《成妖记》 1.沈洛(1) 《成妖之路》文/玄北 沈洛算是孤儿,为什么说算是,这其中是有缘由。 沈洛刚一出生,被爱情迷昏了头脑的一对小情侣在柴米油盐中磨消了那份浅薄的激情,不过才一个月就好聚好散。只留下结出的酸涩果实沈洛被她小爸爸抱回了家。 初当爸爸的沈某人正是中二时期“天大地大我老二”的特殊时期,看着怀里的幼女,他责任感爆棚,可惜立时被沈某人他爸沈老头镇压。 沈老头直接把自己不争气的儿子扔出了国门,流放到美帝去了。 大概是美帝的日子太自由潇洒,一切与国内封闭的生活大不相同,沈某人乐不思蜀,一转眼就把刚到手没热乎几天的闺女给抛的九霄云外了,而沈洛就开始了和沈老头相依为命的生活。 在沈洛生命中的二十年里,看见沈某人的次数五指可数,最近一次还是前年她十八岁成年,当时沈某人扔了一张卡给她,说她长大了可以独立生活了。 沈洛直接接了过来,扔给了沈老头,理都没理他就赶回学校上学了。 那时她最后一次见到沈某人,因为之后沈某人就办理了移民手续,被沈老头大骂卖国贼,不承认他是沈家子孙,更是写了一份遗嘱注明他的遗产全都由沈洛继承。 沈某人的回答就是当场拍拍屁股,滚回了他的美帝。 先年二十岁的沈洛在大学毕业时收到沈老头去世的消息,自此她成了孤儿。 办理完沈老头的葬礼,这期间沈某人一直没出现,也不知道是没有人通知还是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沈洛怀疑两者都有,不然再怎么说沈老头都是沈某人的老子,他没道理不来送最后一程。 不过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沈洛都不是很清楚,她和沈老头也不是很亲,虽然她是沈老头抚养长大,可沈老头是个脾气古怪个性孤僻的人,除了给她交学费给她一口饭吃,平日里都是靠她自己努力。 小时候她穿的都是村里兼职裁缝的大婶为她裁剪的衣服,而沈老头唯一的用处大概是去付钱。因为他全部的心思都用着维护老宅上。 能养出性格吊儿郎当脾性跳脱的沈某人,沈洛也觉得很意外。 办完沈老头的葬礼,添了把土磕完头算是完事了,沈洛又回到她学校所在的城市,开始了寻找工作。 可能是她运气好,没多久就找到一份朝九晚五有双休的售后工作。 她不在乎钱,光是沈老头留下的遗产就够她吃喝不愁,找一份工作只是想证明自己大学没白读。 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了两个月,沈洛接到了村里居委会的电话,说市里准备将仙月山打造成旅游景区,而他们村在景区内部被规划景点之一,村里的主打景点就是沈家的老宅。 这次让沈洛回去就是市里要找她谈谈,看能不能把老宅开放一部分房间作为游客参观。而门票有一部分可以分成给她,算是房屋的维护费。 村委会的主任暗示她这次景区的投资人大有来头,而且给出的条件很不错,能答应就答应。 沈洛不是沈老头对老宅有特殊情怀,不许人亵渎,而且每年一大笔的房屋维护费也是个沉重负担,有人愿意接手过去,她还挺乐意。她不指望那个门票能赚几个钱,只要能把每年好几百万的房屋修缮费用赚回来就行。 而且胳膊拧不过大腿,知道景区势在必行,沈洛也不去触那个霉头,很爽快的答应了。 沈洛算是刚进公司的员工,一次性请假太长时间不好,再加上村里也成了景区,她打算直接辞职,把村里的房子修一修,做点小生意。 想到做到,沈洛很快递上了辞职信,又留了两天走流程,便离开了工作才两个月的公司。 沈洛的老家被连绵起伏的大山所覆盖,虽然坐落在山窝窝里,可这里并不贫穷,还算是世外桃源。 从半山腰往下看,可以望见山下云雾缭绕,葱葱郁郁的繁盛树木包裹着白色的墙,在流动的云雾中时隐时现,整个村庄就仿佛坐落在仙境之中。 光看着就能洗涤人在尘世间的浮躁。 仙月山在所有的名山大川中不算有名,然而它却也有属于自己的传说。相传远古时期,这里还是一片贫瘠的山脉,山上更是寸草不生,附近的老百姓饱受饥寒交迫,瘦骨嶙峋。忽然有一日天上坠落一道银光,等落在地上时,成了一道弯弯如弦月的湖泊。 这道湖泊滋润着这片山脉,冬去春来,山上开始冒出绿芽,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座山脉储存了丰富的资源,养活了一代又一代的山民。 而这座山被先民称为仙月山,那弯湖泊也被叫做仙月湖。 满清入关后,山外的居民都搬到内山谷居住,因为一代又一代的积累,山里的居民生活富足安稳。 而不愿意过安稳生活的年轻一代,出去后若是有威胁村里的念头就会逐渐忘记在山里的记忆。 这更是让村民们看待这座山带上了神奇的色彩,特别是那特殊的几年,每次有敌人入侵,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远离村庄,就算是烧山也会在火刚起时来一场雨灭掉。 就这样想找人找不到,想烧山又烧不成,慢慢的敌人都绕开了这个硬骨头,仙月村也被遗留了下来,没有遭受过战火的洗礼。 建国初,有上层领导听到这个奇异传闻,特意过来拜访,没想到一下子就找到了仙月村。听闻刚开国国内财政赤子,仙月村的老祖宗就开库赠了一大笔金银,让国家度过了难关。 而这个老祖宗正是沈家的先人,沈洛的曾曾祖爷爷。国家有感于沈家的贡献,给了沈家很多优待,连最初国内开始刚修路时,还特意修了一条直通仙月村的水泥路。 当然沈洛有理由怀疑这是有人怕找不到仙月村,特意修条路来指路。 不过这些在沈洛这一辈年轻人眼里都不过是趣闻,是真是假早就不可考。沈家到她这一代也就只剩下她和沈某人,不,沈某人已经被剔除沈家族谱,所以现在沈家的传人只剩下沈洛一人。 沈家老宅不在村里,而是在十里外的十里坡上,整个十里坡都属于老宅的范围,那是自带山坡的庄园,想一想就知道沈家老宅有多大,整整十倾土地全属于庄园范围。 不过这十倾地还包涵着半个仙月湖以及一座十里坡,十里坡上上种满了桃树,每年出产的桃子仅供老宅的维缮费以及人工支出。 这还是勉勉强强,要知道这么大的老宅,光几百万的修缮费不过是给墙补块砖,给房屋换个瓦。 这一砖一瓦都是特制,县里的砖窑厂还专门另设了模子,就是为沈家准备的。 沈老头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大笔钱给老宅一次性翻修一下,可这没一个亿是不成的,刚开始沈某人给的几百万美元赡养费都让沈老头给扔到老宅维护这上面了。 后来沈某人知道给再多的钱也听不到一声响,便把赡养费减免到一年十万美元。沈老头花钱没个数,被逼的不行,第二年十万美元一到账全让他换成了桃树苗。就这样紧巴巴挨了两三年,等桃子一卖,他又有了钱挥霍了。 沈洛感叹,沈老头要是知道她就这样把老宅给这么粗鲁的处理了,还不得从棺材里跳出来。不过,他已经被烧成了灰,就是想跳也跳不出来。 沈洛咂咂嘴,感觉还有些遗憾。 到居委会跟对方的人商量了具体那些地方可以开放,以前供沈家居住的院落不行,还有供奉沈家先祖牌位的祠堂也不行,其他前院倒是可以,还有花园以及花园里的十里坡这些都可以。沈洛和对方商量好,签完合同就等对方开工了,基本上就是装一些休闲座椅、垃圾桶、公共厕所、标识标牌、雕塑、花箱花池、景观灯、灯笼等等。 因为开放的部分太大,所以光装这些东西就要好几个月。而且有事先协议,装修是以不损坏老宅一切建筑的前提下,所以车子也不能开进去,目前看来这个时间还得拉长。 商量完沈洛也不去看对方难看的脸,直接拉着行李箱赶回了家。 沈洛是不住老宅的,沈老头在村里有宅子,跟其他村民家差不多,白墙绿瓦古色古香,和一路遇见的村民打声招呼,她便拉着行李推门而入。 沈洛其实觉得沈老头有病,老宅那么多的房子又不住,偏偏每年还勒紧裤腰带宝贝似的去维缮它,可不就是自讨苦吃。 他又不是沈家先人,手里漏点就够老宅的维护,沈洛有时候看沈老头这么辛苦的维持,都觉得他强人所难,可沈老头总说自己资质平平,能保住老宅已经算是立了大功。 当然这个保住是指老宅不受到时间的摧残,每年都有老旧的砖瓦需要更换。 这话让沈洛很好奇沈家的先人到底有何本事,让她眼中已经是巨人的沈老头这样说自己。 不过,她不否认,沈家先人确实是能人。不是能人,能把十里坡纳入自家后花园?不是能人,能占据半个仙月湖当内湖? 偏偏仙月村的村民还认为理所当然,把沈家的一份香火情落在沈洛身上。 沈洛收拾好行李,随便拿抹布擦了擦桌椅,毕竟两个月没回来,虽然地面看着还很干净,可桌子椅子上全都落了一层灰。她又从柜子里抱出被子,抱到二楼的木围栏上去晒。 2.沈洛(2) 沈洛家的房子正是临街,二楼把木窗支起来刚好可以用来晒被子。 沈洛自己的房间靠北面,一开后窗就可以看见碧波荡漾的仙月湖。湖面上有不少小船在上面飘荡,每艘船上都几个村里的熊孩子,这些熊孩子每到夏天就撑船跑到仙月湖游泳。 每次被大人抓到就是一顿死揍,可惜熊孩子就是熊孩子,完全没记性,哭完把眼泪一擦,过一会又不知钻哪儿去了。 沈洛自己小时候也跟他们一样,淘的跟男孩子没区别,当然她那时候也没觉得自己是女孩子,反而认为自己不过少了个小叽叽,不停安慰自己。 沈某人某次回来探亲,看到白皙的闺女光着膀子跟一群黑溜溜的男孩子鬼混,那表情简直是跟见了鬼似的。 直跟沈老头犟嘴,说他把他闺女给养歪了,气的沈老头一鞋底扔过去,直接把沈某人给打了出去。 那个夏天沈洛就被沈老头关在家,沈洛头一次憎恶沈某人为什么回来,他不回来她也不会被沈老头关起来。 沈洛给沈老头的上了一炷香,对着他的遗像喃喃自语,“沈老头啊,你心心念念上老宅我给你开放出去了,你不是希望把老宅大修一次,不再每年这样这补补那修修吗?我告诉你,你的愿望有望实现了,咱家老宅成了景点,只要游客一多,很快就有钱帮你实现这个目标了。” “你说说你死的是不是太不是时候了,要是晚上一两年不就能亲眼看到老宅恢复到最辉煌的时候了吗?当然以你那比茅坑里的硬石头还要硬的倔脾气一定会跟对方硬抗到底,平时连我都不准动老宅的一土一木,更何况是让别人进去大肆修改。不过,谁让老头你就留我一个人在世间,我也没办法,比不过人家的粗大腿。老头咱就认了吧,好歹我没认人动咱家的后院,等明天我买锁把后院和祠堂给锁起来,绝对不会让人家碰。说这么多,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算了,你就在下面好好看着吧!” 沈洛抹了抹眼角,又对遗像拜了拜才转身离开这间房。她没看到的是在她转身后,那遗像前的三柱香所冒出的白烟,像是无风自动弯曲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既然要将老宅的祖屋锁起来,沈洛自然要提前去收拾一下。虽然祖屋里面只剩下一些家具、瓷器等等,这些都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于是和沈家老宅一起都成了古董。 其实这些瓷器拿出去卖几件就够老宅修缮的了,不过沈老头没动过这个念头,沈洛自己自然也不会动。更何况,这每年的修缮费已经有了着落她更不会动这些东西,这都继承着沈老头一辈子的念想。 早期的仙月村算是一个隐士村,每家每户的先祖在几百年前都是有来头,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后来搬迁过来的居民都是经过挑选的,品格虽然有点小瑕疵,可从没有盗窃事件发生,所以沈洛才能安心的放下老宅出去工作。 沈洛骑着车出门,一路往东,直奔十里坡。 十里坡只是仙月村给起的名字,并不是说到那里有十里地,而是十里坡离最近的山要有十里的距离。 算算从村里到十里坡也最多就二里路,而十里坡其实也在仙月村的范围之内。只是那里属于沈家的地盘,所以才和仙月村划分开。 顺着仙月湖就能到达沈家老宅,此时还没动工,沈家老宅大门紧闭,外面也是空空如也。 沈洛开了锁进去,没了沈老头的看顾,里面地面的杂草疯狂的向上生长。 沈洛咕哝一声,“这要是再晚回来几个月,这老宅恐怕就被这些杂草给占据了吧?” 穿过了前院,沈洛来到后院,好在后院还维持的很好,几十年如一日,地面仍然平整干净,和前院简直是判若两院。 沈洛带着提过来的祭品和香烛,先去祠堂祭拜了列位先祖,然后才来到沈老头以前常住的屋子。推开门,里面的一切装饰还是老样子,沈洛收拾了一下屋里的瓷器,全都搬到地下密室。 沈家的地下密室是在沈老头把沈某人赶出家门时告诉沈洛的。其实有关建国初年沈家捐出一大笔金银给国家是真有其事,代价就是沈家的老宅包括十里坡还有半个仙月湖全都属于沈家。 传闻沈家是仙月湖的守卫者,据传仙月湖在明朝事情曾有过想脱离仙月山飞离而去的现象。 当时自认道法低微的沈家仙人就联同各山门道友,在仙月湖边布置了北斗七星阵镇压了想要飞离的仙月湖。沈家老宅是阵头,而仙月村就是阵尾。整个形状成勺形,将一弯湖水舀在勺里。 不过这都是老历史了,建国后打击封建迷信,这些是是非非的传闻谁都不知道真假。不过仙月村是按照阵法建造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用来镇压想要离开的仙月湖。 沈洛觉得,沈家祖先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仙月湖要飞就飞呗,大不了从别处引一条湖进来就是,没必要把祖祖辈辈都困在这。 等后来的后来沈洛历经千帆,才看明白沈家祖先为何那样做,因为当时已经是末法时代,很多有些灵性的山川河流全都消散的消散,逃走的逃走。他们不是想把仙月湖拘在此处,而是想把仙月湖的水灵拘在此处,如此才能维持仙月村的人杰地灵。 如果没有祖先的神来之笔,也没有沈洛后来的传奇经历发生。 话再转回这头,沈洛将老宅里较为贵重的小物品全都搬入了密室,当然像家具之类的她都没有动,到时景区的相关负责人会派人过来清点,并给这些家具买上保险。 搞定完这些事后,沈洛便翻起了密室,想找点小东西装饰一下村里的房子,她打算改明就去县里申请营业执照,这段时间正好可以想想开什么店。 密室里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只要人出去,这里的氧气就会慢慢变少,所以很多东西放这里还是跟刚放进来一样。 沈洛翻出一个首饰盒,也不知道是哪代沈家女遗留下来的,她翻开除了几样首饰,唯一特殊的就是一块半月形镜子,上下两头用银链连着,最奇怪的是这枚镜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跟现在的玻璃镜一样照人清晰。不过镜面锈迹斑斑,犹如美玉有瑕,十分鸡肋。也不知从哪里捡回来,模样古怪的很,镜子背面光溜溜的,无纹饰,无铭文,没有一丝点缀,看起来就像是外面批发市场一块钱一个的那种。 能上的了沈家眼的镜子一定有来头,沈洛猜想,古代不像现代这样镜子不值钱,没有玻璃镜出现之前用的都是清晰度不高的铜镜。难得见到可以看清人模样的镜子,即使有瑕疵,也舍不得把它扔了,也只有小姑娘才会如珠如宝般珍藏。 沈洛将镜子给放回去,只拿了一个朴素的银簪,等盖上首饰盒时不知怎的,她鬼使神差又把镜子给带了出来。 算了,回去洗一洗,看能不能把锈迹给清了。 沈洛又挑选了几副字画,都是沈洛年幼时的习作,糊弄一下外行人还是很不错的。 沈洛看了看放满了五六个瓷器画筒的卷轴,没想到这些都被沈老头暗戳戳的留下来了。 啧啧,老头可真是口嫌体正直,明明当时嫌弃的不行,没到暗地里都给塞密室了,她还以为这些字画早就当作柴禾烧饭用掉了。 挑选好沈洛就出去了,密室门渐渐关上,原先分成两半的床再次拼接成一体,沈洛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恢复成原样的床,相信自己短时间是不会再进内了。 毕竟这里不再避人耳目,总会有人好奇这里,甚至会偷跑进来,沈洛唯一的工作就是把老宅里小的物件全都收起来,那些桌桌椅椅就算放在原地也很难拿走。 回到家,左右邻居都邀请沈洛中午去吃饭,沈洛谢过之后,表明自己已经在街头订过餐才谢过两家的好意。 她先将东西抱上楼,放在自己房间内,才来到南边的房间将被子翻了个面。 刚好看到饭店那家儿子沈蕴提着饭盒过来,看见沈洛就朝她喊了一身,“小洛,你的饭!” 沈洛应了一声,“这就下来。”她说完就往楼下跑。 “小洛,你家老宅的事说好了没?什么时候走?”饭店家的儿子和沈洛自打光屁股在外跑时就玩在一起,和沈洛算是好哥们,虽然也姓沈不过和沈洛家没有丝毫关系。沈蕴爷爷是知青,当年没有回城而是入赘了沈蕴他奶奶家,只是沈蕴他爸跟他爷爷姓,他还有个大伯姓宋,正是随他奶奶姓,因为爷爷奶奶还在世的缘故,两家人处的不错。 沈洛去上大学,沈蕴被送去当兵了,他大伯在部队上大小是个干部,沈蕴他爸见儿子念不进去书便直接送他去当兵。 沈洛上大学这几年两人愣是没见过,没想到这次竟然碰上面。 “今天刚谈妥,这次不走了,我打算把楼下整整做点小生意,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蕴摸摸后脑勺,一副纯情少年一般害羞道:“我也是这段时间。这不放假吗?回来看看,哪想我妈给我安排了好几个相亲对象。”他说着偷看了亭亭玉立的沈洛一眼,想着小洛如今越发有女孩子样了,想当初她可是和他们掰腕子都没输过的女汉子。 “我回来后才知道沈爷爷去世了,也没赶上送他一程。”沈蕴想起这事,有些遗憾,有些起以后沈洛就一个人了,便有些心酸,“回来也好,至少村里的人会照顾你,对了,沈叔叔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沈洛提着饭盒,一脸不在意道:“谁知道呢,反正老头子又没给我他的联系方式,或许等他想起来才会回来,好了,我该进去吃饭了,你也回去忙吧!”她摆摆手,晃悠悠的往屋里走。 “唉,小洛”见沈洛还是这样,一提起沈叔叔她就走人,沈蕴摇摇头只能失落的离开。 3.沈洛(3) 夜幕降临,水波平缓的仙月湖倒映着天上的一轮明月,每到夏天夜晚来临,仙月湖旁便闪烁着萤火虫之光,就像是为仙月湖镀上了一道银边。稻田的蛙鸣以及跳入湖中的声音均让夜晚的仙月村染上了一丝神仙气息。 沈洛回来的这一晚,外面的月光格外明亮,光是站在地面都可以看见月亮上面的阴影。 晚上八点时分,水月村的村民早早上床休息了,家家户户都开着电视或玩着电脑,连白日里顽皮的熊孩子也被家长拽回了家,不准在外面逗留。 沈洛还没习惯这么早睡,八点对于过惯城市生活的她来说,不过是夜生活刚开始,她现在正坐在书桌前为未来的店面做规划。 今天下午沈洛在村子里各街道都转悠了一圈,发现很多村民都打算利用临街的房子做一些小生意。卖些土特产,有脑筋灵活的打算开渔具店租卖渔具,毕竟仙月湖的鱼鲜美是远近闻名。还有背上相机打算拍一些好看的图片印明信片来卖,总之别的景区该有的家家户户都能做参考,其中有几个卖银饰卖绣品的是在沈洛考虑的范围之内,可如今既然有人做了,她只能再重新选择。 在水月村逛了一圈,沈洛突然发现村里竟然没有开咖啡馆,开个可以让人歇脚的咖啡店也是一个好选择。 沈洛想着自己倒是可以把楼下大厅给休整一下,开间古色古香的咖啡馆,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一间咖啡馆”。 沈洛想的很好,因为沈某人很喜欢喝咖啡的缘故,每次回来都会带上咖啡豆自己研磨,沈洛看过几眼大致流程都知道。何况家里还有一套沈某人留下来的咖啡机以及虹吸壶。 虽然她没做过,但可以请人来做,等景区开业后多的是人愿意过来工作。 月光逐渐移到沈洛的窗前,沈洛还在畅想未来,她哼着歌,精神十足的在纸上画规划图。 月光照射在桌面上,那面带有锈迹的弯月型镜子突然动了一下,没几秒就“铮铮”两下,突然飞到半空中突然挺住,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线给定在窗前。 镜面迎向月亮,一道银白的光芒从月亮上直泄而来,镜子沐浴在银光下犹如呼吸般吞吐着月光。 过了一会,镜子像是吃了大补丸一般,颤抖起来,像是想摆脱那无形的禁锢,那身上链接的一条细银链也打在镜面,叮叮作响。 沈洛听见响声抬起头来,突然看见这神奇的一幕傻了眼,她揉了揉眼睛,总于明白这不是她出现幻觉,吓得忙不迭的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这、这事什么鬼东西?”沈洛吓的腿软不停往后退,退到碰墙不能再退时,她闭上眼全身颤抖着在嘴里不住念叨:“沈、沈老头,你、你可要努力保佑我家里可就我这一根独苗了没了我,沈家可就断传承了。这要是你的鬼友,你可得好好跟它拉拉关系,我还不想去地府报道”刚开始声音还有些走掉,后来她越念越顺,越说胆子越大。 怕什么?家里可是有沈老头罩着,她怕谁? 沈洛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她闭上眼等了许久也没见对方有举动。 于是,她大着胆子睁开眼,只见那镜子仍沐浴在月光下,那道连接月亮与镜子的银光犹如一道细线一般,牵连在两者之间。 这种奇异的现象,沈洛总算从记忆中翻出来,在她小时候曾经翻过家里的藏书,里面的奇物篇就有说,凡事天地异宝出世时总有一些不凡的现象。 沈洛心神一动,立时让心中的贪念战了上风,莫非不是闹鬼?沈洛的两眼写满了渴望,而是她运气来了,顺便从密室一翻就翻出一件宝物出来? 沈洛两眼冒光,看着那面镜子越看越觉得不凡,她此时心情激动的简直无法用言语言表。 镜子吸收的月光越多抖动的越厉害,那抖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连重影都出来了。沈洛看的眼花缭乱,只觉眼睛都跟不上镜子的速度了,可镜身无论再怎么挣扎,仍然被禁锢在原地。许久后镜子像是认命了,开始吐出如薄纱的光芒,每吐出一次,那镜面上的锈迹就少一分,直到锈迹消失,镜面才慢慢恢复平静。沈洛再一看这镜子犹如换了个模样光洁如新,和刚才简直判若两镜。 那根牵连月亮的银线也在此时消失,镜子才像是没了支撑般从半空中缓缓落回桌上。 沈洛瞪大眼,感觉世界观都被刚才所发生的事给冲击的支离破碎,摇摇欲坠。想都没想她冲了过去,一把将镜子紧紧握在手里,就怕它给跑了。 沈洛上下翻看着,怎么也无法看出和普通镜子有不同之处。 哦,要说不同之处不是没有,照人时是自带特效,还贴心的在她身上加了一层隐隐约约的光圈。 虽然不知道镜子的其他功效,但不妨碍沈洛知道这必定是一面神奇的镜子。 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沈洛得到那面神奇的镜子也有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期间,只有有月光出现的日子,沈洛都会让镜子吸收月光,有时她房间窗户看不见月光,还会爬上顶楼将镜子放在屋顶上让它吸。 沈洛感觉自己就跟养了个孩子一样,定期喂食,只是这食物有些特殊,有时碰到阴雨天气,整晚都见不到月亮,沈洛还担心镜子会不会饿到。 呃,这种担心也够奇葩。 不过随着镜子吸收的月光越多,它的变化就越大,从镜面到镜身都是一日一变,沈洛有种感觉,距她知道镜子的秘密越来越近了。 有时她甚至会有种念头,之前镜子之所以没有展露不为人知的特性,是因为它太饿了,没了能力才会落到那步田地。 可要是不落到那种田地,哪有沈洛捡漏的份? 这一天,白日里沈洛总感觉心跳加速,天一黑,她就把门一关,带着镜子去了老宅。 沈洛总有种感觉,今晚会有大事发生,要是在人群众多的村子里,这种事情可能瞒不过。 一进老宅,原本和后院畅通的大门、侧门、角门已经用锁给锁上,沈洛是翻墙过去,这点高度还阻止不了她。 夜间的沈家老宅有些阴森,不过沈洛已经很习惯这种氛围,她自小就被沈老头晚上带来这边守夜。 没有人气的房子总是坏的快,这老宅除了沈家祠堂她哪间没住过?就是祠堂她小时候顽皮也罚跪过一整夜。 沈洛待在夜晚的老宅是如鱼得水,来到后院的院中央,沈洛宝贝似的将挂在脖子上的镜子拿下来,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然后退后两步。 镜子一接触月光,就犹如饥饿的孩子,鲸吸牛饮般的狂吸月光,那月光犹如薄雾一般均被镜面吞噬,沈洛明显感觉今夜镜子的不同。若说之前吸月光还有些矜持,如今就跟不要命一般猛吃猛喝。身边的月光都被镜子吸去,沈洛感觉视线暗淡了下来,原本月光下视线清晰可见,如今是伸手不见五指。 院子里渐渐起了风,镜子吸收月光越来越多,从院子慢慢向四周辐射开来,那如黑洞般的胃口带动周围的风速开始加快。 沈洛被狂风带的站都快站不稳,她有些后悔,早知道镜子会失控,她就跑远一些,弄得如今站在风眼里进退不得。 沈洛被风带着一步一步的靠近那镜子,镜子已经不能算是镜子,镜子的镜框、银链已经被风撕裂的支离破碎,沈洛迎着黑风眯着眼看过去,那镜子就犹如新的弯月发出月白色的光芒。 沈洛有些急了,风大的已经睁不开眼,可她人还是慢慢的在往镜子靠近,难道要被镜子吸进去不成? 沈洛可没想过自己会是这么个死法,刚得到宝物的喜悦还没散去,也没有凭此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踩北海幼儿园走上人生赢家的巅峰,怎么就被自己的贪念给害死了? 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送出自己纯纯的初恋。 狂风卷着满怀怨念的沈洛没入镜面中,没了沈洛的身影,很快镜子便平静下来,银光一闪也跟着消失。 院子里的没了镜子的引力很快散开,月光又洒满人间,恢复到视线可见的程度,只是院子里被狂风摧残支离破碎的草木树枝,让人怀疑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这场突如其来的怪风让仙月村的村民啧啧称奇,当晚远在村里就能看见沈家老宅那如蘑菇云一般的异像,被不少人拍了下来。 这事后来还让沈宅一跃成了景区的最大奇景之一,据说每到弦月这里的月光总是比别处要亮些,以至于景区开业后就有不少游客过来观摩。出现奇异现象的沈宅,一时间门票大卖,还有专家过来研究,不过驻扎了一年也没研究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散了。而游客一多,沈洛分到的钱财越多。不必为老宅一年比一年高的费用而烦恼,要是她人在的话知道这戏剧性的结果必定哭笑不得。 而在这晚消失的沈洛,却没人发现。等发现她失踪已经是十几天后了,有人猜到沈洛的失踪与那场异像有关,可都噤若寒蝉绝口不提。最后不明就里的村民只能报案,因为沈洛失踪的事,景区有些后续只能找到沈某人。 沈某人知道这事后就赶回了国,虽然不知道沈洛去了哪里,可总算得出了沈洛是自己离开。 沈某人尊重沈洛的意见,将沈家老宅按照沈洛签订的协议办,那些分成仍然打到沈洛的卡里,由他派人负责理财以及定期支出一笔用以维护老宅。 而后来他又在沈洛的房间发现了已经完工的规划图,便按照沈洛的图纸将楼下装修成她想要的样子,并招人将咖啡店开了起来。忙完这些后就回美国了,回去前他跟人交代只要发现沈洛的下落就通知他。 沈某人一点也不相信自己女儿不在人世了。 4.封神之劫(1) 沈洛感觉自己身上黏黏的,不知名液体紧紧贴着自己皮肤,她的眼也睁不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黏住,冷风一吹,她被冻得瑟瑟发抖。 沈洛努力支撑起软的如面条一般的手脚后退两步,想躲到避风的地方,可惜手脚不给力,她直接跌了个囫囵撞上了什么东西上。 沈洛察觉到身边的热源,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就钻了过去,立刻就像是被包裹在毛绒绒的大热毯里。 察觉到沈洛在发抖,这时一个温热的大舌头伸过来过来舔着沈洛湿漉漉的毛发。 毛发?! 沈洛突然一惊,抬了抬自己的手放在嘴边碰触了一下,虽然触感很好,可那明显不是人类的手,难道她身后重新投胎成了畜生? 大舌头添干了沈洛身上的液体,然后“毯子”动了动,沈洛这才发现这“毯子”可能是这个身体的母亲的皮毛。 沈洛为什么知道呢,因为她今生的母亲正用大脑袋把她往里面拱,拱得沈洛跌跌撞撞的往旁边倒,一下就碰到一个软软的热呼呼还散发着奶香的奶/头。 沈洛一怔,随即鼻子向上陶醉般嗅了嗅,嗅着奶香她感觉腹内饥肠辘辘,顿时如饿虎扑食一般张嘴咬着奶/头猛吸起来。 沈洛悠闲的甩着尾巴扫着洞口的雪,距离她出生已经过去两个月,从睁眼到毛发长齐一共也就两个月时间。 每日她无所事事,除了吃奶就是在洞口玩,她的母亲是一只大狐狸,所以按照物种起源,她也是一只狐狸,不过她这只狐狸也不知道是在肚子里长歪了还是基因突变,刚出生就有三条尾巴。 刚开始她发现自己有三个尾巴,那简直是晴天霹雳。动物界可是会有母兽抛弃有缺陷孩子的习俗,连皮毛不一样都会被抛弃,更何况像沈洛这也尾巴跟分叉似的多长了两条。 沈洛一直忐忑自己会被抛弃,眼看冬日越来越近,她一个人、不,一只狐,在大自然可是很难熬过去。 抱着过一天是一天的想法,沈洛每次到用餐时间都会尽可能的填饱肚子,不过两个月她就从一只无毛小老鼠变成了一只肥嘟嘟毛发蓬松的狐狸幼崽。好在一切都是她多想了,至今为止她都没发现母狐狸有抛弃她的痕迹。 沈洛试探性的拖着畸形的尾巴在母狐狸身边玩耍,见对方没有拒绝她才放开胆子撒欢。 话说,自她倒霉的被镜子卷到这里,还没出过这个山洞呢! 想到镜子,沈洛抬起小爪子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这镜子也不知道哪般,直接钻到她脑子里去了,无论她怎么蹦,怎么跳,它就跟装死一般稳躺在她脑子里不出来。 狐狸妈妈看见自家的幼崽又跟发疯一般跳来跳去,不禁摇摇头,这次她一胎就生了一只,而且资质很高,一出生就是三尾。可是这性子也太闹腾了,就怕光有资质,却没有耐性。 修炼没耐性可不成,狐狸妈妈决定回去后就看紧这只幼崽,乘她还小先磨磨她的性子。 沈洛还不知道自己的一切行为,都被狐狸妈妈看在眼里,并且让她从此过上了接下来水深火热的生活。 在沈洛满三个月时,外面地面完全被漫天的大雪覆盖时,发现狐狸妈妈不出去打猎,沈洛开始发愁,不进食哪有奶水喂她。就在沈洛为狐狸妈妈的下一餐担忧时,第二天雪一停,她吃完早餐,就被狐狸妈妈衔出了山洞。 沈洛缩卷着身体,好在有毛绒绒的三条小尾巴替她挡风,然而沈洛的尾巴还太小,挡住了上面忘了下面,挡住了肚子忘了脸,一下喝了好几口冷风,沈洛急了,三条尾巴被她抡的团团转,可总有风从缝隙中吹过来。 狐狸妈妈这才发现自家幼崽逗逼的行为,顿时朝前吐了一口气,下一刻就有一个透明如罩子的结界罩住了她们,随着狐狸妈妈的走动,结界也如影随形。 结界一张开,风立止。沈洛吃惊的张大嘴,叽叽叽叫起来,妈妈快看,我们被关在泡泡里了! 沈洛话刚落,结界就托着她们稳稳的飞上天。狐狸妈妈放下她,沈洛没站稳猛一滚,身体卷的如小团子一般直接撞到结界的边缘,她被撞得晕头转向,啪叽一下五体投地。 “叽”沈洛两爪抱住头。 “叽叽叽”好疼好疼好疼 沈洛气愤的抬起小爪子,指着结界叽叽叽向狐狸妈妈告状,此时她再傻也反应过来,这层透明的泡泡是狐狸妈妈弄出来的。 狐狸妈妈老神在在的端坐在结界里,眼睛精神抖擞的盯着前方,完全没有搭理幼崽的告状行为。 沈洛气愤的拍了拍脚下的结界,下方白云散开,高山流水都变成迷你型,她猛然发现气泡已经飞的很高了,顿时脚软,哎呀妈嘞,她恐高啊啊 沈洛也顾不得委屈,两眼冒星,深一脚浅一脚软绵绵的走向狐狸妈妈,最后直接把生无可恋的把脸埋在狐狸妈妈的毛发中,太高了,她还是眼不见为尽吧! 作为一只恐高的小狐狸,沈洛一路上自欺欺人,骗自己现在站在陆地上,结界带着母女俩飞了大约一个时辰才缓缓降落。 沈洛一下地,结界消失,她就失去了支撑,晕头转向的啪叽一下摔倒在地上。 “这就是小七?竟然一出生就是三尾狐?”一个好听的男音在她耳边响起,紧接着沈洛感觉自己被一只大掌拎起来。 咦咦咦,是谁敢这么对待本宝宝?不知道本宝宝的妈妈就在旁边吗? 沈洛睁开眼,刚想赏对方一个无影脚,在对上眼前如谪仙一般让天地都黯然失色的美男子时傻了眼。 啊,好帅啊啊沈洛吸了吸口水。 “是,幸亏这次老祖开恩,让我在璇樾山产下孩子,不然以你我的能力哪能找到灵力如此充沛之地供孩子出生。” 资质越高的孩子,出生时所需的灵力就越多,若是出生之地灵力稀薄,孩子就会夺取母体的灵力。这也是妖族在生产时都会寻找洞天福地的原因。 沈洛听见声音转头,发现原本狐狸妈妈所站的位置,已经换成了一位红衣女子,她看向沈洛的眼神带着慈爱,那熟悉的眼神,让沈洛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位就是狐狸妈妈。 也对,会带着她飞,变成人又有什么?不就是狐狸精嘛? 啊啊啊,这么说来,她也是狐狸精喽,沈洛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辛苦你了,回头我会寻几样宝物献给老祖,就当是我们的心意。”男人一手托着沈洛,一手拉着狐狸妈妈的手,脸上带着暖人心脾的笑容。 狐狸妈妈颔首,也没有挣脱他的手,“也不用太急,小七的资质不错,想必老祖会满意,不枉她网开一面,特赐我在璇樾山生产。”老祖对于她选了一只外来狐狸一直耿耿于怀,已经有两百年没搭理她。 男人笑容更深,当初他一只流浪狐狸能打败青丘国众多对手赢得美人心,当然不是靠自己的容貌,而是心机手段样样不缺。 “先回家,小三小四小五小六还在家等着我们。”男人一招手,招来一片白云,带着狐狸妈妈和沈洛一起往洞府飞去。 沈洛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夏天来临她成了一只斑秃狐,尽管不出洞府,可还是止不住身上的毛一块一块往下掉,让她伤心的连最爱的奶果都吃不下。 雪上加霜的是,还有两只小狐往她身上爬,一爪子就抓掉她一把毛,把她心疼的不行,还有另外两只更可恶,抱着她的尾巴咬着玩。 沈洛将身上的两个小狐抖下去,翻了一个身继续躺下,又唉声叹气起来。 从离开出生地已经半年过去了,她也知道自己是灵狐,而不是狐狸。 狐和狸是两种生物,狐狸这个说法现在是没有的。 沈洛如今成了一只三尾灵狐,虽然遗传了狐妈妈的毛色让狐爸爸有些失望,可却不妨她成为家里最受宠的孩子。 对了,当初来接她和狐妈妈的男子就是她的爸爸,一只千年银狐。虽然她对爸爸这个生物不感冒,可耐不住这个狐爸爸比沈某人手段高明多了,讨她喜欢的手段是一出一出,没多久沈洛就迈着小短腿围着他团团转了。 这半年来,让沈洛知道了很多事。 比如,狐妈妈口中的老祖是整个青丘国的老祖宗,狐妈妈是老祖不知道多少代的子孙,因为资质好被送去侍奉老祖,长大后因为修为出色,刚过八百年就修成了七尾赤狐,所以在老祖面前很得一份宠爱。 狐爸爸是一只外来狐,也不知从哪里流浪过来,这是沈洛听那些狐爸爸的情敌说的。狐爸爸一出现青丘国就被人发现是九尾灵狐,惹来众多挑战。毕竟妖族好战,平静的青丘国,难得有个外来狐,还年纪轻轻就修成了九尾,自然可以让人放开了去打。不过大部分灵狐挑战后都成了狐爸爸的好友。 这样的青年才俊立刻引来青丘国上层的注意力。 虽然不是青丘国的灵狐,可耐不住人家资质高,碰到这种人才哪能轻易放过。 留下,一定要留下!战斗力这么强,不留下太可惜了。 怎么留下,这是个重点,于是,有狐提出嫁他一位青丘国的狐女,等生下小狐崽,那不就成一家人了? 5.封神之劫(2) 最开始,青丘国提出的人选是一位非常貌美,可资质并不出众的狐女,不过狐爸爸没看上,一次外出偶然遇见了狐妈妈,他便上了心。 狐妈妈和其他妖媚的狐女不一样,她虽然是赤狐却比白狐还要目下无尘,一向对青丘国那些浪荡灵狐不假颜色,在一群妖艳狐女中格外不同,整个青丘国的男狐有不少喜欢这一款。 不过她资质高,虽然为人高傲,但深受老祖喜爱,上层并没有用她联姻拉拢一只野狐的打算。 狐爸爸却是一见倾心,资质高好啊,正好生出的小狐崽资质也高。繁衍下一代可是每个男狐的本能,狐爸爸摩拳擦掌想要拿下冰美人,并且第一次碰壁越挫越勇后,发誓势必要征服这朵高岭之花。 两人纠缠了五百多年才修成正果,狐爸爸抱得美人归后,立刻轰动了整个青丘国,自那以后不时有狐妈妈的爱慕者向他发出挑战。 当然沈洛有理由相信,其实是青丘国内太无聊了,娱乐节目太少,所以才不时有人假借自己是狐妈妈的仰慕者向狐爸爸发出挑战。主要是,这些人每次来洞口都是激动的盯着狐爸爸,从来没注意过狐妈妈,打完之后也不停留,直接走人。有时还有几个和狐爸爸实力相当,打完后意犹未尽,并约好下次再战的时间。 听狐妈妈说,以前他们家也是住在青丘国内,挑战的人比这还多,惹得一家人都烦不胜烦,所以才会搬到青丘国的边界。这里已经很靠近人类了。 搬过来后两人就一心一意生孩子,狐妈妈一共生过三次,第一次只生下两个,是沈洛的大姐二哥。从会说话起就被送到青丘国,如今在青丘国幼儿园,由狐族□□养。 沈洛身后的四只小狐是狐妈妈第二胎生下的,如果十年内没有开智,就会沦落为普通凡兽,被驱赶出家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龙生九子,子子不同,灵狐生孩子,也不是每个都是灵狐。有些狐族生了不知道多少胎才会有一只能开智,相较于狐妈妈三胎得了三只开智的狐崽已经是很走运的事。 未开智的凡狐寿命都不长,对于这些灵狐动则闭关几十上百年,那些凡狐不过是他们生命中的过客,可能一个闭关再次见面就尘归尘土归土。养个十年放回森林对于灵狐一族是很正常的事,即使被大自然淘汰也不过是再次陷入轮回。 也就是说沈洛现在虽然比身后的小狐身形大,可以她的年纪确确实实是家里最小,这几只是她的哥哥姐姐。 风伯宁走进洞府,就看见自家幼崽跟死鱼一般躺在地上,任由她的哥哥姐姐在她身上爬上爬下玩弄她的尾巴。 沈洛听见脚步声,寻声望过去,立即眼睛一亮,是爸爸,她站起来,指着身后咬着她尾巴的四只小狐崽叽叽叽叫个不停。 爸爸,你快来管管这些熊孩子! 风伯宁脸上烦恼顿时消散,笑使得面容舒展开来,伸手把沈洛从地上提起来,他点了点她的鼻子,亲昵道:“都说了多少次了,不准叽叽叫,你是狐不是老鼠。” 沈洛歪着头,想了想,随后试探性的叫起来,“嗷嗷嗷” 她又不是原装狐,哪里知道狐是怎么叫?这还是学着那几个小哥哥小姐姐的叫法。 风伯宁听到小七这四不像的叫法,顿时笑的只打跌。 沈洛被笑的脸红,好在她现在是狐身很难看出来,只不过光看她那低垂的耳朵,就能猜出她几分心思,更何况她也没掩藏,两只小爪正艰难的捂住眼睛,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风伯宁提着沈洛直接往洞府深处走,那四只小狐崽直接你撞我我撞你,挤挤碰碰追了上去。 沈洛家的洞府虽然是名字叫洞府,其实是另有一番天地,有金瓦宫殿,有红墙绿柏,有亭台楼宇,有奇花异草,有仙鸟起舞,有山泉叮咛 一家人住在这么大的地盘,风伯宁还一直说地方太小,不够小七玩耍。 沈洛被一路提到母亲居住的宫殿,刚进来,就看见一位容貌清丽绝伦、秀雅出尘的女子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女子的云鬓如浸墨,头插凤钗,云袖轻摆,纤腰慢拧,带动后吊长长丝绦飘忽不定,就这样朝着两人走来。 无论看过几次,沈洛都会被狐妈妈化形的人身惊艳到,难怪后世狐狸精名声不好听,可容貌出色却是受到众人一致认可。 狐妈妈轻横了风伯宁一眼,接过他手中的沈洛抱在怀里,“有你这样抱孩子的吗?” 风伯宁干脆的认错,“彤女,是我错了。” “你不是出去访友了吗?为何这般匆忙赶回来?”狐妈妈名彤女,涂山氏姒姓,据说姒姓的灵狐都来自大禹和女娇一脉。 “你不知外面出了件奇事,如今整个妖族都传遍了。轩辕坟有只九尾狐不守着道场,偷偷附身到一名有苏氏女子身上,被殷汤子受收入后宫,后筑摘星楼,招来轩辕坟的小妖充当仙人,结果黄汤喝多露出了尾巴,一窝小狐妖全被人端了,还连累到轩辕坟被付之一炬。” 自巫妖大战后,巫族退入黄泉不入人世,妖族不是受天庭奴役就是躲在凡间不知名处。青丘国虽然是妖族一员,可却有个准圣修为的老祖护着倒也相安无事。 如今无量量劫来临,老祖封闭了整个青丘国,不准任何灵狐卷入。 沈洛窝在狐妈妈身上,竖着耳朵听,对于外面的世界,她好奇极了,谁让洞府出口设有结界她根本出不去!只是,狐爸爸口中的奇事听起来为何那么耳熟? 彤女轻咦一声,“轩辕坟乃是轩辕帝的衣冠冢,可被历来人王祭拜,赋有灵气,如今被焚毁,想来会落下一份因果与那九尾狐身上。” “无量量劫又岂是好相与的,圣人之下皆是蝼蚁,这次量劫据说是对付那位”风伯宁伸出三个手指也不说出口,“只是可惜那九尾狐,千年道行即将一朝丧尽。” 轩辕坟、九尾狐、无量量劫,沈洛傻了眼,难道是 彤女瞪着上挑的狐眼,“你同情她?不过是只外面的野狐,你管她是什么下场!” 青丘的灵狐都自视甚高,十分看不起外面的狐妖,他们称呼青丘国之外的狐都为野狐,风伯宁要不是娶了彤女,也会被排斥到野狐行列。 风伯宁见彤女吃醋,立刻讨好道:“我并不是同情她,只是觉得这其中有内情,你想她一只九尾狐好好的守着轩辕坟清修,为何会突然去往殷汤,还去做一些消耗殷汤气数的事,十多年前子受刚即位时,我发现殷汤气数正盛,完全不像是气数已尽,我总觉得这其中有古怪。” 还有殷汤,沈洛叹了口气,那就对上了,想必那位被九尾狐附身的有苏氏女子就是苏妲己了。难怪父母都是灵狐,可以修炼,难怪这个世界这么不科学,感情她是穿到封神之劫时期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封神之劫跟青丘国没有一毛钱关系,她的小命可以保住了。 彤女也深思,“你说的是,只是这事牵连甚广,并不是你我可以参与,老祖如今闭关,我也没处告知,这件事就当作从未发生吧!” 风伯宁上前握住她的手,“我没想过参与,只是回来说与你听,你听听就罢了。量劫期间我就守着你和孩子,谁叫都不出去。” “风郎” “彤女” 二人双手交握,目光相对紧盯着对方。 而这时轮到电灯泡沈洛出场了,她叽叽叽叫起来,打断了两人的眉目传情。 “小七想说什么?”彤女低头问女儿。 “叽叽叽叽”快,快告诉我,外面的那只九尾狐是不是叫苏妲己,沈洛激动的连蹦带跳,摩拳擦掌打算围观。 一旁的风伯宁,对着沈洛的额头弹了一指,“说过多少遍了,不准学老鼠叫。” “吱”沈洛龇牙咧嘴的怼他,让他明白真正的老鼠是怎么个叫法。 彤女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容犹如雪山上的雪莲破冰而出,焕发出清丽绝伦的光彩,让沈洛和风伯宁都痴了。 太幸福了,这竟然是他(她)的妻子(妈妈)! “好了,别闹了。”彤女伸出食指,指尖一点灵光点到沈洛的额头,霎时她就感觉仿佛有成千上万道金光钻入她脑海里。 每道金光都仿佛是一个字,然而沈洛并不认识,只觉得每个字都有莫大的妖力。 “凝神!静心!”彤女的声音传入沈洛脑海中,让原本不知所措的沈洛有了依靠,本能的顺着她的声音行事。 脑海里沈洛化作一只小狐崽扑向离她最近的一个金字,谁知刚扑过去,那金字就如长了眼睛一般飞走了。 沈洛再接再厉继续对着其他金字一阵乱扑,那片区域的金字顿时像是乱了分寸疯狂的躲避,其中一个也不知是不是昏了头,直接扑到了沈洛身上,顿时消失在她身体上,下一秒沈洛就明白了刚才那个字的含义。 沈洛兴奋了,没想到这些金字是这个用处,那岂不是说,只要她捉完了这些金字她就能掌握一门外语? 彤女见小女儿第一次就能进入顿悟,有些惊喜,“看来小七的悟性很高。” 风伯宁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脸上也挂着喜悦,“第一次接触妖文就能顿悟,这可比小一小二悟性好多了。”小一小二当初被灌输妖文时可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彤女点点头,“等小七掌握了三千妖文,就可以让她背我青丘一族的修炼心法,她年纪还小,还不到入族学的时候,这期间就在我们身边好好打磨一下心性。” 6.封神之劫(3) 沈洛还在识海中扑腾着那道道金光妖文,然而她之前的好运却好似用光,除了第一次走狗屎运守株待兔了一道妖文后,接下来她却是颗粒无收。 化作小狐狸身形的神识飘浮在识海中,那如疾风般的身影对着那万绦金光射去,然而那道道金光也不是好相与的,犹如长了眼睛一总是在她将要碰到的一瞬间躲开或拐道遁去,气的小狐狸身形的沈洛在识海中哇哇大叫。 被这般戏耍下,沈洛还是拿那些妖文无法,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顶上那道道金光如彗星一般带着尾巴乱窜。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放弃,沈洛骨子里就不是个爱认输的人,既然如今的彤女将她丢入进来,就说明以她的能力一定可以降服这些妖文。 来吧,让狂风暴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沈洛稳住身形开始了新一番的猎狩。好在,在识海中不知饥饿疲惫,不然沈洛哪来的精力和这些妖文奋斗。 沈洛此时还不知道,这些妖文不过是彤女传授给她不过让她别太闲着,而且随着她年龄增长自然能够领悟,根本不必要像如今这般辛苦。 妖族的每个妖文都有一定的天地威力,毕竟妖族也曾经是天地之间的主宰,这些妖文都是当年妖皇帝俊依靠先天灵宝河图洛书根据天地法则推演出来。若是用莫力书写或说出来更是带有法则之力。 不过这些都不是如今的沈洛可以接触的,光她吸收的那个妖文,就算是修炼上百年也不一定能使出其百分之一的威力。 这些沈洛都不知道,她现在还发下狠心和那些妖文奋斗到底。 沈洛这一闭关就是十天,这期间彤女与风伯宁过来看过,只是看她的神识仍被封着,便设了结界回去了。 一转眼又是十天。 沈洛醒来的时候是黑着脸,虽然身旁乖乖躺着那四只萌萌的小狐崽,也没让她心情好上几分。 她觉得羞耻,自己被关在自己的识海这事真没法说出口。 原本她还雄赳赳气昂昂打算的捉尽妖文,然而不过几天就被打击的不要不要的。原本想要退出识海,结果又发现自己退不出去了,自己的识海被那些妖文给禁锢住了。 这可就沈洛惹毛了,她自己愿意呆在识海是一回事,可被关在这里又是另一回事!气的沈洛在识海里与妖文大战几百回合,可连人家点边都没沾上。 最后还是悬在头顶的那道如弯月型的镜子打发威力,将妖文尽数吸入镜面中,她才算是被解了围。 不过,接下来那镜子就跟发疯一般,将吸走的妖文跟发射机关枪一样从镜面射出来,直奔沈洛身体。 好在那些妖文一触到沈洛的身体就消散,不然她的身体还不被射成烂洞? 虽然掌握了三千妖文,然而沈洛一点也不高兴,她无缘无故被镜子送到这个世界的帐还没算呢,一点也不稀罕这破镜子的帮忙。 沈洛一醒来风伯宁就感觉到结界的破碎,他立时拉着彤女出现在沈洛面前。 沈洛靠着镜子作弊,掌握了三千妖文,虽然这事风伯宁和彤女不知道,但却不得不感叹自家小七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悟性很高。 妖族不是没有资质出众的小妖,在巫妖大战之前,出生既通慧的幼崽不要太多,再往前一出生就有金仙修为的比比皆是。只不过如今妖族苟延残喘,高层都被一网打尽,剩余的也在人仙二族的打压挤破下,生存更加艰难,如今更是美玉难觅。 得知了沈洛不过十日就掌握了三千妖文,两位狐妖都很高兴,彤女更是提前取出修炼之法交予沈洛,“这套修炼之法乃是我幼时使用,用来筑基是最好不过,小七你如今还小,体内筋脉还未长成到能承受妖力的时候,所以这套修炼之法你得先读熟,最好背下来,待十年之后,送你进入族学,自会有长辈教你如何修炼。” 沈洛看着那堆砌有她半身高的竹简,一时说不出话来,也就是说,虽然她穿越了,可还是逃不过背书这一遭? 这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沈洛学会了妖文,自然会看竹简上的文字,只是她虽说认得出每个妖文,但这些妖文组合在一起,她却晕头转向了。 打个比方,就如沈洛学会了英文中的二十六个字母,可由字母组成的单词她却不知道什么意思。 沈洛看了看竹简,立刻沉默了,她觉得自己学会的可能是假妖文,不然为何那开头一句话都看不懂? 什么叫“天之道其犹张弓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洛觉得自己前世上了二十多年的学校可能也是假学校,不然这句话怎么会看不懂? 一想到这么拗口的句子,还要背下来,而且还不是一捆竹简,沈洛就想选择狗带。 这年夏季要比沈洛之前度过的每一个夏季都要热,据说纣王无道,上天特意降下干旱示警。 示警不示警,沈洛是不知道,可她家洞府附近的山川河流内的水源确实一日比一日少,方圆百里范围内已是杳无人烟。 好在洞府内自带泉眼,外面干旱也不耽误洞府里的享受。 山中不知岁月,沈洛的身形一年比一年大,一转眼陪伴她的那几只小狐都已经回归原野。 风伯宁彤女怕沈洛一个待在洞府太孤单,特意等那几只小狐生崽后带回来几只丢给沈洛玩。 沈洛欲哭无泪,虽然那几只被送走,她是不适应了些,可不代表自己想继续带孩子! 就这样等狐崽长大点不好玩后,狐爸爸就会偷偷摸摸把那几个放回森林再挑几个机灵的回来,沈洛真想捂眼,这完全把小狐崽当成手办送她玩,真以为她没发现每隔一段时间狐崽就会被替换。 沈洛磨牙,可这都是狐爸爸的好意,沈洛还能把这些小家伙扔出去不成?外面干旱都影响到森林了,小家伙出去绝对活不成。 到沈洛满五岁时,她的大姐二哥从青丘国学成归来了。因为难得碰到沈洛这样,以后可以化形是小妹妹,两人都很高兴,挣着去抱沈洛。 不过沈洛这人一向爱美人,相比艳丽的大姐,她还是更喜欢长像和父亲如出一辙谪仙般的二哥。 沈洛如今还不到化形的年纪,被美人哥哥抱在怀里,她还是很享受的。听着他和父亲说着外面的事,沈洛一边惬意的被喂着冰冻奶果,一边竖起耳朵。 沈洛大姐二哥是双生子,虽然大姐青姳早出生,可还是眼睛带着单纯,一看就是养在闺中无人识。反倒二哥黎乔看起来倒像是长兄,时常看着大姐。 黎乔在青丘国有许多玩的好的同伴,都是截教的仙二代,所以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比较多一些。 沈洛装作什么都不懂的小狐崽倒是听了一耳朵的话。 “如今殷汤越发昏庸无道了,之前王叔比干被挖心,让一众老臣心寒,闻太师平叛归来,东海平灵王又反了。朝歌妖孽当道,国不成国,眼看就要覆灭了。”黎乔有些感慨,毕竟他有许多好友都是来自截教,截教可是有大半支持殷汤。 沈洛在心里嘀咕,这还不是道统之争,关人家殷汤什么事?若不是圣人以天下为棋,殷汤还不会到如今这一步。 沈洛是知道最终结果的,所以也不想参与进去,她只想好好的过完这一辈子,至于那些圣人之间的争斗,还轮不到她这样的小虾米。 风伯宁倒是很高兴自己儿子能有自己的看法,他的孩子基本都是放养,长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这与他早年的流浪生活有关。 孩子嘛,不经过摔打怎么成才! 沈洛的二哥在家没待多久就离开家出门远游去了,因为避开了殷汤西岐的战场,风伯宁也没管他太多,毕竟孩子要成长,还是需要在外磨炼。 沈洛的大姐倒是在家留了下来,平日里在家赏赏花,修炼一下,或邀几个狐女过来编首舞曲,倒是让沈洛大饱眼福。 时间一瞬即过,彤女交给沈洛的修炼之法,她已经背的滚瓜烂熟。 原本沈洛应该被送入青丘国内学习,直到修成人身,可因为外间战乱,青丘国内有和人族联姻或多或少被波及,再加上城内收留了受难的人类,城内小狐崽的学习都中断了,改为由孩子父母自己教授。 沈洛正巧赶上了这个时候,学习这方面全都交给了彤女。至于风伯宁,他那在战斗中修成的一身修为并不适合幼崽。 彤女最开始并没有教授太多,不过教沈洛怎么学会吸收月华,狐妖喜阴崇月。可以吸收月华为己用,正如金乌喜阳,可食日精一般。这都是各个妖族的修炼之法门。 沈洛一出生就是三尾灵狐,自然要比一尾两尾容纳的妖力要多,狐妖的妖力大都储存在尾巴中,若是修成九尾,那就代表着拥有九条命。 7.封神之劫(4) 沈洛学会了吸收月华,自然就是拼命将月华转换成妖力,再充入尾巴中。 灵狐的每一条尾巴基本上都是一个储能器。待到修成九尾时便会历经天劫脱离凡身,尾巴中的灵力也会从妖力转化成仙力,并且每条尾巴都有替命之能。修到九尾已是灵狐一族最高级别,每个九尾狐基本都有玄仙以上的修为。接下来比拼的便不是尾数,而是修为。 风伯宁便有金仙修为,而彤女因为生孩子的缘故,还停留在七尾,至今未列仙班。 不过青丘国自成一界,自在逍遥,也不在乎成不成仙。 沈洛吸收月华的效果并不好,因为每次吸入身体中的月华有九成都被她识海中那面不要脸的镜子给抢夺了去。 刚开始,沈洛还努力跟它抗争,每吸入一点她就赶紧运到尾巴处,然而总到半途被镜子给夺了去,更令她跳脚的是,无论沈洛怎么骂,它都置之不理。 沈洛一直觉得它是有灵性的,在前世时就知道。所以此次真被它那般不要脸的行径给气到了。 最后沈洛威胁它,若是它不分点给她,她就不再吸收月华,大不了一拍两散。 在她强势的威胁下,镜子总算是不那么强盗了,每当她吸入的月华时,总是十分里给她留下三分。 就这沈洛也满意了,再多她的经脉也容纳不下。 沈洛都有些想给自己拘一把泪,没想到留下这么点就能让自己感恩戴德。 彤女很奇怪,为何资质不错的小七,每晚吸收的月华会少的可怜,完全与她三尾的资质不符合。 待她查探之后才发现小七是先天体弱,想当初她怀老大老二是怀了二十年才生下。怀小七不过六个月是依靠璇樾山的灵力催产下来,自然没有前面两个在肚里孕育的好。 彤女有些担忧,怎么看小七,都像在她肚子里没发育好。 一般彤女一旦认定的事就很难改变,风伯宁就是个老婆奴,自然是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商讨了一下,既然先天不足那只好后天来补,虽然两人手中不差丹药,可都没有适合小七如今的情况,于是两人商议了,决定去青丘国求药。 彤女和风伯宁是雷厉风行,将小七交给了大女儿青姳后,两人就包袱款款的飞往青丘国。 这下洞府里就剩下了青姳和沈洛二人。 青姳两眼放光的看着沈洛,“小七,你放心,姐姐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沈洛有种不好的感觉,她总有种接下来生活会是水深火热。 沈洛那对不靠谱的父母不过出去三个月,就有纸鹤带来了两人的讯息,“青姳,你要好好照顾妹妹,小七这次的丹药有些棘手,其中一样灵药凡间已经不存在,只有昆仑山才有。我和你父已经在前往昆仑山的路上了,这次去求西王母,希望看在老祖的份上赐药,家里就靠你了。” 纸鹤口吐彤女的留言,话一毕,它就如沙砾一般随风消逝。 青姳接到信息,看着膝上小七正歪着头好奇的看着刚才纸鹤存在的位置,瞬时笑了笑。 青姳虽然也是一只赤狐,但长相性情都与彤女不同,彤女性格淡漠,但对自己孩子还是有三分温情,而青姳性子却更像风伯宁格外大发活泼,再加上她相貌艳丽,是以比彤女更像狐女。沈洛得知父母暂时回不来了,有些郁郁寡欢,好在青姳教会她一些实用的小法术,比如让纸鹤飞到指定人手中,比如让竹简浮在半空中自己翻页。这些小法术都是现在沈洛可以使用的,虽然以她现在储存的法力只能让纸鹤在洞府中飞,或让竹简浮起来五分钟,可都让找到新玩具的沈洛乐此不彼。 毕竟之前彤女教授她的都是理论性的知识,这些小法术她她从来没在她面前使用过,不然沈洛的积极性早就被调动起来了! 这一日,沈洛依旧在洞府中自己独自玩耍着,不久她发现洞府外的结界有外人碰触。 沈洛吓了一跳,顿时躲了起来,没多久她就听见青姳叫她的声音,她跑进去一看,却发现是青姳半扶着一名年轻男子进来,沈洛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人类,她霎时明白,洞府的结界为什么会被触动了。 人类?这还是沈洛这一世第一次碰到。沈洛一时好奇起来,也顾不得躲藏,她在青姳的呼唤中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小七,麻烦你去丹房取一些伤药过来。”青姳见沈洛出现,连忙唤她。 丹房有彤女下的结界,以青姳的修为根本进不去,反倒是沈洛没什么修为,倒是能钻空子进去。 待沈洛拿回丹药,青姳倒出一粒喂给那名躺在地上的男子。男子看起来很年轻,然而脸上带着忧愁,就算是昏迷不醒那股忧愁也未散去。 彤女炼制的丹药对人类还是很有效果的,不一会儿男子腿上的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 “大姐,父不准人类进入洞府。”沈洛虽然很同情这位受伤的男人,可却不希望自己家收留一位不明人士。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个男人留在家里。等他伤好后,我就送他出去。”青姳解释道。 沈洛放下心来,才有心思问青姳是如何认识这个人。 “他呀,真是个呆子,之前我化作原型在森林中采药,谁知不知从哪里射过来一支箭。凡人的箭哪能伤到我,我还没躲,就见这名男子从一旁扑过来,我一吓躲开,那箭就射到这男子腿上。之后有几名恶人从森林里出来,言辞振振说我是他们的猎物,还赖这男子多管闲事。这男子也太善良了,竟然就使钱将我买下,那些恶人离开后,男子就失血过多晕倒了。小七,你说这人是不是傻?”青姳说完,脸上浮现一片红晕。 沈洛看她春心荡漾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她这姐姐不会是对这人类有了爱慕之心吧? 沈洛仔细一看,又见青姳眼神澄澈,看着男子的也不过是纯粹担忧,暗想自己应该是多想了。 不过,青姳对这个男子有什么想法,洞府都是不能让她多留的,风伯宁走之前可是在洞府设有阵法,只要是外来人进去,超过一定时间阵法便会主动攻击。 这也是青姳不得找狐女们来洞府玩,跑到外面撒野的原因。 风伯宁这番主要是保护小七,至于青姳已经修炼了三百多年,有了一定的保护能力。 青姳也是知道洞府有阵法,她小时和二弟也曾这样被保护过,所以男子伤口痊愈后,青姳就带着人离开了。 沈洛原以为青姳将人送到附近的城池就会回来,哪知她一只狐在洞府待了半个月也没见到青姳人影。 自青姳离开后,沈洛在洞府内一个人很无聊,几只小狐崽总是追着沈洛玩,让沈洛烦不胜烦。青姳教的那几个法术她也玩腻了,沈洛便偷跑入父母的房间,想看看有没有其他法术可以学。 沈洛不是第一次进父母的房间,她跳上桌,使出自己学会的搬山术搬了许多竹简下来,不过她法力没有青姳那么灵活,竹简浮到了她上方,她一松懈,竹简便哗啦啦掉下来将她埋在下面。 沈洛被砸的嗷嗷叫,她成了一只瘸腿狐,花费了许多功夫才从竹简中爬出来。 两眼含着泪舔了舔被砸痛的后腿,待疼痛过去,沈洛才有心思看落下的竹简都有那些内容。 有彤女记载各种灵药的,这个可以有,以后闯荡洪荒还要依靠灵药走遍天下,她可不要做个不识宝的文盲。 还有风伯宁随手记载的一些实用小法术,这个要要要,是教人怎么在野外取火,聚水,设结界等等,比青姳教她的有用多了。 接下来是两人的对战心得,沈洛看不懂,就卖力的用前腿推到一旁。 沈洛闲着无事,完全当作看游记一般,边看边打发时间。 这一日,洞府传来青姳的喊她的声音,沈洛心虚的跳出父母的卧室,往洞府门外走去,四只原本在花园戏耍的小狐崽看见沈洛往外跑,纷纷跟了上去。 青姳站在洞府口,见到沈洛松了一口气,进去抱住她,“小七,姐姐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沈洛“咦”了一声,“什么事?” 青姳和声和气的跟沈洛打商量,“林郎,也就是之前我救的那位,他其实是从” 看着青姳那陷入恋爱的样子,沈洛心里一咯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青姳真的和一个凡人相恋了。 沈洛也不是抗拒妖凡相恋,毕竟青丘国就有不少狐有人族血统。只是自天庭设立,天条就有规定,仙凡不得相恋,而妖凡更不用说。 没想到青姳的情劫来的这般快,若是此次过不了情劫,青姳可是仙路艰难。 “你的意思是说,你怕那位林郎自卑心过重,所以想托我化作一孩童,跟林郎学人族文字,以此舍他一些钱财,解他贫窘生活?”沈洛听了青姳的话,感叹她思维单纯。 从朝歌逃出来负责占卜的巫官世家,所以识字,这又不是后世,纸的出现大大普及了识字率,如今文字可是只掌握在国家上层那百余人手中。 那位林郎一听就知道身份不简单,也只有糊弄自己家大姐一唬一个准。 8.封神之劫(5) “可是我修炼没多久,还没能力化形。”沈洛假意对青姳说。 青姳知道小七这是答应了,便高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这有一法宝,只要带上便可以调整你的外形,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让人触碰。因为它只能改变人的视觉,你本身是没有变化的。” 青姳说完,便张开手,她手上立即出现一只金刚手镯,看起来很粗糙完全没有被打磨过。 沈洛还是第一次看见法宝,她好奇的接过那只镯子,接下来青姳就捉住沈洛肉肉嫩嫩的小爪子刺了一下,滴了一滴血落在镯子上。 沈洛惊奇的发现自己与镯子竟有了一丝微弱的联系,也瞬间明白了镯子的功能,她心念一起,镯子一下就飞离了青姳之手,化作一个小圈紧紧箍在沈洛的一条前肢上。 “这是你二哥在炼器课上炼出来的小玩意,功能很鸡肋,稍微有点有修为的妖都会看破,后来就被我讨了过来。林郎是凡人,你用法宝遮掩,他是看不出来的。”青姳说完,用手指在沈洛受伤的那只小爪上一抹,爪子上的伤口立即消失。 沈洛惊奇的抬起爪子左右看看,又在地上踩了踩,果然那只爪子就跟完全没受过伤一样。 “大姐,你是打算用那凡人来度情劫吗?”沈洛抬头发问。 青姳顿了一下,颇有些恼羞成怒道,“你说什么啊?什么情劫不情劫,你还小从哪听来这种说法?” 青姳追问了两句,沈洛给推到风伯宁身上,青姳松了一口气,道:“我只是看那人太可怜,想帮帮他,小七,回头可不许你在林郎面前胡说。” “哦,知道了!”沈洛暗叹一声,即使她不承认,她也能看出她心口不一,就怕最后青姳把她自己也赔了进去。 算了,沈洛想了想,还是去看看,总不能让自己大姐胡来一通。 青姳带着化为女童的沈洛去了太行山脚下一叫长林的小地方。 长林多山木,附近有一座小城,城池不过方圆五里,百余户人家。 据青姳途中介绍,那位林郎便是长林人士,有一老母以及兄长,均住在长林。因朝歌混乱,一家人便逃离落到此处过活,平日里以打柴为生。 沈洛奇问,“既识字,怎落魄到打柴为生?” 青姳苦笑,“他一家原是避难,识字这种事避之都来不急,怎肯轻易说出。这次也是我好不容易劝说,以家里有一户亲,是为官,想招人教授家中女郎文字,以此为由,他才肯愿意出山。” 沈洛明白了,总得来说,这就是位自视甚高的知识分子,不愿意卖弄学识。都快饿死了才愿意做教书先生,以此赚些粮米。 典型的爱要面子活受罪,沈洛光听着就不看好此人,当然也不否认她带着眼色看人。 青姳并没有带着沈洛进长林,而是去了附近的城池,她直接带着沈洛落到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就有仆人开门迎二人进去。 “这座院子你先住着,没有家里宽敞。” 沈洛好奇的跟在青姳身后问,“这院子莫不是你使手段变化而来?我可不住荒废的院子。”她想起了白娘子,白娘子初出山就占据了一间荒废园子,以障眼法来蒙蔽许仙的双眼。 青姳白了她一眼,“放心,这是我救人一命换来的。从今往后,你就是这风府的小姐。这里的管家下人都是这院子附带,你就放心住下。明日我会带林郎过来给你认识,你可别给他难堪。” 沈洛连忙问,“你不住在这?” 青姳松开沈洛的手,“我暂时住在林郎家,今日还是以走亲的名义出来。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沈洛明白,这大概又是一个类似董永、许仙这种吃软饭的类型,也不知道为何,古往今来仙女和妖女都喜欢这一调调。 青姳走后,沈洛在院子里逛了一圈,这院子以沈洛的目光来看并不大,毕竟现在生产力低下,建成一个院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管家都被青姳交代过,沈洛不用管太多,只需要享受即可。 第二日,青姳一早就带着那位林郎来到府外,沈洛收到青姳讯息的时候正在用早膳。 其实这个时期的早膳并没有什么好吃的,全都是稷米粥以及烤肉。 稷米,壳都未去尽,吃进嘴里都难已下咽,烤肉只放了粗盐,盐粒都未化开,还带着腥味。这对于平常人家来说或许是上等美食,但对于沈洛来说是碰都不愿意碰。 沈洛刚开始吃了一口很快吐出来拒绝再尝,她是来帮忙的可不是来找罪受。 沈洛忙不迭的从怀里抹出一颗奶果啃了压压惊。 青姳带着林郎刚进府,沈洛就招呼仆人将未碰过的食物撤下去。 接待青姳二人的是府里的管家,沈洛将神识附在纸鹤身上,向几人的方向飞去。 正堂里,管家正和林郎说着话,青姳扫了一眼飞进来的纸鹤未有动作,可沈洛还是知道被青姳发现了。 沈洛操纵着纸鹤停在房梁上对着下房,只听管家说,“我家老爷临行前,将此事交与我办,若是先生教授我家女公子,家里藏书阁的竹简可以任由先生看。” 管家很明白书对于有学识的人来说有莫大吸引力,用这种方法鼓励这位林先生好好教授自家女公子。 沈洛被安排的身份是一位官家女郎,父如今在为西岐效力,这里是那位官家置的宅子,因为才迁过来,需要一名先生教授家里女公子识字。 至于为何家里只剩下小姐和下人,那是因为如今西岐战况正盛,官家赶了回去上任。 沈洛没想到这么漏洞百出的故事也有人信,眼见管家已经和林郎说到待遇问题。沈洛还没听就感觉自己的视线倒转,她的神识被强迫从纸鹤上退了回来。 正堂里,青姳弹了弹手指,深藏功与名。 “哎呦!”沈洛捂着额头生气了,可恶,青姳真是可恶,不就是偷看一下吗?用的了把她赶出来! 过了一会儿,沈洛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她立刻在蒲团上盘坐好,就见管家带着青姳和那名林郎进来。 “女郎,这位郎君便是来教授你文字的先生,姓林名坚,以后女郎可以称呼他林先生。”管家恭敬的向沈洛介绍。 沈洛点头仔细打量那林坚。原来青姳口中的林郎叫林坚啊,叫的可真清热。之前在洞府没看清他的脸,这次沈洛仔细一看,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阔脸,带有文弱气息,也不知道青姳是什么眼光? 而且美颜绝伦的青姳待在丝毫不出众的林坚身旁,一点也不般配。 青姳见沈洛打量的太久,有些不乐意了,低咳一声给她提醒。 沈洛会意,起身对林坚喊了一声林先生。 这一声先生代表名分已定,自此沈洛就成了林坚的学生。 林坚需每日入府教授沈洛半日,待遇方面自有管家操心,当然说是管家其实就是青姳说了算。 沈洛还以为自己学个字,应该很简单,可等上手才发现学的竟然是甲骨文。 何为甲骨文?就是刻在龟壳或兽骨上的文字,一般用来占卜,其实学来对生活完全无用。 那么问题来了,她学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人家一朝穿越,不是霸气的在封神之战中混的风生水起,就是抱个金大腿静静的装逼,偏偏她成了妖,还要学文习字! 沈洛想静静,总感觉和这个世界的文字杠上了,自打到这个世界,她一次又一次成了文盲。 回过头来,沈洛再一次发现青姳的智商感人,这个时代谁家的女郎会学文字,王女都是文盲好伐? 沈洛学了几日,就发觉此人有一手,敬业是敬业可人也有些迂腐。 怎么说沈洛也是主家,可沈洛总感觉对方对她有意见,还有若有若无的敌意,给沈洛的感觉就是他觉得女子不配学字。 摔,不想教,你干嘛来应聘啊? 沈洛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直接将屋里一挠,就往青丘国方向跑去。 真是气死狐了,没想到了这个世界,还有恶心的直男癌! 沈洛虽然记得自己家的方向,可她本人却是由青姳带出来。如今猛一跑出城,完全没了不知道路了。她随感觉找了一个方位跑,沿着太行山,还未跑出一里路,她那娇嫩的小爪子就受不住了。 尖锐的狐爪已经开裂,梅花小肉垫也破了皮,沈洛欲哭无泪,穿越这几年她一直过着娇生惯养的生活,平时撒撒娇自有父母抱着她,没想到跑到外面光走路就是个大难题。 感觉自己被养废了。 沈洛无法,只能试探性的拿出奶果贿赂山神,希望山神送她回家。 山神原本是不想理会这只小狐妖,可见她上蹿下跳喊山神的样子太可爱了,便心血来潮同意送她一程。 和山神胜利会面,沈洛送出了奶果,就看见面前的草地上鼓起了一个半米高的鼓包。 沈洛跳到鼓包上,将自己摊成一块面饼,很快鼓包带着她在山林里穿梭,跨山头,过河流,不到一刻钟就行至千里将她送出太行山。 沈洛看着眼前熟悉的洞府,感谢的对山神挥了挥手,接着蹦蹦跳跳的往自己洞府跑。 还未走到洞府,沈洛就发现不对劲了,怎么自家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那人闭着眼,沈洛一眼就看出那人正在破解自家洞府门前的阵法。 “呔,你是何人?在我家洞府前行鬼祟之事?”沈洛跳出来怒斥道。 9.封神之劫(6) 以沈洛的目光看来看,这男人真好看,面如白玉,绛唇一点如泣血,比她两世阅人无数的眼光来看,这一位远比那些明星小鲜肉貌美,算算也就稍差风伯宁一线,嗯,也就和二哥黎乔一个水平。 沈洛点点头,骄傲的挺起胸膛,嗯,就是差不多,反正在她心里谁都没有自家父亲帅! 好吧,主要原因还是这人的发型太辣眼睛,那左右两侧各垂下一辫,辫梢卷曲,下垂至肩,其他头发披散在脑后,还有如麻袋一般的衣着,再绝世美颜也被这辣鸡发型和衣服拉低了分值。 男人正闭眼,捏着手指演算洞府口的阵法,听见叽叽叽叫声,他睁开眼,眼中仿佛有道星光掠过。 沈洛退后一步,感觉这人不好惹,想到家里无人,还得她守护,便鼓起勇气叫道:“叽叽叽” 好吧,大概除了家人是没人知道沈洛到底说了什么,摊手。 那人低头看向沈洛迈着小短腿跟他对峙,觉得分外好笑,“小家伙,你是说这里是你家?” 沈洛眼神流露出一丝诧异,随后歪着头,小爪子挠了挠耳朵,好像再问,你怎么能听的懂? 男人心里觉得好笑,这小狐妖心思都挂在脸上了,真是赤子之心,他已经许久没这般开心过了。 “小狐妖,看你年龄不大,应该还没法力炼化喉中横骨,看在你我有缘我就帮你一把吧!” 男人说完,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成剑,沈洛眼睁睁看着一道金光从他指尖冒出,在沈洛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指尖就划过沈洛喉咙。 沈洛只觉得喉咙处一热,咯咯咯,吓得牙齿打颤,整个狐毛都竖起来,她龇着牙恐吓对方,“叽叽你,你欺负我!我叫我父出来教训你!” 男人看了眼沈洛后方那到现在都没动静的洞府,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 “咦,咦,我可以说话了!”沈洛惊喜的捂着喉咙,两只前爪按在喉咙处。 之前她虽然在青姳的帮助下可以说话,但维持的时间都不长,每次都要青姳过来传她法力,她才能在林坚面前不露馅。 如今离开了那地方,没有青姳的助力,沈洛自然又恢复到原先的样子。 男人就这样看着沈洛高兴的在地上打滚,等沈洛兴头过了,反应过来身边还有人在,她的小身体立刻一僵。 “呐,我也不是不讲理的狐,既然你帮了我,我自然会报答你。”沈洛依依不舍的从身上掏出仅剩下的奶果,放在地上往男人方向推了推。 随后撇过头,虽一脸肉疼可还是佯装豪气的对男人说,“这些就算是给你的报酬,用来报答你帮我炼化横骨。”妖不是生来就能口吐人言,需要修炼到一定程度才能炼化喉中横骨,脱凡说人话。 男人扫了地上一眼,眼角一抽,要是他没看错的话,地上那堆果子不是青丘国特产,用来哄小妖的白果吗? 因为带有奶香很受刚断奶的小妖喜欢。 男人上下瞥了沈洛一眼,感情这小妖才刚断奶,难怪敢无视他的威压,在他面前肆无忌惮。 平常稍微有些修为的小妖,感受到他的威压早就吓瘫了,哪里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沈洛见男人不吭声,以为他嫌少,她吞了吞口水,又从怀里掏出一颗放到地上,一脸肉痛道:“这是最后一颗了,真的没了!”说完,她转了个圈想演示自己身上真没有了,却一不小心三条尾巴转悠的打了结,把自己绊了个大马趴。 男人勾唇,弯腰一把捞起沈洛。 沈洛察觉到被陌生人抱在怀里,顿时炸毛了。 大胆,竟敢冒犯本宝宝! 沈洛刚要伸出利爪给他点眼色瞧瞧,男人就伸手挠了挠她下巴,三两下就让沈洛舒服的投降,还翻身露出肚皮,嘴里咕噜噜道:“还要,这里也要挠!”奶声奶气,声音跟小奶猫一样。 “原来是只小母狐。”男人撸了几下毛,笑出声。 谁给他的狗胆,敢看她的小妹妹? 沈洛再次气炸了毛,直接从男人身上跳下来,她气自己太不争气,三两下就被对方瓦解了警惕性。 沈洛对着男人低吼一声,敌视的紧盯着他。 男人举起双手,因笑意,黑眸里泄出一缕金光,“莫恼,刚才是我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 沈洛又警惕的后退几步,眼看靠近洞府她才有安全感,“说,你是哪座山哪个洞府的妖,来我家有何事?”该不会又是她父的哪位情敌吧?可看起来不像妖,更像是神仙。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赞赏,随即他道:“我乃散人一枚,昆仑客,石桥南畔有旧宅,此次路遇此处,发觉这里阵法精妙,才驻足演算一番。小家伙若生气,我离开便是。” 沈洛眼神闪了闪,听起来好高大上,可她完全没听懂。她对封神中的大神了解不是很深,除了哪吒,二郎神等等几个鼎鼎大名的人物,说实话她还真不认识几个人。 昆仑客? 沈洛盯着对方,暗自猜想对方是哪位大神。 如今封神大劫正如火如荼,还有闲情逸致到处闲逛,也仅有几位牛人对的上号。 不过,沈洛才不管这么多,只要不是对家人有威胁,她才不管对方是谁! 男人见沈洛不放松警惕,笑了笑转身消失在原处。 沈洛揉了揉眼睛,跑过去,确定人真的消失了才放下心,转身,不,是卷起地上被遗忘的奶果,才高兴的回洞府。 赚了,赚了,没花一个奶果,就会说话了,这笔交易值! 不过,沈洛没看到的是在她转身时,一只肉眼不可见的小鸟落在她身上,很快钻进了她毛发中,随着她进了洞府。 沈洛识海中的那面镜子动了动,显然发现了不对劲,可感受到一股危险气息后,它很快平静下来,摒闭了自己的气息,开始装死。 沈洛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洞府,很快洞府中正玩耍的四只小狐崽闻到她的气息,争先恐后的跑了过来。 沈洛躲了躲没躲开,最后生无可恋的任由小狐崽舔她的毛。 心好累,都忘了家里还有几只小魔星,沈洛摸了一颗奶果安抚自己。 青姳很快就得知了沈洛跑回洞府的事,毕竟第二天林坚上课时发现沈洛不在,也会让青姳知道。 沈洛很快收到青姳的纸鹤,虽然青姳话里话外没有怪罪她,可那语气中总感慨小七长大了都不听话的意思。 对此,沈洛很坚决的怼了回去,“我是帮你忙,不是去受罪,大姐你眼光太差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过,到人家家里去教学,话语里还带着百般嫌弃。女人怎么了?难道他不是女人生的?这事要是告诉父,你看他是什么反应?” 青姳立马讨饶,也不敢提再让她帮忙这回事。反正沈洛是空闲了一段时间,过上了无人打扰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约有半年,沈洛突然有一天得到消息,青姳要与林坚成亲了。 沈洛不想管,自半年前她和大姐闹崩后,两人就没有再联系过,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些许亲情也闹僵了。 因为沈洛后来想到,其实她完全不必多管,就算现在青姳和林坚在一起又能怎么样,凡人岁月短暂,待他落入轮回,青姳自会醒悟。 按照人类的算法来看,青姳现在正处于青春期,越是反对,她就越来劲,冷处理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沈洛这段时间时常跑去和山神玩耍,自让与山神也有了一番情义,便从家里收罗了一些东西,当作青姳成亲的贺礼,拜托山神帮她送了过去。 又过了一年,沈洛得知青姳打算带着林坚搬到洞府附近居住。 沈洛不是很愿意,便问她理由。 “林郎母亲业已去世,长林无亲,我同他说了我的身份,他并不在意,还主动提议我搬到这边,毕竟长姐如母,可以就近照顾你。” 沈洛打了个寒颤,“别说的那般好听。大姐,你知道我只要待在洞府,并无危险,也不需要人照顾。我一个人过得挺自在,再说母与父也将回归,你不怕他二人发现你与你林郎之间的事?” 说到这里,沈洛无所谓的耸耸肩,“等父回来,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和他交代。” 想到风伯宁,青姳打了个冷颤,她没说一声就私定终身,父一定会打断她的腿。 “我会劝林郎搬离这里,小七,姐姐拜托你一定要帮我瞒住这件事,告诉父言我也出门游历去了。待过几十年,林郎入了轮回,我自会回来。” 沈洛不看好青姳,主要她大姐已经为了一个男人鬼迷心窍,完全没了自我,想必那林坚不同意,她大姐也会乖乖的待在原地,等待风伯宁和彤女回来。 果然没两天,青姳又来到洞府,期期艾艾道:“小七,我与林郎已经搬过来了,在隔壁的山头搭建了一间茅屋。林郎说,他会向父告罪,会与我一同祈求父的原谅。” 沈洛没感觉意外,她悠闲的甩了甩尾巴,逗弄几只小狐崽,“搬来就搬来,大不了大姐你追随你家林郎的来生。” 青姳噎了一下,深觉自家小七不会说话,可之前她已经得罪了妹妹,此时也不敢多说,只能重重告辞,只盼望林郎能回心转意,远离此地。 等人走后,沈洛才爬起来,大尾巴一扫,抚开身旁的小狐崽。 其实刚才她是骗青姳,风伯宁和彤女是有传讯回来,只说西王母盛情难却,多挽留他们几天,所以归期不定。 要知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鬼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沈洛想到家里一堆糟心事,心情就不好,她又摸出一颗奶果,安抚自己。 10.封神之劫(7) 林坚正劈着材,就见自家妻子推开篱笆门进来。 林坚放下铜斧,满含期待的问,“良人,妹妹是否有意愿搬来与我们同住?” 青姳摇头,不忍看他失望的表情,“妹妹在洞府自在逍遥,并不愿打扰你我。” 其实是她没问,这不过是林郎一厢情愿,就算是她,也不愿意妹妹过来受苦。她愿意陪着林郎吃苦是一回事,可不代表小七也要迁就着她。 “妹妹是否为我当初之言而恼?良人知我是殷士,当时良人未与我言清楚,我直以为妹妹是西岐之人,故会针对与她。良人是否与她说清楚?”林坚继续问。 青姳仍然摇头,“小七,岁太小,平时顽劣,这些说与她听,她也不懂。待过几年,她自会忘记。故我并未提起。” 林坚脸色有些难看,青姳便劝道:“林郎不必挂记此事,小七童心甚重,你我二人既已迁来此处,平日只要多番照看,已算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林坚深吸口气,才将紧握的拳头松开,扯起笑容道:“那就多看顾妹妹,当初若不是妹妹送来的贺礼,阿母也不会多活一年。” 这话要是让沈洛听到必定一头雾水,她当初不过捡了几样布匹以及小米送过去,哪有能活人命的东西。 其实是她不知道,当初山神帮她送礼时,私自帮她添了几样药材进去,其中一样药材延了林母一年的寿命。 青姳没发现林坚不对之处,自是感激涕零。 沈洛发现自打青姳与林坚搬过来,自己就没了一刻休闲,时不时青姳就会过来寻她,或林坚以接青姳的名义到洞府前。 若不是洞府处设有阵法不能有外人进出,想必那林坚也与青姳一块进来了。 沈洛虽然不管事实,可不代表就傻,那林坚做的如此明显,想来也只要青姳没有发现。 沈洛更不知道此人有什么目的,想了想,莫非是指望洞府有成仙的丹药? 商朝是一个凡事占卜问鬼神的国家,林坚家族曾任巫,掌管过祭祀,想必更渴望成仙。 沈洛不知道猜测的对不对,反正不管林坚有什么目的,她都拒不出洞府,任他有再多的目的也是空想。 这一晚,沈洛吸收完月华,照旧被镜子截取七成。她吸收月华的日子也有几年了,因为洪荒世界的月华之力原本现代要盛,沈洛都觉得那赖在她识海中混吃等死的弯月镜子似乎都胖了一丝。 沈洛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又或许是自己的错觉,问镜子,镜子又装死,沈洛恨不得把镜子扔出身体,让它自己对着月亮吸个够。 就在沈洛暗搓搓的有这个打算时,镜子抖了抖,很快镜面上浮现了几行字。 “你是说,你的镜体确实恢复了一些!”沈洛扫了一眼镜面上的字迹,说道。 镜子上下抖动了一下,就跟人点头一般。沈洛又问,“你原先不是能自己吸收月华吗?为何现在要借住我的身体?” 镜子犹豫了一会,沈·狐妖·洛直接蹦到镜面上,对着镜面一顿狂踩。 镜子差点坠落,最后歪歪斜斜的逃离了沈洛的魔爪,才在镜子上显示。 看清字,沈洛一下愣住,不敢置信的又看了一遍,叫道:“什么?我的人身在镜子里面,所以你现在不能直接吸收月华?” “为什么我的身体会在你这个破镜子里面?”沈洛抓狂,“不对,既然我的身体还在,这是不是说明我还会回去?” 她深抽了一口气反应过来。 虽然这里很好,风伯宁和彤女对她也很好,可沈洛还是想念现代,想念各种交通便利,想念天下美食,想念不出门就能知天下事,想念嘴倔的沈老头。好吧,最后一样不算数。可沈老头是去世了,但若没她为他祭拜,那该多可怜! 镜子见最大的秘密都说了,其他也不瞒住她,“身为镜主需要有莫大的精神力,不然光认主这一关你就过不去。你之前的身体因为被吸收了太多的精神力,要是再这样下去整个识海会被抽枯竭,所以我才勉强使用时空转换之力,来到这个灵力充足之地。”精神力换个说法就是神识。 沈洛不知道还有这一遭,想到识海被抽空的后果,她有些后怕。 神识抽空那不就成了植物人吗?不对,是比植物人还惨,只是植物人脑部还有活动。 “那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扩大我的识海?”沈洛有些不敢相信直接问道。 镜面上继续显示文字,“以你现在的神识强度勉强可以做到让本镜子认主,不过本镜子曾受过重创,导致等级倒退,所以还需要众多灵力修复。” 沈洛问出最想知道的事,“那你现在可不可以把我送回去?” “灵力不足,之前转换时空已经让本镜子跌了一等级,要修复至少两个等级才能可以。” 沈洛点点头表示明白,感情就是灵力不足。随后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她心里一沉,又问镜子,“我这一世该不会是夺舍而生吧?”彤女和风伯宁对她很好,她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占据了两人亲生孩子的身体,还有他们的宠爱。 镜子显然很明白沈洛的心里,直接给出了答案,“不是,这具身体本就有早夭之像,因为当初彤女受到重大伤害,孩子不保,才会救青丘老祖,让她在璇樾山生产。若不是你进入这个身体,这孩子出生,也是无魂之体。” “无魂之体?” “无魂之体即为没有灵魂的身体,一向受孤魂野鬼青睐,不需要磨合,占据后就犹如自己的身体。”镜子向她解释。 沈洛明白,感情无魂之体就是一件衣服,谁穿都合身。 那她就放心了,只要不是夺舍,她也不用对这世父母有愧。 镜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把彤女和风伯宁同样知道她这具身体是无魂之体这件事说出来。 既然对方一直将沈洛当成自己孩子,那它也没必要戳穿。 沈洛解决了一堆的心事,心情一好,嘴没控制住又问,“既然你要灵力,为何不把时间往前调一调?不管巫妖大战还是龙凤大劫想来灵力都比现在丰厚。我看书上说,那时天道奖励功德都很大方。” “洪荒前期大能遍地走,根本不是你我能闯荡。我带你来到这时,也是因洪荒将要破碎,天道自顾不暇,所以才会钻漏子过来蹭点灵气。” “什么?洪荒将要破碎?”沈洛大吃一惊。 镜子:“” “不要表现的那么震惊,诛仙阵一出,非四圣不破,五圣相斗,洪荒破碎是必然的结果。不然你以为西游记中,那四大洲是怎么来的?还不是后来道祖以莫力熔炼四块最大的洪荒碎块,即东胜神洲,南瞻部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为四洲。” 沈洛嘻嘻一笑,“忘了,没想到你对西游记都挺了解。” 镜子得意的在镜面上显示,“只要我法力够,可在时空中任意穿梭。所以时空中的事,我还是很了解。” 一下套出不少信息,沈洛分析了一下镜子对她有没有危险。判定暂时没有危险,她心里松了口气,转念又看到上面的字,她心里暗笑,这镜子性格还挺像小孩子。 沈洛伸了个懒腰,“既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我也该回去了。下次有空再找你聊,可千万不要学以前当自己是哑巴。” 哑巴镜:“”怎么破?好想捶这个熊孩子。 沈洛从识海中回到身体里,她立即伸腰,做了个对于人类来说的高难度动作,用神识做果然和本体做不同,感觉骨头都归位了,沈洛才蹦蹦跳跳跑回自己的房间去睡觉。 与此同时,沈洛毛发中,一发根处有一冒着金光的小鸟正翻了个身,小鸟体型小如针芒,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虽然金光闪闪,可因体型太小,并无人发现。 识海中的镜子抖了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威胁,最后还是委屈的在镜面上显了一行字。 天呐,它的宿主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身上寄宿了一位大魔王? 熟睡中的沈洛像是感受到镜子的怨念,亮起爪子挠了挠背。第二天,她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洗澡。 并有些疑神疑鬼,该不会是和小狐崽玩的时间太多,导致她身上也沾染上虱子了吧? 光这一想,沈洛就不寒而栗,直接跳进温泉里,洗澡澡。 这是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口温泉水的某只鸟:“” 还有偷笑的某面镜子,被某只鸟眼神一威胁,立即装死。 沈洛泡着澡,就看见青姳再次过来,沈洛好心情的朝她招手,“大姐,过来一起泡澡啊!” 青姳走过去,拿起木梳帮沈洛梳理毛发,让沈洛舒服的咕噜噜叫。 “真不下来?这种天气洗热水澡最舒服了!”沈洛拍了拍水面,继续引诱青姳。 青姳无奈的笑道:“好了,别诱惑我,我这次来是找你有事。” 沈洛不感兴趣的翻了个身,让热水浸泡她背后的毛发。“是不是你那位林郎又出什么鬼主意了?” “你呀!”青姳点了点沈洛的眉心,无奈道:“怎么总是针对林郎?不就是之前那事他得罪于你,可你也不能总是揪着不放。” 沈洛才不听她的解释,“我不听,我才不相信他的鬼话。反正歧视女人这件事我是不会原谅她!” 如今这个社会,其实男女相对平等,是真正的男主内女主外,不像后来经过各种思想禁锢,女人的地位直线下降。 “好了好了,我又没强迫过你非得接受林郎。这次我是真有事请你帮忙。”青姳认真的对沈洛说。 沈洛跳出温泉池,甩了甩身上的水,青姳迅速躲过,等她甩好才靠近,殷勤的帮她烘干毛发,“好小七,这次的事,你一定要帮姐姐。” 11.封神之劫(8) 沈洛被她伺候的很舒服,便大发慈悲道:“那你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青姳直接说,“我需要你从丹房里帮我取一粒丹药出来。” 沈洛狐疑的问她,“什么丹药?”不会是什么吃了成仙或长生不老的丹药吧? “你胡说什么?要是有这种丹药,我青丘国的众妖早就不用修炼了。”青姳拍了拍沈洛的头,“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沈洛听见青姳的话,才反应过来,刚才她把那些话都说了出来。 “那你说说,你要让我取什么丹药?” 青姳有些紧张,她抓紧了衣袖道:“是一种叫做乞缘丹的丹药。” 要是沈洛没有把家里的竹简都看上一遍,想来也不会知道乞缘丹是什么玩意。 沈洛不敢置信的看着青姳,“你疯了,你打算给林坚生孩子?”乞缘丹,顾名思义乞讨孩子缘分的丹药,一般是为了增加受孕几率使用的丹药。 青姳见被她发现,索性直接开口,“我没疯,林郎年纪不小了,他只期望我能为他生个孩子传宗接代,这个愿望我想满足他。” “可是”沈洛一时感觉到头大,“你是妖,他是人,你怎么能为他生孩子?” 生殖隔离呢!明明是两个物种,为什么没有生殖隔离?这太不科学了! 沈洛拍了拍额头,她是昏了头,在这个原本就被有科学可言的时间讲科学,本就是一件可笑之事。 “这事我不能帮你。”沈洛直接拒绝,她不能看着青姳自掘坟墓。 以她现在的修为,生孩子非得被打回原型不可。 她俩的母亲,彤女就是因为生孩子,如今还停留在七尾上,几百年功力不得寸进,这还是因为有个金仙修为的风伯宁帮她分担大部分灵力的原因。 若是换成青姳,沈洛实在无法想象结果。 “而且,你也不想想,孩子生下来,是个人妖混血儿,这让他以后怎么生存。”沈洛劝她。 不管是人还是妖,混血儿都是遭受歧视的一方,即使是青丘国,混血儿地位也不高。 彤女虽然有人类的血统,可那是因为那混的人类是人王,天生就与普通人不同,而且几代下来,她体内的人族血统早就寥寥无几。 何况彤女不仅身份不凡,连资质也高,就这样还有人拿她的血统说话。 青姳可没有她们的母亲彤女有底气,要是生下一个混血儿,遭罪的还是她和孩子。 沈洛见青姳还是执迷不悟,希望她能帮她偷丹药,一怒之下,直接把她轰走,改了阵法,这下连青姳也无法进入洞府。 沈洛不禁有些感谢风伯宁,特意将阵法总纲设在他和彤女的卧室中,不然她也不会发现。 屋里还贴心准备了详细的阵法内容,以及修改阵法的竹简,一看就知道为沈洛准备的,简直就是有先见之明。 对于青姳这般昏了头的行为,沈洛简直无法相信,就算孩子能生下来以后的血脉冲突又怎么处理? 又是半个月过去,这一日青姳又出现在洞府口。 “小七,之前是我想差了,我来和你道歉。” 沈洛趴在洞府里,听见洞府外青姳的声音,她想了想还是走了出去。 青姳看见小七,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小七,之前是我想差了,要孩子不一定需要我生,我和林郎已经决定收留一个孤儿。”在这个年代并不像未来太看重血缘,就算生下孩子也不一定能养活,所以讲究的是只要孩子跟他姓氏,就是他的崽。 就比如西岐那位西伯侯姬昌号称有一百子嗣,其实有很多都是收养,比如那其中排行一百的正是大名鼎鼎的雷震子。 沈洛多少了解这种思想,所以轻而易举的相信了青姳的话。她站在洞府口欣慰的看着青姳,就如看着一只迷途知返的羔羊,“大姐,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 说实话,虽然她此生是妖,但一直对这个身份没有认同感,她没觉得自己与人有什么不同。即使现在还没有化形,可内心仍没把自己真当成妖来看。 沈洛之所以不赞同青姳和林坚在一起,其实是有两个原因。第一虽然她自己把自己当成人看,可青姳是正儿八经的妖,一个妖想给人类生孩子,沈洛脑子里立刻窜出一系列人妖相恋的悲剧。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事,她真没办法当成没看见。 第二就是,她十分讨厌林坚这个人,虽然没相处过多长时间,沈洛还得觉得排斥他,每次靠近全身都会警戒,就感觉面对他会有危险,虽然没看出他哪里威胁到她,可沈洛一点也办法喜欢这个人。 而且作为女方的妹妹,她真的觉得青姳跟了林坚就好比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青姳噗嗤一笑,隔着结界跟她说话,“行了,别露出这种长辈看晚辈的表情,放心之前是我头脑发热,只想着帮林郎留个孩子。后来回去想了想,要是孩子生下来反而对不起他,就跟林郎商量了一下,干脆到外面收养一个。反正现在凡间战乱,失去父母的孤儿到处都是。” 沈洛一听见人间两个字,眼睛唰的一亮,她在家待腻了,早想出门了,上次跑去城池发现那里太落后了,给仙月村提鞋都不配,还城池呢,都没一个村大! 就是不知道那些大城市,比如朝歌,会不会热闹一些,不过这些沈洛只能想想,哪里洪荒大神四溢,她一个还没断奶的小狐崽跑过去,绝对是有去无回。 想到这里,沈洛摸出一颗奶果,抚慰受伤的心灵。 青姳见妹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失笑的摇摇头,“小七,我是不可能带你去!”她可不想回来挨大父训斥。 沈洛瞪了瞪狐眼,“大姐你话别说那么坚决,不过你要是回头帮我带一下好玩好吃的,我可以看考虑一下不跟过去。”她适时要了点好处,比如青铜器之类,要是能带回去可就是国宝。 青姳语重心长道:“小七,你现在还小,不要被一些凡间之物迷恋了心神,你当前最紧要任务是抓紧修炼。” 沈洛抱着耳朵缩成一团,又来了,她大姐又来说教了! “总之,父让我监视你修炼,小七,你打开阵法,我要察看你现在的修为,这一年来有没有好好吸收月华。” 沈洛恹恹伸出爪子在半空中划了一下,很快遮住青姳的那道透明结界就消失了,青姳松了一口气走进来,走到沈洛身旁,白皙的手摸在她头上。 沈洛感觉到一阵危机来临,还没躲开,下一秒她就陷入黑暗中。 某只躲在沈洛皮毛中的鸟,挑了挑眉,有些诧异,最后还是没有管这件事。 沈洛醒来,发现自己还在原地,青姳已经离开了,她摇了摇头,还是没想到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记得自己和青姳说着说着就昏迷过去,最后 是了,最后是青姳靠近她,她才昏了过去。 沈洛心道不好,转身往丹房跑去,那原本放着乞缘丹的地方果然少了一瓶丹药。 沈洛慌了,也捋顺了大概思路,看来青姳是一直没死心,说什么去凡间收养孩子不过是骗她,等她放松警惕打开阵法后,她就弄晕她偷走了丹药。 但是丹房的结界还好好的,青姳是怎么偷走丹药的呢? [是傀儡术。]镜子在镜面上显示。 傀儡术不过是小术,能短暂的控制别人的行为,之所以归类为小术,是因为这类法术需要靠近别人才能施法,被施法的人还很信任对方没有抵抗才能顺利施行。 沈洛:“”这么说还是她的锅,怪她太信任青姳喽? 一想到青姳要做傻事,沈洛就惊怒交加。 “你为何不拦住她?” [作为一面镜子,我只对宿主负责,况且现在我的等级太低,连你的身体都出不去。]其实是受某位大神威胁,之前青姳神识钻入沈洛身体,操控她身体时,它是想把对方的神识踢出去。可却被大神制止了。 也是,没有谁能挽救一个作死的妖!若是这次不行,下次青姳不知道还要使什么手段来达成目的。它带宿主过来是曾点灵气,可不是来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沈洛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这事确实怪不了镜子,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青姳执意要生孩子,她确实管不了,也没资格管。 只是可怜她未来的侄子要饱受血脉折磨之苦,青姳此番行为真是造孽! 话说,为什么人与妖就没有生殖隔离呢? 镜子:啊,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 沈洛翻了翻白眼,装傻什么的真的太吐艳了! 又是半年过去,风伯宁和彤女还是没有一点音讯,沈洛都开始怀疑两人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问题! 要不是知道仙界与凡间时差太大,她真按耐不住自己性子。 沈洛一点也不想见青姳,真的,特别是听到她来报喜,告知她已经怀孕这件事。 沈洛是没蛋也很疼,看着对方带着愧疚和喜色夹杂的样子,沈洛恨不得自己眼瞎。 好吧,她现在完全是恨铁不成钢,之前她还觉得青姳脑子很清楚,没想到一谈恋爱,就跟完全没了脑子!那个姓沈的有什么好,要脑子没脑子,要颜值没颜值,还跟弱鸡一样,连她都打不过。 等青姳一离开,沈洛就找出一张传讯符,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告知,她就撒手了! 她还是个孩子,管不了这么艰难的事,所以还是放过她吧! 沈洛自觉完成了一件大事,就完全不管了,整天躲在洞府修炼起来,之后青姳来过两次,每次都碰上闭门羹。 千里之外,殷汤和西岐的战争已经卷进越来越多的仙,从金仙上升到圣人。这已经不是国与国的争斗,更是道教之争,阐教截教跟拖泥带水一般带出的人越来越多,从最开始的门人到金仙再到大罗金仙,最后截教教主通天布下诛仙剑阵。 圣人布下诛仙剑阵,非四位圣人联手不破。剑阵之中玄妙诡变、杀机无限、凶险万重。非天道圣人,纵然是大罗金仙,一入此阵顷刻飞灰烟灭(注)。 而诛仙剑阵一破,洪荒承受不了五位圣人的打斗,也将破碎。不过这些沈洛都不知道,她还安心的在洞府修炼。 12.封神之劫(9) 不过这件事她虽然没影响,可对于身上那位影响重大,洪荒一破,灵气流失,一些修为高深的神人可都不能在洪荒停留。 时刻关注着战场的某鸟,发现诛仙剑阵后,眼色一利。 下一刻,原本在努力吞吐灵力的沈洛失去了意识,还未倒地,身子就僵直的站起来,四爪踩地迷迷糊糊的往外走。待走出洞府,她身上一米粒大小的金光如萤火虫般从毛发中飞出来。 金光飞到半空中停歇住,闪了闪,原地陡然现出一名男子,正是那之前在洞府口观摩阵法的男子。 沈洛失去控制,倒在地上,两神无神,身体微微起伏,代表着她的性命无忧。 男子也就是陆压皱着眉,锐利的眼神穿透层层叠叠的空间,观摩那远方的战场。见到诛仙剑阵已布,他收回视线。 陆压扫了一眼地面的小狐妖,他之前在大陆游历,碰巧发现此处。原本没想多留,却发现眼前这小狐妖灵魂有异,似乎身上天机被掩,来历推算不出来。他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一例怪异事情,自然想多留在旁边观察观察。 瞧瞧他发现什么? 一面破损的天机镜! 难怪能掩饰天机,他对天机镜可以破空穿越时光河流的能力,可是了解的很清楚。只是这面破损的天机镜功能有限,大部分功能都被封印,紧留下的一点能力也很鸡肋。连他万分之一的法力完全无法承受,也只有玄仙以下修为还可使用。 巫妖大战之后,父皇叔父战死,天庭易主,他不死心曾经去过西昆仑找过西王母讨过那面完整的巅峰期未降落品级的天机镜,想要依靠天机镜破开时空回到过去扭转乾坤。然而镜子虽然把他送了过去,但他却在那场战役中再次失败,面对又一次死亡的亲人,他明白了一件事,个人再强大也无法与天道对抗。 他虽然成功的回到过去,可行为处处收到天道控制,稍微有些出格,就被天道警告。再严重一点就面临着被抹杀的危险,这让回到过去的陆压痛苦难耐,他知道不是自己救不了兄长父亲叔父,而是他们的命运早已经被天道书写好。 九金乌被后羿射杀,巫妖两败俱伤,巫族退出洪荒幽居幽冥不出,妖族高层战死,只剩下伶仃的妖族苟延残喘,连妖族的天庭都被人占据,这些都是天道早就安排好,或许凡人穿越到过去能小范围改变别人的命运,然而他不行。 巫妖之劫,是天道早就写好的话本,没有一丝可以改变的余地。 后来他冒着被抹杀的危机,强行修改父亲的命运,在被抹杀前一刻,被天机镜抢先送回来,修为大损,好不容易才在如今恢复过来,没想到这次竟然会在一只小狐妖身上再次遇到这面镜子。 而且还是一看就知道是从未来破空而来的天机镜,没想到如今在西王母处待的好好的天机镜未来会落魄成这般,真是真的喜闻乐见! 他打算留下来好好询问一下,它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顺便问问这次三教争斗的结果,没想到这镜子嘴硬的很,他原先欠它一份人情,此时也不能这般逼迫它。 这事还在僵持,没想到诛仙剑阵一出,四圣应邀而来破阵,这下好了,他就算再无知也知道后果。 陆压原本想一走了之,可想到天机镜,便问,“要不要随我而去?”他实在看不出跟在一只小狐妖身上有什么前途,跟着他,品级大损的天机镜恢复的也能快一些。 镜子抖了抖,还是很有骨气的拒绝了。 [不要,我不能离开主人。]镜子在镜面上显示。 其实主要是它属于未来,这里不是它存在的时空。 陆压像是能隔空看到镜子上显示的字迹,矜持的颔首,也不追问它原因。 “既然你选择了一个小妖作为主人,那我就帮你一把。”他说着右手食指微微一弹,一抹金光没入沈洛身体中。 镜子感受到沈洛的灵魂被一道金光护住,而它也被同样被护住,这道金光有一定防御功能,还有隐藏气息的效果,也就是说只要它不愿意,它的气息就一直掩藏。 镜子松了一口气,[谢谢陆压神君。]以为这些它自己也能办到,如今有人帮忙,自然可以省了这部分灵力。 陆压轻哼一声,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如风而逝,消失在洞府口。 镜子: 神君啊,你是不是忘了帮它把宿主弄回去?莫名其妙躺在洞府外,你让它怎么圆回来? 镜子的烦恼,陆压完全没有接收到,他正赶着奔赴战场。 当年鸿钧老祖与神魔罗睺战斗,打碎了西方灵脉,导致西方灵气贫瘠,再也没出过像样的天地灵宝,导致后来的二圣在东方四处哭泣见到什么都想往西方拉。 如今诛仙剑阵一出,东方灵脉可经不住五圣动手,眼看再演西方旧事,明白的人都知道后果了。可就算知道后果,也无法阻拦圣人,更何况还是五位圣人的争斗,是以,稍微有点聪明的人都离战斗现场躲得远远,深怕被波及。 陆压之所以靠近,是因为观看圣人之间的斗争,有助于帮他提升心境,然而到了现场,才知道诛仙剑阵外是看不清里面情况的,他只能远远看着,望而却步。 沈洛一醒来,她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粗糙的木床上,这是一间茅草屋,屋里黑乎乎的,采光不足。 沈洛一时懵了,实在想不出来,前秒还在洞府修炼的她,现在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镜子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沈洛又惊又怒,脸上的眼色青黑交加,看起来精彩极了。 沈洛内心有些惶恐,感觉这个世界对于她太危险,特别是这种随时随地失去意识,任人操控的感觉,真是太可怕了! 镜子一声不吭,躲在识海中装死。 沈洛知道问不出结果,准备先回洞府再修理它! 只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茅草屋的门就被人推开,下一刻昏暗的屋里迎来了亮光。沈洛立刻眯了眯眼,躲开强光的刺激。 “小七” 沈洛身体一僵,虽然心里早猜到带她来这里的是青姳,之前中了傀儡术后,她就已经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着了她的道。 镜子虚幻出一只手,抹了了镜面上的虚汗,很同情被背黑锅的青姳。 然而并卵,它什么都不能说。 青姳眼睛泛红,看着小七防备的身影,有些伤心道:“小七,我知道之前是我做的不对,可你还小,不能了解情滋味,我是甘愿为林郎生育孩子。” 沈洛并不理会她,又一次发生这件事后,她很难再把她当成亲人。原本就没有相处出太深感情,经此以后很难再回到过去,沈洛已经将她踢出心门,把她当成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青姳完全不知道此事,幽怨的吐诉自己的情非得已,沈洛背着身,完全不去回应她。 青姳已经入了魔障。 “你不知道当我得知怀上孩子,林郎有多惊喜,虽然他一直说不在乎有血脉,但我知道他也是有遗憾”青姳脸上带着柔柔的微笑,眼神迷离,像是陷入某种美好的想象中。 “说完了吗?”沈洛在她停顿时打断她,“说完,我该回洞府了。” “不行!”青姳一听她要回去,眼神清醒过来,脸上带着焦躁,“小七,你之前无缘无故昏迷在洞府外,要不是我去看探望你,还发现不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有人袭击你?父让我照顾你,你就暂时住在我这儿,等过一段时间,要是洞府无事我也不拦你。” 沈洛回过身,锐利的眼神直射青姳,青姳微微有些躲闪,沈洛心里愤愤,最大的嫌疑人不就是你! 青姳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躲闪,让沈洛加重了她的嫌疑。可林郎说要留下小七多住一段时间,表表地主之宜。即使知道小七很讨厌林郎,她还是冒着惹小七生气的危险,把她留下来。 不过青姳不知道的事,沈洛虽然生气,可很快就将内心的怒火压抑住,青姳已经被她踢出亲人行列,对于一个陌生人,她自然是将怒火压抑在心底。 算了算给风伯宁的传讯符应该到他手里,等他收到传讯应该很快就能赶回来,路上的时间也花费不了多久,她就算住下来,也不住长。 见青姳这么积极的想留下她,沈洛点了点头,她倒要看看留下她是为何事? 青姳见小七点头,立刻高兴起来,“那回洞府,我帮你整理一些东西。小七,之前我就想叫你来过几天,我们是姊妹,修炼累了,完全可以过来玩几天” 天界第一重天,极南之尽。乃西王母颐养生息之天庭别府,名为别有洞天,此亦是瑶池之所在。 别有洞天介于人界与仙界之间,易幻易影。有连同人间的通道,介于虚与实之间。 瑶池便为西王母所居美池。 彤女与风伯宁来到此处不过两日,然而天上一日凡间一年,在加上在凡间因路途遥远,所花费的两个月时间,他们已经出来两年多了。 两人都有些担心家里的小女儿,是以这日彤女陪完西王母,便提出告辞。 “娘娘,多谢您这两日的款待,家中小女年幼,我心难安,今日特来告辞,望您能见谅。” 西王母与青丘国老祖是老相识,已经是好几会元的交情。这次老友后辈来求药,她赏赐后留了两日,不过见二人思女心切,也就不再挽留,直接同意了。 彤女告退后,和等在客居处的风伯宁相视一眼,松了口气。 “收拾下行李,我们该告辞了。” 两人被仙婢送出别有洞天,刚入凡间,就见一枚发亮的符文飞过来,绕着风伯宁转。 风伯宁认出这是他放在洞府的传讯符,挑了挑眉,“难道是小七?”看着符文消耗的灵力,应该等待了一段时间,因为进不了天界,只能寻到他的气息,在出口处徘徊。 “不成想两年时间,小七都学会用传讯符了。”他含着笑道。 风伯宁二人确实估算错误,原想只是求个药,不成想会花费这般长时间。谁让西王母的道场已经隐入一重天,除了凡间有个进出口,凡间的昆仑丘已经没了西王母道场的踪迹。 天界一日,凡间可是一年。 也许是凡人越多,寻仙求长生的也越多,西王母又掌管着不死药和蟠桃园,又因其名气大,是以连昆仑丘都住的不安稳。最后索性将别有洞天搬入一重天中。 “看看小七说了什么?”彤女脸上冰冷如霜,得知是幼女的传讯,娥眉轻蹙,声凉如水。 风伯宁张开手,那枚传讯符落在他手中。他握住,两眼轻闭,像是聆听音讯。随后两道剑眉慢慢皱起来,他睁开眼,一道寒光一闪而逝。 “发生了什么事?”见风伯宁的气息一下从温和转变成如利刃出鞘般咄咄逼人,彤女就知道一定有事发生。 风伯宁捏碎手中的传讯符,灰烬随风而逝,他声音带着凛冽寒意,“青姳看上了一个凡人,对小七使用傀儡术盗取乞缘丹,如今已怀上孽子。” 彤女冰冷着脸,训斥道:“青姳太不懂事了,如今妖族被人族仙界挤兑的生存空间越发困难。我青丘一族还战战兢兢,唯恐被天界抓到小尾巴。青姳这是顶风作案,要是被老祖知道,非得将她赶出青丘一脉不可。”作为狐妖,自然以青丘国出身自豪,青姳要是被赶出去,只能跟一些不入流的妖打交道。 风伯宁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别生气,“我们赶快赶回去,女儿不懂事,还得好好教。” 彤女脸色仍未缓和,“嗯,你给小七回个传讯,就说我们还有两个月就到,让她先稳住青姳,一切等我们回去再说。” 风伯宁赞同的点点头,很快手中出现一枚新的传讯符,将要说的话封存进去,传讯符立刻如一道银光像天边射去,然后闪了闪便跳跃到空间层中。 风伯宁眼神漂移,他和彤女二人都不会空间法术,要是可以两人也希望能像传讯符一般直接穿越空间,这可得节省大半的赶路时间。 13.封神之劫(10) 居与荒野,并不是饮食露水便能过活。再加上青姳怀孕,腹中胎儿时刻吸取她身上的灵力,导致她如今的修为都供养孩子,入不敷出,勉强能维持住人形。 从这一步就能看出,这孩子未来天赋异禀。然天赋再出众,还是逃不过未来血脉冲突的危机。当然若是度过一劫,未来成就想必不可限量。 沈洛被青姳留了下来。 一共两间茅草屋,一间为夫妻二人的卧室,另一间作为客房。林坚在外搭了一间小屋,当成沈洛暂时居住之所。 屋中没有太多装饰,仅一张竹床就占据了大半空间。床上铺着厚厚茅草,茅草上铺着一张虎皮。 好在,屋子多少能挡风,沈洛也就住下了。 山野之林,最是衣缺少食。夫妻二人搬过来之后,只有最开始半年从外界购置了一些必需品,之后都是自己耕作,养鸡,自给自足。 到如今,林坚已经从一名书生,变成了上山能打虎下水能捉鱼,木工也摸索着学会了,肤色如铜,面目粗犷,完全像是变了一副模样。 沈洛大概明白必定是青姳塞了些丹药喂给林坚,不然他也不会体力大增,那精力跟发泄不完一样。 青姳已经习惯了饮用凡食,虽然对自身灵力没有任何补充。可她仍乐此不疲,还每日亲自动手做饭。 “小七,吃饭了!”青姳对着沈洛喊。 沈洛端坐在虎皮上不动,大尾巴漫不经心的扫了扫,才回道:“我不吃凡间食物。”吃完后还得费灵力将杂质排除。 最最重要的是,这个时代的食物,那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青姳对于沈洛疏离的态度有些不是滋味,“尝尝,算是给我一个面子。” 沈洛不愿意做的事,没有谁可以勉强。是以她瞥了一眼青姳刚要出口拒绝,这时一道银光如梭般从开着的大门疾驰而入。 沈洛眼睛一亮,立刻接住传讯符,等听到里面的内容后,她立马黑了脸。 让她先稳住人,如今这传讯符都被青姳看见了,她怎么将这事圆过去? 青姳看见传讯符,心里咯噔一下,“是父他们回来了?”小七长这么大就没认识过外人,也只有父母会传讯给她。 沈洛看着她,心中一动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她道:“父言他们刚出一重天,如今还在昆仑丘,途中需三余月才能到达。”她将时间多说了一个月。 青姳放在门上的手动了动,她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道:“那也好,正好这三个月你可以陪我多住一段时间。等明日回洞府帮你收拾一下就搬过来。还有你那三个小玩伴也带过来,也能令这里热闹一番。” 沈洛无所畏地点点头,在青姳说今日暮食有炙鸡时才同意用食。 这时候的炙鸡就是指烤鸡,一听到这个名字,沈洛便吸溜了一下口水。绝对不是她嘴馋,而是本能再作怪,毕竟没有一只狐能逃脱鸡的魅力。 晚饭摆在外面搭的一个草棚下,沈洛一眼就看见桌上烤的焦香的烤鸡。 她再次吸溜了一下口水,找了一个远离林坚的位置坐下。 青姳皱眉,林坚朝青姳露出安抚的笑容。 沈洛在心里哼了哼,当她眼瞎,看不见两人在她面前眉来眼去。 青姳走过来,先分好三份食物,将面饼递给林坚,然后沈洛就顾着吃自己面前那份鸡肉。 鸡肉只抹了盐,干巴巴的并不好吃,盐因为没提纯还带着苦涩味,好在青姳摘了一些山珍草药放入进去,也中和了苦味。 让沈洛来说,就是滋味还不错,没想象中的美味。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无上美食。 沈洛吃完自己面前那份就开始舔爪洗脸,青姳还想将自己那份让出,被沈洛拒绝了,她只是想尝尝,对于修炼没几年的她来说,凡间食物吃多了有害无益。 青姳自己也没吃多少,只有半碗清水粥,以及粗面杂粮,像她这种有修为的妖,少吃一点身体可以自动排出。 但能不吃,最好还是不要吃,平日里她都是靠修炼来维持身体中的消耗,并不一定需要补充食物。 三人沉默的吃完这顿饭,沈洛率先告退,即使林坚变化在大,但她面对他时,那如警报般的神经,还是让她如临大敌。 吃完饭,青姳和林坚便在家附近的小路上散步,这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还是林坚每日上下山踩出来的。 “林郎,小七不懂事,还请你多多体谅。” 林坚踢开前方的渣土,青姳虽然知道那团土伤不到她,但心里还是暖暖的,自二人成婚已有一年有余,林郎还是这般体贴顾人。 虽然小七一直疑惑她会看上一个凡人,可林郎是不一样的,他在她心里是多么体贴可靠,就算知道她是妖,也不曾怖她,还体贴的提出搬到她娘家附近,就近照顾孤独的妹妹。平日里,大半的家务都是他来做,她只要每日做两顿饭即可,这种不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不正是她所期盼的。 “无事,妹妹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我,日久见人心,她以后会明白我是真心待于你。”林坚停下脚步,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道。 青姳感动的不知该如何言表,“林郎” 夕阳西下,荒郊野岭的山前,两个人影靠的越来越近,然而天空突如其来的风起云涌遮住了太阳,为这一刻的浪漫覆上一层阴影。 茅草屋中正吞吐逢魔时刻灵气的沈洛感觉到天地巨变,她脸色煞白,“镜子,发生了什么事?” [四圣进入诛仙剑阵,虽未破阵,然打斗余波还是波及到此处。] 沈洛神色莫名,她低声道:“之前你曾说过我来到这个时间,是帮你吸取洪荒破碎前的灵气。那是不是洪荒破碎后我就不能在留下了?” 镜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不是那么绝对,洪荒破碎虽然大部分灵气溃散,但也是要有一个过程。再加上鸿钧老祖会修补洪荒,短时间是觉察不出灵气消散。 这是有一定过程,到两千年后的明朝才因灵气消散被称为末法时代。不然明朝后,再也没人修炼成仙,就算是最低级的地仙都不出一个。 沈洛松了一口气,望着因天地震荡而翻滚的云彩,她声音低不可闻,“至少让我等到他们回来” 他们是指谁,镜子心知肚明,然而它不能给出保证,它的灵力已经补充大半,至少可以穿梭时空,离开的契机就在眼前。 然而就如一团迷雾一般,契机若隐若现,它始终算不准是在哪一天。但它至少知道,要离开这个时空,还得依宿主的意愿。 “小七,没事吧?”青姳脚步匆匆的赶回来,她身后林坚一脸无可奈何的追着她。 沈洛眯了眯狐眼,在林坚身上扫了一眼,在那一瞬间,她似乎觉察到他身上有灵力波动,然而很快就消失了,犹如她错觉一般。 不对,她确信自己刚才没有觉察错。 沈洛收回视线,放在青姳身上,四肢站在虎皮上,尾巴在身后扫了扫,“我能有什么事?”她不动声色瞄了一眼林坚,见他眼神莫测紧紧盯着她的大尾巴。 青姳松了一口气,才向她解释,“外面天地大变,灵气也变得不再温顺,我这不是怕你修炼,吸入此时的灵气,会伤到筋脉吗?父与阿母也快回来了,要是知道我没照顾好你,他们还不得骂死我?”她还指望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小七,等父他们回来,看在小七的面子上,会对她好一点,最起码不要拆散她和林郎。 青姳身后的林坚听到她的话,脸色巨变,也维持不住一贯的冷静,张口紧张的询问,“良人,你父母快回来了!” 沈洛眼神锐利的盯着林坚,这称呼可配不上他之前的表现,要是真把青姳放在心上,怎会这样称呼? 青姳脸上挂着忧愁,面对林坚仍强笑着道:“三个月后就会回来,林郎你放心,我一定会劝说父和阿母接受你。”她已经下定决心,若是父母不接受,她便带着林郎离开。 林坚脸色缓和,握住她的手,“你不用为我做出牺牲,我会凭着自己的努力,让岳父岳母接受我。” 沈洛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哟,这会总算是改口了? 青姳感动的回握他,沈洛不想再看见这碍眼的一幕,直接打断两人,“行了,要是没事就快点离开,我可不愿意看你俩卿卿我我!” 青姳脸颊微红,含羞带怒道:“小七,你这是跟谁学的浑话?” 沈洛转过身,才不理她。赶走两人后,她走到院子中趴在桌子上,开始吞吐月华修炼。虽然灵气有变,然月华还是能吸收的,这大概是作为妖的好处了。 次日,青姳就抱着沈洛回到洞府,沈洛解开洞府对青姳的限制,仍有她帮她收拾平日里零零碎碎的玩具,吃食。 沈洛自己则跑进洞府最深处,三两下跳入果园中,在如刀削般光滑的山崖下,几株碧翠藤蔓攀爬在光滑的石山上,层层叠叠的绿叶中,隐隐有几颗白色的果子掩藏着,犹如调皮的孩童,若不仔细察看,也发现不了几颗。 这就是奶果,沈洛目前的食物之一。 沈洛吐了吐舌头,望着两人高的树藤口水哒哒,奶果不仅可以帮她梳洗灵力,还可以饱腹,最重要的味道不错,比人间那些肥腻的炙肉好多了。 她昨天被带走的匆忙,身上的奶果都没有带,这次离开最少也得两个月,可不得好好补充库存。 沈洛口吐风刃,很精准的将奶果从梗削断,随后一股柔和的清风托着离枝的奶果送到她面前。 沈洛的天赋遗传了风伯宁的风,这麻溜的摘奶果行为就是当初被风伯宁虐出来的。沈洛有时感慨,别小看一个吃货的努力,为了吃,她可是用了一个星期就把这天赋使的如臂使指。 沈洛一下子将成熟的奶果全都摘了下来,在她面前高高垒起了一垛。沈洛的小抓一挥,面前的奶果全部消失。这时,青姳刚好在果园外喊她,沈洛往回跳,又摘了一些其他果子,便出了果园。 “小七,你收拾好了没?”青姳怀中抱着四只小狐崽,见到沈洛出来连忙问。 沈洛傲娇的走过她面前,“好了,可以离开了。” 青姳摇摇头,一脸失落的跟在沈洛身后,小七的脾气可真倔强,按说妖都是很率真,没人类心思复杂,为何小七性子这般难懂? 披着狐皮人魂的沈洛带着青姳离开洞府,然后打开洞府阵法,将洞府封存。 这期间青姳怀中的四只小狐一直嗷嗷叫,挣扎着想要到沈洛身边。 沈洛理都不理这四个蠢货,她径自跳到青姳肩上,拍了拍肩道:“好了,可以走了。” 青姳笑了笑,直接将她抓下来,与小狐放在一起,沈洛顿时陷入几个毛团中,一脸生无可恋的任由它们舔她的脸! 憋笑!再笑她就使绝招了!沈洛瞪着闷笑的青姳,用眼神威胁她。 青姳立刻收回笑容板起脸,然而她扭曲的脸上仍然残留着笑意。 与此同时,与洞府隔了一座山的深山老林中。一个背着竹筐的男人身穿麻衣脚穿草鞋,手拿着青铜刀挥舞着前方的杂草,他身上灵力波动,毒虫蛇蝎只要撞到他身上犹如撞到硬石般,没两下就落在地上再无声息。 小动物的危机感很强,大概知道这是个危险人物,很快钻入枯叶草丛,除了少说不怕死的,大多数都不见了踪影。 男人将地上毒性较强的毒虫毒蛇捡起来扔入背后筐中,他继续往前走,碰到补充灵力的灵草会连根拔起,掐掉不要的部分扔掉,剩下的直接塞入嘴里。若是发现的是毒草也会小心的采下来,扔入竹筐中。 这里已经深入深山,天空都被枝繁叶茂的巨树遮住不见阳光。地面满是枯叶腐泥,走到这里视线已经很昏暗。 男子停下来,扫了一眼四周,周围寂静无声,只有落叶声以及四处可见的动物白骨。 他的目光在一颗巨大腐木上停住。这是一株巨树,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或许开了灵智,然而在一次雷劫中被劈中,从上至下都变成焦炭。 这正是男子此行的目的地,这株雷击木,不,是雷击木上生长的一株嫣红如血鸡冠状灵芝。 男子扫了一眼枯木中那缕绿色,也没管,直接伸手将那嫣红的蘑菇摘了下来。下一刻,枯木中的绿意肉眼可见的变大。 “生长在雷击木上至阳之物血灵芝总算是到手了,只要食用一点就可令妖孽无法使用妖法!” 血灵芝原本就是至阳之物,跟何况这株是吸取雷击木残留的雷电生长。他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雷击木枯木逢春,可一直被血灵芝压着不能生长,他取了血灵芝对于雷击木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或许雷击木重新发芽长成大树,过个千百年再次开了灵智。 血灵芝在手,男子眼中冒出激动之色,然而下一秒远方就传出鼓声般吼叫,男子脸色有些苍白,“没想到血灵芝还有护宝异兽,在那么远的距离都能感应到!不行,这里不能多留了!” 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盒,玉盒盖上刻着日月图纹,他翻开盖子将血灵芝放入进去,很快血灵芝的气息都被封存进去。 将玉盒重新放回怀里,下一刻男子脚下的灵光闪现,犹如两团云雾陡然出现在他脚下。往前迈了一步,下一秒男子的身影就出现在百米之外,很快整个人都消失在这片森林里。这里又恢复到之前的寂静。 未久,一个古怪的兽类,飞驰过来。其状如马而白身黑尾,一角,虎牙爪,嘴里叼着只虎,原来是只驳。 驳飞奔到雷击木下,见老窝没人动弹,才安心蹲下身享受血食。 至于血灵芝,那是什么鬼? 14.封神之劫(11) 沈洛被青姳抱着原路返回,回到茅草屋,沈洛就被青姳放下。 “小七,你在这顽儿,我先去做饭。” 沈洛立在虎皮上,几只小狐崽则歪倒在她四周,很快又爬起来,追着她摇摆的尾巴玩耍。 看着青姳离开,沈洛才收回眼神,随即用蓬松的大尾巴扫开几只小狐,她轻盈的跳到地上,三两步跳到房门外,尾巴一拂,房门立刻紧闭。 隔离开几只紧随不舍的小狐后,沈洛走到院子里,见青姳在厨房忙着做饭,便悄悄的跑进她的卧房。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空闲,她一定要找出林坚的秘密。留着这个人,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洛在卧房一无所获,也是,这里同样住着青姳,要是有破绽也瞒不过青姳。 证据究竟在哪?沈洛伸长脖子扫了屋里一眼,最后问镜子,也没答案后,她扫清痕迹离开。 来日方长,沈洛就不相信她会找不出那人的破绽。 沈洛光明正大的从院子穿过,正在煮粥的青姳,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往釜里面撒肉沫。 刚过午,厨房炊烟袅袅。 林坚背着竹筐,手拄着砍刀往家走。刚走到篱笆前,恰好对上沈洛的眼。他眼眯了眯,很快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小七妹妹。” 沈洛一声不吭,紧盯着他。 林坚维持着笑容,一人一狐隔着篱笆墙对峙,很快一种无名的气氛渲染在两人周围。 “林郎,你回来了!”青姳喜悦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绷紧的莫名气息。 林坚推开篱笆门走进院子里,将竹筐放到她脚边,笑着回应,“今日成果不错,摘了很多山珍,还逮到一只兔子,回头我杀了剥皮,肉你给炙了。” 青姳弯腰翻了翻竹筐,见有半框都是野果,心里有些高兴,“没想到这个时间还有野果。”如今已是春初,春寒料峭,没想到还能摘到这么多野果。 “你最近胃口不是很好,我想着吃些酸酸的果子也许会令你胃口好些。” 青姳笑的甜蜜。 沈洛撇撇嘴,回了她的小屋,不去看这一幕。 林坚的余光扫到这一幕,顿了顿,随后又一脸若无其事的和青姳说话。 接下来,沈洛见证了青姳和她林郎两人是何般恩爱,不分场合的秀恩爱,让沈洛感觉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而在这段时间,还有另一件大事惹来众生关注。洪荒灵气震动,山河破碎,大陆破裂到处都是无底深渊,大好山河一片触目惊心,令众生忍不住怀疑这天地是不是要颠倒。 上一次发生这种事还是巫妖大战时,共工撞到不周山,导致天地脊梁断裂,天河流入人间,还是女娲娘娘补天才弥补那场祸事。 这次洪荒难道还要再经历一次? 除了毫无烦恼的人族以外,不论是妖还是仙都注视着天空的灵气震荡,除了心忧,只能干瞪眼,圣人的战斗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随着诛仙剑阵一破,洪荒终于承受承受不住五位圣人的攻击破碎开来。 天地大变,山河破碎,好在鸿钧老祖及时出现,稳住了最大的四块洪荒碎片,至于其他数也数不清的小碎片已经坠落在混沌之中,不知踪迹。 人族倒是没有多大损伤,除了感觉地面一阵动荡,见没其他事,便抛之脑后。反倒是四海八荒的妖族受伤更重,不少妖、加上少量凡人,随着碎片剥离了洪荒主世界。 仙界与人间链接通道也大部分破碎,仅剩南天门和诛仙台的通道还是由玉帝带领众仙在用法力护住,至于仙界其他地方有无通道就无从所知了。 鸿钧老祖重新将洪荒最大的四块碎片炼制在一起,中间以四海隔开。三十三重天也正式脱离人间,升入混沌中,老祖降下法旨,无量量劫不起,圣人不出。 这个世界总归是归于天道所眷顾的人类之手。 诛仙剑阵被破之后,圣人归于三十三重天之外,不再入世。因截教通天教主被四圣联手破掉诛仙剑阵后,殷汤的处境越发困难,朝中能将多是降于西岐。 纣王沉醉于酒池肉林,朝政基本被妲己和申公豹把持。 三月,诸侯会盟于孟津,眼见就要攻入朝歌。 沈洛对这些一无所知,平日里不是晚上吸收月华修炼,便是等待激荡的灵气平复。 两个月一闪而逝,沈洛算算时间,风伯宁和彤女大概快回来了。 一想到这点,她就有些高兴。时间越是临近,她越是表情轻松。 而这一幕自是落入有心人眼中,某人心中有了猜测,眼中流露出狠辣之色。 这一日午后,沈洛和青姳一起待在院子中。沈洛身边照例跟着四只跟屁虫,她尾巴往左边扫,四只小狐就跟着尾巴往左,尾巴要是往右,几只就坚定的往右。 青姳则站在院子里,表情有些焦急的看着篱笆外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林郎也不知是不是出了事,为何这般晚还未归来?”青姳双手绞在一起,不停的在篱笆前走动。 沈洛就当她自说自话,完全没当成一回事。 不过是比昨天晚回来一刻钟,有必要这般焦急吗? “小七,我心跳的慌,总感觉会出什么事”青姳停下脚步,咬着唇一脸担忧的对沈洛说。 “要不我去找找林郎,你就在家里待着。” 沈洛其实也心慌慌,感觉会有事发生,然而她有种感觉这事不应该应在林坚身上。 见青姳急切的模样,沈洛知道拦不住她,便叹息道:“你去吧!” 青姳闻言,转了个身消失在院子中,化成一道白光射向远方,没几秒就消失在沈洛视线中。 沈洛回过神,转身往自己屋子走去,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住,回头看着林坚一脸微笑的站在他身后,这一刻她全身都叫嚣着危险。看着林坚那陌生的表情,沈洛稳了稳神,她冷冷的看着他问道:“调走青姳,你这是想做什么?” 林坚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脸上透露出一丝激动,就好像一直以来的愿望将要达成,“小七妹妹,你不是一直不待见我吗?和你那愚蠢的姐姐不同,早发现我哪里有问题?嗯,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你三番五次想要提醒你那陷入情爱中可怜的姐姐,可她却重来没信任过你,你是不是很生气,很有一种肆虐想毁掉她的冲动?放心,你就在一旁看着,我会帮你达成这个愿望!” 沈洛就像是在看疯子一般看着他,“你疯了,青姳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想对付她!”青姳再有不是,对他是一颗真心。 沈洛刚想运行法力,却发现体内灵力已经粘稠的运行不了,她大惊,“你对我做了什么?”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早上那碗鸡汤,想想味道似乎有些和平日不同。 “小七妹妹,想起来了?我只是放了一点血灵芝粉在你那碗鸡汤中,就由青姳亲自送到你手中,那至阳之物可是大补。吃一点可以补充大量灵力,不过对于你们这种吸收阴属性月华的妖来说效果就不怎么样了,是不是感觉妖力运行不了了?放心这只是开始。” 沈洛恐惧的看着他疯狂的表情,“你不是林坚,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洛疯狂的呼叫镜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血灵芝的原因,镜子完全没有反应。 林坚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沈洛暗叫不好,刚想逃开,谁料被他一把抓住。沈洛这才发现身体像是中了药一般,连动作都慢了下来。 林坚将沈洛扔进房间里,连同四只一直攻击他的小狐一起扔进去,很快一大一小四只昏迷倒在虎皮上。 沈洛不敌药性,神识掉入识海中,她立刻又往身体里冲,接连几次都被弹了回来。 “林坚到底想要做什么?”沈洛在识海中上蹿下跳了一会,然后对着装死的镜子喊,“我知道你在看着,快帮我出去。” 镜子抖了抖,随后镜面上出现一行字,[出不去,你现在身体的经脉中阴阳二力发生冲突,若是你回去会受不了疼痛,灵魂溃散。] 沈洛一脸阴翳,“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告诉我这件事?”她身体吸收了至阳之力,同意在她体内的镜子不可能不知道。 镜子闭言,它能说,眼下就是离开的契机吗? 沈洛知道在镜子这里得不出结果,也不强求让它帮忙把她送出去。转而问道:“有没有办法,让我看到外界的情况?” 镜子上的字迹退散,然后金光一闪,下一刻镜面上就出现外面的情景。 屋子里只剩下沈洛和四只小狐崽,沈洛观察了一番,见四只小狐只是昏了过去,身体还有起伏才放下心来。 沈洛见林坚并没有做其他事,只是将她关起来,便有些纳闷,“他究竟想做什么?” 她的问题自然无人回答,她昂头继续看镜子,发现镜面上的场景已经切换到院子中。 林坚正恢复成平日表情,一脸平静的在院子里劈柴。 沈洛不明所以,之后青姳回来,他才知道他是在等她。沈洛见青姳一点也不防备的样子,恨不得大声告诉她,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有古怪。然而镜子只能照出图像,连声音都没有,更何况是传音出去。 青姳一回来,见到林坚很开心,一下抱住他的脖子,两人亲密的抱了一会,青姳扫了一眼院子像是再找什么。沈洛知道这是在找她,恨不得灵魂出窍告诉她,快推开她门。 青姳走了两步,随后被林坚拉住手。 画面中林坚像是说了什么,青姳瞄了一眼沈洛的房间,便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林坚拍了拍她的肩,像是安慰她,然后两人一起往屋里走去。 沈洛气得咬牙,一定是林坚说了坏话,不然青姳也不会不进她的房间。此时她完全忘了自己平日里对青姳爱理不理的态度,青姳会没有怀疑她此刻境遇,完全是因为她前段时间自己作的。 林坚把青姳送回房里,很快又出来,镜子里面的图像牢牢的锁住他,沈洛倒是想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15.封神之劫(12) 画面中,林坚将青姳送回房内后,很快又转出来,走入厨房中。厨房内有早上剩下的鸡汤,林坚拨开灰烬,露出里面的点点火星。他添了一把材,对着吹了几下气才让火旺起来。 舔着釜底。 沈洛心中恐惧蔓延,她明白林坚这是想用同样的方式来对付青姳! 他和青姳到底有何深仇大恨,要这样对付她们? “镜子,你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他?”沈洛焦急,因此她说话的语气都有些冲。 镜子没有回答,沈洛知道是不能指望一个连她身体都出不去的镜子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看清林坚的动作,然后想办法让自己身体恢复过来。 林坚将鸡汤熬开,沈洛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心大小的布包。 布包打开,露出里面的红色粉末。因为处理不妥当的缘故,粉末中还夹着少量黑色点点。 林坚捏了一小撮粉末放入鸡汤中搅拌了一下,才将剩下的粉末收起来。倒了一碗鸡汤端起来,林坚装作若无其事往里屋走。 沈洛还想继续看,谁料门上突然多了一层结界,镜子刺啦一下冒着火光,随后就跟没电似的闪了闪,画面消失。 “怎么回事?”沈洛一惊。 镜子没有回答,待在半空中一片死寂。 沈洛感觉不到镜子的意识,心里一片慌张,努力稳住心神,暗暗祈祷青姳能发现林坚的不对之处。 然而沈洛知道青姳是指望不上了,她有些绝望,青姳完全已经陷入林坚编制的爱情谎言中,连她这个旁观者都能看出林坚那人不对劲,偏偏她就跟瞎了一般视而不见。 “良人,快把这碗鸡汤喝了吧,给咱们孩子补补。”林坚端着碗走进里屋,一脸温厚的说。 青姳歪靠在被褥上,听见林坚的声音,她慢慢坐直,揉了揉疼痛的额角,她接过碗问,“小七怎么样了?” 林坚见她喝了一口,笑着回答,“我刚才看了,小七妹妹正睡觉呢,还有那四只小狐也挺好玩,围趴在她身边跟着一起睡着了!” 青姳心中不由一松,“必定是上午玩累了,林郎,小七还小,你帮我照顾点。” 林坚笑着点头应了,青姳喝完剩下的鸡汤,将碗递还给他。 林坚将碗接过来,转身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就出去了。 青姳继续歪躺在床上有些忧愁,父与母快要回来了,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交代。虽然她在林郎和小七面前表现的风轻云淡,但她知道这一关很难过,一个弄不好,父会杀了林郎让他重入轮回! 过了约摸半刻钟,青姳突然感觉经脉刺痛,她运行灵力,没发现问题,才疑惑的将这件事放下。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差,青姳的灵力突然溃散,维持不住人型,化作一只白狐躺在床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白狐青姳狐疑的看着肚子,口吐人言,“按说孩子现在还小,吸收灵力的力度还不至于令我连身形都维持不住。” 恰好在这时,林坚走了进来,一副丝毫不意外的样子说道:“总算是起效了,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青姳在这一刻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砸在她脑袋上,她道:“林郎,你、你做了什么?”她后退一步,跌坐在床上,脸上满是被背叛后的痛苦。 “小七呢?你把小七怎么了?”青姳突然想起未见到的小七,一脸焦急的问他。 林坚一撕之前纯良温厚的模样,脸上带着狰狞笑容,“别急,等你入阴曹地府自然能碰见她!” 青姳突然懂了,她泪流满面问道:“你杀了她?” 林坚与青姳相处一年有余,她待他温柔体贴,他不是不心动,可是想到她是妖,特别是狐妖,他就不可原谅。忍辱负重两年,今日总算是可以有个了断了。 “她还小,什么都不懂,你怎么能下得了手?”青姳声嘶揭底质问他,这一刻她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感觉无比生疏。 青姳心中发凉,她是什么眼光引狼入室,不仅害了小七,还将害了腹中的孩儿。 林坚冷嗤一声,“人妖殊途,妖就是妖,吃人是本能,我提前为人间除害有什么错?” “我们青丘狐修的是正道,不乏有修炼成仙的狐仙,你怎么能把我们和其他不入流的小妖比拟?”青姳闭上眼睛,强忍着悲痛,和他辨别。 林坚脸色一变,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将错就错,大不了除了这两只妖后,他往高人处一躲,他就不相信还能有人为了两只小妖来捉他! 青姳不动声色的蓄了点力,林坚脸上一正,“你不用说了,你说的我都不相信。”他说完,身上现出灵力波动。 青姳苦涩一笑,“我究竟是什么眼光,连枕边人会法力都不知道。”之前小七还提醒过她,可她却偏听偏信,没把它当成回事。 青姳身为风伯宁和彤女的女儿,自是不一般。看清了良人的真正面孔,她摆脱情爱后,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变化,有逐渐向彤女靠拢的趋势。 “就算是让我死也死的明白,你、究、竟、是、谁?”青姳的眼睛直盯着林坚的眼睛,就像是想盯进他心里。 林坚觉得自己内心的龌蹉都暴露在她的视线之下,有些恼羞成怒的道,“我为何要告诉你?” 青姳淡定的坐在床上,“我总该知道是死在谁的手里吧!” 林坚脸色铁青,犹疑了一会,还是说道:“我姓子,子泉才是我真名。” 青姳一言不发看着他,林坚像是想到什么,振奋起来,脸上挂着骄傲道:“我父比干,为殷汤丞相,因忠言逆耳被妖妃妲己刨心而死。然杀父之仇不可忘,慑于母命不能前往朝歌,可我整日心如焚火。虽然暂时杀不了妲己,可也能除去其他狐妖聊慰家父之灵。”说道这林坚冷哼一声,“怪只怪你为何是狐妖,还偏偏出现在我面前。” 青姳气的发抖,“你与那轩辕坟九尾狐有仇为何要牵连到我青丘狐身上,我看你是没胆子报仇,这才捡软柿子捏。也怪我眼瞎,相中一个男人,原以为是好的,没想到却是个狠心人!” “人妖殊途!”林坚冷哼一声,“说吧,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我一起告诉你。” 青姳低垂下眼,遮住眼中的情绪,“我、只想问你,你连我腹中孩儿都不放过吗?” 林坚冷笑,“斩草除根天经地义,你觉得会放过一个孽子吗?” 青姳恨得咬牙,“那也是你的孩子!” “可他是妖孽之子!”林坚闭上眼睛,将最后一丝心软摈弃,“怪只怪他为何托生在你腹中。” 青姳眼中起了寒光,知道这一次林坚是真要赶尽杀绝了。不由她眼中泪光浮动,她愧对父母,更加愧对小七,是她硬是强留把小七留在这,不然也不会让她枉送了性命。 青姳自小就生长在父母身边,待学会化形便去了青丘国学习,周遭的人都很单纯,所以养的她也不知人心险恶。 没想到刚一出入世,就碰上林坚,而且这个人有意靠近她,略施手段就让她动了情,死心塌地的恋上他,还为不让他失了颜面,找了各种方法不着痕迹的改善他贫困窘迫的生活。 没想到到头来她就是个傻子,被他耍的团团转。 青姳呵呵一笑,泪光浮动,“是我傻,想要感动一个狼心狗肺的人,却忘了这个人的心比妖还狠,是怎么也捂不热的。林坚、不,子泉,你比我还像妖!”她闭上眼,晶莹的泪珠挂着毛绒绒的狐脸上,看起来怪异之极。 林坚沉默了片刻,握紧手中的斧,向青姳走近,“青姳你安心的去吧,下辈子别再投妖胎,还是做个人吧!” 青姳冷笑连连,做个畜生不如的人还不如做个妖快活。看着他走近,青姳闭上眼引颈受戮。 林坚走到她面前,抬起斧头,最后扫了她一眼。青姳如今化作一只四尾白狐,白狐的皮毛油光水滑,要是做出披风比如受上层社会贵妇追捧。林坚想着她的人形,若不是妖,该有多好。 不过青姳如今要是人形,他可能还下不了手,可现在成了狐形,林坚心中的恨意一丈比一丈高。 都是狐妖错,害死了他父,现在又来迷惑他,该死,所有的狐妖都该死! 林坚狠意难掩,一斧用力朝着青姳劈了下去。 下一刻青姳突然睁开眼趁他心神放松,对着他吹了一股青烟,并往旁边一躲,然而因灵力被禁锢,她一个躲闪不及,其中一尾被劈落在床。 青姳忍住钻心之痛,林坚已经被青烟迷的迷迷瞪瞪,很快随着斧头倒在床上。 若是林坚是个手无缚鸡的凡人,青姳还能保证可以使他昏迷一天一夜,然而知道林坚也有法力,迷烟的效果她就不能肯定了。 青姳艰难的咬着断掉的一尾从林坚身下抽出来,她现在灵力被禁锢很难施展法术,别说杀了林坚,就算是逃跑都不一定能逃多远。 回洞府,现在也只有回洞府,才能躲过一劫! 青姳好不容易解开门口的结界,咬着尾巴从屋里逃出来,她看了一眼沈洛的房间,在心里默默道:小七,你等着,等大姐法力恢复,一定会夺回你的身体! 青姳收回视线,很快钻出篱笆墙没入草丛中。 16.封神之劫(完) 沈洛被困在识海中不得动弹,好不容易连接上镜子的意识,才知道门上竟然被人画了防窥视的符咒,镜子一时不查被反击到,如今元气大伤,只能慢慢恢复。 沈洛正急的不行,问它有什么好的方法可以令它快速恢复。镜子慢吞吞的表示要是沈洛愿意将身体里的灵力借给它,也不是不行。 沈洛狐疑的看着那面死镜子,“你该不会是乘机敲我竹杠吧?” 之前她修炼的七成灵力都被它拿去了,好不容易留下三层,难道它也不放过? [方才一击,一个没防备,导致现在已经没有灵力启动图像了。]镜子心虚的想,反正宿主身上那些灵力已经用不上,还不如让它吸收废物利用呢! 沈洛半信半疑,最后还是拍板子同意了,“你吸吧!”正好连同身体里的那什么鬼东西一起吸走。 镜子见宿主这么爽快,都有些愣住,等反应过来大喜过望。镜子怕宿主后悔,急忙镜身一颤,镜子对面虚空中露出一道椭圆黑洞,一道银色带着红色斑点的灵力直入镜面。 沈洛心疼的咬牙,知道那银色灵力正是她这些年辛苦存下来的,而那与银色灵力相纠缠,不分彼此的红色灵力便是血灵芝生成的至阳之力。 要是不剔除那至阳之力,沈洛体内这点的灵力也算是废了。不能使用的灵力还不如废物利用塞给镜子,沈洛撇开脸眼不见为净。 等镜子终于吸收完灵力,那虚空中的黑洞也慢慢变小消失,沈洛这才打起精神问镜子,“既然灵力没了,也就不存在身体被禁锢,我可以回到身体里了吧?”比起看无声视频,她更想回到自己身体里。 镜子满意的打了个饱嗝,让沈洛忍不住满脸黑线,好在镜子这次没阻拦,[可以,不过你确定你那软脚虾一样的身体可以走出这里?] 沈洛连忙问,“那我该怎么办?” 镜子吐了一口精粹的灵力润了一下沈洛的经脉,“这就可以了,虽然不能使用法术,可还是能让你身轻如燕。” 沈洛闻言,立马跳出识海回到身体里。 没多久沈洛睁开眼,这一睁,看见的一幕令她恨不得自己从没醒过来。 她住的屋子也不知地被烧了多久,房顶茅草全都被火烧的噼里啪啦响,露出碧蓝的天空。三面墙业已烧到大半,屋里的床被大火围在中间,已经烧塌了一角, 而在她身边那四个黑漆漆的身影,只能隐隐看见未烧光的橘色皮毛,其中一只小狐崽半面被烧焦散发出一股肉香。沈洛恨得目眦欲裂,要是林坚在他面前她一定会杀了他。 沈洛吸了吸鼻子,眼里掉了下来,掉在火中被蒸发成白雾消散。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沈洛抹着眼泪,摸摸这只狐崽,又摸摸那只狐崽,四只都摸遍了,还是不敢相信之前还活泼的四只,如今已经全都没了生命。 “都怪我,都怪我!”沈洛气的捶打床面,她身体四周贴着一层薄薄的金光,避开火舌的骚扰。 “镜子,镜子你给我滚出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洛失去理智对着镜子大喊大叫。 镜子也发现了此刻的情景,它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是林坚,青姳逃走,林坚追赶,走之前放了一把火。] 他明显是想致沈洛于死地。 沈洛发泄了一会,将仇恨掩藏在心底,冷声对镜子道:“告诉我林坚在哪?”这一刻她总算是拜托了狐身对她心性的影响,开始找回上一世的理智。 镜子自然是乐见这一幕,沈洛之前是人,灵魂强度不高,占据了妖身自然会受到妖性的影响,好在是刚出生的小妖,最多活泼一些,调皮一些,要是占据的是一只嗜杀的妖,很难保证她灵魂的纯净会不会受到污染。 不过,镜子会适当帮她挑选身体,不会一上来就上重击。 沈洛心底起了暴戾,眼底泛红,恨不得杀尽天下一切。 镜子又喷了一股灵力,帮她压下妖性,“你不能失去理智,不然神智会迷失,成了一只彻头彻尾的妖兽。” 什么是妖兽?就是只能凭借本能行事,无法自主修炼,也无法化为人行与横骨说人话,如同凡间野兽一般,只是多了会使用妖力。 沈洛大汗淋漓,知道刚才要不是镜子帮忙,她真的会成为一只没有理智的妖兽,在心底感谢了一番,才咬着牙道:“告诉我林坚在哪?这个仇我要亲自去报!”她眼中泪花闪烁,指使风将四只小小的身体托起来。 镜子叹息一声,镜面出现一个场景,豁然是沈洛家的洞府之处。 青姳被林坚拦截在洞府外,两人正对峙着。 沈洛怔怔的看着青姳那断掉的一尾,嗓子有些干,“怎么会?”林坚疯了吗?怎么会这么对青姳,他还有没有人性?青姳还怀着他的孩子! 沈洛见青姳情况危机,直接跳出屋子跳到院子里,将四只小狐挖了个坑埋在一起,院子里的篱笆也着了火,仅剩下门那一段火势小一些。 沈洛没管,直接窜出篱笆门,往洞府的方向跑去。 青姳正与子泉对峙,她尾部的伤口血如泉涌,要是化作人型的话,就可以看见她脸色已经很难看。 身体因为失血过多,青姳都快站不稳了,“还是低估了你,没想到你会这么快醒过来。” 林坚拎着斧头站着,短短几步路就将青姳的生路掐断。 “不醒来,怎么送你上路。” “你是装的,装作被我迷昏?”青姳知道自己这次大概是凶多吉少了,愤恨眼神的盯着他。 “不,我是被迷昏了,只是我体力好,很快就苏醒过来,还得谢谢你这一年来送给我的丹药,因为健体效果好,令我对你的迷烟有了抵抗。”他拎着斧头就对着青姳一砍,青姳气喘吁吁的躲过。 然而这动作拉扯到伤口,刚凝住的血又流了出来,落在地上成了斑驳的红褐色。 青姳躲过这次后,体力已经费尽,她倒在地上不得动弹,看着迎面而来的利刃,她苦笑这次看来是真的躲不过了。 沈洛沿着小路往洞府方向跑,原来一刻钟的路程,硬是让她缩短了一半时间。 快点!快点!!再快一点!!! 沈洛跑的太快,娇嫩的四只肉垫,都被尖锐的石子,树枝戳破,流下血迹,她通通不管,只想着再加速,没有救下四只小狐崽已经让她很愧疚了,要是连青姳都没救下,她绝对会抱憾终身。 沈洛跑的太快,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在加速,心脏加速像是快要崩裂开来。 当她看见林坚拎起斧头,直劈躺在地上快无生息的青姳时,她脑子一热,猛的向前一跃直接用头将斧头撞开。 这一撞,同时也把沈洛那纤细的脖子也撞折了,她吐了口血,朝青姳咧嘴一笑。 “小七!!”青姳悲鸣的喊叫,“不要,小七,别吓姐姐啊!” 青姳还没从妹妹失而复得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就发现又要失去妹妹,这次还是亲眼目睹,令她精神崩溃。 林坚看着这一幕,僵直在原地。 沈洛躺在地上神智已经迷糊,血水不停的从她嘴里流出,她那原本细长的脖子已经折成一个诡异的形状。 头就跟失去支撑,往下耷拉,可嘴却歪向左朝着天。 远远天边出现两个身影,男的如谪仙一般,女的傲雪如霜,两人像是发现这里的状况,极速飞过来。 沈洛看着那熟悉的两道身影,心里有了一丝喜悦,真好,占了两人孩子的身体,她一直很愧疚。他们对她要比对亲生女儿还要好,沈洛唯一能报答他们的就是帮他们保住了另一个女儿的性命。 “小七”风伯宁的声音带从风中飘来。 沈洛在落入黑暗之前想,爸爸妈妈,能成为你们的女儿我很开心。 “小七!!!”青姳崩溃的大喊,“不要啊!” 风伯宁先彤女一步飞过来,摸了摸沈洛的脉搏,随后对后来一步的彤女摇了摇头。 他们还是来迟一步。 彤女像是受到打击,脚步一踉跄,风伯宁连忙扶着她,两人均没有看向狼狈的青姳以及一脸警惕的林坚。 彤女眼中落下一滴泪,虽然知道小七的灵魂来历不明,可这么多年的相处,她早把她当成亲生孩子。再加上这孩子乖巧聪明,从眼神中就可以看出,前世必然也是一个单纯的孩子,所以她才对她更加宠爱。 虽然知道这个孩子迟早会离开,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只希望以往强行让她记下的东西可以帮到她。 彤女蹲下,抱住小女儿的身体,就在这时一面巴掌大半月型镜子突然从沈洛的身体内飞出,飞到半空停下。 众人的视线均被吸引,镜子虚浮在半空中,镜面正显出沈洛现代时的样子。 “小七”青姳不由自主的说出声,随后反应过来见父母未说话她也闭上了嘴。 在场谁都看得出镜面中那沉睡的身影正是沈洛化形后的样子,风伯宁紧握住彤女的手,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一幕。一旁的林坚已经被这发展看呆了,他目光不定的扫着镜子,认定这是一面可以令人起死回生的神物。 要是拥有这面镜子说不定可以令父比干重回人世,林坚看了看周围,盘算着怎么能把这神物拿到手。 镜子身有后空间震荡,如疾水波般的波纹快速荡开,震荡越来越快,一道黑洞猛然出现将镜子吸了进去。 下一刻空间渐渐平息下来,又恢复到原样。 17.海棠春艳(1) 幽暗的空间中不停有蓝色的空间乱流划过,谁也不知道这些空间乱流是从哪里来,又往哪里去。 在一望无际的时空流海中,一面银光闪烁的镜子突然出现,并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往远方疾驰而去。路途中突然冒出的蓝色乱流都被镜子一一躲过,就算没躲过,也被镜子身上的银光碾压。 “我快疯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贱人?自己没本事报仇就牵连无辜!” 空寂的镜子空间里,沈洛从镜子的镜灵处得知了林坚要杀她和青姳的原因,气的整个人发狂了。 想起那可怜的四只小幼崽,被一个人渣活活烧死,沈洛直接在镜子里暴走。 镜灵一言不发,冷眼看着她发泄。沈洛将镜子虚拟出来的桌椅全都乱摔一通,随后红着眼瞪着镜灵,“你有没有办法送我回去重新来过?”她保证这次回去亲手捏死林坚。 [你冷静,封神世界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你是回不去的!]虚空中一行金色字迹流淌。 不是它愿意,而是一个时空不能出现两位宿主,不然其中一个灵魂会被抹杀。 沈洛头一次发现镜灵的无情,可能以前对她态度太好,她一时接受不能。 “那告诉我林坚最后的下场总该可以了吧?”沈洛哀求道。 镜灵再次拒绝,[你受上一个世界的影响太重了。] 原本空旷的镜子世界中,从深处飞出来一枚金色妖文,沈洛认出那是个封字,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被禁锢在原地,金色妖文飞入她额中。 妖文一入沈洛额头,她就闭上眼,了无声息。 镜灵松开对沈洛的禁锢,沈洛漂浮在半空中。外界中正徜徉在时空流海的半月镜子身上突然银光大冒,一道椭圆形的黑洞之门打开,将镜子吸了进去。 扬州多富豪,这是历朝历代都有所认知的事情。而富豪之中以盐商最出名。 最近一年扬州城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事还要从一年前说起。要说扬州的富豪就不能撇掉沈家,沈家从事贩盐这一行业要追溯到开国时。 当时沈家不过是小商跟在大盐商身后捡捡漏子,后来战乱一大批大富之家没逃过,被乱军灭门抢了家产,沈家因为不起眼逃过一劫。 自那以后大盐商渐渐没落下来,沈家因精心打理,慢慢将生意扩大,再加上乐善好施,国内只要有灾,总是积极捐助。有了好名声,沈家在沈老爷这一代扩大经营一跃为扬州首富。 然而沈家生意越做越大,可在子嗣方面却不如人意。 沈老爷年过半百也只有得了个嫡女,虽然不如人意,可总算是条血脉,作为沈老爷唯一的孩子,自然是千宠万宠。 沈家有女,年芳十六,作为偌大财产的继承人自然受到扬州城的瞩目。 与肥头大耳肚子大的如十月怀胎的沈老爷不同,沈家娘子弱不禁风一副风流姿态。父女二人相较之下,一个胖如山钟一个弱如蒲柳,从面相上倒能看出相像之处。 扬州城的百姓都知道沈家娘子将来是要招赘的。平头百姓若不是过不下去,一般是不愿意自家儿子做上门女婿。再说沈老爷虽是商户,可眼光高挑,也看不上一般落魄子弟。他致力寻找一位徳才兼备,样貌出众的郎君可以配得上他如娇花般的女儿。 然而这样的人又岂肯做上门女婿,是以这一年来沈老爷为女招亲一事,让扬州城的百姓都看足了好戏。 这日,扬州城的一座园林内,一美貌女子正蹲在花园中,帮一株海棠松土。她身后跟随着四五名丫鬟,最前方的那位正拿着把纸伞,帮女子遮挡炎炎烈日。 “娘子,娘子,老爷,老爷他”一位丫鬟从长廊中跑过来,她人还未至声音已先到。 女子充耳不闻,给花根处浇上水后,才站起来接过身后丫鬟递上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 那大喊大叫的丫鬟也来到了女子面前,拄着腰歇了好几下,才继续道:“娘子,老爷这次真找到一位郎君,如今二人正在客厅聊的正酣” 女子也就是沈家娘子柔柔一笑,一脸不在意道:“是吗?我爹他开出这么苛刻的条件都有人愿意?” 丫鬟大喊,“娘子,你是不知道那人已经把老爷哄的跟当他是亲儿子一般” “红柳,你是怎么说话的,在娘子面前容不得你放肆!”女子身边帮她打伞的大丫鬟青河看着红柳那小丫头连老爷都编排上,连忙出声制止。 红柳只是小丫鬟,平日就归青河这个大丫鬟管,只是沈家娘子喜爱她活泼的性子才由着她在她面前这样说话,然而若是过了界自然有青河等大丫鬟管教。 “既然是为我选婿,我自然要去看看。青河回头找个花盆将这株海棠花移到我寝房窗前。”沈家娘子交代完青河,头也不回的走了。 然而这一去,就像是开启了虐缘,也拉开了沈家家破人亡的序幕。 一年以后,沈家在办完喜事,不到一个月时间沈老爷就溘然长逝,沈家娘子不善经营,偌大产业落入赘婿之手。 沈家娘子因沈老爷病逝,承受不了精神上的打击也跟着病倒了,偌大的家产只能靠着赘婿努力维持。 而被病倒的沈家娘子其实是被赘婿关在了院子里,家里上上下下都被那狼心狗肺的人把持住。若不是怕沈家仅存的娘子也跟着逝去惹来别人非议,那赘婿也不会好好养着她。 沈家娘子被关在以往的闺阁中,一年前还是受人万般宠爱的小娘子,如今却成油尽灯枯之人。 沈家娘子知道自己熬不了多久了。她恨,她恨自己家财万贯惹来恶人窥视,恨好人没好报,乐善好施的爹爹被人轻易害死,更恨那背后之人算计她家破人亡。 “小姐,喝完药就好了。”青河端着药碗走进卧房,沈家娘子靠在榻上,脸色惨白已无一丝血色。 她院中大大小小二三十名丫鬟都被那赘婿用种种借口调走,如今只剩下青河一个人还在她身边。 沈家娘子接过药一口气喝干,随后捂着嘴猛咳嗽起来。青河急忙拍她后背,一脸黯然,如今连那配药吃的蜜饯都短了,接下来的日子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咳嗽了一会儿,沈家娘子才喘平了气息,小声问她,“你有没有问王伯,那笔银子究竟去了何处?” 王伯是看着她长大,虽然赘婿和扬州官府勾结掌握了沈家的财产,可一些大事还是瞒不过王伯。 上月沈家有一大笔盐款没落账,而是悄悄被抹平,自然有衷心主家的人告知沈家娘子。沈家娘子不能插上生意便派王伯找人悄悄查探。 青河看看四周,悄悄的回沈家娘子,“王伯说那笔银子进了广宁。” “广宁?”沈家娘子喃喃自语,随后脸色煞白,“广宁是宁王的封地!” 自先皇薨逝,皇帝继位,那些之前上蹿下跳的皇子可都被皇帝打发到封地去。 宁王在上一代皇子中并不显眼,但算的上德才兼备,只是和天人之姿的太子相比不知道差了多少。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太子上位后第一个被打发去封地。 “也是,也只有这些龙子皇孙才有能力抢夺他人财产。”沈家娘子绝望了,知道幕后黑手是宁王她就知道她是斗不过他们了。 “娘子,你别吓奴!”青河见娘子脸上泛着青黑之色,连碗掉了都顾不上。 沈家娘子握紧青河的手,“青河,你的卖身契还给你,你帮我做一件事。” 青河眼泪簌簌流下,“娘子你说。” 沈家娘子不甘心道:“宁王谋取沈家家业必定是想要谋反,我大概是不行了,我希望你能进京将此事告知皇上。”只有帝王才能帮她报家破人亡之仇。 青河吓得一哆嗦,抖着嗓音对沈家娘子说,“娘子,奴不行,奴哪有能见到皇帝的资格!” 沈家娘子弯了下唇角,“你行,你可以进京告状,我会留一份血书,你只要将那赘婿与官府勾结夺我家产一事托盘而出。等到大堂之上你再告宁王一事,那官府必然会细细询问上达天听。” 青河流着泪点头,沈家娘子继续道:“你进京后需多留意多看,若是官府不作为就不要做了,先保住你的性命要紧。” “娘子”青河抓住她的手不放。 沈家娘子示意她将梳妆台上的宝盒拿过来,里面有青河的卖身契,还有沈家娘子平日的首饰。 沈家娘子低咳几声,她捂住嘴,等咳嗽完,张开手看到手心处的点点血迹。 “娘子”青河流着眼泪一脸担忧。 “青河,我怕是熬不了多久了。我捡了一些不名贵的首饰给你做盘缠,免得你被人盯上。你今日就走吧,沈家的仇就靠你了!” “娘子”青河抱着宝盒,抹干眼泪,一脸郑重的发誓,“娘子,我就是死也会帮你把这件事办妥!” 沈家娘子有些愧疚,青河是忠婢,然而她此时正利用这份忠,将她推入危险之中。 青河走后,沈家娘子就如失去了心骨,身体一日比一日弱,转眼就没了人形。这一日她精神突然好起来,穿上一套崭新的红裙,描了眉扑了粉,唇上抹了些胭脂,这让她的气色好了些。 将照顾她的下人赶出去,一个人在屋里曼舞,捻指,甩袖,咿咿呀呀唱着那首闻名天下的《海棠春艳》。 随着她的舞曲,窗台上那株含苞待放的海棠花慢慢绽开了花瓣,舒展了枝条,犹如人一般欣赏着沈家娘子的舞曲。 沈家娘子在不大的室内转着圈,窗前的海棠花无风自动摇曳着枝叶像是给她鼓掌。 这一幕没有吓到沈家娘子,她已是一脚踏入鬼门关的人,自然不惧这奇异之事。 一曲舞完,沈家娘子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伏在地上。她咳了一声,喉中一甜,吐出大口血来。 海棠花像是被吓到,枝叶花朵一动不动定在那。 沈家娘子捂住嘴咳了几下,才慢慢爬起来,来到窗前,“花儿花儿,没想到我临终前会看到你开灵智的一天。”她手摸着花瓣,笑的很开怀,指尖一滴血落在花枝,她没注意到这一滴血被花枝缓缓吸收。 海棠花像是怕痒一般,将花瓣收起来,沈家娘子勾了下唇,身体已经支撑不住顺着窗台落下。 她卧坐在墙角,无力的咳了几下,眼神有些溃散,她想爹爹了 爹爹,孩儿好想你。 海棠花的灵智初开,吸收了血后,努力将意识递给沈家娘子。 问她有什么遗憾之事。 遗憾?沈家娘子一脸迷惘,她多希望能回到事情最开始,将那衣冠禽兽的真面目拆穿,就算家业保不住,只要抱住爹爹的性命就成。 海棠花抖了抖,感觉这件事挺难的,就在这时沈家娘子气息消失。海棠花来不及多想,身体银光大盛,飞快的裹住沈家娘子的魂魄,随后时间飞快倒流。 等回到一年之前,海棠花带着沈家娘子的魂魄刚落地,就在这时虚空中一道铁链突然出现拴住沈家娘子的魂魄,海棠花一个没注意,就让沈家娘子的魂魄被地府勾走。 “娘子,娘子,老爷,老爷他”一位丫鬟从长廊向园子跑去,随后是一声尖叫,“啊,娘子晕过去了!” 海棠花看着园子里乱成一团,又看了看沈家娘子那失去魂魄的躯体,犹豫了片刻,她将自己的灵魄从本体中抽出。 随后一株迷你的海棠花缓缓从海棠花中分离出来,落入沈家娘子身体内。 下一刻,原本昏迷不醒的沈家娘子“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18.海棠春艳(2) 海棠花版本的沈家娘子睁开眼,就被身边几个丫鬟搀扶着到了一旁的亭中。 青河拧干一条湿帕子帮“沈家娘子”擦拭粉脸,一边轻生问,“娘子好些了吗?” 海棠花正在搜索身体残留的记忆,等搜索完毕,她才放下抵在额上的手,“好些了,可能刚才被晒昏了,你把红柳叫过来,她刚才的话还未说完。” 搜索完前任沈家娘子的记忆,海棠花总算是知道沈家娘子的一些事不会抓瞎。比如沈娘子的闺名叫沈含青,因为名字中同样带着青字,她对身边青河这丫鬟很看重。 海棠花如今成了沈家娘子也就是沈含青,自然要完成沈家娘子的遗愿。不就是保住沈老爹的性命吗?这对于她来说不过小意还真有点困难。 海棠花想哭,她才成精没多久,光是带沈娘子转换时空就耗尽了毕生修为。然而一回来,沈娘子的魂魄就被地府抢走,她只能亲身上阵进入沈娘子的躯体中来帮她达成愿望。 然而想法是好的,可她如今没了法力比沈娘子强了不了多少。光是凭智力她也不是凡人的对手,一时间海棠花有些后悔,自己可能走了一步臭棋! 青河走到亭子外,将等在亭子外神情忐忑的红柳叫进来。 红柳小小的拉了一下青河的袖子,小声询问,“好姐姐,娘子没事吧?” 青河收回袖子,狠狠瞪了她一眼,“要不是你大喊大叫,娘子怎么会因此起身太快而晕倒。” 红柳红着脸愧疚的咬着红唇道:“青河姐姐我发誓,以后下次一定不会这样喊了。” 青河横了她一眼,“你还想有下一次?” 这时,二人走入水边亭中,均消了音,对着沈家娘子微微屈膝,“娘子。” 沈含青正懒散的靠在木栏上坐着,白皙的右手伸出亭外,些许鱼食从她指尖落下,引来水中不知道多少鱼儿抢食。 青河皱了下眉,娘子可是十分注重礼仪,可从没有这样做过,等回去后她一定要提醒一下。 沈含青还不知道她落了破绽,就算知道她也不在乎。她帮助沈娘子完成心愿,可不代表要过循规蹈矩的生活,日子怎么过自然由她来决定。 “娘子。”青河走到沈含青身旁站着,沈含青收回手朝她点点头,任由她帮着擦拭手指。 “红柳你刚才要说什么?” 红柳一弯身,小心翼翼的对着沈含青道:“娘子,是红柳的错,之前太莽撞了,害得娘子晕倒。红柳只是想告诉娘子老爷已经找到了愿意上门的女婿,正与对方谈的欢。” 沈含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年后沈娘子会变成那般,但无疑那上门女婿必然不是好的。要是真的沈娘子还在,她不介意送她一桩大好姻缘。可如今这个身体里的人是她,姻缘这事就没必要了。 沈含青狡黠转了一下眼珠,随后捂着额头“哎哟哎呦”叫了起来,把身边的丫鬟们吓得够呛。 “娘子,娘子,你怎么了”身边一群丫鬟围了上来。 沈含青摇了摇头,捂着头,一脸难受道:“没事,就是头有些疼,你们快送我回房休息。”随后又对红柳说,“红柳去告诉我爹,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红柳“哎”了一声,忙不停的跑出了亭子。 沈含青这才对面色焦急的青河道:“好了,没多大事,先扶我回房吧!” 青河忙不迭的点头,指挥着小丫头们收拾东西,与另一个小丫头一起扶着沈含青回她居住的院子。 沈含青就这么装模作样的被扶回了房,刚在寝房躺下,就听见外间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女儿,爹的宝贝女儿,你怎么了?别吓爹爹” 沈老爷一进屋,就直奔床前。 沈含青仔细打量了沈老爹一眼,和身体中的记忆大致相同,沈老爹身体胖到不行,移动起来跟一座山似的,眼睛都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条缝,看起来很猥琐。圆圆的大肚子看起来光是练成油就能练出几十斤,然而沈含青却感觉很亲切,记忆中就是这样的沈老爷与“她”相依为命。 沈娘子是沈老爷原本所生,大龄生女之后没几年就撒手人寰。后来是沈老爷亲自将女儿抚养长大,父女之间的感情很深厚。等沈含青年约十岁后,沈老爷对于生儿子这事不抱希望以后,就将后院妖妖娆娆的女人都打发了,只留下几个老实的在沈家养老。 如今沈家正经的主子就两个人。 沈老爷一屁股坐在床沿,沈青含都能感觉到自己床榻吱嘎一声,她心惊胆战唯恐床承受不住沈老爷的吨位就这么塌了。 “乖女儿,好些了吧?”沈老爷的大胖手摸了摸沈含青的额头,慈爱的问。 沈含青看着沈老爷脸上那细缝中露出担心的眼神,她首先第一个念头就是沈老爷该减肥了。不然就算搞定了那赘婿的事,依沈老爷这身体也活不了多久,她的目标可是让他活到一百岁! 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沈含青对沈老爷露出甜甜一笑,“爹爹,我没事,就是在太阳下晒久了有些昏。听说今日有人上门,爹爹可否对我说说是什么人?” 沈老爷很久没有享受到女儿对他的亲近了,自打女儿学了规矩就学会了笑不露齿,说话也轻声细语,让他心里失落了些。如今女儿又对他亲近起来,沈老爷一时高兴,嘴也没个遮拦,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女儿,我告诉你,今日这位张公子可真不错,人长的俊,还是识字有学问”将他问出来的事都说了一遍,说到最后砸吧了下嘴,“就是身份低了些,是家商户中的庶子。” 沈含青看出沈老爷很欣赏对方,然而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于是她做出担忧状,“商家庶子,该不会是哪家商户盘算着吞并沈家的产业吧?” 沈老爷笑着回答,“女儿啊,这个你就不用担心,这位公子来自京城,家业可比咱家大,就是成家后分不了多少财产。放心就算他有什么心思,有爹爹在,到时只要他给咱家留个孩子,爹爹就赶他走人。”沈老爹完全没当对方是个人物,一副用完就扔的态度。 那可不一定,到时就怕你也倒在他手上。沈含青想,不然后来沈娘子的愿望为何是让你好好活着,可不就是你没斗过人家,产业都落在人家手中,连女儿都任由对方揉搓。 沈含青知道暂时说服不了沈老爷,也知道不能透露太多,怕引起他的怀疑,所以决定旁击侧敲,让沈老爷自己意识到对方的狼子野心。凭沈老爷大半辈子纵横商场的经验,她相信那姓张的再聪明也不是沈老爷的对手,没听说过姜还是老的辣吗? “好了,乖女儿”沈老爷拍拍她的手,让她安心,“要是实在不放心,爹爹这就派人去查查那姓张的底细。放心,你要是实在不喜欢那姓张的,咱们再换就是。”说完,沈老爷露出肉痛之色,还不容易逮到一个不是歪瓜裂枣,他真不甘心就这么把人放走。 沈含青有些囧,这位沈老爷的语气,怎么感觉像是这样东西不满意再换一个,不是说沈老爷对对方很满意吗? 沈老爷再三安抚她,等宝贝女儿明白过来才满意离开,他还要继续盘问那姓张的底细,这可是关系到女儿的终身大事,虽然刚才是对女儿说不行可以换,可他还是希望女儿未来生活能圆满。 青河送沈老爷离开,再回到寝房,发现娘子已经自行起身,忙快步走过去,“娘子,你身体不好,怎么起身了?” 沈含青撇撇嘴,“刚才是唬我爹的,放心我没事。” 青河睁大了眼,像是头一次认识到这样的娘子,“娘子,你平日里可不会这样捉弄老爷。” 沈含青坐到桌前,倒了一杯茶,边喝边问,“那你说说我平日是什么样子的?” 青河有些担忧的道:“娘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平日里你可是最讲究淑女仪态,才不会做出作弄老爷的事来。” 沈含青喝了一口茶,心情很好道:“那是之前,如今我就要嫁人了,可不得放肆一下,等以后嫁了人可就没有在闺中时快活了。”喝着茶,沈含青想,看来作为人也是有好处的,可以尝到不同的滋味。 青河被她这话绕晕了,总觉得娘子哪里有变化,可听她这么说也对,于是只能将心中的一丝疑惑压在心底。 “娘子说的有道理,不过下次不要用身体不好作借口,这样会让老爷担心。” 沈含青吐吐舌头,“好了,我知道了!” 青河这才露出笑容,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沈含青把玩着手中的瓷杯,随后放回桌上,直起身对青河道:“你派个院子里的小丫鬟,去前院细细询问一下老爷和张公子今日都谈了些什么,回来讲给我听。” 青河以为娘子是想探问那位,又不好意思,才会找借口让人去查问,便点点头,“娘子,让红柳去可以吗?她性子活泼,最爱打听事。” 沈含青想起之前那个告诉她沈老爷事情的小丫鬟,她确实是个好人选,便颔首同意了,“就让她去吧,不过可不能说是我让她去的。” 青河回道:“那是自然。” 19.海棠春艳(3) 会客厅中,沈老爷坐下来道,“贤侄,不好意思怠慢你了。” 他对面的一位穿着青衣头带纶巾的男子拱着手回道:“无事,伯父有事尽管先处理无妨。” 沈老爷摆摆手,“无事,只是家中小事而已。” 男子端起茶杯掩盖住嘴角流露出的笑意,没有那个女儿家不关心自己的婚事,刚才沈老爷离开必定是被沈家娘子寻了过去。问了也好,他有信心凭着自己的才华气度,还能拿不下下一个深养在闺阁中的小娘子。 “贤侄啊,你之前说曾在广宁书院读过书,不知四书五经读到那一本了?” “伯父叫小侄茂春即可,说来惭愧小侄在学院也只学完《论语》、《孟子》以及半步《大学》,五经学的是《诗经》,其他都未曾涉猎。”张茂春半掩着面,半是羞愧状。 然而沈老爷看起来很满意,读过书好和自己女儿也有话题聊。随后又是一脸严肃道:“贤侄如今可要明白,要是入了我家,以后可就再无考取功名的机会。” 商家之子还是有考取功名的机会,然而成了赘婿算是入了半个奴籍,前程尽断。 张茂春苦笑道:“伯父,我父亲已亡故,家中产业俱是被嫡母掌控。她说高堂在不分产业,我也只能苟活,别说考取功名,就连读书的机会都断了。我来伯父家不为别的,就是听说伯父家有全扬州最大的藏书阁,只希望伯父以后能让我尽情参阅即可。” 沈老爷肥肉横生的脸上露出和蔼笑容,“既然如此,那就先说定了,你先在府中住下,和小女见见面。要是能打动我女儿,你自然能成为我女婿。” 张茂春一脸高兴道:“是,伯父。” 会客厅外,一道连着长廊的窗户下,一位梳着两个丫鬟髻的小丫头正躲在窗下偷偷听里面谈话,见里面谈话完毕,她连忙蹑手蹑脚的从窗下离开。 沈家后宅中一座精致的阁楼中,沈含青正吃着午膳,明明是无上美味,但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太清淡了些。 记忆中她更喜欢口味重一些的食物,奇怪,她一刚出世的小妖精怎么知道自己更喜欢重一点口味的食物? 青河拿着筷子帮她剔除鱼刺,沈含青学着记忆中沈娘子,动作生疏的夹着菜吃。 也不知她有天赋还是怎么着,才几下就摸熟了怎么使用筷子,沈含青感叹道,自己可能最快适应人间生活的妖了。 青河帮沈含青剔完一块鱼肉中的刺,然后将鱼肉夹到娘子碗中,恰好这时有人掀开珠帘,她抬头看见外面,一小丫头向她招手。 青河盛了一碗青菜豆腐汤放到娘子面前,小声道:“娘子,我先出去一下。” 沈含青挥挥手,赶紧走,有她在她都不能好好吃饭了。 青河掀开珠帘问小丫头何事。 小丫头回禀,“红柳姐姐在门外说要见娘子。” 青河之前有交代,以后不准放红柳直接进娘子房中,要紧紧她的性子。 点点头,青河表示知道了,随后放下珠帘走回沈含青身边,轻声说道,“娘子,红柳在门外等候,应该是打探到消息了。” 沈含青原本想直接召见,可随后眼珠子一转,回忆到以往沈娘子的处理方法便道:“辛苦她了,先让她去厨房用膳,等吃完再来回禀。” 青河说了是,随后走出去吩咐小丫头向红柳传达。 沈含青有些头疼,身边留着个对沈娘子以往知之甚深的青河,还要随时小心不能露出与沈娘子相差太大的性情,连用餐都要捡沈娘子平日爱吃的,这种日子过得可真没滋没味。 不行,得找个办法让青河忙起来,这样也就顾及不上她的变化了。 红柳被青河带进来,沈含青正端着香茗漱口,也不知是不是被上午的事吓到,小丫头进屋后没有往日的活泼。 “娘子。”红柳端正的朝沈含青行了个礼。 沈含青作诧异状,“红柳不叽叽喳喳,我可真不习惯。” “娘子”红柳听到娘子的打趣,跺跺脚有些不依道:“娘子,奴可是向青河姐姐发誓过,以后再也不莽撞行事。” 沈含青挑挑眉,“哦,那还得看你以后的行事,光嘴上说可没用。” 红柳坚定道:“放心吧,小姐,我会让您刮目相看!” 沈含青逗完小丫鬟,也不再提这个话题,便问她,“你去前院都听到了什么?” 红柳将听到的话都说出来,一听到沈老爷留下了那姓张的,沈含青一点也不意外。 沈老爷虽然听女儿话,可骨子里还是喜欢自己做决定,认定的事也没那么容易改变。 沈含青没指望一下子就让沈老爷否决那人,只能一点一点挑起沈老爷对对方的怀疑。 几日过去,沈含青突然发现对方竟然没有动静,她有些诧异,随后反应过来这样也好,棋逢对手才有挑战性。 这一日是阴天,散去了一连几日的暑气,沈含青带着一群丫头借着玩的名义熟悉家中的各个园子,免得因为家太大,自己都迷路了。 都说苏州的花园闻名天下,其实扬州的也不差。特别是身为扬州首富沈家,富的流油。虽然沈府的园子没有苏州那几个闻名天下的园林大,但沈家的园子也不小,占地十亩呢,光侍候园子的男仆女仆都有上百余人。 沈含青爱花,特别是海棠,所以家中有个海棠园,专门是沈老爷全国各地收罗的海棠花。沈含青原身原本是某偏僻小山上生长的一株海棠花,就因为沈府差使下人全国各地的去购置海棠花,她被人从山上带了下来,千里迢迢送入了沈府。 沈含青在入沈府之前只是凡花,不过也不知道沈府灵气足还是其他原因,在沈娘子的精心照顾之下,某一日她突然就开了灵智。 所以她与沈娘子有因果,若是不能完成她的心愿,她的功力也无法进阶。 沈含青指着一旁的石桌,对身后的丫鬟说,“就这里吧,现在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是。”丫鬟们应了一声,很快行动起来,收拾桌子、撒驱虫药粉等等。 待沈含青坐下,青河从小丫头手里接过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食盒盖,出口处立刻冒出白汽。 沈含青察觉到一丝凉意,就知道食盒里放了冰块,她好奇的看着青河从里面提出一只白玉状的壶,隐约能看见半透明的玉壶里有大半壶液体。 青河又从小丫头手里接过一只同样白玉茶碗,深红色透明的酸梅汤从白玉口倒出,红色的水白色的玉碗映衬的煞是好看。 沈含青接过茶碗,喜欢的都舍不得下口,最后还是没忍住,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酸梅汤,一股凉气顿时顺着她喉咙口涌向她胃,立时暑气顿消。 她喟叹一声,难怪沈家富裕的连外人都觊觎,家中小娘子喝个酸梅汤都要那白玉做的壶和茶碗来作配,真是奢侈之极,想必皇家妃子都没有这般待遇。 沈含青以为自己可以继续悠闲下去,不料一碗酸梅汤还没喝完,就看见有人远远走过来。 沈含青看了青河一眼,青河忙屈膝请罪,“娘子,奴确实差人清了园子。” 沈府的园子不小,所以不仅有女仆还有不少男仆。为了避免冲撞到主人,很多时候主人逛园子前都会派人清场。 沈含青没有再追究这件事,因为她已经看见了来人。 “不好意思冒犯了沈娘子,在下张茂春这厢有礼了。”来人一身青衣,隔了十米远,遥遥对沈含青行了一礼。 沈含青打量了他一眼,此人相貌俊朗,虽同是商户子弟,可身上却是儒生气息,难怪会得沈老爷看重。 都到了这种田地,两人均对对方的身份有所认知。若是原来的沈娘子必然会含羞带怯的避开,然而如今壳子里装的是妖,妖最直率,哪里会有这般讲究,所以沈含青饶有兴致的盯着人看。 “娘子!”一旁的青河见自家娘子光天化日之下盯着一个男人看,忙推了推她。 沈含青撇了撇嘴,一脸无趣的收回眼神。 青河上前一步对着张茂春屈膝一下道:“这位公子,此处是我家娘子先来,还请公子退让。” 张茂春自打停住脚步就十分君子的不曾往这边看,一听对方赶人,他脸涨得通红,慌忙辩解,“真是对不起了,还得让这位姐姐知道,小生不是有意冒犯。之前和沈家老爷有约,不成想在下途中贪图园中美色,与带路的家丁走散,无意中闯入这里,没想到会打扰到几位姐姐。” 恰好在这时,一名家丁跑了过来,对着张茂春喊道:“张公子,张公子你怎么跑这边来了,老爷还等着你呢!” 家丁抱怨完,才看到园中还有他人,当看到被丫鬟们拥簇的沈含青,吓的脸色都变了,“娘子”他慌里慌张跪下磕头,“小人赵三打扰娘子了。” 沈含青一脸感兴趣的问:“我爹爹请这位公子过去是有何事?” 张茂春弯起嘴角,与脸上的羞愤不同,他眼里满是跃跃欲试。原以为沈家娘子是养在深闺中只知情爱的愚蠢女人,没想到性情会与外界相传大不相同。带刺的花,他最爱折了。 “这”家丁迟疑,虽然张公子来府是为何事众所皆知,可一日没定下来,一日就不能对外宣出。张公子如今是以沈府远方亲戚的名义在沈府暂住。 沈含青收起笑容冷着小脸问,“怎么,府里还有我不能知道的事?” 家丁慌忙摇头,“不是,是小人也不知,老爷只说请张公子过去。” 沈含青又问,“今日是否有人过府?” 家丁擦了一把额上的汗,回道:“是是知府大人来拜访,老爷请张公子过去。” 沈含青不动声色道:“既然如此还不快请张公子,别让我爹爹和知府大人久等。” 家丁忙不迭的点头,对着张茂春伸手,“张公子,请。” 张茂春不着痕迹的在沈含青脸上扫了一下,随后朝对方拱手离开,端是一方君子作态。 等人走后,青河感叹道:“娘子,张公子真是有礼。”也不知道娘子怎么想的,这么优秀的男子都看不上。 沈含青笑了笑道:“外表如美玉,内里还不知道什么样子,行了,将这里东西收拾一下。” 青河连忙问,“娘子,接下来去哪?” 沈含青挑起她的下巴,做出轻佻浪子状,“自然是去爹爹那,知府大人过府,我这沈府唯二的主人怎么能不拜见一下!” 20.海棠春艳(4) 张茂春被沈府家丁带到了沈家前院的会客的院子,家丁请他稍等,他进去禀报。 等家丁进去,张茂春连忙站在门口处整理了一下衣衫后,接着等待里面人宣进。 “沈贤弟,这次来找你可是希望你能帮老哥一把。”主厢房是一间大大的会客室,沈老爷坐在主位上,他对面的主位上是一位中年男子。不过这个中年男子虽然也肥胖,可与沈老爷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知府老爷,这扬州城有何事能难倒您?”沈老爷端起茶碗喝茶,肥胖使他转脖子都有些困难。 陈知府脸上显出难色,刚想要说出口,恰好这时家丁进门禀报,“老爷,张公子已在门口等候。” 一见有人进来,陈知府端起茶杯装作喝茶,将要开口的话暂时咽下去。 沈老爷却是很高兴,“快,快把贤侄叫进来。”说完他转头对陈知府道:“知府老爷来见见我这贤侄,长得一表人才,还是京城人士。虽然同是商户人家,可也是有学问的人。如今在我家借住,等会知府老爷可得帮我好好指点他一下。” 陈知府喝了口茶,心想这扬州城谁不知你老小子逮了个上门女婿,说是指点其实是想让他考校一番吧! 想到这次的事还真得这老小子帮忙,陈知府想着干脆就帮他这个忙。 张茂春进门后,陈知府端着茶碗的手冷不丁抖了一下,这、这不是 张茂春走到两人面前,距离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弯腰拱手,“见过伯父。” “贤侄快快请起!”沈老爷对着他招手,“来来,见过知府老爷。” 张茂春脸上露出异色,又是一拜,“草民见过知府大老爷。” 陈知府手继续抖了抖,脸上露出强笑道:“贤侄请起,本府今日是便服,无须行此大礼。” 张茂春这才起身,沈老爷招呼他在自己下首坐下。 见张茂春表现的没失礼,沈老爷和满意的点点头,随后让下人上茶。 张茂春接过杯子,整个人表现得落落大方,这让沈老爷更满意了。 “怎么样?我这贤侄人不错吧!”沈老爷笑着问陈知府。 陈知府瞥了张茂春一眼,连连点头,“是不错,一看就知道是青年才俊。老弟恭喜你了,总算是寻得你心目中的佳婿了吧?”若是他没看错,这位可是宁王身边的人。前年回京城汇报工作时,恰好陛下过寿辰,各地藩王进京。宁王进京时他恰好在一家茶楼请人喝茶,刚好见过此人跟随宁王,若不是当时他请的贵客感叹了一句这么年轻就得宁王看重,如今也不会一眼就认出来。 陈知府觉得自己发现某种大阴谋,一个弄不好自己也得栽进去。 沈老爷笑的得意,随后又谦虚的摆摆手道:“哪里哪里,我虽然满意,可还得看孩子。”之后又笑着聊了两句,沈老爷又问起陈知府刚才的话。 “知府老爷,有什么困难直管说,有我这贤侄在这,你说出来,让年轻人来帮你参考参考。” 张茂春在一旁表现的很谦虚。 陈知府有些为难,看了张茂春一眼,咬了咬牙才将话说出来,“是这样,陛下七月南巡到时会在扬州府登陆。本府想着借贵府的宅子用以当作陛下的临时居所,不知老弟能否同意?” 沈老爷一听是这件事,他有些迟疑,“这” 陈知府放下茶碗,板着脸道:“沈老弟这可是在陛下露脸的大好机会!” 沈老爷摆摆手,“知府老爷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我那闺女娇生惯养,可受不了别处居住的苦。”虽然他家在扬州还有别庄,可哪有在园子里住着舒服,特别是女儿又不耐暑气。 陈知府高兴道:“这个好办,倒是沈娘子还在府内居住,只要不打扰到陛下以及随行的娘娘即可。”反正历代后宫都不会采纳商籍女子入宫,沈家娘子完全不必忌讳。 张茂春全程听着不说话,待听到皇帝莅临时沈娘子还住在园子里,他眉头皱起,没想到会得了这么个消息,不行,看来不仅仅他得避开,还得找个法子将沈娘子也带走。 “爹爹,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沈含青带着一群丫鬟突然闯进来。 沈老爷佯装不高兴,训斥道:“你怎么不让人通报直接闯进来?太没个规矩了!” 沈含青上前拉住沈老爷的袖子撒娇道:“爹爹,我这不是想您了吗?而且门口也没个人看守着啊!” “什么?”沈老爷震怒,“赵三呢?那小子死哪去了?” 沈含青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大概是吃错了东西拉肚子了吧!” 一旁的陈知府劝沈老爷消消气,“大侄女在这也好,这事总得也让她知道。” 沈含青这才像是看见陈知府,屈膝见礼,“见过知府大人。” 陈知府和蔼的喊她起身,“大侄女不必客气,我说沈老弟啊,我这大侄女可是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了,还不知道到时会便宜谁家小子。”他说完往旁边的张茂春身上看了看。 沈老爷也顾不得生气了,腆着大肚子得意自豪道:“别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得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好女儿。” 接下来,陈知府挖空心思的称赞沈含青,一大堆赞美词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沈老爷听的心花怒放,陈知府见差不多直接开口,“那这园子?” 沈老爷挥挥手,“借了借了!” 沈含青听的一头雾水,拉住沈老爷的袖子,“爹爹,到底什么事?你可不许瞒着我!” 沈老爷很享受女儿的撒娇,他还没说,陈知府率先帮沈老爷说出来,“大侄女,是这样,下个月陛下南巡会来扬州,所以本府借你家这座园子来作为陛下暂时的行宫。” 沈含青翻了翻记忆,一脸诧异道:“咦,之前陛下不都是在二月份南巡吗?大七月天正热着,陛下怎么跑出来了?” 沈老爷训斥她,“这事该是你能问的?咱家只要做好招待就行,我可告诉你,到时候可不准你乱跑。” 沈含青转了转眼珠子,很爽快的答应了。 沈老爷还想训斥,这时陈知府一看时辰不早了,便提出告辞。 沈老爷连忙起身去送,这下屋里就剩下沈含青以及张茂春。 张茂春红着脸,低着头做出纯情少年状,不敢看沈含青。沈含青懒得搭理他,直接往外走。 屋子里很快只剩下张茂春,他脸青成一片,握紧拳头咬牙,等以后拿下这黄毛丫头后,一定要让她好看。 沈含青走到门外,一群丫鬟立刻围了上来,青河问,“娘子,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沈含青直接道:“当然是去找爹爹,我还有事没问完呢?”当她看不出,刚才沈老爷避开就是为了她能和张茂春相处。 红柳举起手,两眼亮晶晶道:“娘子,老爷送知府老爷出门去了,要是现在去大门,还可以遇上他。” 沈含青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走吧!”她说完,率先出了院子。院子外有座小巧的轿子,由竹子打造,四周轻纱覆盖,扶手上挂着环配,行走时一摇一摆环配叮当作响,很有意趣。 待沈含青坐上去,四名粗壮的仆妇将轿子抬起来,几名丫鬟立刻跟上。 沈老爷送走陈知府,刚转身就看见自家闺女坐着轿子过来,他皱起眉头,“女儿啊,你怎么过来了?张贤侄呢?” 沈含青哼了一声,撅起嘴道:“我再不来,都不知道自己被您给卖了!” 沈老爷急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爹知道你不愿意嫁人,可你得想想你都多大了,再不找个依靠,爹爹还能陪你多久?” 那你眼光也得看准点找啊!沈含青在心中吐槽。 下了轿子,她上前拉住沈老爷的手晃了晃,“爹~”她拿眼瞅了沈老爷的肚子,“只要您肯将您那大肚子消一消,我保证您还能再活二十年!” 沈老爷摸摸自己的大肚子,嘿嘿笑了一声,“乖女儿啊,爹爹还有事,啊,对了老王那老东西刚才还找我,我先去了,你自个儿在家玩” “欸!”沈含青看着沈老爷与身体一点也不相符麻溜的跑了,气的跺脚。 随后她咬牙切齿,“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青河!” “奴在!”青河恭敬的上前。 沈含青狞着脸交代:“给府里厨房传下去,以后老爷的饭菜要少油少盐无荤!” “是。”青河诺诺道。 晚上,沈老爷回府,摸了摸肚子对王伯说,“老王啊,晚上留下来陪老爷一起吃饭吧!” “那感情好,我也很久没与老爷一同用餐了!”王管家是上任管家之子,和沈老爷一同长大感情很深。不过和胖呼呼的沈老爷相比,他很瘦,背挺得很直,板起脸很威严,看起来比平日笑眯眯的沈老爷更有大老爷气势。 王管家随手叫了一位男仆,差他跑去家告知他婆娘,今晚不回去吃饭了。 “今晚我们大醉一场,不醉不归!”沈老爷往自己院子走去,一脸高兴的大喊。 王伯慢他半步,脸上挂着难得一见的笑容,让屋子里侍候的丫鬟吓了一跳。 很快,一群丫鬟端着菜鱼贯而入,沈老爷笑着招呼王管家坐下。 倒了一杯酒,王管家连忙接过来。 沈老爷拿起筷子招呼他吃,下一秒当他看清桌上的菜色时,脸顿时绿了,抖着手铁青着脸质问上菜的丫鬟,“这都上的什么菜?老爷是少你们吃喝了吗?就给老爷上这些菜叶子?” 丫鬟委屈道:“老爷,娘子说从今往后只准您吃素了。” 21.海棠春艳(5) 沈老爷捂着胸口,一脸不敢置信,“不会的,我的乖女儿不会这样对我!” 王管家端着酒杯躲在一旁啜饮闭口不言。 “去,去把你们娘子给我找了,我要问问这个不孝女是打算虐待她可怜的爹爹吗?”沈老爷抖着手,可怜巴巴的道。 立即有丫鬟吓得往外跑。 沈老爷觉得自己被闺女来这一手,有些难堪,看了一眼王管家,讪讪笑道:“这丫头,越来越鬼了,之前还埋怨我太胖,想让我瘦下来,老爷是她能管的吗?肯定不能啊,没想到被我严词拒绝后,竟然来了个先斩后奏!” 王管家拿着酒杯附和着笑道:“老爷,娘子也是为你好!” 老爷的身体是太胖了,体质还虚,六月天若是所到之处没有冰都无法忍受。 沈老爷避开这个话题,对他道,“老王,你看张茂春这人如何?”王管家知道这是沈老爷询问他对那位张公子的看法。毕竟家里没有什么能瞒过他,即使此人在沈老爷面前作假,可独自一人时总是会泄露真性情,客院那些仆人就是最好的眼线。 王管家想了想近日收到的汇报,便道:“这几日并无异常,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表现得也很符合习过文商人庶出的幼子。”虽然看起来书生气但对经商还是有些了解。 沈老爷虽然在女儿面前表现得很逗比,可他确实名副其实的大商人,商人利益为上这条至理名言已经贯彻到他生命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家族累计的财富绝对不是靠和善仁慈,特别是盐商,事实上每一个豪门大富伴随着崛起都伴随着累累白骨上去。 沈老爷之前生不出来孩子,就以为是老天爷的惩罚,后来他才开始修桥铺路,施粥赠药。再得了女儿沈含青后,这种事情做的更多了,没想到这种原本亏本的买卖不仅没有拖累沈家,反而让沈家发展的更迅速,而且还深受广大百姓的爱重。 沈家也从受人唾弃的狗大户,变成百姓心目中的积善人家。 做好事有时候也会死会上瘾的,尤其的是这种会收到百姓回应的善事,沈老爷自那以后便学会伪装变得和善起来,更乐于花点小钱来宣扬自己的乐善好施。 但虽然看起来和善,可他骨子里仍然是吃肉不吐骨头的狠人,虽然很看好张茂春,可仍然怕看错人,将偌大家产拱手让人。 “再查查,派人去京城探探他的底细。”把女儿和家业交到别人手上,总得将对方的底细弄得清清楚楚才能放心,不然放进来一匹中山狼,到时后悔晚矣。 “是。”王管家放下酒杯拱手应了。 了了一件事,沈老爷心情好了些许,可当看见桌上一盘盘素菜,他脸又绿了,转而又问道:“你们娘子看不上张家那小子,你可有什么办法?” 王管家不想掺和进去这事,毕竟他虽然受沈老爷看重,可身份上还是沈家家奴,哪能指点主家事的道理,便推拒道:“老爷这事还得看娘子的意愿,总不能找个不喜欢的吧!”又不能强按着牛低头喝水。 沈老爷咂嘴,摸了摸唇上的青须道:“还是先摸清底细,到时候我多劝劝她。”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年轻人,就这么轻易放走他真的不甘心。要不劝劝闺女,先借种生子,等怀了孩子就把人踢走? 沈含青带着一群丫鬟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这短短一段时间,在家里她已经树立了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性格行为,当然大家都以为娘子会改变是因为不想成亲想和老爷对着干。 沈府下人完美的将沈含青变化脑补出来,害得沈含青自己都不好意思反驳。 “爹爹,你找我?” 沈老爷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就有些自豪,自己女儿哪哪都好,人又漂亮善解人意,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不懂经商。不然他完全可以把家业交给女儿,到时一半家产当成女儿的陪嫁,另一半他留着,女婿要是愿意过继他一子,就继承剩下的产业那该有多好。 可惜这一切都建立在女儿能控制沈家的产业,不然只能肉包子打狗,全被夫家吞没。 这也是他不得不考虑换一个方法,找一个赘婿的原因,子嗣啊,没有子嗣继承沈家,他就是个罪人! 沈老爷见她笑着脸,便板起脸指着桌子上的菜问:“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爹我,让我吃这些玩意?” 沈含青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先对王管家打了声招呼,然后一脸无畏道:“这些怎么了?都是庄上新送上来的菜,新鲜着呢!” 沈老爷鼓起来脸道:“怎么了?连个肉沫都没有,你当你爹是羊呐,光吃草就能饱?” 沈含青一脸郑重道:“爹爹,你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你看看你身上的肥肉,你还能走几步路吗?身上的肥肉太多会挤压到五脏六腑,就算是为了女儿,你也应该改改你那大鱼大肉的不良嗜好饮。” 沈老爷哼了一下,“你该不会是听哪个江湖郎中被骗了吧,我这是富态,是富贵的象征,女儿啊,爹爹的事你就别管了。” 沈含青见他嘴硬,无奈叹了口气,凡人的想法真是难以理解,明知道对自己身体没好处,还偏向虎山行,她一个花精还真难以理解。 想到要是沈老爷死得早她因果难消,沈含青只能打起精神来。至少得挨到一年后,只要过了一年后沈娘子原本的死期,她和沈娘子的契约就算完成一半了,至于另一半保住沈家的产业,这一点沈娘子自己都没强求,只说尽量保存。 沈含青至少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原因是沈家抗拒不了的,不然沈娘子的语气也不会那么悲观。 “我不管,反正爹这段时间只能吃这些蔬菜瓜果,鱼、肉之类我都让厨房不要采购了。” “你敢!”沈老爷生气了,觉得这个女儿被惯的无法无天,竟然敢管制起他的饮食来,以后是不是还想夺他的权? “我不想让爹爹你走太早!”沈含青眼中含着泪倔强道。 沈老爷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生气自己闺女提到他死还是欣喜女儿关心他,最后还是后者占了上风,沈老爷乐滋滋道:“行了行了,知道你一片孝心,爹爹依你还不行?好了,别哭了,你王伯在一旁笑话你呢!” 王管家正在一旁装隐形人,把玩着酒杯,像是完全没有看见父女对峙那一幕。被沈老爷提到后,他才像是反应过来,放下杯子连声道:“不敢,不敢,我岂敢笑话娘子,娘子别生气,我知道娘子是为老爷好,不如由我来帮娘子看着老爷。” 沈老爷立即瞪了王管家一眼责怪他火上浇油,要是这老家伙不提这事,他还能出门打打牙祭,但有这老伙计在,沈老爷知道自己得勒紧裤腰带,饿饿肚子了。 沈含青破涕而笑,对王管家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王伯了。” 她哪能不知道就算有王伯在也管不了沈老爷爱吃肉这一点,现在想一下改掉沈老爷的饮食习惯不太可能,要是逼急了他破罐子破摔,直接吩咐厨房给他做肉吃,到时厨房是听她的还是听他的? 废话,当然是听沈老爷的!毕竟他才是家里的主人,掌握家里每个人的生死大权,就算是沈含青这个女儿也得听他的! 沈含青打算一点一点改掉沈老爷的饮食习惯,今天的晚膳只是告诉她想要改变他以后膳食的决心,等明天就会改回去,虽然不能大鱼大肉,可蔬菜里放点肉沫,豆腐汤里放点鸡汤还是可以的。 事情得慢慢来,可不能一拳把人打死了。 王管家笑着点了点头,沈含青像是完了一桩心事对两人道:“爹爹,王伯,你们用膳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她就拍拍屁股走人,随后一大群丫鬟跟着呼啦啦离开。 沈老爷看着空了许多的房屋,对着王管家苦笑道:“这是越大越不好管了。” 王管家恭维道:“老爷,娘子这是纯善,纯孝之举。” 沈老爷笑眯眯道:“是啊,不枉费我疼爱她一场。”再怎么说,女儿这也是关心他的身体,沈老爷隔着肚子很难望到脚,也觉得自己要是瘦一点大概也能多活一段时间,或许还有可能看见孙子出生的一天。 一想到孙子,沈老爷的口水就哗啦啦直流。要不然他加把劲瘦一点,这样或许有生之年还能看着孙儿娶妻生子。 沈含青完全不知道沈老爷已经考虑到下一代去了,而且因为那未知名的孩子原因,他有了减肥的动力。 不过就算真知道她也不放在心上,她这一辈子是不会有子嗣的,这具身体虽然看起来无碍,可毕竟她进入的时候沈娘子已经离魂,如今看起来正常也是因为靠着她的法力滋养。 失去魂魄的身体是什么结果,谁都知道。 沈含青虽然靠着花灵支撑起了这具身体,可不代表身体以后就没有大碍了,毕竟她不是人魂,靠着花精灵气的滋润,这具身体最多也就能撑个十年。就好比一台机器,原本用电,后来因为特殊原因没电了,只能改装使用汽油。 可汽油不配套啊,虽然勉强可以使用但对机器是有损耗,导致原本可以使用几十年的身体,一下透支到十年。 不过十年也算是沈含青给自己的底线,花十年时间来完成沈娘子的心愿,就算最终结果不如意,她也问心无愧。大不了去地府解决了沈娘子的灵魂,人死债消,可是从古到今的至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一件突如其来的事,完全打断了沈含青的计划。 22.海棠春艳(6) 这天,沈府门外来了一位老道。说是想拜见府内老爷感谢一粥之恩。 沈老爷原本是不信这些的,不过自打他求神拜佛做善事得了宝贝女儿后,对神神道道的人抱着虔诚的态度。 不过,这都是指对方真有些道行,要是骗子之类早打出门了,这些年不是没有上门行骗的,连门房都多少有些见识。 然而这次王管家亲自禀报自家老爷,告知对方确实有些不凡,沈老爷便决定请进来见识见识。 那道士长须白眉一身破旧却清洗干净的蓝布道士服,人虽然看着年纪大,可脸上却显得红润有光泽,显得气态非同一般。沈老爷一看就知道为何王管家会帮忙引见,这人光看这模样还真不像是骗子。 那道士一见沈老爷就说:“路过贵宝地,盘缠已用尽,腹中饥饿难,得粥施一碗。” 沈老爷大惊,好吧,没惊着,只觉得这道士好有趣,说话跟打油诗似的,于是上前问他从何方来。 老道士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道:“贫道自白云观而来,四处游历,本次入扬州,得老爷施粥之恩,于是上门想询问有无用到贫道之处。” 神州之地,大不知几千里,以白云观命名的道观不知有多少,然而就数京城的白云观最有名。沈老爷见对方直说白云观也没说地名,便先入为主对方来自京城。 “原来是高人。”沈老爷一脸随意却不失恭敬道。 不过话说完,他便转了话音,“只是我府中风水都请名家看过,想来是让高人白跑一趟了。” 老道士高深莫测道:“那倒不一定。” 沈老爷脸色不变,心中忐忑不安,难道家中真有不对之处? “还请高人指点一二。” 老道士捋了捋胡须站在大门处道:“虽贵府家中风水俱佳,但并不是人人都能享受,沈老爷自府中建立,想来有人无辜惨死吧?” 沈老爷脸色一变,随即冷声道:“你这道士好生无理,不要胡言乱语,谁家不曾死过人?”沈老爷很生气,他这园子可是扬州数一数二的风水宝地,这些年哪有什么无辜惨死之人? 老道士没在意沈老爷的态度,而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一副真相尽在他掌握之中。“听闻老爷家中有一女,难道就不怕祸及子嗣吗?” 沈老爷急了,“你这老道士是怎么说话呢?竟然敢咒我女儿?”得了,沈老爷一听对方这样说女儿,他表示自己很生气,连高人都不叫了,冷着脸对一旁的王管家道:“老王,送客!” 王管家同样冷着脸,伸出手对着老道士道:“请。” 老道士一脸不以为意,留下一句,“沈老爷切莫讳疾忌医。”说着也不强求直接往外走人。 一步 两步 三步 待走到第三步,老道士身后传来沈老爷的声音,“慢着。”老道士嘴角微微勾起,等转过身后又是一脸高深莫测表情。 沈老爷眯着眼,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道:“老道士最好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然莫怪本老爷不留情面送你去衙门。” 老道士不以为意,行了个道礼,直接道:“贫道原本想报完一粥之恩便走,谁料一入门就见老爷身上沾染着阴气,算了算应该是府中有不妥之处,所以才用激将之法,还望老爷莫怪罪。” 沈老爷被他这样连消代打也没了怒气,只道自己在城门处的施粥摊子施来一个果报,只是这回报令他哭笑不得,这老道士的脾气可真僵硬,完全没有以往上门那些高人风采。 说完了缘由之后,沈老爷也不气了,反而抱着一分期待,要是这人真有才,正好帮他女儿看看姻缘,至于鬼不鬼之事他真没放在心上。 一来,他最近几年修身养性可没有做过令人家破人亡的事,二来人都不怕,他怕个鬼? 听老道士说家里有不妥之处,他第一反应就是家里哪个瘪犊子做了坏事,让他这老爷背黑锅,等回头查查,该怎么就怎么办! “还未请问道长尊号?”沈老爷和王管家领着老道士往园子里走,边走边问道。 “贫道法号善行。” 沈老爷一惊,“莫不是华山与佛教高僧论禅胜了的那位善行法师?” 老道士一脸无谓道:“不过是虚名而已,两位不必太惊慌。” 沈老爷肃然起敬,“没想到在扬州能看到善行法师,听说您去年在华山赢了之后就外出游历,不曾想竟然来了扬州。不知法师是打算在扬州道观挂单还是?” 老道士仍然一脸高深状,“贫道道法未成,自是继续游历,这次贵府与贫道有一粥之恩,了完这次因果,贫道还需完成自己未完成的旅程。” 沈老爷心想高人果然是高人,要是他,他可吃不了这般苦。 一行人绕着园子走了许久,沈老爷体虚早就走不动了,就这样园子都没走完一半。 最后还是找来轿子抬着,沈老爷才能跟着继续陪同。而家里来了个道士这件事也传遍了,客院的张茂春脸上未显,心里却满是得意。 而沈含青则如同雷击,难道真有高人发现她有不对之处?沈含青咯咯发抖,想着自己是躲起来呢还是躲起来? 大约是受了惊吓,沈含青躲入了房中,连贴身丫鬟青河都赶了出去。 要是真被人发现她的异状该怎么办?不会被火烧吧?她只是报个恩,有必要增加难度吗?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老道士堪舆了一番,一脸严肃的停在了西边一个荒僻的院子前道,“就是这里了,这里阴气最盛,沈老爷还请问这个园子是何时被封闭。” 沈老爷日理万机,哪里知道这种小事,便转头看向王管家。 王管家上前一步恭敬道:“这是白姨娘生前的住处。” 沈老爷顿时脸色大变,白姨娘是他第一个女人,当时他才十三岁。他娘前任沈太太恨她勾引儿子坏了身子骨,直接将人打死,死之前白姨娘仿佛被关进了某个院子,他当时被太太拘着,压根救不了她。 这些年他早就忘了白姨娘的面孔,只恍惚记得那是位活泼的人儿,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将人忘了,没想到经人一提醒,才知道人一直被记在他心底。 沈老爷一脸恍惚道:“二十三年前,四月初三封的院子。” 老道闭上眼掐指一算,沈老爷一脸失魂落魄,王管家则紧盯着老道士。 这时两人都对老道士深信不疑,觉得他有力,不然家中这样紧密的事隔了二十多年,连府中许多老人都不曾知晓,没想到这院子被他直接找出来。 老道士皱眉掐算了许久都未有结果,沈老爷摆脱了低落情绪,眼巴巴的看着老道士掐算。 许久,院子口都无人说话,跟在身后的男仆门也感觉此地有些阴冷,不自觉打了个冷噤。 老道士睁开眼,沈老爷上前急问,“如何?” 老道士瞥了沈老爷一眼,才从身后的布兜中掏出一张符贴在门上,道:“这院子里有游魂不散,等明日正午我做法事消去即可。” 沈老爷急巴巴的想问,但又说不出口,忙给王管家使眼色。 王管家上前一步,问:“不知这院子与我家是否有碍?” 老道士边整理布兜边道:“院子是好院子,不然也不会将游魂困在此院中。只是这院子在西南乾位,正好压住沈老爷的子嗣位,所以沈老爷才一直未有子嗣。好在沈老爷积善成德,老天爷庇佑让沈老爷得一子嗣。只是这院中有阴气,所以这子嗣应为女儿。” 沈老爷闻言喜不自胜,搓搓手问道:“那这院子拆了,不知我还会不会有孩子?” 老道士摇摇头,“老爷命中只有一个子嗣,即便拆了这院子也无济于事。何况贫道在府外看老爷府中上空金光乍现,想来女公子来历不凡,一般下凡历劫的仙子若是看顾不仔细,还是要回去的。” 沈老爷一听立时紧张了,“老神仙,我就这一个女儿,千般宝贝可不能让她回天上,您得帮我想想方法。” 老道士摇摇头,“老爷莫担忧,明日我做法先除了这院子的游魂。明日老爷将女公子也带上,贫道帮她算算,想想办法让她对凡尘有依恋,这样才不会轻易离开。” “对对对!”沈老爷连忙点头。“那就请老神仙在府中住下,明日也好做法。”白姨娘什么的,他全抛在脑后,什么都没有他的乖女儿重要。 “明日需帮我准备十只最精神的三岁童子鸡取其鸡冠血,还有黑狗血一碗以及新糯米一捧。” 沈老爷一听连忙问王管家,“都记下了吗?” 王管家点头,沈老爷招来一个家丁,“将老神仙送到客院中,上一份上等席面好好招待。” 家丁点点头,引着老道士离开。 沈老爷看了一眼被符封住的院门,冷不丁打了个冷颤,“走,赶紧走。”他坐上轿子,让男仆们抬着走人。 晚上吃饭时,沈老爷直接把女儿也叫了过去,父女俩吃的同是不是滋味。 沈老爷看着乖女儿是越看越欢喜,乖女不愧是来历不凡,光看着就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气质,为何他以前就没发现呢?随即沈老爷的脸又冷下来,想到乖女会离他而去,他这心呐就万般难受。 沈老爷一会儿喜一会儿冷着脸,让沈含青坐立不安,她心中不停猜测,莫非是今日来的老道士说了什么? 要是那老道士一口认定她是妖该怎么办?看了眼表情莫测的沈老爷,莫非要先发置人?她就是想报个恩,有必要那么难吗? 这顿晚饭的气氛着实压抑,等结束后,丫鬟们撤下饭菜后,沈老爷清了清喉咙开口。 “女儿啊,明天跟爹爹一起去见见老神仙吧!” 23.海棠春艳(7) 沈含青吓得猛一哆嗦,苦着脸道:“别” 沈老爷脸色一板,“听爹的话去见见老神仙。” 沈含青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的亲爹咧,你就不怕我这一去正好自投罗网? 沈老爷大手一挥,也没沈含青反驳的余地,“女儿,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和我一起去。” 难道这次真的难逃一劫了吗?沈含青泪眼汪汪,要不,还是赶紧逃吧! 回到闺阁,沈含青将丫鬟都赶出去,自己翻箱倒柜,准备行李跑路。 青河等丫鬟在寝房外听见屋里的动静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青河出面询问。 “娘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沈含青将平日里用的首饰放入包裹中,朝外喊,“不用!” 青河又听见里面细碎的声音,忙道:“娘子,时辰太晚了,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做吧!” 沈含青将几件衣服随意裹了一下放入包裹中,然后将包裹一系塞到床地下,含糊的应了。 青河带着丫鬟进去,见里面衣柜的衣服被翻乱,不由眼皮子一跳,她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屋内,最后给身旁其中一位小丫鬟使了个眼色。 沈含青由着小丫鬟伺候着去了净房梳洗,青河就带着一群丫鬟快速从在房内巡视了一遍,最后由一个小丫鬟从床下揪出一个包裹来。 青河接过来一看,头不由一疼,莫非家中的娘子叛逆期要来了? 沈含青清洗完毕,出来后正好看见青河手中的包裹,然而她面皮厚,完全当作没看见。青河反而不好意思询问,不过晚上守夜的人增加了七八个人。 沈含青:“”她真是吐了口老血,还有比她跟悲催的吗?想逃跑还被身边的丫鬟捉个正着,不仅行李被没收,还被人看的死紧,晚上她该怎么跑? 沈含青自暴自弃的背过身躺在床上,她豁出去了,大不了明天和那道士拼了! 第二天沈老爷一起床就屁颠屁颠的想去找老神仙,不过被王管家制止,“老爷,此时老神仙正做早课,咱们晚点再过去。” 沈老爷想想也是,便转了个方向,正好今日和宝贝女儿一起吃早膳。 等到了地方,沈老爷还没进屋就发现屋外睡得东倒西歪的丫鬟们,他脸色一板,还是王管家发现不妥之处,上前去查探了一番,“老爷,这些丫鬟全都昏过去。” 沈老爷一听忙要屋里走,王管家拦住他,“老爷老爷,这是娘子的闺房,您可别乱来。” 沈老爷也是一急忘了分寸,忙退回院中,差遣人到外处寻几个丫鬟进去查探情况。 刚说完,沈老爷就看见自家闺女大摇大摆的从屋里走出来,只是那肚子怪异的鼓起来。 沈含青好不容易乘着吃饭时间将屋里的丫鬟们都迷晕,没想到刚一出门就碰上了沈老爷,真是不幸之极! 她心虚的转动眼珠,随后对上沈老爷的那震惊的眼神,她忙解释,“爹爹,你听我说” 沈老爷扶着一旁的王管家,一脸被雷劈过的表情,颤抖着手指着沈含青道:“你不用说了,你只告诉我你那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话说到最后,他声音带着喜气。 沈含青低下头,看着塞了包裹后微挺的小腹,心里一片狂草,她飞快的往后退躲入房中,将包裹拎出来扔床上。 等再次出来,她已经恢复到原样,上前一把抱住沈老爷的手臂,“爹爹,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嘻嘻,用过早膳没?” 沈老爷默契的将刚才的事略过不提,语重心长道:“乖女儿,你是不是想出门?听爹爹话,别一个人跑出去,外面乱的很,专门有抓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卖给老男人。你也不想以后见不到爹爹对吧?以后想出门可不能将身后丫鬟都甩开,最好带上十个八个家丁。” 沈含青听着沈老爷这跟嘱咐孩子一样的语气,忍不住满脸黑线,不过知道沈老爷帮她遮掩刚才的事,她还是有些感动,无论她做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 她为自己想要逃离感到羞愧,不就是一个道士吗?她不相信道行能有多高,若是他说她是妖,到时还不知沈老爷会信谁? 这么一想,沈含青振奋起来,她可是占据天然条件,沈爹爹可是无条件相信她! 于是她撒娇道:“爹爹,你是不知道,我听说外面热闹的很,想出门,丫鬟们一个个都不让,我才想着避开她们。”反正嘴长在她身上,怎么说还不是她的事。 沈老爷拍拍她的手笑眯眯道:“乞巧节快到了,外面是热闹的很,知道你爱玩,回头爹爹派人跟着你,行不行?” 原本沈含青只是随口说个理由,没想到外面还真热闹啊,妖性中贪玩的一面占据上分风,她连连点头,“去去去,我要去玩。” 沈老爷笑道:“依你,那可不可以告诉爹爹你那些迷药是从哪里来?” 沈含青一滞,没想到这个时候会被沈老爷将了一军,她讪讪的回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用园子里的花花草草配的。”身为花妖,知道一些植物特性还是很简单。 沈老爷知道女儿喜欢摆弄一些花花草草,也没往深处想,便道:“下次可不允许做这么危险的事。”教完女儿他又补充了一句,“把身边的人都撇开,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处可是不理智的行为。” 沈含青一脸严肃的点点头,觉得凡人还是有大学问,不知不觉两父女来到沈父的院子中。 沈含青苦着脸又塞了一份早餐进肚子里,最后努力吸着肚子跑到院子里转悠起来。 待沈老爷也用完餐,便有家仆跑进院子中,“老爷,老爷,老神仙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了。” 沈老爷拿起布巾擦了擦嘴,随后起身打了个饱嗝,朝女儿招手,“乖女儿,咱们走吧,去看看老神仙怎么做法。” 沈含青感觉沈老爷语气中有些不以为然,心里不禁盘算起来,莫非来的这位并没有什么本事,不然她爹怎么这幅表情? 沈老爷其实经过一晚上的沉淀,觉得自己是被唬住了。毕竟是商场老江湖,冷静一下就能发现不对之处。那老道士来的太突兀,虽然昨天说的振振有词,可那些事只要是有心人都能打探出来。若是今天拿些真本事出来,看在乖女的份上,他倒是愿意发发善心打发走。 沈含青深觉自己猜测的有理,立刻胆子壮了起来,一个骗子她还怕啥? 沈含青拉着沈老爷一起上了轿子,摩拳擦掌一脸激动的想去拆人场子。 害得她一晚上没睡好,不报个仇,怎么对得起她院中被迷晕的丫鬟们! 沈府西南边一座荒废的院子前,已经搭好了案桌,案桌上摆放了一碗底鸡冠血,一碗黑狗血以及半碗新糯米。 沈老爷带着沈含青到达时,那老道士正穿着一身道袍,头戴道帽,手持桃木剑一脸严肃的闭着眼装逼。 沈含青一看那老道士就乐了,就那丁点法力,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想必就是站在她身前也认不出她来。 沈含青放下心来,听沈老爷说这还是得道高人,若高人都是这幅德行那她岂不是可以在这个世界随便浪了? 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人都来齐了,老道士突然睁开眼,手快速向前一伸,一张黄符突然出现在他指尖无风自燃。 院子里传出一片哗然声,王管家向后一扫,很快声音顿消,众人屏息。 沈含青如今是肉眼凡胎,也没看出那道士从哪拿出的符,不过她倒是没发现那符中含有灵力,最最紧要的是那符文她发现好像认识又有些陌生,直觉那符文不应该是那样画,不由有些纳闷,自己怎么会知道符文画错了呢? 沈含青也没多想,继续看着那老道士做法,然而她的眼神直接盯向院子中。 那院子确实盘踞着一股阴气,不过不碍事,用不了几年就会自行散去,她没挂在心上,不过她倒不认为这老道士能看出来。 这样一想,沈含青就感觉无趣起来,原本她还如临大敌,没想到回过头来碰到了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她一指就能推翻。和这样的人相较,她真没兴趣,要不是沈老爹看的津津有味,她早就无趣的离开。 咦! 沈含青转过眼盯着那老道士的举动,她刚才好似察觉一丝灵力波动。 老道士一脸镇定,实则肉痛的从布兜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宝贝葫芦来,他嘴里默念法诀,葫芦飞跃上空越变越大,很快变得如同一人高,飘在老道士头顶上。 身边原本观望的下人都是一片哗然,这下王管家也不制止不了了,他自己也是目不转睛。 沈老爷也是一脸动容,看着那金光闪闪的葫芦,眼神不住闪动。 沈含青脸上惊讶色很快淡去,原来是个法器啊,难怪会有灵力变化。只是看着那老道士逐渐变白的脸,沈含青有些同情,看来这法器虽是样子货,可用起来消耗的灵力还挺多。 拿葫芦装了一回逼后,很快老道士就完成了这次的做法。 沈老爷在一旁小声问沈含青:“乖女,喜不喜欢那只葫芦?要是喜欢爹给你买过来。”沈老爷一副他很壕,什么都能为她弄来的语气。 沈含青有些头疼,拒绝道:“爹,不用了,那葫芦我拿回来也没用。” 沈老爷一脸跃跃欲试道:“拿回来做个装饰也好。” 沈含青斜眼看他,够了,我的爹,我看是您更对那破葫芦感兴趣吧! 24.海棠春艳(8) 老道士收拾完走过来,“沈老爷,这位想必就是贵府女公子。” 沈老爷点点头,脸上笑容灿烂,只是那双小眼睛不住的往老道士那腰间的布兜瞥。他舔了舔唇直接开口问道:“老神仙,你那葫芦卖不卖?” 沈含青捂着脸,不忍再看。 老道士则被沈老爷这句话直接给问懵了。 话说,以前老道士使用完宝葫芦,都是一众跪舔,还真没碰到这种做完法向他买宝葫芦的。沈老爷这行为,让老道士大脑当机了一会,等反应过来,他断然拒绝,“此法宝乃祖师传承,非卖品,况且沈老爷拿到手也无法使用。” 沈老爷也明白,他方才只是头脑一热,知道自己就是弄到手也无法使用,他一脸遗憾的摇摇头,一行人转移到前院。 王管家斥走看热闹的仆人,只留下两个看门的小厮,前院的会客厅很快就剩下少少几个人。 沈老爷拉着老道士在上首坐下,沈含青坐在沈老爷下首,王管家背着手站在沈老爷身后。 丫鬟上了茶,沈老爷端起茶杯朝老道士说,“老神仙,来尝尝这清明前的龙井,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老道士喝了一口,赞叹了几句,很快将话题转移到沈含青身上。 沈含青默念来了 她就知道这老道士是冲着她来,刚才那一手想来是唬住了不少人,如今沈老爹也不怀疑将老道士视作高人。可沈含青知道老道士刚才虽然消耗巨大,不过只是装模作样,想必来府内自是另有目的。 如今家中除了她还有谁值得这般谋划,沈含青大致猜测这老道士应该和客院居住的某人有关。看来某人急了,因为她的抗拒,沈老爷迟迟没有表明态度,想来对方从外面找人想推一把。 沈含青咋舌,看来某人这背后之人的背景不简单呐,不然也不会把沈家玩弄在鼓掌之中。 老道士看了看沈含青的面相,有些惊讶,随后他目光闪烁不停,开口道,“沈老爷,女公子面相果然显贵,恕贫道道行浅薄,算不出女公子的来历。” 沈含青脸上露出异色,这老道士虽然法力低微,可看相这方面似乎有心得。 沈老爷则想到昨天老道士说的话,顿时急了,“老神仙我可就这一个女儿,您可得帮我想想办法。” 沈含青心中忐忑,问向沈老爹,“爹爹,到底什么事您瞒着我?” 沈老爷小眼含着泪道:“女儿啊,你乃是天上的仙女下凡,老神仙说你要是不在凡间有牵绊,很快就会回天上。” 沈含青张大嘴,眼睛都快瞪出眼眶来,真是胡扯,她什么来历,难道还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 老道士老神在在道:“沈老爷,莫担忧,答应你的,贫道自会办到。” 沈含青斜眼看过去,默默的看他装逼。 沈老爷见识了刚才老道士的手段,现前的怀疑早抛到脑后,此时的他就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老神仙,莫非是有办法?” 老道士顺了顺胡须,一脸从容道:“莫急,容贫道算算。” 沈含青这下明白,这老道士确实在装神弄鬼。 老道士端坐在椅子上,掐指开始盘算。 沈老爷一脸紧张的看着他,事关他的宝贝女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沈含青没有出声,她皱着眉,思考待会该怎么应对,直觉告诉她,接下来老道的话对她绝对不利。 屋里沉默了下来,无论是谁都没有先开口,王管家站在沈老爷身后,他一脸平静,或许是屋里最冷静的一个。 许久,老道士掐算的动作停下来,皱着眉,脸上显现出为难之色。 “老神仙,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沈老爷迫不及待的开口问。 沈含青目光盯着那老道士,想听他能说出什么所以然来,有沈老爷在她也不能直接拆穿他,只能见招拆招。 老道士沉默了片刻,他感觉有些棘手。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这沈府的娘子,明明是早夭的命格,为何会显现出有人为她改过命?她命中虽有一劫,然而却显示有贵人帮助,最后还是否极泰来,一飞冲天。 老道士原本是受人所托,来助人一臂之力,虽然不知道所助之人是何人,但对方只说给沈娘子设下桃花劫即可。 可术有专攻,他道法高深,可不代表法力无边。作为理论知识丰富的道士,捉妖拿鬼真不是他所擅长。平时有事拿宝贝葫芦出来,这是一招鲜吃遍天下。当然风水算卦他还是有涉猎,这才愿意千里迢迢转道到扬州来还人人情。 然而这次他不知道该不该将先前应下的事继续下去,若这小娘子只是平凡人家,他倒无所谓,可如今偏偏涉及到同行存在。 不论是道士还是术士都是有领域之分,他此次闯入别人的领域已是不对,可要是对别人罩着的人下手,那名声传出去可就烂了。 老道士如今已经将沈含青认作是某位术士罩着的人。家有家法行有行规,沈含青被人施法改了命格续了命,自然就被视作有同行罩着,而且这改命的手段十分高明,就连老道士都不认为自己出手能这般干脆利落。 老道士盘算着为了还一个人情得罪一位高人到底合不合算? 最后,他想到如今佛法大盛将道法压的喘不过来气,那位可是答应,要是将来成功可是会帮忙扶持道教打压佛教。 老道士一咬牙,还是拼了,大不了做完这一单他立刻离开,他就不信那高人还能时刻关注一个黄毛丫头。 作为“高人”的沈含青正与沈老爷一同看向老道士,打算听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沈含青自是不知,原本的沈娘子魂魄被勾走,她替代沈娘子活过来,之后这身体的命格自然有了变化。这变化让老道士惊疑不定,误以为有高人为她改过命格。 不过,说这些都没什么用,老道士下定决心,自然是不允许事情脱离他的掌控。 沈老爷见老道士一直不吭声,心顿时沉下来,脸色微变,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女儿,他道:“老神仙,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老道士回过神来,微阖着眼皮,平铺直叙,“沈老爷,这事是有些难,小娘子来历不凡,贵府是真留不了她几年!” 沈含青嗤之以鼻,若是原来的沈娘子还真应了他这话,可如今换了她,在沈含青看来,这老道士完全是胡扯一通。 沈老爷急了,“老神仙行行好,我可只有这一个女儿,若是没了她,我以后可怎么活?” “爹爹”沈含青怒瞪了那老道士一眼,在心里唾骂一句,老匹夫,随后拉住沈老爷的手,安抚他,“爹爹,你别怕,这破道士骗你的!” 被沈含青这么一说,老道士眼皮一跳,这下他心里的愧疚顿消,对于接下来的事完全没了后悔。 “女儿,你怎么说话呢?”沈老爷骂了她一声,赶紧向老道士道歉,“小孩子家家不懂事,还请老神仙别怪罪。” “沈老爷放心,小娘子也是担心你,她一片孝心,贫道自然不会记挂于心。” 沈老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点头哈腰,“那就好那就好,不知老神仙可有什么办法将我这女儿留下?” 见沈老爷这样,沈含青气的背过身,不过即使再气她也不敢离开,就怕她一走,她爹一下被这老道士完全拿捏住。 这老道士好生厉害,一张嘴完全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偏偏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深闺中的小娘子,按说这些完全不懂,所以也不能开口反驳他。 老道士一脸慎重道:“办法是有,只是不知沈老爷是否愿意。” 沈老爷直点头,“愿意,自然是愿意,还请老神仙指教。” 老道士欣慰的点点头,然后看了沈含青一眼。 沈老爷顿时看懂了老道士眼中的含义,知道接下来的话不适合女儿听,遂扯了笑容对沈含青道:“乖女儿,你先回去,爹爹和老神仙还有事要说。”这摆明了是不准备让沈含青听下去。 沈含青那个气啊,脸绷的跟冰块似的对着沈老爷问:“你确定让我走?” 沈老爷双手合十作拜托状,“乖女儿,你不是想出去玩吗?这样你去账房支一万两银子,随便你怎么玩。” 一旁的老道士鼻翼抽了抽,这个时代一两银子可以让一家三口舒舒服服过一个月,这沈老爷可真霸气,竟然随随便便就拿出一万两银子让女儿花,难怪那位会觊觎沈家的财富,京城里的狗大户都没这样宠孩子的。 然而这么多银子,对于沈含青完全没有意义,作为妖,虽会看着黄白之物?她耿耿于怀的是沈老爷竟然想支开她! “爹爹,你确定要我离开?你可别后悔!”沈含青眯了眯眼睛,对沈老爷威胁道。 沈老爷正急着想知道老道士的方法,此时哪里会仔细弄明白女儿话里的意思,他还以为女儿在乱发脾气,于是敷衍道:“乖女儿,你出去顽儿,爹爹回头一定会向你请罪。” 沈含青见沈老爷还是想赶她走,一气之下跑了出去,哼,不就是想避开她,她偏偏要知道他们想说什么? 见女儿离开,沈老爷挥挥手让王管家也出去,“去看看娘子,要是出门记得带上家丁。” 王管家应了,很快离开。 王管家一离开,一个小丫头鬼鬼祟祟的出现在门前,正是沈含青身边的红柳,她朝看门的小厮摇摇头,食指放唇上小声嘘了一声,光明正大的偷听起来。 沈府的人自然认识娘子身边的丫鬟,红柳是娘子的耳目,这是众人皆知,知道她要偷听,谁都给面子,虽然府上沈老爷最大,可谁让沈老爷最后还是要听娘子的。 机灵的人都知道,得罪沈老爷还有转机,可得罪娘子,那在沈府可是待不下去。 屋里只剩下沈老爷和老道士,沈老爷一拱手对老道士说,“还请老神仙指明。” 老道士叹息一声,“贫道是有一个方法,不过这只是走捷径,可以在沈娘子住处设一桃花阵,将沈娘子的桃花都引来,等她红鸾星动自然可以将之绊在红尘。只是这方法有个弊端” 沈老爷忙问,“什么弊端?” 25.海棠春艳(9) 老道士沉吟片刻,才道:“桃花阵自然是用来引来桃花,然而这桃花也是有好坏之分。若是引来女公子的正桃花还好,就怕到时引来的是烂桃花,一个弄不好,烂桃花扶正可是会误了沈娘子终身。” 沈老爷听老道士这样一说,十分信服,至少这老道士的语气完全是站在他这边,将利弊分析完毕,也没有光说好的一面,让沈老爷不再怀疑他。 人都是这样,一旦相信一个人就很难起疑心,此时的沈老爷思维完全顺着老道士走,别说怀疑,完全是当神仙供着。 “此事就拜托老神仙了。”沈老爷只有一个念头,不论什么桃花,先把女儿留下再说,至于会引来什么桃花,这不是有现成的高人在吗?他就不相信这桃花那么厉害能逃脱老神仙的眼睛! 老道士倒是没想到沈老爷答应的这么利落,也不知道沈老爷已经考虑把他留下,帮女儿识别烂桃花。 老道士心里倒是有些高兴此行这般顺利,他也不是瞎说,虽然在某些方面隐瞒了一些,可关于桃花枕阵他可是丝毫没有隐瞒。这也是老道士防了一手,防止沈老爷去询问那位高人,那桃花阵会引来什么后果,也不是什么秘密。 等沈老爷挽留他,老道士婉拒道:“贫道还需继续巡游四方,无法在扬州多待,若是女公子有了好消息,自然可以请高人帮忙查看。” 沈老爷一听,也不强求,便道:“那就请老神仙先行设阵法。” 说完沈老爷朝外喊人,立刻有人进来,带着沈老爷和老道士前往沈含青的住处。 恰好沈含青就在闺阁中休息,听到外面的动静她探下头,就看见下方沈老爷和老道士以及一群丫鬟家丁站在她院子外。 沈府最好的一座就是沈含青居住的蕴灵院,可以说这是沈府最中心处,坐拥假山环抱湖水。院子里的还有一座楼阁,是沈府最高的一处可以俯览远方的美景。 院子外繁花似锦,一株株红艳艳的海棠花形成一片扇形花海,而院子就处于扇子叠加的地方。 沈含青回来后一直生闷气,她把院子里的人赶出去,全都分配了任务,务必打听清楚沈老爷和那老道士都说了什么。她没想到的是人刚派出去不久,这沈老爷就带着臭道士将她院子围住。 要不是她有把握这老道士没有识破自己的真身,她此时一定会慌了手脚。 小心的躲在窗后,沈含青透过窗口缝隙查看下方的动静。 只见老道士不知说了什么,沈老爷带着人后退几步,接着老道士围着院子转悠起来。 沈含青咬牙,这臭道士打算做什么? 老道士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后,很快有了动作,只见他掏出不少东西,还有一沓符。他向天空一撒,十几张符如有神助,符纸绷直飞升停在院子半空中,形成一个花纹形状。 接着符上的符纹闪现金光,开始围着院子转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看得人眼花缭乱,没多久符形成一道透明罩子,如同倒扣的碗一样将整个院子罩起来。 罩子落地即消失,那符也没了踪迹。 沈老爷又是欣喜又是忧愁,“老神仙这样就好了?” 老道士:“只要女公子在此处住上一个月,自会引来桃花。” 沈老爷喜不自胜,忙叫来小厮,“快,快上一桌上好席面招待老神仙。” 随后管家托着盘子上前,沈老爷揭开盘子上的红布,露出十个金灿灿的金元宝。 “这是一百两黄金,还请老神仙笑纳。” 一百两黄金可是相当于一千两白银,老道士也是没想到沈老爷会出手这么大方。 不过 “贫道此次是来报恩,岂能收沈老爷的钱财?”老道士像是受到侮辱,胡子都气的翘起来。 沈老爷肃然起敬,“老神仙果然是高风亮节,视金银如粪土,是在下的错,拿这些阿堵物来污浊老神仙的眼。这样吧”沈老爷勾勾指,旁边的王管家上前一步。 沈老爷道:“去给老神仙准备一些干净的道袍以及干粮。” 王管家点头称是。 老道士闻言嘴角抽了抽。 沈老爷一脸高兴道:“老神仙还请放心,只要您老在江南这一代行走,我沈府定然包你一路衣食无忧。” 阁楼上的沈含青开始同情起这老道士来,这世间讲究面子,就算收钱也会推拒一二,你来我往如此一番才装作勉为其难收下。 这都是套路! 以沈含青的目光来看,老道士未必不想收下金子,只是沈老爷不按套路出牌,看着老道士那憋屈的表情,沈含青心情舒畅起来。 沈府是有能力保老道士在江南地界衣食无忧。只是老道士一个人能吃多少用多少?可能连这一百两黄金的十分之一都用不完,沈老爷果然是做惯了生意,见碟下菜。 很快院子外的人散去,沈含青下了楼,悄悄的跑到院子外,围着院子转了一圈。 等发现这院子被老道士设的阵法后,沈含青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她还没计较他,没想到这老道士好不讲理,竟然敢太岁头上动土。 沈含青虽然是刚出世的小妖,可不知怎的仿佛有宿慧一般,虽然有些常识不懂,可大多数她还是明白的。 比如这阵法,她虽然认不出来,可推算一下却能将这阵法效果推算的七七八八。 沈含青感觉有些恶心,这阵法虽然看着是用来引桃花,可里面却被老道士加了私料,添加了不知何人的头发血液。 任何一个女人在这阵法中住上一段时间就会对那头发血液主人痴心不悔,而且是潜移默化,随着时间加深感情也越来越深,让外界完全看不出变化。 这种手段真是可恶,已经完全脱离了正道! 沈含青一怒之下叫人把王管家叫来。 “去让家丁把那老道士给我抓来!”敢做下这种事就要有胆子承担后果! 王管家迟疑,“这”他完全不知道小娘子为何这样做!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沈含青利眼扫过去。 王管家身体立刻像被眼刀刮过一般,他头皮绷紧,心想娘子果然不愧是老爷的种,平时看着软绵绵,等到关键时刻还是有自家老爷的风范。 王管家内心有些激动,有这样的娘子在,完全可以将沈府传承下去,就算没有少爷又怎么样,娘子可以当家做主。 对于他们这种沈府的世代家奴,一直依附着沈府,沈府强他们自然强,沈府若是落寞下去,他们也不见得能好到哪儿去。 “是!”王管家立刻招来百来个家丁摩拳擦掌准备去拿人。 沈含青还不知道自己偶然发一下火,让大管家有了扶持她的想法。 沈含青又招来身边的几个丫鬟,让人把她爹请过来。 红柳则禀报她之前听到的话。 沈含青这才知道,感情那桃花阵是沈老爷同意设立的,她还以为老道士骗了他,没想到坑她的竟然还有他那一份! 即使这样,沈含青也没有多气沈老爷,毕竟他不了解这一行,一切都是那臭道士的锅,若不是他编出个谎言来,她爹也不会同意在她院子设阵法,更不会让那道士偷空做下手脚。 沈含青命令下来,整个沈府都转动起来。 沈老爷跑了一身汗进来,“女儿啊,那老神仙可是有大本事,你怎么能去抓他?” 沈含青没有回答他,反问跟着沈老爷身后进来的王管家,“人呢?” 王管家擦了一把汗,低声下气道:“回娘子,让老爷给放走了。” 沈含青的利眼一射,沈老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女儿,你派人抓老神仙,这不是胡闹吗?” 沈含青铁青着脸,问,“爹爹,你究竟是站在哪一边?” 沈老爷梗着脖子回道:“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可是女儿,平时你在家随便你怎么胡闹都行,那老神仙我是决定不允许你动!”他说完直接张开手,整个人跟一堵墙一样挡在门口,俨然不让人进出。 沈含青翻了个白眼,道:“爹爹,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给害死?” 沈老爷昂起头,“乖女儿,你这样说可是伤了你爹我的心,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吗?现在还要听你指责?”沈老爷说到这里抹了一把辛酸的泪水。 沈含青知道这下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沈老爷是绝对不会退缩,于是先让屋里的人都退下,顺便给王管家使了个眼色。 王管家表示明白,跟着离开。 很快屋里只剩下沈老爷和沈含青二人。沈老爷眼睛板着脸,沈含青上前一步,搀扶着他坐下,然后坐在他身旁。 “爹爹,你是不是让那老道士在我院子里设了阵法?” 沈老爷心虚的左看右看,眼神就是不敢对向女儿。 沈含青叹了一口气,“爹,你被骗了,那是一种很恶毒的阵法!” 沈老爷震惊的立刻站起来,“不可能,老神仙说那是用来引桃花的” 沈含青也站起来,将沈老爷从新按着坐下。 “爹爹,你听我说,要是想引桃花,来一张桃花符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大材小用设什么阵法。” 沈老爷还是不相信,问道:“你又不懂这些,你怎么知道?” 沈含青笑了下回道:“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看一些杂书,咱家书阁里的书成千上万,总会有些涉及到风水阵法方面,我多多少少也懂一点。”这是她给自己找的理由,也为自己懂术法做铺垫。 沈老爷半信半疑,“那你说说哪里问题?” 沈含青一脸自信道:“爹,你想想平白无故怎么可能突然有道士上门,还打着报恩的旗号先是给家里驱邪,又是说我来历不凡,自报家门帮我引桃花留在凡间,你仔细想想就知道有多不靠谱。” 沈老爷这时的大脑被冷水一泼也冷静下来,“你再说说这阵法哪里有问题?” 沈含青啪的一下拍桌子,激动道:“问题可大了,爹,你知道吗?那道士竟然下了邪术,在阵法中掺和了别人的头发和血液。只要我在这阵法中待的时间一长,那头发血液的主人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会死心塌地爱上他,这可真真是邪恶的法术!” 沈老爷定定的看着沈含青,语气有些冷淡,“你是谁?” “你绝对不是我女儿,我女儿乖巧,柔弱,绝对不会对阵法这么了解。”沈老爷像是突然老了十岁,语气有些疲惫道。 沈含青身体僵了下来,糟糕,露出破绽了! 沈老爷看着沈含青,此时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他很确定这是自己女儿,然而却不知这身体里的灵魂是谁? 沈含青眼色不住转动,想要找借口圆回去。 沈老爷继续道:“我的女儿我还能不了解,她性子柔弱,只能跟个菟丝花一般依附他人,如今依靠我,以后依靠她夫婿。她绝对不会突然性子强硬起来,把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而且她平日爱看的都是些话本,风水杂书之类她连碰都不碰” 沈老爷越说越多,这段日子以来的迷雾都渐渐散去,“孩子,我虽然不知道你从哪来,可是我知道你对我对沈家都没有恶意。虽然我女儿不争气,可她毕竟是我女儿”以往女儿见到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他也恨她立不起来,可毕竟是他唯一的骨肉,是他一直放在手心捧着的女儿。 “你能告诉我她真的”沈老爷哽咽一声,这段日子以来的父女关系融洽就犹如一场梦一般,要不是他刚才看着“女儿”滔滔不绝,也不会福至心灵,发现这不是他女儿。 事到如今,沈含青知道瞒不过去了,便满含歉意道:“沈老爷,对不起,我确实不是你女儿。”她还是小看了人类,确切的说是小看了一位父亲,任何一位爱着自己孩子的父母很难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即使能欺骗一时,也欺骗不了一世。 沈含青干脆将事情托盘而出,“我本是一株海棠花,受沈娘子临终前的血泪点化为灵。因为欠了沈娘子的造化之恩,我从未来携带沈娘子的魂魄回到一年前,也就是现在刚回来时因为沈娘子未来的灵魂和这个时空的灵魂相斥,导致沈娘子的灵魂离体被地府锁了去。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沈娘子的身体因丢失魂魄而亡,所以才会进入身体代之。” 知道女儿没了,沈老爷心如死灰,可又听到这么个消息,他强打起精神问,“我女儿一年后会死?那我呢?一年后的我怎么没聘请名医?” 沈含青摇摇头,“我知道的也不多,那段时间才开灵,只断断续续听到一些事,你那个时候已经去逝,据说是被害死。沈家被一个坏人把控,沈娘子也被困在院子不能离开,连病了也没人请医。她死前最后的愿望就是回到这个时候,让您能活下来,让沈家的家产不落入贼人之手。” 沈老爷忍着怒气,想要发泄,可又不知道该对谁发泄,又询问了一些事,沈含青把知道的都说了。 没多久,王管家匆匆进来,沈老爷将脸上的怒气压下去问他何事? 王管家看了沈含青一眼,沈含青摸摸鼻子,自己可是把老底都掀出来了,哪能再鸠占鹊巢指使沈府的管家? 沈老爷当作没看到这一幕,直接冷声问,“有什么事,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王管家立刻站直,乖乖的说了,“老爷,我带着家丁去追老道士,只是那老道士出了城,直接乘船离开了扬州。” “行了,我知道了!”沈老爷看了沈含青一眼,随后皱着眉挥挥手让王管家退下。 沈含青立即道:“爹沈、沈老爷,我觉得这老道士很可疑,应该是有人派来。原本我想捉住审问,不曾想还是让他跑了。” 沈老爷精神头下来,垂头丧气,眼神满是悲伤,女儿没了,他心疼得直抽。 许久,沈老爷收起心里的悲伤,好在老天爷有眼,收了他一个女儿又还了他一个。沈老爷振作起来,相比较这件事,沈府还面临更大的困难。从小花妖的话中可以看出,沈府如今确实被人虎视眈眈,先是害死他,然后掌握他女儿以达到控制沈府产业的目的。只是他们在明对方在暗,也不知那谋划沈府财富的背后之人是谁? 沈老爷想了想这时不能先乱了阵脚,道:“好了,你也别叫我沈老爷了,既然你替代我女儿活着,以后你就是我女儿了。对了,你之前叫什么名字?” 沈含青脑子一片空白,眼睛无神,声音有些机械,道:“沈洛,我的名字叫沈洛。” 沈老爷一击掌,“好名字,古有水中洛神倾城,今有花中洛神倾国!” 沈含青回过神来,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以后,你就叫沈洛,沈府的二小姐。”沈老爷直接下决定。 沈洛应了。 不过这只是两人之间的说法,对外沈洛还是叫沈含青,而沈洛这名字不过是和沈含青区别开来,沈老爷也不希望自己女儿到头来连名字都被人占了。 沈洛朝沈老爷一拜,“是,爹爹。”这一拜,正式说明两人又成为了父女。 沈老爷叫却了一桩心事,得知女儿这身体寿命只剩下一年,便紧张的问,“等明年你不会也离世了吧?” 沈洛摇头,“不用担心,沈娘子,不,是姐姐魂魄已归地府,这身体自是无主,以我灵力滋养还可以撑过几年。” 沈老爷心里不是滋味,磨蹭了一会,开口询问:“不知你能否为我留个孙子?” 沈洛愣了一下,脸很快红起来,磕磕绊绊道:“这个这个” 沈老爷也知道太突兀,摸着脑袋哈哈一笑,挥挥手道:“这个不急,不急,这事以后再说。” 沈洛羞红了脸,躲进屋里。 沈老爷叫了两声没叫住人,就知道这“新”闺女害羞,咂吧咂吧嘴,这壳子理换了人,按理说应该还能用。不管她是鬼还是妖,只要给他生孙子,他就认她作女儿! 话说开后,沈洛也不在掩饰自己的性格,沈老爷虽然难过自己没了女儿,可这毕竟不能往外说。随着时间过去,在沈洛的陪伴下,他也渐渐走出失孤的阴影,最主要的是沈洛应了他,一定不会让他香火断绝。 沈老爷这下开心了,也能专心查探自家的敌人。 这事还得从张茂春身上下手,主要是沈洛知道那老道士用的血液头发就是来自张茂春。 沈洛原本想将张茂春抓起来直接审问,不过被沈老爷拦截住了,“不能打草惊蛇,张茂春这人留着还有用。” 沈洛只能按下不提,最糟心的莫过于时不时在园子里碰到此人,偏偏人家每次都作出惊喜状,好似真偶遇一般。 这个家是没法再呆了! 正好,乞巧节到了,沈洛直接带着丫鬟家丁出了城前往大明寺散心。 要说沈洛也是胆儿肥,她一个小妖竟然敢跑到佛家重地,难道就不怕高僧在佛祖面前拿下她? 然而自打询问过沈老爷,沈洛就一点也不怕了。因为沈老爷告诉她,扬州府还真没什么高人,擅长捉妖的高僧他至今也没听说过,所以两人分了下,大概是时代变迁太,很多独家秘法都丢失了。 比如上次的善行,他已经算是拔尖那一波了,修炼了一辈子,法力才刚入门,连沈洛都看不下去。 最最重要的是此方世界灵力太稀薄,稀薄到沈洛都吸收不到灵力,所以才需要耗费自己的灵力来维持身体运转。 至于她本身为何有那么多灵力,这就是另一个不解之谜。 到了大明寺,沈洛维持着芊芊女子之态下了马车,因为一行人太多,所以分出一部分将马车拉到别处看守。 沈洛被青河扶着来到寺庙大门,还未踏入,下一刻那门口一对石狮子眼睛闪了闪,一道金光罩过来将沈洛弹离。 “娘子,没事吧?”青河见沈洛突然后退,连忙扶住她。 “没事。”沈洛眯了眯眼,知道凡人见不到那道金光,于是整了整衣袖,将气息收缩入丹田中,再次进入。 那对石狮子想必是常年受了香火有了灵性,然而不足为惧,她刚才不过是没防备,这次收敛气息果然安然无恙的进去。 这日寺庙外相当热闹,都是附近村子或城里摆摊的人,还有寺庙的和尚直接在外面摆卦摊。外面人多,庙里的人也不少,来来往往有城里的妇人小娘子也有乡下的村妇女孩,今日是乞巧节,自然来拜佛的女性居多。 沈洛随大流去拜了佛,捐了香油钱,随后带着丫鬟们四处走走。 听闻栖灵塔内有舍利子,沈洛带着丫鬟们去观摩,也是她艺高人胆大,沿着瘦西湖往栖灵塔走。 不过还没走多远,就见前方一片混乱。 沈洛后退几步,丫鬟们立刻将她围在中间,远远跟着的家丁们见沈洛停下,立即赶了过来。 沈洛见前方混战,便差遣家丁去查看,不料想这一查看,让她卷入一桩稀奇怪事中。 26.海棠春艳(10) 沈洛远远观望着,透过人群隐约能听到里面哭天喊地的声音。 “真是可怜,好不容易得了个孙子,偏偏跟丢了魂似的。”一旁的大树下,一个挑着背着箩筐的中年男人望着人群处,唏嘘一声。 沈洛目光移过去,那是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男子,一身短打,背后背着箩筐,箩筐中隐约能看到青菜叶子,想来是赶庙会卖菜的乡下人。 中年男子身边稍微年轻一点的男子听了,好奇的问,“莫非你认识这家人?” “这老婆婆是附近小王村的人,家里有个瘫了的老伴。儿子很多年前被官府征兵,后来一直没了消息,儿媳妇受不了苦,丢下孩子改嫁了,只留下老妇人和唯一的孙子相依为命。她平日里做些布鞋,在寺庙外摆摊为生。前段时间,她这孙子也不知道跑去了哪,回家后一睡不起,没过多久就跟失了魂一样。这老婆婆就带着孙子来寺庙想让大师看看,可惜大师也无能为力。也不知道这老婆婆怎么跑到这来,我看呐一定是有了轻生的念头。”男子说完后,又看了一眼围着的人群,叹了口气离开。 这些话不仅沈洛听见,同样听到的人也不少,有个小丫鬟满脸同情道,“这对祖孙也太可怜了,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他们?” “有什么办法?我们又不认识什么高人,若是善行法师还在,一定可以帮到忙。”这丫鬟显然是见过那老道士的手段,她语气里满是崇拜。 “就是就是,谁让我们碰到的太晚了。” 丫鬟们相互议论起来,沈洛没有说话,青河站在她身边一脸忧心忡忡,也没有功夫管教这些小丫鬟。 等去查探的家丁回来,沈洛听了他打听到的,大致和刚才听到的差不多。只是家丁说的要详细一些,比如那老妇人夫家姓何,比如寺庙里的和尚不是不管,而是佛法高一点的大师都不在。 据说,前段日子太后娘娘心神不宁,招了各大寺庙佛法高深的大师去为先帝讲经,大明寺的大师也在内。恰好今年是三年一次的佛教论经会,这可是关系到全国各大寺庙的排位,所以寺庙里凡是佛法精深的大师全都去了京城。 也难怪老婆婆求救无门。 “既然如此,这老婆婆为何不离开,和尚没办法不是还有道士吗?”总不能真是想跳河吧? 沈洛没开口,一旁的小丫鬟急忙问。 家丁看向沈洛,见娘子同样盯着他,他立刻恭敬的回道:“是庙里的一个小和尚出的主意,让老婆婆带她孙子去栖灵塔转一圈,栖灵塔供奉着历代高僧的舍利子,或许能解决老婆婆孙子的问题。” “那还不赶快去栖灵塔?在这堵着又是怎么回事?”又有小丫鬟抢先问道。 家丁眼中闪过一丝惧色,“谁说不是,只是这老婆婆的孙子走到这里就不肯再往前走了,老婆婆硬拉都不行,那小孩突然像是变了一副面孔,显得凶神恶煞,如今众人只敢远远围着不让他逃脱,也不敢靠近。” 听到这里,沈洛远远望过去,果然发现不时有人靠近,也不时有人离开,然而却没有让包围圈露出空缺来。 “走吧,咱们也过去看看。”沈洛一脸轻松的对青河说。 青河紧张的拉着沈洛的衣袖,“娘子,那里很危险,我们还是别去了吧?” 沈洛抽出衣袖,她一脸自信道:“放心,我就看看不会伤了我!” 青河见沈洛不听她的话,只能忙招身边的丫鬟们跟上。 “让开,让开,大伙儿都让开,这位是琼花观的孙道长,大伙儿都让让,让道长看看。”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引着一个干瘪小老头过来朝人群喊道。 听到他的喊声,人群骚动了片刻,连那老婆婆隐隐约约的哭声都停了下来。 大汉让开身,小老头走出来,他个子不高,只到大汉的胸部,穿着灰衫黑布鞋,一头灰发束起来挽成一个髻,用木簪固定住。 琼花观是道教名观,和大明寺分别统领着扬州府大大小小的道观寺庙。 沈老爷也提起过这个道观,还叮嘱沈洛千万别主动惹对方,毕竟比起寺庙,道观才是捉鬼擒妖的好手,谁也不知道这些名观有没有压箱底的手段,所以能不招惹还是不要主动招惹。 想到这,沈洛脚步不由自主慢了许多。 孙道长一脸严肃的被大汉带过去,原本包围着的人们都听闻过孙道长的大名,见他过来忙让开放他进去。 沈洛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乐了,如今这世道发展的挺快啊,连道士都可以跑到寺庙里抢业务了? 不过,除了沈洛还有心思瞎想,其他人都忙着睁大眼看孙道长怎么大展身手,这可比寺庙外的变戏法好看多了! 沈洛有丫鬟家丁的帮助,成功的挤进包围圈中。 忽略了周围群众的白眼,沈洛没先看孙道长以及那老婆婆的孙子,反而第一眼将视线放在老婆婆身上。 老婆婆见到孙道长就像是看到救命恩人,忙跪地磕头,“还请道长救我孩儿一命。” 沈洛的眼神短暂停留在老婆婆脸上,她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随后才将目光放在老婆婆孙子身上,这小孩看到道士过来就想跑,可惜一下被孙道长拿住。 孙道长右手擒着老婆婆孙子的手腕,大拇指按着小孩的命门,让小孩身体一动不动,嘴里发出“嚇嚇”声,下一秒原本无害的面孔换成一副凶神恶煞样瞪着孙道长。 孙道长当成没看见,手一伸一道符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指间,孙道长将符一拍,那符稳稳贴在小孩的额头上。 小孩空着的另一只手去撕那道符,结果那符纹丝不动。 这下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看出小孩不对劲了,大家伙又是害怕又是激动的看着这一幕。 沈洛摇摇头,感叹这群人真是不要命,这孩子身上的东西明显有来历,而且还是大凶之物。 谁靠近谁倒霉,光她随意一扫,旁边靠得最近的几个人,脸上的命宫处已缠上一丝黑线,显然是沾染上了秽气。 回头轻者必定摔跤见血,重者会大病一场,所以不是命硬,有些热闹还是不要凑的好! “你以为这点小玩意就能制住我?”小孩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嘶哑,就像是身体里有另一个人在说话。 靠在前排的人吓了一跳,冷不丁往后散开,有些胆小的已经脱离包围圈,退后百步远远观望。 很快,包围圈便松松散散,沈洛身边只剩下护着她的丫鬟们。 孙道长拂尘一甩,右手食指中指合并放在嘴前,他闭上眼开始念咒。 很快那符纸上的符文开始冒出红光,小孩一脸扭曲,可却哈哈大笑,恶狠狠的瞪着孙道长,道:“没用的,你道行不行,是逼不出我来!” 孙道长显然也发现这一点,他睁开眼皱着眉,眼神里满是凝重。 一旁的老婆婆朝她孙子大声哭道:“你有什么怨冲着我来,别伤害我孙子,他还是个孩子!” 小孩看了老婆婆一眼,那一眼有仇恨以及嗜血的快意。若不是他额头上有符纸在,可能早就冲了过来。 众人显然也看出来了,有两个年轻人跑过去将老婆婆往后拽,嘴里劝道:“何阿婆,你先避一避,别挡着道长做法。”显然这两个后生和何婆婆很亲近。 包围圈中间的空地上只剩下孙道长和小孩两个人,老道长虽然擒住了小孩的命门,可一时却拿小孩体内的东西没办法。 那东西可能也看出来了,怪叫道:“还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如今我和这小孩的魂魄融合在一起,要是想把我逼出来,你可得做好小孩魂飞魄散的准备。” 孙道长没有吭声,显然也知道这么个情况。 他没有做其他激怒那东西的举动,而是询问,“你为何要缠着这个孩子?” 小孩龇着牙,低吼一声,恨恨的瞪了老婆婆方向一眼,“谁让这老太婆毁了我真身,我当然要缠着这小孩,要让她同样痛不欲生!”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原以为是小孩自己招惹到不干不净的东西,没想到是老婆婆自己做的孽,如今报应到她孙子身上。 老婆婆见众人看着她,她忙摇头解释:“没有没有,我没做过,平日里我只在家,哪里会做出这种事!” 认识老婆婆的人想想也是,老婆婆家里有个瘫痪丈夫,平日里也离不开人,确实没见她有怪异行为。 孙道长开口问,“你这一个月内有没有碰到怪异之事?” 老婆婆想了想,才道:“怪异之事确实有,几日前的傍晚,我在家中煮粥,一条长虫从房梁上落入锅中,等我发现时,那长虫已经煮烂,一锅的清粥变成肉粥。我那孙子闻到肉味饿得肚子呱呱叫,那锅肉粥都入了我孙子腹中。” 小孩被定在那,叫嚣道:“那是我,是我,还有我不是长虫,别把我跟那种低级玩意相提并论。我乃” 小孩还未说完,就见人群外传出一阵佛音,“阿弥陀佛,请众位檀越让让。” 人群骚动片刻,就见五六位穿着黄衣大褂的僧人带着十来位灰衣沙弥站在人群外。 喊话的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僧人,见众人让开空缺,他道了声谢,随后带着身后的僧人走入包围圈中。 沈洛退后一步,让自己隐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大群僧人进来与那孙道长对峙,她就知道有好戏看了。 27.海棠春艳(11) 其中一披着□□,头顶戒疤的和尚走出来,念叨了一句,“阿弥陀佛” “孙前辈来我大明寺,令本寺上下深感荣幸。不过贫僧听闻贵道观观主吴道长被京城白云观请去,道长应该在道观主持一切事物”大和尚话未说完,不过下面那句未尽之言,应该是问孙道长为何会出现在大明寺。 显然孙道长也听出来了,他脸上毫无笑意,看着这群和尚眼中满是嫌恶,“贫道乃是受小王村村长之邀,前去查看王何氏之孙一事,没想到在半途中被人劫住,这才知道王何氏带着孙子来了大明寺。原本贫道以为贵寺人才辈出,些许小问题应该手到擒来,不曾想竟然无人出手帮忙,最后还是这后生硬请到这来。” 把孙道长带来的大汉挺直了胸膛,一脸骄傲。 孙道长一番话说完,其中火药味十足,那意思就好像是在说,你们不行,最后还得劳烦道爷我出手。 和尚们也听出这话中的意思,年纪轻一点的脸上都浮现出怒色,大一点的还能维持住表情。 那方才问话的大和尚默念了一声佛语,知道若这回的问题一个道士解决,那大明寺面子可就丢大了! 