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出自魔门》 第1章 抢亲(一) 官道上,至少有上百人正在拼杀着。 满地的鲜血、满地的残肢、满地受伤哀叫的人…… 在一片血红间,一顶小轿正孤零零地停在路中央。 那是顶挂着红色绣球的小轿,在它附近的血泊中有穿着欢庆吉服的喜娘,也有迎亲队伍中负责吹奏乐器的仪仗,显然小轿中坐着的是位即将嫁为人妇的新娘。 如果成亲的时候遇到强盗跑来砍杀抢掠被叫做抢亲的话,那么这位新娘很不幸地,正面对着那种情景。 喊杀声回荡在官道上,令人吃惊的不是持刀来劫的匪徒,而是原本迎亲队伍中负责运送嫁妆的人竟每个都有以一敌三甚至更多的战力。但即使如此,在面对比己方多了数倍的敌人,能坚持多久实在要看运气。 只是外面砍杀成一团的两方并不知道,如果有人掀开轿帘朝里观看的话,就会发现他们以为因为害怕而不敢出声的新娘子,此时正打着哈欠,百般无聊地懒散倚靠在轿中。 害怕? 在那双偶尔掠过异样亮色的眼眸中,可是从来不会有那种东西出现。 “只是抢个亲而已,究竟要杀多久?”沐九黎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恰巧”闪避开一柄不小心砸进轿来的刀锋。 原本她就知道这桩亲事是个不折不扣的闹剧。堂堂南虞国一品上将军唯一的嫡女竟被自家老爹送给人当妾,这种事无论拿到哪里说显然都是不合时宜的。 以她的身份哪怕入宫当个皇后,或是嫁给太子做太子正妃尚且绰绰有余。谁也想不到就在她下山回府的第一天,就被沐将军以报恩之名直接塞进花轿,嫁给丑名远扬,还有着克妻之名的安国王府世子……为妾! 在这个时代,妾室的地位从来就高不到哪去。若是得宠还好,若是不得宠,随便被主人家打杀或是发卖出去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在知道这件事后,沐九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直接甩袖,转身离开。对她来说,一个连她终身幸福都可以随便葬送的父亲,不要也罢。反正她自从四岁起每年也只在家中住上一月,其余时间都跟在师父身边,对经常不在家的父亲根本没有多少亲近感。 然而她终于还是没有走成,因为她的娘亲拼着一死将她拦了下来。 “当年北疆一役,你爹被亲信出卖,领着五万兵马中了陷阱,被敌方三十万大军将他围困在浮屠山中。若不是南王爷带了亲兵闯入,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将你爹救出,只怕他早已身殒。你爹若是有个好歹,娘也不会独活下去了。如今南王世子因为名声不好一直无法说上门好亲事,再加上南王爷身患急病,恐怕命不久矣,所以你爹才会要把你嫁过去冲喜。” “娘知道你委屈。原本安国王府那边也是不同意的,怕耽误了你。尤其世子对成亲一事有着一份真心,才会一直独身自处、洁身自好,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过。如今你过去做妾也是权宜之计,若是你与世子培养出感情便随时可以抬为正妻。若你与他终究无缘,娘答应你,一年之后无论你爹说什么,娘都会将你领回来!” 想着娘亲当时决然的神情,以及爹藏身在屋外隐隐约约的哽咽,沐九黎终于还是点了头。 ... 第2章 抢亲(二) 说起安国王府的世子,整个南虞国京城没有不知道他的大名的。十三岁跟随南王爷四处征战,十五岁已获封将军一衔,手下十万南家军让蛮夷闻风丧胆。 但与他的军功相比,他的名声更多是来自他的容貌,以及他历史悠久的克妻之名。 据说南世子丑陋之极,与他那位以俊美闻名的父王完全不像,甚至曾吓坏不少人,最后不得不以面具遮挡。 有位得宠的公主大概戏本子看多了,总以为他的面具之下说不定隐藏着一张无比俊美的脸而故意使计将之取下,结果就是那位公主被吓得当场昏厥,还连做了几个月恶梦。直到现在见了世子,还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所以南世子的丑,那是真的丑。 另外他的克妻之名比他的丑陋更加有名。身为权臣贵戚之子,本身又年轻有为,少时的世子自然得到许多关注。丑虽然丑了些,但只要那份权势和皇帝的恩宠不绝,多的是愿意把女儿嫁进王府的人。 然而随着第一任未婚妻在及笈前便生病香消玉殒,接下来犹如魔咒一般,只要与南世子定亲的女子,不出三个月必定会以各种方式殒命。 最后南世子的克妻之名终于让垂涎于南家权势的人也不敢在打主意。能攀上这门亲事自然好,可问题是亲没攀上还赔上一个女儿,落下一个卖女求荣的名声,这就不太好了。 于是闹到最后就成了南家一但打听哪家小姐,那家肯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女儿定亲或直接嫁掉…… 以南王府高高在上的地位也不可能让他们随便娶个平民百姓之女进来当世子妃,可以说若不是沐将军把女儿送来,以这位南世子对妻子之位的重视可能一辈子都要打光棍去了。 所以她娘所说的权宜之计,其实就是想让其他人看到有进门的女子可以在南世子身边活得好好的,那么他的克妻之名自然会烟消云散。 原本沐九黎已经打定主意,一旦王府住着不惯就甩甩袖子离开,大不了回师门去,还怕没有地方落脚吗? 只是当抢亲之人出现后,反而让她为自己即将的生活感兴趣起来。 她可不认为自己的名声和容貌响亮到有人偷偷爱慕,还派了这么多死士不要命地想要把她抢走。毕竟她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师门内,在外人眼中,将军府的嫡女就是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娇滴滴俏弱弱的大小姐。 那么会有人跑来抢亲,原因肯定是出自南王府和南世子身上。 “这倒是有趣了。究竟是谁想要我进不去王府呢?”沐九黎露出一抹慵懒的微笑,同时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好巧不巧、轻描淡写地闪开一支刺来花轿的剑刃。 这抢亲抢得也未免太没有水准了些,总将些危险的利刃朝她的轿里戳过来算是什么事呀?就在她无趣到极点,几乎快要睡着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悄然传进了她的耳中。 “看来终于可以分出结果了。”她打了个哈欠,将面前横着的那柄还流着鲜血的剑刃两根手指拈了丢出轿外。这么一个东西总杵在面前,实在也有碍观瞻不是? 外面整齐划一的马蹄声,明显是来自训练有素的军队,想想南王府和军队的关系就知道肯定是南家的援军来了。 倒是不知道她那位夫婿是否也在,她还真想知道一个人到底要丑到什么地步,才能达到他在外面流传的名声。至于克妻一说,在她看来就是个荒谬至极的笑话。 ... 第3章 抢亲(三) 一如沐九黎推测的那样,在骑马的援军到来后,犹如砍瓜切菜般就将那伙抢亲之人杀的杀、抓的抓,片刻就结束了战斗。 接着,小轿传来一个响亮如钟的声音。 “属下庚正青,奉世子之命前来保护夫人。所有劫匪已经伏诛,让夫人受惊了。” 庚正青在外面施礼拜见,心里则忐忑不安地打着鼓。身为心腹的他比外人知道更多内情,也知道轿子里面那人可能是自家世子今生唯一娶妻的机会,没想到半路上会遇到刺客。要是害的世子连这次唯一的机会都没有,他可真是罪该万死了! 一想到这,他恨不得再去将那些贼子杀个一百遍啊一百遍。 遇到刚才那种阵仗,无论哪家小姐恐怕都早就吓坏了吧?听说沐将军就这一位女儿,不但疼到骨子里,还是真真正正抚养成大家闺秀的大小姐。若是因为这事在心里留下阴影,不愿嫁到王府可怎么办呀? 就在庚正青心如电转,担心完王府又担心到沐家时,小轿里传来一声慵懒绵软的轻语。 “莫误了时辰,收拾干净就起程吧。” 呃? 不但庚正青愣了,连周围所有听见声音的护卫将士都愣住了。 刚刚可是上百人的砍杀场面啊,怎么沐家小姐就一句“收拾干净起程”?她是被吓傻了呢,还是被吓傻了呢? 一般大小姐遇到这种事不是应该哭哭涕涕或者干脆一昏了之吗? 而且那声音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声音! 庚正青听得骨头都差点软掉了,更有那出丑的,手里的武器“咣当”一声落到地面都察觉不到。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小轿里的声音再次传来,依然是那种慵慵懒懒,让人耳朵和骨头一起酥掉的吴侬软语。 庚正青的脸腾地红了,连忙低头道:“没有问题,属下这就安排收拾,尽快护卫夫人上路。” “嗯。” 小轿里的人应了一声就不再开口。可在外面收拾残局的众兵将们却一直朝那边偷望。 声音如此妩媚,这长相还能差到哪去?这次自家世子说不定因祸得福娶到一位了不得的大美人呀!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的眼珠子统统摘下来!”庚正青见手下一个个如此没有出息,气得一脚踹到离自己最近,偷看也最多的人身上。 “嘿嘿。将军终于娶到媳妇了,真好!”那人摸着屁股,傻笑着赶紧完成手里的任务。 和他有一样想法的何止两三人?虽然手里正在收拾满地的尸体和残肢,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开心的笑容。 笑容满面的一群人在血泊中收拾着满地死人,这在外人眼中无疑是非常恐怖的情景,看在庚正青的眼里却是无比和谐。 作为世子的亲随,他何尝不希望自家世子可以得到幸福? 丑怎么了?男人丑不算丑! 克妻一说更是瞎扯,都没有嫁到王府,又算什么妻? 说起来根本只是巧合而已,是那些女人没福气才对!要他说呀,也就只有沐上将军家的大小姐配得上他们的世子,那些娇滴滴软绵绵一见血就昏倒的女子根本没资格成为他们的世子妃! 看看沐家小姐多好,单是这份沉稳就绝对是当家主母的料! ... 第4章 天魔四宝 凉殿参差翡翠光,朱衣华帽宴亲王。 红帘高卷香风起,十六天魔舞袖长。 师从大陆第一魔门天魔宫的沐九黎,能成为宫主最得意的徒弟,自然将天魔四宝学了个精通。别说声音,就算一道眼神,一举手一投足都拥有让外人屏息注目的美感。 一功二舞,三毒四府。 所谓天魔四宝,其实是大陆对神秘天魔宫流传出来各种功法的一个总结,也是外人见天魔宫人使用最多的技能。至于是不是将天魔宫的厉害之处全都概括在其中,那就只有天魔宫人自己才知道了。 一功是指天魔媚功。天魔宫人只要行走江湖,势必掀起一阵狂澜。原因无它,天魔宫人可能不是最顶级的佳人,但每一个都拥有最吸引人的气质。 不同于其他魔门通过暴露肌肤和烟视媚行达到诱/惑的目的,天魔媚功则更偏向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缥缈。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是魔门魔女,每一任天魔宫宫主却会被外人封上仙子的称号。 二舞是指十六天魔舞。据说某位天魔宫主曾兴致来时参加某位皇帝的即位大典,并以十六天魔舞为贺礼。当时所有看到此舞的人,无论是皇帝还是文武百官从此再也看不进其他舞蹈。 也是从那时起,十六天魔舞被奉为天下第一舞,无数达官贵人不以能欣赏一次而自豪。只可惜天魔宫主就没有一任不是古怪脾气的,心情好的时候随便在路边都可以让侍女们跳上一回,心情不好就算皇帝御笔亲邀也根本不理会。 三毒为天魔毒功。 外人不知道天魔宫到底是怎么挑选宫主的,总之每一任都是魔女中的魔女,性情难以捉摸不说,还个个神功盖世。单一手用毒的手法就足以让天下侧目,到最后只要是解不出的毒或者诊断不出原因的疾病,大夫们都会小心翼翼地问上一句“你们家有没有得罪过天魔仙子啊?”之类的句子。 四府的“府”指的正是天魔宫的所处位置。自从此宫建立,所在位置就成了天下最大的谜团之一。想要和天魔宫人做买卖只能和城内设置的分坛驻地联系,至少成立的这几百年,还没有一个能知道总坛究竟是在什么位置的。 也幸好如此,不然以历任天魔宫主作死的处世方式和行为,早不知道被围剿过多少次了。 能让灵波仙子郁灵波明抢般抢走当徒弟,沐九黎的潜力自然不用多说。所以她刚才那短短的几句话就将外面一票兵将的三魂勾掉一半,也就不算是件多值得大书特书的事了。 终于在盏茶的功夫后小轿再度被抬了起来。随着小轿摇摆着朝前行进,唇边漾着笑意的沐九小姐对即将迎来的新生活开始越发期待起来。 她相信这次抢亲失败,背后黑手绝对会再使用其他方法。一味处于挨打地位可不是天魔宫人的风格,若是被师父知道非得嫌丢人不可。 那就让她好好把那人找出来,再好好回报今日的“惠赐”吧。 ... 第5章 进门(一) 为了不耽误沐家小姐“另嫁”,这次沐南两家联姻并没有大肆宣扬出去。一来堂堂将军府嫡小姐去当妾不太好听,二来两家都觉得委屈了小姐,只要不透露身份,到时候若是不合适,小姐另选他人再嫁了便是。 只要证明了自家世子并不是真的克妻,以后不用再为传承子嗣发愁,安家非但不会介意小姐离开,还许诺必定拿出一大笔财富为小姐添妆。 反正也是妾室的身份入府,所以沐九黎的小轿是从侧门被抬进去的。而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除了王府的几位长辈,和几个心腹亲随,就连后院的姨娘小姐们都不清楚。唯一知道的是,又有不知道哪家要钱不要命的主为了巴结王府,把个女儿塞进来送死了。 安国王府是南虞立国时便立起的王府,第一任安国王爷是南虞开国皇帝的亲弟弟,几任下来一直都以护国王爷的身份镇守着南虞国。 当年皇帝和安国王爷是真的亲密无间,若不是有用兵如神的南王爷护着,南虞国早不知道被灭多少次了。 只可惜有个词叫“功高盖主”,从上任皇帝开始有意无意提拔其他战将起,睿智的南王爷就渐渐收敛起来,免得碍了皇帝的眼将整个王府百年荣华倾覆。 这也是沐上将军只能悄悄把女儿抬过来的原因之一。若是皇帝知道他一直刻意提拔的将军竟然和小心提防的安国王府联姻去了,估计……会发生很难预测的事也说不定。 你们两家管着兵权的成了儿女亲家,这是想篡位呢,还是想造反呢? 好在沐九黎在府里的时间很少,回来住的时候也是不怎么在外人面前出现,所以只要隐蔽些,她的到来并不会为俩家带来太大的麻烦。 别看两家长辈都是玩兵法带将士的,对阴谋诡计也只是不屑于使用,可不代表他们的脑子就真不会多转几圈。只要想想他们玩兵时的狡猾,其实也能猜到他们的智慧那是真的大智慧,还是大智若愚的那种。 总之沐九黎被小轿抬着直接进了后院,南王爷和王妃一早就等在了那里。路上遇到刺客的事他们也在第一时间接到了汇报,在家里心惊胆战地生怕儿子的克妻之名再次被冠了个结实,幸好刚才接到下面的飞鸽传书,得知已经平安无事才算松了口气。 总之……将那场惨烈刺杀当成抢亲的人,可能只有沐大小姐自己了。 “王爷王妃,沐小姐到了。”王妃的贴身侍女寒香一直等在外面,见花轿终于出现,又惊又喜地连忙过来禀告。 “终于来了!上天保佑!”南王妃双手合十,一颗吊了半天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见她那副模样,南王爷取笑道:“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要是被儿媳看到可是要被笑话了。” 南王妃白了他一眼,看到那声“儿媳”怎么听怎么顺耳的份上懒得和他争吵。对寒香道:“快,快把人带进来。让我好好看我的好儿媳!” 知道王妃盼这天不知道盼了多少年,寒香应了一声,便掩着嘴偷笑着跑出去了。 ... 第6章 进门(二) 一路小跑来到院门外,寒香见外面一顶挂着大红绣球的小轿帘子被丫头掀起,里面的人正要朝外走出来。 “寒香见过沐小姐。”她走过去请安:“王爷王妃在里面等着……”她边说边抬起头,然后在看见面前的人儿时声音嘎然而止。 因为她见到了此生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不止是她,就连其他得到消息,知道今天有位小姐被抬进来给南世子当妾的姨娘小姐公子们,也都一个个看傻了眼。 到底是哪里的天被捅了个窟窿,把这样一位仙子似的人物给漏下来了? 微敛的凤目被浓密弯翘的睫毛给遮了大半,挺翘的鼻子,樱红水润的唇瓣,白皙无暇,阳光下几乎带着透明色泽的肌肤,无论再怎么挑剔的人恐怕都无法在那张脸上找出任何瑕疵之处。 再趁上她窈窕匀称,多一份则胖,少一份嫌瘦的身材,说她是在上天眷顾下出生的也不为过。 但美人之所以是美人,并不光是容貌的分数,整体气质,还有举手投足间的风华也占据了很多分量。 沐九黎修习的是天魔功,媚功自然是其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在绝顶媚功上沉浸了十多年的她,早就将那份媚色溶入骨血之中。而天魔媚功修的是出尘之气,使得外人在第一眼见到她时不敢生出任何亵渎之念,但又难以对她收回注目。 这还是她没有运行功法,若是将天魔媚功运起,以她的境界就不单是让别人看呆眼这么简单了。只不过现在的样子还可以说成天生丽质、出水芙蓉,若没有收敛起来的话别人一眼就能猜到她是天魔宫人的身份,对她在外面行走可不是件好事。 “麻烦姑娘带路。”慵懒软绵的声音打破周围的静寂,沐九黎像没有看到四周异样般缓缓开口。 寒香这才醒过神来,慌忙笑道:“小姐可折煞奴婢了,唤奴婢寒香就行。” “那就麻烦寒香了。”沐九黎微微一笑,没有意外地引来周遭一片吸气之声。 朝四周冷冷环视了一圈,暗中警告那些不长眼的丫头婆子们,寒香这才上前笑着搀扶起沐九黎朝里面走去。 “小姐可真美,奴婢都差点给看呆了过去,您可不要笑话奴婢呀。” 寒香到底是王妃的贴身侍女,那份难得的伶俐实在让人无法不喜欢。沐九黎依然敛着眼帘,让长长的睫毛遮掩下眼中的精芒,口中却依然用软懒的声音道:“寒香在王府中也是看惯美人的,小女子粗浅薄姿怎担得起如此夸赞。” “小姐您也太谦虚了。要是您这也叫粗浅薄姿,奴婢们真要没脸出门了。”寒香对这位既美丽又谦和的小姐实在是喜欢得不得了。也为自家世子可以娶到这么位大美人感到开心。 她是王妃的贴身侍女,自然知道搀着的这位就是传闻中沐上将军家当成大家闺秀养着的高贵嫡女。若不是世子的坚持,直接抬来做世子妃都是绰绰有余的。如今小姐愿意迁就世子爷的小性子,甘愿嫁来为妾实在可以说是重情重义。 不过,相信世子在见过沐家小姐后就会把心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丢掉了,看到这么美的大美人,又有哪个男人不会心动呢? ... 第7章 进门(三) 沐九黎被寒香搀扶着进了院子。那些跑来偷看她的人,无论是看到她的容貌,还是在后面看到她的背影,就觉得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好像是幅画似的。一时间,不少原本在心里等着看笑话的人,心里也开始冒起酸气来。 男人们在想凭什么那个丑男可以娶到这么美的女子? 女人们在想凭什么一个小妾可以长成这种模样? 总之周围冒出来的酸气恐怕一时半会是消散不掉的了。 沐九黎刚进内堂,就听里面传来激动的声音。 “小九儿,可是小九儿来了?” 小九儿?沐九黎的眉梢动了动,寻声望去就见一身雍容装扮的中年贵妇正朝她急步走了过来。不用猜也知道这位肯定就是现在的南王妃,她那位尚未见过面的夫君的亲生母亲了。只是她身后那人……不正是需要冲喜,重病在身的南王爷吗? 看他精神充沛的样子,怎么也不像马上快要死掉的人,那么冲喜一说又是怎么回事? 心思电转,她弯下身对着南王妃福了福:“沐九黎见过王爷王妃。” “哎!哎!”王妃一见到她,两眼顿时就亮了起来。“一晃十多年,小九儿竟已经出落成如此绝世风华,比你娘当年还要盛上几分呢!” “王妃与我娘也是相识的?”沐九黎摆出好奇的模样。 软软绵绵犹如丝绸绕指般细滑的声音让王妃的心也酥掉了,对她顿时又喜爱了几分。 “你是不知,当年我与你娘在闺阁就是手帕交呢。你出生的时候才这么点大。”她用手比划出猫仔似的大小,引得屋子里伺候的下丫头们也跟着偷笑。 “可惜那之后不久,你爹就被派出去驻守边防,一别就十多年你都长这么大了,果然是年月不饶人呀。” 王妃被勾起往日思绪,风韵犹存的脸上浮现在无限追忆。 南王爷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好了,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是?” 王妃一拍手:“可不是!小九路上被吓到了吧?那些杀千刀的山贼,竟然敢冒犯到咱们王府来了!必须要将他们重重处罚才行!”说完,她收起气愤的表情,怜惜地握住沐九黎的手:“幸好上天保佑,小九没有伤到碰到,不然真是……” 想到那个克妻的传说,王妃再次唏嘘不已。 不过既然人都已经进府了,是不是说明那个克妻之说就已经被破了?如果是的话,那小九可就真是他们南家的福星了! 沐九黎温婉地笑了笑:“还要多亏各位将士护佑。” 在门外站着的庚正青和一众护卫听到这话,全得意地挺起胸膛。 看到没?未来的世子妃可是在夸赞他们呢! 南王爷也是爱将之人,见沐九黎如此会说话,对她更是满意了几分。没想到那个只会带兵打仗的粗人也能生个如此玲珑的女儿,不过正好便宜他们南王府了。 “一路过来想必也累了吧?”王爷关怀地对她道:“你身边的人也没有了,一会就让王妃帮你挑上几个,若是没有顺手的就叫人牙子来再买上几个。” “这些后院的事你就不要过问了。”王妃将王爷朝外面推去,边推还边打着眼色:“今天可是好日子。” 王爷了然笑道:“不错,是个好日子。”她这是让他赶紧把儿子给带回来呢。 ... 第8章 进门(四) 沐九黎在将军府的日子不多,身边也就没有配什么贴身丫头。这次来的路上又遇到“抢亲”的,带着的丫头婆子跑的跑,杀的杀,如今身边确实没有人可以用了。 不过她也不会随便就从别人手里收些个丫头来支使,身边的人总要用信得过的才行。当然,这些她是不会明面上说出来的,免得被王妃认为她是在提防着自己。 在王妃把王爷打发走后,她就被带着去了后院。王妃牵着她的手走在花园里,身后几个丫头远远跟着,知道她们有知心话要谈也没敢往旁边凑。 高门深院,知道的越少才能活得越久,能呆在主子身边的丫头就没有愚笨的。 “还记得那时候你刚出生,因为是初九,你那个粗货老爹又要按照惯例把你直接命名为沐初九,结果被你娘一顿爆发。”王妃说起以前的事,笑得一脸慈爱。 “你娘说呀,那几个儿子被叫成初一、清明、重阳、夏至什么的都可以忍了,好好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也被按上出生时的日子也太委屈了些。你是黎明生的,就在九后加了个黎字才算皆大欢喜。” 沐九黎也跟着温温婉婉地笑了笑:“我娘平日里脾气很好,就是倔强的时候连我爹都要怕上几分的。” “可不是嘛。”王妃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当年她娘家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把她嫁给一个只会行军打仗的粗人,尤其你爹那身板,小腿肚都快赶上你娘的腰身了。他们可舍不得将爱女嫁去受苦,就让下人把你那上门提亲的爹给打出去。当时还是你娘起了性子,把你爹的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才吓得他们赶紧允了婚事。” 沐九黎的眼神闪了闪,终于露出一点兴致的光芒。这段事是她从未听过的,估计爹娘也觉得丢人才没有说,不过倒让她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年她爹都从未在家中带过佩刀的缘由。 王妃不知想到了什么,拍了拍她的手轻了一声:“这次真是委屈你了。有什么需要,或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对你不敬一定不要闷在心里,全都说出来,我一定给你做主!绝不会让你在这安国王府里受了委屈!” “是,多谢王妃。”沐九黎口中道了谢,眼里带着的却是浅浅的懒意。鸡毛蒜皮子的事她懒得过问,如果真有哪个不怕死的跑来她面前找麻烦,她也不会客气就是了。 说话间,王妃已经带着她来到一个独门的院子。 “这是暖翠阁,你若是不喜欢这名字就唤人来换掉就是。”她边说,边指了指左边:“过了那湖上的小桥就是世子的院子,你若……有心情,尽可以过去玩耍,我早就下了令,任何人都不会阻拦你的。” “是,九黎记得了。”沐九黎淡淡应下,与她柔媚脸庞完全不同的锐利双眸却在遥望湖岸时漾出一片异样光华。她当然明白王妃是希望自己与那位以丑闻名于世的世子多“亲近亲近”,但她可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老实听话的主。 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不但要看老天的意思,还要看她大小姐的心情。 ... 第9章 传闻中的第一丑男(一) 一番热闹后,王妃终于回去了,只留下贴身的侍女寒香帮着搭理琐事。 这处的院落显然是提前收拾过的,一应家具齐全,摆设的东西比起天魔宫虽然差了许多,比起自家的将军府就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要不怎么说是王府呢?世袭的底蕴完全不是沐家那种拼杀出来的粗人将军可以比拟的。 沐九黎借口来了倦意,便全权将琐事交给寒香处理,自己则进了寝室。 入眼处无一不是最上等的锦被软铺,就连那床边的幔帘也是金丝银线的绣着,生怕半点委屈了主人似的。 轻笑一声,她推开窗子。一双带着媚意的明眸向窗外随意一撇,就好像洒出了一捧波光,带着外面的阳光也好像亮了几分。 “倒真是费了不少心思。”跃过窗外的清波小湖就可以看见世子的院子,显然王府对于这桩荒唐的亲事还是乐见其成的。至于那所谓的一年之约,只怕两家大人都不希望随便放弃。 但对于沐九黎来说,约定是否履行,长辈们说的不算,老天爷说的也不算。唯一能做出决定的人只有她而已。 从随身的小荷包中取出一支手指长短的小笛,她对着窗外轻吹了一声,像是鸟雀般的清脆声音从笛中传了出来。而几个呼吸的时间刚过,一只翠生生鸽子大小的鸟儿从天而降,围着她绕了一圈后顺从地落在她伸出的手上。 “真是乖孩子。”沐九黎懒洋洋地以指尖摸了摸它的头,将一个早就写好的纸条放入它脚下的小筒内,然后将它放了出去。 沐家人不知道,王府的人更不知道,其实沐九黎会答应这次的事情,主要是因为她需要一个不被怀疑且能自由出入的身份入住京城。不然以她娘的身手,又怎么可能拦住她离开的步伐,甚至还有时间将当年的缘由讲述出来? 这次她说是已经学成而下山,其实为的是调查一个天魔宫的机密事件。这件事到如今就连宫里都只有寥寥几人知晓,按照师父单灵波的话来说,就是关乎天魔宫的生死存亡。 不过对于那个妖孽似的女人所说的话,沐九黎向来是只信三分的。嗯……实在要说的话,连三分都太多了,信个一分都是很给面子的结果,这还是在满分为百的情况下。自从小时候被那女人抢回天魔宫,又哄又蒙的让她拜了师,那个女人在她面前早就没了形象可言。 外人口中的仙子,妖孽,在她面前只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最爱惹是生非,恨不得将所有人的痛苦都拿来乐上一乐的老女人罢了。 至于她么,时不时被人赞上一句和师父很像,还有青出于蓝之类的话,想想就觉得心中不爽。她才没有师父那种四处乱跑的兴致好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轻轻响起。 “玖小姐可醒了?世子回来了,现在正在厅里等着求见小姐呢。”寒香带着喜色的声音传了进来。 沐九黎敛了敛眼帘,将满眸异样的兴致藏于浓密的睫毛之下。 “知道了。” 大名鼎鼎的世子,究竟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 第10章 传闻中的第一丑男(二) 为了防止被人知道沐九黎的真实身份,也为了在皇帝的耳目之下避嫌,沐九黎这次用的是玖姓,以商女的身份被抬进的王府。所以在外人面前,寒香会称呼她为玖小姐,等定下名分就该是玖夫人了。 她并没有因为世子在外面等着就加快整理仪容的速度,不急不徐地缓缓动作着。寒香一边帮她梳妆,一边焦急得直朝外面张望,恨不得能把这位大小姐直接给抬出去见世子似的。 早就听说沐家小姐身子弱,从小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看来传言果然没错,只看这慢得能把人给憋死的动作就了解了。不过动作虽然慢了些,却是带着慵懒的美感而不是病恹恹的狼狈。 要不怎么说是美人呢?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美的。 好容易将大小姐给请进了花厅,寒香立刻寻了个借口闪离,将空间留给那二位联络感情。 “见过南世子。”沐九黎装模作样地就要弯身行礼。 “小姐不用多礼。”南昊夜虚托住她,没有让她拜下去。 沐九黎缓缓站直了身子,两眼闪着异样明亮的光泽望向传闻中丑得无人可比的南世子。遗憾的是她只看到一张银色的面具,以及一副相当有卖相的好身材。 如果不看世子的脸,他的身材其实很吸引女人的注意。或许是习武的关系,他的肩膀宽阔,却又不显得太过厚实,有着习武人的结实也有着文人的匀称。 但她想看的是脸呀! 沐九黎凝视着他,然后做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她伸手直接将世子的面具给摘了下来…… 南昊夜的眼神暗了暗,但却没有阻止她的动作。 在他的想法里,女人看到他的脸后就不会想要再嫁给他了。如果能将沐家小姐吓走,也不算违背了父母的意志。他实在不想娶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女人,即使这个女人有着比他想像更加美丽的容颜。 但事情的发展显然出乎了他的意料,当他的面具被摘下后,意料之中的尖叫没有出现,昏倒没有出现,被吓得痛哭流涕的美人没有出现,唯一出现的就是一双闪着失望的美丽大眼。 ……失望? 为什么他会从这女人的眼里看到“原来只是这样而已”的眼神? 好吧,他得承认到底是沐将军的女儿,胆量果然比平常人都大……但就算胆大不怕他的长相,一直这样盯着他瞧是不是也不太好? 南昊夜在被盯了好一会后,终于忍不住嘴角有要打抽的征兆。 “沐……” 他开一开口,就被沐九黎给打断了。 “叫我九黎。”都到这份上了,好歹把戏也做全好不好?万一沐小姐什么的叫习惯了,在外人面前也出溜出来,不就把大家一番掩饰的心血全给糟蹋了吗?她可不是一个会喜欢麻烦的人。 南昊夜稍一思量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从善如流的改口:“九黎……” 可惜这次他的话没说完,再次被打断了。而且这次打断他的话还比较直接,非常清晰清脆清朗朗的两个字——“闭嘴。” ... 第11章 传闻中的第一丑男(三) 闭嘴? 他刚才听到的是闭嘴两个字? 南昊夜突然发现对自己很有自信的耳力不确定起来。 他似乎从那位据说娇弱淑女的沐家小姐口中听到完全不应该出现的“闭嘴”两字…… 应该是他太累所以产生幻听了吧?尤其在面对那么一张清灵素雅的面容,怎么也无法让人将刚才听到的那两个字和她联系到一起去呀! 但在下一刻,他对自己的判断也产生了怀疑。 因为就是他认为不可能的淑女,此时正用两根纤细葱白的手指捏着自己下巴,左扭又转地自己打量着他的……脸。 南昊夜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在惊了一瞬后以非常有礼的声音问她:“九黎在看什么?” “这还看不出来?当然是看在你的脸。”沐九黎淡淡地回答,好像她一个未出阁……呃,不对,应该说刚入门还未圆房的女子,如此捏着即将成为自己夫君的下巴观赏面容这等事情,其实是很不值一提的事? “我的脸上很好看吗?”南昊夜依然是很有礼貌地口吻,像个谦虚等待老师讲解题目的学子。 沐九黎懒洋洋地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知道自己在外面的名声。” 言下之意就是,你一个被传说成京城第一丑男的主,也好意思把“好看”两个字按到自己脸上? 南昊夜的眼角抖动了两下:“看来传言果然不可信。”是谁说沐家小姐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娇柔病弱的大家闺秀来着?但不否认的是,这样的她让他觉得娶回家似乎也是件可以接受的事。 再怎么心胸宽大的男人,看到女人一见自己不是尖叫就是昏倒,心里也舒服不到哪去吧? 南世子倒也有趣,他竟真双手环胸站在当地,任凭沐九黎仔细观赏自己的脸。既然她都不怕了,那就让她看个过瘾吧。这种事,无论对她还是对他,恐怕都是一件难得一见的事吧? 南昊夜不在意,沐九黎就更不会客气了,虽然她也没有根本客气过。 其实她之所以看得如此仔细,并不是对世子丑陋的面容好奇,真正的原因是她从那张脸上看出许多外人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的事。 南世子面具下的脸确实很难看,整张脸犹如一只灌满了水的皮囊,比普通人的脸至少浮肿了一圈还多。而且面部的皮肤呈黑紫色,中间还夹杂着浮起的青筋和血脉,甚至连嘴唇都以紫黑为主。可以说除了那双明亮得惊人的眼睛外,根本没有一点不吓人的地方。 沐九黎非常理解当初那位硬要掀看面具的小公主为什么会当场下昏,也明白为什么他必须带着面具出门才不至于吓到别人,实在是这副尊容太有碍观瞻了。 可对于天魔宫的传人,精通毒功的她来说,从那张可怕的脸上看出他其实是中了毒的事实简直太简单了。甚至连他中了何种毒她都有了头绪,唯一让她不敢确定的却是他竟在中毒后还活了那么久。 如果确实是她猜测的那种毒的话,没理由到现在他还能活蹦乱跳,应该坟头上的草都长了老高才对。 ... 第12章 传闻中的第一丑男(四) 就在沐九黎蹙着眉头沉思的时候,南昊夜也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 从属下的口中他早就接到消息,知道自己即将有一位倾国倾城之貌,娉婷婀娜之姿,吴侬软语之言的夫人。 身为一个男子,还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南昊夜也无可避免地被那张美丽的容貌吸引住眼神。 如此近距离地观看,让他更明白为什么历史上许多有着贤明之名的人会因为美色而失去一切,甚至还有不爱江山爱美人的论调。 经常出入皇宫和权贵家中,南昊夜见过的美女比许多人一辈子见过的还多。远的不说,单只王府之内,为了让他能留下一个后代,他娘安排出现在他周围的女子就一个比一个漂亮。 但沐九黎…… 南昊夜不知道该用该用怎样的词汇来形容她的容貌才更贴切。因为即使她是一个不折不扣货真价实的美人,若只把她当成美人又是大错特错了。 她的五官分开单看非常漂亮,组成在一起后更将这份漂亮增加了许多倍。可真正将这份漂亮体现并升华的却是她身上自然发出的气质,那是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素洁,又好像传说中勾人夺魄的狐媚,让人的视线一但凝结在她身上就再也无法移开。 想想曾经在朝廷见里见过的那位五大三粗、豪迈英挺的沐将军,再看看沐九黎,实在很难想像两人会是父女……听说沐夫人是位出自书香大家的倾城绝色,想必沐九黎更像她的娘一些。 南昊夜看着正仰望自己的女子,两人的距离近得让他甚至都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吐气如兰也不过如此吧? 就在南世子思绪渐渐远离的时候,一只温热小手却猛地捏向他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南昊夜眼神猛地一黯,幽黑深邃的眼底瞬间掠过一道惊人的凌厉光芒,因为他发现沐九黎正在给他把脉! 所谓久病成医,再加上学武之人本来就会略懂些医术,他对医术的了解恐怕比许多大夫还要高明一些。也因此他一眼就能看出她把脉的动作相当熟练和精准,显然不是三脚猫或半瓶醋的水平。 莫非她也久病成医? 南昊夜很快就在心里否决掉了这个推测。他知道她一定是看出自己是因为中毒才会突然为自己把脉,可看到他的脸就联系到中毒上去,只能说明她不但懂医术还到了一个相当高明的境界。 一直听说沐家小姐很少踏出家门是因为身体娇弱,可究竟是怎样的娇弱却没有亲眼见过。如今看见她把脉的手段如此厉害,莫非这些年她一直在修行医术不成? 南昊夜的心思微不可见地眯了眯眼,看样子有必要再重新将她这位夫人的事情了解一下了。 沐九黎倒根本不在意他在想些什么,甚至都不担心在他面前暴露出自己会医术的底细。将这事说出去对他根本没有任何好处,甚至还可能引来皇家的注意,只要他不是被毒傻了就该知道怎么封住自己的嘴。 ... 第13章 传闻中的第一丑男(五) 南昊夜静静站立着,任由沐九黎握在自己的脉门之处。 如果她有恶意,只要掌劲一吐就算世子不死也会落个重伤。可他就那么定定地凝视着她,让自己的性命掌握在一个第一次见到的女人手中。 寒香原本想要过来通报一声该去王妃那里用膳了,可看到厅里这副情形顿时又把头缩了回去,吩咐下人们绝对不能进去打搅便喜滋滋地小跑着去前面向王妃报喜去了。 也不怪她会想歪。一向不喜人碰触的世子被沐家小姐握住了手,而沐小姐甚至可以直视拿掉面具的世子而没有尖叫和害怕,这难道不正是自家王妃最希望见到的一面吗? 看来这次果然是娶对人了呢!相信再过不久,说不定王府就可以抱上小世子了! 厅里的两个人都知道寒香进来又匆匆离去了,可他们都没有在意那么点小小的状况。 片刻后,沐九黎终于收回了手。 “如何?九黎可看出什么了?”南昊夜的声音里带着一些兴致。当然,他并不真的以为她会知道自己的情况,实在是他的情况太过特殊,就连许多有名的名医都无法探查出他的状况,一个闺阁中的年轻少女又能明白什么? 他之所以问了一声,主要是为了凑趣而已。 哪知沐九黎却眨了眨双眼,无辜的反问:“世子在说什么?九黎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南昊夜给噎到了,敢情她这是根本不承认刚才帮自己把过脉呢? 要说谎的话好歹找个有诚意点的借口好不好?再不然也不要在他这个当事人的面前就这样否认了刚才的事啊! 她以为这样装傻,就真的能把刚才把脉的事当作从未发生而一笔勾销了? “……”南昊夜默了默,他发现她还真能当作从未发生过。因为看到这件事的只有他们两人,偷看的寒香可以忽略,那么她装傻的话他还真不能说什么。 这个女人…… 南昊夜突然笑了,将面具重新带在了脸上:“我想应该到了用膳的时间,九黎就跟我一起去见过父王和母妃吧。” 他很自然地牵起了沐九黎的手朝外走,而沐九黎也没有挣开,反正她也不认识这里的路,有人自告奋勇带路也方便了许多不是? 两人手牵着手并肩行走在王府中,在一众外人眼中就衍生出了许多各种各样的意思。 心思单纯些的自然是认为自家世子那朵遭遇连番打击的桃花终于开了,想必非常喜爱这位美丽的新夫人。 稍微有点心思的人则知道该把这位夫人放在必须巴结的名单之上了。虽然听说新夫人只是商人之女,出身低微了一些,可看他们相处的方式,相信以后就算是有正牌世子妃嫁进来这位也会有一席之地。是无论如何都必须好好伺候的主! 至于那些心思深沉或是心怀不轨的,却已经开始磨刀霍霍了。 世子不声不响娶了新人进来,就代表克妻之说被破掉大半,若想以后还用那个借口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新夫人的小命收割掉才行。 不能怪他们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那个一心巴结权贵,明知道世子的克妻之名还要把人抬进来的爹吧! ... 第14章 不能浪费了 沐九黎身份再怎么是将军的嫡女,以妾室的身份抬进来,在没有被扶为妻室前也只是一个妾而已。所以她只需要在晚膳上给王爷王妃敬个茶就算礼成了,至于婚礼、宴席啥的就只能等以后两人培养出真正的感情后再重新来办。 王妃早就从寒香那里听到二人亲密的举动,又亲眼看到他们手牵着手从外面走进来,喜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恨不得立刻向全天下的人宣告自己儿子根本不是克妻的命格,连带着更对沐九黎疼爱到骨子里去了。 敬完茶后,沐九黎从王妃那里得到一大堆赏赐,锦缎布匹什么的自然不用说,金银珠宝更是挂了满身,看得其他一众女子的眼睛都红了。 面对着一群表面上装腔作势,说些吉祥话,背地里却一直用或凶狠或深究的眼神瞪她瞧的人,沐九黎云淡风轻地一一笑纳。 这些都是王府的旁系亲属们。 和人丁单薄的沐将军府不同。沐将军孤家寡人,靠一把大刀硬生生在乱世中砍出一个将军府来。上面没有长辈管着,倒是自己增产报国连生了六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安国王府却是一直都人丁兴旺,从建立之初就一直家大业大的,好在历代南王爷都挺精明,将支系压得死死的,倒没出什么大乱子。 所以那些旁系亲属是喜欢她又或者讨厌她,和沐九黎真是关系不大。当然,以她的本性也不会去在意就是了。 一顿晚饭在王妃的好心情下倒还其乐融融,颇有大家族的热闹。 只是等到晚上回到房间就有些尴尬了,尤其寒香还带了个麽麽特地过来教导她……咳,如何圆房,就让沐九黎的头上顿时多了几道黑线。 耐着性子,没把那个罗嗦的老麽麽直接丢出去,沐九黎觉得自己的脾气真是太好了。但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憋了一肚子火气,若是世子真敢以她夫婿的名头跑过来要求圆房,她保证……不,应该是她不敢保证自己会做些什么事才对。 幸好,不知道是世子预感到了什么,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只是叫人来通报一声便依旧在自己的院子里安歇。 这让沐九黎不禁松了口气,却让得到消息的王妃气到不行,恨不得押了不争气的儿子过去圆房。 将寒香和其他下人撤去,沐九黎终于如愿地清静了。 一个人浸泡在偌大的浴池中,享受着芳香沁人的花瓣浴。要不怎么说是王府呢,至少在将军府里可是从来没有这等享受的。 忽地,沐九黎闭着的双眼缓缓掀开半帘,精准地在不远处的墙角找到一个正在快速移动的细长黑影。 “倒是挺舍得下本钱的。不过未免太过心急了些。”她淡淡地摇了摇头,从手中伸出光洁的手臂朝黑影的方向扬去。 只听“嗖”地一声轻响,那黑影顿时被吸入了她的掌心,竟是一条有着三角脑袋和尖利毒齿的百步蛇。 “这可是好东西,不能浪费了呢。” 沐九黎的笑声“咯咯”地在浴池中回响起来…… ... 第15章 身份疑点(一) 就在沐九黎对新得到的“玩具”这样那样,又那样这样的时候,南世子正和几个心腹在书房议事。 “洞房花烛夜,世子真是太辜负良辰了。”手拿摇扇,秀才打扮的年轻男子唏嘘着。可要是有谁以为他真是个酸儒而对他瞧不起的话,估计会死得很惨。 “殷世公子若是羡慕,自可以纳上几房妻妾,何必羡慕我家世子。”冷冰着一张脸,一看就是女扮男装的年轻女子,身着小厮服站立于书桌旁,一边为磨墨,一边出言嘲讽。 “如烟姑娘这就说错了。”殷世摇着扇子,摇头晃脑道:“跟了世子这么久,小生也知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道理。又哪会随便娶一位姑娘进门?”接着话音一转,垂涎道:“若是新夫人那样美丽倒是可以考虑。” “呸!”柳如烟啐了一口:“你那只瓢未免太大了些,一瓢舀下去再来三千弱水也盛起来了!” 殷世哈哈一笑,不以为耻,反而得意地环视了一眼:“还是如烟姑娘了解小生的苦处呀。” “……”她了解个西瓜啊!柳如烟对这种不知廉耻的男子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两人的斗嘴显然是司空见惯的情形,旁边几人或轻笑或摇头,只是在旁边看戏。 倒是正埋头于文件中的南昊夜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对我新夫人的垂青?” 轻轻淡淡,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的问话,让殷世顿时老实了许多:“不敢不敢,夫人就是那天边的雪莲花,小生连远观都不敢,就更不用说近……” “亵”字还没出口,就被柳如烟一脚踩在了脚上,也成功让他抱着脚哀号去了。 南昊夜自然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只是御下之道而已。再欣赏的人才若是一味宠着惯着就会宠出麻烦来,必要的时候总需要敲打一下,让下属知道本份二字该如何记在心头。 “封寂,这些就是全部了?”他抖动着手上薄薄的几张纸,问向阴影中所立的男子。 封寂一袭黑色夜行装,若不是站出来根本不会有人察觉到他的气息。 “回世子,这是能找到的所有资料。”他的声音和人一样没有半点生气,好像木偶一般漠然。 南昊夜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资料交于一旁的尉迟容:“你怎么看?” 尉迟容是几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个,今年刚过二十七岁生辰,也是年少有为的京中名士。 他接过书文一目十行地看了几眼,旋即轻笑:“看起来没有问题,只是太过简单了。” “是呀。”南昊夜若有所思地用手指轻敲着桌面。 殷世凑到尉迟容身旁看了几眼,奇道:“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要调查沐九黎?难道发现她的身份有什么问题?”不等别人回答,他已经倒吸了口气轻叫:“沐将军本来就是皇帝亲选出来对抗安国王府的人,难道这次把小姐嫁过来是为了刺探情况?” ... 第16章 身份疑点(二)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起来。 皇帝可以扶植沐系牵制南王府,自然也可以利用沐系与南家曾经的交好,以及南家的特殊情况而设下专门对付他们的办法! 就算是最尊贵的公主,只要利益足够皇帝都会毫不犹豫的拿出来交换,更不用说是一个大臣的女儿。牺牲一个女子换取一枚可以扎根在安国王府的钉子,这怎么看都是一项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书房中的几人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和忌惮。 “行了,不要自己吓唬自己,胡思乱想了。”南昊夜应该是这房间内最淡然的一个:“沐将军不是那种人,而沐九黎,也不是!” 即使和那个女子只相处了短短的时间,他依然可以感觉到这个女子的不同寻常,以及隐藏在慵懒下的骄傲。 没错!如果被她那懒洋洋的样子,或是美丽无双的面容骗了,恐怕会在她的手下吃到难以想像的大亏。但无论如何,他并没有在她身上感觉到丝毫的恶意,对于这一点他是相当有自信的。 “可是世子,如果不是这样,又该如何理解她的神秘呢?”尉迟容正色道:“在我们的情报收集中,哪怕是不受宠的庶女都比她的资料多了不少。您难道不觉得这点很奇怪吗?” 如果外人听到这句话,必定会为世子手中的情报系统感到惊心,连不受宠的庶女都有不少资料,更何况是真正的目标?若是被皇帝知道,估计立刻把他们绑起来砍头的心都有了。 但书房中的其他人对他的话却没有任何意外,显然他们早就知道了这点。 南昊夜“嗯”了一声:“确实很奇怪,所以我今天才会特地找出她的情报翻看一下。你们可能不知道,她是懂医术的,并且还相当高明的样子。”接着他将见到沐九黎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将了出来。 这里都是他可以生死相托的心腹,在他们面前他不需要隐瞒那件事。 “世子的意思是沐小姐这么多年来一直身处深闺,其实并不是病弱,而是修学了医术,并且还造诣颇深?”尉迟容皱了皱眉,看了其他人一眼:“但,为什么?” 越是聪明人就越容易拿自己的想法去揣摩其他人的想法,阴谋论者也逃不出这种怪圈。在尉迟容这种人的心里,任何不正常的地方恐怕都是不单纯的。那么将沐九黎这些年的古怪行径看成是某种预谋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也不能怪他怀疑,一位深闺小姐足不出户这么多年,甚至连消息都很少传出来,就是为了学医术…… 这种事有可能发生吗? 世间医者身份确实受人尊重,可女子却是不适合去学习的,尤其还是大家闺秀。若她学了一身武艺都不觉得奇怪,毕竟她是沐将军的女儿。可医术?会有医者去教个深闺小姐行医吗?或者说就算她学出来,有人敢让她去看病吗? “我说你们整天阴谋来诡计去的也不觉得心烦啊?”一直沉默着的庚正青终于开口了,他也是书房中唯一一名武将。 ... 第17章 身份疑点(三) “我就看不惯你们这些读书都读傻了的公子哥这点!”他在一旁不说话,是因为觉得自己是个武夫,在他们文人说话的时候也插不上嘴。可听着他们越说越过分,越说越把新夫人讲得那么不堪,就让他再也忍不住了。 “你们说夫人不好?可我就说夫人好!有哪个女子有夫人好看?有哪个女子在成亲的时候遇到刺客还能一点都不惊慌失措?又有哪个女子见到世子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害怕?要我说啊,只有这样的夫人才配得上咱们世子!” 他说得慷慨激昂斩钉截铁的,旁边的“读书人”们都无语了。后面那两句不正是说明新夫人不对劲的地方吗?换成个普通女人遇到刺杀,看到满地鲜血能不害怕吗?再说世子的脸,就连他们大男人直接看过去都会心里发颤,一个小女子竟能端详半晌还一点异样没有…… 老兄啊,你要是真迟钝都不说你了,你丫明明都看出问题却偏偏把问题当成优点来支持,到底是想闹哪样啊? 眼看着书房众人全都大眼瞪小眼,比谁眼睛能睁得更大似的,南昊夜有些头疼地挥了挥手:“行了,再派人去查查。能查多少是多少,查出问题来再说吧。” 虽然他觉得应该很难查出什么,但下面的人既然都这么说了,他若太铁齿拒绝也不好。而且他确实对沐九黎有了些意料之外的兴趣,就是不知道她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几乎同时,一湖之隔的另一边,沐九黎的寝室中悄无声息地多了两个身影。 “你们来的倒是真快。”沐九黎放下手中看了一半的书,将视线迎向正嬉皮笑脸走向她的一男一女。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接下二人却在走近他时突然半跪了下来。 “雁飞、雁小雀,拜见天魔宫第十八任宫主。” 就算是沐九黎那个雷打不动懒洋洋的性子,也不禁眼角抖了抖,转瞬间已经猜出了原因。 “那女人终于还是跑掉了吗?” 雁小雀咯咯笑着站起身来:“就知道您会猜得出来。灵波宫主留下一句话,说她看破红尘准备去找个地方出家,以后宫里的大小事务就全由您一手操办了。” 雁飞也嘿嘿笑了两声:“还说您最想要的那个东西放在大长老的手里,如果您不接手,或者接手不超过一年,就再也别想见到那个东西了。” “那个女人!”沐九黎怒极反笑,手中握着的书本在无声无息间便化为了一团飞灰。 看破红尘出家?她敢不敢编个更离谱的理由跑出去? 最可气的是她竟拿她想要了很久的东西做为筹码,逼着她接下天魔宫的担子! “好!很好!”她接下雁飞递过来的宫主信物,边咬牙边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有本事她就别被我找到,否则我一定会把她丢进后山的蛇窟里去!” 那个从她几岁就打乱她生活的恶劣女人!她十分怀疑当初她硬把自己抢回宫就是为了培养自己接替她的宫主之位! ... 第18章 贴身丫头 雁家兄妹笑嘻嘻地来到她身旁,对这师徒相杀的戏码早就见怪不怪。如果她们突然有一天互敬互爱去了,才会成为天魔宫最值得惊奇的事情。 “宫主,您不正有事要办吗?有了宫主之位对你要做的事不也事半功倍?” 沐九黎冷哼着瞥了雁飞一眼:“我又怎么会不知道这种事!只是依靠手段得到的东西和别人硬塞来的东西,你会选择哪个?” 雁飞讪笑一声,现在他终于明白主子是在哪一点上不高兴了。不是不想要天魔宫的帮助,而是不想被硬塞上一个宫主的头衔。 “算了。”沐九黎挥挥手:“既然你们来了,就暂时留在我身边吧。刚好陪嫁的丫头被劫匪杀掉,我身边连个可以指使的人也没有。” “是!”雁小雀喜滋滋地应下,能呆在主子身边可是件求都求不来的大好事,谁不知道无论媚功还是毒术主子都是当仁不让排上第一的,跟在她身边自有许多学习的机会,被宫里其他人知道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呢。 雁飞却傻眼了,指着自己的鼻子苦着脸:“主子,您不会刚巧忘了我是个男人的事吧?”她用的是“你们”,不正代表把他也算到这个“你们”中了吗?而且他再怎么没出入过豪门贵族,也知道后院里绝对不可能让一个妾室身边出个陪嫁小厮…… 沐九黎打了个哈欠:“我记得你的易容术不错。明天找个时间进来吧。”说完,也不再理会快要苦出汁来的雁飞和快要笑破肚皮的雁小雀,径自安寝去了。 而第二天大早,两个新派来的陪嫁丫头进了府里。 “听说了吗?世子的妾室家里又派来了两个贴身丫头。” “是呢,原先的丫头碰上抢亲给杀了,说是很惨呢。” “长的什么样呀?” “商人家的丫头能长成什么样?一个欢脱得没点规矩,一个五大三粗比咱们府里粗使婆子都不如。” “哎呀,商人家果然就是不行呢!” 花园的假山后面,一群偷懒的小丫头正抱着瓜子在那里闲话,言语间都是围绕在新来的夫人和她的陪嫁丫头身上,带着股浓浓的优越感。她们可是王府的家生丫头,从小的用度比外面普通人家的小姐还要好,运气好的话被哪位主子看上都可以得个名分,也不怪她们瞧不起商人之女。 “咳。”一声轻咳从一旁传来,顿时让一群多嘴的小麻雀闭上了嘴。 “拜见二公子。”丫头们连忙上前行礼。 “起吧。”见到丫头们吓地缩成一团,被称为二公子的年轻男子好笑地挥挥手:“好了,去忙吧。以后不要再背后胡乱议论,知道吗?” “是。”丫头们头也不敢抬起来,倒退着跑走了。 二公子笑着摇摇头,突然朝着假山之上拱了拱手:“下人无礼,还请玖夫人见谅。” “我家夫人还在小歇着呢,待有时间再去谢过二公子。”清脆的声音由假山之上传来,正是雁小雀的声音。 “既然如此,在下就不打搅了。”二公子带着玩味的笑容悠然离去。 在假山上小歇么?这位新夫人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有趣些呀。 ... 第19章 安国王府的危机(一) 假山之上,沐九黎若有所思地看着男子渐渐远离的背影。 “二公子。他就是南王府旁系里最有出息的那个南安锦?” 雁小雀点点头:“正是。他十四岁高中榜眼,师从诗文八家之一的浅龙居士,被誉为当世神童。不过高中之后他婉拒了皇帝的官职,说才疏学浅不堪大任,但据说挺得皇帝喜爱。这些年来一直在外游学,要以双脚丈量天下什么的,没想到这个时候却回来了。” 沐九黎懒洋洋地重新躺倒在假山之上:“看来他就是皇帝准备安放在南家的棋子之一了。先帮他造下声誉,将来再寻个机会废了南昊夜的世子之名。等南王爷过世,安南王府自然就落在了南安锦的手里。” 雁小雀奇道:“皇帝可以那么随便就废掉世子的位置吗?” “你忘了当今皇帝以什么治天下了?” 雁小雀想了想,不是很确定地问道:“孝?” “不错。当今皇帝向来标榜以孝治天下。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皇帝只要说南昊夜不孝,没有后人接续香火,帮南王爷在旁系里找个后人过继又是多大的事?” “可皇帝怎么知道南世子就一定没有所出?万一还有别人家的女儿也被抬了进来,以安南王府的声名想要给世子娶上百八十个小妾也是件简单的事吧?”偌大的王府还养不那些个女人么? 沐九黎淡淡一笑:“你真以为南昊夜的克妻之名是随便传出来的?无论这事是真是假,有心人都会把它做成真的。如果我是一个普通小女子,只怕在昨天就已经死了。虽然我很想认为那是在抢亲,可看我那顶小轿变成什么模样就该知道他们最想要的是我的命。”好好的小轿就被刀啊剑啊砍成了个破烂,真是可惜呀。 雁小雀抓抓脑袋:“如果世子在外面寻个外室,生下后代的话应该也可以吧?” “再隐秘的事也会有迹可寻。而且就算有了后代想要他死也太简单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以风/流倜傥闻名天下的南王爷就只有世子一个儿子?” “真的诶!郡主倒有好几位,其他男孩子都没有长大就以各种意外夭折了。”雁小雀惊叫出来。“可为什么呢?安南王府不是很大很厉害吗?为什么皇帝还想要王府交到旁系手里?” 沐九黎闭上眼睛,依然是淡淡的口吻:“就是太大太厉害了。为什么我爹除非有战事,其余时间一律将兵权上交?他是聪明人,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免去皇帝的猜忌。一个没有兵卒的将军,终究是只没有尖牙和利爪的纸老虎而已。” “那皇帝可真坏!”雁小雀忿忿道:“戏本子里那些坏皇帝都是要杀掉忠臣的!” “这样说倒也不对。”沐九黎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将视线放到可以遥望到南昊夜院子的方向。“如果你是皇帝,愿意看到你的子民对其他人尊敬吗?愿意只知道有南王不知道有皇帝吗?若南王真有谋反之心,以他掌握的兵权以及几百年来一直维持的派系,想要倾覆天下实在很简单。” “可、可南王爷不是没谋反的心思吗?” “你能保证现在没有的他,以后也会没有吗?” ... 第20章 安国王府的危机(二) 沐九黎并不关心皇权最终落在谁的手里,就算天下大乱也不会乱到天魔宫里去。可她相处不多的父母和哥哥们却势必会因为乱世而踏入湍流之中。 雁小雀还是不懂:“既然觉得危险,为什么不现在就把人除掉,反而还要偷偷摸摸的去做呢?” “很简单,因为他不能。”沐九黎的眸子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似琥珀的美丽颜色:“数百年前大陆被淮阳帝统一,可惜他做了件并不明智的事,就是分封天下,设八百诸侯。结果就是在他死后的百年之内,大陆重新分裂为数十个小国,战火不断,民不聊生。最后又经过数十年的并吞整合,终于形成了现在五国并立的局势。” “这个我知道。”雁小雀卖弄似的接道:“东领西境北疆南域和中原!” “不错。当年一统江山的淮阳帝子嗣仅保留住大陆中间的位置,也就是被称为中原的中渊国。然后是北疆的江辽、南域的南虞国、东领的陵阳国,以及西境的荆国。虽然这些年几国大势没有变过,可并吞他国的愿望是一刻都没有停止过的。” 沐九黎说着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南皇、东帝、北汗、西圣这几位且不说,最中央的那位一直都没有停过想要重新统一的想法。要不是其他四国联手压着,只怕他早就再点燃战火了。你觉得这个时候若南虞国出了乱子,会变成怎样?” “会被其他国吞掉?”雁小雀不确定地看向她。 沐九黎轻笑了两声,突然低头看向假山之下:“世子觉得她说的可对?” “咦?咦?世子在这里?”雁小雀的脸色猛地白了,因为她根本完全没有察觉到有其他人靠近这里。如果那个人的目标是想要刺杀主子,她的护卫工作不就做得太差劲了吗? 而且他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应该没说什么不能说的话吧? 沐九黎的话音刚落不久,带着银色面具的南昊夜果然从假山的拐角处走了出来,仰头淡淡道:“她说的不错。” 面具没有阻挡住的黑色眼眸,如缀满闪烁繁星的夜空般,晶亮得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南昊夜没想到他会无意中听到这些话。一开始他只是想要开个玩笑,才会故意放轻手脚潜过来。却在听到她的话后下意识地没有立刻现身,而是隐身起来听她接下来的分析。 虽然只是讲给丫头听的内容,可就是浅浅的话语却将王府和天下的局势分析得一清二楚。 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她竟知道自己就在旁边听着,这不就意味着她的身手比她身边那位实力不错的侍女还要厉害许多?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南昊夜并不能确定她到底有没有武功,因为她的身上并没有武者必定拥有的气息。练武之人总会有些地方与常人不同,比如骨骼的生长又或举手投足的某些动作,哪怕是她身边的那个小丫头,都可以清楚感应到实力不凡。 可沐九黎,至少从她的外在来看,并不像是一个修习过武学的女子。 ... 第21章 毒味太重了 “你身上的毒味那么重,以后就别站在上风处了。” 毒、毒味?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南昊夜难得愣了一瞬。 他不由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有味道吗? “嘻。”雁小雀在旁边捂嘴偷笑,知道又一个人被主子给成功忽悠了。这还是她进府后第一次见到世子本人,没想到传闻中挺威猛厉害的一个人也有这么笨拙的时候。 看着沐九黎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南昊夜也看不透她说的是真还是假。可如果他身上真有所谓的毒味,为什么身边的那些人从来没有跟他说过? 还是说她在医术上的成就比他想像的还要厉害许多?以至于连他身边那些高手都没闻出的味道对她都是小菜一碟? 一个利落轻盈的纵身,他已经来到假山之上。 “在府里这么多年,还从未曾来到此处,你倒是会寻地方歇息。”南昊夜神情自然地在沐九黎身旁坐下,一点也没有将小丫鬟惊讶又好奇的注视放在心上。 他却不知道,雁小雀不但对他惊讶和好奇,更多的还是对他滔滔不绝的敬佩之情。至少在天魔宫里,可从没有人敢这样大剌剌地坐在主子身边。就连刚刚逃跑的那位前任宫主,别看是主子的师父,在主子魔功大成后也只能躲在一旁咬手帕,再不敢像以前那样逗弄了。 南昊夜根本想不到自己已经被小丫头归结到“无知者无畏”的范围中去,坐得那叫一个坦然。当然,要说丝毫没有警戒之心也是假的,对于透着高手气息的小丫头他可好奇地打量了好几眼。 湖边的这座假山位置确实不错,正好是平顶,足足可以坐上四五个人也不嫌小。前后左右都没有遮掩视线的建筑,倒是头上有一片青翠浓密的树冠,刚好可以欣赏周围湖光园色而不用担心被太阳晒伤雪嫩的肌肤。 加上位置偏高,很方便地就能将周围大片王府景色收尽眼底,可以说绝对是集观赏风景与观察人的绝佳之所。 “许多东西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人心一直在变就是了。”沐九黎看了他一眼,总觉得那张银色的面具怎么看怎么碍眼。伸手将它取下后,她满意地看到那张被剧毒折腾得惨不忍睹的脸:“毒气积聚,在阳光下晒晒可以缓解少许。” 南昊夜挑了挑眉梢,心里有些不明所以的情绪升腾起来。 “这样的脸你看着不觉得厌恶吗?”就连他自己似乎也已经许久没见过自己的模样了吧? “是不怎么喜欢。”沐九黎的直白再次让南世子的眉梢抽了一下。“但和那张晃眼的面具相比,这样的脸还比较顺眼,比较有趣些。” 南昊夜无言以对。自从他变成这副模样,有趣和顺眼之类的词好像就从来没在身边出现过了。 “你也不怕么?”他有些无奈地问向歪着身子正努力看清他长相的小丫鬟。 雁小雀笑嘻嘻地回道:“都传说世子长得有多难看,原来也不过如此嘛。”想她们天魔宫修魔功的一旦出了岔子,绝对会比这脸还要可怕几分。京城里的人也未免太没见过市面,这样怎么就能排到第一了? ... 第22章 你想要什么(一) 好吧。南昊夜终于放弃纠结了。 都说有什么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下人,果然没有说错。 主人一个娇滴滴的小女人宁愿看他这张脸也不愿见他带面具的样子,侍女还颇为失望地说着“不过如此”……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尴尬了。 实在没有勇气在这话题上再纠结下去,他只能将另一个他在意的问题提了出来:“九黎可知道我中的是什么毒?”他没有忘记她刚才所说的晒太阳会缓解病情的话,无论她是随口说说还是确实知道其中的理由,他都想知道更多的东西。 沐九黎侧躺着,以单手撑着脸颊,那副又慵懒又妩媚的模样恐怕就算是块顽石看见了也会心动。 “南世子想知道?” “自然。”南昊夜眯了眯眼,似乎也被眼前的美景恍惚了心神。 沐九黎樱色的唇畔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夫君大人。” 南昊夜轻笑,伸手朝她垂于颊边的青丝撩去:“夫人是在责怪我昨夜未与你圆房么?” 牛白啊!什么叫牛白,这就是啊!雁小雀两眼崇拜地望在世子身上。敢这么和主子说话的人再没有别人了吧?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到现在还能活着! 但如果南昊夜想以这样的话看到沐九黎羞红脸颊的娇俏模样,恐怕就要大失所望了。 她非但没有丝毫羞意,扬起的葱白纤指还暧、昧地抚上他的手背,染成深蓝色的指甲更让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显出几分柔嫩与邪魅。 “夫君猜猜,若是妾身的指甲将夫君的肌肤划出一道浅痕,会发生什么事呢?” 南昊夜撩拨她长发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当场,好一会后才无语地收回手:“九黎,你的夫君不禁吓的,你是想年纪轻轻就守寡么?” “夫君真会开玩笑,妾身还盼着夫君长命百岁呢,可说不得这样犯了忌讳的话。”沐九黎千娇百媚地横了他一眼。 若是有那不知的人看在眼里,肯定会以为这二人当真鹣鲽情深,举案齐眉来着,又哪能猜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会是那么“激烈”。 南昊夜被她一口一个夫君叫着,只觉得嘴角有点打抽。这话真是从他那个刚才还要用毒指甲来划破他的手背,想要“试试”效果的女人口中说出来的吗?如果他自恋一些,就会认为她是在责怪自己让她一个堂堂将军府嫡小姐屈身为妾室。 可从这两天的相处,他很明白这个女人的奇特之处,相信她不是个会被世俗的观念所羁绊的女子。之所以那么说,必定是有着其他原因才对。 那么,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你想要什么?”与其胡乱猜测,倒不如从她那里直接得到答案的好。 南昊夜直望进她琥珀色的眸子,想从她眼中寻找到蛛丝马迹。也幸好他自控能力很强,才不至于让眼光游离到其他地方去。 沐九黎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在她的眼帘下映出一片阴影。 “夫君不觉得娶到一名爱妾,是件值得到处领着显摆的事么?” ... 第23章 你想要什么(二) 南昊夜眼神一凛,寒光迸溅的鹰眸如离弦之箭直直望进沐九黎的明眸深处。 他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似乎可以猜出她想要做的事。显然她需要自己把她带入南虞国的贵族圈子里去,并且最好是能够出入各处权贵的府邸。 以他安国王世子和实权将军的身份,想要带一个妾室出入那些地方实在太简单了。每天送到门房的拜帖就不知道有多少,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商业巨贾,无不以请到他这样真正的贵族身份的人到场为荣。 可能做到,不代表他就一定要去做。 首先他的身份是南世子,是在众多人心目中代表了安国王府未来要走的方向。如今当今圣上已经老迈,几位皇子私下间的争斗日趋激烈。本来安国王府就已经危机重重,若是被人将他出入某些贵族邀请当成王府已经做出选择某位皇子的姿态,只怕会立刻引来其他皇子的围剿,以及老皇帝的猜疑。 “你想要找什么?人还是东西?” 沐九黎听到他的问话,心里对他的评价不由再上了一个台阶。这个男人似乎比她想的还要机敏,只凭她的一句话就已经猜出了她是想要寻找的心思。 “南昊夜,看来我可以把你当成一个有合作价值的人了。” 南世子眼神暗了暗,口中却笑道:“那可真是荣幸。”如果说刚才他对自己的怀疑还是三分疑惑的话,现在就已经是九成把握了。她果然是想要寻找什么,而且她认为想要寻找的那个东西或人就藏于权贵之家。 “你愿意嫁过来,真正的原因也是想要借这个身份来方便寻找吧?”不得不说,这个答案让南昊夜心里有点很不是滋味。 他是因为一些原因拒绝娶妻,就连一个妾室都是母妃寻死觅活硬给塞来的。可当知道这个妾室根本是怀着其他目的才嫁过来,还是免不了让他一阵无奈。甚至有一瞬间他宁愿她是为了他的地位或家世而来,至少那还表示她看中的是他这个人不是? 沐九黎捂着嘴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夫君既然都猜到了,何必还要说出来让你我之间徒增生分呢?” 南昊夜的眼角抽了一下。她都直言不讳地承认了,还会担心生分不生分的问题吗?既然怕生分,干脆就不要说出来不就好了…… 捏了捏有些隐隐作痛的额角,他终于还是放弃了和她在这个问题上的争执:“我想你也知道王府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这个时候如果我带你四处参加宴会,只怕会引来各种猜测。” 沐九黎想了想,倒也明白他的难处。 “那就先想个折中的办法好了。听说世子手下的情报系统不错,不知道可否帮妾身一寻呢?” 南昊夜觉得自己的头疼得更厉害了:“能不能请问九黎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听到的呢?”连皇帝都不知道的情报系统,竟能传到她的耳朵里。这不代表她能得到消息的地方比皇帝更优秀吗?既然如此何必还需要他的帮助? ... 第24章 夫君又顽皮了 “夫君又顽皮了,这么机密的事妾身又怎么可能说出来嘛。”沐九黎眼波如水,明眸流转间光彩流溢,就连一旁听两人用言语“搏杀”听得无比入迷的雁小雀都忍不住看呆了片刻。 主子的媚功实在太厉害了!雁小雀膜拜的同时也不忘一点不剩地努力记在脑子里,这对她将来修炼可是大有好处的。 可南昊夜就完全没有她的好心情,和顶着他唯一妾室头衔的那个女人说话让他觉得一股无法倾泄的郁闷积压在胸口处,并还有渐渐越积越多的征兆。 “我记得你刚才说我们可以合作。身为未来的合作伙伴,你不觉得大家开诚布公一些会更有助于双方的情谊吗?” 沐九黎看了他一眼,柳眉微挑:“夫君是真有诚意想要与妾身合作么?”不等对方说话,她玩味地笑了笑接着道:“在妾身还没有展示出合作实力的份上?” “我想你已经展示了你的实力。” 南昊夜一开始确实抱着玩笑的心情与她说话,但随着交谈的深入,他的想法早就变了。不说别的,单就她这个人就足够成为他合作的人选。她的聪慧狡黠,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上位者姿态,无不说明这个女子的不简单。 “你对我的毒有研究,也知道我手下有一支还算不错的情报系统,这两样都是秘密中的秘密却全被你知道了。”南昊夜微微一笑:“你该明白知道太多的人通常都活不了太久,除非这个成为可以合作的伙伴。” “哦?夫君是在威胁我?”沐九黎脸上带着出尘的微笑,眼底却早覆上了一层难以消融的冰霜。她想和他合作,也只是图个方便而已。若他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住她,那么她不介意刚嫁过来就守寡了去。反正她至少有一千几百种方法让她的夫君死得不明不白,绝对不会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南昊夜哪能想到她脑子里转的全是自己未来的死法,不过却也正容起来:“我并不是出言威胁。九黎或许掌握着某种可以得到信息的方式,但还是不要随便暴露出来比较好。如果现在在这里的不是我而是其他有心人,九黎可能会真的惹来杀身之祸。” 说完,他看了一眼雁小雀,接着又道:“你的这个侍女实力确实不错,但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掌,到时候九黎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吗?” “我打十个都没问题,我……”雁小雀有些不忿自己被严重低估,不过她的申诉没有说完就被沐九黎用眼神挡了回去。 “你放心好了,如果面前的不是你,我又怎么会说那些话。”沐九黎面色平淡地看着他,心里却比刚才还要多了份异样。她没想到他担心的竟然是自己万一不小心泄密会引来危险。 从小到大,除了家人外似乎再没有人会认为她是需要担心的。不得不说他的这番话算是误打误撞得到了她的少许好感,但以她凉薄的性子,终究也只是少许而已。不过以一个刚认识只有两天的陌生人来说,已经足可以拿到天魔宫去炫耀了。 ... 第25章 魔门秘辛(一) 南昊夜因为她的话心中不禁一动,有些讶异于这种话会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可当他看到她重新变得慵懒的表情时,又把那些话归结于她的另一波语言“攻击”中。 但不能否认,他确实吃这一套…… 要不怎么说他也是个男人呢? 对于自己在美人前的惨败南昊夜只能用“男人”二字来解释。 “九黎想要找什么?” “找一个人,还有一样东西。”沐九黎扬了扬手,下一瞬,雁小雀已经消失在二人的面前。 南昊夜的瞳孔猛地一缩,别的不说,单这丫鬟的轻功就足以傲视天下了。为什么这样一个实力强大的女子会自愿以侍女之身服饰在沐九黎的身边?难道这位据说足不出户的沐小姐还有其他不能为外人道的身份? 如果有的话,沐将军又是否知道? “我爹,或者说我们沐家都不知道。”看出他的疑问,沐九黎直接给出了答案。就算是给合作伙伴展示一点诚意吧。 南昊夜倒没有奇怪她会看出他的想法,因为他根本就没有隐瞒自己对她的好奇。但他也没有详细询问下去,即使是关系再密切的伙伴也有自己的秘密需要守护,万一走过那条线只会让双方的关系崩溃。 “你要寻的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又是怎样的一样东西?”毕竟需要去寻找,还是需要问得详细一点才能发布命令下去。 沐九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琥珀色的眼眸流泻出一抹惊心动魄的光华:“她现在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我并不知道。但在九年前她被称为清波仙子。” “清波仙子?!”以南昊夜的城府在听到这个名字时都不禁神色有些异样。 不只是他,只要是对江湖中人稍微了解些的,就会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原来你是天魔宫的门人。”他瞬间明白了许多。难怪她的姿态如此出尘婉约,修炼过天魔媚功的女子,若没有这样的风采反而奇怪了。 天魔宫历代出来行走的女子,无一不被封为仙子的称号。一是因为她们每个都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二来也是天魔媚功大成后必然显现出的姿态。小辈的宫人也不是没有出来历练的,可她们在大功未成前只能隐藏身份到处行走,并不能说出自己天魔宫的身份。 沐九黎知道只要说出清波仙子的名字就会暴露出自己的身份,但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天魔宫是魔门没错,江湖地位却足以与正派名门大宗齐名。若是没有两手绝活,魔门的天魔宫又怎么可能滋润地活到现在还没有被剿灭? “没错。”她点头承认了身份。不过并非是门人,刚刚还被塞了个宫主的位置这种事就没必要说出去了。 南昊夜皱了皱眉:“我记得九年前清波仙子应该已经在‘天外有天’陨落了。” 沐九黎垂下眼帘,露出一抹嘲讽的浅笑:“灵波仙子的师妹,天魔宫的圣女,怎么可能陨落在那种地方。” “你是说……” 沐九黎直直望进他的眼中:“我是说她假死叛宫!” ... 第26章 魔门秘辛(二) 上代圣女带着圣物以假死叛宫这种事,怎么可能让其他人知道?所以沐九黎才会让雁小雀离开,而单独告诉南昊夜。 所谓的名门正派要想离开都要受到各种惩罚,更别说以离经叛道肆无忌惮著称的魔门了。若不是各种严厉惩罚束缚,谁都能带着门派的功法跑到外面传播,那门派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所以一般情况下都会收回叛出者的功力,甚至是性命。 清波仙子的情况比较特殊,在天魔门的地位仅次于宫主一人而已。她所知道和掌握的天魔宫秘密多到外人想像不出来,而天魔门绝对无法放任不管的地步。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她非要以假死来欺瞒世人的原因,不这样的话她根本没有离开天魔宫的可能。 若只是这样,以前任宫主灵波仙子那肆无忌惮随心所欲的性子,或许还会看在往日情谊的份上放她一条生路,问题是她在下山去“天外有天”时还带走了魔门的圣物,这就是无论如何不能原谅的了。 “如果说九年前就已经失踪,为什么到现在才会出来寻找?”南昊夜不解。想要寻找人当然相隔的时间越短越好,隔了九年再寻,原本就算有点蛛丝马迹恐怕也被消灭了。 沐九黎将垂于胸前的长发用葱白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望着远方湖面有些漫不经心地道:“九年前对她的死只是有些怀疑,暗地里查了查也没有发现什么情况。直到不久前,宫里有人传讯回去,说是在京城发现了可能是她的人。” “是在什么地方?又是什么样的情况?”南昊夜不是对那人好奇,而是为了寻找必须问得精细。 沐九黎当然知道这点,可惜她知道的也多不到哪去。 “当时是出来行走的门人无意中发现的,在去寻找时已经消失了。” “茫茫人海,长得相似的人也不是没有,仅凭一眼会不会是看错了?” 沐九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夫君认为,这世上会有与我长得相似之人么?” “……”南昊夜被问住了。虽然很想对她近乎自恋的话痛快淋漓地回击一句,却发现无论说些什么来反驳都是苍白而没有说服力的。 以前就说过,天魔宫的人因为修炼天魔媚功的关系,身上气质出尘脱凡。就算勉强压下气质的散发,在外人眼中不露太多破绽,在同为天魔宫人的自己人眼里就不一样了。 所以,一位发现了清波仙子身影的天魔宫弟子的话绝对可信。 “虽然你说她在京中,可为什么会认为会出现在权贵家中?”南昊夜又问。这个问题比之刚才那个同样重要,只不过刚才那个问题是对天魔宫重要,这个问题却是对安国王府更重要些。 众皇子之间的斗争越来越激烈,安国王府保持中立的姿态就好,绝对不能流露出任何偏倚的姿态。与其他权贵若是有什么不正常的接触,落在其他人眼中恐怕就大有问题了。 “我天魔宫也不是没有消息来源。”沐九黎淡淡地回了一句。 南昊夜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 第27章 上了“贼船”(一) 确实,天魔宫以魔门之姿屹立世间数百年,如果说没有点底蕴怕是谁也不会相信的。圣女假死叛逃的事肯定不能让外面知道,甚至连门人可以知道实情的都少之又少,自然不可能假手于他人去查探。 对一般的消息系统,探索平民和商贾是很简单,可权贵的府中就没那么简单了。一是防备严密,随便一家权贵家中都会养了许多看家护院的高手。二是权贵家大业大,想要藏个人什么的实在没有难度。 天魔宫不喜欢和权贵皇权打交道,自然也不会投入大笔精力去研究他们的后院装了什么人。短时间内想要培养出可以摸清权贵们底细的情报收集系统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在知道南昊夜手里有一支专门的力量时,沐九黎就决定将他拉拢在手里。 当然,南世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就答应这么困难的一件事,她刚巧有他需要的东西可以作为筹码。互惠互利,不正是一笔好交易所需要的吗? 沐九黎见他低头沉思,微微一笑说出了自己的“酬金”:“一功二舞三毒四府,天魔四大神功举世无双。夫君想必也听过。” “不错。”南昊夜微微屏住了呼吸,像是期待又像是害怕失望般心跳骤然加速起来。可同时,他的大脑又异常清晰,清晰地了解到自己的状况,也清晰地将她脸上的表情映照在记忆里。 那是一种高傲,一种由自信而带来的高傲。 “夫君的毒应该在十七年前所中,后来被一高人将毒压抑下来。遗憾的是那人只能压制却不能清除,最后便将毒聚集在最没有影响的面部。妾身说的可对?” 南昊夜的眼瞳缩了缩,脸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不错。” 练武之人受点小伤是很常见的,毒液聚集在胸口,要是胸腹受到攻击说不定会因为意外渗透进五脏六肺。而聚集在四肢则会影响到武功修行,一旦功力修不上去,最后依然会因为压制不住毒性而毒发身殒。总不能指望那位帮他的高人一直守在他身边吧? 所以他才会把毒液压制在面部,虽然毁了外貌,至少性命暂时不用担心,而且也不会影响到功力施展。 只看这样的选择就可以明白一点,咱们南世子……果然是个汉子呀。女人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这样选择的,哪怕是女汉子。 “你可知我中的是何毒?” 沐九黎微微一笑,手往身下轻轻一拍已经轻盈无双地站起身来:“既然夫君想要考考妾身,那妾身就献丑卖弄一下了。” 一口一个夫君,又一口一个妾身,南昊夜发现自己在听到那两个称呼时,怎么听怎么觉得是在嘲笑自己。 娶了一个天魔宫门人为妾,如果被外人知道,恐怕会引来一片轩然大波吧?然后就是各种对他的讨伐,估计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们不把他的声名踩在脚下再吐上几口口水,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正派人士。 但他们心中各种羡慕嫉妒恨也是必须的,谁不知道天魔媚功修炼出来的女子,其实是每个男子心中的梦想。 看来自己确实是上了贼船了呀。南昊夜扯着嘴角苦笑了一下,同样站起身来,并且朝她一拱手:“愿闻其详。” ... 第28章 上了“贼船”(二) “夫君脉象驳杂,时而虚浮,时而悸勃。面呈黑紫,且浮肿,有血路暗隐于皮下。如果妾身没有猜错的话,夫君在每月满月时,必定会因为毒性发作而周身呈紫。” 沐九黎慢条斯理的一番话说完,南昊夜的脸上似乎没有什么,可逐渐深邃的黑眸在望向她时却带着复杂的神色。其中有震动,有惊奇,更多的还是希望。 既然她连他每月满月之日的毒性发作都能查得出来,那么是不是代表她真的知道这是种什么毒?又是不是代表她可能有解除的办法? 沐九黎似乎很满意他此时的目光,略带邪魅地弯唇一笑:“看来被妾身说中了。” 她没有再接着说下去,南昊夜知道她是在等自己在表态。 “我明白了。我会动用手中的力量去查,但我不能保证一定会有结果,毕竟那位仙子的实力非凡,更隐匿了多年,想必一般人手很难发现她的踪迹。不过再厉害的人总会留下痕迹,只要有值得怀疑的地方我都会让人把消息传给你。九黎觉得这样如何?” 在她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后,他已经不再犹豫。或许可能因此暴露安插在在暗处的钉子,但,值得! 毒在他的身上那么多年,虽然可以靠功力压下,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每月满月时的发作也渐渐让他难以忍受。痛苦他不怕,怕的是当时会失去行动力,只能依靠属下们的保护。 平时还好,一旦离开京城公干,或是上了战场就会危险大增。 他其实也不怕死,但背负在他身上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实在不能死。一旦身死,整个安南王府会变成什么模样,就只有一个败落的下场。 沐九黎看着他那张看起来很恐怖的脸,精致的面容上显露的却是愉悦的表情:“夫君果然大方,妾身感激不尽。” “你的毒名为花好月圆。名字虽然喜庆,却是世间毒性最强的十种之一。中了这种毒,无论何时中的,都会在下一个月圆之夜毒发化为一滩血水。据说这种血水是培育某种毒花的必须之物,原本就是为了杀人做花肥的,却不知道为什么会成为外界深深忌惮的十毒之一,实在是有趣的很。” “……抱歉,我实在没有看出哪里比较有趣。”南昊夜的嘴角有点打抽。拿这种毒害人,又或者是用来杀人化水培养毒花,好像都不是什么好行为,为什么在她口中两者完全是不同性质呢? “夫君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沐九黎叹息了一声:“此毒一般只要十份之一克就足够要人命了,可对你下毒的人似乎怕你死得不够透似的,足足下了十倍的量。花好月圆之毒主要是利用毒性将全身血脉扩张,并以最激烈的方式将身上潜力激发出来,最后借着强烈的毒性将身体消融,以形成为最好的花肥。夫君的毒被压制的面上,所以每当月圆时只会受到经脉扩张之苦,却不会受到毒性侵蚀。” ... 第29章 上了“贼船”(三) 沐九黎说到这,突然笑了一下:“痛苦是痛苦了些,夫君应该也从中得到不少好处吧?” 经脉越宽阔,可以包容和运行的功力就越深厚。就像水管一样,无论水流的多快,水管细的永远不如粗的流的更快。也就等于南昊夜比普通人的资质更好,随着毒发的次数增多,这种“好”也是一次次持续增长的。 当然,若是强行扩张经脉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只怕所有人都会故意这么去做了。之所以没人敢想,实在是经脉强行拓宽是件痛苦之极的事。南昊夜能一忍就这么多年,不管他的实力究竟如何,单意志力这项就足够可怕了。 “这毒可有解?”南昊夜的声音有些低哑。 沐九黎眯了眯眼,听出他语调中压抑的激动:“很遗憾,这种毒是无解的。” “是,这样吗?”他的眼眸瞬间黯淡了几分。 虽然对这个答案并不算意外,可连以毒功闻名于世的天魔宫弟子都说是无解的毒,外面又能找到解除的办法吗? 沐九黎看着他的眼神,心头浮上一股莫名的浮躁:“只是一个毒而已,至于那么副心如死灰的样子么?没有解药也只是没人去研究罢了,区区一个花好月圆而已,还能难得了我……天魔宫?” 她差点把自己的真正实力给说了出去,好在反应得够快,才给补了回来。不然一个年纪轻轻的天魔宫弟子随便把这当世十绝毒之一的花好月圆给解了,还不等于明白的告诉人家自己其实在天魔宫很有本事,很有地位来着? 南昊夜的心情正在纷纷杂杂中,果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但他也把她的话当成对自己的安慰,毕竟正如她所想的那样,这么多年一直遍寻名医的他都没有找到办法,一个天魔宫小小弟子又怎么可能随便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谢谢。既然已经知道了这毒的名字,我还是不会放弃希望。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相信一定会有解除此毒的办法!”就算是为了整个安国王府数百口子,他也必须把这条命留下来! 沐九黎似乎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乐观的想法,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一只手指粗细的小玉瓶。 将上面的瓶塞拔开后,她先是闻了闻,然后几根手指轮流在瓶子上轻弹了几下,最后将瓶子重新塞上木塞,摇晃了几下后递给了南昊夜。 “以后毒发时将这个取米粒般大小混入无根水煮沸的茶水中饮下,能稍微将你的痛苦降低一些。” 南昊夜接过玉瓶,眼神却是看着她的那双葱白玉手。刚才在用毒威胁他时,只看到一根深红色的指甲,此刻看来,竟然每根指甲上都有着不同的颜色,相信每种颜色应该都是某种药物……或毒? 他无语地盯着她的手指半晌,尤其当视线从蓝汪汪和紫哇哇等几个不祥的色彩上来回打了几个转后,声音有些无奈地道:“谢谢……” ... 第30章 流言 要说最近南虞京城“南都”最受瞩目的事,不是四年一次的科举即将举行,不是哪个皇子又做了什么让老皇帝称赞的事,更不是哪位大臣家里的闺阁千金做了首情诗流传出来,而是安南王府世子娶妾了。 按理说一位世子就算娶十七八个妾室,在天子脚下都不算多大的事,可这事落在有着克妻和京城第一丑男之名的南昊夜身上,就成为了最近全城都瞩目的大事。据说还有盘口设下赌局,赌这位妾室能坚持多久才香消玉殒,可半个多月过去了,所有盯着安国王府的闲汉们竟然都没有看见挂出来的白布…… 这种情况虽然好笑,却也在许多人的意料之中。只是接下来的事就出乎许多人的想像了,因为关于那个神秘的小妾竟然流传出了两个截然相反的流言。 第一个是说那个小妾美若天仙下凡,比天魔宫的仙子还要漂亮,声音像山泉似的,连走路的姿势都如同清风拂柳般柔弱惹怜。 第二个说的却是那个小妾很丑,丑得惊天地泣鬼神,丑得和南世子一样,不带个面具都不能出门。不过谁叫人家八字硬呢?王府就是看在她八字硬,可以留在世子身边帮王府传宗接代才抬了进来。 同一件事有两个完全不同的论调,最有趣的是无论哪个流言都有许多支持者。 一个说怎么也是王府,就是选八字硬的也不至于抬个丑女进门,能进去的必定是如花似玉的美娇娘。 一个说要真是个传言中的大美人,进宫当娘娘都够格了,至于沦落到跑王府里做个妾室吗?想那世子已经二十多岁,和他一样年纪的男子哪个不是孩子都能到处跑着打酱油了?再不帮他娶个老婆,怕是连世子的位置都保不住了吧。 若是这事落在别人头上,大家早跑过去看看那位小娘子究竟是美还是丑。可人家怎么说也是入了安国王府,就算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妾室也不是可以让人随便能见到的。没那身份的自然不必说,有点身份可以出入王府的人难道还能开口说——我对你那妾室长相很好奇,快请出来给我看看她长得到底是什么模样吧。 要真有哪个脑子被门挤还忘了请大夫的主跑来说这么句混帐话,估计立刻就会被王府的护卫直接拎了丢到府外去。跑家里调戏后宅女眷,这是欺负王府没男人呢,还是特地跑来打脸的呢? 于是在大半个月后,传言依旧是传言,说美的能把人给吹成九天仙女下凡,说丑的也能说成地狱母夜叉降世,总之那叫一个热闹。 最后越说越热闹,闲夫走卒谈得不亦乐乎,渐渐连大臣和后宅女子们也加入了进来,最后甚至连深宫中的皇后娘娘都惊动了。那位的身份想要见个后宅女子就不需要有什么忌讳,于是一张帖子发到各府上,邀请各府女眷入宫赏花。 说是赏花,只看那张送到安国王府的帖子上特别注明了要带上新人玖黎,就知道这场宴会根本就是冲着她去的。不然一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亲办的宴席又怎么可能让区区妾室入宫伴驾? 于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王府新妾,这回真真正正是大出了一番风头,一时间风光无限。 ... 第31章 太可疑了 书房中,南昊夜带着面具端坐在桌前,修长的指尖正把玩着绘有皇家标志的请帖。 他不说话,他身边的人也全一言不发。 “世子,您真要带夫人去参加宴会吗?”庚正青看看左右全都一副闷葫芦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第一个开口了。 这件事看起来只是皇后娘娘好奇,想要把夫人招进宫看看,可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他可是一点都没有把握呀! “哟?你这块木头疙瘩也能看出里面有门道?”殷世笑嘻嘻地打趣他。 其他几人也都一脸惊奇,似乎对一根肠子的他突然开窍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庚正青怒了:“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问题好不好!夫人那么美丽,若是被外面的人看见吃了亏可怎么办?” 说到这他也在心里对世子有点埋怨,夫人是多好的一个大美人,身份相貌举止哪点配不上正室的名分了?偏偏一直到现在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身份。若是嫁到其他家去,只怕早就当成宝一样供着了吧? “啪”的一声轻响,南昊夜正在把玩的请帖落在了桌面上,明显是被他的话惊到了。 殷世更是一脸哭笑不得地拿着扇子指向庚正青:“我就知道,根本不该指望你这块朽木还有发芽的时候。”在各个方面的问题中,长相恐怕是最可以被忽略掉的一项了吧? 军事尉迟容苦笑着叹了口气,不过他并没有把话题继续停留在那种无所谓的东西上:“封寂,你应该打听到一些新消息了吧?” “是。”封寂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回道:“关于新夫人,经过详细查探发现她每年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会在府里出现,其他时间据说一直在安静之处修养。但我们的人并没有查到她身边服侍的人,以及她确实在那段时间修养的证据。”也就是说到底是不是在别处修养,根本没有人证可以证明。 再者,一位千金大小姐身边怎么也得有几个伺候的丫头婆子,若说偌大的将军府连个贴身丫头都不给小姐配上,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我怎么听说有两个将军府过来的丫头进到府里来了?”柳如烟疑惑地看向封寂:“难道那两人并不是将军府的人?” “是,经过我们的调查,这两人像是突然冒出来似的,并不是将军府里的人。而且她们二人的身手极佳,恐怕拥有相当厉害的实力。我们的人在跟踪她们出府时很轻易就被甩掉了。”封寂波澜不惊地汇报着,似乎他口中正说着的那些,其实根本都不算是个事。 “太可疑了!”柳如烟皱紧了眉头还想说什么,却被世子的话给打断。 “好了,以后关于九黎的事你们都不要调查了。”他倒忘了曾嘱咐过封寂去查沐九黎的事,再查下去只怕会对他们二人之间不多的默契造成损伤。既然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和目的,查与不查已经不再重要了。 “那怎么行!”南昊夜的话音还没落,立刻就遭到殷世的反对:“两个实力强大的高手潜到府里,还查不出她们的来历,这简直太奇怪了好不好!万一她们的目的是针对我们王府……” ... 第32章 懒散随心 “我心里有数。”南昊夜抬了抬手,没让他把话说下去。哪怕这里的人都是他的心腹,关于沐九黎的身份和与她的交易,他都暂时需要保守秘密。 并不是对他们不信任,而是对他们的保护。万一事情在哪一个环节不小心泄露,天魔宫的怒火可不是他想要面对的。 他也知道大家心里的担心,所以顿了顿又道:“你们只要知道她对王府没有恶意就可以了。” 话说到这份上,房间里的其他人若是还不知道中间有些他们不知道东西就未免太笨了。至于世子为什么没有把事情说出来,他们倒不是太在意,若是可以说相信他们早就已经被告知了。之所以没说,想必是些他们暂时还不能或不需要知道的事情。 “既然这样。”尉迟容话题一转:“宴会仍需要注意些比较好。” 南昊夜点点头:“不错。皇后娘娘亲下的帖子,无论如何也必须去一趟。” 其他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清楚得看到众人的担忧。 尉迟容眉头微蹙:“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但愿这次宴会只是简单的好奇而已。” 但,可能吗? 对皇室的人来说,任何举动都不可能只为了单纯的目的。 在这个众皇子为皇位争夺不休的时候,要说皇后娘娘特意下书邀请世子领着小妾入宫赴宴只是为了好奇长相,也实在是太可笑了。大概只有涉世未深的小家伙们才会被骗到。 “皇后所出大皇子的呼声并不是最高,虽然祖制里有传长传嫡的习俗,但也不是没有立贤的前例。主要是三、四两位皇子实在太过优秀,越发衬得大皇子天资欠缺。朝堂上除了我们安国王府等一众中立之人,其他大臣对三位皇子的支持基本上算是三分天下。”尉迟容略作沉思:“只怕皇后娘娘这次借此机会,也有笼络人心的意思。” 谁都知道枕头风的厉害,朝堂上大臣们的意思皇后碍于“后宫不得干预朝政”的祖训不能有所牵扯,可如果从后宅女子们身上入手,别人就算想说什么也找不到理由了。有哪个不长眼会为了皇后和下臣女眷们说几句话就把小报告打到皇帝面前的,那不是闲着有病,没事找抽么? 南昊夜深深叹了口气,面具之下的面容有些无奈。他又何尝不知道其中的深层意味,先不说皇后的懿旨是不是一个世子可以违背的,他更担心和头疼的却是那个叫沐九黎的女人究竟会作出怎样出人意料的举动。 经过大半个月的相处,虽然尚未……圆房,但对那个女人他也算是稍微了解了一些。如果要用四个字来形容她的话,或许“懒散随心”是最好的诠释。 他实在不知道像沐将军那种粗人是怎么把沐九黎给养大的,竟造就出了妖孽般的她来。她就像一个游离在红尘之外的神明,看似懒散,实则只是在冷眼旁观,一直随心而走,随意而行。 世俗的规则根本不会被她放在眼里,之所以一直没有什么出格的表现只不过是她懒得改变现状而已。一旦发生了让她不想继续遵守规则的事,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所有拦在面前的规则打破。 南昊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甚至沐九黎本人在他面前也没有做出什么太过出格的事,但他就是可以感觉得出来。或许这就是天魔宫门人的特质吧? ... 第33章 不知道比较好(一) 正因为沐九黎难以预测的性子,让南昊夜为带不带她去一事感到很头疼。 原本她想要跑到权贵家中寻找线索,一旦他亲手将这么一个视规则如无物的丫头放出去,究竟会惹出怎样的麻烦……他甚至只是稍微推测了一下就头大如斗了。 可他能不带她去吗? 答案肯定是不能。 皇后都写那么清楚了,整个宴会为的就是让她亮相。若是他没有把人带到才是对皇室的藐视。只要安国王府一天还是南虞国的臣子,一天没有想要谋朝篡位的打算,那么这种打皇帝脸的事就绝对不能做。 就算大家心知肚明皇后只是拿沐九黎当个幌子,该带出来的时候也必须带出来。 “该怎么办?”南昊夜从书房出来,走在卵石铺成的小道上不由自主地又是一声轻叹。 “不知夫君为何事烦心,这样愁眉苦脸的可不好。” 熟悉的软侬轻语带着明显没多少诚意的担心由高处传来。 南昊夜抬头,就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假山之下。没有意外的,发出声音的就是他那个不知道如何应对“妾室”。 不过……愁眉苦脸? “九黎眼神真好,能从这无月的夜空,透过面具‘看到’在下正在愁眉苦脸。”他说着,一个轻跃,人已经来到假山之顶。 入目之处果然就见沐九黎正悠闲地坐在软垫之上,面前竟还有几碟瓜果零食,与一壶清酒。 “你倒是会享受。”南昊夜失笑,然后毫不客气地在她对面坐下,还自顾自取了她面前的杯子,饮下里面飘出淡淡梅花清香的清酒。 沐九黎似乎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举动,横了他一眼后,又倒了杯酒在他手中的空杯里:“你这人呀,难道没听过天魔四宝的厉害么?” 别人若知道面前的人是天魔宫弟子,怕是能闪多远就闪多远。谁不知道天魔毒功惊艳天下,又有几个可以这般毫无隔阂地肆意取天魔门人碰过的东西来用? 南昊夜空着的手将面具揭下,随意丢在一旁,毫不在意地回道:“九黎不会害我。” 沐九黎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夫君还真是信任妾身呢。” “那是自然。”南昊夜回答得很干脆。头一仰,刚倒入杯的酒已经一饮而尽。不过酒入口中倒是被他发现了些不同,依然带着刚才同样的梅花清香,可似乎又比刚才的那杯少了些甜腻,多了些辛辣。 “真是好酒!应该不是王府的佳酿吧?” “是,也不是。”沐九黎葱白的手指随意拈起一颗葡萄丢入口中:“这酒确实是从王府酒窖里随便取出来的,只不过在里面加了些东西罢了。” “哦?”南昊夜来了兴趣:“加了些什么竟能将原先普通的酒变得如此美味?” “夫君还是不要知道的比较好。”沐九黎取了帕子轻拭了拭唇角的果汁,笑得眉眼弯弯。 “呃……”南昊夜突然有种自己好像真问出了一个很不得了的问题。 一个以毒功闻名的魔门弟子所放的“不要知道比较好”的东西会是什么? 眼角微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他决定还是不要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比较有利于身心健康。 ... 第34章 不知道比较好(二) 人影一闪,贴身丫鬟装扮的雁小雀出现在了假山顶上。她一边将只干净的玉杯放在主子面前,一边笑眯眯地瞅着南昊夜直笑。 这可把世子给笑愣了。 “我的脸上沾了污渍?”他还真不知道自己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也能娱乐到别人。 他不说还好,一说雁小雀干脆从无声偷笑变成哈哈大笑:“您可真有趣,就您那张又黑又紫的脸,脏东西沾上去也看不出来呀。” 这话说的……南昊夜的嘴角抽了抽,很郁闷地发现竟找不到可以反驳她的话。 见状,雁小雀笑得更厉害了。 好半晌后,她才在沐九黎淡淡地一瞥后赶紧止住了笑声。 “世子您以后真的不能随便碰主子的东西,刚才您差点就死掉了知不知道?” “嗯?”南昊夜不解地看向沐九黎,却见她只是在那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清脆的鲜果,似乎根本没听见旁边人的谈话。 雁小雀拿起长颈的酒壶:“这酒原本是普通的梅花酿,您觉得味道好,主要是主子在里面加了些东西,让原本普通的清酒变成了天香梅花酿。” “天香梅花酿?”南昊夜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思索了片刻后发现记忆中并没有关于这种酒的纪录。 “您不知道也不奇怪。天香梅花酿是只有我们才有的配方,也只有我们那里出来的人才可以饮用的东西。”雁小雀看了主子一眼,发现她并没有阻止自己说下去的意思后,便谈兴大发地接着说了下去。 “所谓天香,就是噬天草和枯香蛇涎。这两种可都是世间难见的‘剧毒’!您刚才喝的那一小杯,足可以毒死一村子的人了!”她边加重了声音,边朝南昊夜的脸上张望。可无论她怎么看,也无法从那张无比惨烈的脸上找出半点类似慌乱的情绪。 这让她可就奇怪了:“世子,您没听懂吗?刚才您喝下去的是剧毒的酒!会死人的!” “听见了,还真是厉害的酒。”南昊夜勾了勾唇角,望向沐九黎的眸底带着些许笑意。 沐九黎知道他在笑什么,烟波流溢地横了他一眼,便继续和面前的那盘葡萄奋斗。只不过心里已经作出了决定,等回去后就要让雁小雀好好读读书把智慧穴给撬开,省得给她这个当主子的丢脸。 雁小雀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可怜的未来,只感到一阵郁闷不已的挫败。听到自己中了剧毒却毫不在意,这个世子到底是长了根多粗的神经呢?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那酒里有毒了?”不然不会在听到实情后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南昊夜笑了笑:“刚才并不知道,是听到你说才了解到的。” “骗人!”雁小雀才不信:“您知道自己喝了毒酒还一点都不担心?”听说达官贵人全都很怕死,她就不信一个世子会不怕! 南昊夜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还在咬着葡萄的沐九黎:“有你家主子在这里,你觉得我还需要担心什么?” ... 第35章 为什么不去(一) 雁小雀惊讶地张大了嘴,看了看自家主子,又看了看一脸闲适的世子,最后撇了撇嘴丢下一句“真没意思”,便一纵身消失在黑夜之中。 南昊夜微微一笑,见沐九黎再没有要帮他倒酒的意思,干脆自给自足,拿起酒壶斟了满满一杯。 要说雁小雀的话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是不可能的,要说他一开始就知道那壶酒里有什么剧毒也是不可能的,不然他再托大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之所以没有在小丫鬟的面前露出慌乱的表情,其实还是在得知酒里有毒的瞬间,他便想起刚才喝下的两杯酒有着些微的区别。 沐九黎可不是个会好心帮他斟酒的贤良女子,她那种性子会突然帮他倒酒,又倒出一杯和原来那杯味道有些区别的酒,这里面的原因只要稍微想一想就明白了,那就是第二杯酒是给他解毒的。 上次她曾当场配过一次缓解他毒发痛苦的药,只是轮流扣了扣几根手指便将药配了出来,就让他明白她的毒功究竟有多厉害。那么在举手投足,甚至连他都没有发现的时候在酒里下了解药也就不难理解了。 下药于悄无声息中,无色无味无形无意,可以说已经达到一个极高的境界。南昊夜望向沐九黎的眼神逐渐深邃起来,幸好她不是他的敌人,不然她恐怕会是他第一个想要铲除的人,因为她的能力太深不可测了。一个天魔宫的弟子都有如此惊人的能力,可想而知为什么世人都知道天魔宫是天下第一魔门,它却还一直可以在江湖上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位置,被无数人敬畏并讳莫如深。 当然,不能说世子大人的推测错了,只是对里面某些小细节有着一点无伤大雅的小误会而已。 像是感应到他异样的注视,沐九黎慵懒地吐出半片葡萄皮,斜睨了他一眼:“相公如此盯着妾身瞧,可是要将妾身灭口么?” “……”南昊夜默了默。 通常女子不是应该将男子的凝视认为是有情谊的表现吗?就算他和她远远没达到那种地步,但也不至于把“灭口”二字拿出来说吧? “九黎,你伤了我的心。”他轻叹了口气。 沐九黎看了他一眼,接着拈起手帕捂唇咯咯笑起来:“相公真会说笑。” 一句话顿时让南昊夜的心里更加不舒服起来,好吧,他确实有开玩笑的意思,不过真被对方当成笑话,怎么会升起些许不爽的情绪呢? 甩甩头,他将莫名其妙浮起的烦躁丢到一旁:“皇后下了帖子,邀请你我十日后入宫赴宴,你可要去?” 虽然无论她愿不愿意,最后的结果都是必须去,他的内心却更希望她可以亲口拒绝,那样他或许可以找到其他办法将这件事遮掩过去,总比把她放出去祸害别人要好的多吧? 