寺庙里的事和尚没办法处理,反而求助道士,这玩笑可就大了。 一个弄不好,在扬州这地界以后可得被琼花观压一头。 事关荣誉之战,自然容不得退缩。 大和尚洒脱一笑,“孙道长此言有理,可这女檀越之事先前贫僧并未知晓”说着他从身后拉过一个半腰高的小和尚,对孙道长说,“女檀越的事是慧悟先前处理,慧悟不知轻重,没见识过这场面,竟然提出让女檀越来栖灵塔”所以这事还是由他们大明寺接手,道士哪儿来回哪儿去! 一旁的老婆婆看见慧悟,连忙点头,“是,是,就是这小和尚。是这小和尚说栖灵塔供奉了舍利子,能驱除邪魔。” 慧悟一脸倔强,“长老,我又没说错,舍利子确实能驱出那男檀越身体内的东西。” 一旁有和尚拉着慧悟往后退,让他少说两句。 孙道长知道这大明寺的和尚是为了不丢面子想把这事揽过去,正好他拿那妖孽没办法,索性将这硬骨头丢给这群和尚处理。 这时小孩突然喋喋笑起来,额头上的符无火自燃,片刻就烧成灰烬。小孩被扣着的手一扭,从孙道长手下挣脱,倒飞着退后一段距离,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犹如鬼哭狼嚎般,十分难听,随着声音传开,肉眼可见的音波震荡着空气,发出啸声,声音非常刺耳,被音波笼罩的人都捂着耳朵一脸痛苦。 最痛苦的还是要数刚来的这群和尚,一看就知道没了解情况,愣头愣脑闯进来。 孙道长倒是有防备,符一贴,就将音波隔离在体外。 沈洛一直注意着场中的动作,知道小孩体内的鬼东西虽然表面未动,可一直拖延时间试图冲破符纸的封印。 等他用音波攻击时,她被袖子遮住的手指一掐,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结界升起将她们一行人笼住。 是以,那些被音波攻击到的普通人大骇着逃跑,反而沈洛她们这群弱女子相安无事。 也怪这群和尚来的不是时候,转移了孙道长的注意力,也没人发现她们的不对劲。 小孩一逃脱便一脸凶恶模样,指着不远处的栖灵塔道:“我若是进了这塔,这孩子的魂魄可是会灰飞烟灭!”他怪笑着看着众人,“所以还是我好心救了他一命。” 和尚们还是第一次看见小孩这副面孔,显然也知道这身体里的芯子换成了不知哪里来的妖怪。 慧悟上前一步,一脸神圣不可侵的样子,朝小孩怒道:“你这妖孽,还不赶快从这位小檀越身体里滚出来!”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周围还未跑完的群众为这小和尚抹了一把汗。其他和尚们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慧悟的师兄们连忙把他拉到身后,一群人拿着降魔杵严阵以待。 小孩哈哈一笑,觉得心情苏爽多了,他一边笑一边道:“放弃吧,你们是伤不了我的!” 孙道长自打妖孽脱离他的掌控,就知道自己不是这妖孽的对手,他叹了口气念了一句“无量天尊”。 老婆婆向孙道长扑了过去,一下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道:“道长,求求你救救我孙子,就算拿我的命来换都可以” 孙道长一筹莫展,劝她起来,“你别急,或许这些和尚有办法。”他祸水东引。 和尚们听到孙道长的话,怒视着他,那领头的大和尚苦笑着道:“还请道长告知一下情况。” 孙道长手拿拂尘,抬了下眼皮,道:“不就得你们看到的这样,不知哪里来的大神,真身被这小孩吃了,如今只能附在小孩体内。糟糕的是,这小孩的魂魄已经与这大神融合在一起,无论怎么处理,小孩都得先魂飞魄散。” 大和尚总算是知道缘由,拿着降魔杵,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他身后的小和尚们听了倒抽一口气。 大和尚叹了口气,“想必这位也不是有意为难这孩子,我们还是问问他,有没有好的解决方法。” 强来不行,只能来软的了。 孙道长哼了一声,“还用你们来说,要不是你们打岔,贫道早就和它商量了!” 自打小孩逃脱,沈洛这边的人都跑光了,只剩下她身边的丫鬟们,还有远远盯着这边的家丁。 丫鬟们紧张的手拉手看着道士和尚还有小孩的动静,青河一脸害怕,不停劝沈洛先离开。 沈洛摆摆手,不顾丫鬟们的劝告执意留在这里,丫鬟们见状,只能视死如归的挡在沈洛面前。 沈洛有些感动,她是艺高人胆大,知道这些伤不了她,反而这些丫鬟们竟然能抛却生死为她抵挡。 那边还在继续,孙道长避在一旁,大和尚向前一步,那小孩脸色一冷,往一旁看了看,恰好看到被围着人群中的沈洛。 只能说沈洛站的位置太醒目,小孩旁边一踏步,不知怎么的跑入包围圈中,下一刻沈洛就被挟持回到原地。 “娘子!” “啊,娘子别妖怪抓了!” 丫鬟们尖叫出声,场面一片混乱。 眼见小孩有人质在手,和尚们脚步顿住,面露迟疑之色,孙道长一看这情形,握紧了拂尘柄。 青河一脸焦急的对和尚说,“大师,我们乃沈府家眷,还请大师救我家娘子。” 一听是沈府家眷,和尚们和孙道长俱是露出吃惊之色,沈府对于二者来说可都是大主顾,每年都有大笔的香油和香火钱捐献。 知道被挟持的是沈府娘子,大和尚和孙道长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暗道,糟了! 小孩看到两方的神色,顿时笑了,“瞧你们的表情,看来我逮到一条大鱼。” 沈洛虽然比小孩年长,可身高却相差不了多少,如今被挟持也不难受。 她低着头,眼睛被刘海遮住,无人能知道她此时在想些什么。 和尚苦恼问,“你如何才愿意离开王小郎君的身体,如何才愿意放开沈娘子?” 小孩脸上露出愤恨之色,“我要我的真身!” 和尚泄气道:“我们上哪给你弄真身去?”他那真身说不定都进了五谷轮回之所。 小孩脸上蒙了一层黑雾,“我不管,没有真身我就不离开,你们也别想让这小孩出来。” 一旁的老婆婆大哭道:“我可怜的孙子呦!” 众人知道起因就是这老婆婆,可看她哭的这么可怜,一时也不好埋怨她。 孙道长上前一步,拜道:“还不知您是何方大神?” 小孩一脸傲慢道:“我乃应离,烛龙子嗣,因南方大旱特去降雨。谁知五日前暂留这老妇家休息,我神魂离体前去拜访此地城隍,不料回来后发现我真身入了这小儿体内。你们以为我愿意待在这凡人身上,实乃这小儿吞了我真身,我被困在这身体中离不得。” 知道这位是大有来历,和尚的脸色缓和起来,“那如今可如何是好,你找我们要真身不是强人所难吗?” 应离摊摊手,“这我不管,没有真身我也出不来。” 一时间,众人头疼起来,和尚和道士也撇开介怀,商量起办法。 “有办法!” 沈洛突然出声。 众人均看向她,显然没想到她这时会开口。 之前沈洛被挟持,可众人虽担心,可却没怎么把她人放在心上,毕竟是个小娘子,众人虽给沈府面子,可这小娘子却无人顾及她的想法。 沈洛此时开口,是谁都没想到的。 应离发现不对之处,手上施展法力,沈洛隔开应离的手,向前走了几步将自己距在二者之间。 应离一脸震惊的看着空了的手,显然没想到自己的法力竟然被一个凡人振开。 不,这绝对不是凡人,凡人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摆脱他的法力禁锢。 和尚们和孙道长没察觉到这一点,还以为沈洛是被应离放开,一时之间望着他的目光中满是赞赏。 丫鬟们见沈洛恢复自由之身,忙围住她嘘寒问暖。 沈洛安抚完红着眼眶的丫鬟们,才转身对应离道:“有办法助你修回真身。” 应离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戒备,可又抵挡不住拿回真身的渴望,问:“什么办法?” 沈洛望着他,红唇里吐出二字。 “龙珠。” 28.海棠春艳(12) 龙珠对于拥有龙之血脉的生物有莫大吸引力,特别是能提升血脉的纯净度。 应离眼中流露出渴望之色,随后渴望消失,他摇摇头道:“这是不可能,凡间早没了龙的存在,听说远古时期流传下来一枚龙珠,早就消失在时间长河中,你说了也是白说。” 沈洛却笑了,“我能说出口,自然是知道那唯一的一颗在哪里。” 应离的眼神顿时变了,一旁的和尚们听了同样有些骚动,孙道长眼神锐利的射向她。 沈洛像是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引起众人之间的轩然大波,她笑的一脸欢快,“怎么样,用龙珠换回你的真身,想必这个买卖划算吧?” 应离点头,“自是划算,不过”随后他转了话语,“若你真能拿出龙珠我自然愿意,只是你确定用那神物来救这区区一个凡人?”说完,他眼睛里透着嘲讽,看了一眼周围神色不定的人。 在凡间这么多年他还不知道吗?人是最自私不过,若真有龙珠出现他一点也不相信在场的人会拱手让人。 说不得会争夺起来。 “自然愿意。”沈洛点头,“龙珠这东西对人来说不过是好看的珠子,对于异种反而有大作用,用来换回一个人的性命很划算不是?” 应离也不再看其他人,他知道这场话题最终落在了场中这女孩手中。 “龙珠在哪?你总不能胡说一通就让我相信吧?” 一旁的孙道长也上前一步,对沈洛拜道:“沈娘子,若是有龙珠的下落就请说出来,我琼花观必能助一臂之力。” 大和尚也开口,“我佛慈悲,事关这位小檀越的性命,我大明寺也愿意献绵薄之力。” 等的就是你们! 沈落眼眸一眨,俯手合掌道:“善!既然大师都慷慨解囊,那此事就这么说定了。”随后她实在撑不住了笑道:“这龙珠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完她手指遥遥一指,指向不远处的高塔。 和尚们都傻了眼,因为沈洛指的正是栖灵塔。 “胡说,本寺栖灵塔供奉的乃是历代高僧的舍利子,哪有什么灵珠?”慧悟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孙道长此时一言不发,左右是和尚们的事,他这个道士就不掺和了。 沈洛笑问,“你们都不信?” 大和尚上前一步,“阿弥陀佛,非是贫僧等不信,实乃女檀越说的太荒谬了,这栖灵塔内确实没有龙珠此物。”说完他摇摇头退回去。 听到这群和尚的质疑,沈洛还没说什么,她身边的丫鬟们第一个不乐意了,“你们这群和尚好没道理,我们娘子说有就有,你们不去查看一下又怎么知道我们娘子说的不对?” 自打刚才她们向这些和尚求救,结果还是那小孩“自动”放了娘子后,她们就对这群毫无作为的和尚满腹怨气,真是白瞎了她们沈府每年大笔的香油钱。 虽然不知道娘子在和这群人说什么谜语,可沈府的人在外都是团结一致的,娘子说什么都是对的,就算娘子说错了,那一定是对方的问题。 定力不高的小和尚被这群莺莺燕燕的小娘子们一埋怨,顿时红着脖子低下头。 大和尚闭上眼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既然女檀越这么肯定,那是否帮忙指明神物所在之处?” 应离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至于何婆婆,早躲在一旁不敢说话。她看着她孙子的眼神透着恐惧,嘴里不住念着经文,祈求孙子身体里的恶魔赶紧离开。 这个沈洛自然知道,其实她一进寺庙就感觉到了,事实上对于她来说,那龙珠内蕴含的灵气犹如黑夜里的金光一般刺目,不然她往栖灵塔来是干什么?真打算沐浴舍利子的佛光啊? 至于其他人发现不了的原因,沈洛叹了口气,只能说这些人等级太低,连这等宝物搁在眼前都发现不了。 沈洛闭上眼过了片刻道:“塔内第三层,最靠近门的一个铜像内,龙珠就在铜像的座底。” 她说的很清楚,大和尚半信半疑,招来几个武僧去照办,有凑热闹的人也跟随武僧而去。 场中只剩下几人,顿时显得安静下来。 应离看着沈洛,脸上带着玩味,他盯着她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孙道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他也在等待最终结果。 大和尚闭着眼念经,他身后的几个小和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是好。 总之大家都在等待最终结果。 过了大约一刻钟,武僧们回来了,他们被人群拥簇着把整个铜像都搬出来了。 沈洛眼皮跳了跳,真是一群二货。 显然大和尚也是同样想法,他问,“为何将降龙罗汉请了出来。” 其中一武僧出来,答曰:“禀报长老,这降龙罗汉与底座连为一体,我等无法将之分离。” 大和尚看向沈洛,“沈娘子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硬将我寺庙罗汉佛像劈开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佛门不是自诩不打诳语吗?劈开一佛像算什么?就算降龙罗汉在此想必也无异议。”孙道长跳出来凉凉道。 总之,只要你佛不好,我就开心了! “这”大和尚有些为难,若是不劈岂不是说佛像比人命重要?可要是劈了,大明寺的名声可就一落千丈了,别人才不会管你是不是劈佛像救人,人家只会说堂堂一座大寺庙竟然连一个佛像都保不住。 大和尚看向沈洛,指着佛像问道:“女檀越你能肯定这佛像中真有龙珠吗?” 沈洛点头,当然是真的,那亮光都快闪瞎她眼了好不好! 大和尚还有些犹豫,沈洛又道:“若是没有,我让我爹给你捐个金的还不成? 成,怎么不成! 大和尚一咬牙,对旁边的武僧说,“既然如此,那就劈!” “好!”一旁重新聚回来的围观群众起哄道。 这命令一下,至少在场的人对大明寺的和尚改观,人家也不是那么高高在上,为了一平民竟肯劈佛像救人。 原本大明寺面向的香客多是城里的富贵人家,自劈佛像事一出后,寺庙里的香火好了很多,许多贫穷的乡下人不远路程跑来上香,这后续倒是让大明寺上下哭笑不得。 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眼下还是将目光转回来。 得了大和尚的命令,有武僧去拿斧头,等斧头拿回来,几个人开始对着降龙罗汉的底座开始劈,大概想着以后开能接回去,武僧们也没有太粗鲁,小心的对着底座衔接的地方开始劈。 劈的过程中,大和尚撇开眼不看这一幕,他手拿着佛珠小声默念经文,周围群众全都挤过去看佛像去了。 孙道长撇撇嘴,拂尘一甩,去将何婆婆扶起来。 何婆婆道了声谢。 场中顿时只剩下斧头敲击佛像的声音。 没多久,人群中传出哗然声,“劈开了,劈开了!” 大和尚睁开眼望过去,孙道长看了大和尚一眼,起身往佛像那边走。 应离一脸急切的上前一步,可又顾忌着在场的道士和尚以及沈洛,他脚步动了一下又收回去,免得这是对方在做戏。 武僧中走出一人对大和尚喊,“长老,这底座分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你看?” 大和尚眼睛倏然盯着沈洛。 沈洛毫不在意道:“急什么,把底座拿过来。”见大和尚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她继续道:“就算真没有,我肯定还你一个金的!” 大和尚沉声道:“将底座搬过来。” 武僧们应了,其中两个人搬着底座过来放到沈洛面前。 降龙罗汉的底座是空的,里面有什么一览无余,看着那被劈开的豁口,大和尚脸上显露出一丝心疼。 应离眼中闪过失望之色,他道:“这就是你说的龙珠所在之地?”里面分明什么都没有。 沈洛勾了下唇,“急什么?”说着她上前,蹲下身手摸着铜像。 囫囵摸了一遍后,她手突然摸到一处凸起,随后笑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心里好奇心顿起,都伸长脖子望过去。 大和尚也是同样表情,只是他心中却是另有想法。 莫非真被她摸出龙珠来? 不可能。大和尚摇摇头,这沈娘子他虽然没接触过,但也知道她毫无异常,哪能随口一说,就能从佛像里摸出一个龙珠来?也是真有,他也更倾向于那颗龙珠原本就是沈娘子所有,才会借佛像而出。 若真如此,大和尚还得感谢她,毕竟她虽然让他废了一佛像,可毕竟挽留了大明寺的声誉。 即使琼花观的道士也在,可毕竟对方也没解决这事,要丢脸大家都丢,不过事情发生在大明寺,寺里损失会更大一些。 孙道长也是同样看法,这佛像底座里有没有东西,大家都看的出来,所以他也是猜想这龙珠应该是他处挪过来。 应离眼巴巴的看着沈洛的手,他才不管其他人的想法,只要这只手能变回龙珠,才不管龙珠是哪里来。 一时间在场的人,眼睛都盯向沈洛的手。 沈洛也不负众望,手指往外一勾,一枚散发着金光的珠子从厚厚的铜壁中浮出来。 珠子比龙眼还大,一条散发着金光的小龙在剔透的珠子里游弋。 应离眼睛都快突出来了,失声叫道:“真的是龙珠!” 29.海棠春艳(13) “这就是龙珠啊!” “还真是菩萨显灵了!” “你们看那珠子里还真有条小龙在动!” 当看到龙珠出现,人群中的讨论声顿时大了起来,叽叽喳喳非常热闹。 沈洛的丫鬟们也是眼都快瞪出来,显然也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这还是她们的娘子吗? 沈洛将龙珠握住,顿时金光消失。 众人的目光都聚在她手上,应离咽了咽口水,“你真打算要把龙珠给我吗?” 和尚们也看着沈洛,确切的说是看着沈洛的手,就好像在看什么神物一般。 大和尚向前一步,“女檀越,能否借一步说话?” 应离立即瞪眼:“怎么,想说话不算数?” 沈洛看了看左右,朝大和尚摊了摊手,“您看” 应离气鼓鼓的瞪着和尚们,这时孙道长走了过来,直接跟沈洛道:“沈娘子,就算有龙珠我们也不知道用法,而且这位何小郎君的魂魄已经和这位交融在一起,总得先找个法子让二位分开。” 大和尚苦笑一声,“女檀越,能否换个地方再说。” 事到如今,大和尚和孙道长已经不再将沈洛当成普通人,她要是普通人,他们又算是什么。 然而他们就算拿了龙珠也不知道使用方法,可这位沈娘子就不一定了,没见最开始就是她提出龙珠的吗? 应离眼馋的看着那枚龙珠,至于其他人的话,他充耳不闻,反正不论如何,都不会有人舍得伤害他如今这副身体,他只要等着,等着这些人商量出结果就行。 沈洛见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便同意了大和尚的提议,众人转道离开。 没了热闹可看,原本围着的人群也纷纷散去。 等人走完,原地一座亭台楼阁上,正停留几个人,这几人正好将这场闹剧从头到尾看到尾。 亭台中间的木桌上正沏着一壶茶,一穿着玄衣男子一手把玩着杯子,正凝神听着身边人说话。 男子大约二十六七岁,头带银冠用玉簪束发,他一双斜眉入鬓,眉下一双桃花眼,似睁非睁,手搭在桌上无意识敲着。 说话的那人看起来才二十出头,一身蓝衣,面貌平凡却面白如玉,只是声音有些尖细。他正向男子禀报下方所发生的事,更是将每个人的语气拿捏的一分不差。 男子听完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随后没再问接下来的事,反而问了其他不想干,“御驾还有多久能到扬州?” 蓝衣恭敬的回道:“刚到达金陵还要先行苏州才能到扬州。” “我记得扬州是暂借沈府做为别宫?” 蓝衣:“是。” 男子敲着桌面的手停下,他睁开眼道:“那就晚一点去苏州,转道来扬州吧。” 蓝衣恭敬的应了。 沈洛丝毫不知道后来所发生的事,正比如她在看景却不知道自己也成了景的一部分。 和尚们隔开百姓,带着沈洛等人前往一处深院中。 这里算是寺庙守卫最森严的一处,院子外满是看守的武僧。 “此乃寺庙禁地,是我寺历任师祖参禅之地,这里不会有人打扰。”大和尚向众位介绍。 沈洛闻到一股檀香,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块石头、一扇窗似乎都沁染了檀香的香味,这种香味是经过积年沉淀,人站在这一片天地,心都仿佛静了下来。 大和尚引着众人在一处亭子里坐下,沈洛的随身丫鬟们主动忙活起来,去泡茶的泡茶,还有将从沈府带来的点心送上来。 不过,众人的心思都不放在这上面,大家全都关心沈洛手中那枚龙珠的归属。 应离没有坐下,而是独自一人站在亭子口和众人的距离拉开。 孙道长也不怎么给和尚面子,独自一人把持这一排木凳。大和尚没管这二人,坐下后问沈洛,“女檀越是否有办法将何小郎君的魂魄分开?” 孙道长竖起耳朵听,这事他也很想知道。 应离咧开嘴,玩味的看着沈洛。 沈洛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局促的何婆婆,然后问应离,“这位阿婆想必是与你有渊源,所以你才会停留在她家吧?” 应离也不否认,“是啊,她前几世中有一世供奉过我。” 沈洛点点头,应离有些不耐烦,“你不是说那龙珠换回我的真身吗?问这些干嘛?” 沈洛笑了,“别急,有些事我总得问清楚吧?”然后她又问,“我之前发现这位阿婆的面相晚年不应该这般凄苦,她的福禄是不是被你给抽走了?” 应离耐着性子回答,“她虽然曾是我的信徒,可后来还是眼见其他愚民捣毁了我的神像。这回我念着她信奉过我,才在她家停留,原本打算离开后赐她一些福缘,可不曾想她竟然将我的真身煮了喂给她孙子吃,我岂能饶了她,只抽了她一些福禄已经算是放过她了!” 听到这里何婆婆一脸悔不当初。 沈洛点点头,总算是弄清楚了一桩事,之前她看到何婆婆的时候,就发现她面相有异。 大和尚张口欲言,沈洛没有给他问话的机会,直接问应离,“其实你自己就可以分开与何小郎君融合的魂魄吧?” 大和尚和孙道长只考虑着从外界将二者的魂魄分开,却没想到让应离自己分离出自己的魂魄。他多少是个神,就算是乡野小神,也比人类灵魂强度高,哪能真的和一个凡人灵魂相融。 果然,应离笑道:“没错,之前和这小郎君魂魄相融也只是威胁这些和尚道士。你还没说怎么换回我的真身?” 孙道长一脸黑线,大和尚念了一句佛语。 沈洛伸出手张开,露出手心中的龙珠,龙珠立刻放出光芒,沈洛对应离道:“只要你灵魂进入这龙珠中,经历四九天劫,沐浴仙气,自然会重塑真身。” 四九天劫是散仙所历之劫,每千年一次,待熬过九次后就能重塑仙体飞升成仙。 应离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我是傻了才愿意挨雷劈!” 沈洛收回龙珠,脸一板,“不被雷劈,你可只能维持这幅鬼样子,这凡间一日比一日灵气稀薄,我看你能挨多久。” 应离磨磨蹭蹭道:“不行啊,真不行,我这样没准备挨不过几道雷劫。” 沈洛斜眼,眼里透着蔑视,“你还说你是神,不会是自封的山野小神吧?” 总有一些不入流的精怪占据了寺庙道观自封为神,享受凡人的香火。 应离却不受她这激将法,“我是不是神,我自己清楚,不用你操心。反正这雷劫我不受,你们还是想其他办法。” 一旁的大和尚对沈洛请求道:“女檀越,这何小郎君的身体可是支持不了多久,有没有其他办法?” 应离嗤了一声,在沈洛看过来时得意的昂起头,看吧,急得不是他是这群凡人。 孙道士也开口,“沈娘子,若是无其他办法,可有否减弱雷劫的威力?” “对对对,减弱雷劫威力也行。”大和尚附和道。他头一次看孙道长有些合眼,这道士还挺上道。 然而雷劫又岂是好玩的,别说是减,光是面对雷声惶惶,整个人都吓得腿软了。 “开玩笑,这世上我还没听说过有削弱雷劫的”应离嘲笑这群没见识的凡人。 下一刻,沈洛开口,“有办法!” “办法!”应离的声音变了调,他有些讨厌这个专门打他脸的女人了,要不是他忌惮她,早就上前教训她了! 大和尚眼睛一亮。 “真、真有办法?”孙道长喜形于色,随后脸色又暗淡下来。就算有办法,对他来说也没有,还不知道得修炼到哪辈子才能遇见雷劫。 沈洛点点头,“可以使用符箓,有一种敕令符叫五雷正/法,可以摄天地间的雷电精华于符中储存,传闻就算是紫霄神雷也照摄不误。四九天劫中的雷劫等级最高也就是乙木正雷,是紫霄神雷中等级最低,这符用在此处恰好。” 符箓,这不是道士专长吗? 和尚们盯着孙道长。 孙道长卡了壳,良久才道:“这种符箓我只在传闻中听过,只是早已失传。” “这样啊”沈洛皱眉,随后一脸开怀道:“没事我会画!”然后一脸嫌弃的对孙道长道:“原来你们道法落魄到这种地步了!” 孙道长死鱼眼,真抱歉啊,让你失望了。 和尚们高兴起来,损了道士,他们就开心,很快将沈洛吩咐的东西准备好。 朱砂,黄裱纸,符笔,砚台,五根之水,准备齐活。 朱砂,沈洛不是太满意,想想还是算了,先凑合着用,毕竟这里不是自己家。 沈洛添了些无根之水兑在朱砂中,等研好,拿符笔舔了舔朱墨,然后运转灵力飞快的在符纸上画了起来。 只是第一张在结尾处顿了一下,符纸承受不住灵力自燃,沈洛不好意思的打哈哈道:“抱歉哈,手太生,接下来就好了。” 众人的目光都变了,从这被毁了符箓看来,这位沈娘子还真有一手,不是胡乱画的。 接下来沈洛一连气画了二十来张,没有一张再画毁,在场的每个人都木着脸看着她画了一张又一张。 骗鬼,不是说符箓很难画吗?要焚香沐浴选个良辰吉时才能成功那么几张吗? 为何眼前这一位跟画着玩一样,一转眼就画了几十张?难道他们眼花了,没道理一群人都跟着眼花啊? 30.海棠春艳(14) 沈洛一次画了上百张,等画完后,身边的人看她的眼神就跟看怪物似得。 她没理,反而朝应离勾勾手指,“来,进龙珠,我们来试试。” 应离冷酷的拒绝,“不要,我可没答应。”谁知道这符箓是不是真管用,他可不愿意拿生命开玩笑。 她符都画好了,这家伙竟然跟她闹罢工! 沈洛顿时怒了,直接掏出龙珠对准应离,手指一掐,口中叱喝:“收!” 应离一个措手不及,灵魂离体被吸入龙珠中。 应离的魂体为黑色,其中一部分分为白色,白色与黑色交缠魂体相融。 那白色部分正是属于何小郎君,此时也被沈洛粗暴的拽出体外。 应离无奈,事到如今只有一个选择,进入龙珠中。他为了避免何小郎君也被拉入龙珠中,主动将二者相融的部分分开。 等应离化作的黑雾全部进入龙珠后,沈洛手掌一托,何小郎君溃散的魂魄自动退回他的身体中。 何小郎君没有了应离做支撑倒在地上,何婆婆连忙接住孙子。 沈洛收起已经变成黑色的龙珠对何婆婆道:“好了,他魂体虚弱,需要养两天才会清醒,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还是赶快离开吧!” 何婆婆对着沈洛千恩万谢,大和尚招来几个武僧,送何婆婆和她的孙子离开。 这时,天空乌云密布,雷鸣电闪,瞬间天色大变。 乘着雷劫还在酝酿,沈洛让无关人员离开,只剩下沈洛,大和尚以及孙道长三人在场。 沈洛手中的龙珠在发光,她松开手,龙珠飞到半空中,飞到雷劫中心下方。 雷劫中心处轰隆作响,试探性的劈下一小撮雷电,龙珠鲸吞一般全吸了,雷劫顿时怒了,开始酝酿一出大的,很快一道如桶粗的雷电倾泄下来。 四九雷劫共有三十六道,最前面的十八道都是小意思,只是看着声势庞大,重菜在最后九道。 所以前面的九道沈洛没管,让应离自己应付,毕竟不经过风雨怎么能成长? 若是刚开始就作弊,应离也不怕自己最后生成的真身发育不良! 这场雷劫声势震大,整个扬州城的人都被乌云笼罩,天色黯淡犹如夜晚。 那身在乌云中心,银白色的雷电就显得尤为吸引人眼球。 一下接着一下,很像老天爷追着人劈,很快扬州城便传出老天爷在惩罚恶人的传闻。 然而这个传闻很快又被从大明寺归来的人辟谣,变成了有仙人在渡劫,传着传着变成了沈家娘子在渡劫,顿时惹人注目。 扬州城的人猜测,沈家娘子必定是仙女下凡,这次渡劫是要回天上去,还有人说,那沈娘子在和妖怪作战,那雷就是帮沈娘子劈那妖怪 反正是怎么夸张怎么说,每个人都添油加醋,各有各的版本。 雷鸣电闪犹如世界末日,平日里坏事做尽的人自然心虚,不停求老天爷原谅。还有知道内情的人,关注起那颗龙珠来,不少人打起盘算,想着怎么才能得到那件神物。 身为雷劫中心的沈洛却顾及不上外界人的想法,此时已经是应离经历的第二个九次雷劈,眼看接下来酝酿的雷劫他已经支持不住,沈洛连忙抄起桌上的符纸,甩了几张迎向劈下来的雷。 符纸飞到龙珠上方径直迎向劈下来的雷。原本不堪一击的符纸迎向雷电,按理说应该被雷电击毁,可谁料当雷电触及符纸时,犹如滴水入海被吸入符纸中。而吸收了雷电的符纸也变了色,变得似玉非玉似石非石在半空中发出悦耳金鸣声。 很快沈洛甩上去的几张符纸都吸满了雷电,她招收回来,又换十来张上去。 如此反复,很快四九雷劫只剩下最后三道。 沈洛将吸收或未吸收雷电的符纸都收回来,迎向大和尚以及孙道长疑惑的目光后,她撇了撇嘴道:“这最后三道要应离自己抗,抗不过去我也没办法。” 前面的可以作弊,这最后几道要是她还作弊,天道该劈的就是她了! 这些知识沈洛天生就知道,就好像印在脑海里,只要她想随时浮现。 而这么多知识中,对于天道她尤为忌讳。 天上的雷劫还在酝酿,因为前面的雷劫都被吸收,所以这次来的反而都很慢。 天地间仿佛都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对准了天空中那发红的乌云中心。 乌云围着红心旋转,谁都知道哪里正在酝酿一场前所未有的雷电,大概除了知情人谁都不知道这是雷劫,普通百姓反而在纳闷为何此次乞巧节竟然打起了雷,往年也不过是阴天下场雨罢了。 龙珠浮在半空中,这时一道拇指粗发青的雷电劈了下来,龙珠想躲没躲开,它已经被困在原地。 “乙木正雷!” 沈洛眉头皱起来,“不好,乙木正雷竟然这个时候就落下来!”那岂不是接下来两道雷还要高级? 沈洛深吸一口气,天道已经远行的越来越严谨,完全不给人漏洞钻。之前她将前面的几道雷都劫走,没见天道有什么警告,原来后手在这里,竟然将最后三道她不能碰的雷劫提升,完全是打她措手不及。 “乙木正雷?”孙道长跑出亭子看,“这就是乙木正雷?” “我们修行一界,已经多年没碰到有人渡雷劫了,这乙木正雷最起码几十年没在这世间出现过来。”孙道长脸上带着歆羡,修炼越发艰难,这辈人他能观看他人渡劫已经是人生很宝贵的财富了! “不知这应离道友能否渡过?” “应离怎么说都有来历,区区雷劫还难不倒他。”沈洛倒是未担心,毕竟应离作为烛龙子嗣应该经历过不少雷劫,特别是施云布雨更是时差与雷电接触。 此时,那道青白雷电已经与龙珠相遇,龙珠内那黑雾状的应离在雷击后悄然少了一些。 应离像是生气了,黑雾凝实,化成了一张脸,张嘴就将余下的雷电吞了。 那发红的雷电中心像是发怒了,天地间不时传出朦胧的闷雷声,让人感觉压抑,越发忌惮天地之威。 这次的雷劫酝酿了大概有两刻钟不值,一道桶粗的红色雷电突然在龙珠上方出现,向着龙珠劈去。在劈到的下一秒,龙珠迅速向一旁躲去,雷电去势不减,蓦然分成两半,一半追击龙珠而去,一半落在地上,将院落中一颗菩提树击毁,余下的雷噼里啪啦被吸入大地中。 那横遭无辜祸事的菩提树燃起了大火,火势蔓延到木墙上,很快顺风之上,将木质楼阁也烧了起来。 “院子,这里是师祖闭关的院子!”大和尚哀叹一声,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火燃烧,还有一道雷劫未下,也不能让人过来救火。 孙道长嘴上哼了一声,可心里却暗暗高兴,巴不得火势越烧越旺。 沈洛没有管身旁二人,她的目光都集中在上方。 应离耍了个心眼,让雷劫一分为二,虽然让雷劫威力下减,然可一不可二,接下来这最后一击他是实打实要自己渡过。 雷劫也没给应离恢复的时间,最后一道雷悄然无声的落下,这平平一击反而让众人严阵以待,大家都知道应离能不能成就看这最后一场了。 话说先前和尚道士还对应离有敌意,然而在知道他的来历之后,众人的敌意顿消,开始期待他能渡过雷劫,最主要的原因是给死水般修行一界带来清流,让大家明白还是有人修炼到渡劫。 修行界虽然已经式微,可还是得给年轻一代一个希望,这无论是佛门还是道家都想看到的。 最后一道雷劫龙族躲都未躲,完完全全的接受了这道雷劫的考验。 黑色的雾气遇见浅紫色的雷电立刻消失,就像是被腐蚀一般,很快龙珠成了战场,迷你的浅紫色的雷电在龙珠中追着黑雾,就仿如有一张大嘴一般咬着吞噬黑雾。 当黑雾消失后,雷电也跟着消失,龙珠重新恢复到原装,一条迷你金龙在龙珠中游弋。 “应离道友失败了?”孙道长张大嘴问。 沈洛盯着龙珠没有回答,其实也不用回答,因为下一秒,那龙珠中的小金龙竟然吐出一丝黑线,黑线越凝越大,很快又占据了龙珠。 孙道长松了一口气,看着一旁沈洛的侧脸,想着这位沈娘子果然是高人,竟然连这一点都猜到了。 最后一道雷劫过去,表示着应离渡过了此次的雷劫,那红色雷劫中心散去,黑云中射下一道五色灵光,是上天给予应离应有的奖励。 黑雾状的应离从龙珠中钻出,迎向五色灵光,在五色灵光的帮助下,他的身体凝实,转眼一条黑色的蛇状小兽出现,那小兽头上有角,身上有翅,看起来更像是应龙。 无色灵光消失,应离有了实体,欢快的冲向龙珠,随后携带龙族朝沈洛这边飞来。 应离落地后化作一年轻男子,红唇白面,看起来更像是富贵人家的小郎君。 他将龙珠还给沈洛,笑着道谢,“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也不能再次拿回真身。” 在孙道长和大和尚垂涎欲滴的目光下,沈洛毫不客气的接过龙珠,“不客气,我们也是双赢。”她得了几十张蕴含雷劫的符箓和龙珠已经算是得了大便宜。 看着因雷劫消失,降下的大雨,沈洛向其他人告辞,“我也该走了,再不回去路就很难走了。” 应离笑了笑,“该走的人是我,以后我们有缘再见吧!”他说着往上一跃化作真身迎着风雨向南方飞驰而去。雨声中传出他的留声,“对了,那老妇人的福禄已经被我还给何小郎君了,算作对他的补偿!”这话一说完,众人明白他是真离开了。 这也好,毕竟不是同类,最好交集不要太多,应离一离开,孙道长和大和尚均松了口气。 沈洛再次告辞,孙道长腆着脸道:“不知沈娘子能否借贫道符箓一观。”龙珠不好觊觎,所以他将目光对准符箓,这可是失传已久的五雷□□符箓,相传自封神一劫之后就失传的符箓,要是能借来观摩一番,对于道家来说可是有天大好处。 大和尚听了,也道:“女檀越,我大明寺也想借来一观。” 孙道长横眉冷对,“这是我道家的符箓,你借去有何用?” 大和尚一脸闲闲道:“借鉴一下,彼此进步。” 沈洛不耐烦听这二人吵嘴,直接扔了一人一张,“送给你们,不用还了。”说着她迎着雨跑出了亭子。 孙道长连忙将自己那张跟宝贝似的揣在怀里,随后对着大和尚冷哼一声,跟着离开。 亭子里只剩下大和尚一人,他看着手里的符箓,又看看被大雨浇灭的院子,院子冒着青烟,露出一块块焦黑的木头,他叹了口气,看了一场雷劫换来院子被毁,也不知道划不划算? 31.海棠春艳(15) 沈洛离开亭子刚走到院子外就被丫鬟们迎了过去,众人拥簇着沈洛上马车,急忙往城里赶。 青河跟着上了沈洛这辆马车,拿起布帛为沈洛擦拭发上的雨水,沈洛喝着热腾腾的茶,听着车位轰隆大雨,掏出龙珠,小金龙还在里面游弋,沈洛心情大好。 她说龙珠对人没什么用处,可不代表对她没什么用处。之前龙珠因为长时间搁置,灵力已经很弱,如今有了雷电补充,龙珠的中储存的灵力可以说是恢复到鼎盛时期。她完全可以接着龙珠里的灵力来修炼,更妙的是她还得了七八十张五雷正/法符箓,完全可以自主补充龙珠消耗的灵力。 这就相当于有了后备灵力储备,以后要是灵力用完,可以再选个雷雨天气再引些雷下来。 可以修炼就代表沈洛能在这身体中待的更久,还有什么比这更令她开心的吗? 回到沈府,沈洛回到闺阁,青河几个丫鬟连忙去拎热水供沈洛洗澡,泡了个舒服的澡,沈洛趴在榻上,由着丫鬟们帮她绞干湿发,她捧着龙珠傻乐。 待头发干的差不多,她挥退丫鬟们,“行了,你们也下去清理一下,别染了风寒,还有让厨房煮一锅姜汤,今日淋雨的都去喝一碗。” “是。”丫鬟们退下。 沈洛披散着头发起身,去梳妆台翻了翻,随后又去翻箱笼,才翻到几个小巧的荷包,这是她平日用来装银子打赏用的。她寻了一个颜色素雅的将龙珠装了进去,又拿红绳穿了戴在脖子上。 至于符箓她拿盒子装了起来,摆放在梳妆台上,反正丫鬟们都知道是她画的,也不会去碰。 “女儿啊~”楼下传来沈老爷的呼喊声。 沈洛应了一声,“马上下来。”她回道,然后将衣服穿整齐,从外间叫来小丫鬟赶紧帮她梳理头发。 等弄好后,她才下楼。 沈老爷一脸忧愁的坐在下方,手旁边是满满一杯茶,看着竟像是没动过。 沈洛走了过去。 沈老爷看着她,叹了口气,低声道:“女儿,大事不好了!” 沈洛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怎么了?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 沈老爷叹一下又一下,见女儿倒了杯茶慢慢品着,小声道:“我好像查出是谁想谋夺我们家财产了!” 沈洛望他,“是谁?” 沈老爷看了看左右,见下人都离他们几步远,便让沈洛附耳过来,“我怀疑是宁王!” 沈洛一点也不意外的点点头,“哦!” “这可如何是好?”沈老爷急了,“宁王要他家的财产,他可逃不了!”这就是为何有钱之后为何要发展官府势力,不然就好比一块美味的糕点,任谁都想对他家啃一口。 沈家亏就亏在官府没有沈家的人,虽然将扬州城的历人官员都喂得饱饱的,可这终究只是权益之策,遇见宁王这样的庞然大物就束手无策。 更何况人家也没想过遮掩。 沈老爷当知道张茂春是出自宁王府,他心顿时凉了。 沈洛对此早就有了猜测,反正有能力对付沈家的也就那几位。皇帝再缺钱也不会这样朝沈家动手,不然全国的富商还不兔死狐悲。 所以动手了也就只有那几位,是宁王也无不可,毕竟他当初第一个被踢出皇城,显然是行事太无忌讳。 沈老爷心情焦急,道:“女儿,你来帮爹爹想想办法。”他眨巴眨巴眼,企图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沈洛撇过脸,一个老男人朝她卖萌可真辣眼睛,偏偏这个老男人还满脸肥肉,眼睛细的跟一条缝似得,那眼白往上直翻,就跟缺氧的鱼一般 “你要是同意把你这身肥肉减一减,我可以考虑考虑。”沈洛端着茶杯凉凉的回道。 沈老爷脸上的肥肉直颤,心想莫非他中午乘着女儿不在,吃了一大碗东坡肉被女儿发现了? 心虚之下,他连忙点头答应,随后又苦着脸回道:“乖女儿,你爹我这都一把年纪了,也就剩下这点口腹之欲了,你让我戒口这不是要我命吗?” 沈洛睨眼看他,“我有方法让你完全不戒口就能减肥,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尝试。” 沈老爷小心的问,“怎么办法?” 沈洛笑着回答:“饿死鬼上身啊!” 沈老爷顿时一抖,讪笑道:“那我还是自己减吧,哈哈。” 过来两日天空放晴,前两天的那场雷劫可是引足了众人的吸引力,而雷劫过后的大明寺香火也旺盛起来。 沈洛也在扬州城赚足了风头,十家中有九家都对沈娘子这个人好奇,认定了她是仙女下凡,不见有人去问大明寺,大明寺都没有否认吗? 还有不少人到沈家门前祭拜起来,让沈府的人哭笑不得,想阻拦,可沈府太大,光围墙就长有二里,想拦也拦不住。 沈老爷知道后很得意,还特别交代门房不用管这些老百姓,雇些小乞丐将地面清扫一下,祭拜用的馒头,水果就当成资费分给他们。 这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将小乞丐们集中在一起管理,倒是让扬州城治安好了一些。 沈洛知道后对沈老爷说,要是有秉性好的孩子可以资助一番,或送去识字或学一门手艺,反正沈府有的是钱,还能得一份善缘。 沈家人少,不是没有自己的官员吗?正好可以从孤儿中培养,只要成功一个念及沈府的恩情,沈府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助。 沈老爷听了之后,很慎重的思考了一番,亲自去处理这件事。 沈洛把沈老爷打发走就见青河脚步匆匆的进来。 “娘子,琼花观的道长送来了邀请函。” 沈洛抬了一下眉,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她抬头对青河吩咐,“准备马车,我要去琼花观一趟。” 青河应了一声,出去办了。 沈洛皱起眉,这孙道长也不知道有什么事,竟然向她求救起来,沈洛有些后悔,早知道前日就收着点,也不至于惹来这些事。 琼花观就在城内,倒是好找,马车到了琼花观,沈洛下车就看见孙道长迎在门前。 “沈娘子这回的事真是麻烦你了。”见到沈洛,孙道长眼睛一亮。 沈洛虽然因为那善行的事不待见道士,可对孙道长印象还是不错,这人比较迂腐,可又迂腐的可爱,不像那善行昧着良心做事。 “孙道长,到底是何事?你那帖子上也没写清楚。” 孙道长叹了口气,迎着沈洛往观里走,“沈娘子随我来便知。” 两人往道观里走,一路上孙道长向沈洛请教了一些道法方面的事,沈洛捡自己知道的说了,随后欣赏起景来。 琼花观之所以称为琼花观是因为观内栽种的琼花居多,然而此时已过了花信,观内的琼花只剩下枝叶,明显修剪过。 沈洛跟着孙道长走到三清殿旁一甬道,甬道通往大殿后的花园,园内是闻名扬州的琼花台和无双亭。 孙道长没有停留直接带着沈洛入了无双亭,无双亭已经被人把持住,真可谓是十步一人。 把守之严密,让人无端猜测起亭中之人到底是何身份。 沈洛被孙道长带着往无双亭走,她在心里给孙道长记上一笔,竟然把她扯进这等麻烦中。 沈洛原以为无双亭内人很多,不成想仅有三人,一人坐着,另二人站在坐着的那人身后。 孙道长和沈洛进入亭中,孙道长拜道:“郎君,贫道请来了沈娘子,想必她能帮这个忙。” 沈洛还是一脸莫名其妙,她看向那男子,陡然一惊,盖因她看不出这男子的面相来,就仿佛这人的命格被笼罩在一层白雾之后,这还是她头一次碰见这种情况。 男子一身贵气,原本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盏,听见孙道长的话,他抬起头扫了沈洛一眼。 “既然如此,那就看吧!”说着他将手伸到桌子上。 沈洛对此时的情况还有些迷迷糊糊,她看向孙道长,孙道长解释道:“这位郎君中了毒,很棘手,贫道道行低微,堪破不了,只能请沈娘子来帮忙。” 沈洛傻了眼,她可不会医术,好吧,虽说自古医道不分家,可她这身份是作弊得来,哪会什么医术? 孙道长这真是坑死我了,沈洛在心里暗暗叫道。 见沈洛迟迟不动手,孙道长一脸期盼的望着她,而那男人则挑起眉看着她。 一时亭中的气氛僵持起来,孙道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沈洛在心里不停思考着怎么破局,最后心一横,往前一坐,手搭在对方的手腕上。 孙道长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满身都是汗。 男子的手修长而如白玉,一看就是平日里被保养的很好,竟然和沈洛的肤色差不多。 两双如玉般的手交叠在一起,让亭中的人不停侧目。 沈洛没注意到这一点,她真专心的装模作样。 那把脉的动作完全不规范,一看就知道是照葫芦画瓢。 男子不动声色,没有拆穿她,只拿眼睛看了一眼沈洛,看她打算等会怎么解释。 恰在这时,男子感觉到一股暖暖的气流从他手腕开始蔓延,很快穿过手臂向他身体蔓延开来。 男子看着她,眼露讶色。 32.海棠春艳(16) 沈洛原本打算装模作样一番,随后就说自己学浅无能为力。 可当她手放在男子手腕上时,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虽然她既不会看病也不会诊脉,可她有灵力啊,完全可以用灵力探测一下对方体内的情况。 若是之前她还不会这样做,可现在她有了龙珠,消耗的灵力完全完全可以补充,沈土豪表示不差这点灵力。 然而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对自己的身体把握的令人发指,虽然她的动作不大,可灵力的运转还是被男子察觉到了。 沈洛指挥着灵力在男子身体里运行,刚开始还有些小心,怕冲撞到对方的经脉,可随后她越来越熟练,灵力使用的自然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处异常,她灵力小心探过去,接着一只颜色如红艳触角微动的虫子出现在她视线内。 沈洛吓得退出了灵力,她脸色发白,看起来有些虚弱。 要知道作为草木成精,虫子对于她来说可以算是天敌。 男子见她收回手,便问,“沈娘子是否是知道了我身体中的是何毒?” 沈洛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茶灌下去压压惊。男子眉心一跳,若是没记错的话,这杯子是他方才用过。 沈洛还不知道自己用了别人的杯子,她心有余悸道:“不是毒,是蛊。” “蛊?”孙道长惊叫出声。 男子身后的两个人此时也是惊讶的看着沈洛。之前孙道长没有查出是蛊他们还有些失望,想着对方不过耳耳,没想到转眼请来一个年轻小娘子,这小娘子竟然有一把手,查出主子是中了蛊。 男子一脸毫不意外道:“那敢问沈娘子有没有解救办法?”他前往江南就是想寻求能人异士帮忙,没想到棋差一招,有能力的都被人叫到京城,这剩下的人中也只有这琼花观的道士高明一点,没想到连蛊都没看出来。 孙道长见男子显然知道自己中蛊,老脸有些红,他之前可是信誓旦旦说是毒,好在请来的后援给面子,将事情挽回来。 沈洛摇摇头,“我不知道中的是何种蛊,所以暂时无法解,不过可以抑制蛊毒不在短时间内复发。” 男子身后的二人听了很是激动,之前那些太医之类的可是连抑制的办法都做不到。 “我家郎君自打中了这蛊之后每逢月圆便会心如绞痛,而且至今未有子嗣。”其中一位连忙将病情说出来。 沈洛一听很是同情的看着男子,竟然连生育能力都抑制了,这蛊也太厉害了,看着男子年纪也不小了,竟然连个子嗣都没有,从沈老爷那里她就知道凡人有多在乎子嗣。 “抱歉,我对蛊了解的也不多,只能配一些药让这蛊强制沉睡,至于生育问题,这个我没办法解决。”她摊手。 “年纪不小的”男子沉吟不语,他身后的两个人倒是有些失望,随后一位忙对沈洛回道:“那麻烦沈娘子先开些药,免了我家郎君绞痛之苦。” 沈洛点头,很快有人送上笔墨纸砚,她在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方子,托沈含青的福,沈洛也会一手好书法,只是她写出来的字要比沈含青更加锋利一些。 “对了,敢问这位郎君贵姓?” 男子伸手制止身后二人,轻轻开口,“免贵姓陆,沈娘子请说。” 沈洛吹干纸上的墨迹,将方子递过去,“陆公子,这药方效果只能管一个月,之后每个月都要调整一下,避免蛊有了抗药性复苏。我回去会翻翻药经,查一下公子中的究竟是什么蛊,只要知道是什么蛊就好办了。”其实她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将蛊引出来,只是她才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异常。 这陆公子被抑制了生育能力,明显是家族倾轧,她帮能他解蛊就不错了,虽然时间长了一点,但也能解不是。 “可是我们公子在扬州待的不久,这可如何是好?”一听每月还得调整药方,陆公子身后的人语气略带焦急的问。 沈洛摇摇头道:“这就是你们的事了。”她可不包后续问题。 那人还想说。 陆公子制止他,“何旭!” “是。”何旭不情不愿的闭上嘴。 “沈娘子,手下人不懂事,以后的药方还得麻烦你。”陆公子对着沈洛勾唇一笑。 沈洛顿时被晃花了眼,心里暗道,这可真是个妖孽男! 回到沈府后,沈洛差人将府内书阁里有关蛊的书都找了出来,随后她被赶来的沈老爷逮住,“不好了女儿,陛下的御驾马上就到扬州了!” 沈洛诧异,“不是说下个月才来吗?” 沈老爷擦了擦脸上汗,“谁说不是,这御驾不知怎的突然转道而来,这可如何是好?”原本重新翻修用来供皇帝居住的院子可没修好,谁想皇帝老爷的龙船没去苏州竟然先来了扬州。 沈洛忙让沈老爷先缓缓气,“那院子修到什么程度了,要是刚开工就让工匠们先复原回去,要是来不及就让府里的家丁一块帮忙。再让丫鬟们赶紧将供御前随行人居住的院子清扫出来,要是人不够,让知府大人送一批过来,反正现在他比咱们家更急。” 沈老爷忙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说完就匆匆离去。 沈洛回了自己的闺阁只留下身边的几个,其他丫鬟仆妇全都派去帮忙了,就这样紧赶慢赶,到了晚上竟然也完工了。 那边皇帝老爷已经见过扬州的各个官员以及乡老,沈府的护卫也被将士们接管。如今沈府被这些人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被人把守不允许人轻易靠近,一部分归于沈洛和沈老爷的居所,两人仅暂用了两个院子。 好在沈洛已经将要用的医书拿了过来,她准备在这段御驾亲临期间闭关仔细研读这些书籍,无论谁来找她都没用。 这句话很快成了空话,不过三天沈洛就打破了誓言,让她破誓言的正是那皇帝。 沈洛跟着前来宣召的小太监往庭楹院走去,庭楹院是沈府最美的一处园子,坐落在水湖旁,此时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若是乘着小舟前往荷花荷叶丛中,静静的躺着望着天,有种碧水连天的感觉。 这原本是沈含青每年夏季消暑的地方,今年沈洛还没尝试过,就被皇帝先占用了。 庭楹院修的精美绝伦,地板全是用汉白玉铺就,平时若是光着脚走在上面,也是暑气顿消。 今年的暑气来的异常早,若不是前几日那场大暴雨带走了一部分热量,如今还热的更加难受。 院子里的蝉在卖力叫着,甬道中月门旁栽种的树木给行人带来一丝阴凉,可过了这一段又暴露在炙热的太阳下。 沈洛有灵力护身,倒是没什么感觉,反倒是在前面引路的小太监以及来来回回巡视的御前侍卫们汗流浃背。 进了庭楹院,前方的小太监放慢脚步,沈洛学着他始终距他一步远。 小太监进了庭楹院径直带着沈洛去了耳房,耳房里放了冰,倒是有一分清凉,一三十来岁穿着宫装的宫女已经在里面等候。 “谢姑姑,这位沈娘子就麻烦您了,奴婢还要回去交差。”小太监向宫女行礼说道。 谢姑姑起身受了一半礼,小太监接着对沈洛道:“沈娘子,见驾前请随谢姑姑学些礼仪,免得在冲撞陛下,御前失礼可是大罪。” 小太监吓唬完沈洛便告退。留下沈洛一个人独自凌乱,好在这位谢姑姑性格倒是温顺,细声教了沈洛面见陛下时该怎么称呼行礼,以及赐座时该如何坐等等。 都比较简单,沈洛跟着学了一遍,又做了两遍,外面就有人过来宣沈洛过去见驾。 说实话,沈洛到现在还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皇帝宣她过去是有何事,她满脑子都想着蛊经,如今她对于那陆公子体内的蛊已经有了一点点想法。 不过现在是纸上谈书,她打算等皇帝离开后就让陆公子试验一下,来确定她那个猜想正不正确。 沈洛被带着往庭楹院正房走,对于这里她不是太熟,虽然有一点沈洛青的记忆,可不代表那就是自己的记忆。所以这庭楹院她也是头一次来。 带着她来的太监看起来很威严,沈洛一直没说话,完全附和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娘子。 沈洛被带进屋,迎面扑来的就是一股股凉气,让人骨子里都发出一丝舒服的呻/吟声。 “陛下,沈娘子带到了。”太监回禀一声,很快退下。 沈洛按照之前学过的礼仪,向皇帝叩拜。 “参加陛下。” “平身。”从轻纱后传出一道威严的声音,沈洛起身莫名觉得对方声音有些耳熟。 隔着一道轻纱帘,沈洛也看不清对方的脸,只隐约觉得这位皇帝老爷看起来很年轻。 屋里还有打着蒲扇的宫女,以及目不斜视立着的太监。 沈洛起身后,皇帝没有开口,她自然也不能随便开口,帘子后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沈洛知道皇帝从座位上起身。 很快一只白皙的手,挑开了轻纱,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沈洛面露惊讶,他竟然是皇帝!? 33.海棠春艳(17) 沈洛为何会露出惊讶之色?因为皇帝竟然是之前那位陆公子。 陆公子,不,皇帝勾起唇角,问,“怎么,看到朕,很惊讶吗?” 沈洛收敛表情,盈盈一拜,“不,陛下天人之姿,恕民女不敢直视龙颜。” 屋里留守的太监宫女目不斜视看着地面,心里均在想,这位沈娘子可真大胆,以往可没人敢拿陛下的龙颜说事。 皇帝面无表情走到沈洛身边,盯着她的脸,缓缓绕了她一圈,慢慢给她施加压力。 沈洛维持着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 皇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叫了起,然后背对着沈洛掀开冬青色的轻纱回到上首的榻上。旁边两位宫女无声走过来将轻纱用银钩勾住,除去沈洛和皇帝之间的障碍。 皇帝拿起桌子上的纸扇敲击着自己的左掌,询问道:“听闻沈娘子最近研读了不少医书,不知你是否看出个所以然来?” 屋里的太监宫女目不斜视,眼中闪过惊讶,难怪陛下会召见一商户家的小娘子,原来二人认识,只是不知陛下何时见过这沈娘子。 有心思活络的人暗暗打量了沈洛一眼,想着这位沈娘子会不会有大造化。 沈洛不由在心中暗想,这皇帝一定是之前饱受蛊毒之苦,若不然也不会时刻关注着她的行动。 沈洛再次低下头,“启禀陛下,民女有了一丝头绪。” 皇帝“哦”了一声,然后眼神不经意扫了她一眼。 沈洛虽然低着头,但还是感觉到对方炙热的视线,她不由再次出神,也不知道是谁敢给皇帝下蛊,看那蛊的样子在皇帝体内呆了也不少时间,不然这皇帝也不会露出这种毛骨悚然的眼神,就好像希望她立刻能将他体内的蛊除去。 皇家的事情不是她能掺和的,沈洛有些踌躇,到底要不要管这件事。她对这皇帝的感官还不错,实在不忍心这么个花美男英年早逝。 若是她不能解决还好,可这事对她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小事,之前为了不露出异常她已经拖延,准备用凡俗的手段解决,感觉已经很愧疚了,这下若是再次拒绝救他,她实在狠不下心。 都是那孙道长的错,原先她还对他改观了,没想到这些道士没一个好货,一个接着一个来坑她。 唉,谁让她是一个花草成精的小妖,心太软。 不过,原先的打算在知道陆公子是皇帝后全都泡汤了,现在已经变得很棘手,因为皇帝身上有护体龙气,只要龙气没有消耗完,精怪类根本无法碰触到他。那蛊在皇帝的体内时间已久,自然受龙气护佑,她也不能再用粗暴的方法处理。 所谓粗暴的方法,其实就是用灵力包裹住蛊,直接弄出体外,然而这个方法已经不用考虑了,若是她敢在皇帝的体内使用灵力,必然会引来龙气的反击。 上一次,她灵力探入皇帝体内,没有察觉到龙气,想来是她没有敌意,龙气才没有动静。她不由觉得自己之前太胆大妄为,若是引来龙气的反击,没有防备之下,她非得受伤不可。 有龙气罩着的皇帝可是受天道护佑,不论是凡间的术士还是妖魔鬼怪,只要是在天道下,就无法伤到皇帝,那龙气天然免疫法术的伤害。 如今不是上古时代,人才是天地之主,人主自是也受天地护佑,这是规则,也是天道运转的法则。 “说说看。”皇帝先赐座,有宫女搬来一张胡凳,沈洛乖巧的坐下,然屁股只着半边在凳子上,因为这姿势太不舒服,她悄悄用灵力将另一半也托住。 “回陛下,民女大概已经”她刚开口,皇帝突然挥挥手,屋里的太监宫女们福了下身,悄声退下。 皇帝懒散的靠在榻上,左手支着头,右手拿着扇子随意扇着,“说吧。” 屋里只剩下二人,沈洛咽了咽口水,继续刚才未完的话,“是,民女从书中翻阅出有几种蛊符合陛下您现在的情况。但这几种蛊只有单一的能力,比如让人心绞痛,比如抑制人的生育能力等等。像陛下体内这种不仅能抑制生育能力,还会固定引发心痛而且具有一定隐藏能力的蛊,民女并未查到。所以民女怀疑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型蛊,应该是有人特意用好几种蛊专门培育出来。民女需要陛下每隔一段时间提供一些血液,试验一番才能找出到底是哪几种蛊形成” 皇帝原本轻松的神色慢慢转冷。 沈洛缩了缩脖子,强硬着头皮继续道:“按照民女之前的方法,只要继续服药,还是可以令蛊强制休眠。”只是想根除是不可能。 皇帝直起身,问道:“沈娘子之前说每月一次需调整药方,不知有没有想过入京?” 沈洛摇摇头,开玩笑,她家在扬州,没事跑到京城干嘛?连皇帝都遭了毒手,想想就知道京城有多混乱,虽然她自视甚高,可京城能人辈出,保不准有人能看出她的底细,那是乐子可就大了。 皇帝看出她不乐意,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道:“先帝在位时,先太子无端病逝,朕作为三子,原本轮不到朕继承皇位。是当今太后也就是原来的皇贵妃率先支持朕,这才让先帝选了朕继承大统。等朕登基后按照先帝遗旨,先命宁王赶往封地,然后在三年内陆陆续续让其他成年的弟弟们就藩。当今太后不是朕亲母,她有自己的儿子,只是当年年幼,不在先帝的考虑范围之内,太后才退后一步支持朕继位。做为回报,朕特赦魏王成年后可以留在京城,陪伴太后。先帝当年驾崩时,宫里有些混乱,朕也是在那时着了道,这些年一直没有查出是谁下的手。沈娘子,照你看,朕若是没有子嗣,何人会得利?是太后和魏王还是其他藩王?” 沈洛起先不明白皇帝为何这样说,后来慢慢明白了,她暗骂一声,这些皇家之事,是她能听的吗?皇帝明显是想拖她下水。 感情皇帝谋的不仅仅是她的医术,还有她这个人啊! 沈洛佯装听不懂,一脸茫然。 皇帝见她这样也没追问,转而又问起沈家的情况来。 “听说沈家富可敌国,泼出去的水都是银子堆砌?”皇帝笑笑问。 沈洛警惕起来,小心回道:“回陛下,沈家不过是有些余财,没有您说的那么夸张!” 皇帝端起杯子,那翠绿的嫩芽像莲心一般浮在碧绿澄清的茶水中,在坯质致密透明的白瓷茶盏的映衬下,很是诱人,他尝了一口,赞道:“这明前龙井好啊,比朕在宫中喝到的还要好!” 沈洛浑身冒冷汗,连忙回道:“陛下有所不知,这龙井是沈家茶园所出,因为茶园太小,每年只出两三斤,所以评不上贡品的要求,是以只是供家中饮用。” 皇帝都说了这茶比贡品还好,沈家以后还敢喝吗?敢比皇帝喝的茶还好,不想要脑袋了? 皇帝勾了一抹笑,语气很轻松道:“沈娘子无需紧张,朕不过随意说说。” 贡品的猫腻,各朝各代都清楚,贡品可以是上品,但绝不是极品,在这个看老天爷脸色吃饭的年代,贡品追求的是一个字稳。 这事连皇帝自己都心知肚明。 沈洛头皮发麻,心想,你这一说说,沈家可都得跪! “这茶杯也不错,看着很像江西景德镇官窑里出的白瓷?”随后皇帝不经意问。 沈洛这次是真快吓死了,她对瓷器懂得不多,只知道这套白瓷茶具是沈老爷所珍藏。这次为了讨好皇帝,特意献出来供陛下使用,没想到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去了。 “陛下,请宽恕民女爹爹不敬之罪。”沈洛搜了搜以前的记忆,得知官窑里烧出的瓷器,除了做为贡品上供,其他都要销毁,很少有落入民间,就算落入民间也是藏着掖着,私藏贡品可是大罪。 皇帝笑了笑,安抚沈洛,“沈娘子别担心,朕只是随口一说,朕看这茶具只是像,不一定就是官窑里流露出的,你说呢?” “呵呵。”沈洛讪笑一声,她如今算是明白了,在皇帝眼中,沈家是有一大堆的小辫子,他一抓就能抓出一大把。 她心里知道皇帝想让她做什么,只是她死硬着嘴,无声反抗。 皇帝见下方的人还死撑着,摸了摸茶杯上的釉色,下了一记猛药。 “朕听说沈家原来是前朝盐商王家的家奴,后来王家被叛军消灭,沈家才改头换面一跃成为扬州富户?” 沈家的发家史确实不怎么光明,在先主家王家败落后,直接侵占了王家一部分家业,这才慢慢发展壮大。大概沈家的第一桶金来的并不好看,这些年一直对于先祖的事遮遮掩掩。 这种老底被人一下掀开的感觉一点也不好,虽然沈洛对沈家的感情不深,可仍觉得面上无光。 皇帝这意思不就是说,沈家的底细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吗? 沈洛内心哔了狗,她之前还觉得有些愧疚皇帝,如今却巴不得他去死。这人绕了一圈不就是想让她主动请缨吗?若是她不跟随他进京,他就拿沈家开刀吗? 沈洛不死心道:“陛下,您宫中有太医,只要将每月的脉案送给民女,民女自可调整药方。” 皇帝笑而不语。 沈洛很想打破他那脸上的笑容,这可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之前对沈家虎视眈眈的宁王还没解决,如今又来了尊大神,这是老天要让沈家灭亡的节奏吗? 沈洛转了转眼睛,不如驱狼吞虎,让二者斗去。 “陛下有所不知,民女不是不愿跟随陛下入京,而是家中有要事还请陛下见谅。” 皇帝将茶杯往桌上一搁,显然耐心耗尽,一脸不快道:“朕的耐心是有限的,沈娘子最好想好再说。” 沈洛像是没有听见皇帝话中的威胁,起身跪下道:“陛下,民女之所以不愿入京,是因沈府面临着巨大危机”她看了看皇帝冷漠的脸,说道:“陛下,您可能不知,宁王正觊觎我沈家的家业。” “沈娘子,你可要知道宁王身为藩王,可不是你能诬陷的!”皇帝不怒自威,一身气势令沈洛不由心中胆怯。 “陛下”沈洛俯身一拜,“陛下,还请听民女一言。” 皇帝甩了甩衣袖,冷哼一声,“说吧!” 沈洛松了一口气,她身为妖一直很得意,认为凡间没有人能让她屈服,然而在这年轻帝王面前,总是忍不住低下头,就好像她面对的不是凡人而是一只深渊巨兽。 她发自内心的跪服在这人面前,沈洛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却一点抗拒的心理都没有。 “陛下,民女爹爹之前想招婿”沈洛无端感觉身体有些冷,又继续道:“前段时间有一位青年才俊上门,民女爹爹大为欣喜” 她说了张茂春以及后来道士善行上门之事,“民女一家本不信这些鬼神之谈,后来民女的爹爹发现这二人都与宁王府有关,所以猜测宁王大约是密谋沈家家产。” 皇帝原本在听到沈洛说不相信鬼神时,嘴角一抽,若不是他之前在大明寺看见她出手,这些话他还能相信,不要以为他不知道,那日劈天盖地的雷击和她也有关联。 她的医术他要,可这人他也要,放这么个活神仙在民间,他可一点也不放心。 这大概是统治者普遍的心里,乘着她还没有聚集大量民心,先把人弄到眼前,以后就算是得了民心也脱离不了他的掌控。 所以沈洛一点也不知道,就算没有她的医术,她也不会脱离皇帝的掌控,以前皇帝还考虑着,要不要弄死一了百了,如今发现这女人能力非凡,自然是要绑在身边。 沈洛还不知道自己早就露了底,说完话后,看着皇帝沉吟不语,有些心慌。 “所以,这只是你的猜测?”皇帝问她。 沈洛跪的腿发麻,不自在的挪动了一下膝盖,皇帝一扫,她立刻一动不动。 “行了,起来吧。”皇帝扫了她腿一眼,道。 沈洛恭敬起身,站着也不敢坐回胡凳上。 “陛下,您有所不知,今年南方大旱,宁王的封地一直有受旱灾影响的消息传出,前段时间更是从江南这一带购置了二十万石的新粮。” 皇帝寒着脸,语调冰冷,“江南大旱这事一直瞒着,你是从何处得知?” 沈洛:“陛下,这事早在一个月前就传遍了,南方可是从春分后就滴雨未下。”她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是拜应离所赐,要知道应离可就是去南方布雨,她当时特意询问了他布雨的范围。 知道江南得到的消息时间要比朝廷知道的早,皇帝脸色立马不好看了,这只能说他对朝廷的掌控出了纰漏,“宁王封地受灾,采购灾粮不是理所应当吗?” 沈洛摇摇头,“陛下,之前沈府察觉到宁王的意图,也怕误会了宁王,所以派人去广宁一带查探,然后发现广宁那边戒备森严,官道被人把持只进不出。家仆发现事情不对,特意绕远路回来,才发现广宁虽然也受了旱灾,可只有最南边一两个县受到波及,受灾最严重的可是广宁府南边” 她这句话说完就不再说了,显然让皇帝自己想,宁王这是想要做什么。 宁王一直不服气他这个弟弟继承皇位,私底下小动作不断,皇帝是知道的,所以从沈洛这里听了这个消息,也不觉得意外。 宁王在这个时候购置粮草,总不会是帮朝廷赈灾吧? 宁王这行为就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外呼先扫走一批粮草,拖延朝廷救灾的速度,或许是鼓动灾民起义,他能浑水摸鱼。 若是没防备,皇帝还可能会吃大亏,就算扑灭了起义,国家也会元气大伤,草原上的饿狼可是时刻窥视着中原,难免不会趁火打劫。 不过他现在知道了,倒是有了防备,不至于太被动。 沈洛见皇帝不说话,心中惴惴不安。 “陛下,只要陛下能帮助沈府抵挡宁王的算计,民女愿意随陛下入京,直到帮陛下驱除蛊毒为止。” 皇帝听了她这话,回过神来,头一次发现对政事这般敏感的女子,皇帝越来越不放心把她放入民间。 他走下来,走到沈洛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沈娘子,朕这里有个好主意,只要你愿意随朕入宫,朕敢保证无人再敢动沈府。” 这进京和进宫可是两种意思,沈洛也没想到先前只让她入京的皇帝会突然想让她入宫,这是让她当他女人的名义。 沈洛不愿意,她睫毛颤了颤,声音也跟着颤了颤回道:“民女蒲柳之姿,能入陛下的眼是民女的福气。只是沈家这一代只有民女一个子嗣,断然不能断了沈家的血脉。”所以,您老还是放过我吧! 皇帝放下手,转身背对着她,欣然道:“这好办,若是以后你为朕诞下子嗣,可择一子继承沈家姓氏。”皇帝盘算打的直响,现在他虽然答应了,可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定。 沈洛心头顿时像是被一群马踏过,这是打算跟她捆绑在一起?是不是说不治好他,沈家也跟着断子绝孙吧! “陛下,民女家世低微,恐怕不能入宫。”她头疼婉拒道。 皇帝嘴角弯了弯,回身看她埋头苦思拒绝之法,他桃花眼里闪烁着笑意,“无妨,朕身为天子,纳何人入宫都不会有人说三道四。即使你身份低微,也无需担心,朕不会嫌弃你。” 沈洛吐槽,什么叫不嫌弃她?这是人说的话吗?怎么说她也是个妖,怎么能和凡人搅和在一起,就算这个凡人是皇帝也不行! 在沈洛的潜意识里,凡人和妖在一起绝对没有好下场,这条犹如铁律深深的刻在她灵魂深处。 “陛下,恕民女直言,民女没有入宫的想法。”她直接挑明。 皇帝挑了挑眉,“朕允许你现在想。”说着他顿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身为逃奴霸占主家产业也不知道是什么罪?” 沈洛愤恨道:“陛下,我答应你还不成!”这下她也不自称民女了,破罐子破摔,若是他有意见更好! 皇帝颔首矜持道:“既然如此,你回去准备吧!等朕离开,你也随驾离开。” 沈洛随便福身离开。 “等等”沈洛刚转身,又被皇帝叫住。 沈洛气鼓鼓的瞪着他,皇帝笑道:“记得不要打草惊蛇,宁王的事,朕允许你自己处理。” 沈洛鼓起的脸撑不住了,她瞪大眼,望着他,“陛下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对付宁王?” 皇帝深谙打个巴掌给个枣,所以他道:“暂时还不行,等这次南边的旱灾安然渡过,你要怎么对付宁王,朕都不管。” 这般软硬兼施后,沈洛满心的郁闷消失,她高兴道:“谢谢陛下,告诉陛下一个好消息,南边灾区不日将会降下大雨。”说完也不等皇帝问,她福身飞快的往外跑。 皇帝得到这个消息后一怔,连忙喊人叫随行的官员进来,这可真是个好消息,运转得当可以让宁王吃个大亏! 沈洛跑出庭楹院,就被等候在院外的沈老爷逮住,“女儿,陛下叫你过去是何事?” 该不会是看上他女儿了吧?沈老爷心慌,他如今可只有这一个女儿,若是被选入宫,以后可就见不到了,沈家也就断绝了。 沈洛收回被沈老爷抓住的手臂,“爹爹,先回去再说。”她看着周围不断有眼神瞄过来,连忙拖着沈老爷离开。 回到沈洛院子后,沈洛将之前和皇帝说的话都告诉沈老爷了,原以为沈老爷会痛心她入宫这件事,没想到他竟然乐得团团转。 “女儿,陛下真的说以后会允许你生的孩子冠上沈姓?”沈老爷像是被巨大的惊喜击中,整个人跟陷入梦幻一般。 沈洛没想到说了之后,沈老爷会是这样的反应,她受到打击,整个人焉了,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皇子啊,我沈家岂不是以后也会封王封侯?”皇子就算继承了沈家的姓,那也是皇子,皇帝绝对不会吝啬封自己的儿子一个爵位,天呐,他沈家这是一步登天,从区区商户摇身一变成了王孙贵族! 任谁改换门庭也没有沈家快! 沈老爷别说舍不得女儿,他自己要是女人,恨不得自己上场! 皇帝这约定,简直是戳中了沈老爷心痒处,反正是女儿的孩子,肥水不流外人田,沈家的家业给了外孙他乐意。 若是外孙是皇子,他简直能乐死! 因为有了沈洛告知的信息,皇帝那边忙了起来。 沈洛既然答应了皇帝的事,先解决他体内的蛊就成了首要任务。 想解决皇帝的问题,就要知道他中的是何种蛊,沈洛得先自己弄来几种不同的蛊来,才能做实验。 这事别人没办法帮她解决,皇帝也不能帮她的忙,沈洛只有自己亲自来,她决定自己动手来养蛊。 沈府历经百年,到底有多少藏书,谁都没有个数,大概是因为身份的原因,沈府历代主人多少都有些自卑,只能拼命收集各种书来掩盖自己的缺陷。 然而沈家几代并不喜欢读书,都对经商感兴趣,所以收藏了大量书籍以后也只是用来装饰门面。沈家人中大概也只有沈含青看的书最多,如今换成了沈洛,她有灵力作弊,看书就跟玩似的,基本上扫一眼就能记住。 翻了基本医经以及蛊经,沈洛算是对怎么养蛊有了大致心得,这日她出府,原本不想带人,最后还是败在沈老爷的唠叨下,带了四个家丁出门。 不过,沈洛刚出门就发现身后多了两条尾巴。看在对方没有敌意的份上,她当作没看见,想也知道那两尾巴一定是皇帝安排的。 先是让人驾着马车去了西市,从一家陶店里买了五个陶罐,不大也就半个手臂高,一般用来腌制咸蛋或咸菜。 沈洛买这些可是有用,她让家丁将陶罐搬到马车里,又寻了一家书店,买了几张黄裱纸让店里的伙计裁剪好,挑了一支细笔和一块砚台一共花了五两银子,其中砚台就要了四两,又去药铺买了半斤三十年陈朱砂。 用来画符的朱砂自然是越陈越好,朱砂沉淀的时间越久容纳的灵力就越多。 不过,药用就反过来,基本越新越好,因为搁置的时一长,不说药效,颜色也会有变化,不过这东西道观买的居多,用来画符、开光等等,是道观的必需品。 沈洛去药铺买朱砂时要求年限久一点,药铺翻箱倒柜从库房翻出半斤放置了三十年之久的朱砂,沈洛一下包圆了,反正这东西以后她经常要用到。 买完朱砂,沈洛直接让家丁驾着马车去了城外的乱葬岗。 乱葬岗位于扬州城外北十里,平日里无人收尸的尸体都扔在这里,乱葬岗仅有几块残缺的墓碑树立,大多数已经横卧在地,枯骨散落的到处都是,还有刚一具草草掩埋的尸体被野狗从泥土里扒出来,东一块西一块残缺不全的散落在泥土上,大热天发出一股恶臭味,苍蝇昂昂绕着圈飞着,近看上面隐隐有白色东西涌动。 家丁们远远就被这股味道熏得想吐,走近看到这场景时,顿时忍不住跑到一旁吐起来。 沈洛早早用灵力隔开的嗅觉,她拍打了一下地面,尸体顿时被土重新掩埋,只是更多腐朽的骨头露出了地面。 沈洛叹了口气,又大力跺脚,这次泥土翻的更深,一大片枯骨落入深坑被泥土覆盖。 家丁还在吐着,沈洛也不让他们帮忙,自己从马车上搬下来一个陶罐,刚搬下来一个,那几个家丁就跑过来要帮着搬,沈洛制止了,“只搬一个陶罐就行,你们去旁边的小河取些水来。”沈洛将陶罐的盖子丢给他们。 四个家丁一听,分成两队,其中一队看守着沈洛,另一队去取水。 之所以用这边的水,是因为这次画的符和上次不一样,这次她画的是聚阴符,自然是取阴气极重的水来调和朱砂画符,还有比乱葬岗附近的水更合适的吗? 等家丁取水的期间,沈洛看了一眼乱葬岗的方位,喃喃自语,“金木水火土,这里位于北方,北玄武,玄武有主水,很好这样养成的蛊也含有水属性。” 这时家丁也取回了水,沈洛接过陶罐盖子,倒了点水在砚台里,又捏了些朱砂和着水研磨,然后用裁好的黄裱纸画了几张聚阴符,也没多画,就五张,正好对应五个陶罐。 沈洛喊来家丁,她在乱葬岗外围走了几步,嘴里不停念叨,然后停下来捡起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让家丁们开始挖。 四个家丁没有臭气以及血腥画面的干扰,总算是恢复正常,拿来铁锹几下就挖好了坑,沈洛看了一下,将陶罐放入进去,满意的点头。 然后她划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一张符上,随后夹着符纸放在眉前默念咒语,符纸无风自燃,很快就烧了一半,沈洛睁开眼将剩下一半还在燃烧的符纸放入陶罐中,带着家丁们后退。 没一会周围就传来簌簌声,四个家丁还有些奇怪哪来的声音,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终生难忘。 “蛇,有蛇,好多蛇!”四个家丁中其中一人突然扯着嗓子叫了起来,大叫着后退。 只见前方草丛里钻出四五条蛇来,这些蛇头部都是三角形,表明每一条都含有剧毒。 “娘、娘子,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不然就来不及了。”其中一个家丁抖着腿对沈洛紧张的说。 沈洛没有回头,直盯着陶罐道:“别担心,这些蛇不会过来。” 话未说完,这家丁就看见先前那几条毒蛇迫不及待的钻入陶罐中。 不过接下来更壮观的事发生在几人眼前,只见草丛里,石头下,泥土中,骷髅里不停有毒蛇毒虫跑出来,不例外全都钻入陶罐中,就好像那陶罐里有什么吸引着它们,前仆后继一波接着一波,进入陶罐后没有一个逃出来,数量太多最先入内的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也不知道是蛇吃虫还是虫围攻蛇,虽然不停有蛇虫死亡可后加入的更多。 眼看那坑中的陶罐密密麻麻全是毒虫和毒蛇,相互叠加不停往内部钻,有人受不住又吐了起来。 沈洛等了一会,见过来的毒虫毒蛇越来越少了,她吐了口气,想来附近的毒虫毒蛇都被一网打尽了,她才走过去。 家丁们紧张的看着,怕她被那些毒虫毒蛇咬上一口。 不过,当沈洛走过去时,令人跌落眼镜的一幕出现了,那些蛇虫一类的毒物竟然当她不存在,从她脚边绕过去,继续往陶罐方向奔。 其实这里是有原因的,沈洛是花草成精,自然带有花草气息,没有哪个毒蛇毒虫无缘无故会去攻击路边的野草。 正是这个原因,这些毒虫毒蛇才会对沈洛视而不见。 沈洛盖上陶罐,很快吸引蛇虫而来的灵气消失,后来的蛇虫像是恢复神智,立刻溃散钻入泥土、草丛消失不见。 沈洛接过家丁手中的铁锹,盖了一层薄薄的土在上面,然后带着家丁们离开。 这一天她除了乱葬岗分别还去了荒山、野岭、废弃的石桥以及荒废的神庙,全都将在乱葬岗做过的事重复了一遍。 跟随沈洛的家丁们已经麻木了,见了太多太多的毒虫蛇蝎,他们身上的鸡皮疙瘩是消了又起,起了又消,每个人觉得自己犯上了密集恐惧症,只要见到虫子就要吓一跳,短时间内不能上工了。 沈洛回去后放了几人假,又赏了每人十两银子,算是安抚他们脆弱的心灵,然后飞快的回了院子叫水洗澡。 跟随沈洛的两名暗卫,今日三观也被重塑了一遍,等沈洛回院子后,两人面面相觑,留下一个人守在院外,另一人连忙去将今日之事禀报皇帝。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听到暗卫的禀报,他将手里的奏折批阅完才回了一句,“知道了。” 等忙完手里的工作,天已经昏暗下来,皇帝捏了捏鼻梁,由着太监将奏折抱下去,然后吩咐人备晚膳。 “将沈娘子请过来与朕一同用膳。”皇帝突然吩咐身边的太监。 何旭身为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自然是把持着皇帝身边最紧要的事不放。 他之前被皇帝派去送朝中去赈灾的大臣,等回来后也听小太监说了,皇帝对沈府的娘子另眼相待,有几分想带回宫的意思。 何旭知道内情比较多,陛下大约是想把人弄进宫,就近帮他压制蛊毒,若是能驱除最好,光是这一点就值得他何旭对沈娘子尊敬一些。 皇帝派人过来时,沈洛正舒服的躺在榻上让青河给她捏腿,听到丫鬟们的禀报,她连忙起身,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然后随意梳了个发型就出去见来使。 “是你!”沈洛看见来人很惊讶,“我见过你,在琼花观。” 沈洛一眼就认出此人,之前在琼花观此人就站在皇帝身后,她听过皇帝叫他何旭。 何旭笑着回道:“沈娘子,陛下差遣奴婢过来请沈娘子一起用膳。” 沈洛一听,便道:“那赶紧走吧,正好我有些事要跟陛下说。” 见到皇帝时,他正坐在桌前看书,房间里点了十几个蜡烛照耀的如同白昼。 沈洛行了礼,皇帝放下书招她过去。 她走过去,皇帝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让她坐,等她坐下问道:“听说你今日跑了好几处地方?” 沈洛点点头,“嗯,我准备自己养蛊,需要五日才能成,等蛊养成就可以取您的血来测验了。”她现在已经不怎么怕皇帝了,皇帝又怎么样,还不是指望她来救命,当然她也没把他当作未来夫君,而是将两人定位成合作关系。 她负责帮她驱除蛊毒,他则当她的靠山,让她尽情报仇。 沈洛其实自己也有主意,只要解决了宁王,就相当于完成了沈含青的愿望,倒是再解了皇帝的蛊,她完全可以天高海阔任鸟飞。 至于沈老爷要的子嗣,到时她寻些灵药炼丹,完全可以让沈老爷老来得子,记忆中好像有一种丹药专门用来生孩子,对了,那丹药叫什么来着? 皇帝点了点头,“行,那六日后起驾去苏州,你准备一下。” 听到这句话,沈洛心思从丹药转过来,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会这么快,也就是说她只能在家待上六天时间? 这时间也太短了,要不然问问皇帝,让他自己去苏州,等他回宫时,她直接去京城? 皇帝看她心不在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吩咐一旁的太监上膳。 这心思她也只能搁在心里想一想,不经意扫了一眼皇帝放在桌上的书籍,皇帝发现后立即递到她面前,“早就听闻沈府藏书阁藏书量算是扬州第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像这本前朝名士高揽胜所著的《草兰台》孤本可是连宫中都没有。” 沈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停偷看他,皇帝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沈洛回答,“陛下若是看上,尽管拿去就是。”她对书这一类真不上心。 皇帝摇摇头,“朕不能随意拿沈府东西。”看上什么就拿,这就就乱套了,皇帝也不能为所欲为。 沈洛大方道:“不然陛下挑几本让人抄录下来,原本还放在藏书阁。” 皇帝想了想就同意了,他还真看上几本书,实在是见猎心喜。 说完了这事,就有宫女端水进来供二人净手。 皇帝伸出手,盯着沈洛。 沈洛停了半响才反应过来,感情这人是让她伺候他洗手啊? 咳咳,抱歉,伺候人这事她还真没做过,作为沈府唯一的小主人,向来只有被人伺候的份。 所以沈洛也伸出手,做出和皇帝一样的举动。 皇帝深吸一口气,感叹了一句,这人还是年纪小,不懂得伺候人,以后入了宫还得教育,然后他做了一个令人吃惊的举动,他竟然亲自给沈洛洗起手来。 “学会了吗?”皇帝问。 沈洛也懵了,脑海一片混乱,任由皇帝摆弄她的手。 沈洛的手很软,小小一只,皇帝一手就能包住,两人洗好后,擦干,抹上香脂,他牵着不知魂游哪去的人儿坐回桌前。 一直到上好菜,他才在她眼前挥挥手,让她回神。 “学会了吗?”皇帝再次问。 “啊,你说什么?”沈洛茫然的看着他。 皇帝摇摇头,算了,还是慢慢教吧,毕竟她还小,虽然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一身道法,不过皇帝并没有放在心上。 “行了,吃饭吧!”他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放入她碗中。 这一顿饭,沈洛吃的不是滋味,等吃完饭,皇帝很君子的差人将她送了回去。 夜里,沈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她心里很烦躁,脑子里不停东想西想,想着皇帝今晚的举动,随后暗唾一声,那丫之前问她学会了吗?该不会是指教她洗手那事吧?呸,她才不要学! 想到皇帝帮她温柔的帮她洗手,沈洛有些脸红,不对,她脸红什么?难道她忘了这人之前还明里暗里威胁她,暗示她自己主动提出入宫吗? 好吧,虽然她已经有了对策,可这种事决定不能原谅! 沈洛想着皇帝那张好看的脸,还有她今晚的温柔,不觉有些痴,不行,她不能被今晚的假象迷倒,姓陆的绝对不是好人,他是在迷惑你! 不过堂堂一个帝王,降低身份为她洗手,真是很令人惊讶! 不行,不要再想洗手这件事了! 沈洛捧着通红的脸蛋,一脸严肃。 她该不会真动了心,不行啊,她是妖,绝对不能对人类动心!人和妖相恋是没有好下场!! 就在这一刻,沈洛脑子里闪过零碎的画面,她捂着阵阵发痛的额头忍不住呻/吟,刚才那些画面上的人是谁?为什么她会感觉很熟悉?明明她没有经历过,为何这些画面会出现在她脑海里? 沈洛捂着头,她又是谁? 沈洛一晚上没睡好,脑子一直回忆那几副画面,后来那些画面没再出现,她还以为之前是幻觉。 沈洛将这件事放在心底,关注起另一件事来,蛊还要四日才能养成,这空出来的时间她打算去琼花观寻孙道长晦气! 若不是这家伙,她能沦落到被皇帝胁迫着入宫吗? 这次沈洛撸起袖子,发誓要让这群道士好看! 34.海棠春艳(18) 午后,原本肃静的琼花观门前被一辆马车拉住了路,很快这件事就传遍了道观。 有正在求神赏园的香客知道了这件事,纷纷跑到道观门口。观里的小道士很快也知道了这件事,扯着袖子叫嚣着要去教训对方。 敢来琼花观撒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而道观门口,早被一溜儿衣衫一致的家丁围住,只留下一点空,供人进出。然而胆子小一点的早就躲远了,也不排除胆大的,留在外围指指点点。 “谁家这么大胆,敢把琼花观围起来?” “不知道,也许是哪个愣头青,也不看看琼花观是什么地方,等这家大人过来,想来是逃不过一顿打。” 不过敢将琼花观围住,还是很有勇气,很快一传一,引来大量的群众围观。 二十个来家丁身后停了一辆马车,马车内青河正给自家娘子扇风,沈洛啃着苹果,靠在马车后箱上,一脸悠闲的透过车窗看着屋外的动静。 她不能把皇帝怎么着,难道还不能拿琼花观出口气? “娘子,您这样围着也不是个事,若是孙道长不出来,可该怎么办?” 沈洛将苹果核往桌上一扔,拿帕子擦了擦手道:“放心,他要是不出来,我也能把他逼出来。” 青河一脸忧愁,以琼花观在扬州的名气,她真怕自家娘子会踢到铁板。 沈洛要是知道她的担忧一定会嗤之以鼻,先不论这些道士道法高低,只要有皇帝在,别说琼花观连京城的白云观她都敢一闯。 谁让琼花观自己理亏,那姓孙的破道士明知道皇帝的身份,还把她拉下水,导致她现在被皇帝逼入皇宫,她想想就恨不得回到那天,亲手掐死他! 琼花观三清殿一侧的侧殿内,一名青年道士正向孙道长禀报外面的情况。 “师叔,外面被一群百姓围着看热闹,再这么下去,我怕琼花观就成了扬州城的笑话了!” 孙道长叹了口气,他能有什么办法,作为扬州城消息灵通的人之一,他也知道沈娘子被皇帝看上的消息,他也明白像他们这种道门之人最忌讳和皇室扯上关系,一不小心一身道行就废了! 他能明白沈娘子的气愤,一切都是他的错,若不是他将沈娘子引荐给皇帝,沈娘子也不会受这无妄之灾。 所以孙道长自己也很愧疚,不敢出去面对沈娘子,只能躲在观里避而不见。 “无需担心,让沈娘子出口气便是。”孙道长安慰青年道士,他这个师侄常丰是观里这一代道法最高的一个,平日里也算是友爱师兄弟,因为从小在道观长大,所以对道观感情也深,如今知道道观被围,自然是坐不住了。 “要是沈娘子不退呢?”常丰追问道。 孙道长掩面道:“那就派人去沈府,请陛下派人把沈娘子叫回去。” 常丰不知道他师叔为何对这位沈娘子步步后退,所以心里有些不得劲。 就在这时,外面有小道士跑了过来,趴着大门上,喘着气朝两人喊,“不好了,师叔师祖,外边出事了!” 孙道长立刻站起来,急忙问,“出了什么事?” 常丰也是皱着眉一脸严肃的看着小道士。 小道士抹了一把脸,道:“陈潇师兄外边的人吵起来了,说要斗法” 孙道长一脸急切,“陈潇真是太性急了,他哪里是沈娘子的对手!” 常丰闻言,便问,“师叔怎么知道师弟比不过沈娘子,师弟的道法在观里也是数一数二。” 孙道长急道:“贫道虽然不知沈娘子是否道法高深,可贫道却自认不是她的对手,你师弟太冲动了,也不知是何人鼓动他。” 常丰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咳了一下清清喉咙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师侄来领教一下沈娘子高深在何处!” 孙道长盯着他看了一眼,“那你就去吧!”他算是反应过来了,这观里谁还能鼓动他的傻弟子,平日里他那弟子可是常丰的小尾巴。 正好让常丰去比试,让他不要自视甚高,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适当的挫折可以磨砺下一代,最近几年常丰可是有孤高自傲的迹象。这可不好,再继续下去,人会有走极端,常丰是下一代他最看好的一位,可不能折在这上面。 想到这里,孙道长也不急了,等常丰离开,他上了一处高楼,打算看看情况。 琼花观大门外,沈洛已经下了马车,她对面站了几名年轻道士,此时都是一脸气鼓鼓,其中一个高一点的仗着身高,居高临下对沈洛道:“既然来挑场子,那就划下道比一场。” 沈洛斜眼睨他,这小子一定不知道她的身份,不然也不会出这种馊主意。 “陈师兄,跟她比道法!” “陈潇师兄,要比就比风水术” “别呀,比风水太麻烦了,还不如点龙脉。” “师兄,加油我看好你,要比就比卜卦,你卜卦不是学的最好吗?” 陈潇犹豫了片刻,对沈洛直接道:“那就比三场,卜卦、道法、风水。” 沈洛一脸随意道:“行,就这三样。不过比试之前,可得说好彩头,不然可就没意思了。” 陈潇梗着脖子道:“我要是赢了,你要对我全观人说道歉,带着你这些人离开。”他指着围在门口的家丁。 “这个可以有。”沈洛点头,“若是我赢了,你们全道观可都得鞠躬向我赔罪。” 陈潇一听脸涨得通红,“你这小娘子好不讲理” 沈洛抬眼打断他,“比不比?” 陈潇话闷在嘴里,半响咬牙切齿道:“比!” 一声比后,沈洛随着道士们进了观,沈府的家丁们看了看将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只许人出不许人进。 一行人来到前院停下,正好面对着三清殿。 “怎么比?” 青河递给了一把团扇给她,沈洛悠闲的边扇边问。 相对于沈洛这边的闲适,道士们便有些落下风,七八个人围在一起商议。 随后陈潇站出来道:“第一场我们各出一人从香客中找一个人出来,帮香客卜一卦解决心事。若是两场不分胜负,再加一场。” 恰好这时观里停驻的香客们也知道了这里的情况纷纷围过来。 沈洛同意了,陈潇那边出了一人从人群中寻了一名香客出来,沈洛朝青河点点头,青河也从人群中拉出一人。道士那边的是位男香客,一脸苦相,头发根处已经发白,精神气也短了一大截。 青河挑的香客也是名男子,三十多岁弱不禁风的样子,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气。 询问过两人后,都同意参加这场比试,便由道士那边的男香客先来。 “俺儿子大宝四天前跟随俺来城里丢了,俺找了四天四夜听说这道观里许愿很灵,俺就想知道俺家大宝在哪里?” 这是来失踪儿子的,沈洛拿着团扇慢悠悠的扇着,道士陈潇先开口问,“大叔,您能报一下您儿子的生辰八字吗?” 那大叔连忙说了,陈潇记下,然后又问了失踪时的时辰地点以及当时他儿子穿的衣服颜色。 问完后,他心里有数,然后昂着头鼻孔朝天的对沈洛道:“沈娘子有什么想问的吗?” 沈洛摇摇头,笑而不语。 陈潇心里更自信,这一代中他卜卦学的最好,而沈娘子不过才十几岁,他不相信她能力能高到哪儿去,想到这陈潇露出自得之色。 这个样子让人群中的常丰不由掩面,他实在不知道师弟这是在得意什么? 同样看到此场景的还有孙道长,他站在三楼上摇摇头,轻声道:“真是一瓶子不响半瓶子晃荡。” 沈洛不经意扫了楼上一眼,孙道长忍不住后退一步躲开,他摇头苦笑看来自己被发现了。 沈洛停下扇子,接过青河递过来的杯子喝了口水,道:“想来陈道长已经有了看法,不如我二人写出来如何?” “可以。”陈潇很自信,他已经将卜算出具体方位了,无论结果如何这一场他赢面都很大。 道观里的道士搬来两张桌子,桌与桌之间隔了屏风,保证两人都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沈洛和陈潇分别站定在桌前,桌上摆放了笔墨纸砚,两人同时落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陈潇那边停手时,沈洛这边还在写,他心里暗笑,想来这位沈娘子急了,瞎写一通,卜卦只能卜算个大概,难能有那么详细。 反正在陈潇眼里,这沈娘子或许有些手段,不过却是外行,比斗的这几关都是道士常用手段,他不相信她能赢得了他。 很快沈洛这边也停笔,为了以示公平,从香客里找了一个识字的妇人来念两人写下的结果。 妇人接过两张纸,先看了陈潇那边,然后念道:“陈道长这边写的是出城后一路往南,泮水侧便是孩子的藏身之处。” 那大叔露出激动的表情,连忙想转身去寻孩子,这时陈潇喊住他,“先别急着走,或许沈娘子有不同见解。” 大叔一愣随即又停下,眼巴巴的望着一旁沈洛,期望她赶紧说完。 妇人将沈洛的纸拿到上面,看到上面的内容后愣了一下,然后望了沈洛一眼,急切念道,“沈娘子写的是,出南门后沿着官道走五里,遇见岔路走岔路,再行一里见一座破庙,孩子就被藏在破庙中。注意拐子一共有四人,有尖锐之器,多去几个人,再晚对方就要转移地点” 听到这里,香客们传出哗然声,没想到沈娘子能说的这么清楚,连对方几个人都知道,众人开始讨论起真假来,有知道那处场所的人立刻辩道:“南门外的官道当初修时是往东边斜了一点,五里外也是有一条岔道,之后修了官道后那条路就逐渐荒废了,那岔道就是通往城外正南方向,上旬去踏青我还误走过那条路,那路尽头通往一座山神庙,哪里后来因为没有人烟就被废弃了,那山神庙就坐落在一条河旁边!” “那岂不是陈道长说的,沈娘子也都说对了吗?而且比陈道长说的更详细?” 讨论声不断,那大叔显然知道要是按照沈洛的说法来能省不少功夫,遂跑过来向沈洛磕头,“沈娘子,要是找回俺家大宝,您就是俺家的恩人,俺会一辈子记得您的大恩大德,俺给您供长生牌。” 沈洛失笑的将大叔扶起来,“不用了,大叔你赶快去救你儿子吧,记得要多带些人,免得对方狗急跳墙。” 有好心人道:“我哥是府衙的衙役,大叔你跟我走,我让我大哥带人帮你救人。” 大叔感激涕零,“好人,你们都是好人。” 沈洛朝青河使了个眼色,青河塞了块银子给大叔。 大叔连忙推却,“不能要,俺不能要你的银子。” 沈洛道:“大叔不要推却,这是用来请衙役吃酒的,衙役们跑一趟,总不能让他们白跑。” 大叔手还想拒绝,青河在一旁劝道:“大叔收下吧,别耽误了救孩子。” 大叔一听,也不在推辞,和那好心人连忙离去。 陈潇看着这场景,撅起嘴来,明明他也算中了,为何这些人却更看中沈娘子的答案? 不就是多算了一笔吗?他也算得出来呀,可恶,这女人完全是讨巧。 “师弟。” 常丰从人群中走出来,陈潇见到师兄有些委屈,“师兄。” 沈洛看着走来的常丰挑了挑眉,这是欺负小的来了大的? 常丰朝沈洛拱手道:“沈娘子,师弟道行浅薄,这场比试就有我来代劳吧。” “师兄!”陈潇不乐意的拉着常丰道袍,“我还没输” 常丰扫了他一眼,陈潇立刻讪讪的放下他的袖子。 沈洛看着觉得有趣,真是一物降一物,这陈潇看着跳脱没想到还有怕的人。 “不知你是?”沈洛问常丰。 陈潇跳出来道:“我师兄可是观主的首徒,他比我厉害多了,沈娘子要是怕了,可以主动认输。” 沈洛还没发话,常丰先瞥了自家师弟一眼,陈潇顿时噤若寒蝉。 “我道号常丰,抱歉,我师弟不会说话,还请沈娘子原谅他无礼之处。”常丰向沈洛一拜。 “师兄~”陈潇不依的叫道。 常丰瞪了他一眼,陈潇立即后退,退入师兄弟之间。 沈洛笑道,“无妨,陈道长挺有趣。” 常丰噎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对一个二十岁青年来说,有趣可不是个好词。 “这一场我与陈道友都答得一样,不如算作平局?”沈洛转了个话题道。 常丰自是无意见,“那下一场就由我与沈娘子比试。” 沈洛耸耸肩,她无所谓,无论是谁都是为她送菜的份。 原本等待的香客走了过来,先前第一位香客让他见识到沈洛的厉害,他希望自己也能成为幸运之人。 “小生姓原,年二十三,家住东关街,家里开了一间当铺。一年前,小生无端生起病来,然看遍了扬州的大夫都找不出病因来,只知道小生体内的生气莫名流逝,如今只能靠人参丸续命” 沈洛没想到这位原公子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其实才二十出头。 什么病折磨的人一年苍老了十岁? 原公子说了几句话就喘了口气,然后靠在身后的书童身上,继续道:“小生不想求别的,只希望知道自己到底是生了何病。”只有找到病因才能对症下药。 上一位是求儿子踪迹,这一位是求自个儿的命。 沈洛有些纳闷了,这人怎么都跑到求神了,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这些事已经不是人力可以解决,比如之前那位大叔,想必找到衙门也会被赶出来,比如这一位,直接被大夫宣布等死,也只能求神保佑了。 常丰皱起眉头,仔细盯着原公子的面相看,随后问沈洛,“沈娘子按理说这场比试的是卜卦,可人命关天,能否换一个比法?” 沈洛问,“你说?” “比如医术?” 沈洛点点头,“行。”她干脆了当的同意了,看了那么多医书,总算是能有个人让她实习一下了。 常丰将原公子请到桌前坐下,他那群师弟搬椅子的搬椅子拿药箱的拿药箱。 常丰坐在椅子上,然后给原公子诊脉。 原公子一脸虚弱,整个人跟瘫了一般,瘫坐在椅子上,一旁他的书童扶着他,防止他倒下。 常丰唇抿的死紧,手放在原公子手腕上,眼神虚盯着前方。 沈洛没再看下去,她叫青河也去搬两张椅子过来,站了好一会,她脚都疼了。 青河立即照办,跑到那群道士那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小道士们鼓着脸,可还是照办了。 很快两个十岁出头的小道士跑到沈洛身边放下两把椅子,然后飞也似得跑了,沈洛坐下,好奇的问青河,“你都说了什么?” 青河也跟着坐下,笑着回答:“我不过是说他们没有待客之道。” 沈洛差点笑出声,对于琼花观的道士来说,她们虽然是客,可却是不速之客,没打出去就已经很有修养了。 沈洛弯了下唇,眼睛暼向右边的三楼,只见一个黑影很快后退。 沈洛撇撇嘴,这老道士真是无趣,是打算看着她教训他这些徒子徒孙吗? 孙道长抹了一把汗,想想还是离开吧,在这么来几次,他非吓出毛病来。 常丰松开手,半蹲在原公子面前,手按着他腹部,“这里是不是时常会有刺痛?” 原公子点头,他的书童帮他回答,“我家郎君每到卯时这地方就由刺痛,可看过大夫后,都说肾脏没问题。” 常丰一脸歉意道:“抱歉,我只能看出是肾脏出了问题,没办法医治。” 这位原公子肾脏上起了痈疽,痈疽对于医林来说就是不治之症,他们没有扁鹊的起死回生之术,若是扁鹊在世还可以开刀割除病灶。 也不怪,那些大夫都宣称无法救治,医术浅薄的可能连病灶都看不出来。 原公子这一年来已经听到不少这种话,所以也没有意外,而是将期待的目光投向沈娘子,在他看来沈娘子要比这些道士厉害多了。 常丰见原公子看向沈洛,便起身退后一步。 沈洛走过去坐下,手搭在原公子手腕上,灵力透过指间直奔刚才常丰指过的地方。 当看到肾上鼓起的红肿后,肿瘤这个名字无端出现在她脑海里。 沈洛低垂着眼,对面原公子一脸忐忑的看着她,就怕她也宣布无能为力,常丰突然开口问道:“不知沈娘子看出何种病因来?” 沈洛收回手,没有看他,而是对原公子道:“能治。” 原公子霎时喜极而泣,他的书童高兴的叫道:“郎君你听到了吗?沈娘子说你有救了!” 原公子激动的点头,回应他,“听到了,听到了。”他说着起身,书童连忙扶住他。 原公子长拜道:“希望沈娘子能救小生一命。” 一旁的常丰紧盯着沈洛,想要看出她脸上的想法,沈洛先前被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名称弄得情绪不大好,如今见到原公子拜她,她连忙躲开,“我既然说能救就一定会伸出手。” 原公子脸颊颤抖,他激动的都说不出话来。 常丰开口,“既然沈娘子愿意救,不知能否让我观摩一下?”他猜想,沈娘子莫非习有扁鹊之术,不然为何说原公子有救? 沈洛看了他一眼,常丰并无退缩,于是她道:“行啊,在场哪位敢兴趣都可以来看。” 这次轮到常丰迟疑了,“这不好吧,人多会有妨碍吧?” 沈洛想想也是,便道:“那就选五个人好了。”然后她吩咐青河去将马车上的箱子拿过来。 “不知沈娘子还需要什么?”比如刀之类。 沈洛摇摇头,“不用,准备一间亮堂的屋子,一张榻就行,对了再加一个托盘,一盆水。” 常丰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吩咐身后的师弟去办了。 很快一切准备妥当,原公子也被转移到后殿的榻上,沈洛没有管这些,而是动动手腕,用自己带来的朱砂磨了朱墨画起符箓来。 这次她画的符跟以往没有一张相同,常丰瞪大眼,一旁换了一身衣服的孙道长也不再假装路人,扒开前面的弟子,盯着符纹不放。 沈洛画好符,然后命青河将东西收起来,她直接往后殿走去。 她一走,不少人跟着走,等到了后殿,跟随来的香客被拦在门外,沈洛进了屋,立刻五名道士也跟了进去。 孙道长占用了一个名额,沈洛扫了他一眼,挑挑眉也没说什么,反倒是孙道长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退到师侄常丰身后,这小老头立刻被常丰高大的身躯遮掩的严严实实。 榻子就放在窗下,显得分外明亮,沈洛走到原公子面前,他睁开眼,紧张的看着沈洛,“沈娘子这是要开始了吗?” 沈洛朝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鼓励,“原公子不必担心,就当成睡了一觉,等你醒了,就能恢复正常了。” 原公子眼中满是感激,“多谢沈娘子吉言。” 沈洛让他重新躺回去,然后翻了一张符,用灵力激发,迅速贴在他眉心处。 原公子立即闭上眼,头一歪失去了知觉。 身后有道士立刻发出抽气声,沈洛回头警告,“别再出声了,要是出了问题我可得找你们。” 那之前出声的道士立刻捂住嘴拼命点头。 孙道长一直作壁上观,他还想看沈洛是怎么用符咒来治疗人。 常丰皱起眉,因为他发现这沈娘子对符箓一行有一手,不过他还没弄懂这符箓如何治疗痈疽。 沈洛警告完人后,开始进行下一步,她掀开原公子上衣一侧,露出腰来。 然后手成刀状,看不见的灵力在她手侧澎湃,她在原公子腰间一划,很快肚皮上出现一道伤口。 有胆小的道士撇开眼,看了一眼毫无知觉的原公子,有些同情他,这完全是被人当成猪肉来对待。 沈洛很快划开了肌肉,血液流了出来,沈洛用灵力封住血管,露出肾脏来,那一半肾上红肿的鼓包立刻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时所有人都明了这就是病灶。 沈洛继续将肿瘤切除,然后朝身后喊,“托盘!” 一拿着托盘的道士上前,沈洛头也不回将切除的肿瘤扔到盘子上,那道士抖了一下,连忙闭上眼,只觉头皮发麻。 沈洛松了一口气,留了一丝灵力在肾脏中防止复发。然后她将切开的肉并拢在一起,拿出一道符贴在那伤口上,很快符便没入伤口中,沈洛松开手,那伤口依然合拢。 沈洛再贴了一道符,那伤口顿时消失,只留下一道红痕与旁边白皙的皮肤格格不入。 众人揉了揉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光滑的皮肤,真的没有伤口,若不是那切掉的肉还在托盘上,就好像没有刚才那一幕没有发生。 众人看沈洛的眼光顿时不一样了,虽然大部分是符箓的作用,可符也是她实力的一种。 沈洛将罩着伤口的灵气撤掉,现在手术完了,也不怕病菌进入原公子体内。 等沈洛揭开原公子眉心的符,符箓灵力耗尽,符上的朱砂也变了颜色。 孙道长连忙接过已经废弃的符箓,就是废弃又怎么样,关键的是符上的符纹。 原公子皱了皱眼,很快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被道士围了起来,想起之前的事,他连忙坐起身,摸了摸伤口处。 “小生,小生这是” 那一直托着托盘的道士挤了进来,将托盘往他怀里一搁,“呐,别小生了,这是从你体里割出来的玩意。” 原公子看了看托盘上的东西,勉强笑了下,然后拿眼神去寻找退到道士身后的沈娘子。 常丰拉起原公子的手腕,把脉后说,“脉搏有了微弱起劲,原先的病灶确实消失了,不过流失的生气,还得补回来。原公子你身体太虚弱,还得躺床上修养一段时日。” 洗完手的沈洛也走过来,道:“你那伤口我虽然帮你止了痛,不过只是暂时,你赶紧回家躺着,等过两个时辰后痛觉就会回来。还有你的伤口虽然也生好,不过毕竟是新生,还很娇嫩,万不可用力拉扯它。” 原公子一个劲的点头,感激道:“是是是,您说什么小生都记着。” 沈洛转而问常丰,“这一局?” “你胜。”他转身往外走。 沈洛笑了笑跟上。 原公子被道士们搀扶着往外走,门口已经等候已久的书童,帮过来接住他,“郎君,你身体怎么样?” 原公子感激的望着沈洛的背影,道:“沈娘子真乃神人,我的病让她给治好了。” “真的?”书童高兴的大声问。 听到两人说话的香客们也议论起来。 “真的好了?” “没看原公子自己都说了吗?” “哎呦,看沈娘子年纪小小,没想到是真厉害。” “那可不,不然怎么有传言说她是仙女下凡,可不就是救苦救难来了” 重新回到三清殿前的院子,沈洛对常丰道:“如今已过两关,一关平局,一关我胜,这最后一关该如何比?” 之前可是只选了两名香客。 常丰看了看回流而来的香客们道:“再择一人。” “这回,请让老身来。”他话音刚落,就有一老夫人在两名丫鬟的搀扶下走出来。 老夫人出来后,对着身后的香客鞠了一身,道:“抱歉了,老身也是走投无路了,还请各位将这次的机会让给老身。” 香客们大致都认识这位老夫人,也知道她家里的事情,便纷纷谅解道:“夫人请。” “沈娘子很厉害,一定能让您如愿以偿。” “谢谢,谢谢!”老夫人再次鞠躬,然后转身和蔼的对沈洛道:“沈娘子,这次由老身来,可行?” 沈洛点点头。 一旁的常丰突然露出苦笑,“薛老夫人,令孙的事,我真的无能为力。” 薛老夫人一脸镇定道:“老身知道,所以老身这次想问的是沈娘子。” 沈洛一头雾水,她不知道二人在打什么谜语,“二位,谁能跟我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常丰朝薛老夫人看,薛老夫人点头,然后由常丰向沈洛道明。 原来,薛老夫人在琼花观还挺出名,主要是她有个孙子被那位进京的观主评为天煞孤星。 什么是天煞孤星? 天煞孤星无情缘一个人注定一生孤独的命运。虽为大凶之相,对本人没什么影响,主要针对的是他周围的人。 一般这种人克父克母,给周围人带来灾祸,家无宁日,若是与他在一起会不得善终。 薛老夫人的孙子的情况要好一些,他克的不是亲人而是与他订过婚的女子。 每任未婚妻都会出意外,前两个直接一命呜呼,在接连换了七门婚事后,扬州认识薛家的人都知道薛家公子克妻。 以至于原本在婚姻市场上很受欢迎的薛公子,成了令人避之不及的滞销货。 薛老夫人向来有些迷信,就拉着孙子让琼花观观主帮她孙子看看是怎么回事,为何在姻缘上如此艰难。 哪知琼花观观主看了一眼薛公子,直接丢给薛老夫人四个字孤鸾寡宿。 这四个字就是说薛公子命中无姻缘,注定孤寡命,铁齿铜牙直接将薛公子的命运给定下了。 薛老夫人哪里会愿意相信自己的孙子是孤寡命,这可是薛府唯一的子嗣,若是没了下一代,这薛家的血脉可就断绝了,这让她以后下去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所以薛老夫人便时常来琼花观想磨磨观主能否为他孙子改命,给天煞孤星改命,不想活了? 观主直接躲了。 观里其他人没人敢说这命格是老天注定,想改也改不了,薛老夫人年纪可是在那,若是听到这般噩耗出了事,谁能担得起? 所以每当薛老夫人问起这事时,能躲的就躲,实在躲不了的就推说他们能力不够,帮不了这个忙。 而今日凑巧就是薛老夫人来观中烧香的日子,也恰好遇见了这次的比斗,所以她直接将希望寄托在沈洛身上。 常丰心里倒是希望沈洛能帮薛老夫人这个忙,可他深知希望渺茫,自古以来天煞孤星这种命格可没人能破除过。 沈洛听完后,没多问,直接对薛老夫人道:“不知能否将薛公子请过来,我想亲眼看看他的面相。” 不见到人,她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听人说,总没有自己亲眼所见来的好。 “行。”薛老夫人见沈洛这样问,她很高兴的让人去把孙子叫过来,在她看来,沈娘子若不是有把握绝对不会提出要见人。 神仙保佑,这次总于有个人肯帮她孙子一把。 薛府在扬州也算是有名,不同于沈家富甲天下,薛府是以战功闻名,先人跟随开国皇帝立下屡屡战功,后来更是得了爵位,回到江南安稳的做了富家翁。 也算是本朝少有善终的侯爵之家。 到薛公子这一代,爵位已经到头,薛家在江南这一片也站稳了脚跟,这爵位有没有倒是无关紧要。 而本朝经商之风盛行,商人地位也有所上升,所以薛府也开始涉及生意来。 去找薛公子的小厮正是在薛家一家玉石店寻到他。 “你是说,祖母找我?”薛公子放下手中的玉雕问那小厮。 “祖母不是去琼花观了吗?怎么想起来找我?”薛公子洗了手,拿布帛边擦手边问。 对于薛老夫人每逢初一十五逢年过节就要去琼花观烧香这一事,他已经习惯了,所以突然有人说祖母要见他,薛公子第一反应就是怀疑。 小厮老实道:“老夫人还在道观,小人也不知道是因何事让小人来找您,小人原本等在道观外面,是老夫人身边的杏桃谢谢吩咐小人过来找公子您的。” 杏桃是祖母身边的得用人,自然不会假传话,薛公子这下相信了,确实是他祖母叫他过去。 只是不知,叫他去是为何事? 35.海棠春艳(19) 薛公子随着小厮去了琼花观,在道观前被拦住,那一溜儿的大汉将道观大门遮掩的严严实实,街上不时有路人假装路过扫一眼。 薛公子转身问小厮,“今日琼花观是发生了何事吗?为何堂堂道观被人围住不让人进出?”薛公子怀疑里面有了变故,祖母这才叫人喊他过来? 小厮很快回道:“公子,这些是沈府的家丁,沈家娘子正与里面的道士斗法,为了不让人打扰,所以才封住道观。”百姓都喜欢凑热闹,特别是这种斗法之类的事,不围住道观是怕等会道观被人给挤爆了。 “斗法?”薛公子眉头紧蹙,他心里有了不好的念头,莫非祖母她? 薛公子就忍不住想捂头,以他祖母的性子很有可能把他当作难题扔给斗法之人,毕竟先前琼花观的道士一直敷衍她,老太太性子有些拧,一定不会放弃这种场合替他寻找解救之法。 “走吧。”事到如今多想无益,薛公子抬脚上台阶,对沈府家丁道:“我祖母乃是薛老夫人,她遣人找我来,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原来是薛公子,请进。”家丁可是知道里面的动静,自然也知道里面都在等这位薛公子,这可是自家娘子这一场的比试之题。家丁们自然也知道这位薛公子乃是天煞孤星,胆怯之下连忙让出一个空缺了供他渡过。 薛公子目不斜视进了道观,他发现自进入道观大门后就不见一个人影。这可是奇事,琼花观是道教名门,平日里香火鼎盛,香客从来没断过,哪有像现在这般安静的如同偏僻之所? 这样想着他脚步加快很快进了里院,远远听见前方的人声,转过一道月门,也就是刹那间视野开阔起来,人声嘈杂扑面而来,和前院了人去楼空形成鲜明对比。 薛公子看着院子里围着的上百人,他才明白过来,感情全道观的人都聚在这儿来了,难怪一路上他都没碰到人。 小厮连忙在前面带路,奋力想挤出一条道来,“让让,大伙儿让让,我家公子来了。”他这样喊着,可谁知道他家公子是谁? 这院子原本就挤满了人,过道,走廊,假山上,全都有人影,那围在外围想更厉害了,里里外外一共围了四五层。为了给中间比斗场地留出空来,人群是摩肩接踵,人与人之间更是没有一点空隙。 小厮挤进去后发现公子还被人群挡在外围,顿时急了,大吼一声,“沈娘子要等的薛公子到了,大伙儿让让!” 得了,这声音顿时将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院子里声音短暂的停了那么一下,然后有人发出声音。 “薛公子来了!” “大伙儿让让,让薛公子先进来。” “哎呀,都别挤,那个王八孙子踩到我脚了,我的鞋,鞋,鞋去哪了?” 原本坐着的薛老夫人听见这边动静忙起身看过了,正好看见她家孙子从那人群中挤了过来。 常丰抬眼看了一下很快有把眼神收回去。 孙道长摇头叹息。 沈洛从青河手中接过一杯茶,没有对薛公子的到来而触动。 “峰儿!”薛老夫人朝她孙子招手。 薛公子过来搀扶着他祖母,扫了一眼坐着的寥寥几个人,他一脸担心的问,“祖母,不是来上香吗?您怎么跑这来了?要是被人挤着哪了,该如何是好?”这院子里的人可真多,刚才他都被挤出汗来。 薛公子看见常丰,朝他点了点头,常丰常在外界走动,是扬州城各大户的常客,他自然是认得。 随后他又看了坐在椅子的两位娘子,其中一人年纪大些,眼睛时刻盯着小的那位,这种眼神他很熟悉,就如下人时刻关注着主人的需求。 薛老夫人笑呵呵道:“没事,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沈娘子。”她指着坐在树荫下的沈洛对孙子介绍。 然后又拉着孙子的手走到沈洛面前,“沈娘子,这是我孙子,薛凌峰,您给他看看。”说到最后她语气上扬,带着期盼。 沈娘子?薛凌峰想起道观外的那群人,顿时明白了,原来这就是要和琼花观道士斗法的沈娘子,只是看着也太年轻了。 薛凌峰一直知道他祖母对他的命格耿耿于怀,接连七任未婚妻都发生了大大小小的意外,他已经对于姻缘之事不抱希望了,或许他真的是天煞孤星,不然也不会年幼时父母双亡,亲近之人都没有好下场。 眼见祖母将他引荐给沈娘子,他就知道祖母还是不死心,但他却不报希望,这沈娘子也太小了,就算是在娘胎里修炼,难道还能比修炼几十年的琼花观观主厉害? 不过他一贯孝顺,自然也不会违背祖母的意思。 沈洛放下杯子,先朝薛凌峰点头,然后请他坐。 薛凌峰先扶着祖母坐下,自己才挨着椅子坐下。 沈洛看了这一幕也没有说话,反而先问常丰,“这次比试的题目是解决薛公子的命格,你确定要放弃?” 常丰摇摇头,“我道行低微,师父都参不破的面相,我还没能力挑战。”自打观主说了薛公子的命格后,管里不是没有人去挑战,可最后都铩羽而归,自然他也不例外。 薛公子的面相在整个扬州城的道观来说也是个难以攀登的难题。 沈洛听他这样一说,干脆的起身来到薛凌峰面前,薛凌峰目不斜视,眼睛盯着鼻子,任由她观察。 过了一会儿,沈洛皱起眉了,虽然她早就心里有了底,可还是被这位薛公子的命格给惊到了。 这薛公子的天煞孤星命,分明是已经延续了好几世,也就是几世下来逐渐减轻才没克到薛老夫人。 沈洛在心里啧啧一声,看这薛公子一身的煞气,最开始几世一定是孤寡一生,注定靠近谁谁倒霉,连猫狗都不待见的那种,简称扫把星! 然而这种人却是权利在握,称孤道寡,就算一世孤独可却是人相争羡。 这一世能有个亲人,几世轮回,消减了一部分煞气。 可减弱不代表没有,未及冠前煞气都固定在他体内,薛凌峰父母作为他的直系血亲,首先抗不住煞气而逝,薛老夫人因为是隔辈亲人所以才没有受到煞气太大侵害,然而当薛凌峰成年后,煞气开始外涌,最先波及到的就是与他定亲的女子。 因沈洛一直盯着薛凌峰的脸看,脸上的表情也严肃,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屏息,大气也不敢出,就怕打扰到她。 孙道长坐在桌前摆弄着一本经书,漫不经心的翻着。 常丰自打沈洛开始后,便退居一步,回到师兄弟中。 “师兄,你觉得这沈娘子能解决薛公子这命格吗?”陈潇拽了拽常丰府衣袖问。 常丰一脸严肃的直视前方,“我到是希望沈娘子能解决。”这证明道法还没有还没有到末路。 陈潇嘿嘿一笑,“我也这样想。”他先前看沈洛神来一笔用符来救人已经佩服的心服口服了,在他看来这场斗法输赢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在比斗中领悟到的东西。 这时场上沈洛突然开口说话,两人不再对话,认真的看着前方。 “薛公子的天煞孤星命格是因为他前世中有一世是杀将,杀气太重,死后杀气转换为煞气随着他转世,这才形成他的天煞孤星命格。这种命格是破除不掉,只能随着轮回,一世一世削弱煞气,等煞气减弱到一定程度这种命格会自动破解。” “而以薛公子如今的情况来看,这煞气还很重,专门针对另一半,所以想在这一世破解命格是不可能的。” 沈洛说完一摊手,薛老夫人闻言身体晃了晃,有些坐不稳,好在一旁的薛凌峰及时扶住她。 “祖母,您没事吧?”薛凌峰小心翼翼的问。 薛老夫人朝他摇摇头,向沈洛恳求道,“沈娘子,您可得帮帮老身孙子,至少改了他这克妻命格!” 沈洛一脸为难,她还没说话,薛凌峰先开口,“祖母,您老就别为难沈娘子了,她不是说了这是老天注定,如何能改?” “峰儿,你这话简直是剜我的心,你让我如何能看着你孤独一辈子?” 在场的人听了祖孙俩的对话,都是很同情。 听着二人的话,沈洛不经意看了薛凌峰的面相,她惊讶的“咦”了一声。 就在刚才她发现薛凌峰面相竟然有了一丝变化,沈洛在仔细一看这变化又不见了,要不是她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出错,还真会以为刚才看错了。 沈洛心里算了算,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薛老夫人,您别急,我虽然破不了薛公子这天煞孤星命也解不了他这克妻命格,但还是却能帮您找一个令你满意的孙媳妇。” 薛老夫人眼泪一擦,急忙问向沈洛,“沈娘子你真的可以帮我找个孙媳妇?不被我孙子克的那种?” 沈洛点点头,肯定的回道:“对,保证不会受到薛公子的影响。” “真有这种人?”薛老夫人追问。 连一旁的道士们也侧目,常丰出声问,“沈娘子,这世上谁人能不受天煞孤星影响?” 沈洛立刻吐出四个字,“天乙贵人。” 一听这四个字,孙道长立刻拍了下桌子,咋舌道:“对呀,天煞孤星命非天乙贵人不破,贫道怎么没想到?”何止是他,就连他几位师兄师叔也没想到,主要是这个记载少的可怜,看过的人没几个。 “天乙贵人真的能破我孙儿的命格?这人去哪里寻找?”薛老夫人见孙道长的表现,就知道沈洛说的是真的,她立刻高兴起来。 沈洛开口道:“天乙贵人乃是命理神煞中最吉之神,寻常人遇之能改祸为福,一切煞气隐然而避。而天煞孤星的天乙贵人虽然不能改变天煞孤星命格,却能保证自己不受煞气影响,逢凶化吉。” “只是并不是每个人命中都有天乙贵人。”孙道长补充道。 薛老夫人连忙推着孙子向前一步,“那还请沈娘子帮我看看,我孙子命中可有天乙贵人?” 薛凌峰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他祖母也太心急了。 “自然是有的。”沈洛回道,“我刚才看薛公子面相吉星闪烁,这天乙贵人必然是有的,只是”她咬了咬唇,“不知道这贵人性别。” 薛老夫人卡壳了,这天乙贵人要是女人还好,但若是男人 她看了看自家伟岸的孙子,安慰自己就当多了一个孙子,“沈娘子,没事,你说,我撑得住。”孙媳妇是男是女她都能接受! 薛凌峰木着脸眼神虚浮,心想,祖母,你倒是比我还开放! 这个年代结契兄弟的不在少数,薛凌峰虽然不歧视,可绝对没想过自己也参与进去。 “得咧,您老这么放的开,那我就帮你算算。”沈洛笑着问薛老夫人要了薛凌峰的生辰八字。 薛老夫人写给她,沈洛看过之后就交还给她,在这年代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可是最紧要的秘密,除了特殊情况,一般都不会告知别人。 沈洛自然也知道,她这样做也是谨慎,掐算了一番后,沈洛朝薛老夫人笑了笑,“薛老夫人不用担心,薛公子的天乙贵人是名女子。” 薛老夫人夸张的松了口气,惹来薛凌峰无奈一笑,“祖母,这下您老放心了吧?” 薛老夫人一个劲点头,“放心,放心。”随后她又问沈洛,“这天乙贵人去哪里找?沈娘子能否指点一下?”她的孙媳妇有望了。 沈洛指点道:“八月四日,乃是薛公子的吉日,这日他出门一路往北,在八月十四日这天来到鸿城,过城门不入,未时三刻等在鸿城外第三个码头,在哪里他便能见到他的天乙贵人。” 薛老夫人大喜过望,“谢谢沈娘子,要是这事真成了,老身一定感激你一辈子。” 沈洛无奈道:“老夫人,你先别急着谢,等到时我的话真应验了再说。” 薛凌峰也有了期待,问道:“不知那天乙贵人可有什么特殊之处?”总不能随便看到个女子,都是他的天乙贵人吧? 薛老夫人也想到这一点,连忙附和道:“对呀,真要是到时认错人可不得害了别人?”她对她孙子的杀伤力心有余悸。 沈洛神秘一笑,“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到时等在那,你自会认出她来。”两人有宿世姻缘,前几世因命格干扰,没有相遇过,这一世两人遇见自然如谁都挡不住。 解决了这件事,沈洛转身问常丰,“这回还是我胜?” “是。”常丰盯着沈洛,没想到让他师傅都棘手的事真让她完成了。 沈洛满意的点头,看了看天色,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天色也不早了,若是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常丰看了看已经西坠的金乌,自然没有意见。 说定之后,人群也开始散去,沈洛赢了两场,令琼花观颜面大失,狠狠出了口气,她心情好了起来,乐呵呵的喊了青河收拾东西离开。 青河看了看散去的道士们,转身问沈洛,“娘子,我们明日还来吗?” 沈洛笑而不答。 自然是不来,今日她已经重重的踩了琼花观的面子,若是再赢下去就不好收场了,对琼花观不好,对她也不好。 琼花观失了颜面是一回事,她再这样出风头下去,便是出头的橼子。 等明天找个理由推了这边的比试,双方也好有个台阶下,沈洛这样想,恰好这时有小道童跑过来拦住她,“沈娘子,孙师叔祖请您过去一叙。” 沈洛哦了一声,然后吩咐青河先去让外面的人撤了,她去去就来。 说完跟着小道童走了。 沈洛跟着道童径直往里走,一直来到道士们居住的院子,一路上看见沈洛的道士均一副见鬼的表情,不好了,这沈娘子都打到他们住处了,还有直接拦下道童问他打算带沈娘子去哪? 道童一一回答,总算是摆脱了那几位。 沈洛讪笑,看来自己对于道士们来说就如虎狼来袭。 “沈娘子这边请。”道童引着沈洛进了一处院子。 这是一间很狭小的院子,院中天井内栽了几棵矮树,就没有其他装点了。 孙道长正背对着身站在房门前,听到动静他转身,挥退道童,向沈洛深深一拜,“沈娘子,贫道愧对于你。” 沈洛却不领情往旁边避开,她随手摘了一片树叶把玩,“孙道长,我还得谢谢你,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被陛下看中。” 孙道长更加愧疚,恨不能掩面,他老孙做了一辈子道士,向来坦坦荡荡,偏偏上一回的事令他一世英名一朝沦丧。 “沈娘子,贫道知道再怎么道歉也已经太迟了,害你如此,无以为报。贫道向你保证,若是以后你需要什么地方用到贫道,贫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洛冷哼一声,“你觉得你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到我的吗?”论法术她强他十万八千里,论符箓她脑子里存货也远远比他多,她实在不知道他这保证与她有何用。 孙道长苦笑,“贫道自然知道沈娘子看不上贫道这点微薄之力,然而这皇宫可不比寻常之地,许多事不能依靠道术解决,琼花观在凡俗还是有些势力,若是有需要,琼花观会鼎力相助。”这是在向她投诚。 沈洛虽然暂时不太明白,但却不阻拦她接受这份心意,现在不明白没关系,总有一天她会弄明白。 沈洛含蓄的点头,算是默认了。 孙道长心里不由一松。 沈洛又接着问,“你总得跟我说说原因吧,为何陛下会来找你?你又为何想到把我请过来?” 孙道长长长叹了口气,“沈娘子可知陛下先龙船一步来扬州?” 沈洛摇摇头,这事她还真不知道,然后孙道长说了一些沈洛不知道的事。 原来这次皇帝之所以夏季南巡,其实是另有目的。 经过五年励精图治,皇帝虽然说已经把住了朝政,可因为没有继承人,大臣始终无法放心,再加上内有太后和逐渐长大的魏王,外有宁王这类对皇位始终不死心的藩王,对与皇帝来说都是威胁。 这次也是皇帝没有防备,被人爆出他中毒的传闻。虽然没有爆出他其实是中蛊,可皇帝中毒这个传闻对朝廷上下也是个巨大打击。而且皇位过渡太频繁,也会引发民间不稳,而且皇位继承人一日未立,朝中大臣人心就一日不稳。 后宫几年没有子嗣于是就有人提议立魏王为皇太弟,这下子立刻捅了马蜂窝,有人跳出来称陛下的弟弟有好几位,为何要选魏王,然后朝堂上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一个个吵着要立自己看好的王爷。 皇帝这次出来,一来是未来避开这场闹剧,二来是解决体内那个不稳定性,再加上经过他几年处理,朝廷已经尽在他掌握之中,一些小打小闹完全扰不了他,所以他才趁此功夫来到江南。 宫里的太医驱除不了蛊,那民间总有高人在吧,特别是那些道士和尚,医术高深的比比皆是。 然而皇帝棋差一招,他刚宣布南巡,转头太后就找借口把江南的道士和尚都叫到京城去了,看那样子简直就是一网打尽,完全不给皇帝漏网之鱼。 皇帝这下是知道了,他中蛊一事绝对与太后有关,就算不是她下的,但太后在这件事中也不会太干净。 然而皇帝虽然恨不得不行,可却不能拿太后怎么样,因为他继承皇位,还是靠太后推了一把,这正是那一把让游移不定的先帝下定决心立他为继承人,所以这个人情他得还。 听说扬州之前出过名医,所以出了金陵,皇帝直奔扬州来,上次他在大明寺遇见沈洛大展身手,就是去大明寺寻医,不料大明寺比琼花观还不堪,只剩下看家的和尚没什么用处,至少琼花观还有个长老留守。 只是这个长老医术不行,错把蛊诊成了毒,也是让皇帝哭笑不得。 “就是这样,其实陛下一来,贫道就认出来了,当年先帝驾崩,宣了白云观的道士和嘉福寺的和尚做法。贫道正好在白云观挂单,也随白云观的道友进过宫,有幸见过陛下一面。”孙道长解释。 “陛下是位好皇帝,贫道医术浅薄,对他体内的状况束手无策,贫道也知扬州境内没有什么医术高明之人,这才想到沈娘子。起先贫道并没想到沈娘子能医救,而是想着沈娘子符箓高明,可以用符先将毒控制住,不再损害陛下的身体。没想到陛下中的是毒不是蛊,若不是沈娘子诊出来,贫道还不知道自己诊错了。” “我早应该看出来。”沈洛有些懊悔,当时去给皇帝诊断时,那无双亭戒备森严,一看就知道里面的人地位非凡,偏偏当时龙船还没到扬州,所以她才没往那方面想。 皇帝完全是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行了,这个中缘由我也知道了,要是没其他事我就离开了。”沈洛想起今日出来的时间太长,家里还有一尊大佛等着,又道:“明日的两场比斗就免了。” 孙道长连忙叫住她,吞吞吐吐艰难道:“沈娘子,这比斗能否继续下去?” 沈洛停下脚步,诧异的问他,“你要知道,你那些徒子徒孙可不是我的对手,你确定让我继续□□下去?” 孙道长苦笑一声道:“按照贫道的立场自然是希望明日的比斗能免了,然而若是为了道观未来的发展,贫道希望沈娘子不要手下留情。” “我看你这道观里的小道士不是挺好的?”沈洛想了想今日见到的那些道士,团结友爱,在她看来都很不错。 “沈娘子有所不知,琼花观是名观虽然比不上道派祖庭白云观,可在江南这一带还是鼎鼎有名。这也养成了观中弟子自视甚高,有看不起过来挂单的外地道士迹象。岂不知神州大地,卧虎藏龙,又哪是我琼花观可以藐视。为了避免将来这些孩子遇到更大的挫折一蹶不振,贫道希望明日沈娘子可以重创他们的气焰。” 完了后,他忧心忡忡道:“至少现在贫道还可以给他们当作依靠。”以后就要靠他们自己闯荡了。 沈洛没好气道:“孙道长,你看我是那种舍己为人的人吗?我要是帮你打压了你那些晚辈,明日就轮到我出名了。我还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抱歉,这种后患无穷的事,我是不会做。” 她断然拒绝。 孙道长也知道自己太想当然了,然后他咬咬牙道:“沈娘子,若是你肯帮贫道这个忙,贫道就容你在贫道的私藏里选一样东西。”这是打算贿赂她。 沈洛眼睛转了转,想这个可以有,她连忙道:“行啊,你要是有东西能打动我,我自然愿意帮你这个忙。” “那好。”孙道长得到承诺,连忙转身往屋里跑,很快拖着个百纳袋出来。 将百纳袋放在地上,孙道长掀开口子让沈洛看,“贫道这些年的收藏都在这里,沈娘子看看哪样你能看上眼。” 沈洛来了兴趣,伸出进袋子里翻了翻,都是一些符还有法器之类,她真没看上眼的,很快她捏了一块黑褐色铜币大小的树皮出来,然后闻了闻,下一刻她瞳孔不由缩了缩,对孙道长道:“我要这个!” 孙道长看了一眼,见沈洛挑了这一样,他好奇的问,“这是什么东西?” 沈洛纳闷的皱眉看着他,“你的东西,你不知道是什么?” 孙道长支支吾吾道:“这东西是从贫道师傅哪里继承过来,只知道有奇香,贫道师傅一直想知道这是何物?” 眼见沈洛选中,他也知道这是好东西了,虽然有些可惜,但是拿自己无用的东西换来道观弟子的成长,他觉得值! “反正是好东西。”沈洛嘻嘻一笑,也不明说,她怕她一说,这老头就会后悔。 孙道长又看了她手上的树皮一眼,然后宝贝似的将百纳袋收起来,防贼一般对沈洛道:“你挑也挑好了,明天可得过来继续比斗!” 沈洛将树皮握在手心里,对他道:“放心,我保证过来。” 回去的路上,沈洛看着手中的树皮,她心里一阵激动。 没想到孙道长哪里竟然会有块惊精香,只是他身在宝山不识宝,竟将这等宝物拱手让人! 也是她运气来了,宝物自动上门,不然这块惊精香还躺着孙道长的百纳袋中发霉。 惊精香到底是何物,令沈洛如此欣喜? 要说惊精香这名字知道的不多,不过它还有另一个鼎鼎大名的名字返魂树。 返魂树是制作返魂香的必要材料,少了返魂树就做不成返魂香。 返魂树顾名思义,人死服用后也能令人魂魄归来,是传说中的神物。 沈洛手里这一小块不过是返魂树的树皮,若让人服用那药力是不够的,可这点节省着用还是能制作成一炷返魂香来。 这可比直接的服用效果好多了。 沈洛一回到家,就连忙用玉盒将惊精香保存起来,像孙道长那样随意往百纳袋里一扔,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也不知道这些年流失了多少药性。 神物自然要用玉盒来装,沈洛还放了一张符在里面,希望用灵力来滋养惊精香,让药效能恢复过来。 庭楹院。 皇帝拍了拍手,很快有人过来过来将冷掉的茶水撤下去,暗卫继续禀报今日琼花观所发生的一切。 得知明日沈洛还要去挑场子,他说了句知道了,顺便嘱咐暗卫只管看着不要多管,便让人退下了。 暗卫心想,这沈娘子在陛下心里地位不低,闯下这么大祸,陛下还护着,宫里可没那个贵人有这般恩宠。 沈洛摆弄完自己的珍藏,也就两样而已,一颗龙珠,一块惊精香,这两样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没甚大用。 龙珠对于人来说不过是颗好看的珠子,虽然里面有条龙魂在游动,可总看也是会看腻的。而惊精香药效流失的太厉害,得养一养,等养好,还不知道得哪年哪月。 沈洛想了想制作制作返魂香的其他材料,哪一样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有几样更是神州大地不出产,只有少少从西域国家流传过来,更多都消失在浩荡时光中。 将制作返魂香的其他材料写出来,沈洛打算慢慢寻找,她有种感觉总有一天能用上。 晚上陪皇帝用餐,因为沈洛从孙道长那里知道了不少皇帝的事,她对于皇帝逼着她进宫这行为也有些理解。毕竟整个江南医术高明的人全都集体弄走,所以当皇帝知道沈洛有把握解决他体内蛊时,可不得赶紧将人抓在手里。 沈洛自认若她是皇帝,易地而处她也会这样做,毕竟她沈洛可是关系到皇帝的性命。 不过理解归理解,但不代表沈洛就这样轻易接受了,她最讨厌这种强硬插手改变她人生的行为。虽然她不至于像其他凡间女子那样逆来顺受,也有把握解决这次的危机,可被人强迫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心理上就是接受不了。 若不是沈家如今跟皇帝被摆在一条船上,她非得拖延时间让皇帝受蛊毒一阵子折磨再说。 事到如今,宁王觊觎沈家的事,反倒不值一提。 “今日得来快报,南方暴雨,灾区的旱情已经缓解。”皇帝见沈洛一直不吭声,便随意拿了个话题来打破这沉闷的气氛。 沈洛在心里算了算,应离大概也到那了,布雨之事也是时候发生了。 皇帝继续道:“这场雨来的很及时,前去赈灾的官员已经将粮食交到灾民手中,好在旱灾是小范围,灾民没有迁移。” 故土难离,若不是活不下去,很少人愿意离开那片土地。 沈洛一想到正好可以坑宁王一把,她心情顿时好了些。宁王可是囤积了大笔粮食,一场雨一下可都闷在手里了,知道还有人比她过得还不好,这就让她高兴了! “陛下,等过几日我蛊养出来,我立刻帮你试验中的是何种蛊!”今晚她总算是给了皇帝一个好脸色。 36.海棠春艳(20) 第二日沈洛来到琼花观,这次她没有再将再将琼花大门围住,反而道观自己派人把大门看守住,并邀请了扬州其他道观的人过来做评判。 毕竟昨天的事,扬州城知道的人不再少数,琼花观作为扬州城道观之首,也是其他道观的风向标,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些道观必定是头一个知道。 知道琼花观败给一个小娘子,人人心中不是滋味,稍微有些名气的看中这次机会,企图把琼花观从扬州第一道观拉下来自己上。也有真心为琼花观担忧,是以昨晚琼花观很是热闹。 孙道长即使知道有些人目的不纯,但还是高兴的接受了,并邀请扬州城大大小小的道观观主明日来作为评判。 沈洛下了马车就见昨天那丢了儿子的男香客,他拉着一个四五岁大小的孩童等在门前。 看到沈洛他很高兴,“沈娘子,这是俺儿子,要不是您,俺儿子也没有那么容易找回来!” 沈洛不好意思的抿了一下唇,“大叔,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昨天陈潇道长算的也很准,按照他的测算,你也只是多花一点功夫,最终结果还是好的。” 陈潇接到沈洛到来的消息,此时恰好过来,听见沈洛的夸奖他不由昂起头,这女人还挺识货! “俺已经拜谢过陈道长了,俺这是等在这专门来谢谢沈娘子的。”大叔拉着儿子,对沈洛鞠躬。 沈洛安抚过大叔,然后问陈潇,“第二场,你们道观谁跟我比?” 陈潇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自然还是我师兄,沈娘子,我师父和扬州几个道观观主在里面等着了,这第二场比试就由他们出题。” 沈洛早就发现陈潇这人不经逗,稍微逗一下就炸毛。 两人往后院走,这次直接去了三清殿,三清殿里上方跪坐着四个老头,均是坐在蒲团上。 下首分两边,每边各站着七八个道士,这些道士均上青下白,只道巾不同,有着雷巾有简单的只戴一字巾还有戴道冠,一看就知道不是来自同一所道观。 沈洛朝上方孙道长拜了一下,老头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道袍,木簪将发髻别起来和一旁三个道士相比,显得精神抖擞多了。 “这三位分别是三清观的吴观主,槐古道院的徐道长,真武道观的裴观主。”孙道长依次向沈洛介绍。 “见过几位道长。”沈洛行了个道礼,挑起眉看向孙道长。 孙道长含蓄道:“这几位道友听说今日比斗道法,所以过来见识一下。” 沈洛了然,知道绝对没有老道士说的那么简单,不过是道教内部的事,她也没多问。 没一会儿,琼花观的道士搬来两个蒲团过来,分别放在正殿两旁。 常丰随后进来,向几位道长行了礼,这家伙也换了一身新服显得英姿勃发。屋里的两旁的年轻道士们骚动了下,很快平静下来,沈洛敏锐的察觉出,这些人看着常丰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一旁的张潇在心里轻哼一声,这些不过是大师兄的手下败将,大师兄威武! “这场比试的是道法,考验的是二位对道法的理解。”真武道观的裴观主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他先对二人说道。 沈洛和常丰各自在自己的蒲团上盘腿坐下,然后一脸认真的听着。 “贫道此次受孙道友邀请和吴观主、徐道友一同商议这次的考题,最后决定这次考题只出一道,一题定胜负。”他分别看了二人一眼,缓缓道来,“《道德经》第二十五章有一句话,‘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句话想必二人都听说过。” 沈洛和常丰相继点头,裴道长满意的点点头,“如此,就请二位各种阐述一下对这句话的理解。” 殿内安静下来,众人都看向沈洛二人。 沈洛沉吟,这话看着很好理解,但却牵涉到道教经典,沈洛不敢肯定自己就一定辩过自小熟读道教经书的常丰。 她有预感这次比试想必是会输了,不过她倒是没看重,原就有了心里准备,她看重的是第三关,只要第三关赢了,这关输了也无妨。 “我的理解是天地之间,自然规律最大。天、地、人一切要合乎道,什么是道?道是路,是规律。就好比日月无人燃而自明,星辰无人列而自序,禽兽无人造而自生,风无人扇而自动,水无人推而自流,草木无人种而自生,不呼吸而自呼吸,不心跳而自心跳。一切事物非事物,不约而同,统一遵循某种东西,无有例外。它即变化之本,不生不灭,无形无象,无始无终,无所不包,其大无外,其小无内,过而变之、亘古不变。所以,道法自然,规律存在于天地之间,没有超出自然以外的规律。” 沈洛先开口,她是从宏观意义上来叙述自己的理解,这也是现今世人对道的理解。 上首的几位道长不约而同颔首,毕竟沈娘子是外行,能有这种程度认知已经很不错了。 常丰等沈洛说完后,他开口道:“各位师叔伯,我的见解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四句话,不仅是做人做事的法则,还是修真证道的法则” 一句话砸下来,顿时惹来上面四位道长骚动。 “这四句话所阐述的真义,正是向我们揭示了后天复返先天自然大道的修证法则。我认为在这句话前面应该再加一个‘我法母’,这就形成了一个先天理论,可贯通为‘我法母,人法地,人法天,人法道,人法自然。’这五个阶段。” 沈洛和其他人一样目瞪口呆,不得了了,这常丰竟然从这话中悟出这般道理,完全可自成一派了。 常丰可能还嫌爆炸性不够,他又继续道:“我从内功中解析出,这句话又可称为‘我法于母,人法于地,神法于天,仙法于道,圣法于自然。’这五个阶段详细准确的说明了由后天返先天、由低层向高层的人天合一境界迈进的过程。” 这下有人都晕菜了,有跟得上他想法的眼睛越来越亮。 “人降生之后,已由先天转为后天,尘世的繁劳,欲心妄念的损耗,使婴幼时期的先天状况逐渐消失。中年之后,先天真气已变得残缺不全。人体生命要复还先天,只有通过修炼,夺取天地之间的先天真气,使生命质量逐渐复返到未生前的婴儿先天状态。修炼‘我法于母’,要在修心养性、摄身养生等方面,效法母性的仁善慈爱之心。母爱是伟大的善德,要像母亲护子女一样去爱护天下众生,爱一切万物,做一个真正的善人、仁人、有益于人民的人。修炼者本应继承父母仁善之心,不断克服人心之私,完成后天主观意识的改造,在三元回归和三源再造领域,完成‘法于母’的过程。同时在命体方面,经过修爻补漏,逐步完成生命再造,达到在母腹中的先天乾健状态”他一一道来。 沈洛倒是没什么感触,毕竟她是草木精类,可以直接从天地之间汲取灵力。倒是其他人都一副深有感触的样子,这话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醍醐灌顶,令人豁然开朗。 沈洛认真的看了常丰一眼,心里有些可惜,如今天地灵力尽失,先天真气可是少的可怜,若他再生早一点,必能成就一番伟业,可惜了他这番悟性,如今只能成为理论上的大师。 这一场,沈洛自动认输,因为气氛较好的缘故,这些道士忽略过沈洛都追着常丰,问起他关于刚才那番话具体的了解。 常丰来者不拒,这一谈就是一早上。 中午时,沈洛在道观吃了顿斋饭,其他道观的道士都已经离开。 风水比试得去现场,也就用不上这些道士评判了,孙道长便将人送走。 等观里只剩下自己人后,沈洛便孙道长请到了一旁的侧殿,这殿内只有孙道长和常丰二人。 沈洛一进去,孙道长便十分不好意思道:“沈娘子,今日恰好有一家风水出了状况,贫道看了一下有些棘手,而且对方不愿意将主家信息暴露出来,让太多人知道,所以得麻烦您和常丰二人去了。” “可以。”沈洛敏锐的察觉出这里必定还有其他事,不然光是看风水,哪需要这般避讳? 道观准备了两辆马车,沈洛和常丰分别上了马车,也不管目的地是哪儿。 沈洛闭上眼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平时这个时间点是她午休的时候,所以在马车的轻微晃动下,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原本和缓行驶的马车像是压到什么咯噔一下,沈洛便蓦然睁开眼,她目中清明,哪像是刚才还在睡的人? 马车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走,沈洛掀开帘子,发现马车已经进了某处后院。 她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危,皇帝派来的两个尾巴可是一直跟在她身后呢! 马车停下后,沈洛下了车,一个管家样子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候在马车前。 沈洛下车就看见她身旁的马车也停下来,常丰掀开帘子跳了下来。 “常道长。”管家朝常丰拱手,然后看了眼沈洛问常丰,一脸疑惑,“不知这位娘子是?” 这种拿人家风水来当成比试的事自然是不能往外说,常丰便道:“这位是我师叔家的晚辈,对风水一道有一定了解,这次是过来见识一下。” 沈洛不乐意的皱了皱鼻头,她很不满意自己辈分降低,成了孙道长的晚辈,那岂不是说和常丰成了同辈? 管家立刻了然道:“原来是孙道长家的晚辈,果然是家学渊源,不过” 常丰立马接话,“放心,今日在鬼府发生的事,我们都不会说出去。” 管家立刻放下心来,然后邀请两人往府里走。 沈洛被当成附带品,也没有不高兴,这样她可以更加自在的查看这家的风水了。 一处宅子的风水,从来不是就不是从局部就能看出来,所以管家先带着常丰和沈洛在宅子走动。 这一路下来沈洛发现了一件比较怪异的事情,就是这宅子的下人很少,就算是青天白日也很少有人出现。而少少几个人也是眼下青黑,颧骨高高隆起,长衫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空飘飘,一点也不合身。 常丰显然也看到了这种情况,他看向气血十足的管家问,“这些人是?” 管家也看了一眼,小心的回答:“回道长的话,这些人就是待在这宅子中的人,自打我家老爷发现家里不对劲后,就搬到别院去,然而没想到不过半个月功夫,这些下人就成了这个样子。若是这样也就罢了,只是别院那边也不太平,我们老爷也是偶然听人说应该是宅子的风水出了问题,若是不尽快解决,待在别院也无济于事。” 常丰点点头,然后看向沈洛。 沈洛正盯着旁边一座院子看,因为她背对着人,所以也无人发现她如今双目中银光闪烁。 沈洛暂时开了天眼,她虽然对风水了解的不多,但世间万物有形,天眼之下,万物无所遁形,不论是妖魔鬼怪还是阴气邪气秽只要出现,都能被她捕捉,这完全是作弊器。 而在沈洛的那双天眼之下,她看见这座院子上空白雾涌动,等上到一定高度后,就像是碰到一层无形罩子,然后后退,接着被吸入西方,而西方一间高院中,一大片黑色雾气腾空而起,与白雾交缠同化,显得异常诡异。 这些雾气牢牢的将这座宅子锁住,使得太阳的热度都隔绝在外,这也是为何外面街上人的都没人影,而这院子里的人还穿着长衫出来走动。 沈洛知道白色雾气为吉气,而黑色雾气为邪气,诡异的是这里明明是一处很普通的宅子,为何邪气之盛堪比聚阴之所。 “沈娘子这院子莫非有问题?”常丰开口问道。 沈洛眼中的银光顿消,她收回看向院子的目光,转身回常丰,“这座院子风水不错。” 常丰一听,就知道她话中有话,便问管家,“不知这院子是何人所住?” 虽然眼前这院子被人锁了起来,可透过围墙还是能看见里面那株苍劲茂盛,生机勃勃的古柏。 沈洛看了那古柏一眼,那蓬勃的吉气正是这颗树散发出来的生气,以此来对抗西方的邪气,若没有这棵树,这宅子早就成了死宅。 “这院子是我家小少爷所住。”管家恭敬的回道。 “这棵树是?”常丰出声询问,沈洛看向管家,她同样也想知道。 “这颗古柏树有千年岁月,是去年少夫人怀孕,我家老爷特意从深山中移栽过来。”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常丰见沈洛很关注这颗树,向管家提道。 管家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钥匙,“我家老爷有吩咐,不论哪个院子,只要道长想看都可以进去。” 常丰满意了,等管家开来院门后,他伸手,请沈洛先进。 沈洛进去后直奔院子里那颗参天大树,大树合她一人都抱不过来。她手放在树上,闭眼感受风中的零言碎语,随后睁开眼,她有些失望,这原本是颗快要生出灵智的柏树,没想到临头一脚被人从深山中移到热闹的世间,完全断绝了它的后路,这也是上天赐予它的劫难,草木成精原本就比旁的要困难。 她以为这颗大树会对抗邪气是因为生了灵智,没想到不过是大树自己的本能,而这样粗暴行为下,大树总有生气用尽之时,到那时树的生命便到尽头了。 沈洛输了一些灵气给它,这些可以补偿它失去的根本,只要还活着,以后或许有机缘再生灵智。 “看出什么来没有?”常丰进屋里转了一圈,出来后见沈洛还在摸着古柏树,便问她。 沈洛弯了下唇,“这院子算是这宅子风水最好的地方,只要有这颗树在,住在这院子里的人便会百邪不侵。” 听她这么一说,管家笑得合不拢嘴,“承您吉言。”管家还以为这位娘子是知道这里是小少爷居住的地方才会这般奉承。 一旁的常丰立即道:“沈娘子的道行比我高深,她说的话自然会应验!” 沈娘子? 管家一听肃然起敬,“莫非娘子是传闻中天仙转世的沈娘子?” 有关大明寺那场雷霆之怒的传闻,基本上扬州城的人都知道了,大家不约而同相信沈娘子身怀奇术。 而琼花观的斗法因为昨日才发生,信息流传有限,所以知道那场比试的人,虽然觉得沈洛比琼花观的道士还要厉害,但也只是在内部说说。管家因为没听过昨日的事,以为沈洛只是跟随常丰过来瞧瞧,这次风水之事他自然更关注常丰的说法。 沈洛惊讶道:“天仙转世?已经传的这么厉害了?”她还真不知道这个传闻已经众人皆知,这不是几个闲着无事的妇人随意说的吗? 不管怎么说,知道沈洛不是无名小辈之后,管家对待她的态度立即转变,对于她之前的话也保持着慎重的态度,“沈娘子既然这么说,我会如实禀报给我家老爷。” 沈洛也只是给柏树增加一些砝码,至少不会被人砍去,反正她话里虽然有些夸大柏树的作用,可基本上说的都是事实。 这颗柏树生机之盛简直罕见,若不是如此,移过来也不会轻易成活。住在生气旺盛之所,不说百病全消,但身体健康是少不了的。 看完了这间院子,沈洛就没再看其他地方,而是指着西边那最高的一处院子问管家,“哪里又是何人居住?” 那院子倒是很普通,只是院子里的正堂屋檐,要比其他屋檐要高那么半尺,那高出了的屋檐犹如长大的一张口吞噬着宅子里的吉气,随即又有源源不断的邪气从那口中逸出。 看来这里就是这宅子的古怪所在。 随着沈洛一指,常丰也发觉那院子有些不对劲,虽然他没有开天眼,可当他看向那院子时,只觉得很不舒服。 他立即从布袋中掏出罗盘来,罗盘一出来,那指针就不停乱串,根本无法工作。 沈洛瞥了一眼,就知道这是因为他们现在正处于吉气与邪气交叠之处,两相争斗导致气机混乱,罗盘能正常工作那才是见鬼了。 所以她就从来不使用这些外物,当然不排除她看不懂这些东西。 常丰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可他经验广,知道这种情况罗盘用不上,他掏出一只巴掌大的金龟来,那金龟雕的活灵活现,昂着头气势嚣张,背上纹路清晰可见。 这只金龟是风水法器,常丰放在身上蕴养了很久,平日里爱惜的不得了,要不是怕被沈洛看笑话,他也舍不得拿出来。 常丰手一张,激发了金龟周身的气机,顿时这金龟犹如活了过来,一步一步慢吞吞的走出手掌,在半空中行走如履平地。 一旁的管家吃惊的张大嘴。 沈洛可以看出那金龟每一步都踏在一团上升的气体上,不论黑白,也就是说这金龟不是自己行走在半空中,而是由着气体托在半空中。 “这叫金龟探水,以天地之气作海,带动金龟帮我探出邪气最盛之处。”常丰见二人眼珠不错的看着半空中越走越往上的金龟,眉眼一弯,介绍道。 这是沈洛见到的第二个拥有神奇能力的法器,第一个是善行拿出来的葫芦,唬住了她爹。第二个就是眼前这金龟,看着这金龟,沈洛手有些痒痒,想拿东西把它拍下来。 不过她看了看常丰,想想还是算了,毕竟这主人还在。 管家见常丰施展神通后,那态度更加谦卑了,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沈洛。 沈洛转过身,看什么看?她可没有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 难怪道法会衰落,上古时期,人注重的都是自身修炼,谁会关注这些外物?然而到了如今,灵力稀薄,还得借用外物才能沟通天地之威。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然而这就是道法末路的悲哀。 金龟往那院子走去,三人跟在后面。 “管家,你还没说那是谁的院子?”沈洛再次询问,她看着那慢吞吞的金龟有些不耐烦了,明知道那金龟的目的地是那院子,现在只能跟在后面慢慢的来,所以她询问起管家一些事来。 “那是我们家少爷的院子,今日老爷原本想让少爷过来接待二位,只是他临时有事,便派了我来。”管家回道。 沈洛又看了一眼那屋檐,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我看那屋檐上的瓦片都是新的,是不是翻修过?” “是的,自打我家少爷得了小少爷后,就将他的院子翻修了一遍,说是老房翻新,行善积德。”管家一脸喜气的说。 沈洛翻了个白眼,又问,“那屋檐后来是不是加高了?” “加了飞檐,少爷说这叫节节高升,可以旺小少爷,这样不好吗?”管家不解的问。 沈洛干脆不开口了,还节节高升,她就从来没听过有这么一说! 此时三人已经随着金龟走到了院子外,常丰伸手收回了金龟。 听了管家左一个少爷说右一个少爷说,沈洛头疼,他家少爷懂风水吗?胡搞一通,好好的风水被改的乱七八糟。 常丰看出这院子古怪,金龟可是停在院子门口,这就说明里面的情况严重了。 沈洛不耐烦对管家解释,直接拉着他走到院子外的某一处,让他往里看。 “是不是看那屋檐像一张大嘴?”听沈洛这么一说,管家也觉得像了,他顿时冒出一身冷汗,这可不就像是一张嘴,从这个位置看下去,那嘴犹如黑洞,口吞四方,光看着就不由想避开。 沈洛又教训道:“房子是不能随意加高,你们家少爷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若不是你们家老爷反应的快,不用一个月你们一府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管家一脸焦急,“那可怎么办?当时少爷也是找了风水大师过来,大师可是说了不会有问题。” “那大师是?”一旁听了很长时间的常丰问道。 管家支支吾吾,最后道:“大师游历去了。” 沈洛和常丰相视一眼,两人心知肚明,游历不过是好听的说法,说到底不就是遇到骗子了吗? 想来也是,若不是证实是骗子,这事也不会转交到琼花观手里。 “这屋檐一定是要拆的。”常丰对管家道。 “拆,一定拆。”管家忙不迭点头。 “在屋檐拆之前,要先将这院子里的东西解决掉!”常丰转头对沈洛说,“还请沈娘子待会助我一臂之力。” 沈洛还没回答,管家倒抽一口气,先叫了出来,“这、这院子有东西?”他声音都变了调,一脸恐惧的望着那院子。 沈洛朝常丰点点头,算是应了,她还真打算看看他还有那些手段。 常丰这才安抚管家,“不用怕,只是被人做了风水局,待我破了就无事了。” 一听不是阿飘之类的,管家顿时松了口气,对常丰说,“道长,这事你尽管来。”说着他掏出院子里的钥匙递过去。 管家长了个心眼,他没敢自己去开院子门上的锁,不像这二位艺高人胆大,他怕里面的风水局会波及到他。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个风水局针对的是整个宅子,不论他在哪都躲不了。 就比如这宅子里的老爷,即使搬离了此处,还是受到了风水的波及。这是因为他的气机已经和这座宅子牵连在一起,宅子风水好,自然旺他,宅子风水坏了,他也逃不掉。而管家在这宅子待了几十年,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常丰开了锁,推门进去。 沈洛也跟上,身后的管家见二人都进去了,连忙也跟上,他觉得与其一个人待在外面,还是跟高人在一起安全。 进了院子,管家不自觉裹了裹身上的衣衫,沈洛也发现这里比外面还要冷上许多,便随手结了个印拍在管家身上,管家立刻感觉一阵暖意,身体温度也恢复正常,他朝沈洛投来感激的目光。 沈洛没再关注他,而是看向走在前面的常丰。 常丰再次拿出了罗盘,因为这里全都是邪气,不受吉气干扰,所以罗盘倒是能正常使用了。 罗盘的指针左右摇摆了几下,最后指向正南方,沈洛看过去,天眼之下,那罗盘所指之处,一块如同黑雾源头的东西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沈洛皱起眉来,因为这东西邪气太盛,隐隐给她一种威胁感。 常丰走过去,在一处柱子前停住。 这是根新柱子,和屋里其他柱子相比,上面的漆都是很亮,一眼就能看出新旧之别。旧有的柱子上原本就有漆,就算是刷新,也与完完全全的新漆不同。 常丰叩了叩柱子,知道这里就是风水局的阵眼所在。 紧跟着沈洛身后的管家出声道:“常道长,这柱子是实心,不可能有问” 他话还未说完,就见常丰跟插入豆腐中一样,右手没入柱子里,随后一个黑布包被他拽了出来。 “题!”管家脖子像是被人掐一般,声音走调上扬。 他蹬蹬蹬跑过去,伸手摸了摸刚才常丰伸进去的地方,然而只摸到那硬邦邦的木头,就好像刚才他看到的都不存在一般,“怎么会没有?”然后他又看着常丰手中的黑布包,“这东西到底藏哪了?” 沈洛走上来解释,“这东西一直挂着柱子上,只是之前又风水局未破,我们的视线□□扰,才看不见。”所以别再看常道长的手了,他真没有伸进柱子里,一切都不过是幻觉欺骗了我们双眼。 管家还是感觉很神奇,一脸赞叹,然后问常丰,“道长,这风水局是破了吗?”接着看了常丰手里的黑布包一眼,问:“这又是什么?” 常丰没有回他,而是打开了黑布包,等打开后他立即变了脸色。 沈洛也望过去,这一望她立即头皮发麻。 黑布包里没有其他可怖的东西,只是一个巴掌大笑眯眯的胎儿石俑。胎儿看起来五官俱全,四肢完整,如同在母体中蜷缩着,然而嘴角诡异的弯起,显得诡异之极。 就是这个石俑令沈洛和常丰同时变了脸色。 “痋术!”两人异口同声道。 沈洛会认出来,正是她前一段时间看了大量书,对这种邪术她记忆犹新。 痋术是已经失传的邪术,在各类史册中都一笔带过,山海经就有过记栽,相传滇南一带有个古国叫古滇国,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为了统治周边小国,利用痋术将奴隶异化成魔物,杀的周边蛮夷俯首称臣。 这大概是痋术在所有书中最详细的记载了。 而沈洛却在一本医书上看到一段注语,详细的介绍了痋术是怎么利用死者地亡灵为媒介附在石人俑一类人形雕上,形成强大战斗力的怨灵。那医书上这一段不知是那一任主人写的,看起来更像是听说的一桩趣事谁手记在书上。 常丰会认出来是因为他少年时跟随师父去过滇南一代,虽然痋术说是失传,然而还是有一些滇族后裔使用。 就是那一次,他师父一个不慎,吃了大亏,所以他才对这个东西记忆犹深。 两人都对这个东西尤为忌惮,最后还是沈洛接过来,拿出一张符放在石俑上,将它从新用黑布包起来。 沈洛眉头深深蹙起,先前是蛊术,她就觉得不对,没想到如今连痋术都出来了,南边是出了什么事吗? 好在这次的痋术出现不久,里面的怨灵也没有壮大,不然就不好对付了,沈洛之前感到威胁不过是草木精类,对这些邪物自发抵抗。若真惹到她,一道“五雷正/法”符箓下去,一了百了,什么邪气怨灵通通滚蛋! 破了由痋术布置的风水局,屋里的邪气顿时像是失去了源头,在屋里飘散。 虽然不会立马消散,可只要时间一长,迟早被吉气挤压空间,沈洛可是还记得,东边院子里还有一颗给力的古柏树正持续不断的提供着生气。 屋里的事情完了,三人又走到院子里,期间管家一个劲问常丰,“这屋里真没问题了吧?不会有遗漏吧?” 问得常丰都忍不住歪嘴,“没问题,真没问题,屋里就藏了那么个玩意,有沈娘子镇着呢,绝对不会有问题!” 沈洛见常丰都有些不耐烦了,忙开口解围,“常道长,你过来看看,这屋檐是不是有问题?” 37.海棠春艳(21) 常丰走了过去,随着她的手指向的方向,向上一看,就见那高高的飞檐与旁边一处低矮的屋檐形成夹角,那低矮的屋檐被笼罩在飞檐下,不见天日,一块横梁已经潮湿发霉,再加上上方厚厚的瓦片遮挡,下方十分阴暗,不时有水汽汇集成滴,滴落在地。 “滴血煞!”他眉头深深皱起。 滴血煞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好东西,管家挤了过来,忙询问,“常道长,那不过是屋檐滴水,怎么成了滴血煞?” “你有所不知,这滴血煞是一种比较常见的煞,一般人家若是不注意,家中救会出现,这种煞气不会伤到性命,但长时间下去却会扰乱人身心健康。” 管家一听,便道:“这么说,这煞形成是因为意外喽?” 沈洛这时插嘴,“不是意外,应该是人为。” 常丰听到这话,转头看她,沈洛走到屋檐下,抬头看向那滴水处,然后询问二人,“你们看这处正对着何方?” 两人回头一望,正好望到东边那颗巨大的柏树。 管家白了脸,“小少爷!”随即他又反驳,“这不可能,府里谁会要害小少爷?”能做手脚的只能说在府里有些地位,他实在想不出谁会对小少爷出手,这可是少爷和少夫人成婚十年来唯一的儿子。 “怎么不可能?”沈洛问,“这滴血煞虽然对大人作用不大,可若是针对的是孩子,那可就一对一个准!” “你们家小少爷是不是夜里时差哭泣,身体也很病弱?” 管家惊讶的看着沈洛,“沈娘子还真让你说对了,我家小少爷自打满月后,确实时常夜里啼哭,而且很爱生病。那时少爷心疼儿子,便去寻了风水师来家里,风水师说是少爷住的院子挡不住从西面而来的邪气,让邪气干扰到小少爷,所以少爷才听从风水师的话,把主屋的屋檐加高。也有取节节高升之意。别说,后来屋檐拉高后,小少爷还真不怎么爱哭了。不过自打搬到别院后,小少爷夜哭有了复发的现象。” 沈洛点点头,“嗯,那是因为这煞被掩藏了,当离开那院子后,自然又会受到干扰。”随后她仔细说明缘由,“正是这煞后来被屋檐挡住了,所以有人才一不做二不休在里面设了风水局,我看嘛,这针对的还是你家小少爷。” “这”管家一听,立马挺不住了,“我去喊我家老爷来。”涉及到小少爷,这事已经不是他能管的了。 管家跑出去喊人去别院把老爷请来,然后他又跑回来,擦了擦脸上的汗,“还请二位告知怎么破了这滴血煞。” 沈洛退后一步,让常丰出手,“这事你来。”杀鸡焉用牛刀,她出手,可就不保证这院子还能不能保住了。 常丰听沈洛这么一说,他便将这事接了过来,他算是知道了,沈娘子虽然对一些修道内的门道不是很了解,可以说是门外汉,可她那身修为却不是假的,而且很有灵性,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 也不知道沈娘子从哪儿得来这一身修为,从前他可没听说过沈娘子这么个人。 常丰也没多探究,或许是个人机缘,不是没有那种服用了天地灵物,平白得来一身修为的说法,不过这都是传闻,或许沈娘子就是这一种。毕竟她家可是富得流油,也许从哪里寻了灵物也说不定。 “这个好办,只要回头将屋檐拆了,暴晒几日,再查查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水汽上升,这些解决后,滴血煞自然会解。”所以有些事听着恐怖,等了解后,也就这么回事。 管家将这些事都记在了心里,打算回头都说给自己老爷听。 这宅子的主人来的很快,就好像一直等在附近似的。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这家老爷一来就向常丰赔礼,“真是抱歉了常道长,劳你大驾了。在下一直在等在对面的茶楼里,没来见你实在太失礼了。” 常丰显然是认识这家老爷,他拱手回道:“没想到这处宅子是张老爷府上,真是失敬。” 张老爷叹息一声,“常道长,我不是有意掩瞒这是我家宅子,真是家门不幸,我之所以不愿意露面其实我是怀疑这家里的事跟我那儿媳妇有关” 张老爷一来,爆了这么个消息,显然让沈洛和常丰很意外。 不可能吧!这是沈洛第一个反应。因为若是按照她之前推理,不论是滴血煞还是风水局针对的都是张家那位刚出生不久的小少爷,这就形成了一个悖论,试问有哪个女人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一次比一次狠,完全是对孩子下死手? “这是真的,自此家里风水出了状况,我就仔细调查了一番,种种蛛丝马迹都指向了我那儿媳。”张老爷也不愿意相信,他儿媳妇是他亲自从老友那里聘回来,自打老友去世后,他就待她如亲女儿。 就算她之前肚子一直没有消息,他也没有给她施加压力,反而劝着儿子好好宽慰儿媳妇,让她不要着急。没想到,如今好不容易生下了子嗣,她又不知怎的下手,要弄死孩子! 而这里面的缘由连张老爷自己都想不通,所以才不打算伸张,找琼花观的道士悄悄将宅子里的问题给解决了。 只是没想到,这宅子里的问题这么大,竟然被人设了恶毒的风水局,若是时间一长,别说孙子,就是他一家都跑不掉了。 所以他不能再容忍下去,这才愿意出来。 “我已经派人去叫我儿子跟儿媳妇了。等两人过来,还请二位将这宅子里的问题说一说,这些事我必然要弄个明白。” 沈洛和常丰相视一眼,然后答应了张老爷,正好两人也想弄清楚,那痋术从何而来。 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只是意外。 张少爷是被家丁们抓过来的,他来时身上满是酒气,还有脂粉的香气。 沈洛一闻到这个味,就忍不住捂住鼻子,常丰也蹙眉。 张老爷生气道:“我说我今天让你来宅子你怎么不愿意来,还推辞有事,跑去喝花酒这就是你说的有事?” “爹,我这是应酬,应酬,说了多少遍了,我跟同窗们应酬,雅兴一起,不喝点酒助助兴怎么行?”张少爷推开扶着他的家丁向张老爷反驳道。 “那你身上这些脂粉味有是怎么回事?”张老爷气愤的拉扯着张少爷的衣袖质问。 沈洛和常丰有些尴尬,看着这对父子两争吵,一旁的管家忙退后几步避开,显然对于父子二人的争吵已经司空见惯。 “喝酒请几个教坊司的官妓过来作陪,这是雅事一桩,爹你太大惊小怪了。” 随后,张少爷眯着眼扫向常丰,迟疑的问,“这位想必就是琼花观的道长吧?”他说完,看向了沈洛,随即眼睛一亮,这位娘子虽然年纪小,生的可真好! “正是在下,张少爷可以叫在下常丰。”常丰不动声色的向前一步,将沈洛挡在身后。 看不见小美人,张少爷咂巴一下嘴,有些可惜。 张老爷恨不得一掌拍死他这不省心的儿子,“看什么看?这位是沈府的沈娘子,你皮给我绷紧点!” 一听这是皇帝未来的女人,张少爷立马脸色变了,他老实的待在他爹身后,也不敢出什么幺蛾子。 再怎么不着调,可也知道,皇帝的女人不是他能调戏的。 好在,张少爷没太出格说一些无法挽回的话,这事两方默契的揭过去不提。 沈洛还没反应过来,她还真没有自己身份已经不同的认知,可以说现在整个江南,除了皇帝,她可以横着走。这就是皇家的权势,不然为何琼花观眼巴巴的交好沈洛,甚至愿意投向沈洛,还不是看向皇权。 有了皇权支持,在这个道教被佛教挤压的快喘不过气来的时代,他们完全可以成为皇帝手里的一把刀,用来打压佛教,形成宗教的平衡。 这也是孙道长未说出口的,也是沈洛不知道的,不过在不久的将来,当她与佛教对立后,自然可以体会。 张少爷的妻子,也就是张少夫人很快也坐着马车过来了,她是一位看着很温柔似水的女子,很难让人相信她会狠心谋杀亲子。 她下车后就向张老爷徐徐行了一个礼,“爹,你叫儿媳来是有何事?” 张老爷让她起身,看着她的眼神很复杂。 张少爷也开口,“是啊,爹,您叫我和薇娘过来有何事。”说着他瞅了常丰和沈洛一眼,“这里不是有高人吗?即使这宅子风水有问题,他们也应该能解决。” 张少夫人手捏紧了帕子,也道:“是啊,爹,有什么不能回别院再说?虎头还等着儿媳照顾。” 张少爷补充了一句,“可不能亏着我儿子。” 张少爷不说这话还好,说了,张夫人脸上虽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扭曲恨意。 沈洛若有所思,看来这里面真有内情。 张老爷呵斥了一声儿子,“叫你过来,自然是有重要事,你再多话,这个月的月例没了!” 张公子举手投降,在嘴里嘟囔道:“爹,你就知道拿这事来威胁我。” 张少夫人安静的站在一旁,就好像习惯了看到这一幕。 沈洛捣捣常丰,低声道:“咱们是不是该退了?” 她总有不好的预感,等秘密揭开,是她所不愿意看到的。 常丰还没有回答,沈老爷说起了正事,“这次叫你们二人过来,是有事情想要问你们。咱们家确实被人坏了风水,不仅是一次,而且还有了第二次。” 张少爷跳出来,问常丰,“道长,真有此事?” 常丰说了这宅子出问题的是何处。 等他说完,张老爷两眼紧盯着张少夫人,沉声问,“儿媳妇,家里一向是你在打理,你能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吗?” 张少爷一听他爹这样问,立刻转头看向自己的夫人,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好啊,原来是你搞得鬼,难怪家里这段时间不平静。”随后他向张老爷告状,“爹,之前就是薇娘在我耳边嘀咕家里风水有问题,所以我才出去找的人,我怀疑之前那个风水师也是跟她串通好的!” 张少夫人眼里闪过一丝悲哀之色,看向张老爷,“爹,您的意思是怀疑儿媳吗?爹您别忘了,儿媳也是家里的一份子,若是家里出了事,难道我还能逃的过去吗?” 张老爷也是满脸困惑,“这正是我不解的,直到今日道长道破这种种事情都是针对虎头,我才明白,你从头到尾想要对付的都是孩子吧?” 张少爷脸上闪过一丝心虚,随后跑过去甩了张少夫人一巴掌,吼道:“你这个恶毒女人,竟敢要害我儿子!” 张少夫人被这一巴掌打到在地,她捂着脸,发髻松散,整个人狼狈极了,她没管张少爷的吼叫,而是对张老爷解释,“爹,你说的话,您相信吗?儿媳怎么会害自己的亲子?” 张老爷一脸疲惫,“那你能说说为什么吗?” “爹,我要休了这女人,爹,您让我休了这女人,有她在,保不准虎头哪天就被这蛇蝎心肠的女人给害了!” “你住嘴!”张老爷大声喝道:“薇娘这些年哪里不好,你竟然还想休她,别忘了她还是虎头亲娘!” “她才不是!”张少爷反射性反驳。 随即这句话一出,场上一片死寂。 听到这么大的爆料,沈洛和常丰一脸懵逼! 张老爷抖着嘴,半响也说不来话。 “啊~”张少夫人一听到这话,爬起来扑了过去,对着张少爷的脸就是一抓,“你这个混蛋,到底把我的孩子弄哪去了?”说完一脸疯狂的扯住他的头发不放。 张少爷歪着头,头皮被扯得生疼,他忙扯着自己的头发往回拽,对张少夫人大吼,“嘶~你这个疯女人快给我放开!” 现场一片混乱,沈洛眼睛瞪得极大,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男人女人打架。 “还不快将少爷和少夫人分开!”张老爷总算是回过神,连忙对一旁的家丁喊。 家丁门上前,也不敢碰张少夫人,所以只能将张少爷架开,张少夫人乘机又上去对着他脖子抓了一把。 “你这个疯婆子,嘶~你们给我放开,不然本少爷饶不了你们!”张少爷手臂被紧紧禁锢住,他扭头对两边的家丁喊。 张老爷看也不看他,对着还想要上前给儿子一下的儿媳妇喊,“薇娘,你来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虎头不是你生的?那你生的那个孩子又在哪?” 张老爷脸色疲惫,就跟苍老了十岁,看看不争气的儿子,又看看一脸恨意的儿媳妇,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真的老了。 张少夫人一头原本贴服的发髻有些散乱,可她镇定下来,盈盈一拜后,对张老爷说,“爹,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早就怀疑虎头不是我的孩子,而是不知哪里来的野种!” “我儿子,才不是野种!”张少爷急了在一旁吼了一嗓子。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理他,而是看着张少夫人,听她继续说下去。 张少夫人一脸恨意道:“爹,你是不知道,我生完孩子没多久,就听见有孩子整夜整夜在我耳边哭,可是问身边的人都说没听到,而每当听到孩子哭我心里也跟着难受,我就知道这是母子连心。而对着虎头我就没有这种感觉,后来我发现虎头明显比刚出生的孩子要大上不少,我当时生产很快,若虎头是我那孩子,绝对不会生的那么顺利,然后我就怀疑这不是我的孩子。” “后来我就怕自己多想,然后悄悄去寻了产婆,爹,您知道我发现什么了吗?”张少夫人一脸愤恨的看了张少爷一眼,然后对张老爷说,“那产婆一家竟然搬离了扬州城,谁也不知道搬哪儿去了!若不是这里面有问题,怎么会一声不吭的搬走?” 张少爷犟嘴道:“也许人家是觉得年纪大了,金盆洗手不干了!” 这话说的沈洛都不相信,所以张少爷再次被人忽略了。 “爹,我就是故意要弄死那不知哪里来占了我孩儿位置的野种,一次不行,我再来一次,弄死他,我的孩子就能回来了!”张少夫人脸上满是疯狂之色。 张老爷瞬间老了,“薇娘,这事你为何不跟我说?难道我还能容这孽子糟蹋你?” “爹,我想说,可是没有证据,谁会相信?我想找回孩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找都找不到!”她脸上满是焦急,“爹,您帮帮我吧,把孩子帮我找回来,只要孩子回了,我会好好对待虎头的!” “孽子,你说你把孩子弄哪去了?”张老爷朝张少爷暴吼一声。 张少爷缩了缩脑袋,随即辩驳道:“爹,这个女人说的话,你怎么能相信呢?虎头可是您亲孙子,这个女人就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一直占着儿子的妻位,多少年也没个子嗣,让儿子在外面不知道受了多少笑话。好不容易怀了孩子,结果还生了个丫头片子,还不如把嫡子位置让给虎头。虎头是我儿子,以后理所应当继承张家的家业,这有什么不对?” “冤孽呀冤孽!”张老爷捂着胸,随后痛心疾首道:“那孩子呢?那可也是你的孩子!” “不过是个丫头片子,我让产婆抱走了,后来我找过,也没找到。”张少爷老实回道。其实他也很冤,当时看是女孩,他灵机一动,将虎头抱过来换了那丫头,然后就让产婆把那丫头带走,他根本没想过怎么处理,谁知道这一家子怎么连夜跑路了! 张老爷转身对儿媳妇保证,“薇娘,你放心,孩子我一定帮你找回来!” 张少夫人却对此不抱希望,她抹了抹眼泪对张老爷道:“爹,我要与他和离!” 张少爷一脸不是滋味,他虽然嘴上叫嚣着要休了她,可实际上只是说说,如今换成她要和离,他顿时委屈了。 “薇娘,你别乱来,大不了我们把虎头送走,再派人把孩子找回来就是。” 谁也没理不着调的张少爷,这家伙就跟没长大的孩子,想一出是一出。 张老爷沉声问,“薇娘,你得想清楚,亲家早就去世,你要是和离,以后可没地方可去。” 张少夫人拜道:“爹,不是我愿意留下,而是我实在与他是过不下去了。你没听他说,已经忍了我十年?之前是扔了我的孩子,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要了我的命!” “薇娘,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小子总是胡言乱语,我向你保证还不行,以后他要是敢再对不起你,我保证打断他的腿!” “爹,我”张少爷想说话。 “你闭嘴!”张老爷听都不想听,直接打断,“把自己的亲生骨肉给扔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想想就来气,张老爷转身四处瞅瞅,然后从一旁院子的一角摸出根棍子来,直接往张少爷身上抽。 顿时院子里只听见张少爷的鬼哭狼嚎声。 “爹,我名下还有几处庄子,等和离后我会搬到乡下去住,只是希望公公能帮我继续寻找孩子。”张少夫人对张少爷的鬼叫声充耳不闻,不急不慢的说道。 张老爷又抽了几棍子,气喘吁吁的扔掉棍子,“薇娘,这事你先等等,若是不愿意在家里住,就先搬到庄子里住一段时间散散心。”他准备先拖过一段时间再说。 张少爷已经遍体麟伤,他疼的全身是汗,□□在外的脸脖子手臂伤,不是抓伤就是棒痕。他眨眨眼,可怜兮兮的对着张少夫人,喊,“薇娘,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不要走,好不好?” 他这下是真知道错了,不过是脑子一热,没想到会弄得妻离子散! 张少夫人是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个家,虽然现在张老爷对她还有愧疚,可绝对不会同意送走虎头。要是她那可怜的孩子在还有可能,然而如今张家可只有虎头一个孩子,任张老爷再怎么对她怀有歉意,也不会同意把张家这唯一的孙子送走。 也只有张少爷才会这么天真,而张少夫人早就看透了,她不愿意委屈自己养那个野种,只能选择离开。而以张老爷对她的愧疚,一定会尽力帮她寻找孩子,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爹,若是无事,我就先回去收拾行礼了。” 见儿媳妇是下定了决心,沈老爷叹息一声,最终还没挽留,实在是他这张老脸不好意思说。 这时,沈洛突然开口,“先等等。” 张老爷听见她的声音,回过头去看她,他语气不大好,“沈娘子还有何事?” 沈洛连忙回道,“是这样,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想请教少夫人。” “那薇娘就好好回答沈娘子。”张老爷吩咐完,然后让家丁把儿子扶下去。 “是。”张少夫人应了,停在原地目送张老爷离开,等院子里还剩下他们几人后,她转身看向沈洛,“沈娘子,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她虽然因为这二人的缘故导致之前的事暴露,可她却没想过记恨这二人。左右张老爷已经怀疑她,不是这二人还会是别人,她做了自然会知道有被抓住的时候。 沈洛摸了摸袖子里的石俑,然后问她,“张少夫人” “不要叫我张少夫人,我很快就不是了,叫我薇娘吧!”张少夫人打断她道。 沈洛顺应她的话改口,“薇娘姐姐,你知道痋术吗?” 薇娘皱起眉,摇摇头,“痋术?那是什么?” 沈洛换了一种说法,“那你那风水局是谁教你设的?” 薇娘一听她要问的是这个,松了口气回道:“是从一位江湖术士那里学来。当初我嫌最开始的滴血煞效果太慢,然后就想寻一种更快的方法,一次出门去城外遇见一个年轻的男子,他看出我有心事,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将心事全吐露出来。然后那男子就教了我那种方法,并给了我一个石头娃娃。我看到这娃娃就想起了我自己的孩子,然后心里有一个声音总是提醒我不要忘了仇恨。我便提醒我那夫君说家里风水有问题,然后让人假扮风水师让夫君修改了屋子,将娃娃放在柱子上。后来我发现娃娃不见了就想去找那术士,可发现他人早就不见了。我最先以为那东西没起效,可后来公公带着一家人搬走,我才知道其实已经起效了。” 沈洛听完,心沉了下来,她觉得这事没完,痋术这种邪术出现,以后天下就不可能这么平静下去。 薇娘知道的也不多,该说的她都说了,连那年轻男人的大致模样都说出来了,不过沈洛觉得没多大用,光她自己就有不下于十种方法来改变自己的样貌。她不相信,一个去主动帮人谋害他人的人会没有遮掩。 “那个娃娃能还给我吗?”薇娘忐忑的问,之前她一直把这个娃娃当成她孩子的寄托,不见后她还有些难过。 沈洛一脸严肃道:“薇娘姐姐,这东西很危险,她不是普通的娃娃,而是又胎儿怨灵做成,若是放在家里,迟早吸光家里所有人的生命力。” 薇娘唬了一跳,连忙摇头,“那我不要了。” 沈洛看她眼中流露出不舍,大概是明白她是娃娃当成了她孩子的替身,想了想便道:“薇娘姐姐,实话和你说,你命中子嗣缘浅,若是生子也是长不大,而你的女儿离开你也算是好事,她养父母待她如亲生女儿,你若是想找回她,机缘还得在七年之后。七年后瘦西湖旁你们今生还有再续母女的缘分。” 薇娘顿时泪如雨下,握住沈洛的双手,“谢谢,谢谢你告诉我!”她先前一直不敢问,如今得了女儿的消息,知道她虽然立刻了她可也不会受苦,顿时喜极而泣。不过等是七年,她等得起。 告别了薇娘,沈洛和常丰再次见到张老爷,张老爷一见二人有些欲言又止。 常丰开口问,“张老爷是有何事想说?” 张老爷长叹一声,“我是想问两位,能不能算一下那孩子的下落。我已经很愧对薇娘了,总得满足她这点心愿!”他想着与其跟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找,还不如先有个大致方向。 沈洛听了张老爷的话,脸色有些和缓,这个家里也就张老爷还算明理,然而也只有张老爷一手支持着张家,沈洛算是看出来了,若是有一日张老爷不在了,那这张家必定会败在张少爷手上。 常丰面带愧色的回答:“张老爷,在下不善占卜。”其实是听了沈洛已经和张少夫人说的,他才推辞。 张老爷又期待的看向沈洛,沈洛笑了笑,道:“张老爷,您那孙女是命中注定有这一劫,现在还不是她该回来的时候,若是强求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您放心,这个孩子与你有祖孙亲缘,早晚还会回来。” 张老爷无奈只能按下自己心里的蠢蠢欲动。 唉,只能先委屈薇娘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问了。还请二位不要将今日的事情说出去。”他可不希望自己家那点破事传的满城风雨。 常丰严肃的回道:“这是自然。” 沈洛也点头,“放心,我也不会说出去。”不过她不能保证暗卫不能说出去。 不过,说就说吧,她不相信皇帝有那闲心乱传。 “这石娃娃,还是由我来处理,这事你就不要管了。”两人告别了张老爷,在回马车的路上,沈洛对常丰一脸严肃的道。 痋术突然出现,扰乱了她的计划,这时候谁还在乎输赢。 “石娃娃交给你没问题,只是痋术是整个修行界的事,不是你一个可以承担。”他是决意要参进去。 沈洛有些头疼,想到以后她也不在这扬州地界混,便先将这事放在一边。 两人上了马车,径直分开,沈洛直接回沈府,而常丰则回琼花观。 见到孙道长,他将张府所发生的事都说了,可当听见痋术出现时,孙道长也坐不住了。 “没想到一晃二十年这等邪术又出现了,这回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丧命这邪术之手。”孙道长捋了捋胡子,脸上挂着担忧。 “师叔,我想继续追查下去。”常丰恭敬的道。 孙道长一皱眉,“沈娘子不是说这事她接手了吗?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你就别管了。” 常丰一脸倔强,一言不发站在一旁。 后来每当孙道长想起此时,就后悔连连,为何当时自己的态度不更加强硬一点,若不是如此,想必那后来的那场悲剧也不会发生。 沈洛回了府,就先画了另一种符箓将怨灵封印起来,不是她不想立刻将怨灵毁去,而是她还得依靠着怨灵来寻找这幕后之人,只能先封印起来,在做打算。 然后想起今日这两场比试她都没怎么用心,主要是下午心神先被痋术弄得心神不宁,接着又张府那一连串的事弄得无语,所以完全忘了那场是比赛。 想到了人孙道长已经先付了报酬惊精香,这神物她实在舍不得归还,之后沈洛费劲脑汁总算是想出了个好注意。 她在纸上默写了一篇《修炼基础心法》,这是一篇用来修炼的心法,不需要夺取天地灵力,而是更注重身体与天地的沟通,修炼深处,不用动用自身灵力,也可调动自然之力,完全是为当今修行界量身定做。 原先是没有名字的,沈洛从自己记忆中翻找出来后,直接取了个简单明了的名字,还有些得意这个名字简单好记。 等默写完,她吹干墨迹,叫来青河,“将这些装订成册,明日给孙道长送去。” 不提孙道长明日会收到怎样巨大的惊喜,沈洛忙完手上的事后,就主动去见皇帝。 这已经是雷打不动的习惯,每日不管多晚,都得去拜见一下,一来是为了时刻关注皇帝身体内的变化,二来这该死的何旭,只要她晚了那么一会儿,他就抬着轿子出现在她面前,她想不去都不成! 皇帝正在画丹青,等沈洛行完礼,他叫她过去。 沈洛看皇帝画的正是一副仕女图,那上面的人物胖乎乎的,于是她很傻很天真的问他,“陛下,您这画的是谁?” 皇帝没有回道,反而在那仕女身旁加了许多海棠花,沈洛脸顿时绿了。 这府里没有人比她还要爱海棠花了,这画上的仕女可不就是在暗指她。 “陛下,你这画的也太不像了!”沈洛嘟起嘴,半响才吐出这么句话来。 皇帝不理会她的抗议,题了字在上面,然后盖上了他的私章。 竟然还加印,这不摆明了告知世人,这是他的作陪吗?一想到这么一幅画有可能千古流传,沈洛整个人都好方。 “陛下,您这幅画,画的可真好,能送给我吗?” “可以,不过,你得先告诉朕痋术是怎么一回事。”皇帝突然沉声道。 38.海棠春艳(22) 爱你们呦~ 海棠花如今成了沈家娘子也就是沈含青,自然要完成沈家娘子的遗愿。不就是保住沈老爹的性命吗?这对于她来说不过小意还真有点困难。 海棠花想哭,她才成精没多久,光是带沈娘子转换时空就耗尽了毕生修为。然而一回来,沈娘子的魂魄就被地府抢走,她只能亲身上阵进入沈娘子的躯体中来帮她达成愿望。 然而想法是好的,可她如今没了法力比沈娘子强了不了多少。光是凭智力她也不是凡人的对手,一时间海棠花有些后悔,自己可能走了一步臭棋! 青河走到亭子外,将等在亭子外神情忐忑的红柳叫进来。 红柳小小的拉了一下青河的袖子,小声询问,“好姐姐,娘子没事吧?” 青河收回袖子,狠狠瞪了她一眼,“要不是你大喊大叫,娘子怎么会因此起身太快而晕倒。” 红柳红着脸愧疚的咬着红唇道:“青河姐姐我发誓,以后下次一定不会这样喊了。” 青河横了她一眼,“你还想有下一次?” 这时,二人走入水边亭中,均消了音,对着沈家娘子微微屈膝,“娘子。” 沈含青正懒散的靠在木栏上坐着,白皙的右手伸出亭外,些许鱼食从她指尖落下,引来水中不知道多少鱼儿抢食。 青河皱了下眉,娘子可是十分注重礼仪,可从没有这样做过,等回去后她一定要提醒一下。 沈含青还不知道她落了破绽,就算知道她也不在乎。她帮助沈娘子完成心愿,可不代表要过循规蹈矩的生活,日子怎么过自然由她来决定。 “娘子。”青河走到沈含青身旁站着,沈含青收回手朝她点点头,任由她帮着擦拭手指。 “红柳你刚才要说什么?” 红柳一弯身,小心翼翼的对着沈含青道:“娘子,是红柳的错,之前太莽撞了,害得娘子晕倒。红柳只是想告诉娘子老爷已经找到了愿意上门的女婿,正与对方谈的欢。” 沈含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年后沈娘子会变成那般,但无疑那上门女婿必然不是好的。要是真的沈娘子还在,她不介意送她一桩大好姻缘。可如今这个身体里的人是她,姻缘这事就没必要了。 沈含青狡黠转了一下眼珠,随后捂着额头“哎哟哎呦”叫了起来,把身边的丫鬟们吓得够呛。 “娘子,娘子,你怎么了”身边一群丫鬟围了上来。 沈含青摇了摇头,捂着头,一脸难受道:“没事,就是头有些疼,你们快送我回房休息。”随后又对红柳说,“红柳去告诉我爹,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红柳“哎”了一声,忙不停的跑出了亭子。 沈含青这才对面色焦急的青河道:“好了,没多大事,先扶我回房吧!” 青河忙不迭的点头,指挥着小丫头们收拾东西,与另一个小丫头一起扶着沈含青回她居住的院子。 沈含青就这么装模作样的被扶回了房,刚在寝房躺下,就听见外间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女儿,爹的宝贝女儿,你怎么了?别吓爹爹” 沈老爷一进屋,就直奔床前。 沈含青仔细打量了沈老爹一眼,和身体中的记忆大致相同,沈老爹身体胖到不行,移动起来跟一座山似的,眼睛都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条缝,看起来很猥琐。圆圆的大肚子看起来光是练成油就能练出几十斤,然而沈含青却感觉很亲切,记忆中就是这样的沈老爷与“她”相依为命。 沈娘子是沈老爷原本所生,大龄生女之后没几年就撒手人寰。后来是沈老爷亲自将女儿抚养长大,父女之间的感情很深厚。等沈含青年约十岁后,沈老爷对于生儿子这事不抱希望以后,就将后院妖妖娆娆的女人都打发了,只留下几个老实的在沈家养老。 如今沈家正经的主子就两个人。 沈老爷一屁股坐在床沿,沈青含都能感觉到自己床榻吱嘎一声,她心惊胆战唯恐床承受不住沈老爷的吨位就这么塌了。 “乖女儿,好些了吧?”沈老爷的大胖手摸了摸沈含青的额头,慈爱的问。 沈含青看着沈老爷脸上那细缝中露出担心的眼神,她首先第一个念头就是沈老爷该减肥了。不然就算搞定了那赘婿的事,依沈老爷这身体也活不了多久,她的目标可是让他活到一百岁! 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沈含青对沈老爷露出甜甜一笑,“爹爹,我没事,就是在太阳下晒久了有些昏。听说今日有人上门,爹爹可否对我说说是什么人?” 沈老爷很久没有享受到女儿对他的亲近了,自打女儿学了规矩就学会了笑不露齿,说话也轻声细语,让他心里失落了些。如今女儿又对他亲近起来,沈老爷一时高兴,嘴也没个遮拦,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女儿,我告诉你,今日这位张公子可真不错,人长的俊,还是识字有学问”将他问出来的事都说了一遍,说到最后砸吧了下嘴,“就是身份低了些,是家商户中的庶子。” 沈含青看出沈老爷很欣赏对方,然而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于是她做出担忧状,“商家庶子,该不会是哪家商户盘算着吞并沈家的产业吧?” 沈老爷笑着回答,“女儿啊,这个你就不用担心,这位公子来自京城,家业可比咱家大,就是成家后分不了多少财产。放心就算他有什么心思,有爹爹在,到时只要他给咱家留个孩子,爹爹就赶他走人。”沈老爹完全没当对方是个人物,一副用完就扔的态度。 那可不一定,到时就怕你也倒在他手上。沈含青想,不然后来沈娘子的愿望为何是让你好好活着,可不就是你没斗过人家,产业都落在人家手中,连女儿都任由对方揉搓。 沈含青知道暂时说服不了沈老爷,也知道不能透露太多,怕引起他的怀疑,所以决定旁击侧敲,让沈老爷自己意识到对方的狼子野心。凭沈老爷大半辈子纵横商场的经验,她相信那姓张的再聪明也不是沈老爷的对手,没听说过姜还是老的辣吗? “好了,乖女儿”沈老爷拍拍她的手,让她安心,“要是实在不放心,爹爹这就派人去查查那姓张的底细。放心,你要是实在不喜欢那姓张的,咱们再换就是。”说完,沈老爷露出肉痛之色,还不容易逮到一个不是歪瓜裂枣,他真不甘心就这么把人放走。 沈含青有些囧,这位沈老爷的语气,怎么感觉像是这样东西不满意再换一个,不是说沈老爷对对方很满意吗? 沈老爷再三安抚她,等宝贝女儿明白过来才满意离开,他还要继续盘问那姓张的底细,这可是关系到女儿的终身大事,虽然刚才是对女儿说不行可以换,可他还是希望女儿未来生活能圆满。 青河送沈老爷离开,再回到寝房,发现娘子已经自行起身,忙快步走过去,“娘子,你身体不好,怎么起身了?” 沈含青撇撇嘴,“刚才是唬我爹的,放心我没事。” 青河睁大了眼,像是头一次认识到这样的娘子,“娘子,你平日里可不会这样捉弄老爷。” 沈含青坐到桌前,倒了一杯茶,边喝边问,“那你说说我平日是什么样子的?” 青河有些担忧的道:“娘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平日里你可是最讲究淑女仪态,才不会做出作弄老爷的事来。” 沈含青喝了一口茶,心情很好道:“那是之前,如今我就要嫁人了,可不得放肆一下,等以后嫁了人可就没有在闺中时快活了。”喝着茶,沈含青想,看来作为人也是有好处的,可以尝到不同的滋味。 青河被她这话绕晕了,总觉得娘子哪里有变化,可听她这么说也对,于是只能将心中的一丝疑惑压在心底。 “娘子说的有道理,不过下次不要用身体不好作借口,这样会让老爷担心。” 沈含青吐吐舌头,“好了,我知道了!” 青河这才露出笑容,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沈含青把玩着手中的瓷杯,随后放回桌上,直起身对青河道:“你派个院子里的小丫鬟,去前院细细询问一下老爷和张公子今日都谈了些什么,回来讲给我听。” 青河以为娘子是想探问那位,又不好意思,才会找借口让人去查问,便点点头,“娘子,让红柳去可以吗?她性子活泼,最爱打听事。” 沈含青想起之前那个告诉她沈老爷事情的小丫鬟,她确实是个好人选,便颔首同意了,“就让她去吧,不过可不能说是我让她去的。” 青河回道:“那是自然。” 青姳仍然摇头,“小七,岁太小,平时顽劣,这些说与她听,她也不懂。待过几年,她自会忘记。故我并未提起。” 林坚脸色有些难看,青姳便劝道:“林郎不必挂记此事,小七童心甚重,你我二人既已迁来此处,平日只要多番照看,已算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林坚深吸口气,才将紧握的拳头松开,扯起笑容道:“那就多看顾妹妹,当初若不是妹妹送来的贺礼,阿母也不会多活一年。” 这话要是让沈洛听到必定一头雾水,她当初不过捡了几样布匹以及小米送过去,哪有能活人命的东西。 其实是她不知道,当初山神帮她送礼时,私自帮她添了几样药材进去,其中一样药材延了林母一年的寿命。 青姳没发现林坚不对之处,自是感激涕零。 沈洛发现自打青姳与林坚搬过来,自己就没了一刻休闲,时不时青姳就会过来寻她,或林坚以接青姳的名义到洞府前。 若不是洞府处设有阵法不能有外人进出,想必那林坚也与青姳一块进来了。 沈洛虽然不管事实,可不代表就傻,那林坚做的如此明显,想来也只要青姳没有发现。 沈洛更不知道此人有什么目的,想了想,莫非是指望洞府有成仙的丹药? 商朝是一个凡事占卜问鬼神的国家,林坚家族曾任巫,掌管过祭祀,想必更渴望成仙。 沈洛不知道猜测的对不对,反正不管林坚有什么目的,她都拒不出洞府,任他有再多的目的也是空想。 这一晚,沈洛吸收完月华,照旧被镜子截取七成。她吸收月华的日子也有几年了,因为洪荒世界的月华之力原本现代要盛,沈洛都觉得那赖在她识海中混吃等死的弯月镜子似乎都胖了一丝。 沈洛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又或许是自己的错觉,问镜子,镜子又装死,沈洛恨不得把镜子扔出身体,让它自己对着月亮吸个够。 就在沈洛暗搓搓的有这个打算时,镜子抖了抖,很快镜面上浮现了几行字。 “你是说,你的镜体确实恢复了一些!”沈洛扫了一眼镜面上的字迹,说道。 镜子上下抖动了一下,就跟人点头一般。沈洛又问,“你原先不是能自己吸收月华吗?为何现在要借住我的身体?” 镜子犹豫了一会,沈·狐妖·洛直接蹦到镜面上,对着镜面一顿狂踩。 镜子差点坠落,最后歪歪斜斜的逃离了沈洛的魔爪,才在镜子上显示。 看清字,沈洛一下愣住,不敢置信的又看了一遍,叫道:“什么?我的人身在镜子里面,所以你现在不能直接吸收月华?” “为什么我的身体会在你这个破镜子里面?”沈洛抓狂,“不对,既然我的身体还在,这是不是说明我还会回去?” 她深抽了一口气反应过来。 虽然这里很好,风伯宁和彤女对她也很好,可沈洛还是想念现代,想念各种交通便利,想念天下美食,想念不出门就能知天下事,想念嘴倔的沈老头。好吧,最后一样不算数。可沈老头是去世了,但若没她为他祭拜,那该多可怜! 镜子见最大的秘密都说了,其他也不瞒住她,“身为镜主需要有莫大的精神力,不然光认主这一关你就过不去。你之前的身体因为被吸收了太多的精神力,要是再这样下去整个识海会被抽枯竭,所以我才勉强使用时空转换之力,来到这个灵力充足之地。”精神力换个说法就是神识。 沈洛不知道还有这一遭,想到识海被抽空的后果,她有些后怕。 神识抽空那不就成了植物人吗?不对,是比植物人还惨,只是植物人脑部还有活动。 “那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扩大我的识海?”沈洛有些不敢相信直接问道。 镜面上继续显示文字,“以你现在的神识强度勉强可以做到让本镜子认主,不过本镜子曾受过重创,导致等级倒退,所以还需要众多灵力修复。” 沈洛问出最想知道的事,“那你现在可不可以把我送回去?” “灵力不足,之前转换时空已经让本镜子跌了一等级,要修复至少两个等级才能可以。” 沈洛点点头表示明白,感情就是灵力不足。随后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她心里一沉,又问镜子,“我这一世该不会是夺舍而生吧?”彤女和风伯宁对她很好,她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占据了两人亲生孩子的身体,还有他们的宠爱。 镜子显然很明白沈洛的心里,直接给出了答案,“不是,这具身体本就有早夭之像,因为当初彤女受到重大伤害,孩子不保,才会救青丘老祖,让她在璇樾山生产。若不是你进入这个身体,这孩子出生,也是无魂之体。” “无魂之体?” “无魂之体即为没有灵魂的身体,一向受孤魂野鬼青睐,不需要磨合,占据后就犹如自己的身体。”镜子向她解释。 沈洛明白,感情无魂之体就是一件衣服,谁穿都合身。 那她就放心了,只要不是夺舍,她也不用对这世父母有愧。 镜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把彤女和风伯宁同样知道她这具身体是无魂之体这件事说出来。 既然对方一直将沈洛当成自己孩子,那它也没必要戳穿。 沈洛解决了一堆的心事,心情一好,嘴没控制住又问,“既然你要灵力,为何不把时间往前调一调?不管巫妖大战还是龙凤大劫想来灵力都比现在丰厚。我看书上说,那时天道奖励功德都很大方。” “洪荒前期大能遍地走,根本不是你我能闯荡。我带你来到这时,也是因洪荒将要破碎,天道自顾不暇,所以才会钻漏子过来蹭点灵气。” “什么?洪荒将要破碎?”沈洛大吃一惊。 镜子:“” “不要表现的那么震惊,诛仙阵一出,非四圣不破,五圣相斗,洪荒破碎是必然的结果。不然你以为西游记中,那四大洲是怎么来的?还不是后来道祖以莫力熔炼四块最大的洪荒碎块,即东胜神洲,南瞻部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为四洲。” 沈洛嘻嘻一笑,“忘了,没想到你对西游记都挺了解。” 镜子得意的在镜面上显示,“只要我法力够,可在时空中任意穿梭。所以时空中的事,我还是很了解。” 一下套出不少信息,沈洛分析了一下镜子对她有没有危险。判定暂时没有危险,她心里松了口气,转念又看到上面的字,她心里暗笑,这镜子性格还挺像小孩子。 沈洛伸了个懒腰,“既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我也该回去了。下次有空再找你聊,可千万不要学以前当自己是哑巴。” 哑巴镜:“”怎么破?好想捶这个熊孩子。 沈洛从识海中回到身体里,她立即伸腰,做了个对于人类来说的高难度动作,用神识做果然和本体做不同,感觉骨头都归位了,沈洛才蹦蹦跳跳跑回自己的房间去睡觉。 与此同时,沈洛毛发中,一发根处有一冒着金光的小鸟正翻了个身,小鸟体型小如针芒,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虽然金光闪闪,可因体型太小,并无人发现。 识海中的镜子抖了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威胁,最后还是委屈的在镜面上显了一行字。 天呐,它的宿主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身上寄宿了一位大魔王? 熟睡中的沈洛像是感受到镜子的怨念,亮起爪子挠了挠背。第二天,她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洗澡。 并有些疑神疑鬼,该不会是和小狐崽玩的时间太多,导致她身上也沾染上虱子了吧? 光这一想,沈洛就不寒而栗,直接跳进温泉里,洗澡澡。 这是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口温泉水的某只鸟:“” 还有偷笑的某面镜子,被某只鸟眼神一威胁,立即装死。 沈洛泡着澡,就看见青姳再次过来,沈洛好心情的朝她招手,“大姐,过来一起泡澡啊!” 青姳走过去,拿起木梳帮沈洛梳理毛发,让沈洛舒服的咕噜噜叫。 “真不下来?这种天气洗热水澡最舒服了!”沈洛拍了拍水面,继续引诱青姳。 青姳无奈的笑道:“好了,别诱惑我,我这次来是找你有事。” 沈洛不感兴趣的翻了个身,让热水浸泡她背后的毛发。“是不是你那位林郎又出什么鬼主意了?” “你呀!”青姳点了点沈洛的眉心,无奈道:“怎么总是针对林郎?不就是之前那事他得罪于你,可你也不能总是揪着不放。” 沈洛才不听她的解释,“我不听,我才不相信他的鬼话。反正歧视女人这件事我是不会原谅她!” 如今这个社会,其实男女相对平等,是真正的男主内女主外,不像后来经过各种思想禁锢,女人的地位直线下降。 “好了好了,我又没强迫过你非得接受林郎。这次我是真有事请你帮忙。”青姳认真的对沈洛说。 沈洛跳出温泉池,甩了甩身上的水,青姳迅速躲过,等她甩好才靠近,殷勤的帮她烘干毛发,“好小七,这次的事,你一定要帮姐姐。” 老道士倒是没想到沈老爷答应的这么利落,也不知道沈老爷已经考虑把他留下,帮女儿识别烂桃花。 老道士心里倒是有些高兴此行这般顺利,他也不是瞎说,虽然在某些方面隐瞒了一些,可关于桃花枕阵他可是丝毫没有隐瞒。这也是老道士防了一手,防止沈老爷去询问那位高人,那桃花阵会引来什么后果,也不是什么秘密。 等沈老爷挽留他,老道士婉拒道:“贫道还需继续巡游四方,无法在扬州多待,若是女公子有了好消息,自然可以请高人帮忙查看。” 沈老爷一听,也不强求,便道:“那就请老神仙先行设阵法。” 说完沈老爷朝外喊人,立刻有人进来,带着沈老爷和老道士前往沈含青的住处。 恰好沈含青就在闺阁中休息,听到外面的动静她探下头,就看见下方沈老爷和老道士以及一群丫鬟家丁站在她院子外。 沈府最好的一座就是沈含青居住的蕴灵院,可以说这是沈府最中心处,坐拥假山环抱湖水。院子里的还有一座楼阁,是沈府最高的一处可以俯览远方的美景。 院子外繁花似锦,一株株红艳艳的海棠花形成一片扇形花海,而院子就处于扇子叠加的地方。 沈含青回来后一直生闷气,她把院子里的人赶出去,全都分配了任务,务必打听清楚沈老爷和那老道士都说了什么。她没想到的是人刚派出去不久,这沈老爷就带着臭道士将她院子围住。 要不是她有把握这老道士没有识破自己的真身,她此时一定会慌了手脚。 小心的躲在窗后,沈含青透过窗口缝隙查看下方的动静。 只见老道士不知说了什么,沈老爷带着人后退几步,接着老道士围着院子转悠起来。 沈含青咬牙,这臭道士打算做什么? 老道士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后,很快有了动作,只见他掏出不少东西,还有一沓符。他向天空一撒,十几张符如有神助,符纸绷直飞升停在院子半空中,形成一个花纹形状。 接着符上的符纹闪现金光,开始围着院子转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看得人眼花缭乱,没多久符形成一道透明罩子,如同倒扣的碗一样将整个院子罩起来。 罩子落地即消失,那符也没了踪迹。 沈老爷又是欣喜又是忧愁,“老神仙这样就好了?” 老道士:“只要女公子在此处住上一个月,自会引来桃花。” 沈老爷喜不自胜,忙叫来小厮,“快,快上一桌上好席面招待老神仙。” 随后管家托着盘子上前,沈老爷揭开盘子上的红布,露出十个金灿灿的金元宝。 “这是一百两黄金,还请老神仙笑纳。” 一百两黄金可是相当于一千两白银,老道士也是没想到沈老爷会出手这么大方。 不过 “贫道此次是来报恩,岂能收沈老爷的钱财?”老道士像是受到侮辱,胡子都气的翘起来。 沈老爷肃然起敬,“老神仙果然是高风亮节,视金银如粪土,是在下的错,拿这些阿堵物来污浊老神仙的眼。这样吧”沈老爷勾勾指,旁边的王管家上前一步。 沈老爷道:“去给老神仙准备一些干净的道袍以及干粮。” 王管家点头称是。 老道士闻言嘴角抽了抽。 沈老爷一脸高兴道:“老神仙还请放心,只要您老在江南这一代行走,我沈府定然包你一路衣食无忧。” 阁楼上的沈含青开始同情起这老道士来,这世间讲究面子,就算收钱也会推拒一二,你来我往如此一番才装作勉为其难收下。 这都是套路! 以沈含青的目光来看,老道士未必不想收下金子,只是沈老爷不按套路出牌,看着老道士那憋屈的表情,沈含青心情舒畅起来。 沈府是有能力保老道士在江南地界衣食无忧。只是老道士一个人能吃多少用多少?可能连这一百两黄金的十分之一都用不完,沈老爷果然是做惯了生意,见碟下菜。 很快院子外的人散去,沈含青下了楼,悄悄的跑到院子外,围着院子转了一圈。 等发现这院子被老道士设的阵法后,沈含青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她还没计较他,没想到这老道士好不讲理,竟然敢太岁头上动土。 沈含青虽然是刚出世的小妖,可不知怎的仿佛有宿慧一般,虽然有些常识不懂,可大多数她还是明白的。 比如这阵法,她虽然认不出来,可推算一下却能将这阵法效果推算的七七八八。 沈含青感觉有些恶心,这阵法虽然看着是用来引桃花,可里面却被老道士加了私料,添加了不知何人的头发血液。 任何一个女人在这阵法中住上一段时间就会对那头发血液主人痴心不悔,而且是潜移默化,随着时间加深感情也越来越深,让外界完全看不出变化。 这种手段真是可恶,已经完全脱离了正道! 沈含青一怒之下叫人把王管家叫来。 “去让家丁把那老道士给我抓来!”敢做下这种事就要有胆子承担后果! 王管家迟疑,“这”他完全不知道小娘子为何这样做!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沈含青利眼扫过去。 王管家身体立刻像被眼刀刮过一般,他头皮绷紧,心想娘子果然不愧是老爷的种,平时看着软绵绵,等到关键时刻还是有自家老爷的风范。 王管家内心有些激动,有这样的娘子在,完全可以将沈府传承下去,就算没有少爷又怎么样,娘子可以当家做主。 对于他们这种沈府的世代家奴,一直依附着沈府,沈府强他们自然强,沈府若是落寞下去,他们也不见得能好到哪儿去。 “是!”王管家立刻招来百来个家丁摩拳擦掌准备去拿人。 沈含青还不知道自己偶然发一下火,让大管家有了扶持她的想法。 沈含青又招来身边的几个丫鬟,让人把她爹请过来。 红柳则禀报她之前听到的话。 沈含青这才知道,感情那桃花阵是沈老爷同意设立的,她还以为老道士骗了他,没想到坑她的竟然还有他那一份! 即使这样,沈含青也没有多气沈老爷,毕竟他不了解这一行,一切都是那臭道士的锅,若不是他编出个谎言来,她爹也不会同意在她院子设阵法,更不会让那道士偷空做下手脚。 沈含青命令下来,整个沈府都转动起来。 沈老爷跑了一身汗进来,“女儿啊,那老神仙可是有大本事,你怎么能去抓他?” 沈含青没有回答他,反问跟着沈老爷身后进来的王管家,“人呢?” 王管家擦了一把汗,低声下气道:“回娘子,让老爷给放走了。” 沈含青的利眼一射,沈老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女儿,你派人抓老神仙,这不是胡闹吗?” 沈含青铁青着脸,问,“爹爹,你究竟是站在哪一边?” 沈老爷梗着脖子回道:“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可是女儿,平时你在家随便你怎么胡闹都行,那老神仙我是决定不允许你动!”他说完直接张开手,整个人跟一堵墙一样挡在门口,俨然不让人进出。 沈含青翻了个白眼,道:“爹爹,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给害死?” 沈老爷昂起头,“乖女儿,你这样说可是伤了你爹我的心,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吗?现在还要听你指责?”沈老爷说到这里抹了一把辛酸的泪水。 沈含青知道这下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沈老爷是绝对不会退缩,于是先让屋里的人都退下,顺便给王管家使了个眼色。 39.海棠春艳(23) 爱你们呦~金光飞到半空中停歇住,闪了闪,原地陡然现出一名男子,正是那之前在洞府口观摩阵法的男子。 沈洛失去控制,倒在地上,两神无神,身体微微起伏,代表着她的性命无忧。 男子也就是陆压皱着眉,锐利的眼神穿透层层叠叠的空间,观摩那远方的战场。见到诛仙剑阵已布,他收回视线。 陆压扫了一眼地面的小狐妖,他之前在大陆游历,碰巧发现此处。原本没想多留,却发现眼前这小狐妖灵魂有异,似乎身上天机被掩,来历推算不出来。他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一例怪异事情,自然想多留在旁边观察观察。 瞧瞧他发现什么? 一面破损的天机镜! 难怪能掩饰天机,他对天机镜可以破空穿越时光河流的能力,可是了解的很清楚。只是这面破损的天机镜功能有限,大部分功能都被封印,紧留下的一点能力也很鸡肋。连他万分之一的法力完全无法承受,也只有玄仙以下修为还可使用。 巫妖大战之后,父皇叔父战死,天庭易主,他不死心曾经去过西昆仑找过西王母讨过那面完整的巅峰期未降落品级的天机镜,想要依靠天机镜破开时空回到过去扭转乾坤。然而镜子虽然把他送了过去,但他却在那场战役中再次失败,面对又一次死亡的亲人,他明白了一件事,个人再强大也无法与天道对抗。 他虽然成功的回到过去,可行为处处收到天道控制,稍微有些出格,就被天道警告。再严重一点就面临着被抹杀的危险,这让回到过去的陆压痛苦难耐,他知道不是自己救不了兄长父亲叔父,而是他们的命运早已经被天道书写好。 九金乌被后羿射杀,巫妖两败俱伤,巫族退出洪荒幽居幽冥不出,妖族高层战死,只剩下伶仃的妖族苟延残喘,连妖族的天庭都被人占据,这些都是天道早就安排好,或许凡人穿越到过去能小范围改变别人的命运,然而他不行。 巫妖之劫,是天道早就写好的话本,没有一丝可以改变的余地。 后来他冒着被抹杀的危机,强行修改父亲的命运,在被抹杀前一刻,被天机镜抢先送回来,修为大损,好不容易才在如今恢复过来,没想到这次竟然会在一只小狐妖身上再次遇到这面镜子。 而且还是一看就知道是从未来破空而来的天机镜,没想到如今在西王母处待的好好的天机镜未来会落魄成这般,真是真的喜闻乐见! 他打算留下来好好询问一下,它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顺便问问这次三教争斗的结果,没想到这镜子嘴硬的很,他原先欠它一份人情,此时也不能这般逼迫它。 这事还在僵持,没想到诛仙剑阵一出,四圣应邀而来破阵,这下好了,他就算再无知也知道后果。 陆压原本想一走了之,可想到天机镜,便问,“要不要随我而去?”他实在看不出跟在一只小狐妖身上有什么前途,跟着他,品级大损的天机镜恢复的也能快一些。 镜子抖了抖,还是很有骨气的拒绝了。 [不要,我不能离开主人。]镜子在镜面上显示。 其实主要是它属于未来,这里不是它存在的时空。 陆压像是能隔空看到镜子上显示的字迹,矜持的颔首,也不追问它原因。 “既然你选择了一个小妖作为主人,那我就帮你一把。”他说着右手食指微微一弹,一抹金光没入沈洛身体中。 镜子感受到沈洛的灵魂被一道金光护住,而它也被同样被护住,这道金光有一定防御功能,还有隐藏气息的效果,也就是说只要它不愿意,它的气息就一直掩藏。 镜子松了一口气,[谢谢陆压神君。]以为这些它自己也能办到,如今有人帮忙,自然可以省了这部分灵力。 陆压轻哼一声,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如风而逝,消失在洞府口。 镜子: 神君啊,你是不是忘了帮它把宿主弄回去?莫名其妙躺在洞府外,你让它怎么圆回来? 镜子的烦恼,陆压完全没有接收到,他正赶着奔赴战场。 当年鸿钧老祖与神魔罗睺战斗,打碎了西方灵脉,导致西方灵气贫瘠,再也没出过像样的天地灵宝,导致后来的二圣在东方四处哭泣见到什么都想往西方拉。 如今诛仙剑阵一出,东方灵脉可经不住五圣动手,眼看再演西方旧事,明白的人都知道后果了。可就算知道后果,也无法阻拦圣人,更何况还是五位圣人的争斗,是以,稍微有点聪明的人都离战斗现场躲得远远,深怕被波及。 陆压之所以靠近,是因为观看圣人之间的斗争,有助于帮他提升心境,然而到了现场,才知道诛仙剑阵外是看不清里面情况的,他只能远远看着,望而却步。 沈洛一醒来,她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粗糙的木床上,这是一间茅草屋,屋里黑乎乎的,采光不足。 沈洛一时懵了,实在想不出来,前秒还在洞府修炼的她,现在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镜子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沈洛又惊又怒,脸上的眼色青黑交加,看起来精彩极了。 沈洛内心有些惶恐,感觉这个世界对于她太危险,特别是这种随时随地失去意识,任人操控的感觉,真是太可怕了! 镜子一声不吭,躲在识海中装死。 沈洛知道问不出结果,准备先回洞府再修理它! 只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茅草屋的门就被人推开,下一刻昏暗的屋里迎来了亮光。沈洛立刻眯了眯眼,躲开强光的刺激。 “小七” 沈洛身体一僵,虽然心里早猜到带她来这里的是青姳,之前中了傀儡术后,她就已经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着了她的道。 镜子虚幻出一只手,抹了了镜面上的虚汗,很同情被背黑锅的青姳。 然而并卵,它什么都不能说。 青姳眼睛泛红,看着小七防备的身影,有些伤心道:“小七,我知道之前是我做的不对,可你还小,不能了解情滋味,我是甘愿为林郎生育孩子。” 沈洛并不理会她,又一次发生这件事后,她很难再把她当成亲人。原本就没有相处出太深感情,经此以后很难再回到过去,沈洛已经将她踢出心门,把她当成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青姳完全不知道此事,幽怨的吐诉自己的情非得已,沈洛背着身,完全不去回应她。 青姳已经入了魔障。 “你不知道当我得知怀上孩子,林郎有多惊喜,虽然他一直说不在乎有血脉,但我知道他也是有遗憾”青姳脸上带着柔柔的微笑,眼神迷离,像是陷入某种美好的想象中。 “说完了吗?”沈洛在她停顿时打断她,“说完,我该回洞府了。” “不行!”青姳一听她要回去,眼神清醒过来,脸上带着焦躁,“小七,你之前无缘无故昏迷在洞府外,要不是我去看探望你,还发现不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有人袭击你?父让我照顾你,你就暂时住在我这儿,等过一段时间,要是洞府无事我也不拦你。” 沈洛回过身,锐利的眼神直射青姳,青姳微微有些躲闪,沈洛心里愤愤,最大的嫌疑人不就是你! 青姳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躲闪,让沈洛加重了她的嫌疑。可林郎说要留下小七多住一段时间,表表地主之宜。即使知道小七很讨厌林郎,她还是冒着惹小七生气的危险,把她留下来。 不过青姳不知道的事,沈洛虽然生气,可很快就将内心的怒火压抑住,青姳已经被她踢出亲人行列,对于一个陌生人,她自然是将怒火压抑在心底。 算了算给风伯宁的传讯符应该到他手里,等他收到传讯应该很快就能赶回来,路上的时间也花费不了多久,她就算住下来,也不住长。 见青姳这么积极的想留下她,沈洛点了点头,她倒要看看留下她是为何事? 青姳见小七点头,立刻高兴起来,“那回洞府,我帮你整理一些东西。小七,之前我就想叫你来过几天,我们是姊妹,修炼累了,完全可以过来玩几天” 天界第一重天,极南之尽。乃西王母颐养生息之天庭别府,名为别有洞天,此亦是瑶池之所在。 别有洞天介于人界与仙界之间,易幻易影。有连同人间的通道,介于虚与实之间。 瑶池便为西王母所居美池。 彤女与风伯宁来到此处不过两日,然而天上一日凡间一年,在加上在凡间因路途遥远,所花费的两个月时间,他们已经出来两年多了。 两人都有些担心家里的小女儿,是以这日彤女陪完西王母,便提出告辞。 “娘娘,多谢您这两日的款待,家中小女年幼,我心难安,今日特来告辞,望您能见谅。” 西王母与青丘国老祖是老相识,已经是好几会元的交情。这次老友后辈来求药,她赏赐后留了两日,不过见二人思女心切,也就不再挽留,直接同意了。 彤女告退后,和等在客居处的风伯宁相视一眼,松了口气。 “收拾下行李,我们该告辞了。” 两人被仙婢送出别有洞天,刚入凡间,就见一枚发亮的符文飞过来,绕着风伯宁转。 风伯宁认出这是他放在洞府的传讯符,挑了挑眉,“难道是小七?”看着符文消耗的灵力,应该等待了一段时间,因为进不了天界,只能寻到他的气息,在出口处徘徊。 “不成想两年时间,小七都学会用传讯符了。”他含着笑道。 风伯宁二人确实估算错误,原想只是求个药,不成想会花费这般长时间。谁让西王母的道场已经隐入一重天,除了凡间有个进出口,凡间的昆仑丘已经没了西王母道场的踪迹。 天界一日,凡间可是一年。 也许是凡人越多,寻仙求长生的也越多,西王母又掌管着不死药和蟠桃园,又因其名气大,是以连昆仑丘都住的不安稳。最后索性将别有洞天搬入一重天中。 “看看小七说了什么?”彤女脸上冰冷如霜,得知是幼女的传讯,娥眉轻蹙,声凉如水。 风伯宁张开手,那枚传讯符落在他手中。他握住,两眼轻闭,像是聆听音讯。随后两道剑眉慢慢皱起来,他睁开眼,一道寒光一闪而逝。 “发生了什么事?”见风伯宁的气息一下从温和转变成如利刃出鞘般咄咄逼人,彤女就知道一定有事发生。 风伯宁捏碎手中的传讯符,灰烬随风而逝,他声音带着凛冽寒意,“青姳看上了一个凡人,对小七使用傀儡术盗取乞缘丹,如今已怀上孽子。” 彤女冰冷着脸,训斥道:“青姳太不懂事了,如今妖族被人族仙界挤兑的生存空间越发困难。我青丘一族还战战兢兢,唯恐被天界抓到小尾巴。青姳这是顶风作案,要是被老祖知道,非得将她赶出青丘一脉不可。”作为狐妖,自然以青丘国出身自豪,青姳要是被赶出去,只能跟一些不入流的妖打交道。 风伯宁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别生气,“我们赶快赶回去,女儿不懂事,还得好好教。” 彤女脸色仍未缓和,“嗯,你给小七回个传讯,就说我们还有两个月就到,让她先稳住青姳,一切等我们回去再说。” 风伯宁赞同的点点头,很快手中出现一枚新的传讯符,将要说的话封存进去,传讯符立刻如一道银光像天边射去,然后闪了闪便跳跃到空间层中。 风伯宁眼神漂移,他和彤女二人都不会空间法术,要是可以两人也希望能像传讯符一般直接穿越空间,这可得节省大半的赶路时间。 会客厅中,沈老爷坐下来道,“贤侄,不好意思怠慢你了。” 他对面的一位穿着青衣头带纶巾的男子拱着手回道:“无事,伯父有事尽管先处理无妨。” 沈老爷摆摆手,“无事,只是家中小事而已。” 男子端起茶杯掩盖住嘴角流露出的笑意,没有那个女儿家不关心自己的婚事,刚才沈老爷离开必定是被沈家娘子寻了过去。问了也好,他有信心凭着自己的才华气度,还能拿不下下一个深养在闺阁中的小娘子。 “贤侄啊,你之前说曾在广宁书院读过书,不知四书五经读到那一本了?” “伯父叫小侄茂春即可,说来惭愧小侄在学院也只学完《论语》、《孟子》以及半步《大学》,五经学的是《诗经》,其他都未曾涉猎。”张茂春半掩着面,半是羞愧状。 然而沈老爷看起来很满意,读过书好和自己女儿也有话题聊。随后又是一脸严肃道:“贤侄如今可要明白,要是入了我家,以后可就再无考取功名的机会。” 商家之子还是有考取功名的机会,然而成了赘婿算是入了半个奴籍,前程尽断。 张茂春苦笑道:“伯父,我父亲已亡故,家中产业俱是被嫡母掌控。她说高堂在不分产业,我也只能苟活,别说考取功名,就连读书的机会都断了。我来伯父家不为别的,就是听说伯父家有全扬州最大的藏书阁,只希望伯父以后能让我尽情参阅即可。” 沈老爷肥肉横生的脸上露出和蔼笑容,“既然如此,那就先说定了,你先在府中住下,和小女见见面。要是能打动我女儿,你自然能成为我女婿。” 张茂春一脸高兴道:“是,伯父。” 会客厅外,一道连着长廊的窗户下,一位梳着两个丫鬟髻的小丫头正躲在窗下偷偷听里面谈话,见里面谈话完毕,她连忙蹑手蹑脚的从窗下离开。 沈家后宅中一座精致的阁楼中,沈含青正吃着午膳,明明是无上美味,但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太清淡了些。 记忆中她更喜欢口味重一些的食物,奇怪,她一刚出世的小妖精怎么知道自己更喜欢重一点口味的食物? 青河拿着筷子帮她剔除鱼刺,沈含青学着记忆中沈娘子,动作生疏的夹着菜吃。 也不知她有天赋还是怎么着,才几下就摸熟了怎么使用筷子,沈含青感叹道,自己可能最快适应人间生活的妖了。 青河帮沈含青剔完一块鱼肉中的刺,然后将鱼肉夹到娘子碗中,恰好这时有人掀开珠帘,她抬头看见外面,一小丫头向她招手。 青河盛了一碗青菜豆腐汤放到娘子面前,小声道:“娘子,我先出去一下。” 沈含青挥挥手,赶紧走,有她在她都不能好好吃饭了。 青河掀开珠帘问小丫头何事。 小丫头回禀,“红柳姐姐在门外说要见娘子。” 青河之前有交代,以后不准放红柳直接进娘子房中,要紧紧她的性子。 点点头,青河表示知道了,随后放下珠帘走回沈含青身边,轻声说道,“娘子,红柳在门外等候,应该是打探到消息了。” 沈含青原本想直接召见,可随后眼珠子一转,回忆到以往沈娘子的处理方法便道:“辛苦她了,先让她去厨房用膳,等吃完再来回禀。” 青河说了是,随后走出去吩咐小丫头向红柳传达。 沈含青有些头疼,身边留着个对沈娘子以往知之甚深的青河,还要随时小心不能露出与沈娘子相差太大的性情,连用餐都要捡沈娘子平日爱吃的,这种日子过得可真没滋没味。 不行,得找个办法让青河忙起来,这样也就顾及不上她的变化了。 红柳被青河带进来,沈含青正端着香茗漱口,也不知是不是被上午的事吓到,小丫头进屋后没有往日的活泼。 “娘子。”红柳端正的朝沈含青行了个礼。 沈含青作诧异状,“红柳不叽叽喳喳,我可真不习惯。” “娘子”红柳听到娘子的打趣,跺跺脚有些不依道:“娘子,奴可是向青河姐姐发誓过,以后再也不莽撞行事。” 沈含青挑挑眉,“哦,那还得看你以后的行事,光嘴上说可没用。” 红柳坚定道:“放心吧,小姐,我会让您刮目相看!” 沈含青逗完小丫鬟,也不再提这个话题,便问她,“你去前院都听到了什么?” 红柳将听到的话都说出来,一听到沈老爷留下了那姓张的,沈含青一点也不意外。 沈老爷虽然听女儿话,可骨子里还是喜欢自己做决定,认定的事也没那么容易改变。 沈含青没指望一下子就让沈老爷否决那人,只能一点一点挑起沈老爷对对方的怀疑。 几日过去,沈含青突然发现对方竟然没有动静,她有些诧异,随后反应过来这样也好,棋逢对手才有挑战性。 这一日是阴天,散去了一连几日的暑气,沈含青带着一群丫头借着玩的名义熟悉家中的各个园子,免得因为家太大,自己都迷路了。 都说苏州的花园闻名天下,其实扬州的也不差。特别是身为扬州首富沈家,富的流油。虽然沈府的园子没有苏州那几个闻名天下的园林大,但沈家的园子也不小,占地十亩呢,光侍候园子的男仆女仆都有上百余人。 沈含青爱花,特别是海棠,所以家中有个海棠园,专门是沈老爷全国各地收罗的海棠花。沈含青原身原本是某偏僻小山上生长的一株海棠花,就因为沈府差使下人全国各地的去购置海棠花,她被人从山上带了下来,千里迢迢送入了沈府。 沈含青在入沈府之前只是凡花,不过也不知道沈府灵气足还是其他原因,在沈娘子的精心照顾之下,某一日她突然就开了灵智。 所以她与沈娘子有因果,若是不能完成她的心愿,她的功力也无法进阶。 沈含青指着一旁的石桌,对身后的丫鬟说,“就这里吧,现在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是。”丫鬟们应了一声,很快行动起来,收拾桌子、撒驱虫药粉等等。 待沈含青坐下,青河从小丫头手里接过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食盒盖,出口处立刻冒出白汽。 沈含青察觉到一丝凉意,就知道食盒里放了冰块,她好奇的看着青河从里面提出一只白玉状的壶,隐约能看见半透明的玉壶里有大半壶液体。 青河又从小丫头手里接过一只同样白玉茶碗,深红色透明的酸梅汤从白玉口倒出,红色的水白色的玉碗映衬的煞是好看。 沈含青接过茶碗,喜欢的都舍不得下口,最后还是没忍住,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酸梅汤,一股凉气顿时顺着她喉咙口涌向她胃,立时暑气顿消。 她喟叹一声,难怪沈家富裕的连外人都觊觎,家中小娘子喝个酸梅汤都要那白玉做的壶和茶碗来作配,真是奢侈之极,想必皇家妃子都没有这般待遇。 沈含青以为自己可以继续悠闲下去,不料一碗酸梅汤还没喝完,就看见有人远远走过来。 沈含青看了青河一眼,青河忙屈膝请罪,“娘子,奴确实差人清了园子。” 沈府的园子不小,所以不仅有女仆还有不少男仆。为了避免冲撞到主人,很多时候主人逛园子前都会派人清场。 沈含青没有再追究这件事,因为她已经看见了来人。 “不好意思冒犯了沈娘子,在下张茂春这厢有礼了。”来人一身青衣,隔了十米远,遥遥对沈含青行了一礼。 沈含青打量了他一眼,此人相貌俊朗,虽同是商户子弟,可身上却是儒生气息,难怪会得沈老爷看重。 都到了这种田地,两人均对对方的身份有所认知。若是原来的沈娘子必然会含羞带怯的避开,然而如今壳子里装的是妖,妖最直率,哪里会有这般讲究,所以沈含青饶有兴致的盯着人看。 “娘子!”一旁的青河见自家娘子光天化日之下盯着一个男人看,忙推了推她。 沈含青撇了撇嘴,一脸无趣的收回眼神。 青河上前一步对着张茂春屈膝一下道:“这位公子,此处是我家娘子先来,还请公子退让。” 张茂春自打停住脚步就十分君子的不曾往这边看,一听对方赶人,他脸涨得通红,慌忙辩解,“真是对不起了,还得让这位姐姐知道,小生不是有意冒犯。之前和沈家老爷有约,不成想在下途中贪图园中美色,与带路的家丁走散,无意中闯入这里,没想到会打扰到几位姐姐。” 恰好在这时,一名家丁跑了过来,对着张茂春喊道:“张公子,张公子你怎么跑这边来了,老爷还等着你呢!” 家丁抱怨完,才看到园中还有他人,当看到被丫鬟们拥簇的沈含青,吓的脸色都变了,“娘子”他慌里慌张跪下磕头,“小人赵三打扰娘子了。” 沈含青一脸感兴趣的问:“我爹爹请这位公子过去是有何事?” 张茂春弯起嘴角,与脸上的羞愤不同,他眼里满是跃跃欲试。原以为沈家娘子是养在深闺中只知情爱的愚蠢女人,没想到性情会与外界相传大不相同。带刺的花,他最爱折了。 “这”家丁迟疑,虽然张公子来府是为何事众所皆知,可一日没定下来,一日就不能对外宣出。张公子如今是以沈府远方亲戚的名义在沈府暂住。 沈含青收起笑容冷着小脸问,“怎么,府里还有我不能知道的事?” 家丁慌忙摇头,“不是,是小人也不知,老爷只说请张公子过去。” 沈含青又问,“今日是否有人过府?” 家丁擦了一把额上的汗,回道:“是是知府大人来拜访,老爷请张公子过去。” 沈含青不动声色道:“既然如此还不快请张公子,别让我爹爹和知府大人久等。” 家丁忙不迭的点头,对着张茂春伸手,“张公子,请。” 张茂春不着痕迹的在沈含青脸上扫了一下,随后朝对方拱手离开,端是一方君子作态。 等人走后,青河感叹道:“娘子,张公子真是有礼。”也不知道娘子怎么想的,这么优秀的男子都看不上。 沈含青笑了笑道:“外表如美玉,内里还不知道什么样子,行了,将这里东西收拾一下。” 青河连忙问,“娘子,接下来去哪?” 沈含青挑起她的下巴,做出轻佻浪子状,“自然是去爹爹那,知府大人过府,我这沈府唯二的主人怎么能不拜见一下!” 可以修炼就代表沈洛能在这身体中待的更久,还有什么比这更令她开心的吗? 回到沈府,沈洛回到闺阁,青河几个丫鬟连忙去拎热水供沈洛洗澡,泡了个舒服的澡,沈洛趴在榻上,由着丫鬟们帮她绞干湿发,她捧着龙珠傻乐。 待头发干的差不多,她挥退丫鬟们,“行了,你们也下去清理一下,别染了风寒,还有让厨房煮一锅姜汤,今日淋雨的都去喝一碗。” “是。”丫鬟们退下。 沈洛披散着头发起身,去梳妆台翻了翻,随后又去翻箱笼,才翻到几个小巧的荷包,这是她平日用来装银子打赏用的。她寻了一个颜色素雅的将龙珠装了进去,又拿红绳穿了戴在脖子上。 至于符箓她拿盒子装了起来,摆放在梳妆台上,反正丫鬟们都知道是她画的,也不会去碰。 “女儿啊~”楼下传来沈老爷的呼喊声。 沈洛应了一声,“马上下来。”她回道,然后将衣服穿整齐,从外间叫来小丫鬟赶紧帮她梳理头发。 等弄好后,她才下楼。 沈老爷一脸忧愁的坐在下方,手旁边是满满一杯茶,看着竟像是没动过。 沈洛走了过去。 沈老爷看着她,叹了口气,低声道:“女儿,大事不好了!” 沈洛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怎么了?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 沈老爷叹一下又一下,见女儿倒了杯茶慢慢品着,小声道:“我好像查出是谁想谋夺我们家财产了!” 沈洛望他,“是谁?” 沈老爷看了看左右,见下人都离他们几步远,便让沈洛附耳过来,“我怀疑是宁王!” 沈洛一点也不意外的点点头,“哦!” “这可如何是好?”沈老爷急了,“宁王要他家的财产,他可逃不了!”这就是为何有钱之后为何要发展官府势力,不然就好比一块美味的糕点,任谁都想对他家啃一口。 沈家亏就亏在官府没有沈家的人,虽然将扬州城的历人官员都喂得饱饱的,可这终究只是权益之策,遇见宁王这样的庞然大物就束手无策。 更何况人家也没想过遮掩。 沈老爷当知道张茂春是出自宁王府,他心顿时凉了。 沈洛对此早就有了猜测,反正有能力对付沈家的也就那几位。皇帝再缺钱也不会这样朝沈家动手,不然全国的富商还不兔死狐悲。 所以动手了也就只有那几位,是宁王也无不可,毕竟他当初第一个被踢出皇城,显然是行事太无忌讳。 沈老爷心情焦急,道:“女儿,你来帮爹爹想想办法。”他眨巴眨巴眼,企图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沈洛撇过脸,一个老男人朝她卖萌可真辣眼睛,偏偏这个老男人还满脸肥肉,眼睛细的跟一条缝似得,那眼白往上直翻,就跟缺氧的鱼一般 40.海棠春艳(24) 爱你们呦~林坚放下铜斧,满含期待的问,“良人,妹妹是否有意愿搬来与我们同住?” 青姳摇头,不忍看他失望的表情,“妹妹在洞府自在逍遥,并不愿打扰你我。” 其实是她没问,这不过是林郎一厢情愿,就算是她,也不愿意妹妹过来受苦。她愿意陪着林郎吃苦是一回事,可不代表小七也要迁就着她。 “妹妹是否为我当初之言而恼?良人知我是殷士,当时良人未与我言清楚,我直以为妹妹是西岐之人,故会针对与她。良人是否与她说清楚?”林坚继续问。 青姳仍然摇头,“小七,岁太小,平时顽劣,这些说与她听,她也不懂。待过几年,她自会忘记。故我并未提起。” 林坚脸色有些难看,青姳便劝道:“林郎不必挂记此事,小七童心甚重,你我二人既已迁来此处,平日只要多番照看,已算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林坚深吸口气,才将紧握的拳头松开,扯起笑容道:“那就多看顾妹妹,当初若不是妹妹送来的贺礼,阿母也不会多活一年。” 这话要是让沈洛听到必定一头雾水,她当初不过捡了几样布匹以及小米送过去,哪有能活人命的东西。 其实是她不知道,当初山神帮她送礼时,私自帮她添了几样药材进去,其中一样药材延了林母一年的寿命。 青姳没发现林坚不对之处,自是感激涕零。 沈洛发现自打青姳与林坚搬过来,自己就没了一刻休闲,时不时青姳就会过来寻她,或林坚以接青姳的名义到洞府前。 若不是洞府处设有阵法不能有外人进出,想必那林坚也与青姳一块进来了。 沈洛虽然不管事实,可不代表就傻,那林坚做的如此明显,想来也只要青姳没有发现。 沈洛更不知道此人有什么目的,想了想,莫非是指望洞府有成仙的丹药? 商朝是一个凡事占卜问鬼神的国家,林坚家族曾任巫,掌管过祭祀,想必更渴望成仙。 沈洛不知道猜测的对不对,反正不管林坚有什么目的,她都拒不出洞府,任他有再多的目的也是空想。 这一晚,沈洛吸收完月华,照旧被镜子截取七成。她吸收月华的日子也有几年了,因为洪荒世界的月华之力原本现代要盛,沈洛都觉得那赖在她识海中混吃等死的弯月镜子似乎都胖了一丝。 沈洛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又或许是自己的错觉,问镜子,镜子又装死,沈洛恨不得把镜子扔出身体,让它自己对着月亮吸个够。 就在沈洛暗搓搓的有这个打算时,镜子抖了抖,很快镜面上浮现了几行字。 “你是说,你的镜体确实恢复了一些!”沈洛扫了一眼镜面上的字迹,说道。 镜子上下抖动了一下,就跟人点头一般。沈洛又问,“你原先不是能自己吸收月华吗?为何现在要借住我的身体?” 镜子犹豫了一会,沈·狐妖·洛直接蹦到镜面上,对着镜面一顿狂踩。 镜子差点坠落,最后歪歪斜斜的逃离了沈洛的魔爪,才在镜子上显示。 看清字,沈洛一下愣住,不敢置信的又看了一遍,叫道:“什么?我的人身在镜子里面,所以你现在不能直接吸收月华?” “为什么我的身体会在你这个破镜子里面?”沈洛抓狂,“不对,既然我的身体还在,这是不是说明我还会回去?” 她深抽了一口气反应过来。 虽然这里很好,风伯宁和彤女对她也很好,可沈洛还是想念现代,想念各种交通便利,想念天下美食,想念不出门就能知天下事,想念嘴倔的沈老头。好吧,最后一样不算数。可沈老头是去世了,但若没她为他祭拜,那该多可怜! 镜子见最大的秘密都说了,其他也不瞒住她,“身为镜主需要有莫大的精神力,不然光认主这一关你就过不去。你之前的身体因为被吸收了太多的精神力,要是再这样下去整个识海会被抽枯竭,所以我才勉强使用时空转换之力,来到这个灵力充足之地。”精神力换个说法就是神识。 沈洛不知道还有这一遭,想到识海被抽空的后果,她有些后怕。 神识抽空那不就成了植物人吗?不对,是比植物人还惨,只是植物人脑部还有活动。 “那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扩大我的识海?”沈洛有些不敢相信直接问道。 镜面上继续显示文字,“以你现在的神识强度勉强可以做到让本镜子认主,不过本镜子曾受过重创,导致等级倒退,所以还需要众多灵力修复。” 沈洛问出最想知道的事,“那你现在可不可以把我送回去?” “灵力不足,之前转换时空已经让本镜子跌了一等级,要修复至少两个等级才能可以。” 沈洛点点头表示明白,感情就是灵力不足。随后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她心里一沉,又问镜子,“我这一世该不会是夺舍而生吧?”彤女和风伯宁对她很好,她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占据了两人亲生孩子的身体,还有他们的宠爱。 镜子显然很明白沈洛的心里,直接给出了答案,“不是,这具身体本就有早夭之像,因为当初彤女受到重大伤害,孩子不保,才会救青丘老祖,让她在璇樾山生产。若不是你进入这个身体,这孩子出生,也是无魂之体。” “无魂之体?” “无魂之体即为没有灵魂的身体,一向受孤魂野鬼青睐,不需要磨合,占据后就犹如自己的身体。”镜子向她解释。 沈洛明白,感情无魂之体就是一件衣服,谁穿都合身。 那她就放心了,只要不是夺舍,她也不用对这世父母有愧。 镜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把彤女和风伯宁同样知道她这具身体是无魂之体这件事说出来。 既然对方一直将沈洛当成自己孩子,那它也没必要戳穿。 沈洛解决了一堆的心事,心情一好,嘴没控制住又问,“既然你要灵力,为何不把时间往前调一调?不管巫妖大战还是龙凤大劫想来灵力都比现在丰厚。我看书上说,那时天道奖励功德都很大方。” “洪荒前期大能遍地走,根本不是你我能闯荡。我带你来到这时,也是因洪荒将要破碎,天道自顾不暇,所以才会钻漏子过来蹭点灵气。” “什么?洪荒将要破碎?”沈洛大吃一惊。 镜子:“” “不要表现的那么震惊,诛仙阵一出,非四圣不破,五圣相斗,洪荒破碎是必然的结果。不然你以为西游记中,那四大洲是怎么来的?还不是后来道祖以莫力熔炼四块最大的洪荒碎块,即东胜神洲,南瞻部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为四洲。” 沈洛嘻嘻一笑,“忘了,没想到你对西游记都挺了解。” 镜子得意的在镜面上显示,“只要我法力够,可在时空中任意穿梭。所以时空中的事,我还是很了解。” 一下套出不少信息,沈洛分析了一下镜子对她有没有危险。判定暂时没有危险,她心里松了口气,转念又看到上面的字,她心里暗笑,这镜子性格还挺像小孩子。 沈洛伸了个懒腰,“既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我也该回去了。下次有空再找你聊,可千万不要学以前当自己是哑巴。” 哑巴镜:“”怎么破?好想捶这个熊孩子。 沈洛从识海中回到身体里,她立即伸腰,做了个对于人类来说的高难度动作,用神识做果然和本体做不同,感觉骨头都归位了,沈洛才蹦蹦跳跳跑回自己的房间去睡觉。 与此同时,沈洛毛发中,一发根处有一冒着金光的小鸟正翻了个身,小鸟体型小如针芒,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虽然金光闪闪,可因体型太小,并无人发现。 识海中的镜子抖了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威胁,最后还是委屈的在镜面上显了一行字。 天呐,它的宿主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身上寄宿了一位大魔王? 熟睡中的沈洛像是感受到镜子的怨念,亮起爪子挠了挠背。第二天,她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洗澡。 并有些疑神疑鬼,该不会是和小狐崽玩的时间太多,导致她身上也沾染上虱子了吧? 光这一想,沈洛就不寒而栗,直接跳进温泉里,洗澡澡。 这是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口温泉水的某只鸟:“” 还有偷笑的某面镜子,被某只鸟眼神一威胁,立即装死。 沈洛泡着澡,就看见青姳再次过来,沈洛好心情的朝她招手,“大姐,过来一起泡澡啊!” 青姳走过去,拿起木梳帮沈洛梳理毛发,让沈洛舒服的咕噜噜叫。 “真不下来?这种天气洗热水澡最舒服了!”沈洛拍了拍水面,继续引诱青姳。 青姳无奈的笑道:“好了,别诱惑我,我这次来是找你有事。” 沈洛不感兴趣的翻了个身,让热水浸泡她背后的毛发。“是不是你那位林郎又出什么鬼主意了?” “你呀!”青姳点了点沈洛的眉心,无奈道:“怎么总是针对林郎?不就是之前那事他得罪于你,可你也不能总是揪着不放。” 沈洛才不听她的解释,“我不听,我才不相信他的鬼话。反正歧视女人这件事我是不会原谅她!” 如今这个社会,其实男女相对平等,是真正的男主内女主外,不像后来经过各种思想禁锢,女人的地位直线下降。 “好了好了,我又没强迫过你非得接受林郎。这次我是真有事请你帮忙。”青姳认真的对沈洛说。 沈洛跳出温泉池,甩了甩身上的水,青姳迅速躲过,等她甩好才靠近,殷勤的帮她烘干毛发,“好小七,这次的事,你一定要帮姐姐。” 狐爸爸却是一见倾心,资质高好啊,正好生出的小狐崽资质也高。繁衍下一代可是每个男狐的本能,狐爸爸摩拳擦掌想要拿下冰美人,并且第一次碰壁越挫越勇后,发誓势必要征服这朵高岭之花。 两人纠缠了五百多年才修成正果,狐爸爸抱得美人归后,立刻轰动了整个青丘国,自那以后不时有狐妈妈的爱慕者向他发出挑战。 当然沈洛有理由相信,其实是青丘国内太无聊了,娱乐节目太少,所以才不时有人假借自己是狐妈妈的仰慕者向狐爸爸发出挑战。主要是,这些人每次来洞口都是激动的盯着狐爸爸,从来没注意过狐妈妈,打完之后也不停留,直接走人。有时还有几个和狐爸爸实力相当,打完后意犹未尽,并约好下次再战的时间。 听狐妈妈说,以前他们家也是住在青丘国内,挑战的人比这还多,惹得一家人都烦不胜烦,所以才会搬到青丘国的边界。这里已经很靠近人类了。 搬过来后两人就一心一意生孩子,狐妈妈一共生过三次,第一次只生下两个,是沈洛的大姐二哥。从会说话起就被送到青丘国,如今在青丘国幼儿园,由狐族□□养。 沈洛身后的四只小狐是狐妈妈第二胎生下的,如果十年内没有开智,就会沦落为普通凡兽,被驱赶出家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龙生九子,子子不同,灵狐生孩子,也不是每个都是灵狐。有些狐族生了不知道多少胎才会有一只能开智,相较于狐妈妈三胎得了三只开智的狐崽已经是很走运的事。 未开智的凡狐寿命都不长,对于这些灵狐动则闭关几十上百年,那些凡狐不过是他们生命中的过客,可能一个闭关再次见面就尘归尘土归土。养个十年放回森林对于灵狐一族是很正常的事,即使被大自然淘汰也不过是再次陷入轮回。 也就是说沈洛现在虽然比身后的小狐身形大,可以她的年纪确确实实是家里最小,这几只是她的哥哥姐姐。 风伯宁走进洞府,就看见自家幼崽跟死鱼一般躺在地上,任由她的哥哥姐姐在她身上爬上爬下玩弄她的尾巴。 沈洛听见脚步声,寻声望过去,立即眼睛一亮,是爸爸,她站起来,指着身后咬着她尾巴的四只小狐崽叽叽叽叫个不停。 爸爸,你快来管管这些熊孩子! 风伯宁脸上烦恼顿时消散,笑使得面容舒展开来,伸手把沈洛从地上提起来,他点了点她的鼻子,亲昵道:“都说了多少次了,不准叽叽叫,你是狐不是老鼠。” 沈洛歪着头,想了想,随后试探性的叫起来,“嗷嗷嗷” 她又不是原装狐,哪里知道狐是怎么叫?这还是学着那几个小哥哥小姐姐的叫法。 风伯宁听到小七这四不像的叫法,顿时笑的只打跌。 沈洛被笑的脸红,好在她现在是狐身很难看出来,只不过光看她那低垂的耳朵,就能猜出她几分心思,更何况她也没掩藏,两只小爪正艰难的捂住眼睛,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风伯宁提着沈洛直接往洞府深处走,那四只小狐崽直接你撞我我撞你,挤挤碰碰追了上去。 沈洛家的洞府虽然是名字叫洞府,其实是另有一番天地,有金瓦宫殿,有红墙绿柏,有亭台楼宇,有奇花异草,有仙鸟起舞,有山泉叮咛 一家人住在这么大的地盘,风伯宁还一直说地方太小,不够小七玩耍。 沈洛被一路提到母亲居住的宫殿,刚进来,就看见一位容貌清丽绝伦、秀雅出尘的女子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女子的云鬓如浸墨,头插凤钗,云袖轻摆,纤腰慢拧,带动后吊长长丝绦飘忽不定,就这样朝着两人走来。 无论看过几次,沈洛都会被狐妈妈化形的人身惊艳到,难怪后世狐狸精名声不好听,可容貌出色却是受到众人一致认可。 狐妈妈轻横了风伯宁一眼,接过他手中的沈洛抱在怀里,“有你这样抱孩子的吗?” 风伯宁干脆的认错,“彤女,是我错了。” “你不是出去访友了吗?为何这般匆忙赶回来?”狐妈妈名彤女,涂山氏姒姓,据说姒姓的灵狐都来自大禹和女娇一脉。 “你不知外面出了件奇事,如今整个妖族都传遍了。轩辕坟有只九尾狐不守着道场,偷偷附身到一名有苏氏女子身上,被殷汤子受收入后宫,后筑摘星楼,招来轩辕坟的小妖充当仙人,结果黄汤喝多露出了尾巴,一窝小狐妖全被人端了,还连累到轩辕坟被付之一炬。” 自巫妖大战后,巫族退入黄泉不入人世,妖族不是受天庭奴役就是躲在凡间不知名处。青丘国虽然是妖族一员,可却有个准圣修为的老祖护着倒也相安无事。 如今无量量劫来临,老祖封闭了整个青丘国,不准任何灵狐卷入。 沈洛窝在狐妈妈身上,竖着耳朵听,对于外面的世界,她好奇极了,谁让洞府出口设有结界她根本出不去!只是,狐爸爸口中的奇事听起来为何那么耳熟? 彤女轻咦一声,“轩辕坟乃是轩辕帝的衣冠冢,可被历来人王祭拜,赋有灵气,如今被焚毁,想来会落下一份因果与那九尾狐身上。” “无量量劫又岂是好相与的,圣人之下皆是蝼蚁,这次量劫据说是对付那位”风伯宁伸出三个手指也不说出口,“只是可惜那九尾狐,千年道行即将一朝丧尽。” 轩辕坟、九尾狐、无量量劫,沈洛傻了眼,难道是 彤女瞪着上挑的狐眼,“你同情她?不过是只外面的野狐,你管她是什么下场!” 青丘的灵狐都自视甚高,十分看不起外面的狐妖,他们称呼青丘国之外的狐都为野狐,风伯宁要不是娶了彤女,也会被排斥到野狐行列。 风伯宁见彤女吃醋,立刻讨好道:“我并不是同情她,只是觉得这其中有内情,你想她一只九尾狐好好的守着轩辕坟清修,为何会突然去往殷汤,还去做一些消耗殷汤气数的事,十多年前子受刚即位时,我发现殷汤气数正盛,完全不像是气数已尽,我总觉得这其中有古怪。” 还有殷汤,沈洛叹了口气,那就对上了,想必那位被九尾狐附身的有苏氏女子就是苏妲己了。难怪父母都是灵狐,可以修炼,难怪这个世界这么不科学,感情她是穿到封神之劫时期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封神之劫跟青丘国没有一毛钱关系,她的小命可以保住了。 彤女也深思,“你说的是,只是这事牵连甚广,并不是你我可以参与,老祖如今闭关,我也没处告知,这件事就当作从未发生吧!” 风伯宁上前握住她的手,“我没想过参与,只是回来说与你听,你听听就罢了。量劫期间我就守着你和孩子,谁叫都不出去。” “风郎” “彤女” 二人双手交握,目光相对紧盯着对方。 而这时轮到电灯泡沈洛出场了,她叽叽叽叫起来,打断了两人的眉目传情。 “小七想说什么?”彤女低头问女儿。 “叽叽叽叽”快,快告诉我,外面的那只九尾狐是不是叫苏妲己,沈洛激动的连蹦带跳,摩拳擦掌打算围观。 一旁的风伯宁,对着沈洛的额头弹了一指,“说过多少遍了,不准学老鼠叫。” “吱”沈洛龇牙咧嘴的怼他,让他明白真正的老鼠是怎么个叫法。 彤女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容犹如雪山上的雪莲破冰而出,焕发出清丽绝伦的光彩,让沈洛和风伯宁都痴了。 太幸福了,这竟然是他(她)的妻子(妈妈)! “好了,别闹了。”彤女伸出食指,指尖一点灵光点到沈洛的额头,霎时她就感觉仿佛有成千上万道金光钻入她脑海里。 每道金光都仿佛是一个字,然而沈洛并不认识,只觉得每个字都有莫大的妖力。 “凝神!静心!”彤女的声音传入沈洛脑海中,让原本不知所措的沈洛有了依靠,本能的顺着她的声音行事。 脑海里沈洛化作一只小狐崽扑向离她最近的一个金字,谁知刚扑过去,那金字就如长了眼睛一般飞走了。 沈洛再接再厉继续对着其他金字一阵乱扑,那片区域的金字顿时像是乱了分寸疯狂的躲避,其中一个也不知是不是昏了头,直接扑到了沈洛身上,顿时消失在她身体上,下一秒沈洛就明白了刚才那个字的含义。 沈洛兴奋了,没想到这些金字是这个用处,那岂不是说,只要她捉完了这些金字她就能掌握一门外语? 彤女见小女儿第一次就能进入顿悟,有些惊喜,“看来小七的悟性很高。” 风伯宁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脸上也挂着喜悦,“第一次接触妖文就能顿悟,这可比小一小二悟性好多了。”小一小二当初被灌输妖文时可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彤女点点头,“等小七掌握了三千妖文,就可以让她背我青丘一族的修炼心法,她年纪还小,还不到入族学的时候,这期间就在我们身边好好打磨一下心性。” “伯父叫小侄茂春即可,说来惭愧小侄在学院也只学完《论语》、《孟子》以及半步《大学》,五经学的是《诗经》,其他都未曾涉猎。”张茂春半掩着面,半是羞愧状。 然而沈老爷看起来很满意,读过书好和自己女儿也有话题聊。随后又是一脸严肃道:“贤侄如今可要明白,要是入了我家,以后可就再无考取功名的机会。” 商家之子还是有考取功名的机会,然而成了赘婿算是入了半个奴籍,前程尽断。 张茂春苦笑道:“伯父,我父亲已亡故,家中产业俱是被嫡母掌控。她说高堂在不分产业,我也只能苟活,别说考取功名,就连读书的机会都断了。我来伯父家不为别的,就是听说伯父家有全扬州最大的藏书阁,只希望伯父以后能让我尽情参阅即可。” 沈老爷肥肉横生的脸上露出和蔼笑容,“既然如此,那就先说定了,你先在府中住下,和小女见见面。要是能打动我女儿,你自然能成为我女婿。” 张茂春一脸高兴道:“是,伯父。” 会客厅外,一道连着长廊的窗户下,一位梳着两个丫鬟髻的小丫头正躲在窗下偷偷听里面谈话,见里面谈话完毕,她连忙蹑手蹑脚的从窗下离开。 沈家后宅中一座精致的阁楼中,沈含青正吃着午膳,明明是无上美味,但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太清淡了些。 记忆中她更喜欢口味重一些的食物,奇怪,她一刚出世的小妖精怎么知道自己更喜欢重一点口味的食物? 青河拿着筷子帮她剔除鱼刺,沈含青学着记忆中沈娘子,动作生疏的夹着菜吃。 也不知她有天赋还是怎么着,才几下就摸熟了怎么使用筷子,沈含青感叹道,自己可能最快适应人间生活的妖了。 青河帮沈含青剔完一块鱼肉中的刺,然后将鱼肉夹到娘子碗中,恰好这时有人掀开珠帘,她抬头看见外面,一小丫头向她招手。 青河盛了一碗青菜豆腐汤放到娘子面前,小声道:“娘子,我先出去一下。” 沈含青挥挥手,赶紧走,有她在她都不能好好吃饭了。 青河掀开珠帘问小丫头何事。 小丫头回禀,“红柳姐姐在门外说要见娘子。” 青河之前有交代,以后不准放红柳直接进娘子房中,要紧紧她的性子。 点点头,青河表示知道了,随后放下珠帘走回沈含青身边,轻声说道,“娘子,红柳在门外等候,应该是打探到消息了。” 沈含青原本想直接召见,可随后眼珠子一转,回忆到以往沈娘子的处理方法便道:“辛苦她了,先让她去厨房用膳,等吃完再来回禀。” 青河说了是,随后走出去吩咐小丫头向红柳传达。 沈含青有些头疼,身边留着个对沈娘子以往知之甚深的青河,还要随时小心不能露出与沈娘子相差太大的性情,连用餐都要捡沈娘子平日爱吃的,这种日子过得可真没滋没味。 不行,得找个办法让青河忙起来,这样也就顾及不上她的变化了。 红柳被青河带进来,沈含青正端着香茗漱口,也不知是不是被上午的事吓到,小丫头进屋后没有往日的活泼。 “娘子。”红柳端正的朝沈含青行了个礼。 沈含青作诧异状,“红柳不叽叽喳喳,我可真不习惯。” “娘子”红柳听到娘子的打趣,跺跺脚有些不依道:“娘子,奴可是向青河姐姐发誓过,以后再也不莽撞行事。” 沈含青挑挑眉,“哦,那还得看你以后的行事,光嘴上说可没用。” 红柳坚定道:“放心吧,小姐,我会让您刮目相看!” 沈含青逗完小丫鬟,也不再提这个话题,便问她,“你去前院都听到了什么?” 红柳将听到的话都说出来,一听到沈老爷留下了那姓张的,沈含青一点也不意外。 沈老爷虽然听女儿话,可骨子里还是喜欢自己做决定,认定的事也没那么容易改变。 沈含青没指望一下子就让沈老爷否决那人,只能一点一点挑起沈老爷对对方的怀疑。 几日过去,沈含青突然发现对方竟然没有动静,她有些诧异,随后反应过来这样也好,棋逢对手才有挑战性。 这一日是阴天,散去了一连几日的暑气,沈含青带着一群丫头借着玩的名义熟悉家中的各个园子,免得因为家太大,自己都迷路了。 都说苏州的花园闻名天下,其实扬州的也不差。特别是身为扬州首富沈家,富的流油。虽然沈府的园子没有苏州那几个闻名天下的园林大,但沈家的园子也不小,占地十亩呢,光侍候园子的男仆女仆都有上百余人。 沈含青爱花,特别是海棠,所以家中有个海棠园,专门是沈老爷全国各地收罗的海棠花。沈含青原身原本是某偏僻小山上生长的一株海棠花,就因为沈府差使下人全国各地的去购置海棠花,她被人从山上带了下来,千里迢迢送入了沈府。 沈含青在入沈府之前只是凡花,不过也不知道沈府灵气足还是其他原因,在沈娘子的精心照顾之下,某一日她突然就开了灵智。 所以她与沈娘子有因果,若是不能完成她的心愿,她的功力也无法进阶。 沈含青指着一旁的石桌,对身后的丫鬟说,“就这里吧,现在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是。”丫鬟们应了一声,很快行动起来,收拾桌子、撒驱虫药粉等等。 待沈含青坐下,青河从小丫头手里接过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食盒盖,出口处立刻冒出白汽。 沈含青察觉到一丝凉意,就知道食盒里放了冰块,她好奇的看着青河从里面提出一只白玉状的壶,隐约能看见半透明的玉壶里有大半壶液体。 青河又从小丫头手里接过一只同样白玉茶碗,深红色透明的酸梅汤从白玉口倒出,红色的水白色的玉碗映衬的煞是好看。 沈含青接过茶碗,喜欢的都舍不得下口,最后还是没忍住,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酸梅汤,一股凉气顿时顺着她喉咙口涌向她胃,立时暑气顿消。 41.海棠春艳(25) 爱你们呦~然而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对自己的身体把握的令人发指,虽然她的动作不大,可灵力的运转还是被男子察觉到了。 沈洛指挥着灵力在男子身体里运行,刚开始还有些小心,怕冲撞到对方的经脉,可随后她越来越熟练,灵力使用的自然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处异常,她灵力小心探过去,接着一只颜色如红艳触角微动的虫子出现在她视线内。 沈洛吓得退出了灵力,她脸色发白,看起来有些虚弱。 要知道作为草木成精,虫子对于她来说可以算是天敌。 男子见她收回手,便问,“沈娘子是否是知道了我身体中的是何毒?” 沈洛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茶灌下去压压惊。男子眉心一跳,若是没记错的话,这杯子是他方才用过。 沈洛还不知道自己用了别人的杯子,她心有余悸道:“不是毒,是蛊。” “蛊?”孙道长惊叫出声。 男子身后的两个人此时也是惊讶的看着沈洛。之前孙道长没有查出是蛊他们还有些失望,想着对方不过耳耳,没想到转眼请来一个年轻小娘子,这小娘子竟然有一把手,查出主子是中了蛊。 男子一脸毫不意外道:“那敢问沈娘子有没有解救办法?”他前往江南就是想寻求能人异士帮忙,没想到棋差一招,有能力的都被人叫到京城,这剩下的人中也只有这琼花观的道士高明一点,没想到连蛊都没看出来。 孙道长见男子显然知道自己中蛊,老脸有些红,他之前可是信誓旦旦说是毒,好在请来的后援给面子,将事情挽回来。 沈洛摇摇头,“我不知道中的是何种蛊,所以暂时无法解,不过可以抑制蛊毒不在短时间内复发。” 男子身后的二人听了很是激动,之前那些太医之类的可是连抑制的办法都做不到。 “我家郎君自打中了这蛊之后每逢月圆便会心如绞痛,而且至今未有子嗣。”其中一位连忙将病情说出来。 沈洛一听很是同情的看着男子,竟然连生育能力都抑制了,这蛊也太厉害了,看着男子年纪也不小了,竟然连个子嗣都没有,从沈老爷那里她就知道凡人有多在乎子嗣。 “抱歉,我对蛊了解的也不多,只能配一些药让这蛊强制沉睡,至于生育问题,这个我没办法解决。”她摊手。 “年纪不小的”男子沉吟不语,他身后的两个人倒是有些失望,随后一位忙对沈洛回道:“那麻烦沈娘子先开些药,免了我家郎君绞痛之苦。” 沈洛点头,很快有人送上笔墨纸砚,她在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方子,托沈含青的福,沈洛也会一手好书法,只是她写出来的字要比沈含青更加锋利一些。 “对了,敢问这位郎君贵姓?” 男子伸手制止身后二人,轻轻开口,“免贵姓陆,沈娘子请说。” 沈洛吹干纸上的墨迹,将方子递过去,“陆公子,这药方效果只能管一个月,之后每个月都要调整一下,避免蛊有了抗药性复苏。我回去会翻翻药经,查一下公子中的究竟是什么蛊,只要知道是什么蛊就好办了。”其实她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将蛊引出来,只是她才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异常。 这陆公子被抑制了生育能力,明显是家族倾轧,她帮能他解蛊就不错了,虽然时间长了一点,但也能解不是。 “可是我们公子在扬州待的不久,这可如何是好?”一听每月还得调整药方,陆公子身后的人语气略带焦急的问。 沈洛摇摇头道:“这就是你们的事了。”她可不包后续问题。 那人还想说。 陆公子制止他,“何旭!” “是。”何旭不情不愿的闭上嘴。 “沈娘子,手下人不懂事,以后的药方还得麻烦你。”陆公子对着沈洛勾唇一笑。 沈洛顿时被晃花了眼,心里暗道,这可真是个妖孽男! 回到沈府后,沈洛差人将府内书阁里有关蛊的书都找了出来,随后她被赶来的沈老爷逮住,“不好了女儿,陛下的御驾马上就到扬州了!” 沈洛诧异,“不是说下个月才来吗?” 沈老爷擦了擦脸上汗,“谁说不是,这御驾不知怎的突然转道而来,这可如何是好?”原本重新翻修用来供皇帝居住的院子可没修好,谁想皇帝老爷的龙船没去苏州竟然先来了扬州。 沈洛忙让沈老爷先缓缓气,“那院子修到什么程度了,要是刚开工就让工匠们先复原回去,要是来不及就让府里的家丁一块帮忙。再让丫鬟们赶紧将供御前随行人居住的院子清扫出来,要是人不够,让知府大人送一批过来,反正现在他比咱们家更急。” 沈老爷忙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说完就匆匆离去。 沈洛回了自己的闺阁只留下身边的几个,其他丫鬟仆妇全都派去帮忙了,就这样紧赶慢赶,到了晚上竟然也完工了。 那边皇帝老爷已经见过扬州的各个官员以及乡老,沈府的护卫也被将士们接管。如今沈府被这些人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被人把守不允许人轻易靠近,一部分归于沈洛和沈老爷的居所,两人仅暂用了两个院子。 好在沈洛已经将要用的医书拿了过来,她准备在这段御驾亲临期间闭关仔细研读这些书籍,无论谁来找她都没用。 这句话很快成了空话,不过三天沈洛就打破了誓言,让她破誓言的正是那皇帝。 沈洛跟着前来宣召的小太监往庭楹院走去,庭楹院是沈府最美的一处园子,坐落在水湖旁,此时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若是乘着小舟前往荷花荷叶丛中,静静的躺着望着天,有种碧水连天的感觉。 这原本是沈含青每年夏季消暑的地方,今年沈洛还没尝试过,就被皇帝先占用了。 庭楹院修的精美绝伦,地板全是用汉白玉铺就,平时若是光着脚走在上面,也是暑气顿消。 今年的暑气来的异常早,若不是前几日那场大暴雨带走了一部分热量,如今还热的更加难受。 院子里的蝉在卖力叫着,甬道中月门旁栽种的树木给行人带来一丝阴凉,可过了这一段又暴露在炙热的太阳下。 沈洛有灵力护身,倒是没什么感觉,反倒是在前面引路的小太监以及来来回回巡视的御前侍卫们汗流浃背。 进了庭楹院,前方的小太监放慢脚步,沈洛学着他始终距他一步远。 小太监进了庭楹院径直带着沈洛去了耳房,耳房里放了冰,倒是有一分清凉,一三十来岁穿着宫装的宫女已经在里面等候。 “谢姑姑,这位沈娘子就麻烦您了,奴婢还要回去交差。”小太监向宫女行礼说道。 谢姑姑起身受了一半礼,小太监接着对沈洛道:“沈娘子,见驾前请随谢姑姑学些礼仪,免得在冲撞陛下,御前失礼可是大罪。” 小太监吓唬完沈洛便告退。留下沈洛一个人独自凌乱,好在这位谢姑姑性格倒是温顺,细声教了沈洛面见陛下时该怎么称呼行礼,以及赐座时该如何坐等等。 都比较简单,沈洛跟着学了一遍,又做了两遍,外面就有人过来宣沈洛过去见驾。 说实话,沈洛到现在还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皇帝宣她过去是有何事,她满脑子都想着蛊经,如今她对于那陆公子体内的蛊已经有了一点点想法。 不过现在是纸上谈书,她打算等皇帝离开后就让陆公子试验一下,来确定她那个猜想正不正确。 沈洛被带着往庭楹院正房走,对于这里她不是太熟,虽然有一点沈洛青的记忆,可不代表那就是自己的记忆。所以这庭楹院她也是头一次来。 带着她来的太监看起来很威严,沈洛一直没说话,完全附和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娘子。 沈洛被带进屋,迎面扑来的就是一股股凉气,让人骨子里都发出一丝舒服的呻/吟声。 “陛下,沈娘子带到了。”太监回禀一声,很快退下。 沈洛按照之前学过的礼仪,向皇帝叩拜。 “参加陛下。” “平身。”从轻纱后传出一道威严的声音,沈洛起身莫名觉得对方声音有些耳熟。 隔着一道轻纱帘,沈洛也看不清对方的脸,只隐约觉得这位皇帝老爷看起来很年轻。 屋里还有打着蒲扇的宫女,以及目不斜视立着的太监。 沈洛起身后,皇帝没有开口,她自然也不能随便开口,帘子后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沈洛知道皇帝从座位上起身。 很快一只白皙的手,挑开了轻纱,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沈洛面露惊讶,他竟然是皇帝!? 中年男子身边稍微年轻一点的男子听了,好奇的问,“莫非你认识这家人?” “这老婆婆是附近小王村的人,家里有个瘫了的老伴。儿子很多年前被官府征兵,后来一直没了消息,儿媳妇受不了苦,丢下孩子改嫁了,只留下老妇人和唯一的孙子相依为命。她平日里做些布鞋,在寺庙外摆摊为生。前段时间,她这孙子也不知道跑去了哪,回家后一睡不起,没过多久就跟失了魂一样。这老婆婆就带着孙子来寺庙想让大师看看,可惜大师也无能为力。也不知道这老婆婆怎么跑到这来,我看呐一定是有了轻生的念头。”男子说完后,又看了一眼围着的人群,叹了口气离开。 这些话不仅沈洛听见,同样听到的人也不少,有个小丫鬟满脸同情道,“这对祖孙也太可怜了,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他们?” “有什么办法?我们又不认识什么高人,若是善行法师还在,一定可以帮到忙。”这丫鬟显然是见过那老道士的手段,她语气里满是崇拜。 “就是就是,谁让我们碰到的太晚了。” 丫鬟们相互议论起来,沈洛没有说话,青河站在她身边一脸忧心忡忡,也没有功夫管教这些小丫鬟。 等去查探的家丁回来,沈洛听了他打听到的,大致和刚才听到的差不多。只是家丁说的要详细一些,比如那老妇人夫家姓何,比如寺庙里的和尚不是不管,而是佛法高一点的大师都不在。 据说,前段日子太后娘娘心神不宁,招了各大寺庙佛法高深的大师去为先帝讲经,大明寺的大师也在内。恰好今年是三年一次的佛教论经会,这可是关系到全国各大寺庙的排位,所以寺庙里凡是佛法精深的大师全都去了京城。 也难怪老婆婆求救无门。 “既然如此,这老婆婆为何不离开,和尚没办法不是还有道士吗?”总不能真是想跳河吧? 沈洛没开口,一旁的小丫鬟急忙问。 家丁看向沈洛,见娘子同样盯着他,他立刻恭敬的回道:“是庙里的一个小和尚出的主意,让老婆婆带她孙子去栖灵塔转一圈,栖灵塔供奉着历代高僧的舍利子,或许能解决老婆婆孙子的问题。” “那还不赶快去栖灵塔?在这堵着又是怎么回事?”又有小丫鬟抢先问道。 家丁眼中闪过一丝惧色,“谁说不是,只是这老婆婆的孙子走到这里就不肯再往前走了,老婆婆硬拉都不行,那小孩突然像是变了一副面孔,显得凶神恶煞,如今众人只敢远远围着不让他逃脱,也不敢靠近。” 听到这里,沈洛远远望过去,果然发现不时有人靠近,也不时有人离开,然而却没有让包围圈露出空缺来。 “走吧,咱们也过去看看。”沈洛一脸轻松的对青河说。 青河紧张的拉着沈洛的衣袖,“娘子,那里很危险,我们还是别去了吧?” 沈洛抽出衣袖,她一脸自信道:“放心,我就看看不会伤了我!” 青河见沈洛不听她的话,只能忙招身边的丫鬟们跟上。 “让开,让开,大伙儿都让开,这位是琼花观的孙道长,大伙儿都让让,让道长看看。”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引着一个干瘪小老头过来朝人群喊道。 听到他的喊声,人群骚动了片刻,连那老婆婆隐隐约约的哭声都停了下来。 大汉让开身,小老头走出来,他个子不高,只到大汉的胸部,穿着灰衫黑布鞋,一头灰发束起来挽成一个髻,用木簪固定住。 琼花观是道教名观,和大明寺分别统领着扬州府大大小小的道观寺庙。 沈老爷也提起过这个道观,还叮嘱沈洛千万别主动惹对方,毕竟比起寺庙,道观才是捉鬼擒妖的好手,谁也不知道这些名观有没有压箱底的手段,所以能不招惹还是不要主动招惹。 想到这,沈洛脚步不由自主慢了许多。 孙道长一脸严肃的被大汉带过去,原本包围着的人们都听闻过孙道长的大名,见他过来忙让开放他进去。 沈洛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乐了,如今这世道发展的挺快啊,连道士都可以跑到寺庙里抢业务了? 不过,除了沈洛还有心思瞎想,其他人都忙着睁大眼看孙道长怎么大展身手,这可比寺庙外的变戏法好看多了! 沈洛有丫鬟家丁的帮助,成功的挤进包围圈中。 忽略了周围群众的白眼,沈洛没先看孙道长以及那老婆婆的孙子,反而第一眼将视线放在老婆婆身上。 老婆婆见到孙道长就像是看到救命恩人,忙跪地磕头,“还请道长救我孩儿一命。” 沈洛的眼神短暂停留在老婆婆脸上,她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随后才将目光放在老婆婆孙子身上,这小孩看到道士过来就想跑,可惜一下被孙道长拿住。 孙道长右手擒着老婆婆孙子的手腕,大拇指按着小孩的命门,让小孩身体一动不动,嘴里发出“嚇嚇”声,下一秒原本无害的面孔换成一副凶神恶煞样瞪着孙道长。 孙道长当成没看见,手一伸一道符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指间,孙道长将符一拍,那符稳稳贴在小孩的额头上。 小孩空着的另一只手去撕那道符,结果那符纹丝不动。 这下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看出小孩不对劲了,大家伙又是害怕又是激动的看着这一幕。 沈洛摇摇头,感叹这群人真是不要命,这孩子身上的东西明显有来历,而且还是大凶之物。 谁靠近谁倒霉,光她随意一扫,旁边靠得最近的几个人,脸上的命宫处已缠上一丝黑线,显然是沾染上了秽气。 回头轻者必定摔跤见血,重者会大病一场,所以不是命硬,有些热闹还是不要凑的好! “你以为这点小玩意就能制住我?”小孩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嘶哑,就像是身体里有另一个人在说话。 靠在前排的人吓了一跳,冷不丁往后散开,有些胆小的已经脱离包围圈,退后百步远远观望。 很快,包围圈便松松散散,沈洛身边只剩下护着她的丫鬟们。 孙道长拂尘一甩,右手食指中指合并放在嘴前,他闭上眼开始念咒。 很快那符纸上的符文开始冒出红光,小孩一脸扭曲,可却哈哈大笑,恶狠狠的瞪着孙道长,道:“没用的,你道行不行,是逼不出我来!” 孙道长显然也发现这一点,他睁开眼皱着眉,眼神里满是凝重。 一旁的老婆婆朝她孙子大声哭道:“你有什么怨冲着我来,别伤害我孙子,他还是个孩子!” 小孩看了老婆婆一眼,那一眼有仇恨以及嗜血的快意。若不是他额头上有符纸在,可能早就冲了过来。 众人显然也看出来了,有两个年轻人跑过去将老婆婆往后拽,嘴里劝道:“何阿婆,你先避一避,别挡着道长做法。”显然这两个后生和何婆婆很亲近。 包围圈中间的空地上只剩下孙道长和小孩两个人,老道长虽然擒住了小孩的命门,可一时却拿小孩体内的东西没办法。 那东西可能也看出来了,怪叫道:“还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如今我和这小孩的魂魄融合在一起,要是想把我逼出来,你可得做好小孩魂飞魄散的准备。” 孙道长没有吭声,显然也知道这么个情况。 他没有做其他激怒那东西的举动,而是询问,“你为何要缠着这个孩子?” 小孩龇着牙,低吼一声,恨恨的瞪了老婆婆方向一眼,“谁让这老太婆毁了我真身,我当然要缠着这小孩,要让她同样痛不欲生!”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原以为是小孩自己招惹到不干不净的东西,没想到是老婆婆自己做的孽,如今报应到她孙子身上。 老婆婆见众人看着她,她忙摇头解释:“没有没有,我没做过,平日里我只在家,哪里会做出这种事!” 认识老婆婆的人想想也是,老婆婆家里有个瘫痪丈夫,平日里也离不开人,确实没见她有怪异行为。 孙道长开口问,“你这一个月内有没有碰到怪异之事?” 老婆婆想了想,才道:“怪异之事确实有,几日前的傍晚,我在家中煮粥,一条长虫从房梁上落入锅中,等我发现时,那长虫已经煮烂,一锅的清粥变成肉粥。我那孙子闻到肉味饿得肚子呱呱叫,那锅肉粥都入了我孙子腹中。” 小孩被定在那,叫嚣道:“那是我,是我,还有我不是长虫,别把我跟那种低级玩意相提并论。我乃” 小孩还未说完,就见人群外传出一阵佛音,“阿弥陀佛,请众位檀越让让。” 人群骚动片刻,就见五六位穿着黄衣大褂的僧人带着十来位灰衣沙弥站在人群外。 喊话的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僧人,见众人让开空缺,他道了声谢,随后带着身后的僧人走入包围圈中。 沈洛退后一步,让自己隐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大群僧人进来与那孙道长对峙,她就知道有好戏看了。 沈洛半信半疑,最后还是拍板子同意了,“你吸吧!”正好连同身体里的那什么鬼东西一起吸走。 镜子见宿主这么爽快,都有些愣住,等反应过来大喜过望。镜子怕宿主后悔,急忙镜身一颤,镜子对面虚空中露出一道椭圆黑洞,一道银色带着红色斑点的灵力直入镜面。 沈洛心疼的咬牙,知道那银色灵力正是她这些年辛苦存下来的,而那与银色灵力相纠缠,不分彼此的红色灵力便是血灵芝生成的至阳之力。 要是不剔除那至阳之力,沈洛体内这点的灵力也算是废了。不能使用的灵力还不如废物利用塞给镜子,沈洛撇开脸眼不见为净。 等镜子终于吸收完灵力,那虚空中的黑洞也慢慢变小消失,沈洛这才打起精神问镜子,“既然灵力没了,也就不存在身体被禁锢,我可以回到身体里了吧?”比起看无声视频,她更想回到自己身体里。 镜子满意的打了个饱嗝,让沈洛忍不住满脸黑线,好在镜子这次没阻拦,[可以,不过你确定你那软脚虾一样的身体可以走出这里?] 沈洛连忙问,“那我该怎么办?” 镜子吐了一口精粹的灵力润了一下沈洛的经脉,“这就可以了,虽然不能使用法术,可还是能让你身轻如燕。” 沈洛闻言,立马跳出识海回到身体里。 没多久沈洛睁开眼,这一睁,看见的一幕令她恨不得自己从没醒过来。 她住的屋子也不知地被烧了多久,房顶茅草全都被火烧的噼里啪啦响,露出碧蓝的天空。三面墙业已烧到大半,屋里的床被大火围在中间,已经烧塌了一角, 而在她身边那四个黑漆漆的身影,只能隐隐看见未烧光的橘色皮毛,其中一只小狐崽半面被烧焦散发出一股肉香。沈洛恨得目眦欲裂,要是林坚在他面前她一定会杀了他。 沈洛吸了吸鼻子,眼里掉了下来,掉在火中被蒸发成白雾消散。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沈洛抹着眼泪,摸摸这只狐崽,又摸摸那只狐崽,四只都摸遍了,还是不敢相信之前还活泼的四只,如今已经全都没了生命。 “都怪我,都怪我!”沈洛气的捶打床面,她身体四周贴着一层薄薄的金光,避开火舌的骚扰。 “镜子,镜子你给我滚出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洛失去理智对着镜子大喊大叫。 镜子也发现了此刻的情景,它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是林坚,青姳逃走,林坚追赶,走之前放了一把火。] 他明显是想致沈洛于死地。 沈洛发泄了一会,将仇恨掩藏在心底,冷声对镜子道:“告诉我林坚在哪?”这一刻她总算是拜托了狐身对她心性的影响,开始找回上一世的理智。 镜子自然是乐见这一幕,沈洛之前是人,灵魂强度不高,占据了妖身自然会受到妖性的影响,好在是刚出生的小妖,最多活泼一些,调皮一些,要是占据的是一只嗜杀的妖,很难保证她灵魂的纯净会不会受到污染。 不过,镜子会适当帮她挑选身体,不会一上来就上重击。 沈洛心底起了暴戾,眼底泛红,恨不得杀尽天下一切。 镜子又喷了一股灵力,帮她压下妖性,“你不能失去理智,不然神智会迷失,成了一只彻头彻尾的妖兽。” 什么是妖兽?就是只能凭借本能行事,无法自主修炼,也无法化为人行与横骨说人话,如同凡间野兽一般,只是多了会使用妖力。 沈洛大汗淋漓,知道刚才要不是镜子帮忙,她真的会成为一只没有理智的妖兽,在心底感谢了一番,才咬着牙道:“告诉我林坚在哪?这个仇我要亲自去报!”她眼中泪花闪烁,指使风将四只小小的身体托起来。 镜子叹息一声,镜面出现一个场景,豁然是沈洛家的洞府之处。 青姳被林坚拦截在洞府外,两人正对峙着。 沈洛怔怔的看着青姳那断掉的一尾,嗓子有些干,“怎么会?”林坚疯了吗?怎么会这么对青姳,他还有没有人性?青姳还怀着他的孩子! 沈洛见青姳情况危机,直接跳出屋子跳到院子里,将四只小狐挖了个坑埋在一起,院子里的篱笆也着了火,仅剩下门那一段火势小一些。 沈洛没管,直接窜出篱笆门,往洞府的方向跑去。 青姳正与子泉对峙,她尾部的伤口血如泉涌,要是化作人型的话,就可以看见她脸色已经很难看。 身体因为失血过多,青姳都快站不稳了,“还是低估了你,没想到你会这么快醒过来。” 林坚拎着斧头站着,短短几步路就将青姳的生路掐断。 “不醒来,怎么送你上路。” “你是装的,装作被我迷昏?”青姳知道自己这次大概是凶多吉少了,愤恨眼神的盯着他。 “不,我是被迷昏了,只是我体力好,很快就苏醒过来,还得谢谢你这一年来送给我的丹药,因为健体效果好,令我对你的迷烟有了抵抗。”他拎着斧头就对着青姳一砍,青姳气喘吁吁的躲过。 然而这动作拉扯到伤口,刚凝住的血又流了出来,落在地上成了斑驳的红褐色。 青姳躲过这次后,体力已经费尽,她倒在地上不得动弹,看着迎面而来的利刃,她苦笑这次看来是真的躲不过了。 沈洛沿着小路往洞府方向跑,原来一刻钟的路程,硬是让她缩短了一半时间。 快点!快点!!再快一点!!! 沈洛跑的太快,娇嫩的四只肉垫,都被尖锐的石子,树枝戳破,流下血迹,她通通不管,只想着再加速,没有救下四只小狐崽已经让她很愧疚了,要是连青姳都没救下,她绝对会抱憾终身。 沈洛跑的太快,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在加速,心脏加速像是快要崩裂开来。 当她看见林坚拎起斧头,直劈躺在地上快无生息的青姳时,她脑子一热,猛的向前一跃直接用头将斧头撞开。 这一撞,同时也把沈洛那纤细的脖子也撞折了,她吐了口血,朝青姳咧嘴一笑。 “小七!!”青姳悲鸣的喊叫,“不要,小七,别吓姐姐啊!” 青姳还没从妹妹失而复得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就发现又要失去妹妹,这次还是亲眼目睹,令她精神崩溃。 林坚看着这一幕,僵直在原地。 沈洛躺在地上神智已经迷糊,血水不停的从她嘴里流出,她那原本细长的脖子已经折成一个诡异的形状。 头就跟失去支撑,往下耷拉,可嘴却歪向左朝着天。 远远天边出现两个身影,男的如谪仙一般,女的傲雪如霜,两人像是发现这里的状况,极速飞过来。 沈洛看着那熟悉的两道身影,心里有了一丝喜悦,真好,占了两人孩子的身体,她一直很愧疚。他们对她要比对亲生女儿还要好,沈洛唯一能报答他们的就是帮他们保住了另一个女儿的性命。 “小七”风伯宁的声音带从风中飘来。 沈洛在落入黑暗之前想,爸爸妈妈,能成为你们的女儿我很开心。 “小七!!!”青姳崩溃的大喊,“不要啊!” 风伯宁先彤女一步飞过来,摸了摸沈洛的脉搏,随后对后来一步的彤女摇了摇头。 他们还是来迟一步。 彤女像是受到打击,脚步一踉跄,风伯宁连忙扶着她,两人均没有看向狼狈的青姳以及一脸警惕的林坚。 42.海棠春艳(26) 爱你们呦~ 化作小狐狸身形的神识飘浮在识海中,那如疾风般的身影对着那万绦金光射去,然而那道道金光也不是好相与的,犹如长了眼睛一总是在她将要碰到的一瞬间躲开或拐道遁去,气的小狐狸身形的沈洛在识海中哇哇大叫。 被这般戏耍下,沈洛还是拿那些妖文无法,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顶上那道道金光如彗星一般带着尾巴乱窜。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放弃,沈洛骨子里就不是个爱认输的人,既然如今的彤女将她丢入进来,就说明以她的能力一定可以降服这些妖文。 来吧,让狂风暴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沈洛稳住身形开始了新一番的猎狩。好在,在识海中不知饥饿疲惫,不然沈洛哪来的精力和这些妖文奋斗。 沈洛此时还不知道,这些妖文不过是彤女传授给她不过让她别太闲着,而且随着她年龄增长自然能够领悟,根本不必要像如今这般辛苦。 妖族的每个妖文都有一定的天地威力,毕竟妖族也曾经是天地之间的主宰,这些妖文都是当年妖皇帝俊依靠先天灵宝河图洛书根据天地法则推演出来。若是用莫力书写或说出来更是带有法则之力。 不过这些都不是如今的沈洛可以接触的,光她吸收的那个妖文,就算是修炼上百年也不一定能使出其百分之一的威力。 这些沈洛都不知道,她现在还发下狠心和那些妖文奋斗到底。 沈洛这一闭关就是十天,这期间彤女与风伯宁过来看过,只是看她的神识仍被封着,便设了结界回去了。 一转眼又是十天。 沈洛醒来的时候是黑着脸,虽然身旁乖乖躺着那四只萌萌的小狐崽,也没让她心情好上几分。 她觉得羞耻,自己被关在自己的识海这事真没法说出口。 原本她还雄赳赳气昂昂打算的捉尽妖文,然而不过几天就被打击的不要不要的。原本想要退出识海,结果又发现自己退不出去了,自己的识海被那些妖文给禁锢住了。 这可就沈洛惹毛了,她自己愿意呆在识海是一回事,可被关在这里又是另一回事!气的沈洛在识海里与妖文大战几百回合,可连人家点边都没沾上。 最后还是悬在头顶的那道如弯月型的镜子打发威力,将妖文尽数吸入镜面中,她才算是被解了围。 不过,接下来那镜子就跟发疯一般,将吸走的妖文跟发射机关枪一样从镜面射出来,直奔沈洛身体。 好在那些妖文一触到沈洛的身体就消散,不然她的身体还不被射成烂洞? 虽然掌握了三千妖文,然而沈洛一点也不高兴,她无缘无故被镜子送到这个世界的帐还没算呢,一点也不稀罕这破镜子的帮忙。 沈洛一醒来风伯宁就感觉到结界的破碎,他立时拉着彤女出现在沈洛面前。 沈洛靠着镜子作弊,掌握了三千妖文,虽然这事风伯宁和彤女不知道,但却不得不感叹自家小七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悟性很高。 妖族不是没有资质出众的小妖,在巫妖大战之前,出生既通慧的幼崽不要太多,再往前一出生就有金仙修为的比比皆是。只不过如今妖族苟延残喘,高层都被一网打尽,剩余的也在人仙二族的打压挤破下,生存更加艰难,如今更是美玉难觅。 得知了沈洛不过十日就掌握了三千妖文,两位狐妖都很高兴,彤女更是提前取出修炼之法交予沈洛,“这套修炼之法乃是我幼时使用,用来筑基是最好不过,小七你如今还小,体内筋脉还未长成到能承受妖力的时候,所以这套修炼之法你得先读熟,最好背下来,待十年之后,送你进入族学,自会有长辈教你如何修炼。” 沈洛看着那堆砌有她半身高的竹简,一时说不出话来,也就是说,虽然她穿越了,可还是逃不过背书这一遭? 这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沈洛学会了妖文,自然会看竹简上的文字,只是她虽说认得出每个妖文,但这些妖文组合在一起,她却晕头转向了。 打个比方,就如沈洛学会了英文中的二十六个字母,可由字母组成的单词她却不知道什么意思。 沈洛看了看竹简,立刻沉默了,她觉得自己学会的可能是假妖文,不然为何那开头一句话都看不懂? 什么叫“天之道其犹张弓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洛觉得自己前世上了二十多年的学校可能也是假学校,不然这句话怎么会看不懂? 一想到这么拗口的句子,还要背下来,而且还不是一捆竹简,沈洛就想选择狗带。 这年夏季要比沈洛之前度过的每一个夏季都要热,据说纣王无道,上天特意降下干旱示警。 示警不示警,沈洛是不知道,可她家洞府附近的山川河流内的水源确实一日比一日少,方圆百里范围内已是杳无人烟。 好在洞府内自带泉眼,外面干旱也不耽误洞府里的享受。 山中不知岁月,沈洛的身形一年比一年大,一转眼陪伴她的那几只小狐都已经回归原野。 风伯宁彤女怕沈洛一个待在洞府太孤单,特意等那几只小狐生崽后带回来几只丢给沈洛玩。 沈洛欲哭无泪,虽然那几只被送走,她是不适应了些,可不代表自己想继续带孩子! 就这样等狐崽长大点不好玩后,狐爸爸就会偷偷摸摸把那几个放回森林再挑几个机灵的回来,沈洛真想捂眼,这完全把小狐崽当成手办送她玩,真以为她没发现每隔一段时间狐崽就会被替换。 沈洛磨牙,可这都是狐爸爸的好意,沈洛还能把这些小家伙扔出去不成?外面干旱都影响到森林了,小家伙出去绝对活不成。 到沈洛满五岁时,她的大姐二哥从青丘国学成归来了。因为难得碰到沈洛这样,以后可以化形是小妹妹,两人都很高兴,挣着去抱沈洛。 不过沈洛这人一向爱美人,相比艳丽的大姐,她还是更喜欢长像和父亲如出一辙谪仙般的二哥。 沈洛如今还不到化形的年纪,被美人哥哥抱在怀里,她还是很享受的。听着他和父亲说着外面的事,沈洛一边惬意的被喂着冰冻奶果,一边竖起耳朵。 沈洛大姐二哥是双生子,虽然大姐青姳早出生,可还是眼睛带着单纯,一看就是养在闺中无人识。反倒二哥黎乔看起来倒像是长兄,时常看着大姐。 黎乔在青丘国有许多玩的好的同伴,都是截教的仙二代,所以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比较多一些。 沈洛装作什么都不懂的小狐崽倒是听了一耳朵的话。 “如今殷汤越发昏庸无道了,之前王叔比干被挖心,让一众老臣心寒,闻太师平叛归来,东海平灵王又反了。朝歌妖孽当道,国不成国,眼看就要覆灭了。”黎乔有些感慨,毕竟他有许多好友都是来自截教,截教可是有大半支持殷汤。 沈洛在心里嘀咕,这还不是道统之争,关人家殷汤什么事?若不是圣人以天下为棋,殷汤还不会到如今这一步。 沈洛是知道最终结果的,所以也不想参与进去,她只想好好的过完这一辈子,至于那些圣人之间的争斗,还轮不到她这样的小虾米。 风伯宁倒是很高兴自己儿子能有自己的看法,他的孩子基本都是放养,长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这与他早年的流浪生活有关。 孩子嘛,不经过摔打怎么成才! 沈洛的二哥在家没待多久就离开家出门远游去了,因为避开了殷汤西岐的战场,风伯宁也没管他太多,毕竟孩子要成长,还是需要在外磨炼。 沈洛的大姐倒是在家留了下来,平日里在家赏赏花,修炼一下,或邀几个狐女过来编首舞曲,倒是让沈洛大饱眼福。 时间一瞬即过,彤女交给沈洛的修炼之法,她已经背的滚瓜烂熟。 原本沈洛应该被送入青丘国内学习,直到修成人身,可因为外间战乱,青丘国内有和人族联姻或多或少被波及,再加上城内收留了受难的人类,城内小狐崽的学习都中断了,改为由孩子父母自己教授。 沈洛正巧赶上了这个时候,学习这方面全都交给了彤女。至于风伯宁,他那在战斗中修成的一身修为并不适合幼崽。 彤女最开始并没有教授太多,不过教沈洛怎么学会吸收月华,狐妖喜阴崇月。可以吸收月华为己用,正如金乌喜阳,可食日精一般。这都是各个妖族的修炼之法门。 沈洛一出生就是三尾灵狐,自然要比一尾两尾容纳的妖力要多,狐妖的妖力大都储存在尾巴中,若是修成九尾,那就代表着拥有九条命。 狐爸爸却是一见倾心,资质高好啊,正好生出的小狐崽资质也高。繁衍下一代可是每个男狐的本能,狐爸爸摩拳擦掌想要拿下冰美人,并且第一次碰壁越挫越勇后,发誓势必要征服这朵高岭之花。 两人纠缠了五百多年才修成正果,狐爸爸抱得美人归后,立刻轰动了整个青丘国,自那以后不时有狐妈妈的爱慕者向他发出挑战。 当然沈洛有理由相信,其实是青丘国内太无聊了,娱乐节目太少,所以才不时有人假借自己是狐妈妈的仰慕者向狐爸爸发出挑战。主要是,这些人每次来洞口都是激动的盯着狐爸爸,从来没注意过狐妈妈,打完之后也不停留,直接走人。有时还有几个和狐爸爸实力相当,打完后意犹未尽,并约好下次再战的时间。 听狐妈妈说,以前他们家也是住在青丘国内,挑战的人比这还多,惹得一家人都烦不胜烦,所以才会搬到青丘国的边界。这里已经很靠近人类了。 搬过来后两人就一心一意生孩子,狐妈妈一共生过三次,第一次只生下两个,是沈洛的大姐二哥。从会说话起就被送到青丘国,如今在青丘国幼儿园,由狐族□□养。 沈洛身后的四只小狐是狐妈妈第二胎生下的,如果十年内没有开智,就会沦落为普通凡兽,被驱赶出家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龙生九子,子子不同,灵狐生孩子,也不是每个都是灵狐。有些狐族生了不知道多少胎才会有一只能开智,相较于狐妈妈三胎得了三只开智的狐崽已经是很走运的事。 未开智的凡狐寿命都不长,对于这些灵狐动则闭关几十上百年,那些凡狐不过是他们生命中的过客,可能一个闭关再次见面就尘归尘土归土。养个十年放回森林对于灵狐一族是很正常的事,即使被大自然淘汰也不过是再次陷入轮回。 也就是说沈洛现在虽然比身后的小狐身形大,可以她的年纪确确实实是家里最小,这几只是她的哥哥姐姐。 风伯宁走进洞府,就看见自家幼崽跟死鱼一般躺在地上,任由她的哥哥姐姐在她身上爬上爬下玩弄她的尾巴。 沈洛听见脚步声,寻声望过去,立即眼睛一亮,是爸爸,她站起来,指着身后咬着她尾巴的四只小狐崽叽叽叽叫个不停。 爸爸,你快来管管这些熊孩子! 风伯宁脸上烦恼顿时消散,笑使得面容舒展开来,伸手把沈洛从地上提起来,他点了点她的鼻子,亲昵道:“都说了多少次了,不准叽叽叫,你是狐不是老鼠。” 沈洛歪着头,想了想,随后试探性的叫起来,“嗷嗷嗷” 她又不是原装狐,哪里知道狐是怎么叫?这还是学着那几个小哥哥小姐姐的叫法。 风伯宁听到小七这四不像的叫法,顿时笑的只打跌。 沈洛被笑的脸红,好在她现在是狐身很难看出来,只不过光看她那低垂的耳朵,就能猜出她几分心思,更何况她也没掩藏,两只小爪正艰难的捂住眼睛,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风伯宁提着沈洛直接往洞府深处走,那四只小狐崽直接你撞我我撞你,挤挤碰碰追了上去。 沈洛家的洞府虽然是名字叫洞府,其实是另有一番天地,有金瓦宫殿,有红墙绿柏,有亭台楼宇,有奇花异草,有仙鸟起舞,有山泉叮咛 一家人住在这么大的地盘,风伯宁还一直说地方太小,不够小七玩耍。 沈洛被一路提到母亲居住的宫殿,刚进来,就看见一位容貌清丽绝伦、秀雅出尘的女子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女子的云鬓如浸墨,头插凤钗,云袖轻摆,纤腰慢拧,带动后吊长长丝绦飘忽不定,就这样朝着两人走来。 无论看过几次,沈洛都会被狐妈妈化形的人身惊艳到,难怪后世狐狸精名声不好听,可容貌出色却是受到众人一致认可。 狐妈妈轻横了风伯宁一眼,接过他手中的沈洛抱在怀里,“有你这样抱孩子的吗?” 风伯宁干脆的认错,“彤女,是我错了。” “你不是出去访友了吗?为何这般匆忙赶回来?”狐妈妈名彤女,涂山氏姒姓,据说姒姓的灵狐都来自大禹和女娇一脉。 “你不知外面出了件奇事,如今整个妖族都传遍了。轩辕坟有只九尾狐不守着道场,偷偷附身到一名有苏氏女子身上,被殷汤子受收入后宫,后筑摘星楼,招来轩辕坟的小妖充当仙人,结果黄汤喝多露出了尾巴,一窝小狐妖全被人端了,还连累到轩辕坟被付之一炬。” 自巫妖大战后,巫族退入黄泉不入人世,妖族不是受天庭奴役就是躲在凡间不知名处。青丘国虽然是妖族一员,可却有个准圣修为的老祖护着倒也相安无事。 如今无量量劫来临,老祖封闭了整个青丘国,不准任何灵狐卷入。 沈洛窝在狐妈妈身上,竖着耳朵听,对于外面的世界,她好奇极了,谁让洞府出口设有结界她根本出不去!只是,狐爸爸口中的奇事听起来为何那么耳熟? 彤女轻咦一声,“轩辕坟乃是轩辕帝的衣冠冢,可被历来人王祭拜,赋有灵气,如今被焚毁,想来会落下一份因果与那九尾狐身上。” “无量量劫又岂是好相与的,圣人之下皆是蝼蚁,这次量劫据说是对付那位”风伯宁伸出三个手指也不说出口,“只是可惜那九尾狐,千年道行即将一朝丧尽。” 轩辕坟、九尾狐、无量量劫,沈洛傻了眼,难道是 彤女瞪着上挑的狐眼,“你同情她?不过是只外面的野狐,你管她是什么下场!” 青丘的灵狐都自视甚高,十分看不起外面的狐妖,他们称呼青丘国之外的狐都为野狐,风伯宁要不是娶了彤女,也会被排斥到野狐行列。 风伯宁见彤女吃醋,立刻讨好道:“我并不是同情她,只是觉得这其中有内情,你想她一只九尾狐好好的守着轩辕坟清修,为何会突然去往殷汤,还去做一些消耗殷汤气数的事,十多年前子受刚即位时,我发现殷汤气数正盛,完全不像是气数已尽,我总觉得这其中有古怪。” 还有殷汤,沈洛叹了口气,那就对上了,想必那位被九尾狐附身的有苏氏女子就是苏妲己了。难怪父母都是灵狐,可以修炼,难怪这个世界这么不科学,感情她是穿到封神之劫时期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封神之劫跟青丘国没有一毛钱关系,她的小命可以保住了。 彤女也深思,“你说的是,只是这事牵连甚广,并不是你我可以参与,老祖如今闭关,我也没处告知,这件事就当作从未发生吧!” 风伯宁上前握住她的手,“我没想过参与,只是回来说与你听,你听听就罢了。量劫期间我就守着你和孩子,谁叫都不出去。” “风郎” “彤女” 二人双手交握,目光相对紧盯着对方。 而这时轮到电灯泡沈洛出场了,她叽叽叽叫起来,打断了两人的眉目传情。 “小七想说什么?”彤女低头问女儿。 “叽叽叽叽”快,快告诉我,外面的那只九尾狐是不是叫苏妲己,沈洛激动的连蹦带跳,摩拳擦掌打算围观。 一旁的风伯宁,对着沈洛的额头弹了一指,“说过多少遍了,不准学老鼠叫。” “吱”沈洛龇牙咧嘴的怼他,让他明白真正的老鼠是怎么个叫法。 彤女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容犹如雪山上的雪莲破冰而出,焕发出清丽绝伦的光彩,让沈洛和风伯宁都痴了。 太幸福了,这竟然是他(她)的妻子(妈妈)! “好了,别闹了。”彤女伸出食指,指尖一点灵光点到沈洛的额头,霎时她就感觉仿佛有成千上万道金光钻入她脑海里。 每道金光都仿佛是一个字,然而沈洛并不认识,只觉得每个字都有莫大的妖力。 “凝神!静心!”彤女的声音传入沈洛脑海中,让原本不知所措的沈洛有了依靠,本能的顺着她的声音行事。 脑海里沈洛化作一只小狐崽扑向离她最近的一个金字,谁知刚扑过去,那金字就如长了眼睛一般飞走了。 沈洛再接再厉继续对着其他金字一阵乱扑,那片区域的金字顿时像是乱了分寸疯狂的躲避,其中一个也不知是不是昏了头,直接扑到了沈洛身上,顿时消失在她身体上,下一秒沈洛就明白了刚才那个字的含义。 沈洛兴奋了,没想到这些金字是这个用处,那岂不是说,只要她捉完了这些金字她就能掌握一门外语? 彤女见小女儿第一次就能进入顿悟,有些惊喜,“看来小七的悟性很高。” 风伯宁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脸上也挂着喜悦,“第一次接触妖文就能顿悟,这可比小一小二悟性好多了。”小一小二当初被灌输妖文时可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彤女点点头,“等小七掌握了三千妖文,就可以让她背我青丘一族的修炼心法,她年纪还小,还不到入族学的时候,这期间就在我们身边好好打磨一下心性。” 以沈洛的目光看来看,这男人真好看,面如白玉,绛唇一点如泣血,比她两世阅人无数的眼光来看,这一位远比那些明星小鲜肉貌美,算算也就稍差风伯宁一线,嗯,也就和二哥黎乔一个水平。 沈洛点点头,骄傲的挺起胸膛,嗯,就是差不多,反正在她心里谁都没有自家父亲帅! 好吧,主要原因还是这人的发型太辣眼睛,那左右两侧各垂下一辫,辫梢卷曲,下垂至肩,其他头发披散在脑后,还有如麻袋一般的衣着,再绝世美颜也被这辣鸡发型和衣服拉低了分值。 男人正闭眼,捏着手指演算洞府口的阵法,听见叽叽叽叫声,他睁开眼,眼中仿佛有道星光掠过。 沈洛退后一步,感觉这人不好惹,想到家里无人,还得她守护,便鼓起勇气叫道:“叽叽叽” 好吧,大概除了家人是没人知道沈洛到底说了什么,摊手。 那人低头看向沈洛迈着小短腿跟他对峙,觉得分外好笑,“小家伙,你是说这里是你家?” 沈洛眼神流露出一丝诧异,随后歪着头,小爪子挠了挠耳朵,好像再问,你怎么能听的懂? 男人心里觉得好笑,这小狐妖心思都挂在脸上了,真是赤子之心,他已经许久没这般开心过了。 “小狐妖,看你年龄不大,应该还没法力炼化喉中横骨,看在你我有缘我就帮你一把吧!” 男人说完,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成剑,沈洛眼睁睁看着一道金光从他指尖冒出,在沈洛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指尖就划过沈洛喉咙。 沈洛只觉得喉咙处一热,咯咯咯,吓得牙齿打颤,整个狐毛都竖起来,她龇着牙恐吓对方,“叽叽你,你欺负我!我叫我父出来教训你!” 男人看了眼沈洛后方那到现在都没动静的洞府,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 “咦,咦,我可以说话了!”沈洛惊喜的捂着喉咙,两只前爪按在喉咙处。 之前她虽然在青姳的帮助下可以说话,但维持的时间都不长,每次都要青姳过来传她法力,她才能在林坚面前不露馅。 如今离开了那地方,没有青姳的助力,沈洛自然又恢复到原先的样子。 男人就这样看着沈洛高兴的在地上打滚,等沈洛兴头过了,反应过来身边还有人在,她的小身体立刻一僵。 “呐,我也不是不讲理的狐,既然你帮了我,我自然会报答你。”沈洛依依不舍的从身上掏出仅剩下的奶果,放在地上往男人方向推了推。 随后撇过头,虽一脸肉疼可还是佯装豪气的对男人说,“这些就算是给你的报酬,用来报答你帮我炼化横骨。”妖不是生来就能口吐人言,需要修炼到一定程度才能炼化喉中横骨,脱凡说人话。 43.海棠春艳(27) 爱你们呦~ 晚上八点时分,水月村的村民早早上床休息了,家家户户都开着电视或玩着电脑,连白日里顽皮的熊孩子也被家长拽回了家,不准在外面逗留。 沈洛还没习惯这么早睡,八点对于过惯城市生活的她来说,不过是夜生活刚开始,她现在正坐在书桌前为未来的店面做规划。 今天下午沈洛在村子里各街道都转悠了一圈,发现很多村民都打算利用临街的房子做一些小生意。卖些土特产,有脑筋灵活的打算开渔具店租卖渔具,毕竟仙月湖的鱼鲜美是远近闻名。还有背上相机打算拍一些好看的图片印明信片来卖,总之别的景区该有的家家户户都能做参考,其中有几个卖银饰卖绣品的是在沈洛考虑的范围之内,可如今既然有人做了,她只能再重新选择。 在水月村逛了一圈,沈洛突然发现村里竟然没有开咖啡馆,开个可以让人歇脚的咖啡店也是一个好选择。 沈洛想着自己倒是可以把楼下大厅给休整一下,开间古色古香的咖啡馆,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一间咖啡馆”。 沈洛想的很好,因为沈某人很喜欢喝咖啡的缘故,每次回来都会带上咖啡豆自己研磨,沈洛看过几眼大致流程都知道。何况家里还有一套沈某人留下来的咖啡机以及虹吸壶。 虽然她没做过,但可以请人来做,等景区开业后多的是人愿意过来工作。 月光逐渐移到沈洛的窗前,沈洛还在畅想未来,她哼着歌,精神十足的在纸上画规划图。 月光照射在桌面上,那面带有锈迹的弯月型镜子突然动了一下,没几秒就“铮铮”两下,突然飞到半空中突然挺住,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线给定在窗前。 镜面迎向月亮,一道银白的光芒从月亮上直泄而来,镜子沐浴在银光下犹如呼吸般吞吐着月光。 过了一会,镜子像是吃了大补丸一般,颤抖起来,像是想摆脱那无形的禁锢,那身上链接的一条细银链也打在镜面,叮叮作响。 沈洛听见响声抬起头来,突然看见这神奇的一幕傻了眼,她揉了揉眼睛,总于明白这不是她出现幻觉,吓得忙不迭的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这、这事什么鬼东西?”沈洛吓的腿软不停往后退,退到碰墙不能再退时,她闭上眼全身颤抖着在嘴里不住念叨:“沈、沈老头,你、你可要努力保佑我家里可就我这一根独苗了没了我,沈家可就断传承了。这要是你的鬼友,你可得好好跟它拉拉关系,我还不想去地府报道”刚开始声音还有些走掉,后来她越念越顺,越说胆子越大。 怕什么?家里可是有沈老头罩着,她怕谁? 沈洛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她闭上眼等了许久也没见对方有举动。 于是,她大着胆子睁开眼,只见那镜子仍沐浴在月光下,那道连接月亮与镜子的银光犹如一道细线一般,牵连在两者之间。 这种奇异的现象,沈洛总算从记忆中翻出来,在她小时候曾经翻过家里的藏书,里面的奇物篇就有说,凡事天地异宝出世时总有一些不凡的现象。 沈洛心神一动,立时让心中的贪念战了上风,莫非不是闹鬼?沈洛的两眼写满了渴望,而是她运气来了,顺便从密室一翻就翻出一件宝物出来? 沈洛两眼冒光,看着那面镜子越看越觉得不凡,她此时心情激动的简直无法用言语言表。 镜子吸收的月光越多抖动的越厉害,那抖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连重影都出来了。沈洛看的眼花缭乱,只觉眼睛都跟不上镜子的速度了,可镜身无论再怎么挣扎,仍然被禁锢在原地。许久后镜子像是认命了,开始吐出如薄纱的光芒,每吐出一次,那镜面上的锈迹就少一分,直到锈迹消失,镜面才慢慢恢复平静。沈洛再一看这镜子犹如换了个模样光洁如新,和刚才简直判若两镜。 那根牵连月亮的银线也在此时消失,镜子才像是没了支撑般从半空中缓缓落回桌上。 沈洛瞪大眼,感觉世界观都被刚才所发生的事给冲击的支离破碎,摇摇欲坠。想都没想她冲了过去,一把将镜子紧紧握在手里,就怕它给跑了。 沈洛上下翻看着,怎么也无法看出和普通镜子有不同之处。 哦,要说不同之处不是没有,照人时是自带特效,还贴心的在她身上加了一层隐隐约约的光圈。 虽然不知道镜子的其他功效,但不妨碍沈洛知道这必定是一面神奇的镜子。 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沈洛得到那面神奇的镜子也有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期间,只有有月光出现的日子,沈洛都会让镜子吸收月光,有时她房间窗户看不见月光,还会爬上顶楼将镜子放在屋顶上让它吸。 沈洛感觉自己就跟养了个孩子一样,定期喂食,只是这食物有些特殊,有时碰到阴雨天气,整晚都见不到月亮,沈洛还担心镜子会不会饿到。 呃,这种担心也够奇葩。 不过随着镜子吸收的月光越多,它的变化就越大,从镜面到镜身都是一日一变,沈洛有种感觉,距她知道镜子的秘密越来越近了。 有时她甚至会有种念头,之前镜子之所以没有展露不为人知的特性,是因为它太饿了,没了能力才会落到那步田地。 可要是不落到那种田地,哪有沈洛捡漏的份? 这一天,白日里沈洛总感觉心跳加速,天一黑,她就把门一关,带着镜子去了老宅。 沈洛总有种感觉,今晚会有大事发生,要是在人群众多的村子里,这种事情可能瞒不过。 一进老宅,原本和后院畅通的大门、侧门、角门已经用锁给锁上,沈洛是翻墙过去,这点高度还阻止不了她。 夜间的沈家老宅有些阴森,不过沈洛已经很习惯这种氛围,她自小就被沈老头晚上带来这边守夜。 没有人气的房子总是坏的快,这老宅除了沈家祠堂她哪间没住过?就是祠堂她小时候顽皮也罚跪过一整夜。 沈洛待在夜晚的老宅是如鱼得水,来到后院的院中央,沈洛宝贝似的将挂在脖子上的镜子拿下来,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然后退后两步。 镜子一接触月光,就犹如饥饿的孩子,鲸吸牛饮般的狂吸月光,那月光犹如薄雾一般均被镜面吞噬,沈洛明显感觉今夜镜子的不同。若说之前吸月光还有些矜持,如今就跟不要命一般猛吃猛喝。身边的月光都被镜子吸去,沈洛感觉视线暗淡了下来,原本月光下视线清晰可见,如今是伸手不见五指。 院子里渐渐起了风,镜子吸收月光越来越多,从院子慢慢向四周辐射开来,那如黑洞般的胃口带动周围的风速开始加快。 沈洛被狂风带的站都快站不稳,她有些后悔,早知道镜子会失控,她就跑远一些,弄得如今站在风眼里进退不得。 沈洛被风带着一步一步的靠近那镜子,镜子已经不能算是镜子,镜子的镜框、银链已经被风撕裂的支离破碎,沈洛迎着黑风眯着眼看过去,那镜子就犹如新的弯月发出月白色的光芒。 沈洛有些急了,风大的已经睁不开眼,可她人还是慢慢的在往镜子靠近,难道要被镜子吸进去不成? 沈洛可没想过自己会是这么个死法,刚得到宝物的喜悦还没散去,也没有凭此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踩北海幼儿园走上人生赢家的巅峰,怎么就被自己的贪念给害死了? 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送出自己纯纯的初恋。 狂风卷着满怀怨念的沈洛没入镜面中,没了沈洛的身影,很快镜子便平静下来,银光一闪也跟着消失。 院子里的没了镜子的引力很快散开,月光又洒满人间,恢复到视线可见的程度,只是院子里被狂风摧残支离破碎的草木树枝,让人怀疑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这场突如其来的怪风让仙月村的村民啧啧称奇,当晚远在村里就能看见沈家老宅那如蘑菇云一般的异像,被不少人拍了下来。 这事后来还让沈宅一跃成了景区的最大奇景之一,据说每到弦月这里的月光总是比别处要亮些,以至于景区开业后就有不少游客过来观摩。出现奇异现象的沈宅,一时间门票大卖,还有专家过来研究,不过驻扎了一年也没研究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散了。而游客一多,沈洛分到的钱财越多。不必为老宅一年比一年高的费用而烦恼,要是她人在的话知道这戏剧性的结果必定哭笑不得。 而在这晚消失的沈洛,却没人发现。等发现她失踪已经是十几天后了,有人猜到沈洛的失踪与那场异像有关,可都噤若寒蝉绝口不提。最后不明就里的村民只能报案,因为沈洛失踪的事,景区有些后续只能找到沈某人。 沈某人知道这事后就赶回了国,虽然不知道沈洛去了哪里,可总算得出了沈洛是自己离开。 44.海棠春艳(28) 爱你们呦~ 青姳直接说,“我需要你从丹房里帮我取一粒丹药出来。” 沈洛狐疑的问她,“什么丹药?”不会是什么吃了成仙或长生不老的丹药吧? “你胡说什么?要是有这种丹药,我青丘国的众妖早就不用修炼了。”青姳拍了拍沈洛的头,“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沈洛听见青姳的话,才反应过来,刚才她把那些话都说了出来。 “那你说说,你要让我取什么丹药?” 青姳有些紧张,她抓紧了衣袖道:“是一种叫做乞缘丹的丹药。” 要是沈洛没有把家里的竹简都看上一遍,想来也不会知道乞缘丹是什么玩意。 沈洛不敢置信的看着青姳,“你疯了,你打算给林坚生孩子?”乞缘丹,顾名思义乞讨孩子缘分的丹药,一般是为了增加受孕几率使用的丹药。 青姳见被她发现,索性直接开口,“我没疯,林郎年纪不小了,他只期望我能为他生个孩子传宗接代,这个愿望我想满足他。” “可是”沈洛一时感觉到头大,“你是妖,他是人,你怎么能为他生孩子?” 生殖隔离呢!明明是两个物种,为什么没有生殖隔离?这太不科学了! 沈洛拍了拍额头,她是昏了头,在这个原本就被有科学可言的时间讲科学,本就是一件可笑之事。 “这事我不能帮你。”沈洛直接拒绝,她不能看着青姳自掘坟墓。 以她现在的修为,生孩子非得被打回原型不可。 她俩的母亲,彤女就是因为生孩子,如今还停留在七尾上,几百年功力不得寸进,这还是因为有个金仙修为的风伯宁帮她分担大部分灵力的原因。 若是换成青姳,沈洛实在无法想象结果。 “而且,你也不想想,孩子生下来,是个人妖混血儿,这让他以后怎么生存。”沈洛劝她。 不管是人还是妖,混血儿都是遭受歧视的一方,即使是青丘国,混血儿地位也不高。 彤女虽然有人类的血统,可那是因为那混的人类是人王,天生就与普通人不同,而且几代下来,她体内的人族血统早就寥寥无几。 何况彤女不仅身份不凡,连资质也高,就这样还有人拿她的血统说话。 青姳可没有她们的母亲彤女有底气,要是生下一个混血儿,遭罪的还是她和孩子。 沈洛见青姳还是执迷不悟,希望她能帮她偷丹药,一怒之下,直接把她轰走,改了阵法,这下连青姳也无法进入洞府。 沈洛不禁有些感谢风伯宁,特意将阵法总纲设在他和彤女的卧室中,不然她也不会发现。 屋里还贴心准备了详细的阵法内容,以及修改阵法的竹简,一看就知道为沈洛准备的,简直就是有先见之明。 对于青姳这般昏了头的行为,沈洛简直无法相信,就算孩子能生下来以后的血脉冲突又怎么处理? 又是半个月过去,这一日青姳又出现在洞府口。 “小七,之前是我想差了,我来和你道歉。” 沈洛趴在洞府里,听见洞府外青姳的声音,她想了想还是走了出去。 青姳看见小七,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小七,之前是我想差了,要孩子不一定需要我生,我和林郎已经决定收留一个孤儿。”在这个年代并不像未来太看重血缘,就算生下孩子也不一定能养活,所以讲究的是只要孩子跟他姓氏,就是他的崽。 就比如西岐那位西伯侯姬昌号称有一百子嗣,其实有很多都是收养,比如那其中排行一百的正是大名鼎鼎的雷震子。 沈洛多少了解这种思想,所以轻而易举的相信了青姳的话。她站在洞府口欣慰的看着青姳,就如看着一只迷途知返的羔羊,“大姐,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 说实话,虽然她此生是妖,但一直对这个身份没有认同感,她没觉得自己与人有什么不同。即使现在还没有化形,可内心仍没把自己真当成妖来看。 沈洛之所以不赞同青姳和林坚在一起,其实是有两个原因。第一虽然她自己把自己当成人看,可青姳是正儿八经的妖,一个妖想给人类生孩子,沈洛脑子里立刻窜出一系列人妖相恋的悲剧。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事,她真没办法当成没看见。 第二就是,她十分讨厌林坚这个人,虽然没相处过多长时间,沈洛还得觉得排斥他,每次靠近全身都会警戒,就感觉面对他会有危险,虽然没看出他哪里威胁到她,可沈洛一点也办法喜欢这个人。 而且作为女方的妹妹,她真的觉得青姳跟了林坚就好比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青姳噗嗤一笑,隔着结界跟她说话,“行了,别露出这种长辈看晚辈的表情,放心之前是我头脑发热,只想着帮林郎留个孩子。后来回去想了想,要是孩子生下来反而对不起他,就跟林郎商量了一下,干脆到外面收养一个。反正现在凡间战乱,失去父母的孤儿到处都是。” 沈洛一听见人间两个字,眼睛唰的一亮,她在家待腻了,早想出门了,上次跑去城池发现那里太落后了,给仙月村提鞋都不配,还城池呢,都没一个村大! 就是不知道那些大城市,比如朝歌,会不会热闹一些,不过这些沈洛只能想想,哪里洪荒大神四溢,她一个还没断奶的小狐崽跑过去,绝对是有去无回。 想到这里,沈洛摸出一颗奶果,抚慰受伤的心灵。 青姳见妹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失笑的摇摇头,“小七,我是不可能带你去!”她可不想回来挨大父训斥。 沈洛瞪了瞪狐眼,“大姐你话别说那么坚决,不过你要是回头帮我带一下好玩好吃的,我可以看考虑一下不跟过去。”她适时要了点好处,比如青铜器之类,要是能带回去可就是国宝。 青姳语重心长道:“小七,你现在还小,不要被一些凡间之物迷恋了心神,你当前最紧要任务是抓紧修炼。” 沈洛抱着耳朵缩成一团,又来了,她大姐又来说教了! “总之,父让我监视你修炼,小七,你打开阵法,我要察看你现在的修为,这一年来有没有好好吸收月华。” 沈洛恹恹伸出爪子在半空中划了一下,很快遮住青姳的那道透明结界就消失了,青姳松了一口气走进来,走到沈洛身旁,白皙的手摸在她头上。 沈洛感觉到一阵危机来临,还没躲开,下一秒她就陷入黑暗中。 某只躲在沈洛皮毛中的鸟,挑了挑眉,有些诧异,最后还是没有管这件事。 沈洛醒来,发现自己还在原地,青姳已经离开了,她摇了摇头,还是没想到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记得自己和青姳说着说着就昏迷过去,最后 是了,最后是青姳靠近她,她才昏了过去。 沈洛心道不好,转身往丹房跑去,那原本放着乞缘丹的地方果然少了一瓶丹药。 沈洛慌了,也捋顺了大概思路,看来青姳是一直没死心,说什么去凡间收养孩子不过是骗她,等她放松警惕打开阵法后,她就弄晕她偷走了丹药。 但是丹房的结界还好好的,青姳是怎么偷走丹药的呢? [是傀儡术。]镜子在镜面上显示。 傀儡术不过是小术,能短暂的控制别人的行为,之所以归类为小术,是因为这类法术需要靠近别人才能施法,被施法的人还很信任对方没有抵抗才能顺利施行。 沈洛:“”这么说还是她的锅,怪她太信任青姳喽? 一想到青姳要做傻事,沈洛就惊怒交加。 “你为何不拦住她?” [作为一面镜子,我只对宿主负责,况且现在我的等级太低,连你的身体都出不去。]其实是受某位大神威胁,之前青姳神识钻入沈洛身体,操控她身体时,它是想把对方的神识踢出去。可却被大神制止了。 也是,没有谁能挽救一个作死的妖!若是这次不行,下次青姳不知道还要使什么手段来达成目的。它带宿主过来是曾点灵气,可不是来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沈洛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这事确实怪不了镜子,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青姳执意要生孩子,她确实管不了,也没资格管。 只是可怜她未来的侄子要饱受血脉折磨之苦,青姳此番行为真是造孽! 话说,为什么人与妖就没有生殖隔离呢? 镜子:啊,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 沈洛翻了翻白眼,装傻什么的真的太吐艳了! 又是半年过去,风伯宁和彤女还是没有一点音讯,沈洛都开始怀疑两人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问题! 要不是知道仙界与凡间时差太大,她真按耐不住自己性子。 沈洛一点也不想见青姳,真的,特别是听到她来报喜,告知她已经怀孕这件事。 沈洛是没蛋也很疼,看着对方带着愧疚和喜色夹杂的样子,沈洛恨不得自己眼瞎。 好吧,她现在完全是恨铁不成钢,之前她还觉得青姳脑子很清楚,没想到一谈恋爱,就跟完全没了脑子!那个姓沈的有什么好,要脑子没脑子,要颜值没颜值,还跟弱鸡一样,连她都打不过。 等青姳一离开,沈洛就找出一张传讯符,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告知,她就撒手了! 她还是个孩子,管不了这么艰难的事,所以还是放过她吧! 沈洛自觉完成了一件大事,就完全不管了,整天躲在洞府修炼起来,之后青姳来过两次,每次都碰上闭门羹。 千里之外,殷汤和西岐的战争已经卷进越来越多的仙,从金仙上升到圣人。这已经不是国与国的争斗,更是道教之争,阐教截教跟拖泥带水一般带出的人越来越多,从最开始的门人到金仙再到大罗金仙,最后截教教主通天布下诛仙剑阵。 圣人布下诛仙剑阵,非四位圣人联手不破。剑阵之中玄妙诡变、杀机无限、凶险万重。非天道圣人,纵然是大罗金仙,一入此阵顷刻飞灰烟灭(注)。 而诛仙剑阵一破,洪荒承受不了五位圣人的打斗,也将破碎。不过这些沈洛都不知道,她还安心的在洞府修炼。 沈洛还是第一次看见法宝,她好奇的接过那只镯子,接下来青姳就捉住沈洛肉肉嫩嫩的小爪子刺了一下,滴了一滴血落在镯子上。 沈洛惊奇的发现自己与镯子竟有了一丝微弱的联系,也瞬间明白了镯子的功能,她心念一起,镯子一下就飞离了青姳之手,化作一个小圈紧紧箍在沈洛的一条前肢上。 “这是你二哥在炼器课上炼出来的小玩意,功能很鸡肋,稍微有点有修为的妖都会看破,后来就被我讨了过来。林郎是凡人,你用法宝遮掩,他是看不出来的。”青姳说完,用手指在沈洛受伤的那只小爪上一抹,爪子上的伤口立即消失。 沈洛惊奇的抬起爪子左右看看,又在地上踩了踩,果然那只爪子就跟完全没受过伤一样。 “大姐,你是打算用那凡人来度情劫吗?”沈洛抬头发问。 青姳顿了一下,颇有些恼羞成怒道,“你说什么啊?什么情劫不情劫,你还小从哪听来这种说法?” 青姳追问了两句,沈洛给推到风伯宁身上,青姳松了一口气,道:“我只是看那人太可怜,想帮帮他,小七,回头可不许你在林郎面前胡说。” “哦,知道了!”沈洛暗叹一声,即使她不承认,她也能看出她心口不一,就怕最后青姳把她自己也赔了进去。 算了,沈洛想了想,还是去看看,总不能让自己大姐胡来一通。 青姳带着化为女童的沈洛去了太行山脚下一叫长林的小地方。 长林多山木,附近有一座小城,城池不过方圆五里,百余户人家。 据青姳途中介绍,那位林郎便是长林人士,有一老母以及兄长,均住在长林。因朝歌混乱,一家人便逃离落到此处过活,平日里以打柴为生。 沈洛奇问,“既识字,怎落魄到打柴为生?” 青姳苦笑,“他一家原是避难,识字这种事避之都来不急,怎肯轻易说出。这次也是我好不容易劝说,以家里有一户亲,是为官,想招人教授家中女郎文字,以此为由,他才肯愿意出山。” 沈洛明白了,总得来说,这就是位自视甚高的知识分子,不愿意卖弄学识。都快饿死了才愿意做教书先生,以此赚些粮米。 典型的爱要面子活受罪,沈洛光听着就不看好此人,当然也不否认她带着眼色看人。 青姳并没有带着沈洛进长林,而是去了附近的城池,她直接带着沈洛落到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就有仆人开门迎二人进去。 “这座院子你先住着,没有家里宽敞。” 沈洛好奇的跟在青姳身后问,“这院子莫不是你使手段变化而来?我可不住荒废的院子。”她想起了白娘子,白娘子初出山就占据了一间荒废园子,以障眼法来蒙蔽许仙的双眼。 青姳白了她一眼,“放心,这是我救人一命换来的。从今往后,你就是这风府的小姐。这里的管家下人都是这院子附带,你就放心住下。明日我会带林郎过来给你认识,你可别给他难堪。” 沈洛连忙问,“你不住在这?” 青姳松开沈洛的手,“我暂时住在林郎家,今日还是以走亲的名义出来。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沈洛明白,这大概又是一个类似董永、许仙这种吃软饭的类型,也不知道为何,古往今来仙女和妖女都喜欢这一调调。 青姳走后,沈洛在院子里逛了一圈,这院子以沈洛的目光来看并不大,毕竟现在生产力低下,建成一个院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管家都被青姳交代过,沈洛不用管太多,只需要享受即可。 第二日,青姳一早就带着那位林郎来到府外,沈洛收到青姳讯息的时候正在用早膳。 其实这个时期的早膳并没有什么好吃的,全都是稷米粥以及烤肉。 稷米,壳都未去尽,吃进嘴里都难已下咽,烤肉只放了粗盐,盐粒都未化开,还带着腥味。这对于平常人家来说或许是上等美食,但对于沈洛来说是碰都不愿意碰。 沈洛刚开始吃了一口很快吐出来拒绝再尝,她是来帮忙的可不是来找罪受。 沈洛忙不迭的从怀里抹出一颗奶果啃了压压惊。 青姳带着林郎刚进府,沈洛就招呼仆人将未碰过的食物撤下去。 接待青姳二人的是府里的管家,沈洛将神识附在纸鹤身上,向几人的方向飞去。 正堂里,管家正和林郎说着话,青姳扫了一眼飞进来的纸鹤未有动作,可沈洛还是知道被青姳发现了。 沈洛操纵着纸鹤停在房梁上对着下房,只听管家说,“我家老爷临行前,将此事交与我办,若是先生教授我家女公子,家里藏书阁的竹简可以任由先生看。” 管家很明白书对于有学识的人来说有莫大吸引力,用这种方法鼓励这位林先生好好教授自家女公子。 沈洛被安排的身份是一位官家女郎,父如今在为西岐效力,这里是那位官家置的宅子,因为才迁过来,需要一名先生教授家里女公子识字。 至于为何家里只剩下小姐和下人,那是因为如今西岐战况正盛,官家赶了回去上任。 沈洛没想到这么漏洞百出的故事也有人信,眼见管家已经和林郎说到待遇问题。沈洛还没听就感觉自己的视线倒转,她的神识被强迫从纸鹤上退了回来。 正堂里,青姳弹了弹手指,深藏功与名。 “哎呦!”沈洛捂着额头生气了,可恶,青姳真是可恶,不就是偷看一下吗?用的了把她赶出来! 过了一会儿,沈洛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她立刻在蒲团上盘坐好,就见管家带着青姳和那名林郎进来。 “女郎,这位郎君便是来教授你文字的先生,姓林名坚,以后女郎可以称呼他林先生。”管家恭敬的向沈洛介绍。 沈洛点头仔细打量那林坚。原来青姳口中的林郎叫林坚啊,叫的可真清热。之前在洞府没看清他的脸,这次沈洛仔细一看,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阔脸,带有文弱气息,也不知道青姳是什么眼光? 而且美颜绝伦的青姳待在丝毫不出众的林坚身旁,一点也不般配。 青姳见沈洛打量的太久,有些不乐意了,低咳一声给她提醒。 沈洛会意,起身对林坚喊了一声林先生。 这一声先生代表名分已定,自此沈洛就成了林坚的学生。 林坚需每日入府教授沈洛半日,待遇方面自有管家操心,当然说是管家其实就是青姳说了算。 沈洛还以为自己学个字,应该很简单,可等上手才发现学的竟然是甲骨文。 何为甲骨文?就是刻在龟壳或兽骨上的文字,一般用来占卜,其实学来对生活完全无用。 那么问题来了,她学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人家一朝穿越,不是霸气的在封神之战中混的风生水起,就是抱个金大腿静静的装逼,偏偏她成了妖,还要学文习字! 沈洛想静静,总感觉和这个世界的文字杠上了,自打到这个世界,她一次又一次成了文盲。 回过头来,沈洛再一次发现青姳的智商感人,这个时代谁家的女郎会学文字,王女都是文盲好伐? 沈洛学了几日,就发觉此人有一手,敬业是敬业可人也有些迂腐。 怎么说沈洛也是主家,可沈洛总感觉对方对她有意见,还有若有若无的敌意,给沈洛的感觉就是他觉得女子不配学字。 摔,不想教,你干嘛来应聘啊? 沈洛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直接将屋里一挠,就往青丘国方向跑去。 真是气死狐了,没想到了这个世界,还有恶心的直男癌! 沈洛虽然记得自己家的方向,可她本人却是由青姳带出来。如今猛一跑出城,完全没了不知道路了。她随感觉找了一个方位跑,沿着太行山,还未跑出一里路,她那娇嫩的小爪子就受不住了。 尖锐的狐爪已经开裂,梅花小肉垫也破了皮,沈洛欲哭无泪,穿越这几年她一直过着娇生惯养的生活,平时撒撒娇自有父母抱着她,没想到跑到外面光走路就是个大难题。 感觉自己被养废了。 沈洛无法,只能试探性的拿出奶果贿赂山神,希望山神送她回家。 山神原本是不想理会这只小狐妖,可见她上蹿下跳喊山神的样子太可爱了,便心血来潮同意送她一程。 和山神胜利会面,沈洛送出了奶果,就看见面前的草地上鼓起了一个半米高的鼓包。 沈洛跳到鼓包上,将自己摊成一块面饼,很快鼓包带着她在山林里穿梭,跨山头,过河流,不到一刻钟就行至千里将她送出太行山。 沈洛看着眼前熟悉的洞府,感谢的对山神挥了挥手,接着蹦蹦跳跳的往自己洞府跑。 还未走到洞府,沈洛就发现不对劲了,怎么自家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那人闭着眼,沈洛一眼就看出那人正在破解自家洞府门前的阵法。 “呔,你是何人?在我家洞府前行鬼祟之事?”沈洛跳出来怒斥道。 想起那可怜的四只小幼崽,被一个人渣活活烧死,沈洛直接在镜子里暴走。 镜灵一言不发,冷眼看着她发泄。沈洛将镜子虚拟出来的桌椅全都乱摔一通,随后红着眼瞪着镜灵,“你有没有办法送我回去重新来过?”她保证这次回去亲手捏死林坚。 [你冷静,封神世界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你是回不去的!]虚空中一行金色字迹流淌。 不是它愿意,而是一个时空不能出现两位宿主,不然其中一个灵魂会被抹杀。 沈洛头一次发现镜灵的无情,可能以前对她态度太好,她一时接受不能。 “那告诉我林坚最后的下场总该可以了吧?”沈洛哀求道。 镜灵再次拒绝,[你受上一个世界的影响太重了。] 原本空旷的镜子世界中,从深处飞出来一枚金色妖文,沈洛认出那是个封字,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被禁锢在原地,金色妖文飞入她额中。 妖文一入沈洛额头,她就闭上眼,了无声息。 镜灵松开对沈洛的禁锢,沈洛漂浮在半空中。外界中正徜徉在时空流海的半月镜子身上突然银光大冒,一道椭圆形的黑洞之门打开,将镜子吸了进去。 扬州多富豪,这是历朝历代都有所认知的事情。而富豪之中以盐商最出名。 最近一年扬州城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事还要从一年前说起。要说扬州的富豪就不能撇掉沈家,沈家从事贩盐这一行业要追溯到开国时。 当时沈家不过是小商跟在大盐商身后捡捡漏子,后来战乱一大批大富之家没逃过,被乱军灭门抢了家产,沈家因为不起眼逃过一劫。 自那以后大盐商渐渐没落下来,沈家因精心打理,慢慢将生意扩大,再加上乐善好施,国内只要有灾,总是积极捐助。有了好名声,沈家在沈老爷这一代扩大经营一跃为扬州首富。 然而沈家生意越做越大,可在子嗣方面却不如人意。 沈老爷年过半百也只有得了个嫡女,虽然不如人意,可总算是条血脉,作为沈老爷唯一的孩子,自然是千宠万宠。 沈家有女,年芳十六,作为偌大财产的继承人自然受到扬州城的瞩目。 与肥头大耳肚子大的如十月怀胎的沈老爷不同,沈家娘子弱不禁风一副风流姿态。父女二人相较之下,一个胖如山钟一个弱如蒲柳,从面相上倒能看出相像之处。 扬州城的百姓都知道沈家娘子将来是要招赘的。平头百姓若不是过不下去,一般是不愿意自家儿子做上门女婿。再说沈老爷虽是商户,可眼光高挑,也看不上一般落魄子弟。他致力寻找一位徳才兼备,样貌出众的郎君可以配得上他如娇花般的女儿。 然而这样的人又岂肯做上门女婿,是以这一年来沈老爷为女招亲一事,让扬州城的百姓都看足了好戏。 这日,扬州城的一座园林内,一美貌女子正蹲在花园中,帮一株海棠松土。她身后跟随着四五名丫鬟,最前方的那位正拿着把纸伞,帮女子遮挡炎炎烈日。 “娘子,娘子,老爷,老爷他”一位丫鬟从长廊中跑过来,她人还未至声音已先到。 女子充耳不闻,给花根处浇上水后,才站起来接过身后丫鬟递上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 那大喊大叫的丫鬟也来到了女子面前,拄着腰歇了好几下,才继续道:“娘子,老爷这次真找到一位郎君,如今二人正在客厅聊的正酣” 女子也就是沈家娘子柔柔一笑,一脸不在意道:“是吗?我爹他开出这么苛刻的条件都有人愿意?” 丫鬟大喊,“娘子,你是不知道那人已经把老爷哄的跟当他是亲儿子一般” “红柳,你是怎么说话的,在娘子面前容不得你放肆!”女子身边帮她打伞的大丫鬟青河看着红柳那小丫头连老爷都编排上,连忙出声制止。 红柳只是小丫鬟,平日就归青河这个大丫鬟管,只是沈家娘子喜爱她活泼的性子才由着她在她面前这样说话,然而若是过了界自然有青河等大丫鬟管教。 “既然是为我选婿,我自然要去看看。青河回头找个花盆将这株海棠花移到我寝房窗前。”沈家娘子交代完青河,头也不回的走了。 然而这一去,就像是开启了虐缘,也拉开了沈家家破人亡的序幕。 一年以后,沈家在办完喜事,不到一个月时间沈老爷就溘然长逝,沈家娘子不善经营,偌大产业落入赘婿之手。 沈家娘子因沈老爷病逝,承受不了精神上的打击也跟着病倒了,偌大的家产只能靠着赘婿努力维持。 而被病倒的沈家娘子其实是被赘婿关在了院子里,家里上上下下都被那狼心狗肺的人把持住。若不是怕沈家仅存的娘子也跟着逝去惹来别人非议,那赘婿也不会好好养着她。 沈家娘子被关在以往的闺阁中,一年前还是受人万般宠爱的小娘子,如今却成油尽灯枯之人。 沈家娘子知道自己熬不了多久了。她恨,她恨自己家财万贯惹来恶人窥视,恨好人没好报,乐善好施的爹爹被人轻易害死,更恨那背后之人算计她家破人亡。 “小姐,喝完药就好了。”青河端着药碗走进卧房,沈家娘子靠在榻上,脸色惨白已无一丝血色。 她院中大大小小二三十名丫鬟都被那赘婿用种种借口调走,如今只剩下青河一个人还在她身边。 沈家娘子接过药一口气喝干,随后捂着嘴猛咳嗽起来。青河急忙拍她后背,一脸黯然,如今连那配药吃的蜜饯都短了,接下来的日子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咳嗽了一会儿,沈家娘子才喘平了气息,小声问她,“你有没有问王伯,那笔银子究竟去了何处?” 45.海棠春艳(29) 爱你们呦~人都是这样,一旦相信一个人就很难起疑心,此时的沈老爷思维完全顺着老道士走,别说怀疑,完全是当神仙供着。 “此事就拜托老神仙了。”沈老爷只有一个念头,不论什么桃花,先把女儿留下再说,至于会引来什么桃花,这不是有现成的高人在吗?他就不相信这桃花那么厉害能逃脱老神仙的眼睛! 老道士倒是没想到沈老爷答应的这么利落,也不知道沈老爷已经考虑把他留下,帮女儿识别烂桃花。 老道士心里倒是有些高兴此行这般顺利,他也不是瞎说,虽然在某些方面隐瞒了一些,可关于桃花枕阵他可是丝毫没有隐瞒。这也是老道士防了一手,防止沈老爷去询问那位高人,那桃花阵会引来什么后果,也不是什么秘密。 等沈老爷挽留他,老道士婉拒道:“贫道还需继续巡游四方,无法在扬州多待,若是女公子有了好消息,自然可以请高人帮忙查看。” 沈老爷一听,也不强求,便道:“那就请老神仙先行设阵法。” 说完沈老爷朝外喊人,立刻有人进来,带着沈老爷和老道士前往沈含青的住处。 恰好沈含青就在闺阁中休息,听到外面的动静她探下头,就看见下方沈老爷和老道士以及一群丫鬟家丁站在她院子外。 沈府最好的一座就是沈含青居住的蕴灵院,可以说这是沈府最中心处,坐拥假山环抱湖水。院子里的还有一座楼阁,是沈府最高的一处可以俯览远方的美景。 院子外繁花似锦,一株株红艳艳的海棠花形成一片扇形花海,而院子就处于扇子叠加的地方。 沈含青回来后一直生闷气,她把院子里的人赶出去,全都分配了任务,务必打听清楚沈老爷和那老道士都说了什么。她没想到的是人刚派出去不久,这沈老爷就带着臭道士将她院子围住。 要不是她有把握这老道士没有识破自己的真身,她此时一定会慌了手脚。 小心的躲在窗后,沈含青透过窗口缝隙查看下方的动静。 只见老道士不知说了什么,沈老爷带着人后退几步,接着老道士围着院子转悠起来。 沈含青咬牙,这臭道士打算做什么? 老道士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后,很快有了动作,只见他掏出不少东西,还有一沓符。他向天空一撒,十几张符如有神助,符纸绷直飞升停在院子半空中,形成一个花纹形状。 接着符上的符纹闪现金光,开始围着院子转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看得人眼花缭乱,没多久符形成一道透明罩子,如同倒扣的碗一样将整个院子罩起来。 罩子落地即消失,那符也没了踪迹。 沈老爷又是欣喜又是忧愁,“老神仙这样就好了?” 老道士:“只要女公子在此处住上一个月,自会引来桃花。” 沈老爷喜不自胜,忙叫来小厮,“快,快上一桌上好席面招待老神仙。” 随后管家托着盘子上前,沈老爷揭开盘子上的红布,露出十个金灿灿的金元宝。 “这是一百两黄金,还请老神仙笑纳。” 一百两黄金可是相当于一千两白银,老道士也是没想到沈老爷会出手这么大方。 不过 “贫道此次是来报恩,岂能收沈老爷的钱财?”老道士像是受到侮辱,胡子都气的翘起来。 沈老爷肃然起敬,“老神仙果然是高风亮节,视金银如粪土,是在下的错,拿这些阿堵物来污浊老神仙的眼。这样吧”沈老爷勾勾指,旁边的王管家上前一步。 沈老爷道:“去给老神仙准备一些干净的道袍以及干粮。” 王管家点头称是。 老道士闻言嘴角抽了抽。 沈老爷一脸高兴道:“老神仙还请放心,只要您老在江南这一代行走,我沈府定然包你一路衣食无忧。” 阁楼上的沈含青开始同情起这老道士来,这世间讲究面子,就算收钱也会推拒一二,你来我往如此一番才装作勉为其难收下。 这都是套路! 以沈含青的目光来看,老道士未必不想收下金子,只是沈老爷不按套路出牌,看着老道士那憋屈的表情,沈含青心情舒畅起来。 沈府是有能力保老道士在江南地界衣食无忧。只是老道士一个人能吃多少用多少?可能连这一百两黄金的十分之一都用不完,沈老爷果然是做惯了生意,见碟下菜。 很快院子外的人散去,沈含青下了楼,悄悄的跑到院子外,围着院子转了一圈。 等发现这院子被老道士设的阵法后,沈含青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她还没计较他,没想到这老道士好不讲理,竟然敢太岁头上动土。 沈含青虽然是刚出世的小妖,可不知怎的仿佛有宿慧一般,虽然有些常识不懂,可大多数她还是明白的。 比如这阵法,她虽然认不出来,可推算一下却能将这阵法效果推算的七七八八。 沈含青感觉有些恶心,这阵法虽然看着是用来引桃花,可里面却被老道士加了私料,添加了不知何人的头发血液。 任何一个女人在这阵法中住上一段时间就会对那头发血液主人痴心不悔,而且是潜移默化,随着时间加深感情也越来越深,让外界完全看不出变化。 这种手段真是可恶,已经完全脱离了正道! 沈含青一怒之下叫人把王管家叫来。 “去让家丁把那老道士给我抓来!”敢做下这种事就要有胆子承担后果! 王管家迟疑,“这”他完全不知道小娘子为何这样做!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沈含青利眼扫过去。 王管家身体立刻像被眼刀刮过一般,他头皮绷紧,心想娘子果然不愧是老爷的种,平时看着软绵绵,等到关键时刻还是有自家老爷的风范。 王管家内心有些激动,有这样的娘子在,完全可以将沈府传承下去,就算没有少爷又怎么样,娘子可以当家做主。 对于他们这种沈府的世代家奴,一直依附着沈府,沈府强他们自然强,沈府若是落寞下去,他们也不见得能好到哪儿去。 “是!”王管家立刻招来百来个家丁摩拳擦掌准备去拿人。 沈含青还不知道自己偶然发一下火,让大管家有了扶持她的想法。 沈含青又招来身边的几个丫鬟,让人把她爹请过来。 红柳则禀报她之前听到的话。 沈含青这才知道,感情那桃花阵是沈老爷同意设立的,她还以为老道士骗了他,没想到坑她的竟然还有他那一份! 即使这样,沈含青也没有多气沈老爷,毕竟他不了解这一行,一切都是那臭道士的锅,若不是他编出个谎言来,她爹也不会同意在她院子设阵法,更不会让那道士偷空做下手脚。 沈含青命令下来,整个沈府都转动起来。 沈老爷跑了一身汗进来,“女儿啊,那老神仙可是有大本事,你怎么能去抓他?” 沈含青没有回答他,反问跟着沈老爷身后进来的王管家,“人呢?” 王管家擦了一把汗,低声下气道:“回娘子,让老爷给放走了。” 沈含青的利眼一射,沈老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女儿,你派人抓老神仙,这不是胡闹吗?” 沈含青铁青着脸,问,“爹爹,你究竟是站在哪一边?” 沈老爷梗着脖子回道:“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可是女儿,平时你在家随便你怎么胡闹都行,那老神仙我是决定不允许你动!”他说完直接张开手,整个人跟一堵墙一样挡在门口,俨然不让人进出。 沈含青翻了个白眼,道:“爹爹,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给害死?” 沈老爷昂起头,“乖女儿,你这样说可是伤了你爹我的心,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吗?现在还要听你指责?”沈老爷说到这里抹了一把辛酸的泪水。 沈含青知道这下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沈老爷是绝对不会退缩,于是先让屋里的人都退下,顺便给王管家使了个眼色。 王管家表示明白,跟着离开。 很快屋里只剩下沈老爷和沈含青二人。沈老爷眼睛板着脸,沈含青上前一步,搀扶着他坐下,然后坐在他身旁。 “爹爹,你是不是让那老道士在我院子里设了阵法?” 沈老爷心虚的左看右看,眼神就是不敢对向女儿。 沈含青叹了一口气,“爹,你被骗了,那是一种很恶毒的阵法!” 沈老爷震惊的立刻站起来,“不可能,老神仙说那是用来引桃花的” 沈含青也站起来,将沈老爷从新按着坐下。 “爹爹,你听我说,要是想引桃花,来一张桃花符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大材小用设什么阵法。” 沈老爷还是不相信,问道:“你又不懂这些,你怎么知道?” 沈含青笑了下回道:“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看一些杂书,咱家书阁里的书成千上万,总会有些涉及到风水阵法方面,我多多少少也懂一点。”这是她给自己找的理由,也为自己懂术法做铺垫。 沈老爷半信半疑,“那你说说哪里问题?” 沈含青一脸自信道:“爹,你想想平白无故怎么可能突然有道士上门,还打着报恩的旗号先是给家里驱邪,又是说我来历不凡,自报家门帮我引桃花留在凡间,你仔细想想就知道有多不靠谱。” 沈老爷这时的大脑被冷水一泼也冷静下来,“你再说说这阵法哪里有问题?” 沈含青啪的一下拍桌子,激动道:“问题可大了,爹,你知道吗?那道士竟然下了邪术,在阵法中掺和了别人的头发和血液。只要我在这阵法中待的时间一长,那头发血液的主人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会死心塌地爱上他,这可真真是邪恶的法术!” 沈老爷定定的看着沈含青,语气有些冷淡,“你是谁?” “你绝对不是我女儿,我女儿乖巧,柔弱,绝对不会对阵法这么了解。”沈老爷像是突然老了十岁,语气有些疲惫道。 沈含青身体僵了下来,糟糕,露出破绽了! 沈老爷看着沈含青,此时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他很确定这是自己女儿,然而却不知这身体里的灵魂是谁? 沈含青眼色不住转动,想要找借口圆回去。 沈老爷继续道:“我的女儿我还能不了解,她性子柔弱,只能跟个菟丝花一般依附他人,如今依靠我,以后依靠她夫婿。她绝对不会突然性子强硬起来,把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而且她平日爱看的都是些话本,风水杂书之类她连碰都不碰” 沈老爷越说越多,这段日子以来的迷雾都渐渐散去,“孩子,我虽然不知道你从哪来,可是我知道你对我对沈家都没有恶意。虽然我女儿不争气,可她毕竟是我女儿”以往女儿见到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他也恨她立不起来,可毕竟是他唯一的骨肉,是他一直放在手心捧着的女儿。 “你能告诉我她真的”沈老爷哽咽一声,这段日子以来的父女关系融洽就犹如一场梦一般,要不是他刚才看着“女儿”滔滔不绝,也不会福至心灵,发现这不是他女儿。 事到如今,沈含青知道瞒不过去了,便满含歉意道:“沈老爷,对不起,我确实不是你女儿。”她还是小看了人类,确切的说是小看了一位父亲,任何一位爱着自己孩子的父母很难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即使能欺骗一时,也欺骗不了一世。 沈含青干脆将事情托盘而出,“我本是一株海棠花,受沈娘子临终前的血泪点化为灵。因为欠了沈娘子的造化之恩,我从未来携带沈娘子的魂魄回到一年前,也就是现在刚回来时因为沈娘子未来的灵魂和这个时空的灵魂相斥,导致沈娘子的灵魂离体被地府锁了去。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沈娘子的身体因丢失魂魄而亡,所以才会进入身体代之。” 知道女儿没了,沈老爷心如死灰,可又听到这么个消息,他强打起精神问,“我女儿一年后会死?那我呢?一年后的我怎么没聘请名医?” 沈含青摇摇头,“我知道的也不多,那段时间才开灵,只断断续续听到一些事,你那个时候已经去逝,据说是被害死。沈家被一个坏人把控,沈娘子也被困在院子不能离开,连病了也没人请医。她死前最后的愿望就是回到这个时候,让您能活下来,让沈家的家产不落入贼人之手。” 沈老爷忍着怒气,想要发泄,可又不知道该对谁发泄,又询问了一些事,沈含青把知道的都说了。 没多久,王管家匆匆进来,沈老爷将脸上的怒气压下去问他何事? 王管家看了沈含青一眼,沈含青摸摸鼻子,自己可是把老底都掀出来了,哪能再鸠占鹊巢指使沈府的管家? 沈老爷当作没看到这一幕,直接冷声问,“有什么事,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王管家立刻站直,乖乖的说了,“老爷,我带着家丁去追老道士,只是那老道士出了城,直接乘船离开了扬州。” “行了,我知道了!”沈老爷看了沈含青一眼,随后皱着眉挥挥手让王管家退下。 沈含青立即道:“爹沈、沈老爷,我觉得这老道士很可疑,应该是有人派来。原本我想捉住审问,不曾想还是让他跑了。” 沈老爷精神头下来,垂头丧气,眼神满是悲伤,女儿没了,他心疼得直抽。 许久,沈老爷收起心里的悲伤,好在老天爷有眼,收了他一个女儿又还了他一个。沈老爷振作起来,相比较这件事,沈府还面临更大的困难。从小花妖的话中可以看出,沈府如今确实被人虎视眈眈,先是害死他,然后掌握他女儿以达到控制沈府产业的目的。只是他们在明对方在暗,也不知那谋划沈府财富的背后之人是谁? 沈老爷想了想这时不能先乱了阵脚,道:“好了,你也别叫我沈老爷了,既然你替代我女儿活着,以后你就是我女儿了。对了,你之前叫什么名字?” 沈含青脑子一片空白,眼睛无神,声音有些机械,道:“沈洛,我的名字叫沈洛。” 沈老爷一击掌,“好名字,古有水中洛神倾城,今有花中洛神倾国!” 沈含青回过神来,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以后,你就叫沈洛,沈府的二小姐。”沈老爷直接下决定。 沈洛应了。 不过这只是两人之间的说法,对外沈洛还是叫沈含青,而沈洛这名字不过是和沈含青区别开来,沈老爷也不希望自己女儿到头来连名字都被人占了。 沈洛朝沈老爷一拜,“是,爹爹。”这一拜,正式说明两人又成为了父女。 沈老爷叫却了一桩心事,得知女儿这身体寿命只剩下一年,便紧张的问,“等明年你不会也离世了吧?” 沈洛摇头,“不用担心,沈娘子,不,是姐姐魂魄已归地府,这身体自是无主,以我灵力滋养还可以撑过几年。” 沈老爷心里不是滋味,磨蹭了一会,开口询问:“不知你能否为我留个孙子?” 沈洛愣了一下,脸很快红起来,磕磕绊绊道:“这个这个” 沈老爷也知道太突兀,摸着脑袋哈哈一笑,挥挥手道:“这个不急,不急,这事以后再说。” 沈洛羞红了脸,躲进屋里。 沈老爷叫了两声没叫住人,就知道这“新”闺女害羞,咂吧咂吧嘴,这壳子理换了人,按理说应该还能用。不管她是鬼还是妖,只要给他生孙子,他就认她作女儿! 话说开后,沈洛也不在掩饰自己的性格,沈老爷虽然难过自己没了女儿,可这毕竟不能往外说。随着时间过去,在沈洛的陪伴下,他也渐渐走出失孤的阴影,最主要的是沈洛应了他,一定不会让他香火断绝。 沈老爷这下开心了,也能专心查探自家的敌人。 这事还得从张茂春身上下手,主要是沈洛知道那老道士用的血液头发就是来自张茂春。 沈洛原本想将张茂春抓起来直接审问,不过被沈老爷拦截住了,“不能打草惊蛇,张茂春这人留着还有用。” 沈洛只能按下不提,最糟心的莫过于时不时在园子里碰到此人,偏偏人家每次都作出惊喜状,好似真偶遇一般。 这个家是没法再呆了! 正好,乞巧节到了,沈洛直接带着丫鬟家丁出了城前往大明寺散心。 要说沈洛也是胆儿肥,她一个小妖竟然敢跑到佛家重地,难道就不怕高僧在佛祖面前拿下她? 然而自打询问过沈老爷,沈洛就一点也不怕了。因为沈老爷告诉她,扬州府还真没什么高人,擅长捉妖的高僧他至今也没听说过,所以两人分了下,大概是时代变迁太,很多独家秘法都丢失了。 比如上次的善行,他已经算是拔尖那一波了,修炼了一辈子,法力才刚入门,连沈洛都看不下去。 最最重要的是此方世界灵力太稀薄,稀薄到沈洛都吸收不到灵力,所以才需要耗费自己的灵力来维持身体运转。 至于她本身为何有那么多灵力,这就是另一个不解之谜。 到了大明寺,沈洛维持着芊芊女子之态下了马车,因为一行人太多,所以分出一部分将马车拉到别处看守。 沈洛被青河扶着来到寺庙大门,还未踏入,下一刻那门口一对石狮子眼睛闪了闪,一道金光罩过来将沈洛弹离。 “娘子,没事吧?”青河见沈洛突然后退,连忙扶住她。 “没事。”沈洛眯了眯眼,知道凡人见不到那道金光,于是整了整衣袖,将气息收缩入丹田中,再次进入。 那对石狮子想必是常年受了香火有了灵性,然而不足为惧,她刚才不过是没防备,这次收敛气息果然安然无恙的进去。 这日寺庙外相当热闹,都是附近村子或城里摆摊的人,还有寺庙的和尚直接在外面摆卦摊。外面人多,庙里的人也不少,来来往往有城里的妇人小娘子也有乡下的村妇女孩,今日是乞巧节,自然来拜佛的女性居多。 沈洛随大流去拜了佛,捐了香油钱,随后带着丫鬟们四处走走。 听闻栖灵塔内有舍利子,沈洛带着丫鬟们去观摩,也是她艺高人胆大,沿着瘦西湖往栖灵塔走。 不过还没走多远,就见前方一片混乱。 沈洛后退几步,丫鬟们立刻将她围在中间,远远跟着的家丁们见沈洛停下,立即赶了过来。 沈洛见前方混战,便差遣家丁去查看,不料想这一查看,让她卷入一桩稀奇怪事中。 沈洛原本打算装模作样一番,随后就说自己学浅无能为力。 可当她手放在男子手腕上时,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虽然她既不会看病也不会诊脉,可她有灵力啊,完全可以用灵力探测一下对方体内的情况。 若是之前她还不会这样做,可现在她有了龙珠,消耗的灵力完全完全可以补充,沈土豪表示不差这点灵力。 然而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对自己的身体把握的令人发指,虽然她的动作不大,可灵力的运转还是被男子察觉到了。 沈洛指挥着灵力在男子身体里运行,刚开始还有些小心,怕冲撞到对方的经脉,可随后她越来越熟练,灵力使用的自然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处异常,她灵力小心探过去,接着一只颜色如红艳触角微动的虫子出现在她视线内。 沈洛吓得退出了灵力,她脸色发白,看起来有些虚弱。 要知道作为草木成精,虫子对于她来说可以算是天敌。 男子见她收回手,便问,“沈娘子是否是知道了我身体中的是何毒?” 沈洛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茶灌下去压压惊。男子眉心一跳,若是没记错的话,这杯子是他方才用过。 沈洛还不知道自己用了别人的杯子,她心有余悸道:“不是毒,是蛊。” “蛊?”孙道长惊叫出声。 男子身后的两个人此时也是惊讶的看着沈洛。之前孙道长没有查出是蛊他们还有些失望,想着对方不过耳耳,没想到转眼请来一个年轻小娘子,这小娘子竟然有一把手,查出主子是中了蛊。 男子一脸毫不意外道:“那敢问沈娘子有没有解救办法?”他前往江南就是想寻求能人异士帮忙,没想到棋差一招,有能力的都被人叫到京城,这剩下的人中也只有这琼花观的道士高明一点,没想到连蛊都没看出来。 孙道长见男子显然知道自己中蛊,老脸有些红,他之前可是信誓旦旦说是毒,好在请来的后援给面子,将事情挽回来。 沈洛摇摇头,“我不知道中的是何种蛊,所以暂时无法解,不过可以抑制蛊毒不在短时间内复发。” 男子身后的二人听了很是激动,之前那些太医之类的可是连抑制的办法都做不到。 “我家郎君自打中了这蛊之后每逢月圆便会心如绞痛,而且至今未有子嗣。”其中一位连忙将病情说出来。 沈洛一听很是同情的看着男子,竟然连生育能力都抑制了,这蛊也太厉害了,看着男子年纪也不小了,竟然连个子嗣都没有,从沈老爷那里她就知道凡人有多在乎子嗣。 “抱歉,我对蛊了解的也不多,只能配一些药让这蛊强制沉睡,至于生育问题,这个我没办法解决。”她摊手。 “年纪不小的”男子沉吟不语,他身后的两个人倒是有些失望,随后一位忙对沈洛回道:“那麻烦沈娘子先开些药,免了我家郎君绞痛之苦。” 沈洛点头,很快有人送上笔墨纸砚,她在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方子,托沈含青的福,沈洛也会一手好书法,只是她写出来的字要比沈含青更加锋利一些。 “对了,敢问这位郎君贵姓?” 男子伸手制止身后二人,轻轻开口,“免贵姓陆,沈娘子请说。” 沈洛吹干纸上的墨迹,将方子递过去,“陆公子,这药方效果只能管一个月,之后每个月都要调整一下,避免蛊有了抗药性复苏。我回去会翻翻药经,查一下公子中的究竟是什么蛊,只要知道是什么蛊就好办了。”其实她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将蛊引出来,只是她才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异常。 这陆公子被抑制了生育能力,明显是家族倾轧,她帮能他解蛊就不错了,虽然时间长了一点,但也能解不是。 “可是我们公子在扬州待的不久,这可如何是好?”一听每月还得调整药方,陆公子身后的人语气略带焦急的问。 沈洛摇摇头道:“这就是你们的事了。”她可不包后续问题。 那人还想说。 陆公子制止他,“何旭!” “是。”何旭不情不愿的闭上嘴。 “沈娘子,手下人不懂事,以后的药方还得麻烦你。”陆公子对着沈洛勾唇一笑。 沈洛顿时被晃花了眼,心里暗道,这可真是个妖孽男! 回到沈府后,沈洛差人将府内书阁里有关蛊的书都找了出来,随后她被赶来的沈老爷逮住,“不好了女儿,陛下的御驾马上就到扬州了!” 沈洛诧异,“不是说下个月才来吗?” 沈老爷擦了擦脸上汗,“谁说不是,这御驾不知怎的突然转道而来,这可如何是好?”原本重新翻修用来供皇帝居住的院子可没修好,谁想皇帝老爷的龙船没去苏州竟然先来了扬州。 沈洛忙让沈老爷先缓缓气,“那院子修到什么程度了,要是刚开工就让工匠们先复原回去,要是来不及就让府里的家丁一块帮忙。再让丫鬟们赶紧将供御前随行人居住的院子清扫出来,要是人不够,让知府大人送一批过来,反正现在他比咱们家更急。” 沈老爷忙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说完就匆匆离去。 沈洛回了自己的闺阁只留下身边的几个,其他丫鬟仆妇全都派去帮忙了,就这样紧赶慢赶,到了晚上竟然也完工了。 那边皇帝老爷已经见过扬州的各个官员以及乡老,沈府的护卫也被将士们接管。如今沈府被这些人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被人把守不允许人轻易靠近,一部分归于沈洛和沈老爷的居所,两人仅暂用了两个院子。 好在沈洛已经将要用的医书拿了过来,她准备在这段御驾亲临期间闭关仔细研读这些书籍,无论谁来找她都没用。 这句话很快成了空话,不过三天沈洛就打破了誓言,让她破誓言的正是那皇帝。 沈洛跟着前来宣召的小太监往庭楹院走去,庭楹院是沈府最美的一处园子,坐落在水湖旁,此时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若是乘着小舟前往荷花荷叶丛中,静静的躺着望着天,有种碧水连天的感觉。 这原本是沈含青每年夏季消暑的地方,今年沈洛还没尝试过,就被皇帝先占用了。 庭楹院修的精美绝伦,地板全是用汉白玉铺就,平时若是光着脚走在上面,也是暑气顿消。 今年的暑气来的异常早,若不是前几日那场大暴雨带走了一部分热量,如今还热的更加难受。 院子里的蝉在卖力叫着,甬道中月门旁栽种的树木给行人带来一丝阴凉,可过了这一段又暴露在炙热的太阳下。 46.海棠春艳(30) 爱你们呦~沈洛算是孤儿,为什么说算是,这其中是有缘由。 沈洛刚一出生,被爱情迷昏了头脑的一对小情侣在柴米油盐中磨消了那份浅薄的激情,不过才一个月就好聚好散。只留下结出的酸涩果实沈洛被她小爸爸抱回了家。 初当爸爸的沈某人正是中二时期“天大地大我老二”的特殊时期,看着怀里的幼女,他责任感爆棚,可惜立时被沈某人他爸沈老头镇压。 沈老头直接把自己不争气的儿子扔出了国门,流放到美帝去了。 大概是美帝的日子太自由潇洒,一切与国内封闭的生活大不相同,沈某人乐不思蜀,一转眼就把刚到手没热乎几天的闺女给抛的九霄云外了,而沈洛就开始了和沈老头相依为命的生活。 在沈洛生命中的二十年里,看见沈某人的次数五指可数,最近一次还是前年她十八岁成年,当时沈某人扔了一张卡给她,说她长大了可以独立生活了。 沈洛直接接了过来,扔给了沈老头,理都没理他就赶回学校上学了。 那时她最后一次见到沈某人,因为之后沈某人就办理了移民手续,被沈老头大骂卖国贼,不承认他是沈家子孙,更是写了一份遗嘱注明他的遗产全都由沈洛继承。 沈某人的回答就是当场拍拍屁股,滚回了他的美帝。 先年二十岁的沈洛在大学毕业时收到沈老头去世的消息,自此她成了孤儿。 办理完沈老头的葬礼,这期间沈某人一直没出现,也不知道是没有人通知还是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沈洛怀疑两者都有,不然再怎么说沈老头都是沈某人的老子,他没道理不来送最后一程。 不过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沈洛都不是很清楚,她和沈老头也不是很亲,虽然她是沈老头抚养长大,可沈老头是个脾气古怪个性孤僻的人,除了给她交学费给她一口饭吃,平日里都是靠她自己努力。 小时候她穿的都是村里兼职裁缝的大婶为她裁剪的衣服,而沈老头唯一的用处大概是去付钱。因为他全部的心思都用着维护老宅上。 能养出性格吊儿郎当脾性跳脱的沈某人,沈洛也觉得很意外。 办完沈老头的葬礼,添了把土磕完头算是完事了,沈洛又回到她学校所在的城市,开始了寻找工作。 可能是她运气好,没多久就找到一份朝九晚五有双休的售后工作。 她不在乎钱,光是沈老头留下的遗产就够她吃喝不愁,找一份工作只是想证明自己大学没白读。 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了两个月,沈洛接到了村里居委会的电话,说市里准备将仙月山打造成旅游景区,而他们村在景区内部被规划景点之一,村里的主打景点就是沈家的老宅。 这次让沈洛回去就是市里要找她谈谈,看能不能把老宅开放一部分房间作为游客参观。而门票有一部分可以分成给她,算是房屋的维护费。 村委会的主任暗示她这次景区的投资人大有来头,而且给出的条件很不错,能答应就答应。 沈洛不是沈老头对老宅有特殊情怀,不许人亵渎,而且每年一大笔的房屋维护费也是个沉重负担,有人愿意接手过去,她还挺乐意。她不指望那个门票能赚几个钱,只要能把每年好几百万的房屋修缮费用赚回来就行。 而且胳膊拧不过大腿,知道景区势在必行,沈洛也不去触那个霉头,很爽快的答应了。 沈洛算是刚进公司的员工,一次性请假太长时间不好,再加上村里也成了景区,她打算直接辞职,把村里的房子修一修,做点小生意。 想到做到,沈洛很快递上了辞职信,又留了两天走流程,便离开了工作才两个月的公司。 沈洛的老家被连绵起伏的大山所覆盖,虽然坐落在山窝窝里,可这里并不贫穷,还算是世外桃源。 从半山腰往下看,可以望见山下云雾缭绕,葱葱郁郁的繁盛树木包裹着白色的墙,在流动的云雾中时隐时现,整个村庄就仿佛坐落在仙境之中。 光看着就能洗涤人在尘世间的浮躁。 仙月山在所有的名山大川中不算有名,然而它却也有属于自己的传说。相传远古时期,这里还是一片贫瘠的山脉,山上更是寸草不生,附近的老百姓饱受饥寒交迫,瘦骨嶙峋。忽然有一日天上坠落一道银光,等落在地上时,成了一道弯弯如弦月的湖泊。 这道湖泊滋润着这片山脉,冬去春来,山上开始冒出绿芽,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座山脉储存了丰富的资源,养活了一代又一代的山民。 而这座山被先民称为仙月山,那弯湖泊也被叫做仙月湖。 满清入关后,山外的居民都搬到内山谷居住,因为一代又一代的积累,山里的居民生活富足安稳。 而不愿意过安稳生活的年轻一代,出去后若是有威胁村里的念头就会逐渐忘记在山里的记忆。 这更是让村民们看待这座山带上了神奇的色彩,特别是那特殊的几年,每次有敌人入侵,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远离村庄,就算是烧山也会在火刚起时来一场雨灭掉。 就这样想找人找不到,想烧山又烧不成,慢慢的敌人都绕开了这个硬骨头,仙月村也被遗留了下来,没有遭受过战火的洗礼。 建国初,有上层领导听到这个奇异传闻,特意过来拜访,没想到一下子就找到了仙月村。听闻刚开国国内财政赤子,仙月村的老祖宗就开库赠了一大笔金银,让国家度过了难关。 而这个老祖宗正是沈家的先人,沈洛的曾曾祖爷爷。国家有感于沈家的贡献,给了沈家很多优待,连最初国内开始刚修路时,还特意修了一条直通仙月村的水泥路。 当然沈洛有理由怀疑这是有人怕找不到仙月村,特意修条路来指路。 不过这些在沈洛这一辈年轻人眼里都不过是趣闻,是真是假早就不可考。沈家到她这一代也就只剩下她和沈某人,不,沈某人已经被剔除沈家族谱,所以现在沈家的传人只剩下沈洛一人。 沈家老宅不在村里,而是在十里外的十里坡上,整个十里坡都属于老宅的范围,那是自带山坡的庄园,想一想就知道沈家老宅有多大,整整十倾土地全属于庄园范围。 不过这十倾地还包涵着半个仙月湖以及一座十里坡,十里坡上上种满了桃树,每年出产的桃子仅供老宅的维缮费以及人工支出。 这还是勉勉强强,要知道这么大的老宅,光几百万的修缮费不过是给墙补块砖,给房屋换个瓦。 这一砖一瓦都是特制,县里的砖窑厂还专门另设了模子,就是为沈家准备的。 沈老头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大笔钱给老宅一次性翻修一下,可这没一个亿是不成的,刚开始沈某人给的几百万美元赡养费都让沈老头给扔到老宅维护这上面了。 后来沈某人知道给再多的钱也听不到一声响,便把赡养费减免到一年十万美元。沈老头花钱没个数,被逼的不行,第二年十万美元一到账全让他换成了桃树苗。就这样紧巴巴挨了两三年,等桃子一卖,他又有了钱挥霍了。 沈洛感叹,沈老头要是知道她就这样把老宅给这么粗鲁的处理了,还不得从棺材里跳出来。不过,他已经被烧成了灰,就是想跳也跳不出来。 沈洛咂咂嘴,感觉还有些遗憾。 到居委会跟对方的人商量了具体那些地方可以开放,以前供沈家居住的院落不行,还有供奉沈家先祖牌位的祠堂也不行,其他前院倒是可以,还有花园以及花园里的十里坡这些都可以。沈洛和对方商量好,签完合同就等对方开工了,基本上就是装一些休闲座椅、垃圾桶、公共厕所、标识标牌、雕塑、花箱花池、景观灯、灯笼等等。 因为开放的部分太大,所以光装这些东西就要好几个月。而且有事先协议,装修是以不损坏老宅一切建筑的前提下,所以车子也不能开进去,目前看来这个时间还得拉长。 商量完沈洛也不去看对方难看的脸,直接拉着行李箱赶回了家。 沈洛是不住老宅的,沈老头在村里有宅子,跟其他村民家差不多,白墙绿瓦古色古香,和一路遇见的村民打声招呼,她便拉着行李推门而入。 沈洛其实觉得沈老头有病,老宅那么多的房子又不住,偏偏每年还勒紧裤腰带宝贝似的去维缮它,可不就是自讨苦吃。 他又不是沈家先人,手里漏点就够老宅的维护,沈洛有时候看沈老头这么辛苦的维持,都觉得他强人所难,可沈老头总说自己资质平平,能保住老宅已经算是立了大功。 当然这个保住是指老宅不受到时间的摧残,每年都有老旧的砖瓦需要更换。 这话让沈洛很好奇沈家的先人到底有何本事,让她眼中已经是巨人的沈老头这样说自己。 不过,她不否认,沈家先人确实是能人。不是能人,能把十里坡纳入自家后花园?不是能人,能占据半个仙月湖当内湖? 偏偏仙月村的村民还认为理所当然,把沈家的一份香火情落在沈洛身上。 沈洛收拾好行李,随便拿抹布擦了擦桌椅,毕竟两个月没回来,虽然地面看着还很干净,可桌子椅子上全都落了一层灰。她又从柜子里抱出被子,抱到二楼的木围栏上去晒。 “可是我修炼没多久,还没能力化形。”沈洛假意对青姳说。 青姳知道小七这是答应了,便高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这有一法宝,只要带上便可以调整你的外形,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让人触碰。因为它只能改变人的视觉,你本身是没有变化的。” 青姳说完,便张开手,她手上立即出现一只金刚手镯,看起来很粗糙完全没有被打磨过。 沈洛还是第一次看见法宝,她好奇的接过那只镯子,接下来青姳就捉住沈洛肉肉嫩嫩的小爪子刺了一下,滴了一滴血落在镯子上。 沈洛惊奇的发现自己与镯子竟有了一丝微弱的联系,也瞬间明白了镯子的功能,她心念一起,镯子一下就飞离了青姳之手,化作一个小圈紧紧箍在沈洛的一条前肢上。 “这是你二哥在炼器课上炼出来的小玩意,功能很鸡肋,稍微有点有修为的妖都会看破,后来就被我讨了过来。林郎是凡人,你用法宝遮掩,他是看不出来的。”青姳说完,用手指在沈洛受伤的那只小爪上一抹,爪子上的伤口立即消失。 沈洛惊奇的抬起爪子左右看看,又在地上踩了踩,果然那只爪子就跟完全没受过伤一样。 “大姐,你是打算用那凡人来度情劫吗?”沈洛抬头发问。 青姳顿了一下,颇有些恼羞成怒道,“你说什么啊?什么情劫不情劫,你还小从哪听来这种说法?” 青姳追问了两句,沈洛给推到风伯宁身上,青姳松了一口气,道:“我只是看那人太可怜,想帮帮他,小七,回头可不许你在林郎面前胡说。” “哦,知道了!”沈洛暗叹一声,即使她不承认,她也能看出她心口不一,就怕最后青姳把她自己也赔了进去。 算了,沈洛想了想,还是去看看,总不能让自己大姐胡来一通。 青姳带着化为女童的沈洛去了太行山脚下一叫长林的小地方。 长林多山木,附近有一座小城,城池不过方圆五里,百余户人家。 据青姳途中介绍,那位林郎便是长林人士,有一老母以及兄长,均住在长林。因朝歌混乱,一家人便逃离落到此处过活,平日里以打柴为生。 沈洛奇问,“既识字,怎落魄到打柴为生?” 青姳苦笑,“他一家原是避难,识字这种事避之都来不急,怎肯轻易说出。这次也是我好不容易劝说,以家里有一户亲,是为官,想招人教授家中女郎文字,以此为由,他才肯愿意出山。” 沈洛明白了,总得来说,这就是位自视甚高的知识分子,不愿意卖弄学识。都快饿死了才愿意做教书先生,以此赚些粮米。 典型的爱要面子活受罪,沈洛光听着就不看好此人,当然也不否认她带着眼色看人。 青姳并没有带着沈洛进长林,而是去了附近的城池,她直接带着沈洛落到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就有仆人开门迎二人进去。 “这座院子你先住着,没有家里宽敞。” 沈洛好奇的跟在青姳身后问,“这院子莫不是你使手段变化而来?我可不住荒废的院子。”她想起了白娘子,白娘子初出山就占据了一间荒废园子,以障眼法来蒙蔽许仙的双眼。 青姳白了她一眼,“放心,这是我救人一命换来的。从今往后,你就是这风府的小姐。这里的管家下人都是这院子附带,你就放心住下。明日我会带林郎过来给你认识,你可别给他难堪。” 沈洛连忙问,“你不住在这?” 青姳松开沈洛的手,“我暂时住在林郎家,今日还是以走亲的名义出来。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沈洛明白,这大概又是一个类似董永、许仙这种吃软饭的类型,也不知道为何,古往今来仙女和妖女都喜欢这一调调。 青姳走后,沈洛在院子里逛了一圈,这院子以沈洛的目光来看并不大,毕竟现在生产力低下,建成一个院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管家都被青姳交代过,沈洛不用管太多,只需要享受即可。 第二日,青姳一早就带着那位林郎来到府外,沈洛收到青姳讯息的时候正在用早膳。 其实这个时期的早膳并没有什么好吃的,全都是稷米粥以及烤肉。 稷米,壳都未去尽,吃进嘴里都难已下咽,烤肉只放了粗盐,盐粒都未化开,还带着腥味。这对于平常人家来说或许是上等美食,但对于沈洛来说是碰都不愿意碰。 沈洛刚开始吃了一口很快吐出来拒绝再尝,她是来帮忙的可不是来找罪受。 沈洛忙不迭的从怀里抹出一颗奶果啃了压压惊。 青姳带着林郎刚进府,沈洛就招呼仆人将未碰过的食物撤下去。 接待青姳二人的是府里的管家,沈洛将神识附在纸鹤身上,向几人的方向飞去。 正堂里,管家正和林郎说着话,青姳扫了一眼飞进来的纸鹤未有动作,可沈洛还是知道被青姳发现了。 沈洛操纵着纸鹤停在房梁上对着下房,只听管家说,“我家老爷临行前,将此事交与我办,若是先生教授我家女公子,家里藏书阁的竹简可以任由先生看。” 管家很明白书对于有学识的人来说有莫大吸引力,用这种方法鼓励这位林先生好好教授自家女公子。 沈洛被安排的身份是一位官家女郎,父如今在为西岐效力,这里是那位官家置的宅子,因为才迁过来,需要一名先生教授家里女公子识字。 至于为何家里只剩下小姐和下人,那是因为如今西岐战况正盛,官家赶了回去上任。 沈洛没想到这么漏洞百出的故事也有人信,眼见管家已经和林郎说到待遇问题。沈洛还没听就感觉自己的视线倒转,她的神识被强迫从纸鹤上退了回来。 正堂里,青姳弹了弹手指,深藏功与名。 “哎呦!”沈洛捂着额头生气了,可恶,青姳真是可恶,不就是偷看一下吗?用的了把她赶出来! 过了一会儿,沈洛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她立刻在蒲团上盘坐好,就见管家带着青姳和那名林郎进来。 “女郎,这位郎君便是来教授你文字的先生,姓林名坚,以后女郎可以称呼他林先生。”管家恭敬的向沈洛介绍。 沈洛点头仔细打量那林坚。原来青姳口中的林郎叫林坚啊,叫的可真清热。之前在洞府没看清他的脸,这次沈洛仔细一看,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阔脸,带有文弱气息,也不知道青姳是什么眼光? 而且美颜绝伦的青姳待在丝毫不出众的林坚身旁,一点也不般配。 青姳见沈洛打量的太久,有些不乐意了,低咳一声给她提醒。 沈洛会意,起身对林坚喊了一声林先生。 这一声先生代表名分已定,自此沈洛就成了林坚的学生。 林坚需每日入府教授沈洛半日,待遇方面自有管家操心,当然说是管家其实就是青姳说了算。 沈洛还以为自己学个字,应该很简单,可等上手才发现学的竟然是甲骨文。 何为甲骨文?就是刻在龟壳或兽骨上的文字,一般用来占卜,其实学来对生活完全无用。 那么问题来了,她学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人家一朝穿越,不是霸气的在封神之战中混的风生水起,就是抱个金大腿静静的装逼,偏偏她成了妖,还要学文习字! 沈洛想静静,总感觉和这个世界的文字杠上了,自打到这个世界,她一次又一次成了文盲。 回过头来,沈洛再一次发现青姳的智商感人,这个时代谁家的女郎会学文字,王女都是文盲好伐? 沈洛学了几日,就发觉此人有一手,敬业是敬业可人也有些迂腐。 怎么说沈洛也是主家,可沈洛总感觉对方对她有意见,还有若有若无的敌意,给沈洛的感觉就是他觉得女子不配学字。 摔,不想教,你干嘛来应聘啊? 沈洛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直接将屋里一挠,就往青丘国方向跑去。 真是气死狐了,没想到了这个世界,还有恶心的直男癌! 沈洛虽然记得自己家的方向,可她本人却是由青姳带出来。如今猛一跑出城,完全没了不知道路了。她随感觉找了一个方位跑,沿着太行山,还未跑出一里路,她那娇嫩的小爪子就受不住了。 尖锐的狐爪已经开裂,梅花小肉垫也破了皮,沈洛欲哭无泪,穿越这几年她一直过着娇生惯养的生活,平时撒撒娇自有父母抱着她,没想到跑到外面光走路就是个大难题。 感觉自己被养废了。 沈洛无法,只能试探性的拿出奶果贿赂山神,希望山神送她回家。 山神原本是不想理会这只小狐妖,可见她上蹿下跳喊山神的样子太可爱了,便心血来潮同意送她一程。 和山神胜利会面,沈洛送出了奶果,就看见面前的草地上鼓起了一个半米高的鼓包。 沈洛跳到鼓包上,将自己摊成一块面饼,很快鼓包带着她在山林里穿梭,跨山头,过河流,不到一刻钟就行至千里将她送出太行山。 沈洛看着眼前熟悉的洞府,感谢的对山神挥了挥手,接着蹦蹦跳跳的往自己洞府跑。 还未走到洞府,沈洛就发现不对劲了,怎么自家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那人闭着眼,沈洛一眼就看出那人正在破解自家洞府门前的阵法。 “呔,你是何人?在我家洞府前行鬼祟之事?”沈洛跳出来怒斥道。 时刻关注着战场的某鸟,发现诛仙剑阵后,眼色一利。 下一刻,原本在努力吞吐灵力的沈洛失去了意识,还未倒地,身子就僵直的站起来,四爪踩地迷迷糊糊的往外走。待走出洞府,她身上一米粒大小的金光如萤火虫般从毛发中飞出来。 金光飞到半空中停歇住,闪了闪,原地陡然现出一名男子,正是那之前在洞府口观摩阵法的男子。 沈洛失去控制,倒在地上,两神无神,身体微微起伏,代表着她的性命无忧。 男子也就是陆压皱着眉,锐利的眼神穿透层层叠叠的空间,观摩那远方的战场。见到诛仙剑阵已布,他收回视线。 陆压扫了一眼地面的小狐妖,他之前在大陆游历,碰巧发现此处。原本没想多留,却发现眼前这小狐妖灵魂有异,似乎身上天机被掩,来历推算不出来。他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一例怪异事情,自然想多留在旁边观察观察。 瞧瞧他发现什么? 一面破损的天机镜! 难怪能掩饰天机,他对天机镜可以破空穿越时光河流的能力,可是了解的很清楚。只是这面破损的天机镜功能有限,大部分功能都被封印,紧留下的一点能力也很鸡肋。连他万分之一的法力完全无法承受,也只有玄仙以下修为还可使用。 巫妖大战之后,父皇叔父战死,天庭易主,他不死心曾经去过西昆仑找过西王母讨过那面完整的巅峰期未降落品级的天机镜,想要依靠天机镜破开时空回到过去扭转乾坤。然而镜子虽然把他送了过去,但他却在那场战役中再次失败,面对又一次死亡的亲人,他明白了一件事,个人再强大也无法与天道对抗。 他虽然成功的回到过去,可行为处处收到天道控制,稍微有些出格,就被天道警告。再严重一点就面临着被抹杀的危险,这让回到过去的陆压痛苦难耐,他知道不是自己救不了兄长父亲叔父,而是他们的命运早已经被天道书写好。 九金乌被后羿射杀,巫妖两败俱伤,巫族退出洪荒幽居幽冥不出,妖族高层战死,只剩下伶仃的妖族苟延残喘,连妖族的天庭都被人占据,这些都是天道早就安排好,或许凡人穿越到过去能小范围改变别人的命运,然而他不行。 巫妖之劫,是天道早就写好的话本,没有一丝可以改变的余地。 后来他冒着被抹杀的危机,强行修改父亲的命运,在被抹杀前一刻,被天机镜抢先送回来,修为大损,好不容易才在如今恢复过来,没想到这次竟然会在一只小狐妖身上再次遇到这面镜子。 而且还是一看就知道是从未来破空而来的天机镜,没想到如今在西王母处待的好好的天机镜未来会落魄成这般,真是真的喜闻乐见! 他打算留下来好好询问一下,它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顺便问问这次三教争斗的结果,没想到这镜子嘴硬的很,他原先欠它一份人情,此时也不能这般逼迫它。 这事还在僵持,没想到诛仙剑阵一出,四圣应邀而来破阵,这下好了,他就算再无知也知道后果。 陆压原本想一走了之,可想到天机镜,便问,“要不要随我而去?”他实在看不出跟在一只小狐妖身上有什么前途,跟着他,品级大损的天机镜恢复的也能快一些。 镜子抖了抖,还是很有骨气的拒绝了。 [不要,我不能离开主人。]镜子在镜面上显示。 其实主要是它属于未来,这里不是它存在的时空。 陆压像是能隔空看到镜子上显示的字迹,矜持的颔首,也不追问它原因。 “既然你选择了一个小妖作为主人,那我就帮你一把。”他说着右手食指微微一弹,一抹金光没入沈洛身体中。 镜子感受到沈洛的灵魂被一道金光护住,而它也被同样被护住,这道金光有一定防御功能,还有隐藏气息的效果,也就是说只要它不愿意,它的气息就一直掩藏。 镜子松了一口气,[谢谢陆压神君。]以为这些它自己也能办到,如今有人帮忙,自然可以省了这部分灵力。 陆压轻哼一声,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如风而逝,消失在洞府口。 镜子: 神君啊,你是不是忘了帮它把宿主弄回去?莫名其妙躺在洞府外,你让它怎么圆回来? 镜子的烦恼,陆压完全没有接收到,他正赶着奔赴战场。 当年鸿钧老祖与神魔罗睺战斗,打碎了西方灵脉,导致西方灵气贫瘠,再也没出过像样的天地灵宝,导致后来的二圣在东方四处哭泣见到什么都想往西方拉。 如今诛仙剑阵一出,东方灵脉可经不住五圣动手,眼看再演西方旧事,明白的人都知道后果了。可就算知道后果,也无法阻拦圣人,更何况还是五位圣人的争斗,是以,稍微有点聪明的人都离战斗现场躲得远远,深怕被波及。 陆压之所以靠近,是因为观看圣人之间的斗争,有助于帮他提升心境,然而到了现场,才知道诛仙剑阵外是看不清里面情况的,他只能远远看着,望而却步。 沈洛一醒来,她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粗糙的木床上,这是一间茅草屋,屋里黑乎乎的,采光不足。 沈洛一时懵了,实在想不出来,前秒还在洞府修炼的她,现在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镜子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沈洛又惊又怒,脸上的眼色青黑交加,看起来精彩极了。 沈洛内心有些惶恐,感觉这个世界对于她太危险,特别是这种随时随地失去意识,任人操控的感觉,真是太可怕了! 镜子一声不吭,躲在识海中装死。 沈洛知道问不出结果,准备先回洞府再修理它! 只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茅草屋的门就被人推开,下一刻昏暗的屋里迎来了亮光。沈洛立刻眯了眯眼,躲开强光的刺激。 “小七” 沈洛身体一僵,虽然心里早猜到带她来这里的是青姳,之前中了傀儡术后,她就已经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着了她的道。 47.海棠春艳(31) 爱你们呦~ 人都是这样,一旦相信一个人就很难起疑心,此时的沈老爷思维完全顺着老道士走,别说怀疑,完全是当神仙供着。 “此事就拜托老神仙了。”沈老爷只有一个念头,不论什么桃花,先把女儿留下再说,至于会引来什么桃花,这不是有现成的高人在吗?他就不相信这桃花那么厉害能逃脱老神仙的眼睛! 老道士倒是没想到沈老爷答应的这么利落,也不知道沈老爷已经考虑把他留下,帮女儿识别烂桃花。 老道士心里倒是有些高兴此行这般顺利,他也不是瞎说,虽然在某些方面隐瞒了一些,可关于桃花枕阵他可是丝毫没有隐瞒。这也是老道士防了一手,防止沈老爷去询问那位高人,那桃花阵会引来什么后果,也不是什么秘密。 等沈老爷挽留他,老道士婉拒道:“贫道还需继续巡游四方,无法在扬州多待,若是女公子有了好消息,自然可以请高人帮忙查看。” 沈老爷一听,也不强求,便道:“那就请老神仙先行设阵法。” 说完沈老爷朝外喊人,立刻有人进来,带着沈老爷和老道士前往沈含青的住处。 恰好沈含青就在闺阁中休息,听到外面的动静她探下头,就看见下方沈老爷和老道士以及一群丫鬟家丁站在她院子外。 沈府最好的一座就是沈含青居住的蕴灵院,可以说这是沈府最中心处,坐拥假山环抱湖水。院子里的还有一座楼阁,是沈府最高的一处可以俯览远方的美景。 院子外繁花似锦,一株株红艳艳的海棠花形成一片扇形花海,而院子就处于扇子叠加的地方。 沈含青回来后一直生闷气,她把院子里的人赶出去,全都分配了任务,务必打听清楚沈老爷和那老道士都说了什么。她没想到的是人刚派出去不久,这沈老爷就带着臭道士将她院子围住。 要不是她有把握这老道士没有识破自己的真身,她此时一定会慌了手脚。 小心的躲在窗后,沈含青透过窗口缝隙查看下方的动静。 只见老道士不知说了什么,沈老爷带着人后退几步,接着老道士围着院子转悠起来。 沈含青咬牙,这臭道士打算做什么? 老道士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后,很快有了动作,只见他掏出不少东西,还有一沓符。他向天空一撒,十几张符如有神助,符纸绷直飞升停在院子半空中,形成一个花纹形状。 接着符上的符纹闪现金光,开始围着院子转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看得人眼花缭乱,没多久符形成一道透明罩子,如同倒扣的碗一样将整个院子罩起来。 罩子落地即消失,那符也没了踪迹。 沈老爷又是欣喜又是忧愁,“老神仙这样就好了?” 老道士:“只要女公子在此处住上一个月,自会引来桃花。” 沈老爷喜不自胜,忙叫来小厮,“快,快上一桌上好席面招待老神仙。” 随后管家托着盘子上前,沈老爷揭开盘子上的红布,露出十个金灿灿的金元宝。 “这是一百两黄金,还请老神仙笑纳。” 一百两黄金可是相当于一千两白银,老道士也是没想到沈老爷会出手这么大方。 不过 “贫道此次是来报恩,岂能收沈老爷的钱财?”老道士像是受到侮辱,胡子都气的翘起来。 沈老爷肃然起敬,“老神仙果然是高风亮节,视金银如粪土,是在下的错,拿这些阿堵物来污浊老神仙的眼。这样吧”沈老爷勾勾指,旁边的王管家上前一步。 沈老爷道:“去给老神仙准备一些干净的道袍以及干粮。” 王管家点头称是。 老道士闻言嘴角抽了抽。 沈老爷一脸高兴道:“老神仙还请放心,只要您老在江南这一代行走,我沈府定然包你一路衣食无忧。” 阁楼上的沈含青开始同情起这老道士来,这世间讲究面子,就算收钱也会推拒一二,你来我往如此一番才装作勉为其难收下。 这都是套路! 以沈含青的目光来看,老道士未必不想收下金子,只是沈老爷不按套路出牌,看着老道士那憋屈的表情,沈含青心情舒畅起来。 沈府是有能力保老道士在江南地界衣食无忧。只是老道士一个人能吃多少用多少?可能连这一百两黄金的十分之一都用不完,沈老爷果然是做惯了生意,见碟下菜。 很快院子外的人散去,沈含青下了楼,悄悄的跑到院子外,围着院子转了一圈。 等发现这院子被老道士设的阵法后,沈含青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她还没计较他,没想到这老道士好不讲理,竟然敢太岁头上动土。 沈含青虽然是刚出世的小妖,可不知怎的仿佛有宿慧一般,虽然有些常识不懂,可大多数她还是明白的。 比如这阵法,她虽然认不出来,可推算一下却能将这阵法效果推算的七七八八。 沈含青感觉有些恶心,这阵法虽然看着是用来引桃花,可里面却被老道士加了私料,添加了不知何人的头发血液。 任何一个女人在这阵法中住上一段时间就会对那头发血液主人痴心不悔,而且是潜移默化,随着时间加深感情也越来越深,让外界完全看不出变化。 这种手段真是可恶,已经完全脱离了正道! 沈含青一怒之下叫人把王管家叫来。 “去让家丁把那老道士给我抓来!”敢做下这种事就要有胆子承担后果! 王管家迟疑,“这”他完全不知道小娘子为何这样做!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沈含青利眼扫过去。 王管家身体立刻像被眼刀刮过一般,他头皮绷紧,心想娘子果然不愧是老爷的种,平时看着软绵绵,等到关键时刻还是有自家老爷的风范。 王管家内心有些激动,有这样的娘子在,完全可以将沈府传承下去,就算没有少爷又怎么样,娘子可以当家做主。 对于他们这种沈府的世代家奴,一直依附着沈府,沈府强他们自然强,沈府若是落寞下去,他们也不见得能好到哪儿去。 “是!”王管家立刻招来百来个家丁摩拳擦掌准备去拿人。 沈含青还不知道自己偶然发一下火,让大管家有了扶持她的想法。 沈含青又招来身边的几个丫鬟,让人把她爹请过来。 红柳则禀报她之前听到的话。 沈含青这才知道,感情那桃花阵是沈老爷同意设立的,她还以为老道士骗了他,没想到坑她的竟然还有他那一份! 即使这样,沈含青也没有多气沈老爷,毕竟他不了解这一行,一切都是那臭道士的锅,若不是他编出个谎言来,她爹也不会同意在她院子设阵法,更不会让那道士偷空做下手脚。 沈含青命令下来,整个沈府都转动起来。 沈老爷跑了一身汗进来,“女儿啊,那老神仙可是有大本事,你怎么能去抓他?” 沈含青没有回答他,反问跟着沈老爷身后进来的王管家,“人呢?” 王管家擦了一把汗,低声下气道:“回娘子,让老爷给放走了。” 沈含青的利眼一射,沈老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女儿,你派人抓老神仙,这不是胡闹吗?” 沈含青铁青着脸,问,“爹爹,你究竟是站在哪一边?” 沈老爷梗着脖子回道:“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可是女儿,平时你在家随便你怎么胡闹都行,那老神仙我是决定不允许你动!”他说完直接张开手,整个人跟一堵墙一样挡在门口,俨然不让人进出。 沈含青翻了个白眼,道:“爹爹,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给害死?” 沈老爷昂起头,“乖女儿,你这样说可是伤了你爹我的心,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吗?现在还要听你指责?”沈老爷说到这里抹了一把辛酸的泪水。 沈含青知道这下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沈老爷是绝对不会退缩,于是先让屋里的人都退下,顺便给王管家使了个眼色。 王管家表示明白,跟着离开。 很快屋里只剩下沈老爷和沈含青二人。沈老爷眼睛板着脸,沈含青上前一步,搀扶着他坐下,然后坐在他身旁。 “爹爹,你是不是让那老道士在我院子里设了阵法?” 沈老爷心虚的左看右看,眼神就是不敢对向女儿。 沈含青叹了一口气,“爹,你被骗了,那是一种很恶毒的阵法!” 沈老爷震惊的立刻站起来,“不可能,老神仙说那是用来引桃花的” 沈含青也站起来,将沈老爷从新按着坐下。 “爹爹,你听我说,要是想引桃花,来一张桃花符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大材小用设什么阵法。” 沈老爷还是不相信,问道:“你又不懂这些,你怎么知道?” 沈含青笑了下回道:“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看一些杂书,咱家书阁里的书成千上万,总会有些涉及到风水阵法方面,我多多少少也懂一点。”这是她给自己找的理由,也为自己懂术法做铺垫。 沈老爷半信半疑,“那你说说哪里问题?” 沈含青一脸自信道:“爹,你想想平白无故怎么可能突然有道士上门,还打着报恩的旗号先是给家里驱邪,又是说我来历不凡,自报家门帮我引桃花留在凡间,你仔细想想就知道有多不靠谱。” 沈老爷这时的大脑被冷水一泼也冷静下来,“你再说说这阵法哪里有问题?” 沈含青啪的一下拍桌子,激动道:“问题可大了,爹,你知道吗?那道士竟然下了邪术,在阵法中掺和了别人的头发和血液。只要我在这阵法中待的时间一长,那头发血液的主人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会死心塌地爱上他,这可真真是邪恶的法术!” 沈老爷定定的看着沈含青,语气有些冷淡,“你是谁?” “你绝对不是我女儿,我女儿乖巧,柔弱,绝对不会对阵法这么了解。”沈老爷像是突然老了十岁,语气有些疲惫道。 沈含青身体僵了下来,糟糕,露出破绽了! 沈老爷看着沈含青,此时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他很确定这是自己女儿,然而却不知这身体里的灵魂是谁? 沈含青眼色不住转动,想要找借口圆回去。 沈老爷继续道:“我的女儿我还能不了解,她性子柔弱,只能跟个菟丝花一般依附他人,如今依靠我,以后依靠她夫婿。她绝对不会突然性子强硬起来,把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而且她平日爱看的都是些话本,风水杂书之类她连碰都不碰” 沈老爷越说越多,这段日子以来的迷雾都渐渐散去,“孩子,我虽然不知道你从哪来,可是我知道你对我对沈家都没有恶意。虽然我女儿不争气,可她毕竟是我女儿”以往女儿见到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他也恨她立不起来,可毕竟是他唯一的骨肉,是他一直放在手心捧着的女儿。 “你能告诉我她真的”沈老爷哽咽一声,这段日子以来的父女关系融洽就犹如一场梦一般,要不是他刚才看着“女儿”滔滔不绝,也不会福至心灵,发现这不是他女儿。 事到如今,沈含青知道瞒不过去了,便满含歉意道:“沈老爷,对不起,我确实不是你女儿。”她还是小看了人类,确切的说是小看了一位父亲,任何一位爱着自己孩子的父母很难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即使能欺骗一时,也欺骗不了一世。 沈含青干脆将事情托盘而出,“我本是一株海棠花,受沈娘子临终前的血泪点化为灵。因为欠了沈娘子的造化之恩,我从未来携带沈娘子的魂魄回到一年前,也就是现在刚回来时因为沈娘子未来的灵魂和这个时空的灵魂相斥,导致沈娘子的灵魂离体被地府锁了去。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沈娘子的身体因丢失魂魄而亡,所以才会进入身体代之。” 知道女儿没了,沈老爷心如死灰,可又听到这么个消息,他强打起精神问,“我女儿一年后会死?那我呢?一年后的我怎么没聘请名医?” 沈含青摇摇头,“我知道的也不多,那段时间才开灵,只断断续续听到一些事,你那个时候已经去逝,据说是被害死。沈家被一个坏人把控,沈娘子也被困在院子不能离开,连病了也没人请医。她死前最后的愿望就是回到这个时候,让您能活下来,让沈家的家产不落入贼人之手。” 沈老爷忍着怒气,想要发泄,可又不知道该对谁发泄,又询问了一些事,沈含青把知道的都说了。 没多久,王管家匆匆进来,沈老爷将脸上的怒气压下去问他何事? 王管家看了沈含青一眼,沈含青摸摸鼻子,自己可是把老底都掀出来了,哪能再鸠占鹊巢指使沈府的管家? 沈老爷当作没看到这一幕,直接冷声问,“有什么事,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王管家立刻站直,乖乖的说了,“老爷,我带着家丁去追老道士,只是那老道士出了城,直接乘船离开了扬州。” “行了,我知道了!”沈老爷看了沈含青一眼,随后皱着眉挥挥手让王管家退下。 沈含青立即道:“爹沈、沈老爷,我觉得这老道士很可疑,应该是有人派来。原本我想捉住审问,不曾想还是让他跑了。” 沈老爷精神头下来,垂头丧气,眼神满是悲伤,女儿没了,他心疼得直抽。 许久,沈老爷收起心里的悲伤,好在老天爷有眼,收了他一个女儿又还了他一个。沈老爷振作起来,相比较这件事,沈府还面临更大的困难。从小花妖的话中可以看出,沈府如今确实被人虎视眈眈,先是害死他,然后掌握他女儿以达到控制沈府产业的目的。只是他们在明对方在暗,也不知那谋划沈府财富的背后之人是谁? 沈老爷想了想这时不能先乱了阵脚,道:“好了,你也别叫我沈老爷了,既然你替代我女儿活着,以后你就是我女儿了。对了,你之前叫什么名字?” 沈含青脑子一片空白,眼睛无神,声音有些机械,道:“沈洛,我的名字叫沈洛。” 沈老爷一击掌,“好名字,古有水中洛神倾城,今有花中洛神倾国!” 沈含青回过神来,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以后,你就叫沈洛,沈府的二小姐。”沈老爷直接下决定。 沈洛应了。 不过这只是两人之间的说法,对外沈洛还是叫沈含青,而沈洛这名字不过是和沈含青区别开来,沈老爷也不希望自己女儿到头来连名字都被人占了。 沈洛朝沈老爷一拜,“是,爹爹。”这一拜,正式说明两人又成为了父女。 沈老爷叫却了一桩心事,得知女儿这身体寿命只剩下一年,便紧张的问,“等明年你不会也离世了吧?” 沈洛摇头,“不用担心,沈娘子,不,是姐姐魂魄已归地府,这身体自是无主,以我灵力滋养还可以撑过几年。” 沈老爷心里不是滋味,磨蹭了一会,开口询问:“不知你能否为我留个孙子?” 沈洛愣了一下,脸很快红起来,磕磕绊绊道:“这个这个” 沈老爷也知道太突兀,摸着脑袋哈哈一笑,挥挥手道:“这个不急,不急,这事以后再说。” 沈洛羞红了脸,躲进屋里。 沈老爷叫了两声没叫住人,就知道这“新”闺女害羞,咂吧咂吧嘴,这壳子理换了人,按理说应该还能用。不管她是鬼还是妖,只要给他生孙子,他就认她作女儿! 话说开后,沈洛也不在掩饰自己的性格,沈老爷虽然难过自己没了女儿,可这毕竟不能往外说。随着时间过去,在沈洛的陪伴下,他也渐渐走出失孤的阴影,最主要的是沈洛应了他,一定不会让他香火断绝。 沈老爷这下开心了,也能专心查探自家的敌人。 这事还得从张茂春身上下手,主要是沈洛知道那老道士用的血液头发就是来自张茂春。 沈洛原本想将张茂春抓起来直接审问,不过被沈老爷拦截住了,“不能打草惊蛇,张茂春这人留着还有用。” 沈洛只能按下不提,最糟心的莫过于时不时在园子里碰到此人,偏偏人家每次都作出惊喜状,好似真偶遇一般。 这个家是没法再呆了! 正好,乞巧节到了,沈洛直接带着丫鬟家丁出了城前往大明寺散心。 要说沈洛也是胆儿肥,她一个小妖竟然敢跑到佛家重地,难道就不怕高僧在佛祖面前拿下她? 然而自打询问过沈老爷,沈洛就一点也不怕了。因为沈老爷告诉她,扬州府还真没什么高人,擅长捉妖的高僧他至今也没听说过,所以两人分了下,大概是时代变迁太,很多独家秘法都丢失了。 比如上次的善行,他已经算是拔尖那一波了,修炼了一辈子,法力才刚入门,连沈洛都看不下去。 最最重要的是此方世界灵力太稀薄,稀薄到沈洛都吸收不到灵力,所以才需要耗费自己的灵力来维持身体运转。 至于她本身为何有那么多灵力,这就是另一个不解之谜。 到了大明寺,沈洛维持着芊芊女子之态下了马车,因为一行人太多,所以分出一部分将马车拉到别处看守。 沈洛被青河扶着来到寺庙大门,还未踏入,下一刻那门口一对石狮子眼睛闪了闪,一道金光罩过来将沈洛弹离。 “娘子,没事吧?”青河见沈洛突然后退,连忙扶住她。 “没事。”沈洛眯了眯眼,知道凡人见不到那道金光,于是整了整衣袖,将气息收缩入丹田中,再次进入。 那对石狮子想必是常年受了香火有了灵性,然而不足为惧,她刚才不过是没防备,这次收敛气息果然安然无恙的进去。 这日寺庙外相当热闹,都是附近村子或城里摆摊的人,还有寺庙的和尚直接在外面摆卦摊。外面人多,庙里的人也不少,来来往往有城里的妇人小娘子也有乡下的村妇女孩,今日是乞巧节,自然来拜佛的女性居多。 沈洛随大流去拜了佛,捐了香油钱,随后带着丫鬟们四处走走。 听闻栖灵塔内有舍利子,沈洛带着丫鬟们去观摩,也是她艺高人胆大,沿着瘦西湖往栖灵塔走。 不过还没走多远,就见前方一片混乱。 沈洛后退几步,丫鬟们立刻将她围在中间,远远跟着的家丁们见沈洛停下,立即赶了过来。 沈洛见前方混战,便差遣家丁去查看,不料想这一查看,让她卷入一桩稀奇怪事中。 沈老爷原本是不信这些的,不过自打他求神拜佛做善事得了宝贝女儿后,对神神道道的人抱着虔诚的态度。 不过,这都是指对方真有些道行,要是骗子之类早打出门了,这些年不是没有上门行骗的,连门房都多少有些见识。 然而这次王管家亲自禀报自家老爷,告知对方确实有些不凡,沈老爷便决定请进来见识见识。 那道士长须白眉一身破旧却清洗干净的蓝布道士服,人虽然看着年纪大,可脸上却显得红润有光泽,显得气态非同一般。沈老爷一看就知道为何王管家会帮忙引见,这人光看这模样还真不像是骗子。 那道士一见沈老爷就说:“路过贵宝地,盘缠已用尽,腹中饥饿难,得粥施一碗。” 沈老爷大惊,好吧,没惊着,只觉得这道士好有趣,说话跟打油诗似的,于是上前问他从何方来。 老道士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道:“贫道自白云观而来,四处游历,本次入扬州,得老爷施粥之恩,于是上门想询问有无用到贫道之处。” 神州之地,大不知几千里,以白云观命名的道观不知有多少,然而就数京城的白云观最有名。沈老爷见对方直说白云观也没说地名,便先入为主对方来自京城。 “原来是高人。”沈老爷一脸随意却不失恭敬道。 不过话说完,他便转了话音,“只是我府中风水都请名家看过,想来是让高人白跑一趟了。” 老道士高深莫测道:“那倒不一定。” 沈老爷脸色不变,心中忐忑不安,难道家中真有不对之处? “还请高人指点一二。” 老道士捋了捋胡须站在大门处道:“虽贵府家中风水俱佳,但并不是人人都能享受,沈老爷自府中建立,想来有人无辜惨死吧?” 沈老爷脸色一变,随即冷声道:“你这道士好生无理,不要胡言乱语,谁家不曾死过人?”沈老爷很生气,他这园子可是扬州数一数二的风水宝地,这些年哪有什么无辜惨死之人? 老道士没在意沈老爷的态度,而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一副真相尽在他掌握之中。“听闻老爷家中有一女,难道就不怕祸及子嗣吗?” 沈老爷急了,“你这老道士是怎么说话呢?竟然敢咒我女儿?”得了,沈老爷一听对方这样说女儿,他表示自己很生气,连高人都不叫了,冷着脸对一旁的王管家道:“老王,送客!” 王管家同样冷着脸,伸出手对着老道士道:“请。” 老道士一脸不以为意,留下一句,“沈老爷切莫讳疾忌医。”说着也不强求直接往外走人。 一步 两步 三步 待走到第三步,老道士身后传来沈老爷的声音,“慢着。”老道士嘴角微微勾起,等转过身后又是一脸高深莫测表情。 沈老爷眯着眼,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道:“老道士最好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然莫怪本老爷不留情面送你去衙门。” 老道士不以为意,行了个道礼,直接道:“贫道原本想报完一粥之恩便走,谁料一入门就见老爷身上沾染着阴气,算了算应该是府中有不妥之处,所以才用激将之法,还望老爷莫怪罪。” 沈老爷被他这样连消代打也没了怒气,只道自己在城门处的施粥摊子施来一个果报,只是这回报令他哭笑不得,这老道士的脾气可真僵硬,完全没有以往上门那些高人风采。 说完了缘由之后,沈老爷也不气了,反而抱着一分期待,要是这人真有才,正好帮他女儿看看姻缘,至于鬼不鬼之事他真没放在心上。 一来,他最近几年修身养性可没有做过令人家破人亡的事,二来人都不怕,他怕个鬼? 听老道士说家里有不妥之处,他第一反应就是家里哪个瘪犊子做了坏事,让他这老爷背黑锅,等回头查查,该怎么就怎么办! “还未请问道长尊号?”沈老爷和王管家领着老道士往园子里走,边走边问道。 “贫道法号善行。” 沈老爷一惊,“莫不是华山与佛教高僧论禅胜了的那位善行法师?” 老道士一脸无谓道:“不过是虚名而已,两位不必太惊慌。” 沈老爷肃然起敬,“没想到在扬州能看到善行法师,听说您去年在华山赢了之后就外出游历,不曾想竟然来了扬州。不知法师是打算在扬州道观挂单还是?” 老道士仍然一脸高深状,“贫道道法未成,自是继续游历,这次贵府与贫道有一粥之恩,了完这次因果,贫道还需完成自己未完成的旅程。” 沈老爷心想高人果然是高人,要是他,他可吃不了这般苦。 一行人绕着园子走了许久,沈老爷体虚早就走不动了,就这样园子都没走完一半。 最后还是找来轿子抬着,沈老爷才能跟着继续陪同。而家里来了个道士这件事也传遍了,客院的张茂春脸上未显,心里却满是得意。 而沈含青则如同雷击,难道真有高人发现她有不对之处?沈含青咯咯发抖,想着自己是躲起来呢还是躲起来? 大约是受了惊吓,沈含青躲入了房中,连贴身丫鬟青河都赶了出去。 要是真被人发现她的异状该怎么办?不会被火烧吧?她只是报个恩,有必要增加难度吗?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老道士堪舆了一番,一脸严肃的停在了西边一个荒僻的院子前道,“就是这里了,这里阴气最盛,沈老爷还请问这个园子是何时被封闭。” 沈老爷日理万机,哪里知道这种小事,便转头看向王管家。 王管家上前一步恭敬道:“这是白姨娘生前的住处。” 沈老爷顿时脸色大变,白姨娘是他第一个女人,当时他才十三岁。他娘前任沈太太恨她勾引儿子坏了身子骨,直接将人打死,死之前白姨娘仿佛被关进了某个院子,他当时被太太拘着,压根救不了她。 这些年他早就忘了白姨娘的面孔,只恍惚记得那是位活泼的人儿,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将人忘了,没想到经人一提醒,才知道人一直被记在他心底。 沈老爷一脸恍惚道:“二十三年前,四月初三封的院子。” 老道闭上眼掐指一算,沈老爷一脸失魂落魄,王管家则紧盯着老道士。 这时两人都对老道士深信不疑,觉得他有力,不然家中这样紧密的事隔了二十多年,连府中许多老人都不曾知晓,没想到这院子被他直接找出来。 老道士皱眉掐算了许久都未有结果,沈老爷摆脱了低落情绪,眼巴巴的看着老道士掐算。 许久,院子口都无人说话,跟在身后的男仆门也感觉此地有些阴冷,不自觉打了个冷噤。 老道士睁开眼,沈老爷上前急问,“如何?” 老道士瞥了沈老爷一眼,才从身后的布兜中掏出一张符贴在门上,道:“这院子里有游魂不散,等明日正午我做法事消去即可。” 沈老爷急巴巴的想问,但又说不出口,忙给王管家使眼色。 王管家上前一步,问:“不知这院子与我家是否有碍?” 老道士边整理布兜边道:“院子是好院子,不然也不会将游魂困在此院中。只是这院子在西南乾位,正好压住沈老爷的子嗣位,所以沈老爷才一直未有子嗣。好在沈老爷积善成德,老天爷庇佑让沈老爷得一子嗣。只是这院中有阴气,所以这子嗣应为女儿。” 沈老爷闻言喜不自胜,搓搓手问道:“那这院子拆了,不知我还会不会有孩子?” 老道士摇摇头,“老爷命中只有一个子嗣,即便拆了这院子也无济于事。何况贫道在府外看老爷府中上空金光乍现,想来女公子来历不凡,一般下凡历劫的仙子若是看顾不仔细,还是要回去的。” 沈老爷一听立时紧张了,“老神仙,我就这一个女儿,千般宝贝可不能让她回天上,您得帮我想想方法。” 48.海棠春艳(32) 爱你们呦~沈洛还没习惯这么早睡,八点对于过惯城市生活的她来说,不过是夜生活刚开始,她现在正坐在书桌前为未来的店面做规划。 今天下午沈洛在村子里各街道都转悠了一圈,发现很多村民都打算利用临街的房子做一些小生意。卖些土特产,有脑筋灵活的打算开渔具店租卖渔具,毕竟仙月湖的鱼鲜美是远近闻名。还有背上相机打算拍一些好看的图片印明信片来卖,总之别的景区该有的家家户户都能做参考,其中有几个卖银饰卖绣品的是在沈洛考虑的范围之内,可如今既然有人做了,她只能再重新选择。 在水月村逛了一圈,沈洛突然发现村里竟然没有开咖啡馆,开个可以让人歇脚的咖啡店也是一个好选择。 沈洛想着自己倒是可以把楼下大厅给休整一下,开间古色古香的咖啡馆,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一间咖啡馆”。 沈洛想的很好,因为沈某人很喜欢喝咖啡的缘故,每次回来都会带上咖啡豆自己研磨,沈洛看过几眼大致流程都知道。何况家里还有一套沈某人留下来的咖啡机以及虹吸壶。 虽然她没做过,但可以请人来做,等景区开业后多的是人愿意过来工作。 月光逐渐移到沈洛的窗前,沈洛还在畅想未来,她哼着歌,精神十足的在纸上画规划图。 月光照射在桌面上,那面带有锈迹的弯月型镜子突然动了一下,没几秒就“铮铮”两下,突然飞到半空中突然挺住,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线给定在窗前。 镜面迎向月亮,一道银白的光芒从月亮上直泄而来,镜子沐浴在银光下犹如呼吸般吞吐着月光。 过了一会,镜子像是吃了大补丸一般,颤抖起来,像是想摆脱那无形的禁锢,那身上链接的一条细银链也打在镜面,叮叮作响。 沈洛听见响声抬起头来,突然看见这神奇的一幕傻了眼,她揉了揉眼睛,总于明白这不是她出现幻觉,吓得忙不迭的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这、这事什么鬼东西?”沈洛吓的腿软不停往后退,退到碰墙不能再退时,她闭上眼全身颤抖着在嘴里不住念叨:“沈、沈老头,你、你可要努力保佑我家里可就我这一根独苗了没了我,沈家可就断传承了。这要是你的鬼友,你可得好好跟它拉拉关系,我还不想去地府报道”刚开始声音还有些走掉,后来她越念越顺,越说胆子越大。 怕什么?家里可是有沈老头罩着,她怕谁? 沈洛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她闭上眼等了许久也没见对方有举动。 于是,她大着胆子睁开眼,只见那镜子仍沐浴在月光下,那道连接月亮与镜子的银光犹如一道细线一般,牵连在两者之间。 这种奇异的现象,沈洛总算从记忆中翻出来,在她小时候曾经翻过家里的藏书,里面的奇物篇就有说,凡事天地异宝出世时总有一些不凡的现象。 沈洛心神一动,立时让心中的贪念战了上风,莫非不是闹鬼?沈洛的两眼写满了渴望,而是她运气来了,顺便从密室一翻就翻出一件宝物出来? 沈洛两眼冒光,看着那面镜子越看越觉得不凡,她此时心情激动的简直无法用言语言表。 镜子吸收的月光越多抖动的越厉害,那抖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连重影都出来了。沈洛看的眼花缭乱,只觉眼睛都跟不上镜子的速度了,可镜身无论再怎么挣扎,仍然被禁锢在原地。许久后镜子像是认命了,开始吐出如薄纱的光芒,每吐出一次,那镜面上的锈迹就少一分,直到锈迹消失,镜面才慢慢恢复平静。沈洛再一看这镜子犹如换了个模样光洁如新,和刚才简直判若两镜。 那根牵连月亮的银线也在此时消失,镜子才像是没了支撑般从半空中缓缓落回桌上。 沈洛瞪大眼,感觉世界观都被刚才所发生的事给冲击的支离破碎,摇摇欲坠。想都没想她冲了过去,一把将镜子紧紧握在手里,就怕它给跑了。 沈洛上下翻看着,怎么也无法看出和普通镜子有不同之处。 哦,要说不同之处不是没有,照人时是自带特效,还贴心的在她身上加了一层隐隐约约的光圈。 虽然不知道镜子的其他功效,但不妨碍沈洛知道这必定是一面神奇的镜子。 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沈洛得到那面神奇的镜子也有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期间,只有有月光出现的日子,沈洛都会让镜子吸收月光,有时她房间窗户看不见月光,还会爬上顶楼将镜子放在屋顶上让它吸。 沈洛感觉自己就跟养了个孩子一样,定期喂食,只是这食物有些特殊,有时碰到阴雨天气,整晚都见不到月亮,沈洛还担心镜子会不会饿到。 呃,这种担心也够奇葩。 不过随着镜子吸收的月光越多,它的变化就越大,从镜面到镜身都是一日一变,沈洛有种感觉,距她知道镜子的秘密越来越近了。 有时她甚至会有种念头,之前镜子之所以没有展露不为人知的特性,是因为它太饿了,没了能力才会落到那步田地。 可要是不落到那种田地,哪有沈洛捡漏的份? 这一天,白日里沈洛总感觉心跳加速,天一黑,她就把门一关,带着镜子去了老宅。 沈洛总有种感觉,今晚会有大事发生,要是在人群众多的村子里,这种事情可能瞒不过。 一进老宅,原本和后院畅通的大门、侧门、角门已经用锁给锁上,沈洛是翻墙过去,这点高度还阻止不了她。 夜间的沈家老宅有些阴森,不过沈洛已经很习惯这种氛围,她自小就被沈老头晚上带来这边守夜。 没有人气的房子总是坏的快,这老宅除了沈家祠堂她哪间没住过?就是祠堂她小时候顽皮也罚跪过一整夜。 沈洛待在夜晚的老宅是如鱼得水,来到后院的院中央,沈洛宝贝似的将挂在脖子上的镜子拿下来,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然后退后两步。 镜子一接触月光,就犹如饥饿的孩子,鲸吸牛饮般的狂吸月光,那月光犹如薄雾一般均被镜面吞噬,沈洛明显感觉今夜镜子的不同。若说之前吸月光还有些矜持,如今就跟不要命一般猛吃猛喝。身边的月光都被镜子吸去,沈洛感觉视线暗淡了下来,原本月光下视线清晰可见,如今是伸手不见五指。 院子里渐渐起了风,镜子吸收月光越来越多,从院子慢慢向四周辐射开来,那如黑洞般的胃口带动周围的风速开始加快。 沈洛被狂风带的站都快站不稳,她有些后悔,早知道镜子会失控,她就跑远一些,弄得如今站在风眼里进退不得。 沈洛被风带着一步一步的靠近那镜子,镜子已经不能算是镜子,镜子的镜框、银链已经被风撕裂的支离破碎,沈洛迎着黑风眯着眼看过去,那镜子就犹如新的弯月发出月白色的光芒。 沈洛有些急了,风大的已经睁不开眼,可她人还是慢慢的在往镜子靠近,难道要被镜子吸进去不成? 沈洛可没想过自己会是这么个死法,刚得到宝物的喜悦还没散去,也没有凭此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踩北海幼儿园走上人生赢家的巅峰,怎么就被自己的贪念给害死了? 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送出自己纯纯的初恋。 狂风卷着满怀怨念的沈洛没入镜面中,没了沈洛的身影,很快镜子便平静下来,银光一闪也跟着消失。 院子里的没了镜子的引力很快散开,月光又洒满人间,恢复到视线可见的程度,只是院子里被狂风摧残支离破碎的草木树枝,让人怀疑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这场突如其来的怪风让仙月村的村民啧啧称奇,当晚远在村里就能看见沈家老宅那如蘑菇云一般的异像,被不少人拍了下来。 这事后来还让沈宅一跃成了景区的最大奇景之一,据说每到弦月这里的月光总是比别处要亮些,以至于景区开业后就有不少游客过来观摩。出现奇异现象的沈宅,一时间门票大卖,还有专家过来研究,不过驻扎了一年也没研究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散了。而游客一多,沈洛分到的钱财越多。不必为老宅一年比一年高的费用而烦恼,要是她人在的话知道这戏剧性的结果必定哭笑不得。 而在这晚消失的沈洛,却没人发现。等发现她失踪已经是十几天后了,有人猜到沈洛的失踪与那场异像有关,可都噤若寒蝉绝口不提。最后不明就里的村民只能报案,因为沈洛失踪的事,景区有些后续只能找到沈某人。 沈某人知道这事后就赶回了国,虽然不知道沈洛去了哪里,可总算得出了沈洛是自己离开。 沈某人尊重沈洛的意见,将沈家老宅按照沈洛签订的协议办,那些分成仍然打到沈洛的卡里,由他派人负责理财以及定期支出一笔用以维护老宅。 而后来他又在沈洛的房间发现了已经完工的规划图,便按照沈洛的图纸将楼下装修成她想要的样子,并招人将咖啡店开了起来。忙完这些后就回美国了,回去前他跟人交代只要发现沈洛的下落就通知他。 沈某人一点也不相信自己女儿不在人世了。 毛发?! 沈洛突然一惊,抬了抬自己的手放在嘴边碰触了一下,虽然触感很好,可那明显不是人类的手,难道她身后重新投胎成了畜生? 大舌头添干了沈洛身上的液体,然后“毯子”动了动,沈洛这才发现这“毯子”可能是这个身体的母亲的皮毛。 沈洛为什么知道呢,因为她今生的母亲正用大脑袋把她往里面拱,拱得沈洛跌跌撞撞的往旁边倒,一下就碰到一个软软的热呼呼还散发着奶香的奶/头。 沈洛一怔,随即鼻子向上陶醉般嗅了嗅,嗅着奶香她感觉腹内饥肠辘辘,顿时如饿虎扑食一般张嘴咬着奶/头猛吸起来。 沈洛悠闲的甩着尾巴扫着洞口的雪,距离她出生已经过去两个月,从睁眼到毛发长齐一共也就两个月时间。 每日她无所事事,除了吃奶就是在洞口玩,她的母亲是一只大狐狸,所以按照物种起源,她也是一只狐狸,不过她这只狐狸也不知道是在肚子里长歪了还是基因突变,刚出生就有三条尾巴。 刚开始她发现自己有三个尾巴,那简直是晴天霹雳。动物界可是会有母兽抛弃有缺陷孩子的习俗,连皮毛不一样都会被抛弃,更何况像沈洛这也尾巴跟分叉似的多长了两条。 沈洛一直忐忑自己会被抛弃,眼看冬日越来越近,她一个人、不,一只狐,在大自然可是很难熬过去。 抱着过一天是一天的想法,沈洛每次到用餐时间都会尽可能的填饱肚子,不过两个月她就从一只无毛小老鼠变成了一只肥嘟嘟毛发蓬松的狐狸幼崽。好在一切都是她多想了,至今为止她都没发现母狐狸有抛弃她的痕迹。 沈洛试探性的拖着畸形的尾巴在母狐狸身边玩耍,见对方没有拒绝她才放开胆子撒欢。 话说,自她倒霉的被镜子卷到这里,还没出过这个山洞呢! 想到镜子,沈洛抬起小爪子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这镜子也不知道哪般,直接钻到她脑子里去了,无论她怎么蹦,怎么跳,它就跟装死一般稳躺在她脑子里不出来。 狐狸妈妈看见自家的幼崽又跟发疯一般跳来跳去,不禁摇摇头,这次她一胎就生了一只,而且资质很高,一出生就是三尾。可是这性子也太闹腾了,就怕光有资质,却没有耐性。 修炼没耐性可不成,狐狸妈妈决定回去后就看紧这只幼崽,乘她还小先磨磨她的性子。 沈洛还不知道自己的一切行为,都被狐狸妈妈看在眼里,并且让她从此过上了接下来水深火热的生活。 在沈洛满三个月时,外面地面完全被漫天的大雪覆盖时,发现狐狸妈妈不出去打猎,沈洛开始发愁,不进食哪有奶水喂她。就在沈洛为狐狸妈妈的下一餐担忧时,第二天雪一停,她吃完早餐,就被狐狸妈妈衔出了山洞。 沈洛缩卷着身体,好在有毛绒绒的三条小尾巴替她挡风,然而沈洛的尾巴还太小,挡住了上面忘了下面,挡住了肚子忘了脸,一下喝了好几口冷风,沈洛急了,三条尾巴被她抡的团团转,可总有风从缝隙中吹过来。 狐狸妈妈这才发现自家幼崽逗逼的行为,顿时朝前吐了一口气,下一刻就有一个透明如罩子的结界罩住了她们,随着狐狸妈妈的走动,结界也如影随形。 结界一张开,风立止。沈洛吃惊的张大嘴,叽叽叽叫起来,妈妈快看,我们被关在泡泡里了! 沈洛话刚落,结界就托着她们稳稳的飞上天。狐狸妈妈放下她,沈洛没站稳猛一滚,身体卷的如小团子一般直接撞到结界的边缘,她被撞得晕头转向,啪叽一下五体投地。 “叽”沈洛两爪抱住头。 “叽叽叽”好疼好疼好疼 沈洛气愤的抬起小爪子,指着结界叽叽叽向狐狸妈妈告状,此时她再傻也反应过来,这层透明的泡泡是狐狸妈妈弄出来的。 狐狸妈妈老神在在的端坐在结界里,眼睛精神抖擞的盯着前方,完全没有搭理幼崽的告状行为。 沈洛气愤的拍了拍脚下的结界,下方白云散开,高山流水都变成迷你型,她猛然发现气泡已经飞的很高了,顿时脚软,哎呀妈嘞,她恐高啊啊 沈洛也顾不得委屈,两眼冒星,深一脚浅一脚软绵绵的走向狐狸妈妈,最后直接把生无可恋的把脸埋在狐狸妈妈的毛发中,太高了,她还是眼不见为尽吧! 作为一只恐高的小狐狸,沈洛一路上自欺欺人,骗自己现在站在陆地上,结界带着母女俩飞了大约一个时辰才缓缓降落。 沈洛一下地,结界消失,她就失去了支撑,晕头转向的啪叽一下摔倒在地上。 “这就是小七?竟然一出生就是三尾狐?”一个好听的男音在她耳边响起,紧接着沈洛感觉自己被一只大掌拎起来。 咦咦咦,是谁敢这么对待本宝宝?不知道本宝宝的妈妈就在旁边吗? 沈洛睁开眼,刚想赏对方一个无影脚,在对上眼前如谪仙一般让天地都黯然失色的美男子时傻了眼。 啊,好帅啊啊沈洛吸了吸口水。 “是,幸亏这次老祖开恩,让我在璇樾山产下孩子,不然以你我的能力哪能找到灵力如此充沛之地供孩子出生。” 资质越高的孩子,出生时所需的灵力就越多,若是出生之地灵力稀薄,孩子就会夺取母体的灵力。这也是妖族在生产时都会寻找洞天福地的原因。 沈洛听见声音转头,发现原本狐狸妈妈所站的位置,已经换成了一位红衣女子,她看向沈洛的眼神带着慈爱,那熟悉的眼神,让沈洛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位就是狐狸妈妈。 也对,会带着她飞,变成人又有什么?不就是狐狸精嘛? 啊啊啊,这么说来,她也是狐狸精喽,沈洛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辛苦你了,回头我会寻几样宝物献给老祖,就当是我们的心意。”男人一手托着沈洛,一手拉着狐狸妈妈的手,脸上带着暖人心脾的笑容。 狐狸妈妈颔首,也没有挣脱他的手,“也不用太急,小七的资质不错,想必老祖会满意,不枉她网开一面,特赐我在璇樾山生产。”老祖对于她选了一只外来狐狸一直耿耿于怀,已经有两百年没搭理她。 男人笑容更深,当初他一只流浪狐狸能打败青丘国众多对手赢得美人心,当然不是靠自己的容貌,而是心机手段样样不缺。 “先回家,小三小四小五小六还在家等着我们。”男人一招手,招来一片白云,带着狐狸妈妈和沈洛一起往洞府飞去。 沈洛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夏天来临她成了一只斑秃狐,尽管不出洞府,可还是止不住身上的毛一块一块往下掉,让她伤心的连最爱的奶果都吃不下。 雪上加霜的是,还有两只小狐往她身上爬,一爪子就抓掉她一把毛,把她心疼的不行,还有另外两只更可恶,抱着她的尾巴咬着玩。 沈洛将身上的两个小狐抖下去,翻了一个身继续躺下,又唉声叹气起来。 从离开出生地已经半年过去了,她也知道自己是灵狐,而不是狐狸。 狐和狸是两种生物,狐狸这个说法现在是没有的。 沈洛如今成了一只三尾灵狐,虽然遗传了狐妈妈的毛色让狐爸爸有些失望,可却不妨她成为家里最受宠的孩子。 对了,当初来接她和狐妈妈的男子就是她的爸爸,一只千年银狐。虽然她对爸爸这个生物不感冒,可耐不住这个狐爸爸比沈某人手段高明多了,讨她喜欢的手段是一出一出,没多久沈洛就迈着小短腿围着他团团转了。 这半年来,让沈洛知道了很多事。 比如,狐妈妈口中的老祖是整个青丘国的老祖宗,狐妈妈是老祖不知道多少代的子孙,因为资质好被送去侍奉老祖,长大后因为修为出色,刚过八百年就修成了七尾赤狐,所以在老祖面前很得一份宠爱。 狐爸爸是一只外来狐,也不知从哪里流浪过来,这是沈洛听那些狐爸爸的情敌说的。狐爸爸一出现青丘国就被人发现是九尾灵狐,惹来众多挑战。毕竟妖族好战,平静的青丘国,难得有个外来狐,还年纪轻轻就修成了九尾,自然可以让人放开了去打。不过大部分灵狐挑战后都成了狐爸爸的好友。 这样的青年才俊立刻引来青丘国上层的注意力。 虽然不是青丘国的灵狐,可耐不住人家资质高,碰到这种人才哪能轻易放过。 留下,一定要留下!战斗力这么强,不留下太可惜了。 怎么留下,这是个重点,于是,有狐提出嫁他一位青丘国的狐女,等生下小狐崽,那不就成一家人了? 沈洛努力支撑起软的如面条一般的手脚后退两步,想躲到避风的地方,可惜手脚不给力,她直接跌了个囫囵撞上了什么东西上。 沈洛察觉到身边的热源,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就钻了过去,立刻就像是被包裹在毛绒绒的大热毯里。 察觉到沈洛在发抖,这时一个温热的大舌头伸过来过来舔着沈洛湿漉漉的毛发。 毛发?! 沈洛突然一惊,抬了抬自己的手放在嘴边碰触了一下,虽然触感很好,可那明显不是人类的手,难道她身后重新投胎成了畜生? 大舌头添干了沈洛身上的液体,然后“毯子”动了动,沈洛这才发现这“毯子”可能是这个身体的母亲的皮毛。 沈洛为什么知道呢,因为她今生的母亲正用大脑袋把她往里面拱,拱得沈洛跌跌撞撞的往旁边倒,一下就碰到一个软软的热呼呼还散发着奶香的奶/头。 沈洛一怔,随即鼻子向上陶醉般嗅了嗅,嗅着奶香她感觉腹内饥肠辘辘,顿时如饿虎扑食一般张嘴咬着奶/头猛吸起来。 沈洛悠闲的甩着尾巴扫着洞口的雪,距离她出生已经过去两个月,从睁眼到毛发长齐一共也就两个月时间。 每日她无所事事,除了吃奶就是在洞口玩,她的母亲是一只大狐狸,所以按照物种起源,她也是一只狐狸,不过她这只狐狸也不知道是在肚子里长歪了还是基因突变,刚出生就有三条尾巴。 刚开始她发现自己有三个尾巴,那简直是晴天霹雳。动物界可是会有母兽抛弃有缺陷孩子的习俗,连皮毛不一样都会被抛弃,更何况像沈洛这也尾巴跟分叉似的多长了两条。 沈洛一直忐忑自己会被抛弃,眼看冬日越来越近,她一个人、不,一只狐,在大自然可是很难熬过去。 抱着过一天是一天的想法,沈洛每次到用餐时间都会尽可能的填饱肚子,不过两个月她就从一只无毛小老鼠变成了一只肥嘟嘟毛发蓬松的狐狸幼崽。好在一切都是她多想了,至今为止她都没发现母狐狸有抛弃她的痕迹。 沈洛试探性的拖着畸形的尾巴在母狐狸身边玩耍,见对方没有拒绝她才放开胆子撒欢。 话说,自她倒霉的被镜子卷到这里,还没出过这个山洞呢! 想到镜子,沈洛抬起小爪子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这镜子也不知道哪般,直接钻到她脑子里去了,无论她怎么蹦,怎么跳,它就跟装死一般稳躺在她脑子里不出来。 狐狸妈妈看见自家的幼崽又跟发疯一般跳来跳去,不禁摇摇头,这次她一胎就生了一只,而且资质很高,一出生就是三尾。可是这性子也太闹腾了,就怕光有资质,却没有耐性。 修炼没耐性可不成,狐狸妈妈决定回去后就看紧这只幼崽,乘她还小先磨磨她的性子。 沈洛还不知道自己的一切行为,都被狐狸妈妈看在眼里,并且让她从此过上了接下来水深火热的生活。 在沈洛满三个月时,外面地面完全被漫天的大雪覆盖时,发现狐狸妈妈不出去打猎,沈洛开始发愁,不进食哪有奶水喂她。就在沈洛为狐狸妈妈的下一餐担忧时,第二天雪一停,她吃完早餐,就被狐狸妈妈衔出了山洞。 沈洛缩卷着身体,好在有毛绒绒的三条小尾巴替她挡风,然而沈洛的尾巴还太小,挡住了上面忘了下面,挡住了肚子忘了脸,一下喝了好几口冷风,沈洛急了,三条尾巴被她抡的团团转,可总有风从缝隙中吹过来。 狐狸妈妈这才发现自家幼崽逗逼的行为,顿时朝前吐了一口气,下一刻就有一个透明如罩子的结界罩住了她们,随着狐狸妈妈的走动,结界也如影随形。 结界一张开,风立止。沈洛吃惊的张大嘴,叽叽叽叫起来,妈妈快看,我们被关在泡泡里了! 沈洛话刚落,结界就托着她们稳稳的飞上天。狐狸妈妈放下她,沈洛没站稳猛一滚,身体卷的如小团子一般直接撞到结界的边缘,她被撞得晕头转向,啪叽一下五体投地。 “叽”沈洛两爪抱住头。 “叽叽叽”好疼好疼好疼 沈洛气愤的抬起小爪子,指着结界叽叽叽向狐狸妈妈告状,此时她再傻也反应过来,这层透明的泡泡是狐狸妈妈弄出来的。 狐狸妈妈老神在在的端坐在结界里,眼睛精神抖擞的盯着前方,完全没有搭理幼崽的告状行为。 沈洛气愤的拍了拍脚下的结界,下方白云散开,高山流水都变成迷你型,她猛然发现气泡已经飞的很高了,顿时脚软,哎呀妈嘞,她恐高啊啊 沈洛也顾不得委屈,两眼冒星,深一脚浅一脚软绵绵的走向狐狸妈妈,最后直接把生无可恋的把脸埋在狐狸妈妈的毛发中,太高了,她还是眼不见为尽吧! 作为一只恐高的小狐狸,沈洛一路上自欺欺人,骗自己现在站在陆地上,结界带着母女俩飞了大约一个时辰才缓缓降落。 沈洛一下地,结界消失,她就失去了支撑,晕头转向的啪叽一下摔倒在地上。 “这就是小七?竟然一出生就是三尾狐?”一个好听的男音在她耳边响起,紧接着沈洛感觉自己被一只大掌拎起来。 咦咦咦,是谁敢这么对待本宝宝?不知道本宝宝的妈妈就在旁边吗? 沈洛睁开眼,刚想赏对方一个无影脚,在对上眼前如谪仙一般让天地都黯然失色的美男子时傻了眼。 啊,好帅啊啊沈洛吸了吸口水。 “是,幸亏这次老祖开恩,让我在璇樾山产下孩子,不然以你我的能力哪能找到灵力如此充沛之地供孩子出生。” 资质越高的孩子,出生时所需的灵力就越多,若是出生之地灵力稀薄,孩子就会夺取母体的灵力。这也是妖族在生产时都会寻找洞天福地的原因。 沈洛听见声音转头,发现原本狐狸妈妈所站的位置,已经换成了一位红衣女子,她看向沈洛的眼神带着慈爱,那熟悉的眼神,让沈洛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位就是狐狸妈妈。 也对,会带着她飞,变成人又有什么?不就是狐狸精嘛? 啊啊啊,这么说来,她也是狐狸精喽,沈洛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辛苦你了,回头我会寻几样宝物献给老祖,就当是我们的心意。”男人一手托着沈洛,一手拉着狐狸妈妈的手,脸上带着暖人心脾的笑容。 狐狸妈妈颔首,也没有挣脱他的手,“也不用太急,小七的资质不错,想必老祖会满意,不枉她网开一面,特赐我在璇樾山生产。”老祖对于她选了一只外来狐狸一直耿耿于怀,已经有两百年没搭理她。 男人笑容更深,当初他一只流浪狐狸能打败青丘国众多对手赢得美人心,当然不是靠自己的容貌,而是心机手段样样不缺。 “先回家,小三小四小五小六还在家等着我们。”男人一招手,招来一片白云,带着狐狸妈妈和沈洛一起往洞府飞去。 沈洛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夏天来临她成了一只斑秃狐,尽管不出洞府,可还是止不住身上的毛一块一块往下掉,让她伤心的连最爱的奶果都吃不下。 49.海棠春艳(33) 爱你们呦~沈洛立在虎皮上,几只小狐崽则歪倒在她四周,很快又爬起来,追着她摇摆的尾巴玩耍。 看着青姳离开,沈洛才收回眼神,随即用蓬松的大尾巴扫开几只小狐,她轻盈的跳到地上,三两步跳到房门外,尾巴一拂,房门立刻紧闭。 隔离开几只紧随不舍的小狐后,沈洛走到院子里,见青姳在厨房忙着做饭,便悄悄的跑进她的卧房。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空闲,她一定要找出林坚的秘密。留着这个人,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洛在卧房一无所获,也是,这里同样住着青姳,要是有破绽也瞒不过青姳。 证据究竟在哪?沈洛伸长脖子扫了屋里一眼,最后问镜子,也没答案后,她扫清痕迹离开。 来日方长,沈洛就不相信她会找不出那人的破绽。 沈洛光明正大的从院子穿过,正在煮粥的青姳,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往釜里面撒肉沫。 刚过午,厨房炊烟袅袅。 林坚背着竹筐,手拄着砍刀往家走。刚走到篱笆前,恰好对上沈洛的眼。他眼眯了眯,很快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小七妹妹。” 沈洛一声不吭,紧盯着他。 林坚维持着笑容,一人一狐隔着篱笆墙对峙,很快一种无名的气氛渲染在两人周围。 “林郎,你回来了!”青姳喜悦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绷紧的莫名气息。 林坚推开篱笆门走进院子里,将竹筐放到她脚边,笑着回应,“今日成果不错,摘了很多山珍,还逮到一只兔子,回头我杀了剥皮,肉你给炙了。” 青姳弯腰翻了翻竹筐,见有半框都是野果,心里有些高兴,“没想到这个时间还有野果。”如今已是春初,春寒料峭,没想到还能摘到这么多野果。 “你最近胃口不是很好,我想着吃些酸酸的果子也许会令你胃口好些。” 青姳笑的甜蜜。 沈洛撇撇嘴,回了她的小屋,不去看这一幕。 林坚的余光扫到这一幕,顿了顿,随后又一脸若无其事的和青姳说话。 接下来,沈洛见证了青姳和她林郎两人是何般恩爱,不分场合的秀恩爱,让沈洛感觉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而在这段时间,还有另一件大事惹来众生关注。洪荒灵气震动,山河破碎,大陆破裂到处都是无底深渊,大好山河一片触目惊心,令众生忍不住怀疑这天地是不是要颠倒。 上一次发生这种事还是巫妖大战时,共工撞到不周山,导致天地脊梁断裂,天河流入人间,还是女娲娘娘补天才弥补那场祸事。 这次洪荒难道还要再经历一次? 除了毫无烦恼的人族以外,不论是妖还是仙都注视着天空的灵气震荡,除了心忧,只能干瞪眼,圣人的战斗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随着诛仙剑阵一破,洪荒终于承受承受不住五位圣人的攻击破碎开来。 天地大变,山河破碎,好在鸿钧老祖及时出现,稳住了最大的四块洪荒碎片,至于其他数也数不清的小碎片已经坠落在混沌之中,不知踪迹。 人族倒是没有多大损伤,除了感觉地面一阵动荡,见没其他事,便抛之脑后。反倒是四海八荒的妖族受伤更重,不少妖、加上少量凡人,随着碎片剥离了洪荒主世界。 仙界与人间链接通道也大部分破碎,仅剩南天门和诛仙台的通道还是由玉帝带领众仙在用法力护住,至于仙界其他地方有无通道就无从所知了。 鸿钧老祖重新将洪荒最大的四块碎片炼制在一起,中间以四海隔开。三十三重天也正式脱离人间,升入混沌中,老祖降下法旨,无量量劫不起,圣人不出。 这个世界总归是归于天道所眷顾的人类之手。 诛仙剑阵被破之后,圣人归于三十三重天之外,不再入世。因截教通天教主被四圣联手破掉诛仙剑阵后,殷汤的处境越发困难,朝中能将多是降于西岐。 纣王沉醉于酒池肉林,朝政基本被妲己和申公豹把持。 三月,诸侯会盟于孟津,眼见就要攻入朝歌。 沈洛对这些一无所知,平日里不是晚上吸收月华修炼,便是等待激荡的灵气平复。 两个月一闪而逝,沈洛算算时间,风伯宁和彤女大概快回来了。 一想到这点,她就有些高兴。时间越是临近,她越是表情轻松。 而这一幕自是落入有心人眼中,某人心中有了猜测,眼中流露出狠辣之色。 这一日午后,沈洛和青姳一起待在院子中。沈洛身边照例跟着四只跟屁虫,她尾巴往左边扫,四只小狐就跟着尾巴往左,尾巴要是往右,几只就坚定的往右。 青姳则站在院子里,表情有些焦急的看着篱笆外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林郎也不知是不是出了事,为何这般晚还未归来?”青姳双手绞在一起,不停的在篱笆前走动。 沈洛就当她自说自话,完全没当成一回事。 不过是比昨天晚回来一刻钟,有必要这般焦急吗? “小七,我心跳的慌,总感觉会出什么事”青姳停下脚步,咬着唇一脸担忧的对沈洛说。 “要不我去找找林郎,你就在家里待着。” 沈洛其实也心慌慌,感觉会有事发生,然而她有种感觉这事不应该应在林坚身上。 见青姳急切的模样,沈洛知道拦不住她,便叹息道:“你去吧!” 青姳闻言,转了个身消失在院子中,化成一道白光射向远方,没几秒就消失在沈洛视线中。 沈洛回过神,转身往自己屋子走去,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住,回头看着林坚一脸微笑的站在他身后,这一刻她全身都叫嚣着危险。看着林坚那陌生的表情,沈洛稳了稳神,她冷冷的看着他问道:“调走青姳,你这是想做什么?” 林坚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脸上透露出一丝激动,就好像一直以来的愿望将要达成,“小七妹妹,你不是一直不待见我吗?和你那愚蠢的姐姐不同,早发现我哪里有问题?嗯,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你三番五次想要提醒你那陷入情爱中可怜的姐姐,可她却重来没信任过你,你是不是很生气,很有一种肆虐想毁掉她的冲动?放心,你就在一旁看着,我会帮你达成这个愿望!” 沈洛就像是在看疯子一般看着他,“你疯了,青姳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想对付她!”青姳再有不是,对他是一颗真心。 沈洛刚想运行法力,却发现体内灵力已经粘稠的运行不了,她大惊,“你对我做了什么?”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早上那碗鸡汤,想想味道似乎有些和平日不同。 “小七妹妹,想起来了?我只是放了一点血灵芝粉在你那碗鸡汤中,就由青姳亲自送到你手中,那至阳之物可是大补。吃一点可以补充大量灵力,不过对于你们这种吸收阴属性月华的妖来说效果就不怎么样了,是不是感觉妖力运行不了了?放心这只是开始。” 沈洛恐惧的看着他疯狂的表情,“你不是林坚,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洛疯狂的呼叫镜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血灵芝的原因,镜子完全没有反应。 林坚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沈洛暗叫不好,刚想逃开,谁料被他一把抓住。沈洛这才发现身体像是中了药一般,连动作都慢了下来。 林坚将沈洛扔进房间里,连同四只一直攻击他的小狐一起扔进去,很快一大一小四只昏迷倒在虎皮上。 沈洛不敌药性,神识掉入识海中,她立刻又往身体里冲,接连几次都被弹了回来。 “林坚到底想要做什么?”沈洛在识海中上蹿下跳了一会,然后对着装死的镜子喊,“我知道你在看着,快帮我出去。” 镜子抖了抖,随后镜面上出现一行字,[出不去,你现在身体的经脉中阴阳二力发生冲突,若是你回去会受不了疼痛,灵魂溃散。] 沈洛一脸阴翳,“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告诉我这件事?”她身体吸收了至阳之力,同意在她体内的镜子不可能不知道。 镜子闭言,它能说,眼下就是离开的契机吗? 沈洛知道在镜子这里得不出结果,也不强求让它帮忙把她送出去。转而问道:“有没有办法,让我看到外界的情况?” 镜子上的字迹退散,然后金光一闪,下一刻镜面上就出现外面的情景。 屋子里只剩下沈洛和四只小狐崽,沈洛观察了一番,见四只小狐只是昏了过去,身体还有起伏才放下心来。 沈洛见林坚并没有做其他事,只是将她关起来,便有些纳闷,“他究竟想做什么?” 她的问题自然无人回答,她昂头继续看镜子,发现镜面上的场景已经切换到院子中。 林坚正恢复成平日表情,一脸平静的在院子里劈柴。 沈洛不明所以,之后青姳回来,他才知道他是在等她。沈洛见青姳一点也不防备的样子,恨不得大声告诉她,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有古怪。然而镜子只能照出图像,连声音都没有,更何况是传音出去。 青姳一回来,见到林坚很开心,一下抱住他的脖子,两人亲密的抱了一会,青姳扫了一眼院子像是再找什么。沈洛知道这是在找她,恨不得灵魂出窍告诉她,快推开她门。 青姳走了两步,随后被林坚拉住手。 画面中林坚像是说了什么,青姳瞄了一眼沈洛的房间,便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林坚拍了拍她的肩,像是安慰她,然后两人一起往屋里走去。 沈洛气得咬牙,一定是林坚说了坏话,不然青姳也不会不进她的房间。此时她完全忘了自己平日里对青姳爱理不理的态度,青姳会没有怀疑她此刻境遇,完全是因为她前段时间自己作的。 林坚把青姳送回房里,很快又出来,镜子里面的图像牢牢的锁住他,沈洛倒是想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沈洛被青姳留了下来。 一共两间茅草屋,一间为夫妻二人的卧室,另一间作为客房。林坚在外搭了一间小屋,当成沈洛暂时居住之所。 屋中没有太多装饰,仅一张竹床就占据了大半空间。床上铺着厚厚茅草,茅草上铺着一张虎皮。 好在,屋子多少能挡风,沈洛也就住下了。 山野之林,最是衣缺少食。夫妻二人搬过来之后,只有最开始半年从外界购置了一些必需品,之后都是自己耕作,养鸡,自给自足。 到如今,林坚已经从一名书生,变成了上山能打虎下水能捉鱼,木工也摸索着学会了,肤色如铜,面目粗犷,完全像是变了一副模样。 沈洛大概明白必定是青姳塞了些丹药喂给林坚,不然他也不会体力大增,那精力跟发泄不完一样。 青姳已经习惯了饮用凡食,虽然对自身灵力没有任何补充。可她仍乐此不疲,还每日亲自动手做饭。 “小七,吃饭了!”青姳对着沈洛喊。 沈洛端坐在虎皮上不动,大尾巴漫不经心的扫了扫,才回道:“我不吃凡间食物。”吃完后还得费灵力将杂质排除。 最最重要的是,这个时代的食物,那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青姳对于沈洛疏离的态度有些不是滋味,“尝尝,算是给我一个面子。” 沈洛不愿意做的事,没有谁可以勉强。是以她瞥了一眼青姳刚要出口拒绝,这时一道银光如梭般从开着的大门疾驰而入。 沈洛眼睛一亮,立刻接住传讯符,等听到里面的内容后,她立马黑了脸。 让她先稳住人,如今这传讯符都被青姳看见了,她怎么将这事圆过去? 青姳看见传讯符,心里咯噔一下,“是父他们回来了?”小七长这么大就没认识过外人,也只有父母会传讯给她。 沈洛看着她,心中一动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她道:“父言他们刚出一重天,如今还在昆仑丘,途中需三余月才能到达。”她将时间多说了一个月。 青姳放在门上的手动了动,她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道:“那也好,正好这三个月你可以陪我多住一段时间。等明日回洞府帮你收拾一下就搬过来。还有你那三个小玩伴也带过来,也能令这里热闹一番。” 沈洛无所畏地点点头,在青姳说今日暮食有炙鸡时才同意用食。 这时候的炙鸡就是指烤鸡,一听到这个名字,沈洛便吸溜了一下口水。绝对不是她嘴馋,而是本能再作怪,毕竟没有一只狐能逃脱鸡的魅力。 晚饭摆在外面搭的一个草棚下,沈洛一眼就看见桌上烤的焦香的烤鸡。 她再次吸溜了一下口水,找了一个远离林坚的位置坐下。 青姳皱眉,林坚朝青姳露出安抚的笑容。 沈洛在心里哼了哼,当她眼瞎,看不见两人在她面前眉来眼去。 青姳走过来,先分好三份食物,将面饼递给林坚,然后沈洛就顾着吃自己面前那份鸡肉。 鸡肉只抹了盐,干巴巴的并不好吃,盐因为没提纯还带着苦涩味,好在青姳摘了一些山珍草药放入进去,也中和了苦味。 让沈洛来说,就是滋味还不错,没想象中的美味。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无上美食。 沈洛吃完自己面前那份就开始舔爪洗脸,青姳还想将自己那份让出,被沈洛拒绝了,她只是想尝尝,对于修炼没几年的她来说,凡间食物吃多了有害无益。 青姳自己也没吃多少,只有半碗清水粥,以及粗面杂粮,像她这种有修为的妖,少吃一点身体可以自动排出。 但能不吃,最好还是不要吃,平日里她都是靠修炼来维持身体中的消耗,并不一定需要补充食物。 三人沉默的吃完这顿饭,沈洛率先告退,即使林坚变化在大,但她面对他时,那如警报般的神经,还是让她如临大敌。 吃完饭,青姳和林坚便在家附近的小路上散步,这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还是林坚每日上下山踩出来的。 “林郎,小七不懂事,还请你多多体谅。” 林坚踢开前方的渣土,青姳虽然知道那团土伤不到她,但心里还是暖暖的,自二人成婚已有一年有余,林郎还是这般体贴顾人。 虽然小七一直疑惑她会看上一个凡人,可林郎是不一样的,他在她心里是多么体贴可靠,就算知道她是妖,也不曾怖她,还体贴的提出搬到她娘家附近,就近照顾孤独的妹妹。平日里,大半的家务都是他来做,她只要每日做两顿饭即可,这种不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不正是她所期盼的。 “无事,妹妹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我,日久见人心,她以后会明白我是真心待于你。”林坚停下脚步,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道。 青姳感动的不知该如何言表,“林郎” 夕阳西下,荒郊野岭的山前,两个人影靠的越来越近,然而天空突如其来的风起云涌遮住了太阳,为这一刻的浪漫覆上一层阴影。 茅草屋中正吞吐逢魔时刻灵气的沈洛感觉到天地巨变,她脸色煞白,“镜子,发生了什么事?” [四圣进入诛仙剑阵,虽未破阵,然打斗余波还是波及到此处。] 沈洛神色莫名,她低声道:“之前你曾说过我来到这个时间,是帮你吸取洪荒破碎前的灵气。那是不是洪荒破碎后我就不能在留下了?” 镜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不是那么绝对,洪荒破碎虽然大部分灵气溃散,但也是要有一个过程。再加上鸿钧老祖会修补洪荒,短时间是觉察不出灵气消散。 这是有一定过程,到两千年后的明朝才因灵气消散被称为末法时代。不然明朝后,再也没人修炼成仙,就算是最低级的地仙都不出一个。 沈洛松了一口气,望着因天地震荡而翻滚的云彩,她声音低不可闻,“至少让我等到他们回来” 他们是指谁,镜子心知肚明,然而它不能给出保证,它的灵力已经补充大半,至少可以穿梭时空,离开的契机就在眼前。 然而就如一团迷雾一般,契机若隐若现,它始终算不准是在哪一天。但它至少知道,要离开这个时空,还得依宿主的意愿。 “小七,没事吧?”青姳脚步匆匆的赶回来,她身后林坚一脸无可奈何的追着她。 沈洛眯了眯狐眼,在林坚身上扫了一眼,在那一瞬间,她似乎觉察到他身上有灵力波动,然而很快就消失了,犹如她错觉一般。 不对,她确信自己刚才没有觉察错。 沈洛收回视线,放在青姳身上,四肢站在虎皮上,尾巴在身后扫了扫,“我能有什么事?”她不动声色瞄了一眼林坚,见他眼神莫测紧紧盯着她的大尾巴。 青姳松了一口气,才向她解释,“外面天地大变,灵气也变得不再温顺,我这不是怕你修炼,吸入此时的灵气,会伤到筋脉吗?父与阿母也快回来了,要是知道我没照顾好你,他们还不得骂死我?”她还指望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小七,等父他们回来,看在小七的面子上,会对她好一点,最起码不要拆散她和林郎。 青姳身后的林坚听到她的话,脸色巨变,也维持不住一贯的冷静,张口紧张的询问,“良人,你父母快回来了!” 沈洛眼神锐利的盯着林坚,这称呼可配不上他之前的表现,要是真把青姳放在心上,怎会这样称呼? 青姳脸上挂着忧愁,面对林坚仍强笑着道:“三个月后就会回来,林郎你放心,我一定会劝说父和阿母接受你。”她已经下定决心,若是父母不接受,她便带着林郎离开。 林坚脸色缓和,握住她的手,“你不用为我做出牺牲,我会凭着自己的努力,让岳父岳母接受我。” 沈洛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哟,这会总算是改口了? 青姳感动的回握他,沈洛不想再看见这碍眼的一幕,直接打断两人,“行了,要是没事就快点离开,我可不愿意看你俩卿卿我我!” 青姳脸颊微红,含羞带怒道:“小七,你这是跟谁学的浑话?” 沈洛转过身,才不理她。赶走两人后,她走到院子中趴在桌子上,开始吞吐月华修炼。虽然灵气有变,然月华还是能吸收的,这大概是作为妖的好处了。 次日,青姳就抱着沈洛回到洞府,沈洛解开洞府对青姳的限制,仍有她帮她收拾平日里零零碎碎的玩具,吃食。 沈洛自己则跑进洞府最深处,三两下跳入果园中,在如刀削般光滑的山崖下,几株碧翠藤蔓攀爬在光滑的石山上,层层叠叠的绿叶中,隐隐有几颗白色的果子掩藏着,犹如调皮的孩童,若不仔细察看,也发现不了几颗。 这就是奶果,沈洛目前的食物之一。 沈洛吐了吐舌头,望着两人高的树藤口水哒哒,奶果不仅可以帮她梳洗灵力,还可以饱腹,最重要的味道不错,比人间那些肥腻的炙肉好多了。 她昨天被带走的匆忙,身上的奶果都没有带,这次离开最少也得两个月,可不得好好补充库存。 沈洛口吐风刃,很精准的将奶果从梗削断,随后一股柔和的清风托着离枝的奶果送到她面前。 沈洛的天赋遗传了风伯宁的风,这麻溜的摘奶果行为就是当初被风伯宁虐出来的。沈洛有时感慨,别小看一个吃货的努力,为了吃,她可是用了一个星期就把这天赋使的如臂使指。 沈洛一下子将成熟的奶果全都摘了下来,在她面前高高垒起了一垛。沈洛的小抓一挥,面前的奶果全部消失。这时,青姳刚好在果园外喊她,沈洛往回跳,又摘了一些其他果子,便出了果园。 “小七,你收拾好了没?”青姳怀中抱着四只小狐崽,见到沈洛出来连忙问。 沈洛傲娇的走过她面前,“好了,可以离开了。” 青姳摇摇头,一脸失落的跟在沈洛身后,小七的脾气可真倔强,按说妖都是很率真,没人类心思复杂,为何小七性子这般难懂? 披着狐皮人魂的沈洛带着青姳离开洞府,然后打开洞府阵法,将洞府封存。 这期间青姳怀中的四只小狐一直嗷嗷叫,挣扎着想要到沈洛身边。 沈洛理都不理这四个蠢货,她径自跳到青姳肩上,拍了拍肩道:“好了,可以走了。” 青姳笑了笑,直接将她抓下来,与小狐放在一起,沈洛顿时陷入几个毛团中,一脸生无可恋的任由它们舔她的脸! 憋笑!再笑她就使绝招了!沈洛瞪着闷笑的青姳,用眼神威胁她。 青姳立刻收回笑容板起脸,然而她扭曲的脸上仍然残留着笑意。 与此同时,与洞府隔了一座山的深山老林中。一个背着竹筐的男人身穿麻衣脚穿草鞋,手拿着青铜刀挥舞着前方的杂草,他身上灵力波动,毒虫蛇蝎只要撞到他身上犹如撞到硬石般,没两下就落在地上再无声息。 小动物的危机感很强,大概知道这是个危险人物,很快钻入枯叶草丛,除了少说不怕死的,大多数都不见了踪影。 男人将地上毒性较强的毒虫毒蛇捡起来扔入背后筐中,他继续往前走,碰到补充灵力的灵草会连根拔起,掐掉不要的部分扔掉,剩下的直接塞入嘴里。若是发现的是毒草也会小心的采下来,扔入竹筐中。 这里已经深入深山,天空都被枝繁叶茂的巨树遮住不见阳光。地面满是枯叶腐泥,走到这里视线已经很昏暗。 男子停下来,扫了一眼四周,周围寂静无声,只有落叶声以及四处可见的动物白骨。 他的目光在一颗巨大腐木上停住。这是一株巨树,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或许开了灵智,然而在一次雷劫中被劈中,从上至下都变成焦炭。 这正是男子此行的目的地,这株雷击木,不,是雷击木上生长的一株嫣红如血鸡冠状灵芝。 男子扫了一眼枯木中那缕绿色,也没管,直接伸手将那嫣红的蘑菇摘了下来。下一刻,枯木中的绿意肉眼可见的变大。 “生长在雷击木上至阳之物血灵芝总算是到手了,只要食用一点就可令妖孽无法使用妖法!” 血灵芝原本就是至阳之物,跟何况这株是吸取雷击木残留的雷电生长。他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雷击木枯木逢春,可一直被血灵芝压着不能生长,他取了血灵芝对于雷击木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或许雷击木重新发芽长成大树,过个千百年再次开了灵智。 血灵芝在手,男子眼中冒出激动之色,然而下一秒远方就传出鼓声般吼叫,男子脸色有些苍白,“没想到血灵芝还有护宝异兽,在那么远的距离都能感应到!不行,这里不能多留了!” 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盒,玉盒盖上刻着日月图纹,他翻开盖子将血灵芝放入进去,很快血灵芝的气息都被封存进去。 将玉盒重新放回怀里,下一刻男子脚下的灵光闪现,犹如两团云雾陡然出现在他脚下。往前迈了一步,下一秒男子的身影就出现在百米之外,很快整个人都消失在这片森林里。这里又恢复到之前的寂静。 未久,一个古怪的兽类,飞驰过来。其状如马而白身黑尾,一角,虎牙爪,嘴里叼着只虎,原来是只驳。 驳飞奔到雷击木下,见老窝没人动弹,才安心蹲下身享受血食。 至于血灵芝,那是什么鬼? 刚开始,沈洛还努力跟它抗争,每吸入一点她就赶紧运到尾巴处,然而总到半途被镜子给夺了去,更令她跳脚的是,无论沈洛怎么骂,它都置之不理。 沈洛一直觉得它是有灵性的,在前世时就知道。所以此次真被它那般不要脸的行径给气到了。 最后沈洛威胁它,若是它不分点给她,她就不再吸收月华,大不了一拍两散。 在她强势的威胁下,镜子总算是不那么强盗了,每当她吸入的月华时,总是十分里给她留下三分。 就这沈洛也满意了,再多她的经脉也容纳不下。 沈洛都有些想给自己拘一把泪,没想到留下这么点就能让自己感恩戴德。 彤女很奇怪,为何资质不错的小七,每晚吸收的月华会少的可怜,完全与她三尾的资质不符合。 待她查探之后才发现小七是先天体弱,想当初她怀老大老二是怀了二十年才生下。怀小七不过六个月是依靠璇樾山的灵力催产下来,自然没有前面两个在肚里孕育的好。 彤女有些担忧,怎么看小七,都像在她肚子里没发育好。 一般彤女一旦认定的事就很难改变,风伯宁就是个老婆奴,自然是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商讨了一下,既然先天不足那只好后天来补,虽然两人手中不差丹药,可都没有适合小七如今的情况,于是两人商议了,决定去青丘国求药。 彤女和风伯宁是雷厉风行,将小七交给了大女儿青姳后,两人就包袱款款的飞往青丘国。 这下洞府里就剩下了青姳和沈洛二人。 青姳两眼放光的看着沈洛,“小七,你放心,姐姐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50.海棠春艳(34) 爱你们呦~应离点头,“自是划算,不过”随后他转了话语,“若你真能拿出龙珠我自然愿意,只是你确定用那神物来救这区区一个凡人?”说完,他眼睛里透着嘲讽,看了一眼周围神色不定的人。 在凡间这么多年他还不知道吗?人是最自私不过,若真有龙珠出现他一点也不相信在场的人会拱手让人。 说不得会争夺起来。 “自然愿意。”沈洛点头,“龙珠这东西对人来说不过是好看的珠子,对于异种反而有大作用,用来换回一个人的性命很划算不是?” 应离也不再看其他人,他知道这场话题最终落在了场中这女孩手中。 “龙珠在哪?你总不能胡说一通就让我相信吧?” 一旁的孙道长也上前一步,对沈洛拜道:“沈娘子,若是有龙珠的下落就请说出来,我琼花观必能助一臂之力。” 大和尚也开口,“我佛慈悲,事关这位小檀越的性命,我大明寺也愿意献绵薄之力。” 等的就是你们! 沈落眼眸一眨,俯手合掌道:“善!既然大师都慷慨解囊,那此事就这么说定了。”随后她实在撑不住了笑道:“这龙珠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完她手指遥遥一指,指向不远处的高塔。 和尚们都傻了眼,因为沈洛指的正是栖灵塔。 “胡说,本寺栖灵塔供奉的乃是历代高僧的舍利子,哪有什么灵珠?”慧悟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孙道长此时一言不发,左右是和尚们的事,他这个道士就不掺和了。 沈洛笑问,“你们都不信?” 大和尚上前一步,“阿弥陀佛,非是贫僧等不信,实乃女檀越说的太荒谬了,这栖灵塔内确实没有龙珠此物。”说完他摇摇头退回去。 听到这群和尚的质疑,沈洛还没说什么,她身边的丫鬟们第一个不乐意了,“你们这群和尚好没道理,我们娘子说有就有,你们不去查看一下又怎么知道我们娘子说的不对?” 自打刚才她们向这些和尚求救,结果还是那小孩“自动”放了娘子后,她们就对这群毫无作为的和尚满腹怨气,真是白瞎了她们沈府每年大笔的香油钱。 虽然不知道娘子在和这群人说什么谜语,可沈府的人在外都是团结一致的,娘子说什么都是对的,就算娘子说错了,那一定是对方的问题。 定力不高的小和尚被这群莺莺燕燕的小娘子们一埋怨,顿时红着脖子低下头。 大和尚闭上眼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既然女檀越这么肯定,那是否帮忙指明神物所在之处?” 应离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至于何婆婆,早躲在一旁不敢说话。她看着她孙子的眼神透着恐惧,嘴里不住念着经文,祈求孙子身体里的恶魔赶紧离开。 这个沈洛自然知道,其实她一进寺庙就感觉到了,事实上对于她来说,那龙珠内蕴含的灵气犹如黑夜里的金光一般刺目,不然她往栖灵塔来是干什么?真打算沐浴舍利子的佛光啊? 至于其他人发现不了的原因,沈洛叹了口气,只能说这些人等级太低,连这等宝物搁在眼前都发现不了。 沈洛闭上眼过了片刻道:“塔内第三层,最靠近门的一个铜像内,龙珠就在铜像的座底。” 她说的很清楚,大和尚半信半疑,招来几个武僧去照办,有凑热闹的人也跟随武僧而去。 场中只剩下几人,顿时显得安静下来。 应离看着沈洛,脸上带着玩味,他盯着她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孙道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他也在等待最终结果。 大和尚闭着眼念经,他身后的几个小和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是好。 总之大家都在等待最终结果。 过了大约一刻钟,武僧们回来了,他们被人群拥簇着把整个铜像都搬出来了。 沈洛眼皮跳了跳,真是一群二货。 显然大和尚也是同样想法,他问,“为何将降龙罗汉请了出来。” 其中一武僧出来,答曰:“禀报长老,这降龙罗汉与底座连为一体,我等无法将之分离。” 大和尚看向沈洛,“沈娘子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硬将我寺庙罗汉佛像劈开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佛门不是自诩不打诳语吗?劈开一佛像算什么?就算降龙罗汉在此想必也无异议。”孙道长跳出来凉凉道。 总之,只要你佛不好,我就开心了! “这”大和尚有些为难,若是不劈岂不是说佛像比人命重要?可要是劈了,大明寺的名声可就一落千丈了,别人才不会管你是不是劈佛像救人,人家只会说堂堂一座大寺庙竟然连一个佛像都保不住。 大和尚看向沈洛,指着佛像问道:“女檀越你能肯定这佛像中真有龙珠吗?” 沈洛点头,当然是真的,那亮光都快闪瞎她眼了好不好! 大和尚还有些犹豫,沈洛又道:“若是没有,我让我爹给你捐个金的还不成? 成,怎么不成! 大和尚一咬牙,对旁边的武僧说,“既然如此,那就劈!” “好!”一旁重新聚回来的围观群众起哄道。 这命令一下,至少在场的人对大明寺的和尚改观,人家也不是那么高高在上,为了一平民竟肯劈佛像救人。 原本大明寺面向的香客多是城里的富贵人家,自劈佛像事一出后,寺庙里的香火好了很多,许多贫穷的乡下人不远路程跑来上香,这后续倒是让大明寺上下哭笑不得。 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眼下还是将目光转回来。 得了大和尚的命令,有武僧去拿斧头,等斧头拿回来,几个人开始对着降龙罗汉的底座开始劈,大概想着以后开能接回去,武僧们也没有太粗鲁,小心的对着底座衔接的地方开始劈。 劈的过程中,大和尚撇开眼不看这一幕,他手拿着佛珠小声默念经文,周围群众全都挤过去看佛像去了。 孙道长撇撇嘴,拂尘一甩,去将何婆婆扶起来。 何婆婆道了声谢。 场中顿时只剩下斧头敲击佛像的声音。 没多久,人群中传出哗然声,“劈开了,劈开了!” 大和尚睁开眼望过去,孙道长看了大和尚一眼,起身往佛像那边走。 应离一脸急切的上前一步,可又顾忌着在场的道士和尚以及沈洛,他脚步动了一下又收回去,免得这是对方在做戏。 武僧中走出一人对大和尚喊,“长老,这底座分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你看?” 大和尚眼睛倏然盯着沈洛。 沈洛毫不在意道:“急什么,把底座拿过来。”见大和尚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她继续道:“就算真没有,我肯定还你一个金的!” 大和尚沉声道:“将底座搬过来。” 武僧们应了,其中两个人搬着底座过来放到沈洛面前。 降龙罗汉的底座是空的,里面有什么一览无余,看着那被劈开的豁口,大和尚脸上显露出一丝心疼。 应离眼中闪过失望之色,他道:“这就是你说的龙珠所在之地?”里面分明什么都没有。 沈洛勾了下唇,“急什么?”说着她上前,蹲下身手摸着铜像。 囫囵摸了一遍后,她手突然摸到一处凸起,随后笑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心里好奇心顿起,都伸长脖子望过去。 大和尚也是同样表情,只是他心中却是另有想法。 莫非真被她摸出龙珠来? 不可能。大和尚摇摇头,这沈娘子他虽然没接触过,但也知道她毫无异常,哪能随口一说,就能从佛像里摸出一个龙珠来?也是真有,他也更倾向于那颗龙珠原本就是沈娘子所有,才会借佛像而出。 若真如此,大和尚还得感谢她,毕竟她虽然让他废了一佛像,可毕竟挽留了大明寺的声誉。 即使琼花观的道士也在,可毕竟对方也没解决这事,要丢脸大家都丢,不过事情发生在大明寺,寺里损失会更大一些。 孙道长也是同样看法,这佛像底座里有没有东西,大家都看的出来,所以他也是猜想这龙珠应该是他处挪过来。 应离眼巴巴的看着沈洛的手,他才不管其他人的想法,只要这只手能变回龙珠,才不管龙珠是哪里来。 一时间在场的人,眼睛都盯向沈洛的手。 沈洛也不负众望,手指往外一勾,一枚散发着金光的珠子从厚厚的铜壁中浮出来。 珠子比龙眼还大,一条散发着金光的小龙在剔透的珠子里游弋。 应离眼睛都快突出来了,失声叫道:“真的是龙珠!” 沈老爷摆摆手,“无事,只是家中小事而已。” 男子端起茶杯掩盖住嘴角流露出的笑意,没有那个女儿家不关心自己的婚事,刚才沈老爷离开必定是被沈家娘子寻了过去。问了也好,他有信心凭着自己的才华气度,还能拿不下下一个深养在闺阁中的小娘子。 “贤侄啊,你之前说曾在广宁书院读过书,不知四书五经读到那一本了?” “伯父叫小侄茂春即可,说来惭愧小侄在学院也只学完《论语》、《孟子》以及半步《大学》,五经学的是《诗经》,其他都未曾涉猎。”张茂春半掩着面,半是羞愧状。 然而沈老爷看起来很满意,读过书好和自己女儿也有话题聊。随后又是一脸严肃道:“贤侄如今可要明白,要是入了我家,以后可就再无考取功名的机会。” 商家之子还是有考取功名的机会,然而成了赘婿算是入了半个奴籍,前程尽断。 张茂春苦笑道:“伯父,我父亲已亡故,家中产业俱是被嫡母掌控。她说高堂在不分产业,我也只能苟活,别说考取功名,就连读书的机会都断了。我来伯父家不为别的,就是听说伯父家有全扬州最大的藏书阁,只希望伯父以后能让我尽情参阅即可。” 沈老爷肥肉横生的脸上露出和蔼笑容,“既然如此,那就先说定了,你先在府中住下,和小女见见面。要是能打动我女儿,你自然能成为我女婿。” 张茂春一脸高兴道:“是,伯父。” 会客厅外,一道连着长廊的窗户下,一位梳着两个丫鬟髻的小丫头正躲在窗下偷偷听里面谈话,见里面谈话完毕,她连忙蹑手蹑脚的从窗下离开。 沈家后宅中一座精致的阁楼中,沈含青正吃着午膳,明明是无上美味,但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太清淡了些。 记忆中她更喜欢口味重一些的食物,奇怪,她一刚出世的小妖精怎么知道自己更喜欢重一点口味的食物? 青河拿着筷子帮她剔除鱼刺,沈含青学着记忆中沈娘子,动作生疏的夹着菜吃。 也不知她有天赋还是怎么着,才几下就摸熟了怎么使用筷子,沈含青感叹道,自己可能最快适应人间生活的妖了。 青河帮沈含青剔完一块鱼肉中的刺,然后将鱼肉夹到娘子碗中,恰好这时有人掀开珠帘,她抬头看见外面,一小丫头向她招手。 青河盛了一碗青菜豆腐汤放到娘子面前,小声道:“娘子,我先出去一下。” 沈含青挥挥手,赶紧走,有她在她都不能好好吃饭了。 青河掀开珠帘问小丫头何事。 小丫头回禀,“红柳姐姐在门外说要见娘子。” 青河之前有交代,以后不准放红柳直接进娘子房中,要紧紧她的性子。 点点头,青河表示知道了,随后放下珠帘走回沈含青身边,轻声说道,“娘子,红柳在门外等候,应该是打探到消息了。” 沈含青原本想直接召见,可随后眼珠子一转,回忆到以往沈娘子的处理方法便道:“辛苦她了,先让她去厨房用膳,等吃完再来回禀。” 青河说了是,随后走出去吩咐小丫头向红柳传达。 沈含青有些头疼,身边留着个对沈娘子以往知之甚深的青河,还要随时小心不能露出与沈娘子相差太大的性情,连用餐都要捡沈娘子平日爱吃的,这种日子过得可真没滋没味。 不行,得找个办法让青河忙起来,这样也就顾及不上她的变化了。 红柳被青河带进来,沈含青正端着香茗漱口,也不知是不是被上午的事吓到,小丫头进屋后没有往日的活泼。 “娘子。”红柳端正的朝沈含青行了个礼。 沈含青作诧异状,“红柳不叽叽喳喳,我可真不习惯。” “娘子”红柳听到娘子的打趣,跺跺脚有些不依道:“娘子,奴可是向青河姐姐发誓过,以后再也不莽撞行事。” 沈含青挑挑眉,“哦,那还得看你以后的行事,光嘴上说可没用。” 红柳坚定道:“放心吧,小姐,我会让您刮目相看!” 沈含青逗完小丫鬟,也不再提这个话题,便问她,“你去前院都听到了什么?” 红柳将听到的话都说出来,一听到沈老爷留下了那姓张的,沈含青一点也不意外。 沈老爷虽然听女儿话,可骨子里还是喜欢自己做决定,认定的事也没那么容易改变。 沈含青没指望一下子就让沈老爷否决那人,只能一点一点挑起沈老爷对对方的怀疑。 几日过去,沈含青突然发现对方竟然没有动静,她有些诧异,随后反应过来这样也好,棋逢对手才有挑战性。 这一日是阴天,散去了一连几日的暑气,沈含青带着一群丫头借着玩的名义熟悉家中的各个园子,免得因为家太大,自己都迷路了。 都说苏州的花园闻名天下,其实扬州的也不差。特别是身为扬州首富沈家,富的流油。虽然沈府的园子没有苏州那几个闻名天下的园林大,但沈家的园子也不小,占地十亩呢,光侍候园子的男仆女仆都有上百余人。 沈含青爱花,特别是海棠,所以家中有个海棠园,专门是沈老爷全国各地收罗的海棠花。沈含青原身原本是某偏僻小山上生长的一株海棠花,就因为沈府差使下人全国各地的去购置海棠花,她被人从山上带了下来,千里迢迢送入了沈府。 沈含青在入沈府之前只是凡花,不过也不知道沈府灵气足还是其他原因,在沈娘子的精心照顾之下,某一日她突然就开了灵智。 所以她与沈娘子有因果,若是不能完成她的心愿,她的功力也无法进阶。 沈含青指着一旁的石桌,对身后的丫鬟说,“就这里吧,现在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是。”丫鬟们应了一声,很快行动起来,收拾桌子、撒驱虫药粉等等。 待沈含青坐下,青河从小丫头手里接过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食盒盖,出口处立刻冒出白汽。 沈含青察觉到一丝凉意,就知道食盒里放了冰块,她好奇的看着青河从里面提出一只白玉状的壶,隐约能看见半透明的玉壶里有大半壶液体。 青河又从小丫头手里接过一只同样白玉茶碗,深红色透明的酸梅汤从白玉口倒出,红色的水白色的玉碗映衬的煞是好看。 沈含青接过茶碗,喜欢的都舍不得下口,最后还是没忍住,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酸梅汤,一股凉气顿时顺着她喉咙口涌向她胃,立时暑气顿消。 她喟叹一声,难怪沈家富裕的连外人都觊觎,家中小娘子喝个酸梅汤都要那白玉做的壶和茶碗来作配,真是奢侈之极,想必皇家妃子都没有这般待遇。 沈含青以为自己可以继续悠闲下去,不料一碗酸梅汤还没喝完,就看见有人远远走过来。 沈含青看了青河一眼,青河忙屈膝请罪,“娘子,奴确实差人清了园子。” 沈府的园子不小,所以不仅有女仆还有不少男仆。为了避免冲撞到主人,很多时候主人逛园子前都会派人清场。 沈含青没有再追究这件事,因为她已经看见了来人。 “不好意思冒犯了沈娘子,在下张茂春这厢有礼了。”来人一身青衣,隔了十米远,遥遥对沈含青行了一礼。 沈含青打量了他一眼,此人相貌俊朗,虽同是商户子弟,可身上却是儒生气息,难怪会得沈老爷看重。 都到了这种田地,两人均对对方的身份有所认知。若是原来的沈娘子必然会含羞带怯的避开,然而如今壳子里装的是妖,妖最直率,哪里会有这般讲究,所以沈含青饶有兴致的盯着人看。 “娘子!”一旁的青河见自家娘子光天化日之下盯着一个男人看,忙推了推她。 沈含青撇了撇嘴,一脸无趣的收回眼神。 青河上前一步对着张茂春屈膝一下道:“这位公子,此处是我家娘子先来,还请公子退让。” 张茂春自打停住脚步就十分君子的不曾往这边看,一听对方赶人,他脸涨得通红,慌忙辩解,“真是对不起了,还得让这位姐姐知道,小生不是有意冒犯。之前和沈家老爷有约,不成想在下途中贪图园中美色,与带路的家丁走散,无意中闯入这里,没想到会打扰到几位姐姐。” 恰好在这时,一名家丁跑了过来,对着张茂春喊道:“张公子,张公子你怎么跑这边来了,老爷还等着你呢!” 家丁抱怨完,才看到园中还有他人,当看到被丫鬟们拥簇的沈含青,吓的脸色都变了,“娘子”他慌里慌张跪下磕头,“小人赵三打扰娘子了。” 沈含青一脸感兴趣的问:“我爹爹请这位公子过去是有何事?” 张茂春弯起嘴角,与脸上的羞愤不同,他眼里满是跃跃欲试。原以为沈家娘子是养在深闺中只知情爱的愚蠢女人,没想到性情会与外界相传大不相同。带刺的花,他最爱折了。 “这”家丁迟疑,虽然张公子来府是为何事众所皆知,可一日没定下来,一日就不能对外宣出。张公子如今是以沈府远方亲戚的名义在沈府暂住。 沈含青收起笑容冷着小脸问,“怎么,府里还有我不能知道的事?” 家丁慌忙摇头,“不是,是小人也不知,老爷只说请张公子过去。” 沈含青又问,“今日是否有人过府?” 家丁擦了一把额上的汗,回道:“是是知府大人来拜访,老爷请张公子过去。” 沈含青不动声色道:“既然如此还不快请张公子,别让我爹爹和知府大人久等。” 家丁忙不迭的点头,对着张茂春伸手,“张公子,请。” 张茂春不着痕迹的在沈含青脸上扫了一下,随后朝对方拱手离开,端是一方君子作态。 等人走后,青河感叹道:“娘子,张公子真是有礼。”也不知道娘子怎么想的,这么优秀的男子都看不上。 沈含青笑了笑道:“外表如美玉,内里还不知道什么样子,行了,将这里东西收拾一下。” 青河连忙问,“娘子,接下来去哪?” 沈含青挑起她的下巴,做出轻佻浪子状,“自然是去爹爹那,知府大人过府,我这沈府唯二的主人怎么能不拜见一下!” 沈洛目光移过去,那是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男子,一身短打,背后背着箩筐,箩筐中隐约能看到青菜叶子,想来是赶庙会卖菜的乡下人。 中年男子身边稍微年轻一点的男子听了,好奇的问,“莫非你认识这家人?” “这老婆婆是附近小王村的人,家里有个瘫了的老伴。儿子很多年前被官府征兵,后来一直没了消息,儿媳妇受不了苦,丢下孩子改嫁了,只留下老妇人和唯一的孙子相依为命。她平日里做些布鞋,在寺庙外摆摊为生。前段时间,她这孙子也不知道跑去了哪,回家后一睡不起,没过多久就跟失了魂一样。这老婆婆就带着孙子来寺庙想让大师看看,可惜大师也无能为力。也不知道这老婆婆怎么跑到这来,我看呐一定是有了轻生的念头。”男子说完后,又看了一眼围着的人群,叹了口气离开。 这些话不仅沈洛听见,同样听到的人也不少,有个小丫鬟满脸同情道,“这对祖孙也太可怜了,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他们?” 51.海棠春艳(35) 爱你们呦~化作小狐狸身形的神识飘浮在识海中,那如疾风般的身影对着那万绦金光射去,然而那道道金光也不是好相与的,犹如长了眼睛一总是在她将要碰到的一瞬间躲开或拐道遁去,气的小狐狸身形的沈洛在识海中哇哇大叫。 被这般戏耍下,沈洛还是拿那些妖文无法,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顶上那道道金光如彗星一般带着尾巴乱窜。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放弃,沈洛骨子里就不是个爱认输的人,既然如今的彤女将她丢入进来,就说明以她的能力一定可以降服这些妖文。 来吧,让狂风暴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沈洛稳住身形开始了新一番的猎狩。好在,在识海中不知饥饿疲惫,不然沈洛哪来的精力和这些妖文奋斗。 沈洛此时还不知道,这些妖文不过是彤女传授给她不过让她别太闲着,而且随着她年龄增长自然能够领悟,根本不必要像如今这般辛苦。 妖族的每个妖文都有一定的天地威力,毕竟妖族也曾经是天地之间的主宰,这些妖文都是当年妖皇帝俊依靠先天灵宝河图洛书根据天地法则推演出来。若是用莫力书写或说出来更是带有法则之力。 不过这些都不是如今的沈洛可以接触的,光她吸收的那个妖文,就算是修炼上百年也不一定能使出其百分之一的威力。 这些沈洛都不知道,她现在还发下狠心和那些妖文奋斗到底。 沈洛这一闭关就是十天,这期间彤女与风伯宁过来看过,只是看她的神识仍被封着,便设了结界回去了。 一转眼又是十天。 沈洛醒来的时候是黑着脸,虽然身旁乖乖躺着那四只萌萌的小狐崽,也没让她心情好上几分。 她觉得羞耻,自己被关在自己的识海这事真没法说出口。 原本她还雄赳赳气昂昂打算的捉尽妖文,然而不过几天就被打击的不要不要的。原本想要退出识海,结果又发现自己退不出去了,自己的识海被那些妖文给禁锢住了。 这可就沈洛惹毛了,她自己愿意呆在识海是一回事,可被关在这里又是另一回事!气的沈洛在识海里与妖文大战几百回合,可连人家点边都没沾上。 最后还是悬在头顶的那道如弯月型的镜子打发威力,将妖文尽数吸入镜面中,她才算是被解了围。 不过,接下来那镜子就跟发疯一般,将吸走的妖文跟发射机关枪一样从镜面射出来,直奔沈洛身体。 好在那些妖文一触到沈洛的身体就消散,不然她的身体还不被射成烂洞? 虽然掌握了三千妖文,然而沈洛一点也不高兴,她无缘无故被镜子送到这个世界的帐还没算呢,一点也不稀罕这破镜子的帮忙。 沈洛一醒来风伯宁就感觉到结界的破碎,他立时拉着彤女出现在沈洛面前。 沈洛靠着镜子作弊,掌握了三千妖文,虽然这事风伯宁和彤女不知道,但却不得不感叹自家小七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悟性很高。 妖族不是没有资质出众的小妖,在巫妖大战之前,出生既通慧的幼崽不要太多,再往前一出生就有金仙修为的比比皆是。只不过如今妖族苟延残喘,高层都被一网打尽,剩余的也在人仙二族的打压挤破下,生存更加艰难,如今更是美玉难觅。 得知了沈洛不过十日就掌握了三千妖文,两位狐妖都很高兴,彤女更是提前取出修炼之法交予沈洛,“这套修炼之法乃是我幼时使用,用来筑基是最好不过,小七你如今还小,体内筋脉还未长成到能承受妖力的时候,所以这套修炼之法你得先读熟,最好背下来,待十年之后,送你进入族学,自会有长辈教你如何修炼。” 沈洛看着那堆砌有她半身高的竹简,一时说不出话来,也就是说,虽然她穿越了,可还是逃不过背书这一遭? 这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沈洛学会了妖文,自然会看竹简上的文字,只是她虽说认得出每个妖文,但这些妖文组合在一起,她却晕头转向了。 打个比方,就如沈洛学会了英文中的二十六个字母,可由字母组成的单词她却不知道什么意思。 沈洛看了看竹简,立刻沉默了,她觉得自己学会的可能是假妖文,不然为何那开头一句话都看不懂? 什么叫“天之道其犹张弓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洛觉得自己前世上了二十多年的学校可能也是假学校,不然这句话怎么会看不懂? 一想到这么拗口的句子,还要背下来,而且还不是一捆竹简,沈洛就想选择狗带。 这年夏季要比沈洛之前度过的每一个夏季都要热,据说纣王无道,上天特意降下干旱示警。 示警不示警,沈洛是不知道,可她家洞府附近的山川河流内的水源确实一日比一日少,方圆百里范围内已是杳无人烟。 好在洞府内自带泉眼,外面干旱也不耽误洞府里的享受。 山中不知岁月,沈洛的身形一年比一年大,一转眼陪伴她的那几只小狐都已经回归原野。 风伯宁彤女怕沈洛一个待在洞府太孤单,特意等那几只小狐生崽后带回来几只丢给沈洛玩。 沈洛欲哭无泪,虽然那几只被送走,她是不适应了些,可不代表自己想继续带孩子! 就这样等狐崽长大点不好玩后,狐爸爸就会偷偷摸摸把那几个放回森林再挑几个机灵的回来,沈洛真想捂眼,这完全把小狐崽当成手办送她玩,真以为她没发现每隔一段时间狐崽就会被替换。 沈洛磨牙,可这都是狐爸爸的好意,沈洛还能把这些小家伙扔出去不成?外面干旱都影响到森林了,小家伙出去绝对活不成。 到沈洛满五岁时,她的大姐二哥从青丘国学成归来了。因为难得碰到沈洛这样,以后可以化形是小妹妹,两人都很高兴,挣着去抱沈洛。 不过沈洛这人一向爱美人,相比艳丽的大姐,她还是更喜欢长像和父亲如出一辙谪仙般的二哥。 沈洛如今还不到化形的年纪,被美人哥哥抱在怀里,她还是很享受的。听着他和父亲说着外面的事,沈洛一边惬意的被喂着冰冻奶果,一边竖起耳朵。 沈洛大姐二哥是双生子,虽然大姐青姳早出生,可还是眼睛带着单纯,一看就是养在闺中无人识。反倒二哥黎乔看起来倒像是长兄,时常看着大姐。 黎乔在青丘国有许多玩的好的同伴,都是截教的仙二代,所以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比较多一些。 沈洛装作什么都不懂的小狐崽倒是听了一耳朵的话。 “如今殷汤越发昏庸无道了,之前王叔比干被挖心,让一众老臣心寒,闻太师平叛归来,东海平灵王又反了。朝歌妖孽当道,国不成国,眼看就要覆灭了。”黎乔有些感慨,毕竟他有许多好友都是来自截教,截教可是有大半支持殷汤。 沈洛在心里嘀咕,这还不是道统之争,关人家殷汤什么事?若不是圣人以天下为棋,殷汤还不会到如今这一步。 沈洛是知道最终结果的,所以也不想参与进去,她只想好好的过完这一辈子,至于那些圣人之间的争斗,还轮不到她这样的小虾米。 风伯宁倒是很高兴自己儿子能有自己的看法,他的孩子基本都是放养,长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这与他早年的流浪生活有关。 孩子嘛,不经过摔打怎么成才! 沈洛的二哥在家没待多久就离开家出门远游去了,因为避开了殷汤西岐的战场,风伯宁也没管他太多,毕竟孩子要成长,还是需要在外磨炼。 沈洛的大姐倒是在家留了下来,平日里在家赏赏花,修炼一下,或邀几个狐女过来编首舞曲,倒是让沈洛大饱眼福。 52.海棠春艳(36) 爱你们呦~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放弃,沈洛骨子里就不是个爱认输的人,既然如今的彤女将她丢入进来,就说明以她的能力一定可以降服这些妖文。 来吧,让狂风暴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沈洛稳住身形开始了新一番的猎狩。好在,在识海中不知饥饿疲惫,不然沈洛哪来的精力和这些妖文奋斗。 沈洛此时还不知道,这些妖文不过是彤女传授给她不过让她别太闲着,而且随着她年龄增长自然能够领悟,根本不必要像如今这般辛苦。 妖族的每个妖文都有一定的天地威力,毕竟妖族也曾经是天地之间的主宰,这些妖文都是当年妖皇帝俊依靠先天灵宝河图洛书根据天地法则推演出来。若是用莫力书写或说出来更是带有法则之力。 不过这些都不是如今的沈洛可以接触的,光她吸收的那个妖文,就算是修炼上百年也不一定能使出其百分之一的威力。 这些沈洛都不知道,她现在还发下狠心和那些妖文奋斗到底。 沈洛这一闭关就是十天,这期间彤女与风伯宁过来看过,只是看她的神识仍被封着,便设了结界回去了。 一转眼又是十天。 沈洛醒来的时候是黑着脸,虽然身旁乖乖躺着那四只萌萌的小狐崽,也没让她心情好上几分。 她觉得羞耻,自己被关在自己的识海这事真没法说出口。 原本她还雄赳赳气昂昂打算的捉尽妖文,然而不过几天就被打击的不要不要的。原本想要退出识海,结果又发现自己退不出去了,自己的识海被那些妖文给禁锢住了。 这可就沈洛惹毛了,她自己愿意呆在识海是一回事,可被关在这里又是另一回事!气的沈洛在识海里与妖文大战几百回合,可连人家点边都没沾上。 最后还是悬在头顶的那道如弯月型的镜子打发威力,将妖文尽数吸入镜面中,她才算是被解了围。 不过,接下来那镜子就跟发疯一般,将吸走的妖文跟发射机关枪一样从镜面射出来,直奔沈洛身体。 好在那些妖文一触到沈洛的身体就消散,不然她的身体还不被射成烂洞? 虽然掌握了三千妖文,然而沈洛一点也不高兴,她无缘无故被镜子送到这个世界的帐还没算呢,一点也不稀罕这破镜子的帮忙。 沈洛一醒来风伯宁就感觉到结界的破碎,他立时拉着彤女出现在沈洛面前。 沈洛靠着镜子作弊,掌握了三千妖文,虽然这事风伯宁和彤女不知道,但却不得不感叹自家小七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悟性很高。 妖族不是没有资质出众的小妖,在巫妖大战之前,出生既通慧的幼崽不要太多,再往前一出生就有金仙修为的比比皆是。只不过如今妖族苟延残喘,高层都被一网打尽,剩余的也在人仙二族的打压挤破下,生存更加艰难,如今更是美玉难觅。 得知了沈洛不过十日就掌握了三千妖文,两位狐妖都很高兴,彤女更是提前取出修炼之法交予沈洛,“这套修炼之法乃是我幼时使用,用来筑基是最好不过,小七你如今还小,体内筋脉还未长成到能承受妖力的时候,所以这套修炼之法你得先读熟,最好背下来,待十年之后,送你进入族学,自会有长辈教你如何修炼。” 沈洛看着那堆砌有她半身高的竹简,一时说不出话来,也就是说,虽然她穿越了,可还是逃不过背书这一遭? 这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沈洛学会了妖文,自然会看竹简上的文字,只是她虽说认得出每个妖文,但这些妖文组合在一起,她却晕头转向了。 打个比方,就如沈洛学会了英文中的二十六个字母,可由字母组成的单词她却不知道什么意思。 沈洛看了看竹简,立刻沉默了,她觉得自己学会的可能是假妖文,不然为何那开头一句话都看不懂? 什么叫“天之道其犹张弓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洛觉得自己前世上了二十多年的学校可能也是假学校,不然这句话怎么会看不懂? 一想到这么拗口的句子,还要背下来,而且还不是一捆竹简,沈洛就想选择狗带。 这年夏季要比沈洛之前度过的每一个夏季都要热,据说纣王无道,上天特意降下干旱示警。 示警不示警,沈洛是不知道,可她家洞府附近的山川河流内的水源确实一日比一日少,方圆百里范围内已是杳无人烟。 好在洞府内自带泉眼,外面干旱也不耽误洞府里的享受。 山中不知岁月,沈洛的身形一年比一年大,一转眼陪伴她的那几只小狐都已经回归原野。 风伯宁彤女怕沈洛一个待在洞府太孤单,特意等那几只小狐生崽后带回来几只丢给沈洛玩。 沈洛欲哭无泪,虽然那几只被送走,她是不适应了些,可不代表自己想继续带孩子! 就这样等狐崽长大点不好玩后,狐爸爸就会偷偷摸摸把那几个放回森林再挑几个机灵的回来,沈洛真想捂眼,这完全把小狐崽当成手办送她玩,真以为她没发现每隔一段时间狐崽就会被替换。 沈洛磨牙,可这都是狐爸爸的好意,沈洛还能把这些小家伙扔出去不成?外面干旱都影响到森林了,小家伙出去绝对活不成。 到沈洛满五岁时,她的大姐二哥从青丘国学成归来了。因为难得碰到沈洛这样,以后可以化形是小妹妹,两人都很高兴,挣着去抱沈洛。 不过沈洛这人一向爱美人,相比艳丽的大姐,她还是更喜欢长像和父亲如出一辙谪仙般的二哥。 沈洛如今还不到化形的年纪,被美人哥哥抱在怀里,她还是很享受的。听着他和父亲说着外面的事,沈洛一边惬意的被喂着冰冻奶果,一边竖起耳朵。 沈洛大姐二哥是双生子,虽然大姐青姳早出生,可还是眼睛带着单纯,一看就是养在闺中无人识。反倒二哥黎乔看起来倒像是长兄,时常看着大姐。 黎乔在青丘国有许多玩的好的同伴,都是截教的仙二代,所以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比较多一些。 沈洛装作什么都不懂的小狐崽倒是听了一耳朵的话。 “如今殷汤越发昏庸无道了,之前王叔比干被挖心,让一众老臣心寒,闻太师平叛归来,东海平灵王又反了。朝歌妖孽当道,国不成国,眼看就要覆灭了。”黎乔有些感慨,毕竟他有许多好友都是来自截教,截教可是有大半支持殷汤。 沈洛在心里嘀咕,这还不是道统之争,关人家殷汤什么事?若不是圣人以天下为棋,殷汤还不会到如今这一步。 沈洛是知道最终结果的,所以也不想参与进去,她只想好好的过完这一辈子,至于那些圣人之间的争斗,还轮不到她这样的小虾米。 风伯宁倒是很高兴自己儿子能有自己的看法,他的孩子基本都是放养,长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这与他早年的流浪生活有关。 孩子嘛,不经过摔打怎么成才! 沈洛的二哥在家没待多久就离开家出门远游去了,因为避开了殷汤西岐的战场,风伯宁也没管他太多,毕竟孩子要成长,还是需要在外磨炼。 沈洛的大姐倒是在家留了下来,平日里在家赏赏花,修炼一下,或邀几个狐女过来编首舞曲,倒是让沈洛大饱眼福。 时间一瞬即过,彤女交给沈洛的修炼之法,她已经背的滚瓜烂熟。 原本沈洛应该被送入青丘国内学习,直到修成人身,可因为外间战乱,青丘国内有和人族联姻或多或少被波及,再加上城内收留了受难的人类,城内小狐崽的学习都中断了,改为由孩子父母自己教授。 沈洛正巧赶上了这个时候,学习这方面全都交给了彤女。至于风伯宁,他那在战斗中修成的一身修为并不适合幼崽。 彤女最开始并没有教授太多,不过教沈洛怎么学会吸收月华,狐妖喜阴崇月。可以吸收月华为己用,正如金乌喜阳,可食日精一般。这都是各个妖族的修炼之法门。 沈洛一出生就是三尾灵狐,自然要比一尾两尾容纳的妖力要多,狐妖的妖力大都储存在尾巴中,若是修成九尾,那就代表着拥有九条命。 中年男子身边稍微年轻一点的男子听了,好奇的问,“莫非你认识这家人?” “这老婆婆是附近小王村的人,家里有个瘫了的老伴。儿子很多年前被官府征兵,后来一直没了消息,儿媳妇受不了苦,丢下孩子改嫁了,只留下老妇人和唯一的孙子相依为命。她平日里做些布鞋,在寺庙外摆摊为生。前段时间,她这孙子也不知道跑去了哪,回家后一睡不起,没过多久就跟失了魂一样。这老婆婆就带着孙子来寺庙想让大师看看,可惜大师也无能为力。也不知道这老婆婆怎么跑到这来,我看呐一定是有了轻生的念头。”男子说完后,又看了一眼围着的人群,叹了口气离开。 这些话不仅沈洛听见,同样听到的人也不少,有个小丫鬟满脸同情道,“这对祖孙也太可怜了,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他们?” “有什么办法?我们又不认识什么高人,若是善行法师还在,一定可以帮到忙。”这丫鬟显然是见过那老道士的手段,她语气里满是崇拜。 “就是就是,谁让我们碰到的太晚了。” 丫鬟们相互议论起来,沈洛没有说话,青河站在她身边一脸忧心忡忡,也没有功夫管教这些小丫鬟。 等去查探的家丁回来,沈洛听了他打听到的,大致和刚才听到的差不多。只是家丁说的要详细一些,比如那老妇人夫家姓何,比如寺庙里的和尚不是不管,而是佛法高一点的大师都不在。 据说,前段日子太后娘娘心神不宁,招了各大寺庙佛法高深的大师去为先帝讲经,大明寺的大师也在内。恰好今年是三年一次的佛教论经会,这可是关系到全国各大寺庙的排位,所以寺庙里凡是佛法精深的大师全都去了京城。 也难怪老婆婆求救无门。 “既然如此,这老婆婆为何不离开,和尚没办法不是还有道士吗?”总不能真是想跳河吧? 沈洛没开口,一旁的小丫鬟急忙问。 家丁看向沈洛,见娘子同样盯着他,他立刻恭敬的回道:“是庙里的一个小和尚出的主意,让老婆婆带她孙子去栖灵塔转一圈,栖灵塔供奉着历代高僧的舍利子,或许能解决老婆婆孙子的问题。” “那还不赶快去栖灵塔?在这堵着又是怎么回事?”又有小丫鬟抢先问道。 家丁眼中闪过一丝惧色,“谁说不是,只是这老婆婆的孙子走到这里就不肯再往前走了,老婆婆硬拉都不行,那小孩突然像是变了一副面孔,显得凶神恶煞,如今众人只敢远远围着不让他逃脱,也不敢靠近。” 听到这里,沈洛远远望过去,果然发现不时有人靠近,也不时有人离开,然而却没有让包围圈露出空缺来。 “走吧,咱们也过去看看。”沈洛一脸轻松的对青河说。 青河紧张的拉着沈洛的衣袖,“娘子,那里很危险,我们还是别去了吧?” 沈洛抽出衣袖,她一脸自信道:“放心,我就看看不会伤了我!” 青河见沈洛不听她的话,只能忙招身边的丫鬟们跟上。 “让开,让开,大伙儿都让开,这位是琼花观的孙道长,大伙儿都让让,让道长看看。”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引着一个干瘪小老头过来朝人群喊道。 听到他的喊声,人群骚动了片刻,连那老婆婆隐隐约约的哭声都停了下来。 大汉让开身,小老头走出来,他个子不高,只到大汉的胸部,穿着灰衫黑布鞋,一头灰发束起来挽成一个髻,用木簪固定住。 琼花观是道教名观,和大明寺分别统领着扬州府大大小小的道观寺庙。 沈老爷也提起过这个道观,还叮嘱沈洛千万别主动惹对方,毕竟比起寺庙,道观才是捉鬼擒妖的好手,谁也不知道这些名观有没有压箱底的手段,所以能不招惹还是不要主动招惹。 想到这,沈洛脚步不由自主慢了许多。 孙道长一脸严肃的被大汉带过去,原本包围着的人们都听闻过孙道长的大名,见他过来忙让开放他进去。 沈洛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乐了,如今这世道发展的挺快啊,连道士都可以跑到寺庙里抢业务了? 不过,除了沈洛还有心思瞎想,其他人都忙着睁大眼看孙道长怎么大展身手,这可比寺庙外的变戏法好看多了! 沈洛有丫鬟家丁的帮助,成功的挤进包围圈中。 忽略了周围群众的白眼,沈洛没先看孙道长以及那老婆婆的孙子,反而第一眼将视线放在老婆婆身上。 老婆婆见到孙道长就像是看到救命恩人,忙跪地磕头,“还请道长救我孩儿一命。” 沈洛的眼神短暂停留在老婆婆脸上,她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随后才将目光放在老婆婆孙子身上,这小孩看到道士过来就想跑,可惜一下被孙道长拿住。 孙道长右手擒着老婆婆孙子的手腕,大拇指按着小孩的命门,让小孩身体一动不动,嘴里发出“嚇嚇”声,下一秒原本无害的面孔换成一副凶神恶煞样瞪着孙道长。 孙道长当成没看见,手一伸一道符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指间,孙道长将符一拍,那符稳稳贴在小孩的额头上。 小孩空着的另一只手去撕那道符,结果那符纹丝不动。 这下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看出小孩不对劲了,大家伙又是害怕又是激动的看着这一幕。 沈洛摇摇头,感叹这群人真是不要命,这孩子身上的东西明显有来历,而且还是大凶之物。 谁靠近谁倒霉,光她随意一扫,旁边靠得最近的几个人,脸上的命宫处已缠上一丝黑线,显然是沾染上了秽气。 回头轻者必定摔跤见血,重者会大病一场,所以不是命硬,有些热闹还是不要凑的好! “你以为这点小玩意就能制住我?”小孩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嘶哑,就像是身体里有另一个人在说话。 靠在前排的人吓了一跳,冷不丁往后散开,有些胆小的已经脱离包围圈,退后百步远远观望。 很快,包围圈便松松散散,沈洛身边只剩下护着她的丫鬟们。 孙道长拂尘一甩,右手食指中指合并放在嘴前,他闭上眼开始念咒。 很快那符纸上的符文开始冒出红光,小孩一脸扭曲,可却哈哈大笑,恶狠狠的瞪着孙道长,道:“没用的,你道行不行,是逼不出我来!” 孙道长显然也发现这一点,他睁开眼皱着眉,眼神里满是凝重。 一旁的老婆婆朝她孙子大声哭道:“你有什么怨冲着我来,别伤害我孙子,他还是个孩子!” 小孩看了老婆婆一眼,那一眼有仇恨以及嗜血的快意。若不是他额头上有符纸在,可能早就冲了过来。 众人显然也看出来了,有两个年轻人跑过去将老婆婆往后拽,嘴里劝道:“何阿婆,你先避一避,别挡着道长做法。”显然这两个后生和何婆婆很亲近。 包围圈中间的空地上只剩下孙道长和小孩两个人,老道长虽然擒住了小孩的命门,可一时却拿小孩体内的东西没办法。 那东西可能也看出来了,怪叫道:“还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如今我和这小孩的魂魄融合在一起,要是想把我逼出来,你可得做好小孩魂飞魄散的准备。” 孙道长没有吭声,显然也知道这么个情况。 他没有做其他激怒那东西的举动,而是询问,“你为何要缠着这个孩子?” 小孩龇着牙,低吼一声,恨恨的瞪了老婆婆方向一眼,“谁让这老太婆毁了我真身,我当然要缠着这小孩,要让她同样痛不欲生!”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原以为是小孩自己招惹到不干不净的东西,没想到是老婆婆自己做的孽,如今报应到她孙子身上。 老婆婆见众人看着她,她忙摇头解释:“没有没有,我没做过,平日里我只在家,哪里会做出这种事!” 认识老婆婆的人想想也是,老婆婆家里有个瘫痪丈夫,平日里也离不开人,确实没见她有怪异行为。 孙道长开口问,“你这一个月内有没有碰到怪异之事?” 老婆婆想了想,才道:“怪异之事确实有,几日前的傍晚,我在家中煮粥,一条长虫从房梁上落入锅中,等我发现时,那长虫已经煮烂,一锅的清粥变成肉粥。我那孙子闻到肉味饿得肚子呱呱叫,那锅肉粥都入了我孙子腹中。” 小孩被定在那,叫嚣道:“那是我,是我,还有我不是长虫,别把我跟那种低级玩意相提并论。我乃” 小孩还未说完,就见人群外传出一阵佛音,“阿弥陀佛,请众位檀越让让。” 人群骚动片刻,就见五六位穿着黄衣大褂的僧人带着十来位灰衣沙弥站在人群外。 喊话的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僧人,见众人让开空缺,他道了声谢,随后带着身后的僧人走入包围圈中。 沈洛退后一步,让自己隐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大群僧人进来与那孙道长对峙,她就知道有好戏看了。 应离眼中流露出渴望之色,随后渴望消失,他摇摇头道:“这是不可能,凡间早没了龙的存在,听说远古时期流传下来一枚龙珠,早就消失在时间长河中,你说了也是白说。” 沈洛却笑了,“我能说出口,自然是知道那唯一的一颗在哪里。” 应离的眼神顿时变了,一旁的和尚们听了同样有些骚动,孙道长眼神锐利的射向她。 沈洛像是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引起众人之间的轩然大波,她笑的一脸欢快,“怎么样,用龙珠换回你的真身,想必这个买卖划算吧?” 应离点头,“自是划算,不过”随后他转了话语,“若你真能拿出龙珠我自然愿意,只是你确定用那神物来救这区区一个凡人?”说完,他眼睛里透着嘲讽,看了一眼周围神色不定的人。 在凡间这么多年他还不知道吗?人是最自私不过,若真有龙珠出现他一点也不相信在场的人会拱手让人。 说不得会争夺起来。 “自然愿意。”沈洛点头,“龙珠这东西对人来说不过是好看的珠子,对于异种反而有大作用,用来换回一个人的性命很划算不是?” 应离也不再看其他人,他知道这场话题最终落在了场中这女孩手中。 “龙珠在哪?你总不能胡说一通就让我相信吧?” 一旁的孙道长也上前一步,对沈洛拜道:“沈娘子,若是有龙珠的下落就请说出来,我琼花观必能助一臂之力。” 大和尚也开口,“我佛慈悲,事关这位小檀越的性命,我大明寺也愿意献绵薄之力。” 等的就是你们! 沈落眼眸一眨,俯手合掌道:“善!既然大师都慷慨解囊,那此事就这么说定了。”随后她实在撑不住了笑道:“这龙珠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完她手指遥遥一指,指向不远处的高塔。 和尚们都傻了眼,因为沈洛指的正是栖灵塔。 “胡说,本寺栖灵塔供奉的乃是历代高僧的舍利子,哪有什么灵珠?”慧悟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孙道长此时一言不发,左右是和尚们的事,他这个道士就不掺和了。 沈洛笑问,“你们都不信?” 大和尚上前一步,“阿弥陀佛,非是贫僧等不信,实乃女檀越说的太荒谬了,这栖灵塔内确实没有龙珠此物。”说完他摇摇头退回去。 听到这群和尚的质疑,沈洛还没说什么,她身边的丫鬟们第一个不乐意了,“你们这群和尚好没道理,我们娘子说有就有,你们不去查看一下又怎么知道我们娘子说的不对?” 自打刚才她们向这些和尚求救,结果还是那小孩“自动”放了娘子后,她们就对这群毫无作为的和尚满腹怨气,真是白瞎了她们沈府每年大笔的香油钱。 虽然不知道娘子在和这群人说什么谜语,可沈府的人在外都是团结一致的,娘子说什么都是对的,就算娘子说错了,那一定是对方的问题。 定力不高的小和尚被这群莺莺燕燕的小娘子们一埋怨,顿时红着脖子低下头。 大和尚闭上眼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既然女檀越这么肯定,那是否帮忙指明神物所在之处?” 应离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至于何婆婆,早躲在一旁不敢说话。她看着她孙子的眼神透着恐惧,嘴里不住念着经文,祈求孙子身体里的恶魔赶紧离开。 这个沈洛自然知道,其实她一进寺庙就感觉到了,事实上对于她来说,那龙珠内蕴含的灵气犹如黑夜里的金光一般刺目,不然她往栖灵塔来是干什么?真打算沐浴舍利子的佛光啊? 至于其他人发现不了的原因,沈洛叹了口气,只能说这些人等级太低,连这等宝物搁在眼前都发现不了。 沈洛闭上眼过了片刻道:“塔内第三层,最靠近门的一个铜像内,龙珠就在铜像的座底。” 她说的很清楚,大和尚半信半疑,招来几个武僧去照办,有凑热闹的人也跟随武僧而去。 场中只剩下几人,顿时显得安静下来。 应离看着沈洛,脸上带着玩味,他盯着她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孙道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他也在等待最终结果。 大和尚闭着眼念经,他身后的几个小和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是好。 总之大家都在等待最终结果。 过了大约一刻钟,武僧们回来了,他们被人群拥簇着把整个铜像都搬出来了。 沈洛眼皮跳了跳,真是一群二货。 显然大和尚也是同样想法,他问,“为何将降龙罗汉请了出来。” 其中一武僧出来,答曰:“禀报长老,这降龙罗汉与底座连为一体,我等无法将之分离。” 大和尚看向沈洛,“沈娘子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硬将我寺庙罗汉佛像劈开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佛门不是自诩不打诳语吗?劈开一佛像算什么?就算降龙罗汉在此想必也无异议。”孙道长跳出来凉凉道。 总之,只要你佛不好,我就开心了! “这”大和尚有些为难,若是不劈岂不是说佛像比人命重要?可要是劈了,大明寺的名声可就一落千丈了,别人才不会管你是不是劈佛像救人,人家只会说堂堂一座大寺庙竟然连一个佛像都保不住。 大和尚看向沈洛,指着佛像问道:“女檀越你能肯定这佛像中真有龙珠吗?” 沈洛点头,当然是真的,那亮光都快闪瞎她眼了好不好! 大和尚还有些犹豫,沈洛又道:“若是没有,我让我爹给你捐个金的还不成? 成,怎么不成! 大和尚一咬牙,对旁边的武僧说,“既然如此,那就劈!” “好!”一旁重新聚回来的围观群众起哄道。 这命令一下,至少在场的人对大明寺的和尚改观,人家也不是那么高高在上,为了一平民竟肯劈佛像救人。 原本大明寺面向的香客多是城里的富贵人家,自劈佛像事一出后,寺庙里的香火好了很多,许多贫穷的乡下人不远路程跑来上香,这后续倒是让大明寺上下哭笑不得。 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眼下还是将目光转回来。 得了大和尚的命令,有武僧去拿斧头,等斧头拿回来,几个人开始对着降龙罗汉的底座开始劈,大概想着以后开能接回去,武僧们也没有太粗鲁,小心的对着底座衔接的地方开始劈。 劈的过程中,大和尚撇开眼不看这一幕,他手拿着佛珠小声默念经文,周围群众全都挤过去看佛像去了。 孙道长撇撇嘴,拂尘一甩,去将何婆婆扶起来。 何婆婆道了声谢。 场中顿时只剩下斧头敲击佛像的声音。 没多久,人群中传出哗然声,“劈开了,劈开了!” 大和尚睁开眼望过去,孙道长看了大和尚一眼,起身往佛像那边走。 应离一脸急切的上前一步,可又顾忌着在场的道士和尚以及沈洛,他脚步动了一下又收回去,免得这是对方在做戏。 武僧中走出一人对大和尚喊,“长老,这底座分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你看?” 大和尚眼睛倏然盯着沈洛。 沈洛毫不在意道:“急什么,把底座拿过来。”见大和尚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她继续道:“就算真没有,我肯定还你一个金的!” 大和尚沉声道:“将底座搬过来。” 武僧们应了,其中两个人搬着底座过来放到沈洛面前。 降龙罗汉的底座是空的,里面有什么一览无余,看着那被劈开的豁口,大和尚脸上显露出一丝心疼。 应离眼中闪过失望之色,他道:“这就是你说的龙珠所在之地?”里面分明什么都没有。 沈洛勾了下唇,“急什么?”说着她上前,蹲下身手摸着铜像。 囫囵摸了一遍后,她手突然摸到一处凸起,随后笑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心里好奇心顿起,都伸长脖子望过去。 大和尚也是同样表情,只是他心中却是另有想法。 莫非真被她摸出龙珠来? 不可能。大和尚摇摇头,这沈娘子他虽然没接触过,但也知道她毫无异常,哪能随口一说,就能从佛像里摸出一个龙珠来?也是真有,他也更倾向于那颗龙珠原本就是沈娘子所有,才会借佛像而出。 若真如此,大和尚还得感谢她,毕竟她虽然让他废了一佛像,可毕竟挽留了大明寺的声誉。 即使琼花观的道士也在,可毕竟对方也没解决这事,要丢脸大家都丢,不过事情发生在大明寺,寺里损失会更大一些。 孙道长也是同样看法,这佛像底座里有没有东西,大家都看的出来,所以他也是猜想这龙珠应该是他处挪过来。 应离眼巴巴的看着沈洛的手,他才不管其他人的想法,只要这只手能变回龙珠,才不管龙珠是哪里来。 一时间在场的人,眼睛都盯向沈洛的手。 沈洛也不负众望,手指往外一勾,一枚散发着金光的珠子从厚厚的铜壁中浮出来。 珠子比龙眼还大,一条散发着金光的小龙在剔透的珠子里游弋。 应离眼睛都快突出来了,失声叫道:“真的是龙珠!” “伯父叫小侄茂春即可,说来惭愧小侄在学院也只学完《论语》、《孟子》以及半步《大学》,五经学的是《诗经》,其他都未曾涉猎。”张茂春半掩着面,半是羞愧状。 然而沈老爷看起来很满意,读过书好和自己女儿也有话题聊。随后又是一脸严肃道:“贤侄如今可要明白,要是入了我家,以后可就再无考取功名的机会。” 商家之子还是有考取功名的机会,然而成了赘婿算是入了半个奴籍,前程尽断。 张茂春苦笑道:“伯父,我父亲已亡故,家中产业俱是被嫡母掌控。她说高堂在不分产业,我也只能苟活,别说考取功名,就连读书的机会都断了。我来伯父家不为别的,就是听说伯父家有全扬州最大的藏书阁,只希望伯父以后能让我尽情参阅即可。” 沈老爷肥肉横生的脸上露出和蔼笑容,“既然如此,那就先说定了,你先在府中住下,和小女见见面。要是能打动我女儿,你自然能成为我女婿。” 张茂春一脸高兴道:“是,伯父。” 会客厅外,一道连着长廊的窗户下,一位梳着两个丫鬟髻的小丫头正躲在窗下偷偷听里面谈话,见里面谈话完毕,她连忙蹑手蹑脚的从窗下离开。 沈家后宅中一座精致的阁楼中,沈含青正吃着午膳,明明是无上美味,但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太清淡了些。 53.海棠春艳(37) 爱你们呦~她没理,反而朝应离勾勾手指,“来,进龙珠,我们来试试。” 应离冷酷的拒绝,“不要,我可没答应。”谁知道这符箓是不是真管用,他可不愿意拿生命开玩笑。 她符都画好了,这家伙竟然跟她闹罢工! 沈洛顿时怒了,直接掏出龙珠对准应离,手指一掐,口中叱喝:“收!” 应离一个措手不及,灵魂离体被吸入龙珠中。 应离的魂体为黑色,其中一部分分为白色,白色与黑色交缠魂体相融。 那白色部分正是属于何小郎君,此时也被沈洛粗暴的拽出体外。 应离无奈,事到如今只有一个选择,进入龙珠中。他为了避免何小郎君也被拉入龙珠中,主动将二者相融的部分分开。 等应离化作的黑雾全部进入龙珠后,沈洛手掌一托,何小郎君溃散的魂魄自动退回他的身体中。 何小郎君没有了应离做支撑倒在地上,何婆婆连忙接住孙子。 沈洛收起已经变成黑色的龙珠对何婆婆道:“好了,他魂体虚弱,需要养两天才会清醒,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还是赶快离开吧!” 何婆婆对着沈洛千恩万谢,大和尚招来几个武僧,送何婆婆和她的孙子离开。 这时,天空乌云密布,雷鸣电闪,瞬间天色大变。 乘着雷劫还在酝酿,沈洛让无关人员离开,只剩下沈洛,大和尚以及孙道长三人在场。 沈洛手中的龙珠在发光,她松开手,龙珠飞到半空中,飞到雷劫中心下方。 雷劫中心处轰隆作响,试探性的劈下一小撮雷电,龙珠鲸吞一般全吸了,雷劫顿时怒了,开始酝酿一出大的,很快一道如桶粗的雷电倾泄下来。 四九雷劫共有三十六道,最前面的十八道都是小意思,只是看着声势庞大,重菜在最后九道。 所以前面的九道沈洛没管,让应离自己应付,毕竟不经过风雨怎么能成长? 若是刚开始就作弊,应离也不怕自己最后生成的真身发育不良! 这场雷劫声势震大,整个扬州城的人都被乌云笼罩,天色黯淡犹如夜晚。 那身在乌云中心,银白色的雷电就显得尤为吸引人眼球。 一下接着一下,很像老天爷追着人劈,很快扬州城便传出老天爷在惩罚恶人的传闻。 然而这个传闻很快又被从大明寺归来的人辟谣,变成了有仙人在渡劫,传着传着变成了沈家娘子在渡劫,顿时惹人注目。 扬州城的人猜测,沈家娘子必定是仙女下凡,这次渡劫是要回天上去,还有人说,那沈娘子在和妖怪作战,那雷就是帮沈娘子劈那妖怪 反正是怎么夸张怎么说,每个人都添油加醋,各有各的版本。 雷鸣电闪犹如世界末日,平日里坏事做尽的人自然心虚,不停求老天爷原谅。还有知道内情的人,关注起那颗龙珠来,不少人打起盘算,想着怎么才能得到那件神物。 身为雷劫中心的沈洛却顾及不上外界人的想法,此时已经是应离经历的第二个九次雷劈,眼看接下来酝酿的雷劫他已经支持不住,沈洛连忙抄起桌上的符纸,甩了几张迎向劈下来的雷。 符纸飞到龙珠上方径直迎向劈下来的雷。原本不堪一击的符纸迎向雷电,按理说应该被雷电击毁,可谁料当雷电触及符纸时,犹如滴水入海被吸入符纸中。而吸收了雷电的符纸也变了色,变得似玉非玉似石非石在半空中发出悦耳金鸣声。 很快沈洛甩上去的几张符纸都吸满了雷电,她招收回来,又换十来张上去。 如此反复,很快四九雷劫只剩下最后三道。 沈洛将吸收或未吸收雷电的符纸都收回来,迎向大和尚以及孙道长疑惑的目光后,她撇了撇嘴道:“这最后三道要应离自己抗,抗不过去我也没办法。” 前面的可以作弊,这最后几道要是她还作弊,天道该劈的就是她了! 这些知识沈洛天生就知道,就好像印在脑海里,只要她想随时浮现。 而这么多知识中,对于天道她尤为忌讳。 天上的雷劫还在酝酿,因为前面的雷劫都被吸收,所以这次来的反而都很慢。 天地间仿佛都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对准了天空中那发红的乌云中心。 乌云围着红心旋转,谁都知道哪里正在酝酿一场前所未有的雷电,大概除了知情人谁都不知道这是雷劫,普通百姓反而在纳闷为何此次乞巧节竟然打起了雷,往年也不过是阴天下场雨罢了。 龙珠浮在半空中,这时一道拇指粗发青的雷电劈了下来,龙珠想躲没躲开,它已经被困在原地。 “乙木正雷!” 沈洛眉头皱起来,“不好,乙木正雷竟然这个时候就落下来!”那岂不是接下来两道雷还要高级? 沈洛深吸一口气,天道已经远行的越来越严谨,完全不给人漏洞钻。之前她将前面的几道雷都劫走,没见天道有什么警告,原来后手在这里,竟然将最后三道她不能碰的雷劫提升,完全是打她措手不及。 “乙木正雷?”孙道长跑出亭子看,“这就是乙木正雷?” “我们修行一界,已经多年没碰到有人渡雷劫了,这乙木正雷最起码几十年没在这世间出现过来。”孙道长脸上带着歆羡,修炼越发艰难,这辈人他能观看他人渡劫已经是人生很宝贵的财富了! “不知这应离道友能否渡过?” “应离怎么说都有来历,区区雷劫还难不倒他。”沈洛倒是未担心,毕竟应离作为烛龙子嗣应该经历过不少雷劫,特别是施云布雨更是时差与雷电接触。 此时,那道青白雷电已经与龙珠相遇,龙珠内那黑雾状的应离在雷击后悄然少了一些。 应离像是生气了,黑雾凝实,化成了一张脸,张嘴就将余下的雷电吞了。 那发红的雷电中心像是发怒了,天地间不时传出朦胧的闷雷声,让人感觉压抑,越发忌惮天地之威。 这次的雷劫酝酿了大概有两刻钟不值,一道桶粗的红色雷电突然在龙珠上方出现,向着龙珠劈去。在劈到的下一秒,龙珠迅速向一旁躲去,雷电去势不减,蓦然分成两半,一半追击龙珠而去,一半落在地上,将院落中一颗菩提树击毁,余下的雷噼里啪啦被吸入大地中。 那横遭无辜祸事的菩提树燃起了大火,火势蔓延到木墙上,很快顺风之上,将木质楼阁也烧了起来。 “院子,这里是师祖闭关的院子!”大和尚哀叹一声,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火燃烧,还有一道雷劫未下,也不能让人过来救火。 孙道长嘴上哼了一声,可心里却暗暗高兴,巴不得火势越烧越旺。 沈洛没有管身旁二人,她的目光都集中在上方。 应离耍了个心眼,让雷劫一分为二,虽然让雷劫威力下减,然可一不可二,接下来这最后一击他是实打实要自己渡过。 雷劫也没给应离恢复的时间,最后一道雷悄然无声的落下,这平平一击反而让众人严阵以待,大家都知道应离能不能成就看这最后一场了。 话说先前和尚道士还对应离有敌意,然而在知道他的来历之后,众人的敌意顿消,开始期待他能渡过雷劫,最主要的原因是给死水般修行一界带来清流,让大家明白还是有人修炼到渡劫。 修行界虽然已经式微,可还是得给年轻一代一个希望,这无论是佛门还是道家都想看到的。 最后一道雷劫龙族躲都未躲,完完全全的接受了这道雷劫的考验。 黑色的雾气遇见浅紫色的雷电立刻消失,就像是被腐蚀一般,很快龙珠成了战场,迷你的浅紫色的雷电在龙珠中追着黑雾,就仿如有一张大嘴一般咬着吞噬黑雾。 当黑雾消失后,雷电也跟着消失,龙珠重新恢复到原装,一条迷你金龙在龙珠中游弋。 “应离道友失败了?”孙道长张大嘴问。 沈洛盯着龙珠没有回答,其实也不用回答,因为下一秒,那龙珠中的小金龙竟然吐出一丝黑线,黑线越凝越大,很快又占据了龙珠。 孙道长松了一口气,看着一旁沈洛的侧脸,想着这位沈娘子果然是高人,竟然连这一点都猜到了。 最后一道雷劫过去,表示着应离渡过了此次的雷劫,那红色雷劫中心散去,黑云中射下一道五色灵光,是上天给予应离应有的奖励。 黑雾状的应离从龙珠中钻出,迎向五色灵光,在五色灵光的帮助下,他的身体凝实,转眼一条黑色的蛇状小兽出现,那小兽头上有角,身上有翅,看起来更像是应龙。 无色灵光消失,应离有了实体,欢快的冲向龙珠,随后携带龙族朝沈洛这边飞来。 应离落地后化作一年轻男子,红唇白面,看起来更像是富贵人家的小郎君。 他将龙珠还给沈洛,笑着道谢,“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也不能再次拿回真身。” 在孙道长和大和尚垂涎欲滴的目光下,沈洛毫不客气的接过龙珠,“不客气,我们也是双赢。”她得了几十张蕴含雷劫的符箓和龙珠已经算是得了大便宜。 看着因雷劫消失,降下的大雨,沈洛向其他人告辞,“我也该走了,再不回去路就很难走了。” 应离笑了笑,“该走的人是我,以后我们有缘再见吧!”他说着往上一跃化作真身迎着风雨向南方飞驰而去。雨声中传出他的留声,“对了,那老妇人的福禄已经被我还给何小郎君了,算作对他的补偿!”这话一说完,众人明白他是真离开了。 这也好,毕竟不是同类,最好交集不要太多,应离一离开,孙道长和大和尚均松了口气。 沈洛再次告辞,孙道长腆着脸道:“不知沈娘子能否借贫道符箓一观。”龙珠不好觊觎,所以他将目光对准符箓,这可是失传已久的五雷□□符箓,相传自封神一劫之后就失传的符箓,要是能借来观摩一番,对于道家来说可是有天大好处。 大和尚听了,也道:“女檀越,我大明寺也想借来一观。” 孙道长横眉冷对,“这是我道家的符箓,你借去有何用?” 大和尚一脸闲闲道:“借鉴一下,彼此进步。” 沈洛不耐烦听这二人吵嘴,直接扔了一人一张,“送给你们,不用还了。”说着她迎着雨跑出了亭子。 孙道长连忙将自己那张跟宝贝似的揣在怀里,随后对着大和尚冷哼一声,跟着离开。 亭子里只剩下大和尚一人,他看着手里的符箓,又看看被大雨浇灭的院子,院子冒着青烟,露出一块块焦黑的木头,他叹了口气,看了一场雷劫换来院子被毁,也不知道划不划算? 金光飞到半空中停歇住,闪了闪,原地陡然现出一名男子,正是那之前在洞府口观摩阵法的男子。 沈洛失去控制,倒在地上,两神无神,身体微微起伏,代表着她的性命无忧。 男子也就是陆压皱着眉,锐利的眼神穿透层层叠叠的空间,观摩那远方的战场。见到诛仙剑阵已布,他收回视线。 陆压扫了一眼地面的小狐妖,他之前在大陆游历,碰巧发现此处。原本没想多留,却发现眼前这小狐妖灵魂有异,似乎身上天机被掩,来历推算不出来。他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一例怪异事情,自然想多留在旁边观察观察。 瞧瞧他发现什么? 一面破损的天机镜! 难怪能掩饰天机,他对天机镜可以破空穿越时光河流的能力,可是了解的很清楚。只是这面破损的天机镜功能有限,大部分功能都被封印,紧留下的一点能力也很鸡肋。连他万分之一的法力完全无法承受,也只有玄仙以下修为还可使用。 巫妖大战之后,父皇叔父战死,天庭易主,他不死心曾经去过西昆仑找过西王母讨过那面完整的巅峰期未降落品级的天机镜,想要依靠天机镜破开时空回到过去扭转乾坤。然而镜子虽然把他送了过去,但他却在那场战役中再次失败,面对又一次死亡的亲人,他明白了一件事,个人再强大也无法与天道对抗。 他虽然成功的回到过去,可行为处处收到天道控制,稍微有些出格,就被天道警告。再严重一点就面临着被抹杀的危险,这让回到过去的陆压痛苦难耐,他知道不是自己救不了兄长父亲叔父,而是他们的命运早已经被天道书写好。 九金乌被后羿射杀,巫妖两败俱伤,巫族退出洪荒幽居幽冥不出,妖族高层战死,只剩下伶仃的妖族苟延残喘,连妖族的天庭都被人占据,这些都是天道早就安排好,或许凡人穿越到过去能小范围改变别人的命运,然而他不行。 巫妖之劫,是天道早就写好的话本,没有一丝可以改变的余地。 后来他冒着被抹杀的危机,强行修改父亲的命运,在被抹杀前一刻,被天机镜抢先送回来,修为大损,好不容易才在如今恢复过来,没想到这次竟然会在一只小狐妖身上再次遇到这面镜子。 