想起刚才在书房的谈话,南昊夜的头就隐隐作痛了起来。 负责情报的封寂暂且不说,庚正青是他心腹中唯一亲眼见过沐九黎的人,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就认为她的容貌很可能带来很大的麻烦。当时其他人的表情都对他的话很无语,认为他是个不会动脑子的武夫,其实南昊夜心里最清楚那句话的真实性。 当美丽到达一个地步时,是真的会带来很大的问题。想想“红颜祸水”这个词,就该清楚其中老祖宗门都明白的道理。 ... 第36章 为什么不去(二) 问题是其他人只是从庚正青的口中了解到沐九黎是个美人,最多会从他肯定的口吻中在“美人”二字前加上一个“大”字,但没有真正见过沐九黎模样的人,是不会了解看到她时心里所承受的冲击。 天魔魅功能成为江湖人口中敬畏的“天魔四宝”之一,威力之大简直超乎了想像。 一想到满身风华,绝色无双的沐九黎立于一众女眷之中,如鹤立鸡群般亭亭玉立,只怕…… 南昊夜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去呀,为什么不去?”沐九黎笑吟吟地看着他:“九黎对皇宫御花园可是早就想见识一番的呢。” 是,你还想趁机把所有大臣的内院都见识一遍呢。南昊夜颇为无语地摇了摇头:“我其实并不赞同你过去。” “为什么?”她挑了挑眉。 “你这模样……还怕别人猜不到你天魔宫门人的身份么?”绝世的姿色,出尘的气质,简直和在脑门上贴个“我是天魔宫弟子,我身怀天魔魅功”的字条没什么区别吧? 沐九黎低头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抬起头时唇边已经挂上千娇百媚的笑意:“夫君真会说话,赞得人家好开心呢。” 天魔宫人给外界的印象正是“倾城之色”和“倾国之姿”。只要想想魔女们随便在外界走走就能混上个仙子的称号,也该知道天魔宫女人们的妖孽程度。 所以她所说的赞美,那是不折不扣的赞美。只不过世间没人会真的这样称赞女人罢了,除非他不怕被天魔宫的女人们惦记在心里,然后顺便下点毒什么的…… 其实沐九黎又怎么会猜不到南昊夜心里真正所担心的,只不过她也没有刻意提醒他一些事。那就是在面对他时,她的身上总是运转着五分的天魔魅功,而在面对其他人时却会将全身气质收敛起来。 这也和他们二人见面基本都是私下里谈话,没怎么同时出现在外人面前有关,不然咱们世子大人就会知道,沐九黎在其他人面前还有另外一面。 至于为什么要在南昊夜面前运转天魔魅功,只能怪他的自控能力太强了,强到沐九黎忍不住想要看看他露出其他表情的情形。 要不怎么说有其仆必有其主呢?雁小雀刚才就想看世子惊慌失措的模样,沐九黎也同样想见到他另外的神态,惊艳也好,出糗也好,总之不要这么副万事都在掌握中的神情就最好了。 遗憾的是,无论是主还是仆,这个光荣又艰巨的任务依然是任务,远远还没到达成的一刻。 “夫君不用担心,九黎知道该怎么做的。” 没等南昊夜为她的话稍微期待一些时,就听她又道:“妾身一定将自己装扮得美美的,不会给夫君丢脸。夫君尽管放心就是。” “我是……”希望你能扮得随意点呀! 南昊夜看着她悠然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没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他从不是一个会看低女子能力的人,所以才会有一个女侍卫首领柳如烟的出现,只是他却从不知道会有女人能难缠到像沐九黎这样的地步。 皇后的宴会呀,他怎么有种会出很大问题的预感呢? 头疼! ... 第37章 王妃训子 虽然是一场注定简单不了的赏花宴,该有的准备也是一样都不会少的。毕竟要去见的是南虞国母仪天下的那位,蓬头垢面衣衫不整肯定不行。就算不怕落个被人耻笑的地步,也不能寻个藐视皇家的罪名不是? 所以在知道宴会的帖子递进来后,王妃就开始忙碌了起来。一连几天,上好的衣料、昂贵的配饰,潮水似的往沐九黎的小院送去,最后甚至连当今老太后赐下的凤簪都要送过来,还是被世子又给送了回去。 原本就已经很乱的形势了,凤簪那种不小心就有会犯了忌讳的东西还是不要再出来加把火比较好。 王妃这次是真恨不得把私库里能带的东西全带到沐九黎身上去。在南昊夜眼里这次的宴会是个麻烦,在她眼里却是机会,一个可以带着儿媳好好在一票三姑六婆面前扬眉吐气的机会! 一想到以前为了给儿子说亲事,还没说上两句那些人就离她远远的态度,她就想狠狠喷她们一脸!克妻?她们的儿子才克妻,她们全家都克妻! 如今沐九黎的到来将克妻一说大大方方地破掉,又是个美丽婉约,万里挑一的佳人,她当然要好好带出去显摆显摆才行! 想到这,她又恨不得把儿子拎过来教训了。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儿媳妇,自家笨儿子竟然还没跑去跟人家圆房,甚至平日里也不曾见二人有所接触,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啊?不会真等一年后,再把人给送走吧?过了这个村,还会不会再有比这更好的店可就很难说了! 垂头坐在一旁,听着母妃第一百零一次关于圆房妻子之事的念叨,南昊夜藏于面具后的嘴角有些无奈地微微抿了抿。 “儿子呀!你到底对小九还有哪里不满意的?小九她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娘可是亲手摸过她的小脸,那皮肤细嫩得像是刚剥了壳的煮鸡蛋,你说说你怎么就不多多朝那边跑跑呢?” “母妃……我还有公事要忙。”听见母亲的话越来越露骨,南昊夜真是哭笑不得。 王妃柳眉一竖:“公事?公事有忙完的时候吗?公事能让你追上媳妇吗?公事能让我抱上孙子吗?” 南昊夜被问得哑口无言。他能怎么说?他敢怎么说? 以这么多年的经验,他知道一但反驳,保准会将原本半个时辰的念叨延长到一个时辰甚至更多。这也是他为什么明知道会被念得头疼,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听下去的原因。谁叫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呢? 王妃怒其不争地狠狠瞪他一眼:“算了算了,看见你那张面具就心烦,我去找我宝贝媳妇聊天去!” 看到自家娘亲踩着重重的步子,被丫头寒香搀扶出去,南昊夜总算吐出一口胸中的闷气。捏了捏额角,他朝一旁暗处传音道:“出了什么事?” “世子,您吩咐的事情有了些线索。” 南昊夜眼神一暗,站起身来:“我知道了。” ... 第38章 三个人选 “经调查和排查,可能的人选还剩下三个。” 书房里,封寂正将这大半个月来收集到的资料放到南昊夜的面前。 时隔那么些年,想通过沐九黎口中得到的那些可怜到极点的信息查到线索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甚至连她本人也只是将南昊夜手里的情报系统当成备用的辅助,其实根本没有太多指望。 如果她知道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能将全京城大臣后院家宅过滤一遍,还能找出其中最接近的人选,肯定会在心里将南昊夜的评价再提升一步。 “第一个是后宫贞妃,皇帝陛下九年前出巡时带回的贵人,明面上的身份是失散难民之女,真实性有待商榷。第二个是宰相三女,幼时失踪,九年前才找回来,不过丧失了失踪时的记忆。第三个是城卫将军之妻,八年前续弦,有一女刚满六岁。” 南昊夜翻看着上面纪录的详细资料,为了慎重甚至连被过滤掉的人选也没有放过,最后肯定了封寂的推测。单从时间上看,确实都非常符合清波仙子失踪“九年前”的期限,且三人的身份都很可疑,并各有原因无法查到以前的经历。 “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吧。”他挥了挥手。 封寂行了个礼,重新隐于阴影之中,顷刻便消失不见。 南昊夜将资料放在桌面,垂目沉思。 贞妃是后宫四妃之首,仅次于皇后之下。九年来君宠不倦,隐隐有取代皇后地位的意思。但她却并没有趁机揽权,而是一直深居简出,也因此得到皇帝更多的喜爱和信任。 至于宰相女儿的事当时更是闹得沸沸扬扬,失踪了十多年的女儿在无意中被寻到,就连皇帝也亲笔提写贺词。只不过此女却失去了在外那么多年的记忆,若不是长得模样与宰相夫人非常相似,又刚巧带着失踪时佩带的玉佩,也不会轻易在路上被认出来。 倒是城卫将军的继室南昊夜并没有了解很多,实在是那个位置还不够入他的眼。手下会纪录一些信息以备后用,他却是并不需要了解的。 平时没有注意,现在想来这三人倒真是各有疑点,就是不知道其中是不是藏有沐九黎想要寻找的那个人。 一阵香风袭来。 南昊夜猛地睁开双目,正好看到沐九黎由窗外轻飘飘落入书房的妖娆身姿。 “九黎,你不觉得从大门进来更符合你的身份么?”他失笑。 沐九黎还是第一次进来书房,环视了一圈后才淡淡道:“麻烦。” 南昊夜默了默。好吧,他算是对她的惰性有了更深刻的了解了。 “我记得母妃给过你通行的令牌。”为了让两人能更好的“交流”,王妃可做了不少事。 沐九黎慵懒地寻了个舒服的藤椅坐下:“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这个答案……真是够没有诚意的。南昊夜决定不再自找些可能会让自己失控的话题,抬手倒了杯清茶给她:“母妃没有去你那边么?”刚才听母亲的话,应该是去找她谈话了才对。 “王妃听说妾身想与夫君培养感情,便将妾身推了出来。” ... 第39章 幸好我们不是敌人(一) 沐九黎那淡然的语气,好像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说出了怎样让人惊讶的话,还理所当然地享用起世子大人的亲手服务。 南昊夜可不会认为她心里是真的那么想的,倒是对她会选择这个时候跑来找她比较感兴趣:“我刚巧也有事找你,这么说来九黎与我是心有灵犀了?” 近似调笑的话让沐九黎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夫君你又顽皮了”的笑容:“这个时间夫君与你那神秘兮兮的属下先后走进书房,显然是有要事商讨。但又没有将那些看起来很聪明的家伙们召集过来,不正说明是不能被他们知道消息吗?如此算来,不能对他们言明的消息应该是关于我天魔宫的。所以妾身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么?”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说完,南昊夜藏于面具后的脸上已经换成一片惊容。仅仅从他和封寂二人的动作,以及单独商谈这点上就推测出得到的消息是与天魔宫有关,这是何等的观察判断能力!他知道她很聪明,却没想到她的智慧竟和她的容貌一样妖孽。 两人的院子只有一桥之隔不假,她只要愿意就可以看到这边的情况也不假,可仅用双眼就看出这么些东西也未免太让人惊讶了。 她到底还要带给他多少惊喜呢? “九黎,我很庆幸我们不是敌人。”否则,可能是他最难以对付的对手。 沐九黎对他超高的评价抱以一阵千娇百媚的咯咯轻笑,就见整间书房似乎都被她的笑容染亮了几分似的。 即使是南昊夜也不由在心里暗叫一声“妖孽”,一颦一笑婉如惊鸿,一举一动翩若游凤,这样的妖孽放到外面去,他基本上可以坐等红颜祸水的情节再次出现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妾身又怎么会与夫君为敌呢?”沐九黎垂下眼帘,那副又乖又柔顺的模样哪还看得见半点天魔妖女的魔魅? 天魔魅功越练越有出尘之气,而当练到最高等级时则可以让气质随心变幻、浑然天成,别说装出个乖巧的模样,就算装扮成粗野武夫也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但别看沐九黎露出这么副样子,心里却有着老大的不服气。因为她刚才那一笑已经用上魅功的七成功力,竟还是没有看到世子表现出中招的样子。 她再怎么说也不过十七八岁的芳华年龄,自己最得意的魅功却在他的身上得不到效果,怎么能不让她感到挫败和不服? 世子可没察觉到她心里会冒出那种古怪的比试念头,想的却是她话里“夫妻本是同林鸟”后没有说出来的那句——大难来时各自飞。这是在提醒他,即使现在合作愉快,一但让她不满意了便可以随时转变关系吧? 敌人? 他不怕敌人出现,有时候一个强劲的对手反而是促进自己成长的良药。最重要的是,他从不认为自己会输! “好吧,我确实是得到了一些消息。”他手指将桌上的那叠写满了资料的纸张轻轻一撩,就见那叠资料以一种超乎常识的缓慢速度朝藤椅那边飞了过去。 ... 第40章 幸好我们不是敌人(二) 沐九黎黛眉微挑,对他这一手有些不以为然。 要知道丢出东西时,速度慢比速度快的难度可要高多了。世子在她面前露了一手,是在回应她刚才那句话吧?想用武力让她明白两人的合作不能轻易解散? 其实真是她想多了,南昊夜只是不知道她功力深浅,怕速度快了她接不住才故意放慢了动作。毕竟翻个窗户、爬个假山什么的,实在没有多少技术含量。要是他知道自己的好心竟然被曲解成这样,估计会直接把那叠资料甩过去…… 沐九黎开始只是随意翻看起纸上写的东西,但随着越看越多,她的脸上终于露出凝重的表情。 三个人选,一个是四妃之首,一个是宰相之女,还有一个是不怎么醒目的守城将军继室。一个身处皇宫内院,一个安于宰相内宅,另一个更是平日足不出户,在家相夫教女。可南昊夜拿出来的资料上却详细地纪录了她们的一切,包括各种习惯,以及与什么人有来往等等。 资料详细得几乎让她怀疑他是不是一个专门收集女眷的邪恶之徒…… 要知道并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几个人的资料会被用到才纪录的如此详细,而是自从她们出现就已经成为被观察的目标!这就意味着还有更多的人也在被关注和纪录着,究竟会投入多少人力物力,沐九黎并不是猜不出来。如果很简单就可以做到的话,她也就不会找南昊夜合作了。 也正是清楚里面的门道,她才对他的情报系统更加惊异。普通人还好说,又是后宫又是宰相府,哪个都不是简单的地方,又该是怎样的情报人员才能将那些资料详尽到可怕地纪录下来呢? 放下最后一页资料,沐九黎缓缓抬起头,用一种难以形容的异样眸光凝视着南昊夜。 “我想你是对的。幸好我们不是敌人。” 否则她一定会亲手杀掉他。 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不知不觉布置出这么一道天罗地网般的情报系统,单是这份能力,以及深沉的城府,就足够让她产生敌意了。没人希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敌人的眼里。 南昊夜又怎么会不明白她话中的深意,只是他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你应该明白,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和安国王府的安危相比,什么道德,什么律法都是虚幻的!为了保护他最重要的家人,就算化身妖魔,堕入地狱又怎样? 沐九黎看着他,突然咯咯笑了起来:“夫君如此威武,妾身骄傲都来不及呢。莫不是担心妾身会对夫君有所误解?”也不想想她是出自什么地方? 天魔宫呀!那可是天下第一魔门,指望魔女们会站在道德理法上看事物,才是最大的笑话好不好。 倒不如说世子这样的做法反而顺了魔门的眼,只要他不与自己作对,谁还管其他人是被暗中监视,还是被杀掉呢? 南昊夜因为她的话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她魔门的身份,而是对她所说最后一句而怔愣。 他确实是担心她误解才急于解释,但为什么他会担心被她误解?要知道他们只是暂时的合作关系而已,当他们之间的交易完成自然就会分道扬镳,甚至永远不会再有接触。那么他又为什么要去在意她对自己的想法,又为什么担心自己的做法会被她厌恶? ... 第41章 九黎夫人(一) 没有给南昊夜继续深想下去的时间,就见一人推门进来:“世子,尉迟容和殷世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 等南昊夜下意识地说完,就发现进来的柳如烟正像见鬼似的盯着沐九黎。 “呃,如烟,这是九黎夫人。”他这下才想起来,自己房间里出现了个外人,他的侍卫竟没有一个人发现? 柳如烟现在处于极度凌乱中。 世子本来说是要独处的房间里出现了一个人,她这个在外面守护的侍卫首领竟然丝毫没有发觉!如果是封寂那个游魂似的暗探还不算意外,可为什么会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 “九黎、夫、夫人?”也就是世子的……妾室? 柳如烟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行了个抱拳礼:“侍卫统领柳如烟见过夫人。” “统领大人不用多礼,九黎可是打搅了世子正事?” 娇娇弱弱、软软糯糯的声音一出,柳如烟即使同为女子,也不由感到骨头都酥了。 “不会不会,那两个人一向没什么事都喜欢往这边跑,夫人尽管在这里就是!” 这回柳如烟终于明白庚正青再三说的夫人是个大美人代表着怎样的意思,如果这还不算美人,那“美人”这个词就可以封印起来了。 但书房里吃惊的并不单是她而已,南昊夜也同样处于惊讶之中。不过两人惊讶的地方显然是不同的,柳如烟是惊于沐九黎的美貌,世子却是惊异于她的美貌竟然弱下来了。 没错,就是弱下来! 如果说柳如烟进来前,沐九黎的美是正午的骄阳,炽热而明媚,充满吸引所有人注目的特殊力量。那么现在她的美就是夜里的新月,静谧而收敛,温和又婉约,一点也没有原来的强势。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她可以自由控制气质的转变? 仅仅两个呼吸的时间,南昊夜就已经猜测到最根本的问题。只是他现在还没意识到,只有在面对他时,咱们沐九黎沐大宫主才会火力全开,把他当成假想敌来运转魅功。 但更让南昊夜在意的却是柳如烟的表现,作为他的心腹,在没有得到他的示意下就可以随便答应一个“区区妾室”留在专门商量机密要事的书房之中,这显然是不合时宜,更是不合身份的。 如果此时在这里的不是沐九黎,而是其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柳如烟还是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他肯定会让她去自领军棍作为处罚。 当然,不是沐九黎的话,柳如烟会不会这么做也就很难说了。 由此让南昊夜了解到一点,那就是他这个媚光四射的妾室,似乎无论男女都可以轻易就用魅功给驯服…… “什么叫没事喜欢往这跑?柳如烟,你又在主子面前编排我们什么坏话呢?”殷世摇着扇子晃进来,而当他看到书房中出现的陌生女子时,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 “美、美女?!”他失声叫了出来。 紧跟在他身后的尉迟容也惊了一瞬,不过在看到世子的反应后便已经猜到了女子的身份,随即他的双眉便深蹙了起来。 世子竟然让她进到这里,是不是代表她已经在世子的心中占据了位置? ... 第42章 九黎夫人(二) 作为南昊夜的首席军师,也是重要的友人,就算其他人都不在乎沐九黎的身份,尉迟容却不得不把所有事情朝最坏的方面去思考,并预先做出种种处理的方法。 世子和庚正青都相信新夫人没有恶意,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像他们一样轻易就付出信任。或者说除了可以随便进出书房的这几个人外,他对外人根本不会存在信不信任一说。 也正因为如此,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去伤害他最重视的几个朋友! 沐九黎的身份太可疑了,一个上将军的唯一嫡女,冒着被克死的危险下嫁到王府做妾,这本身就是件难以解释的古怪事件,由不得他不去怀疑里面可能会有的危险。谁不知道沐将军是被皇帝扶植起来扼制安国王府的? 身负绝顶魅功,沐九黎对他人的气息非常敏感。当尉迟容警惕的目光凝视在她身上后,她就已经知道这人在怀疑她了。 这个发现让她很……愉悦。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如果天底下的人全都喜欢你还有什么意思?每天大鱼大肉总会腻味,偶尔来点清粥小菜也是件挺不错的事。 南昊夜看着书房中神色各异的三个心腹。 两眼闪闪发光,恨不得化身狼女朝沐九黎扑上去的柳如烟;表现得风、流倜傥,真正见到美人却总会惊慌失措的殷世;以及眉头紧锁,双目凌厉的尉迟容。 让南昊夜有种拿着引以为傲的武器上战场,却在面对敌人时突然发现武器变成纸糊了的荒谬感。 无论是柳如烟还是殷世,似乎都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在突然出现的女子身上分散去了太多的注意。而尉迟容虽然看出了她的身份,却又因为心中的执念下意识地忽略掉许多信息,只凭主观印象就对她敌视起来。 显然,南昊夜对他们的表现实在欢喜不起来。尤其在看到沐九黎向他望过来似笑非笑的一眼后,他终于怒了。 “嘭”地一声闷响,世子大人的拳头砸到书桌上,拳头带起的震动和劲风将上面的东西散了满地。这还是他克制了怒气,不然整张桌子都要在那一拳下直接变成飞灰了。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都像什么了?”南昊夜很庆幸自己带着面具,不然此时脸上的难堪一定全都会落在那个魔女的眼中。 “如烟,你身为侍卫统领,在看到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后,竟然不经过我的同意,也没有对她的身份进行验证便信任和同意了她留在此处的要求。殷世,你一见女人就慌乱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治好?还有尉迟容,在没有得到证据和信息的情况下,你就主观对沐九黎的出现抱以排斥,你可知道这样的行为可能造成怎样的后果?” 如果沐九黎不是他的妾室,而是一个有合作意向的人,在被人如此莫名其妙的敌视后心里肯定不舒服,甚至可能因此投向敌对势力中。 如果不是今天出了这种事,南昊夜根本不会相信只是一个女人的出现,就让他认为没有问题的心腹们冒出如此多的问题! ... 第43章 九黎夫人(三) 尉迟容三人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一个个垂下头来。 柳如烟师出名门,虽然实力强大却因为一直习武而失去了成为大家闺秀的机会,所以她这生最看不起的就是柔弱无助的女人,最羡慕的也是那种身如拂柳,移步如莲的女子。 沐九黎此时表现出来的样子正是她最无法抵抗的那类。娇柔温婉又气质宁和,有种在她身边就会下意识会放轻声音的恬静之气。 尉迟容是因为对她心有猜忌,才会对她产生敌意。至于殷世就不用说了,那就是一个嘴上口花花,真要出来个美人会跑得比谁都快的胆小鬼。 南昊夜不是不明白这三人会表现得如此差劲的原因,可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原谅就是另一回事了。 还是那句话,如果造成这一幕的不是沐九黎而是其他人,安南王府和他南昊夜的脸面要放到哪里去?好吧,就算脸丢光了也无所谓,如果是个来要命的呢? 看到三人脸色都不太好,南昊夜知道他们应该能吸取教训了:“今天的事我不希望会发生第二次!” “不会有了!”柳如烟连忙保证道。 尉迟容朝沐九黎坐着方向看了一眼,也面色复杂地跟着点了点头。 殷世就惨了点,他那一见美女就心底朝外泛寒气的毛病从小改到大都没改过来,今天也不是他第一次在这几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弱点,又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保证以后不会。 “我、我……”他磕磕巴巴半晌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沐九黎笑吟吟地望着房间里众人的表情,一点也没有因为“这一团乱根本就是她造成的”而有半点反省的意思。 在听到柳如烟的名字后,她就将大半注意力放到了她的身上。当然不是好奇一个女子是怎么成为世子的侍卫统领,而是柳如烟这个名字在很久前就传入了她的耳中。 江湖上有句话:江上柳如烟,雁飞残月天。 柳如烟和她手下那个正扮成丫鬟的雁飞被江湖人并称为轻功双绝。一个据说可以横渡江河而不湿鞋,一个凌空掠行,足可以遮挡夜空姣月。由于这二人身份都很隐秘,也没有凑到一起比个高下的时间和心情,在好事者讨论不出结果之下干脆将两人放在一起,并列为当今轻功双绝。 当然,这也不是说他们就真的是武林中轻功最好的那个,只不过人家老一辈不凑这个热闹就是了。 雁飞是她天魔宫的人,更是一直任用在她手下的人,对于他的能力沐九黎再清楚不过了。也正因为这样,她才会对传闻中同样厉害的柳如烟有了兴趣。 就在她想要和柳如烟聊上几句的时候,雁小雀的声音传进她的耳里。 沐九黎在听完传音后,琥珀色的眸子暗了暗,随即笑意不改地盈盈站起身来:“既然夫君与各位有事商谈,九黎就不再这里打搅了。” 南昊夜沉静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算是允了。以他的细心,自然注意到空气中异样的波动。 ... 第44章 魔门分坛(一) 经验告诉他是有人正在朝这边传音。若是传音的人实力浅薄他甚至可以根据波动的纹路来判断到底传了些什么内容。但实力越强,就越可以控制和减少波动的产生,所以他只能知道有人传音给沐九黎,却推测不出究竟是什么内容。 如今见她起身离开,就知道必定是有要紧的事要找她。至于她说什么“他们有要事自己不打搅”什么的,他会相信才有鬼了。 沐九黎就像只顽皮的猫儿,将书房里闹得一团糟后就甩甩尾巴闪人了,只留下或郁闷或苦脸的几人等待世子接下来的训斥。 缓缓走出书房,沐九黎的突然出现自然是看愣了一堆在外面站岗的侍卫。不过她可没心情与在这里浪费时间,在那些看呆了的侍卫反应过来前已走出了院子,而当其中几人追着跑出来打算询问时,就发现刚刚走到拐角的女子就那么消失了踪影。 望着外面空旷的湖面,以及一眼可以望到很远的花园,侍卫们只感觉一阵凉意从后背蹿了上来。 不是大白天见鬼了吧? 在不知道真实情况前,侍卫们会有好长一段的心理阴影自是不用说,可他们却不知道沐九黎自认为已经很为他们着想了。如果不是怕他们吓出个好歹来,她刚才出门时就可以直接从房顶离开,又哪还会莲步轻移,走到遮挡住他们视线的拐角才纵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院子,沐九黎就看见雁小雀正一脸焦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挑眉看她。 “主子!大事真的不好了!”雁小雀边叫,边从怀里掏出一张有着清晰卷痕的纸条:“这是刚从分坛传来的消息,您看看!” 沐九黎接在手中,凤目微扫,已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个清楚。 “看来咱们天魔宫真是太久没闹出点动静了,让些蝼蚁也敢朝咱们露出它可怜的爪牙!” 手一捏字条,再松开时已变为飞灰。 沐九黎将灰烬挥出窗外:“传信回总坛,把金魔将们叫出来。” 雁小雀惊得差点被自己绊倒:“主子,为这点事就要把那些人叫出来,会不会太浪费了?” “分坛被袭,伤亡这么大,你觉得这是小事?”沐九黎凤眸半微斜睨向她。 雁小雀被看得遍体生寒,连忙摆手:“我不是说那些事小事,我是说对付一些连面都不敢露的废物,金将一出手就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们天魔宫……”说到这,她突然停下来,紧接着露出一脸恍然:“您的意思就是让天下的人都知道是咱们在发威是吧?” “算你的脑子还没有笨到无药可救。” 不等雁小雀为自己辩白,沐九黎将刚才从南昊夜那里得到的资料交给她:“让雁飞去探探这几个人的底。” “噢。”被安了个“笨”字在头上的小丫鬟嘟着嘴出去了。 沐九黎坐到木椅上,微敛的凤眸透出一阵凌厉的精芒。天魔宫是魔门,被些自誉正义人士的笨蛋跑上门找麻烦也不算多稀奇,很多时候都不会闹得太大。 但这次不同,被袭的分坛有不少高手驻守,他们甚至连是怎么被袭的都不清楚,只知道是一群蒙头遮面的黑衣人趁夜下手,并以非常快速的行动方式闯进分坛。 ... 第45章 魔门分坛(二) 根据报告,那些人的手段非常狠辣,见人就杀,见火就放,并且毫不留恋钱财。当驻守分坛的强者接到通知赶来时,他们早就已经离开了,甚至还做好了准备让人无法追查他们离去的方向。 如此干净利落的手法,以及对天魔宫毫不客气的挑衅,无论从哪个方面说都足可以让沐九黎将事情摆在最重要的位置。而且她不确定这件事会不会只是一个开始,一旦同样的方式应用到其他分坛去,只怕还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会是什么人想要对天魔宫下手呢?”沐九黎思索着宫中这些年可能的对头,但很快脸就黑了下来。 因为她发现以历届宫主的作死程度,想找出有怨嫌的地方实在太容易了。换句话说,想要天魔宫好看的人实在太多了。这让她再次肯定,若不是天魔宫的地址太隐秘,真是被灭掉多少次都不奇怪。 线索太少和线索太多,到底哪个更好点? 沐九黎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她那个丢下宫主之位逃跑的师父给抓回来,最好不要让她知道她是知道会发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才跑的,不然找到她后一定会让她好好享受一下自己“孝顺师父”的手段! 天魔宫在五国都有几处分坛,毕竟他们魔门也是要吃饭的,没有银两收入又怎么能运转起偌大的天魔宫来?更别提还要寻找各种资源来让门下弟子修习了。 各国的分坛主要就负责天魔宫对外出售商品,以及收购所需的工作。表面上并不招收和训练弟子,但发现好苗子的话就会第一时间汇报上去。不然以天魔宫隐蔽的程度,想跑去拜师都找不到地方,就更别提什么传承了。 像沐九黎这样在外面玩耍的时候被看中带走收为徒弟的事,对于魔门来说并不算太稀奇。谁叫是魔门呢?注定不可能像名门正派那样山门大开地招收弟子。 因为分坛的性质特殊,与其说是魔门分支倒不如说更偏向商行的属性。这样的一个分坛被有计划的袭击了,还损失了不少人手,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对劲。要不是受袭的分坛位于中渊国,她甚至想去亲自查看一翻。 “或许真要找个机会去一趟中渊才行。”沐九黎蹙了蹙眉。 而此时,南昊夜的书房里还是一片静寂。 看着噤若寒蝉的几个,世子大人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算了,你们过来有什么事?” 尉迟容深吸了口气,将心里堆积如山的反省甩开:“关于这次科举,有一些不太好的流言传了出来。” “嗯?”南昊夜看向他:“关于什么的?” “有不少人都说这次的科举有舞弊行为。” 殷世“切”了一声:“每次科举不都传出这样的消息,又有哪次被证明是真的了?” 这货最大的弱点就是面对美女,尤其还是陌生的美女。如今沐九黎离开,他就立刻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风、流倜傥的模样。遗憾的是只要是对他有些了解的人,都清楚他根本就是只可怜的纸老虎…… ... 第46章 魔门之乱(一) “这次科举皇帝交由四皇子负责,相信那些流言是有心人故意放出来的吧?” 殷世的话让尉迟容点点头:“确实流言比以往都严重许多。一旦四皇子在这件事上犯了错,陛下说不定会大发雷霆之怒。” 科举考试出了问题,最倒霉的就是那些学子。错过一届,除非中间加开恩科,否则还要再等四年才行。 但什么十年寒窗,什么半生苦读,对于某些人来说根本没有一点重要性。他们在乎的是只有那个位置,那个最高且只能有一个人坐上去的位置! 南昊夜面具之下的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嗤笑:“再乱一些才好。” 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话中的隐意,一时间沉默了起来。 最后还是柳如烟轻咳了一声:“我听说应考的书生里有几个混出了不错的名气,好像有一个叫孟什么的还被邀请去了公主的诗宴?” “是孟淮安。他的诗句确实不错,参加了几个诗会都有佳句流传出来。是这次科举考试中最被看好的几人之一。”尉迟容早就有所关注,所以对他们的情况都很清楚。 殷世耸耸肩:“我倒觉得那个叫莫梁的不错,文武双全,就是性子暴躁了些。” 谈论起正事来,书房里的气氛终于渐渐缓和,因为沐九黎造成的影响也在无声无息中消弭于无形。 无论是什么地方,对有才学的新人都非常欢迎。每次科举吸引的不只是学子们,还有那些想要招揽人手的各方权贵。 南昊夜也不例外。 科举看起来公平公正,其实有权利可以渗透进去的地方又怎么可能真的做到这四个字?只是一般人接触不到罢了。所以利用这其中的机会,他也会借机招揽对自己有用的人才。 将最近冒出头的学子讨论一遍后,殷世突然道:“最近我听到一个流言,好像天魔宫最近遇到麻烦了。” 一听到“天魔宫”三个字,南昊夜顿时抬起头来:“怎么回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说是有人故意和他们抢生意,亏了不少钱之类的。还有流言说天魔宫的宫主换人了,新宫主威信不够,估计要内乱一阵子。” 尉迟容皱着眉头:“什么人会故意去针对天魔宫的人?” 是个人就知道天魔宫的位置根本找不到,哪怕把他们在外面的分坛全都灭了,到时候人家往老家一躲,什么时候有了复仇的实力什么时候再出来,要知道他们的毒功可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 想灭掉天魔宫的人实在太多了,几百年来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都知道除非找出天魔宫真正的位置,否则谁也没有把握可以抵挡得了他们的报复的怒火。 为正义牺牲是正道人挂在嘴上的话,可要真到了那种时候,有觉悟的就没几个了。 能在江湖上混的就没有几个傻的。魔门妖女们不是会心慈手软的主,搞个株连,灭个满门实在太正常了。 得知天魔宫出了问题,南昊夜哪还静得下心来,立刻站起身:“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你们先回去吧。” 说完,在几个惊讶的目光中走出了书房。 ... 第47章 魔门之乱(二) 南昊夜知道现在他最应该做的就是和心腹们研究这次应试学子中的可用之材,但殷世随口说出的天魔宫之乱却让他无论如何都想尽早找沐九黎问个清楚。 “天魔宫的宫主真的换人了?” “夫君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听到世子的问话,沐九黎琥珀色的眼睛暗了暗。 “那么是真的了?”南昊夜从她的态度已经了解到真相。 沐九黎的眼神骤冷:“世子还没有回答我的话。” 南昊夜因她语气中的冷冽而皱了皱眉,不悦于她的态度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是殷世在外面听到的流言。还说现在似乎有人在与天魔宫作对,似乎抢了不少生意。”转念一想,他已经猜到了可能的问题。 “宫主一事现在还是你们天魔宫的机密是吧?” “不错。”沐九黎接下宫主令牌的时候已经身在王府之中,因此还没有正式举行接任的仪式。而上任宫主灵波仙子的离开也并没有泄露给所有的门徒知道,就是担心宫主失踪会给宫内带来混乱。 如今宫主换人的消息竟然已经成为京城普通人口中的谈资,怎么想都是一件绝对不寻常的事。 从她得知自己成为新宫主到现在也不过大半个月而已,短短时间就从本门机密变成人尽皆知的事,要说没人在背后暗暗推动,恐怕谁也不会相信。 沐九黎的脸色很不好看,流言什么的她可以不在意,可问题是在她刚接任就出这种问题,根本就是在打她的脸么。 而且…… “你说有人和天魔宫作对抢生意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这个宫主会比外面的人还要不了解自己宫内的情况? 南昊夜此时已经看出了她的怒气,不过他再怎么猜也不可能猜到面前的少女就是天魔宫的新任宫主,还以为她是因为宫内发生内乱而心情不好。 “我知道的也不多,九黎想要更多消息的话,我一会就派人去查个清楚。” “那就拜托你了。”沐九黎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毕竟这里是京城,可以算是他们安南王府的地盘。由这个拥有超级情报组织的人去查,肯定要比她派人更有效率些。 南昊夜难得见她有这么“真情流露”的时刻,眼中升起一抹笑意:“应该的。” 天魔宫的机密在短短时间内传遍天下,怎么想都很可能是本门中人泄露出来的。而且以这件事重要的程度,知道的人在宫中的地位还不会太低。 “也就是说,除了宫外的蝼蚁,宫里也开始不安分了吗?”沐九黎在南昊夜离开后,将一张上好花梨木的桌子拍成飞灰。 雁小雀胆战心惊地吞了吞口水,还是第一次见到主子生这么大的气。 “主子,那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是不是要回宫一趟?” 沐九黎闭了闭眼,将翻腾的怒火压制下去:“等明天的赏花宴完了再说。我们就算离开也要找个好点的理由。”她如果现在离开,就等于把南昊夜和整个安南王府架到火上烤了。哪怕是看在南世子那么努力帮她的份上,她也必须把赏花宴的事给应付过去。 “是。”雁小雀连忙应下。 ... 第48章 公主挡道(一) 包括南虞在内,中渊、江辽、陵阳和荆国,并称为广南五国。 当年淮阳帝一统诸国,其实并不是没有继续向外扩张的意思。不过遗憾的是南边是海洋,东边是凶险的森林,西面又是沙漠,北方的草原倒是好走些,又因为战线太长补给无法供上只能作罢。 后来淮阳帝离世,天下分崩,经过多年战火演变为如今的五国。而这五国内,领土最大的是江辽,最富饶的却是南虞。 南虞是五国里唯一有海的国家,也是唯一出产珍珠海产的国家。另外充沛的雨水和优质的土地同样是造就南虞盛世丰饶的原因。 因此,论起底蕴或许差了中渊国一些,但华丽程度上绝对是其他四国拍马难追的。 南虞的京城名为南都,无论格局的广大还是建筑的精美,都会让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惊叹南虞人的手工巧妙。 今天是皇后娘娘亲自设下赏花宴的日子。原本只邀请了一些大臣的内眷,后来不知道是不是被南世子的新妾勾起了太多的好奇心,有不少人利用各种关系也取得了入宴的资格。闹到最后,皇后干脆将赏花宴办到了行宫去,并邀请了更多人年轻人前来,甚至包括今年应试学子里颇有名声的几位。 “皇宫毕竟是皇宫,太多外人进出会带来很大不便。” 在马车上,南昊夜向沐九黎解释一些她想要知道的情况。 “邀请那些学子也是为了大皇子着想吧?” “不错,利用这个机会将那些涉世未深的年轻人拉到自己阵营,让他们明白这个国家中真正的权利是握在谁的手里。” 皇后身为后宫之主,就算不能干涉朝政,能带给她的儿子的好处也太多了。尤其皇后的娘家光氏一族更是不得了的存在,几乎控制了南虞国一半的商号和银庄。那还只是明面上的,暗中究竟有多少恐怕只有光家人自己才清楚,说是握住了整个南虞的经济命脉也不为过。 皇子拉拢人才也是需要花钱的,总不能请人过来饿肚子吧?所以一个不需要为钱发愁的皇子显然站在了更高的起点上。 靠当官的俸禄根本支持不了多少消耗,皇子们想赚钱只能靠自己想办法,比如在外面收点好处什么的。 这么一来,根本不需要收好处就可以有大把银子支出的大皇子,自然在百姓面前维持了良好的形象。这也是为什么他的资质远远不如另外两个皇子,却仍能占据着三分之一大臣和多数百姓的支持而没有被斗下去的原因。 百姓才不管你是不是聪明过人学富五车,他们只会看你有没有贪赃枉法,又会不会胡乱提高税率。 沐九黎微微掀开车帘一角向外张望,入眼处街边都是立于两侧的路人,他们身后则是大大小小的商楼。就算不用南昊夜介绍,她都已经看出南都的有钱那是真的有钱。 这次赴宴,安国王府出来的并不单是她与南昊夜。后面马车里还坐着几个旁系的年轻人,其中呼声和名望最高的,就是她曾碰到过的那个南安锦。 ... 第49章 公主拦道(二) 听到路边议论中不时蹦出的“安锦公子”之名,沐九黎朝带着银色面具的南世子似笑非笑地瞥去一眼:“夫君倒是稳如泰山。” 南昊夜面具下的唇角微微扬了少许:“只有感到威胁,那才是威胁。” 沐九黎一愣,然后咯咯笑了起来。她没想到他竟也有如此张狂的一面,是说他根本没把南安锦当成威胁放在眼里吗? 够狂,够傲,但不否认很顺她的眼。 就在这时,马车猛地停住。没等南昊夜询问情况,就听一个带着哭意的女声尖叫着从外面传入车厢。 “南昊夜,你给我记着!我南溪月嫁猪嫁狗也不会嫁给你的!” 沐九黎琥珀色的眸中寒光一闪:“什么人?”无论那女人是什么身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都是对南昊夜本人的侮辱。 倒是南世子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怒火,只是淡淡道:“那是五公主南溪月。” 沐九黎想起来了:“就是曾经被你吓昏过去的那个?” 南昊夜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要娶她?” “怎么可能?”又有哪个男子会娶一个见了自己会吓病好几个月的女人?那才是真的有病好吧! 沐九黎挑了挑眉:“你没要娶她,她却跑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打你的脸?” 南昊夜没有说话,只是眼底掠过一道杀意。 无论南溪月是不是被人撺掇才跑来当街拦道,她现在做的事已经是对他极大的折辱。他不在乎第一丑男的名号,也不在乎克妻的恶名,但身为一个男人,被一个根本不喜欢的女人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指着鼻子说嫁猪嫁狗都不嫁,就算是他也不可能保持平静。 但他只能隐忍,至少现在必须忍着。他不能给皇帝任何一个拿安国王府开刀的机会! 沐九黎见他不说话,已经猜到了他心中的顾忌。 “刚才还对你有些欣赏,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收回来了。”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魔门向来讲究随心所欲,被人欺负到头上还得忍着绝对不是魔门妖女会有的态度。如今沐九黎顶着个南世子妾室的身份,自家相公被辱,她脸上也跟着没光不是?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忍着。”她竖起手指,边摆弄着颜色各异的指甲边道:“一个被激就会爆发的敌人,和一个忍人所不能忍的敌人,你会更忌惮哪个?” 南昊夜像被点了穴似的僵了片刻,随即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你说的没错,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魔障了。” 沐九黎看了眼他跳出马车的背影,这才露出一个绝色倾城的浅笑。 天底下从来就不缺聪明人,但可以活得很好的聪明人却不多。因为越是聪明人越容易被自己的智慧蒙蔽住眼睛,也越容易被一些小小的成功冲昏头脑。 南昊夜绝对是个很有智谋的人,但他却不会只相信自己,也可以听取其他人的意见,并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对自己重新进行分析和修正。 “还真是一个可怕的人。”沐九黎说是这么说,脸上却带着百媚横生的笑意。 ... 第50章 怒给她看(一) “南昊夜,你别给我装听不见!”南溪月站在路中央,一脸愤恨地堵在安国王府的马车前。 若不是刚才无意中听到自己竟然被安排要嫁给南昊夜,她还不知道父皇为了拉拢安国王府甚至愿意牺牲自己这个女儿。 难道他忘了以前她因为掀开世子的面具,被吓得当场昏过去的事了吗?也忘了之后几个月她每夜都从噩梦中惊醒的事了吗? 直到现在,那张黑紫肿胀、可怕至极的面孔还时不时会出现在她的梦里。一想到未来的人生必须一直和拥有着那张面孔的人在一起,她就感到不寒而栗。就算他平时一直带着银色的面具,可会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这样的男人吗? 她南溪月是南虞国最美丽的公主,也是最得父皇宠爱的女儿,为什么非要嫁给一个有着京城第一丑男的男人不可?就算他是安国王府的世子又怎么样?就算他现在克妻的名声已经消失了又怎么样? 能配得上她南溪月的就只有南虞国最优秀的男子!他可以不用富有,不需要是高官贵子,但必须有俊美的容貌,有卓绝的才华,必须要真心疼爱她才行! 南昊夜又有什么?不过是安国王府的世子,不过有着良好的家世而已。最可怕的是他杀过很多人,从小就被安国王爷带到战场上的他据说杀死的人甚至比她见过的都要多! 她这朵南虞国最美丽的娇花绝对不能因为一个可笑的原因就要枯萎在丑男杀人狂的身边! 当南昊夜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南溪月的尖叫声仍响彻整条繁华街道。两旁商楼店铺中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只有一双双或明望或偷看的视线凝聚在街道中央。 这个时间正是去行宫赴宴的时辰,除了安国王府的车队外,前后还有其他大臣家眷以及被邀请的各界客人。 南昊夜隐晦地朝四周扫视了一圈后,没有意外地注意到不少深沉的眼睛。 这一刻,他很感谢沐九黎的提醒。 一个受到刺激会爆发的敌人,和一个忍人所不能忍的敌人哪一个比较可怕?哪一个会被其他人忌惮? 对处于高位的人来说,肯定是后者会遭到更多的猜忌。 他一直都想着忍耐下去,不能让皇帝找到对付王府的借口,却忘了忍耐得太厉害只会引来更多的防备。 他毫不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撺掇了南溪月跑来向他挑衅,但他也不会因为这点就对她网开一面。无论她是有心还是无意,对安国王府和他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留了下来。 如果他今天就这么忍耐下去,当这件事情传扬开来只会让整个安南王府再也无法在朝堂上抬起头来。至于公主,只会在别人心里留下一个“可怜”的印象。一个必须嫁给丑陋克妻男的可怜少女。 想到这里,南昊夜的眼帘垂了下来,再睁开时已经由原先的冰冷瞬间转化为愤怒的怒火:“南溪月,你在发什么疯!” 想激怒他吗? 那他就怒给他们看好了! ... 第51章 怒给她看(二) 看到在噩梦中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次的银色面具,南溪月不禁瑟缩了一下。但一想到面具遮挡下的那张脸是如何可怕,她差点跑光的勇气又再次凝聚了回来。 “南昊夜,我告诉你,你想去娶谁本公主都不会管,但你要是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就算闹到父皇那里我也绝对不会答应!” 小公主眼眶里含着泪,要落不落的模样让周围围观的民众都一阵唏嘘,也对她的遭遇挺同情的。 要说以安国王府在南虞国的地位,民众也都知道他们是好人家。要怪只能怪南世子的丑与克妻之名太强大了,换成自己家闺女非要被安排嫁给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世子,恐怕谁也不乐意。当然,为了钱财地位不惜卖女求荣的就不在其中了。 听见路两旁小声的感慨和同情,南昊夜眼中的怒火更烈:“溪月公主可曾听说‘自作多情’一词?” “你什么意思?!”南溪月直觉他要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话。 南昊夜冷笑道:“我可有亲口说过要娶你的话?” 南溪月一呆:“没有。可是父皇……” “那么陛下亲口下旨赐婚了?” “也没有。”南溪月的脸色骤然苍白。她此时回想起来才发现自己只不过是无意中听见下人在窗外路过时的闲话,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可…… “如果没有这事,为什么她们会这么说?” 南昊夜嗤笑冷哼:“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说你是南虞之珠你就真是蚌壳里蹦出来的了?” “噗——”围观人中不知是谁喷笑了出来。 因为南世子这句话并不是没有缘由的。 南虞皇帝子女并不算太多,除了夭折的就五个儿子和三个女儿。其中又以皇后所出最年长的五公主南溪月最受皇帝的疼爱。加上她容貌秀丽,又喜欢与文人谈诗论句,还没什么架子地与没什么身份的文士平等相交,在外面颇有些惠名。 而南虞之珠这个名字正是被好事者叫起来的,一是赞美她的容貌,也有赞美她才能的意思。 对这样发自内心的称赞,南溪月当然很开心地收下了,还曾以珍珠为题办了诗会,收获了如“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玉暖日生烟”之类的绝佳之句。 所以当南昊夜将这事当场提出来,就让了解原因的民众都乐了。 “你竟然说我是从蚌……”南溪月不知道是气愤还是失了面子,一脸小脸红得几乎让人怀疑会不会直接滴出血来。 南昊夜对她根本不会有任何怜惜之情,见她那副模样反而火上浇油继续道:“陛下没有提出,我也没有说话,那么你到底凭什么以为我会娶你?别说是你整天想着要嫁人,结果生了幻觉吧。” 这话就更厉害了。南虞国女子及笄便可以成亲,也不知道是皇帝不舍得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如今快双十芳龄的南溪月已经迈入了老姑娘的队列,皇帝却依然没有指婚的意思。也难怪她会在听到自己被安排嫁给南世子那么激动,戏本子里多的是为了拉拢臣子将公主送出去的故事,才会让她听到就干脆利落地相信了。 ... 第52章 世子的小妾(一) 南溪月也不是傻瓜,世子几盆冷水浇过来就已经让她明白自己被设计了。可如今骑虎难下,笑话都闹出来,若是她就这么离开肯定会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咬了咬牙,她已经做出了决定——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把这事推到对方身上! 周围那么多人看着,有贵族也有平民,她丢不起这个人! 于是下一刻,她的泪水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南昊夜,你太过分了!” 街道中央,纤弱的少女哭得梨花带雨,让人看得好不怜惜。 “世子说的确实有点过分了,公主想嫁人还不是皇帝陛下一句话的事?” “是呀。缘分没到而已。这么说个姑娘就太……那啥了,对吧?” 小声的议论纷纷从街道两旁响起,声音都不大,汇聚到一起也不过像苍蝇似的嗡嗡细细。 若是换成别人,或许真会被这么些议论给说得脸上挂不住。可南昊夜显然不在其中,他的心性是连沐九黎都为之侧目的,又怎么可能被这么点议论就把心给搅乱了? “我倒要向公主请教了,究竟是我过分还是你过分?你当街拦在我安国王府的马车前,没有任何证据就对本世子出言不逊,真以为你是皇室公主就可以随便辱骂臣子吗?” 南昊夜根本不会任由话题一直围绕在对公主有利的地方,而是直接拿出一切的源头,将最先的原因展现出来。 南溪月的脸一会黑一会白,今天的事显然是她在盛怒之下做得太过分了。错的不是她拦道骂人,而是她不应该找上安国王府。 她并不知道自己父皇心里很猜忌王府,恨不得直接抹杀掉,在她心中和其他国民一样认为安南王府是南虞的支柱,也是皇帝信赖的臣子。 今天显然是她做事做差了,问题是她绝对不可能会去道歉呀! “公主也有点过分了,那可是安国王府家的世子,刚才那么说人家就太可怜。” “是呀,安国王可是个好人,世子丑是丑了点,可人家从来没做过坏事,也没那些纨绔子弟的坏毛病。其实公主真要嫁给他也没什么不好。” “也不能那么说,世子不是还有个克……咳……那个的传闻么?” “你的消息也太过时了吧?世子大半个月前就娶了个妾室,人家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呢。克妻一说早就给破掉了!” “是啊,听说世子这就是去皇后娘娘的赏花宴呢。那个妾室估计现在就在车里坐着的。” “什么什么?在车里了?到底长什么样啊?” 南昊夜功力深厚,周围的小声议论一点没漏掉地全被他听在耳中,也让他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风向转变了。刚才还是对公主的同情,现在就转成了对自己妾室的好奇…… 好吧,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不过看在效果不错的份上他也懒得计较去了。虽然一直以来都听说别人对沐九黎的长相很感兴趣,如今亲眼见到才真正明白这个感兴趣的程度竟然比他想像中的还要热烈许多。 ... 第53章 世子的小妾(二) 由于周围的气氛全被“世子小妾正坐在马车里”的消息炒热了,兴奋的民众已经开始忘记要放小声音去议论,于是就连功力浅薄的南溪月也不时能听到几句议论。 一直到现在,京城之内对世子妾室的议论还是分为美女派和夜叉派。 听见美女派的人大声吹嘘那小妾长得怎么怎么美,怎么怎么动人,好像亲眼见识过似的说世子怎么怎么疼爱她,根本不会把公主看在眼里之类的,南溪月的火气就腾地再次燃了起来。 一个区区商人的女儿,不过是个见不得人的妾室而已,听说还是为了给安南王爷冲喜才抬进家门的女人,竟然会被认为比她更美,更好? 她是南虞国的公主,无论相貌还是身份都是南虞国不可比拟的,如今竟被民众说是连一个妾室都比不过? “是吗?马车里坐的竟是你新娶的小妾,难怪被拦了一下路就气成这样!我倒要看看,马车里坐着的那个是不是真像外面传说的那么美!”气不过的南溪月不顾随身侍卫的阻拦,直接就冲向了马车。 只听“嘶啦”一声清脆布裂声,挡住车窗的布帘被她硬生生扯了下来。 “公主威武!” 一时间,民众的心里全是一样的心声。也就只有公主才有那个身份和胆量敢这么去扯帘子了,这下那位小妾到底长了什么样子就该清楚了吧? 就在不知道多少人伸长了脖子朝车窗里张望的时候,一个软侬轻糯的声音从车里飘了出来。 “公主想见妾身,只需传唤一声便是。何必如此激烈行事。” 沐九黎声音一出,顿时听酥了所有人的骨头。 “我的个天呐,这声音会不会太好听了点?” “有这么好听的声音,怎么可能是个八字奇硬人奇丑的恶婆娘?” 还没看到人影,只凭个声音,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夜叉派再没有了一开始的笃定。 南昊夜已经知道她可以自由控制天魔魅功的强弱,见她如今又运转起来,就知道她这是想要凑热闹,顺便立威来了。 面具下的唇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他走到车厢前伸出手将她扶出来。 “九黎玩一下可以,千万不要误了正事。”其实还有一句话他没好意思说出来,那就是玩玩可以,千万别把公主给玩残了,到时候他不好交代。 “难道在夫君心里,妾身就是那不知轻重之人?”沐九黎也学着他的样子,笑眯眯地传音过去。 南昊夜一阵无语,因为答案根本是肯定的好不好?什么时候魔门妖女也知道起轻重来了? 两人是用的传音,在外人眼里只看见两人如胶似漆、亲密无间,哪能想到两人的话跟他们猜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去。 而且就算真听见,众人也已经反应不过来。因为无论男女,所有人的眼睛全都像铁块被磁石吸引住了似的,完全不受控制地紧紧贴在那抹从马车中走下的鲜红身影之上。 天呐,原来这就是世子娶来的妾室! ... 第54章 演戏(一) 美人,绝对的美人! 这是所有看到沐九黎的人心里唯一能浮上来的词汇。 哪怕是满腹经纶的学子,在看到那抹明亮的红影时也好像失去了语言能力似的,完全找不到可以用来正确形容她的词汇。 在她出现的那一瞬间,所有看见她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就只觉得当她从马车走下来后,整片天地都随着亮了起来一样。 看到周围一片诡异地寂静,南昊夜握着沐九黎的手轻轻捏了捏:“做得太过火了。” “好像是。”沐九黎无辜地朝他眨了眨眼。她哪知道这些人心性这么差,不过是用了四分魅功就造成这样的效果。 咱们的沐大宫主也不想想,周围几乎都是平民百姓,又有几个能抗得住她四成功力的天魔魅功? 魅功运转的快,收的更快。 当沐九黎被南昊夜扶着在马车外站着时,早已经将魅功收敛了起来。毕竟天魔仙子的名头太过响亮,她做得太过火被识破就麻烦了。 所以当她将魅功收起后,周围的人也从恍神中清醒了过来。但所有人都以为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女人才会恍惚,没想到是自己中了魅功的缘故。 毕竟传说中的魔门妖女们是绝对不会在还有魔门身份的时候就与异性结缘的,无论嫁娶,魔门虽然不禁止但也不鼓励。“自产自销”才是他们最合适的发展方式,不然谁知道会不会有人为了摸清天魔门的底子故意设下美人计美男计什么的。 “九黎,过来见过溪月公主。”南昊夜故意将沐九黎带到南溪月的面前 沐九黎在一众痴迷的眼神追逐下,盈盈弯身福了福:“九黎见过公主殿下。” 南溪月瞠大着双眼,一眨不眨地凝视在她脸上,像被点了穴似的动也不动。若不是亲眼见到,她根本不会相信南昊夜不但真的娶了个妾室,还是个比自己更美的女人! 这在她想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是个卑微的商人,有这么个美丽的女儿送到哪个皇子的府上都足够了,怎么可能会不顾克妻之名嫁给南世子当妾? 半晌没得到反应,沐九黎一脸“无助”地将求助的眼神望向自己的夫君。 南昊夜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眼底闪过笑意。到底是魔门的妖女,说到演戏,公主比她要差出几条街去了。 伸手将沐九黎揽在怀中,世子“怒瞪”向南溪月:“公主不要太过分了!刚刚才折辱安国王府的车队,如今又要对一个弱女子施你的下马威吗?” 公主被吼得脸色发白。她刚才根本是在发呆,又哪将小妾放在眼里了?更别说下马威什么的。 可惜只有她才这么想,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都毫不怀疑刚才公主确实对世子的妾室视若无睹,一副居高临下完全不放在眼里的姿态。 “公主怎么这样啊?” “是看人家太漂亮了吧?” “女人呀,都是这么小心眼。” 被沐大宫主柔弱无依的样子勾起了同情心的路人,一个个将怜悯的视线投向她,对南溪月却只有唏嘘和感慨,以及对她“恃强凌弱”的不赞同。 ... 第55章 演戏(二) 南昊夜算是了解沐九黎的可怕了,甚至连一句话都不用说,只是用可怜兮兮的小脸看了一眼,就把南溪月从周围人那里得到的同情分全给抢了过来。 嘴角抽了抽,他努力让声音发出愤怒的腔调:“你是高高在上的南虞公主不假,但我南昊夜的妾室也不是随便可以折辱的。若你再这样纠缠不休下去,我必将今日之事一字不差地告之陛下!” 哪怕此刻心里全都憋满了委屈,南溪月这次是真的害怕了。她知道如果今天拦着安国王府车队并且对南世子出言威胁的话传到父皇耳朵里,一顿惩罚是绝对逃不过去了。父皇再疼爱,看在安国王爷的面子上也绝对无法饶她。 要怎么办才好? 就在南溪月白着一张脸,进退无措的时候,一个穿着儒白文士长袍的年轻男子站在了她的面前,向南昊夜弯身施礼。 “草民孟淮安,见过南世子和夫人。” “孟淮安?”南昊夜的记性很好,只要听过一次的名字就会一直记忆在脑海中。而面前站着的男子显然就是那个最近在京城声明渐响的儒生。 “原来是诗文双绝的孟公子。”他点点头算是回礼。此时沐九黎仍被他揽着纤腰,大半身子都柔若无骨地倚靠在他的身上。 如果是正室,众目睽睽之下二人就算是夫妻,保持这么亲密的姿态也是不适宜的。好在妾室就随便多了,又不需要她做出多么端庄的主母姿态,所以她也干脆把一身的重量全压到他的身上。 孟淮安难掩惊艳地看了沐九黎一眼,但很快就把视线移了开来,拱手对世子道:“没想到学生的名字也能被世子所闻。” “孟公子过谦了。”对着有学之士,南昊夜的语气比刚才舒缓很多:“早就听说公子才学过人,那句‘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玉暖日生烟’可是让不少人都沉醉不已。” 孟淮安来到京城之后出了不少名句,南世子故意拿出这句来说,显然还是有挤兑公主的意思。 果然,在好事者的偷看下,就见公主那张小脸又白又红的,估计要不是矜持于身份,只怕早就掩面逃跑了。 孟淮安的眉头微微蹙了蹙:“学生拙作能入世子之耳,是学生的荣幸。久闻世子贤名,刚才之事学生也尽收眼底,确实是公主轻信了他人之言惊扰了世子与夫人。但这条路是去行宫的必经之路,如今已经停了许多赴宴的马车,如果继续纠缠下去,只怕会误了皇后娘娘的赏花宴。” 南昊夜的眼神暗了暗,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么依公子之见,今日之事又当如何了解呢?” 看来他小看这个书生的野心了。 站在一旁看了那么久到现在才站出来,恐怕是为了玩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吧?借着公主此时被打击得脆弱无助的心神再一举攻下芳心,这算盘未免打得也太好了些。 但他似乎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站在他面前的一个是南虞国的公主,一个是安国王的世子,他区区一个连科举都还没有参加的学子,又凭什么站在他们之间来说和? ... 第56章 演戏(三) 显然孟淮安本人并没有在意南世子眼中的玩味。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来到京城后出了些名声,还受到公主的欣赏,让他将尊卑都给抛到了脑后,又或者他心中根本没将这些放在眼里。总之仍然表现得不卑不亢,义正词严的。 “安国王府贤达之名环盖天下,南世子也是英武不凡,相信今日之事世子也已经看出是有人在背后撺掇和欺骗了公主,才让公主被怒火蒙蔽而误会了世子。世子是顶天立地的伟岸男子,又何必将错处怪责于公主殿下,来让亲者痛仇者快呢?” 孟淮安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加上他本人也满面正气,顿时帮他赢得不少赞同之声。 可落在有心人的耳里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照他的说法,公主是被骗的,世子若是怪罪于她就是本身气量狭小,根本不是个男人。而且从头到尾他都将公主刚才对安国王府的打脸行为抛离在外,只是淡淡一句被撺掇就了事了。 他难道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吗? 沐九黎慵懒地依在南昊夜的身上,一双明眸惊奇地盯着看起来正气凛然的年轻书生。她感觉得到书生身上流露出来的正道武学气息,说明他不单单是个被美色冲昏头的热血书生。 但如果所谓正道出来的弟子都是这么蠢的思维方式,他们到底是怎么一直没有被魔门给吞噬掉的? 连她这个魔门妖女都知道一个公主和安国王爷家世子相比,皇帝只要没打算立刻铲除王府,都只会选择站在世子那边。 看到她的表情,南昊夜差点笑了出来。 忍着笑,他努力摆出气愤的表情哼道:“照孟公子的说法,公主什么错都没有,我安国王府活该被人挡着路,我南昊夜也活该被人指着鼻子折辱?” 这话就严重了。 安国王府在南虞国的威望是建国以来几百年来累计下来的,说是南虞国坚实的支柱也不为过。不过皇帝又怎么可能一直视为眼中钉,却又不敢轻易下手? 孟淮安的脸上掠过一道不悦,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根本逃不出南昊夜的眼睛。 也让他开始思索,这家伙是不是还有其他值得依仗的东西,不然又怎么会如此托大,甚至连他都不放在眼里? 沐九黎看出他的疑问,笑眯眯地传音道:“他身上有正道武学的气息,恐怕是哪个门派出来的弟子。夫君有没有兴趣和名门正派玩玩?”她是魔门门徒,对正道的气息最敏感,能察觉出来并不奇怪。 在这个世界,实力强大的武力是可以凌驾于皇权之上的。不然当初某位皇帝下书想要邀请天魔宫表演十六天魔舞也不会被那么干脆的被拒绝,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所以像那些传承千年以上的正统武门,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对世俗界的人有一些优越感。 换句话说,如果孟淮安有本事当街把南昊夜斩杀在这里,到时候皇帝最多只会向孟淮安所在的门派递上一道谴责的帖子,至于会不会对他做出相应惩罚就不是皇帝和南虞国可以插得上手的了。 但事情也不是那么绝对,反来过来说如果安国王府有武林门派忌惮的实力,一般也不会有人不长眼去自找麻烦。 ... 第57章 演戏(四) 孟淮安就是这种情况。 他知道安国王府并不好惹,本人也不想为师门找什么麻烦,所以才会好言好语想帮心仪的公主讨个“公道”。他倒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自然就让他心里不痛快起来。 区区一个世俗的世子而已,若不是他不方便宣告师门身份,又怎么会任他如此嚣张!孟淮安心中生怒,脸上却依然维持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草民只是一届书生,对安国王也素来敬仰。可这道路已经堵了许久,不但影响通行,也影响了商家的经营。希望世子能看到民生不易的份上……” “夫君,我们还是走吧。” 孟淮安正讲得正气凛然,沐九黎突然怯怯地出声。声音不大,却不知道为什么很轻易就讲周围的声音全都掩盖了去。 她当然是故意打断书生的话。 他话内话外都说是安国王府和南世子的错,不但把公主从事情里摘了出来,还变成南世子才是造成这条道路堵塞的罪魁祸首。魔门也没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好吧? 怎么说南昊夜现在还挂着她夫君的名头,若是她的人就这么被欺负了,以后传到天魔宫去,还不得笑破一堆人的肚皮? 所以沐大宫主秉着“你不让我舒服,我让你更难受”的魔门宗旨,甚至懒得用语言去攻击对方,只是怯生生一脸畏惧地挽着南昊夜的袖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朝公主的方向偷望了一眼,脸上是一片令人怜惜的苍白。 想想一个商家出身的小妾,与一位最受皇帝疼爱的公主的差距吧。也不难明白围观的人群中不时可以传出来的一声声轻叹。 长得漂亮又有什么用,被公主欺负还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于是…… 刚被孟淮安几句话从观众那边拉到的对公主的同情,就再一次被咱们的沐大宫主给轻易夺了过去。 南昊夜面具下的唇角愉悦地扬了起来,只觉得自己的这位魔门妾室实在很让他开心。而他也知道再纠缠下去对所有人都没什么好处,当下借着机会下台。 “九儿不用怕,我不会让她伤害到你。” 南世子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握住她白玉无暇的皓腕。语气中透出的温柔和怜惜不知道看红了周围多少双女儿家的眼。 世子虽然长得不好看,但看起来对女儿家的疼惜却是一等一的。有这么一个疼爱自己的夫君,就算长得差些也没有关系了吧? 南溪月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今天闹了一回,不但没让南昊夜丢脸,反而转变了他在京中女子心中的地位。不过那也是后话了,现在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南昊夜视若无睹地绕过她,牵着妾室走上马车。 望着越走越远的车队,她有种所有人都在把她当成笑话看的感觉。她甚至可以感到一道道戳在身上的视线,包含了各种耻笑、嘲讽和戏谑…… “南昊夜!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南溪月理也不理过来哄她的侍卫和孟淮安,甩开袖子哭着跑走了。 ... 第58章 一袭红衣(一) 马车破掉的帘子被随侍婢女换了个新的上去,同时将更多好奇的目光挡在了车厢之外。 南昊夜与沐九黎双目相对,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只能听见车轮滚动时发出的微响。 忽地,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还好他们都还记得将声音拘在车厢之内,否则非得吓到一片不可。 “今天要多谢你了。”南昊夜笑过之后,不忘向沐九黎道谢。 “不是应该的么?”她秀气地以绢帕捂唇,眼波流转间带着盈盈浅笑。 南昊夜却有些吃不消,唯有苦笑道:“天魔魅功名不虚传,我已经了解很多了。”言下之意就是别再对我散发你的魅力了。 试想一个随时随地可以艳光四射的女子,还挂着他妾室之名,可以由他正大光明享用的女子,总在他身上试验魅力的高下对他可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那会让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自己最知道自己的情况,以他压制身上毒素的能力估计最多也就再活个几年而已。何必因为他一时动情而糟蹋了一个女人的一生呢? 这正是他当初无论如何也不愿娶妻的原因。只是万万没想到,这样的她会成为他的妾。 这个如罂粟一样的女子,散发着致命的气息,让人明知道只要靠近就会被她吸引,却依然抵挡不住心底的渴望。 不知为何,车厢里再次变回一片沉寂。 南昊夜突然闭口不言,沐九黎自然也不再纠缠,掀开车帘的缝隙朝外好奇地张望。 不知过了多久,车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已经到了行宫之外。 “九黎准备好了吗?”南昊夜深吸了一口气,炯亮的眼眸凝视向坐在对面的那抹鲜红身影。 这次宴会肯定简单不到哪去,而她是他最不确定的因素。一会的她究竟是会带给他惊喜还是惊吓,他已经不愿去想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切随缘吧。 沐九黎整了整裙摆,笑意嫣然地回道:“只要夫君觉得这身衣服没问题的话,那妾身就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了。” 南昊夜的眼神从她窈窕的身姿上扫了一遍,唇角轻扬:“衣服很美。”说着,他跳下马车,拒绝侍从放脚凳的动作,亲手将她牵了出来。 此时,行宫外停了不少马车。见到安南王府的车队到来,都好奇地张望过来。 刚才街上人虽然多,但几乎都是平民百姓和商家,有身份的人并没有几个见到传说中的世子妾室到底长了什么模样。如今本尊终于亮相了,哪还能再按捺地住好奇心?一个个恨不得把脖子都伸过来。 当世子亲手将人牵出马车时,那抹明亮的鲜红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毫不客气地直刺入每一双望向她的眼眸,并让人下意识地屏息凝神。 原来世子的妾室竟真如传闻中所说的那么美! 这是在场所有男人的心声。 不但美,还有种娇憨与羞怯的气质,像个涉世未深的妖精般很轻易就能勾起男人们的保护欲。 女眷们就没了男人们的惊艳,她们从那身鲜红的衣裙里看到更深刻的问题。 因为红色……可是只有正室才可以穿在身上的颜色! ... 第59章 一袭红衣(二) 区区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妾竟敢在皇后娘娘亲自设下的赏花宴上穿着正室才可以穿的正红? 这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 如果说一个商人之女并不明白正红代表的意义还勉强可以解释得去,但堂堂安国王世子不可能不知道吧? 行宫外可以停上百驾马车都绰绰有余的宽阔空地上,因为世子与沐九黎的出现,前所未有地静了下来。 “夫君,看来您送来的这条衣裙真是不错呢,竟让如此多的人都看呆了眼。”沐九黎“羞怯”的眼底染上一道戏谑。 当她收到南昊夜送来的红衣时就已经猜到了他的意思。既然他都不在意了,那么她又怎么会辜负他的一片心意呢? 要知道魔门妖女们可全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南昊夜眼带笑意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放开牵着她的手,领着人直接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九黎天生丽质,又怎么会被一条红裙掩盖去绝世芳容?” “夫君真会说话,九黎不小心可是会相信的。” “九黎若是不相信,我才要苦恼了。” “夫君才是英伟不凡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吹捧着走向行宫大门方向。 在外人的眼中,两人表现得真是太恩爱了。只看背影的话,男人高壮英伟,女人窈窕婉约,像是齐齐从画里走出来似的,也像开天辟地就该如此搭配,再没有一丝缝隙让外人插进去。 当然,若有人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肯定会为这二人互相夸赞对方的厚脸皮崩溃。 “真是丢人!”两个打扮华丽的少女从后面的马车中走下来,其中一个自以为很隐蔽地淬了一口。虽然被同来的女子制止,却不知道她们的动作和声音根本躲不开有心人的耳目。 南安锦若有若无地从两个南家旁系女儿身上扫了一眼,深沉的眸中闪过不悦。再怎么说一笔也写不出两个南字,都是身上流着相同血液的同族。在外面表现出对家主继承人的鄙视,对她有什么好处? 真是蠢货! 南安锦心里冷笑,却没有表现在脸上,还不忘叮嘱她们一声:“两位妹妹要快些了。”不过说完之后也不管她们是否要人陪,径自朝南世子追了过去。 “大哥,大嫂。”刚进行宫的门,他便追上了相携二人的步伐。 叫个妾室大嫂并不合规矩,不过南世子并没有娶妻,倒也不算太过分。 “二弟。”南昊夜点了点头。 沐九黎眼神敛了敛,浓密卷翘的睫毛遮住满目的玩味,盈盈弯身福了福:“见过锦公子。” 南安锦忙侧过身去,并没有受她这一礼:“嫂嫂太客气了,安锦实在不敢当。” “应该的。妾上次还欠公子一个感谢来着。” 南安锦先是一愣,随即像想到什么似的笑道:“嫂嫂不说安锦都忘了。下人嘴碎,蒙嫂嫂不怪罪是她们的福分。” 沐九黎矜持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上次她在假山上休息,正好听到下面偷懒的小丫头们嚼舌。不过她并不认为南安锦的出言制止是为她着想,在她看来,或许是不想让她得到更多关于王府的信息吧? 他能被皇帝欣赏,更有继承世子之衔的资格,会有所图也不奇怪。不过在那之前,大家虚与委蛇地玩一会“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睦游戏倒也无伤大雅。 ... 第60章 狐狸精 “九黎,你与二弟已经见过了?”南昊夜低头看向身边的人儿,温和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出的不爽。 “其实是这样的,巴拉巴拉……,府里的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说了些不讨喜的话污了嫂嫂的耳朵。正好安锦刚回来不久,便过去将她们驱离了。然后……巴拉巴拉。” 不等沐九黎说话,南安锦就开口解释起那天的事来。只是在他简短的说明中很多地方被精简模糊掉了,而很凑巧的是那些模糊的部分都很容易引人朝歪处想去。 如果是个不知道前因后果的,听了南安锦的叙述肯定会认为这二人颇有私会之嫌,甚至这位妾室也有点不检点,不然为什么南安锦刚回来就能“刚好”碰到她?要知道王府的花园可不是个小地方,若不是有心说不定几个月都不一定能碰到一面。 沐九黎和南昊夜都是聪明人,自然可以从他的话中了解到他想要暗示的东西。 这是想要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么?沐九黎脸上挂着羞涩还有点感激的笑,将身子更偎依紧了南昊夜,像是根本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暗意。 “那可真是要多谢二弟了。”南昊夜声音平静无波,可惜眼神里怒意却暴露了他真实的心情。 南安锦赧然一笑:“咱们都是一家人,大哥不用客气。安锦正好有几位友人已经来到,就先过去了。”说完对二人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沐九黎一双明眸如月,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真是兄友弟恭,堪称南虞之典范呀。”这等杀人不见血的作风,不来加入魔门有点可惜了。 南昊夜眼中的怒火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于无形,淡淡道:“出身于贵富之家,若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在后宅的争斗里,安国王府都算是好的。王妃看起来和蔼可亲,治理后宅的手段却异常凌厉。再加上王爷的支持,硬是将一票野心勃勃的旁系亲属压得抬不起头来。最多只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玩点小手段,也就只有冒出头来的南安锦才能在王府里占一席之地。 “世子、夫人,请随奴婢往这里走。”一个引路的婢女见二人一直站在原地没动,连忙过来服侍,生怕他们在行宫里迷了路。 “嗯,带路吧。”南昊夜牵起沐九黎的手,毫不在意周围打量的注视,跟在婢女之后。 沐九黎的唇角微微扬了扬,脚下轻移,如蜻蜓点水般硬是走出步步生莲的美感。轻盈飘逸的裙摆随着她的步子荡出层层波纹,让后面看到的名门贵女都不禁蹙了柳眉,搞不懂到底要怎么走才能走出如此风华。 “真是个狐狸精!”南梦蓉望着前面那道鲜红的身影不屑地哼了一声。 挽着她手臂的南梦芙拍了拍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妹妹怎么还是不长记性?千万不要在外面这么说了,被大伯听到会不高兴的。” “难道不是吗?看她走路的样子就不像个大家闺秀,一身让人讨厌的风尘之气。说是商人家的女儿,谁知道是不是哪个……” ... 第61章 寒暄 “妹妹!”南梦芙狠狠瞪了她一眼,将她没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你怎么说也是出身名门,怎么可以说那些污言秽语!” 如果那也叫风尘之气的话,她们这些从小被教养的大家闺秀的风范又算什么?这样一听就是嫉妒的话如果被外人听见,肯定会对她们的名声造成很大损伤。谁家贵人也不愿将个有嫉妒之心的女子娶了做正室! 南梦蓉撇了撇嘴,终究没敢再说下去。 “唉。”南梦芙轻叹了口气:“你要知道我们虽然也姓南,却只是王府旁系而已。那小妾现在是南昊夜唯一的夫人,两人的关系亲昵不说,连王妃都对她宠爱有佳。你心里再怎么看她不惯我不管,至少在脸面上绝对不能表现出来,知道吗?” 南梦蓉不甘不愿地点点头:“知道了。”但随即哼了一声:“也不过现在是世子罢了。” “妹妹!”南梦芙真是快要被气死了,恨不得一巴掌甩过去,看能不能把这个脑袋少根筋的蠢丫头给抽出点智慧来。“这是能随便说的话吗?” “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见姐姐的脸都要黑了,南梦蓉嘻笑着抱上她的手臂:“听说今天请了很多年轻学子,不知道又会出现什么佳作呢?” 两人缓步朝里面进去,却不知道离她们不远处的阴影中,一抹暗淡的身影如烟似雾般也在悄无声息中随着消失。 此时,赏花宴的会场早已被无数鲜花布满,还未到跟前,就可以闻到一股清香淡雅的芬芳之气。 由于南溪月的中途拦道,又在行宫门口和南安锦说了些话,南昊夜和沐九黎进来时会场几乎已经坐满了。 而当“南世子与玖梨夫人”被通报出来后,喧闹的会场瞬间消音,一双双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全投向入口处。 南昊夜似乎早就习惯了被人如此关注,脚下的步子没有半点紊乱,在婢女的带领下坐上他的位置。 但被他牵着手的沐九黎却从他手掌微微紧了一瞬上,察觉到他其实内心并不如表面表现出来的平静。 这也不奇怪,任谁走在哪里都被当成怪物看心里也舒服不到哪去。 沐九黎在这种地方也没再运转她的魅功,而是保持着怯生生的模样紧跟在南昊夜的身边。她被安排的身份是商人之女,突然出现在这种顶级宴会上,不稍微装得胆小点就太引人注目了。 虽然她现在也没少引来关注就是了。 “南世子,你可终于来了呀。” 南昊夜刚坐下,立刻就有不少人过来寒暄。当然,他们最重要的目的还是在传说中的那位小妾身上。 “哎呀,这就是新夫人吧?” “我说怎么世子最近总见不着人影呢,若是我娶了这么位夫人,只怕也不想在外面呆着了。” 几个年轻人身着华丽,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对他们的调笑沐九黎根本不放到心里去,只是羞涩地笑了笑便躲到南昊夜的身后。 南昊夜知道她是懒病又犯了,借着怕生干脆装聋作哑起来。不过不能否认她这么做是很符合她此时身份的,而且他心里也不想她与那些人多接触。 ... 第62章 动手(一) 还没刚说上几句,突然听见一阵丝竹乐器之声由远而近,很快就传遍了会场。乐声悠扬,说是绕梁三日也不过分。 沐九黎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本以为是宴会必须会有乐声,可等一群手持乐器身穿轻纱的美貌少女们鱼贯而来后,她才发现竟是有人来了。 “中渊国景轩王驾到——” “呀!是景轩王爷!” “景轩王爷什么时候来的南都,我怎么都不知道?” 一声通报响起后,会场里的气氛似乎突然热了起来。 沐九黎看着周围突然转移了注意力,并且小脸绯红,一副思春样的众少女们,不禁好奇地传音问道:“景轩王爷是谁?” “没想到你会没听到他的名字。”南昊夜的声音里似乎有些愉悦:“他是中渊国现任皇帝的叔叔。此人才学是有一些,但平日里的作风有点怪异。你离他远点就好了。” “你确定只是‘有点怪异’?”沐九黎看着在众少女簇拥下进到园子里的年轻男子,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天下第一魔门天魔宫的宫主实在太朴素了。 看看人家王爷的做派。 前有美人奏着乐器开路,旁有美人跟着斟茶倒水,后面还有美人捧了香炉古筝跟随…… 他这是出行呢?还是在炫耀自己收藏的美人品质有多高呢? 看来她也可以试试把十六天魔带出来,怎么也会比这更震撼吧? “习惯就好。”南昊夜哪想到她心里竟会对这种事产生一分高下的心思,只当她也被惊到了。 再怎么不像话也是中渊国出来的,和他没有关系,他更懒得说什么。 “嗯?”沐九黎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些异样,随即带着些戏谑地笑问:“夫君介绍得可真简单,莫非和他有什么过节?” 以她对他的了解,如果是普通关系,他会介绍的更详细些。但对于这个花哨的景轩王他仅仅一句话就给概括了,还附带叮嘱了句“离远点”,这怎么看都不像没有问题的样子。 南昊夜的身子一僵,轻咳一声道:“只是见过几面而已。” 沐九黎会信他这话才怪。不过她没有再问下去,因为那位被八位绝色美人簇拥着的王爷正朝这边走了过来。 “哈哈。”景轩王人没到,笑声就已经传了过来。 “南昊夜呀南昊夜,本王可是听说你终于娶了新夫人才特地赶了这么远的路跑来贺喜。还不快快把你身边的美人给本王介绍介绍?” “不需要介绍了。”南昊夜直接拒绝。 景轩王似乎早就猜到他会拒绝,身子一晃,人已经来到沐九黎的身旁。 这让她知道,这人的身手绝对不是普通的等级。 “果然是天姿绝色,难怪连南昊夜也忍不住动了春心。美人呀,跟着这么个榆木疙瘩似的的家伙多无趣,不如跟了本王如何?” 妾室的身份低微,在贵人们的家里当成礼物送人是经常有的事。景轩王公然向南昊夜要人虽然过分了些,倒也不算奇怪。 只不过他要的是沐九黎,就注定他会悲剧了。 沐大宫主“畏缩”在南昊夜的身后,用蚊子似的细声说道:“多谢王爷垂青,妾心中只有夫君一人。” “那是你不知道本王有多怜香惜玉。”景轩王嘿笑着就要伸手去将躲藏起来的红衣美人拉出来。 但没等他的手伸到面前,满含着戾气的一掌已经毫不留情地向他劈了过去。 ... 第63章 动手(二) 没人怀疑那掌不是全力打过去的,因为由掌风带起的劲风甚至将面前桌面上摆设的东西都吹翻了过去,可见这一掌究竟用了多少力道。 景轩王“哈哈”大笑,伸手从身边美人的手上取来一柄金骨银面的折扇,正好将南昊夜的攻击挡了下来。 不过这并不算完,下一瞬他已经举扇反攻了过去。 “呀——” 周围坐着的贵女们发出阵阵惊叫,连忙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开座位。若是被那凶猛的掌风扫到,受伤都是小事,万一弄乱了服饰头发,被责问个殿前失仪的罪名就糟了。 打成一团的,一个是安国王的世子,一个是他国王爷,这两个人动起手来连侍卫都不敢劝阻。而且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玩”了,贵女们躲得远远的,权贵大臣却只是站在外围谈笑,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会因此造成两国之间的邦交友好。 “嫂嫂很担心?”南安锦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沐九黎的身旁。 以沐九黎的功力当然知道他一直在观望着自己,而且从他悄然接近自己身后的手法,更明白他的身手也算可以跻身到一流武者之列。可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位安锦公子向来是以学识名满天下,好像没听说他在武学方面也有过人的成就。 刚才那个孟什么的书生是这样,南安锦也是这样,难道在京城里出入的人难道都喜欢扮猪吃老虎么? 咱们沐大宫主却忘了,她自己也是这样…… 沐九黎在他问话的时候做出“被吓了一跳”的样子,看到是他时还不忘拍了拍胸口:“原来是锦公子。” 接着她望向场中越打越凌厉的二人,眼中露出崇拜和信任的目光:“妾自然是不担心的,夫君威武不凡,必定会得胜归来。” 南安锦“欣然”点头:“嫂嫂与大哥如此恩爱,真是让人羡慕。” “锦公子也是伟岸男子,何必羡慕他人呢?”沐九黎羞涩地低垂着头。 但若是雁小雀在此,估计不是被吓出个好歹,就是找扫帚去扫满地的鸡皮疙瘩了。 “嫂嫂确实不用担心,景轩王与大哥是相识多年的朋友,每次见面都会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只是以前大哥都是被逼到无路可退才会还手,没有想到这次竟然会如此主动,而且手下还如此无情。”南安锦啧了一声,颇有深意地看着婷婷而立的沐九黎:“看来大哥真是对大嫂很在意。” 沐九黎羞涩地笑了笑,却没有回话。她可以看出南安锦在试探她,但并不认为自己什么地方露出了值得让人怀疑的马脚。 至于他所说的南昊夜手下无情这点,她可不那么认为。 南昊夜在巨毒每个月的侵蚀下,经脉的宽阔早已达到一个外人很难想像的地步,因此他的身体可以比普通武者运转更多的真气。这就意味着哪怕境界相同,他都会比同级强者强上好几倍。 怎么看景轩王的年纪也和他差不多,若是没有奇遇的话,她不相信南世子的同龄人中会有另一个可以与他打成平手的天才级人物。 南昊夜主动出手恐怕是为了在外人面前营造出她对他很重要的印象,这样做对她和他都很有好处。 ... 第64章 动手(三) 在几乎聚集了大半臣子与家眷的面前,南世子表现出了对新纳小妾特别的疼爱程度,会让那些因为他克妻之名不在而再次有意与安国王府联姻的人产生顾忌。 能让小妾穿了正红色的衣裙参加皇后娘娘的宴请,不就说明在世子的心里,这小妾的位置与正室已经没差别了吗?若是真将自己的女儿送进王府,就算挂着个正室的名字,恐怕也斗不过小妾在世子心里的地位。 这样一来,只要是聪明点的就会明白若想嫁进女儿,并且保证女儿可以在府里掌握住主母该有的权势,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这个妾室。 这正是世子主动动手的第二个原因。他要让那些动了心思的人明白,就连景轩王的调戏他都可以直接动手,其他人敢他小妾心思的人在动手前还是先掂量一下是否能承受他的报复吧。 要说玩谋略想计策,沐九黎绝对差南世子几条街去,毕竟她成长的环境远没有京城复杂。但她的智慧却一点也不少,只要稍微细想就可以理解南昊夜的真正用意。至少以前她都不知道只是一条裙子,又或一次主动动手的行为,都可以牵连出无数深意。 要不怎么说眼界决定境界呢?指望一只水里的游鱼去明白飞鸟的乐趣,那可能吗?除非它也生出翅膀到天上飞上一飞。 场中二人的动作越来越快,很多人都已经看不清中间的人影,只能感到由里面泛出来的风压吹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而刚刚才被布置得华丽悦目的宴会场地早就被破坏得连片完整的花瓣都找不到了。 “皇后娘娘、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殿下驾到——” 响亮的通报再次响起,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前去迎接,一道白影突然出现在南世子与景轩王中间,并左右同时推出一掌将两人分开。 “景轩王,昊夜兄,你们这是又想把行宫给砸了呢?上次的暮雪楼还没让你们过瘾?” 沐九黎眯了眯眼,朝说话之人望了过去。就见那人和南世子差不多的身高,只是肩头稍微窄了些,不过剑目星眉看起来颇为英气。从他出手来看,武学上的造诣应该颇为高明。 “见过三皇子殿下。”园中众人连忙施礼。 “免了免了,小王本来还想来蹭母后一顿饭吃,看样子这顿饭是没指望了。”三皇子一手抓着南世子的肩头一手牵了景轩王的手臂,将二人带到一旁算是正式将莫名其妙的一场架劝解于无形。 他的举动让在场不少人都对这位皇子欣然点头,不说他爽朗的性子,单就可以随便让打红眼的两个人轻易分开,就足够得到众人的敬意。 沐九黎看了两眼便没再看下去,低着头继续装羞涩。 原来这就是三皇子,难怪可以在朝堂上与其他两个皇子呈三足鼎立之势,就不知道其他二人又是什么情况。但只看三皇子的情形就知道其他两个皇子也简单不到哪去,不然就不是三分天下的形势了。 ... 第65章 不了了之 “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大皇子、四皇子殿下。” 见皇后等人由外面缓步走进来,在场众人纷纷行礼请安。 “平身。”皇后看着满目凌乱,忍不住摇头苦笑:“景轩王,南世子,你们这又是闹得哪一出呀?” 南昊夜上前几步,歉然道:“臣一时没有控制住情绪,请皇后娘娘责罚。” 不等皇后说话,景轩王也笑嘻嘻地走了过来:“皇后娘娘最是公正了,您随便找个人一问就知道今天这场架可不是小王挑起来的。” “哦?”皇后露出疑惑的表情,将视线转到一旁。立刻就有侍卫将刚才的事情缘由向她简单叙述了一遍。 南昊夜皱了皱眉,知道接下来的发展才是今天最关键的地方。他才不信刚才的事皇后会到现在才知道,想必刚打起来就已经有人把事捅了过去。之所以会选择打个差不多的时候才出来,恐怕是想使出什么手段。 现在只希望她能看在自己对沐九黎太过在意的份上不要对她打什么主意。不然……最后倒霉的肯定不是他那个一直在装小娇羞的妾室。 听完侍卫的汇报,皇后失笑出声:“竟会让咱们南世子如此怜惜?昊夜呀,还不快把你的新夫人带来让哀家瞧瞧?” “是。”南昊夜应了一声,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才走到刚才的地方将沐九黎带到皇后面前。“娘娘,她就是臣的新妾,名唤玖梨。” 沐九黎“玩”得开心,好容易轮到自己出场哪还不好好表演一下。怯怯地站在世子身边她向皇后福了福:“我,妾、那个,小女子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玩权谋她不是南昊夜的对手,但要谈到玩表情,就要变成南昊夜差她几条街的距离了。一番表情做下来,把个平民之女初见皇后,被那尊贵之气吓到的微妙表情简直表演得淋漓尽致。不但让人感觉到她的敬畏,还能感觉到她的真诚和崇拜。 “咦,竟然有如此美丽的女子,难怪咱们南世子会如此疼爱。”皇后久居高位,平日里怕自己的人不少,像这样对自己又敬又爱的就见不着几个了,顿时凤心大悦。 一时间,沐九黎再次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南昊夜没想到她会做出这么一副惹人怜爱的姿态,心中暗笑的同时已经将她揽在身旁:“皇后娘娘,九黎胆小失仪,请勿见怪。” “不怪不怪。”皇后不愧是母仪天下的风范,就连笑也笑得端庄威仪,从手上取下一个通体剔透的水种福禄寿镯子交于随侍手里:“哀家一见她就心生欢喜,又怎么会怪她?这只镯子就赐给她吧。” 南昊夜替着谦让了几句,就把镯子塞进了沐九黎的手里。 沐九黎是见惯好东西的,一摸镯子就知道是难得的宝贝,当下也不客气便直接带在了手腕上。那红黄绿三色相间的镯子带在手腕上,顿时让塞雪的皓腕更显白皙无暇。 最后赏花宴只能不了了之,皇后宣布等科举之后再重新办上一次,至于花费就直接交给南昊夜来处理了,算是破坏的惩罚。 ... 第66章 回程 这次出来,沐九黎从头到尾都在扮演羞涩怕生小娘子的动作,让一直担心的南昊夜在心里松了口气。她能有这样的表现简直是世子预计中最好的表现了,原本他还真担心闹出什么事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为了在暗中观察那些人,沐九黎到处张望的时间都不够,哪还有什么心思闹出点事来? 虽然南昊夜之前给了她三个人选,在雁飞还没有把确切消息传来之前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查线索的机会。为了她一直想要得到的那件东西,这次的任务一定要尽快完成,争取早日回宫举办继承仪式才行。 不得不说这次狼狈的赏花宴里,最赚的就是咱们沐大宫主了。白得了一只名贵的镯子不说,还顺便记住了京城里不少权贵的样子,以及在她观察下所显露出的各种姿态。 比起那些饿着肚子着急赶过来,最后又要饿着肚子赶回去的其他人,她真是幸福得没话说。 坐在回程的马车里,沐九黎把玩着刚得到的镯子,懒洋洋地靠在车厢中堆积起来的软垫之上。 “九黎喜欢玉饰?”南昊夜决定回去就叫人翻翻自己的私库,里面应该也有不少好水头的玉石来着。以前看母妃赐了一堆她都没有带,还以为她不喜欢。 “自然喜欢。就是不禁摔,一碰就损了。” 沐九黎惋惜的语气让南昊夜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是玉好不好,本来就不是摔着玩的东西。 “你若是怕摔,不如我带你去买些不怕摔的饰品?”南世子说完,就觉得自己脑子也被传染得混沌不清了。什么时候选择饰品的条件变成不怕摔…… 有人愿意送东西沐九黎自然欢迎,不过在那之前,她觉得他似乎有些事需要向他解释一下:“你是故意把这次的宴会搅乱的?” “是。”南昊夜并不打算瞒她。 “为什么?”她虽然猜到几分,却仍想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南昊夜笑了笑:“你不是怕麻烦么?”把麻烦揽到自己身上,总比被她吓出个好歹来更好吧? 沐九黎挑了挑眉:“夫君这话可真让妾身感激呢。” 南昊夜被她叫得抖了一下。他算是明白了,每次她一口一个夫君妾身的叫着,肯定不是在开玩笑就是心里不高兴了。 但他能说实话吗?说担心约束不了出身魔门的你,怕你魔性大发突然在宴会上大杀四方?真那样说的话,他才是蠢到无可救药。 正了正容,他沉声道:“刚才你也看到了。三位皇子和皇后一起过来,显然是为了互相制衡。到时候说不定会出些状况,你的身份又太敏感,我担心会有人冲你下手。” 这话倒也不假。皇后的赏花宴上邀请的女子居多,沐九黎那身红衣不知道让多少正室嫡女看不顺眼,到时候趁着三个皇子明争暗斗的时机把她推了出去,一个弄不好可能真会把她的魔性给激发出来。 红衣是他让她穿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因此受累吧?而且皇后对她表现出来的异样亲近也让他担心。 ... 第67章 上山 沐九黎懒懒地瞥了他一眼,算是勉强接受了他的解释。 “我们这是要去哪?”从刚才起他们坐的马车就离开的安国王府返回的车队驶向了另外一边。 “去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南昊夜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解释下去。 沐九黎挑了挑眉:“是为了让后面的人追上?” 以她的耳力自然可以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车声,从人数和气息上判断应该不是追杀的队伍。 “你听得到?”南昊夜的心里一动,声音里却是透出了一点惊讶。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魅功和毒功厉害,却从未想过她武学方面的实力也会很强。而且如果不是强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是不可能听到连他都仅是刚刚好听到的声音。 沐九黎在说完后也发现自己似乎露出了破绽,不过她不慌不忙地给自己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车厢里,才懒洋洋地回道:“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你觉得会把我派出来办事吗?” 不得不说这个回答很有说服力,而且就算挖到最后,也仍是一个再真实不过的答案。 当初派她出来查清波仙子的事就是看中了她本身的能力,以及远远超越年龄的智慧。如果硬要说有哪里不对的话,大概就是连她自己也不没想到她那个妖孽似的师父竟然会趁机逃走,还把天魔宫丢给她去继承。 所以在她回答后,南昊夜相信了。 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马车终于在一处山角下停住。南昊夜将沐九黎带出来,沿着青石砌成的小道迤逦而上,最终停在一座青烟袅袅的庙前。 “夫君是要出家吗?”沐九黎眨了眨双眼,一脸单纯地问道。 南昊夜失笑:“从上午出来你就没有吃什么东西,所以带你来尝尝这里的斋菜。” 沐九黎看着面前的寺庙,若不是还可以看见点燃的香火冒出的烟,她几乎要以为这里是被遗弃的了。 寺庙的山门还不如安国王府的大门高大,两边的围墙已经斑驳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这让她宁愿相信他是来这里与人见面的,也不会觉得能在这里吃到什么好东西。如果这寺庙的斋菜真有那么好吃,以这边和京城不算远的距离也不至于过得如此破落吧? 南昊夜当然看得出她表现出来的不以为然,不过他没打算解释,至于他说的是真是假,只要亲口品尝过不就知道结果了吗? 推开山门,一个穿着青衣僧袍的小和尚跑了出来。 “原来是南世子!难怪师父说今天有贵客临门。” 小和尚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瘦瘦小小的,但很爱笑。干净的笑容有种让人忍不住亲近的亲和感,在沐九黎看来,那说不定就是天生要做和尚的气质。 南昊夜跟着他朝里面走去:“青禾大师可在?” “在的。留下话说是等做完下午的功课再出来参禅。” “那就最好了。”南昊夜欣然地点了点头,然后被领到庙后的一处小亭。 “世子和姑娘先坐着,斋菜都已经搭理好,只需要下锅翻炒几下就可以上来了。” “好,那就辛苦你了。” 小和尚一本正经地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这才笑着转身离去。 ... 第68章 带夫人下去休息 沐九黎在亭子里坐下,不置可否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色。 檀香阵阵,林木葱葱,确实有种让人心平神静的味道在空气中飘荡,但要在这附近寻找类似“山清水秀”可以欣赏的景致就有些困难了。 亭内的石桌上放着紫砂茶壶,旁边还放了三只小杯。南昊夜像是经常会来,很自然地拿起茶壶将三只茶杯都倒满,并将其中一只放到沐九黎的面前。 “你还要在那边看多久?”他一甩手,多出来的一杯已经朝右后方飞了过去。 沐九黎轻呷了一口茶水,眼睛就是一亮,只觉得唇齿留香,细品间竟猜不出是什么茶。至于茶杯被丢到什么地方去了,她不用去看也知道肯定是一直跟在他们马车后的人。 “南世子,过河拆桥也没你这么快的吧?”接下茶杯的是一只纤纤玉腕,说话的却是摇着金骨银扇的景轩王。 没有意外的,他身边依然是那八位绝色美女服侍着。而从她们其中一人竟能轻易接下南昊夜丢出去的茶杯这点来看,相信身手也有可圈可点之处,并不如外人所想的那样是用来增加生活乐趣的花瓶。 景轩王从侍女手中接过茶水一饮而尽,陶醉之色顿时浮于面上:“老和尚的雨露茶还是这么回味无穷。可惜只有这山上的山泉才能泡出这种味道,不然一定要把他藏起来的好茶全给拿走。” 说话间他已经来到亭里,看了一眼低头品茶的沐九黎便坐到了她的旁边:“玖夫人果然深受世子宠爱,我那些爱妾们只能站着。”言下之意很清楚,我八个妾都在那里站着,你竟敢和我们坐到一起? 南昊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但他没有说话,反而期待的心情比较多,因为他知道最后吃亏的肯定不会是沐九黎。 “景轩王误会了,只是我家夫君怜惜九黎而已,又哪有王爷风、流不羁。”沐九黎的反击也很快。 他说她的身份不够,她就说他不会疼人。反正就是没有要起身站到后面去服侍的意思。而且她说话时还摆出副羞涩的样子,像是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拥有多大的攻击力。 景轩王成功地被噎到了。 他并不知道沐九黎的魔门身份,只当南世子真是碍于家里压力娶了个花容月貌的小妾,唯一超出意外的是世子对这小妾动了心。所以他才会对她看不顺眼,认为她的出现可能会对他们未来的计划带来难以想像的破绽。 一个沉溺于美色的南昊夜,还能像原来的南昊夜一样吗? 最可气的还是自己堂堂景轩王竟然还被这个小妾冷嘲热讽了!别说他用话挤兑人,就算他当场动手打一顿她也得受着。没想到看起来羞羞怯怯的小丫头竟然还敢回嘴! “侍香侍笛,带世子夫人下去休息。”既然她不识趣,景轩王干脆直接让人动手。 就见八女里托着香炉和手持玉笛的两人走过来就要把沐九黎带走。 沐九黎挑眉看了世子一眼,见他只是眼露笑意,显然没有要帮忙和阻拦的意思。 也就是说她做得稍微露骨一点也没关系了? ... 第69章 八极剑阵(一) “王爷真是太客气了,九黎不觉得累,倒是几位美人一路行来看起来挺辛苦的,不如让她们先休息一下吧。”沐九黎笑吟吟地说着,根本没有将快要走到身边的两名女子放在眼里。 而在下一刻,她也向景轩王证明她是真的不需要动,因为那两名女子还没有碰到她的衣角就齐齐软倒在地上。 “什么?!”景轩王心里大惊,手指摸向二人脉搏,发现她们只是中了迷药睡着了才松了口气。但随即他震惊地看向一脸悠闲正在小口小口喝着茶水的沐九黎。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二人昏倒前不过离他一步的距离,他十分确定并没有看到她有任何异样的动作。以他的功力,就是地上的蚂蚁脚指甲断了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没理由会看不到有人下药的动作! 沐九黎像是现在才看到两名女子躺倒在地上,“惊讶”道:“王爷,您这两位侍妾怎么累成这样?还是去找地方让她们休息休息吧。” 南昊夜差点笑出声来,以她精湛的演技却表演得这么破绽百出,摆明是在故意气人。他倒真不介意景轩王在她手下吃点亏,只有这样他会正视她的能力。对以后的合作来说,互相了解和信任无疑是最需要的。 景轩王怒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把这个女人给我起来!” “是!”剩下六位女子齐声应了,在王爷一声令下朝沐九黎攻了过来。 当她们把武器亮出来,沐九黎才知道原来她们原先手里捧的乐器香炉之类的竟然就是她们的武器。 南昊夜皱了皱眉刚要阻止,就听耳中传来沐九黎的传音——“别动。” 接着一道鲜红霞影轻盈至极地落到六女中间,原来是她伸手朝桌上一拍,借着些许力道从桌上翻了过去。 以她满身的懒骨头来说,南昊夜就算不帮她出手她也会直接把他踢出去。但当她看到这六人所站的位置后,顿时就感兴趣起来。因为她如果没看错的话,她们几个用的应该是已经失传几十年的八极剑阵。 传说几十年前,八极剑阵是八极剑宗的守宗绝技,有“八极剑光织天宇,狭路相逢战无敌”的美誉。意思就是只要剑阵摆起来,舞出来的剑光足可以把天空都给挡住,要是把剑阵铺开就可以无敌于天下。后来不知道八极剑宗得罪了什么人,竟遭到了灭门的惨祸,从那之后八极剑阵也就随之失踪了。 虽然缺了两个人的位置,六人组出来的剑阵也足够显示出其中蕴涵的绝妙了。