而且还是一看就知道是从未来破空而来的天机镜,没想到如今在西王母处待的好好的天机镜未来会落魄成这般,真是真的喜闻乐见! 他打算留下来好好询问一下,它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顺便问问这次三教争斗的结果,没想到这镜子嘴硬的很,他原先欠它一份人情,此时也不能这般逼迫它。 这事还在僵持,没想到诛仙剑阵一出,四圣应邀而来破阵,这下好了,他就算再无知也知道后果。 陆压原本想一走了之,可想到天机镜,便问,“要不要随我而去?”他实在看不出跟在一只小狐妖身上有什么前途,跟着他,品级大损的天机镜恢复的也能快一些。 镜子抖了抖,还是很有骨气的拒绝了。 [不要,我不能离开主人。]镜子在镜面上显示。 其实主要是它属于未来,这里不是它存在的时空。 陆压像是能隔空看到镜子上显示的字迹,矜持的颔首,也不追问它原因。 “既然你选择了一个小妖作为主人,那我就帮你一把。”他说着右手食指微微一弹,一抹金光没入沈洛身体中。 镜子感受到沈洛的灵魂被一道金光护住,而它也被同样被护住,这道金光有一定防御功能,还有隐藏气息的效果,也就是说只要它不愿意,它的气息就一直掩藏。 镜子松了一口气,[谢谢陆压神君。]以为这些它自己也能办到,如今有人帮忙,自然可以省了这部分灵力。 陆压轻哼一声,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如风而逝,消失在洞府口。 镜子: 神君啊,你是不是忘了帮它把宿主弄回去?莫名其妙躺在洞府外,你让它怎么圆回来? 镜子的烦恼,陆压完全没有接收到,他正赶着奔赴战场。 当年鸿钧老祖与神魔罗睺战斗,打碎了西方灵脉,导致西方灵气贫瘠,再也没出过像样的天地灵宝,导致后来的二圣在东方四处哭泣见到什么都想往西方拉。 如今诛仙剑阵一出,东方灵脉可经不住五圣动手,眼看再演西方旧事,明白的人都知道后果了。可就算知道后果,也无法阻拦圣人,更何况还是五位圣人的争斗,是以,稍微有点聪明的人都离战斗现场躲得远远,深怕被波及。 陆压之所以靠近,是因为观看圣人之间的斗争,有助于帮他提升心境,然而到了现场,才知道诛仙剑阵外是看不清里面情况的,他只能远远看着,望而却步。 沈洛一醒来,她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粗糙的木床上,这是一间茅草屋,屋里黑乎乎的,采光不足。 沈洛一时懵了,实在想不出来,前秒还在洞府修炼的她,现在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镜子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沈洛又惊又怒,脸上的眼色青黑交加,看起来精彩极了。 沈洛内心有些惶恐,感觉这个世界对于她太危险,特别是这种随时随地失去意识,任人操控的感觉,真是太可怕了! 镜子一声不吭,躲在识海中装死。 沈洛知道问不出结果,准备先回洞府再修理它! 只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茅草屋的门就被人推开,下一刻昏暗的屋里迎来了亮光。沈洛立刻眯了眯眼,躲开强光的刺激。 “小七” 沈洛身体一僵,虽然心里早猜到带她来这里的是青姳,之前中了傀儡术后,她就已经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着了她的道。 镜子虚幻出一只手,抹了了镜面上的虚汗,很同情被背黑锅的青姳。 然而并卵,它什么都不能说。 青姳眼睛泛红,看着小七防备的身影,有些伤心道:“小七,我知道之前是我做的不对,可你还小,不能了解情滋味,我是甘愿为林郎生育孩子。” 沈洛并不理会她,又一次发生这件事后,她很难再把她当成亲人。原本就没有相处出太深感情,经此以后很难再回到过去,沈洛已经将她踢出心门,把她当成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青姳完全不知道此事,幽怨的吐诉自己的情非得已,沈洛背着身,完全不去回应她。 青姳已经入了魔障。 “你不知道当我得知怀上孩子,林郎有多惊喜,虽然他一直说不在乎有血脉,但我知道他也是有遗憾”青姳脸上带着柔柔的微笑,眼神迷离,像是陷入某种美好的想象中。 “说完了吗?”沈洛在她停顿时打断她,“说完,我该回洞府了。” “不行!”青姳一听她要回去,眼神清醒过来,脸上带着焦躁,“小七,你之前无缘无故昏迷在洞府外,要不是我去看探望你,还发现不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有人袭击你?父让我照顾你,你就暂时住在我这儿,等过一段时间,要是洞府无事我也不拦你。” 沈洛回过身,锐利的眼神直射青姳,青姳微微有些躲闪,沈洛心里愤愤,最大的嫌疑人不就是你! 青姳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躲闪,让沈洛加重了她的嫌疑。可林郎说要留下小七多住一段时间,表表地主之宜。即使知道小七很讨厌林郎,她还是冒着惹小七生气的危险,把她留下来。 不过青姳不知道的事,沈洛虽然生气,可很快就将内心的怒火压抑住,青姳已经被她踢出亲人行列,对于一个陌生人,她自然是将怒火压抑在心底。 算了算给风伯宁的传讯符应该到他手里,等他收到传讯应该很快就能赶回来,路上的时间也花费不了多久,她就算住下来,也不住长。 见青姳这么积极的想留下她,沈洛点了点头,她倒要看看留下她是为何事? 青姳见小七点头,立刻高兴起来,“那回洞府,我帮你整理一些东西。小七,之前我就想叫你来过几天,我们是姊妹,修炼累了,完全可以过来玩几天” 54.海棠春艳(38) 爱你们呦~沈洛立在虎皮上,几只小狐崽则歪倒在她四周,很快又爬起来,追着她摇摆的尾巴玩耍。 看着青姳离开,沈洛才收回眼神,随即用蓬松的大尾巴扫开几只小狐,她轻盈的跳到地上,三两步跳到房门外,尾巴一拂,房门立刻紧闭。 隔离开几只紧随不舍的小狐后,沈洛走到院子里,见青姳在厨房忙着做饭,便悄悄的跑进她的卧房。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空闲,她一定要找出林坚的秘密。留着这个人,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洛在卧房一无所获,也是,这里同样住着青姳,要是有破绽也瞒不过青姳。 证据究竟在哪?沈洛伸长脖子扫了屋里一眼,最后问镜子,也没答案后,她扫清痕迹离开。 来日方长,沈洛就不相信她会找不出那人的破绽。 沈洛光明正大的从院子穿过,正在煮粥的青姳,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往釜里面撒肉沫。 刚过午,厨房炊烟袅袅。 林坚背着竹筐,手拄着砍刀往家走。刚走到篱笆前,恰好对上沈洛的眼。他眼眯了眯,很快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小七妹妹。” 沈洛一声不吭,紧盯着他。 林坚维持着笑容,一人一狐隔着篱笆墙对峙,很快一种无名的气氛渲染在两人周围。 “林郎,你回来了!”青姳喜悦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绷紧的莫名气息。 林坚推开篱笆门走进院子里,将竹筐放到她脚边,笑着回应,“今日成果不错,摘了很多山珍,还逮到一只兔子,回头我杀了剥皮,肉你给炙了。” 青姳弯腰翻了翻竹筐,见有半框都是野果,心里有些高兴,“没想到这个时间还有野果。”如今已是春初,春寒料峭,没想到还能摘到这么多野果。 “你最近胃口不是很好,我想着吃些酸酸的果子也许会令你胃口好些。” 青姳笑的甜蜜。 沈洛撇撇嘴,回了她的小屋,不去看这一幕。 林坚的余光扫到这一幕,顿了顿,随后又一脸若无其事的和青姳说话。 接下来,沈洛见证了青姳和她林郎两人是何般恩爱,不分场合的秀恩爱,让沈洛感觉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而在这段时间,还有另一件大事惹来众生关注。洪荒灵气震动,山河破碎,大陆破裂到处都是无底深渊,大好山河一片触目惊心,令众生忍不住怀疑这天地是不是要颠倒。 上一次发生这种事还是巫妖大战时,共工撞到不周山,导致天地脊梁断裂,天河流入人间,还是女娲娘娘补天才弥补那场祸事。 这次洪荒难道还要再经历一次? 除了毫无烦恼的人族以外,不论是妖还是仙都注视着天空的灵气震荡,除了心忧,只能干瞪眼,圣人的战斗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随着诛仙剑阵一破,洪荒终于承受承受不住五位圣人的攻击破碎开来。 天地大变,山河破碎,好在鸿钧老祖及时出现,稳住了最大的四块洪荒碎片,至于其他数也数不清的小碎片已经坠落在混沌之中,不知踪迹。 人族倒是没有多大损伤,除了感觉地面一阵动荡,见没其他事,便抛之脑后。反倒是四海八荒的妖族受伤更重,不少妖、加上少量凡人,随着碎片剥离了洪荒主世界。 仙界与人间链接通道也大部分破碎,仅剩南天门和诛仙台的通道还是由玉帝带领众仙在用法力护住,至于仙界其他地方有无通道就无从所知了。 鸿钧老祖重新将洪荒最大的四块碎片炼制在一起,中间以四海隔开。三十三重天也正式脱离人间,升入混沌中,老祖降下法旨,无量量劫不起,圣人不出。 这个世界总归是归于天道所眷顾的人类之手。 诛仙剑阵被破之后,圣人归于三十三重天之外,不再入世。因截教通天教主被四圣联手破掉诛仙剑阵后,殷汤的处境越发困难,朝中能将多是降于西岐。 纣王沉醉于酒池肉林,朝政基本被妲己和申公豹把持。 三月,诸侯会盟于孟津,眼见就要攻入朝歌。 沈洛对这些一无所知,平日里不是晚上吸收月华修炼,便是等待激荡的灵气平复。 两个月一闪而逝,沈洛算算时间,风伯宁和彤女大概快回来了。 一想到这点,她就有些高兴。时间越是临近,她越是表情轻松。 而这一幕自是落入有心人眼中,某人心中有了猜测,眼中流露出狠辣之色。 这一日午后,沈洛和青姳一起待在院子中。沈洛身边照例跟着四只跟屁虫,她尾巴往左边扫,四只小狐就跟着尾巴往左,尾巴要是往右,几只就坚定的往右。 青姳则站在院子里,表情有些焦急的看着篱笆外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林郎也不知是不是出了事,为何这般晚还未归来?”青姳双手绞在一起,不停的在篱笆前走动。 沈洛就当她自说自话,完全没当成一回事。 不过是比昨天晚回来一刻钟,有必要这般焦急吗? “小七,我心跳的慌,总感觉会出什么事”青姳停下脚步,咬着唇一脸担忧的对沈洛说。 “要不我去找找林郎,你就在家里待着。” 沈洛其实也心慌慌,感觉会有事发生,然而她有种感觉这事不应该应在林坚身上。 见青姳急切的模样,沈洛知道拦不住她,便叹息道:“你去吧!” 青姳闻言,转了个身消失在院子中,化成一道白光射向远方,没几秒就消失在沈洛视线中。 沈洛回过神,转身往自己屋子走去,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住,回头看着林坚一脸微笑的站在他身后,这一刻她全身都叫嚣着危险。看着林坚那陌生的表情,沈洛稳了稳神,她冷冷的看着他问道:“调走青姳,你这是想做什么?” 林坚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脸上透露出一丝激动,就好像一直以来的愿望将要达成,“小七妹妹,你不是一直不待见我吗?和你那愚蠢的姐姐不同,早发现我哪里有问题?嗯,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你三番五次想要提醒你那陷入情爱中可怜的姐姐,可她却重来没信任过你,你是不是很生气,很有一种肆虐想毁掉她的冲动?放心,你就在一旁看着,我会帮你达成这个愿望!” 沈洛就像是在看疯子一般看着他,“你疯了,青姳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想对付她!”青姳再有不是,对他是一颗真心。 沈洛刚想运行法力,却发现体内灵力已经粘稠的运行不了,她大惊,“你对我做了什么?”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早上那碗鸡汤,想想味道似乎有些和平日不同。 “小七妹妹,想起来了?我只是放了一点血灵芝粉在你那碗鸡汤中,就由青姳亲自送到你手中,那至阳之物可是大补。吃一点可以补充大量灵力,不过对于你们这种吸收阴属性月华的妖来说效果就不怎么样了,是不是感觉妖力运行不了了?放心这只是开始。” 沈洛恐惧的看着他疯狂的表情,“你不是林坚,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洛疯狂的呼叫镜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血灵芝的原因,镜子完全没有反应。 林坚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沈洛暗叫不好,刚想逃开,谁料被他一把抓住。沈洛这才发现身体像是中了药一般,连动作都慢了下来。 林坚将沈洛扔进房间里,连同四只一直攻击他的小狐一起扔进去,很快一大一小四只昏迷倒在虎皮上。 沈洛不敌药性,神识掉入识海中,她立刻又往身体里冲,接连几次都被弹了回来。 “林坚到底想要做什么?”沈洛在识海中上蹿下跳了一会,然后对着装死的镜子喊,“我知道你在看着,快帮我出去。” 镜子抖了抖,随后镜面上出现一行字,[出不去,你现在身体的经脉中阴阳二力发生冲突,若是你回去会受不了疼痛,灵魂溃散。] 沈洛一脸阴翳,“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告诉我这件事?”她身体吸收了至阳之力,同意在她体内的镜子不可能不知道。 镜子闭言,它能说,眼下就是离开的契机吗? 沈洛知道在镜子这里得不出结果,也不强求让它帮忙把她送出去。转而问道:“有没有办法,让我看到外界的情况?” 镜子上的字迹退散,然后金光一闪,下一刻镜面上就出现外面的情景。 屋子里只剩下沈洛和四只小狐崽,沈洛观察了一番,见四只小狐只是昏了过去,身体还有起伏才放下心来。 沈洛见林坚并没有做其他事,只是将她关起来,便有些纳闷,“他究竟想做什么?” 她的问题自然无人回答,她昂头继续看镜子,发现镜面上的场景已经切换到院子中。 林坚正恢复成平日表情,一脸平静的在院子里劈柴。 沈洛不明所以,之后青姳回来,他才知道他是在等她。沈洛见青姳一点也不防备的样子,恨不得大声告诉她,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有古怪。然而镜子只能照出图像,连声音都没有,更何况是传音出去。 55.海棠春艳(39) 爱你们呦~ 沈洛被青姳留了下来。 一共两间茅草屋,一间为夫妻二人的卧室,另一间作为客房。林坚在外搭了一间小屋,当成沈洛暂时居住之所。 屋中没有太多装饰,仅一张竹床就占据了大半空间。床上铺着厚厚茅草,茅草上铺着一张虎皮。 好在,屋子多少能挡风,沈洛也就住下了。 山野之林,最是衣缺少食。夫妻二人搬过来之后,只有最开始半年从外界购置了一些必需品,之后都是自己耕作,养鸡,自给自足。 到如今,林坚已经从一名书生,变成了上山能打虎下水能捉鱼,木工也摸索着学会了,肤色如铜,面目粗犷,完全像是变了一副模样。 沈洛大概明白必定是青姳塞了些丹药喂给林坚,不然他也不会体力大增,那精力跟发泄不完一样。 青姳已经习惯了饮用凡食,虽然对自身灵力没有任何补充。可她仍乐此不疲,还每日亲自动手做饭。 “小七,吃饭了!”青姳对着沈洛喊。 沈洛端坐在虎皮上不动,大尾巴漫不经心的扫了扫,才回道:“我不吃凡间食物。”吃完后还得费灵力将杂质排除。 最最重要的是,这个时代的食物,那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青姳对于沈洛疏离的态度有些不是滋味,“尝尝,算是给我一个面子。” 沈洛不愿意做的事,没有谁可以勉强。是以她瞥了一眼青姳刚要出口拒绝,这时一道银光如梭般从开着的大门疾驰而入。 沈洛眼睛一亮,立刻接住传讯符,等听到里面的内容后,她立马黑了脸。 让她先稳住人,如今这传讯符都被青姳看见了,她怎么将这事圆过去? 青姳看见传讯符,心里咯噔一下,“是父他们回来了?”小七长这么大就没认识过外人,也只有父母会传讯给她。 沈洛看着她,心中一动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她道:“父言他们刚出一重天,如今还在昆仑丘,途中需三余月才能到达。”她将时间多说了一个月。 青姳放在门上的手动了动,她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道:“那也好,正好这三个月你可以陪我多住一段时间。等明日回洞府帮你收拾一下就搬过来。还有你那三个小玩伴也带过来,也能令这里热闹一番。” 沈洛无所畏地点点头,在青姳说今日暮食有炙鸡时才同意用食。 这时候的炙鸡就是指烤鸡,一听到这个名字,沈洛便吸溜了一下口水。绝对不是她嘴馋,而是本能再作怪,毕竟没有一只狐能逃脱鸡的魅力。 晚饭摆在外面搭的一个草棚下,沈洛一眼就看见桌上烤的焦香的烤鸡。 她再次吸溜了一下口水,找了一个远离林坚的位置坐下。 青姳皱眉,林坚朝青姳露出安抚的笑容。 沈洛在心里哼了哼,当她眼瞎,看不见两人在她面前眉来眼去。 青姳走过来,先分好三份食物,将面饼递给林坚,然后沈洛就顾着吃自己面前那份鸡肉。 鸡肉只抹了盐,干巴巴的并不好吃,盐因为没提纯还带着苦涩味,好在青姳摘了一些山珍草药放入进去,也中和了苦味。 让沈洛来说,就是滋味还不错,没想象中的美味。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无上美食。 沈洛吃完自己面前那份就开始舔爪洗脸,青姳还想将自己那份让出,被沈洛拒绝了,她只是想尝尝,对于修炼没几年的她来说,凡间食物吃多了有害无益。 青姳自己也没吃多少,只有半碗清水粥,以及粗面杂粮,像她这种有修为的妖,少吃一点身体可以自动排出。 但能不吃,最好还是不要吃,平日里她都是靠修炼来维持身体中的消耗,并不一定需要补充食物。 三人沉默的吃完这顿饭,沈洛率先告退,即使林坚变化在大,但她面对他时,那如警报般的神经,还是让她如临大敌。 吃完饭,青姳和林坚便在家附近的小路上散步,这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还是林坚每日上下山踩出来的。 “林郎,小七不懂事,还请你多多体谅。” 林坚踢开前方的渣土,青姳虽然知道那团土伤不到她,但心里还是暖暖的,自二人成婚已有一年有余,林郎还是这般体贴顾人。 虽然小七一直疑惑她会看上一个凡人,可林郎是不一样的,他在她心里是多么体贴可靠,就算知道她是妖,也不曾怖她,还体贴的提出搬到她娘家附近,就近照顾孤独的妹妹。平日里,大半的家务都是他来做,她只要每日做两顿饭即可,这种不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不正是她所期盼的。 “无事,妹妹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我,日久见人心,她以后会明白我是真心待于你。”林坚停下脚步,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道。 青姳感动的不知该如何言表,“林郎” 夕阳西下,荒郊野岭的山前,两个人影靠的越来越近,然而天空突如其来的风起云涌遮住了太阳,为这一刻的浪漫覆上一层阴影。 茅草屋中正吞吐逢魔时刻灵气的沈洛感觉到天地巨变,她脸色煞白,“镜子,发生了什么事?” [四圣进入诛仙剑阵,虽未破阵,然打斗余波还是波及到此处。] 沈洛神色莫名,她低声道:“之前你曾说过我来到这个时间,是帮你吸取洪荒破碎前的灵气。那是不是洪荒破碎后我就不能在留下了?” 镜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不是那么绝对,洪荒破碎虽然大部分灵气溃散,但也是要有一个过程。再加上鸿钧老祖会修补洪荒,短时间是觉察不出灵气消散。 这是有一定过程,到两千年后的明朝才因灵气消散被称为末法时代。不然明朝后,再也没人修炼成仙,就算是最低级的地仙都不出一个。 沈洛松了一口气,望着因天地震荡而翻滚的云彩,她声音低不可闻,“至少让我等到他们回来” 他们是指谁,镜子心知肚明,然而它不能给出保证,它的灵力已经补充大半,至少可以穿梭时空,离开的契机就在眼前。 然而就如一团迷雾一般,契机若隐若现,它始终算不准是在哪一天。但它至少知道,要离开这个时空,还得依宿主的意愿。 “小七,没事吧?”青姳脚步匆匆的赶回来,她身后林坚一脸无可奈何的追着她。 沈洛眯了眯狐眼,在林坚身上扫了一眼,在那一瞬间,她似乎觉察到他身上有灵力波动,然而很快就消失了,犹如她错觉一般。 不对,她确信自己刚才没有觉察错。 沈洛收回视线,放在青姳身上,四肢站在虎皮上,尾巴在身后扫了扫,“我能有什么事?”她不动声色瞄了一眼林坚,见他眼神莫测紧紧盯着她的大尾巴。 青姳松了一口气,才向她解释,“外面天地大变,灵气也变得不再温顺,我这不是怕你修炼,吸入此时的灵气,会伤到筋脉吗?父与阿母也快回来了,要是知道我没照顾好你,他们还不得骂死我?”她还指望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小七,等父他们回来,看在小七的面子上,会对她好一点,最起码不要拆散她和林郎。 青姳身后的林坚听到她的话,脸色巨变,也维持不住一贯的冷静,张口紧张的询问,“良人,你父母快回来了!” 沈洛眼神锐利的盯着林坚,这称呼可配不上他之前的表现,要是真把青姳放在心上,怎会这样称呼? 青姳脸上挂着忧愁,面对林坚仍强笑着道:“三个月后就会回来,林郎你放心,我一定会劝说父和阿母接受你。”她已经下定决心,若是父母不接受,她便带着林郎离开。 林坚脸色缓和,握住她的手,“你不用为我做出牺牲,我会凭着自己的努力,让岳父岳母接受我。” 沈洛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哟,这会总算是改口了? 青姳感动的回握他,沈洛不想再看见这碍眼的一幕,直接打断两人,“行了,要是没事就快点离开,我可不愿意看你俩卿卿我我!” 青姳脸颊微红,含羞带怒道:“小七,你这是跟谁学的浑话?” 沈洛转过身,才不理她。赶走两人后,她走到院子中趴在桌子上,开始吞吐月华修炼。虽然灵气有变,然月华还是能吸收的,这大概是作为妖的好处了。 次日,青姳就抱着沈洛回到洞府,沈洛解开洞府对青姳的限制,仍有她帮她收拾平日里零零碎碎的玩具,吃食。 沈洛自己则跑进洞府最深处,三两下跳入果园中,在如刀削般光滑的山崖下,几株碧翠藤蔓攀爬在光滑的石山上,层层叠叠的绿叶中,隐隐有几颗白色的果子掩藏着,犹如调皮的孩童,若不仔细察看,也发现不了几颗。 这就是奶果,沈洛目前的食物之一。 沈洛吐了吐舌头,望着两人高的树藤口水哒哒,奶果不仅可以帮她梳洗灵力,还可以饱腹,最重要的味道不错,比人间那些肥腻的炙肉好多了。 她昨天被带走的匆忙,身上的奶果都没有带,这次离开最少也得两个月,可不得好好补充库存。 沈洛口吐风刃,很精准的将奶果从梗削断,随后一股柔和的清风托着离枝的奶果送到她面前。 沈洛的天赋遗传了风伯宁的风,这麻溜的摘奶果行为就是当初被风伯宁虐出来的。沈洛有时感慨,别小看一个吃货的努力,为了吃,她可是用了一个星期就把这天赋使的如臂使指。 沈洛一下子将成熟的奶果全都摘了下来,在她面前高高垒起了一垛。沈洛的小抓一挥,面前的奶果全部消失。这时,青姳刚好在果园外喊她,沈洛往回跳,又摘了一些其他果子,便出了果园。 “小七,你收拾好了没?”青姳怀中抱着四只小狐崽,见到沈洛出来连忙问。 沈洛傲娇的走过她面前,“好了,可以离开了。” 青姳摇摇头,一脸失落的跟在沈洛身后,小七的脾气可真倔强,按说妖都是很率真,没人类心思复杂,为何小七性子这般难懂? 披着狐皮人魂的沈洛带着青姳离开洞府,然后打开洞府阵法,将洞府封存。 这期间青姳怀中的四只小狐一直嗷嗷叫,挣扎着想要到沈洛身边。 沈洛理都不理这四个蠢货,她径自跳到青姳肩上,拍了拍肩道:“好了,可以走了。” 青姳笑了笑,直接将她抓下来,与小狐放在一起,沈洛顿时陷入几个毛团中,一脸生无可恋的任由它们舔她的脸! 憋笑!再笑她就使绝招了!沈洛瞪着闷笑的青姳,用眼神威胁她。 青姳立刻收回笑容板起脸,然而她扭曲的脸上仍然残留着笑意。 与此同时,与洞府隔了一座山的深山老林中。一个背着竹筐的男人身穿麻衣脚穿草鞋,手拿着青铜刀挥舞着前方的杂草,他身上灵力波动,毒虫蛇蝎只要撞到他身上犹如撞到硬石般,没两下就落在地上再无声息。 小动物的危机感很强,大概知道这是个危险人物,很快钻入枯叶草丛,除了少说不怕死的,大多数都不见了踪影。 男人将地上毒性较强的毒虫毒蛇捡起来扔入背后筐中,他继续往前走,碰到补充灵力的灵草会连根拔起,掐掉不要的部分扔掉,剩下的直接塞入嘴里。若是发现的是毒草也会小心的采下来,扔入竹筐中。 这里已经深入深山,天空都被枝繁叶茂的巨树遮住不见阳光。地面满是枯叶腐泥,走到这里视线已经很昏暗。 男子停下来,扫了一眼四周,周围寂静无声,只有落叶声以及四处可见的动物白骨。 他的目光在一颗巨大腐木上停住。这是一株巨树,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或许开了灵智,然而在一次雷劫中被劈中,从上至下都变成焦炭。 这正是男子此行的目的地,这株雷击木,不,是雷击木上生长的一株嫣红如血鸡冠状灵芝。 男子扫了一眼枯木中那缕绿色,也没管,直接伸手将那嫣红的蘑菇摘了下来。下一刻,枯木中的绿意肉眼可见的变大。 “生长在雷击木上至阳之物血灵芝总算是到手了,只要食用一点就可令妖孽无法使用妖法!” 血灵芝原本就是至阳之物,跟何况这株是吸取雷击木残留的雷电生长。他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雷击木枯木逢春,可一直被血灵芝压着不能生长,他取了血灵芝对于雷击木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或许雷击木重新发芽长成大树,过个千百年再次开了灵智。 血灵芝在手,男子眼中冒出激动之色,然而下一秒远方就传出鼓声般吼叫,男子脸色有些苍白,“没想到血灵芝还有护宝异兽,在那么远的距离都能感应到!不行,这里不能多留了!” 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盒,玉盒盖上刻着日月图纹,他翻开盖子将血灵芝放入进去,很快血灵芝的气息都被封存进去。 将玉盒重新放回怀里,下一刻男子脚下的灵光闪现,犹如两团云雾陡然出现在他脚下。往前迈了一步,下一秒男子的身影就出现在百米之外,很快整个人都消失在这片森林里。这里又恢复到之前的寂静。 未久,一个古怪的兽类,飞驰过来。其状如马而白身黑尾,一角,虎牙爪,嘴里叼着只虎,原来是只驳。 驳飞奔到雷击木下,见老窝没人动弹,才安心蹲下身享受血食。 至于血灵芝,那是什么鬼? 应离眼中流露出渴望之色,随后渴望消失,他摇摇头道:“这是不可能,凡间早没了龙的存在,听说远古时期流传下来一枚龙珠,早就消失在时间长河中,你说了也是白说。” 沈洛却笑了,“我能说出口,自然是知道那唯一的一颗在哪里。” 应离的眼神顿时变了,一旁的和尚们听了同样有些骚动,孙道长眼神锐利的射向她。 沈洛像是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引起众人之间的轩然大波,她笑的一脸欢快,“怎么样,用龙珠换回你的真身,想必这个买卖划算吧?” 应离点头,“自是划算,不过”随后他转了话语,“若你真能拿出龙珠我自然愿意,只是你确定用那神物来救这区区一个凡人?”说完,他眼睛里透着嘲讽,看了一眼周围神色不定的人。 在凡间这么多年他还不知道吗?人是最自私不过,若真有龙珠出现他一点也不相信在场的人会拱手让人。 说不得会争夺起来。 “自然愿意。”沈洛点头,“龙珠这东西对人来说不过是好看的珠子,对于异种反而有大作用,用来换回一个人的性命很划算不是?” 应离也不再看其他人,他知道这场话题最终落在了场中这女孩手中。 “龙珠在哪?你总不能胡说一通就让我相信吧?” 一旁的孙道长也上前一步,对沈洛拜道:“沈娘子,若是有龙珠的下落就请说出来,我琼花观必能助一臂之力。” 大和尚也开口,“我佛慈悲,事关这位小檀越的性命,我大明寺也愿意献绵薄之力。” 等的就是你们! 沈落眼眸一眨,俯手合掌道:“善!既然大师都慷慨解囊,那此事就这么说定了。”随后她实在撑不住了笑道:“这龙珠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完她手指遥遥一指,指向不远处的高塔。 和尚们都傻了眼,因为沈洛指的正是栖灵塔。 “胡说,本寺栖灵塔供奉的乃是历代高僧的舍利子,哪有什么灵珠?”慧悟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孙道长此时一言不发,左右是和尚们的事,他这个道士就不掺和了。 沈洛笑问,“你们都不信?” 大和尚上前一步,“阿弥陀佛,非是贫僧等不信,实乃女檀越说的太荒谬了,这栖灵塔内确实没有龙珠此物。”说完他摇摇头退回去。 听到这群和尚的质疑,沈洛还没说什么,她身边的丫鬟们第一个不乐意了,“你们这群和尚好没道理,我们娘子说有就有,你们不去查看一下又怎么知道我们娘子说的不对?” 自打刚才她们向这些和尚求救,结果还是那小孩“自动”放了娘子后,她们就对这群毫无作为的和尚满腹怨气,真是白瞎了她们沈府每年大笔的香油钱。 虽然不知道娘子在和这群人说什么谜语,可沈府的人在外都是团结一致的,娘子说什么都是对的,就算娘子说错了,那一定是对方的问题。 定力不高的小和尚被这群莺莺燕燕的小娘子们一埋怨,顿时红着脖子低下头。 大和尚闭上眼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既然女檀越这么肯定,那是否帮忙指明神物所在之处?” 应离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至于何婆婆,早躲在一旁不敢说话。她看着她孙子的眼神透着恐惧,嘴里不住念着经文,祈求孙子身体里的恶魔赶紧离开。 这个沈洛自然知道,其实她一进寺庙就感觉到了,事实上对于她来说,那龙珠内蕴含的灵气犹如黑夜里的金光一般刺目,不然她往栖灵塔来是干什么?真打算沐浴舍利子的佛光啊? 至于其他人发现不了的原因,沈洛叹了口气,只能说这些人等级太低,连这等宝物搁在眼前都发现不了。 沈洛闭上眼过了片刻道:“塔内第三层,最靠近门的一个铜像内,龙珠就在铜像的座底。” 她说的很清楚,大和尚半信半疑,招来几个武僧去照办,有凑热闹的人也跟随武僧而去。 场中只剩下几人,顿时显得安静下来。 应离看着沈洛,脸上带着玩味,他盯着她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孙道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他也在等待最终结果。 大和尚闭着眼念经,他身后的几个小和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是好。 总之大家都在等待最终结果。 过了大约一刻钟,武僧们回来了,他们被人群拥簇着把整个铜像都搬出来了。 沈洛眼皮跳了跳,真是一群二货。 显然大和尚也是同样想法,他问,“为何将降龙罗汉请了出来。” 其中一武僧出来,答曰:“禀报长老,这降龙罗汉与底座连为一体,我等无法将之分离。” 大和尚看向沈洛,“沈娘子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硬将我寺庙罗汉佛像劈开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佛门不是自诩不打诳语吗?劈开一佛像算什么?就算降龙罗汉在此想必也无异议。”孙道长跳出来凉凉道。 总之,只要你佛不好,我就开心了! “这”大和尚有些为难,若是不劈岂不是说佛像比人命重要?可要是劈了,大明寺的名声可就一落千丈了,别人才不会管你是不是劈佛像救人,人家只会说堂堂一座大寺庙竟然连一个佛像都保不住。 56.海棠春艳(40) 爱你们呦~沈某人某次回来探亲,看到白皙的闺女光着膀子跟一群黑溜溜的男孩子鬼混,那表情简直是跟见了鬼似的。 直跟沈老头犟嘴,说他把他闺女给养歪了,气的沈老头一鞋底扔过去,直接把沈某人给打了出去。 那个夏天沈洛就被沈老头关在家,沈洛头一次憎恶沈某人为什么回来,他不回来她也不会被沈老头关起来。 沈洛给沈老头的上了一炷香,对着他的遗像喃喃自语,“沈老头啊,你心心念念上老宅我给你开放出去了,你不是希望把老宅大修一次,不再每年这样这补补那修修吗?我告诉你,你的愿望有望实现了,咱家老宅成了景点,只要游客一多,很快就有钱帮你实现这个目标了。” “你说说你死的是不是太不是时候了,要是晚上一两年不就能亲眼看到老宅恢复到最辉煌的时候了吗?当然以你那比茅坑里的硬石头还要硬的倔脾气一定会跟对方硬抗到底,平时连我都不准动老宅的一土一木,更何况是让别人进去大肆修改。不过,谁让老头你就留我一个人在世间,我也没办法,比不过人家的粗大腿。老头咱就认了吧,好歹我没认人动咱家的后院,等明天我买锁把后院和祠堂给锁起来,绝对不会让人家碰。说这么多,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算了,你就在下面好好看着吧!” 沈洛抹了抹眼角,又对遗像拜了拜才转身离开这间房。她没看到的是在她转身后,那遗像前的三柱香所冒出的白烟,像是无风自动弯曲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既然要将老宅的祖屋锁起来,沈洛自然要提前去收拾一下。虽然祖屋里面只剩下一些家具、瓷器等等,这些都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于是和沈家老宅一起都成了古董。 其实这些瓷器拿出去卖几件就够老宅修缮的了,不过沈老头没动过这个念头,沈洛自己自然也不会动。更何况,这每年的修缮费已经有了着落她更不会动这些东西,这都继承着沈老头一辈子的念想。 早期的仙月村算是一个隐士村,每家每户的先祖在几百年前都是有来头,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后来搬迁过来的居民都是经过挑选的,品格虽然有点小瑕疵,可从没有盗窃事件发生,所以沈洛才能安心的放下老宅出去工作。 沈洛骑着车出门,一路往东,直奔十里坡。 十里坡只是仙月村给起的名字,并不是说到那里有十里地,而是十里坡离最近的山要有十里的距离。 算算从村里到十里坡也最多就二里路,而十里坡其实也在仙月村的范围之内。只是那里属于沈家的地盘,所以才和仙月村划分开。 顺着仙月湖就能到达沈家老宅,此时还没动工,沈家老宅大门紧闭,外面也是空空如也。 沈洛开了锁进去,没了沈老头的看顾,里面地面的杂草疯狂的向上生长。 沈洛咕哝一声,“这要是再晚回来几个月,这老宅恐怕就被这些杂草给占据了吧?” 穿过了前院,沈洛来到后院,好在后院还维持的很好,几十年如一日,地面仍然平整干净,和前院简直是判若两院。 沈洛带着提过来的祭品和香烛,先去祠堂祭拜了列位先祖,然后才来到沈老头以前常住的屋子。推开门,里面的一切装饰还是老样子,沈洛收拾了一下屋里的瓷器,全都搬到地下密室。 沈家的地下密室是在沈老头把沈某人赶出家门时告诉沈洛的。其实有关建国初年沈家捐出一大笔金银给国家是真有其事,代价就是沈家的老宅包括十里坡还有半个仙月湖全都属于沈家。 传闻沈家是仙月湖的守卫者,据传仙月湖在明朝事情曾有过想脱离仙月山飞离而去的现象。 当时自认道法低微的沈家仙人就联同各山门道友,在仙月湖边布置了北斗七星阵镇压了想要飞离的仙月湖。沈家老宅是阵头,而仙月村就是阵尾。整个形状成勺形,将一弯湖水舀在勺里。 不过这都是老历史了,建国后打击封建迷信,这些是是非非的传闻谁都不知道真假。不过仙月村是按照阵法建造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用来镇压想要离开的仙月湖。 沈洛觉得,沈家祖先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仙月湖要飞就飞呗,大不了从别处引一条湖进来就是,没必要把祖祖辈辈都困在这。 等后来的后来沈洛历经千帆,才看明白沈家祖先为何那样做,因为当时已经是末法时代,很多有些灵性的山川河流全都消散的消散,逃走的逃走。他们不是想把仙月湖拘在此处,而是想把仙月湖的水灵拘在此处,如此才能维持仙月村的人杰地灵。 如果没有祖先的神来之笔,也没有沈洛后来的传奇经历发生。 话再转回这头,沈洛将老宅里较为贵重的小物品全都搬入了密室,当然像家具之类的她都没有动,到时景区的相关负责人会派人过来清点,并给这些家具买上保险。 搞定完这些事后,沈洛便翻起了密室,想找点小东西装饰一下村里的房子,她打算改明就去县里申请营业执照,这段时间正好可以想想开什么店。 密室里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只要人出去,这里的氧气就会慢慢变少,所以很多东西放这里还是跟刚放进来一样。 沈洛翻出一个首饰盒,也不知道是哪代沈家女遗留下来的,她翻开除了几样首饰,唯一特殊的就是一块半月形镜子,上下两头用银链连着,最奇怪的是这枚镜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跟现在的玻璃镜一样照人清晰。不过镜面锈迹斑斑,犹如美玉有瑕,十分鸡肋。也不知从哪里捡回来,模样古怪的很,镜子背面光溜溜的,无纹饰,无铭文,没有一丝点缀,看起来就像是外面批发市场一块钱一个的那种。 能上的了沈家眼的镜子一定有来头,沈洛猜想,古代不像现代这样镜子不值钱,没有玻璃镜出现之前用的都是清晰度不高的铜镜。难得见到可以看清人模样的镜子,即使有瑕疵,也舍不得把它扔了,也只有小姑娘才会如珠如宝般珍藏。 沈洛将镜子给放回去,只拿了一个朴素的银簪,等盖上首饰盒时不知怎的,她鬼使神差又把镜子给带了出来。 算了,回去洗一洗,看能不能把锈迹给清了。 沈洛又挑选了几副字画,都是沈洛年幼时的习作,糊弄一下外行人还是很不错的。 沈洛看了看放满了五六个瓷器画筒的卷轴,没想到这些都被沈老头暗戳戳的留下来了。 啧啧,老头可真是口嫌体正直,明明当时嫌弃的不行,没到暗地里都给塞密室了,她还以为这些字画早就当作柴禾烧饭用掉了。 挑选好沈洛就出去了,密室门渐渐关上,原先分成两半的床再次拼接成一体,沈洛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恢复成原样的床,相信自己短时间是不会再进内了。 毕竟这里不再避人耳目,总会有人好奇这里,甚至会偷跑进来,沈洛唯一的工作就是把老宅里小的物件全都收起来,那些桌桌椅椅就算放在原地也很难拿走。 回到家,左右邻居都邀请沈洛中午去吃饭,沈洛谢过之后,表明自己已经在街头订过餐才谢过两家的好意。 她先将东西抱上楼,放在自己房间内,才来到南边的房间将被子翻了个面。 刚好看到饭店那家儿子沈蕴提着饭盒过来,看见沈洛就朝她喊了一身,“小洛,你的饭!” 沈洛应了一声,“这就下来。”她说完就往楼下跑。 “小洛,你家老宅的事说好了没?什么时候走?”饭店家的儿子和沈洛自打光屁股在外跑时就玩在一起,和沈洛算是好哥们,虽然也姓沈不过和沈洛家没有丝毫关系。沈蕴爷爷是知青,当年没有回城而是入赘了沈蕴他奶奶家,只是沈蕴他爸跟他爷爷姓,他还有个大伯姓宋,正是随他奶奶姓,因为爷爷奶奶还在世的缘故,两家人处的不错。 沈洛去上大学,沈蕴被送去当兵了,他大伯在部队上大小是个干部,沈蕴他爸见儿子念不进去书便直接送他去当兵。 沈洛上大学这几年两人愣是没见过,没想到这次竟然碰上面。 “今天刚谈妥,这次不走了,我打算把楼下整整做点小生意,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蕴摸摸后脑勺,一副纯情少年一般害羞道:“我也是这段时间。这不放假吗?回来看看,哪想我妈给我安排了好几个相亲对象。”他说着偷看了亭亭玉立的沈洛一眼,想着小洛如今越发有女孩子样了,想当初她可是和他们掰腕子都没输过的女汉子。 “我回来后才知道沈爷爷去世了,也没赶上送他一程。”沈蕴想起这事,有些遗憾,有些起以后沈洛就一个人了,便有些心酸,“回来也好,至少村里的人会照顾你,对了,沈叔叔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沈洛提着饭盒,一脸不在意道:“谁知道呢,反正老头子又没给我他的联系方式,或许等他想起来才会回来,好了,我该进去吃饭了,你也回去忙吧!”她摆摆手,晃悠悠的往屋里走。 “唉,小洛”见沈洛还是这样,一提起沈叔叔她就走人,沈蕴摇摇头只能失落的离开。 沈洛突然一惊,抬了抬自己的手放在嘴边碰触了一下,虽然触感很好,可那明显不是人类的手,难道她身后重新投胎成了畜生? 大舌头添干了沈洛身上的液体,然后“毯子”动了动,沈洛这才发现这“毯子”可能是这个身体的母亲的皮毛。 57.海棠春艳(完) 爱你们呦~ “知府老爷,这扬州城有何事能难倒您?”沈老爷端起茶碗喝茶,肥胖使他转脖子都有些困难。 陈知府脸上显出难色,刚想要说出口,恰好这时家丁进门禀报,“老爷,张公子已在门口等候。” 一见有人进来,陈知府端起茶杯装作喝茶,将要开口的话暂时咽下去。 沈老爷却是很高兴,“快,快把贤侄叫进来。”说完他转头对陈知府道:“知府老爷来见见我这贤侄,长得一表人才,还是京城人士。虽然同是商户人家,可也是有学问的人。如今在我家借住,等会知府老爷可得帮我好好指点他一下。” 陈知府喝了口茶,心想这扬州城谁不知你老小子逮了个上门女婿,说是指点其实是想让他考校一番吧! 想到这次的事还真得这老小子帮忙,陈知府想着干脆就帮他这个忙。 张茂春进门后,陈知府端着茶碗的手冷不丁抖了一下,这、这不是 张茂春走到两人面前,距离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弯腰拱手,“见过伯父。” “贤侄快快请起!”沈老爷对着他招手,“来来,见过知府老爷。” 张茂春脸上露出异色,又是一拜,“草民见过知府大老爷。” 陈知府手继续抖了抖,脸上露出强笑道:“贤侄请起,本府今日是便服,无须行此大礼。” 张茂春这才起身,沈老爷招呼他在自己下首坐下。 见张茂春表现的没失礼,沈老爷和满意的点点头,随后让下人上茶。 张茂春接过杯子,整个人表现得落落大方,这让沈老爷更满意了。 “怎么样?我这贤侄人不错吧!”沈老爷笑着问陈知府。 陈知府瞥了张茂春一眼,连连点头,“是不错,一看就知道是青年才俊。老弟恭喜你了,总算是寻得你心目中的佳婿了吧?”若是他没看错,这位可是宁王身边的人。前年回京城汇报工作时,恰好陛下过寿辰,各地藩王进京。宁王进京时他恰好在一家茶楼请人喝茶,刚好见过此人跟随宁王,若不是当时他请的贵客感叹了一句这么年轻就得宁王看重,如今也不会一眼就认出来。 陈知府觉得自己发现某种大阴谋,一个弄不好自己也得栽进去。 沈老爷笑的得意,随后又谦虚的摆摆手道:“哪里哪里,我虽然满意,可还得看孩子。”之后又笑着聊了两句,沈老爷又问起陈知府刚才的话。 “知府老爷,有什么困难直管说,有我这贤侄在这,你说出来,让年轻人来帮你参考参考。” 张茂春在一旁表现的很谦虚。 陈知府有些为难,看了张茂春一眼,咬了咬牙才将话说出来,“是这样,陛下七月南巡到时会在扬州府登陆。本府想着借贵府的宅子用以当作陛下的临时居所,不知老弟能否同意?” 沈老爷一听是这件事,他有些迟疑,“这” 陈知府放下茶碗,板着脸道:“沈老弟这可是在陛下露脸的大好机会!” 沈老爷摆摆手,“知府老爷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我那闺女娇生惯养,可受不了别处居住的苦。”虽然他家在扬州还有别庄,可哪有在园子里住着舒服,特别是女儿又不耐暑气。 陈知府高兴道:“这个好办,倒是沈娘子还在府内居住,只要不打扰到陛下以及随行的娘娘即可。”反正历代后宫都不会采纳商籍女子入宫,沈家娘子完全不必忌讳。 张茂春全程听着不说话,待听到皇帝莅临时沈娘子还住在园子里,他眉头皱起,没想到会得了这么个消息,不行,看来不仅仅他得避开,还得找个法子将沈娘子也带走。 “爹爹,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沈含青带着一群丫鬟突然闯进来。 沈老爷佯装不高兴,训斥道:“你怎么不让人通报直接闯进来?太没个规矩了!” 沈含青上前拉住沈老爷的袖子撒娇道:“爹爹,我这不是想您了吗?而且门口也没个人看守着啊!” “什么?”沈老爷震怒,“赵三呢?那小子死哪去了?” 沈含青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大概是吃错了东西拉肚子了吧!” 一旁的陈知府劝沈老爷消消气,“大侄女在这也好,这事总得也让她知道。” 沈含青这才像是看见陈知府,屈膝见礼,“见过知府大人。” 陈知府和蔼的喊她起身,“大侄女不必客气,我说沈老弟啊,我这大侄女可是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了,还不知道到时会便宜谁家小子。”他说完往旁边的张茂春身上看了看。 沈老爷也顾不得生气了,腆着大肚子得意自豪道:“别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得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好女儿。” 接下来,陈知府挖空心思的称赞沈含青,一大堆赞美词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沈老爷听的心花怒放,陈知府见差不多直接开口,“那这园子?” 沈老爷挥挥手,“借了借了!” 沈含青听的一头雾水,拉住沈老爷的袖子,“爹爹,到底什么事?你可不许瞒着我!” 沈老爷很享受女儿的撒娇,他还没说,陈知府率先帮沈老爷说出来,“大侄女,是这样,下个月陛下南巡会来扬州,所以本府借你家这座园子来作为陛下暂时的行宫。” 沈含青翻了翻记忆,一脸诧异道:“咦,之前陛下不都是在二月份南巡吗?大七月天正热着,陛下怎么跑出来了?” 沈老爷训斥她,“这事该是你能问的?咱家只要做好招待就行,我可告诉你,到时候可不准你乱跑。” 沈含青转了转眼珠子,很爽快的答应了。 沈老爷还想训斥,这时陈知府一看时辰不早了,便提出告辞。 沈老爷连忙起身去送,这下屋里就剩下沈含青以及张茂春。 张茂春红着脸,低着头做出纯情少年状,不敢看沈含青。沈含青懒得搭理他,直接往外走。 屋子里很快只剩下张茂春,他脸青成一片,握紧拳头咬牙,等以后拿下这黄毛丫头后,一定要让她好看。 沈含青走到门外,一群丫鬟立刻围了上来,青河问,“娘子,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沈含青直接道:“当然是去找爹爹,我还有事没问完呢?”当她看不出,刚才沈老爷避开就是为了她能和张茂春相处。 红柳举起手,两眼亮晶晶道:“娘子,老爷送知府老爷出门去了,要是现在去大门,还可以遇上他。” 沈含青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走吧!”她说完,率先出了院子。院子外有座小巧的轿子,由竹子打造,四周轻纱覆盖,扶手上挂着环配,行走时一摇一摆环配叮当作响,很有意趣。 待沈含青坐上去,四名粗壮的仆妇将轿子抬起来,几名丫鬟立刻跟上。 沈老爷送走陈知府,刚转身就看见自家闺女坐着轿子过来,他皱起眉头,“女儿啊,你怎么过来了?张贤侄呢?” 沈含青哼了一声,撅起嘴道:“我再不来,都不知道自己被您给卖了!” 沈老爷急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爹知道你不愿意嫁人,可你得想想你都多大了,再不找个依靠,爹爹还能陪你多久?” 那你眼光也得看准点找啊!沈含青在心中吐槽。 下了轿子,她上前拉住沈老爷的手晃了晃,“爹~”她拿眼瞅了沈老爷的肚子,“只要您肯将您那大肚子消一消,我保证您还能再活二十年!” 沈老爷摸摸自己的大肚子,嘿嘿笑了一声,“乖女儿啊,爹爹还有事,啊,对了老王那老东西刚才还找我,我先去了,你自个儿在家玩” “欸!”沈含青看着沈老爷与身体一点也不相符麻溜的跑了,气的跺脚。 随后她咬牙切齿,“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青河!” “奴在!”青河恭敬的上前。 沈含青狞着脸交代:“给府里厨房传下去,以后老爷的饭菜要少油少盐无荤!” “是。”青河诺诺道。 晚上,沈老爷回府,摸了摸肚子对王伯说,“老王啊,晚上留下来陪老爷一起吃饭吧!” “那感情好,我也很久没与老爷一同用餐了!”王管家是上任管家之子,和沈老爷一同长大感情很深。不过和胖呼呼的沈老爷相比,他很瘦,背挺得很直,板起脸很威严,看起来比平日笑眯眯的沈老爷更有大老爷气势。 王管家随手叫了一位男仆,差他跑去家告知他婆娘,今晚不回去吃饭了。 “今晚我们大醉一场,不醉不归!”沈老爷往自己院子走去,一脸高兴的大喊。 王伯慢他半步,脸上挂着难得一见的笑容,让屋子里侍候的丫鬟吓了一跳。 很快,一群丫鬟端着菜鱼贯而入,沈老爷笑着招呼王管家坐下。 倒了一杯酒,王管家连忙接过来。 沈老爷拿起筷子招呼他吃,下一秒当他看清桌上的菜色时,脸顿时绿了,抖着手铁青着脸质问上菜的丫鬟,“这都上的什么菜?老爷是少你们吃喝了吗?就给老爷上这些菜叶子?” 丫鬟委屈道:“老爷,娘子说从今往后只准您吃素了。” “你胡说什么?要是有这种丹药,我青丘国的众妖早就不用修炼了。”青姳拍了拍沈洛的头,“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沈洛听见青姳的话,才反应过来,刚才她把那些话都说了出来。 “那你说说,你要让我取什么丹药?” 青姳有些紧张,她抓紧了衣袖道:“是一种叫做乞缘丹的丹药。” 要是沈洛没有把家里的竹简都看上一遍,想来也不会知道乞缘丹是什么玩意。 沈洛不敢置信的看着青姳,“你疯了,你打算给林坚生孩子?”乞缘丹,顾名思义乞讨孩子缘分的丹药,一般是为了增加受孕几率使用的丹药。 青姳见被她发现,索性直接开口,“我没疯,林郎年纪不小了,他只期望我能为他生个孩子传宗接代,这个愿望我想满足他。” “可是”沈洛一时感觉到头大,“你是妖,他是人,你怎么能为他生孩子?” 生殖隔离呢!明明是两个物种,为什么没有生殖隔离?这太不科学了! 沈洛拍了拍额头,她是昏了头,在这个原本就被有科学可言的时间讲科学,本就是一件可笑之事。 “这事我不能帮你。”沈洛直接拒绝,她不能看着青姳自掘坟墓。 以她现在的修为,生孩子非得被打回原型不可。 她俩的母亲,彤女就是因为生孩子,如今还停留在七尾上,几百年功力不得寸进,这还是因为有个金仙修为的风伯宁帮她分担大部分灵力的原因。 若是换成青姳,沈洛实在无法想象结果。 “而且,你也不想想,孩子生下来,是个人妖混血儿,这让他以后怎么生存。”沈洛劝她。 不管是人还是妖,混血儿都是遭受歧视的一方,即使是青丘国,混血儿地位也不高。 彤女虽然有人类的血统,可那是因为那混的人类是人王,天生就与普通人不同,而且几代下来,她体内的人族血统早就寥寥无几。 何况彤女不仅身份不凡,连资质也高,就这样还有人拿她的血统说话。 青姳可没有她们的母亲彤女有底气,要是生下一个混血儿,遭罪的还是她和孩子。 沈洛见青姳还是执迷不悟,希望她能帮她偷丹药,一怒之下,直接把她轰走,改了阵法,这下连青姳也无法进入洞府。 沈洛不禁有些感谢风伯宁,特意将阵法总纲设在他和彤女的卧室中,不然她也不会发现。 屋里还贴心准备了详细的阵法内容,以及修改阵法的竹简,一看就知道为沈洛准备的,简直就是有先见之明。 对于青姳这般昏了头的行为,沈洛简直无法相信,就算孩子能生下来以后的血脉冲突又怎么处理? 又是半个月过去,这一日青姳又出现在洞府口。 “小七,之前是我想差了,我来和你道歉。” 沈洛趴在洞府里,听见洞府外青姳的声音,她想了想还是走了出去。 青姳看见小七,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小七,之前是我想差了,要孩子不一定需要我生,我和林郎已经决定收留一个孤儿。”在这个年代并不像未来太看重血缘,就算生下孩子也不一定能养活,所以讲究的是只要孩子跟他姓氏,就是他的崽。 就比如西岐那位西伯侯姬昌号称有一百子嗣,其实有很多都是收养,比如那其中排行一百的正是大名鼎鼎的雷震子。 沈洛多少了解这种思想,所以轻而易举的相信了青姳的话。她站在洞府口欣慰的看着青姳,就如看着一只迷途知返的羔羊,“大姐,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 说实话,虽然她此生是妖,但一直对这个身份没有认同感,她没觉得自己与人有什么不同。即使现在还没有化形,可内心仍没把自己真当成妖来看。 沈洛之所以不赞同青姳和林坚在一起,其实是有两个原因。第一虽然她自己把自己当成人看,可青姳是正儿八经的妖,一个妖想给人类生孩子,沈洛脑子里立刻窜出一系列人妖相恋的悲剧。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事,她真没办法当成没看见。 第二就是,她十分讨厌林坚这个人,虽然没相处过多长时间,沈洛还得觉得排斥他,每次靠近全身都会警戒,就感觉面对他会有危险,虽然没看出他哪里威胁到她,可沈洛一点也办法喜欢这个人。 而且作为女方的妹妹,她真的觉得青姳跟了林坚就好比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青姳噗嗤一笑,隔着结界跟她说话,“行了,别露出这种长辈看晚辈的表情,放心之前是我头脑发热,只想着帮林郎留个孩子。后来回去想了想,要是孩子生下来反而对不起他,就跟林郎商量了一下,干脆到外面收养一个。反正现在凡间战乱,失去父母的孤儿到处都是。” 沈洛一听见人间两个字,眼睛唰的一亮,她在家待腻了,早想出门了,上次跑去城池发现那里太落后了,给仙月村提鞋都不配,还城池呢,都没一个村大! 就是不知道那些大城市,比如朝歌,会不会热闹一些,不过这些沈洛只能想想,哪里洪荒大神四溢,她一个还没断奶的小狐崽跑过去,绝对是有去无回。 想到这里,沈洛摸出一颗奶果,抚慰受伤的心灵。 青姳见妹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失笑的摇摇头,“小七,我是不可能带你去!”她可不想回来挨大父训斥。 沈洛瞪了瞪狐眼,“大姐你话别说那么坚决,不过你要是回头帮我带一下好玩好吃的,我可以看考虑一下不跟过去。”她适时要了点好处,比如青铜器之类,要是能带回去可就是国宝。 青姳语重心长道:“小七,你现在还小,不要被一些凡间之物迷恋了心神,你当前最紧要任务是抓紧修炼。” 沈洛抱着耳朵缩成一团,又来了,她大姐又来说教了! “总之,父让我监视你修炼,小七,你打开阵法,我要察看你现在的修为,这一年来有没有好好吸收月华。” 沈洛恹恹伸出爪子在半空中划了一下,很快遮住青姳的那道透明结界就消失了,青姳松了一口气走进来,走到沈洛身旁,白皙的手摸在她头上。 沈洛感觉到一阵危机来临,还没躲开,下一秒她就陷入黑暗中。 某只躲在沈洛皮毛中的鸟,挑了挑眉,有些诧异,最后还是没有管这件事。 沈洛醒来,发现自己还在原地,青姳已经离开了,她摇了摇头,还是没想到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记得自己和青姳说着说着就昏迷过去,最后 是了,最后是青姳靠近她,她才昏了过去。 沈洛心道不好,转身往丹房跑去,那原本放着乞缘丹的地方果然少了一瓶丹药。 沈洛慌了,也捋顺了大概思路,看来青姳是一直没死心,说什么去凡间收养孩子不过是骗她,等她放松警惕打开阵法后,她就弄晕她偷走了丹药。 但是丹房的结界还好好的,青姳是怎么偷走丹药的呢? [是傀儡术。]镜子在镜面上显示。 傀儡术不过是小术,能短暂的控制别人的行为,之所以归类为小术,是因为这类法术需要靠近别人才能施法,被施法的人还很信任对方没有抵抗才能顺利施行。 沈洛:“”这么说还是她的锅,怪她太信任青姳喽? 一想到青姳要做傻事,沈洛就惊怒交加。 “你为何不拦住她?” [作为一面镜子,我只对宿主负责,况且现在我的等级太低,连你的身体都出不去。]其实是受某位大神威胁,之前青姳神识钻入沈洛身体,操控她身体时,它是想把对方的神识踢出去。可却被大神制止了。 也是,没有谁能挽救一个作死的妖!若是这次不行,下次青姳不知道还要使什么手段来达成目的。它带宿主过来是曾点灵气,可不是来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沈洛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这事确实怪不了镜子,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青姳执意要生孩子,她确实管不了,也没资格管。 只是可怜她未来的侄子要饱受血脉折磨之苦,青姳此番行为真是造孽! 话说,为什么人与妖就没有生殖隔离呢? 镜子:啊,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 沈洛翻了翻白眼,装傻什么的真的太吐艳了! 又是半年过去,风伯宁和彤女还是没有一点音讯,沈洛都开始怀疑两人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问题! 要不是知道仙界与凡间时差太大,她真按耐不住自己性子。 沈洛一点也不想见青姳,真的,特别是听到她来报喜,告知她已经怀孕这件事。 沈洛是没蛋也很疼,看着对方带着愧疚和喜色夹杂的样子,沈洛恨不得自己眼瞎。 好吧,她现在完全是恨铁不成钢,之前她还觉得青姳脑子很清楚,没想到一谈恋爱,就跟完全没了脑子!那个姓沈的有什么好,要脑子没脑子,要颜值没颜值,还跟弱鸡一样,连她都打不过。 等青姳一离开,沈洛就找出一张传讯符,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告知,她就撒手了! 她还是个孩子,管不了这么艰难的事,所以还是放过她吧! 沈洛自觉完成了一件大事,就完全不管了,整天躲在洞府修炼起来,之后青姳来过两次,每次都碰上闭门羹。 千里之外,殷汤和西岐的战争已经卷进越来越多的仙,从金仙上升到圣人。这已经不是国与国的争斗,更是道教之争,阐教截教跟拖泥带水一般带出的人越来越多,从最开始的门人到金仙再到大罗金仙,最后截教教主通天布下诛仙剑阵。 圣人布下诛仙剑阵,非四位圣人联手不破。剑阵之中玄妙诡变、杀机无限、凶险万重。非天道圣人,纵然是大罗金仙,一入此阵顷刻飞灰烟灭(注)。 而诛仙剑阵一破,洪荒承受不了五位圣人的打斗,也将破碎。不过这些沈洛都不知道,她还安心的在洞府修炼。 她说龙珠对人没什么用处,可不代表对她没什么用处。之前龙珠因为长时间搁置,灵力已经很弱,如今有了雷电补充,龙珠的中储存的灵力可以说是恢复到鼎盛时期。她完全可以接着龙珠里的灵力来修炼,更妙的是她还得了七八十张五雷正/法符箓,完全可以自主补充龙珠消耗的灵力。 这就相当于有了后备灵力储备,以后要是灵力用完,可以再选个雷雨天气再引些雷下来。 可以修炼就代表沈洛能在这身体中待的更久,还有什么比这更令她开心的吗? 回到沈府,沈洛回到闺阁,青河几个丫鬟连忙去拎热水供沈洛洗澡,泡了个舒服的澡,沈洛趴在榻上,由着丫鬟们帮她绞干湿发,她捧着龙珠傻乐。 待头发干的差不多,她挥退丫鬟们,“行了,你们也下去清理一下,别染了风寒,还有让厨房煮一锅姜汤,今日淋雨的都去喝一碗。” “是。”丫鬟们退下。 沈洛披散着头发起身,去梳妆台翻了翻,随后又去翻箱笼,才翻到几个小巧的荷包,这是她平日用来装银子打赏用的。她寻了一个颜色素雅的将龙珠装了进去,又拿红绳穿了戴在脖子上。 至于符箓她拿盒子装了起来,摆放在梳妆台上,反正丫鬟们都知道是她画的,也不会去碰。 “女儿啊~”楼下传来沈老爷的呼喊声。 沈洛应了一声,“马上下来。”她回道,然后将衣服穿整齐,从外间叫来小丫鬟赶紧帮她梳理头发。 等弄好后,她才下楼。 沈老爷一脸忧愁的坐在下方,手旁边是满满一杯茶,看着竟像是没动过。 沈洛走了过去。 沈老爷看着她,叹了口气,低声道:“女儿,大事不好了!” 沈洛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怎么了?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 沈老爷叹一下又一下,见女儿倒了杯茶慢慢品着,小声道:“我好像查出是谁想谋夺我们家财产了!” 沈洛望他,“是谁?” 沈老爷看了看左右,见下人都离他们几步远,便让沈洛附耳过来,“我怀疑是宁王!” 沈洛一点也不意外的点点头,“哦!” “这可如何是好?”沈老爷急了,“宁王要他家的财产,他可逃不了!”这就是为何有钱之后为何要发展官府势力,不然就好比一块美味的糕点,任谁都想对他家啃一口。 沈家亏就亏在官府没有沈家的人,虽然将扬州城的历人官员都喂得饱饱的,可这终究只是权益之策,遇见宁王这样的庞然大物就束手无策。 更何况人家也没想过遮掩。 沈老爷当知道张茂春是出自宁王府,他心顿时凉了。 沈洛对此早就有了猜测,反正有能力对付沈家的也就那几位。皇帝再缺钱也不会这样朝沈家动手,不然全国的富商还不兔死狐悲。 所以动手了也就只有那几位,是宁王也无不可,毕竟他当初第一个被踢出皇城,显然是行事太无忌讳。 沈老爷心情焦急,道:“女儿,你来帮爹爹想想办法。”他眨巴眨巴眼,企图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沈洛撇过脸,一个老男人朝她卖萌可真辣眼睛,偏偏这个老男人还满脸肥肉,眼睛细的跟一条缝似得,那眼白往上直翻,就跟缺氧的鱼一般 “你要是同意把你这身肥肉减一减,我可以考虑考虑。”沈洛端着茶杯凉凉的回道。 沈老爷脸上的肥肉直颤,心想莫非他中午乘着女儿不在,吃了一大碗东坡肉被女儿发现了? 心虚之下,他连忙点头答应,随后又苦着脸回道:“乖女儿,你爹我这都一把年纪了,也就剩下这点口腹之欲了,你让我戒口这不是要我命吗?” 沈洛睨眼看他,“我有方法让你完全不戒口就能减肥,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尝试。” 沈老爷小心的问,“怎么办法?” 沈洛笑着回答:“饿死鬼上身啊!” 沈老爷顿时一抖,讪笑道:“那我还是自己减吧,哈哈。” 过来两日天空放晴,前两天的那场雷劫可是引足了众人的吸引力,而雷劫过后的大明寺香火也旺盛起来。 沈洛也在扬州城赚足了风头,十家中有九家都对沈娘子这个人好奇,认定了她是仙女下凡,不见有人去问大明寺,大明寺都没有否认吗? 还有不少人到沈家门前祭拜起来,让沈府的人哭笑不得,想阻拦,可沈府太大,光围墙就长有二里,想拦也拦不住。 沈老爷知道后很得意,还特别交代门房不用管这些老百姓,雇些小乞丐将地面清扫一下,祭拜用的馒头,水果就当成资费分给他们。 这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将小乞丐们集中在一起管理,倒是让扬州城治安好了一些。 沈洛知道后对沈老爷说,要是有秉性好的孩子可以资助一番,或送去识字或学一门手艺,反正沈府有的是钱,还能得一份善缘。 沈家人少,不是没有自己的官员吗?正好可以从孤儿中培养,只要成功一个念及沈府的恩情,沈府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助。 沈老爷听了之后,很慎重的思考了一番,亲自去处理这件事。 沈洛把沈老爷打发走就见青河脚步匆匆的进来。 “娘子,琼花观的道长送来了邀请函。” 沈洛抬了一下眉,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她抬头对青河吩咐,“准备马车,我要去琼花观一趟。” 青河应了一声,出去办了。 沈洛皱起眉,这孙道长也不知道有什么事,竟然向她求救起来,沈洛有些后悔,早知道前日就收着点,也不至于惹来这些事。 琼花观就在城内,倒是好找,马车到了琼花观,沈洛下车就看见孙道长迎在门前。 “沈娘子这回的事真是麻烦你了。”见到沈洛,孙道长眼睛一亮。 沈洛虽然因为那善行的事不待见道士,可对孙道长印象还是不错,这人比较迂腐,可又迂腐的可爱,不像那善行昧着良心做事。 “孙道长,到底是何事?你那帖子上也没写清楚。” 孙道长叹了口气,迎着沈洛往观里走,“沈娘子随我来便知。” 两人往道观里走,一路上孙道长向沈洛请教了一些道法方面的事,沈洛捡自己知道的说了,随后欣赏起景来。 琼花观之所以称为琼花观是因为观内栽种的琼花居多,然而此时已过了花信,观内的琼花只剩下枝叶,明显修剪过。 沈洛跟着孙道长走到三清殿旁一甬道,甬道通往大殿后的花园,园内是闻名扬州的琼花台和无双亭。 孙道长没有停留直接带着沈洛入了无双亭,无双亭已经被人把持住,真可谓是十步一人。 把守之严密,让人无端猜测起亭中之人到底是何身份。 沈洛被孙道长带着往无双亭走,她在心里给孙道长记上一笔,竟然把她扯进这等麻烦中。 沈洛原以为无双亭内人很多,不成想仅有三人,一人坐着,另二人站在坐着的那人身后。 孙道长和沈洛进入亭中,孙道长拜道:“郎君,贫道请来了沈娘子,想必她能帮这个忙。” 沈洛还是一脸莫名其妙,她看向那男子,陡然一惊,盖因她看不出这男子的面相来,就仿佛这人的命格被笼罩在一层白雾之后,这还是她头一次碰见这种情况。 男子一身贵气,原本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盏,听见孙道长的话,他抬起头扫了沈洛一眼。 “既然如此,那就看吧!”说着他将手伸到桌子上。 沈洛对此时的情况还有些迷迷糊糊,她看向孙道长,孙道长解释道:“这位郎君中了毒,很棘手,贫道道行低微,堪破不了,只能请沈娘子来帮忙。” 沈洛傻了眼,她可不会医术,好吧,虽说自古医道不分家,可她这身份是作弊得来,哪会什么医术? 孙道长这真是坑死我了,沈洛在心里暗暗叫道。 见沈洛迟迟不动手,孙道长一脸期盼的望着她,而那男人则挑起眉看着她。 一时亭中的气氛僵持起来,孙道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沈洛在心里不停思考着怎么破局,最后心一横,往前一坐,手搭在对方的手腕上。 孙道长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满身都是汗。 男子的手修长而如白玉,一看就是平日里被保养的很好,竟然和沈洛的肤色差不多。 两双如玉般的手交叠在一起,让亭中的人不停侧目。 沈洛没注意到这一点,她真专心的装模作样。 那把脉的动作完全不规范,一看就知道是照葫芦画瓢。 男子不动声色,没有拆穿她,只拿眼睛看了一眼沈洛,看她打算等会怎么解释。 58.聊斋志异(1) 爱你们呦~一共两间茅草屋,一间为夫妻二人的卧室,另一间作为客房。林坚在外搭了一间小屋,当成沈洛暂时居住之所。 屋中没有太多装饰,仅一张竹床就占据了大半空间。床上铺着厚厚茅草,茅草上铺着一张虎皮。 好在,屋子多少能挡风,沈洛也就住下了。 山野之林,最是衣缺少食。夫妻二人搬过来之后,只有最开始半年从外界购置了一些必需品,之后都是自己耕作,养鸡,自给自足。 到如今,林坚已经从一名书生,变成了上山能打虎下水能捉鱼,木工也摸索着学会了,肤色如铜,面目粗犷,完全像是变了一副模样。 沈洛大概明白必定是青姳塞了些丹药喂给林坚,不然他也不会体力大增,那精力跟发泄不完一样。 青姳已经习惯了饮用凡食,虽然对自身灵力没有任何补充。可她仍乐此不疲,还每日亲自动手做饭。 “小七,吃饭了!”青姳对着沈洛喊。 沈洛端坐在虎皮上不动,大尾巴漫不经心的扫了扫,才回道:“我不吃凡间食物。”吃完后还得费灵力将杂质排除。 最最重要的是,这个时代的食物,那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青姳对于沈洛疏离的态度有些不是滋味,“尝尝,算是给我一个面子。” 沈洛不愿意做的事,没有谁可以勉强。是以她瞥了一眼青姳刚要出口拒绝,这时一道银光如梭般从开着的大门疾驰而入。 沈洛眼睛一亮,立刻接住传讯符,等听到里面的内容后,她立马黑了脸。 让她先稳住人,如今这传讯符都被青姳看见了,她怎么将这事圆过去? 青姳看见传讯符,心里咯噔一下,“是父他们回来了?”小七长这么大就没认识过外人,也只有父母会传讯给她。 沈洛看着她,心中一动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她道:“父言他们刚出一重天,如今还在昆仑丘,途中需三余月才能到达。”她将时间多说了一个月。 青姳放在门上的手动了动,她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道:“那也好,正好这三个月你可以陪我多住一段时间。等明日回洞府帮你收拾一下就搬过来。还有你那三个小玩伴也带过来,也能令这里热闹一番。” 沈洛无所畏地点点头,在青姳说今日暮食有炙鸡时才同意用食。 这时候的炙鸡就是指烤鸡,一听到这个名字,沈洛便吸溜了一下口水。绝对不是她嘴馋,而是本能再作怪,毕竟没有一只狐能逃脱鸡的魅力。 晚饭摆在外面搭的一个草棚下,沈洛一眼就看见桌上烤的焦香的烤鸡。 她再次吸溜了一下口水,找了一个远离林坚的位置坐下。 青姳皱眉,林坚朝青姳露出安抚的笑容。 沈洛在心里哼了哼,当她眼瞎,看不见两人在她面前眉来眼去。 青姳走过来,先分好三份食物,将面饼递给林坚,然后沈洛就顾着吃自己面前那份鸡肉。 鸡肉只抹了盐,干巴巴的并不好吃,盐因为没提纯还带着苦涩味,好在青姳摘了一些山珍草药放入进去,也中和了苦味。 让沈洛来说,就是滋味还不错,没想象中的美味。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无上美食。 沈洛吃完自己面前那份就开始舔爪洗脸,青姳还想将自己那份让出,被沈洛拒绝了,她只是想尝尝,对于修炼没几年的她来说,凡间食物吃多了有害无益。 青姳自己也没吃多少,只有半碗清水粥,以及粗面杂粮,像她这种有修为的妖,少吃一点身体可以自动排出。 但能不吃,最好还是不要吃,平日里她都是靠修炼来维持身体中的消耗,并不一定需要补充食物。 三人沉默的吃完这顿饭,沈洛率先告退,即使林坚变化在大,但她面对他时,那如警报般的神经,还是让她如临大敌。 吃完饭,青姳和林坚便在家附近的小路上散步,这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还是林坚每日上下山踩出来的。 “林郎,小七不懂事,还请你多多体谅。” 林坚踢开前方的渣土,青姳虽然知道那团土伤不到她,但心里还是暖暖的,自二人成婚已有一年有余,林郎还是这般体贴顾人。 虽然小七一直疑惑她会看上一个凡人,可林郎是不一样的,他在她心里是多么体贴可靠,就算知道她是妖,也不曾怖她,还体贴的提出搬到她娘家附近,就近照顾孤独的妹妹。平日里,大半的家务都是他来做,她只要每日做两顿饭即可,这种不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不正是她所期盼的。 “无事,妹妹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我,日久见人心,她以后会明白我是真心待于你。”林坚停下脚步,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道。 青姳感动的不知该如何言表,“林郎” 夕阳西下,荒郊野岭的山前,两个人影靠的越来越近,然而天空突如其来的风起云涌遮住了太阳,为这一刻的浪漫覆上一层阴影。 茅草屋中正吞吐逢魔时刻灵气的沈洛感觉到天地巨变,她脸色煞白,“镜子,发生了什么事?” [四圣进入诛仙剑阵,虽未破阵,然打斗余波还是波及到此处。] 沈洛神色莫名,她低声道:“之前你曾说过我来到这个时间,是帮你吸取洪荒破碎前的灵气。那是不是洪荒破碎后我就不能在留下了?” 镜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不是那么绝对,洪荒破碎虽然大部分灵气溃散,但也是要有一个过程。再加上鸿钧老祖会修补洪荒,短时间是觉察不出灵气消散。 这是有一定过程,到两千年后的明朝才因灵气消散被称为末法时代。不然明朝后,再也没人修炼成仙,就算是最低级的地仙都不出一个。 沈洛松了一口气,望着因天地震荡而翻滚的云彩,她声音低不可闻,“至少让我等到他们回来” 他们是指谁,镜子心知肚明,然而它不能给出保证,它的灵力已经补充大半,至少可以穿梭时空,离开的契机就在眼前。 然而就如一团迷雾一般,契机若隐若现,它始终算不准是在哪一天。但它至少知道,要离开这个时空,还得依宿主的意愿。 “小七,没事吧?”青姳脚步匆匆的赶回来,她身后林坚一脸无可奈何的追着她。 沈洛眯了眯狐眼,在林坚身上扫了一眼,在那一瞬间,她似乎觉察到他身上有灵力波动,然而很快就消失了,犹如她错觉一般。 不对,她确信自己刚才没有觉察错。 沈洛收回视线,放在青姳身上,四肢站在虎皮上,尾巴在身后扫了扫,“我能有什么事?”她不动声色瞄了一眼林坚,见他眼神莫测紧紧盯着她的大尾巴。 青姳松了一口气,才向她解释,“外面天地大变,灵气也变得不再温顺,我这不是怕你修炼,吸入此时的灵气,会伤到筋脉吗?父与阿母也快回来了,要是知道我没照顾好你,他们还不得骂死我?”她还指望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小七,等父他们回来,看在小七的面子上,会对她好一点,最起码不要拆散她和林郎。 青姳身后的林坚听到她的话,脸色巨变,也维持不住一贯的冷静,张口紧张的询问,“良人,你父母快回来了!” 沈洛眼神锐利的盯着林坚,这称呼可配不上他之前的表现,要是真把青姳放在心上,怎会这样称呼? 青姳脸上挂着忧愁,面对林坚仍强笑着道:“三个月后就会回来,林郎你放心,我一定会劝说父和阿母接受你。”她已经下定决心,若是父母不接受,她便带着林郎离开。 林坚脸色缓和,握住她的手,“你不用为我做出牺牲,我会凭着自己的努力,让岳父岳母接受我。” 沈洛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哟,这会总算是改口了? 青姳感动的回握他,沈洛不想再看见这碍眼的一幕,直接打断两人,“行了,要是没事就快点离开,我可不愿意看你俩卿卿我我!” 青姳脸颊微红,含羞带怒道:“小七,你这是跟谁学的浑话?” 沈洛转过身,才不理她。赶走两人后,她走到院子中趴在桌子上,开始吞吐月华修炼。虽然灵气有变,然月华还是能吸收的,这大概是作为妖的好处了。 次日,青姳就抱着沈洛回到洞府,沈洛解开洞府对青姳的限制,仍有她帮她收拾平日里零零碎碎的玩具,吃食。 沈洛自己则跑进洞府最深处,三两下跳入果园中,在如刀削般光滑的山崖下,几株碧翠藤蔓攀爬在光滑的石山上,层层叠叠的绿叶中,隐隐有几颗白色的果子掩藏着,犹如调皮的孩童,若不仔细察看,也发现不了几颗。 这就是奶果,沈洛目前的食物之一。 沈洛吐了吐舌头,望着两人高的树藤口水哒哒,奶果不仅可以帮她梳洗灵力,还可以饱腹,最重要的味道不错,比人间那些肥腻的炙肉好多了。 她昨天被带走的匆忙,身上的奶果都没有带,这次离开最少也得两个月,可不得好好补充库存。 沈洛口吐风刃,很精准的将奶果从梗削断,随后一股柔和的清风托着离枝的奶果送到她面前。 59.聊斋志异(2) 爱你们呦~沈洛顿时怒了,直接掏出龙珠对准应离,手指一掐,口中叱喝:“收!” 应离一个措手不及,灵魂离体被吸入龙珠中。 应离的魂体为黑色,其中一部分分为白色,白色与黑色交缠魂体相融。 那白色部分正是属于何小郎君,此时也被沈洛粗暴的拽出体外。 应离无奈,事到如今只有一个选择,进入龙珠中。他为了避免何小郎君也被拉入龙珠中,主动将二者相融的部分分开。 等应离化作的黑雾全部进入龙珠后,沈洛手掌一托,何小郎君溃散的魂魄自动退回他的身体中。 何小郎君没有了应离做支撑倒在地上,何婆婆连忙接住孙子。 沈洛收起已经变成黑色的龙珠对何婆婆道:“好了,他魂体虚弱,需要养两天才会清醒,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还是赶快离开吧!” 何婆婆对着沈洛千恩万谢,大和尚招来几个武僧,送何婆婆和她的孙子离开。 这时,天空乌云密布,雷鸣电闪,瞬间天色大变。 乘着雷劫还在酝酿,沈洛让无关人员离开,只剩下沈洛,大和尚以及孙道长三人在场。 沈洛手中的龙珠在发光,她松开手,龙珠飞到半空中,飞到雷劫中心下方。 雷劫中心处轰隆作响,试探性的劈下一小撮雷电,龙珠鲸吞一般全吸了,雷劫顿时怒了,开始酝酿一出大的,很快一道如桶粗的雷电倾泄下来。 四九雷劫共有三十六道,最前面的十八道都是小意思,只是看着声势庞大,重菜在最后九道。 所以前面的九道沈洛没管,让应离自己应付,毕竟不经过风雨怎么能成长? 若是刚开始就作弊,应离也不怕自己最后生成的真身发育不良! 这场雷劫声势震大,整个扬州城的人都被乌云笼罩,天色黯淡犹如夜晚。 那身在乌云中心,银白色的雷电就显得尤为吸引人眼球。 一下接着一下,很像老天爷追着人劈,很快扬州城便传出老天爷在惩罚恶人的传闻。 然而这个传闻很快又被从大明寺归来的人辟谣,变成了有仙人在渡劫,传着传着变成了沈家娘子在渡劫,顿时惹人注目。 扬州城的人猜测,沈家娘子必定是仙女下凡,这次渡劫是要回天上去,还有人说,那沈娘子在和妖怪作战,那雷就是帮沈娘子劈那妖怪 反正是怎么夸张怎么说,每个人都添油加醋,各有各的版本。 雷鸣电闪犹如世界末日,平日里坏事做尽的人自然心虚,不停求老天爷原谅。还有知道内情的人,关注起那颗龙珠来,不少人打起盘算,想着怎么才能得到那件神物。 身为雷劫中心的沈洛却顾及不上外界人的想法,此时已经是应离经历的第二个九次雷劈,眼看接下来酝酿的雷劫他已经支持不住,沈洛连忙抄起桌上的符纸,甩了几张迎向劈下来的雷。 符纸飞到龙珠上方径直迎向劈下来的雷。原本不堪一击的符纸迎向雷电,按理说应该被雷电击毁,可谁料当雷电触及符纸时,犹如滴水入海被吸入符纸中。而吸收了雷电的符纸也变了色,变得似玉非玉似石非石在半空中发出悦耳金鸣声。 很快沈洛甩上去的几张符纸都吸满了雷电,她招收回来,又换十来张上去。 如此反复,很快四九雷劫只剩下最后三道。 沈洛将吸收或未吸收雷电的符纸都收回来,迎向大和尚以及孙道长疑惑的目光后,她撇了撇嘴道:“这最后三道要应离自己抗,抗不过去我也没办法。” 前面的可以作弊,这最后几道要是她还作弊,天道该劈的就是她了! 这些知识沈洛天生就知道,就好像印在脑海里,只要她想随时浮现。 而这么多知识中,对于天道她尤为忌讳。 天上的雷劫还在酝酿,因为前面的雷劫都被吸收,所以这次来的反而都很慢。 天地间仿佛都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对准了天空中那发红的乌云中心。 乌云围着红心旋转,谁都知道哪里正在酝酿一场前所未有的雷电,大概除了知情人谁都不知道这是雷劫,普通百姓反而在纳闷为何此次乞巧节竟然打起了雷,往年也不过是阴天下场雨罢了。 龙珠浮在半空中,这时一道拇指粗发青的雷电劈了下来,龙珠想躲没躲开,它已经被困在原地。 “乙木正雷!” 沈洛眉头皱起来,“不好,乙木正雷竟然这个时候就落下来!”那岂不是接下来两道雷还要高级? 沈洛深吸一口气,天道已经远行的越来越严谨,完全不给人漏洞钻。之前她将前面的几道雷都劫走,没见天道有什么警告,原来后手在这里,竟然将最后三道她不能碰的雷劫提升,完全是打她措手不及。 “乙木正雷?”孙道长跑出亭子看,“这就是乙木正雷?” “我们修行一界,已经多年没碰到有人渡雷劫了,这乙木正雷最起码几十年没在这世间出现过来。”孙道长脸上带着歆羡,修炼越发艰难,这辈人他能观看他人渡劫已经是人生很宝贵的财富了! “不知这应离道友能否渡过?” “应离怎么说都有来历,区区雷劫还难不倒他。”沈洛倒是未担心,毕竟应离作为烛龙子嗣应该经历过不少雷劫,特别是施云布雨更是时差与雷电接触。 此时,那道青白雷电已经与龙珠相遇,龙珠内那黑雾状的应离在雷击后悄然少了一些。 应离像是生气了,黑雾凝实,化成了一张脸,张嘴就将余下的雷电吞了。 那发红的雷电中心像是发怒了,天地间不时传出朦胧的闷雷声,让人感觉压抑,越发忌惮天地之威。 这次的雷劫酝酿了大概有两刻钟不值,一道桶粗的红色雷电突然在龙珠上方出现,向着龙珠劈去。在劈到的下一秒,龙珠迅速向一旁躲去,雷电去势不减,蓦然分成两半,一半追击龙珠而去,一半落在地上,将院落中一颗菩提树击毁,余下的雷噼里啪啦被吸入大地中。 那横遭无辜祸事的菩提树燃起了大火,火势蔓延到木墙上,很快顺风之上,将木质楼阁也烧了起来。 “院子,这里是师祖闭关的院子!”大和尚哀叹一声,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火燃烧,还有一道雷劫未下,也不能让人过来救火。 孙道长嘴上哼了一声,可心里却暗暗高兴,巴不得火势越烧越旺。 沈洛没有管身旁二人,她的目光都集中在上方。 应离耍了个心眼,让雷劫一分为二,虽然让雷劫威力下减,然可一不可二,接下来这最后一击他是实打实要自己渡过。 雷劫也没给应离恢复的时间,最后一道雷悄然无声的落下,这平平一击反而让众人严阵以待,大家都知道应离能不能成就看这最后一场了。 话说先前和尚道士还对应离有敌意,然而在知道他的来历之后,众人的敌意顿消,开始期待他能渡过雷劫,最主要的原因是给死水般修行一界带来清流,让大家明白还是有人修炼到渡劫。 修行界虽然已经式微,可还是得给年轻一代一个希望,这无论是佛门还是道家都想看到的。 最后一道雷劫龙族躲都未躲,完完全全的接受了这道雷劫的考验。 黑色的雾气遇见浅紫色的雷电立刻消失,就像是被腐蚀一般,很快龙珠成了战场,迷你的浅紫色的雷电在龙珠中追着黑雾,就仿如有一张大嘴一般咬着吞噬黑雾。 当黑雾消失后,雷电也跟着消失,龙珠重新恢复到原装,一条迷你金龙在龙珠中游弋。 “应离道友失败了?”孙道长张大嘴问。 沈洛盯着龙珠没有回答,其实也不用回答,因为下一秒,那龙珠中的小金龙竟然吐出一丝黑线,黑线越凝越大,很快又占据了龙珠。 孙道长松了一口气,看着一旁沈洛的侧脸,想着这位沈娘子果然是高人,竟然连这一点都猜到了。 最后一道雷劫过去,表示着应离渡过了此次的雷劫,那红色雷劫中心散去,黑云中射下一道五色灵光,是上天给予应离应有的奖励。 黑雾状的应离从龙珠中钻出,迎向五色灵光,在五色灵光的帮助下,他的身体凝实,转眼一条黑色的蛇状小兽出现,那小兽头上有角,身上有翅,看起来更像是应龙。 无色灵光消失,应离有了实体,欢快的冲向龙珠,随后携带龙族朝沈洛这边飞来。 应离落地后化作一年轻男子,红唇白面,看起来更像是富贵人家的小郎君。 他将龙珠还给沈洛,笑着道谢,“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也不能再次拿回真身。” 在孙道长和大和尚垂涎欲滴的目光下,沈洛毫不客气的接过龙珠,“不客气,我们也是双赢。”她得了几十张蕴含雷劫的符箓和龙珠已经算是得了大便宜。 看着因雷劫消失,降下的大雨,沈洛向其他人告辞,“我也该走了,再不回去路就很难走了。” 60.聊斋志异(3) 爱你们呦~“还真是菩萨显灵了!” “你们看那珠子里还真有条小龙在动!” 当看到龙珠出现,人群中的讨论声顿时大了起来,叽叽喳喳非常热闹。 沈洛的丫鬟们也是眼都快瞪出来,显然也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这还是她们的娘子吗? 沈洛将龙珠握住,顿时金光消失。 众人的目光都聚在她手上,应离咽了咽口水,“你真打算要把龙珠给我吗?” 和尚们也看着沈洛,确切的说是看着沈洛的手,就好像在看什么神物一般。 大和尚向前一步,“女檀越,能否借一步说话?” 应离立即瞪眼:“怎么,想说话不算数?” 沈洛看了看左右,朝大和尚摊了摊手,“您看” 应离气鼓鼓的瞪着和尚们,这时孙道长走了过来,直接跟沈洛道:“沈娘子,就算有龙珠我们也不知道用法,而且这位何小郎君的魂魄已经和这位交融在一起,总得先找个法子让二位分开。” 大和尚苦笑一声,“女檀越,能否换个地方再说。” 事到如今,大和尚和孙道长已经不再将沈洛当成普通人,她要是普通人,他们又算是什么。 然而他们就算拿了龙珠也不知道使用方法,可这位沈娘子就不一定了,没见最开始就是她提出龙珠的吗? 应离眼馋的看着那枚龙珠,至于其他人的话,他充耳不闻,反正不论如何,都不会有人舍得伤害他如今这副身体,他只要等着,等着这些人商量出结果就行。 沈洛见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便同意了大和尚的提议,众人转道离开。 没了热闹可看,原本围着的人群也纷纷散去。 等人走完,原地一座亭台楼阁上,正停留几个人,这几人正好将这场闹剧从头到尾看到尾。 亭台中间的木桌上正沏着一壶茶,一穿着玄衣男子一手把玩着杯子,正凝神听着身边人说话。 男子大约二十六七岁,头带银冠用玉簪束发,他一双斜眉入鬓,眉下一双桃花眼,似睁非睁,手搭在桌上无意识敲着。 说话的那人看起来才二十出头,一身蓝衣,面貌平凡却面白如玉,只是声音有些尖细。他正向男子禀报下方所发生的事,更是将每个人的语气拿捏的一分不差。 男子听完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随后没再问接下来的事,反而问了其他不想干,“御驾还有多久能到扬州?” 蓝衣恭敬的回道:“刚到达金陵还要先行苏州才能到扬州。” “我记得扬州是暂借沈府做为别宫?” 蓝衣:“是。” 男子敲着桌面的手停下,他睁开眼道:“那就晚一点去苏州,转道来扬州吧。” 蓝衣恭敬的应了。 沈洛丝毫不知道后来所发生的事,正比如她在看景却不知道自己也成了景的一部分。 和尚们隔开百姓,带着沈洛等人前往一处深院中。 这里算是寺庙守卫最森严的一处,院子外满是看守的武僧。 “此乃寺庙禁地,是我寺历任师祖参禅之地,这里不会有人打扰。”大和尚向众位介绍。 沈洛闻到一股檀香,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块石头、一扇窗似乎都沁染了檀香的香味,这种香味是经过积年沉淀,人站在这一片天地,心都仿佛静了下来。 大和尚引着众人在一处亭子里坐下,沈洛的随身丫鬟们主动忙活起来,去泡茶的泡茶,还有将从沈府带来的点心送上来。 不过,众人的心思都不放在这上面,大家全都关心沈洛手中那枚龙珠的归属。 应离没有坐下,而是独自一人站在亭子口和众人的距离拉开。 孙道长也不怎么给和尚面子,独自一人把持这一排木凳。大和尚没管这二人,坐下后问沈洛,“女檀越是否有办法将何小郎君的魂魄分开?” 孙道长竖起耳朵听,这事他也很想知道。 应离咧开嘴,玩味的看着沈洛。 沈洛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局促的何婆婆,然后问应离,“这位阿婆想必是与你有渊源,所以你才会停留在她家吧?” 应离也不否认,“是啊,她前几世中有一世供奉过我。” 沈洛点点头,应离有些不耐烦,“你不是说那龙珠换回我的真身吗?问这些干嘛?” 沈洛笑了,“别急,有些事我总得问清楚吧?”然后她又问,“我之前发现这位阿婆的面相晚年不应该这般凄苦,她的福禄是不是被你给抽走了?” 应离耐着性子回答,“她虽然曾是我的信徒,可后来还是眼见其他愚民捣毁了我的神像。这回我念着她信奉过我,才在她家停留,原本打算离开后赐她一些福缘,可不曾想她竟然将我的真身煮了喂给她孙子吃,我岂能饶了她,只抽了她一些福禄已经算是放过她了!” 听到这里何婆婆一脸悔不当初。 沈洛点点头,总算是弄清楚了一桩事,之前她看到何婆婆的时候,就发现她面相有异。 大和尚张口欲言,沈洛没有给他问话的机会,直接问应离,“其实你自己就可以分开与何小郎君融合的魂魄吧?” 大和尚和孙道长只考虑着从外界将二者的魂魄分开,却没想到让应离自己分离出自己的魂魄。他多少是个神,就算是乡野小神,也比人类灵魂强度高,哪能真的和一个凡人灵魂相融。 果然,应离笑道:“没错,之前和这小郎君魂魄相融也只是威胁这些和尚道士。你还没说怎么换回我的真身?” 孙道长一脸黑线,大和尚念了一句佛语。 沈洛伸出手张开,露出手心中的龙珠,龙珠立刻放出光芒,沈洛对应离道:“只要你灵魂进入这龙珠中,经历四九天劫,沐浴仙气,自然会重塑真身。” 四九天劫是散仙所历之劫,每千年一次,待熬过九次后就能重塑仙体飞升成仙。 应离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我是傻了才愿意挨雷劈!” 沈洛收回龙珠,脸一板,“不被雷劈,你可只能维持这幅鬼样子,这凡间一日比一日灵气稀薄,我看你能挨多久。” 应离磨磨蹭蹭道:“不行啊,真不行,我这样没准备挨不过几道雷劫。” 沈洛斜眼,眼里透着蔑视,“你还说你是神,不会是自封的山野小神吧?” 总有一些不入流的精怪占据了寺庙道观自封为神,享受凡人的香火。 应离却不受她这激将法,“我是不是神,我自己清楚,不用你操心。反正这雷劫我不受,你们还是想其他办法。” 一旁的大和尚对沈洛请求道:“女檀越,这何小郎君的身体可是支持不了多久,有没有其他办法?” 应离嗤了一声,在沈洛看过来时得意的昂起头,看吧,急得不是他是这群凡人。 孙道士也开口,“沈娘子,若是无其他办法,可有否减弱雷劫的威力?” “对对对,减弱雷劫威力也行。”大和尚附和道。他头一次看孙道长有些合眼,这道士还挺上道。 然而雷劫又岂是好玩的,别说是减,光是面对雷声惶惶,整个人都吓得腿软了。 “开玩笑,这世上我还没听说过有削弱雷劫的”应离嘲笑这群没见识的凡人。 下一刻,沈洛开口,“有办法!” “办法!”应离的声音变了调,他有些讨厌这个专门打他脸的女人了,要不是他忌惮她,早就上前教训她了! 大和尚眼睛一亮。 “真、真有办法?”孙道长喜形于色,随后脸色又暗淡下来。就算有办法,对他来说也没有,还不知道得修炼到哪辈子才能遇见雷劫。 沈洛点点头,“可以使用符箓,有一种敕令符叫五雷正/法,可以摄天地间的雷电精华于符中储存,传闻就算是紫霄神雷也照摄不误。四九天劫中的雷劫等级最高也就是乙木正雷,是紫霄神雷中等级最低,这符用在此处恰好。” 符箓,这不是道士专长吗? 和尚们盯着孙道长。 孙道长卡了壳,良久才道:“这种符箓我只在传闻中听过,只是早已失传。” “这样啊”沈洛皱眉,随后一脸开怀道:“没事我会画!”然后一脸嫌弃的对孙道长道:“原来你们道法落魄到这种地步了!” 孙道长死鱼眼,真抱歉啊,让你失望了。 和尚们高兴起来,损了道士,他们就开心,很快将沈洛吩咐的东西准备好。 朱砂,黄裱纸,符笔,砚台,五根之水,准备齐活。 朱砂,沈洛不是太满意,想想还是算了,先凑合着用,毕竟这里不是自己家。 沈洛添了些无根之水兑在朱砂中,等研好,拿符笔舔了舔朱墨,然后运转灵力飞快的在符纸上画了起来。 只是第一张在结尾处顿了一下,符纸承受不住灵力自燃,沈洛不好意思的打哈哈道:“抱歉哈,手太生,接下来就好了。” 众人的目光都变了,从这被毁了符箓看来,这位沈娘子还真有一手,不是胡乱画的。 接下来沈洛一连气画了二十来张,没有一张再画毁,在场的每个人都木着脸看着她画了一张又一张。 骗鬼,不是说符箓很难画吗?要焚香沐浴选个良辰吉时才能成功那么几张吗? 为何眼前这一位跟画着玩一样,一转眼就画了几十张?难道他们眼花了,没道理一群人都跟着眼花啊? 青姳知道小七这是答应了,便高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这有一法宝,只要带上便可以调整你的外形,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让人触碰。因为它只能改变人的视觉,你本身是没有变化的。” 青姳说完,便张开手,她手上立即出现一只金刚手镯,看起来很粗糙完全没有被打磨过。 沈洛还是第一次看见法宝,她好奇的接过那只镯子,接下来青姳就捉住沈洛肉肉嫩嫩的小爪子刺了一下,滴了一滴血落在镯子上。 沈洛惊奇的发现自己与镯子竟有了一丝微弱的联系,也瞬间明白了镯子的功能,她心念一起,镯子一下就飞离了青姳之手,化作一个小圈紧紧箍在沈洛的一条前肢上。 “这是你二哥在炼器课上炼出来的小玩意,功能很鸡肋,稍微有点有修为的妖都会看破,后来就被我讨了过来。林郎是凡人,你用法宝遮掩,他是看不出来的。”青姳说完,用手指在沈洛受伤的那只小爪上一抹,爪子上的伤口立即消失。 沈洛惊奇的抬起爪子左右看看,又在地上踩了踩,果然那只爪子就跟完全没受过伤一样。 “大姐,你是打算用那凡人来度情劫吗?”沈洛抬头发问。 青姳顿了一下,颇有些恼羞成怒道,“你说什么啊?什么情劫不情劫,你还小从哪听来这种说法?” 青姳追问了两句,沈洛给推到风伯宁身上,青姳松了一口气,道:“我只是看那人太可怜,想帮帮他,小七,回头可不许你在林郎面前胡说。” “哦,知道了!”沈洛暗叹一声,即使她不承认,她也能看出她心口不一,就怕最后青姳把她自己也赔了进去。 算了,沈洛想了想,还是去看看,总不能让自己大姐胡来一通。 青姳带着化为女童的沈洛去了太行山脚下一叫长林的小地方。 长林多山木,附近有一座小城,城池不过方圆五里,百余户人家。 据青姳途中介绍,那位林郎便是长林人士,有一老母以及兄长,均住在长林。因朝歌混乱,一家人便逃离落到此处过活,平日里以打柴为生。 沈洛奇问,“既识字,怎落魄到打柴为生?” 青姳苦笑,“他一家原是避难,识字这种事避之都来不急,怎肯轻易说出。这次也是我好不容易劝说,以家里有一户亲,是为官,想招人教授家中女郎文字,以此为由,他才肯愿意出山。” 沈洛明白了,总得来说,这就是位自视甚高的知识分子,不愿意卖弄学识。都快饿死了才愿意做教书先生,以此赚些粮米。 典型的爱要面子活受罪,沈洛光听着就不看好此人,当然也不否认她带着眼色看人。 青姳并没有带着沈洛进长林,而是去了附近的城池,她直接带着沈洛落到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就有仆人开门迎二人进去。 “这座院子你先住着,没有家里宽敞。” 沈洛好奇的跟在青姳身后问,“这院子莫不是你使手段变化而来?我可不住荒废的院子。”她想起了白娘子,白娘子初出山就占据了一间荒废园子,以障眼法来蒙蔽许仙的双眼。 青姳白了她一眼,“放心,这是我救人一命换来的。从今往后,你就是这风府的小姐。这里的管家下人都是这院子附带,你就放心住下。明日我会带林郎过来给你认识,你可别给他难堪。” 沈洛连忙问,“你不住在这?” 青姳松开沈洛的手,“我暂时住在林郎家,今日还是以走亲的名义出来。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沈洛明白,这大概又是一个类似董永、许仙这种吃软饭的类型,也不知道为何,古往今来仙女和妖女都喜欢这一调调。 青姳走后,沈洛在院子里逛了一圈,这院子以沈洛的目光来看并不大,毕竟现在生产力低下,建成一个院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管家都被青姳交代过,沈洛不用管太多,只需要享受即可。 第二日,青姳一早就带着那位林郎来到府外,沈洛收到青姳讯息的时候正在用早膳。 其实这个时期的早膳并没有什么好吃的,全都是稷米粥以及烤肉。 稷米,壳都未去尽,吃进嘴里都难已下咽,烤肉只放了粗盐,盐粒都未化开,还带着腥味。这对于平常人家来说或许是上等美食,但对于沈洛来说是碰都不愿意碰。 沈洛刚开始吃了一口很快吐出来拒绝再尝,她是来帮忙的可不是来找罪受。 沈洛忙不迭的从怀里抹出一颗奶果啃了压压惊。 青姳带着林郎刚进府,沈洛就招呼仆人将未碰过的食物撤下去。 接待青姳二人的是府里的管家,沈洛将神识附在纸鹤身上,向几人的方向飞去。 正堂里,管家正和林郎说着话,青姳扫了一眼飞进来的纸鹤未有动作,可沈洛还是知道被青姳发现了。 沈洛操纵着纸鹤停在房梁上对着下房,只听管家说,“我家老爷临行前,将此事交与我办,若是先生教授我家女公子,家里藏书阁的竹简可以任由先生看。” 管家很明白书对于有学识的人来说有莫大吸引力,用这种方法鼓励这位林先生好好教授自家女公子。 沈洛被安排的身份是一位官家女郎,父如今在为西岐效力,这里是那位官家置的宅子,因为才迁过来,需要一名先生教授家里女公子识字。 至于为何家里只剩下小姐和下人,那是因为如今西岐战况正盛,官家赶了回去上任。 沈洛没想到这么漏洞百出的故事也有人信,眼见管家已经和林郎说到待遇问题。沈洛还没听就感觉自己的视线倒转,她的神识被强迫从纸鹤上退了回来。 正堂里,青姳弹了弹手指,深藏功与名。 “哎呦!”沈洛捂着额头生气了,可恶,青姳真是可恶,不就是偷看一下吗?用的了把她赶出来! 过了一会儿,沈洛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她立刻在蒲团上盘坐好,就见管家带着青姳和那名林郎进来。 “女郎,这位郎君便是来教授你文字的先生,姓林名坚,以后女郎可以称呼他林先生。”管家恭敬的向沈洛介绍。 沈洛点头仔细打量那林坚。原来青姳口中的林郎叫林坚啊,叫的可真清热。之前在洞府没看清他的脸,这次沈洛仔细一看,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阔脸,带有文弱气息,也不知道青姳是什么眼光? 而且美颜绝伦的青姳待在丝毫不出众的林坚身旁,一点也不般配。 青姳见沈洛打量的太久,有些不乐意了,低咳一声给她提醒。 沈洛会意,起身对林坚喊了一声林先生。 这一声先生代表名分已定,自此沈洛就成了林坚的学生。 林坚需每日入府教授沈洛半日,待遇方面自有管家操心,当然说是管家其实就是青姳说了算。 沈洛还以为自己学个字,应该很简单,可等上手才发现学的竟然是甲骨文。 何为甲骨文?就是刻在龟壳或兽骨上的文字,一般用来占卜,其实学来对生活完全无用。 那么问题来了,她学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人家一朝穿越,不是霸气的在封神之战中混的风生水起,就是抱个金大腿静静的装逼,偏偏她成了妖,还要学文习字! 沈洛想静静,总感觉和这个世界的文字杠上了,自打到这个世界,她一次又一次成了文盲。 61.聊斋志异(4) 爱你们呦~ 然而这次王管家亲自禀报自家老爷,告知对方确实有些不凡,沈老爷便决定请进来见识见识。 那道士长须白眉一身破旧却清洗干净的蓝布道士服,人虽然看着年纪大,可脸上却显得红润有光泽,显得气态非同一般。沈老爷一看就知道为何王管家会帮忙引见,这人光看这模样还真不像是骗子。 那道士一见沈老爷就说:“路过贵宝地,盘缠已用尽,腹中饥饿难,得粥施一碗。” 沈老爷大惊,好吧,没惊着,只觉得这道士好有趣,说话跟打油诗似的,于是上前问他从何方来。 老道士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道:“贫道自白云观而来,四处游历,本次入扬州,得老爷施粥之恩,于是上门想询问有无用到贫道之处。” 神州之地,大不知几千里,以白云观命名的道观不知有多少,然而就数京城的白云观最有名。沈老爷见对方直说白云观也没说地名,便先入为主对方来自京城。 “原来是高人。”沈老爷一脸随意却不失恭敬道。 不过话说完,他便转了话音,“只是我府中风水都请名家看过,想来是让高人白跑一趟了。” 老道士高深莫测道:“那倒不一定。” 沈老爷脸色不变,心中忐忑不安,难道家中真有不对之处? “还请高人指点一二。” 老道士捋了捋胡须站在大门处道:“虽贵府家中风水俱佳,但并不是人人都能享受,沈老爷自府中建立,想来有人无辜惨死吧?” 沈老爷脸色一变,随即冷声道:“你这道士好生无理,不要胡言乱语,谁家不曾死过人?”沈老爷很生气,他这园子可是扬州数一数二的风水宝地,这些年哪有什么无辜惨死之人? 老道士没在意沈老爷的态度,而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一副真相尽在他掌握之中。“听闻老爷家中有一女,难道就不怕祸及子嗣吗?” 沈老爷急了,“你这老道士是怎么说话呢?竟然敢咒我女儿?”得了,沈老爷一听对方这样说女儿,他表示自己很生气,连高人都不叫了,冷着脸对一旁的王管家道:“老王,送客!” 王管家同样冷着脸,伸出手对着老道士道:“请。” 老道士一脸不以为意,留下一句,“沈老爷切莫讳疾忌医。”说着也不强求直接往外走人。 一步 两步 三步 待走到第三步,老道士身后传来沈老爷的声音,“慢着。”老道士嘴角微微勾起,等转过身后又是一脸高深莫测表情。 沈老爷眯着眼,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道:“老道士最好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然莫怪本老爷不留情面送你去衙门。” 老道士不以为意,行了个道礼,直接道:“贫道原本想报完一粥之恩便走,谁料一入门就见老爷身上沾染着阴气,算了算应该是府中有不妥之处,所以才用激将之法,还望老爷莫怪罪。” 沈老爷被他这样连消代打也没了怒气,只道自己在城门处的施粥摊子施来一个果报,只是这回报令他哭笑不得,这老道士的脾气可真僵硬,完全没有以往上门那些高人风采。 说完了缘由之后,沈老爷也不气了,反而抱着一分期待,要是这人真有才,正好帮他女儿看看姻缘,至于鬼不鬼之事他真没放在心上。 一来,他最近几年修身养性可没有做过令人家破人亡的事,二来人都不怕,他怕个鬼? 听老道士说家里有不妥之处,他第一反应就是家里哪个瘪犊子做了坏事,让他这老爷背黑锅,等回头查查,该怎么就怎么办! “还未请问道长尊号?”沈老爷和王管家领着老道士往园子里走,边走边问道。 “贫道法号善行。” 沈老爷一惊,“莫不是华山与佛教高僧论禅胜了的那位善行法师?” 老道士一脸无谓道:“不过是虚名而已,两位不必太惊慌。” 沈老爷肃然起敬,“没想到在扬州能看到善行法师,听说您去年在华山赢了之后就外出游历,不曾想竟然来了扬州。不知法师是打算在扬州道观挂单还是?” 老道士仍然一脸高深状,“贫道道法未成,自是继续游历,这次贵府与贫道有一粥之恩,了完这次因果,贫道还需完成自己未完成的旅程。” 沈老爷心想高人果然是高人,要是他,他可吃不了这般苦。 一行人绕着园子走了许久,沈老爷体虚早就走不动了,就这样园子都没走完一半。 最后还是找来轿子抬着,沈老爷才能跟着继续陪同。而家里来了个道士这件事也传遍了,客院的张茂春脸上未显,心里却满是得意。 而沈含青则如同雷击,难道真有高人发现她有不对之处?沈含青咯咯发抖,想着自己是躲起来呢还是躲起来? 大约是受了惊吓,沈含青躲入了房中,连贴身丫鬟青河都赶了出去。 要是真被人发现她的异状该怎么办?不会被火烧吧?她只是报个恩,有必要增加难度吗?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老道士堪舆了一番,一脸严肃的停在了西边一个荒僻的院子前道,“就是这里了,这里阴气最盛,沈老爷还请问这个园子是何时被封闭。” 沈老爷日理万机,哪里知道这种小事,便转头看向王管家。 王管家上前一步恭敬道:“这是白姨娘生前的住处。” 沈老爷顿时脸色大变,白姨娘是他第一个女人,当时他才十三岁。他娘前任沈太太恨她勾引儿子坏了身子骨,直接将人打死,死之前白姨娘仿佛被关进了某个院子,他当时被太太拘着,压根救不了她。 这些年他早就忘了白姨娘的面孔,只恍惚记得那是位活泼的人儿,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将人忘了,没想到经人一提醒,才知道人一直被记在他心底。 沈老爷一脸恍惚道:“二十三年前,四月初三封的院子。” 老道闭上眼掐指一算,沈老爷一脸失魂落魄,王管家则紧盯着老道士。 这时两人都对老道士深信不疑,觉得他有力,不然家中这样紧密的事隔了二十多年,连府中许多老人都不曾知晓,没想到这院子被他直接找出来。 老道士皱眉掐算了许久都未有结果,沈老爷摆脱了低落情绪,眼巴巴的看着老道士掐算。 许久,院子口都无人说话,跟在身后的男仆门也感觉此地有些阴冷,不自觉打了个冷噤。 老道士睁开眼,沈老爷上前急问,“如何?” 老道士瞥了沈老爷一眼,才从身后的布兜中掏出一张符贴在门上,道:“这院子里有游魂不散,等明日正午我做法事消去即可。” 沈老爷急巴巴的想问,但又说不出口,忙给王管家使眼色。 王管家上前一步,问:“不知这院子与我家是否有碍?” 老道士边整理布兜边道:“院子是好院子,不然也不会将游魂困在此院中。只是这院子在西南乾位,正好压住沈老爷的子嗣位,所以沈老爷才一直未有子嗣。好在沈老爷积善成德,老天爷庇佑让沈老爷得一子嗣。只是这院中有阴气,所以这子嗣应为女儿。” 沈老爷闻言喜不自胜,搓搓手问道:“那这院子拆了,不知我还会不会有孩子?” 老道士摇摇头,“老爷命中只有一个子嗣,即便拆了这院子也无济于事。何况贫道在府外看老爷府中上空金光乍现,想来女公子来历不凡,一般下凡历劫的仙子若是看顾不仔细,还是要回去的。” 沈老爷一听立时紧张了,“老神仙,我就这一个女儿,千般宝贝可不能让她回天上,您得帮我想想方法。” 老道士摇摇头,“老爷莫担忧,明日我做法先除了这院子的游魂。明日老爷将女公子也带上,贫道帮她算算,想想办法让她对凡尘有依恋,这样才不会轻易离开。” “对对对!”沈老爷连忙点头。“那就请老神仙在府中住下,明日也好做法。”白姨娘什么的,他全抛在脑后,什么都没有他的乖女儿重要。 “明日需帮我准备十只最精神的三岁童子鸡取其鸡冠血,还有黑狗血一碗以及新糯米一捧。” 沈老爷一听连忙问王管家,“都记下了吗?” 王管家点头,沈老爷招来一个家丁,“将老神仙送到客院中,上一份上等席面好好招待。” 家丁点点头,引着老道士离开。 沈老爷看了一眼被符封住的院门,冷不丁打了个冷颤,“走,赶紧走。”他坐上轿子,让男仆们抬着走人。 晚上吃饭时,沈老爷直接把女儿也叫了过去,父女俩吃的同是不是滋味。 沈老爷看着乖女儿是越看越欢喜,乖女不愧是来历不凡,光看着就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气质,为何他以前就没发现呢?随即沈老爷的脸又冷下来,想到乖女会离他而去,他这心呐就万般难受。 沈老爷一会儿喜一会儿冷着脸,让沈含青坐立不安,她心中不停猜测,莫非是今日来的老道士说了什么? 62.聊斋志异(5) 爱你们呦~狐爸爸却是一见倾心,资质高好啊,正好生出的小狐崽资质也高。繁衍下一代可是每个男狐的本能,狐爸爸摩拳擦掌想要拿下冰美人,并且第一次碰壁越挫越勇后,发誓势必要征服这朵高岭之花。 两人纠缠了五百多年才修成正果,狐爸爸抱得美人归后,立刻轰动了整个青丘国,自那以后不时有狐妈妈的爱慕者向他发出挑战。 当然沈洛有理由相信,其实是青丘国内太无聊了,娱乐节目太少,所以才不时有人假借自己是狐妈妈的仰慕者向狐爸爸发出挑战。主要是,这些人每次来洞口都是激动的盯着狐爸爸,从来没注意过狐妈妈,打完之后也不停留,直接走人。有时还有几个和狐爸爸实力相当,打完后意犹未尽,并约好下次再战的时间。 听狐妈妈说,以前他们家也是住在青丘国内,挑战的人比这还多,惹得一家人都烦不胜烦,所以才会搬到青丘国的边界。这里已经很靠近人类了。 搬过来后两人就一心一意生孩子,狐妈妈一共生过三次,第一次只生下两个,是沈洛的大姐二哥。从会说话起就被送到青丘国,如今在青丘国幼儿园,由狐族□□养。 沈洛身后的四只小狐是狐妈妈第二胎生下的,如果十年内没有开智,就会沦落为普通凡兽,被驱赶出家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龙生九子,子子不同,灵狐生孩子,也不是每个都是灵狐。有些狐族生了不知道多少胎才会有一只能开智,相较于狐妈妈三胎得了三只开智的狐崽已经是很走运的事。 未开智的凡狐寿命都不长,对于这些灵狐动则闭关几十上百年,那些凡狐不过是他们生命中的过客,可能一个闭关再次见面就尘归尘土归土。养个十年放回森林对于灵狐一族是很正常的事,即使被大自然淘汰也不过是再次陷入轮回。 也就是说沈洛现在虽然比身后的小狐身形大,可以她的年纪确确实实是家里最小,这几只是她的哥哥姐姐。 风伯宁走进洞府,就看见自家幼崽跟死鱼一般躺在地上,任由她的哥哥姐姐在她身上爬上爬下玩弄她的尾巴。 沈洛听见脚步声,寻声望过去,立即眼睛一亮,是爸爸,她站起来,指着身后咬着她尾巴的四只小狐崽叽叽叽叫个不停。 爸爸,你快来管管这些熊孩子! 风伯宁脸上烦恼顿时消散,笑使得面容舒展开来,伸手把沈洛从地上提起来,他点了点她的鼻子,亲昵道:“都说了多少次了,不准叽叽叫,你是狐不是老鼠。” 沈洛歪着头,想了想,随后试探性的叫起来,“嗷嗷嗷” 她又不是原装狐,哪里知道狐是怎么叫?这还是学着那几个小哥哥小姐姐的叫法。 风伯宁听到小七这四不像的叫法,顿时笑的只打跌。 沈洛被笑的脸红,好在她现在是狐身很难看出来,只不过光看她那低垂的耳朵,就能猜出她几分心思,更何况她也没掩藏,两只小爪正艰难的捂住眼睛,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风伯宁提着沈洛直接往洞府深处走,那四只小狐崽直接你撞我我撞你,挤挤碰碰追了上去。 沈洛家的洞府虽然是名字叫洞府,其实是另有一番天地,有金瓦宫殿,有红墙绿柏,有亭台楼宇,有奇花异草,有仙鸟起舞,有山泉叮咛 一家人住在这么大的地盘,风伯宁还一直说地方太小,不够小七玩耍。 沈洛被一路提到母亲居住的宫殿,刚进来,就看见一位容貌清丽绝伦、秀雅出尘的女子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女子的云鬓如浸墨,头插凤钗,云袖轻摆,纤腰慢拧,带动后吊长长丝绦飘忽不定,就这样朝着两人走来。 无论看过几次,沈洛都会被狐妈妈化形的人身惊艳到,难怪后世狐狸精名声不好听,可容貌出色却是受到众人一致认可。 狐妈妈轻横了风伯宁一眼,接过他手中的沈洛抱在怀里,“有你这样抱孩子的吗?” 风伯宁干脆的认错,“彤女,是我错了。” “你不是出去访友了吗?为何这般匆忙赶回来?”狐妈妈名彤女,涂山氏姒姓,据说姒姓的灵狐都来自大禹和女娇一脉。 “你不知外面出了件奇事,如今整个妖族都传遍了。轩辕坟有只九尾狐不守着道场,偷偷附身到一名有苏氏女子身上,被殷汤子受收入后宫,后筑摘星楼,招来轩辕坟的小妖充当仙人,结果黄汤喝多露出了尾巴,一窝小狐妖全被人端了,还连累到轩辕坟被付之一炬。” 自巫妖大战后,巫族退入黄泉不入人世,妖族不是受天庭奴役就是躲在凡间不知名处。青丘国虽然是妖族一员,可却有个准圣修为的老祖护着倒也相安无事。 如今无量量劫来临,老祖封闭了整个青丘国,不准任何灵狐卷入。 沈洛窝在狐妈妈身上,竖着耳朵听,对于外面的世界,她好奇极了,谁让洞府出口设有结界她根本出不去!只是,狐爸爸口中的奇事听起来为何那么耳熟? 彤女轻咦一声,“轩辕坟乃是轩辕帝的衣冠冢,可被历来人王祭拜,赋有灵气,如今被焚毁,想来会落下一份因果与那九尾狐身上。” “无量量劫又岂是好相与的,圣人之下皆是蝼蚁,这次量劫据说是对付那位”风伯宁伸出三个手指也不说出口,“只是可惜那九尾狐,千年道行即将一朝丧尽。” 轩辕坟、九尾狐、无量量劫,沈洛傻了眼,难道是 彤女瞪着上挑的狐眼,“你同情她?不过是只外面的野狐,你管她是什么下场!” 青丘的灵狐都自视甚高,十分看不起外面的狐妖,他们称呼青丘国之外的狐都为野狐,风伯宁要不是娶了彤女,也会被排斥到野狐行列。 风伯宁见彤女吃醋,立刻讨好道:“我并不是同情她,只是觉得这其中有内情,你想她一只九尾狐好好的守着轩辕坟清修,为何会突然去往殷汤,还去做一些消耗殷汤气数的事,十多年前子受刚即位时,我发现殷汤气数正盛,完全不像是气数已尽,我总觉得这其中有古怪。” 还有殷汤,沈洛叹了口气,那就对上了,想必那位被九尾狐附身的有苏氏女子就是苏妲己了。难怪父母都是灵狐,可以修炼,难怪这个世界这么不科学,感情她是穿到封神之劫时期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封神之劫跟青丘国没有一毛钱关系,她的小命可以保住了。 彤女也深思,“你说的是,只是这事牵连甚广,并不是你我可以参与,老祖如今闭关,我也没处告知,这件事就当作从未发生吧!” 风伯宁上前握住她的手,“我没想过参与,只是回来说与你听,你听听就罢了。量劫期间我就守着你和孩子,谁叫都不出去。” “风郎” “彤女” 二人双手交握,目光相对紧盯着对方。 而这时轮到电灯泡沈洛出场了,她叽叽叽叫起来,打断了两人的眉目传情。 “小七想说什么?”彤女低头问女儿。 “叽叽叽叽”快,快告诉我,外面的那只九尾狐是不是叫苏妲己,沈洛激动的连蹦带跳,摩拳擦掌打算围观。 一旁的风伯宁,对着沈洛的额头弹了一指,“说过多少遍了,不准学老鼠叫。” “吱”沈洛龇牙咧嘴的怼他,让他明白真正的老鼠是怎么个叫法。 彤女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容犹如雪山上的雪莲破冰而出,焕发出清丽绝伦的光彩,让沈洛和风伯宁都痴了。 太幸福了,这竟然是他(她)的妻子(妈妈)! “好了,别闹了。”彤女伸出食指,指尖一点灵光点到沈洛的额头,霎时她就感觉仿佛有成千上万道金光钻入她脑海里。 每道金光都仿佛是一个字,然而沈洛并不认识,只觉得每个字都有莫大的妖力。 “凝神!静心!”彤女的声音传入沈洛脑海中,让原本不知所措的沈洛有了依靠,本能的顺着她的声音行事。 脑海里沈洛化作一只小狐崽扑向离她最近的一个金字,谁知刚扑过去,那金字就如长了眼睛一般飞走了。 沈洛再接再厉继续对着其他金字一阵乱扑,那片区域的金字顿时像是乱了分寸疯狂的躲避,其中一个也不知是不是昏了头,直接扑到了沈洛身上,顿时消失在她身体上,下一秒沈洛就明白了刚才那个字的含义。 沈洛兴奋了,没想到这些金字是这个用处,那岂不是说,只要她捉完了这些金字她就能掌握一门外语? 彤女见小女儿第一次就能进入顿悟,有些惊喜,“看来小七的悟性很高。” 风伯宁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脸上也挂着喜悦,“第一次接触妖文就能顿悟,这可比小一小二悟性好多了。”小一小二当初被灌输妖文时可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彤女点点头,“等小七掌握了三千妖文,就可以让她背我青丘一族的修炼心法,她年纪还小,还不到入族学的时候,这期间就在我们身边好好打磨一下心性。” 沈洛远远观望着,透过人群隐约能听到里面哭天喊地的声音。 “真是可怜,好不容易得了个孙子,偏偏跟丢了魂似的。”一旁的大树下,一个挑着背着箩筐的中年男人望着人群处,唏嘘一声。 沈洛目光移过去,那是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男子,一身短打,背后背着箩筐,箩筐中隐约能看到青菜叶子,想来是赶庙会卖菜的乡下人。 中年男子身边稍微年轻一点的男子听了,好奇的问,“莫非你认识这家人?” “这老婆婆是附近小王村的人,家里有个瘫了的老伴。儿子很多年前被官府征兵,后来一直没了消息,儿媳妇受不了苦,丢下孩子改嫁了,只留下老妇人和唯一的孙子相依为命。她平日里做些布鞋,在寺庙外摆摊为生。前段时间,她这孙子也不知道跑去了哪,回家后一睡不起,没过多久就跟失了魂一样。这老婆婆就带着孙子来寺庙想让大师看看,可惜大师也无能为力。也不知道这老婆婆怎么跑到这来,我看呐一定是有了轻生的念头。”男子说完后,又看了一眼围着的人群,叹了口气离开。 这些话不仅沈洛听见,同样听到的人也不少,有个小丫鬟满脸同情道,“这对祖孙也太可怜了,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他们?” “有什么办法?我们又不认识什么高人,若是善行法师还在,一定可以帮到忙。”这丫鬟显然是见过那老道士的手段,她语气里满是崇拜。 “就是就是,谁让我们碰到的太晚了。” 丫鬟们相互议论起来,沈洛没有说话,青河站在她身边一脸忧心忡忡,也没有功夫管教这些小丫鬟。 等去查探的家丁回来,沈洛听了他打听到的,大致和刚才听到的差不多。只是家丁说的要详细一些,比如那老妇人夫家姓何,比如寺庙里的和尚不是不管,而是佛法高一点的大师都不在。 据说,前段日子太后娘娘心神不宁,招了各大寺庙佛法高深的大师去为先帝讲经,大明寺的大师也在内。恰好今年是三年一次的佛教论经会,这可是关系到全国各大寺庙的排位,所以寺庙里凡是佛法精深的大师全都去了京城。 也难怪老婆婆求救无门。 “既然如此,这老婆婆为何不离开,和尚没办法不是还有道士吗?”总不能真是想跳河吧? 沈洛没开口,一旁的小丫鬟急忙问。 家丁看向沈洛,见娘子同样盯着他,他立刻恭敬的回道:“是庙里的一个小和尚出的主意,让老婆婆带她孙子去栖灵塔转一圈,栖灵塔供奉着历代高僧的舍利子,或许能解决老婆婆孙子的问题。” “那还不赶快去栖灵塔?在这堵着又是怎么回事?”又有小丫鬟抢先问道。 家丁眼中闪过一丝惧色,“谁说不是,只是这老婆婆的孙子走到这里就不肯再往前走了,老婆婆硬拉都不行,那小孩突然像是变了一副面孔,显得凶神恶煞,如今众人只敢远远围着不让他逃脱,也不敢靠近。” 听到这里,沈洛远远望过去,果然发现不时有人靠近,也不时有人离开,然而却没有让包围圈露出空缺来。 “走吧,咱们也过去看看。”沈洛一脸轻松的对青河说。 青河紧张的拉着沈洛的衣袖,“娘子,那里很危险,我们还是别去了吧?” 沈洛抽出衣袖,她一脸自信道:“放心,我就看看不会伤了我!” 青河见沈洛不听她的话,只能忙招身边的丫鬟们跟上。 “让开,让开,大伙儿都让开,这位是琼花观的孙道长,大伙儿都让让,让道长看看。”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引着一个干瘪小老头过来朝人群喊道。 听到他的喊声,人群骚动了片刻,连那老婆婆隐隐约约的哭声都停了下来。 大汉让开身,小老头走出来,他个子不高,只到大汉的胸部,穿着灰衫黑布鞋,一头灰发束起来挽成一个髻,用木簪固定住。 琼花观是道教名观,和大明寺分别统领着扬州府大大小小的道观寺庙。 沈老爷也提起过这个道观,还叮嘱沈洛千万别主动惹对方,毕竟比起寺庙,道观才是捉鬼擒妖的好手,谁也不知道这些名观有没有压箱底的手段,所以能不招惹还是不要主动招惹。 想到这,沈洛脚步不由自主慢了许多。 孙道长一脸严肃的被大汉带过去,原本包围着的人们都听闻过孙道长的大名,见他过来忙让开放他进去。 沈洛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乐了,如今这世道发展的挺快啊,连道士都可以跑到寺庙里抢业务了? 不过,除了沈洛还有心思瞎想,其他人都忙着睁大眼看孙道长怎么大展身手,这可比寺庙外的变戏法好看多了! 沈洛有丫鬟家丁的帮助,成功的挤进包围圈中。 忽略了周围群众的白眼,沈洛没先看孙道长以及那老婆婆的孙子,反而第一眼将视线放在老婆婆身上。 老婆婆见到孙道长就像是看到救命恩人,忙跪地磕头,“还请道长救我孩儿一命。” 沈洛的眼神短暂停留在老婆婆脸上,她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随后才将目光放在老婆婆孙子身上,这小孩看到道士过来就想跑,可惜一下被孙道长拿住。 孙道长右手擒着老婆婆孙子的手腕,大拇指按着小孩的命门,让小孩身体一动不动,嘴里发出“嚇嚇”声,下一秒原本无害的面孔换成一副凶神恶煞样瞪着孙道长。 孙道长当成没看见,手一伸一道符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指间,孙道长将符一拍,那符稳稳贴在小孩的额头上。 小孩空着的另一只手去撕那道符,结果那符纹丝不动。 这下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看出小孩不对劲了,大家伙又是害怕又是激动的看着这一幕。 沈洛摇摇头,感叹这群人真是不要命,这孩子身上的东西明显有来历,而且还是大凶之物。 谁靠近谁倒霉,光她随意一扫,旁边靠得最近的几个人,脸上的命宫处已缠上一丝黑线,显然是沾染上了秽气。 回头轻者必定摔跤见血,重者会大病一场,所以不是命硬,有些热闹还是不要凑的好! “你以为这点小玩意就能制住我?”小孩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嘶哑,就像是身体里有另一个人在说话。 靠在前排的人吓了一跳,冷不丁往后散开,有些胆小的已经脱离包围圈,退后百步远远观望。 很快,包围圈便松松散散,沈洛身边只剩下护着她的丫鬟们。 孙道长拂尘一甩,右手食指中指合并放在嘴前,他闭上眼开始念咒。 63.聊斋志异(6) 爱你们呦~ 一共两间茅草屋,一间为夫妻二人的卧室,另一间作为客房。林坚在外搭了一间小屋,当成沈洛暂时居住之所。 屋中没有太多装饰,仅一张竹床就占据了大半空间。床上铺着厚厚茅草,茅草上铺着一张虎皮。 好在,屋子多少能挡风,沈洛也就住下了。 山野之林,最是衣缺少食。夫妻二人搬过来之后,只有最开始半年从外界购置了一些必需品,之后都是自己耕作,养鸡,自给自足。 到如今,林坚已经从一名书生,变成了上山能打虎下水能捉鱼,木工也摸索着学会了,肤色如铜,面目粗犷,完全像是变了一副模样。 沈洛大概明白必定是青姳塞了些丹药喂给林坚,不然他也不会体力大增,那精力跟发泄不完一样。 青姳已经习惯了饮用凡食,虽然对自身灵力没有任何补充。可她仍乐此不疲,还每日亲自动手做饭。 “小七,吃饭了!”青姳对着沈洛喊。 沈洛端坐在虎皮上不动,大尾巴漫不经心的扫了扫,才回道:“我不吃凡间食物。”吃完后还得费灵力将杂质排除。 最最重要的是,这个时代的食物,那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青姳对于沈洛疏离的态度有些不是滋味,“尝尝,算是给我一个面子。” 沈洛不愿意做的事,没有谁可以勉强。是以她瞥了一眼青姳刚要出口拒绝,这时一道银光如梭般从开着的大门疾驰而入。 沈洛眼睛一亮,立刻接住传讯符,等听到里面的内容后,她立马黑了脸。 让她先稳住人,如今这传讯符都被青姳看见了,她怎么将这事圆过去? 青姳看见传讯符,心里咯噔一下,“是父他们回来了?”小七长这么大就没认识过外人,也只有父母会传讯给她。 沈洛看着她,心中一动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她道:“父言他们刚出一重天,如今还在昆仑丘,途中需三余月才能到达。”她将时间多说了一个月。 青姳放在门上的手动了动,她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道:“那也好,正好这三个月你可以陪我多住一段时间。等明日回洞府帮你收拾一下就搬过来。还有你那三个小玩伴也带过来,也能令这里热闹一番。” 沈洛无所畏地点点头,在青姳说今日暮食有炙鸡时才同意用食。 这时候的炙鸡就是指烤鸡,一听到这个名字,沈洛便吸溜了一下口水。绝对不是她嘴馋,而是本能再作怪,毕竟没有一只狐能逃脱鸡的魅力。 晚饭摆在外面搭的一个草棚下,沈洛一眼就看见桌上烤的焦香的烤鸡。 她再次吸溜了一下口水,找了一个远离林坚的位置坐下。 青姳皱眉,林坚朝青姳露出安抚的笑容。 沈洛在心里哼了哼,当她眼瞎,看不见两人在她面前眉来眼去。 青姳走过来,先分好三份食物,将面饼递给林坚,然后沈洛就顾着吃自己面前那份鸡肉。 鸡肉只抹了盐,干巴巴的并不好吃,盐因为没提纯还带着苦涩味,好在青姳摘了一些山珍草药放入进去,也中和了苦味。 让沈洛来说,就是滋味还不错,没想象中的美味。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无上美食。 沈洛吃完自己面前那份就开始舔爪洗脸,青姳还想将自己那份让出,被沈洛拒绝了,她只是想尝尝,对于修炼没几年的她来说,凡间食物吃多了有害无益。 青姳自己也没吃多少,只有半碗清水粥,以及粗面杂粮,像她这种有修为的妖,少吃一点身体可以自动排出。 但能不吃,最好还是不要吃,平日里她都是靠修炼来维持身体中的消耗,并不一定需要补充食物。 三人沉默的吃完这顿饭,沈洛率先告退,即使林坚变化在大,但她面对他时,那如警报般的神经,还是让她如临大敌。 吃完饭,青姳和林坚便在家附近的小路上散步,这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还是林坚每日上下山踩出来的。 “林郎,小七不懂事,还请你多多体谅。” 林坚踢开前方的渣土,青姳虽然知道那团土伤不到她,但心里还是暖暖的,自二人成婚已有一年有余,林郎还是这般体贴顾人。 虽然小七一直疑惑她会看上一个凡人,可林郎是不一样的,他在她心里是多么体贴可靠,就算知道她是妖,也不曾怖她,还体贴的提出搬到她娘家附近,就近照顾孤独的妹妹。平日里,大半的家务都是他来做,她只要每日做两顿饭即可,这种不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不正是她所期盼的。 “无事,妹妹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我,日久见人心,她以后会明白我是真心待于你。”林坚停下脚步,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道。 青姳感动的不知该如何言表,“林郎” 夕阳西下,荒郊野岭的山前,两个人影靠的越来越近,然而天空突如其来的风起云涌遮住了太阳,为这一刻的浪漫覆上一层阴影。 茅草屋中正吞吐逢魔时刻灵气的沈洛感觉到天地巨变,她脸色煞白,“镜子,发生了什么事?” [四圣进入诛仙剑阵,虽未破阵,然打斗余波还是波及到此处。] 沈洛神色莫名,她低声道:“之前你曾说过我来到这个时间,是帮你吸取洪荒破碎前的灵气。那是不是洪荒破碎后我就不能在留下了?” 镜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不是那么绝对,洪荒破碎虽然大部分灵气溃散,但也是要有一个过程。再加上鸿钧老祖会修补洪荒,短时间是觉察不出灵气消散。 这是有一定过程,到两千年后的明朝才因灵气消散被称为末法时代。不然明朝后,再也没人修炼成仙,就算是最低级的地仙都不出一个。 沈洛松了一口气,望着因天地震荡而翻滚的云彩,她声音低不可闻,“至少让我等到他们回来” 他们是指谁,镜子心知肚明,然而它不能给出保证,它的灵力已经补充大半,至少可以穿梭时空,离开的契机就在眼前。 然而就如一团迷雾一般,契机若隐若现,它始终算不准是在哪一天。但它至少知道,要离开这个时空,还得依宿主的意愿。 “小七,没事吧?”青姳脚步匆匆的赶回来,她身后林坚一脸无可奈何的追着她。 沈洛眯了眯狐眼,在林坚身上扫了一眼,在那一瞬间,她似乎觉察到他身上有灵力波动,然而很快就消失了,犹如她错觉一般。 不对,她确信自己刚才没有觉察错。 沈洛收回视线,放在青姳身上,四肢站在虎皮上,尾巴在身后扫了扫,“我能有什么事?”她不动声色瞄了一眼林坚,见他眼神莫测紧紧盯着她的大尾巴。 青姳松了一口气,才向她解释,“外面天地大变,灵气也变得不再温顺,我这不是怕你修炼,吸入此时的灵气,会伤到筋脉吗?父与阿母也快回来了,要是知道我没照顾好你,他们还不得骂死我?”她还指望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小七,等父他们回来,看在小七的面子上,会对她好一点,最起码不要拆散她和林郎。 青姳身后的林坚听到她的话,脸色巨变,也维持不住一贯的冷静,张口紧张的询问,“良人,你父母快回来了!” 沈洛眼神锐利的盯着林坚,这称呼可配不上他之前的表现,要是真把青姳放在心上,怎会这样称呼? 青姳脸上挂着忧愁,面对林坚仍强笑着道:“三个月后就会回来,林郎你放心,我一定会劝说父和阿母接受你。”她已经下定决心,若是父母不接受,她便带着林郎离开。 林坚脸色缓和,握住她的手,“你不用为我做出牺牲,我会凭着自己的努力,让岳父岳母接受我。” 沈洛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哟,这会总算是改口了? 青姳感动的回握他,沈洛不想再看见这碍眼的一幕,直接打断两人,“行了,要是没事就快点离开,我可不愿意看你俩卿卿我我!” 青姳脸颊微红,含羞带怒道:“小七,你这是跟谁学的浑话?” 沈洛转过身,才不理她。赶走两人后,她走到院子中趴在桌子上,开始吞吐月华修炼。虽然灵气有变,然月华还是能吸收的,这大概是作为妖的好处了。 次日,青姳就抱着沈洛回到洞府,沈洛解开洞府对青姳的限制,仍有她帮她收拾平日里零零碎碎的玩具,吃食。 沈洛自己则跑进洞府最深处,三两下跳入果园中,在如刀削般光滑的山崖下,几株碧翠藤蔓攀爬在光滑的石山上,层层叠叠的绿叶中,隐隐有几颗白色的果子掩藏着,犹如调皮的孩童,若不仔细察看,也发现不了几颗。 这就是奶果,沈洛目前的食物之一。 沈洛吐了吐舌头,望着两人高的树藤口水哒哒,奶果不仅可以帮她梳洗灵力,还可以饱腹,最重要的味道不错,比人间那些肥腻的炙肉好多了。 她昨天被带走的匆忙,身上的奶果都没有带,这次离开最少也得两个月,可不得好好补充库存。 沈洛口吐风刃,很精准的将奶果从梗削断,随后一股柔和的清风托着离枝的奶果送到她面前。 沈洛的天赋遗传了风伯宁的风,这麻溜的摘奶果行为就是当初被风伯宁虐出来的。沈洛有时感慨,别小看一个吃货的努力,为了吃,她可是用了一个星期就把这天赋使的如臂使指。 沈洛一下子将成熟的奶果全都摘了下来,在她面前高高垒起了一垛。沈洛的小抓一挥,面前的奶果全部消失。这时,青姳刚好在果园外喊她,沈洛往回跳,又摘了一些其他果子,便出了果园。 “小七,你收拾好了没?”青姳怀中抱着四只小狐崽,见到沈洛出来连忙问。 沈洛傲娇的走过她面前,“好了,可以离开了。” 青姳摇摇头,一脸失落的跟在沈洛身后,小七的脾气可真倔强,按说妖都是很率真,没人类心思复杂,为何小七性子这般难懂? 披着狐皮人魂的沈洛带着青姳离开洞府,然后打开洞府阵法,将洞府封存。 这期间青姳怀中的四只小狐一直嗷嗷叫,挣扎着想要到沈洛身边。 沈洛理都不理这四个蠢货,她径自跳到青姳肩上,拍了拍肩道:“好了,可以走了。” 青姳笑了笑,直接将她抓下来,与小狐放在一起,沈洛顿时陷入几个毛团中,一脸生无可恋的任由它们舔她的脸! 憋笑!再笑她就使绝招了!沈洛瞪着闷笑的青姳,用眼神威胁她。 青姳立刻收回笑容板起脸,然而她扭曲的脸上仍然残留着笑意。 与此同时,与洞府隔了一座山的深山老林中。一个背着竹筐的男人身穿麻衣脚穿草鞋,手拿着青铜刀挥舞着前方的杂草,他身上灵力波动,毒虫蛇蝎只要撞到他身上犹如撞到硬石般,没两下就落在地上再无声息。 小动物的危机感很强,大概知道这是个危险人物,很快钻入枯叶草丛,除了少说不怕死的,大多数都不见了踪影。 男人将地上毒性较强的毒虫毒蛇捡起来扔入背后筐中,他继续往前走,碰到补充灵力的灵草会连根拔起,掐掉不要的部分扔掉,剩下的直接塞入嘴里。若是发现的是毒草也会小心的采下来,扔入竹筐中。 这里已经深入深山,天空都被枝繁叶茂的巨树遮住不见阳光。地面满是枯叶腐泥,走到这里视线已经很昏暗。 男子停下来,扫了一眼四周,周围寂静无声,只有落叶声以及四处可见的动物白骨。 他的目光在一颗巨大腐木上停住。这是一株巨树,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或许开了灵智,然而在一次雷劫中被劈中,从上至下都变成焦炭。 这正是男子此行的目的地,这株雷击木,不,是雷击木上生长的一株嫣红如血鸡冠状灵芝。 男子扫了一眼枯木中那缕绿色,也没管,直接伸手将那嫣红的蘑菇摘了下来。下一刻,枯木中的绿意肉眼可见的变大。 “生长在雷击木上至阳之物血灵芝总算是到手了,只要食用一点就可令妖孽无法使用妖法!” 血灵芝原本就是至阳之物,跟何况这株是吸取雷击木残留的雷电生长。他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雷击木枯木逢春,可一直被血灵芝压着不能生长,他取了血灵芝对于雷击木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或许雷击木重新发芽长成大树,过个千百年再次开了灵智。 血灵芝在手,男子眼中冒出激动之色,然而下一秒远方就传出鼓声般吼叫,男子脸色有些苍白,“没想到血灵芝还有护宝异兽,在那么远的距离都能感应到!不行,这里不能多留了!” 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盒,玉盒盖上刻着日月图纹,他翻开盖子将血灵芝放入进去,很快血灵芝的气息都被封存进去。 将玉盒重新放回怀里,下一刻男子脚下的灵光闪现,犹如两团云雾陡然出现在他脚下。往前迈了一步,下一秒男子的身影就出现在百米之外,很快整个人都消失在这片森林里。这里又恢复到之前的寂静。 未久,一个古怪的兽类,飞驰过来。其状如马而白身黑尾,一角,虎牙爪,嘴里叼着只虎,原来是只驳。 驳飞奔到雷击木下,见老窝没人动弹,才安心蹲下身享受血食。 至于血灵芝,那是什么鬼? 沈老爷觉得自己被闺女来这一手,有些难堪,看了一眼王管家,讪讪笑道:“这丫头,越来越鬼了,之前还埋怨我太胖,想让我瘦下来,老爷是她能管的吗?肯定不能啊,没想到被我严词拒绝后,竟然来了个先斩后奏!” 王管家拿着酒杯附和着笑道:“老爷,娘子也是为你好!” 老爷的身体是太胖了,体质还虚,六月天若是所到之处没有冰都无法忍受。 沈老爷避开这个话题,对他道,“老王,你看张茂春这人如何?”王管家知道这是沈老爷询问他对那位张公子的看法。毕竟家里没有什么能瞒过他,即使此人在沈老爷面前作假,可独自一人时总是会泄露真性情,客院那些仆人就是最好的眼线。 王管家想了想近日收到的汇报,便道:“这几日并无异常,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表现得也很符合习过文商人庶出的幼子。”虽然看起来书生气但对经商还是有些了解。 沈老爷虽然在女儿面前表现得很逗比,可他确实名副其实的大商人,商人利益为上这条至理名言已经贯彻到他生命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家族累计的财富绝对不是靠和善仁慈,特别是盐商,事实上每一个豪门大富伴随着崛起都伴随着累累白骨上去。 沈老爷之前生不出来孩子,就以为是老天爷的惩罚,后来他才开始修桥铺路,施粥赠药。再得了女儿沈含青后,这种事情做的更多了,没想到这种原本亏本的买卖不仅没有拖累沈家,反而让沈家发展的更迅速,而且还深受广大百姓的爱重。 沈家也从受人唾弃的狗大户,变成百姓心目中的积善人家。 做好事有时候也会死会上瘾的,尤其的是这种会收到百姓回应的善事,沈老爷自那以后便学会伪装变得和善起来,更乐于花点小钱来宣扬自己的乐善好施。 但虽然看起来和善,可他骨子里仍然是吃肉不吐骨头的狠人,虽然很看好张茂春,可仍然怕看错人,将偌大家产拱手让人。 “再查查,派人去京城探探他的底细。”把女儿和家业交到别人手上,总得将对方的底细弄得清清楚楚才能放心,不然放进来一匹中山狼,到时后悔晚矣。 “是。”王管家放下酒杯拱手应了。 了了一件事,沈老爷心情好了些许,可当看见桌上一盘盘素菜,他脸又绿了,转而又问道:“你们娘子看不上张家那小子,你可有什么办法?” 王管家不想掺和进去这事,毕竟他虽然受沈老爷看重,可身份上还是沈家家奴,哪能指点主家事的道理,便推拒道:“老爷这事还得看娘子的意愿,总不能找个不喜欢的吧!”又不能强按着牛低头喝水。 沈老爷咂嘴,摸了摸唇上的青须道:“还是先摸清底细,到时候我多劝劝她。”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年轻人,就这么轻易放走他真的不甘心。要不劝劝闺女,先借种生子,等怀了孩子就把人踢走? 沈含青带着一群丫鬟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这短短一段时间,在家里她已经树立了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性格行为,当然大家都以为娘子会改变是因为不想成亲想和老爷对着干。 沈府下人完美的将沈含青变化脑补出来,害得沈含青自己都不好意思反驳。 “爹爹,你找我?” 沈老爷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就有些自豪,自己女儿哪哪都好,人又漂亮善解人意,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不懂经商。不然他完全可以把家业交给女儿,到时一半家产当成女儿的陪嫁,另一半他留着,女婿要是愿意过继他一子,就继承剩下的产业那该有多好。 可惜这一切都建立在女儿能控制沈家的产业,不然只能肉包子打狗,全被夫家吞没。 这也是他不得不考虑换一个方法,找一个赘婿的原因,子嗣啊,没有子嗣继承沈家,他就是个罪人! 沈老爷见她笑着脸,便板起脸指着桌子上的菜问:“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爹我,让我吃这些玩意?” 沈含青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先对王管家打了声招呼,然后一脸无畏道:“这些怎么了?都是庄上新送上来的菜,新鲜着呢!” 沈老爷鼓起来脸道:“怎么了?连个肉沫都没有,你当你爹是羊呐,光吃草就能饱?” 沈含青一脸郑重道:“爹爹,你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你看看你身上的肥肉,你还能走几步路吗?身上的肥肉太多会挤压到五脏六腑,就算是为了女儿,你也应该改改你那大鱼大肉的不良嗜好饮。” 沈老爷哼了一下,“你该不会是听哪个江湖郎中被骗了吧,我这是富态,是富贵的象征,女儿啊,爹爹的事你就别管了。” 沈含青见他嘴硬,无奈叹了口气,凡人的想法真是难以理解,明知道对自己身体没好处,还偏向虎山行,她一个花精还真难以理解。 想到要是沈老爷死得早她因果难消,沈含青只能打起精神来。至少得挨到一年后,只要过了一年后沈娘子原本的死期,她和沈娘子的契约就算完成一半了,至于另一半保住沈家的产业,这一点沈娘子自己都没强求,只说尽量保存。 沈含青至少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原因是沈家抗拒不了的,不然沈娘子的语气也不会那么悲观。 “我不管,反正爹这段时间只能吃这些蔬菜瓜果,鱼、肉之类我都让厨房不要采购了。” “你敢!”沈老爷生气了,觉得这个女儿被惯的无法无天,竟然敢管制起他的饮食来,以后是不是还想夺他的权? “我不想让爹爹你走太早!”沈含青眼中含着泪倔强道。 沈老爷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生气自己闺女提到他死还是欣喜女儿关心他,最后还是后者占了上风,沈老爷乐滋滋道:“行了行了,知道你一片孝心,爹爹依你还不行?好了,别哭了,你王伯在一旁笑话你呢!” 王管家正在一旁装隐形人,把玩着酒杯,像是完全没有看见父女对峙那一幕。被沈老爷提到后,他才像是反应过来,放下杯子连声道:“不敢,不敢,我岂敢笑话娘子,娘子别生气,我知道娘子是为老爷好,不如由我来帮娘子看着老爷。” 沈老爷立即瞪了王管家一眼责怪他火上浇油,要是这老家伙不提这事,他还能出门打打牙祭,但有这老伙计在,沈老爷知道自己得勒紧裤腰带,饿饿肚子了。 沈含青破涕而笑,对王管家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王伯了。” 她哪能不知道就算有王伯在也管不了沈老爷爱吃肉这一点,现在想一下改掉沈老爷的饮食习惯不太可能,要是逼急了他破罐子破摔,直接吩咐厨房给他做肉吃,到时厨房是听她的还是听他的? 废话,当然是听沈老爷的!毕竟他才是家里的主人,掌握家里每个人的生死大权,就算是沈含青这个女儿也得听他的! 沈含青打算一点一点改掉沈老爷的饮食习惯,今天的晚膳只是告诉她想要改变他以后膳食的决心,等明天就会改回去,虽然不能大鱼大肉,可蔬菜里放点肉沫,豆腐汤里放点鸡汤还是可以的。 事情得慢慢来,可不能一拳把人打死了。 王管家笑着点了点头,沈含青像是完了一桩心事对两人道:“爹爹,王伯,你们用膳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她就拍拍屁股走人,随后一大群丫鬟跟着呼啦啦离开。 沈老爷看着空了许多的房屋,对着王管家苦笑道:“这是越大越不好管了。” 王管家恭维道:“老爷,娘子这是纯善,纯孝之举。” 沈老爷笑眯眯道:“是啊,不枉费我疼爱她一场。”再怎么说,女儿这也是关心他的身体,沈老爷隔着肚子很难望到脚,也觉得自己要是瘦一点大概也能多活一段时间,或许还有可能看见孙子出生的一天。 一想到孙子,沈老爷的口水就哗啦啦直流。要不然他加把劲瘦一点,这样或许有生之年还能看着孙儿娶妻生子。 沈含青完全不知道沈老爷已经考虑到下一代去了,而且因为那未知名的孩子原因,他有了减肥的动力。 不过就算真知道她也不放在心上,她这一辈子是不会有子嗣的,这具身体虽然看起来无碍,可毕竟她进入的时候沈娘子已经离魂,如今看起来正常也是因为靠着她的法力滋养。 失去魂魄的身体是什么结果,谁都知道。 沈含青虽然靠着花灵支撑起了这具身体,可不代表身体以后就没有大碍了,毕竟她不是人魂,靠着花精灵气的滋润,这具身体最多也就能撑个十年。就好比一台机器,原本用电,后来因为特殊原因没电了,只能改装使用汽油。 可汽油不配套啊,虽然勉强可以使用但对机器是有损耗,导致原本可以使用几十年的身体,一下透支到十年。 不过十年也算是沈含青给自己的底线,花十年时间来完成沈娘子的心愿,就算最终结果不如意,她也问心无愧。大不了去地府解决了沈娘子的灵魂,人死债消,可是从古到今的至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一件突如其来的事,完全打断了沈含青的计划。 灵狐的每一条尾巴基本上都是一个储能器。待到修成九尾时便会历经天劫脱离凡身,尾巴中的灵力也会从妖力转化成仙力,并且每条尾巴都有替命之能。修到九尾已是灵狐一族最高级别,每个九尾狐基本都有玄仙以上的修为。接下来比拼的便不是尾数,而是修为。 风伯宁便有金仙修为,而彤女因为生孩子的缘故,还停留在七尾,至今未列仙班。 不过青丘国自成一界,自在逍遥,也不在乎成不成仙。 沈洛吸收月华的效果并不好,因为每次吸入身体中的月华有九成都被她识海中那面不要脸的镜子给抢夺了去。 刚开始,沈洛还努力跟它抗争,每吸入一点她就赶紧运到尾巴处,然而总到半途被镜子给夺了去,更令她跳脚的是,无论沈洛怎么骂,它都置之不理。 沈洛一直觉得它是有灵性的,在前世时就知道。所以此次真被它那般不要脸的行径给气到了。 最后沈洛威胁它,若是它不分点给她,她就不再吸收月华,大不了一拍两散。 在她强势的威胁下,镜子总算是不那么强盗了,每当她吸入的月华时,总是十分里给她留下三分。 就这沈洛也满意了,再多她的经脉也容纳不下。 沈洛都有些想给自己拘一把泪,没想到留下这么点就能让自己感恩戴德。 彤女很奇怪,为何资质不错的小七,每晚吸收的月华会少的可怜,完全与她三尾的资质不符合。 待她查探之后才发现小七是先天体弱,想当初她怀老大老二是怀了二十年才生下。怀小七不过六个月是依靠璇樾山的灵力催产下来,自然没有前面两个在肚里孕育的好。 彤女有些担忧,怎么看小七,都像在她肚子里没发育好。 一般彤女一旦认定的事就很难改变,风伯宁就是个老婆奴,自然是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64.聊斋志异(7) 爱你们呦~ “此事就拜托老神仙了。”沈老爷只有一个念头,不论什么桃花,先把女儿留下再说,至于会引来什么桃花,这不是有现成的高人在吗?他就不相信这桃花那么厉害能逃脱老神仙的眼睛! 老道士倒是没想到沈老爷答应的这么利落,也不知道沈老爷已经考虑把他留下,帮女儿识别烂桃花。 老道士心里倒是有些高兴此行这般顺利,他也不是瞎说,虽然在某些方面隐瞒了一些,可关于桃花枕阵他可是丝毫没有隐瞒。这也是老道士防了一手,防止沈老爷去询问那位高人,那桃花阵会引来什么后果,也不是什么秘密。 等沈老爷挽留他,老道士婉拒道:“贫道还需继续巡游四方,无法在扬州多待,若是女公子有了好消息,自然可以请高人帮忙查看。” 沈老爷一听,也不强求,便道:“那就请老神仙先行设阵法。” 说完沈老爷朝外喊人,立刻有人进来,带着沈老爷和老道士前往沈含青的住处。 恰好沈含青就在闺阁中休息,听到外面的动静她探下头,就看见下方沈老爷和老道士以及一群丫鬟家丁站在她院子外。 沈府最好的一座就是沈含青居住的蕴灵院,可以说这是沈府最中心处,坐拥假山环抱湖水。院子里的还有一座楼阁,是沈府最高的一处可以俯览远方的美景。 院子外繁花似锦,一株株红艳艳的海棠花形成一片扇形花海,而院子就处于扇子叠加的地方。 沈含青回来后一直生闷气,她把院子里的人赶出去,全都分配了任务,务必打听清楚沈老爷和那老道士都说了什么。她没想到的是人刚派出去不久,这沈老爷就带着臭道士将她院子围住。 要不是她有把握这老道士没有识破自己的真身,她此时一定会慌了手脚。 小心的躲在窗后,沈含青透过窗口缝隙查看下方的动静。 只见老道士不知说了什么,沈老爷带着人后退几步,接着老道士围着院子转悠起来。 沈含青咬牙,这臭道士打算做什么? 老道士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后,很快有了动作,只见他掏出不少东西,还有一沓符。他向天空一撒,十几张符如有神助,符纸绷直飞升停在院子半空中,形成一个花纹形状。 接着符上的符纹闪现金光,开始围着院子转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看得人眼花缭乱,没多久符形成一道透明罩子,如同倒扣的碗一样将整个院子罩起来。 罩子落地即消失,那符也没了踪迹。 沈老爷又是欣喜又是忧愁,“老神仙这样就好了?” 老道士:“只要女公子在此处住上一个月,自会引来桃花。” 沈老爷喜不自胜,忙叫来小厮,“快,快上一桌上好席面招待老神仙。” 随后管家托着盘子上前,沈老爷揭开盘子上的红布,露出十个金灿灿的金元宝。 “这是一百两黄金,还请老神仙笑纳。” 一百两黄金可是相当于一千两白银,老道士也是没想到沈老爷会出手这么大方。 不过 “贫道此次是来报恩,岂能收沈老爷的钱财?”老道士像是受到侮辱,胡子都气的翘起来。 沈老爷肃然起敬,“老神仙果然是高风亮节,视金银如粪土,是在下的错,拿这些阿堵物来污浊老神仙的眼。这样吧”沈老爷勾勾指,旁边的王管家上前一步。 沈老爷道:“去给老神仙准备一些干净的道袍以及干粮。” 王管家点头称是。 老道士闻言嘴角抽了抽。 沈老爷一脸高兴道:“老神仙还请放心,只要您老在江南这一代行走,我沈府定然包你一路衣食无忧。” 阁楼上的沈含青开始同情起这老道士来,这世间讲究面子,就算收钱也会推拒一二,你来我往如此一番才装作勉为其难收下。 这都是套路! 以沈含青的目光来看,老道士未必不想收下金子,只是沈老爷不按套路出牌,看着老道士那憋屈的表情,沈含青心情舒畅起来。 沈府是有能力保老道士在江南地界衣食无忧。只是老道士一个人能吃多少用多少?可能连这一百两黄金的十分之一都用不完,沈老爷果然是做惯了生意,见碟下菜。 很快院子外的人散去,沈含青下了楼,悄悄的跑到院子外,围着院子转了一圈。 等发现这院子被老道士设的阵法后,沈含青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她还没计较他,没想到这老道士好不讲理,竟然敢太岁头上动土。 沈含青虽然是刚出世的小妖,可不知怎的仿佛有宿慧一般,虽然有些常识不懂,可大多数她还是明白的。 比如这阵法,她虽然认不出来,可推算一下却能将这阵法效果推算的七七八八。 沈含青感觉有些恶心,这阵法虽然看着是用来引桃花,可里面却被老道士加了私料,添加了不知何人的头发血液。 任何一个女人在这阵法中住上一段时间就会对那头发血液主人痴心不悔,而且是潜移默化,随着时间加深感情也越来越深,让外界完全看不出变化。 这种手段真是可恶,已经完全脱离了正道! 沈含青一怒之下叫人把王管家叫来。 “去让家丁把那老道士给我抓来!”敢做下这种事就要有胆子承担后果! 王管家迟疑,“这”他完全不知道小娘子为何这样做!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沈含青利眼扫过去。 王管家身体立刻像被眼刀刮过一般,他头皮绷紧,心想娘子果然不愧是老爷的种,平时看着软绵绵,等到关键时刻还是有自家老爷的风范。 王管家内心有些激动,有这样的娘子在,完全可以将沈府传承下去,就算没有少爷又怎么样,娘子可以当家做主。 对于他们这种沈府的世代家奴,一直依附着沈府,沈府强他们自然强,沈府若是落寞下去,他们也不见得能好到哪儿去。 “是!”王管家立刻招来百来个家丁摩拳擦掌准备去拿人。 沈含青还不知道自己偶然发一下火,让大管家有了扶持她的想法。 沈含青又招来身边的几个丫鬟,让人把她爹请过来。 红柳则禀报她之前听到的话。 沈含青这才知道,感情那桃花阵是沈老爷同意设立的,她还以为老道士骗了他,没想到坑她的竟然还有他那一份! 即使这样,沈含青也没有多气沈老爷,毕竟他不了解这一行,一切都是那臭道士的锅,若不是他编出个谎言来,她爹也不会同意在她院子设阵法,更不会让那道士偷空做下手脚。 沈含青命令下来,整个沈府都转动起来。 沈老爷跑了一身汗进来,“女儿啊,那老神仙可是有大本事,你怎么能去抓他?” 沈含青没有回答他,反问跟着沈老爷身后进来的王管家,“人呢?” 王管家擦了一把汗,低声下气道:“回娘子,让老爷给放走了。” 沈含青的利眼一射,沈老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女儿,你派人抓老神仙,这不是胡闹吗?” 沈含青铁青着脸,问,“爹爹,你究竟是站在哪一边?” 沈老爷梗着脖子回道:“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可是女儿,平时你在家随便你怎么胡闹都行,那老神仙我是决定不允许你动!”他说完直接张开手,整个人跟一堵墙一样挡在门口,俨然不让人进出。 沈含青翻了个白眼,道:“爹爹,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给害死?” 沈老爷昂起头,“乖女儿,你这样说可是伤了你爹我的心,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吗?现在还要听你指责?”沈老爷说到这里抹了一把辛酸的泪水。 沈含青知道这下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沈老爷是绝对不会退缩,于是先让屋里的人都退下,顺便给王管家使了个眼色。 王管家表示明白,跟着离开。 很快屋里只剩下沈老爷和沈含青二人。沈老爷眼睛板着脸,沈含青上前一步,搀扶着他坐下,然后坐在他身旁。 “爹爹,你是不是让那老道士在我院子里设了阵法?” 沈老爷心虚的左看右看,眼神就是不敢对向女儿。 沈含青叹了一口气,“爹,你被骗了,那是一种很恶毒的阵法!” 沈老爷震惊的立刻站起来,“不可能,老神仙说那是用来引桃花的” 沈含青也站起来,将沈老爷从新按着坐下。 “爹爹,你听我说,要是想引桃花,来一张桃花符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大材小用设什么阵法。” 沈老爷还是不相信,问道:“你又不懂这些,你怎么知道?” 沈含青笑了下回道:“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看一些杂书,咱家书阁里的书成千上万,总会有些涉及到风水阵法方面,我多多少少也懂一点。”这是她给自己找的理由,也为自己懂术法做铺垫。 沈老爷半信半疑,“那你说说哪里问题?” 沈含青一脸自信道:“爹,你想想平白无故怎么可能突然有道士上门,还打着报恩的旗号先是给家里驱邪,又是说我来历不凡,自报家门帮我引桃花留在凡间,你仔细想想就知道有多不靠谱。” 沈老爷这时的大脑被冷水一泼也冷静下来,“你再说说这阵法哪里有问题?” 沈含青啪的一下拍桌子,激动道:“问题可大了,爹,你知道吗?那道士竟然下了邪术,在阵法中掺和了别人的头发和血液。只要我在这阵法中待的时间一长,那头发血液的主人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会死心塌地爱上他,这可真真是邪恶的法术!” 沈老爷定定的看着沈含青,语气有些冷淡,“你是谁?” “你绝对不是我女儿,我女儿乖巧,柔弱,绝对不会对阵法这么了解。”沈老爷像是突然老了十岁,语气有些疲惫道。 沈含青身体僵了下来,糟糕,露出破绽了! 沈老爷看着沈含青,此时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他很确定这是自己女儿,然而却不知这身体里的灵魂是谁? 沈含青眼色不住转动,想要找借口圆回去。 沈老爷继续道:“我的女儿我还能不了解,她性子柔弱,只能跟个菟丝花一般依附他人,如今依靠我,以后依靠她夫婿。她绝对不会突然性子强硬起来,把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而且她平日爱看的都是些话本,风水杂书之类她连碰都不碰” 沈老爷越说越多,这段日子以来的迷雾都渐渐散去,“孩子,我虽然不知道你从哪来,可是我知道你对我对沈家都没有恶意。虽然我女儿不争气,可她毕竟是我女儿”以往女儿见到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他也恨她立不起来,可毕竟是他唯一的骨肉,是他一直放在手心捧着的女儿。 “你能告诉我她真的”沈老爷哽咽一声,这段日子以来的父女关系融洽就犹如一场梦一般,要不是他刚才看着“女儿”滔滔不绝,也不会福至心灵,发现这不是他女儿。 事到如今,沈含青知道瞒不过去了,便满含歉意道:“沈老爷,对不起,我确实不是你女儿。”她还是小看了人类,确切的说是小看了一位父亲,任何一位爱着自己孩子的父母很难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即使能欺骗一时,也欺骗不了一世。 沈含青干脆将事情托盘而出,“我本是一株海棠花,受沈娘子临终前的血泪点化为灵。因为欠了沈娘子的造化之恩,我从未来携带沈娘子的魂魄回到一年前,也就是现在刚回来时因为沈娘子未来的灵魂和这个时空的灵魂相斥,导致沈娘子的灵魂离体被地府锁了去。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沈娘子的身体因丢失魂魄而亡,所以才会进入身体代之。” 知道女儿没了,沈老爷心如死灰,可又听到这么个消息,他强打起精神问,“我女儿一年后会死?那我呢?一年后的我怎么没聘请名医?” 沈含青摇摇头,“我知道的也不多,那段时间才开灵,只断断续续听到一些事,你那个时候已经去逝,据说是被害死。沈家被一个坏人把控,沈娘子也被困在院子不能离开,连病了也没人请医。她死前最后的愿望就是回到这个时候,让您能活下来,让沈家的家产不落入贼人之手。” 沈老爷忍着怒气,想要发泄,可又不知道该对谁发泄,又询问了一些事,沈含青把知道的都说了。 没多久,王管家匆匆进来,沈老爷将脸上的怒气压下去问他何事? 王管家看了沈含青一眼,沈含青摸摸鼻子,自己可是把老底都掀出来了,哪能再鸠占鹊巢指使沈府的管家? 沈老爷当作没看到这一幕,直接冷声问,“有什么事,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王管家立刻站直,乖乖的说了,“老爷,我带着家丁去追老道士,只是那老道士出了城,直接乘船离开了扬州。” “行了,我知道了!”沈老爷看了沈含青一眼,随后皱着眉挥挥手让王管家退下。 沈含青立即道:“爹沈、沈老爷,我觉得这老道士很可疑,应该是有人派来。原本我想捉住审问,不曾想还是让他跑了。” 沈老爷精神头下来,垂头丧气,眼神满是悲伤,女儿没了,他心疼得直抽。 许久,沈老爷收起心里的悲伤,好在老天爷有眼,收了他一个女儿又还了他一个。沈老爷振作起来,相比较这件事,沈府还面临更大的困难。从小花妖的话中可以看出,沈府如今确实被人虎视眈眈,先是害死他,然后掌握他女儿以达到控制沈府产业的目的。只是他们在明对方在暗,也不知那谋划沈府财富的背后之人是谁? 沈老爷想了想这时不能先乱了阵脚,道:“好了,你也别叫我沈老爷了,既然你替代我女儿活着,以后你就是我女儿了。对了,你之前叫什么名字?” 沈含青脑子一片空白,眼睛无神,声音有些机械,道:“沈洛,我的名字叫沈洛。” 沈老爷一击掌,“好名字,古有水中洛神倾城,今有花中洛神倾国!” 沈含青回过神来,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以后,你就叫沈洛,沈府的二小姐。”沈老爷直接下决定。 沈洛应了。 不过这只是两人之间的说法,对外沈洛还是叫沈含青,而沈洛这名字不过是和沈含青区别开来,沈老爷也不希望自己女儿到头来连名字都被人占了。 沈洛朝沈老爷一拜,“是,爹爹。”这一拜,正式说明两人又成为了父女。 沈老爷叫却了一桩心事,得知女儿这身体寿命只剩下一年,便紧张的问,“等明年你不会也离世了吧?” 沈洛摇头,“不用担心,沈娘子,不,是姐姐魂魄已归地府,这身体自是无主,以我灵力滋养还可以撑过几年。” 沈老爷心里不是滋味,磨蹭了一会,开口询问:“不知你能否为我留个孙子?” 沈洛愣了一下,脸很快红起来,磕磕绊绊道:“这个这个” 沈老爷也知道太突兀,摸着脑袋哈哈一笑,挥挥手道:“这个不急,不急,这事以后再说。” 沈洛羞红了脸,躲进屋里。 沈老爷叫了两声没叫住人,就知道这“新”闺女害羞,咂吧咂吧嘴,这壳子理换了人,按理说应该还能用。不管她是鬼还是妖,只要给他生孙子,他就认她作女儿! 话说开后,沈洛也不在掩饰自己的性格,沈老爷虽然难过自己没了女儿,可这毕竟不能往外说。随着时间过去,在沈洛的陪伴下,他也渐渐走出失孤的阴影,最主要的是沈洛应了他,一定不会让他香火断绝。 沈老爷这下开心了,也能专心查探自家的敌人。 这事还得从张茂春身上下手,主要是沈洛知道那老道士用的血液头发就是来自张茂春。 沈洛原本想将张茂春抓起来直接审问,不过被沈老爷拦截住了,“不能打草惊蛇,张茂春这人留着还有用。” 沈洛只能按下不提,最糟心的莫过于时不时在园子里碰到此人,偏偏人家每次都作出惊喜状,好似真偶遇一般。 这个家是没法再呆了! 正好,乞巧节到了,沈洛直接带着丫鬟家丁出了城前往大明寺散心。 要说沈洛也是胆儿肥,她一个小妖竟然敢跑到佛家重地,难道就不怕高僧在佛祖面前拿下她? 然而自打询问过沈老爷,沈洛就一点也不怕了。因为沈老爷告诉她,扬州府还真没什么高人,擅长捉妖的高僧他至今也没听说过,所以两人分了下,大概是时代变迁太,很多独家秘法都丢失了。 比如上次的善行,他已经算是拔尖那一波了,修炼了一辈子,法力才刚入门,连沈洛都看不下去。 最最重要的是此方世界灵力太稀薄,稀薄到沈洛都吸收不到灵力,所以才需要耗费自己的灵力来维持身体运转。 至于她本身为何有那么多灵力,这就是另一个不解之谜。 到了大明寺,沈洛维持着芊芊女子之态下了马车,因为一行人太多,所以分出一部分将马车拉到别处看守。 沈洛被青河扶着来到寺庙大门,还未踏入,下一刻那门口一对石狮子眼睛闪了闪,一道金光罩过来将沈洛弹离。 “娘子,没事吧?”青河见沈洛突然后退,连忙扶住她。 “没事。”沈洛眯了眯眼,知道凡人见不到那道金光,于是整了整衣袖,将气息收缩入丹田中,再次进入。 那对石狮子想必是常年受了香火有了灵性,然而不足为惧,她刚才不过是没防备,这次收敛气息果然安然无恙的进去。 这日寺庙外相当热闹,都是附近村子或城里摆摊的人,还有寺庙的和尚直接在外面摆卦摊。外面人多,庙里的人也不少,来来往往有城里的妇人小娘子也有乡下的村妇女孩,今日是乞巧节,自然来拜佛的女性居多。 沈洛随大流去拜了佛,捐了香油钱,随后带着丫鬟们四处走走。 听闻栖灵塔内有舍利子,沈洛带着丫鬟们去观摩,也是她艺高人胆大,沿着瘦西湖往栖灵塔走。 不过还没走多远,就见前方一片混乱。 沈洛后退几步,丫鬟们立刻将她围在中间,远远跟着的家丁们见沈洛停下,立即赶了过来。 沈洛见前方混战,便差遣家丁去查看,不料想这一查看,让她卷入一桩稀奇怪事中。 可当她手放在男子手腕上时,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虽然她既不会看病也不会诊脉,可她有灵力啊,完全可以用灵力探测一下对方体内的情况。 若是之前她还不会这样做,可现在她有了龙珠,消耗的灵力完全完全可以补充,沈土豪表示不差这点灵力。 然而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对自己的身体把握的令人发指,虽然她的动作不大,可灵力的运转还是被男子察觉到了。 沈洛指挥着灵力在男子身体里运行,刚开始还有些小心,怕冲撞到对方的经脉,可随后她越来越熟练,灵力使用的自然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处异常,她灵力小心探过去,接着一只颜色如红艳触角微动的虫子出现在她视线内。 沈洛吓得退出了灵力,她脸色发白,看起来有些虚弱。 要知道作为草木成精,虫子对于她来说可以算是天敌。 男子见她收回手,便问,“沈娘子是否是知道了我身体中的是何毒?” 沈洛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茶灌下去压压惊。男子眉心一跳,若是没记错的话,这杯子是他方才用过。 沈洛还不知道自己用了别人的杯子,她心有余悸道:“不是毒,是蛊。” “蛊?”孙道长惊叫出声。 男子身后的两个人此时也是惊讶的看着沈洛。之前孙道长没有查出是蛊他们还有些失望,想着对方不过耳耳,没想到转眼请来一个年轻小娘子,这小娘子竟然有一把手,查出主子是中了蛊。 男子一脸毫不意外道:“那敢问沈娘子有没有解救办法?”他前往江南就是想寻求能人异士帮忙,没想到棋差一招,有能力的都被人叫到京城,这剩下的人中也只有这琼花观的道士高明一点,没想到连蛊都没看出来。 孙道长见男子显然知道自己中蛊,老脸有些红,他之前可是信誓旦旦说是毒,好在请来的后援给面子,将事情挽回来。 沈洛摇摇头,“我不知道中的是何种蛊,所以暂时无法解,不过可以抑制蛊毒不在短时间内复发。” 男子身后的二人听了很是激动,之前那些太医之类的可是连抑制的办法都做不到。 “我家郎君自打中了这蛊之后每逢月圆便会心如绞痛,而且至今未有子嗣。”其中一位连忙将病情说出来。 沈洛一听很是同情的看着男子,竟然连生育能力都抑制了,这蛊也太厉害了,看着男子年纪也不小了,竟然连个子嗣都没有,从沈老爷那里她就知道凡人有多在乎子嗣。 “抱歉,我对蛊了解的也不多,只能配一些药让这蛊强制沉睡,至于生育问题,这个我没办法解决。”她摊手。 “年纪不小的”男子沉吟不语,他身后的两个人倒是有些失望,随后一位忙对沈洛回道:“那麻烦沈娘子先开些药,免了我家郎君绞痛之苦。” 沈洛点头,很快有人送上笔墨纸砚,她在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方子,托沈含青的福,沈洛也会一手好书法,只是她写出来的字要比沈含青更加锋利一些。 “对了,敢问这位郎君贵姓?” 男子伸手制止身后二人,轻轻开口,“免贵姓陆,沈娘子请说。” 沈洛吹干纸上的墨迹,将方子递过去,“陆公子,这药方效果只能管一个月,之后每个月都要调整一下,避免蛊有了抗药性复苏。我回去会翻翻药经,查一下公子中的究竟是什么蛊,只要知道是什么蛊就好办了。”其实她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将蛊引出来,只是她才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异常。 这陆公子被抑制了生育能力,明显是家族倾轧,她帮能他解蛊就不错了,虽然时间长了一点,但也能解不是。 “可是我们公子在扬州待的不久,这可如何是好?”一听每月还得调整药方,陆公子身后的人语气略带焦急的问。 沈洛摇摇头道:“这就是你们的事了。”她可不包后续问题。 那人还想说。 陆公子制止他,“何旭!” “是。”何旭不情不愿的闭上嘴。 “沈娘子,手下人不懂事,以后的药方还得麻烦你。”陆公子对着沈洛勾唇一笑。 沈洛顿时被晃花了眼,心里暗道,这可真是个妖孽男! 回到沈府后,沈洛差人将府内书阁里有关蛊的书都找了出来,随后她被赶来的沈老爷逮住,“不好了女儿,陛下的御驾马上就到扬州了!” 沈洛诧异,“不是说下个月才来吗?” 沈老爷擦了擦脸上汗,“谁说不是,这御驾不知怎的突然转道而来,这可如何是好?”原本重新翻修用来供皇帝居住的院子可没修好,谁想皇帝老爷的龙船没去苏州竟然先来了扬州。 沈洛忙让沈老爷先缓缓气,“那院子修到什么程度了,要是刚开工就让工匠们先复原回去,要是来不及就让府里的家丁一块帮忙。再让丫鬟们赶紧将供御前随行人居住的院子清扫出来,要是人不够,让知府大人送一批过来,反正现在他比咱们家更急。” 沈老爷忙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说完就匆匆离去。 沈洛回了自己的闺阁只留下身边的几个,其他丫鬟仆妇全都派去帮忙了,就这样紧赶慢赶,到了晚上竟然也完工了。 那边皇帝老爷已经见过扬州的各个官员以及乡老,沈府的护卫也被将士们接管。如今沈府被这些人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被人把守不允许人轻易靠近,一部分归于沈洛和沈老爷的居所,两人仅暂用了两个院子。 好在沈洛已经将要用的医书拿了过来,她准备在这段御驾亲临期间闭关仔细研读这些书籍,无论谁来找她都没用。 这句话很快成了空话,不过三天沈洛就打破了誓言,让她破誓言的正是那皇帝。 沈洛跟着前来宣召的小太监往庭楹院走去,庭楹院是沈府最美的一处园子,坐落在水湖旁,此时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若是乘着小舟前往荷花荷叶丛中,静静的躺着望着天,有种碧水连天的感觉。 这原本是沈含青每年夏季消暑的地方,今年沈洛还没尝试过,就被皇帝先占用了。 庭楹院修的精美绝伦,地板全是用汉白玉铺就,平时若是光着脚走在上面,也是暑气顿消。 今年的暑气来的异常早,若不是前几日那场大暴雨带走了一部分热量,如今还热的更加难受。 65.聊斋志异(8) 爱你们呦~沈洛点点头,骄傲的挺起胸膛,嗯,就是差不多,反正在她心里谁都没有自家父亲帅! 好吧,主要原因还是这人的发型太辣眼睛,那左右两侧各垂下一辫,辫梢卷曲,下垂至肩,其他头发披散在脑后,还有如麻袋一般的衣着,再绝世美颜也被这辣鸡发型和衣服拉低了分值。 男人正闭眼,捏着手指演算洞府口的阵法,听见叽叽叽叫声,他睁开眼,眼中仿佛有道星光掠过。 沈洛退后一步,感觉这人不好惹,想到家里无人,还得她守护,便鼓起勇气叫道:“叽叽叽” 好吧,大概除了家人是没人知道沈洛到底说了什么,摊手。 那人低头看向沈洛迈着小短腿跟他对峙,觉得分外好笑,“小家伙,你是说这里是你家?” 沈洛眼神流露出一丝诧异,随后歪着头,小爪子挠了挠耳朵,好像再问,你怎么能听的懂? 男人心里觉得好笑,这小狐妖心思都挂在脸上了,真是赤子之心,他已经许久没这般开心过了。 “小狐妖,看你年龄不大,应该还没法力炼化喉中横骨,看在你我有缘我就帮你一把吧!” 男人说完,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成剑,沈洛眼睁睁看着一道金光从他指尖冒出,在沈洛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指尖就划过沈洛喉咙。 沈洛只觉得喉咙处一热,咯咯咯,吓得牙齿打颤,整个狐毛都竖起来,她龇着牙恐吓对方,“叽叽你,你欺负我!我叫我父出来教训你!” 男人看了眼沈洛后方那到现在都没动静的洞府,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 “咦,咦,我可以说话了!”沈洛惊喜的捂着喉咙,两只前爪按在喉咙处。 之前她虽然在青姳的帮助下可以说话,但维持的时间都不长,每次都要青姳过来传她法力,她才能在林坚面前不露馅。 如今离开了那地方,没有青姳的助力,沈洛自然又恢复到原先的样子。 男人就这样看着沈洛高兴的在地上打滚,等沈洛兴头过了,反应过来身边还有人在,她的小身体立刻一僵。 “呐,我也不是不讲理的狐,既然你帮了我,我自然会报答你。”沈洛依依不舍的从身上掏出仅剩下的奶果,放在地上往男人方向推了推。 随后撇过头,虽一脸肉疼可还是佯装豪气的对男人说,“这些就算是给你的报酬,用来报答你帮我炼化横骨。”妖不是生来就能口吐人言,需要修炼到一定程度才能炼化喉中横骨,脱凡说人话。 男人扫了地上一眼,眼角一抽,要是他没看错的话,地上那堆果子不是青丘国特产,用来哄小妖的白果吗? 因为带有奶香很受刚断奶的小妖喜欢。 男人上下瞥了沈洛一眼,感情这小妖才刚断奶,难怪敢无视他的威压,在他面前肆无忌惮。 平常稍微有些修为的小妖,感受到他的威压早就吓瘫了,哪里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沈洛见男人不吭声,以为他嫌少,她吞了吞口水,又从怀里掏出一颗放到地上,一脸肉痛道:“这是最后一颗了,真的没了!”说完,她转了个圈想演示自己身上真没有了,却一不小心三条尾巴转悠的打了结,把自己绊了个大马趴。 男人勾唇,弯腰一把捞起沈洛。 沈洛察觉到被陌生人抱在怀里,顿时炸毛了。 大胆,竟敢冒犯本宝宝! 沈洛刚要伸出利爪给他点眼色瞧瞧,男人就伸手挠了挠她下巴,三两下就让沈洛舒服的投降,还翻身露出肚皮,嘴里咕噜噜道:“还要,这里也要挠!”奶声奶气,声音跟小奶猫一样。 “原来是只小母狐。”男人撸了几下毛,笑出声。 谁给他的狗胆,敢看她的小妹妹? 沈洛再次气炸了毛,直接从男人身上跳下来,她气自己太不争气,三两下就被对方瓦解了警惕性。 沈洛对着男人低吼一声,敌视的紧盯着他。 男人举起双手,因笑意,黑眸里泄出一缕金光,“莫恼,刚才是我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 沈洛又警惕的后退几步,眼看靠近洞府她才有安全感,“说,你是哪座山哪个洞府的妖,来我家有何事?”该不会又是她父的哪位情敌吧?可看起来不像妖,更像是神仙。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赞赏,随即他道:“我乃散人一枚,昆仑客,石桥南畔有旧宅,此次路遇此处,发觉这里阵法精妙,才驻足演算一番。小家伙若生气,我离开便是。” 沈洛眼神闪了闪,听起来好高大上,可她完全没听懂。她对封神中的大神了解不是很深,除了哪吒,二郎神等等几个鼎鼎大名的人物,说实话她还真不认识几个人。 昆仑客? 沈洛盯着对方,暗自猜想对方是哪位大神。 如今封神大劫正如火如荼,还有闲情逸致到处闲逛,也仅有几位牛人对的上号。 不过,沈洛才不管这么多,只要不是对家人有威胁,她才不管对方是谁! 男人见沈洛不放松警惕,笑了笑转身消失在原处。 沈洛揉了揉眼睛,跑过去,确定人真的消失了才放下心,转身,不,是卷起地上被遗忘的奶果,才高兴的回洞府。 赚了,赚了,没花一个奶果,就会说话了,这笔交易值! 不过,沈洛没看到的是在她转身时,一只肉眼不可见的小鸟落在她身上,很快钻进了她毛发中,随着她进了洞府。 沈洛识海中的那面镜子动了动,显然发现了不对劲,可感受到一股危险气息后,它很快平静下来,摒闭了自己的气息,开始装死。 沈洛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洞府,很快洞府中正玩耍的四只小狐崽闻到她的气息,争先恐后的跑了过来。 沈洛躲了躲没躲开,最后生无可恋的任由小狐崽舔她的毛。 心好累,都忘了家里还有几只小魔星,沈洛摸了一颗奶果安抚自己。 青姳很快就得知了沈洛跑回洞府的事,毕竟第二天林坚上课时发现沈洛不在,也会让青姳知道。 沈洛很快收到青姳的纸鹤,虽然青姳话里话外没有怪罪她,可那语气中总感慨小七长大了都不听话的意思。 对此,沈洛很坚决的怼了回去,“我是帮你忙,不是去受罪,大姐你眼光太差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过,到人家家里去教学,话语里还带着百般嫌弃。女人怎么了?难道他不是女人生的?这事要是告诉父,你看他是什么反应?” 青姳立马讨饶,也不敢提再让她帮忙这回事。反正沈洛是空闲了一段时间,过上了无人打扰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约有半年,沈洛突然有一天得到消息,青姳要与林坚成亲了。 沈洛不想管,自半年前她和大姐闹崩后,两人就没有再联系过,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些许亲情也闹僵了。 因为沈洛后来想到,其实她完全不必多管,就算现在青姳和林坚在一起又能怎么样,凡人岁月短暂,待他落入轮回,青姳自会醒悟。 按照人类的算法来看,青姳现在正处于青春期,越是反对,她就越来劲,冷处理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沈洛这段时间时常跑去和山神玩耍,自让与山神也有了一番情义,便从家里收罗了一些东西,当作青姳成亲的贺礼,拜托山神帮她送了过去。 又过了一年,沈洛得知青姳打算带着林坚搬到洞府附近居住。 沈洛不是很愿意,便问她理由。 “林郎母亲业已去世,长林无亲,我同他说了我的身份,他并不在意,还主动提议我搬到这边,毕竟长姐如母,可以就近照顾你。” 沈洛打了个寒颤,“别说的那般好听。大姐,你知道我只要待在洞府,并无危险,也不需要人照顾。我一个人过得挺自在,再说母与父也将回归,你不怕他二人发现你与你林郎之间的事?” 说到这里,沈洛无所谓的耸耸肩,“等父回来,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和他交代。” 想到风伯宁,青姳打了个冷颤,她没说一声就私定终身,父一定会打断她的腿。 “我会劝林郎搬离这里,小七,姐姐拜托你一定要帮我瞒住这件事,告诉父言我也出门游历去了。待过几十年,林郎入了轮回,我自会回来。” 沈洛不看好青姳,主要她大姐已经为了一个男人鬼迷心窍,完全没了自我,想必那林坚不同意,她大姐也会乖乖的待在原地,等待风伯宁和彤女回来。 果然没两天,青姳又来到洞府,期期艾艾道:“小七,我与林郎已经搬过来了,在隔壁的山头搭建了一间茅屋。林郎说,他会向父告罪,会与我一同祈求父的原谅。” 沈洛没感觉意外,她悠闲的甩了甩尾巴,逗弄几只小狐崽,“搬来就搬来,大不了大姐你追随你家林郎的来生。” 青姳噎了一下,深觉自家小七不会说话,可之前她已经得罪了妹妹,此时也不敢多说,只能重重告辞,只盼望林郎能回心转意,远离此地。 等人走后,沈洛才爬起来,大尾巴一扫,抚开身旁的小狐崽。 其实刚才她是骗青姳,风伯宁和彤女是有传讯回来,只说西王母盛情难却,多挽留他们几天,所以归期不定。 要知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鬼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沈洛想到家里一堆糟心事,心情就不好,她又摸出一颗奶果,安抚自己。 沈洛家的房子正是临街,二楼把木窗支起来刚好可以用来晒被子。 沈洛自己的房间靠北面,一开后窗就可以看见碧波荡漾的仙月湖。湖面上有不少小船在上面飘荡,每艘船上都几个村里的熊孩子,这些熊孩子每到夏天就撑船跑到仙月湖游泳。 每次被大人抓到就是一顿死揍,可惜熊孩子就是熊孩子,完全没记性,哭完把眼泪一擦,过一会又不知钻哪儿去了。 沈洛自己小时候也跟他们一样,淘的跟男孩子没区别,当然她那时候也没觉得自己是女孩子,反而认为自己不过少了个小叽叽,不停安慰自己。 沈某人某次回来探亲,看到白皙的闺女光着膀子跟一群黑溜溜的男孩子鬼混,那表情简直是跟见了鬼似的。 直跟沈老头犟嘴,说他把他闺女给养歪了,气的沈老头一鞋底扔过去,直接把沈某人给打了出去。 那个夏天沈洛就被沈老头关在家,沈洛头一次憎恶沈某人为什么回来,他不回来她也不会被沈老头关起来。 沈洛给沈老头的上了一炷香,对着他的遗像喃喃自语,“沈老头啊,你心心念念上老宅我给你开放出去了,你不是希望把老宅大修一次,不再每年这样这补补那修修吗?我告诉你,你的愿望有望实现了,咱家老宅成了景点,只要游客一多,很快就有钱帮你实现这个目标了。” “你说说你死的是不是太不是时候了,要是晚上一两年不就能亲眼看到老宅恢复到最辉煌的时候了吗?当然以你那比茅坑里的硬石头还要硬的倔脾气一定会跟对方硬抗到底,平时连我都不准动老宅的一土一木,更何况是让别人进去大肆修改。不过,谁让老头你就留我一个人在世间,我也没办法,比不过人家的粗大腿。老头咱就认了吧,好歹我没认人动咱家的后院,等明天我买锁把后院和祠堂给锁起来,绝对不会让人家碰。说这么多,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算了,你就在下面好好看着吧!” 沈洛抹了抹眼角,又对遗像拜了拜才转身离开这间房。她没看到的是在她转身后,那遗像前的三柱香所冒出的白烟,像是无风自动弯曲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既然要将老宅的祖屋锁起来,沈洛自然要提前去收拾一下。虽然祖屋里面只剩下一些家具、瓷器等等,这些都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于是和沈家老宅一起都成了古董。 其实这些瓷器拿出去卖几件就够老宅修缮的了,不过沈老头没动过这个念头,沈洛自己自然也不会动。更何况,这每年的修缮费已经有了着落她更不会动这些东西,这都继承着沈老头一辈子的念想。 早期的仙月村算是一个隐士村,每家每户的先祖在几百年前都是有来头,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后来搬迁过来的居民都是经过挑选的,品格虽然有点小瑕疵,可从没有盗窃事件发生,所以沈洛才能安心的放下老宅出去工作。 沈洛骑着车出门,一路往东,直奔十里坡。 十里坡只是仙月村给起的名字,并不是说到那里有十里地,而是十里坡离最近的山要有十里的距离。 算算从村里到十里坡也最多就二里路,而十里坡其实也在仙月村的范围之内。只是那里属于沈家的地盘,所以才和仙月村划分开。 顺着仙月湖就能到达沈家老宅,此时还没动工,沈家老宅大门紧闭,外面也是空空如也。 沈洛开了锁进去,没了沈老头的看顾,里面地面的杂草疯狂的向上生长。 沈洛咕哝一声,“这要是再晚回来几个月,这老宅恐怕就被这些杂草给占据了吧?” 穿过了前院,沈洛来到后院,好在后院还维持的很好,几十年如一日,地面仍然平整干净,和前院简直是判若两院。 沈洛带着提过来的祭品和香烛,先去祠堂祭拜了列位先祖,然后才来到沈老头以前常住的屋子。推开门,里面的一切装饰还是老样子,沈洛收拾了一下屋里的瓷器,全都搬到地下密室。 沈家的地下密室是在沈老头把沈某人赶出家门时告诉沈洛的。其实有关建国初年沈家捐出一大笔金银给国家是真有其事,代价就是沈家的老宅包括十里坡还有半个仙月湖全都属于沈家。 传闻沈家是仙月湖的守卫者,据传仙月湖在明朝事情曾有过想脱离仙月山飞离而去的现象。 当时自认道法低微的沈家仙人就联同各山门道友,在仙月湖边布置了北斗七星阵镇压了想要飞离的仙月湖。沈家老宅是阵头,而仙月村就是阵尾。整个形状成勺形,将一弯湖水舀在勺里。 不过这都是老历史了,建国后打击封建迷信,这些是是非非的传闻谁都不知道真假。不过仙月村是按照阵法建造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用来镇压想要离开的仙月湖。 沈洛觉得,沈家祖先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仙月湖要飞就飞呗,大不了从别处引一条湖进来就是,没必要把祖祖辈辈都困在这。 等后来的后来沈洛历经千帆,才看明白沈家祖先为何那样做,因为当时已经是末法时代,很多有些灵性的山川河流全都消散的消散,逃走的逃走。他们不是想把仙月湖拘在此处,而是想把仙月湖的水灵拘在此处,如此才能维持仙月村的人杰地灵。 如果没有祖先的神来之笔,也没有沈洛后来的传奇经历发生。 话再转回这头,沈洛将老宅里较为贵重的小物品全都搬入了密室,当然像家具之类的她都没有动,到时景区的相关负责人会派人过来清点,并给这些家具买上保险。 搞定完这些事后,沈洛便翻起了密室,想找点小东西装饰一下村里的房子,她打算改明就去县里申请营业执照,这段时间正好可以想想开什么店。 密室里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只要人出去,这里的氧气就会慢慢变少,所以很多东西放这里还是跟刚放进来一样。 沈洛翻出一个首饰盒,也不知道是哪代沈家女遗留下来的,她翻开除了几样首饰,唯一特殊的就是一块半月形镜子,上下两头用银链连着,最奇怪的是这枚镜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跟现在的玻璃镜一样照人清晰。不过镜面锈迹斑斑,犹如美玉有瑕,十分鸡肋。也不知从哪里捡回来,模样古怪的很,镜子背面光溜溜的,无纹饰,无铭文,没有一丝点缀,看起来就像是外面批发市场一块钱一个的那种。 能上的了沈家眼的镜子一定有来头,沈洛猜想,古代不像现代这样镜子不值钱,没有玻璃镜出现之前用的都是清晰度不高的铜镜。难得见到可以看清人模样的镜子,即使有瑕疵,也舍不得把它扔了,也只有小姑娘才会如珠如宝般珍藏。 沈洛将镜子给放回去,只拿了一个朴素的银簪,等盖上首饰盒时不知怎的,她鬼使神差又把镜子给带了出来。 算了,回去洗一洗,看能不能把锈迹给清了。 沈洛又挑选了几副字画,都是沈洛年幼时的习作,糊弄一下外行人还是很不错的。 沈洛看了看放满了五六个瓷器画筒的卷轴,没想到这些都被沈老头暗戳戳的留下来了。 啧啧,老头可真是口嫌体正直,明明当时嫌弃的不行,没到暗地里都给塞密室了,她还以为这些字画早就当作柴禾烧饭用掉了。 挑选好沈洛就出去了,密室门渐渐关上,原先分成两半的床再次拼接成一体,沈洛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恢复成原样的床,相信自己短时间是不会再进内了。 毕竟这里不再避人耳目,总会有人好奇这里,甚至会偷跑进来,沈洛唯一的工作就是把老宅里小的物件全都收起来,那些桌桌椅椅就算放在原地也很难拿走。 回到家,左右邻居都邀请沈洛中午去吃饭,沈洛谢过之后,表明自己已经在街头订过餐才谢过两家的好意。 她先将东西抱上楼,放在自己房间内,才来到南边的房间将被子翻了个面。 刚好看到饭店那家儿子沈蕴提着饭盒过来,看见沈洛就朝她喊了一身,“小洛,你的饭!” 沈洛应了一声,“这就下来。”她说完就往楼下跑。 “小洛,你家老宅的事说好了没?什么时候走?”饭店家的儿子和沈洛自打光屁股在外跑时就玩在一起,和沈洛算是好哥们,虽然也姓沈不过和沈洛家没有丝毫关系。沈蕴爷爷是知青,当年没有回城而是入赘了沈蕴他奶奶家,只是沈蕴他爸跟他爷爷姓,他还有个大伯姓宋,正是随他奶奶姓,因为爷爷奶奶还在世的缘故,两家人处的不错。 沈洛去上大学,沈蕴被送去当兵了,他大伯在部队上大小是个干部,沈蕴他爸见儿子念不进去书便直接送他去当兵。 沈洛上大学这几年两人愣是没见过,没想到这次竟然碰上面。 “今天刚谈妥,这次不走了,我打算把楼下整整做点小生意,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蕴摸摸后脑勺,一副纯情少年一般害羞道:“我也是这段时间。这不放假吗?回来看看,哪想我妈给我安排了好几个相亲对象。”他说着偷看了亭亭玉立的沈洛一眼,想着小洛如今越发有女孩子样了,想当初她可是和他们掰腕子都没输过的女汉子。 “我回来后才知道沈爷爷去世了,也没赶上送他一程。”沈蕴想起这事,有些遗憾,有些起以后沈洛就一个人了,便有些心酸,“回来也好,至少村里的人会照顾你,对了,沈叔叔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沈洛提着饭盒,一脸不在意道:“谁知道呢,反正老头子又没给我他的联系方式,或许等他想起来才会回来,好了,我该进去吃饭了,你也回去忙吧!”她摆摆手,晃悠悠的往屋里走。 “唉,小洛”见沈洛还是这样,一提起沈叔叔她就走人,沈蕴摇摇头只能失落的离开。 “知府老爷,这扬州城有何事能难倒您?”沈老爷端起茶碗喝茶,肥胖使他转脖子都有些困难。 陈知府脸上显出难色,刚想要说出口,恰好这时家丁进门禀报,“老爷,张公子已在门口等候。” 一见有人进来,陈知府端起茶杯装作喝茶,将要开口的话暂时咽下去。 沈老爷却是很高兴,“快,快把贤侄叫进来。”说完他转头对陈知府道:“知府老爷来见见我这贤侄,长得一表人才,还是京城人士。虽然同是商户人家,可也是有学问的人。如今在我家借住,等会知府老爷可得帮我好好指点他一下。” 陈知府喝了口茶,心想这扬州城谁不知你老小子逮了个上门女婿,说是指点其实是想让他考校一番吧! 想到这次的事还真得这老小子帮忙,陈知府想着干脆就帮他这个忙。 张茂春进门后,陈知府端着茶碗的手冷不丁抖了一下,这、这不是 张茂春走到两人面前,距离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弯腰拱手,“见过伯父。” “贤侄快快请起!”沈老爷对着他招手,“来来,见过知府老爷。” 张茂春脸上露出异色,又是一拜,“草民见过知府大老爷。” 陈知府手继续抖了抖,脸上露出强笑道:“贤侄请起,本府今日是便服,无须行此大礼。” 张茂春这才起身,沈老爷招呼他在自己下首坐下。 见张茂春表现的没失礼,沈老爷和满意的点点头,随后让下人上茶。 张茂春接过杯子,整个人表现得落落大方,这让沈老爷更满意了。 “怎么样?我这贤侄人不错吧!”沈老爷笑着问陈知府。 陈知府瞥了张茂春一眼,连连点头,“是不错,一看就知道是青年才俊。老弟恭喜你了,总算是寻得你心目中的佳婿了吧?”若是他没看错,这位可是宁王身边的人。前年回京城汇报工作时,恰好陛下过寿辰,各地藩王进京。宁王进京时他恰好在一家茶楼请人喝茶,刚好见过此人跟随宁王,若不是当时他请的贵客感叹了一句这么年轻就得宁王看重,如今也不会一眼就认出来。 陈知府觉得自己发现某种大阴谋,一个弄不好自己也得栽进去。 沈老爷笑的得意,随后又谦虚的摆摆手道:“哪里哪里,我虽然满意,可还得看孩子。”之后又笑着聊了两句,沈老爷又问起陈知府刚才的话。 “知府老爷,有什么困难直管说,有我这贤侄在这,你说出来,让年轻人来帮你参考参考。” 张茂春在一旁表现的很谦虚。 陈知府有些为难,看了张茂春一眼,咬了咬牙才将话说出来,“是这样,陛下七月南巡到时会在扬州府登陆。本府想着借贵府的宅子用以当作陛下的临时居所,不知老弟能否同意?” 沈老爷一听是这件事,他有些迟疑,“这” 陈知府放下茶碗,板着脸道:“沈老弟这可是在陛下露脸的大好机会!” 沈老爷摆摆手,“知府老爷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我那闺女娇生惯养,可受不了别处居住的苦。”虽然他家在扬州还有别庄,可哪有在园子里住着舒服,特别是女儿又不耐暑气。 陈知府高兴道:“这个好办,倒是沈娘子还在府内居住,只要不打扰到陛下以及随行的娘娘即可。”反正历代后宫都不会采纳商籍女子入宫,沈家娘子完全不必忌讳。 张茂春全程听着不说话,待听到皇帝莅临时沈娘子还住在园子里,他眉头皱起,没想到会得了这么个消息,不行,看来不仅仅他得避开,还得找个法子将沈娘子也带走。 “爹爹,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沈含青带着一群丫鬟突然闯进来。 沈老爷佯装不高兴,训斥道:“你怎么不让人通报直接闯进来?太没个规矩了!” 沈含青上前拉住沈老爷的袖子撒娇道:“爹爹,我这不是想您了吗?而且门口也没个人看守着啊!” “什么?”沈老爷震怒,“赵三呢?那小子死哪去了?” 沈含青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大概是吃错了东西拉肚子了吧!” 一旁的陈知府劝沈老爷消消气,“大侄女在这也好,这事总得也让她知道。” 沈含青这才像是看见陈知府,屈膝见礼,“见过知府大人。” 陈知府和蔼的喊她起身,“大侄女不必客气,我说沈老弟啊,我这大侄女可是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了,还不知道到时会便宜谁家小子。”他说完往旁边的张茂春身上看了看。 沈老爷也顾不得生气了,腆着大肚子得意自豪道:“别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得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好女儿。” 接下来,陈知府挖空心思的称赞沈含青,一大堆赞美词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沈老爷听的心花怒放,陈知府见差不多直接开口,“那这园子?” 沈老爷挥挥手,“借了借了!” 沈含青听的一头雾水,拉住沈老爷的袖子,“爹爹,到底什么事?你可不许瞒着我!” 沈老爷很享受女儿的撒娇,他还没说,陈知府率先帮沈老爷说出来,“大侄女,是这样,下个月陛下南巡会来扬州,所以本府借你家这座园子来作为陛下暂时的行宫。” 沈含青翻了翻记忆,一脸诧异道:“咦,之前陛下不都是在二月份南巡吗?大七月天正热着,陛下怎么跑出来了?” 沈老爷训斥她,“这事该是你能问的?咱家只要做好招待就行,我可告诉你,到时候可不准你乱跑。” 沈含青转了转眼珠子,很爽快的答应了。 沈老爷还想训斥,这时陈知府一看时辰不早了,便提出告辞。 沈老爷连忙起身去送,这下屋里就剩下沈含青以及张茂春。 张茂春红着脸,低着头做出纯情少年状,不敢看沈含青。沈含青懒得搭理他,直接往外走。 屋子里很快只剩下张茂春,他脸青成一片,握紧拳头咬牙,等以后拿下这黄毛丫头后,一定要让她好看。 66.聊斋志异(9) 爱你们呦~搜索完前任沈家娘子的记忆,海棠花总算是知道沈家娘子的一些事不会抓瞎。比如沈娘子的闺名叫沈含青,因为名字中同样带着青字,她对身边青河这丫鬟很看重。 海棠花如今成了沈家娘子也就是沈含青,自然要完成沈家娘子的遗愿。不就是保住沈老爹的性命吗?这对于她来说不过小意还真有点困难。 海棠花想哭,她才成精没多久,光是带沈娘子转换时空就耗尽了毕生修为。然而一回来,沈娘子的魂魄就被地府抢走,她只能亲身上阵进入沈娘子的躯体中来帮她达成愿望。 然而想法是好的,可她如今没了法力比沈娘子强了不了多少。光是凭智力她也不是凡人的对手,一时间海棠花有些后悔,自己可能走了一步臭棋! 青河走到亭子外,将等在亭子外神情忐忑的红柳叫进来。 红柳小小的拉了一下青河的袖子,小声询问,“好姐姐,娘子没事吧?” 青河收回袖子,狠狠瞪了她一眼,“要不是你大喊大叫,娘子怎么会因此起身太快而晕倒。” 红柳红着脸愧疚的咬着红唇道:“青河姐姐我发誓,以后下次一定不会这样喊了。” 青河横了她一眼,“你还想有下一次?” 这时,二人走入水边亭中,均消了音,对着沈家娘子微微屈膝,“娘子。” 沈含青正懒散的靠在木栏上坐着,白皙的右手伸出亭外,些许鱼食从她指尖落下,引来水中不知道多少鱼儿抢食。 青河皱了下眉,娘子可是十分注重礼仪,可从没有这样做过,等回去后她一定要提醒一下。 沈含青还不知道她落了破绽,就算知道她也不在乎。她帮助沈娘子完成心愿,可不代表要过循规蹈矩的生活,日子怎么过自然由她来决定。 “娘子。”青河走到沈含青身旁站着,沈含青收回手朝她点点头,任由她帮着擦拭手指。 “红柳你刚才要说什么?” 红柳一弯身,小心翼翼的对着沈含青道:“娘子,是红柳的错,之前太莽撞了,害得娘子晕倒。红柳只是想告诉娘子老爷已经找到了愿意上门的女婿,正与对方谈的欢。” 沈含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年后沈娘子会变成那般,但无疑那上门女婿必然不是好的。要是真的沈娘子还在,她不介意送她一桩大好姻缘。可如今这个身体里的人是她,姻缘这事就没必要了。 沈含青狡黠转了一下眼珠,随后捂着额头“哎哟哎呦”叫了起来,把身边的丫鬟们吓得够呛。 “娘子,娘子,你怎么了”身边一群丫鬟围了上来。 沈含青摇了摇头,捂着头,一脸难受道:“没事,就是头有些疼,你们快送我回房休息。”随后又对红柳说,“红柳去告诉我爹,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红柳“哎”了一声,忙不停的跑出了亭子。 沈含青这才对面色焦急的青河道:“好了,没多大事,先扶我回房吧!” 青河忙不迭的点头,指挥着小丫头们收拾东西,与另一个小丫头一起扶着沈含青回她居住的院子。 沈含青就这么装模作样的被扶回了房,刚在寝房躺下,就听见外间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女儿,爹的宝贝女儿,你怎么了?别吓爹爹” 沈老爷一进屋,就直奔床前。 沈含青仔细打量了沈老爹一眼,和身体中的记忆大致相同,沈老爹身体胖到不行,移动起来跟一座山似的,眼睛都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条缝,看起来很猥琐。圆圆的大肚子看起来光是练成油就能练出几十斤,然而沈含青却感觉很亲切,记忆中就是这样的沈老爷与“她”相依为命。 沈娘子是沈老爷原本所生,大龄生女之后没几年就撒手人寰。后来是沈老爷亲自将女儿抚养长大,父女之间的感情很深厚。等沈含青年约十岁后,沈老爷对于生儿子这事不抱希望以后,就将后院妖妖娆娆的女人都打发了,只留下几个老实的在沈家养老。 如今沈家正经的主子就两个人。 沈老爷一屁股坐在床沿,沈青含都能感觉到自己床榻吱嘎一声,她心惊胆战唯恐床承受不住沈老爷的吨位就这么塌了。 “乖女儿,好些了吧?”沈老爷的大胖手摸了摸沈含青的额头,慈爱的问。 沈含青看着沈老爷脸上那细缝中露出担心的眼神,她首先第一个念头就是沈老爷该减肥了。不然就算搞定了那赘婿的事,依沈老爷这身体也活不了多久,她的目标可是让他活到一百岁! 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沈含青对沈老爷露出甜甜一笑,“爹爹,我没事,就是在太阳下晒久了有些昏。听说今日有人上门,爹爹可否对我说说是什么人?” 沈老爷很久没有享受到女儿对他的亲近了,自打女儿学了规矩就学会了笑不露齿,说话也轻声细语,让他心里失落了些。如今女儿又对他亲近起来,沈老爷一时高兴,嘴也没个遮拦,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女儿,我告诉你,今日这位张公子可真不错,人长的俊,还是识字有学问”将他问出来的事都说了一遍,说到最后砸吧了下嘴,“就是身份低了些,是家商户中的庶子。” 沈含青看出沈老爷很欣赏对方,然而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于是她做出担忧状,“商家庶子,该不会是哪家商户盘算着吞并沈家的产业吧?” 沈老爷笑着回答,“女儿啊,这个你就不用担心,这位公子来自京城,家业可比咱家大,就是成家后分不了多少财产。放心就算他有什么心思,有爹爹在,到时只要他给咱家留个孩子,爹爹就赶他走人。”沈老爹完全没当对方是个人物,一副用完就扔的态度。 那可不一定,到时就怕你也倒在他手上。沈含青想,不然后来沈娘子的愿望为何是让你好好活着,可不就是你没斗过人家,产业都落在人家手中,连女儿都任由对方揉搓。 沈含青知道暂时说服不了沈老爷,也知道不能透露太多,怕引起他的怀疑,所以决定旁击侧敲,让沈老爷自己意识到对方的狼子野心。凭沈老爷大半辈子纵横商场的经验,她相信那姓张的再聪明也不是沈老爷的对手,没听说过姜还是老的辣吗? “好了,乖女儿”沈老爷拍拍她的手,让她安心,“要是实在不放心,爹爹这就派人去查查那姓张的底细。放心,你要是实在不喜欢那姓张的,咱们再换就是。”说完,沈老爷露出肉痛之色,还不容易逮到一个不是歪瓜裂枣,他真不甘心就这么把人放走。 沈含青有些囧,这位沈老爷的语气,怎么感觉像是这样东西不满意再换一个,不是说沈老爷对对方很满意吗? 沈老爷再三安抚她,等宝贝女儿明白过来才满意离开,他还要继续盘问那姓张的底细,这可是关系到女儿的终身大事,虽然刚才是对女儿说不行可以换,可他还是希望女儿未来生活能圆满。 青河送沈老爷离开,再回到寝房,发现娘子已经自行起身,忙快步走过去,“娘子,你身体不好,怎么起身了?” 沈含青撇撇嘴,“刚才是唬我爹的,放心我没事。” 青河睁大了眼,像是头一次认识到这样的娘子,“娘子,你平日里可不会这样捉弄老爷。” 沈含青坐到桌前,倒了一杯茶,边喝边问,“那你说说我平日是什么样子的?” 青河有些担忧的道:“娘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平日里你可是最讲究淑女仪态,才不会做出作弄老爷的事来。” 沈含青喝了一口茶,心情很好道:“那是之前,如今我就要嫁人了,可不得放肆一下,等以后嫁了人可就没有在闺中时快活了。”喝着茶,沈含青想,看来作为人也是有好处的,可以尝到不同的滋味。 青河被她这话绕晕了,总觉得娘子哪里有变化,可听她这么说也对,于是只能将心中的一丝疑惑压在心底。 “娘子说的有道理,不过下次不要用身体不好作借口,这样会让老爷担心。” 沈含青吐吐舌头,“好了,我知道了!” 青河这才露出笑容,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沈含青把玩着手中的瓷杯,随后放回桌上,直起身对青河道:“你派个院子里的小丫鬟,去前院细细询问一下老爷和张公子今日都谈了些什么,回来讲给我听。” 青河以为娘子是想探问那位,又不好意思,才会找借口让人去查问,便点点头,“娘子,让红柳去可以吗?她性子活泼,最爱打听事。” 沈含青想起之前那个告诉她沈老爷事情的小丫鬟,她确实是个好人选,便颔首同意了,“就让她去吧,不过可不能说是我让她去的。” 青河回道:“那是自然。” 沈老爷点点头,脸上笑容灿烂,只是那双小眼睛不住的往老道士那腰间的布兜瞥。他舔了舔唇直接开口问道:“老神仙,你那葫芦卖不卖?” 沈含青捂着脸,不忍再看。 老道士则被沈老爷这句话直接给问懵了。 话说,以前老道士使用完宝葫芦,都是一众跪舔,还真没碰到这种做完法向他买宝葫芦的。沈老爷这行为,让老道士大脑当机了一会,等反应过来,他断然拒绝,“此法宝乃祖师传承,非卖品,况且沈老爷拿到手也无法使用。” 沈老爷也明白,他方才只是头脑一热,知道自己就是弄到手也无法使用,他一脸遗憾的摇摇头,一行人转移到前院。 王管家斥走看热闹的仆人,只留下两个看门的小厮,前院的会客厅很快就剩下少少几个人。 沈老爷拉着老道士在上首坐下,沈含青坐在沈老爷下首,王管家背着手站在沈老爷身后。 丫鬟上了茶,沈老爷端起茶杯朝老道士说,“老神仙,来尝尝这清明前的龙井,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老道士喝了一口,赞叹了几句,很快将话题转移到沈含青身上。 沈含青默念来了 她就知道这老道士是冲着她来,刚才那一手想来是唬住了不少人,如今沈老爹也不怀疑将老道士视作高人。可沈含青知道老道士刚才虽然消耗巨大,不过只是装模作样,想必来府内自是另有目的。 如今家中除了她还有谁值得这般谋划,沈含青大致猜测这老道士应该和客院居住的某人有关。看来某人急了,因为她的抗拒,沈老爷迟迟没有表明态度,想来对方从外面找人想推一把。 沈含青咋舌,看来某人这背后之人的背景不简单呐,不然也不会把沈家玩弄在鼓掌之中。 老道士看了看沈含青的面相,有些惊讶,随后他目光闪烁不停,开口道,“沈老爷,女公子面相果然显贵,恕贫道道行浅薄,算不出女公子的来历。” 沈含青脸上露出异色,这老道士虽然法力低微,可看相这方面似乎有心得。 沈老爷则想到昨天老道士说的话,顿时急了,“老神仙我可就这一个女儿,您可得帮我想想办法。” 沈含青心中忐忑,问向沈老爹,“爹爹,到底什么事您瞒着我?” 沈老爷小眼含着泪道:“女儿啊,你乃是天上的仙女下凡,老神仙说你要是不在凡间有牵绊,很快就会回天上。” 沈含青张大嘴,眼睛都快瞪出眼眶来,真是胡扯,她什么来历,难道还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 老道士老神在在道:“沈老爷,莫担忧,答应你的,贫道自会办到。” 沈含青斜眼看过去,默默的看他装逼。 沈老爷见识了刚才老道士的手段,现前的怀疑早抛到脑后,此时的他就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老神仙,莫非是有办法?” 老道士顺了顺胡须,一脸从容道:“莫急,容贫道算算。” 沈含青这下明白,这老道士确实在装神弄鬼。 老道士端坐在椅子上,掐指开始盘算。 沈老爷一脸紧张的看着他,事关他的宝贝女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沈含青没有出声,她皱着眉,思考待会该怎么应对,直觉告诉她,接下来老道的话对她绝对不利。 屋里沉默了下来,无论是谁都没有先开口,王管家站在沈老爷身后,他一脸平静,或许是屋里最冷静的一个。 许久,老道士掐算的动作停下来,皱着眉,脸上显现出为难之色。 “老神仙,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沈老爷迫不及待的开口问。 沈含青目光盯着那老道士,想听他能说出什么所以然来,有沈老爷在她也不能直接拆穿他,只能见招拆招。 老道士沉默了片刻,他感觉有些棘手。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这沈府的娘子,明明是早夭的命格,为何会显现出有人为她改过命?她命中虽有一劫,然而却显示有贵人帮助,最后还是否极泰来,一飞冲天。 老道士原本是受人所托,来助人一臂之力,虽然不知道所助之人是何人,但对方只说给沈娘子设下桃花劫即可。 可术有专攻,他道法高深,可不代表法力无边。作为理论知识丰富的道士,捉妖拿鬼真不是他所擅长。平时有事拿宝贝葫芦出来,这是一招鲜吃遍天下。当然风水算卦他还是有涉猎,这才愿意千里迢迢转道到扬州来还人人情。 然而这次他不知道该不该将先前应下的事继续下去,若这小娘子只是平凡人家,他倒无所谓,可如今偏偏涉及到同行存在。 不论是道士还是术士都是有领域之分,他此次闯入别人的领域已是不对,可要是对别人罩着的人下手,那名声传出去可就烂了。 老道士如今已经将沈含青认作是某位术士罩着的人。家有家法行有行规,沈含青被人施法改了命格续了命,自然就被视作有同行罩着,而且这改命的手段十分高明,就连老道士都不认为自己出手能这般干脆利落。 老道士盘算着为了还一个人情得罪一位高人到底合不合算? 最后,他想到如今佛法大盛将道法压的喘不过来气,那位可是答应,要是将来成功可是会帮忙扶持道教打压佛教。 老道士一咬牙,还是拼了,大不了做完这一单他立刻离开,他就不信那高人还能时刻关注一个黄毛丫头。 作为“高人”的沈含青正与沈老爷一同看向老道士,打算听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沈含青自是不知,原本的沈娘子魂魄被勾走,她替代沈娘子活过来,之后这身体的命格自然有了变化。这变化让老道士惊疑不定,误以为有高人为她改过命格。 不过,说这些都没什么用,老道士下定决心,自然是不允许事情脱离他的掌控。 沈老爷见老道士一直不吭声,心顿时沉下来,脸色微变,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女儿,他道:“老神仙,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老道士回过神来,微阖着眼皮,平铺直叙,“沈老爷,这事是有些难,小娘子来历不凡,贵府是真留不了她几年!” 沈含青嗤之以鼻,若是原来的沈娘子还真应了他这话,可如今换了她,在沈含青看来,这老道士完全是胡扯一通。 沈老爷急了,“老神仙行行好,我可只有这一个女儿,若是没了她,我以后可怎么活?” “爹爹”沈含青怒瞪了那老道士一眼,在心里唾骂一句,老匹夫,随后拉住沈老爷的手,安抚他,“爹爹,你别怕,这破道士骗你的!” 被沈含青这么一说,老道士眼皮一跳,这下他心里的愧疚顿消,对于接下来的事完全没了后悔。 “女儿,你怎么说话呢?”沈老爷骂了她一声,赶紧向老道士道歉,“小孩子家家不懂事,还请老神仙别怪罪。” “沈老爷放心,小娘子也是担心你,她一片孝心,贫道自然不会记挂于心。” 沈老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点头哈腰,“那就好那就好,不知老神仙可有什么办法将我这女儿留下?” 见沈老爷这样,沈含青气的背过身,不过即使再气她也不敢离开,就怕她一走,她爹一下被这老道士完全拿捏住。 这老道士好生厉害,一张嘴完全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偏偏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深闺中的小娘子,按说这些完全不懂,所以也不能开口反驳他。 老道士一脸慎重道:“办法是有,只是不知沈老爷是否愿意。” 沈老爷直点头,“愿意,自然是愿意,还请老神仙指教。” 老道士欣慰的点点头,然后看了沈含青一眼。 沈老爷顿时看懂了老道士眼中的含义,知道接下来的话不适合女儿听,遂扯了笑容对沈含青道:“乖女儿,你先回去,爹爹和老神仙还有事要说。”这摆明了是不准备让沈含青听下去。 沈含青那个气啊,脸绷的跟冰块似的对着沈老爷问:“你确定让我走?” 沈老爷双手合十作拜托状,“乖女儿,你不是想出去玩吗?这样你去账房支一万两银子,随便你怎么玩。” 一旁的老道士鼻翼抽了抽,这个时代一两银子可以让一家三口舒舒服服过一个月,这沈老爷可真霸气,竟然随随便便就拿出一万两银子让女儿花,难怪那位会觊觎沈家的财富,京城里的狗大户都没这样宠孩子的。 然而这么多银子,对于沈含青完全没有意义,作为妖,虽会看着黄白之物?她耿耿于怀的是沈老爷竟然想支开她! “爹爹,你确定要我离开?你可别后悔!”沈含青眯了眯眼睛,对沈老爷威胁道。 沈老爷正急着想知道老道士的方法,此时哪里会仔细弄明白女儿话里的意思,他还以为女儿在乱发脾气,于是敷衍道:“乖女儿,你出去顽儿,爹爹回头一定会向你请罪。” 沈含青见沈老爷还是想赶她走,一气之下跑了出去,哼,不就是想避开她,她偏偏要知道他们想说什么? 见女儿离开,沈老爷挥挥手让王管家也出去,“去看看娘子,要是出门记得带上家丁。” 王管家应了,很快离开。 王管家一离开,一个小丫头鬼鬼祟祟的出现在门前,正是沈含青身边的红柳,她朝看门的小厮摇摇头,食指放唇上小声嘘了一声,光明正大的偷听起来。 沈府的人自然认识娘子身边的丫鬟,红柳是娘子的耳目,这是众人皆知,知道她要偷听,谁都给面子,虽然府上沈老爷最大,可谁让沈老爷最后还是要听娘子的。 机灵的人都知道,得罪沈老爷还有转机,可得罪娘子,那在沈府可是待不下去。 屋里只剩下沈老爷和老道士,沈老爷一拱手对老道士说,“还请老神仙指明。” 老道士叹息一声,“贫道是有一个方法,不过这只是走捷径,可以在沈娘子住处设一桃花阵,将沈娘子的桃花都引来,等她红鸾星动自然可以将之绊在红尘。只是这方法有个弊端” 沈老爷忙问,“什么弊端?” 沈洛退后一步,感觉这人不好惹,想到家里无人,还得她守护,便鼓起勇气叫道:“叽叽叽” 好吧,大概除了家人是没人知道沈洛到底说了什么,摊手。 那人低头看向沈洛迈着小短腿跟他对峙,觉得分外好笑,“小家伙,你是说这里是你家?” 沈洛眼神流露出一丝诧异,随后歪着头,小爪子挠了挠耳朵,好像再问,你怎么能听的懂? 男人心里觉得好笑,这小狐妖心思都挂在脸上了,真是赤子之心,他已经许久没这般开心过了。 “小狐妖,看你年龄不大,应该还没法力炼化喉中横骨,看在你我有缘我就帮你一把吧!” 男人说完,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成剑,沈洛眼睁睁看着一道金光从他指尖冒出,在沈洛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指尖就划过沈洛喉咙。 沈洛只觉得喉咙处一热,咯咯咯,吓得牙齿打颤,整个狐毛都竖起来,她龇着牙恐吓对方,“叽叽你,你欺负我!我叫我父出来教训你!” 男人看了眼沈洛后方那到现在都没动静的洞府,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 “咦,咦,我可以说话了!”沈洛惊喜的捂着喉咙,两只前爪按在喉咙处。 之前她虽然在青姳的帮助下可以说话,但维持的时间都不长,每次都要青姳过来传她法力,她才能在林坚面前不露馅。 如今离开了那地方,没有青姳的助力,沈洛自然又恢复到原先的样子。 男人就这样看着沈洛高兴的在地上打滚,等沈洛兴头过了,反应过来身边还有人在,她的小身体立刻一僵。 “呐,我也不是不讲理的狐,既然你帮了我,我自然会报答你。”沈洛依依不舍的从身上掏出仅剩下的奶果,放在地上往男人方向推了推。 随后撇过头,虽一脸肉疼可还是佯装豪气的对男人说,“这些就算是给你的报酬,用来报答你帮我炼化横骨。”妖不是生来就能口吐人言,需要修炼到一定程度才能炼化喉中横骨,脱凡说人话。 男人扫了地上一眼,眼角一抽,要是他没看错的话,地上那堆果子不是青丘国特产,用来哄小妖的白果吗? 因为带有奶香很受刚断奶的小妖喜欢。 男人上下瞥了沈洛一眼,感情这小妖才刚断奶,难怪敢无视他的威压,在他面前肆无忌惮。 平常稍微有些修为的小妖,感受到他的威压早就吓瘫了,哪里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沈洛见男人不吭声,以为他嫌少,她吞了吞口水,又从怀里掏出一颗放到地上,一脸肉痛道:“这是最后一颗了,真的没了!”说完,她转了个圈想演示自己身上真没有了,却一不小心三条尾巴转悠的打了结,把自己绊了个大马趴。 男人勾唇,弯腰一把捞起沈洛。 沈洛察觉到被陌生人抱在怀里,顿时炸毛了。 大胆,竟敢冒犯本宝宝! 沈洛刚要伸出利爪给他点眼色瞧瞧,男人就伸手挠了挠她下巴,三两下就让沈洛舒服的投降,还翻身露出肚皮,嘴里咕噜噜道:“还要,这里也要挠!”奶声奶气,声音跟小奶猫一样。 “原来是只小母狐。”男人撸了几下毛,笑出声。 谁给他的狗胆,敢看她的小妹妹? 沈洛再次气炸了毛,直接从男人身上跳下来,她气自己太不争气,三两下就被对方瓦解了警惕性。 沈洛对着男人低吼一声,敌视的紧盯着他。 男人举起双手,因笑意,黑眸里泄出一缕金光,“莫恼,刚才是我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 沈洛又警惕的后退几步,眼看靠近洞府她才有安全感,“说,你是哪座山哪个洞府的妖,来我家有何事?”该不会又是她父的哪位情敌吧?可看起来不像妖,更像是神仙。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赞赏,随即他道:“我乃散人一枚,昆仑客,石桥南畔有旧宅,此次路遇此处,发觉这里阵法精妙,才驻足演算一番。小家伙若生气,我离开便是。” 沈洛眼神闪了闪,听起来好高大上,可她完全没听懂。她对封神中的大神了解不是很深,除了哪吒,二郎神等等几个鼎鼎大名的人物,说实话她还真不认识几个人。 昆仑客? 沈洛盯着对方,暗自猜想对方是哪位大神。 如今封神大劫正如火如荼,还有闲情逸致到处闲逛,也仅有几位牛人对的上号。 不过,沈洛才不管这么多,只要不是对家人有威胁,她才不管对方是谁! 男人见沈洛不放松警惕,笑了笑转身消失在原处。 沈洛揉了揉眼睛,跑过去,确定人真的消失了才放下心,转身,不,是卷起地上被遗忘的奶果,才高兴的回洞府。 赚了,赚了,没花一个奶果,就会说话了,这笔交易值! 不过,沈洛没看到的是在她转身时,一只肉眼不可见的小鸟落在她身上,很快钻进了她毛发中,随着她进了洞府。 沈洛识海中的那面镜子动了动,显然发现了不对劲,可感受到一股危险气息后,它很快平静下来,摒闭了自己的气息,开始装死。 沈洛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洞府,很快洞府中正玩耍的四只小狐崽闻到她的气息,争先恐后的跑了过来。 沈洛躲了躲没躲开,最后生无可恋的任由小狐崽舔她的毛。 心好累,都忘了家里还有几只小魔星,沈洛摸了一颗奶果安抚自己。 青姳很快就得知了沈洛跑回洞府的事,毕竟第二天林坚上课时发现沈洛不在,也会让青姳知道。 沈洛很快收到青姳的纸鹤,虽然青姳话里话外没有怪罪她,可那语气中总感慨小七长大了都不听话的意思。 对此,沈洛很坚决的怼了回去,“我是帮你忙,不是去受罪,大姐你眼光太差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过,到人家家里去教学,话语里还带着百般嫌弃。女人怎么了?难道他不是女人生的?这事要是告诉父,你看他是什么反应?” 67.聊斋志异(10) 爱你们呦~ 沈洛还是第一次看见法宝,她好奇的接过那只镯子,接下来青姳就捉住沈洛肉肉嫩嫩的小爪子刺了一下,滴了一滴血落在镯子上。 沈洛惊奇的发现自己与镯子竟有了一丝微弱的联系,也瞬间明白了镯子的功能,她心念一起,镯子一下就飞离了青姳之手,化作一个小圈紧紧箍在沈洛的一条前肢上。 “这是你二哥在炼器课上炼出来的小玩意,功能很鸡肋,稍微有点有修为的妖都会看破,后来就被我讨了过来。林郎是凡人,你用法宝遮掩,他是看不出来的。”青姳说完,用手指在沈洛受伤的那只小爪上一抹,爪子上的伤口立即消失。 沈洛惊奇的抬起爪子左右看看,又在地上踩了踩,果然那只爪子就跟完全没受过伤一样。 “大姐,你是打算用那凡人来度情劫吗?”沈洛抬头发问。 青姳顿了一下,颇有些恼羞成怒道,“你说什么啊?什么情劫不情劫,你还小从哪听来这种说法?” 青姳追问了两句,沈洛给推到风伯宁身上,青姳松了一口气,道:“我只是看那人太可怜,想帮帮他,小七,回头可不许你在林郎面前胡说。” “哦,知道了!”沈洛暗叹一声,即使她不承认,她也能看出她心口不一,就怕最后青姳把她自己也赔了进去。 算了,沈洛想了想,还是去看看,总不能让自己大姐胡来一通。 青姳带着化为女童的沈洛去了太行山脚下一叫长林的小地方。 长林多山木,附近有一座小城,城池不过方圆五里,百余户人家。 据青姳途中介绍,那位林郎便是长林人士,有一老母以及兄长,均住在长林。因朝歌混乱,一家人便逃离落到此处过活,平日里以打柴为生。 沈洛奇问,“既识字,怎落魄到打柴为生?” 青姳苦笑,“他一家原是避难,识字这种事避之都来不急,怎肯轻易说出。这次也是我好不容易劝说,以家里有一户亲,是为官,想招人教授家中女郎文字,以此为由,他才肯愿意出山。” 沈洛明白了,总得来说,这就是位自视甚高的知识分子,不愿意卖弄学识。都快饿死了才愿意做教书先生,以此赚些粮米。 典型的爱要面子活受罪,沈洛光听着就不看好此人,当然也不否认她带着眼色看人。 青姳并没有带着沈洛进长林,而是去了附近的城池,她直接带着沈洛落到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就有仆人开门迎二人进去。 “这座院子你先住着,没有家里宽敞。” 沈洛好奇的跟在青姳身后问,“这院子莫不是你使手段变化而来?我可不住荒废的院子。”她想起了白娘子,白娘子初出山就占据了一间荒废园子,以障眼法来蒙蔽许仙的双眼。 青姳白了她一眼,“放心,这是我救人一命换来的。从今往后,你就是这风府的小姐。这里的管家下人都是这院子附带,你就放心住下。明日我会带林郎过来给你认识,你可别给他难堪。” 沈洛连忙问,“你不住在这?” 青姳松开沈洛的手,“我暂时住在林郎家,今日还是以走亲的名义出来。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沈洛明白,这大概又是一个类似董永、许仙这种吃软饭的类型,也不知道为何,古往今来仙女和妖女都喜欢这一调调。 青姳走后,沈洛在院子里逛了一圈,这院子以沈洛的目光来看并不大,毕竟现在生产力低下,建成一个院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管家都被青姳交代过,沈洛不用管太多,只需要享受即可。 第二日,青姳一早就带着那位林郎来到府外,沈洛收到青姳讯息的时候正在用早膳。 其实这个时期的早膳并没有什么好吃的,全都是稷米粥以及烤肉。 稷米,壳都未去尽,吃进嘴里都难已下咽,烤肉只放了粗盐,盐粒都未化开,还带着腥味。这对于平常人家来说或许是上等美食,但对于沈洛来说是碰都不愿意碰。 沈洛刚开始吃了一口很快吐出来拒绝再尝,她是来帮忙的可不是来找罪受。 沈洛忙不迭的从怀里抹出一颗奶果啃了压压惊。 青姳带着林郎刚进府,沈洛就招呼仆人将未碰过的食物撤下去。 接待青姳二人的是府里的管家,沈洛将神识附在纸鹤身上,向几人的方向飞去。 正堂里,管家正和林郎说着话,青姳扫了一眼飞进来的纸鹤未有动作,可沈洛还是知道被青姳发现了。 沈洛操纵着纸鹤停在房梁上对着下房,只听管家说,“我家老爷临行前,将此事交与我办,若是先生教授我家女公子,家里藏书阁的竹简可以任由先生看。” 管家很明白书对于有学识的人来说有莫大吸引力,用这种方法鼓励这位林先生好好教授自家女公子。 沈洛被安排的身份是一位官家女郎,父如今在为西岐效力,这里是那位官家置的宅子,因为才迁过来,需要一名先生教授家里女公子识字。 至于为何家里只剩下小姐和下人,那是因为如今西岐战况正盛,官家赶了回去上任。 沈洛没想到这么漏洞百出的故事也有人信,眼见管家已经和林郎说到待遇问题。沈洛还没听就感觉自己的视线倒转,她的神识被强迫从纸鹤上退了回来。 正堂里,青姳弹了弹手指,深藏功与名。 “哎呦!”沈洛捂着额头生气了,可恶,青姳真是可恶,不就是偷看一下吗?用的了把她赶出来! 过了一会儿,沈洛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她立刻在蒲团上盘坐好,就见管家带着青姳和那名林郎进来。 “女郎,这位郎君便是来教授你文字的先生,姓林名坚,以后女郎可以称呼他林先生。”管家恭敬的向沈洛介绍。 沈洛点头仔细打量那林坚。原来青姳口中的林郎叫林坚啊,叫的可真清热。之前在洞府没看清他的脸,这次沈洛仔细一看,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阔脸,带有文弱气息,也不知道青姳是什么眼光? 而且美颜绝伦的青姳待在丝毫不出众的林坚身旁,一点也不般配。 青姳见沈洛打量的太久,有些不乐意了,低咳一声给她提醒。 沈洛会意,起身对林坚喊了一声林先生。 这一声先生代表名分已定,自此沈洛就成了林坚的学生。 林坚需每日入府教授沈洛半日,待遇方面自有管家操心,当然说是管家其实就是青姳说了算。 沈洛还以为自己学个字,应该很简单,可等上手才发现学的竟然是甲骨文。 何为甲骨文?就是刻在龟壳或兽骨上的文字,一般用来占卜,其实学来对生活完全无用。 那么问题来了,她学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人家一朝穿越,不是霸气的在封神之战中混的风生水起,就是抱个金大腿静静的装逼,偏偏她成了妖,还要学文习字! 沈洛想静静,总感觉和这个世界的文字杠上了,自打到这个世界,她一次又一次成了文盲。 回过头来,沈洛再一次发现青姳的智商感人,这个时代谁家的女郎会学文字,王女都是文盲好伐? 沈洛学了几日,就发觉此人有一手,敬业是敬业可人也有些迂腐。 怎么说沈洛也是主家,可沈洛总感觉对方对她有意见,还有若有若无的敌意,给沈洛的感觉就是他觉得女子不配学字。 摔,不想教,你干嘛来应聘啊? 沈洛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直接将屋里一挠,就往青丘国方向跑去。 真是气死狐了,没想到了这个世界,还有恶心的直男癌! 沈洛虽然记得自己家的方向,可她本人却是由青姳带出来。如今猛一跑出城,完全没了不知道路了。她随感觉找了一个方位跑,沿着太行山,还未跑出一里路,她那娇嫩的小爪子就受不住了。 尖锐的狐爪已经开裂,梅花小肉垫也破了皮,沈洛欲哭无泪,穿越这几年她一直过着娇生惯养的生活,平时撒撒娇自有父母抱着她,没想到跑到外面光走路就是个大难题。 感觉自己被养废了。 沈洛无法,只能试探性的拿出奶果贿赂山神,希望山神送她回家。 山神原本是不想理会这只小狐妖,可见她上蹿下跳喊山神的样子太可爱了,便心血来潮同意送她一程。 和山神胜利会面,沈洛送出了奶果,就看见面前的草地上鼓起了一个半米高的鼓包。 沈洛跳到鼓包上,将自己摊成一块面饼,很快鼓包带着她在山林里穿梭,跨山头,过河流,不到一刻钟就行至千里将她送出太行山。 沈洛看着眼前熟悉的洞府,感谢的对山神挥了挥手,接着蹦蹦跳跳的往自己洞府跑。 还未走到洞府,沈洛就发现不对劲了,怎么自家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那人闭着眼,沈洛一眼就看出那人正在破解自家洞府门前的阵法。 “呔,你是何人?在我家洞府前行鬼祟之事?”沈洛跳出来怒斥道。 毛发?! 沈洛突然一惊,抬了抬自己的手放在嘴边碰触了一下,虽然触感很好,可那明显不是人类的手,难道她身后重新投胎成了畜生? 大舌头添干了沈洛身上的液体,然后“毯子”动了动,沈洛这才发现这“毯子”可能是这个身体的母亲的皮毛。 沈洛为什么知道呢,因为她今生的母亲正用大脑袋把她往里面拱,拱得沈洛跌跌撞撞的往旁边倒,一下就碰到一个软软的热呼呼还散发着奶香的奶/头。 沈洛一怔,随即鼻子向上陶醉般嗅了嗅,嗅着奶香她感觉腹内饥肠辘辘,顿时如饿虎扑食一般张嘴咬着奶/头猛吸起来。 沈洛悠闲的甩着尾巴扫着洞口的雪,距离她出生已经过去两个月,从睁眼到毛发长齐一共也就两个月时间。 每日她无所事事,除了吃奶就是在洞口玩,她的母亲是一只大狐狸,所以按照物种起源,她也是一只狐狸,不过她这只狐狸也不知道是在肚子里长歪了还是基因突变,刚出生就有三条尾巴。 刚开始她发现自己有三个尾巴,那简直是晴天霹雳。动物界可是会有母兽抛弃有缺陷孩子的习俗,连皮毛不一样都会被抛弃,更何况像沈洛这也尾巴跟分叉似的多长了两条。 沈洛一直忐忑自己会被抛弃,眼看冬日越来越近,她一个人、不,一只狐,在大自然可是很难熬过去。 抱着过一天是一天的想法,沈洛每次到用餐时间都会尽可能的填饱肚子,不过两个月她就从一只无毛小老鼠变成了一只肥嘟嘟毛发蓬松的狐狸幼崽。好在一切都是她多想了,至今为止她都没发现母狐狸有抛弃她的痕迹。 沈洛试探性的拖着畸形的尾巴在母狐狸身边玩耍,见对方没有拒绝她才放开胆子撒欢。 话说,自她倒霉的被镜子卷到这里,还没出过这个山洞呢! 想到镜子,沈洛抬起小爪子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这镜子也不知道哪般,直接钻到她脑子里去了,无论她怎么蹦,怎么跳,它就跟装死一般稳躺在她脑子里不出来。 狐狸妈妈看见自家的幼崽又跟发疯一般跳来跳去,不禁摇摇头,这次她一胎就生了一只,而且资质很高,一出生就是三尾。可是这性子也太闹腾了,就怕光有资质,却没有耐性。 修炼没耐性可不成,狐狸妈妈决定回去后就看紧这只幼崽,乘她还小先磨磨她的性子。 沈洛还不知道自己的一切行为,都被狐狸妈妈看在眼里,并且让她从此过上了接下来水深火热的生活。 在沈洛满三个月时,外面地面完全被漫天的大雪覆盖时,发现狐狸妈妈不出去打猎,沈洛开始发愁,不进食哪有奶水喂她。就在沈洛为狐狸妈妈的下一餐担忧时,第二天雪一停,她吃完早餐,就被狐狸妈妈衔出了山洞。 沈洛缩卷着身体,好在有毛绒绒的三条小尾巴替她挡风,然而沈洛的尾巴还太小,挡住了上面忘了下面,挡住了肚子忘了脸,一下喝了好几口冷风,沈洛急了,三条尾巴被她抡的团团转,可总有风从缝隙中吹过来。 狐狸妈妈这才发现自家幼崽逗逼的行为,顿时朝前吐了一口气,下一刻就有一个透明如罩子的结界罩住了她们,随着狐狸妈妈的走动,结界也如影随形。 结界一张开,风立止。沈洛吃惊的张大嘴,叽叽叽叫起来,妈妈快看,我们被关在泡泡里了! 沈洛话刚落,结界就托着她们稳稳的飞上天。狐狸妈妈放下她,沈洛没站稳猛一滚,身体卷的如小团子一般直接撞到结界的边缘,她被撞得晕头转向,啪叽一下五体投地。 “叽”沈洛两爪抱住头。 “叽叽叽”好疼好疼好疼 沈洛气愤的抬起小爪子,指着结界叽叽叽向狐狸妈妈告状,此时她再傻也反应过来,这层透明的泡泡是狐狸妈妈弄出来的。 狐狸妈妈老神在在的端坐在结界里,眼睛精神抖擞的盯着前方,完全没有搭理幼崽的告状行为。 沈洛气愤的拍了拍脚下的结界,下方白云散开,高山流水都变成迷你型,她猛然发现气泡已经飞的很高了,顿时脚软,哎呀妈嘞,她恐高啊啊 沈洛也顾不得委屈,两眼冒星,深一脚浅一脚软绵绵的走向狐狸妈妈,最后直接把生无可恋的把脸埋在狐狸妈妈的毛发中,太高了,她还是眼不见为尽吧! 作为一只恐高的小狐狸,沈洛一路上自欺欺人,骗自己现在站在陆地上,结界带着母女俩飞了大约一个时辰才缓缓降落。 沈洛一下地,结界消失,她就失去了支撑,晕头转向的啪叽一下摔倒在地上。 “这就是小七?竟然一出生就是三尾狐?”一个好听的男音在她耳边响起,紧接着沈洛感觉自己被一只大掌拎起来。 咦咦咦,是谁敢这么对待本宝宝?不知道本宝宝的妈妈就在旁边吗? 沈洛睁开眼,刚想赏对方一个无影脚,在对上眼前如谪仙一般让天地都黯然失色的美男子时傻了眼。 啊,好帅啊啊沈洛吸了吸口水。 “是,幸亏这次老祖开恩,让我在璇樾山产下孩子,不然以你我的能力哪能找到灵力如此充沛之地供孩子出生。” 资质越高的孩子,出生时所需的灵力就越多,若是出生之地灵力稀薄,孩子就会夺取母体的灵力。这也是妖族在生产时都会寻找洞天福地的原因。 沈洛听见声音转头,发现原本狐狸妈妈所站的位置,已经换成了一位红衣女子,她看向沈洛的眼神带着慈爱,那熟悉的眼神,让沈洛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位就是狐狸妈妈。 也对,会带着她飞,变成人又有什么?不就是狐狸精嘛? 啊啊啊,这么说来,她也是狐狸精喽,沈洛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辛苦你了,回头我会寻几样宝物献给老祖,就当是我们的心意。”男人一手托着沈洛,一手拉着狐狸妈妈的手,脸上带着暖人心脾的笑容。 狐狸妈妈颔首,也没有挣脱他的手,“也不用太急,小七的资质不错,想必老祖会满意,不枉她网开一面,特赐我在璇樾山生产。”老祖对于她选了一只外来狐狸一直耿耿于怀,已经有两百年没搭理她。 男人笑容更深,当初他一只流浪狐狸能打败青丘国众多对手赢得美人心,当然不是靠自己的容貌,而是心机手段样样不缺。 “先回家,小三小四小五小六还在家等着我们。”男人一招手,招来一片白云,带着狐狸妈妈和沈洛一起往洞府飞去。 沈洛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夏天来临她成了一只斑秃狐,尽管不出洞府,可还是止不住身上的毛一块一块往下掉,让她伤心的连最爱的奶果都吃不下。 雪上加霜的是,还有两只小狐往她身上爬,一爪子就抓掉她一把毛,把她心疼的不行,还有另外两只更可恶,抱着她的尾巴咬着玩。 沈洛将身上的两个小狐抖下去,翻了一个身继续躺下,又唉声叹气起来。 从离开出生地已经半年过去了,她也知道自己是灵狐,而不是狐狸。 狐和狸是两种生物,狐狸这个说法现在是没有的。 沈洛如今成了一只三尾灵狐,虽然遗传了狐妈妈的毛色让狐爸爸有些失望,可却不妨她成为家里最受宠的孩子。 对了,当初来接她和狐妈妈的男子就是她的爸爸,一只千年银狐。虽然她对爸爸这个生物不感冒,可耐不住这个狐爸爸比沈某人手段高明多了,讨她喜欢的手段是一出一出,没多久沈洛就迈着小短腿围着他团团转了。 这半年来,让沈洛知道了很多事。 比如,狐妈妈口中的老祖是整个青丘国的老祖宗,狐妈妈是老祖不知道多少代的子孙,因为资质好被送去侍奉老祖,长大后因为修为出色,刚过八百年就修成了七尾赤狐,所以在老祖面前很得一份宠爱。 狐爸爸是一只外来狐,也不知从哪里流浪过来,这是沈洛听那些狐爸爸的情敌说的。狐爸爸一出现青丘国就被人发现是九尾灵狐,惹来众多挑战。毕竟妖族好战,平静的青丘国,难得有个外来狐,还年纪轻轻就修成了九尾,自然可以让人放开了去打。不过大部分灵狐挑战后都成了狐爸爸的好友。 这样的青年才俊立刻引来青丘国上层的注意力。 虽然不是青丘国的灵狐,可耐不住人家资质高,碰到这种人才哪能轻易放过。 留下,一定要留下!战斗力这么强,不留下太可惜了。 怎么留下,这是个重点,于是,有狐提出嫁他一位青丘国的狐女,等生下小狐崽,那不就成一家人了? 若是之前她还不会这样做,可现在她有了龙珠,消耗的灵力完全完全可以补充,沈土豪表示不差这点灵力。 然而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对自己的身体把握的令人发指,虽然她的动作不大,可灵力的运转还是被男子察觉到了。 沈洛指挥着灵力在男子身体里运行,刚开始还有些小心,怕冲撞到对方的经脉,可随后她越来越熟练,灵力使用的自然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处异常,她灵力小心探过去,接着一只颜色如红艳触角微动的虫子出现在她视线内。 沈洛吓得退出了灵力,她脸色发白,看起来有些虚弱。 要知道作为草木成精,虫子对于她来说可以算是天敌。 男子见她收回手,便问,“沈娘子是否是知道了我身体中的是何毒?” 沈洛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茶灌下去压压惊。男子眉心一跳,若是没记错的话,这杯子是他方才用过。 沈洛还不知道自己用了别人的杯子,她心有余悸道:“不是毒,是蛊。” “蛊?”孙道长惊叫出声。 男子身后的两个人此时也是惊讶的看着沈洛。之前孙道长没有查出是蛊他们还有些失望,想着对方不过耳耳,没想到转眼请来一个年轻小娘子,这小娘子竟然有一把手,查出主子是中了蛊。 男子一脸毫不意外道:“那敢问沈娘子有没有解救办法?”他前往江南就是想寻求能人异士帮忙,没想到棋差一招,有能力的都被人叫到京城,这剩下的人中也只有这琼花观的道士高明一点,没想到连蛊都没看出来。 孙道长见男子显然知道自己中蛊,老脸有些红,他之前可是信誓旦旦说是毒,好在请来的后援给面子,将事情挽回来。 沈洛摇摇头,“我不知道中的是何种蛊,所以暂时无法解,不过可以抑制蛊毒不在短时间内复发。” 男子身后的二人听了很是激动,之前那些太医之类的可是连抑制的办法都做不到。 “我家郎君自打中了这蛊之后每逢月圆便会心如绞痛,而且至今未有子嗣。”其中一位连忙将病情说出来。 沈洛一听很是同情的看着男子,竟然连生育能力都抑制了,这蛊也太厉害了,看着男子年纪也不小了,竟然连个子嗣都没有,从沈老爷那里她就知道凡人有多在乎子嗣。 “抱歉,我对蛊了解的也不多,只能配一些药让这蛊强制沉睡,至于生育问题,这个我没办法解决。”她摊手。 “年纪不小的”男子沉吟不语,他身后的两个人倒是有些失望,随后一位忙对沈洛回道:“那麻烦沈娘子先开些药,免了我家郎君绞痛之苦。” 沈洛点头,很快有人送上笔墨纸砚,她在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方子,托沈含青的福,沈洛也会一手好书法,只是她写出来的字要比沈含青更加锋利一些。 “对了,敢问这位郎君贵姓?” 男子伸手制止身后二人,轻轻开口,“免贵姓陆,沈娘子请说。” 沈洛吹干纸上的墨迹,将方子递过去,“陆公子,这药方效果只能管一个月,之后每个月都要调整一下,避免蛊有了抗药性复苏。我回去会翻翻药经,查一下公子中的究竟是什么蛊,只要知道是什么蛊就好办了。”其实她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将蛊引出来,只是她才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异常。 这陆公子被抑制了生育能力,明显是家族倾轧,她帮能他解蛊就不错了,虽然时间长了一点,但也能解不是。 “可是我们公子在扬州待的不久,这可如何是好?”一听每月还得调整药方,陆公子身后的人语气略带焦急的问。 沈洛摇摇头道:“这就是你们的事了。”她可不包后续问题。 那人还想说。 陆公子制止他,“何旭!” “是。”何旭不情不愿的闭上嘴。 “沈娘子,手下人不懂事,以后的药方还得麻烦你。”陆公子对着沈洛勾唇一笑。 沈洛顿时被晃花了眼,心里暗道,这可真是个妖孽男! 回到沈府后,沈洛差人将府内书阁里有关蛊的书都找了出来,随后她被赶来的沈老爷逮住,“不好了女儿,陛下的御驾马上就到扬州了!” 沈洛诧异,“不是说下个月才来吗?” 沈老爷擦了擦脸上汗,“谁说不是,这御驾不知怎的突然转道而来,这可如何是好?”原本重新翻修用来供皇帝居住的院子可没修好,谁想皇帝老爷的龙船没去苏州竟然先来了扬州。 沈洛忙让沈老爷先缓缓气,“那院子修到什么程度了,要是刚开工就让工匠们先复原回去,要是来不及就让府里的家丁一块帮忙。再让丫鬟们赶紧将供御前随行人居住的院子清扫出来,要是人不够,让知府大人送一批过来,反正现在他比咱们家更急。” 沈老爷忙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说完就匆匆离去。 沈洛回了自己的闺阁只留下身边的几个,其他丫鬟仆妇全都派去帮忙了,就这样紧赶慢赶,到了晚上竟然也完工了。 那边皇帝老爷已经见过扬州的各个官员以及乡老,沈府的护卫也被将士们接管。如今沈府被这些人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被人把守不允许人轻易靠近,一部分归于沈洛和沈老爷的居所,两人仅暂用了两个院子。 好在沈洛已经将要用的医书拿了过来,她准备在这段御驾亲临期间闭关仔细研读这些书籍,无论谁来找她都没用。 这句话很快成了空话,不过三天沈洛就打破了誓言,让她破誓言的正是那皇帝。 沈洛跟着前来宣召的小太监往庭楹院走去,庭楹院是沈府最美的一处园子,坐落在水湖旁,此时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若是乘着小舟前往荷花荷叶丛中,静静的躺着望着天,有种碧水连天的感觉。 这原本是沈含青每年夏季消暑的地方,今年沈洛还没尝试过,就被皇帝先占用了。 庭楹院修的精美绝伦,地板全是用汉白玉铺就,平时若是光着脚走在上面,也是暑气顿消。 今年的暑气来的异常早,若不是前几日那场大暴雨带走了一部分热量,如今还热的更加难受。 院子里的蝉在卖力叫着,甬道中月门旁栽种的树木给行人带来一丝阴凉,可过了这一段又暴露在炙热的太阳下。 沈洛有灵力护身,倒是没什么感觉,反倒是在前面引路的小太监以及来来回回巡视的御前侍卫们汗流浃背。 进了庭楹院,前方的小太监放慢脚步,沈洛学着他始终距他一步远。 小太监进了庭楹院径直带着沈洛去了耳房,耳房里放了冰,倒是有一分清凉,一三十来岁穿着宫装的宫女已经在里面等候。 “谢姑姑,这位沈娘子就麻烦您了,奴婢还要回去交差。”小太监向宫女行礼说道。 谢姑姑起身受了一半礼,小太监接着对沈洛道:“沈娘子,见驾前请随谢姑姑学些礼仪,免得在冲撞陛下,御前失礼可是大罪。” 68.聊斋志异(11) 爱你们呦~ 男子端起茶杯掩盖住嘴角流露出的笑意,没有那个女儿家不关心自己的婚事,刚才沈老爷离开必定是被沈家娘子寻了过去。问了也好,他有信心凭着自己的才华气度,还能拿不下下一个深养在闺阁中的小娘子。 “贤侄啊,你之前说曾在广宁书院读过书,不知四书五经读到那一本了?” “伯父叫小侄茂春即可,说来惭愧小侄在学院也只学完《论语》、《孟子》以及半步《大学》,五经学的是《诗经》,其他都未曾涉猎。”张茂春半掩着面,半是羞愧状。 然而沈老爷看起来很满意,读过书好和自己女儿也有话题聊。随后又是一脸严肃道:“贤侄如今可要明白,要是入了我家,以后可就再无考取功名的机会。” 商家之子还是有考取功名的机会,然而成了赘婿算是入了半个奴籍,前程尽断。 张茂春苦笑道:“伯父,我父亲已亡故,家中产业俱是被嫡母掌控。她说高堂在不分产业,我也只能苟活,别说考取功名,就连读书的机会都断了。我来伯父家不为别的,就是听说伯父家有全扬州最大的藏书阁,只希望伯父以后能让我尽情参阅即可。” 沈老爷肥肉横生的脸上露出和蔼笑容,“既然如此,那就先说定了,你先在府中住下,和小女见见面。要是能打动我女儿,你自然能成为我女婿。” 张茂春一脸高兴道:“是,伯父。” 会客厅外,一道连着长廊的窗户下,一位梳着两个丫鬟髻的小丫头正躲在窗下偷偷听里面谈话,见里面谈话完毕,她连忙蹑手蹑脚的从窗下离开。 沈家后宅中一座精致的阁楼中,沈含青正吃着午膳,明明是无上美味,但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太清淡了些。 记忆中她更喜欢口味重一些的食物,奇怪,她一刚出世的小妖精怎么知道自己更喜欢重一点口味的食物? 青河拿着筷子帮她剔除鱼刺,沈含青学着记忆中沈娘子,动作生疏的夹着菜吃。 也不知她有天赋还是怎么着,才几下就摸熟了怎么使用筷子,沈含青感叹道,自己可能最快适应人间生活的妖了。 青河帮沈含青剔完一块鱼肉中的刺,然后将鱼肉夹到娘子碗中,恰好这时有人掀开珠帘,她抬头看见外面,一小丫头向她招手。 青河盛了一碗青菜豆腐汤放到娘子面前,小声道:“娘子,我先出去一下。” 沈含青挥挥手,赶紧走,有她在她都不能好好吃饭了。 青河掀开珠帘问小丫头何事。 小丫头回禀,“红柳姐姐在门外说要见娘子。” 青河之前有交代,以后不准放红柳直接进娘子房中,要紧紧她的性子。 点点头,青河表示知道了,随后放下珠帘走回沈含青身边,轻声说道,“娘子,红柳在门外等候,应该是打探到消息了。” 沈含青原本想直接召见,可随后眼珠子一转,回忆到以往沈娘子的处理方法便道:“辛苦她了,先让她去厨房用膳,等吃完再来回禀。” 青河说了是,随后走出去吩咐小丫头向红柳传达。 沈含青有些头疼,身边留着个对沈娘子以往知之甚深的青河,还要随时小心不能露出与沈娘子相差太大的性情,连用餐都要捡沈娘子平日爱吃的,这种日子过得可真没滋没味。 不行,得找个办法让青河忙起来,这样也就顾及不上她的变化了。 红柳被青河带进来,沈含青正端着香茗漱口,也不知是不是被上午的事吓到,小丫头进屋后没有往日的活泼。 “娘子。”红柳端正的朝沈含青行了个礼。 沈含青作诧异状,“红柳不叽叽喳喳,我可真不习惯。” “娘子”红柳听到娘子的打趣,跺跺脚有些不依道:“娘子,奴可是向青河姐姐发誓过,以后再也不莽撞行事。” 沈含青挑挑眉,“哦,那还得看你以后的行事,光嘴上说可没用。” 红柳坚定道:“放心吧,小姐,我会让您刮目相看!” 沈含青逗完小丫鬟,也不再提这个话题,便问她,“你去前院都听到了什么?” 红柳将听到的话都说出来,一听到沈老爷留下了那姓张的,沈含青一点也不意外。 沈老爷虽然听女儿话,可骨子里还是喜欢自己做决定,认定的事也没那么容易改变。 沈含青没指望一下子就让沈老爷否决那人,只能一点一点挑起沈老爷对对方的怀疑。 几日过去,沈含青突然发现对方竟然没有动静,她有些诧异,随后反应过来这样也好,棋逢对手才有挑战性。 这一日是阴天,散去了一连几日的暑气,沈含青带着一群丫头借着玩的名义熟悉家中的各个园子,免得因为家太大,自己都迷路了。 都说苏州的花园闻名天下,其实扬州的也不差。特别是身为扬州首富沈家,富的流油。虽然沈府的园子没有苏州那几个闻名天下的园林大,但沈家的园子也不小,占地十亩呢,光侍候园子的男仆女仆都有上百余人。 沈含青爱花,特别是海棠,所以家中有个海棠园,专门是沈老爷全国各地收罗的海棠花。沈含青原身原本是某偏僻小山上生长的一株海棠花,就因为沈府差使下人全国各地的去购置海棠花,她被人从山上带了下来,千里迢迢送入了沈府。 沈含青在入沈府之前只是凡花,不过也不知道沈府灵气足还是其他原因,在沈娘子的精心照顾之下,某一日她突然就开了灵智。 所以她与沈娘子有因果,若是不能完成她的心愿,她的功力也无法进阶。 沈含青指着一旁的石桌,对身后的丫鬟说,“就这里吧,现在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是。”丫鬟们应了一声,很快行动起来,收拾桌子、撒驱虫药粉等等。 待沈含青坐下,青河从小丫头手里接过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食盒盖,出口处立刻冒出白汽。 沈含青察觉到一丝凉意,就知道食盒里放了冰块,她好奇的看着青河从里面提出一只白玉状的壶,隐约能看见半透明的玉壶里有大半壶液体。 青河又从小丫头手里接过一只同样白玉茶碗,深红色透明的酸梅汤从白玉口倒出,红色的水白色的玉碗映衬的煞是好看。 沈含青接过茶碗,喜欢的都舍不得下口,最后还是没忍住,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酸梅汤,一股凉气顿时顺着她喉咙口涌向她胃,立时暑气顿消。 她喟叹一声,难怪沈家富裕的连外人都觊觎,家中小娘子喝个酸梅汤都要那白玉做的壶和茶碗来作配,真是奢侈之极,想必皇家妃子都没有这般待遇。 沈含青以为自己可以继续悠闲下去,不料一碗酸梅汤还没喝完,就看见有人远远走过来。 沈含青看了青河一眼,青河忙屈膝请罪,“娘子,奴确实差人清了园子。” 沈府的园子不小,所以不仅有女仆还有不少男仆。为了避免冲撞到主人,很多时候主人逛园子前都会派人清场。 沈含青没有再追究这件事,因为她已经看见了来人。 “不好意思冒犯了沈娘子,在下张茂春这厢有礼了。”来人一身青衣,隔了十米远,遥遥对沈含青行了一礼。 沈含青打量了他一眼,此人相貌俊朗,虽同是商户子弟,可身上却是儒生气息,难怪会得沈老爷看重。 都到了这种田地,两人均对对方的身份有所认知。若是原来的沈娘子必然会含羞带怯的避开,然而如今壳子里装的是妖,妖最直率,哪里会有这般讲究,所以沈含青饶有兴致的盯着人看。 “娘子!”一旁的青河见自家娘子光天化日之下盯着一个男人看,忙推了推她。 沈含青撇了撇嘴,一脸无趣的收回眼神。 青河上前一步对着张茂春屈膝一下道:“这位公子,此处是我家娘子先来,还请公子退让。” 张茂春自打停住脚步就十分君子的不曾往这边看,一听对方赶人,他脸涨得通红,慌忙辩解,“真是对不起了,还得让这位姐姐知道,小生不是有意冒犯。之前和沈家老爷有约,不成想在下途中贪图园中美色,与带路的家丁走散,无意中闯入这里,没想到会打扰到几位姐姐。” 恰好在这时,一名家丁跑了过来,对着张茂春喊道:“张公子,张公子你怎么跑这边来了,老爷还等着你呢!” 家丁抱怨完,才看到园中还有他人,当看到被丫鬟们拥簇的沈含青,吓的脸色都变了,“娘子”他慌里慌张跪下磕头,“小人赵三打扰娘子了。” 沈含青一脸感兴趣的问:“我爹爹请这位公子过去是有何事?” 张茂春弯起嘴角,与脸上的羞愤不同,他眼里满是跃跃欲试。原以为沈家娘子是养在深闺中只知情爱的愚蠢女人,没想到性情会与外界相传大不相同。带刺的花,他最爱折了。 “这”家丁迟疑,虽然张公子来府是为何事众所皆知,可一日没定下来,一日就不能对外宣出。张公子如今是以沈府远方亲戚的名义在沈府暂住。 沈含青收起笑容冷着小脸问,“怎么,府里还有我不能知道的事?” 家丁慌忙摇头,“不是,是小人也不知,老爷只说请张公子过去。” 沈含青又问,“今日是否有人过府?” 家丁擦了一把额上的汗,回道:“是是知府大人来拜访,老爷请张公子过去。” 沈含青不动声色道:“既然如此还不快请张公子,别让我爹爹和知府大人久等。” 家丁忙不迭的点头,对着张茂春伸手,“张公子,请。” 张茂春不着痕迹的在沈含青脸上扫了一下,随后朝对方拱手离开,端是一方君子作态。 等人走后,青河感叹道:“娘子,张公子真是有礼。”也不知道娘子怎么想的,这么优秀的男子都看不上。 沈含青笑了笑道:“外表如美玉,内里还不知道什么样子,行了,将这里东西收拾一下。” 青河连忙问,“娘子,接下来去哪?” 沈含青挑起她的下巴,做出轻佻浪子状,“自然是去爹爹那,知府大人过府,我这沈府唯二的主人怎么能不拜见一下!” “孙前辈来我大明寺,令本寺上下深感荣幸。不过贫僧听闻贵道观观主吴道长被京城白云观请去,道长应该在道观主持一切事物”大和尚话未说完,不过下面那句未尽之言,应该是问孙道长为何会出现在大明寺。 显然孙道长也听出来了,他脸上毫无笑意,看着这群和尚眼中满是嫌恶,“贫道乃是受小王村村长之邀,前去查看王何氏之孙一事,没想到在半途中被人劫住,这才知道王何氏带着孙子来了大明寺。原本贫道以为贵寺人才辈出,些许小问题应该手到擒来,不曾想竟然无人出手帮忙,最后还是这后生硬请到这来。” 把孙道长带来的大汉挺直了胸膛,一脸骄傲。 孙道长一番话说完,其中火药味十足,那意思就好像是在说,你们不行,最后还得劳烦道爷我出手。 和尚们也听出这话中的意思,年纪轻一点的脸上都浮现出怒色,大一点的还能维持住表情。 那方才问话的大和尚默念了一声佛语,知道若这回的问题一个道士解决,那大明寺面子可就丢大了! 寺庙里的事和尚没办法处理,反而求助道士,这玩笑可就大了。 一个弄不好,在扬州这地界以后可得被琼花观压一头。 事关荣誉之战,自然容不得退缩。 大和尚洒脱一笑,“孙道长此言有理,可这女檀越之事先前贫僧并未知晓”说着他从身后拉过一个半腰高的小和尚,对孙道长说,“女檀越的事是慧悟先前处理,慧悟不知轻重,没见识过这场面,竟然提出让女檀越来栖灵塔”所以这事还是由他们大明寺接手,道士哪儿来回哪儿去! 一旁的老婆婆看见慧悟,连忙点头,“是,是,就是这小和尚。是这小和尚说栖灵塔供奉了舍利子,能驱除邪魔。” 慧悟一脸倔强,“长老,我又没说错,舍利子确实能驱出那男檀越身体内的东西。” 一旁有和尚拉着慧悟往后退,让他少说两句。 孙道长知道这大明寺的和尚是为了不丢面子想把这事揽过去,正好他拿那妖孽没办法,索性将这硬骨头丢给这群和尚处理。 这时小孩突然喋喋笑起来,额头上的符无火自燃,片刻就烧成灰烬。小孩被扣着的手一扭,从孙道长手下挣脱,倒飞着退后一段距离,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犹如鬼哭狼嚎般,十分难听,随着声音传开,肉眼可见的音波震荡着空气,发出啸声,声音非常刺耳,被音波笼罩的人都捂着耳朵一脸痛苦。 最痛苦的还是要数刚来的这群和尚,一看就知道没了解情况,愣头愣脑闯进来。 孙道长倒是有防备,符一贴,就将音波隔离在体外。 沈洛一直注意着场中的动作,知道小孩体内的鬼东西虽然表面未动,可一直拖延时间试图冲破符纸的封印。 等他用音波攻击时,她被袖子遮住的手指一掐,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结界升起将她们一行人笼住。 是以,那些被音波攻击到的普通人大骇着逃跑,反而沈洛她们这群弱女子相安无事。 也怪这群和尚来的不是时候,转移了孙道长的注意力,也没人发现她们的不对劲。 小孩一逃脱便一脸凶恶模样,指着不远处的栖灵塔道:“我若是进了这塔,这孩子的魂魄可是会灰飞烟灭!”他怪笑着看着众人,“所以还是我好心救了他一命。” 和尚们还是第一次看见小孩这副面孔,显然也知道这身体里的芯子换成了不知哪里来的妖怪。 慧悟上前一步,一脸神圣不可侵的样子,朝小孩怒道:“你这妖孽,还不赶快从这位小檀越身体里滚出来!”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周围还未跑完的群众为这小和尚抹了一把汗。