让曾经在天魔宫先祖记载中看到类似描述的沐九黎非常确定这就是失传的八极剑阵。 “有意思,那就让我来领教一下八极剑阵是不是真有传说中的那样逆天吧!”沐九黎难得被激出了战意。 只是她跳出去后,景轩王也被吓到了。 他一开始只把她当成生性懦弱胆怯的花瓶美人,可她却在他眼皮子底下露了一手下药的本事。而当他警惕她再搞小动作时,却看见她竟然是会武功的,并且好像还很不错的样子! ... 第70章 八极剑阵(二) “她到底是谁?”景轩王终于第一次正视起这个浑身上下写满“神秘”二字的小妾来。 南昊夜取下面具的下半部分,将口唇露出来,惬意无比地喝了口茶水才淡淡回道:“她是谁,难道你没有调查么?” 景轩王的嘴角抽了抽。合作伙伴要娶妾,他怎么可能不去调查个清楚。以他的能力想要知道沐九黎的真实身份并不算困难,只是他怎么也没有办法把眼前的人和资料中的那个对上号。 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身娇体弱的将军千金?谁见过手指都没动一下就把两个身手不错的人放倒的大家闺秀,谁又见过和六名足可以跻身一流境界的高手战成一团还丝毫不显慌乱的柔弱千金? 到底是谁把那么不靠谱的资料送到他面前的?! 这边景轩王凌乱中,那边沐九黎还在享受她下山后的第一战。 六名白衣女子各自手拿着古怪武器,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谁也不会猜到刚才还燃着檀香的香炉拧了几下后就变成了一个锋利的圆环。就连茶杯在拧了几下后也散成一堆,变成了柳叶大小却非常薄的的暗器。 但这都不重要,沐九黎最在意的是她们脚下的步子,以及层出不穷精妙无比的阵法。 据说八极剑阵最厉害的地方就是配合得方式几乎无穷无尽,在你以为已经看破阵法的时候,阵中某个人的脚步一动就会形成另外一种新的阵法。 只是六个人的剑阵总比八个人的要差了许多。 想到这,她随手弹出两缕劲风。 这次她并没有刻意隐藏,所以她的动作立刻就被景轩王发现了。 “你竟敢……”他以为被剑阵困在中间的她还想趁隙偷袭昏倒的二人,可他话还没说完,眼珠子就差点掉了下来。因为刚刚还睡得不能再死的两名女子竟精神百倍地站了起来! “世间还有这等不可思议的下药手法?” 真不能怪景轩王吃惊,谁都知道中了迷药被救醒后身子会有一段时间的酥软无力,谁见过刚醒就这么……活泼的? 他正要去帮二人把脉,就听见外面阵法中沐九黎慵懒软绵的声音传了过来:“王爷,六个人不够服侍我的,还不快把那两个也叫过来?” 景轩王被憋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服侍?他见鬼的才不会让自己的人去服侍她! “你们过去!把她给我押过来!” 二女互相看了一眼,应了声“是”便跳入了战场之中。 “这就对了。”沐九黎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八人组成的剑阵也没让她失望,几乎在二人进阵的同时,就让她感觉到比刚才多了几倍的压力。 如果说刚才的六人剑阵相当于三十个人的力量,那么在加上二人组成真正的八极剑阵后就变成了一百人以上的力量! “八极剑阵果然名不虚传。”沐九黎终于收起了脸上的懒散,琥珀色的凤目危险地半眯起来。 “但,想打败我的话还远远不够!” 她右手朝腰间一探,再伸出来时手心已经出现一柄软剑。 ... 第71章 八极剑阵(三) 听八极剑阵的名字就知道应该是使剑的,可景轩王为了好看硬是将原来的剑变成一堆乱七八糟千奇百怪的武器,使得剑阵的威力在无形中被打了个折扣,至少必须由剑气组成的剑压是施放不出来的。 亭外空地上,就见一道明亮鲜红如梦似幻地穿行在白裙飘摇间,手中泛着寒光的软剑更是不可思议地做出许多让人想都没想过的招式。 “这怎么可能?”看着阵中轻松应对的沐九黎,景轩王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这是他亲自教出来的阵法,能有多么强大的力量没人比他更清楚了。至少在今天之前,他绝对不相信有人可以如此轻松地在阵法中游移。 “她真是沐将军的女儿?”他的声音有些干哑。 南昊夜点了点头,语带笑意地答道:“不错。” “你早就知道了?”景轩王这下明白了。为什么他没有在一开始阻止这场战斗,原来他早就知道结果会变成这样。 南世子云淡风轻地喝着茶水。哪怕他也正为沐九黎的实力惊讶,却不会让景轩王看出来。身为人家的夫君,却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夫人?这样说出去也太没有面子了…… 不管两个男人心里如何想,这还是除了天魔宫的人,沐九黎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展露出她的实力。确切的说,让南世子和景轩王惊讶的实力其实还只是她的冰山一角而已。 这个所谓的八极剑阵看起来很厉害,威力也确实有些,但比沐九黎想像中却要差了许多。不单是没有用剑的关系,还有那八名女子的实力也制约着阵法的进化。试想这样半吊子的阵法又怎么可能逼她施展出真正的实力? 而且最让她感到古怪的是,在这阵法排列间竟被她找到许多天魔宫的痕迹。 天魔四宝中的十六天魔舞,在民间传说中是种类似天魔魅功一样的魔功,勾个魂什么的还行,杀伤力就几乎没有了。但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不管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外面的人以为这舞蹈是为了好看才排练出来的,实际上却不折不扣是种武学阵法。 竟然在八极剑阵里找出十六天魔舞的痕迹,让沐九黎不由去猜测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联系。毕竟八极剑宗被灭也有好几十年了,在那之前的事她还真不清楚。 心里有猜测,沐九黎顿时失去了再继续打下去的兴趣。灵巧的一个纵身,也不知她到底做了些什么,诡异地从几乎看不出缝隙的招式之间寻找到破绽处,并很轻易地跳出了战圈。 “没意思,不打了。”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可她不想打不代表那八名女子会放过她,一个个拿着武器就要扑过去。只是在她们扑起的身子还在半空时,一个个像突然失去了力气似的全都栽倒在了地上。 竟是又昏睡了过去! 景轩王这次没有再拍桌子,而是紧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南昊夜似笑非笑得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挺能理解他的心情,因为他心里的震撼绝对不会比他少多少。对于沐九黎的厉害,他心里早已经有了些准备,虽然她的实力比他预想得还要强大,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最重要的是,看到景轩王现在的表情……让他挺爽的。 ... 第72章 毒你哦 接过南昊夜递过来的茶,沐九黎回原先的石桌边坐下。 “你到底是什么人?别说是什么沐将军之女,我不会信的!”景轩王定定地望着她,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对于突然出现,并且来历和目的不明的人他不会给她任何破坏自己计划的机会! 沐九黎无辜地眨眨眼:“妾身娘家是商人,自然不是王爷所说什么将军之女了。” 到这个时候还给他装傻?景轩王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女人! “夜,这到底怎么回事?她到底是谁?”知道不可能从她口中得到答案,他直接去问另一个知道内情的人。 南昊夜微微一笑:“她确实是沐将军之女沐九黎。” “不可能!在我的调查里,沐将军之女是位足不出户,身娇体弱的弱质女流。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身手。”以及出神入化的下药手段! 下药这种事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手段,所以他并没有把后面那句话说出口。 身娇体弱…… 听到这个形容词,南昊夜默了默。 “关于这件事,其实是有一些原因。” “嗯嗯,很多原因呢。”沐九黎在旁边欢乐地附和着。 让南昊夜无语的是她还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似乎对他接下来的话很感兴趣。 明明她才是知道答案的人好吧!为什么纠结的人变成他了? 嘴角抽了抽,他轻咳一声:“总之她确实是沐九黎没有错,至于其中的原因和我们之间的协议没关系,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 景轩王皱了皱眉:“既然你这么说,好吧,我不再追问。”但随即他的眼神一凛:“你最好记着说过的话,我不希望她的存在会对你我的计划造成障碍。” “我知道。”南昊夜点头。 他了解景轩王是个不喜欢意外的人,喜欢在事情发生前就把所有可能发生的结果推测出来并提前想好应付方式。所以才想借着相处,让他亲眼看到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从而让他接受她。 两人似乎终于谈出个结果,但沐九黎显然对他们所说的计划更感兴趣:“你们在说什么计划?” 景轩王白了她一眼:“和你没关系。” 这么狂?沐九黎挑了挑眉:“毒你哦!” “……”没防备她会说出这么直接的话,南昊夜这次没忍住,直接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去。 没有去看低头猛咳的南世子,景轩王怒了。 “你是在威胁我吗?”他怎么也是中渊国实权在握的王爷,无论走在哪里也是被当成贵宾捧着的主,如今竟被个人当面威胁? 沐九黎下巴一扬,挑衅地冲他勾了勾手指:“要打吗?正巧刚才不过瘾,不如让我领教一下中渊国的武学吧。” “好!好!”景轩王连说了几个“好”字,身上的衣服无风自动,连束于头后的长发也飘扬起来:“先接我一招!” 厉喝了一声,他双手推了出去。 “来得好!”感到强劲的掌风让脸颊都隐隐作痛,沐九黎眯着眼露出一抹邪佞的笑意,也学他的动作扬起双掌迎了过去。 就听“轰——”地一声巨响,两人手掌并没有直接碰触,仅仅掌风撞在一起,就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激荡的狂风甚至让周围拳头大的石头都飞了起来。 ... 第73章 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噗、噗、噗。” 几声隐秘的声响传来,伴随着重物栽倒在地的动静,就见地上多了几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 “你还真不错。”景轩王此时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怒发冲冠的模样?望向沐九黎的眼神充满了欣赏之意。 “你也很不错。”沐大宫主咯咯轻笑,笑得那叫一个百媚丛生。 原来两人刚才那番争吵根本就故意演出来的,凭他们的身手,那些隐藏起来的老鼠刚到就已经被发现了。为了不给他们逃走的机会,两人才一唱一喝,利用双方掌风将地上散石击飞,来个一网打尽。不过为了避免刚才他们的谈话被偷听,黑衣人一个活口没留全被杀掉了。 “如何?要不要来做我的夫人?”景轩王邪笑着用金扇托起她的下巴:“怎么看我都比那块木头要怜香惜玉得多。” 沐九黎眼波流转间朝南世子看了一眼:“怎么办呢?这好像是个很有吸引力的提议呢。” “是吗?”南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后,大手更很自然地直接揽上她的腰线处。“能蒙景轩王爷垂青,九黎果然魅力无穷。” 声音是淡淡的,眼神里也没什么火气,景轩王却偏偏可以从他散发出来的气息中分辨出一种名叫“杀气”的东西。 “只是开个玩笑,嘿嘿。”他干笑了两声,不敢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不过这也让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南世子这次……真的栽了。 想到这,他又忍不住有些得意。 “以前总说我沉迷于女色,现在你也知道美人的可爱之处了吧?” 南昊夜的身子一僵,手也从沐九黎腰间收了回来。刚才会突然跑出来,还一副占有的姿态站到她的身旁,其实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或者说,他根本不愿意去明白。 眼神沉了沉,他已经重新回复原先的从容:“九黎自然是可爱。” “切,胆小鬼。”景轩王猜得到他心里在想什么,毫不掩饰脸上的鄙视冷哼一声。 沐九黎一双明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咯咯发出一阵犹如韵律的笑声。 景轩王“啧”了一声,感叹道:“原来真有这样的美人,一颦一笑都能勾魂摄魄似的。” 南昊夜显然也有些吃不消,留下一句“我去看看斋菜好了没”,就风一样地跑掉了。 “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呀!”景轩王似乎想说这句已经很久了,倒背着手一本正经地说完,顿时仰天狂笑起来。 “南昊夜呀南昊夜,你也有今天!”他一边大笑,一边朝地上的黑衣人走过去。 沐九黎跟在他身后,看他在死人身上摸索。 景轩王看了她一眼,邪邪一笑:“美人,你跟我跟这么紧,难道真打算抛弃那块木头跟着我了?” 沐九黎凤眸一弯,笑眯眯道:“你要是男人的话,我说不定真会考虑呢。” “扑通”景轩王被冒出来的树根绊了个正着,一头栽到了地上。 “你、你在说什么?”他顾不上整理身上的狼狈,干笑着朝她望过去,想从那张笑眯眯的脸上找出“是在开玩笑”的神情。 ... 第74章 本王纯爷们 可惜他失败了。 面前的红衣美人笑得一脸明媚动人,神情里好奇是有的,戏谑是有的,偏偏就没有半点在开玩笑的意思。 “本王可是纯爷们!怎么就不是男人了!”景轩王腾地从地上跳起来为自己喊冤。 “要不你亲身验证验证?”他露出一抹坏笑,调、戏起她来。 可惜这次他又算错了。 “好呀。”沐九黎真的伸手朝他下身抓去。 景轩王连跳好几步才闪开她的“魔爪”,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你这个女人怎么能朝男人那里去抓!是想让本王断子绝孙是不是?” 沐九黎无辜地看着他:“是你要我验证的。” “你摸摸胸口就是了,怎么能往下面去摸啊!”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啊!景轩王凌乱了。 “胸口有什么好摸的,又不是没有平胸的女人。”沐九黎不以为然地在他胸口打量了几眼,最后还是把注意力放到了下面。 景轩王被看得浑身发毛:“没想到你竟然是个这么色的女人,南昊夜那家伙不知道吧?” “你想告诉他?”沐九黎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不介意哦。”魔门妖女是会在意自己名声的人吗? 景轩王“大度”地摆摆手:“算了,南昊夜那家伙难得碰见个让他动心的女人。色是色了一点,只要不要随便色别的男人就好了。” 沐九黎被他逗得咯咯直笑:“你的嘴还真硬。不过还真亏你能扮得这么像呢。一开始差点连我也给骗到了。” 景轩王脸憋得通红,手指着她好一会没说出话来:“你、你!” “我很厉害,很伟大。嗯,虽然你吹捧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不过你要是想知道破绽在哪里,我还是可以看在南昊夜的份上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沐九黎笑眯眯地望着他。 “哼,本王是纯爷们,又有什么破绽不破绽的!”景轩王冷哼一声,继续朝黑衣人身上摸索起来,想要找出他们的身份线索。 可要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摸索的手正在微微颤抖,已经将他内心深处的震惊全然泄露了出来。 沐九黎在他检查过的尸身上方轻拂了一下,就见还带着温度的尸体像沸腾了似的冒出许多气泡,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竟然连衣服都化掉了。 景轩王的眼神一凝,对她层出不穷的手段除了惊讶再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心情才好。 如果说悄无声息地下迷药已经很厉害的话,那么这种毁尸灭迹的手法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厉害了。 像这样连衣服和最坚硬的牙齿都可以完全溶掉的药物,她是怎么存放在身上的?如果可以多带一些在身上,不是以后杀个人灭个口的就太方便了? 等等,现在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景轩王额头冒出一堆黑线。 他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露出了破绽,为什么她第一次与自己见面,就可以揭穿自己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 第75章 破绽 “其实只要你说想知道,我就会告诉你的。”沐九黎遗憾地摇了摇头,将地上的尸身全部处理完后就回亭子喝起茶来。 景轩王的眼角抽了一下,咬了咬牙在她对面坐下:“为什么?” “咦?你现在又想知道了?”沐九黎惊奇地看着他一眼:“可我现在又不想说了。” “你!”景轩王被憋得够戗。 沐九黎欣赏完他纠结郁闷的表情后,这才慢悠悠地竖着手指边看边道:“其实很简单呀,因为我是天魔宫的人。” 景轩王像见到鬼似的瞪圆了眼,呆了半晌后一连说了好几个“难怪”。 难怪她可以下药于无形,难怪她如此风华绝代,难怪她有一身如此不俗的身手,原来竟是天魔宫的弟子! 想想她一直以来的行为,让他一点也不怀疑她这句话的真实程度。不只是她展现出来的实力,更因为没有人敢冒充天魔宫的弟子在外面行走。 一旦了解了她的身份,找不到答案的问题也终于清楚了。 “所以你看出来的破绽是……”他苦笑。 沐九黎“咯咯”笑个不停:“是哦,人家刚才对你用了魅功呢,可你却只有欣赏。”就连自控能力那么强的南世子都逃跑了,他却能一点不受影响的留在此地,除了说明他根本不是个男人外,还能有其他可能的解释吗? 如果是其他不入流的魔功,景轩王完全可以当对方是在放屁。但天魔魅功就不一样了,那是天下男人就没一个敢说自己绝对不会被影响的功法,不然也不会被排在天魔四宝之首。 硬要算起来,天魔魅功被归在魔功里是件挺委屈的事。只不过是被天魔宫的魔门身份给连累了,如果是传承在哪家正道武学门派,绝对会被当成一项相当“正派”的功法。 因为天魔魅功并不是媚功,一字之差就足以差之千里。媚功是魔门不可缺少的邪恶武学,却仅仅是以魔媚之姿卖弄风情罢了。可天魔魅功却是激发本身的魅力,让修炼者将自身的动人之处完美地开发出来。 所以前者气质越练越是风、骚,后者越练越是出尘脱俗,正是因为最根本的地方是完全相异的。 景轩王现在除了苦笑已经找不到其他更合适表达心情的表情了,败在这么一个破绽之下,让“他”连反驳都找不到理由。 最后他只能叹了口气:“别告诉别人。” “你所说的别人包括南昊夜在内?” “是。” 沐九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微微一笑:“放心,我看你还挺顺眼的,所以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那就先谢了。”景轩王翻了个白眼,泄愤似的将已经凉了的茶一口倒进嘴里。 见她半晌没再开口,他有些奇怪地看向沐九黎:“难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女扮男装还有王爷的身份?” “皇家的那些事说起来复杂,其实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么点事。”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知道的越多肩负的东西越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可不是她会去做的。 ... 第76章 数到三(一) 景轩王出身中渊国皇室。就像沐九黎说的那样,皇室里暗潮云涌,所有的一切围绕的只是一个“权”字,以及最高的那个位置。 父子相残,兄弟相杀,无论是想争那个位置,还是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最后都不得不去争上一回。 皇宫里的女人们看起来风光无限,她们真正的痛苦之处却没有多少人会去注意到。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中,以一女子之身扮男装做王爷,还能做成一个实权的王爷。“他”所遇到的故事肯定不会少,所见到的血腥与黑暗也不会少。 有什么比把权利掌握在自己手中更能保障自己的安全呢? 南昊夜一心想要保住的安国王府是这样,万一暴露了女子身份就会万劫不复的景轩王爷也是这样。他们想要活下去,只能把希望放在联手合作完成那个“计划”上。 所以沐九黎对那些事根本不感兴趣,而且就算看在南世子的面上她也不会把景轩王的秘密捅出去。更重要的是在她看来,瞒着显然比暴露秘密更能让她得到乐趣。 听着略显诡异的“咯咯”笑声从一脸愉悦的沐九黎口中传出来,景轩王爷只觉得背后的寒毛都耸了起来。 “那什么……对了,这些黑衣人身上没什么特别记号,但看长相应该是北边草原过来的。”他把话题岔开。 “北边草原的人为什么会来这里行刺?”沐九黎斜睨了他一眼:“不会是你引来的吧?” 景轩王无语:“你真是沐将军的女儿吗?北边江辽国和安国王府可是世仇。就和你们沐家也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只不过沐家一直被安国王府给挡着罢了。如果安国王府被灭,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你们沐家。” 被他一提醒,沐九黎也想起一些事来。 当年江辽国犯境,曾一度霸占了好几座边境大城。她爹沐将军就是那时候中的计,差点被困死在山里,还是安国王爷亲自率亲兵硬是从几十万的保围里把人给抢了出来。 那一场仗,大概是近百年来两国之间最大的战争,也是造成损失最大的一场。南虞损失了至少百万兵将,沐将军差点重伤陨落,安国王爷也受伤不轻。但相比起江辽的损失,他们就占大便宜了,因为江辽的皇帝就死在那场战斗里,还是被安国王爷亲手斩于的马下。 所以当看到黑衣人是北方面孔时,他们的身份和来历就已经可以猜得出来了。 沐九黎一直生活在天魔宫里,对外面不是很了解,但景轩王说的战争她还真知道一点。因为这次她之所以会被父亲抬进南家做妾,正是要偿还那次战争的恩情。 “我说,你什么时候把我的侍妾们从地上叫醒?”景轩王终于忍不住提醒她了。虽然她是个女人,但怜香惜玉还是懂得的。那些可都是她辛苦培养出来的得力助手,在这种地方染了病气就太可怜了。 沐九黎从思索中抬起头来,水汪汪的明眸朝地上倒着的八名白衣女子身上看了几眼,笑眯眯地说道:“我突然有种感觉,你数到三,她们应该就会醒了。” ... 第77章 数到三(二) 要不是有求于她,景轩王肯定会指着她的鼻子回一句:感觉你妹! 明明就是她下药把人给迷倒的,这会倒说起什么感觉来了。她要是这么会感觉,怎么不干脆感觉感觉自己什么时候被阎王给收走啊! 还数到三……她敢不敢更嚣张一点? 一肚子的郁闷宣泄不出来,景轩王脸上都要起痘子了。 “真是要气死本王了,你去跟那个不知道跑到哪去的南昊夜说,等下次没你在场的时候本王再跟他谈事!”他气哼哼地就往下山的方向而去,眼见着就要到下山的青石台阶了,看起来像是要把这几个侍妾丢下不管了的时候,他猛地叫了声:“三!” 他知道她下药的手法厉害,所以一开始先是用激烈的话分她的神,再装出不管那些人的样子要下山,最后还完全没有按照一、二、三的次序,就直接把那个“三”给叫了出来。 按照他的想法,就算她再厉害,也没可以在一瞬间把八个侍妾同时唤醒。毕竟这里是山风袭袭的空旷山地,而不是封闭的房间。想要一瞬间就把解药同时施放到八个人身上,根本是完成不了的任务。 只要她没有在一瞬间把八个人救醒,他就可以第一时间去笑话她了。 可惜的是他的想法很完美,做出来的动作也没有差错,唯一让他无法理解并且嘴角抽筋的是……就在他的那个“三”字刚刚从他嘴里出来的瞬间,八名白衣女子像是约好了似的齐齐睁开了眼,并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景轩王的粗话差点冲口而出。 要不是那八个人是他一手培养训练出来,并且绝对不可能背叛,他肯定会怀疑这些人跟沐九黎串通一气打他脸来着。 最可气的是沐九黎这个时候还笑眯眯地看着他:“看吧?我的感觉果然没错。” “感觉你妹!”景轩王终于把快憋出内伤的这句话给吼出来了,接着一挥手,恶狠狠地叫了一声:“我们走!” 就那么领着八位在地上睡了好久,一身泥泞的美人下山而去。 于是,当南昊夜和小和尚端了斋菜回到小亭,见到的只有一个笑得如余霞散绮般绚烂明媚的沐九黎。 “景轩王呢?”南昊夜看她笑得欢畅,眼底也不禁被染上几分明亮。 “一刻值千金,或许觉得咱们耽误了他的事吧?”沐九黎看似纯洁地眨眨眼,却忘了听到她的话后,根本不会有人把纯洁二字放到她头上来用。 看了眼面红耳赤,放下斋菜逃难似的跑掉的小和尚,南昊夜默了默,才边将碗筷摆到她面前,边淡淡地说道:“好女子不要把之类的挂在口上比较好。” “原来在夫君眼里九黎还是个好女子。”明明是魔门的妖女来着,竟也有被称为好女子的时候,这感觉还真是……微妙呢。 沐九黎突然心情大好起来,笑眯眯地享用着南世子为自己的服务。而当夹了根青菜放到口里略略嚼了两下后,她的两眼顿时亮了起来。 “看来今天来的还真是对了。” ... 第78章 密谈(一) 南世子一怒冲冠为红颜,与中渊国景轩王爷大打出手将赏花宴的会场给砸了。 皇后娘娘非常喜欢世子妾室,还送了一只名贵的三色镯子。 …… 京中的信息流动是非常迅速的,当有资格参加的人从行宫回来后,赏花宴上的各种消息很快就由他们口中传了出去。 只不过因为众人立场不同,同样的信息听在不同人耳中也会得到各种不同的意义。 比如南世子与景轩王爷一战。 安国王府的敌对派会考虑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对安国王爷施压。毕竟惊扰皇后,殿前失仪也是大罪,换成普通人被砍多少次头都是不多的。以南世子的身份就算不会被砍头,说不定可以把他手里的兵权或是官帽子给拿掉。 支持派则会从中看出景轩王与世子关系似乎还不错。别看经常会大打出手,却只是动手没有动气,这是不是意味着,在某些时刻或许可以利用景轩王对南世子的好感得到一些来自中渊国的支持? 而游手好闲爱凑热闹的人只会看到世子娶到一个喜欢得不得了的小妾,甚至可以为了小妾而跟景轩王把皇后的赏花宴都给砸了。 至于其他夫人小姐们更关注的,则是南世子为了喜欢的女子不惜与他国权贵大大出手的男子气概,以及那名小妾果然拥有着传闻中让人惊讶的容貌,甚至得到皇后娘娘的喜爱。 总之今天的赏花宴虽然没有办起来,引起的话题最少在半个月内是不会消退了。 此时,就在沐九黎和南昊夜在山上享用斋菜的时候,安国王府里的一个院子里正在议论的也是关于他们的话题。 “我就知道,那个叫玖梨的是个狐狸精!”南梦蓉冷哼:“看吧,连皇后娘娘亲办的赏花宴都能被她给毁了。结果呢?非但没被降罪,还被赐了只镯子!” 南梦芙淑女地端着茶杯,拨着漂浮在面上的茶叶:“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皇后娘娘乐意送东西给谁也是她老人家的事,轮得到外人指手画脚吗?” “姐!你到底是不是我姐啊?为什么总是帮别人说话!”南梦蓉瞪她。 “如果你不是我妹妹,你以为我还会与你这样没脑子的人说话?”南梦芙云淡风轻地斜睨了她一眼:“你忘了在行宫里你都说了些什么吗?我都叮嘱你多少次了,不要在外面胡乱开口,可你又听过我几次?” “行了行了。”南梦蓉不耐烦地摆摆手:“都过去的事了还提起来做什么。”她将头转向旁边:“娘,你让人办的事难道还没去办吗?原本就因为南昊夜的关系让她在王府里很受宠了,现在皇后还当了那么多人的面赏了她,再这样下去以后王府里还能有咱们的容身之地吗?” 南梦芙姐妹俩是三脉一系的长房南明宏之女。 说起南明宏在安国王府里也算是个人物,继承传统走的武将之路。虽然本身实力稍微差了些,却是难得的儒将之才,行兵布阵是个好手,也因此在安国王府里有一定的地位。 ... 第79章 密谈(二) 南明宏娶的妻子乌梅是他以前上司的女儿,谈不上显贵,也算是将门之后,因此心性和见识上比一般妇人要高明许多。 听见女儿问她,她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端坐着的年轻男子:“安锦,你有什么想法?” 南安锦眼皮也没抬一下,淡淡道:“我没什么想法。” “摆脸色给谁看呢?”南梦蓉见他那副样子就有气:“别忘了你现在还不是世子呢!” “蓉儿!”乌梅瞪了她一眼,但脸上也有些不悦:“你们二脉一系与我三脉也是唇亡齿寒,如果你打着让我们出手好处都没你占了的主意,那就太小看我们三脉了。” “就是,要不是我们这边没合适的人选,你以为会把世子之位让给你吗?”南梦蓉跟着叫嚷。 只是她没注意到自己的话让她的娘亲内伤了。 死丫头!这不是在暗示她生不出儿子吗?要是她有个儿子……好好的世子之位她又怎么可能拱手让给别人! 看到母亲的脸色铁青起来,南梦芙轻咳一声道:“我想锦哥并没有袖手旁观的意思,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南安锦似笑非笑得看了她一眼,又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想用这种拙劣的方法撺掇他?真把他当成南梦蓉那样的白痴吗? “要是南昊夜这么容易就被拉下来,我们两脉还需要联手吗?” 而且不是他小看三脉,长房虽然没有男丁,二房三房可有好几个。但那几个又有什么本事去争取世子的位置?说得好像他占了多大的便宜,却不想想如果不是他本身的实力在那里,就算皇帝想要找个人出来扶植也不会找到不争气的人头上。 “锦哥说得没错。”南梦芙在望向他时脸颊飞上一抹绯红:“如果不是南昊夜的克妻之名被新娶来的小妾破掉,我们还能拿他无后做些文章。可新妾都进门这么久了,若是再传出喜讯,只怕我们的计划就更难办了。” “娘会不知道这个吗?”乌梅眼中掠过一道寒光:“才嫁来几天还不能算完全把克妻之名给破了。” “对啊!找个机会让她死了就是。”南梦蓉两手一拍,欣喜地叫道。 乌梅皱了皱眉,并没有说自己其实早就已经下手了。只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好消息传过来。好在也没有坏消息,就好像暗中布下的手段全石沉大海似的。 究竟是那女人运气太好无意间躲了过去,还是暗中有人保护?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女人的在世子心里的地位恐怕比他们想的还要高上许多。 不过换个角度来想,一个让世子如此疼爱的女子若是死了,心里受伤的世子对他们的计划更有力也说不定。 “我想起来了!”南梦蓉突然叫道:“前些日子我去王家小姐的别苑去玩,她告诉了我一件事。娘,你听说了王大人家里小妾偷人的事了吧?” 乌梅瞪了她一眼:“姑娘家家的说什么偷人不偷人的,也不怕脏了嘴!” “哎呀,娘!您现在还在乎这种事呢?” ... 第80章 策划(一) 南梦蓉没好气白了母亲一眼,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听王家小姐说,那次的事根本就不是小妾偷汉子,而是府里的谁给下的套!”至于那个“谁”是谁,只要稍微了解那家情况的人恐怕都心知肚明。 而她话一说完,其他人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妹妹的意思是,咱们也可以借这招来用?”南梦芙偷偷朝南安锦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眼睛闪烁了几下便没再说什么。 在她想来,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只不过她不希望自己因为这种事在南安锦的心里留下恶毒的印象。而且看他的样子显然对这个主意没什么兴趣,反正有妹妹冲在前面,她又何必出头去当坏人呢? “这个主意倒也不错,只是就怕世子在她身边布置下人手保护,一般人恐怕根本近不了她的身。”乌梅一时半会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女儿的主意用是可以用,但要怎么才能用好就需要好好谋划一下。 想到这,她朝南安锦那边望去:“安锦认为如何?” 南安锦睁着一直闭目养神的双眼,带着些嘲弄地在房间里扫了一遍,然后站起了身:“后宅的事锦不想插手,诸位自便。”说完,就那么扬长而去了。 “什么嘛!有本事等真正做上世子的位置才摆那臭架子,现在拽有什么用!”南梦蓉看着他的背影淬了一口。 乌梅的脸色也很难看。怎么说她也是他的长辈,可看他哪有一点把她当长辈的样子?就像女儿所说的,现在他还没有当上世子已经不把她们放在眼里,若计划成功之后,他真的成为了安国王的世子,那她们三脉以后还有站脚的地方吗? 南梦芙看出她们都很生气,可她却没有接她们的话。因为当初为了让二脉三脉能够齐心协力携手完成夺位计划,她和南安锦是定下了婚约的。只要他做上了世子之位,她就是他明媒正娶的世子妃! 此事虽然没有宣扬出去,知道合作计划的人却个个都知道这件事。所以南安锦强势一些对她来说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就算到时候南安锦坐上世子的位置而把二脉的人全都踢到一边,她这个世子妃却绝对不会变。 可以说未来她的人生和荣华富贵都寄托在南安锦的身上,又怎么会和母亲这边对他同仇敌忾呢? 女人么,出嫁从夫,一切都要以夫君为天才行! 乌梅不知道在南梦芙心里,她这个养了她十几年的娘亲还不如个男人,还在思考着刚才的想法。 “如果一般人无法接近那狐狸精的身边,就派个高手去好了。” “娘,您说的可是外公手下的那些人?” “不行!那些人肯定不能用。如果成功还好,失败的话可能会败露咱们的计划。” “除了他们,娘还能找到其他高手吗?”南梦蓉托着腮想了想:“干脆去雇佣一个?只要多找几个中间人,到时候就算失败了也找不到咱们头上。” 乌梅满意地看着她:“蓉儿还是长大了。你说的不错,雇佣个高手很简单,把中间人杀了的话就找不到源头了。但你要记着一件事,真正的高手强者是不可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去做这种事的。” ... 第81章 策划(二) “这……”南梦蓉想想也是这个道理。都是高手了,又哪还会缺钱?随便找个有权有势的人家攀附了也绝对不会少了供奉的花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么办呢?我绝对不想再看到那个女人顶着长狐狸精的脸在面前晃来晃去了!” “放心,到时候娘把她抓到你面前,随便你怎么去处置她。”乌梅爱怜地摸了摸小女儿的头,接着问向大女儿:“芙儿,你觉得要从什么地方找人呢?” 南梦芙知道那是娘亲在测验她的应对能力,当下微微一笑,信手拈来般淡淡道:“要找个高手还不简单吗?要知道这位新妾可是拥有着让皇后娘娘都赞不绝口的美貌呢。” “所以呢?”南梦蓉不解地追问。 她没听明白,她娘却明白了,那就是——采花大盗。 “芙儿的想法很好,可就算是那种人,恐怕也不会有谁愿意因为一个女子而明目张胆的与安国王府为敌吧?” 王府在南虞国中的地位自然不必说,就算是其他几国也有着相当好的名声。即使是江辽,在那个崇拜英雄的国家里说起安国王府的名字时也会送上一份该有的尊敬。 最重要的是安国王府掌握着重兵,一直守护着南虞国的王府有十万南家军,每一个都是花下重金养出来的精兵。要真有不开眼的小贼跑到王府,恐怕也是有来无回。 南梦芙却很平淡地笑了笑:“那种人里也要分三六九等的。娘亲可听说过胭脂公子的名字?” “啊!”南梦蓉脸上的血色骤然消失:“姐姐,你说的可是那个传言中出身魔门,专采名门贵女的坏人?” “不错。”虽然是南梦芙自己先提出的那个人的名字,可她在说出后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惊悸。 “那个人是每一个名门贵女的恶梦,只要被他盯上哪怕是再高的身份也防不住他。最可怕的是被他采补后的女人都会爱上他,从此眼中再容不下其他男人!” “可是传说他不是只对未出嫁的女子有兴趣吗?而且非绝色不要。”他们要对付的可是个已经嫁人的小妾,就算有着难以匹敌的美貌,胭脂公子还能看得上? 南梦芙看了她一眼,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笨到家的妹妹。 “你忘了世子根本就没有和她圆房吗?这个消息王府里的人可都是知道的,就算传扬出去让满城皆知也和咱们没什么关系。” 南梦蓉还想说话,却被乌梅打断了:“芙儿说的没错,不管有没有用,试一试就可以知道了。总之把消息放出去,就算引不来胭脂公子,引来其他采花贼也是赚的!” 等事情成功,狐狸精肯定会在王妃和世子面前失宠,就不信还会有人保护在她左右。到时候想怎么弄死她还不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乌梅心里有了定计,便与两个女儿商量起细节来。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一墙之隔外却有一抹淡淡的人影正将她们的对话一字不差地收进耳中。 “胭脂公子?采花大盗?”人影无声地笑着:“真想知道主子知道有人打算找采花大盗来对付她,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 第82章 都有可能(一) “魔门的胭脂公子?”听到雁飞的汇报后,刚从山上回来不久,还没来及梳洗的沐九黎疑惑地看向他:“有这样一个人吗?” 说到魔门,首先想到的就是她天魔宫吧?她可不记得宫里有这么一个情圣级的人物。 “传言他是魔门出身,但没有人能说出他真正是哪个地方出来的。估计是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不然也不会连名字都不敢说出来了。”雁小雀得意洋洋地说着,一脸都是对“小门小派”的优越感。 雁飞嘿嘿笑了一声:“妹妹,你以为魔门都很好混吗?要不是咱们有点底蕴,早就不知道被正道给灭掉多少次了。就连咱们都混得这么艰难,你觉得其他魔门有几个敢明目张胆把根基暴露出来的?” “那还不是他们没有出息!要是都像咱们老祖们那样厉害,还怕在江湖上闯不出名堂来?” “话不是这么说……” 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就“魔门要不要大张旗鼓地把身份亮出来”一事争执不休。 沐九黎刚开始还听得有些兴趣,可没过多久他们的话题就歪到“胭脂公子到底都采了那些名门贵女,又有哪些女子被他采了之后用尽办法想要和他相伴天涯,至死不渝”去了。 “所以说,那个谁谁的是想把这个胭脂公子找来伺候伺候我?”沐九黎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雁飞和雁小雀看着她的笑容齐齐抖了一下。 “主子,那人只会找没有出嫁的绝色贵女,所以应该不会跑来的。”雁小雀安慰地说了一句。 只是她在说完后却发现主子的眉梢挑高了几分:“你是在说你主子我已经嫁人了,还是说我的长相入不了那人的眼?” 我哪个都没那样说呀!雁小雀在心里为自己叫屈,只是嘴上还得连忙说好话哄着点她:“哪能呀!天下谁不知道天魔宫宫主是天下最美的人!” 沐九黎懒洋洋地斜睨了她一眼:“那么就是说胭脂公子会跑来采我了?” 雁小雀的嘴角直抽,她发现无论自己说什么都讨不了好。 说会来采她吧,那是对宫主不敬,说不定还得再加上条守护不周的罪名;可要说不会吧,刚才的问题又回来了。这是嫌她嫁了人呢,还是她长得不够漂亮呢? “主子,关于上次您让我去调查的那三个人选。”雁飞很聪明地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去,身为一个男人,他当然知道该在什么时候不和女人计较。不然他又怎么能成为天魔宫里最受欢迎的男人呢,是吧! “怎么,有消息了?”沐九黎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了笑。 雁飞摸了把冷汗,嘿嘿笑了两声,知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住她。不过只要她不再纠缠在刚才的问题上,他觉得自己就算是成功了。 “主子,那三个人属下都找人去试探过了,发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哦?”沐九黎扬了扬下巴,示意让他继续说下去。 “属下觉得吧,那三个人可能都有问题。” ... 第83章 都有可能(二) 沐九黎皱了皱眉,有些不好理解。 “你说那三个人都有问题?怎么可能?”她出来要找的只有一个前任圣女,怎么可能一下子冒出三个有问题的人来? 雁飞“呃”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想主子您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并不是说三个人都会是我们要寻找的人,而是这三个人的身份都挺微妙的。” “说说看。” “首先三个人出现的时间都是九年前,并且之前的经历都找不到可以印证查询的痕迹,也就是说拥有可以随意作假的可能。” 沐九黎看过那三个人的资料,对他的判断赞同地点点头:“不错。” “九年前的时间是我们想要找那个人的时间。在同样的时间,在我们发现的目标附近出现了三个人选,主子不觉得未免太巧合了吗?” 沐九黎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几步,眼神逐渐凌厉起来:“所以说,这三个人都有嫌疑,但这三个人也都可能是被人提前布置好的烟雾弹?” 都要怪天魔魅功太厉害,清波仙子修炼的境界又太强。如果她一心隐藏真是扮神像神扮鬼像鬼,甚至连身上出尘的气息也可以隐藏起来,想要从外表判断实在不容易。 但如此一来,又有问题来了。当初为什么会有天魔宫的弟子发现她的踪影?究竟是一时大意,还是……故意的? 就在沐九黎深思的时候,雁小雀咋舌道:“如果真是这样,是不是说有人知道以后会被人发现,所以干脆提前就布置好了?”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在那么多年前就做出一系列的安排,这样深谋远虑的人也未免太可怕了吧?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如果这个猜测是正确的,当年那个人诈死离开的原因恐怕比咱们设想的要更复杂许多。” 沐九黎站定在窗前,看着外面明亮的满月暗自沉吟。 她想得比他们都远,因为即使他们是她的心腹,在这件事上仍有许多地方是没有和他们说的。比如圣物的遗失。 出来前,她以为是清波仙子想要独吞圣物,所以才会诈死叛教。但如果另外还有人插手了这件事呢? 能安排清波仙子悄无声息地离开,还在当时就为现在的时刻埋下暗手,做得出这些事的人肯定不是简单的人物。 在她以为一切事情开始的时间是“九年前”时,事实告诉她那只不过是发生的时间,而不是策划的时间。 也就是说……在不知道多少前就已经有人在暗中开始策划,然后在九年前完成了那个计划。就是不知道那一切究竟是为了清波仙子这个人,而是为了失踪的圣物而做出的。 沐九黎的眼神逐渐冰冷起来。 如果是为了清波仙子本人而做,她或许可以看在同门的面子上只将圣物寻回,再废掉她的功力就好了。 但如果让她查到是为了圣物才发生的整件事,她绝对会让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无论男女、无论老少,全都一个不剩的承受天魔宫最可怕的刑罚! 天魔宫的威严不容亵渎,没有人可以在愚弄了天魔宫后还可以好好的在世界上活着! ... 第84章 满月夜袭(一) “雁飞。金魔将还要多久才能到来?” “算算日子,最多三天之内就可以到京城了。” “小雀,你去传讯,让十六天魔女们也过来。” 不光是金魔将,现在连天魔女也要招出来。这是要大闹一场的征兆吗? 雁小雀和哥哥互相看了一眼,兴奋地点头应下:“是!” 等他们离开后,沐九黎站在窗前,冷清的眸子凝视着半空中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满月。琥珀色的眼睛如同一只琉璃的盘子,承接下流泻的月华,眼波流转间盈盈的光像是要满溢出来似的。 可惜这份美丽只有星空和月亮才能见到。 虽然她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在对月出神,其实她的脑子却正在飞速运转着。一想到传承千年的天魔宫竟被几个小小的杂鱼哄骗去了镇宫圣物,她就难以抑制心中的愤怒。 确实,她会成为天魔宫的传人不过是她那个妖孽似的师父一次心血来潮而已,但不能否则,在她成长的这些年里,师父对她的关怀比父母还要多。 如果没有遇到她,她现在可能会成为南世子真正的妾室,并以未来成为她的正室妻子而努力。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在一进门就死在暗中送来的毒物口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恣意收割着送上门的各类毒物来当补品,更不会作为一个强者拥有改变自己命运的能力。 能成为一个魔门妖女,不用像其他名门闺秀般过着在家从夫出嫁从夫的乏味生活真是太好了。仅为了这个,她也会尽心完成妖孽师父布置下来的最后一个任务。 当然是最后一个!除非那个逃跑的师父还敢冒着被自己抽筋扒皮的风险出现在她的面前。 缓缓收回视线,她无可避免地在夜幕中看到一湖之隔的世子院落,也感应到几道不算弱的气息隐匿在暗处。 是了,今天是满月,是南昊夜一月一次承受巨毒反噬的日子。多几个高手保护肯定是必须的。 就算是她,也有些不敢相信有人可以在那种毒的侵蚀下活这么多年,那种浑身每一处都仿佛要爆炸的痛苦根本不是人可以承受下来的。 到底是什么意志支撑着他呢? 正想着,吹过的风中传来一阵淡到几乎消失的香气。 沐九黎“咦”了一声,抬起头在风中连嗅了几下:“有睡叶草,迷葫芦、八辰枝……”她一连念出十多种材料的名字。“很高级的迷药嘛。” 很明显那香味是从湖对岸飘过来的。 大半夜的飘来高级迷香的味道,还是世子的院子,看来南昊夜那边今晚会很热闹呀。 沐九黎露出一个兴致的笑容:“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八宝堂出售的睡神仙,据说一小包就要十两金子,在外面算是不错的一种药了。” 她可不相信世子没事做了会大半夜的玩起迷香来,尤其今天他应该没心思做别的事才对。 “这种有趣的事不去看看怎么行?”她微微一笑,只见窗帘轻动,人已经消失在寝室之内。 迷药这种东西,以无色无味为佳。不然一拿出手就香飘四野,那不等于告诉别人你要做坏事了吗? 睡神仙敢要那么贵,就是因为它是迷药里的顶级配方炼制而成。据说连神仙中了也会长睡不起,是专门用来坑高手的高级货。 若是迷药的主人听说有人可以隔着一片湖泊,在另一边只从风里就判断出配料,还能猜出来历,肯定会把说这话的人好好嘲笑一番再打到外面去。 本来就没什么味道的睡神仙被人隔了老远就分辨出来?这是没睡醒呢,还是上门找爷寻乐子呢? ... 第85章 满月夜袭(二) 满月的夜晚,世子院子里和平时一样安静。 除了真正的心腹,没人知道就在这一片静寂中,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一个可以让安国王府敌对派系欣喜若狂的秘密。 在外人眼里,世子的作息时间很有规律。总在同样的时间起身,也总在同样的时间入寝。但他们并不知道的是,这些只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是为了隐瞒月圆之夜的秘密不被发现的假象。 就在看起来很安静的房间下面,深藏着一个隐蔽的密室。每个月圆之夜,世子都会在发作前隐身于密室之内,以免当自己受不了那几乎可以让人崩溃的痛苦而发出吼声时会被人听见。 满月的晚上是南昊夜最脆弱的时候,根本无法应对任何攻击,可以说随便来个孩子都可以让他轻易殒命。所以王爷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凿出一个密室,还在这天安排实力最强的人来守护他的安全。 今天也不例外,在房间外站岗的虽然是一般侍卫,可暗地里守着的却有不少好手。要不是担心被人发现,就连南王爷都想亲自守着了。 “唔……”一声隐忍至极点的低吼在地下的密室里扩散。 十米见方的密室里,地上铺着厚厚的毛皮,四周的墙壁则是用钢铁浇铸而成,用来防止声音外泄的同时,也用来防备当世子抗不住痛苦崩溃发疯时,不至于因为他的功力太强而让他跑到外面去。 “我一定要找到可以让世子治好的药材!”柳如烟擦掉脸上的泪滴,哽咽着发誓:“一定能找到可以治好世子的大夫!” 庚正青双手紧握在一起,也是眼眶通红。 每个满月之日,他们都会像这样守护在密室之外,静静保护着世子,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痛苦。 为了不被弄伤,南昊夜此时并没有带着面具。紫紫黑黑的脸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外突的血管像有生命一样在皮肉之中诡异的蠕动。 原本那张脸已经比平常人要大上一倍了,毒发时更是肿胀许多。而且不单是脸,全身上下每一处皮肤都是如此,只有等满月落下那些毒素才会重新被压制回脸上。 作为南昊夜最信赖的人,尉迟容、殷世,甚至不喜在人前出现的封寂都默默守护在被铁门隔离的走道中。这么多年,他们就只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年复一年,月复一月,周而复始并无能为力。 每到这时他们都会痛恨自己的无用,无法帮主子排忧解难。 能做的他们都已经一件不少的做了。只要是稍微有点名气的医生他们都会暗地里将世子的血送过去,希望他们能从中研究出解决的办法。只要是对解毒有用的材料他们也会偷偷收集回来。 可惜每次他们都是满怀着希望去做,然后再次陷入失望之中。 “要是有人可以救世子一把,就算要我这条命也行啊!”庚正青一拳砸向铁墙,硬生生在坚固的铁墙上留下一个拳印。 其他几人默不作声,如果可以用一死换取世子的康复,他们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只是他们甚至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 第86章 满月夜袭(三) 众人在地下密室守着南昊夜时,一股淡得几乎无法分辨的药香由上风处飘向了世子的院子。 “扑通、扑通……” 在外面站岗的侍卫一个接一个倒在了地上,就连一些暗藏在外面高手也在发现中招的一瞬间就被强悍的迷香迷得昏了过去。 接着,“嗖嗖”几声风响乍起,小院中突然出现了十几道穿着一身夜行黑衣,手持武器的人。 “明岗八个,暗梢十个,已经全部昏了过去!” “看来满月有问题的消息果然是真的,不然不会有这么多人守在这里!” “是,首领英明。幸好我们先用了睡神仙,不然这些人虽然不至于对付不了,也要费一番手脚。” “没错,现在所有人都去搜,看看这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是!” 又是嗖嗖几声轻响,刚才还站在院中的黑影一个个如烟消散般失去了踪影。 地下。 “好像有些不对劲。”封寂皱了皱眉头,朝密室的入口处看了几眼。 “怎么了?”柳如烟问道。 “我也不清楚,总觉得气息有些不对。”封寂退了一步隐没于暗影之中:“我去外面查看一下。” 他是常年在黑暗与杀戮间游走的人,对危险有着超乎寻常的感应。正是这种感应让他无数次从危险中活了下来,所以他无法不去正视。 他也知道这里是安国王府,更知道外面有许多人在看守,可从刚才起就在心里浮上来的不安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当他警戒着走出密室时,一道凌厉刀影就朝他的头上劈了下来。 好在封寂的战斗经验无比丰富,千钧一发之际朝前扑了过去,才险险地闪过偷袭。 但没给他站稳的机会,两旁又蹿出好几个黑衣人将他困在了中央。 “首领,这里有一个地下通道!” “原来他们的秘密藏在地下了,难怪咱们翻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 封寂知道如果被他们发现世子的秘密,就算今天没事,以后每次满月都会遭到敌人最凶猛的攻击。毕竟南世子功力太高,只有这个时候才没有自保能力,想要行刺他的话也只能趁现在了。 可现在密室的入口暴露了出来,他又不能发信号寻求支援,因为谁也不敢保证王府的侍卫里有没有其他人的奸细。 该怎么办? 封寂是情报人员,在暗处收集整理情报或者玩个偷袭什么的都很拿手,但光明正大的打斗就要差一些了。更别说敌人个个都很强,根本不是他能阻挡住的。 就在他准备用以命搏命的方式将敌人逼退片刻,好让他能把有刺客的事通知密室里的几人时,柳如烟和庚正青从密室里钻了出来,并在第一时间加入了战斗。他们是担心封寂才跟着出来看看,却没想到竟看到他被人围攻。 “你们是什么人?”庚正青正因为世子在饱受痛苦而憋了一肚子火气,此时又见有刺客跑来捣乱更是胸中怒火狂烧,恨不得立刻就把那些人砍个稀巴烂。 黑衣人嘿嘿笑了两声:“咱们只是没事过来散散步,你们又何必这样不近人情呢?” 柳如烟“呸”道:“跑到安国王府散步?你当王府是外面的荒山野地吗?” ... 第87章 满月夜袭(四) “不要和他们多说,我和正青拖着他们,你去找叫人过来!”封寂传音给她。 柳如烟点头,手下连砍几剑爆出一片剑光将身边的敌人逼退,准备要纵身离开找王爷求援。但没等她跳起身,就觉得脚下一软,全靠把剑地里才勉强支撑着身子没有倒下。 “糟了,他们用了迷药!” 此时庚正青和封寂也感觉到头脑发昏,脚下酥软。但他们已经没有说话的机会,和刚才的守卫一样倒在了地上。 “嘿嘿,看来钱果然不是白花的。”懒得再看地上已经失去战斗力和意识的三人,黑衣首领来到密室的入口处,将整包迷香都洒了进去。 “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藏了多少人,为了安全起见,这包好东西就全都送给他们吧。” 足可以让整个王府范围内的人全都迷倒的睡神仙就那么被丢进了密室的通道之内。本来里面就没有多大的空间,可想而知如此重分量的迷香丢下去会产生多大的效果。 尉迟容和殷世没有意外地昏倒了,只有南世子还在痛苦地挣扎着。区区迷药对他来说根本使不了作用,不然他很早之前就可以利用沉睡来挨过每月的毒发了。 “这什么玩意!”黑衣首领带着小弟们走下通道,打开紧锁的密室,却发现里面根本不像他想像的那样放了许多好东西,反而是一个浑身黑紫如同妖怪般的可怕生物! 南昊夜因为毒发,全身上下充斥着可怕的毒液,比平时至少大了一倍。再加上可怕的颜色,以及皮肤下犹如活物般蠕动的肌肉和血管,哪还看得出是个人的样子? 就算是刀口舔血的黑衣人们看到这幕也不禁个个头皮发麻,而世子因为痛苦而发出的低吼也被他们当成是怪物的叫声。 “妖、妖怪!”一个黑衣人抑制不住心中的惊恐举刀就要砍过去。 就听“乒”地一声金属碰撞声,落下的刀被一柄突然丢过来的剑鞘撞歪,惊险万分地从南昊夜身上砸开。 柳如烟施展出高绝的轻功从黑衣人头上跃过,落在密室里,握着剑护在世子身上。 刚才在发现自己中了迷香后,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咬破舌尖,利用秘法强行提升了功力来维持自己的清醒,哪怕这么做会让她最少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可她更知道,要是她不这么做,世子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死女人,竟然毁了我的刀!” 刚才砍向南昊夜却被投过来的剑鞘打歪的黑衣人,抱着自己的刀心疼得大叫。 那一下是柳如烟使尽全身力气投掷过去的,坚韧的剑鞘将黑衣人的刀上撞出一个凹痕。虽然并不影响多少攻击力,可别人都是光可鉴人的武器,就他拿个带个坑的武器,还不够丢人的呢! “我要你的命!”黑衣人气急之下挥刀就朝柳如烟砍了过去。 柳如烟紧咬贝齿,举剑去挡。 可她现在已经是透支的体力,又哪能抵挡得住敌人狂怒之下的攻击?就听一声清脆金属碰撞声,她手中的剑飞了出去,而她握剑的手也因为对方力气太大而崩裂出数道伤口。 看到敌人又砍过来的刀刃,柳如烟不甘地瞪向他,挡在世子身前的身子没有丝毫移动。哪怕能拖延一瞬也好,也等于帮世子多得到一瞬时间的生机! ... 第88章 突然出现的美人(一) 但柳如烟意料之中的刀刃并没有砍在身上,因为一个如仙乐般美妙动听的声音,虽然不怎么响亮却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里好热闹,不介意我也过来玩一下吧?” 柳如烟一听声音就着急了。那吴侬软糯的声音不用去看也知道是谁发出来的,虽然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可却知道她出现的时机实在太糟糕了。 “快走!快离开这里!”她焦急之下厉喝出口。 她太明白一个美丽且柔软的女子出现在这些人面前会有怎样可怕的结果,只是现在她自身都难保,就是想救也无能为力。 相较于柳如烟的绝望,黑衣人们却一个个看傻了眼,连蒙面的黑巾被流出来的口水濡湿也没有发觉。 “世上竟然有这么美丽的女人!真、真是……”似乎感觉在美人面前说粗话不够风度,可不喊一句出来又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的难受,最后黑衣首领在手下一片敬仰的目光中吼出了一句——“令堂的!” “首领,把这个女人弄走,咱们来这一趟也不算亏了!” “对!弄走!” “哈哈,说得没错!”首领吞了口唾沫,手一挥,立刻有几个黑衣人跳到突然出现的美人身后,以防止她逃离。 柳如烟焦急地四处张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里是密室,外面的人全中了迷药昏倒,除非有人能发现这里的异样,否则绝对不可能有援兵过来。 安国王爷为了防备有人发现满月时突然增多的守卫,一般都禁止闲杂人等在晚上随便在府中乱逛。没想到为世子着想的举措,如今却成了外敌的优势。 “你们不能动她!”她无奈之下只能出言恐吓:“她是世子的妾室,若是你们敢对她不利,安国王府必定与你们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首领嘿嘿笑道:“咱们几个出了府,换身衣裳行头往人群里一钻,你觉得还有人能把咱们给翻出来吗?” 柳如烟窒了一窒,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以他们的身手一旦逃进人群,普通衙役和士兵就算找到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你们这些混蛋!我柳如烟发誓,就算做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阴冷的地下密室里,双目因愤怒而布满血丝的女子咬牙切齿立下毒誓,那恨不得把对方千刀万剐的恨意绝对会让每一个听到的人感到胆寒。 可黑衣人过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又怎么会把这种不疼不痒的威胁听进耳里?用他们的话说,就是…… “活着的你我都不怕,又怎么会怕死掉的你?” 黑衣头领阴狠地冷笑:“你放心,我们都是怜香惜玉的人,绝对会让这个小美人享受到最好的服务。说不定以后就是拿刀逼着她,她也不愿意走了。” 周围的黑衣人听出他话中猥琐的深意,一个个跟着嘿嘿笑起来。 “无耻!”柳如烟怒喝,恨不得把他们亲口咬死。 就在这时,动听又透着无辜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你们谈的是关于我的事,能否让我自己来做个选择呢?” ... 第89章 突然出现的美人(二) “噗——哈哈!”包括首领在内,黑衣人们笑得前仰后合。 “美人,你可真有意思。”抹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首领走向婷婷而立的女子,双眼贪婪地在她身上巡视着:“这种小事何必让美人亲自操心,咱们绝对会把你伺候得好好的!” 沐九黎捏着丝帕掩嘴“咯咯”直笑:“那可真是太好了,小女子现在正发愁不够人伺候呢。” 天魔魅功是连意志力超强的南昊夜都要大呼吃不消的神功,她不过稍微用了五成功力就已经让面前的人一个个看呆了眼。 黑衣人们只觉得阴暗的密室因她的出现而明亮起来,仿佛都能看到她身后无数鲜花正在绽放,她的声音、她的一举一动,都无一不显示出如梦幻般的美好。 “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同为女人的关系,柳如烟比黑衣人们的反应要好许多,也因此让她发现了那些人的异样。 但这个时候,她和地上躺着的同伴们显然都已经被迷惑了心神的黑衣人抛到了脑后。 “首领!我受不了了!”一个黑衣人喘着粗气,双眼赤红着朝沐九黎扑了过去。 “小……”柳如烟的“心”字还没出口,就像被捏住脖子似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因为那个朝世子妾室扑过去的黑衣人在落到她面前时停了下来,接着在一众疑惑的注视下脖子间突然出现一条红线,血从红线处渗出,最后整颗头颅在鲜血的喷薄下飞了起来。 “啪嗒”人头落地的声音在密室里清晰地回响,血腥味几乎在一瞬间就弥漫了所有角落。 沐九黎捏着手帕在鼻前扇了扇,眉头微蹙道:“所以我还是喜欢更干净的处理方法,你们就不能在死前帮自己备下化尸粉吗?” 把人杀了,还嫌人家死得不够干净……柳如烟微张着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黑衣人们再傻到这个时候也看出了问题来。其实一开始问题就在眼前,为什么一个“柔弱”女子可以大半夜的出现在一群陌生刺客面前,还不显露半点慌张?不就是因为她有所倚仗,根本对他们毫不畏惧吗? 只是刚才的他们在毫无防备下被天魔魅功迷住了心神,光顾着欣赏美色了,根本就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想。 出来行刺还麻痹大意,只能说刚才那个人死了也是活该。 “首领!她的手!” 在生死面前,无边美色也变成了红粉骷髅。在魅功的影响逐渐消退后,黑衣人已经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见沐九黎葱白如玉的手指间,一根如蚕丝般的东西因为染了鲜血的关系而显露出了原来的样子。别看就是这么一根细线,却是在眨眼的功夫下就将一个实力不弱的男子直接分尸了的利器! “下一个还有想要伺候我的是谁呢?”她一袭红衣,笑眯眯地站在一滩血泊边,像绽放在湖上的红莲,妖娆又绝艳。又像开在地狱的罂粟,明知道带着毒,却依然无法抗拒它的美好。 世子说的没错,她果然是最适合穿红衣的女子!不知道为什么,柳如烟的心里浮现出这样一句话。 ... 第90章 可以都去死了 “过来呀,你们还在等什么?”沐九黎勾勾手指。还在滴血的细丝在她指尖一圈圈的绕着,犹如一根联系羁绊的红线。 “一起上,杀了她!”首领低沉着声音,手一挥发出进攻的指示。 十多个黑衣人齐齐应喝一声,举起刀剑朝目标扑了过去。 不大的密室里,十多人一起动手,显然是伸不开手脚的。但这些黑衣人配合的很顺手,应该非常精通合击技巧。 但合击技巧是比较少见的,一般最常用在军队中。普通武者,甚至门派都很少会培养这类。因为虽然能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却不够精深,不值得花大精力去专门培养。 比较大的门派会有如天魔宫的十六天魔舞之类强大的阵法,像合击这类技巧在他们眼中就太过廉价又粗糙了。 总之就是廉价、有效、简单,适合比较低端的多人战力使用。 刀光剑芒中,一抹红影像飞舞于花间的蝴蝶,以一种让人赏心悦目的动作轻盈腾挪移动着。砍向她的刀虽然多,却没有一个可以伤她半分,甚至连衣角都没有碰到。 柳如烟一直高悬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至少九黎夫人自保是没问题了。但想要让她以一敌十几个高手就太困难了些,更别提还有个一看就很厉害的首领正站在旁边压阵呢。 如今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满月早些西沉,只要世子可以把毒压制下去,面前这些人就再不足为惧了。 “呃——”痛苦的呻、吟从一旁蜷缩成一团的世子口里传了出来。他正全力控制身体里沸腾的毒素,对外界发生的事虽然焦急却也没有办法。 柳如烟此时也已经失去了战力,别说去帮忙了,连剑都再没了拿起的力气。如果能捱过今天这关的话,这样的状况还得延续个十天半个月。正是她为了抵抗迷香强行提升实力的后遗症。 沐九黎听见南昊夜的声音,眉梢挑了一挑。她明明给了他可以抵消一些痛苦的药,他却没有用。这是不相信她的人还是不相信她的技术呢? 干脆痛死算了!她在心里冷哼一声,心里也因为这个发现而浮起一阵烦躁。 “哈!”“呀——”“去死吧!” 黑衣人一声又一声地叫喊着,听得沐九黎更是心头火起。 “大半夜的吵什么吵!”本来就够小的密室,又是很封闭很隔音的那种,十几个人在那叫旁边还有个毒发的世子不时吵得她心烦。来时兴致满满的她现在却非常不爽,而她不爽的后果就是…… “你们可以都死了!” 冷冷的声音传出的瞬间,密室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接着就见沐九黎右手朝前一拉,在她四周的黑衣人仿佛被丢弃的破旧娃娃般全都散成一堆掉落在地上,再没有一个活着的。 黑衣首领震惊地瞪圆了眼:“你到底做了什么?!” 只是一个瞬间而已,他手下的十几个高手就一个不剩全散架了。这真是人可以做到的事吗? 他到底惹到了怎样一个魔鬼啊! ... 第91章 高手无耻 黑衣首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柳如烟在一旁却看得很清楚。 刚才沐九黎在被围困中并不只一味在躲闪,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些什么,但她确实利用手段让手中的丝线在密室中像蜘蛛结网一样布置起来。 于是当她布置完成,只需要轻轻一拉,那些丝线就自动收紧。而被丝线覆盖范围里的人就难以逃脱被割成碎块的命运了。 沐九黎根本懒得回答首领的提问,看了眼满地碎尸,手指轻弹了几下后,尸块就全像沸腾似的冒起泡来,最后消失得一点痕迹也不剩下。只有地面和墙壁上飞溅出去的鲜血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看来可以服侍我的只剩下一个人了。”沐九黎一步步缓缓走向黑衣首领。 而他则被她的气势所压制,下意识地一步步朝后退去。 但密室就那么一丁点的地方,他再退也退不了多远,最后只能将希望放在入口的方向。他相信只要能离开地下就可以利用夜色逃走。 至于动手反击……在看到手下死去的方式后,他已经完全丧失和对方战斗的意志了。 沐九黎看见他的眼神乱转,就猜到他想要打的主意:“你觉得落在我手里还会让你有逃走的机会吗?哦对了,忘了说一句。你已经中毒了,一但离开就会毒发身亡,不相信的话你尽可以试试看。” “中毒?”首领心中大惊。暗自查看身体内部后,才惊恐地发现血脉中果然有古怪的东西渗透了进来,并正在朝骨骼上附着过去。他试着运功想要把毒逼出来,却发现越是运功那些毒就越像活了似的朝骨骼内钻了过去。 “你实力这么高强还在暗中下药?”对于对方的“无耻”行为,黑衣首领悲愤了。他从来没把自己当好人,也从来不介意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但那是因为他实力不够的关系,才不得不用最便捷的办法去做。 若是有实力,谁不希望正大光明,堂堂正正把对手虐个一百遍啊一百遍!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实力很强,实际打起来不但比他想的更强并且还很狠毒的女人竟然一点也不顾身份地下毒了! 要不是畏惧对方的实力敢怒不敢言,他一定会大吼一句——“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啊喂!” 沐九黎挑了挑眉:“对你下毒?你以为制毒的材料不要钱啊?” 首领嘴角直抽,这是在说他们的性命甚至还没有毒药值钱吗? “没错。”像是听见了他的心声一样,沐九黎懒懒地点了点头:“我手里的毒每一样都不是凡品,就算把你们这些小喽罗全卖了也不值材料钱。”不然一进门她就可以让这些人死于无声无息中,哪还容得了他们对她出言不逊? “你!”首领深深吸了口气免得自己被气憋死:“要不是你下毒,为什么我会中毒!” 沐九黎微微一笑:“为什么?当然是你自作自受造成的了。难道你真以为趁那些废物围攻我的时候洒下点僵尸粉,我就会看不见了?” “为什么你会知道?!”黑衣首领抓狂尖叫。 ... 第92章 毒(一) 她怎么会知道? 沐九黎笑了。 “如果连这点小本事都没有,还怎么来当南世子的小妾呀。”她说完,还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朝忍痛蜷缩成一团的“黑紫怪物”瞥了一眼。 明明看起来是包含了无限爱怜的一眼,柳如烟却发现自己在看到那一眼后背脊上生生被逼出了一层冷汗。 她可以发誓自己绝对从那一眼里看出了怒气,可夫人为什么会对世子生气?是因为今天晚上的事?还是世子没有把满月的事告诉她?又或者…… 她一连想了许多可能,却在最后想起一个最大的疑问,那就是新夫人到底是谁?不是说是沐将军唯一的女儿吗? 如果说将军之女身手不凡还可以理解,可刚才她杀人的手法已经不是单单让人死去了,简直可以说是一种艺术,是一曲让人可以让旁观之人享受到视觉震撼的死神之舞。 “啊!”黑衣首领大吼一声,手中再次抛出两包粉末状的东西,并趁机拼了所有力气朝出口的方向冲去。 可惜他的脚还没有离地一寸,就发现被什么东西勾住了,并且无论他使出多少力气都没有办法挣脱后面的束缚。 在那一瞬间,即使没有回头,他也已经猜到了栓在自己脚上的究竟是什么,正是那根收割了跟随在他身边小弟们生命的可怕丝线! “你杀了我的兄弟,今天就让我和你一起死在这里好了!”知道自己已经走不脱,黑衣首领两眼血红地干脆坐到了地上,残酷凶狠地露出一口黄牙大笑:“现在你我都中了毒,能在最后帮我的兄弟们报这个仇,老子死得不冤!” 柳如烟在药粉被抛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封闭住了呼吸,但她发现自己原本已经因为秘法而运行得很胶着的真气这会像是被冷封起来的水一样再也无法动弹半点。更重要的是她的神智开始混沌,口中散发着铁锈味的热流开始不受控制地朝嘴角流泻出来。 看了眼眼耳口鼻都在流血已经昏死过去的柳如烟,以及其他几个中了睡神仙还没清醒却也有同样状况的几人,沐九黎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嗤笑。 “不过是小冰心和阎王乐,用那种东西就想要我的命,会不会太小看人了?” “小冰心?那是名满天下的冰心噬骨粉!老子压箱底的宝贝!”首领直觉地吼出去后,冷静下来立刻被冷汗流了满头。因为他发现她竟然说中的,竟然真的可以知道他用了什么毒! 更可怕的是旁边的人都已经毒发,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没有中毒?”他失控地嘶吼。 那已经是他最后的手段,如果连这招也没用的话他就不知道还可以再做什么了。 “果然是什么都不懂。”沐九黎摇了摇头,对外界粗糙的用毒手段嗤之以鼻:“看在你马上就要死掉的份上,本宫主就好心告诉你好了。所谓冰心噬骨粉分为两种。” ... 第93章 毒(二) 难得说到自己的强项,面前又是肯定会死的人,她不介意好心地帮他扫盲一下。 “冰心噬骨粉是天下奇毒之一。中了真正冰心噬骨粉的人全身骨血消融,最后只会留下一只被冰冻住的心脏。但你用的这种是小冰心,也就是缺了几味材料的劣质般,骨头么是可以融化掉,但想要毒出大冰心的美感就很难了。最多只会让人七窍流血而死罢了。” 要知道大冰心把人毒融后留下的冰心可是据说永不消融的,很具有收藏价值。要不是这毒代价太高,估计要有不少人会为了获取利益而使用了。 黑衣首领的嘴角抽了两下,明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死掉,还是忍不住因为她的话打了个冷战。在他心里毒就是毒,是用来杀人的东西,哪还能毒出什么美感来了? “至于阎王乐就差了些,勉强算是一流毒药,但在我们那里也不过是给新手玩耍的道具。”说到用毒,天魔宫绝对是祖宗级别的。 “你们那里?”黑衣首领的两眼瞪圆,一个让他从心底泛上凉意的名字浮了上来。“难道是……” “说到用毒,第一个肯定会想起的就是天魔宫吧。”沐九黎非常欢乐地报出自己的门派。在外人看来天魔宫是魔门,是可怕的存在,但对她来说那是个值得骄傲的地方,是她生活成长的第二个家。 在“天魔宫”从对方嘴里出来的那一瞬间,黑衣首领反而平静下来了:“难怪你可以这么简单就知道我用了什么,难怪你可以让我在不知不觉中就中了毒。”一个天魔宫,什么都可以解释了。 沐九黎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都说了毒也是要钱的,我才不会浪费在你们身上。” 她虽然不缺钱,可能被她带在身上的肯定不会是普通的货色,很多材料都是有钱都没地方买,或者就算有材料都需要消耗许多时间才能制作出来的奇毒。只是区区几个小喽罗而已又怎么值得她动用不多的存货? “如果不是你,难道还是我自己下的毒不成?”黑衣首领冷笑,和其他人一样根本不会相信魔门人说的话。 沐九黎被他的眼光看得很不爽,眼眯了眯,毫无预兆地挥手甩出一道掌风将他抽飞了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置疑本宫主的话!” 首领将口中的血水和掉落的两颗牙齿吞了出去,嘲笑地看着她:“你又算什么公主,不过是一个世子的妾室而已!” 原本他是想着既然才是个妾,肯定就算在天魔宫里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话出口后,他就觉得有问题了。 如果只有一个不足为惧,没什么地位的普通弟子,真能有她如此可怕的实力吗?换句话说如果天魔宫一般弟子都有这样的实力,那所谓的名门正派又怎么可能还能与之为敌?恐怕早就被灭得干净了吧? “公主?宫主?难道你是?不!不可能!”他震惊地大吼,不相信自己倒霉到竟会栽到天魔宫宫主的手里! 不单他不信,任何知道这事的人也都不愿意去相信。天下第一魔门的宫主跑去给一个世子当妾去了。如果这个世子风、流倜傥俊秀无双还可以理解,可事实却是个有着丑男之名还克死了好几任未婚妻的扫把星! 这要别人怎么去相信啊? 扮猪吃老虎也不是这么玩的好不好! ... 第94章 伺候 “废话太多了。”沐九黎手指一曲,弹出一道指风点中他的哑穴,省得再被他难听的声音打断自己的话。 “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好了,你身上的毒确实是你自己下的。先前你仗着吃过解药,在进密室之前丢下了睡神仙,然后又为了对付我暗地里下了僵尸粉。但你不知道的是这两味解药分别吃没什么事,但混在一起的话就会发生冲突,也就是变成另一种毒药。” 说到这,她嗤笑了一声:“所以说外行就不要玩毒了。” 其实真要细说起来,只这几种毒她就可以说上几天。可惜面前的人完全没有被她教育的必要,她也就懒得多说废话。 走到黑衣首领的面前,她点开他的哑穴:“把指示你过来偷袭的人说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那可真是感谢。但这种事就不劳驾了!”他怪笑一声,猛地咬紧上下牙关,咬破藏在后齿的毒囊。 但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后,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像预料中一样毒发身亡:“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死?” 沐九黎摇了摇头,随手封闭了他全身的经脉,并轻松地就将他拎了起来:“在本宫主的面前玩毒,你还真是幼稚得可怜。离老远就能闻到你口里出来的鹤顶红的涩味,还真以为那种廉价的毒药可以在本宫主面前派上用场呢?” 已经失去了说话能力的黑衣首领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恐怖。他宁愿被官府甚至是名门正派抓到判刑处死,也绝对不想落在天魔宫的手里。因为那里绝对是可以让人……生不如死! 这时,庚正青和封寂被人从外面丢了进来,然后入口处出现了雁飞和雁小雀的身影。 “哇,又是睡神仙又是小冰心,主子你刚才把哪个有钱人给抢了?”雁小雀一进来就闻出空气中残留的味道,连忙往嘴里丢了个解毒丸。 雁飞不敢托大,接过妹妹丢来的药丸也吞了下去。 毒功博大精深,像雁小雀这样学个两成就可以在江湖横着走了。想要达到精通的地步光有努力可不够,天分更是必不可少的东西。沐九黎就是千年一出的妖孽,可以说整个天魔宫的人都加在一起,恐怕都没有她对毒了解的多。 “就是这个。”沐九黎将手上拎着的黑衣首领朝雁飞的方向丢了过去:“他刚才说要好好伺候我来,可现在明显是伺候不成了。” 雁飞嘿嘿一笑,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主子放心,属下一定会把他给伺候好的。” “很好。”沐九黎笑眯眯地点点头,说出的话却怎么听都透着股阴森的味道:“我要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今天跑来做贼,还有背后又是谁在指使他。” “没问题,只要是他脑子里有的东西的,属下绝对会一点不剩地给挖出来!”雁飞两眼放光拎着人出去了,颇有要大展一番手脚的兴奋。 雁小雀看了看四周:“那这些人怎么办?” 沐九黎看了一眼随着满月下沉,已经可以控制住毒性的南昊夜,又看了看其他昏倒在地上的人,一边走向出口的方向,一边从绣包里掏出几颗药丸丢给她:“给南昊夜以外的人吃了。” “是。” ... 第95章 自求多福 从密室通道出来,沐九黎看到外面还横七竖八地躺了好些侍卫。睡神仙的霸道之处就是如果没有解药,中者绝对不会自己转醒,就算丢到冰水池子里也没有用。 对她来说把这些人救起来没什么难度,可她却一点要救的心情都没有。 先不说现在把这些人救起来会打搅到雁小雀的动作,单她心里憋着的一口闷气发不出来,就已经决定她不会管这事了。 她很生气。 虽然没有刻意去思考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她却知道让自己生气的原因是南昊夜没有使用她送他的药。 那药可是她亲手配制出来的,也是她看他很痛苦才给的,没想到难得大发慈悲一次好心帮人却落得个别人根本不领情的地步。 好吧,如果他们两个人的身份位置换过来的话,她也不会随便用天魔宫人给的药。 明白是明白,可为什么她心里就是窝着一把火呢? 在她离开密室后,雁小雀将解药一一塞到柳如烟几人的嘴里,再运功帮他们吞下去。 又是小冰心又是僵尸粉又是睡神仙,对沐九黎没什么用处的毒药他们可是全都在梦里品尝了一回。也亏得沐大宫主暗地里给他们用了点中和药性的药,不然随便一味药就足可以让他们死上几回了。 把解药给众人分完,雁小雀擦了擦鼻尖上冒出的汗意,才看见南世子正睁着一双疲惫的眼睛盯着她瞧。 “世子大人,您这回可真是命大。”她啧啧了两声。 有刺客有毒药,还加上本身必须抑制的毒发,他老人家这回能活下来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奇迹。 “他们怎么样?”南昊夜从地上盘腿坐正,声音沙哑地问道。 “没事!”雁小雀大力地拍了拍庚正青的厚背:“有我家主子的药,他们就算想死也死不了的。” “谢谢。”南昊夜疲惫地点点头,知道自己这次是欠了一个巨大的人情了。 他一直在全力抑制身上的毒性,但外界发生的事他也就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尤其后面因为满月沉落,让他将后面沐九黎和黑衣首领的话听了差不多,半听半猜下将发生过的事也了解了个大概。 今天的事让他发现一直以来认为很安全的防备在有心人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只是一味睡神仙而已,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所有侍卫放倒。如果今天沐九黎没有出现,他和他的这些心腹们只怕一个都不会活下来。 雁小雀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你谢我没有用,还是想想怎么让主子原谅你吧。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可主子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南昊夜一愣:“她生我的气?” 雁小雀耸耸肩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看到吃下解药的那些人已经开始有苏醒的预兆了。 “是呀。您自求多福吧。”没再多说下去,她已经转身离去。 ... 第96章 悬赏 夜里活动了一会手脚,又是个懒洋洋的性子,沐九黎直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主子,世子一大早就在外面等着了。”雁小雀一边伺候她梳洗,一边向她汇报情况。 沐九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浓烈得根本隐藏不了的“我要听八卦”几个就差写到她脸上去了。 “雁飞可问出什么消息了?”她根本不给她八卦的机会。 雁小雀有些遗憾地咂咂嘴:“我哥说那人的骨头根本不硬,稍微用点手段就什么都说了。” 沐九黎擦了擦脸,坐到梳妆台前让她帮自己梳头发:“他中了毒又被接连打击了几次,能到现在都没有崩溃已经算是不错了。” “是呢,他原本想咬舌头的,幸好我哥发现的早。后来给他用了软筋散就老实多了。” “嗯。”沐九黎点点头算是表扬:“都得到什么消息了?” “他也不知道是谁派他们来的,只是有人发了个悬赏,说是月圆之也南世子这里会有桩好买卖。悬赏的人愿意出10万两黄金收买那个秘密。” “十万两黄金,倒是挺值钱的。”沐九黎看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嘲讽的浅笑:“看来安国王府里的人越来越活跃了。” “您是说悬赏的人是府里的?”雁小雀一听有八卦,两只眼顿时大亮起来:“会不会是那个安锦公子?一看他衣冠禽、兽的酸儒样我就想抽他呢。” “那是你先入为主地把他当敌人了。”沐九黎站起身,缓缓朝外面走去:“记着,不要让你的眼睛被心蒙蔽。很多东西只用眼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只用心看也一样” “啊?”雁小雀不明所以地眨眨眼,虽然不懂主子说了什么意思,但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很深奥的样子。 沐九黎也没指望她可以从一句提示里就可以变聪明起来:“有什么吃的,我饿了。” “哦,我给主子留了点心,汤也在小厨房热着。”雁小雀刚跑出去两步又猛地停了下来:“主子,世子还在……” “去拿!”沐九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雁小雀不敢再多嘴,脚下一点直接吓得从窗户跳了出去:“我这就去!” 沐九黎庆幸她一开始就以喜爱清静为由只留下雁小雀和女扮男装的雁飞两个伺候着,不然被人看到贴身丫鬟身负武功,只怕又要招来麻烦了。 直到用完迟到的早膳,又懒洋洋地喝了两杯茶,沐九黎才朝世子等候的偏厅走去。 让雁小雀松了口气的是世子果然没有离开。她不知道主子和世子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主子在生他气这件事是错不了的。如果过来看不到南世子在这里等着,她相信主子肯定不会再给他道歉的机会了。 偏厅里的南昊夜在安置好柳如烟几人修养之后便来了这里,从雁小雀的口中知道沐九黎还没有起身他也没有离开。 本来他还在思索是不是雁小雀误会了,因为他想不出沐九黎会生他气的原因。但当那位大小姐明明已经醒了,还梳洗打扮好,还用完早膳,林林总总耽搁了许久后仍没有出现后,他终于确认了小丫鬟的猜测,那就是沐大小姐真的生气了。 ... 第97章 被殃及的小池鱼 可,到底是为了什么? 南世子在静心等待沐九黎出来的时间,脑子里一直思索着这个问题。从行宫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从山上用完斋菜也很开心,那么唯一能让她生气的就只有晚上的事了。 难道是因为黑衣人对她出言不逊的关系? 这个似乎可以理解,毕竟沐九黎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女,被些粗鄙的大汉说些难听话肯定不会乐意。 但很快,南昊夜就否决了这个猜测。如果是黑衣人的关系,她不会把自己晾在这里一上午。根据排除法,最后那个会把她惹生气的人……果然就只有他了。 究竟他做了什么会让她生气的事呢?一向英明神武,大智若愚的南世子这会真的“愚”了。 细微的脚步声由里面传来,那仿佛如音律般踩在地上的声音让他不用猜也知道是沐九黎出来了。 至少她还是愿意出来见他的,也就是还有挽回的机会?在道歉前如果能知道她到底是为什么生气的就好了…… “九黎。”他站起身把她迎进来。 “夫君今日好清闲,不知这么晚过来有何指教呀?” 不阴不阳的声音让南昊夜的眼角打了个抽。夫君二字的称呼让他更确定她正在生气的事实。 雁小雀则崇拜地看这主子。明明是她老人家睡到老晚,然后又是梳洗又是吃饭,还喝了两几杯茶才磨磨蹭蹭地过来。结果在她嘴里“晚”的人就变成了世子! 不愧是天魔宫新任的宫主,历代宫主不讲道理的传统硬是被她给发扬光大了! 这不能怪雁小雀接受能力太强,实在是每代宫主都是一样作死的性子。不讲理耍个赖什么的那都是小事,翻云覆雨大杀四方也只看心情如何。 南昊夜只觉得嘴里发苦:“我是来道歉的。” “哦?夫君做了什么对不起九黎的事了?可是在外面又有了新人,就把九黎这旧人给忘了?”沐九黎装模作样地说着,还不忘双手作捧心状。 雁小雀差点喷笑出来。不过嫁进门才大半个月而已,怎么说也轮不到她当旧人吧?明眼人一看就是主子在没事找事,她就算看不见世子的表情,也可以猜到现在世子的心情有多憋屈。 “你没事做是吧?还不去给咱们世子大人倒杯茶来?真是没有眼力见的丫头。”沐九黎心里的火从昨天夜里烧到现在了,好不容易消退的一点也在见到南昊夜本人时再次熊熊燃烧起来。于是,雁小雀很不幸地成了只受到殃及的可怜池鱼。 雁小雀巴不得主子说这句话,连忙应了一声就跑得不见了人影。至于茶不茶的,估计在主子心情没恢复前她是不会出现了。不过这厅里的两人也都没期待她倒来就是。 南昊夜歉然地看了眼小丫鬟离开的背影,知道她是被自己连累了。 “九黎,昨夜多谢你了。” 沐九黎懒洋洋地把腿相叠:“刚才是道歉,这会是道谢,世子还真是忙呢。” 南昊夜生平第一次有了想逃的渴望。 ... 第98章 为什么生气(一) 他以前从没觉得女人会这么难对付,好像每个字都带刺似的,又好像他真对她做了什么无论如何也无法被原谅的事。 “九黎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南昊夜苦笑着直接询问,再猜下去他的头发都要掉光了。 沐九黎心里的不爽因他的话再度提升了一个境界:“妾身哪敢对夫君有什么误会,夫君认为有误会才是误会吧?而且就算真有什么误会,妾身也不敢让夫君知道有误会呀。” 左一个误会,又一个误会,让南昊夜面具下的苦笑更大了许多。 “是我说错话了。”他拱手讨饶:“九黎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他都这么放低了姿态,沐九黎的心情总算好了几分,但有了昨晚的事,她觉得他们两人之间再也回不到原先的信赖程度了。 “既然如此,世子自便吧。妾身累了。”低头把玩着五颜六色的指甲,她坐在椅上淡淡地下了逐客令。 南昊夜皱了皱眉。他发现事情似乎比自己想像的还要严重一些,昨天出去时两人之间和谐的关系似乎一点都不剩地消失了。 感觉到这个变化,让他的心里就是一紧。 “九黎。”他身子一闪,直接闪到她的面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挡到我了。”他居高临下带来的压迫感让沐九黎很不舒服。离得这么近,他把周围的空气都吸光了吗?不然为什么她会有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南昊夜抓住她推向自己的手:“为什么?”这样她,不像她! 沐九黎怒了:“放开!”她另一手在说话的同时已经毫无客气地朝他抓住自己的手上劈了下去。 南昊夜没有躲,任由她劈砍在自己的手腕上。剧烈的疼痛瞬间袭了上来,让他的眉毛微不可见地蹙了蹙,但仍没有放开她的手。 他有种感觉,如果他现在放开了手,可能会失去某样他现在还感觉不到,但未来对他会很重要的东西。 沐九黎瞪向他:“为什么不躲?”如果不是她最后收回八成力气,他的手腕已经断了。可他不但没躲,甚至没有用真气保护,难道他就那么笃定她一定会收回力气吗?就算只剩两分力气,把他的骨头打裂还是很简单的! “九黎,老实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生气。但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因为缺乏交流而造成隔阂。”南昊夜忍着手腕处火辣辣的痛楚,无比真诚地对她道:“把你为什么生气的原因告诉我好不好?如果是我的错,我一定向你道歉,你想怎么打我都行。” 沐九黎哼了一声:“你以为不松手就可以了吗?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天魔宫的人是不能碰的?” 南昊夜在她的提醒下感觉到手掌与她接触的地方出现了有别于骨头受伤造成的烧灼感,就好像自己正抓在一块还在燃烧的木头上。 看到他手掌边缘已经开始向外漫溢的血丝,沐九黎冷笑:“别以为仗着奇毒入身就真可以百毒不侵了。我至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毒死你,也可以用一千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 第99章 为什么生气(二) “奇毒入身?百毒不侵?”南昊夜疑惑地看她:“什么意思?” 沐九黎被噎到了:“别装得你好像不知道似的!现在!立刻!马上!松开你的手!不然等毒顺着你的血流进五脏六肺,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她冷笑着,就不信他会真的连命都不要。 但这次她失算了,因为南昊夜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笑了起来。 “如果我死了,九黎会不会难过?” 低沉磁性的声音让沐九黎忍不住皱眉。花好月圆的毒和现在用的焚阳火毒应该没有冲突才对,怎么会把他的脑子毒傻了? “我为什么要难过?”她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 “那我不是亏了?”南昊夜微微一笑:“既然这样,那就在我死前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生气吧。能到地府当个明白鬼也好。” 沐九黎真的不懂他在想什么,他昨天夜里才捱过整夜奇毒的反噬,如果是一般人恐怕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而他不但等了一早上,还能在她把他骨头劈裂,又下了焚阳火毒的情况下一点异样都没有表现出来。 他难道感觉不到痛吗? 沐九黎哪想得到从小到大每次满月都要被奇毒折磨整夜的他,对痛苦的抵抗能力已经培养到一种可怕的境界。 “我们天魔宫可是天下第一魔门,你指望一个魔门出身的妖女会做好事吗?”她故意笑得一脸阴冷。 南昊夜微微一笑:“魔门又如何?我也没见所谓的正道做过什么好事,有些地方他们还不如魔门,至少你们都是真性情,那些人……。”他用“呵呵”代替了未出口的话。 两人的肌肤还在接触中,沐九黎很简单就能从他的血液流淌的速度上感应到他刚才在说“正道”二字时出现了一瞬间突然激动。 他是个很会控制情绪的人,这点她很了解。没想到在说起正道时会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感情波动,而她觉得很大可能是种愤怒,又或者是仇恨。 “正道人士对你做过什么?”她问出口后,一个答案突然浮到心上。虽然觉得不太可能,她找他确定心里的猜测:“你中的花好月圆不会就是正道人给你下的吧?” 南昊夜没想到她立刻就会联想到这种地方,眼神暗了暗没有回答而是把话题岔开:“现在好像是我在等待你的回答。” 偏厅的地面上,从他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中滴下的鲜血已经形成一个茶杯大小的血泊。原先只是他接触到她皮肤的地方渗出鲜血,现在连他半个手臂都像被烧着了似的渐渐变成碳黑色。 可就是这样,南昊夜还是没有松开手,甚至像没事一样还能自由说话。可沐九黎知道,他现在那只手臂应该很疼。想想把一只手放在火里烧是什么感觉吧,那就是焚阳火毒的可怕之处。明明没有火,却可以以非常缓慢而无法救治的方式从中毒的地方渐渐蔓延到全身,最后化为一片飞灰才算结束。 为什么他忍到这个地步都不放手? 沐九黎不懂了。 ... 第100章 为什么生气(三) 沐九黎认输了。 她面无表情地从手腕上将他惨不忍睹的手抓起来,也没见她怎么动作,包括他手腕变黑的地方以及血流不至的掌心都被撒上了一层晶莹剔透如水晶粉一样的东西。然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撒上药粉的手臂上焦黑色如同退潮般转眼便消失了痕迹,就连刚才还在不止的手心也已经不再流血。 南昊夜眼中含着笑意,就那么看着她,静立着让她帮自己处理。 他也是人,也是血肉铸成,当然会知道疼,尤其那火毒是像真实的火焰一样灼烧着他的手。但此刻看到她帮自己处理伤口,他觉得刚才的伤都值得,因为她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排斥自己。 当然,如果她能告诉自己为什么要生气就更好了。 “为什么没用我给你的药。”沐九黎帮他处理手上的伤,头也没抬地问道。她的声音很淡,好像在问别人的事一样。 南昊夜先是一愣,然后恍然,接着换成一脸无奈,中间又夹杂了几分好笑。只不过他的表情都隐藏在面具之下,所以并没有暴露出来。 “抱歉,是我忘了。” 忘了?! 沐九黎又有想要咬人的冲动了:“你是说我特制的药连让你记住的价值都没有?” “抱歉,下次一定会用。”南昊夜没有多做解释。 沐九黎的火气顿时又冒了起来,往外一指:“世子大人可以离开了,这里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他把她千金难换的药当什么了?善毒者皆善医,她的毒功天下无双,医术自然也冠绝天下。难得她好心想要帮人一次,结果对方根本没有放在心里,一句“抱歉,忘了”就算解决了? 真当她沐九黎是可以随意玩耍的小妾呢? 奇怪的是,这次南昊夜没有再坚持留下来,而是又道了一次歉后就朝外面走了出去。 沐九黎是真的被怒火蒙蔽住了眼睛和心智,否则以她的聪慧就能看出他的异样。试想一个刚才不惜被毒也要赖皮留下的人,怎么会在她说出真正的原因后就那么简单的离开了? “九黎夫人,是在下收去了世子的药,如果要怪,就请怪我吧!” 一个声音突然从外面传进来,接着尉迟容和柳如烟几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过来了?”南昊夜看着他们不禁皱了皱眉。当然不是他们几个身为男子却私自跑到小妾院子那种忌讳,而是…… “因为您一上午都没回来,我们就想是不是有什么事了。”柳如烟不好意思地说道。更不好意思的是他们在来后就听见里面两人在说话,却没有转身离开,而是不约而同地站在外面“听墙角”。 “你们。”南昊夜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才他将全部心思都放到了沐九黎的身上,竟然没有注意外面站了人。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万一站在外面的不是这几人而是奸细或刺客不就糟了吗? “世子,请让我来解释。”尉迟容对世子拱了拱手后,突然转身对沐九黎单膝跪地。 ... 第101章 以臂谢罪 “九黎夫人,我们几人得到世子的信赖,在每次满月之日为世子护法守卫。世子将药交与在下后,原意是让在下在毒发时与他服用,结果在下却因为对夫人的误会而拿去交与别人查验。是尉迟容有眼不识泰山,和世子没有任何关系!” 从第一次见沐九黎,尉迟容就对她很有意见,当时还惹得南世子不高兴。 但他确实吸取教训将本人的喜好放在了一旁,以比较客观的方式来对待新夫人的存在。也正是这样,他对世子拿出来的所谓“九黎交给他的药”抱以不信任的感觉。 想想看也知道,无数名满天下的大夫都没有办法帮世子解决的问题,她区区一个小妾能做到?就算她会点医术可以看出世子被下了毒,也不意味着她有能力做出缓解疼痛的药吧? 世子身上的毒非常可怕,毒发的时候甚至不能睡着,不然会在昏睡中化为一滩血水。而用药也没有任何效果,就算是高级的睡神仙对他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所以他怎么也不会相信沐九黎真能拿出什么有用的药来,又不能对世子没有交代,于是他就把药拿去交给其他大夫检查,不过这么久那些大夫都没有检查出里面到底用了哪些药。他也就更不敢把药胡乱给世子用了。 直到他从柳如烟和世子的口中听说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傻的一件事。原来他才是那个有眼无珠的人,原来那些他认为很厉害的大夫才是真正的蠢货。 沐九黎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没有说话。 她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好像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我知道了。”她并没有扶他起来,而是转过身淡淡地道:“你们都出去了吧。” “夫人!”除了南昊夜之外的几个全都惊呼起来。 她摆了摆手:“我累了,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事上。” 尉迟容咬了咬牙:“夫人,在下还需要这条性命来辅佐世子,所以请允许我先用一条手臂来暂且代替!”说完,不顾其他人的阻止,从庚正青的腰间抽出大刀就朝自己的左手肩上砍去。 “咣当”一声,刀还没有碰到他的肩膀就掉到了地上。接着就见尉迟容整个人倒在了地上,柳如烟连忙弯下身摸了摸他的脉搏,才发现他竟睡着了。 “把人带走,别拿血污了我的地方。”沐九黎仍没有转回身。 “多谢夫人。”殷世难得正经地拱了拱手,一把捞起失去意识的尉迟容丢向庚正青:“那就不打搅夫人休息了。”他看得出来,如果再纠缠下去原本没什么事的也会变出点事来,所以他很干脆的走人,还顺便把旁边的人都带走。 偏厅终于恢复了平静。 沐九黎这才转回身来,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凝视在一旁挺拔而立的身影上:“世子还有什么事吗?” “有,但我不知道要怎么说。”南昊夜藏在袖中的手紧握着,有种什么东西正离他渐渐远去的感觉。 ... 第102章 沉睡的老者 布置优雅的偏厅内,一男一女相对而立。 如果从远看,男人身材修长,站姿挺拔,女子婉约妖娆,婷婷而立,犹如阴阳一般形成一个无法剥离且无比契合的圆。 可惜当视线移近后则会为两人道一声可惜,女子固然貌美无双,男子却被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脸颊。从面具边缘露出的黑紫色肌肤来看,只怕长得不算可怕也离恐怖不远了。 “既然不知道要说什么,那世子可以离开了。”女子云淡风轻地甩甩手帕送人。 南昊夜眼神一黯。 从出生后便继承了世子之位的他,除了寥寥几个人外,就连名字也仿佛成了这两个字似的。但即使从小到大不知道被别人叫了多少次,他仍宁愿她充满戏谑地叫自己“夫君”,也不想听见她用这么不带一丝感情的称呼来叫自己。 眼睛微微敛了敛,他突然抓起她的手:“跟我去一个地方。” 沐九黎猝不及防下被他拉了出去,同时更惊讶地望着他拉住自己的手腕。他难道真不怕吗?明明刚才他的手才差点废在她手里,现在还敢碰触到她? 如果他是个脑子有问题的还可以理解,可这么多天的时间相处她又哪不知道他有多么精明? 还是说,他真的不怕她?不怕她这个随便出手就可以轻易让人死无葬身之地的魔门妖女? 或许是被无数问号砸晕了头,她没有挣扎地随着他来到一处幽静的院子。 “我想让你见见我的爷爷。”南昊夜说着,将她带到一个房间中。 那是间封闭的房间,任何可以透进光的地方都被封死了,只有墙边放的几颗夜明珠是唯一的光源。 隐约的光芒中,可以看见床上躺了个老人。花白的胡子,花白的头发,唯有皮肤却异常红润。 那看起来就像是个正在熟睡中的健康老者,可落在沐九黎的眼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在进门时她已经从空气中的味道里有了猜测,再看看夜明珠,以及老者的样子,原本五分的猜测在走到床边后上升到了九成。 南昊夜在床边坐下后轻轻握住老人的手,话却是对她说的:“你应该还记得嫁过来的理由吧?” 沐九黎当然记得,当时从她娘的口中不但知道她是要嫁给一个绝对称不上好夫君的男人,还要担当起冲喜的大任。只是她一直都以为要冲喜的是现任安国王,没想到竟然是他的爷爷。 “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她问:“为什么会中毒?” 爷爷中毒,孙子也中毒,是巧合还是故意? 哪知在听了她的话后,南昊夜却猛地站起身来:“什么?你说我爷爷是中毒?” 沐九黎看了他一眼,坐到床边掀开老王爷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上他的脉搏。 她把脉的时间很长。或许并不是真的很长,但在这个只有蒙蒙光芒的地方,时间也似乎流逝得缓慢起来。 南昊夜则默默站在一旁,眼中满是震惊焦急,但中间又似乎还有着无边的愤怒。 ... 第103章 明人暗室 半晌后,沐九黎放下老王爷的手:“老王爷应该是十多年前中的毒。此毒中后会渐渐糊涂,然后睡眠的时间会逐渐加强。最特别的一点是皮肤不能碰到光,一碰就会疼痛难忍。” 南昊夜眼神一凛,暗中握了握拳:“还有么?”其实他已经相信了她的话,因为她所说的与他知道的几乎一丝不差。” “有。”沐九黎指着老者头部:“中毒者越睡越显得健康,因此中者一般开始都会当成是本人贪睡。但渐渐睡眠的时间开始久起来,也许会延长至数天,最后就将长睡不起。” “你可知是什么毒?”世子的声音有些沙哑。 “天下有无数种药,也就有无数种毒,其中以七种奇毒为最厉害。你所中的花好月圆就是其中一种,你爷爷中的明人暗室也是一种。”沐九黎有些好奇了,到底是谁那么大的手笔用两种奇毒来害这家人。 虽然对天魔宫来说,奇毒并不算太珍贵,可她却知道在外面这样的毒已经是顶尖的了。所用的材料比较稀少,因此流通绝对不会很多。 “明人暗室……花好月圆……”南昊夜的双眼透出深刻的憎恨以及凌厉得几乎可以把皮肤割伤的精芒。 包括父母和大夫在内,所有人都认为老王爷是年纪大了才会这样。看到那张红润的脸,谁能想到他竟是中了毒? “为什么爷爷还……”他顿了顿,才又道:“不是说奇毒很厉害吗?” 沐九黎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所谓天下七奇毒,并不是每种都会让人死得很惨,有些会让人活着比死了更痛苦。”她看了眼老王爷:“你大概不知道,老王爷看着是睡着了,其实心里很清楚,只是动弹不得罢了。” “真的?!”南昊夜震惊之下连忙冲到床前:“爷爷!爷爷!我是昊夜,您真的清醒着?” 老者没有任何反应。 沐九黎伸手掀起老者的眼皮:“你看他的眼睛。” 南昊夜探头过去,果然可以看到老者动也不动的瞳孔……是有焦距的!也就是说他真的没有睡着,只是无法动弹,却可以感觉到周围的一切! “爷爷!我一定会救好你,无论花费多大的代价!” 南昊夜抱紧老王爷,没有哭泣,却让在他旁边的人可以清楚感觉到他的悲伤,以及更多的愤怒。 他的愤怒不难理解。试想十几年都清醒着,身子动不了,手指动不了,甚至连眼珠子都动不了,如同活死人一样只能在仆人的伺候下苟且偷生,甚至连自尽都做不到。而这样饱受了痛苦的人,就是他敬爱的爷爷,是南虞国威名远扬的老安国王爷! “我也绝对不会放过那个把你害成这样的人,即使他是高高在上的那个,即使是天上的神仙,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充满愤怒的誓言向带了刀刃似的戳着沐九黎的心。 “别难过了,你这样老王爷也不会开心吧?” 她可以感觉到他强忍的怒火和愤恨,只是为什么连她的心也跟着抽痛呢?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老人。 “只是区区一个明人暗室而已。” 为什么身为魔门妖女的她,会想要帮他救人呢? “我帮你解了就是。” 为什么她好像变得不是她了? ... 第104章 猜测(一) 吩咐下人好好伺候老王爷后,沐九黎和南昊夜去了湖中的小亭。那里周围都是湖水,只有一条木制的弯廊通往亭里。 这里视线宽阔,一般人无法从远处听到他们的说话内容,可以说是一个非常适合说话的地方。 “大概是在十五年前,安国王府曾经受到一次袭击。在此之前有人暗中送了消息来,所以我们提前做了安排,也有许多正道人士在听说此事后资源前来帮助。” 小亭内,南昊夜缓缓说起当年闹得很大,最后却不了了之的一件秘辛。 “那年我十岁,亲眼看到了什么叫惨烈,什么又叫背叛……” 随便在京城里拉住一个住了十几年的人,都能说出当年安国王府的一段被外敌侵入的历史。 只不过在他们的口中,故事的结局是安国王爷和一众前来帮忙的正道人士将外敌砍得断手断脚,杀的血流成河。 而真相却是正道人士里有叛徒,为了支援敌人暗中动了手脚,并在世子身上下了可怕的毒。只是当时没人知道老王爷也中了毒,直到他一睡不醒也已经是半年后的事了。 “如果不是他突然动手,恐怕没人知道他竟是敌人布下的里应外合的棋子。为了配合外面甚至还在井里下了药,幸好被发现的早才免去一场浩劫。” 可以想像要是所有人都中了毒,当外敌侵入时整个王府还能保存几分战力就很难说了,恐怕就和一只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就连和那人颇有交情的一位前辈也很震惊,或许是羞愧也或许是想要赎罪,前辈用尽全力帮我把毒逼到一起,并教导下控制之法,才能让我一直活到现在。” “你的毒也是那时?” “是,发现他在井了下毒的就是我,当他又在壶里下药时被我制止,结果他为了掩藏目的就将整壶茶倒进了我的嘴里。” 沐九黎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身上中的毒特别多了,原来是把暗算众人的毒全用在了他的身上。 但从他的叙述中也让她注意到了一个小地方:“那个人应该不懂毒吧?无论是暗算还是灭口,那种时候都不会选择需要特定时间才发作的毒才对。你也知道花好月圆是只有满月的晚上才会发作的毒药,既然他想要里应外合,要下也应该是可以削弱战力的毒。” 南昊夜被她提醒也感觉到里面的异常:“不错。但如果不是里应外合,他当时下药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认为凭这点就认为他不是里应外合也不准确。”沐九黎摇了摇头。 “为什么?”他不解。 “也许是两个可能。首先,他不懂毒。可能是在什么机缘巧合下得到了奇毒,只知道很厉害却不明白厉害在哪里。再来,也有可能是给他药的人故意这么做的。” 南昊夜皱了皱眉:“你说的第一点我还能理解,第二点又是为什么呢?” 沐九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猜测而已。” 确实是猜测,只不过她猜出来的原因并不是那么好说出口的。 ... 第105章 猜测(二) 如果下药的人不懂毒,只知道自己手里的东西是被列入奇毒的宝贝,或许会和很多人一样以为是碰到就会死的东西。但只有真正玩毒的人才知道,想把人弄死的方式太多了,多得他们都不屑那么“玩”。 因此会被称为奇毒的至少也是会先把人折磨个半死,才会要掉小命的东西。喜欢玩毒的人就没有几个善良人士,对他们来说死亡只是最终结果,通往死亡的道路如何布置得更华丽才是他们在意的地方。 沐九黎的第二个推测也是来自这点。如果是故意让人下的这些毒,也许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里应外合,很可能有人对王府的恨到了只取他们性命都远远不够的地步,以至于想要让他们充满痛苦,以最凄惨的样子的死去。 但这终究只是她的猜测,连证据都没有,她又何必把话说出来让他又增添一层烦恼。 南昊夜看出她有所隐瞒,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将话题岔开:“中午你说的奇毒入身和百毒不侵又是什么意思?” 沐九黎看着他好一会才确定他是真的不懂,当时他问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装的来着…… “奇毒入身就是指中了奇毒却暂时还没有发作的人。我想你应该听过以毒攻毒这句话。”见他点头,她才继续说道:“因为奇毒算是很厉害的毒药了,所以除非是比奇毒更厉害的毒药,否则奇毒入身的人是不会再中毒的,也就是百毒不侵。我想你应该也是这样吧?昨天夜里将其他人药倒的睡神仙都对你没有用。” “原来如此。”南昊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地点了点头。“真的有比奇毒更毒的东西吗?我以为天下七奇毒已经是最厉害的毒药了。” 每当说起毒来,沐九黎总会比平时的情绪更高涨一些。 听到世子的问话,她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区区奇毒而已。你忘了你百毒不侵的手不也被我毒成那样子了?要不是材料不够,我现在就可以把你爷爷给治了。” 南昊夜等的就是她这句话:“都需要什么材料?我一定会想办法弄来。” 沐九黎也不客气:“你听好了,需要一条十八腿的金鳞蜈蚣,三株醒目藤的主根,六两银蛛……” 她说了一堆,好在南昊夜记性很好,总算全记在心里。 “我知道了,现在就吩咐下去去找。还有……”他站起身,定定地看着她:“谢谢。” “真酸。”沐九黎挥着手帕让他赶紧走人,但没等他走几步,她突然又出声叫住了他:“南昊夜,你刚才为什么要带我去见你爷爷?” 世子站住脚步,想了想才不是很确定地道:“我也不知道,就想让爷爷见见你。” “无聊!”沐九黎这次连手帕也懒得挥动了,直接转过身去瞧湖里正在盛开的红莲。 但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她却微微扬起了唇角。 这莲花还真不错,看了果然让人心情大好呢。 ... 第106章 八宝楼(一) 一连两天世子都在外面忙碌,沐九黎知道他急着找药救他爷爷,不过那些药材要真那么容易找,奇毒的价值也就没现在这么高了。 经过这件事,倒是让她发现外界的毒比她想像运用的要多,而且让她感兴趣的是那些毒药的来源。要知道越是厉害的毒药,制作和保存的方法就越苛刻,对付一家子人就拿出了两种奇毒,是不是可以猜测那个人手中可能会有更多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还真有兴趣把那人给翻出来。毕竟对于天魔毒功的传人来说,“有趣”的毒药比珍贵的珠宝更有吸引力。 “奇毒,七毒,七种奇毒。他们不会是故意凑成七种来叫的吧?”暖翠阁的院子里,雁小雀掰着手指算着。 沐九黎正在看书,头也不抬地道:“不是没可能。” “嘿嘿,外面的人能知道七种奇毒已经算很不错了。真想知道他们看到在珍毒殿里那些东西会是什么表情。”雁小雀笑得坏坏的。 “放到他们面前也没人会认得。”沐九黎随口应道。 “是呢,在外面被称为天下奇毒的几种不过是咱们殿里最垫底的东西。真亏那些制出来的人好意思在名字前加上天下二字。”雁小雀难掩脸上的得意,就差没仰天长笑了。 沐九黎斜睨了她一眼,挑了挑眉:“你今天没事做?” “有啊。” “那还不去?” “我的事不就是侍奉您嘛。” 正想好好教导小丫头一顿,让她明白安静的重要性,外面传来柳如烟求见的声音。 “柳如烟?她来做什么?”沐九黎对这个以女子之身却可以凭实力在男人中争得一席之地的女子挺有些好感,尤其那天夜里看到她可以为世子连性命都不要。这样一个忠诚的侍卫,相信没有人会讨厌。 “柳如烟见过夫人。”柳如烟进门后,向坐在窗棂边软榻上的沐九黎行了个军礼。 “柳侍卫长不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吗?”她知道她用秘法强行提升功力来对抗睡神仙的药性,瞧她脚步虚浮的样子也猜得到她应该还无法运转真气才对。 “呃。”柳如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前两天多谢夫人的搭救。”说起来那天确实是够丢人的,一群人被人不知不觉就给弄趴下了。要不是新夫人出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沐九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如果是为这个就不必了。我也只是闲着没事出去逛了一圈,顺便活动活动手脚而已。” 大半夜的活动手脚……好吧,柳如烟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个问题上再和夫人纠缠下去。 “是这样的。您让人送过来的人,我们已经从他嘴里挖出些东西,世子说夫人可能会有兴趣,就让我过来向您汇报一声。” “是关于什么的?”沐九黎知道她说的是谁。其实那个被抓住的黑衣首领是雁飞审讯过一遍,觉得没什么可以挖的后才丢给世子的。难道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柳如烟从怀中取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张双手递了过去:“是关于睡神仙和其他一些毒药的来源。” “……”沐九黎确实被戳中萌点了。对别人是代表着可怕与死亡的毒药,对她却是最有趣的玩具。 可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雁飞这家伙为什么没得到这么重要的消息? ... 第107章 八宝楼(二) 打开口供后,沐九黎看了两眼,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微妙的表情。好像很感兴趣,又好像在沉思,中间还夹杂了少许不以为然。 柳如烟本身是武者出身,对察言观色一项不是很拿手。所以对于夫人微妙的表情,她有种不知该如何说话的感觉。 说她感兴趣吧,那不以为然是从哪来的?说沉思吧,一抹兴味又在唇角扬着,看得人心里发慌。 “夫人,您对上面说的有什么想法没有?”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果说第一次见面时,她还可以把对面这位当成天仙似的柔弱美人,现在的她是再也没有那样轻松又欣赏的心态了。这位才是真正扮猪吃老虎的主,想想那天她只是随手一扯就将十几个人分尸的样子,那才是真正的杀人不眨眼呀! 不过她对夫人也不是畏惧,更多的还是尊敬甚至是崇拜。虽然崇拜的地方有点问题…… ——同样是女人,同样学了武,同样可以把杀人当玩似的,怎么人家夫人就可以做得那么漂亮,还那么有女人味,她却总被人‘男人婆男人婆’的叫呢? 柳如烟的纠结和羡慕,沐九黎是感觉不到了,她想的是口供上所看到的东西。 迷药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东西,所以即使一些地方卖,也会偷偷摸摸的卖。很多人都知道睡神仙这种高级迷药出自一个叫八宝堂的地方。 而八宝堂的有名之处正是他什么都敢卖,无论是迷药、毒药还是其他可怕的东西。 同样的它也卖药,卖各种值钱的东西。可以说只要你捧着银子来,他们就会想尽办法让你心甘情愿的把口袋掏光,并满意地拿着买到的东西离开。 虽然不知道这个八宝堂是谁家开的,它却可以开遍五国,并且还生意兴隆。这不得不说是个很古怪的情况。 但有一点是很肯定的,那就是这里非精品不卖,非贵货不卖,非珍惜之物不卖。 如果某人抱着只选贵的,那么来到这里就最适合不过了。 说起来睡神仙只是八宝堂里一味药而已,平时有人买他们就卖,至于别人买来做什么就不是他们会去管的事了。 好物难寻,天下都知道睡神仙这味迷药只有八宝堂有卖,可从世子在黑衣首领掏出来的口供里,他的睡神仙却是从一个外人手里得来的。 “有没有去确定那个人的话?”沐九黎问道。 “世子已经亲自去八宝堂询问过了,他们说最近并没有人去买过这味药。” “会不会是故意隐瞒?”别人问他们就说?沐九黎觉得做这行生意的人一般不会那么好心才对。 柳如烟摇了摇头:“夫人可能不知道,没有人可以在世子面前说谎的。” 想起南昊夜那双异常深邃且明亮的眼睛,沐九黎觉得她的话挺有可信度。就连她,在他的注视下也有种被看透的感觉,就不要说其他人了。 “我知道了。告诉世子,我要那个人的全部资料。” “是。”柳如烟应了一声便告退离开。 ... 第108章 小毒仙 在她走后,雁小雀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可憋死我了。主子、主子,你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看不到口供上写的东西,自然也对她们的话无从理解。可她更知道有外人在的时候她这个当贴身丫头的是不能开口随便插嘴的,所以才会在柳如烟离开后像被解了哑穴似的迫不及待地问出口。 沐九黎懒得回答,直接把口供丢给她自己看。 看完雁小雀才恍然:“原来还有个第三人,可我哥哥怎么会没问出来呢?”声音未落她便哑然而止,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把自家哥哥给卖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个人很厉害嘛,竟然凭自己就能做出睡神仙。” 沐九黎哪能看不出她故意改变话题,雁飞她肯定会收拾的,不过现在她对那个第三人更感兴趣些。 “从口供上看,这个被称为小毒仙的人确实有点本事。年纪轻轻就可以做出各种药物,无论毒药迷药还是用来治疗身体的良药。” “但无师自通?主子,您觉得这可能吗?”雁小雀也是研究毒的高手,从她接触到的东西自然知道是有一个多么庞大的体系。成千上万都是少的,百万千万还比较贴切。试问在如此多的各类材料里,无师自通地搭配出药方的可能性有多少? “外面传的是无师自通,或许本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学了些基础。我也可以闻过某种毒药后就将它做出来,并不算很难的事吧?”沐九黎倒没觉得有多奇怪。 雁小雀泪了:“主子,天底下没几个您那样的天才。”想想天下有多少人?又有多少是被天魔宫的宫主看中天分强行带回来培养的? 没有!天底下就这一个! 只用鼻子就能将闻到的药分解并分析,并可以完全复制出来。这已经都快超出天分的范畴了。 沐九黎想了想:“也是。” 毫不谦虚的承认了自己就是天才,她的坦然让雁小雀颇有想要拿头去撞墙的冲动。但偏偏又是一个无法反驳的事实。 “您问柳如烟要那人的资料,不会是想要亲自去见见吧?” “没错,我就是想要去见见这人,看所谓的小毒仙是不是真的有那么毒。”沐九黎将手上一直握着而没有看的书合在一起,砰地一声放到桌上。呃,或者用摔在桌上更贴切些。 雁小雀看着主子眼里的不屑和战意,瞬间就明白了,敢情主子是在不服气呢。对方被叫作小毒仙,被一个天魔宫外的人冠上这样的称谓……好像还真有点让人生气的。 她在发现这一点后,觉得自己也有点想把那人拉出来揍一顿了。 “主子,我绝对支持您!去把那个什么小毒仙做成毒人吧!” 沐九黎微微一笑,突然朝外面望了过去。 接着就见一身丫鬟打扮,看起来五大三粗,还偏偏涂脂抹粉的雁飞从外面跑了进来:“主子,不好了!” 雁小雀看这自家老哥胸前那两颗快要因跑步而颠出来的馒头,顿时跑到一边喷笑了。 ... 第109章 他来了 雁飞委屈地瞪无良妹妹一眼,他又不是想要男扮女装的,不用每次见他都要狂笑一通吧?不过现在他没心思去争执这些,因为他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他也来了!” “他?不是那个他吧?”雁小雀刚才还笑得就差满地打滚,在听到哥哥的话后顿时转为一脸苍白。 雁飞也同样哭丧着脸:“是啊,就是他。” “天啊,怎么办,我现在说自己不舒服会不会有用?”雁小雀抱着头蹲在地上。那表情痛苦得好像肚子里有只猫正在挠着她的心似的。 沐九黎又好气又好笑地把茶杯砸向她:“没出息!真不知道你们到底怕他什么?” 雁小雀苦着脸将茶杯接了下来:“对您当然不用怕了,可我们怕呀!被他逮住,不被扒掉一层皮就要去庙里感谢菩萨保佑了。”她甚至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想提,那可是个会让天魔宫上下绝大多数人做梦都会吓醒的煞星,提他的名字一定会在梦里都被收拾的! 沐九黎懒得理她,问向雁飞:“他们现在在哪?” “在京城隐坛里住下了,只等您下令便随时可以出手。” “都来了?” “是,十二金魔将和十六天魔,还有那位大人……” “知道了。”沐九黎说完,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既然你来了,正好刚才我从别人口中听到一些有趣的东西……”想了想,她望向雁小雀:“去把刚才的消息好好和雁飞说一遍。不然我想那个人刚到京城,应该会需要一个人指个路什么的。” 雁小雀顿时像被打了鸡血似的两眼冒光,不等她哥反应过来她们在说什么,伸手就是一包药粉丢了出去,直砸了雁飞一头一脸。 “哥啊,要不你怎么是我亲哥呢,妹妹这次是死是活就看你的了。” 足足可以药倒二十人份的软筋散全被丢了过去,雁飞再有抵抗力也被治得软倒在地上。接着就雁小雀给拖走了。 拜托!让她在那个人身边呆上几天,她一定会先崩溃掉的。死道友不死贫道,万分感谢老哥在审问刺客时的不尽心,才让她有逃脱的机会。 而当天晚上,沐九黎就化为一道红影,悄无声息地从防守严密的王府溜了出去,前往天魔宫建于京城的隐坛。 所谓隐坛,同样是魔门的分坛,不过并不像普通分坛那样会在外面挂上所属门派的牌子。而是以比较隐秘的方式设立在一些敏感的地方。 比如京城,也比如其他正道大派的地盘。若是魔门大剌剌地把自家魔门的的牌子挂在那里,被皇帝和正道人士见了,互相都挺闹心的。所以对于魔门这种“人人喊打”的地方,低调总不会有错。 虽然天魔宫是天下第一魔门不会害怕那些人,但也不想惹来不需要的麻烦,再说还有利于平时做些隐秘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但就在沐九黎翻出外墙后,一个人影从角落处走了出来。 他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离去的背景,眼神暗了暗,终于转身离去。 正是世子南昊夜。 ... 第110章 红袖添香 相比其他地方,京城夜晚的宵禁会更晚一些,但会更加严厉。若是在宵禁的时间被抓到在外面乱逛,第一件事最好就是把自家底子摆出来,比如我家谁谁是那个当什么官的,这么做的话还有一丝缓冲之地,否则直接被打死都没地方喊冤去。 当然,那是对普通人才会生效的法规。 都说侠以武犯禁,可想而知半夜哪类人最活跃了。 天魔宫京城隐坛位于城南烟花巷,从名字就能猜出那是京城寻欢作乐的地方。也就是魔门的不羁性子才会想到在这种地方设下隐坛,换成正道门派肯定是做不出来的。 红袖添香,是烟花巷里最大也是最豪华的一处销金窟,也是这条街上唯一一条只卖艺不卖身的高雅之所。 如果说去周围其他地方的男人们还可能遮遮掩掩,那来到红袖添香的人绝对个个都挺胸抬头。因为想要进这里不是那么简单的,有钱只是可以进门的第一步,还要有文采,有学识,不然连出来侍奉的婢女出的题目都答不上来那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所以这里渐渐就成了书生文士、高官贵戚附庸风雅之地,更流传出许多咏赞美人的佳句。 但那并不是此处最吸引人的地方,只有真正进到红袖添香的人才能明白什么叫纸醉金迷,什么叫乐不思蜀。 这里哪怕是扫地的婢女都拥有比外面最美的女人还要妖娆的身姿和容貌,哪怕是端茶送水的丫头也有可以媲美名门淑女的婉约气质,更不要提里面的姑娘了,个顶个入宫做娘娘都绝对够格。 想想这么一个好地方,能不把客人的心都给拉住了吗? 只是在外面吟诗作对,醉酒当歌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身边的人其实全都魔门的外门弟子,也就是暂时只有资格稍微学上一些天魔宫各种秘技基础的低级门徒。 天魔魅功何等厉害?哪怕被她们学个一层半点,也足够将那些人迷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至于不让外人进入的内院则是负责打理隐坛事务的所在,平日里门里做些什么事情,或是接待历练的弟子等等,全都在这面完成的。 不过今天的红袖添香和平日里有些不一样,也有敏感的客人感觉到气氛的异样,但又不能肯定。最后在姑娘们比平时更加勤快的安抚下,便很快忘记了此事,投入新一天的玩乐中去。 气氛当然会不一样,因为天魔宫里代表着最强战力的两队人全来了! 十二位金魔战将还不算什么,因为他们算是出动比较频繁的。最让人在意的是十六位天魔女竟然也被召唤出来了! 在天魔宫中,实力代表了一切。 无论是金魔将还是天魔女,他们每个人站在现在的位置都付出了不知道多少心血。当然,在他们拥有现在的头衔后,他们所需要的修炼资源也是最好的。 如果没有特别重大的事情他们一般不会出来,这次他们不但全被招了来,还一招就是两队,又怎么会不让隐坛里人心惶惶呢? ... 第111章 魔尊 只有红袖添香里主管一级的人才知道,除了金魔将和天魔女外,还有一位老祖宗也来了…… 布置华丽的大厅里,被十数根手臂粗的巨大蜡烛照得纤毫毕现。 十二位身着浅金色长袍的男子与十六位白衣绝色的女子分左右两侧坐下,隐坛的主管级人物只能做在最下方,胆战心惊地和其他人一样摆出最恭顺的姿态。 主座上只有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可以让下面坐着的几十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最近有什么消息?”男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眸朝下方的坛主望了过去。 被那双好像鹰一样的眼睛盯着,坛主脚下一软,站起来的身子差点就滑到了地上。 “回、回禀尊者大人,宫主大人近日并未传来消息。”他弓着腰,连眼皮也不敢抬一下。 魔尊阎君聿,是天魔宫中仅次于宫主的存在,也是负责缉查宫中弟子行为举止的人。他拥有制止和约束宫中弟子的责任,并会对触犯宫规的弟子进行处罚。 魔门的处罚肯定不会和正道一样,打上几棍子就算完了。相比起来天魔宫的规则比正道的宽松,可一但破坏,受到的惩罚是正道想像不到的严厉。 也因此,据说手上染了无数同门弟子鲜血的魔尊大人,就成为了天魔宫内最可怕,最受人畏惧的人。 阎君聿皱了皱眉头,不悦地眯起眼:“你的意思是宫主进到王府这么多天,一点消息没有传出来,你却什么都没做,是吗?” “属下失职!属下该死!请尊者大人恕罪!”坛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顷刻间浑身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能说什么?他敢说什么? 喊冤?说宫主的事根本不是他能管的了的? 他保证自己若说了这种话,下一刻脑袋就不会在自己脖子上顶着了!眼前可是杀人不见血的魔尊大人,他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人家玩的啊! 不只是他,就连坐在旁边的金魔将也个个噤若寒蝉,生怕喘息的声音大点就会被拎出去一顿好揍。 不过阎君聿并没有像传闻中的那样动不动就痛下杀手,只是眼露不耐地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坛主哆嗦着想要站起身,结果起了两下都没站起来,最后还是在两个金魔将的帮助下才被搀回座位上。 “魔尊好大的威风,这是来本宫主的面前立威了?”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但和声音的缠软不同的是,说话之人仿佛是被狂风卷进来似的,带着一股狂暴的杀气,夹着一道冷冽寒光直直朝上座之人刺了过去。 阎君聿眼神闪烁了几下,在剑尖距离自己不过一尺之遥时猛地一拍扶手,整个人如团黑影般凌空而起,并在同时推出一掌迎向来人。 “来的好!”慵懒的女声咯咯笑着:“可是好久都没有碰到值得出手的人了。”剑尖上挑,再次刺向挥来的手掌。 “那好,今天就让本尊好好陪你一次。”阎君聿语气不变,收掌闪过剑峰,随即化掌为指再次朝对方点了过去。 ... 第112章 怎么就打起来了? “这、这怎么就打起来了啊?”坛主苦着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一边是宫主,一边是魔尊,他要怎么才能让这样两位站在天顶上的人住手啊? “浦坛主,您就别担心了,这种事以前经常发生,不会出什么事。”一个天魔女见他吓成那副样子,笑着安慰起他来。 “是呀是呀,别看尊者大人平时总板着个脸,其实还满好看的!” “可惜大人瞧不上咱这庸脂俗粉,不然要是能与大人……” “你就别想了!” 谈起这些事,天魔女们顿时旁若无人唧唧喳喳地谈论起来。她们和在外历练的金魔将不同,一直都在天魔宫中修炼也算是和沐九黎一同长大的,自然知道这二人平日里的相处方式以及魔尊的真正脾气。 而身为女人的她们更知道只要宫主到了,魔尊大人身上散发的压力就会跟着消失。既然可怕的压迫力不再,她们哪里还会装出刚才那副恭顺的模样? 别人以讹传讹,难道她们还不清楚吗? 魔尊是会惩罚门徒,但全是犯了宫规的弟子。只要不犯错,也不故意招惹他,那位的安全性可比宫主要强多了! 与其害怕他,她们还宁愿去害怕“以作死为己任,还怎么也不会死”的天魔宫历届宫主大人。 沐九黎一身红装,腾挪闪躲间衣袂飘飘,如梦如幻。犹如脚下生莲,每一个步子迈出去都仿佛蕴涵着天地至理般妙不可言。 “你的步步生莲步法看来已经大成了。”阎君聿说着,手中也没忘朝她空处点去。 “你的阎魔指不也厉害许多么?看来本宫主不在的时候你也挺勤快的嘛。”手腕一沉,沐九黎的软剑直朝他的腰间划去。 这一剑无痕无波,浑然天成,让阎君聿连连朝后闪避了三次才算闪开,但他的腰间的衣服上却多了一道寸许的破痕。 “看来你连灵波仙子的灵狐剑法也掌握了。”他冷硬的唇角突然扬了起来:“这里地方太小,不如到城外放手一战,如何?” 沐九黎前两天心情不爽而窝了好几天没发出来的火气好不容易有了发泄的机会,又怎么可能放过? “好主意!城南郊外杨柳坡!”她说完,率先朝城西疾掠而去。 阎君聿自然不落其后,与她化为一红一黑两道幻影,以几乎让人无法看清的速度飞纵。 大厅里金魔将和天魔女们互相看了看,也不知道是谁先带了头,接着所有人都跟了出去。以他们的速度想要追上那两个人肯定是不现实的,但既然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地也就不担心会找不到他们了。 一个魔尊,一位宫主,两人可以说是天魔宫最强的对手,哪怕是看他们出手过招的样子对他们未来的修炼也肯定有绝大的好处。 唰唰唰唰,身影一道接一道,几声过后宽阔的大厅就只剩下坛主一个人了。 他呆望着像台风过境似的大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神仙打架,下次能换个便宜点的地方打不? 就见大厅内无论是铺的华丽地毯,还是周围悬挂的精致摆设,全都被刚才两人交手打出来的风刃割得惨不忍睹…… 这都是钱呀!坛主欲哭无泪。 ... 第113章 杨柳坡 偌大京城里万籁俱寂,只有打更人和巡逻的城卫在空旷的街道上穿行。 满天星光下,红影如霞,黑影缥缈。 城墙顶上的避风处,一个刚入伍不久的年轻士兵正在打瞌睡。忽地一阵冷风吹过,让他的脖子不由自主地缩了一缩,也困眼迷蒙地幽幽转醒。 可没等他将两眼完全张开,就见一道黑影从他面前飘了过去,让他吓得困意全消同时整个人更是跌坐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地方? 城墙之上啊!先别说怎么上来的,想要下去的话就必须跳下二十多米…… 那可是实打实的二十多米,而且一不小心还会掉到护城河里去。就算是武林高手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动作吧? 那么刚才出现的…… 小兵的冷汗大滴大滴地冒了出来。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十多道浅黄色的身应,加十多道白色的身影,嗖嗖嗖嗖接连不断地从他面前飘然而过。 “鬼呀!”小兵惨呼一声,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那一声惨叫吼醒多少在城墙上打瞌睡的人自然不用说,只说沐九黎与阎君聿一前一后来到了城南郊外的杨柳坡上。 说起杨柳坡其实根本一棵杨柳都没有,就是一个光秃秃的小山坡,究竟为什么叫杨柳坡已经没人知道原因了,只记得从有记忆的时候这个地方就得了个这么莫名其妙的名字。 小山坡最多也就几十米,因为周围没什么人家,倒是个挺适合打斗的僻静之所。 “阎君聿,这里没人打搅,我想你也该露出点真本事了吧?” 别看在隐坛大厅里打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但那只是其他人的看法,这两人根本都连舒展筋骨都算不上。 “你马上就知道了。”阎君聿眼神一凛,拢掌为指横于胸前。这是他倾尽半生修炼的阎魔指,也是他成名的招式。 沐九黎从腰间抽出软剑:“别拿对付外面的那些破烂糊弄我,今天要是不让本宫主舒坦了,明天本宫主就要让你不舒坦了。” 阎君聿眼神暗了暗,左手在右指上轻轻划过,就见原先修长的指尖上被一团火苗覆盖,犹如绽放出一朵精致的火莲。 “不错。”沐九黎欣然点了点头,同样伸出左手在软剑上轻敲了一下。只听乒地一声轻响,泛着寒光的剑身从她敲击的地方开始转变为让人心寒的幽蓝,最后蔓延到整个剑身都被层幽暗蓝芒包裹住。 天魔宫的人,不玩毒还算什么动手? “尝尝我新制的毒怎么样。”沐九黎咯咯娇笑着,以与笑声完全不相称的凌厉剑势刺了过去。 阎君聿没有说话,直接用指点向剑身。不过他眼中的亮光实在太明显了,将他此时高涨的心情泄露了出来。 “当——”地一声,龙吟般的声音从两人交击之处远远荡了出去。 没人会相信刚才那声音会是手指与软剑相撞后产生的,哪怕是刚刚追到这里,并亲眼看到这惊天动地一幕的金魔将和天魔女也禁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 第114章 番外:不作死就不会死(一) 今天是个好日子,所以更新番外。 ———— 世界历7月18日 对很多人来说,这天都是一个寻常的日子。但就是在这日,在某些人的桌上出现了一封邀请函。 异界·魔法世界 莉诺绯尔·沙达格和平常一样在晨光中苏醒,身旁的位置空荡荡的,只留些残存的一些温度。 “他每天不这么早起修炼能怀孕啊!”每天每天都是这样,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么一个修炼狂呢? 但在她跑去他经常修炼的地方后,却发现他并不在那里。 “到处都不在,他到底去哪了?”莉诺疑惑地歪着头,一封被蜡封住的信封突然出现在她眼角的余光中。 “这是什么?”她打开信,就见上面写了一种很陌生的字体。 明明是没见过的字体,她却发现自己竟然可以读出来。 ——“你的男人在我手里,想要再见到他的话,就把这封信撕碎。” “是谁?!”她怒了。狂猛宣泄而出的怒意让她海蓝的眸子瞬间被墨色染得一片漆黑。无论这是不是一个恶作剧,她都绝对不会放过那个胆敢把主意打到她最喜欢的人身上!右手朝虚空一抓,一柄造型奇特的魔杖已经出现在她的手中。 “嘶啦”几声,信被她撕得粉碎。而下一瞬,她的身影开始渐渐变淡,最后消失于无形…… 天界·三十三天 珺绯歌猛地睁开眼来。 一股气息,一股甚至连她都无法分辨,只能凭感应察觉的气息就在刚才一闪而逝,快得让她连追寻过去的时间都没有。 “这可有趣了。”她从床上缓缓地坐起身,一双凌厉的眼眸朝四下巡视着。 自从她飞升到天界,并一步步凭实力闯荡到三十三天以来,已经没有什么人可以做到这种事了。可刚才气息的主人却可以做到,而且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做到的。 突然,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因为一封信正放在离她床前不远的茶几上。她很肯定在睡前还没有这封信,那么也就说这封信的出现和刚才的气息有关了? 她伸手一招,信封已经朝她飞了过去。 然而在打开看了一眼后,珺绯歌舔了舔下唇,身上骤然爆起冲天的杀意,吓得整个三十三天所有仙神全都瑟瑟发抖。 “很好!孤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许人也!”手中轻捻,信已化为飞灰…… 庄姜市·某心理诊所。 一股冷意从后脊突然蹿起,让熟睡中的小路惊叫一声从床上掉了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他一路踉跄着从房间冲下来,冲到寒意爆发的所在。果不其然,就见阙不归阙医生正站在地下室的门外,脸上一片铁青之色。 “老大,出什么事了?”他缩了缩脖子,几乎不敢去看自家老大的那张脸。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老大气成这个样子,不论那个人是谁,他决定把他或她当成自己终生的偶像! 阙医生没有说话,望着地下室的眼中不时掠过阵阵血光。 小路壮着胆子凑过去一瞧,差点没吓得跌坐到地上。 “我的天啊!”就见偌大的地下室里空空如也,医生所有的收藏品竟然都不见了! ... 第115章 番外:不作死就不会死(二)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那个人不光是他的偶像,为了表示敬仰他还会在那个人的忌日去好好洒上几杯酒的。 连医生的收藏品都敢动,还能在不知不觉中将所有的东西都搬走,这得需要多大的能耐和勇气啊! 虽然这个人的下场肯定是会被医生做成标本,不过他一定会看在今天的份上给选一个最好位置的! 忽然,紧绷着脸的医生走进了地下室。 小路好奇地跟在他身后,就见他从地下室中间唯一留下的桌子上拿起一封信来。 “呵呵。”看完信后,医生笑了,性感的薄唇勾勒出一抹完美的弧线。 也笑得小路跑开好远依然忍不住想要发抖。 那是种多么愤怒的笑声呀!让人可以从骨头缝里朝外散发着凉气。 “老大,一定会找回来的,您先别急哈!”再这样下去,他怕东西没找回来,这家诊所就要被老大的怒火烧掉了。 但医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信撕碎。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就这么一直撕下去,直到碎得不能再碎了。 接着,就在小路惊恐的注视下,医生的身体突然开始变得透明了。 “老大!您要去哪,带上我啊——”他一惊之下连忙朝医生扑了过去,接着二人一起消失在空旷的地下室中。 庄姜市·风雪传媒 “承雅,有没有见到宝宝?”秦雪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丈夫和卓然,焦急地走向他。“屋子里全找遍了也没见到他。” “别急,可能和小安出去玩了吧。”尹承雅安抚地拍拍她的肩。 “啊!你一说我才想起来,小安也不见了。” “所以说没关系的,这附近有程老爷子坐镇,坏人就是想来也不没胆子不是吗?” 尹承雅温柔的声音让秦雪稍微平静一些:“你说的对,那我们现在出去找找吧。” “等等,这是什么?”秘书卓然从桌上拿起一封信:“是谁的信?” “咦?这信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秦雪心中的不安升腾起来,夺过信直接打开,然后脸色就是一白。 只见上面写了一行字——“你家宝宝和小安好可爱,我请他们来作客,玩一会就会平安回家的,不要担心哦。” 不担心?原本可能还不会担心,但看到这样可疑的信后又怎么可能不会担心! “怎么办!宝宝被绑架了!”秦雪心急地抓起电话就要报警。 “我觉得可能真不是有恶意的。”尹承雅拿过信:“如果是绑架肯定会索要赎金,这上面一没有要钱,二没有要东西,我想可能真的只是邀请了宝宝去玩吧?” “哪有这样邀请的?而且你看署名写的是庄姜!这分明是个假名字好吧!”用庄姜市的名字来叫自己,这人敢不敢更厚脸皮一点! “这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尹承雅将信折起来的下半部分也打开,轻声念道:“如果实在很想宝宝,想接他的话把信撕开就可以了。” 卓然眼睛闪了闪,手一伸便将信拿了过来:“没关系的,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吧。”不等那两人追问,他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等秦雪他们追出来后却发现山道上没有一个人影,他竟然已经不见了,只有地上散落一地被撕碎的残信,正在风中渐渐消失…… ... 第116章 番外:不作死就不会死(三) 广南五国·南虞国 “主子,该起了。” 沐九黎在催促声中懒洋洋地睁开双眼,惺忪的睡眼中只有一片朦胧,显然是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咣当——”一声,雁小雀端来的梳洗的铜盆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水更是洒了一地。 “主子,您、您!” “做什么大惊小怪的。”沐九黎横了她一眼,被那一声响终于把满脑袋的瞌睡虫全赶走了。只是当她站起身后,却发现身上有些不对。 凉飕飕的风直扑向她的肌肤,很快就在那无暇的冰肌玉肤上浮起一片鸡皮疙瘩。 “嗯?”她低头往下一看,然后琥珀色的眸子就是一暗。 就见她薄薄的睡衣下竟然一丝不挂,此刻前襟正因为刚起身而微敞,露出胸前大片白嫩肤色,难怪丫鬟会吓成那副样子。 “主子,您没事吧?”雁小雀觉得天一定是要塌下来了,不然主子怎么会这样起身?莫不是真在半夜被那什么胭脂公子给采了? 沐九黎拢了拢睡衣,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再去打盆水来。” “哦。”雁小雀不敢再问,端着盆赶紧跑出去了。 沐九黎环视了房间的四周,寻找每一处可能留下踪迹的地方。 虽然她认为没人可以在她不知不觉下就将她的肚兜偷走,可肚兜丢了的事也是千真万确的,除非她在半夜梦游自己给脱了。 只是那可能性太小了,虽然被人偷走的可能也高不到哪去。 如果是敌人,恐怕会是一个很可怕的敌人,想取走她的性命也是件很简单的事。如果只是为了有趣……她手里正好还有许多没有试验过的新毒,或许可以好好轮番试一试了! 就在她察看完最容易潜入的窗口时,一封放在桌上的信让她凤眼眯了眯。 打开信封,将里面的信取出来后,她忽然“咯咯”轻笑起来。 ——美人,你的肚兜在我手里,想要拿回去的话记得把信撕掉哦。 嘶啦。没有半点犹豫,沐九黎撕掉了手中的信。 而当打来水的雁小雀端着盆进来是,就只有满地碎掉的信纸,以及仿佛还缭绕在耳中的邪魅笑声。 三界外·混沌 这是一片混沌之地。周围被氤氲弥漫看不到边界,中间也空无一物,看不到任何有别于云烟的存在。 忽的,一个人影突兀地出现在空间之中。那是一个身着骑士长袍的男子,古怪的是他的身后却背着一把三尺青峰剑,而不是骑士应该拥有的大剑。 出现在这个地方,他似乎也很吃惊,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并开始研究周围的情况。 没等他研究出个结果,像是被点开了什么开关似的。一个接一个的……标本出现了。 除了标本,他实在不知道要如何来称呼那些出现在周围古怪的东西。好像是一个妖怪陈列室被偷了似的,各种模样奇特的生物接连不断地出现。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标本”很大一部分竟然是活的,甚至可以叫喊和哀号,很快就让这一片空间染上一片凄惨恐怖的气氛。 ... 第117章 番外:不作死就不会死(四) 直到另一个男人的出现,才让这片诡异的气氛淡去。或者说后出现的男人所带来的气息,硬是将那些恐怖压了下去。 即使同为男人,夙洛北还是要为对方的容貌吃惊一下。他从不知道男人也可以长得如此……美丽。虽然是个无比俗气的词,可除了这两个字他找不到其他更适合那人的形容词。 “你好,请问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吗?”对方穿着好像电视中古装的服饰,对异界很有了解的夙洛北很容易就可以猜测到对方和自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事实。 花弧白眨了眨眼,终于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他记得刚才还在天界外巡视,怎么突然就跑到这里了? “你好,我应该听不懂你的话,可我却可以听的懂。” 他的话很有问题,但夙洛北明白了,因为他也有同样的想法。他们说的显然不是同一种语言,但无论是说还是听,竟都可以完全没有障碍地明白对方的意思。自从来到这个古怪的空间后,好像一切都变得那么不可思议。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花弧白走了几步,发现除了一些恶心怪叫的东西外只有一望无际的烟雾缥缈。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来到了这里。”夙洛北冷静地和他一起观察四周,希望能找到可以离开的办法。 “汪!”一声示威的叫声突然出现,接着就看到一个四五岁,非常可爱的男孩骑在只巨大的狗背上从云雾里走出来。 夙洛北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男孩穿在身上的衣服,显然是来自现代世界的地球,而那只足有100多斤的狗是阿拉斯加雪橇。 “这是什么兽种?你的伴生兽吗?”花弧白好奇地走过去。 “是小安。”男孩奶声奶气地回道。 花弧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你叫什么呢?” “宝宝。”男孩看着他,眨了眨眼:“阿姨,你长得真好看。” 阿、阿姨? 花弧白的眼角抽了一下。好吧,他不能和一个孩子计较太多。 “本君是三十三天的神君,可不是什么阿姨哦!”他咬牙,努力作出温柔的样子。 夙洛北心里一动,惊讶地望向他。三十三天?神君?看他的穿着……难道是真的神仙?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云烟随着突然出现的声音开始消散,空间骤然扩大了十倍还要多。 “谁?是谁在说话!”花弧白站起身,警戒地观察着四周:“出来吧,我的妖儿!” 一只巨大的白狐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别这样嘛!”一个人影出现在男孩的身后,将他抱在了怀里,还两眼冒光地捏了捏他肉肉的小脸:“宝宝,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说两句好听的话,我就送你一样好东西好不好?” “生日呀?”男孩乖巧地点点头,抱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生日快乐。” “好乖哦!”某庄的心都要融化了。 “你是什么人?”花弧白在记忆里搜索着她的样子,可怎么也不记得曾经见过她,偏偏很奇怪的对她有种眼熟的感觉。 ... 第118章 番外:不作死就不会死(五) 某庄娇羞地捂脸:“小白好坏哦。不过看在人家生日的份上,不记得的事就不怪你了。来说句好听的话吧。” “小妖!”花弧白冷笑一声,根本不搭理她,直接让伴生兽扑了过去。 “这么暴力,小心女帝老大不要你了。” “别以为你说这些我本君就会怕了,告诉你,要真有那天,还不知道是谁不要谁呢!”某小白傲娇了。 “夙老总,我知道你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大好人。说两句嘛,不然一句也行!”某庄可怜兮兮地蹦到夙洛北面前,将花弧白华丽丽地无视了。 “是你让我们过来的?”夙洛北看着她,冰冷的双眼如利剑般直刺过来。从对方的称呼中他就知道对方对他的了解肯定不少,还可以把他无声无息的带到这里,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 某庄点头:“对呀,今天是咱的生日,就请大家来玩。绝对不是因为在家里呆得太闷了,故意找点事做哦。”她指着自己的眼:“不信就看我这双水汪汪纯真无邪的眼睛。” 夙洛北的眼角抽了抽。他会相信她的话才有鬼了。 谁听过有人会为了听别人几句生日祝福就把人弄到这种地方的?而且她甚至为了这种目的把孩子和宠物也拐来,还有一堆可怕的怪物当装饰,可见是个多么邪恶和危险的人! “说出你的真正目的!还有离开这里的方法!” “冤枉啊!那些标本不是我的!”听到夙洛北的心声,某庄惨呼一声为自己叫屈:“这不是看医生很在乎这些东西才特别弄来装饰一下嘛。怎么就邪恶和危险了?” 夙洛北吃惊地瞪大了双眼:“你竟然可以读心!” “何止是读心。”说到这个某庄得瑟起来了:“就连你有几块腹肌,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裤我都知道哦。” “无耻!”怒喝的人是花弧白。同时他也将伴生兽操纵着扑向那人。 某庄边躲着白狐的攻击,边轻松地嘿嘿直笑:“虽然你很厉害,但那也只是在天界数得上号。这里是我的世界,想打倒我可没那么容易哦。”说完,还戏谑地在白狐的追逐下轻佻地捏了一把花家小美人的脸。 “如果再加上我呢?”不等某小白炸毛,一个声音骤然出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波又一波在空间荡开的亘古威压。 某庄吞了吞口水:“绯歌陛下。” “还有我!”愤怒的声音又冒出来一个,手持魔杖的少女从天而降,如墨般深沉的眸子盯得人心里发寒。 “呵呵,这么有趣的事怎么可以少得了我呢?”云烟微动,从中走出一个优雅俊美的男子,一身笔挺西装,带着完美却让人心惊的微笑。 “厚,你惨了!勇气虽然很多,可惜用错了地方,为你默哀!”小路跟在老大身后探出头来。 “宝宝没事吧?”一抹略显消瘦的身影将男孩抱在了怀里…… “大家都来了呀。”某庄小心肝颤了颤,从怀里掏出一块红色的布料装模作样地甩了甩:“哎呀,大家太客气了,随便送句好听的话就可以,干吗都特地跑这一趟呢?人家怪不好意思的说。” “准备好到地狱去忏悔了吗?”绯歌陛下敛着眼睛,平淡的声音后隐藏着是蓬勃的杀意。 “呃,别激动。我只是希望……” 没等她说完,笑眯眯的阙医生从口袋中取出一柄精致的手术刀:“放心,我可以让你成为我最得意的标本。” “不是,我其实……” “连我家夙洛北都敢偷,你脖子洗干净没有?” “等等,大家误会了……” “用你的鲜血来赎罪吧。” “啊?卓然呀,快收起你的牙,好多人对你黑化不满呢!”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天空懒洋洋地悠然落下:“还和这人说那么多做什么?直接杀了就是。” 某庄看了眼手中的肚兜,嘴角抽了抽:“别啊,我真是因为生日……” “去死吧!”众人齐声,同时发出最强的绝招…… “啊——”今天真是俺生日。 某城·某医院 “哇——” “恭喜啊,是个女儿。” “谢谢啊谢谢啊!今天日子不错,718呢。” “不过为什么她一直在哭,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没事没事,小婴儿哪有不爱哭的。” 可惜他们都不懂婴儿的语言,否则就可以听见她在哭叫的是——今天是老庄生日,就写了个恶搞番外,比平时有多写一章,大家不要抛弃俺呀 ... 第119章 南海冥珠(一) 以手指对兵刃,听起来像是疯子才会去做的事。可阎君聿不但做了,而且还做得很成功。 从他并起的两指,与沐九黎锋利的软剑相撞时产生的声响,就能知道他那只手指已经修炼到媲美武器的坚实了。更重要的是一般武器根本承受不住巨毒的腐蚀,可他的手指则可以成为最好的载体,让染上的毒发挥出最强悍的作用。 不多时,后追过来的天魔女和金魔将等人已经站在了远处旁观。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身为天魔宫的弟子,就算毒功不是强项,耳濡目染下也比外界的人了解得更多。 因此当他们看到宫主蓝汪汪的剑身以及魔尊燃着火莲的指尖时,顿时发出惊呼:“那是异毒追魂夺魄和地火红莲!” 世间人只知道“天下七奇毒”是最毒的毒药,却不知道在奇毒之上还有异毒的存在。就算是奇毒也不会只单单的七种,哪怕是广南五国中,曾出现过的奇毒就达数百种之多。可惜的是很多都因为种种原因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现在流传下来的除了七种奇毒外,就只剩下传说中才会有的几种。 当然,这种事对外面来说实在应该归在好事里。不过天魔宫内的毒功自成一支,更有一座辉煌巨大的珍毒殿藏尽天下巨毒,说是保护着毒药进化的历史也不为过。 “九黎,你的灵狐剑法虽然厉害,却因为太过轻盈而正好被我的阎魔指克制。”阎君聿在剑光漫天中,还可以抽空轻描淡写地指导,可见他是真的没有使出全力。至少以现在的攻势还不能将他的全部实力给逼出来。 沐九黎微微一笑:“你说的不错。虽然原本就没想追魂夺魄能把你毒倒,可也没想到你的地火红莲已经完全和阎魔指融合,竟可以完全将我的毒当在外面。” 就见她将剑往腰间一缠,已经将软剑重新当成腰带束好。 阎君聿没有因她的动作而放松了警惕,一双幽黑的眼睛紧盯在那张笑颜倩丽的脸上,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 “魔尊可是害怕了?”沐九黎咯咯笑了起来。 突然,她将手腕上的珍珠手串从中一扯,令人惊讶的是那些“珍珠”并没有因为被扯开而散落在地上,反而悬浮在她身子周围。如果仔细看的话,很多颜色都和她指甲上那些五颜六色的药粉相同。 “快看!宫主把镇宫之宝南海冥珠取出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宫主用这招呢!不知道尊者大人会怎么应对?阎魔指应该不行了吧?” 围观的众人简直比战斗中的两人更兴奋,虽然不敢大声说话打搅他们,却也忍不住小声交流起来。 沐九黎笑眯眯地看向对面:“上次用这个对付的人好像是我师父,还真有些怀念了呢。” 阎君聿眼角微不可见地抽了一下:“没错,那次她躺了半个月。” “有那么短吗?”沐九黎无辜地歪头想了想:“我果然还是很容易心软呢。” —— 谢谢大家的祝福,昨天拿以前的文里的角色恶搞了一下,可能有人看不懂,可以去老庄的其他文里瞅两眼。原本写一两章的,没想到一下写冒了。汗。 ... 第120章 南海冥珠(二) 她的话让围观的一众天魔宫弟子全都抖了一抖。 您倒是在些不知道实情的人面前说这话呀,这里可都是宫里出来的,对您以前做过的那些事可以掰着手指头一件件全都给说出来。在咱们面前还说心软,您真把咱们当成前任宫主了是不是?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谁又敢把真话说出来?连自己师父都可以一毒就十天半个月的,毒起别人来不是更没心理负担了? “我突然想起来……以前宫主毒功大成后,宫里几位供奉好像历练的历练,闭关的闭关,全都不在宫里活动了?” 一个金魔将声音古怪地说出心里突然浮现的想法,而等待他的是一片寂静,以及天魔女们怜悯的目光。 到底多迟钝的孩子,才会到现在才发现那么重大的事呀? “我暂时只凝练出十二颗南海冥珠,你可不要一下就倒下了哦。”沐九黎双手轻拨,悬浮在面前的珠子同时发出微微的颤抖。 “天魔·临渊花凋不承风——” 只见她左右手齐出,用快得只能看到残影的速度在其中几颗珠子上以不同力量轻弹。 阎君聿瞳孔一缩,阎魔指飞快地凌空虚画了几下。 就听“蓬”地一声巨响,空无一物的半空突然爆了开来,沉闷的声响几乎震破在场众人的耳朵,掀起的狂风更是吹得飞沙走石。 沐九黎眼神一亮:“好,再接我一招。毒技·寂寞闲庭疏影冷!”她十指如梭,在十二颗彩色冥珠上或弹或点。 阎君聿不慌不忙,脚步微微后退了半步,阎魔指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道古怪的轨迹。 震耳欲聋的炸声再次响起,甚至比刚才那声还要巨大,连脚下似乎都微微晃动了几下。 虽然这里离城有些距离,可要继续这样炸下去,相信很快就会将官兵引来。 沐九黎看了眼城墙的方向自言自语道:“看来还是离得太近了,要速战速决才行。”接着对阎君聿笑眯眯地说道:“不用担心,在他们来之前把你毒倒还是没问题的。” “是吗?那本尊可真是期待了。”阎君聿根本不会被她的话轻易挑拨而乱掉心神。 见那二人再次打起来,对毒功不是太精通的人全都一头雾水。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宫主做了什么?魔尊大人又做了什么?” 金魔将主要修的是战力,对毒功反而没什么时间去研究。加上长年在外苦修,对宫内修毒功的人也很少能见到,如此高深莫测的斗毒方式就更没见过了。 天魔女们顿时优越了。 “唉,你们也好意思说是天魔宫出来的,竟然连斗毒都不知道?以后出去了可别告诉别人和我们认识哈!” “斗毒?这就是斗毒?” 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吧?一听到眼前就是天魔宫最神秘的斗毒,金魔将们全激动了。 其实天魔女也就是在他们面前骄傲一下,即使是长年在宫中的她们除了固定的某些时候外,也很难能见到这种斗技的比试。 但每次见到,都会有令她们心中升起高山仰止的感觉。 ... 第121章 南海冥珠(三) 在世人心中天下第一魔门天魔宫四宝之一的毒功就是使毒的功夫。虽然不能算错,却仅仅只说出了毒功中的一项,也是其中最基础的一项。 毒功由基础的“练毒”开始,学习搭配出各种毒药。接着依靠辅助的真气配合毒的运用,也就是“引毒”。当然上面还有其他境界,只是很难出现在人前罢了。 所谓的斗毒其实就是引毒的一种运用,也是天魔宫修毒功的弟子们之间自很久前流传下来的比试方式。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下沐九黎的南海冥珠了。那些看起来像珍珠的东西,其实和珍珠一点关系都没关系。它来自南海深处一种稀有的远古巨兽——玄冥的身上,是传说中水神的原型,更像是一种巨型的乌龟。 南海冥珠就是由龟壳研磨出来的,拥有吸收各种毒素的能力,是用来随身保存毒药最好的方式。虽然这种远古巨兽很难捕到,可谁叫它长得大呢?只要抓到一只就足够整个天魔宫用很久了。 沐九黎的十二颗冥珠,每种都浸泡过不同的毒或药,当使用时,只要按照一定比例搭配就可以迅速地配出无数种毒来。这种方式看起来很方便,但使用过的人都知道毒不是随便就能配出来的,各种材料以什么比例搭配,哪怕只差一丁点也可能造成不同的结果。 每增加一种药就会让搭配复杂上无数倍,十二颗珠子加上沐九黎指甲上的药粉,能配出来的种类就更多了。刚才她轻弹珠子就是将里面的东西逼出来,然后在空气中融合制作出新的毒来使用。 阎君聿则用的是和她不一样的方式,如果说沐九黎是由众而一,那么他就是由一而众。他专修火毒一系,一直配合阎魔指在使用地火红莲就是其中一种。 因为毒不光是来自植物和动物,矿物里有毒,水里有毒,甚至空气里,火里都有毒可以提炼出来。火毒一系就是来自火焰,坏处是很难提取,好处是一但提取出来威力比普通的更厉害。 当初世子抓着沐九黎时,哪怕是奇毒入身百毒不侵的身子,在碰到她的火毒时也差点被废掉一只手臂,正是这个道理。 阎君聿以真气辅助火毒分解和中和沐九黎传来的毒,这中间肯定惊险万分,没有极高的毒功是根本做不到的。 以毒对毒,以毒解毒,这就是流传于天魔宫数百上千年的“斗毒”。 至于为什么会发出那么大的声响,并不是毒与毒之间的碰撞,而是他们的毒中都有辅助的真气,冲撞到一起后就会发出声音。而这两个人的实力又太深厚了,硬碰硬之下想不发出声音都挺难的。换个功力不如二人的上来,肯定就没这动静了。 也就是常年修炼毒功的人才能做到这点,外人根本不可能有他们对各种材料的理解多。 试想一下吧,各种材料配成一种毒药,又要用各种材料配成的另一种毒药来完美抵消,甚至还要回击,没个几十万次的修炼和试验根本做不到这点。 ... 第122章 骑兵 天魔宫历史上最厉害,也是成就最高的一位宫主,在陨落前可以驱使十八颗南海冥珠。她研究出的许多奇毒异毒威力之大据说连仙人都会逃脱不了。 但她那时已经一把年纪了。而现在的新任宫主沐九黎甚至还不到二十岁就可以驱使十二颗,可想而知她未来的成就将达到怎样一种可怕的境界。 无论是上任宫主,还是闭关修炼的老供奉和长老们,都将她看得非常珍贵,认为她会是带领天魔宫走向辉煌的人。不然就算灵波仙子再怎么厉害,再怎么随心所欲,没有其他人的支持也不可能开玩笑一样把掌宫令牌传交到她的手上。 但她们不知道的是,沐九黎的成就其实早就已经超越所有人的想像了。以前那人是十八颗没错,可沐九黎指甲上所涂的药粉其实和珠子的作用一样。也就是说她现在真实的实力应该是二十二颗才对。 但她不会暴露出自己的实力,底牌这种东西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都是必须存在的。狡兔尚且还有三窟,她不可能把所有的一切压在一个地方,必须藏些东西好保护自己。 毒药的凶残可怕,在街上随便拉住一个人都能说出一堆理由来。但对沐九黎来说却是最有趣的玩具,和最亲密的战友。 难得碰到可以一战的敌手,她当然“玩”的很开心。而周围观战的天魔宫弟子也看得胆战心惊,眼花缭乱。 突然,战斗中的两个人同时停下了动作,也同时朝京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来今天只能暂时到这了。”沐九黎遗憾地收起珠子。 阎君聿看了看旁边的门徒们,忽然单膝点地,拜倒在她身下:“属下阎君聿见过宫主。” “属下等见过宫主!”天魔女和金魔将们同样大礼拜倒。 “行了,起来吧。”沐九黎挥挥手:“先离开这里再说。” “是!”众人起身,跟在她身后朝回城的方向纵身而去。 按理说这礼是该一见面就行的,可她老人家根本不给别人机会,人还没见呢就已经开攻了。接着就是追在身后跑来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杨柳坡,一直到现在才有机会见礼。 这让众人再次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单凭她这随心所欲的性子,也是继承天魔宫宫主的不二人选呀! 就在天魔宫人全部离开后,一队百余人的骑兵由城中飞奔到杨柳坡上。刚才沐九黎他们战斗造成的凌乱,在火把中照得清晰无比。 “回大人,此处的痕迹皆是新的,应该是刚才有人在此战斗所造成。”查探一番后,士兵向带头的队长回禀。 “你说战斗造成的?几个人?”队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呃,应该只有两个,可周围还有些凌乱的脚印,似乎是在观战。” 队长听他说完,跳下马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扯淡!那打雷似的声音是两个人打起来造成的?你这是睡糊涂了还是觉得老子好骗呢?” “大人,小人句句属实啊!”士兵为自己喊冤。他完全根据痕迹判断出来的结果,虽然荒谬了些,可事实就是事实呀! “实个爪子!行了行了,都回去睡觉去。刚才就是在打雷,什么事都没发生。”队长跳上马,拉着队伍转身回城。 开玩笑!打成这样的人是凭他们能抓得了的吗? ... 第123章 配不上你 翻越城墙对沐九黎几人根本不算难事,街头巡逻的城卫军那点战斗力更是不会被他们放在眼里。 平安回到隐坛,金魔将和天魔女们匆匆回房修炼,好将刚才那场战斗中得到的启示更深刻地理解和融会贯通。 周围没了旁人后,阎君聿终于收起在外人面前冷硬无情的面孔。 “九黎,为什么你要嫁到那种地方?你该知道如果你不愿,就算是你爹娘的命令也无法勉强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魔门人的眼中就是笑话。 他很在意,沐九黎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正好需要一个可以长时间在京城,又能随意出入调查的身份,现在这样挺不错。” 阎君聿的眼神暗了暗:“世子南昊夜,我听到许多关于他的传言。虽然有点本事,但配不上你!” 从十三岁随军,十五岁升任将军,以兼备智谋勇猛著称的当世名将之一,这样的南世子在世人眼中是很厉害没错,但在他面前就根本不值一提。最让他生气的是那个男人竟敢让她做妾!让他恨不得捧在手心的女人做妾! 沐九黎不以为意地咯咯轻笑起来:“那你说谁配得上我?” “反正不是他。”阎君聿知道,即使不是南昊夜,即使是另外一个比他强一百倍的男人,在自己看来也配不上她。或者没有任何人配得上这个惊才绝艳又美貌动人的女子,她可以被这世上任何优美的词汇形容都不为过,又怎么可能成为某个男人的禁脔? “妾室,这个男人不珍惜你,竟还让你做个见不得光的妾室,你真的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无所谓吗?”他不信短短大半个月的时间,那个男人就已经在她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沐九黎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君聿,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嫁过来根本只是个幌子。” “我知道,可那又如何?”至少现在她是他名正言顺的所有物,仅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对那个男人产生敌意了。 “怎么?你又爱上我了?”她邪邪一笑,丝毫没有当下女人在面对这种事时会有的羞涩。 阎君聿冷哼了一声,对她这样的话根本懒得回答。 她用的是“又”,没错,从他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爱上她了。他告白过,她也明明知道的,却仍要用这样的话来打击他吗? “你不能剥夺我爱你的权利。” “行了,魔门儿女怎么会有真爱?”沐九黎横了他一眼,笑得没心没肺的:“我可没时间去搞什么双修。” 就是这个!阎君聿暗自咬牙。 “灵波仙子说魔门没有真爱,你就这么信了吗?” “那女人虽然疯癫了一些,她说真话和说假话的时候我还是能看出来的好不好。而且在魔门生活这么多年,我见过的东西还少吗?” 阎君聿揉了揉有些发涨的额头,心里全是有心无力的挫败。他真不知道灵波仙子在小时候都教了她一些什么东西,竟让她真认为魔门儿女没有真爱,谈感情就是想要双修。害他一直到现在都无法把自己的心意传递给她明白。 ... 第124章 接你回家 原本想着闭关出来后直接找灵波仙子提亲,没想到出来后变化那么大。身为宫主的灵波仙子跑了,还把宫主之位直接丢给了沐九黎。等他下山想要去找她时,却又听说她嫁人了,而且还是做妾! 一个他想要细心呵护都没有机会的美好女子,竟然被区区世子占去,这让他怎么接受得了? 所以在知道她需要人手后他来了。 这一次他要亲手砸破她的保护壳,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 这时。 “分坛坛主浦新贵拜见宫主。见过尊者大人。”浦新贵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向坐在最上座的沐九黎和阎君聿行礼。 “什么事?”她知道若不是有重要的事,他是不可能挑这个时候进来打搅自己的。 “回禀宫主,外面有人求见。”浦新贵说着,脸上浮起古怪的表情。 他的样子太奇怪了,反而让大厅里的两人好奇起来。 “什么人?” “呃,是南世子。”浦新贵有些尴尬地偷眼朝上面瞄过去,就见宫主的表情仅仅是稍微吃惊,倒是尊者大人……怎么铁青着脸呀? 沐九黎确实有些吃惊,倒不是吃惊他会找到这里。因为他是知道她真实身份的,而以他的情报系统来说要是查不出这处地方是天魔宫的隐坛,也就不值得她去和他合作一把了。 她吃惊的是他竟然会过来找她。 “他有说什么事吗?” “回宫主,属下没有问。”浦新贵偷偷擦了把冷汗。南世子找上门要人,他还敢问什么?宫主可是人家媳妇呀!虽然是个妾…… 想到这个妾,他也有点佩服南世子。 要不怎么说天下牛人多呢?要他说最牛的加在一起也牛不过人家南世子。不然谁敢把天下第一魔门天魔宫宫主抬回家做妾呀! 沐九黎挥挥手:“让他进来吧。” “是。”浦新贵连忙倒退着出去了。 很快,南昊夜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厅之外。 沐九黎望着自己的“夫君”走进来,唇边不由浮起一抹兴致的笑意。 如果不看那张银色的面具,南昊夜的身姿绝对是相当出色的。无论是宽广的肩头,还是劲瘦的腰肢,又或修长的双腿,都无一不呈现出男人最有魅力的姿态。尤其他是武将,从小在军中磨练出的军姿让他走起路看英挺威武,平添许多男儿气概。 再看阎君聿。 也是美男子一个,入鬓的剑眉,冷冽的眼眸,眼下的泪痣让他多了份邪魅之气。魔门人本来就讲究一个随心所欲,所以相比南世子的自制与沉稳,他则更百无禁忌,喜怒无常。 浦新贵在将南昊夜带进大厅后,就告罪离开了。他是一刻也不敢在那里呆下去,就算看不见世子的表情也能理解他的心情。自家媳妇半夜跑出门与别的男人单独见面,无论是谁都受不了吧? 而且尊者大人的脸色更是难看,那杀意浓烈得好像能直接戳死人似的。他傻了才会留在那里等着挨训! 南昊夜进了厅内,第一眼看的不是沐九黎,而是坐在下方,一身黑色锦袍的阎君聿。 但他只是瞳孔缩了缩,然后伸出手:“九黎,我来接你回家。” ... 第125章 流言 沐九黎看了看天色,确实已经不早了。先是在大厅里打了一场,然后又在城外斗了一番,没注意到此时外面已经快要大亮。 “也好。”她站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但没等她把手放入世子的手中,另一只手却被阎君聿拉住了。 “我们之间还有些话要谈,世子大人若是有事可以自便。”他挑衅地瞪向他。 南昊夜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伸手牵住沐九黎的手:“南某的妻子乏了,阁下若有事就等天明后去王府递帖子吧。” 说是这么说,其实真实情况大家心里都清楚。别说不会递什么帖子,就算真有帖子也不会被送到她的手里。陌生男子登门找世子妾室?这是对自己生命不屑一顾的节奏吗? 阎君聿冷笑,不但未松手反而将她朝自己的方向扯过来:“你的妻子?本尊怎么听说你根本不能人道,空放个美艳娇妻却无福消受呢?” 沐九黎被他的话惊到了,双眼不由自主地就朝南昊夜的下身望去。 只要是个男人对这种话就肯定无法忍受,南昊夜自然也不例外。而她往下瞄的举动又让他无语。 “还有这种事?但为什么君聿你会知道?”沐九黎是真的好奇了。难道南世子在丑男和克妻两项外,还有个不能人道的加码? “没有这种事,谣言而已!”南昊夜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口齿异常清晰地说出来。 “别以为九黎被你困在王府里消息不通就能保住秘密。”阎君聿不屑地冷笑:“到街上随便拉住一个人问问就知道了,如今谁不知道南世子是个不能人道的男人,再美的娇妻也只能放任一旁独守空闺。” 南昊夜怒极反笑:“南某倒不知道阁下对我夫妻二人的私事如此在意。” 他能不怒吗? 这两天城里的流言飞语早就传到了他的耳中。贵族的八卦显然是民众最津津乐道的,不但把这事传得绘声绘色,甚至连细节都仿佛亲眼看见了似的。 他确实没有和沐九黎圆房,那是他不想因为自己不久的生命而让她受苦。结果外界传成那么不堪的样子,偏偏他还不能去证明!如今又在她的面前提起,让他更觉脸上一阵火辣。 被他知道是谁在暗中放出的流言,他一定要让这人知道舌头太长也是能为自己惹来灾祸的! 南昊夜因为阎君聿的话而生气,阎君聿也因为对方口中“夫妻”二字而怒火冲天。 沐九黎看了两个正在玩“比谁眼睛大”游戏的男人,抽回自己的手打个哈欠:“一夜没睡真亏你们还有精神聊天。我不行了,要去睡觉。”说完,也不管那二人的反应,边打着哈欠边朝门外走去。 南昊夜紧走几步跟上她的步子,顺手解下身上的披肩给她披在肩头:“初秋露重,还是披上为好。” “嗯。”沐九黎没有拒绝。虽然她的功力强得早就不会被周围的气温差异影响,可没人会在困倦的时候拒绝一份温暖。 南昊夜见她哈气连天眼中朦胧的样子,不由唇角微微上扬,干脆弯腰将她拦腰抱起:“困了的话就睡吧,我带你回家。” 望着纵身而去,几乎融合为一道身影的二人,阎君聿眼中寒光萦绕,右眼下方的泪痣好似变红了似的,更显几分妖异之色。 ... 第126章 到底哪不满意 之后的几天,无论南昊夜还是沐九黎都没有再提起那晚的事。好像根本就没有她私自跑出去,他也没有跑到魔门隐坛去把她接回来的事。 但即使沐九黎连院子都没有出,她所发出来的命令依然借着雁小雀和雁飞的口,传达到了外面。 而她也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了南昊夜最近的窘况,关于他不能……呃,那什么的流言竟肆无忌惮地越传越广,甚至到最后连皇帝都亲自向安国王爷询问过。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稍微有点官场常识的人也能猜到这个流言有问题了。 民众不是不能八卦贵族和官员的事,但南世子怎么说也是平日里也是被百姓划到好官里的人物,没理由在流言中被说得越来越不堪。 但这里面也有个重要的问题,让那些想帮世子说话的人不太好开口。那就是世子确实这么久都没有和他那位被皇后娘娘都称赞的美貌妾室圆房。这件事整个安国王府的人都知道,通过丫头小厮之类的下仆传出去也不足为奇。 “我说你这小子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小九哪点不合你的心意了?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把人家闺女放在心上呢?”王妃恨铁不成钢地拍着桌子,就差拿鸡毛掸子去亲手教训了。 南昊夜静静坐在下方没有说话。而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告诉母妃自己活不了几年了,不要再拖累人家一生?那不是让母妃更加难过吗?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只是他的沉默落在王妃的眼中就变成了对自己的抵抗,这下可算点着王妃的爆点了,直接把茶杯丢到他面前。一只精致名贵的粉彩紫藤花鸟纹蓝地的茶碗,就在发出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后变成一地残渣。 “南昊夜,老娘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这个房你圆也得圆,不圆也得圆!”王妃彪悍地发出最后警告。 南昊夜面具后的眼角抽了抽:“母妃,我……” “你是不是真的不能人道?” 王妃直白的问话让南昊夜差点歪倒,这是当娘的和儿子该说的话吗? “不是!”他咬牙。还好奴婢下人早就已经被赶了下去,若是被这些话再被传出去,他以后干脆都连头一起罩上再出门好了。 “不是就行。我看择期不入撞日,就今天吧。一会母妃就去让人告诉暖翠阁一声,今晚你就和小九圆房!” “母妃!” “你要不给我一个交代,以后就别叫我母妃!”这是王妃桌子上没有第二只茶碗了,否则还得摔出去,而且还会朝他身上摔。 当初克妻之名缠身的时候,她跑断了腿帮他张罗媳妇。现在有媳妇了,还是个让她满意到不行的好姑娘,就不知道自家木头儿子到底在等个什么劲,还闹得外面沸沸扬扬,害得她都没脸出去和那些官夫人们吃茶看戏。 南昊夜默了默,半晌后果然改了称呼:“娘。” “你这孩子是想气死我是不是?!”王妃怒了,宁愿改称呼也不愿圆房!她怎么就养出这么一个混帐儿子? ... 第127章 这样就好 “你说到底是为什么?小九到底哪里不合你的心意?要是你说得出来,我就不管这事了!” 王妃说着说着突然抹起眼泪来。 “人家多好的姑娘,换成是我闺女肯定不舍得嫁给你这样没出息的小子。家世容貌身段举止,哪一点配不上你了?为什么你就不肯顺着母妃的心意,好好把人家姑娘留下来呢?”一年之约,她当然记得一年之约,可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呀! 谁不愿自己的孩子能得到最好的?她也是个母亲,当然希望儿子可以娶到这天下最美好的女子,然后尽快生上几个大胖孙子,全家和和乐乐、开开心心的,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吗? 她相信人家沐家小姐绝不会有那些俗人才有的心思,肯定会看出自家儿子的好处。当初说下一年之约的时候是想放人家走来着,可相处了这些日子,她哪还舍得放那孩子走啊? 只要儿子争气点,下手快点,把生米煮成熟饭,还怕人家闺女能跑吗? 可惜她想得再美好,儿子不争气也没办法。 前些天从外面听到那些流言,即使她在其他官家夫人面前装出一副“无稽之谈,不屑理会”的样子,可天知道她心里该有多么担心。 像九黎这样美好的姑娘都看不上,莫不是真像外面传说的那样身体有疾吗? 人家柳下惠可以坐怀不乱,可他们家是姓南的呀!她不想要个被后世称为“圣人”的儿子,而是想要会让媳妇“生人”的儿子! 可事实是自家儿子宁愿承受外面的流言打击也不愿跟她相中的姑娘在一起,他到底是不满人家什么地方? “还是说小九那边的关系?是她看不上你?”王妃疑惑地看着儿子,开始朝她以前从没有想过的方向思索。和天下所有父母一样,在他们眼里自己家的孩子才是最好的,又怎么会被人家瞧不上? 南昊夜的眼眸微沉,摇了摇头道:“不,原因在我。” 如果不是自认为活不久了,他可能会去追求她,让她成为自己真正的妻。但事实是他没有办法那么做,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母亲与她约定的一年之期他是知道的,也很赞同。原本不清楚她真实情况前,就想着期限到后多给她一些补偿,毕竟她也算因为自己而让名节有损。但知道她出身魔门,还是天下第一魔门的天魔宫后,他反而在心理上轻松许多。会拿出自己的情报系统帮她查探消息也是因为借此想要对她补偿,不然他又怎么会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暗藏势力? 在母亲心里,沐九黎是个乖巧懂事又可人的好媳妇,他自然不会把她其实是魔门妖女的事说出去。所以无论母亲怎么误会他,他也只会一力承担下来。 那天在天魔宫的隐坛中,他不会忘记她高座在主座之上,而那个看起来很厉害的男子屈居于下的样子。这只说明她的身份绝对不是像他以为的那样简单,甚至可能是天魔宫的高层。 能在年纪轻轻就做到那个位置上会有简单的人吗? 所以现在这样就好。一年之后,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 第128章 御赐贵妾(一) 如果是人家姑娘的原因,王妃也就认了。可听到还是自己儿子的关系,她那本来就燃烧得很热烈的怒火,在神经“蓬”地一声崩断后终于爆发。 “你这个不肖子!你今天要是不把这个房给圆了,老娘我、我就撞死在你面前!”王妃指着旁边的柱子怒吼。 南昊夜无奈地轻叹了一声:“母妃,儿子对自己的功力还有些自信。”要是他不能在母亲撞到柱子前就把她给拦下来,那他这么些年的武不就白学了吗? 王妃被气得肝都疼了。 就在这时,安国王爷脸色难看地从外面走进来,不等他们说话直接就道:“有话等会再说,先跟我去前面接圣旨吧。” “接圣旨?”王妃不明所以地看了王爷一眼,又看了儿子一眼,才急匆匆跟了出去。 皇帝的旨意是要跪接的,安国王府一门尊贵,早在上上代就被赐了免跪的恩德。但该有的香台供奉却一点都不能少,不能让宣旨的人看到不妥跟皇上打小报告不是? “……今有德家贵女宁依,贤良淑德,恭顺厚仁,特指与安国王世子南昊夜为贵妾,钦此!” 圣旨念完,除了已经知道内容的安国王爷外所有人都呆了。 皇帝竟然给南世子指了个妾,还是贵妾!这里面可以研究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多到让人不得不去猜测皇帝陛下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妾身德宁依,见过王爷、王妃,还有夫君。” 一名身着粉杏色衣裙的娟秀少女在宣读完圣旨后盈盈下拜见礼…… 德宁依,听到这个名字比听到指婚的圣旨还要让人震惊。在京城混的人没听过这名字的真的很少,以她的家世还有流传于外的聪慧竟然被送给南世子做贵妾!可想而知这件事传出去后会引来多少议论之声。 送走宣旨的人后,又叫下人把新妾送到后院,王妃这才有时间拉住王爷问个究竟。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陛下突然会赐个妾下来?”而且还是赐的贵妾,地位比妾室的沐九黎要高上一头,这不是明显要打压的势头吗? “我有什么办法?还不就是外面那些传言的事。陛下说赐就赐了,还能抗旨不尊不成?”王爷也是满心烦躁。 德家,那可不是个普通人家,是传承数代的书香门第。因为一文一武的关系,他们一直以来都和安国王府不怎么对头,如今突然送了个女儿来,这让他们要如何处置? 王妃急了:“那小九怎么办?难道真让她矮上这女人一头?我看她娇娇弱弱的就不喜欢,那身子风一吹就要倒了,怎么看也不像是能生儿子的模样!” 南昊夜听得好笑。要是比柔弱的话,一直挂着病弱之名的沐九黎恐怕要比这女子更柔弱吧?喜欢一个人,看对方全身都是优点。讨厌一个人,即使对方的优点也会看成缺点,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平心而论,这个德宁依很有书卷之气,看起来温柔恭顺,眉目秀美,举止盈然。是个千里挑一的气质美人。只不过将她和沐九黎放到一起对比的话,高下立刻就会分出来了。两人之间完全没有可比性。 就像路边的野花单看可能会觉得很美,但如果放在花王牡丹面前就会生生被减去几分颜色一般。 ... 第129章 御赐贵妾(二) 对南昊夜来说,皇帝赐个妾室也就赐了,哪怕有了贵妾的身份也无所谓,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但这个女子不一样,她的身份注定她必定会在王府里掀起新的风浪。 因为她是德家的嫡次女,她的姐姐是大皇子明媒正娶的皇子妃,她的姑姑更是皇帝身边四妃之一的德妃。 如果大皇子继承皇位,将来大皇子妃就是皇后,想必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妹妹继续成为区区贵妾。 也就是说皇帝这一次是瞄准他正室之位而来的,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下旨,恐怕是不希望南家人反弹太重。 南昊夜眯了眯眼,顺着窗口朝德宁依落脚的院子方向望过去,只怕这个女人也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恭顺才对,不然不会被皇帝派来做这么重要的事情。 “昊夜,昊夜!”王妃叫了他几声:“现在你还有时间出神?赶紧想个办法呀!” “想什么办法?”南昊夜不怎么在意地随口应道。 在他心里,女人终究是女人,就算她抱着心思进门,又或者想要在王府里站稳脚跟,都只能仰仗着他的存在。根本不用沐九黎动手,他就有成百上千种办法让她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这样的一个女人又需要他去特意想办法对付吗? 只要皇帝一天没有开始把南家赶尽杀绝的行动,那么他们一天就不用担心一点“小事”会让他们和皇家已经很微妙的关系变得更紧张起来。 但他一时半会也不会动她,要是刚进门就死了,对自己这边也没什么好处。倒不如暂时先放到一边,或许还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信息。 王妃一巴掌拍到他的后背上去,怒道:“想办法怎么对小九说啊!”她怎么就生了个这么笨的儿子呢?稍微拿出半点用在学习和修炼上的劲头用到对付女人身上,她的孙子不早就可以满街跑了? “她应该已经从别人口中听到了。”南昊夜的心突然抽疼了一下,好像心脏停跳了一拍似的。 他不确定沐九黎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有什么反应,但知道以她的性格就算收拾东西离开都不是件意外的事。而一但她离开王府,他可能再也不能和她见面了。 天魔宫称霸江湖这么久都没有被找到总殿所在,他又怎么可能是唯一的例外? 一想到这个,他的心就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我去找她谈谈,或许由我亲自向她解释比较好。”他站起身,有些焦急地向父母告辞。 “这就对了!”王妃干脆将他推了出去:“快去跟小九说,只要她点头,正室之位就绝对是她的,没有人可以从她手里抢走!” 南昊夜点了点头,匆匆推门而去。 南王爷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轻叹了一声。 “你叹什么叹?”王妃叉腰瞪他:“你快今天上朝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地全说出来!到底谈了些什么会让陛下突然下旨赐了个女人进来!” “还不是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那事。”王爷说起这事也觉得气恼:“上次问起我时,我就说那只是传言不可信了。这次皇帝估计是听了后宫谁的进言,就赐了德家的女儿进府。我就是想拦也拦不住呀。” 王妃也知道他说的话没有错,只是她要怎么去跟小九的家里交代呀?原本抬进来做妾已经够委屈人家姑娘了,现在还又来了个争宠的。 “我可怜的小九呀,这可怎么是好?”她也长长的叹起气来。 ... 第130章 先机? 王妃那边愁云惨淡的时候,沐九黎的暖翠阁却依然和平日里一样安静。虽然这院子的主子得了皇后的称赞和赏赐,王府里的其他主子却终究没怎么将她放在眼里,也就只有下人们会对她多上几分尊敬而已。 下人们肯定不会她去应付,所以平日里过得还是挺清闲的。 但今天就不同了,皇帝下旨赐了个贵妾给南世子,这么重大的事几乎一瞬间就传遍了王府上下。如今暖翠阁外不知道藏了多少双眼睛,就是为了看这位“老夫人”该如何应对“新夫人”。 “主子,我已经打听过了。这新人是南虞四大世家中德家的嫡长女。德家是有名的书香门第,听说族里出了不少清流学士,德家的女子更是以贤惠闻名,是各大名门贵族争抢的好媳妇人选。她还有个姐姐嫁给了大皇子做正妃,恐怕这次来王府是不怀好意的。”雁小雀几句话就把刚才在外面打探来的情报汇报了一遍。 沐九黎半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眼看着书,云淡风轻地问:“所以呢?” “所以您要想办法把她除掉啊!要是被她抢占了先机就不妙了。”小丫头觉得自己正应了那句“皇帝不急太监急”的老话。 沐九黎头也不抬地发出一声轻笑:“先机什么的随便去占好了,和我有关系吗?” “主子!要是世子真被那女人勾去了魂,抢了正室之位,您难道还要看她的脸色吗?” 正室和妾室之间素来不和的事又不是一天才被人知道,雁小雀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敢踩在自己主子头上的! 沐九黎瞥了她一眼:“你觉得她有那个本事踩在我头上吗?还是你觉得这个正室之位会是被我放在心上?” 雁小雀呆了一呆,然后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啊!主子您是什么人了!” 她只想着后院里的争执,却一时忘了在实力方面主子的先机不知道比对放高出多少,若是看对方不顺眼,直接杀了也就是了。善毒者想要杀个人,那可不是死了就能解决的。真可以用“想怎么让她死,她就会怎么死”来形容。 再者,就像沐九黎所说的那样,她也根本没将世子正室的名称放在心上。与安国王府的接触不过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她就会离开,又怎么会在意正室还是妾室? 魔门妖女的世界是巨大的,别说是一个王府,就是一个国家也根本不能容纳下她们的心。 同一时刻,在另一处新打扫出来的院子里,德宁依也在侍婢的服侍下正式入住。 到底是德家出来的女子,不像沐九黎那么寒酸只带了两个“丫头”伺候着,她光是一等贴身侍女就有四人,还有八个陪嫁的小丫头以及四个粗使婆子,内内外外都能把她伺候得非常舒坦。 “二小姐,奴婢打听过了,那个叫玖梨的进门后很得王妃的宠,听说隔三差五地就送东西给她。但世子很少会过去。”说到这,丫鬟压低了声音:“说是确实没有圆房,就不知道是世子不喜还是其他原因。” ... 第131章 好男人 这个其他原因,当然指的就是外面正传得厉害的那件事…… 德宁依面沉如水地听着,等她说完后才淡淡一笑:“这种没有根据的流言飞语,以后就不要再提了。总之叫人盯着点那个院子,看看世子一会儿会不会过去。” “是。”贴身四婢之一的丁香领命而去。 丁香、木香、沉香和梅香是跟着陪嫁过来的四名心腹贴身侍婢,在德家那种地方可以成为一等侍女,必定不会是简单的人物。她们这次的任务除了好好照顾德宁依外,还有搜集情报以及帮主子收拢人心等任务。当然,不排除会使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也必须保证在某些事暴露出来会毫不留恋地舍弃自己好将主子摘出去。 总之她们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一个目的,那就是帮助二小姐成为世子的正室。 “二小姐,您觉得世子会到那个院子去?”木香一边打理着衣物,一边好奇地问。因为无论怎么想,世子也应该会来这个院子见见小姐才对。即使不看德家的面子,也得看皇上的面子不是吗? 德宁依叫人找出绣了一半的帕子出来,这才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世子今晚是不会过来的。或许不止今晚,会有很长时间也说不定。” 木香一惊:“那怎么行?难道世子真像外面传言的那样?” 德宁依绣着帕子,波澜不惊地道:“外面的传言能有几分真的?从家里找来的资料来看,世子一再拒婚,连那小妾也是王妃逼着他抬进门的。他不曾和那人圆房无非是一种无声地反抗罢了。我知道世子是抱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好男子,只要动心便会厮守终生。不要忘了安国王爷,他也是五国有名的美男子,但终生只娶了王妃一人。” 若是南昊夜听到她的分析,或许会心中惊上一惊。因为她分析的大半都无限接近事实了。无论是他对妻子的态度,还是对婚姻的态度,唯一错的地方也只是对沐九黎那个不能用常识判断的女人的不了解。 可丫鬟们对她的话还是抱有一些怀疑。 “世子是好男人?二小姐难道忘了他为什么一直到现在这个年龄还没有娶妻的原因吗?好几位小姐都在与他定亲后便香消玉殒了。世子的克妻之名可不是没来由传出来的!” 对此,德宁依只是淡淡地扬了扬唇角:“外界俗人又怎么会懂世子的好处?” 当她知道家里要选一名女子与南世子联姻时,是她亲自向家主的父亲求下来的。虽然很多人都不懂她的想法,但她自己却认为做了一生中最大胆也是最值得去做的一件事。 在京城之内最不缺的就是天南地北汇集而来的俊秀,以她的家事容貌还有学识,想要寻个青年俊才肯定很简单。但没人知道她心里其实是很看不起那些与她整日说文论句的书生的。 男子在世当顶天立地。 外人只看见世子丑陋的容貌和所谓的克妻之名,却忘了隐藏在这之后,他还是个在战场未尝一败,被敌人深深畏惧的无敌悍将! ... 第132章 佳话 德家是书香世家,重文轻武是骨子里扎了根的。但德宁依显然是其中的一个异类,她对那些舞文弄墨的酸儒根本不屑一顾,却对武者另眼相看。 现在虽然是和平时期,可距上次江辽国大军入侵也不过短短十数年而已。之后大仗虽然没有,小纷争却一直没有断过。说句不好听的,若是外敌攻到京城,凭那些只会说两句诗文的书生能抵得住敌人的马蹄吗? 所以她最敬佩的人就是现在沐上将军的夫人。她出身与德家齐名的周家,那是甚至是比德家还要悠久的书香门第。她为了嫁与家人看不起的武将,不惜以命相逼。这件事在当时不知道被多少人当成笑话来看。 可最后沐上将军硬是用一柄大刀拼杀出锦绣前程,从一名士兵,一步步成为南虞国唯一的上将军。 而当初被当成笑话看的婚姻,也在众人口中一改原先的态度,说成是一段千古佳话。而沐上将军在功成名就后仍对夫人一往情深,忠诚不二的态度,也不知道让多少原先笑话他们的女人暗地里嫉妒不已。 在知道这段故事后,她的愿望就是要嫁给那么一位伟丈夫!在南虞国内,还有谁能拥有南世子如此杰出的成就? 虽然有了一房小妾,但她已经查明了那女人不过是一个商户的女儿,就算容貌出色了些,却根本和她没有任何可比性,不然世子也不会宁愿被传得闲话也不与她圆房。 她有自信可以完全占有世子的怜爱,等她成了世子妃,到时候那个妾室是死是活还不是全凭她揉捏了? “那个妾室也实在没有眼色,都过了这么久也不见她来请安。”木香不屑地哼了一声,从心地瞧不起商户家女儿。 小姐被赐的是贵妾而不是正室的名分不免让人有些遗憾,可怎么说也是皇上赐下来的,若是世子有正室也得笑脸相迎,好好伺候。可区区一个小妾就敢不在第一时间过来请安,可见也是个没教养的! 德宁依笑了笑没有说话,倒是沉香说道:“无论她来还是不来,对咱们都是好事。” 木香一愣:“为什么?她要是不来,那不是不给咱们小姐面子吗?” “她来,就说明她畏惧于小姐,也就根本不足为惧。若她不来,则说明她心高气傲,恃宠而骄,那么这样一个心无城府的女人就更不值得小姐放在心上。难道还算不上好事?是吧,小姐!” 德宁依浅笑点头。 木香一拍手,笑道:“果然是这么回事。真不愧是沉香姐,看得就是比我远!” 沉香伸出手指戳向她的额头:“你什么时候懂得动脑子,小姐就放心多了。” 木香撒娇似的抱着她的手臂:“有小姐,还有三位姐姐在,这动脑子的事哪还用着我呀。” 一旁的梅香听了这话也忍不住过来戳她一指头。看着木香抱着额头哀叫,屋子里顿时传出一阵清脆的欢笑声。 就在这时,刚才出去传命令的丁香匆匆忙忙从外面跑了进来。 “小姐,刚刚南世子去暖翠阁了!” “什么?世子没来这边却去了暖翠阁?!”木香第一个沉不住气得叫起来。放着自家小姐不见却去看那个商户之女?世子难道不光脸坏了,眼睛也坏了吗? 德宁依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宁静无波的脸上也出现了一抹异样。 难道世子对那个女人还有其他没有被纪录的感情? ... 第133章 玄之又玄(一) “世子不该过来。”沐九黎低头看着书,头也不抬地说道。 雁小雀傻眼了。在她想来世子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是自家主子在他心里地位比较重要,这是好事呀!为什么却说他不该来? 南昊夜默了默,才道:“九黎不欢迎我来吗?” 刚才头脑一热就跑了过来,只是一心想着能亲口向她解释清楚,却忘了现在的自己最应该的是按兵不动才对。在来时看到院子外面众多眼线时,他就知道自己走了一步昏棋。如果下步棋没走好,甚至可能让两人之间的真正关系暴露出来。这显然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 但来也来了,外面眼线该传回去的信息也传回去了,他只能苦笑一声吞下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不过至少在她面前,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郁闷。 “我倒无所谓,你确定自己想要应付那些多出来的麻烦事吗?”沐九黎终于抬起头看向他。对他会选在这种微妙的时候过来也有些奇怪。 “你是想借我的手除掉那个女人?”想来想去她也只想到这么一个可以解释的理由。“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出手也没问题。” 南昊夜的眼角抽了一下:“不用麻烦了,那个女人我会处理好。”他要怎么解释?说自己一时头脑发热,就不管不顾地跑来了?这是事实没错,可他怀疑这么说出去也只会被她当成敷衍的借口。 但,借她的手除掉德宁依……她就不能想个别这么凶残,更有点女人味的理由吗? 他好歹是一个男人来着,就算她是天魔宫的人,在她还是他女人的时候也绝对不可能让她去帮自己做这种事好不好! 沐九黎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继续沉浸在书里。 被无视的南世子只能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随口问道:“你在看什么书?”他觉得几乎每次来院子见她,都能看她抱着书在看。 “阵法。” 沐九黎很随意吐出来的两个字,差点让南昊夜从椅子上翻过去。 “阵法?你是指阵法?”她是想要领兵打仗吗? 一个简单的,只需要用“是”或者“不是”来回答的问题,沐九黎却想了一会才回道:“我觉得你的问题本身有很有问题。军队的布阵只是阵法的一项分支,如果把这项当成阵法的全部应用就太浪费了。” 南昊夜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禁奇道:“除此之外,阵法还能有什么用?” “看比说要清楚许多。”沐九黎让雁小雀拿来围棋,并随手取了几颗棋子,以一种看似凌乱的方式摆放在棋盘上。“你从这上面看出什么了?” 南昊夜蹙眉,她的摆法和他所指的任何一种阵法都不相同。若不是知道她不会在这个时候开玩笑,他肯定会认为她只是胡乱在摆放。 “我看不出。”他没有不懂装懂。在他看来男人的气概不是发挥在这种地方的。 沐九黎微微一笑,捏起一颗棋子朝棋盘中间丢了过去。 ... 第134章 玄之又玄(二) 只听“噗”地一声,那颗棋子并没有砸到棋盘,反而像碰到什么看不到的东西一样反弹了出去! “怎么会这样?”南昊夜震惊地站起身,直接用手按向棋盘,结果连他的手也被反弹了出去。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明明是没有东西存在的棋盘上方,犹如被层无形的罩子罩上似的。 “这就是阵法的另一项运用,你可以称它为防御阵法。”有什么比看到一个雷打不动沉稳如山的人动摇更有趣的?沐九黎看到他惊异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却忘了自己第一次见到时远比他的反应更夸张。但也因为这样,才让她对阵法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产生浓烈的兴趣。 “你说这是另一项,难道还有其他可以运用的地方?”南昊夜迫不及待地追问,心里已经想着如果可以将此种阵法运用到打仗上,简直可以说己方已经位于不败之地了。 “当然。”沐九黎将棋盘上的棋子拿起几颗,又换了几颗的位置:“你能看出这棋盘里有多少颗棋子吗?” 南昊夜看着棋盘上明明白白摆放的十几颗棋子:“看起来应该是十八颗,可你这么问,显然答案不是这个。” 沐九黎咯咯一笑,伸手取走一颗,然后棋盘上的棋子惊奇地成了二十二颗。 “这就另外一种用法,称为隐匿阵法。主要是用来藏东西的,厉害些的还可以将洞府、宝藏甚至山岳都可以藏起来。” 南昊夜联想起关于天魔宫的传说,这个千多年从未出现在世人眼中的神秘所在如果是用这种办法隐匿起来,能被人找到才有鬼了。 接着,沐九黎又开始挪动棋子,就见那二十二颗在她一阵摆弄后又增加了,变成了二十五颗之多。 南昊夜非常确定她没有往里面添加过棋子,反而还拿起了几颗。 “这是幻阵,可以产生幻觉,甚至可以做成让人永远没法出来的迷宫。很有趣吧?” 何止是有趣……南昊夜对她的话一阵无语。她难道不知道一但这些阵法运用到战场上去,统一五国都不是难事吗? 沐九黎看到他眼中的火热已经明白他在想什么了,非常欢乐地给他头上浇了盆冷水:“这些阵法很厉害,可我弄的这些都是基础的基础,真要运用到打仗上可就完全没这些效果了。大型的阵法不但需要许多稀有昂贵的材料,还要有更繁琐复杂的布置方式。至少现在的我是做不到的。” 南昊夜深吸了一口气,头脑已经冷静下来。其实也很容易理解,刚才那几种阵法太逆天了,若真有人随手就布置出来,多少个南虞国也早就成了废墟。 “为什么以前我没有听说过这些?”身为世子的他都没有听过,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沐九黎琥珀色的眼睛很认真地望着他:“知道吗?大陆远比你想得更加宽广。南虞国和其他四国并称为广南五国,你有没有想过这背后的意思呢?” ... 第135章 喜欢吗? 从暖翠阁离开,南昊夜有种某扇门被打开了的感觉。 其实不只是他,很多人都曾在思考,在五国之外是什么样的世界。但一边是海洋,一边是沙漠,一边是一望无际且广阔无边的草原,一边又是无法踏入猛兽横行的万年密林。 广南五国之名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叫起的,也不知道是从谁的口中传出,人云亦云的结果就是不知不觉被叫出来了。 当初一统天下的淮阳帝也曾想要率兵强行突破,却因为补给跟不上而只能遗憾放弃。 也有人曾说过海的对面,草原、沙漠还有密林之外生活着其他国家和人,但这些都只是听说,从没有人也没有证据能证明这点。 沐九黎所用的阵法超出了他的想像,和他以前所接受的东西似乎完全脱节了。即使刚刚亲眼所见,他现在仍有些好像做梦似的不敢相信。 虽然她不再多说其他的,但从她的话中还是让他了解到一些东西。那就是这个世界可能很大,大到让他无法想像的地步。天魔宫知道这点,或许也有更多隐秘的了解。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有人出去,或者有人从外面进来。 今天听到的东西太有冲击性了,就算是南昊夜也有些恍惚起来。至于新来的德家二小姐,又或其他琐事,似乎一瞬间都不再重要了。 就好像一杯水倒进碗里会显得很多,但放到湖里,放到海里,甚至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广阔,眼前的小事还会被放在心里吗? 而在他离开后,雁小雀不解地问向主子:“那些事告诉世子真的没问题吗?您应该知道那些是被严厉禁止外传的。” 沐九黎站在窗前,遥望南昊夜走向他的院子:“他不会说出去的。” “就算他不说,被人知道了总不太好。”雁小雀有点担心:“要是世子对阵法起了觊觎之心该怎么办?” “他不是那种人。想要的话他会拿相当价值的东西来与我交换。” 雁小雀叹了口气:“主子呀,您对他的信心会不会太高了些?”忽然,她瞪圆了眼:“您不是真的喜欢上世子了吧?” 沐九黎想了想:“喜欢吗?应该是欣赏吧?他身上有我所欠缺的东西。” “他一个世子能有什么是您没有的?”雁小雀朝天翻了个白眼。天下第一魔门的宫主会不如一个王府的世子?这种话就算是她也不会相信呀! 沐九黎看到湖对岸的院子里点燃了灯火,心里似乎某处地方也跟着亮堂起来似的,有种难以言语的感觉浮上心间。她能感觉到,那些烛光带着些暖意,带着让她以前从未感觉过的安心,从湖对岸飘过来,并凝聚在她周围久久不散…… “太多了。” 她从他身上能看到的最强大的一点就是他的意志力,可怕到极至的意志力。一般人连半个时辰都坚持不了的花好月圆之毒,他可以在中了十人份的毒后,每个满月之夜硬扛下仿佛爆炸似的痛楚。不是一天两天,是十几年来的每个月满之日! 只这一点已经够得到天魔宫所有毒师的敬意了。 ... 第136章 一朵荷花引起的风波(一) 雁小雀看着主子,忍不住抓了抓头发。 不讨厌不就是喜欢吗?而且曾几何时见到主子对人露出如此高深莫测的表情了? 可要是她喜欢南世子的话,“尊者大人怎么办呀?” “阎君聿?他怎么了?”沐九黎疑惑地看向她。 雁小雀这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连忙尴尬地摆手道:“没什么。就是、就是最近大家都在忙,魔尊大人好像没什么需要做的呀。”说完,她在心中为自己的急中生智叫了声好。幸好脑子转得快,不然八卦到主子身上说不定直接就被赶走了。现在外面天魔女们可都对她的工作眼红得狠,她可不能为这么点小事就被人钻了空子。 沐九黎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直看得她把头缩进脖子里,才开口道:“我让金魔将和天魔女他们一起去调查,肯定会得到许多信息。从驳杂的信息里找出有用的东西正是阎君聿拿手的地方,你看他现在闲着,过两天信息传过来后他就闲不住了。”换句话说就是信息中转以及信息处理,没一定的能力是根本做不到这种事的,由此可以看出她对他的信任。 “原来是这样。”雁小雀傻笑两声,不敢再追问下去:“如果没事的话,我去湖里采几枝荷花来好了。您不是挺喜欢的吗?” “嗯。”沐九黎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书上,只是微微挥了挥手。 然而她的安静没能享受多久,不过盏茶的功夫雁小雀就被丫鬟打扮的雁飞给拉回来了。 “干什么把我拉回来?让我把她们全部毒成丑八怪!”雁小雀在进来院子后还气愤地对着哥哥大吼。 沐九黎蹙了蹙眉头:“这是怎么了?”口口声声把毒放在嘴上,是想把身份暴露出来再给她多找点麻烦吗? 雁飞苦笑:“主子,您不知道,刚才在外面……” 他还没讲完,雁小雀已经哇地一声跑到沐九黎旁边哭诉起来:“我去给主子摘荷花,就有丫鬟来给我抢。还暗地里想把我推到湖里去,还好我身手好才没给她们得逞。然后那个什么德家小姐的贴身婢女叫木香的,说是我的错,把我的荷花都抢走了,还说主子您没有眼色,不知道去向他主子请安,一点也没有妾室的样子!” 雁飞摸摸鼻子:“我正好路过,见小雀要打人就赶紧给拉回来了。” 虽然他的扮相也被好好嘲笑了一通,可到底他是个男人,总不好跟那些小丫头片子计较。 沐九黎琥珀色的眸子暗了暗:“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雁小雀的哭声顿时停了,从指缝里偷瞄出来,见她并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才嘻笑着放下手来。 “主子,哥哥说了不要给您添麻烦,可我心里气不过呀!咱们在天魔宫哪里会受这样的气,一群蝼蚁一样的东西还敢把她们的小脚板往咱们头上踩。” 所以她才会装着大哭希望主子也能生起气来,哪想到一下就被看穿了。 沐九黎将手里的书收起来并站起身:“那些人是不是还在?” 雁小雀眼一亮:“是呢,她们正在拍那个叫木香的马屁,一时半会肯定不会离开的。” “很好。”沐九黎直接就朝门外走了出去。 ... 第137章 一朵荷花引起的风波(二) 忍人所不能忍,那不是魔门妖女会做的事。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人情都是有来有往,没可能别人都骑到头上了还能保持平常心。 她们是魔门弟子,不是虚伪的正道女侠。想踩我?砍掉你的脚!骂了我?毒哑你的喉咙!冒犯我?让你尸骨无存! 沐九黎不是一个会随便热血上头的人,更不是一个为了顾全大局可以忍耐下别人挑衅的人。 天魔宫是她的,天魔宫里的弟子也是她的,雁小雀不但是天魔宫的弟子,如今还是服侍在她身边的人。若是连她受辱都可以当做看不见,那她这个天魔宫主不如干脆以死谢罪算了,免得给已经陨落的前任诸多天魔宫主们丢人。 雁小雀一开始不知道主子怎么就突然朝外面走出去了,等雁飞给她施了个眼色,她才猛地想出来肯定是给她出气去了,连忙眉开眼笑地跟在了后面。 雁飞叹了口气,觉得女人在某些时候真是不可理喻,不过是摘朵荷花而已,怎么就成这样了?他唯一明白的是,有些人要倒霉了。 湖心亭是这个季节摘荷花最好的地方,除了一条通向亭子的木廊外,周围都被或红或粉或白的各色荷花包围了起来。而且又因为有亭子,就算是一点功夫都没有的小丫鬟也可以轻松采到漂亮的荷花。 雁小雀之所以绕了一圈特地跑到这边摘,就是因为不想暴露自己的身手。否则随便在水面点上几点,她都能从湖的一边直接飞纵到另一边。 沐九黎到湖心亭外的时候,果然看到一群丫鬟婆子正在湖边上叽叽喳喳地说话,话语间全是对中间一个十七八岁的秀丽丫鬟的赞美止词。 “木香姑娘真不愧是出身德家的,怎么连这说话的声音都这么好听呢?要不是看到姑娘呀,婆子我还以为是哪里飞来的百灵鸟在唱歌呢。” “是呀是呀。木香姑娘一看就是有教养的,不像刚才那没礼的丫头。你们看到了没?哎哟,那两只眼瞪得跟铜铃似的,还以为会吃人呢。”一个粗使婆子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其他院子的小丫鬟没婆子那么厚的脸皮可以随便就把肉麻的赞美话说出口,但她们也有她们亲切的办法。 “木香姐姐,你这胭脂是从哪买的?颜色衬得姐姐真是水灵。” “姐姐的衣服也好看,是不是德家的一等丫鬟都穿这样的呀?” 德家规矩严谨,木香在那时哪曾被人这么围着称赞过?刚刚赶走她最看不顺眼的小妾的丫鬟,此时正开心着呢。加上被捧得飘飘欲仙,整个人都快要飞起来了。 “你们眼神可真好,我这胭脂是小姐给的,八宝堂出的呢,一天只卖十盒!这衣服呀,我们德府贴身丫鬟都是如此穿的。不是我说,王府虽然比德家富贵,但到底是武将之家,比眼光还是差了些。” “就是就是。”一众丫头婆子又是一阵狂捧。 