其他和尚们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慧悟的师兄们连忙把他拉到身后,一群人拿着降魔杵严阵以待。 小孩哈哈一笑,觉得心情苏爽多了,他一边笑一边道:“放弃吧,你们是伤不了我的!” 孙道长自打妖孽脱离他的掌控,就知道自己不是这妖孽的对手,他叹了口气念了一句“无量天尊”。 老婆婆向孙道长扑了过去,一下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道:“道长,求求你救救我孙子,就算拿我的命来换都可以” 孙道长一筹莫展,劝她起来,“你别急,或许这些和尚有办法。”他祸水东引。 和尚们听到孙道长的话,怒视着他,那领头的大和尚苦笑着道:“还请道长告知一下情况。” 孙道长手拿拂尘,抬了下眼皮,道:“不就得你们看到的这样,不知哪里来的大神,真身被这小孩吃了,如今只能附在小孩体内。糟糕的是,这小孩的魂魄已经与这大神融合在一起,无论怎么处理,小孩都得先魂飞魄散。” 大和尚总算是知道缘由,拿着降魔杵,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他身后的小和尚们听了倒抽一口气。 大和尚叹了口气,“想必这位也不是有意为难这孩子,我们还是问问他,有没有好的解决方法。” 强来不行,只能来软的了。 孙道长哼了一声,“还用你们来说,要不是你们打岔,贫道早就和它商量了!” 自打小孩逃脱,沈洛这边的人都跑光了,只剩下她身边的丫鬟们,还有远远盯着这边的家丁。 丫鬟们紧张的手拉手看着道士和尚还有小孩的动静,青河一脸害怕,不停劝沈洛先离开。 沈洛摆摆手,不顾丫鬟们的劝告执意留在这里,丫鬟们见状,只能视死如归的挡在沈洛面前。 沈洛有些感动,她是艺高人胆大,知道这些伤不了她,反而这些丫鬟们竟然能抛却生死为她抵挡。 那边还在继续,孙道长避在一旁,大和尚向前一步,那小孩脸色一冷,往一旁看了看,恰好看到被围着人群中的沈洛。 只能说沈洛站的位置太醒目,小孩旁边一踏步,不知怎么的跑入包围圈中,下一刻沈洛就被挟持回到原地。 “娘子!” “啊,娘子别妖怪抓了!” 丫鬟们尖叫出声,场面一片混乱。 眼见小孩有人质在手,和尚们脚步顿住,面露迟疑之色,孙道长一看这情形,握紧了拂尘柄。 青河一脸焦急的对和尚说,“大师,我们乃沈府家眷,还请大师救我家娘子。” 一听是沈府家眷,和尚们和孙道长俱是露出吃惊之色,沈府对于二者来说可都是大主顾,每年都有大笔的香油和香火钱捐献。 知道被挟持的是沈府娘子,大和尚和孙道长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暗道,糟了! 小孩看到两方的神色,顿时笑了,“瞧你们的表情,看来我逮到一条大鱼。” 沈洛虽然比小孩年长,可身高却相差不了多少,如今被挟持也不难受。 她低着头,眼睛被刘海遮住,无人能知道她此时在想些什么。 和尚苦恼问,“你如何才愿意离开王小郎君的身体,如何才愿意放开沈娘子?” 小孩脸上露出愤恨之色,“我要我的真身!” 和尚泄气道:“我们上哪给你弄真身去?”他那真身说不定都进了五谷轮回之所。 小孩脸上蒙了一层黑雾,“我不管,没有真身我就不离开,你们也别想让这小孩出来。” 一旁的老婆婆大哭道:“我可怜的孙子呦!” 众人知道起因就是这老婆婆,可看她哭的这么可怜,一时也不好埋怨她。 孙道长上前一步,拜道:“还不知您是何方大神?” 小孩一脸傲慢道:“我乃应离,烛龙子嗣,因南方大旱特去降雨。谁知五日前暂留这老妇家休息,我神魂离体前去拜访此地城隍,不料回来后发现我真身入了这小儿体内。你们以为我愿意待在这凡人身上,实乃这小儿吞了我真身,我被困在这身体中离不得。” 知道这位是大有来历,和尚的脸色缓和起来,“那如今可如何是好,你找我们要真身不是强人所难吗?” 应离摊摊手,“这我不管,没有真身我也出不来。” 一时间,众人头疼起来,和尚和道士也撇开介怀,商量起办法。 “有办法!” 沈洛突然出声。 众人均看向她,显然没想到她这时会开口。 之前沈洛被挟持,可众人虽担心,可却没怎么把她人放在心上,毕竟是个小娘子,众人虽给沈府面子,可这小娘子却无人顾及她的想法。 沈洛此时开口,是谁都没想到的。 应离发现不对之处,手上施展法力,沈洛隔开应离的手,向前走了几步将自己距在二者之间。 应离一脸震惊的看着空了的手,显然没想到自己的法力竟然被一个凡人振开。 不,这绝对不是凡人,凡人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摆脱他的法力禁锢。 和尚们和孙道长没察觉到这一点,还以为沈洛是被应离放开,一时之间望着他的目光中满是赞赏。 丫鬟们见沈洛恢复自由之身,忙围住她嘘寒问暖。 沈洛安抚完红着眼眶的丫鬟们,才转身对应离道:“有办法助你修回真身。” 应离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戒备,可又抵挡不住拿回真身的渴望,问:“什么办法?” 沈洛望着他,红唇里吐出二字。 “龙珠。” 那道士长须白眉一身破旧却清洗干净的蓝布道士服,人虽然看着年纪大,可脸上却显得红润有光泽,显得气态非同一般。沈老爷一看就知道为何王管家会帮忙引见,这人光看这模样还真不像是骗子。 那道士一见沈老爷就说:“路过贵宝地,盘缠已用尽,腹中饥饿难,得粥施一碗。” 沈老爷大惊,好吧,没惊着,只觉得这道士好有趣,说话跟打油诗似的,于是上前问他从何方来。 老道士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道:“贫道自白云观而来,四处游历,本次入扬州,得老爷施粥之恩,于是上门想询问有无用到贫道之处。” 神州之地,大不知几千里,以白云观命名的道观不知有多少,然而就数京城的白云观最有名。沈老爷见对方直说白云观也没说地名,便先入为主对方来自京城。 “原来是高人。”沈老爷一脸随意却不失恭敬道。 不过话说完,他便转了话音,“只是我府中风水都请名家看过,想来是让高人白跑一趟了。” 老道士高深莫测道:“那倒不一定。” 沈老爷脸色不变,心中忐忑不安,难道家中真有不对之处? “还请高人指点一二。” 老道士捋了捋胡须站在大门处道:“虽贵府家中风水俱佳,但并不是人人都能享受,沈老爷自府中建立,想来有人无辜惨死吧?” 沈老爷脸色一变,随即冷声道:“你这道士好生无理,不要胡言乱语,谁家不曾死过人?”沈老爷很生气,他这园子可是扬州数一数二的风水宝地,这些年哪有什么无辜惨死之人? 老道士没在意沈老爷的态度,而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一副真相尽在他掌握之中。“听闻老爷家中有一女,难道就不怕祸及子嗣吗?” 沈老爷急了,“你这老道士是怎么说话呢?竟然敢咒我女儿?”得了,沈老爷一听对方这样说女儿,他表示自己很生气,连高人都不叫了,冷着脸对一旁的王管家道:“老王,送客!” 王管家同样冷着脸,伸出手对着老道士道:“请。” 老道士一脸不以为意,留下一句,“沈老爷切莫讳疾忌医。”说着也不强求直接往外走人。 一步 两步 三步 待走到第三步,老道士身后传来沈老爷的声音,“慢着。”老道士嘴角微微勾起,等转过身后又是一脸高深莫测表情。 沈老爷眯着眼,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道:“老道士最好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然莫怪本老爷不留情面送你去衙门。” 老道士不以为意,行了个道礼,直接道:“贫道原本想报完一粥之恩便走,谁料一入门就见老爷身上沾染着阴气,算了算应该是府中有不妥之处,所以才用激将之法,还望老爷莫怪罪。” 沈老爷被他这样连消代打也没了怒气,只道自己在城门处的施粥摊子施来一个果报,只是这回报令他哭笑不得,这老道士的脾气可真僵硬,完全没有以往上门那些高人风采。 说完了缘由之后,沈老爷也不气了,反而抱着一分期待,要是这人真有才,正好帮他女儿看看姻缘,至于鬼不鬼之事他真没放在心上。 一来,他最近几年修身养性可没有做过令人家破人亡的事,二来人都不怕,他怕个鬼? 听老道士说家里有不妥之处,他第一反应就是家里哪个瘪犊子做了坏事,让他这老爷背黑锅,等回头查查,该怎么就怎么办! “还未请问道长尊号?”沈老爷和王管家领着老道士往园子里走,边走边问道。 “贫道法号善行。” 沈老爷一惊,“莫不是华山与佛教高僧论禅胜了的那位善行法师?” 老道士一脸无谓道:“不过是虚名而已,两位不必太惊慌。” 沈老爷肃然起敬,“没想到在扬州能看到善行法师,听说您去年在华山赢了之后就外出游历,不曾想竟然来了扬州。不知法师是打算在扬州道观挂单还是?” 老道士仍然一脸高深状,“贫道道法未成,自是继续游历,这次贵府与贫道有一粥之恩,了完这次因果,贫道还需完成自己未完成的旅程。” 沈老爷心想高人果然是高人,要是他,他可吃不了这般苦。 一行人绕着园子走了许久,沈老爷体虚早就走不动了,就这样园子都没走完一半。 最后还是找来轿子抬着,沈老爷才能跟着继续陪同。而家里来了个道士这件事也传遍了,客院的张茂春脸上未显,心里却满是得意。 而沈含青则如同雷击,难道真有高人发现她有不对之处?沈含青咯咯发抖,想着自己是躲起来呢还是躲起来? 大约是受了惊吓,沈含青躲入了房中,连贴身丫鬟青河都赶了出去。 要是真被人发现她的异状该怎么办?不会被火烧吧?她只是报个恩,有必要增加难度吗?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老道士堪舆了一番,一脸严肃的停在了西边一个荒僻的院子前道,“就是这里了,这里阴气最盛,沈老爷还请问这个园子是何时被封闭。” 沈老爷日理万机,哪里知道这种小事,便转头看向王管家。 王管家上前一步恭敬道:“这是白姨娘生前的住处。” 沈老爷顿时脸色大变,白姨娘是他第一个女人,当时他才十三岁。他娘前任沈太太恨她勾引儿子坏了身子骨,直接将人打死,死之前白姨娘仿佛被关进了某个院子,他当时被太太拘着,压根救不了她。 这些年他早就忘了白姨娘的面孔,只恍惚记得那是位活泼的人儿,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将人忘了,没想到经人一提醒,才知道人一直被记在他心底。 沈老爷一脸恍惚道:“二十三年前,四月初三封的院子。” 老道闭上眼掐指一算,沈老爷一脸失魂落魄,王管家则紧盯着老道士。 这时两人都对老道士深信不疑,觉得他有力,不然家中这样紧密的事隔了二十多年,连府中许多老人都不曾知晓,没想到这院子被他直接找出来。 69.聊斋志异(12) 爱你们呦~ 然而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对自己的身体把握的令人发指,虽然她的动作不大,可灵力的运转还是被男子察觉到了。 沈洛指挥着灵力在男子身体里运行,刚开始还有些小心,怕冲撞到对方的经脉,可随后她越来越熟练,灵力使用的自然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处异常,她灵力小心探过去,接着一只颜色如红艳触角微动的虫子出现在她视线内。 沈洛吓得退出了灵力,她脸色发白,看起来有些虚弱。 要知道作为草木成精,虫子对于她来说可以算是天敌。 男子见她收回手,便问,“沈娘子是否是知道了我身体中的是何毒?” 沈洛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茶灌下去压压惊。男子眉心一跳,若是没记错的话,这杯子是他方才用过。 沈洛还不知道自己用了别人的杯子,她心有余悸道:“不是毒,是蛊。” “蛊?”孙道长惊叫出声。 男子身后的两个人此时也是惊讶的看着沈洛。之前孙道长没有查出是蛊他们还有些失望,想着对方不过耳耳,没想到转眼请来一个年轻小娘子,这小娘子竟然有一把手,查出主子是中了蛊。 男子一脸毫不意外道:“那敢问沈娘子有没有解救办法?”他前往江南就是想寻求能人异士帮忙,没想到棋差一招,有能力的都被人叫到京城,这剩下的人中也只有这琼花观的道士高明一点,没想到连蛊都没看出来。 孙道长见男子显然知道自己中蛊,老脸有些红,他之前可是信誓旦旦说是毒,好在请来的后援给面子,将事情挽回来。 沈洛摇摇头,“我不知道中的是何种蛊,所以暂时无法解,不过可以抑制蛊毒不在短时间内复发。” 男子身后的二人听了很是激动,之前那些太医之类的可是连抑制的办法都做不到。 “我家郎君自打中了这蛊之后每逢月圆便会心如绞痛,而且至今未有子嗣。”其中一位连忙将病情说出来。 沈洛一听很是同情的看着男子,竟然连生育能力都抑制了,这蛊也太厉害了,看着男子年纪也不小了,竟然连个子嗣都没有,从沈老爷那里她就知道凡人有多在乎子嗣。 “抱歉,我对蛊了解的也不多,只能配一些药让这蛊强制沉睡,至于生育问题,这个我没办法解决。”她摊手。 “年纪不小的”男子沉吟不语,他身后的两个人倒是有些失望,随后一位忙对沈洛回道:“那麻烦沈娘子先开些药,免了我家郎君绞痛之苦。” 沈洛点头,很快有人送上笔墨纸砚,她在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方子,托沈含青的福,沈洛也会一手好书法,只是她写出来的字要比沈含青更加锋利一些。 “对了,敢问这位郎君贵姓?” 男子伸手制止身后二人,轻轻开口,“免贵姓陆,沈娘子请说。” 沈洛吹干纸上的墨迹,将方子递过去,“陆公子,这药方效果只能管一个月,之后每个月都要调整一下,避免蛊有了抗药性复苏。我回去会翻翻药经,查一下公子中的究竟是什么蛊,只要知道是什么蛊就好办了。”其实她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将蛊引出来,只是她才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异常。 这陆公子被抑制了生育能力,明显是家族倾轧,她帮能他解蛊就不错了,虽然时间长了一点,但也能解不是。 “可是我们公子在扬州待的不久,这可如何是好?”一听每月还得调整药方,陆公子身后的人语气略带焦急的问。 沈洛摇摇头道:“这就是你们的事了。”她可不包后续问题。 那人还想说。 陆公子制止他,“何旭!” “是。”何旭不情不愿的闭上嘴。 “沈娘子,手下人不懂事,以后的药方还得麻烦你。”陆公子对着沈洛勾唇一笑。 沈洛顿时被晃花了眼,心里暗道,这可真是个妖孽男! 回到沈府后,沈洛差人将府内书阁里有关蛊的书都找了出来,随后她被赶来的沈老爷逮住,“不好了女儿,陛下的御驾马上就到扬州了!” 沈洛诧异,“不是说下个月才来吗?” 沈老爷擦了擦脸上汗,“谁说不是,这御驾不知怎的突然转道而来,这可如何是好?”原本重新翻修用来供皇帝居住的院子可没修好,谁想皇帝老爷的龙船没去苏州竟然先来了扬州。 沈洛忙让沈老爷先缓缓气,“那院子修到什么程度了,要是刚开工就让工匠们先复原回去,要是来不及就让府里的家丁一块帮忙。再让丫鬟们赶紧将供御前随行人居住的院子清扫出来,要是人不够,让知府大人送一批过来,反正现在他比咱们家更急。” 沈老爷忙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说完就匆匆离去。 沈洛回了自己的闺阁只留下身边的几个,其他丫鬟仆妇全都派去帮忙了,就这样紧赶慢赶,到了晚上竟然也完工了。 那边皇帝老爷已经见过扬州的各个官员以及乡老,沈府的护卫也被将士们接管。如今沈府被这些人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被人把守不允许人轻易靠近,一部分归于沈洛和沈老爷的居所,两人仅暂用了两个院子。 好在沈洛已经将要用的医书拿了过来,她准备在这段御驾亲临期间闭关仔细研读这些书籍,无论谁来找她都没用。 这句话很快成了空话,不过三天沈洛就打破了誓言,让她破誓言的正是那皇帝。 沈洛跟着前来宣召的小太监往庭楹院走去,庭楹院是沈府最美的一处园子,坐落在水湖旁,此时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若是乘着小舟前往荷花荷叶丛中,静静的躺着望着天,有种碧水连天的感觉。 这原本是沈含青每年夏季消暑的地方,今年沈洛还没尝试过,就被皇帝先占用了。 庭楹院修的精美绝伦,地板全是用汉白玉铺就,平时若是光着脚走在上面,也是暑气顿消。 今年的暑气来的异常早,若不是前几日那场大暴雨带走了一部分热量,如今还热的更加难受。 院子里的蝉在卖力叫着,甬道中月门旁栽种的树木给行人带来一丝阴凉,可过了这一段又暴露在炙热的太阳下。 沈洛有灵力护身,倒是没什么感觉,反倒是在前面引路的小太监以及来来回回巡视的御前侍卫们汗流浃背。 进了庭楹院,前方的小太监放慢脚步,沈洛学着他始终距他一步远。 小太监进了庭楹院径直带着沈洛去了耳房,耳房里放了冰,倒是有一分清凉,一三十来岁穿着宫装的宫女已经在里面等候。 “谢姑姑,这位沈娘子就麻烦您了,奴婢还要回去交差。”小太监向宫女行礼说道。 谢姑姑起身受了一半礼,小太监接着对沈洛道:“沈娘子,见驾前请随谢姑姑学些礼仪,免得在冲撞陛下,御前失礼可是大罪。” 小太监吓唬完沈洛便告退。留下沈洛一个人独自凌乱,好在这位谢姑姑性格倒是温顺,细声教了沈洛面见陛下时该怎么称呼行礼,以及赐座时该如何坐等等。 都比较简单,沈洛跟着学了一遍,又做了两遍,外面就有人过来宣沈洛过去见驾。 说实话,沈洛到现在还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皇帝宣她过去是有何事,她满脑子都想着蛊经,如今她对于那陆公子体内的蛊已经有了一点点想法。 不过现在是纸上谈书,她打算等皇帝离开后就让陆公子试验一下,来确定她那个猜想正不正确。 沈洛被带着往庭楹院正房走,对于这里她不是太熟,虽然有一点沈洛青的记忆,可不代表那就是自己的记忆。所以这庭楹院她也是头一次来。 带着她来的太监看起来很威严,沈洛一直没说话,完全附和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娘子。 沈洛被带进屋,迎面扑来的就是一股股凉气,让人骨子里都发出一丝舒服的呻/吟声。 “陛下,沈娘子带到了。”太监回禀一声,很快退下。 沈洛按照之前学过的礼仪,向皇帝叩拜。 “参加陛下。” “平身。”从轻纱后传出一道威严的声音,沈洛起身莫名觉得对方声音有些耳熟。 隔着一道轻纱帘,沈洛也看不清对方的脸,只隐约觉得这位皇帝老爷看起来很年轻。 屋里还有打着蒲扇的宫女,以及目不斜视立着的太监。 沈洛起身后,皇帝没有开口,她自然也不能随便开口,帘子后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沈洛知道皇帝从座位上起身。 很快一只白皙的手,挑开了轻纱,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沈洛面露惊讶,他竟然是皇帝!? [方才一击,一个没防备,导致现在已经没有灵力启动图像了。]镜子心虚的想,反正宿主身上那些灵力已经用不上,还不如让它吸收废物利用呢! 沈洛半信半疑,最后还是拍板子同意了,“你吸吧!”正好连同身体里的那什么鬼东西一起吸走。 镜子见宿主这么爽快,都有些愣住,等反应过来大喜过望。镜子怕宿主后悔,急忙镜身一颤,镜子对面虚空中露出一道椭圆黑洞,一道银色带着红色斑点的灵力直入镜面。 沈洛心疼的咬牙,知道那银色灵力正是她这些年辛苦存下来的,而那与银色灵力相纠缠,不分彼此的红色灵力便是血灵芝生成的至阳之力。 要是不剔除那至阳之力,沈洛体内这点的灵力也算是废了。不能使用的灵力还不如废物利用塞给镜子,沈洛撇开脸眼不见为净。 等镜子终于吸收完灵力,那虚空中的黑洞也慢慢变小消失,沈洛这才打起精神问镜子,“既然灵力没了,也就不存在身体被禁锢,我可以回到身体里了吧?”比起看无声视频,她更想回到自己身体里。 镜子满意的打了个饱嗝,让沈洛忍不住满脸黑线,好在镜子这次没阻拦,[可以,不过你确定你那软脚虾一样的身体可以走出这里?] 沈洛连忙问,“那我该怎么办?” 镜子吐了一口精粹的灵力润了一下沈洛的经脉,“这就可以了,虽然不能使用法术,可还是能让你身轻如燕。” 沈洛闻言,立马跳出识海回到身体里。 没多久沈洛睁开眼,这一睁,看见的一幕令她恨不得自己从没醒过来。 她住的屋子也不知地被烧了多久,房顶茅草全都被火烧的噼里啪啦响,露出碧蓝的天空。三面墙业已烧到大半,屋里的床被大火围在中间,已经烧塌了一角, 而在她身边那四个黑漆漆的身影,只能隐隐看见未烧光的橘色皮毛,其中一只小狐崽半面被烧焦散发出一股肉香。沈洛恨得目眦欲裂,要是林坚在他面前她一定会杀了他。 沈洛吸了吸鼻子,眼里掉了下来,掉在火中被蒸发成白雾消散。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沈洛抹着眼泪,摸摸这只狐崽,又摸摸那只狐崽,四只都摸遍了,还是不敢相信之前还活泼的四只,如今已经全都没了生命。 “都怪我,都怪我!”沈洛气的捶打床面,她身体四周贴着一层薄薄的金光,避开火舌的骚扰。 “镜子,镜子你给我滚出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洛失去理智对着镜子大喊大叫。 镜子也发现了此刻的情景,它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是林坚,青姳逃走,林坚追赶,走之前放了一把火。] 他明显是想致沈洛于死地。 沈洛发泄了一会,将仇恨掩藏在心底,冷声对镜子道:“告诉我林坚在哪?”这一刻她总算是拜托了狐身对她心性的影响,开始找回上一世的理智。 镜子自然是乐见这一幕,沈洛之前是人,灵魂强度不高,占据了妖身自然会受到妖性的影响,好在是刚出生的小妖,最多活泼一些,调皮一些,要是占据的是一只嗜杀的妖,很难保证她灵魂的纯净会不会受到污染。 不过,镜子会适当帮她挑选身体,不会一上来就上重击。 沈洛心底起了暴戾,眼底泛红,恨不得杀尽天下一切。 镜子又喷了一股灵力,帮她压下妖性,“你不能失去理智,不然神智会迷失,成了一只彻头彻尾的妖兽。” 什么是妖兽?就是只能凭借本能行事,无法自主修炼,也无法化为人行与横骨说人话,如同凡间野兽一般,只是多了会使用妖力。 沈洛大汗淋漓,知道刚才要不是镜子帮忙,她真的会成为一只没有理智的妖兽,在心底感谢了一番,才咬着牙道:“告诉我林坚在哪?这个仇我要亲自去报!”她眼中泪花闪烁,指使风将四只小小的身体托起来。 镜子叹息一声,镜面出现一个场景,豁然是沈洛家的洞府之处。 青姳被林坚拦截在洞府外,两人正对峙着。 沈洛怔怔的看着青姳那断掉的一尾,嗓子有些干,“怎么会?”林坚疯了吗?怎么会这么对青姳,他还有没有人性?青姳还怀着他的孩子! 沈洛见青姳情况危机,直接跳出屋子跳到院子里,将四只小狐挖了个坑埋在一起,院子里的篱笆也着了火,仅剩下门那一段火势小一些。 沈洛没管,直接窜出篱笆门,往洞府的方向跑去。 青姳正与子泉对峙,她尾部的伤口血如泉涌,要是化作人型的话,就可以看见她脸色已经很难看。 身体因为失血过多,青姳都快站不稳了,“还是低估了你,没想到你会这么快醒过来。” 林坚拎着斧头站着,短短几步路就将青姳的生路掐断。 “不醒来,怎么送你上路。” “你是装的,装作被我迷昏?”青姳知道自己这次大概是凶多吉少了,愤恨眼神的盯着他。 “不,我是被迷昏了,只是我体力好,很快就苏醒过来,还得谢谢你这一年来送给我的丹药,因为健体效果好,令我对你的迷烟有了抵抗。”他拎着斧头就对着青姳一砍,青姳气喘吁吁的躲过。 然而这动作拉扯到伤口,刚凝住的血又流了出来,落在地上成了斑驳的红褐色。 青姳躲过这次后,体力已经费尽,她倒在地上不得动弹,看着迎面而来的利刃,她苦笑这次看来是真的躲不过了。 沈洛沿着小路往洞府方向跑,原来一刻钟的路程,硬是让她缩短了一半时间。 快点!快点!!再快一点!!! 沈洛跑的太快,娇嫩的四只肉垫,都被尖锐的石子,树枝戳破,流下血迹,她通通不管,只想着再加速,没有救下四只小狐崽已经让她很愧疚了,要是连青姳都没救下,她绝对会抱憾终身。 沈洛跑的太快,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在加速,心脏加速像是快要崩裂开来。 当她看见林坚拎起斧头,直劈躺在地上快无生息的青姳时,她脑子一热,猛的向前一跃直接用头将斧头撞开。 这一撞,同时也把沈洛那纤细的脖子也撞折了,她吐了口血,朝青姳咧嘴一笑。 “小七!!”青姳悲鸣的喊叫,“不要,小七,别吓姐姐啊!” 青姳还没从妹妹失而复得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就发现又要失去妹妹,这次还是亲眼目睹,令她精神崩溃。 林坚看着这一幕,僵直在原地。 沈洛躺在地上神智已经迷糊,血水不停的从她嘴里流出,她那原本细长的脖子已经折成一个诡异的形状。 头就跟失去支撑,往下耷拉,可嘴却歪向左朝着天。 远远天边出现两个身影,男的如谪仙一般,女的傲雪如霜,两人像是发现这里的状况,极速飞过来。 沈洛看着那熟悉的两道身影,心里有了一丝喜悦,真好,占了两人孩子的身体,她一直很愧疚。他们对她要比对亲生女儿还要好,沈洛唯一能报答他们的就是帮他们保住了另一个女儿的性命。 “小七”风伯宁的声音带从风中飘来。 沈洛在落入黑暗之前想,爸爸妈妈,能成为你们的女儿我很开心。 “小七!!!”青姳崩溃的大喊,“不要啊!” 风伯宁先彤女一步飞过来,摸了摸沈洛的脉搏,随后对后来一步的彤女摇了摇头。 他们还是来迟一步。 彤女像是受到打击,脚步一踉跄,风伯宁连忙扶着她,两人均没有看向狼狈的青姳以及一脸警惕的林坚。 彤女眼中落下一滴泪,虽然知道小七的灵魂来历不明,可这么多年的相处,她早把她当成亲生孩子。再加上这孩子乖巧聪明,从眼神中就可以看出,前世必然也是一个单纯的孩子,所以她才对她更加宠爱。 虽然知道这个孩子迟早会离开,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只希望以往强行让她记下的东西可以帮到她。 彤女蹲下,抱住小女儿的身体,就在这时一面巴掌大半月型镜子突然从沈洛的身体内飞出,飞到半空停下。 众人的视线均被吸引,镜子虚浮在半空中,镜面正显出沈洛现代时的样子。 “小七”青姳不由自主的说出声,随后反应过来见父母未说话她也闭上了嘴。 在场谁都看得出镜面中那沉睡的身影正是沈洛化形后的样子,风伯宁紧握住彤女的手,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一幕。一旁的林坚已经被这发展看呆了,他目光不定的扫着镜子,认定这是一面可以令人起死回生的神物。 要是拥有这面镜子说不定可以令父比干重回人世,林坚看了看周围,盘算着怎么能把这神物拿到手。 镜子身有后空间震荡,如疾水波般的波纹快速荡开,震荡越来越快,一道黑洞猛然出现将镜子吸了进去。 下一刻空间渐渐平息下来,又恢复到原样。 沈洛刚一出生,被爱情迷昏了头脑的一对小情侣在柴米油盐中磨消了那份浅薄的激情,不过才一个月就好聚好散。只留下结出的酸涩果实沈洛被她小爸爸抱回了家。 初当爸爸的沈某人正是中二时期“天大地大我老二”的特殊时期,看着怀里的幼女,他责任感爆棚,可惜立时被沈某人他爸沈老头镇压。 沈老头直接把自己不争气的儿子扔出了国门,流放到美帝去了。 大概是美帝的日子太自由潇洒,一切与国内封闭的生活大不相同,沈某人乐不思蜀,一转眼就把刚到手没热乎几天的闺女给抛的九霄云外了,而沈洛就开始了和沈老头相依为命的生活。 在沈洛生命中的二十年里,看见沈某人的次数五指可数,最近一次还是前年她十八岁成年,当时沈某人扔了一张卡给她,说她长大了可以独立生活了。 沈洛直接接了过来,扔给了沈老头,理都没理他就赶回学校上学了。 那时她最后一次见到沈某人,因为之后沈某人就办理了移民手续,被沈老头大骂卖国贼,不承认他是沈家子孙,更是写了一份遗嘱注明他的遗产全都由沈洛继承。 沈某人的回答就是当场拍拍屁股,滚回了他的美帝。 先年二十岁的沈洛在大学毕业时收到沈老头去世的消息,自此她成了孤儿。 办理完沈老头的葬礼,这期间沈某人一直没出现,也不知道是没有人通知还是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沈洛怀疑两者都有,不然再怎么说沈老头都是沈某人的老子,他没道理不来送最后一程。 不过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沈洛都不是很清楚,她和沈老头也不是很亲,虽然她是沈老头抚养长大,可沈老头是个脾气古怪个性孤僻的人,除了给她交学费给她一口饭吃,平日里都是靠她自己努力。 小时候她穿的都是村里兼职裁缝的大婶为她裁剪的衣服,而沈老头唯一的用处大概是去付钱。因为他全部的心思都用着维护老宅上。 能养出性格吊儿郎当脾性跳脱的沈某人,沈洛也觉得很意外。 办完沈老头的葬礼,添了把土磕完头算是完事了,沈洛又回到她学校所在的城市,开始了寻找工作。 可能是她运气好,没多久就找到一份朝九晚五有双休的售后工作。 她不在乎钱,光是沈老头留下的遗产就够她吃喝不愁,找一份工作只是想证明自己大学没白读。 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了两个月,沈洛接到了村里居委会的电话,说市里准备将仙月山打造成旅游景区,而他们村在景区内部被规划景点之一,村里的主打景点就是沈家的老宅。 这次让沈洛回去就是市里要找她谈谈,看能不能把老宅开放一部分房间作为游客参观。而门票有一部分可以分成给她,算是房屋的维护费。 村委会的主任暗示她这次景区的投资人大有来头,而且给出的条件很不错,能答应就答应。 沈洛不是沈老头对老宅有特殊情怀,不许人亵渎,而且每年一大笔的房屋维护费也是个沉重负担,有人愿意接手过去,她还挺乐意。她不指望那个门票能赚几个钱,只要能把每年好几百万的房屋修缮费用赚回来就行。 而且胳膊拧不过大腿,知道景区势在必行,沈洛也不去触那个霉头,很爽快的答应了。 沈洛算是刚进公司的员工,一次性请假太长时间不好,再加上村里也成了景区,她打算直接辞职,把村里的房子修一修,做点小生意。 想到做到,沈洛很快递上了辞职信,又留了两天走流程,便离开了工作才两个月的公司。 沈洛的老家被连绵起伏的大山所覆盖,虽然坐落在山窝窝里,可这里并不贫穷,还算是世外桃源。 从半山腰往下看,可以望见山下云雾缭绕,葱葱郁郁的繁盛树木包裹着白色的墙,在流动的云雾中时隐时现,整个村庄就仿佛坐落在仙境之中。 光看着就能洗涤人在尘世间的浮躁。 仙月山在所有的名山大川中不算有名,然而它却也有属于自己的传说。相传远古时期,这里还是一片贫瘠的山脉,山上更是寸草不生,附近的老百姓饱受饥寒交迫,瘦骨嶙峋。忽然有一日天上坠落一道银光,等落在地上时,成了一道弯弯如弦月的湖泊。 这道湖泊滋润着这片山脉,冬去春来,山上开始冒出绿芽,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座山脉储存了丰富的资源,养活了一代又一代的山民。 而这座山被先民称为仙月山,那弯湖泊也被叫做仙月湖。 满清入关后,山外的居民都搬到内山谷居住,因为一代又一代的积累,山里的居民生活富足安稳。 而不愿意过安稳生活的年轻一代,出去后若是有威胁村里的念头就会逐渐忘记在山里的记忆。 这更是让村民们看待这座山带上了神奇的色彩,特别是那特殊的几年,每次有敌人入侵,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远离村庄,就算是烧山也会在火刚起时来一场雨灭掉。 就这样想找人找不到,想烧山又烧不成,慢慢的敌人都绕开了这个硬骨头,仙月村也被遗留了下来,没有遭受过战火的洗礼。 建国初,有上层领导听到这个奇异传闻,特意过来拜访,没想到一下子就找到了仙月村。听闻刚开国国内财政赤子,仙月村的老祖宗就开库赠了一大笔金银,让国家度过了难关。 而这个老祖宗正是沈家的先人,沈洛的曾曾祖爷爷。国家有感于沈家的贡献,给了沈家很多优待,连最初国内开始刚修路时,还特意修了一条直通仙月村的水泥路。 当然沈洛有理由怀疑这是有人怕找不到仙月村,特意修条路来指路。 不过这些在沈洛这一辈年轻人眼里都不过是趣闻,是真是假早就不可考。沈家到她这一代也就只剩下她和沈某人,不,沈某人已经被剔除沈家族谱,所以现在沈家的传人只剩下沈洛一人。 沈家老宅不在村里,而是在十里外的十里坡上,整个十里坡都属于老宅的范围,那是自带山坡的庄园,想一想就知道沈家老宅有多大,整整十倾土地全属于庄园范围。 不过这十倾地还包涵着半个仙月湖以及一座十里坡,十里坡上上种满了桃树,每年出产的桃子仅供老宅的维缮费以及人工支出。 这还是勉勉强强,要知道这么大的老宅,光几百万的修缮费不过是给墙补块砖,给房屋换个瓦。 这一砖一瓦都是特制,县里的砖窑厂还专门另设了模子,就是为沈家准备的。 沈老头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大笔钱给老宅一次性翻修一下,可这没一个亿是不成的,刚开始沈某人给的几百万美元赡养费都让沈老头给扔到老宅维护这上面了。 后来沈某人知道给再多的钱也听不到一声响,便把赡养费减免到一年十万美元。沈老头花钱没个数,被逼的不行,第二年十万美元一到账全让他换成了桃树苗。就这样紧巴巴挨了两三年,等桃子一卖,他又有了钱挥霍了。 沈洛感叹,沈老头要是知道她就这样把老宅给这么粗鲁的处理了,还不得从棺材里跳出来。不过,他已经被烧成了灰,就是想跳也跳不出来。 沈洛咂咂嘴,感觉还有些遗憾。 到居委会跟对方的人商量了具体那些地方可以开放,以前供沈家居住的院落不行,还有供奉沈家先祖牌位的祠堂也不行,其他前院倒是可以,还有花园以及花园里的十里坡这些都可以。沈洛和对方商量好,签完合同就等对方开工了,基本上就是装一些休闲座椅、垃圾桶、公共厕所、标识标牌、雕塑、花箱花池、景观灯、灯笼等等。 70.聊斋志异(完) 爱你们呦~屋中没有太多装饰,仅一张竹床就占据了大半空间。床上铺着厚厚茅草,茅草上铺着一张虎皮。 好在,屋子多少能挡风,沈洛也就住下了。 山野之林,最是衣缺少食。夫妻二人搬过来之后,只有最开始半年从外界购置了一些必需品,之后都是自己耕作,养鸡,自给自足。 到如今,林坚已经从一名书生,变成了上山能打虎下水能捉鱼,木工也摸索着学会了,肤色如铜,面目粗犷,完全像是变了一副模样。 沈洛大概明白必定是青姳塞了些丹药喂给林坚,不然他也不会体力大增,那精力跟发泄不完一样。 青姳已经习惯了饮用凡食,虽然对自身灵力没有任何补充。可她仍乐此不疲,还每日亲自动手做饭。 “小七,吃饭了!”青姳对着沈洛喊。 沈洛端坐在虎皮上不动,大尾巴漫不经心的扫了扫,才回道:“我不吃凡间食物。”吃完后还得费灵力将杂质排除。 最最重要的是,这个时代的食物,那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青姳对于沈洛疏离的态度有些不是滋味,“尝尝,算是给我一个面子。” 沈洛不愿意做的事,没有谁可以勉强。是以她瞥了一眼青姳刚要出口拒绝,这时一道银光如梭般从开着的大门疾驰而入。 沈洛眼睛一亮,立刻接住传讯符,等听到里面的内容后,她立马黑了脸。 让她先稳住人,如今这传讯符都被青姳看见了,她怎么将这事圆过去? 青姳看见传讯符,心里咯噔一下,“是父他们回来了?”小七长这么大就没认识过外人,也只有父母会传讯给她。 沈洛看着她,心中一动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她道:“父言他们刚出一重天,如今还在昆仑丘,途中需三余月才能到达。”她将时间多说了一个月。 青姳放在门上的手动了动,她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道:“那也好,正好这三个月你可以陪我多住一段时间。等明日回洞府帮你收拾一下就搬过来。还有你那三个小玩伴也带过来,也能令这里热闹一番。” 沈洛无所畏地点点头,在青姳说今日暮食有炙鸡时才同意用食。 这时候的炙鸡就是指烤鸡,一听到这个名字,沈洛便吸溜了一下口水。绝对不是她嘴馋,而是本能再作怪,毕竟没有一只狐能逃脱鸡的魅力。 晚饭摆在外面搭的一个草棚下,沈洛一眼就看见桌上烤的焦香的烤鸡。 她再次吸溜了一下口水,找了一个远离林坚的位置坐下。 青姳皱眉,林坚朝青姳露出安抚的笑容。 沈洛在心里哼了哼,当她眼瞎,看不见两人在她面前眉来眼去。 青姳走过来,先分好三份食物,将面饼递给林坚,然后沈洛就顾着吃自己面前那份鸡肉。 鸡肉只抹了盐,干巴巴的并不好吃,盐因为没提纯还带着苦涩味,好在青姳摘了一些山珍草药放入进去,也中和了苦味。 让沈洛来说,就是滋味还不错,没想象中的美味。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无上美食。 沈洛吃完自己面前那份就开始舔爪洗脸,青姳还想将自己那份让出,被沈洛拒绝了,她只是想尝尝,对于修炼没几年的她来说,凡间食物吃多了有害无益。 青姳自己也没吃多少,只有半碗清水粥,以及粗面杂粮,像她这种有修为的妖,少吃一点身体可以自动排出。 但能不吃,最好还是不要吃,平日里她都是靠修炼来维持身体中的消耗,并不一定需要补充食物。 三人沉默的吃完这顿饭,沈洛率先告退,即使林坚变化在大,但她面对他时,那如警报般的神经,还是让她如临大敌。 吃完饭,青姳和林坚便在家附近的小路上散步,这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还是林坚每日上下山踩出来的。 “林郎,小七不懂事,还请你多多体谅。” 林坚踢开前方的渣土,青姳虽然知道那团土伤不到她,但心里还是暖暖的,自二人成婚已有一年有余,林郎还是这般体贴顾人。 虽然小七一直疑惑她会看上一个凡人,可林郎是不一样的,他在她心里是多么体贴可靠,就算知道她是妖,也不曾怖她,还体贴的提出搬到她娘家附近,就近照顾孤独的妹妹。平日里,大半的家务都是他来做,她只要每日做两顿饭即可,这种不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不正是她所期盼的。 “无事,妹妹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我,日久见人心,她以后会明白我是真心待于你。”林坚停下脚步,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道。 青姳感动的不知该如何言表,“林郎” 夕阳西下,荒郊野岭的山前,两个人影靠的越来越近,然而天空突如其来的风起云涌遮住了太阳,为这一刻的浪漫覆上一层阴影。 茅草屋中正吞吐逢魔时刻灵气的沈洛感觉到天地巨变,她脸色煞白,“镜子,发生了什么事?” [四圣进入诛仙剑阵,虽未破阵,然打斗余波还是波及到此处。] 沈洛神色莫名,她低声道:“之前你曾说过我来到这个时间,是帮你吸取洪荒破碎前的灵气。那是不是洪荒破碎后我就不能在留下了?” 镜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不是那么绝对,洪荒破碎虽然大部分灵气溃散,但也是要有一个过程。再加上鸿钧老祖会修补洪荒,短时间是觉察不出灵气消散。 这是有一定过程,到两千年后的明朝才因灵气消散被称为末法时代。不然明朝后,再也没人修炼成仙,就算是最低级的地仙都不出一个。 沈洛松了一口气,望着因天地震荡而翻滚的云彩,她声音低不可闻,“至少让我等到他们回来” 他们是指谁,镜子心知肚明,然而它不能给出保证,它的灵力已经补充大半,至少可以穿梭时空,离开的契机就在眼前。 然而就如一团迷雾一般,契机若隐若现,它始终算不准是在哪一天。但它至少知道,要离开这个时空,还得依宿主的意愿。 “小七,没事吧?”青姳脚步匆匆的赶回来,她身后林坚一脸无可奈何的追着她。 沈洛眯了眯狐眼,在林坚身上扫了一眼,在那一瞬间,她似乎觉察到他身上有灵力波动,然而很快就消失了,犹如她错觉一般。 不对,她确信自己刚才没有觉察错。 沈洛收回视线,放在青姳身上,四肢站在虎皮上,尾巴在身后扫了扫,“我能有什么事?”她不动声色瞄了一眼林坚,见他眼神莫测紧紧盯着她的大尾巴。 青姳松了一口气,才向她解释,“外面天地大变,灵气也变得不再温顺,我这不是怕你修炼,吸入此时的灵气,会伤到筋脉吗?父与阿母也快回来了,要是知道我没照顾好你,他们还不得骂死我?”她还指望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小七,等父他们回来,看在小七的面子上,会对她好一点,最起码不要拆散她和林郎。 青姳身后的林坚听到她的话,脸色巨变,也维持不住一贯的冷静,张口紧张的询问,“良人,你父母快回来了!” 沈洛眼神锐利的盯着林坚,这称呼可配不上他之前的表现,要是真把青姳放在心上,怎会这样称呼? 青姳脸上挂着忧愁,面对林坚仍强笑着道:“三个月后就会回来,林郎你放心,我一定会劝说父和阿母接受你。”她已经下定决心,若是父母不接受,她便带着林郎离开。 林坚脸色缓和,握住她的手,“你不用为我做出牺牲,我会凭着自己的努力,让岳父岳母接受我。” 沈洛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哟,这会总算是改口了? 青姳感动的回握他,沈洛不想再看见这碍眼的一幕,直接打断两人,“行了,要是没事就快点离开,我可不愿意看你俩卿卿我我!” 青姳脸颊微红,含羞带怒道:“小七,你这是跟谁学的浑话?” 沈洛转过身,才不理她。赶走两人后,她走到院子中趴在桌子上,开始吞吐月华修炼。虽然灵气有变,然月华还是能吸收的,这大概是作为妖的好处了。 次日,青姳就抱着沈洛回到洞府,沈洛解开洞府对青姳的限制,仍有她帮她收拾平日里零零碎碎的玩具,吃食。 沈洛自己则跑进洞府最深处,三两下跳入果园中,在如刀削般光滑的山崖下,几株碧翠藤蔓攀爬在光滑的石山上,层层叠叠的绿叶中,隐隐有几颗白色的果子掩藏着,犹如调皮的孩童,若不仔细察看,也发现不了几颗。 这就是奶果,沈洛目前的食物之一。 沈洛吐了吐舌头,望着两人高的树藤口水哒哒,奶果不仅可以帮她梳洗灵力,还可以饱腹,最重要的味道不错,比人间那些肥腻的炙肉好多了。 她昨天被带走的匆忙,身上的奶果都没有带,这次离开最少也得两个月,可不得好好补充库存。 沈洛口吐风刃,很精准的将奶果从梗削断,随后一股柔和的清风托着离枝的奶果送到她面前。 沈洛的天赋遗传了风伯宁的风,这麻溜的摘奶果行为就是当初被风伯宁虐出来的。沈洛有时感慨,别小看一个吃货的努力,为了吃,她可是用了一个星期就把这天赋使的如臂使指。 沈洛一下子将成熟的奶果全都摘了下来,在她面前高高垒起了一垛。沈洛的小抓一挥,面前的奶果全部消失。这时,青姳刚好在果园外喊她,沈洛往回跳,又摘了一些其他果子,便出了果园。 “小七,你收拾好了没?”青姳怀中抱着四只小狐崽,见到沈洛出来连忙问。 沈洛傲娇的走过她面前,“好了,可以离开了。” 青姳摇摇头,一脸失落的跟在沈洛身后,小七的脾气可真倔强,按说妖都是很率真,没人类心思复杂,为何小七性子这般难懂? 披着狐皮人魂的沈洛带着青姳离开洞府,然后打开洞府阵法,将洞府封存。 这期间青姳怀中的四只小狐一直嗷嗷叫,挣扎着想要到沈洛身边。 沈洛理都不理这四个蠢货,她径自跳到青姳肩上,拍了拍肩道:“好了,可以走了。” 青姳笑了笑,直接将她抓下来,与小狐放在一起,沈洛顿时陷入几个毛团中,一脸生无可恋的任由它们舔她的脸! 憋笑!再笑她就使绝招了!沈洛瞪着闷笑的青姳,用眼神威胁她。 青姳立刻收回笑容板起脸,然而她扭曲的脸上仍然残留着笑意。 与此同时,与洞府隔了一座山的深山老林中。一个背着竹筐的男人身穿麻衣脚穿草鞋,手拿着青铜刀挥舞着前方的杂草,他身上灵力波动,毒虫蛇蝎只要撞到他身上犹如撞到硬石般,没两下就落在地上再无声息。 小动物的危机感很强,大概知道这是个危险人物,很快钻入枯叶草丛,除了少说不怕死的,大多数都不见了踪影。 男人将地上毒性较强的毒虫毒蛇捡起来扔入背后筐中,他继续往前走,碰到补充灵力的灵草会连根拔起,掐掉不要的部分扔掉,剩下的直接塞入嘴里。若是发现的是毒草也会小心的采下来,扔入竹筐中。 这里已经深入深山,天空都被枝繁叶茂的巨树遮住不见阳光。地面满是枯叶腐泥,走到这里视线已经很昏暗。 男子停下来,扫了一眼四周,周围寂静无声,只有落叶声以及四处可见的动物白骨。 他的目光在一颗巨大腐木上停住。这是一株巨树,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或许开了灵智,然而在一次雷劫中被劈中,从上至下都变成焦炭。 这正是男子此行的目的地,这株雷击木,不,是雷击木上生长的一株嫣红如血鸡冠状灵芝。 男子扫了一眼枯木中那缕绿色,也没管,直接伸手将那嫣红的蘑菇摘了下来。下一刻,枯木中的绿意肉眼可见的变大。 “生长在雷击木上至阳之物血灵芝总算是到手了,只要食用一点就可令妖孽无法使用妖法!” 血灵芝原本就是至阳之物,跟何况这株是吸取雷击木残留的雷电生长。他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雷击木枯木逢春,可一直被血灵芝压着不能生长,他取了血灵芝对于雷击木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或许雷击木重新发芽长成大树,过个千百年再次开了灵智。 血灵芝在手,男子眼中冒出激动之色,然而下一秒远方就传出鼓声般吼叫,男子脸色有些苍白,“没想到血灵芝还有护宝异兽,在那么远的距离都能感应到!不行,这里不能多留了!” 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盒,玉盒盖上刻着日月图纹,他翻开盖子将血灵芝放入进去,很快血灵芝的气息都被封存进去。 将玉盒重新放回怀里,下一刻男子脚下的灵光闪现,犹如两团云雾陡然出现在他脚下。往前迈了一步,下一秒男子的身影就出现在百米之外,很快整个人都消失在这片森林里。这里又恢复到之前的寂静。 未久,一个古怪的兽类,飞驰过来。其状如马而白身黑尾,一角,虎牙爪,嘴里叼着只虎,原来是只驳。 驳飞奔到雷击木下,见老窝没人动弹,才安心蹲下身享受血食。 至于血灵芝,那是什么鬼? 下一刻,原本在努力吞吐灵力的沈洛失去了意识,还未倒地,身子就僵直的站起来,四爪踩地迷迷糊糊的往外走。待走出洞府,她身上一米粒大小的金光如萤火虫般从毛发中飞出来。 金光飞到半空中停歇住,闪了闪,原地陡然现出一名男子,正是那之前在洞府口观摩阵法的男子。 沈洛失去控制,倒在地上,两神无神,身体微微起伏,代表着她的性命无忧。 男子也就是陆压皱着眉,锐利的眼神穿透层层叠叠的空间,观摩那远方的战场。见到诛仙剑阵已布,他收回视线。 陆压扫了一眼地面的小狐妖,他之前在大陆游历,碰巧发现此处。原本没想多留,却发现眼前这小狐妖灵魂有异,似乎身上天机被掩,来历推算不出来。他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一例怪异事情,自然想多留在旁边观察观察。 瞧瞧他发现什么? 一面破损的天机镜! 难怪能掩饰天机,他对天机镜可以破空穿越时光河流的能力,可是了解的很清楚。只是这面破损的天机镜功能有限,大部分功能都被封印,紧留下的一点能力也很鸡肋。连他万分之一的法力完全无法承受,也只有玄仙以下修为还可使用。 巫妖大战之后,父皇叔父战死,天庭易主,他不死心曾经去过西昆仑找过西王母讨过那面完整的巅峰期未降落品级的天机镜,想要依靠天机镜破开时空回到过去扭转乾坤。然而镜子虽然把他送了过去,但他却在那场战役中再次失败,面对又一次死亡的亲人,他明白了一件事,个人再强大也无法与天道对抗。 他虽然成功的回到过去,可行为处处收到天道控制,稍微有些出格,就被天道警告。再严重一点就面临着被抹杀的危险,这让回到过去的陆压痛苦难耐,他知道不是自己救不了兄长父亲叔父,而是他们的命运早已经被天道书写好。 九金乌被后羿射杀,巫妖两败俱伤,巫族退出洪荒幽居幽冥不出,妖族高层战死,只剩下伶仃的妖族苟延残喘,连妖族的天庭都被人占据,这些都是天道早就安排好,或许凡人穿越到过去能小范围改变别人的命运,然而他不行。 巫妖之劫,是天道早就写好的话本,没有一丝可以改变的余地。 后来他冒着被抹杀的危机,强行修改父亲的命运,在被抹杀前一刻,被天机镜抢先送回来,修为大损,好不容易才在如今恢复过来,没想到这次竟然会在一只小狐妖身上再次遇到这面镜子。 而且还是一看就知道是从未来破空而来的天机镜,没想到如今在西王母处待的好好的天机镜未来会落魄成这般,真是真的喜闻乐见! 他打算留下来好好询问一下,它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顺便问问这次三教争斗的结果,没想到这镜子嘴硬的很,他原先欠它一份人情,此时也不能这般逼迫它。 这事还在僵持,没想到诛仙剑阵一出,四圣应邀而来破阵,这下好了,他就算再无知也知道后果。 陆压原本想一走了之,可想到天机镜,便问,“要不要随我而去?”他实在看不出跟在一只小狐妖身上有什么前途,跟着他,品级大损的天机镜恢复的也能快一些。 镜子抖了抖,还是很有骨气的拒绝了。 [不要,我不能离开主人。]镜子在镜面上显示。 其实主要是它属于未来,这里不是它存在的时空。 陆压像是能隔空看到镜子上显示的字迹,矜持的颔首,也不追问它原因。 “既然你选择了一个小妖作为主人,那我就帮你一把。”他说着右手食指微微一弹,一抹金光没入沈洛身体中。 镜子感受到沈洛的灵魂被一道金光护住,而它也被同样被护住,这道金光有一定防御功能,还有隐藏气息的效果,也就是说只要它不愿意,它的气息就一直掩藏。 镜子松了一口气,[谢谢陆压神君。]以为这些它自己也能办到,如今有人帮忙,自然可以省了这部分灵力。 陆压轻哼一声,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如风而逝,消失在洞府口。 镜子: 神君啊,你是不是忘了帮它把宿主弄回去?莫名其妙躺在洞府外,你让它怎么圆回来? 镜子的烦恼,陆压完全没有接收到,他正赶着奔赴战场。 当年鸿钧老祖与神魔罗睺战斗,打碎了西方灵脉,导致西方灵气贫瘠,再也没出过像样的天地灵宝,导致后来的二圣在东方四处哭泣见到什么都想往西方拉。 如今诛仙剑阵一出,东方灵脉可经不住五圣动手,眼看再演西方旧事,明白的人都知道后果了。可就算知道后果,也无法阻拦圣人,更何况还是五位圣人的争斗,是以,稍微有点聪明的人都离战斗现场躲得远远,深怕被波及。 陆压之所以靠近,是因为观看圣人之间的斗争,有助于帮他提升心境,然而到了现场,才知道诛仙剑阵外是看不清里面情况的,他只能远远看着,望而却步。 沈洛一醒来,她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粗糙的木床上,这是一间茅草屋,屋里黑乎乎的,采光不足。 沈洛一时懵了,实在想不出来,前秒还在洞府修炼的她,现在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镜子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沈洛又惊又怒,脸上的眼色青黑交加,看起来精彩极了。 沈洛内心有些惶恐,感觉这个世界对于她太危险,特别是这种随时随地失去意识,任人操控的感觉,真是太可怕了! 镜子一声不吭,躲在识海中装死。 沈洛知道问不出结果,准备先回洞府再修理它! 只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茅草屋的门就被人推开,下一刻昏暗的屋里迎来了亮光。沈洛立刻眯了眯眼,躲开强光的刺激。 “小七” 沈洛身体一僵,虽然心里早猜到带她来这里的是青姳,之前中了傀儡术后,她就已经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着了她的道。 镜子虚幻出一只手,抹了了镜面上的虚汗,很同情被背黑锅的青姳。 然而并卵,它什么都不能说。 青姳眼睛泛红,看着小七防备的身影,有些伤心道:“小七,我知道之前是我做的不对,可你还小,不能了解情滋味,我是甘愿为林郎生育孩子。” 沈洛并不理会她,又一次发生这件事后,她很难再把她当成亲人。原本就没有相处出太深感情,经此以后很难再回到过去,沈洛已经将她踢出心门,把她当成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青姳完全不知道此事,幽怨的吐诉自己的情非得已,沈洛背着身,完全不去回应她。 青姳已经入了魔障。 “你不知道当我得知怀上孩子,林郎有多惊喜,虽然他一直说不在乎有血脉,但我知道他也是有遗憾”青姳脸上带着柔柔的微笑,眼神迷离,像是陷入某种美好的想象中。 “说完了吗?”沈洛在她停顿时打断她,“说完,我该回洞府了。” “不行!”青姳一听她要回去,眼神清醒过来,脸上带着焦躁,“小七,你之前无缘无故昏迷在洞府外,要不是我去看探望你,还发现不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有人袭击你?父让我照顾你,你就暂时住在我这儿,等过一段时间,要是洞府无事我也不拦你。” 沈洛回过身,锐利的眼神直射青姳,青姳微微有些躲闪,沈洛心里愤愤,最大的嫌疑人不就是你! 青姳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躲闪,让沈洛加重了她的嫌疑。可林郎说要留下小七多住一段时间,表表地主之宜。即使知道小七很讨厌林郎,她还是冒着惹小七生气的危险,把她留下来。 不过青姳不知道的事,沈洛虽然生气,可很快就将内心的怒火压抑住,青姳已经被她踢出亲人行列,对于一个陌生人,她自然是将怒火压抑在心底。 算了算给风伯宁的传讯符应该到他手里,等他收到传讯应该很快就能赶回来,路上的时间也花费不了多久,她就算住下来,也不住长。 见青姳这么积极的想留下她,沈洛点了点头,她倒要看看留下她是为何事? 青姳见小七点头,立刻高兴起来,“那回洞府,我帮你整理一些东西。小七,之前我就想叫你来过几天,我们是姊妹,修炼累了,完全可以过来玩几天” 天界第一重天,极南之尽。乃西王母颐养生息之天庭别府,名为别有洞天,此亦是瑶池之所在。 别有洞天介于人界与仙界之间,易幻易影。有连同人间的通道,介于虚与实之间。 瑶池便为西王母所居美池。 彤女与风伯宁来到此处不过两日,然而天上一日凡间一年,在加上在凡间因路途遥远,所花费的两个月时间,他们已经出来两年多了。 两人都有些担心家里的小女儿,是以这日彤女陪完西王母,便提出告辞。 “娘娘,多谢您这两日的款待,家中小女年幼,我心难安,今日特来告辞,望您能见谅。” 西王母与青丘国老祖是老相识,已经是好几会元的交情。这次老友后辈来求药,她赏赐后留了两日,不过见二人思女心切,也就不再挽留,直接同意了。 彤女告退后,和等在客居处的风伯宁相视一眼,松了口气。 “收拾下行李,我们该告辞了。” 两人被仙婢送出别有洞天,刚入凡间,就见一枚发亮的符文飞过来,绕着风伯宁转。 风伯宁认出这是他放在洞府的传讯符,挑了挑眉,“难道是小七?”看着符文消耗的灵力,应该等待了一段时间,因为进不了天界,只能寻到他的气息,在出口处徘徊。 “不成想两年时间,小七都学会用传讯符了。”他含着笑道。 风伯宁二人确实估算错误,原想只是求个药,不成想会花费这般长时间。谁让西王母的道场已经隐入一重天,除了凡间有个进出口,凡间的昆仑丘已经没了西王母道场的踪迹。 天界一日,凡间可是一年。 也许是凡人越多,寻仙求长生的也越多,西王母又掌管着不死药和蟠桃园,又因其名气大,是以连昆仑丘都住的不安稳。最后索性将别有洞天搬入一重天中。 “看看小七说了什么?”彤女脸上冰冷如霜,得知是幼女的传讯,娥眉轻蹙,声凉如水。 风伯宁张开手,那枚传讯符落在他手中。他握住,两眼轻闭,像是聆听音讯。随后两道剑眉慢慢皱起来,他睁开眼,一道寒光一闪而逝。 “发生了什么事?”见风伯宁的气息一下从温和转变成如利刃出鞘般咄咄逼人,彤女就知道一定有事发生。 风伯宁捏碎手中的传讯符,灰烬随风而逝,他声音带着凛冽寒意,“青姳看上了一个凡人,对小七使用傀儡术盗取乞缘丹,如今已怀上孽子。” 彤女冰冷着脸,训斥道:“青姳太不懂事了,如今妖族被人族仙界挤兑的生存空间越发困难。我青丘一族还战战兢兢,唯恐被天界抓到小尾巴。青姳这是顶风作案,要是被老祖知道,非得将她赶出青丘一脉不可。”作为狐妖,自然以青丘国出身自豪,青姳要是被赶出去,只能跟一些不入流的妖打交道。 风伯宁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别生气,“我们赶快赶回去,女儿不懂事,还得好好教。” 彤女脸色仍未缓和,“嗯,你给小七回个传讯,就说我们还有两个月就到,让她先稳住青姳,一切等我们回去再说。” 71.沈洛(4) 爱你们呦~青姳知道小七这是答应了,便高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这有一法宝,只要带上便可以调整你的外形,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让人触碰。因为它只能改变人的视觉,你本身是没有变化的。” 青姳说完,便张开手,她手上立即出现一只金刚手镯,看起来很粗糙完全没有被打磨过。 沈洛还是第一次看见法宝,她好奇的接过那只镯子,接下来青姳就捉住沈洛肉肉嫩嫩的小爪子刺了一下,滴了一滴血落在镯子上。 沈洛惊奇的发现自己与镯子竟有了一丝微弱的联系,也瞬间明白了镯子的功能,她心念一起,镯子一下就飞离了青姳之手,化作一个小圈紧紧箍在沈洛的一条前肢上。 “这是你二哥在炼器课上炼出来的小玩意,功能很鸡肋,稍微有点有修为的妖都会看破,后来就被我讨了过来。林郎是凡人,你用法宝遮掩,他是看不出来的。”青姳说完,用手指在沈洛受伤的那只小爪上一抹,爪子上的伤口立即消失。 沈洛惊奇的抬起爪子左右看看,又在地上踩了踩,果然那只爪子就跟完全没受过伤一样。 “大姐,你是打算用那凡人来度情劫吗?”沈洛抬头发问。 青姳顿了一下,颇有些恼羞成怒道,“你说什么啊?什么情劫不情劫,你还小从哪听来这种说法?” 青姳追问了两句,沈洛给推到风伯宁身上,青姳松了一口气,道:“我只是看那人太可怜,想帮帮他,小七,回头可不许你在林郎面前胡说。” “哦,知道了!”沈洛暗叹一声,即使她不承认,她也能看出她心口不一,就怕最后青姳把她自己也赔了进去。 算了,沈洛想了想,还是去看看,总不能让自己大姐胡来一通。 青姳带着化为女童的沈洛去了太行山脚下一叫长林的小地方。 长林多山木,附近有一座小城,城池不过方圆五里,百余户人家。 据青姳途中介绍,那位林郎便是长林人士,有一老母以及兄长,均住在长林。因朝歌混乱,一家人便逃离落到此处过活,平日里以打柴为生。 沈洛奇问,“既识字,怎落魄到打柴为生?” 青姳苦笑,“他一家原是避难,识字这种事避之都来不急,怎肯轻易说出。这次也是我好不容易劝说,以家里有一户亲,是为官,想招人教授家中女郎文字,以此为由,他才肯愿意出山。” 沈洛明白了,总得来说,这就是位自视甚高的知识分子,不愿意卖弄学识。都快饿死了才愿意做教书先生,以此赚些粮米。 典型的爱要面子活受罪,沈洛光听着就不看好此人,当然也不否认她带着眼色看人。 青姳并没有带着沈洛进长林,而是去了附近的城池,她直接带着沈洛落到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就有仆人开门迎二人进去。 “这座院子你先住着,没有家里宽敞。” 沈洛好奇的跟在青姳身后问,“这院子莫不是你使手段变化而来?我可不住荒废的院子。”她想起了白娘子,白娘子初出山就占据了一间荒废园子,以障眼法来蒙蔽许仙的双眼。 青姳白了她一眼,“放心,这是我救人一命换来的。从今往后,你就是这风府的小姐。这里的管家下人都是这院子附带,你就放心住下。明日我会带林郎过来给你认识,你可别给他难堪。” 沈洛连忙问,“你不住在这?” 青姳松开沈洛的手,“我暂时住在林郎家,今日还是以走亲的名义出来。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沈洛明白,这大概又是一个类似董永、许仙这种吃软饭的类型,也不知道为何,古往今来仙女和妖女都喜欢这一调调。 青姳走后,沈洛在院子里逛了一圈,这院子以沈洛的目光来看并不大,毕竟现在生产力低下,建成一个院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管家都被青姳交代过,沈洛不用管太多,只需要享受即可。 第二日,青姳一早就带着那位林郎来到府外,沈洛收到青姳讯息的时候正在用早膳。 其实这个时期的早膳并没有什么好吃的,全都是稷米粥以及烤肉。 稷米,壳都未去尽,吃进嘴里都难已下咽,烤肉只放了粗盐,盐粒都未化开,还带着腥味。这对于平常人家来说或许是上等美食,但对于沈洛来说是碰都不愿意碰。 沈洛刚开始吃了一口很快吐出来拒绝再尝,她是来帮忙的可不是来找罪受。 沈洛忙不迭的从怀里抹出一颗奶果啃了压压惊。 青姳带着林郎刚进府,沈洛就招呼仆人将未碰过的食物撤下去。 接待青姳二人的是府里的管家,沈洛将神识附在纸鹤身上,向几人的方向飞去。 正堂里,管家正和林郎说着话,青姳扫了一眼飞进来的纸鹤未有动作,可沈洛还是知道被青姳发现了。 沈洛操纵着纸鹤停在房梁上对着下房,只听管家说,“我家老爷临行前,将此事交与我办,若是先生教授我家女公子,家里藏书阁的竹简可以任由先生看。” 管家很明白书对于有学识的人来说有莫大吸引力,用这种方法鼓励这位林先生好好教授自家女公子。 沈洛被安排的身份是一位官家女郎,父如今在为西岐效力,这里是那位官家置的宅子,因为才迁过来,需要一名先生教授家里女公子识字。 至于为何家里只剩下小姐和下人,那是因为如今西岐战况正盛,官家赶了回去上任。 沈洛没想到这么漏洞百出的故事也有人信,眼见管家已经和林郎说到待遇问题。沈洛还没听就感觉自己的视线倒转,她的神识被强迫从纸鹤上退了回来。 正堂里,青姳弹了弹手指,深藏功与名。 “哎呦!”沈洛捂着额头生气了,可恶,青姳真是可恶,不就是偷看一下吗?用的了把她赶出来! 过了一会儿,沈洛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她立刻在蒲团上盘坐好,就见管家带着青姳和那名林郎进来。 “女郎,这位郎君便是来教授你文字的先生,姓林名坚,以后女郎可以称呼他林先生。”管家恭敬的向沈洛介绍。 沈洛点头仔细打量那林坚。原来青姳口中的林郎叫林坚啊,叫的可真清热。之前在洞府没看清他的脸,这次沈洛仔细一看,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阔脸,带有文弱气息,也不知道青姳是什么眼光? 而且美颜绝伦的青姳待在丝毫不出众的林坚身旁,一点也不般配。 青姳见沈洛打量的太久,有些不乐意了,低咳一声给她提醒。 沈洛会意,起身对林坚喊了一声林先生。 这一声先生代表名分已定,自此沈洛就成了林坚的学生。 林坚需每日入府教授沈洛半日,待遇方面自有管家操心,当然说是管家其实就是青姳说了算。 沈洛还以为自己学个字,应该很简单,可等上手才发现学的竟然是甲骨文。 何为甲骨文?就是刻在龟壳或兽骨上的文字,一般用来占卜,其实学来对生活完全无用。 那么问题来了,她学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人家一朝穿越,不是霸气的在封神之战中混的风生水起,就是抱个金大腿静静的装逼,偏偏她成了妖,还要学文习字! 沈洛想静静,总感觉和这个世界的文字杠上了,自打到这个世界,她一次又一次成了文盲。 回过头来,沈洛再一次发现青姳的智商感人,这个时代谁家的女郎会学文字,王女都是文盲好伐? 沈洛学了几日,就发觉此人有一手,敬业是敬业可人也有些迂腐。 怎么说沈洛也是主家,可沈洛总感觉对方对她有意见,还有若有若无的敌意,给沈洛的感觉就是他觉得女子不配学字。 摔,不想教,你干嘛来应聘啊? 沈洛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直接将屋里一挠,就往青丘国方向跑去。 真是气死狐了,没想到了这个世界,还有恶心的直男癌! 沈洛虽然记得自己家的方向,可她本人却是由青姳带出来。如今猛一跑出城,完全没了不知道路了。她随感觉找了一个方位跑,沿着太行山,还未跑出一里路,她那娇嫩的小爪子就受不住了。 尖锐的狐爪已经开裂,梅花小肉垫也破了皮,沈洛欲哭无泪,穿越这几年她一直过着娇生惯养的生活,平时撒撒娇自有父母抱着她,没想到跑到外面光走路就是个大难题。 感觉自己被养废了。 沈洛无法,只能试探性的拿出奶果贿赂山神,希望山神送她回家。 山神原本是不想理会这只小狐妖,可见她上蹿下跳喊山神的样子太可爱了,便心血来潮同意送她一程。 和山神胜利会面,沈洛送出了奶果,就看见面前的草地上鼓起了一个半米高的鼓包。 沈洛跳到鼓包上,将自己摊成一块面饼,很快鼓包带着她在山林里穿梭,跨山头,过河流,不到一刻钟就行至千里将她送出太行山。 沈洛看着眼前熟悉的洞府,感谢的对山神挥了挥手,接着蹦蹦跳跳的往自己洞府跑。 还未走到洞府,沈洛就发现不对劲了,怎么自家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那人闭着眼,沈洛一眼就看出那人正在破解自家洞府门前的阵法。 “呔,你是何人?在我家洞府前行鬼祟之事?”沈洛跳出来怒斥道。 “可是我修炼没多久,还没能力化形。”沈洛假意对青姳说。 青姳知道小七这是答应了,便高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这有一法宝,只要带上便可以调整你的外形,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让人触碰。因为它只能改变人的视觉,你本身是没有变化的。” 青姳说完,便张开手,她手上立即出现一只金刚手镯,看起来很粗糙完全没有被打磨过。 沈洛还是第一次看见法宝,她好奇的接过那只镯子,接下来青姳就捉住沈洛肉肉嫩嫩的小爪子刺了一下,滴了一滴血落在镯子上。 沈洛惊奇的发现自己与镯子竟有了一丝微弱的联系,也瞬间明白了镯子的功能,她心念一起,镯子一下就飞离了青姳之手,化作一个小圈紧紧箍在沈洛的一条前肢上。 “这是你二哥在炼器课上炼出来的小玩意,功能很鸡肋,稍微有点有修为的妖都会看破,后来就被我讨了过来。林郎是凡人,你用法宝遮掩,他是看不出来的。”青姳说完,用手指在沈洛受伤的那只小爪上一抹,爪子上的伤口立即消失。 沈洛惊奇的抬起爪子左右看看,又在地上踩了踩,果然那只爪子就跟完全没受过伤一样。 “大姐,你是打算用那凡人来度情劫吗?”沈洛抬头发问。 青姳顿了一下,颇有些恼羞成怒道,“你说什么啊?什么情劫不情劫,你还小从哪听来这种说法?” 青姳追问了两句,沈洛给推到风伯宁身上,青姳松了一口气,道:“我只是看那人太可怜,想帮帮他,小七,回头可不许你在林郎面前胡说。” “哦,知道了!”沈洛暗叹一声,即使她不承认,她也能看出她心口不一,就怕最后青姳把她自己也赔了进去。 算了,沈洛想了想,还是去看看,总不能让自己大姐胡来一通。 青姳带着化为女童的沈洛去了太行山脚下一叫长林的小地方。 长林多山木,附近有一座小城,城池不过方圆五里,百余户人家。 据青姳途中介绍,那位林郎便是长林人士,有一老母以及兄长,均住在长林。因朝歌混乱,一家人便逃离落到此处过活,平日里以打柴为生。 沈洛奇问,“既识字,怎落魄到打柴为生?” 青姳苦笑,“他一家原是避难,识字这种事避之都来不急,怎肯轻易说出。这次也是我好不容易劝说,以家里有一户亲,是为官,想招人教授家中女郎文字,以此为由,他才肯愿意出山。” 沈洛明白了,总得来说,这就是位自视甚高的知识分子,不愿意卖弄学识。都快饿死了才愿意做教书先生,以此赚些粮米。 典型的爱要面子活受罪,沈洛光听着就不看好此人,当然也不否认她带着眼色看人。 青姳并没有带着沈洛进长林,而是去了附近的城池,她直接带着沈洛落到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就有仆人开门迎二人进去。 “这座院子你先住着,没有家里宽敞。” 沈洛好奇的跟在青姳身后问,“这院子莫不是你使手段变化而来?我可不住荒废的院子。”她想起了白娘子,白娘子初出山就占据了一间荒废园子,以障眼法来蒙蔽许仙的双眼。 青姳白了她一眼,“放心,这是我救人一命换来的。从今往后,你就是这风府的小姐。这里的管家下人都是这院子附带,你就放心住下。明日我会带林郎过来给你认识,你可别给他难堪。” 沈洛连忙问,“你不住在这?” 青姳松开沈洛的手,“我暂时住在林郎家,今日还是以走亲的名义出来。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沈洛明白,这大概又是一个类似董永、许仙这种吃软饭的类型,也不知道为何,古往今来仙女和妖女都喜欢这一调调。 青姳走后,沈洛在院子里逛了一圈,这院子以沈洛的目光来看并不大,毕竟现在生产力低下,建成一个院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管家都被青姳交代过,沈洛不用管太多,只需要享受即可。 第二日,青姳一早就带着那位林郎来到府外,沈洛收到青姳讯息的时候正在用早膳。 其实这个时期的早膳并没有什么好吃的,全都是稷米粥以及烤肉。 稷米,壳都未去尽,吃进嘴里都难已下咽,烤肉只放了粗盐,盐粒都未化开,还带着腥味。这对于平常人家来说或许是上等美食,但对于沈洛来说是碰都不愿意碰。 沈洛刚开始吃了一口很快吐出来拒绝再尝,她是来帮忙的可不是来找罪受。 沈洛忙不迭的从怀里抹出一颗奶果啃了压压惊。 青姳带着林郎刚进府,沈洛就招呼仆人将未碰过的食物撤下去。 接待青姳二人的是府里的管家,沈洛将神识附在纸鹤身上,向几人的方向飞去。 正堂里,管家正和林郎说着话,青姳扫了一眼飞进来的纸鹤未有动作,可沈洛还是知道被青姳发现了。 沈洛操纵着纸鹤停在房梁上对着下房,只听管家说,“我家老爷临行前,将此事交与我办,若是先生教授我家女公子,家里藏书阁的竹简可以任由先生看。” 管家很明白书对于有学识的人来说有莫大吸引力,用这种方法鼓励这位林先生好好教授自家女公子。 沈洛被安排的身份是一位官家女郎,父如今在为西岐效力,这里是那位官家置的宅子,因为才迁过来,需要一名先生教授家里女公子识字。 至于为何家里只剩下小姐和下人,那是因为如今西岐战况正盛,官家赶了回去上任。 沈洛没想到这么漏洞百出的故事也有人信,眼见管家已经和林郎说到待遇问题。沈洛还没听就感觉自己的视线倒转,她的神识被强迫从纸鹤上退了回来。 正堂里,青姳弹了弹手指,深藏功与名。 “哎呦!”沈洛捂着额头生气了,可恶,青姳真是可恶,不就是偷看一下吗?用的了把她赶出来! 过了一会儿,沈洛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她立刻在蒲团上盘坐好,就见管家带着青姳和那名林郎进来。 “女郎,这位郎君便是来教授你文字的先生,姓林名坚,以后女郎可以称呼他林先生。”管家恭敬的向沈洛介绍。 沈洛点头仔细打量那林坚。原来青姳口中的林郎叫林坚啊,叫的可真清热。之前在洞府没看清他的脸,这次沈洛仔细一看,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阔脸,带有文弱气息,也不知道青姳是什么眼光? 而且美颜绝伦的青姳待在丝毫不出众的林坚身旁,一点也不般配。 青姳见沈洛打量的太久,有些不乐意了,低咳一声给她提醒。 沈洛会意,起身对林坚喊了一声林先生。 这一声先生代表名分已定,自此沈洛就成了林坚的学生。 林坚需每日入府教授沈洛半日,待遇方面自有管家操心,当然说是管家其实就是青姳说了算。 沈洛还以为自己学个字,应该很简单,可等上手才发现学的竟然是甲骨文。 何为甲骨文?就是刻在龟壳或兽骨上的文字,一般用来占卜,其实学来对生活完全无用。 那么问题来了,她学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人家一朝穿越,不是霸气的在封神之战中混的风生水起,就是抱个金大腿静静的装逼,偏偏她成了妖,还要学文习字! 沈洛想静静,总感觉和这个世界的文字杠上了,自打到这个世界,她一次又一次成了文盲。 回过头来,沈洛再一次发现青姳的智商感人,这个时代谁家的女郎会学文字,王女都是文盲好伐? 沈洛学了几日,就发觉此人有一手,敬业是敬业可人也有些迂腐。 怎么说沈洛也是主家,可沈洛总感觉对方对她有意见,还有若有若无的敌意,给沈洛的感觉就是他觉得女子不配学字。 摔,不想教,你干嘛来应聘啊? 沈洛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直接将屋里一挠,就往青丘国方向跑去。 真是气死狐了,没想到了这个世界,还有恶心的直男癌! 沈洛虽然记得自己家的方向,可她本人却是由青姳带出来。如今猛一跑出城,完全没了不知道路了。她随感觉找了一个方位跑,沿着太行山,还未跑出一里路,她那娇嫩的小爪子就受不住了。 尖锐的狐爪已经开裂,梅花小肉垫也破了皮,沈洛欲哭无泪,穿越这几年她一直过着娇生惯养的生活,平时撒撒娇自有父母抱着她,没想到跑到外面光走路就是个大难题。 感觉自己被养废了。 沈洛无法,只能试探性的拿出奶果贿赂山神,希望山神送她回家。 山神原本是不想理会这只小狐妖,可见她上蹿下跳喊山神的样子太可爱了,便心血来潮同意送她一程。 和山神胜利会面,沈洛送出了奶果,就看见面前的草地上鼓起了一个半米高的鼓包。 沈洛跳到鼓包上,将自己摊成一块面饼,很快鼓包带着她在山林里穿梭,跨山头,过河流,不到一刻钟就行至千里将她送出太行山。 沈洛看着眼前熟悉的洞府,感谢的对山神挥了挥手,接着蹦蹦跳跳的往自己洞府跑。 还未走到洞府,沈洛就发现不对劲了,怎么自家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那人闭着眼,沈洛一眼就看出那人正在破解自家洞府门前的阵法。 “呔,你是何人?在我家洞府前行鬼祟之事?”沈洛跳出来怒斥道。 狐爸爸却是一见倾心,资质高好啊,正好生出的小狐崽资质也高。繁衍下一代可是每个男狐的本能,狐爸爸摩拳擦掌想要拿下冰美人,并且第一次碰壁越挫越勇后,发誓势必要征服这朵高岭之花。 两人纠缠了五百多年才修成正果,狐爸爸抱得美人归后,立刻轰动了整个青丘国,自那以后不时有狐妈妈的爱慕者向他发出挑战。 当然沈洛有理由相信,其实是青丘国内太无聊了,娱乐节目太少,所以才不时有人假借自己是狐妈妈的仰慕者向狐爸爸发出挑战。主要是,这些人每次来洞口都是激动的盯着狐爸爸,从来没注意过狐妈妈,打完之后也不停留,直接走人。有时还有几个和狐爸爸实力相当,打完后意犹未尽,并约好下次再战的时间。 听狐妈妈说,以前他们家也是住在青丘国内,挑战的人比这还多,惹得一家人都烦不胜烦,所以才会搬到青丘国的边界。这里已经很靠近人类了。 搬过来后两人就一心一意生孩子,狐妈妈一共生过三次,第一次只生下两个,是沈洛的大姐二哥。从会说话起就被送到青丘国,如今在青丘国幼儿园,由狐族统一教养。 沈洛身后的四只小狐是狐妈妈第二胎生下的,如果十年内没有开智,就会沦落为普通凡兽,被驱赶出家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龙生九子,子子不同,灵狐生孩子,也不是每个都是灵狐。有些狐族生了不知道多少胎才会有一只能开智,相较于狐妈妈三胎得了三只开智的狐崽已经是很走运的事。 未开智的凡狐寿命都不长,对于这些灵狐动则闭关几十上百年,那些凡狐不过是他们生命中的过客,可能一个闭关再次见面就尘归尘土归土。养个十年放回森林对于灵狐一族是很正常的事,即使被大自然淘汰也不过是再次陷入轮回。 也就是说沈洛现在虽然比身后的小狐身形大,可以她的年纪确确实实是家里最小,这几只是她的哥哥姐姐。 风伯宁走进洞府,就看见自家幼崽跟死鱼一般躺在地上,任由她的哥哥姐姐在她身上爬上爬下玩弄她的尾巴。 沈洛听见脚步声,寻声望过去,立即眼睛一亮,是爸爸,她站起来,指着身后咬着她尾巴的四只小狐崽叽叽叽叫个不停。 爸爸,你快来管管这些熊孩子! 风伯宁脸上烦恼顿时消散,笑使得面容舒展开来,伸手把沈洛从地上提起来,他点了点她的鼻子,亲昵道:“都说了多少次了,不准叽叽叫,你是狐不是老鼠。” 沈洛歪着头,想了想,随后试探性的叫起来,“嗷嗷嗷” 她又不是原装狐,哪里知道狐是怎么叫?这还是学着那几个小哥哥小姐姐的叫法。 风伯宁听到小七这四不像的叫法,顿时笑的只打跌。 沈洛被笑的脸红,好在她现在是狐身很难看出来,只不过光看她那低垂的耳朵,就能猜出她几分心思,更何况她也没掩藏,两只小爪正艰难的捂住眼睛,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风伯宁提着沈洛直接往洞府深处走,那四只小狐崽直接你撞我我撞你,挤挤碰碰追了上去。 沈洛家的洞府虽然是名字叫洞府,其实是另有一番天地,有金瓦宫殿,有红墙绿柏,有亭台楼宇,有奇花异草,有仙鸟起舞,有山泉叮咛 一家人住在这么大的地盘,风伯宁还一直说地方太小,不够小七玩耍。 沈洛被一路提到母亲居住的宫殿,刚进来,就看见一位容貌清丽绝伦、秀雅出尘的女子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女子的云鬓如浸墨,头插凤钗,云袖轻摆,纤腰慢拧,带动后吊长长丝绦飘忽不定,就这样朝着两人走来。 无论看过几次,沈洛都会被狐妈妈化形的人身惊艳到,难怪后世狐狸精名声不好听,可容貌出色却是受到众人一致认可。 狐妈妈轻横了风伯宁一眼,接过他手中的沈洛抱在怀里,“有你这样抱孩子的吗?” 风伯宁干脆的认错,“彤女,是我错了。” “你不是出去访友了吗?为何这般匆忙赶回来?”狐妈妈名彤女,涂山氏姒姓,据说姒姓的灵狐都来自大禹和女娇一脉。 “你不知外面出了件奇事,如今整个妖族都传遍了。轩辕坟有只九尾狐不守着道场,偷偷附身到一名有苏氏女子身上,被殷汤子受收入后宫,后筑摘星楼,招来轩辕坟的小妖充当仙人,结果黄汤喝多露出了尾巴,一窝小狐妖全被人端了,还连累到轩辕坟被付之一炬。” 自巫妖大战后,巫族退入黄泉不入人世,妖族不是受天庭奴役就是躲在凡间不知名处。青丘国虽然是妖族一员,可却有个准圣修为的老祖护着倒也相安无事。 如今无量量劫来临,老祖封闭了整个青丘国,不准任何灵狐卷入。 沈洛窝在狐妈妈身上,竖着耳朵听,对于外面的世界,她好奇极了,谁让洞府出口设有结界她根本出不去!只是,狐爸爸口中的奇事听起来为何那么耳熟? 彤女轻咦一声,“轩辕坟乃是轩辕帝的衣冠冢,可被历来人王祭拜,赋有灵气,如今被焚毁,想来会落下一份因果与那九尾狐身上。” “无量量劫又岂是好相与的,圣人之下皆是蝼蚁,这次量劫据说是对付那位”风伯宁伸出三个手指也不说出口,“只是可惜那九尾狐,千年道行即将一朝丧尽。” 轩辕坟、九尾狐、无量量劫,沈洛傻了眼,难道是 彤女瞪着上挑的狐眼,“你同情她?不过是只外面的野狐,你管她是什么下场!” 青丘的灵狐都自视甚高,十分看不起外面的狐妖,他们称呼青丘国之外的狐都为野狐,风伯宁要不是娶了彤女,也会被排斥到野狐行列。 风伯宁见彤女吃醋,立刻讨好道:“我并不是同情她,只是觉得这其中有内情,你想她一只九尾狐好好的守着轩辕坟清修,为何会突然去往殷汤,还去做一些消耗殷汤气数的事,十多年前子受刚即位时,我发现殷汤气数正盛,完全不像是气数已尽,我总觉得这其中有古怪。” 还有殷汤,沈洛叹了口气,那就对上了,想必那位被九尾狐附身的有苏氏女子就是苏妲己了。难怪父母都是灵狐,可以修炼,难怪这个世界这么不科学,感情她是穿到封神之劫时期了。 72.沈洛(5) 爱你们呦~ 林坚放下铜斧,满含期待的问,“良人,妹妹是否有意愿搬来与我们同住?” 青姳摇头,不忍看他失望的表情,“妹妹在洞府自在逍遥,并不愿打扰你我。” 其实是她没问,这不过是林郎一厢情愿,就算是她,也不愿意妹妹过来受苦。她愿意陪着林郎吃苦是一回事,可不代表小七也要迁就着她。 “妹妹是否为我当初之言而恼?良人知我是殷士,当时良人未与我言清楚,我直以为妹妹是西岐之人,故会针对与她。良人是否与她说清楚?”林坚继续问。 青姳仍然摇头,“小七,岁太小,平时顽劣,这些说与她听,她也不懂。待过几年,她自会忘记。故我并未提起。” 林坚脸色有些难看,青姳便劝道:“林郎不必挂记此事,小七童心甚重,你我二人既已迁来此处,平日只要多番照看,已算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林坚深吸口气,才将紧握的拳头松开,扯起笑容道:“那就多看顾妹妹,当初若不是妹妹送来的贺礼,阿母也不会多活一年。” 这话要是让沈洛听到必定一头雾水,她当初不过捡了几样布匹以及小米送过去,哪有能活人命的东西。 其实是她不知道,当初山神帮她送礼时,私自帮她添了几样药材进去,其中一样药材延了林母一年的寿命。 青姳没发现林坚不对之处,自是感激涕零。 沈洛发现自打青姳与林坚搬过来,自己就没了一刻休闲,时不时青姳就会过来寻她,或林坚以接青姳的名义到洞府前。 若不是洞府处设有阵法不能有外人进出,想必那林坚也与青姳一块进来了。 沈洛虽然不管事实,可不代表就傻,那林坚做的如此明显,想来也只要青姳没有发现。 沈洛更不知道此人有什么目的,想了想,莫非是指望洞府有成仙的丹药? 商朝是一个凡事占卜问鬼神的国家,林坚家族曾任巫,掌管过祭祀,想必更渴望成仙。 沈洛不知道猜测的对不对,反正不管林坚有什么目的,她都拒不出洞府,任他有再多的目的也是空想。 这一晚,沈洛吸收完月华,照旧被镜子截取七成。她吸收月华的日子也有几年了,因为洪荒世界的月华之力原本现代要盛,沈洛都觉得那赖在她识海中混吃等死的弯月镜子似乎都胖了一丝。 沈洛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又或许是自己的错觉,问镜子,镜子又装死,沈洛恨不得把镜子扔出身体,让它自己对着月亮吸个够。 就在沈洛暗搓搓的有这个打算时,镜子抖了抖,很快镜面上浮现了几行字。 “你是说,你的镜体确实恢复了一些!”沈洛扫了一眼镜面上的字迹,说道。 镜子上下抖动了一下,就跟人点头一般。沈洛又问,“你原先不是能自己吸收月华吗?为何现在要借住我的身体?” 镜子犹豫了一会,沈·狐妖·洛直接蹦到镜面上,对着镜面一顿狂踩。 镜子差点坠落,最后歪歪斜斜的逃离了沈洛的魔爪,才在镜子上显示。 看清字,沈洛一下愣住,不敢置信的又看了一遍,叫道:“什么?我的人身在镜子里面,所以你现在不能直接吸收月华?” “为什么我的身体会在你这个破镜子里面?”沈洛抓狂,“不对,既然我的身体还在,这是不是说明我还会回去?” 她深抽了一口气反应过来。 虽然这里很好,风伯宁和彤女对她也很好,可沈洛还是想念现代,想念各种交通便利,想念天下美食,想念不出门就能知天下事,想念嘴倔的沈老头。好吧,最后一样不算数。可沈老头是去世了,但若没她为他祭拜,那该多可怜! 镜子见最大的秘密都说了,其他也不瞒住她,“身为镜主需要有莫大的精神力,不然光认主这一关你就过不去。你之前的身体因为被吸收了太多的精神力,要是再这样下去整个识海会被抽枯竭,所以我才勉强使用时空转换之力,来到这个灵力充足之地。”精神力换个说法就是神识。 沈洛不知道还有这一遭,想到识海被抽空的后果,她有些后怕。 神识抽空那不就成了植物人吗?不对,是比植物人还惨,只是植物人脑部还有活动。 “那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扩大我的识海?”沈洛有些不敢相信直接问道。 镜面上继续显示文字,“以你现在的神识强度勉强可以做到让本镜子认主,不过本镜子曾受过重创,导致等级倒退,所以还需要众多灵力修复。” 沈洛问出最想知道的事,“那你现在可不可以把我送回去?” “灵力不足,之前转换时空已经让本镜子跌了一等级,要修复至少两个等级才能可以。” 沈洛点点头表示明白,感情就是灵力不足。随后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她心里一沉,又问镜子,“我这一世该不会是夺舍而生吧?”彤女和风伯宁对她很好,她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占据了两人亲生孩子的身体,还有他们的宠爱。 镜子显然很明白沈洛的心里,直接给出了答案,“不是,这具身体本就有早夭之像,因为当初彤女受到重大伤害,孩子不保,才会救青丘老祖,让她在璇樾山生产。若不是你进入这个身体,这孩子出生,也是无魂之体。” “无魂之体?” “无魂之体即为没有灵魂的身体,一向受孤魂野鬼青睐,不需要磨合,占据后就犹如自己的身体。”镜子向她解释。 沈洛明白,感情无魂之体就是一件衣服,谁穿都合身。 那她就放心了,只要不是夺舍,她也不用对这世父母有愧。 镜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把彤女和风伯宁同样知道她这具身体是无魂之体这件事说出来。 既然对方一直将沈洛当成自己孩子,那它也没必要戳穿。 沈洛解决了一堆的心事,心情一好,嘴没控制住又问,“既然你要灵力,为何不把时间往前调一调?不管巫妖大战还是龙凤大劫想来灵力都比现在丰厚。我看书上说,那时天道奖励功德都很大方。” “洪荒前期大能遍地走,根本不是你我能闯荡。我带你来到这时,也是因洪荒将要破碎,天道自顾不暇,所以才会钻漏子过来蹭点灵气。” “什么?洪荒将要破碎?”沈洛大吃一惊。 镜子:“” “不要表现的那么震惊,诛仙阵一出,非四圣不破,五圣相斗,洪荒破碎是必然的结果。不然你以为西游记中,那四大洲是怎么来的?还不是后来道祖以莫力熔炼四块最大的洪荒碎块,即东胜神洲,南瞻部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为四洲。” 沈洛嘻嘻一笑,“忘了,没想到你对西游记都挺了解。” 镜子得意的在镜面上显示,“只要我法力够,可在时空中任意穿梭。所以时空中的事,我还是很了解。” 一下套出不少信息,沈洛分析了一下镜子对她有没有危险。判定暂时没有危险,她心里松了口气,转念又看到上面的字,她心里暗笑,这镜子性格还挺像小孩子。 沈洛伸了个懒腰,“既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我也该回去了。下次有空再找你聊,可千万不要学以前当自己是哑巴。” 哑巴镜:“”怎么破?好想捶这个熊孩子。 沈洛从识海中回到身体里,她立即伸腰,做了个对于人类来说的高难度动作,用神识做果然和本体做不同,感觉骨头都归位了,沈洛才蹦蹦跳跳跑回自己的房间去睡觉。 与此同时,沈洛毛发中,一发根处有一冒着金光的小鸟正翻了个身,小鸟体型小如针芒,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虽然金光闪闪,可因体型太小,并无人发现。 识海中的镜子抖了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威胁,最后还是委屈的在镜面上显了一行字。 天呐,它的宿主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身上寄宿了一位大魔王? 熟睡中的沈洛像是感受到镜子的怨念,亮起爪子挠了挠背。第二天,她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洗澡。 并有些疑神疑鬼,该不会是和小狐崽玩的时间太多,导致她身上也沾染上虱子了吧? 光这一想,沈洛就不寒而栗,直接跳进温泉里,洗澡澡。 这是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口温泉水的某只鸟:“” 还有偷笑的某面镜子,被某只鸟眼神一威胁,立即装死。 沈洛泡着澡,就看见青姳再次过来,沈洛好心情的朝她招手,“大姐,过来一起泡澡啊!” 青姳走过去,拿起木梳帮沈洛梳理毛发,让沈洛舒服的咕噜噜叫。 “真不下来?这种天气洗热水澡最舒服了!”沈洛拍了拍水面,继续引诱青姳。 青姳无奈的笑道:“好了,别诱惑我,我这次来是找你有事。” 沈洛不感兴趣的翻了个身,让热水浸泡她背后的毛发。“是不是你那位林郎又出什么鬼主意了?” “你呀!”青姳点了点沈洛的眉心,无奈道:“怎么总是针对林郎?不就是之前那事他得罪于你,可你也不能总是揪着不放。” 沈洛才不听她的解释,“我不听,我才不相信他的鬼话。反正歧视女人这件事我是不会原谅她!” 如今这个社会,其实男女相对平等,是真正的男主内女主外,不像后来经过各种思想禁锢,女人的地位直线下降。 “好了好了,我又没强迫过你非得接受林郎。这次我是真有事请你帮忙。”青姳认真的对沈洛说。 沈洛跳出温泉池,甩了甩身上的水,青姳迅速躲过,等她甩好才靠近,殷勤的帮她烘干毛发,“好小七,这次的事,你一定要帮姐姐。” 应离点头,“自是划算,不过”随后他转了话语,“若你真能拿出龙珠我自然愿意,只是你确定用那神物来救这区区一个凡人?”说完,他眼睛里透着嘲讽,看了一眼周围神色不定的人。 在凡间这么多年他还不知道吗?人是最自私不过,若真有龙珠出现他一点也不相信在场的人会拱手让人。 说不得会争夺起来。 “自然愿意。”沈洛点头,“龙珠这东西对人来说不过是好看的珠子,对于异种反而有大作用,用来换回一个人的性命很划算不是?” 应离也不再看其他人,他知道这场话题最终落在了场中这女孩手中。 “龙珠在哪?你总不能胡说一通就让我相信吧?” 一旁的孙道长也上前一步,对沈洛拜道:“沈娘子,若是有龙珠的下落就请说出来,我琼花观必能助一臂之力。” 大和尚也开口,“我佛慈悲,事关这位小檀越的性命,我大明寺也愿意献绵薄之力。” 等的就是你们! 沈落眼眸一眨,俯手合掌道:“善!既然大师都慷慨解囊,那此事就这么说定了。”随后她实在撑不住了笑道:“这龙珠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完她手指遥遥一指,指向不远处的高塔。 和尚们都傻了眼,因为沈洛指的正是栖灵塔。 “胡说,本寺栖灵塔供奉的乃是历代高僧的舍利子,哪有什么灵珠?”慧悟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孙道长此时一言不发,左右是和尚们的事,他这个道士就不掺和了。 沈洛笑问,“你们都不信?” 大和尚上前一步,“阿弥陀佛,非是贫僧等不信,实乃女檀越说的太荒谬了,这栖灵塔内确实没有龙珠此物。”说完他摇摇头退回去。 听到这群和尚的质疑,沈洛还没说什么,她身边的丫鬟们第一个不乐意了,“你们这群和尚好没道理,我们娘子说有就有,你们不去查看一下又怎么知道我们娘子说的不对?” 自打刚才她们向这些和尚求救,结果还是那小孩“自动”放了娘子后,她们就对这群毫无作为的和尚满腹怨气,真是白瞎了她们沈府每年大笔的香油钱。 虽然不知道娘子在和这群人说什么谜语,可沈府的人在外都是团结一致的,娘子说什么都是对的,就算娘子说错了,那一定是对方的问题。 定力不高的小和尚被这群莺莺燕燕的小娘子们一埋怨,顿时红着脖子低下头。 大和尚闭上眼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既然女檀越这么肯定,那是否帮忙指明神物所在之处?” 应离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至于何婆婆,早躲在一旁不敢说话。她看着她孙子的眼神透着恐惧,嘴里不住念着经文,祈求孙子身体里的恶魔赶紧离开。 这个沈洛自然知道,其实她一进寺庙就感觉到了,事实上对于她来说,那龙珠内蕴含的灵气犹如黑夜里的金光一般刺目,不然她往栖灵塔来是干什么?真打算沐浴舍利子的佛光啊? 至于其他人发现不了的原因,沈洛叹了口气,只能说这些人等级太低,连这等宝物搁在眼前都发现不了。 沈洛闭上眼过了片刻道:“塔内第三层,最靠近门的一个铜像内,龙珠就在铜像的座底。” 她说的很清楚,大和尚半信半疑,招来几个武僧去照办,有凑热闹的人也跟随武僧而去。 场中只剩下几人,顿时显得安静下来。 应离看着沈洛,脸上带着玩味,他盯着她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孙道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他也在等待最终结果。 大和尚闭着眼念经,他身后的几个小和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是好。 总之大家都在等待最终结果。 过了大约一刻钟,武僧们回来了,他们被人群拥簇着把整个铜像都搬出来了。 沈洛眼皮跳了跳,真是一群二货。 显然大和尚也是同样想法,他问,“为何将降龙罗汉请了出来。” 其中一武僧出来,答曰:“禀报长老,这降龙罗汉与底座连为一体,我等无法将之分离。” 大和尚看向沈洛,“沈娘子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硬将我寺庙罗汉佛像劈开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佛门不是自诩不打诳语吗?劈开一佛像算什么?就算降龙罗汉在此想必也无异议。”孙道长跳出来凉凉道。 总之,只要你佛不好,我就开心了! “这”大和尚有些为难,若是不劈岂不是说佛像比人命重要?可要是劈了,大明寺的名声可就一落千丈了,别人才不会管你是不是劈佛像救人,人家只会说堂堂一座大寺庙竟然连一个佛像都保不住。 大和尚看向沈洛,指着佛像问道:“女檀越你能肯定这佛像中真有龙珠吗?” 沈洛点头,当然是真的,那亮光都快闪瞎她眼了好不好! 大和尚还有些犹豫,沈洛又道:“若是没有,我让我爹给你捐个金的还不成? 成,怎么不成! 大和尚一咬牙,对旁边的武僧说,“既然如此,那就劈!” “好!”一旁重新聚回来的围观群众起哄道。 这命令一下,至少在场的人对大明寺的和尚改观,人家也不是那么高高在上,为了一平民竟肯劈佛像救人。 原本大明寺面向的香客多是城里的富贵人家,自劈佛像事一出后,寺庙里的香火好了很多,许多贫穷的乡下人不远路程跑来上香,这后续倒是让大明寺上下哭笑不得。 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眼下还是将目光转回来。 得了大和尚的命令,有武僧去拿斧头,等斧头拿回来,几个人开始对着降龙罗汉的底座开始劈,大概想着以后开能接回去,武僧们也没有太粗鲁,小心的对着底座衔接的地方开始劈。 劈的过程中,大和尚撇开眼不看这一幕,他手拿着佛珠小声默念经文,周围群众全都挤过去看佛像去了。 孙道长撇撇嘴,拂尘一甩,去将何婆婆扶起来。 何婆婆道了声谢。 场中顿时只剩下斧头敲击佛像的声音。 没多久,人群中传出哗然声,“劈开了,劈开了!” 大和尚睁开眼望过去,孙道长看了大和尚一眼,起身往佛像那边走。 应离一脸急切的上前一步,可又顾忌着在场的道士和尚以及沈洛,他脚步动了一下又收回去,免得这是对方在做戏。 武僧中走出一人对大和尚喊,“长老,这底座分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你看?” 大和尚眼睛倏然盯着沈洛。 沈洛毫不在意道:“急什么,把底座拿过来。”见大和尚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她继续道:“就算真没有,我肯定还你一个金的!” 大和尚沉声道:“将底座搬过来。” 武僧们应了,其中两个人搬着底座过来放到沈洛面前。 降龙罗汉的底座是空的,里面有什么一览无余,看着那被劈开的豁口,大和尚脸上显露出一丝心疼。 应离眼中闪过失望之色,他道:“这就是你说的龙珠所在之地?”里面分明什么都没有。 沈洛勾了下唇,“急什么?”说着她上前,蹲下身手摸着铜像。 囫囵摸了一遍后,她手突然摸到一处凸起,随后笑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心里好奇心顿起,都伸长脖子望过去。 大和尚也是同样表情,只是他心中却是另有想法。 莫非真被她摸出龙珠来? 不可能。大和尚摇摇头,这沈娘子他虽然没接触过,但也知道她毫无异常,哪能随口一说,就能从佛像里摸出一个龙珠来?也是真有,他也更倾向于那颗龙珠原本就是沈娘子所有,才会借佛像而出。 若真如此,大和尚还得感谢她,毕竟她虽然让他废了一佛像,可毕竟挽留了大明寺的声誉。 即使琼花观的道士也在,可毕竟对方也没解决这事,要丢脸大家都丢,不过事情发生在大明寺,寺里损失会更大一些。 孙道长也是同样看法,这佛像底座里有没有东西,大家都看的出来,所以他也是猜想这龙珠应该是他处挪过来。 应离眼巴巴的看着沈洛的手,他才不管其他人的想法,只要这只手能变回龙珠,才不管龙珠是哪里来。 一时间在场的人,眼睛都盯向沈洛的手。 沈洛也不负众望,手指往外一勾,一枚散发着金光的珠子从厚厚的铜壁中浮出来。 珠子比龙眼还大,一条散发着金光的小龙在剔透的珠子里游弋。 应离眼睛都快突出来了,失声叫道:“真的是龙珠!” 沈洛被青姳抱着原路返回,回到茅草屋,沈洛就被青姳放下。 “小七,你在这顽儿,我先去做饭。” 沈洛立在虎皮上,几只小狐崽则歪倒在她四周,很快又爬起来,追着她摇摆的尾巴玩耍。 看着青姳离开,沈洛才收回眼神,随即用蓬松的大尾巴扫开几只小狐,她轻盈的跳到地上,三两步跳到房门外,尾巴一拂,房门立刻紧闭。 隔离开几只紧随不舍的小狐后,沈洛走到院子里,见青姳在厨房忙着做饭,便悄悄的跑进她的卧房。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空闲,她一定要找出林坚的秘密。留着这个人,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洛在卧房一无所获,也是,这里同样住着青姳,要是有破绽也瞒不过青姳。 证据究竟在哪?沈洛伸长脖子扫了屋里一眼,最后问镜子,也没答案后,她扫清痕迹离开。 来日方长,沈洛就不相信她会找不出那人的破绽。 沈洛光明正大的从院子穿过,正在煮粥的青姳,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往釜里面撒肉沫。 刚过午,厨房炊烟袅袅。 林坚背着竹筐,手拄着砍刀往家走。刚走到篱笆前,恰好对上沈洛的眼。他眼眯了眯,很快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小七妹妹。” 沈洛一声不吭,紧盯着他。 林坚维持着笑容,一人一狐隔着篱笆墙对峙,很快一种无名的气氛渲染在两人周围。 “林郎,你回来了!”青姳喜悦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绷紧的莫名气息。 林坚推开篱笆门走进院子里,将竹筐放到她脚边,笑着回应,“今日成果不错,摘了很多山珍,还逮到一只兔子,回头我杀了剥皮,肉你给炙了。” 青姳弯腰翻了翻竹筐,见有半框都是野果,心里有些高兴,“没想到这个时间还有野果。”如今已是春初,春寒料峭,没想到还能摘到这么多野果。 “你最近胃口不是很好,我想着吃些酸酸的果子也许会令你胃口好些。” 青姳笑的甜蜜。 沈洛撇撇嘴,回了她的小屋,不去看这一幕。 林坚的余光扫到这一幕,顿了顿,随后又一脸若无其事的和青姳说话。 接下来,沈洛见证了青姳和她林郎两人是何般恩爱,不分场合的秀恩爱,让沈洛感觉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而在这段时间,还有另一件大事惹来众生关注。洪荒灵气震动,山河破碎,大陆破裂到处都是无底深渊,大好山河一片触目惊心,令众生忍不住怀疑这天地是不是要颠倒。 上一次发生这种事还是巫妖大战时,共工撞到不周山,导致天地脊梁断裂,天河流入人间,还是女娲娘娘补天才弥补那场祸事。 这次洪荒难道还要再经历一次? 除了毫无烦恼的人族以外,不论是妖还是仙都注视着天空的灵气震荡,除了心忧,只能干瞪眼,圣人的战斗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随着诛仙剑阵一破,洪荒终于承受承受不住五位圣人的攻击破碎开来。 天地大变,山河破碎,好在鸿钧老祖及时出现,稳住了最大的四块洪荒碎片,至于其他数也数不清的小碎片已经坠落在混沌之中,不知踪迹。 人族倒是没有多大损伤,除了感觉地面一阵动荡,见没其他事,便抛之脑后。反倒是四海八荒的妖族受伤更重,不少妖、加上少量凡人,随着碎片剥离了洪荒主世界。 仙界与人间链接通道也大部分破碎,仅剩南天门和诛仙台的通道还是由玉帝带领众仙在用法力护住,至于仙界其他地方有无通道就无从所知了。 鸿钧老祖重新将洪荒最大的四块碎片炼制在一起,中间以四海隔开。三十三重天也正式脱离人间,升入混沌中,老祖降下法旨,无量量劫不起,圣人不出。 这个世界总归是归于天道所眷顾的人类之手。 诛仙剑阵被破之后,圣人归于三十三重天之外,不再入世。因截教通天教主被四圣联手破掉诛仙剑阵后,殷汤的处境越发困难,朝中能将多是降于西岐。 纣王沉醉于酒池肉林,朝政基本被妲己和申公豹把持。 三月,诸侯会盟于孟津,眼见就要攻入朝歌。 沈洛对这些一无所知,平日里不是晚上吸收月华修炼,便是等待激荡的灵气平复。 两个月一闪而逝,沈洛算算时间,风伯宁和彤女大概快回来了。 一想到这点,她就有些高兴。时间越是临近,她越是表情轻松。 而这一幕自是落入有心人眼中,某人心中有了猜测,眼中流露出狠辣之色。 这一日午后,沈洛和青姳一起待在院子中。沈洛身边照例跟着四只跟屁虫,她尾巴往左边扫,四只小狐就跟着尾巴往左,尾巴要是往右,几只就坚定的往右。 青姳则站在院子里,表情有些焦急的看着篱笆外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林郎也不知是不是出了事,为何这般晚还未归来?”青姳双手绞在一起,不停的在篱笆前走动。 沈洛就当她自说自话,完全没当成一回事。 不过是比昨天晚回来一刻钟,有必要这般焦急吗? “小七,我心跳的慌,总感觉会出什么事”青姳停下脚步,咬着唇一脸担忧的对沈洛说。 “要不我去找找林郎,你就在家里待着。” 沈洛其实也心慌慌,感觉会有事发生,然而她有种感觉这事不应该应在林坚身上。 见青姳急切的模样,沈洛知道拦不住她,便叹息道:“你去吧!” 青姳闻言,转了个身消失在院子中,化成一道白光射向远方,没几秒就消失在沈洛视线中。 沈洛回过神,转身往自己屋子走去,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住,回头看着林坚一脸微笑的站在他身后,这一刻她全身都叫嚣着危险。看着林坚那陌生的表情,沈洛稳了稳神,她冷冷的看着他问道:“调走青姳,你这是想做什么?” 林坚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脸上透露出一丝激动,就好像一直以来的愿望将要达成,“小七妹妹,你不是一直不待见我吗?和你那愚蠢的姐姐不同,早发现我哪里有问题?嗯,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你三番五次想要提醒你那陷入情爱中可怜的姐姐,可她却重来没信任过你,你是不是很生气,很有一种肆虐想毁掉她的冲动?放心,你就在一旁看着,我会帮你达成这个愿望!” 73.沈洛(6) 爱你们呦~沈洛听见青姳的话,才反应过来,刚才她把那些话都说了出来。 “那你说说,你要让我取什么丹药?” 青姳有些紧张,她抓紧了衣袖道:“是一种叫做乞缘丹的丹药。” 要是沈洛没有把家里的竹简都看上一遍,想来也不会知道乞缘丹是什么玩意。 沈洛不敢置信的看着青姳,“你疯了,你打算给林坚生孩子?”乞缘丹,顾名思义乞讨孩子缘分的丹药,一般是为了增加受孕几率使用的丹药。 青姳见被她发现,索性直接开口,“我没疯,林郎年纪不小了,他只期望我能为他生个孩子传宗接代,这个愿望我想满足他。” “可是”沈洛一时感觉到头大,“你是妖,他是人,你怎么能为他生孩子?” 生殖隔离呢!明明是两个物种,为什么没有生殖隔离?这太不科学了! 沈洛拍了拍额头,她是昏了头,在这个原本就被有科学可言的时间讲科学,本就是一件可笑之事。 “这事我不能帮你。”沈洛直接拒绝,她不能看着青姳自掘坟墓。 以她现在的修为,生孩子非得被打回原型不可。 她俩的母亲,彤女就是因为生孩子,如今还停留在七尾上,几百年功力不得寸进,这还是因为有个金仙修为的风伯宁帮她分担大部分灵力的原因。 若是换成青姳,沈洛实在无法想象结果。 “而且,你也不想想,孩子生下来,是个人妖混血儿,这让他以后怎么生存。”沈洛劝她。 不管是人还是妖,混血儿都是遭受歧视的一方,即使是青丘国,混血儿地位也不高。 彤女虽然有人类的血统,可那是因为那混的人类是人王,天生就与普通人不同,而且几代下来,她体内的人族血统早就寥寥无几。 何况彤女不仅身份不凡,连资质也高,就这样还有人拿她的血统说话。 青姳可没有她们的母亲彤女有底气,要是生下一个混血儿,遭罪的还是她和孩子。 沈洛见青姳还是执迷不悟,希望她能帮她偷丹药,一怒之下,直接把她轰走,改了阵法,这下连青姳也无法进入洞府。 沈洛不禁有些感谢风伯宁,特意将阵法总纲设在他和彤女的卧室中,不然她也不会发现。 屋里还贴心准备了详细的阵法内容,以及修改阵法的竹简,一看就知道为沈洛准备的,简直就是有先见之明。 对于青姳这般昏了头的行为,沈洛简直无法相信,就算孩子能生下来以后的血脉冲突又怎么处理? 又是半个月过去,这一日青姳又出现在洞府口。 “小七,之前是我想差了,我来和你道歉。” 沈洛趴在洞府里,听见洞府外青姳的声音,她想了想还是走了出去。 青姳看见小七,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小七,之前是我想差了,要孩子不一定需要我生,我和林郎已经决定收留一个孤儿。”在这个年代并不像未来太看重血缘,就算生下孩子也不一定能养活,所以讲究的是只要孩子跟他姓氏,就是他的崽。 就比如西岐那位西伯侯姬昌号称有一百子嗣,其实有很多都是收养,比如那其中排行一百的正是大名鼎鼎的雷震子。 沈洛多少了解这种思想,所以轻而易举的相信了青姳的话。她站在洞府口欣慰的看着青姳,就如看着一只迷途知返的羔羊,“大姐,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 说实话,虽然她此生是妖,但一直对这个身份没有认同感,她没觉得自己与人有什么不同。即使现在还没有化形,可内心仍没把自己真当成妖来看。 沈洛之所以不赞同青姳和林坚在一起,其实是有两个原因。第一虽然她自己把自己当成人看,可青姳是正儿八经的妖,一个妖想给人类生孩子,沈洛脑子里立刻窜出一系列人妖相恋的悲剧。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事,她真没办法当成没看见。 第二就是,她十分讨厌林坚这个人,虽然没相处过多长时间,沈洛还得觉得排斥他,每次靠近全身都会警戒,就感觉面对他会有危险,虽然没看出他哪里威胁到她,可沈洛一点也办法喜欢这个人。 而且作为女方的妹妹,她真的觉得青姳跟了林坚就好比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青姳噗嗤一笑,隔着结界跟她说话,“行了,别露出这种长辈看晚辈的表情,放心之前是我头脑发热,只想着帮林郎留个孩子。后来回去想了想,要是孩子生下来反而对不起他,就跟林郎商量了一下,干脆到外面收养一个。反正现在凡间战乱,失去父母的孤儿到处都是。” 沈洛一听见人间两个字,眼睛唰的一亮,她在家待腻了,早想出门了,上次跑去城池发现那里太落后了,给仙月村提鞋都不配,还城池呢,都没一个村大! 就是不知道那些大城市,比如朝歌,会不会热闹一些,不过这些沈洛只能想想,哪里洪荒大神四溢,她一个还没断奶的小狐崽跑过去,绝对是有去无回。 想到这里,沈洛摸出一颗奶果,抚慰受伤的心灵。 青姳见妹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失笑的摇摇头,“小七,我是不可能带你去!”她可不想回来挨大父训斥。 沈洛瞪了瞪狐眼,“大姐你话别说那么坚决,不过你要是回头帮我带一下好玩好吃的,我可以看考虑一下不跟过去。”她适时要了点好处,比如青铜器之类,要是能带回去可就是国宝。 青姳语重心长道:“小七,你现在还小,不要被一些凡间之物迷恋了心神,你当前最紧要任务是抓紧修炼。” 沈洛抱着耳朵缩成一团,又来了,她大姐又来说教了! “总之,父让我监视你修炼,小七,你打开阵法,我要察看你现在的修为,这一年来有没有好好吸收月华。” 沈洛恹恹伸出爪子在半空中划了一下,很快遮住青姳的那道透明结界就消失了,青姳松了一口气走进来,走到沈洛身旁,白皙的手摸在她头上。 沈洛感觉到一阵危机来临,还没躲开,下一秒她就陷入黑暗中。 某只躲在沈洛皮毛中的鸟,挑了挑眉,有些诧异,最后还是没有管这件事。 沈洛醒来,发现自己还在原地,青姳已经离开了,她摇了摇头,还是没想到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记得自己和青姳说着说着就昏迷过去,最后 是了,最后是青姳靠近她,她才昏了过去。 沈洛心道不好,转身往丹房跑去,那原本放着乞缘丹的地方果然少了一瓶丹药。 沈洛慌了,也捋顺了大概思路,看来青姳是一直没死心,说什么去凡间收养孩子不过是骗她,等她放松警惕打开阵法后,她就弄晕她偷走了丹药。 但是丹房的结界还好好的,青姳是怎么偷走丹药的呢? [是傀儡术。]镜子在镜面上显示。 傀儡术不过是小术,能短暂的控制别人的行为,之所以归类为小术,是因为这类法术需要靠近别人才能施法,被施法的人还很信任对方没有抵抗才能顺利施行。 沈洛:“”这么说还是她的锅,怪她太信任青姳喽? 一想到青姳要做傻事,沈洛就惊怒交加。 “你为何不拦住她?” [作为一面镜子,我只对宿主负责,况且现在我的等级太低,连你的身体都出不去。]其实是受某位大神威胁,之前青姳神识钻入沈洛身体,操控她身体时,它是想把对方的神识踢出去。可却被大神制止了。 也是,没有谁能挽救一个作死的妖!若是这次不行,下次青姳不知道还要使什么手段来达成目的。它带宿主过来是曾点灵气,可不是来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沈洛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这事确实怪不了镜子,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青姳执意要生孩子,她确实管不了,也没资格管。 只是可怜她未来的侄子要饱受血脉折磨之苦,青姳此番行为真是造孽! 话说,为什么人与妖就没有生殖隔离呢? 镜子:啊,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 沈洛翻了翻白眼,装傻什么的真的太吐艳了! 又是半年过去,风伯宁和彤女还是没有一点音讯,沈洛都开始怀疑两人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问题! 要不是知道仙界与凡间时差太大,她真按耐不住自己性子。 沈洛一点也不想见青姳,真的,特别是听到她来报喜,告知她已经怀孕这件事。 沈洛是没蛋也很疼,看着对方带着愧疚和喜色夹杂的样子,沈洛恨不得自己眼瞎。 好吧,她现在完全是恨铁不成钢,之前她还觉得青姳脑子很清楚,没想到一谈恋爱,就跟完全没了脑子!那个姓沈的有什么好,要脑子没脑子,要颜值没颜值,还跟弱鸡一样,连她都打不过。 等青姳一离开,沈洛就找出一张传讯符,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告知,她就撒手了! 她还是个孩子,管不了这么艰难的事,所以还是放过她吧! 沈洛自觉完成了一件大事,就完全不管了,整天躲在洞府修炼起来,之后青姳来过两次,每次都碰上闭门羹。 千里之外,殷汤和西岐的战争已经卷进越来越多的仙,从金仙上升到圣人。这已经不是国与国的争斗,更是道教之争,阐教截教跟拖泥带水一般带出的人越来越多,从最开始的门人到金仙再到大罗金仙,最后截教教主通天布下诛仙剑阵。 圣人布下诛仙剑阵,非四位圣人联手不破。剑阵之中玄妙诡变、杀机无限、凶险万重。非天道圣人,纵然是大罗金仙,一入此阵顷刻飞灰烟灭(注)。 而诛仙剑阵一破,洪荒承受不了五位圣人的打斗,也将破碎。不过这些沈洛都不知道,她还安心的在洞府修炼。 人都是这样,一旦相信一个人就很难起疑心,此时的沈老爷思维完全顺着老道士走,别说怀疑,完全是当神仙供着。 “此事就拜托老神仙了。”沈老爷只有一个念头,不论什么桃花,先把女儿留下再说,至于会引来什么桃花,这不是有现成的高人在吗?他就不相信这桃花那么厉害能逃脱老神仙的眼睛! 老道士倒是没想到沈老爷答应的这么利落,也不知道沈老爷已经考虑把他留下,帮女儿识别烂桃花。 老道士心里倒是有些高兴此行这般顺利,他也不是瞎说,虽然在某些方面隐瞒了一些,可关于桃花枕阵他可是丝毫没有隐瞒。这也是老道士防了一手,防止沈老爷去询问那位高人,那桃花阵会引来什么后果,也不是什么秘密。 等沈老爷挽留他,老道士婉拒道:“贫道还需继续巡游四方,无法在扬州多待,若是女公子有了好消息,自然可以请高人帮忙查看。” 沈老爷一听,也不强求,便道:“那就请老神仙先行设阵法。” 说完沈老爷朝外喊人,立刻有人进来,带着沈老爷和老道士前往沈含青的住处。 恰好沈含青就在闺阁中休息,听到外面的动静她探下头,就看见下方沈老爷和老道士以及一群丫鬟家丁站在她院子外。 沈府最好的一座就是沈含青居住的蕴灵院,可以说这是沈府最中心处,坐拥假山环抱湖水。院子里的还有一座楼阁,是沈府最高的一处可以俯览远方的美景。 院子外繁花似锦,一株株红艳艳的海棠花形成一片扇形花海,而院子就处于扇子叠加的地方。 沈含青回来后一直生闷气,她把院子里的人赶出去,全都分配了任务,务必打听清楚沈老爷和那老道士都说了什么。她没想到的是人刚派出去不久,这沈老爷就带着臭道士将她院子围住。 要不是她有把握这老道士没有识破自己的真身,她此时一定会慌了手脚。 小心的躲在窗后,沈含青透过窗口缝隙查看下方的动静。 只见老道士不知说了什么,沈老爷带着人后退几步,接着老道士围着院子转悠起来。 沈含青咬牙,这臭道士打算做什么? 老道士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后,很快有了动作,只见他掏出不少东西,还有一沓符。他向天空一撒,十几张符如有神助,符纸绷直飞升停在院子半空中,形成一个花纹形状。 接着符上的符纹闪现金光,开始围着院子转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看得人眼花缭乱,没多久符形成一道透明罩子,如同倒扣的碗一样将整个院子罩起来。 罩子落地即消失,那符也没了踪迹。 沈老爷又是欣喜又是忧愁,“老神仙这样就好了?” 老道士:“只要女公子在此处住上一个月,自会引来桃花。” 沈老爷喜不自胜,忙叫来小厮,“快,快上一桌上好席面招待老神仙。” 随后管家托着盘子上前,沈老爷揭开盘子上的红布,露出十个金灿灿的金元宝。 “这是一百两黄金,还请老神仙笑纳。” 一百两黄金可是相当于一千两白银,老道士也是没想到沈老爷会出手这么大方。 不过 “贫道此次是来报恩,岂能收沈老爷的钱财?”老道士像是受到侮辱,胡子都气的翘起来。 沈老爷肃然起敬,“老神仙果然是高风亮节,视金银如粪土,是在下的错,拿这些阿堵物来污浊老神仙的眼。这样吧”沈老爷勾勾指,旁边的王管家上前一步。 沈老爷道:“去给老神仙准备一些干净的道袍以及干粮。” 王管家点头称是。 老道士闻言嘴角抽了抽。 沈老爷一脸高兴道:“老神仙还请放心,只要您老在江南这一代行走,我沈府定然包你一路衣食无忧。” 阁楼上的沈含青开始同情起这老道士来,这世间讲究面子,就算收钱也会推拒一二,你来我往如此一番才装作勉为其难收下。 这都是套路! 以沈含青的目光来看,老道士未必不想收下金子,只是沈老爷不按套路出牌,看着老道士那憋屈的表情,沈含青心情舒畅起来。 沈府是有能力保老道士在江南地界衣食无忧。只是老道士一个人能吃多少用多少?可能连这一百两黄金的十分之一都用不完,沈老爷果然是做惯了生意,见碟下菜。 很快院子外的人散去,沈含青下了楼,悄悄的跑到院子外,围着院子转了一圈。 等发现这院子被老道士设的阵法后,沈含青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她还没计较他,没想到这老道士好不讲理,竟然敢太岁头上动土。 沈含青虽然是刚出世的小妖,可不知怎的仿佛有宿慧一般,虽然有些常识不懂,可大多数她还是明白的。 比如这阵法,她虽然认不出来,可推算一下却能将这阵法效果推算的七七八八。 沈含青感觉有些恶心,这阵法虽然看着是用来引桃花,可里面却被老道士加了私料,添加了不知何人的头发血液。 任何一个女人在这阵法中住上一段时间就会对那头发血液主人痴心不悔,而且是潜移默化,随着时间加深感情也越来越深,让外界完全看不出变化。 这种手段真是可恶,已经完全脱离了正道! 沈含青一怒之下叫人把王管家叫来。 “去让家丁把那老道士给我抓来!”敢做下这种事就要有胆子承担后果! 王管家迟疑,“这”他完全不知道小娘子为何这样做!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沈含青利眼扫过去。 王管家身体立刻像被眼刀刮过一般,他头皮绷紧,心想娘子果然不愧是老爷的种,平时看着软绵绵,等到关键时刻还是有自家老爷的风范。 王管家内心有些激动,有这样的娘子在,完全可以将沈府传承下去,就算没有少爷又怎么样,娘子可以当家做主。 对于他们这种沈府的世代家奴,一直依附着沈府,沈府强他们自然强,沈府若是落寞下去,他们也不见得能好到哪儿去。 “是!”王管家立刻招来百来个家丁摩拳擦掌准备去拿人。 沈含青还不知道自己偶然发一下火,让大管家有了扶持她的想法。 沈含青又招来身边的几个丫鬟,让人把她爹请过来。 红柳则禀报她之前听到的话。 沈含青这才知道,感情那桃花阵是沈老爷同意设立的,她还以为老道士骗了他,没想到坑她的竟然还有他那一份! 即使这样,沈含青也没有多气沈老爷,毕竟他不了解这一行,一切都是那臭道士的锅,若不是他编出个谎言来,她爹也不会同意在她院子设阵法,更不会让那道士偷空做下手脚。 沈含青命令下来,整个沈府都转动起来。 沈老爷跑了一身汗进来,“女儿啊,那老神仙可是有大本事,你怎么能去抓他?” 沈含青没有回答他,反问跟着沈老爷身后进来的王管家,“人呢?” 王管家擦了一把汗,低声下气道:“回娘子,让老爷给放走了。” 沈含青的利眼一射,沈老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女儿,你派人抓老神仙,这不是胡闹吗?” 沈含青铁青着脸,问,“爹爹,你究竟是站在哪一边?” 沈老爷梗着脖子回道:“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可是女儿,平时你在家随便你怎么胡闹都行,那老神仙我是决定不允许你动!”他说完直接张开手,整个人跟一堵墙一样挡在门口,俨然不让人进出。 沈含青翻了个白眼,道:“爹爹,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给害死?” 沈老爷昂起头,“乖女儿,你这样说可是伤了你爹我的心,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吗?现在还要听你指责?”沈老爷说到这里抹了一把辛酸的泪水。 沈含青知道这下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沈老爷是绝对不会退缩,于是先让屋里的人都退下,顺便给王管家使了个眼色。 王管家表示明白,跟着离开。 很快屋里只剩下沈老爷和沈含青二人。沈老爷眼睛板着脸,沈含青上前一步,搀扶着他坐下,然后坐在他身旁。 “爹爹,你是不是让那老道士在我院子里设了阵法?” 沈老爷心虚的左看右看,眼神就是不敢对向女儿。 沈含青叹了一口气,“爹,你被骗了,那是一种很恶毒的阵法!” 沈老爷震惊的立刻站起来,“不可能,老神仙说那是用来引桃花的” 沈含青也站起来,将沈老爷从新按着坐下。 “爹爹,你听我说,要是想引桃花,来一张桃花符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大材小用设什么阵法。” 沈老爷还是不相信,问道:“你又不懂这些,你怎么知道?” 沈含青笑了下回道:“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看一些杂书,咱家书阁里的书成千上万,总会有些涉及到风水阵法方面,我多多少少也懂一点。”这是她给自己找的理由,也为自己懂术法做铺垫。 沈老爷半信半疑,“那你说说哪里问题?” 沈含青一脸自信道:“爹,你想想平白无故怎么可能突然有道士上门,还打着报恩的旗号先是给家里驱邪,又是说我来历不凡,自报家门帮我引桃花留在凡间,你仔细想想就知道有多不靠谱。” 沈老爷这时的大脑被冷水一泼也冷静下来,“你再说说这阵法哪里有问题?” 沈含青啪的一下拍桌子,激动道:“问题可大了,爹,你知道吗?那道士竟然下了邪术,在阵法中掺和了别人的头发和血液。只要我在这阵法中待的时间一长,那头发血液的主人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会死心塌地爱上他,这可真真是邪恶的法术!” 沈老爷定定的看着沈含青,语气有些冷淡,“你是谁?” “你绝对不是我女儿,我女儿乖巧,柔弱,绝对不会对阵法这么了解。”沈老爷像是突然老了十岁,语气有些疲惫道。 沈含青身体僵了下来,糟糕,露出破绽了! 沈老爷看着沈含青,此时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他很确定这是自己女儿,然而却不知这身体里的灵魂是谁? 沈含青眼色不住转动,想要找借口圆回去。 沈老爷继续道:“我的女儿我还能不了解,她性子柔弱,只能跟个菟丝花一般依附他人,如今依靠我,以后依靠她夫婿。她绝对不会突然性子强硬起来,把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而且她平日爱看的都是些话本,风水杂书之类她连碰都不碰” 沈老爷越说越多,这段日子以来的迷雾都渐渐散去,“孩子,我虽然不知道你从哪来,可是我知道你对我对沈家都没有恶意。虽然我女儿不争气,可她毕竟是我女儿”以往女儿见到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他也恨她立不起来,可毕竟是他唯一的骨肉,是他一直放在手心捧着的女儿。 “你能告诉我她真的”沈老爷哽咽一声,这段日子以来的父女关系融洽就犹如一场梦一般,要不是他刚才看着“女儿”滔滔不绝,也不会福至心灵,发现这不是他女儿。 事到如今,沈含青知道瞒不过去了,便满含歉意道:“沈老爷,对不起,我确实不是你女儿。”她还是小看了人类,确切的说是小看了一位父亲,任何一位爱着自己孩子的父母很难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即使能欺骗一时,也欺骗不了一世。 沈含青干脆将事情托盘而出,“我本是一株海棠花,受沈娘子临终前的血泪点化为灵。因为欠了沈娘子的造化之恩,我从未来携带沈娘子的魂魄回到一年前,也就是现在刚回来时因为沈娘子未来的灵魂和这个时空的灵魂相斥,导致沈娘子的灵魂离体被地府锁了去。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沈娘子的身体因丢失魂魄而亡,所以才会进入身体代之。” 知道女儿没了,沈老爷心如死灰,可又听到这么个消息,他强打起精神问,“我女儿一年后会死?那我呢?一年后的我怎么没聘请名医?” 沈含青摇摇头,“我知道的也不多,那段时间才开灵,只断断续续听到一些事,你那个时候已经去逝,据说是被害死。沈家被一个坏人把控,沈娘子也被困在院子不能离开,连病了也没人请医。她死前最后的愿望就是回到这个时候,让您能活下来,让沈家的家产不落入贼人之手。” 沈老爷忍着怒气,想要发泄,可又不知道该对谁发泄,又询问了一些事,沈含青把知道的都说了。 没多久,王管家匆匆进来,沈老爷将脸上的怒气压下去问他何事? 王管家看了沈含青一眼,沈含青摸摸鼻子,自己可是把老底都掀出来了,哪能再鸠占鹊巢指使沈府的管家? 沈老爷当作没看到这一幕,直接冷声问,“有什么事,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王管家立刻站直,乖乖的说了,“老爷,我带着家丁去追老道士,只是那老道士出了城,直接乘船离开了扬州。” “行了,我知道了!”沈老爷看了沈含青一眼,随后皱着眉挥挥手让王管家退下。 沈含青立即道:“爹沈、沈老爷,我觉得这老道士很可疑,应该是有人派来。原本我想捉住审问,不曾想还是让他跑了。” 沈老爷精神头下来,垂头丧气,眼神满是悲伤,女儿没了,他心疼得直抽。 许久,沈老爷收起心里的悲伤,好在老天爷有眼,收了他一个女儿又还了他一个。沈老爷振作起来,相比较这件事,沈府还面临更大的困难。从小花妖的话中可以看出,沈府如今确实被人虎视眈眈,先是害死他,然后掌握他女儿以达到控制沈府产业的目的。只是他们在明对方在暗,也不知那谋划沈府财富的背后之人是谁? 沈老爷想了想这时不能先乱了阵脚,道:“好了,你也别叫我沈老爷了,既然你替代我女儿活着,以后你就是我女儿了。对了,你之前叫什么名字?” 沈含青脑子一片空白,眼睛无神,声音有些机械,道:“沈洛,我的名字叫沈洛。” 沈老爷一击掌,“好名字,古有水中洛神倾城,今有花中洛神倾国!” 沈含青回过神来,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以后,你就叫沈洛,沈府的二小姐。”沈老爷直接下决定。 沈洛应了。 不过这只是两人之间的说法,对外沈洛还是叫沈含青,而沈洛这名字不过是和沈含青区别开来,沈老爷也不希望自己女儿到头来连名字都被人占了。 沈洛朝沈老爷一拜,“是,爹爹。”这一拜,正式说明两人又成为了父女。 沈老爷叫却了一桩心事,得知女儿这身体寿命只剩下一年,便紧张的问,“等明年你不会也离世了吧?” 沈洛摇头,“不用担心,沈娘子,不,是姐姐魂魄已归地府,这身体自是无主,以我灵力滋养还可以撑过几年。” 沈老爷心里不是滋味,磨蹭了一会,开口询问:“不知你能否为我留个孙子?” 74.沈洛(7) 爱你们呦~ 沈含青捂着脸,不忍再看。 老道士则被沈老爷这句话直接给问懵了。 话说,以前老道士使用完宝葫芦,都是一众跪舔,还真没碰到这种做完法向他买宝葫芦的。沈老爷这行为,让老道士大脑当机了一会,等反应过来,他断然拒绝,“此法宝乃祖师传承,非卖品,况且沈老爷拿到手也无法使用。” 沈老爷也明白,他方才只是头脑一热,知道自己就是弄到手也无法使用,他一脸遗憾的摇摇头,一行人转移到前院。 王管家斥走看热闹的仆人,只留下两个看门的小厮,前院的会客厅很快就剩下少少几个人。 沈老爷拉着老道士在上首坐下,沈含青坐在沈老爷下首,王管家背着手站在沈老爷身后。 丫鬟上了茶,沈老爷端起茶杯朝老道士说,“老神仙,来尝尝这清明前的龙井,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老道士喝了一口,赞叹了几句,很快将话题转移到沈含青身上。 沈含青默念来了 她就知道这老道士是冲着她来,刚才那一手想来是唬住了不少人,如今沈老爹也不怀疑将老道士视作高人。可沈含青知道老道士刚才虽然消耗巨大,不过只是装模作样,想必来府内自是另有目的。 如今家中除了她还有谁值得这般谋划,沈含青大致猜测这老道士应该和客院居住的某人有关。看来某人急了,因为她的抗拒,沈老爷迟迟没有表明态度,想来对方从外面找人想推一把。 沈含青咋舌,看来某人这背后之人的背景不简单呐,不然也不会把沈家玩弄在鼓掌之中。 老道士看了看沈含青的面相,有些惊讶,随后他目光闪烁不停,开口道,“沈老爷,女公子面相果然显贵,恕贫道道行浅薄,算不出女公子的来历。” 沈含青脸上露出异色,这老道士虽然法力低微,可看相这方面似乎有心得。 沈老爷则想到昨天老道士说的话,顿时急了,“老神仙我可就这一个女儿,您可得帮我想想办法。” 沈含青心中忐忑,问向沈老爹,“爹爹,到底什么事您瞒着我?” 沈老爷小眼含着泪道:“女儿啊,你乃是天上的仙女下凡,老神仙说你要是不在凡间有牵绊,很快就会回天上。” 沈含青张大嘴,眼睛都快瞪出眼眶来,真是胡扯,她什么来历,难道还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 老道士老神在在道:“沈老爷,莫担忧,答应你的,贫道自会办到。” 沈含青斜眼看过去,默默的看他装逼。 沈老爷见识了刚才老道士的手段,现前的怀疑早抛到脑后,此时的他就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老神仙,莫非是有办法?” 老道士顺了顺胡须,一脸从容道:“莫急,容贫道算算。” 沈含青这下明白,这老道士确实在装神弄鬼。 老道士端坐在椅子上,掐指开始盘算。 沈老爷一脸紧张的看着他,事关他的宝贝女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沈含青没有出声,她皱着眉,思考待会该怎么应对,直觉告诉她,接下来老道的话对她绝对不利。 屋里沉默了下来,无论是谁都没有先开口,王管家站在沈老爷身后,他一脸平静,或许是屋里最冷静的一个。 许久,老道士掐算的动作停下来,皱着眉,脸上显现出为难之色。 “老神仙,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沈老爷迫不及待的开口问。 沈含青目光盯着那老道士,想听他能说出什么所以然来,有沈老爷在她也不能直接拆穿他,只能见招拆招。 老道士沉默了片刻,他感觉有些棘手。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这沈府的娘子,明明是早夭的命格,为何会显现出有人为她改过命?她命中虽有一劫,然而却显示有贵人帮助,最后还是否极泰来,一飞冲天。 老道士原本是受人所托,来助人一臂之力,虽然不知道所助之人是何人,但对方只说给沈娘子设下桃花劫即可。 可术有专攻,他道法高深,可不代表法力无边。作为理论知识丰富的道士,捉妖拿鬼真不是他所擅长。平时有事拿宝贝葫芦出来,这是一招鲜吃遍天下。当然风水算卦他还是有涉猎,这才愿意千里迢迢转道到扬州来还人人情。 然而这次他不知道该不该将先前应下的事继续下去,若这小娘子只是平凡人家,他倒无所谓,可如今偏偏涉及到同行存在。 不论是道士还是术士都是有领域之分,他此次闯入别人的领域已是不对,可要是对别人罩着的人下手,那名声传出去可就烂了。 老道士如今已经将沈含青认作是某位术士罩着的人。家有家法行有行规,沈含青被人施法改了命格续了命,自然就被视作有同行罩着,而且这改命的手段十分高明,就连老道士都不认为自己出手能这般干脆利落。 老道士盘算着为了还一个人情得罪一位高人到底合不合算? 最后,他想到如今佛法大盛将道法压的喘不过来气,那位可是答应,要是将来成功可是会帮忙扶持道教打压佛教。 老道士一咬牙,还是拼了,大不了做完这一单他立刻离开,他就不信那高人还能时刻关注一个黄毛丫头。 作为“高人”的沈含青正与沈老爷一同看向老道士,打算听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沈含青自是不知,原本的沈娘子魂魄被勾走,她替代沈娘子活过来,之后这身体的命格自然有了变化。这变化让老道士惊疑不定,误以为有高人为她改过命格。 不过,说这些都没什么用,老道士下定决心,自然是不允许事情脱离他的掌控。 沈老爷见老道士一直不吭声,心顿时沉下来,脸色微变,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女儿,他道:“老神仙,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老道士回过神来,微阖着眼皮,平铺直叙,“沈老爷,这事是有些难,小娘子来历不凡,贵府是真留不了她几年!” 沈含青嗤之以鼻,若是原来的沈娘子还真应了他这话,可如今换了她,在沈含青看来,这老道士完全是胡扯一通。 沈老爷急了,“老神仙行行好,我可只有这一个女儿,若是没了她,我以后可怎么活?” “爹爹”沈含青怒瞪了那老道士一眼,在心里唾骂一句,老匹夫,随后拉住沈老爷的手,安抚他,“爹爹,你别怕,这破道士骗你的!” 被沈含青这么一说,老道士眼皮一跳,这下他心里的愧疚顿消,对于接下来的事完全没了后悔。 “女儿,你怎么说话呢?”沈老爷骂了她一声,赶紧向老道士道歉,“小孩子家家不懂事,还请老神仙别怪罪。” “沈老爷放心,小娘子也是担心你,她一片孝心,贫道自然不会记挂于心。” 沈老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点头哈腰,“那就好那就好,不知老神仙可有什么办法将我这女儿留下?” 见沈老爷这样,沈含青气的背过身,不过即使再气她也不敢离开,就怕她一走,她爹一下被这老道士完全拿捏住。 这老道士好生厉害,一张嘴完全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偏偏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深闺中的小娘子,按说这些完全不懂,所以也不能开口反驳他。 老道士一脸慎重道:“办法是有,只是不知沈老爷是否愿意。” 沈老爷直点头,“愿意,自然是愿意,还请老神仙指教。” 老道士欣慰的点点头,然后看了沈含青一眼。 沈老爷顿时看懂了老道士眼中的含义,知道接下来的话不适合女儿听,遂扯了笑容对沈含青道:“乖女儿,你先回去,爹爹和老神仙还有事要说。”这摆明了是不准备让沈含青听下去。 沈含青那个气啊,脸绷的跟冰块似的对着沈老爷问:“你确定让我走?” 沈老爷双手合十作拜托状,“乖女儿,你不是想出去玩吗?这样你去账房支一万两银子,随便你怎么玩。” 一旁的老道士鼻翼抽了抽,这个时代一两银子可以让一家三口舒舒服服过一个月,这沈老爷可真霸气,竟然随随便便就拿出一万两银子让女儿花,难怪那位会觊觎沈家的财富,京城里的狗大户都没这样宠孩子的。 然而这么多银子,对于沈含青完全没有意义,作为妖,虽会看着黄白之物?她耿耿于怀的是沈老爷竟然想支开她! “爹爹,你确定要我离开?你可别后悔!”沈含青眯了眯眼睛,对沈老爷威胁道。 沈老爷正急着想知道老道士的方法,此时哪里会仔细弄明白女儿话里的意思,他还以为女儿在乱发脾气,于是敷衍道:“乖女儿,你出去顽儿,爹爹回头一定会向你请罪。” 沈含青见沈老爷还是想赶她走,一气之下跑了出去,哼,不就是想避开她,她偏偏要知道他们想说什么? 见女儿离开,沈老爷挥挥手让王管家也出去,“去看看娘子,要是出门记得带上家丁。” 王管家应了,很快离开。 王管家一离开,一个小丫头鬼鬼祟祟的出现在门前,正是沈含青身边的红柳,她朝看门的小厮摇摇头,食指放唇上小声嘘了一声,光明正大的偷听起来。 沈府的人自然认识娘子身边的丫鬟,红柳是娘子的耳目,这是众人皆知,知道她要偷听,谁都给面子,虽然府上沈老爷最大,可谁让沈老爷最后还是要听娘子的。 机灵的人都知道,得罪沈老爷还有转机,可得罪娘子,那在沈府可是待不下去。 屋里只剩下沈老爷和老道士,沈老爷一拱手对老道士说,“还请老神仙指明。” 老道士叹息一声,“贫道是有一个方法,不过这只是走捷径,可以在沈娘子住处设一桃花阵,将沈娘子的桃花都引来,等她红鸾星动自然可以将之绊在红尘。只是这方法有个弊端” 沈老爷忙问,“什么弊端?” 隔离开几只紧随不舍的小狐后,沈洛走到院子里,见青姳在厨房忙着做饭,便悄悄的跑进她的卧房。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空闲,她一定要找出林坚的秘密。留着这个人,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洛在卧房一无所获,也是,这里同样住着青姳,要是有破绽也瞒不过青姳。 证据究竟在哪?沈洛伸长脖子扫了屋里一眼,最后问镜子,也没答案后,她扫清痕迹离开。 来日方长,沈洛就不相信她会找不出那人的破绽。 沈洛光明正大的从院子穿过,正在煮粥的青姳,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往釜里面撒肉沫。 刚过午,厨房炊烟袅袅。 林坚背着竹筐,手拄着砍刀往家走。刚走到篱笆前,恰好对上沈洛的眼。他眼眯了眯,很快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小七妹妹。” 沈洛一声不吭,紧盯着他。 林坚维持着笑容,一人一狐隔着篱笆墙对峙,很快一种无名的气氛渲染在两人周围。 “林郎,你回来了!”青姳喜悦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绷紧的莫名气息。 林坚推开篱笆门走进院子里,将竹筐放到她脚边,笑着回应,“今日成果不错,摘了很多山珍,还逮到一只兔子,回头我杀了剥皮,肉你给炙了。” 青姳弯腰翻了翻竹筐,见有半框都是野果,心里有些高兴,“没想到这个时间还有野果。”如今已是春初,春寒料峭,没想到还能摘到这么多野果。 “你最近胃口不是很好,我想着吃些酸酸的果子也许会令你胃口好些。” 青姳笑的甜蜜。 沈洛撇撇嘴,回了她的小屋,不去看这一幕。 林坚的余光扫到这一幕,顿了顿,随后又一脸若无其事的和青姳说话。 接下来,沈洛见证了青姳和她林郎两人是何般恩爱,不分场合的秀恩爱,让沈洛感觉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而在这段时间,还有另一件大事惹来众生关注。洪荒灵气震动,山河破碎,大陆破裂到处都是无底深渊,大好山河一片触目惊心,令众生忍不住怀疑这天地是不是要颠倒。 上一次发生这种事还是巫妖大战时,共工撞到不周山,导致天地脊梁断裂,天河流入人间,还是女娲娘娘补天才弥补那场祸事。 这次洪荒难道还要再经历一次? 除了毫无烦恼的人族以外,不论是妖还是仙都注视着天空的灵气震荡,除了心忧,只能干瞪眼,圣人的战斗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随着诛仙剑阵一破,洪荒终于承受承受不住五位圣人的攻击破碎开来。 天地大变,山河破碎,好在鸿钧老祖及时出现,稳住了最大的四块洪荒碎片,至于其他数也数不清的小碎片已经坠落在混沌之中,不知踪迹。 人族倒是没有多大损伤,除了感觉地面一阵动荡,见没其他事,便抛之脑后。反倒是四海八荒的妖族受伤更重,不少妖、加上少量凡人,随着碎片剥离了洪荒主世界。 仙界与人间链接通道也大部分破碎,仅剩南天门和诛仙台的通道还是由玉帝带领众仙在用法力护住,至于仙界其他地方有无通道就无从所知了。 鸿钧老祖重新将洪荒最大的四块碎片炼制在一起,中间以四海隔开。三十三重天也正式脱离人间,升入混沌中,老祖降下法旨,无量量劫不起,圣人不出。 这个世界总归是归于天道所眷顾的人类之手。 诛仙剑阵被破之后,圣人归于三十三重天之外,不再入世。因截教通天教主被四圣联手破掉诛仙剑阵后,殷汤的处境越发困难,朝中能将多是降于西岐。 纣王沉醉于酒池肉林,朝政基本被妲己和申公豹把持。 三月,诸侯会盟于孟津,眼见就要攻入朝歌。 沈洛对这些一无所知,平日里不是晚上吸收月华修炼,便是等待激荡的灵气平复。 两个月一闪而逝,沈洛算算时间,风伯宁和彤女大概快回来了。 一想到这点,她就有些高兴。时间越是临近,她越是表情轻松。 而这一幕自是落入有心人眼中,某人心中有了猜测,眼中流露出狠辣之色。 这一日午后,沈洛和青姳一起待在院子中。沈洛身边照例跟着四只跟屁虫,她尾巴往左边扫,四只小狐就跟着尾巴往左,尾巴要是往右,几只就坚定的往右。 青姳则站在院子里,表情有些焦急的看着篱笆外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林郎也不知是不是出了事,为何这般晚还未归来?”青姳双手绞在一起,不停的在篱笆前走动。 沈洛就当她自说自话,完全没当成一回事。 不过是比昨天晚回来一刻钟,有必要这般焦急吗? “小七,我心跳的慌,总感觉会出什么事”青姳停下脚步,咬着唇一脸担忧的对沈洛说。 “要不我去找找林郎,你就在家里待着。” 沈洛其实也心慌慌,感觉会有事发生,然而她有种感觉这事不应该应在林坚身上。 见青姳急切的模样,沈洛知道拦不住她,便叹息道:“你去吧!” 青姳闻言,转了个身消失在院子中,化成一道白光射向远方,没几秒就消失在沈洛视线中。 沈洛回过神,转身往自己屋子走去,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住,回头看着林坚一脸微笑的站在他身后,这一刻她全身都叫嚣着危险。看着林坚那陌生的表情,沈洛稳了稳神,她冷冷的看着他问道:“调走青姳,你这是想做什么?” 林坚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脸上透露出一丝激动,就好像一直以来的愿望将要达成,“小七妹妹,你不是一直不待见我吗?和你那愚蠢的姐姐不同,早发现我哪里有问题?嗯,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你三番五次想要提醒你那陷入情爱中可怜的姐姐,可她却重来没信任过你,你是不是很生气,很有一种肆虐想毁掉她的冲动?放心,你就在一旁看着,我会帮你达成这个愿望!” 沈洛就像是在看疯子一般看着他,“你疯了,青姳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想对付她!”青姳再有不是,对他是一颗真心。 沈洛刚想运行法力,却发现体内灵力已经粘稠的运行不了,她大惊,“你对我做了什么?”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早上那碗鸡汤,想想味道似乎有些和平日不同。 “小七妹妹,想起来了?我只是放了一点血灵芝粉在你那碗鸡汤中,就由青姳亲自送到你手中,那至阳之物可是大补。吃一点可以补充大量灵力,不过对于你们这种吸收阴属性月华的妖来说效果就不怎么样了,是不是感觉妖力运行不了了?放心这只是开始。” 沈洛恐惧的看着他疯狂的表情,“你不是林坚,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洛疯狂的呼叫镜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血灵芝的原因,镜子完全没有反应。 林坚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沈洛暗叫不好,刚想逃开,谁料被他一把抓住。沈洛这才发现身体像是中了药一般,连动作都慢了下来。 林坚将沈洛扔进房间里,连同四只一直攻击他的小狐一起扔进去,很快一大一小四只昏迷倒在虎皮上。 沈洛不敌药性,神识掉入识海中,她立刻又往身体里冲,接连几次都被弹了回来。 “林坚到底想要做什么?”沈洛在识海中上蹿下跳了一会,然后对着装死的镜子喊,“我知道你在看着,快帮我出去。” 镜子抖了抖,随后镜面上出现一行字,[出不去,你现在身体的经脉中阴阳二力发生冲突,若是你回去会受不了疼痛,灵魂溃散。] 沈洛一脸阴翳,“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告诉我这件事?”她身体吸收了至阳之力,同意在她体内的镜子不可能不知道。 镜子闭言,它能说,眼下就是离开的契机吗? 沈洛知道在镜子这里得不出结果,也不强求让它帮忙把她送出去。转而问道:“有没有办法,让我看到外界的情况?” 镜子上的字迹退散,然后金光一闪,下一刻镜面上就出现外面的情景。 屋子里只剩下沈洛和四只小狐崽,沈洛观察了一番,见四只小狐只是昏了过去,身体还有起伏才放下心来。 沈洛见林坚并没有做其他事,只是将她关起来,便有些纳闷,“他究竟想做什么?” 她的问题自然无人回答,她昂头继续看镜子,发现镜面上的场景已经切换到院子中。 林坚正恢复成平日表情,一脸平静的在院子里劈柴。 沈洛不明所以,之后青姳回来,他才知道他是在等她。沈洛见青姳一点也不防备的样子,恨不得大声告诉她,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有古怪。然而镜子只能照出图像,连声音都没有,更何况是传音出去。 青姳一回来,见到林坚很开心,一下抱住他的脖子,两人亲密的抱了一会,青姳扫了一眼院子像是再找什么。沈洛知道这是在找她,恨不得灵魂出窍告诉她,快推开她门。 青姳走了两步,随后被林坚拉住手。 画面中林坚像是说了什么,青姳瞄了一眼沈洛的房间,便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林坚拍了拍她的肩,像是安慰她,然后两人一起往屋里走去。 沈洛气得咬牙,一定是林坚说了坏话,不然青姳也不会不进她的房间。此时她完全忘了自己平日里对青姳爱理不理的态度,青姳会没有怀疑她此刻境遇,完全是因为她前段时间自己作的。 林坚把青姳送回房里,很快又出来,镜子里面的图像牢牢的锁住他,沈洛倒是想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伯父叫小侄茂春即可,说来惭愧小侄在学院也只学完《论语》、《孟子》以及半步《大学》,五经学的是《诗经》,其他都未曾涉猎。”张茂春半掩着面,半是羞愧状。 然而沈老爷看起来很满意,读过书好和自己女儿也有话题聊。随后又是一脸严肃道:“贤侄如今可要明白,要是入了我家,以后可就再无考取功名的机会。” 商家之子还是有考取功名的机会,然而成了赘婿算是入了半个奴籍,前程尽断。 张茂春苦笑道:“伯父,我父亲已亡故,家中产业俱是被嫡母掌控。她说高堂在不分产业,我也只能苟活,别说考取功名,就连读书的机会都断了。我来伯父家不为别的,就是听说伯父家有全扬州最大的藏书阁,只希望伯父以后能让我尽情参阅即可。” 沈老爷肥肉横生的脸上露出和蔼笑容,“既然如此,那就先说定了,你先在府中住下,和小女见见面。要是能打动我女儿,你自然能成为我女婿。” 张茂春一脸高兴道:“是,伯父。” 会客厅外,一道连着长廊的窗户下,一位梳着两个丫鬟髻的小丫头正躲在窗下偷偷听里面谈话,见里面谈话完毕,她连忙蹑手蹑脚的从窗下离开。 沈家后宅中一座精致的阁楼中,沈含青正吃着午膳,明明是无上美味,但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太清淡了些。 记忆中她更喜欢口味重一些的食物,奇怪,她一刚出世的小妖精怎么知道自己更喜欢重一点口味的食物? 青河拿着筷子帮她剔除鱼刺,沈含青学着记忆中沈娘子,动作生疏的夹着菜吃。 也不知她有天赋还是怎么着,才几下就摸熟了怎么使用筷子,沈含青感叹道,自己可能最快适应人间生活的妖了。 青河帮沈含青剔完一块鱼肉中的刺,然后将鱼肉夹到娘子碗中,恰好这时有人掀开珠帘,她抬头看见外面,一小丫头向她招手。 青河盛了一碗青菜豆腐汤放到娘子面前,小声道:“娘子,我先出去一下。” 沈含青挥挥手,赶紧走,有她在她都不能好好吃饭了。 青河掀开珠帘问小丫头何事。 小丫头回禀,“红柳姐姐在门外说要见娘子。” 青河之前有交代,以后不准放红柳直接进娘子房中,要紧紧她的性子。 点点头,青河表示知道了,随后放下珠帘走回沈含青身边,轻声说道,“娘子,红柳在门外等候,应该是打探到消息了。” 沈含青原本想直接召见,可随后眼珠子一转,回忆到以往沈娘子的处理方法便道:“辛苦她了,先让她去厨房用膳,等吃完再来回禀。” 青河说了是,随后走出去吩咐小丫头向红柳传达。 沈含青有些头疼,身边留着个对沈娘子以往知之甚深的青河,还要随时小心不能露出与沈娘子相差太大的性情,连用餐都要捡沈娘子平日爱吃的,这种日子过得可真没滋没味。 不行,得找个办法让青河忙起来,这样也就顾及不上她的变化了。 红柳被青河带进来,沈含青正端着香茗漱口,也不知是不是被上午的事吓到,小丫头进屋后没有往日的活泼。 “娘子。”红柳端正的朝沈含青行了个礼。 沈含青作诧异状,“红柳不叽叽喳喳,我可真不习惯。” “娘子”红柳听到娘子的打趣,跺跺脚有些不依道:“娘子,奴可是向青河姐姐发誓过,以后再也不莽撞行事。” 沈含青挑挑眉,“哦,那还得看你以后的行事,光嘴上说可没用。” 红柳坚定道:“放心吧,小姐,我会让您刮目相看!” 沈含青逗完小丫鬟,也不再提这个话题,便问她,“你去前院都听到了什么?” 红柳将听到的话都说出来,一听到沈老爷留下了那姓张的,沈含青一点也不意外。 沈老爷虽然听女儿话,可骨子里还是喜欢自己做决定,认定的事也没那么容易改变。 沈含青没指望一下子就让沈老爷否决那人,只能一点一点挑起沈老爷对对方的怀疑。 几日过去,沈含青突然发现对方竟然没有动静,她有些诧异,随后反应过来这样也好,棋逢对手才有挑战性。 这一日是阴天,散去了一连几日的暑气,沈含青带着一群丫头借着玩的名义熟悉家中的各个园子,免得因为家太大,自己都迷路了。 都说苏州的花园闻名天下,其实扬州的也不差。特别是身为扬州首富沈家,富的流油。虽然沈府的园子没有苏州那几个闻名天下的园林大,但沈家的园子也不小,占地十亩呢,光侍候园子的男仆女仆都有上百余人。 沈含青爱花,特别是海棠,所以家中有个海棠园,专门是沈老爷全国各地收罗的海棠花。沈含青原身原本是某偏僻小山上生长的一株海棠花,就因为沈府差使下人全国各地的去购置海棠花,她被人从山上带了下来,千里迢迢送入了沈府。 沈含青在入沈府之前只是凡花,不过也不知道沈府灵气足还是其他原因,在沈娘子的精心照顾之下,某一日她突然就开了灵智。 所以她与沈娘子有因果,若是不能完成她的心愿,她的功力也无法进阶。 沈含青指着一旁的石桌,对身后的丫鬟说,“就这里吧,现在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75.沈洛(8) 爱你们呦~化作小狐狸身形的神识飘浮在识海中,那如疾风般的身影对着那万绦金光射去,然而那道道金光也不是好相与的,犹如长了眼睛一总是在她将要碰到的一瞬间躲开或拐道遁去,气的小狐狸身形的沈洛在识海中哇哇大叫。 被这般戏耍下,沈洛还是拿那些妖文无法,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顶上那道道金光如彗星一般带着尾巴乱窜。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放弃,沈洛骨子里就不是个爱认输的人,既然如今的彤女将她丢入进来,就说明以她的能力一定可以降服这些妖文。 来吧,让狂风暴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沈洛稳住身形开始了新一番的猎狩。好在,在识海中不知饥饿疲惫,不然沈洛哪来的精力和这些妖文奋斗。 沈洛此时还不知道,这些妖文不过是彤女传授给她不过让她别太闲着,而且随着她年龄增长自然能够领悟,根本不必要像如今这般辛苦。 妖族的每个妖文都有一定的天地威力,毕竟妖族也曾经是天地之间的主宰,这些妖文都是当年妖皇帝俊依靠先天灵宝河图洛书根据天地法则推演出来。若是用莫力书写或说出来更是带有法则之力。 不过这些都不是如今的沈洛可以接触的,光她吸收的那个妖文,就算是修炼上百年也不一定能使出其百分之一的威力。 这些沈洛都不知道,她现在还发下狠心和那些妖文奋斗到底。 沈洛这一闭关就是十天,这期间彤女与风伯宁过来看过,只是看她的神识仍被封着,便设了结界回去了。 一转眼又是十天。 沈洛醒来的时候是黑着脸,虽然身旁乖乖躺着那四只萌萌的小狐崽,也没让她心情好上几分。 她觉得羞耻,自己被关在自己的识海这事真没法说出口。 原本她还雄赳赳气昂昂打算的捉尽妖文,然而不过几天就被打击的不要不要的。原本想要退出识海,结果又发现自己退不出去了,自己的识海被那些妖文给禁锢住了。 这可就沈洛惹毛了,她自己愿意呆在识海是一回事,可被关在这里又是另一回事!气的沈洛在识海里与妖文大战几百回合,可连人家点边都没沾上。 最后还是悬在头顶的那道如弯月型的镜子打发威力,将妖文尽数吸入镜面中,她才算是被解了围。 不过,接下来那镜子就跟发疯一般,将吸走的妖文跟发射机关枪一样从镜面射出来,直奔沈洛身体。 好在那些妖文一触到沈洛的身体就消散,不然她的身体还不被射成烂洞? 虽然掌握了三千妖文,然而沈洛一点也不高兴,她无缘无故被镜子送到这个世界的帐还没算呢,一点也不稀罕这破镜子的帮忙。 沈洛一醒来风伯宁就感觉到结界的破碎,他立时拉着彤女出现在沈洛面前。 沈洛靠着镜子作弊,掌握了三千妖文,虽然这事风伯宁和彤女不知道,但却不得不感叹自家小七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悟性很高。 妖族不是没有资质出众的小妖,在巫妖大战之前,出生既通慧的幼崽不要太多,再往前一出生就有金仙修为的比比皆是。只不过如今妖族苟延残喘,高层都被一网打尽,剩余的也在人仙二族的打压挤破下,生存更加艰难,如今更是美玉难觅。 得知了沈洛不过十日就掌握了三千妖文,两位狐妖都很高兴,彤女更是提前取出修炼之法交予沈洛,“这套修炼之法乃是我幼时使用,用来筑基是最好不过,小七你如今还小,体内筋脉还未长成到能承受妖力的时候,所以这套修炼之法你得先读熟,最好背下来,待十年之后,送你进入族学,自会有长辈教你如何修炼。” 沈洛看着那堆砌有她半身高的竹简,一时说不出话来,也就是说,虽然她穿越了,可还是逃不过背书这一遭? 这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沈洛学会了妖文,自然会看竹简上的文字,只是她虽说认得出每个妖文,但这些妖文组合在一起,她却晕头转向了。 打个比方,就如沈洛学会了英文中的二十六个字母,可由字母组成的单词她却不知道什么意思。 沈洛看了看竹简,立刻沉默了,她觉得自己学会的可能是假妖文,不然为何那开头一句话都看不懂? 什么叫“天之道其犹张弓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洛觉得自己前世上了二十多年的学校可能也是假学校,不然这句话怎么会看不懂? 一想到这么拗口的句子,还要背下来,而且还不是一捆竹简,沈洛就想选择狗带。 这年夏季要比沈洛之前度过的每一个夏季都要热,据说纣王无道,上天特意降下干旱示警。 示警不示警,沈洛是不知道,可她家洞府附近的山川河流内的水源确实一日比一日少,方圆百里范围内已是杳无人烟。 好在洞府内自带泉眼,外面干旱也不耽误洞府里的享受。 山中不知岁月,沈洛的身形一年比一年大,一转眼陪伴她的那几只小狐都已经回归原野。 风伯宁彤女怕沈洛一个待在洞府太孤单,特意等那几只小狐生崽后带回来几只丢给沈洛玩。 沈洛欲哭无泪,虽然那几只被送走,她是不适应了些,可不代表自己想继续带孩子! 就这样等狐崽长大点不好玩后,狐爸爸就会偷偷摸摸把那几个放回森林再挑几个机灵的回来,沈洛真想捂眼,这完全把小狐崽当成手办送她玩,真以为她没发现每隔一段时间狐崽就会被替换。 沈洛磨牙,可这都是狐爸爸的好意,沈洛还能把这些小家伙扔出去不成?外面干旱都影响到森林了,小家伙出去绝对活不成。 到沈洛满五岁时,她的大姐二哥从青丘国学成归来了。因为难得碰到沈洛这样,以后可以化形是小妹妹,两人都很高兴,挣着去抱沈洛。 不过沈洛这人一向爱美人,相比艳丽的大姐,她还是更喜欢长像和父亲如出一辙谪仙般的二哥。 沈洛如今还不到化形的年纪,被美人哥哥抱在怀里,她还是很享受的。听着他和父亲说着外面的事,沈洛一边惬意的被喂着冰冻奶果,一边竖起耳朵。 沈洛大姐二哥是双生子,虽然大姐青姳早出生,可还是眼睛带着单纯,一看就是养在闺中无人识。反倒二哥黎乔看起来倒像是长兄,时常看着大姐。 黎乔在青丘国有许多玩的好的同伴,都是截教的仙二代,所以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比较多一些。 沈洛装作什么都不懂的小狐崽倒是听了一耳朵的话。 “如今殷汤越发昏庸无道了,之前王叔比干被挖心,让一众老臣心寒,闻太师平叛归来,东海平灵王又反了。朝歌妖孽当道,国不成国,眼看就要覆灭了。”黎乔有些感慨,毕竟他有许多好友都是来自截教,截教可是有大半支持殷汤。 沈洛在心里嘀咕,这还不是道统之争,关人家殷汤什么事?若不是圣人以天下为棋,殷汤还不会到如今这一步。 沈洛是知道最终结果的,所以也不想参与进去,她只想好好的过完这一辈子,至于那些圣人之间的争斗,还轮不到她这样的小虾米。 风伯宁倒是很高兴自己儿子能有自己的看法,他的孩子基本都是放养,长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这与他早年的流浪生活有关。 孩子嘛,不经过摔打怎么成才! 沈洛的二哥在家没待多久就离开家出门远游去了,因为避开了殷汤西岐的战场,风伯宁也没管他太多,毕竟孩子要成长,还是需要在外磨炼。 沈洛的大姐倒是在家留了下来,平日里在家赏赏花,修炼一下,或邀几个狐女过来编首舞曲,倒是让沈洛大饱眼福。 时间一瞬即过,彤女交给沈洛的修炼之法,她已经背的滚瓜烂熟。 原本沈洛应该被送入青丘国内学习,直到修成人身,可因为外间战乱,青丘国内有和人族联姻或多或少被波及,再加上城内收留了受难的人类,城内小狐崽的学习都中断了,改为由孩子父母自己教授。 沈洛正巧赶上了这个时候,学习这方面全都交给了彤女。至于风伯宁,他那在战斗中修成的一身修为并不适合幼崽。 彤女最开始并没有教授太多,不过教沈洛怎么学会吸收月华,狐妖喜阴崇月。可以吸收月华为己用,正如金乌喜阳,可食日精一般。这都是各个妖族的修炼之法门。 沈洛一出生就是三尾灵狐,自然要比一尾两尾容纳的妖力要多,狐妖的妖力大都储存在尾巴中,若是修成九尾,那就代表着拥有九条命。 这些话不仅沈洛听见,同样听到的人也不少,有个小丫鬟满脸同情道,“这对祖孙也太可怜了,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他们?” “有什么办法?我们又不认识什么高人,若是善行法师还在,一定可以帮到忙。”这丫鬟显然是见过那老道士的手段,她语气里满是崇拜。 “就是就是,谁让我们碰到的太晚了。” 丫鬟们相互议论起来,沈洛没有说话,青河站在她身边一脸忧心忡忡,也没有功夫管教这些小丫鬟。 等去查探的家丁回来,沈洛听了他打听到的,大致和刚才听到的差不多。只是家丁说的要详细一些,比如那老妇人夫家姓何,比如寺庙里的和尚不是不管,而是佛法高一点的大师都不在。 据说,前段日子太后娘娘心神不宁,招了各大寺庙佛法高深的大师去为先帝讲经,大明寺的大师也在内。恰好今年是三年一次的佛教论经会,这可是关系到全国各大寺庙的排位,所以寺庙里凡是佛法精深的大师全都去了京城。 也难怪老婆婆求救无门。 “既然如此,这老婆婆为何不离开,和尚没办法不是还有道士吗?”总不能真是想跳河吧? 沈洛没开口,一旁的小丫鬟急忙问。 家丁看向沈洛,见娘子同样盯着他,他立刻恭敬的回道:“是庙里的一个小和尚出的主意,让老婆婆带她孙子去栖灵塔转一圈,栖灵塔供奉着历代高僧的舍利子,或许能解决老婆婆孙子的问题。” “那还不赶快去栖灵塔?在这堵着又是怎么回事?”又有小丫鬟抢先问道。 家丁眼中闪过一丝惧色,“谁说不是,只是这老婆婆的孙子走到这里就不肯再往前走了,老婆婆硬拉都不行,那小孩突然像是变了一副面孔,显得凶神恶煞,如今众人只敢远远围着不让他逃脱,也不敢靠近。” 听到这里,沈洛远远望过去,果然发现不时有人靠近,也不时有人离开,然而却没有让包围圈露出空缺来。 “走吧,咱们也过去看看。”沈洛一脸轻松的对青河说。 青河紧张的拉着沈洛的衣袖,“娘子,那里很危险,我们还是别去了吧?” 沈洛抽出衣袖,她一脸自信道:“放心,我就看看不会伤了我!” 青河见沈洛不听她的话,只能忙招身边的丫鬟们跟上。 “让开,让开,大伙儿都让开,这位是琼花观的孙道长,大伙儿都让让,让道长看看。”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引着一个干瘪小老头过来朝人群喊道。 听到他的喊声,人群骚动了片刻,连那老婆婆隐隐约约的哭声都停了下来。 大汉让开身,小老头走出来,他个子不高,只到大汉的胸部,穿着灰衫黑布鞋,一头灰发束起来挽成一个髻,用木簪固定住。 琼花观是道教名观,和大明寺分别统领着扬州府大大小小的道观寺庙。 沈老爷也提起过这个道观,还叮嘱沈洛千万别主动惹对方,毕竟比起寺庙,道观才是捉鬼擒妖的好手,谁也不知道这些名观有没有压箱底的手段,所以能不招惹还是不要主动招惹。 想到这,沈洛脚步不由自主慢了许多。 孙道长一脸严肃的被大汉带过去,原本包围着的人们都听闻过孙道长的大名,见他过来忙让开放他进去。 沈洛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乐了,如今这世道发展的挺快啊,连道士都可以跑到寺庙里抢业务了? 不过,除了沈洛还有心思瞎想,其他人都忙着睁大眼看孙道长怎么大展身手,这可比寺庙外的变戏法好看多了! 沈洛有丫鬟家丁的帮助,成功的挤进包围圈中。 忽略了周围群众的白眼,沈洛没先看孙道长以及那老婆婆的孙子,反而第一眼将视线放在老婆婆身上。 老婆婆见到孙道长就像是看到救命恩人,忙跪地磕头,“还请道长救我孩儿一命。” 沈洛的眼神短暂停留在老婆婆脸上,她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随后才将目光放在老婆婆孙子身上,这小孩看到道士过来就想跑,可惜一下被孙道长拿住。 孙道长右手擒着老婆婆孙子的手腕,大拇指按着小孩的命门,让小孩身体一动不动,嘴里发出“嚇嚇”声,下一秒原本无害的面孔换成一副凶神恶煞样瞪着孙道长。 孙道长当成没看见,手一伸一道符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指间,孙道长将符一拍,那符稳稳贴在小孩的额头上。 小孩空着的另一只手去撕那道符,结果那符纹丝不动。 这下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看出小孩不对劲了,大家伙又是害怕又是激动的看着这一幕。 沈洛摇摇头,感叹这群人真是不要命,这孩子身上的东西明显有来历,而且还是大凶之物。 谁靠近谁倒霉,光她随意一扫,旁边靠得最近的几个人,脸上的命宫处已缠上一丝黑线,显然是沾染上了秽气。 回头轻者必定摔跤见血,重者会大病一场,所以不是命硬,有些热闹还是不要凑的好! “你以为这点小玩意就能制住我?”小孩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嘶哑,就像是身体里有另一个人在说话。 靠在前排的人吓了一跳,冷不丁往后散开,有些胆小的已经脱离包围圈,退后百步远远观望。 很快,包围圈便松松散散,沈洛身边只剩下护着她的丫鬟们。 孙道长拂尘一甩,右手食指中指合并放在嘴前,他闭上眼开始念咒。 很快那符纸上的符文开始冒出红光,小孩一脸扭曲,可却哈哈大笑,恶狠狠的瞪着孙道长,道:“没用的,你道行不行,是逼不出我来!” 孙道长显然也发现这一点,他睁开眼皱着眉,眼神里满是凝重。 一旁的老婆婆朝她孙子大声哭道:“你有什么怨冲着我来,别伤害我孙子,他还是个孩子!” 小孩看了老婆婆一眼,那一眼有仇恨以及嗜血的快意。若不是他额头上有符纸在,可能早就冲了过来。 众人显然也看出来了,有两个年轻人跑过去将老婆婆往后拽,嘴里劝道:“何阿婆,你先避一避,别挡着道长做法。”显然这两个后生和何婆婆很亲近。 包围圈中间的空地上只剩下孙道长和小孩两个人,老道长虽然擒住了小孩的命门,可一时却拿小孩体内的东西没办法。 那东西可能也看出来了,怪叫道:“还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如今我和这小孩的魂魄融合在一起,要是想把我逼出来,你可得做好小孩魂飞魄散的准备。” 孙道长没有吭声,显然也知道这么个情况。 他没有做其他激怒那东西的举动,而是询问,“你为何要缠着这个孩子?” 小孩龇着牙,低吼一声,恨恨的瞪了老婆婆方向一眼,“谁让这老太婆毁了我真身,我当然要缠着这小孩,要让她同样痛不欲生!”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原以为是小孩自己招惹到不干不净的东西,没想到是老婆婆自己做的孽,如今报应到她孙子身上。 老婆婆见众人看着她,她忙摇头解释:“没有没有,我没做过,平日里我只在家,哪里会做出这种事!” 认识老婆婆的人想想也是,老婆婆家里有个瘫痪丈夫,平日里也离不开人,确实没见她有怪异行为。 孙道长开口问,“你这一个月内有没有碰到怪异之事?” 老婆婆想了想,才道:“怪异之事确实有,几日前的傍晚,我在家中煮粥,一条长虫从房梁上落入锅中,等我发现时,那长虫已经煮烂,一锅的清粥变成肉粥。我那孙子闻到肉味饿得肚子呱呱叫,那锅肉粥都入了我孙子腹中。” 小孩被定在那,叫嚣道:“那是我,是我,还有我不是长虫,别把我跟那种低级玩意相提并论。我乃” 小孩还未说完,就见人群外传出一阵佛音,“阿弥陀佛,请众位檀越让让。” 人群骚动片刻,就见五六位穿着黄衣大褂的僧人带着十来位灰衣沙弥站在人群外。 喊话的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僧人,见众人让开空缺,他道了声谢,随后带着身后的僧人走入包围圈中。 沈洛退后一步,让自己隐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大群僧人进来与那孙道长对峙,她就知道有好戏看了。 沈洛原本打算装模作样一番,随后就说自己学浅无能为力。 可当她手放在男子手腕上时,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虽然她既不会看病也不会诊脉,可她有灵力啊,完全可以用灵力探测一下对方体内的情况。 若是之前她还不会这样做,可现在她有了龙珠,消耗的灵力完全完全可以补充,沈土豪表示不差这点灵力。 然而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对自己的身体把握的令人发指,虽然她的动作不大,可灵力的运转还是被男子察觉到了。 沈洛指挥着灵力在男子身体里运行,刚开始还有些小心,怕冲撞到对方的经脉,可随后她越来越熟练,灵力使用的自然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处异常,她灵力小心探过去,接着一只颜色如红艳触角微动的虫子出现在她视线内。 沈洛吓得退出了灵力,她脸色发白,看起来有些虚弱。 要知道作为草木成精,虫子对于她来说可以算是天敌。 男子见她收回手,便问,“沈娘子是否是知道了我身体中的是何毒?” 沈洛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茶灌下去压压惊。男子眉心一跳,若是没记错的话,这杯子是他方才用过。 沈洛还不知道自己用了别人的杯子,她心有余悸道:“不是毒,是蛊。” “蛊?”孙道长惊叫出声。 男子身后的两个人此时也是惊讶的看着沈洛。之前孙道长没有查出是蛊他们还有些失望,想着对方不过耳耳,没想到转眼请来一个年轻小娘子,这小娘子竟然有一把手,查出主子是中了蛊。 男子一脸毫不意外道:“那敢问沈娘子有没有解救办法?”他前往江南就是想寻求能人异士帮忙,没想到棋差一招,有能力的都被人叫到京城,这剩下的人中也只有这琼花观的道士高明一点,没想到连蛊都没看出来。 孙道长见男子显然知道自己中蛊,老脸有些红,他之前可是信誓旦旦说是毒,好在请来的后援给面子,将事情挽回来。 沈洛摇摇头,“我不知道中的是何种蛊,所以暂时无法解,不过可以抑制蛊毒不在短时间内复发。” 男子身后的二人听了很是激动,之前那些太医之类的可是连抑制的办法都做不到。 “我家郎君自打中了这蛊之后每逢月圆便会心如绞痛,而且至今未有子嗣。”其中一位连忙将病情说出来。 沈洛一听很是同情的看着男子,竟然连生育能力都抑制了,这蛊也太厉害了,看着男子年纪也不小了,竟然连个子嗣都没有,从沈老爷那里她就知道凡人有多在乎子嗣。 “抱歉,我对蛊了解的也不多,只能配一些药让这蛊强制沉睡,至于生育问题,这个我没办法解决。”她摊手。 “年纪不小的”男子沉吟不语,他身后的两个人倒是有些失望,随后一位忙对沈洛回道:“那麻烦沈娘子先开些药,免了我家郎君绞痛之苦。” 沈洛点头,很快有人送上笔墨纸砚,她在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方子,托沈含青的福,沈洛也会一手好书法,只是她写出来的字要比沈含青更加锋利一些。 “对了,敢问这位郎君贵姓?” 男子伸手制止身后二人,轻轻开口,“免贵姓陆,沈娘子请说。” 沈洛吹干纸上的墨迹,将方子递过去,“陆公子,这药方效果只能管一个月,之后每个月都要调整一下,避免蛊有了抗药性复苏。我回去会翻翻药经,查一下公子中的究竟是什么蛊,只要知道是什么蛊就好办了。”其实她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将蛊引出来,只是她才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异常。 这陆公子被抑制了生育能力,明显是家族倾轧,她帮能他解蛊就不错了,虽然时间长了一点,但也能解不是。 “可是我们公子在扬州待的不久,这可如何是好?”一听每月还得调整药方,陆公子身后的人语气略带焦急的问。 沈洛摇摇头道:“这就是你们的事了。”她可不包后续问题。 那人还想说。 陆公子制止他,“何旭!” “是。”何旭不情不愿的闭上嘴。 “沈娘子,手下人不懂事,以后的药方还得麻烦你。”陆公子对着沈洛勾唇一笑。 沈洛顿时被晃花了眼,心里暗道,这可真是个妖孽男! 回到沈府后,沈洛差人将府内书阁里有关蛊的书都找了出来,随后她被赶来的沈老爷逮住,“不好了女儿,陛下的御驾马上就到扬州了!” 沈洛诧异,“不是说下个月才来吗?” 沈老爷擦了擦脸上汗,“谁说不是,这御驾不知怎的突然转道而来,这可如何是好?”原本重新翻修用来供皇帝居住的院子可没修好,谁想皇帝老爷的龙船没去苏州竟然先来了扬州。 沈洛忙让沈老爷先缓缓气,“那院子修到什么程度了,要是刚开工就让工匠们先复原回去,要是来不及就让府里的家丁一块帮忙。再让丫鬟们赶紧将供御前随行人居住的院子清扫出来,要是人不够,让知府大人送一批过来,反正现在他比咱们家更急。” 沈老爷忙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说完就匆匆离去。 沈洛回了自己的闺阁只留下身边的几个,其他丫鬟仆妇全都派去帮忙了,就这样紧赶慢赶,到了晚上竟然也完工了。 那边皇帝老爷已经见过扬州的各个官员以及乡老,沈府的护卫也被将士们接管。如今沈府被这些人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被人把守不允许人轻易靠近,一部分归于沈洛和沈老爷的居所,两人仅暂用了两个院子。 好在沈洛已经将要用的医书拿了过来,她准备在这段御驾亲临期间闭关仔细研读这些书籍,无论谁来找她都没用。 这句话很快成了空话,不过三天沈洛就打破了誓言,让她破誓言的正是那皇帝。 沈洛跟着前来宣召的小太监往庭楹院走去,庭楹院是沈府最美的一处园子,坐落在水湖旁,此时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若是乘着小舟前往荷花荷叶丛中,静静的躺着望着天,有种碧水连天的感觉。 这原本是沈含青每年夏季消暑的地方,今年沈洛还没尝试过,就被皇帝先占用了。 庭楹院修的精美绝伦,地板全是用汉白玉铺就,平时若是光着脚走在上面,也是暑气顿消。 今年的暑气来的异常早,若不是前几日那场大暴雨带走了一部分热量,如今还热的更加难受。 院子里的蝉在卖力叫着,甬道中月门旁栽种的树木给行人带来一丝阴凉,可过了这一段又暴露在炙热的太阳下。 沈洛有灵力护身,倒是没什么感觉,反倒是在前面引路的小太监以及来来回回巡视的御前侍卫们汗流浃背。 进了庭楹院,前方的小太监放慢脚步,沈洛学着他始终距他一步远。 小太监进了庭楹院径直带着沈洛去了耳房,耳房里放了冰,倒是有一分清凉,一三十来岁穿着宫装的宫女已经在里面等候。 “谢姑姑,这位沈娘子就麻烦您了,奴婢还要回去交差。”小太监向宫女行礼说道。 谢姑姑起身受了一半礼,小太监接着对沈洛道:“沈娘子,见驾前请随谢姑姑学些礼仪,免得在冲撞陛下,御前失礼可是大罪。” 小太监吓唬完沈洛便告退。留下沈洛一个人独自凌乱,好在这位谢姑姑性格倒是温顺,细声教了沈洛面见陛下时该怎么称呼行礼,以及赐座时该如何坐等等。 都比较简单,沈洛跟着学了一遍,又做了两遍,外面就有人过来宣沈洛过去见驾。 说实话,沈洛到现在还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皇帝宣她过去是有何事,她满脑子都想着蛊经,如今她对于那陆公子体内的蛊已经有了一点点想法。 不过现在是纸上谈书,她打算等皇帝离开后就让陆公子试验一下,来确定她那个猜想正不正确。 76.沈洛(9) 爱你们呦~ 沈含青捂着脸,不忍再看。 老道士则被沈老爷这句话直接给问懵了。 话说,以前老道士使用完宝葫芦,都是一众跪舔,还真没碰到这种做完法向他买宝葫芦的。沈老爷这行为,让老道士大脑当机了一会,等反应过来,他断然拒绝,“此法宝乃祖师传承,非卖品,况且沈老爷拿到手也无法使用。” 沈老爷也明白,他方才只是头脑一热,知道自己就是弄到手也无法使用,他一脸遗憾的摇摇头,一行人转移到前院。 王管家斥走看热闹的仆人,只留下两个看门的小厮,前院的会客厅很快就剩下少少几个人。 沈老爷拉着老道士在上首坐下,沈含青坐在沈老爷下首,王管家背着手站在沈老爷身后。 丫鬟上了茶,沈老爷端起茶杯朝老道士说,“老神仙,来尝尝这清明前的龙井,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老道士喝了一口,赞叹了几句,很快将话题转移到沈含青身上。 沈含青默念来了 她就知道这老道士是冲着她来,刚才那一手想来是唬住了不少人,如今沈老爹也不怀疑将老道士视作高人。可沈含青知道老道士刚才虽然消耗巨大,不过只是装模作样,想必来府内自是另有目的。 如今家中除了她还有谁值得这般谋划,沈含青大致猜测这老道士应该和客院居住的某人有关。看来某人急了,因为她的抗拒,沈老爷迟迟没有表明态度,想来对方从外面找人想推一把。 沈含青咋舌,看来某人这背后之人的背景不简单呐,不然也不会把沈家玩弄在鼓掌之中。 老道士看了看沈含青的面相,有些惊讶,随后他目光闪烁不停,开口道,“沈老爷,女公子面相果然显贵,恕贫道道行浅薄,算不出女公子的来历。” 沈含青脸上露出异色,这老道士虽然法力低微,可看相这方面似乎有心得。 沈老爷则想到昨天老道士说的话,顿时急了,“老神仙我可就这一个女儿,您可得帮我想想办法。” 沈含青心中忐忑,问向沈老爹,“爹爹,到底什么事您瞒着我?” 沈老爷小眼含着泪道:“女儿啊,你乃是天上的仙女下凡,老神仙说你要是不在凡间有牵绊,很快就会回天上。” 沈含青张大嘴,眼睛都快瞪出眼眶来,真是胡扯,她什么来历,难道还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 老道士老神在在道:“沈老爷,莫担忧,答应你的,贫道自会办到。” 沈含青斜眼看过去,默默的看他装逼。 沈老爷见识了刚才老道士的手段,现前的怀疑早抛到脑后,此时的他就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老神仙,莫非是有办法?” 老道士顺了顺胡须,一脸从容道:“莫急,容贫道算算。” 沈含青这下明白,这老道士确实在装神弄鬼。 老道士端坐在椅子上,掐指开始盘算。 沈老爷一脸紧张的看着他,事关他的宝贝女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沈含青没有出声,她皱着眉,思考待会该怎么应对,直觉告诉她,接下来老道的话对她绝对不利。 屋里沉默了下来,无论是谁都没有先开口,王管家站在沈老爷身后,他一脸平静,或许是屋里最冷静的一个。 许久,老道士掐算的动作停下来,皱着眉,脸上显现出为难之色。 “老神仙,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沈老爷迫不及待的开口问。 沈含青目光盯着那老道士,想听他能说出什么所以然来,有沈老爷在她也不能直接拆穿他,只能见招拆招。 老道士沉默了片刻,他感觉有些棘手。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这沈府的娘子,明明是早夭的命格,为何会显现出有人为她改过命?她命中虽有一劫,然而却显示有贵人帮助,最后还是否极泰来,一飞冲天。 老道士原本是受人所托,来助人一臂之力,虽然不知道所助之人是何人,但对方只说给沈娘子设下桃花劫即可。 可术有专攻,他道法高深,可不代表法力无边。作为理论知识丰富的道士,捉妖拿鬼真不是他所擅长。平时有事拿宝贝葫芦出来,这是一招鲜吃遍天下。当然风水算卦他还是有涉猎,这才愿意千里迢迢转道到扬州来还人人情。 然而这次他不知道该不该将先前应下的事继续下去,若这小娘子只是平凡人家,他倒无所谓,可如今偏偏涉及到同行存在。 不论是道士还是术士都是有领域之分,他此次闯入别人的领域已是不对,可要是对别人罩着的人下手,那名声传出去可就烂了。 老道士如今已经将沈含青认作是某位术士罩着的人。家有家法行有行规,沈含青被人施法改了命格续了命,自然就被视作有同行罩着,而且这改命的手段十分高明,就连老道士都不认为自己出手能这般干脆利落。 老道士盘算着为了还一个人情得罪一位高人到底合不合算? 最后,他想到如今佛法大盛将道法压的喘不过来气,那位可是答应,要是将来成功可是会帮忙扶持道教打压佛教。 老道士一咬牙,还是拼了,大不了做完这一单他立刻离开,他就不信那高人还能时刻关注一个黄毛丫头。 作为“高人”的沈含青正与沈老爷一同看向老道士,打算听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沈含青自是不知,原本的沈娘子魂魄被勾走,她替代沈娘子活过来,之后这身体的命格自然有了变化。这变化让老道士惊疑不定,误以为有高人为她改过命格。 不过,说这些都没什么用,老道士下定决心,自然是不允许事情脱离他的掌控。 沈老爷见老道士一直不吭声,心顿时沉下来,脸色微变,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女儿,他道:“老神仙,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老道士回过神来,微阖着眼皮,平铺直叙,“沈老爷,这事是有些难,小娘子来历不凡,贵府是真留不了她几年!” 沈含青嗤之以鼻,若是原来的沈娘子还真应了他这话,可如今换了她,在沈含青看来,这老道士完全是胡扯一通。 沈老爷急了,“老神仙行行好,我可只有这一个女儿,若是没了她,我以后可怎么活?” “爹爹”沈含青怒瞪了那老道士一眼,在心里唾骂一句,老匹夫,随后拉住沈老爷的手,安抚他,“爹爹,你别怕,这破道士骗你的!” 被沈含青这么一说,老道士眼皮一跳,这下他心里的愧疚顿消,对于接下来的事完全没了后悔。 “女儿,你怎么说话呢?”沈老爷骂了她一声,赶紧向老道士道歉,“小孩子家家不懂事,还请老神仙别怪罪。” “沈老爷放心,小娘子也是担心你,她一片孝心,贫道自然不会记挂于心。” 沈老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点头哈腰,“那就好那就好,不知老神仙可有什么办法将我这女儿留下?” 见沈老爷这样,沈含青气的背过身,不过即使再气她也不敢离开,就怕她一走,她爹一下被这老道士完全拿捏住。 这老道士好生厉害,一张嘴完全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偏偏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深闺中的小娘子,按说这些完全不懂,所以也不能开口反驳他。 老道士一脸慎重道:“办法是有,只是不知沈老爷是否愿意。” 沈老爷直点头,“愿意,自然是愿意,还请老神仙指教。” 老道士欣慰的点点头,然后看了沈含青一眼。 沈老爷顿时看懂了老道士眼中的含义,知道接下来的话不适合女儿听,遂扯了笑容对沈含青道:“乖女儿,你先回去,爹爹和老神仙还有事要说。”这摆明了是不准备让沈含青听下去。 沈含青那个气啊,脸绷的跟冰块似的对着沈老爷问:“你确定让我走?” 沈老爷双手合十作拜托状,“乖女儿,你不是想出去玩吗?这样你去账房支一万两银子,随便你怎么玩。” 一旁的老道士鼻翼抽了抽,这个时代一两银子可以让一家三口舒舒服服过一个月,这沈老爷可真霸气,竟然随随便便就拿出一万两银子让女儿花,难怪那位会觊觎沈家的财富,京城里的狗大户都没这样宠孩子的。 然而这么多银子,对于沈含青完全没有意义,作为妖,虽会看着黄白之物?她耿耿于怀的是沈老爷竟然想支开她! “爹爹,你确定要我离开?你可别后悔!”沈含青眯了眯眼睛,对沈老爷威胁道。 沈老爷正急着想知道老道士的方法,此时哪里会仔细弄明白女儿话里的意思,他还以为女儿在乱发脾气,于是敷衍道:“乖女儿,你出去顽儿,爹爹回头一定会向你请罪。” 沈含青见沈老爷还是想赶她走,一气之下跑了出去,哼,不就是想避开她,她偏偏要知道他们想说什么? 见女儿离开,沈老爷挥挥手让王管家也出去,“去看看娘子,要是出门记得带上家丁。” 王管家应了,很快离开。 王管家一离开,一个小丫头鬼鬼祟祟的出现在门前,正是沈含青身边的红柳,她朝看门的小厮摇摇头,食指放唇上小声嘘了一声,光明正大的偷听起来。 沈府的人自然认识娘子身边的丫鬟,红柳是娘子的耳目,这是众人皆知,知道她要偷听,谁都给面子,虽然府上沈老爷最大,可谁让沈老爷最后还是要听娘子的。 机灵的人都知道,得罪沈老爷还有转机,可得罪娘子,那在沈府可是待不下去。 屋里只剩下沈老爷和老道士,沈老爷一拱手对老道士说,“还请老神仙指明。” 老道士叹息一声,“贫道是有一个方法,不过这只是走捷径,可以在沈娘子住处设一桃花阵,将沈娘子的桃花都引来,等她红鸾星动自然可以将之绊在红尘。只是这方法有个弊端” 沈老爷忙问,“什么弊端?” 沈老爷觉得自己被闺女来这一手,有些难堪,看了一眼王管家,讪讪笑道:“这丫头,越来越鬼了,之前还埋怨我太胖,想让我瘦下来,老爷是她能管的吗?肯定不能啊,没想到被我严词拒绝后,竟然来了个先斩后奏!” 王管家拿着酒杯附和着笑道:“老爷,娘子也是为你好!” 老爷的身体是太胖了,体质还虚,六月天若是所到之处没有冰都无法忍受。 沈老爷避开这个话题,对他道,“老王,你看张茂春这人如何?”王管家知道这是沈老爷询问他对那位张公子的看法。毕竟家里没有什么能瞒过他,即使此人在沈老爷面前作假,可独自一人时总是会泄露真性情,客院那些仆人就是最好的眼线。 王管家想了想近日收到的汇报,便道:“这几日并无异常,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表现得也很符合习过文商人庶出的幼子。”虽然看起来书生气但对经商还是有些了解。 沈老爷虽然在女儿面前表现得很逗比,可他确实名副其实的大商人,商人利益为上这条至理名言已经贯彻到他生命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家族累计的财富绝对不是靠和善仁慈,特别是盐商,事实上每一个豪门大富伴随着崛起都伴随着累累白骨上去。 沈老爷之前生不出来孩子,就以为是老天爷的惩罚,后来他才开始修桥铺路,施粥赠药。再得了女儿沈含青后,这种事情做的更多了,没想到这种原本亏本的买卖不仅没有拖累沈家,反而让沈家发展的更迅速,而且还深受广大百姓的爱重。 沈家也从受人唾弃的狗大户,变成百姓心目中的积善人家。 做好事有时候也会死会上瘾的,尤其的是这种会收到百姓回应的善事,沈老爷自那以后便学会伪装变得和善起来,更乐于花点小钱来宣扬自己的乐善好施。 但虽然看起来和善,可他骨子里仍然是吃肉不吐骨头的狠人,虽然很看好张茂春,可仍然怕看错人,将偌大家产拱手让人。 “再查查,派人去京城探探他的底细。”把女儿和家业交到别人手上,总得将对方的底细弄得清清楚楚才能放心,不然放进来一匹中山狼,到时后悔晚矣。 “是。”王管家放下酒杯拱手应了。 了了一件事,沈老爷心情好了些许,可当看见桌上一盘盘素菜,他脸又绿了,转而又问道:“你们娘子看不上张家那小子,你可有什么办法?” 王管家不想掺和进去这事,毕竟他虽然受沈老爷看重,可身份上还是沈家家奴,哪能指点主家事的道理,便推拒道:“老爷这事还得看娘子的意愿,总不能找个不喜欢的吧!”又不能强按着牛低头喝水。 沈老爷咂嘴,摸了摸唇上的青须道:“还是先摸清底细,到时候我多劝劝她。”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年轻人,就这么轻易放走他真的不甘心。要不劝劝闺女,先借种生子,等怀了孩子就把人踢走? 沈含青带着一群丫鬟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这短短一段时间,在家里她已经树立了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性格行为,当然大家都以为娘子会改变是因为不想成亲想和老爷对着干。 沈府下人完美的将沈含青变化脑补出来,害得沈含青自己都不好意思反驳。 “爹爹,你找我?” 沈老爷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就有些自豪,自己女儿哪哪都好,人又漂亮善解人意,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不懂经商。不然他完全可以把家业交给女儿,到时一半家产当成女儿的陪嫁,另一半他留着,女婿要是愿意过继他一子,就继承剩下的产业那该有多好。 可惜这一切都建立在女儿能控制沈家的产业,不然只能肉包子打狗,全被夫家吞没。 这也是他不得不考虑换一个方法,找一个赘婿的原因,子嗣啊,没有子嗣继承沈家,他就是个罪人! 沈老爷见她笑着脸,便板起脸指着桌子上的菜问:“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爹我,让我吃这些玩意?” 沈含青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先对王管家打了声招呼,然后一脸无畏道:“这些怎么了?都是庄上新送上来的菜,新鲜着呢!” 沈老爷鼓起来脸道:“怎么了?连个肉沫都没有,你当你爹是羊呐,光吃草就能饱?” 沈含青一脸郑重道:“爹爹,你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你看看你身上的肥肉,你还能走几步路吗?身上的肥肉太多会挤压到五脏六腑,就算是为了女儿,你也应该改改你那大鱼大肉的不良嗜好饮。” 沈老爷哼了一下,“你该不会是听哪个江湖郎中被骗了吧,我这是富态,是富贵的象征,女儿啊,爹爹的事你就别管了。” 沈含青见他嘴硬,无奈叹了口气,凡人的想法真是难以理解,明知道对自己身体没好处,还偏向虎山行,她一个花精还真难以理解。 想到要是沈老爷死得早她因果难消,沈含青只能打起精神来。至少得挨到一年后,只要过了一年后沈娘子原本的死期,她和沈娘子的契约就算完成一半了,至于另一半保住沈家的产业,这一点沈娘子自己都没强求,只说尽量保存。 沈含青至少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原因是沈家抗拒不了的,不然沈娘子的语气也不会那么悲观。 “我不管,反正爹这段时间只能吃这些蔬菜瓜果,鱼、肉之类我都让厨房不要采购了。” “你敢!”沈老爷生气了,觉得这个女儿被惯的无法无天,竟然敢管制起他的饮食来,以后是不是还想夺他的权? “我不想让爹爹你走太早!”沈含青眼中含着泪倔强道。 沈老爷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生气自己闺女提到他死还是欣喜女儿关心他,最后还是后者占了上风,沈老爷乐滋滋道:“行了行了,知道你一片孝心,爹爹依你还不行?好了,别哭了,你王伯在一旁笑话你呢!” 王管家正在一旁装隐形人,把玩着酒杯,像是完全没有看见父女对峙那一幕。被沈老爷提到后,他才像是反应过来,放下杯子连声道:“不敢,不敢,我岂敢笑话娘子,娘子别生气,我知道娘子是为老爷好,不如由我来帮娘子看着老爷。” 沈老爷立即瞪了王管家一眼责怪他火上浇油,要是这老家伙不提这事,他还能出门打打牙祭,但有这老伙计在,沈老爷知道自己得勒紧裤腰带,饿饿肚子了。 沈含青破涕而笑,对王管家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王伯了。” 她哪能不知道就算有王伯在也管不了沈老爷爱吃肉这一点,现在想一下改掉沈老爷的饮食习惯不太可能,要是逼急了他破罐子破摔,直接吩咐厨房给他做肉吃,到时厨房是听她的还是听他的? 废话,当然是听沈老爷的!毕竟他才是家里的主人,掌握家里每个人的生死大权,就算是沈含青这个女儿也得听他的! 沈含青打算一点一点改掉沈老爷的饮食习惯,今天的晚膳只是告诉她想要改变他以后膳食的决心,等明天就会改回去,虽然不能大鱼大肉,可蔬菜里放点肉沫,豆腐汤里放点鸡汤还是可以的。 事情得慢慢来,可不能一拳把人打死了。 王管家笑着点了点头,沈含青像是完了一桩心事对两人道:“爹爹,王伯,你们用膳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她就拍拍屁股走人,随后一大群丫鬟跟着呼啦啦离开。 沈老爷看着空了许多的房屋,对着王管家苦笑道:“这是越大越不好管了。” 王管家恭维道:“老爷,娘子这是纯善,纯孝之举。” 沈老爷笑眯眯道:“是啊,不枉费我疼爱她一场。”再怎么说,女儿这也是关心他的身体,沈老爷隔着肚子很难望到脚,也觉得自己要是瘦一点大概也能多活一段时间,或许还有可能看见孙子出生的一天。 一想到孙子,沈老爷的口水就哗啦啦直流。要不然他加把劲瘦一点,这样或许有生之年还能看着孙儿娶妻生子。 沈含青完全不知道沈老爷已经考虑到下一代去了,而且因为那未知名的孩子原因,他有了减肥的动力。 不过就算真知道她也不放在心上,她这一辈子是不会有子嗣的,这具身体虽然看起来无碍,可毕竟她进入的时候沈娘子已经离魂,如今看起来正常也是因为靠着她的法力滋养。 失去魂魄的身体是什么结果,谁都知道。 沈含青虽然靠着花灵支撑起了这具身体,可不代表身体以后就没有大碍了,毕竟她不是人魂,靠着花精灵气的滋润,这具身体最多也就能撑个十年。就好比一台机器,原本用电,后来因为特殊原因没电了,只能改装使用汽油。 可汽油不配套啊,虽然勉强可以使用但对机器是有损耗,导致原本可以使用几十年的身体,一下透支到十年。 不过十年也算是沈含青给自己的底线,花十年时间来完成沈娘子的心愿,就算最终结果不如意,她也问心无愧。大不了去地府解决了沈娘子的灵魂,人死债消,可是从古到今的至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一件突如其来的事,完全打断了沈含青的计划。 老道士沉吟片刻,才道:“桃花阵自然是用来引来桃花,然而这桃花也是有好坏之分。若是引来女公子的正桃花还好,就怕到时引来的是烂桃花,一个弄不好,烂桃花扶正可是会误了沈娘子终身。” 沈老爷听老道士这样一说,十分信服,至少这老道士的语气完全是站在他这边,将利弊分析完毕,也没有光说好的一面,让沈老爷不再怀疑他。 人都是这样,一旦相信一个人就很难起疑心,此时的沈老爷思维完全顺着老道士走,别说怀疑,完全是当神仙供着。 “此事就拜托老神仙了。”沈老爷只有一个念头,不论什么桃花,先把女儿留下再说,至于会引来什么桃花,这不是有现成的高人在吗?他就不相信这桃花那么厉害能逃脱老神仙的眼睛! 老道士倒是没想到沈老爷答应的这么利落,也不知道沈老爷已经考虑把他留下,帮女儿识别烂桃花。 老道士心里倒是有些高兴此行这般顺利,他也不是瞎说,虽然在某些方面隐瞒了一些,可关于桃花枕阵他可是丝毫没有隐瞒。这也是老道士防了一手,防止沈老爷去询问那位高人,那桃花阵会引来什么后果,也不是什么秘密。 等沈老爷挽留他,老道士婉拒道:“贫道还需继续巡游四方,无法在扬州多待,若是女公子有了好消息,自然可以请高人帮忙查看。” 沈老爷一听,也不强求,便道:“那就请老神仙先行设阵法。” 说完沈老爷朝外喊人,立刻有人进来,带着沈老爷和老道士前往沈含青的住处。 恰好沈含青就在闺阁中休息,听到外面的动静她探下头,就看见下方沈老爷和老道士以及一群丫鬟家丁站在她院子外。 沈府最好的一座就是沈含青居住的蕴灵院,可以说这是沈府最中心处,坐拥假山环抱湖水。院子里的还有一座楼阁,是沈府最高的一处可以俯览远方的美景。 院子外繁花似锦,一株株红艳艳的海棠花形成一片扇形花海,而院子就处于扇子叠加的地方。 沈含青回来后一直生闷气,她把院子里的人赶出去,全都分配了任务,务必打听清楚沈老爷和那老道士都说了什么。她没想到的是人刚派出去不久,这沈老爷就带着臭道士将她院子围住。 要不是她有把握这老道士没有识破自己的真身,她此时一定会慌了手脚。 小心的躲在窗后,沈含青透过窗口缝隙查看下方的动静。 只见老道士不知说了什么,沈老爷带着人后退几步,接着老道士围着院子转悠起来。 沈含青咬牙,这臭道士打算做什么? 老道士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后,很快有了动作,只见他掏出不少东西,还有一沓符。他向天空一撒,十几张符如有神助,符纸绷直飞升停在院子半空中,形成一个花纹形状。 接着符上的符纹闪现金光,开始围着院子转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看得人眼花缭乱,没多久符形成一道透明罩子,如同倒扣的碗一样将整个院子罩起来。 罩子落地即消失,那符也没了踪迹。 沈老爷又是欣喜又是忧愁,“老神仙这样就好了?” 老道士:“只要女公子在此处住上一个月,自会引来桃花。” 沈老爷喜不自胜,忙叫来小厮,“快,快上一桌上好席面招待老神仙。” 随后管家托着盘子上前,沈老爷揭开盘子上的红布,露出十个金灿灿的金元宝。 “这是一百两黄金,还请老神仙笑纳。” 一百两黄金可是相当于一千两白银,老道士也是没想到沈老爷会出手这么大方。 不过 “贫道此次是来报恩,岂能收沈老爷的钱财?”老道士像是受到侮辱,胡子都气的翘起来。 沈老爷肃然起敬,“老神仙果然是高风亮节,视金银如粪土,是在下的错,拿这些阿堵物来污浊老神仙的眼。这样吧”沈老爷勾勾指,旁边的王管家上前一步。 沈老爷道:“去给老神仙准备一些干净的道袍以及干粮。” 王管家点头称是。 老道士闻言嘴角抽了抽。 沈老爷一脸高兴道:“老神仙还请放心,只要您老在江南这一代行走,我沈府定然包你一路衣食无忧。” 阁楼上的沈含青开始同情起这老道士来,这世间讲究面子,就算收钱也会推拒一二,你来我往如此一番才装作勉为其难收下。 这都是套路! 以沈含青的目光来看,老道士未必不想收下金子,只是沈老爷不按套路出牌,看着老道士那憋屈的表情,沈含青心情舒畅起来。 沈府是有能力保老道士在江南地界衣食无忧。只是老道士一个人能吃多少用多少?可能连这一百两黄金的十分之一都用不完,沈老爷果然是做惯了生意,见碟下菜。 很快院子外的人散去,沈含青下了楼,悄悄的跑到院子外,围着院子转了一圈。 等发现这院子被老道士设的阵法后,沈含青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她还没计较他,没想到这老道士好不讲理,竟然敢太岁头上动土。 沈含青虽然是刚出世的小妖,可不知怎的仿佛有宿慧一般,虽然有些常识不懂,可大多数她还是明白的。 比如这阵法,她虽然认不出来,可推算一下却能将这阵法效果推算的七七八八。 沈含青感觉有些恶心,这阵法虽然看着是用来引桃花,可里面却被老道士加了私料,添加了不知何人的头发血液。 任何一个女人在这阵法中住上一段时间就会对那头发血液主人痴心不悔,而且是潜移默化,随着时间加深感情也越来越深,让外界完全看不出变化。 77.沈洛(10) 爱你们呦~沈洛察觉到身边的热源,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就钻了过去,立刻就像是被包裹在毛绒绒的大热毯里。 察觉到沈洛在发抖,这时一个温热的大舌头伸过来过来舔着沈洛湿漉漉的毛发。 毛发?! 沈洛突然一惊,抬了抬自己的手放在嘴边碰触了一下,虽然触感很好,可那明显不是人类的手,难道她身后重新投胎成了畜生? 大舌头添干了沈洛身上的液体,然后“毯子”动了动,沈洛这才发现这“毯子”可能是这个身体的母亲的皮毛。 沈洛为什么知道呢,因为她今生的母亲正用大脑袋把她往里面拱,拱得沈洛跌跌撞撞的往旁边倒,一下就碰到一个软软的热呼呼还散发着奶香的奶/头。 沈洛一怔,随即鼻子向上陶醉般嗅了嗅,嗅着奶香她感觉腹内饥肠辘辘,顿时如饿虎扑食一般张嘴咬着奶/头猛吸起来。 沈洛悠闲的甩着尾巴扫着洞口的雪,距离她出生已经过去两个月,从睁眼到毛发长齐一共也就两个月时间。 每日她无所事事,除了吃奶就是在洞口玩,她的母亲是一只大狐狸,所以按照物种起源,她也是一只狐狸,不过她这只狐狸也不知道是在肚子里长歪了还是基因突变,刚出生就有三条尾巴。 刚开始她发现自己有三个尾巴,那简直是晴天霹雳。动物界可是会有母兽抛弃有缺陷孩子的习俗,连皮毛不一样都会被抛弃,更何况像沈洛这也尾巴跟分叉似的多长了两条。 沈洛一直忐忑自己会被抛弃,眼看冬日越来越近,她一个人、不,一只狐,在大自然可是很难熬过去。 抱着过一天是一天的想法,沈洛每次到用餐时间都会尽可能的填饱肚子,不过两个月她就从一只无毛小老鼠变成了一只肥嘟嘟毛发蓬松的狐狸幼崽。好在一切都是她多想了,至今为止她都没发现母狐狸有抛弃她的痕迹。 沈洛试探性的拖着畸形的尾巴在母狐狸身边玩耍,见对方没有拒绝她才放开胆子撒欢。 话说,自她倒霉的被镜子卷到这里,还没出过这个山洞呢! 想到镜子,沈洛抬起小爪子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这镜子也不知道哪般,直接钻到她脑子里去了,无论她怎么蹦,怎么跳,它就跟装死一般稳躺在她脑子里不出来。 狐狸妈妈看见自家的幼崽又跟发疯一般跳来跳去,不禁摇摇头,这次她一胎就生了一只,而且资质很高,一出生就是三尾。可是这性子也太闹腾了,就怕光有资质,却没有耐性。 修炼没耐性可不成,狐狸妈妈决定回去后就看紧这只幼崽,乘她还小先磨磨她的性子。 沈洛还不知道自己的一切行为,都被狐狸妈妈看在眼里,并且让她从此过上了接下来水深火热的生活。 在沈洛满三个月时,外面地面完全被漫天的大雪覆盖时,发现狐狸妈妈不出去打猎,沈洛开始发愁,不进食哪有奶水喂她。就在沈洛为狐狸妈妈的下一餐担忧时,第二天雪一停,她吃完早餐,就被狐狸妈妈衔出了山洞。 沈洛缩卷着身体,好在有毛绒绒的三条小尾巴替她挡风,然而沈洛的尾巴还太小,挡住了上面忘了下面,挡住了肚子忘了脸,一下喝了好几口冷风,沈洛急了,三条尾巴被她抡的团团转,可总有风从缝隙中吹过来。 狐狸妈妈这才发现自家幼崽逗逼的行为,顿时朝前吐了一口气,下一刻就有一个透明如罩子的结界罩住了她们,随着狐狸妈妈的走动,结界也如影随形。 结界一张开,风立止。沈洛吃惊的张大嘴,叽叽叽叫起来,妈妈快看,我们被关在泡泡里了! 沈洛话刚落,结界就托着她们稳稳的飞上天。狐狸妈妈放下她,沈洛没站稳猛一滚,身体卷的如小团子一般直接撞到结界的边缘,她被撞得晕头转向,啪叽一下五体投地。 “叽”沈洛两爪抱住头。 “叽叽叽”好疼好疼好疼 沈洛气愤的抬起小爪子,指着结界叽叽叽向狐狸妈妈告状,此时她再傻也反应过来,这层透明的泡泡是狐狸妈妈弄出来的。 狐狸妈妈老神在在的端坐在结界里,眼睛精神抖擞的盯着前方,完全没有搭理幼崽的告状行为。 沈洛气愤的拍了拍脚下的结界,下方白云散开,高山流水都变成迷你型,她猛然发现气泡已经飞的很高了,顿时脚软,哎呀妈嘞,她恐高啊啊 沈洛也顾不得委屈,两眼冒星,深一脚浅一脚软绵绵的走向狐狸妈妈,最后直接把生无可恋的把脸埋在狐狸妈妈的毛发中,太高了,她还是眼不见为尽吧! 作为一只恐高的小狐狸,沈洛一路上自欺欺人,骗自己现在站在陆地上,结界带着母女俩飞了大约一个时辰才缓缓降落。 沈洛一下地,结界消失,她就失去了支撑,晕头转向的啪叽一下摔倒在地上。 “这就是小七?竟然一出生就是三尾狐?”一个好听的男音在她耳边响起,紧接着沈洛感觉自己被一只大掌拎起来。 咦咦咦,是谁敢这么对待本宝宝?不知道本宝宝的妈妈就在旁边吗? 沈洛睁开眼,刚想赏对方一个无影脚,在对上眼前如谪仙一般让天地都黯然失色的美男子时傻了眼。 啊,好帅啊啊沈洛吸了吸口水。 “是,幸亏这次老祖开恩,让我在璇樾山产下孩子,不然以你我的能力哪能找到灵力如此充沛之地供孩子出生。” 资质越高的孩子,出生时所需的灵力就越多,若是出生之地灵力稀薄,孩子就会夺取母体的灵力。这也是妖族在生产时都会寻找洞天福地的原因。 沈洛听见声音转头,发现原本狐狸妈妈所站的位置,已经换成了一位红衣女子,她看向沈洛的眼神带着慈爱,那熟悉的眼神,让沈洛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位就是狐狸妈妈。 也对,会带着她飞,变成人又有什么?不就是狐狸精嘛? 啊啊啊,这么说来,她也是狐狸精喽,沈洛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辛苦你了,回头我会寻几样宝物献给老祖,就当是我们的心意。”男人一手托着沈洛,一手拉着狐狸妈妈的手,脸上带着暖人心脾的笑容。 狐狸妈妈颔首,也没有挣脱他的手,“也不用太急,小七的资质不错,想必老祖会满意,不枉她网开一面,特赐我在璇樾山生产。”老祖对于她选了一只外来狐狸一直耿耿于怀,已经有两百年没搭理她。 男人笑容更深,当初他一只流浪狐狸能打败青丘国众多对手赢得美人心,当然不是靠自己的容貌,而是心机手段样样不缺。 “先回家,小三小四小五小六还在家等着我们。”男人一招手,招来一片白云,带着狐狸妈妈和沈洛一起往洞府飞去。 沈洛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夏天来临她成了一只斑秃狐,尽管不出洞府,可还是止不住身上的毛一块一块往下掉,让她伤心的连最爱的奶果都吃不下。 雪上加霜的是,还有两只小狐往她身上爬,一爪子就抓掉她一把毛,把她心疼的不行,还有另外两只更可恶,抱着她的尾巴咬着玩。 沈洛将身上的两个小狐抖下去,翻了一个身继续躺下,又唉声叹气起来。 从离开出生地已经半年过去了,她也知道自己是灵狐,而不是狐狸。 狐和狸是两种生物,狐狸这个说法现在是没有的。 沈洛如今成了一只三尾灵狐,虽然遗传了狐妈妈的毛色让狐爸爸有些失望,可却不妨她成为家里最受宠的孩子。 对了,当初来接她和狐妈妈的男子就是她的爸爸,一只千年银狐。虽然她对爸爸这个生物不感冒,可耐不住这个狐爸爸比沈某人手段高明多了,讨她喜欢的手段是一出一出,没多久沈洛就迈着小短腿围着他团团转了。 这半年来,让沈洛知道了很多事。 比如,狐妈妈口中的老祖是整个青丘国的老祖宗,狐妈妈是老祖不知道多少代的子孙,因为资质好被送去侍奉老祖,长大后因为修为出色,刚过八百年就修成了七尾赤狐,所以在老祖面前很得一份宠爱。 狐爸爸是一只外来狐,也不知从哪里流浪过来,这是沈洛听那些狐爸爸的情敌说的。狐爸爸一出现青丘国就被人发现是九尾灵狐,惹来众多挑战。毕竟妖族好战,平静的青丘国,难得有个外来狐,还年纪轻轻就修成了九尾,自然可以让人放开了去打。不过大部分灵狐挑战后都成了狐爸爸的好友。 这样的青年才俊立刻引来青丘国上层的注意力。 虽然不是青丘国的灵狐,可耐不住人家资质高,碰到这种人才哪能轻易放过。 留下,一定要留下!战斗力这么强,不留下太可惜了。 怎么留下,这是个重点,于是,有狐提出嫁他一位青丘国的狐女,等生下小狐崽,那不就成一家人了? 若是之前她还不会这样做,可现在她有了龙珠,消耗的灵力完全完全可以补充,沈土豪表示不差这点灵力。 然而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对自己的身体把握的令人发指,虽然她的动作不大,可灵力的运转还是被男子察觉到了。 沈洛指挥着灵力在男子身体里运行,刚开始还有些小心,怕冲撞到对方的经脉,可随后她越来越熟练,灵力使用的自然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处异常,她灵力小心探过去,接着一只颜色如红艳触角微动的虫子出现在她视线内。 沈洛吓得退出了灵力,她脸色发白,看起来有些虚弱。 要知道作为草木成精,虫子对于她来说可以算是天敌。 男子见她收回手,便问,“沈娘子是否是知道了我身体中的是何毒?” 沈洛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茶灌下去压压惊。男子眉心一跳,若是没记错的话,这杯子是他方才用过。 沈洛还不知道自己用了别人的杯子,她心有余悸道:“不是毒,是蛊。” “蛊?”孙道长惊叫出声。 男子身后的两个人此时也是惊讶的看着沈洛。之前孙道长没有查出是蛊他们还有些失望,想着对方不过耳耳,没想到转眼请来一个年轻小娘子,这小娘子竟然有一把手,查出主子是中了蛊。 男子一脸毫不意外道:“那敢问沈娘子有没有解救办法?”他前往江南就是想寻求能人异士帮忙,没想到棋差一招,有能力的都被人叫到京城,这剩下的人中也只有这琼花观的道士高明一点,没想到连蛊都没看出来。 孙道长见男子显然知道自己中蛊,老脸有些红,他之前可是信誓旦旦说是毒,好在请来的后援给面子,将事情挽回来。 沈洛摇摇头,“我不知道中的是何种蛊,所以暂时无法解,不过可以抑制蛊毒不在短时间内复发。” 男子身后的二人听了很是激动,之前那些太医之类的可是连抑制的办法都做不到。 “我家郎君自打中了这蛊之后每逢月圆便会心如绞痛,而且至今未有子嗣。”其中一位连忙将病情说出来。 沈洛一听很是同情的看着男子,竟然连生育能力都抑制了,这蛊也太厉害了,看着男子年纪也不小了,竟然连个子嗣都没有,从沈老爷那里她就知道凡人有多在乎子嗣。 “抱歉,我对蛊了解的也不多,只能配一些药让这蛊强制沉睡,至于生育问题,这个我没办法解决。”她摊手。 “年纪不小的”男子沉吟不语,他身后的两个人倒是有些失望,随后一位忙对沈洛回道:“那麻烦沈娘子先开些药,免了我家郎君绞痛之苦。” 沈洛点头,很快有人送上笔墨纸砚,她在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方子,托沈含青的福,沈洛也会一手好书法,只是她写出来的字要比沈含青更加锋利一些。 “对了,敢问这位郎君贵姓?” 男子伸手制止身后二人,轻轻开口,“免贵姓陆,沈娘子请说。” 沈洛吹干纸上的墨迹,将方子递过去,“陆公子,这药方效果只能管一个月,之后每个月都要调整一下,避免蛊有了抗药性复苏。我回去会翻翻药经,查一下公子中的究竟是什么蛊,只要知道是什么蛊就好办了。”其实她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将蛊引出来,只是她才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异常。 这陆公子被抑制了生育能力,明显是家族倾轧,她帮能他解蛊就不错了,虽然时间长了一点,但也能解不是。 “可是我们公子在扬州待的不久,这可如何是好?”一听每月还得调整药方,陆公子身后的人语气略带焦急的问。 沈洛摇摇头道:“这就是你们的事了。”她可不包后续问题。 那人还想说。 陆公子制止他,“何旭!” “是。”何旭不情不愿的闭上嘴。 “沈娘子,手下人不懂事,以后的药方还得麻烦你。”陆公子对着沈洛勾唇一笑。 沈洛顿时被晃花了眼,心里暗道,这可真是个妖孽男! 回到沈府后,沈洛差人将府内书阁里有关蛊的书都找了出来,随后她被赶来的沈老爷逮住,“不好了女儿,陛下的御驾马上就到扬州了!” 沈洛诧异,“不是说下个月才来吗?” 沈老爷擦了擦脸上汗,“谁说不是,这御驾不知怎的突然转道而来,这可如何是好?”原本重新翻修用来供皇帝居住的院子可没修好,谁想皇帝老爷的龙船没去苏州竟然先来了扬州。 沈洛忙让沈老爷先缓缓气,“那院子修到什么程度了,要是刚开工就让工匠们先复原回去,要是来不及就让府里的家丁一块帮忙。再让丫鬟们赶紧将供御前随行人居住的院子清扫出来,要是人不够,让知府大人送一批过来,反正现在他比咱们家更急。” 沈老爷忙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说完就匆匆离去。 沈洛回了自己的闺阁只留下身边的几个,其他丫鬟仆妇全都派去帮忙了,就这样紧赶慢赶,到了晚上竟然也完工了。 那边皇帝老爷已经见过扬州的各个官员以及乡老,沈府的护卫也被将士们接管。如今沈府被这些人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被人把守不允许人轻易靠近,一部分归于沈洛和沈老爷的居所,两人仅暂用了两个院子。 好在沈洛已经将要用的医书拿了过来,她准备在这段御驾亲临期间闭关仔细研读这些书籍,无论谁来找她都没用。 这句话很快成了空话,不过三天沈洛就打破了誓言,让她破誓言的正是那皇帝。 沈洛跟着前来宣召的小太监往庭楹院走去,庭楹院是沈府最美的一处园子,坐落在水湖旁,此时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若是乘着小舟前往荷花荷叶丛中,静静的躺着望着天,有种碧水连天的感觉。 这原本是沈含青每年夏季消暑的地方,今年沈洛还没尝试过,就被皇帝先占用了。 庭楹院修的精美绝伦,地板全是用汉白玉铺就,平时若是光着脚走在上面,也是暑气顿消。 今年的暑气来的异常早,若不是前几日那场大暴雨带走了一部分热量,如今还热的更加难受。 院子里的蝉在卖力叫着,甬道中月门旁栽种的树木给行人带来一丝阴凉,可过了这一段又暴露在炙热的太阳下。 沈洛有灵力护身,倒是没什么感觉,反倒是在前面引路的小太监以及来来回回巡视的御前侍卫们汗流浃背。 进了庭楹院,前方的小太监放慢脚步,沈洛学着他始终距他一步远。 小太监进了庭楹院径直带着沈洛去了耳房,耳房里放了冰,倒是有一分清凉,一三十来岁穿着宫装的宫女已经在里面等候。 “谢姑姑,这位沈娘子就麻烦您了,奴婢还要回去交差。”小太监向宫女行礼说道。 谢姑姑起身受了一半礼,小太监接着对沈洛道:“沈娘子,见驾前请随谢姑姑学些礼仪,免得在冲撞陛下,御前失礼可是大罪。” 小太监吓唬完沈洛便告退。留下沈洛一个人独自凌乱,好在这位谢姑姑性格倒是温顺,细声教了沈洛面见陛下时该怎么称呼行礼,以及赐座时该如何坐等等。 都比较简单,沈洛跟着学了一遍,又做了两遍,外面就有人过来宣沈洛过去见驾。 说实话,沈洛到现在还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皇帝宣她过去是有何事,她满脑子都想着蛊经,如今她对于那陆公子体内的蛊已经有了一点点想法。 不过现在是纸上谈书,她打算等皇帝离开后就让陆公子试验一下,来确定她那个猜想正不正确。 沈洛被带着往庭楹院正房走,对于这里她不是太熟,虽然有一点沈洛青的记忆,可不代表那就是自己的记忆。所以这庭楹院她也是头一次来。 带着她来的太监看起来很威严,沈洛一直没说话,完全附和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娘子。 沈洛被带进屋,迎面扑来的就是一股股凉气,让人骨子里都发出一丝舒服的呻/吟声。 “陛下,沈娘子带到了。”太监回禀一声,很快退下。 沈洛按照之前学过的礼仪,向皇帝叩拜。 “参加陛下。” “平身。”从轻纱后传出一道威严的声音,沈洛起身莫名觉得对方声音有些耳熟。 隔着一道轻纱帘,沈洛也看不清对方的脸,只隐约觉得这位皇帝老爷看起来很年轻。 屋里还有打着蒲扇的宫女,以及目不斜视立着的太监。 沈洛起身后,皇帝没有开口,她自然也不能随便开口,帘子后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沈洛知道皇帝从座位上起身。 很快一只白皙的手,挑开了轻纱,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沈洛面露惊讶,他竟然是皇帝!? 金光飞到半空中停歇住,闪了闪,原地陡然现出一名男子,正是那之前在洞府口观摩阵法的男子。 沈洛失去控制,倒在地上,两神无神,身体微微起伏,代表着她的性命无忧。 男子也就是陆压皱着眉,锐利的眼神穿透层层叠叠的空间,观摩那远方的战场。见到诛仙剑阵已布,他收回视线。 陆压扫了一眼地面的小狐妖,他之前在大陆游历,碰巧发现此处。原本没想多留,却发现眼前这小狐妖灵魂有异,似乎身上天机被掩,来历推算不出来。他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一例怪异事情,自然想多留在旁边观察观察。 瞧瞧他发现什么? 一面破损的天机镜! 难怪能掩饰天机,他对天机镜可以破空穿越时光河流的能力,可是了解的很清楚。只是这面破损的天机镜功能有限,大部分功能都被封印,紧留下的一点能力也很鸡肋。连他万分之一的法力完全无法承受,也只有玄仙以下修为还可使用。 巫妖大战之后,父皇叔父战死,天庭易主,他不死心曾经去过西昆仑找过西王母讨过那面完整的巅峰期未降落品级的天机镜,想要依靠天机镜破开时空回到过去扭转乾坤。然而镜子虽然把他送了过去,但他却在那场战役中再次失败,面对又一次死亡的亲人,他明白了一件事,个人再强大也无法与天道对抗。 他虽然成功的回到过去,可行为处处收到天道控制,稍微有些出格,就被天道警告。再严重一点就面临着被抹杀的危险,这让回到过去的陆压痛苦难耐,他知道不是自己救不了兄长父亲叔父,而是他们的命运早已经被天道书写好。 九金乌被后羿射杀,巫妖两败俱伤,巫族退出洪荒幽居幽冥不出,妖族高层战死,只剩下伶仃的妖族苟延残喘,连妖族的天庭都被人占据,这些都是天道早就安排好,或许凡人穿越到过去能小范围改变别人的命运,然而他不行。 巫妖之劫,是天道早就写好的话本,没有一丝可以改变的余地。 后来他冒着被抹杀的危机,强行修改父亲的命运,在被抹杀前一刻,被天机镜抢先送回来,修为大损,好不容易才在如今恢复过来,没想到这次竟然会在一只小狐妖身上再次遇到这面镜子。 而且还是一看就知道是从未来破空而来的天机镜,没想到如今在西王母处待的好好的天机镜未来会落魄成这般,真是真的喜闻乐见! 他打算留下来好好询问一下,它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顺便问问这次三教争斗的结果,没想到这镜子嘴硬的很,他原先欠它一份人情,此时也不能这般逼迫它。 这事还在僵持,没想到诛仙剑阵一出,四圣应邀而来破阵,这下好了,他就算再无知也知道后果。 陆压原本想一走了之,可想到天机镜,便问,“要不要随我而去?”他实在看不出跟在一只小狐妖身上有什么前途,跟着他,品级大损的天机镜恢复的也能快一些。 镜子抖了抖,还是很有骨气的拒绝了。 [不要,我不能离开主人。]镜子在镜面上显示。 其实主要是它属于未来,这里不是它存在的时空。 陆压像是能隔空看到镜子上显示的字迹,矜持的颔首,也不追问它原因。 “既然你选择了一个小妖作为主人,那我就帮你一把。”他说着右手食指微微一弹,一抹金光没入沈洛身体中。 镜子感受到沈洛的灵魂被一道金光护住,而它也被同样被护住,这道金光有一定防御功能,还有隐藏气息的效果,也就是说只要它不愿意,它的气息就一直掩藏。 镜子松了一口气,[谢谢陆压神君。]以为这些它自己也能办到,如今有人帮忙,自然可以省了这部分灵力。 陆压轻哼一声,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如风而逝,消失在洞府口。 镜子: 神君啊,你是不是忘了帮它把宿主弄回去?莫名其妙躺在洞府外,你让它怎么圆回来? 镜子的烦恼,陆压完全没有接收到,他正赶着奔赴战场。 当年鸿钧老祖与神魔罗睺战斗,打碎了西方灵脉,导致西方灵气贫瘠,再也没出过像样的天地灵宝,导致后来的二圣在东方四处哭泣见到什么都想往西方拉。 如今诛仙剑阵一出,东方灵脉可经不住五圣动手,眼看再演西方旧事,明白的人都知道后果了。可就算知道后果,也无法阻拦圣人,更何况还是五位圣人的争斗,是以,稍微有点聪明的人都离战斗现场躲得远远,深怕被波及。 陆压之所以靠近,是因为观看圣人之间的斗争,有助于帮他提升心境,然而到了现场,才知道诛仙剑阵外是看不清里面情况的,他只能远远看着,望而却步。 沈洛一醒来,她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粗糙的木床上,这是一间茅草屋,屋里黑乎乎的,采光不足。 沈洛一时懵了,实在想不出来,前秒还在洞府修炼的她,现在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镜子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沈洛又惊又怒,脸上的眼色青黑交加,看起来精彩极了。 沈洛内心有些惶恐,感觉这个世界对于她太危险,特别是这种随时随地失去意识,任人操控的感觉,真是太可怕了! 镜子一声不吭,躲在识海中装死。 沈洛知道问不出结果,准备先回洞府再修理它! 只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茅草屋的门就被人推开,下一刻昏暗的屋里迎来了亮光。沈洛立刻眯了眯眼,躲开强光的刺激。 “小七” 沈洛身体一僵,虽然心里早猜到带她来这里的是青姳,之前中了傀儡术后,她就已经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着了她的道。 镜子虚幻出一只手,抹了了镜面上的虚汗,很同情被背黑锅的青姳。 然而并卵,它什么都不能说。 青姳眼睛泛红,看着小七防备的身影,有些伤心道:“小七,我知道之前是我做的不对,可你还小,不能了解情滋味,我是甘愿为林郎生育孩子。” 沈洛并不理会她,又一次发生这件事后,她很难再把她当成亲人。原本就没有相处出太深感情,经此以后很难再回到过去,沈洛已经将她踢出心门,把她当成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青姳完全不知道此事,幽怨的吐诉自己的情非得已,沈洛背着身,完全不去回应她。 青姳已经入了魔障。 “你不知道当我得知怀上孩子,林郎有多惊喜,虽然他一直说不在乎有血脉,但我知道他也是有遗憾”青姳脸上带着柔柔的微笑,眼神迷离,像是陷入某种美好的想象中。 “说完了吗?”沈洛在她停顿时打断她,“说完,我该回洞府了。” “不行!”青姳一听她要回去,眼神清醒过来,脸上带着焦躁,“小七,你之前无缘无故昏迷在洞府外,要不是我去看探望你,还发现不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有人袭击你?父让我照顾你,你就暂时住在我这儿,等过一段时间,要是洞府无事我也不拦你。” 沈洛回过身,锐利的眼神直射青姳,青姳微微有些躲闪,沈洛心里愤愤,最大的嫌疑人不就是你! 青姳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躲闪,让沈洛加重了她的嫌疑。可林郎说要留下小七多住一段时间,表表地主之宜。即使知道小七很讨厌林郎,她还是冒着惹小七生气的危险,把她留下来。 78.沈洛(11) 爱你们呦~ 沈洛失去控制,倒在地上,两神无神,身体微微起伏,代表着她的性命无忧。 男子也就是陆压皱着眉,锐利的眼神穿透层层叠叠的空间,观摩那远方的战场。见到诛仙剑阵已布,他收回视线。 陆压扫了一眼地面的小狐妖,他之前在大陆游历,碰巧发现此处。原本没想多留,却发现眼前这小狐妖灵魂有异,似乎身上天机被掩,来历推算不出来。他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一例怪异事情,自然想多留在旁边观察观察。 瞧瞧他发现什么? 一面破损的天机镜! 难怪能掩饰天机,他对天机镜可以破空穿越时光河流的能力,可是了解的很清楚。只是这面破损的天机镜功能有限,大部分功能都被封印,紧留下的一点能力也很鸡肋。连他万分之一的法力完全无法承受,也只有玄仙以下修为还可使用。 巫妖大战之后,父皇叔父战死,天庭易主,他不死心曾经去过西昆仑找过西王母讨过那面完整的巅峰期未降落品级的天机镜,想要依靠天机镜破开时空回到过去扭转乾坤。然而镜子虽然把他送了过去,但他却在那场战役中再次失败,面对又一次死亡的亲人,他明白了一件事,个人再强大也无法与天道对抗。 他虽然成功的回到过去,可行为处处收到天道控制,稍微有些出格,就被天道警告。再严重一点就面临着被抹杀的危险,这让回到过去的陆压痛苦难耐,他知道不是自己救不了兄长父亲叔父,而是他们的命运早已经被天道书写好。 九金乌被后羿射杀,巫妖两败俱伤,巫族退出洪荒幽居幽冥不出,妖族高层战死,只剩下伶仃的妖族苟延残喘,连妖族的天庭都被人占据,这些都是天道早就安排好,或许凡人穿越到过去能小范围改变别人的命运,然而他不行。 巫妖之劫,是天道早就写好的话本,没有一丝可以改变的余地。 后来他冒着被抹杀的危机,强行修改父亲的命运,在被抹杀前一刻,被天机镜抢先送回来,修为大损,好不容易才在如今恢复过来,没想到这次竟然会在一只小狐妖身上再次遇到这面镜子。 而且还是一看就知道是从未来破空而来的天机镜,没想到如今在西王母处待的好好的天机镜未来会落魄成这般,真是真的喜闻乐见! 他打算留下来好好询问一下,它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顺便问问这次三教争斗的结果,没想到这镜子嘴硬的很,他原先欠它一份人情,此时也不能这般逼迫它。 这事还在僵持,没想到诛仙剑阵一出,四圣应邀而来破阵,这下好了,他就算再无知也知道后果。 陆压原本想一走了之,可想到天机镜,便问,“要不要随我而去?”他实在看不出跟在一只小狐妖身上有什么前途,跟着他,品级大损的天机镜恢复的也能快一些。 镜子抖了抖,还是很有骨气的拒绝了。 [不要,我不能离开主人。]镜子在镜面上显示。 其实主要是它属于未来,这里不是它存在的时空。 陆压像是能隔空看到镜子上显示的字迹,矜持的颔首,也不追问它原因。 “既然你选择了一个小妖作为主人,那我就帮你一把。”他说着右手食指微微一弹,一抹金光没入沈洛身体中。 镜子感受到沈洛的灵魂被一道金光护住,而它也被同样被护住,这道金光有一定防御功能,还有隐藏气息的效果,也就是说只要它不愿意,它的气息就一直掩藏。 镜子松了一口气,[谢谢陆压神君。]以为这些它自己也能办到,如今有人帮忙,自然可以省了这部分灵力。 陆压轻哼一声,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如风而逝,消失在洞府口。 镜子: 神君啊,你是不是忘了帮它把宿主弄回去?莫名其妙躺在洞府外,你让它怎么圆回来? 镜子的烦恼,陆压完全没有接收到,他正赶着奔赴战场。 当年鸿钧老祖与神魔罗睺战斗,打碎了西方灵脉,导致西方灵气贫瘠,再也没出过像样的天地灵宝,导致后来的二圣在东方四处哭泣见到什么都想往西方拉。 如今诛仙剑阵一出,东方灵脉可经不住五圣动手,眼看再演西方旧事,明白的人都知道后果了。可就算知道后果,也无法阻拦圣人,更何况还是五位圣人的争斗,是以,稍微有点聪明的人都离战斗现场躲得远远,深怕被波及。 陆压之所以靠近,是因为观看圣人之间的斗争,有助于帮他提升心境,然而到了现场,才知道诛仙剑阵外是看不清里面情况的,他只能远远看着,望而却步。 沈洛一醒来,她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粗糙的木床上,这是一间茅草屋,屋里黑乎乎的,采光不足。 沈洛一时懵了,实在想不出来,前秒还在洞府修炼的她,现在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镜子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沈洛又惊又怒,脸上的眼色青黑交加,看起来精彩极了。 沈洛内心有些惶恐,感觉这个世界对于她太危险,特别是这种随时随地失去意识,任人操控的感觉,真是太可怕了! 镜子一声不吭,躲在识海中装死。 沈洛知道问不出结果,准备先回洞府再修理它! 只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茅草屋的门就被人推开,下一刻昏暗的屋里迎来了亮光。沈洛立刻眯了眯眼,躲开强光的刺激。 “小七” 沈洛身体一僵,虽然心里早猜到带她来这里的是青姳,之前中了傀儡术后,她就已经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着了她的道。 镜子虚幻出一只手,抹了了镜面上的虚汗,很同情被背黑锅的青姳。 然而并卵,它什么都不能说。 青姳眼睛泛红,看着小七防备的身影,有些伤心道:“小七,我知道之前是我做的不对,可你还小,不能了解情滋味,我是甘愿为林郎生育孩子。” 沈洛并不理会她,又一次发生这件事后,她很难再把她当成亲人。原本就没有相处出太深感情,经此以后很难再回到过去,沈洛已经将她踢出心门,把她当成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青姳完全不知道此事,幽怨的吐诉自己的情非得已,沈洛背着身,完全不去回应她。 青姳已经入了魔障。 “你不知道当我得知怀上孩子,林郎有多惊喜,虽然他一直说不在乎有血脉,但我知道他也是有遗憾”青姳脸上带着柔柔的微笑,眼神迷离,像是陷入某种美好的想象中。 “说完了吗?”沈洛在她停顿时打断她,“说完,我该回洞府了。” “不行!”青姳一听她要回去,眼神清醒过来,脸上带着焦躁,“小七,你之前无缘无故昏迷在洞府外,要不是我去看探望你,还发现不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有人袭击你?父让我照顾你,你就暂时住在我这儿,等过一段时间,要是洞府无事我也不拦你。” 沈洛回过身,锐利的眼神直射青姳,青姳微微有些躲闪,沈洛心里愤愤,最大的嫌疑人不就是你! 青姳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躲闪,让沈洛加重了她的嫌疑。可林郎说要留下小七多住一段时间,表表地主之宜。即使知道小七很讨厌林郎,她还是冒着惹小七生气的危险,把她留下来。 不过青姳不知道的事,沈洛虽然生气,可很快就将内心的怒火压抑住,青姳已经被她踢出亲人行列,对于一个陌生人,她自然是将怒火压抑在心底。 算了算给风伯宁的传讯符应该到他手里,等他收到传讯应该很快就能赶回来,路上的时间也花费不了多久,她就算住下来,也不住长。 见青姳这么积极的想留下她,沈洛点了点头,她倒要看看留下她是为何事? 青姳见小七点头,立刻高兴起来,“那回洞府,我帮你整理一些东西。小七,之前我就想叫你来过几天,我们是姊妹,修炼累了,完全可以过来玩几天” 天界第一重天,极南之尽。乃西王母颐养生息之天庭别府,名为别有洞天,此亦是瑶池之所在。 别有洞天介于人界与仙界之间,易幻易影。有连同人间的通道,介于虚与实之间。 瑶池便为西王母所居美池。 彤女与风伯宁来到此处不过两日,然而天上一日凡间一年,在加上在凡间因路途遥远,所花费的两个月时间,他们已经出来两年多了。 两人都有些担心家里的小女儿,是以这日彤女陪完西王母,便提出告辞。 “娘娘,多谢您这两日的款待,家中小女年幼,我心难安,今日特来告辞,望您能见谅。” 西王母与青丘国老祖是老相识,已经是好几会元的交情。这次老友后辈来求药,她赏赐后留了两日,不过见二人思女心切,也就不再挽留,直接同意了。 彤女告退后,和等在客居处的风伯宁相视一眼,松了口气。 “收拾下行李,我们该告辞了。” 两人被仙婢送出别有洞天,刚入凡间,就见一枚发亮的符文飞过来,绕着风伯宁转。 风伯宁认出这是他放在洞府的传讯符,挑了挑眉,“难道是小七?”看着符文消耗的灵力,应该等待了一段时间,因为进不了天界,只能寻到他的气息,在出口处徘徊。 “不成想两年时间,小七都学会用传讯符了。”他含着笑道。 风伯宁二人确实估算错误,原想只是求个药,不成想会花费这般长时间。谁让西王母的道场已经隐入一重天,除了凡间有个进出口,凡间的昆仑丘已经没了西王母道场的踪迹。 天界一日,凡间可是一年。 也许是凡人越多,寻仙求长生的也越多,西王母又掌管着不死药和蟠桃园,又因其名气大,是以连昆仑丘都住的不安稳。最后索性将别有洞天搬入一重天中。 “看看小七说了什么?”彤女脸上冰冷如霜,得知是幼女的传讯,娥眉轻蹙,声凉如水。 风伯宁张开手,那枚传讯符落在他手中。他握住,两眼轻闭,像是聆听音讯。随后两道剑眉慢慢皱起来,他睁开眼,一道寒光一闪而逝。 “发生了什么事?”见风伯宁的气息一下从温和转变成如利刃出鞘般咄咄逼人,彤女就知道一定有事发生。 风伯宁捏碎手中的传讯符,灰烬随风而逝,他声音带着凛冽寒意,“青姳看上了一个凡人,对小七使用傀儡术盗取乞缘丹,如今已怀上孽子。” 彤女冰冷着脸,训斥道:“青姳太不懂事了,如今妖族被人族仙界挤兑的生存空间越发困难。我青丘一族还战战兢兢,唯恐被天界抓到小尾巴。青姳这是顶风作案,要是被老祖知道,非得将她赶出青丘一脉不可。”作为狐妖,自然以青丘国出身自豪,青姳要是被赶出去,只能跟一些不入流的妖打交道。 风伯宁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别生气,“我们赶快赶回去,女儿不懂事,还得好好教。” 彤女脸色仍未缓和,“嗯,你给小七回个传讯,就说我们还有两个月就到,让她先稳住青姳,一切等我们回去再说。” 风伯宁赞同的点点头,很快手中出现一枚新的传讯符,将要说的话封存进去,传讯符立刻如一道银光像天边射去,然后闪了闪便跳跃到空间层中。 风伯宁眼神漂移,他和彤女二人都不会空间法术,要是可以两人也希望能像传讯符一般直接穿越空间,这可得节省大半的赶路时间。 沈老爷听老道士这样一说,十分信服,至少这老道士的语气完全是站在他这边,将利弊分析完毕,也没有光说好的一面,让沈老爷不再怀疑他。 人都是这样,一旦相信一个人就很难起疑心,此时的沈老爷思维完全顺着老道士走,别说怀疑,完全是当神仙供着。 “此事就拜托老神仙了。”沈老爷只有一个念头,不论什么桃花,先把女儿留下再说,至于会引来什么桃花,这不是有现成的高人在吗?他就不相信这桃花那么厉害能逃脱老神仙的眼睛! 老道士倒是没想到沈老爷答应的这么利落,也不知道沈老爷已经考虑把他留下,帮女儿识别烂桃花。 老道士心里倒是有些高兴此行这般顺利,他也不是瞎说,虽然在某些方面隐瞒了一些,可关于桃花枕阵他可是丝毫没有隐瞒。这也是老道士防了一手,防止沈老爷去询问那位高人,那桃花阵会引来什么后果,也不是什么秘密。 等沈老爷挽留他,老道士婉拒道:“贫道还需继续巡游四方,无法在扬州多待,若是女公子有了好消息,自然可以请高人帮忙查看。” 沈老爷一听,也不强求,便道:“那就请老神仙先行设阵法。” 说完沈老爷朝外喊人,立刻有人进来,带着沈老爷和老道士前往沈含青的住处。 恰好沈含青就在闺阁中休息,听到外面的动静她探下头,就看见下方沈老爷和老道士以及一群丫鬟家丁站在她院子外。 沈府最好的一座就是沈含青居住的蕴灵院,可以说这是沈府最中心处,坐拥假山环抱湖水。院子里的还有一座楼阁,是沈府最高的一处可以俯览远方的美景。 院子外繁花似锦,一株株红艳艳的海棠花形成一片扇形花海,而院子就处于扇子叠加的地方。 沈含青回来后一直生闷气,她把院子里的人赶出去,全都分配了任务,务必打听清楚沈老爷和那老道士都说了什么。她没想到的是人刚派出去不久,这沈老爷就带着臭道士将她院子围住。 要不是她有把握这老道士没有识破自己的真身,她此时一定会慌了手脚。 小心的躲在窗后,沈含青透过窗口缝隙查看下方的动静。 只见老道士不知说了什么,沈老爷带着人后退几步,接着老道士围着院子转悠起来。 沈含青咬牙,这臭道士打算做什么? 老道士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后,很快有了动作,只见他掏出不少东西,还有一沓符。他向天空一撒,十几张符如有神助,符纸绷直飞升停在院子半空中,形成一个花纹形状。 接着符上的符纹闪现金光,开始围着院子转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看得人眼花缭乱,没多久符形成一道透明罩子,如同倒扣的碗一样将整个院子罩起来。 罩子落地即消失,那符也没了踪迹。 沈老爷又是欣喜又是忧愁,“老神仙这样就好了?” 老道士:“只要女公子在此处住上一个月,自会引来桃花。” 沈老爷喜不自胜,忙叫来小厮,“快,快上一桌上好席面招待老神仙。” 随后管家托着盘子上前,沈老爷揭开盘子上的红布,露出十个金灿灿的金元宝。 “这是一百两黄金,还请老神仙笑纳。” 一百两黄金可是相当于一千两白银,老道士也是没想到沈老爷会出手这么大方。 不过 “贫道此次是来报恩,岂能收沈老爷的钱财?”老道士像是受到侮辱,胡子都气的翘起来。 沈老爷肃然起敬,“老神仙果然是高风亮节,视金银如粪土,是在下的错,拿这些阿堵物来污浊老神仙的眼。这样吧”沈老爷勾勾指,旁边的王管家上前一步。 沈老爷道:“去给老神仙准备一些干净的道袍以及干粮。” 王管家点头称是。 老道士闻言嘴角抽了抽。 沈老爷一脸高兴道:“老神仙还请放心,只要您老在江南这一代行走,我沈府定然包你一路衣食无忧。” 阁楼上的沈含青开始同情起这老道士来,这世间讲究面子,就算收钱也会推拒一二,你来我往如此一番才装作勉为其难收下。 这都是套路! 以沈含青的目光来看,老道士未必不想收下金子,只是沈老爷不按套路出牌,看着老道士那憋屈的表情,沈含青心情舒畅起来。 沈府是有能力保老道士在江南地界衣食无忧。只是老道士一个人能吃多少用多少?可能连这一百两黄金的十分之一都用不完,沈老爷果然是做惯了生意,见碟下菜。 很快院子外的人散去,沈含青下了楼,悄悄的跑到院子外,围着院子转了一圈。 等发现这院子被老道士设的阵法后,沈含青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她还没计较他,没想到这老道士好不讲理,竟然敢太岁头上动土。 沈含青虽然是刚出世的小妖,可不知怎的仿佛有宿慧一般,虽然有些常识不懂,可大多数她还是明白的。 比如这阵法,她虽然认不出来,可推算一下却能将这阵法效果推算的七七八八。 沈含青感觉有些恶心,这阵法虽然看着是用来引桃花,可里面却被老道士加了私料,添加了不知何人的头发血液。 任何一个女人在这阵法中住上一段时间就会对那头发血液主人痴心不悔,而且是潜移默化,随着时间加深感情也越来越深,让外界完全看不出变化。 这种手段真是可恶,已经完全脱离了正道! 沈含青一怒之下叫人把王管家叫来。 “去让家丁把那老道士给我抓来!”敢做下这种事就要有胆子承担后果! 王管家迟疑,“这”他完全不知道小娘子为何这样做!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沈含青利眼扫过去。 王管家身体立刻像被眼刀刮过一般,他头皮绷紧,心想娘子果然不愧是老爷的种,平时看着软绵绵,等到关键时刻还是有自家老爷的风范。 王管家内心有些激动,有这样的娘子在,完全可以将沈府传承下去,就算没有少爷又怎么样,娘子可以当家做主。 对于他们这种沈府的世代家奴,一直依附着沈府,沈府强他们自然强,沈府若是落寞下去,他们也不见得能好到哪儿去。 “是!”王管家立刻招来百来个家丁摩拳擦掌准备去拿人。 沈含青还不知道自己偶然发一下火,让大管家有了扶持她的想法。 沈含青又招来身边的几个丫鬟,让人把她爹请过来。 红柳则禀报她之前听到的话。 沈含青这才知道,感情那桃花阵是沈老爷同意设立的,她还以为老道士骗了他,没想到坑她的竟然还有他那一份! 即使这样,沈含青也没有多气沈老爷,毕竟他不了解这一行,一切都是那臭道士的锅,若不是他编出个谎言来,她爹也不会同意在她院子设阵法,更不会让那道士偷空做下手脚。 沈含青命令下来,整个沈府都转动起来。 沈老爷跑了一身汗进来,“女儿啊,那老神仙可是有大本事,你怎么能去抓他?” 沈含青没有回答他,反问跟着沈老爷身后进来的王管家,“人呢?” 王管家擦了一把汗,低声下气道:“回娘子,让老爷给放走了。” 沈含青的利眼一射,沈老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女儿,你派人抓老神仙,这不是胡闹吗?” 沈含青铁青着脸,问,“爹爹,你究竟是站在哪一边?” 沈老爷梗着脖子回道:“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可是女儿,平时你在家随便你怎么胡闹都行,那老神仙我是决定不允许你动!”他说完直接张开手,整个人跟一堵墙一样挡在门口,俨然不让人进出。 沈含青翻了个白眼,道:“爹爹,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给害死?” 沈老爷昂起头,“乖女儿,你这样说可是伤了你爹我的心,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吗?现在还要听你指责?”沈老爷说到这里抹了一把辛酸的泪水。 沈含青知道这下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沈老爷是绝对不会退缩,于是先让屋里的人都退下,顺便给王管家使了个眼色。 王管家表示明白,跟着离开。 很快屋里只剩下沈老爷和沈含青二人。沈老爷眼睛板着脸,沈含青上前一步,搀扶着他坐下,然后坐在他身旁。 “爹爹,你是不是让那老道士在我院子里设了阵法?” 沈老爷心虚的左看右看,眼神就是不敢对向女儿。 沈含青叹了一口气,“爹,你被骗了,那是一种很恶毒的阵法!” 沈老爷震惊的立刻站起来,“不可能,老神仙说那是用来引桃花的” 沈含青也站起来,将沈老爷从新按着坐下。 “爹爹,你听我说,要是想引桃花,来一张桃花符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大材小用设什么阵法。” 沈老爷还是不相信,问道:“你又不懂这些,你怎么知道?” 沈含青笑了下回道:“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看一些杂书,咱家书阁里的书成千上万,总会有些涉及到风水阵法方面,我多多少少也懂一点。”这是她给自己找的理由,也为自己懂术法做铺垫。 沈老爷半信半疑,“那你说说哪里问题?” 沈含青一脸自信道:“爹,你想想平白无故怎么可能突然有道士上门,还打着报恩的旗号先是给家里驱邪,又是说我来历不凡,自报家门帮我引桃花留在凡间,你仔细想想就知道有多不靠谱。” 沈老爷这时的大脑被冷水一泼也冷静下来,“你再说说这阵法哪里有问题?” 沈含青啪的一下拍桌子,激动道:“问题可大了,爹,你知道吗?那道士竟然下了邪术,在阵法中掺和了别人的头发和血液。只要我在这阵法中待的时间一长,那头发血液的主人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会死心塌地爱上他,这可真真是邪恶的法术!” 沈老爷定定的看着沈含青,语气有些冷淡,“你是谁?” “你绝对不是我女儿,我女儿乖巧,柔弱,绝对不会对阵法这么了解。”沈老爷像是突然老了十岁,语气有些疲惫道。 沈含青身体僵了下来,糟糕,露出破绽了! 沈老爷看着沈含青,此时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他很确定这是自己女儿,然而却不知这身体里的灵魂是谁? 沈含青眼色不住转动,想要找借口圆回去。 沈老爷继续道:“我的女儿我还能不了解,她性子柔弱,只能跟个菟丝花一般依附他人,如今依靠我,以后依靠她夫婿。她绝对不会突然性子强硬起来,把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而且她平日爱看的都是些话本,风水杂书之类她连碰都不碰” 沈老爷越说越多,这段日子以来的迷雾都渐渐散去,“孩子,我虽然不知道你从哪来,可是我知道你对我对沈家都没有恶意。虽然我女儿不争气,可她毕竟是我女儿”以往女儿见到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他也恨她立不起来,可毕竟是他唯一的骨肉,是他一直放在手心捧着的女儿。 “你能告诉我她真的”沈老爷哽咽一声,这段日子以来的父女关系融洽就犹如一场梦一般,要不是他刚才看着“女儿”滔滔不绝,也不会福至心灵,发现这不是他女儿。 事到如今,沈含青知道瞒不过去了,便满含歉意道:“沈老爷,对不起,我确实不是你女儿。”她还是小看了人类,确切的说是小看了一位父亲,任何一位爱着自己孩子的父母很难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即使能欺骗一时,也欺骗不了一世。 沈含青干脆将事情托盘而出,“我本是一株海棠花,受沈娘子临终前的血泪点化为灵。因为欠了沈娘子的造化之恩,我从未来携带沈娘子的魂魄回到一年前,也就是现在刚回来时因为沈娘子未来的灵魂和这个时空的灵魂相斥,导致沈娘子的灵魂离体被地府锁了去。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沈娘子的身体因丢失魂魄而亡,所以才会进入身体代之。” 知道女儿没了,沈老爷心如死灰,可又听到这么个消息,他强打起精神问,“我女儿一年后会死?那我呢?一年后的我怎么没聘请名医?” 沈含青摇摇头,“我知道的也不多,那段时间才开灵,只断断续续听到一些事,你那个时候已经去逝,据说是被害死。沈家被一个坏人把控,沈娘子也被困在院子不能离开,连病了也没人请医。她死前最后的愿望就是回到这个时候,让您能活下来,让沈家的家产不落入贼人之手。” 沈老爷忍着怒气,想要发泄,可又不知道该对谁发泄,又询问了一些事,沈含青把知道的都说了。 没多久,王管家匆匆进来,沈老爷将脸上的怒气压下去问他何事? 王管家看了沈含青一眼,沈含青摸摸鼻子,自己可是把老底都掀出来了,哪能再鸠占鹊巢指使沈府的管家? 沈老爷当作没看到这一幕,直接冷声问,“有什么事,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79.沈洛(完) 爱你们呦~ 在水月村逛了一圈,沈洛突然发现村里竟然没有开咖啡馆,开个可以让人歇脚的咖啡店也是一个好选择。 沈洛想着自己倒是可以把楼下大厅给休整一下,开间古色古香的咖啡馆,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一间咖啡馆”。 沈洛想的很好,因为沈某人很喜欢喝咖啡的缘故,每次回来都会带上咖啡豆自己研磨,沈洛看过几眼大致流程都知道。何况家里还有一套沈某人留下来的咖啡机以及虹吸壶。 虽然她没做过,但可以请人来做,等景区开业后多的是人愿意过来工作。 月光逐渐移到沈洛的窗前,沈洛还在畅想未来,她哼着歌,精神十足的在纸上画规划图。 月光照射在桌面上,那面带有锈迹的弯月型镜子突然动了一下,没几秒就“铮铮”两下,突然飞到半空中突然挺住,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线给定在窗前。 镜面迎向月亮,一道银白的光芒从月亮上直泄而来,镜子沐浴在银光下犹如呼吸般吞吐着月光。 过了一会,镜子像是吃了大补丸一般,颤抖起来,像是想摆脱那无形的禁锢,那身上链接的一条细银链也打在镜面,叮叮作响。 沈洛听见响声抬起头来,突然看见这神奇的一幕傻了眼,她揉了揉眼睛,总于明白这不是她出现幻觉,吓得忙不迭的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这、这事什么鬼东西?”沈洛吓的腿软不停往后退,退到碰墙不能再退时,她闭上眼全身颤抖着在嘴里不住念叨:“沈、沈老头,你、你可要努力保佑我家里可就我这一根独苗了没了我,沈家可就断传承了。这要是你的鬼友,你可得好好跟它拉拉关系,我还不想去地府报道”刚开始声音还有些走掉,后来她越念越顺,越说胆子越大。 怕什么?家里可是有沈老头罩着,她怕谁? 沈洛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她闭上眼等了许久也没见对方有举动。 于是,她大着胆子睁开眼,只见那镜子仍沐浴在月光下,那道连接月亮与镜子的银光犹如一道细线一般,牵连在两者之间。 这种奇异的现象,沈洛总算从记忆中翻出来,在她小时候曾经翻过家里的藏书,里面的奇物篇就有说,凡事天地异宝出世时总有一些不凡的现象。 沈洛心神一动,立时让心中的贪念战了上风,莫非不是闹鬼?沈洛的两眼写满了渴望,而是她运气来了,顺便从密室一翻就翻出一件宝物出来? 沈洛两眼冒光,看着那面镜子越看越觉得不凡,她此时心情激动的简直无法用言语言表。 镜子吸收的月光越多抖动的越厉害,那抖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连重影都出来了。沈洛看的眼花缭乱,只觉眼睛都跟不上镜子的速度了,可镜身无论再怎么挣扎,仍然被禁锢在原地。许久后镜子像是认命了,开始吐出如薄纱的光芒,每吐出一次,那镜面上的锈迹就少一分,直到锈迹消失,镜面才慢慢恢复平静。沈洛再一看这镜子犹如换了个模样光洁如新,和刚才简直判若两镜。 那根牵连月亮的银线也在此时消失,镜子才像是没了支撑般从半空中缓缓落回桌上。 沈洛瞪大眼,感觉世界观都被刚才所发生的事给冲击的支离破碎,摇摇欲坠。想都没想她冲了过去,一把将镜子紧紧握在手里,就怕它给跑了。 沈洛上下翻看着,怎么也无法看出和普通镜子有不同之处。 哦,要说不同之处不是没有,照人时是自带特效,还贴心的在她身上加了一层隐隐约约的光圈。 虽然不知道镜子的其他功效,但不妨碍沈洛知道这必定是一面神奇的镜子。 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沈洛得到那面神奇的镜子也有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期间,只有有月光出现的日子,沈洛都会让镜子吸收月光,有时她房间窗户看不见月光,还会爬上顶楼将镜子放在屋顶上让它吸。 沈洛感觉自己就跟养了个孩子一样,定期喂食,只是这食物有些特殊,有时碰到阴雨天气,整晚都见不到月亮,沈洛还担心镜子会不会饿到。 呃,这种担心也够奇葩。 不过随着镜子吸收的月光越多,它的变化就越大,从镜面到镜身都是一日一变,沈洛有种感觉,距她知道镜子的秘密越来越近了。 有时她甚至会有种念头,之前镜子之所以没有展露不为人知的特性,是因为它太饿了,没了能力才会落到那步田地。 可要是不落到那种田地,哪有沈洛捡漏的份? 这一天,白日里沈洛总感觉心跳加速,天一黑,她就把门一关,带着镜子去了老宅。 沈洛总有种感觉,今晚会有大事发生,要是在人群众多的村子里,这种事情可能瞒不过。 一进老宅,原本和后院畅通的大门、侧门、角门已经用锁给锁上,沈洛是翻墙过去,这点高度还阻止不了她。 夜间的沈家老宅有些阴森,不过沈洛已经很习惯这种氛围,她自小就被沈老头晚上带来这边守夜。 没有人气的房子总是坏的快,这老宅除了沈家祠堂她哪间没住过?就是祠堂她小时候顽皮也罚跪过一整夜。 沈洛待在夜晚的老宅是如鱼得水,来到后院的院中央,沈洛宝贝似的将挂在脖子上的镜子拿下来,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然后退后两步。 镜子一接触月光,就犹如饥饿的孩子,鲸吸牛饮般的狂吸月光,那月光犹如薄雾一般均被镜面吞噬,沈洛明显感觉今夜镜子的不同。若说之前吸月光还有些矜持,如今就跟不要命一般猛吃猛喝。身边的月光都被镜子吸去,沈洛感觉视线暗淡了下来,原本月光下视线清晰可见,如今是伸手不见五指。 院子里渐渐起了风,镜子吸收月光越来越多,从院子慢慢向四周辐射开来,那如黑洞般的胃口带动周围的风速开始加快。 沈洛被狂风带的站都快站不稳,她有些后悔,早知道镜子会失控,她就跑远一些,弄得如今站在风眼里进退不得。 沈洛被风带着一步一步的靠近那镜子,镜子已经不能算是镜子,镜子的镜框、银链已经被风撕裂的支离破碎,沈洛迎着黑风眯着眼看过去,那镜子就犹如新的弯月发出月白色的光芒。 