一个丫鬟眼睛转了转,故意道:“木香姐姐,你刚才教训走的那个丫鬟可是玖夫人的贴身丫头,一会要夫人要是过来找场子可怎么办?我看姐姐还是早些回去吧。” ... 第138章 一朵荷花引起的风波(三) 木香不屑地哼了一声:“来了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商户家的娘子,难道还能被她翻出个浪来?” 她的骄傲也不是没来由的。德家治家严谨,不只是主子,连下面丫鬟小厮没个多年的学习根本不会被分配到各个主子身边去。 木香能成为嫡次女的贴身婢女,除了强项武功外,接人待物言谈举止,无一不是经过教养嬷嬷千锤百炼的。寻常商户家的小姐就算请些西席来教授,又怎么可能找到德家那种程度的先生? 所以不只她看不起沐九黎的商户之女的身份,就连王府里的丫头们也看不上,只是碍于王妃对她的宠爱,以及皇后娘娘的称赞不敢对她放肆罢了。一个嫁来近月还没有圆房的妾室,在后院里根本没有半点分量。不知道其他府里有多少小妾不是死在宅斗里,而是死在下人们的欺凌下吗? 丫鬟们没有压低声音,沐九黎还没走到湖边就全听在了耳里,对木香的优越感只觉得可笑。若说优越,天魔宫出身的她绝对有更大的优势。 别人家的珍宝是用来珍藏的,天魔宫的珍宝是被她随便当玩具来耍的。别人家有点名贵药材都恨不得藏着掖着,天魔宫的好材料虽然还没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地步,也有堆积如山那么多。至于身姿,和拥有天魔魅功的沐九黎比纯粹是找虐来的。 和她比,她会优越到让人从此不敢提这两个字。 听着那些丫头开始说起玖梨夫人怎么怎么狐媚,怎么怎么会巴结王妃,又怎么怎么勾、引世子却被冷落在一旁,说得那叫一个精彩纷呈,简直比说书还要动听,完全是一部豪门小妾宅斗风云录。 雁小雀看着主子脸上也露出听得津津有味的表情,忍不住肩头一垮:“主子,您这样真的好吗?她们说的可是您呢!”她怎么不知道主子的脾气突然变得这么好了,被人都说成那样还能笑眯眯地在一旁偷听? 沐九黎看了她一眼:“你不觉得她们说的招都挺不错么?或许我真该试试她们说的那些,看看世子是不是到那个时候还能把我推开。” 雁小雀的眼角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地上去:“主子,您在意的就是这个地方吗?”刚才好像是要给她出气来着,怎么在听完那些人的话后就变成想在世子身上试验魅功了呢? 沐九黎微微一眼,凤眸敛了敛,接着身上爆出惊人的风华,仿佛变成了一个能将别人视线全吸进去的黑洞似的。只要眼神掠过她身上,就会发现再也无法离开了。 又好像她身上有光芒散发出,只是站在这里,就能感觉到周围亮堂了许多,连颜色都缤纷起来。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用在此刻的沐九黎身上一点也不夸张。 雁小雀是女人都有些受不了,更不用说旁边的雁飞。 “主子,您不用在我们面前验证您深厚的功力了。”他捂着快要喷血的鼻子,真是痛并快乐着。 沐九黎“咯咯”笑了起来:“走了,去看看那些人还能编排咱们些什么。”她一手拎一个就朝湖边而去。 “主子,我有点事可以先离开不?”雁飞苦笑:“或者您把您的魅功给收起来?” “真没出息!”雁小雀捧腹大笑。 ... 第139章 一朵荷花引起的风波(四) “听说前些天,有人天还没亮的时候看见那个商户之女被世子给抱回来呢!” “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招!世子心那么好,一时心软才会中计的!” “是呢。她第一天进门的时候,还是王妃身边的姐姐亲自给接进去的。当时她一下轿,那狐媚的样子不知道看呆了多少人的眼!” 说出这话的婆子,语气里满是掩盖不住的妒意。运转天魔魅功之后的沐九黎放出的仙逸灵动之气,与狐媚二字根本扯不到一块去。她之所以这么说,还是为了迎合其他人的抹黑。 后面站着的沐九黎却在听完她的话后皱了皱眉,没因为她没想到那天从隐坛回来竟被人看到了。这有些不对劲,以南昊夜的身手,再加上当时天色还并未大亮,除非是功力深厚之人,否则没可能看清是他们两人。 但若说功力深厚之人,又怎么可能随便将这种事当成闲话说与别人听?由此想来,肯定是南世子的敌对势力。 而在王府里与南昊夜不对,并且还有相应功力的人恐怕寥寥无几了吧? 要是说出这话的人知道沐九黎仅从一个粗使婆子随口说出的一句话里分析出了这么多内容,只怕会狠狠惊上一惊。因为她的猜测已经精准地将他从王府数百口人里,缩小到一手之数。 不过沐九黎是不会刻意寻找他的,在她看来那是南世子自己的工作,若是连这点有小心思的人都应付不了,他不如干脆把世子之位让出来算了。免得偌大的安国王府直接在他这一代完蛋大吉。 “还有啊,看她整天穿着大红的衣服,怕是对正室之位誓在必得呢!” “可不是吗!区区一个商户家的女儿还敢觊觎咱们安国王府的世子妃之位,真是猴子不知脸瘦!要我说啊,也只有德家的姑娘才配得上咱们世子爷!” “是吗?原来我的脸有那么瘦啊?” 丫头婆子正说得口沫横飞,一个凉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让所有人顿时僵住了。一个个脸色又青又白的,恨不得能挖个洞钻地缝里去。 谁都知道,没有不在背后说主子闲话的下人。但说也要有说的技巧,好话被逮着了还好,要是说坏话的时候被抓个正着就等着被教训吧。 好在这只是个没什么地位的小妾,若换成其他王府真正的主子,她们早就吓得跪到地上讨饶去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站在原地? 不过再怎么说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主子,又受王妃和皇后的青睐,万一在她们耳边说句小话,那就不是教训,而是等着被扒皮吧。 “哎呀,都这个时间了,咱们还要回去伺候主子呢。” 丫鬟婆子连忙找借口要开溜。 但沐九黎又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她们离开? “怎么这就走了?刚才不是说得很开心吗?有那么多开心的事,也说来给咱们乐一乐呀。” 丫头婆子嘴里叫着“不敢”,眼神却往木香的方向瞄去。 沐九黎哪能看不出她们想要“祸水东引”的心思?但她也不说破,反而依着她们的挑拨朝木香斜睨了过去。 ... 第140章 一朵荷花引起的风波(五) 木香其实挺冤枉的,一直都只很爽快地听王府的人说那妾室的坏话,却没想到竟会被抓了个正着。如果是在德家,有奴才在背后非议主子,轻则家法,重则杖毙也是可能的。 所以她在一开始确实被吓到了,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首先这里是安国王府,再者对面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主子,只不过是个卑微商户的女儿。 想到这,她开始仔细观察起这个要和自家小姐争夺世子妃之位的女人。 让她感到气闷的是,对方确实和听闻中一样,不但容貌美,身段也没有挑的,往那盈盈一站怎么也看不出会是出身商户的身份,说是公主都有人信。 这样的女人竟会被嫁给名声不太好的世子为妾,真让人疑惑她爹是不是傻的?不然随便送到哪个皇子那里当侧妃也远比现在当个不受宠的妾室要好吧? 但所谓输人不输阵,木香在看到小姐的劲敌登场后,也高傲地扬起下巴:“原来是玖梨夫人,未曾远迎,请勿见怪。”说完还弯身福了一福,顿时将周围那些王府的丫鬟婆子们比了下去。 再怎么看对方不顺眼,主子就是主子,该行礼的时候就得行礼,这样就算别人想挑刺也没法挑。——这是德二小姐教养她们时的原话。 沐九黎玩味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个傻站着愣是腿也不弯一下的下人。她虽然没经历过多少后宅争斗的事,但谁叫她脑袋好使,只是看了一眼就已经明白了那些人的意思。 装成害怕的样子想要故意把行礼的事给忘了,以这种肤浅的手段来折她的面子,真亏她们想的出来。若是真是个小妾受到这样的待遇估计真要泪奔回去抹眼泪了,可她是谁?说句大实话,她甚至可以在举手投足间就要了这些人的性命,又怎么会将她们这点小心思放在眼里? 不过谁叫她现在顶着世子妾室的名呢?若她真的在这里算了,无论对她还是对南昊夜,甚至对安国王爷和王妃的名誉都会有损。 “小雀,这府里的丫头婆子都这么没规矩吗?”她故意问道。 雁小雀环视了一圈,最后将视线停在木香的身上,露齿一笑:“是呀。平时也没觉得这么没规矩。果然是有比较才行。看人家德家出来的,比那些只会背后嚼舌根的简直好得没边了。” 她刚才也听到那些人在吹捧着木香,不停拿她身份说事。如今她也拿这件事出来说,就是为了打那些人的脸。 没有意外的,一旁的丫头婆子们脸色青黑紫白一阵变幻,但没有人带头离开,她们谁也不敢直接跑掉。同样的,她们也仍没有一个人跪下行礼。 “倒是挺齐心的。”沐九黎笑了。看来她们身后的主子都是在王府里说的上话的,才使得她们只是畏惧自己主子的身份,而不会把自己看得太重。再者她们人多,凭一个“法不责重”再加上背后主子使点力气,可能非但不会被上面惩罚还会弄点仗势欺人之类的名头放在自己头上。 不过,没关系。 “小雀,你还在等什么?给我掌嘴!” ... 第141章 一朵荷花引起的风波(六) “是!”雁小雀从没像现在这样乐意动手了。平时在天魔宫里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甩谁耳光都不太好。别说她对甩耳光这事没什么兴趣,就算真有也不能用在自己同门身上呀。 但打这些人她就一点心理负担就没有了。就听“啪、啪、啪啪啪……”的声响连响了十来声,响得那叫一个清脆、明快、有节奏。 然后在所有小丫头粗使婆子不能置信的眼神里,雁小雀拍拍手掌:“夫人,一共十三个,已经全赏过了。” 主子打人不能叫打,那得叫赏。她觉得这大概是自己打得最痛快的一次,说不定以后因此会爱上打耳光也说不定。 除了主动行礼的木香外,其他人全都一人挨了一个耳光。雁小雀本身习武,哪怕手底下放轻了许多,也不是普通人轻易能承受得了的。于是就见十来个人通通捧着开始肿起来的脸颊,又惊又怒地瞪向她。 她们再生气也不敢把怒气放到沐九黎的身上,可雁小雀就不一样,大家都是下人,你听主子的命令打人没有错,可打这么重就太过分了吧? “看什么看?我可只打了一下,再看把你们另外那张脸也给打了!”雁小雀叉着腰一一回瞪过去。不就比眼大嘛,她对自己还挺有自信的呢! 丫鬟婆子们捂着脸,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在她们的想法里,一个小小妾室连丈夫的心都拉不住,还有什么本事在这后院立足发威?聪明点的肯定会左右逢源,争取多点人心,这样就算得不到世子的怜爱也能得到王妃的疼惜。 可这位倒好,一上来就把她们所有人全给打了。要知道她们会出现在这里吹捧德家小姐的贴身丫头,全是奉了背后主子的命令过来交好的。可以说她们全是后宅有身份主子的心腹,得罪了她们就等于得罪了她们身后的主子。到底要笨到什么地步才会一下子把她们全给得罪了?难道真是因为皇帝陛下赐来的贵妾身份太厉害,让这小妾自觉争不过所以自暴自弃了? 沐九黎才不管她们到底想到了多远,眼波流转朝所有人环视了一遍,凉凉地道:“看来一个巴掌太轻了,还是没让她们明白什么是规矩呀。” 雁小雀看着那些人站得直直的腿就是一声冷笑:“是奴婢的错,不如让奴婢把她们的腿直接给打断算了。” 丫鬟婆子们齐齐打了个哆嗦,那么森然冷冽的声音说出来打断腿的话,怎么听都不会让人觉得只是说说而已。而从她刚才一毫不客气每个人都下了狠手去打,更让她们相信她是真会那么做。 这下她们再也站不住了,“扑通扑通”,一个个腿软脚麻连忙跪倒在地在。 “夫人饶命,奴婢们知错了。” 好汉都不吃眼前亏,她们再没胆子继续和沐九黎作对下去。至于一会回去她们会在主子面前说些什么,已经太容易猜测出来,必定是加油添醋,不把她讲成天下第一大坏蛋都不会罢休。 ... 第142章 唇枪舌剑(一) 安国王府的湖岸边上,一侧是开得姣艳的各色荷花,一侧却是跪了满地的丫头婆子。 仅仅三人矗立在中间,在十几个跪倒请罪的人中显得分外醒目。 沐九黎一袭红衣,犹如在烈火中绽放的火莲,那么的张扬,又那么的恣意。雁小雀眉飞色舞跟在她身后,右手一晃一晃地好像对刚才的打耳光还有些意犹未尽,又好像在威胁那些坏有小心思的下人们。 至于雁飞,刚才过来的时候就跑掉了,也不知道是真因为主子的魅功太厉害还是其他,总之跑了个不见人影。 木香就显然没有她们的心情了,一张脸阴沉得要命。要不是自家小姐再三吩咐刚来到安国王府不能太过张扬,必须留给外人一个好的印象,她早就打过去,哪还能忍受一些连武功都没有的人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看着刚才还和自己“谈笑甚欢”的人如今一个个可怜兮兮地跪在地上“饱受欺负”,她就只觉得热血上头,必须狠狠握紧双手才能不让自己把拳头轰上那小妾“倨傲”的脸上。 “夫人大人大量,何需为这种小事动气。”她低垂着头,听起来是在为其他下人求情,其实根本就是在暗指沐九黎小肚鸡肠,为主不仁。 雁小雀跟在主子身边这么久,多少也学了点弯弯绕绕的东西,听她这么说顿时就是一声好像找到知音似的轻叹:“是呢,我家主子就是太好心。遇到些没眼力见,没规矩的下人只是赏个嘴巴。换成你们德府,怕是要上好些板子吧?” 木香更多的嘲讽被噎到了喉咙里,因为对方说的是再实诚不过的大实话了。换成是在德家,要是有这样对主子不敬的下人打两板子都是轻的,直接杖毙都不是没有。如此相比起来,王府的规矩真是太宽松,被轻慢对待的主子也太仁慈了。 但那是在德府!她们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商户人家的女儿,就算她爹站在七品小官的面前都要点头哈腰吹捧逢迎,可七品小官到了德府门口是连递帖子求见的资格都没有的! 深感被辱的木香脸色更难看了,口中不由阴阳怪气地说道:“玖夫人年轻貌美,难怪能得到世子的宠爱。” 一个连丈夫的心都拉不住的妾室,还有脸站在这里教训奴才,她到底生了张多么厚的脸皮呀! 不过没关系,正室之位终究会是她们小姐的,到时候她是生是死还不是小姐的一句话? 世子没和妾室圆房的事可以说满城皆知,她这么说分明就是故意戳对方的痛处。地上跪的人有几个眼里已经浮出嘲讽的笑意。 沐九黎将所有人的表情都记在心里,那几个连情绪都藏不住的,她们的主子肯定也不足为惧。倒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几个需要好好记下来,以她们主子教养的手段,必然是城府颇深、很有些能耐的人。 雁小雀哪容得自己主子被人冷嘲热讽,冷笑一声就反击过去:“哪比得上德贵妾,那可是皇上亲自赐下来的呢。想必会紧紧抓住世子的心了。哎呀,对不起,我忘了德贵妾还没见过咱们世子大人。好可惜哦。”她装模作样地捂着嘴。 ... 第143章 唇枪舌剑(二) 沐九黎乐了。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丫头说出嘲话来一套一套的呢?人家说她不得宠,她直接说人家连世子的面都见不到,要不是皇帝下旨甚至都不能嫁到王府,可以说是毒到不能再毒的话了。 木香果然气到不行。昨天晚上世子确实没有出现,不说圆房了就连句话都没让人带过来。小姐虽然早就说出世子很可能很久都不会过去的预言,可说是一回事,事情真变成那样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管世子是不是真的身子有疾,不能圆房的话好歹也露上一面表达对她们小姐的尊敬呀!如果不是皇上下旨,小姐又怎么会屈尊下嫁到这里当个可怜的贵妾。 再怎么加个贵字,终究也是一个妾。真想不通皇帝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竟然把如此才华出众美貌无双的小姐赐过来当个妾! 如今被人生生把这层伤疤揭了起来,木香哪还能忍受得下来,当下怒喝一声:“贱婢,看我撕烂你的嘴!”说着就要扑过去。 但就在这时,一声娇喝也紧跟着传了过来。 “住手!” 出声的不是别人,正是德家嫡二小姐德宁依。 “木香,不得无礼。”她知道木香的功力很高,说不定轻轻动一下手指头都能让对方殒命。如今她在王府里的地位很尴尬,可以说只是依仗着一张圣旨而已,肯定不能在这种时刻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小姐!”木香委屈地走到她身边,眼眶里憋出一层水雾:“她们太过分了,竟然说小姐的坏话!” 到底是谁先说谁坏话呢!雁小雀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 德宁依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十几个丫头婆子,这才将视线转到自己未来最大的劲敌身上。 这一看不要紧,她的心真的紧起来了。 都说闻名不如见面。无论外面把这个妾室传得有多美,她都只是淡然一笑,不以为意。以为只不过是以讹传讹的闲话而已。至于皇后的话就更不能当真了,只要够身份,只要能帮她达到目的,就算是只母猪放到她面前也能赏个金链子挂上,说句富贵逼人之类的好听话。 但当她亲眼见到传说中绝色风华的沐九黎后,她便知道自己恐怕是小瞧了这个商户之女。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相信会有女人长得如此……她想了片刻发现自己竟找不合适的词来形容。 如果将她的眉眼分开看,其实没没有特别特别亮眼的地方,但组成到一起去,就如同四爪青龙又生了一爪似的,别看只是一爪之多,就从普通的青龙变成了一飞冲天的金龙。 以女人看女人的眼光,她知道对方的容貌并不是她真正出色的地方,真正的厉害之处是她的气质,一种生生能将原来容貌提升数倍的出尘脱俗的仙灵之气。 她真是粗鄙的商户之女吗? 商户之女能有这样的气质吗? 她不是没有见过市面的寻常女子,以她的家世想见皇后娘娘都并非难事,而在她的印象中即使母仪天下的皇后,或是自己那位嫁入皇宫被立四妃之一的德妃都没有如此惊心动魄的风华。 ... 第144章 唇枪舌剑(三) 德宁依在心里评估沐九黎的时候,沐九黎也在看着这个被皇帝塞到南世子身边的女人。早些时候她就叫雁飞把她的资料送了过来,现在的她在某些地方可能比德宁依的家人都了解她,比如她最喜欢去八宝堂买胭脂水粉,为的却不是装扮,而是去见里面的一个人。 说起来在南虞国内还真没有几个能达到德宁依水准的女人,当初她的姐姐或许在书法绘画上高她一筹,频频取得诸多赞赏,可论学识无疑还是德宁依要更为擅长。 说起德家主的这两个女儿,就没有人不竖大拇指的。她们在民间和在学子间的名声甚至比她们的兄弟还要高上不少。这其中固然有她们美丽容貌带来的好处,也不能否认她们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以南虞对女子的喜好,端庄、大气,是一家主母必须要有的气质,所以在长女嫁与大皇子后,上德家求亲的人几乎踏平了他们的大门,其中不乏高官皇戚。只是谁也想不到皇帝竟然一纸圣旨将这么一个云端上的人儿赐与了名声不怎么好的南世子为……贵妾! 赐成正室大家都不说什么了,可贵妾,那也是德家女子应有身份吗?根本是暴殄天物好不好! 这么一个女子,又怎么可能是抱着为妾的心思嫁过来,看样子南昊夜要有个不甚平静的后院了。沐九黎在心里幸灾乐祸地想着。 “木香多有冒犯,还请玖夫人多多包涵。”德宁依款款走过来,并未盛气凌人的摆出要帮贴身丫鬟讨回公道的样子,反而尽显大家风范。 沐九黎邪邪一笑:“德小姐果然如传闻般堪当主母。” 以妾之身觊觎主母之位是大忌,虽然她并不在意这些,但能借此来试探一下对方的城府也不错。 德宁依像没有听懂她含义似的宁静浅笑:“玖夫人说笑了,宁依已为世子妾室,不敢当‘小姐’一称。” 沐九黎因这句话对她的评价上了半个台阶。能绕过她话中的陷阱,转而以另外一个不伤大雅的称呼问题来抵挡,可谓应接得十分漂亮。 不愧是当主母培养出来的,应付这种事简直比呼吸还要简单。 眼睛转了转,沐九黎看着她一身不失沉稳大气的朱红短坎与裙摆绣着水红祥云的长裙,微微扬了扬唇角:“德夫人这身衣服倒挺精致,只是这上衣的颜色未免深沉了些。年纪轻轻的,还是需要选些鲜亮的大红才讨喜呀。” 以德宁依的心性在听完她的话后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是在显摆她那身红得耀眼的裙装,还是在炫耀她被世子允许穿着只有正室才能穿的大红衣裳呢?又或者是在向她宣告对正室之位的誓在必得? 无论是哪条都只说明了她的肤浅,这样的女人根本配不上声名赫赫的南世子。但反过来一想,说不定对方是故意这样说好放松她的警惕。不然以对方显露出来的气质应该不是如此肤浅之人才是。 ... 第145章 唇枪舌剑(四) 德宁依被沐九黎的一句话给搅晕头了。就好像正在比武的二人,一方摆出了架势,另一方乍看都是破绽,再看比刚才破绽还多。有破绽当然是好事,但有的太多也让人头大,如果是菜鸟还好,如果是对方故意摆出来引人上当的呢? 想得太多的结果就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或许应付后宅家事或是帮夫君处理些琐事有些能力,可遇到沐九黎这样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就要头疼了。 “玖夫人天生丽质,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的。只是这秋色渐浓之季,心情舒畅且万物寂瑟,更适合浅淡宁静的色彩,不是吗?” 沐九黎唇边的兴味更浓了,对方分明是在暗指她不会穿衣,不懂得顺应四季变化。 “越是这等季节越需要一些浓烈的色彩才对。想满山萧瑟青黄中立一霜染红枫,不是更加心旷神怡吗?” “玖夫人说得果然美极,只是那样也未免太过出醒目了。这正红色不是谁都能穿来好看的,若是不合适怕是要徒生笑话了。” 德宁依淡淡地回以微笑,挑不出错的舒缓声音说的却是带了利刃似的言语。谁不知道正红是只有正室才有资格穿的,你一个小妾逾越了规矩不说还闹得满城风雨,不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吗? 两人话没说上几句,你来我往的却好像打了一回仗似的。旁边的人站了两个跪了一堆,大半都没听懂她们话中的深意,而寥寥几个听懂的则换成一脸凝重之色。 原本这些人和她们身后的主子真没将一个商户的女儿看在眼里,如今见她甚至可以和德家二小姐针锋相对而不露半点怯色与败绩,显然与她们了解的信息差距甚多。难道以前她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其实是装出来的不成? “主子,世子过来了。”雁小雀凑到沐九黎的耳边,轻声道。 沐九黎抬头朝湖上方看去,果然看到南昊夜带着侍卫装扮的柳如烟正疾步走来,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刚才溜掉的雁飞。 “你说雁飞是找上世子的,还是在路上遇见的?”她突然这么问了一句。 雁小雀不明所以地看了那边一眼:“不知道,可能是路上遇见的吧?”等她回答完,才一身冷汗地发现主子话中可怕的意思。 如果雁飞是找上世子的,那么他对主子的忠诚就有待考量了。身为主子的人,遇到点事跑到世子那里汇报消息算怎么一回事呀?就算是他担心两方会闹大也不能那么做啊! 本来她还觉得哥哥不会做那么蠢的事,但被主子这么一问反而不确定起来。因为只有男人,而且还得是笨男人,才会做出在两个女人之间的斗争中胡乱插上一脚的傻事。两边神仙打架,没见旁边的人都有多远躲多远吗? 而很不巧的是她那个哥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笨男人呀!要不现在也不会连个嫂子都没有给她找来一个。万一真是老哥做了蠢事,她要怎么办呀? ... 第146章 世子的纠结(一) “这里出什么事了?”南昊夜一如既往带着银白色的面具,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疑惑的情绪来。 沐九黎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没有说话。 他一来没有看她,也没有看德家小姐,而是先把目光朝地上跪着的那十几个丫头婆子身上扫,分明就是不想在她们二人之间搀和进来。 不得不说南世子很聪明,知道这种时候的对峙很大可能与自己有关系,所以他干脆装傻充愣把火气撒向旁边跪着的下人们。因为他需要一个借口来缓和这边的气氛,总不能真看着两边掐起来吧?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来到之间她们确实已经“掐”过一回了,虽然是只是动了嘴,可那威力绝对不会比动手弱到哪去。 动手伤的是身子,动嘴伤的可是精气神。 “见过世子。”德宁依带着木香迎过去,盈盈弯身行礼,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充满倾慕之色地望着面前伟岸的男子。 世子的丑陋之名几乎天下皆知,可她在看到那张冰冷的面具时却只觉得天下人都欠了他。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南虞国的战乱不知道还要多死掉多少人,不知道还要有多少家庭痛失亲人。可在安逸的京城之内,所有人只看到他的丑,只看到他的克妻之名,只在外面传播那些无稽的流言而忘了他的功绩,这怎么能不让她心生怜惜呢? 南昊夜点点头:“德小姐。” 他本是想客气客气,结果听到这个称呼,德宁依的脸色却是一白。 是小姐而不是夫人,这是不打算承认她的身份吗? 其实她是真想多了,南世子终究是个年轻男人,面对一个陌生并且还是被皇帝硬塞过来的女人,感到不自在也没什么奇怪的。他父亲是南虞国有名的痴情种子,哪怕夫人只生了一个儿子也一直没有娶过妾室,耳濡目染下南昊夜对自己的妻子也有着和外面并不相同的观念。可现在他不但有了妾室,还一来就是两个,这让他要怎么反应才好? 总不能第一眼见到就直接用夫人来叫吧?换成其他男人估计做梦都乐出声来了,可对南昊夜无疑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德宁依被打击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连带着她的贴身丫头木香也一脸愤怒。当然,她的愤怒肯定不会朝着南昊夜,而是瞪向的沐九黎。 为什么?世子身后那个丫鬟打扮的丑女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要是王府里的就没有人不知道世子小妾有个丑到可怕的侍婢,看背影比男人还粗壮,脸长得让人怀疑“她”是长这么大还没有被“她”娘给丢河里喂鱼。 这么一个明显的人跟在世子身后,想装作看不见都很难,显然就是“她”把世子给叫过来的。至于“她”为什么会这么做,想想“她”是谁的丫头,答案不就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吗? 要不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木香发誓自己一定会冲过去狠狠甩几个耳光给那个什么玖夫人。 ... 第147章 世子的纠结(二) 周围人的表情一点一滴全被沐九黎看在眼中,尤其在看到德家小姐那泫然欲泣的表情后更是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大好起来。 “见过夫君。”她盈盈弯身行礼,笑得那叫一个千娇百媚。 殊不知她这一笑至少三个人的寒毛都耸立了起来。 雁小雀和雁飞这两个整天跟在她身边的人自然不用说,一看她笑成这样就代表着肯定有人要倒霉了。而世子……他纯粹是因为“夫君”二字抖了一抖。反正在他的记忆里,每次她会这么称呼他时,不是她在戏耍他,就是她在生他的气。 他好像没做什么会让她生气的事吧? 南世子额头挂着冷汗,因为一个称呼反省起自己来…… “九黎在这里做什么?”他努力想露出一个笑脸,却忘了自己带着面具,就算笑出来别人也看不到。也幸好如此,不然就会被别人看到他的笑容有多可笑了。 “妾正在与德贵妾聊天来着,德贵妾果然是书香世家的出身,连说的话都好像带着墨香似的。”沐九黎掩着嘴笑着。那笑声好像带了韵律,让人听了也会跟着心情一松。 只是她的话实在不能算是好话。 世子叫人家小姐,她反而一口一个贵妾,这是夸人呢还是打脸呢? 南昊夜被她笑得头皮发麻:“那你们继续聊,我就不打搅了。” 战场上百战而无一败的南世子,在两个有着他妾室之名的女人中间果断地选择了逃跑,哦不,应该说是战略性撤退。 他想走,沐九黎还不想放人呢。难得有这么有趣的情形出现,不多玩一会怎么对得起他们在自己面前出现?只是在她还没有拦住世子前,就见雁飞对着雁小雀正在挤眉弄眼,显然是有话什么话想说。 “主子,我哥好像带来了一些外面的消息。”雁小雀凑到沐九黎的耳边轻语。 就这么一耽搁,世子已经带着一头雾水的柳侍卫长跑得没影了。要是被他以前在战场上打败的人看到这幕,估计眼珠子都能掉下来。谁能相信面对百万铁蹄,无数精兵强将都毫无惧色的南世子,竟然会因为两个女人吓得落荒而逃? 而他的离开也让被打击得很惨烈的德二小姐苍白着俏脸,一副“清清冷冷,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被木香扶走了。她一心仰慕着世子,甚至不惜以卑微的贵妾之身嫁入王府,可谁知道世子却如此对待他。怎么能不让她寒心呢? 沐九黎此时根本没兴趣再理会她们:“回去再说。”也不管地上跪的那些丫头婆子,疾步朝自己的院子而去。 却不知在所有人离开后,那些跪着的下人终于站起身来,边揉着发麻的腿脚,边在心里酝酿起刚才那一幕“背后的故事”。世子、小妾还有皇帝御赐的贵妾,这可是戏本子上才有的热闹情形啊!今天的打可没白挨,不然上哪去看这么一段好戏去? 至于其中城府颇深的几个则一个个脸色凝重,急忙跑回去向主子汇报新情况去了。 仅仅一次短暂交锋,在外面掀不起什么浪花,但在王府后院里却不知会闹出怎样的动静。 ... 第148章 表忠心 回到暖翠阁,雁飞迫不及待地汇报:“宫主,尊者大人传来消息,说是派去监视那三人的人传回来一个消息。” 他说到这,抬头偷瞧了沐九黎一眼,见她做了个继续的手势才往下说道:“那三人平时几乎都足不出户。一个是娘娘,一个是官家小姐,一个是将军夫人,每个人每天生活都很有规律,看起来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但经过这么些天的细心调查,发现她们的心腹之人全会以各种不同的理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一趟八宝堂。” 沐九黎眉头一蹙:“确定和八宝堂有关?” “这个,因为时间太短,暂时只是摸了摸底。尊者大人说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确定她们的心腹出现在那里究竟是巧合,还是抱有其他目的。您知道的,那是里富人喜欢去逛的地方,她们会出现也不奇怪。就是那里对咱们天魔宫不怎么和气,想要派人在附近监视不太方便。” “我明白,你要阎君聿想办法去做就是了。” 一牵扯到八宝堂,就连沐九黎都要皱眉。 外人不知道八宝堂的底细,他们却是最清楚不过的。 广南五国。南虞、江辽、荆、陵阳以及中渊,虽然几乎没人知道,但每个国家的背后都有一个超级大门派在守着。当然,他们肯定不会是为了守着皇家。对他们来说只要国家还有,领地没有少,皇帝换谁坐对他们都没有区别。 八宝堂能开遍五国,背后又怎么可能不站着一个庞然大物? 如果不是必要,沐九黎也不想和他们闹得太僵。可如果一旦查明天魔宫圣女叛逃和圣物丢失的事和他们有关,那么一场两个超级门派之间的战争就不可避免了。 “呃。”雁飞抓了抓头发:“宫主,尊者大人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出去一趟,他想向您亲自汇报。” 以阎君聿的性子,原话肯定不会有这么客气,但意思肯定是一样的,就是希望能见上一面。 沐九黎眼神一冷:“让他好好做事,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雁飞抹了把冷汗,心里对尊者大人的推测再佩服不过了:“大人说要是您说了刚才那句话,就告诉您若是您不想出去,他进来也行。”要不怎么说是尊者大人呢?太了解宫主的性子了,知道肯定会被拒绝,干脆一早就留下了话。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沐九黎在听到这话后,瞪向他的眼中露出一道戾气:“他这是在威胁我?” 森然的寒意由那一瞪中传到雁飞的身上,吓得他连忙解释:“属下想尊者大人或许只是想念您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绝对不会有想要威胁您的意思!” 沐九黎冷哼一声,冷目如剑直刺向他的眼中:“雁飞,记着你的身份,记得你效忠的究竟是谁!如果那么想跟着阎君聿,我不会拦着你!” 雁飞这次是真被吓到了,连忙面色郑重地跪倒在地:“属下誓死追随宫主,绝无二心!” ... 第149章 曾经 雁小雀也陪跪在一旁,笑嘻嘻道:“主子,您别生气,我哥的脑子就是用来带帽子的,平时想什么事都用的屁股。您要真为他生气就太吃亏了。” 她不笑不行,要是哥哥被赶走,她肯定也不能再待在主子身边了。以她对主子的了解,这个时候与其喊冤,不如装傻充愣将这件事糊弄过去。 沐九黎冷着脸,看了两人一眼才转向雁飞:“你刚才在什么地方遇见世子的。” 雁小雀心里一惊,想起刚才哥哥和世子一起过来的时候主子就有些不高兴,没想到现在又重新提起来。上天保佑,哥哥可千万不要回答错了啊! 雁飞不知道妹妹的心都提到天上去了,微微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会突然被问到这种“毫不相关”的事。但他还是老实回道:“刚才看见外面放来联络的信号,属下就过去了。取到消息翻墙进来时正好碰到世子大人,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 说到这,他还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江湖上他的轻功也是数得着的,结果翻过王府高墙的时候正好被世子撞了个正着,这实在是很丢脸的一件事了。好在世子没说什么,不然他坏了宫主的大事他真是怎么死都不亏。 雁小雀听他这么说倒是狠狠松了口气,悬在半天高的心也总算落了下来。若真是笨哥哥看主子和德家的女子撞到一起而擅自跑去找世子帮忙,那她就算想帮哥哥说话也没办法了。 幸好!幸好哥哥的脑子还没有笨到无可救药! 而听到他的解释,沐九黎的脸色也总算好看了一些:“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两人不敢再多说什么,应了一声便连忙离开。 沐九黎站在窗前,眼神里的寒光如同夏夜里的闪电,冷冽、悍然还带着隐忍的炽热。 雁小雀猜得没错,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那就是背叛。如果今天雁飞是自己去找了世子,透露出她当时的情形,那无疑就是背叛,背叛了她的信任。 她从来都没有告诉其他人,她是如何地讨厌,或者说是憎恶背叛。原因就是她小时候被她后来的师父灵波仙子带走的关系。 当时她只有三四岁,根本灵智尚未全开,如果身边看护的丫头尽责些,她根本不会被灵波仙子轻易骗走。 虽然她并不讨厌天魔宫的日子,甚至是庆幸自己可以走上一条和其他名门贵女完全不同的大道,但小时候的背叛一直是她心底最深的刺。 想想只是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对母亲的眷恋肯定很深。师父终究是师父,灵波仙子又是天魔宫正统的宫主,也就是以作死为己任的那种人,小九黎在她的照看之下吃了多少苦想想也能知道了。 所以在她十岁那年,第一次获得允许回家住一个月的时候,她回到家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当年那个照顾自己的丫头暗中找了出来。 在用了一些天魔宫的秘法得到当时的真相后,那个人成为她杀掉的第一个人。 因为之所以会在当时疏忽职守,是因为那个丫头和情人私会去了。 ... 第150章 借题发挥(一) 因为想着就在将军府的附近,以将军在那边的威望,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人敢对小小姐起什么歹意,所以看护丫头就这么将小九黎丢在外面,自己跑到当伙夫的情人那里恩爱去了。 就因为这样的一个小小问题,害得沐九黎从小都没有体会到多少家庭亲情,记忆里全是无良师父对自己的“摧残”。 在这种心情里长大的她,又怎么可能不恨身边人背叛自己的信任呢? 十岁的孩子,在知道仇恨后第一次杀人,也是从那次起,她的心渐渐坚硬、渐渐凉薄起来。只是这些都只藏在她的心底深处而从未说出来过,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她甚至没有一个可以互相倾诉心情的伙伴。 一整个下午,沐九黎的心情都被以前那些浮上来的情绪浸染着,甚至连雁小雀请她出去用晚膳都被她拒绝了。 而当夜,在月亮升到半空时,窗外的星光突然暗了一暗,接着房间内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你还是来了。” 黑暗的室内,灯火突然亮了起来。 沐九黎看着来人,声音很淡,琥珀色的眸子里似乎带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冷冽。 “九黎,你在等我?”阎君聿眼睛弯了弯,带着眼下的泪痣在灯火之下因一个喜悦的笑容而分外妖娆起来。 但沐九黎显然没有他的好心情:“我以为雁飞应该把我的话传给你了。” “你在生气?为什么?”阎君聿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不解地反问。 此时他也看出沐九黎的不对劲了。 因为他没按照她的话去做,所以在生气?这也不是第一次他擅自跑进她的闺房了,应该不会因为这点事就生气吧? “是不是得了个新妾,那个混蛋世子给你脸色看了?”想到这个可能,阎君聿的脸色就是一变。 沐九黎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椅边坐下,手指自然地扶在扶手上。 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阎君聿的胸口窒了一窒,感觉从她身上正散发出一股气势,一股高高在上,仿若俯视众生的气势,同时也是上位者的气势。 这是他从来没有在她身上感受过的。 这下他终于明白了,原来她恼的还是他。 沐九黎手指在扶手上轻点着:“你觉得我是谁?” “九黎。”阎君聿皱了皱眉,不喜欢听到她此时犹如陌生人般的语气。 “我已经接下掌宫令牌,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默了默,没有说话。 沐九黎也不需要他说什么:“接下掌宫令牌后,我的谕令就是宫主的命令。我让你不准过来,你却还是来了。”她顿了顿,眼神突然一凛:“是想叛宫吗?” 阎君聿双眼猛地瞠圆,不敢相信从她的口中会听到这种话:“你在怀疑我对天魔宫的忠诚?” “不是我怀疑,你是所做的事由不得我不怀疑!”沐九黎一拍扶手,怒道:“以前你我身份相当,我们之间是朋友是同门,可现在你再这样随便枉顾我的谕令,落在其他门徒眼中只会是你魔尊阎君聿恣意妄为,我沐九黎是个连属下都无法命令的废物!” ... 第151章 借题发挥(二)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沐九黎其实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生他的气,主要是下午勾起了一些不喜欢的回忆让她肚子里憋着一口闷气,于是正好撞上来的阎君聿就很荣幸地成为那个撒气包了。 她不但为了撒气而训人,还找了个看似非常好的理由。训得人家抬不起头的同时,心中的闷气也全消了。不过消是消了,她还得板起脸来继续教训下去,因为她说的也很有道理,至少在其他门派里是绝对不会允许下面的人不听话的。 唯一不同的是……天魔宫是魔门呀,个个恣意惯了,那些老长老和供奉们不理会宫主的事不是没有。不然哪能让她们历练的历练,闭关的闭关全不在家守着? 当然,这点她是不会说出口的。至于未来阎君聿会不会清醒过来,那也是以后的事了,今天她爽到就行。 阎君聿一时不查被教训得心生愧疚。但他不是愧疚违反了宫中的规矩,而是愧疚自己差点给她引来麻烦。 偌大的天魔宫里,要说没有人有点其他心思根本不可能。魔门相比正道门派还要凶险许多,因为这里看的不是资历不是身份,是实力和威望。 可以这么说,如果沐九黎这个前任宫主的唯一传人是个废物,那么别说传位给她了,灵波仙子离开的时候,就是她死得不能再死的时候。 没人不希望坐到最高的位置,无论是朝廷、民间还是门派。正道门派的争权夺位不一定就比外面少了,只是他们不会明着来,而是披着一层名为“正义”的外衣来做。魔门就不同了,拳头大的永远是对的。 别看阎君聿可以和沐九黎打个不分上下,那是她还没拿出手里真正藏着的东西,不然又怎么可能压得住整个魔门的忠诚? “九黎,我以后不会再让你为难了。”阎君聿直直地望向她,眼中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但沐九黎却老脸一红。因为他说的是“不会让她为难”,而不是“不再不听她的话”,说明他已经反应过来她刚才的发怒根本是借机发威。 但他仍然做出自己的保证。在他心里,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就算受些气被吼上一顿又能如何?最重要的是她说的也有道理,至少在外人面前他不能不把她当宫主,不然其他人有样学样,他就是那个对不起她的罪人! “我记着你这句话了。”沐九黎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好像根本不知道他已经明白过来似的。“对了,你要见我是为了什么事?” “我想告诉你的是金魔将和一半天魔女已经分几路去其他几处分坛驻守去了,剩下的天魔女则负责继续盯这边的三人。”想起分坛被袭的事,阎君聿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沐九黎点点头:“这样就可以了,盯人的事不需要浪费太多高手。绝对不能让上次发生在分坛的事再次发生!” “我明白。”阎君聿冷哼了一声,双眼也危险地半眯起来:“你放心好了,只要他们敢出现,保证不会让他们有生离的机会!” ... 第152章 动手(答应的加更,求票票) 沐九黎和阎君聿都知道,有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暗中作怪,想要掐住天魔宫的脖子。而且这只手很可能在很久以前就存在了,只是一直深深隐藏了起来,甚至现在露出尖锐的利爪也是为了引蛇出动。 “天魔宫屹立这么多年,没理由会在我沐九黎的手中败落!”只要那爪子敢伸到她的面前,她不介意让它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挫骨扬灰”! “九黎。我最近可能会离开去几处分坛巡视,你自己要小心。”阎君聿走近她,眼神也跟着柔和起来,伸手就要去握她的…… 然而没等他碰触到她的手,窗外突然寒光一闪,一柄三寸长短的匕首从二人之间穿过,直直钉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就在匕首出现的前一瞬,阎君聿倒退了一步,不然如今死钉在墙上的匕首如今就把他的手扎个透心凉了。 “什么人!”他怒喝,右手并起两指,左右往指尖迅速划过,一簇明亮火焰已经在他指上跳跃起来。 不过回答他的是一柄直刺过来的长剑。凌厉的剑势夹带着开山辟谷般的气势挤到二人之间,硬生生将阎君聿与沐九黎的距离拉到数米之远。 阎君聿为了躲开剑气,不得已才连退好几步,最后阎魔指“乒”地一声弹到剑身,才算是止住了来人的攻势。而此时他也看清袭击他的是谁了。 “南昊夜!”他咬牙。 南昊夜看了眼剑身上已经变黑的一块,才抬头看向他:“魔尊半夜来访,南某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沐九黎“噗嗤”笑了出来。自己妾室的寝室大晚上被个男人闯进,竟然还说没有远迎什么的,她怎么以前不知道他还是个这么有趣的人? 按照戏本子里唱的,一般男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狠狠甩那个与男人私会的女人一耳光,再把两个狗男女砍成十八块才对吧? 阎君聿怎么会听不出来他在讽刺自己,手上阎魔指狠辣地朝对方双眼戳去。 这也是和魔门弟子战斗最头疼的地方,他们才不管什么阴险不阴险,哪里造成的伤害大他们就往哪打。生死之战的时候还讲道义,那不是傻瓜就是虚伪的正道人士。 沐九黎的眼神暗了暗却没有动,也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就那么笑得没心没肺地看两人在她的寝室之内动起手来。 对于阎君聿的实力她再清楚不过,可南昊夜的话,她则是第一次见他动手。在阎君聿刻意收集给她的资料里,只说这位世子师从某位神秘人物,但究竟是谁就连王府里的人都没几个人知道。 这种情况很奇怪。按理说能成为世子的师父肯定不会是混吃混喝之辈,否则武将出身的南王爷自己教导就足够了,又怎么还可能去拜了别人去写功夫。而有一个厉害的师父又怎么会不愿意说出来呢? 除非那个人是什么不能出现在世人眼中的人,比如罪恶满盈的逃犯之类。不然就有很大可能是真正隐居起来,不愿露面的绝世强者。 ... 第153章 赌 在沐九黎看来,后面一个猜测应该更符合事实一些。因为在她面前的南昊夜此时正展露出让她都会感到吃惊的实力。 阎君聿的阎魔指已经趋于大成境界,别说他此刻还用上异毒“地火红莲”辅佐,看世子手里那把形象惨烈的剑就能知道有多难应付。 但就是这种看起来应该是完全压制的情况,南昊夜却表现得不急不徐,除了在一开始被阎魔指在剑上点了几下外,就再也没有被点结实过。每次都以毫厘之差,好巧不巧地与对方的手指擦“指”而过。 问题是他们之间的战斗,又怎么可能用一个巧字来解释呢? 沐九黎在观察一会后已经明白了。南昊夜在知道对方阎魔指可以对自己的剑身造成伤害后,就故意避其锋芒,利用剑身比他指尖更长的优势反守为攻,抢占先机。 这样阎君聿就只能穷于应付他层出不穷的剑势,而不能发挥自己阎魔指的凌厉攻势。 不只沐九黎,就连远远躲在外面偷看的雁飞和雁小雀,以及阎君聿本人,恐怕都没想到南世子的实力会比他们想像得高出那么一大截。至于这是不是他真正的境界,那还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阎君聿是天下第一魔门天魔宫的魔尊,而南昊夜只是俗世界一个连位置都不保险的王府世子,他怎么可能拥有可以抵抗住阎君聿的能力呢? 一人剑光闪闪,一人指尖火飘,在仅有一灯点亮的暗室内,两人的攻击迸发出犹如烟火般绚烂的色彩。不过两人战斗到现在,除了一开始发出了一声轻响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被外面的侍卫发现了不对劲之处而跑来查看,暖翠阁里就会非常热闹了。 一个陌生成年男人出现在妾室的房内,京城内最吸引人的话题不正是此类吗? 所以即使是为了沐九黎,两人都在尽力抑制声音传到外面去。 忽然,沐九黎突然一个闪身插两人之间,将南昊夜拉离的同时随手弹出一缕淡烟。 “阎君聿,你逾越了。”她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阎君聿哼了一声,将头转向一旁。 南昊夜看到地面上多了一层幽兰色的粉末,就知道刚才对方一定在暗中下了毒,而且还是会让自己中毒的毒,不然她是不会插手到他们两人的战斗里去的。 明知道对方是天魔宫的人还敢跑出来一战,他不否认里面有头脑发热的原因,更多的还是因为沐九黎曾说过他是奇毒入体,可以百毒不侵。 既然他可以免疫绝大部分的毒药,那么还需要畏惧什么?再者他也打算赌一把自己在她心中的重量,若是她觉得自己还是个不错的合作人选的话,就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毒死。 而显然,他赌对了。这就意味着自己在她心里还算占据着不错的位置,这个认知让南世子面具后的唇角扬了起来。 沐九黎再次扬了扬手,这次没看到她到底放出了什么东西,就见地上那层薄薄的药粉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 第154章 采尽天下名花 “玩玩就是了,异毒不要钱是不是?”沐九黎狠狠瞪了阎君聿一眼。不光可惜他甩向南昊夜的异毒,也可惜为了解毒而浪费掉的好材料。 扑通一声,外面雁飞和雁小雀齐齐栽倒在地上,连阎君聿和南世子都一副被她打败了的表情。 好歹也是天魔宫的宫主,为了一点毒就心疼会不会太没面子一点? 房间里因为她的话而默然了好一会。 主要也是因为几人之间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夫君与妾室,宫主与手下,孤男和寡女……关系异常复杂的三人一时间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才好。 最后还是南昊夜开口了:“魔尊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阎君聿并不意外他可以知道自己的身份,好歹他也是江湖上数得着的人物,上次见面时估计他自己已经把他记在心里了。 “世子不是刚才就用剑指教过本尊了吗?”他冷眼哼道:“没想到堂堂南世子也会玩偷袭的招数。” 南昊夜知道他说的是一开始自己为了不让他碰她而丢过来的匕首。 “原来魔尊大人在动手前还会喊上几声。”他边说边点了点头,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阎君聿眼角一抽。魔门的人有几个会在动手前特地通知对手的?只有那些没经历过鲜血洗礼的菜鸟新手,和正道人士玩过招游戏的时候才会在动手前喊上几声“看招”之类的蠢话。 真到生死之战的时候,估计话还没喊到一半就被人送去见阎王爷了。 问题是这种事对魔门人司空见惯,南世子竟然也会这么做就太出乎意料了。 阎君聿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南昊夜是在沙场上真正经历过战火洗礼的人,杀过的人绝对比他想像的还要多。战场上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造成自己的殒命。提前通知敌人防御?真有这样的人就算不在战场上成炮灰,也被当作奸细砍头了。 “有时间玩,不如把外面那个人抓进来!”见他们还要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执,沐九黎手朝外一扬,就听外面传来一声轻微的,重物倒地的声音。 直到声音传进房间里,在座的几人才骇然知道外面竟然有人。 阎君聿顿时大怒,一阵风似的跃过窗子,又一阵风似的将个白乎乎的人影丢了进来。 “你是什么人!” 指尖火燃,抵在那人的额前,炽热的火焰映照出那人和衣衫一样惨白白的脸色。 “英雄!英雄饶命啊——” 见到这种软骨头的男人阎君聿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回答本尊的话!” “是是!”白衣男人小心翼翼地把头挪得离火远点:“大人,您手上千万小心,别弄花了咱的脸。” 扑通。外面偷看的雁家兄妹再次跌了一跤,第一次见到遇事先保护脸的奇葩男人。 眼看阎君聿的脸越来越黑,白衣男连忙清了清嗓子,玉树临风地站起身朝两边拱了拱手:“在下人送雅号胭脂公子是也。今日前来的原因应该和两位兄台一样,不过两位兄台不用担心,在下对女子的要求很高,若是不够资格,在下绝对不会与两位兄台争抢的。若是夫人果然如外界传闻的那般,还请兄台圆在下采尽天下名花的夙愿。” ... 第155章 菜花男 “……”一室静寂。 “噗——哈哈!” 雁小雀的狂笑声打破了室内异常的凝滞气氛。跑到天魔宫宫主的卧房,当着人家相公以及手下第一大将的面说要采、花。 “哎哟我的肚子,我不行了。哈哈!”到底怎样悲催的人生才能让他遇到这样事啊? 雁小雀笑得快要窒息了,却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最后只能猛锤地面才能宣泄出心里的笑意。 别说是她,就连南昊夜都不知道该拿这个胭脂公子怎么办了。都说人贵在有自知之名,要是一个人蠢得只要脸连命都不要了,还能拿他怎么办? 胭脂公子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一个笑话,看到笑到不行的雁小雀,忍不住叹了口气:“女子要笑不露齿,要温柔如水,看她笑成这样只怕连嫁都嫁不出去了。” 一句话就让还在狂笑的雁小雀止住了笑。 “你说谁嫁不出去,你个死菜花男!”她怒了。 而她的哥哥变成了下一个笑得满地打滚的人。 胭脂公子也怒了:“在下人送雅号胭脂公子,人生目标就是采尽天下名花,你竟敢用菜花那种粗俗之物来形容在下,真是山野村妇!” “村你个乌龟大西瓜!”雁小雀气得飞身一脚就朝他踹了过去。 没想到的是看起来一副文弱酸秀才模样的胭脂公子,竟然手底下还真有几分本事,像漂浮在风里的柳絮似的轻飘飘又无可捉摸。 这时,南昊夜和阎君聿才想起来,这个男人可是能在他们耳目之下隐藏起来的人。就算当时他们一直将全部精力放在对方身上,也足可以说明这人的隐匿手法有多么强悍了。 而此时他所展现出来的轻功,也说明为什么他可以在各国内犯案累累而屡次能从围剿中脱逃。单这一手卓绝轻功已经几乎可以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九黎可看出他轻功的出处?”南昊夜传音给沐九黎。他吃惊的不只是胭脂公子的轻功,同时还有那名叫雁小雀丫头的身手也远远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以前就知道能贴身保护在沐九黎身边的丫鬟身手很高,但只有亲眼见到他才能真正感到魔门的可怕。要知道雁小雀甚至只有十六七岁,在外面,哪怕在一些名门大宗中这样功力深厚的同龄人也是极少的,就算出个一个半个也必定是被当成种子栽培的未来强者,又哪会像他们这样随意将她当成丫鬟留在身边伺候? 天魔宫可以派出她来,说明她的重要性还要小于沐九黎。那么他的妾室,沐上将军的唯一嫡女沐九黎,在天魔宫中又会是怎样的一个身份? 南昊夜发现自己已经不想再往深处想下去了,再往下,他怕自己会因胡思乱想而自乱阵脚。 “有点像浮屠塔的净落步法,又有点像无双书院的烟波无痕。”一旦轻功高到一定境界,就会做到反璞归真。就连沐九黎也一时无法从那人的步法上看出他的来历。 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这人绝对不是她天魔宫的弟子。也幸好不是,不然她不介意清理一下门户,免得放出这样的东西出去败坏名声。 ... 第156章 美人 南昊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能看出那人所用的步法倒没什么,让他更在意的是她竟然知道浮屠塔和无双书院的顶级轻功。 既然认为像那两种,就说明她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才能做出对比。但能学习到那两种的无一不是他们本派内最顶级的高手,以及最有培养价值的种子。这样的人哪个不被本门当宝一样藏都不够藏,又怎么会随便出现在外面? 那么她到底是在什么地方看见过的呢? 明知道自己不该再想下去,她身上不断涌现出来的迷却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去探索更多。 “九黎,你说他会不会是江湖中与柳如烟齐名的雁飞?”他将杂念驱离,努力将全副精力集中在当前的事上。 只看这么厉害的轻功,很难让人不去联想到江湖中以轻功出名的人物。排除掉年纪不符的,就只有和他手下侍卫长柳如烟齐名的那个人了。 江上柳如烟,雁飞残月天。 轻功高绝又年龄相近的强者,似乎就只有那个叫“雁飞”的人了。同时那人神秘的身份和无从查找的师门来历也成为南世子怀疑的原因之一。 沐九黎脸色凝重地考虑了大概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虽然肚子都要忍笑忍到痛了,脸上还是一副郑重的模样回答他:“绝对不是!” 也亏得他们一直在用传音的方式交流,否则被雁飞听到自己被当成胭脂公子,估计他也要和妹妹一起去扁那个害人不浅的菜花了。 柿子还要找软的捏,谁叫他没胆子去找世子的麻烦呢? 阎君聿听不到他们两人的谈话,却可以看到沐九黎的嘴在动。而空气中异样的波动也说名两人正在“说悄悄话”。这就是他不能忍受的了。 “九黎,到我身边来!”他对她说着话,眼睛却是在瞪向的南昊夜。 但咱们南世子显然在主动上比他胜了不只一筹,对阎君聿的挑衅,他直接伸手环在沐九黎的腰上,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而每一次都让他感觉到内心无法压抑住的满足和喜悦。这次在阎君聿的面前这么做,则让这种满足感足足狂升了数倍也不止。 世子大人开心了,魔尊大人的脸就肯定要黑了。 “我看你真的是想死了!”他怒喝一声,又要冲过去开打。 不过一个夸张的呼声中途想起,接着正在和雁小雀打成一团的胭脂公子突然插在了他的面前,瞠目结舌地看着南世子怀中的女子,垂涎惊呼:“美人!” 沐九黎见他的样子很有趣,“咯咯”笑着干脆运转起天魔魅功来。只见昏暗的卧房中,好像只她的周围亮了起来似的,让人一看就无法将视线移开。 胭脂公子的眼睛都看直了,一边闪避着后面雁小雀追来的攻击,一边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地吟道:“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似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人间竟然会有如此绝色的佳人,上天果然待我不薄啊!” ... 第157章 丢不起人 沐九黎倚在南世子怀里,看着胭脂公子咯咯直笑。明媚的双眸像是被窗外的星光钻进来似的闪闪生辉。又像月华洒进来似的楚楚动人。 别说看直了眼的菜花男,就连整天跟在她身边的雁飞也不禁捂着鼻子心里直呼吃不消。 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其他男人,而且还是个猥琐到不行的菜花男死盯着直看,阎君聿恨不得立刻、马上,用最凶残的毒将这家伙埋起来。可他是了解沐九黎的,在她玩得开心的时候若是谁将她的玩具给毁了,保证会有更糟糕的事发生在那个捣乱者的身上。 他不能做什么,就只能用双眼瞪他,死瞪着他,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 相比之下南世子就镇定多了,美人在怀,主动权也掌握在他的手中,眼前的事终究只是一场闹剧罢了。他,需要和一个即将死掉的人生气吗? “胭脂公子,小女子可还算入得公子的眼?”沐九黎“娇羞”地问道。 “入得入得!”胭脂公子吞了吞口水,恨不得现在就完成他来此的目的,只可惜旁边的男人未免太碍眼了一些。 “我说这位兄台,虽然是你们先来的。可夫人显然与在下颇有几分渊源,不知能否给在下一点薄面,将夫人交与在下呢?”看着美人腰间那只禁锢住她的大手,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呀。就好像刚做到的菜上多了只死老鼠一样,让人不光觉得碍眼,看着还反胃。 南昊夜低下头,带着丝笑意的声音问向怀中的人儿:“夫人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妾自然是听夫君的。”沐九黎同样笑吟吟地将这个问题丢回给了他。 胭脂公子大喜:“既然夫人都说了,那就请夫……”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愣住了。 夫人,夫君? 咦? 难道刚才他是在人家夫君面前,要求对方能给他点面子,好让他把人家妾室给采了? 呆呆地看向南世子脸上那张银白色的面具,他才终于相信自己竟真的做出那么可笑的事来。 “原来是南世子,果然如传闻中一样英俊潇洒威武不凡。”他一本正经地点着头,似乎一点也没察觉到现在的情况有多尴尬似的。 能对着一张面具说出“英俊潇洒”的称赞,众人对他的脸皮也没什么期待了。 不过就在他话音还未消散在空气中的瞬间,他突然指向大门的方向,惊慌失措地“啊”了一声。 当众人下意识地转头朝他指着的方向看去时,他已经像离弦的箭般从窗户蹿了出去。 而此时,众人才知道被他给骗了。 以胭脂公子的轻功,只要给他片刻时间就足以逃开老远。而只要逃开这些人的眼睛,随便钻到哪间屋子里,或是跑到街上藏起来就可以等到风声平静后再大摇大摆地离开。 虽然以前没有遇到采花的时候被人家相公逮个正着的情况,但被围困住也不是一次两次,所以说起逃跑的经验他可是一点也不缺。 今天的事让他在心里做出一个很重要的决定,那就是采花果然还是要采未出嫁的闺女才行。嫁过人的,哪怕长得再美,哪怕夫君是个……那种情况的人,他都绝对不会踏足了。 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是他实在丢不起那个人呀! ... 第158章 好好伺候 雁小雀大概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直接就要把自家老哥丢出去追。别的不说,轻功这一点上她对雁飞可是很有自信的。若是让那个菜花男轻易地跑掉,她的脸以后又要往哪搁呀! 但没等她来一出“开门放哥哥”的戏码,如一抹淡烟般蹿出窗户的身影像是突然失去力量似的一头栽进了外面的花丛里。 “怎么这么急着走,小女子还想和胭脂公子多聊一会,谈谈‘渊源’呢。”沐九黎边笑眯眯地说着话,边用手做出拉拽的动作。 这时大家才看到她的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极细的丝线,一端被她往回拉扯着,另一端在什么地方已经太容易猜了。 那线实在细得不可思议,如果不是月光之下映出一丝莹白,根本不会有人察觉到它的存在。 然而就是这么一根平时根本察觉不到的丝线,让胭脂公子的逃跑计划夭折在窗外的花丛间。 王府里的布置肯定不会草率,花草山石不但有,而且还很多。胭脂公子这一摔不要紧,正好摔在立于花间的一堆造型独特的石头上。而旁边的花也不是普通的要,要知道美丽的花……总是带刺的。 于是当沐九黎在雁小雀的帮忙下把人从窗户扯进来的时候,胭脂公子身上的白衣早就变成了黄黄绿绿的花衣。手上脖子上那些露在外面的皮肤也被花刺划出不少血痕,奇迹的是他的脸上却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甚至连泥土都没沾上一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在仓促的一摔中保护得如此完好。 把人拉回来后,雁小雀拎起他的后衣领,将他完好无损的脸露在灯下。 就见他此刻双眼紧闭,显然已经昏了过去。 “怪了,他怎么就昏了?”雁小雀并没有从他身上发现迷药的痕迹,查看一番后才在他的后脑上找到一颗已经肿得老高的“馒头”。 “不是跳出去的吗?为什么会摔到头?”找到他昏迷不醒的原因后,雁小雀反而更好奇了。 以他逃跑的姿势,怎么算也该是扑倒在地才对,可他摔到的却是后脑勺。好在他没有跳得太高,否则后脑的伤势太重也是会死人的。 联想到这人奇葩的性子,雁小雀的眼圆瞪了起来,不能置信地叫道:“他不会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脸,在那一瞬间硬是翻过身用后脑着地的吧?” 一句话让屋里的人都无语了。以胭脂公子表现出来的个性,这样的推测显然已经无限接近了真实。如果真是如此,那真算得上要脸不要命了。 “主子,看他一时半会是醒不了了。”雁小雀两眼闪亮亮地看着沐九黎,那双水汪汪的大眼里清楚地写着“给我吧,交给我吧”。 反正就是一个小丑似的人物,沐九黎根本不放在身上,倒是对他的轻功来路更感兴趣些:“你和雁飞把人带出去好好问问,探探底。” “是!”雁小雀扯着胭脂公子的后领阴阴地笑了两声:“保证让他连几岁断奶,几岁尿床都老实说出来!”说完,她就那么拎着领子把人给拎了出去,和雁飞一起一会便消失在夜空之中。 敢说她嫁不出去?看她不好好伺候伺候他! ... 第159章 可惜 看着两人加一棵菜花离开,沐九黎咯咯笑了起来。以雁小雀的个性,就怕她会一时玩得太开心而把人给玩死了,这才让雁飞跟在她身边看着。万一让胭脂公子有了逃跑的机会,以他的身手也足可以将他抓回来。 而且若是他身上能得到不错的资料,或许她还考虑可以留他一条性命,谁让他今天的出现把她一下午的不开心全驱散了呢。单凭这点,就值得让她网开一面了。不过就算让他留条命也必须留在身边才行,虽然他刚到就被她发现了,可还是有一些不该他知道的东西被他看在眼里,而且还和雁小雀动上了手。 若是从小雀的身手猜到他们的身份,天魔宫出现在王府的事一旦流传出去,绝对会对安国王府的声誉造成很大影响。或许还会因此连带出许多针对王府的事情,说不定连皇帝都会忍不住插上一脚,到时候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所以说,采花虽好,还需有眼明脚快运气好才行。采到美人是幸事,采到天魔宫宫主……就只能念一句“阿弥陀佛”了。 “九黎。”看到她的笑容,阎君聿也不由扬了扬唇角。只是当他的视线落到她的腰间时,眼神顿时冷了起来。 沐九黎抬了抬手没让他把话说出来。其实他想说些什么她也心中有数,好不容易好点的心情不想因为他又再次低落下去。 “有事以后再说,你先回去吧。” 阎君聿张了张口,终于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他不会再忘记她是宫主的事,也绝不会再做让她为难的事。 “我知道了,你保重。”他狠狠瞪了南世子一眼,这才如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沐九黎微微侧头:“夫君抱够了没?” “可惜。”他遗憾地把手收回来。她的腰身细不盈握,没有一丝赘肉,手感好到不行,就这么收回来确实可惜了。不过他更知道以她的性子,若是还不收来,估计刚刚好一些的手又不知道要被洒上什么毒药了。 唉,美人妩媚,奈何有毒。 沐九黎挑了挑眉:“外面的侍卫是你让人撤了的?” 若说一开始阎君聿和南昊夜的战斗没被人发现,是因为他们努力控制不让声音外泄,那么后来胭脂公子和雁小雀的打斗声就是完全没有隐藏地传出去了。在她想来,应该是在那之前世子就让手下将周围的侍卫调开,不然闹这么大动静还没有人过来查看,这么松懈的警戒下王府的人早不知道被刺客杀光多少次了。 “来的时候就让柳如烟把人带走了。”南昊夜笑了笑,没说当自己看到这里多了个男人时心里像是被灌了铅似的沉重紧窒。 想到他与阎君聿的一战,沐九黎忍不住又笑了出来:“若不是认识你,我一定会第一个把你杀掉。” 南昊夜想了想:“因为我的奇毒入体?” “是呀。一个百毒不侵的高手,对以毒功为主的天魔宫可不是好消息。” 异毒能破了他的百毒不侵,问题是异毒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拥有的。就算是以毒闻名于世的天魔宫,也只有宫主和几位顶级强者才能制作和拥有零星的异毒。 ... 第160章 有刺客 异毒之下,哪怕是让世人色变的奇毒,对南昊夜都完全失去了作用。所以天魔宫的人在面对他时,失去了毒的辅助后实力最少要打个对折。再加上他本身实力高超,战斗经验又无比丰富,恐怕就连金魔将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样一个另类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不被天魔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呢?说是天敌也不为过。 不过沐九黎对他所使用的功夫更感兴趣些,在刚才的交手中看得出他所使用的是极为正宗的武学,但奇怪就奇怪在她竟然完全认不出他的师承。 这其实也不奇怪,她以前一直都是天魔宫和将军府两边跑,刚刚下山又被抬进了王府,根本没有多少在外历练的时间,所学所知都是从历代藏书中得到的知识。 天下奇人众多,有些没有被记载的功夫出现也很自然。只是一个胭脂公子的轻功认不出,一个南世子的招式也没见过,一晚上被打击了两次让她实在很有些郁闷。 一旦王府的一年之期结束,完成天魔宫的任务拿到想要的东西后,她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走遍天下增广见闻。 南昊夜听了她的话后有些无奈地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从自己妻子的口中听到如此评价感觉还真是古怪。不过他没有说什么,而是抬起头,将视线望向大门的方向。 “世子,属下有事禀告。”柳如烟的声音很快从外面传了进来,而且听声音似乎很焦急。 “知道了。”南昊夜皱了皱眉,不再耽搁,留下一句“早些休息”便大步离开了房间。 沐九黎透过窗子看了看天色,再有一个多时辰天就要亮了。这个时候能有什么紧急的事必须告诉他的? 想也想不出什么头绪,她干脆伸了个懒腰,宽衣解带钻进被子睡觉去。 可惜今晚显然是个漫长又刺激的夜晚,没等她睡着,就听外面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有刺客——”,然后整座王府的侍卫们都警备了起来。 嗯,确实只有侍卫们激动。实在是安国王府自从许多年前就不时出现刺客上门的事情,闹呀闹呀大家就习惯了。其他府里因为一个刺客出现而全家闹得不宁的情况,在王府里是绝对找不到的。 哪怕是最胆小的女眷,在听到警告后也只会在附近找个暗道钻下去。至于男人,王府就没有不会几手的废物。勤快点的会跑出来围剿刺客顺便活动活动身手,在人前刷刷存在感,懒点的干脆把头一蒙,继续睡他的大头觉。 常年被当成刺杀的第一目标,王府自然有一套很厉害的防御和擒拿手段。可以说时不时闹上一回的刺客大战,对于安国王府的人来说和一场游戏没什么区别。 就在沐九黎翻个身准备继续睡觉时,一个细微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让她警觉地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她身边一直只有雁小雀和雁飞两个人伺候着,此时他们应该正去隐坛那边准备“招呼”胭脂公子。 那么外面的声音又是谁发出的呢? ... 第161章 四香 深夜的安国王府明亮如白昼,大大小小的火把照得王府各处纤毫毕现。身着侍卫服饰的队伍有些留守在各个院子四周,有些则朝发现刺客的地方赶去。 因为实在是太习惯这种状况发生了,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当然,也不是所有院子里的人都有继续蒙头大睡的粗神经,至少刚进王府的德家二小姐这边就一时无法适应。 “小姐,听外面人说这里经常会有刺客来,不过出事的。您还是早些休息吧。”沉香心疼地看着眼睛微红的小姐。德家是书香门第,哪会遇到刺客上门的的事情。本来小姐就因为心情不好没有睡意,好不容易躺到了床上又听到外面传出有刺客进来的事。 德宁依有些疲倦地摇了摇手:“算了,我就是躺下也睡不着。早就听说安国王府经常有刺客闯入,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 “可不是嘛。”木香抱怨地说道:“听说以前也有,只不过真正多起来还是十几年前的事。据说是和江辽那边结下的死仇呢,一闹就闹了十多年没个安生。” 德宁依蹙着眉不悦地看她一眼:“如果当年不是南王爷打跑江辽的入侵,南虞能有现在的好日子吗?结仇也是为国家而结的仇,安国王府已经受了太多磨难,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小姐难得凌厉的斥责让木香慌了手脚:“奴婢错了,奴婢没什么学问就是随口一说。小姐别生奴婢的气。” 德宁依叹了口气,看了眼外面透进的火光,轻声道:“进了王府,你们与我就是王府的人了。在这里没有外人还可以说些浑话,若是在外面这么说,我就是想护都护不住你们呀。” 说好听点她是被皇帝赐婚来的,其实终究只是一个贵妾。她想得到世子的真心,想要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就不能有任何地方被寻出错来。 丁香在后面推了木香一把,跟她施了个眼色。 木香“哇”地一声跪下大哭起来:“奴婢以后再不乱说话了。” “记在心里就行了,快起来吧。”德宁依把她扶起来,还用帕子擦了擦那张哭得脏兮兮的小脸。 在这个陌生的家里,她身边能依靠的只有这四个随侍大丫鬟。木香头脑笨了些,手上功夫是值得信赖的。沉香聪慧有谋略,能帮扶着自己不犯错。梅香沉默寡言,但会医术,绣功也一流,是个极好的帮手。 最让她信赖是丁香,从小一起她们就一起长大,几乎无话不说。她最是长袖善舞,可以轻易帮她从四周找来有用的消息。 若不是有这四人在身边,她根本不可能制定下心中成为王府主母的计划。所以该敲打的时候她会不留情面的敲打,该安抚的时候也会好好疼爱。 这时,院外传来柳如烟叱喝的喊声:“你们几个在这里守着,剩下的人跟我走!” “是!” 凌乱的脚步声很快消失,沉香看了眼窗外,担忧道:“小姐,奴婢觉得不只那个夫人需要注意,世子身边的侍卫长柳如烟恐怕也不简单。” ... 第162章 不一样 “柳如烟……”德宁依轻念着这个名字,眼神有些迷茫。 在这世上,女人就算实力再强也不过是木香那种境界了吧? 木香和三五个王府侍卫交手还能占到上风,可在真正的强者眼中根本不堪一击。虽然她不会武,却也知道在武学上女子天生就不如男人,无论力气,身材还是反应,终究要差上许多。 王府的侍卫每一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都是王爷从他的亲兵中挑选出来的高手,几乎每一个都是在沙场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柳如烟实力再强,又能比他们强到哪去?将这样一个女人放在身旁还给了侍卫长的身份,说里面没有半点偏袒,别人信不信她不知道,至少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小姐,我从其他人那里听说这柳如烟跟在世子身边已经有好些年了,说是师承一位江湖强者。”丁香对搜集情报最是拿手,早就把世子身边人的资料调查了个清楚。 德宁依轻叹口气:“先在王府安顿好再说其他的吧。我累了,你们也下去吧。” 见她实在没有说下去的心情,四个丫头只能施礼离开。 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在她们结束谈话后,一抹淡淡的身影也从院子里的某处阴暗之地悄然离开…… 同一时间,在另一个院子里也有三个人难以入眠。 南梦芙和南梦蓉和母亲正在暗室里等待这次的“游戏”结束。她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既不能出去找刺客麻烦,也不想让自己遇到危险,在暗室里藏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在修暗室的时候修了通气孔,还有些食物和水储藏在里面,就算待上十天半个月的也不成问题。 “娘啊,还要多久才能出去!”南梦蓉在暗室里走来走去,不时停下来朝隐蔽的通风口那边倾听,希望能听到已经结束的信号。 乌梅在桌旁闭目养神:“听这次的动静并不严重,估计再等一会就可以了。”想当年她嫁进来后第一次遇到刺客时也被吓得厉害,渐渐的也就习惯了。作为享受了王府荣华富贵的抵偿,这些惊吓只是附带的条件罢了。 只是她付出的已经远远超过了她得到的!捏了捏手中的茶杯,她眼神变得阴沉起来。 凭什么她就必须和其他旁系一样老实待在王府里,只等着嫡系赏口饭吃?凭什么明明同时嫁进府里,她就要在一群人中争夺话语权,而王妃却直接坐上主母的位置? “娘,您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南梦芙走过来担心地问道。 乌梅看着她,宽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芙儿,没关系,娘只是想起了一些烦心的事。”她没有儿子,二女儿又是个笨的,还好长女聪明伶俐。只要她和南安锦成亲,将来必定能拿到王府的主母之位。到时候她有女儿可以依靠,不知道比生个没出息的儿子好到哪去! “今天的刺客好像和以前的那些不一样。”南梦芙突然意有所指地说道。 ... 第163章 那个人 “嗯?”乌梅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以往刺客闯府都会四处砍杀,和侍卫战成一团。今天外面似乎太安静了些。” 乌梅被女儿提醒也感觉奇怪起来:“不错!” 南梦芙笑了笑接着说道:“以往闯府的人基本都是江辽那边过来的。他们与王爷有仇,首先只会去朝他下手。但这次,王爷那边好像并没有听到骚乱的声响。” 乌梅两眼一亮:“说得不错,依你看是怎么一回事呢?” “女儿在想……会不会是那个人来了!” 那个人!乌梅一拍桌子:“对呀!算算时间,那个人也应该来了才对!” 南梦蓉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谁啊?你们到底在说谁啊?谁是那个人啊?” 乌梅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转向大女儿时已经换成温柔的目光。还好她还有个聪明的女儿,笨的那个她只能指望把她嫁个中等人家算了。嫁到高门大户,非得被后院里的那些事给折腾惨了不可! 南梦芙看向妹妹,解释道:“你忘了之前向外面传流言是为了谁吗?” “啊!胭脂公子!”南梦蓉终于明白过来了。 “不错。”乌梅点点头:“为了把胭脂公子引来,咱们才派人在外面大肆传扬世子有疾。算算日子,如果胭脂公子得到消息并有意思的话,应该已经到了。” 谁都知道胭脂公子非名门淑女不采,非处子绝色不花。美艳之名那妾室是不缺的,只要把她并未与世子圆房的事传出去,就不信那个人不动心! “只是咱们也没想到流言会让皇帝又赐了个贵妾来。” 偷鸡不成失把米,说得大概就是这种时候了。原本她们是打算借着流言把胭脂公子引来,让世子小妾名节毁掉好趁机打击世子名誉。却没想到流言到后来越传越厉害,甚至都传到了皇帝耳中,还赐了个身份更高贵,看起来也更难对付的贵妾给世子! “是呀,就算这会儿进来的真是胭脂公子,就算他已经得手了,咱们又要怎么对付德家那个?”乌梅有些头疼了。 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还不如不动那小妾。毕竟和一个身份高贵的德家嫡次女相比,商户之女显然更好对付一些。可惜现在就算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谁知南梦芙在听到她的话后却摇了摇头:“娘,女儿觉得您还是别太小看那妾室比较好。您忘了下午发生在湖心亭边上的事了吗?如果不是德家的丫头引了那小妾出来,咱们还不知道她嘴上的功夫竟颇为了得。” 当时发生的事那么多人亲眼看见,肯定已经传遍王府上下了。原本认为只是以色侍人的商户女儿,竟能在世子面前稳稳占了德家小姐的上风。若不是再三从亲眼目睹一切的丫头口中印证,就连南梦芙本人也不敢相信那是个深藏不露,胸有城府的女人! “就算嘴上功夫厉害又能怎样?女人嫁人后只能赶紧得到孩子才能在家中占稳脚跟,你觉得世子会给她机会吗?”乌梅摆了摆手不想再说下去:“行了,看来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你们先去眯上一会。” “知道了。”两个女儿应下来,各自在暗室内找地方休息。 而在通风口附近,一抹淡淡的身影也很快消失不见…… ... 第164章 狠 沐九黎的房间里,细微的声音仍在接近中。 瑟瑟的衣袂摩擦声,微不可闻的呼吸,以及若有若无的体香…… 面朝里面装睡的沐九黎无声地笑了。 来人是个高手,而且还是个女人。 她的隐匿功法很厉害,躲过王府侍卫的搜索并不算难事,唯一可惜的是她的运气不怎么好,选哪个院子不好偏偏选了沐九黎这间。 在其他人面前毫无破绽的隐匿功法,在她面前就变得破绽百出起来。 先不说衣服和呼吸的声音,单单女子的体香就足够鼻子异常灵敏的沐九黎察觉到有人潜进来了。想想她可是个靠嗅觉就能将闻到的毒药配出来的天才,闻出一个人身上的味道又算什么难事?哪怕那个人不用香脂等等带气味的东西,却很难保证不在身上带进些外面的花木气息。一丁点和房间不同的味道,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以她的听力,只要愿意,王府上下的混乱就可以一点不剩的尽收她的耳中。南昊夜被叫走,侍卫发现刺客入府,房间里出现不明身份的女子,种种事实摆在一起让她想不怀疑这女人的身份和目的都做不到。 或许是察觉这院子里只有沐九黎一人,又或许来人知道这里住着的人没什么“威胁力”,来人在床前的屏风后略做停留后便出现在了床边。 但和沐九黎想得不同,这人并没有想要杀掉她的意思,反而在看了几眼后悄悄放了点东西在床下,便准备悄然离去。 但咱们沐大宫主又怎么可能放她离开呢? “先来就来,想走就走,这大半夜的姑娘倒是好雅兴呀。”慵慵懒懒的声音突然响起。 让来人一惊的同时,也让她脚下也加快了速度,只一瞬间便从卧室的门边跑到客厅中。 “还想跑?”沐九黎冷哼一声,右手一扬,无比坚韧的丝线就像逮到胭脂公子一样缠到了女子的脚上。 女子身在半空却临危不乱,手中寒光一闪,手指大小的利刃毫不犹豫地划向丝线。 只不过她的动作显然是无效的,丝线的坚固程度远远超出她的想像,这一划不但没有划断,反而让她因为用力太大失去平衡摔到了地上。 沐九黎看着她的动作,眼中精芒流溢。尤其在看到她发现丝线砍不断后竟想也不想就要砍断自己的脚后,更是眸光大亮。 好狠的女人! 对别人狠不算狠,对自己狠才是真正的狠。 这女人为了逃离,竟然对自己的脚毫不留恋说砍就砍,到底是怎样的地方能培养出这么狠的人来? 手指一抖,扬起的丝线撞上利刃,将那柄看起来不像凡品的手指小刀弹得飞了出去。 “你以为在我面前还会有机会吗?”沐九黎此时已经来到她的身后,将丝线收回的同时点了她的穴道,另一只手则将那女人的下巴卸了下来。 “我知道像你们这种人后牙里肯定会藏上一颗毒囊,在我面前用毒的话,你还太嫩了。” 她邪笑着,将来人蒙着脸的黑巾扯了下来。 这是一张稚嫩的脸,看起来最多十四五岁,容貌只能算清秀,但让沐九黎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双没有任何波动,死气沉沉的眼睛。 “怎么办?我好像挺中意你的。要不要跟我混了?” ... 第165章 半月逍遥(一) 刺客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当然,她也没办法说话。为了防止她咬破后牙里藏着的毒囊,沐九黎一开始就直接把她的下巴给卸了下来。 “倒是个很有趣的丫头嘛。”沐大宫主这下对她更感兴趣了。 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心志再坚定的人,到死亡面前突然发现自己有了一条活路都不可能没有一点反应。 从刚才这个刺客为了逃离毫不犹豫就去砍自己的腿就能看出,她是真的不怕死,甚至不怕残废。要知道在很多人眼中,变残比身死还要可怕。 这么一个对自己都狠辣无比的丫头,在正道人士眼中无疑是邪恶的化身,可在魔门出身的沐九黎眼里就变成了值得培养的好苗子。所以她说的跟她混是真的想把这丫头收到天魔宫里去。 “嗯?”来到刺客身边时,她突然发现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那就是这个丫头身上味道似乎有些不寻常。 她鼻子灵敏的可怕,在对方还没进屋时就已经嗅到她身上传来的体香。当时只以为是少女身上的味道,如今离得近了才发现那股味道似乎太过浓郁了些。 这个“浓郁”虽然是以她的标准来评价的,但比其他女孩子身上味道重了些却是显而易见。 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不一样,沐九黎平时也不会刻意去闻,只有觉得需要时才会运转功法对嗅觉进行强化。如今也是觉得眼前的女孩有问题,她才郑重其事地凑她身上嗅了起来。 刺客少女被点了穴,一动也不能动。下巴也被卸掉了,只能半张着,还不时有口水外溢出来滴在胸前。原本就只是清秀的小脸被这么一摧残,顿时比街上乞食的乞丐还要悲惨。 她虽然动不了,眼睛却是可以自由转动的,也就可以看见沐九黎凑到自己脖子边闻味道的模样。 这下她的眼底终于不能再继续维持平静了,身处她所在的环境,什么肮脏恶心的事没见过?没听过? 她是不怕死,那是她知道很多时候活着会比死更痛苦。如今一个比自己美丽好多倍的女人,一直在自己的脖子旁边嗅呀嗅的,别说是个小姑娘,就算是个粗使婆子估计也要大叫“变、态”了。 沐九黎可猜不出她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当她站直身子时,已经对那异乎寻常的香味做出了判断。 “原来你中了半月逍遥,难怪有这么香的味道。” 听到半月逍遥,刺客少女双眼顿时瞠圆了。她当然知道自己中了毒,也确实是上面的人为了防止她们叛逃下的药。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用鼻子闻了闻就可以把这种奇毒给闻出来的! 如果她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或许还有几分可能,可她怎么看也不过比自己大个几岁而已,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 “这样好了。”沐九黎一拍双手,笑眯眯地对她说道:“我帮你解了毒,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如何?” ... 第166章 半月逍遥(二) 刺客看了她一眼,直接闭上了眼睛。 解毒?而且还是半月逍遥的毒?如果真是这么好解的话,她们怎么可能还留在那种地方? 很大的可能是面前的女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猜出她的身份来历,想要从她口中骗出一些消息罢了。以解毒来骗她?真以为她一点也不知道这毒的厉害之处吗? 沐九黎当然看出她的不信任,不过她也懒得解释。有时候说得再多,不如直接做出成果。 走到睡前脱下的衣服旁,她取出随身的荷包,将里面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小玉瓶取出来一只,在掌心倒出颗西瓜子大小的黑色小药丸。接着手捏起刺客少女的下巴,直接把药丸从她口中丢了进去。 “算你运气好,正好身上有解这药的丸子。”她手一掰,“喀吧”一声将刺客被卸掉的下巴装了回去。 药丸进到刺客口中,瞬间化为一道火辣热流,从喉咙一路滑至腹间。接着那股热力像奔腾的洪水般沿着血脉开始四下流窜,但凡热力流过的地方,原本经脉中的冰冷和涨感如同遇到烈日的积雪一样,没有一丝抵挡之力地消融了。 半月逍遥是传闻中被称为天下第八种奇毒的特殊毒药。 当初沐九黎的师父灵波仙子在外游历时曾带了些回宫研究,算是近十年才冒出来的新毒药。 就像名字里说的那样,一但中了这种毒每个月固定有半个月会浑身无力,寸步难行,但另半个月却可以让实力加倍。就好像将半个月的功力转到另半个月似的。 听起来似乎是种很鸡肋的毒,但用来控制手底下的人就太方便了。 实力加倍的时候就出去干活,身体虚弱的时候就留在家里老实呆着。就算万一逃了出去,到无法自由动弹的时候还不是手到擒来?想要找到她们也很容易,她们身上的香味一般人很难分辨,却有某种动物特别喜欢,只要稍微训练一下哪怕天涯海角都能把人给挖出来。 不过这样的毒在沐九黎眼中远远没有真正的天下七大奇毒那样完美,甚至认为是很粗糙很无聊的东西。对外面的人将这种破烂去与其他奇毒并称更感到无法理解。 一个属下只能用半个月,就等于远点地方的任务,或者时间很长的任务就不能去做了。而且这种毒还会让中毒者的骨骼经脉异化,毕竟半个月的实力加倍对身体的伤害是难以估计的。 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手下,只能用个十年八年,再加上还有一半时间是要静养的,这不是很亏本的一件事吗? 要知道想要训练出一个顺手的属下,没个多年的培养根本做不到。这就等于花上十年八年时间培训,就只训练出一个可以用上四五年的人手,同时还要白白养上四五年…… 当沐九黎第一次从师父口中得知这种毒药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会有哪个白痴使用这种东西吗? 没想到多年后,她竟然还真在自己的床边逮到了一个。 ... 第167章 落千金(一) “别装死了。”沐九黎一脚踢在刺客的腰间,将她的穴道解开。 就见刺客浑身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喘息了好一会才挣扎着坐起身来。 不过此时的她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虽然她现在手脚无力,却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皮肤上出现一层薄薄的黑泥,而身体里的寒意随着黑泥的排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甚至连平日里撑得难受的经脉也从未如此顺畅过。 这说明什么? 或许她对毒一窍不通,但只从身体的表现来看,怎么都像是毒真的被解了! 但,可能吗?被称为天下第八大奇毒的半月逍遥,就被一颗小小的药丸给解了?这种事说出去,根本不可能会有人相信吧? 刺客面色复杂地抬头看向面前长相美丽却笑得一脸邪气的女子。 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又有什么目的? 仅仅是觉得自己顺眼就帮她解毒? 世间怎么可能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你到底是谁?”她沙哑着声音问道。 沐九黎笑眯了眼,知道这小丫头的心已经出现漏洞了。只要她的心不是真的死了,她就有把握把她收到自己的囊中。 “你来到我的地盘,却要问我是什么人?”她突然想起刚才被这个小刺客在床边丢了一样东西来着。随即走过去,在床下找出一个半寸大小塔型的白色东西。 “这是什么?”沐九黎放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幽香直钻进鼻子里。味道和她平时房间里用的熏香很像,但她才不信有人冒着被杀的危险跑自己床下就为了放颗熏香。 “这是……芭桃、黑鹳顶血,哦?还有陌籁叶。还真是好东西呢。”她一样一样分析着味道中的成分,越分析脸上玩味的表情就越是浓厚。 刺客歪头看她,满眼都是对她的不相信。一颗小小的香塔就能闻出里面包含了什么东西?别说这香塔本来就有些味道,就算没有,这么小的东西里能包含多少材料?又能挥发出多少味道?凭这么点的气味就能知道里面有什么,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吧? 她想的其实也没错,换个人都做不到这一点。可沐九黎是谁?要是一点自己能拿出手的东西,又怎么会让上任灵波仙子豁出脸把只有三四岁的她骗到天魔宫去? 沐九黎在分析完材料后,笑眯眯地睁开了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香里放的应该是趴锅子吧?” 刺客一听,嘴角就翘了起来。当然不是对她的惊奇,而是她根本没听过那个名字。 正要开口嘲讽,沐九黎接下来的话让她顿时瞪大双眼,一副见鬼了似的模样。 “对了,趴锅子是我们那里的叫法,在外面应该叫落千金才对。”沐九黎看她吃惊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说中了,唇边的邪笑不由又浓烈了几分。 “看来让你来放这东西的人真是很恨我呢。这种东西闻多了会让女人的肚子像怀孕一样大起来,甚至能摸出虚弱的喜脉。只是十月之后根本不会生下孩子,而是造成落宫,如同幽闭之刑。” 沐九黎说着,眼底深处渐渐开始凝聚起彻骨的冷意。如果她不是精通毒物,恐怕这小小的一个东西就能让她生不如死了。 ... 第168章 落千金(二) 落千金可以说是对女子最毒的毒药,先让人沉浸于有孕的喜悦,接着忍受十月怀胎之苦,等到“临盆”之时却发现自己不但根本没有怀孕,还永远失去了成为母亲的机会。 到底是谁这么看得起她,将这种东西丢了过来? 她没有去问刺客丫头,因为她知道这种事根本不是那丫头能够知道的。从她身上的毒就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处境,不过区区一个“工具”的她又怎么可能有人会告诉她谁是幕后主使者? 但就算不问她也已经猜到了几分。能刻意将塔香的味道做成与她常用那种差不多,就说明这人一定对她很熟悉,至少是对她房间里的布置很熟悉。 虽然她房里的事基本都是由雁小雀来打理,可不代表别人就不会知道这里的情况了。毕竟需要什么东西都是要去王府库里领的。熏香也一样,沐九黎在天魔宫并没有这些习惯,也是来到王府后才用了起来。 既然是王府领的,那么知道她这里用这种味道熏香的人就不在少数。也就是说幕后之人很大可能就是王府内的人! “做得差了些,好歹里面材料不错。浪费可不好。”她将香塔放进个空瓶里,随手塞到一旁。 拍了拍手,她低头看向还坐在地上的刺客丫头:“怎么样?以后要不要跟我混?” “……”刺客神情复杂地看了她好一会,才沙哑着声音问道:“为什么?你也看到我是来害你的了。”有人会把害自己的刺客收留下来吗?她就不怕她暗地里再害她一次? 沐九黎手托着下巴,歪头想了想反问道:“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好不好!刺客突然有种自己可能见到了一个疯子也说不定,而且还是个医术很厉害的疯子。 “你不怕把我留在身边再对你下手吗?”她差点失控地叫了出来。 “你觉得你做得到吗?”沐九黎看上的是她的狠劲,身手什么的就根本不放在眼里了。除了隐匿功法好些外,其他地方她可没看到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她给制住了。 想想也知道,这种近似速成的培养方法不过是用最短的时间培养出来再进行压榨。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这个小刺客应该重点修炼的就是隐匿功法,为的就是潜入某些地方打探情报或者像这次一样放点小东西之类的。 不然一个需要用半月逍遥来控制手下的烂地方,又能培养出什么人才来? 刺客低垂着头,似乎正在思索。而当她抬起头时,死一样的沉寂再一次布满了她的双眼。 “既然任务失败了,你就杀了我吧。” 沐九黎“咯咯”轻笑起来:“真是会逗人开心,我果然很中意你呢。你觉得我花那么贵的药解了你的毒,就是为了杀你玩么?还是你觉得落在我的手里,还有选择死的机会?”她笑得欢乐,可说出的话却让人只感到寒意。 刺客没有回答,只是将双眼闭了起来。 ... 第169章 抓刺客(一) 沐九黎相信有人不怕死。 落在魔门弟子手中,有些人甚至恨不得可以早些死去。 不过这个丫头的不怕死好像有些不对劲。 她帮她解了毒,就代表她身上已经没了枷锁,可以重获自由了。可为什么给了她机会,她却还是选择了一条死路呢? 想到这,她在刺客的面前轻拂了一下。也没见她丢出什么药粉烟雾之类的东西,那刺客就眼皮一翻栽倒在了地上。 此时雁小雀刚好由外面匆忙跑进来,看到见地上的刺客顿时大怒:“竟敢趁我不在的时候偷袭,看我……” 沐九黎没好气地拦下她踹过去的脚:“你怎么回来了?小胭脂那里的事都安排妥当了?” 小胭脂?雁小雀因为这个称呼而抖了一抖。堂堂大男人被叫成这样,换成是她的话估计都没脸见人了。 “咱们有人在王府附近守着,府里动静这么大,早就有人把消息传去了坛里。”听到王府出事她哪还敢耽搁,看也不看塞了一把药到胭脂公子嘴里,就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她当然知道这点小打小闹不可能伤害到宫主。可知道是一回事,赶过来和不赶过来在主子心里造成的印象可是完全不同的。她又怎么可能浪费这么一个可以向最崇拜的主子表现忠心的好机会? “来了也好。”沐九黎用脚尖将地上昏迷不醒的刺客踢翻过身来,露出她的脸。“你把她也带回坛里,我要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身上的半月逍遥是从哪来的,还有落千金又是怎么回事。最重要的一点,为什么她一心求死。” 雁小雀听得目瞪口呆:“半月逍遥?落千金?主子,现在外面毒术这么盛行啊?” 她的问题何尝不是沐九黎奇怪的地方? 半月逍遥那种粗劣的东西暂且不说,落千金却是再正宗不过的奇毒之一。如果加上南昊夜所中的“花好月圆”,以及他爷爷身上的“明人暗室”,单只安国王府一家就出现了天下奇毒里的三种。 如果说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巧了一些。想要收集这些东西需要的时间和经历足够找到更多种替代品,何必浪费在寻找奇毒上呢? 原本她想的是背后针对王府的那个人,应该是想找到最凶狠的东西折磨南家人来宣泄自己的恨意,也就是和王府有大仇恨之人。但随着奇毒越来越多,她反而不这么想了。天下奇毒之所以有一个奇字,不光是产生的效果很震撼,更重要的是里面包含的材料很难找,而且炼制的方法更是秘密中的秘密。 这么多奇毒出现在王府,是不是意味着背后那个人可能与毒的关系很密切?比如本人会制毒,又比如身边的人可以提供之类的? “你先把她带回去问清楚。”沐九黎懒得解释,直接出声赶人。 等雁小雀拎了刺客离开,她才换上一身黑裙,顺便还拿了块黑纱将脸蒙上。王府里的搜索刺客的动作还在继续,说明很可能还有其他刺客留在王府中。一个嘴里问不出东西,她就不信每个的嘴巴都有那么硬! 站在窗前,她闭上眼,运功将嗅觉提升到极点,分析空中所有的气息。不久便找到其他几道包含半月逍遥香气的味道。 她邪气一笑,从窗户跃了出去,瞬间便消失在夜空之中。 ... 第170章 抓刺客(二) 刺客出现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仍没有被抓住。为了这点,担负王府守卫重责的柳如烟已经在侍卫面前发了好几次火,甚至将一些供养在王府中的高手也招出来加入搜寻刺客的队列当中。若是这样的阵容还找不到人,王府的威名就真要扫地了。 沐九黎一袭黑衣,犹如深夜的幽灵般飘然穿梭在王府各处,顺着空气中残留下来的气味追寻中了半月逍遥的毒的刺客。恐怕下毒给属下的人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下的毒药会成为敌人追踪的线索。 很快,在王府西侧一处院子附近,一个暗藏在阴影中的身影让沐九黎停下拉脚步,悄无声息地接近过去。 淡得根本无法察觉的香气,顺着风,一阵阵地钻进沐九黎的鼻子里。而这种气味,毫无疑问是半月逍遥的味道。 正当她想过去把人抓走时,那人却因为一只青蛙骤然从花丛中蹦出而不自禁地身子侧了侧。轻微的动作蹭到周围的花叶,发出微不可闻的瑟瑟声。 若是平时,这种轻微的动静根本不可能有人发现,只可惜现在王府内正风声鹤唳,每个侍卫和高手都竖着耳朵瞪大眼睛想要把刺客给抓出来,又哪会忽略这边的异样? 就在沐九黎知道事情要变麻烦的同时,一声“发现刺客了”的吼声已经响彻了整个王府。 也算这刺客运气不好,动那一下的时候身边刚巧有一队搜索的侍卫经过。更凑巧的是,这队人里还有个实力很强的高手——庚正青。 身为世子的心腹,又是副将,在知道王府出事后哪能不第一时间赶过来?反正他们这些靠王府吃饭的人基本都被安排在王府附近居住,所以他过来的很快。而那一声大吼也正是他的大嗓门发出来的。 刺客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在众侍卫朝她攻过来时,以让人吃惊的速度认准一个方向飞纵了出去。 可侍卫们逛了大半个时辰才总算把刺客给翻出来,怎么可能任由她轻易跑掉,一个个如狼似虎地扑过去。 以经验来说,王府内的侍卫显然更“技高一筹”。他们知道像这种速度很快的刺客追起来很麻烦,一但让人逃走恐怕就再也追不上了。好在以前专门为应对这种情况而设下计策,那就是留下一个不怎么明显却一定不会被错过的破绽让刺客以为自己可以从那里逃开。但实际上在破绽后,藏着的是这群人中实力最强的几个。 这种办法其实也是有瑕疵的,对付有经验的刺客,或是不但速度快,实力也超强的刺客就不能派上用处了。 不过这次的刺客显然并不是两种之一,在匆忙间不出意料地朝最强的庚正青那边冲了过去。 一旦被庚正青把人抓住,就等于落在了南昊夜的手里,也就等于这个刺客落到了王府的眼中。那个时候就算想要从南世子手中讨过来就麻烦了,所以沐九黎蒙着黑纱从阴暗处蹿出来,并在众目睽睽下凌空将刺客抓到了手里。 ... 第171章 都糊涂了 沐九黎这一突然出现不要紧,包围在周围的侍卫被狠狠吓了一跳。 他们只看到刺客,哪想到旁边还有一个藏着呢。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是两个人的话,他们刚才就不会用那种围剿的方式了。但当他们看到沐九黎下一步的动作后,又再被吓了一次。因为咱们沐大宫主在逮到刺客后,直接一个手刀劈到刺客的后脖上,将人给劈昏了过去。 庚正青糊涂了,周围的侍卫糊涂了,就连其他闻声赶来的人也都糊涂了。 这是有哪位高手出来帮忙抓刺客,还是刺客之间闹内讧了? 只是抓刺客也不用蒙着脸吧? 要说闹内讧就更夸张了,没人会在敌人重重包围之下还亲手砍掉自己的支援吧? 难道是在杀人灭口?可就算灭口,也没人用手刀把人劈昏的呀! 所有人的被沐九黎突如其来的动作闹昏头了,一时间也猜不出她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但有一点在场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那就是这个蒙面黑裙的女人很强。强大到可以直接在半空截住高速逃窜的刺客,并且像抓小鸡仔似的轻易就给劈昏了。 其实这里还有一点小小的误会。那就是他们都以为轻功那么厉害的刺客,手上功夫肯定也不错,不然难道特地跑到王府找死吗? 但事实就是这刺客还真就只是轻功和隐匿功法厉害一些,遇到更厉害的沐九黎自然就没有半点抵抗能力了。 “阁下是谁?为何半夜擅闯安国王府?”庚正青是个武夫,但不代表他就真的白痴。所以他说话时并没有将目标放在被逮到的刺客身上,而是转而询问对方的来历。万一对方是自己这边的人,那刺客就算被抓着也会最终交回王府手上。但如果对方是敌人,以他们在场所有人恐怕也没有抵挡得住对方的实力,那么问与不问都没什么区别了。 沐九黎一双明眸在四下环视了一圈,就看到南昊夜和柳如烟等人已经站在包围圈的外围。 没想到他们能来这么快。虽然她要想离开的话,只要随便洒上一把药粉就足够让整个王府的人都倒下了。要把这些人全都药倒也只是动动手指的事,可这样一来就怕南昊夜会联想到她身上。好歹也有合作关系,她可不想在彼此之间的关系上加几道裂痕。 “主子,我来了。”雁飞的声音突然传进了她的耳中。 沐九黎蒙在黑纱后的唇角扬了起来。他来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蓬——”她左手猛地一扬,将一枚烟雾丸摔在地上。顿时浅灰色的烟雾迅速弥漫起来,眨就将周围全笼罩在了其中。 “小心!别让刺客跑了!”对方的动作明显是要逃跑,庚正青再不迟疑,指挥着侍卫缩小包围圈。 沐九黎微微一笑,将拎着的刺客从半空高高抛了出去。 烟雾弥漫下众人或许不太容易看到周围的情况,但头顶上飞过那么一个“大家伙”,光听风声也能猜到几分了。 所以侍卫们也不迟疑,脚下一点,纷纷高高跳起,去抢半空中“飞翔”的刺客…… ... 第172章 狂性大发 按照一般人的想法,被抛到半空的东西是不可能突然转变方向的,必定按照固定的轨道由低而高,再从高落下。 可这次跳起来的人以为自己可以在半空截住刺客的瞬间,却发现刺客突然又顺着原路返了回去。 这下可把所有人都坑到了。等他们落到地上时,刺客已经从另一个方向被远远抛飞了出去。 被骗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众人又羞又怒,一大群人却被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这事要传到王府外面他们哪还有脸继续出门啊! “抓住她!” 庚正青一声厉喝,一边扇出掌风挥散烟雾,一边带着人朝沐九黎的方向扑过去。 以沐大宫主的实力,连一个昏迷的小刺客都可以在包围中丢出去,自己想要离开就更不成问题了。本来她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可当看到南昊夜站在不远处一副运筹帷幄,掌控大局的模样时,又让她生生改变了注意。从攻过来的王府侍卫手中抢了一柄配剑,她露出一抹邪笑,故意杀气腾腾地朝南世子扑了过去。 这可把王府的侍卫们吓得魂都飞了。刚才看对方那架势好像只是要把人救走似的,怎么突然又狂性大发玩起行刺了?要是世子在他们的重重保护下还被刺客得逞,他们干脆集体自裁算了。 “保护世子!”柳如烟第一个反应过来,拔出配剑护在南昊夜的面前。 侍卫们更是不要命地想要挡住沐九黎的攻势,前赴后继地挥舞着武器砍过来。 沐九黎早在晚上看阎君聿和南昊夜动手时就已经对南世子的身手很感兴趣了,如今正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她又怎么会客气?至于旁边捣乱的侍卫们,她看在世子的面子上也不好下杀手,不过也没留情就是了,直接来一个敲昏一个,不多时地上已经躺了一片。 南昊夜看着满地的侍卫,眼神暗了暗,深邃的黑眸直盯在“女刺客”身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世子,您先离开,看起来这人的目标是您。”柳如烟心弦紧绷着,从那女人的动作就可以看出对方的强大之处,她甚至发现就算自己施尽全力恐怕也不是对手。但只要能让世子离开,就会有其他保护的方式来确保他的安全。 “没关系。”南昊夜的声音里并没有什么波动,只是双眼如盯上猎物的鹰隼般一直凝视着黑裙女子。 “世子!”柳如烟还要劝他,却被他抬手制止了。 “这人没有恶意,你不用担心。” 都要杀到面前来了还不叫恶意,那到底什么才叫恶意?柳如烟真想在世子的耳朵边上吼上这么一句。她当然也看出被打倒在地上的侍卫们都只是被敲昏而已,除了脑袋上多个包,甚至连个断胳膊断腿的都没有。可以说是王府刺客史上最“和善”也最凶残的一个刺客了。 能不凶残吗?至少有谁见过以一人之力力敌上百侍卫不但未露败绩,反而全给敲倒在脚边的?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柳如烟都想向对方请教去了。 ... 第173章 战世子(一) 随着闻声赶来的侍卫越来越多,沐九黎开始不耐烦起来。她是想要和南昊夜交手,可不是要浪费时间在这些小兵身上的。而且她也知道王府里藏着几个高手,若是等那些人过来,恐怕想要和南昊夜打上一场的愿望就更渺茫了。 想到这,沐九黎眼珠转了转,在庚正青挥刀砍向她的时候,手中长剑一绞,当住他攻势的同时,以一种非常奇妙的动作将剑刃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有人想玩‘杀人不过头点地’的游戏么?”她笑吟吟地看着人群后的南昊夜,压低了声音问道。 这下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这边再攻击下去,庚副将的脑袋就会被对方的剑刃给斩下来。虽然从开始对方都没有杀过人,但用那种轻松戏谑的语气把砍头一事说出来的人,可能是个纯良的吗? “放了他,我们放你走!”丢脸就丢脸了,柳如烟知道对方根本不是他们能拦下来的,所以还不如干脆把人放走。总比刺激到对方,让那人大开杀戒,让王府损失严重的好。 庚正青被沐九黎用剑抵着脖子挡在身前,只觉得一生都没有这么窝囊过,两眼赤红地吼道:“别管我,她要杀就杀好了!十八年后老子还能来给世子冲锋陷阵!” “闭嘴!”柳如烟恨不得冲过去帮刺客帮他敲昏。现在是闹脾气的时候吗?人死不能复生,命都没了还要面子做什么?更重要的是就算为了世子着想,现在也不能激怒刺客啊! 沐九黎知道柳如烟能被选中侍卫统领实力肯定不错,只是没想到她的智慧也不差,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判断出怎么才是对王府更有利的。 可惜这样的人不适合在魔门生存,否则还真想弄到天魔宫去呢。 不再浪费时间,她一手持剑横在庚正青的脖子前,一手冲着南昊夜曲指勾了勾。 “世子!”柳如烟骇然,对方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就是用世子本人去交换庚正青。可这种事怎么可能被允许? 庚正青本人更是不要命地吼起来:“妖妇!有本事就杀了你庚爷爷!要是你敢伤害世子,爷爷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挣扎得太厉害,以至于沐九黎一个没及时控制,让剑刃在他脖子上留下道浅浅的血痕。这还是她撤得快,否则庚正青的脑袋就真要保不住了。 不过他这么一闹倒也真让咱们沐大宫主恼了。她要人死,就没人能活。可她不让人死,也没人可以在她面前死! 这家伙竟然在她面前差点害她丢脸,怎么能不让她生气! “想死?”她狞笑道:“你再寻死一次,我就在这里杀十个人。你要是真死了,我就血洗王府,看看王府的人是不是都这么不怕死!” “你!”庚正青目眦欲裂,恨不得生生吞了身后的可怕女人。但他却真的不敢再动了,就怕剑刃再把自己脖子上划个血口出来,让那妖女以为自己是想寻死而杀人。别说十个人换他,就算是一命换一命他也不能换啊!除非是拿自己的命换身后的妖女,那他肯定想也不想地跑第一。 ... 第174章 战世子(二) 为什么魔门随便出来一个妖女就能把江湖搅得天翻地覆?就是因为她们根本不理会世俗的礼法规矩,随心所欲才是她们的行为准则。换成是名门大派的正道人士能说出刚才那翻话吗?哪怕他们能做出来比那更可怕百倍的事,也绝对不可能说出来的。 沐九黎见他终于老实了,再次将视线移到南昊夜的身上,手指也再次朝他勾了勾。 庚正青下唇都咬出了血,豆大的血珠将他苍白的脸衬得看不出一丝血色。只看他的脸,没人怀疑他会不会因为太过愤怒而被怒火把自己给烧成黑碳。 见南昊夜向前跨出一步,柳如烟失声喊了一句:“世子!” 在她和很多人心里,王府这些侍卫全都死去也抵不上世子的生命重要。看着世子为了救庚正青而赴险,周围那些还没有被敲昏的侍卫们都不禁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恨不得能突然变成绝世高手把那个刺客砍成十万八千段。 南昊夜一步一步,在距离沐九黎五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我已经来了,可以放开他了吧?” 沐九黎微微一笑,手下一扬,将庚正青和手中的剑一起丢到了一旁。反正那剑在和其他侍卫互砍了那么多次,已经破损得不好用了。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她笑眯眯地说道。 南昊夜面具后的表情有些无奈:“我知道。” 两人的话让周围的人又一头雾水了。刺客把人质和武器都丢到一边,这是要投降的节奏吗? 不等他们反省过来这是个逮人的好机会时,那个他们认为“投降”的刺客再次动手了。呃,是再次动脚了。 就见她脚下一勾,被敲昏在她脚下的一个侍卫就飞了出去,不过不是向着南昊夜的方向,而是向着人多的地方。 但这不算完,就见一道黑色的人影在蒙蒙亮的天色中如烟如幻地左闪又晃,而她每次抬叫都有一个昏倒的侍卫飞到人群里去。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敢情人家是在“打扫卫生”呢。 只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被敲倒的几十个侍卫就全被清理干净了。 沐九黎将散落在地面上的武器踢到一旁,最后留了把没有坏掉的长剑握在手中,这才对南昊夜微微一笑:“这下干净多了,希望世子大人不要让我失望呀。” 到现在的地步,要是旁边的人还看不出是怎么回事就太笨了。 “世子!”众人焦急地大喊。 南昊夜抬起头制止他们冲过来:“你们别动,这里有我就可以了。正青,把你的剑给我用用。” 庚正青虽然不愿意世子冒险,但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他还是在听到命令后拔出佩剑抛过去。 南昊夜抽出剑掂量了一下,能被武夫庚正青看中,肯定不会是太糟糕的品质。在手中耍了几个剑花适应一下后,他摆出迎战的姿势:“来吧。” 沐九黎两眼一亮,身形如电般,带着手中银光朝他扑了过去。她为了隐瞒身份随便找了把代替的武器,南世子则是从手下那里借来的剑,武器方面也算扯平了。 ... 第175章 战世子(三) “不好了!世子和刺客打起来了——” “人呢?都跑哪去了!全去保护世子!” 天色渐亮,经过半晚的喧闹,安国王府内不但刺客之事没有了结,反而出现了一个在重重包围之下想要和世子决斗的神秘高手。 虽然这个人没有表现出对王府下手的恶意,可确实在王府侍卫围捕的时候将刺客放走了。这说明这人就算不是为了行刺而来,也必定和刺客有什么关系。只要能抓到她,相信就能从她口中挖出刺客的信息。 但唯一麻烦的是这个人实力太强了。上百人去围攻竟然落了个几十个人被敲昏,还被人家将副将给抓走当人质的下场。这么丢脸的事,自从十几年前王府经历一次大难后就再没发生过了,没想到今天竟…… 王府的后院里恐怕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沐九黎身处的地方是旁系一个女眷的院子,本来就不大,现在更被围堵得里三层外三层的。 当看到连王爷王妃都亲自到了之后,她很坏心地想着若是在这里洒上把毒,整个安国王府估计就等于灭门了。 不过她并没那么多分心于其他事的时间,南昊夜的实力在和阎君聿动手时就已经展现了出来。而当真正和他交上手后,她才知道这货果然还隐藏着实力。 他的剑招很古怪,无论是角度还是力量运转,都让人感觉到心里憋闷的慌。就好像用尽全力挥剑斩过去,却斩进一团棉花里似的,软绵绵空荡荡的。 沐九黎不能在这里使用毒药和毒技,而她对南世子的招式也一时不好适应。那种难受的感觉如果不是亲身所试,根本不能想到有多讨厌。 所以在围观的人眼中,就变成了世子的招式完全压制住了“刺客”,打得人家毫无还手之力。 “世子无敌!”“妖女,快束手就擒吧!” 吵杂的鼓动声,嘘声,还有帮世子助威的吼声,从王府后院远远地传了出去,估计小半个京城都能听得见了。 但南昊夜却没有他们想得那么轻松,因为他发现对方正以惊人的速度适应他的剑势。一旦让对方掌握了应付的方法,到时候胜负就很难说了。 他当然知道对方为了隐瞒身份不可能使用本门绝技。但他也同样如此,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哪怕对方真要把他杀了,有些东西还是不能使出来。否则就算他赢了,带给王府的灾难却是想躲都躲不开了。 空出来的场地中,银光迸溅,寒星肆虐,“乒乒乓乓”的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这绝对是一场惊天动地的高手过招。 围观的人从一开始的叫嚣喧闹,到后来的目不转睛,很快就让偌大的王府后院中落针可闻。 高手之间的战斗是很难遇到的,一旦运气好能碰上一回,绝对能从对方的战斗中找到可以帮助自己提升武学的好处。 只是这两个人的速度太快,若说刚开始还能看清他们的动作,随着战斗越来越激烈,很多人发现眼睛不够用了。刚刚看到他们在地上硬碰硬对了一掌,下一瞬就听半空中传来剑刃撞击的声音。 ... 第176章 战世子(四) 院子里好像到处都是他们的影子,想要从中找出哪个是真的实在太困难了。唯有王府里隐藏着的真正高手才能跟得上他们移动的速度,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们知道世子竟然实力如此高强。 “有子如此,王爷好福气。”王爷身后的一名白须老者,捋着胡子笑呵呵地感慨一声。 听到儿子被夸,王爷自然笑得合不拢嘴,但还得摆出“还远远不够”的表情谦虚几句:“连收拾个刺客都要这么久,还是不行呀。” 王妃可没他们这么悠闲的心情,她只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正和刺客打成一团。刺客手里拿的可是真剑,不是玩具,是戳一下就会在身上留下一个血窟窿的凶器! “快把刺客抓起来啊!万一伤到昊夜可怎么办!” “别急,这是个实战的好机会。”王爷没有说的是,这也是个在王府中震撼一下某些心怀不轨之人的机会,省得那些人整天没事就捉摸着做些蠢事。 真当他不知道外面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是从王府后院传出去的吗?他之所以一直没动那些人,并不像很多人认为的那样是重情义的表现,而是刻意让那些人成为儿子的磨刀石和垫脚石。只要能把儿子培养出来,留那些人在暗处蹦达也无所谓。若是连这点阻碍都解决不了,又怎么能将安国王府好好地传承下去? 王妃却一点也不把他的话当成安慰,指着他的鼻子怒道:“实战找谁不行?王府这么多人难道就找不出一个可以实战的对手吗?” 王爷苦笑,他要怎么和对武功一窍不通的妻子说说生死之战能带来的好处? 实在没有办法,他只能转向身后的白须老者:“贺老,你觉得昊夜有几分胜算?” 老者略略思索了片刻:“很难说。对方无疑位于一流高手之列,世子的身手固然厉害,可显然也没有逼出对方的全部实力。” “什么?这刺客竟这么厉害?!”王妃急了,就要朝那边冲过去:“不行,我一定要把昊夜救回来!” “哎哟,我的王妃啊!”王爷赶忙把她给拉了回来:“你别急,听贺老把话说完行不行?”苦着脸转向贺老:“你这一句话非要分好几次说的习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啊?” 贺老嘿嘿一笑:“王妃不要着急,虽然对方是高手,世子的实力也足够自保了。而且那人并没有想要伤人之心,你没看到打半天两人连衣角都没有乱掉吗?” “没有伤人的心?那他们到底在打什么?”王妃不懂了。 但她问的问题何尝不是很多人心中不解的地方? 天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发什么神经,就好像是故意跑出来想要和世子打一架似的。可有人会冒着刺杀之名,特地跑到守卫严密,高手众多的王府就为了打架吗? 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认为最不可能的,恰恰正是事情的真相。 咱们的沐大小姐就是因为手痒,想要探探南世子的底细。 只不过两个人各有忌惮,都没有使出真正高深的功法和招式。所以这场架在沐九黎已经摸索出了一些他的招式特性后,又见他没有要换招的意思,就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 第177章 值得 “不打了。”沐九黎跳出战圈,随意地把武器朝地上一丢。 这里碍眼的人太多,她想打痛快些都放不开手脚,还不如跑回去补觉。 南昊夜也停下来,除了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外并未受到其他伤害,这让一旁担心的王妃终于放下心来。 沐九黎看着他,突然问道:“用自己的命换一个侍卫的命,你觉得值得吗?” 她的声音并不高,但也没有故意压低。在场都是身负武功的人,她的话清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尤其是那个“侍卫”庚正青,更是两眼怒睁,恨不得冲过来亲口咬死她。 南昊夜没有说出一些打动人心的大道理,只是淡淡以两个字回道:“值得。” 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值得就是值得。 简单的两个字显出的不但是世子对身边人的看重,更显露出他内心隐藏得很深的张狂。他认为值得就值得,不需要向任何人做出解释。 但就是这样的张狂却顺了沐九黎的眼,所以她笑了。脚下一晃,她在一片惊呼声中骤然来到世子的身侧。 “本宫很中意你。下次找个地方再打一次痛快的,哈哈——” 她大笑着伸出手指在世子面具嘴唇的位置轻点了一下,接着窈窕的身影如同烟消云散般就那么诡异地消失在世子身边。 “怎么回事?这是见鬼了吗?”侍卫们凌乱了。明明决定等他们打完就用人海战术配合供奉强者们把刺客抓住,结果人家不但打完了,还顺便调、戏了一下世子,然后就消失了? 这是哪家神仙路过没事做跑来逗王府的人玩吗?人怎么可能把轻功练到这种境界? “昊夜,刚才那女人你认识?”王妃在冲过来检查一遍没发现有什么损伤后,顿时将话题转向她感兴趣的地方。 南昊夜有些无语地望了望天:“不认识。” 王妃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耳里,径自在那念叨着:“她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就说中意你,虽然眼光不错,可这样的女子我可不准你娶回家来!” “母妃,你想多了……”南昊夜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能说其实那个女人不但娶回来了,而且还是被您老人家亲自做主给抬回来的吗? 其实早在看到沐九黎的身影时就已经把她给认了出来,不然哪会如此好态度地还陪她玩上几招,早就亲手把人抓起来了。她确实改变了声音,改变了气质,甚至改变了所有可以表现出来的细节。可惜有一样是她没有改的,那就是她的身材…… 南世子可是曾经将她给抱回来的人,对她身子的曲线再了解不过了,其他变化再大又怎么能瞒得了他呢? 不过沐九黎也已经知道他猜到了,所以两人才会像打哑谜似的说那几句话。 “世子,我……”庚正青哭丧着脸走过来。 “行了,大老爷们的哭着鼻子也不怕被人笑话。”南昊夜笑着将手中的佩剑丢给他。 庚正青接过剑,一本正经地在他面前行了军礼。 有时候什么都不说,比什么都说更让人明白本人的决心。 南昊夜拍拍他的肩,了然地点点头便跟着王妃走向南王爷身边。 ... 第178章 无涯仙岛 “贺老,您也来了。” 见到王爷身边站着的白须老者,南昊夜首先向他行礼拜见。 贺昭呵呵笑道:“看来世子已经可以把这套违和剑法使用的出神入化了。” 南昊夜谦虚地拱了拱手:“还要多谢贺老的倾囊相授。” 贺昭赞许地点点头:“老朽也就这套拿得出手的剑,可惜只有聪慧急智之人才能运用得宜。如今看世子已经青出于蓝,老朽自然与有荣焉。” 南昊夜刚才和沐九黎交手时所使用的剑法正是这名为贺昭的老者所自创的,被命为“违和剑法”。这种剑法最厉害的就是可急可缓,可重可轻。同样的剑势,如果你用接重剑的力量迎过去,结果人家只是虚晃一下;或者你用接轻剑的力量去接重劈,那感觉肯定就和沐九黎一样,觉得被憋得难受又使不出力气。 但这剑法也不是随便谁都可以使用的,如何能将剑法的奥妙之处运用得当,就是件特别需要头脑的事了。所以贺昭才会说只有聪慧急智之人才能使得好。 说到违和剑法可能没几个人听说过,但说到几十年前便在江湖上叱咤潇洒的诡机子,恐怕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贺昭又被称为诡机子,师承南海之上无涯仙岛,以一手卓绝的诡机之术著称于世。所谓诡机,说好听点就是谋略计策,说难听点就是玩阴谋诡计的。当年他年轻气盛之时,不知道靠头脑将多少有名之士耍得团团转。 无涯仙岛的弟子无一不是聪明绝顶之人,最擅长的不是战力,而是脑力。那里的人分为几种,其中有和贺昭一样研究计策谋略的,有专门研究各种稀奇古怪东西的,其中很大部分甚至外人连想也想不到。总之说那里汇聚了各种奇人也不为过。 不过那里的人很少会踏入俗世,除了每隔几年出来寻找合适弟子外,基本就与世隔绝了。 没人知道为什么贺昭会脱离无涯岛,也没人知道他又为什么会在混迹江湖那么多年后突然消失。很多人都以为他死了,只有寥寥数人才知道他这么些年来一直身处于南虞国的安国王府内。 听到贺昭的赞扬,王爷也很开心:“多亏贺老你不吝赐教才是。” 贺昭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在这话题上纠缠下去。只是在心里暗暗叫了声可惜。若不是那可怕的毒药,此子将来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刚才那人是否与世子相识?”贺老问了一个和王妃一样的问题。 南昊夜心中苦笑,但表面上却不露任何异样:“应该没有见过才对。” “不认识吗?”贺昭摸着胡子,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王妃知道他是位大能,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急了:“老爷子,可是有什么问题?那女人是不是想要害我家昊夜?” “不不。”贺昭连连摆手:“依老朽所见,非但不是要害昊夜,反而是在帮忙。” 王妃给气乐了。要不是知道这老者是个人物,她非喷他一脸不可。 又是把刺客放走,又是拿了人质逼自己儿子与她决斗,这样的人还不叫害,叫帮忙? 谁家用行刺帮忙啊?! ... 第179章 目的 南昊夜看到王妃的脸就知道她想偏了:“母妃,你误会贺老了。贺老说得没错,那人确实是在帮我。” 贺老说的话王妃不会相信,可自己儿子的话就绝对不会错了。 她奇怪地望着儿子:“帮你什么了?是你父王说的那什么实战?” “这只是其中一条,主要是她离开前说的那句话。”南昊夜思索着要怎么说才能让母亲放宽心。 王妃惊圆了双眼:“就是她说的中意你?这倒也是,我们昊夜也是有人喜欢的!”这么一想,她反而觉得那人确实不错。其他女人一听就要离她儿子远远的,这可是一位厉害的强者都觉得她儿子好呢!说出去也是大大有面子的事! 南昊夜没想到她会朝那方面想,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母妃,不是那个。是她问我那句值不值得的话。” 王妃是因为担心他才慌了心神,能在后宅里站稳脚跟的主母又怎么可能愚笨?经过提点后,她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所以那女人是故意这么问你,帮你收拢人心?” 南昊夜有些无奈地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看起来那女子果然对你有意思呀!”王妃欢喜地一拍双手:“下次见了她可要好好问问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 南昊夜正想应付着点点头,却让母亲后面的话给绊了个踉跄。 她说:“问清楚人品家境怎样,要是合适的话娶来也没问题。反正今天也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到时候肯定认不出来她就是刺客!” 她虽然不会武功,可安国王府世代习武,娶个实力高强的女人在外人看来不好震夫纲,在他们看来却是挺好的事。只看柳如烟可以担当王府侍卫长一职,就能知道王府人的对女子习武的宽容了。 好不容易送走母亲,南昊夜才有些头疼地转回自己的院子。 他顺着贺老的话说沐九黎做的事是在帮他,可她那么做又何尝不是把他直接架到火上去烤? 今天他不想暴露实力的,但还是露出了一些底细。原先打算示敌以弱的计策恐怕再也行不通了,这就意味着暗地里的敌人在想要向他出手时,就会用更为厉害的计策。 唉,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喜欢扮猪吃老虎呀。 “看来她果然是在埋怨我没有用心与她一战……”世子长长叹息了一声。要不怎么说最好不要惹女人呢?惹了女人不说,还是个漂亮、聪明且实力强悍的女人,他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心里的郁闷了。 不过,她救走的刺客到底是什么人? 南昊夜并不认为是沐九黎派进府里的,因为那不合她的性格。说句直白的,若她真对王府有企图肯定不会派出这么渣的刺客。 想想天魔宫天下第一魔门的称号,派出来的人怎么可能菜到被一队侍卫发现? 那么也就说确实有人为了某种目的潜了进来,然后被她发现了。但又因为某种原因让她把人给救了出去。 可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 ... 第180章 涅楼(一) 涅楼,涅,黑色也。涅楼,是让黑色染遍天下的地方。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个地方和其他江湖传闻一样,只是个传说而已。可对某些人来说,这是个代表着利益与恐怖的神秘所在。 天魔宫的人想从别人口中挖出点东西实在太简单了,嘴巴再严的人又有几个能保证自己在昏迷的状况下还能守的住嘴巴? 在玩毒的人面前说毅力,那纯粹是一个笑话。为什么沐九黎高看南昊夜,就是因为她知道毒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南世子那样,所以雁小雀很简单就从胭脂公子和被救走的刺客口中得到了想要了解的东西。 关于胭脂公子的事,沐九黎都懒得问了,直接丢给了雁小雀“玩”去。只要他不多嘴,不把该说的话说出去,她不介意留他条小命。 主要还是她找到了新的玩具——涅楼。 沐九黎在卧室抓了的刺客,还有在外面救走的一个,全都是出自叫涅楼的地方。自然,她们身上的毒也正是在那里被灌下去的。 “据说她们这些人都是孤儿,资质不错的就会被涅楼培养,然后训练成各种用途的工具。” 当沐九黎询问涅楼的情况时,雁小雀给出了答案。 “这些人从小一起长大,算是相依为命吧。有苦一起吃,有伤一起治,感情很深。而且她们只要一个人犯错,其他人都会被连累。您救的那个之所以不愿离开,就是因为如果她死了还好,万一被查到是逃走了的话,和她一起的那队人全都会被处死。” 雁小雀的话让沐九黎感到惊讶,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用人的感情来作为御下手段的杀手组织。 在她心里,杀手应该是独来独往,冷血又冷漠的人才对。一个个培养得这么重感情……她倒是对那个设计这套培养手段的人有些感兴趣了。 如果是这样,就不难理解那刺客为什么明明被解了毒,还一心求死的决然心情。 沐九黎正打算去隐坛亲眼看看情况,就见南世子突然走了进来。这还是刺客事件发生三天后,他们之间的第一次见面。 “哟,这不是夫君大人嘛?”她一副好妻子似的欣喜模样迎了过去。 南昊夜一听她的语气,就知道自己似乎又惹到她了,难道是自己过来的时间太晚了? “九黎是在责怪我这几天没有来看你吗?”他看向她,深邃的黑眸里带着笑意。 沐九黎挑了挑眉:“有事?”她才不信他是个会闲着没事跑来串门子的人。 南昊夜被问住了。他过来确实是有事,可为什么他觉得如果实话实说会出点什么事呢? 想了想,他还是点了点头:“确实有事。过几天就是秋夕节,府里的惯例是要去郊外山上的合安寺上香,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呢?”他直接改了过来的目的。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的关系,他就觉得话一出口,她脸上的表情似乎比刚才晴亮了一些。 ... 第181章 涅楼(二) “出去玩?”沐九黎想了想自己来这边也有些日子了,除了上次被邀请参加赏花宴外,就只到过烟花巷的隐坛。“行呀,反正没什么事。” 南昊夜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因她的回答而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会安排妥当,到时候来接你。” 沐九黎点了点头算是应下,接着笑眯眯地盯着他直瞧。 “有什么不对吗?”南昊夜被瞧得心里发毛,故做镇定地问她。 “别说你就为这种小事特地跑一趟,我可不会相信。” 南昊夜被点破心思,就觉得脸上一阵火辣,好在有面具挡着总算没有被看出更多的尴尬。他也对自己的反应觉得奇怪,按理说他并不是一个在面对女子时会手足无措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她面前时就有些束手束脚的感觉。 不过一想到她是天魔宫门徒,而且还是里面身份颇高的一位人物,似乎又可以解释他紧张的原因了。毕竟就算是皇帝在看到天魔宫的人时都会恨不得能绕着走。 他轻咳一声:“没什么大事。” 其实沐九黎又怎么会想不到他的用意,笑了笑说道:“那天的刺客是涅楼的人。” “涅楼?”南昊夜的黑眸眯了起来。以他的身份,肯定知道涅楼是个怎样的地方。但那些人是胆敢把目标放到安国王府的人吗?他们应该知道什么人是可以得罪,什么人又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才是。 涅楼是江湖上的组织,而江湖和朝廷基本上都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只要不做得太过分互相之间就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若论单个的能力,当然要数江湖人更厉害些。但若论集体作战,将士们一涌而上,来点阵法,耍点阴谋,就算打不死人也能阴死。 所以一般没有特别大的事,江湖人不想插手到朝廷里的事,更不想招惹到朝廷里的人,尤其还是手握实权的人。 安国王府是被皇帝忌惮着,可南王爷手里十万精英亲兵也不是养着好看的。按民间里的说法,就算那么多人一人吐口口水都能把涅楼给淹了。 那么涅楼又为什么有胆量敢跑到王府来行刺? “我觉得她们并不是来行刺的。”沐九黎说出自己的猜测:“我抓到的那两个轻功和隐匿功法还算不错,但其他的就稀疏平常了。应该是涅楼专门培养出来搜索情报和监听的人手。” “你的意思是,她们的目的不是伤人,而是王府里的讯息?”南昊夜说着,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沐九黎耸耸肩:“你们家发生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连稀少得不能再稀少的天下七大奇毒,王府说出现就出现了三种,还外加一个残次品的第八大奇毒。别说涅楼的目标是王府的信息,就算他们跑过来说王府是他们的地盘,她都不会感到奇怪。 南昊夜被她说得苦笑时,就听她又道:“我正想出去看看那两个人,你要不要一起去?” ... 第182章 肃然起敬 不得不说沐九黎的这个提议是南世子无法拒绝的,只冲着“涅楼”二字,他就有必要将一切搞个清楚。 他不怕来自朝廷的威胁,也有信心可以利用手上的力量将一切威胁掌握在手中。可来自江湖上的异常就让他不得不注意了,因为相比朝廷权贵之间的互相碾压,江湖人更直来直去也更有威胁力。 权贵在对付安国王这种实权人物时,需要肩负的压力比许多人想像的还要多上许多,毕竟南王爷手中那十万南家军可不是吃干饭的。所以他们会在权衡各方利弊后才做出决定,而这个阶段也会将绝大多数的阴谋否决掉,因为如果不是得到特别大的好处,得罪安国王实在不值得。 至于江湖人,他一击之后便远遁千里,你还能把他怎么办?就算派出所有手下出去找,五国之间,人海茫茫又能怎么找?浪费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暂且不说,主要是地域太过宽广,想找都没有地方去找。 所以当沐九黎提出邀请后,南昊夜想也不想地就跟在了她的身后。 白天的烟花巷远没有晚上那么热闹是肯定的,知道宫主大人到来,浦新贵坛主哪还不赶紧屁颠屁颠地跑来伺候着?而当看到随她一起来的南昊夜时,他的眼中同样流露出尊敬的表情。 要不怎么说人比人气死人呢?别看南世子脸毁了,还带着克妻的坏名声,可人家愣是能娶到一位不得了的媳妇! 天魔宫的宫主啊!打个哈欠都能把江湖吹得颤上一颤的大人物,就这么简单地被抬回家做妾了! 什么是牛人?这就是啊! 浦新贵望着南世子的背影肃然起敬。 南昊夜感觉到了他灼热的视线,只觉得后背蹿起了一股寒意,古怪地回望了一眼,才一头雾水地跟进了内院的密室。 作为魔门的分坛,又怎么可能没几个密室、暗室、刑房之类的好地方? 沐九黎走进一间屋子,在堆了不少饰品的架子上按了一下,地面上就出现一条向下的阶梯。 沿阶而下,里面是一条看不见终点的通道,两旁的墙壁上镶嵌着着一种会发出荧光的浅绿色圆盘状巨物,似骨非骨,似石非石,还带着些类似金属的光泽,让黑暗的通道内充满足够的光亮。 南昊夜刻意看了两眼,发现自己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东西。 像是知道他的疑问,沐九黎不急不徐地边走边道:“这是南海里一种异兽的鳞片。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改天送你一些。” 其实就是和她所用南海冥珠一样出自南海远古巨兽玄冥身上的鳞片,那么一大只巨兽身上出的鳞片根本用不完。虽然比较珍贵,她也不介意送出去一些。 “这是鳞片?”被她一说,南昊夜才看出个头绪,那圆圆又扁扁的样子,可不正像是鳞片么?只是谁第一眼见到这大如石磨般的东西恐怕也联系不到鳞片上去。 而且如果鳞片都这么大,那长着这种鳞片的巨兽又该有多大? 他突然想起她在以前说过的一句话——“大陆远比你想得更加宽广。” ... 第183章 密室 沉默着跟着一路走进通道的尽头,南昊夜就看到T字型的通道两边出现许多坚实的门。 在这种既隐秘且隔音的地方,门里会有什么样的情形,南昊夜用膝盖想也想的出来。不过他不是自誉正道人士的君子,也不是慈悲为怀的圣人,对这种事并没有太大感觉。 “主子!”站在一间房间外等候的雁小雀,一见有人来了立刻迎了过去。而当她看到沐九黎身后的南世子后,露出了和坛主浦新贵一样肃然起敬的表情。 这里好歹也是天魔宫分坛的机密所在,南昊夜能以区区世子的身份让主子把他带到这里来,被宫里人知道恐怕会有更多人加入到对他的崇拜行列。 那位可是沐九黎!是继承了天魔宫宫主之位的女子,也是被宫内所有强者和上任宫主断定,必定会带领天魔宫达到一个更高位置的强者。能让她如此信赖的男人,难道还不值得崇拜吗? 沐九黎抬抬手免了她的礼:“有什么新情况吗?” 雁小雀边把他们引到房内,边介绍道:“又问出了一些关于涅楼的情报。她们说会去王府是因为楼里接了几个王府的任务,所以才会一次派出那么多人过来先探探路。” “几个任务?”王府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呀?沐九黎更感兴趣了。 南昊夜关心的却是另外一点:“很多人?究竟有多少?”他们只发现了一个刺客还被沐九黎给救走了,可现在却听说不只一两个,这是不是意味着王府的防卫根本毫无作用? “一共是四人。其中一人就是被主子从世子那里抓来的。还有一个是进主子房间放毒的时候被主子逮到的,另外还有打探消息……” 南昊夜不等她说完,就急急打断了她:“等等,你说下毒?” 雁小雀看了主子一眼,见她没有要制止的表情后才点点头:“是的。是一颗主子常用味道的塔香被做了手脚,加入了一种叫落千金的毒。” “竟然是落千金!”如果南昊夜此刻没有带着面具,他此刻的脸色一定阴沉地让所有见到的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因为身中奇毒的关系,他对各种毒药,尤其是列入奇毒之内的药都曾收集过资料。所以他对落千金是什么东西再知道不过了,对女人来说,那简直是恶毒到不能再恶毒的毒药。 想到这,他的心底涌出一阵后怕。 幸好沐九黎精通毒术,如果换成一个普通的女子,只怕在落千金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活在痛苦与绝望的深渊之中。 同时他的内心也泛出一阵凉意。如果当时不是向沐九黎下毒,而是对付他的母妃,或是王府里的其他人呢?还是说已经有人下手了? 见他一直站着没有说话,沐九黎拍了拍他的背:“不用担心,这些奇毒很难配,若不是情况特殊,相信背后之人也舍不得拿出来用的。你要是实在担心的话,等回王府我帮你上下查一遍就是了。” ... 第184章 消息贩子 “谢谢。”南昊夜郑重地向她道谢。不只感谢的帮忙,也感谢她可以把他带到这里。若不是来了这里,他又怎么会知道王府正遭受到怎样的威胁? 沐九黎潇洒地摆了摆手,露出“不值一提”的神情。 但如果以为她是善心大发做好人才会说要帮王府查查有没有毒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她根本就是对那些层出不穷的毒药感兴趣,或者说她还巴不得有人可以把大大小小的毒丢到她身边呢。 身在宫外,最缺的就是各种材料,如果有人愿意送她些品质还算不错的礼物,她又怎么会客气? 进到房间里,南昊夜发现和他想像中还是些出入的,至少在这间房内并没有凝固的血迹,以及随处可见的残肢……好吧,他得承认自己确实被外面流传的魔门作派给误导了。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简陋房间,放了一张桌子和几把靠背椅,而一旁墙边的床上正横躺着两个不知道是昏迷还是睡着了的身影,看那服饰,很明显就是被送到这里的两个刺客。 看到两人坐好,雁小雀指了指床上的两个人:“这两个一来就各种找死,没办法我就给她们灌了点药,该问的都问出来了,就是这两人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醒不来了。” “这无所谓,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沐九黎接过她倒好的茶:“说说涅楼。” “涅楼就是一个杀手组织和贩卖消息的地方,一般没有门路的人并不能找到他们。关于他们控制手下的方式,您也已经知道了。”雁小雀一两句话就给说了个大概。不是她不想说得更清楚,而是她们天魔宫一直以来就根本看不上这种地方,又怎么会刻意收集他们的资料? 沐九黎想了想:“如果不容易找他们,难道他们就只接熟客的生意?” 雁小雀抓了抓头发:“这个我哥已经去搜集情报了,还需要再等等。” “我想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事情。”南昊夜突然出声加入她们的谈话中。她们都毫无忌讳地在他面前将知道东西讲出来,他也不会吝啬地不愿分享自己的情报。 沐九黎这才想起还有个真正的“消息贩子”在身边。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接的任务?”只要了解到他们是如何做生意的,想要找出与他们接触的人就不会太困难了。 南昊夜点点头:“你们应该知道八宝楼吧?” “当然。” 八宝堂天下闻名,可以说五国之内,只要不是住在深山老林里的人,都会听说过这个名字,也知道那是只有真正的富有之人才会进去的地方。一般的乡间小绅都不敢往里进,因为可能他们全部的身家加在一起都不够在里面消费一次的。 “各地的八宝堂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楼层多少而已。一般来说越是富裕越是人多的地方,他们的房子层数就会越多。比如各个国都的八宝堂都是九层,而像是比较偏僻的城市就可能只有两三层。” ... 第185章 悬赏栏 “原来还有这么一说呀!”雁小雀惊奇地叫起来,但很快又变成一脸疑惑:“可那和涅楼有什么关系?” “你听我说完。”南昊夜笑了笑,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面上画出一个简单的塔型:“拿南虞京城的八宝堂来说,从下到上,越往上所售的东西越是珍贵。但是在所有八宝堂的最顶层却是不卖东西的。” 他顿了顿,看到另外两人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好像在听故事似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最上面一层放的不是贵重之物,而是一个悬赏栏。” “悬赏栏?”沐九黎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在以前宫主的随笔记载中可没这么有趣的玩意。 “八宝堂有很多珍贵的东西出售。但你也应该知道某些东西太过昂贵,已经是金银之类的俗物无法衡量的,所以八宝堂在创立之初就设立了悬赏栏,用以发布各种任务。如果任务完成,就会得到一定的点数。这个点数积攒起来,就可以在八宝堂换取东西了。” 南昊夜讲得很清楚也很详细,但沐九黎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 “任务从哪里来?任务需要的点数又是谁设立的?” “任务可以是外面的人委托八宝堂代理,也有些是他们自己发布,至于点数的基准外人并不清楚,只知道没人对数量多少产生过置疑,应该还算公平。” 沐九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如果我们上门去问,他们也肯定不会把雇主的身份告诉我们了是不是?” 南昊夜笑了笑,没有回答。 其实答案大家都清楚,要真那么容易就能得到雇主的信息,八宝堂的信誉就要扫到了,又怎么会越做越大起来? 沐九黎想了想:“相信并不是随便一个人都可以看到悬赏栏的,那么我想要去看看上面的东西要怎么办?” “这个……”南昊夜有些为难,那种地方可以说已经超越了朝廷的控制。说句不好听的,一个五六品的官员在里面吃了亏,也得自己吞下去。皇帝和官府不会为这么点小事和实力强大的八宝楼为敌的。 “想要从朝廷这边施压虽然不行,但可以用江湖人的身份试试。” 沐九黎听懂了他的意思。 八宝堂不一定欢迎朝廷的压力,但对于实力强大的江湖人就不会那么决然拒绝了,不然他们怎么联络江湖人帮他们做任务? 想到这,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八宝堂弄了出这些悬赏任务,肯定可以利用这些机会和一些江湖人打好交道。同样的,可以在他们那里发布任务的人也不会是没点家底的人。” 如果八宝堂一开始的用意就不是为了卖出东西呢? 如果他们想的是趁机结交各方人士呢? 南昊夜点点头,自从知道有这个悬赏后他就已经猜到了这点,只是八宝堂的用意究竟如何根本不是他能管的,就算知道他们别有居心也只能听之任之。 “这可有趣了,看来确实有必要去瞧瞧。”沐九黎笑着,弯弯的大眼深处似乎有莫名的光彩正在闪闪生辉。 ... 第186章 天魔临世(一) 沐九黎向来是个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人,在决定以江湖人的身份去八宝堂后,当天下午她就带着留在京城的天魔女中的四人出去了。只是她所用的方式,和南世子所说的方式有着一些微妙的不同。 天魔魅功最厉害之处就是可以模拟各种气质还有声音等等,像是沐九黎带了黑纱在王府闹的那场一样,除了南昊夜外愣是没有被其他任何人认出来。其实就连身材也可以变个样子,只不过她觉得没有合适的衣服穿才没有更改,不然南世子是不是还能认出来就很难说了。 但也幸好如此,如果世子没有认出来,当时会闹成多大实在会让人无法想像了。 换上一身天魔宫上层首领的标准行头,黑色的长裙,金线绣成的纹路,沐九黎这次出门还带上了用黑纱遮挡容貌的幕篱。长长的黑纱一直垂到小腿,不但挡住了脸,就连姣好动人的身形也给挡了个朦胧。 跟随她身后的天魔女们穿得就要花俏多了,她们身上的衣服是用特殊的材料制成,可以随着光线的强弱而产生各种变化,从不同角度欣赏也会看到完全不一样的美色。也不知道是天魔宫哪位没起名天分的老祖宗给起的名,就叫做“天魔衣”,是只有拥有天魔女称号的人才可以穿的衣服。 但如果把这衣服只当成好看就大错特错了,天魔舞名满天下,不只是舞者的舞姿厉害,天魔衣的存在也加分许多,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件衣服存在,天魔舞的美丽至少要打个半折才够。 也正因为如此,只要这件衣服出现,所有人就都知道天魔宫的人出现了。 没错,这次咱们沐大宫主就决定用她天魔宫这个“江湖身份”去八宝堂探探底细。 隐坛的位置肯定不能暴露,所以她们悄然出了城,在外面做好准备后才缓缓由城门进来。 城门前和平时一样,有许多百姓站在那边排队进出城,旁边还有些趁机做点小生意的商贩,颇为热闹。 沐九黎带着四个天魔女根本看也不看排得长长的队伍,直接就要进门。 而当她们出现后,所有的吵闹声,吆喝声,甚至小孩子的哭声都嘎然而至,只剩下仿佛凝滞了的气氛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干什么?干什么?别以为长得漂亮一点就不知道排队了!”一名看上去最多十七八岁的年轻士兵见她们连队都不排,顿时气恼地走过来。 他最看不惯那些权贵和仗着有点钱就嚣张到不行,不但随意插队还动不动就打骂他们一顿的老爷们。只是他们权大势大,就算生气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可眼前这几个女人就不一样了,别说轿子,甚至连个马车都没有,一个包裹都没带就这么过来,想来也不是什么多有身份的人。 动不了贵人,难道还动不了几个穿着花俏,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家的女人? 带着幕篱的人虽然看不见长什么样,其他四个可都是漂亮得好像仙子下凡似的美人,想来应该是哪些权贵跑出来闲逛的玩物罢了。 ... 第187章 天魔临世(二) “好有趣的小哥哦。” 天魔女们咯咯娇笑,笑得花枝乱颤的,也笑得让周围的人全看呆了去。他们哪见过这么娇美动人的女子?那一身衣服随着她们的笑声一颤一颤的,荡漾出彩虹般的神秘色彩,让她们看起来就像那踩在云端的仙女。 但天魔女的魅功厉害之处不单是一身媚到人心窝子里去的妖娆,还带着股不同一般流萤的仙灵之气。结合了仙子与魔女双方最动人之处,当然会像磁铁一样吸引住每一个人的视线。 那士兵被她们笑得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正要叫上几句证明自己不吃“美人计”那套时,一个大巴掌直接抽到他的后脑,差点将他抽到地上趴着去。 “队长!你干吗……呜——” 他没有说话的机会了,被两个守城门的士兵从身后捂着嘴连拖带拉地拽进了里面。 “你丫想死自己去死,别拖累我们啊!”一人边拖还边气得大骂。 士兵队长也很想跟着钻进去,可他知道要是连自己都跑了,别说自保,恐怕这附近的人都要去做孤魂野鬼了。那个该死的混蛋,早知道不把他从山沟里带出来了,竟然连这些姑奶奶都敢拦! “各位仙子,刚才那小子是个不开眼的,得罪了各位仙子还请见谅。”他壮着胆子走上前去道歉。 周围的百姓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偷眼瞧着传说中才有的人物。 “行了,瞧这一个个吓的。咱们几个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们不成?”天魔女们嘻嘻哈哈笑个不停。 沐九黎不想耽误时间,轻咳了一声提醒那四人跟上,便理也不理道歉的队长直直朝门内而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那个队长扑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虚软无力地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愣是半天都没劲站起身来。 同时,就在天魔女们护着沐九黎消失在街道上时,城门四周至少飞出了四五只联络用的鸽子。 天魔宫的人出现在南城门的消息就随着那些鸽子,在最短的时间内被放到各处权贵和组织头领的桌案上。 “天魔宫的人出现了!” “一行五人,其中一人穿着黑底金绣的服饰,应该是天魔宫内的上层人物。” “首领一人,天魔女四人。” 各种各样的情报像突然沸腾起来的水一样,让至少明面上看起来很安静的京城顿时被搅得暗波汹涌起来。 没等沐九黎她们到达八宝堂,刚回到府里没多久的南昊夜也收到了封寂的急报。 “天魔宫五人堂而皇之地入城……”应该不会是她吧? 南世子很想骗自己说那几个人和沐九黎没有关系,可又是天魔宫,又是有一个蒙面首领,又是朝八宝堂的方向过去的……这铁一样的事实让他想骗自己也做不到呀! “世子,我们需要接触她们吗?”封寂见他一直没说话,以为他也是被消息给震住了。毕竟天魔宫的上层很少出现在世间,而每一次出现似乎都带来一阵惊涛骇浪。 “不用,叫人密切注意着就行了。”南昊夜捏了捏额头,突然笑了出来。 她果然动用了她的“江湖身份”。 这样“听话”的妻子,他要到哪再去寻一个来? ... 第188章 天魔临世(三) 广南五国,每一个国家都有一个超级大宗门的事很多人都知道。 比如中渊国的无双书院,江辽的浮屠塔,陵阳的界阳斋和荆国的神庙。但和其他四国相比,南虞国在说起本国的超级大宗门时都会有些无脸见人的心情,因为屹立在南虞国之巅的就是天下第一魔门天魔宫…… 很多南虞人都觉得很郁闷。至少在其他国的人在说起本国那个大宗门又做了什么风光大事的时候,他们只想掩面而走。难道他们能说天魔宫的人今天又用什么样的毒把那个谁谁给治得生不如死? 为啥其他几国都是正道大派,他们就偏偏被个魔门给占了呢? 虽然有个天下第一的名头,可魔门就是魔门,是在很多人眼中上不了台面的门派。再厉害又能怎样?邪不胜正,终究只会落了个下乘。 只是抱着这样念头的人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越来越少了。因为在他们眼中下乘的天魔宫将魔门第一和五大超级宗门的位置坐得越来越稳。 不是没有其他正道门派想要取而代之,甚至连其他国家某些自信有实力染指的大派也动心过。可天魔宫依然是天魔宫,依然骄傲地与所谓的正道并肩而立。所有向天魔宫伸出的手都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那么突兀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是南虞国的天魔宫成了一个近乎禁忌的词汇。只要一提起他们,第一印象就是美如仙子却心如恶魔的女人们。 当然,天魔宫里不是没有男人,而且还占了很大数量。只不过因为天魔媚功的关系,女子修习起来会更适合一些,在外面的影响也更大一些,才让人根本注意不到男弟子的存在。想想一个习了魅功千娇百媚的女人和一个没有修魅功,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人们的视线会凝聚在什么地方? 也不是没有男人修魅功的,像阎君聿那样的人也修,只是运用的方式不同,学得也不深,基本都只学到足够易容用的就可以了。 于是就造成一提起天魔宫,就想到天魔魅功和十六天魔舞。然后传着传着,在民众心里天魔宫就变成了女人为主的门派了。 沐九黎领着四个天魔女朝八宝堂的方向走着,一路上无论是路人还是街道两旁的商家,都用极为敬畏的眼神盯着他们。平日里繁华的街道也因为她们的出现而寂静犹如无人之城。 天魔女脚上都带着银铃,走起路来“叮叮铃铃”的很是好听。配合她们特定的步子,不仅赏了心悦了目,连耳朵也滋润了一番。 只是在一般民众的心里,那清澈动人的铃声却成了勾魂夺魄的靡靡之音,仿佛掺杂着地狱的哀号似的,让人浑身寒毛耸立。 “主子,前面拐个弯那个九层的高楼就是八宝堂了。”天魔女之一的魔玉笑嘻嘻地向沐九黎汇报。 天魔女没有自己的名字,只有从上一代天魔女那里继承下来的称号。今天跟过来的就是十六天魔里的魔罗、魔音、魔灵和魔玉。能和宫主一起出来,留在京城却因为任务走不到的其他天魔女嫉妒得眼都红了,也难怪魔玉会这么兴奋。 ... 第189章 入八宝楼 沐九黎点了点头表示看到了。其实她就是想看不到都很难,九层的高楼在南虞京城也是很高的一座建筑。除非是钱多了没处丢,不然谁会费那个功夫去搭这种高楼? 有建楼的钱,足可以在大十倍的土地上建造一座更大的豪华庭院了。 在街头巷尾追逐的目光中,沐九黎带着四个天魔女来到了八宝堂的门外。 迎客的一看她们身上的服饰,身子就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愣是傻盯着她们半晌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看什么看?还不快把咱们迎进去!”魔玉摆出不悦的样子,上前呵斥。 “是是!”侍从如梦方醒般点头哈腰地将五人请进了门。 “看到了没?连八宝楼的人都要恭恭敬敬地邀请进去!” “就是,我前些天可见着这些人来穿着官服的爷都爱理不理的。” 外面小声的议论声传进沐九黎的耳中,她没想到八宝堂的面子这么大,就不知道她到底能从他们口中弄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但接下来外面的话却让她原本微扬的唇角冷了下来。 “我听说上次南世子派人来买几味药,被里面的人给嘲笑了一番,说是根本不懂那些药的价值,买了也是浪费。” “不会吧?还有人嫌钱多不愿意卖东西的?” “说你没见识你还不承认。八宝楼里价值连城的东西太多了,难道你还真能拿买下一个城池的金银来换?” “乖乖,什么药贵成这样?” “多了去了。那什么,你看老王那家药店里挂着的人参,说是千年的好东西,一根须子都要一千两金子呢!” 沐九黎踏上二楼后,外面的声音已经被隔离了开来。 她不知道那人参到底是不是千年的,却知道如果是真的,一千两金子一根须子的价格和清仓大甩卖没区别了,甚至还亏了一大截去。估计也就是那家药店散出的噱头,为了招揽客人罢了。 但她在意的不是这种小事,而是南昊夜前来寻药却被拒之门外。虽然不是他本人当众丢了面子,可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八宝楼到底有多大的面子竟然宁愿得罪南昊夜也要这么做?还是说他们已经将他认定为没有威胁的人? 沐九黎心里冷哼了一声,琥珀色的明眸中染上一层难以融化的冰霜。 “各位仙子请稍做休息,小人这就通知主管出来亲自招呼诸位。”侍从将他们请进一间似乎是专门招待贵客的房间。 “快去快回,别让我家主子等太久了!”魔玉挥挥手。 “是!是!”侍从弓着腰,脚步虚软地踉跄跑了出去。 魔灵看了看周围,脸色露出一抹不屑:“什么八宝楼,不过如此嘛。” “就是,外面说得有多好多好,看起来很普通嘛。”魔玉也是同样的语气。 其实在外人眼中,八宝楼的布置已经很奢华了。比如脚下的纯白长毛绒毯,花梨木打的全套家具,还有一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瓷器摆设,没有个几十万两银子是做不到这样的。 要知道这只是一个专门招待客人的房间,到了更高层的地方肯定会比这更奢华。 ... 第190章 给本宫砸 等了一会,本应前来的八宝堂主管还没有出现。 沐九黎其实早就从门外吹来的风中分辨出了数几个人的气息,显然那些人正在严密地监视着她们的举动。 区区一个八宝楼而已,架子倒是挺大。 沐九黎不爽了,自然就会让某些人比她更不爽。 “给本宫砸,砸到有人出来为止。”她淡淡说出换上这身衣服后的第一句话。 “是!”四个天魔女像得到什么心爱的玩具似的,一边咯咯笑着,一边无比利落地开始破坏房里的东西。瓷器贵是吧?砸了!家具贵是吧?摔了!地毯贵是吧?切了! 主管看傻了眼,实在想不通怎么说砸就砸了?这可是招待贵宾才使用的房间,里面的东西随便一样都老值钱了啊! 他在知道天魔宫的人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向上面汇报,顺便过来偷偷看看情况。结果上面的命令还没来,几位姑奶奶就砸起来了,这会不会太无法无天了点? “别砸了。几位姑娘,几位仙子,有话好好说,别累着您了!”主管看着满地碎片和木渣,肉疼得脸都打抽了。 他是每天经手许多银两,怎么也算是见过大市面的人。可这一破坏就毁了几十万两银子的状况他也是第一次见啊!这事如果上头追究下来,肯定不可能向天魔宫追究什么,到头来倒霉的还是他。 主管欲哭无泪,就晚出来一小会,至于闹这么大动静吗? 魔玉打量了他两眼:“你就是这里的管事?” “是,小人伍许,是八宝楼南虞分楼的管事。”伍许拱手赔笑着自我介绍。 魔玉知道主子这次来就是捣乱的,所以也没打算给谁面子,阴阳怪气地道:“伍管事的面子可真大呢,看样子没花个几十万两怕是都难见上一面了。” 伍许差点没吐出一口血去。 她这几十万两指的肯定是地上的残屑。把人家家里的东西砸了,还说是花了银子?有本事你赔银子出来啊! 想是这么想,他肯定是不敢这么说的。他知道面对这群不讲理的姑奶奶,不但要装乌龟,还要装一只会笑的乌龟。 “仙子说笑了,小人是命人准备最好的茶水和果品才晚到了片刻,让仙子们等急了实在是罪过。”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表现得这么上道了,你还能好意思再为难人家吗? 一般的人都会有类似的想法,也确实是应对强者最有效的方式。 遗憾的是,他的方式只对正道人士有用,而面前的几个妖女,可是不折不扣的魔门弟子呀。 “知道罪过就行了,那还不带我们主子到楼上去看看!”魔玉冷哼一声,丝毫没有点给人家面子的意思。 “是是,诸位仙子请随小人上楼。”主管咬牙硬挤出笑容来。 早知道魔门的妖女魔性嚣张,他怎么这么倒霉就碰上这么几位姑奶奶了呢?现在他唯一希望的就是上面赶紧派人过来应付,否则他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想到这,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想想平时他都可以与京城的权贵平起平坐,结果在天魔宫的人面前就只能扮乌龟了。 ... 第191章 第九层楼(一) 伍许能做到管事的位置上必定也有他的过人之处,楼里每一层每一件东西他都能说出个道道来。 沐九黎在某个东西前一站,他就会将这件东西的好处,出自什么地方一一跟她解释个清楚。 他清楚的知道,能让四个天魔女口口声声以主相称,这个带着幕篱的女人在天魔宫的地位又能低到哪里去? 只是让他忐忑不安的是,无论他介绍了什么东西,对方都一点反应没有。原本以为是对方看不上这些低层的东西,但当到了高层后,那些随便一件丢出去都能引起一片腥风血雨的东西似乎也没能让对方满意。 在介绍完一副随身软甲后,伍管事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仙子,不知道您这次来八宝堂究竟是想要找些什么东西?” 他没有说买这个字,是因为他知道像这种层次的人物出现,已经不可能用银子金子来砸人了,一般都是以物易物。而天魔宫屹立这么久的时间,底蕴的深厚自是不必说,能拿出来的东西肯定也不会差到什么地方去。 退一万步讲,天魔宫就算真没钱没东西,若是用本门功法来换的话,八宝楼肯定愿意用一楼珍宝去交换。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她们到底想要什么? 沐九黎要什么?她是来找事的,要的当然是大闹一场。 原本她还想着逛几圈看看是不是真像传闻中的有那么多好东西,结果细细一看,才发现不过是些稀有的物品而已。 虽然确实有几味药材能入得了她的眼,也只是多了不多,少了不少的那种。在外面或许很难找,天魔宫里就一抓一大把了。 她觉得南昊夜会派人来这边找药,估计是为了寻找帮他爷爷解毒的材料。其实如果他开口的话,她可以派人回宫里去取来救人。可他没有开口,却选择了自行寻找。 看来他还是没把她当成真正的合作伙伴呀。 沐九黎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此时的心情。要是有人求她解毒,还求她送药,她肯定会想也不想就一耳光抽过去。可像南昊夜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抗,完全不把她当合作伙伴的态度也挺让她不爽的。 “去九楼。”她冷淡地开口说道。 伍管事差点又要吐血了。一开始就说去九楼不就行了吗?还让他带着在各个楼层逛了那么一大圈,又浪费了他无数口水去帮她介绍。这都是什么事啊! 不过这么一来他倒有些明白了:“仙子是想发布任务是吧?” 要说天魔宫出来找任务赚点数来换取八宝堂的东西他肯定不信的,人家还没穷成这样。就算真穷也丢不起这个人。 如果是来发布任务的就容易理解了,天魔宫与世隔绝,很少会踏足尘世,有些事自己不好做,倒不如花点小钱小东西找人帮忙。要知道天魔宫的毒可是天下第一,就算不要她们的毒,送个人情打好个关系什么的也绝对是件有好处的事。 想到这,伍管事终于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来:“既然如此,请仙子随小人上九楼吧。” ... 第192章 第九层楼(二) 八宝堂的九层楼就像个锥形的塔状,下宽上窄,越往上越小,但布置和所售物品的价值也越高。沐九黎一路行来,或明或暗察觉到不少高手强者的气息。这倒也不奇怪,毕竟这里的东西还算值钱,一旦损失就不光是钱的问题了。 伍管事恭敬地在前引路,将五人带到九楼之上。 楼梯上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个很宽广的大厅,那规模就算站个一两百人都不觉得挤。旁边摆放了许多桌椅,还有一些大门紧闭的房间,不时有人进去,然后拿了什么东西又走出来。 最醒目的还是一幅巨大的栏板,黑色底,上面被人钉着不少大大小小的牌子。 见沐九黎朝旁边望去,伍管事介绍道:“按照任务难度不同,牌子的颜色也不同,白色为最低,往上是绿色、紫色、橙色和红色。完成不同任务可以得到发布者提供的奖品和任务点,也可以将奖品直接换成点数累积。同样的,若是本身有点数,也可以拿出发布任务。” 沐九黎走到悬赏栏前,就见上面的牌子上写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任务,比如寻某中珍惜材料,或是寻找某人,甚至连杀人寻仇也有。 信息太多她也懒得一一看下来,只挑了橙色和红色的牌子看了两眼。这一看不要紧,上面竟然还有“邀请十六天魔女祝寿”的任务,代价是增加寿元十年的丹药一颗。 沐九黎的眼神暗了暗。如果这人提供的丹药是真的话,在一般人心中算是很大重量了。谁不想多活几年?能出入这里的不是大富大贵就是强者高手,多活十年的话可以做很多事了,甚至可能突破界限,让功力再升一级也说不定。 沐九黎伸出手,纤白的手指在那个牌子上点了点,然后转身朝里面走去。 伍管事一看那牌子上的任务,冷汗瞬间就落了下来。这不是找死吗?在天魔宫人的面前挂着那样的任务。 他连忙追过去解释:“仙子,仙子。那种任务就算挂上去也不会有人敢接的,若是挂上半年还没人揭就会被撤下来,绝对不会对贵派造成任何损失。” 沐九黎在一旁寻了张没人的桌子旁坐下,四个天魔女自然而然地站在她身后伺候着,看得伍管事表情更恭敬了。 他虽然看不见幕篱后的样子,但只看她们对她的敬重就能猜到这女子的身份绝对是天魔宫内的顶尖人物。 不过他倒没往宫主的身上想,实在是那位灵波仙子在江湖中留下太多传说了,猖狂嚣张得令人发指,根本不会做出这样高深莫测,内敛沉稳的姿态。 这也和天魔宫与世隔绝有关系,宫主逃家,将掌宫令牌传给徒弟的事还没有传扬出去。而且就算真传出去也没什么关系,外人根本不会也不敢说什么。 沐九黎食指微曲,在桌面上轻轻扣了扣,声音淡然而冷漠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天魔宫还要忍受那牌子挂在上面半年的屈辱,是吗?” ... 第193章 所谓嚣张(一)羞涩加更 波澜不惊的声音,平静如水的语气,听到伍管事耳中却不比晴天霹雳的威力小到哪去,只觉得牙根都要颤抖起来了。 又是忍受,又是屈辱的,姑奶奶咱不用那么惊悚的词,行么? 您老那边的魔门弟子,什么时候学会“忍受”二字该怎么写了? “仙子息怒,容小人解释!”伍管事弯着腰,苦着脸,在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想找个借口搪塞一下吧,还真找不出来。毕竟牌子就挂在那里,还被人家给逮了个正着,总不能告诉人家这只是一个玩笑吧? 沐九黎本来就抱着来找麻烦的心思,如今这状况她又怎么可能会给他客气?直接抬了抬手止住他下面的话,她淡然道:“我不想听解释,也知道这事和你没关系。把发布这任务的人交出来,剩下的事就不需要你们楼里操心了。” 伍管事一听她这话就知道今天这事是不能善了了。别看人家表现得好像很好说话似的,还帮忙把八宝堂的责任给推了出去,可如果他真把那人的名字说出来,只怕不等那人怎样,他就会第一个被上面的人问责。 八宝堂之所以能把这悬赏栏开到现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信誉值得信赖。无论是发任务还是接任务,一切都保密行事,最大程度维护了两边的安全和隐秘。要是在强压之下泄露了客人的秘密,之怕八宝楼以后就不得安宁了。 “仙子,如果小人能做主,一定努力做到让你满意。可您说的这个小人真做不了主,不如让小人将此事上报上去,由上面派其他能做主的大人与您亲自商量出个结果,您看行吗?” 他现在只能将一切推到上面去。在他的想法中,天魔宫厉害是厉害,也总不会想和遍布五国、势力强大的八宝楼为敌。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就是被牌子上的任务给气着了。 若自己是天魔宫的主人,若自己得力的属下被人当成歌舞伎来使用,估计态度也好不到哪去。 沐九黎隔着幕篱的黑纱看着管事恭敬的样子,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你是在教我该怎么做事?” “不敢!小人绝对不敢啊!”伍管事恨不得把天上的神仙请下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只是提出一个建议,又哪有什么教这位姑奶奶的想法了? 沐九黎哼了一声。 没等她说话,就听身后的魔玉突然叫道:“看什么看!再看就挖你的眼珠子炖汤喝!” 沐九黎抬头朝悬赏栏那边看去,就见原本围在那旁边的人正朝这边望过来,有一些人的脸上还带着怒色和不屑。 其实早在她们上楼,在她们观察第九层环境的时候,原本在楼上的人也在暗中观察着她们。 要知道可以上第九层楼本身就是一种高手的荣誉,不是一流高手根本没有上来的资格。哪怕再有本事,只要没通过八宝楼的认证,人家就根本不带他们玩。 女子的身份本来就在江湖上很引人注目。不是没有实力强大的女人混江湖,但那个强大也是相对其他女子来说的。所以第九层楼里几乎没见过几个女人出入,更不要提是魔门这个本来就很拉仇恨的背景。 ... 第194章 所谓嚣张(二) 伍管事平时挺会做人,平时没事时和那些高手们称兄道弟的,关系还算不错,所以见他像只乌龟似的被训得抬不起头来,那些人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当然,不乏里面有些人是想巴结巴结八宝楼的管事,好在以后接任务时能领到点油水多又不费事的任务。 魔玉在呵斥的就是那些用挑衅的眼神朝这边瞪过来的人。要不是她想给主子心里留下一个矜持的好印象,早就冲过去砍瓜切菜肆虐一番了。 “丫头,口气可真不小。”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壮硕男人在另一张桌子后面冷冷地哼了一声。 魔灵笑捂着唇,眼波流转间朝四周绕了一圈:“玉儿呀,人家说你有口气呢。” 魔玉的脸都黑了,指着那汉子就怒道:“口气你个大王八,你才有口气,你们全家都有口气!” 那人被噎到了。他说的口气根本不是她们口中的那种。可又不能说人家说的不对。一张粗犷的大脸憋得通红,也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被其他人戏谑的表情给羞的。 又急又怒下他猛地一拍桌子:“妖女!这八宝楼可不是你们能来嚣张的地方!” 魔玉叉着腰正要骂回去,就听沐九黎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看来是咱们孤陋寡闻了,原来这八宝楼不是咱们能来的地方。是不是呀,伍管事?”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无波,但依然有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威力。至少对于伍管事来说,就觉得自己身上像被裹了层冰块似的,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冰凉冰凉了。 “不敢,不敢……”除了这两个字,他混沌成一团的脑袋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运转。如果他的嘴还能和平时一样畅快的说话,肯定会指着那名壮汉大骂。想找死就自己去好了,干吗还要把他一起拖下水! 沐九黎淡淡“嗯”了一声,然后将头转向那个壮汉:“伍管事都说没那回事,阁下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见她这样淡然地处理,似乎还挺讲道理的。就伍管事也不敢说什么,那壮汉就生了退缩的心。 他或许敢跟以天魔舞名震天下的天魔女对顶,可对着明显是天魔宫高层的女子,他的气势就窒住了。 “没、没什么了。”他喃喃地坐回了座位去。 沐九黎点了点头:“那就好。” 就在其他人都觉得这个天魔宫高层还挺讲道理,和平时听到的魔门人不太一样时,就听她接着道:“既然你没什么了,那就来算算我们的规矩好了。魔罗,对天魔宫出言不逊者要如何?” 魔罗是十六天魔女的首领,平时话虽不多,实力却是不折不扣能在天魔宫排进前二十的高手。 “回主子,出言不逊者,处以夺五识之刑。” 沐九黎百无聊赖地敲了敲桌子:“那你们还在等什么?” 魔玉和魔灵互相看了看,唇边邪笑骤然绽开,齐声应了声“是”便朝那壮汉扑了过去。 壮汉心中大骇,没想到她们说动手就动手了。急怒之下边躲边喝:“这里是八宝楼第九层,谁敢在此动手!” 然后,那一声是他这生最后一次发出声音…… ... 第195章 所谓嚣张(三) 在世间传说中,身着天魔衣的天魔女,拥有这世上最美妙的舞姿。 如果不是她们出身魔门,说不定早就成为各国权贵最昂贵的禁脔。 在世人眼中,她们代表堕落之美,代表邪恶之姿,代表了魔门不堪的一面。看起来那些人对她们的存在很是不屑,但若是有机会可以一睹为快的话,他们也绝对不会弃之如敝屣。 传说中将天魔女形容得如梦似幻,如何如何的美,如何如何的动人,如何如何的见之不忘,思之若狂,可等到真的亲眼见到后,这些人才知道原来传说中并没有夸大,原来天魔女竟真这么美。 凌空扑去的天魔女,身上天魔衣随着她们的动作而不断变幻着色彩,流溢于衣服上的霞光仿佛不存在于这世间的神迹,又好像亘古以来都如此美妙。 直到壮硕汉子倒在地上,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才吐出一口浊气,眼露震惊之色地瞪向躺倒在地面,七窍流血不知生死的男子。 一时间,即使是手上染了不知道多少鲜血的高手强者们,在看着两个天魔女在嘻笑之间便将一个高壮男人放倒在地,还弄成这副凄惨模样,都禁不住浑身发凉。 “回主子,那人五识已夺。”魔玉笑嘻嘻地过来回禀。 沐九黎淡淡地“嗯”了一声,将头转向悬赏栏那边的一众江湖人:“还有谁想对我天魔宫提点意见吗?” 提?谁敢提? 在刀口舔血过日子的江湖人不怕死,可不代表要死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上。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鬼话,根本是胡扯的!留着小命去做什么不好?何苦自寻死路,还将一世英名葬送在女人的手里? 一般人或许不知道夺五识是什么,不代表常年混迹江湖的他们不懂。 人有眼、耳、鼻、舌、身、意六识,延伸出去就是佛教所说六根清净里的六根。五识被夺,就等于眼看不见,耳听不见,闻不出香臭,尝不出甜苦,没有痛痒等感觉,可以说这个人从根本被废掉了,从此只能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是相当残酷的一种惩罚,说生不如死也不为过。 “扑通”一声,伍管事倒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被气还是被吓的,眼白一翻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若是平时,他肯定在倒在地上之前就被那些高手们给扶住了。可今天愣是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没有一个敢挪动一下步子的。生怕让天魔宫的人误会自己想要去“指教”他们。 沐九黎环视了周围一圈,见那些所谓的高手一个个噤若寒蝉的样子,嘴角邪气地扬了起来。地上躺了个管事,还有个生死不知的倒霉汉子,这让她从入楼来就不爽快的心情晴朗了不少。 她修长纤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着。 咚、咚—— 一声接一声,轻轻的,却诡异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偌大的第九层楼里,静得落针可闻,就连嘻嘻哈哈的天魔女们也只是互相挤眉弄眼,欢乐地看着那些人被她们宫主气势死死压着的狼狈样子。 ... 第196章 所谓嚣张(四)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得让“高手”们快要被沉重气息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他们眼中深不可测幕篱蒙面的女人终于开口了。只是当听到她的话后,他们反而宁愿没听到她说了什么…… 她道:“八宝楼的人都死光了?就这么招呼上门的客人?还是说等咱们把楼拆了,把人杀光了才过来收拾残局?” 沐九黎等了片刻,见没人说话,笑了笑伸手一抓,挂在悬赏栏上的那个代表了最高级别任务的红色牌子就被吸到了她的掌中。 “看样子八宝楼真是做生意做傻了,都忘了什么可以做,什么又不能做。”她随意将木牌放在桌上。 然后在一片惊异的目光中,木牌竟然像暴晒在酷日下的雪花似的开始融化。很快,放置木牌的地方只剩一汪黑色的水渍。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当最后一点木屑消失在水渍中时,桌面靠近黑水的地方也开始融化,最后甚至将做工精良的桌子腐蚀出一个渐渐变大的窟窿。 那溶解的速度让在场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毫不怀疑到最后整张桌子都会变成一滩黑水。 连木头都化了,那么人呢? 天魔宫向来以毒闻名,可也只有亲眼见过的人才能明白她们的毒是到底有多么的毒。 终于,有人站不住了。随着第一个人从窗户跳出去,接下来那些江湖人像下饺子似的一个个从各处的窗子直接跃了出去,就是没有一个是敢从沐九黎不远处的楼梯走的。 不过这里怎么说也是九楼,八宝楼的楼层又比普通的要高一些,没点拿得出手的轻功在身就算想跳也得摔个断胳膊断腿。 沐九黎没有去拦,天魔女自然也不会动。最后除了实在没修好轻功,跳下去就铁定完蛋的武者以及还有胆子看热闹的人留下来外,竟是跑掉了大半。 这时,楼梯下缓缓走上了一个年轻男子。 他大概和南昊夜差不多的年纪,不过皮肤很白,不是南世子那种经常习武练出的健康肤色,反倒像染了病气似的。呃,这当然是指南世子可以见人的皮肤,而不是他藏在面具后的那张脸。 他穿了一身华丽的白色锦袍,样式简单,但绣着的紫色祥云里镶着大大小小的宝石,华贵的气息顿时蓬蓬散发出来。 “在下汤英武,见过诸位仙子。”男子来到桌前,向沐九黎等人拱了拱手。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恭谨谦和,可从他嘴角流露出来的淡笑,就知道这人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敬重她们。 不过沐九黎并不在意这种事。以她的身份和实力,有必要去在乎一只蝼蚁是否对她心怀敬畏吗?一直以来身处在繁华与恭维中,被迷住了眼神的蝼蚁,终于也只是蝼蚁而已。 “你是什么人?”魔玉口气不善地问他。修炼过天魔魅功的人对人的气息有特别的感应,即使她的境界远不如宫主的高,却也可以察觉到对面男人的真实心态,所以她的语气也很冲。 汤英武皱了皱眉,似乎对有人这样和他说话有些不悦,但他还是微微笑了笑,自我介绍道:“在下是八宝楼的看守者。” ... 第197章 所谓嚣张(五) 还留在第九层的江湖人齐齐倒吸了口凉气。沐九黎他们不动这三个字代表的意思,他们这些经常出入八宝楼的人不可能不清楚。 八宝楼家大业大,难免会被些胆大的贼惦记着。一直以来在八宝楼的暗处都有一支由真正高手组成的护楼队,专门负责看守楼内安全,以及防备被袭等等的琐事。 简单来说就是看家护院的奴才,只不过这些人实力很强就是了。甚至其中有不少人比那些跑掉的江湖人更强。 毕竟真正有实力的强者也不会跑来给人做任务了,哪个不是被自家门派当成宝来供养着? 而能成为一方看守者,实力是最重要的一项。统领一群武者,只有靠拳头大才能成为被信服的那个。 护楼队里有八宝楼重金邀请来的强者,也有其他大宗门派来的弟子。谁叫八宝楼付得起价钱呢?能赚到好处又能和八宝楼搞好关系,对各宗门都是无本万利的好事。 汤英武可以在一众强者中脱颖而出赋予重任,看见他手底下确实是有两手的。可惜无论是沐九黎还是天魔女都是很少出山的人,对外面的情况根本说不出个一二来,所以看守者什么的她们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懒得和这样笑里藏刀的人虚与委蛇,沐九黎无所谓地挥了挥手:“随便什么了,只要说你是不是能做主就可以了。” 汤英武还从没被人用这么轻视的口吻说过,脸上顿时浮起了不悦之色:“只要不是特别重要的事,在下可以做一些主。” 他能成为南虞都城八宝楼的看守者当然会拥有极高的权利,但在美人面前是个男人都会表现得稳重潇洒一些,所以用了比较谦虚的说法。 “能做得了主就行了。”沐九黎朝一旁伸出手,魔音马上掏出一个纸包放到她的手心。 “我需要一个解释。”她看也不看,就把纸包抛了出去。 汤英武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逼了个手忙脚乱,他再自大也不敢去碰天魔宫人丢出来的东西啊!尤其那东西还是很可疑地用纸包裹着,看起来像是一包药或……毒的样子? 但要是他不敢接,被那些看热闹的武林人传出去,今后还有什么脸继续留在楼里? 心思电转间,纸包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他咬了咬牙,终于还是伸手将那纸包抓在了手中。不过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的额头已经浮现一层豆大的冷汗。 沐九黎心中不屑,口中戏谑道:“放心,不是毒药。” 汤英武没有说话,是与不是他都不会听她的。魔门人的话要是可信,太阳都会从西边上来了。但不否认听到他说不是毒药,还是让他紧绷的心弦为之一松。 “这是……”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却只见一些细碎的白色粉末。 天魔女们见他又是屏息又是憋气,一副如临大敌,紧张兮兮的样子,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 “怕什么?不过是些醉神仙罢了,又不会要你的命。”魔玉笑得最大声,也最看不惯这男人的做派。 ... 第198章 所谓嚣张(六) 汤英武差点被气得把纸包丢出去。尼玛,这玩意都拿出来还叫不是毒药?那到底在她们心里什么才是毒药啊! 其实他还真冤枉她们了。在天魔宫里各种药各种毒分得比外面细多了。将迷药和毒药混淆不清的人,在宫里可是会被当成笑料笑很久的。也难怪天魔女笑得那么欢乐。 但知道是醉神仙他也就不担心了,这东西就出在八宝楼,他身上肯定会有些规避的方法。而且他刚才打开纸包的时候也做了防毒的准备,不但将气息屏住,还将全身毛孔也闭合上。除非是特别厉害,可以从肌肤渗透进去的厉害毒药,不然对他就不起作用了。 “这醉神仙有什么问题吗?”会从天魔宫人的手里拿出这东西,他并没有感觉特别奇怪。反正在他的心目中,魔门就是全用这些下三滥东西的人。 “这醉神仙是从一个宵小匪徒手中夺来的。”沐九黎玩弄着自己的手指,不急不徐地说道:“是用来对付我的。不知道贵楼给个什么说法?” 汤英武这次被真正气了个半死。他们卖出去的东西,人家想要怎么用难道还要看他们的脸色吗?用毒用到玩毒的祖宗天魔宫头上,也是那个人倒霉到极点了,可那又和他们八宝楼有什么关系? “仙子难道以为每一家卖出东西的店都要管客人是怎么使用的吗?那武器店不是第一个就要被砸了?”他已经认定这些人是故意跑来找茬的,所以也不再勉强自己露出笑容。 “那些我不管,也不想管。可这醉神仙五国之内只有你八宝楼一家在卖吧?不来找你们八宝楼,难道还去烟花巷么?” 汤英武脸色一寒:“仙子这话就有些过了吧?怎能将我八宝楼和烟花巷那种龌龊之地相提并论!”其实他还想说,你一个女人家把烟花巷挂在嘴上也不觉得脸红。但一想到她们是魔门的身份就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指望魔门妖女们懂得女子名节的珍贵,根本和对牛弹琴没什么区别。 沐九黎点点头:“也是,八宝楼和烟花巷差远了,混为一谈确实不对。” 汤英武见她点头,还以为她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可听到说完话那张白净的脸就再也藏不住寒气了。 “在下敬重仙子,才好言相谈。仙子如此胡搅蛮缠,未免太不给在下面子了吧!” 沐九黎笑了,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子上轻点着:“面子?你什么东西,也敢让我给你面子?” “你!”汤英武怒了。他长这么大一直都被师门当成百年一遇的天才来培养,嫉妒他的人肯定有不少在背地里说他坏话的,可谁又敢当他的面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看来我天魔宫在江湖上都没什么名头了,连个不知死活的小鬼也敢跑来要面子。”沐九黎幽幽叹了一声,一手托腮作沉思状:“难道以后咱们天魔宫要时不时出来露个脸了?” 一句话出来,脑筋活络点的人脸全白了。 ... 第199章 所谓嚣张(七) 天魔宫要是多出来兴风作浪几回,这江湖还有平静的时候吗?想到这,不少江湖人将含怒的视线瞪向汤英武。要不是他乱说话,怎么会闹成现在这副模样! 魔玉娇笑着插嘴道:“主子,不如咱们也弄个什么九宝楼、十宝楼的,连醉神仙那种不值一提的东西都能卖出去,咱们手里那些可不是能赚大了? “有理。”沐九黎原本只是故意说说来吓唬人,可被她这么一提反而真开始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了。 天魔宫的人也要吃饭,也要花销,一直以来都在暗地里做些买卖。宫里好东西很多,可没有一样是可以拿出去换银子的,所以说她们有钱是很有钱,说没钱,也真没多少现银。 再说了,谁还会嫌钱多? “不行!”汤英武想也不想就吼了出来。若是真被天魔宫的人弄出个可媲美八宝楼的地方,被人知道是因为他才冒出来的主意,他不就成了这世上最大的笑话了吗? 沐九黎有些无语:“你有说行或不行的资格吗?” “主子,我看他的长相还不错,不如带回宫去教养一番,如何?”魔玉笑嘻嘻地说出让除了天魔宫外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话来。 汤英武怒喝:“放肆!我乃界阳斋内门弟子,我师父是界阳斋斋主岚正之弟,墨宝堂堂主岚然,你敢对我动手?” 沐九黎很怀疑这孩子是怎么长这么大而没有被看他不顺眼的人给踢死的。 “你师父是谁,你师父的哥哥是谁,与咱们有关系吗?还是说我现在要杀了你,他们能马上出现阻止?” 汤英武大概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显得有些怔愣。以前当他报出门派的时候,哪次不是被当成祖宗一样地对待? “你若敢伤我,我师父和斋主师叔一定不会放过你的!难道你要与我们界阳斋为敌吗?” 他愤怒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怯意。他自认为掩饰得很好,可在场都是人精似的江湖任务,又有谁看不出他胆怯了呢? 魔玉几个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们在宫里哪见过这样有趣的人? “哎呀,好讨厌,不会笑出皱纹来吧?”魔音连忙掏出随身的小镜子朝脸上端详。 沐九黎也乐了,虽然在外面需要摆出宫主的架势,可谁叫面前的人太有趣了呢? “不如咱们试试好了。我现在杀了你,看看你的师父,还你们那个斋主会不会倾一斋之力与我天魔宫为敌,如何?” 汤英武哪忍得住一再被戏弄?当下抽出背上长剑握在手里,对身后那些看热闹的江湖人叫道:“魔门妖女,妖言惑众!我等正道人士怎么能让这等邪恶之人在此大放厥词!还请各位助在下一臂之力,待拿下妖女,在下必为诸位向八宝楼请功!” 他知道自己一个人的能力不可能制住对方五个人,所以他聪明地向那些还留在第九层楼里的江湖人求助。这些人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任务点数吗?只要多付一些点数,对八宝楼也不会有多少损失,更是个将这么多人拉到自己一方的绝好机会! ... 第200章 所谓嚣张(八) 沐九黎从他这点表现上就能看出他确实是有一点急智的。不过他却忘了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天魔宫可以在正道人士虎视眈眈下存在这么多年,不正代表着那些正道门派根本对她们无可奈何吗? 不然以天魔宫的魔门身份,早就被其他正道联手给灭掉了,哪还等得到现在? 广南五国里,独天魔宫屹立于南虞的背后,这不就正说明它的强大吗?别说南虞国内没有天魔宫的对手,就算其他几国联合又能怎么样? 沐九黎笑眯眯地看着那群已经开始有些心动的江湖人。 她不怕把事情闹大,相反的,她还觉得如今的声势太小了呢。 “要动手就快点,咱们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她懒洋洋地开口催促。 而她的态度成为压倒汤英武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口中大喝:“妖女休要嚣张!”就扑了过去。 本来他以为刚才的话就算不能策动所有江湖人加入战斗,怎么也能拉拢个几个帮忙的。可等他蹿出去,才发现连一个跟在他身后的都没有。 他又怎么知道那些人都是常年混迹江湖的老手,又怎么会因为一两句话就把自己丢到危险里去?如果对面不是天魔宫,他们或许会考虑考虑。可天魔宫……就像那个穿着黑裙的天魔宫高层所说的那样,她们真的是沉寂太久了,久到年轻一辈的武者都忘了她们是多么可怕。 可惜汤英武已经没时间去想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了。事到如今,就算明知道会出问题,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打。而在他心底仍抱着一丝希望,认为这些天魔宫的妖女不可能真会为了这么点事,就和盘踞陵阳国内最强大的门派——界阳斋为敌。 沐九黎一拍桌子,已经被毒液黑水腐蚀得摇摇欲坠的桌子在她的掌下轰然碎成一堆木屑。 “嚣张?就让我来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嚣张!” 她嘴角噙着邪邪的笑容,在汤英武的剑尖距离自己不过一尺之遥的瞬间,脚下微微一撇,身子朝一侧闪开,以最小的移动幅度闪开他的攻势,并在下一刻右掌已经印在了他的心口。 掌劲微吐,汤英武像断线的风筝般朝后飞了出去,只在空中留下一道血雾划出的轨迹。 八宝楼的看守者就这么败了? 那些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江湖武者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从汤英武扑过去,到被打了一掌飞回来,整个过程最多也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能成为看守者可能那么菜鸟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那么就只有一个答案了,武者们眼神复杂地看向幕篱遮面,淡然而立的黑裙女子,开始猜测她到底是天魔宫里的哪个老怪物出了山。 汤英武挨了一掌后并没有昏过去是因为沐九黎手下留了情。当然不是什么害怕界阳斋的可笑理由,而是她还有事要让他去做。 天魔女在宫主的指示下将口角还在向外溢血的汤英武拖到她的脚下。魔玉更是捏着他虚软无力的下巴,强行让他抬着头看向沐九黎。 ... 第201章 所谓嚣张(九) “把我的话一字一句全记下来,传达给你上面的主子。”沐九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犹如看一只卑微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蝼蚁。 “第一,八宝楼内不准出现与我天魔宫有关的任何任务。第二,醉神仙一事要八宝楼给我一个交代。第三,从今天起,八宝楼按月向我天魔宫献上保护费。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不过那时候我们会做些什么就不好说了。” 霸气的话说完,江湖武者们面面相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向八宝楼收保护费?谁会那么不开眼跑来八宝楼捣乱,还能劳累到天魔宫来保护? 显然汤英武也是这么想的。他看起来伤得挺重,但其实并没伤筋动骨。所以他还留着不少力气可以叫出声来:“让八宝楼向你们魔门交保护费?凭什么!” “想知道凭什么?”沐九黎轻笑,语气骤然变冷:“凭我一句话八宝楼所有分楼就会在南虞国内全部消失,你信还是不信!” 若是其他人这么说,肯定所有人都不相信。可这话出自天魔宫的口里就不由得人不信了。八宝楼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做买卖的地方,还能有人家传承了千多年的超级大宗门厉害? 她们是魔门没错,可正因为是魔门才更让人畏惧于他们的手段。正道人需要找理由才能下手,魔门的人甚至连理由都不用找,说动手就会毫不含糊地动手,而且手法狠辣。 不怕么? 能不怕么? 换成谁会不怕? 汤英武不说话了,他终于明白这次的事根本不是他能插手的。但这件事不会如此完结,等他回去界阳斋,一定会将这件事告诉师父,让他为自己出头! 沐九黎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肯定在想着怎么报仇,眼珠一转,她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恨我,这样好了,一个月后我会亲自过来取这个月的保护费。你想报仇的话就那天把你能找来的高手全叫来等着。至于保护费么,如果不给,我会很生气。如果给少了,我也会很生气。而我生气之后最喜欢的就是砸东西,想想你八宝楼有多少东西来让我砸吧。” 顿了顿,她才笑眯眯地又补充一句:“忘了说,这才叫嚣张。”她抬手朝悬赏栏弹去一缕指风,接着就见坚固的悬赏栏像刚才她融化掉那块木牌一样,渐渐化为一汪黑水…… “我们走!”沐九黎一挥衣袖,领着四个天魔女,不带走一片云彩地飘然离去。 直到她们离开,才有其他守护者在得到紧急通知后匆匆赶了过来。而他们看到的就是一动不动的粗壮大汉,昏迷不醒的伍管事,浑身是血,精神萎靡的汤英武,以及……消失了的悬赏栏。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敢来我八宝楼捣乱!”一名守护者厉声大喝。 这才有哆哆嗦嗦,将一切看在眼中的八宝楼侍从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述出来。 而等一旁的武者也补充了一些内容后,守护者们一个个都不说话了。 互相看了几眼后,其中一人咬了咬牙,吐出几个字:“向上发特急红函!” ... 第202章 棋(一) 八宝楼被天魔宫给踩了,还被要求按月交保护费的事几乎在一夜之间就街知巷闻。在此之前谁又能想到天魔宫会直接踩上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呢? 在刚听说这件事时,很多人都觉得天魔宫似乎太自信了,毕竟八宝楼不但自己手中有很多武力强大的强者,同时也因为交易的关系同各大门派和一些闲散高手都维持着不错的关系。 为了区区保护费就和这样的地方闹僵未免太不值得了些。 但当八宝楼原来九层的高楼,因为天魔宫人留下的腐蚀毒药而不得不将最上一面一层拆掉时,所有人才知道原来天魔宫不是脑子进水也不是被门挤了,而是人家就是有这么硬的腰板! “把八宝楼的第九层拆了,怕是会引来那边更多的麻烦。”马车里,南昊夜看着正考虑怎么下棋的沐九黎,笑眯眯地说道。 今天是秋夕节,也是南家惯例上香的日子。一大早,浩浩荡荡的王府马队就出了城门,朝十几里外的合安寺行去。 “第九层是他们自己拆的,你可不要冤枉我。”沐九黎眉头皱了又开,开了又皱,才犹豫地拿起“车”冲入对方阵地。 路上无聊,两人便翻了象棋出来玩,她边学边下,倒是打发了不少时间。只是南世子太不客气了,一点也不体谅她是初学者的身份,让了一车一炮还把她杀得溃不成军。 南昊夜在她的瞪视下笑着用“马”吃掉她那只贸然深入敌阵的“车”:“听说是天魔宫的某位老妖怪出山,用了种没见过的毒把桌子融了不说,就连地面都给烧坏了。如果不把那层拆掉,滴下的毒液会继续腐蚀下去,到最后说不定整座楼都会被毁于一旦。” 沐九黎恶狠狠地又冲出另一只“车”去:“我哪里像老妖怪了?而且那毒也只是看起来很吓人。化化木头还行,对人就没多大的作用。不过他们这么做也没错,让那毒继续腐蚀下去确实会把八宝楼里所有的木器全都化了。” 将她盯上的棋子挪到一旁,他轻笑:“削掉八宝楼的一层头皮,如果他们不把面子找回来,对他们的声誉是个不小的打击。” 沐九黎恨恨地瞪了一眼“逃掉”的棋子,只好拿起“车”冲到其他地方去:“就怕他们不来。” 南昊夜手下就是一顿,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你是故意想要找八宝楼的麻烦?他们得罪你了?”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原因最可信。若说她是闲着没事跑过去倒乱,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信的。 “该你了!”沐九黎敲敲棋盘催促他,等他走了一步后才道:“最近查了一些事,都和这个地方有关,我想探探他们的底。” 南昊夜明白了:“所以说,你是在打草惊蛇?” “没错。几件事里都有八宝楼搀和进去,就算和他们没有关系也碍着我的眼了,又为什么不能去找他们麻烦?” 霸气的话让南世子一阵无语。不过他倒也能理解她的想法,只能说在外人眼中神秘无比,强大无比,又有无数好东西的八宝楼,在她的眼里根本没太大威胁力。 嗯,也就是说踩也就踩了的意思。 ... 第203章 棋(二) “将军。”南昊夜将他的棋子摆到她的“将”前。 被杀得光秃秃的一颗老将被敌人好几颗棋子逼到了绝路,沐九黎就算想逃也没地方逃了。不过她眼珠转了转,手指猛地敲了下棋盘:“输的人是你吧。” 南昊夜看着自己面前稳坐大本营的“帅”在她刚才的那一敲之下被震得成了一堆粉末,不由失笑:“好吧,你赢了。” “当然!”沐九黎眉飞色舞地把一堆棋子扫进盒子里。“下次有时间咱们再继续。”听到外面有人说寺庙快到了她才毁了棋子,不然她还真不舍得这么一个打发时间的好主意。 雁小雀帮着把棋子摆整齐,还不忘笑嘻嘻地插嘴:“那是不是该让世子多准备几个‘帅’才行呀?” 本来是故意逗她的,没想到沐九黎竟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多准备一些省得缺了棋子就没法玩了。” 南昊夜无奈苦笑,敢情她已经打算下次也来这套耍赖的动作。若是其他人这么做,绝对不会再有和他下棋的机会,可这样赖皮的动作让她耍起来却充满趣味,让他的心情也不禁跟着晴亮起来。 不久,马车停了下来,接着就听外面有人通报:“合安寺到了。” “知道了。”南昊夜应了一声,掀帘将沐九黎带下了马车。 说起合安寺,也算是一座传承时间颇久的寺庙,据说那位一统天下的淮阳帝在还未登帝位前被袭,还是这寺里的僧人救了他一命。后来淮阳帝欲封这里为国寺,却被当时的主持婉言拒绝了。 当时的人都认为这寺里的僧人是真正超脱世俗的高僧,才会拒绝成为国寺的荣誉。但当淮阳帝故去,天下重新陷入大乱中,某些人才恍然,认为那位主持是看出了淮阳帝所建之国根本维持不了多久时间才拒绝的。 不管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之没有被封为国寺,合安寺的香火却越来越盛,据说里面供奉的乐安大佛也非常灵验,像安国王府这样固定来此处上香添香油的权贵豪门不知道有多少。 贵族出门是很讲究的,以王府来说,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王爷和王妃,接下来是南昊夜以及旁系支脉的男人们。沐九黎只是妾室的身份,按照规矩是不能和世子走在一起的。不过南昊夜还是将她带在了身旁,那一身明亮鲜艳的红不知烫红了多少女眷的眼。 不过所有人心中的不快都不如德家二小姐。算起身份,她的贵妾还要在普通妾室之上,可世子没有把她带在身边而是选择那个女人,尤其还允许她穿着一身红裙,分明就是宣告那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和正室没什么区别。之所以没有被世子直接立为正室,怕是那女人商户之女的身份所限制。 “世子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还做出这种事来!”木香把手里捏着的手帕拧成一条麻绳似的,恨不得冲过去将那只狐狸精亲口咬死。 “不要说了。”德宁依面色沉静,丝毫看不出她心中的翻腾。“世子做什么肯定都有他的想法,不是你我可以随便议论的。” “小姐!”木香为自家小姐叫屈。 ... 第204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一) “别说了。”沉香拉了拉她的袖子,微微摇了摇头。 她们现在还没有在王府站稳脚步,只是王府这汪深潭上漂浮的无根浮萍。若是说出一些没脑子的话被传了出去,引起世子的反感就得不偿失了。 这时,二脉长房乌梅带着两个女儿从她们身边经过。 “德贵妾不如和我们一起结伴走吧。大家一起也有个照顾”南梦芙柔声招呼着。 在这个时候,有人露出善意显然是德宁依很乐意见到的,所以她回了一个温雅的笑容:“那就有劳费心了。” 在嫁入王府前,一些府里的情况她早从父亲那里了解了不少。其中自然包括二脉一系的评价。因为长房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二脉整支里也没有什么杰出的子弟,所以算是对南世子威胁最小的一系。 了解到这点她才会接下她们的善意,若是三脉的人来招呼她,那她就要好好考虑了。谁叫三脉里出了个南安锦,安锦公子之名说是响彻天下也不为过,如果世子遇到什么不测,接位的必是此人。 上山的路是无法乘车的,马车只能留在山下。为了表现出对佛祖的虔诚,上山的人会顺着青色方石砌成的台阶,沿阶而上。 南昊夜让沐九黎扶着他的手臂,毕竟她在外人面前可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么多台阶走下来,平常女子早就累趴下了,若她表现得太过火也会被人看出破绽来。 “传说这青阶共有九百九十九层,如果有人可以数到一千,就说明他登上了通天之路,可以踏破虚空,从此成佛。”南昊夜怕她无聊,边走边将传说当成趣事说给她听。 沐九黎踩了踩青石:“看来很普通嘛。数到一千会不会是数错了?如果不信佛是不是也能成佛?” 南昊夜哪想得到她竟较起真来,还问出如此微妙的问题。 “我觉得你可以把这两个问题留下来去问问寺里的僧人。”说完,他才发现一件很重要的问题。他身边这位……貌似是魔门弟子,似乎和佛对立的吧? 把魔门弟子带到佛门,他好像做了一件非常不虔诚的事。 如果不是这里不合适,他都想大笑一番了。其实来寺庙的人又有多少是真正向佛的人呢?与其说是求佛,不如说求心安罢了。 “主子,后面的女眷都坐上轿子了,您要不要?”雁小雀指着下面的山道。 就见后面果然跟了长长的轿子队。都是两人抗的小轿,两根竹竿,中间有把椅子,头上还有个挡太阳的布挡。简朴是简朴了些,只不过是上个山,太过繁琐反而碍事了。 “夫君,妾要不要坐呢?”沐九黎娇媚媚地眨着眼,声音软得像能流出水似的。 南昊夜忍不住抖了一抖,唇边浮起苦笑:“随便你。”每次听她用这么柔媚的声音叫夫君,他都会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都说最难消受美人恩,他算是有很深刻的理解了,虽然人家指的和他所遇到的恐怕不是一回事…… ... 第205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二) “人家后背一直火辣辣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拿眼光瞪着呢。” “你还怕被人瞪?”南世子很无语。 沐九黎笑眯眯地贴紧他:“妾只是觉得还不够。” 南昊夜明白她的意思了,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弯身将她拦腰抱起:“这样够了吧?” 感受到后面越发火辣的注视,她笑弯了明眸:“勉强够了。” 她大笑,恣意清灵的笑声在清净山道上传了老远。 王妃和王爷听到笑声,回头看到那二人如此“恩爱”,也是面带微笑。尤其是王妃,更是认为能在大庭广众下还乐于和自己儿子玩乐的沐九黎实在是让人疼爱到心窝子里去了。换成其他女人,站都不敢站在他身边,又何况是与他亲密? 后面坐在轿子里的女眷们可就没他们这么宽容的心态了。德二小姐看起来面色如常,可眼神里的伤感是瞒不了与她朝夕相处的几个丫头的。任谁看见自己相公与其他妾室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动作,心情恐怕都好不到哪去。 至于其他女眷不屑的也有,耻笑的也有,不以为然的也有,南梦蓉更是当众啐了一声“红狐狸”。 然而今天是秋夕节,出来上香的可不只是王府一家子,前前后后还有其他府里一同结伴而上的人也将这幕看在眼里。 看来世子对他那美艳小妾果然宠爱入骨,以他稳重的性格竟能在光天化日下做出这种事来,实在是很让人难以想像。这个信息能让他们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一直到山上的合安寺,南昊夜才将沐九黎放下来。 “这下你满意了吧?”他只从心腹几人脸上诧异又古怪的表情就知道今天自己的一世英明算是破坏光了。 偏偏当事人之一的沐大宫主还没心没肺的笑着道:“勉勉强强吧。” 雁小雀“扑哧”一声跑一旁偷笑去了。 看到世子在主子这里屡屡吃瘪,不知为什么总会让她觉得很爽。或许是因为他百毒不侵的体质,又或许是看惯了他平时在外面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样子,总觉得现在的南世子更像个有血有肉的人。 秋夕节并不是南虞特有的节日,陵阳和中渊也有同样的习俗,只是在某些细节上有些微的不同。比如南虞会全家出来上香求福,陵阳是赏月,中渊则是悬挂花灯,相同之处就是会食用一种名为夕糕的食物。 香甜的米糕上洒着红红绿绿的青丝,有的还会加入各中馅料,又好吃又看,最受孩子的喜欢。 沐九黎在天魔宫里是没有这种节日的,早上特地取了几个来吃。结果不是特别吃得惯甜食,她只咬了一口,就将剩下的塞进来接她出门的南世子口中了。 “按照规矩今天晚上有兴趣的人会去正殿听主持讲禅,剩下的则被安排在合安寺的禅房休息一晚,明天才下山。”世子将她领到专供权贵家眷休息的院子,向她讲解一些细节。但在最后,他又意味深长地道:“合安寺还算平静,但其他寺庙偶尔会有飞贼出入,晚上我不好过来照顾,你们要自己小心一些。” 沐九黎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门外,笑吟吟道:“夫君放心,妾会早早将门窗锁好的。” “那就好。”南昊夜说着,突然转为传音:“大皇子和南溪月也来了,恐怕会出什么事,你要小心。”说完,便离开了禅房。 ... 第206章 诱饵 “大皇子么?”沐九黎闭了闭眼,回想记忆中关于大皇子的描述。 首先他是皇后所生,也是继承大统的热门人选之一。据说他虽然相比其他皇子来说不够聪明,但也没有什么不好的缺点,算是比较中庸的一个人选。不过他有皇后娘家的势力帮衬,使得他的竞争力也不可小觑。 “大皇子?大皇子怎么了?”雁小雀听到她的自言自语,好奇地问道。 沐九黎知道刚才外面偷听的人已经跟着世子身后离开了,所以她也不介意讲给她听:“大皇子这个人我知道的不多,就是南溪月在旁边恐怕会发生些事。” “南溪月?是那个曾经拦着世子,哭着喊着不要嫁给他的小丫头?” “可不就是那位公主殿下。”沐九黎在桌边坐下,看着上面堆着的夕糕,顿时没胃口地推到一旁:“从她上次当街拦道时说的话就知道肯定有人在她身后唆使,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这么针对南昊夜,但这次出来恐怕是个很好的机会。” “为什么?南世子又不是常年不出家门,怎么会选择今天这样很多人聚集在一起的日子呢?”在雁小雀的想法里,那些暗地里的小动作自然是人越多越容易失败。 沐九黎颇有深意地微微一笑:“正是因为人很多,才会更希望他能发生些什么事呀。一旦在这种地方发生了不利于南昊夜的事,肯定在很短的时间就传到山上所有权贵的耳朵里。若是事情很大,甚至可能借此机会夺掉他的世子之位。别忘了可是有很多人对他的头衔感兴趣呢。” “那可怎么办?既然知道会发生事,咱们要怎么去预防呀?”明知道会出事,还可能是很大的事,雁小雀不明白为什么主子还能像现在这样悠然惬意。 “担心什么?”沐九黎咯咯轻笑:“只要知道会在什么地方发生事情不就可以了?” “咦?已经知道那些人的计划了?”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让南昊夜抱着上山。你又以为南昊夜为什么会配合我这么做?” 雁小雀糊涂了:“您是说您和世子早就知道大皇子和南溪月会上山,所以才做出那种动作,让他们的诡计朝您这边使?” “这么说倒也没错。” 沐九黎其实并不知道大皇子和公主会上来,她原本想要针对的目标也不是他们。谁叫南昊夜身边别有居心的人太多了呢?她讨厌一堆堆的苍蝇在身边绕来绕去的,所以干脆自己出手了。 在外人眼中,还有什么比得到世子宠爱,又柔弱好对付的小妾更容易下手的?如果是她设计的话,至少有几十种方法来让南昊夜因此身败名裂。所以与其让那些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兴风作浪,不如拿自己当诱饵,将有心人给钓出来。 雁小雀又无语又崇拜地看着她。到底主子长了个怎样的脑子,怎么连被抱着上山也是有这么深刻用意的呢?