沈洛有些急了,风大的已经睁不开眼,可她人还是慢慢的在往镜子靠近,难道要被镜子吸进去不成? 沈洛可没想过自己会是这么个死法,刚得到宝物的喜悦还没散去,也没有凭此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踩北海幼儿园走上人生赢家的巅峰,怎么就被自己的贪念给害死了? 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送出自己纯纯的初恋。 狂风卷着满怀怨念的沈洛没入镜面中,没了沈洛的身影,很快镜子便平静下来,银光一闪也跟着消失。 院子里的没了镜子的引力很快散开,月光又洒满人间,恢复到视线可见的程度,只是院子里被狂风摧残支离破碎的草木树枝,让人怀疑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这场突如其来的怪风让仙月村的村民啧啧称奇,当晚远在村里就能看见沈家老宅那如蘑菇云一般的异像,被不少人拍了下来。 这事后来还让沈宅一跃成了景区的最大奇景之一,据说每到弦月这里的月光总是比别处要亮些,以至于景区开业后就有不少游客过来观摩。出现奇异现象的沈宅,一时间门票大卖,还有专家过来研究,不过驻扎了一年也没研究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散了。而游客一多,沈洛分到的钱财越多。不必为老宅一年比一年高的费用而烦恼,要是她人在的话知道这戏剧性的结果必定哭笑不得。 而在这晚消失的沈洛,却没人发现。等发现她失踪已经是十几天后了,有人猜到沈洛的失踪与那场异像有关,可都噤若寒蝉绝口不提。最后不明就里的村民只能报案,因为沈洛失踪的事,景区有些后续只能找到沈某人。 沈某人知道这事后就赶回了国,虽然不知道沈洛去了哪里,可总算得出了沈洛是自己离开。 沈某人尊重沈洛的意见,将沈家老宅按照沈洛签订的协议办,那些分成仍然打到沈洛的卡里,由他派人负责理财以及定期支出一笔用以维护老宅。 而后来他又在沈洛的房间发现了已经完工的规划图,便按照沈洛的图纸将楼下装修成她想要的样子,并招人将咖啡店开了起来。忙完这些后就回美国了,回去前他跟人交代只要发现沈洛的下落就通知他。 沈某人一点也不相信自己女儿不在人世了。 人都是这样,一旦相信一个人就很难起疑心,此时的沈老爷思维完全顺着老道士走,别说怀疑,完全是当神仙供着。 “此事就拜托老神仙了。”沈老爷只有一个念头,不论什么桃花,先把女儿留下再说,至于会引来什么桃花,这不是有现成的高人在吗?他就不相信这桃花那么厉害能逃脱老神仙的眼睛! 老道士倒是没想到沈老爷答应的这么利落,也不知道沈老爷已经考虑把他留下,帮女儿识别烂桃花。 老道士心里倒是有些高兴此行这般顺利,他也不是瞎说,虽然在某些方面隐瞒了一些,可关于桃花枕阵他可是丝毫没有隐瞒。这也是老道士防了一手,防止沈老爷去询问那位高人,那桃花阵会引来什么后果,也不是什么秘密。 等沈老爷挽留他,老道士婉拒道:“贫道还需继续巡游四方,无法在扬州多待,若是女公子有了好消息,自然可以请高人帮忙查看。” 沈老爷一听,也不强求,便道:“那就请老神仙先行设阵法。” 说完沈老爷朝外喊人,立刻有人进来,带着沈老爷和老道士前往沈含青的住处。 恰好沈含青就在闺阁中休息,听到外面的动静她探下头,就看见下方沈老爷和老道士以及一群丫鬟家丁站在她院子外。 沈府最好的一座就是沈含青居住的蕴灵院,可以说这是沈府最中心处,坐拥假山环抱湖水。院子里的还有一座楼阁,是沈府最高的一处可以俯览远方的美景。 院子外繁花似锦,一株株红艳艳的海棠花形成一片扇形花海,而院子就处于扇子叠加的地方。 沈含青回来后一直生闷气,她把院子里的人赶出去,全都分配了任务,务必打听清楚沈老爷和那老道士都说了什么。她没想到的是人刚派出去不久,这沈老爷就带着臭道士将她院子围住。 要不是她有把握这老道士没有识破自己的真身,她此时一定会慌了手脚。 小心的躲在窗后,沈含青透过窗口缝隙查看下方的动静。 只见老道士不知说了什么,沈老爷带着人后退几步,接着老道士围着院子转悠起来。 沈含青咬牙,这臭道士打算做什么? 老道士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后,很快有了动作,只见他掏出不少东西,还有一沓符。他向天空一撒,十几张符如有神助,符纸绷直飞升停在院子半空中,形成一个花纹形状。 接着符上的符纹闪现金光,开始围着院子转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看得人眼花缭乱,没多久符形成一道透明罩子,如同倒扣的碗一样将整个院子罩起来。 罩子落地即消失,那符也没了踪迹。 沈老爷又是欣喜又是忧愁,“老神仙这样就好了?” 老道士:“只要女公子在此处住上一个月,自会引来桃花。” 沈老爷喜不自胜,忙叫来小厮,“快,快上一桌上好席面招待老神仙。” 随后管家托着盘子上前,沈老爷揭开盘子上的红布,露出十个金灿灿的金元宝。 “这是一百两黄金,还请老神仙笑纳。” 一百两黄金可是相当于一千两白银,老道士也是没想到沈老爷会出手这么大方。 不过 “贫道此次是来报恩,岂能收沈老爷的钱财?”老道士像是受到侮辱,胡子都气的翘起来。 沈老爷肃然起敬,“老神仙果然是高风亮节,视金银如粪土,是在下的错,拿这些阿堵物来污浊老神仙的眼。这样吧”沈老爷勾勾指,旁边的王管家上前一步。 沈老爷道:“去给老神仙准备一些干净的道袍以及干粮。” 王管家点头称是。 老道士闻言嘴角抽了抽。 沈老爷一脸高兴道:“老神仙还请放心,只要您老在江南这一代行走,我沈府定然包你一路衣食无忧。” 阁楼上的沈含青开始同情起这老道士来,这世间讲究面子,就算收钱也会推拒一二,你来我往如此一番才装作勉为其难收下。 这都是套路! 以沈含青的目光来看,老道士未必不想收下金子,只是沈老爷不按套路出牌,看着老道士那憋屈的表情,沈含青心情舒畅起来。 沈府是有能力保老道士在江南地界衣食无忧。只是老道士一个人能吃多少用多少?可能连这一百两黄金的十分之一都用不完,沈老爷果然是做惯了生意,见碟下菜。 很快院子外的人散去,沈含青下了楼,悄悄的跑到院子外,围着院子转了一圈。 等发现这院子被老道士设的阵法后,沈含青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她还没计较他,没想到这老道士好不讲理,竟然敢太岁头上动土。 沈含青虽然是刚出世的小妖,可不知怎的仿佛有宿慧一般,虽然有些常识不懂,可大多数她还是明白的。 比如这阵法,她虽然认不出来,可推算一下却能将这阵法效果推算的七七八八。 沈含青感觉有些恶心,这阵法虽然看着是用来引桃花,可里面却被老道士加了私料,添加了不知何人的头发血液。 任何一个女人在这阵法中住上一段时间就会对那头发血液主人痴心不悔,而且是潜移默化,随着时间加深感情也越来越深,让外界完全看不出变化。 这种手段真是可恶,已经完全脱离了正道! 沈含青一怒之下叫人把王管家叫来。 “去让家丁把那老道士给我抓来!”敢做下这种事就要有胆子承担后果! 王管家迟疑,“这”他完全不知道小娘子为何这样做!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沈含青利眼扫过去。 王管家身体立刻像被眼刀刮过一般,他头皮绷紧,心想娘子果然不愧是老爷的种,平时看着软绵绵,等到关键时刻还是有自家老爷的风范。 王管家内心有些激动,有这样的娘子在,完全可以将沈府传承下去,就算没有少爷又怎么样,娘子可以当家做主。 对于他们这种沈府的世代家奴,一直依附着沈府,沈府强他们自然强,沈府若是落寞下去,他们也不见得能好到哪儿去。 “是!”王管家立刻招来百来个家丁摩拳擦掌准备去拿人。 沈含青还不知道自己偶然发一下火,让大管家有了扶持她的想法。 沈含青又招来身边的几个丫鬟,让人把她爹请过来。 红柳则禀报她之前听到的话。 沈含青这才知道,感情那桃花阵是沈老爷同意设立的,她还以为老道士骗了他,没想到坑她的竟然还有他那一份! 即使这样,沈含青也没有多气沈老爷,毕竟他不了解这一行,一切都是那臭道士的锅,若不是他编出个谎言来,她爹也不会同意在她院子设阵法,更不会让那道士偷空做下手脚。 沈含青命令下来,整个沈府都转动起来。 沈老爷跑了一身汗进来,“女儿啊,那老神仙可是有大本事,你怎么能去抓他?” 沈含青没有回答他,反问跟着沈老爷身后进来的王管家,“人呢?” 王管家擦了一把汗,低声下气道:“回娘子,让老爷给放走了。” 沈含青的利眼一射,沈老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女儿,你派人抓老神仙,这不是胡闹吗?” 沈含青铁青着脸,问,“爹爹,你究竟是站在哪一边?” 沈老爷梗着脖子回道:“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可是女儿,平时你在家随便你怎么胡闹都行,那老神仙我是决定不允许你动!”他说完直接张开手,整个人跟一堵墙一样挡在门口,俨然不让人进出。 沈含青翻了个白眼,道:“爹爹,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给害死?” 沈老爷昂起头,“乖女儿,你这样说可是伤了你爹我的心,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吗?现在还要听你指责?”沈老爷说到这里抹了一把辛酸的泪水。 沈含青知道这下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沈老爷是绝对不会退缩,于是先让屋里的人都退下,顺便给王管家使了个眼色。 王管家表示明白,跟着离开。 很快屋里只剩下沈老爷和沈含青二人。沈老爷眼睛板着脸,沈含青上前一步,搀扶着他坐下,然后坐在他身旁。 “爹爹,你是不是让那老道士在我院子里设了阵法?” 沈老爷心虚的左看右看,眼神就是不敢对向女儿。 沈含青叹了一口气,“爹,你被骗了,那是一种很恶毒的阵法!” 沈老爷震惊的立刻站起来,“不可能,老神仙说那是用来引桃花的” 沈含青也站起来,将沈老爷从新按着坐下。 “爹爹,你听我说,要是想引桃花,来一张桃花符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大材小用设什么阵法。” 沈老爷还是不相信,问道:“你又不懂这些,你怎么知道?” 沈含青笑了下回道:“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看一些杂书,咱家书阁里的书成千上万,总会有些涉及到风水阵法方面,我多多少少也懂一点。”这是她给自己找的理由,也为自己懂术法做铺垫。 沈老爷半信半疑,“那你说说哪里问题?” 沈含青一脸自信道:“爹,你想想平白无故怎么可能突然有道士上门,还打着报恩的旗号先是给家里驱邪,又是说我来历不凡,自报家门帮我引桃花留在凡间,你仔细想想就知道有多不靠谱。” 沈老爷这时的大脑被冷水一泼也冷静下来,“你再说说这阵法哪里有问题?” 沈含青啪的一下拍桌子,激动道:“问题可大了,爹,你知道吗?那道士竟然下了邪术,在阵法中掺和了别人的头发和血液。只要我在这阵法中待的时间一长,那头发血液的主人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会死心塌地爱上他,这可真真是邪恶的法术!” 沈老爷定定的看着沈含青,语气有些冷淡,“你是谁?” “你绝对不是我女儿,我女儿乖巧,柔弱,绝对不会对阵法这么了解。”沈老爷像是突然老了十岁,语气有些疲惫道。 沈含青身体僵了下来,糟糕,露出破绽了! 沈老爷看着沈含青,此时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他很确定这是自己女儿,然而却不知这身体里的灵魂是谁? 沈含青眼色不住转动,想要找借口圆回去。 沈老爷继续道:“我的女儿我还能不了解,她性子柔弱,只能跟个菟丝花一般依附他人,如今依靠我,以后依靠她夫婿。她绝对不会突然性子强硬起来,把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而且她平日爱看的都是些话本,风水杂书之类她连碰都不碰” 沈老爷越说越多,这段日子以来的迷雾都渐渐散去,“孩子,我虽然不知道你从哪来,可是我知道你对我对沈家都没有恶意。虽然我女儿不争气,可她毕竟是我女儿”以往女儿见到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他也恨她立不起来,可毕竟是他唯一的骨肉,是他一直放在手心捧着的女儿。 “你能告诉我她真的”沈老爷哽咽一声,这段日子以来的父女关系融洽就犹如一场梦一般,要不是他刚才看着“女儿”滔滔不绝,也不会福至心灵,发现这不是他女儿。 事到如今,沈含青知道瞒不过去了,便满含歉意道:“沈老爷,对不起,我确实不是你女儿。”她还是小看了人类,确切的说是小看了一位父亲,任何一位爱着自己孩子的父母很难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即使能欺骗一时,也欺骗不了一世。 沈含青干脆将事情托盘而出,“我本是一株海棠花,受沈娘子临终前的血泪点化为灵。因为欠了沈娘子的造化之恩,我从未来携带沈娘子的魂魄回到一年前,也就是现在刚回来时因为沈娘子未来的灵魂和这个时空的灵魂相斥,导致沈娘子的灵魂离体被地府锁了去。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沈娘子的身体因丢失魂魄而亡,所以才会进入身体代之。” 知道女儿没了,沈老爷心如死灰,可又听到这么个消息,他强打起精神问,“我女儿一年后会死?那我呢?一年后的我怎么没聘请名医?” 沈含青摇摇头,“我知道的也不多,那段时间才开灵,只断断续续听到一些事,你那个时候已经去逝,据说是被害死。沈家被一个坏人把控,沈娘子也被困在院子不能离开,连病了也没人请医。她死前最后的愿望就是回到这个时候,让您能活下来,让沈家的家产不落入贼人之手。” 沈老爷忍着怒气,想要发泄,可又不知道该对谁发泄,又询问了一些事,沈含青把知道的都说了。 没多久,王管家匆匆进来,沈老爷将脸上的怒气压下去问他何事? 王管家看了沈含青一眼,沈含青摸摸鼻子,自己可是把老底都掀出来了,哪能再鸠占鹊巢指使沈府的管家? 沈老爷当作没看到这一幕,直接冷声问,“有什么事,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王管家立刻站直,乖乖的说了,“老爷,我带着家丁去追老道士,只是那老道士出了城,直接乘船离开了扬州。” “行了,我知道了!”沈老爷看了沈含青一眼,随后皱着眉挥挥手让王管家退下。 沈含青立即道:“爹沈、沈老爷,我觉得这老道士很可疑,应该是有人派来。原本我想捉住审问,不曾想还是让他跑了。” 沈老爷精神头下来,垂头丧气,眼神满是悲伤,女儿没了,他心疼得直抽。 许久,沈老爷收起心里的悲伤,好在老天爷有眼,收了他一个女儿又还了他一个。沈老爷振作起来,相比较这件事,沈府还面临更大的困难。从小花妖的话中可以看出,沈府如今确实被人虎视眈眈,先是害死他,然后掌握他女儿以达到控制沈府产业的目的。只是他们在明对方在暗,也不知那谋划沈府财富的背后之人是谁? 沈老爷想了想这时不能先乱了阵脚,道:“好了,你也别叫我沈老爷了,既然你替代我女儿活着,以后你就是我女儿了。对了,你之前叫什么名字?” 沈含青脑子一片空白,眼睛无神,声音有些机械,道:“沈洛,我的名字叫沈洛。” 沈老爷一击掌,“好名字,古有水中洛神倾城,今有花中洛神倾国!” 沈含青回过神来,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以后,你就叫沈洛,沈府的二小姐。”沈老爷直接下决定。 沈洛应了。 不过这只是两人之间的说法,对外沈洛还是叫沈含青,而沈洛这名字不过是和沈含青区别开来,沈老爷也不希望自己女儿到头来连名字都被人占了。 沈洛朝沈老爷一拜,“是,爹爹。”这一拜,正式说明两人又成为了父女。 沈老爷叫却了一桩心事,得知女儿这身体寿命只剩下一年,便紧张的问,“等明年你不会也离世了吧?” 沈洛摇头,“不用担心,沈娘子,不,是姐姐魂魄已归地府,这身体自是无主,以我灵力滋养还可以撑过几年。” 沈老爷心里不是滋味,磨蹭了一会,开口询问:“不知你能否为我留个孙子?” 沈洛愣了一下,脸很快红起来,磕磕绊绊道:“这个这个” 沈老爷也知道太突兀,摸着脑袋哈哈一笑,挥挥手道:“这个不急,不急,这事以后再说。” 沈洛羞红了脸,躲进屋里。 沈老爷叫了两声没叫住人,就知道这“新”闺女害羞,咂吧咂吧嘴,这壳子理换了人,按理说应该还能用。不管她是鬼还是妖,只要给他生孙子,他就认她作女儿! 话说开后,沈洛也不在掩饰自己的性格,沈老爷虽然难过自己没了女儿,可这毕竟不能往外说。随着时间过去,在沈洛的陪伴下,他也渐渐走出失孤的阴影,最主要的是沈洛应了他,一定不会让他香火断绝。 沈老爷这下开心了,也能专心查探自家的敌人。 这事还得从张茂春身上下手,主要是沈洛知道那老道士用的血液头发就是来自张茂春。 沈洛原本想将张茂春抓起来直接审问,不过被沈老爷拦截住了,“不能打草惊蛇,张茂春这人留着还有用。” 80.民国旧梦(1) 爱你们呦~ 搜索完前任沈家娘子的记忆,海棠花总算是知道沈家娘子的一些事不会抓瞎。比如沈娘子的闺名叫沈含青,因为名字中同样带着青字,她对身边青河这丫鬟很看重。 海棠花如今成了沈家娘子也就是沈含青,自然要完成沈家娘子的遗愿。不就是保住沈老爹的性命吗?这对于她来说不过小意还真有点困难。 海棠花想哭,她才成精没多久,光是带沈娘子转换时空就耗尽了毕生修为。然而一回来,沈娘子的魂魄就被地府抢走,她只能亲身上阵进入沈娘子的躯体中来帮她达成愿望。 然而想法是好的,可她如今没了法力比沈娘子强了不了多少。光是凭智力她也不是凡人的对手,一时间海棠花有些后悔,自己可能走了一步臭棋! 青河走到亭子外,将等在亭子外神情忐忑的红柳叫进来。 红柳小小的拉了一下青河的袖子,小声询问,“好姐姐,娘子没事吧?” 青河收回袖子,狠狠瞪了她一眼,“要不是你大喊大叫,娘子怎么会因此起身太快而晕倒。” 红柳红着脸愧疚的咬着红唇道:“青河姐姐我发誓,以后下次一定不会这样喊了。” 青河横了她一眼,“你还想有下一次?” 这时,二人走入水边亭中,均消了音,对着沈家娘子微微屈膝,“娘子。” 沈含青正懒散的靠在木栏上坐着,白皙的右手伸出亭外,些许鱼食从她指尖落下,引来水中不知道多少鱼儿抢食。 青河皱了下眉,娘子可是十分注重礼仪,可从没有这样做过,等回去后她一定要提醒一下。 沈含青还不知道她落了破绽,就算知道她也不在乎。她帮助沈娘子完成心愿,可不代表要过循规蹈矩的生活,日子怎么过自然由她来决定。 “娘子。”青河走到沈含青身旁站着,沈含青收回手朝她点点头,任由她帮着擦拭手指。 “红柳你刚才要说什么?” 红柳一弯身,小心翼翼的对着沈含青道:“娘子,是红柳的错,之前太莽撞了,害得娘子晕倒。红柳只是想告诉娘子老爷已经找到了愿意上门的女婿,正与对方谈的欢。” 沈含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年后沈娘子会变成那般,但无疑那上门女婿必然不是好的。要是真的沈娘子还在,她不介意送她一桩大好姻缘。可如今这个身体里的人是她,姻缘这事就没必要了。 沈含青狡黠转了一下眼珠,随后捂着额头“哎哟哎呦”叫了起来,把身边的丫鬟们吓得够呛。 “娘子,娘子,你怎么了”身边一群丫鬟围了上来。 沈含青摇了摇头,捂着头,一脸难受道:“没事,就是头有些疼,你们快送我回房休息。”随后又对红柳说,“红柳去告诉我爹,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红柳“哎”了一声,忙不停的跑出了亭子。 沈含青这才对面色焦急的青河道:“好了,没多大事,先扶我回房吧!” 青河忙不迭的点头,指挥着小丫头们收拾东西,与另一个小丫头一起扶着沈含青回她居住的院子。 沈含青就这么装模作样的被扶回了房,刚在寝房躺下,就听见外间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女儿,爹的宝贝女儿,你怎么了?别吓爹爹” 沈老爷一进屋,就直奔床前。 沈含青仔细打量了沈老爹一眼,和身体中的记忆大致相同,沈老爹身体胖到不行,移动起来跟一座山似的,眼睛都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条缝,看起来很猥琐。圆圆的大肚子看起来光是练成油就能练出几十斤,然而沈含青却感觉很亲切,记忆中就是这样的沈老爷与“她”相依为命。 沈娘子是沈老爷原本所生,大龄生女之后没几年就撒手人寰。后来是沈老爷亲自将女儿抚养长大,父女之间的感情很深厚。等沈含青年约十岁后,沈老爷对于生儿子这事不抱希望以后,就将后院妖妖娆娆的女人都打发了,只留下几个老实的在沈家养老。 如今沈家正经的主子就两个人。 沈老爷一屁股坐在床沿,沈青含都能感觉到自己床榻吱嘎一声,她心惊胆战唯恐床承受不住沈老爷的吨位就这么塌了。 “乖女儿,好些了吧?”沈老爷的大胖手摸了摸沈含青的额头,慈爱的问。 沈含青看着沈老爷脸上那细缝中露出担心的眼神,她首先第一个念头就是沈老爷该减肥了。不然就算搞定了那赘婿的事,依沈老爷这身体也活不了多久,她的目标可是让他活到一百岁! 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沈含青对沈老爷露出甜甜一笑,“爹爹,我没事,就是在太阳下晒久了有些昏。听说今日有人上门,爹爹可否对我说说是什么人?” 沈老爷很久没有享受到女儿对他的亲近了,自打女儿学了规矩就学会了笑不露齿,说话也轻声细语,让他心里失落了些。如今女儿又对他亲近起来,沈老爷一时高兴,嘴也没个遮拦,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女儿,我告诉你,今日这位张公子可真不错,人长的俊,还是识字有学问”将他问出来的事都说了一遍,说到最后砸吧了下嘴,“就是身份低了些,是家商户中的庶子。” 沈含青看出沈老爷很欣赏对方,然而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于是她做出担忧状,“商家庶子,该不会是哪家商户盘算着吞并沈家的产业吧?” 沈老爷笑着回答,“女儿啊,这个你就不用担心,这位公子来自京城,家业可比咱家大,就是成家后分不了多少财产。放心就算他有什么心思,有爹爹在,到时只要他给咱家留个孩子,爹爹就赶他走人。”沈老爹完全没当对方是个人物,一副用完就扔的态度。 那可不一定,到时就怕你也倒在他手上。沈含青想,不然后来沈娘子的愿望为何是让你好好活着,可不就是你没斗过人家,产业都落在人家手中,连女儿都任由对方揉搓。 沈含青知道暂时说服不了沈老爷,也知道不能透露太多,怕引起他的怀疑,所以决定旁击侧敲,让沈老爷自己意识到对方的狼子野心。凭沈老爷大半辈子纵横商场的经验,她相信那姓张的再聪明也不是沈老爷的对手,没听说过姜还是老的辣吗? “好了,乖女儿”沈老爷拍拍她的手,让她安心,“要是实在不放心,爹爹这就派人去查查那姓张的底细。放心,你要是实在不喜欢那姓张的,咱们再换就是。”说完,沈老爷露出肉痛之色,还不容易逮到一个不是歪瓜裂枣,他真不甘心就这么把人放走。 沈含青有些囧,这位沈老爷的语气,怎么感觉像是这样东西不满意再换一个,不是说沈老爷对对方很满意吗? 沈老爷再三安抚她,等宝贝女儿明白过来才满意离开,他还要继续盘问那姓张的底细,这可是关系到女儿的终身大事,虽然刚才是对女儿说不行可以换,可他还是希望女儿未来生活能圆满。 青河送沈老爷离开,再回到寝房,发现娘子已经自行起身,忙快步走过去,“娘子,你身体不好,怎么起身了?” 沈含青撇撇嘴,“刚才是唬我爹的,放心我没事。” 青河睁大了眼,像是头一次认识到这样的娘子,“娘子,你平日里可不会这样捉弄老爷。” 沈含青坐到桌前,倒了一杯茶,边喝边问,“那你说说我平日是什么样子的?” 青河有些担忧的道:“娘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平日里你可是最讲究淑女仪态,才不会做出作弄老爷的事来。” 沈含青喝了一口茶,心情很好道:“那是之前,如今我就要嫁人了,可不得放肆一下,等以后嫁了人可就没有在闺中时快活了。”喝着茶,沈含青想,看来作为人也是有好处的,可以尝到不同的滋味。 青河被她这话绕晕了,总觉得娘子哪里有变化,可听她这么说也对,于是只能将心中的一丝疑惑压在心底。 “娘子说的有道理,不过下次不要用身体不好作借口,这样会让老爷担心。” 沈含青吐吐舌头,“好了,我知道了!” 青河这才露出笑容,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沈含青把玩着手中的瓷杯,随后放回桌上,直起身对青河道:“你派个院子里的小丫鬟,去前院细细询问一下老爷和张公子今日都谈了些什么,回来讲给我听。” 青河以为娘子是想探问那位,又不好意思,才会找借口让人去查问,便点点头,“娘子,让红柳去可以吗?她性子活泼,最爱打听事。” 沈含青想起之前那个告诉她沈老爷事情的小丫鬟,她确实是个好人选,便颔首同意了,“就让她去吧,不过可不能说是我让她去的。” 青河回道:“那是自然。” 不过,这都是指对方真有些道行,要是骗子之类早打出门了,这些年不是没有上门行骗的,连门房都多少有些见识。 然而这次王管家亲自禀报自家老爷,告知对方确实有些不凡,沈老爷便决定请进来见识见识。 那道士长须白眉一身破旧却清洗干净的蓝布道士服,人虽然看着年纪大,可脸上却显得红润有光泽,显得气态非同一般。沈老爷一看就知道为何王管家会帮忙引见,这人光看这模样还真不像是骗子。 那道士一见沈老爷就说:“路过贵宝地,盘缠已用尽,腹中饥饿难,得粥施一碗。” 沈老爷大惊,好吧,没惊着,只觉得这道士好有趣,说话跟打油诗似的,于是上前问他从何方来。 老道士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道:“贫道自白云观而来,四处游历,本次入扬州,得老爷施粥之恩,于是上门想询问有无用到贫道之处。” 神州之地,大不知几千里,以白云观命名的道观不知有多少,然而就数京城的白云观最有名。沈老爷见对方直说白云观也没说地名,便先入为主对方来自京城。 “原来是高人。”沈老爷一脸随意却不失恭敬道。 不过话说完,他便转了话音,“只是我府中风水都请名家看过,想来是让高人白跑一趟了。” 老道士高深莫测道:“那倒不一定。” 沈老爷脸色不变,心中忐忑不安,难道家中真有不对之处? “还请高人指点一二。” 老道士捋了捋胡须站在大门处道:“虽贵府家中风水俱佳,但并不是人人都能享受,沈老爷自府中建立,想来有人无辜惨死吧?” 沈老爷脸色一变,随即冷声道:“你这道士好生无理,不要胡言乱语,谁家不曾死过人?”沈老爷很生气,他这园子可是扬州数一数二的风水宝地,这些年哪有什么无辜惨死之人? 老道士没在意沈老爷的态度,而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一副真相尽在他掌握之中。“听闻老爷家中有一女,难道就不怕祸及子嗣吗?” 沈老爷急了,“你这老道士是怎么说话呢?竟然敢咒我女儿?”得了,沈老爷一听对方这样说女儿,他表示自己很生气,连高人都不叫了,冷着脸对一旁的王管家道:“老王,送客!” 王管家同样冷着脸,伸出手对着老道士道:“请。” 老道士一脸不以为意,留下一句,“沈老爷切莫讳疾忌医。”说着也不强求直接往外走人。 一步 两步 三步 待走到第三步,老道士身后传来沈老爷的声音,“慢着。”老道士嘴角微微勾起,等转过身后又是一脸高深莫测表情。 沈老爷眯着眼,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道:“老道士最好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然莫怪本老爷不留情面送你去衙门。” 老道士不以为意,行了个道礼,直接道:“贫道原本想报完一粥之恩便走,谁料一入门就见老爷身上沾染着阴气,算了算应该是府中有不妥之处,所以才用激将之法,还望老爷莫怪罪。” 沈老爷被他这样连消代打也没了怒气,只道自己在城门处的施粥摊子施来一个果报,只是这回报令他哭笑不得,这老道士的脾气可真僵硬,完全没有以往上门那些高人风采。 说完了缘由之后,沈老爷也不气了,反而抱着一分期待,要是这人真有才,正好帮他女儿看看姻缘,至于鬼不鬼之事他真没放在心上。 一来,他最近几年修身养性可没有做过令人家破人亡的事,二来人都不怕,他怕个鬼? 听老道士说家里有不妥之处,他第一反应就是家里哪个瘪犊子做了坏事,让他这老爷背黑锅,等回头查查,该怎么就怎么办! “还未请问道长尊号?”沈老爷和王管家领着老道士往园子里走,边走边问道。 “贫道法号善行。” 沈老爷一惊,“莫不是华山与佛教高僧论禅胜了的那位善行法师?” 老道士一脸无谓道:“不过是虚名而已,两位不必太惊慌。” 沈老爷肃然起敬,“没想到在扬州能看到善行法师,听说您去年在华山赢了之后就外出游历,不曾想竟然来了扬州。不知法师是打算在扬州道观挂单还是?” 老道士仍然一脸高深状,“贫道道法未成,自是继续游历,这次贵府与贫道有一粥之恩,了完这次因果,贫道还需完成自己未完成的旅程。” 沈老爷心想高人果然是高人,要是他,他可吃不了这般苦。 一行人绕着园子走了许久,沈老爷体虚早就走不动了,就这样园子都没走完一半。 最后还是找来轿子抬着,沈老爷才能跟着继续陪同。而家里来了个道士这件事也传遍了,客院的张茂春脸上未显,心里却满是得意。 而沈含青则如同雷击,难道真有高人发现她有不对之处?沈含青咯咯发抖,想着自己是躲起来呢还是躲起来? 大约是受了惊吓,沈含青躲入了房中,连贴身丫鬟青河都赶了出去。 要是真被人发现她的异状该怎么办?不会被火烧吧?她只是报个恩,有必要增加难度吗?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老道士堪舆了一番,一脸严肃的停在了西边一个荒僻的院子前道,“就是这里了,这里阴气最盛,沈老爷还请问这个园子是何时被封闭。” 沈老爷日理万机,哪里知道这种小事,便转头看向王管家。 王管家上前一步恭敬道:“这是白姨娘生前的住处。” 沈老爷顿时脸色大变,白姨娘是他第一个女人,当时他才十三岁。他娘前任沈太太恨她勾引儿子坏了身子骨,直接将人打死,死之前白姨娘仿佛被关进了某个院子,他当时被太太拘着,压根救不了她。 这些年他早就忘了白姨娘的面孔,只恍惚记得那是位活泼的人儿,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将人忘了,没想到经人一提醒,才知道人一直被记在他心底。 沈老爷一脸恍惚道:“二十三年前,四月初三封的院子。” 老道闭上眼掐指一算,沈老爷一脸失魂落魄,王管家则紧盯着老道士。 这时两人都对老道士深信不疑,觉得他有力,不然家中这样紧密的事隔了二十多年,连府中许多老人都不曾知晓,没想到这院子被他直接找出来。 老道士皱眉掐算了许久都未有结果,沈老爷摆脱了低落情绪,眼巴巴的看着老道士掐算。 许久,院子口都无人说话,跟在身后的男仆门也感觉此地有些阴冷,不自觉打了个冷噤。 老道士睁开眼,沈老爷上前急问,“如何?” 老道士瞥了沈老爷一眼,才从身后的布兜中掏出一张符贴在门上,道:“这院子里有游魂不散,等明日正午我做法事消去即可。” 沈老爷急巴巴的想问,但又说不出口,忙给王管家使眼色。 王管家上前一步,问:“不知这院子与我家是否有碍?” 老道士边整理布兜边道:“院子是好院子,不然也不会将游魂困在此院中。只是这院子在西南乾位,正好压住沈老爷的子嗣位,所以沈老爷才一直未有子嗣。好在沈老爷积善成德,老天爷庇佑让沈老爷得一子嗣。只是这院中有阴气,所以这子嗣应为女儿。” 沈老爷闻言喜不自胜,搓搓手问道:“那这院子拆了,不知我还会不会有孩子?” 老道士摇摇头,“老爷命中只有一个子嗣,即便拆了这院子也无济于事。何况贫道在府外看老爷府中上空金光乍现,想来女公子来历不凡,一般下凡历劫的仙子若是看顾不仔细,还是要回去的。” 沈老爷一听立时紧张了,“老神仙,我就这一个女儿,千般宝贝可不能让她回天上,您得帮我想想方法。” 老道士摇摇头,“老爷莫担忧,明日我做法先除了这院子的游魂。明日老爷将女公子也带上,贫道帮她算算,想想办法让她对凡尘有依恋,这样才不会轻易离开。” “对对对!”沈老爷连忙点头。“那就请老神仙在府中住下,明日也好做法。”白姨娘什么的,他全抛在脑后,什么都没有他的乖女儿重要。 “明日需帮我准备十只最精神的三岁童子鸡取其鸡冠血,还有黑狗血一碗以及新糯米一捧。” 沈老爷一听连忙问王管家,“都记下了吗?” 王管家点头,沈老爷招来一个家丁,“将老神仙送到客院中,上一份上等席面好好招待。” 家丁点点头,引着老道士离开。 沈老爷看了一眼被符封住的院门,冷不丁打了个冷颤,“走,赶紧走。”他坐上轿子,让男仆们抬着走人。 晚上吃饭时,沈老爷直接把女儿也叫了过去,父女俩吃的同是不是滋味。 沈老爷看着乖女儿是越看越欢喜,乖女不愧是来历不凡,光看着就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气质,为何他以前就没发现呢?随即沈老爷的脸又冷下来,想到乖女会离他而去,他这心呐就万般难受。 沈老爷一会儿喜一会儿冷着脸,让沈含青坐立不安,她心中不停猜测,莫非是今日来的老道士说了什么? 要是那老道士一口认定她是妖该怎么办?看了眼表情莫测的沈老爷,莫非要先发置人?她就是想报个恩,有必要那么难吗? 这顿晚饭的气氛着实压抑,等结束后,丫鬟们撤下饭菜后,沈老爷清了清喉咙开口。 “女儿啊,明天跟爹爹一起去见见老神仙吧!” 被这般戏耍下,沈洛还是拿那些妖文无法,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顶上那道道金光如彗星一般带着尾巴乱窜。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放弃,沈洛骨子里就不是个爱认输的人,既然如今的彤女将她丢入进来,就说明以她的能力一定可以降服这些妖文。 来吧,让狂风暴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沈洛稳住身形开始了新一番的猎狩。好在,在识海中不知饥饿疲惫,不然沈洛哪来的精力和这些妖文奋斗。 沈洛此时还不知道,这些妖文不过是彤女传授给她不过让她别太闲着,而且随着她年龄增长自然能够领悟,根本不必要像如今这般辛苦。 妖族的每个妖文都有一定的天地威力,毕竟妖族也曾经是天地之间的主宰,这些妖文都是当年妖皇帝俊依靠先天灵宝河图洛书根据天地法则推演出来。若是用莫力书写或说出来更是带有法则之力。 不过这些都不是如今的沈洛可以接触的,光她吸收的那个妖文,就算是修炼上百年也不一定能使出其百分之一的威力。 这些沈洛都不知道,她现在还发下狠心和那些妖文奋斗到底。 沈洛这一闭关就是十天,这期间彤女与风伯宁过来看过,只是看她的神识仍被封着,便设了结界回去了。 一转眼又是十天。 沈洛醒来的时候是黑着脸,虽然身旁乖乖躺着那四只萌萌的小狐崽,也没让她心情好上几分。 她觉得羞耻,自己被关在自己的识海这事真没法说出口。 原本她还雄赳赳气昂昂打算的捉尽妖文,然而不过几天就被打击的不要不要的。原本想要退出识海,结果又发现自己退不出去了,自己的识海被那些妖文给禁锢住了。 这可就沈洛惹毛了,她自己愿意呆在识海是一回事,可被关在这里又是另一回事!气的沈洛在识海里与妖文大战几百回合,可连人家点边都没沾上。 最后还是悬在头顶的那道如弯月型的镜子打发威力,将妖文尽数吸入镜面中,她才算是被解了围。 不过,接下来那镜子就跟发疯一般,将吸走的妖文跟发射机关枪一样从镜面射出来,直奔沈洛身体。 好在那些妖文一触到沈洛的身体就消散,不然她的身体还不被射成烂洞? 虽然掌握了三千妖文,然而沈洛一点也不高兴,她无缘无故被镜子送到这个世界的帐还没算呢,一点也不稀罕这破镜子的帮忙。 沈洛一醒来风伯宁就感觉到结界的破碎,他立时拉着彤女出现在沈洛面前。 沈洛靠着镜子作弊,掌握了三千妖文,虽然这事风伯宁和彤女不知道,但却不得不感叹自家小七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悟性很高。 妖族不是没有资质出众的小妖,在巫妖大战之前,出生既通慧的幼崽不要太多,再往前一出生就有金仙修为的比比皆是。只不过如今妖族苟延残喘,高层都被一网打尽,剩余的也在人仙二族的打压挤破下,生存更加艰难,如今更是美玉难觅。 得知了沈洛不过十日就掌握了三千妖文,两位狐妖都很高兴,彤女更是提前取出修炼之法交予沈洛,“这套修炼之法乃是我幼时使用,用来筑基是最好不过,小七你如今还小,体内筋脉还未长成到能承受妖力的时候,所以这套修炼之法你得先读熟,最好背下来,待十年之后,送你进入族学,自会有长辈教你如何修炼。” 沈洛看着那堆砌有她半身高的竹简,一时说不出话来,也就是说,虽然她穿越了,可还是逃不过背书这一遭? 这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沈洛学会了妖文,自然会看竹简上的文字,只是她虽说认得出每个妖文,但这些妖文组合在一起,她却晕头转向了。 打个比方,就如沈洛学会了英文中的二十六个字母,可由字母组成的单词她却不知道什么意思。 沈洛看了看竹简,立刻沉默了,她觉得自己学会的可能是假妖文,不然为何那开头一句话都看不懂? 什么叫“天之道其犹张弓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洛觉得自己前世上了二十多年的学校可能也是假学校,不然这句话怎么会看不懂? 一想到这么拗口的句子,还要背下来,而且还不是一捆竹简,沈洛就想选择狗带。 这年夏季要比沈洛之前度过的每一个夏季都要热,据说纣王无道,上天特意降下干旱示警。 示警不示警,沈洛是不知道,可她家洞府附近的山川河流内的水源确实一日比一日少,方圆百里范围内已是杳无人烟。 好在洞府内自带泉眼,外面干旱也不耽误洞府里的享受。 山中不知岁月,沈洛的身形一年比一年大,一转眼陪伴她的那几只小狐都已经回归原野。 风伯宁彤女怕沈洛一个待在洞府太孤单,特意等那几只小狐生崽后带回来几只丢给沈洛玩。 沈洛欲哭无泪,虽然那几只被送走,她是不适应了些,可不代表自己想继续带孩子! 就这样等狐崽长大点不好玩后,狐爸爸就会偷偷摸摸把那几个放回森林再挑几个机灵的回来,沈洛真想捂眼,这完全把小狐崽当成手办送她玩,真以为她没发现每隔一段时间狐崽就会被替换。 沈洛磨牙,可这都是狐爸爸的好意,沈洛还能把这些小家伙扔出去不成?外面干旱都影响到森林了,小家伙出去绝对活不成。 到沈洛满五岁时,她的大姐二哥从青丘国学成归来了。因为难得碰到沈洛这样,以后可以化形是小妹妹,两人都很高兴,挣着去抱沈洛。 不过沈洛这人一向爱美人,相比艳丽的大姐,她还是更喜欢长像和父亲如出一辙谪仙般的二哥。 沈洛如今还不到化形的年纪,被美人哥哥抱在怀里,她还是很享受的。听着他和父亲说着外面的事,沈洛一边惬意的被喂着冰冻奶果,一边竖起耳朵。 沈洛大姐二哥是双生子,虽然大姐青姳早出生,可还是眼睛带着单纯,一看就是养在闺中无人识。反倒二哥黎乔看起来倒像是长兄,时常看着大姐。 黎乔在青丘国有许多玩的好的同伴,都是截教的仙二代,所以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比较多一些。 81.民国旧梦(2) 爱你们呦~王管家拿着酒杯附和着笑道:“老爷,娘子也是为你好!” 老爷的身体是太胖了,体质还虚,六月天若是所到之处没有冰都无法忍受。 沈老爷避开这个话题,对他道,“老王,你看张茂春这人如何?”王管家知道这是沈老爷询问他对那位张公子的看法。毕竟家里没有什么能瞒过他,即使此人在沈老爷面前作假,可独自一人时总是会泄露真性情,客院那些仆人就是最好的眼线。 王管家想了想近日收到的汇报,便道:“这几日并无异常,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表现得也很符合习过文商人庶出的幼子。”虽然看起来书生气但对经商还是有些了解。 沈老爷虽然在女儿面前表现得很逗比,可他确实名副其实的大商人,商人利益为上这条至理名言已经贯彻到他生命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家族累计的财富绝对不是靠和善仁慈,特别是盐商,事实上每一个豪门大富伴随着崛起都伴随着累累白骨上去。 沈老爷之前生不出来孩子,就以为是老天爷的惩罚,后来他才开始修桥铺路,施粥赠药。再得了女儿沈含青后,这种事情做的更多了,没想到这种原本亏本的买卖不仅没有拖累沈家,反而让沈家发展的更迅速,而且还深受广大百姓的爱重。 沈家也从受人唾弃的狗大户,变成百姓心目中的积善人家。 做好事有时候也会死会上瘾的,尤其的是这种会收到百姓回应的善事,沈老爷自那以后便学会伪装变得和善起来,更乐于花点小钱来宣扬自己的乐善好施。 但虽然看起来和善,可他骨子里仍然是吃肉不吐骨头的狠人,虽然很看好张茂春,可仍然怕看错人,将偌大家产拱手让人。 “再查查,派人去京城探探他的底细。”把女儿和家业交到别人手上,总得将对方的底细弄得清清楚楚才能放心,不然放进来一匹中山狼,到时后悔晚矣。 “是。”王管家放下酒杯拱手应了。 了了一件事,沈老爷心情好了些许,可当看见桌上一盘盘素菜,他脸又绿了,转而又问道:“你们娘子看不上张家那小子,你可有什么办法?” 王管家不想掺和进去这事,毕竟他虽然受沈老爷看重,可身份上还是沈家家奴,哪能指点主家事的道理,便推拒道:“老爷这事还得看娘子的意愿,总不能找个不喜欢的吧!”又不能强按着牛低头喝水。 沈老爷咂嘴,摸了摸唇上的青须道:“还是先摸清底细,到时候我多劝劝她。”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年轻人,就这么轻易放走他真的不甘心。要不劝劝闺女,先借种生子,等怀了孩子就把人踢走? 沈含青带着一群丫鬟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这短短一段时间,在家里她已经树立了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性格行为,当然大家都以为娘子会改变是因为不想成亲想和老爷对着干。 沈府下人完美的将沈含青变化脑补出来,害得沈含青自己都不好意思反驳。 “爹爹,你找我?” 沈老爷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就有些自豪,自己女儿哪哪都好,人又漂亮善解人意,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不懂经商。不然他完全可以把家业交给女儿,到时一半家产当成女儿的陪嫁,另一半他留着,女婿要是愿意过继他一子,就继承剩下的产业那该有多好。 可惜这一切都建立在女儿能控制沈家的产业,不然只能肉包子打狗,全被夫家吞没。 这也是他不得不考虑换一个方法,找一个赘婿的原因,子嗣啊,没有子嗣继承沈家,他就是个罪人! 沈老爷见她笑着脸,便板起脸指着桌子上的菜问:“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爹我,让我吃这些玩意?” 沈含青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先对王管家打了声招呼,然后一脸无畏道:“这些怎么了?都是庄上新送上来的菜,新鲜着呢!” 沈老爷鼓起来脸道:“怎么了?连个肉沫都没有,你当你爹是羊呐,光吃草就能饱?” 沈含青一脸郑重道:“爹爹,你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你看看你身上的肥肉,你还能走几步路吗?身上的肥肉太多会挤压到五脏六腑,就算是为了女儿,你也应该改改你那大鱼大肉的不良嗜好饮。” 沈老爷哼了一下,“你该不会是听哪个江湖郎中被骗了吧,我这是富态,是富贵的象征,女儿啊,爹爹的事你就别管了。” 沈含青见他嘴硬,无奈叹了口气,凡人的想法真是难以理解,明知道对自己身体没好处,还偏向虎山行,她一个花精还真难以理解。 想到要是沈老爷死得早她因果难消,沈含青只能打起精神来。至少得挨到一年后,只要过了一年后沈娘子原本的死期,她和沈娘子的契约就算完成一半了,至于另一半保住沈家的产业,这一点沈娘子自己都没强求,只说尽量保存。 沈含青至少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原因是沈家抗拒不了的,不然沈娘子的语气也不会那么悲观。 “我不管,反正爹这段时间只能吃这些蔬菜瓜果,鱼、肉之类我都让厨房不要采购了。” “你敢!”沈老爷生气了,觉得这个女儿被惯的无法无天,竟然敢管制起他的饮食来,以后是不是还想夺他的权? “我不想让爹爹你走太早!”沈含青眼中含着泪倔强道。 沈老爷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生气自己闺女提到他死还是欣喜女儿关心他,最后还是后者占了上风,沈老爷乐滋滋道:“行了行了,知道你一片孝心,爹爹依你还不行?好了,别哭了,你王伯在一旁笑话你呢!” 王管家正在一旁装隐形人,把玩着酒杯,像是完全没有看见父女对峙那一幕。被沈老爷提到后,他才像是反应过来,放下杯子连声道:“不敢,不敢,我岂敢笑话娘子,娘子别生气,我知道娘子是为老爷好,不如由我来帮娘子看着老爷。” 沈老爷立即瞪了王管家一眼责怪他火上浇油,要是这老家伙不提这事,他还能出门打打牙祭,但有这老伙计在,沈老爷知道自己得勒紧裤腰带,饿饿肚子了。 沈含青破涕而笑,对王管家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王伯了。” 她哪能不知道就算有王伯在也管不了沈老爷爱吃肉这一点,现在想一下改掉沈老爷的饮食习惯不太可能,要是逼急了他破罐子破摔,直接吩咐厨房给他做肉吃,到时厨房是听她的还是听他的? 废话,当然是听沈老爷的!毕竟他才是家里的主人,掌握家里每个人的生死大权,就算是沈含青这个女儿也得听他的! 沈含青打算一点一点改掉沈老爷的饮食习惯,今天的晚膳只是告诉她想要改变他以后膳食的决心,等明天就会改回去,虽然不能大鱼大肉,可蔬菜里放点肉沫,豆腐汤里放点鸡汤还是可以的。 事情得慢慢来,可不能一拳把人打死了。 王管家笑着点了点头,沈含青像是完了一桩心事对两人道:“爹爹,王伯,你们用膳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她就拍拍屁股走人,随后一大群丫鬟跟着呼啦啦离开。 沈老爷看着空了许多的房屋,对着王管家苦笑道:“这是越大越不好管了。” 王管家恭维道:“老爷,娘子这是纯善,纯孝之举。” 沈老爷笑眯眯道:“是啊,不枉费我疼爱她一场。”再怎么说,女儿这也是关心他的身体,沈老爷隔着肚子很难望到脚,也觉得自己要是瘦一点大概也能多活一段时间,或许还有可能看见孙子出生的一天。 一想到孙子,沈老爷的口水就哗啦啦直流。要不然他加把劲瘦一点,这样或许有生之年还能看着孙儿娶妻生子。 沈含青完全不知道沈老爷已经考虑到下一代去了,而且因为那未知名的孩子原因,他有了减肥的动力。 不过就算真知道她也不放在心上,她这一辈子是不会有子嗣的,这具身体虽然看起来无碍,可毕竟她进入的时候沈娘子已经离魂,如今看起来正常也是因为靠着她的法力滋养。 失去魂魄的身体是什么结果,谁都知道。 沈含青虽然靠着花灵支撑起了这具身体,可不代表身体以后就没有大碍了,毕竟她不是人魂,靠着花精灵气的滋润,这具身体最多也就能撑个十年。就好比一台机器,原本用电,后来因为特殊原因没电了,只能改装使用汽油。 可汽油不配套啊,虽然勉强可以使用但对机器是有损耗,导致原本可以使用几十年的身体,一下透支到十年。 不过十年也算是沈含青给自己的底线,花十年时间来完成沈娘子的心愿,就算最终结果不如意,她也问心无愧。大不了去地府解决了沈娘子的灵魂,人死债消,可是从古到今的至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一件突如其来的事,完全打断了沈含青的计划。 沈洛吸收月华的效果并不好,因为每次吸入身体中的月华有九成都被她识海中那面不要脸的镜子给抢夺了去。 刚开始,沈洛还努力跟它抗争,每吸入一点她就赶紧运到尾巴处,然而总到半途被镜子给夺了去,更令她跳脚的是,无论沈洛怎么骂,它都置之不理。 沈洛一直觉得它是有灵性的,在前世时就知道。所以此次真被它那般不要脸的行径给气到了。 最后沈洛威胁它,若是它不分点给她,她就不再吸收月华,大不了一拍两散。 在她强势的威胁下,镜子总算是不那么强盗了,每当她吸入的月华时,总是十分里给她留下三分。 就这沈洛也满意了,再多她的经脉也容纳不下。 沈洛都有些想给自己拘一把泪,没想到留下这么点就能让自己感恩戴德。 彤女很奇怪,为何资质不错的小七,每晚吸收的月华会少的可怜,完全与她三尾的资质不符合。 待她查探之后才发现小七是先天体弱,想当初她怀老大老二是怀了二十年才生下。怀小七不过六个月是依靠璇樾山的灵力催产下来,自然没有前面两个在肚里孕育的好。 彤女有些担忧,怎么看小七,都像在她肚子里没发育好。 一般彤女一旦认定的事就很难改变,风伯宁就是个老婆奴,自然是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商讨了一下,既然先天不足那只好后天来补,虽然两人手中不差丹药,可都没有适合小七如今的情况,于是两人商议了,决定去青丘国求药。 彤女和风伯宁是雷厉风行,将小七交给了大女儿青姳后,两人就包袱款款的飞往青丘国。 这下洞府里就剩下了青姳和沈洛二人。 青姳两眼放光的看着沈洛,“小七,你放心,姐姐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沈洛有种不好的感觉,她总有种接下来生活会是水深火热。 沈洛那对不靠谱的父母不过出去三个月,就有纸鹤带来了两人的讯息,“青姳,你要好好照顾妹妹,小七这次的丹药有些棘手,其中一样灵药凡间已经不存在,只有昆仑山才有。我和你父已经在前往昆仑山的路上了,这次去求西王母,希望看在老祖的份上赐药,家里就靠你了。” 纸鹤口吐彤女的留言,话一毕,它就如沙砾一般随风消逝。 青姳接到信息,看着膝上小七正歪着头好奇的看着刚才纸鹤存在的位置,瞬时笑了笑。 青姳虽然也是一只赤狐,但长相性情都与彤女不同,彤女性格淡漠,但对自己孩子还是有三分温情,而青姳性子却更像风伯宁格外大发活泼,再加上她相貌艳丽,是以比彤女更像狐女。沈洛得知父母暂时回不来了,有些郁郁寡欢,好在青姳教会她一些实用的小法术,比如让纸鹤飞到指定人手中,比如让竹简浮在半空中自己翻页。这些小法术都是现在沈洛可以使用的,虽然以她现在储存的法力只能让纸鹤在洞府中飞,或让竹简浮起来五分钟,可都让找到新玩具的沈洛乐此不彼。 毕竟之前彤女教授她的都是理论性的知识,这些小法术她她从来没在她面前使用过,不然沈洛的积极性早就被调动起来了! 这一日,沈洛依旧在洞府中自己独自玩耍着,不久她发现洞府外的结界有外人碰触。 沈洛吓了一跳,顿时躲了起来,没多久她就听见青姳叫她的声音,她跑进去一看,却发现是青姳半扶着一名年轻男子进来,沈洛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人类,她霎时明白,洞府的结界为什么会被触动了。 人类?这还是沈洛这一世第一次碰到。沈洛一时好奇起来,也顾不得躲藏,她在青姳的呼唤中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小七,麻烦你去丹房取一些伤药过来。”青姳见沈洛出现,连忙唤她。 丹房有彤女下的结界,以青姳的修为根本进不去,反倒是沈洛没什么修为,倒是能钻空子进去。 待沈洛拿回丹药,青姳倒出一粒喂给那名躺在地上的男子。男子看起来很年轻,然而脸上带着忧愁,就算是昏迷不醒那股忧愁也未散去。 彤女炼制的丹药对人类还是很有效果的,不一会儿男子腿上的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 “大姐,父不准人类进入洞府。”沈洛虽然很同情这位受伤的男人,可却不希望自己家收留一位不明人士。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个男人留在家里。等他伤好后,我就送他出去。”青姳解释道。 沈洛放下心来,才有心思问青姳是如何认识这个人。 “他呀,真是个呆子,之前我化作原型在森林中采药,谁知不知从哪里射过来一支箭。凡人的箭哪能伤到我,我还没躲,就见这名男子从一旁扑过来,我一吓躲开,那箭就射到这男子腿上。之后有几名恶人从森林里出来,言辞振振说我是他们的猎物,还赖这男子多管闲事。这男子也太善良了,竟然就使钱将我买下,那些恶人离开后,男子就失血过多晕倒了。小七,你说这人是不是傻?”青姳说完,脸上浮现一片红晕。 沈洛看她春心荡漾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她这姐姐不会是对这人类有了爱慕之心吧? 沈洛仔细一看,又见青姳眼神澄澈,看着男子的也不过是纯粹担忧,暗想自己应该是多想了。 不过,青姳对这个男子有什么想法,洞府都是不能让她多留的,风伯宁走之前可是在洞府设有阵法,只要是外来人进去,超过一定时间阵法便会主动攻击。 这也是青姳不得找狐女们来洞府玩,跑到外面撒野的原因。 风伯宁这番主要是保护小七,至于青姳已经修炼了三百多年,有了一定的保护能力。 青姳也是知道洞府有阵法,她小时和二弟也曾这样被保护过,所以男子伤口痊愈后,青姳就带着人离开了。 沈洛原以为青姳将人送到附近的城池就会回来,哪知她一只狐在洞府待了半个月也没见到青姳人影。 自青姳离开后,沈洛在洞府内一个人很无聊,几只小狐崽总是追着沈洛玩,让沈洛烦不胜烦。青姳教的那几个法术她也玩腻了,沈洛便偷跑入父母的房间,想看看有没有其他法术可以学。 沈洛不是第一次进父母的房间,她跳上桌,使出自己学会的搬山术搬了许多竹简下来,不过她法力没有青姳那么灵活,竹简浮到了她上方,她一松懈,竹简便哗啦啦掉下来将她埋在下面。 沈洛被砸的嗷嗷叫,她成了一只瘸腿狐,花费了许多功夫才从竹简中爬出来。 两眼含着泪舔了舔被砸痛的后腿,待疼痛过去,沈洛才有心思看落下的竹简都有那些内容。 有彤女记载各种灵药的,这个可以有,以后闯荡洪荒还要依靠灵药走遍天下,她可不要做个不识宝的文盲。 还有风伯宁随手记载的一些实用小法术,这个要要要,是教人怎么在野外取火,聚水,设结界等等,比青姳教她的有用多了。 接下来是两人的对战心得,沈洛看不懂,就卖力的用前腿推到一旁。 沈洛闲着无事,完全当作看游记一般,边看边打发时间。 这一日,洞府传来青姳的喊她的声音,沈洛心虚的跳出父母的卧室,往洞府门外走去,四只原本在花园戏耍的小狐崽看见沈洛往外跑,纷纷跟了上去。 青姳站在洞府口,见到沈洛松了一口气,进去抱住她,“小七,姐姐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沈洛“咦”了一声,“什么事?” 青姳和声和气的跟沈洛打商量,“林郎,也就是之前我救的那位,他其实是从” 看着青姳那陷入恋爱的样子,沈洛心里一咯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青姳真的和一个凡人相恋了。 沈洛也不是抗拒妖凡相恋,毕竟青丘国就有不少狐有人族血统。只是自天庭设立,天条就有规定,仙凡不得相恋,而妖凡更不用说。 没想到青姳的情劫来的这般快,若是此次过不了情劫,青姳可是仙路艰难。 “你的意思是说,你怕那位林郎自卑心过重,所以想托我化作一孩童,跟林郎学人族文字,以此舍他一些钱财,解他贫窘生活?”沈洛听了青姳的话,感叹她思维单纯。 从朝歌逃出来负责占卜的巫官世家,所以识字,这又不是后世,纸的出现大大普及了识字率,如今文字可是只掌握在国家上层那百余人手中。 那位林郎一听就知道身份不简单,也只有糊弄自己家大姐一唬一个准。 沈老爷听老道士这样一说,十分信服,至少这老道士的语气完全是站在他这边,将利弊分析完毕,也没有光说好的一面,让沈老爷不再怀疑他。 人都是这样,一旦相信一个人就很难起疑心,此时的沈老爷思维完全顺着老道士走,别说怀疑,完全是当神仙供着。 “此事就拜托老神仙了。”沈老爷只有一个念头,不论什么桃花,先把女儿留下再说,至于会引来什么桃花,这不是有现成的高人在吗?他就不相信这桃花那么厉害能逃脱老神仙的眼睛! 老道士倒是没想到沈老爷答应的这么利落,也不知道沈老爷已经考虑把他留下,帮女儿识别烂桃花。 老道士心里倒是有些高兴此行这般顺利,他也不是瞎说,虽然在某些方面隐瞒了一些,可关于桃花枕阵他可是丝毫没有隐瞒。这也是老道士防了一手,防止沈老爷去询问那位高人,那桃花阵会引来什么后果,也不是什么秘密。 等沈老爷挽留他,老道士婉拒道:“贫道还需继续巡游四方,无法在扬州多待,若是女公子有了好消息,自然可以请高人帮忙查看。” 沈老爷一听,也不强求,便道:“那就请老神仙先行设阵法。” 说完沈老爷朝外喊人,立刻有人进来,带着沈老爷和老道士前往沈含青的住处。 恰好沈含青就在闺阁中休息,听到外面的动静她探下头,就看见下方沈老爷和老道士以及一群丫鬟家丁站在她院子外。 沈府最好的一座就是沈含青居住的蕴灵院,可以说这是沈府最中心处,坐拥假山环抱湖水。院子里的还有一座楼阁,是沈府最高的一处可以俯览远方的美景。 院子外繁花似锦,一株株红艳艳的海棠花形成一片扇形花海,而院子就处于扇子叠加的地方。 沈含青回来后一直生闷气,她把院子里的人赶出去,全都分配了任务,务必打听清楚沈老爷和那老道士都说了什么。她没想到的是人刚派出去不久,这沈老爷就带着臭道士将她院子围住。 要不是她有把握这老道士没有识破自己的真身,她此时一定会慌了手脚。 小心的躲在窗后,沈含青透过窗口缝隙查看下方的动静。 只见老道士不知说了什么,沈老爷带着人后退几步,接着老道士围着院子转悠起来。 沈含青咬牙,这臭道士打算做什么? 老道士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后,很快有了动作,只见他掏出不少东西,还有一沓符。他向天空一撒,十几张符如有神助,符纸绷直飞升停在院子半空中,形成一个花纹形状。 接着符上的符纹闪现金光,开始围着院子转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看得人眼花缭乱,没多久符形成一道透明罩子,如同倒扣的碗一样将整个院子罩起来。 罩子落地即消失,那符也没了踪迹。 沈老爷又是欣喜又是忧愁,“老神仙这样就好了?” 老道士:“只要女公子在此处住上一个月,自会引来桃花。” 沈老爷喜不自胜,忙叫来小厮,“快,快上一桌上好席面招待老神仙。” 随后管家托着盘子上前,沈老爷揭开盘子上的红布,露出十个金灿灿的金元宝。 “这是一百两黄金,还请老神仙笑纳。” 一百两黄金可是相当于一千两白银,老道士也是没想到沈老爷会出手这么大方。 不过 “贫道此次是来报恩,岂能收沈老爷的钱财?”老道士像是受到侮辱,胡子都气的翘起来。 沈老爷肃然起敬,“老神仙果然是高风亮节,视金银如粪土,是在下的错,拿这些阿堵物来污浊老神仙的眼。这样吧”沈老爷勾勾指,旁边的王管家上前一步。 沈老爷道:“去给老神仙准备一些干净的道袍以及干粮。” 王管家点头称是。 老道士闻言嘴角抽了抽。 沈老爷一脸高兴道:“老神仙还请放心,只要您老在江南这一代行走,我沈府定然包你一路衣食无忧。” 阁楼上的沈含青开始同情起这老道士来,这世间讲究面子,就算收钱也会推拒一二,你来我往如此一番才装作勉为其难收下。 这都是套路! 以沈含青的目光来看,老道士未必不想收下金子,只是沈老爷不按套路出牌,看着老道士那憋屈的表情,沈含青心情舒畅起来。 沈府是有能力保老道士在江南地界衣食无忧。只是老道士一个人能吃多少用多少?可能连这一百两黄金的十分之一都用不完,沈老爷果然是做惯了生意,见碟下菜。 很快院子外的人散去,沈含青下了楼,悄悄的跑到院子外,围着院子转了一圈。 等发现这院子被老道士设的阵法后,沈含青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她还没计较他,没想到这老道士好不讲理,竟然敢太岁头上动土。 沈含青虽然是刚出世的小妖,可不知怎的仿佛有宿慧一般,虽然有些常识不懂,可大多数她还是明白的。 比如这阵法,她虽然认不出来,可推算一下却能将这阵法效果推算的七七八八。 沈含青感觉有些恶心,这阵法虽然看着是用来引桃花,可里面却被老道士加了私料,添加了不知何人的头发血液。 任何一个女人在这阵法中住上一段时间就会对那头发血液主人痴心不悔,而且是潜移默化,随着时间加深感情也越来越深,让外界完全看不出变化。 这种手段真是可恶,已经完全脱离了正道! 沈含青一怒之下叫人把王管家叫来。 “去让家丁把那老道士给我抓来!”敢做下这种事就要有胆子承担后果! 王管家迟疑,“这”他完全不知道小娘子为何这样做!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沈含青利眼扫过去。 王管家身体立刻像被眼刀刮过一般,他头皮绷紧,心想娘子果然不愧是老爷的种,平时看着软绵绵,等到关键时刻还是有自家老爷的风范。 王管家内心有些激动,有这样的娘子在,完全可以将沈府传承下去,就算没有少爷又怎么样,娘子可以当家做主。 对于他们这种沈府的世代家奴,一直依附着沈府,沈府强他们自然强,沈府若是落寞下去,他们也不见得能好到哪儿去。 “是!”王管家立刻招来百来个家丁摩拳擦掌准备去拿人。 沈含青还不知道自己偶然发一下火,让大管家有了扶持她的想法。 沈含青又招来身边的几个丫鬟,让人把她爹请过来。 红柳则禀报她之前听到的话。 沈含青这才知道,感情那桃花阵是沈老爷同意设立的,她还以为老道士骗了他,没想到坑她的竟然还有他那一份! 即使这样,沈含青也没有多气沈老爷,毕竟他不了解这一行,一切都是那臭道士的锅,若不是他编出个谎言来,她爹也不会同意在她院子设阵法,更不会让那道士偷空做下手脚。 沈含青命令下来,整个沈府都转动起来。 沈老爷跑了一身汗进来,“女儿啊,那老神仙可是有大本事,你怎么能去抓他?” 沈含青没有回答他,反问跟着沈老爷身后进来的王管家,“人呢?” 王管家擦了一把汗,低声下气道:“回娘子,让老爷给放走了。” 沈含青的利眼一射,沈老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女儿,你派人抓老神仙,这不是胡闹吗?” 沈含青铁青着脸,问,“爹爹,你究竟是站在哪一边?” 沈老爷梗着脖子回道:“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可是女儿,平时你在家随便你怎么胡闹都行,那老神仙我是决定不允许你动!”他说完直接张开手,整个人跟一堵墙一样挡在门口,俨然不让人进出。 沈含青翻了个白眼,道:“爹爹,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给害死?” 82.民国旧梦(3) 爱你们呦~ 应离冷酷的拒绝,“不要,我可没答应。”谁知道这符箓是不是真管用,他可不愿意拿生命开玩笑。 她符都画好了,这家伙竟然跟她闹罢工! 沈洛顿时怒了,直接掏出龙珠对准应离,手指一掐,口中叱喝:“收!” 应离一个措手不及,灵魂离体被吸入龙珠中。 应离的魂体为黑色,其中一部分分为白色,白色与黑色交缠魂体相融。 那白色部分正是属于何小郎君,此时也被沈洛粗暴的拽出体外。 应离无奈,事到如今只有一个选择,进入龙珠中。他为了避免何小郎君也被拉入龙珠中,主动将二者相融的部分分开。 等应离化作的黑雾全部进入龙珠后,沈洛手掌一托,何小郎君溃散的魂魄自动退回他的身体中。 何小郎君没有了应离做支撑倒在地上,何婆婆连忙接住孙子。 沈洛收起已经变成黑色的龙珠对何婆婆道:“好了,他魂体虚弱,需要养两天才会清醒,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还是赶快离开吧!” 何婆婆对着沈洛千恩万谢,大和尚招来几个武僧,送何婆婆和她的孙子离开。 这时,天空乌云密布,雷鸣电闪,瞬间天色大变。 乘着雷劫还在酝酿,沈洛让无关人员离开,只剩下沈洛,大和尚以及孙道长三人在场。 沈洛手中的龙珠在发光,她松开手,龙珠飞到半空中,飞到雷劫中心下方。 雷劫中心处轰隆作响,试探性的劈下一小撮雷电,龙珠鲸吞一般全吸了,雷劫顿时怒了,开始酝酿一出大的,很快一道如桶粗的雷电倾泄下来。 四九雷劫共有三十六道,最前面的十八道都是小意思,只是看着声势庞大,重菜在最后九道。 所以前面的九道沈洛没管,让应离自己应付,毕竟不经过风雨怎么能成长? 若是刚开始就作弊,应离也不怕自己最后生成的真身发育不良! 这场雷劫声势震大,整个扬州城的人都被乌云笼罩,天色黯淡犹如夜晚。 那身在乌云中心,银白色的雷电就显得尤为吸引人眼球。 一下接着一下,很像老天爷追着人劈,很快扬州城便传出老天爷在惩罚恶人的传闻。 然而这个传闻很快又被从大明寺归来的人辟谣,变成了有仙人在渡劫,传着传着变成了沈家娘子在渡劫,顿时惹人注目。 扬州城的人猜测,沈家娘子必定是仙女下凡,这次渡劫是要回天上去,还有人说,那沈娘子在和妖怪作战,那雷就是帮沈娘子劈那妖怪 反正是怎么夸张怎么说,每个人都添油加醋,各有各的版本。 雷鸣电闪犹如世界末日,平日里坏事做尽的人自然心虚,不停求老天爷原谅。还有知道内情的人,关注起那颗龙珠来,不少人打起盘算,想着怎么才能得到那件神物。 身为雷劫中心的沈洛却顾及不上外界人的想法,此时已经是应离经历的第二个九次雷劈,眼看接下来酝酿的雷劫他已经支持不住,沈洛连忙抄起桌上的符纸,甩了几张迎向劈下来的雷。 符纸飞到龙珠上方径直迎向劈下来的雷。原本不堪一击的符纸迎向雷电,按理说应该被雷电击毁,可谁料当雷电触及符纸时,犹如滴水入海被吸入符纸中。而吸收了雷电的符纸也变了色,变得似玉非玉似石非石在半空中发出悦耳金鸣声。 很快沈洛甩上去的几张符纸都吸满了雷电,她招收回来,又换十来张上去。 如此反复,很快四九雷劫只剩下最后三道。 沈洛将吸收或未吸收雷电的符纸都收回来,迎向大和尚以及孙道长疑惑的目光后,她撇了撇嘴道:“这最后三道要应离自己抗,抗不过去我也没办法。” 前面的可以作弊,这最后几道要是她还作弊,天道该劈的就是她了! 这些知识沈洛天生就知道,就好像印在脑海里,只要她想随时浮现。 而这么多知识中,对于天道她尤为忌讳。 天上的雷劫还在酝酿,因为前面的雷劫都被吸收,所以这次来的反而都很慢。 天地间仿佛都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对准了天空中那发红的乌云中心。 乌云围着红心旋转,谁都知道哪里正在酝酿一场前所未有的雷电,大概除了知情人谁都不知道这是雷劫,普通百姓反而在纳闷为何此次乞巧节竟然打起了雷,往年也不过是阴天下场雨罢了。 龙珠浮在半空中,这时一道拇指粗发青的雷电劈了下来,龙珠想躲没躲开,它已经被困在原地。 “乙木正雷!” 沈洛眉头皱起来,“不好,乙木正雷竟然这个时候就落下来!”那岂不是接下来两道雷还要高级? 沈洛深吸一口气,天道已经远行的越来越严谨,完全不给人漏洞钻。之前她将前面的几道雷都劫走,没见天道有什么警告,原来后手在这里,竟然将最后三道她不能碰的雷劫提升,完全是打她措手不及。 “乙木正雷?”孙道长跑出亭子看,“这就是乙木正雷?” “我们修行一界,已经多年没碰到有人渡雷劫了,这乙木正雷最起码几十年没在这世间出现过来。”孙道长脸上带着歆羡,修炼越发艰难,这辈人他能观看他人渡劫已经是人生很宝贵的财富了! “不知这应离道友能否渡过?” “应离怎么说都有来历,区区雷劫还难不倒他。”沈洛倒是未担心,毕竟应离作为烛龙子嗣应该经历过不少雷劫,特别是施云布雨更是时差与雷电接触。 此时,那道青白雷电已经与龙珠相遇,龙珠内那黑雾状的应离在雷击后悄然少了一些。 应离像是生气了,黑雾凝实,化成了一张脸,张嘴就将余下的雷电吞了。 那发红的雷电中心像是发怒了,天地间不时传出朦胧的闷雷声,让人感觉压抑,越发忌惮天地之威。 这次的雷劫酝酿了大概有两刻钟不值,一道桶粗的红色雷电突然在龙珠上方出现,向着龙珠劈去。在劈到的下一秒,龙珠迅速向一旁躲去,雷电去势不减,蓦然分成两半,一半追击龙珠而去,一半落在地上,将院落中一颗菩提树击毁,余下的雷噼里啪啦被吸入大地中。 那横遭无辜祸事的菩提树燃起了大火,火势蔓延到木墙上,很快顺风之上,将木质楼阁也烧了起来。 “院子,这里是师祖闭关的院子!”大和尚哀叹一声,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火燃烧,还有一道雷劫未下,也不能让人过来救火。 孙道长嘴上哼了一声,可心里却暗暗高兴,巴不得火势越烧越旺。 沈洛没有管身旁二人,她的目光都集中在上方。 应离耍了个心眼,让雷劫一分为二,虽然让雷劫威力下减,然可一不可二,接下来这最后一击他是实打实要自己渡过。 雷劫也没给应离恢复的时间,最后一道雷悄然无声的落下,这平平一击反而让众人严阵以待,大家都知道应离能不能成就看这最后一场了。 话说先前和尚道士还对应离有敌意,然而在知道他的来历之后,众人的敌意顿消,开始期待他能渡过雷劫,最主要的原因是给死水般修行一界带来清流,让大家明白还是有人修炼到渡劫。 修行界虽然已经式微,可还是得给年轻一代一个希望,这无论是佛门还是道家都想看到的。 最后一道雷劫龙族躲都未躲,完完全全的接受了这道雷劫的考验。 黑色的雾气遇见浅紫色的雷电立刻消失,就像是被腐蚀一般,很快龙珠成了战场,迷你的浅紫色的雷电在龙珠中追着黑雾,就仿如有一张大嘴一般咬着吞噬黑雾。 当黑雾消失后,雷电也跟着消失,龙珠重新恢复到原装,一条迷你金龙在龙珠中游弋。 “应离道友失败了?”孙道长张大嘴问。 沈洛盯着龙珠没有回答,其实也不用回答,因为下一秒,那龙珠中的小金龙竟然吐出一丝黑线,黑线越凝越大,很快又占据了龙珠。 孙道长松了一口气,看着一旁沈洛的侧脸,想着这位沈娘子果然是高人,竟然连这一点都猜到了。 最后一道雷劫过去,表示着应离渡过了此次的雷劫,那红色雷劫中心散去,黑云中射下一道五色灵光,是上天给予应离应有的奖励。 黑雾状的应离从龙珠中钻出,迎向五色灵光,在五色灵光的帮助下,他的身体凝实,转眼一条黑色的蛇状小兽出现,那小兽头上有角,身上有翅,看起来更像是应龙。 无色灵光消失,应离有了实体,欢快的冲向龙珠,随后携带龙族朝沈洛这边飞来。 应离落地后化作一年轻男子,红唇白面,看起来更像是富贵人家的小郎君。 他将龙珠还给沈洛,笑着道谢,“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也不能再次拿回真身。” 在孙道长和大和尚垂涎欲滴的目光下,沈洛毫不客气的接过龙珠,“不客气,我们也是双赢。”她得了几十张蕴含雷劫的符箓和龙珠已经算是得了大便宜。 看着因雷劫消失,降下的大雨,沈洛向其他人告辞,“我也该走了,再不回去路就很难走了。” 应离笑了笑,“该走的人是我,以后我们有缘再见吧!”他说着往上一跃化作真身迎着风雨向南方飞驰而去。雨声中传出他的留声,“对了,那老妇人的福禄已经被我还给何小郎君了,算作对他的补偿!”这话一说完,众人明白他是真离开了。 这也好,毕竟不是同类,最好交集不要太多,应离一离开,孙道长和大和尚均松了口气。 沈洛再次告辞,孙道长腆着脸道:“不知沈娘子能否借贫道符箓一观。”龙珠不好觊觎,所以他将目光对准符箓,这可是失传已久的五雷□□符箓,相传自封神一劫之后就失传的符箓,要是能借来观摩一番,对于道家来说可是有天大好处。 大和尚听了,也道:“女檀越,我大明寺也想借来一观。” 孙道长横眉冷对,“这是我道家的符箓,你借去有何用?” 大和尚一脸闲闲道:“借鉴一下,彼此进步。” 沈洛不耐烦听这二人吵嘴,直接扔了一人一张,“送给你们,不用还了。”说着她迎着雨跑出了亭子。 孙道长连忙将自己那张跟宝贝似的揣在怀里,随后对着大和尚冷哼一声,跟着离开。 亭子里只剩下大和尚一人,他看着手里的符箓,又看看被大雨浇灭的院子,院子冒着青烟,露出一块块焦黑的木头,他叹了口气,看了一场雷劫换来院子被毁,也不知道划不划算? 沈老爷觉得自己被闺女来这一手,有些难堪,看了一眼王管家,讪讪笑道:“这丫头,越来越鬼了,之前还埋怨我太胖,想让我瘦下来,老爷是她能管的吗?肯定不能啊,没想到被我严词拒绝后,竟然来了个先斩后奏!” 王管家拿着酒杯附和着笑道:“老爷,娘子也是为你好!” 老爷的身体是太胖了,体质还虚,六月天若是所到之处没有冰都无法忍受。 沈老爷避开这个话题,对他道,“老王,你看张茂春这人如何?”王管家知道这是沈老爷询问他对那位张公子的看法。毕竟家里没有什么能瞒过他,即使此人在沈老爷面前作假,可独自一人时总是会泄露真性情,客院那些仆人就是最好的眼线。 王管家想了想近日收到的汇报,便道:“这几日并无异常,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表现得也很符合习过文商人庶出的幼子。”虽然看起来书生气但对经商还是有些了解。 沈老爷虽然在女儿面前表现得很逗比,可他确实名副其实的大商人,商人利益为上这条至理名言已经贯彻到他生命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家族累计的财富绝对不是靠和善仁慈,特别是盐商,事实上每一个豪门大富伴随着崛起都伴随着累累白骨上去。 沈老爷之前生不出来孩子,就以为是老天爷的惩罚,后来他才开始修桥铺路,施粥赠药。再得了女儿沈含青后,这种事情做的更多了,没想到这种原本亏本的买卖不仅没有拖累沈家,反而让沈家发展的更迅速,而且还深受广大百姓的爱重。 沈家也从受人唾弃的狗大户,变成百姓心目中的积善人家。 做好事有时候也会死会上瘾的,尤其的是这种会收到百姓回应的善事,沈老爷自那以后便学会伪装变得和善起来,更乐于花点小钱来宣扬自己的乐善好施。 但虽然看起来和善,可他骨子里仍然是吃肉不吐骨头的狠人,虽然很看好张茂春,可仍然怕看错人,将偌大家产拱手让人。 “再查查,派人去京城探探他的底细。”把女儿和家业交到别人手上,总得将对方的底细弄得清清楚楚才能放心,不然放进来一匹中山狼,到时后悔晚矣。 “是。”王管家放下酒杯拱手应了。 了了一件事,沈老爷心情好了些许,可当看见桌上一盘盘素菜,他脸又绿了,转而又问道:“你们娘子看不上张家那小子,你可有什么办法?” 王管家不想掺和进去这事,毕竟他虽然受沈老爷看重,可身份上还是沈家家奴,哪能指点主家事的道理,便推拒道:“老爷这事还得看娘子的意愿,总不能找个不喜欢的吧!”又不能强按着牛低头喝水。 沈老爷咂嘴,摸了摸唇上的青须道:“还是先摸清底细,到时候我多劝劝她。”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年轻人,就这么轻易放走他真的不甘心。要不劝劝闺女,先借种生子,等怀了孩子就把人踢走? 沈含青带着一群丫鬟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这短短一段时间,在家里她已经树立了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性格行为,当然大家都以为娘子会改变是因为不想成亲想和老爷对着干。 沈府下人完美的将沈含青变化脑补出来,害得沈含青自己都不好意思反驳。 “爹爹,你找我?” 沈老爷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就有些自豪,自己女儿哪哪都好,人又漂亮善解人意,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不懂经商。不然他完全可以把家业交给女儿,到时一半家产当成女儿的陪嫁,另一半他留着,女婿要是愿意过继他一子,就继承剩下的产业那该有多好。 可惜这一切都建立在女儿能控制沈家的产业,不然只能肉包子打狗,全被夫家吞没。 这也是他不得不考虑换一个方法,找一个赘婿的原因,子嗣啊,没有子嗣继承沈家,他就是个罪人! 沈老爷见她笑着脸,便板起脸指着桌子上的菜问:“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爹我,让我吃这些玩意?” 沈含青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先对王管家打了声招呼,然后一脸无畏道:“这些怎么了?都是庄上新送上来的菜,新鲜着呢!” 沈老爷鼓起来脸道:“怎么了?连个肉沫都没有,你当你爹是羊呐,光吃草就能饱?” 沈含青一脸郑重道:“爹爹,你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你看看你身上的肥肉,你还能走几步路吗?身上的肥肉太多会挤压到五脏六腑,就算是为了女儿,你也应该改改你那大鱼大肉的不良嗜好饮。” 沈老爷哼了一下,“你该不会是听哪个江湖郎中被骗了吧,我这是富态,是富贵的象征,女儿啊,爹爹的事你就别管了。” 沈含青见他嘴硬,无奈叹了口气,凡人的想法真是难以理解,明知道对自己身体没好处,还偏向虎山行,她一个花精还真难以理解。 想到要是沈老爷死得早她因果难消,沈含青只能打起精神来。至少得挨到一年后,只要过了一年后沈娘子原本的死期,她和沈娘子的契约就算完成一半了,至于另一半保住沈家的产业,这一点沈娘子自己都没强求,只说尽量保存。 沈含青至少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原因是沈家抗拒不了的,不然沈娘子的语气也不会那么悲观。 “我不管,反正爹这段时间只能吃这些蔬菜瓜果,鱼、肉之类我都让厨房不要采购了。” “你敢!”沈老爷生气了,觉得这个女儿被惯的无法无天,竟然敢管制起他的饮食来,以后是不是还想夺他的权? “我不想让爹爹你走太早!”沈含青眼中含着泪倔强道。 沈老爷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生气自己闺女提到他死还是欣喜女儿关心他,最后还是后者占了上风,沈老爷乐滋滋道:“行了行了,知道你一片孝心,爹爹依你还不行?好了,别哭了,你王伯在一旁笑话你呢!” 王管家正在一旁装隐形人,把玩着酒杯,像是完全没有看见父女对峙那一幕。被沈老爷提到后,他才像是反应过来,放下杯子连声道:“不敢,不敢,我岂敢笑话娘子,娘子别生气,我知道娘子是为老爷好,不如由我来帮娘子看着老爷。” 沈老爷立即瞪了王管家一眼责怪他火上浇油,要是这老家伙不提这事,他还能出门打打牙祭,但有这老伙计在,沈老爷知道自己得勒紧裤腰带,饿饿肚子了。 沈含青破涕而笑,对王管家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王伯了。” 她哪能不知道就算有王伯在也管不了沈老爷爱吃肉这一点,现在想一下改掉沈老爷的饮食习惯不太可能,要是逼急了他破罐子破摔,直接吩咐厨房给他做肉吃,到时厨房是听她的还是听他的? 废话,当然是听沈老爷的!毕竟他才是家里的主人,掌握家里每个人的生死大权,就算是沈含青这个女儿也得听他的! 沈含青打算一点一点改掉沈老爷的饮食习惯,今天的晚膳只是告诉她想要改变他以后膳食的决心,等明天就会改回去,虽然不能大鱼大肉,可蔬菜里放点肉沫,豆腐汤里放点鸡汤还是可以的。 事情得慢慢来,可不能一拳把人打死了。 王管家笑着点了点头,沈含青像是完了一桩心事对两人道:“爹爹,王伯,你们用膳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她就拍拍屁股走人,随后一大群丫鬟跟着呼啦啦离开。 沈老爷看着空了许多的房屋,对着王管家苦笑道:“这是越大越不好管了。” 王管家恭维道:“老爷,娘子这是纯善,纯孝之举。” 沈老爷笑眯眯道:“是啊,不枉费我疼爱她一场。”再怎么说,女儿这也是关心他的身体,沈老爷隔着肚子很难望到脚,也觉得自己要是瘦一点大概也能多活一段时间,或许还有可能看见孙子出生的一天。 一想到孙子,沈老爷的口水就哗啦啦直流。要不然他加把劲瘦一点,这样或许有生之年还能看着孙儿娶妻生子。 沈含青完全不知道沈老爷已经考虑到下一代去了,而且因为那未知名的孩子原因,他有了减肥的动力。 不过就算真知道她也不放在心上,她这一辈子是不会有子嗣的,这具身体虽然看起来无碍,可毕竟她进入的时候沈娘子已经离魂,如今看起来正常也是因为靠着她的法力滋养。 失去魂魄的身体是什么结果,谁都知道。 沈含青虽然靠着花灵支撑起了这具身体,可不代表身体以后就没有大碍了,毕竟她不是人魂,靠着花精灵气的滋润,这具身体最多也就能撑个十年。就好比一台机器,原本用电,后来因为特殊原因没电了,只能改装使用汽油。 可汽油不配套啊,虽然勉强可以使用但对机器是有损耗,导致原本可以使用几十年的身体,一下透支到十年。 不过十年也算是沈含青给自己的底线,花十年时间来完成沈娘子的心愿,就算最终结果不如意,她也问心无愧。大不了去地府解决了沈娘子的灵魂,人死债消,可是从古到今的至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一件突如其来的事,完全打断了沈含青的计划。 来吧,让狂风暴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沈洛稳住身形开始了新一番的猎狩。好在,在识海中不知饥饿疲惫,不然沈洛哪来的精力和这些妖文奋斗。 沈洛此时还不知道,这些妖文不过是彤女传授给她不过让她别太闲着,而且随着她年龄增长自然能够领悟,根本不必要像如今这般辛苦。 妖族的每个妖文都有一定的天地威力,毕竟妖族也曾经是天地之间的主宰,这些妖文都是当年妖皇帝俊依靠先天灵宝河图洛书根据天地法则推演出来。若是用莫力书写或说出来更是带有法则之力。 不过这些都不是如今的沈洛可以接触的,光她吸收的那个妖文,就算是修炼上百年也不一定能使出其百分之一的威力。 这些沈洛都不知道,她现在还发下狠心和那些妖文奋斗到底。 沈洛这一闭关就是十天,这期间彤女与风伯宁过来看过,只是看她的神识仍被封着,便设了结界回去了。 一转眼又是十天。 沈洛醒来的时候是黑着脸,虽然身旁乖乖躺着那四只萌萌的小狐崽,也没让她心情好上几分。 她觉得羞耻,自己被关在自己的识海这事真没法说出口。 原本她还雄赳赳气昂昂打算的捉尽妖文,然而不过几天就被打击的不要不要的。原本想要退出识海,结果又发现自己退不出去了,自己的识海被那些妖文给禁锢住了。 这可就沈洛惹毛了,她自己愿意呆在识海是一回事,可被关在这里又是另一回事!气的沈洛在识海里与妖文大战几百回合,可连人家点边都没沾上。 最后还是悬在头顶的那道如弯月型的镜子打发威力,将妖文尽数吸入镜面中,她才算是被解了围。 不过,接下来那镜子就跟发疯一般,将吸走的妖文跟发射机关枪一样从镜面射出来,直奔沈洛身体。 好在那些妖文一触到沈洛的身体就消散,不然她的身体还不被射成烂洞? 虽然掌握了三千妖文,然而沈洛一点也不高兴,她无缘无故被镜子送到这个世界的帐还没算呢,一点也不稀罕这破镜子的帮忙。 沈洛一醒来风伯宁就感觉到结界的破碎,他立时拉着彤女出现在沈洛面前。 沈洛靠着镜子作弊,掌握了三千妖文,虽然这事风伯宁和彤女不知道,但却不得不感叹自家小七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悟性很高。 妖族不是没有资质出众的小妖,在巫妖大战之前,出生既通慧的幼崽不要太多,再往前一出生就有金仙修为的比比皆是。只不过如今妖族苟延残喘,高层都被一网打尽,剩余的也在人仙二族的打压挤破下,生存更加艰难,如今更是美玉难觅。 得知了沈洛不过十日就掌握了三千妖文,两位狐妖都很高兴,彤女更是提前取出修炼之法交予沈洛,“这套修炼之法乃是我幼时使用,用来筑基是最好不过,小七你如今还小,体内筋脉还未长成到能承受妖力的时候,所以这套修炼之法你得先读熟,最好背下来,待十年之后,送你进入族学,自会有长辈教你如何修炼。” 沈洛看着那堆砌有她半身高的竹简,一时说不出话来,也就是说,虽然她穿越了,可还是逃不过背书这一遭? 这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沈洛学会了妖文,自然会看竹简上的文字,只是她虽说认得出每个妖文,但这些妖文组合在一起,她却晕头转向了。 打个比方,就如沈洛学会了英文中的二十六个字母,可由字母组成的单词她却不知道什么意思。 沈洛看了看竹简,立刻沉默了,她觉得自己学会的可能是假妖文,不然为何那开头一句话都看不懂? 什么叫“天之道其犹张弓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洛觉得自己前世上了二十多年的学校可能也是假学校,不然这句话怎么会看不懂? 一想到这么拗口的句子,还要背下来,而且还不是一捆竹简,沈洛就想选择狗带。 这年夏季要比沈洛之前度过的每一个夏季都要热,据说纣王无道,上天特意降下干旱示警。 示警不示警,沈洛是不知道,可她家洞府附近的山川河流内的水源确实一日比一日少,方圆百里范围内已是杳无人烟。 好在洞府内自带泉眼,外面干旱也不耽误洞府里的享受。 山中不知岁月,沈洛的身形一年比一年大,一转眼陪伴她的那几只小狐都已经回归原野。 风伯宁彤女怕沈洛一个待在洞府太孤单,特意等那几只小狐生崽后带回来几只丢给沈洛玩。 沈洛欲哭无泪,虽然那几只被送走,她是不适应了些,可不代表自己想继续带孩子! 就这样等狐崽长大点不好玩后,狐爸爸就会偷偷摸摸把那几个放回森林再挑几个机灵的回来,沈洛真想捂眼,这完全把小狐崽当成手办送她玩,真以为她没发现每隔一段时间狐崽就会被替换。 83.民国旧梦(4) 爱你们呦~ 青姳直接说,“我需要你从丹房里帮我取一粒丹药出来。” 沈洛狐疑的问她,“什么丹药?”不会是什么吃了成仙或长生不老的丹药吧? “你胡说什么?要是有这种丹药,我青丘国的众妖早就不用修炼了。”青姳拍了拍沈洛的头,“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沈洛听见青姳的话,才反应过来,刚才她把那些话都说了出来。 “那你说说,你要让我取什么丹药?” 青姳有些紧张,她抓紧了衣袖道:“是一种叫做乞缘丹的丹药。” 要是沈洛没有把家里的竹简都看上一遍,想来也不会知道乞缘丹是什么玩意。 沈洛不敢置信的看着青姳,“你疯了,你打算给林坚生孩子?”乞缘丹,顾名思义乞讨孩子缘分的丹药,一般是为了增加受孕几率使用的丹药。 青姳见被她发现,索性直接开口,“我没疯,林郎年纪不小了,他只期望我能为他生个孩子传宗接代,这个愿望我想满足他。” “可是”沈洛一时感觉到头大,“你是妖,他是人,你怎么能为他生孩子?” 生殖隔离呢!明明是两个物种,为什么没有生殖隔离?这太不科学了! 沈洛拍了拍额头,她是昏了头,在这个原本就被有科学可言的时间讲科学,本就是一件可笑之事。 “这事我不能帮你。”沈洛直接拒绝,她不能看着青姳自掘坟墓。 以她现在的修为,生孩子非得被打回原型不可。 她俩的母亲,彤女就是因为生孩子,如今还停留在七尾上,几百年功力不得寸进,这还是因为有个金仙修为的风伯宁帮她分担大部分灵力的原因。 若是换成青姳,沈洛实在无法想象结果。 “而且,你也不想想,孩子生下来,是个人妖混血儿,这让他以后怎么生存。”沈洛劝她。 不管是人还是妖,混血儿都是遭受歧视的一方,即使是青丘国,混血儿地位也不高。 彤女虽然有人类的血统,可那是因为那混的人类是人王,天生就与普通人不同,而且几代下来,她体内的人族血统早就寥寥无几。 何况彤女不仅身份不凡,连资质也高,就这样还有人拿她的血统说话。 青姳可没有她们的母亲彤女有底气,要是生下一个混血儿,遭罪的还是她和孩子。 沈洛见青姳还是执迷不悟,希望她能帮她偷丹药,一怒之下,直接把她轰走,改了阵法,这下连青姳也无法进入洞府。 沈洛不禁有些感谢风伯宁,特意将阵法总纲设在他和彤女的卧室中,不然她也不会发现。 屋里还贴心准备了详细的阵法内容,以及修改阵法的竹简,一看就知道为沈洛准备的,简直就是有先见之明。 对于青姳这般昏了头的行为,沈洛简直无法相信,就算孩子能生下来以后的血脉冲突又怎么处理? 又是半个月过去,这一日青姳又出现在洞府口。 “小七,之前是我想差了,我来和你道歉。” 沈洛趴在洞府里,听见洞府外青姳的声音,她想了想还是走了出去。 青姳看见小七,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小七,之前是我想差了,要孩子不一定需要我生,我和林郎已经决定收留一个孤儿。”在这个年代并不像未来太看重血缘,就算生下孩子也不一定能养活,所以讲究的是只要孩子跟他姓氏,就是他的崽。 就比如西岐那位西伯侯姬昌号称有一百子嗣,其实有很多都是收养,比如那其中排行一百的正是大名鼎鼎的雷震子。 沈洛多少了解这种思想,所以轻而易举的相信了青姳的话。她站在洞府口欣慰的看着青姳,就如看着一只迷途知返的羔羊,“大姐,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 说实话,虽然她此生是妖,但一直对这个身份没有认同感,她没觉得自己与人有什么不同。即使现在还没有化形,可内心仍没把自己真当成妖来看。 沈洛之所以不赞同青姳和林坚在一起,其实是有两个原因。第一虽然她自己把自己当成人看,可青姳是正儿八经的妖,一个妖想给人类生孩子,沈洛脑子里立刻窜出一系列人妖相恋的悲剧。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事,她真没办法当成没看见。 第二就是,她十分讨厌林坚这个人,虽然没相处过多长时间,沈洛还得觉得排斥他,每次靠近全身都会警戒,就感觉面对他会有危险,虽然没看出他哪里威胁到她,可沈洛一点也办法喜欢这个人。 而且作为女方的妹妹,她真的觉得青姳跟了林坚就好比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青姳噗嗤一笑,隔着结界跟她说话,“行了,别露出这种长辈看晚辈的表情,放心之前是我头脑发热,只想着帮林郎留个孩子。后来回去想了想,要是孩子生下来反而对不起他,就跟林郎商量了一下,干脆到外面收养一个。反正现在凡间战乱,失去父母的孤儿到处都是。” 沈洛一听见人间两个字,眼睛唰的一亮,她在家待腻了,早想出门了,上次跑去城池发现那里太落后了,给仙月村提鞋都不配,还城池呢,都没一个村大! 就是不知道那些大城市,比如朝歌,会不会热闹一些,不过这些沈洛只能想想,哪里洪荒大神四溢,她一个还没断奶的小狐崽跑过去,绝对是有去无回。 想到这里,沈洛摸出一颗奶果,抚慰受伤的心灵。 青姳见妹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失笑的摇摇头,“小七,我是不可能带你去!”她可不想回来挨大父训斥。 沈洛瞪了瞪狐眼,“大姐你话别说那么坚决,不过你要是回头帮我带一下好玩好吃的,我可以看考虑一下不跟过去。”她适时要了点好处,比如青铜器之类,要是能带回去可就是国宝。 青姳语重心长道:“小七,你现在还小,不要被一些凡间之物迷恋了心神,你当前最紧要任务是抓紧修炼。” 沈洛抱着耳朵缩成一团,又来了,她大姐又来说教了! “总之,父让我监视你修炼,小七,你打开阵法,我要察看你现在的修为,这一年来有没有好好吸收月华。” 沈洛恹恹伸出爪子在半空中划了一下,很快遮住青姳的那道透明结界就消失了,青姳松了一口气走进来,走到沈洛身旁,白皙的手摸在她头上。 沈洛感觉到一阵危机来临,还没躲开,下一秒她就陷入黑暗中。 某只躲在沈洛皮毛中的鸟,挑了挑眉,有些诧异,最后还是没有管这件事。 沈洛醒来,发现自己还在原地,青姳已经离开了,她摇了摇头,还是没想到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记得自己和青姳说着说着就昏迷过去,最后 是了,最后是青姳靠近她,她才昏了过去。 沈洛心道不好,转身往丹房跑去,那原本放着乞缘丹的地方果然少了一瓶丹药。 沈洛慌了,也捋顺了大概思路,看来青姳是一直没死心,说什么去凡间收养孩子不过是骗她,等她放松警惕打开阵法后,她就弄晕她偷走了丹药。 但是丹房的结界还好好的,青姳是怎么偷走丹药的呢? [是傀儡术。]镜子在镜面上显示。 傀儡术不过是小术,能短暂的控制别人的行为,之所以归类为小术,是因为这类法术需要靠近别人才能施法,被施法的人还很信任对方没有抵抗才能顺利施行。 沈洛:“”这么说还是她的锅,怪她太信任青姳喽? 一想到青姳要做傻事,沈洛就惊怒交加。 “你为何不拦住她?” [作为一面镜子,我只对宿主负责,况且现在我的等级太低,连你的身体都出不去。]其实是受某位大神威胁,之前青姳神识钻入沈洛身体,操控她身体时,它是想把对方的神识踢出去。可却被大神制止了。 也是,没有谁能挽救一个作死的妖!若是这次不行,下次青姳不知道还要使什么手段来达成目的。它带宿主过来是曾点灵气,可不是来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沈洛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这事确实怪不了镜子,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青姳执意要生孩子,她确实管不了,也没资格管。 只是可怜她未来的侄子要饱受血脉折磨之苦,青姳此番行为真是造孽! 话说,为什么人与妖就没有生殖隔离呢? 镜子:啊,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 沈洛翻了翻白眼,装傻什么的真的太吐艳了! 又是半年过去,风伯宁和彤女还是没有一点音讯,沈洛都开始怀疑两人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问题! 要不是知道仙界与凡间时差太大,她真按耐不住自己性子。 沈洛一点也不想见青姳,真的,特别是听到她来报喜,告知她已经怀孕这件事。 沈洛是没蛋也很疼,看着对方带着愧疚和喜色夹杂的样子,沈洛恨不得自己眼瞎。 好吧,她现在完全是恨铁不成钢,之前她还觉得青姳脑子很清楚,没想到一谈恋爱,就跟完全没了脑子!那个姓沈的有什么好,要脑子没脑子,要颜值没颜值,还跟弱鸡一样,连她都打不过。 84.民国旧梦(5) 爱你们呦~最开始,青丘国提出的人选是一位非常貌美,可资质并不出众的狐女,不过狐爸爸没看上,一次外出偶然遇见了狐妈妈,他便上了心。 狐妈妈和其他妖媚的狐女不一样,她虽然是赤狐却比白狐还要目下无尘,一向对青丘国那些浪荡灵狐不假颜色,在一群妖艳狐女中格外不同,整个青丘国的男狐有不少喜欢这一款。 不过她资质高,虽然为人高傲,但深受老祖喜爱,上层并没有用她联姻拉拢一只野狐的打算。 狐爸爸却是一见倾心,资质高好啊,正好生出的小狐崽资质也高。繁衍下一代可是每个男狐的本能,狐爸爸摩拳擦掌想要拿下冰美人,并且第一次碰壁越挫越勇后,发誓势必要征服这朵高岭之花。 两人纠缠了五百多年才修成正果,狐爸爸抱得美人归后,立刻轰动了整个青丘国,自那以后不时有狐妈妈的爱慕者向他发出挑战。 当然沈洛有理由相信,其实是青丘国内太无聊了,娱乐节目太少,所以才不时有人假借自己是狐妈妈的仰慕者向狐爸爸发出挑战。主要是,这些人每次来洞口都是激动的盯着狐爸爸,从来没注意过狐妈妈,打完之后也不停留,直接走人。有时还有几个和狐爸爸实力相当,打完后意犹未尽,并约好下次再战的时间。 听狐妈妈说,以前他们家也是住在青丘国内,挑战的人比这还多,惹得一家人都烦不胜烦,所以才会搬到青丘国的边界。这里已经很靠近人类了。 搬过来后两人就一心一意生孩子,狐妈妈一共生过三次,第一次只生下两个,是沈洛的大姐二哥。从会说话起就被送到青丘国,如今在青丘国幼儿园,由狐族统一教养。 沈洛身后的四只小狐是狐妈妈第二胎生下的,如果十年内没有开智,就会沦落为普通凡兽,被驱赶出家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龙生九子,子子不同,灵狐生孩子,也不是每个都是灵狐。有些狐族生了不知道多少胎才会有一只能开智,相较于狐妈妈三胎得了三只开智的狐崽已经是很走运的事。 未开智的凡狐寿命都不长,对于这些灵狐动则闭关几十上百年,那些凡狐不过是他们生命中的过客,可能一个闭关再次见面就尘归尘土归土。养个十年放回森林对于灵狐一族是很正常的事,即使被大自然淘汰也不过是再次陷入轮回。 也就是说沈洛现在虽然比身后的小狐身形大,可以她的年纪确确实实是家里最小,这几只是她的哥哥姐姐。 风伯宁走进洞府,就看见自家幼崽跟死鱼一般躺在地上,任由她的哥哥姐姐在她身上爬上爬下玩弄她的尾巴。 沈洛听见脚步声,寻声望过去,立即眼睛一亮,是爸爸,她站起来,指着身后咬着她尾巴的四只小狐崽叽叽叽叫个不停。 爸爸,你快来管管这些熊孩子! 风伯宁脸上烦恼顿时消散,笑使得面容舒展开来,伸手把沈洛从地上提起来,他点了点她的鼻子,亲昵道:“都说了多少次了,不准叽叽叫,你是狐不是老鼠。” 沈洛歪着头,想了想,随后试探性的叫起来,“嗷嗷嗷” 她又不是原装狐,哪里知道狐是怎么叫?这还是学着那几个小哥哥小姐姐的叫法。 风伯宁听到小七这四不像的叫法,顿时笑的只打跌。 沈洛被笑的脸红,好在她现在是狐身很难看出来,只不过光看她那低垂的耳朵,就能猜出她几分心思,更何况她也没掩藏,两只小爪正艰难的捂住眼睛,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风伯宁提着沈洛直接往洞府深处走,那四只小狐崽直接你撞我我撞你,挤挤碰碰追了上去。 沈洛家的洞府虽然是名字叫洞府,其实是另有一番天地,有金瓦宫殿,有红墙绿柏,有亭台楼宇,有奇花异草,有仙鸟起舞,有山泉叮咛 一家人住在这么大的地盘,风伯宁还一直说地方太小,不够小七玩耍。 沈洛被一路提到母亲居住的宫殿,刚进来,就看见一位容貌清丽绝伦、秀雅出尘的女子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女子的云鬓如浸墨,头插凤钗,云袖轻摆,纤腰慢拧,带动后吊长长丝绦飘忽不定,就这样朝着两人走来。 无论看过几次,沈洛都会被狐妈妈化形的人身惊艳到,难怪后世狐狸精名声不好听,可容貌出色却是受到众人一致认可。 狐妈妈轻横了风伯宁一眼,接过他手中的沈洛抱在怀里,“有你这样抱孩子的吗?” 风伯宁干脆的认错,“彤女,是我错了。” “你不是出去访友了吗?为何这般匆忙赶回来?”狐妈妈名彤女,涂山氏姒姓,据说姒姓的灵狐都来自大禹和女娇一脉。 “你不知外面出了件奇事,如今整个妖族都传遍了。轩辕坟有只九尾狐不守着道场,偷偷附身到一名有苏氏女子身上,被殷汤子受收入后宫,后筑摘星楼,招来轩辕坟的小妖充当仙人,结果黄汤喝多露出了尾巴,一窝小狐妖全被人端了,还连累到轩辕坟被付之一炬。” 自巫妖大战后,巫族退入黄泉不入人世,妖族不是受天庭奴役就是躲在凡间不知名处。青丘国虽然是妖族一员,可却有个准圣修为的老祖护着倒也相安无事。 如今无量量劫来临,老祖封闭了整个青丘国,不准任何灵狐卷入。 沈洛窝在狐妈妈身上,竖着耳朵听,对于外面的世界,她好奇极了,谁让洞府出口设有结界她根本出不去!只是,狐爸爸口中的奇事听起来为何那么耳熟? 彤女轻咦一声,“轩辕坟乃是轩辕帝的衣冠冢,可被历来人王祭拜,赋有灵气,如今被焚毁,想来会落下一份因果与那九尾狐身上。” “无量量劫又岂是好相与的,圣人之下皆是蝼蚁,这次量劫据说是对付那位”风伯宁伸出三个手指也不说出口,“只是可惜那九尾狐,千年道行即将一朝丧尽。” 轩辕坟、九尾狐、无量量劫,沈洛傻了眼,难道是 彤女瞪着上挑的狐眼,“你同情她?不过是只外面的野狐,你管她是什么下场!” 青丘的灵狐都自视甚高,十分看不起外面的狐妖,他们称呼青丘国之外的狐都为野狐,风伯宁要不是娶了彤女,也会被排斥到野狐行列。 风伯宁见彤女吃醋,立刻讨好道:“我并不是同情她,只是觉得这其中有内情,你想她一只九尾狐好好的守着轩辕坟清修,为何会突然去往殷汤,还去做一些消耗殷汤气数的事,十多年前子受刚即位时,我发现殷汤气数正盛,完全不像是气数已尽,我总觉得这其中有古怪。” 还有殷汤,沈洛叹了口气,那就对上了,想必那位被九尾狐附身的有苏氏女子就是苏妲己了。难怪父母都是灵狐,可以修炼,难怪这个世界这么不科学,感情她是穿到封神之劫时期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封神之劫跟青丘国没有一毛钱关系,她的小命可以保住了。 彤女也深思,“你说的是,只是这事牵连甚广,并不是你我可以参与,老祖如今闭关,我也没处告知,这件事就当作从未发生吧!” 风伯宁上前握住她的手,“我没想过参与,只是回来说与你听,你听听就罢了。量劫期间我就守着你和孩子,谁叫都不出去。” “风郎” “彤女” 二人双手交握,目光相对紧盯着对方。 而这时轮到电灯泡沈洛出场了,她叽叽叽叫起来,打断了两人的眉目传情。 “小七想说什么?”彤女低头问女儿。 “叽叽叽叽”快,快告诉我,外面的那只九尾狐是不是叫苏妲己,沈洛激动的连蹦带跳,摩拳擦掌打算围观。 一旁的风伯宁,对着沈洛的额头弹了一指,“说过多少遍了,不准学老鼠叫。” “吱”沈洛龇牙咧嘴的怼他,让他明白真正的老鼠是怎么个叫法。 彤女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容犹如雪山上的雪莲破冰而出,焕发出清丽绝伦的光彩,让沈洛和风伯宁都痴了。 太幸福了,这竟然是他(她)的妻子(妈妈)! “好了,别闹了。”彤女伸出食指,指尖一点灵光点到沈洛的额头,霎时她就感觉仿佛有成千上万道金光钻入她脑海里。 每道金光都仿佛是一个字,然而沈洛并不认识,只觉得每个字都有莫大的妖力。 “凝神!静心!”彤女的声音传入沈洛脑海中,让原本不知所措的沈洛有了依靠,本能的顺着她的声音行事。 脑海里沈洛化作一只小狐崽扑向离她最近的一个金字,谁知刚扑过去,那金字就如长了眼睛一般飞走了。 沈洛再接再厉继续对着其他金字一阵乱扑,那片区域的金字顿时像是乱了分寸疯狂的躲避,其中一个也不知是不是昏了头,直接扑到了沈洛身上,顿时消失在她身体上,下一秒沈洛就明白了刚才那个字的含义。 沈洛兴奋了,没想到这些金字是这个用处,那岂不是说,只要她捉完了这些金字她就能掌握一门外语? 85.民国旧梦(6) 爱你们呦~然而这次王管家亲自禀报自家老爷,告知对方确实有些不凡,沈老爷便决定请进来见识见识。 那道士长须白眉一身破旧却清洗干净的蓝布道士服,人虽然看着年纪大,可脸上却显得红润有光泽,显得气态非同一般。沈老爷一看就知道为何王管家会帮忙引见,这人光看这模样还真不像是骗子。 那道士一见沈老爷就说:“路过贵宝地,盘缠已用尽,腹中饥饿难,得粥施一碗。” 沈老爷大惊,好吧,没惊着,只觉得这道士好有趣,说话跟打油诗似的,于是上前问他从何方来。 老道士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道:“贫道自白云观而来,四处游历,本次入扬州,得老爷施粥之恩,于是上门想询问有无用到贫道之处。” 神州之地,大不知几千里,以白云观命名的道观不知有多少,然而就数京城的白云观最有名。沈老爷见对方直说白云观也没说地名,便先入为主对方来自京城。 “原来是高人。”沈老爷一脸随意却不失恭敬道。 不过话说完,他便转了话音,“只是我府中风水都请名家看过,想来是让高人白跑一趟了。” 老道士高深莫测道:“那倒不一定。” 沈老爷脸色不变,心中忐忑不安,难道家中真有不对之处? “还请高人指点一二。” 老道士捋了捋胡须站在大门处道:“虽贵府家中风水俱佳,但并不是人人都能享受,沈老爷自府中建立,想来有人无辜惨死吧?” 沈老爷脸色一变,随即冷声道:“你这道士好生无理,不要胡言乱语,谁家不曾死过人?”沈老爷很生气,他这园子可是扬州数一数二的风水宝地,这些年哪有什么无辜惨死之人? 老道士没在意沈老爷的态度,而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一副真相尽在他掌握之中。“听闻老爷家中有一女,难道就不怕祸及子嗣吗?” 沈老爷急了,“你这老道士是怎么说话呢?竟然敢咒我女儿?”得了,沈老爷一听对方这样说女儿,他表示自己很生气,连高人都不叫了,冷着脸对一旁的王管家道:“老王,送客!” 王管家同样冷着脸,伸出手对着老道士道:“请。” 老道士一脸不以为意,留下一句,“沈老爷切莫讳疾忌医。”说着也不强求直接往外走人。 一步 两步 三步 待走到第三步,老道士身后传来沈老爷的声音,“慢着。”老道士嘴角微微勾起,等转过身后又是一脸高深莫测表情。 沈老爷眯着眼,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道:“老道士最好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然莫怪本老爷不留情面送你去衙门。” 老道士不以为意,行了个道礼,直接道:“贫道原本想报完一粥之恩便走,谁料一入门就见老爷身上沾染着阴气,算了算应该是府中有不妥之处,所以才用激将之法,还望老爷莫怪罪。” 沈老爷被他这样连消代打也没了怒气,只道自己在城门处的施粥摊子施来一个果报,只是这回报令他哭笑不得,这老道士的脾气可真僵硬,完全没有以往上门那些高人风采。 说完了缘由之后,沈老爷也不气了,反而抱着一分期待,要是这人真有才,正好帮他女儿看看姻缘,至于鬼不鬼之事他真没放在心上。 一来,他最近几年修身养性可没有做过令人家破人亡的事,二来人都不怕,他怕个鬼? 听老道士说家里有不妥之处,他第一反应就是家里哪个瘪犊子做了坏事,让他这老爷背黑锅,等回头查查,该怎么就怎么办! “还未请问道长尊号?”沈老爷和王管家领着老道士往园子里走,边走边问道。 “贫道法号善行。” 沈老爷一惊,“莫不是华山与佛教高僧论禅胜了的那位善行法师?” 老道士一脸无谓道:“不过是虚名而已,两位不必太惊慌。” 沈老爷肃然起敬,“没想到在扬州能看到善行法师,听说您去年在华山赢了之后就外出游历,不曾想竟然来了扬州。不知法师是打算在扬州道观挂单还是?” 老道士仍然一脸高深状,“贫道道法未成,自是继续游历,这次贵府与贫道有一粥之恩,了完这次因果,贫道还需完成自己未完成的旅程。” 沈老爷心想高人果然是高人,要是他,他可吃不了这般苦。 一行人绕着园子走了许久,沈老爷体虚早就走不动了,就这样园子都没走完一半。 最后还是找来轿子抬着,沈老爷才能跟着继续陪同。而家里来了个道士这件事也传遍了,客院的张茂春脸上未显,心里却满是得意。 而沈含青则如同雷击,难道真有高人发现她有不对之处?沈含青咯咯发抖,想着自己是躲起来呢还是躲起来? 大约是受了惊吓,沈含青躲入了房中,连贴身丫鬟青河都赶了出去。 要是真被人发现她的异状该怎么办?不会被火烧吧?她只是报个恩,有必要增加难度吗?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老道士堪舆了一番,一脸严肃的停在了西边一个荒僻的院子前道,“就是这里了,这里阴气最盛,沈老爷还请问这个园子是何时被封闭。” 沈老爷日理万机,哪里知道这种小事,便转头看向王管家。 王管家上前一步恭敬道:“这是白姨娘生前的住处。” 沈老爷顿时脸色大变,白姨娘是他第一个女人,当时他才十三岁。他娘前任沈太太恨她勾引儿子坏了身子骨,直接将人打死,死之前白姨娘仿佛被关进了某个院子,他当时被太太拘着,压根救不了她。 这些年他早就忘了白姨娘的面孔,只恍惚记得那是位活泼的人儿,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将人忘了,没想到经人一提醒,才知道人一直被记在他心底。 沈老爷一脸恍惚道:“二十三年前,四月初三封的院子。” 老道闭上眼掐指一算,沈老爷一脸失魂落魄,王管家则紧盯着老道士。 这时两人都对老道士深信不疑,觉得他有力,不然家中这样紧密的事隔了二十多年,连府中许多老人都不曾知晓,没想到这院子被他直接找出来。 老道士皱眉掐算了许久都未有结果,沈老爷摆脱了低落情绪,眼巴巴的看着老道士掐算。 许久,院子口都无人说话,跟在身后的男仆门也感觉此地有些阴冷,不自觉打了个冷噤。 老道士睁开眼,沈老爷上前急问,“如何?” 老道士瞥了沈老爷一眼,才从身后的布兜中掏出一张符贴在门上,道:“这院子里有游魂不散,等明日正午我做法事消去即可。” 沈老爷急巴巴的想问,但又说不出口,忙给王管家使眼色。 王管家上前一步,问:“不知这院子与我家是否有碍?” 老道士边整理布兜边道:“院子是好院子,不然也不会将游魂困在此院中。只是这院子在西南乾位,正好压住沈老爷的子嗣位,所以沈老爷才一直未有子嗣。好在沈老爷积善成德,老天爷庇佑让沈老爷得一子嗣。只是这院中有阴气,所以这子嗣应为女儿。” 沈老爷闻言喜不自胜,搓搓手问道:“那这院子拆了,不知我还会不会有孩子?” 老道士摇摇头,“老爷命中只有一个子嗣,即便拆了这院子也无济于事。何况贫道在府外看老爷府中上空金光乍现,想来女公子来历不凡,一般下凡历劫的仙子若是看顾不仔细,还是要回去的。” 沈老爷一听立时紧张了,“老神仙,我就这一个女儿,千般宝贝可不能让她回天上,您得帮我想想方法。” 老道士摇摇头,“老爷莫担忧,明日我做法先除了这院子的游魂。明日老爷将女公子也带上,贫道帮她算算,想想办法让她对凡尘有依恋,这样才不会轻易离开。” “对对对!”沈老爷连忙点头。“那就请老神仙在府中住下,明日也好做法。”白姨娘什么的,他全抛在脑后,什么都没有他的乖女儿重要。 “明日需帮我准备十只最精神的三岁童子鸡取其鸡冠血,还有黑狗血一碗以及新糯米一捧。” 沈老爷一听连忙问王管家,“都记下了吗?” 王管家点头,沈老爷招来一个家丁,“将老神仙送到客院中,上一份上等席面好好招待。” 家丁点点头,引着老道士离开。 沈老爷看了一眼被符封住的院门,冷不丁打了个冷颤,“走,赶紧走。”他坐上轿子,让男仆们抬着走人。 晚上吃饭时,沈老爷直接把女儿也叫了过去,父女俩吃的同是不是滋味。 沈老爷看着乖女儿是越看越欢喜,乖女不愧是来历不凡,光看着就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气质,为何他以前就没发现呢?随即沈老爷的脸又冷下来,想到乖女会离他而去,他这心呐就万般难受。 沈老爷一会儿喜一会儿冷着脸,让沈含青坐立不安,她心中不停猜测,莫非是今日来的老道士说了什么? 要是那老道士一口认定她是妖该怎么办?看了眼表情莫测的沈老爷,莫非要先发置人?她就是想报个恩,有必要那么难吗? 这顿晚饭的气氛着实压抑,等结束后,丫鬟们撤下饭菜后,沈老爷清了清喉咙开口。 “女儿啊,明天跟爹爹一起去见见老神仙吧!” 沈含青吓得猛一哆嗦,苦着脸道:“别” 沈老爷脸色一板,“听爹的话去见见老神仙。” 沈含青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的亲爹咧,你就不怕我这一去正好自投罗网? 沈老爷大手一挥,也没沈含青反驳的余地,“女儿,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和我一起去。” 难道这次真的难逃一劫了吗?沈含青泪眼汪汪,要不,还是赶紧逃吧! 回到闺阁,沈含青将丫鬟都赶出去,自己翻箱倒柜,准备行李跑路。 青河等丫鬟在寝房外听见屋里的动静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青河出面询问。 “娘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沈含青将平日里用的首饰放入包裹中,朝外喊,“不用!” 青河又听见里面细碎的声音,忙道:“娘子,时辰太晚了,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做吧!” 沈含青将几件衣服随意裹了一下放入包裹中,然后将包裹一系塞到床地下,含糊的应了。 青河带着丫鬟进去,见里面衣柜的衣服被翻乱,不由眼皮子一跳,她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屋内,最后给身旁其中一位小丫鬟使了个眼色。 沈含青由着小丫鬟伺候着去了净房梳洗,青河就带着一群丫鬟快速从在房内巡视了一遍,最后由一个小丫鬟从床下揪出一个包裹来。 青河接过来一看,头不由一疼,莫非家中的娘子叛逆期要来了? 沈含青清洗完毕,出来后正好看见青河手中的包裹,然而她面皮厚,完全当作没看见。青河反而不好意思询问,不过晚上守夜的人增加了七八个人。 沈含青:“”她真是吐了口老血,还有比她跟悲催的吗?想逃跑还被身边的丫鬟捉个正着,不仅行李被没收,还被人看的死紧,晚上她该怎么跑? 沈含青自暴自弃的背过身躺在床上,她豁出去了,大不了明天和那道士拼了! 第二天沈老爷一起床就屁颠屁颠的想去找老神仙,不过被王管家制止,“老爷,此时老神仙正做早课,咱们晚点再过去。” 沈老爷想想也是,便转了个方向,正好今日和宝贝女儿一起吃早膳。 等到了地方,沈老爷还没进屋就发现屋外睡得东倒西歪的丫鬟们,他脸色一板,还是王管家发现不妥之处,上前去查探了一番,“老爷,这些丫鬟全都昏过去。” 沈老爷一听忙要屋里走,王管家拦住他,“老爷老爷,这是娘子的闺房,您可别乱来。” 沈老爷也是一急忘了分寸,忙退回院中,差遣人到外处寻几个丫鬟进去查探情况。 刚说完,沈老爷就看见自家闺女大摇大摆的从屋里走出来,只是那肚子怪异的鼓起来。 沈含青好不容易乘着吃饭时间将屋里的丫鬟们都迷晕,没想到刚一出门就碰上了沈老爷,真是不幸之极! 她心虚的转动眼珠,随后对上沈老爷的那震惊的眼神,她忙解释,“爹爹,你听我说” 沈老爷扶着一旁的王管家,一脸被雷劈过的表情,颤抖着手指着沈含青道:“你不用说了,你只告诉我你那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话说到最后,他声音带着喜气。 沈含青低下头,看着塞了包裹后微挺的小腹,心里一片狂草,她飞快的往后退躲入房中,将包裹拎出来扔床上。 等再次出来,她已经恢复到原样,上前一把抱住沈老爷的手臂,“爹爹,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嘻嘻,用过早膳没?” 沈老爷默契的将刚才的事略过不提,语重心长道:“乖女儿,你是不是想出门?听爹爹话,别一个人跑出去,外面乱的很,专门有抓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卖给老男人。你也不想以后见不到爹爹对吧?以后想出门可不能将身后丫鬟都甩开,最好带上十个八个家丁。” 沈含青听着沈老爷这跟嘱咐孩子一样的语气,忍不住满脸黑线,不过知道沈老爷帮她遮掩刚才的事,她还是有些感动,无论她做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 她为自己想要逃离感到羞愧,不就是一个道士吗?她不相信道行能有多高,若是他说她是妖,到时还不知沈老爷会信谁? 这么一想,沈含青振奋起来,她可是占据天然条件,沈爹爹可是无条件相信她! 于是她撒娇道:“爹爹,你是不知道,我听说外面热闹的很,想出门,丫鬟们一个个都不让,我才想着避开她们。”反正嘴长在她身上,怎么说还不是她的事。 沈老爷拍拍她的手笑眯眯道:“乞巧节快到了,外面是热闹的很,知道你爱玩,回头爹爹派人跟着你,行不行?” 原本沈含青只是随口说个理由,没想到外面还真热闹啊,妖性中贪玩的一面占据上分风,她连连点头,“去去去,我要去玩。” 沈老爷笑道:“依你,那可不可以告诉爹爹你那些迷药是从哪里来?” 沈含青一滞,没想到这个时候会被沈老爷将了一军,她讪讪的回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用园子里的花花草草配的。”身为花妖,知道一些植物特性还是很简单。 沈老爷知道女儿喜欢摆弄一些花花草草,也没往深处想,便道:“下次可不允许做这么危险的事。”教完女儿他又补充了一句,“把身边的人都撇开,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处可是不理智的行为。” 沈含青一脸严肃的点点头,觉得凡人还是有大学问,不知不觉两父女来到沈父的院子中。 沈含青苦着脸又塞了一份早餐进肚子里,最后努力吸着肚子跑到院子里转悠起来。 待沈老爷也用完餐,便有家仆跑进院子中,“老爷,老爷,老神仙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了。” 沈老爷拿起布巾擦了擦嘴,随后起身打了个饱嗝,朝女儿招手,“乖女儿,咱们走吧,去看看老神仙怎么做法。” 沈含青感觉沈老爷语气中有些不以为然,心里不禁盘算起来,莫非来的这位并没有什么本事,不然她爹怎么这幅表情? 沈老爷其实经过一晚上的沉淀,觉得自己是被唬住了。毕竟是商场老江湖,冷静一下就能发现不对之处。那老道士来的太突兀,虽然昨天说的振振有词,可那些事只要是有心人都能打探出来。若是今天拿些真本事出来,看在乖女的份上,他倒是愿意发发善心打发走。 沈含青深觉自己猜测的有理,立刻胆子壮了起来,一个骗子她还怕啥? 沈含青拉着沈老爷一起上了轿子,摩拳擦掌一脸激动的想去拆人场子。 害得她一晚上没睡好,不报个仇,怎么对得起她院中被迷晕的丫鬟们! 沈府西南边一座荒废的院子前,已经搭好了案桌,案桌上摆放了一碗底鸡冠血,一碗黑狗血以及半碗新糯米。 沈老爷带着沈含青到达时,那老道士正穿着一身道袍,头戴道帽,手持桃木剑一脸严肃的闭着眼装逼。 沈含青一看那老道士就乐了,就那丁点法力,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想必就是站在她身前也认不出她来。 沈含青放下心来,听沈老爷说这还是得道高人,若高人都是这幅德行那她岂不是可以在这个世界随便浪了? 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人都来齐了,老道士突然睁开眼,手快速向前一伸,一张黄符突然出现在他指尖无风自燃。 院子里传出一片哗然声,王管家向后一扫,很快声音顿消,众人屏息。 沈含青如今是肉眼凡胎,也没看出那道士从哪拿出的符,不过她倒是没发现那符中含有灵力,最最紧要的是那符文她发现好像认识又有些陌生,直觉那符文不应该是那样画,不由有些纳闷,自己怎么会知道符文画错了呢? 沈含青也没多想,继续看着那老道士做法,然而她的眼神直接盯向院子中。 那院子确实盘踞着一股阴气,不过不碍事,用不了几年就会自行散去,她没挂在心上,不过她倒不认为这老道士能看出来。 86.民国旧梦(7) 爱你们呦~ 话说,以前老道士使用完宝葫芦,都是一众跪舔,还真没碰到这种做完法向他买宝葫芦的。沈老爷这行为,让老道士大脑当机了一会,等反应过来,他断然拒绝,“此法宝乃祖师传承,非卖品,况且沈老爷拿到手也无法使用。” 沈老爷也明白,他方才只是头脑一热,知道自己就是弄到手也无法使用,他一脸遗憾的摇摇头,一行人转移到前院。 王管家斥走看热闹的仆人,只留下两个看门的小厮,前院的会客厅很快就剩下少少几个人。 沈老爷拉着老道士在上首坐下,沈含青坐在沈老爷下首,王管家背着手站在沈老爷身后。 丫鬟上了茶,沈老爷端起茶杯朝老道士说,“老神仙,来尝尝这清明前的龙井,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老道士喝了一口,赞叹了几句,很快将话题转移到沈含青身上。 沈含青默念来了 她就知道这老道士是冲着她来,刚才那一手想来是唬住了不少人,如今沈老爹也不怀疑将老道士视作高人。可沈含青知道老道士刚才虽然消耗巨大,不过只是装模作样,想必来府内自是另有目的。 如今家中除了她还有谁值得这般谋划,沈含青大致猜测这老道士应该和客院居住的某人有关。看来某人急了,因为她的抗拒,沈老爷迟迟没有表明态度,想来对方从外面找人想推一把。 沈含青咋舌,看来某人这背后之人的背景不简单呐,不然也不会把沈家玩弄在鼓掌之中。 老道士看了看沈含青的面相,有些惊讶,随后他目光闪烁不停,开口道,“沈老爷,女公子面相果然显贵,恕贫道道行浅薄,算不出女公子的来历。” 沈含青脸上露出异色,这老道士虽然法力低微,可看相这方面似乎有心得。 沈老爷则想到昨天老道士说的话,顿时急了,“老神仙我可就这一个女儿,您可得帮我想想办法。” 沈含青心中忐忑,问向沈老爹,“爹爹,到底什么事您瞒着我?” 沈老爷小眼含着泪道:“女儿啊,你乃是天上的仙女下凡,老神仙说你要是不在凡间有牵绊,很快就会回天上。” 沈含青张大嘴,眼睛都快瞪出眼眶来,真是胡扯,她什么来历,难道还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 老道士老神在在道:“沈老爷,莫担忧,答应你的,贫道自会办到。” 沈含青斜眼看过去,默默的看他装逼。 沈老爷见识了刚才老道士的手段,现前的怀疑早抛到脑后,此时的他就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老神仙,莫非是有办法?” 老道士顺了顺胡须,一脸从容道:“莫急,容贫道算算。” 沈含青这下明白,这老道士确实在装神弄鬼。 老道士端坐在椅子上,掐指开始盘算。 沈老爷一脸紧张的看着他,事关他的宝贝女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沈含青没有出声,她皱着眉,思考待会该怎么应对,直觉告诉她,接下来老道的话对她绝对不利。 屋里沉默了下来,无论是谁都没有先开口,王管家站在沈老爷身后,他一脸平静,或许是屋里最冷静的一个。 许久,老道士掐算的动作停下来,皱着眉,脸上显现出为难之色。 “老神仙,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沈老爷迫不及待的开口问。 沈含青目光盯着那老道士,想听他能说出什么所以然来,有沈老爷在她也不能直接拆穿他,只能见招拆招。 老道士沉默了片刻,他感觉有些棘手。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这沈府的娘子,明明是早夭的命格,为何会显现出有人为她改过命?她命中虽有一劫,然而却显示有贵人帮助,最后还是否极泰来,一飞冲天。 老道士原本是受人所托,来助人一臂之力,虽然不知道所助之人是何人,但对方只说给沈娘子设下桃花劫即可。 可术有专攻,他道法高深,可不代表法力无边。作为理论知识丰富的道士,捉妖拿鬼真不是他所擅长。平时有事拿宝贝葫芦出来,这是一招鲜吃遍天下。当然风水算卦他还是有涉猎,这才愿意千里迢迢转道到扬州来还人人情。 然而这次他不知道该不该将先前应下的事继续下去,若这小娘子只是平凡人家,他倒无所谓,可如今偏偏涉及到同行存在。 不论是道士还是术士都是有领域之分,他此次闯入别人的领域已是不对,可要是对别人罩着的人下手,那名声传出去可就烂了。 老道士如今已经将沈含青认作是某位术士罩着的人。家有家法行有行规,沈含青被人施法改了命格续了命,自然就被视作有同行罩着,而且这改命的手段十分高明,就连老道士都不认为自己出手能这般干脆利落。 老道士盘算着为了还一个人情得罪一位高人到底合不合算? 最后,他想到如今佛法大盛将道法压的喘不过来气,那位可是答应,要是将来成功可是会帮忙扶持道教打压佛教。 老道士一咬牙,还是拼了,大不了做完这一单他立刻离开,他就不信那高人还能时刻关注一个黄毛丫头。 作为“高人”的沈含青正与沈老爷一同看向老道士,打算听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沈含青自是不知,原本的沈娘子魂魄被勾走,她替代沈娘子活过来,之后这身体的命格自然有了变化。这变化让老道士惊疑不定,误以为有高人为她改过命格。 不过,说这些都没什么用,老道士下定决心,自然是不允许事情脱离他的掌控。 沈老爷见老道士一直不吭声,心顿时沉下来,脸色微变,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女儿,他道:“老神仙,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老道士回过神来,微阖着眼皮,平铺直叙,“沈老爷,这事是有些难,小娘子来历不凡,贵府是真留不了她几年!” 沈含青嗤之以鼻,若是原来的沈娘子还真应了他这话,可如今换了她,在沈含青看来,这老道士完全是胡扯一通。 沈老爷急了,“老神仙行行好,我可只有这一个女儿,若是没了她,我以后可怎么活?” “爹爹”沈含青怒瞪了那老道士一眼,在心里唾骂一句,老匹夫,随后拉住沈老爷的手,安抚他,“爹爹,你别怕,这破道士骗你的!” 被沈含青这么一说,老道士眼皮一跳,这下他心里的愧疚顿消,对于接下来的事完全没了后悔。 “女儿,你怎么说话呢?”沈老爷骂了她一声,赶紧向老道士道歉,“小孩子家家不懂事,还请老神仙别怪罪。” “沈老爷放心,小娘子也是担心你,她一片孝心,贫道自然不会记挂于心。” 沈老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点头哈腰,“那就好那就好,不知老神仙可有什么办法将我这女儿留下?” 见沈老爷这样,沈含青气的背过身,不过即使再气她也不敢离开,就怕她一走,她爹一下被这老道士完全拿捏住。 这老道士好生厉害,一张嘴完全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偏偏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深闺中的小娘子,按说这些完全不懂,所以也不能开口反驳他。 老道士一脸慎重道:“办法是有,只是不知沈老爷是否愿意。” 沈老爷直点头,“愿意,自然是愿意,还请老神仙指教。” 老道士欣慰的点点头,然后看了沈含青一眼。 沈老爷顿时看懂了老道士眼中的含义,知道接下来的话不适合女儿听,遂扯了笑容对沈含青道:“乖女儿,你先回去,爹爹和老神仙还有事要说。”这摆明了是不准备让沈含青听下去。 沈含青那个气啊,脸绷的跟冰块似的对着沈老爷问:“你确定让我走?” 沈老爷双手合十作拜托状,“乖女儿,你不是想出去玩吗?这样你去账房支一万两银子,随便你怎么玩。” 一旁的老道士鼻翼抽了抽,这个时代一两银子可以让一家三口舒舒服服过一个月,这沈老爷可真霸气,竟然随随便便就拿出一万两银子让女儿花,难怪那位会觊觎沈家的财富,京城里的狗大户都没这样宠孩子的。 然而这么多银子,对于沈含青完全没有意义,作为妖,虽会看着黄白之物?她耿耿于怀的是沈老爷竟然想支开她! “爹爹,你确定要我离开?你可别后悔!”沈含青眯了眯眼睛,对沈老爷威胁道。 沈老爷正急着想知道老道士的方法,此时哪里会仔细弄明白女儿话里的意思,他还以为女儿在乱发脾气,于是敷衍道:“乖女儿,你出去顽儿,爹爹回头一定会向你请罪。” 沈含青见沈老爷还是想赶她走,一气之下跑了出去,哼,不就是想避开她,她偏偏要知道他们想说什么? 见女儿离开,沈老爷挥挥手让王管家也出去,“去看看娘子,要是出门记得带上家丁。” 王管家应了,很快离开。 王管家一离开,一个小丫头鬼鬼祟祟的出现在门前,正是沈含青身边的红柳,她朝看门的小厮摇摇头,食指放唇上小声嘘了一声,光明正大的偷听起来。 沈府的人自然认识娘子身边的丫鬟,红柳是娘子的耳目,这是众人皆知,知道她要偷听,谁都给面子,虽然府上沈老爷最大,可谁让沈老爷最后还是要听娘子的。 机灵的人都知道,得罪沈老爷还有转机,可得罪娘子,那在沈府可是待不下去。 屋里只剩下沈老爷和老道士,沈老爷一拱手对老道士说,“还请老神仙指明。” 老道士叹息一声,“贫道是有一个方法,不过这只是走捷径,可以在沈娘子住处设一桃花阵,将沈娘子的桃花都引来,等她红鸾星动自然可以将之绊在红尘。只是这方法有个弊端” 沈老爷忙问,“什么弊端?” 海棠花如今成了沈家娘子也就是沈含青,自然要完成沈家娘子的遗愿。不就是保住沈老爹的性命吗?这对于她来说不过小意还真有点困难。 海棠花想哭,她才成精没多久,光是带沈娘子转换时空就耗尽了毕生修为。然而一回来,沈娘子的魂魄就被地府抢走,她只能亲身上阵进入沈娘子的躯体中来帮她达成愿望。 然而想法是好的,可她如今没了法力比沈娘子强了不了多少。光是凭智力她也不是凡人的对手,一时间海棠花有些后悔,自己可能走了一步臭棋! 青河走到亭子外,将等在亭子外神情忐忑的红柳叫进来。 红柳小小的拉了一下青河的袖子,小声询问,“好姐姐,娘子没事吧?” 青河收回袖子,狠狠瞪了她一眼,“要不是你大喊大叫,娘子怎么会因此起身太快而晕倒。” 红柳红着脸愧疚的咬着红唇道:“青河姐姐我发誓,以后下次一定不会这样喊了。” 青河横了她一眼,“你还想有下一次?” 这时,二人走入水边亭中,均消了音,对着沈家娘子微微屈膝,“娘子。” 沈含青正懒散的靠在木栏上坐着,白皙的右手伸出亭外,些许鱼食从她指尖落下,引来水中不知道多少鱼儿抢食。 青河皱了下眉,娘子可是十分注重礼仪,可从没有这样做过,等回去后她一定要提醒一下。 沈含青还不知道她落了破绽,就算知道她也不在乎。她帮助沈娘子完成心愿,可不代表要过循规蹈矩的生活,日子怎么过自然由她来决定。 “娘子。”青河走到沈含青身旁站着,沈含青收回手朝她点点头,任由她帮着擦拭手指。 “红柳你刚才要说什么?” 红柳一弯身,小心翼翼的对着沈含青道:“娘子,是红柳的错,之前太莽撞了,害得娘子晕倒。红柳只是想告诉娘子老爷已经找到了愿意上门的女婿,正与对方谈的欢。” 沈含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年后沈娘子会变成那般,但无疑那上门女婿必然不是好的。要是真的沈娘子还在,她不介意送她一桩大好姻缘。可如今这个身体里的人是她,姻缘这事就没必要了。 沈含青狡黠转了一下眼珠,随后捂着额头“哎哟哎呦”叫了起来,把身边的丫鬟们吓得够呛。 “娘子,娘子,你怎么了”身边一群丫鬟围了上来。 沈含青摇了摇头,捂着头,一脸难受道:“没事,就是头有些疼,你们快送我回房休息。”随后又对红柳说,“红柳去告诉我爹,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红柳“哎”了一声,忙不停的跑出了亭子。 沈含青这才对面色焦急的青河道:“好了,没多大事,先扶我回房吧!” 青河忙不迭的点头,指挥着小丫头们收拾东西,与另一个小丫头一起扶着沈含青回她居住的院子。 沈含青就这么装模作样的被扶回了房,刚在寝房躺下,就听见外间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女儿,爹的宝贝女儿,你怎么了?别吓爹爹” 沈老爷一进屋,就直奔床前。 沈含青仔细打量了沈老爹一眼,和身体中的记忆大致相同,沈老爹身体胖到不行,移动起来跟一座山似的,眼睛都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条缝,看起来很猥琐。圆圆的大肚子看起来光是练成油就能练出几十斤,然而沈含青却感觉很亲切,记忆中就是这样的沈老爷与“她”相依为命。 沈娘子是沈老爷原本所生,大龄生女之后没几年就撒手人寰。后来是沈老爷亲自将女儿抚养长大,父女之间的感情很深厚。等沈含青年约十岁后,沈老爷对于生儿子这事不抱希望以后,就将后院妖妖娆娆的女人都打发了,只留下几个老实的在沈家养老。 如今沈家正经的主子就两个人。 沈老爷一屁股坐在床沿,沈青含都能感觉到自己床榻吱嘎一声,她心惊胆战唯恐床承受不住沈老爷的吨位就这么塌了。 “乖女儿,好些了吧?”沈老爷的大胖手摸了摸沈含青的额头,慈爱的问。 沈含青看着沈老爷脸上那细缝中露出担心的眼神,她首先第一个念头就是沈老爷该减肥了。不然就算搞定了那赘婿的事,依沈老爷这身体也活不了多久,她的目标可是让他活到一百岁! 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沈含青对沈老爷露出甜甜一笑,“爹爹,我没事,就是在太阳下晒久了有些昏。听说今日有人上门,爹爹可否对我说说是什么人?” 沈老爷很久没有享受到女儿对他的亲近了,自打女儿学了规矩就学会了笑不露齿,说话也轻声细语,让他心里失落了些。如今女儿又对他亲近起来,沈老爷一时高兴,嘴也没个遮拦,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女儿,我告诉你,今日这位张公子可真不错,人长的俊,还是识字有学问”将他问出来的事都说了一遍,说到最后砸吧了下嘴,“就是身份低了些,是家商户中的庶子。” 沈含青看出沈老爷很欣赏对方,然而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于是她做出担忧状,“商家庶子,该不会是哪家商户盘算着吞并沈家的产业吧?” 沈老爷笑着回答,“女儿啊,这个你就不用担心,这位公子来自京城,家业可比咱家大,就是成家后分不了多少财产。放心就算他有什么心思,有爹爹在,到时只要他给咱家留个孩子,爹爹就赶他走人。”沈老爹完全没当对方是个人物,一副用完就扔的态度。 那可不一定,到时就怕你也倒在他手上。沈含青想,不然后来沈娘子的愿望为何是让你好好活着,可不就是你没斗过人家,产业都落在人家手中,连女儿都任由对方揉搓。 沈含青知道暂时说服不了沈老爷,也知道不能透露太多,怕引起他的怀疑,所以决定旁击侧敲,让沈老爷自己意识到对方的狼子野心。凭沈老爷大半辈子纵横商场的经验,她相信那姓张的再聪明也不是沈老爷的对手,没听说过姜还是老的辣吗? “好了,乖女儿”沈老爷拍拍她的手,让她安心,“要是实在不放心,爹爹这就派人去查查那姓张的底细。放心,你要是实在不喜欢那姓张的,咱们再换就是。”说完,沈老爷露出肉痛之色,还不容易逮到一个不是歪瓜裂枣,他真不甘心就这么把人放走。 沈含青有些囧,这位沈老爷的语气,怎么感觉像是这样东西不满意再换一个,不是说沈老爷对对方很满意吗? 沈老爷再三安抚她,等宝贝女儿明白过来才满意离开,他还要继续盘问那姓张的底细,这可是关系到女儿的终身大事,虽然刚才是对女儿说不行可以换,可他还是希望女儿未来生活能圆满。 青河送沈老爷离开,再回到寝房,发现娘子已经自行起身,忙快步走过去,“娘子,你身体不好,怎么起身了?” 沈含青撇撇嘴,“刚才是唬我爹的,放心我没事。” 青河睁大了眼,像是头一次认识到这样的娘子,“娘子,你平日里可不会这样捉弄老爷。” 沈含青坐到桌前,倒了一杯茶,边喝边问,“那你说说我平日是什么样子的?” 青河有些担忧的道:“娘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平日里你可是最讲究淑女仪态,才不会做出作弄老爷的事来。” 87.民国旧梦(8) 爱你们呦~初当爸爸的沈某人正是中二时期“天大地大我老二”的特殊时期,看着怀里的幼女,他责任感爆棚,可惜立时被沈某人他爸沈老头镇压。 沈老头直接把自己不争气的儿子扔出了国门,流放到美帝去了。 大概是美帝的日子太自由潇洒,一切与国内封闭的生活大不相同,沈某人乐不思蜀,一转眼就把刚到手没热乎几天的闺女给抛的九霄云外了,而沈洛就开始了和沈老头相依为命的生活。 现沈洛生命中的二十年里,看见沈某人的次数五指可数,最近一次还是前年她十八岁成年,当时沈某人扔了一张卡给她,说她长大了可以独立生活了。 沈洛直接接了过来,扔给了沈老头,理都没理他就赶回学校上学了。 那时她最后一次见到沈某人,因为之后沈某人就办理了移民手续,被沈老头大骂卖国贼,不承认他是沈家子孙,更是写了一份遗嘱注明他的遗产全都由沈洛继承。 沈某人的回答就是当场拍拍屁股,滚回了他的美帝。 先年二十岁的沈洛在大学毕业时收到沈老头去世的消息,自此她成了孤儿。 办理完沈老头的葬礼,这期间沈某人一直没出现,也不知道是没有人通知还是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沈洛怀疑两者都有,不然再怎么说沈老头都是沈某人的老子,他没道理不来送最后一程。 不过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沈洛都不是很清楚,她和沈老头也不是很亲,虽然她是沈老头抚养长大,可沈老头是个脾气古怪个性孤僻的人,除了给她交学费给她一口饭吃,平日里都是靠她自己努力。 小时候卖布的比卖衣服多,她穿的都是村里兼职裁缝的大婶为她裁剪的衣服,而沈老头唯一的用处大概是去付钱。因为他全部的心思都用着维护老宅上。 能养出性格吊儿郎当脾性跳脱的沈某人,沈洛也觉得很意外。 办完沈老头的葬礼,添了把土磕完头算是完事了,沈洛又回到她学校所在的城市,开始了寻找工作。 可能是她运气好,没多久就找到一份朝九晚五有双休的售后工作。 她不在乎钱,光是沈老头留下的遗产就够她吃喝不愁,找一份工作只是想证明自己大学没白读。 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了两个月,沈洛接到了村里居委会的电话,说市里准备将仙月山打造成旅游景区,而他们村在景区内部被规划景点之一,村里的主打景点就是沈家的老宅。 这次让沈洛回去就是市里要找她谈谈,看能不能把老宅开放一部分房间作为游客参观。而门票有一部分可以分成给她,算是房屋的维护费。 村委会的主任暗示她这次景区的投资人大有来头,而且给出的条件很不错能答应就答应。 沈洛不是沈老头,对老宅有特殊情怀不许人亵渎,而且每年一大笔的房屋维护费也是个沉重负担,有人愿意接手过去,她还挺乐意。她不指望那个门票能赚几个钱,只要能把每年好几百万的房屋修缮费用赚回来就行。 知道景区势在必行,胳膊拧不过大腿,沈洛也不去触那个霉头,很爽快的答应了。 沈洛算是刚进公司的员工,一次性请假太长时间不好,再加上村里也成了景区,她打算直接辞职,把村里的房子修一修,做点小生意。 想到做到沈洛很快就递上了辞职信,又留了两天走流程,便离开了工作才两个月的公司。 沈洛的老家被连绵起伏的大山所覆盖,虽然坐落在山窝窝里,可这里并不贫穷,或许是人杰地灵,出了不少豪杰,喜欢回馈家乡,可以说算是世外桃源。 从半山腰往下看,可以望见山下云雾缭绕,葱葱郁郁的繁盛树木包裹着白色的墙,在流动的云雾中时隐时现,整个村庄就仿佛坐落在仙境之中。 光看着就能洗涤人在尘世间的浮躁。 仙月山在所有的名山大川中不算有名,然而它却也有属于自己的传说。相传远古时期,这里还是一片贫瘠的山脉,山上更是寸草不生,附近的老百姓饱受饥寒交迫,瘦骨嶙峋。忽然有一日天上坠落一道银光,等落在地上时,成了一道弯弯如弦月的湖泊。 这道湖泊滋润着这片山脉,冬去春来,山上开始冒出绿芽,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座山脉储存了丰富的资源,养活了一代又一代的山民。 而这座山被先民称为仙月山,那弯湖泊也被叫做仙月湖。 满清入关后,山外的居民都搬到内山谷居住,因为一代又一代的积累,山里的居民生活富足安稳。 而不愿意过安稳生活的年轻一代,出去后若是有威胁村里的念头就会逐渐忘记在山里的记忆。 这更是让村民们看待这座山带上了神奇的色彩,特别是那特殊的几年,每次有敌人入侵,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远离村庄,就算是烧山也会在火刚起时来一场雨灭掉。 就这样想找人找不到,想烧山又烧不成,慢慢的敌人都绕开了这个硬骨头,仙月村也被遗留了下来,没有遭受过战火的洗礼。 建国初,有上层领导听到这个奇异传闻,特意过来拜访,没想到一下子就找到了仙月村。听闻刚开国国内财政赤子,仙月村的老祖宗就开库赠了一大笔金银,让国家度过了难关。 而这个老祖宗正是沈家的先人,沈洛的曾曾祖爷爷。国家有感于沈家的贡献,给了沈家很多优待,连最初国内开始刚修路时,还特意修了一条直通仙月村的水泥路。 当然沈洛有理由怀疑这是有人怕找不到仙月村,特意修条路来指路。 不过这些在沈洛这一辈年轻人眼里都不过是趣闻,是真是假早就不可考。沈家到她这一代也就只剩下她和沈某人,不,沈某人已经被剔除沈家族谱,所以现在沈家的传人只剩下沈洛一人。 沈家老宅不在村里,而是在十里外的十里坡上,整个十里坡都属于老宅的范围,那是自带山坡的庄园,想一想就知道沈家老宅有多大,整整十倾土地全属于庄园范围。 不过这十倾地还包涵着半个仙月湖以及一座十里坡,十里坡上上种满了桃树,每年出产的桃子仅供老宅的维缮费以及人工支出。 这还是勉勉强强,要知道这么大的老宅,光几百万的修缮费不过是给墙补块砖,给房屋换个瓦。 这一砖一瓦都是特制,县里的砖窑厂还专门另设了模子,就是为沈家准备的。 沈老头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大笔钱给老宅一次性翻修一下,可这没一个亿是不成的,刚开始沈某人给的几百万美元赡养费都让沈老头给扔到老宅维护这上面了。 后来沈某人知道给再多的钱也听不到一声响,便把赡养费减免到一年十万美元。沈老头花钱没个数,被逼的不行,第二年十万美元一到账全让他换成了桃树苗。就这样紧巴巴挨了两三年,等桃子一卖,他又有了钱挥霍了。 沈洛感叹,沈老头要是知道她就这样把老宅给这么粗鲁的处理了,还不得从棺材里跳出来。不过,他已经被烧成了灰,就是想跳也跳不出来。 沈洛咂咂嘴,感觉还有些遗憾。 到居委会跟对方的人商量了具体那些地方可以开放,以前供沈家居住的院落不行,还有供奉沈家先祖牌位的祠堂也不行,其他前院倒是可以,还有花园以及花园里的十里坡这些都可以。沈洛和对方商量好,签完合同就等对方开工了,基本上就是装一些休闲座椅、垃圾桶、公共厕所、标识标牌、雕塑、花箱花池、景观灯、灯笼等等。 因为开放的部分太大,所以光装这些东西就要好几个月。而且有事先协议,装修是以不损坏老宅一切建筑的前提下,所以车子也不能开进去,目前看来这个时间还得拉长。 商量完沈洛也不去看对方难看的脸,直接拉着行李箱赶回了家。 沈洛是不住老宅的,沈老头在村里有宅子,跟其他村民家差不多,白墙绿瓦古色古香,和一路遇见的村民打声招呼,她便拉着行李推门而入。 沈洛其实觉得沈老头有病,老宅那么多的房子又不住,偏偏每年还勒紧裤腰带宝贝似的去维缮它,可不就是自讨苦吃。 他又不是沈家先人,手里漏点就够老宅的维护,沈洛有时候看沈老头这么辛苦的维持,都觉得他强人所难,可沈老头总说自己资质平平,能保住老宅已经算是立了大功。 当然这个保住是指老宅不受到时间的摧残,每年都有老旧的砖瓦需要更换。 这话让沈洛很好奇沈家的先人到底有何本事,让她眼中已经是巨人的沈老头这样说自己。 不过,她不否认,沈家先人确实是能人。不是能人,能把十里坡纳入自家后花园?不是能人,能占据半个仙月湖当内湖? 偏偏仙月村的村民还认为理所当然,把沈家的一份香火情落在沈洛身上。 沈洛收拾好行李,随便拿抹布擦了擦桌椅,毕竟两个月没回来,虽然地面看着还很干净,可桌子椅子上全都落了一层灰。她又从柜子里抱出被子,抱到二楼的木围栏上去晒。 沈老爷大手一挥,也没沈含青反驳的余地,“女儿,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和我一起去。” 难道这次真的难逃一劫了吗?沈含青泪眼汪汪,要不,还是赶紧逃吧! 回到闺阁,沈含青将丫鬟都赶出去,自己翻箱倒柜,准备行李跑路。 青河等丫鬟在寝房外听见屋里的动静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青河出面询问。 “娘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沈含青将平日里用的首饰放入包裹中,朝外喊,“不用!” 青河又听见里面细碎的声音,忙道:“娘子,时辰太晚了,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做吧!” 沈含青将几件衣服随意裹了一下放入包裹中,然后将包裹一系塞到床地下,含糊的应了。 青河带着丫鬟进去,见里面衣柜的衣服被翻乱,不由眼皮子一跳,她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屋内,最后给身旁其中一位小丫鬟使了个眼色。 沈含青由着小丫鬟伺候着去了净房梳洗,青河就带着一群丫鬟快速从在房内巡视了一遍,最后由一个小丫鬟从床下揪出一个包裹来。 青河接过来一看,头不由一疼,莫非家中的娘子叛逆期要来了? 沈含青清洗完毕,出来后正好看见青河手中的包裹,然而她面皮厚,完全当作没看见。青河反而不好意思询问,不过晚上守夜的人增加了七八个人。 沈含青:“”她真是吐了口老血,还有比她跟悲催的吗?想逃跑还被身边的丫鬟捉个正着,不仅行李被没收,还被人看的死紧,晚上她该怎么跑? 沈含青自暴自弃的背过身躺在床上,她豁出去了,大不了明天和那道士拼了! 第二天沈老爷一起床就屁颠屁颠的想去找老神仙,不过被王管家制止,“老爷,此时老神仙正做早课,咱们晚点再过去。” 沈老爷想想也是,便转了个方向,正好今日和宝贝女儿一起吃早膳。 等到了地方,沈老爷还没进屋就发现屋外睡得东倒西歪的丫鬟们,他脸色一板,还是王管家发现不妥之处,上前去查探了一番,“老爷,这些丫鬟全都昏过去。” 沈老爷一听忙要屋里走,王管家拦住他,“老爷老爷,这是娘子的闺房,您可别乱来。” 沈老爷也是一急忘了分寸,忙退回院中,差遣人到外处寻几个丫鬟进去查探情况。 刚说完,沈老爷就看见自家闺女大摇大摆的从屋里走出来,只是那肚子怪异的鼓起来。 沈含青好不容易乘着吃饭时间将屋里的丫鬟们都迷晕,没想到刚一出门就碰上了沈老爷,真是不幸之极! 她心虚的转动眼珠,随后对上沈老爷的那震惊的眼神,她忙解释,“爹爹,你听我说” 沈老爷扶着一旁的王管家,一脸被雷劈过的表情,颤抖着手指着沈含青道:“你不用说了,你只告诉我你那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话说到最后,他声音带着喜气。 沈含青低下头,看着塞了包裹后微挺的小腹,心里一片狂草,她飞快的往后退躲入房中,将包裹拎出来扔床上。 等再次出来,她已经恢复到原样,上前一把抱住沈老爷的手臂,“爹爹,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嘻嘻,用过早膳没?” 沈老爷默契的将刚才的事略过不提,语重心长道:“乖女儿,你是不是想出门?听爹爹话,别一个人跑出去,外面乱的很,专门有抓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卖给老男人。你也不想以后见不到爹爹对吧?以后想出门可不能将身后丫鬟都甩开,最好带上十个八个家丁。” 沈含青听着沈老爷这跟嘱咐孩子一样的语气,忍不住满脸黑线,不过知道沈老爷帮她遮掩刚才的事,她还是有些感动,无论她做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 她为自己想要逃离感到羞愧,不就是一个道士吗?她不相信道行能有多高,若是他说她是妖,到时还不知沈老爷会信谁? 这么一想,沈含青振奋起来,她可是占据天然条件,沈爹爹可是无条件相信她! 于是她撒娇道:“爹爹,你是不知道,我听说外面热闹的很,想出门,丫鬟们一个个都不让,我才想着避开她们。”反正嘴长在她身上,怎么说还不是她的事。 沈老爷拍拍她的手笑眯眯道:“乞巧节快到了,外面是热闹的很,知道你爱玩,回头爹爹派人跟着你,行不行?” 原本沈含青只是随口说个理由,没想到外面还真热闹啊,妖性中贪玩的一面占据上分风,她连连点头,“去去去,我要去玩。” 沈老爷笑道:“依你,那可不可以告诉爹爹你那些迷药是从哪里来?” 沈含青一滞,没想到这个时候会被沈老爷将了一军,她讪讪的回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用园子里的花花草草配的。”身为花妖,知道一些植物特性还是很简单。 沈老爷知道女儿喜欢摆弄一些花花草草,也没往深处想,便道:“下次可不允许做这么危险的事。”教完女儿他又补充了一句,“把身边的人都撇开,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处可是不理智的行为。” 沈含青一脸严肃的点点头,觉得凡人还是有大学问,不知不觉两父女来到沈父的院子中。 沈含青苦着脸又塞了一份早餐进肚子里,最后努力吸着肚子跑到院子里转悠起来。 待沈老爷也用完餐,便有家仆跑进院子中,“老爷,老爷,老神仙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了。” 沈老爷拿起布巾擦了擦嘴,随后起身打了个饱嗝,朝女儿招手,“乖女儿,咱们走吧,去看看老神仙怎么做法。” 沈含青感觉沈老爷语气中有些不以为然,心里不禁盘算起来,莫非来的这位并没有什么本事,不然她爹怎么这幅表情? 沈老爷其实经过一晚上的沉淀,觉得自己是被唬住了。毕竟是商场老江湖,冷静一下就能发现不对之处。那老道士来的太突兀,虽然昨天说的振振有词,可那些事只要是有心人都能打探出来。若是今天拿些真本事出来,看在乖女的份上,他倒是愿意发发善心打发走。 沈含青深觉自己猜测的有理,立刻胆子壮了起来,一个骗子她还怕啥? 沈含青拉着沈老爷一起上了轿子,摩拳擦掌一脸激动的想去拆人场子。 害得她一晚上没睡好,不报个仇,怎么对得起她院中被迷晕的丫鬟们! 沈府西南边一座荒废的院子前,已经搭好了案桌,案桌上摆放了一碗底鸡冠血,一碗黑狗血以及半碗新糯米。 沈老爷带着沈含青到达时,那老道士正穿着一身道袍,头戴道帽,手持桃木剑一脸严肃的闭着眼装逼。 沈含青一看那老道士就乐了,就那丁点法力,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想必就是站在她身前也认不出她来。 沈含青放下心来,听沈老爷说这还是得道高人,若高人都是这幅德行那她岂不是可以在这个世界随便浪了? 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人都来齐了,老道士突然睁开眼,手快速向前一伸,一张黄符突然出现在他指尖无风自燃。 院子里传出一片哗然声,王管家向后一扫,很快声音顿消,众人屏息。 沈含青如今是肉眼凡胎,也没看出那道士从哪拿出的符,不过她倒是没发现那符中含有灵力,最最紧要的是那符文她发现好像认识又有些陌生,直觉那符文不应该是那样画,不由有些纳闷,自己怎么会知道符文画错了呢? 沈含青也没多想,继续看着那老道士做法,然而她的眼神直接盯向院子中。 那院子确实盘踞着一股阴气,不过不碍事,用不了几年就会自行散去,她没挂在心上,不过她倒不认为这老道士能看出来。 这样一想,沈含青就感觉无趣起来,原本她还如临大敌,没想到回过头来碰到了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她一指就能推翻。和这样的人相较,她真没兴趣,要不是沈老爹看的津津有味,她早就无趣的离开。 咦! 沈含青转过眼盯着那老道士的举动,她刚才好似察觉一丝灵力波动。 老道士一脸镇定,实则肉痛的从布兜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宝贝葫芦来,他嘴里默念法诀,葫芦飞跃上空越变越大,很快变得如同一人高,飘在老道士头顶上。 88.民国旧梦(9) 爱你们呦~ 隔离开几只紧随不舍的小狐后,沈洛走到院子里,见青姳在厨房忙着做饭,便悄悄的跑进她的卧房。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空闲,她一定要找出林坚的秘密。留着这个人,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洛在卧房一无所获,也是,这里同样住着青姳,要是有破绽也瞒不过青姳。 证据究竟在哪?沈洛伸长脖子扫了屋里一眼,最后问镜子,也没答案后,她扫清痕迹离开。 来日方长,沈洛就不相信她会找不出那人的破绽。 沈洛光明正大的从院子穿过,正在煮粥的青姳,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往釜里面撒肉沫。 刚过午,厨房炊烟袅袅。 林坚背着竹筐,手拄着砍刀往家走。刚走到篱笆前,恰好对上沈洛的眼。他眼眯了眯,很快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小七妹妹。” 沈洛一声不吭,紧盯着他。 林坚维持着笑容,一人一狐隔着篱笆墙对峙,很快一种无名的气氛渲染在两人周围。 “林郎,你回来了!”青姳喜悦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绷紧的莫名气息。 林坚推开篱笆门走进院子里,将竹筐放到她脚边,笑着回应,“今日成果不错,摘了很多山珍,还逮到一只兔子,回头我杀了剥皮,肉你给炙了。” 青姳弯腰翻了翻竹筐,见有半框都是野果,心里有些高兴,“没想到这个时间还有野果。”如今已是春初,春寒料峭,没想到还能摘到这么多野果。 “你最近胃口不是很好,我想着吃些酸酸的果子也许会令你胃口好些。” 青姳笑的甜蜜。 沈洛撇撇嘴,回了她的小屋,不去看这一幕。 林坚的余光扫到这一幕,顿了顿,随后又一脸若无其事的和青姳说话。 接下来,沈洛见证了青姳和她林郎两人是何般恩爱,不分场合的秀恩爱,让沈洛感觉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而在这段时间,还有另一件大事惹来众生关注。洪荒灵气震动,山河破碎,大陆破裂到处都是无底深渊,大好山河一片触目惊心,令众生忍不住怀疑这天地是不是要颠倒。 上一次发生这种事还是巫妖大战时,共工撞到不周山,导致天地脊梁断裂,天河流入人间,还是女娲娘娘补天才弥补那场祸事。 这次洪荒难道还要再经历一次? 除了毫无烦恼的人族以外,不论是妖还是仙都注视着天空的灵气震荡,除了心忧,只能干瞪眼,圣人的战斗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随着诛仙剑阵一破,洪荒终于承受承受不住五位圣人的攻击破碎开来。 天地大变,山河破碎,好在鸿钧老祖及时出现,稳住了最大的四块洪荒碎片,至于其他数也数不清的小碎片已经坠落在混沌之中,不知踪迹。 人族倒是没有多大损伤,除了感觉地面一阵动荡,见没其他事,便抛之脑后。反倒是四海八荒的妖族受伤更重,不少妖、加上少量凡人,随着碎片剥离了洪荒主世界。 仙界与人间链接通道也大部分破碎,仅剩南天门和诛仙台的通道还是由玉帝带领众仙在用法力护住,至于仙界其他地方有无通道就无从所知了。 鸿钧老祖重新将洪荒最大的四块碎片炼制在一起,中间以四海隔开。三十三重天也正式脱离人间,升入混沌中,老祖降下法旨,无量量劫不起,圣人不出。 这个世界总归是归于天道所眷顾的人类之手。 诛仙剑阵被破之后,圣人归于三十三重天之外,不再入世。因截教通天教主被四圣联手破掉诛仙剑阵后,殷汤的处境越发困难,朝中能将多是降于西岐。 纣王沉醉于酒池肉林,朝政基本被妲己和申公豹把持。 三月,诸侯会盟于孟津,眼见就要攻入朝歌。 沈洛对这些一无所知,平日里不是晚上吸收月华修炼,便是等待激荡的灵气平复。 两个月一闪而逝,沈洛算算时间,风伯宁和彤女大概快回来了。 一想到这点,她就有些高兴。时间越是临近,她越是表情轻松。 而这一幕自是落入有心人眼中,某人心中有了猜测,眼中流露出狠辣之色。 这一日午后,沈洛和青姳一起待在院子中。沈洛身边照例跟着四只跟屁虫,她尾巴往左边扫,四只小狐就跟着尾巴往左,尾巴要是往右,几只就坚定的往右。 青姳则站在院子里,表情有些焦急的看着篱笆外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林郎也不知是不是出了事,为何这般晚还未归来?”青姳双手绞在一起,不停的在篱笆前走动。 沈洛就当她自说自话,完全没当成一回事。 不过是比昨天晚回来一刻钟,有必要这般焦急吗? “小七,我心跳的慌,总感觉会出什么事”青姳停下脚步,咬着唇一脸担忧的对沈洛说。 “要不我去找找林郎,你就在家里待着。” 沈洛其实也心慌慌,感觉会有事发生,然而她有种感觉这事不应该应在林坚身上。 见青姳急切的模样,沈洛知道拦不住她,便叹息道:“你去吧!” 青姳闻言,转了个身消失在院子中,化成一道白光射向远方,没几秒就消失在沈洛视线中。 沈洛回过神,转身往自己屋子走去,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住,回头看着林坚一脸微笑的站在他身后,这一刻她全身都叫嚣着危险。看着林坚那陌生的表情,沈洛稳了稳神,她冷冷的看着他问道:“调走青姳,你这是想做什么?” 林坚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脸上透露出一丝激动,就好像一直以来的愿望将要达成,“小七妹妹,你不是一直不待见我吗?和你那愚蠢的姐姐不同,早发现我哪里有问题?嗯,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你三番五次想要提醒你那陷入情爱中可怜的姐姐,可她却重来没信任过你,你是不是很生气,很有一种肆虐想毁掉她的冲动?放心,你就在一旁看着,我会帮你达成这个愿望!” 沈洛就像是在看疯子一般看着他,“你疯了,青姳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想对付她!”青姳再有不是,对他是一颗真心。 沈洛刚想运行法力,却发现体内灵力已经粘稠的运行不了,她大惊,“你对我做了什么?”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早上那碗鸡汤,想想味道似乎有些和平日不同。 “小七妹妹,想起来了?我只是放了一点血灵芝粉在你那碗鸡汤中,就由青姳亲自送到你手中,那至阳之物可是大补。吃一点可以补充大量灵力,不过对于你们这种吸收阴属性月华的妖来说效果就不怎么样了,是不是感觉妖力运行不了了?放心这只是开始。” 沈洛恐惧的看着他疯狂的表情,“你不是林坚,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洛疯狂的呼叫镜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血灵芝的原因,镜子完全没有反应。 林坚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沈洛暗叫不好,刚想逃开,谁料被他一把抓住。沈洛这才发现身体像是中了药一般,连动作都慢了下来。 林坚将沈洛扔进房间里,连同四只一直攻击他的小狐一起扔进去,很快一大一小四只昏迷倒在虎皮上。 沈洛不敌药性,神识掉入识海中,她立刻又往身体里冲,接连几次都被弹了回来。 “林坚到底想要做什么?”沈洛在识海中上蹿下跳了一会,然后对着装死的镜子喊,“我知道你在看着,快帮我出去。” 镜子抖了抖,随后镜面上出现一行字,[出不去,你现在身体的经脉中阴阳二力发生冲突,若是你回去会受不了疼痛,灵魂溃散。] 沈洛一脸阴翳,“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告诉我这件事?”她身体吸收了至阳之力,同意在她体内的镜子不可能不知道。 镜子闭言,它能说,眼下就是离开的契机吗? 沈洛知道在镜子这里得不出结果,也不强求让它帮忙把她送出去。转而问道:“有没有办法,让我看到外界的情况?” 镜子上的字迹退散,然后金光一闪,下一刻镜面上就出现外面的情景。 屋子里只剩下沈洛和四只小狐崽,沈洛观察了一番,见四只小狐只是昏了过去,身体还有起伏才放下心来。 沈洛见林坚并没有做其他事,只是将她关起来,便有些纳闷,“他究竟想做什么?” 她的问题自然无人回答,她昂头继续看镜子,发现镜面上的场景已经切换到院子中。 林坚正恢复成平日表情,一脸平静的在院子里劈柴。 沈洛不明所以,之后青姳回来,他才知道他是在等她。沈洛见青姳一点也不防备的样子,恨不得大声告诉她,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有古怪。然而镜子只能照出图像,连声音都没有,更何况是传音出去。 青姳一回来,见到林坚很开心,一下抱住他的脖子,两人亲密的抱了一会,青姳扫了一眼院子像是再找什么。沈洛知道这是在找她,恨不得灵魂出窍告诉她,快推开她门。 青姳走了两步,随后被林坚拉住手。 画面中林坚像是说了什么,青姳瞄了一眼沈洛的房间,便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林坚拍了拍她的肩,像是安慰她,然后两人一起往屋里走去。 沈洛气得咬牙,一定是林坚说了坏话,不然青姳也不会不进她的房间。此时她完全忘了自己平日里对青姳爱理不理的态度,青姳会没有怀疑她此刻境遇,完全是因为她前段时间自己作的。 林坚把青姳送回房里,很快又出来,镜子里面的图像牢牢的锁住他,沈洛倒是想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沈洛察觉到身边的热源,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就钻了过去,立刻就像是被包裹在毛绒绒的大热毯里。 察觉到沈洛在发抖,这时一个温热的大舌头伸过来过来舔着沈洛湿漉漉的毛发。 毛发?! 沈洛突然一惊,抬了抬自己的手放在嘴边碰触了一下,虽然触感很好,可那明显不是人类的手,难道她身后重新投胎成了畜生? 大舌头添干了沈洛身上的液体,然后“毯子”动了动,沈洛这才发现这“毯子”可能是这个身体的母亲的皮毛。 沈洛为什么知道呢,因为她今生的母亲正用大脑袋把她往里面拱,拱得沈洛跌跌撞撞的往旁边倒,一下就碰到一个软软的热呼呼还散发着奶香的奶/头。 沈洛一怔,随即鼻子向上陶醉般嗅了嗅,嗅着奶香她感觉腹内饥肠辘辘,顿时如饿虎扑食一般张嘴咬着奶/头猛吸起来。 沈洛悠闲的甩着尾巴扫着洞口的雪,距离她出生已经过去两个月,从睁眼到毛发长齐一共也就两个月时间。 每日她无所事事,除了吃奶就是在洞口玩,她的母亲是一只大狐狸,所以按照物种起源,她也是一只狐狸,不过她这只狐狸也不知道是在肚子里长歪了还是基因突变,刚出生就有三条尾巴。 刚开始她发现自己有三个尾巴,那简直是晴天霹雳。动物界可是会有母兽抛弃有缺陷孩子的习俗,连皮毛不一样都会被抛弃,更何况像沈洛这也尾巴跟分叉似的多长了两条。 沈洛一直忐忑自己会被抛弃,眼看冬日越来越近,她一个人、不,一只狐,在大自然可是很难熬过去。 抱着过一天是一天的想法,沈洛每次到用餐时间都会尽可能的填饱肚子,不过两个月她就从一只无毛小老鼠变成了一只肥嘟嘟毛发蓬松的狐狸幼崽。好在一切都是她多想了,至今为止她都没发现母狐狸有抛弃她的痕迹。 沈洛试探性的拖着畸形的尾巴在母狐狸身边玩耍,见对方没有拒绝她才放开胆子撒欢。 话说,自她倒霉的被镜子卷到这里,还没出过这个山洞呢! 想到镜子,沈洛抬起小爪子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这镜子也不知道哪般,直接钻到她脑子里去了,无论她怎么蹦,怎么跳,它就跟装死一般稳躺在她脑子里不出来。 狐狸妈妈看见自家的幼崽又跟发疯一般跳来跳去,不禁摇摇头,这次她一胎就生了一只,而且资质很高,一出生就是三尾。可是这性子也太闹腾了,就怕光有资质,却没有耐性。 修炼没耐性可不成,狐狸妈妈决定回去后就看紧这只幼崽,乘她还小先磨磨她的性子。 沈洛还不知道自己的一切行为,都被狐狸妈妈看在眼里,并且让她从此过上了接下来水深火热的生活。 在沈洛满三个月时,外面地面完全被漫天的大雪覆盖时,发现狐狸妈妈不出去打猎,沈洛开始发愁,不进食哪有奶水喂她。就在沈洛为狐狸妈妈的下一餐担忧时,第二天雪一停,她吃完早餐,就被狐狸妈妈衔出了山洞。 沈洛缩卷着身体,好在有毛绒绒的三条小尾巴替她挡风,然而沈洛的尾巴还太小,挡住了上面忘了下面,挡住了肚子忘了脸,一下喝了好几口冷风,沈洛急了,三条尾巴被她抡的团团转,可总有风从缝隙中吹过来。 狐狸妈妈这才发现自家幼崽逗逼的行为,顿时朝前吐了一口气,下一刻就有一个透明如罩子的结界罩住了她们,随着狐狸妈妈的走动,结界也如影随形。 结界一张开,风立止。沈洛吃惊的张大嘴,叽叽叽叫起来,妈妈快看,我们被关在泡泡里了! 沈洛话刚落,结界就托着她们稳稳的飞上天。狐狸妈妈放下她,沈洛没站稳猛一滚,身体卷的如小团子一般直接撞到结界的边缘,她被撞得晕头转向,啪叽一下五体投地。 “叽”沈洛两爪抱住头。 “叽叽叽”好疼好疼好疼 沈洛气愤的抬起小爪子,指着结界叽叽叽向狐狸妈妈告状,此时她再傻也反应过来,这层透明的泡泡是狐狸妈妈弄出来的。 狐狸妈妈老神在在的端坐在结界里,眼睛精神抖擞的盯着前方,完全没有搭理幼崽的告状行为。 沈洛气愤的拍了拍脚下的结界,下方白云散开,高山流水都变成迷你型,她猛然发现气泡已经飞的很高了,顿时脚软,哎呀妈嘞,她恐高啊啊 沈洛也顾不得委屈,两眼冒星,深一脚浅一脚软绵绵的走向狐狸妈妈,最后直接把生无可恋的把脸埋在狐狸妈妈的毛发中,太高了,她还是眼不见为尽吧! 作为一只恐高的小狐狸,沈洛一路上自欺欺人,骗自己现在站在陆地上,结界带着母女俩飞了大约一个时辰才缓缓降落。 沈洛一下地,结界消失,她就失去了支撑,晕头转向的啪叽一下摔倒在地上。 “这就是小七?竟然一出生就是三尾狐?”一个好听的男音在她耳边响起,紧接着沈洛感觉自己被一只大掌拎起来。 咦咦咦,是谁敢这么对待本宝宝?不知道本宝宝的妈妈就在旁边吗? 沈洛睁开眼,刚想赏对方一个无影脚,在对上眼前如谪仙一般让天地都黯然失色的美男子时傻了眼。 啊,好帅啊啊沈洛吸了吸口水。 “是,幸亏这次老祖开恩,让我在璇樾山产下孩子,不然以你我的能力哪能找到灵力如此充沛之地供孩子出生。” 资质越高的孩子,出生时所需的灵力就越多,若是出生之地灵力稀薄,孩子就会夺取母体的灵力。这也是妖族在生产时都会寻找洞天福地的原因。 沈洛听见声音转头,发现原本狐狸妈妈所站的位置,已经换成了一位红衣女子,她看向沈洛的眼神带着慈爱,那熟悉的眼神,让沈洛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位就是狐狸妈妈。 也对,会带着她飞,变成人又有什么?不就是狐狸精嘛? 啊啊啊,这么说来,她也是狐狸精喽,沈洛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辛苦你了,回头我会寻几样宝物献给老祖,就当是我们的心意。”男人一手托着沈洛,一手拉着狐狸妈妈的手,脸上带着暖人心脾的笑容。 狐狸妈妈颔首,也没有挣脱他的手,“也不用太急,小七的资质不错,想必老祖会满意,不枉她网开一面,特赐我在璇樾山生产。”老祖对于她选了一只外来狐狸一直耿耿于怀,已经有两百年没搭理她。 男人笑容更深,当初他一只流浪狐狸能打败青丘国众多对手赢得美人心,当然不是靠自己的容貌,而是心机手段样样不缺。 “先回家,小三小四小五小六还在家等着我们。”男人一招手,招来一片白云,带着狐狸妈妈和沈洛一起往洞府飞去。 沈洛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夏天来临她成了一只斑秃狐,尽管不出洞府,可还是止不住身上的毛一块一块往下掉,让她伤心的连最爱的奶果都吃不下。 雪上加霜的是,还有两只小狐往她身上爬,一爪子就抓掉她一把毛,把她心疼的不行,还有另外两只更可恶,抱着她的尾巴咬着玩。 沈洛将身上的两个小狐抖下去,翻了一个身继续躺下,又唉声叹气起来。 从离开出生地已经半年过去了,她也知道自己是灵狐,而不是狐狸。 狐和狸是两种生物,狐狸这个说法现在是没有的。 沈洛如今成了一只三尾灵狐,虽然遗传了狐妈妈的毛色让狐爸爸有些失望,可却不妨她成为家里最受宠的孩子。 89.民国旧梦(10) 爱你们呦~沈洛原本打算装模作样一番,随后就说自己学浅无能为力。 可当她手放在男子手腕上时,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虽然她既不会看病也不会诊脉,可她有灵力啊,完全可以用灵力探测一下对方体内的情况。 若是之前她还不会这样做,可现在她有了龙珠,消耗的灵力完全完全可以补充,沈土豪表示不差这点灵力。 然而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对自己的身体把握的令人发指,虽然她的动作不大,可灵力的运转还是被男子察觉到了。 沈洛指挥着灵力在男子身体里运行,刚开始还有些小心,怕冲撞到对方的经脉,可随后她越来越熟练,灵力使用的自然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处异常,她灵力小心探过去,接着一只颜色如红艳触角微动的虫子出现在她视线内。 沈洛吓得退出了灵力,她脸色发白,看起来有些虚弱。 要知道作为草木成精,虫子对于她来说可以算是天敌。 男子见她收回手,便问,“沈娘子是否是知道了我身体中的是何毒?” 沈洛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茶灌下去压压惊。男子眉心一跳,若是没记错的话,这杯子是他方才用过。 沈洛还不知道自己用了别人的杯子,她心有余悸道:“不是毒,是蛊。” “蛊?”孙道长惊叫出声。 男子身后的两个人此时也是惊讶的看着沈洛。之前孙道长没有查出是蛊他们还有些失望,想着对方不过耳耳,没想到转眼请来一个年轻小娘子,这小娘子竟然有一把手,查出主子是中了蛊。 男子一脸毫不意外道:“那敢问沈娘子有没有解救办法?”他前往江南就是想寻求能人异士帮忙,没想到棋差一招,有能力的都被人叫到京城,这剩下的人中也只有这琼花观的道士高明一点,没想到连蛊都没看出来。 孙道长见男子显然知道自己中蛊,老脸有些红,他之前可是信誓旦旦说是毒,好在请来的后援给面子,将事情挽回来。 沈洛摇摇头,“我不知道中的是何种蛊,所以暂时无法解,不过可以抑制蛊毒不在短时间内复发。” 男子身后的二人听了很是激动,之前那些太医之类的可是连抑制的办法都做不到。 “我家郎君自打中了这蛊之后每逢月圆便会心如绞痛,而且至今未有子嗣。”其中一位连忙将病情说出来。 沈洛一听很是同情的看着男子,竟然连生育能力都抑制了,这蛊也太厉害了,看着男子年纪也不小了,竟然连个子嗣都没有,从沈老爷那里她就知道凡人有多在乎子嗣。 “抱歉,我对蛊了解的也不多,只能配一些药让这蛊强制沉睡,至于生育问题,这个我没办法解决。”她摊手。 “年纪不小的”男子沉吟不语,他身后的两个人倒是有些失望,随后一位忙对沈洛回道:“那麻烦沈娘子先开些药,免了我家郎君绞痛之苦。” 沈洛点头,很快有人送上笔墨纸砚,她在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方子,托沈含青的福,沈洛也会一手好书法,只是她写出来的字要比沈含青更加锋利一些。 “对了,敢问这位郎君贵姓?” 男子伸手制止身后二人,轻轻开口,“免贵姓陆,沈娘子请说。” 沈洛吹干纸上的墨迹,将方子递过去,“陆公子,这药方效果只能管一个月,之后每个月都要调整一下,避免蛊有了抗药性复苏。我回去会翻翻药经,查一下公子中的究竟是什么蛊,只要知道是什么蛊就好办了。”其实她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将蛊引出来,只是她才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异常。 这陆公子被抑制了生育能力,明显是家族倾轧,她帮能他解蛊就不错了,虽然时间长了一点,但也能解不是。 “可是我们公子在扬州待的不久,这可如何是好?”一听每月还得调整药方,陆公子身后的人语气略带焦急的问。 沈洛摇摇头道:“这就是你们的事了。”她可不包后续问题。 那人还想说。 陆公子制止他,“何旭!” “是。”何旭不情不愿的闭上嘴。 “沈娘子,手下人不懂事,以后的药方还得麻烦你。”陆公子对着沈洛勾唇一笑。 沈洛顿时被晃花了眼,心里暗道,这可真是个妖孽男! 回到沈府后,沈洛差人将府内书阁里有关蛊的书都找了出来,随后她被赶来的沈老爷逮住,“不好了女儿,陛下的御驾马上就到扬州了!” 沈洛诧异,“不是说下个月才来吗?” 沈老爷擦了擦脸上汗,“谁说不是,这御驾不知怎的突然转道而来,这可如何是好?”原本重新翻修用来供皇帝居住的院子可没修好,谁想皇帝老爷的龙船没去苏州竟然先来了扬州。 沈洛忙让沈老爷先缓缓气,“那院子修到什么程度了,要是刚开工就让工匠们先复原回去,要是来不及就让府里的家丁一块帮忙。再让丫鬟们赶紧将供御前随行人居住的院子清扫出来,要是人不够,让知府大人送一批过来,反正现在他比咱们家更急。” 沈老爷忙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说完就匆匆离去。 沈洛回了自己的闺阁只留下身边的几个,其他丫鬟仆妇全都派去帮忙了,就这样紧赶慢赶,到了晚上竟然也完工了。 那边皇帝老爷已经见过扬州的各个官员以及乡老,沈府的护卫也被将士们接管。如今沈府被这些人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被人把守不允许人轻易靠近,一部分归于沈洛和沈老爷的居所,两人仅暂用了两个院子。 好在沈洛已经将要用的医书拿了过来,她准备在这段御驾亲临期间闭关仔细研读这些书籍,无论谁来找她都没用。 这句话很快成了空话,不过三天沈洛就打破了誓言,让她破誓言的正是那皇帝。 沈洛跟着前来宣召的小太监往庭楹院走去,庭楹院是沈府最美的一处园子,坐落在水湖旁,此时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若是乘着小舟前往荷花荷叶丛中,静静的躺着望着天,有种碧水连天的感觉。 这原本是沈含青每年夏季消暑的地方,今年沈洛还没尝试过,就被皇帝先占用了。 庭楹院修的精美绝伦,地板全是用汉白玉铺就,平时若是光着脚走在上面,也是暑气顿消。 今年的暑气来的异常早,若不是前几日那场大暴雨带走了一部分热量,如今还热的更加难受。 院子里的蝉在卖力叫着,甬道中月门旁栽种的树木给行人带来一丝阴凉,可过了这一段又暴露在炙热的太阳下。 沈洛有灵力护身,倒是没什么感觉,反倒是在前面引路的小太监以及来来回回巡视的御前侍卫们汗流浃背。 进了庭楹院,前方的小太监放慢脚步,沈洛学着他始终距他一步远。 小太监进了庭楹院径直带着沈洛去了耳房,耳房里放了冰,倒是有一分清凉,一三十来岁穿着宫装的宫女已经在里面等候。 “谢姑姑,这位沈娘子就麻烦您了,奴婢还要回去交差。”小太监向宫女行礼说道。 谢姑姑起身受了一半礼,小太监接着对沈洛道:“沈娘子,见驾前请随谢姑姑学些礼仪,免得在冲撞陛下,御前失礼可是大罪。” 小太监吓唬完沈洛便告退。留下沈洛一个人独自凌乱,好在这位谢姑姑性格倒是温顺,细声教了沈洛面见陛下时该怎么称呼行礼,以及赐座时该如何坐等等。 都比较简单,沈洛跟着学了一遍,又做了两遍,外面就有人过来宣沈洛过去见驾。 说实话,沈洛到现在还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皇帝宣她过去是有何事,她满脑子都想着蛊经,如今她对于那陆公子体内的蛊已经有了一点点想法。 不过现在是纸上谈书,她打算等皇帝离开后就让陆公子试验一下,来确定她那个猜想正不正确。 沈洛被带着往庭楹院正房走,对于这里她不是太熟,虽然有一点沈洛青的记忆,可不代表那就是自己的记忆。所以这庭楹院她也是头一次来。 带着她来的太监看起来很威严,沈洛一直没说话,完全附和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娘子。 沈洛被带进屋,迎面扑来的就是一股股凉气,让人骨子里都发出一丝舒服的呻/吟声。 “陛下,沈娘子带到了。”太监回禀一声,很快退下。 沈洛按照之前学过的礼仪,向皇帝叩拜。 “参加陛下。” “平身。”从轻纱后传出一道威严的声音,沈洛起身莫名觉得对方声音有些耳熟。 隔着一道轻纱帘,沈洛也看不清对方的脸,只隐约觉得这位皇帝老爷看起来很年轻。 屋里还有打着蒲扇的宫女,以及目不斜视立着的太监。 沈洛起身后,皇帝没有开口,她自然也不能随便开口,帘子后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沈洛知道皇帝从座位上起身。 很快一只白皙的手,挑开了轻纱,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沈洛面露惊讶,他竟然是皇帝!? 沈洛正急的不行,问它有什么好的方法可以令它快速恢复。镜子慢吞吞的表示要是沈洛愿意将身体里的灵力借给它,也不是不行。 沈洛狐疑的看着那面死镜子,“你该不会是乘机敲我竹杠吧?” 之前她修炼的七成灵力都被它拿去了,好不容易留下三层,难道它也不放过? [方才一击,一个没防备,导致现在已经没有灵力启动图像了。]镜子心虚的想,反正宿主身上那些灵力已经用不上,还不如让它吸收废物利用呢! 沈洛半信半疑,最后还是拍板子同意了,“你吸吧!”正好连同身体里的那什么鬼东西一起吸走。 镜子见宿主这么爽快,都有些愣住,等反应过来大喜过望。镜子怕宿主后悔,急忙镜身一颤,镜子对面虚空中露出一道椭圆黑洞,一道银色带着红色斑点的灵力直入镜面。 沈洛心疼的咬牙,知道那银色灵力正是她这些年辛苦存下来的,而那与银色灵力相纠缠,不分彼此的红色灵力便是血灵芝生成的至阳之力。 要是不剔除那至阳之力,沈洛体内这点的灵力也算是废了。不能使用的灵力还不如废物利用塞给镜子,沈洛撇开脸眼不见为净。 等镜子终于吸收完灵力,那虚空中的黑洞也慢慢变小消失,沈洛这才打起精神问镜子,“既然灵力没了,也就不存在身体被禁锢,我可以回到身体里了吧?”比起看无声视频,她更想回到自己身体里。 镜子满意的打了个饱嗝,让沈洛忍不住满脸黑线,好在镜子这次没阻拦,[可以,不过你确定你那软脚虾一样的身体可以走出这里?] 沈洛连忙问,“那我该怎么办?” 镜子吐了一口精粹的灵力润了一下沈洛的经脉,“这就可以了,虽然不能使用法术,可还是能让你身轻如燕。” 沈洛闻言,立马跳出识海回到身体里。 没多久沈洛睁开眼,这一睁,看见的一幕令她恨不得自己从没醒过来。 她住的屋子也不知地被烧了多久,房顶茅草全都被火烧的噼里啪啦响,露出碧蓝的天空。三面墙业已烧到大半,屋里的床被大火围在中间,已经烧塌了一角, 而在她身边那四个黑漆漆的身影,只能隐隐看见未烧光的橘色皮毛,其中一只小狐崽半面被烧焦散发出一股肉香。沈洛恨得目眦欲裂,要是林坚在他面前她一定会杀了他。 沈洛吸了吸鼻子,眼里掉了下来,掉在火中被蒸发成白雾消散。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沈洛抹着眼泪,摸摸这只狐崽,又摸摸那只狐崽,四只都摸遍了,还是不敢相信之前还活泼的四只,如今已经全都没了生命。 “都怪我,都怪我!”沈洛气的捶打床面,她身体四周贴着一层薄薄的金光,避开火舌的骚扰。 “镜子,镜子你给我滚出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洛失去理智对着镜子大喊大叫。 镜子也发现了此刻的情景,它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是林坚,青姳逃走,林坚追赶,走之前放了一把火。] 他明显是想致沈洛于死地。 沈洛发泄了一会,将仇恨掩藏在心底,冷声对镜子道:“告诉我林坚在哪?”这一刻她总算是拜托了狐身对她心性的影响,开始找回上一世的理智。 镜子自然是乐见这一幕,沈洛之前是人,灵魂强度不高,占据了妖身自然会受到妖性的影响,好在是刚出生的小妖,最多活泼一些,调皮一些,要是占据的是一只嗜杀的妖,很难保证她灵魂的纯净会不会受到污染。 不过,镜子会适当帮她挑选身体,不会一上来就上重击。 沈洛心底起了暴戾,眼底泛红,恨不得杀尽天下一切。 镜子又喷了一股灵力,帮她压下妖性,“你不能失去理智,不然神智会迷失,成了一只彻头彻尾的妖兽。” 什么是妖兽?就是只能凭借本能行事,无法自主修炼,也无法化为人行与横骨说人话,如同凡间野兽一般,只是多了会使用妖力。 沈洛大汗淋漓,知道刚才要不是镜子帮忙,她真的会成为一只没有理智的妖兽,在心底感谢了一番,才咬着牙道:“告诉我林坚在哪?这个仇我要亲自去报!”她眼中泪花闪烁,指使风将四只小小的身体托起来。 镜子叹息一声,镜面出现一个场景,豁然是沈洛家的洞府之处。 青姳被林坚拦截在洞府外,两人正对峙着。 沈洛怔怔的看着青姳那断掉的一尾,嗓子有些干,“怎么会?”林坚疯了吗?怎么会这么对青姳,他还有没有人性?青姳还怀着他的孩子! 沈洛见青姳情况危机,直接跳出屋子跳到院子里,将四只小狐挖了个坑埋在一起,院子里的篱笆也着了火,仅剩下门那一段火势小一些。 沈洛没管,直接窜出篱笆门,往洞府的方向跑去。 青姳正与子泉对峙,她尾部的伤口血如泉涌,要是化作人型的话,就可以看见她脸色已经很难看。 身体因为失血过多,青姳都快站不稳了,“还是低估了你,没想到你会这么快醒过来。” 林坚拎着斧头站着,短短几步路就将青姳的生路掐断。 “不醒来,怎么送你上路。” “你是装的,装作被我迷昏?”青姳知道自己这次大概是凶多吉少了,愤恨眼神的盯着他。 “不,我是被迷昏了,只是我体力好,很快就苏醒过来,还得谢谢你这一年来送给我的丹药,因为健体效果好,令我对你的迷烟有了抵抗。”他拎着斧头就对着青姳一砍,青姳气喘吁吁的躲过。 然而这动作拉扯到伤口,刚凝住的血又流了出来,落在地上成了斑驳的红褐色。 青姳躲过这次后,体力已经费尽,她倒在地上不得动弹,看着迎面而来的利刃,她苦笑这次看来是真的躲不过了。 沈洛沿着小路往洞府方向跑,原来一刻钟的路程,硬是让她缩短了一半时间。 快点!快点!!再快一点!!! 沈洛跑的太快,娇嫩的四只肉垫,都被尖锐的石子,树枝戳破,流下血迹,她通通不管,只想着再加速,没有救下四只小狐崽已经让她很愧疚了,要是连青姳都没救下,她绝对会抱憾终身。 沈洛跑的太快,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在加速,心脏加速像是快要崩裂开来。 当她看见林坚拎起斧头,直劈躺在地上快无生息的青姳时,她脑子一热,猛的向前一跃直接用头将斧头撞开。 这一撞,同时也把沈洛那纤细的脖子也撞折了,她吐了口血,朝青姳咧嘴一笑。 “小七!!”青姳悲鸣的喊叫,“不要,小七,别吓姐姐啊!” 青姳还没从妹妹失而复得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就发现又要失去妹妹,这次还是亲眼目睹,令她精神崩溃。 林坚看着这一幕,僵直在原地。 沈洛躺在地上神智已经迷糊,血水不停的从她嘴里流出,她那原本细长的脖子已经折成一个诡异的形状。 头就跟失去支撑,往下耷拉,可嘴却歪向左朝着天。 远远天边出现两个身影,男的如谪仙一般,女的傲雪如霜,两人像是发现这里的状况,极速飞过来。 沈洛看着那熟悉的两道身影,心里有了一丝喜悦,真好,占了两人孩子的身体,她一直很愧疚。他们对她要比对亲生女儿还要好,沈洛唯一能报答他们的就是帮他们保住了另一个女儿的性命。 “小七”风伯宁的声音带从风中飘来。 沈洛在落入黑暗之前想,爸爸妈妈,能成为你们的女儿我很开心。 “小七!!!”青姳崩溃的大喊,“不要啊!” 风伯宁先彤女一步飞过来,摸了摸沈洛的脉搏,随后对后来一步的彤女摇了摇头。 他们还是来迟一步。 彤女像是受到打击,脚步一踉跄,风伯宁连忙扶着她,两人均没有看向狼狈的青姳以及一脸警惕的林坚。 彤女眼中落下一滴泪,虽然知道小七的灵魂来历不明,可这么多年的相处,她早把她当成亲生孩子。再加上这孩子乖巧聪明,从眼神中就可以看出,前世必然也是一个单纯的孩子,所以她才对她更加宠爱。 虽然知道这个孩子迟早会离开,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只希望以往强行让她记下的东西可以帮到她。 彤女蹲下,抱住小女儿的身体,就在这时一面巴掌大半月型镜子突然从沈洛的身体内飞出,飞到半空停下。 众人的视线均被吸引,镜子虚浮在半空中,镜面正显出沈洛现代时的样子。 90.民国旧梦(11) 爱你们呦~老道士则被沈老爷这句话直接给问懵了。 话说,以前老道士使用完宝葫芦,都是一众跪舔,还真没碰到这种做完法向他买宝葫芦的。沈老爷这行为,让老道士大脑当机了一会,等反应过来,他断然拒绝,“此法宝乃祖师传承,非卖品,况且沈老爷拿到手也无法使用。” 沈老爷也明白,他方才只是头脑一热,知道自己就是弄到手也无法使用,他一脸遗憾的摇摇头,一行人转移到前院。 王管家斥走看热闹的仆人,只留下两个看门的小厮,前院的会客厅很快就剩下少少几个人。 沈老爷拉着老道士在上首坐下,沈含青坐在沈老爷下首,王管家背着手站在沈老爷身后。 丫鬟上了茶,沈老爷端起茶杯朝老道士说,“老神仙,来尝尝这清明前的龙井,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老道士喝了一口,赞叹了几句,很快将话题转移到沈含青身上。 沈含青默念来了 她就知道这老道士是冲着她来,刚才那一手想来是唬住了不少人,如今沈老爹也不怀疑将老道士视作高人。可沈含青知道老道士刚才虽然消耗巨大,不过只是装模作样,想必来府内自是另有目的。 如今家中除了她还有谁值得这般谋划,沈含青大致猜测这老道士应该和客院居住的某人有关。看来某人急了,因为她的抗拒,沈老爷迟迟没有表明态度,想来对方从外面找人想推一把。 沈含青咋舌,看来某人这背后之人的背景不简单呐,不然也不会把沈家玩弄在鼓掌之中。 老道士看了看沈含青的面相,有些惊讶,随后他目光闪烁不停,开口道,“沈老爷,女公子面相果然显贵,恕贫道道行浅薄,算不出女公子的来历。” 沈含青脸上露出异色,这老道士虽然法力低微,可看相这方面似乎有心得。 沈老爷则想到昨天老道士说的话,顿时急了,“老神仙我可就这一个女儿,您可得帮我想想办法。” 沈含青心中忐忑,问向沈老爹,“爹爹,到底什么事您瞒着我?” 沈老爷小眼含着泪道:“女儿啊,你乃是天上的仙女下凡,老神仙说你要是不在凡间有牵绊,很快就会回天上。” 沈含青张大嘴,眼睛都快瞪出眼眶来,真是胡扯,她什么来历,难道还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 老道士老神在在道:“沈老爷,莫担忧,答应你的,贫道自会办到。” 沈含青斜眼看过去,默默的看他装逼。 沈老爷见识了刚才老道士的手段,现前的怀疑早抛到脑后,此时的他就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老神仙,莫非是有办法?” 老道士顺了顺胡须,一脸从容道:“莫急,容贫道算算。” 沈含青这下明白,这老道士确实在装神弄鬼。 老道士端坐在椅子上,掐指开始盘算。 沈老爷一脸紧张的看着他,事关他的宝贝女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沈含青没有出声,她皱着眉,思考待会该怎么应对,直觉告诉她,接下来老道的话对她绝对不利。 屋里沉默了下来,无论是谁都没有先开口,王管家站在沈老爷身后,他一脸平静,或许是屋里最冷静的一个。 许久,老道士掐算的动作停下来,皱着眉,脸上显现出为难之色。 “老神仙,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沈老爷迫不及待的开口问。 沈含青目光盯着那老道士,想听他能说出什么所以然来,有沈老爷在她也不能直接拆穿他,只能见招拆招。 老道士沉默了片刻,他感觉有些棘手。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这沈府的娘子,明明是早夭的命格,为何会显现出有人为她改过命?她命中虽有一劫,然而却显示有贵人帮助,最后还是否极泰来,一飞冲天。 老道士原本是受人所托,来助人一臂之力,虽然不知道所助之人是何人,但对方只说给沈娘子设下桃花劫即可。 可术有专攻,他道法高深,可不代表法力无边。作为理论知识丰富的道士,捉妖拿鬼真不是他所擅长。平时有事拿宝贝葫芦出来,这是一招鲜吃遍天下。当然风水算卦他还是有涉猎,这才愿意千里迢迢转道到扬州来还人人情。 然而这次他不知道该不该将先前应下的事继续下去,若这小娘子只是平凡人家,他倒无所谓,可如今偏偏涉及到同行存在。 不论是道士还是术士都是有领域之分,他此次闯入别人的领域已是不对,可要是对别人罩着的人下手,那名声传出去可就烂了。 老道士如今已经将沈含青认作是某位术士罩着的人。家有家法行有行规,沈含青被人施法改了命格续了命,自然就被视作有同行罩着,而且这改命的手段十分高明,就连老道士都不认为自己出手能这般干脆利落。 老道士盘算着为了还一个人情得罪一位高人到底合不合算? 最后,他想到如今佛法大盛将道法压的喘不过来气,那位可是答应,要是将来成功可是会帮忙扶持道教打压佛教。 老道士一咬牙,还是拼了,大不了做完这一单他立刻离开,他就不信那高人还能时刻关注一个黄毛丫头。 作为“高人”的沈含青正与沈老爷一同看向老道士,打算听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沈含青自是不知,原本的沈娘子魂魄被勾走,她替代沈娘子活过来,之后这身体的命格自然有了变化。这变化让老道士惊疑不定,误以为有高人为她改过命格。 不过,说这些都没什么用,老道士下定决心,自然是不允许事情脱离他的掌控。 沈老爷见老道士一直不吭声,心顿时沉下来,脸色微变,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女儿,他道:“老神仙,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老道士回过神来,微阖着眼皮,平铺直叙,“沈老爷,这事是有些难,小娘子来历不凡,贵府是真留不了她几年!” 沈含青嗤之以鼻,若是原来的沈娘子还真应了他这话,可如今换了她,在沈含青看来,这老道士完全是胡扯一通。 沈老爷急了,“老神仙行行好,我可只有这一个女儿,若是没了她,我以后可怎么活?” “爹爹”沈含青怒瞪了那老道士一眼,在心里唾骂一句,老匹夫,随后拉住沈老爷的手,安抚他,“爹爹,你别怕,这破道士骗你的!” 被沈含青这么一说,老道士眼皮一跳,这下他心里的愧疚顿消,对于接下来的事完全没了后悔。 “女儿,你怎么说话呢?”沈老爷骂了她一声,赶紧向老道士道歉,“小孩子家家不懂事,还请老神仙别怪罪。” “沈老爷放心,小娘子也是担心你,她一片孝心,贫道自然不会记挂于心。” 沈老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点头哈腰,“那就好那就好,不知老神仙可有什么办法将我这女儿留下?” 见沈老爷这样,沈含青气的背过身,不过即使再气她也不敢离开,就怕她一走,她爹一下被这老道士完全拿捏住。 这老道士好生厉害,一张嘴完全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偏偏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深闺中的小娘子,按说这些完全不懂,所以也不能开口反驳他。 老道士一脸慎重道:“办法是有,只是不知沈老爷是否愿意。” 沈老爷直点头,“愿意,自然是愿意,还请老神仙指教。” 老道士欣慰的点点头,然后看了沈含青一眼。 沈老爷顿时看懂了老道士眼中的含义,知道接下来的话不适合女儿听,遂扯了笑容对沈含青道:“乖女儿,你先回去,爹爹和老神仙还有事要说。”这摆明了是不准备让沈含青听下去。 沈含青那个气啊,脸绷的跟冰块似的对着沈老爷问:“你确定让我走?” 沈老爷双手合十作拜托状,“乖女儿,你不是想出去玩吗?这样你去账房支一万两银子,随便你怎么玩。” 一旁的老道士鼻翼抽了抽,这个时代一两银子可以让一家三口舒舒服服过一个月,这沈老爷可真霸气,竟然随随便便就拿出一万两银子让女儿花,难怪那位会觊觎沈家的财富,京城里的狗大户都没这样宠孩子的。 然而这么多银子,对于沈含青完全没有意义,作为妖,虽会看着黄白之物?她耿耿于怀的是沈老爷竟然想支开她! “爹爹,你确定要我离开?你可别后悔!”沈含青眯了眯眼睛,对沈老爷威胁道。 沈老爷正急着想知道老道士的方法,此时哪里会仔细弄明白女儿话里的意思,他还以为女儿在乱发脾气,于是敷衍道:“乖女儿,你出去顽儿,爹爹回头一定会向你请罪。” 沈含青见沈老爷还是想赶她走,一气之下跑了出去,哼,不就是想避开她,她偏偏要知道他们想说什么? 见女儿离开,沈老爷挥挥手让王管家也出去,“去看看娘子,要是出门记得带上家丁。” 王管家应了,很快离开。 王管家一离开,一个小丫头鬼鬼祟祟的出现在门前,正是沈含青身边的红柳,她朝看门的小厮摇摇头,食指放唇上小声嘘了一声,光明正大的偷听起来。 沈府的人自然认识娘子身边的丫鬟,红柳是娘子的耳目,这是众人皆知,知道她要偷听,谁都给面子,虽然府上沈老爷最大,可谁让沈老爷最后还是要听娘子的。 机灵的人都知道,得罪沈老爷还有转机,可得罪娘子,那在沈府可是待不下去。 屋里只剩下沈老爷和老道士,沈老爷一拱手对老道士说,“还请老神仙指明。” 老道士叹息一声,“贫道是有一个方法,不过这只是走捷径,可以在沈娘子住处设一桃花阵,将沈娘子的桃花都引来,等她红鸾星动自然可以将之绊在红尘。只是这方法有个弊端” 沈老爷忙问,“什么弊端?” 沈老爷听老道士这样一说,十分信服,至少这老道士的语气完全是站在他这边,将利弊分析完毕,也没有光说好的一面,让沈老爷不再怀疑他。 人都是这样,一旦相信一个人就很难起疑心,此时的沈老爷思维完全顺着老道士走,别说怀疑,完全是当神仙供着。 “此事就拜托老神仙了。”沈老爷只有一个念头,不论什么桃花,先把女儿留下再说,至于会引来什么桃花,这不是有现成的高人在吗?他就不相信这桃花那么厉害能逃脱老神仙的眼睛! 老道士倒是没想到沈老爷答应的这么利落,也不知道沈老爷已经考虑把他留下,帮女儿识别烂桃花。 老道士心里倒是有些高兴此行这般顺利,他也不是瞎说,虽然在某些方面隐瞒了一些,可关于桃花枕阵他可是丝毫没有隐瞒。这也是老道士防了一手,防止沈老爷去询问那位高人,那桃花阵会引来什么后果,也不是什么秘密。 等沈老爷挽留他,老道士婉拒道:“贫道还需继续巡游四方,无法在扬州多待,若是女公子有了好消息,自然可以请高人帮忙查看。” 沈老爷一听,也不强求,便道:“那就请老神仙先行设阵法。” 说完沈老爷朝外喊人,立刻有人进来,带着沈老爷和老道士前往沈含青的住处。 恰好沈含青就在闺阁中休息,听到外面的动静她探下头,就看见下方沈老爷和老道士以及一群丫鬟家丁站在她院子外。 沈府最好的一座就是沈含青居住的蕴灵院,可以说这是沈府最中心处,坐拥假山环抱湖水。院子里的还有一座楼阁,是沈府最高的一处可以俯览远方的美景。 院子外繁花似锦,一株株红艳艳的海棠花形成一片扇形花海,而院子就处于扇子叠加的地方。 沈含青回来后一直生闷气,她把院子里的人赶出去,全都分配了任务,务必打听清楚沈老爷和那老道士都说了什么。她没想到的是人刚派出去不久,这沈老爷就带着臭道士将她院子围住。 要不是她有把握这老道士没有识破自己的真身,她此时一定会慌了手脚。 小心的躲在窗后,沈含青透过窗口缝隙查看下方的动静。 只见老道士不知说了什么,沈老爷带着人后退几步,接着老道士围着院子转悠起来。 沈含青咬牙,这臭道士打算做什么? 老道士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后,很快有了动作,只见他掏出不少东西,还有一沓符。他向天空一撒,十几张符如有神助,符纸绷直飞升停在院子半空中,形成一个花纹形状。 接着符上的符纹闪现金光,开始围着院子转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看得人眼花缭乱,没多久符形成一道透明罩子,如同倒扣的碗一样将整个院子罩起来。 罩子落地即消失,那符也没了踪迹。 沈老爷又是欣喜又是忧愁,“老神仙这样就好了?” 老道士:“只要女公子在此处住上一个月,自会引来桃花。” 沈老爷喜不自胜,忙叫来小厮,“快,快上一桌上好席面招待老神仙。” 随后管家托着盘子上前,沈老爷揭开盘子上的红布,露出十个金灿灿的金元宝。 “这是一百两黄金,还请老神仙笑纳。” 一百两黄金可是相当于一千两白银,老道士也是没想到沈老爷会出手这么大方。 不过 “贫道此次是来报恩,岂能收沈老爷的钱财?”老道士像是受到侮辱,胡子都气的翘起来。 沈老爷肃然起敬,“老神仙果然是高风亮节,视金银如粪土,是在下的错,拿这些阿堵物来污浊老神仙的眼。这样吧”沈老爷勾勾指,旁边的王管家上前一步。 沈老爷道:“去给老神仙准备一些干净的道袍以及干粮。” 王管家点头称是。 老道士闻言嘴角抽了抽。 沈老爷一脸高兴道:“老神仙还请放心,只要您老在江南这一代行走,我沈府定然包你一路衣食无忧。” 阁楼上的沈含青开始同情起这老道士来,这世间讲究面子,就算收钱也会推拒一二,你来我往如此一番才装作勉为其难收下。 这都是套路! 以沈含青的目光来看,老道士未必不想收下金子,只是沈老爷不按套路出牌,看着老道士那憋屈的表情,沈含青心情舒畅起来。 沈府是有能力保老道士在江南地界衣食无忧。只是老道士一个人能吃多少用多少?可能连这一百两黄金的十分之一都用不完,沈老爷果然是做惯了生意,见碟下菜。 很快院子外的人散去,沈含青下了楼,悄悄的跑到院子外,围着院子转了一圈。 等发现这院子被老道士设的阵法后,沈含青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她还没计较他,没想到这老道士好不讲理,竟然敢太岁头上动土。 沈含青虽然是刚出世的小妖,可不知怎的仿佛有宿慧一般,虽然有些常识不懂,可大多数她还是明白的。 比如这阵法,她虽然认不出来,可推算一下却能将这阵法效果推算的七七八八。 沈含青感觉有些恶心,这阵法虽然看着是用来引桃花,可里面却被老道士加了私料,添加了不知何人的头发血液。 任何一个女人在这阵法中住上一段时间就会对那头发血液主人痴心不悔,而且是潜移默化,随着时间加深感情也越来越深,让外界完全看不出变化。 这种手段真是可恶,已经完全脱离了正道! 沈含青一怒之下叫人把王管家叫来。 “去让家丁把那老道士给我抓来!”敢做下这种事就要有胆子承担后果! 王管家迟疑,“这”他完全不知道小娘子为何这样做!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沈含青利眼扫过去。 王管家身体立刻像被眼刀刮过一般,他头皮绷紧,心想娘子果然不愧是老爷的种,平时看着软绵绵,等到关键时刻还是有自家老爷的风范。 王管家内心有些激动,有这样的娘子在,完全可以将沈府传承下去,就算没有少爷又怎么样,娘子可以当家做主。 对于他们这种沈府的世代家奴,一直依附着沈府,沈府强他们自然强,沈府若是落寞下去,他们也不见得能好到哪儿去。 “是!”王管家立刻招来百来个家丁摩拳擦掌准备去拿人。 沈含青还不知道自己偶然发一下火,让大管家有了扶持她的想法。 沈含青又招来身边的几个丫鬟,让人把她爹请过来。 红柳则禀报她之前听到的话。 沈含青这才知道,感情那桃花阵是沈老爷同意设立的,她还以为老道士骗了他,没想到坑她的竟然还有他那一份! 即使这样,沈含青也没有多气沈老爷,毕竟他不了解这一行,一切都是那臭道士的锅,若不是他编出个谎言来,她爹也不会同意在她院子设阵法,更不会让那道士偷空做下手脚。 沈含青命令下来,整个沈府都转动起来。 沈老爷跑了一身汗进来,“女儿啊,那老神仙可是有大本事,你怎么能去抓他?” 沈含青没有回答他,反问跟着沈老爷身后进来的王管家,“人呢?” 王管家擦了一把汗,低声下气道:“回娘子,让老爷给放走了。” 沈含青的利眼一射,沈老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女儿,你派人抓老神仙,这不是胡闹吗?” 91.民国旧梦(12) 爱你们呦~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空闲,她一定要找出林坚的秘密。留着这个人,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洛在卧房一无所获,也是,这里同样住着青姳,要是有破绽也瞒不过青姳。 证据究竟在哪?沈洛伸长脖子扫了屋里一眼,最后问镜子,也没答案后,她扫清痕迹离开。 来日方长,沈洛就不相信她会找不出那人的破绽。 沈洛光明正大的从院子穿过,正在煮粥的青姳,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往釜里面撒肉沫。 刚过午,厨房炊烟袅袅。 林坚背着竹筐,手拄着砍刀往家走。刚走到篱笆前,恰好对上沈洛的眼。他眼眯了眯,很快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小七妹妹。” 沈洛一声不吭,紧盯着他。 林坚维持着笑容,一人一狐隔着篱笆墙对峙,很快一种无名的气氛渲染在两人周围。 “林郎,你回来了!”青姳喜悦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绷紧的莫名气息。 林坚推开篱笆门走进院子里,将竹筐放到她脚边,笑着回应,“今日成果不错,摘了很多山珍,还逮到一只兔子,回头我杀了剥皮,肉你给炙了。” 青姳弯腰翻了翻竹筐,见有半框都是野果,心里有些高兴,“没想到这个时间还有野果。”如今已是春初,春寒料峭,没想到还能摘到这么多野果。 “你最近胃口不是很好,我想着吃些酸酸的果子也许会令你胃口好些。” 青姳笑的甜蜜。 沈洛撇撇嘴,回了她的小屋,不去看这一幕。 林坚的余光扫到这一幕,顿了顿,随后又一脸若无其事的和青姳说话。 接下来,沈洛见证了青姳和她林郎两人是何般恩爱,不分场合的秀恩爱,让沈洛感觉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而在这段时间,还有另一件大事惹来众生关注。洪荒灵气震动,山河破碎,大陆破裂到处都是无底深渊,大好山河一片触目惊心,令众生忍不住怀疑这天地是不是要颠倒。 上一次发生这种事还是巫妖大战时,共工撞到不周山,导致天地脊梁断裂,天河流入人间,还是女娲娘娘补天才弥补那场祸事。 这次洪荒难道还要再经历一次? 除了毫无烦恼的人族以外,不论是妖还是仙都注视着天空的灵气震荡,除了心忧,只能干瞪眼,圣人的战斗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随着诛仙剑阵一破,洪荒终于承受承受不住五位圣人的攻击破碎开来。 天地大变,山河破碎,好在鸿钧老祖及时出现,稳住了最大的四块洪荒碎片,至于其他数也数不清的小碎片已经坠落在混沌之中,不知踪迹。 人族倒是没有多大损伤,除了感觉地面一阵动荡,见没其他事,便抛之脑后。反倒是四海八荒的妖族受伤更重,不少妖、加上少量凡人,随着碎片剥离了洪荒主世界。 仙界与人间链接通道也大部分破碎,仅剩南天门和诛仙台的通道还是由玉帝带领众仙在用法力护住,至于仙界其他地方有无通道就无从所知了。 鸿钧老祖重新将洪荒最大的四块碎片炼制在一起,中间以四海隔开。三十三重天也正式脱离人间,升入混沌中,老祖降下法旨,无量量劫不起,圣人不出。 这个世界总归是归于天道所眷顾的人类之手。 诛仙剑阵被破之后,圣人归于三十三重天之外,不再入世。因截教通天教主被四圣联手破掉诛仙剑阵后,殷汤的处境越发困难,朝中能将多是降于西岐。 纣王沉醉于酒池肉林,朝政基本被妲己和申公豹把持。 三月,诸侯会盟于孟津,眼见就要攻入朝歌。 沈洛对这些一无所知,平日里不是晚上吸收月华修炼,便是等待激荡的灵气平复。 两个月一闪而逝,沈洛算算时间,风伯宁和彤女大概快回来了。 一想到这点,她就有些高兴。时间越是临近,她越是表情轻松。 而这一幕自是落入有心人眼中,某人心中有了猜测,眼中流露出狠辣之色。 这一日午后,沈洛和青姳一起待在院子中。沈洛身边照例跟着四只跟屁虫,她尾巴往左边扫,四只小狐就跟着尾巴往左,尾巴要是往右,几只就坚定的往右。 青姳则站在院子里,表情有些焦急的看着篱笆外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林郎也不知是不是出了事,为何这般晚还未归来?”青姳双手绞在一起,不停的在篱笆前走动。 沈洛就当她自说自话,完全没当成一回事。 不过是比昨天晚回来一刻钟,有必要这般焦急吗? “小七,我心跳的慌,总感觉会出什么事”青姳停下脚步,咬着唇一脸担忧的对沈洛说。 “要不我去找找林郎,你就在家里待着。” 沈洛其实也心慌慌,感觉会有事发生,然而她有种感觉这事不应该应在林坚身上。 见青姳急切的模样,沈洛知道拦不住她,便叹息道:“你去吧!” 青姳闻言,转了个身消失在院子中,化成一道白光射向远方,没几秒就消失在沈洛视线中。 沈洛回过神,转身往自己屋子走去,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住,回头看着林坚一脸微笑的站在他身后,这一刻她全身都叫嚣着危险。看着林坚那陌生的表情,沈洛稳了稳神,她冷冷的看着他问道:“调走青姳,你这是想做什么?” 林坚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脸上透露出一丝激动,就好像一直以来的愿望将要达成,“小七妹妹,你不是一直不待见我吗?和你那愚蠢的姐姐不同,早发现我哪里有问题?嗯,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你三番五次想要提醒你那陷入情爱中可怜的姐姐,可她却重来没信任过你,你是不是很生气,很有一种肆虐想毁掉她的冲动?放心,你就在一旁看着,我会帮你达成这个愿望!” 沈洛就像是在看疯子一般看着他,“你疯了,青姳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想对付她!”青姳再有不是,对他是一颗真心。 沈洛刚想运行法力,却发现体内灵力已经粘稠的运行不了,她大惊,“你对我做了什么?”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早上那碗鸡汤,想想味道似乎有些和平日不同。 “小七妹妹,想起来了?我只是放了一点血灵芝粉在你那碗鸡汤中,就由青姳亲自送到你手中,那至阳之物可是大补。吃一点可以补充大量灵力,不过对于你们这种吸收阴属性月华的妖来说效果就不怎么样了,是不是感觉妖力运行不了了?放心这只是开始。” 沈洛恐惧的看着他疯狂的表情,“你不是林坚,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洛疯狂的呼叫镜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血灵芝的原因,镜子完全没有反应。 林坚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沈洛暗叫不好,刚想逃开,谁料被他一把抓住。沈洛这才发现身体像是中了药一般,连动作都慢了下来。 林坚将沈洛扔进房间里,连同四只一直攻击他的小狐一起扔进去,很快一大一小四只昏迷倒在虎皮上。 沈洛不敌药性,神识掉入识海中,她立刻又往身体里冲,接连几次都被弹了回来。 “林坚到底想要做什么?”沈洛在识海中上蹿下跳了一会,然后对着装死的镜子喊,“我知道你在看着,快帮我出去。” 镜子抖了抖,随后镜面上出现一行字,[出不去,你现在身体的经脉中阴阳二力发生冲突,若是你回去会受不了疼痛,灵魂溃散。] 沈洛一脸阴翳,“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告诉我这件事?”她身体吸收了至阳之力,同意在她体内的镜子不可能不知道。 镜子闭言,它能说,眼下就是离开的契机吗? 沈洛知道在镜子这里得不出结果,也不强求让它帮忙把她送出去。转而问道:“有没有办法,让我看到外界的情况?” 镜子上的字迹退散,然后金光一闪,下一刻镜面上就出现外面的情景。 屋子里只剩下沈洛和四只小狐崽,沈洛观察了一番,见四只小狐只是昏了过去,身体还有起伏才放下心来。 沈洛见林坚并没有做其他事,只是将她关起来,便有些纳闷,“他究竟想做什么?” 她的问题自然无人回答,她昂头继续看镜子,发现镜面上的场景已经切换到院子中。 林坚正恢复成平日表情,一脸平静的在院子里劈柴。 沈洛不明所以,之后青姳回来,他才知道他是在等她。沈洛见青姳一点也不防备的样子,恨不得大声告诉她,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有古怪。然而镜子只能照出图像,连声音都没有,更何况是传音出去。 青姳一回来,见到林坚很开心,一下抱住他的脖子,两人亲密的抱了一会,青姳扫了一眼院子像是再找什么。沈洛知道这是在找她,恨不得灵魂出窍告诉她,快推开她门。 青姳走了两步,随后被林坚拉住手。 画面中林坚像是说了什么,青姳瞄了一眼沈洛的房间,便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林坚拍了拍她的肩,像是安慰她,然后两人一起往屋里走去。 沈洛气得咬牙,一定是林坚说了坏话,不然青姳也不会不进她的房间。此时她完全忘了自己平日里对青姳爱理不理的态度,青姳会没有怀疑她此刻境遇,完全是因为她前段时间自己作的。 林坚把青姳送回房里,很快又出来,镜子里面的图像牢牢的锁住他,沈洛倒是想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显然孙道长也听出来了,他脸上毫无笑意,看着这群和尚眼中满是嫌恶,“贫道乃是受小王村村长之邀,前去查看王何氏之孙一事,没想到在半途中被人劫住,这才知道王何氏带着孙子来了大明寺。原本贫道以为贵寺人才辈出,些许小问题应该手到擒来,不曾想竟然无人出手帮忙,最后还是这后生硬请到这来。” 把孙道长带来的大汉挺直了胸膛,一脸骄傲。 孙道长一番话说完,其中火药味十足,那意思就好像是在说,你们不行,最后还得劳烦道爷我出手。 和尚们也听出这话中的意思,年纪轻一点的脸上都浮现出怒色,大一点的还能维持住表情。 那方才问话的大和尚默念了一声佛语,知道若这回的问题一个道士解决,那大明寺面子可就丢大了! 寺庙里的事和尚没办法处理,反而求助道士,这玩笑可就大了。 一个弄不好,在扬州这地界以后可得被琼花观压一头。 事关荣誉之战,自然容不得退缩。 大和尚洒脱一笑,“孙道长此言有理,可这女檀越之事先前贫僧并未知晓”说着他从身后拉过一个半腰高的小和尚,对孙道长说,“女檀越的事是慧悟先前处理,慧悟不知轻重,没见识过这场面,竟然提出让女檀越来栖灵塔”所以这事还是由他们大明寺接手,道士哪儿来回哪儿去! 一旁的老婆婆看见慧悟,连忙点头,“是,是,就是这小和尚。是这小和尚说栖灵塔供奉了舍利子,能驱除邪魔。” 慧悟一脸倔强,“长老,我又没说错,舍利子确实能驱出那男檀越身体内的东西。” 一旁有和尚拉着慧悟往后退,让他少说两句。 孙道长知道这大明寺的和尚是为了不丢面子想把这事揽过去,正好他拿那妖孽没办法,索性将这硬骨头丢给这群和尚处理。 这时小孩突然喋喋笑起来,额头上的符无火自燃,片刻就烧成灰烬。小孩被扣着的手一扭,从孙道长手下挣脱,倒飞着退后一段距离,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犹如鬼哭狼嚎般,十分难听,随着声音传开,肉眼可见的音波震荡着空气,发出啸声,声音非常刺耳,被音波笼罩的人都捂着耳朵一脸痛苦。 最痛苦的还是要数刚来的这群和尚,一看就知道没了解情况,愣头愣脑闯进来。 孙道长倒是有防备,符一贴,就将音波隔离在体外。 沈洛一直注意着场中的动作,知道小孩体内的鬼东西虽然表面未动,可一直拖延时间试图冲破符纸的封印。 等他用音波攻击时,她被袖子遮住的手指一掐,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结界升起将她们一行人笼住。 是以,那些被音波攻击到的普通人大骇着逃跑,反而沈洛她们这群弱女子相安无事。 也怪这群和尚来的不是时候,转移了孙道长的注意力,也没人发现她们的不对劲。 小孩一逃脱便一脸凶恶模样,指着不远处的栖灵塔道:“我若是进了这塔,这孩子的魂魄可是会灰飞烟灭!”他怪笑着看着众人,“所以还是我好心救了他一命。” 和尚们还是第一次看见小孩这副面孔,显然也知道这身体里的芯子换成了不知哪里来的妖怪。 慧悟上前一步,一脸神圣不可侵的样子,朝小孩怒道:“你这妖孽,还不赶快从这位小檀越身体里滚出来!”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周围还未跑完的群众为这小和尚抹了一把汗。其他和尚们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慧悟的师兄们连忙把他拉到身后,一群人拿着降魔杵严阵以待。 小孩哈哈一笑,觉得心情苏爽多了,他一边笑一边道:“放弃吧,你们是伤不了我的!” 孙道长自打妖孽脱离他的掌控,就知道自己不是这妖孽的对手,他叹了口气念了一句“无量天尊”。 老婆婆向孙道长扑了过去,一下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道:“道长,求求你救救我孙子,就算拿我的命来换都可以” 孙道长一筹莫展,劝她起来,“你别急,或许这些和尚有办法。”他祸水东引。 和尚们听到孙道长的话,怒视着他,那领头的大和尚苦笑着道:“还请道长告知一下情况。” 孙道长手拿拂尘,抬了下眼皮,道:“不就得你们看到的这样,不知哪里来的大神,真身被这小孩吃了,如今只能附在小孩体内。糟糕的是,这小孩的魂魄已经与这大神融合在一起,无论怎么处理,小孩都得先魂飞魄散。” 大和尚总算是知道缘由,拿着降魔杵,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他身后的小和尚们听了倒抽一口气。 大和尚叹了口气,“想必这位也不是有意为难这孩子,我们还是问问他,有没有好的解决方法。” 强来不行,只能来软的了。 孙道长哼了一声,“还用你们来说,要不是你们打岔,贫道早就和它商量了!” 自打小孩逃脱,沈洛这边的人都跑光了,只剩下她身边的丫鬟们,还有远远盯着这边的家丁。 丫鬟们紧张的手拉手看着道士和尚还有小孩的动静,青河一脸害怕,不停劝沈洛先离开。 沈洛摆摆手,不顾丫鬟们的劝告执意留在这里,丫鬟们见状,只能视死如归的挡在沈洛面前。 沈洛有些感动,她是艺高人胆大,知道这些伤不了她,反而这些丫鬟们竟然能抛却生死为她抵挡。 那边还在继续,孙道长避在一旁,大和尚向前一步,那小孩脸色一冷,往一旁看了看,恰好看到被围着人群中的沈洛。 只能说沈洛站的位置太醒目,小孩旁边一踏步,不知怎么的跑入包围圈中,下一刻沈洛就被挟持回到原地。 “娘子!” “啊,娘子别妖怪抓了!” 丫鬟们尖叫出声,场面一片混乱。 眼见小孩有人质在手,和尚们脚步顿住,面露迟疑之色,孙道长一看这情形,握紧了拂尘柄。 青河一脸焦急的对和尚说,“大师,我们乃沈府家眷,还请大师救我家娘子。” 一听是沈府家眷,和尚们和孙道长俱是露出吃惊之色,沈府对于二者来说可都是大主顾,每年都有大笔的香油和香火钱捐献。 知道被挟持的是沈府娘子,大和尚和孙道长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暗道,糟了! 小孩看到两方的神色,顿时笑了,“瞧你们的表情,看来我逮到一条大鱼。” 沈洛虽然比小孩年长,可身高却相差不了多少,如今被挟持也不难受。 她低着头,眼睛被刘海遮住,无人能知道她此时在想些什么。 和尚苦恼问,“你如何才愿意离开王小郎君的身体,如何才愿意放开沈娘子?” 小孩脸上露出愤恨之色,“我要我的真身!” 和尚泄气道:“我们上哪给你弄真身去?”他那真身说不定都进了五谷轮回之所。 小孩脸上蒙了一层黑雾,“我不管,没有真身我就不离开,你们也别想让这小孩出来。” 一旁的老婆婆大哭道:“我可怜的孙子呦!” 众人知道起因就是这老婆婆,可看她哭的这么可怜,一时也不好埋怨她。 孙道长上前一步,拜道:“还不知您是何方大神?” 小孩一脸傲慢道:“我乃应离,烛龙子嗣,因南方大旱特去降雨。谁知五日前暂留这老妇家休息,我神魂离体前去拜访此地城隍,不料回来后发现我真身入了这小儿体内。你们以为我愿意待在这凡人身上,实乃这小儿吞了我真身,我被困在这身体中离不得。” 知道这位是大有来历,和尚的脸色缓和起来,“那如今可如何是好,你找我们要真身不是强人所难吗?” 92.有狐疾心(1) 爱你们呦~晚上八点时分,水月村的村民早早上床休息了,家家户户都开着电视或玩着电脑,连白日里顽皮的熊孩子也被家长拽回了家,不准在外面逗留。 沈洛还没习惯这么早睡,八点对于过惯城市生活的她来说,不过是夜生活刚开始,她现在正坐在书桌前为未来的店面做规划。 今天下午沈洛在村子里各街道都转悠了一圈,发现很多村民都打算利用临街的房子做一些小生意。卖些土特产,有脑筋灵活的打算开渔具店租卖渔具,毕竟仙月湖的鱼鲜美是远近闻名。还有背上相机打算拍一些好看的图片印明信片来卖,总之别的景区该有的家家户户都能做参考,其中有几个卖银饰卖绣品的是在沈洛考虑的范围之内,可如今既然有人做了,她只能再重新选择。 在水月村逛了一圈,沈洛突然发现村里竟然没有开咖啡馆,开个可以让人歇脚的咖啡店也是一个好选择。 沈洛想着自己倒是可以把楼下大厅给休整一下,开间古色古香的咖啡馆,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一间咖啡馆”。 沈洛想的很好,因为沈某人很喜欢喝咖啡的缘故,每次回来都会带上咖啡豆自己研磨,沈洛看过几眼大致流程都知道。何况家里还有一套沈某人留下来的咖啡机以及虹吸壶。 虽然她没做过,但可以请人来做,等景区开业后多的是人愿意过来工作。 月光逐渐移到沈洛的窗前,沈洛还在畅想未来,她哼着歌,精神十足的在纸上画规划图。 月光照射在桌面上,那面带有锈迹的弯月型镜子突然动了一下,没几秒就“铮铮”两下,突然飞到半空中突然挺住,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线给定在窗前。 镜面迎向月亮,一道银白的光芒从月亮上直泄而来,镜子沐浴在银光下犹如呼吸般吞吐着月光。 过了一会,镜子像是吃了大补丸一般,颤抖起来,像是想摆脱那无形的禁锢,那身上链接的一条细银链也打在镜面,叮叮作响。 沈洛听见响声抬起头来,突然看见这神奇的一幕傻了眼,她揉了揉眼睛,总于明白这不是她出现幻觉,吓得忙不迭的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这、这事什么鬼东西?”沈洛吓的腿软不停往后退,退到碰墙不能再退时,她闭上眼全身颤抖着在嘴里不住念叨:“沈、沈老头,你、你可要努力保佑我家里可就我这一根独苗了没了我,沈家可就断传承了。这要是你的鬼友,你可得好好跟它拉拉关系,我还不想去地府报道”刚开始声音还有些走掉,后来她越念越顺,越说胆子越大。 怕什么?家里可是有沈老头罩着,她怕谁? 沈洛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她闭上眼等了许久也没见对方有举动。 于是,她大着胆子睁开眼,只见那镜子仍沐浴在月光下,那道连接月亮与镜子的银光犹如一道细线一般,牵连在两者之间。 这种奇异的现象,沈洛总算从记忆中翻出来,在她小时候曾经翻过家里的藏书,里面的奇物篇就有说,凡事天地异宝出世时总有一些不凡的现象。 沈洛心神一动,立时让心中的贪念战了上风,莫非不是闹鬼?沈洛的两眼写满了渴望,而是她运气来了,顺便从密室一翻就翻出一件宝物出来? 沈洛两眼冒光,看着那面镜子越看越觉得不凡,她此时心情激动的简直无法用言语言表。 镜子吸收的月光越多抖动的越厉害,那抖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连重影都出来了。沈洛看的眼花缭乱,只觉眼睛都跟不上镜子的速度了,可镜身无论再怎么挣扎,仍然被禁锢在原地。许久后镜子像是认命了,开始吐出如薄纱的光芒,每吐出一次,那镜面上的锈迹就少一分,直到锈迹消失,镜面才慢慢恢复平静。沈洛再一看这镜子犹如换了个模样光洁如新,和刚才简直判若两镜。 那根牵连月亮的银线也在此时消失,镜子才像是没了支撑般从半空中缓缓落回桌上。 沈洛瞪大眼,感觉世界观都被刚才所发生的事给冲击的支离破碎,摇摇欲坠。想都没想她冲了过去,一把将镜子紧紧握在手里,就怕它给跑了。 沈洛上下翻看着,怎么也无法看出和普通镜子有不同之处。 哦,要说不同之处不是没有,照人时是自带特效,还贴心的在她身上加了一层隐隐约约的光圈。 虽然不知道镜子的其他功效,但不妨碍沈洛知道这必定是一面神奇的镜子。 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沈洛得到那面神奇的镜子也有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期间,只有有月光出现的日子,沈洛都会让镜子吸收月光,有时她房间窗户看不见月光,还会爬上顶楼将镜子放在屋顶上让它吸。 沈洛感觉自己就跟养了个孩子一样,定期喂食,只是这食物有些特殊,有时碰到阴雨天气,整晚都见不到月亮,沈洛还担心镜子会不会饿到。 呃,这种担心也够奇葩。 不过随着镜子吸收的月光越多,它的变化就越大,从镜面到镜身都是一日一变,沈洛有种感觉,距她知道镜子的秘密越来越近了。 有时她甚至会有种念头,之前镜子之所以没有展露不为人知的特性,是因为它太饿了,没了能力才会落到那步田地。 可要是不落到那种田地,哪有沈洛捡漏的份? 这一天,白日里沈洛总感觉心跳加速,天一黑,她就把门一关,带着镜子去了老宅。 沈洛总有种感觉,今晚会有大事发生,要是在人群众多的村子里,这种事情可能瞒不过。 一进老宅,原本和后院畅通的大门、侧门、角门已经用锁给锁上,沈洛是翻墙过去,这点高度还阻止不了她。 夜间的沈家老宅有些阴森,不过沈洛已经很习惯这种氛围,她自小就被沈老头晚上带来这边守夜。 没有人气的房子总是坏的快,这老宅除了沈家祠堂她哪间没住过?就是祠堂她小时候顽皮也罚跪过一整夜。 沈洛待在夜晚的老宅是如鱼得水,来到后院的院中央,沈洛宝贝似的将挂在脖子上的镜子拿下来,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然后退后两步。 镜子一接触月光,就犹如饥饿的孩子,鲸吸牛饮般的狂吸月光,那月光犹如薄雾一般均被镜面吞噬,沈洛明显感觉今夜镜子的不同。若说之前吸月光还有些矜持,如今就跟不要命一般猛吃猛喝。身边的月光都被镜子吸去,沈洛感觉视线暗淡了下来,原本月光下视线清晰可见,如今是伸手不见五指。 院子里渐渐起了风,镜子吸收月光越来越多,从院子慢慢向四周辐射开来,那如黑洞般的胃口带动周围的风速开始加快。 沈洛被狂风带的站都快站不稳,她有些后悔,早知道镜子会失控,她就跑远一些,弄得如今站在风眼里进退不得。 沈洛被风带着一步一步的靠近那镜子,镜子已经不能算是镜子,镜子的镜框、银链已经被风撕裂的支离破碎,沈洛迎着黑风眯着眼看过去,那镜子就犹如新的弯月发出月白色的光芒。 沈洛有些急了,风大的已经睁不开眼,可她人还是慢慢的在往镜子靠近,难道要被镜子吸进去不成? 沈洛可没想过自己会是这么个死法,刚得到宝物的喜悦还没散去,也没有凭此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踩北海幼儿园走上人生赢家的巅峰,怎么就被自己的贪念给害死了? 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送出自己纯纯的初恋。 狂风卷着满怀怨念的沈洛没入镜面中,没了沈洛的身影,很快镜子便平静下来,银光一闪也跟着消失。 院子里的没了镜子的引力很快散开,月光又洒满人间,恢复到视线可见的程度,只是院子里被狂风摧残支离破碎的草木树枝,让人怀疑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这场突如其来的怪风让仙月村的村民啧啧称奇,当晚远在村里就能看见沈家老宅那如蘑菇云一般的异像,被不少人拍了下来。 这事后来还让沈宅一跃成了景区的最大奇景之一,据说每到弦月这里的月光总是比别处要亮些,以至于景区开业后就有不少游客过来观摩。出现奇异现象的沈宅,一时间门票大卖,还有专家过来研究,不过驻扎了一年也没研究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散了。而游客一多,沈洛分到的钱财越多。不必为老宅一年比一年高的费用而烦恼,要是她人在的话知道这戏剧性的结果必定哭笑不得。 而在这晚消失的沈洛,却没人发现。等发现她失踪已经是十几天后了,有人猜到沈洛的失踪与那场异像有关,可都噤若寒蝉绝口不提。最后不明就里的村民只能报案,因为沈洛失踪的事,景区有些后续只能找到沈某人。 沈某人知道这事后就赶回了国,虽然不知道沈洛去了哪里,可总算得出了沈洛是自己离开。 沈某人尊重沈洛的意见,将沈家老宅按照沈洛签订的协议办,那些分成仍然打到沈洛的卡里,由他派人负责理财以及定期支出一笔用以维护老宅。 而后来他又在沈洛的房间发现了已经完工的规划图,便按照沈洛的图纸将楼下装修成她想要的样子,并招人将咖啡店开了起来。忙完这些后就回美国了,回去前他跟人交代只要发现沈洛的下落就通知他。 沈某人一点也不相信自己女儿不在人世了。 老道士倒是没想到沈老爷答应的这么利落,也不知道沈老爷已经考虑把他留下,帮女儿识别烂桃花。 老道士心里倒是有些高兴此行这般顺利,他也不是瞎说,虽然在某些方面隐瞒了一些,可关于桃花枕阵他可是丝毫没有隐瞒。这也是老道士防了一手,防止沈老爷去询问那位高人,那桃花阵会引来什么后果,也不是什么秘密。 等沈老爷挽留他,老道士婉拒道:“贫道还需继续巡游四方,无法在扬州多待,若是女公子有了好消息,自然可以请高人帮忙查看。” 沈老爷一听,也不强求,便道:“那就请老神仙先行设阵法。” 说完沈老爷朝外喊人,立刻有人进来,带着沈老爷和老道士前往沈含青的住处。 恰好沈含青就在闺阁中休息,听到外面的动静她探下头,就看见下方沈老爷和老道士以及一群丫鬟家丁站在她院子外。 沈府最好的一座就是沈含青居住的蕴灵院,可以说这是沈府最中心处,坐拥假山环抱湖水。院子里的还有一座楼阁,是沈府最高的一处可以俯览远方的美景。 院子外繁花似锦,一株株红艳艳的海棠花形成一片扇形花海,而院子就处于扇子叠加的地方。 沈含青回来后一直生闷气,她把院子里的人赶出去,全都分配了任务,务必打听清楚沈老爷和那老道士都说了什么。她没想到的是人刚派出去不久,这沈老爷就带着臭道士将她院子围住。 要不是她有把握这老道士没有识破自己的真身,她此时一定会慌了手脚。 小心的躲在窗后,沈含青透过窗口缝隙查看下方的动静。 只见老道士不知说了什么,沈老爷带着人后退几步,接着老道士围着院子转悠起来。 沈含青咬牙,这臭道士打算做什么? 老道士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后,很快有了动作,只见他掏出不少东西,还有一沓符。他向天空一撒,十几张符如有神助,符纸绷直飞升停在院子半空中,形成一个花纹形状。 接着符上的符纹闪现金光,开始围着院子转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看得人眼花缭乱,没多久符形成一道透明罩子,如同倒扣的碗一样将整个院子罩起来。 罩子落地即消失,那符也没了踪迹。 沈老爷又是欣喜又是忧愁,“老神仙这样就好了?” 老道士:“只要女公子在此处住上一个月,自会引来桃花。” 沈老爷喜不自胜,忙叫来小厮,“快,快上一桌上好席面招待老神仙。” 随后管家托着盘子上前,沈老爷揭开盘子上的红布,露出十个金灿灿的金元宝。 “这是一百两黄金,还请老神仙笑纳。” 一百两黄金可是相当于一千两白银,老道士也是没想到沈老爷会出手这么大方。 不过 “贫道此次是来报恩,岂能收沈老爷的钱财?”老道士像是受到侮辱,胡子都气的翘起来。 沈老爷肃然起敬,“老神仙果然是高风亮节,视金银如粪土,是在下的错,拿这些阿堵物来污浊老神仙的眼。这样吧”沈老爷勾勾指,旁边的王管家上前一步。 沈老爷道:“去给老神仙准备一些干净的道袍以及干粮。” 王管家点头称是。 老道士闻言嘴角抽了抽。 沈老爷一脸高兴道:“老神仙还请放心,只要您老在江南这一代行走,我沈府定然包你一路衣食无忧。” 阁楼上的沈含青开始同情起这老道士来,这世间讲究面子,就算收钱也会推拒一二,你来我往如此一番才装作勉为其难收下。 这都是套路! 以沈含青的目光来看,老道士未必不想收下金子,只是沈老爷不按套路出牌,看着老道士那憋屈的表情,沈含青心情舒畅起来。 沈府是有能力保老道士在江南地界衣食无忧。只是老道士一个人能吃多少用多少?可能连这一百两黄金的十分之一都用不完,沈老爷果然是做惯了生意,见碟下菜。 很快院子外的人散去,沈含青下了楼,悄悄的跑到院子外,围着院子转了一圈。 等发现这院子被老道士设的阵法后,沈含青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她还没计较他,没想到这老道士好不讲理,竟然敢太岁头上动土。 沈含青虽然是刚出世的小妖,可不知怎的仿佛有宿慧一般,虽然有些常识不懂,可大多数她还是明白的。 比如这阵法,她虽然认不出来,可推算一下却能将这阵法效果推算的七七八八。 沈含青感觉有些恶心,这阵法虽然看着是用来引桃花,可里面却被老道士加了私料,添加了不知何人的头发血液。 任何一个女人在这阵法中住上一段时间就会对那头发血液主人痴心不悔,而且是潜移默化,随着时间加深感情也越来越深,让外界完全看不出变化。 这种手段真是可恶,已经完全脱离了正道! 沈含青一怒之下叫人把王管家叫来。 “去让家丁把那老道士给我抓来!”敢做下这种事就要有胆子承担后果! 王管家迟疑,“这”他完全不知道小娘子为何这样做!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沈含青利眼扫过去。 王管家身体立刻像被眼刀刮过一般,他头皮绷紧,心想娘子果然不愧是老爷的种,平时看着软绵绵,等到关键时刻还是有自家老爷的风范。 王管家内心有些激动,有这样的娘子在,完全可以将沈府传承下去,就算没有少爷又怎么样,娘子可以当家做主。 对于他们这种沈府的世代家奴,一直依附着沈府,沈府强他们自然强,沈府若是落寞下去,他们也不见得能好到哪儿去。 “是!”王管家立刻招来百来个家丁摩拳擦掌准备去拿人。 沈含青还不知道自己偶然发一下火,让大管家有了扶持她的想法。 沈含青又招来身边的几个丫鬟,让人把她爹请过来。 红柳则禀报她之前听到的话。 沈含青这才知道,感情那桃花阵是沈老爷同意设立的,她还以为老道士骗了他,没想到坑她的竟然还有他那一份! 即使这样,沈含青也没有多气沈老爷,毕竟他不了解这一行,一切都是那臭道士的锅,若不是他编出个谎言来,她爹也不会同意在她院子设阵法,更不会让那道士偷空做下手脚。 沈含青命令下来,整个沈府都转动起来。 沈老爷跑了一身汗进来,“女儿啊,那老神仙可是有大本事,你怎么能去抓他?” 沈含青没有回答他,反问跟着沈老爷身后进来的王管家,“人呢?” 王管家擦了一把汗,低声下气道:“回娘子,让老爷给放走了。” 沈含青的利眼一射,沈老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女儿,你派人抓老神仙,这不是胡闹吗?” 沈含青铁青着脸,问,“爹爹,你究竟是站在哪一边?” 沈老爷梗着脖子回道:“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可是女儿,平时你在家随便你怎么胡闹都行,那老神仙我是决定不允许你动!”他说完直接张开手,整个人跟一堵墙一样挡在门口,俨然不让人进出。 沈含青翻了个白眼,道:“爹爹,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给害死?” 沈老爷昂起头,“乖女儿,你这样说可是伤了你爹我的心,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吗?现在还要听你指责?”沈老爷说到这里抹了一把辛酸的泪水。 沈含青知道这下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沈老爷是绝对不会退缩,于是先让屋里的人都退下,顺便给王管家使了个眼色。 王管家表示明白,跟着离开。 很快屋里只剩下沈老爷和沈含青二人。沈老爷眼睛板着脸,沈含青上前一步,搀扶着他坐下,然后坐在他身旁。 93.有狐疾心(2) 爱你们呦~ 想起那可怜的四只小幼崽,被一个人渣活活烧死,沈洛直接在镜子里暴走。 镜灵一言不发,冷眼看着她发泄。沈洛将镜子虚拟出来的桌椅全都乱摔一通,随后红着眼瞪着镜灵,“你有没有办法送我回去重新来过?”她保证这次回去亲手捏死林坚。 [你冷静,封神世界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你是回不去的!]虚空中一行金色字迹流淌。 不是它愿意,而是一个时空不能出现两位宿主,不然其中一个灵魂会被抹杀。 沈洛头一次发现镜灵的无情,可能以前对她态度太好,她一时接受不能。 “那告诉我林坚最后的下场总该可以了吧?”沈洛哀求道。 镜灵再次拒绝,[你受上一个世界的影响太重了。] 原本空旷的镜子世界中,从深处飞出来一枚金色妖文,沈洛认出那是个封字,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被禁锢在原地,金色妖文飞入她额中。 妖文一入沈洛额头,她就闭上眼,了无声息。 镜灵松开对沈洛的禁锢,沈洛漂浮在半空中。外界中正徜徉在时空流海的半月镜子身上突然银光大冒,一道椭圆形的黑洞之门打开,将镜子吸了进去。 扬州多富豪,这是历朝历代都有所认知的事情。而富豪之中以盐商最出名。 最近一年扬州城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事还要从一年前说起。要说扬州的富豪就不能撇掉沈家,沈家从事贩盐这一行业要追溯到开国时。 当时沈家不过是小商跟在大盐商身后捡捡漏子,后来战乱一大批大富之家没逃过,被乱军灭门抢了家产,沈家因为不起眼逃过一劫。 自那以后大盐商渐渐没落下来,沈家因精心打理,慢慢将生意扩大,再加上乐善好施,国内只要有灾,总是积极捐助。有了好名声,沈家在沈老爷这一代扩大经营一跃为扬州首富。 然而沈家生意越做越大,可在子嗣方面却不如人意。 沈老爷年过半百也只有得了个嫡女,虽然不如人意,可总算是条血脉,作为沈老爷唯一的孩子,自然是千宠万宠。 沈家有女,年芳十六,作为偌大财产的继承人自然受到扬州城的瞩目。 与肥头大耳肚子大的如十月怀胎的沈老爷不同,沈家娘子弱不禁风一副风流姿态。父女二人相较之下,一个胖如山钟一个弱如蒲柳,从面相上倒能看出相像之处。 扬州城的百姓都知道沈家娘子将来是要招赘的。平头百姓若不是过不下去,一般是不愿意自家儿子做上门女婿。再说沈老爷虽是商户,可眼光高挑,也看不上一般落魄子弟。他致力寻找一位徳才兼备,样貌出众的郎君可以配得上他如娇花般的女儿。 然而这样的人又岂肯做上门女婿,是以这一年来沈老爷为女招亲一事,让扬州城的百姓都看足了好戏。 这日,扬州城的一座园林内,一美貌女子正蹲在花园中,帮一株海棠松土。她身后跟随着四五名丫鬟,最前方的那位正拿着把纸伞,帮女子遮挡炎炎烈日。 “娘子,娘子,老爷,老爷他”一位丫鬟从长廊中跑过来,她人还未至声音已先到。 女子充耳不闻,给花根处浇上水后,才站起来接过身后丫鬟递上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 那大喊大叫的丫鬟也来到了女子面前,拄着腰歇了好几下,才继续道:“娘子,老爷这次真找到一位郎君,如今二人正在客厅聊的正酣” 女子也就是沈家娘子柔柔一笑,一脸不在意道:“是吗?我爹他开出这么苛刻的条件都有人愿意?” 丫鬟大喊,“娘子,你是不知道那人已经把老爷哄的跟当他是亲儿子一般” “红柳,你是怎么说话的,在娘子面前容不得你放肆!”女子身边帮她打伞的大丫鬟青河看着红柳那小丫头连老爷都编排上,连忙出声制止。 红柳只是小丫鬟,平日就归青河这个大丫鬟管,只是沈家娘子喜爱她活泼的性子才由着她在她面前这样说话,然而若是过了界自然有青河等大丫鬟管教。 “既然是为我选婿,我自然要去看看。青河回头找个花盆将这株海棠花移到我寝房窗前。”沈家娘子交代完青河,头也不回的走了。 然而这一去,就像是开启了虐缘,也拉开了沈家家破人亡的序幕。 一年以后,沈家在办完喜事,不到一个月时间沈老爷就溘然长逝,沈家娘子不善经营,偌大产业落入赘婿之手。 沈家娘子因沈老爷病逝,承受不了精神上的打击也跟着病倒了,偌大的家产只能靠着赘婿努力维持。 而被病倒的沈家娘子其实是被赘婿关在了院子里,家里上上下下都被那狼心狗肺的人把持住。若不是怕沈家仅存的娘子也跟着逝去惹来别人非议,那赘婿也不会好好养着她。 沈家娘子被关在以往的闺阁中,一年前还是受人万般宠爱的小娘子,如今却成油尽灯枯之人。 沈家娘子知道自己熬不了多久了。她恨,她恨自己家财万贯惹来恶人窥视,恨好人没好报,乐善好施的爹爹被人轻易害死,更恨那背后之人算计她家破人亡。 “小姐,喝完药就好了。”青河端着药碗走进卧房,沈家娘子靠在榻上,脸色惨白已无一丝血色。 她院中大大小小二三十名丫鬟都被那赘婿用种种借口调走,如今只剩下青河一个人还在她身边。 沈家娘子接过药一口气喝干,随后捂着嘴猛咳嗽起来。青河急忙拍她后背,一脸黯然,如今连那配药吃的蜜饯都短了,接下来的日子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咳嗽了一会儿,沈家娘子才喘平了气息,小声问她,“你有没有问王伯,那笔银子究竟去了何处?” 王伯是看着她长大,虽然赘婿和扬州官府勾结掌握了沈家的财产,可一些大事还是瞒不过王伯。 上月沈家有一大笔盐款没落账,而是悄悄被抹平,自然有衷心主家的人告知沈家娘子。沈家娘子不能插上生意便派王伯找人悄悄查探。 青河看看四周,悄悄的回沈家娘子,“王伯说那笔银子进了广宁。” “广宁?”沈家娘子喃喃自语,随后脸色煞白,“广宁是宁王的封地!” 自先皇薨逝,皇帝继位,那些之前上蹿下跳的皇子可都被皇帝打发到封地去。 宁王在上一代皇子中并不显眼,但算的上德才兼备,只是和天人之姿的太子相比不知道差了多少。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太子上位后第一个被打发去封地。 “也是,也只有这些龙子皇孙才有能力抢夺他人财产。”沈家娘子绝望了,知道幕后黑手是宁王她就知道她是斗不过他们了。 “娘子,你别吓奴!”青河见娘子脸上泛着青黑之色,连碗掉了都顾不上。 沈家娘子握紧青河的手,“青河,你的卖身契还给你,你帮我做一件事。” 青河眼泪簌簌流下,“娘子你说。” 沈家娘子不甘心道:“宁王谋取沈家家业必定是想要谋反,我大概是不行了,我希望你能进京将此事告知皇上。”只有帝王才能帮她报家破人亡之仇。 青河吓得一哆嗦,抖着嗓音对沈家娘子说,“娘子,奴不行,奴哪有能见到皇帝的资格!” 沈家娘子弯了下唇角,“你行,你可以进京告状,我会留一份血书,你只要将那赘婿与官府勾结夺我家产一事托盘而出。等到大堂之上你再告宁王一事,那官府必然会细细询问上达天听。” 青河流着泪点头,沈家娘子继续道:“你进京后需多留意多看,若是官府不作为就不要做了,先保住你的性命要紧。” “娘子”青河抓住她的手不放。 沈家娘子示意她将梳妆台上的宝盒拿过来,里面有青河的卖身契,还有沈家娘子平日的首饰。 沈家娘子低咳几声,她捂住嘴,等咳嗽完,张开手看到手心处的点点血迹。 “娘子”青河流着眼泪一脸担忧。 “青河,我怕是熬不了多久了。我捡了一些不名贵的首饰给你做盘缠,免得你被人盯上。你今日就走吧,沈家的仇就靠你了!” “娘子”青河抱着宝盒,抹干眼泪,一脸郑重的发誓,“娘子,我就是死也会帮你把这件事办妥!” 沈家娘子有些愧疚,青河是忠婢,然而她此时正利用这份忠,将她推入危险之中。 青河走后,沈家娘子就如失去了心骨,身体一日比一日弱,转眼就没了人形。这一日她精神突然好起来,穿上一套崭新的红裙,描了眉扑了粉,唇上抹了些胭脂,这让她的气色好了些。 将照顾她的下人赶出去,一个人在屋里曼舞,捻指,甩袖,咿咿呀呀唱着那首闻名天下的《海棠春艳》。 随着她的舞曲,窗台上那株含苞待放的海棠花慢慢绽开了花瓣,舒展了枝条,犹如人一般欣赏着沈家娘子的舞曲。 沈家娘子在不大的室内转着圈,窗前的海棠花无风自动摇曳着枝叶像是给她鼓掌。 这一幕没有吓到沈家娘子,她已是一脚踏入鬼门关的人,自然不惧这奇异之事。 一曲舞完,沈家娘子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伏在地上。她咳了一声,喉中一甜,吐出大口血来。 海棠花像是被吓到,枝叶花朵一动不动定在那。 沈家娘子捂住嘴咳了几下,才慢慢爬起来,来到窗前,“花儿花儿,没想到我临终前会看到你开灵智的一天。”她手摸着花瓣,笑的很开怀,指尖一滴血落在花枝,她没注意到这一滴血被花枝缓缓吸收。 海棠花像是怕痒一般,将花瓣收起来,沈家娘子勾了下唇,身体已经支撑不住顺着窗台落下。 她卧坐在墙角,无力的咳了几下,眼神有些溃散,她想爹爹了 爹爹,孩儿好想你。 海棠花的灵智初开,吸收了血后,努力将意识递给沈家娘子。 问她有什么遗憾之事。 遗憾?沈家娘子一脸迷惘,她多希望能回到事情最开始,将那衣冠禽兽的真面目拆穿,就算家业保不住,只要抱住爹爹的性命就成。 海棠花抖了抖,感觉这件事挺难的,就在这时沈家娘子气息消失。海棠花来不及多想,身体银光大盛,飞快的裹住沈家娘子的魂魄,随后时间飞快倒流。 等回到一年之前,海棠花带着沈家娘子的魂魄刚落地,就在这时虚空中一道铁链突然出现拴住沈家娘子的魂魄,海棠花一个没注意,就让沈家娘子的魂魄被地府勾走。 “娘子,娘子,老爷,老爷他”一位丫鬟从长廊向园子跑去,随后是一声尖叫,“啊,娘子晕过去了!” 海棠花看着园子里乱成一团,又看了看沈家娘子那失去魂魄的躯体,犹豫了片刻,她将自己的灵魄从本体中抽出。 随后一株迷你的海棠花缓缓从海棠花中分离出来,落入沈家娘子身体内。 下一刻,原本昏迷不醒的沈家娘子“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中年男子身边稍微年轻一点的男子听了,好奇的问,“莫非你认识这家人?” “这老婆婆是附近小王村的人,家里有个瘫了的老伴。儿子很多年前被官府征兵,后来一直没了消息,儿媳妇受不了苦,丢下孩子改嫁了,只留下老妇人和唯一的孙子相依为命。她平日里做些布鞋,在寺庙外摆摊为生。前段时间,她这孙子也不知道跑去了哪,回家后一睡不起,没过多久就跟失了魂一样。这老婆婆就带着孙子来寺庙想让大师看看,可惜大师也无能为力。也不知道这老婆婆怎么跑到这来,我看呐一定是有了轻生的念头。”男子说完后,又看了一眼围着的人群,叹了口气离开。 这些话不仅沈洛听见,同样听到的人也不少,有个小丫鬟满脸同情道,“这对祖孙也太可怜了,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他们?” “有什么办法?我们又不认识什么高人,若是善行法师还在,一定可以帮到忙。”这丫鬟显然是见过那老道士的手段,她语气里满是崇拜。 “就是就是,谁让我们碰到的太晚了。” 丫鬟们相互议论起来,沈洛没有说话,青河站在她身边一脸忧心忡忡,也没有功夫管教这些小丫鬟。 等去查探的家丁回来,沈洛听了他打听到的,大致和刚才听到的差不多。只是家丁说的要详细一些,比如那老妇人夫家姓何,比如寺庙里的和尚不是不管,而是佛法高一点的大师都不在。 据说,前段日子太后娘娘心神不宁,招了各大寺庙佛法高深的大师去为先帝讲经,大明寺的大师也在内。恰好今年是三年一次的佛教论经会,这可是关系到全国各大寺庙的排位,所以寺庙里凡是佛法精深的大师全都去了京城。 也难怪老婆婆求救无门。 “既然如此,这老婆婆为何不离开,和尚没办法不是还有道士吗?”总不能真是想跳河吧? 沈洛没开口,一旁的小丫鬟急忙问。 家丁看向沈洛,见娘子同样盯着他,他立刻恭敬的回道:“是庙里的一个小和尚出的主意,让老婆婆带她孙子去栖灵塔转一圈,栖灵塔供奉着历代高僧的舍利子,或许能解决老婆婆孙子的问题。” “那还不赶快去栖灵塔?在这堵着又是怎么回事?”又有小丫鬟抢先问道。 家丁眼中闪过一丝惧色,“谁说不是,只是这老婆婆的孙子走到这里就不肯再往前走了,老婆婆硬拉都不行,那小孩突然像是变了一副面孔,显得凶神恶煞,如今众人只敢远远围着不让他逃脱,也不敢靠近。” 听到这里,沈洛远远望过去,果然发现不时有人靠近,也不时有人离开,然而却没有让包围圈露出空缺来。 “走吧,咱们也过去看看。”沈洛一脸轻松的对青河说。 青河紧张的拉着沈洛的衣袖,“娘子,那里很危险,我们还是别去了吧?” 沈洛抽出衣袖,她一脸自信道:“放心,我就看看不会伤了我!” 青河见沈洛不听她的话,只能忙招身边的丫鬟们跟上。 “让开,让开,大伙儿都让开,这位是琼花观的孙道长,大伙儿都让让,让道长看看。”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引着一个干瘪小老头过来朝人群喊道。 听到他的喊声,人群骚动了片刻,连那老婆婆隐隐约约的哭声都停了下来。 大汉让开身,小老头走出来,他个子不高,只到大汉的胸部,穿着灰衫黑布鞋,一头灰发束起来挽成一个髻,用木簪固定住。 琼花观是道教名观,和大明寺分别统领着扬州府大大小小的道观寺庙。 沈老爷也提起过这个道观,还叮嘱沈洛千万别主动惹对方,毕竟比起寺庙,道观才是捉鬼擒妖的好手,谁也不知道这些名观有没有压箱底的手段,所以能不招惹还是不要主动招惹。 想到这,沈洛脚步不由自主慢了许多。 孙道长一脸严肃的被大汉带过去,原本包围着的人们都听闻过孙道长的大名,见他过来忙让开放他进去。 沈洛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乐了,如今这世道发展的挺快啊,连道士都可以跑到寺庙里抢业务了? 不过,除了沈洛还有心思瞎想,其他人都忙着睁大眼看孙道长怎么大展身手,这可比寺庙外的变戏法好看多了! 沈洛有丫鬟家丁的帮助,成功的挤进包围圈中。 忽略了周围群众的白眼,沈洛没先看孙道长以及那老婆婆的孙子,反而第一眼将视线放在老婆婆身上。 老婆婆见到孙道长就像是看到救命恩人,忙跪地磕头,“还请道长救我孩儿一命。” 沈洛的眼神短暂停留在老婆婆脸上,她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随后才将目光放在老婆婆孙子身上,这小孩看到道士过来就想跑,可惜一下被孙道长拿住。 孙道长右手擒着老婆婆孙子的手腕,大拇指按着小孩的命门,让小孩身体一动不动,嘴里发出“嚇嚇”声,下一秒原本无害的面孔换成一副凶神恶煞样瞪着孙道长。 孙道长当成没看见,手一伸一道符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指间,孙道长将符一拍,那符稳稳贴在小孩的额头上。 小孩空着的另一只手去撕那道符,结果那符纹丝不动。 这下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看出小孩不对劲了,大家伙又是害怕又是激动的看着这一幕。 沈洛摇摇头,感叹这群人真是不要命,这孩子身上的东西明显有来历,而且还是大凶之物。 谁靠近谁倒霉,光她随意一扫,旁边靠得最近的几个人,脸上的命宫处已缠上一丝黑线,显然是沾染上了秽气。 回头轻者必定摔跤见血,重者会大病一场,所以不是命硬,有些热闹还是不要凑的好! “你以为这点小玩意就能制住我?”小孩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嘶哑,就像是身体里有另一个人在说话。 靠在前排的人吓了一跳,冷不丁往后散开,有些胆小的已经脱离包围圈,退后百步远远观望。 很快,包围圈便松松散散,沈洛身边只剩下护着她的丫鬟们。 孙道长拂尘一甩,右手食指中指合并放在嘴前,他闭上眼开始念咒。 94.有狐疾心(3) 爱你们呦~ 沈洛被青姳留了下来。 一共两间茅草屋,一间为夫妻二人的卧室,另一间作为客房。林坚在外搭了一间小屋,当成沈洛暂时居住之所。 屋中没有太多装饰,仅一张竹床就占据了大半空间。床上铺着厚厚茅草,茅草上铺着一张虎皮。 好在,屋子多少能挡风,沈洛也就住下了。 山野之林,最是衣缺少食。夫妻二人搬过来之后,只有最开始半年从外界购置了一些必需品,之后都是自己耕作,养鸡,自给自足。 到如今,林坚已经从一名书生,变成了上山能打虎下水能捉鱼,木工也摸索着学会了,肤色如铜,面目粗犷,完全像是变了一副模样。 沈洛大概明白必定是青姳塞了些丹药喂给林坚,不然他也不会体力大增,那精力跟发泄不完一样。 青姳已经习惯了饮用凡食,虽然对自身灵力没有任何补充。可她仍乐此不疲,还每日亲自动手做饭。 “小七,吃饭了!”青姳对着沈洛喊。 