亏她还一直以为是主子故意戏弄南世子来着。 ... 第207章 毒舌王妃(一) 秋夕节的夜晚,一轮满月高悬于头顶。在山上的寺内看时,似乎连月上所住神灵的居所都能看得清楚。 直到看到满月,沐九黎才恍然想起为什么南昊夜说今晚不能陪在她身边。原来又到了他一月一回毒发的日子。而且今天是一年中月亮最圆的时刻,恐怕发作起来会比普通月满之日更剧烈。 “这回他应该用药了吧?”沐九黎看着圆月,想着正在遭受煎熬的南昊夜,突然失去了赏月的心情。 “主子,王妃刚才派人来请您过去。那边好热闹呢。”雁小雀兴冲冲地抱来一堆吃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 “你去玩就是了,我没兴趣。” 佛门清净地也不过是说说而已,遇到权贵还不是得热闹一番?不过是群沽名钓誉的秃僧罢了。 雁小雀看出她的意兴阑珊,不由好奇起来:“主子,您刚才不是对秋夕节还很感兴趣的吗?怎么这么一会功夫就没劲了?” “你怎么那么多话,要玩自己去玩!”沐九黎横了她一眼,转身就要朝房间里走去。 雁小雀连忙挡到她面前,笑嘻嘻地道:“王妃特地叫人来请呢,您就算不想参加好歹也露露脸嘛。” “不就是诗会吗,我去不去又有什么关系。” 沐九黎说着就要绕过她。 雁小雀再次挡在她面前,一脸憨笑地道:“其实吧,还有其他原因。” “嗯?”沐九黎拖长了音,双眼也危险地眯了起来。 雁小雀不敢再卖关子,吞了吞口水道:“刚才王妃派人过来,我知道您对那些事没兴趣就给回了,然后就想自己过去拿点吃的,就看到王妃在和人生气呢。” “什么人能让王妃憋着气?”沐九黎终于来了点兴趣。 以安国王妃的身份,能和她闹气的人并没有多少。而这寥寥人中还要去掉平时和她关系不错的一些,剩下的恐怕整个南虞国都不会有十指之数。 “是什么监察御史的夫人,好像是皇后娘家人来着。” “监察御史?”沐九黎对朝廷的官衔不是太清楚,所以不知道这个职位的权利有多大。在她印象里,怎么也得称王称帝的才叫位高权重吧? “她们为什么闹气?” 雁小雀突然嘿嘿笑了两声:“还不是为了主子您呀!不知道怎么说起来的,那位御史夫人把她家儿媳夸成一朵花似的,还被很多人恭维。咱们王妃就不爽了,把您给拿了出来,接过被人家讽刺了几句,说您不遵妇道,大庭广众之下和南世子搂搂抱抱,没有体统什么的。” 她倒老实,将所有听到的话全给叙述了出来。要是换成是在德宁依的家里,哪怕说的是实话,这样的婢女也得被拉出去打板子。 可沐九黎她们出身魔门,对世俗的规矩根本不放在眼里,自然也不觉得这样说话有什么不对。 “然后呀,王妃就反问说她难道不跟她相公搂搂抱抱,还问她儿子难道是从地里钻出来什么。结果就吵起来了,王妃一气之下就让人来接您过去。” ... 第208章 毒舌王妃(二) 沐九黎被逗乐了。王妃也是个厉害的,能在人前直接说这种话,不愧是成为安国王妃的女子。 “那主子,您要不要去看看?”雁小雀小心翼翼地问她。其实刚才挡了她两次,已经让她把以前积攒下来的勇气全用光了,要不是看在王妃和宫主关系还不错的样子,她肯定是没那胆子的。 “去,为什么不去?”沐九黎从来都不怕乱成一团,反而还很欢迎来着。“我倒要看看那位御史夫人都是怎么编排我的。” 雁小雀抖了抖,看着她笑眯眯的样子就觉得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浮起了一层。 “是,那咱们现在就过去?” “走!”沐九黎也不耽搁,直接就朝院子外面走去。 秋夕节听僧人讲禅是一些权贵附庸风雅的行为,对活泼些的年轻人和大部分女人们就没多少吸引力了。因为是在佛门清净地,不能做些太吵闹太花哨的事,所以每年借着秋夕节的满月,各府权贵豪绅家里的贵人贵女们就会办个赏月诗会。既显示出自己的内涵,又能借机和其他家族交好一下,可以说好处大大。 当沐九黎被带着来到开诗会的地方时,就看见王妃和另一位夫人还在争吵中。而她们身边各自围了一些男女,毕竟这是个让两位夫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好机会。只是一但在这个时候选好的队伍,就必定会被另一方记恨在心里。所以绝大多数的人还只是围在周围观望。 不过也不能怪他们,神仙打架,他们冲过去纯粹是做炮灰的。万一没巴结好一方,又被另一方给记着了,以后真是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见过王妃。”沐九黎在一众或惊艳或不屑或无视的目光中,盈盈走到王妃面前见礼。 刚刚还和人吵得脸红脖子粗的王妃,一见到她立刻换上满意的笑脸,将她拉到自己面前:“这么晚才过来,一会可要好好罚你几杯才行。” 沐九黎眼角的余光在周围略略一扫,唇边的浅笑悄悄加深了几分:“今儿夜色太美,玖梨贪玩,劳王妃挂念了。” “好好。”王妃握着她的小手怎么也舍不得放下,同时还洋洋得意地对不远处的另一个贵妇打扮的女子大声道:“这儿媳呀,就得娶个美人才行。娇娇怯怯、柔柔媚媚的,看着都觉得养眼。要是娶了个丑的,哎哟,连吃饭都倒胃口可怎么办呀!” 那边的贵妇差点没被气得吐出血来。她的儿媳也是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一个,不但家世好,学识好,人也知书达理。唯一的缺点就是长得只能算是清秀,但也还不至于到让人看了连饭都吃不下去的地步。 放在一般人里算不错了,就是和面前艳光四射,随便站在那里都好像磁铁一样将所有人眼神吸引过去的沐九黎一比,就像与月争辉的萤火虫似的,完全没有可比性。 “长得漂亮又有什么用,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妾罢了!”御史夫人冷哼。 ... 第209章 毒舌王妃(三) 王妃被那句话戳到了痛处,不能正大光明将沐九黎娶为正室是她一直以来觉得最对不起她的地方。明明是上将军家宝贝到不能宝贝的嫡女,身份不比这里任何一个贵女要差,却偏偏要饱受她们的蔑视,这怎么能不让她又心疼又愤怒! 王妃火了,也真的将她的怒火爆发了出来,当下就指着那御史夫人的鼻子喝道:“你家那个就是上得了台面的了?小妾怎么了?你娘还不就只是个妾!” 都说打人不打脸,王妃根本不在意对方的脸,一条毒舌专挑尖锐之处,喷得人家悲愤欲死。 御史夫人出身皇后娘家,也是南虞最有名的光氏一族。因为家大业大,在南虞国甚至周边国家的影响都不小。虽说是妾室生的庶女,因为被父亲疼爱,在家中也颇有些地位。当初御史在中了探花后就被现在的御史夫人相中,成亲后便一路平步青云,风光无限。 但妾室就是妾室,庶女也变不成嫡女,御史夫人这辈子最讨厌的事就将她是庶女的事拿出来说,尤其还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可以说自此之后,两家算是彻底扛上了。 但如果以为王妃这么没有当家主母的样子,随便就与人争执还为了一点小事就让两家关系搞僵,那也大错特错了。 能成为王妃,又以主母的身份硬生生将其他两系支脉狠狠压制住的狠人,又怎么会是头脑发热就不管不顾的女人?原本安国王为了保存家族实力,就不想搀和进各个皇子之间的皇位游戏。御史是皇后娘家的姻亲,也算大皇子一系比较亲近和被看重的党羽之一。 皇后三番四次想要拉拢安国王去捧她的儿子,而安国王又不能明白地拒绝她。不然万一到后来上位的是大皇子,王府的处境就更糟糕了。 所以借这个机会和皇后那系撇开关系,无疑是个非常合适的机会。既不用直接和皇后那系交恶,又可以拉开距离,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王妃虽然确实有她的目的,但也真的因为沐九黎被人欺辱而愤怒。 御史夫人差点没背过气去,就算以庶女的身份在娘家也没受过这样的屈辱呀! “我家儿媳三媒六聘明媒正娶抬进的家,至少不用像你们家那个不得不娶个商户之女来壮面子!哎呀,是我忘了,要不是个商户人家的女儿,怕是没人敢嫁给你那个不带着面具就不能出门,克死好几个未婚妻的儿子吧!” 王妃的痛点又被狠狠戳到了。她的儿子,她的逆磷,她每个月圆之夜都要痛苦整整一晚的可怜孩子,没有人可以如此说他!没有人! “你这个……” 王妃正要怒极爆发,沐九黎却突然从旁边走到她身前,面对着口出恶言的御史夫人。 “妾的身份确实配不上世子大人,但却从未以嫁世子为耻。世子是这天下最伟岸的男子,妾以能侍奉在他身边为荣。夫人可以看不起妾,请不要将对妾的不屑迁怒于夫君身上。” 她双目含泪,泫然欲泣,一双盈盈明眸中是泪水掩盖不住的悲伤。只要是带了眼睛的人就可以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她的痛苦,更可看出她所说的话有多么真实。 这个女子是真正敬爱着世子的呀! ... 第210章 暗藏玄机(一) 一般来说,娇媚柔弱、楚楚动人的女子只会博得男子的垂青,而同为女子的人则会对这样的女人很是看不顺眼。但那是一般情况,修炼了天魔魅功的沐九黎就完全不必担忧这种烦恼。 除了真心看她不顺眼的人外,处于中立或是对她没有恶感的人都会被她流露出来的“真挚情感”感动到。在场都是权贵家里出来的,最不缺的就是家斗经验,自然也有些看人的眼光。也正因为这样,当他们看到沐九黎的表情后,才更加深信她的心意。 女人们固然为她抱不平,男人也心怜不已。 一个如此美丽善良的女子却被人当众如此折辱,非但没有像普通粗鄙商户之女那样露出不堪的举动,反而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让自己的夫君被骂。男人们想要的不正是这样一个能时刻为自己着想的妻子吗? 就在周围人都向御史夫人露出异样的表情时,一旁的雁小雀却忍笑忍得肚子都快要爆掉了。她以前只知道主子扮柔弱很有一套,怎么也没想到扮这样楚楚可怜情深意重的样子也如此拿手。要不是知道真相,只怕连她也要骗到了。 就是不知道世子看到这幕会有什么表情,或许会僵硬地话都说不出来吧? 御史夫人在身边人的暗示下也看出自己的情形不太对劲,能出现在这里的就没有身份低微之辈。不一定身份有她高,可也没有低上多少,这些人不会因为一个小妾就与她交恶,但她也不能在他们心里留下一个恶毒的名声。 山顶的冷风一吹,她刚才喝的几杯果酒所带来的醉意顿时消散了不少。此时她也有些后悔和安王妃闹这么僵了,只是骑虎难下,以她的自尊心也绝不允许自己去道歉。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爽朗笑意的声音从人群外传了进来。 “这么安静是怎么了?难道此处看月亮比其他地方更圆?大家都看愣神了不成?” 看到来人走到中央,众人纷纷见礼:“见过大皇子,见过五公主。” 沐九黎眼神一暗,抬眼朝那边瞧了过去。南溪月她是见过的,大皇子在皇后的赏花宴上也看了一眼,当时被一掌让正打成一团的南昊夜和景轩王分开的三皇子抢光了风头,所以也没多留意这个据说天资稍微欠缺的大皇子。 今天从他挑了最合适的时间出现,又轻描淡写地将现场凝滞的气氛散开,可不像传闻中说他那样的没用。但也不排除在他身后有个帮他出主意的人。 无论是哪个原因,大皇子能在两个能力超群的弟弟之间强行占了三分之一的天下绝对不是偶然。 大皇子呵呵笑着叫众人免礼,然后就来到御史夫人和王妃之间:“今儿可有什么佳作出来?秋夕良辰,没有美句应景可太浪费了。” 沐九黎敛了敛眼帘,俏生生走到王妃身旁一副乖巧纤弱的模样。可她心里却已经对大皇子有了兴趣。突然出现在中间插了一脚,不但免了两家接下来越闹事情越大的危险,也免了皇后在中间难做,同时还让安国王府这边对他不至于因为御史夫人的事而迁怒到他,可以说一举数得。 皇家的人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沐九黎再次在心中肯定了这个说法。 ... 第211章 暗藏玄机(二) 大皇子都站出来和稀泥了,周围的人自然要给面子,一个个都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倒是有一道火辣辣的眼神一直盯在沐九黎的身上,也让她“怯怯”地又朝王妃身后站了站,好像恨不得能让王妃把自己整个挡住似的。 她的异样当然逃不过王妃的眼神,朝四周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公主一直盯着本王妃,不知所为何事?”她冷冷地直接出声问道。 公主肯定不是盯着她的,不过她和沐九黎站得很近,在外面眼里根本没什么区别,所以就算她揽到自己身上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她当然也知道公主肯定不会用那种恨不得吃人似的眼光瞪着自己瞧的。但就算盯沐九黎也不行,她疼都疼不及呢,怎么可以随便就让人欺负了去! 南溪月没想到王妃会在众人面前这样大声地问自己,更没想到她竟然“误会”自己盯着她瞧了,看着包括大皇子在内的所有人都齐齐把视线转向她,顿时脸色发白地倒退了一步。 “我,我没有……” 大皇子眉头皱了皱,妹妹那个样子在谁看来也不是“没有”的状况。被人一句话就说成这副畏缩的样子,她果然还是太嫩了。 只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瞧王妃,而等他看到王妃身后那抹亭亭玉立的身影时,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王妃今天的装扮可真是明艳动人,难怪溪月都看呆了去。您今天穿的这身衣裳应该是八宝堂月初才上的八宝锦吧?听说很多人闻讯去买却被告知已被人给定下来了,原来是到了王妃的手中。”他肯定不能指出妹妹其实是在瞪沐九黎的事,干脆将话题引到其他放面去。 王妃也不得不承认大皇子是个会说话的,愿意这将身衣裳穿在身,要的可不就是被人注目么?如今见众人惊叹地盯着她的衣服瞧,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是王爷硬塞过来的,没想到还是出自从八宝堂,就不知道他又拿出多少家底去了。”嘴上抱怨着,王妃脸上的欣喜是掩盖不住的。 她的话倒引来一阵赞同。这里人都是权贵之家,家底都有不少,最常光顾的地方自然也是以贵以稀有为主的八宝堂。 “可不是。八宝堂好是好,就是价钱太贵了。买次胭脂都能心疼好久呢。” “胭脂还算好的,怎么也能用些日子。就是那些吃食还有稀罕的果品,唉,那哪是吃东西,根本是吃钱呀。偏偏我们老爷还就喜欢那一口。” 风向一转,所有人的话题变成了八宝楼里东西多么多么贵,买下来多么多么心疼,但更重要的是还是无论多贵,自己还是消费去了这点是必须暗示出来的。 沐九黎在旁边听着,想的却是去八宝楼收保护费时一定要大大啃上一口。油水这么多的地方不插一脚进去可不是魔门的作风。 不过刚才大皇子出现后也有一点让她很在意。那就是在大皇子说话前,他身旁的气息有一瞬间的波动。那股波动的时间很短又很轻,哪怕是一流高手恐怕都会将那波动认为是山风作怪。但沐九黎却知道,那是有人给他传音。 ... 第212章 暗藏玄机(三) 传音人的实力越高,引起的空气震荡就越小。传音给大皇子的人实力应该很强,而且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大概只说了一两个字做提示。 大皇子可以从一两个字的提示中明白对方的意思,并且迅速做出反应,可见他也是有点急智的,完全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平庸。但传闻是当不了真的,或许是他的那两个弟弟太过厉害,或者有人故意抹黑他,又或者他故意藏拙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管怎么说无论是大皇子,还是暗中给他提示的人,都不是简单可以无视的人。不过再厉害对沐九黎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她对皇位没什么兴趣,只要对方不算计到她身上,她才懒得管他们那些争权夺位的破事。 在沐九黎敛眸思索的时候,南溪月不敢再朝她这边看,可大皇子却怎么也无法停止将视线放在她身上。 这样一直盯着臣子的妻妾看显然是不合时宜且很失礼的,大皇子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对,只是那抹婉约妖娆的红影就像前殿佛前侍奉的玉女般绝色无双,最难得的是她身上没有一般妾室常带的媚俗之气。如果不是知道她是商户之女,说她是公主之身也肯定有人相信。 大皇子看了眼低头拿地上草叶踩来踩去撒气的妹妹,觉得如果只从气质上看,自己妹妹至少差人家好几条街去。 “你见过她?”他用轻的仅能让他们二人听见的声音问她。 南溪月先是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所说的“她”到底是谁。当看到他望过去的方向时才明白过来,脸上也换上一副不屑:“我怎么会见过那种卑贱的小妾!” 以她公主的尊贵之身,甚至觉得这个“妾”字从她口中说出来都是种侮辱。她是南虞国皇帝与皇后的女儿,是南虞国身份最尊贵的女子之一,怎么可能会承认对一个区区小妾心怀憎恨? 大皇子皱了皱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也不知道是因为妹妹用这么低俗的话失了身份,还是不希望听到有人骂那个美丽的如仙如梦的女子。 “溪月,你也不小了,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了!”现在没人听到还好,若是被外人听到一个公主竟然说出如此刻薄的话,有损的不仅是她的声誉,还有整个皇族的名誉。在这个不成功便成仁的争位之时,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造成最可怕的结果。 难道妹妹就想不到,一但他争位失败自己和她还有母后会落得怎样的下场吗?只怕到时候想死都是种奢望了! “你为了那个狐狸精骂我?”南溪月瞪圆了眼,不能置信地盯着自己的亲哥哥。“皇兄,我可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外人就对我那么凶!” 大皇子想揍人的心都有了:“我不是骂你,也没有在凶你,只是要让你明白,你是南虞国的公主,不是粗鄙的下仆!你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南溪月愤怒的吼声打断了:“行了!反正你就看我不顺眼,我要告诉母后去!”说完,也不管周围正用怎样惊讶的目光看她,就那么捂着脸跑走了。 ... 第213章 宰相之女(一) 大皇子费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的脸色没有变成铁青。本想好好劝戒她几句,没想到竟还变本加厉起来。看来为了不让她成为自己争位路上的绊脚石,还是得让母后尽快找人将她嫁出去才行。 “都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看来溪月也长大了。”他故意在众人面前露出苦笑,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他的自我打趣瞬间拉近了不少人的距离。 “哈哈,我家小妹比公主可刁蛮多了。上次不过吃了她一颗果子,她竟然缠了我三天三夜,直到答应再帮她加倍买回来才算耳根清静。”一个年轻男子首先诉苦。 但他的话刚说完,围着的女眷那边就传出一个娇蛮的声音:“本来就是你吃了爹爹特意从八宝楼买来给我的果子!” 刚才的年轻男子耸了耸肩:“看到了吧。” “哈哈。”周围响起一阵大大小小笑声。 沐九黎正和王妃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无聊中四下张望就见一名身着素白襦裙的女子孤零零地站在远处仰望着月空。 “王妃,那边的人是谁?” 王妃瞧了过去,看清她问的人后,幽幽叹息了一声:“那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可怜?”沐九黎好奇地多看了两眼。身上的衣服虽然很素净,可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头上的发饰没有几个,但仅有的一看就不是凡品。这样的人也叫可怜?那这世上没有饭吃,没有衣穿的人不是可怜到死了? “你才入京,不知道也不奇怪。”王妃又叹息了一声:“那是宰相家的三女儿雍月儿,和昊夜是同龄人。十几年前宰相还是一城之主时遇到刺客,在护卫拼死相护下没受多重的伤,却被人暗中将十四岁的三丫头给绑走了,直到九年前才偶然找了回来。只是失踪了两年,一个花骨朵似的美人在匪贼手中会受什么苦猜也猜得出来。还好她以前的记忆都没了,不然还不知道会受怎样的折磨。” 沐九黎脸上露出怜悯的表情,再望向那名女子时已经眼神冷冽起来。原来那就是被怀疑的三个人选中的宰相之女。 站在这边望去,那女子身上自然流露出一种宁静的气息,满月的月华倾泄在她的身上,让她的背影平添一股萧瑟与清冷。她就站在那里,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站着,这边的热闹好像和她之间被一堵看不见的墙壁阻隔了似的。 天魔魅功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气质甚至身形。所以只要愿意,就可以随意以各种形象融入人群之中。 清波仙子离开的时间是九年前,沐九黎她们寻找的方向也是九年前,只是没想到京城中会出现好几个符合的情况。 亲眼看到这个三小姐,沐九黎也不能确定她到底是不是。清波仙子是当时的圣女,她在宫中时也不常能见到她,但知道她的实力很强,甚至仅次于她的师父灵波仙子。 九年的时间,足够让原本已经很强的实力更近一层。天魔魅功肯定也修炼到了更高的境界,沐九黎若是有自信可以用眼就把她分辨出来也就不用动用到那么多人手去盯梢了。 ... 第214章 宰相之女(二)加更 “王妃,我可以和她说说话吗?” “当然,她一直都闷不作声的,你去陪陪她也好。”王妃欣慰地拍拍她的手,以为她是动了恻隐之心。“不过那孩子吃了太多苦,对别人的好意很有些抗拒,你如果和她谈不到一起,也不要自己受了委屈,知道吗?” 沐九黎微微一笑:“九黎记着了。” 离开王妃缓步走向雍月儿,她边走边注意着雍月儿周身的气息。 她刻意放轻了脚步,但如果是高手的话就可以察觉出她的接近。因为习武者都有一个习惯,就是不能忍受别人从自己背后接近,他们会不自觉地运转功力提防偷袭。 清波仙子是习武之人,宰相家的三小姐就不太可能学了,就算在外漂流的时候学过几手水平也高不到哪去。一旦她表现出异样来,那么就可以应证她就是清波! 只是直到沐九黎走到她身后两米处,雍月儿身上的气息依然是宁和静泊的,没有任何不寻常的气息波动。 但是她却说话了。 “月亮上面真的有神灵的居所吗?”淡淡的声音好像山风绕过林木时的呼啸,一不小心就会错了过去。 沐九黎眯了眯眼。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是想装不会武功,不至于等她走到身后又发出声音。如果她会武功,那么她的自控能力未免好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心中有佛,所见皆佛。”她以一句禅语回应。 因为深信着佛祖存在,才会看到什么地方都是佛祖的神迹。也就是一个信则灵,不信则不灵的意思。 雍月儿终于转过身来,一双明亮如月的眸子凝视着她:“没想到这里还有姑娘这样的有缘人。” 沐九黎回以一个“善意”的浅笑:“看姑娘立于月下颇为清冷,没想到是玖梨打搅到姑娘了。” 雍月儿也露出一抹浅笑,让她清冷的表情瞬间温暖了许多。 “你就是传闻中南世子娶来的妻妾?” 她用的是妻妾而不是妾室,看起来好像很照顾沐九黎的面子,但从深处想也未免不是和其他人一样认为妾室是卑微的身份。 沐九黎心里有些疑惑了。清波仙子和她一样出身魔门,对什么妻什么妾的没什么太大感觉,自然也不应该会因为“妾室”不好听而刻意换成“妻妾”。这么说雍月儿不是她要寻找的人? “让三小姐见笑了。”既然对方认出了她,她也点出自己已经知道她的身份。 雍月儿似乎对此并不奇怪,只是将头又仰了起来,望着天空中明亮如玉盘的圆月淡淡道:“世人终究被虚名所累。小姐如何?妾室如何?百年之后不过白骨一具,千年之后只剩一撮尘土罢了。” 接着她便如同睡着了似的,再也不发一言。 沐九黎其实挺想指着她的鼻子叫一句“装神弄鬼”,再吼一声“装模作样”。在魔门人的眼里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模样,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又好像自己多清高似的。要是真这么淡薄的性子,她怎么不干脆出家去算了! ... 第215章 第一次上山 沐九黎没有继续在她身上浪费时间,既然她那么喜欢看月亮,就自己看去好了。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风水轮流转,平时都是她把别人身身上的鸡皮疙瘩给逼出来,今天她也受了一次同样的待遇。难怪正邪不两立,仙魔道不同,如今看起来果然还是魔门更适合她。 走回来时,王妃已经不在那里了。 “王妃乏了,说是先回去休息。还说山风深寒,让您不要被风吹着了。”雁小雀见她回来,赶紧把话给她带到。接着看了看左右才悄声又问:“是那个人吗?” 沐九黎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蹙着摇了摇头。 是不是那个人还真不好说。说不是吧,那神神叨叨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有股子违和感。说是吧,这人的程度又似乎太菜了些。难道这种菜反而是刻意装出来麻痹自己的? “先不管这些了,世子他们去了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她更担心的是今天的满月之夜。 月亮越圆越亮,离得越近,就对南昊夜身上的毒作用越大。也不知道每年他到底是怎么过得秋夕节,难道都在这山上承受毒发之痛吗?也未免太不重视自己的安全了。毕竟他现在是完全动弹不得的状态,哪怕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姐,也可以轻易用刀抹了他的脖子。 “我只听说世子回了房间早早安歇了,他的几个心腹都和他住在一起,应该没事的。”雁小雀也是知道南昊夜中毒之事,之所以说起心腹,主要还是告诉主子他并不是自己一个人。 “回房?”沐九黎原本想要回自己院子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你说他去了入住的禅房?” “对啊,就在离您不远的那个院子里。”雁小雀眨了眨眼:“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不对到家了! 沐九黎转身加快了走路的速度:“他以前也都是随便就住在院子里?”难道他忘了自己毒发时会失去所有行动力吗?以他现在的状况,以他那几个实力只能算勉强够看,却完全没有什么江湖经验的属下,能保护好他的安全吗? 以前他的敌人都是来自国外和朝廷,应付起来还没什么,但是现在他的敌人已经多了江湖人,怎么就一点都不注意呢! 雁小雀在后面耸了耸肩:“听说这是世子第一次上山参加秋夕祈福,下面好多人都说是专门为了陪您呢。还说世子虽然长得不好看,但是个会疼人的好男人。” 沐九黎的心紧了一下,脚步也跟着顿了顿。 南昊夜那家伙,不会真的是为了陪她才上山的吧?不然没理由会在这种日子里还舍弃王府的安全地而跑到这种地方。不说刺客,就算是别有居心的敌人想要对他暗地里做点什么,只凭他那几个心腹和外面的护卫又能做到什么? 而且为了不被怀疑,他还不能加大周围的防备,不然就真成“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这个笨蛋!”沐九黎火了。连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气他鲁莽行事,还是气他什么都不跟自己商量。 “带我去他的院子!”等过了今夜,看她怎么治他! “是!”雁小雀笑嘻嘻在前面引路。 ... 第216章 仗势欺人(一) 刚到世子的院子外,就听里面传来争执的声音。 沐九黎停下脚步,听了一会才知道原来德家二小姐知道世子回来休息,特地让丫鬟带了宵夜过来。可世子现在正对抗着毒发时的痛苦,肯定是没法见人的。几个男人都不好意思拒绝丫鬟的要求,只好把柳如烟推了出来挡驾。 可不知道什么原因,送夜宵过来的丫鬟木香似乎对她很敌视,一直认为是柳如烟故意不向世子通报,故意不让她见到世子。 柳如烟再三解释也解释不清,最后干脆把脸冷了下来。别说是世子的吩咐不能让外人进去,就算世子没有说过,以她侍卫首领的身份想要把人拦下来也没人可以说她做错了。 “我说过了,世子已经安歇,不会见任何人,你还是赶快离开吧!” 木香手拎着一个篮子,怒瞪向她:“我家小姐是世子的贵妾,她想要给世子送宵夜吃为什么还要听你的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世子有企图!告诉你,就算你整天在世子面前,也不可能成为世子的人!” 柳如烟大怒。她以女子之身担任世子的侍卫首领本就招来许多非议,外面的人不知道也就罢了,没想到连府里人也如此看她。 “放肆!世子门前岂容你如此撒泼!要么现在你就离开,要么我立刻叫人把你绑走!” 木香本就窝了一肚子火,又是个一点就爆的性子,此时也气冲上头再顾不得那么多了。听到她威胁的话后反而冷笑几声:“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我绑走!有本事你就让我的嘴一辈子闭上,否则今日发生之事我定要上告给小姐,还有王妃和王爷,让他们来帮我家小姐评理!” 一个贵妾送宵夜给夫君,这种事说到哪里也都只是件小事。可放在南昊夜身上就有问题了,一来他和德宁依根本没见过几面,二来他如今的状况也跟死了没什么两样。木香和德二小姐她们不清楚,王妃王爷可知道的很清楚。 但知道是一回事,不能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事情一但闹大,王爷王妃就算硬着头皮也要把罪责安到柳如烟身上。虽然对她最多也就是口头上训斥几句,可有一就有二,谁知道哪天德二小姐又心血来潮送什么东西。万一世子毒发时的情况被她看到,万一事情传扬了出去,只怕南昊夜今后的安全……不,应该说他今后就没有安全可言了。 柳如烟的脸一片铁青,也左右为难。 而木香则看出了她的纠结,高傲地扬起了下巴。 沐九黎将一切听在耳里,唇畔扬着浅笑,眼神却冷冽起来。柳如烟的担心她又怎么可能想不出来,一想到那个丫鬟仗着德家贵妾跑来这边搅风搅雨,她就有种立刻将她丢进蛇窟的冲动。 可惜这里不是天魔宫,她为了隐藏身份还不能做得太过火。不过即使如此,她想要玩谁,也没人可以逃得掉。 “哟,这不是那位贵妾的贴身丫头么?怎么这大老晚不休息,跑这里勾引谁呢?” ... 第217章 仗势欺人(二) “勾、引?”木香尖叫。看到说话的是沐九黎时,更是让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你、你血口喷人!” 她到底是出自书香门第的德家,又是被当成贴身大丫头培养的,骂起人来真没多少水平。 沐九黎莲步轻移,裙摆飘摇间慢悠悠走到柳如烟的身旁。 “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丫头跑世子门前做什么?是不是心痒了,想当世子妃了?啧啧,真不愧是德贵妾的大丫头,这心眼就是比王府的那些强。” 柳如烟见她来顿时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着她。而听到她说的话后,脸上的笑就古怪起来。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位大小姐的舌头也太厉害了点,说出的话比刀子还要厉害。 木香手上的功夫还行,嘴皮子就差多了,被说得脸色发紫,让人真怀疑她会不会直接因为太过气愤而爆掉。 “你!你!你胡说!我是奉德贵妾之命给世子送宵夜的!”德府管教得很严厉,要是有下人胆敢对主子动歪心思,一旦发现,情节严重的会被乱棍打死,轻点的也会被发卖出去。别说她没这心思,就算真有也绝对不会承认。 沐九黎一把将篮子从她手中抢过来,把盖子掀开,露出里面放着的一叠秋夕节常备的吃食。 “还说你没有动心思,德贵妾什么身份,怎么可能送这些普通百姓吃的粗劣食物?分明就是你起了心思,想要借机赖在世子身边!”她说着就将篮子丢了出去,里面几颗精致的糕点滚落到了地上,沾了满地的灰,再也不能吃了。 秋夕节就连皇帝都要吃这些,怎么就成粗劣食物了?根本是仗着世子对她的疼爱故意找茬嘛!木香气愤地就要朝她扑过去,不过刚走了一步被柳如烟点中了穴道。 “来人,送木香姑娘回去!” “是!”立刻有侍卫过来将人拖走。 柳如烟心中大爽,刚才让她憋了一肚子气的人,如今被人气成这样,实在是再痛快不过的一件事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她连叫几声“罪过”忏悔去了。明明沐小姐是为了帮她来着,怎么可以被冠上“恶人”的头衔! “多谢夫人,如果不是夫人,如烟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她宁愿对付一群挥舞着刀剑的刺客,也不想对着一个叉腰瞪眼,还打不得骂不得的小丫鬟! 沐九黎咯咯娇笑了几声:“侍卫长谦虚了,想要对付这种小丫头还不是侍卫长动动手指头的事。” 柳如烟确实是点了她的穴道,算起来还真是“动动手指头”。想到这,她忍不住失笑:“夫人是来见世子的吧?” “不会连我也不能见吧?”沐九黎挑了挑眉。 “当然不会,请这边请。”柳如烟知道她了解世子的事情,而且本身实力也足够强,最重要的是站在世子这边,又怎么会把她也拦在外面? 可这幕落在外面不知情的侍卫眼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们只看到德贵妾的丫头被拖了出去,而玖梨夫人却是被柳侍卫长亲自请进了房。只这个差距,就可以知道在世子心里到底谁轻谁重了。 ... 第218章 解药(一) 沐九黎不知道因为刚才的小事竟让外面的人对她高看了许多,也打定注意对她更敬重。 此时她已经进到世子的卧室,看到里面拿掉了面具正平静躺在床上好像睡着了似的南昊夜。 “他昏了?”沐九黎奇怪地问道。按理说毒发时的痛苦根本让人连昏倒都做不到,怎么这会他竟能睡着了? 尉迟容走过来朝她行了大礼:“多谢夫人所赠之药。世子毒发服用之后就睡着了。” “多谢夫人大恩!”庚正青和殷世也郑重地向她行礼。 特别是庚正青,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连声音都带上了哽咽。他是太激动了,这么多年来,每一次世子在满月时的毒发又何尝不是让他们煎熬的时刻。 他们在用过药后一开始还以为是药出了问题,吓得手忙脚乱一通后才发现世子竟是睡着了! 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世子在满月之夜可以睡个好觉。只凭这一点就足够让他们感激沐九黎了。 可沐九黎却皱紧了双眉:“你们说他睡着是因为吃了我给的药?” 尉迟容一愣,从她的神情的异样出察觉出了不对:“夫人,难道那药有什么问题吗?” “我看看。”沐九黎坐到床边,将手搭大南昊夜的手腕上。 屋里几人都屏住了呼息,紧张地看着她的动作。 沐九黎这次的把脉用很长时间,半晌后才惊讶地看向南昊夜:“这可真是奇怪了,他真的只是睡着了而已。” “夫人,有什么不对吗?”柳如烟紧张地问她。 沐九黎歪头想了想:“我那药并不是让人睡着的药呀。最多只是减轻点痛苦罢了,他怎么会睡着了呢?” 原本她还以为是不是他又吃了别的什么东西,可一番查看下来并没有找到其他问题。如果除掉他身上的毒,这个男人有着非常健康而强壮的身体,尤其是他的经脉,被毒药拓宽到一种近乎奇迹的宽度。 这就意味着只凭内力这点,他的实力就可以超出比他高上两级的对手,并且不会产生类似走火入魔的危险。因为走火入魔是暴走的内力失去控制在经脉中横冲乱撞。他的脉络异常宽阔,就想巨大的河床间只流过一条小溪,难道还怕小溪能把河床给冲垮了吗? 可以说他简直是再适合习武不过的天才级人物。 沐九黎在心里惋惜了一声,如果不是他出身王府,她还真想把他拉拢到天魔宫去。以他的身体素质和聪慧的头脑,修炼起魔工和毒技肯定事半功倍。 她皱着眉头苦想不通,其他几人却是松了一大口气。只要知道世子是真的睡着而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就放心了。至于世子为什么会睡着,这种问题根本不重要。 “夫人,既然您能配出缓解痛苦的药,能不能帮世子解了毒呢?”柳如烟知道自己可能逾越了,可她却真的很担心也很可怜世子。 沐九黎摇了摇头:“我现在解不了。” 尉迟容两眼一亮,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丝颤抖:“那么说您知道怎么解?” ... 第219章 解药(二) “当然!”沐九黎两眼一瞪,觉得说出这种话根本是对她的侮辱。“这种毒只不过是材料稀少了点,解药需要的东西也很难得到,其实根本没什么难度。” 这并不是她的推托之词,其实以南昊夜和她渐渐融洽的关系,她并不介意随手帮他把毒给解了。只是奇毒之所以是奇毒,里面稀少到不能再少的材料占了一半的因素。 天魔宫里有一些材料,她可以拿出来帮他做解药,但仅仅这样还是不够的,其中有两味药就连宫里都没有存货了。所以她只能给他一些缓解痛苦的药暂时吃着,并尽量在他抗不住药性毒发身亡前帮他把药给配出来。 见他们还想说话,沐九黎抬了抬手:“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若是那些药是你们能取到的,我也就不会不告诉你们了。有些材料你们连听都没听过的,更别说去寻找。就算把我名字告诉你们也没用,哪怕是动用王府的力量也不是你们能得到的东西。” 换句话说,就算他们有运气真的得到了,恐怕也没有命拿回来。 几个人的眼神都暗淡了下来。 雁小雀见状笑道:“你们放心,我家主子不会看着世子出事的。” 几人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就算不说两人之间的夫妻关系,总还有合作关系维系着。想到这,几人也是额头大汗,一般来说男女两人的关系不是应该夫妻关系更为可靠么?怎么到世子这,反而让人觉得合作关系更值得信赖呢? 沐九黎将床幔放下来:“行了,既然他暂时睡着,你们也都休息去吧。” “可是……”庚正青看了眼床的方向,还是有些担心。 雁小雀叉着腰,指着他的鼻子训道:“怎么?我家主子和世子恩恩爱爱,你也要在旁边观赏?” 泼辣的话一出,众人额头上的汗滴更大了。恩恩爱爱?世子睡得人事不清的时候要怎么恩恩爱爱? 不过他们也不敢再说什么,纷纷告罪一声离开了房间。有夫人在旁边照顾着,比他们几个加起来都安全,他们还担心什么?就像丫鬟说的,他们难道还留在房间看人家夫妻的相处情况吗? 尉迟容走在最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已经拿出书坐到床边的桌前开始看的沐九黎。看样子夫人是准备整晚都在这里看着世子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在夫人心里世子还是很重要的?那么他是不是应该帮世子撮合一下,让二人成为真正的夫妻? 要知道这位夫人……可不是普通人呀! 房间安静下来后,沐九黎让雁小雀也去外面找地方休息去。有她在这里守着,除非是超级高手联手攻来,不然只她布置在外面的药就足够让所有来这的人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了! 可是她手里捧着最喜欢看的阵法书,脑子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一些有的没的东西总在脑中翻来覆去,有八宝楼、有雍月儿,更多的还是南昊夜。 她接下宫里的任务出来时,就知道要做的事没那么简单完成。只是真正出来后才明白,困难的程度比她所想的还要强上很多。 ... 第220章 真丑 正在思索间,沐九黎听到床上有微弱的声音传了出来:“水……” 她掀开床幔,就见眼睛没有睁开的南昊夜在那里喃喃自语,看样子还没醒来,只是无意识的在说话。 沐九黎倒了杯水过来,试了几下没倒进他嘴里多少倒是让被子都湿了一片。她可做不来什么温柔之事,干脆捏着他的下巴硬将他的嘴捏开,然后将水倒了进去。 见他喉咙动了几下,她就知道这次总算成功了。 “呼,照顾人还真是辛苦。”她将杯子放到桌上,还不忘叫声苦。 要是被柳如烟他们看到她就是这样粗鲁地照顾他们敬爱世子的,估计一个个都要抓狂了去。 重新坐回床边,看着南昊夜再次沉睡了过去,沐九黎伸出手指在他肿胀得可怕的脸上戳了戳,口中“啧”了一声道:“真丑。” 说完,她自己反而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当毒去了时,他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他爹安国王爷可是个有名的美男子,王妃也美貌动人,想必南昊夜再难看也难看不到哪去。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鼻子、下巴,一路戳了下去,一只戳到胸口。在那里,指尖可以感觉到他稳健的心跳,一跳、一跳,跳得沐九黎心神恍惚了起来。 一种平静又安心的心情满满地漫溢在周围。 她勾了勾唇角,内心因为这股安心而泛起了困意…… “走火了——”一声大吼突然撕破寺庙的静谧,让周围顿时喧哗起来。 雁小雀第一个跑了进来:“主子,失火了!” “哪里失火了?” “就是旁边,我们住的院子!” “嗯?”沐九黎一愣:“那里还有谁?” “谁也没有啊,我刚才一直在外面打瞌睡呢。”雁小雀也觉得奇怪。她们出来的时候又没点灯,不可能会突然烧起来。“不会是那个被赶走的小丫头偷偷跑去放火了吧?” 沐九黎想了想:“你去外面先打听打听情况。” “知道了!”雁小雀应了一声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沐九黎没有动,她担心会不会是有人想调虎离山,故意想将这边的防卫引走,才在旁边的院子放了把火。 柳如烟和尉迟容几个匆匆跑了过来,他们身上的衣服没有乱,显然把他们打发走后这些人也没有真正去睡个好觉。 沐九黎在心里点了点头,至少这份忠诚是值得赞许的。 “夫人,您没事吧?”柳如烟看了看她身后,才松了口气。 “没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沐九黎装出一无所知的样子。 “似乎是旁边夫人您的院子着火了。”柳如烟说着,眼里也露出一些疑惑。他们都是知道沐九黎一直留在这里,那里应该没有什么人才对,怎么就失火了呢? 沐九黎从这边并不能看到失火的方向,但是可以听到那边传来各种吵杂的声音。救火的,呼喊的,还有警戒的。 “火好像烧得很大?”她问。 她的话让尉迟容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急忙道:“在下这就出去看看。” ... 第221章 走火(一) 庚正青原本也想跟着出去,却被殷世给拉了回来。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他们都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就可以了,那就是把世子照顾好。 很快尉迟容就返身回来,面色凝重地对众人道:“火势很大,不只是主房,连侧房也烧着了。” 众人明白他话中的意思,顿时将警戒心提到了最高。 山上露重,就算是油灯走了火,也不可能一下就烧得这么厉害。显然这个火是有人刻意放的,更显然是有什么目的才放的火。在权贵们聚集的地方,守卫如此严密之下还冒险,只能说放火的人所要达成的目的,比他可能遇到的危险更重要。 “主子,主子!”雁小雀叫着从窗户外面轻巧跳了进来,正兴冲冲地想向主子报告打探来的消息,却见到房间里还站了外人。她“呃”了一声,连忙整了整衣裙,摆出大丫鬟的端庄。 却不知她前后完全两样的表现早就落在屋里人的眼中,一个个脸色古怪了起来,好像忍着笑似的。 雁小雀正兴奋着,也没去看其他人的表情,对沐九黎传音道:“主子,放火的事好像是冲着您来的。” “怎么回事?”她也用了传音。 “我刚才出去查探情况的时候,您猜我遇到谁了?”雁小雀喜滋滋的样子,一副“快来夸奖我吧”的模样。 沐九黎挑了挑眉:“你可以不说。” “主子,您就不能配合一下嘛!”雁小雀嘟了嘟嘴,接着又换成一副得意的样子:“我刚才不是去打探消息嘛?就从后面绕过去。没想到碰到那个被赶走的小丫头了,我就想会不会是她气不过放的火呢。结果跟在她后面就见德家的小妾竟然在和那个什么公主在一起。这火也是公主叫人放的,为的是把您的院子烧了,让您住到唯一剩下的那个院子里去!” 沐九黎听得皱眉。花这么大代价竟只是为了把她逼到别的院子里去? 心里一动,她问道:“那院子旁边住的是谁?” “主子,您也太厉害了,一下就知道她们在耍什么贱招!”雁小雀竖了竖大拇指,然后才神秘兮兮地道:“是大皇子!我听南溪月的意思,好像大皇子对您很……那啥,她们就想利用大皇子把您给勾搭跑,让世子带个绿帽子!” 沐九黎明白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换上一双凌厉的冷眸。 南溪月对南昊夜的恨是由来已久的,上次她在路上拦路被狠狠训了一翻后,肯定早就积攒一肚子的气了。 德宁依想要在王府站稳脚步,就必须得到世子的宠爱。可现在谁都知道两位妾室里哪个比较得世子的欢心。她只有把阻挡在面前的人除掉,才有可能成为世子的人。 这两个人,一个是德家的嫡小姐,一个是皇家的公主,若说从小没有点交集肯定是不可能的。那么两人现在为了同样的目的结成联盟,也不是太奇怪的事。 但为什么是大皇子? 难道她们真的以为把她逼到大皇子附近的院子去住,大皇子就会对臣下的妾室出手了? ... 第222章 走火(二) 不! 沐九黎的眼珠转了转,已经有了想法。 她们两人肯定还有后招,说不定还下点药什么的。到时候事情发生,为了不让丑事传扬出去,王府肯定不会为了帮一个小小的妾室讨公道而得罪有可能成为未来皇帝的大皇子。 看来她们为了对付她还真下了不少心思。 沐九黎笑了。 在房间其他人的眼中,好像整个房间都随着她这一笑突然亮了几分似的。 他们听不见她和丫鬟说了些什么,却可以看到她的神情从一开始的慵懒,到后来的凌厉,再来现在的欢笑。她就像一个谜团,让人永远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却又忍不住想要拨开层层迷雾,探索她最真实的一面。 “现在什么时辰了?”沐九黎问道。 雁小雀朝窗外望了望:“再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知道了,你们各自去歇着吧。”沐九黎听到外面火势已经被扑灭,便再次赶人。 柳如烟几人苦笑着互相看了两眼,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又怎么能睡得着了?就算是刚才他们也只是在旁边的房间里合衣闭了闭眼。 但沐九黎发了话,他们也不能说什么,毕竟在他们心里,这位可能是唯一能帮世子解毒的人。最后还是尉迟容开了口:“那我们就在旁边的房子休息,夫人有事随时传唤就是。” 沐九黎点了点头。 几人走后,她才把雁小雀招到身边。 “我们这次的行程安排应该只是在山上住一晚吧?” “是呀!”见主子露出疑惑的眼神,她也奇怪起来:“有什么不对吗?” “如果只有一晚的话,今天大半夜都快过去了,我现在又处在世子这边,根本不可能搬到别处去。她们烧房子还有什么用?” 沐九黎的话让雁小雀也瞪圆了眼。 她一拍额头:“对啊!她们费这么多功夫,难道就没想着您根本不会过去住?”妾室住在丈夫的房子里怎么说都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吧? “会不会只是她们太笨了,根本没想那么多?” 沐九黎摇了摇头:“如果只有德宁依,我或许会相信她没用脑子。但加个南溪月就不太可能了。” 雁小雀一愣:“主子,您是不是说反了?南溪月才是那个没长脑子的吧?德家那个再怎么说也是出身世家,脑子应该没那么差才对呀!” 沐九黎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德宁依正因为出身世家,吟个诗作个对,玩点后院的斗争还行。说到设计人恐怕就要差上一些。南溪月虽然没长脑子,可她背后有人。无论是撺掇她对付世子的人,还是在背后帮她出主意的人,都不会让她做出这样没脑子的事来。” 雁小雀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是不是说一会还有什么事发生?” “很难说。或许她们还有后招没有用,又或许她们见没有成功而打算放弃。”沐九黎微微一笑:“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倒要看看她们想要搞什么鬼。如果能顺便把背后的人给抓出来就更好了。” 她甚至有个怀疑,在暗处提点大皇子的人,和南溪月背后的人会不会是同一个?如果是的话就有趣了,一旦被她斩断了那只暗手,大皇子又会是什么样的表现呢? 她还真有点期待起来了。 ... 第223章 醒来 救火时,王爷和王妃都没有到世子的院子里来。如果急切的表现出对世子的担心,落在有心人眼中不知又要多出多少麻烦。所以他们只派人来看了看,得到没什么事的消息后便安下心来。 最让王妃满意的是沐九黎竟然也在世子身边,在她看来有这么一个儿媳妇简直是太称心不过了。 到了早上,世子从沉睡中自然醒来。迷蒙的双眼眨了眨,盯着头上的帐幔许久,才想起自己正身处于合安寺的禅房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年了,他似乎从没向昨天晚上那样有一个深沉的睡眠,更不敢相信还是在毒发时得到的。 他刚想坐起身,却感觉手臂上微微发沉,转过头才看到一个脑袋正把他的手臂当枕头,蜷缩在他身边睡着。 “你终于醒了。”沐九黎察觉到动静,一抬头果然看到他已经睁开眼。 “是你?”南昊夜有点懵,甚至还有点是否还在梦中未醒的疑问。她怎么在这里?还躺在他的床上,还睡在他的身旁? “我怎么了?”沐九黎看出他眼底的不自在,故意狐媚地将小脸贴近他,吐气如兰地道:“妾在夫君身边侍奉着,有何不妥之处吗?” 南昊夜冷汗,每次听她叫夫君都后背忍不住发凉。 “没,没有不妥……”他苦笑。但随即他便想起来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你昨天晚上一直守在这?” 沐九黎从他身边爬起来,下床伸了个懒腰,顺便整理衣裙和头发:“就你那比死了强不到哪去的鬼样子也好意思跑来这山上,难道忘了上次你遇到的危险了?” 她想来就觉得有气,秋夕节又不是只有今年才有。每年都有的节日为什么偏偏今年跑了过来?就算是为了陪她,她也不会为这么点小事感激他的! 南昊夜笑了笑:“我只是很久没参加过秋夕节的祈福了,才想来看看。” 沐九黎信他的话就有鬼了! “你看看?你怎么看?做梦看吗?”满月出来的时候正是他毒发的时候,眼睛能睁开都算他本事,还想看? 他是把她当傻子呢,还是傻子呢? 南昊夜还是微微笑了笑,并没有和她争执。看了看身上,被下一身单薄亵衣外空无一物,一想到刚才她就那样窝在自己身边休息,立时让他的心底深处涌上一层火热。 “九黎。”他轻唤。 还带着初醒时的沙哑男声,柔柔的,轻轻的,好像轻飘飘的羽毛一般搔着沐九黎的耳朵,让她费了好大力气才阻止了自己去挠耳朵的动作。 “干什么?”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坐在床上的他,将一旁的衣服丢过去:“赶紧穿好,一会还要准备下山。”说完,似乎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她又故意邪邪地打量了他几下,留下一句——“身材不错,可惜脸不能看。”才踩着妖娆的莲步出去了。 “脸……”南昊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到手指下好像装满了水的皮囊一样的脸颊,忍不住失笑。当初决定把毒都聚集在脸上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呢?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原来长成什么模样了。 ... 第224章 到底会是什么办法 当南昊夜边用着早膳,边听柳如烟几人讲述昨天自己昏睡过去后发生的事时,沐九黎也正好洗漱完毕,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实不客气地将他正夹起的素包子抢过来丢在口中,沐九黎发现他实在太会享受了。凭什么她就要吃那些甜得腻人的夕糕,他却可以吃些爽口的素包? 见她吃得开心,南昊夜干脆将整碟都放到她面前,还让人帮她盛了碗粥来。 柳如烟几人什么时候见到世子有这么伺候人的时候了?一个个觉得好笑的同时,也为世子高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不是世子以前说的吗? 看世子的态度就知道沐小姐在他心里肯定占了不低的地位。原本因为中毒的关系世子一直饱受诋毁,若这两人能真的走到一起去,那也是件让大家乐于见到的事。 等吃饱了肚子,沐九黎擦了擦嘴角:“他们把事都告诉你了?” “嗯。”南昊夜淡然地应了一声。 “所以呢?你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我们不用整理下山的东西了。”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沐九黎眯了眯眼:“你是说我们下不成山了?可这么多权贵豪绅要下山,恐怕也不是一个公主一个世子贵妾能拦得住的吧?”如果单单把王府的人留下,她不太可能会远离王府太远,跑到另一边大皇子的院子边上去住。毕竟大部分人都会选择今天下山,而他们住的院子可就空下来了。 南昊夜轻咳一声,故意忽略掉她所用的“世子贵妾”几字:“既然他们做了昨天的事,肯定有将所有人都留在山上的方法。” 沐九黎想了想,如果是她的话会在这时候用什么办法把所有人都留下来呢? “她们会下药?让所有人上吐下泻,根本动不了那种?” 南昊夜和其他几人的眼角都抽了抽,尤其是世子,更对她的独特见解感到无语。这要怎么形容才好?说她果然不愧是天魔宫出来的弟子? “对所有人下毒,她们没胆子这么做的。”一次把京城最顶峰的权贵全给毒了,这可是叛国的大罪,被抓到是会被凌迟处死的。南溪月胆子再大也不可能会做这种事。 “而且就算想下毒也没那么容易,这些人哪个在吃东西前没有专人试毒?” “专人试毒?”沐九黎对这个词比较感兴趣:“那些人对毒很精通?” 南昊夜摇了摇头,声音微微有些冷峻:“他们不精通,也不需要精通。” 沐九黎明白了。也就是说那些人死了也就死了,根本不需要对毒有什么了解。 “真无聊。”她没有太过丰沛的同情心,也不会同情那些试毒的人。在她看来那就是他们的命运,不想要那种命运的话就自己争取好了。如果连争取都做不到,那还抱怨命运有什么意思? “你刚才说他们会把所有人都留在山上,但他们到底能用什么办法?”除了下药外,她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将地位高高在上的权贵们老实留在山上的办法。就算动用公主的威仪也是做不到的,这里可以不甩公主的人太多了,至少安国王爷和王妃就是一个。 ... 第225章 是主子! 南昊夜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 “我也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办法。不过料想也只有一个人能在不动声色中做到这种事。” 柳如烟几人听得入神,恨不得代替沐九黎去问“到底是谁”。 但咱们沐大宫主可是个一点就通的人,根本不用问就已经猜出来了。 “可是他会参与这种无聊的游戏里么?” “或许会,或许不会,或许他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已经给暗里设计的人做了帮手。”南世子淡淡道。 雁小雀急了:“主子,你们到底在说谁呢?到底谁能做到呀?什么叫或者会或者不会?你们说明白点行不行?” 沐九黎端着茶杯把身子一转,留给她一个“我懒得说,你去问世子吧”的背影。 知道主子的懒劲又上来了,雁小雀可怜兮兮地望着世子:“世子,您给个解答呗?” 这一对主仆也算极品了。主子不像主子,下人不像下人。不过南昊夜倒是挺喜欢她们的相处方式,所以他也不介意解释一下。 “你想想这个国家里站在最姐姐的人是谁?” 雁小雀“啊”了一声:“是主子!” “噗”柳如烟几个人喷了。尤其是殷世,更是咳嗽个不停。 “这话要是被陛下听到,会被拉去砍头的。”南昊夜也没想到她会有这么神来一笔的想法。仆以主为天是没错,可把主子放到皇帝上面就未免有些过了。 他看了一眼慢悠悠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喝得不亦乐乎的沐九黎,心里轻叹了一声,终究没说什么。魔门人的眼里没有朝廷、没有皇帝也不算多奇怪的事。 “能让这里的人留下来,又不至于闹出太大骚动的唯一办法就只能让皇帝过来。这样,留在山上的人肯定要在皇帝离开后才能下山,否则对陛下就是一种不敬。” 雁小雀还是不解:“可皇帝会为了帮他儿子勾搭臣子妻妾特地跑过来一趟吗?” 南昊夜被问得默了默。 如果她所说的“臣子妻妾”不是他和沐九黎,应该是件很有趣的事。可惜当主角是自己时,那顶随时可能落下来的绿油油的帽子可不是什么让人能喜欢上的东西。 顿了顿,他才道:“所以我说可能他会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帮别人一个忙。” “到底会是什么事呢?”雁小雀兴奋地胡思乱想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房中。 “世子,加急密报。”将密封的书信递到南昊夜的手中后,那道身影又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拆掉密报上的封蜡一看,南昊夜呵呵轻笑了两声:“清晨时分,皇宫太庙前的巨木无火,天玑院认为是凶兆,皇帝陛下现在正前来合安寺祈福的途中。” 也就是说,皇帝果然要来了。那么山上的人还会再下山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既然是皇帝祈福,一天时间肯定不够,那么晚上就要继续留在山上了。 沐九黎将杯子放到桌上,唇边露出一抹妖娆的邪笑。看来这场游戏还可以继续玩下去,就不知道德二小姐和南溪月公主,是不是有承受得住惹到她的能力呢? ... 第226章 皇帝来了 天玑院是南虞国负责天象、占卜、预测、黄历等等职责的地方。无论是皇家还是国家,遇到事情首先都要找他们测个吉凶,以便及早制定出处理的方法。 太庙是供奉着帝后神位的地方,也是南家历代贤达安眠之所。 太庙前有一棵大树,是当初立国时刻意种在太庙之外的,寓意着帮后世子孙遮风挡雨。这么多年来这棵树已经有几人合抱的粗细,平时都用红绸锦缎装饰着,比对人照顾得还要仔细。 就是这样的一棵树,在清晨时分却被人发现自己着起火来。火势不大,发现得也及时,总算在烧成黑碳前给救了回来。但原先漂亮的树干上还是被裹上了一层狼狈的黑碳,再没有原来的苍劲青郁。 这么大的事下面人肯定不敢隐瞒,第一时间就禀报给了皇帝。而皇帝一怒之下杖毙了数个当值的宫人不说,还彻彻底底查了一遍,想将放火之人抓出来。 奇怪的是,无论用什么刑罚都没有找出任何蛛丝马迹,最后得出的结果是“无火”。 皇帝传了天玑院的人询问,才被告知有大祸临头,而且还是会让南虞国都会受到巨大震荡的大灾难。于是皇帝就领着天玑院,浩浩荡荡跑来香火最盛的合安寺祈福来了。 皇帝一到,还没来及下山的权贵们纷纷又缩回了院子。现在他们不但不能走,还要摆出严肃的表情来迎接皇帝,外加配合祈福的仪式。 沐九黎和南昊夜也不能呆在房间里不出来,和王爷王妃汇合后便去了正殿拜见皇帝。 合安寺的香火鼎盛,所以他们从不用担心饿肚子,更有大笔的钱可以修建佛殿和佛像。单正殿的乐安大佛就有几千斤重,而且还是纯金打造并缀着各种宝石的佛像。 见此,沐九黎只是抿了抿嘴。魔门出身的她根本就看不上口中说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却还要信徒用修金身的方式来表现出虔诚的佛祖。 就在众人和皇帝见礼的时候,一股淡淡的味道突然钻进了沐九黎的鼻间。 “这是……”她眉头一皱,眼神开始朝四下巡视过去,最后在南昊夜长袍后面的下摆处看到一些细碎的黑色粉末。 粉末藏身在绒毛间,如果不是知道有异常而刻意去查看的话,恐怕很难会被人发现。而且在离这么近的地方都只发出让沐九黎觉得很淡的味道,可想而知其他人根本就不可能闻到。 趁着天玑院的人在长篇大论讲述种种天兆与吉凶的关系时,她传音道:“刚才谁在你身后?”从禅房出来时他身上还没有这种味道,唯一可能的就是刚才她离开和王妃说了几句话的时间里被人弄上的东西。 “这里人很多。”南昊夜从她的语气中察觉到异样,但这会所有人都挤在正殿里,他根本没有主意到谁去过他的身后。而这种场合柳如烟他们也是进不来的,想要知道谁刚才站在他的身后就太难了。“有什么不对?” “你袍子下面被人撒了些东西。” ... 第227章 占天术 “毒?”南昊夜眼神一凛。 不过他也从她的口中知道自己是奇毒入身,百毒不侵的体质,所以并不太担心自己的安全。只是这大殿里都是权贵和贵子贵女们,也就意味着下毒的只能是他们这些人里的了。 “毒么,倒还不至于,只是一种会着火的小玩意罢了。”沐九黎没说的是,那种火粉在天魔宫里很常见,一般用于点火炼药什么的。材料并不算多值钱,在外面也很容易找到,但问题是她从来不知道外面也有人用这种东西。 南昊夜眉头紧皱了起来:“着火?”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漫溢出来,总觉得有什么阴谋正围绕在自己身边。 “有没有办法弄掉?”不管怎么说,把威胁先去掉才是最重要的。 “小意思。”沐九黎垂下手臂,将手缩在袖中,在没人可以看到的情况下撒了些东西到他的下摆上。接着就可以见到原先黑色粉末的颜色渐渐变淡,最后竟变为了白色。 让火着不起来很简单,想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有些难度了。 “会不会和昨天院子失火有关系?”从雁小雀的口中,沐九黎知道院子着火和德家二小姐以及宫主南溪月有关。当时院子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查到最后也没查出个结果。 想到这,她的心里突然一动。皇帝不也正是因为太庙外的大树被烧着而跑来祈福的吗? 没等她想要和南昊夜交流一下,就听上面天玑院的人已经念完了长篇大论,正要在众人面前演示占天术。 所谓占天术,就是取一只被祭祀过的龟壳,然后用特殊的方式让上面产生痕迹,借此来进行对未来的预测。 今天事关重大,执行占天术的是天玑院的正院史应乾子。他统领天玑院五六十年,颇得皇帝以及前一位皇帝的信赖。就连京城里的权贵们也对他崇敬有加,甚至有人将他当成是仙人下凡来信仰。 在一众郑重的注视中,应乾子一身宽大白衫,白须长眉,道骨仙风。他双手捧起一只系了红绸碗口大小的龟壳,神情恭谨地放置于乐安大佛面前的供桌上。 “天何言哉,叩之即应,神之灵矣,感而遂通,天佑南虞,无端火起,不知休咎,罔释厥疑,唯神唯灵,若可若否,望垂昭报,至敬至诚,无不感应!” 他口中念念有词,念完后双手朝龟壳上一拂,当他的手离开时,就见那只龟壳轰然燃烧了起来。 “哎呀!”惊呼声不绝于耳。无论他们看过几次,都觉得老院史这一招非常厉害。 可在沐九黎眼里这种事就无聊许多了,她至少有好几十种办法达到比这样更华丽的效果。 趁着空闲,她特地朝南溪月和德宁依的脸上看了几眼。德二小姐还好,一张精致的面容上平淡无波,仅仅呈现出对占天术的恭敬之姿。五公主就单纯多了,尽管装出乖巧听话的样子,但仍可以从她眼中看出压抑不住的兴奋。 只这个表现,要说她和这件事没关,沐九黎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 第228章 祸国妖人 大殿内一片寂静,只能听见龟壳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蹿起的火苗最初有一尺来高,烧了一会后便渐渐收起,最后自然地熄灭,只留下一只布满裂纹,但并未有一丝焦黑的龟壳。 皇帝绷着脸,两眼紧紧盯着应乾子查看龟壳上痕迹的动作。作为皇帝,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天灾和,每一次天灾降临都会带来巨大的损失,每一次都很可能国破家亡。 突然,应乾子“啊!”地叫了一声,手中的龟壳更是被抛得飞了出去。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皇帝冲到他身边,将一脸慌乱满地乱转的他给拉到身前。 “陛下!陛下啊!有大灾将至,有祸国妖人临世啊!” “什么?”皇帝身子一震,双眼凌厉地瞪向他:“是谁?祸国妖人是谁?” 沐九黎正看“表演”看得兴起,就觉得南昊夜突然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心微微带着潮意,甚至可以感应到他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怎么了?”她传音问他。 接着她就听到南昊夜仿佛咬牙说出来的声音。 “我已经明白了。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你,而是我!” 沐九黎的双眉蹙了蹙,有些不明白他所说的意思。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他认为这些人针对的是他,而不是自己? 大殿中央的应乾子仰天悲叹:“火起太庙,烧的是为南虞遮风挡雨的庇护,是有人要毁我南虞的根基啊!” “快给朕说清楚!”听他说的严重,皇帝更是大急。偏偏那老头不清不楚,就是不往明白里说,气得他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墙上去。 应乾子一把年纪还被抓着衣领,顿时大感尴尬,尤其一想到这幕被那么多人看在眼里,心里不由想着自己是不是做过头了。 “陛下,请少安毋躁。”他缓了缓神,声音也平缓下来,免得再把皇帝刺激到。“据龟壳上所示,妖人临世,南虞当此一灾。只要将妖人除掉就可保百世平安。所以在老朽看来,这是件好事!” 皇帝听他说得也有理,若是除掉一个人可以让百世都得到安全,确实是再赚不过的一件事了。 “妖人在什么地方?要如何寻找?” 应乾子摇头晃脑,掐指算了半晌才道:“太庙外的火是南虞先贤降下的预示,说明妖人的出现必与火有关,并且很有可能已经可以出入朝堂!老朽可作场法式,将妖火给逼出来!” 一听到这话,沐九黎终于明白南昊夜为什么说这件事是对着他来的了。他身上有可以起火的东西,这边神棍又说什么妖人有妖火。不管他作什么法,到时候只要让他身上起了点火,那么祸国妖人的罪名他想逃都逃不掉! 好狠毒的计策! 沐九黎反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因气愤而加速的心跳,传音道:“无碍。你身上的东西已经烧不起来了,我倒要看看他到时候怎么收场!” 南昊夜没有说话,只是手紧了紧,将她的手紧握在掌心。 ... 第229章 绝杀之招 “好!你快施法将那人给朕抓出来!朕倒要看看,这南虞的天下究竟会被什么样的妖人给祸害了!” 皇帝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一会又气又急,又吼又叫,顿时就觉得头昏眼话,脚下一软眼看就要摔倒,被旁边的宫人手疾眼快地搀扶住才没在众人面前栽个大跟斗。 应乾子哪还敢耽搁,要是皇帝被他给急死,那他就等着被砍头抄家吧。 “是!是!老朽这就作法!”他赶忙把协助的人全都招呼过来,又是换衣又是点香又是放供桌,不一会的时间便已将所有准备完成。 “师父。”一名青衣小童双手奉上木剑。 应乾子握过剑来,手指往剑上一划,用指尖溢出的鲜血在剑身上唰唰唰写出一行鬼画符似的东西。 “灾星临世,祸国殃民,天佑南虞,妖孽显形——”他大吼一声,木剑瞬间斩落一只活鸡的鸡头,鲜血喷洒间他一手握剑,一手洒出一撮不知名的粉末到两旁的烛火。 “蓬”地一声,烛火骤然变大,足足蹿起半人高的火焰,吓得周围众人惊呼出声。 “装神弄鬼!”沐九黎乐得看戏看得有趣。同时她也知道这老头果然和南昊夜身上的药粉有关,刚才他撒出来的东西经过烛火加热后就会散到空中,接着就可以轻易将那些容易着火的小东西点燃起来了。 南昊夜的衣服一旦在这种情况下被烧着,哪怕他是安国王唯一的世子也必然难逃一死。设下这计的人实在很可怕,将所有环节设计得环环相扣。沐九黎也有些疑惑,这种事是南溪月那种人能做的出来的吗? 想到这,她再次朝对面南溪月的方向望去。但这次她看的不是正在暗自偷着乐,而是一脸疑惑,并且正在东张西望不知道在寻找什么的五公主。 看到这幕,沐九黎的瞳孔就是一缩。她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原来南溪月也是一颗棋子! 暗中帮她出计策的人根本只是在顺水推舟,顺便在暗处推波助澜。估计雁小雀听来的消息是南溪月真正想要达到的效果,但暗处的那个人想要的却远远不止这么简单。 这个人烧了太庙的树,就是为了把皇帝引来。恐怕天玑院的老神棍也已经被收买了,才会说什么妖人临世的鬼话。再利用人多的情况悄无声息地在南昊衣服上撒下火粉,只要应乾子施法时让衣服烧起来,就完成了对南昊夜的绝杀之招! 一切水道渠成,就算南昊夜浑身长满嘴都不可能解释为什么其他人都没事,就只有他的衣服莫名其妙烧起来了。 沐九黎想到这,心里突然又是一动。 为什么那个人要选择帮公主来对付她呢?如果直接从烧太庙开始设计,就算没有前面烧禅房的事应该对整件事没什么妨碍。这个人既然可以设计出这样的计谋,又为什么会多此一举的把公主和德二小姐拉到一起? 仅仅是为了找个替死鬼?还是有其他原因? 沐九黎不相信那个人会毫无目的地就做些多余的事。 难道说除了南昊夜的性命外,暗处那人还有其他想要达到的目的吗? ... 第230章 妖孽显形 “有没有办法让其他地方着火?”南昊夜突然传音问他。 “可以。”沐九黎听出他声音的郑重,也没问原因就给出了答案。 南昊夜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你随便在一些地方准备些,等会我让你点着的时候你就手手!”他倒不担心她放东西的手段,天魔宫的人要是下点药都能被发现,那不是要被世人给笑死了? 此时,两人的手还交握在一起。 沐九黎捏了捏他的手心当作回应,另一只手捏着手帕,装出很害怕的样子紧紧依偎在他的身上。但谁也不知道就在她手帕下面,一些无色无味的东西已经飘散了出去。 大殿中央的应乾子此时还在高呼:“妖孽显形!” “妖孽显形!” “妖孽显形!” 一连喊了多次,喊得他嗓子都要哑了,却仍没有任何异事发生。 皇帝怒了,对着他大吼道:“你不是说可以找出来的吗?人呢?妖人在什么地方?” 应乾子的冷汗哗哗地流了下来。 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啊? 按照那人说的,此时应该有人身上开始烧起来了才对。难道是自己被陷害了?是有人故意用这种办法来打击自己,好夺得正院史之位? 想到那几个觊觎他地位的人,他开始担心起来。别终日打雁,却被雁啄瞎了眼睛啊! “说话!” 皇帝一声大吼,吓得应乾子手中的木剑都落到了地上。 “陛下。”他宁了宁神,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有任何让皇帝怀疑自己的地方,必须编出一个合理解释的理由才行。“这等祸国妖人必定实力非凡,所以才一时半会很难将他逼现身。但马有失踢,人有失手,此人再厉害也必定会露出马脚。” 皇帝皱着眉问他:“朕怎么知道什么样的马脚是这妖人露出来的?” 应乾子忙道:“太庙以火为警,说明此人应火而来,想必也定会应火而失。” “火?”皇帝看了看周围的众臣子和命妇们:“诸爱卿可有所悟?” 一片倒吸气的声音传了出来。 别的没有,这火还真烧了一场! 众人互相看了几眼,最后将视线移到南昊夜……身边的女子身上。 沐九黎这下知道为什么南昊夜让自己准备火粉了,原来他已经猜到了会有现在的情形发生。 有意思! 她倒要看看这场戏最后能演成什么样。 就见众目睽睽下,一袭红裙的美貌小妾像是承受不住众人注视般“怯怯”地将身子藏于南世子身后。 皇帝自然看出了异样,不禁问道:“怎么回事?” “父皇!”南溪月终于等来了自己想要的情况了,虽然和一开始说的不同,但显然现在的发展更好! “父皇有所不知。昨天夜里,一座院子里的禅房突然无火自、焚起来!幸好发现的早才没有酿成大祸,可那几间房子却烧个干净了!” 无火自、焚? 皇帝听到这四个字两眼就是一寒:“是谁?是谁的院子?” 南溪月伸手就指向南昊夜的方向,眼里愤恨的神色一闪而逝:“就是南世子的妾室!” ... 第231章 到底哪不顺眼 “公主,请慎言!”南昊夜气极怒喝。 他从没像现在这样想要杀死一个女人,以前她对他所做的那些事他都可以一笑泯之,唯独沐九黎,即使知道她不需要他来保护,却仍无法让他坐视别人欺负到她头上,更别说还想要她的性命! 南溪月有皇帝替她撑腰根本不需要害怕谁的威胁,但仍被他语气中的杀气吓到,气势骤然减弱了下来。 “你敢说昨天你那小妾的院子没有着火吗?”她硬着脖子质问。那件事所有人都知道,根本不是他想隐瞒就能隐瞒得下来的。一旦他敢当众说谎,等待他的就是欺君之罪! 南昊夜冷冷地道:“公主又为什么不把九黎当时根本不在禅房的事说出来?你又怎么知道不是祸国妖人见那里没人而跑了过去?” “我……”南溪月窒住了。她巴不得那女人死了呢,又怎么可能帮她说好话脱罪? “公主上次在赏花宴前就将我二人当街拦下,如今又用妖人的罪名指责我的妻子,屡次三番针对一个弱女子,公主到底看她哪里不顺眼?”南昊夜故意当众将以前的事挑明,就是为了在众人心中营造出是公主看沐九黎不顺眼,才故意将脏水泼向她的印象。 虽然他也知道皇帝面前没人会为一个区区妾室站出来说好话,但至少在这个“理”上,他是必须要站住的。 当初公主当街拦路,指天发誓绝不嫁南世子的事很多人都听说过,直到现在还会在茶余饭后拿出来当笑谈。如今再被提起,众人看向公主的眼神就有点变了。 南世子所说的“哪里不顺眼”,其实只要是男人就能明白。公主年轻貌美身份高贵不假,但若去掉身份,她根本没有什么地方比得了那个小妾。 容貌高出一截自是不必说,性格上一个骄蛮任性,一个小鸟依人,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甚至连脾气性子,两者之间都没有可比性。 指着人家鼻子说不嫁,结果人家根本没有想要娶她的念头,这件事已经足够让南溪月丢脸丢到家了。更别说世子还娶了一个各方面还远胜于她的小妾,又怎么能不让骄傲的公主记恨在小妾的身上呢?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看她不顺眼!”到这个时候就算拿刀抵着公主的脖子,她也绝对不会承认这点的。 “够了!”皇帝面色阴沉地盯在沐九黎身上。 沐九黎则将身子更加紧靠在南昊夜的身后,脸上的无助与迷茫让在场的男人都忍不住心生怜惜之心,就连女人们都对她即将到来的厄运叹息。 若换个地方有人说这么一个小女人能祸害了南虞国,所有人肯定会哈哈大笑,然后嗤之以鼻。就像南昊夜说的那样,她当时又不在院子里谁又知道会不会是正巧有什么人路过? 但知道是一回事,没人会点明出来又是另一回事。谁叫她倒霉呢?皇帝想要一个“妖人”的脑袋,无疑她的脑袋是现在最适合奉献出来的。 同时还有那脑子活络的人也忍不住往深里猜测。南世子对这妾室的宠爱一直是京城里让所有人都感兴趣的话题。若是皇帝因以一个预言就将她斩杀,会不会引来世子的怨气,甚至……做出一些真正祸国的举动? ... 第232章 妖火(一) 皇帝因为震怒猛地咳了起来,在内侍的服侍下吃了一枚药丸才缓缓止住,而在咳的同时他的脑子也没有停下思索。 身为一个皇帝,又是一个身子已经只能靠硬撑,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个儿子为他的位置相互勾心斗角,兄弟阋墙的皇帝,他已经不想管,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 为了南虞国可以千秋万代,就算错杀一千又如何?麻烦就麻烦在那女人是南昊夜的人。 关于这个女人他早就派人调查过了,不过是区区一个商户之女却可以得到世子的喜欢,单这一点上说这个女人很不简单。 皇后曾经为了想要拉拢安国王府还特地赐过东西给她,这让他心里很不高兴。他还没死呢,一个个就已经盯上了他的宝座,实在岂有此理! 安国王府的势力太大了,大到若不是怕周围几国趁机兴兵,他早就把王府给抄了的地步。为了让自己的儿子上位,竟以一个皇后之身向个卑微的小妾示好,这点最让皇帝难以接受。 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悦,也是对两边做一个警告,他才会赐了个贵妾给南昊夜。此外,德家是让他非常信任的一个家族。德家二小姐嫁到王府,也算是他往王府安的一枚钉子。只要能坐稳主母的位置,至少可以保证南家现在这一代不会有什么不轨之举。 除非万不得已,他不想找些上不了台面的牵强理由强行废掉南昊夜的世子之位,因为这肯定会让安国王心生不忿。 想到这,他顺了顺气,便让人把应乾子带过来。 “陛下。”应乾子战战兢兢地过来施礼。 “你去给朕瞧瞧,那女人是否就是你说的祸国妖人。”皇帝直接将判断交给了他。是的话,这么多人瞧着,王府的人也不能说什么。不是的话……他心里冷笑,应乾子不是傻瓜,就算不是他也会想办法变成“是”。 应乾子应了一声,面色凝重地来到沐九黎面前。就像皇帝设想的那样,他表面上看起来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什么狗屁的祸国妖人,他要有那本事早就修仙去了,又怎么可能还留在这种地方。原本还以为今天的事无法收场,没想到竟真被他给蒙到一个和火有关的女人。 既然有这么个人他就绝对不会放过!就算万一将来证明他说的不对,也可以胡乱拿出妖人并不单只一个之类的借口。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最重要的是先把眼前这关给过了! 几步走到南昊夜面前,应乾子指着他身后的沐九黎道:“还请世子将人带出来,让老朽仔细辨别,免得判错了人。” 说得好像很慈悲似的,南昊夜信他才有鬼了。 “应院史,所谓口说无凭,总不能只靠眼睛看看就能分辨出是不是祸国的妖邪了吧?”他冷道。 他面上银白色的面具在大殿的烛火下折射出一种朦胧又耀眼的红光,应乾子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像有把巨大的砍刀就悬在自己脖子上似的,让他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他当然知道这人是安国王爷唯一的世子,也知道他是个十几岁就有无敌之名的善战勇将,若是被这样的人记恨在心里,就算应付过这关以后恐怕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想到这,他心里已经有了定计。 那就是一定要让他相信,这女人就是要祸国殃民的妖人! ... 第233章 妖火(二) “世子请放心,老朽研习天道几十年,自然知道天道向善。所以老朽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也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老朽在详看之后便会施法来判断真假。” 前面那些全当他是在放屁,南昊夜故意那样说,为就是要他最后的那句话。 “既然如此,就有劳院史了。”他紧了紧握着沐九黎的手,将她带到前面。 沐九黎知道他是在为自己担心,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后,就怯生生地站了出来。 应乾子老眼昏花,直到离这么近才算第一次看到她的模样。而一看不要紧,害得他差点当场出丑。 浪费啊浪费!他在心里直叹。这么美的美人竟然嫁给了以丑出名的南世子,实在是太浪费了! 更浪费的是一会她还要死在自己的手里,真是暴殄天物呀。 不过这就是命,谁叫你的命不好呢。 应乾子唏嘘了几声,便开始装模作样地绕着她打转。口中念念有词,手里也比划着一些“不明白什么意思,但看起来很厉害”的动作。 沐九黎维持着她小女人的模样,敛起的眼帘下却闪过一丝欢快的笑意。 别人看不清他的动作,她却再知道不过了。这老头在胡乱挥手的时候悄悄在她身上撒了些火粉,这样一弄等会“施法”的时候她就算想不死都难了。 堂堂天魔宫的宫主被个老神棍撒了一身药粉,这事传出去是想笑死宫里的那些人吗? 来而不往非礼也,人家都这么“客气”了,沐九黎也不能太吝啬不是?趁他没注意,她也难得大方一回地朝他身上丢了好几种毒,保管未来的日子里他会过得非常有滋有味。 见已经下了足够多的火粉,保证这次不会再出什么状况了,应乾子这才转了回去,对皇帝道:“陛下,老朽肉眼凡胎不敢擅自断言,为了稳重起见还请陛下准许老朽施以术法。” “准了。”皇帝坐在上座挥了挥手。只是从他半睁的浑浊眸子里实在很难分辨他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 应乾子为了能平安过了今天这关,手下的动作也是相当快速。仅一会的功夫,各种准备就已经完成了。 不过说是准备,其实也就是重新换了供品,又重新取来一只活鸡之类的。 供品素果还好弄,倒是这火鸡的来源让沐九黎很是乐了一气。这里是和尚庙,和尚是吃素的,那这活鸡又是从什么地方弄来?一想到这老头到哪去都要带上一窝公鸡,就让她很想好好大笑一场。 “你身上也被洒了东西吧?快些弄掉,然后等他施法的时候把刚才撒到周围的火种都点起来。”南昊夜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中。 沐九黎现在明白他一开始让自己撒火粉的用意了。不过他这一手也够狠的,等一会全烧了起来,皇帝总不能认为所有人都是妖人吧?这不是逼着下面的人造反么? “放心,我会让咱们皇帝陛下有一个愉快的祈福之旅的。”她手捻着绢帕掩在唇上,语气非常欢乐地让南世子安心。 ... 第234章 妖火(三) 南昊夜此时可没有她的好心情。自己那关在她的帮助下过去了,可她却因为自己而陷入了危机之中。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遇到危险是自己而不是她。 火粉这种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今天他才第一次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一种东西。更让他不能确定的是她真的可以让火在不知不觉中烧起来吗? 不是他对她不信任。 他相信她可以做到,可心里的情绪并不是理智就能轻易控制住的。如果她失手,到时候将要面临怎样一种混乱,他实在不想去想像。 他知道她肯定不是束手就擒的人,也知道她的实力不差。可这里周围全都是各家派出来最精锐的守卫,明里的暗里的,还有随皇帝一起出来的御卫,在如此可怕的包围中她又真能逃得了吗? “灾星临世,祸国殃民,天佑南虞,妖孽显形——”应乾子照例装模作样地弄出那一套糊弄人的动作,最后将一捧可以引燃火粉的东西撒进了烛火中。 几乎同时,沐九黎藏在绢帕后的指尖微微动了几下…… “蓬、蓬蓬”,一连几声声响,接连不断地从四下发了出来。 紧接着就听几声高昂的尖叫骤然拔起,让人怀疑屋顶到底是坚固到什么地步,才没有被可怕的尖叫给掀飞的。 “火!火!着火了——” 突然出现的火焰像从地狱喷发出来的红莲,朵朵在大殿中肆虐。 首先是从一个大臣的夫人身上蹿起,接着是一名武将,接着是地面的蒲团,最后甚至连南溪月以及皇帝身上都开始燃烧起来。 沐九黎看着那些开口礼仪,闭口端庄的权贵豪绅一个个哭爹喊娘的样子,肚子都快要笑爆了。要是能把这一幕留下来该有多好,至少未来几十年是不缺开心的笑料了。 南昊夜握着她的手,将看起来好像害怕得浑身发抖,其实是憋笑憋得很辛苦的她拉到身边。他没想到她会做到这个地步,不过也好,这下大殿里接近一半的人身上都有火,还会说他们是妖人吗? “调皮。”他凑近她的耳边轻道。 沐九黎千娇百媚地横他一眼:“夫君不觉得这样更有趣吗?”竟把她说成是祸国的妖人!单这条就足够她大发雷霆把这里烧个一百遍了。 真是开玩笑!要是天魔宫想要南虞国,还能让南家当这么多年的皇帝?不是她看不起朝廷的人,天魔宫倾巢而出的话,以朝廷这些年凝聚出的那点底蕴又能坚持多久? “夜儿,小九,你们没事吧?”直到现在王爷和王妃才走过来。 以他们的身份是需要站在皇帝身边的,刚才闹得那么僵,他们更不好站出来说话。皇帝对王府的猜忌由来已久,若是站出来替九黎说好话,只怕皇帝反而会更相信她是所谓的祸国妖人。 “没事,就是九黎吓到了。”南昊夜边说,边轻柔地拍着沐九黎还在颤抖的肩膀。 王妃心疼地“心啊肝的”一通叫喊,把沐九黎拉过去好好安慰一番。 “别怕,现在不会有事了。”王妃安慰着,脸上还露出一丝幸灾乐祸。她倒要看看那个老神棍要怎么解释这个事情。 敢把脏水朝小九身上洒,遭天谴了吧?该! ... 第235章 妖火(四) “够了!一个个成什么样子?你们还是不是我南虞的栋梁支柱!” 身上的火被内侍们扑灭后,皇帝第一件事不是整理身上的狼狈,而是一拍桌案,指着下面乱成一团的大臣和他们的家眷大吼。 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老皇帝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恨不得抽出剑来将下面不成体统的大臣全都砍杀掉的冲动。 只不过是区区火焰罢了,一个个就像失了魂魄似的大喊大叫,完全没有半点端庄仪态。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让南虞成为天下的笑料了吗? 大殿里的骚乱在火焰被扑灭以及皇帝的震怒下终于结束了。平日里道貌岸然,衣冠楚楚的官绅贵妇们全都狼狈无比的垂首而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尤其在看到身上没着火的那些人戏谑的眼神,更是羞愤欲绝。 其实真不能怪他们,只能说沐九黎的火粉太猛烈了。陷害南昊夜的火粉是低级的,如果被催燃的话可以烧出大概一寸左右高的火苗。可沐九黎的就不一样,她用的正经是天魔宫出品的高级货,火苗至少有一尺来高。 想想突然发现自己身上蹿出许多一尺多高的火焰吧,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的人真可以算是神人了。 皇帝重重地喘着粗气:“来人!把应乾子给我拖过来!” “是!” 立刻有殿前御卫将人给又拉又扯地“拖”了过来。 他们都是在皇帝身边当差许久的人,自然明白命令里的这个“拖”字代表的是什么意思。若是他们还像以前那样细声细语把人给恭敬地请到皇帝面前,保证回去之后就要有板子吃了。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应乾子再也装不了道骨仙风的半仙样,匍匐在地上连连叩头。 “饶命?你要朕怎么饶你?”皇帝怒极反笑,指着那些衣衫不整狼狈的大臣们道:“看看你将朕的臣子都变成了什么模样?还是说你口中的祸国妖人就是他们?” 应乾子已经吓傻了,什么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将头磕得咚咚作响。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在那女人身上撒的火粉怎么会跑得到处都是?如果是在外面还能把事情怪责到山风上去,可这里是大殿,就算有风也吹不进来啊! 皇帝见他磕头磕出来满头鲜血,心里却一点想要怜悯他的心情都没有:“这些人是祸国妖人?朕更相信你才是那个想要害我南虞的妖人!” “陛下饶命啊!”应乾子老泪纵横道:“实在是妖人实力太强才造成这种异象。请陛下看在老朽几十年来为陛下鞠躬尽瘁的情面上……” 皇帝一拍桌子打断他下面更多话:“还在妖言惑众!真以为朕是老糊涂了吗?来人呐,把人给我押解回京,交于刑部严加拷问,看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是!”御卫们应下,威武无比地冲过来将应乾子给拖了出去。 皇帝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殿内其他人的样子,胸口一股气哽在心窝怎么都缓不过来,最后两眼一翻竟被气昏了过去。 “陛下!”“陛下!” 皇帝的昏倒再次让大殿内乱成一片。 ... 第236章 有趣的事 一场闹剧就在皇帝昏倒后无声无息地结束了。 应乾子被押去了刑部,妖国的事无疾而终,南世子那个千娇百媚的小妾依然可以开心地穿着嚣张的红裙美滋滋地过着她米虫一样的日子。 对沐九黎来说,合寺里的那件事不过是有人给他找点乐子罢了。可怒极的南世子却使了手段,为那件事带起的小火苗煽风点火,狠狠朝天玑院烧了一把。 事到如今,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天玑院的人收了好处,刻意编造出了一个荒唐的理由来陷害他。如果不是被沐九黎发现,他现在可能已经被拉去砍头了。最可气的是一计没成,他们竟还又施了一计将火引到沐九黎的身上,差点害她被当成妖邪被当场诛杀。 到底是谁给了天玑院这种胆子,竟敢把爪子伸到安国王府里? 南世子很愤怒,而他愤怒的结果就是直接带亲兵去天玑院好好大闹了一场。把还以为自己可以高高在上的天玑院院士们胖揍一顿不说,巧的是还从院内还搜出了数量不少的火粉,在沐九黎的讲解下他学会了使用方法,并亲自拿到大殿上去展示给皇帝看。 无火自燃的秘密就这么被破解开了。什么太庙的火,什么人身上的火,全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而已。 皇帝清楚这件事后,可想而知会被气成什么样。这已经不单是欺君之罪,根本就是把他当猴子耍呢! 一气之下,皇帝下令将应乾子凌迟处死,所有家人和门下,男子发配边疆流放,女人贬为奴籍。 谁能想到前一天还被许多人奉为神仙下凡的天玑院正院史,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成为了历史。原来一些想拜入他门下却没有成功的人则暗自庆幸,幸好没入门,否则现在他们也要被发配到边疆送死去了。 借这个机会,南昊夜狠狠发威了一次,不但找回了被诬赖而丢掉的面子,还震撼了许多暗地里蠢蠢欲动的人。安国王府还是原来那个安国王府,没有人可以恣意冒犯。敢把爪子伸过来的人,就要做好被斩掉爪子的准备! 但无论是南昊夜还是沐九黎,都清楚事情不算完。应乾子只不会是被利用的工作,杀了他最多只是解解气而已,他们真正的对手是那个在背后设计了这场闹剧的人。 从外面监刑回来的南昊夜,一进王府就进了沐九黎的暖翠阁。 “今天监察应乾子处凌迟之刑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你要不要听听看?”南世子好似闲聊似的轻描淡写地问道。 沐九黎无辜地眨了眨眼:“有趣好呀,我最喜欢有趣的事了。” 南昊夜知道在演戏上自己是永远不可能胜过她的,有些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他道:“凌迟的时候一般是用刀子将犯人身上的皮肉一刀刀刮下来,若是老手,足可以割个数千刀,每片皮肉都可以透亮。但今天却很奇怪,一刀下去刮下的不是皮肉而是血水。甚至到最后连骨头也都化掉了。有人说应乾子才是妖孽假扮的,为的就是毁掉南虞国的根基。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 第237章 黄雀在后(一) 沐九黎眼波流转,笑吟吟看着他道:“这正是天道昭昭,疏而不漏,不是吗?” 南昊夜无语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你也会说天道?”从她嘴里出来不应该是魔道吗? 他敢发誓,这件诡异到不行的事肯定和她脱不了关系,最大的可能就是她下了什么药,否则有纪录以来的几千上万年,怎么从没听说过有人在行刑的时候会化成一滩血水的? 沐九黎脸上笑眯眯的,心里却挺郁闷。她当初随手将身上带的几种药都丢到了应乾子身上,想着他一时半会也不能从牢房里出来,就打算先用药让他好好爽一爽,然后再找机会好好让他尝尝什么是真正妖女的手段。哪想到皇帝这次在南昊夜的发力下竟很快判了案子,直接把人给割了。 她下的那几种药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不能碰酒的缺点。一但沾到了酒,几种药就会立刻融合,最后变成另一种会让人马上死掉的巨毒。 而在死刑之前,犯人都会被赐上一碗老酒。于是超出沐九黎计划外的事情就那么莫名其妙又无可奈何地发生了。 这让她很郁闷。早知道这么早就会被杀掉,她何必浪费那些毒呢? 如果南昊夜知道她现在正在心疼那些用在应乾子身上的毒药,估计得继续无语下去。 “关于禅房的那场火,你怎么看?”他问她。 那场火太莫名其妙了。 如果说是公主下手为了给大皇子创造机会,也未免太荒唐了些,简直像是不经大脑想出来的办法。 但如果不是,公主当时的表现又要怎么解释? 沐九黎比起他的凝重倒轻松了许多:“无论是朝堂上的明争暗斗,还是江湖上的阴谋诡计,我想你的经验都比我多很多。”这她可不是在吹捧,别看她是再正经不过的江湖人,在江湖上行走的经验还真没多少。唯一能让她了解那些的不过是以前天魔宫宫主留下来的手札而已。 “不过嘛,你太精明了,就会犯很多精明人都会犯的错误。” 她洋洋得意的表情让他好笑,而她的话却又让他一愣:“是什么样的错误?” 沐九黎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才懒洋洋地道:“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以自己的程度看待其他人。简单的说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意思。” 南昊夜听得嘴角一抽。话的意思他听懂了,但她用的那个成语是应该用在这种地方上吗? “你是说我把幕后的人想得太聪明了?” “对呀。”沐九黎将她的茶杯放到桌上,接着又把他面前的茶杯也拿了过来。“你忘了一句话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南昊夜的眼神顿时一凛。 没错!如果这样解释的话,那么一切就都能解释得清楚了! 为什么一开始的计谋荒唐无比,又为什么后面事情的发展变得丝丝入扣且歹毒无比。 最根本的原因为什么他一直就没想到呢? 幕后之人根本是有两个呀! ... 第238章 黄雀在后(二) 和南溪月她们设下计策的是一个人。这个人的智谋有一些,所以能定下那么荒唐,但一旦成功就很可能造成巨大影响的计策。 后面的第二个人不知道是一开始就知道她们的计策,还是无意中发现并决定利用,他的智慧显然比第一个人更厉害。不但利用别人的计策把自己隐藏起来,还是一个精妙到极点的绝杀之招。 如果南昊夜身边没有沐九黎,如果沐九黎不是精通毒术,那么现在的王府肯定不会如此平静了。 想想看一但皇帝抓住可以攻击王府,还不用担心被国内民众反弹的机会,他会轻易放弃吗? 安国王就这么一个儿子,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一个荒谬的原因被诛杀?到最后皇帝和安国王之间必定要有一翻争斗,甚至会因此引起一场席卷南虞的战争! “这个人到底是谁?又是站在什么位置上想要对付我?”南昊夜皱紧了眉头,开始朝更深入的方向思索。 那个人最终要的是他的命,还是要王府灭亡,又或者……是要南虞国大乱? 如果是要他的命,那么很有可能是想要他的世子之位。如果要王府灭亡,可能是朝廷中安国王府的政敌。如果是要南虞因此陷入大乱,就很有可能是国外来的人,想要等大乱之后跑来浑水摸鱼! 可疑的人太多,南昊夜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确切的人选,最后只能暂时先将问题搁置在一旁,等搜集过更多线索再去分析。 沐九黎举着茶杯眯眼笑了笑:“怀疑来怀疑去多累呀,把所有可疑的人全部杀了不就行了吗?” “……”南昊夜默了默:“天下想要天魔宫消失的人不计其数,你能把每个人都杀了吗?”要论积攒仇恨值的能力,怎么看也是她那边比较厉害吧? 沐九黎敛眸微微扬了扬唇角:“那些人可没有威胁到我天魔宫的力量。” 言下之意就是,若是有威胁到天魔宫的能力,那么就会被铲除吗?南昊夜因她的话而陷入沉思。 不得不承认她的话很有道理。如果王府的实力够强,强到根本不把那些威胁放在眼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又怎么会发生呢? 可王府和江湖门派不同,最基本的一点就是无法打开大门广收弟子。江湖门派可以为了扩展势力做出许多事,若是王府做同样的事,首先就会被皇帝当成异己排除掉。 没见到王府现在已经低调成什么样子还是要受到皇帝的猜忌吗?如果真的高调起来,恐怕皇帝就算让南虞乱上几年也要把他们拿下了。 “行了,你也别老绷着精神了。”沐九黎拍了拍他的肩,笑眯眯地道:“要不要加入我天魔宫?以你的能力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在宫里占上一席之地,而且有我天魔宫在背后,无论是南虞皇帝还是那些暗中出手的人就会老实许多了。” 早在了解到他的天分后,她就有了招揽他入宫的心思。如果南虞皇帝真把他逼急了,说不定她的想法还真能成真。 ... 第239章 看上谁了(加更求推荐) 没等南昊夜回答,雁小雀匆匆由外面进来。 “主子,魔尊大人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些重要消息。”她将手中用蜡密封住的信函递了过去。 听到魔尊两个字,南昊夜面具下的眉梢不由自主地跳了两下。对这个曾经和他打过一场的男人他可是通过一些渠道了解了不少东西。 别看他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在江湖上的却早已凶名远扬。最出名的一战是十年前,刚出江湖的他被几个出来游历的正道弟子认出他魔门的身份,并欺他年少而群起攻之。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以一敌十,追踪千里将所有人斩杀干净。但这还不算完,他后来直接跑到那些弟子的门派,硬是以一人之力将几个门派从大陆上生生抹去。直到现在,那些宗门方圆数里之内依然寸草不生。 他的动作自然引来正道的愤慨甚至联合围剿,不过那个时候天魔宫的宫主站了出来,将他是天魔宫弟子的身份公布了出去,然后……然后就再也没有所谓的正道再提围剿他的事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很多人才知道,原来天魔宫也是有男弟子的…… 南昊夜再次回想起那个男人的资料,第一感觉到自己中了毒真是太好了,让他得到一个百毒不侵的好身子,不然和那个人真正斗起来恐怕根本没有几分胜算。 就在他脑子转了一圈的功夫,沐九黎已经看完了信。 “如果我要离开几日,有没有办法不被发现?”她突然看向他说道。 “以静修名义到城郊外的庵里住上几日如何?”南昊夜想了想便提出一个办法。“你不是刚经历一场‘大难’吗?还愿也好,清修也好,到庵里住上一些日子不会有人发现的。” 沐九黎点点头:“也好。本想着几日或许不够,如果能多出去几日就更好了。” “那我现在就去安排。”南昊夜也不耽搁,站起身就朝外面而去。虽然他很想问她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可他也知道那是她的事情,是他不能触及的地方。易地而处的话,她也一样不会干涉自己这边的事情,不是吗? 等他离开后,雁小雀看着他的背景问道:“主子,您不跟世子说说原因?” 沐九黎看了她一眼,奇道:“有必要吗?”那是天魔宫的事,又不是王府的事,她为什么要特地告诉他一声? 雁小雀被问得愣住了:“呃,我只是觉得说一声会比较好。”毕竟您可是和魔尊大人一起出去的呀!难道就不该告诉还是您夫君身份的世子一声? 若真是一桩只有名分的姻缘也就罢了,可她最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位有戏呀!不过再一想,魔尊大人也不错。又是一个宫的,又长得比世子好看一百倍,还对主子痴情一片…… 不过世子除了那张脸不能看外,其他也没什么好挑的。位高权重,威武谦和,能得到属下那样卖命守护的人可能不厉害吗? 主子到底是看上谁了呢? 雁小雀抱着手臂纠结了。 ... 第240章 天魔宫主(一) 沐九黎的马车是在清晨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出的城。 她需要找个借口离开,不单是要搪塞外面人的闲话,主要还是不想王妃他们好心办坏事。万一因为担心她而发现她其实是另有目出门去了,到时候要解释起来的话就会很麻烦。所以与其到那个时候麻烦很多,她宁愿现在麻烦少许。 南昊夜的办法很好,郊外的尼姑庵清静又人迹罕至,是个非常适合“消失几天”的好地方。最重要的是那里很安全,也是世子在外面的一个重要隐蔽地点。谁能相信深山中,于红尘外的尼姑庵竟会是一个收集情报、整理情报、并分类情报的情报中心呢? 能将这么一个地方想也不想的就拿出来给别人用,换成是以前的南昊夜肯定是做不出来的。 遗憾的是咱们的沐大宫主并不了解她身处的庵堂在世子心里的重要性,将一切准备完毕后,她就带着雁小雀和雁飞从庵堂离开了。 阎君聿的信上只讲了一件事,也是他此次出去的任务。 前段时间天魔宫分坛接连被袭,为了将这件事查个清楚,沐九黎对派出去的人选很是头疼了一阵。身手不够的不行,头脑不够的也不行,最重要的是在宫里还要有一定地位,以及可以支配的力量。 想了许久她才把阎君聿招来,并派他去将那件事查个清楚。 而他也不负所托,按照对方袭击分坛的规律,找到了预计中会受到袭击的分坛,并在等待几日后果然遇到了杀上门来的敌人。 有他出马,再配合一些人手,最终将攻击挡了下来。而在一翻审问后也查出了那些人的底细,竟然是接了八宝楼任务跑到分坛刻意捣乱的人! 阎君聿在信里不但把经过叙述了一遍,更提到了涅楼的名字。原来那些散人武者只是个幌子,是为了分散注意力放出去的棋子,即使全部丢弃也一点不心疼。真正的任务其实是涅楼接下来的,为的是到分坛中寻找一样东西。 正因为知道了他们想要寻找的东西,沐九黎才决定有此一行。因为他们要找的是她师父灵波仙子手里的一样东西! 为什么他们会知道那样东西存在?又为什么会知道那东西在以前就丢了而跑到分坛寻找? 想不通的地方一大堆,又牵扯到师父的失物,得知这些消息的沐九黎又怎么可能还坐得住呢? “八宝楼,还有涅楼。”沐九黎一边纵身疾行,一边冷笑:“看来他们都不需要存在了!” 雁小雀听到她的自语,兴冲冲地道:“您打算把他们都抹杀掉吗?” “你认为他们还有存在的必要吗?”沐九黎冷笑。 一再挑衅天魔宫的尊严,是真的以为天魔宫已经变成软柿子了吗? ……还是说,他们背后有什么势力在支持着他们? 在想到这点后,沐九黎原本被戾气点燃的怒火突然冷却了下来。 天魔宫的凶名早就成为了江湖上最凶残的传说,明知道是个如此可怕的庞然大物,却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跑来捋虎须,总不会是因为活腻歪了想找个最痛苦的死法吧? 还是说,师父丢的那样东西比她所知道的更重要?重要到有人甚至愿意承受天魔宫暴风骤雨般的报复也要得到? ... 第241章 天魔宫主(二) 任何事都有规律可循,天魔宫几个分坛被偷袭,就让接下任务的阎君聿找到了规律。一开始他并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但他却从几个被袭击过的分坛上找到了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前任宫主灵波仙子单灵波在外出游历时曾落脚过的地方。 于是他沿着轨迹追踪下去,果然守株待兔等来了新一次的偷袭。 也亏得是他去办这事,否则谁又能看出八竿子打不着的几个分坛是因为那种原因被袭的呢? 以沐九黎他们三人的速度,一路飞纵疾行,不眠不休跑了一天半后,终于来到了位于南虞最大的乌昌河旁的一座大城——落霞城。 落霞城因为附近有一座很大的瀑布,经常可以看到彩虹横空而闻名,是一座景色优美如仙境的城市。 因为交通便利,落霞城汇聚了各地前来做生意的人,也因此天魔宫将一处分坛设立在了这个地方。 今天的落霞城和平时有些不同,早已经过了关城门的时间北边的城门却一直大敞着,甚至连一个守城的兵将都看不到。 “怎么今天不关城门?”城门不远处的一个茶社中,一人好奇地问向小二。 那小二看了看四周,才低声道:“您没看见城门外站着谁吧?换成是您的话也不敢关城门了。” “站着谁啊?还真没看到。” “天魔宫的人啊!”旁边的一个客人凑过来插嘴道:“乖乖,我这下可以回去吹牛了,竟然可以看到好几个天魔宫的人,而且里面还有个人穿着黑底绣金的长袍,听说那是天魔宫高层才可以穿的衣服!” 一开始好奇的那位手上的茶碗差点给摔到地上:“什么!天魔宫!那不是魔门吗?” 小二“嘿嘿”笑了两声:“您一定是从外地来吧?” 那人点点头。 “一听您说的话就知道了。天魔宫是魔门不错,可您只要不去招惹他们,他们根本懒得搭理您。而且那些人也要吃饭,也要用东西,咱们城里可有不少商家和他们有生意来往呢。” 小二的话让那人吃了一惊:“魔门还出门做生意?”不会是杀人的生意吧? “其实天魔宫也没传闻里那么可怕。和那些乱七八糟的魔门不同,人怎么说都挂着天下第一的名头。老头子我还和他们分坛里的人说过话呢。