沈洛端坐在虎皮上不动,大尾巴漫不经心的扫了扫,才回道:“我不吃凡间食物。”吃完后还得费灵力将杂质排除。 最最重要的是,这个时代的食物,那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青姳对于沈洛疏离的态度有些不是滋味,“尝尝,算是给我一个面子。” 沈洛不愿意做的事,没有谁可以勉强。是以她瞥了一眼青姳刚要出口拒绝,这时一道银光如梭般从开着的大门疾驰而入。 沈洛眼睛一亮,立刻接住传讯符,等听到里面的内容后,她立马黑了脸。 让她先稳住人,如今这传讯符都被青姳看见了,她怎么将这事圆过去? 青姳看见传讯符,心里咯噔一下,“是父他们回来了?”小七长这么大就没认识过外人,也只有父母会传讯给她。 沈洛看着她,心中一动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她道:“父言他们刚出一重天,如今还在昆仑丘,途中需三余月才能到达。”她将时间多说了一个月。 青姳放在门上的手动了动,她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道:“那也好,正好这三个月你可以陪我多住一段时间。等明日回洞府帮你收拾一下就搬过来。还有你那三个小玩伴也带过来,也能令这里热闹一番。” 沈洛无所畏地点点头,在青姳说今日暮食有炙鸡时才同意用食。 这时候的炙鸡就是指烤鸡,一听到这个名字,沈洛便吸溜了一下口水。绝对不是她嘴馋,而是本能再作怪,毕竟没有一只狐能逃脱鸡的魅力。 晚饭摆在外面搭的一个草棚下,沈洛一眼就看见桌上烤的焦香的烤鸡。 她再次吸溜了一下口水,找了一个远离林坚的位置坐下。 青姳皱眉,林坚朝青姳露出安抚的笑容。 沈洛在心里哼了哼,当她眼瞎,看不见两人在她面前眉来眼去。 青姳走过来,先分好三份食物,将面饼递给林坚,然后沈洛就顾着吃自己面前那份鸡肉。 鸡肉只抹了盐,干巴巴的并不好吃,盐因为没提纯还带着苦涩味,好在青姳摘了一些山珍草药放入进去,也中和了苦味。 让沈洛来说,就是滋味还不错,没想象中的美味。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无上美食。 沈洛吃完自己面前那份就开始舔爪洗脸,青姳还想将自己那份让出,被沈洛拒绝了,她只是想尝尝,对于修炼没几年的她来说,凡间食物吃多了有害无益。 青姳自己也没吃多少,只有半碗清水粥,以及粗面杂粮,像她这种有修为的妖,少吃一点身体可以自动排出。 但能不吃,最好还是不要吃,平日里她都是靠修炼来维持身体中的消耗,并不一定需要补充食物。 三人沉默的吃完这顿饭,沈洛率先告退,即使林坚变化在大,但她面对他时,那如警报般的神经,还是让她如临大敌。 吃完饭,青姳和林坚便在家附近的小路上散步,这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还是林坚每日上下山踩出来的。 “林郎,小七不懂事,还请你多多体谅。” 林坚踢开前方的渣土,青姳虽然知道那团土伤不到她,但心里还是暖暖的,自二人成婚已有一年有余,林郎还是这般体贴顾人。 虽然小七一直疑惑她会看上一个凡人,可林郎是不一样的,他在她心里是多么体贴可靠,就算知道她是妖,也不曾怖她,还体贴的提出搬到她娘家附近,就近照顾孤独的妹妹。平日里,大半的家务都是他来做,她只要每日做两顿饭即可,这种不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不正是她所期盼的。 “无事,妹妹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我,日久见人心,她以后会明白我是真心待于你。”林坚停下脚步,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道。 青姳感动的不知该如何言表,“林郎” 夕阳西下,荒郊野岭的山前,两个人影靠的越来越近,然而天空突如其来的风起云涌遮住了太阳,为这一刻的浪漫覆上一层阴影。 茅草屋中正吞吐逢魔时刻灵气的沈洛感觉到天地巨变,她脸色煞白,“镜子,发生了什么事?” [四圣进入诛仙剑阵,虽未破阵,然打斗余波还是波及到此处。] 沈洛神色莫名,她低声道:“之前你曾说过我来到这个时间,是帮你吸取洪荒破碎前的灵气。那是不是洪荒破碎后我就不能在留下了?” 镜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不是那么绝对,洪荒破碎虽然大部分灵气溃散,但也是要有一个过程。再加上鸿钧老祖会修补洪荒,短时间是觉察不出灵气消散。 这是有一定过程,到两千年后的明朝才因灵气消散被称为末法时代。不然明朝后,再也没人修炼成仙,就算是最低级的地仙都不出一个。 沈洛松了一口气,望着因天地震荡而翻滚的云彩,她声音低不可闻,“至少让我等到他们回来” 他们是指谁,镜子心知肚明,然而它不能给出保证,它的灵力已经补充大半,至少可以穿梭时空,离开的契机就在眼前。 然而就如一团迷雾一般,契机若隐若现,它始终算不准是在哪一天。但它至少知道,要离开这个时空,还得依宿主的意愿。 “小七,没事吧?”青姳脚步匆匆的赶回来,她身后林坚一脸无可奈何的追着她。 沈洛眯了眯狐眼,在林坚身上扫了一眼,在那一瞬间,她似乎觉察到他身上有灵力波动,然而很快就消失了,犹如她错觉一般。 不对,她确信自己刚才没有觉察错。 沈洛收回视线,放在青姳身上,四肢站在虎皮上,尾巴在身后扫了扫,“我能有什么事?”她不动声色瞄了一眼林坚,见他眼神莫测紧紧盯着她的大尾巴。 青姳松了一口气,才向她解释,“外面天地大变,灵气也变得不再温顺,我这不是怕你修炼,吸入此时的灵气,会伤到筋脉吗?父与阿母也快回来了,要是知道我没照顾好你,他们还不得骂死我?”她还指望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小七,等父他们回来,看在小七的面子上,会对她好一点,最起码不要拆散她和林郎。 青姳身后的林坚听到她的话,脸色巨变,也维持不住一贯的冷静,张口紧张的询问,“良人,你父母快回来了!” 沈洛眼神锐利的盯着林坚,这称呼可配不上他之前的表现,要是真把青姳放在心上,怎会这样称呼? 青姳脸上挂着忧愁,面对林坚仍强笑着道:“三个月后就会回来,林郎你放心,我一定会劝说父和阿母接受你。”她已经下定决心,若是父母不接受,她便带着林郎离开。 林坚脸色缓和,握住她的手,“你不用为我做出牺牲,我会凭着自己的努力,让岳父岳母接受我。” 沈洛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哟,这会总算是改口了? 青姳感动的回握他,沈洛不想再看见这碍眼的一幕,直接打断两人,“行了,要是没事就快点离开,我可不愿意看你俩卿卿我我!” 青姳脸颊微红,含羞带怒道:“小七,你这是跟谁学的浑话?” 沈洛转过身,才不理她。赶走两人后,她走到院子中趴在桌子上,开始吞吐月华修炼。虽然灵气有变,然月华还是能吸收的,这大概是作为妖的好处了。 次日,青姳就抱着沈洛回到洞府,沈洛解开洞府对青姳的限制,仍有她帮她收拾平日里零零碎碎的玩具,吃食。 沈洛自己则跑进洞府最深处,三两下跳入果园中,在如刀削般光滑的山崖下,几株碧翠藤蔓攀爬在光滑的石山上,层层叠叠的绿叶中,隐隐有几颗白色的果子掩藏着,犹如调皮的孩童,若不仔细察看,也发现不了几颗。 这就是奶果,沈洛目前的食物之一。 沈洛吐了吐舌头,望着两人高的树藤口水哒哒,奶果不仅可以帮她梳洗灵力,还可以饱腹,最重要的味道不错,比人间那些肥腻的炙肉好多了。 她昨天被带走的匆忙,身上的奶果都没有带,这次离开最少也得两个月,可不得好好补充库存。 沈洛口吐风刃,很精准的将奶果从梗削断,随后一股柔和的清风托着离枝的奶果送到她面前。 沈洛的天赋遗传了风伯宁的风,这麻溜的摘奶果行为就是当初被风伯宁虐出来的。沈洛有时感慨,别小看一个吃货的努力,为了吃,她可是用了一个星期就把这天赋使的如臂使指。 沈洛一下子将成熟的奶果全都摘了下来,在她面前高高垒起了一垛。沈洛的小抓一挥,面前的奶果全部消失。这时,青姳刚好在果园外喊她,沈洛往回跳,又摘了一些其他果子,便出了果园。 “小七,你收拾好了没?”青姳怀中抱着四只小狐崽,见到沈洛出来连忙问。 沈洛傲娇的走过她面前,“好了,可以离开了。” 青姳摇摇头,一脸失落的跟在沈洛身后,小七的脾气可真倔强,按说妖都是很率真,没人类心思复杂,为何小七性子这般难懂? 披着狐皮人魂的沈洛带着青姳离开洞府,然后打开洞府阵法,将洞府封存。 这期间青姳怀中的四只小狐一直嗷嗷叫,挣扎着想要到沈洛身边。 沈洛理都不理这四个蠢货,她径自跳到青姳肩上,拍了拍肩道:“好了,可以走了。” 青姳笑了笑,直接将她抓下来,与小狐放在一起,沈洛顿时陷入几个毛团中,一脸生无可恋的任由它们舔她的脸! 憋笑!再笑她就使绝招了!沈洛瞪着闷笑的青姳,用眼神威胁她。 青姳立刻收回笑容板起脸,然而她扭曲的脸上仍然残留着笑意。 与此同时,与洞府隔了一座山的深山老林中。一个背着竹筐的男人身穿麻衣脚穿草鞋,手拿着青铜刀挥舞着前方的杂草,他身上灵力波动,毒虫蛇蝎只要撞到他身上犹如撞到硬石般,没两下就落在地上再无声息。 小动物的危机感很强,大概知道这是个危险人物,很快钻入枯叶草丛,除了少说不怕死的,大多数都不见了踪影。 男人将地上毒性较强的毒虫毒蛇捡起来扔入背后筐中,他继续往前走,碰到补充灵力的灵草会连根拔起,掐掉不要的部分扔掉,剩下的直接塞入嘴里。若是发现的是毒草也会小心的采下来,扔入竹筐中。 这里已经深入深山,天空都被枝繁叶茂的巨树遮住不见阳光。地面满是枯叶腐泥,走到这里视线已经很昏暗。 男子停下来,扫了一眼四周,周围寂静无声,只有落叶声以及四处可见的动物白骨。 他的目光在一颗巨大腐木上停住。这是一株巨树,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或许开了灵智,然而在一次雷劫中被劈中,从上至下都变成焦炭。 这正是男子此行的目的地,这株雷击木,不,是雷击木上生长的一株嫣红如血鸡冠状灵芝。 男子扫了一眼枯木中那缕绿色,也没管,直接伸手将那嫣红的蘑菇摘了下来。下一刻,枯木中的绿意肉眼可见的变大。 “生长在雷击木上至阳之物血灵芝总算是到手了,只要食用一点就可令妖孽无法使用妖法!” 血灵芝原本就是至阳之物,跟何况这株是吸取雷击木残留的雷电生长。他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雷击木枯木逢春,可一直被血灵芝压着不能生长,他取了血灵芝对于雷击木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或许雷击木重新发芽长成大树,过个千百年再次开了灵智。 血灵芝在手,男子眼中冒出激动之色,然而下一秒远方就传出鼓声般吼叫,男子脸色有些苍白,“没想到血灵芝还有护宝异兽,在那么远的距离都能感应到!不行,这里不能多留了!” 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盒,玉盒盖上刻着日月图纹,他翻开盖子将血灵芝放入进去,很快血灵芝的气息都被封存进去。 将玉盒重新放回怀里,下一刻男子脚下的灵光闪现,犹如两团云雾陡然出现在他脚下。往前迈了一步,下一秒男子的身影就出现在百米之外,很快整个人都消失在这片森林里。这里又恢复到之前的寂静。 未久,一个古怪的兽类,飞驰过来。其状如马而白身黑尾,一角,虎牙爪,嘴里叼着只虎,原来是只驳。 驳飞奔到雷击木下,见老窝没人动弹,才安心蹲下身享受血食。 至于血灵芝,那是什么鬼? 这就相当于有了后备灵力储备,以后要是灵力用完,可以再选个雷雨天气再引些雷下来。 可以修炼就代表沈洛能在这身体中待的更久,还有什么比这更令她开心的吗? 回到沈府,沈洛回到闺阁,青河几个丫鬟连忙去拎热水供沈洛洗澡,泡了个舒服的澡,沈洛趴在榻上,由着丫鬟们帮她绞干湿发,她捧着龙珠傻乐。 待头发干的差不多,她挥退丫鬟们,“行了,你们也下去清理一下,别染了风寒,还有让厨房煮一锅姜汤,今日淋雨的都去喝一碗。” “是。”丫鬟们退下。 沈洛披散着头发起身,去梳妆台翻了翻,随后又去翻箱笼,才翻到几个小巧的荷包,这是她平日用来装银子打赏用的。她寻了一个颜色素雅的将龙珠装了进去,又拿红绳穿了戴在脖子上。 至于符箓她拿盒子装了起来,摆放在梳妆台上,反正丫鬟们都知道是她画的,也不会去碰。 “女儿啊~”楼下传来沈老爷的呼喊声。 沈洛应了一声,“马上下来。”她回道,然后将衣服穿整齐,从外间叫来小丫鬟赶紧帮她梳理头发。 等弄好后,她才下楼。 沈老爷一脸忧愁的坐在下方,手旁边是满满一杯茶,看着竟像是没动过。 沈洛走了过去。 沈老爷看着她,叹了口气,低声道:“女儿,大事不好了!” 沈洛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怎么了?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 沈老爷叹一下又一下,见女儿倒了杯茶慢慢品着,小声道:“我好像查出是谁想谋夺我们家财产了!” 沈洛望他,“是谁?” 沈老爷看了看左右,见下人都离他们几步远,便让沈洛附耳过来,“我怀疑是宁王!” 沈洛一点也不意外的点点头,“哦!” “这可如何是好?”沈老爷急了,“宁王要他家的财产,他可逃不了!”这就是为何有钱之后为何要发展官府势力,不然就好比一块美味的糕点,任谁都想对他家啃一口。 沈家亏就亏在官府没有沈家的人,虽然将扬州城的历人官员都喂得饱饱的,可这终究只是权益之策,遇见宁王这样的庞然大物就束手无策。 更何况人家也没想过遮掩。 沈老爷当知道张茂春是出自宁王府,他心顿时凉了。 沈洛对此早就有了猜测,反正有能力对付沈家的也就那几位。皇帝再缺钱也不会这样朝沈家动手,不然全国的富商还不兔死狐悲。 所以动手了也就只有那几位,是宁王也无不可,毕竟他当初第一个被踢出皇城,显然是行事太无忌讳。 沈老爷心情焦急,道:“女儿,你来帮爹爹想想办法。”他眨巴眨巴眼,企图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沈洛撇过脸,一个老男人朝她卖萌可真辣眼睛,偏偏这个老男人还满脸肥肉,眼睛细的跟一条缝似得,那眼白往上直翻,就跟缺氧的鱼一般 “你要是同意把你这身肥肉减一减,我可以考虑考虑。”沈洛端着茶杯凉凉的回道。 沈老爷脸上的肥肉直颤,心想莫非他中午乘着女儿不在,吃了一大碗东坡肉被女儿发现了? 心虚之下,他连忙点头答应,随后又苦着脸回道:“乖女儿,你爹我这都一把年纪了,也就剩下这点口腹之欲了,你让我戒口这不是要我命吗?” 沈洛睨眼看他,“我有方法让你完全不戒口就能减肥,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尝试。” 沈老爷小心的问,“怎么办法?” 沈洛笑着回答:“饿死鬼上身啊!” 沈老爷顿时一抖,讪笑道:“那我还是自己减吧,哈哈。” 过来两日天空放晴,前两天的那场雷劫可是引足了众人的吸引力,而雷劫过后的大明寺香火也旺盛起来。 95.有狐疾心(4) 爱你们呦~ 隔离开几只紧随不舍的小狐后,沈洛走到院子里,见青姳在厨房忙着做饭,便悄悄的跑进她的卧房。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空闲,她一定要找出林坚的秘密。留着这个人,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洛在卧房一无所获,也是,这里同样住着青姳,要是有破绽也瞒不过青姳。 证据究竟在哪?沈洛伸长脖子扫了屋里一眼,最后问镜子,也没答案后,她扫清痕迹离开。 来日方长,沈洛就不相信她会找不出那人的破绽。 沈洛光明正大的从院子穿过,正在煮粥的青姳,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往釜里面撒肉沫。 刚过午,厨房炊烟袅袅。 林坚背着竹筐,手拄着砍刀往家走。刚走到篱笆前,恰好对上沈洛的眼。他眼眯了眯,很快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小七妹妹。” 沈洛一声不吭,紧盯着他。 林坚维持着笑容,一人一狐隔着篱笆墙对峙,很快一种无名的气氛渲染在两人周围。 “林郎,你回来了!”青姳喜悦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绷紧的莫名气息。 林坚推开篱笆门走进院子里,将竹筐放到她脚边,笑着回应,“今日成果不错,摘了很多山珍,还逮到一只兔子,回头我杀了剥皮,肉你给炙了。” 青姳弯腰翻了翻竹筐,见有半框都是野果,心里有些高兴,“没想到这个时间还有野果。”如今已是春初,春寒料峭,没想到还能摘到这么多野果。 “你最近胃口不是很好,我想着吃些酸酸的果子也许会令你胃口好些。” 青姳笑的甜蜜。 沈洛撇撇嘴,回了她的小屋,不去看这一幕。 林坚的余光扫到这一幕,顿了顿,随后又一脸若无其事的和青姳说话。 接下来,沈洛见证了青姳和她林郎两人是何般恩爱,不分场合的秀恩爱,让沈洛感觉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而在这段时间,还有另一件大事惹来众生关注。洪荒灵气震动,山河破碎,大陆破裂到处都是无底深渊,大好山河一片触目惊心,令众生忍不住怀疑这天地是不是要颠倒。 上一次发生这种事还是巫妖大战时,共工撞到不周山,导致天地脊梁断裂,天河流入人间,还是女娲娘娘补天才弥补那场祸事。 这次洪荒难道还要再经历一次? 除了毫无烦恼的人族以外,不论是妖还是仙都注视着天空的灵气震荡,除了心忧,只能干瞪眼,圣人的战斗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随着诛仙剑阵一破,洪荒终于承受承受不住五位圣人的攻击破碎开来。 天地大变,山河破碎,好在鸿钧老祖及时出现,稳住了最大的四块洪荒碎片,至于其他数也数不清的小碎片已经坠落在混沌之中,不知踪迹。 人族倒是没有多大损伤,除了感觉地面一阵动荡,见没其他事,便抛之脑后。反倒是四海八荒的妖族受伤更重,不少妖、加上少量凡人,随着碎片剥离了洪荒主世界。 仙界与人间链接通道也大部分破碎,仅剩南天门和诛仙台的通道还是由玉帝带领众仙在用法力护住,至于仙界其他地方有无通道就无从所知了。 鸿钧老祖重新将洪荒最大的四块碎片炼制在一起,中间以四海隔开。三十三重天也正式脱离人间,升入混沌中,老祖降下法旨,无量量劫不起,圣人不出。 这个世界总归是归于天道所眷顾的人类之手。 诛仙剑阵被破之后,圣人归于三十三重天之外,不再入世。因截教通天教主被四圣联手破掉诛仙剑阵后,殷汤的处境越发困难,朝中能将多是降于西岐。 纣王沉醉于酒池肉林,朝政基本被妲己和申公豹把持。 三月,诸侯会盟于孟津,眼见就要攻入朝歌。 沈洛对这些一无所知,平日里不是晚上吸收月华修炼,便是等待激荡的灵气平复。 两个月一闪而逝,沈洛算算时间,风伯宁和彤女大概快回来了。 一想到这点,她就有些高兴。时间越是临近,她越是表情轻松。 而这一幕自是落入有心人眼中,某人心中有了猜测,眼中流露出狠辣之色。 这一日午后,沈洛和青姳一起待在院子中。沈洛身边照例跟着四只跟屁虫,她尾巴往左边扫,四只小狐就跟着尾巴往左,尾巴要是往右,几只就坚定的往右。 青姳则站在院子里,表情有些焦急的看着篱笆外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林郎也不知是不是出了事,为何这般晚还未归来?”青姳双手绞在一起,不停的在篱笆前走动。 沈洛就当她自说自话,完全没当成一回事。 不过是比昨天晚回来一刻钟,有必要这般焦急吗? “小七,我心跳的慌,总感觉会出什么事”青姳停下脚步,咬着唇一脸担忧的对沈洛说。 “要不我去找找林郎,你就在家里待着。” 沈洛其实也心慌慌,感觉会有事发生,然而她有种感觉这事不应该应在林坚身上。 见青姳急切的模样,沈洛知道拦不住她,便叹息道:“你去吧!” 青姳闻言,转了个身消失在院子中,化成一道白光射向远方,没几秒就消失在沈洛视线中。 沈洛回过神,转身往自己屋子走去,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住,回头看着林坚一脸微笑的站在他身后,这一刻她全身都叫嚣着危险。看着林坚那陌生的表情,沈洛稳了稳神,她冷冷的看着他问道:“调走青姳,你这是想做什么?” 林坚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脸上透露出一丝激动,就好像一直以来的愿望将要达成,“小七妹妹,你不是一直不待见我吗?和你那愚蠢的姐姐不同,早发现我哪里有问题?嗯,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你三番五次想要提醒你那陷入情爱中可怜的姐姐,可她却重来没信任过你,你是不是很生气,很有一种肆虐想毁掉她的冲动?放心,你就在一旁看着,我会帮你达成这个愿望!” 沈洛就像是在看疯子一般看着他,“你疯了,青姳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想对付她!”青姳再有不是,对他是一颗真心。 沈洛刚想运行法力,却发现体内灵力已经粘稠的运行不了,她大惊,“你对我做了什么?”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早上那碗鸡汤,想想味道似乎有些和平日不同。 “小七妹妹,想起来了?我只是放了一点血灵芝粉在你那碗鸡汤中,就由青姳亲自送到你手中,那至阳之物可是大补。吃一点可以补充大量灵力,不过对于你们这种吸收阴属性月华的妖来说效果就不怎么样了,是不是感觉妖力运行不了了?放心这只是开始。” 沈洛恐惧的看着他疯狂的表情,“你不是林坚,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洛疯狂的呼叫镜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血灵芝的原因,镜子完全没有反应。 林坚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沈洛暗叫不好,刚想逃开,谁料被他一把抓住。沈洛这才发现身体像是中了药一般,连动作都慢了下来。 林坚将沈洛扔进房间里,连同四只一直攻击他的小狐一起扔进去,很快一大一小四只昏迷倒在虎皮上。 沈洛不敌药性,神识掉入识海中,她立刻又往身体里冲,接连几次都被弹了回来。 “林坚到底想要做什么?”沈洛在识海中上蹿下跳了一会,然后对着装死的镜子喊,“我知道你在看着,快帮我出去。” 镜子抖了抖,随后镜面上出现一行字,[出不去,你现在身体的经脉中阴阳二力发生冲突,若是你回去会受不了疼痛,灵魂溃散。] 沈洛一脸阴翳,“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告诉我这件事?”她身体吸收了至阳之力,同意在她体内的镜子不可能不知道。 镜子闭言,它能说,眼下就是离开的契机吗? 沈洛知道在镜子这里得不出结果,也不强求让它帮忙把她送出去。转而问道:“有没有办法,让我看到外界的情况?” 镜子上的字迹退散,然后金光一闪,下一刻镜面上就出现外面的情景。 屋子里只剩下沈洛和四只小狐崽,沈洛观察了一番,见四只小狐只是昏了过去,身体还有起伏才放下心来。 沈洛见林坚并没有做其他事,只是将她关起来,便有些纳闷,“他究竟想做什么?” 她的问题自然无人回答,她昂头继续看镜子,发现镜面上的场景已经切换到院子中。 林坚正恢复成平日表情,一脸平静的在院子里劈柴。 沈洛不明所以,之后青姳回来,他才知道他是在等她。沈洛见青姳一点也不防备的样子,恨不得大声告诉她,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有古怪。然而镜子只能照出图像,连声音都没有,更何况是传音出去。 96.有狐疾心(5) 爱你们呦~沈洛吸收月华的效果并不好,因为每次吸入身体中的月华有九成都被她识海中那面不要脸的镜子给抢夺了去。 刚开始,沈洛还努力跟它抗争,每吸入一点她就赶紧运到尾巴处,然而总到半途被镜子给夺了去,更令她跳脚的是,无论沈洛怎么骂,它都置之不理。 沈洛一直觉得它是有灵性的,在前世时就知道。所以此次真被它那般不要脸的行径给气到了。 最后沈洛威胁它,若是它不分点给她,她就不再吸收月华,大不了一拍两散。 在她强势的威胁下,镜子总算是不那么强盗了,每当她吸入的月华时,总是十分里给她留下三分。 就这沈洛也满意了,再多她的经脉也容纳不下。 沈洛都有些想给自己拘一把泪,没想到留下这么点就能让自己感恩戴德。 彤女很奇怪,为何资质不错的小七,每晚吸收的月华会少的可怜,完全与她三尾的资质不符合。 待她查探之后才发现小七是先天体弱,想当初她怀老大老二是怀了二十年才生下。怀小七不过六个月是依靠璇樾山的灵力催产下来,自然没有前面两个在肚里孕育的好。 彤女有些担忧,怎么看小七,都像在她肚子里没发育好。 一般彤女一旦认定的事就很难改变,风伯宁就是个老婆奴,自然是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商讨了一下,既然先天不足那只好后天来补,虽然两人手中不差丹药,可都没有适合小七如今的情况,于是两人商议了,决定去青丘国求药。 彤女和风伯宁是雷厉风行,将小七交给了大女儿青姳后,两人就包袱款款的飞往青丘国。 这下洞府里就剩下了青姳和沈洛二人。 青姳两眼放光的看着沈洛,“小七,你放心,姐姐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沈洛有种不好的感觉,她总有种接下来生活会是水深火热。 沈洛那对不靠谱的父母不过出去三个月,就有纸鹤带来了两人的讯息,“青姳,你要好好照顾妹妹,小七这次的丹药有些棘手,其中一样灵药凡间已经不存在,只有昆仑山才有。我和你父已经在前往昆仑山的路上了,这次去求西王母,希望看在老祖的份上赐药,家里就靠你了。” 纸鹤口吐彤女的留言,话一毕,它就如沙砾一般随风消逝。 青姳接到信息,看着膝上小七正歪着头好奇的看着刚才纸鹤存在的位置,瞬时笑了笑。 青姳虽然也是一只赤狐,但长相性情都与彤女不同,彤女性格淡漠,但对自己孩子还是有三分温情,而青姳性子却更像风伯宁格外大发活泼,再加上她相貌艳丽,是以比彤女更像狐女。沈洛得知父母暂时回不来了,有些郁郁寡欢,好在青姳教会她一些实用的小法术,比如让纸鹤飞到指定人手中,比如让竹简浮在半空中自己翻页。这些小法术都是现在沈洛可以使用的,虽然以她现在储存的法力只能让纸鹤在洞府中飞,或让竹简浮起来五分钟,可都让找到新玩具的沈洛乐此不彼。 毕竟之前彤女教授她的都是理论性的知识,这些小法术她她从来没在她面前使用过,不然沈洛的积极性早就被调动起来了! 这一日,沈洛依旧在洞府中自己独自玩耍着,不久她发现洞府外的结界有外人碰触。 沈洛吓了一跳,顿时躲了起来,没多久她就听见青姳叫她的声音,她跑进去一看,却发现是青姳半扶着一名年轻男子进来,沈洛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人类,她霎时明白,洞府的结界为什么会被触动了。 人类?这还是沈洛这一世第一次碰到。沈洛一时好奇起来,也顾不得躲藏,她在青姳的呼唤中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小七,麻烦你去丹房取一些伤药过来。”青姳见沈洛出现,连忙唤她。 丹房有彤女下的结界,以青姳的修为根本进不去,反倒是沈洛没什么修为,倒是能钻空子进去。 待沈洛拿回丹药,青姳倒出一粒喂给那名躺在地上的男子。男子看起来很年轻,然而脸上带着忧愁,就算是昏迷不醒那股忧愁也未散去。 彤女炼制的丹药对人类还是很有效果的,不一会儿男子腿上的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 “大姐,父不准人类进入洞府。”沈洛虽然很同情这位受伤的男人,可却不希望自己家收留一位不明人士。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个男人留在家里。等他伤好后,我就送他出去。”青姳解释道。 沈洛放下心来,才有心思问青姳是如何认识这个人。 “他呀,真是个呆子,之前我化作原型在森林中采药,谁知不知从哪里射过来一支箭。凡人的箭哪能伤到我,我还没躲,就见这名男子从一旁扑过来,我一吓躲开,那箭就射到这男子腿上。之后有几名恶人从森林里出来,言辞振振说我是他们的猎物,还赖这男子多管闲事。这男子也太善良了,竟然就使钱将我买下,那些恶人离开后,男子就失血过多晕倒了。小七,你说这人是不是傻?”青姳说完,脸上浮现一片红晕。 沈洛看她春心荡漾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她这姐姐不会是对这人类有了爱慕之心吧? 沈洛仔细一看,又见青姳眼神澄澈,看着男子的也不过是纯粹担忧,暗想自己应该是多想了。 不过,青姳对这个男子有什么想法,洞府都是不能让她多留的,风伯宁走之前可是在洞府设有阵法,只要是外来人进去,超过一定时间阵法便会主动攻击。 这也是青姳不得找狐女们来洞府玩,跑到外面撒野的原因。 风伯宁这番主要是保护小七,至于青姳已经修炼了三百多年,有了一定的保护能力。 青姳也是知道洞府有阵法,她小时和二弟也曾这样被保护过,所以男子伤口痊愈后,青姳就带着人离开了。 沈洛原以为青姳将人送到附近的城池就会回来,哪知她一只狐在洞府待了半个月也没见到青姳人影。 自青姳离开后,沈洛在洞府内一个人很无聊,几只小狐崽总是追着沈洛玩,让沈洛烦不胜烦。青姳教的那几个法术她也玩腻了,沈洛便偷跑入父母的房间,想看看有没有其他法术可以学。 沈洛不是第一次进父母的房间,她跳上桌,使出自己学会的搬山术搬了许多竹简下来,不过她法力没有青姳那么灵活,竹简浮到了她上方,她一松懈,竹简便哗啦啦掉下来将她埋在下面。 沈洛被砸的嗷嗷叫,她成了一只瘸腿狐,花费了许多功夫才从竹简中爬出来。 两眼含着泪舔了舔被砸痛的后腿,待疼痛过去,沈洛才有心思看落下的竹简都有那些内容。 有彤女记载各种灵药的,这个可以有,以后闯荡洪荒还要依靠灵药走遍天下,她可不要做个不识宝的文盲。 还有风伯宁随手记载的一些实用小法术,这个要要要,是教人怎么在野外取火,聚水,设结界等等,比青姳教她的有用多了。 接下来是两人的对战心得,沈洛看不懂,就卖力的用前腿推到一旁。 沈洛闲着无事,完全当作看游记一般,边看边打发时间。 这一日,洞府传来青姳的喊她的声音,沈洛心虚的跳出父母的卧室,往洞府门外走去,四只原本在花园戏耍的小狐崽看见沈洛往外跑,纷纷跟了上去。 青姳站在洞府口,见到沈洛松了一口气,进去抱住她,“小七,姐姐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沈洛“咦”了一声,“什么事?” 青姳和声和气的跟沈洛打商量,“林郎,也就是之前我救的那位,他其实是从” 看着青姳那陷入恋爱的样子,沈洛心里一咯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青姳真的和一个凡人相恋了。 沈洛也不是抗拒妖凡相恋,毕竟青丘国就有不少狐有人族血统。只是自天庭设立,天条就有规定,仙凡不得相恋,而妖凡更不用说。 没想到青姳的情劫来的这般快,若是此次过不了情劫,青姳可是仙路艰难。 “你的意思是说,你怕那位林郎自卑心过重,所以想托我化作一孩童,跟林郎学人族文字,以此舍他一些钱财,解他贫窘生活?”沈洛听了青姳的话,感叹她思维单纯。 从朝歌逃出来负责占卜的巫官世家,所以识字,这又不是后世,纸的出现大大普及了识字率,如今文字可是只掌握在国家上层那百余人手中。 那位林郎一听就知道身份不简单,也只有糊弄自己家大姐一唬一个准。 这就相当于有了后备灵力储备,以后要是灵力用完,可以再选个雷雨天气再引些雷下来。 97.有狐疾心(6) 爱你们呦~ 海棠花正在搜索身体残留的记忆,等搜索完毕,她才放下抵在额上的手,“好些了,可能刚才被晒昏了,你把红柳叫过来,她刚才的话还未说完。” 搜索完前任沈家娘子的记忆,海棠花总算是知道沈家娘子的一些事不会抓瞎。比如沈娘子的闺名叫沈含青,因为名字中同样带着青字,她对身边青河这丫鬟很看重。 海棠花如今成了沈家娘子也就是沈含青,自然要完成沈家娘子的遗愿。不就是保住沈老爹的性命吗?这对于她来说不过小意还真有点困难。 海棠花想哭,她才成精没多久,光是带沈娘子转换时空就耗尽了毕生修为。然而一回来,沈娘子的魂魄就被地府抢走,她只能亲身上阵进入沈娘子的躯体中来帮她达成愿望。 然而想法是好的,可她如今没了法力比沈娘子强了不了多少。光是凭智力她也不是凡人的对手,一时间海棠花有些后悔,自己可能走了一步臭棋! 青河走到亭子外,将等在亭子外神情忐忑的红柳叫进来。 红柳小小的拉了一下青河的袖子,小声询问,“好姐姐,娘子没事吧?” 青河收回袖子,狠狠瞪了她一眼,“要不是你大喊大叫,娘子怎么会因此起身太快而晕倒。” 红柳红着脸愧疚的咬着红唇道:“青河姐姐我发誓,以后下次一定不会这样喊了。” 青河横了她一眼,“你还想有下一次?” 这时,二人走入水边亭中,均消了音,对着沈家娘子微微屈膝,“娘子。” 沈含青正懒散的靠在木栏上坐着,白皙的右手伸出亭外,些许鱼食从她指尖落下,引来水中不知道多少鱼儿抢食。 青河皱了下眉,娘子可是十分注重礼仪,可从没有这样做过,等回去后她一定要提醒一下。 沈含青还不知道她落了破绽,就算知道她也不在乎。她帮助沈娘子完成心愿,可不代表要过循规蹈矩的生活,日子怎么过自然由她来决定。 “娘子。”青河走到沈含青身旁站着,沈含青收回手朝她点点头,任由她帮着擦拭手指。 “红柳你刚才要说什么?” 红柳一弯身,小心翼翼的对着沈含青道:“娘子,是红柳的错,之前太莽撞了,害得娘子晕倒。红柳只是想告诉娘子老爷已经找到了愿意上门的女婿,正与对方谈的欢。” 沈含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年后沈娘子会变成那般,但无疑那上门女婿必然不是好的。要是真的沈娘子还在,她不介意送她一桩大好姻缘。可如今这个身体里的人是她,姻缘这事就没必要了。 沈含青狡黠转了一下眼珠,随后捂着额头“哎哟哎呦”叫了起来,把身边的丫鬟们吓得够呛。 “娘子,娘子,你怎么了”身边一群丫鬟围了上来。 沈含青摇了摇头,捂着头,一脸难受道:“没事,就是头有些疼,你们快送我回房休息。”随后又对红柳说,“红柳去告诉我爹,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红柳“哎”了一声,忙不停的跑出了亭子。 沈含青这才对面色焦急的青河道:“好了,没多大事,先扶我回房吧!” 青河忙不迭的点头,指挥着小丫头们收拾东西,与另一个小丫头一起扶着沈含青回她居住的院子。 沈含青就这么装模作样的被扶回了房,刚在寝房躺下,就听见外间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女儿,爹的宝贝女儿,你怎么了?别吓爹爹” 沈老爷一进屋,就直奔床前。 沈含青仔细打量了沈老爹一眼,和身体中的记忆大致相同,沈老爹身体胖到不行,移动起来跟一座山似的,眼睛都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条缝,看起来很猥琐。圆圆的大肚子看起来光是练成油就能练出几十斤,然而沈含青却感觉很亲切,记忆中就是这样的沈老爷与“她”相依为命。 沈娘子是沈老爷原本所生,大龄生女之后没几年就撒手人寰。后来是沈老爷亲自将女儿抚养长大,父女之间的感情很深厚。等沈含青年约十岁后,沈老爷对于生儿子这事不抱希望以后,就将后院妖妖娆娆的女人都打发了,只留下几个老实的在沈家养老。 如今沈家正经的主子就两个人。 沈老爷一屁股坐在床沿,沈青含都能感觉到自己床榻吱嘎一声,她心惊胆战唯恐床承受不住沈老爷的吨位就这么塌了。 “乖女儿,好些了吧?”沈老爷的大胖手摸了摸沈含青的额头,慈爱的问。 沈含青看着沈老爷脸上那细缝中露出担心的眼神,她首先第一个念头就是沈老爷该减肥了。不然就算搞定了那赘婿的事,依沈老爷这身体也活不了多久,她的目标可是让他活到一百岁! 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沈含青对沈老爷露出甜甜一笑,“爹爹,我没事,就是在太阳下晒久了有些昏。听说今日有人上门,爹爹可否对我说说是什么人?” 沈老爷很久没有享受到女儿对他的亲近了,自打女儿学了规矩就学会了笑不露齿,说话也轻声细语,让他心里失落了些。如今女儿又对他亲近起来,沈老爷一时高兴,嘴也没个遮拦,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女儿,我告诉你,今日这位张公子可真不错,人长的俊,还是识字有学问”将他问出来的事都说了一遍,说到最后砸吧了下嘴,“就是身份低了些,是家商户中的庶子。” 沈含青看出沈老爷很欣赏对方,然而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于是她做出担忧状,“商家庶子,该不会是哪家商户盘算着吞并沈家的产业吧?” 沈老爷笑着回答,“女儿啊,这个你就不用担心,这位公子来自京城,家业可比咱家大,就是成家后分不了多少财产。放心就算他有什么心思,有爹爹在,到时只要他给咱家留个孩子,爹爹就赶他走人。”沈老爹完全没当对方是个人物,一副用完就扔的态度。 那可不一定,到时就怕你也倒在他手上。沈含青想,不然后来沈娘子的愿望为何是让你好好活着,可不就是你没斗过人家,产业都落在人家手中,连女儿都任由对方揉搓。 沈含青知道暂时说服不了沈老爷,也知道不能透露太多,怕引起他的怀疑,所以决定旁击侧敲,让沈老爷自己意识到对方的狼子野心。凭沈老爷大半辈子纵横商场的经验,她相信那姓张的再聪明也不是沈老爷的对手,没听说过姜还是老的辣吗? “好了,乖女儿”沈老爷拍拍她的手,让她安心,“要是实在不放心,爹爹这就派人去查查那姓张的底细。放心,你要是实在不喜欢那姓张的,咱们再换就是。”说完,沈老爷露出肉痛之色,还不容易逮到一个不是歪瓜裂枣,他真不甘心就这么把人放走。 沈含青有些囧,这位沈老爷的语气,怎么感觉像是这样东西不满意再换一个,不是说沈老爷对对方很满意吗? 沈老爷再三安抚她,等宝贝女儿明白过来才满意离开,他还要继续盘问那姓张的底细,这可是关系到女儿的终身大事,虽然刚才是对女儿说不行可以换,可他还是希望女儿未来生活能圆满。 青河送沈老爷离开,再回到寝房,发现娘子已经自行起身,忙快步走过去,“娘子,你身体不好,怎么起身了?” 沈含青撇撇嘴,“刚才是唬我爹的,放心我没事。” 青河睁大了眼,像是头一次认识到这样的娘子,“娘子,你平日里可不会这样捉弄老爷。” 沈含青坐到桌前,倒了一杯茶,边喝边问,“那你说说我平日是什么样子的?” 青河有些担忧的道:“娘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平日里你可是最讲究淑女仪态,才不会做出作弄老爷的事来。” 沈含青喝了一口茶,心情很好道:“那是之前,如今我就要嫁人了,可不得放肆一下,等以后嫁了人可就没有在闺中时快活了。”喝着茶,沈含青想,看来作为人也是有好处的,可以尝到不同的滋味。 青河被她这话绕晕了,总觉得娘子哪里有变化,可听她这么说也对,于是只能将心中的一丝疑惑压在心底。 “娘子说的有道理,不过下次不要用身体不好作借口,这样会让老爷担心。” 沈含青吐吐舌头,“好了,我知道了!” 青河这才露出笑容,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沈含青把玩着手中的瓷杯,随后放回桌上,直起身对青河道:“你派个院子里的小丫鬟,去前院细细询问一下老爷和张公子今日都谈了些什么,回来讲给我听。” 青河以为娘子是想探问那位,又不好意思,才会找借口让人去查问,便点点头,“娘子,让红柳去可以吗?她性子活泼,最爱打听事。” 沈含青想起之前那个告诉她沈老爷事情的小丫鬟,她确实是个好人选,便颔首同意了,“就让她去吧,不过可不能说是我让她去的。” 青河回道:“那是自然。” 难道这次真的难逃一劫了吗?沈含青泪眼汪汪,要不,还是赶紧逃吧! 回到闺阁,沈含青将丫鬟都赶出去,自己翻箱倒柜,准备行李跑路。 青河等丫鬟在寝房外听见屋里的动静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青河出面询问。 “娘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沈含青将平日里用的首饰放入包裹中,朝外喊,“不用!” 青河又听见里面细碎的声音,忙道:“娘子,时辰太晚了,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做吧!” 沈含青将几件衣服随意裹了一下放入包裹中,然后将包裹一系塞到床地下,含糊的应了。 青河带着丫鬟进去,见里面衣柜的衣服被翻乱,不由眼皮子一跳,她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屋内,最后给身旁其中一位小丫鬟使了个眼色。 沈含青由着小丫鬟伺候着去了净房梳洗,青河就带着一群丫鬟快速从在房内巡视了一遍,最后由一个小丫鬟从床下揪出一个包裹来。 青河接过来一看,头不由一疼,莫非家中的娘子叛逆期要来了? 沈含青清洗完毕,出来后正好看见青河手中的包裹,然而她面皮厚,完全当作没看见。青河反而不好意思询问,不过晚上守夜的人增加了七八个人。 沈含青:“”她真是吐了口老血,还有比她跟悲催的吗?想逃跑还被身边的丫鬟捉个正着,不仅行李被没收,还被人看的死紧,晚上她该怎么跑? 沈含青自暴自弃的背过身躺在床上,她豁出去了,大不了明天和那道士拼了! 第二天沈老爷一起床就屁颠屁颠的想去找老神仙,不过被王管家制止,“老爷,此时老神仙正做早课,咱们晚点再过去。” 沈老爷想想也是,便转了个方向,正好今日和宝贝女儿一起吃早膳。 等到了地方,沈老爷还没进屋就发现屋外睡得东倒西歪的丫鬟们,他脸色一板,还是王管家发现不妥之处,上前去查探了一番,“老爷,这些丫鬟全都昏过去。” 沈老爷一听忙要屋里走,王管家拦住他,“老爷老爷,这是娘子的闺房,您可别乱来。” 沈老爷也是一急忘了分寸,忙退回院中,差遣人到外处寻几个丫鬟进去查探情况。 刚说完,沈老爷就看见自家闺女大摇大摆的从屋里走出来,只是那肚子怪异的鼓起来。 沈含青好不容易乘着吃饭时间将屋里的丫鬟们都迷晕,没想到刚一出门就碰上了沈老爷,真是不幸之极! 她心虚的转动眼珠,随后对上沈老爷的那震惊的眼神,她忙解释,“爹爹,你听我说” 沈老爷扶着一旁的王管家,一脸被雷劈过的表情,颤抖着手指着沈含青道:“你不用说了,你只告诉我你那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话说到最后,他声音带着喜气。 沈含青低下头,看着塞了包裹后微挺的小腹,心里一片狂草,她飞快的往后退躲入房中,将包裹拎出来扔床上。 等再次出来,她已经恢复到原样,上前一把抱住沈老爷的手臂,“爹爹,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嘻嘻,用过早膳没?” 沈老爷默契的将刚才的事略过不提,语重心长道:“乖女儿,你是不是想出门?听爹爹话,别一个人跑出去,外面乱的很,专门有抓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卖给老男人。你也不想以后见不到爹爹对吧?以后想出门可不能将身后丫鬟都甩开,最好带上十个八个家丁。” 沈含青听着沈老爷这跟嘱咐孩子一样的语气,忍不住满脸黑线,不过知道沈老爷帮她遮掩刚才的事,她还是有些感动,无论她做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 她为自己想要逃离感到羞愧,不就是一个道士吗?她不相信道行能有多高,若是他说她是妖,到时还不知沈老爷会信谁? 这么一想,沈含青振奋起来,她可是占据天然条件,沈爹爹可是无条件相信她! 于是她撒娇道:“爹爹,你是不知道,我听说外面热闹的很,想出门,丫鬟们一个个都不让,我才想着避开她们。”反正嘴长在她身上,怎么说还不是她的事。 沈老爷拍拍她的手笑眯眯道:“乞巧节快到了,外面是热闹的很,知道你爱玩,回头爹爹派人跟着你,行不行?” 原本沈含青只是随口说个理由,没想到外面还真热闹啊,妖性中贪玩的一面占据上分风,她连连点头,“去去去,我要去玩。” 沈老爷笑道:“依你,那可不可以告诉爹爹你那些迷药是从哪里来?” 沈含青一滞,没想到这个时候会被沈老爷将了一军,她讪讪的回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用园子里的花花草草配的。”身为花妖,知道一些植物特性还是很简单。 沈老爷知道女儿喜欢摆弄一些花花草草,也没往深处想,便道:“下次可不允许做这么危险的事。”教完女儿他又补充了一句,“把身边的人都撇开,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处可是不理智的行为。” 沈含青一脸严肃的点点头,觉得凡人还是有大学问,不知不觉两父女来到沈父的院子中。 沈含青苦着脸又塞了一份早餐进肚子里,最后努力吸着肚子跑到院子里转悠起来。 待沈老爷也用完餐,便有家仆跑进院子中,“老爷,老爷,老神仙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了。” 沈老爷拿起布巾擦了擦嘴,随后起身打了个饱嗝,朝女儿招手,“乖女儿,咱们走吧,去看看老神仙怎么做法。” 沈含青感觉沈老爷语气中有些不以为然,心里不禁盘算起来,莫非来的这位并没有什么本事,不然她爹怎么这幅表情? 沈老爷其实经过一晚上的沉淀,觉得自己是被唬住了。毕竟是商场老江湖,冷静一下就能发现不对之处。那老道士来的太突兀,虽然昨天说的振振有词,可那些事只要是有心人都能打探出来。若是今天拿些真本事出来,看在乖女的份上,他倒是愿意发发善心打发走。 沈含青深觉自己猜测的有理,立刻胆子壮了起来,一个骗子她还怕啥? 沈含青拉着沈老爷一起上了轿子,摩拳擦掌一脸激动的想去拆人场子。 害得她一晚上没睡好,不报个仇,怎么对得起她院中被迷晕的丫鬟们! 沈府西南边一座荒废的院子前,已经搭好了案桌,案桌上摆放了一碗底鸡冠血,一碗黑狗血以及半碗新糯米。 沈老爷带着沈含青到达时,那老道士正穿着一身道袍,头戴道帽,手持桃木剑一脸严肃的闭着眼装逼。 沈含青一看那老道士就乐了,就那丁点法力,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想必就是站在她身前也认不出她来。 沈含青放下心来,听沈老爷说这还是得道高人,若高人都是这幅德行那她岂不是可以在这个世界随便浪了? 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人都来齐了,老道士突然睁开眼,手快速向前一伸,一张黄符突然出现在他指尖无风自燃。 院子里传出一片哗然声,王管家向后一扫,很快声音顿消,众人屏息。 沈含青如今是肉眼凡胎,也没看出那道士从哪拿出的符,不过她倒是没发现那符中含有灵力,最最紧要的是那符文她发现好像认识又有些陌生,直觉那符文不应该是那样画,不由有些纳闷,自己怎么会知道符文画错了呢? 沈含青也没多想,继续看着那老道士做法,然而她的眼神直接盯向院子中。 那院子确实盘踞着一股阴气,不过不碍事,用不了几年就会自行散去,她没挂在心上,不过她倒不认为这老道士能看出来。 这样一想,沈含青就感觉无趣起来,原本她还如临大敌,没想到回过头来碰到了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她一指就能推翻。和这样的人相较,她真没兴趣,要不是沈老爹看的津津有味,她早就无趣的离开。 咦! 沈含青转过眼盯着那老道士的举动,她刚才好似察觉一丝灵力波动。 老道士一脸镇定,实则肉痛的从布兜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宝贝葫芦来,他嘴里默念法诀,葫芦飞跃上空越变越大,很快变得如同一人高,飘在老道士头顶上。 身边原本观望的下人都是一片哗然,这下王管家也不制止不了了,他自己也是目不转睛。 98.有狐疾心(7) 爱你们呦~沈洛被她伺候的很舒服,便大发慈悲道:“那你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青姳直接说,“我需要你从丹房里帮我取一粒丹药出来。” 沈洛狐疑的问她,“什么丹药?”不会是什么吃了成仙或长生不老的丹药吧? “你胡说什么?要是有这种丹药,我青丘国的众妖早就不用修炼了。”青姳拍了拍沈洛的头,“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沈洛听见青姳的话,才反应过来,刚才她把那些话都说了出来。 “那你说说,你要让我取什么丹药?” 青姳有些紧张,她抓紧了衣袖道:“是一种叫做乞缘丹的丹药。” 要是沈洛没有把家里的竹简都看上一遍,想来也不会知道乞缘丹是什么玩意。 沈洛不敢置信的看着青姳,“你疯了,你打算给林坚生孩子?”乞缘丹,顾名思义乞讨孩子缘分的丹药,一般是为了增加受孕几率使用的丹药。 青姳见被她发现,索性直接开口,“我没疯,林郎年纪不小了,他只期望我能为他生个孩子传宗接代,这个愿望我想满足他。” “可是”沈洛一时感觉到头大,“你是妖,他是人,你怎么能为他生孩子?” 生殖隔离呢!明明是两个物种,为什么没有生殖隔离?这太不科学了! 沈洛拍了拍额头,她是昏了头,在这个原本就被有科学可言的时间讲科学,本就是一件可笑之事。 “这事我不能帮你。”沈洛直接拒绝,她不能看着青姳自掘坟墓。 以她现在的修为,生孩子非得被打回原型不可。 她俩的母亲,彤女就是因为生孩子,如今还停留在七尾上,几百年功力不得寸进,这还是因为有个金仙修为的风伯宁帮她分担大部分灵力的原因。 若是换成青姳,沈洛实在无法想象结果。 “而且,你也不想想,孩子生下来,是个人妖混血儿,这让他以后怎么生存。”沈洛劝她。 不管是人还是妖,混血儿都是遭受歧视的一方,即使是青丘国,混血儿地位也不高。 彤女虽然有人类的血统,可那是因为那混的人类是人王,天生就与普通人不同,而且几代下来,她体内的人族血统早就寥寥无几。 何况彤女不仅身份不凡,连资质也高,就这样还有人拿她的血统说话。 青姳可没有她们的母亲彤女有底气,要是生下一个混血儿,遭罪的还是她和孩子。 沈洛见青姳还是执迷不悟,希望她能帮她偷丹药,一怒之下,直接把她轰走,改了阵法,这下连青姳也无法进入洞府。 沈洛不禁有些感谢风伯宁,特意将阵法总纲设在他和彤女的卧室中,不然她也不会发现。 屋里还贴心准备了详细的阵法内容,以及修改阵法的竹简,一看就知道为沈洛准备的,简直就是有先见之明。 对于青姳这般昏了头的行为,沈洛简直无法相信,就算孩子能生下来以后的血脉冲突又怎么处理? 又是半个月过去,这一日青姳又出现在洞府口。 “小七,之前是我想差了,我来和你道歉。” 沈洛趴在洞府里,听见洞府外青姳的声音,她想了想还是走了出去。 青姳看见小七,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小七,之前是我想差了,要孩子不一定需要我生,我和林郎已经决定收留一个孤儿。”在这个年代并不像未来太看重血缘,就算生下孩子也不一定能养活,所以讲究的是只要孩子跟他姓氏,就是他的崽。 就比如西岐那位西伯侯姬昌号称有一百子嗣,其实有很多都是收养,比如那其中排行一百的正是大名鼎鼎的雷震子。 沈洛多少了解这种思想,所以轻而易举的相信了青姳的话。她站在洞府口欣慰的看着青姳,就如看着一只迷途知返的羔羊,“大姐,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 说实话,虽然她此生是妖,但一直对这个身份没有认同感,她没觉得自己与人有什么不同。即使现在还没有化形,可内心仍没把自己真当成妖来看。 沈洛之所以不赞同青姳和林坚在一起,其实是有两个原因。第一虽然她自己把自己当成人看,可青姳是正儿八经的妖,一个妖想给人类生孩子,沈洛脑子里立刻窜出一系列人妖相恋的悲剧。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事,她真没办法当成没看见。 第二就是,她十分讨厌林坚这个人,虽然没相处过多长时间,沈洛还得觉得排斥他,每次靠近全身都会警戒,就感觉面对他会有危险,虽然没看出他哪里威胁到她,可沈洛一点也办法喜欢这个人。 而且作为女方的妹妹,她真的觉得青姳跟了林坚就好比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青姳噗嗤一笑,隔着结界跟她说话,“行了,别露出这种长辈看晚辈的表情,放心之前是我头脑发热,只想着帮林郎留个孩子。后来回去想了想,要是孩子生下来反而对不起他,就跟林郎商量了一下,干脆到外面收养一个。反正现在凡间战乱,失去父母的孤儿到处都是。” 沈洛一听见人间两个字,眼睛唰的一亮,她在家待腻了,早想出门了,上次跑去城池发现那里太落后了,给仙月村提鞋都不配,还城池呢,都没一个村大! 就是不知道那些大城市,比如朝歌,会不会热闹一些,不过这些沈洛只能想想,哪里洪荒大神四溢,她一个还没断奶的小狐崽跑过去,绝对是有去无回。 想到这里,沈洛摸出一颗奶果,抚慰受伤的心灵。 青姳见妹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失笑的摇摇头,“小七,我是不可能带你去!”她可不想回来挨大父训斥。 沈洛瞪了瞪狐眼,“大姐你话别说那么坚决,不过你要是回头帮我带一下好玩好吃的,我可以看考虑一下不跟过去。”她适时要了点好处,比如青铜器之类,要是能带回去可就是国宝。 青姳语重心长道:“小七,你现在还小,不要被一些凡间之物迷恋了心神,你当前最紧要任务是抓紧修炼。” 沈洛抱着耳朵缩成一团,又来了,她大姐又来说教了! “总之,父让我监视你修炼,小七,你打开阵法,我要察看你现在的修为,这一年来有没有好好吸收月华。” 沈洛恹恹伸出爪子在半空中划了一下,很快遮住青姳的那道透明结界就消失了,青姳松了一口气走进来,走到沈洛身旁,白皙的手摸在她头上。 沈洛感觉到一阵危机来临,还没躲开,下一秒她就陷入黑暗中。 某只躲在沈洛皮毛中的鸟,挑了挑眉,有些诧异,最后还是没有管这件事。 沈洛醒来,发现自己还在原地,青姳已经离开了,她摇了摇头,还是没想到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记得自己和青姳说着说着就昏迷过去,最后 是了,最后是青姳靠近她,她才昏了过去。 沈洛心道不好,转身往丹房跑去,那原本放着乞缘丹的地方果然少了一瓶丹药。 沈洛慌了,也捋顺了大概思路,看来青姳是一直没死心,说什么去凡间收养孩子不过是骗她,等她放松警惕打开阵法后,她就弄晕她偷走了丹药。 但是丹房的结界还好好的,青姳是怎么偷走丹药的呢? [是傀儡术。]镜子在镜面上显示。 傀儡术不过是小术,能短暂的控制别人的行为,之所以归类为小术,是因为这类法术需要靠近别人才能施法,被施法的人还很信任对方没有抵抗才能顺利施行。 沈洛:“”这么说还是她的锅,怪她太信任青姳喽? 一想到青姳要做傻事,沈洛就惊怒交加。 “你为何不拦住她?” [作为一面镜子,我只对宿主负责,况且现在我的等级太低,连你的身体都出不去。]其实是受某位大神威胁,之前青姳神识钻入沈洛身体,操控她身体时,它是想把对方的神识踢出去。可却被大神制止了。 也是,没有谁能挽救一个作死的妖!若是这次不行,下次青姳不知道还要使什么手段来达成目的。它带宿主过来是曾点灵气,可不是来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沈洛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这事确实怪不了镜子,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青姳执意要生孩子,她确实管不了,也没资格管。 只是可怜她未来的侄子要饱受血脉折磨之苦,青姳此番行为真是造孽! 话说,为什么人与妖就没有生殖隔离呢? 镜子:啊,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 沈洛翻了翻白眼,装傻什么的真的太吐艳了! 又是半年过去,风伯宁和彤女还是没有一点音讯,沈洛都开始怀疑两人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问题! 要不是知道仙界与凡间时差太大,她真按耐不住自己性子。 沈洛一点也不想见青姳,真的,特别是听到她来报喜,告知她已经怀孕这件事。 沈洛是没蛋也很疼,看着对方带着愧疚和喜色夹杂的样子,沈洛恨不得自己眼瞎。 好吧,她现在完全是恨铁不成钢,之前她还觉得青姳脑子很清楚,没想到一谈恋爱,就跟完全没了脑子!那个姓沈的有什么好,要脑子没脑子,要颜值没颜值,还跟弱鸡一样,连她都打不过。 等青姳一离开,沈洛就找出一张传讯符,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告知,她就撒手了! 她还是个孩子,管不了这么艰难的事,所以还是放过她吧! 沈洛自觉完成了一件大事,就完全不管了,整天躲在洞府修炼起来,之后青姳来过两次,每次都碰上闭门羹。 千里之外,殷汤和西岐的战争已经卷进越来越多的仙,从金仙上升到圣人。这已经不是国与国的争斗,更是道教之争,阐教截教跟拖泥带水一般带出的人越来越多,从最开始的门人到金仙再到大罗金仙,最后截教教主通天布下诛仙剑阵。 圣人布下诛仙剑阵,非四位圣人联手不破。剑阵之中玄妙诡变、杀机无限、凶险万重。非天道圣人,纵然是大罗金仙,一入此阵顷刻飞灰烟灭(注)。 而诛仙剑阵一破,洪荒承受不了五位圣人的打斗,也将破碎。不过这些沈洛都不知道,她还安心的在洞府修炼。 沈洛被青姳抱着原路返回,回到茅草屋,沈洛就被青姳放下。 “小七,你在这顽儿,我先去做饭。” 沈洛立在虎皮上,几只小狐崽则歪倒在她四周,很快又爬起来,追着她摇摆的尾巴玩耍。 看着青姳离开,沈洛才收回眼神,随即用蓬松的大尾巴扫开几只小狐,她轻盈的跳到地上,三两步跳到房门外,尾巴一拂,房门立刻紧闭。 隔离开几只紧随不舍的小狐后,沈洛走到院子里,见青姳在厨房忙着做饭,便悄悄的跑进她的卧房。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空闲,她一定要找出林坚的秘密。留着这个人,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洛在卧房一无所获,也是,这里同样住着青姳,要是有破绽也瞒不过青姳。 证据究竟在哪?沈洛伸长脖子扫了屋里一眼,最后问镜子,也没答案后,她扫清痕迹离开。 来日方长,沈洛就不相信她会找不出那人的破绽。 沈洛光明正大的从院子穿过,正在煮粥的青姳,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往釜里面撒肉沫。 刚过午,厨房炊烟袅袅。 林坚背着竹筐,手拄着砍刀往家走。刚走到篱笆前,恰好对上沈洛的眼。他眼眯了眯,很快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小七妹妹。” 沈洛一声不吭,紧盯着他。 林坚维持着笑容,一人一狐隔着篱笆墙对峙,很快一种无名的气氛渲染在两人周围。 “林郎,你回来了!”青姳喜悦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绷紧的莫名气息。 林坚推开篱笆门走进院子里,将竹筐放到她脚边,笑着回应,“今日成果不错,摘了很多山珍,还逮到一只兔子,回头我杀了剥皮,肉你给炙了。” 青姳弯腰翻了翻竹筐,见有半框都是野果,心里有些高兴,“没想到这个时间还有野果。”如今已是春初,春寒料峭,没想到还能摘到这么多野果。 “你最近胃口不是很好,我想着吃些酸酸的果子也许会令你胃口好些。” 青姳笑的甜蜜。 沈洛撇撇嘴,回了她的小屋,不去看这一幕。 林坚的余光扫到这一幕,顿了顿,随后又一脸若无其事的和青姳说话。 接下来,沈洛见证了青姳和她林郎两人是何般恩爱,不分场合的秀恩爱,让沈洛感觉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而在这段时间,还有另一件大事惹来众生关注。洪荒灵气震动,山河破碎,大陆破裂到处都是无底深渊,大好山河一片触目惊心,令众生忍不住怀疑这天地是不是要颠倒。 上一次发生这种事还是巫妖大战时,共工撞到不周山,导致天地脊梁断裂,天河流入人间,还是女娲娘娘补天才弥补那场祸事。 这次洪荒难道还要再经历一次? 除了毫无烦恼的人族以外,不论是妖还是仙都注视着天空的灵气震荡,除了心忧,只能干瞪眼,圣人的战斗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随着诛仙剑阵一破,洪荒终于承受承受不住五位圣人的攻击破碎开来。 天地大变,山河破碎,好在鸿钧老祖及时出现,稳住了最大的四块洪荒碎片,至于其他数也数不清的小碎片已经坠落在混沌之中,不知踪迹。 人族倒是没有多大损伤,除了感觉地面一阵动荡,见没其他事,便抛之脑后。反倒是四海八荒的妖族受伤更重,不少妖、加上少量凡人,随着碎片剥离了洪荒主世界。 仙界与人间链接通道也大部分破碎,仅剩南天门和诛仙台的通道还是由玉帝带领众仙在用法力护住,至于仙界其他地方有无通道就无从所知了。 鸿钧老祖重新将洪荒最大的四块碎片炼制在一起,中间以四海隔开。三十三重天也正式脱离人间,升入混沌中,老祖降下法旨,无量量劫不起,圣人不出。 这个世界总归是归于天道所眷顾的人类之手。 诛仙剑阵被破之后,圣人归于三十三重天之外,不再入世。因截教通天教主被四圣联手破掉诛仙剑阵后,殷汤的处境越发困难,朝中能将多是降于西岐。 纣王沉醉于酒池肉林,朝政基本被妲己和申公豹把持。 三月,诸侯会盟于孟津,眼见就要攻入朝歌。 沈洛对这些一无所知,平日里不是晚上吸收月华修炼,便是等待激荡的灵气平复。 两个月一闪而逝,沈洛算算时间,风伯宁和彤女大概快回来了。 一想到这点,她就有些高兴。时间越是临近,她越是表情轻松。 而这一幕自是落入有心人眼中,某人心中有了猜测,眼中流露出狠辣之色。 这一日午后,沈洛和青姳一起待在院子中。沈洛身边照例跟着四只跟屁虫,她尾巴往左边扫,四只小狐就跟着尾巴往左,尾巴要是往右,几只就坚定的往右。 青姳则站在院子里,表情有些焦急的看着篱笆外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林郎也不知是不是出了事,为何这般晚还未归来?”青姳双手绞在一起,不停的在篱笆前走动。 沈洛就当她自说自话,完全没当成一回事。 不过是比昨天晚回来一刻钟,有必要这般焦急吗? “小七,我心跳的慌,总感觉会出什么事”青姳停下脚步,咬着唇一脸担忧的对沈洛说。 “要不我去找找林郎,你就在家里待着。” 沈洛其实也心慌慌,感觉会有事发生,然而她有种感觉这事不应该应在林坚身上。 见青姳急切的模样,沈洛知道拦不住她,便叹息道:“你去吧!” 青姳闻言,转了个身消失在院子中,化成一道白光射向远方,没几秒就消失在沈洛视线中。 沈洛回过神,转身往自己屋子走去,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住,回头看着林坚一脸微笑的站在他身后,这一刻她全身都叫嚣着危险。看着林坚那陌生的表情,沈洛稳了稳神,她冷冷的看着他问道:“调走青姳,你这是想做什么?” 林坚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脸上透露出一丝激动,就好像一直以来的愿望将要达成,“小七妹妹,你不是一直不待见我吗?和你那愚蠢的姐姐不同,早发现我哪里有问题?嗯,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你三番五次想要提醒你那陷入情爱中可怜的姐姐,可她却重来没信任过你,你是不是很生气,很有一种肆虐想毁掉她的冲动?放心,你就在一旁看着,我会帮你达成这个愿望!” 沈洛就像是在看疯子一般看着他,“你疯了,青姳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想对付她!”青姳再有不是,对他是一颗真心。 沈洛刚想运行法力,却发现体内灵力已经粘稠的运行不了,她大惊,“你对我做了什么?”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早上那碗鸡汤,想想味道似乎有些和平日不同。 “小七妹妹,想起来了?我只是放了一点血灵芝粉在你那碗鸡汤中,就由青姳亲自送到你手中,那至阳之物可是大补。吃一点可以补充大量灵力,不过对于你们这种吸收阴属性月华的妖来说效果就不怎么样了,是不是感觉妖力运行不了了?放心这只是开始。” 沈洛恐惧的看着他疯狂的表情,“你不是林坚,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洛疯狂的呼叫镜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血灵芝的原因,镜子完全没有反应。 林坚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沈洛暗叫不好,刚想逃开,谁料被他一把抓住。沈洛这才发现身体像是中了药一般,连动作都慢了下来。 99.有狐疾心(8) 爱你们呦~ 之前她修炼的七成灵力都被它拿去了,好不容易留下三层,难道它也不放过? [方才一击,一个没防备,导致现在已经没有灵力启动图像了。]镜子心虚的想,反正宿主身上那些灵力已经用不上,还不如让它吸收废物利用呢! 沈洛半信半疑,最后还是拍板子同意了,“你吸吧!”正好连同身体里的那什么鬼东西一起吸走。 镜子见宿主这么爽快,都有些愣住,等反应过来大喜过望。镜子怕宿主后悔,急忙镜身一颤,镜子对面虚空中露出一道椭圆黑洞,一道银色带着红色斑点的灵力直入镜面。 沈洛心疼的咬牙,知道那银色灵力正是她这些年辛苦存下来的,而那与银色灵力相纠缠,不分彼此的红色灵力便是血灵芝生成的至阳之力。 要是不剔除那至阳之力,沈洛体内这点的灵力也算是废了。不能使用的灵力还不如废物利用塞给镜子,沈洛撇开脸眼不见为净。 等镜子终于吸收完灵力,那虚空中的黑洞也慢慢变小消失,沈洛这才打起精神问镜子,“既然灵力没了,也就不存在身体被禁锢,我可以回到身体里了吧?”比起看无声视频,她更想回到自己身体里。 镜子满意的打了个饱嗝,让沈洛忍不住满脸黑线,好在镜子这次没阻拦,[可以,不过你确定你那软脚虾一样的身体可以走出这里?] 沈洛连忙问,“那我该怎么办?” 镜子吐了一口精粹的灵力润了一下沈洛的经脉,“这就可以了,虽然不能使用法术,可还是能让你身轻如燕。” 沈洛闻言,立马跳出识海回到身体里。 没多久沈洛睁开眼,这一睁,看见的一幕令她恨不得自己从没醒过来。 她住的屋子也不知地被烧了多久,房顶茅草全都被火烧的噼里啪啦响,露出碧蓝的天空。三面墙业已烧到大半,屋里的床被大火围在中间,已经烧塌了一角, 而在她身边那四个黑漆漆的身影,只能隐隐看见未烧光的橘色皮毛,其中一只小狐崽半面被烧焦散发出一股肉香。沈洛恨得目眦欲裂,要是林坚在他面前她一定会杀了他。 沈洛吸了吸鼻子,眼里掉了下来,掉在火中被蒸发成白雾消散。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沈洛抹着眼泪,摸摸这只狐崽,又摸摸那只狐崽,四只都摸遍了,还是不敢相信之前还活泼的四只,如今已经全都没了生命。 “都怪我,都怪我!”沈洛气的捶打床面,她身体四周贴着一层薄薄的金光,避开火舌的骚扰。 “镜子,镜子你给我滚出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洛失去理智对着镜子大喊大叫。 镜子也发现了此刻的情景,它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是林坚,青姳逃走,林坚追赶,走之前放了一把火。] 他明显是想致沈洛于死地。 沈洛发泄了一会,将仇恨掩藏在心底,冷声对镜子道:“告诉我林坚在哪?”这一刻她总算是拜托了狐身对她心性的影响,开始找回上一世的理智。 镜子自然是乐见这一幕,沈洛之前是人,灵魂强度不高,占据了妖身自然会受到妖性的影响,好在是刚出生的小妖,最多活泼一些,调皮一些,要是占据的是一只嗜杀的妖,很难保证她灵魂的纯净会不会受到污染。 不过,镜子会适当帮她挑选身体,不会一上来就上重击。 沈洛心底起了暴戾,眼底泛红,恨不得杀尽天下一切。 镜子又喷了一股灵力,帮她压下妖性,“你不能失去理智,不然神智会迷失,成了一只彻头彻尾的妖兽。” 什么是妖兽?就是只能凭借本能行事,无法自主修炼,也无法化为人行与横骨说人话,如同凡间野兽一般,只是多了会使用妖力。 沈洛大汗淋漓,知道刚才要不是镜子帮忙,她真的会成为一只没有理智的妖兽,在心底感谢了一番,才咬着牙道:“告诉我林坚在哪?这个仇我要亲自去报!”她眼中泪花闪烁,指使风将四只小小的身体托起来。 镜子叹息一声,镜面出现一个场景,豁然是沈洛家的洞府之处。 青姳被林坚拦截在洞府外,两人正对峙着。 沈洛怔怔的看着青姳那断掉的一尾,嗓子有些干,“怎么会?”林坚疯了吗?怎么会这么对青姳,他还有没有人性?青姳还怀着他的孩子! 沈洛见青姳情况危机,直接跳出屋子跳到院子里,将四只小狐挖了个坑埋在一起,院子里的篱笆也着了火,仅剩下门那一段火势小一些。 沈洛没管,直接窜出篱笆门,往洞府的方向跑去。 青姳正与子泉对峙,她尾部的伤口血如泉涌,要是化作人型的话,就可以看见她脸色已经很难看。 身体因为失血过多,青姳都快站不稳了,“还是低估了你,没想到你会这么快醒过来。” 林坚拎着斧头站着,短短几步路就将青姳的生路掐断。 “不醒来,怎么送你上路。” “你是装的,装作被我迷昏?”青姳知道自己这次大概是凶多吉少了,愤恨眼神的盯着他。 “不,我是被迷昏了,只是我体力好,很快就苏醒过来,还得谢谢你这一年来送给我的丹药,因为健体效果好,令我对你的迷烟有了抵抗。”他拎着斧头就对着青姳一砍,青姳气喘吁吁的躲过。 然而这动作拉扯到伤口,刚凝住的血又流了出来,落在地上成了斑驳的红褐色。 青姳躲过这次后,体力已经费尽,她倒在地上不得动弹,看着迎面而来的利刃,她苦笑这次看来是真的躲不过了。 沈洛沿着小路往洞府方向跑,原来一刻钟的路程,硬是让她缩短了一半时间。 快点!快点!!再快一点!!! 沈洛跑的太快,娇嫩的四只肉垫,都被尖锐的石子,树枝戳破,流下血迹,她通通不管,只想着再加速,没有救下四只小狐崽已经让她很愧疚了,要是连青姳都没救下,她绝对会抱憾终身。 沈洛跑的太快,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在加速,心脏加速像是快要崩裂开来。 当她看见林坚拎起斧头,直劈躺在地上快无生息的青姳时,她脑子一热,猛的向前一跃直接用头将斧头撞开。 这一撞,同时也把沈洛那纤细的脖子也撞折了,她吐了口血,朝青姳咧嘴一笑。 “小七!!”青姳悲鸣的喊叫,“不要,小七,别吓姐姐啊!” 青姳还没从妹妹失而复得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就发现又要失去妹妹,这次还是亲眼目睹,令她精神崩溃。 林坚看着这一幕,僵直在原地。 沈洛躺在地上神智已经迷糊,血水不停的从她嘴里流出,她那原本细长的脖子已经折成一个诡异的形状。 头就跟失去支撑,往下耷拉,可嘴却歪向左朝着天。 远远天边出现两个身影,男的如谪仙一般,女的傲雪如霜,两人像是发现这里的状况,极速飞过来。 沈洛看着那熟悉的两道身影,心里有了一丝喜悦,真好,占了两人孩子的身体,她一直很愧疚。他们对她要比对亲生女儿还要好,沈洛唯一能报答他们的就是帮他们保住了另一个女儿的性命。 “小七”风伯宁的声音带从风中飘来。 沈洛在落入黑暗之前想,爸爸妈妈,能成为你们的女儿我很开心。 “小七!!!”青姳崩溃的大喊,“不要啊!” 风伯宁先彤女一步飞过来,摸了摸沈洛的脉搏,随后对后来一步的彤女摇了摇头。 他们还是来迟一步。 彤女像是受到打击,脚步一踉跄,风伯宁连忙扶着她,两人均没有看向狼狈的青姳以及一脸警惕的林坚。 彤女眼中落下一滴泪,虽然知道小七的灵魂来历不明,可这么多年的相处,她早把她当成亲生孩子。再加上这孩子乖巧聪明,从眼神中就可以看出,前世必然也是一个单纯的孩子,所以她才对她更加宠爱。 虽然知道这个孩子迟早会离开,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只希望以往强行让她记下的东西可以帮到她。 彤女蹲下,抱住小女儿的身体,就在这时一面巴掌大半月型镜子突然从沈洛的身体内飞出,飞到半空停下。 众人的视线均被吸引,镜子虚浮在半空中,镜面正显出沈洛现代时的样子。 “小七”青姳不由自主的说出声,随后反应过来见父母未说话她也闭上了嘴。 在场谁都看得出镜面中那沉睡的身影正是沈洛化形后的样子,风伯宁紧握住彤女的手,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一幕。一旁的林坚已经被这发展看呆了,他目光不定的扫着镜子,认定这是一面可以令人起死回生的神物。 要是拥有这面镜子说不定可以令父比干重回人世,林坚看了看周围,盘算着怎么能把这神物拿到手。 镜子身有后空间震荡,如疾水波般的波纹快速荡开,震荡越来越快,一道黑洞猛然出现将镜子吸了进去。 下一刻空间渐渐平息下来,又恢复到原样。 金光飞到半空中停歇住,闪了闪,原地陡然现出一名男子,正是那之前在洞府口观摩阵法的男子。 沈洛失去控制,倒在地上,两神无神,身体微微起伏,代表着她的性命无忧。 男子也就是陆压皱着眉,锐利的眼神穿透层层叠叠的空间,观摩那远方的战场。见到诛仙剑阵已布,他收回视线。 陆压扫了一眼地面的小狐妖,他之前在大陆游历,碰巧发现此处。原本没想多留,却发现眼前这小狐妖灵魂有异,似乎身上天机被掩,来历推算不出来。他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一例怪异事情,自然想多留在旁边观察观察。 瞧瞧他发现什么? 一面破损的天机镜! 难怪能掩饰天机,他对天机镜可以破空穿越时光河流的能力,可是了解的很清楚。只是这面破损的天机镜功能有限,大部分功能都被封印,紧留下的一点能力也很鸡肋。连他万分之一的法力完全无法承受,也只有玄仙以下修为还可使用。 巫妖大战之后,父皇叔父战死,天庭易主,他不死心曾经去过西昆仑找过西王母讨过那面完整的巅峰期未降落品级的天机镜,想要依靠天机镜破开时空回到过去扭转乾坤。然而镜子虽然把他送了过去,但他却在那场战役中再次失败,面对又一次死亡的亲人,他明白了一件事,个人再强大也无法与天道对抗。 他虽然成功的回到过去,可行为处处收到天道控制,稍微有些出格,就被天道警告。再严重一点就面临着被抹杀的危险,这让回到过去的陆压痛苦难耐,他知道不是自己救不了兄长父亲叔父,而是他们的命运早已经被天道书写好。 九金乌被后羿射杀,巫妖两败俱伤,巫族退出洪荒幽居幽冥不出,妖族高层战死,只剩下伶仃的妖族苟延残喘,连妖族的天庭都被人占据,这些都是天道早就安排好,或许凡人穿越到过去能小范围改变别人的命运,然而他不行。 巫妖之劫,是天道早就写好的话本,没有一丝可以改变的余地。 后来他冒着被抹杀的危机,强行修改父亲的命运,在被抹杀前一刻,被天机镜抢先送回来,修为大损,好不容易才在如今恢复过来,没想到这次竟然会在一只小狐妖身上再次遇到这面镜子。 而且还是一看就知道是从未来破空而来的天机镜,没想到如今在西王母处待的好好的天机镜未来会落魄成这般,真是真的喜闻乐见! 他打算留下来好好询问一下,它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顺便问问这次三教争斗的结果,没想到这镜子嘴硬的很,他原先欠它一份人情,此时也不能这般逼迫它。 这事还在僵持,没想到诛仙剑阵一出,四圣应邀而来破阵,这下好了,他就算再无知也知道后果。 陆压原本想一走了之,可想到天机镜,便问,“要不要随我而去?”他实在看不出跟在一只小狐妖身上有什么前途,跟着他,品级大损的天机镜恢复的也能快一些。 镜子抖了抖,还是很有骨气的拒绝了。 [不要,我不能离开主人。]镜子在镜面上显示。 其实主要是它属于未来,这里不是它存在的时空。 陆压像是能隔空看到镜子上显示的字迹,矜持的颔首,也不追问它原因。 “既然你选择了一个小妖作为主人,那我就帮你一把。”他说着右手食指微微一弹,一抹金光没入沈洛身体中。 镜子感受到沈洛的灵魂被一道金光护住,而它也被同样被护住,这道金光有一定防御功能,还有隐藏气息的效果,也就是说只要它不愿意,它的气息就一直掩藏。 镜子松了一口气,[谢谢陆压神君。]以为这些它自己也能办到,如今有人帮忙,自然可以省了这部分灵力。 陆压轻哼一声,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如风而逝,消失在洞府口。 镜子: 神君啊,你是不是忘了帮它把宿主弄回去?莫名其妙躺在洞府外,你让它怎么圆回来? 镜子的烦恼,陆压完全没有接收到,他正赶着奔赴战场。 当年鸿钧老祖与神魔罗睺战斗,打碎了西方灵脉,导致西方灵气贫瘠,再也没出过像样的天地灵宝,导致后来的二圣在东方四处哭泣见到什么都想往西方拉。 如今诛仙剑阵一出,东方灵脉可经不住五圣动手,眼看再演西方旧事,明白的人都知道后果了。可就算知道后果,也无法阻拦圣人,更何况还是五位圣人的争斗,是以,稍微有点聪明的人都离战斗现场躲得远远,深怕被波及。 陆压之所以靠近,是因为观看圣人之间的斗争,有助于帮他提升心境,然而到了现场,才知道诛仙剑阵外是看不清里面情况的,他只能远远看着,望而却步。 沈洛一醒来,她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粗糙的木床上,这是一间茅草屋,屋里黑乎乎的,采光不足。 沈洛一时懵了,实在想不出来,前秒还在洞府修炼的她,现在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镜子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沈洛又惊又怒,脸上的眼色青黑交加,看起来精彩极了。 沈洛内心有些惶恐,感觉这个世界对于她太危险,特别是这种随时随地失去意识,任人操控的感觉,真是太可怕了! 镜子一声不吭,躲在识海中装死。 沈洛知道问不出结果,准备先回洞府再修理它! 只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茅草屋的门就被人推开,下一刻昏暗的屋里迎来了亮光。沈洛立刻眯了眯眼,躲开强光的刺激。 “小七” 沈洛身体一僵,虽然心里早猜到带她来这里的是青姳,之前中了傀儡术后,她就已经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着了她的道。 镜子虚幻出一只手,抹了了镜面上的虚汗,很同情被背黑锅的青姳。 然而并卵,它什么都不能说。 青姳眼睛泛红,看着小七防备的身影,有些伤心道:“小七,我知道之前是我做的不对,可你还小,不能了解情滋味,我是甘愿为林郎生育孩子。” 沈洛并不理会她,又一次发生这件事后,她很难再把她当成亲人。原本就没有相处出太深感情,经此以后很难再回到过去,沈洛已经将她踢出心门,把她当成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青姳完全不知道此事,幽怨的吐诉自己的情非得已,沈洛背着身,完全不去回应她。 青姳已经入了魔障。 “你不知道当我得知怀上孩子,林郎有多惊喜,虽然他一直说不在乎有血脉,但我知道他也是有遗憾”青姳脸上带着柔柔的微笑,眼神迷离,像是陷入某种美好的想象中。 “说完了吗?”沈洛在她停顿时打断她,“说完,我该回洞府了。” “不行!”青姳一听她要回去,眼神清醒过来,脸上带着焦躁,“小七,你之前无缘无故昏迷在洞府外,要不是我去看探望你,还发现不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有人袭击你?父让我照顾你,你就暂时住在我这儿,等过一段时间,要是洞府无事我也不拦你。” 沈洛回过身,锐利的眼神直射青姳,青姳微微有些躲闪,沈洛心里愤愤,最大的嫌疑人不就是你! 青姳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躲闪,让沈洛加重了她的嫌疑。可林郎说要留下小七多住一段时间,表表地主之宜。即使知道小七很讨厌林郎,她还是冒着惹小七生气的危险,把她留下来。 不过青姳不知道的事,沈洛虽然生气,可很快就将内心的怒火压抑住,青姳已经被她踢出亲人行列,对于一个陌生人,她自然是将怒火压抑在心底。 算了算给风伯宁的传讯符应该到他手里,等他收到传讯应该很快就能赶回来,路上的时间也花费不了多久,她就算住下来,也不住长。 见青姳这么积极的想留下她,沈洛点了点头,她倒要看看留下她是为何事? 青姳见小七点头,立刻高兴起来,“那回洞府,我帮你整理一些东西。小七,之前我就想叫你来过几天,我们是姊妹,修炼累了,完全可以过来玩几天” 天界第一重天,极南之尽。乃西王母颐养生息之天庭别府,名为别有洞天,此亦是瑶池之所在。 别有洞天介于人界与仙界之间,易幻易影。有连同人间的通道,介于虚与实之间。 瑶池便为西王母所居美池。 100.有狐疾心(9) 爱你们呦~ “小七,你在这顽儿,我先去做饭。” 沈洛立在虎皮上,几只小狐崽则歪倒在她四周,很快又爬起来,追着她摇摆的尾巴玩耍。 看着青姳离开,沈洛才收回眼神,随即用蓬松的大尾巴扫开几只小狐,她轻盈的跳到地上,三两步跳到房门外,尾巴一拂,房门立刻紧闭。 隔离开几只紧随不舍的小狐后,沈洛走到院子里,见青姳在厨房忙着做饭,便悄悄的跑进她的卧房。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空闲,她一定要找出林坚的秘密。留着这个人,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洛在卧房一无所获,也是,这里同样住着青姳,要是有破绽也瞒不过青姳。 证据究竟在哪?沈洛伸长脖子扫了屋里一眼,最后问镜子,也没答案后,她扫清痕迹离开。 来日方长,沈洛就不相信她会找不出那人的破绽。 沈洛光明正大的从院子穿过,正在煮粥的青姳,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往釜里面撒肉沫。 刚过午,厨房炊烟袅袅。 林坚背着竹筐,手拄着砍刀往家走。刚走到篱笆前,恰好对上沈洛的眼。他眼眯了眯,很快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小七妹妹。” 沈洛一声不吭,紧盯着他。 林坚维持着笑容,一人一狐隔着篱笆墙对峙,很快一种无名的气氛渲染在两人周围。 “林郎,你回来了!”青姳喜悦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绷紧的莫名气息。 林坚推开篱笆门走进院子里,将竹筐放到她脚边,笑着回应,“今日成果不错,摘了很多山珍,还逮到一只兔子,回头我杀了剥皮,肉你给炙了。” 青姳弯腰翻了翻竹筐,见有半框都是野果,心里有些高兴,“没想到这个时间还有野果。”如今已是春初,春寒料峭,没想到还能摘到这么多野果。 “你最近胃口不是很好,我想着吃些酸酸的果子也许会令你胃口好些。” 青姳笑的甜蜜。 沈洛撇撇嘴,回了她的小屋,不去看这一幕。 林坚的余光扫到这一幕,顿了顿,随后又一脸若无其事的和青姳说话。 接下来,沈洛见证了青姳和她林郎两人是何般恩爱,不分场合的秀恩爱,让沈洛感觉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而在这段时间,还有另一件大事惹来众生关注。洪荒灵气震动,山河破碎,大陆破裂到处都是无底深渊,大好山河一片触目惊心,令众生忍不住怀疑这天地是不是要颠倒。 上一次发生这种事还是巫妖大战时,共工撞到不周山,导致天地脊梁断裂,天河流入人间,还是女娲娘娘补天才弥补那场祸事。 这次洪荒难道还要再经历一次? 除了毫无烦恼的人族以外,不论是妖还是仙都注视着天空的灵气震荡,除了心忧,只能干瞪眼,圣人的战斗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随着诛仙剑阵一破,洪荒终于承受承受不住五位圣人的攻击破碎开来。 天地大变,山河破碎,好在鸿钧老祖及时出现,稳住了最大的四块洪荒碎片,至于其他数也数不清的小碎片已经坠落在混沌之中,不知踪迹。 人族倒是没有多大损伤,除了感觉地面一阵动荡,见没其他事,便抛之脑后。反倒是四海八荒的妖族受伤更重,不少妖、加上少量凡人,随着碎片剥离了洪荒主世界。 仙界与人间链接通道也大部分破碎,仅剩南天门和诛仙台的通道还是由玉帝带领众仙在用法力护住,至于仙界其他地方有无通道就无从所知了。 鸿钧老祖重新将洪荒最大的四块碎片炼制在一起,中间以四海隔开。三十三重天也正式脱离人间,升入混沌中,老祖降下法旨,无量量劫不起,圣人不出。 这个世界总归是归于天道所眷顾的人类之手。 诛仙剑阵被破之后,圣人归于三十三重天之外,不再入世。因截教通天教主被四圣联手破掉诛仙剑阵后,殷汤的处境越发困难,朝中能将多是降于西岐。 纣王沉醉于酒池肉林,朝政基本被妲己和申公豹把持。 三月,诸侯会盟于孟津,眼见就要攻入朝歌。 沈洛对这些一无所知,平日里不是晚上吸收月华修炼,便是等待激荡的灵气平复。 两个月一闪而逝,沈洛算算时间,风伯宁和彤女大概快回来了。 一想到这点,她就有些高兴。时间越是临近,她越是表情轻松。 而这一幕自是落入有心人眼中,某人心中有了猜测,眼中流露出狠辣之色。 这一日午后,沈洛和青姳一起待在院子中。沈洛身边照例跟着四只跟屁虫,她尾巴往左边扫,四只小狐就跟着尾巴往左,尾巴要是往右,几只就坚定的往右。 青姳则站在院子里,表情有些焦急的看着篱笆外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林郎也不知是不是出了事,为何这般晚还未归来?”青姳双手绞在一起,不停的在篱笆前走动。 沈洛就当她自说自话,完全没当成一回事。 不过是比昨天晚回来一刻钟,有必要这般焦急吗? “小七,我心跳的慌,总感觉会出什么事”青姳停下脚步,咬着唇一脸担忧的对沈洛说。 “要不我去找找林郎,你就在家里待着。” 沈洛其实也心慌慌,感觉会有事发生,然而她有种感觉这事不应该应在林坚身上。 见青姳急切的模样,沈洛知道拦不住她,便叹息道:“你去吧!” 青姳闻言,转了个身消失在院子中,化成一道白光射向远方,没几秒就消失在沈洛视线中。 沈洛回过神,转身往自己屋子走去,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住,回头看着林坚一脸微笑的站在他身后,这一刻她全身都叫嚣着危险。看着林坚那陌生的表情,沈洛稳了稳神,她冷冷的看着他问道:“调走青姳,你这是想做什么?” 林坚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脸上透露出一丝激动,就好像一直以来的愿望将要达成,“小七妹妹,你不是一直不待见我吗?和你那愚蠢的姐姐不同,早发现我哪里有问题?嗯,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你三番五次想要提醒你那陷入情爱中可怜的姐姐,可她却重来没信任过你,你是不是很生气,很有一种肆虐想毁掉她的冲动?放心,你就在一旁看着,我会帮你达成这个愿望!” 沈洛就像是在看疯子一般看着他,“你疯了,青姳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想对付她!”青姳再有不是,对他是一颗真心。 沈洛刚想运行法力,却发现体内灵力已经粘稠的运行不了,她大惊,“你对我做了什么?”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早上那碗鸡汤,想想味道似乎有些和平日不同。 “小七妹妹,想起来了?我只是放了一点血灵芝粉在你那碗鸡汤中,就由青姳亲自送到你手中,那至阳之物可是大补。吃一点可以补充大量灵力,不过对于你们这种吸收阴属性月华的妖来说效果就不怎么样了,是不是感觉妖力运行不了了?放心这只是开始。” 沈洛恐惧的看着他疯狂的表情,“你不是林坚,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洛疯狂的呼叫镜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血灵芝的原因,镜子完全没有反应。 林坚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沈洛暗叫不好,刚想逃开,谁料被他一把抓住。沈洛这才发现身体像是中了药一般,连动作都慢了下来。 林坚将沈洛扔进房间里,连同四只一直攻击他的小狐一起扔进去,很快一大一小四只昏迷倒在虎皮上。 沈洛不敌药性,神识掉入识海中,她立刻又往身体里冲,接连几次都被弹了回来。 “林坚到底想要做什么?”沈洛在识海中上蹿下跳了一会,然后对着装死的镜子喊,“我知道你在看着,快帮我出去。” 镜子抖了抖,随后镜面上出现一行字,[出不去,你现在身体的经脉中阴阳二力发生冲突,若是你回去会受不了疼痛,灵魂溃散。] 沈洛一脸阴翳,“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告诉我这件事?”她身体吸收了至阳之力,同意在她体内的镜子不可能不知道。 镜子闭言,它能说,眼下就是离开的契机吗? 沈洛知道在镜子这里得不出结果,也不强求让它帮忙把她送出去。转而问道:“有没有办法,让我看到外界的情况?” 镜子上的字迹退散,然后金光一闪,下一刻镜面上就出现外面的情景。 屋子里只剩下沈洛和四只小狐崽,沈洛观察了一番,见四只小狐只是昏了过去,身体还有起伏才放下心来。 沈洛见林坚并没有做其他事,只是将她关起来,便有些纳闷,“他究竟想做什么?” 她的问题自然无人回答,她昂头继续看镜子,发现镜面上的场景已经切换到院子中。 林坚正恢复成平日表情,一脸平静的在院子里劈柴。 沈洛不明所以,之后青姳回来,他才知道他是在等她。沈洛见青姳一点也不防备的样子,恨不得大声告诉她,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有古怪。然而镜子只能照出图像,连声音都没有,更何况是传音出去。 青姳一回来,见到林坚很开心,一下抱住他的脖子,两人亲密的抱了一会,青姳扫了一眼院子像是再找什么。沈洛知道这是在找她,恨不得灵魂出窍告诉她,快推开她门。 青姳走了两步,随后被林坚拉住手。 画面中林坚像是说了什么,青姳瞄了一眼沈洛的房间,便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林坚拍了拍她的肩,像是安慰她,然后两人一起往屋里走去。 沈洛气得咬牙,一定是林坚说了坏话,不然青姳也不会不进她的房间。此时她完全忘了自己平日里对青姳爱理不理的态度,青姳会没有怀疑她此刻境遇,完全是因为她前段时间自己作的。 林坚把青姳送回房里,很快又出来,镜子里面的图像牢牢的锁住他,沈洛倒是想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好在,屋子多少能挡风,沈洛也就住下了。 山野之林,最是衣缺少食。夫妻二人搬过来之后,只有最开始半年从外界购置了一些必需品,之后都是自己耕作,养鸡,自给自足。 到如今,林坚已经从一名书生,变成了上山能打虎下水能捉鱼,木工也摸索着学会了,肤色如铜,面目粗犷,完全像是变了一副模样。 沈洛大概明白必定是青姳塞了些丹药喂给林坚,不然他也不会体力大增,那精力跟发泄不完一样。 青姳已经习惯了饮用凡食,虽然对自身灵力没有任何补充。可她仍乐此不疲,还每日亲自动手做饭。 “小七,吃饭了!”青姳对着沈洛喊。 沈洛端坐在虎皮上不动,大尾巴漫不经心的扫了扫,才回道:“我不吃凡间食物。”吃完后还得费灵力将杂质排除。 最最重要的是,这个时代的食物,那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青姳对于沈洛疏离的态度有些不是滋味,“尝尝,算是给我一个面子。” 沈洛不愿意做的事,没有谁可以勉强。是以她瞥了一眼青姳刚要出口拒绝,这时一道银光如梭般从开着的大门疾驰而入。 沈洛眼睛一亮,立刻接住传讯符,等听到里面的内容后,她立马黑了脸。 让她先稳住人,如今这传讯符都被青姳看见了,她怎么将这事圆过去? 青姳看见传讯符,心里咯噔一下,“是父他们回来了?”小七长这么大就没认识过外人,也只有父母会传讯给她。 沈洛看着她,心中一动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她道:“父言他们刚出一重天,如今还在昆仑丘,途中需三余月才能到达。”她将时间多说了一个月。 青姳放在门上的手动了动,她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道:“那也好,正好这三个月你可以陪我多住一段时间。等明日回洞府帮你收拾一下就搬过来。还有你那三个小玩伴也带过来,也能令这里热闹一番。” 沈洛无所畏地点点头,在青姳说今日暮食有炙鸡时才同意用食。 这时候的炙鸡就是指烤鸡,一听到这个名字,沈洛便吸溜了一下口水。绝对不是她嘴馋,而是本能再作怪,毕竟没有一只狐能逃脱鸡的魅力。 晚饭摆在外面搭的一个草棚下,沈洛一眼就看见桌上烤的焦香的烤鸡。 她再次吸溜了一下口水,找了一个远离林坚的位置坐下。 青姳皱眉,林坚朝青姳露出安抚的笑容。 沈洛在心里哼了哼,当她眼瞎,看不见两人在她面前眉来眼去。 青姳走过来,先分好三份食物,将面饼递给林坚,然后沈洛就顾着吃自己面前那份鸡肉。 鸡肉只抹了盐,干巴巴的并不好吃,盐因为没提纯还带着苦涩味,好在青姳摘了一些山珍草药放入进去,也中和了苦味。 让沈洛来说,就是滋味还不错,没想象中的美味。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无上美食。 沈洛吃完自己面前那份就开始舔爪洗脸,青姳还想将自己那份让出,被沈洛拒绝了,她只是想尝尝,对于修炼没几年的她来说,凡间食物吃多了有害无益。 青姳自己也没吃多少,只有半碗清水粥,以及粗面杂粮,像她这种有修为的妖,少吃一点身体可以自动排出。 但能不吃,最好还是不要吃,平日里她都是靠修炼来维持身体中的消耗,并不一定需要补充食物。 三人沉默的吃完这顿饭,沈洛率先告退,即使林坚变化在大,但她面对他时,那如警报般的神经,还是让她如临大敌。 吃完饭,青姳和林坚便在家附近的小路上散步,这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还是林坚每日上下山踩出来的。 “林郎,小七不懂事,还请你多多体谅。” 林坚踢开前方的渣土,青姳虽然知道那团土伤不到她,但心里还是暖暖的,自二人成婚已有一年有余,林郎还是这般体贴顾人。 虽然小七一直疑惑她会看上一个凡人,可林郎是不一样的,他在她心里是多么体贴可靠,就算知道她是妖,也不曾怖她,还体贴的提出搬到她娘家附近,就近照顾孤独的妹妹。平日里,大半的家务都是他来做,她只要每日做两顿饭即可,这种不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不正是她所期盼的。 “无事,妹妹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我,日久见人心,她以后会明白我是真心待于你。”林坚停下脚步,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道。 青姳感动的不知该如何言表,“林郎” 夕阳西下,荒郊野岭的山前,两个人影靠的越来越近,然而天空突如其来的风起云涌遮住了太阳,为这一刻的浪漫覆上一层阴影。 茅草屋中正吞吐逢魔时刻灵气的沈洛感觉到天地巨变,她脸色煞白,“镜子,发生了什么事?” [四圣进入诛仙剑阵,虽未破阵,然打斗余波还是波及到此处。] 沈洛神色莫名,她低声道:“之前你曾说过我来到这个时间,是帮你吸取洪荒破碎前的灵气。那是不是洪荒破碎后我就不能在留下了?” 镜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不是那么绝对,洪荒破碎虽然大部分灵气溃散,但也是要有一个过程。再加上鸿钧老祖会修补洪荒,短时间是觉察不出灵气消散。 这是有一定过程,到两千年后的明朝才因灵气消散被称为末法时代。不然明朝后,再也没人修炼成仙,就算是最低级的地仙都不出一个。 沈洛松了一口气,望着因天地震荡而翻滚的云彩,她声音低不可闻,“至少让我等到他们回来” 他们是指谁,镜子心知肚明,然而它不能给出保证,它的灵力已经补充大半,至少可以穿梭时空,离开的契机就在眼前。 然而就如一团迷雾一般,契机若隐若现,它始终算不准是在哪一天。但它至少知道,要离开这个时空,还得依宿主的意愿。 “小七,没事吧?”青姳脚步匆匆的赶回来,她身后林坚一脸无可奈何的追着她。 沈洛眯了眯狐眼,在林坚身上扫了一眼,在那一瞬间,她似乎觉察到他身上有灵力波动,然而很快就消失了,犹如她错觉一般。 不对,她确信自己刚才没有觉察错。 沈洛收回视线,放在青姳身上,四肢站在虎皮上,尾巴在身后扫了扫,“我能有什么事?”她不动声色瞄了一眼林坚,见他眼神莫测紧紧盯着她的大尾巴。 青姳松了一口气,才向她解释,“外面天地大变,灵气也变得不再温顺,我这不是怕你修炼,吸入此时的灵气,会伤到筋脉吗?父与阿母也快回来了,要是知道我没照顾好你,他们还不得骂死我?”她还指望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小七,等父他们回来,看在小七的面子上,会对她好一点,最起码不要拆散她和林郎。 青姳身后的林坚听到她的话,脸色巨变,也维持不住一贯的冷静,张口紧张的询问,“良人,你父母快回来了!” 沈洛眼神锐利的盯着林坚,这称呼可配不上他之前的表现,要是真把青姳放在心上,怎会这样称呼? 青姳脸上挂着忧愁,面对林坚仍强笑着道:“三个月后就会回来,林郎你放心,我一定会劝说父和阿母接受你。”她已经下定决心,若是父母不接受,她便带着林郎离开。 林坚脸色缓和,握住她的手,“你不用为我做出牺牲,我会凭着自己的努力,让岳父岳母接受我。” 沈洛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哟,这会总算是改口了? 青姳感动的回握他,沈洛不想再看见这碍眼的一幕,直接打断两人,“行了,要是没事就快点离开,我可不愿意看你俩卿卿我我!” 青姳脸颊微红,含羞带怒道:“小七,你这是跟谁学的浑话?” 沈洛转过身,才不理她。赶走两人后,她走到院子中趴在桌子上,开始吞吐月华修炼。虽然灵气有变,然月华还是能吸收的,这大概是作为妖的好处了。 次日,青姳就抱着沈洛回到洞府,沈洛解开洞府对青姳的限制,仍有她帮她收拾平日里零零碎碎的玩具,吃食。 沈洛自己则跑进洞府最深处,三两下跳入果园中,在如刀削般光滑的山崖下,几株碧翠藤蔓攀爬在光滑的石山上,层层叠叠的绿叶中,隐隐有几颗白色的果子掩藏着,犹如调皮的孩童,若不仔细察看,也发现不了几颗。 101.有狐疾心(10) 爱你们呦~晚上八点时分,水月村的村民早早上床休息了,家家户户都开着电视或玩着电脑,连白日里顽皮的熊孩子也被家长拽回了家,不准在外面逗留。 沈洛还没习惯这么早睡,八点对于过惯城市生活的她来说,不过是夜生活刚开始,她现在正坐在书桌前为未来的店面做规划。 今天下午沈洛在村子里各街道都转悠了一圈,发现很多村民都打算利用临街的房子做一些小生意。卖些土特产,有脑筋灵活的打算开渔具店租卖渔具,毕竟仙月湖的鱼鲜美是远近闻名。还有背上相机打算拍一些好看的图片印明信片来卖,总之别的景区该有的家家户户都能做参考,其中有几个卖银饰卖绣品的是在沈洛考虑的范围之内,可如今既然有人做了,她只能再重新选择。 在水月村逛了一圈,沈洛突然发现村里竟然没有开咖啡馆,开个可以让人歇脚的咖啡店也是一个好选择。 沈洛想着自己倒是可以把楼下大厅给休整一下,开间古色古香的咖啡馆,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一间咖啡馆”。 沈洛想的很好,因为沈某人很喜欢喝咖啡的缘故,每次回来都会带上咖啡豆自己研磨,沈洛看过几眼大致流程都知道。何况家里还有一套沈某人留下来的咖啡机以及虹吸壶。 虽然她没做过,但可以请人来做,等景区开业后多的是人愿意过来工作。 月光逐渐移到沈洛的窗前,沈洛还在畅想未来,她哼着歌,精神十足的在纸上画规划图。 月光照射在桌面上,那面带有锈迹的弯月型镜子突然动了一下,没几秒就“铮铮”两下,突然飞到半空中突然挺住,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线给定在窗前。 镜面迎向月亮,一道银白的光芒从月亮上直泄而来,镜子沐浴在银光下犹如呼吸般吞吐着月光。 过了一会,镜子像是吃了大补丸一般,颤抖起来,像是想摆脱那无形的禁锢,那身上链接的一条细银链也打在镜面,叮叮作响。 沈洛听见响声抬起头来,突然看见这神奇的一幕傻了眼,她揉了揉眼睛,总于明白这不是她出现幻觉,吓得忙不迭的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这、这事什么鬼东西?”沈洛吓的腿软不停往后退,退到碰墙不能再退时,她闭上眼全身颤抖着在嘴里不住念叨:“沈、沈老头,你、你可要努力保佑我家里可就我这一根独苗了没了我,沈家可就断传承了。这要是你的鬼友,你可得好好跟它拉拉关系,我还不想去地府报道”刚开始声音还有些走掉,后来她越念越顺,越说胆子越大。 怕什么?家里可是有沈老头罩着,她怕谁? 沈洛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她闭上眼等了许久也没见对方有举动。 于是,她大着胆子睁开眼,只见那镜子仍沐浴在月光下,那道连接月亮与镜子的银光犹如一道细线一般,牵连在两者之间。 这种奇异的现象,沈洛总算从记忆中翻出来,在她小时候曾经翻过家里的藏书,里面的奇物篇就有说,凡事天地异宝出世时总有一些不凡的现象。 沈洛心神一动,立时让心中的贪念战了上风,莫非不是闹鬼?沈洛的两眼写满了渴望,而是她运气来了,顺便从密室一翻就翻出一件宝物出来? 沈洛两眼冒光,看着那面镜子越看越觉得不凡,她此时心情激动的简直无法用言语言表。 镜子吸收的月光越多抖动的越厉害,那抖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连重影都出来了。沈洛看的眼花缭乱,只觉眼睛都跟不上镜子的速度了,可镜身无论再怎么挣扎,仍然被禁锢在原地。许久后镜子像是认命了,开始吐出如薄纱的光芒,每吐出一次,那镜面上的锈迹就少一分,直到锈迹消失,镜面才慢慢恢复平静。沈洛再一看这镜子犹如换了个模样光洁如新,和刚才简直判若两镜。 那根牵连月亮的银线也在此时消失,镜子才像是没了支撑般从半空中缓缓落回桌上。 沈洛瞪大眼,感觉世界观都被刚才所发生的事给冲击的支离破碎,摇摇欲坠。想都没想她冲了过去,一把将镜子紧紧握在手里,就怕它给跑了。 沈洛上下翻看着,怎么也无法看出和普通镜子有不同之处。 哦,要说不同之处不是没有,照人时是自带特效,还贴心的在她身上加了一层隐隐约约的光圈。 虽然不知道镜子的其他功效,但不妨碍沈洛知道这必定是一面神奇的镜子。 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沈洛得到那面神奇的镜子也有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期间,只有有月光出现的日子,沈洛都会让镜子吸收月光,有时她房间窗户看不见月光,还会爬上顶楼将镜子放在屋顶上让它吸。 沈洛感觉自己就跟养了个孩子一样,定期喂食,只是这食物有些特殊,有时碰到阴雨天气,整晚都见不到月亮,沈洛还担心镜子会不会饿到。 呃,这种担心也够奇葩。 不过随着镜子吸收的月光越多,它的变化就越大,从镜面到镜身都是一日一变,沈洛有种感觉,距她知道镜子的秘密越来越近了。 有时她甚至会有种念头,之前镜子之所以没有展露不为人知的特性,是因为它太饿了,没了能力才会落到那步田地。 可要是不落到那种田地,哪有沈洛捡漏的份? 这一天,白日里沈洛总感觉心跳加速,天一黑,她就把门一关,带着镜子去了老宅。 沈洛总有种感觉,今晚会有大事发生,要是在人群众多的村子里,这种事情可能瞒不过。 一进老宅,原本和后院畅通的大门、侧门、角门已经用锁给锁上,沈洛是翻墙过去,这点高度还阻止不了她。 夜间的沈家老宅有些阴森,不过沈洛已经很习惯这种氛围,她自小就被沈老头晚上带来这边守夜。 没有人气的房子总是坏的快,这老宅除了沈家祠堂她哪间没住过?就是祠堂她小时候顽皮也罚跪过一整夜。 沈洛待在夜晚的老宅是如鱼得水,来到后院的院中央,沈洛宝贝似的将挂在脖子上的镜子拿下来,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然后退后两步。 镜子一接触月光,就犹如饥饿的孩子,鲸吸牛饮般的狂吸月光,那月光犹如薄雾一般均被镜面吞噬,沈洛明显感觉今夜镜子的不同。若说之前吸月光还有些矜持,如今就跟不要命一般猛吃猛喝。身边的月光都被镜子吸去,沈洛感觉视线暗淡了下来,原本月光下视线清晰可见,如今是伸手不见五指。 院子里渐渐起了风,镜子吸收月光越来越多,从院子慢慢向四周辐射开来,那如黑洞般的胃口带动周围的风速开始加快。 沈洛被狂风带的站都快站不稳,她有些后悔,早知道镜子会失控,她就跑远一些,弄得如今站在风眼里进退不得。 沈洛被风带着一步一步的靠近那镜子,镜子已经不能算是镜子,镜子的镜框、银链已经被风撕裂的支离破碎,沈洛迎着黑风眯着眼看过去,那镜子就犹如新的弯月发出月白色的光芒。 沈洛有些急了,风大的已经睁不开眼,可她人还是慢慢的在往镜子靠近,难道要被镜子吸进去不成? 沈洛可没想过自己会是这么个死法,刚得到宝物的喜悦还没散去,也没有凭此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踩北海幼儿园走上人生赢家的巅峰,怎么就被自己的贪念给害死了? 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送出自己纯纯的初恋。 狂风卷着满怀怨念的沈洛没入镜面中,没了沈洛的身影,很快镜子便平静下来,银光一闪也跟着消失。 院子里的没了镜子的引力很快散开,月光又洒满人间,恢复到视线可见的程度,只是院子里被狂风摧残支离破碎的草木树枝,让人怀疑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这场突如其来的怪风让仙月村的村民啧啧称奇,当晚远在村里就能看见沈家老宅那如蘑菇云一般的异像,被不少人拍了下来。 这事后来还让沈宅一跃成了景区的最大奇景之一,据说每到弦月这里的月光总是比别处要亮些,以至于景区开业后就有不少游客过来观摩。出现奇异现象的沈宅,一时间门票大卖,还有专家过来研究,不过驻扎了一年也没研究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散了。而游客一多,沈洛分到的钱财越多。不必为老宅一年比一年高的费用而烦恼,要是她人在的话知道这戏剧性的结果必定哭笑不得。 而在这晚消失的沈洛,却没人发现。等发现她失踪已经是十几天后了,有人猜到沈洛的失踪与那场异像有关,可都噤若寒蝉绝口不提。最后不明就里的村民只能报案,因为沈洛失踪的事,景区有些后续只能找到沈某人。 沈某人知道这事后就赶回了国,虽然不知道沈洛去了哪里,可总算得出了沈洛是自己离开。 沈某人尊重沈洛的意见,将沈家老宅按照沈洛签订的协议办,那些分成仍然打到沈洛的卡里,由他派人负责理财以及定期支出一笔用以维护老宅。 而后来他又在沈洛的房间发现了已经完工的规划图,便按照沈洛的图纸将楼下装修成她想要的样子,并招人将咖啡店开了起来。忙完这些后就回美国了,回去前他跟人交代只要发现沈洛的下落就通知他。 沈某人一点也不相信自己女儿不在人世了。 沈老爷原本是不信这些的,不过自打他求神拜佛做善事得了宝贝女儿后,对神神道道的人抱着虔诚的态度。 不过,这都是指对方真有些道行,要是骗子之类早打出门了,这些年不是没有上门行骗的,连门房都多少有些见识。 然而这次王管家亲自禀报自家老爷,告知对方确实有些不凡,沈老爷便决定请进来见识见识。 那道士长须白眉一身破旧却清洗干净的蓝布道士服,人虽然看着年纪大,可脸上却显得红润有光泽,显得气态非同一般。沈老爷一看就知道为何王管家会帮忙引见,这人光看这模样还真不像是骗子。 那道士一见沈老爷就说:“路过贵宝地,盘缠已用尽,腹中饥饿难,得粥施一碗。” 沈老爷大惊,好吧,没惊着,只觉得这道士好有趣,说话跟打油诗似的,于是上前问他从何方来。 老道士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道:“贫道自白云观而来,四处游历,本次入扬州,得老爷施粥之恩,于是上门想询问有无用到贫道之处。” 神州之地,大不知几千里,以白云观命名的道观不知有多少,然而就数京城的白云观最有名。沈老爷见对方直说白云观也没说地名,便先入为主对方来自京城。 “原来是高人。”沈老爷一脸随意却不失恭敬道。 不过话说完,他便转了话音,“只是我府中风水都请名家看过,想来是让高人白跑一趟了。” 老道士高深莫测道:“那倒不一定。” 沈老爷脸色不变,心中忐忑不安,难道家中真有不对之处? “还请高人指点一二。” 老道士捋了捋胡须站在大门处道:“虽贵府家中风水俱佳,但并不是人人都能享受,沈老爷自府中建立,想来有人无辜惨死吧?” 沈老爷脸色一变,随即冷声道:“你这道士好生无理,不要胡言乱语,谁家不曾死过人?”沈老爷很生气,他这园子可是扬州数一数二的风水宝地,这些年哪有什么无辜惨死之人? 老道士没在意沈老爷的态度,而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一副真相尽在他掌握之中。“听闻老爷家中有一女,难道就不怕祸及子嗣吗?” 沈老爷急了,“你这老道士是怎么说话呢?竟然敢咒我女儿?”得了,沈老爷一听对方这样说女儿,他表示自己很生气,连高人都不叫了,冷着脸对一旁的王管家道:“老王,送客!” 王管家同样冷着脸,伸出手对着老道士道:“请。” 老道士一脸不以为意,留下一句,“沈老爷切莫讳疾忌医。”说着也不强求直接往外走人。 一步 两步 三步 待走到第三步,老道士身后传来沈老爷的声音,“慢着。”老道士嘴角微微勾起,等转过身后又是一脸高深莫测表情。 沈老爷眯着眼,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道:“老道士最好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然莫怪本老爷不留情面送你去衙门。” 老道士不以为意,行了个道礼,直接道:“贫道原本想报完一粥之恩便走,谁料一入门就见老爷身上沾染着阴气,算了算应该是府中有不妥之处,所以才用激将之法,还望老爷莫怪罪。” 沈老爷被他这样连消代打也没了怒气,只道自己在城门处的施粥摊子施来一个果报,只是这回报令他哭笑不得,这老道士的脾气可真僵硬,完全没有以往上门那些高人风采。 说完了缘由之后,沈老爷也不气了,反而抱着一分期待,要是这人真有才,正好帮他女儿看看姻缘,至于鬼不鬼之事他真没放在心上。 一来,他最近几年修身养性可没有做过令人家破人亡的事,二来人都不怕,他怕个鬼? 听老道士说家里有不妥之处,他第一反应就是家里哪个瘪犊子做了坏事,让他这老爷背黑锅,等回头查查,该怎么就怎么办! “还未请问道长尊号?”沈老爷和王管家领着老道士往园子里走,边走边问道。 “贫道法号善行。” 沈老爷一惊,“莫不是华山与佛教高僧论禅胜了的那位善行法师?” 老道士一脸无谓道:“不过是虚名而已,两位不必太惊慌。” 沈老爷肃然起敬,“没想到在扬州能看到善行法师,听说您去年在华山赢了之后就外出游历,不曾想竟然来了扬州。不知法师是打算在扬州道观挂单还是?” 老道士仍然一脸高深状,“贫道道法未成,自是继续游历,这次贵府与贫道有一粥之恩,了完这次因果,贫道还需完成自己未完成的旅程。” 沈老爷心想高人果然是高人,要是他,他可吃不了这般苦。 一行人绕着园子走了许久,沈老爷体虚早就走不动了,就这样园子都没走完一半。 最后还是找来轿子抬着,沈老爷才能跟着继续陪同。而家里来了个道士这件事也传遍了,客院的张茂春脸上未显,心里却满是得意。 而沈含青则如同雷击,难道真有高人发现她有不对之处?沈含青咯咯发抖,想着自己是躲起来呢还是躲起来? 大约是受了惊吓,沈含青躲入了房中,连贴身丫鬟青河都赶了出去。 要是真被人发现她的异状该怎么办?不会被火烧吧?她只是报个恩,有必要增加难度吗?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老道士堪舆了一番,一脸严肃的停在了西边一个荒僻的院子前道,“就是这里了,这里阴气最盛,沈老爷还请问这个园子是何时被封闭。” 沈老爷日理万机,哪里知道这种小事,便转头看向王管家。 王管家上前一步恭敬道:“这是白姨娘生前的住处。” 沈老爷顿时脸色大变,白姨娘是他第一个女人,当时他才十三岁。他娘前任沈太太恨她勾引儿子坏了身子骨,直接将人打死,死之前白姨娘仿佛被关进了某个院子,他当时被太太拘着,压根救不了她。 这些年他早就忘了白姨娘的面孔,只恍惚记得那是位活泼的人儿,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将人忘了,没想到经人一提醒,才知道人一直被记在他心底。 沈老爷一脸恍惚道:“二十三年前,四月初三封的院子。” 老道闭上眼掐指一算,沈老爷一脸失魂落魄,王管家则紧盯着老道士。 这时两人都对老道士深信不疑,觉得他有力,不然家中这样紧密的事隔了二十多年,连府中许多老人都不曾知晓,没想到这院子被他直接找出来。 老道士皱眉掐算了许久都未有结果,沈老爷摆脱了低落情绪,眼巴巴的看着老道士掐算。 许久,院子口都无人说话,跟在身后的男仆门也感觉此地有些阴冷,不自觉打了个冷噤。 老道士睁开眼,沈老爷上前急问,“如何?” 老道士瞥了沈老爷一眼,才从身后的布兜中掏出一张符贴在门上,道:“这院子里有游魂不散,等明日正午我做法事消去即可。” 沈老爷急巴巴的想问,但又说不出口,忙给王管家使眼色。 王管家上前一步,问:“不知这院子与我家是否有碍?” 老道士边整理布兜边道:“院子是好院子,不然也不会将游魂困在此院中。只是这院子在西南乾位,正好压住沈老爷的子嗣位,所以沈老爷才一直未有子嗣。好在沈老爷积善成德,老天爷庇佑让沈老爷得一子嗣。只是这院中有阴气,所以这子嗣应为女儿。” 沈老爷闻言喜不自胜,搓搓手问道:“那这院子拆了,不知我还会不会有孩子?” 老道士摇摇头,“老爷命中只有一个子嗣,即便拆了这院子也无济于事。何况贫道在府外看老爷府中上空金光乍现,想来女公子来历不凡,一般下凡历劫的仙子若是看顾不仔细,还是要回去的。” 沈老爷一听立时紧张了,“老神仙,我就这一个女儿,千般宝贝可不能让她回天上,您得帮我想想方法。” 102.有狐疾心(11) 爱你们呦~沈洛还没习惯这么早睡,八点对于过惯城市生活的她来说,不过是夜生活刚开始,她现在正坐在书桌前为未来的店面做规划。 今天下午沈洛在村子里各街道都转悠了一圈,发现很多村民都打算利用临街的房子做一些小生意。卖些土特产,有脑筋灵活的打算开渔具店租卖渔具,毕竟仙月湖的鱼鲜美是远近闻名。还有背上相机打算拍一些好看的图片印明信片来卖,总之别的景区该有的家家户户都能做参考,其中有几个卖银饰卖绣品的是在沈洛考虑的范围之内,可如今既然有人做了,她只能再重新选择。 在水月村逛了一圈,沈洛突然发现村里竟然没有开咖啡馆,开个可以让人歇脚的咖啡店也是一个好选择。 沈洛想着自己倒是可以把楼下大厅给休整一下,开间古色古香的咖啡馆,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一间咖啡馆”。 沈洛想的很好,因为沈某人很喜欢喝咖啡的缘故,每次回来都会带上咖啡豆自己研磨,沈洛看过几眼大致流程都知道。何况家里还有一套沈某人留下来的咖啡机以及虹吸壶。 虽然她没做过,但可以请人来做,等景区开业后多的是人愿意过来工作。 月光逐渐移到沈洛的窗前,沈洛还在畅想未来,她哼着歌,精神十足的在纸上画规划图。 月光照射在桌面上,那面带有锈迹的弯月型镜子突然动了一下,没几秒就“铮铮”两下,突然飞到半空中突然挺住,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线给定在窗前。 镜面迎向月亮,一道银白的光芒从月亮上直泄而来,镜子沐浴在银光下犹如呼吸般吞吐着月光。 过了一会,镜子像是吃了大补丸一般,颤抖起来,像是想摆脱那无形的禁锢,那身上链接的一条细银链也打在镜面,叮叮作响。 沈洛听见响声抬起头来,突然看见这神奇的一幕傻了眼,她揉了揉眼睛,总于明白这不是她出现幻觉,吓得忙不迭的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这、这事什么鬼东西?”沈洛吓的腿软不停往后退,退到碰墙不能再退时,她闭上眼全身颤抖着在嘴里不住念叨:“沈、沈老头,你、你可要努力保佑我家里可就我这一根独苗了没了我,沈家可就断传承了。这要是你的鬼友,你可得好好跟它拉拉关系,我还不想去地府报道”刚开始声音还有些走掉,后来她越念越顺,越说胆子越大。 怕什么?家里可是有沈老头罩着,她怕谁? 沈洛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她闭上眼等了许久也没见对方有举动。 于是,她大着胆子睁开眼,只见那镜子仍沐浴在月光下,那道连接月亮与镜子的银光犹如一道细线一般,牵连在两者之间。 这种奇异的现象,沈洛总算从记忆中翻出来,在她小时候曾经翻过家里的藏书,里面的奇物篇就有说,凡事天地异宝出世时总有一些不凡的现象。 沈洛心神一动,立时让心中的贪念战了上风,莫非不是闹鬼?沈洛的两眼写满了渴望,而是她运气来了,顺便从密室一翻就翻出一件宝物出来? 沈洛两眼冒光,看着那面镜子越看越觉得不凡,她此时心情激动的简直无法用言语言表。 镜子吸收的月光越多抖动的越厉害,那抖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连重影都出来了。沈洛看的眼花缭乱,只觉眼睛都跟不上镜子的速度了,可镜身无论再怎么挣扎,仍然被禁锢在原地。许久后镜子像是认命了,开始吐出如薄纱的光芒,每吐出一次,那镜面上的锈迹就少一分,直到锈迹消失,镜面才慢慢恢复平静。沈洛再一看这镜子犹如换了个模样光洁如新,和刚才简直判若两镜。 那根牵连月亮的银线也在此时消失,镜子才像是没了支撑般从半空中缓缓落回桌上。 沈洛瞪大眼,感觉世界观都被刚才所发生的事给冲击的支离破碎,摇摇欲坠。想都没想她冲了过去,一把将镜子紧紧握在手里,就怕它给跑了。 沈洛上下翻看着,怎么也无法看出和普通镜子有不同之处。 哦,要说不同之处不是没有,照人时是自带特效,还贴心的在她身上加了一层隐隐约约的光圈。 虽然不知道镜子的其他功效,但不妨碍沈洛知道这必定是一面神奇的镜子。 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沈洛得到那面神奇的镜子也有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期间,只有有月光出现的日子,沈洛都会让镜子吸收月光,有时她房间窗户看不见月光,还会爬上顶楼将镜子放在屋顶上让它吸。 沈洛感觉自己就跟养了个孩子一样,定期喂食,只是这食物有些特殊,有时碰到阴雨天气,整晚都见不到月亮,沈洛还担心镜子会不会饿到。 呃,这种担心也够奇葩。 不过随着镜子吸收的月光越多,它的变化就越大,从镜面到镜身都是一日一变,沈洛有种感觉,距她知道镜子的秘密越来越近了。 有时她甚至会有种念头,之前镜子之所以没有展露不为人知的特性,是因为它太饿了,没了能力才会落到那步田地。 可要是不落到那种田地,哪有沈洛捡漏的份? 这一天,白日里沈洛总感觉心跳加速,天一黑,她就把门一关,带着镜子去了老宅。 沈洛总有种感觉,今晚会有大事发生,要是在人群众多的村子里,这种事情可能瞒不过。 一进老宅,原本和后院畅通的大门、侧门、角门已经用锁给锁上,沈洛是翻墙过去,这点高度还阻止不了她。 夜间的沈家老宅有些阴森,不过沈洛已经很习惯这种氛围,她自小就被沈老头晚上带来这边守夜。 没有人气的房子总是坏的快,这老宅除了沈家祠堂她哪间没住过?就是祠堂她小时候顽皮也罚跪过一整夜。 沈洛待在夜晚的老宅是如鱼得水,来到后院的院中央,沈洛宝贝似的将挂在脖子上的镜子拿下来,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然后退后两步。 镜子一接触月光,就犹如饥饿的孩子,鲸吸牛饮般的狂吸月光,那月光犹如薄雾一般均被镜面吞噬,沈洛明显感觉今夜镜子的不同。若说之前吸月光还有些矜持,如今就跟不要命一般猛吃猛喝。身边的月光都被镜子吸去,沈洛感觉视线暗淡了下来,原本月光下视线清晰可见,如今是伸手不见五指。 院子里渐渐起了风,镜子吸收月光越来越多,从院子慢慢向四周辐射开来,那如黑洞般的胃口带动周围的风速开始加快。 沈洛被狂风带的站都快站不稳,她有些后悔,早知道镜子会失控,她就跑远一些,弄得如今站在风眼里进退不得。 沈洛被风带着一步一步的靠近那镜子,镜子已经不能算是镜子,镜子的镜框、银链已经被风撕裂的支离破碎,沈洛迎着黑风眯着眼看过去,那镜子就犹如新的弯月发出月白色的光芒。 沈洛有些急了,风大的已经睁不开眼,可她人还是慢慢的在往镜子靠近,难道要被镜子吸进去不成? 沈洛可没想过自己会是这么个死法,刚得到宝物的喜悦还没散去,也没有凭此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踩北海幼儿园走上人生赢家的巅峰,怎么就被自己的贪念给害死了? 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送出自己纯纯的初恋。 狂风卷着满怀怨念的沈洛没入镜面中,没了沈洛的身影,很快镜子便平静下来,银光一闪也跟着消失。 院子里的没了镜子的引力很快散开,月光又洒满人间,恢复到视线可见的程度,只是院子里被狂风摧残支离破碎的草木树枝,让人怀疑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这场突如其来的怪风让仙月村的村民啧啧称奇,当晚远在村里就能看见沈家老宅那如蘑菇云一般的异像,被不少人拍了下来。 这事后来还让沈宅一跃成了景区的最大奇景之一,据说每到弦月这里的月光总是比别处要亮些,以至于景区开业后就有不少游客过来观摩。出现奇异现象的沈宅,一时间门票大卖,还有专家过来研究,不过驻扎了一年也没研究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散了。而游客一多,沈洛分到的钱财越多。不必为老宅一年比一年高的费用而烦恼,要是她人在的话知道这戏剧性的结果必定哭笑不得。 而在这晚消失的沈洛,却没人发现。等发现她失踪已经是十几天后了,有人猜到沈洛的失踪与那场异像有关,可都噤若寒蝉绝口不提。最后不明就里的村民只能报案,因为沈洛失踪的事,景区有些后续只能找到沈某人。 沈某人知道这事后就赶回了国,虽然不知道沈洛去了哪里,可总算得出了沈洛是自己离开。 沈某人尊重沈洛的意见,将沈家老宅按照沈洛签订的协议办,那些分成仍然打到沈洛的卡里,由他派人负责理财以及定期支出一笔用以维护老宅。 而后来他又在沈洛的房间发现了已经完工的规划图,便按照沈洛的图纸将楼下装修成她想要的样子,并招人将咖啡店开了起来。忙完这些后就回美国了,回去前他跟人交代只要发现沈洛的下落就通知他。 沈某人一点也不相信自己女儿不在人世了。 沈某人某次回来探亲,看到白皙的闺女光着膀子跟一群黑溜溜的男孩子鬼混,那表情简直是跟见了鬼似的。 直跟沈老头犟嘴,说他把他闺女给养歪了,气的沈老头一鞋底扔过去,直接把沈某人给打了出去。 那个夏天,沈洛就被沈老头关在家里不准出门。沈洛头一次憎恶沈某人为什么回来,他不回来她也不会被沈老头关起来。 沈洛给沈老头的上了一炷香,对着他的遗像喃喃自语,“沈老头啊,你心心念念上老宅我给你开放出去了,你不是希望把老宅大修一次,不再每年这样这补补那修修吗?我告诉你,你的愿望有望实现了,咱家老宅成了景点,只要游客一多,很快就有钱帮你实现这个目标了。” “你说你死的是不是太不是时候了,要是晚上一两年不就能亲眼看到老宅恢复到最辉煌的时候了吗?当然以你那比茅坑里的硬石头还要硬的倔脾气一定会跟对方硬抗到底,平时连我都不准动老宅的一土一木,更何况是让别人进去大肆修改。不过,谁让老头你就留我一个人在世间,我也没办法,比不过人家的粗大腿。老头咱就认了吧,好歹我没认人动咱家的后院,等明天我买锁把后院和祠堂给锁起来,绝对不会让人家碰。说这么多,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算了,你就在下面好好看着吧!” 沈洛抹了抹眼角,又对遗像拜了拜才转身离开这间房。她没看到的是在她转身后,那遗像前的三柱香所冒出的白烟,像是无风自动弯曲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既然要将老宅的祖屋锁起来,沈洛自然要提前去收拾一下。虽然祖屋里面只剩下一些家具、瓷器等等,这些都有好几百年的历史,和沈家老宅一起都成了古董。 其实这些瓷器拿出去卖几件就够老宅修缮的了,不过沈老头没动过这个念头,沈洛自己自然也不会动。更何况,这每年的修缮费已经有了着落,也不用只靠着卖桃子赚钱,她更不会动这些东西,这些都是沈老头一辈子的念想。 早期的仙月村算是一个隐士村,每家每户的先祖在几百年前都是有来头,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后来搬迁过来的居民都是经过挑选的,品格虽然有点小瑕疵,可从没有盗窃事件发生,所以沈洛才能安心的放下老宅出去工作。 沈洛骑着车出门,一路往东直奔十里坡。 十里坡只是仙月村给起的名字,并不是说到那里有十里地,而是十里坡离最近的山要有十里的距离。 算算从村里到十里坡也最多就二里路,而十里坡其实也在仙月村的范围之内。只是那里属于沈家的地盘,所以才和仙月村划分开。 顺着仙月湖就能到达沈家老宅,此时还没动工,沈家老宅大门紧闭,外面也是空空如也。 沈洛开了锁进去,没了沈老头的看顾,里面地面的杂草疯狂的向上生长。 沈洛咕哝一声,“这要是再晚回来几个月,这老宅恐怕就被这些杂草给占据了吧?” 穿过了前院,沈洛来到后院,好在后院还维持的很好,几十年如一日,地面仍然平整干净,和前院简直是判若两院。 沈洛带着提过来的祭品和香烛,先去祠堂祭拜了列位先祖,然后才来到沈老头以前常住的屋子。推开门,里面的一切装饰还是老样子,沈洛收拾了一下屋里的瓷器,全都搬到地下密室。 沈家的地下密室是在沈老头把沈某人赶出家门时告诉沈洛的。其实有关建国初年沈家捐出一大笔金银给国家是真有其事,代价就是沈家的老宅包括十里坡还有半个仙月湖全都属于沈家。 传闻沈家是仙月湖的守卫者,据传仙月湖在明朝事情曾有过想脱离仙月山飞离而去的现象。 当时自认道法低微的沈家仙人就联同各山门道友,在仙月湖边布置了北斗七星阵镇压了想要飞离的仙月湖。沈家老宅是阵头,而仙月村就是阵尾。整个形状成勺形,将一弯湖水舀在勺里。 不过这都是老历史了,建国后打击封建迷信,这些是是非非的传闻谁都不知道真假。不过仙月村是按照阵法建造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用来镇压想要离开的仙月湖。 沈洛觉得,沈家祖先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仙月湖要飞就飞呗,大不了从别处引一条湖进来就是,没必要把祖祖辈辈都困在这。 等后来的后来沈洛历经千帆,才看明白沈家祖先为何那样做,因为当时已经是末法时代,很多有些灵性的山川河流全都消散的消散,逃走的逃走。他们不是想把仙月湖拘在此处,而是想把仙月湖的水灵拘在此处,如此才能维持仙月村的人杰地灵。 如果没有祖先的神来之笔,也没有沈洛后来的传奇经历发生。 话再转回这头,沈洛将老宅里较为贵重的小物品全都搬入了密室,当然像家具之类的她都没有动,到时景区的相关负责人会派人过来清点,并给这些家具买上保险。 搞定完这些事后,沈洛便翻起了密室,想找点小东西装饰一下村里的房子,她打算改明就去县里申请营业执照,这段时间正好可以想想开什么店。 密室里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只要人出去,这里的氧气就会慢慢变少,所以很多东西放这里还是跟刚放进来一样。 沈洛翻出一个首饰盒,也不知道是哪代沈家女遗留下来的,她翻开除了几样首饰,唯一特殊的就是一块半月形镜子,上下两头用银链连着,最奇怪的是这枚镜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跟现在的玻璃镜一样照人清晰。不过镜面锈迹斑斑,犹如美玉有瑕,十分鸡肋。也不知从哪里捡回来,模样古怪的很,镜子背面光溜溜的,无纹饰,无铭文,没有一丝点缀,看起来就像是外面批发市场一块钱一个的那种。 能上的了沈家眼的镜子一定有来头,沈洛猜想,古代不像现代这样镜子不值钱,没有玻璃镜出现之前用的都是清晰度不高的铜镜。难得见到可以看清人模样的镜子,即使有瑕疵,也舍不得把它扔了,也只有小姑娘才会如珠如宝般珍藏。 沈洛将镜子给放回去,只拿了一个朴素的银簪,等盖上首饰盒时不知怎的,她鬼使神差又把镜子给带了出来。 算了,回去洗一洗,看能不能把锈迹给清了。 沈洛又挑选了几副字画,都是沈洛年幼时的习作,糊弄一下外行人还是很不错的。 沈洛看了看放满了五六个瓷器画筒的卷轴,没想到这些都被沈老头暗戳戳的留下来了。 啧啧,老头可真是口嫌体正直,明明当时嫌弃的不行,没到暗地里都给塞密室了,她还以为这些字画早就当作柴禾烧饭用掉了。 挑选好沈洛就出去了,密室门渐渐关上,原先分成两半的床再次拼接成一体,沈洛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恢复成原样的床,相信自己短时间是不会再进内了。 毕竟这里不再避人耳目,总会有人好奇这里,甚至会偷跑进来,沈洛唯一的工作就是把老宅里小的物件全都收起来,那些桌桌椅椅就算放在原地也很难拿走。 回到家,左右邻居都邀请沈洛中午去吃饭,沈洛谢过之后,表明自己已经在街头订过餐才谢过两家的好意。 她先将东西抱上楼,放在自己房间内,才来到南边的房间将被子翻了个面。 刚好看到饭店那家儿子沈蕴提着饭盒过来,看见沈洛就朝她喊了一身,“小洛,你的饭!” 沈洛应了一声,“这就下来。”她说完就往楼下跑。 “小洛,你家老宅的事说好了没?什么时候走?”饭店家的儿子和沈洛自打光屁股在外跑时就玩在一起,和沈洛算是好哥们,虽然也姓沈不过和沈洛家没有丝毫关系。沈蕴爷爷是知青,当年没有回城而是入赘了沈蕴他奶奶家,只是沈蕴他爸跟他爷爷姓,他还有个大伯姓宋,正是随他奶奶姓,因为爷爷奶奶还在世的缘故,两家人处的不错。 沈洛去上大学,沈蕴被送去当兵了,他大伯在部队上大小是个干部,沈蕴他爸见儿子念不进去书便直接送他去当兵。 103.有狐疾心(12)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 “你胡说什么?要是有这种丹药,我青丘国的众妖早就不用修炼了。”青姳拍了拍沈洛的头,“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沈洛听见青姳的话,才反应过来,刚才她把那些话都说了出来。 “那你说说,你要让我取什么丹药?” 青姳有些紧张,她抓紧了衣袖道:“是一种叫做乞缘丹的丹药。” 要是沈洛没有把家里的竹简都看上一遍,想来也不会知道乞缘丹是什么玩意。 沈洛不敢置信的看着青姳,“你疯了,你打算给林坚生孩子?”乞缘丹,顾名思义乞讨孩子缘分的丹药,一般是为了增加受孕几率使用的丹药。 青姳见被她发现,索性直接开口,“我没疯,林郎年纪不小了,他只期望我能为他生个孩子传宗接代,这个愿望我想满足他。” “可是”沈洛一时感觉到头大,“你是妖,他是人,你怎么能为他生孩子?” 生殖隔离呢!明明是两个物种,为什么没有生殖隔离?这太不科学了! 沈洛拍了拍额头,她是昏了头,在这个原本就被有科学可言的时间讲科学,本就是一件可笑之事。 “这事我不能帮你。”沈洛直接拒绝,她不能看着青姳自掘坟墓。 以她现在的修为,生孩子非得被打回原型不可。 她俩的母亲,彤女就是因为生孩子,如今还停留在七尾上,几百年功力不得寸进,这还是因为有个金仙修为的风伯宁帮她分担大部分灵力的原因。 若是换成青姳,沈洛实在无法想象结果。 “而且,你也不想想,孩子生下来,是个人妖混血儿,这让他以后怎么生存。”沈洛劝她。 不管是人还是妖,混血儿都是遭受歧视的一方,即使是青丘国,混血儿地位也不高。 彤女虽然有人类的血统,可那是因为那混的人类是人王,天生就与普通人不同,而且几代下来,她体内的人族血统早就寥寥无几。 何况彤女不仅身份不凡,连资质也高,就这样还有人拿她的血统说话。 青姳可没有她们的母亲彤女有底气,要是生下一个混血儿,遭罪的还是她和孩子。 沈洛见青姳还是执迷不悟,希望她能帮她偷丹药,一怒之下,直接把她轰走,改了阵法,这下连青姳也无法进入洞府。 沈洛不禁有些感谢风伯宁,特意将阵法总纲设在他和彤女的卧室中,不然她也不会发现。 屋里还贴心准备了详细的阵法内容,以及修改阵法的竹简,一看就知道为沈洛准备的,简直就是有先见之明。 对于青姳这般昏了头的行为,沈洛简直无法相信,就算孩子能生下来以后的血脉冲突又怎么处理? 又是半个月过去,这一日青姳又出现在洞府口。 “小七,之前是我想差了,我来和你道歉。” 沈洛趴在洞府里,听见洞府外青姳的声音,她想了想还是走了出去。 青姳看见小七,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小七,之前是我想差了,要孩子不一定需要我生,我和林郎已经决定收留一个孤儿。”在这个年代并不像未来太看重血缘,就算生下孩子也不一定能养活,所以讲究的是只要孩子跟他姓氏,就是他的崽。 就比如西岐那位西伯侯姬昌号称有一百子嗣,其实有很多都是收养,比如那其中排行一百的正是大名鼎鼎的雷震子。 沈洛多少了解这种思想,所以轻而易举的相信了青姳的话。她站在洞府口欣慰的看着青姳,就如看着一只迷途知返的羔羊,“大姐,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 说实话,虽然她此生是妖,但一直对这个身份没有认同感,她没觉得自己与人有什么不同。即使现在还没有化形,可内心仍没把自己真当成妖来看。 沈洛之所以不赞同青姳和林坚在一起,其实是有两个原因。第一虽然她自己把自己当成人看,可青姳是正儿八经的妖,一个妖想给人类生孩子,沈洛脑子里立刻窜出一系列人妖相恋的悲剧。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事,她真没办法当成没看见。 第二就是,她十分讨厌林坚这个人,虽然没相处过多长时间,沈洛还得觉得排斥他,每次靠近全身都会警戒,就感觉面对他会有危险,虽然没看出他哪里威胁到她,可沈洛一点也办法喜欢这个人。 而且作为女方的妹妹,她真的觉得青姳跟了林坚就好比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青姳噗嗤一笑,隔着结界跟她说话,“行了,别露出这种长辈看晚辈的表情,放心之前是我头脑发热,只想着帮林郎留个孩子。后来回去想了想,要是孩子生下来反而对不起他,就跟林郎商量了一下,干脆到外面收养一个。反正现在凡间战乱,失去父母的孤儿到处都是。” 沈洛一听见人间两个字,眼睛唰的一亮,她在家待腻了,早想出门了,上次跑去城池发现那里太落后了,给仙月村提鞋都不配,还城池呢,都没一个村大! 就是不知道那些大城市,比如朝歌,会不会热闹一些,不过这些沈洛只能想想,哪里洪荒大神四溢,她一个还没断奶的小狐崽跑过去,绝对是有去无回。 想到这里,沈洛摸出一颗奶果,抚慰受伤的心灵。 青姳见妹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失笑的摇摇头,“小七,我是不可能带你去!”她可不想回来挨大父训斥。 沈洛瞪了瞪狐眼,“大姐你话别说那么坚决,不过你要是回头帮我带一下好玩好吃的,我可以看考虑一下不跟过去。”她适时要了点好处,比如青铜器之类,要是能带回去可就是国宝。 青姳语重心长道:“小七,你现在还小,不要被一些凡间之物迷恋了心神,你当前最紧要任务是抓紧修炼。” 沈洛抱着耳朵缩成一团,又来了,她大姐又来说教了! “总之,父让我监视你修炼,小七,你打开阵法,我要察看你现在的修为,这一年来有没有好好吸收月华。” 沈洛恹恹伸出爪子在半空中划了一下,很快遮住青姳的那道透明结界就消失了,青姳松了一口气走进来,走到沈洛身旁,白皙的手摸在她头上。 沈洛感觉到一阵危机来临,还没躲开,下一秒她就陷入黑暗中。 某只躲在沈洛皮毛中的鸟,挑了挑眉,有些诧异,最后还是没有管这件事。 沈洛醒来,发现自己还在原地,青姳已经离开了,她摇了摇头,还是没想到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记得自己和青姳说着说着就昏迷过去,最后 是了,最后是青姳靠近她,她才昏了过去。 沈洛心道不好,转身往丹房跑去,那原本放着乞缘丹的地方果然少了一瓶丹药。 沈洛慌了,也捋顺了大概思路,看来青姳是一直没死心,说什么去凡间收养孩子不过是骗她,等她放松警惕打开阵法后,她就弄晕她偷走了丹药。 但是丹房的结界还好好的,青姳是怎么偷走丹药的呢? [是傀儡术。]镜子在镜面上显示。 傀儡术不过是小术,能短暂的控制别人的行为,之所以归类为小术,是因为这类法术需要靠近别人才能施法,被施法的人还很信任对方没有抵抗才能顺利施行。 沈洛:“”这么说还是她的锅,怪她太信任青姳喽? 一想到青姳要做傻事,沈洛就惊怒交加。 “你为何不拦住她?” [作为一面镜子,我只对宿主负责,况且现在我的等级太低,连你的身体都出不去。]其实是受某位大神威胁,之前青姳神识钻入沈洛身体,操控她身体时,它是想把对方的神识踢出去。可却被大神制止了。 也是,没有谁能挽救一个作死的妖!若是这次不行,下次青姳不知道还要使什么手段来达成目的。它带宿主过来是曾点灵气,可不是来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沈洛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这事确实怪不了镜子,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青姳执意要生孩子,她确实管不了,也没资格管。 只是可怜她未来的侄子要饱受血脉折磨之苦,青姳此番行为真是造孽! 话说,为什么人与妖就没有生殖隔离呢? 镜子:啊,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 沈洛翻了翻白眼,装傻什么的真的太吐艳了! 又是半年过去,风伯宁和彤女还是没有一点音讯,沈洛都开始怀疑两人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问题! 要不是知道仙界与凡间时差太大,她真按耐不住自己性子。 沈洛一点也不想见青姳,真的,特别是听到她来报喜,告知她已经怀孕这件事。 沈洛是没蛋也很疼,看着对方带着愧疚和喜色夹杂的样子,沈洛恨不得自己眼瞎。 好吧,她现在完全是恨铁不成钢,之前她还觉得青姳脑子很清楚,没想到一谈恋爱,就跟完全没了脑子!那个姓沈的有什么好,要脑子没脑子,要颜值没颜值,还跟弱鸡一样,连她都打不过。 等青姳一离开,沈洛就找出一张传讯符,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告知,她就撒手了! 她还是个孩子,管不了这么艰难的事,所以还是放过她吧! 沈洛自觉完成了一件大事,就完全不管了,整天躲在洞府修炼起来,之后青姳来过两次,每次都碰上闭门羹。 千里之外,殷汤和西岐的战争已经卷进越来越多的仙,从金仙上升到圣人。这已经不是国与国的争斗,更是道教之争,阐教截教跟拖泥带水一般带出的人越来越多,从最开始的门人到金仙再到大罗金仙,最后截教教主通天布下诛仙剑阵。 圣人布下诛仙剑阵,非四位圣人联手不破。剑阵之中玄妙诡变、杀机无限、凶险万重。非天道圣人,纵然是大罗金仙,一入此阵顷刻飞灰烟灭(注)。 而诛仙剑阵一破,洪荒承受不了五位圣人的打斗,也将破碎。不过这些沈洛都不知道,她还安心的在洞府修炼。 回到沈府,沈洛回到闺阁,青河几个丫鬟连忙去拎热水供沈洛洗澡,泡了个舒服的澡,沈洛趴在榻上,由着丫鬟们帮她绞干湿发,她捧着龙珠傻乐。 待头发干的差不多,她挥退丫鬟们,“行了,你们也下去清理一下,别染了风寒,还有让厨房煮一锅姜汤,今日淋雨的都去喝一碗。” “是。”丫鬟们退下。 沈洛披散着头发起身,去梳妆台翻了翻,随后又去翻箱笼,才翻到几个小巧的荷包,这是她平日用来装银子打赏用的。她寻了一个颜色素雅的将龙珠装了进去,又拿红绳穿了戴在脖子上。 至于符箓她拿盒子装了起来,摆放在梳妆台上,反正丫鬟们都知道是她画的,也不会去碰。 “女儿啊~”楼下传来沈老爷的呼喊声。 沈洛应了一声,“马上下来。”她回道,然后将衣服穿整齐,从外间叫来小丫鬟赶紧帮她梳理头发。 等弄好后,她才下楼。 沈老爷一脸忧愁的坐在下方,手旁边是满满一杯茶,看着竟像是没动过。 沈洛走了过去。 沈老爷看着她,叹了口气,低声道:“女儿,大事不好了!” 沈洛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怎么了?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 沈老爷叹一下又一下,见女儿倒了杯茶慢慢品着,小声道:“我好像查出是谁想谋夺我们家财产了!” 沈洛望他,“是谁?” 沈老爷看了看左右,见下人都离他们几步远,便让沈洛附耳过来,“我怀疑是宁王!” 沈洛一点也不意外的点点头,“哦!” “这可如何是好?”沈老爷急了,“宁王要他家的财产,他可逃不了!”这就是为何有钱之后为何要发展官府势力,不然就好比一块美味的糕点,任谁都想对他家啃一口。 沈家亏就亏在官府没有沈家的人,虽然将扬州城的历人官员都喂得饱饱的,可这终究只是权益之策,遇见宁王这样的庞然大物就束手无策。 更何况人家也没想过遮掩。 沈老爷当知道张茂春是出自宁王府,他心顿时凉了。 沈洛对此早就有了猜测,反正有能力对付沈家的也就那几位。皇帝再缺钱也不会这样朝沈家动手,不然全国的富商还不兔死狐悲。 所以动手了也就只有那几位,是宁王也无不可,毕竟他当初第一个被踢出皇城,显然是行事太无忌讳。 沈老爷心情焦急,道:“女儿,你来帮爹爹想想办法。”他眨巴眨巴眼,企图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沈洛撇过脸,一个老男人朝她卖萌可真辣眼睛,偏偏这个老男人还满脸肥肉,眼睛细的跟一条缝似得,那眼白往上直翻,就跟缺氧的鱼一般 “你要是同意把你这身肥肉减一减,我可以考虑考虑。”沈洛端着茶杯凉凉的回道。 沈老爷脸上的肥肉直颤,心想莫非他中午乘着女儿不在,吃了一大碗东坡肉被女儿发现了? 心虚之下,他连忙点头答应,随后又苦着脸回道:“乖女儿,你爹我这都一把年纪了,也就剩下这点口腹之欲了,你让我戒口这不是要我命吗?” 沈洛睨眼看他,“我有方法让你完全不戒口就能减肥,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尝试。” 沈老爷小心的问,“怎么办法?” 沈洛笑着回答:“饿死鬼上身啊!” 沈老爷顿时一抖,讪笑道:“那我还是自己减吧,哈哈。” 过来两日天空放晴,前两天的那场雷劫可是引足了众人的吸引力,而雷劫过后的大明寺香火也旺盛起来。 沈洛也在扬州城赚足了风头,十家中有九家都对沈娘子这个人好奇,认定了她是仙女下凡,不见有人去问大明寺,大明寺都没有否认吗? 还有不少人到沈家门前祭拜起来,让沈府的人哭笑不得,想阻拦,可沈府太大,光围墙就长有二里,想拦也拦不住。 沈老爷知道后很得意,还特别交代门房不用管这些老百姓,雇些小乞丐将地面清扫一下,祭拜用的馒头,水果就当成资费分给他们。 这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将小乞丐们集中在一起管理,倒是让扬州城治安好了一些。 沈洛知道后对沈老爷说,要是有秉性好的孩子可以资助一番,或送去识字或学一门手艺,反正沈府有的是钱,还能得一份善缘。 沈家人少,不是没有自己的官员吗?正好可以从孤儿中培养,只要成功一个念及沈府的恩情,沈府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助。 沈老爷听了之后,很慎重的思考了一番,亲自去处理这件事。 沈洛把沈老爷打发走就见青河脚步匆匆的进来。 “娘子,琼花观的道长送来了邀请函。” 沈洛抬了一下眉,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她抬头对青河吩咐,“准备马车,我要去琼花观一趟。” 青河应了一声,出去办了。 沈洛皱起眉,这孙道长也不知道有什么事,竟然向她求救起来,沈洛有些后悔,早知道前日就收着点,也不至于惹来这些事。 琼花观就在城内,倒是好找,马车到了琼花观,沈洛下车就看见孙道长迎在门前。 “沈娘子这回的事真是麻烦你了。”见到沈洛,孙道长眼睛一亮。 沈洛虽然因为那善行的事不待见道士,可对孙道长印象还是不错,这人比较迂腐,可又迂腐的可爱,不像那善行昧着良心做事。 “孙道长,到底是何事?你那帖子上也没写清楚。” 孙道长叹了口气,迎着沈洛往观里走,“沈娘子随我来便知。” 两人往道观里走,一路上孙道长向沈洛请教了一些道法方面的事,沈洛捡自己知道的说了,随后欣赏起景来。 琼花观之所以称为琼花观是因为观内栽种的琼花居多,然而此时已过了花信,观内的琼花只剩下枝叶,明显修剪过。 沈洛跟着孙道长走到三清殿旁一甬道,甬道通往大殿后的花园,园内是闻名扬州的琼花台和无双亭。 孙道长没有停留直接带着沈洛入了无双亭,无双亭已经被人把持住,真可谓是十步一人。 把守之严密,让人无端猜测起亭中之人到底是何身份。 沈洛被孙道长带着往无双亭走,她在心里给孙道长记上一笔,竟然把她扯进这等麻烦中。 沈洛原以为无双亭内人很多,不成想仅有三人,一人坐着,另二人站在坐着的那人身后。 孙道长和沈洛进入亭中,孙道长拜道:“郎君,贫道请来了沈娘子,想必她能帮这个忙。” 沈洛还是一脸莫名其妙,她看向那男子,陡然一惊,盖因她看不出这男子的面相来,就仿佛这人的命格被笼罩在一层白雾之后,这还是她头一次碰见这种情况。 男子一身贵气,原本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盏,听见孙道长的话,他抬起头扫了沈洛一眼。 “既然如此,那就看吧!”说着他将手伸到桌子上。 沈洛对此时的情况还有些迷迷糊糊,她看向孙道长,孙道长解释道:“这位郎君中了毒,很棘手,贫道道行低微,堪破不了,只能请沈娘子来帮忙。” 104.有狐疾心(13)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这是你二哥在炼器课上炼出来的小玩意,功能很鸡肋,稍微有点有修为的妖都会看破,后来就被我讨了过来。林郎是凡人,你用法宝遮掩,他是看不出来的。”青姳说完,用手指在沈洛受伤的那只小爪上一抹,爪子上的伤口立即消失。 沈洛惊奇的抬起爪子左右看看,又在地上踩了踩,果然那只爪子就跟完全没受过伤一样。 “大姐,你是打算用那凡人来度情劫吗?”沈洛抬头发问。 青姳顿了一下,颇有些恼羞成怒道,“你说什么啊?什么情劫不情劫,你还小从哪听来这种说法?” 青姳追问了两句,沈洛给推到风伯宁身上,青姳松了一口气,道:“我只是看那人太可怜,想帮帮他,小七,回头可不许你在林郎面前胡说。” “哦,知道了!”沈洛暗叹一声,即使她不承认,她也能看出她心口不一,就怕最后青姳把她自己也赔了进去。 算了,沈洛想了想,还是去看看,总不能让自己大姐胡来一通。 青姳带着化为女童的沈洛去了太行山脚下一叫长林的小地方。 长林多山木,附近有一座小城,城池不过方圆五里,百余户人家。 据青姳途中介绍,那位林郎便是长林人士,有一老母以及兄长,均住在长林。因朝歌混乱,一家人便逃离落到此处过活,平日里以打柴为生。 沈洛奇问,“既识字,怎落魄到打柴为生?” 青姳苦笑,“他一家原是避难,识字这种事避之都来不急,怎肯轻易说出。这次也是我好不容易劝说,以家里有一户亲,是为官,想招人教授家中女郎文字,以此为由,他才肯愿意出山。” 沈洛明白了,总得来说,这就是位自视甚高的知识分子,不愿意卖弄学识。都快饿死了才愿意做教书先生,以此赚些粮米。 典型的爱要面子活受罪,沈洛光听着就不看好此人,当然也不否认她带着眼色看人。 青姳并没有带着沈洛进长林,而是去了附近的城池,她直接带着沈洛落到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就有仆人开门迎二人进去。 “这座院子你先住着,没有家里宽敞。” 沈洛好奇的跟在青姳身后问,“这院子莫不是你使手段变化而来?我可不住荒废的院子。”她想起了白娘子,白娘子初出山就占据了一间荒废园子,以障眼法来蒙蔽许仙的双眼。 青姳白了她一眼,“放心,这是我救人一命换来的。从今往后,你就是这风府的小姐。这里的管家下人都是这院子附带,你就放心住下。明日我会带林郎过来给你认识,你可别给他难堪。” 沈洛连忙问,“你不住在这?” 青姳松开沈洛的手,“我暂时住在林郎家,今日还是以走亲的名义出来。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沈洛明白,这大概又是一个类似董永、许仙这种吃软饭的类型,也不知道为何,古往今来仙女和妖女都喜欢这一调调。 青姳走后,沈洛在院子里逛了一圈,这院子以沈洛的目光来看并不大,毕竟现在生产力低下,建成一个院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管家都被青姳交代过,沈洛不用管太多,只需要享受即可。 第二日,青姳一早就带着那位林郎来到府外,沈洛收到青姳讯息的时候正在用早膳。 其实这个时期的早膳并没有什么好吃的,全都是稷米粥以及烤肉。 稷米,壳都未去尽,吃进嘴里都难已下咽,烤肉只放了粗盐,盐粒都未化开,还带着腥味。这对于平常人家来说或许是上等美食,但对于沈洛来说是碰都不愿意碰。 沈洛刚开始吃了一口很快吐出来拒绝再尝,她是来帮忙的可不是来找罪受。 沈洛忙不迭的从怀里抹出一颗奶果啃了压压惊。 青姳带着林郎刚进府,沈洛就招呼仆人将未碰过的食物撤下去。 接待青姳二人的是府里的管家,沈洛将神识附在纸鹤身上,向几人的方向飞去。 正堂里,管家正和林郎说着话,青姳扫了一眼飞进来的纸鹤未有动作,可沈洛还是知道被青姳发现了。 沈洛操纵着纸鹤停在房梁上对着下房,只听管家说,“我家老爷临行前,将此事交与我办,若是先生教授我家女公子,家里藏书阁的竹简可以任由先生看。” 管家很明白书对于有学识的人来说有莫大吸引力,用这种方法鼓励这位林先生好好教授自家女公子。 沈洛被安排的身份是一位官家女郎,父如今在为西岐效力,这里是那位官家置的宅子,因为才迁过来,需要一名先生教授家里女公子识字。 至于为何家里只剩下小姐和下人,那是因为如今西岐战况正盛,官家赶了回去上任。 沈洛没想到这么漏洞百出的故事也有人信,眼见管家已经和林郎说到待遇问题。沈洛还没听就感觉自己的视线倒转,她的神识被强迫从纸鹤上退了回来。 正堂里,青姳弹了弹手指,深藏功与名。 “哎呦!”沈洛捂着额头生气了,可恶,青姳真是可恶,不就是偷看一下吗?用的了把她赶出来! 过了一会儿,沈洛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她立刻在蒲团上盘坐好,就见管家带着青姳和那名林郎进来。 “女郎,这位郎君便是来教授你文字的先生,姓林名坚,以后女郎可以称呼他林先生。”管家恭敬的向沈洛介绍。 沈洛点头仔细打量那林坚。原来青姳口中的林郎叫林坚啊,叫的可真清热。之前在洞府没看清他的脸,这次沈洛仔细一看,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阔脸,带有文弱气息,也不知道青姳是什么眼光? 而且美颜绝伦的青姳待在丝毫不出众的林坚身旁,一点也不般配。 青姳见沈洛打量的太久,有些不乐意了,低咳一声给她提醒。 沈洛会意,起身对林坚喊了一声林先生。 这一声先生代表名分已定,自此沈洛就成了林坚的学生。 林坚需每日入府教授沈洛半日,待遇方面自有管家操心,当然说是管家其实就是青姳说了算。 沈洛还以为自己学个字,应该很简单,可等上手才发现学的竟然是甲骨文。 何为甲骨文?就是刻在龟壳或兽骨上的文字,一般用来占卜,其实学来对生活完全无用。 那么问题来了,她学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人家一朝穿越,不是霸气的在封神之战中混的风生水起,就是抱个金大腿静静的装逼,偏偏她成了妖,还要学文习字! 沈洛想静静,总感觉和这个世界的文字杠上了,自打到这个世界,她一次又一次成了文盲。 回过头来,沈洛再一次发现青姳的智商感人,这个时代谁家的女郎会学文字,王女都是文盲好伐? 沈洛学了几日,就发觉此人有一手,敬业是敬业可人也有些迂腐。 怎么说沈洛也是主家,可沈洛总感觉对方对她有意见,还有若有若无的敌意,给沈洛的感觉就是他觉得女子不配学字。 摔,不想教,你干嘛来应聘啊? 沈洛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直接将屋里一挠,就往青丘国方向跑去。 真是气死狐了,没想到了这个世界,还有恶心的直男癌! 沈洛虽然记得自己家的方向,可她本人却是由青姳带出来。如今猛一跑出城,完全没了不知道路了。她随感觉找了一个方位跑,沿着太行山,还未跑出一里路,她那娇嫩的小爪子就受不住了。 尖锐的狐爪已经开裂,梅花小肉垫也破了皮,沈洛欲哭无泪,穿越这几年她一直过着娇生惯养的生活,平时撒撒娇自有父母抱着她,没想到跑到外面光走路就是个大难题。 感觉自己被养废了。 沈洛无法,只能试探性的拿出奶果贿赂山神,希望山神送她回家。 山神原本是不想理会这只小狐妖,可见她上蹿下跳喊山神的样子太可爱了,便心血来潮同意送她一程。 和山神胜利会面,沈洛送出了奶果,就看见面前的草地上鼓起了一个半米高的鼓包。 沈洛跳到鼓包上,将自己摊成一块面饼,很快鼓包带着她在山林里穿梭,跨山头,过河流,不到一刻钟就行至千里将她送出太行山。 沈洛看着眼前熟悉的洞府,感谢的对山神挥了挥手,接着蹦蹦跳跳的往自己洞府跑。 还未走到洞府,沈洛就发现不对劲了,怎么自家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那人闭着眼,沈洛一眼就看出那人正在破解自家洞府门前的阵法。 “呔,你是何人?在我家洞府前行鬼祟之事?”沈洛跳出来怒斥道。 毛发?! 沈洛突然一惊,抬了抬自己的手放在嘴边碰触了一下,虽然触感很好,可那明显不是人类的手,难道她身后重新投胎成了畜生? 大舌头添干了沈洛身上的液体,然后“毯子”动了动,沈洛这才发现这“毯子”可能是这个身体的母亲的皮毛。 沈洛为什么知道呢,因为她今生的母亲正用大脑袋把她往里面拱,拱得沈洛跌跌撞撞的往旁边倒,一下就碰到一个软软的热呼呼还散发着奶香的奶/头。 沈洛一怔,随即鼻子向上陶醉般嗅了嗅,嗅着奶香她感觉腹内饥肠辘辘,顿时如饿虎扑食一般张嘴咬着奶/头猛吸起来。 沈洛悠闲的甩着尾巴扫着洞口的雪,距离她出生已经过去两个月,从睁眼到毛发长齐一共也就两个月时间。 每日她无所事事,除了吃奶就是在洞口玩,她的母亲是一只大狐狸,所以按照物种起源,她也是一只狐狸,不过她这只狐狸也不知道是在肚子里长歪了还是基因突变,刚出生就有三条尾巴。 刚开始她发现自己有三个尾巴,那简直是晴天霹雳。动物界可是会有母兽抛弃有缺陷孩子的习俗,连皮毛不一样都会被抛弃,更何况像沈洛这也尾巴跟分叉似的多长了两条。 沈洛一直忐忑自己会被抛弃,眼看冬日越来越近,她一个人、不,一只狐,在大自然可是很难熬过去。 抱着过一天是一天的想法,沈洛每次到用餐时间都会尽可能的填饱肚子,不过两个月她就从一只无毛小老鼠变成了一只肥嘟嘟毛发蓬松的狐狸幼崽。好在一切都是她多想了,至今为止她都没发现母狐狸有抛弃她的痕迹。 沈洛试探性的拖着畸形的尾巴在母狐狸身边玩耍,见对方没有拒绝她才放开胆子撒欢。 话说,自她倒霉的被镜子卷到这里,还没出过这个山洞呢! 想到镜子,沈洛抬起小爪子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这镜子也不知道哪般,直接钻到她脑子里去了,无论她怎么蹦,怎么跳,它就跟装死一般稳躺在她脑子里不出来。 狐狸妈妈看见自家的幼崽又跟发疯一般跳来跳去,不禁摇摇头,这次她一胎就生了一只,而且资质很高,一出生就是三尾。可是这性子也太闹腾了,就怕光有资质,却没有耐性。 修炼没耐性可不成,狐狸妈妈决定回去后就看紧这只幼崽,乘她还小先磨磨她的性子。 沈洛还不知道自己的一切行为,都被狐狸妈妈看在眼里,并且让她从此过上了接下来水深火热的生活。 在沈洛满三个月时,外面地面完全被漫天的大雪覆盖时,发现狐狸妈妈不出去打猎,沈洛开始发愁,不进食哪有奶水喂她。就在沈洛为狐狸妈妈的下一餐担忧时,第二天雪一停,她吃完早餐,就被狐狸妈妈衔出了山洞。 沈洛缩卷着身体,好在有毛绒绒的三条小尾巴替她挡风,然而沈洛的尾巴还太小,挡住了上面忘了下面,挡住了肚子忘了脸,一下喝了好几口冷风,沈洛急了,三条尾巴被她抡的团团转,可总有风从缝隙中吹过来。 狐狸妈妈这才发现自家幼崽逗逼的行为,顿时朝前吐了一口气,下一刻就有一个透明如罩子的结界罩住了她们,随着狐狸妈妈的走动,结界也如影随形。 结界一张开,风立止。沈洛吃惊的张大嘴,叽叽叽叫起来,妈妈快看,我们被关在泡泡里了! 沈洛话刚落,结界就托着她们稳稳的飞上天。狐狸妈妈放下她,沈洛没站稳猛一滚,身体卷的如小团子一般直接撞到结界的边缘,她被撞得晕头转向,啪叽一下五体投地。 “叽”沈洛两爪抱住头。 “叽叽叽”好疼好疼好疼 沈洛气愤的抬起小爪子,指着结界叽叽叽向狐狸妈妈告状,此时她再傻也反应过来,这层透明的泡泡是狐狸妈妈弄出来的。 狐狸妈妈老神在在的端坐在结界里,眼睛精神抖擞的盯着前方,完全没有搭理幼崽的告状行为。 沈洛气愤的拍了拍脚下的结界,下方白云散开,高山流水都变成迷你型,她猛然发现气泡已经飞的很高了,顿时脚软,哎呀妈嘞,她恐高啊啊 沈洛也顾不得委屈,两眼冒星,深一脚浅一脚软绵绵的走向狐狸妈妈,最后直接把生无可恋的把脸埋在狐狸妈妈的毛发中,太高了,她还是眼不见为尽吧! 作为一只恐高的小狐狸,沈洛一路上自欺欺人,骗自己现在站在陆地上,结界带着母女俩飞了大约一个时辰才缓缓降落。 沈洛一下地,结界消失,她就失去了支撑,晕头转向的啪叽一下摔倒在地上。 “这就是小七?竟然一出生就是三尾狐?”一个好听的男音在她耳边响起,紧接着沈洛感觉自己被一只大掌拎起来。 咦咦咦,是谁敢这么对待本宝宝?不知道本宝宝的妈妈就在旁边吗? 沈洛睁开眼,刚想赏对方一个无影脚,在对上眼前如谪仙一般让天地都黯然失色的美男子时傻了眼。 啊,好帅啊啊沈洛吸了吸口水。 “是,幸亏这次老祖开恩,让我在璇樾山产下孩子,不然以你我的能力哪能找到灵力如此充沛之地供孩子出生。” 资质越高的孩子,出生时所需的灵力就越多,若是出生之地灵力稀薄,孩子就会夺取母体的灵力。这也是妖族在生产时都会寻找洞天福地的原因。 沈洛听见声音转头,发现原本狐狸妈妈所站的位置,已经换成了一位红衣女子,她看向沈洛的眼神带着慈爱,那熟悉的眼神,让沈洛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位就是狐狸妈妈。 也对,会带着她飞,变成人又有什么?不就是狐狸精嘛? 啊啊啊,这么说来,她也是狐狸精喽,沈洛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辛苦你了,回头我会寻几样宝物献给老祖,就当是我们的心意。”男人一手托着沈洛,一手拉着狐狸妈妈的手,脸上带着暖人心脾的笑容。 狐狸妈妈颔首,也没有挣脱他的手,“也不用太急,小七的资质不错,想必老祖会满意,不枉她网开一面,特赐我在璇樾山生产。”老祖对于她选了一只外来狐狸一直耿耿于怀,已经有两百年没搭理她。 男人笑容更深,当初他一只流浪狐狸能打败青丘国众多对手赢得美人心,当然不是靠自己的容貌,而是心机手段样样不缺。 “先回家,小三小四小五小六还在家等着我们。”男人一招手,招来一片白云,带着狐狸妈妈和沈洛一起往洞府飞去。 沈洛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夏天来临她成了一只斑秃狐,尽管不出洞府,可还是止不住身上的毛一块一块往下掉,让她伤心的连最爱的奶果都吃不下。 雪上加霜的是,还有两只小狐往她身上爬,一爪子就抓掉她一把毛,把她心疼的不行,还有另外两只更可恶,抱着她的尾巴咬着玩。 沈洛将身上的两个小狐抖下去,翻了一个身继续躺下,又唉声叹气起来。 从离开出生地已经半年过去了,她也知道自己是灵狐,而不是狐狸。 狐和狸是两种生物,狐狸这个说法现在是没有的。 沈洛如今成了一只三尾灵狐,虽然遗传了狐妈妈的毛色让狐爸爸有些失望,可却不妨她成为家里最受宠的孩子。 对了,当初来接她和狐妈妈的男子就是她的爸爸,一只千年银狐。虽然她对爸爸这个生物不感冒,可耐不住这个狐爸爸比沈某人手段高明多了,讨她喜欢的手段是一出一出,没多久沈洛就迈着小短腿围着他团团转了。 这半年来,让沈洛知道了很多事。 比如,狐妈妈口中的老祖是整个青丘国的老祖宗,狐妈妈是老祖不知道多少代的子孙,因为资质好被送去侍奉老祖,长大后因为修为出色,刚过八百年就修成了七尾赤狐,所以在老祖面前很得一份宠爱。 狐爸爸是一只外来狐,也不知从哪里流浪过来,这是沈洛听那些狐爸爸的情敌说的。狐爸爸一出现青丘国就被人发现是九尾灵狐,惹来众多挑战。毕竟妖族好战,平静的青丘国,难得有个外来狐,还年纪轻轻就修成了九尾,自然可以让人放开了去打。不过大部分灵狐挑战后都成了狐爸爸的好友。 这样的青年才俊立刻引来青丘国上层的注意力。 虽然不是青丘国的灵狐,可耐不住人家资质高,碰到这种人才哪能轻易放过。 留下,一定要留下!战斗力这么强,不留下太可惜了。 105.有狐疾心(完)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 今天下午沈洛在村子里各街道都转悠了一圈,发现很多村民都打算利用临街的房子做一些小生意。卖些土特产,有脑筋灵活的打算开渔具店租卖渔具,毕竟仙月湖的鱼鲜美是远近闻名。还有背上相机打算拍一些好看的图片印明信片来卖,总之别的景区该有的家家户户都能做参考,其中有几个卖银饰卖绣品的是在沈洛考虑的范围之内,可如今既然有人做了,她只能再重新选择。 在水月村逛了一圈,沈洛突然发现村里竟然没有开咖啡馆,开个可以让人歇脚的咖啡店也是一个好选择。 沈洛想着自己倒是可以把楼下大厅给休整一下,开间古色古香的咖啡馆,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一间咖啡馆”。 沈洛想的很好,因为沈某人很喜欢喝咖啡的缘故,每次回来都会带上咖啡豆自己研磨,沈洛看过几眼大致流程都知道。何况家里还有一套沈某人留下来的咖啡机以及虹吸壶。 虽然她没做过,但可以请人来做,等景区开业后多的是人愿意过来工作。 月光逐渐移到沈洛的窗前,沈洛还在畅想未来,她哼着歌,精神十足的在纸上画规划图。 月光照射在桌面上,那面带有锈迹的弯月型镜子突然动了一下,没几秒就“铮铮”两下,突然飞到半空中突然挺住,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线给定在窗前。 镜面迎向月亮,一道银白的光芒从月亮上直泄而来,镜子沐浴在银光下犹如呼吸般吞吐着月光。 过了一会,镜子像是吃了大补丸一般,颤抖起来,像是想摆脱那无形的禁锢,那身上链接的一条细银链也打在镜面,叮叮作响。 沈洛听见响声抬起头来,突然看见这神奇的一幕傻了眼,她揉了揉眼睛,总于明白这不是她出现幻觉,吓得忙不迭的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这、这事什么鬼东西?”沈洛吓的腿软不停往后退,退到碰墙不能再退时,她闭上眼全身颤抖着在嘴里不住念叨:“沈、沈老头,你、你可要努力保佑我家里可就我这一根独苗了没了我,沈家可就断传承了。这要是你的鬼友,你可得好好跟它拉拉关系,我还不想去地府报道”刚开始声音还有些走掉,后来她越念越顺,越说胆子越大。 怕什么?家里可是有沈老头罩着,她怕谁? 沈洛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她闭上眼等了许久也没见对方有举动。 于是,她大着胆子睁开眼,只见那镜子仍沐浴在月光下,那道连接月亮与镜子的银光犹如一道细线一般,牵连在两者之间。 这种奇异的现象,沈洛总算从记忆中翻出来,在她小时候曾经翻过家里的藏书,里面的奇物篇就有说,凡事天地异宝出世时总有一些不凡的现象。 沈洛心神一动,立时让心中的贪念战了上风,莫非不是闹鬼?沈洛的两眼写满了渴望,而是她运气来了,顺便从密室一翻就翻出一件宝物出来? 沈洛两眼冒光,看着那面镜子越看越觉得不凡,她此时心情激动的简直无法用言语言表。 镜子吸收的月光越多抖动的越厉害,那抖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连重影都出来了。沈洛看的眼花缭乱,只觉眼睛都跟不上镜子的速度了,可镜身无论再怎么挣扎,仍然被禁锢在原地。许久后镜子像是认命了,开始吐出如薄纱的光芒,每吐出一次,那镜面上的锈迹就少一分,直到锈迹消失,镜面才慢慢恢复平静。沈洛再一看这镜子犹如换了个模样光洁如新,和刚才简直判若两镜。 那根牵连月亮的银线也在此时消失,镜子才像是没了支撑般从半空中缓缓落回桌上。 沈洛瞪大眼,感觉世界观都被刚才所发生的事给冲击的支离破碎,摇摇欲坠。想都没想她冲了过去,一把将镜子紧紧握在手里,就怕它给跑了。 沈洛上下翻看着,怎么也无法看出和普通镜子有不同之处。 哦,要说不同之处不是没有,照人时是自带特效,还贴心的在她身上加了一层隐隐约约的光圈。 虽然不知道镜子的其他功效,但不妨碍沈洛知道这必定是一面神奇的镜子。 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沈洛得到那面神奇的镜子也有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期间,只有有月光出现的日子,沈洛都会让镜子吸收月光,有时她房间窗户看不见月光,还会爬上顶楼将镜子放在屋顶上让它吸。 沈洛感觉自己就跟养了个孩子一样,定期喂食,只是这食物有些特殊,有时碰到阴雨天气,整晚都见不到月亮,沈洛还担心镜子会不会饿到。 呃,这种担心也够奇葩。 不过随着镜子吸收的月光越多,它的变化就越大,从镜面到镜身都是一日一变,沈洛有种感觉,距她知道镜子的秘密越来越近了。 有时她甚至会有种念头,之前镜子之所以没有展露不为人知的特性,是因为它太饿了,没了能力才会落到那步田地。 可要是不落到那种田地,哪有沈洛捡漏的份? 这一天,白日里沈洛总感觉心跳加速,天一黑,她就把门一关,带着镜子去了老宅。 沈洛总有种感觉,今晚会有大事发生,要是在人群众多的村子里,这种事情可能瞒不过。 一进老宅,原本和后院畅通的大门、侧门、角门已经用锁给锁上,沈洛是翻墙过去,这点高度还阻止不了她。 夜间的沈家老宅有些阴森,不过沈洛已经很习惯这种氛围,她自小就被沈老头晚上带来这边守夜。 没有人气的房子总是坏的快,这老宅除了沈家祠堂她哪间没住过?就是祠堂她小时候顽皮也罚跪过一整夜。 沈洛待在夜晚的老宅是如鱼得水,来到后院的院中央,沈洛宝贝似的将挂在脖子上的镜子拿下来,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然后退后两步。 镜子一接触月光,就犹如饥饿的孩子,鲸吸牛饮般的狂吸月光,那月光犹如薄雾一般均被镜面吞噬,沈洛明显感觉今夜镜子的不同。若说之前吸月光还有些矜持,如今就跟不要命一般猛吃猛喝。身边的月光都被镜子吸去,沈洛感觉视线暗淡了下来,原本月光下视线清晰可见,如今是伸手不见五指。 院子里渐渐起了风,镜子吸收月光越来越多,从院子慢慢向四周辐射开来,那如黑洞般的胃口带动周围的风速开始加快。 沈洛被狂风带的站都快站不稳,她有些后悔,早知道镜子会失控,她就跑远一些,弄得如今站在风眼里进退不得。 沈洛被风带着一步一步的靠近那镜子,镜子已经不能算是镜子,镜子的镜框、银链已经被风撕裂的支离破碎,沈洛迎着黑风眯着眼看过去,那镜子就犹如新的弯月发出月白色的光芒。 沈洛有些急了,风大的已经睁不开眼,可她人还是慢慢的在往镜子靠近,难道要被镜子吸进去不成? 沈洛可没想过自己会是这么个死法,刚得到宝物的喜悦还没散去,也没有凭此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踩北海幼儿园走上人生赢家的巅峰,怎么就被自己的贪念给害死了? 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送出自己纯纯的初恋。 狂风卷着满怀怨念的沈洛没入镜面中,没了沈洛的身影,很快镜子便平静下来,银光一闪也跟着消失。 院子里的没了镜子的引力很快散开,月光又洒满人间,恢复到视线可见的程度,只是院子里被狂风摧残支离破碎的草木树枝,让人怀疑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这场突如其来的怪风让仙月村的村民啧啧称奇,当晚远在村里就能看见沈家老宅那如蘑菇云一般的异像,被不少人拍了下来。 这事后来还让沈宅一跃成了景区的最大奇景之一,据说每到弦月这里的月光总是比别处要亮些,以至于景区开业后就有不少游客过来观摩。出现奇异现象的沈宅,一时间门票大卖,还有专家过来研究,不过驻扎了一年也没研究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散了。而游客一多,沈洛分到的钱财越多。不必为老宅一年比一年高的费用而烦恼,要是她人在的话知道这戏剧性的结果必定哭笑不得。 而在这晚消失的沈洛,却没人发现。等发现她失踪已经是十几天后了,有人猜到沈洛的失踪与那场异像有关,可都噤若寒蝉绝口不提。最后不明就里的村民只能报案,因为沈洛失踪的事,景区有些后续只能找到沈某人。 沈某人知道这事后就赶回了国,虽然不知道沈洛去了哪里,可总算得出了沈洛是自己离开。 沈某人尊重沈洛的意见,将沈家老宅按照沈洛签订的协议办,那些分成仍然打到沈洛的卡里,由他派人负责理财以及定期支出一笔用以维护老宅。 而后来他又在沈洛的房间发现了已经完工的规划图,便按照沈洛的图纸将楼下装修成她想要的样子,并招人将咖啡店开了起来。忙完这些后就回美国了,回去前他跟人交代只要发现沈洛的下落就通知他。 沈某人一点也不相信自己女儿不在人世了。 沈洛像是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引起众人之间的轩然大波,她笑的一脸欢快,“怎么样,用龙珠换回你的真身,想必这个买卖划算吧?” 应离点头,“自是划算,不过”随后他转了话语,“若你真能拿出龙珠我自然愿意,只是你确定用那神物来救这区区一个凡人?”说完,他眼睛里透着嘲讽,看了一眼周围神色不定的人。 在凡间这么多年他还不知道吗?人是最自私不过,若真有龙珠出现他一点也不相信在场的人会拱手让人。 说不得会争夺起来。 “自然愿意。”沈洛点头,“龙珠这东西对人来说不过是好看的珠子,对于异种反而有大作用,用来换回一个人的性命很划算不是?” 应离也不再看其他人,他知道这场话题最终落在了场中这女孩手中。 “龙珠在哪?你总不能胡说一通就让我相信吧?” 一旁的孙道长也上前一步,对沈洛拜道:“沈娘子,若是有龙珠的下落就请说出来,我琼花观必能助一臂之力。” 大和尚也开口,“我佛慈悲,事关这位小檀越的性命,我大明寺也愿意献绵薄之力。” 等的就是你们! 沈落眼眸一眨,俯手合掌道:“善!既然大师都慷慨解囊,那此事就这么说定了。”随后她实在撑不住了笑道:“这龙珠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完她手指遥遥一指,指向不远处的高塔。 和尚们都傻了眼,因为沈洛指的正是栖灵塔。 “胡说,本寺栖灵塔供奉的乃是历代高僧的舍利子,哪有什么灵珠?”慧悟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孙道长此时一言不发,左右是和尚们的事,他这个道士就不掺和了。 沈洛笑问,“你们都不信?” 大和尚上前一步,“阿弥陀佛,非是贫僧等不信,实乃女檀越说的太荒谬了,这栖灵塔内确实没有龙珠此物。”说完他摇摇头退回去。 听到这群和尚的质疑,沈洛还没说什么,她身边的丫鬟们第一个不乐意了,“你们这群和尚好没道理,我们娘子说有就有,你们不去查看一下又怎么知道我们娘子说的不对?” 自打刚才她们向这些和尚求救,结果还是那小孩“自动”放了娘子后,她们就对这群毫无作为的和尚满腹怨气,真是白瞎了她们沈府每年大笔的香油钱。 虽然不知道娘子在和这群人说什么谜语,可沈府的人在外都是团结一致的,娘子说什么都是对的,就算娘子说错了,那一定是对方的问题。 定力不高的小和尚被这群莺莺燕燕的小娘子们一埋怨,顿时红着脖子低下头。 大和尚闭上眼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既然女檀越这么肯定,那是否帮忙指明神物所在之处?” 应离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至于何婆婆,早躲在一旁不敢说话。她看着她孙子的眼神透着恐惧,嘴里不住念着经文,祈求孙子身体里的恶魔赶紧离开。 这个沈洛自然知道,其实她一进寺庙就感觉到了,事实上对于她来说,那龙珠内蕴含的灵气犹如黑夜里的金光一般刺目,不然她往栖灵塔来是干什么?真打算沐浴舍利子的佛光啊? 至于其他人发现不了的原因,沈洛叹了口气,只能说这些人等级太低,连这等宝物搁在眼前都发现不了。 沈洛闭上眼过了片刻道:“塔内第三层,最靠近门的一个铜像内,龙珠就在铜像的座底。” 她说的很清楚,大和尚半信半疑,招来几个武僧去照办,有凑热闹的人也跟随武僧而去。 场中只剩下几人,顿时显得安静下来。 应离看着沈洛,脸上带着玩味,他盯着她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孙道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他也在等待最终结果。 大和尚闭着眼念经,他身后的几个小和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是好。 总之大家都在等待最终结果。 过了大约一刻钟,武僧们回来了,他们被人群拥簇着把整个铜像都搬出来了。 沈洛眼皮跳了跳,真是一群二货。 显然大和尚也是同样想法,他问,“为何将降龙罗汉请了出来。” 其中一武僧出来,答曰:“禀报长老,这降龙罗汉与底座连为一体,我等无法将之分离。” 大和尚看向沈洛,“沈娘子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硬将我寺庙罗汉佛像劈开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佛门不是自诩不打诳语吗?劈开一佛像算什么?就算降龙罗汉在此想必也无异议。”孙道长跳出来凉凉道。 总之,只要你佛不好,我就开心了! “这”大和尚有些为难,若是不劈岂不是说佛像比人命重要?可要是劈了,大明寺的名声可就一落千丈了,别人才不会管你是不是劈佛像救人,人家只会说堂堂一座大寺庙竟然连一个佛像都保不住。 大和尚看向沈洛,指着佛像问道:“女檀越你能肯定这佛像中真有龙珠吗?” 沈洛点头,当然是真的,那亮光都快闪瞎她眼了好不好! 大和尚还有些犹豫,沈洛又道:“若是没有,我让我爹给你捐个金的还不成? 成,怎么不成! 大和尚一咬牙,对旁边的武僧说,“既然如此,那就劈!” “好!”一旁重新聚回来的围观群众起哄道。 这命令一下,至少在场的人对大明寺的和尚改观,人家也不是那么高高在上,为了一平民竟肯劈佛像救人。 原本大明寺面向的香客多是城里的富贵人家,自劈佛像事一出后,寺庙里的香火好了很多,许多贫穷的乡下人不远路程跑来上香,这后续倒是让大明寺上下哭笑不得。 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眼下还是将目光转回来。 得了大和尚的命令,有武僧去拿斧头,等斧头拿回来,几个人开始对着降龙罗汉的底座开始劈,大概想着以后开能接回去,武僧们也没有太粗鲁,小心的对着底座衔接的地方开始劈。 劈的过程中,大和尚撇开眼不看这一幕,他手拿着佛珠小声默念经文,周围群众全都挤过去看佛像去了。 孙道长撇撇嘴,拂尘一甩,去将何婆婆扶起来。 何婆婆道了声谢。 场中顿时只剩下斧头敲击佛像的声音。 没多久,人群中传出哗然声,“劈开了,劈开了!” 大和尚睁开眼望过去,孙道长看了大和尚一眼,起身往佛像那边走。 应离一脸急切的上前一步,可又顾忌着在场的道士和尚以及沈洛,他脚步动了一下又收回去,免得这是对方在做戏。 武僧中走出一人对大和尚喊,“长老,这底座分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你看?” 大和尚眼睛倏然盯着沈洛。 沈洛毫不在意道:“急什么,把底座拿过来。”见大和尚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她继续道:“就算真没有,我肯定还你一个金的!” 大和尚沉声道:“将底座搬过来。” 武僧们应了,其中两个人搬着底座过来放到沈洛面前。 降龙罗汉的底座是空的,里面有什么一览无余,看着那被劈开的豁口,大和尚脸上显露出一丝心疼。 应离眼中闪过失望之色,他道:“这就是你说的龙珠所在之地?”里面分明什么都没有。 沈洛勾了下唇,“急什么?”说着她上前,蹲下身手摸着铜像。 囫囵摸了一遍后,她手突然摸到一处凸起,随后笑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心里好奇心顿起,都伸长脖子望过去。 大和尚也是同样表情,只是他心中却是另有想法。 莫非真被她摸出龙珠来? 不可能。大和尚摇摇头,这沈娘子他虽然没接触过,但也知道她毫无异常,哪能随口一说,就能从佛像里摸出一个龙珠来?也是真有,他也更倾向于那颗龙珠原本就是沈娘子所有,才会借佛像而出。 若真如此,大和尚还得感谢她,毕竟她虽然让他废了一佛像,可毕竟挽留了大明寺的声誉。 即使琼花观的道士也在,可毕竟对方也没解决这事,要丢脸大家都丢,不过事情发生在大明寺,寺里损失会更大一些。 106.镜花奇缘(1)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伯父叫小侄茂春即可,说来惭愧小侄在学院也只学完《论语》、《孟子》以及半步《大学》,五经学的是《诗经》,其他都未曾涉猎。”张茂春半掩着面,半是羞愧状。 然而沈老爷看起来很满意,读过书好和自己女儿也有话题聊。随后又是一脸严肃道:“贤侄如今可要明白,要是入了我家,以后可就再无考取功名的机会。” 商家之子还是有考取功名的机会,然而成了赘婿算是入了半个奴籍,前程尽断。 张茂春苦笑道:“伯父,我父亲已亡故,家中产业俱是被嫡母掌控。她说高堂在不分产业,我也只能苟活,别说考取功名,就连读书的机会都断了。我来伯父家不为别的,就是听说伯父家有全扬州最大的藏书阁,只希望伯父以后能让我尽情参阅即可。” 沈老爷肥肉横生的脸上露出和蔼笑容,“既然如此,那就先说定了,你先在府中住下,和小女见见面。要是能打动我女儿,你自然能成为我女婿。” 张茂春一脸高兴道:“是,伯父。” 会客厅外,一道连着长廊的窗户下,一位梳着两个丫鬟髻的小丫头正躲在窗下偷偷听里面谈话,见里面谈话完毕,她连忙蹑手蹑脚的从窗下离开。 沈家后宅中一座精致的阁楼中,沈含青正吃着午膳,明明是无上美味,但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太清淡了些。 记忆中她更喜欢口味重一些的食物,奇怪,她一刚出世的小妖精怎么知道自己更喜欢重一点口味的食物? 青河拿着筷子帮她剔除鱼刺,沈含青学着记忆中沈娘子,动作生疏的夹着菜吃。 也不知她有天赋还是怎么着,才几下就摸熟了怎么使用筷子,沈含青感叹道,自己可能最快适应人间生活的妖了。 青河帮沈含青剔完一块鱼肉中的刺,然后将鱼肉夹到娘子碗中,恰好这时有人掀开珠帘,她抬头看见外面,一小丫头向她招手。 青河盛了一碗青菜豆腐汤放到娘子面前,小声道:“娘子,我先出去一下。” 沈含青挥挥手,赶紧走,有她在她都不能好好吃饭了。 青河掀开珠帘问小丫头何事。 小丫头回禀,“红柳姐姐在门外说要见娘子。” 青河之前有交代,以后不准放红柳直接进娘子房中,要紧紧她的性子。 点点头,青河表示知道了,随后放下珠帘走回沈含青身边,轻声说道,“娘子,红柳在门外等候,应该是打探到消息了。” 沈含青原本想直接召见,可随后眼珠子一转,回忆到以往沈娘子的处理方法便道:“辛苦她了,先让她去厨房用膳,等吃完再来回禀。” 青河说了是,随后走出去吩咐小丫头向红柳传达。 沈含青有些头疼,身边留着个对沈娘子以往知之甚深的青河,还要随时小心不能露出与沈娘子相差太大的性情,连用餐都要捡沈娘子平日爱吃的,这种日子过得可真没滋没味。 不行,得找个办法让青河忙起来,这样也就顾及不上她的变化了。 红柳被青河带进来,沈含青正端着香茗漱口,也不知是不是被上午的事吓到,小丫头进屋后没有往日的活泼。 “娘子。”红柳端正的朝沈含青行了个礼。 沈含青作诧异状,“红柳不叽叽喳喳,我可真不习惯。” “娘子”红柳听到娘子的打趣,跺跺脚有些不依道:“娘子,奴可是向青河姐姐发誓过,以后再也不莽撞行事。” 沈含青挑挑眉,“哦,那还得看你以后的行事,光嘴上说可没用。” 红柳坚定道:“放心吧,小姐,我会让您刮目相看!” 沈含青逗完小丫鬟,也不再提这个话题,便问她,“你去前院都听到了什么?” 红柳将听到的话都说出来,一听到沈老爷留下了那姓张的,沈含青一点也不意外。 沈老爷虽然听女儿话,可骨子里还是喜欢自己做决定,认定的事也没那么容易改变。 沈含青没指望一下子就让沈老爷否决那人,只能一点一点挑起沈老爷对对方的怀疑。 几日过去,沈含青突然发现对方竟然没有动静,她有些诧异,随后反应过来这样也好,棋逢对手才有挑战性。 这一日是阴天,散去了一连几日的暑气,沈含青带着一群丫头借着玩的名义熟悉家中的各个园子,免得因为家太大,自己都迷路了。 都说苏州的花园闻名天下,其实扬州的也不差。特别是身为扬州首富沈家,富的流油。虽然沈府的园子没有苏州那几个闻名天下的园林大,但沈家的园子也不小,占地十亩呢,光侍候园子的男仆女仆都有上百余人。 沈含青爱花,特别是海棠,所以家中有个海棠园,专门是沈老爷全国各地收罗的海棠花。沈含青原身原本是某偏僻小山上生长的一株海棠花,就因为沈府差使下人全国各地的去购置海棠花,她被人从山上带了下来,千里迢迢送入了沈府。 沈含青在入沈府之前只是凡花,不过也不知道沈府灵气足还是其他原因,在沈娘子的精心照顾之下,某一日她突然就开了灵智。 所以她与沈娘子有因果,若是不能完成她的心愿,她的功力也无法进阶。 沈含青指着一旁的石桌,对身后的丫鬟说,“就这里吧,现在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是。”丫鬟们应了一声,很快行动起来,收拾桌子、撒驱虫药粉等等。 待沈含青坐下,青河从小丫头手里接过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食盒盖,出口处立刻冒出白汽。 沈含青察觉到一丝凉意,就知道食盒里放了冰块,她好奇的看着青河从里面提出一只白玉状的壶,隐约能看见半透明的玉壶里有大半壶液体。 青河又从小丫头手里接过一只同样白玉茶碗,深红色透明的酸梅汤从白玉口倒出,红色的水白色的玉碗映衬的煞是好看。 沈含青接过茶碗,喜欢的都舍不得下口,最后还是没忍住,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酸梅汤,一股凉气顿时顺着她喉咙口涌向她胃,立时暑气顿消。 她喟叹一声,难怪沈家富裕的连外人都觊觎,家中小娘子喝个酸梅汤都要那白玉做的壶和茶碗来作配,真是奢侈之极,想必皇家妃子都没有这般待遇。 沈含青以为自己可以继续悠闲下去,不料一碗酸梅汤还没喝完,就看见有人远远走过来。 沈含青看了青河一眼,青河忙屈膝请罪,“娘子,奴确实差人清了园子。” 沈府的园子不小,所以不仅有女仆还有不少男仆。为了避免冲撞到主人,很多时候主人逛园子前都会派人清场。 沈含青没有再追究这件事,因为她已经看见了来人。 “不好意思冒犯了沈娘子,在下张茂春这厢有礼了。”来人一身青衣,隔了十米远,遥遥对沈含青行了一礼。 沈含青打量了他一眼,此人相貌俊朗,虽同是商户子弟,可身上却是儒生气息,难怪会得沈老爷看重。 都到了这种田地,两人均对对方的身份有所认知。若是原来的沈娘子必然会含羞带怯的避开,然而如今壳子里装的是妖,妖最直率,哪里会有这般讲究,所以沈含青饶有兴致的盯着人看。 “娘子!”一旁的青河见自家娘子光天化日之下盯着一个男人看,忙推了推她。 沈含青撇了撇嘴,一脸无趣的收回眼神。 青河上前一步对着张茂春屈膝一下道:“这位公子,此处是我家娘子先来,还请公子退让。” 张茂春自打停住脚步就十分君子的不曾往这边看,一听对方赶人,他脸涨得通红,慌忙辩解,“真是对不起了,还得让这位姐姐知道,小生不是有意冒犯。之前和沈家老爷有约,不成想在下途中贪图园中美色,与带路的家丁走散,无意中闯入这里,没想到会打扰到几位姐姐。” 恰好在这时,一名家丁跑了过来,对着张茂春喊道:“张公子,张公子你怎么跑这边来了,老爷还等着你呢!” 家丁抱怨完,才看到园中还有他人,当看到被丫鬟们拥簇的沈含青,吓的脸色都变了,“娘子”他慌里慌张跪下磕头,“小人赵三打扰娘子了。” 沈含青一脸感兴趣的问:“我爹爹请这位公子过去是有何事?” 张茂春弯起嘴角,与脸上的羞愤不同,他眼里满是跃跃欲试。原以为沈家娘子是养在深闺中只知情爱的愚蠢女人,没想到性情会与外界相传大不相同。带刺的花,他最爱折了。 “这”家丁迟疑,虽然张公子来府是为何事众所皆知,可一日没定下来,一日就不能对外宣出。张公子如今是以沈府远方亲戚的名义在沈府暂住。 沈含青收起笑容冷着小脸问,“怎么,府里还有我不能知道的事?” 家丁慌忙摇头,“不是,是小人也不知,老爷只说请张公子过去。” 沈含青又问,“今日是否有人过府?” 家丁擦了一把额上的汗,回道:“是是知府大人来拜访,老爷请张公子过去。” 沈含青不动声色道:“既然如此还不快请张公子,别让我爹爹和知府大人久等。” 家丁忙不迭的点头,对着张茂春伸手,“张公子,请。” 张茂春不着痕迹的在沈含青脸上扫了一下,随后朝对方拱手离开,端是一方君子作态。 等人走后,青河感叹道:“娘子,张公子真是有礼。”也不知道娘子怎么想的,这么优秀的男子都看不上。 沈含青笑了笑道:“外表如美玉,内里还不知道什么样子,行了,将这里东西收拾一下。” 青河连忙问,“娘子,接下来去哪?” 沈含青挑起她的下巴,做出轻佻浪子状,“自然是去爹爹那,知府大人过府,我这沈府唯二的主人怎么能不拜见一下!” 搜索完前任沈家娘子的记忆,海棠花总算是知道沈家娘子的一些事不会抓瞎。比如沈娘子的闺名叫沈含青,因为名字中同样带着青字,她对身边青河这丫鬟很看重。 海棠花如今成了沈家娘子也就是沈含青,自然要完成沈家娘子的遗愿。不就是保住沈老爹的性命吗?这对于她来说不过小意还真有点困难。 海棠花想哭,她才成精没多久,光是带沈娘子转换时空就耗尽了毕生修为。然而一回来,沈娘子的魂魄就被地府抢走,她只能亲身上阵进入沈娘子的躯体中来帮她达成愿望。 然而想法是好的,可她如今没了法力比沈娘子强了不了多少。光是凭智力她也不是凡人的对手,一时间海棠花有些后悔,自己可能走了一步臭棋! 青河走到亭子外,将等在亭子外神情忐忑的红柳叫进来。 红柳小小的拉了一下青河的袖子,小声询问,“好姐姐,娘子没事吧?” 青河收回袖子,狠狠瞪了她一眼,“要不是你大喊大叫,娘子怎么会因此起身太快而晕倒。” 红柳红着脸愧疚的咬着红唇道:“青河姐姐我发誓,以后下次一定不会这样喊了。” 青河横了她一眼,“你还想有下一次?” 这时,二人走入水边亭中,均消了音,对着沈家娘子微微屈膝,“娘子。” 沈含青正懒散的靠在木栏上坐着,白皙的右手伸出亭外,些许鱼食从她指尖落下,引来水中不知道多少鱼儿抢食。 青河皱了下眉,娘子可是十分注重礼仪,可从没有这样做过,等回去后她一定要提醒一下。 沈含青还不知道她落了破绽,就算知道她也不在乎。她帮助沈娘子完成心愿,可不代表要过循规蹈矩的生活,日子怎么过自然由她来决定。 “娘子。”青河走到沈含青身旁站着,沈含青收回手朝她点点头,任由她帮着擦拭手指。 “红柳你刚才要说什么?” 红柳一弯身,小心翼翼的对着沈含青道:“娘子,是红柳的错,之前太莽撞了,害得娘子晕倒。红柳只是想告诉娘子老爷已经找到了愿意上门的女婿,正与对方谈的欢。” 沈含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年后沈娘子会变成那般,但无疑那上门女婿必然不是好的。要是真的沈娘子还在,她不介意送她一桩大好姻缘。可如今这个身体里的人是她,姻缘这事就没必要了。 沈含青狡黠转了一下眼珠,随后捂着额头“哎哟哎呦”叫了起来,把身边的丫鬟们吓得够呛。 “娘子,娘子,你怎么了”身边一群丫鬟围了上来。 沈含青摇了摇头,捂着头,一脸难受道:“没事,就是头有些疼,你们快送我回房休息。”随后又对红柳说,“红柳去告诉我爹,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红柳“哎”了一声,忙不停的跑出了亭子。 沈含青这才对面色焦急的青河道:“好了,没多大事,先扶我回房吧!” 青河忙不迭的点头,指挥着小丫头们收拾东西,与另一个小丫头一起扶着沈含青回她居住的院子。 沈含青就这么装模作样的被扶回了房,刚在寝房躺下,就听见外间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女儿,爹的宝贝女儿,你怎么了?别吓爹爹” 沈老爷一进屋,就直奔床前。 沈含青仔细打量了沈老爹一眼,和身体中的记忆大致相同,沈老爹身体胖到不行,移动起来跟一座山似的,眼睛都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条缝,看起来很猥琐。圆圆的大肚子看起来光是练成油就能练出几十斤,然而沈含青却感觉很亲切,记忆中就是这样的沈老爷与“她”相依为命。 沈娘子是沈老爷原本所生,大龄生女之后没几年就撒手人寰。后来是沈老爷亲自将女儿抚养长大,父女之间的感情很深厚。等沈含青年约十岁后,沈老爷对于生儿子这事不抱希望以后,就将后院妖妖娆娆的女人都打发了,只留下几个老实的在沈家养老。 如今沈家正经的主子就两个人。 沈老爷一屁股坐在床沿,沈青含都能感觉到自己床榻吱嘎一声,她心惊胆战唯恐床承受不住沈老爷的吨位就这么塌了。 “乖女儿,好些了吧?”沈老爷的大胖手摸了摸沈含青的额头,慈爱的问。 沈含青看着沈老爷脸上那细缝中露出担心的眼神,她首先第一个念头就是沈老爷该减肥了。不然就算搞定了那赘婿的事,依沈老爷这身体也活不了多久,她的目标可是让他活到一百岁! 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沈含青对沈老爷露出甜甜一笑,“爹爹,我没事,就是在太阳下晒久了有些昏。听说今日有人上门,爹爹可否对我说说是什么人?” 沈老爷很久没有享受到女儿对他的亲近了,自打女儿学了规矩就学会了笑不露齿,说话也轻声细语,让他心里失落了些。如今女儿又对他亲近起来,沈老爷一时高兴,嘴也没个遮拦,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女儿,我告诉你,今日这位张公子可真不错,人长的俊,还是识字有学问”将他问出来的事都说了一遍,说到最后砸吧了下嘴,“就是身份低了些,是家商户中的庶子。” 沈含青看出沈老爷很欣赏对方,然而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于是她做出担忧状,“商家庶子,该不会是哪家商户盘算着吞并沈家的产业吧?” 沈老爷笑着回答,“女儿啊,这个你就不用担心,这位公子来自京城,家业可比咱家大,就是成家后分不了多少财产。放心就算他有什么心思,有爹爹在,到时只要他给咱家留个孩子,爹爹就赶他走人。”沈老爹完全没当对方是个人物,一副用完就扔的态度。 那可不一定,到时就怕你也倒在他手上。沈含青想,不然后来沈娘子的愿望为何是让你好好活着,可不就是你没斗过人家,产业都落在人家手中,连女儿都任由对方揉搓。 沈含青知道暂时说服不了沈老爷,也知道不能透露太多,怕引起他的怀疑,所以决定旁击侧敲,让沈老爷自己意识到对方的狼子野心。凭沈老爷大半辈子纵横商场的经验,她相信那姓张的再聪明也不是沈老爷的对手,没听说过姜还是老的辣吗? “好了,乖女儿”沈老爷拍拍她的手,让她安心,“要是实在不放心,爹爹这就派人去查查那姓张的底细。放心,你要是实在不喜欢那姓张的,咱们再换就是。”说完,沈老爷露出肉痛之色,还不容易逮到一个不是歪瓜裂枣,他真不甘心就这么把人放走。 沈含青有些囧,这位沈老爷的语气,怎么感觉像是这样东西不满意再换一个,不是说沈老爷对对方很满意吗? 沈老爷再三安抚她,等宝贝女儿明白过来才满意离开,他还要继续盘问那姓张的底细,这可是关系到女儿的终身大事,虽然刚才是对女儿说不行可以换,可他还是希望女儿未来生活能圆满。 青河送沈老爷离开,再回到寝房,发现娘子已经自行起身,忙快步走过去,“娘子,你身体不好,怎么起身了?” 沈含青撇撇嘴,“刚才是唬我爹的,放心我没事。” 青河睁大了眼,像是头一次认识到这样的娘子,“娘子,你平日里可不会这样捉弄老爷。” 沈含青坐到桌前,倒了一杯茶,边喝边问,“那你说说我平日是什么样子的?” 107.镜花奇缘(2)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直跟沈老头犟嘴,说他把他闺女给养歪了,气的沈老头一鞋底扔过去,直接把沈某人给打了出去。 那个夏天,沈洛就被沈老头关在家里不准出门。沈洛头一次憎恶沈某人为什么回来,他不回来她也不会被沈老头关起来。 沈洛给沈老头的上了一炷香,对着他的遗像喃喃自语,“沈老头啊,你心心念念上老宅我给你开放出去了,你不是希望把老宅大修一次,不再每年这样这补补那修修吗?我告诉你,你的愿望有望实现了,咱家老宅成了景点,只要游客一多,很快就有钱帮你实现这个目标了。” “你说你死的是不是太不是时候了,要是晚上一两年不就能亲眼看到老宅恢复到最辉煌的时候了吗?当然以你那比茅坑里的硬石头还要硬的倔脾气一定会跟对方硬抗到底,平时连我都不准动老宅的一土一木,更何况是让别人进去大肆修改。不过,谁让老头你就留我一个人在世间,我也没办法,比不过人家的粗大腿。老头咱就认了吧,好歹我没认人动咱家的后院,等明天我买锁把后院和祠堂给锁起来,绝对不会让人家碰。说这么多,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算了,你就在下面好好看着吧!” 沈洛抹了抹眼角,又对遗像拜了拜才转身离开这间房。她没看到的是在她转身后,那遗像前的三柱香所冒出的白烟,像是无风自动弯曲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既然要将老宅的祖屋锁起来,沈洛自然要提前去收拾一下。虽然祖屋里面只剩下一些家具、瓷器等等,这些都有好几百年的历史,和沈家老宅一起都成了古董。 其实这些瓷器拿出去卖几件就够老宅修缮的了,不过沈老头没动过这个念头,沈洛自己自然也不会动。更何况,这每年的修缮费已经有了着落,也不用只靠着卖桃子赚钱,她更不会动这些东西,这些都是沈老头一辈子的念想。 早期的仙月村算是一个隐士村,每家每户的先祖在几百年前都是有来头,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后来搬迁过来的居民都是经过挑选的,品格虽然有点小瑕疵,可从没有盗窃事件发生,所以沈洛才能安心的放下老宅出去工作。 沈洛骑着车出门,一路往东直奔十里坡。 十里坡只是仙月村给起的名字,并不是说到那里有十里地,而是十里坡离最近的山要有十里的距离。 算算从村里到十里坡也最多就二里路,而十里坡其实也在仙月村的范围之内。只是那里属于沈家的地盘,所以才和仙月村划分开。 顺着仙月湖就能到达沈家老宅,此时还没动工,沈家老宅大门紧闭,外面也是空空如也。 沈洛开了锁进去,没了沈老头的看顾,里面地面的杂草疯狂的向上生长。 沈洛咕哝一声,“这要是再晚回来几个月,这老宅恐怕就被这些杂草给占据了吧?” 穿过了前院,沈洛来到后院,好在后院还维持的很好,几十年如一日,地面仍然平整干净,和前院简直是判若两院。 沈洛带着提过来的祭品和香烛,先去祠堂祭拜了列位先祖,然后才来到沈老头以前常住的屋子。推开门,里面的一切装饰还是老样子,沈洛收拾了一下屋里的瓷器,全都搬到地下密室。 沈家的地下密室是在沈老头把沈某人赶出家门时告诉沈洛的。其实有关建国初年沈家捐出一大笔金银给国家是真有其事,代价就是沈家的老宅包括十里坡还有半个仙月湖全都属于沈家。 传闻沈家是仙月湖的守卫者,据传仙月湖在明朝事情曾有过想脱离仙月山飞离而去的现象。 当时自认道法低微的沈家仙人就联同各山门道友,在仙月湖边布置了北斗七星阵镇压了想要飞离的仙月湖。沈家老宅是阵头,而仙月村就是阵尾。整个形状成勺形,将一弯湖水舀在勺里。 不过这都是老历史了,建国后打击封建迷信,这些是是非非的传闻谁都不知道真假。不过仙月村是按照阵法建造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用来镇压想要离开的仙月湖。 沈洛觉得,沈家祖先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仙月湖要飞就飞呗,大不了从别处引一条湖进来就是,没必要把祖祖辈辈都困在这。 等后来的后来沈洛历经千帆,才看明白沈家祖先为何那样做,因为当时已经是末法时代,很多有些灵性的山川河流全都消散的消散,逃走的逃走。他们不是想把仙月湖拘在此处,而是想把仙月湖的水灵拘在此处,如此才能维持仙月村的人杰地灵。 如果没有祖先的神来之笔,也没有沈洛后来的传奇经历发生。 话再转回这头,沈洛将老宅里较为贵重的小物品全都搬入了密室,当然像家具之类的她都没有动,到时景区的相关负责人会派人过来清点,并给这些家具买上保险。 搞定完这些事后,沈洛便翻起了密室,想找点小东西装饰一下村里的房子,她打算改明就去县里申请营业执照,这段时间正好可以想想开什么店。 密室里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只要人出去,这里的氧气就会慢慢变少,所以很多东西放这里还是跟刚放进来一样。 沈洛翻出一个首饰盒,也不知道是哪代沈家女遗留下来的,她翻开除了几样首饰,唯一特殊的就是一块半月形镜子,上下两头用银链连着,最奇怪的是这枚镜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跟现在的玻璃镜一样照人清晰。不过镜面锈迹斑斑,犹如美玉有瑕,十分鸡肋。也不知从哪里捡回来,模样古怪的很,镜子背面光溜溜的,无纹饰,无铭文,没有一丝点缀,看起来就像是外面批发市场一块钱一个的那种。 能上的了沈家眼的镜子一定有来头,沈洛猜想,古代不像现代这样镜子不值钱,没有玻璃镜出现之前用的都是清晰度不高的铜镜。难得见到可以看清人模样的镜子,即使有瑕疵,也舍不得把它扔了,也只有小姑娘才会如珠如宝般珍藏。 沈洛将镜子给放回去,只拿了一个朴素的银簪,等盖上首饰盒时不知怎的,她鬼使神差又把镜子给带了出来。 算了,回去洗一洗,看能不能把锈迹给清了。 沈洛又挑选了几副字画,都是沈洛年幼时的习作,糊弄一下外行人还是很不错的。 沈洛看了看放满了五六个瓷器画筒的卷轴,没想到这些都被沈老头暗戳戳的留下来了。 啧啧,老头可真是口嫌体正直,明明当时嫌弃的不行,没到暗地里都给塞密室了,她还以为这些字画早就当作柴禾烧饭用掉了。 挑选好沈洛就出去了,密室门渐渐关上,原先分成两半的床再次拼接成一体,沈洛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恢复成原样的床,相信自己短时间是不会再进内了。 毕竟这里不再避人耳目,总会有人好奇这里,甚至会偷跑进来,沈洛唯一的工作就是把老宅里小的物件全都收起来,那些桌桌椅椅就算放在原地也很难拿走。 回到家,左右邻居都邀请沈洛中午去吃饭,沈洛谢过之后,表明自己已经在街头订过餐才谢过两家的好意。 她先将东西抱上楼,放在自己房间内,才来到南边的房间将被子翻了个面。 刚好看到饭店那家儿子沈蕴提着饭盒过来,看见沈洛就朝她喊了一身,“小洛,你的饭!” 沈洛应了一声,“这就下来。”她说完就往楼下跑。 “小洛,你家老宅的事说好了没?什么时候走?”饭店家的儿子和沈洛自打光屁股在外跑时就玩在一起,和沈洛算是好哥们,虽然也姓沈不过和沈洛家没有丝毫关系。沈蕴爷爷是知青,当年没有回城而是入赘了沈蕴他奶奶家,只是沈蕴他爸跟他爷爷姓,他还有个大伯姓宋,正是随他奶奶姓,因为爷爷奶奶还在世的缘故,两家人处的不错。 沈洛去上大学,沈蕴被送去当兵了,他大伯在部队上大小是个干部,沈蕴他爸见儿子念不进去书便直接送他去当兵。 沈洛上大学这几年两人愣是没见过,没想到这次竟然碰上面。 “今天刚谈妥,这次不走了,我打算把楼下整整做点小生意,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蕴摸摸后脑勺,一副纯情少年一般害羞道:“我也是这段时间。这不放假吗?回来看看,哪想我妈给我安排了好几个相亲对象。”他说着偷看了亭亭玉立的沈洛一眼,想着小洛如今越发有女孩子样了,想当初她可是和他们掰腕子都没输过的女汉子。 “我回来后才知道沈爷爷去世了,也没赶上送他一程。”沈蕴想起这事,有些遗憾,有些起以后沈洛就一个人了,便有些心酸,“回来也好,至少村里的人会照顾你,对了,沈叔叔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沈洛提着饭盒,一脸不在意道:“谁知道呢,反正老头子又没给我他的联系方式,或许等他想起来才会回来,好了,我该进去吃饭了,你也回去忙吧!”她摆摆手,晃悠悠的往屋里走。 “唉,小洛”见沈洛还是这样,一提起沈叔叔她就走人,沈蕴摇摇头只能失落的离开。 来吧,让狂风暴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沈洛稳住身形开始了新一番的猎狩。好在,在识海中不知饥饿疲惫,不然沈洛哪来的精力和这些妖文奋斗。 沈洛此时还不知道,这些妖文不过是彤女传授给她不过让她别太闲着,而且随着她年龄增长自然能够领悟,根本不必要像如今这般辛苦。 妖族的每个妖文都有一定的天地威力,毕竟妖族也曾经是天地之间的主宰,这些妖文都是当年妖皇帝俊依靠先天灵宝河图洛书根据天地法则推演出来。若是用莫力书写或说出来更是带有法则之力。 不过这些都不是如今的沈洛可以接触的,光她吸收的那个妖文,就算是修炼上百年也不一定能使出其百分之一的威力。 这些沈洛都不知道,她现在还发下狠心和那些妖文奋斗到底。 沈洛这一闭关就是十天,这期间彤女与风伯宁过来看过,只是看她的神识仍被封着,便设了结界回去了。 一转眼又是十天。 沈洛醒来的时候是黑着脸,虽然身旁乖乖躺着那四只萌萌的小狐崽,也没让她心情好上几分。 她觉得羞耻,自己被关在自己的识海这事真没法说出口。 原本她还雄赳赳气昂昂打算的捉尽妖文,然而不过几天就被打击的不要不要的。原本想要退出识海,结果又发现自己退不出去了,自己的识海被那些妖文给禁锢住了。 这可就沈洛惹毛了,她自己愿意呆在识海是一回事,可被关在这里又是另一回事!气的沈洛在识海里与妖文大战几百回合,可连人家点边都没沾上。 最后还是悬在头顶的那道如弯月型的镜子打发威力,将妖文尽数吸入镜面中,她才算是被解了围。 不过,接下来那镜子就跟发疯一般,将吸走的妖文跟发射机关枪一样从镜面射出来,直奔沈洛身体。 好在那些妖文一触到沈洛的身体就消散,不然她的身体还不被射成烂洞? 虽然掌握了三千妖文,然而沈洛一点也不高兴,她无缘无故被镜子送到这个世界的帐还没算呢,一点也不稀罕这破镜子的帮忙。 沈洛一醒来风伯宁就感觉到结界的破碎,他立时拉着彤女出现在沈洛面前。 沈洛靠着镜子作弊,掌握了三千妖文,虽然这事风伯宁和彤女不知道,但却不得不感叹自家小七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悟性很高。 妖族不是没有资质出众的小妖,在巫妖大战之前,出生既通慧的幼崽不要太多,再往前一出生就有金仙修为的比比皆是。只不过如今妖族苟延残喘,高层都被一网打尽,剩余的也在人仙二族的打压挤破下,生存更加艰难,如今更是美玉难觅。 得知了沈洛不过十日就掌握了三千妖文,两位狐妖都很高兴,彤女更是提前取出修炼之法交予沈洛,“这套修炼之法乃是我幼时使用,用来筑基是最好不过,小七你如今还小,体内筋脉还未长成到能承受妖力的时候,所以这套修炼之法你得先读熟,最好背下来,待十年之后,送你进入族学,自会有长辈教你如何修炼。” 沈洛看着那堆砌有她半身高的竹简,一时说不出话来,也就是说,虽然她穿越了,可还是逃不过背书这一遭? 这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沈洛学会了妖文,自然会看竹简上的文字,只是她虽说认得出每个妖文,但这些妖文组合在一起,她却晕头转向了。 打个比方,就如沈洛学会了英文中的二十六个字母,可由字母组成的单词她却不知道什么意思。 沈洛看了看竹简,立刻沉默了,她觉得自己学会的可能是假妖文,不然为何那开头一句话都看不懂? 什么叫“天之道其犹张弓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洛觉得自己前世上了二十多年的学校可能也是假学校,不然这句话怎么会看不懂? 一想到这么拗口的句子,还要背下来,而且还不是一捆竹简,沈洛就想选择狗带。 这年夏季要比沈洛之前度过的每一个夏季都要热,据说纣王无道,上天特意降下干旱示警。 示警不示警,沈洛是不知道,可她家洞府附近的山川河流内的水源确实一日比一日少,方圆百里范围内已是杳无人烟。 好在洞府内自带泉眼,外面干旱也不耽误洞府里的享受。 山中不知岁月,沈洛的身形一年比一年大,一转眼陪伴她的那几只小狐都已经回归原野。 风伯宁彤女怕沈洛一个待在洞府太孤单,特意等那几只小狐生崽后带回来几只丢给沈洛玩。 沈洛欲哭无泪,虽然那几只被送走,她是不适应了些,可不代表自己想继续带孩子! 就这样等狐崽长大点不好玩后,狐爸爸就会偷偷摸摸把那几个放回森林再挑几个机灵的回来,沈洛真想捂眼,这完全把小狐崽当成手办送她玩,真以为她没发现每隔一段时间狐崽就会被替换。 沈洛磨牙,可这都是狐爸爸的好意,沈洛还能把这些小家伙扔出去不成?外面干旱都影响到森林了,小家伙出去绝对活不成。 到沈洛满五岁时,她的大姐二哥从青丘国学成归来了。因为难得碰到沈洛这样,以后可以化形是小妹妹,两人都很高兴,挣着去抱沈洛。 不过沈洛这人一向爱美人,相比艳丽的大姐,她还是更喜欢长像和父亲如出一辙谪仙般的二哥。 沈洛如今还不到化形的年纪,被美人哥哥抱在怀里,她还是很享受的。听着他和父亲说着外面的事,沈洛一边惬意的被喂着冰冻奶果,一边竖起耳朵。 沈洛大姐二哥是双生子,虽然大姐青姳早出生,可还是眼睛带着单纯,一看就是养在闺中无人识。反倒二哥黎乔看起来倒像是长兄,时常看着大姐。 黎乔在青丘国有许多玩的好的同伴,都是截教的仙二代,所以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比较多一些。 沈洛装作什么都不懂的小狐崽倒是听了一耳朵的话。 “如今殷汤越发昏庸无道了,之前王叔比干被挖心,让一众老臣心寒,闻太师平叛归来,东海平灵王又反了。朝歌妖孽当道,国不成国,眼看就要覆灭了。”黎乔有些感慨,毕竟他有许多好友都是来自截教,截教可是有大半支持殷汤。 沈洛在心里嘀咕,这还不是道统之争,关人家殷汤什么事?若不是圣人以天下为棋,殷汤还不会到如今这一步。 沈洛是知道最终结果的,所以也不想参与进去,她只想好好的过完这一辈子,至于那些圣人之间的争斗,还轮不到她这样的小虾米。 风伯宁倒是很高兴自己儿子能有自己的看法,他的孩子基本都是放养,长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这与他早年的流浪生活有关。 孩子嘛,不经过摔打怎么成才! 沈洛的二哥在家没待多久就离开家出门远游去了,因为避开了殷汤西岐的战场,风伯宁也没管他太多,毕竟孩子要成长,还是需要在外磨炼。 沈洛的大姐倒是在家留了下来,平日里在家赏赏花,修炼一下,或邀几个狐女过来编首舞曲,倒是让沈洛大饱眼福。 时间一瞬即过,彤女交给沈洛的修炼之法,她已经背的滚瓜烂熟。 原本沈洛应该被送入青丘国内学习,直到修成人身,可因为外间战乱,青丘国内有和人族联姻或多或少被波及,再加上城内收留了受难的人类,城内小狐崽的学习都中断了,改为由孩子父母自己教授。 沈洛正巧赶上了这个时候,学习这方面全都交给了彤女。至于风伯宁,他那在战斗中修成的一身修为并不适合幼崽。 彤女最开始并没有教授太多,不过教沈洛怎么学会吸收月华,狐妖喜阴崇月。可以吸收月华为己用,正如金乌喜阳,可食日精一般。这都是各个妖族的修炼之法门。 沈洛一出生就是三尾灵狐,自然要比一尾两尾容纳的妖力要多,狐妖的妖力大都储存在尾巴中,若是修成九尾,那就代表着拥有九条命。 108.镜花奇缘(3)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 中年男子身边稍微年轻一点的男子听了,好奇的问,“莫非你认识这家人?” “这老婆婆是附近小王村的人,家里有个瘫了的老伴。儿子很多年前被官府征兵,后来一直没了消息,儿媳妇受不了苦,丢下孩子改嫁了,只留下老妇人和唯一的孙子相依为命。她平日里做些布鞋,在寺庙外摆摊为生。前段时间,她这孙子也不知道跑去了哪,回家后一睡不起,没过多久就跟失了魂一样。这老婆婆就带着孙子来寺庙想让大师看看,可惜大师也无能为力。也不知道这老婆婆怎么跑到这来,我看呐一定是有了轻生的念头。”男子说完后,又看了一眼围着的人群,叹了口气离开。 这些话不仅沈洛听见,同样听到的人也不少,有个小丫鬟满脸同情道,“这对祖孙也太可怜了,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他们?” “有什么办法?我们又不认识什么高人,若是善行法师还在,一定可以帮到忙。”这丫鬟显然是见过那老道士的手段,她语气里满是崇拜。 “就是就是,谁让我们碰到的太晚了。” 丫鬟们相互议论起来,沈洛没有说话,青河站在她身边一脸忧心忡忡,也没有功夫管教这些小丫鬟。 等去查探的家丁回来,沈洛听了他打听到的,大致和刚才听到的差不多。只是家丁说的要详细一些,比如那老妇人夫家姓何,比如寺庙里的和尚不是不管,而是佛法高一点的大师都不在。 据说,前段日子太后娘娘心神不宁,招了各大寺庙佛法高深的大师去为先帝讲经,大明寺的大师也在内。恰好今年是三年一次的佛教论经会,这可是关系到全国各大寺庙的排位,所以寺庙里凡是佛法精深的大师全都去了京城。 也难怪老婆婆求救无门。 “既然如此,这老婆婆为何不离开,和尚没办法不是还有道士吗?”总不能真是想跳河吧? 沈洛没开口,一旁的小丫鬟急忙问。 家丁看向沈洛,见娘子同样盯着他,他立刻恭敬的回道:“是庙里的一个小和尚出的主意,让老婆婆带她孙子去栖灵塔转一圈,栖灵塔供奉着历代高僧的舍利子,或许能解决老婆婆孙子的问题。” “那还不赶快去栖灵塔?在这堵着又是怎么回事?”又有小丫鬟抢先问道。 家丁眼中闪过一丝惧色,“谁说不是,只是这老婆婆的孙子走到这里就不肯再往前走了,老婆婆硬拉都不行,那小孩突然像是变了一副面孔,显得凶神恶煞,如今众人只敢远远围着不让他逃脱,也不敢靠近。” 听到这里,沈洛远远望过去,果然发现不时有人靠近,也不时有人离开,然而却没有让包围圈露出空缺来。 “走吧,咱们也过去看看。”沈洛一脸轻松的对青河说。 青河紧张的拉着沈洛的衣袖,“娘子,那里很危险,我们还是别去了吧?” 沈洛抽出衣袖,她一脸自信道:“放心,我就看看不会伤了我!” 青河见沈洛不听她的话,只能忙招身边的丫鬟们跟上。 “让开,让开,大伙儿都让开,这位是琼花观的孙道长,大伙儿都让让,让道长看看。”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引着一个干瘪小老头过来朝人群喊道。 听到他的喊声,人群骚动了片刻,连那老婆婆隐隐约约的哭声都停了下来。 大汉让开身,小老头走出来,他个子不高,只到大汉的胸部,穿着灰衫黑布鞋,一头灰发束起来挽成一个髻,用木簪固定住。 琼花观是道教名观,和大明寺分别统领着扬州府大大小小的道观寺庙。 沈老爷也提起过这个道观,还叮嘱沈洛千万别主动惹对方,毕竟比起寺庙,道观才是捉鬼擒妖的好手,谁也不知道这些名观有没有压箱底的手段,所以能不招惹还是不要主动招惹。 想到这,沈洛脚步不由自主慢了许多。 孙道长一脸严肃的被大汉带过去,原本包围着的人们都听闻过孙道长的大名,见他过来忙让开放他进去。 沈洛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乐了,如今这世道发展的挺快啊,连道士都可以跑到寺庙里抢业务了? 不过,除了沈洛还有心思瞎想,其他人都忙着睁大眼看孙道长怎么大展身手,这可比寺庙外的变戏法好看多了! 沈洛有丫鬟家丁的帮助,成功的挤进包围圈中。 忽略了周围群众的白眼,沈洛没先看孙道长以及那老婆婆的孙子,反而第一眼将视线放在老婆婆身上。 老婆婆见到孙道长就像是看到救命恩人,忙跪地磕头,“还请道长救我孩儿一命。” 沈洛的眼神短暂停留在老婆婆脸上,她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随后才将目光放在老婆婆孙子身上,这小孩看到道士过来就想跑,可惜一下被孙道长拿住。 孙道长右手擒着老婆婆孙子的手腕,大拇指按着小孩的命门,让小孩身体一动不动,嘴里发出“嚇嚇”声,下一秒原本无害的面孔换成一副凶神恶煞样瞪着孙道长。 孙道长当成没看见,手一伸一道符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指间,孙道长将符一拍,那符稳稳贴在小孩的额头上。 小孩空着的另一只手去撕那道符,结果那符纹丝不动。 这下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看出小孩不对劲了,大家伙又是害怕又是激动的看着这一幕。 沈洛摇摇头,感叹这群人真是不要命,这孩子身上的东西明显有来历,而且还是大凶之物。 谁靠近谁倒霉,光她随意一扫,旁边靠得最近的几个人,脸上的命宫处已缠上一丝黑线,显然是沾染上了秽气。 回头轻者必定摔跤见血,重者会大病一场,所以不是命硬,有些热闹还是不要凑的好! “你以为这点小玩意就能制住我?”小孩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嘶哑,就像是身体里有另一个人在说话。 靠在前排的人吓了一跳,冷不丁往后散开,有些胆小的已经脱离包围圈,退后百步远远观望。 很快,包围圈便松松散散,沈洛身边只剩下护着她的丫鬟们。 孙道长拂尘一甩,右手食指中指合并放在嘴前,他闭上眼开始念咒。 很快那符纸上的符文开始冒出红光,小孩一脸扭曲,可却哈哈大笑,恶狠狠的瞪着孙道长,道:“没用的,你道行不行,是逼不出我来!” 孙道长显然也发现这一点,他睁开眼皱着眉,眼神里满是凝重。 一旁的老婆婆朝她孙子大声哭道:“你有什么怨冲着我来,别伤害我孙子,他还是个孩子!” 小孩看了老婆婆一眼,那一眼有仇恨以及嗜血的快意。若不是他额头上有符纸在,可能早就冲了过来。 众人显然也看出来了,有两个年轻人跑过去将老婆婆往后拽,嘴里劝道:“何阿婆,你先避一避,别挡着道长做法。”显然这两个后生和何婆婆很亲近。 包围圈中间的空地上只剩下孙道长和小孩两个人,老道长虽然擒住了小孩的命门,可一时却拿小孩体内的东西没办法。 那东西可能也看出来了,怪叫道:“还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如今我和这小孩的魂魄融合在一起,要是想把我逼出来,你可得做好小孩魂飞魄散的准备。” 孙道长没有吭声,显然也知道这么个情况。 他没有做其他激怒那东西的举动,而是询问,“你为何要缠着这个孩子?” 小孩龇着牙,低吼一声,恨恨的瞪了老婆婆方向一眼,“谁让这老太婆毁了我真身,我当然要缠着这小孩,要让她同样痛不欲生!”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原以为是小孩自己招惹到不干不净的东西,没想到是老婆婆自己做的孽,如今报应到她孙子身上。 老婆婆见众人看着她,她忙摇头解释:“没有没有,我没做过,平日里我只在家,哪里会做出这种事!” 认识老婆婆的人想想也是,老婆婆家里有个瘫痪丈夫,平日里也离不开人,确实没见她有怪异行为。 孙道长开口问,“你这一个月内有没有碰到怪异之事?” 老婆婆想了想,才道:“怪异之事确实有,几日前的傍晚,我在家中煮粥,一条长虫从房梁上落入锅中,等我发现时,那长虫已经煮烂,一锅的清粥变成肉粥。我那孙子闻到肉味饿得肚子呱呱叫,那锅肉粥都入了我孙子腹中。” 小孩被定在那,叫嚣道:“那是我,是我,还有我不是长虫,别把我跟那种低级玩意相提并论。我乃” 小孩还未说完,就见人群外传出一阵佛音,“阿弥陀佛,请众位檀越让让。” 人群骚动片刻,就见五六位穿着黄衣大褂的僧人带着十来位灰衣沙弥站在人群外。 喊话的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僧人,见众人让开空缺,他道了声谢,随后带着身后的僧人走入包围圈中。 沈洛退后一步,让自己隐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大群僧人进来与那孙道长对峙,她就知道有好戏看了。 沈老爷觉得自己被闺女来这一手,有些难堪,看了一眼王管家,讪讪笑道:“这丫头,越来越鬼了,之前还埋怨我太胖,想让我瘦下来,老爷是她能管的吗?肯定不能啊,没想到被我严词拒绝后,竟然来了个先斩后奏!” 王管家拿着酒杯附和着笑道:“老爷,娘子也是为你好!” 老爷的身体是太胖了,体质还虚,六月天若是所到之处没有冰都无法忍受。 沈老爷避开这个话题,对他道,“老王,你看张茂春这人如何?”王管家知道这是沈老爷询问他对那位张公子的看法。毕竟家里没有什么能瞒过他,即使此人在沈老爷面前作假,可独自一人时总是会泄露真性情,客院那些仆人就是最好的眼线。 王管家想了想近日收到的汇报,便道:“这几日并无异常,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表现得也很符合习过文商人庶出的幼子。”虽然看起来书生气但对经商还是有些了解。 沈老爷虽然在女儿面前表现得很逗比,可他确实名副其实的大商人,商人利益为上这条至理名言已经贯彻到他生命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家族累计的财富绝对不是靠和善仁慈,特别是盐商,事实上每一个豪门大富伴随着崛起都伴随着累累白骨上去。 沈老爷之前生不出来孩子,就以为是老天爷的惩罚,后来他才开始修桥铺路,施粥赠药。再得了女儿沈含青后,这种事情做的更多了,没想到这种原本亏本的买卖不仅没有拖累沈家,反而让沈家发展的更迅速,而且还深受广大百姓的爱重。 沈家也从受人唾弃的狗大户,变成百姓心目中的积善人家。 做好事有时候也会死会上瘾的,尤其的是这种会收到百姓回应的善事,沈老爷自那以后便学会伪装变得和善起来,更乐于花点小钱来宣扬自己的乐善好施。 但虽然看起来和善,可他骨子里仍然是吃肉不吐骨头的狠人,虽然很看好张茂春,可仍然怕看错人,将偌大家产拱手让人。 “再查查,派人去京城探探他的底细。”把女儿和家业交到别人手上,总得将对方的底细弄得清清楚楚才能放心,不然放进来一匹中山狼,到时后悔晚矣。 “是。”王管家放下酒杯拱手应了。 了了一件事,沈老爷心情好了些许,可当看见桌上一盘盘素菜,他脸又绿了,转而又问道:“你们娘子看不上张家那小子,你可有什么办法?” 王管家不想掺和进去这事,毕竟他虽然受沈老爷看重,可身份上还是沈家家奴,哪能指点主家事的道理,便推拒道:“老爷这事还得看娘子的意愿,总不能找个不喜欢的吧!”又不能强按着牛低头喝水。 沈老爷咂嘴,摸了摸唇上的青须道:“还是先摸清底细,到时候我多劝劝她。”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年轻人,就这么轻易放走他真的不甘心。要不劝劝闺女,先借种生子,等怀了孩子就把人踢走? 沈含青带着一群丫鬟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这短短一段时间,在家里她已经树立了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性格行为,当然大家都以为娘子会改变是因为不想成亲想和老爷对着干。 沈府下人完美的将沈含青变化脑补出来,害得沈含青自己都不好意思反驳。 “爹爹,你找我?” 沈老爷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就有些自豪,自己女儿哪哪都好,人又漂亮善解人意,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不懂经商。不然他完全可以把家业交给女儿,到时一半家产当成女儿的陪嫁,另一半他留着,女婿要是愿意过继他一子,就继承剩下的产业那该有多好。 可惜这一切都建立在女儿能控制沈家的产业,不然只能肉包子打狗,全被夫家吞没。 这也是他不得不考虑换一个方法,找一个赘婿的原因,子嗣啊,没有子嗣继承沈家,他就是个罪人! 沈老爷见她笑着脸,便板起脸指着桌子上的菜问:“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爹我,让我吃这些玩意?” 沈含青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先对王管家打了声招呼,然后一脸无畏道:“这些怎么了?都是庄上新送上来的菜,新鲜着呢!” 沈老爷鼓起来脸道:“怎么了?连个肉沫都没有,你当你爹是羊呐,光吃草就能饱?” 沈含青一脸郑重道:“爹爹,你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你看看你身上的肥肉,你还能走几步路吗?身上的肥肉太多会挤压到五脏六腑,就算是为了女儿,你也应该改改你那大鱼大肉的不良嗜好饮。” 沈老爷哼了一下,“你该不会是听哪个江湖郎中被骗了吧,我这是富态,是富贵的象征,女儿啊,爹爹的事你就别管了。” 沈含青见他嘴硬,无奈叹了口气,凡人的想法真是难以理解,明知道对自己身体没好处,还偏向虎山行,她一个花精还真难以理解。 想到要是沈老爷死得早她因果难消,沈含青只能打起精神来。至少得挨到一年后,只要过了一年后沈娘子原本的死期,她和沈娘子的契约就算完成一半了,至于另一半保住沈家的产业,这一点沈娘子自己都没强求,只说尽量保存。 沈含青至少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原因是沈家抗拒不了的,不然沈娘子的语气也不会那么悲观。 “我不管,反正爹这段时间只能吃这些蔬菜瓜果,鱼、肉之类我都让厨房不要采购了。” “你敢!”沈老爷生气了,觉得这个女儿被惯的无法无天,竟然敢管制起他的饮食来,以后是不是还想夺他的权? “我不想让爹爹你走太早!”沈含青眼中含着泪倔强道。 沈老爷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生气自己闺女提到他死还是欣喜女儿关心他,最后还是后者占了上风,沈老爷乐滋滋道:“行了行了,知道你一片孝心,爹爹依你还不行?好了,别哭了,你王伯在一旁笑话你呢!” 王管家正在一旁装隐形人,把玩着酒杯,像是完全没有看见父女对峙那一幕。被沈老爷提到后,他才像是反应过来,放下杯子连声道:“不敢,不敢,我岂敢笑话娘子,娘子别生气,我知道娘子是为老爷好,不如由我来帮娘子看着老爷。” 沈老爷立即瞪了王管家一眼责怪他火上浇油,要是这老家伙不提这事,他还能出门打打牙祭,但有这老伙计在,沈老爷知道自己得勒紧裤腰带,饿饿肚子了。 沈含青破涕而笑,对王管家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王伯了。” 她哪能不知道就算有王伯在也管不了沈老爷爱吃肉这一点,现在想一下改掉沈老爷的饮食习惯不太可能,要是逼急了他破罐子破摔,直接吩咐厨房给他做肉吃,到时厨房是听她的还是听他的? 废话,当然是听沈老爷的!毕竟他才是家里的主人,掌握家里每个人的生死大权,就算是沈含青这个女儿也得听他的! 沈含青打算一点一点改掉沈老爷的饮食习惯,今天的晚膳只是告诉她想要改变他以后膳食的决心,等明天就会改回去,虽然不能大鱼大肉,可蔬菜里放点肉沫,豆腐汤里放点鸡汤还是可以的。 事情得慢慢来,可不能一拳把人打死了。 王管家笑着点了点头,沈含青像是完了一桩心事对两人道:“爹爹,王伯,你们用膳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她就拍拍屁股走人,随后一大群丫鬟跟着呼啦啦离开。 沈老爷看着空了许多的房屋,对着王管家苦笑道:“这是越大越不好管了。” 王管家恭维道:“老爷,娘子这是纯善,纯孝之举。” 沈老爷笑眯眯道:“是啊,不枉费我疼爱她一场。”再怎么说,女儿这也是关心他的身体,沈老爷隔着肚子很难望到脚,也觉得自己要是瘦一点大概也能多活一段时间,或许还有可能看见孙子出生的一天。 一想到孙子,沈老爷的口水就哗啦啦直流。要不然他加把劲瘦一点,这样或许有生之年还能看着孙儿娶妻生子。 沈含青完全不知道沈老爷已经考虑到下一代去了,而且因为那未知名的孩子原因,他有了减肥的动力。 不过就算真知道她也不放在心上,她这一辈子是不会有子嗣的,这具身体虽然看起来无碍,可毕竟她进入的时候沈娘子已经离魂,如今看起来正常也是因为靠着她的法力滋养。 109.镜花奇缘(4)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伯父叫小侄茂春即可,说来惭愧小侄在学院也只学完《论语》、《孟子》以及半步《大学》,五经学的是《诗经》,其他都未曾涉猎。”张茂春半掩着面,半是羞愧状。 然而沈老爷看起来很满意,读过书好和自己女儿也有话题聊。随后又是一脸严肃道:“贤侄如今可要明白,要是入了我家,以后可就再无考取功名的机会。” 商家之子还是有考取功名的机会,然而成了赘婿算是入了半个奴籍,前程尽断。 张茂春苦笑道:“伯父,我父亲已亡故,家中产业俱是被嫡母掌控。她说高堂在不分产业,我也只能苟活,别说考取功名,就连读书的机会都断了。我来伯父家不为别的,就是听说伯父家有全扬州最大的藏书阁,只希望伯父以后能让我尽情参阅即可。” 沈老爷肥肉横生的脸上露出和蔼笑容,“既然如此,那就先说定了,你先在府中住下,和小女见见面。要是能打动我女儿,你自然能成为我女婿。” 张茂春一脸高兴道:“是,伯父。” 会客厅外,一道连着长廊的窗户下,一位梳着两个丫鬟髻的小丫头正躲在窗下偷偷听里面谈话,见里面谈话完毕,她连忙蹑手蹑脚的从窗下离开。 沈家后宅中一座精致的阁楼中,沈含青正吃着午膳,明明是无上美味,但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太清淡了些。 记忆中她更喜欢口味重一些的食物,奇怪,她一刚出世的小妖精怎么知道自己更喜欢重一点口味的食物? 青河拿着筷子帮她剔除鱼刺,沈含青学着记忆中沈娘子,动作生疏的夹着菜吃。 也不知她有天赋还是怎么着,才几下就摸熟了怎么使用筷子,沈含青感叹道,自己可能最快适应人间生活的妖了。 青河帮沈含青剔完一块鱼肉中的刺,然后将鱼肉夹到娘子碗中,恰好这时有人掀开珠帘,她抬头看见外面,一小丫头向她招手。 青河盛了一碗青菜豆腐汤放到娘子面前,小声道:“娘子,我先出去一下。” 沈含青挥挥手,赶紧走,有她在她都不能好好吃饭了。 青河掀开珠帘问小丫头何事。 小丫头回禀,“红柳姐姐在门外说要见娘子。” 青河之前有交代,以后不准放红柳直接进娘子房中,要紧紧她的性子。 点点头,青河表示知道了,随后放下珠帘走回沈含青身边,轻声说道,“娘子,红柳在门外等候,应该是打探到消息了。” 沈含青原本想直接召见,可随后眼珠子一转,回忆到以往沈娘子的处理方法便道:“辛苦她了,先让她去厨房用膳,等吃完再来回禀。” 青河说了是,随后走出去吩咐小丫头向红柳传达。 沈含青有些头疼,身边留着个对沈娘子以往知之甚深的青河,还要随时小心不能露出与沈娘子相差太大的性情,连用餐都要捡沈娘子平日爱吃的,这种日子过得可真没滋没味。 不行,得找个办法让青河忙起来,这样也就顾及不上她的变化了。 红柳被青河带进来,沈含青正端着香茗漱口,也不知是不是被上午的事吓到,小丫头进屋后没有往日的活泼。 “娘子。”红柳端正的朝沈含青行了个礼。 沈含青作诧异状,“红柳不叽叽喳喳,我可真不习惯。” “娘子”红柳听到娘子的打趣,跺跺脚有些不依道:“娘子,奴可是向青河姐姐发誓过,以后再也不莽撞行事。” 沈含青挑挑眉,“哦,那还得看你以后的行事,光嘴上说可没用。” 红柳坚定道:“放心吧,小姐,我会让您刮目相看!” 沈含青逗完小丫鬟,也不再提这个话题,便问她,“你去前院都听到了什么?” 红柳将听到的话都说出来,一听到沈老爷留下了那姓张的,沈含青一点也不意外。 沈老爷虽然听女儿话,可骨子里还是喜欢自己做决定,认定的事也没那么容易改变。 沈含青没指望一下子就让沈老爷否决那人,只能一点一点挑起沈老爷对对方的怀疑。 几日过去,沈含青突然发现对方竟然没有动静,她有些诧异,随后反应过来这样也好,棋逢对手才有挑战性。 这一日是阴天,散去了一连几日的暑气,沈含青带着一群丫头借着玩的名义熟悉家中的各个园子,免得因为家太大,自己都迷路了。 都说苏州的花园闻名天下,其实扬州的也不差。特别是身为扬州首富沈家,富的流油。虽然沈府的园子没有苏州那几个闻名天下的园林大,但沈家的园子也不小,占地十亩呢,光侍候园子的男仆女仆都有上百余人。 沈含青爱花,特别是海棠,所以家中有个海棠园,专门是沈老爷全国各地收罗的海棠花。沈含青原身原本是某偏僻小山上生长的一株海棠花,就因为沈府差使下人全国各地的去购置海棠花,她被人从山上带了下来,千里迢迢送入了沈府。 沈含青在入沈府之前只是凡花,不过也不知道沈府灵气足还是其他原因,在沈娘子的精心照顾之下,某一日她突然就开了灵智。 所以她与沈娘子有因果,若是不能完成她的心愿,她的功力也无法进阶。 沈含青指着一旁的石桌,对身后的丫鬟说,“就这里吧,现在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是。”丫鬟们应了一声,很快行动起来,收拾桌子、撒驱虫药粉等等。 待沈含青坐下,青河从小丫头手里接过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食盒盖,出口处立刻冒出白汽。 沈含青察觉到一丝凉意,就知道食盒里放了冰块,她好奇的看着青河从里面提出一只白玉状的壶,隐约能看见半透明的玉壶里有大半壶液体。 青河又从小丫头手里接过一只同样白玉茶碗,深红色透明的酸梅汤从白玉口倒出,红色的水白色的玉碗映衬的煞是好看。 沈含青接过茶碗,喜欢的都舍不得下口,最后还是没忍住,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酸梅汤,一股凉气顿时顺着她喉咙口涌向她胃,立时暑气顿消。 她喟叹一声,难怪沈家富裕的连外人都觊觎,家中小娘子喝个酸梅汤都要那白玉做的壶和茶碗来作配,真是奢侈之极,想必皇家妃子都没有这般待遇。 沈含青以为自己可以继续悠闲下去,不料一碗酸梅汤还没喝完,就看见有人远远走过来。 沈含青看了青河一眼,青河忙屈膝请罪,“娘子,奴确实差人清了园子。” 沈府的园子不小,所以不仅有女仆还有不少男仆。为了避免冲撞到主人,很多时候主人逛园子前都会派人清场。 沈含青没有再追究这件事,因为她已经看见了来人。 “不好意思冒犯了沈娘子,在下张茂春这厢有礼了。”来人一身青衣,隔了十米远,遥遥对沈含青行了一礼。 沈含青打量了他一眼,此人相貌俊朗,虽同是商户子弟,可身上却是儒生气息,难怪会得沈老爷看重。 都到了这种田地,两人均对对方的身份有所认知。若是原来的沈娘子必然会含羞带怯的避开,然而如今壳子里装的是妖,妖最直率,哪里会有这般讲究,所以沈含青饶有兴致的盯着人看。 “娘子!”一旁的青河见自家娘子光天化日之下盯着一个男人看,忙推了推她。 沈含青撇了撇嘴,一脸无趣的收回眼神。 青河上前一步对着张茂春屈膝一下道:“这位公子,此处是我家娘子先来,还请公子退让。” 张茂春自打停住脚步就十分君子的不曾往这边看,一听对方赶人,他脸涨得通红,慌忙辩解,“真是对不起了,还得让这位姐姐知道,小生不是有意冒犯。之前和沈家老爷有约,不成想在下途中贪图园中美色,与带路的家丁走散,无意中闯入这里,没想到会打扰到几位姐姐。” 恰好在这时,一名家丁跑了过来,对着张茂春喊道:“张公子,张公子你怎么跑这边来了,老爷还等着你呢!” 家丁抱怨完,才看到园中还有他人,当看到被丫鬟们拥簇的沈含青,吓的脸色都变了,“娘子”他慌里慌张跪下磕头,“小人赵三打扰娘子了。” 沈含青一脸感兴趣的问:“我爹爹请这位公子过去是有何事?” 张茂春弯起嘴角,与脸上的羞愤不同,他眼里满是跃跃欲试。原以为沈家娘子是养在深闺中只知情爱的愚蠢女人,没想到性情会与外界相传大不相同。带刺的花,他最爱折了。 “这”家丁迟疑,虽然张公子来府是为何事众所皆知,可一日没定下来,一日就不能对外宣出。张公子如今是以沈府远方亲戚的名义在沈府暂住。 沈含青收起笑容冷着小脸问,“怎么,府里还有我不能知道的事?” 家丁慌忙摇头,“不是,是小人也不知,老爷只说请张公子过去。” 沈含青又问,“今日是否有人过府?” 家丁擦了一把额上的汗,回道:“是是知府大人来拜访,老爷请张公子过去。” 沈含青不动声色道:“既然如此还不快请张公子,别让我爹爹和知府大人久等。” 家丁忙不迭的点头,对着张茂春伸手,“张公子,请。” 张茂春不着痕迹的在沈含青脸上扫了一下,随后朝对方拱手离开,端是一方君子作态。 等人走后,青河感叹道:“娘子,张公子真是有礼。”也不知道娘子怎么想的,这么优秀的男子都看不上。 沈含青笑了笑道:“外表如美玉,内里还不知道什么样子,行了,将这里东西收拾一下。” 青河连忙问,“娘子,接下来去哪?” 沈含青挑起她的下巴,做出轻佻浪子状,“自然是去爹爹那,知府大人过府,我这沈府唯二的主人怎么能不拜见一下!” 沈洛狐疑的看着那面死镜子,“你该不会是乘机敲我竹杠吧?” 之前她修炼的七成灵力都被它拿去了,好不容易留下三层,难道它也不放过? [方才一击,一个没防备,导致现在已经没有灵力启动图像了。]镜子心虚的想,反正宿主身上那些灵力已经用不上,还不如让它吸收废物利用呢! 沈洛半信半疑,最后还是拍板子同意了,“你吸吧!”正好连同身体里的那什么鬼东西一起吸走。 镜子见宿主这么爽快,都有些愣住,等反应过来大喜过望。镜子怕宿主后悔,急忙镜身一颤,镜子对面虚空中露出一道椭圆黑洞,一道银色带着红色斑点的灵力直入镜面。 沈洛心疼的咬牙,知道那银色灵力正是她这些年辛苦存下来的,而那与银色灵力相纠缠,不分彼此的红色灵力便是血灵芝生成的至阳之力。 要是不剔除那至阳之力,沈洛体内这点的灵力也算是废了。不能使用的灵力还不如废物利用塞给镜子,沈洛撇开脸眼不见为净。 等镜子终于吸收完灵力,那虚空中的黑洞也慢慢变小消失,沈洛这才打起精神问镜子,“既然灵力没了,也就不存在身体被禁锢,我可以回到身体里了吧?”比起看无声视频,她更想回到自己身体里。 镜子满意的打了个饱嗝,让沈洛忍不住满脸黑线,好在镜子这次没阻拦,[可以,不过你确定你那软脚虾一样的身体可以走出这里?] 沈洛连忙问,“那我该怎么办?” 镜子吐了一口精粹的灵力润了一下沈洛的经脉,“这就可以了,虽然不能使用法术,可还是能让你身轻如燕。” 沈洛闻言,立马跳出识海回到身体里。 没多久沈洛睁开眼,这一睁,看见的一幕令她恨不得自己从没醒过来。 她住的屋子也不知地被烧了多久,房顶茅草全都被火烧的噼里啪啦响,露出碧蓝的天空。三面墙业已烧到大半,屋里的床被大火围在中间,已经烧塌了一角, 而在她身边那四个黑漆漆的身影,只能隐隐看见未烧光的橘色皮毛,其中一只小狐崽半面被烧焦散发出一股肉香。沈洛恨得目眦欲裂,要是林坚在他面前她一定会杀了他。 沈洛吸了吸鼻子,眼里掉了下来,掉在火中被蒸发成白雾消散。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沈洛抹着眼泪,摸摸这只狐崽,又摸摸那只狐崽,四只都摸遍了,还是不敢相信之前还活泼的四只,如今已经全都没了生命。 “都怪我,都怪我!”沈洛气的捶打床面,她身体四周贴着一层薄薄的金光,避开火舌的骚扰。 “镜子,镜子你给我滚出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洛失去理智对着镜子大喊大叫。 镜子也发现了此刻的情景,它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是林坚,青姳逃走,林坚追赶,走之前放了一把火。] 他明显是想致沈洛于死地。 沈洛发泄了一会,将仇恨掩藏在心底,冷声对镜子道:“告诉我林坚在哪?”这一刻她总算是拜托了狐身对她心性的影响,开始找回上一世的理智。 镜子自然是乐见这一幕,沈洛之前是人,灵魂强度不高,占据了妖身自然会受到妖性的影响,好在是刚出生的小妖,最多活泼一些,调皮一些,要是占据的是一只嗜杀的妖,很难保证她灵魂的纯净会不会受到污染。 不过,镜子会适当帮她挑选身体,不会一上来就上重击。 沈洛心底起了暴戾,眼底泛红,恨不得杀尽天下一切。 镜子又喷了一股灵力,帮她压下妖性,“你不能失去理智,不然神智会迷失,成了一只彻头彻尾的妖兽。” 什么是妖兽?就是只能凭借本能行事,无法自主修炼,也无法化为人行与横骨说人话,如同凡间野兽一般,只是多了会使用妖力。 沈洛大汗淋漓,知道刚才要不是镜子帮忙,她真的会成为一只没有理智的妖兽,在心底感谢了一番,才咬着牙道:“告诉我林坚在哪?这个仇我要亲自去报!”她眼中泪花闪烁,指使风将四只小小的身体托起来。 镜子叹息一声,镜面出现一个场景,豁然是沈洛家的洞府之处。 青姳被林坚拦截在洞府外,两人正对峙着。 沈洛怔怔的看着青姳那断掉的一尾,嗓子有些干,“怎么会?”林坚疯了吗?怎么会这么对青姳,他还有没有人性?青姳还怀着他的孩子! 沈洛见青姳情况危机,直接跳出屋子跳到院子里,将四只小狐挖了个坑埋在一起,院子里的篱笆也着了火,仅剩下门那一段火势小一些。 沈洛没管,直接窜出篱笆门,往洞府的方向跑去。 青姳正与子泉对峙,她尾部的伤口血如泉涌,要是化作人型的话,就可以看见她脸色已经很难看。 身体因为失血过多,青姳都快站不稳了,“还是低估了你,没想到你会这么快醒过来。” 林坚拎着斧头站着,短短几步路就将青姳的生路掐断。 “不醒来,怎么送你上路。” “你是装的,装作被我迷昏?”青姳知道自己这次大概是凶多吉少了,愤恨眼神的盯着他。 “不,我是被迷昏了,只是我体力好,很快就苏醒过来,还得谢谢你这一年来送给我的丹药,因为健体效果好,令我对你的迷烟有了抵抗。”他拎着斧头就对着青姳一砍,青姳气喘吁吁的躲过。 然而这动作拉扯到伤口,刚凝住的血又流了出来,落在地上成了斑驳的红褐色。 青姳躲过这次后,体力已经费尽,她倒在地上不得动弹,看着迎面而来的利刃,她苦笑这次看来是真的躲不过了。 沈洛沿着小路往洞府方向跑,原来一刻钟的路程,硬是让她缩短了一半时间。 快点!快点!!再快一点!!! 沈洛跑的太快,娇嫩的四只肉垫,都被尖锐的石子,树枝戳破,流下血迹,她通通不管,只想着再加速,没有救下四只小狐崽已经让她很愧疚了,要是连青姳都没救下,她绝对会抱憾终身。 沈洛跑的太快,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在加速,心脏加速像是快要崩裂开来。 当她看见林坚拎起斧头,直劈躺在地上快无生息的青姳时,她脑子一热,猛的向前一跃直接用头将斧头撞开。 这一撞,同时也把沈洛那纤细的脖子也撞折了,她吐了口血,朝青姳咧嘴一笑。 “小七!!”青姳悲鸣的喊叫,“不要,小七,别吓姐姐啊!” 青姳还没从妹妹失而复得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就发现又要失去妹妹,这次还是亲眼目睹,令她精神崩溃。 林坚看着这一幕,僵直在原地。 沈洛躺在地上神智已经迷糊,血水不停的从她嘴里流出,她那原本细长的脖子已经折成一个诡异的形状。 头就跟失去支撑,往下耷拉,可嘴却歪向左朝着天。 远远天边出现两个身影,男的如谪仙一般,女的傲雪如霜,两人像是发现这里的状况,极速飞过来。 沈洛看着那熟悉的两道身影,心里有了一丝喜悦,真好,占了两人孩子的身体,她一直很愧疚。他们对她要比对亲生女儿还要好,沈洛唯一能报答他们的就是帮他们保住了另一个女儿的性命。 “小七”风伯宁的声音带从风中飘来。 110.镜花奇缘(5)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 刚开始,沈洛还努力跟它抗争,每吸入一点她就赶紧运到尾巴处,然而总到半途被镜子给夺了去,更令她跳脚的是,无论沈洛怎么骂,它都置之不理。 沈洛一直觉得它是有灵性的,在前世时就知道。所以此次真被它那般不要脸的行径给气到了。 最后沈洛威胁它,若是它不分点给她,她就不再吸收月华,大不了一拍两散。 在她强势的威胁下,镜子总算是不那么强盗了,每当她吸入的月华时,总是十分里给她留下三分。 就这沈洛也满意了,再多她的经脉也容纳不下。 沈洛都有些想给自己拘一把泪,没想到留下这么点就能让自己感恩戴德。 彤女很奇怪,为何资质不错的小七,每晚吸收的月华会少的可怜,完全与她三尾的资质不符合。 待她查探之后才发现小七是先天体弱,想当初她怀老大老二是怀了二十年才生下。怀小七不过六个月是依靠璇樾山的灵力催产下来,自然没有前面两个在肚里孕育的好。 彤女有些担忧,怎么看小七,都像在她肚子里没发育好。 一般彤女一旦认定的事就很难改变,风伯宁就是个老婆奴,自然是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商讨了一下,既然先天不足那只好后天来补,虽然两人手中不差丹药,可都没有适合小七如今的情况,于是两人商议了,决定去青丘国求药。 彤女和风伯宁是雷厉风行,将小七交给了大女儿青姳后,两人就包袱款款的飞往青丘国。 这下洞府里就剩下了青姳和沈洛二人。 青姳两眼放光的看着沈洛,“小七,你放心,姐姐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沈洛有种不好的感觉,她总有种接下来生活会是水深火热。 沈洛那对不靠谱的父母不过出去三个月,就有纸鹤带来了两人的讯息,“青姳,你要好好照顾妹妹,小七这次的丹药有些棘手,其中一样灵药凡间已经不存在,只有昆仑山才有。我和你父已经在前往昆仑山的路上了,这次去求西王母,希望看在老祖的份上赐药,家里就靠你了。” 纸鹤口吐彤女的留言,话一毕,它就如沙砾一般随风消逝。 青姳接到信息,看着膝上小七正歪着头好奇的看着刚才纸鹤存在的位置,瞬时笑了笑。 青姳虽然也是一只赤狐,但长相性情都与彤女不同,彤女性格淡漠,但对自己孩子还是有三分温情,而青姳性子却更像风伯宁格外大发活泼,再加上她相貌艳丽,是以比彤女更像狐女。沈洛得知父母暂时回不来了,有些郁郁寡欢,好在青姳教会她一些实用的小法术,比如让纸鹤飞到指定人手中,比如让竹简浮在半空中自己翻页。这些小法术都是现在沈洛可以使用的,虽然以她现在储存的法力只能让纸鹤在洞府中飞,或让竹简浮起来五分钟,可都让找到新玩具的沈洛乐此不彼。 毕竟之前彤女教授她的都是理论性的知识,这些小法术她她从来没在她面前使用过,不然沈洛的积极性早就被调动起来了! 这一日,沈洛依旧在洞府中自己独自玩耍着,不久她发现洞府外的结界有外人碰触。 沈洛吓了一跳,顿时躲了起来,没多久她就听见青姳叫她的声音,她跑进去一看,却发现是青姳半扶着一名年轻男子进来,沈洛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人类,她霎时明白,洞府的结界为什么会被触动了。 人类?这还是沈洛这一世第一次碰到。沈洛一时好奇起来,也顾不得躲藏,她在青姳的呼唤中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小七,麻烦你去丹房取一些伤药过来。”青姳见沈洛出现,连忙唤她。 丹房有彤女下的结界,以青姳的修为根本进不去,反倒是沈洛没什么修为,倒是能钻空子进去。 待沈洛拿回丹药,青姳倒出一粒喂给那名躺在地上的男子。男子看起来很年轻,然而脸上带着忧愁,就算是昏迷不醒那股忧愁也未散去。 彤女炼制的丹药对人类还是很有效果的,不一会儿男子腿上的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 “大姐,父不准人类进入洞府。”沈洛虽然很同情这位受伤的男人,可却不希望自己家收留一位不明人士。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个男人留在家里。等他伤好后,我就送他出去。”青姳解释道。 沈洛放下心来,才有心思问青姳是如何认识这个人。 “他呀,真是个呆子,之前我化作原型在森林中采药,谁知不知从哪里射过来一支箭。凡人的箭哪能伤到我,我还没躲,就见这名男子从一旁扑过来,我一吓躲开,那箭就射到这男子腿上。之后有几名恶人从森林里出来,言辞振振说我是他们的猎物,还赖这男子多管闲事。这男子也太善良了,竟然就使钱将我买下,那些恶人离开后,男子就失血过多晕倒了。小七,你说这人是不是傻?”青姳说完,脸上浮现一片红晕。 沈洛看她春心荡漾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她这姐姐不会是对这人类有了爱慕之心吧? 沈洛仔细一看,又见青姳眼神澄澈,看着男子的也不过是纯粹担忧,暗想自己应该是多想了。 不过,青姳对这个男子有什么想法,洞府都是不能让她多留的,风伯宁走之前可是在洞府设有阵法,只要是外来人进去,超过一定时间阵法便会主动攻击。 这也是青姳不得找狐女们来洞府玩,跑到外面撒野的原因。 风伯宁这番主要是保护小七,至于青姳已经修炼了三百多年,有了一定的保护能力。 青姳也是知道洞府有阵法,她小时和二弟也曾这样被保护过,所以男子伤口痊愈后,青姳就带着人离开了。 沈洛原以为青姳将人送到附近的城池就会回来,哪知她一只狐在洞府待了半个月也没见到青姳人影。 自青姳离开后,沈洛在洞府内一个人很无聊,几只小狐崽总是追着沈洛玩,让沈洛烦不胜烦。青姳教的那几个法术她也玩腻了,沈洛便偷跑入父母的房间,想看看有没有其他法术可以学。 沈洛不是第一次进父母的房间,她跳上桌,使出自己学会的搬山术搬了许多竹简下来,不过她法力没有青姳那么灵活,竹简浮到了她上方,她一松懈,竹简便哗啦啦掉下来将她埋在下面。 沈洛被砸的嗷嗷叫,她成了一只瘸腿狐,花费了许多功夫才从竹简中爬出来。 两眼含着泪舔了舔被砸痛的后腿,待疼痛过去,沈洛才有心思看落下的竹简都有那些内容。 有彤女记载各种灵药的,这个可以有,以后闯荡洪荒还要依靠灵药走遍天下,她可不要做个不识宝的文盲。 还有风伯宁随手记载的一些实用小法术,这个要要要,是教人怎么在野外取火,聚水,设结界等等,比青姳教她的有用多了。 接下来是两人的对战心得,沈洛看不懂,就卖力的用前腿推到一旁。 沈洛闲着无事,完全当作看游记一般,边看边打发时间。 这一日,洞府传来青姳的喊她的声音,沈洛心虚的跳出父母的卧室,往洞府门外走去,四只原本在花园戏耍的小狐崽看见沈洛往外跑,纷纷跟了上去。 青姳站在洞府口,见到沈洛松了一口气,进去抱住她,“小七,姐姐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沈洛“咦”了一声,“什么事?” 青姳和声和气的跟沈洛打商量,“林郎,也就是之前我救的那位,他其实是从” 看着青姳那陷入恋爱的样子,沈洛心里一咯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青姳真的和一个凡人相恋了。 沈洛也不是抗拒妖凡相恋,毕竟青丘国就有不少狐有人族血统。只是自天庭设立,天条就有规定,仙凡不得相恋,而妖凡更不用说。 没想到青姳的情劫来的这般快,若是此次过不了情劫,青姳可是仙路艰难。 “你的意思是说,你怕那位林郎自卑心过重,所以想托我化作一孩童,跟林郎学人族文字,以此舍他一些钱财,解他贫窘生活?”沈洛听了青姳的话,感叹她思维单纯。 从朝歌逃出来负责占卜的巫官世家,所以识字,这又不是后世,纸的出现大大普及了识字率,如今文字可是只掌握在国家上层那百余人手中。 那位林郎一听就知道身份不简单,也只有糊弄自己家大姐一唬一个准。 “小七,你在这顽儿,我先去做饭。” 沈洛立在虎皮上,几只小狐崽则歪倒在她四周,很快又爬起来,追着她摇摆的尾巴玩耍。 看着青姳离开,沈洛才收回眼神,随即用蓬松的大尾巴扫开几只小狐,她轻盈的跳到地上,三两步跳到房门外,尾巴一拂,房门立刻紧闭。 隔离开几只紧随不舍的小狐后,沈洛走到院子里,见青姳在厨房忙着做饭,便悄悄的跑进她的卧房。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空闲,她一定要找出林坚的秘密。留着这个人,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洛在卧房一无所获,也是,这里同样住着青姳,要是有破绽也瞒不过青姳。 证据究竟在哪?沈洛伸长脖子扫了屋里一眼,最后问镜子,也没答案后,她扫清痕迹离开。 来日方长,沈洛就不相信她会找不出那人的破绽。 沈洛光明正大的从院子穿过,正在煮粥的青姳,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往釜里面撒肉沫。 刚过午,厨房炊烟袅袅。 林坚背着竹筐,手拄着砍刀往家走。刚走到篱笆前,恰好对上沈洛的眼。他眼眯了眯,很快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小七妹妹。” 沈洛一声不吭,紧盯着他。 林坚维持着笑容,一人一狐隔着篱笆墙对峙,很快一种无名的气氛渲染在两人周围。 “林郎,你回来了!”青姳喜悦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绷紧的莫名气息。 林坚推开篱笆门走进院子里,将竹筐放到她脚边,笑着回应,“今日成果不错,摘了很多山珍,还逮到一只兔子,回头我杀了剥皮,肉你给炙了。” 青姳弯腰翻了翻竹筐,见有半框都是野果,心里有些高兴,“没想到这个时间还有野果。”如今已是春初,春寒料峭,没想到还能摘到这么多野果。 “你最近胃口不是很好,我想着吃些酸酸的果子也许会令你胃口好些。” 青姳笑的甜蜜。 沈洛撇撇嘴,回了她的小屋,不去看这一幕。 林坚的余光扫到这一幕,顿了顿,随后又一脸若无其事的和青姳说话。 接下来,沈洛见证了青姳和她林郎两人是何般恩爱,不分场合的秀恩爱,让沈洛感觉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而在这段时间,还有另一件大事惹来众生关注。洪荒灵气震动,山河破碎,大陆破裂到处都是无底深渊,大好山河一片触目惊心,令众生忍不住怀疑这天地是不是要颠倒。 上一次发生这种事还是巫妖大战时,共工撞到不周山,导致天地脊梁断裂,天河流入人间,还是女娲娘娘补天才弥补那场祸事。 这次洪荒难道还要再经历一次? 除了毫无烦恼的人族以外,不论是妖还是仙都注视着天空的灵气震荡,除了心忧,只能干瞪眼,圣人的战斗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随着诛仙剑阵一破,洪荒终于承受承受不住五位圣人的攻击破碎开来。 天地大变,山河破碎,好在鸿钧老祖及时出现,稳住了最大的四块洪荒碎片,至于其他数也数不清的小碎片已经坠落在混沌之中,不知踪迹。 111.镜花奇缘(6)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 想起那可怜的四只小幼崽,被一个人渣活活烧死,沈洛直接在镜子里暴走。 镜灵一言不发,冷眼看着她发泄。沈洛将镜子虚拟出来的桌椅全都乱摔一通,随后红着眼瞪着镜灵,“你有没有办法送我回去重新来过?”她保证这次回去亲手捏死林坚。 [你冷静,封神世界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你是回不去的!]虚空中一行金色字迹流淌。 不是它愿意,而是一个时空不能出现两位宿主,不然其中一个灵魂会被抹杀。 沈洛头一次发现镜灵的无情,可能以前对她态度太好,她一时接受不能。 “那告诉我林坚最后的下场总该可以了吧?”沈洛哀求道。 镜灵再次拒绝,[你受上一个世界的影响太重了。] 原本空旷的镜子世界中,从深处飞出来一枚金色妖文,沈洛认出那是个封字,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被禁锢在原地,金色妖文飞入她额中。 妖文一入沈洛额头,她就闭上眼,了无声息。 镜灵松开对沈洛的禁锢,沈洛漂浮在半空中。外界中正徜徉在时空流海的半月镜子身上突然银光大冒,一道椭圆形的黑洞之门打开,将镜子吸了进去。 扬州多富豪,这是历朝历代都有所认知的事情。而富豪之中以盐商最出名。 最近一年扬州城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事还要从一年前说起。要说扬州的富豪就不能撇掉沈家,沈家从事贩盐这一行业要追溯到开国时。 当时沈家不过是小商跟在大盐商身后捡捡漏子,后来战乱一大批大富之家没逃过,被乱军灭门抢了家产,沈家因为不起眼逃过一劫。 自那以后大盐商渐渐没落下来,沈家因精心打理,慢慢将生意扩大,再加上乐善好施,国内只要有灾,总是积极捐助。有了好名声,沈家在沈老爷这一代扩大经营一跃为扬州首富。 然而沈家生意越做越大,可在子嗣方面却不如人意。 沈老爷年过半百也只有得了个嫡女,虽然不如人意,可总算是条血脉,作为沈老爷唯一的孩子,自然是千宠万宠。 沈家有女,年芳十六,作为偌大财产的继承人自然受到扬州城的瞩目。 与肥头大耳肚子大的如十月怀胎的沈老爷不同,沈家娘子弱不禁风一副风流姿态。父女二人相较之下,一个胖如山钟一个弱如蒲柳,从面相上倒能看出相像之处。 扬州城的百姓都知道沈家娘子将来是要招赘的。平头百姓若不是过不下去,一般是不愿意自家儿子做上门女婿。再说沈老爷虽是商户,可眼光高挑,也看不上一般落魄子弟。他致力寻找一位徳才兼备,样貌出众的郎君可以配得上他如娇花般的女儿。 然而这样的人又岂肯做上门女婿,是以这一年来沈老爷为女招亲一事,让扬州城的百姓都看足了好戏。 这日,扬州城的一座园林内,一美貌女子正蹲在花园中,帮一株海棠松土。她身后跟随着四五名丫鬟,最前方的那位正拿着把纸伞,帮女子遮挡炎炎烈日。 “娘子,娘子,老爷,老爷他”一位丫鬟从长廊中跑过来,她人还未至声音已先到。 女子充耳不闻,给花根处浇上水后,才站起来接过身后丫鬟递上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 那大喊大叫的丫鬟也来到了女子面前,拄着腰歇了好几下,才继续道:“娘子,老爷这次真找到一位郎君,如今二人正在客厅聊的正酣” 女子也就是沈家娘子柔柔一笑,一脸不在意道:“是吗?我爹他开出这么苛刻的条件都有人愿意?” 丫鬟大喊,“娘子,你是不知道那人已经把老爷哄的跟当他是亲儿子一般” “红柳,你是怎么说话的,在娘子面前容不得你放肆!”女子身边帮她打伞的大丫鬟青河看着红柳那小丫头连老爷都编排上,连忙出声制止。 红柳只是小丫鬟,平日就归青河这个大丫鬟管,只是沈家娘子喜爱她活泼的性子才由着她在她面前这样说话,然而若是过了界自然有青河等大丫鬟管教。 “既然是为我选婿,我自然要去看看。青河回头找个花盆将这株海棠花移到我寝房窗前。”沈家娘子交代完青河,头也不回的走了。 然而这一去,就像是开启了虐缘,也拉开了沈家家破人亡的序幕。 一年以后,沈家在办完喜事,不到一个月时间沈老爷就溘然长逝,沈家娘子不善经营,偌大产业落入赘婿之手。 沈家娘子因沈老爷病逝,承受不了精神上的打击也跟着病倒了,偌大的家产只能靠着赘婿努力维持。 而被病倒的沈家娘子其实是被赘婿关在了院子里,家里上上下下都被那狼心狗肺的人把持住。若不是怕沈家仅存的娘子也跟着逝去惹来别人非议,那赘婿也不会好好养着她。 沈家娘子被关在以往的闺阁中,一年前还是受人万般宠爱的小娘子,如今却成油尽灯枯之人。 沈家娘子知道自己熬不了多久了。她恨,她恨自己家财万贯惹来恶人窥视,恨好人没好报,乐善好施的爹爹被人轻易害死,更恨那背后之人算计她家破人亡。 “小姐,喝完药就好了。”青河端着药碗走进卧房,沈家娘子靠在榻上,脸色惨白已无一丝血色。 她院中大大小小二三十名丫鬟都被那赘婿用种种借口调走,如今只剩下青河一个人还在她身边。 沈家娘子接过药一口气喝干,随后捂着嘴猛咳嗽起来。青河急忙拍她后背,一脸黯然,如今连那配药吃的蜜饯都短了,接下来的日子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咳嗽了一会儿,沈家娘子才喘平了气息,小声问她,“你有没有问王伯,那笔银子究竟去了何处?” 王伯是看着她长大,虽然赘婿和扬州官府勾结掌握了沈家的财产,可一些大事还是瞒不过王伯。 上月沈家有一大笔盐款没落账,而是悄悄被抹平,自然有衷心主家的人告知沈家娘子。沈家娘子不能插上生意便派王伯找人悄悄查探。 青河看看四周,悄悄的回沈家娘子,“王伯说那笔银子进了广宁。” “广宁?”沈家娘子喃喃自语,随后脸色煞白,“广宁是宁王的封地!” 自先皇薨逝,皇帝继位,那些之前上蹿下跳的皇子可都被皇帝打发到封地去。 宁王在上一代皇子中并不显眼,但算的上德才兼备,只是和天人之姿的太子相比不知道差了多少。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太子上位后第一个被打发去封地。 “也是,也只有这些龙子皇孙才有能力抢夺他人财产。”沈家娘子绝望了,知道幕后黑手是宁王她就知道她是斗不过他们了。 “娘子,你别吓奴!”青河见娘子脸上泛着青黑之色,连碗掉了都顾不上。 沈家娘子握紧青河的手,“青河,你的卖身契还给你,你帮我做一件事。” 青河眼泪簌簌流下,“娘子你说。” 沈家娘子不甘心道:“宁王谋取沈家家业必定是想要谋反,我大概是不行了,我希望你能进京将此事告知皇上。”只有帝王才能帮她报家破人亡之仇。 青河吓得一哆嗦,抖着嗓音对沈家娘子说,“娘子,奴不行,奴哪有能见到皇帝的资格!” 沈家娘子弯了下唇角,“你行,你可以进京告状,我会留一份血书,你只要将那赘婿与官府勾结夺我家产一事托盘而出。等到大堂之上你再告宁王一事,那官府必然会细细询问上达天听。” 青河流着泪点头,沈家娘子继续道:“你进京后需多留意多看,若是官府不作为就不要做了,先保住你的性命要紧。” “娘子”青河抓住她的手不放。 沈家娘子示意她将梳妆台上的宝盒拿过来,里面有青河的卖身契,还有沈家娘子平日的首饰。 沈家娘子低咳几声,她捂住嘴,等咳嗽完,张开手看到手心处的点点血迹。 “娘子”青河流着眼泪一脸担忧。 “青河,我怕是熬不了多久了。我捡了一些不名贵的首饰给你做盘缠,免得你被人盯上。你今日就走吧,沈家的仇就靠你了!” “娘子”青河抱着宝盒,抹干眼泪,一脸郑重的发誓,“娘子,我就是死也会帮你把这件事办妥!” 沈家娘子有些愧疚,青河是忠婢,然而她此时正利用这份忠,将她推入危险之中。 青河走后,沈家娘子就如失去了心骨,身体一日比一日弱,转眼就没了人形。这一日她精神突然好起来,穿上一套崭新的红裙,描了眉扑了粉,唇上抹了些胭脂,这让她的气色好了些。 将照顾她的下人赶出去,一个人在屋里曼舞,捻指,甩袖,咿咿呀呀唱着那首闻名天下的《海棠春艳》。 随着她的舞曲,窗台上那株含苞待放的海棠花慢慢绽开了花瓣,舒展了枝条,犹如人一般欣赏着沈家娘子的舞曲。 沈家娘子在不大的室内转着圈,窗前的海棠花无风自动摇曳着枝叶像是给她鼓掌。 这一幕没有吓到沈家娘子,她已是一脚踏入鬼门关的人,自然不惧这奇异之事。 一曲舞完,沈家娘子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伏在地上。她咳了一声,喉中一甜,吐出大口血来。 海棠花像是被吓到,枝叶花朵一动不动定在那。 沈家娘子捂住嘴咳了几下,才慢慢爬起来,来到窗前,“花儿花儿,没想到我临终前会看到你开灵智的一天。”她手摸着花瓣,笑的很开怀,指尖一滴血落在花枝,她没注意到这一滴血被花枝缓缓吸收。 海棠花像是怕痒一般,将花瓣收起来,沈家娘子勾了下唇,身体已经支撑不住顺着窗台落下。 她卧坐在墙角,无力的咳了几下,眼神有些溃散,她想爹爹了 爹爹,孩儿好想你。 海棠花的灵智初开,吸收了血后,努力将意识递给沈家娘子。 问她有什么遗憾之事。 遗憾?沈家娘子一脸迷惘,她多希望能回到事情最开始,将那衣冠禽兽的真面目拆穿,就算家业保不住,只要抱住爹爹的性命就成。 海棠花抖了抖,感觉这件事挺难的,就在这时沈家娘子气息消失。海棠花来不及多想,身体银光大盛,飞快的裹住沈家娘子的魂魄,随后时间飞快倒流。 等回到一年之前,海棠花带着沈家娘子的魂魄刚落地,就在这时虚空中一道铁链突然出现拴住沈家娘子的魂魄,海棠花一个没注意,就让沈家娘子的魂魄被地府勾走。 “娘子,娘子,老爷,老爷他”一位丫鬟从长廊向园子跑去,随后是一声尖叫,“啊,娘子晕过去了!” 海棠花看着园子里乱成一团,又看了看沈家娘子那失去魂魄的躯体,犹豫了片刻,她将自己的灵魄从本体中抽出。 随后一株迷你的海棠花缓缓从海棠花中分离出来,落入沈家娘子身体内。 下一刻,原本昏迷不醒的沈家娘子“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沈洛还是第一次看见法宝,她好奇的接过那只镯子,接下来青姳就捉住沈洛肉肉嫩嫩的小爪子刺了一下,滴了一滴血落在镯子上。 沈洛惊奇的发现自己与镯子竟有了一丝微弱的联系,也瞬间明白了镯子的功能,她心念一起,镯子一下就飞离了青姳之手,化作一个小圈紧紧箍在沈洛的一条前肢上。 “这是你二哥在炼器课上炼出来的小玩意,功能很鸡肋,稍微有点有修为的妖都会看破,后来就被我讨了过来。林郎是凡人,你用法宝遮掩,他是看不出来的。”青姳说完,用手指在沈洛受伤的那只小爪上一抹,爪子上的伤口立即消失。 沈洛惊奇的抬起爪子左右看看,又在地上踩了踩,果然那只爪子就跟完全没受过伤一样。 “大姐,你是打算用那凡人来度情劫吗?”沈洛抬头发问。 青姳顿了一下,颇有些恼羞成怒道,“你说什么啊?什么情劫不情劫,你还小从哪听来这种说法?” 青姳追问了两句,沈洛给推到风伯宁身上,青姳松了一口气,道:“我只是看那人太可怜,想帮帮他,小七,回头可不许你在林郎面前胡说。” “哦,知道了!”沈洛暗叹一声,即使她不承认,她也能看出她心口不一,就怕最后青姳把她自己也赔了进去。 算了,沈洛想了想,还是去看看,总不能让自己大姐胡来一通。 青姳带着化为女童的沈洛去了太行山脚下一叫长林的小地方。 长林多山木,附近有一座小城,城池不过方圆五里,百余户人家。 据青姳途中介绍,那位林郎便是长林人士,有一老母以及兄长,均住在长林。因朝歌混乱,一家人便逃离落到此处过活,平日里以打柴为生。 沈洛奇问,“既识字,怎落魄到打柴为生?” 青姳苦笑,“他一家原是避难,识字这种事避之都来不急,怎肯轻易说出。这次也是我好不容易劝说,以家里有一户亲,是为官,想招人教授家中女郎文字,以此为由,他才肯愿意出山。” 沈洛明白了,总得来说,这就是位自视甚高的知识分子,不愿意卖弄学识。都快饿死了才愿意做教书先生,以此赚些粮米。 典型的爱要面子活受罪,沈洛光听着就不看好此人,当然也不否认她带着眼色看人。 青姳并没有带着沈洛进长林,而是去了附近的城池,她直接带着沈洛落到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就有仆人开门迎二人进去。 “这座院子你先住着,没有家里宽敞。” 沈洛好奇的跟在青姳身后问,“这院子莫不是你使手段变化而来?我可不住荒废的院子。”她想起了白娘子,白娘子初出山就占据了一间荒废园子,以障眼法来蒙蔽许仙的双眼。 青姳白了她一眼,“放心,这是我救人一命换来的。从今往后,你就是这风府的小姐。这里的管家下人都是这院子附带,你就放心住下。明日我会带林郎过来给你认识,你可别给他难堪。” 沈洛连忙问,“你不住在这?” 青姳松开沈洛的手,“我暂时住在林郎家,今日还是以走亲的名义出来。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沈洛明白,这大概又是一个类似董永、许仙这种吃软饭的类型,也不知道为何,古往今来仙女和妖女都喜欢这一调调。 青姳走后,沈洛在院子里逛了一圈,这院子以沈洛的目光来看并不大,毕竟现在生产力低下,建成一个院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管家都被青姳交代过,沈洛不用管太多,只需要享受即可。 第二日,青姳一早就带着那位林郎来到府外,沈洛收到青姳讯息的时候正在用早膳。 其实这个时期的早膳并没有什么好吃的,全都是稷米粥以及烤肉。 稷米,壳都未去尽,吃进嘴里都难已下咽,烤肉只放了粗盐,盐粒都未化开,还带着腥味。这对于平常人家来说或许是上等美食,但对于沈洛来说是碰都不愿意碰。 沈洛刚开始吃了一口很快吐出来拒绝再尝,她是来帮忙的可不是来找罪受。 沈洛忙不迭的从怀里抹出一颗奶果啃了压压惊。 青姳带着林郎刚进府,沈洛就招呼仆人将未碰过的食物撤下去。 接待青姳二人的是府里的管家,沈洛将神识附在纸鹤身上,向几人的方向飞去。 正堂里,管家正和林郎说着话,青姳扫了一眼飞进来的纸鹤未有动作,可沈洛还是知道被青姳发现了。 沈洛操纵着纸鹤停在房梁上对着下房,只听管家说,“我家老爷临行前,将此事交与我办,若是先生教授我家女公子,家里藏书阁的竹简可以任由先生看。” 管家很明白书对于有学识的人来说有莫大吸引力,用这种方法鼓励这位林先生好好教授自家女公子。 沈洛被安排的身份是一位官家女郎,父如今在为西岐效力,这里是那位官家置的宅子,因为才迁过来,需要一名先生教授家里女公子识字。 至于为何家里只剩下小姐和下人,那是因为如今西岐战况正盛,官家赶了回去上任。 沈洛没想到这么漏洞百出的故事也有人信,眼见管家已经和林郎说到待遇问题。沈洛还没听就感觉自己的视线倒转,她的神识被强迫从纸鹤上退了回来。 正堂里,青姳弹了弹手指,深藏功与名。 “哎呦!”沈洛捂着额头生气了,可恶,青姳真是可恶,不就是偷看一下吗?用的了把她赶出来! 过了一会儿,沈洛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她立刻在蒲团上盘坐好,就见管家带着青姳和那名林郎进来。 “女郎,这位郎君便是来教授你文字的先生,姓林名坚,以后女郎可以称呼他林先生。”管家恭敬的向沈洛介绍。 沈洛点头仔细打量那林坚。原来青姳口中的林郎叫林坚啊,叫的可真清热。之前在洞府没看清他的脸,这次沈洛仔细一看,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阔脸,带有文弱气息,也不知道青姳是什么眼光? 而且美颜绝伦的青姳待在丝毫不出众的林坚身旁,一点也不般配。 青姳见沈洛打量的太久,有些不乐意了,低咳一声给她提醒。 112.镜花奇缘(7)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 毛发?! 沈洛突然一惊,抬了抬自己的手放在嘴边碰触了一下,虽然触感很好,可那明显不是人类的手,难道她身后重新投胎成了畜生? 大舌头添干了沈洛身上的液体,然后“毯子”动了动,沈洛这才发现这“毯子”可能是这个身体的母亲的皮毛。 沈洛为什么知道呢,因为她今生的母亲正用大脑袋把她往里面拱,拱得沈洛跌跌撞撞的往旁边倒,一下就碰到一个软软的热呼呼还散发着奶香的奶/头。 沈洛一怔,随即鼻子向上陶醉般嗅了嗅,嗅着奶香她感觉腹内饥肠辘辘,顿时如饿虎扑食一般张嘴咬着奶/头猛吸起来。 沈洛悠闲的甩着尾巴扫着洞口的雪,距离她出生已经过去两个月,从睁眼到毛发长齐一共也就两个月时间。 每日她无所事事,除了吃奶就是在洞口玩,她的母亲是一只大狐狸,所以按照物种起源,她也是一只狐狸,不过她这只狐狸也不知道是在肚子里长歪了还是基因突变,刚出生就有三条尾巴。 刚开始她发现自己有三个尾巴,那简直是晴天霹雳。动物界可是会有母兽抛弃有缺陷孩子的习俗,连皮毛不一样都会被抛弃,更何况像沈洛这也尾巴跟分叉似的多长了两条。 沈洛一直忐忑自己会被抛弃,眼看冬日越来越近,她一个人、不,一只狐,在大自然可是很难熬过去。 抱着过一天是一天的想法,沈洛每次到用餐时间都会尽可能的填饱肚子,不过两个月她就从一只无毛小老鼠变成了一只肥嘟嘟毛发蓬松的狐狸幼崽。好在一切都是她多想了,至今为止她都没发现母狐狸有抛弃她的痕迹。 沈洛试探性的拖着畸形的尾巴在母狐狸身边玩耍,见对方没有拒绝她才放开胆子撒欢。 话说,自她倒霉的被镜子卷到这里,还没出过这个山洞呢! 想到镜子,沈洛抬起小爪子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这镜子也不知道哪般,直接钻到她脑子里去了,无论她怎么蹦,怎么跳,它就跟装死一般稳躺在她脑子里不出来。 狐狸妈妈看见自家的幼崽又跟发疯一般跳来跳去,不禁摇摇头,这次她一胎就生了一只,而且资质很高,一出生就是三尾。可是这性子也太闹腾了,就怕光有资质,却没有耐性。 修炼没耐性可不成,狐狸妈妈决定回去后就看紧这只幼崽,乘她还小先磨磨她的性子。 沈洛还不知道自己的一切行为,都被狐狸妈妈看在眼里,并且让她从此过上了接下来水深火热的生活。 在沈洛满三个月时,外面地面完全被漫天的大雪覆盖时,发现狐狸妈妈不出去打猎,沈洛开始发愁,不进食哪有奶水喂她。就在沈洛为狐狸妈妈的下一餐担忧时,第二天雪一停,她吃完早餐,就被狐狸妈妈衔出了山洞。 沈洛缩卷着身体,好在有毛绒绒的三条小尾巴替她挡风,然而沈洛的尾巴还太小,挡住了上面忘了下面,挡住了肚子忘了脸,一下喝了好几口冷风,沈洛急了,三条尾巴被她抡的团团转,可总有风从缝隙中吹过来。 狐狸妈妈这才发现自家幼崽逗逼的行为,顿时朝前吐了一口气,下一刻就有一个透明如罩子的结界罩住了她们,随着狐狸妈妈的走动,结界也如影随形。 结界一张开,风立止。沈洛吃惊的张大嘴,叽叽叽叫起来,妈妈快看,我们被关在泡泡里了! 沈洛话刚落,结界就托着她们稳稳的飞上天。狐狸妈妈放下她,沈洛没站稳猛一滚,身体卷的如小团子一般直接撞到结界的边缘,她被撞得晕头转向,啪叽一下五体投地。 “叽”沈洛两爪抱住头。 “叽叽叽”好疼好疼好疼 沈洛气愤的抬起小爪子,指着结界叽叽叽向狐狸妈妈告状,此时她再傻也反应过来,这层透明的泡泡是狐狸妈妈弄出来的。 狐狸妈妈老神在在的端坐在结界里,眼睛精神抖擞的盯着前方,完全没有搭理幼崽的告状行为。 沈洛气愤的拍了拍脚下的结界,下方白云散开,高山流水都变成迷你型,她猛然发现气泡已经飞的很高了,顿时脚软,哎呀妈嘞,她恐高啊啊 沈洛也顾不得委屈,两眼冒星,深一脚浅一脚软绵绵的走向狐狸妈妈,最后直接把生无可恋的把脸埋在狐狸妈妈的毛发中,太高了,她还是眼不见为尽吧! 作为一只恐高的小狐狸,沈洛一路上自欺欺人,骗自己现在站在陆地上,结界带着母女俩飞了大约一个时辰才缓缓降落。 沈洛一下地,结界消失,她就失去了支撑,晕头转向的啪叽一下摔倒在地上。 “这就是小七?竟然一出生就是三尾狐?”一个好听的男音在她耳边响起,紧接着沈洛感觉自己被一只大掌拎起来。 咦咦咦,是谁敢这么对待本宝宝?不知道本宝宝的妈妈就在旁边吗? 沈洛睁开眼,刚想赏对方一个无影脚,在对上眼前如谪仙一般让天地都黯然失色的美男子时傻了眼。 啊,好帅啊啊沈洛吸了吸口水。 “是,幸亏这次老祖开恩,让我在璇樾山产下孩子,不然以你我的能力哪能找到灵力如此充沛之地供孩子出生。” 资质越高的孩子,出生时所需的灵力就越多,若是出生之地灵力稀薄,孩子就会夺取母体的灵力。这也是妖族在生产时都会寻找洞天福地的原因。 沈洛听见声音转头,发现原本狐狸妈妈所站的位置,已经换成了一位红衣女子,她看向沈洛的眼神带着慈爱,那熟悉的眼神,让沈洛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位就是狐狸妈妈。 也对,会带着她飞,变成人又有什么?不就是狐狸精嘛? 啊啊啊,这么说来,她也是狐狸精喽,沈洛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辛苦你了,回头我会寻几样宝物献给老祖,就当是我们的心意。”男人一手托着沈洛,一手拉着狐狸妈妈的手,脸上带着暖人心脾的笑容。 狐狸妈妈颔首,也没有挣脱他的手,“也不用太急,小七的资质不错,想必老祖会满意,不枉她网开一面,特赐我在璇樾山生产。”老祖对于她选了一只外来狐狸一直耿耿于怀,已经有两百年没搭理她。 男人笑容更深,当初他一只流浪狐狸能打败青丘国众多对手赢得美人心,当然不是靠自己的容貌,而是心机手段样样不缺。 “先回家,小三小四小五小六还在家等着我们。”男人一招手,招来一片白云,带着狐狸妈妈和沈洛一起往洞府飞去。 沈洛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夏天来临她成了一只斑秃狐,尽管不出洞府,可还是止不住身上的毛一块一块往下掉,让她伤心的连最爱的奶果都吃不下。 雪上加霜的是,还有两只小狐往她身上爬,一爪子就抓掉她一把毛,把她心疼的不行,还有另外两只更可恶,抱着她的尾巴咬着玩。 沈洛将身上的两个小狐抖下去,翻了一个身继续躺下,又唉声叹气起来。 从离开出生地已经半年过去了,她也知道自己是灵狐,而不是狐狸。 狐和狸是两种生物,狐狸这个说法现在是没有的。 沈洛如今成了一只三尾灵狐,虽然遗传了狐妈妈的毛色让狐爸爸有些失望,可却不妨她成为家里最受宠的孩子。 对了,当初来接她和狐妈妈的男子就是她的爸爸,一只千年银狐。虽然她对爸爸这个生物不感冒,可耐不住这个狐爸爸比沈某人手段高明多了,讨她喜欢的手段是一出一出,没多久沈洛就迈着小短腿围着他团团转了。 这半年来,让沈洛知道了很多事。 比如,狐妈妈口中的老祖是整个青丘国的老祖宗,狐妈妈是老祖不知道多少代的子孙,因为资质好被送去侍奉老祖,长大后因为修为出色,刚过八百年就修成了七尾赤狐,所以在老祖面前很得一份宠爱。 狐爸爸是一只外来狐,也不知从哪里流浪过来,这是沈洛听那些狐爸爸的情敌说的。狐爸爸一出现青丘国就被人发现是九尾灵狐,惹来众多挑战。毕竟妖族好战,平静的青丘国,难得有个外来狐,还年纪轻轻就修成了九尾,自然可以让人放开了去打。不过大部分灵狐挑战后都成了狐爸爸的好友。 这样的青年才俊立刻引来青丘国上层的注意力。 虽然不是青丘国的灵狐,可耐不住人家资质高,碰到这种人才哪能轻易放过。 留下,一定要留下!战斗力这么强,不留下太可惜了。 怎么留下,这是个重点,于是,有狐提出嫁他一位青丘国的狐女,等生下小狐崽,那不就成一家人了? 张茂春被沈府家丁带到了沈家前院的会客的院子,家丁请他稍等,他进去禀报。 等家丁进去,张茂春连忙站在门口处整理了一下衣衫后,接着等待里面人宣进。 “沈贤弟,这次来找你可是希望你能帮老哥一把。”主厢房是一间大大的会客室,沈老爷坐在主位上,他对面的主位上是一位中年男子。不过这个中年男子虽然也肥胖,可与沈老爷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知府老爷,这扬州城有何事能难倒您?”沈老爷端起茶碗喝茶,肥胖使他转脖子都有些困难。 陈知府脸上显出难色,刚想要说出口,恰好这时家丁进门禀报,“老爷,张公子已在门口等候。” 一见有人进来,陈知府端起茶杯装作喝茶,将要开口的话暂时咽下去。 沈老爷却是很高兴,“快,快把贤侄叫进来。”说完他转头对陈知府道:“知府老爷来见见我这贤侄,长得一表人才,还是京城人士。虽然同是商户人家,可也是有学问的人。如今在我家借住,等会知府老爷可得帮我好好指点他一下。” 陈知府喝了口茶,心想这扬州城谁不知你老小子逮了个上门女婿,说是指点其实是想让他考校一番吧! 想到这次的事还真得这老小子帮忙,陈知府想着干脆就帮他这个忙。 张茂春进门后,陈知府端着茶碗的手冷不丁抖了一下,这、这不是 张茂春走到两人面前,距离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弯腰拱手,“见过伯父。” “贤侄快快请起!”沈老爷对着他招手,“来来,见过知府老爷。” 张茂春脸上露出异色,又是一拜,“草民见过知府大老爷。” 陈知府手继续抖了抖,脸上露出强笑道:“贤侄请起,本府今日是便服,无须行此大礼。” 张茂春这才起身,沈老爷招呼他在自己下首坐下。 见张茂春表现的没失礼,沈老爷和满意的点点头,随后让下人上茶。 张茂春接过杯子,整个人表现得落落大方,这让沈老爷更满意了。 “怎么样?我这贤侄人不错吧!”沈老爷笑着问陈知府。 陈知府瞥了张茂春一眼,连连点头,“是不错,一看就知道是青年才俊。老弟恭喜你了,总算是寻得你心目中的佳婿了吧?”若是他没看错,这位可是宁王身边的人。前年回京城汇报工作时,恰好陛下过寿辰,各地藩王进京。宁王进京时他恰好在一家茶楼请人喝茶,刚好见过此人跟随宁王,若不是当时他请的贵客感叹了一句这么年轻就得宁王看重,如今也不会一眼就认出来。 陈知府觉得自己发现某种大阴谋,一个弄不好自己也得栽进去。 沈老爷笑的得意,随后又谦虚的摆摆手道:“哪里哪里,我虽然满意,可还得看孩子。”之后又笑着聊了两句,沈老爷又问起陈知府刚才的话。 “知府老爷,有什么困难直管说,有我这贤侄在这,你说出来,让年轻人来帮你参考参考。” 张茂春在一旁表现的很谦虚。 陈知府有些为难,看了张茂春一眼,咬了咬牙才将话说出来,“是这样,陛下七月南巡到时会在扬州府登陆。本府想着借贵府的宅子用以当作陛下的临时居所,不知老弟能否同意?” 沈老爷一听是这件事,他有些迟疑,“这” 陈知府放下茶碗,板着脸道:“沈老弟这可是在陛下露脸的大好机会!” 沈老爷摆摆手,“知府老爷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我那闺女娇生惯养,可受不了别处居住的苦。”虽然他家在扬州还有别庄,可哪有在园子里住着舒服,特别是女儿又不耐暑气。 陈知府高兴道:“这个好办,倒是沈娘子还在府内居住,只要不打扰到陛下以及随行的娘娘即可。”反正历代后宫都不会采纳商籍女子入宫,沈家娘子完全不必忌讳。 张茂春全程听着不说话,待听到皇帝莅临时沈娘子还住在园子里,他眉头皱起,没想到会得了这么个消息,不行,看来不仅仅他得避开,还得找个法子将沈娘子也带走。 “爹爹,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沈含青带着一群丫鬟突然闯进来。 沈老爷佯装不高兴,训斥道:“你怎么不让人通报直接闯进来?太没个规矩了!” 沈含青上前拉住沈老爷的袖子撒娇道:“爹爹,我这不是想您了吗?而且门口也没个人看守着啊!” “什么?”沈老爷震怒,“赵三呢?那小子死哪去了?” 沈含青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大概是吃错了东西拉肚子了吧!” 一旁的陈知府劝沈老爷消消气,“大侄女在这也好,这事总得也让她知道。” 沈含青这才像是看见陈知府,屈膝见礼,“见过知府大人。” 陈知府和蔼的喊她起身,“大侄女不必客气,我说沈老弟啊,我这大侄女可是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了,还不知道到时会便宜谁家小子。”他说完往旁边的张茂春身上看了看。 沈老爷也顾不得生气了,腆着大肚子得意自豪道:“别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得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好女儿。” 接下来,陈知府挖空心思的称赞沈含青,一大堆赞美词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沈老爷听的心花怒放,陈知府见差不多直接开口,“那这园子?” 沈老爷挥挥手,“借了借了!” 沈含青听的一头雾水,拉住沈老爷的袖子,“爹爹,到底什么事?你可不许瞒着我!” 沈老爷很享受女儿的撒娇,他还没说,陈知府率先帮沈老爷说出来,“大侄女,是这样,下个月陛下南巡会来扬州,所以本府借你家这座园子来作为陛下暂时的行宫。” 沈含青翻了翻记忆,一脸诧异道:“咦,之前陛下不都是在二月份南巡吗?大七月天正热着,陛下怎么跑出来了?” 沈老爷训斥她,“这事该是你能问的?咱家只要做好招待就行,我可告诉你,到时候可不准你乱跑。” 沈含青转了转眼珠子,很爽快的答应了。 沈老爷还想训斥,这时陈知府一看时辰不早了,便提出告辞。 沈老爷连忙起身去送,这下屋里就剩下沈含青以及张茂春。 张茂春红着脸,低着头做出纯情少年状,不敢看沈含青。沈含青懒得搭理他,直接往外走。 屋子里很快只剩下张茂春,他脸青成一片,握紧拳头咬牙,等以后拿下这黄毛丫头后,一定要让她好看。 沈含青走到门外,一群丫鬟立刻围了上来,青河问,“娘子,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沈含青直接道:“当然是去找爹爹,我还有事没问完呢?”当她看不出,刚才沈老爷避开就是为了她能和张茂春相处。 红柳举起手,两眼亮晶晶道:“娘子,老爷送知府老爷出门去了,要是现在去大门,还可以遇上他。” 沈含青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走吧!”她说完,率先出了院子。院子外有座小巧的轿子,由竹子打造,四周轻纱覆盖,扶手上挂着环配,行走时一摇一摆环配叮当作响,很有意趣。 待沈含青坐上去,四名粗壮的仆妇将轿子抬起来,几名丫鬟立刻跟上。 沈老爷送走陈知府,刚转身就看见自家闺女坐着轿子过来,他皱起眉头,“女儿啊,你怎么过来了?张贤侄呢?” 沈含青哼了一声,撅起嘴道:“我再不来,都不知道自己被您给卖了!” 沈老爷急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爹知道你不愿意嫁人,可你得想想你都多大了,再不找个依靠,爹爹还能陪你多久?” 那你眼光也得看准点找啊!沈含青在心中吐槽。 下了轿子,她上前拉住沈老爷的手晃了晃,“爹~”她拿眼瞅了沈老爷的肚子,“只要您肯将您那大肚子消一消,我保证您还能再活二十年!” 沈老爷摸摸自己的大肚子,嘿嘿笑了一声,“乖女儿啊,爹爹还有事,啊,对了老王那老东西刚才还找我,我先去了,你自个儿在家玩” “欸!”沈含青看着沈老爷与身体一点也不相符麻溜的跑了,气的跺脚。 随后她咬牙切齿,“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青河!” “奴在!”青河恭敬的上前。 沈含青狞着脸交代:“给府里厨房传下去,以后老爷的饭菜要少油少盐无荤!” “是。”青河诺诺道。 晚上,沈老爷回府,摸了摸肚子对王伯说,“老王啊,晚上留下来陪老爷一起吃饭吧!” “那感情好,我也很久没与老爷一同用餐了!”王管家是上任管家之子,和沈老爷一同长大感情很深。不过和胖呼呼的沈老爷相比,他很瘦,背挺得很直,板起脸很威严,看起来比平日笑眯眯的沈老爷更有大老爷气势。 王管家随手叫了一位男仆,差他跑去家告知他婆娘,今晚不回去吃饭了。 “今晚我们大醉一场,不醉不归!”沈老爷往自己院子走去,一脸高兴的大喊。 王伯慢他半步,脸上挂着难得一见的笑容,让屋子里侍候的丫鬟吓了一跳。 很快,一群丫鬟端着菜鱼贯而入,沈老爷笑着招呼王管家坐下。 倒了一杯酒,王管家连忙接过来。 沈老爷拿起筷子招呼他吃,下一秒当他看清桌上的菜色时,脸顿时绿了,抖着手铁青着脸质问上菜的丫鬟,“这都上的什么菜?老爷是少你们吃喝了吗?就给老爷上这些菜叶子?” 丫鬟委屈道:“老爷,娘子说从今往后只准您吃素了。” 沈洛算是孤儿,为什么说算是,这其中是有缘由。 沈洛刚一出生,被爱情迷昏了头脑的一对小情侣在柴米油盐中磨消了那份浅薄的激情,不过才一个月就好聚好散。只留下结出的酸涩果实沈洛被她小爸爸抱回了家。 初当爸爸的沈某人正是中二时期“天大地大我老二”的特殊时期,看着怀里的幼女,他责任感爆棚,可惜立时被沈某人他爸沈老头镇压。 沈老头直接把自己不争气的儿子扔出了国门,流放到美帝去了。 大概是美帝的日子太自由潇洒,一切与国内封闭的生活大不相同,沈某人乐不思蜀,一转眼就把刚到手没热乎几天的闺女给抛的九霄云外了,而沈洛就开始了和沈老头相依为命的生活。 现沈洛生命中的二十年里,看见沈某人的次数五指可数,最近一次还是前年她十八岁成年,当时沈某人扔了一张卡给她,说她长大了可以独立生活了。 沈洛直接接了过来,扔给了沈老头,理都没理他就赶回学校上学了。 那时她最后一次见到沈某人,因为之后沈某人就办理了移民手续,被沈老头大骂卖国贼,不承认他是沈家子孙,更是写了一份遗嘱注明他的遗产全都由沈洛继承。 沈某人的回答就是当场拍拍屁股,滚回了他的美帝。 先年二十岁的沈洛在大学毕业时收到沈老头去世的消息,自此她成了孤儿。 办理完沈老头的葬礼,这期间沈某人一直没出现,也不知道是没有人通知还是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沈洛怀疑两者都有,不然再怎么说沈老头都是沈某人的老子,他没道理不来送最后一程。 不过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沈洛都不是很清楚,她和沈老头也不是很亲,虽然她是沈老头抚养长大,可沈老头是个脾气古怪个性孤僻的人,除了给她交学费给她一口饭吃,平日里都是靠她自己努力。 小时候卖布的比卖衣服多,她穿的都是村里兼职裁缝的大婶为她裁剪的衣服,而沈老头唯一的用处大概是去付钱。因为他全部的心思都用着维护老宅上。 能养出性格吊儿郎当脾性跳脱的沈某人,沈洛也觉得很意外。 办完沈老头的葬礼,添了把土磕完头算是完事了,沈洛又回到她学校所在的城市,开始了寻找工作。 可能是她运气好,没多久就找到一份朝九晚五有双休的售后工作。 她不在乎钱,光是沈老头留下的遗产就够她吃喝不愁,找一份工作只是想证明自己大学没白读。 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了两个月,沈洛接到了村里居委会的电话,说市里准备将仙月山打造成旅游景区,而他们村在景区内部被规划景点之一,村里的主打景点就是沈家的老宅。 这次让沈洛回去就是市里要找她谈谈,看能不能把老宅开放一部分房间作为游客参观。而门票有一部分可以分成给她,算是房屋的维护费。 村委会的主任暗示她这次景区的投资人大有来头,而且给出的条件很不错能答应就答应。 沈洛不是沈老头,对老宅有特殊情怀不许人亵渎,而且每年一大笔的房屋维护费也是个沉重负担,有人愿意接手过去,她还挺乐意。她不指望那个门票能赚几个钱,只要能把每年好几百万的房屋修缮费用赚回来就行。 知道景区势在必行,胳膊拧不过大腿,沈洛也不去触那个霉头,很爽快的答应了。 沈洛算是刚进公司的员工,一次性请假太长时间不好,再加上村里也成了景区,她打算直接辞职,把村里的房子修一修,做点小生意。 想到做到沈洛很快就递上了辞职信,又留了两天走流程,便离开了工作才两个月的公司。 沈洛的老家被连绵起伏的大山所覆盖,虽然坐落在山窝窝里,可这里并不贫穷,或许是人杰地灵,出了不少豪杰,喜欢回馈家乡,可以说算是世外桃源。 从半山腰往下看,可以望见山下云雾缭绕,葱葱郁郁的繁盛树木包裹着白色的墙,在流动的云雾中时隐时现,整个村庄就仿佛坐落在仙境之中。 光看着就能洗涤人在尘世间的浮躁。 仙月山在所有的名山大川中不算有名,然而它却也有属于自己的传说。相传远古时期,这里还是一片贫瘠的山脉,山上更是寸草不生,附近的老百姓饱受饥寒交迫,瘦骨嶙峋。忽然有一日天上坠落一道银光,等落在地上时,成了一道弯弯如弦月的湖泊。 这道湖泊滋润着这片山脉,冬去春来,山上开始冒出绿芽,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座山脉储存了丰富的资源,养活了一代又一代的山民。 而这座山被先民称为仙月山,那弯湖泊也被叫做仙月湖。 满清入关后,山外的居民都搬到内山谷居住,因为一代又一代的积累,山里的居民生活富足安稳。 而不愿意过安稳生活的年轻一代,出去后若是有威胁村里的念头就会逐渐忘记在山里的记忆。 这更是让村民们看待这座山带上了神奇的色彩,特别是那特殊的几年,每次有敌人入侵,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远离村庄,就算是烧山也会在火刚起时来一场雨灭掉。 就这样想找人找不到,想烧山又烧不成,慢慢的敌人都绕开了这个硬骨头,仙月村也被遗留了下来,没有遭受过战火的洗礼。 建国初,有上层领导听到这个奇异传闻,特意过来拜访,没想到一下子就找到了仙月村。听闻刚开国国内财政赤子,仙月村的老祖宗就开库赠了一大笔金银,让国家度过了难关。 而这个老祖宗正是沈家的先人,沈洛的曾曾祖爷爷。国家有感于沈家的贡献,给了沈家很多优待,连最初国内开始刚修路时,还特意修了一条直通仙月村的水泥路。 当然沈洛有理由怀疑这是有人怕找不到仙月村,特意修条路来指路。 不过这些在沈洛这一辈年轻人眼里都不过是趣闻,是真是假早就不可考。沈家到她这一代也就只剩下她和沈某人,不,沈某人已经被剔除沈家族谱,所以现在沈家的传人只剩下沈洛一人。 沈家老宅不在村里,而是在十里外的十里坡上,整个十里坡都属于老宅的范围,那是自带山坡的庄园,想一想就知道沈家老宅有多大,整整十倾土地全属于庄园范围。 不过这十倾地还包涵着半个仙月湖以及一座十里坡,十里坡上上种满了桃树,每年出产的桃子仅供老宅的维缮费以及人工支出。 这还是勉勉强强,要知道这么大的老宅,光几百万的修缮费不过是给墙补块砖,给房屋换个瓦。 这一砖一瓦都是特制,县里的砖窑厂还专门另设了模子,就是为沈家准备的。 沈老头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大笔钱给老宅一次性翻修一下,可这没一个亿是不成的,刚开始沈某人给的几百万美元赡养费都让沈老头给扔到老宅维护这上面了。 后来沈某人知道给再多的钱也听不到一声响,便把赡养费减免到一年十万美元。沈老头花钱没个数,被逼的不行,第二年十万美元一到账全让他换成了桃树苗。就这样紧巴巴挨了两三年,等桃子一卖,他又有了钱挥霍了。 沈洛感叹,沈老头要是知道她就这样把老宅给这么粗鲁的处理了,还不得从棺材里跳出来。不过,他已经被烧成了灰,就是想跳也跳不出来。 沈洛咂咂嘴,感觉还有些遗憾。 到居委会跟对方的人商量了具体那些地方可以开放,以前供沈家居住的院落不行,还有供奉沈家先祖牌位的祠堂也不行,其他前院倒是可以,还有花园以及花园里的十里坡这些都可以。沈洛和对方商量好,签完合同就等对方开工了,基本上就是装一些休闲座椅、垃圾桶、公共厕所、标识标牌、雕塑、花箱花池、景观灯、灯笼等等。 因为开放的部分太大,所以光装这些东西就要好几个月。而且有事先协议,装修是以不损坏老宅一切建筑的前提下,所以车子也不能开进去,目前看来这个时间还得拉长。 商量完沈洛也不去看对方难看的脸,直接拉着行李箱赶回了家。 沈洛是不住老宅的,沈老头在村里有宅子,跟其他村民家差不多,白墙绿瓦古色古香,和一路遇见的村民打声招呼,她便拉着行李推门而入。 沈洛其实觉得沈老头有病,老宅那么多的房子又不住,偏偏每年还勒紧裤腰带宝贝似的去维缮它,可不就是自讨苦吃。 他又不是沈家先人,手里漏点就够老宅的维护,沈洛有时候看沈老头这么辛苦的维持,都觉得他强人所难,可沈老头总说自己资质平平,能保住老宅已经算是立了大功。 当然这个保住是指老宅不受到时间的摧残,每年都有老旧的砖瓦需要更换。 这话让沈洛很好奇沈家的先人到底有何本事,让她眼中已经是巨人的沈老头这样说自己。 不过,她不否认,沈家先人确实是能人。不是能人,能把十里坡纳入自家后花园?不是能人,能占据半个仙月湖当内湖? 偏偏仙月村的村民还认为理所当然,把沈家的一份香火情落在沈洛身上。 沈洛收拾好行李,随便拿抹布擦了擦桌椅,毕竟两个月没回来,虽然地面看着还很干净,可桌子椅子上全都落了一层灰。她又从柜子里抱出被子,抱到二楼的木围栏上去晒。 沈洛顿时怒了,直接掏出龙珠对准应离,手指一掐,口中叱喝:“收!” 应离一个措手不及,灵魂离体被吸入龙珠中。 应离的魂体为黑色,其中一部分分为白色,白色与黑色交缠魂体相融。 那白色部分正是属于何小郎君,此时也被沈洛粗暴的拽出体外。 应离无奈,事到如今只有一个选择,进入龙珠中。他为了避免何小郎君也被拉入龙珠中,主动将二者相融的部分分开。 等应离化作的黑雾全部进入龙珠后,沈洛手掌一托,何小郎君溃散的魂魄自动退回他的身体中。 何小郎君没有了应离做支撑倒在地上,何婆婆连忙接住孙子。 113.镜花奇缘(8)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贤侄啊,你之前说曾在广宁书院读过书,不知四书五经读到那一本了?” “伯父叫小侄茂春即可,说来惭愧小侄在学院也只学完《论语》、《孟子》以及半步《大学》,五经学的是《诗经》,其他都未曾涉猎。”张茂春半掩着面,半是羞愧状。 然而沈老爷看起来很满意,读过书好和自己女儿也有话题聊。随后又是一脸严肃道:“贤侄如今可要明白,要是入了我家,以后可就再无考取功名的机会。” 商家之子还是有考取功名的机会,然而成了赘婿算是入了半个奴籍,前程尽断。 张茂春苦笑道:“伯父,我父亲已亡故,家中产业俱是被嫡母掌控。她说高堂在不分产业,我也只能苟活,别说考取功名,就连读书的机会都断了。我来伯父家不为别的,就是听说伯父家有全扬州最大的藏书阁,只希望伯父以后能让我尽情参阅即可。” 沈老爷肥肉横生的脸上露出和蔼笑容,“既然如此,那就先说定了,你先在府中住下,和小女见见面。要是能打动我女儿,你自然能成为我女婿。” 张茂春一脸高兴道:“是,伯父。” 会客厅外,一道连着长廊的窗户下,一位梳着两个丫鬟髻的小丫头正躲在窗下偷偷听里面谈话,见里面谈话完毕,她连忙蹑手蹑脚的从窗下离开。 沈家后宅中一座精致的阁楼中,沈含青正吃着午膳,明明是无上美味,但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太清淡了些。 记忆中她更喜欢口味重一些的食物,奇怪,她一刚出世的小妖精怎么知道自己更喜欢重一点口味的食物? 青河拿着筷子帮她剔除鱼刺,沈含青学着记忆中沈娘子,动作生疏的夹着菜吃。 也不知她有天赋还是怎么着,才几下就摸熟了怎么使用筷子,沈含青感叹道,自己可能最快适应人间生活的妖了。 青河帮沈含青剔完一块鱼肉中的刺,然后将鱼肉夹到娘子碗中,恰好这时有人掀开珠帘,她抬头看见外面,一小丫头向她招手。 青河盛了一碗青菜豆腐汤放到娘子面前,小声道:“娘子,我先出去一下。” 沈含青挥挥手,赶紧走,有她在她都不能好好吃饭了。 青河掀开珠帘问小丫头何事。 小丫头回禀,“红柳姐姐在门外说要见娘子。” 青河之前有交代,以后不准放红柳直接进娘子房中,要紧紧她的性子。 点点头,青河表示知道了,随后放下珠帘走回沈含青身边,轻声说道,“娘子,红柳在门外等候,应该是打探到消息了。” 沈含青原本想直接召见,可随后眼珠子一转,回忆到以往沈娘子的处理方法便道:“辛苦她了,先让她去厨房用膳,等吃完再来回禀。” 青河说了是,随后走出去吩咐小丫头向红柳传达。 沈含青有些头疼,身边留着个对沈娘子以往知之甚深的青河,还要随时小心不能露出与沈娘子相差太大的性情,连用餐都要捡沈娘子平日爱吃的,这种日子过得可真没滋没味。 不行,得找个办法让青河忙起来,这样也就顾及不上她的变化了。 红柳被青河带进来,沈含青正端着香茗漱口,也不知是不是被上午的事吓到,小丫头进屋后没有往日的活泼。 “娘子。”红柳端正的朝沈含青行了个礼。 沈含青作诧异状,“红柳不叽叽喳喳,我可真不习惯。” “娘子”红柳听到娘子的打趣,跺跺脚有些不依道:“娘子,奴可是向青河姐姐发誓过,以后再也不莽撞行事。” 沈含青挑挑眉,“哦,那还得看你以后的行事,光嘴上说可没用。” 红柳坚定道:“放心吧,小姐,我会让您刮目相看!” 沈含青逗完小丫鬟,也不再提这个话题,便问她,“你去前院都听到了什么?” 红柳将听到的话都说出来,一听到沈老爷留下了那姓张的,沈含青一点也不意外。 沈老爷虽然听女儿话,可骨子里还是喜欢自己做决定,认定的事也没那么容易改变。 沈含青没指望一下子就让沈老爷否决那人,只能一点一点挑起沈老爷对对方的怀疑。 几日过去,沈含青突然发现对方竟然没有动静,她有些诧异,随后反应过来这样也好,棋逢对手才有挑战性。 这一日是阴天,散去了一连几日的暑气,沈含青带着一群丫头借着玩的名义熟悉家中的各个园子,免得因为家太大,自己都迷路了。 都说苏州的花园闻名天下,其实扬州的也不差。特别是身为扬州首富沈家,富的流油。虽然沈府的园子没有苏州那几个闻名天下的园林大,但沈家的园子也不小,占地十亩呢,光侍候园子的男仆女仆都有上百余人。 沈含青爱花,特别是海棠,所以家中有个海棠园,专门是沈老爷全国各地收罗的海棠花。沈含青原身原本是某偏僻小山上生长的一株海棠花,就因为沈府差使下人全国各地的去购置海棠花,她被人从山上带了下来,千里迢迢送入了沈府。 沈含青在入沈府之前只是凡花,不过也不知道沈府灵气足还是其他原因,在沈娘子的精心照顾之下,某一日她突然就开了灵智。 所以她与沈娘子有因果,若是不能完成她的心愿,她的功力也无法进阶。 沈含青指着一旁的石桌,对身后的丫鬟说,“就这里吧,现在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是。”丫鬟们应了一声,很快行动起来,收拾桌子、撒驱虫药粉等等。 待沈含青坐下,青河从小丫头手里接过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食盒盖,出口处立刻冒出白汽。 沈含青察觉到一丝凉意,就知道食盒里放了冰块,她好奇的看着青河从里面提出一只白玉状的壶,隐约能看见半透明的玉壶里有大半壶液体。 青河又从小丫头手里接过一只同样白玉茶碗,深红色透明的酸梅汤从白玉口倒出,红色的水白色的玉碗映衬的煞是好看。 沈含青接过茶碗,喜欢的都舍不得下口,最后还是没忍住,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酸梅汤,一股凉气顿时顺着她喉咙口涌向她胃,立时暑气顿消。 她喟叹一声,难怪沈家富裕的连外人都觊觎,家中小娘子喝个酸梅汤都要那白玉做的壶和茶碗来作配,真是奢侈之极,想必皇家妃子都没有这般待遇。 沈含青以为自己可以继续悠闲下去,不料一碗酸梅汤还没喝完,就看见有人远远走过来。 沈含青看了青河一眼,青河忙屈膝请罪,“娘子,奴确实差人清了园子。” 沈府的园子不小,所以不仅有女仆还有不少男仆。为了避免冲撞到主人,很多时候主人逛园子前都会派人清场。 沈含青没有再追究这件事,因为她已经看见了来人。 “不好意思冒犯了沈娘子,在下张茂春这厢有礼了。”来人一身青衣,隔了十米远,遥遥对沈含青行了一礼。 沈含青打量了他一眼,此人相貌俊朗,虽同是商户子弟,可身上却是儒生气息,难怪会得沈老爷看重。 都到了这种田地,两人均对对方的身份有所认知。若是原来的沈娘子必然会含羞带怯的避开,然而如今壳子里装的是妖,妖最直率,哪里会有这般讲究,所以沈含青饶有兴致的盯着人看。 “娘子!”一旁的青河见自家娘子光天化日之下盯着一个男人看,忙推了推她。 沈含青撇了撇嘴,一脸无趣的收回眼神。 青河上前一步对着张茂春屈膝一下道:“这位公子,此处是我家娘子先来,还请公子退让。” 张茂春自打停住脚步就十分君子的不曾往这边看,一听对方赶人,他脸涨得通红,慌忙辩解,“真是对不起了,还得让这位姐姐知道,小生不是有意冒犯。之前和沈家老爷有约,不成想在下途中贪图园中美色,与带路的家丁走散,无意中闯入这里,没想到会打扰到几位姐姐。” 恰好在这时,一名家丁跑了过来,对着张茂春喊道:“张公子,张公子你怎么跑这边来了,老爷还等着你呢!” 家丁抱怨完,才看到园中还有他人,当看到被丫鬟们拥簇的沈含青,吓的脸色都变了,“娘子”他慌里慌张跪下磕头,“小人赵三打扰娘子了。” 沈含青一脸感兴趣的问:“我爹爹请这位公子过去是有何事?” 张茂春弯起嘴角,与脸上的羞愤不同,他眼里满是跃跃欲试。原以为沈家娘子是养在深闺中只知情爱的愚蠢女人,没想到性情会与外界相传大不相同。带刺的花,他最爱折了。 “这”家丁迟疑,虽然张公子来府是为何事众所皆知,可一日没定下来,一日就不能对外宣出。张公子如今是以沈府远方亲戚的名义在沈府暂住。 114.镜花奇缘(9)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 其实是她没问,这不过是林郎一厢情愿,就算是她,也不愿意妹妹过来受苦。她愿意陪着林郎吃苦是一回事,可不代表小七也要迁就着她。 “妹妹是否为我当初之言而恼?良人知我是殷士,当时良人未与我言清楚,我直以为妹妹是西岐之人,故会针对与她。良人是否与她说清楚?”林坚继续问。 青姳仍然摇头,“小七,岁太小,平时顽劣,这些说与她听,她也不懂。待过几年,她自会忘记。故我并未提起。” 林坚脸色有些难看,青姳便劝道:“林郎不必挂记此事,小七童心甚重,你我二人既已迁来此处,平日只要多番照看,已算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林坚深吸口气,才将紧握的拳头松开,扯起笑容道:“那就多看顾妹妹,当初若不是妹妹送来的贺礼,阿母也不会多活一年。” 这话要是让沈洛听到必定一头雾水,她当初不过捡了几样布匹以及小米送过去,哪有能活人命的东西。 其实是她不知道,当初山神帮她送礼时,私自帮她添了几样药材进去,其中一样药材延了林母一年的寿命。 青姳没发现林坚不对之处,自是感激涕零。 沈洛发现自打青姳与林坚搬过来,自己就没了一刻休闲,时不时青姳就会过来寻她,或林坚以接青姳的名义到洞府前。 若不是洞府处设有阵法不能有外人进出,想必那林坚也与青姳一块进来了。 沈洛虽然不管事实,可不代表就傻,那林坚做的如此明显,想来也只要青姳没有发现。 沈洛更不知道此人有什么目的,想了想,莫非是指望洞府有成仙的丹药? 商朝是一个凡事占卜问鬼神的国家,林坚家族曾任巫,掌管过祭祀,想必更渴望成仙。 沈洛不知道猜测的对不对,反正不管林坚有什么目的,她都拒不出洞府,任他有再多的目的也是空想。 这一晚,沈洛吸收完月华,照旧被镜子截取七成。她吸收月华的日子也有几年了,因为洪荒世界的月华之力原本现代要盛,沈洛都觉得那赖在她识海中混吃等死的弯月镜子似乎都胖了一丝。 沈洛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又或许是自己的错觉,问镜子,镜子又装死,沈洛恨不得把镜子扔出身体,让它自己对着月亮吸个够。 就在沈洛暗搓搓的有这个打算时,镜子抖了抖,很快镜面上浮现了几行字。 “你是说,你的镜体确实恢复了一些!”沈洛扫了一眼镜面上的字迹,说道。 镜子上下抖动了一下,就跟人点头一般。沈洛又问,“你原先不是能自己吸收月华吗?为何现在要借住我的身体?” 镜子犹豫了一会,沈·狐妖·洛直接蹦到镜面上,对着镜面一顿狂踩。 镜子差点坠落,最后歪歪斜斜的逃离了沈洛的魔爪,才在镜子上显示。 看清字,沈洛一下愣住,不敢置信的又看了一遍,叫道:“什么?我的人身在镜子里面,所以你现在不能直接吸收月华?” “为什么我的身体会在你这个破镜子里面?”沈洛抓狂,“不对,既然我的身体还在,这是不是说明我还会回去?” 她深抽了一口气反应过来。 虽然这里很好,风伯宁和彤女对她也很好,可沈洛还是想念现代,想念各种交通便利,想念天下美食,想念不出门就能知天下事,想念嘴倔的沈老头。好吧,最后一样不算数。可沈老头是去世了,但若没她为他祭拜,那该多可怜! 镜子见最大的秘密都说了,其他也不瞒住她,“身为镜主需要有莫大的精神力,不然光认主这一关你就过不去。你之前的身体因为被吸收了太多的精神力,要是再这样下去整个识海会被抽枯竭,所以我才勉强使用时空转换之力,来到这个灵力充足之地。”精神力换个说法就是神识。 沈洛不知道还有这一遭,想到识海被抽空的后果,她有些后怕。 神识抽空那不就成了植物人吗?不对,是比植物人还惨,只是植物人脑部还有活动。 “那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扩大我的识海?”沈洛有些不敢相信直接问道。 镜面上继续显示文字,“以你现在的神识强度勉强可以做到让本镜子认主,不过本镜子曾受过重创,导致等级倒退,所以还需要众多灵力修复。” 沈洛问出最想知道的事,“那你现在可不可以把我送回去?” “灵力不足,之前转换时空已经让本镜子跌了一等级,要修复至少两个等级才能可以。” 沈洛点点头表示明白,感情就是灵力不足。随后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她心里一沉,又问镜子,“我这一世该不会是夺舍而生吧?”彤女和风伯宁对她很好,她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占据了两人亲生孩子的身体,还有他们的宠爱。 镜子显然很明白沈洛的心里,直接给出了答案,“不是,这具身体本就有早夭之像,因为当初彤女受到重大伤害,孩子不保,才会救青丘老祖,让她在璇樾山生产。若不是你进入这个身体,这孩子出生,也是无魂之体。” “无魂之体?” “无魂之体即为没有灵魂的身体,一向受孤魂野鬼青睐,不需要磨合,占据后就犹如自己的身体。”镜子向她解释。 沈洛明白,感情无魂之体就是一件衣服,谁穿都合身。 那她就放心了,只要不是夺舍,她也不用对这世父母有愧。 镜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把彤女和风伯宁同样知道她这具身体是无魂之体这件事说出来。 既然对方一直将沈洛当成自己孩子,那它也没必要戳穿。 沈洛解决了一堆的心事,心情一好,嘴没控制住又问,“既然你要灵力,为何不把时间往前调一调?不管巫妖大战还是龙凤大劫想来灵力都比现在丰厚。我看书上说,那时天道奖励功德都很大方。” “洪荒前期大能遍地走,根本不是你我能闯荡。我带你来到这时,也是因洪荒将要破碎,天道自顾不暇,所以才会钻漏子过来蹭点灵气。” “什么?洪荒将要破碎?”沈洛大吃一惊。 镜子:“” “不要表现的那么震惊,诛仙阵一出,非四圣不破,五圣相斗,洪荒破碎是必然的结果。不然你以为西游记中,那四大洲是怎么来的?还不是后来道祖以莫力熔炼四块最大的洪荒碎块,即东胜神洲,南瞻部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为四洲。” 沈洛嘻嘻一笑,“忘了,没想到你对西游记都挺了解。” 镜子得意的在镜面上显示,“只要我法力够,可在时空中任意穿梭。所以时空中的事,我还是很了解。” 一下套出不少信息,沈洛分析了一下镜子对她有没有危险。判定暂时没有危险,她心里松了口气,转念又看到上面的字,她心里暗笑,这镜子性格还挺像小孩子。 沈洛伸了个懒腰,“既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我也该回去了。下次有空再找你聊,可千万不要学以前当自己是哑巴。” 哑巴镜:“”怎么破?好想捶这个熊孩子。 沈洛从识海中回到身体里,她立即伸腰,做了个对于人类来说的高难度动作,用神识做果然和本体做不同,感觉骨头都归位了,沈洛才蹦蹦跳跳跑回自己的房间去睡觉。 与此同时,沈洛毛发中,一发根处有一冒着金光的小鸟正翻了个身,小鸟体型小如针芒,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虽然金光闪闪,可因体型太小,并无人发现。 识海中的镜子抖了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威胁,最后还是委屈的在镜面上显了一行字。 天呐,它的宿主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身上寄宿了一位大魔王? 熟睡中的沈洛像是感受到镜子的怨念,亮起爪子挠了挠背。第二天,她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洗澡。 并有些疑神疑鬼,该不会是和小狐崽玩的时间太多,导致她身上也沾染上虱子了吧? 光这一想,沈洛就不寒而栗,直接跳进温泉里,洗澡澡。 这是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口温泉水的某只鸟:“” 还有偷笑的某面镜子,被某只鸟眼神一威胁,立即装死。 沈洛泡着澡,就看见青姳再次过来,沈洛好心情的朝她招手,“大姐,过来一起泡澡啊!” 青姳走过去,拿起木梳帮沈洛梳理毛发,让沈洛舒服的咕噜噜叫。 “真不下来?这种天气洗热水澡最舒服了!”沈洛拍了拍水面,继续引诱青姳。 青姳无奈的笑道:“好了,别诱惑我,我这次来是找你有事。” 沈洛不感兴趣的翻了个身,让热水浸泡她背后的毛发。“是不是你那位林郎又出什么鬼主意了?” “你呀!”青姳点了点沈洛的眉心,无奈道:“怎么总是针对林郎?不就是之前那事他得罪于你,可你也不能总是揪着不放。” 沈洛才不听她的解释,“我不听,我才不相信他的鬼话。反正歧视女人这件事我是不会原谅她!” 115.镜花奇缘(完)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空寂的镜子空间里,沈洛从镜子的镜灵处得知了林坚要杀她和青姳的原因,气的整个人发狂了。 想起那可怜的四只小幼崽,被一个人渣活活烧死,沈洛直接在镜子里暴走。 镜灵一言不发,冷眼看着她发泄。沈洛将镜子虚拟出来的桌椅全都乱摔一通,随后红着眼瞪着镜灵,“你有没有办法送我回去重新来过?”她保证这次回去亲手捏死林坚。 [你冷静,封神世界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你是回不去的!]虚空中一行金色字迹流淌。 不是它愿意,而是一个时空不能出现两位宿主,不然其中一个灵魂会被抹杀。 沈洛头一次发现镜灵的无情,可能以前对她态度太好,她一时接受不能。 “那告诉我林坚最后的下场总该可以了吧?”沈洛哀求道。 镜灵再次拒绝,[你受上一个世界的影响太重了。] 原本空旷的镜子世界中,从深处飞出来一枚金色妖文,沈洛认出那是个封字,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被禁锢在原地,金色妖文飞入她额中。 妖文一入沈洛额头,她就闭上眼,了无声息。 镜灵松开对沈洛的禁锢,沈洛漂浮在半空中。外界中正徜徉在时空流海的半月镜子身上突然银光大冒,一道椭圆形的黑洞之门打开,将镜子吸了进去。 扬州多富豪,这是历朝历代都有所认知的事情。而富豪之中以盐商最出名。 最近一年扬州城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事还要从一年前说起。要说扬州的富豪就不能撇掉沈家,沈家从事贩盐这一行业要追溯到开国时。 当时沈家不过是小商跟在大盐商身后捡捡漏子,后来战乱一大批大富之家没逃过,被乱军灭门抢了家产,沈家因为不起眼逃过一劫。 自那以后大盐商渐渐没落下来,沈家因精心打理,慢慢将生意扩大,再加上乐善好施,国内只要有灾,总是积极捐助。有了好名声,沈家在沈老爷这一代扩大经营一跃为扬州首富。 然而沈家生意越做越大,可在子嗣方面却不如人意。 沈老爷年过半百也只有得了个嫡女,虽然不如人意,可总算是条血脉,作为沈老爷唯一的孩子,自然是千宠万宠。 沈家有女,年芳十六,作为偌大财产的继承人自然受到扬州城的瞩目。 与肥头大耳肚子大的如十月怀胎的沈老爷不同,沈家娘子弱不禁风一副风流姿态。父女二人相较之下,一个胖如山钟一个弱如蒲柳,从面相上倒能看出相像之处。 扬州城的百姓都知道沈家娘子将来是要招赘的。平头百姓若不是过不下去,一般是不愿意自家儿子做上门女婿。再说沈老爷虽是商户,可眼光高挑,也看不上一般落魄子弟。他致力寻找一位徳才兼备,样貌出众的郎君可以配得上他如娇花般的女儿。 然而这样的人又岂肯做上门女婿,是以这一年来沈老爷为女招亲一事,让扬州城的百姓都看足了好戏。 这日,扬州城的一座园林内,一美貌女子正蹲在花园中,帮一株海棠松土。她身后跟随着四五名丫鬟,最前方的那位正拿着把纸伞,帮女子遮挡炎炎烈日。 “娘子,娘子,老爷,老爷他”一位丫鬟从长廊中跑过来,她人还未至声音已先到。 女子充耳不闻,给花根处浇上水后,才站起来接过身后丫鬟递上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 那大喊大叫的丫鬟也来到了女子面前,拄着腰歇了好几下,才继续道:“娘子,老爷这次真找到一位郎君,如今二人正在客厅聊的正酣” 女子也就是沈家娘子柔柔一笑,一脸不在意道:“是吗?我爹他开出这么苛刻的条件都有人愿意?” 丫鬟大喊,“娘子,你是不知道那人已经把老爷哄的跟当他是亲儿子一般” “红柳,你是怎么说话的,在娘子面前容不得你放肆!”女子身边帮她打伞的大丫鬟青河看着红柳那小丫头连老爷都编排上,连忙出声制止。 红柳只是小丫鬟,平日就归青河这个大丫鬟管,只是沈家娘子喜爱她活泼的性子才由着她在她面前这样说话,然而若是过了界自然有青河等大丫鬟管教。 “既然是为我选婿,我自然要去看看。青河回头找个花盆将这株海棠花移到我寝房窗前。”沈家娘子交代完青河,头也不回的走了。 然而这一去,就像是开启了虐缘,也拉开了沈家家破人亡的序幕。 一年以后,沈家在办完喜事,不到一个月时间沈老爷就溘然长逝,沈家娘子不善经营,偌大产业落入赘婿之手。 沈家娘子因沈老爷病逝,承受不了精神上的打击也跟着病倒了,偌大的家产只能靠着赘婿努力维持。 而被病倒的沈家娘子其实是被赘婿关在了院子里,家里上上下下都被那狼心狗肺的人把持住。若不是怕沈家仅存的娘子也跟着逝去惹来别人非议,那赘婿也不会好好养着她。 沈家娘子被关在以往的闺阁中,一年前还是受人万般宠爱的小娘子,如今却成油尽灯枯之人。 沈家娘子知道自己熬不了多久了。她恨,她恨自己家财万贯惹来恶人窥视,恨好人没好报,乐善好施的爹爹被人轻易害死,更恨那背后之人算计她家破人亡。 “小姐,喝完药就好了。”青河端着药碗走进卧房,沈家娘子靠在榻上,脸色惨白已无一丝血色。 她院中大大小小二三十名丫鬟都被那赘婿用种种借口调走,如今只剩下青河一个人还在她身边。 沈家娘子接过药一口气喝干,随后捂着嘴猛咳嗽起来。青河急忙拍她后背,一脸黯然,如今连那配药吃的蜜饯都短了,接下来的日子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咳嗽了一会儿,沈家娘子才喘平了气息,小声问她,“你有没有问王伯,那笔银子究竟去了何处?” 王伯是看着她长大,虽然赘婿和扬州官府勾结掌握了沈家的财产,可一些大事还是瞒不过王伯。 上月沈家有一大笔盐款没落账,而是悄悄被抹平,自然有衷心主家的人告知沈家娘子。沈家娘子不能插上生意便派王伯找人悄悄查探。 青河看看四周,悄悄的回沈家娘子,“王伯说那笔银子进了广宁。” “广宁?”沈家娘子喃喃自语,随后脸色煞白,“广宁是宁王的封地!” 自先皇薨逝,皇帝继位,那些之前上蹿下跳的皇子可都被皇帝打发到封地去。 宁王在上一代皇子中并不显眼,但算的上德才兼备,只是和天人之姿的太子相比不知道差了多少。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太子上位后第一个被打发去封地。 “也是,也只有这些龙子皇孙才有能力抢夺他人财产。”沈家娘子绝望了,知道幕后黑手是宁王她就知道她是斗不过他们了。 “娘子,你别吓奴!”青河见娘子脸上泛着青黑之色,连碗掉了都顾不上。 沈家娘子握紧青河的手,“青河,你的卖身契还给你,你帮我做一件事。” 青河眼泪簌簌流下,“娘子你说。” 沈家娘子不甘心道:“宁王谋取沈家家业必定是想要谋反,我大概是不行了,我希望你能进京将此事告知皇上。”只有帝王才能帮她报家破人亡之仇。 青河吓得一哆嗦,抖着嗓音对沈家娘子说,“娘子,奴不行,奴哪有能见到皇帝的资格!” 沈家娘子弯了下唇角,“你行,你可以进京告状,我会留一份血书,你只要将那赘婿与官府勾结夺我家产一事托盘而出。等到大堂之上你再告宁王一事,那官府必然会细细询问上达天听。” 青河流着泪点头,沈家娘子继续道:“你进京后需多留意多看,若是官府不作为就不要做了,先保住你的性命要紧。” “娘子”青河抓住她的手不放。 沈家娘子示意她将梳妆台上的宝盒拿过来,里面有青河的卖身契,还有沈家娘子平日的首饰。 沈家娘子低咳几声,她捂住嘴,等咳嗽完,张开手看到手心处的点点血迹。 “娘子”青河流着眼泪一脸担忧。 “青河,我怕是熬不了多久了。我捡了一些不名贵的首饰给你做盘缠,免得你被人盯上。你今日就走吧,沈家的仇就靠你了!” “娘子”青河抱着宝盒,抹干眼泪,一脸郑重的发誓,“娘子,我就是死也会帮你把这件事办妥!” 沈家娘子有些愧疚,青河是忠婢,然而她此时正利用这份忠,将她推入危险之中。 青河走后,沈家娘子就如失去了心骨,身体一日比一日弱,转眼就没了人形。这一日她精神突然好起来,穿上一套崭新的红裙,描了眉扑了粉,唇上抹了些胭脂,这让她的气色好了些。 将照顾她的下人赶出去,一个人在屋里曼舞,捻指,甩袖,咿咿呀呀唱着那首闻名天下的《海棠春艳》。 116.巫妖大战(1)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 好在,屋子多少能挡风,沈洛也就住下了。 山野之林,最是衣缺少食。夫妻二人搬过来之后,只有最开始半年从外界购置了一些必需品,之后都是自己耕作,养鸡,自给自足。 到如今,林坚已经从一名书生,变成了上山能打虎下水能捉鱼,木工也摸索着学会了,肤色如铜,面目粗犷,完全像是变了一副模样。 沈洛大概明白必定是青姳塞了些丹药喂给林坚,不然他也不会体力大增,那精力跟发泄不完一样。 青姳已经习惯了饮用凡食,虽然对自身灵力没有任何补充。可她仍乐此不疲,还每日亲自动手做饭。 “小七,吃饭了!”青姳对着沈洛喊。 沈洛端坐在虎皮上不动,大尾巴漫不经心的扫了扫,才回道:“我不吃凡间食物。”吃完后还得费灵力将杂质排除。 最最重要的是,这个时代的食物,那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青姳对于沈洛疏离的态度有些不是滋味,“尝尝,算是给我一个面子。” 沈洛不愿意做的事,没有谁可以勉强。是以她瞥了一眼青姳刚要出口拒绝,这时一道银光如梭般从开着的大门疾驰而入。 沈洛眼睛一亮,立刻接住传讯符,等听到里面的内容后,她立马黑了脸。 让她先稳住人,如今这传讯符都被青姳看见了,她怎么将这事圆过去? 青姳看见传讯符,心里咯噔一下,“是父他们回来了?”小七长这么大就没认识过外人,也只有父母会传讯给她。 沈洛看着她,心中一动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她道:“父言他们刚出一重天,如今还在昆仑丘,途中需三余月才能到达。”她将时间多说了一个月。 青姳放在门上的手动了动,她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道:“那也好,正好这三个月你可以陪我多住一段时间。等明日回洞府帮你收拾一下就搬过来。还有你那三个小玩伴也带过来,也能令这里热闹一番。” 沈洛无所畏地点点头,在青姳说今日暮食有炙鸡时才同意用食。 这时候的炙鸡就是指烤鸡,一听到这个名字,沈洛便吸溜了一下口水。绝对不是她嘴馋,而是本能再作怪,毕竟没有一只狐能逃脱鸡的魅力。 晚饭摆在外面搭的一个草棚下,沈洛一眼就看见桌上烤的焦香的烤鸡。 她再次吸溜了一下口水,找了一个远离林坚的位置坐下。 青姳皱眉,林坚朝青姳露出安抚的笑容。 沈洛在心里哼了哼,当她眼瞎,看不见两人在她面前眉来眼去。 青姳走过来,先分好三份食物,将面饼递给林坚,然后沈洛就顾着吃自己面前那份鸡肉。 鸡肉只抹了盐,干巴巴的并不好吃,盐因为没提纯还带着苦涩味,好在青姳摘了一些山珍草药放入进去,也中和了苦味。 让沈洛来说,就是滋味还不错,没想象中的美味。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无上美食。 沈洛吃完自己面前那份就开始舔爪洗脸,青姳还想将自己那份让出,被沈洛拒绝了,她只是想尝尝,对于修炼没几年的她来说,凡间食物吃多了有害无益。 青姳自己也没吃多少,只有半碗清水粥,以及粗面杂粮,像她这种有修为的妖,少吃一点身体可以自动排出。 但能不吃,最好还是不要吃,平日里她都是靠修炼来维持身体中的消耗,并不一定需要补充食物。 三人沉默的吃完这顿饭,沈洛率先告退,即使林坚变化在大,但她面对他时,那如警报般的神经,还是让她如临大敌。 吃完饭,青姳和林坚便在家附近的小路上散步,这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还是林坚每日上下山踩出来的。 “林郎,小七不懂事,还请你多多体谅。” 林坚踢开前方的渣土,青姳虽然知道那团土伤不到她,但心里还是暖暖的,自二人成婚已有一年有余,林郎还是这般体贴顾人。 虽然小七一直疑惑她会看上一个凡人,可林郎是不一样的,他在她心里是多么体贴可靠,就算知道她是妖,也不曾怖她,还体贴的提出搬到她娘家附近,就近照顾孤独的妹妹。平日里,大半的家务都是他来做,她只要每日做两顿饭即可,这种不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不正是她所期盼的。 “无事,妹妹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我,日久见人心,她以后会明白我是真心待于你。”林坚停下脚步,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道。 青姳感动的不知该如何言表,“林郎” 夕阳西下,荒郊野岭的山前,两个人影靠的越来越近,然而天空突如其来的风起云涌遮住了太阳,为这一刻的浪漫覆上一层阴影。 茅草屋中正吞吐逢魔时刻灵气的沈洛感觉到天地巨变,她脸色煞白,“镜子,发生了什么事?” [四圣进入诛仙剑阵,虽未破阵,然打斗余波还是波及到此处。] 沈洛神色莫名,她低声道:“之前你曾说过我来到这个时间,是帮你吸取洪荒破碎前的灵气。那是不是洪荒破碎后我就不能在留下了?” 镜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不是那么绝对,洪荒破碎虽然大部分灵气溃散,但也是要有一个过程。再加上鸿钧老祖会修补洪荒,短时间是觉察不出灵气消散。 这是有一定过程,到两千年后的明朝才因灵气消散被称为末法时代。不然明朝后,再也没人修炼成仙,就算是最低级的地仙都不出一个。 沈洛松了一口气,望着因天地震荡而翻滚的云彩,她声音低不可闻,“至少让我等到他们回来” 他们是指谁,镜子心知肚明,然而它不能给出保证,它的灵力已经补充大半,至少可以穿梭时空,离开的契机就在眼前。 然而就如一团迷雾一般,契机若隐若现,它始终算不准是在哪一天。但它至少知道,要离开这个时空,还得依宿主的意愿。 “小七,没事吧?”青姳脚步匆匆的赶回来,她身后林坚一脸无可奈何的追着她。 沈洛眯了眯狐眼,在林坚身上扫了一眼,在那一瞬间,她似乎觉察到他身上有灵力波动,然而很快就消失了,犹如她错觉一般。 不对,她确信自己刚才没有觉察错。 沈洛收回视线,放在青姳身上,四肢站在虎皮上,尾巴在身后扫了扫,“我能有什么事?”她不动声色瞄了一眼林坚,见他眼神莫测紧紧盯着她的大尾巴。 青姳松了一口气,才向她解释,“外面天地大变,灵气也变得不再温顺,我这不是怕你修炼,吸入此时的灵气,会伤到筋脉吗?父与阿母也快回来了,要是知道我没照顾好你,他们还不得骂死我?”她还指望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小七,等父他们回来,看在小七的面子上,会对她好一点,最起码不要拆散她和林郎。 青姳身后的林坚听到她的话,脸色巨变,也维持不住一贯的冷静,张口紧张的询问,“良人,你父母快回来了!” 沈洛眼神锐利的盯着林坚,这称呼可配不上他之前的表现,要是真把青姳放在心上,怎会这样称呼? 青姳脸上挂着忧愁,面对林坚仍强笑着道:“三个月后就会回来,林郎你放心,我一定会劝说父和阿母接受你。”她已经下定决心,若是父母不接受,她便带着林郎离开。 林坚脸色缓和,握住她的手,“你不用为我做出牺牲,我会凭着自己的努力,让岳父岳母接受我。” 沈洛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哟,这会总算是改口了? 青姳感动的回握他,沈洛不想再看见这碍眼的一幕,直接打断两人,“行了,要是没事就快点离开,我可不愿意看你俩卿卿我我!” 青姳脸颊微红,含羞带怒道:“小七,你这是跟谁学的浑话?” 沈洛转过身,才不理她。赶走两人后,她走到院子中趴在桌子上,开始吞吐月华修炼。虽然灵气有变,然月华还是能吸收的,这大概是作为妖的好处了。 次日,青姳就抱着沈洛回到洞府,沈洛解开洞府对青姳的限制,仍有她帮她收拾平日里零零碎碎的玩具,吃食。 沈洛自己则跑进洞府最深处,三两下跳入果园中,在如刀削般光滑的山崖下,几株碧翠藤蔓攀爬在光滑的石山上,层层叠叠的绿叶中,隐隐有几颗白色的果子掩藏着,犹如调皮的孩童,若不仔细察看,也发现不了几颗。 这就是奶果,沈洛目前的食物之一。 沈洛吐了吐舌头,望着两人高的树藤口水哒哒,奶果不仅可以帮她梳洗灵力,还可以饱腹,最重要的味道不错,比人间那些肥腻的炙肉好多了。 她昨天被带走的匆忙,身上的奶果都没有带,这次离开最少也得两个月,可不得好好补充库存。 117.巫妖大战(2)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从这一步就能看出,这孩子未来天赋异禀。然天赋再出众,还是逃不过未来血脉冲突的危机。当然若是度过一劫,未来成就想必不可限量。 沈洛被青姳留了下来。 一共两间茅草屋,一间为夫妻二人的卧室,另一间作为客房。林坚在外搭了一间小屋,当成沈洛暂时居住之所。 屋中没有太多装饰,仅一张竹床就占据了大半空间。床上铺着厚厚茅草,茅草上铺着一张虎皮。 好在,屋子多少能挡风,沈洛也就住下了。 山野之林,最是衣缺少食。夫妻二人搬过来之后,只有最开始半年从外界购置了一些必需品,之后都是自己耕作,养鸡,自给自足。 到如今,林坚已经从一名书生,变成了上山能打虎下水能捉鱼,木工也摸索着学会了,肤色如铜,面目粗犷,完全像是变了一副模样。 沈洛大概明白必定是青姳塞了些丹药喂给林坚,不然他也不会体力大增,那精力跟发泄不完一样。 青姳已经习惯了饮用凡食,虽然对自身灵力没有任何补充。可她仍乐此不疲,还每日亲自动手做饭。 “小七,吃饭了!”青姳对着沈洛喊。 沈洛端坐在虎皮上不动,大尾巴漫不经心的扫了扫,才回道:“我不吃凡间食物。”吃完后还得费灵力将杂质排除。 最最重要的是,这个时代的食物,那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青姳对于沈洛疏离的态度有些不是滋味,“尝尝,算是给我一个面子。” 沈洛不愿意做的事,没有谁可以勉强。是以她瞥了一眼青姳刚要出口拒绝,这时一道银光如梭般从开着的大门疾驰而入。 沈洛眼睛一亮,立刻接住传讯符,等听到里面的内容后,她立马黑了脸。 让她先稳住人,如今这传讯符都被青姳看见了,她怎么将这事圆过去? 青姳看见传讯符,心里咯噔一下,“是父他们回来了?”小七长这么大就没认识过外人,也只有父母会传讯给她。 沈洛看着她,心中一动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她道:“父言他们刚出一重天,如今还在昆仑丘,途中需三余月才能到达。”她将时间多说了一个月。 青姳放在门上的手动了动,她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道:“那也好,正好这三个月你可以陪我多住一段时间。等明日回洞府帮你收拾一下就搬过来。还有你那三个小玩伴也带过来,也能令这里热闹一番。” 沈洛无所畏地点点头,在青姳说今日暮食有炙鸡时才同意用食。 这时候的炙鸡就是指烤鸡,一听到这个名字,沈洛便吸溜了一下口水。绝对不是她嘴馋,而是本能再作怪,毕竟没有一只狐能逃脱鸡的魅力。 晚饭摆在外面搭的一个草棚下,沈洛一眼就看见桌上烤的焦香的烤鸡。 她再次吸溜了一下口水,找了一个远离林坚的位置坐下。 青姳皱眉,林坚朝青姳露出安抚的笑容。 沈洛在心里哼了哼,当她眼瞎,看不见两人在她面前眉来眼去。 青姳走过来,先分好三份食物,将面饼递给林坚,然后沈洛就顾着吃自己面前那份鸡肉。 鸡肉只抹了盐,干巴巴的并不好吃,盐因为没提纯还带着苦涩味,好在青姳摘了一些山珍草药放入进去,也中和了苦味。 让沈洛来说,就是滋味还不错,没想象中的美味。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无上美食。 沈洛吃完自己面前那份就开始舔爪洗脸,青姳还想将自己那份让出,被沈洛拒绝了,她只是想尝尝,对于修炼没几年的她来说,凡间食物吃多了有害无益。 青姳自己也没吃多少,只有半碗清水粥,以及粗面杂粮,像她这种有修为的妖,少吃一点身体可以自动排出。 但能不吃,最好还是不要吃,平日里她都是靠修炼来维持身体中的消耗,并不一定需要补充食物。 三人沉默的吃完这顿饭,沈洛率先告退,即使林坚变化在大,但她面对他时,那如警报般的神经,还是让她如临大敌。 吃完饭,青姳和林坚便在家附近的小路上散步,这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还是林坚每日上下山踩出来的。 “林郎,小七不懂事,还请你多多体谅。” 林坚踢开前方的渣土,青姳虽然知道那团土伤不到她,但心里还是暖暖的,自二人成婚已有一年有余,林郎还是这般体贴顾人。 虽然小七一直疑惑她会看上一个凡人,可林郎是不一样的,他在她心里是多么体贴可靠,就算知道她是妖,也不曾怖她,还体贴的提出搬到她娘家附近,就近照顾孤独的妹妹。平日里,大半的家务都是他来做,她只要每日做两顿饭即可,这种不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不正是她所期盼的。 “无事,妹妹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我,日久见人心,她以后会明白我是真心待于你。”林坚停下脚步,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道。 青姳感动的不知该如何言表,“林郎” 夕阳西下,荒郊野岭的山前,两个人影靠的越来越近,然而天空突如其来的风起云涌遮住了太阳,为这一刻的浪漫覆上一层阴影。 茅草屋中正吞吐逢魔时刻灵气的沈洛感觉到天地巨变,她脸色煞白,“镜子,发生了什么事?” [四圣进入诛仙剑阵,虽未破阵,然打斗余波还是波及到此处。] 沈洛神色莫名,她低声道:“之前你曾说过我来到这个时间,是帮你吸取洪荒破碎前的灵气。那是不是洪荒破碎后我就不能在留下了?” 镜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不是那么绝对,洪荒破碎虽然大部分灵气溃散,但也是要有一个过程。再加上鸿钧老祖会修补洪荒,短时间是觉察不出灵气消散。 这是有一定过程,到两千年后的明朝才因灵气消散被称为末法时代。不然明朝后,再也没人修炼成仙,就算是最低级的地仙都不出一个。 沈洛松了一口气,望着因天地震荡而翻滚的云彩,她声音低不可闻,“至少让我等到他们回来” 他们是指谁,镜子心知肚明,然而它不能给出保证,它的灵力已经补充大半,至少可以穿梭时空,离开的契机就在眼前。 然而就如一团迷雾一般,契机若隐若现,它始终算不准是在哪一天。但它至少知道,要离开这个时空,还得依宿主的意愿。 “小七,没事吧?”青姳脚步匆匆的赶回来,她身后林坚一脸无可奈何的追着她。 沈洛眯了眯狐眼,在林坚身上扫了一眼,在那一瞬间,她似乎觉察到他身上有灵力波动,然而很快就消失了,犹如她错觉一般。 不对,她确信自己刚才没有觉察错。 沈洛收回视线,放在青姳身上,四肢站在虎皮上,尾巴在身后扫了扫,“我能有什么事?”她不动声色瞄了一眼林坚,见他眼神莫测紧紧盯着她的大尾巴。 青姳松了一口气,才向她解释,“外面天地大变,灵气也变得不再温顺,我这不是怕你修炼,吸入此时的灵气,会伤到筋脉吗?父与阿母也快回来了,要是知道我没照顾好你,他们还不得骂死我?”她还指望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小七,等父他们回来,看在小七的面子上,会对她好一点,最起码不要拆散她和林郎。 青姳身后的林坚听到她的话,脸色巨变,也维持不住一贯的冷静,张口紧张的询问,“良人,你父母快回来了!” 沈洛眼神锐利的盯着林坚,这称呼可配不上他之前的表现,要是真把青姳放在心上,怎会这样称呼? 青姳脸上挂着忧愁,面对林坚仍强笑着道:“三个月后就会回来,林郎你放心,我一定会劝说父和阿母接受你。”她已经下定决心,若是父母不接受,她便带着林郎离开。 林坚脸色缓和,握住她的手,“你不用为我做出牺牲,我会凭着自己的努力,让岳父岳母接受我。” 沈洛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哟,这会总算是改口了? 青姳感动的回握他,沈洛不想再看见这碍眼的一幕,直接打断两人,“行了,要是没事就快点离开,我可不愿意看你俩卿卿我我!” 青姳脸颊微红,含羞带怒道:“小七,你这是跟谁学的浑话?” 沈洛转过身,才不理她。赶走两人后,她走到院子中趴在桌子上,开始吞吐月华修炼。虽然灵气有变,然月华还是能吸收的,这大概是作为妖的好处了。 次日,青姳就抱着沈洛回到洞府,沈洛解开洞府对青姳的限制,仍有她帮她收拾平日里零零碎碎的玩具,吃食。 沈洛自己则跑进洞府最深处,三两下跳入果园中,在如刀削般光滑的山崖下,几株碧翠藤蔓攀爬在光滑的石山上,层层叠叠的绿叶中,隐隐有几颗白色的果子掩藏着,犹如调皮的孩童,若不仔细察看,也发现不了几颗。 这就是奶果,沈洛目前的食物之一。 沈洛吐了吐舌头,望着两人高的树藤口水哒哒,奶果不仅可以帮她梳洗灵力,还可以饱腹,最重要的味道不错,比人间那些肥腻的炙肉好多了。 她昨天被带走的匆忙,身上的奶果都没有带,这次离开最少也得两个月,可不得好好补充库存。 沈洛口吐风刃,很精准的将奶果从梗削断,随后一股柔和的清风托着离枝的奶果送到她面前。 118.巫妖大战(3)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 沈洛狐疑的看着那面死镜子,“你该不会是乘机敲我竹杠吧?” 之前她修炼的七成灵力都被它拿去了,好不容易留下三层,难道它也不放过? [方才一击,一个没防备,导致现在已经没有灵力启动图像了。]镜子心虚的想,反正宿主身上那些灵力已经用不上,还不如让它吸收废物利用呢! 沈洛半信半疑,最后还是拍板子同意了,“你吸吧!”正好连同身体里的那什么鬼东西一起吸走。 镜子见宿主这么爽快,都有些愣住,等反应过来大喜过望。镜子怕宿主后悔,急忙镜身一颤,镜子对面虚空中露出一道椭圆黑洞,一道银色带着红色斑点的灵力直入镜面。 沈洛心疼的咬牙,知道那银色灵力正是她这些年辛苦存下来的,而那与银色灵力相纠缠,不分彼此的红色灵力便是血灵芝生成的至阳之力。 要是不剔除那至阳之力,沈洛体内这点的灵力也算是废了。不能使用的灵力还不如废物利用塞给镜子,沈洛撇开脸眼不见为净。 等镜子终于吸收完灵力,那虚空中的黑洞也慢慢变小消失,沈洛这才打起精神问镜子,“既然灵力没了,也就不存在身体被禁锢,我可以回到身体里了吧?”比起看无声视频,她更想回到自己身体里。 镜子满意的打了个饱嗝,让沈洛忍不住满脸黑线,好在镜子这次没阻拦,[可以,不过你确定你那软脚虾一样的身体可以走出这里?] 沈洛连忙问,“那我该怎么办?” 镜子吐了一口精粹的灵力润了一下沈洛的经脉,“这就可以了,虽然不能使用法术,可还是能让你身轻如燕。” 沈洛闻言,立马跳出识海回到身体里。 没多久沈洛睁开眼,这一睁,看见的一幕令她恨不得自己从没醒过来。 她住的屋子也不知地被烧了多久,房顶茅草全都被火烧的噼里啪啦响,露出碧蓝的天空。三面墙业已烧到大半,屋里的床被大火围在中间,已经烧塌了一角, 而在她身边那四个黑漆漆的身影,只能隐隐看见未烧光的橘色皮毛,其中一只小狐崽半面被烧焦散发出一股肉香。沈洛恨得目眦欲裂,要是林坚在他面前她一定会杀了他。 沈洛吸了吸鼻子,眼里掉了下来,掉在火中被蒸发成白雾消散。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沈洛抹着眼泪,摸摸这只狐崽,又摸摸那只狐崽,四只都摸遍了,还是不敢相信之前还活泼的四只,如今已经全都没了生命。 “都怪我,都怪我!”沈洛气的捶打床面,她身体四周贴着一层薄薄的金光,避开火舌的骚扰。 “镜子,镜子你给我滚出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洛失去理智对着镜子大喊大叫。 镜子也发现了此刻的情景,它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是林坚,青姳逃走,林坚追赶,走之前放了一把火。] 他明显是想致沈洛于死地。 沈洛发泄了一会,将仇恨掩藏在心底,冷声对镜子道:“告诉我林坚在哪?”这一刻她总算是拜托了狐身对她心性的影响,开始找回上一世的理智。 镜子自然是乐见这一幕,沈洛之前是人,灵魂强度不高,占据了妖身自然会受到妖性的影响,好在是刚出生的小妖,最多活泼一些,调皮一些,要是占据的是一只嗜杀的妖,很难保证她灵魂的纯净会不会受到污染。 不过,镜子会适当帮她挑选身体,不会一上来就上重击。 沈洛心底起了暴戾,眼底泛红,恨不得杀尽天下一切。 镜子又喷了一股灵力,帮她压下妖性,“你不能失去理智,不然神智会迷失,成了一只彻头彻尾的妖兽。” 什么是妖兽?就是只能凭借本能行事,无法自主修炼,也无法化为人行与横骨说人话,如同凡间野兽一般,只是多了会使用妖力。 沈洛大汗淋漓,知道刚才要不是镜子帮忙,她真的会成为一只没有理智的妖兽,在心底感谢了一番,才咬着牙道:“告诉我林坚在哪?这个仇我要亲自去报!”她眼中泪花闪烁,指使风将四只小小的身体托起来。 镜子叹息一声,镜面出现一个场景,豁然是沈洛家的洞府之处。 青姳被林坚拦截在洞府外,两人正对峙着。 沈洛怔怔的看着青姳那断掉的一尾,嗓子有些干,“怎么会?”林坚疯了吗?怎么会这么对青姳,他还有没有人性?青姳还怀着他的孩子! 沈洛见青姳情况危机,直接跳出屋子跳到院子里,将四只小狐挖了个坑埋在一起,院子里的篱笆也着了火,仅剩下门那一段火势小一些。 沈洛没管,直接窜出篱笆门,往洞府的方向跑去。 青姳正与子泉对峙,她尾部的伤口血如泉涌,要是化作人型的话,就可以看见她脸色已经很难看。 身体因为失血过多,青姳都快站不稳了,“还是低估了你,没想到你会这么快醒过来。” 林坚拎着斧头站着,短短几步路就将青姳的生路掐断。 “不醒来,怎么送你上路。” “你是装的,装作被我迷昏?”青姳知道自己这次大概是凶多吉少了,愤恨眼神的盯着他。 “不,我是被迷昏了,只是我体力好,很快就苏醒过来,还得谢谢你这一年来送给我的丹药,因为健体效果好,令我对你的迷烟有了抵抗。”他拎着斧头就对着青姳一砍,青姳气喘吁吁的躲过。 然而这动作拉扯到伤口,刚凝住的血又流了出来,落在地上成了斑驳的红褐色。 青姳躲过这次后,体力已经费尽,她倒在地上不得动弹,看着迎面而来的利刃,她苦笑这次看来是真的躲不过了。 沈洛沿着小路往洞府方向跑,原来一刻钟的路程,硬是让她缩短了一半时间。 快点!快点!!再快一点!!! 沈洛跑的太快,娇嫩的四只肉垫,都被尖锐的石子,树枝戳破,流下血迹,她通通不管,只想着再加速,没有救下四只小狐崽已经让她很愧疚了,要是连青姳都没救下,她绝对会抱憾终身。 沈洛跑的太快,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在加速,心脏加速像是快要崩裂开来。 当她看见林坚拎起斧头,直劈躺在地上快无生息的青姳时,她脑子一热,猛的向前一跃直接用头将斧头撞开。 这一撞,同时也把沈洛那纤细的脖子也撞折了,她吐了口血,朝青姳咧嘴一笑。 “小七!!”青姳悲鸣的喊叫,“不要,小七,别吓姐姐啊!” 青姳还没从妹妹失而复得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就发现又要失去妹妹,这次还是亲眼目睹,令她精神崩溃。 林坚看着这一幕,僵直在原地。 沈洛躺在地上神智已经迷糊,血水不停的从她嘴里流出,她那原本细长的脖子已经折成一个诡异的形状。 头就跟失去支撑,往下耷拉,可嘴却歪向左朝着天。 远远天边出现两个身影,男的如谪仙一般,女的傲雪如霜,两人像是发现这里的状况,极速飞过来。 沈洛看着那熟悉的两道身影,心里有了一丝喜悦,真好,占了两人孩子的身体,她一直很愧疚。他们对她要比对亲生女儿还要好,沈洛唯一能报答他们的就是帮他们保住了另一个女儿的性命。 “小七”风伯宁的声音带从风中飘来。 沈洛在落入黑暗之前想,爸爸妈妈,能成为你们的女儿我很开心。 “小七!!!”青姳崩溃的大喊,“不要啊!” 风伯宁先彤女一步飞过来,摸了摸沈洛的脉搏,随后对后来一步的彤女摇了摇头。 他们还是来迟一步。 彤女像是受到打击,脚步一踉跄,风伯宁连忙扶着她,两人均没有看向狼狈的青姳以及一脸警惕的林坚。 彤女眼中落下一滴泪,虽然知道小七的灵魂来历不明,可这么多年的相处,她早把她当成亲生孩子。再加上这孩子乖巧聪明,从眼神中就可以看出,前世必然也是一个单纯的孩子,所以她才对她更加宠爱。 虽然知道这个孩子迟早会离开,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只希望以往强行让她记下的东西可以帮到她。 彤女蹲下,抱住小女儿的身体,就在这时一面巴掌大半月型镜子突然从沈洛的身体内飞出,飞到半空停下。 众人的视线均被吸引,镜子虚浮在半空中,镜面正显出沈洛现代时的样子。 “小七”青姳不由自主的说出声,随后反应过来见父母未说话她也闭上了嘴。 在场谁都看得出镜面中那沉睡的身影正是沈洛化形后的样子,风伯宁紧握住彤女的手,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一幕。一旁的林坚已经被这发展看呆了,他目光不定的扫着镜子,认定这是一面可以令人起死回生的神物。 119.巫妖大战(4)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 沈洛正急的不行,问它有什么好的方法可以令它快速恢复。镜子慢吞吞的表示要是沈洛愿意将身体里的灵力借给它,也不是不行。 沈洛狐疑的看着那面死镜子,“你该不会是乘机敲我竹杠吧?” 之前她修炼的七成灵力都被它拿去了,好不容易留下三层,难道它也不放过? [方才一击,一个没防备,导致现在已经没有灵力启动图像了。]镜子心虚的想,反正宿主身上那些灵力已经用不上,还不如让它吸收废物利用呢! 沈洛半信半疑,最后还是拍板子同意了,“你吸吧!”正好连同身体里的那什么鬼东西一起吸走。 镜子见宿主这么爽快,都有些愣住,等反应过来大喜过望。镜子怕宿主后悔,急忙镜身一颤,镜子对面虚空中露出一道椭圆黑洞,一道银色带着红色斑点的灵力直入镜面。 沈洛心疼的咬牙,知道那银色灵力正是她这些年辛苦存下来的,而那与银色灵力相纠缠,不分彼此的红色灵力便是血灵芝生成的至阳之力。 要是不剔除那至阳之力,沈洛体内这点的灵力也算是废了。不能使用的灵力还不如废物利用塞给镜子,沈洛撇开脸眼不见为净。 等镜子终于吸收完灵力,那虚空中的黑洞也慢慢变小消失,沈洛这才打起精神问镜子,“既然灵力没了,也就不存在身体被禁锢,我可以回到身体里了吧?”比起看无声视频,她更想回到自己身体里。 镜子满意的打了个饱嗝,让沈洛忍不住满脸黑线,好在镜子这次没阻拦,[可以,不过你确定你那软脚虾一样的身体可以走出这里?] 沈洛连忙问,“那我该怎么办?” 镜子吐了一口精粹的灵力润了一下沈洛的经脉,“这就可以了,虽然不能使用法术,可还是能让你身轻如燕。” 沈洛闻言,立马跳出识海回到身体里。 没多久沈洛睁开眼,这一睁,看见的一幕令她恨不得自己从没醒过来。 她住的屋子也不知地被烧了多久,房顶茅草全都被火烧的噼里啪啦响,露出碧蓝的天空。三面墙业已烧到大半,屋里的床被大火围在中间,已经烧塌了一角, 而在她身边那四个黑漆漆的身影,只能隐隐看见未烧光的橘色皮毛,其中一只小狐崽半面被烧焦散发出一股肉香。沈洛恨得目眦欲裂,要是林坚在他面前她一定会杀了他。 沈洛吸了吸鼻子,眼里掉了下来,掉在火中被蒸发成白雾消散。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沈洛抹着眼泪,摸摸这只狐崽,又摸摸那只狐崽,四只都摸遍了,还是不敢相信之前还活泼的四只,如今已经全都没了生命。 “都怪我,都怪我!”沈洛气的捶打床面,她身体四周贴着一层薄薄的金光,避开火舌的骚扰。 “镜子,镜子你给我滚出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洛失去理智对着镜子大喊大叫。 镜子也发现了此刻的情景,它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是林坚,青姳逃走,林坚追赶,走之前放了一把火。] 他明显是想致沈洛于死地。 沈洛发泄了一会,将仇恨掩藏在心底,冷声对镜子道:“告诉我林坚在哪?”这一刻她总算是拜托了狐身对她心性的影响,开始找回上一世的理智。 镜子自然是乐见这一幕,沈洛之前是人,灵魂强度不高,占据了妖身自然会受到妖性的影响,好在是刚出生的小妖,最多活泼一些,调皮一些,要是占据的是一只嗜杀的妖,很难保证她灵魂的纯净会不会受到污染。 不过,镜子会适当帮她挑选身体,不会一上来就上重击。 沈洛心底起了暴戾,眼底泛红,恨不得杀尽天下一切。 镜子又喷了一股灵力,帮她压下妖性,“你不能失去理智,不然神智会迷失,成了一只彻头彻尾的妖兽。” 什么是妖兽?就是只能凭借本能行事,无法自主修炼,也无法化为人行与横骨说人话,如同凡间野兽一般,只是多了会使用妖力。 沈洛大汗淋漓,知道刚才要不是镜子帮忙,她真的会成为一只没有理智的妖兽,在心底感谢了一番,才咬着牙道:“告诉我林坚在哪?这个仇我要亲自去报!”她眼中泪花闪烁,指使风将四只小小的身体托起来。 镜子叹息一声,镜面出现一个场景,豁然是沈洛家的洞府之处。 青姳被林坚拦截在洞府外,两人正对峙着。 沈洛怔怔的看着青姳那断掉的一尾,嗓子有些干,“怎么会?”林坚疯了吗?怎么会这么对青姳,他还有没有人性?青姳还怀着他的孩子! 沈洛见青姳情况危机,直接跳出屋子跳到院子里,将四只小狐挖了个坑埋在一起,院子里的篱笆也着了火,仅剩下门那一段火势小一些。 沈洛没管,直接窜出篱笆门,往洞府的方向跑去。 青姳正与子泉对峙,她尾部的伤口血如泉涌,要是化作人型的话,就可以看见她脸色已经很难看。 身体因为失血过多,青姳都快站不稳了,“还是低估了你,没想到你会这么快醒过来。” 林坚拎着斧头站着,短短几步路就将青姳的生路掐断。 “不醒来,怎么送你上路。” “你是装的,装作被我迷昏?”青姳知道自己这次大概是凶多吉少了,愤恨眼神的盯着他。 “不,我是被迷昏了,只是我体力好,很快就苏醒过来,还得谢谢你这一年来送给我的丹药,因为健体效果好,令我对你的迷烟有了抵抗。”他拎着斧头就对着青姳一砍,青姳气喘吁吁的躲过。 然而这动作拉扯到伤口,刚凝住的血又流了出来,落在地上成了斑驳的红褐色。 青姳躲过这次后,体力已经费尽,她倒在地上不得动弹,看着迎面而来的利刃,她苦笑这次看来是真的躲不过了。 沈洛沿着小路往洞府方向跑,原来一刻钟的路程,硬是让她缩短了一半时间。 快点!快点!!再快一点!!! 沈洛跑的太快,娇嫩的四只肉垫,都被尖锐的石子,树枝戳破,流下血迹,她通通不管,只想着再加速,没有救下四只小狐崽已经让她很愧疚了,要是连青姳都没救下,她绝对会抱憾终身。 沈洛跑的太快,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在加速,心脏加速像是快要崩裂开来。 当她看见林坚拎起斧头,直劈躺在地上快无生息的青姳时,她脑子一热,猛的向前一跃直接用头将斧头撞开。 这一撞,同时也把沈洛那纤细的脖子也撞折了,她吐了口血,朝青姳咧嘴一笑。 “小七!!”青姳悲鸣的喊叫,“不要,小七,别吓姐姐啊!” 青姳还没从妹妹失而复得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就发现又要失去妹妹,这次还是亲眼目睹,令她精神崩溃。 林坚看着这一幕,僵直在原地。 沈洛躺在地上神智已经迷糊,血水不停的从她嘴里流出,她那原本细长的脖子已经折成一个诡异的形状。 头就跟失去支撑,往下耷拉,可嘴却歪向左朝着天。 远远天边出现两个身影,男的如谪仙一般,女的傲雪如霜,两人像是发现这里的状况,极速飞过来。 沈洛看着那熟悉的两道身影,心里有了一丝喜悦,真好,占了两人孩子的身体,她一直很愧疚。他们对她要比对亲生女儿还要好,沈洛唯一能报答他们的就是帮他们保住了另一个女儿的性命。 “小七”风伯宁的声音带从风中飘来。 沈洛在落入黑暗之前想,爸爸妈妈,能成为你们的女儿我很开心。 “小七!!!”青姳崩溃的大喊,“不要啊!” 风伯宁先彤女一步飞过来,摸了摸沈洛的脉搏,随后对后来一步的彤女摇了摇头。 他们还是来迟一步。 彤女像是受到打击,脚步一踉跄,风伯宁连忙扶着她,两人均没有看向狼狈的青姳以及一脸警惕的林坚。 彤女眼中落下一滴泪,虽然知道小七的灵魂来历不明,可这么多年的相处,她早把她当成亲生孩子。再加上这孩子乖巧聪明,从眼神中就可以看出,前世必然也是一个单纯的孩子,所以她才对她更加宠爱。 虽然知道这个孩子迟早会离开,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只希望以往强行让她记下的东西可以帮到她。 彤女蹲下,抱住小女儿的身体,就在这时一面巴掌大半月型镜子突然从沈洛的身体内飞出,飞到半空停下。 众人的视线均被吸引,镜子虚浮在半空中,镜面正显出沈洛现代时的样子。 “小七”青姳不由自主的说出声,随后反应过来见父母未说话她也闭上了嘴。 在场谁都看得出镜面中那沉睡的身影正是沈洛化形后的样子,风伯宁紧握住彤女的手,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一幕。一旁的林坚已经被这发展看呆了,他目光不定的扫着镜子,认定这是一面可以令人起死回生的神物。 120.巫妖大战(5)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屋中没有太多装饰,仅一张竹床就占据了大半空间。床上铺着厚厚茅草,茅草上铺着一张虎皮。 好在,屋子多少能挡风,沈洛也就住下了。 山野之林,最是衣缺少食。夫妻二人搬过来之后,只有最开始半年从外界购置了一些必需品,之后都是自己耕作,养鸡,自给自足。 到如今,林坚已经从一名书生,变成了上山能打虎下水能捉鱼,木工也摸索着学会了,肤色如铜,面目粗犷,完全像是变了一副模样。 沈洛大概明白必定是青姳塞了些丹药喂给林坚,不然他也不会体力大增,那精力跟发泄不完一样。 青姳已经习惯了饮用凡食,虽然对自身灵力没有任何补充。可她仍乐此不疲,还每日亲自动手做饭。 “小七,吃饭了!”青姳对着沈洛喊。 沈洛端坐在虎皮上不动,大尾巴漫不经心的扫了扫,才回道:“我不吃凡间食物。”吃完后还得费灵力将杂质排除。 最最重要的是,这个时代的食物,那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青姳对于沈洛疏离的态度有些不是滋味,“尝尝,算是给我一个面子。” 沈洛不愿意做的事,没有谁可以勉强。是以她瞥了一眼青姳刚要出口拒绝,这时一道银光如梭般从开着的大门疾驰而入。 沈洛眼睛一亮,立刻接住传讯符,等听到里面的内容后,她立马黑了脸。 让她先稳住人,如今这传讯符都被青姳看见了,她怎么将这事圆过去? 青姳看见传讯符,心里咯噔一下,“是父他们回来了?”小七长这么大就没认识过外人,也只有父母会传讯给她。 沈洛看着她,心中一动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她道:“父言他们刚出一重天,如今还在昆仑丘,途中需三余月才能到达。”她将时间多说了一个月。 青姳放在门上的手动了动,她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道:“那也好,正好这三个月你可以陪我多住一段时间。等明日回洞府帮你收拾一下就搬过来。还有你那三个小玩伴也带过来,也能令这里热闹一番。” 沈洛无所畏地点点头,在青姳说今日暮食有炙鸡时才同意用食。 这时候的炙鸡就是指烤鸡,一听到这个名字,沈洛便吸溜了一下口水。绝对不是她嘴馋,而是本能再作怪,毕竟没有一只狐能逃脱鸡的魅力。 晚饭摆在外面搭的一个草棚下,沈洛一眼就看见桌上烤的焦香的烤鸡。 她再次吸溜了一下口水,找了一个远离林坚的位置坐下。 青姳皱眉,林坚朝青姳露出安抚的笑容。 沈洛在心里哼了哼,当她眼瞎,看不见两人在她面前眉来眼去。 青姳走过来,先分好三份食物,将面饼递给林坚,然后沈洛就顾着吃自己面前那份鸡肉。 鸡肉只抹了盐,干巴巴的并不好吃,盐因为没提纯还带着苦涩味,好在青姳摘了一些山珍草药放入进去,也中和了苦味。 让沈洛来说,就是滋味还不错,没想象中的美味。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无上美食。 沈洛吃完自己面前那份就开始舔爪洗脸,青姳还想将自己那份让出,被沈洛拒绝了,她只是想尝尝,对于修炼没几年的她来说,凡间食物吃多了有害无益。 青姳自己也没吃多少,只有半碗清水粥,以及粗面杂粮,像她这种有修为的妖,少吃一点身体可以自动排出。 但能不吃,最好还是不要吃,平日里她都是靠修炼来维持身体中的消耗,并不一定需要补充食物。 三人沉默的吃完这顿饭,沈洛率先告退,即使林坚变化在大,但她面对他时,那如警报般的神经,还是让她如临大敌。 吃完饭,青姳和林坚便在家附近的小路上散步,这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还是林坚每日上下山踩出来的。 “林郎,小七不懂事,还请你多多体谅。” 林坚踢开前方的渣土,青姳虽然知道那团土伤不到她,但心里还是暖暖的,自二人成婚已有一年有余,林郎还是这般体贴顾人。 虽然小七一直疑惑她会看上一个凡人,可林郎是不一样的,他在她心里是多么体贴可靠,就算知道她是妖,也不曾怖她,还体贴的提出搬到她娘家附近,就近照顾孤独的妹妹。平日里,大半的家务都是他来做,她只要每日做两顿饭即可,这种不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不正是她所期盼的。 “无事,妹妹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我,日久见人心,她以后会明白我是真心待于你。”林坚停下脚步,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道。 青姳感动的不知该如何言表,“林郎” 夕阳西下,荒郊野岭的山前,两个人影靠的越来越近,然而天空突如其来的风起云涌遮住了太阳,为这一刻的浪漫覆上一层阴影。 茅草屋中正吞吐逢魔时刻灵气的沈洛感觉到天地巨变,她脸色煞白,“镜子,发生了什么事?” [四圣进入诛仙剑阵,虽未破阵,然打斗余波还是波及到此处。] 沈洛神色莫名,她低声道:“之前你曾说过我来到这个时间,是帮你吸取洪荒破碎前的灵气。那是不是洪荒破碎后我就不能在留下了?” 镜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不是那么绝对,洪荒破碎虽然大部分灵气溃散,但也是要有一个过程。再加上鸿钧老祖会修补洪荒,短时间是觉察不出灵气消散。 这是有一定过程,到两千年后的明朝才因灵气消散被称为末法时代。不然明朝后,再也没人修炼成仙,就算是最低级的地仙都不出一个。 沈洛松了一口气,望着因天地震荡而翻滚的云彩,她声音低不可闻,“至少让我等到他们回来” 他们是指谁,镜子心知肚明,然而它不能给出保证,它的灵力已经补充大半,至少可以穿梭时空,离开的契机就在眼前。 然而就如一团迷雾一般,契机若隐若现,它始终算不准是在哪一天。但它至少知道,要离开这个时空,还得依宿主的意愿。 “小七,没事吧?”青姳脚步匆匆的赶回来,她身后林坚一脸无可奈何的追着她。 沈洛眯了眯狐眼,在林坚身上扫了一眼,在那一瞬间,她似乎觉察到他身上有灵力波动,然而很快就消失了,犹如她错觉一般。 不对,她确信自己刚才没有觉察错。 沈洛收回视线,放在青姳身上,四肢站在虎皮上,尾巴在身后扫了扫,“我能有什么事?”她不动声色瞄了一眼林坚,见他眼神莫测紧紧盯着她的大尾巴。 青姳松了一口气,才向她解释,“外面天地大变,灵气也变得不再温顺,我这不是怕你修炼,吸入此时的灵气,会伤到筋脉吗?父与阿母也快回来了,要是知道我没照顾好你,他们还不得骂死我?”她还指望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小七,等父他们回来,看在小七的面子上,会对她好一点,最起码不要拆散她和林郎。 青姳身后的林坚听到她的话,脸色巨变,也维持不住一贯的冷静,张口紧张的询问,“良人,你父母快回来了!” 沈洛眼神锐利的盯着林坚,这称呼可配不上他之前的表现,要是真把青姳放在心上,怎会这样称呼? 青姳脸上挂着忧愁,面对林坚仍强笑着道:“三个月后就会回来,林郎你放心,我一定会劝说父和阿母接受你。”她已经下定决心,若是父母不接受,她便带着林郎离开。 林坚脸色缓和,握住她的手,“你不用为我做出牺牲,我会凭着自己的努力,让岳父岳母接受我。” 沈洛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哟,这会总算是改口了? 青姳感动的回握他,沈洛不想再看见这碍眼的一幕,直接打断两人,“行了,要是没事就快点离开,我可不愿意看你俩卿卿我我!” 青姳脸颊微红,含羞带怒道:“小七,你这是跟谁学的浑话?” 沈洛转过身,才不理她。赶走两人后,她走到院子中趴在桌子上,开始吞吐月华修炼。虽然灵气有变,然月华还是能吸收的,这大概是作为妖的好处了。 次日,青姳就抱着沈洛回到洞府,沈洛解开洞府对青姳的限制,仍有她帮她收拾平日里零零碎碎的玩具,吃食。 沈洛自己则跑进洞府最深处,三两下跳入果园中,在如刀削般光滑的山崖下,几株碧翠藤蔓攀爬在光滑的石山上,层层叠叠的绿叶中,隐隐有几颗白色的果子掩藏着,犹如调皮的孩童,若不仔细察看,也发现不了几颗。 这就是奶果,沈洛目前的食物之一。 沈洛吐了吐舌头,望着两人高的树藤口水哒哒,奶果不仅可以帮她梳洗灵力,还可以饱腹,最重要的味道不错,比人间那些肥腻的炙肉好多了。 121.巫妖大战(6)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沈洛像是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引起众人之间的轩然大波,她笑的一脸欢快,“怎么样,用龙珠换回你的真身,想必这个买卖划算吧?” 应离点头,“自是划算,不过”随后他转了话语,“若你真能拿出龙珠我自然愿意,只是你确定用那神物来救这区区一个凡人?”说完,他眼睛里透着嘲讽,看了一眼周围神色不定的人。 在凡间这么多年他还不知道吗?人是最自私不过,若真有龙珠出现他一点也不相信在场的人会拱手让人。 说不得会争夺起来。 “自然愿意。”沈洛点头,“龙珠这东西对人来说不过是好看的珠子,对于异种反而有大作用,用来换回一个人的性命很划算不是?” 应离也不再看其他人,他知道这场话题最终落在了场中这女孩手中。 “龙珠在哪?你总不能胡说一通就让我相信吧?” 一旁的孙道长也上前一步,对沈洛拜道:“沈娘子,若是有龙珠的下落就请说出来,我琼花观必能助一臂之力。” 大和尚也开口,“我佛慈悲,事关这位小檀越的性命,我大明寺也愿意献绵薄之力。” 等的就是你们! 沈落眼眸一眨,俯手合掌道:“善!既然大师都慷慨解囊,那此事就这么说定了。”随后她实在撑不住了笑道:“这龙珠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完她手指遥遥一指,指向不远处的高塔。 和尚们都傻了眼,因为沈洛指的正是栖灵塔。 “胡说,本寺栖灵塔供奉的乃是历代高僧的舍利子,哪有什么灵珠?”慧悟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孙道长此时一言不发,左右是和尚们的事,他这个道士就不掺和了。 沈洛笑问,“你们都不信?” 大和尚上前一步,“阿弥陀佛,非是贫僧等不信,实乃女檀越说的太荒谬了,这栖灵塔内确实没有龙珠此物。”说完他摇摇头退回去。 听到这群和尚的质疑,沈洛还没说什么,她身边的丫鬟们第一个不乐意了,“你们这群和尚好没道理,我们娘子说有就有,你们不去查看一下又怎么知道我们娘子说的不对?” 自打刚才她们向这些和尚求救,结果还是那小孩“自动”放了娘子后,她们就对这群毫无作为的和尚满腹怨气,真是白瞎了她们沈府每年大笔的香油钱。 虽然不知道娘子在和这群人说什么谜语,可沈府的人在外都是团结一致的,娘子说什么都是对的,就算娘子说错了,那一定是对方的问题。 定力不高的小和尚被这群莺莺燕燕的小娘子们一埋怨,顿时红着脖子低下头。 大和尚闭上眼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既然女檀越这么肯定,那是否帮忙指明神物所在之处?” 应离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至于何婆婆,早躲在一旁不敢说话。她看着她孙子的眼神透着恐惧,嘴里不住念着经文,祈求孙子身体里的恶魔赶紧离开。 这个沈洛自然知道,其实她一进寺庙就感觉到了,事实上对于她来说,那龙珠内蕴含的灵气犹如黑夜里的金光一般刺目,不然她往栖灵塔来是干什么?真打算沐浴舍利子的佛光啊? 至于其他人发现不了的原因,沈洛叹了口气,只能说这些人等级太低,连这等宝物搁在眼前都发现不了。 沈洛闭上眼过了片刻道:“塔内第三层,最靠近门的一个铜像内,龙珠就在铜像的座底。” 她说的很清楚,大和尚半信半疑,招来几个武僧去照办,有凑热闹的人也跟随武僧而去。 场中只剩下几人,顿时显得安静下来。 应离看着沈洛,脸上带着玩味,他盯着她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孙道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他也在等待最终结果。 大和尚闭着眼念经,他身后的几个小和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是好。 总之大家都在等待最终结果。 过了大约一刻钟,武僧们回来了,他们被人群拥簇着把整个铜像都搬出来了。 沈洛眼皮跳了跳,真是一群二货。 显然大和尚也是同样想法,他问,“为何将降龙罗汉请了出来。” 其中一武僧出来,答曰:“禀报长老,这降龙罗汉与底座连为一体,我等无法将之分离。” 大和尚看向沈洛,“沈娘子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硬将我寺庙罗汉佛像劈开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佛门不是自诩不打诳语吗?劈开一佛像算什么?就算降龙罗汉在此想必也无异议。”孙道长跳出来凉凉道。 总之,只要你佛不好,我就开心了! “这”大和尚有些为难,若是不劈岂不是说佛像比人命重要?可要是劈了,大明寺的名声可就一落千丈了,别人才不会管你是不是劈佛像救人,人家只会说堂堂一座大寺庙竟然连一个佛像都保不住。 大和尚看向沈洛,指着佛像问道:“女檀越你能肯定这佛像中真有龙珠吗?” 沈洛点头,当然是真的,那亮光都快闪瞎她眼了好不好! 大和尚还有些犹豫,沈洛又道:“若是没有,我让我爹给你捐个金的还不成? 成,怎么不成! 大和尚一咬牙,对旁边的武僧说,“既然如此,那就劈!” “好!”一旁重新聚回来的围观群众起哄道。 这命令一下,至少在场的人对大明寺的和尚改观,人家也不是那么高高在上,为了一平民竟肯劈佛像救人。 原本大明寺面向的香客多是城里的富贵人家,自劈佛像事一出后,寺庙里的香火好了很多,许多贫穷的乡下人不远路程跑来上香,这后续倒是让大明寺上下哭笑不得。 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眼下还是将目光转回来。 得了大和尚的命令,有武僧去拿斧头,等斧头拿回来,几个人开始对着降龙罗汉的底座开始劈,大概想着以后开能接回去,武僧们也没有太粗鲁,小心的对着底座衔接的地方开始劈。 劈的过程中,大和尚撇开眼不看这一幕,他手拿着佛珠小声默念经文,周围群众全都挤过去看佛像去了。 孙道长撇撇嘴,拂尘一甩,去将何婆婆扶起来。 何婆婆道了声谢。 场中顿时只剩下斧头敲击佛像的声音。 没多久,人群中传出哗然声,“劈开了,劈开了!” 大和尚睁开眼望过去,孙道长看了大和尚一眼,起身往佛像那边走。 应离一脸急切的上前一步,可又顾忌着在场的道士和尚以及沈洛,他脚步动了一下又收回去,免得这是对方在做戏。 武僧中走出一人对大和尚喊,“长老,这底座分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你看?” 大和尚眼睛倏然盯着沈洛。 沈洛毫不在意道:“急什么,把底座拿过来。”见大和尚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她继续道:“就算真没有,我肯定还你一个金的!” 大和尚沉声道:“将底座搬过来。” 武僧们应了,其中两个人搬着底座过来放到沈洛面前。 降龙罗汉的底座是空的,里面有什么一览无余,看着那被劈开的豁口,大和尚脸上显露出一丝心疼。 应离眼中闪过失望之色,他道:“这就是你说的龙珠所在之地?”里面分明什么都没有。 沈洛勾了下唇,“急什么?”说着她上前,蹲下身手摸着铜像。 囫囵摸了一遍后,她手突然摸到一处凸起,随后笑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心里好奇心顿起,都伸长脖子望过去。 大和尚也是同样表情,只是他心中却是另有想法。 莫非真被她摸出龙珠来? 不可能。大和尚摇摇头,这沈娘子他虽然没接触过,但也知道她毫无异常,哪能随口一说,就能从佛像里摸出一个龙珠来?也是真有,他也更倾向于那颗龙珠原本就是沈娘子所有,才会借佛像而出。 若真如此,大和尚还得感谢她,毕竟她虽然让他废了一佛像,可毕竟挽留了大明寺的声誉。 即使琼花观的道士也在,可毕竟对方也没解决这事,要丢脸大家都丢,不过事情发生在大明寺,寺里损失会更大一些。 孙道长也是同样看法,这佛像底座里有没有东西,大家都看的出来,所以他也是猜想这龙珠应该是他处挪过来。 应离眼巴巴的看着沈洛的手,他才不管其他人的想法,只要这只手能变回龙珠,才不管龙珠是哪里来。 一时间在场的人,眼睛都盯向沈洛的手。 沈洛也不负众望,手指往外一勾,一枚散发着金光的珠子从厚厚的铜壁中浮出来。 珠子比龙眼还大,一条散发着金光的小龙在剔透的珠子里游弋。 122.巫妖大战(7)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 王管家拿着酒杯附和着笑道:“老爷,娘子也是为你好!” 老爷的身体是太胖了,体质还虚,六月天若是所到之处没有冰都无法忍受。 沈老爷避开这个话题,对他道,“老王,你看张茂春这人如何?”王管家知道这是沈老爷询问他对那位张公子的看法。毕竟家里没有什么能瞒过他,即使此人在沈老爷面前作假,可独自一人时总是会泄露真性情,客院那些仆人就是最好的眼线。 王管家想了想近日收到的汇报,便道:“这几日并无异常,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表现得也很符合习过文商人庶出的幼子。”虽然看起来书生气但对经商还是有些了解。 沈老爷虽然在女儿面前表现得很逗比,可他确实名副其实的大商人,商人利益为上这条至理名言已经贯彻到他生命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家族累计的财富绝对不是靠和善仁慈,特别是盐商,事实上每一个豪门大富伴随着崛起都伴随着累累白骨上去。 沈老爷之前生不出来孩子,就以为是老天爷的惩罚,后来他才开始修桥铺路,施粥赠药。再得了女儿沈含青后,这种事情做的更多了,没想到这种原本亏本的买卖不仅没有拖累沈家,反而让沈家发展的更迅速,而且还深受广大百姓的爱重。 沈家也从受人唾弃的狗大户,变成百姓心目中的积善人家。 做好事有时候也会死会上瘾的,尤其的是这种会收到百姓回应的善事,沈老爷自那以后便学会伪装变得和善起来,更乐于花点小钱来宣扬自己的乐善好施。 但虽然看起来和善,可他骨子里仍然是吃肉不吐骨头的狠人,虽然很看好张茂春,可仍然怕看错人,将偌大家产拱手让人。 “再查查,派人去京城探探他的底细。”把女儿和家业交到别人手上,总得将对方的底细弄得清清楚楚才能放心,不然放进来一匹中山狼,到时后悔晚矣。 “是。”王管家放下酒杯拱手应了。 了了一件事,沈老爷心情好了些许,可当看见桌上一盘盘素菜,他脸又绿了,转而又问道:“你们娘子看不上张家那小子,你可有什么办法?” 王管家不想掺和进去这事,毕竟他虽然受沈老爷看重,可身份上还是沈家家奴,哪能指点主家事的道理,便推拒道:“老爷这事还得看娘子的意愿,总不能找个不喜欢的吧!”又不能强按着牛低头喝水。 沈老爷咂嘴,摸了摸唇上的青须道:“还是先摸清底细,到时候我多劝劝她。”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年轻人,就这么轻易放走他真的不甘心。要不劝劝闺女,先借种生子,等怀了孩子就把人踢走? 沈含青带着一群丫鬟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这短短一段时间,在家里她已经树立了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性格行为,当然大家都以为娘子会改变是因为不想成亲想和老爷对着干。 沈府下人完美的将沈含青变化脑补出来,害得沈含青自己都不好意思反驳。 “爹爹,你找我?” 沈老爷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就有些自豪,自己女儿哪哪都好,人又漂亮善解人意,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不懂经商。不然他完全可以把家业交给女儿,到时一半家产当成女儿的陪嫁,另一半他留着,女婿要是愿意过继他一子,就继承剩下的产业那该有多好。 可惜这一切都建立在女儿能控制沈家的产业,不然只能肉包子打狗,全被夫家吞没。 这也是他不得不考虑换一个方法,找一个赘婿的原因,子嗣啊,没有子嗣继承沈家,他就是个罪人! 沈老爷见她笑着脸,便板起脸指着桌子上的菜问:“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爹我,让我吃这些玩意?” 沈含青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先对王管家打了声招呼,然后一脸无畏道:“这些怎么了?都是庄上新送上来的菜,新鲜着呢!” 沈老爷鼓起来脸道:“怎么了?连个肉沫都没有,你当你爹是羊呐,光吃草就能饱?” 沈含青一脸郑重道:“爹爹,你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你看看你身上的肥肉,你还能走几步路吗?身上的肥肉太多会挤压到五脏六腑,就算是为了女儿,你也应该改改你那大鱼大肉的不良嗜好饮。” 沈老爷哼了一下,“你该不会是听哪个江湖郎中被骗了吧,我这是富态,是富贵的象征,女儿啊,爹爹的事你就别管了。” 沈含青见他嘴硬,无奈叹了口气,凡人的想法真是难以理解,明知道对自己身体没好处,还偏向虎山行,她一个花精还真难以理解。 想到要是沈老爷死得早她因果难消,沈含青只能打起精神来。至少得挨到一年后,只要过了一年后沈娘子原本的死期,她和沈娘子的契约就算完成一半了,至于另一半保住沈家的产业,这一点沈娘子自己都没强求,只说尽量保存。 沈含青至少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原因是沈家抗拒不了的,不然沈娘子的语气也不会那么悲观。 “我不管,反正爹这段时间只能吃这些蔬菜瓜果,鱼、肉之类我都让厨房不要采购了。” “你敢!”沈老爷生气了,觉得这个女儿被惯的无法无天,竟然敢管制起他的饮食来,以后是不是还想夺他的权? “我不想让爹爹你走太早!”沈含青眼中含着泪倔强道。 沈老爷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生气自己闺女提到他死还是欣喜女儿关心他,最后还是后者占了上风,沈老爷乐滋滋道:“行了行了,知道你一片孝心,爹爹依你还不行?好了,别哭了,你王伯在一旁笑话你呢!” 王管家正在一旁装隐形人,把玩着酒杯,像是完全没有看见父女对峙那一幕。被沈老爷提到后,他才像是反应过来,放下杯子连声道:“不敢,不敢,我岂敢笑话娘子,娘子别生气,我知道娘子是为老爷好,不如由我来帮娘子看着老爷。” 沈老爷立即瞪了王管家一眼责怪他火上浇油,要是这老家伙不提这事,他还能出门打打牙祭,但有这老伙计在,沈老爷知道自己得勒紧裤腰带,饿饿肚子了。 沈含青破涕而笑,对王管家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王伯了。” 她哪能不知道就算有王伯在也管不了沈老爷爱吃肉这一点,现在想一下改掉沈老爷的饮食习惯不太可能,要是逼急了他破罐子破摔,直接吩咐厨房给他做肉吃,到时厨房是听她的还是听他的? 废话,当然是听沈老爷的!毕竟他才是家里的主人,掌握家里每个人的生死大权,就算是沈含青这个女儿也得听他的! 沈含青打算一点一点改掉沈老爷的饮食习惯,今天的晚膳只是告诉她想要改变他以后膳食的决心,等明天就会改回去,虽然不能大鱼大肉,可蔬菜里放点肉沫,豆腐汤里放点鸡汤还是可以的。 事情得慢慢来,可不能一拳把人打死了。 王管家笑着点了点头,沈含青像是完了一桩心事对两人道:“爹爹,王伯,你们用膳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她就拍拍屁股走人,随后一大群丫鬟跟着呼啦啦离开。 沈老爷看着空了许多的房屋,对着王管家苦笑道:“这是越大越不好管了。” 王管家恭维道:“老爷,娘子这是纯善,纯孝之举。” 沈老爷笑眯眯道:“是啊,不枉费我疼爱她一场。”再怎么说,女儿这也是关心他的身体,沈老爷隔着肚子很难望到脚,也觉得自己要是瘦一点大概也能多活一段时间,或许还有可能看见孙子出生的一天。 一想到孙子,沈老爷的口水就哗啦啦直流。要不然他加把劲瘦一点,这样或许有生之年还能看着孙儿娶妻生子。 沈含青完全不知道沈老爷已经考虑到下一代去了,而且因为那未知名的孩子原因,他有了减肥的动力。 不过就算真知道她也不放在心上,她这一辈子是不会有子嗣的,这具身体虽然看起来无碍,可毕竟她进入的时候沈娘子已经离魂,如今看起来正常也是因为靠着她的法力滋养。 失去魂魄的身体是什么结果,谁都知道。 沈含青虽然靠着花灵支撑起了这具身体,可不代表身体以后就没有大碍了,毕竟她不是人魂,靠着花精灵气的滋润,这具身体最多也就能撑个十年。就好比一台机器,原本用电,后来因为特殊原因没电了,只能改装使用汽油。 可汽油不配套啊,虽然勉强可以使用但对机器是有损耗,导致原本可以使用几十年的身体,一下透支到十年。 不过十年也算是沈含青给自己的底线,花十年时间来完成沈娘子的心愿,就算最终结果不如意,她也问心无愧。大不了去地府解决了沈娘子的灵魂,人死债消,可是从古到今的至理。 123.巫妖大战(8)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 话说,以前老道士使用完宝葫芦,都是一众跪舔,还真没碰到这种做完法向他买宝葫芦的。沈老爷这行为,让老道士大脑当机了一会,等反应过来,他断然拒绝,“此法宝乃祖师传承,非卖品,况且沈老爷拿到手也无法使用。” 沈老爷也明白,他方才只是头脑一热,知道自己就是弄到手也无法使用,他一脸遗憾的摇摇头,一行人转移到前院。 王管家斥走看热闹的仆人,只留下两个看门的小厮,前院的会客厅很快就剩下少少几个人。 沈老爷拉着老道士在上首坐下,沈含青坐在沈老爷下首,王管家背着手站在沈老爷身后。 丫鬟上了茶,沈老爷端起茶杯朝老道士说,“老神仙,来尝尝这清明前的龙井,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老道士喝了一口,赞叹了几句,很快将话题转移到沈含青身上。 沈含青默念来了 她就知道这老道士是冲着她来,刚才那一手想来是唬住了不少人,如今沈老爹也不怀疑将老道士视作高人。可沈含青知道老道士刚才虽然消耗巨大,不过只是装模作样,想必来府内自是另有目的。 如今家中除了她还有谁值得这般谋划,沈含青大致猜测这老道士应该和客院居住的某人有关。看来某人急了,因为她的抗拒,沈老爷迟迟没有表明态度,想来对方从外面找人想推一把。 沈含青咋舌,看来某人这背后之人的背景不简单呐,不然也不会把沈家玩弄在鼓掌之中。 老道士看了看沈含青的面相,有些惊讶,随后他目光闪烁不停,开口道,“沈老爷,女公子面相果然显贵,恕贫道道行浅薄,算不出女公子的来历。” 沈含青脸上露出异色,这老道士虽然法力低微,可看相这方面似乎有心得。 沈老爷则想到昨天老道士说的话,顿时急了,“老神仙我可就这一个女儿,您可得帮我想想办法。” 沈含青心中忐忑,问向沈老爹,“爹爹,到底什么事您瞒着我?” 沈老爷小眼含着泪道:“女儿啊,你乃是天上的仙女下凡,老神仙说你要是不在凡间有牵绊,很快就会回天上。” 沈含青张大嘴,眼睛都快瞪出眼眶来,真是胡扯,她什么来历,难道还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 老道士老神在在道:“沈老爷,莫担忧,答应你的,贫道自会办到。” 沈含青斜眼看过去,默默的看他装逼。 沈老爷见识了刚才老道士的手段,现前的怀疑早抛到脑后,此时的他就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老神仙,莫非是有办法?” 老道士顺了顺胡须,一脸从容道:“莫急,容贫道算算。” 沈含青这下明白,这老道士确实在装神弄鬼。 老道士端坐在椅子上,掐指开始盘算。 沈老爷一脸紧张的看着他,事关他的宝贝女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沈含青没有出声,她皱着眉,思考待会该怎么应对,直觉告诉她,接下来老道的话对她绝对不利。 屋里沉默了下来,无论是谁都没有先开口,王管家站在沈老爷身后,他一脸平静,或许是屋里最冷静的一个。 许久,老道士掐算的动作停下来,皱着眉,脸上显现出为难之色。 “老神仙,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沈老爷迫不及待的开口问。 沈含青目光盯着那老道士,想听他能说出什么所以然来,有沈老爷在她也不能直接拆穿他,只能见招拆招。 老道士沉默了片刻,他感觉有些棘手。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这沈府的娘子,明明是早夭的命格,为何会显现出有人为她改过命?她命中虽有一劫,然而却显示有贵人帮助,最后还是否极泰来,一飞冲天。 老道士原本是受人所托,来助人一臂之力,虽然不知道所助之人是何人,但对方只说给沈娘子设下桃花劫即可。 可术有专攻,他道法高深,可不代表法力无边。作为理论知识丰富的道士,捉妖拿鬼真不是他所擅长。平时有事拿宝贝葫芦出来,这是一招鲜吃遍天下。当然风水算卦他还是有涉猎,这才愿意千里迢迢转道到扬州来还人人情。 然而这次他不知道该不该将先前应下的事继续下去,若这小娘子只是平凡人家,他倒无所谓,可如今偏偏涉及到同行存在。 不论是道士还是术士都是有领域之分,他此次闯入别人的领域已是不对,可要是对别人罩着的人下手,那名声传出去可就烂了。 老道士如今已经将沈含青认作是某位术士罩着的人。家有家法行有行规,沈含青被人施法改了命格续了命,自然就被视作有同行罩着,而且这改命的手段十分高明,就连老道士都不认为自己出手能这般干脆利落。 老道士盘算着为了还一个人情得罪一位高人到底合不合算? 最后,他想到如今佛法大盛将道法压的喘不过来气,那位可是答应,要是将来成功可是会帮忙扶持道教打压佛教。 老道士一咬牙,还是拼了,大不了做完这一单他立刻离开,他就不信那高人还能时刻关注一个黄毛丫头。 作为“高人”的沈含青正与沈老爷一同看向老道士,打算听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沈含青自是不知,原本的沈娘子魂魄被勾走,她替代沈娘子活过来,之后这身体的命格自然有了变化。这变化让老道士惊疑不定,误以为有高人为她改过命格。 不过,说这些都没什么用,老道士下定决心,自然是不允许事情脱离他的掌控。 沈老爷见老道士一直不吭声,心顿时沉下来,脸色微变,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女儿,他道:“老神仙,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老道士回过神来,微阖着眼皮,平铺直叙,“沈老爷,这事是有些难,小娘子来历不凡,贵府是真留不了她几年!” 沈含青嗤之以鼻,若是原来的沈娘子还真应了他这话,可如今换了她,在沈含青看来,这老道士完全是胡扯一通。 沈老爷急了,“老神仙行行好,我可只有这一个女儿,若是没了她,我以后可怎么活?” “爹爹”沈含青怒瞪了那老道士一眼,在心里唾骂一句,老匹夫,随后拉住沈老爷的手,安抚他,“爹爹,你别怕,这破道士骗你的!” 被沈含青这么一说,老道士眼皮一跳,这下他心里的愧疚顿消,对于接下来的事完全没了后悔。 “女儿,你怎么说话呢?”沈老爷骂了她一声,赶紧向老道士道歉,“小孩子家家不懂事,还请老神仙别怪罪。” “沈老爷放心,小娘子也是担心你,她一片孝心,贫道自然不会记挂于心。” 沈老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点头哈腰,“那就好那就好,不知老神仙可有什么办法将我这女儿留下?” 见沈老爷这样,沈含青气的背过身,不过即使再气她也不敢离开,就怕她一走,她爹一下被这老道士完全拿捏住。 这老道士好生厉害,一张嘴完全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偏偏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深闺中的小娘子,按说这些完全不懂,所以也不能开口反驳他。 老道士一脸慎重道:“办法是有,只是不知沈老爷是否愿意。” 沈老爷直点头,“愿意,自然是愿意,还请老神仙指教。” 老道士欣慰的点点头,然后看了沈含青一眼。 沈老爷顿时看懂了老道士眼中的含义,知道接下来的话不适合女儿听,遂扯了笑容对沈含青道:“乖女儿,你先回去,爹爹和老神仙还有事要说。”这摆明了是不准备让沈含青听下去。 沈含青那个气啊,脸绷的跟冰块似的对着沈老爷问:“你确定让我走?” 沈老爷双手合十作拜托状,“乖女儿,你不是想出去玩吗?这样你去账房支一万两银子,随便你怎么玩。” 一旁的老道士鼻翼抽了抽,这个时代一两银子可以让一家三口舒舒服服过一个月,这沈老爷可真霸气,竟然随随便便就拿出一万两银子让女儿花,难怪那位会觊觎沈家的财富,京城里的狗大户都没这样宠孩子的。 然而这么多银子,对于沈含青完全没有意义,作为妖,虽会看着黄白之物?她耿耿于怀的是沈老爷竟然想支开她! “爹爹,你确定要我离开?你可别后悔!”沈含青眯了眯眼睛,对沈老爷威胁道。 沈老爷正急着想知道老道士的方法,此时哪里会仔细弄明白女儿话里的意思,他还以为女儿在乱发脾气,于是敷衍道:“乖女儿,你出去顽儿,爹爹回头一定会向你请罪。” 沈含青见沈老爷还是想赶她走,一气之下跑了出去,哼,不就是想避开她,她偏偏要知道他们想说什么? 124.巫妖大战(9)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 沈老爷觉得自己被闺女来这一手,有些难堪,看了一眼王管家,讪讪笑道:“这丫头,越来越鬼了,之前还埋怨我太胖,想让我瘦下来,老爷是她能管的吗?肯定不能啊,没想到被我严词拒绝后,竟然来了个先斩后奏!” 王管家拿着酒杯附和着笑道:“老爷,娘子也是为你好!” 老爷的身体是太胖了,体质还虚,六月天若是所到之处没有冰都无法忍受。 沈老爷避开这个话题,对他道,“老王,你看张茂春这人如何?”王管家知道这是沈老爷询问他对那位张公子的看法。毕竟家里没有什么能瞒过他,即使此人在沈老爷面前作假,可独自一人时总是会泄露真性情,客院那些仆人就是最好的眼线。 王管家想了想近日收到的汇报,便道:“这几日并无异常,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表现得也很符合习过文商人庶出的幼子。”虽然看起来书生气但对经商还是有些了解。 沈老爷虽然在女儿面前表现得很逗比,可他确实名副其实的大商人,商人利益为上这条至理名言已经贯彻到他生命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家族累计的财富绝对不是靠和善仁慈,特别是盐商,事实上每一个豪门大富伴随着崛起都伴随着累累白骨上去。 沈老爷之前生不出来孩子,就以为是老天爷的惩罚,后来他才开始修桥铺路,施粥赠药。再得了女儿沈含青后,这种事情做的更多了,没想到这种原本亏本的买卖不仅没有拖累沈家,反而让沈家发展的更迅速,而且还深受广大百姓的爱重。 沈家也从受人唾弃的狗大户,变成百姓心目中的积善人家。 做好事有时候也会死会上瘾的,尤其的是这种会收到百姓回应的善事,沈老爷自那以后便学会伪装变得和善起来,更乐于花点小钱来宣扬自己的乐善好施。 但虽然看起来和善,可他骨子里仍然是吃肉不吐骨头的狠人,虽然很看好张茂春,可仍然怕看错人,将偌大家产拱手让人。 “再查查,派人去京城探探他的底细。”把女儿和家业交到别人手上,总得将对方的底细弄得清清楚楚才能放心,不然放进来一匹中山狼,到时后悔晚矣。 “是。”王管家放下酒杯拱手应了。 了了一件事,沈老爷心情好了些许,可当看见桌上一盘盘素菜,他脸又绿了,转而又问道:“你们娘子看不上张家那小子,你可有什么办法?” 王管家不想掺和进去这事,毕竟他虽然受沈老爷看重,可身份上还是沈家家奴,哪能指点主家事的道理,便推拒道:“老爷这事还得看娘子的意愿,总不能找个不喜欢的吧!”又不能强按着牛低头喝水。 沈老爷咂嘴,摸了摸唇上的青须道:“还是先摸清底细,到时候我多劝劝她。”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年轻人,就这么轻易放走他真的不甘心。要不劝劝闺女,先借种生子,等怀了孩子就把人踢走? 沈含青带着一群丫鬟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这短短一段时间,在家里她已经树立了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性格行为,当然大家都以为娘子会改变是因为不想成亲想和老爷对着干。 沈府下人完美的将沈含青变化脑补出来,害得沈含青自己都不好意思反驳。 “爹爹,你找我?” 沈老爷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就有些自豪,自己女儿哪哪都好,人又漂亮善解人意,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不懂经商。不然他完全可以把家业交给女儿,到时一半家产当成女儿的陪嫁,另一半他留着,女婿要是愿意过继他一子,就继承剩下的产业那该有多好。 可惜这一切都建立在女儿能控制沈家的产业,不然只能肉包子打狗,全被夫家吞没。 这也是他不得不考虑换一个方法,找一个赘婿的原因,子嗣啊,没有子嗣继承沈家,他就是个罪人! 沈老爷见她笑着脸,便板起脸指着桌子上的菜问:“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爹我,让我吃这些玩意?” 沈含青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先对王管家打了声招呼,然后一脸无畏道:“这些怎么了?都是庄上新送上来的菜,新鲜着呢!” 沈老爷鼓起来脸道:“怎么了?连个肉沫都没有,你当你爹是羊呐,光吃草就能饱?” 沈含青一脸郑重道:“爹爹,你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你看看你身上的肥肉,你还能走几步路吗?身上的肥肉太多会挤压到五脏六腑,就算是为了女儿,你也应该改改你那大鱼大肉的不良嗜好饮。” 沈老爷哼了一下,“你该不会是听哪个江湖郎中被骗了吧,我这是富态,是富贵的象征,女儿啊,爹爹的事你就别管了。” 沈含青见他嘴硬,无奈叹了口气,凡人的想法真是难以理解,明知道对自己身体没好处,还偏向虎山行,她一个花精还真难以理解。 想到要是沈老爷死得早她因果难消,沈含青只能打起精神来。至少得挨到一年后,只要过了一年后沈娘子原本的死期,她和沈娘子的契约就算完成一半了,至于另一半保住沈家的产业,这一点沈娘子自己都没强求,只说尽量保存。 沈含青至少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原因是沈家抗拒不了的,不然沈娘子的语气也不会那么悲观。 “我不管,反正爹这段时间只能吃这些蔬菜瓜果,鱼、肉之类我都让厨房不要采购了。” “你敢!”沈老爷生气了,觉得这个女儿被惯的无法无天,竟然敢管制起他的饮食来,以后是不是还想夺他的权? “我不想让爹爹你走太早!”沈含青眼中含着泪倔强道。 沈老爷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生气自己闺女提到他死还是欣喜女儿关心他,最后还是后者占了上风,沈老爷乐滋滋道:“行了行了,知道你一片孝心,爹爹依你还不行?好了,别哭了,你王伯在一旁笑话你呢!” 王管家正在一旁装隐形人,把玩着酒杯,像是完全没有看见父女对峙那一幕。被沈老爷提到后,他才像是反应过来,放下杯子连声道:“不敢,不敢,我岂敢笑话娘子,娘子别生气,我知道娘子是为老爷好,不如由我来帮娘子看着老爷。” 沈老爷立即瞪了王管家一眼责怪他火上浇油,要是这老家伙不提这事,他还能出门打打牙祭,但有这老伙计在,沈老爷知道自己得勒紧裤腰带,饿饿肚子了。 沈含青破涕而笑,对王管家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王伯了。” 她哪能不知道就算有王伯在也管不了沈老爷爱吃肉这一点,现在想一下改掉沈老爷的饮食习惯不太可能,要是逼急了他破罐子破摔,直接吩咐厨房给他做肉吃,到时厨房是听她的还是听他的? 废话,当然是听沈老爷的!毕竟他才是家里的主人,掌握家里每个人的生死大权,就算是沈含青这个女儿也得听他的! 沈含青打算一点一点改掉沈老爷的饮食习惯,今天的晚膳只是告诉她想要改变他以后膳食的决心,等明天就会改回去,虽然不能大鱼大肉,可蔬菜里放点肉沫,豆腐汤里放点鸡汤还是可以的。 事情得慢慢来,可不能一拳把人打死了。 王管家笑着点了点头,沈含青像是完了一桩心事对两人道:“爹爹,王伯,你们用膳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她就拍拍屁股走人,随后一大群丫鬟跟着呼啦啦离开。 沈老爷看着空了许多的房屋,对着王管家苦笑道:“这是越大越不好管了。” 王管家恭维道:“老爷,娘子这是纯善,纯孝之举。” 沈老爷笑眯眯道:“是啊,不枉费我疼爱她一场。”再怎么说,女儿这也是关心他的身体,沈老爷隔着肚子很难望到脚,也觉得自己要是瘦一点大概也能多活一段时间,或许还有可能看见孙子出生的一天。 一想到孙子,沈老爷的口水就哗啦啦直流。要不然他加把劲瘦一点,这样或许有生之年还能看着孙儿娶妻生子。 沈含青完全不知道沈老爷已经考虑到下一代去了,而且因为那未知名的孩子原因,他有了减肥的动力。 不过就算真知道她也不放在心上,她这一辈子是不会有子嗣的,这具身体虽然看起来无碍,可毕竟她进入的时候沈娘子已经离魂,如今看起来正常也是因为靠着她的法力滋养。 失去魂魄的身体是什么结果,谁都知道。 沈含青虽然靠着花灵支撑起了这具身体,可不代表身体以后就没有大碍了,毕竟她不是人魂,靠着花精灵气的滋润,这具身体最多也就能撑个十年。就好比一台机器,原本用电,后来因为特殊原因没电了,只能改装使用汽油。 125.巫妖大战(10)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被这般戏耍下,沈洛还是拿那些妖文无法,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顶上那道道金光如彗星一般带着尾巴乱窜。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放弃,沈洛骨子里就不是个爱认输的人,既然如今的彤女将她丢入进来,就说明以她的能力一定可以降服这些妖文。 来吧,让狂风暴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沈洛稳住身形开始了新一番的猎狩。好在,在识海中不知饥饿疲惫,不然沈洛哪来的精力和这些妖文奋斗。 沈洛此时还不知道,这些妖文不过是彤女传授给她不过让她别太闲着,而且随着她年龄增长自然能够领悟,根本不必要像如今这般辛苦。 妖族的每个妖文都有一定的天地威力,毕竟妖族也曾经是天地之间的主宰,这些妖文都是当年妖皇帝俊依靠先天灵宝河图洛书根据天地法则推演出来。若是用莫力书写或说出来更是带有法则之力。 不过这些都不是如今的沈洛可以接触的,光她吸收的那个妖文,就算是修炼上百年也不一定能使出其百分之一的威力。 这些沈洛都不知道,她现在还发下狠心和那些妖文奋斗到底。 沈洛这一闭关就是十天,这期间彤女与风伯宁过来看过,只是看她的神识仍被封着,便设了结界回去了。 一转眼又是十天。 沈洛醒来的时候是黑着脸,虽然身旁乖乖躺着那四只萌萌的小狐崽,也没让她心情好上几分。 她觉得羞耻,自己被关在自己的识海这事真没法说出口。 原本她还雄赳赳气昂昂打算的捉尽妖文,然而不过几天就被打击的不要不要的。原本想要退出识海,结果又发现自己退不出去了,自己的识海被那些妖文给禁锢住了。 这可就沈洛惹毛了,她自己愿意呆在识海是一回事,可被关在这里又是另一回事!气的沈洛在识海里与妖文大战几百回合,可连人家点边都没沾上。 最后还是悬在头顶的那道如弯月型的镜子打发威力,将妖文尽数吸入镜面中,她才算是被解了围。 不过,接下来那镜子就跟发疯一般,将吸走的妖文跟发射机关枪一样从镜面射出来,直奔沈洛身体。 好在那些妖文一触到沈洛的身体就消散,不然她的身体还不被射成烂洞? 虽然掌握了三千妖文,然而沈洛一点也不高兴,她无缘无故被镜子送到这个世界的帐还没算呢,一点也不稀罕这破镜子的帮忙。 沈洛一醒来风伯宁就感觉到结界的破碎,他立时拉着彤女出现在沈洛面前。 沈洛靠着镜子作弊,掌握了三千妖文,虽然这事风伯宁和彤女不知道,但却不得不感叹自家小七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悟性很高。 妖族不是没有资质出众的小妖,在巫妖大战之前,出生既通慧的幼崽不要太多,再往前一出生就有金仙修为的比比皆是。只不过如今妖族苟延残喘,高层都被一网打尽,剩余的也在人仙二族的打压挤破下,生存更加艰难,如今更是美玉难觅。 得知了沈洛不过十日就掌握了三千妖文,两位狐妖都很高兴,彤女更是提前取出修炼之法交予沈洛,“这套修炼之法乃是我幼时使用,用来筑基是最好不过,小七你如今还小,体内筋脉还未长成到能承受妖力的时候,所以这套修炼之法你得先读熟,最好背下来,待十年之后,送你进入族学,自会有长辈教你如何修炼。” 沈洛看着那堆砌有她半身高的竹简,一时说不出话来,也就是说,虽然她穿越了,可还是逃不过背书这一遭? 这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沈洛学会了妖文,自然会看竹简上的文字,只是她虽说认得出每个妖文,但这些妖文组合在一起,她却晕头转向了。 打个比方,就如沈洛学会了英文中的二十六个字母,可由字母组成的单词她却不知道什么意思。 沈洛看了看竹简,立刻沉默了,她觉得自己学会的可能是假妖文,不然为何那开头一句话都看不懂? 什么叫“天之道其犹张弓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洛觉得自己前世上了二十多年的学校可能也是假学校,不然这句话怎么会看不懂? 一想到这么拗口的句子,还要背下来,而且还不是一捆竹简,沈洛就想选择狗带。 这年夏季要比沈洛之前度过的每一个夏季都要热,据说纣王无道,上天特意降下干旱示警。 示警不示警,沈洛是不知道,可她家洞府附近的山川河流内的水源确实一日比一日少,方圆百里范围内已是杳无人烟。 好在洞府内自带泉眼,外面干旱也不耽误洞府里的享受。 山中不知岁月,沈洛的身形一年比一年大,一转眼陪伴她的那几只小狐都已经回归原野。 风伯宁彤女怕沈洛一个待在洞府太孤单,特意等那几只小狐生崽后带回来几只丢给沈洛玩。 沈洛欲哭无泪,虽然那几只被送走,她是不适应了些,可不代表自己想继续带孩子! 就这样等狐崽长大点不好玩后,狐爸爸就会偷偷摸摸把那几个放回森林再挑几个机灵的回来,沈洛真想捂眼,这完全把小狐崽当成手办送她玩,真以为她没发现每隔一段时间狐崽就会被替换。 沈洛磨牙,可这都是狐爸爸的好意,沈洛还能把这些小家伙扔出去不成?外面干旱都影响到森林了,小家伙出去绝对活不成。 到沈洛满五岁时,她的大姐二哥从青丘国学成归来了。因为难得碰到沈洛这样,以后可以化形是小妹妹,两人都很高兴,挣着去抱沈洛。 不过沈洛这人一向爱美人,相比艳丽的大姐,她还是更喜欢长像和父亲如出一辙谪仙般的二哥。 沈洛如今还不到化形的年纪,被美人哥哥抱在怀里,她还是很享受的。听着他和父亲说着外面的事,沈洛一边惬意的被喂着冰冻奶果,一边竖起耳朵。 沈洛大姐二哥是双生子,虽然大姐青姳早出生,可还是眼睛带着单纯,一看就是养在闺中无人识。反倒二哥黎乔看起来倒像是长兄,时常看着大姐。 黎乔在青丘国有许多玩的好的同伴,都是截教的仙二代,所以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比较多一些。 沈洛装作什么都不懂的小狐崽倒是听了一耳朵的话。 “如今殷汤越发昏庸无道了,之前王叔比干被挖心,让一众老臣心寒,闻太师平叛归来,东海平灵王又反了。朝歌妖孽当道,国不成国,眼看就要覆灭了。”黎乔有些感慨,毕竟他有许多好友都是来自截教,截教可是有大半支持殷汤。 沈洛在心里嘀咕,这还不是道统之争,关人家殷汤什么事?若不是圣人以天下为棋,殷汤还不会到如今这一步。 沈洛是知道最终结果的,所以也不想参与进去,她只想好好的过完这一辈子,至于那些圣人之间的争斗,还轮不到她这样的小虾米。 风伯宁倒是很高兴自己儿子能有自己的看法,他的孩子基本都是放养,长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这与他早年的流浪生活有关。 孩子嘛,不经过摔打怎么成才! 沈洛的二哥在家没待多久就离开家出门远游去了,因为避开了殷汤西岐的战场,风伯宁也没管他太多,毕竟孩子要成长,还是需要在外磨炼。 沈洛的大姐倒是在家留了下来,平日里在家赏赏花,修炼一下,或邀几个狐女过来编首舞曲,倒是让沈洛大饱眼福。 时间一瞬即过,彤女交给沈洛的修炼之法,她已经背的滚瓜烂熟。 原本沈洛应该被送入青丘国内学习,直到修成人身,可因为外间战乱,青丘国内有和人族联姻或多或少被波及,再加上城内收留了受难的人类,城内小狐崽的学习都中断了,改为由孩子父母自己教授。 沈洛正巧赶上了这个时候,学习这方面全都交给了彤女。至于风伯宁,他那在战斗中修成的一身修为并不适合幼崽。 彤女最开始并没有教授太多,不过教沈洛怎么学会吸收月华,狐妖喜阴崇月。可以吸收月华为己用,正如金乌喜阳,可食日精一般。这都是各个妖族的修炼之法门。 沈洛一出生就是三尾灵狐,自然要比一尾两尾容纳的妖力要多,狐妖的妖力大都储存在尾巴中,若是修成九尾,那就代表着拥有九条命。 沈洛被她伺候的很舒服,便大发慈悲道:“那你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青姳直接说,“我需要你从丹房里帮我取一粒丹药出来。” 沈洛狐疑的问她,“什么丹药?”不会是什么吃了成仙或长生不老的丹药吧? 126.巫妖大战(11)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 当看到龙珠出现,人群中的讨论声顿时大了起来,叽叽喳喳非常热闹。 沈洛的丫鬟们也是眼都快瞪出来,显然也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这还是她们的娘子吗? 沈洛将龙珠握住,顿时金光消失。 众人的目光都聚在她手上,应离咽了咽口水,“你真打算要把龙珠给我吗?” 和尚们也看着沈洛,确切的说是看着沈洛的手,就好像在看什么神物一般。 大和尚向前一步,“女檀越,能否借一步说话?” 应离立即瞪眼:“怎么,想说话不算数?” 沈洛看了看左右,朝大和尚摊了摊手,“您看” 应离气鼓鼓的瞪着和尚们,这时孙道长走了过来,直接跟沈洛道:“沈娘子,就算有龙珠我们也不知道用法,而且这位何小郎君的魂魄已经和这位交融在一起,总得先找个法子让二位分开。” 大和尚苦笑一声,“女檀越,能否换个地方再说。” 事到如今,大和尚和孙道长已经不再将沈洛当成普通人,她要是普通人,他们又算是什么。 然而他们就算拿了龙珠也不知道使用方法,可这位沈娘子就不一定了,没见最开始就是她提出龙珠的吗? 应离眼馋的看着那枚龙珠,至于其他人的话,他充耳不闻,反正不论如何,都不会有人舍得伤害他如今这副身体,他只要等着,等着这些人商量出结果就行。 沈洛见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便同意了大和尚的提议,众人转道离开。 没了热闹可看,原本围着的人群也纷纷散去。 等人走完,原地一座亭台楼阁上,正停留几个人,这几人正好将这场闹剧从头到尾看到尾。 亭台中间的木桌上正沏着一壶茶,一穿着玄衣男子一手把玩着杯子,正凝神听着身边人说话。 男子大约二十六七岁,头带银冠用玉簪束发,他一双斜眉入鬓,眉下一双桃花眼,似睁非睁,手搭在桌上无意识敲着。 说话的那人看起来才二十出头,一身蓝衣,面貌平凡却面白如玉,只是声音有些尖细。他正向男子禀报下方所发生的事,更是将每个人的语气拿捏的一分不差。 男子听完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随后没再问接下来的事,反而问了其他不想干,“御驾还有多久能到扬州?” 蓝衣恭敬的回道:“刚到达金陵还要先行苏州才能到扬州。” “我记得扬州是暂借沈府做为别宫?” 蓝衣:“是。” 男子敲着桌面的手停下,他睁开眼道:“那就晚一点去苏州,转道来扬州吧。” 蓝衣恭敬的应了。 沈洛丝毫不知道后来所发生的事,正比如她在看景却不知道自己也成了景的一部分。 和尚们隔开百姓,带着沈洛等人前往一处深院中。 这里算是寺庙守卫最森严的一处,院子外满是看守的武僧。 “此乃寺庙禁地,是我寺历任师祖参禅之地,这里不会有人打扰。”大和尚向众位介绍。 沈洛闻到一股檀香,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块石头、一扇窗似乎都沁染了檀香的香味,这种香味是经过积年沉淀,人站在这一片天地,心都仿佛静了下来。 大和尚引着众人在一处亭子里坐下,沈洛的随身丫鬟们主动忙活起来,去泡茶的泡茶,还有将从沈府带来的点心送上来。 不过,众人的心思都不放在这上面,大家全都关心沈洛手中那枚龙珠的归属。 应离没有坐下,而是独自一人站在亭子口和众人的距离拉开。 孙道长也不怎么给和尚面子,独自一人把持这一排木凳。大和尚没管这二人,坐下后问沈洛,“女檀越是否有办法将何小郎君的魂魄分开?” 孙道长竖起耳朵听,这事他也很想知道。 应离咧开嘴,玩味的看着沈洛。 沈洛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局促的何婆婆,然后问应离,“这位阿婆想必是与你有渊源,所以你才会停留在她家吧?” 应离也不否认,“是啊,她前几世中有一世供奉过我。” 沈洛点点头,应离有些不耐烦,“你不是说那龙珠换回我的真身吗?问这些干嘛?” 沈洛笑了,“别急,有些事我总得问清楚吧?”然后她又问,“我之前发现这位阿婆的面相晚年不应该这般凄苦,她的福禄是不是被你给抽走了?” 应离耐着性子回答,“她虽然曾是我的信徒,可后来还是眼见其他愚民捣毁了我的神像。这回我念着她信奉过我,才在她家停留,原本打算离开后赐她一些福缘,可不曾想她竟然将我的真身煮了喂给她孙子吃,我岂能饶了她,只抽了她一些福禄已经算是放过她了!” 听到这里何婆婆一脸悔不当初。 沈洛点点头,总算是弄清楚了一桩事,之前她看到何婆婆的时候,就发现她面相有异。 大和尚张口欲言,沈洛没有给他问话的机会,直接问应离,“其实你自己就可以分开与何小郎君融合的魂魄吧?” 大和尚和孙道长只考虑着从外界将二者的魂魄分开,却没想到让应离自己分离出自己的魂魄。他多少是个神,就算是乡野小神,也比人类灵魂强度高,哪能真的和一个凡人灵魂相融。 果然,应离笑道:“没错,之前和这小郎君魂魄相融也只是威胁这些和尚道士。你还没说怎么换回我的真身?” 孙道长一脸黑线,大和尚念了一句佛语。 沈洛伸出手张开,露出手心中的龙珠,龙珠立刻放出光芒,沈洛对应离道:“只要你灵魂进入这龙珠中,经历四九天劫,沐浴仙气,自然会重塑真身。” 四九天劫是散仙所历之劫,每千年一次,待熬过九次后就能重塑仙体飞升成仙。 应离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我是傻了才愿意挨雷劈!” 沈洛收回龙珠,脸一板,“不被雷劈,你可只能维持这幅鬼样子,这凡间一日比一日灵气稀薄,我看你能挨多久。” 应离磨磨蹭蹭道:“不行啊,真不行,我这样没准备挨不过几道雷劫。” 沈洛斜眼,眼里透着蔑视,“你还说你是神,不会是自封的山野小神吧?” 总有一些不入流的精怪占据了寺庙道观自封为神,享受凡人的香火。 应离却不受她这激将法,“我是不是神,我自己清楚,不用你操心。反正这雷劫我不受,你们还是想其他办法。” 一旁的大和尚对沈洛请求道:“女檀越,这何小郎君的身体可是支持不了多久,有没有其他办法?” 应离嗤了一声,在沈洛看过来时得意的昂起头,看吧,急得不是他是这群凡人。 孙道士也开口,“沈娘子,若是无其他办法,可有否减弱雷劫的威力?” “对对对,减弱雷劫威力也行。”大和尚附和道。他头一次看孙道长有些合眼,这道士还挺上道。 然而雷劫又岂是好玩的,别说是减,光是面对雷声惶惶,整个人都吓得腿软了。 “开玩笑,这世上我还没听说过有削弱雷劫的”应离嘲笑这群没见识的凡人。 下一刻,沈洛开口,“有办法!” “办法!”应离的声音变了调,他有些讨厌这个专门打他脸的女人了,要不是他忌惮她,早就上前教训她了! 大和尚眼睛一亮。 “真、真有办法?”孙道长喜形于色,随后脸色又暗淡下来。就算有办法,对他来说也没有,还不知道得修炼到哪辈子才能遇见雷劫。 沈洛点点头,“可以使用符箓,有一种敕令符叫五雷正/法,可以摄天地间的雷电精华于符中储存,传闻就算是紫霄神雷也照摄不误。四九天劫中的雷劫等级最高也就是乙木正雷,是紫霄神雷中等级最低,这符用在此处恰好。” 符箓,这不是道士专长吗? 和尚们盯着孙道长。 孙道长卡了壳,良久才道:“这种符箓我只在传闻中听过,只是早已失传。” “这样啊”沈洛皱眉,随后一脸开怀道:“没事我会画!”然后一脸嫌弃的对孙道长道:“原来你们道法落魄到这种地步了!” 孙道长死鱼眼,真抱歉啊,让你失望了。 和尚们高兴起来,损了道士,他们就开心,很快将沈洛吩咐的东西准备好。 朱砂,黄裱纸,符笔,砚台,五根之水,准备齐活。 朱砂,沈洛不是太满意,想想还是算了,先凑合着用,毕竟这里不是自己家。 沈洛添了些无根之水兑在朱砂中,等研好,拿符笔舔了舔朱墨,然后运转灵力飞快的在符纸上画了起来。 只是第一张在结尾处顿了一下,符纸承受不住灵力自燃,沈洛不好意思的打哈哈道:“抱歉哈,手太生,接下来就好了。” 众人的目光都变了,从这被毁了符箓看来,这位沈娘子还真有一手,不是胡乱画的。 127.巫妖大战(12)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沈老爷捂着胸口,一脸不敢置信,“不会的,我的乖女儿不会这样对我!” 王管家端着酒杯躲在一旁啜饮闭口不言。 “去,去把你们娘子给我找了,我要问问这个不孝女是打算虐待她可怜的爹爹吗?”沈老爷抖着手,可怜巴巴的道。 立即有丫鬟吓得往外跑。 沈老爷觉得自己被闺女来这一手,有些难堪,看了一眼王管家,讪讪笑道:“这丫头,越来越鬼了,之前还埋怨我太胖,想让我瘦下来,老爷是她能管的吗?肯定不能啊,没想到被我严词拒绝后,竟然来了个先斩后奏!” 王管家拿着酒杯附和着笑道:“老爷,娘子也是为你好!” 老爷的身体是太胖了,体质还虚,六月天若是所到之处没有冰都无法忍受。 沈老爷避开这个话题,对他道,“老王,你看张茂春这人如何?”王管家知道这是沈老爷询问他对那位张公子的看法。毕竟家里没有什么能瞒过他,即使此人在沈老爷面前作假,可独自一人时总是会泄露真性情,客院那些仆人就是最好的眼线。 王管家想了想近日收到的汇报,便道:“这几日并无异常,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表现得也很符合习过文商人庶出的幼子。”虽然看起来书生气但对经商还是有些了解。 沈老爷虽然在女儿面前表现得很逗比,可他确实名副其实的大商人,商人利益为上这条至理名言已经贯彻到他生命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家族累计的财富绝对不是靠和善仁慈,特别是盐商,事实上每一个豪门大富伴随着崛起都伴随着累累白骨上去。 沈老爷之前生不出来孩子,就以为是老天爷的惩罚,后来他才开始修桥铺路,施粥赠药。再得了女儿沈含青后,这种事情做的更多了,没想到这种原本亏本的买卖不仅没有拖累沈家,反而让沈家发展的更迅速,而且还深受广大百姓的爱重。 沈家也从受人唾弃的狗大户,变成百姓心目中的积善人家。 做好事有时候也会死会上瘾的,尤其的是这种会收到百姓回应的善事,沈老爷自那以后便学会伪装变得和善起来,更乐于花点小钱来宣扬自己的乐善好施。 但虽然看起来和善,可他骨子里仍然是吃肉不吐骨头的狠人,虽然很看好张茂春,可仍然怕看错人,将偌大家产拱手让人。 “再查查,派人去京城探探他的底细。”把女儿和家业交到别人手上,总得将对方的底细弄得清清楚楚才能放心,不然放进来一匹中山狼,到时后悔晚矣。 “是。”王管家放下酒杯拱手应了。 了了一件事,沈老爷心情好了些许,可当看见桌上一盘盘素菜,他脸又绿了,转而又问道:“你们娘子看不上张家那小子,你可有什么办法?” 王管家不想掺和进去这事,毕竟他虽然受沈老爷看重,可身份上还是沈家家奴,哪能指点主家事的道理,便推拒道:“老爷这事还得看娘子的意愿,总不能找个不喜欢的吧!”又不能强按着牛低头喝水。 沈老爷咂嘴,摸了摸唇上的青须道:“还是先摸清底细,到时候我多劝劝她。”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年轻人,就这么轻易放走他真的不甘心。要不劝劝闺女,先借种生子,等怀了孩子就把人踢走? 沈含青带着一群丫鬟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这短短一段时间,在家里她已经树立了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性格行为,当然大家都以为娘子会改变是因为不想成亲想和老爷对着干。 沈府下人完美的将沈含青变化脑补出来,害得沈含青自己都不好意思反驳。 “爹爹,你找我?” 沈老爷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就有些自豪,自己女儿哪哪都好,人又漂亮善解人意,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不懂经商。不然他完全可以把家业交给女儿,到时一半家产当成女儿的陪嫁,另一半他留着,女婿要是愿意过继他一子,就继承剩下的产业那该有多好。 可惜这一切都建立在女儿能控制沈家的产业,不然只能肉包子打狗,全被夫家吞没。 这也是他不得不考虑换一个方法,找一个赘婿的原因,子嗣啊,没有子嗣继承沈家,他就是个罪人! 沈老爷见她笑着脸,便板起脸指着桌子上的菜问:“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爹我,让我吃这些玩意?” 沈含青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先对王管家打了声招呼,然后一脸无畏道:“这些怎么了?都是庄上新送上来的菜,新鲜着呢!” 沈老爷鼓起来脸道:“怎么了?连个肉沫都没有,你当你爹是羊呐,光吃草就能饱?” 沈含青一脸郑重道:“爹爹,你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你看看你身上的肥肉,你还能走几步路吗?身上的肥肉太多会挤压到五脏六腑,就算是为了女儿,你也应该改改你那大鱼大肉的不良嗜好饮。” 沈老爷哼了一下,“你该不会是听哪个江湖郎中被骗了吧,我这是富态,是富贵的象征,女儿啊,爹爹的事你就别管了。” 沈含青见他嘴硬,无奈叹了口气,凡人的想法真是难以理解,明知道对自己身体没好处,还偏向虎山行,她一个花精还真难以理解。 想到要是沈老爷死得早她因果难消,沈含青只能打起精神来。至少得挨到一年后,只要过了一年后沈娘子原本的死期,她和沈娘子的契约就算完成一半了,至于另一半保住沈家的产业,这一点沈娘子自己都没强求,只说尽量保存。 沈含青至少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原因是沈家抗拒不了的,不然沈娘子的语气也不会那么悲观。 “我不管,反正爹这段时间只能吃这些蔬菜瓜果,鱼、肉之类我都让厨房不要采购了。” “你敢!”沈老爷生气了,觉得这个女儿被惯的无法无天,竟然敢管制起他的饮食来,以后是不是还想夺他的权? “我不想让爹爹你走太早!”沈含青眼中含着泪倔强道。 沈老爷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生气自己闺女提到他死还是欣喜女儿关心他,最后还是后者占了上风,沈老爷乐滋滋道:“行了行了,知道你一片孝心,爹爹依你还不行?好了,别哭了,你王伯在一旁笑话你呢!” 王管家正在一旁装隐形人,把玩着酒杯,像是完全没有看见父女对峙那一幕。被沈老爷提到后,他才像是反应过来,放下杯子连声道:“不敢,不敢,我岂敢笑话娘子,娘子别生气,我知道娘子是为老爷好,不如由我来帮娘子看着老爷。” 沈老爷立即瞪了王管家一眼责怪他火上浇油,要是这老家伙不提这事,他还能出门打打牙祭,但有这老伙计在,沈老爷知道自己得勒紧裤腰带,饿饿肚子了。 沈含青破涕而笑,对王管家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王伯了。” 她哪能不知道就算有王伯在也管不了沈老爷爱吃肉这一点,现在想一下改掉沈老爷的饮食习惯不太可能,要是逼急了他破罐子破摔,直接吩咐厨房给他做肉吃,到时厨房是听她的还是听他的? 废话,当然是听沈老爷的!毕竟他才是家里的主人,掌握家里每个人的生死大权,就算是沈含青这个女儿也得听他的! 沈含青打算一点一点改掉沈老爷的饮食习惯,今天的晚膳只是告诉她想要改变他以后膳食的决心,等明天就会改回去,虽然不能大鱼大肉,可蔬菜里放点肉沫,豆腐汤里放点鸡汤还是可以的。 事情得慢慢来,可不能一拳把人打死了。 王管家笑着点了点头,沈含青像是完了一桩心事对两人道:“爹爹,王伯,你们用膳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她就拍拍屁股走人,随后一大群丫鬟跟着呼啦啦离开。 沈老爷看着空了许多的房屋,对着王管家苦笑道:“这是越大越不好管了。” 王管家恭维道:“老爷,娘子这是纯善,纯孝之举。” 沈老爷笑眯眯道:“是啊,不枉费我疼爱她一场。”再怎么说,女儿这也是关心他的身体,沈老爷隔着肚子很难望到脚,也觉得自己要是瘦一点大概也能多活一段时间,或许还有可能看见孙子出生的一天。 一想到孙子,沈老爷的口水就哗啦啦直流。要不然他加把劲瘦一点,这样或许有生之年还能看着孙儿娶妻生子。 沈含青完全不知道沈老爷已经考虑到下一代去了,而且因为那未知名的孩子原因,他有了减肥的动力。 不过就算真知道她也不放在心上,她这一辈子是不会有子嗣的,这具身体虽然看起来无碍,可毕竟她进入的时候沈娘子已经离魂,如今看起来正常也是因为靠着她的法力滋养。 128.巫妖大战(13)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 老道士倒是没想到沈老爷答应的这么利落,也不知道沈老爷已经考虑把他留下,帮女儿识别烂桃花。 老道士心里倒是有些高兴此行这般顺利,他也不是瞎说,虽然在某些方面隐瞒了一些,可关于桃花枕阵他可是丝毫没有隐瞒。这也是老道士防了一手,防止沈老爷去询问那位高人,那桃花阵会引来什么后果,也不是什么秘密。 等沈老爷挽留他,老道士婉拒道:“贫道还需继续巡游四方,无法在扬州多待,若是女公子有了好消息,自然可以请高人帮忙查看。” 沈老爷一听,也不强求,便道:“那就请老神仙先行设阵法。” 说完沈老爷朝外喊人,立刻有人进来,带着沈老爷和老道士前往沈含青的住处。 恰好沈含青就在闺阁中休息,听到外面的动静她探下头,就看见下方沈老爷和老道士以及一群丫鬟家丁站在她院子外。 沈府最好的一座就是沈含青居住的蕴灵院,可以说这是沈府最中心处,坐拥假山环抱湖水。院子里的还有一座楼阁,是沈府最高的一处可以俯览远方的美景。 院子外繁花似锦,一株株红艳艳的海棠花形成一片扇形花海,而院子就处于扇子叠加的地方。 沈含青回来后一直生闷气,她把院子里的人赶出去,全都分配了任务,务必打听清楚沈老爷和那老道士都说了什么。她没想到的是人刚派出去不久,这沈老爷就带着臭道士将她院子围住。 要不是她有把握这老道士没有识破自己的真身,她此时一定会慌了手脚。 小心的躲在窗后,沈含青透过窗口缝隙查看下方的动静。 只见老道士不知说了什么,沈老爷带着人后退几步,接着老道士围着院子转悠起来。 沈含青咬牙,这臭道士打算做什么? 老道士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后,很快有了动作,只见他掏出不少东西,还有一沓符。他向天空一撒,十几张符如有神助,符纸绷直飞升停在院子半空中,形成一个花纹形状。 接着符上的符纹闪现金光,开始围着院子转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看得人眼花缭乱,没多久符形成一道透明罩子,如同倒扣的碗一样将整个院子罩起来。 罩子落地即消失,那符也没了踪迹。 沈老爷又是欣喜又是忧愁,“老神仙这样就好了?” 老道士:“只要女公子在此处住上一个月,自会引来桃花。” 沈老爷喜不自胜,忙叫来小厮,“快,快上一桌上好席面招待老神仙。” 随后管家托着盘子上前,沈老爷揭开盘子上的红布,露出十个金灿灿的金元宝。 “这是一百两黄金,还请老神仙笑纳。” 一百两黄金可是相当于一千两白银,老道士也是没想到沈老爷会出手这么大方。 不过 “贫道此次是来报恩,岂能收沈老爷的钱财?”老道士像是受到侮辱,胡子都气的翘起来。 沈老爷肃然起敬,“老神仙果然是高风亮节,视金银如粪土,是在下的错,拿这些阿堵物来污浊老神仙的眼。这样吧”沈老爷勾勾指,旁边的王管家上前一步。 沈老爷道:“去给老神仙准备一些干净的道袍以及干粮。” 王管家点头称是。 老道士闻言嘴角抽了抽。 沈老爷一脸高兴道:“老神仙还请放心,只要您老在江南这一代行走,我沈府定然包你一路衣食无忧。” 阁楼上的沈含青开始同情起这老道士来,这世间讲究面子,就算收钱也会推拒一二,你来我往如此一番才装作勉为其难收下。 这都是套路! 以沈含青的目光来看,老道士未必不想收下金子,只是沈老爷不按套路出牌,看着老道士那憋屈的表情,沈含青心情舒畅起来。 沈府是有能力保老道士在江南地界衣食无忧。只是老道士一个人能吃多少用多少?可能连这一百两黄金的十分之一都用不完,沈老爷果然是做惯了生意,见碟下菜。 很快院子外的人散去,沈含青下了楼,悄悄的跑到院子外,围着院子转了一圈。 等发现这院子被老道士设的阵法后,沈含青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她还没计较他,没想到这老道士好不讲理,竟然敢太岁头上动土。 沈含青虽然是刚出世的小妖,可不知怎的仿佛有宿慧一般,虽然有些常识不懂,可大多数她还是明白的。 比如这阵法,她虽然认不出来,可推算一下却能将这阵法效果推算的七七八八。 沈含青感觉有些恶心,这阵法虽然看着是用来引桃花,可里面却被老道士加了私料,添加了不知何人的头发血液。 任何一个女人在这阵法中住上一段时间就会对那头发血液主人痴心不悔,而且是潜移默化,随着时间加深感情也越来越深,让外界完全看不出变化。 这种手段真是可恶,已经完全脱离了正道! 沈含青一怒之下叫人把王管家叫来。 “去让家丁把那老道士给我抓来!”敢做下这种事就要有胆子承担后果! 王管家迟疑,“这”他完全不知道小娘子为何这样做!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沈含青利眼扫过去。 王管家身体立刻像被眼刀刮过一般,他头皮绷紧,心想娘子果然不愧是老爷的种,平时看着软绵绵,等到关键时刻还是有自家老爷的风范。 王管家内心有些激动,有这样的娘子在,完全可以将沈府传承下去,就算没有少爷又怎么样,娘子可以当家做主。 对于他们这种沈府的世代家奴,一直依附着沈府,沈府强他们自然强,沈府若是落寞下去,他们也不见得能好到哪儿去。 “是!”王管家立刻招来百来个家丁摩拳擦掌准备去拿人。 沈含青还不知道自己偶然发一下火,让大管家有了扶持她的想法。 沈含青又招来身边的几个丫鬟,让人把她爹请过来。 红柳则禀报她之前听到的话。 沈含青这才知道,感情那桃花阵是沈老爷同意设立的,她还以为老道士骗了他,没想到坑她的竟然还有他那一份! 即使这样,沈含青也没有多气沈老爷,毕竟他不了解这一行,一切都是那臭道士的锅,若不是他编出个谎言来,她爹也不会同意在她院子设阵法,更不会让那道士偷空做下手脚。 沈含青命令下来,整个沈府都转动起来。 沈老爷跑了一身汗进来,“女儿啊,那老神仙可是有大本事,你怎么能去抓他?” 沈含青没有回答他,反问跟着沈老爷身后进来的王管家,“人呢?” 王管家擦了一把汗,低声下气道:“回娘子,让老爷给放走了。” 沈含青的利眼一射,沈老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女儿,你派人抓老神仙,这不是胡闹吗?” 沈含青铁青着脸,问,“爹爹,你究竟是站在哪一边?” 沈老爷梗着脖子回道:“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可是女儿,平时你在家随便你怎么胡闹都行,那老神仙我是决定不允许你动!”他说完直接张开手,整个人跟一堵墙一样挡在门口,俨然不让人进出。 沈含青翻了个白眼,道:“爹爹,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给害死?” 沈老爷昂起头,“乖女儿,你这样说可是伤了你爹我的心,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吗?现在还要听你指责?”沈老爷说到这里抹了一把辛酸的泪水。 沈含青知道这下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沈老爷是绝对不会退缩,于是先让屋里的人都退下,顺便给王管家使了个眼色。 王管家表示明白,跟着离开。 很快屋里只剩下沈老爷和沈含青二人。沈老爷眼睛板着脸,沈含青上前一步,搀扶着他坐下,然后坐在他身旁。 “爹爹,你是不是让那老道士在我院子里设了阵法?” 沈老爷心虚的左看右看,眼神就是不敢对向女儿。 沈含青叹了一口气,“爹,你被骗了,那是一种很恶毒的阵法!” 沈老爷震惊的立刻站起来,“不可能,老神仙说那是用来引桃花的” 沈含青也站起来,将沈老爷从新按着坐下。 “爹爹,你听我说,要是想引桃花,来一张桃花符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大材小用设什么阵法。” 沈老爷还是不相信,问道:“你又不懂这些,你怎么知道?” 沈含青笑了下回道:“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看一些杂书,咱家书阁里的书成千上万,总会有些涉及到风水阵法方面,我多多少少也懂一点。”这是她给自己找的理由,也为自己懂术法做铺垫。 129.巫妖大战(14)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 那道士长须白眉一身破旧却清洗干净的蓝布道士服,人虽然看着年纪大,可脸上却显得红润有光泽,显得气态非同一般。沈老爷一看就知道为何王管家会帮忙引见,这人光看这模样还真不像是骗子。 那道士一见沈老爷就说:“路过贵宝地,盘缠已用尽,腹中饥饿难,得粥施一碗。” 沈老爷大惊,好吧,没惊着,只觉得这道士好有趣,说话跟打油诗似的,于是上前问他从何方来。 老道士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道:“贫道自白云观而来,四处游历,本次入扬州,得老爷施粥之恩,于是上门想询问有无用到贫道之处。” 神州之地,大不知几千里,以白云观命名的道观不知有多少,然而就数京城的白云观最有名。沈老爷见对方直说白云观也没说地名,便先入为主对方来自京城。 “原来是高人。”沈老爷一脸随意却不失恭敬道。 不过话说完,他便转了话音,“只是我府中风水都请名家看过,想来是让高人白跑一趟了。” 老道士高深莫测道:“那倒不一定。” 沈老爷脸色不变,心中忐忑不安,难道家中真有不对之处? “还请高人指点一二。” 老道士捋了捋胡须站在大门处道:“虽贵府家中风水俱佳,但并不是人人都能享受,沈老爷自府中建立,想来有人无辜惨死吧?” 沈老爷脸色一变,随即冷声道:“你这道士好生无理,不要胡言乱语,谁家不曾死过人?”沈老爷很生气,他这园子可是扬州数一数二的风水宝地,这些年哪有什么无辜惨死之人? 老道士没在意沈老爷的态度,而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一副真相尽在他掌握之中。“听闻老爷家中有一女,难道就不怕祸及子嗣吗?” 沈老爷急了,“你这老道士是怎么说话呢?竟然敢咒我女儿?”得了,沈老爷一听对方这样说女儿,他表示自己很生气,连高人都不叫了,冷着脸对一旁的王管家道:“老王,送客!” 王管家同样冷着脸,伸出手对着老道士道:“请。” 老道士一脸不以为意,留下一句,“沈老爷切莫讳疾忌医。”说着也不强求直接往外走人。 一步 两步 三步 待走到第三步,老道士身后传来沈老爷的声音,“慢着。”老道士嘴角微微勾起,等转过身后又是一脸高深莫测表情。 沈老爷眯着眼,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道:“老道士最好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然莫怪本老爷不留情面送你去衙门。” 老道士不以为意,行了个道礼,直接道:“贫道原本想报完一粥之恩便走,谁料一入门就见老爷身上沾染着阴气,算了算应该是府中有不妥之处,所以才用激将之法,还望老爷莫怪罪。” 沈老爷被他这样连消代打也没了怒气,只道自己在城门处的施粥摊子施来一个果报,只是这回报令他哭笑不得,这老道士的脾气可真僵硬,完全没有以往上门那些高人风采。 说完了缘由之后,沈老爷也不气了,反而抱着一分期待,要是这人真有才,正好帮他女儿看看姻缘,至于鬼不鬼之事他真没放在心上。 一来,他最近几年修身养性可没有做过令人家破人亡的事,二来人都不怕,他怕个鬼? 听老道士说家里有不妥之处,他第一反应就是家里哪个瘪犊子做了坏事,让他这老爷背黑锅,等回头查查,该怎么就怎么办! “还未请问道长尊号?”沈老爷和王管家领着老道士往园子里走,边走边问道。 “贫道法号善行。” 沈老爷一惊,“莫不是华山与佛教高僧论禅胜了的那位善行法师?” 老道士一脸无谓道:“不过是虚名而已,两位不必太惊慌。” 沈老爷肃然起敬,“没想到在扬州能看到善行法师,听说您去年在华山赢了之后就外出游历,不曾想竟然来了扬州。不知法师是打算在扬州道观挂单还是?” 老道士仍然一脸高深状,“贫道道法未成,自是继续游历,这次贵府与贫道有一粥之恩,了完这次因果,贫道还需完成自己未完成的旅程。” 沈老爷心想高人果然是高人,要是他,他可吃不了这般苦。 一行人绕着园子走了许久,沈老爷体虚早就走不动了,就这样园子都没走完一半。 最后还是找来轿子抬着,沈老爷才能跟着继续陪同。而家里来了个道士这件事也传遍了,客院的张茂春脸上未显,心里却满是得意。 而沈含青则如同雷击,难道真有高人发现她有不对之处?沈含青咯咯发抖,想着自己是躲起来呢还是躲起来? 大约是受了惊吓,沈含青躲入了房中,连贴身丫鬟青河都赶了出去。 要是真被人发现她的异状该怎么办?不会被火烧吧?她只是报个恩,有必要增加难度吗?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老道士堪舆了一番,一脸严肃的停在了西边一个荒僻的院子前道,“就是这里了,这里阴气最盛,沈老爷还请问这个园子是何时被封闭。” 沈老爷日理万机,哪里知道这种小事,便转头看向王管家。 王管家上前一步恭敬道:“这是白姨娘生前的住处。” 沈老爷顿时脸色大变,白姨娘是他第一个女人,当时他才十三岁。他娘前任沈太太恨她勾引儿子坏了身子骨,直接将人打死,死之前白姨娘仿佛被关进了某个院子,他当时被太太拘着,压根救不了她。 这些年他早就忘了白姨娘的面孔,只恍惚记得那是位活泼的人儿,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将人忘了,没想到经人一提醒,才知道人一直被记在他心底。 沈老爷一脸恍惚道:“二十三年前,四月初三封的院子。” 老道闭上眼掐指一算,沈老爷一脸失魂落魄,王管家则紧盯着老道士。 这时两人都对老道士深信不疑,觉得他有力,不然家中这样紧密的事隔了二十多年,连府中许多老人都不曾知晓,没想到这院子被他直接找出来。 老道士皱眉掐算了许久都未有结果,沈老爷摆脱了低落情绪,眼巴巴的看着老道士掐算。 许久,院子口都无人说话,跟在身后的男仆门也感觉此地有些阴冷,不自觉打了个冷噤。 老道士睁开眼,沈老爷上前急问,“如何?” 老道士瞥了沈老爷一眼,才从身后的布兜中掏出一张符贴在门上,道:“这院子里有游魂不散,等明日正午我做法事消去即可。” 沈老爷急巴巴的想问,但又说不出口,忙给王管家使眼色。 王管家上前一步,问:“不知这院子与我家是否有碍?” 老道士边整理布兜边道:“院子是好院子,不然也不会将游魂困在此院中。只是这院子在西南乾位,正好压住沈老爷的子嗣位,所以沈老爷才一直未有子嗣。好在沈老爷积善成德,老天爷庇佑让沈老爷得一子嗣。只是这院中有阴气,所以这子嗣应为女儿。” 沈老爷闻言喜不自胜,搓搓手问道:“那这院子拆了,不知我还会不会有孩子?” 老道士摇摇头,“老爷命中只有一个子嗣,即便拆了这院子也无济于事。何况贫道在府外看老爷府中上空金光乍现,想来女公子来历不凡,一般下凡历劫的仙子若是看顾不仔细,还是要回去的。” 沈老爷一听立时紧张了,“老神仙,我就这一个女儿,千般宝贝可不能让她回天上,您得帮我想想方法。” 老道士摇摇头,“老爷莫担忧,明日我做法先除了这院子的游魂。明日老爷将女公子也带上,贫道帮她算算,想想办法让她对凡尘有依恋,这样才不会轻易离开。” “对对对!”沈老爷连忙点头。“那就请老神仙在府中住下,明日也好做法。”白姨娘什么的,他全抛在脑后,什么都没有他的乖女儿重要。 “明日需帮我准备十只最精神的三岁童子鸡取其鸡冠血,还有黑狗血一碗以及新糯米一捧。” 沈老爷一听连忙问王管家,“都记下了吗?” 王管家点头,沈老爷招来一个家丁,“将老神仙送到客院中,上一份上等席面好好招待。” 家丁点点头,引着老道士离开。 沈老爷看了一眼被符封住的院门,冷不丁打了个冷颤,“走,赶紧走。”他坐上轿子,让男仆们抬着走人。 晚上吃饭时,沈老爷直接把女儿也叫了过去,父女俩吃的同是不是滋味。 沈老爷看着乖女儿是越看越欢喜,乖女不愧是来历不凡,光看着就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气质,为何他以前就没发现呢?随即沈老爷的脸又冷下来,想到乖女会离他而去,他这心呐就万般难受。 130.巫妖大战(15)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可当她手放在男子手腕上时,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虽然她既不会看病也不会诊脉,可她有灵力啊,完全可以用灵力探测一下对方体内的情况。 若是之前她还不会这样做,可现在她有了龙珠,消耗的灵力完全完全可以补充,沈土豪表示不差这点灵力。 然而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对自己的身体把握的令人发指,虽然她的动作不大,可灵力的运转还是被男子察觉到了。 沈洛指挥着灵力在男子身体里运行,刚开始还有些小心,怕冲撞到对方的经脉,可随后她越来越熟练,灵力使用的自然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处异常,她灵力小心探过去,接着一只颜色如红艳触角微动的虫子出现在她视线内。 沈洛吓得退出了灵力,她脸色发白,看起来有些虚弱。 要知道作为草木成精,虫子对于她来说可以算是天敌。 男子见她收回手,便问,“沈娘子是否是知道了我身体中的是何毒?” 沈洛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茶灌下去压压惊。男子眉心一跳,若是没记错的话,这杯子是他方才用过。 沈洛还不知道自己用了别人的杯子,她心有余悸道:“不是毒,是蛊。” “蛊?”孙道长惊叫出声。 男子身后的两个人此时也是惊讶的看着沈洛。之前孙道长没有查出是蛊他们还有些失望,想着对方不过耳耳,没想到转眼请来一个年轻小娘子,这小娘子竟然有一把手,查出主子是中了蛊。 男子一脸毫不意外道:“那敢问沈娘子有没有解救办法?”他前往江南就是想寻求能人异士帮忙,没想到棋差一招,有能力的都被人叫到京城,这剩下的人中也只有这琼花观的道士高明一点,没想到连蛊都没看出来。 孙道长见男子显然知道自己中蛊,老脸有些红,他之前可是信誓旦旦说是毒,好在请来的后援给面子,将事情挽回来。 沈洛摇摇头,“我不知道中的是何种蛊,所以暂时无法解,不过可以抑制蛊毒不在短时间内复发。” 男子身后的二人听了很是激动,之前那些太医之类的可是连抑制的办法都做不到。 “我家郎君自打中了这蛊之后每逢月圆便会心如绞痛,而且至今未有子嗣。”其中一位连忙将病情说出来。 沈洛一听很是同情的看着男子,竟然连生育能力都抑制了,这蛊也太厉害了,看着男子年纪也不小了,竟然连个子嗣都没有,从沈老爷那里她就知道凡人有多在乎子嗣。 “抱歉,我对蛊了解的也不多,只能配一些药让这蛊强制沉睡,至于生育问题,这个我没办法解决。”她摊手。 “年纪不小的”男子沉吟不语,他身后的两个人倒是有些失望,随后一位忙对沈洛回道:“那麻烦沈娘子先开些药,免了我家郎君绞痛之苦。” 沈洛点头,很快有人送上笔墨纸砚,她在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方子,托沈含青的福,沈洛也会一手好书法,只是她写出来的字要比沈含青更加锋利一些。 “对了,敢问这位郎君贵姓?” 男子伸手制止身后二人,轻轻开口,“免贵姓陆,沈娘子请说。” 沈洛吹干纸上的墨迹,将方子递过去,“陆公子,这药方效果只能管一个月,之后每个月都要调整一下,避免蛊有了抗药性复苏。我回去会翻翻药经,查一下公子中的究竟是什么蛊,只要知道是什么蛊就好办了。”其实她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将蛊引出来,只是她才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异常。 这陆公子被抑制了生育能力,明显是家族倾轧,她帮能他解蛊就不错了,虽然时间长了一点,但也能解不是。 “可是我们公子在扬州待的不久,这可如何是好?”一听每月还得调整药方,陆公子身后的人语气略带焦急的问。 沈洛摇摇头道:“这就是你们的事了。”她可不包后续问题。 那人还想说。 陆公子制止他,“何旭!” “是。”何旭不情不愿的闭上嘴。 “沈娘子,手下人不懂事,以后的药方还得麻烦你。”陆公子对着沈洛勾唇一笑。 沈洛顿时被晃花了眼,心里暗道,这可真是个妖孽男! 回到沈府后,沈洛差人将府内书阁里有关蛊的书都找了出来,随后她被赶来的沈老爷逮住,“不好了女儿,陛下的御驾马上就到扬州了!” 沈洛诧异,“不是说下个月才来吗?” 沈老爷擦了擦脸上汗,“谁说不是,这御驾不知怎的突然转道而来,这可如何是好?”原本重新翻修用来供皇帝居住的院子可没修好,谁想皇帝老爷的龙船没去苏州竟然先来了扬州。 沈洛忙让沈老爷先缓缓气,“那院子修到什么程度了,要是刚开工就让工匠们先复原回去,要是来不及就让府里的家丁一块帮忙。再让丫鬟们赶紧将供御前随行人居住的院子清扫出来,要是人不够,让知府大人送一批过来,反正现在他比咱们家更急。” 沈老爷忙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说完就匆匆离去。 沈洛回了自己的闺阁只留下身边的几个,其他丫鬟仆妇全都派去帮忙了,就这样紧赶慢赶,到了晚上竟然也完工了。 那边皇帝老爷已经见过扬州的各个官员以及乡老,沈府的护卫也被将士们接管。如今沈府被这些人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被人把守不允许人轻易靠近,一部分归于沈洛和沈老爷的居所,两人仅暂用了两个院子。 好在沈洛已经将要用的医书拿了过来,她准备在这段御驾亲临期间闭关仔细研读这些书籍,无论谁来找她都没用。 这句话很快成了空话,不过三天沈洛就打破了誓言,让她破誓言的正是那皇帝。 沈洛跟着前来宣召的小太监往庭楹院走去,庭楹院是沈府最美的一处园子,坐落在水湖旁,此时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若是乘着小舟前往荷花荷叶丛中,静静的躺着望着天,有种碧水连天的感觉。 这原本是沈含青每年夏季消暑的地方,今年沈洛还没尝试过,就被皇帝先占用了。 庭楹院修的精美绝伦,地板全是用汉白玉铺就,平时若是光着脚走在上面,也是暑气顿消。 今年的暑气来的异常早,若不是前几日那场大暴雨带走了一部分热量,如今还热的更加难受。 院子里的蝉在卖力叫着,甬道中月门旁栽种的树木给行人带来一丝阴凉,可过了这一段又暴露在炙热的太阳下。 沈洛有灵力护身,倒是没什么感觉,反倒是在前面引路的小太监以及来来回回巡视的御前侍卫们汗流浃背。 进了庭楹院,前方的小太监放慢脚步,沈洛学着他始终距他一步远。 小太监进了庭楹院径直带着沈洛去了耳房,耳房里放了冰,倒是有一分清凉,一三十来岁穿着宫装的宫女已经在里面等候。 “谢姑姑,这位沈娘子就麻烦您了,奴婢还要回去交差。”小太监向宫女行礼说道。 谢姑姑起身受了一半礼,小太监接着对沈洛道:“沈娘子,见驾前请随谢姑姑学些礼仪,免得在冲撞陛下,御前失礼可是大罪。” 小太监吓唬完沈洛便告退。留下沈洛一个人独自凌乱,好在这位谢姑姑性格倒是温顺,细声教了沈洛面见陛下时该怎么称呼行礼,以及赐座时该如何坐等等。 都比较简单,沈洛跟着学了一遍,又做了两遍,外面就有人过来宣沈洛过去见驾。 说实话,沈洛到现在还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皇帝宣她过去是有何事,她满脑子都想着蛊经,如今她对于那陆公子体内的蛊已经有了一点点想法。 不过现在是纸上谈书,她打算等皇帝离开后就让陆公子试验一下,来确定她那个猜想正不正确。 沈洛被带着往庭楹院正房走,对于这里她不是太熟,虽然有一点沈洛青的记忆,可不代表那就是自己的记忆。所以这庭楹院她也是头一次来。 带着她来的太监看起来很威严,沈洛一直没说话,完全附和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娘子。 沈洛被带进屋,迎面扑来的就是一股股凉气,让人骨子里都发出一丝舒服的呻/吟声。 “陛下,沈娘子带到了。”太监回禀一声,很快退下。 沈洛按照之前学过的礼仪,向皇帝叩拜。 “参加陛下。” “平身。”从轻纱后传出一道威严的声音,沈洛起身莫名觉得对方声音有些耳熟。 隔着一道轻纱帘,沈洛也看不清对方的脸,只隐约觉得这位皇帝老爷看起来很年轻。 屋里还有打着蒲扇的宫女,以及目不斜视立着的太监。 沈洛起身后,皇帝没有开口,她自然也不能随便开口,帘子后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沈洛知道皇帝从座位上起身。 很快一只白皙的手,挑开了轻纱,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131.巫妖大战(16)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 沈洛自己小时候也跟他们一样,淘的跟男孩子没区别,当然她那时候也没觉得自己是女孩子,反而认为自己不过少了个小叽叽,不停安慰自己。 沈某人某次回来探亲,看到白皙的闺女光着膀子跟一群黑溜溜的男孩子鬼混,那表情简直是跟见了鬼似的。 直跟沈老头犟嘴,说他把他闺女给养歪了,气的沈老头一鞋底扔过去,直接把沈某人给打了出去。 那个夏天,沈洛就被沈老头关在家里不准出门。沈洛头一次憎恶沈某人为什么回来,他不回来她也不会被沈老头关起来。 沈洛给沈老头的上了一炷香,对着他的遗像喃喃自语,“沈老头啊,你心心念念上老宅我给你开放出去了,你不是希望把老宅大修一次,不再每年这样这补补那修修吗?我告诉你,你的愿望有望实现了,咱家老宅成了景点,只要游客一多,很快就有钱帮你实现这个目标了。” “你说你死的是不是太不是时候了,要是晚上一两年不就能亲眼看到老宅恢复到最辉煌的时候了吗?当然以你那比茅坑里的硬石头还要硬的倔脾气一定会跟对方硬抗到底,平时连我都不准动老宅的一土一木,更何况是让别人进去大肆修改。不过,谁让老头你就留我一个人在世间,我也没办法,比不过人家的粗大腿。老头咱就认了吧,好歹我没认人动咱家的后院,等明天我买锁把后院和祠堂给锁起来,绝对不会让人家碰。说这么多,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算了,你就在下面好好看着吧!” 沈洛抹了抹眼角,又对遗像拜了拜才转身离开这间房。她没看到的是在她转身后,那遗像前的三柱香所冒出的白烟,像是无风自动弯曲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既然要将老宅的祖屋锁起来,沈洛自然要提前去收拾一下。虽然祖屋里面只剩下一些家具、瓷器等等,这些都有好几百年的历史,和沈家老宅一起都成了古董。 其实这些瓷器拿出去卖几件就够老宅修缮的了,不过沈老头没动过这个念头,沈洛自己自然也不会动。更何况,这每年的修缮费已经有了着落,也不用只靠着卖桃子赚钱,她更不会动这些东西,这些都是沈老头一辈子的念想。 早期的仙月村算是一个隐士村,每家每户的先祖在几百年前都是有来头,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后来搬迁过来的居民都是经过挑选的,品格虽然有点小瑕疵,可从没有盗窃事件发生,所以沈洛才能安心的放下老宅出去工作。 沈洛骑着车出门,一路往东直奔十里坡。 十里坡只是仙月村给起的名字,并不是说到那里有十里地,而是十里坡离最近的山要有十里的距离。 算算从村里到十里坡也最多就二里路,而十里坡其实也在仙月村的范围之内。只是那里属于沈家的地盘,所以才和仙月村划分开。 顺着仙月湖就能到达沈家老宅,此时还没动工,沈家老宅大门紧闭,外面也是空空如也。 沈洛开了锁进去,没了沈老头的看顾,里面地面的杂草疯狂的向上生长。 沈洛咕哝一声,“这要是再晚回来几个月,这老宅恐怕就被这些杂草给占据了吧?” 穿过了前院,沈洛来到后院,好在后院还维持的很好,几十年如一日,地面仍然平整干净,和前院简直是判若两院。 沈洛带着提过来的祭品和香烛,先去祠堂祭拜了列位先祖,然后才来到沈老头以前常住的屋子。推开门,里面的一切装饰还是老样子,沈洛收拾了一下屋里的瓷器,全都搬到地下密室。 沈家的地下密室是在沈老头把沈某人赶出家门时告诉沈洛的。其实有关建国初年沈家捐出一大笔金银给国家是真有其事,代价就是沈家的老宅包括十里坡还有半个仙月湖全都属于沈家。 传闻沈家是仙月湖的守卫者,据传仙月湖在明朝事情曾有过想脱离仙月山飞离而去的现象。 当时自认道法低微的沈家仙人就联同各山门道友,在仙月湖边布置了北斗七星阵镇压了想要飞离的仙月湖。沈家老宅是阵头,而仙月村就是阵尾。整个形状成勺形,将一弯湖水舀在勺里。 不过这都是老历史了,建国后打击封建迷信,这些是是非非的传闻谁都不知道真假。不过仙月村是按照阵法建造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用来镇压想要离开的仙月湖。 沈洛觉得,沈家祖先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仙月湖要飞就飞呗,大不了从别处引一条湖进来就是,没必要把祖祖辈辈都困在这。 等后来的后来沈洛历经千帆,才看明白沈家祖先为何那样做,因为当时已经是末法时代,很多有些灵性的山川河流全都消散的消散,逃走的逃走。他们不是想把仙月湖拘在此处,而是想把仙月湖的水灵拘在此处,如此才能维持仙月村的人杰地灵。 如果没有祖先的神来之笔,也没有沈洛后来的传奇经历发生。 话再转回这头,沈洛将老宅里较为贵重的小物品全都搬入了密室,当然像家具之类的她都没有动,到时景区的相关负责人会派人过来清点,并给这些家具买上保险。 搞定完这些事后,沈洛便翻起了密室,想找点小东西装饰一下村里的房子,她打算改明就去县里申请营业执照,这段时间正好可以想想开什么店。 密室里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只要人出去,这里的氧气就会慢慢变少,所以很多东西放这里还是跟刚放进来一样。 沈洛翻出一个首饰盒,也不知道是哪代沈家女遗留下来的,她翻开除了几样首饰,唯一特殊的就是一块半月形镜子,上下两头用银链连着,最奇怪的是这枚镜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跟现在的玻璃镜一样照人清晰。不过镜面锈迹斑斑,犹如美玉有瑕,十分鸡肋。也不知从哪里捡回来,模样古怪的很,镜子背面光溜溜的,无纹饰,无铭文,没有一丝点缀,看起来就像是外面批发市场一块钱一个的那种。 能上的了沈家眼的镜子一定有来头,沈洛猜想,古代不像现代这样镜子不值钱,没有玻璃镜出现之前用的都是清晰度不高的铜镜。难得见到可以看清人模样的镜子,即使有瑕疵,也舍不得把它扔了,也只有小姑娘才会如珠如宝般珍藏。 沈洛将镜子给放回去,只拿了一个朴素的银簪,等盖上首饰盒时不知怎的,她鬼使神差又把镜子给带了出来。 算了,回去洗一洗,看能不能把锈迹给清了。 沈洛又挑选了几副字画,都是沈洛年幼时的习作,糊弄一下外行人还是很不错的。 沈洛看了看放满了五六个瓷器画筒的卷轴,没想到这些都被沈老头暗戳戳的留下来了。 啧啧,老头可真是口嫌体正直,明明当时嫌弃的不行,没到暗地里都给塞密室了,她还以为这些字画早就当作柴禾烧饭用掉了。 挑选好沈洛就出去了,密室门渐渐关上,原先分成两半的床再次拼接成一体,沈洛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恢复成原样的床,相信自己短时间是不会再进内了。 毕竟这里不再避人耳目,总会有人好奇这里,甚至会偷跑进来,沈洛唯一的工作就是把老宅里小的物件全都收起来,那些桌桌椅椅就算放在原地也很难拿走。 回到家,左右邻居都邀请沈洛中午去吃饭,沈洛谢过之后,表明自己已经在街头订过餐才谢过两家的好意。 她先将东西抱上楼,放在自己房间内,才来到南边的房间将被子翻了个面。 刚好看到饭店那家儿子沈蕴提着饭盒过来,看见沈洛就朝她喊了一身,“小洛,你的饭!” 沈洛应了一声,“这就下来。”她说完就往楼下跑。 “小洛,你家老宅的事说好了没?什么时候走?”饭店家的儿子和沈洛自打光屁股在外跑时就玩在一起,和沈洛算是好哥们,虽然也姓沈不过和沈洛家没有丝毫关系。沈蕴爷爷是知青,当年没有回城而是入赘了沈蕴他奶奶家,只是沈蕴他爸跟他爷爷姓,他还有个大伯姓宋,正是随他奶奶姓,因为爷爷奶奶还在世的缘故,两家人处的不错。 沈洛去上大学,沈蕴被送去当兵了,他大伯在部队上大小是个干部,沈蕴他爸见儿子念不进去书便直接送他去当兵。 沈洛上大学这几年两人愣是没见过,没想到这次竟然碰上面。 “今天刚谈妥,这次不走了,我打算把楼下整整做点小生意,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蕴摸摸后脑勺,一副纯情少年一般害羞道:“我也是这段时间。这不放假吗?回来看看,哪想我妈给我安排了好几个相亲对象。”他说着偷看了亭亭玉立的沈洛一眼,想着小洛如今越发有女孩子样了,想当初她可是和他们掰腕子都没输过的女汉子。 132.巫妖大战(完)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青姳摇头,不忍看他失望的表情,“妹妹在洞府自在逍遥,并不愿打扰你我。” 其实是她没问,这不过是林郎一厢情愿,就算是她,也不愿意妹妹过来受苦。她愿意陪着林郎吃苦是一回事,可不代表小七也要迁就着她。 “妹妹是否为我当初之言而恼?良人知我是殷士,当时良人未与我言清楚,我直以为妹妹是西岐之人,故会针对与她。良人是否与她说清楚?”林坚继续问。 青姳仍然摇头,“小七,岁太小,平时顽劣,这些说与她听,她也不懂。待过几年,她自会忘记。故我并未提起。” 林坚脸色有些难看,青姳便劝道:“林郎不必挂记此事,小七童心甚重,你我二人既已迁来此处,平日只要多番照看,已算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林坚深吸口气,才将紧握的拳头松开,扯起笑容道:“那就多看顾妹妹,当初若不是妹妹送来的贺礼,阿母也不会多活一年。” 这话要是让沈洛听到必定一头雾水,她当初不过捡了几样布匹以及小米送过去,哪有能活人命的东西。 其实是她不知道,当初山神帮她送礼时,私自帮她添了几样药材进去,其中一样药材延了林母一年的寿命。 青姳没发现林坚不对之处,自是感激涕零。 沈洛发现自打青姳与林坚搬过来,自己就没了一刻休闲,时不时青姳就会过来寻她,或林坚以接青姳的名义到洞府前。 若不是洞府处设有阵法不能有外人进出,想必那林坚也与青姳一块进来了。 沈洛虽然不管事实,可不代表就傻,那林坚做的如此明显,想来也只要青姳没有发现。 沈洛更不知道此人有什么目的,想了想,莫非是指望洞府有成仙的丹药? 商朝是一个凡事占卜问鬼神的国家,林坚家族曾任巫,掌管过祭祀,想必更渴望成仙。 沈洛不知道猜测的对不对,反正不管林坚有什么目的,她都拒不出洞府,任他有再多的目的也是空想。 这一晚,沈洛吸收完月华,照旧被镜子截取七成。她吸收月华的日子也有几年了,因为洪荒世界的月华之力原本现代要盛,沈洛都觉得那赖在她识海中混吃等死的弯月镜子似乎都胖了一丝。 沈洛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又或许是自己的错觉,问镜子,镜子又装死,沈洛恨不得把镜子扔出身体,让它自己对着月亮吸个够。 就在沈洛暗搓搓的有这个打算时,镜子抖了抖,很快镜面上浮现了几行字。 “你是说,你的镜体确实恢复了一些!”沈洛扫了一眼镜面上的字迹,说道。 镜子上下抖动了一下,就跟人点头一般。沈洛又问,“你原先不是能自己吸收月华吗?为何现在要借住我的身体?” 镜子犹豫了一会,沈·狐妖·洛直接蹦到镜面上,对着镜面一顿狂踩。 镜子差点坠落,最后歪歪斜斜的逃离了沈洛的魔爪,才在镜子上显示。 看清字,沈洛一下愣住,不敢置信的又看了一遍,叫道:“什么?我的人身在镜子里面,所以你现在不能直接吸收月华?” “为什么我的身体会在你这个破镜子里面?”沈洛抓狂,“不对,既然我的身体还在,这是不是说明我还会回去?” 她深抽了一口气反应过来。 虽然这里很好,风伯宁和彤女对她也很好,可沈洛还是想念现代,想念各种交通便利,想念天下美食,想念不出门就能知天下事,想念嘴倔的沈老头。好吧,最后一样不算数。可沈老头是去世了,但若没她为他祭拜,那该多可怜! 镜子见最大的秘密都说了,其他也不瞒住她,“身为镜主需要有莫大的精神力,不然光认主这一关你就过不去。你之前的身体因为被吸收了太多的精神力,要是再这样下去整个识海会被抽枯竭,所以我才勉强使用时空转换之力,来到这个灵力充足之地。”精神力换个说法就是神识。 沈洛不知道还有这一遭,想到识海被抽空的后果,她有些后怕。 神识抽空那不就成了植物人吗?不对,是比植物人还惨,只是植物人脑部还有活动。 “那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扩大我的识海?”沈洛有些不敢相信直接问道。 镜面上继续显示文字,“以你现在的神识强度勉强可以做到让本镜子认主,不过本镜子曾受过重创,导致等级倒退,所以还需要众多灵力修复。” 沈洛问出最想知道的事,“那你现在可不可以把我送回去?” “灵力不足,之前转换时空已经让本镜子跌了一等级,要修复至少两个等级才能可以。” 沈洛点点头表示明白,感情就是灵力不足。随后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她心里一沉,又问镜子,“我这一世该不会是夺舍而生吧?”彤女和风伯宁对她很好,她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占据了两人亲生孩子的身体,还有他们的宠爱。 镜子显然很明白沈洛的心里,直接给出了答案,“不是,这具身体本就有早夭之像,因为当初彤女受到重大伤害,孩子不保,才会救青丘老祖,让她在璇樾山生产。若不是你进入这个身体,这孩子出生,也是无魂之体。” “无魂之体?” “无魂之体即为没有灵魂的身体,一向受孤魂野鬼青睐,不需要磨合,占据后就犹如自己的身体。”镜子向她解释。 沈洛明白,感情无魂之体就是一件衣服,谁穿都合身。 那她就放心了,只要不是夺舍,她也不用对这世父母有愧。 镜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把彤女和风伯宁同样知道她这具身体是无魂之体这件事说出来。 既然对方一直将沈洛当成自己孩子,那它也没必要戳穿。 沈洛解决了一堆的心事,心情一好,嘴没控制住又问,“既然你要灵力,为何不把时间往前调一调?不管巫妖大战还是龙凤大劫想来灵力都比现在丰厚。我看书上说,那时天道奖励功德都很大方。” “洪荒前期大能遍地走,根本不是你我能闯荡。我带你来到这时,也是因洪荒将要破碎,天道自顾不暇,所以才会钻漏子过来蹭点灵气。” “什么?洪荒将要破碎?”沈洛大吃一惊。 镜子:“” “不要表现的那么震惊,诛仙阵一出,非四圣不破,五圣相斗,洪荒破碎是必然的结果。不然你以为西游记中,那四大洲是怎么来的?还不是后来道祖以莫力熔炼四块最大的洪荒碎块,即东胜神洲,南瞻部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为四洲。” 沈洛嘻嘻一笑,“忘了,没想到你对西游记都挺了解。” 镜子得意的在镜面上显示,“只要我法力够,可在时空中任意穿梭。所以时空中的事,我还是很了解。” 一下套出不少信息,沈洛分析了一下镜子对她有没有危险。判定暂时没有危险,她心里松了口气,转念又看到上面的字,她心里暗笑,这镜子性格还挺像小孩子。 沈洛伸了个懒腰,“既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我也该回去了。下次有空再找你聊,可千万不要学以前当自己是哑巴。” 哑巴镜:“”怎么破?好想捶这个熊孩子。 沈洛从识海中回到身体里,她立即伸腰,做了个对于人类来说的高难度动作,用神识做果然和本体做不同,感觉骨头都归位了,沈洛才蹦蹦跳跳跑回自己的房间去睡觉。 与此同时,沈洛毛发中,一发根处有一冒着金光的小鸟正翻了个身,小鸟体型小如针芒,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虽然金光闪闪,可因体型太小,并无人发现。 识海中的镜子抖了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威胁,最后还是委屈的在镜面上显了一行字。 天呐,它的宿主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身上寄宿了一位大魔王? 熟睡中的沈洛像是感受到镜子的怨念,亮起爪子挠了挠背。第二天,她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洗澡。 并有些疑神疑鬼,该不会是和小狐崽玩的时间太多,导致她身上也沾染上虱子了吧? 光这一想,沈洛就不寒而栗,直接跳进温泉里,洗澡澡。 这是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口温泉水的某只鸟:“” 还有偷笑的某面镜子,被某只鸟眼神一威胁,立即装死。 沈洛泡着澡,就看见青姳再次过来,沈洛好心情的朝她招手,“大姐,过来一起泡澡啊!” 青姳走过去,拿起木梳帮沈洛梳理毛发,让沈洛舒服的咕噜噜叫。 “真不下来?这种天气洗热水澡最舒服了!”沈洛拍了拍水面,继续引诱青姳。 青姳无奈的笑道:“好了,别诱惑我,我这次来是找你有事。” 133.番外(地球) 沈泽再一次收到自己女儿失踪的消息,他已经回到了美国。 得到消息后,他将这些事按下不提,只回了对方,说他知道沈洛的下落。 然后他拿出想要给他的丹药,各取了一颗,有将余下的塞到保险箱中。 沈泽脑子十分灵活,这在他一个人来到美国打拼,挣下一大片家业就可以看出。当初他来到美国时,可是什么帮助都没有,只凭借着自己的眼光,在90年代金融浪潮中捞了一大笔金。然后利用这笔钱开始闯荡事业,到如今已经打下一个环绕着高科技的集团。 这个集团涉及到制造业、酒店、房地产、旅游、计算机、生物、药物等等十几个行业。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业,而是整个集团上百万人的事业,公司业务遍及全球。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掌控,聘请了上百个职业管理人。 说来也奇怪,沈泽的运气非常好,几乎涉入什么行业都会成功,就算有对手公司插入商业间谍,或是收买公司内部人员泄露一些公司机密等等,每次都阴差阳错暴露。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种神秘的力量保佑他一样,用中国的话来说就是祖宗保佑,总能遇难呈祥。 而幸运的沈泽在最开始那几年,都有一个幸运男孩之称,也就是后来,公司业务都集由团给人打拼,扩张的非常厉害,沈泽的个人信息都掩盖起来,慢慢的他走入了幕后,才逐渐不为人所知。 不过真正关注这个庞大集团的人,还是知道这个集团的主人是谁。 虽然这几年沈泽不大管理集团的事务,但仍然会把控一下集团扩展的方向。集团名下有投资了不少实验室,每年有大笔的金额汇入。 沈泽想要研究丹药,看能否讲话前低配级的药水,制造出传说中的基因药水。 基因研究已经有好几十年了,不过之前都是作用在植物和动物身上,对于私底下有没有拿人做实验,他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全球有那么多的实验室。 这还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不为人知的更不在少数。 沈泽打了一个电话,很快住处外就飞来一辆直升机,四两个手端着木仓的保镖先下来。 然后是一个三十多岁穿着白大褂一脸胡子邋遢的男人下来,他一下来就走向沈泽,“嗨,boss。” 沈泽和他拥抱了一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背说,“华生欢迎你过来。”说着带着他走进住处,那围着直升机的保镖连忙跟上。 华生算是沈泽最信任的一个手下,擅长研究生物,他研究出来的生物药物,给旗下药物每年集团带来巨额的利润。 算起来华生算是一个研究型人物,最近两年在攻克癌细胞这个课题,不过目前还没有进展,倒是研究出来了几样副产物,癌细胞的抑制剂。 光这几样副产物,就足够集团收回大量的科研经费。 进了屋,华生就急切开口,“boss,你之前在电话里说,得到了改变基因的药,是真的吗?” 沈泽回答,“是的,华生,你知道我祖上是修炼之人,这次我回去从老宅中得到了几颗药丸,根据药丸的说明,这几个可以让人类的细胞重新激活换新,并且改变基因,力量变大。” 他说着手握了握茶几上的杯子,很快杯子碎裂变成了玻璃渣,然而玻璃渣却没有伤到他的皮肤。 华生瞪大眼睛,上下查看他的手。 “竟然没有伤口,我这个药物是真的,那我就可以解开人类基因密码了!”他激动地说。 沈泽点点头,然后掏出两颗明显不同种类的丹药递给华生,“这两个一个有洗髓伐毛作用,一个能增加人类的力量。你拿过去研究,看能否研究出这两枚丹药中都有哪些成分。要是能方便出来,我们完全可以复制出来。” 华生激动的点点头,“boss,我保证会完成任务。” 说完,华生就拿着丹药急切地离开,他恨不得马上去做试验。 没两天,华生就回来消息给沈泽,然而这次他去有些垂头丧气,“boss,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目前我们的机器完全无法识别这些丹药中的成分。这些丹药中含有的成分,完全和地球上现有的无法重合。”也就是说还原不了丹药的配方。 沈泽心里早就有了预感,先前把丹药拿给华生不过是让他碰钉子,免得他私下研究。当然说真的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也很好。 于是他说,“既然如此,那么你就用这些丹药来做试验,试验人体中哪些基因会有所改变。 华生听了,连忙挂掉电话去忙自己的研究了。 就这样过了两年,沈泽手中的丹药都耗费完,才得到研究所的好消息。 华生根据基因变化,研究出来一种基因药剂,这种药剂可以刺激某些基因转变,同样能达到服用丹药的效果。 而且这些基因转变,能够复原细胞病变,也就是说现世绝大部分不治之病都可以康复。这种基因药剂绝对是人类的福音。 一经发布,就引来全球广泛的关注。 特别是知道这种基因药剂,服用后可以焕活细胞,使人类的寿命得以延长,更加惹来人们的追捧。几乎全球都在讨论基因药剂,有些神通广大的人更是找到了沈泽,企图从他那里最先得到基因药剂。 这样沈泽哭笑不得,拜托,这些药剂现在只是做完临床实验,还没有生产出来。 就算是找到他,他手里也没有现货。 沈泽名下的集团倒是反应的很快,很快旗下某药厂改造厂房升级生产线,为生产基因药剂做准备。 不过基因药剂实在是太重要了,配方握在私人手里也太危险,别说是研究室,就是沈泽的庄园就受到好几次侵入。 好在沈泽先一步离开,辗转回到了过内。 后来经过好几次协议,最后集团和众多国家和谈,基因药剂由集团生产,然后分配给各个国家,由国家售卖。 然后是配额方面,第一批按照人口基数来,也就是说哪个国家人口多分配的配额也就多。 分配额度就这么多,至于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私下调配,这就不关集团的事了。 华夏因为人口基数大,得到的配额也多,许多国家都过来拉关系,希望用交换权益的办法,从华夏那挖一部分过来。 这些都是沈泽后来听说的,而那时他已经回到了仙月山,并且到女儿闭关的地方绕了几次,可每次都在阵法外围打转。 很快十年过去了,因为有基因药剂的出现,人类的寿命大大提升。许多科学家的寿命也得以延长,更多的高科技发明出现,转为民用,整个世界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 科技的提升,让人类更加便利,但是全球人口也开始了大爆发,因为老龄化推迟,新生人口增多,全球人口暴涨,迈入了百亿大关。 粮食、能源、污染成了重大难题,全球的科学家又转而研究起怎么扩收粮食。 而就在这期间,沈泽终于等到了沈洛出现。 出关后的沈洛变得越发飘渺,就像得道后的神仙一样。 不过他显然猜对了,成了准圣,就算是一丝灵魂也比人类强大的多。 沈洛一出现,就招来徒弟。 她那个小徒弟修为已经达到了瓶颈,眼看在这个世界没有了上升的空间。 沈洛说起原因,告诉他是因为这个世界等级太低,没有办法容纳更多的灵气。除非整个世界升级,不然他永远无法再迈出那一步。 小徒弟自然渴望修炼,渴望长生。 沈洛给他提了一个建议,让他开门立派,招收大量的弟子,这样整体修炼,可以供大量的灵气给地球,达到一定程度就能够让地球等级。 然而招收徒弟不是那么容易的,没有灵根可是无法修炼,就算拥有灵根也不一定能够从亿万人中找出来。 好在穆翎家在俗世中拥有不小的势力,这些人能够为他提供大量提议供他参考。 很快穆翎这些人中选取了一个办法,就是制作一个大型游戏,吸引众多年轻人参加,而游戏就制造成全息网游。 全息世界由超级计算机推演,然后沈洛给予支持,用天机镜在地球不远的空间乱流中开辟一个小型世界,这个世界中的种种都是按照计算机推演的演化,分成十几块大小不一的大陆。 每块大陆都有其独特的地方,比如其中一块大陆走武侠之路,当到一定程度时,修仙的线索会出现,这些人会走入修炼之中。还有一块是走魔法修炼,除了这些还有符文修炼,地狱世界等等。基本上将地球大部神仙体系都概括。 每一块大陆就相当于一个独立的服务器,大陆与大陆之间拥有无迹之海,海上虽然有数不清的岛屿。但是还有空间风暴以及封印,没有到达一定修为是无法跨越大陆。当然,除了少数能够传送的法宝以外。 等待计算机将整个游戏的世界地图参数全都推演完,沈洛利用天机镜开始模拟那个世界,虽然这个世界可能对于玩家来说是虚拟的,但实际上谁都不知道那个世界是真实的,且就在地球旁边,相当于一个大型秘境。 这个秘境中有些东西是真实的,有些是虚拟的,真实的是这个世界是真的,虚拟的是这个世界内的种种,比如植物、怪物、npc等等,都是她参照在符文世界的虚拟游戏制造出来。有些甚至就是将符文世界虚拟游戏中的地图搬来用。 依靠符文开辟一个虚拟的世界,然后用符文勾出人都一丝意识进入这个虚拟的世界中,这种手段简直是令她大开眼界。 特别是符文世界的游戏模式已经成熟,沈洛靠着这种方法,制作连接游戏世界的符文,然后将符文当成芯片交给了穆翎。 穆翎再用芯片制造出来了游戏的头盔和虚拟仓,然后在全球范围内广泛宣传。 说到底头盔和虚拟舱都是用来做掩饰,真正有用的是符文。然而这第一个虚拟游戏出现,还是引来了大量年轻人的关注。 特别游戏被玩家试玩以后,火爆展开。 因为游戏中的世界,完全可以被称作是另一个真实的世界。游戏界的人,纷纷自危,高呼狼来了。 虽然网络上有大量的水军刷游戏名不符实,但是却应该不了大家的火热,特别是当一位游戏玩家直播中的种种后,这个游戏大爆,无论是游戏头盔还是游戏仓都供不应求。 没办法,穆翎直接把持着芯片,将其他不认识游戏仓还是游戏头盔的制造都授权出去。 也就是说他只卖芯片,其他至于游戏仓还是游戏头盔全都让那些被授权的厂家去制造,不论对方制造出什么造型,只要内部按照他所规定的,能够读取芯片就行。 这样一来,沈洛的担子就重了,连续不断的傀儡被傀儡能制作出来,这些被制作出来的傀儡只有一个功能,就是制作符文。 这样,增加了上百条生产线,咱满足了芯片的需求。 等游戏中的玩家增多以后,沈洛开始了游戏中的布局,在游戏中开始测试灵根,并且扔了一些粗浅的功法进去,然后将这些交给了穆翎,让穆翎去接触这些人。能吸收多少人,就看他自己的了。 过来两年,地球上开始出现了异能者,这些异能者无一例外,都是修炼了游戏世界中的功法。 而这个时候,外人才知道这个游戏的不平凡之处,更多大量的人口涌入游戏中,原先有些滞销的头盔和虚拟舱又供不应求起来。 这个时候穆翎站了出来,开门立派,说游戏世界中的功法都是最粗浅的,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他们派中有更加高深的功法,欢迎广大修炼者进入。 还有不愿意进入的翻找古早的修炼心法,没想到还真能修炼。国家也披露了一些基础的修炼心法,华夏迈入全民修炼。 而国外也有不少修炼资质的人,这些不是被穆翎的门派吸收,就是努力钻研中文,修炼被公布出来的就练心法。 又过了二十年,整个世界因为修炼的人口基数多,灵气被刺激,重新激活。整个地球灵气增多,等级有了提升。 再加上走的是修炼加上科技,很快促进了科技发展,因为修炼人胆子更大,不怕死,很快走出地球,开始改造附近的星球。当整个太阳系被改造得差不多时,地球文明终于升级,沈洛也终于正式回到了家乡。 134.番外(陆放) 燧感觉到自己已经很老了,部落中种种都交给了年轻一辈,他的继承人。活了这么多年,他兢兢业业诚诚恳恳的为部落创造更美好的生活,他觉得问心无愧。 只是在内心当中,总是有一种缺憾,就好像灵魂中有一部分缺失,这是他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补全。 眼下他就要死了,活着的时候他找不出来那种缺憾,而当他死后,灵魂重新化成年轻的时候,被封印的记忆解开,一个名字浮现在他脑海中。 沈洛。 等等,沈洛是谁? 为何他会想起这个名字来? 太多的记忆涌现出来,让燧一时之间无法联系起来。 很快他想起了一切,他是谁? 他是陆压的善尸,相比较一直未被放出来的恶尸,他拥有自己的名字真是太好了。 他叫陆放,某一个世界人间帝王的名字。他曾经附身在那个帝王身上,自然也继承了这个名字。 随后他想起了沈洛是谁。 时间过得太久,他记忆都有些模糊,不过这些模糊只是暂时的,很快所有方面都清晰起来。 沈洛,他曾经动心的女人。 一个曾经牵绕他所有心绪,让他灵魂颤抖的女人。 只是这个人已经被他丢失了。 陆放再一次看向下方,下方部落中的人已经发现他没有了声息,大量的人收到消息赶过来,围绕在他的房子外哭声震天。 自打巫妖收战,圣人相继出世,而这几位圣人能够斩却最后一丝,全都是发下宏愿。这些宏愿全都围绕着人,稍微有些见识的都知道未来人类才是洪荒的主角。 不知道多少大能将身边人能派下来都派下来转世到人类部落当中,以抢夺人类的信仰。 所有大能都知道,接下来便是信仰之争。 这种转世成为人类,陆放有过一次经历,上一次他是燧人氏的先祖,创造出来了钻木取火。 而这一世,因为多了沈洛这个变数,整个人类世界发生了巨变,大量的工具被创造出来,有些甚至是万年之后才会出现,这些全都是靠着人类慢慢摸索,有了经验才创造出来的东西,一出现就为整个世界造成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个世界的进程加快了,原先还在为生存而担忧的人类,再也没有了这方面的烦扰,开始转变成奴隶社会。 部落与部落之间开始发生战争,战败一方便会转化成对方的奴隶。 陆放虽然再次转化成了上一世的身份,但是这次他的钻木取火成了无用之功,便教会人类怎么识别龟甲上的文字,预报吉凶。 凭借着这份能力,他战胜了另一个神仙转世,成为了部落的首领。 成为部落首领后,他没有积极开拓部落领土,而是收缩领土,努力消化前几代开拓的土地。整个部落在他领导的期间,人口增加了一倍,部落的几个城池也更加繁荣。 凭借着这份功德,他成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只是有些可惜,当他来到这个部落时,沈洛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下方,人类还在痛哭。天上降下了功德,陆放收取后,便不再你会下方的一切,而是朝着南方飞去。 在南方跨越过青丘国等等几个妖国后,靠近某一个原始森林里,那里便是妖界的入口。 青丘国等国就是妖国的最外围,这些都是不愿意搬入妖界的部族,便安排到妖界入口不远处。这样一来也可以帮助妖界预警,不通过几个国家,是无法到达妖界。 陆放身为一个准圣的善尸,虽然修为没有达到准圣,但也有大罗金仙的实力。自然能够不惊动这些妖国来到最深处,到达妖界的入口。 妖族的结界是个火红色圆形通道,距离地面十米,火红色的通道不停旋转越往里颜色越深,到这里面已经成了血色通道,光看着就十分吓人。 这一块森林附近的小动物没有敢靠近的,只要一靠近就被这通道吸进去,传送到妖界中。 在妖界生存,可是要比在这片森林中生存要艰难得多,一不注意就被哪个小妖给吞噬。 妖界中就算是一只兔子,也可能是长着钢牙的兔子。 陆放来到妖界入口,刚一靠近就被一阵飓风卷起,然后他被吸入了通道之中。 整个通道一直在旋转,陆放身上的罡风在保护着他,妖族很危险,光是入口通道就能够让一个普通人类被四方引力拉的四分五裂。 所以没有一定的保护能力,也无法到达妖界。 妖界,原本就是为妖族设置的牢笼,没有一定能力出不来,我们能够出来的全都被天道监视着,能够感受天机,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为何妖族通道要设的这么危险,就是因为妖族才刚刚搬迁进来,总有一些要求是不自愿的,时时刻刻挂念着洪荒中的一切,为了让那些妖安心,能够适应妖族的生活,才在入口和出口设置障碍。 别说经过千年时间,许多妖族已经适应了妖界的生活,一些刚出生的妖甚至不知道洪荒世界,还以为这个新生的妖界就是整个世界。 妖界也禁止向一些刚开灵智的小妖提及洪荒的事,就怕引起他们的好奇心,误闯通道。 陆放穿过通道,落入一片原始森林中。他回头看了看,那个血红色的通道仍然在半空中旋转,若不是知道他已经进入妖界中,还以为没有动弹。 无论是入口还是出口都如同两面镜子,妖界和洪荒世界中的都一样。 陆放回到了妖界开始感受了一下本尊的气息,迅速的朝着某一个方向飞去。 妖界很大,最起码有一个南瞻部洲那么大,实际上妖界在创造的时候完全是复制南瞻部洲,就是因为妖族习惯了在南瞻部洲生活。 这么大的地界,完全足够要妖界,更何况妖界还能在混沌之中捕捉到一些世界碎片纳入妖界中,所以妖界其实是时时刻刻在生长。 陆放飞到妖族的皇庭,这个皇庭全都是从天庭中拆下来的材料建造而成。这也是本尊提的歪主意,既然将天庭让给了昊天,那么后天没道理将妖族建造的天庭给留下。 趁着昊天回紫霄宫复命的时候,妖族上上下下将天庭能拆的全都拆了,只留下光溜溜的建筑以及完整的周天星辰大阵。 陆放刚一飞到皇庭中就察觉到这里的异常,抓来一个小妖询问,那小兔妖战战兢兢道,“回大人,十殿下不知怎么的身体虚弱,眼看就要不好了,妖师大人正帮他治疗。” 这里的妖师自然不是鲲鹏,而是陆压。 鲲鹏在巫妖大战当中战亡,由陆压接受了这个名号,并且力挽狂澜,预示先机将战况一一扭转,保存了妖族大量的实力,这才让巫妖大战之中,妖族占据上风。 就在陆放到人间转世的时候,东皇和妖皇两位妖族首领全都闭关养伤,妖界的种种就交给了妖师陆压处理。 陆压的真实身份,在妖族上层不是秘密。 但是这个世界毕竟已经有了一个十太子,所以这个世界的小陆压要是不想被陆压弄的此消彼长,灵魂消逝。只能被封印起来,让陆压替代他的人生。 眼下陆放一听,就知道这个世界的陆压已经封印不住了,而他和本尊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毕竟这个时空,不是属于他们的时空。 若是强留下来,他和本真以及小陆压总有一方被天道消灭,天道不可能容留两个灵魂本质完全一样的存在这个世界上。 当陆放找到陆压时,陆压正在一个亭子中喝酒。 亭子坐落在水池边,池中几条青鱼在游弋。 陆放靠近,才发现池中哪里是青鱼,分明是几条刚出世的小龙。 陆压见他看向池子中,便说,“龙族已经堕落了,只能够守着穷乡僻壤的四海苟延残喘。之前让他们牵入妖界之中,还左右推迟,想要舔昊天的屁股。这下好了,昊天这个玉帝刚一上任,就给了天下龙族一个行云布雨的。眼下龙族又想向妖界示好,送了几条小龙过来作为质子。” 陆放没有回答,而是坐在陆压旁边。 陆压其实也不是说给陆放听,两人心灵相通,有什么心思,只要一转,陆放就能知道。 只是陆压没想着完全接管陆放,而是给予他自己的。 见陆放没有回答,陆压给他倒了一杯酒,然后端起酒杯幸灾乐祸道:“之前让你尽快赶过去,非得扭扭捏捏,这下好了,慢了一步吧。人都走了,你还怎么挽回?” 说到这里陆压就有些恨铁不成钢,特别是对着自己的善尸,他自己这么干脆利落,就是不知道为何斩下来的善尸却瞻前又顾后。 没有恋爱经验的陆压自然是不知道,爱情原本就容易让人患得患失,特别是陆放深觉自己欺骗了沈洛,令沈洛一直为救他而努力拼搏,然而这一切都只是骗局,只是让沈洛来到巫妖大战时的骗局。 他已经没有脸面祈求沈洛原谅他,自然也不敢再面对沈洛。 然而陆压却不明白,陆放的灵魂回归善尸后,这一部分记忆,他就没有接收过,自然无法体会甜蜜苦涩的爱情。 陆放面对陆压的询问没有回答,而是闷闷的端起酒杯,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本尊,妖族已经挽救过来,你有何打算?” 陆压知道陆放不想在提及这个事,也跟着转移了话题。 “自然是回去看看,看看未来的世界有没有改变。”他洒然一笑。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即使未来有改变,那也是这个世界的未来,而不是他所在那个时空的未来。 到了他们这个修为,自然知道时空的秘密,每个时空都会改变走向衍生另一个平行世界。 也就是说就算眼下这个世界改变,他自己存在的那个时空虽然是那个走向。巫妖二族同归于尽,他的父皇和叔叔并没有活过来。 但是只要有一个世界改变,那么就是他的成功。 他的亲人,总有一个世界里都活着。 “当然,只是我一个人回去,你还是去追女人去吧,那么多个世界足够你去找了!”陆压哈哈一笑说。 陆放眼神一动,又满是感激,陆压说这些话的意思,明显是在说他以后是自由身,可以陆放的名义生存。他不再是某个人的善尸,而是独立的个体。 “来,喝酒,祝贺你能成功!”陆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陆放嘴角弯起,也跟着端起酒杯。 135.番外(沈洛) 沈洛在符文文明世界已经呆了有上百年,这上百年中她见识到符文文明与机甲文明的战斗。 那种战斗模式非常庞大,往往战场就是一个星系大,铺天盖地的飞船航母在太空中飘荡,光是看网络上的直播就让人心血沸腾。 这种战斗持续了很久,最后双方发现谁也奈何不了谁,战争便僵持着,但是在边界时不时就有几场小战。 持续了上百年的战争,让两个文明都有些疲惫,无论是哪一个阵营的人类都已经厌倦了战争。不时□□要和平,不要战争。 然而这是双方在争夺生存地盘,自然不是普通人□□几下就能够解决,最后又持续了十年,两方反战的情绪持续升温,双方领导者总算是决定坐下来和谈。 最先和谈的就是地盘的分割,以及边界的划分。 俗话说最了解自己的人还是敌人,持续百年的战争,已经让双方对彼此的实力有了深入的了解。 符文文明还好,虽然走的是符文文明,但是也没有丢弃科技,所以机甲文明的一些知识很容易转化吸收。 但是机甲文明就有些抓瞎了,他们从来没有接触过符文,考得是异能,异能也有些等级,可以依靠修炼提升,但是怎么也无法了解一个牌子上画上两笔就能拥有庞大的力量,这些对于他们来说完全是天方夜谭。 异能和符文完全是两个修炼系统。 比如战争最先的时候机甲文明就占了上风,很快,符文文明就追了上来,并且加快科技,与机械文明斗得旗鼓相当。 要不是谁也奈何不了谁,也不会坐下来和谈。 沈洛在符文世界中也得知一个情况,在历史上,人类刚走出星际时,也遇见过战争,只是那时碰到的敌人是他们自身,很快就将战火扑灭,并且迅速的放弃了母星,转而往星际发展。 沈洛从这里得知了一个情况,这说明文明在进步的时候总会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度过自然能提升等级,若是度不过文明湮灭。就如同三千世界,无时无刻就有小千世界消失,同时也有小千世界出生。 一个小千世界消失,就说明一个文明进化失败。 沈洛心中有些担心,地球会不会也遇上这种情况,原本地球要是慢慢的进化,或许能够战胜世界提升的危机。但是眼下,她偃苗助长,会不会根基不牢固,导致地球文明进化失败。 沈洛通过善尸感受到地球的情况,很快放心下来,地球眼下才刚刚迈出星际,并没有遇见什么危险。 这就说明危险来自于星系外,短时间内地球还是安然无恙的。只要地球继续进化,足够在危险降临前,让她回到地球。 符文文明和机甲文明和谈的很快,一年时间经过双方的拉扯,总算是将边界线划分分明。 并且为了表示友好,双方开通了旅游线路。每年双方高等大学都可以开通一定的额度,让对方的学生过来进修。 说到底,双方都是在吸收对方文明好的一点,哪个都不傻,都想吸收对方的文明好的地方,来提升自己的文明。 这一日是双方旅游线路开通的日子,也是符文文明祖师诞辰,好吧,当沈洛得知符文世界将自己当成了祖师,并且用某一个日子当成了节日后,她整个人是懵逼的。 不过,这个节日已经传承了几千年,就算她站出来否认这个节日是假的也不行,更何况她根本没有站出来的意思。 特别是当知道这个世界有些门派,有些学校的背后都是一些大能之后,她更加没有露面的意思。 只是暗搓搓的当一个普通人,偷学这个时代的高科技,然后传输给善尸,用来促进地球文明进化。 双方旅游线路开通,沈洛也将目光对准了机甲文明,相比较符文文明,其实机甲文明更适合地球进化的道路。 那里的高科技,地球文明可以完美的吸收,而且不需要转个弯。 星际航站通道排队的人很多,全都是第一时间想要到对面旅游的人,沈洛也是其中一个,她就站在队伍中,看起来丝毫也不起眼。 这个时候,有一队人带着航拍过来,明显是某个新闻站的记者,记者身边环绕着拇指大的航拍设备,然后穿过这一行排队的人,向最前方走去。 他身边的航拍设备将一路的行人拍摄下来,然后站在最前方站定,对着航拍讲话。 “大家可以见到我身边这群密密麻麻的队伍,全都是正在临检,将要进入星际飞船的游客,我们先采访一下身边的游客,请问一下他的目的地是哪里?” “你好,请问一下你的航程目的地是奥罗拉哪里?”说完记者就将手中的话筒递到身边一位排队的年轻男孩。 这个男孩先前在记者开始讲话时就津津有味的看着,看见记者将话筒递过来,他惊慌了一下,很快就镇定下来,朝着航拍设备绽放出一个开朗的笑容。 机甲文明是联邦制,奥罗拉真是积极与符文文明交好的国家,也是第一个开通旅游路线的国家。 目前双方都在试探中,也只有奥罗拉开通了旅游路线,若是一切顺利的话,在之后还会有大量的国家陆续开放。 男孩说,“我打算去玫瑰星,听说那里是奥罗拉最美的星球,整个星球都是粉红色的,我很期待,希望这次的旅行能够顺利。” 记者又采访了几个人,沈洛兴味的看着。 而这一幕都被航拍设备拍了下来,放到网上直播。 而这个星球上某一个世家,一座山水花园式的庄园里,某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上的书。 这星际时代,机器设备已经代替了纸张,书成了奢侈品,很少出纸质书籍,所以纸质书成了装阔的装备,一本超过百年的书籍,都可以算得上古董。 若是上千年的书籍,更可以称为是国宝。 老人手中的书都是繁体字,一看就知道有一定历史,若是有眼界的人看见,一定会惊呼,光这一本书就可以换市中心一套房子。 正在老人看书的时候,一个女孩匆匆忙忙地推开门跑了进来,女孩手中的光脑还没有关掉,光屏上还显示着某个直播新闻的节目。 “祖爷爷,祖爷爷,爸妈他们欺骗我,告诉我奥罗拉的旅游线路还没有开,要不是我刚才看到新闻说奥罗拉的船票已经售光,旅游的人已经排队准备上船,我还不知道这件事。”她说着指着视频告状。 老人瞥了一眼视频,然后安抚这个最小的后辈,哼了一下,说,“那我帮你去骂他们?” 女孩双手搅在一起,扭捏的说,“那就不用了,给他们一个教训就可以了。” 老人张嘴笑出声来,而就在这时,他目光再次扫到视频上,恰好看到某位盎然的女人,他惊讶地瞪大眼睛,从座椅上站起来,连书掉落在地上都没有发现。 “是、是她?”可是那熟悉的笑容,那熟悉的表情,全都在告诉他,这个人就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老人有些不敢置信,随即抓住眼前的女孩,急切地问,“这视频是在什么地方拍的?” 女孩吓了一大跳,她哆哆嗦嗦地回答,“这里是首都的星际航站。” 老人放开她,眼神有些悠远。 女孩小心地问,“祖爷爷发生什么事了?” 老人摇摇头,一脸慎重,随即他让女孩离开,然后打开了光脑,拨通了某个通讯号。 “喂,你这个老头没事找我干什么?要打架,我奉陪!”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 老人撇了撇嘴,很快将刚才收到的画面拍下来传给了对方,然后他顺利的听见对面椅子倒地的声音。 “这,这是你从哪里翻出来的?”对方问,很快他又反驳自己,“主人早就离开这个世界了。” 老人回答,“你心里有数不是吗?” 对方沉默了下来,很快将通讯关掉,老人叫来人,叫对方关注沈洛的踪迹。 做完这些事后,他坐回椅子上,沉默了一下,感叹道,“要起风了!” 沈洛还不知道自己的行迹已经曝光,她已经上了飞船,进了自己的独立船舱,恰好她隔壁就是接受采访的那个男孩。 虽然说是男孩,但是面对沈洛时,对方有些害羞,不过很快就和沈洛打成了一片,向沈洛介绍他玩过的游戏。 总之,这是一位游戏达人,玩过的市面上备受好评的游戏,沈洛恰好接收到地球方面的问题,便就游戏方面向对方询问。 男孩立刻摆脱了害羞,滔滔不绝的向沈洛讲述每一款游戏的特点。 帮助沈洛解决了不少难题。 而在飞船到达奥罗拉的玫瑰星球时,男孩对沈洛还有些依依不舍。两人交换了通讯号,然后相约等回国后再联系。 在飞船上的这一个月,男孩给沈洛提供了相当多有用的资料,还利用他的内部账号,登陆某些特定的论坛,将这些资料下载下来。 沈洛为了感谢他,送了他一个口诀,看得出来,男孩因为身体原因,无法修炼。 而这个口诀可以养气,慢慢的扩展他的经脉,总有一天他可以走向修炼之徒。 沈洛是衷心祝愿他,不能走上修炼,就无法延长寿命,对于男孩来说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沈洛的目的地是奥罗拉的首都,她打算在这里混上一段时间,看能否混入某个学校中,搜罗一些科技资料。 就在飞船到达底站时,她跟随着人群下飞船,恰在这时,她不小心碰到一个人。 沈洛抬起头,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有些呆了。 136.番外地球篇(1) 爱你们呦~48小时之后可看“那你说说,你要让我取什么丹药?” 青姳有些紧张,她抓紧了衣袖道:“是一种叫做乞缘丹的丹药。” 要是沈洛没有把家里的竹简都看上一遍,想来也不会知道乞缘丹是什么玩意。 沈洛不敢置信的看着青姳,“你疯了,你打算给林坚生孩子?”乞缘丹,顾名思义乞讨孩子缘分的丹药,一般是为了增加受孕几率使用的丹药。 青姳见被她发现,索性直接开口,“我没疯,林郎年纪不小了,他只期望我能为他生个孩子传宗接代,这个愿望我想满足他。” “可是”沈洛一时感觉到头大,“你是妖,他是人,你怎么能为他生孩子?” 生殖隔离呢!明明是两个物种,为什么没有生殖隔离?这太不科学了! 沈洛拍了拍额头,她是昏了头,在这个原本就被有科学可言的时间讲科学,本就是一件可笑之事。 “这事我不能帮你。”沈洛直接拒绝,她不能看着青姳自掘坟墓。 以她现在的修为,生孩子非得被打回原型不可。 她俩的母亲,彤女就是因为生孩子,如今还停留在七尾上,几百年功力不得寸进,这还是因为有个金仙修为的风伯宁帮她分担大部分灵力的原因。 若是换成青姳,沈洛实在无法想象结果。 “而且,你也不想想,孩子生下来,是个人妖混血儿,这让他以后怎么生存。”沈洛劝她。 不管是人还是妖,混血儿都是遭受歧视的一方,即使是青丘国,混血儿地位也不高。 彤女虽然有人类的血统,可那是因为那混的人类是人王,天生就与普通人不同,而且几代下来,她体内的人族血统早就寥寥无几。 何况彤女不仅身份不凡,连资质也高,就这样还有人拿她的血统说话。 青姳可没有她们的母亲彤女有底气,要是生下一个混血儿,遭罪的还是她和孩子。 沈洛见青姳还是执迷不悟,希望她能帮她偷丹药,一怒之下,直接把她轰走,改了阵法,这下连青姳也无法进入洞府。 沈洛不禁有些感谢风伯宁,特意将阵法总纲设在他和彤女的卧室中,不然她也不会发现。 屋里还贴心准备了详细的阵法内容,以及修改阵法的竹简,一看就知道为沈洛准备的,简直就是有先见之明。 对于青姳这般昏了头的行为,沈洛简直无法相信,就算孩子能生下来以后的血脉冲突又怎么处理? 又是半个月过去,这一日青姳又出现在洞府口。 “小七,之前是我想差了,我来和你道歉。” 沈洛趴在洞府里,听见洞府外青姳的声音,她想了想还是走了出去。 青姳看见小七,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小七,之前是我想差了,要孩子不一定需要我生,我和林郎已经决定收留一个孤儿。”在这个年代并不像未来太看重血缘,就算生下孩子也不一定能养活,所以讲究的是只要孩子跟他姓氏,就是他的崽。 就比如西岐那位西伯侯姬昌号称有一百子嗣,其实有很多都是收养,比如那其中排行一百的正是大名鼎鼎的雷震子。 沈洛多少了解这种思想,所以轻而易举的相信了青姳的话。她站在洞府口欣慰的看着青姳,就如看着一只迷途知返的羔羊,“大姐,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 说实话,虽然她此生是妖,但一直对这个身份没有认同感,她没觉得自己与人有什么不同。即使现在还没有化形,可内心仍没把自己真当成妖来看。 沈洛之所以不赞同青姳和林坚在一起,其实是有两个原因。第一虽然她自己把自己当成人看,可青姳是正儿八经的妖,一个妖想给人类生孩子,沈洛脑子里立刻窜出一系列人妖相恋的悲剧。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事,她真没办法当成没看见。 第二就是,她十分讨厌林坚这个人,虽然没相处过多长时间,沈洛还得觉得排斥他,每次靠近全身都会警戒,就感觉面对他会有危险,虽然没看出他哪里威胁到她,可沈洛一点也办法喜欢这个人。 而且作为女方的妹妹,她真的觉得青姳跟了林坚就好比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青姳噗嗤一笑,隔着结界跟她说话,“行了,别露出这种长辈看晚辈的表情,放心之前是我头脑发热,只想着帮林郎留个孩子。后来回去想了想,要是孩子生下来反而对不起他,就跟林郎商量了一下,干脆到外面收养一个。反正现在凡间战乱,失去父母的孤儿到处都是。” 沈洛一听见人间两个字,眼睛唰的一亮,她在家待腻了,早想出门了,上次跑去城池发现那里太落后了,给仙月村提鞋都不配,还城池呢,都没一个村大! 就是不知道那些大城市,比如朝歌,会不会热闹一些,不过这些沈洛只能想想,哪里洪荒大神四溢,她一个还没断奶的小狐崽跑过去,绝对是有去无回。 想到这里,沈洛摸出一颗奶果,抚慰受伤的心灵。 青姳见妹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失笑的摇摇头,“小七,我是不可能带你去!”她可不想回来挨大父训斥。 沈洛瞪了瞪狐眼,“大姐你话别说那么坚决,不过你要是回头帮我带一下好玩好吃的,我可以看考虑一下不跟过去。”她适时要了点好处,比如青铜器之类,要是能带回去可就是国宝。 青姳语重心长道:“小七,你现在还小,不要被一些凡间之物迷恋了心神,你当前最紧要任务是抓紧修炼。” 沈洛抱着耳朵缩成一团,又来了,她大姐又来说教了! “总之,父让我监视你修炼,小七,你打开阵法,我要察看你现在的修为,这一年来有没有好好吸收月华。” 沈洛恹恹伸出爪子在半空中划了一下,很快遮住青姳的那道透明结界就消失了,青姳松了一口气走进来,走到沈洛身旁,白皙的手摸在她头上。 沈洛感觉到一阵危机来临,还没躲开,下一秒她就陷入黑暗中。 某只躲在沈洛皮毛中的鸟,挑了挑眉,有些诧异,最后还是没有管这件事。 沈洛醒来,发现自己还在原地,青姳已经离开了,她摇了摇头,还是没想到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记得自己和青姳说着说着就昏迷过去,最后 是了,最后是青姳靠近她,她才昏了过去。 沈洛心道不好,转身往丹房跑去,那原本放着乞缘丹的地方果然少了一瓶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