只要恭敬点,他们的人很好打交道。”旁边的客人带着点得意插嘴进来。 “这么说是天魔宫的人在等人?” “对呀!没见官兵都不敢赶人么?前两天天魔宫分坛里传出了好大的喊杀声,好像是有人跑上门打劫去了!估计可能是上面的人听说了这事派管事的人来了。” “啊?还有不长眼的小贼跑去魔门里打劫?” “可不是么。听说全军覆没呢,反正没看见一个出来的。” “江湖险恶啊!” 茶社里的人议论纷纷,城门外阎君聿正双目急切地盯着远方。 只不过短短的时日,他就觉得好像很久没见过她了。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再次见到,他的心里就一阵难以言语的炽热。 ... 第242章 天魔宫主(三) 沐九黎来到落霞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而当她看到城门外站着的天魔宫弟子和阎君聿时,不由笑了出来。 这个阎君聿呀,果然比她更高调。 原本她就打算用“江湖身份”来处理这件事,还想着怎么亮相,没想到他就直接在这等着了。这样也好,越是把天魔宫的身份亮出来,就越不会有人将她和安国王世子那个千娇百媚柔弱怜人的小妾联系到一起去,也更方便她在外面做事不是? “主子,您要不要把这个带上。”雁小雀从包裹里拿出准备好的幕篱。 “也好。”沐九黎接过幕篱带上,长长的黑纱将她美丽的容貌和妖娆的身子藏了起来。但就算这样,那若隐若现的轮廓依然令人产生无数遐想。 “拜见宫主!”阎君聿见她穿着天魔宫宫主的服饰,就知道她没有隐瞒身份的准备,也就带领着手下前来以大礼拜见。 却不知他这个动作让不知道多少在暗处偷看的人吓得差点暴露出身形来。 宫主! 天魔宫里可以被成为宫主的人还有第二个吗? 而且这个人显然不是曾经在江湖中掀了一场风浪的灵波仙子,若是她出现的话绝对不会只这么小的动静。 那么说传闻天魔宫出了一个新宫主的事是真的了? 无论是江湖里的人,还是其他组织势力派出来的探子连忙把这个恐怕会造成轩然大波的消息传了出去。 每一个任天魔宫宫主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江湖上不知道多少腥风血雨都是由她们挑起来的,也不这位出世后又会为江湖带来什么灾难! 沐九黎抬了抬手:“免了。” 阎君聿将身后一个还半跪在地上没有起身的中年壮汉介绍给她:“宫主,这位是落霞城分坛的坛主元忠。” “属下元忠,见过宫主。”元忠的声音里透着激动。被派出来宫外经商和驻守分坛的人一般都是资质不高,只能算是天魔宫外围的人员。 这些人受限于资质,修天魔宫的各种功法成绩并不好,不能成为高手就只能享受人间富贵了。但正因为是修炼过天魔宫功法的,才会对宫里的高手更崇拜。他们是真正知道宫里那些所谓的高手,究竟会高到怎样一个程度。 对这些外围的门徒来说,宫主在他们心里简直比皇帝的位置还要高上许多,此时元忠激动的表现并不难理解。 “嗯,你辛苦了。”如果没有这些外围的门徒,天魔宫又怎么会有充沛的修炼资源?所以沐九黎绝对不会因为他们是被“遗弃”的门徒而轻视他们。 元忠站了几下才站起身,激动地一双手脚都不知道要往什么地方放。 他是孤儿,如果没有他师父的收养可能早就被饿死了。如今可以吃着大鱼大肉,穿着锦袍华服,享受世间各种奢华,全都是有天魔宫的关系。 在宫里,和他一样经历的人并不在少数。因为魔门的关系,又因为府第不好找,天魔宫和其他魔门一样想收徒弟并不容易,一般都是在出来游历时看了顺眼的带回去。 ... 第243章 天魔宫主(四) 又将其他几个分坛的重要成员介绍给沐九黎后,阎君聿这才做了个请的手势:“时间已经不早了,先去尝尝落霞城最有名的河鱼吧。” “走。”沐九黎当仁不让地率先走在前面。 阎君聿以一个身位的距离走在她身后,再往后是同样黑袍,不过是用银线绣了图案的雁飞和雁小雀两人。元忠几个分坛主管则紧紧跟在最后。 天魔宫等级比较严格。 阎君聿身上金绣黑袍是高层的标志,雁小雀兄妹俩的银绣黑袍则是中层的标志。像天魔女的天魔衣和金魔将身上的金色战铠都是别人不能乱穿的。 当然,宫主就无所谓了。她老人家就算披个麻袋到处跑也绝对没问题。 于是落霞城北城门那条路上的人有眼福了。借着最后一丝夕阳,目睹天魔宫新宫主第一次正式踏入江湖的情形。 虽然他们现在还并不知道这点就是了。 沐九黎穿的宫主的服饰,同样是金线绣的黑色长袍,只不过绣的图案比一旁阎君聿的更大,也更为华丽。 每一任宫主其实都有她特有的图案,不过她是在外面接的掌宫令,暂时还没回去举办继承的仪式,所以自己的图案和专有的宫服还没有拿到手。要等她回去将标志的形象定下来,才会用特殊的金线绣到黑袍上。所以她现在的黑袍上还缺少一个标志。 不过这些事外界并不清楚,除非是特别熟悉天魔宫的人才能从标志来分辨到底是谁。绝大部分人最多只知道黑袍金绣的是高层首领而已。 落霞城里的分坛是天魔宫摆出旗号建设的分坛,不下官隐坛那种需要隐藏身份,地方肯定不会太寒酸。 在城内最繁华的地方直接建出了一个三层的黑色高楼,千百年来的浓郁底蕴在分坛的建筑上就深深体验了出来。高倒不是最高,但只从外面观看就能感受到一股和落霞城甚至南虞国完全不同的风情。如果说落霞城是正宗江南水乡韵味的院落,那么分坛就是充满异域风情的城堡。 周围基本都是木制的建筑,分坛却是用的石头,并且还不是落霞城本地的石头,而是一种有着美丽花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运来的特殊石块。仅仅是充当壁砖的石片,每一片都带着自然又各不相同的纹路,犹如墨画的山水,可以感受到其中优雅的气息。 这样的东西都可以当作饰物珍藏起来了,也就只有财大气粗的天魔宫才会拿出来当砖头和地板用。 沐九黎被迎进了分坛中,当仁不让地坐到了大厅的主座之上。 分坛坛主元忠等人在上过茶水和糕点后便下去准备晚膳了,他们明白那二位要谈正事,自然很有眼色地离开了。而且有雁飞和雁小雀在旁边侍奉,也不会让两位大人自己动手。 “把发生过的事详细说一遍,到底是怎么回事?”沐九黎不是一个会为叙旧浪费时间的人,直接把话题点了出来。 阎君聿的视线自从她来到就没有从她身上移离,不过他也比较了解她,并不会因为她的冷淡而有被忽视的感觉。 ... 第244章 卧江楼上(一) “我研究过被袭击分坛的情况,猜测对方的目标是放在灵波仙子曾经下榻过的地方才会选择这里。”阎君聿用简练的话将最近几天发生的事说给她听。以他对她的了解,别看指明了要“详细”来说,如果真把所有细节说出来,保证她会直接躲懒闪人。 “一开始是二十多蒙面的散人武者。一进分坛就大肆破坏,好在高手最近都守在分坛内,才给压制了下去。就在他们大闹时,几个涅楼探子闯进灵波仙子曾经下榻过的院子,被我给逮了个正着。” 沐九黎蹙了蹙眉:“所以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我师父?” “从散人武者的口中,知道他们是配合涅楼的人寻找某样东西。涅楼的人嘴巴挺硬,用了些药后才把实情说出来,就是想要找到灵波仙子以前随身却在后来遗失了的一样东西。” 沐九黎这就觉得有意思了,那样东西是什么她也清楚,曾经被灵波仙子常年带在身上却在一次外出游历时遗失。但外人肯定不可能知道这件事,也就是说……内贼? “代价是什么?就算是发布任务,如果没有特别值得冒险的东西,也招不来那么多人冲进我天魔宫的分坛吧?”其他的暂时不管,沐九黎可不认为有那么多人愿意为别人免费奉献生命。 在江湖上闯荡的人,有不少刀口舔血的人都敢说自己不怕。但他们却不敢说不怕魔门,因为魔门的可怕之处就是能让人痛苦到生不如死。 流传在江湖中的传说,就有很多和魔门的邪术有关。各种恐怖的方法甚至可以让听到的人都感到后背冷飕飕的。如果不是拿出大价钱,绝对不会有人愿意跑来挑衅天魔宫的威严。 阎君聿的眼神冷了下来:“据说是用了一种可以增加十年寿元的丹药。” “什么?!”沐九黎两眼圆睁:“你确定?” 阎君聿一愣:“有什么问题吗?” 她点点头,笑眯眯地道:“你应该知道前些天我去了趟八宝堂。” “我知道,还帮人家把屋顶给掀了。”阎君聿笑着看向她,一双略带凉意的冰眸因为一笑而温暖起来。对他来说,八宝堂势力再大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若把整座楼烧了能换来她的开心一笑,他绝对第一个跑去点火。 沐九黎挑眉,斜睨了他一眼才继续道:“在那里的悬赏栏里,有一个请十六天魔去跳舞祝寿的任务,报酬同样是一颗增加寿元的丹药。” 阎君聿现在明白为什么她那时候大发雷霆了,敢情是有人不要命地想要请十六天魔当舞姬去给人祝寿。难道这发任务的人就没听过天魔宫的十六天魔只会听宫主的话去献舞吗?就不知道觊觎十六天魔的人不知道被杀了多少吗? 而且报酬同样是寿元丹,这就有些让人深思了。 “你认为这两件事有关系?” “不然呢?一个是把主意打到师父的身上,一个又想招惹十六天魔,你觉得有可能只是偶然吗?” 阎君聿想了想:“确实不太可能,那么下一步怎么办?杀到八宝楼,把他们给抹了?” 沐九黎微微一笑:“八宝楼先不急,我还指望他们为天魔宫提供一笔额外收入呢。我现在更想要的是涅楼!” ... 第245章 卧江楼上(二) “想要涅楼?”阎君聿点点头笑道:“好,我去把涅楼打下来送给你。” 那理所当然的口吻让站在沐九黎身后的雁飞和雁小雀听得嘴角猛抽。好歹也是魔尊大人来着,再爱慕宫主也别表现得像个毛头小子好不好?实在太有损您光辉邪魅的形象了呀!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接着传来元忠的声音:“宫主,魔尊大人,属下已经吩咐卧江楼准备了酒席,不知两位大人是在这里用膳,还是去卧江楼玩赏?” 落霞城不比京城一到晚上就会宵禁,反而因为城中有不少外地的商人,使得夜晚更加热闹。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阎君聿道:“卧江楼依河而建,在楼上可看到乌昌河的河面。若是运气好,还可以看到乌昌河的一种奇景。” “哦?”连他都会奇景二字来形容,还真勾起了沐九黎的兴趣。“那就去卧江楼吧。” 卧江楼是落霞城数一数二的酒楼饭庄,几道名菜甚至连出巡到此的皇帝都赞不绝口。华丽的五层高楼,只以一根巨木为柱,不只外表看起来富丽堂皇,内部装饰更是让人惊叹。一般来到这的人,若是不去趟卧江楼尝尝鲜,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说自己来过落霞城。 五层的楼,客人身份越高就可以越往上走。就和八宝楼一样,都是相同可以让客人削尖了脑袋要往上跑的布置。似乎真的多上那么一层,身份也就高贵了起来似的。 元忠亲自出马预定个雅间,掌柜自然直接请上了五楼。在落霞城里可以不认识城主,但却没人不认识元忠。犯到城主手里还可以道理歪理的讲上一通,可落在魔门手里就连哭的机会都没有了。 指望魔门的人跟你讲道理,还不如找块石头疙瘩交流。至少它只会静静听,不会蹦起来要你的小命。 傍晚时分天魔宫的人为了迎接某位大人物,甚至连城门都没人敢关的消息自然逃不过卧江楼老板的耳朵。在知道是天魔宫的人来订的膳席,就明白肯定是为了帮那位大人接风。 能让天魔宫的坛主都敬畏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无名之辈? 所以老板不但让掌柜把人请上了顶楼,还直接打开平时不轻易开启的天字一号房。要知道那可是以前皇帝去的房间,能进去的人最少也得上王爷丞相之类的,平时城主来了也只在二号房坐着。 元忠自然知道里面的道道,对卧江楼的盛情当然不会拒绝。花花轿子大家抬,你今天让我得了面子,明天我也不会让你失了面子。这个情他领了。 而来这的途中,阎君聿也将乌昌河的奇景传说讲给沐九黎当趣闻听。 原来在乌昌河中有一种很奇特,身上会发光的鱼类,它一般只在深处游弋,某些时候则会大批地浮到江面之上。 乌昌河原本河水就偏黑,夜晚时更犹如墨汁般流淌。这个时候无数发着萤光的鱼浮在水面,好像天上的繁星夜幕落了下来似的,让见者惊叹不已。 “不过什么时候会浮上来并没有确切的日子,想要碰到的话就只能靠运气了。”阎君聿坐在卧江楼最华丽的房间中,眼神柔和地笑望着就座在主位上的女子。 ... 第246章 卧江楼上(三) 沐九黎吃着他夹来的菜色,确实还算不错。不过她觉得自己和普通江湖人一样,对吃的东西并不是太讲究。除了不爱吃甜食外,似乎都可以接受。 但那也是她自认为的,想想以她的身份又有机会吃到很差的东西吗?无论是天魔宫还是沐将军府,又或是安国王府,几处地方照顾她都来不及了,又怎么可能用敷衍的态度对待她的吃食? 天魔宫里她是宫主唯一的徒弟,又是有着天才之名被当成继承者的不二人选。沐家虽然是将军府,没些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规矩,可她娘见她一面也不容易,只要她在家里哪还不当成心尖的宝贝来疼爱? 至于王府,无论是王妃的疼爱,还是世子的关照都不可能让她有机会吃到苦头。所以她的嘴早就被养刁了,在一般贵族口中都相当不错的东西,在她吃起来也就那么一回事,尝个新而已。 吃了几口后,她放下筷子:“关于涅楼,你知不知道它的总部在什么地方?” 阎君聿摇头:“没有特地调查过,如果你想知道,我保证很快会给翻出来!” “嗯,大概多久能查到?”沐九黎对他也不知道地方的事并不感到奇怪。和魔门一样,涅楼在江湖上也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地方。若不把总部弄得隐秘点,被他们做过任务的地方不早就联合起来去围剿了? 阎君聿想了想:“大概需要半个月左右就可以了。” “半个月么?”沐九黎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得找个更快的办法查出位置才行。 “好你个王老三,那么多次叫你把天字一号打开了伺候咱们,你非说不行。怎么现在又打开给别人了?别告诉小爷里面坐的是皇帝!”一个张扬跋扈的声音在安静的外面走廊上突然响起。 被叫做王老三的是卧江楼的掌柜,和老板沾点亲,才能在这样规模的地方呆着。平日里为了往楼上走,很多客人都对他非常客气。在落霞城里经营这么多年也存了些人脉,大小算是个人物。 但他到底也只是个给人打工的,总会有些人不把他放在眼里。比如眼前这个听说天字一号房开了而特地跑来的落霞城第一大少,城主戎远的儿子戎光。 戎光是故意跑来闹的,那口气不出去他还算什么落霞第一少? 天高皇帝远,他爹就是落霞城的天,可偏偏想要在卧江楼里开个一号房的资格都没有。若说是那里只招待皇帝,招待比他爹官位大的他也能接受,可今天他听说的却是把天魔宫的人给让进去了! 天魔宫啊!魔门啊! 尼玛,放着堂堂一城之主你不去巴结,偏偏和魔门搅到一块去,这不是存心给他不痛快吗? “我不管那么多,赶紧把屋子给我腾出来,小爷我也过过一号房的瘾!” 别人怕魔门,他可不怕。他爹戎远可不是普通的城主,而是当初江辽大战时打下赫赫功绩的武将,现在手里还常备着三千人的亲兵,想要对付区区一个魔门的分坛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 第247章 卧江楼上(四) 元忠定下宴席后并未离开,而是连二号房也给要了下来,算是陪席。如今听到有人闹事,他立刻开门走了出来。 “原来是少城主。相请不如偶遇,少城主若是不嫌弃的话,可否赏脸到元某的屋子坐坐?”元忠笑眯眯地招呼着,言语却不卑不亢,不因对方的身份而有所畏缩。 分坛这边只是处理一些外围的事务而已,不需要怎么忌惮。可谁叫他们背后的力量强大。城主府是厉害,天魔宫也不是吃素的! 都是经常出入卧江楼的人,元忠是谁众人都清楚,可见到他是从二号房出来时,很多人还是愣了一愣,并渐渐心里发凉。 这里楼不少都是跑来探听情况的人,都知道是他来订的房间,也知道请了一位貌似很厉害的人物过来。但谁也想不到那个神秘人物强大到连元忠的地位都不能一同入席,只能在旁边的房间陪坐的地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里面的人是元忠只能仰望的存在。难道真是像传闻中一样,是天魔宫的宫主出来了? 戎光过来的目的就是想展示下自己的存在感,如果能顺便探探魔门神秘人物的底细就最好了。但眼下的情况却是如果他再硬顶下去说不定会惹来天大的麻烦,所以元忠送了个台阶过来,他也就哈哈一笑顺着台阶下来了。 “元老板,我可早就想跟你热乎热乎,听说你们那里又进了几只异域来的灵种小兽?给小爷我弄一只回去巴结巴结老娘?” 元忠见他如此通透,笑眯眯道:“少城主感兴趣那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元某一会就叫人选只品相最佳的给您送去。” 戎光大笑着攀上他的肩膀,将他朝二号房里带:“元老板果然够意思,今天小爷可得好好跟你喝一通。” “少城主不嫌弃,元某必定奉陪到底。” “嘿,元老板还真痛快,小爷就交了你这个朋友了!” 一场风波在二号房的房门关上后正式结束。 原本还等着看好戏的人都有些失望地把头缩了回去。本来还指望能把一号房的人给逼出来,没想到戎光竟然蔫了。 一号房里,将一切听到耳中的沐九黎点了点头:“元忠不错。”能不动声色的把事情解决是最好不过了。 她其实对魔门某些做法也挺看不惯,可以说她算是历代宫主中最愿意讲理的一个,而不是动不动就又打又杀的。 能交朋友的时候何必为了点莫名其妙的缘故就结成仇家?天魔宫不怕别人,但也不意味着非要和天下人都为敌。所以她对元忠几句话就将刚才很大可能引发纷争的一件事给化解了很是欣赏。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那个跑来想要抢屋子的少城主。听他一开始的表现还以为是个普通的纨绔子弟,没想到还挺有些眼色。不然照着刚才的发展,一旦他真闯进屋子就会把事闹很大了。 至少怎么也会死那么几个人。嗯,也许会死得很难看也说不定。但为了让她不至于失去吃东西的胃口,她怎么也不会弄一地血血肉肉的。 她是很愿意讲道理,可是跑来打搅别人吃饭和谈事是很不好的吧?是需要被狠狠教训一顿的吧? 好吧,由此可见咱们沐大宫主的讲道理只是讲她所认为的道理而已。 ... 第248章 郁闷的少城主(一) “那个少城主也很有趣。”沐九黎夹着了块盘中的菜,突然动作就是一顿:“涅楼是做什么生意的?” 就算是阎君聿也有些跟不上她话题转变的速度,微微愣了愣才回道:“主要是刺探情报和刺杀,如果给钱的话其他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也会接。” 这点沐九黎并不怀疑,有人还在她床底下放趴锅子呢。 “你去叫元忠找个可靠的人,用和咱们无关的名义到八宝堂去发个任务,拿出五万两黄金指定涅楼买这位少城主足够详细的资料。” “五万两?还是黄金?”雁小雀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喷出去。“主子,一个纨绔子弟值那么多金子去调查?您不如把钱给我了,我保证连他长了几颗牙都给您摸清楚!” “笨!”雁飞直接给她脑袋上来了一巴掌:“主子那是为了情报才掏钱的吗?” “不是为了情报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金子去雇佣涅楼?而且还是通过八宝楼!”雁小雀捂着头瞪他。 “所以说她是主子,你是妹子!”雁飞也瞪她:“我说你在主子跟前呆那么久怎么就没沾染上半点聪明气呢?主子要的是情报吗?分明是想钓鱼!” “五万两黄金,钓鱼?”雁小雀在这么明确的提醒下终于转过弯来了,可一想到那可是黄澄澄的五万两金子呀,做什么不好偏要给对手?别看不是她的金子,她都觉得一阵肉疼。 沐九黎将倒好的果酒饮了一杯,笑吟吟道:“有什么关系?他们又拿不到。” “我明白了!”雁小雀露出一脸恍然状:“主子您是想拿到情报后翻脸不认人,对吧?” 雁飞又是一巴掌拍了过去:“什么叫翻脸不认人啊?主子就算那么做也只是劫富济贫而已!” 雁小雀若有所悟地点头:“对哦。是劫富济贫!他们做了那么多年坏事,肯定攒下不少钱了。” 那兄妹二人的耍宝让沐九黎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不过她也懒得理他们,转向身边道:“没问题吧?” 阎君聿想也不想地点头:“没问题。”只要是她要求的,就算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尽办法帮她达成心愿! 不过他说的没问题却是真的没问题,只不过是需要找一个可靠的人用另外的名义花钱买涅楼的情报。要说麻烦也是找的这个人地位不能太低,不然八宝楼不一定会给他发布任务的机会。而且这个人还不能太无名,不然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必定会招来很多注目。 他相信元忠可以找到合适的人选,实在不行的话调用其他隐坛里的人手也可以。反正那些人个个都有不错的身份,就算突然拿出这么一大笔钱也并不稀奇。 另外沐九黎说的“反正又拿不到”一话,他并不认为是像雁家兄妹说的那样“劫富济贫”。而是她心里已经认为涅楼即使完成了任务也不会有人出来收钱了,因为涅楼将会永远消失在大陆之上。 涅楼即使只是被人花钱雇佣做事,可对天魔宫的出手并不是那种原因就可以被原谅。天魔宫屹立于世这么多年,怎么可以任由宵小把肮脏的爪子踩在头上?至于少城主么,他的出现只是个意外。算他运气不好,成功勾起了沐九黎的兴趣罢了。 ... 第249章 郁闷的少城主(二) 宫主下了命令,元忠哪还不乐滋滋地跑去把事给办了?不但要办快,还要办好,办得让那位大人挑不出任何一点毛病才行。 不得不说他在落霞城这么多年,手下确实掌握了不少东西。就在第二天,一个曾经和少城主有点小仇的远方商人就进了落霞城八宝楼分楼的楼上。 在听完元忠的回报后,果然让沐九黎对他的缜密心思赞了两声。谁叫戎光是“纨绔子弟”呢?不时不时做点纨绔行为就太对不起他的纨绔之名了。所以他还真和不少人扯了点旧怨。 那么一个和他有点纠葛的商人花大价钱请人调查他也就不是太难让人理解的事。另外这个商人的身份是可以进八宝楼顶层的,并且根本看不出他其实和天魔宫有过什么渊源。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求涅楼尽快调查,最好是有多少情况就报告多少情况。这点是元忠私下加上去的。他看出宫主对时间看得很急切,加上这条的话就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得到情报,也就可以让沐九黎尽快开始她的钓鱼游戏了。 正因为这个小小的细节,让她对这个分坛主更看重了几分。她不介意手下自作主张,只要是正确的她不但不会生气反而会很欢迎。 于是,作为奖赏,元忠得到了沐九黎赐下的一颗丹药,虽然不是会生生将人的生命拉长多少年的寿元丹,但食用之后哪怕是在弥留之际都可以再撑一段时间。如果是重伤,足够吊着命撑到找到好医生了。用的好就等于又多了一命,算是非常实用的一种丹药。 擅医者皆擅毒,擅毒者也基本都擅医。 天魔宫以毒为主,医术也同样能达到很高的造诣。只是人家不玩医罢了,一旦站出来治病救人包管要抢了不少神医名大夫的风头。 然后,到了发布完任务的第三天中午,隐藏在城主府外监视的雁飞发现了涅楼潜进去的身影。 不过沐九黎并没有急着收网,她在等,等级别更高的人出现。 她手里已经收下好几个涅楼的探子。从王府逮了两个,在分坛这边也抓了几个,只不过为了从他们蚌壳似的的嘴巴里挖出东西,不得已用了些药,才让他们需要沉睡不少时间才能苏醒过来。 而为了把更高级别的人引出来,沐九黎让人为潜进城主府的探子们制造了些麻烦。比如明明没人发现,却因为突然发生些事让他们暴露了身形之类…… 城主府的戎远也不是好惹的,一再被人偷跑进门撒野可不是他能容忍下来的事。于是城主府的警备瞬间提升了好几个层次,也就意味着原本那些实力不够的探子已经无法潜进府里“工作”了。 在这种情况下,涅楼不出沐九黎意料的果然派出了实力更强的探子。 “看来那五万两的金子确实很让涅楼的人动心呀。”拍着手上从涅楼那边得来的消息,沐九黎笑得意味深长。原本只是顺便调查一下,没想到还真被她得到了一点很有趣的消息。 ... 第250章 郁闷的少城主(三) 要说整件事里,最无辜的莫过于城主府里的人了。任何人都想不到府里最近的盗贼成群、鸡飞狗跳全是因为他们少城主跑了趟卧江楼给引回来的。 不只戎远奇怪,戎光也奇怪。 以戎远在落霞城的威名怎么会有那么多不长眼的宵小成群结队地往城主府里跑呢? 像沐九黎这种直接指定给涅楼的任务,一般是不会上悬赏栏的,只会直接交给涅楼看他是不是要接下来。如果不接,就会直接退了而不是被放到栏上。所以就连经常跑到八宝堂的戎光也不知道是有人把任务做到了他的身上。 而且他最近过得很不好,总觉得自己身边像多了许多双眼睛似的。无论吃饭睡觉还是泡澡,都有种被人偷看的感觉。原本他还以为是自己多想了,直到某次他发现自己的东西被人动过之后,才非常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被人给监视的事实。 “大爷的,到底是哪里的混蛋想要找小爷我的麻烦啊?”戎光在自己房间里一通乱砸,直砸得房间里再没一件完整的东西才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不过就在他在离开时,犹豫了半天又转了回去,将一个原本藏在衣柜底下的小布包取了出来,打开床下的一个开关,藏进了下面的暗格之内。 做完一切后,他又整理整理床铺,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才转身离去。 就在他离开不久,一抹淡淡的身影悄然由房梁上飘落下来,并在落地后以戎光刚才同样的动作打开了床下的暗格! 只看来人的这几个动作,就可以知道实力绝对比以前见过的几个涅楼探子高上一截,可见涅楼为了五万两黄金也发了脾气,把精英给派出来了。 就在那人伸手要去将里面的小布包取出来时,只听“兹——”地一声轻响,从暗格两旁隐秘的位置同时喷出一股浅灰色的浓烟。 那人大惊,以最快的速度将烟雾用掌风挥散,并立刻转身离去。但此时门窗已经被同时打开,露出外面手持武器,重重包围住这里的兵将身影。 “跑?看你还往哪里跑!小爷的房间就是这么容易进的?”戎光后背着手,招摇地从人群中晃了出来,又意气风发地一挥手:“来人呐,给小爷我把这人抓起来!”那副狗仗人势的王霸之气蓬蓬散发了出来。 “是!”众将士齐齐应了一声,就朝蒙面人冲了过去。 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们要把人拿下的时候,一条绳索从房梁而下缠上了那人的腰,并打破房顶带人逃了出去。 戎光大怒:“原来还有同党!到底有几个人整天盯着小爷我的!追!给我追!一个中了毒,一个带个拖油瓶肯定跑不多快,给小爷把人给追回来!” “是!”如狼似虎的将士们蜂拥而出,朝那二人离去的方向追了出去。 戎远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没事吧?” 这个没事不单指戎光的安全,还有他所隐藏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知道了多少东西。”此时周围没人,戎光再没有刚才吊儿郎当的纨绔样,紧皱着眉头低声回道。 “放心,我已经把府里最好的人手派出去了。不过看出现人的样子,应该是来自涅楼。” ... 第251章 郁闷的少城主(四) “涅楼?”戎光脸色难看起来:“我和涅楼应该没有关系才对。他们都是些有奶便是娘的腌臜玩意,难道是收了谁的钱跑来调查我?难道是……皇帝?” 戎远眯了眯眼:“应该不会。皇帝不会舍弃自己手里的情报网跑去花钱找涅楼这种地方。是不是你最近惹到什么人了?” “我哪有啊!”戎光苦着脸努力思索:“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是那个样子,肯定不会专门做好事,但坏事也没做太绝,应该不会有人花钱找涅楼对付我吧?” 戎远的眼神闪了闪:“你去把这事告诉世子一声,看看他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如果真是涅楼的人跑来搞事,老子就带人去把涅楼给灭了!” 但在戎家父子在家等消息的时候,却不知道他们派出去的精兵良将在追踪到一处密林时失去了蒙面人的踪迹,迷失在一片迷茫的雾气之中。更不知道在兵将的前面,还有几抹鬼魅般的身影代替了他们,追踪在涅楼人之后。 因为城主府里的警备太过严密,即使派出了精英也不敢保证不会发生失误。加上最近涅楼接连失去不少人手,对他们也是一个非常大的损失,所以为了不出意外,现在他们都是两人一组出来做任务。也正是第一个人被发现时,在房梁上又出现一人将之救走的原因。 “主子,那两个人的动作好像慢下来了。”雁小雀看着前面奔跑的身影,传音给沐九黎。 “应该是毒发了。看来那个戎光果然很有趣。” “是呀,我也以为他真有东在床底下呢,原来从刚开始砸东西就是布的一个局。” “他先砸东西让隐藏起来的人认为他非常生气,接着又装模作样地把衣柜里的布包转移到床下暗格。就是算准了有人正在监视他,并且对他的秘密很感兴趣才会那么把人引出来。”沐九黎说到这,突然笑了一笑。 雁小雀边不时在一路行来的位置留下记号,一边好奇地道:“那个少城主应该是真有秘密吧?不然他不会专门在床下弄个暗格藏东西。” 沐九黎有点对她刮目相看了:“不错,他确实有一个秘密,而且是被外人知道很可能会掉脑袋的秘密。你也有进步了,可以从暗格的存在看出他确实是需要隐藏什么。” “嘿嘿,还不是跟主子您学的。近朱者赤嘛,我最近就觉得自己好聪明了。”雁小雀嘿笑着拍了个马屁,然后才问:“主子您是怎么知道他有秘密的?涅楼传来的资料里值得注意的不就一些莫名其妙的句子吗?还是说您已经破解出来了?” “我不需要特别去破解,里面的东西研究出来也和咱们没什么关系。”沐九黎笑眯眯道:“但那种行文的方式我可见过好多次了。” “咦?” “在我让南昊夜帮忙找人的时候,他可是在我面前露出了不少东西。他的情报系统里有一个特别的行文方式,只有特别的人才知道上面究竟什么意思,其他人就算看到也只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句子。” 雁小雀恍然道:“原来您是从这里看出来的。”猛地,她两眼一瞠惊叫了出来:“啊?您是说这个戎光是世子的人?” ... 第252章 戎大少的帮忙(一) 戎光竟然会是南昊夜的人。 如果不是曾经在王府见过类似的行文方式,沐九黎也想不到会是这样。如果不是皇帝深信的人,又怎么会被放到这么一个险要的位置做城主?这样的一个人会与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暗地里有来往,皇帝要是知道非得疯掉不可。而且若说戎光的事戎远不知道,肯定不可能,说不定根本就是戎远安排的。 从涅楼传来的信息里看,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因为当初这个戎远曾经是她爹沐将军的手下之一,以她爹和安国王爷背地里的交情,完全可以想像戎远和南王爷私下会有的交流。 如果沐九黎是安国王,恐怕也会想要控制一座落霞城这个离京城最近,并且有一条方便快速行动大河的大城。所谓近可攻,退可守就是这种了。 不过沐九黎对偶然知道了这点除了感到意外和有趣外并没有太多的想法,目前对她最重要的就是垂涎已久的涅楼,一旦把这个地方抓在手里,对她和天魔宫都会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当然,她可不稀罕用半月逍遥那种东西去控制属下,那是最不入流的手段了。 由于那两个“引路”的涅楼成员移动的速度因为发现没了追兵而渐渐慢下来,使得沐九黎他们的速度也跟着减低。所以在后面留下处理城主府追兵的雁飞很快便赶了过来。 “主子,已经处理好了。”他边说边将几个小旗子似的东西交还给她。 沐九黎将东西收好:“那边情况如何?” “阵旗打下去后他们就完全迷失了方向,属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收了回来,也设下一些痕迹将他们引到别的路上去了。” “好!”听到阵旗能起作用,沐九黎的心里也很高兴。不过若是雁飞知道这是她第一次炼制阵旗,并且第一次运用,估计就不会用现在这么崇拜的目光注视着她了。 城主府的追兵可不是吃素的,全都是戎远派出来的精兵强将,一但把雁飞围住,说不定雁小雀就要去城主府的地牢见她的老哥。 再过不久,阎君聿带领着从其他地方抽调来的金魔将和天魔女也赶了过来。原本他们被派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各处分坛被袭,如今已经知道是和涅楼有关,那么只要把涅楼从大陆上抹掉,就不需要再呆在分坛驻守了。 所以阎君聿才会在开始计划时便将那些人召了回来,准备以一个最好的亮相方式,告诉江湖里那些快要遗忘掉天魔宫可怕的人,为什么他们会被称为“天下第一魔门”的原因! 沐九黎并不指望跟踪着那两个人就可以知道涅楼的真正所在,如果这么简单就可以知道,那么涅楼早就被其他人消灭掉了。 于是当看到那二人进了某城的某家客栈后,他们依然只是分为两组远远隐藏在周围。谁叫金魔将和天魔女们的形象太醒目呢?肯定是不能出现在城里的,就只能由阎君聿带领着暂时藏于城外。跟踪的任务就交由沐九黎和雁家兄妹。 “主子,那两个人会不会不回去了?”当守在客栈外面两个时辰后,雁小雀有点坐不住了。她性子本来就活泼,等待这种事是她最不拿手的。 “她们肯定会回去的。”沐九黎邪邪一笑:“得感谢戎光戎大少的帮忙。” “咦?” ... 第253章 戎大少的帮忙(二) 涅楼的人会回总部,要感谢那个纨绔大少的帮助?雁小雀的脑子打结了,这里面有关系吗? “哥,主子是啥意思?”她问向一旁凉凉看好戏的老哥。 雁飞嗤笑道:“就算我解释给你听,以你那笨到家的脑瓜子又能听明白吗?” 雁小雀怒了:“我跟主子这么久已经聪明多了好不好!” “哪里聪明了?我怎么还是只看到一只笨到家的呆妹妹?”雁飞戏谑地摊了摊手。 雁小雀气得就要用手去挠他。 沐九黎挑了挑眉,满有兴趣地望了过去:“这么说雁飞你明白了?” “不明白。”雁飞回答地那叫一个坦然。 雁小雀喷了:“你自己也不明白,还在那装什么装!” “我就是不明白才不能解释给你听,连我自己都不明白的事,解释给你听你就能明白了?” 雁飞得意洋洋的样子自然又引来雁小雀一通毫无章法的拳打脚踢。 好在他们是在涅楼两人藏身的客栈对面的酒馆雅间里,否则闹这么大动静早就引人注目了。 “好了。”沐九黎知道这两人一闹起来就没玩没了的:“其实很简单,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戎光在床下暗格里藏的是什么药?” 雁飞对毒的研究并不多,所以他没有回答而是把视线放在妹妹身上。 “是种浅灰色的烟雾。涅楼的人中招后并没有立刻反应,说明见效速度很慢。一大堆兵将围在屋子里抓人,说明有效范围很小,不然就要备下大堆解药了。另外中招的那个人在发现被围后身子晃了晃,应该是迷药之类的东西。”雁小雀将看到的和想到的联系在一起说了出来:“可惜不能摸摸脉搏,也没有留些残渣,我不能准确判断出到底是什么药来。” “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沐九黎赞赏地点点头:“我们玩毒的人和医生一样,都要讲究望闻问切四个字来分析毒药。以后你需要多修炼毒功里的嗅觉篇,这样对你从远处判断毒药的种类很有帮助。” “是!”雁小雀虚心接受,并决定从今天起就努力修炼。 沐九黎接着道:“如果我告诉你在那房间里传出淡淡的生杏味,这样你是不是就能判断出来了?” 雁小雀“啊”了一声,接着两眼就是一亮:“生杏味的迷药,难不成是忘梅?” “不错。就是忘梅。”沐九黎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考她:“你说说忘梅的药性吧。” “这您可难不到我。忘梅来源于‘望梅止渴’这个典故。中了这种药会让脑子里一片空白,就算见到梅子也不会有任何可以‘止渴’的感觉,最后会沉睡不醒。因为有苦杏叶在里面,使药烟喷出来带着淡淡的生杏味。” 说到这,雁小雀疑惑地歪了歪头:“可是主子,为什么那人并没有很快昏倒呢?” “很简单。第一,她当时是蒙着面的,吸到的药烟量很少。第二,她的体内有半月逍遥。”沐九黎伸手戳向她的额头:“你呀你,总是不长记性,我都告诉你多少次了,要注意各种药之间的交错作用。” 雁小雀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她早把涅楼的人中的半月逍遥给忘到脑后了,怎么可能还会记得药性变化? 这时,外面客栈外的动静引起三个人的注意,就见两个看起来好像喝醉了酒似的人上了门外的马车。 “走。”沐九黎丢下一锭银子在桌上。 下一瞬,雅间里再没有一个人影。 ... 第254章 戎大少的帮忙(三) 涅楼人所上的马车很谨慎,先是挑了大路走,接着又上小路,边穿过树林之类的狭窄林道,边不时停下来清扫留下的痕迹。即使这样,还是在某处渡口将马车上的二人送上了船。 没想到他们会突然走了水路,沐九黎三个紧追在后面的人在和阎君聿汇合后决定依然分兵两路,一路从水路沿河追踪,一路从河岸上跟着。 沐九黎带上幕篱,带着雁家兄妹上了船。当然,此时是不能大张旗鼓穿着天魔宫的服饰的,换上普通小姐的衣裙,以走亲戚为名直接上了船的二楼雅室。 专门用来载人运货的商船肯定不会小,船舱内可以放不少货物,上面的船楼里也载了不少客人。二楼就比较精致了,价钱比下面贵了十倍还有余,但对于有钱人来说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主子,我查过了,那两个人就住在咱们前面那间。中了忘梅的那个应该已经倒下来,她的同伴一直很细心照顾着呢,刚才还去要了参汤。” “嗯。”沐九黎点了点头,笑得颇有深意。涅楼控制手下方式很有趣,毒药加情感,确保手下不会叛逃也不敢叛逃。“有没有查到他们会在什么地方下船?” “买的是去堰城的花费,不过也有可能中途就下了。” “堰城吗?到那里要五天左右。”沐九黎想了想否决了这个可能:“没错,从这次针对戎光的任务,他们能这么快的速度派出精英来替换,就能知道他们的总部不会在太远的地方。你们随时注意些,我想他们最多一天时间就会下船了。” “是。”雁小雀和雁飞连忙应下。 但比沐九黎预测的时间更短,在半夜的时候那两人就悄然上了岸。甚至都没有通知船家,也没有船靠岸,就在一处接近河岸的位置直接跳了过去。 “看来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不然怎么会在大晚上的还知道这边有可以上岸的河岸。”雁飞道。 “嗯。”沐九黎点点头:“跟上。” 人影横移,三人以比刚才那二人更缥缈的身法纵身上岸。尤其沐九黎使用的“步步生莲”步法,施展起来更是美如嫡仙踏月,被人看到的绝对认为是仙子降临人间。 戎光用的是忘梅,和醉神仙一样如果没有解药就会一直沉睡下去,是种相当霸道的迷药。这种东西的解药肯定不会常见,想要解药就只有回总部叫上面的人想办法。所以沐九黎才会说戎光帮了他们一个忙。不然这二人就算任务失败也不一定会直接回去总部,耽误来耽误去最后时间就全浪费在等待上了。 前面涅楼的人似乎非常着急,刚开始还会小心察看后面有没有被人跟踪,到后来干脆就抱着同伴一路狂奔起来。 沐九黎吩咐雁小雀留在上岸出等阎君聿他们,自己则带着雁飞继续跟上。 就这样一个追一个跑,终于在两个时辰后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 只见涅楼的人扒开一处不显眼的草丛,露出仅可两人并肩而入的洞口,接着就钻了进去。 ... 第255章 救人与交易(一) “你在这里等着阎君聿他们,我先进去。”沐九黎吩咐一声就要往山洞里钻。 雁飞急了:“主子,您自己一个人可以吗?不如还是等魔尊大人他们过来后一起去吧。”要是在他跟着的情况下还让宫主遇到危险,他干脆以死谢罪去算了。 沐九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想站在这里等,还是想躺下来等?” 霸气的话顿时让雁飞闭了嘴。 他还能怎么选择?要么乖乖听命在这等,要么被放倒了在这里等人顺便喂蚊子。 “属下听命。”他老实了。 沐九黎这才满意地消失在山洞的入口处。 那是一个外窄内款的天然洞穴,进入山洞就是条几米的短道,一旦走出通道便可以看到巨大钟乳石嶙峋的山腹。 在外面根本想不到里面会如此巨大,好在沐九黎可以闻到那两人留下来的半月逍遥的味道,寻着味道总不会把人弄丢。 但没走多久,她却看到涅楼那二人已经停了下来。 确切的说是一男一女,女子昏迷不醒被平放在地上,嘴角还有丝外溢的鲜血,男人则急切地从不远处的水洼处取水来给她。 “小瑜,你坚持住,很快就能回去了!” 看着女子嘴角越流越多,并渐渐开始发黑的血丝,男子咬了咬牙就要再将她抱起。 “我如果是你的话就不会再动她。”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骤然出现,让男人下意识地抱起女子朝旁边连跳了几步,远离可能的威胁。接着,他惊异地看到一抹黑色身影由淡变深,仿佛突然现身的妖魔。 “你是谁?”他根本想像不到这里会有其他人存在。或者说想不会有不属于涅楼的人出现。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救她的命。”沐九黎笑眯眯地说着,同时双眼透过幕篱的黑纱观察着对面抱着同伴的男人。 一开始她也不知道涅楼这次出动的是一男一女的搭档,不过对于她来说,男女的配合反而更有利。因为师父说过,男人是种奇怪的动物,在女人面前会为了面子做出些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事。 若是阎君聿知道灵波仙子都这么跟沐九黎灌输男女之间的关系,估计去追杀她的心都有了。 见男子还是一副警惕的模样注视着她,沐九黎微微一笑:“她在城主府里中的是种叫作‘忘梅’的东西。原本这只是种很不错的迷药,一般人中了之后最多就是昏睡不醒而已。可她不同,她身上还有半月逍遥的毒性,两种不同药性的药混合在一起就产生了变化,也就是为什么她现在会口中流血的原因。” “你到底是谁?”男子一脸难以掩饰的惊悸之色。 会知道城主府的事,说明面前的女人是从那里就已经跟了过来。也说明她不知道盯着自己这边多久了。可这么久的一段时间他都没有任何察觉,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就算因为小瑜的事分散了精力,也足可以证明对方的实力只会比他高而不会比他低。 ... 第256章 救人与交易(二) 沐九黎笑吟吟的根本没理会他的问题,自顾自接下去又道:“其实她原本不该这么快毒发的,如果你没有抱她颠簸着跑这么远的路,她至少还可以多活上十天半个月的。可惜你这么一颠,把她体内的毒性给颠得到处都是,反而让毒药更快的运行。” 她说到这,还故意邪恶地问了一句:“你说,她要是知道自己是被你间接害死的,会不会在地府里咒骂你呢?” 男子闭了闭眼,努力平息下胸中因她的话而升腾起来的怒火。他可以假装听不到她挑拨的话,却没法听不到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这人显然对医生很精通! “你能救她?” 沐九黎微微挑了挑眉,对他这么快的速度就冷静下来有些意外,不过对方愿意对话就再好不好了。 “不错。我可以救她。” 男子深吸了一口气:“你要什么?从城主府得来的情报吗?”在他想来对方既然是从城主府就开始追踪他们的,显然是也将目标放在了那里。之所以一直追到这边,恐怕也和那里的情报有关吧? 沐九黎正要开口,突然又顿住了。因为她对他口中的情报很感兴趣。 本来涅楼就是她派出去的,回馈来的消息也都传到了她的手里,可以说涅楼知道的她都知道,涅楼不知道的她也知道了。 那些莫名其妙的书信代表着世子和戎家的交流,涅楼的人应该不清楚这点才对。毕竟他们不能像沐九黎一样对世子和他的情报系统那么了解。剩下的一些资料都是些无伤大雅,鸡毛蒜皮的小事。那么究竟是怎样的情报,让男子认为可以用来换取同伴的一条命呢? 想了想,沐九黎故意装出高深莫测的样子道:“我要知道你所了解的那些是不是我所需要的那些。” 男子沉吟了片刻便点了头:“好,我信你一次,希望你说到做到能救她一命。” “放心,只要你所说的确实让我满意,我绝对不会让她死在这里。”至于以后死在什么地方,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事了,不是吗? 男子深吸了口气:“落霞城城主戎远的儿子戎光,其实并不像他平时里表现的那样纨绔不羁吊儿郎当。他是安国王府世子南昊夜的人,并且很大可能戎远也与安国王爷有深交。” 沐九黎的眼神闪了闪,果然就想她想的那样,他确实知道了戎光的秘密。 “你是怎么知道的?”按理说他应该没机会接触到南昊夜的情报才对。 “是笔迹。在戎光那里找到的一些信函里,是南世子手下一个叫殷世的幕僚的笔迹。这人生性风流,最喜欢在些风雅之处留下诗句,所以他的笔迹我认得出来。” 沐九黎听得眼睛眯了起来。这可有趣了,原来他竟是从这点上面看出的破绽。 她从涅楼那边得到的信息都是抄誊下来的,也就难怪她不知道笔迹的事。想来南昊夜是因为谨慎的关系没有亲笔书写信函,但殷世那个家伙也未免太招摇了些,竟会在外面随便留下诗句让人分辨出笔迹。 但就是这样,面前的男子也让她刮目相看了。 就算是殷世在外面留下字句,也最多不过寥寥数字而已。能从那么少的字里找到可以分辨的地方,就意味着这男人有着非凡的观察力和判断力。 ... 第257章 救人与交易(三) 这样的人才,她可不能放过呢! “你的名字?”她问。 男子抿了抿唇:“泰初,骆泰初。” “她呢?” “潘瑜。” 沐九黎点点头:“你先把她平放在地上吧。” 骆泰初轻轻将她放到一块平整的干净的石面上,但不管他再怎么放轻手脚,已经发黑的鲜血还是不停从潘瑜的口中溢出来。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她的目的究竟是不是情报,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的面前。因为那会让他也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在涅楼那种只有纯黑色的地狱,任何一点光明和温暖都是让人无比眷恋的。长久以来忍受着各种痛苦和绝望,只有潘瑜才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人,还活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上。 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哪怕背叛这整个世界和魔鬼做交易,他也会毫不犹豫。 沐九黎摸了摸她的脉搏,然后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瓶,并从里面倒出一颗小小的药丸丢给他。 “把这个让她吃了。”她可做不来让昏迷的人老实吃药的事,倒是做“把人毒倒”的事很拿手。 骆泰初将药拿在手中,咬了咬牙硬塞进潘瑜的口中。然后手指按着她的喉咙,输出一道劲力迫使药丸被吞下。 沐九黎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这么简单的方法喂药,一想之下就觉得还挺实用的。要不怎么说行走江湖的游历很重要呢?在天魔宫里一辈子也接触不到这种东西。 药效发挥得很快,药吞下去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潘瑜急促的呼吸便平稳了下来,连唇边的鲜血也不再外溢了。 骆泰初捏了捏掌心,眼中流露出一丝激动。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还有一个危险人物需要他小心应付。不过从她的表现来看应该对并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不然就不会拿出药来救治了。 “谢谢。”他道谢,平淡的声音中透着没有消散的警戒。 沐九黎越看他越是满意:“我很欣赏你。要不要考虑到我的手下?” 骆泰初的眼神瞬间古怪起来:“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吧?” “当然。” “你也知道我身上中了半月逍遥吧?” “没错。” “那你还要我做你的手下?”骆泰初嘴角直抽。恐怕这是涅楼成立这么多年里,第一个明目张胆挖人的人。“你既然知道半月逍遥,就该知道那毒有多霸道。就算我肯跟你走,最后也不过是拖累你一起被涅楼追杀罢了。” 半月逍遥有独特的味道,绝大部分人都闻不到,却可以借一种独特小兽的鼻子把人找到。一旦真的逃离被抓到,只怕会经历非常可怕的事。而且就算他可以逃掉,和他相依为命的那些人也会全部被楼里的人处死。 他做不出自私的事,更不想在未来一直处于逃亡和被良心折磨的日子里。 “我既然说了这话,自然有办法解决你们身上的半月逍遥。而且告诉你也不要紧,我这次过来不是为了别的,就是要将涅楼从世间抹去!” ... 第258章 救人与交易(四) 沐九黎霸气的话让骆泰初沉默了片刻。当然,他并不是考虑她的话,而是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一个疯子,一个会医术并且挺高超的疯子。 他得承认她的药很管用,至少潘瑜现在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但,消灭涅楼? 她确定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吗? “也许你说的是实话,但我要告诉你,涅楼并不像你想像的那样只有一些像我这样的人。” “哦?”沐九黎并不介意他的怀疑,也没必要刻意解释给他听,等她把涅楼拿下来,事实摆了出来,到时候就根本不需要再解释了。而且在那之前可以更多得了解一下涅楼也不错。 “就由你来告诉我涅楼到底有多可怕好了。”她干脆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坐了上去,显然是做好了听长篇大论的准备。 骆泰初因为她救了潘瑜一命而无法对她说些什么,只得道:“告诉你一些也没关系。涅楼分为内楼和外楼。外楼主要包括我们这些需要出任务的人,内楼则是一些控制着涅楼选择任务和收集信息之人住的地方。” “这么说半月逍遥是给外楼的人吃的?” “是的。内楼可以算是楼主的心腹,所以并不会服用半月逍遥。” 沐九黎在幕篱掩盖下邪气地笑了笑:“外楼大概多少人?” “初级大概三百多人,像我这样的大概四五十人。”骆泰初为了让她明白她的想法有多么荒谬,接着又补充道:“内楼的高手也不少,每一个都有以一挡我们十个的能力。” “人还真不少呢。”她这次的收获会很好也说不定。沐九黎的笑容更大了:“是嘛,内楼的高手呢。我记得你说过都是楼主的心腹是不是?也就是说他们不会归于我的手下了?” 骆泰初摇头失笑:“绝对不可能!” “也对,那样的人就算收下也挺让人不放心的。”沐九黎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那么内楼和外楼只能靠半月逍遥来区分了吗?” 靠半月逍遥区分?骆泰初因为她的话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除了沐九黎这样的鬼才,又有几个能靠鼻子分辨出半月逍遥的味道?所以骆泰初根本就不明白她说那话的真正意思。 “要区分很简单。外楼的人无论男女都穿我们这样黑色衣服,内楼的人就没那么多规矩了。” 沐九黎了然地点了点头:“最后一个问题,你说的楼主是不是会一直待在楼里?” “这种事就不是我们可以管的了。”骆泰初苦笑。他只是一个工具而已,会有资格去管主人到底在什么地方吗? 沐九黎将幕篱一把掀开,露出宛如嫡仙的姿容,突然将声音扬高了几度:“所以,他是这么说的。你们觉得如何呢?” 随着她的声音在钟乳石洞穴里回荡,一个身影,又一个身影,再一个身影…… 嗖嗖、嗖嗖——接连不断的衣袂破空声一再响起。 短短时间内,骆泰初就被周围出现的身影惊掉了下巴。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第259章 喜怒无常 金色耀眼的铠甲,霞霭如幻的天魔衣,黑色金银绣的长袍…… 能在涅楼里成为精英一族,骆泰初又怎么可能认不出这些衣服代表的意义? 此时雁小雀捧来一件外袍侍奉沐九黎穿上。宽大金绣的黑袍垂到脚踝,将她的身姿映衬得越发妖娆。 见骆泰初瞠圆了双眼,沐九黎露出一抹邪笑:“现在,你是不是有兴趣改变一下想法了?” “您、您是?”他颤着声音问道。 雁小雀下巴骄傲地一扬:“这是咱们天魔宫宫主!”她很聪明地没有把名字说出来,毕竟沐九黎的名字现在还不能外面知晓。 骆泰初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直笑得声嘶力竭,笑得眼露泪光。 天魔宫! 竟是天魔宫要对涅楼下手了! 如果说是哪个名门正派过来他都不认为对方可以对涅楼造成多大的伤害,最多也就是损失些外楼的新人,根本没办法伤筋动骨。 可现在是天魔宫的人来了,是可以让无数人听见名字都浑身发抖的天下第一魔门,区区一个涅楼又拿什么底蕴和人家拼? 难怪半月逍遥在人家口中不值一提,难怪随手一颗药丸就可以救回小瑜的性命。只是天魔宫三个字就足以解释太多东西了。 “在知道涅楼接下去天魔宫偷东西的任务时,我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骆泰初好不容易才停下狂笑,眼带恨意地道:“这么多年顺风顺水已经让内楼的人把心养大了,竟然连天魔宫也敢动。” 他猛地跪倒在沐九黎的面前:“承蒙宫主看得起在下,只要宫主能解去小瑜身上的半月逍遥,能将涅楼中的兄妹解救出来,骆泰初愿意为宫主肝脑涂地、粉身碎骨!” 如果是南昊夜,在听到有人愿意如此忠诚地归顺于他,估计会立刻亲手将他扶起,并百般安抚,让他心安。 但沐九黎却挑了挑眉,慵懒懒地道:“如果本宫不帮你救人,你就不跟着本宫了?” 骆泰初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所有的话都被梗在了喉咙了,几次张了张嘴都没有说出什么话来。这让他怎么说?他又能怎么说? 无论怎么说都好像变成涅楼的人被救是他的功劳了,是宫主看在他的面子上救的。若他真这么说,不是找不自在吗? “别紧张。”原本板起脸来的沐九黎突然笑出声来,拍了拍他的肩道:“你既然跟了我,就是咱们魔门中人。魔门中人讲究一个随心随性,哪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骆泰初有些头脑发晕,都说魔门人喜怒无常,如今亲身面对就发现自己果然弄不清楚魔门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听沐九黎又道:“走吧,带咱们去瞧瞧这涅楼到底是个怎样的黑暗之地。” “是!”骆泰初已经放弃再研究她到底想些什么了。唯一知道的是他宁愿成为人见人怕,人见人恨的魔门人,也不愿成为涅楼生财的工具。哪怕魔门有着可怕的名声,哪怕出卖自己的灵魂与魔鬼,他也在所不惜! ... 第260章 涅楼之主(一) 涅楼虽然名字里有个楼,但却不像八宝楼那样是座真正的楼。 谁也想不到在一个四面环山的封闭山谷内藏着一个容纳了数百人的组织,如果没有人带领着,就算找到山中的通道也会迷失在偌大的山腹钟乳洞中。 不过,那些迷阵对沐九黎起不了多少作用,最多也就是耽误她一些时间而已。和她修习的阵法相比,这些根本就是不入流的程度。 而且她就算只凭借半月逍遥的味道,也能摸到地方去。谁叫这里是涅楼人出入频繁的地方,半月逍遥的香气早就浓郁得结而不散。当然,对普通人来说还是闻不到就是了。 今天的涅楼依然和平常一样有着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建筑都是由附近山上的黑石建造而成,墙壁、家具以及眼睛能看到的一切全都是黑压压的一片。沉重的黑色就像一把枷锁,紧紧锁着所有外楼人的心。对他们来说,唯一的温暖就只有同伴了。 半月逍遥,半个月激发潜力,半个月只能横趟在床上一动不动。在不能动的时候,唯有依靠同伴才能保证不饿肚子。同样的,同伴动不了的半个月,自己也需要细心地去照顾对方。 涅楼就是用这种羁绊方式,加上半月逍遥控制着外楼所有的“工具”。 工具们可以自由成亲或生子,只要能完成规定的任务,涅楼巴不得多点把柄在手上,好防备有人私逃和背叛。 种种血淋淋的历史,让外楼的人只能麻痹自己,和同伴们挣扎着活下去。 在这封闭的小山谷中,涅楼楼主祝大壮就是王,就是天,就是掌管生杀大权的皇帝。这里所有人都要仰仗他的鼻息,匍匐在他脚下,颤抖着乞求活下去的机会。 在这里,他可以拥有他想要的一切,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该有什么烦心事才对。可今天的祝大壮在他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走来走去,总感觉好像有什么要发生似的。 “楼主,不知您今天晚上想要用点什么?”内楼的主管范五谄媚地恭着腰询问。 祝大壮最喜欢的就是吃。大概是以前穷惯了,饿惯了,但凡山里跑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爬的,没有他不敢吃的。一提起吃东西,他保证能巴拉巴拉说上一大堆,兴奋得像得了什么宝贝一样。 见他心情似乎不太好,范五才会特地问上一句,想着能被楼主唠叨一顿也是好的,没想到马屁没拍到,却直接拍到了马腿上。 “吃!吃!你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还能干点啥?”祝大壮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大骂。 范五傻眼了。他本来负责的就是照顾这位爷,平时不也是吃为最大吗? 可他哪有胆子为自己争辩?嘿嘿干笑几声,拿手轻轻抽了自己一耳光:“瞧我这张嘴,惹楼主您生气了。” 祝大壮见他那副猥琐的模样也懒得再骂他,但不能否认大骂过一通后他浑身舒爽了不少。 “今天外面没什么事吧?” 范五知道他说的外面指的是外楼那些人,连忙点头:“有您的威名在那顶着,哪有不开眼的敢作反呀?一个个老实得不得了,您放心就好了。” ... 第261章 涅楼之主(二) “嗯,老实就行。”祝大壮点了点头,可胸中窒闷的情绪还是一直堵在那里。就好像压在头顶沉甸甸的乌云似的,让他总有点心烦气躁的情绪。 范五偷眼瞧了一眼,就看见楼主黑着一张脸,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事让他不痛快。同时他心里也有些奇怪,什么人还能让楼主不痛快? “对了,外面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祝大壮突然问道。 “您是说骆泰初和潘瑜吧?好像潘瑜中了什么毒,现在正在被带回来的途中,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中毒?”祝大壮气得一拍桌子:“真是没用的东西,培养出来一个容易吗?最近接连失踪了几个,又失手了几个,现在连这两个的任务有出问题。一个个难道只知道吃饭,不知道干活吗?” “是是,您说的是。”范五谄媚地连连点头:“都是一群讨债的东西,也不瞧瞧您给他们多少好处,就知道偷懒耍滑!等他们回来,小人一定把他们关到水牢里泡几天去!” 祝大壮冷哼了一声:“别把人给弄死了。” “小人做事您还不放心吗?就是教导教导他们要好好回报您的培养不是?” 范五的话总算让祝大壮的表情缓和了许多,他挥了挥手:“行了,你下去吧。” “是,小人告退。”范五倒退着弓了腰离开了。 但关上门后,他的表情却被不屑替代。总让他注意不要把人弄死了,又说些培养一个不容易的话,也不知道是谁一杀就是株连一堆人的!要不是他前些年杀了不少人,哪至于现在实力萎缩到这种程度! 范五的心思,屋子里的祝大壮自然猜不到。但憋闷的心情却让他脾气更加暴躁。 “真不该接那个任务!”他端了端茶杯,然后又重重放下。 心里的烦躁来源于什么地方,其实他也能猜到几分。天魔宫啊!他再胆大也绝对不想惹到那种地方!损失的人手就不说了,主要是那个地方太麻烦,一个弄不好可能会对涅楼造成威胁。 可是他又没有选择,如果他不照对方的意思办,就拿不到更多的半月逍遥来培养手下,没有新的“工具”补充,涅楼灭亡的日子就不远了。 “该死的!那些混蛋家伙,想惹天魔宫就自己去惹啊!老子没事干了陪他们疯干吗?” 一时间,他甚至有了想要丢掉涅楼,离开这里的想法。反正这么多年他也积攒了不少东西,有了这笔巨款他到任何地方都能不愁吃穿,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 只可惜权利这种东西太容易让人上瘾了,过惯了随意可以剥夺别人生死的日子,他又怎么可能老实地过生活去? 正思来想去,踌躇不停时,外面突然传来一些重物倒地的声音。 “想安静一会都不行!”他怒喝:“范五!你又死哪去了!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都给老子安静些!” 门猛地被推开,就见范五踉跄地从外面一头栽进来。等他抬起头时,祝大壮才看清他的脸上布满了惊恐的表情。 ... 第262章 傀儡(一) “怎么回事?”他骇然地站起身走到他身旁。但没等他的手将人拉起,就见范五像一只漏水的皮囊般诡异地瘪了下来,而他瞠圆的双眼,和张大的嘴以及鼻孔和耳朵全冒出一股幽黑可怕的浓烟。 “范五!”祝大壮大惊,伸手一捞却只捞到一截软塌塌的袖子,以后里面软塌塌的……人皮! 范五竟然化成一股黑烟,留下一张人皮后就那么消失了。 祝大壮也是杀过不少人的,甚至里面有很多都是被他折磨而死。可他哪里见过如此诡异的死法?又哪曾见过如此凶残的手段?和他以前用来对付异心者的方法来比,眼前的一幕根本不像是人间能做到的事! 妖魔? 鬼怪? 还是…… 一个可怕的想法浮上他的心间,让他猛地倒退了一步,甚至因为脚软而摔了个屁股蹲。 “来人!来人!”他失控大叫:“外楼的人能动的全部集合起来!” 然而就在他冲出大厅时,却差点一头撞上一抹黑色的身影。 之所以是差点撞到,是因为在他撞到之前已经有另一个黑色的身影跳出来,并一掌将他劈了出去! 阎君聿恨恨地收回手,恶狠狠地瞪向仰面朝天,差点撞到沐九黎的混蛋家伙。要不是知道要留点活口,他早就一掌要了他的小命! 就算这样,祝大壮还是被打了个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了位。但等他缓过劲来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时,顿时有种恨不得当场死了的心情。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竟真是天魔宫的人来了! “你就是涅楼的楼主?”沐九黎脸色微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祝大壮刚想说话,却被一口涌上来的血给呛得猛咳起来。 “哼!”沐九黎哼了一声,脸色彻底冰冷起来:“阎君聿,剩下的人都交给你了。内楼的全杀了,外楼能用的留着,不能用的就放出去。” “是。”阎君聿拱手领命。 沐九黎又指了指地上那个,语气不善地道:“把这个玩意给我带回去,我要知道他所知道涅楼的一切!” “主子,这件事就交给属下吧!”雁飞站出来请命。上次审问涅楼的刺客害他没问清楚而丢了面子,他正需要一个好机会来一扫耻辱,顺便验证最近学习的一些好手段。 “就这么办吧。”沐九黎一挥衣袖,黑着脸离开了。 当看到祝大壮时她就知道这次恐怕是要空手而归了。那么一个没用的人,谁会相信他是涅楼真正的楼主? 遇事慌张,实力弱得连阎君聿一掌都顶不住,没有半分上位者应有的气息,反而像个穿着龙袍的太监! 这样的人会是把涅楼经营出来的人?她第一个不信! 一想到出来奔波了这么些日子,最后可能什么都得不到,她就恨不得把内楼那些人全都丢进万蛇窟里去! 她现在的心情就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力量,结果挥出去后却发现要打的东西根本轻飘飘一点重量都没有,让她烦闷个半死。 有这么些天时间她做什么不好?何必千里迢迢跑这么老远,费这么些功夫就为了一个涅楼的废物楼主? ... 第263章 傀儡(二) 大概是感觉到宫主大人的郁闷心情。雁飞好好收拾了一番涅楼楼主,也从他口中得到了不少信息,其中甚至有几个惊人的消息。 “所以说,这个楼主是上任楼主指定的人?”沐九黎在听到汇报后,又问了一遍。 “是的。上任楼主创造了涅楼,也是这人定下涅楼的规矩。他离开前,指了现在这个叫祝大壮的人为新楼主。据说在此之前,这人就是一个杀猪的,无意中被人追杀逃到附近,被上任楼主看中而留在了这里。”雁飞道。 要不是知道在自己的逼问下就算说谎也不至于说那么不靠谱的谎言,雁飞一定会认为是这老头在耍自己。 一个杀猪的莫名其妙就被指成了一楼之主,享尽各种好处?到底是他祖坟上冒青烟呢?还是上任楼主脑子被门夹到犯了浑? 别说是雁飞和沐九黎,就是其他听说了此事的人也都一副匪夷所思的模样。 要知道涅楼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可以日进斗金的地方,会有人把这么好的地方交了给别人,然后自己跑了的? “他有没有说上任楼主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只知道他姓红,人人都叫他红楼主。” “长相呢?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问不出来,只说是个中年人,现在应该也有五六十岁了。” 雁飞答完之后,顿了顿又道:“据他所说,他是被逼着接下对付咱们天魔宫任务的。对方可以提供足够的半月逍遥供他培养新手,如果他不接下这任务,对方就会断了交易,这样涅楼在消磨掉最后的外楼人员外就会自己灭亡了。” 沐九黎慵懒地一手撑着下颚,一手在桌上有节奏地轻点:“查到是什么人么?”虽然觉得不可能会问出结果,她还是问了一句。 果然,雁飞摇了摇头:“是上任楼主留下的关系,他只知道继续下去,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沐九黎扬了扬唇角:“我原来以为半月逍遥只是用来控制涅楼里的手下,没想到连整个涅楼都被控制住了。好厉害的手段,好精明的隐藏手法!” 找了个傀儡放在前面,自己则在一切安排完成后悄然遁去。有半月逍遥控制着涅楼的运转,新接手的楼主又是个不成器的,既不用出面,又可以继续让涅楼按照自己的意图继续下去。 如果是这么一个人的话,沐九黎一点也不怀疑他就是那个创造出涅楼运转方式的人。 这个人将人性最大化地利用起来,精明得让人毛骨悚然。 雁飞听见她的自言自语,想通了他也觉得背后那人很难缠,但他却不认为自家宫主就差对方多少。至少这么多年都好好的存在的涅楼,不就被他主子轻易就给灭了吗? “主子,还有件事应该能让您心情好起来。”雁飞嘿笑着说道。 “哦?”沐九黎懒洋洋地抬眼看他:“不能让我心情好起来,就罚你去打扫万蛇窟如何?” 雁飞的笑顿时僵住了,半晌后苦着脸道:“主子,您就给属下一个表现的机会呗!” “别卖关子了,有话快说!” 雁飞抓了抓头发:“属下从笨楼主口里把库房的位置给挖出来了……” ... 第264章 宝库 涅楼在江湖上存在了几十年,一直以收取报酬的方式帮人做各种事。刺探情报,杀人放火啥啥的,只要肯掏大钱,就没有他们不敢接的任务。可想而知他们这么些积攒下来多少财富了。 原先沐九黎也以为是这个地方是做任务做晕了头,把心也做大了,才会不知死活的连天魔宫的虎须也敢捋。亲身来到这里后,就知道他们根本不过是被抬出来的傀儡,真正幕后的主使者还藏在更深的地方。 不过总算这次也没有空手而归,外楼那些中了半月逍遥的涅楼成员很大部分都可以解了毒编进天魔宫里去,而最让沐九黎满意的就是雁飞从涅楼楼主口中挖出来的藏宝库房的位置。 若不是亲眼见到,恐怕没人相信一个只不过成立了几十年的组织竟能拥有一个堪比皇家库房的藏宝处。 一眼望去,全是摆放整齐的、白花花黄澄澄的金银。一排排的架子上更放了不知道多少个锦盒与卷轴,随便拿起一个里面都放着价值不菲的宝贝。 沐九黎两眼放光,一样样东西察看过去,看到最后甚至不时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就好像一个饿了十天半个月的乞丐,突然手里多了只香喷喷肥腻腻的烤鸡似的。 “通知附近分坛的人把这里的东西全带走!”她眉飞色舞地一挥长袖。 阎君聿见她乐成这副模样,像个守财奴似的,也忍不住眼露笑意:“已经派人出去通知了,最多一两天就会来人把这里的东西全带走,保证不会少一颗银锭子。” “嗯嗯!”沐九黎因为没挖到涅楼背后的更多资料而郁闷阴暗的心情终于在这会放晴了。 她相信暗地里控制着涅楼的人也不知道仓库里会有那么多好东西,不然肯定不会留到现在。 其实仔细想想也就不奇怪了。傀儡楼主是个屠夫,最多也就贪个口欲,喜欢个金银,对真正值钱的宝贝,比如药材和矿石之类根本就认不出来,自然也就不明白那些东西的价值了。 涅楼这么多年的拼命敛财,不可能一直做富人权贵者的生意,肯定还会接一些家道中落或是遇到奇遇之人送上门的任务。 这些人用祖上传下来的“不知道有什么用,但看起来好像很珍贵的东西”,以及“不小心掉下山崖然后拣到的某个很古怪的东西”来当作报酬请涅楼的人出任务,任务完成后,那些“看起来很厉害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用的东西”就被好好收藏在这里了。 沐九黎也在心里庆幸,幸好这里的人不懂才会都落到了她的手里,不然就算那些人知道是什么东西,用了也只是浪费而已! 将几样东西塞到一个包裹拿在手里,她满意地环视了四周一圈:“剩下的事就由你们收拾了。出来这么多天,再耽搁下去或许会出麻烦也说不定。” “还要回那里做什么?”阎君聿满脸的不赞同,以及对某人的反感:“你想要在京城留下来,我们可以用更安全的方式。何必非要做个区区世子的妾室?那太有损你的身份了!” ... 第265章 各方反应(一) “你有南昊夜手里那么强大的情报网吗?有的话我就不回去了。”清淡淡留下这一句,沐九黎走了。 她不但自己离开,还把天魔女都带了去,只让雁飞留下来协助阎君聿搬东西。 阎君聿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脸色青黑了好一阵,最后在雁飞小心翼翼噤若寒蝉的注视中一拳将库房厚实的墙壁直接给轰掉一半…… 沐九黎带走天魔女是有深意的。很快就到该向八宝楼收“保护费”的时间,她早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狠狠在他们的身上咬下一块肉不可。若是他们老实交了她还可以让他们苟延残喘些日子,若是不交,那就更好了,她会毫不客气直接将八宝楼的东西接收下来。 就在她带着人往京城赶回的时候,南昊夜正让几个心腹传看着一封加急密报。 “照戎光所说,有人对他起了怀疑才会找来涅楼的人搜集他的情报。可到底会是什么人呢?”殷世双手抱胸,歪着头苦思。“皇帝是肯定不可能的,他不会浪费银子在涅楼身上。但除了皇帝,应该没人会去注意到他身上吧?” “难道会是哪个皇子?”柳如烟猜道:“落霞城的位置太关键,可以说得到那城就等于得到一半继承大统的机会。” 没有得到传位的皇子若是占据了落霞城,新帝的江山就不稳了。所以皇子们想要得到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无论是防备别人篡位,还是留着自己以后篡位用,都是个非常好的选择。 南昊夜面具后的唇紧抿着。若是那些原因使得戎家被涅楼盯上还好些,可要是因为他与他们的关系暴露而被注意就是大问题了。那就意味着这么多年的布置很可能毁于一旦! “尉迟,你有没有什么想法?”他问向军师。 尉迟容皱着眉头:“我觉得这件事很有蹊跷。照戎光所说他不可能被人看出与咱们的联系,甚至表面上还有一定裂痕。或许是因为其他事?”可以供他分析的情报太少,他也没法做出一个精准的推测。 就在这时,房间的黑暗中骤然出现一道气息,接着就见封寂从阴影中走来:“世子,刚刚得到八宝楼传出来的消息,发布信息的是一个曾经和戎光有过争执的商人。两人在数月前为了争夺卧江楼的雅间曾经闹红了眼,还动过手。” 不等南昊夜说话,尉迟容先摇了头:“这很不对劲。数月前的纠纷没理由现在才跑出去发布任务,而且是直接叫了涅楼。商人讲究和气生财,为了那么点事就调查城主之子未免太莽撞了。” “不错。”南昊夜将戎光的密函拿在手中又看了一遍,心里突然一动,问道:“最近几天那边可发生什么事了?” 封寂道:“那边的情报已经传过来了,最重要的一件应该就是天魔宫宫主带魔门诸人在那里出现,据说是新任的宫主。” 南昊夜一愣。最近这些天他一直在忙其他事情倒是没看送上来的情报。 天魔宫?新宫主? ……时间会不会太巧合了? 但,有可能吗? ... 第266章 各方反应(二) “最近京城里的八宝楼有什么情况?”南昊夜突然问了一个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虽然觉得奇怪,封寂还是照实回应:“自从天魔宫高层去过一次后,那边就出现许多实力强者,恐怕一个月期满的时候会引来一场大战。” 南世子“嗯”了一声,心中灵机一动的想法越发清晰起来。 八宝楼这边刚被闹了一场,沐九黎出去的时间又和落霞城的异动时间恰巧吻合,然后又那么巧的都是魔门高层的身份,若说其中没有一点关系完全只是个巧合,也未免巧得太过分了。 “先把这事放放,告诉戎光最近小心应付些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好,我一会就去写信函。”殷世应下。 “另外……”南昊夜沉吟了片刻:“叫人多注视一下八宝楼的动静,我想可能会有些很有趣的事情发生。” 几人都不解地望着他。 一个是财大气粗、遍布五国的八宝楼,一个是天下第一魔门天魔宫,两边要打起来必定会波及甚广,很可能让京城都处于一片混乱之中。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吗?以魔门的性子,怎么也得弄得尸横遍野才对吧? 南昊夜却只是笑笑,不打算解释什么。沐九黎的身份太麻烦,她是天魔宫的事还是他自己知道就好。 见正事谈完,封寂犹豫了一下说道:“庵堂那边已经来了四波人,再这样下去恐怕那边会暴露了。” 他说的庵堂自然是指沐九黎名义上清修的那处尼姑庵。明面上是尼姑修功德的地方,其实是南世子的一处情报所。 自从世子小妾入住后,庵堂每隔段时间就会有或明或暗的探子跑进来,每次都被庵主发现并打了出去。但这样下去还能坚持多久就很难说了,那里是情报汇集分析之处,经常会有些暗探子出出进进的,若正好被前去查情况的人发现,这座庵堂就会很危险。 南昊夜皱了皱眉。算算时间,沐九黎也去“清修”了大半个月,就连他娘也催了好几次让他把人接回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早就把人接回来了,哪还会让他娘提醒?问题是连他也不知道沐九黎现在在什么地方,又干了些什么。 “暂时先中止那边的任务,换到别的地方去。她回来后就立刻把人送回来。”如今他只能这样安排。但他并没有后悔把这个地方拿出来给她使用。最多不过是失去一个很好用的地方而已,他可以建一个就可以建更多个,损失也就损失了。 “那些人是哪里派出的,你查到了没有?” “是。”封寂应了一声,一向冷淡平静的脸上带了些古怪:“是德贵妾派过去的。” 他的话说完,其他人的脸色也古怪起来。 南昊夜好在有面具遮挡着,不然他的表情肯定是最古怪又无奈的那个。 “知道了。”除了这三个字,他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身为贵族家的子弟,后院里的那些事他就算没经历过也听说过不少。他那个便宜贵妾心里在想些什么再清楚不过了。只可惜她选错了对手,沐九黎和他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呀…… ... 第267章 各方反应(三) 与此同时,德贵妾的屋子里除了四个大丫鬟外,还半跪着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 和男人私会,若是这种情况传扬出去,德宁依被浸了猪笼都是可能的。 但此刻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听完刚才的回报后,她满心惊喜地再问了一遍:“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绝对不会错。那小妾进到庵中再没有出现过。只是庵堂的庵主非常厉害,属下几次闯入都没有成功。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人,但属下可以保证她绝对没有出来过。”黑衣人恭敬地回道。 连庵主都打不过,又怎么可能会察觉到沐九黎她们离开?遗憾的是德宁依并不知道这点,她只知道面前的人是德家实力高强的死卫之一,是德家一直藏在暗处的秘密力量,他们对德家人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你也是亲眼见到有神秘男人出入庵堂了?”她再次确定。 “是。而且据属下观察,神秘男子并不只有一个。他们都是进去后待上一段时间就会出来。” “好,你继续监视那里,有什么新情况就尽快来报告!” “是。”黑衣人应下一声便消失在窗外。 木香在看到人离开后,一脸兴奋地道:“小姐,那个小妾果然不干净!商户家的女儿根本没有德行之说,想必早在嫁到王府后就有了相好,而且还不只一个!要我说呀,什么去清修,根本就是跑出去见相好的借口罢了!我看咱们干脆上门抓人去,最好能抓到两人在一起就更好了!” 然而沉香显然有不同的想法:“小姐,您说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德宁依蹙了蹙眉看她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沉香不慌不忙道:“小姐您看,若说有相好,不是没有可能。但与数人私会,就未免太荒唐了。” 德宁依想了想:“有理,你继续说。” “如果小姐真带了人过去,如果抓到了还好,如果没有呢?到时候小姐在王府的处境会更艰难了。毕竟世子现在一颗心都放在那妖女身上!” 木香不服气地道:“你也说是可能了。万一可能是真的呢?难道放弃这么一个大好机会?” 沉香笑了笑:“我的意思是小姐完全可以不必出手,有一个人比小姐更愿意出手呢!” 德宁依心里一动:“你是说公主?” “正是!”沉香笑道:“在合安寺时,公主可是被那小妾狠狠打了次脸。以公主的心性必定不会放过她,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而已。若是不小心让她知道了这件事……”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她知道小姐会明白的。 德宁依赞赏地看着她:“沉香说的没错,就按你的意思办吧。想个办法,或者找个人传到她耳朵里,接下来只要看戏就可以了! 南溪月是公主,身份高贵无比,就算真中了那女人的计也没关系。还能有人敢对公主指手划脚么? 但如果刚巧被她给逮个正着就有趣了,那个女人必定会被处于最严苛的刑罚!到那时,她只要趁世子难过时以最温柔的姿态抚平他的伤口就可以了! ... 第268章 九黎归来(答应的加更~) 无人的密林中,数道如霞似幻的身影急速地穿梭在枝桠之间,紧追在一抹幽深却妖娆的黑影后。 越是临近京城,沐九黎就越是发现自己心中一个影子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张可怕的脸,像是泡在水里两个月的萝卜似的,让人看了就会做恶梦,可不知为什么每想起那张脸,那道背影,那张银色冰冷的面具,那声仿佛呢喃在耳边的“九黎”,都会让她平静的心泛出异样的热度。 “主子,您慢点!”雁小雀追得都开始喘粗气了。 要说她的轻功虽然不敢说比得上她老哥,好歹在宫里也能排进前百名,结果只是跟在主子后面赶路就累成这样。难道是一段时间没有勤修炼,让功力大退了? 天魔女们在周围嘻嘻哈哈地一通嬉笑。 “小雀,你这只雀儿也有飞不快的时候?” “可是早上吃的虫儿不够?” “跟着宫主享福,怕是懒了。” 雁小雀被她们笑得老脸通红:“你们又好到哪去!别说你们不累,喘气的声音都快赶得上打雷了!” 沐九黎听到后面的说话才发现自己不自觉间竟把速度提得太快,莫非这就是俗话中的……归心似箭? 脚下的步子稍微缓了缓,她头也不回地道:“回去之后轻功的修炼加倍。” 在天魔女们的娇笑声里,雁小雀苦着脸应了声“是”。 走了一段路,她突然喊道:“主子,您走错了。庵堂在那边呢!” “先不去那里,还有件重要的事需要做。” “重要的事?”雁小雀不解:“您赶这么快不是为了回王府啊?” 当然是为了回王府,只是在那之前有件事是非做不可的,不然她又为什么把天魔女带在身边。 沐九黎眸中映出一抹阴郁:“先去收笔帐。” 雁小雀明白了:“主子是想去八宝楼啊?可是一个月的期限还没到呢。” 沐九黎嗤笑一声:“那又如何?”她可是魔门中人,魔门里的人可不就讲究一个随心所欲么?在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里,她的拳头大,那么她就可以让其他人按照她的规则生存。 天魔女们一个个咯咯直笑:“小雀妹妹可真老实。咱们宫主想什么过去,难道还有人会站出来多嘴不成?” 雁小雀白了她们一眼,心有不甘又不得不承认她们说的没错。身为天下第一魔门的宫主,她就是有这样不讲理的资格。 以她们飞纵的速度,很快便到了京城附近。 沐九黎让天魔女里的首领魔罗发讯号,将城里还担负着监视任务的天魔女也给叫出来。 一道直冲天际的七彩信号带着啸声从魔罗的手中被释放了出去。 果然在没多久后,城里的几个天魔女闻讯聚集了过来。 “见过宫主!”几人弯身行礼。 沐九黎抬了抬手:“最近的监视可有什么进展?” “回主子,一切如常。唯一能将三人联系在一起的就只有一个八宝堂了。” “是么?”沐九黎的眼神暗了暗,唇边的笑容一度度转冷:“很好,你们跟我去一趟八宝楼。看看这个保护费他们是给还是不给!” ... 第269章 天魔入京(一) “保护费呀!”天魔女们全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这个人家最喜欢了。” “听说八宝楼的胭脂不错,若是缴不起保护费,让他们用胭脂抵债如何?” “你傻呀?胭脂才几个钱?咱一个月的保护费怎么说也够买一百年的胭脂了吧?” 雁小雀抖了抖,心里想的是这几位姑奶奶可真不亏是天魔女,保一个月的护费一张口就是一百年的胭脂。据她所知八宝楼的胭脂起码是十两金子一小盒,一百年供这些姑奶奶的量…… 黑!真黑! 但不得不说很有吸引力。她还真想试试八宝楼的胭脂到底好到什么程度,需要十两金子才一小盒。 而此时,不少人也在猜测京城上空出现的那一枚信箭是代表了什么意思。 七彩色的信箭非常少见,或者说很少有人能得到这种东西。普通的信箭通常都是单色,最多是双色,一般为了和其他家的信号区分各家都会选择不同的颜色。基本上一看颜色就能知道是哪家的。 但七彩?还会发出啸声? 还真没多少人见过! 尤其是平民老百姓,也就当看烟花了,最多好奇地指上几下。 但有极少数恰巧知道那代表什么意思的人却再也坐不住了。 七彩啸箭! 尼玛!那是天魔宫啊! 一时间各家明探暗探全都被放了出来,就连安国王府也不例外。 天魔宫人在京城外发出信号,这是要篡位的节奏吗? 当然,这个念头最多也就是在某些人脑子里转那么一遍就丢掉了。天魔宫要想抢皇位还真不难,说不定几十几百年前就抢了。但可能是女人当家的关系,魔门从没有对皇位动过心思。 怎么说也是南虞国背后的唯一的超级大宗门,南虞皇帝和天魔宫的关系表面上还是比较和睦的,不然天魔宫也不会在国内明目张胆建立一些大型的分坛了。 “铃、铃——” 清脆悦耳的铃声由城门方向有节奏地传来。 带着让人心醉的韵律,又仿佛由天际传来的天籁,让所有听到的人忍不住一听再听。 城门口的那条路是京城最繁华的道路之一,向来是熙来攘往人头攒动。可今天,在突然出现的铃声响起时,无论是做买卖的商人,还是贩夫走卒,都不约而同地停了脚步,停下了手里的东西,甚至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下来。 随着铃声渐近,一个穿着金绣黑袍,带着幕篱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是个穿了银绣黑袍的女子,同样用黑纱蒙了鼻子以下的面容。 最引人注目的却是这二人身后,分成两队,脚步踩着铃声的美女! 咣当一声响,不知道是谁把手里的盆给摔在了地上而不自知。 每个人都瞪圆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盯着面前经过的女子。 前面两个穿黑袍挡着脸的暂且不说,后面那十几个女人却是从未见过的美女啊! 天魔女们原本每个就是千里挑一的美人,如今运足了天魔魅功的她们更将本身的魅力增强了几十倍上百倍地散发了出去,可想而知周围人所受到的视觉冲击有多强烈了。 ... 第270章 天魔入京(二)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一般人眼里只看到十几位天仙似的美女,一个个娇笑玲珑,妩媚惑人。可在江湖人和知道江湖事的人心里,前面那两个穿着黑袍的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并不是说一般老百姓就不知道前面那俩是天魔宫的高层,毕竟前段时间沐九黎可是带了四个天魔女去八宝楼闹过一次。再怎么迟钝的民众,看到那少了一层的八宝楼都会知道是天魔宫的手笔。 只不过他们这些没有功力的百姓根本对天魔魅功没半点抵抗力。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看到眼里就拔不出来了。他们如今碰到的就是这种情况!一双眼睛根本离不开天魔女们妖娆妙曼的身姿,脑子里更只有她们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容貌。 “铃——铃——” 韵律感十足的脚铃配合天魔女们独特的步法节奏,让整条繁华的街道上都落针可闻。 沐九黎走得并不快,因为她正在幕篱的黑纱后将或明或暗的探子和江湖人尽收眼底。她从不认为自己的实力就天下第一了,天魔宫里有些拿得出手的东西,不代表其他地方没有。她看似冲动的动作和想法往往有着比表面更深层次的东西。 拿八宝楼来说,一个拥有那么多好东西,可以把分楼开遍五国的地方,要说他背后没有一个强大的支持,谁会相信? 沐九黎就第一个不信。而且她基本可以肯定在八宝楼的背后有着一个不下于天魔宫的宗门支撑,也就是唯四能与天魔宫并称的超级大宗门里的其中之一。 任何一个宗门想要壮大都需要无数物资和财富来提供资源培养资质好的弟子,天魔宫是这样,其他地方也是这样。那么一个像八宝楼这种日进斗金的地方无疑是非常需要的。 沐九黎想要收保护费,是因为她需要一个亮相江湖的方式,也有想要借此试探它背后支持的想法,当然,南昊夜派出的人在这里被狗仗人势的东西欺负了也是她看这里不爽的重要原因之一。不过这点她是不会承认的。 她之所以让魔罗发信箭招城里的天魔女出来,不光是需要十六天魔女集合起来,更是要借此告诉某些人,她天魔宫来了!让某些人赶紧把能看的东西都拿出来,免得一会被揍得太惨。也就是打草惊惊蛇,看看能惊出多大的蛇出来。 走了没多久,她没有意外的在阴暗处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微微一笑,她无声地动了动嘴。 “告诉南昊夜,戎光的事是我做的。” 突然冲进耳中的声音,让封寂差点一头从暗处栽出来。 如果有熟悉他的人在场,肯定会对他此刻脸上的表情捧腹。谁见过一向面无表情,冷着脸的封寂会有这么一副好像刚吞了只活苍蝇的神情?他也和其他人一样在暗处观察着天魔宫的动向,谁知道就在前面领头的黑袍人走过他面前时会突然转向他,接着耳中就出现了那个声音。 以他的记忆肯定不会记错声音的主人是谁,自然也就知道穿着黑袍的女子是谁了。 世子竟然娶了天魔宫的高层做妾…… 封寂面色古怪的默默望天。 他是该替主子默哀,还是该替主子庆幸? ... 第271章 援兵(一) 八宝楼上,曾经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看守者汤英武,此刻正像个受虐的童养媳似的,缩着身子坐在角落处。那张本来就带了些病色的白脸,如今看起来似乎又白了一些,甚至隐隐还有些发青的感觉。 八宝楼的九层被人生生变为八层,身为看守者的汤英武肯定难辞其咎。而在他忍着耻辱与惊恐向上面汇报后,迎来的不单是一通责骂,还有派过来的二十余顶尖高手。 在那些连他师父都要敬重几分的强者面前,他再多的倨傲也都要塞回肚子里去了。说句不好听的,那些人见他不顺眼一拳把他打死,都不会挨什么惩罚。他师父的位置是挺高,可他的师兄弟也不少,就算自己算是比较出彩的一个,也没那胆子在这些人面前放肆。 问题是他不想招惹人家,不代表人家会待见他呀。 明明是被派出来的弟子,还被给了个看守者的重要职务,竟然被几个妖女那么简单就打趴下了。这不只是他一个人丢脸的事,根本是连累整个宗门的人都陪他一起丢脸了。 所以这些来援手的强者见到他,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恨不得一脚把他踢窗户外面去。再来个大义灭亲什么的。 “刚才的七彩啸箭大家都看见了?”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最上的主座上沉声道。 “是,陈阁老。”坐在下方的人都恭敬回答。 陈阁老,名为陈成济。是这次来援手的诸人中实力和地位最强的一个。在界阳斋中也是可以排入前十的强者。 原本像他这样的大神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被派出来做事的,可谁叫这次是对上了天魔宫。越是像界阳斋这样的超级大宗门,就越会知道天下第一魔门的实力到底到了怎样的高度。 所以,如果站在宗门对宗门的角度,派出一个陈成济不但不是太强了,反而应该是太弱了。 但谁叫这里是南虞国,是天魔宫的地盘,而且上次的事算起来也确实是八宝楼的不对,试问若是有人发布类似的任务对着自己宗门,说不定自己这边会闹得更厉害。 只不过汤英武身为看守者却被人那么踩在头上,也不是他们能忍得下去的。天魔宫所说的保护费则是他们更不能接受的事。若是交了这个保护费,那么他们界阳斋的看守者不就成了个笑话吗? 虽然很不想和天魔宫对峙上,界阳斋还是要派出人来让天下人看清楚他们并不畏惧天魔宫! 陈成济看了看下面坐的二十余人,阴沉着脸道:“相信天魔宫的那些人很快便会过来。虽然斋主的意思是让咱们尽量不要刺激对方,能和解尽量和解,但你们是怎么想的?对着那些人摇尾乞怜吗?” “怎么可能!杀掉天魔宫的妖女们!” 一句“摇尾乞怜”点燃了在座所有人的热血。作为堂堂男子汉,又有谁会承认不如天魔宫的一群女人? 陈成济眼神闪烁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这才是我界阳斋的强者!就让天魔宫,让天下人看到咱们界阳斋的实力吧!” “是!”大堂内的武者全都站起身来,挥舞着拔出的武器。 ... 第272章 援兵(二)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不知道界阳斋斋主以为派出来一个主持大局的强者可以减少两个大宗门之间的摩擦,却被对方阳奉阴违想要大战一场后,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且说沐九黎在传音给封寂后,便在一片惊呼声中轻盈地拔高身子,领了天魔女和雁小雀朝八宝楼的方向飞纵而去。 天魔衣在天魔女移动时仿佛化为一片霞雾氤氲,更将她们衬得如仙子降临,也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将此景记忆到永远闭上双眼的那一刻。 看见她们进城门的人见她们飞起来还不算什么,问题是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到的。京城里最繁华的道路没有十里也有八里,能见到的毕竟就那么一点,更多的人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所以当沐九黎她们飞跃过去时,不知道吓坏了多少人,还以为是神仙下凡,妖魔临世了。 虽然也差不多…… 八宝楼转眼即到。 看着楼顶新建出来的塔顶样的东西,上次跟过来的魔玉几人咯咯笑个不停。 “主子,咱们真要到这八宝楼收保护费吗?”魔玉装模作样地道:“听说他们的楼少了一层都没有钱重建呢!” “哎哟,这一数可不就是八层么?”魔音在旁边帮腔道:“这里不会是假的吧?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穷的八宝楼?” 天魔女们可不知道口下留情是什么意思,你一言我一语直说的八宝楼门前负责招呼上门客人的侍从又气又急还不敢反驳,周围人的异样的眼神让他们几乎恨不得一头钻进地缝里去。 沐九黎抬抬手,不让她们再说下去,略略压低了声音慢悠悠懒洋洋地道:“本宫是来收保护费的,快把你们能做主的给叫出来。” 那慵懒中带着妖娆的声音,差点没让听见的人把全身骨头都软了去。 “俺的娘嘞!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天魔魅功那么厉害了,俺听了她说话的声音,咋觉得脚都软嘞?”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狼狈地扶着旁边的树,才勉强没当场出丑坐到地上去。 可没人笑话他的表现,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同样的情况? 就连同样修炼了天魔魅功的天魔女们也用崇拜的眼神盯着自家宫主。她们还需要配合外部条件,比如容貌服饰之类的才能让魅功发挥到最高。可她们宫主仅仅只发出个声音,就能让她们都心动了。别的先不说,单只天魔魅功这项,主子应该已经是宫里第一了吧? “哼,魔门妖女!”一个冷冰冰的低沉男声由半空传来,接着唰唰唰几声,一道道身影骤然出现在八宝楼前的空地上,与天魔宫众人面对而站。 沐九黎幕篱后的眼睛眯了眯:“你们是八宝楼可以说话的?” “不错!”陈成济站前一步,手中一柄偃月刀横于胸前:“老夫界阳斋供奉阁陈成济,奉斋主之命前来守护八宝楼!” 界阳斋?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倒吸了口凉气。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谁不知道界阳斋的大名?那可是盘踞在陵阳国的超级大宗门!而且是正道中的正道门派,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失去一切只为成为他们的弟子! ... 第273章 宫主驾到(一) “原来是我们陵阳的界阳斋。”正好是陵阳国的人全都面露微笑,一个个不自禁地挺直了后背,还不忘向周围环视几圈,顺便收获一堆羡慕嫉妒恨的红眼。 五国之内唯有南虞国不愿提起盘踞在自己国内的超级大宗门,原因就是觉得丢人啊!为毛人家都是正道门派?为毛他们南虞就要摊个魔门?就算天下第一魔门,尼玛那也是魔门啊! 就拿现在的情况来说吧,人家界阳斋的正道人士是出来帮着保护的,而他们南虞的天魔宫去上跑上门收保护费的…… 一正一邪,高下立现。 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天魔宫就差人家几条街去了。 而且又是界阳斋,又是供奉阁,摆明面前的人全都是高手来着。再看他们的模样,不是高大威猛,就是正气凛然。再看这边……一个个花一样的女人,长得没得说,身材没得说,可又不是抛绣球,光靠漂亮能是人家对手吗? 沐九黎嗤笑了一声:“界阳斋的跑到我天魔宫的地盘,是想咱们时不时也去界阳山逛几圈?” 这一听就是威胁的话了。 就是陈成济听了这话,也忍不住抖了抖眼皮。 谁受得了魔门的人整天上门捣乱的?所谓正邪不两立,一撞到肯定会有一场大战。魔门的人要经常去逛上几圈,界阳斋还有个宁日吗? 最重要的天魔宫最厉害可不只是魅功这种不疼不痒的邪术,而是她们的毒功!就算他们有一些对付毒药的防御方法,但以天魔宫出神入化的使毒配毒手法,谁能保证不在什么时候就中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陈成济还得摆出正义凛然的样子冷叱道:“魔门妖女休要妖言惑众!” 他身边的一人更是恶狠狠地吼道:“你们强行跑来八宝楼抢掠伤人,如此恶行,人人得而诛之!朗朗乾坤下,我界阳斋绝不允许你这等妖女作恶!” 沐九黎笑了。 “一口一个魔门妖女,你叫得很顺口嘛。”历代天魔宫宫主都会被称为仙子,没想到她反而成为第一个被冠上妖女之名的宫主了。不过似乎挺不错的样子,明明是魔门的妖女却被人仙子仙子的叫才是最大的笑话吧? 话音没落,雁小雀已经跳出去伸手就是一个耳光,叱道:“放肆!这位大人是我们天魔宫宫主!” 她很聪明,没有把耳光甩到陈成济脸上,而是甩的后面的人。先不说她的实力是不是能甩到陈成济,就算真的可以,这么直接打脸的事也是不能对他做的。界阳斋的人里显然以他为首,一旦耳光甩到他脸上就代表两边再无商量的必要。但甩了后面的人就没关系了,实力再厉害也只是个随从,根本没资格对宫主说三道四的。 不过她的话一出,周围的气氛顿时凝滞了起来。 无论是江湖人还是看热闹的一般民众,又或是其他地方派出来的探子,甚至还有南昊夜的铁杆心腹封寂,全都是同样的痴呆样,不能置信地望向中央一袭黑袍,浑身散发着“王霸”之气的女子。 ... 第274章 宫主驾到(二) 金绣的黑袍是天魔宫高层的装束,这很多人都知道。 但宫主?会不会太夸张了些? 向八宝楼这种地方收个保护费就把宫主找了出来,她们这是不把钱拿到手就绝不甘心吗? 如果不是十六天魔女身上无可置疑的天魔衣,都要有人怀疑她们是假冒天魔宫的人了。实在是这个头衔太让人惊讶,也太让人绝望。 这么说吧,天魔宫是魔门,那么天魔宫的宫主……那可就是魔头啊! 一个雄霸一方,可以站在五国最顶端的人跑出来向个商家收保护费……这得是穷到什么地步啊? 但其他人的震惊全部加起来也比不过八宝楼和界阳斋所感受到的程度。只不过他们想的是另外一回事。 魔门老大跑出来要保护费,这八宝楼到底是把人家得罪成什么样了? 如果不是得罪惨了,别说是天魔宫的宫主,就算是个三流小宗门也做不出这么有损身份的事呀! 陈成济也头疼了,他本想借这次的纠纷震一震魔门的妖女,好让自己的声势能达到更高的高度,以方便他和他那条线上的人能在界阳斋里得到更多的话语权。甚至为了这个目的,他连斋主的命令都给“选择性遗忘”了。 可他千算万算,却怎么也没想到以为是几只馋了出来找食吃的小鱼小虾,里头竟夹了个通天的人物! “你是宫主?老夫没记错的话天魔宫宫主应该是灵波仙子单灵波吧?什么时候变成……”他上下打量了沐九黎两眼,没见剩下的话说出去。 以他观人的经验,又怎么看不出带着幕篱的女子还是年轻人的体态?单灵波年纪虽然不大却也不是这种少女似的丰姿了,而且那个女人根本肆无忌惮,又怎么会故作神秘地用厚重的幕篱黑纱将脸蒙成这样? 雁小雀冷笑一声:“一把老骨头了,知道的都是些陈年往事也不奇怪。单宫主早在数月前便将掌宫令牌传给了……传给了我家主子。”她嘴一顺溜,差点把沐九黎的名字给说出来。 沐这个姓可不常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有心人找到正主身上去了,还是尽量隐瞒下来比较好。 陈成济其实也不可能真去怀疑她们是假冒,之所以那么说更大的原因是想要从她身上刺探出信息,只是没想到对方根本没开头,唯一开口的一个小丫头还把话说得滴水不漏。不但一句话就解释了身份来历,还把真实信息藏了起来。 这样反而让陈成济迟疑起来。 按照他所知道魔门妖女的性情,她们一个个恨不得张扬到天下皆知的地步。只要出来历练,就会把江湖搅得一片浑浊不堪,什么时候学会低调了? 他又怎么知道沐九黎正处于多么复杂的状况中?而且她又是懒到不行的人,让她太高调惹上一堆正道人围剿,她宁愿选择回家睡觉,来个你好我好大家好。 “闲话就说到这吧,保护费,交还是不交,给个话。” 沐九黎淡淡地看了一圈,又淡淡地将最后通牒放出去。 ... 第275章 宫主驾到(三) 陈成济的眼角嘴角不能抑制地抽了一下。 魔门的妖女果然不可理喻,说话能这么直吗?讨价还价什么意思难道不懂吗? 现在的他其实已经失去了一开始打个你死我活的战意了。和实力无关,他也不相信自己会打不过一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丫头片子。 问题就是对方的身份太敏感了,打败她很容易,但同时也等于把天魔宫给得罪到家了。万一真像一开始所说的“有事没事就去界阳斋逛几圈”,那他以后还怎么在宗门里混? “既然是宫主大驾,”他面色阴郁地咬了咬牙,又朝身后八宝楼的伍许看了一眼:“我想伍管事必定不会让宫主空手而归。” 他是真郁闷了,哪怕来得是个天魔宫的老妖怪,他都有自信把对方的气焰打下去。可宫主……那就是打不得骂不得的吉祥物啊。 伍许见来帮手的实力强者都蔫了,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英雄还不吃眼前亏呢,人家宫主都出来了,他还能再说什么? “不知贵宫希望交纳多少……保护费?”他说着,眼角还打着抽,知道自己这次是丢脸丢到家了。被逼着要交纳保护费的八宝楼管事,他大概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个。 雁小雀听到沐九黎的传音后,邪邪一笑:“我们宫主的意思自然是越多越,不过呢,看在你们赚钱也不容易的份上就不让你们拿出太多了。” 这话听起来很是讲道理,可一想到是从魔门人的口中说出来,伍许等人的脸色还是好不起来。 果然,就听雁小雀接着道:“从今儿个起,每个月的毛利我们要分到五成,不但是京城的八宝楼,但凡是南虞国内的八宝楼都是如此待遇,所以你们也不要觉得咱们不公平。” 五成?还是从毛利里分?这哪是收保护费,打劫也不带这么狠的吧? 伍许原本以为最多也就给个几万两就能过了这关,可对方的条件一说出来他就知道事情没法善了了。 什么是毛利?比方说一个瓶子一千两的成本,然后一千五百两给卖掉了,那么赚到的这五百两就是毛利。 这么一看利润其实还满多的,但瓶子运送到楼里需要钱吧?招呼客人的侍者需要给酬劳吧?从上到下,从管事到打杂需要钱雇佣吧?甚至八宝楼本身也不是从天掉下来的,另外还要缴各种税金给朝廷。 杂七杂八的算下来,真要给出那么多毛利,八宝楼以后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仙子,不能这样啊!您这样一要,咱们八宝楼就要全饿肚子了。”伍许急得脸都青了。损失得少点他还可以用其他方面的进帐给补上,可五成的毛利,他得多有面子才能让上面给他留条小命啊? 雁小雀下巴一扬,傲然冷笑道:“你们饿不饿肚子,跟咱们有半文钱的关系吗?” 跟了主子那么久,若是她还不知道这次沐九黎过来就是捣乱的,那她不如干脆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所以她根本就没打算给对方好脸色看。 ... 第276章 宫主驾到(四) 伍许给噎得说不出话来。周围人看他的表情更是古怪。 和魔门的人讲道理,这不是没事自己找气受吗? 可是他为了小命还就得纠缠下去:“仙子明鉴,八宝楼并不是小人的私有财产,不如仙子宽限几天,待小人仙子的意思报到上面,由上面决定。您看如何?” 这是他能想出唯一的解决办法。 无论他现在给或是不给,最后的结果显然都不是他能承受得来的,倒不如干脆抛到上面去,由那些大人物们商讨个结果。 想到这,他不禁用哀怨的眼神瞥了脸色阴沉的陈成济一眼。 还是什么界阳斋供奉阁的大人物,竟然被人家一两句话就顶的连个屁都不敢放了!早知道还不如再找其他地方的强者来助阵,也比现在憋屈的样子要好。 陈成济被他那眼看得憋火,可对方是宫主的身份他又能怎么办?难道真让界阳斋和天魔宫成为死敌硬碰硬吗? 如果他真那么做了,保准最高兴的就是宗门内和他互相看不惯的某些人。 沐九黎将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唇边露出一个慵懒的邪笑:“本宫可以宽限你一段时间。” 伍许没想到会柳暗花明,连忙就要去道谢。 但沐九黎抬手制止了他下面的话,接着道:“在你没有得到结果前,八宝楼就由我天魔宫待管了。” 她的话音还没落,陈成济的脸已经由阴沉变为了铁青。 “做人留三分,阁下不要欺人太甚!” 魔门的人把八宝楼吞下后,还能指望有人能从他们的口中给撬出来吗? 他是不想直接去打天魔宫的脸,可要是天魔宫都踩在头顶他们还不做出反应的话,那么以后无论是他,还是他身后的界阳斋,都会成为五国内江湖中的笑话! 若不是看在她是一宫之主的份上,哪还容得了她在自己面前撒野,没想到她非但不感激他的宽大,反而仗着这点对他肆意欺辱,难道真以为他陈成济几十年的修为是摆在那里好看的吗? 他的口气陡然硬了起来,让周围看热闹里陵阳国的人脸上终于好看了一些。界阳斋是陵阳背后矗立的超级大宗门,几乎和陵阳皇室一样代表着陵阳国的尊严,若是在这里被人践踏,连带着他们这些陵阳国人也会觉得难堪。 沐九黎却浑不在意地轻笑:“本宫为什么要给你留面子?你又觉得你在本宫面前有面子可言吗?” 这就是赤果果的打脸了。 而且还是啪啪巨响的大打脸。 陈成济脸色赤红,一把偃月刀横在胸前,怒道:“好!好!好!老夫倒要领教领教新宫主到底有几分能耐,竟然如此托大!” 说着,手中的大刀已经瞬间来到了沐九黎的面前,眼看着就要戳进她的幕篱之下。 但沐九黎只是站在那里,连一动也没有动,看起来就像是他动作太快她根本反应过来似的。 她不动,可不代表她身旁的人不动。 雁小雀冷叱一声,手往腰间一抹,已抽出一把森寒冷冽的软剑来。 ... 第277章 宫主驾到(五)加更 别看剑是软剑,拿在她手里可就不是那么软了。就听一声让人耳朵发痛的金属碰撞声,软剑不但将偃月刀挡下,趁着对方前劲已尽,后劲未至的空暇将大刀挑了开去。 这一下可让陈成济丢脸丢到家了。 一个小丫头竟然用把软剑就把他的偃月刀给挡开,就算他还在介意对方宫主的身份只使出了六七分的实力,那也已经是很强的战力。可就是这么一刀,竟然被个明显是丫鬟身份的小丫头片子给挡开了? “老夫竟低估了你!”他这下哪怕是为了面子也必须使出全力了:“看招!横扫千军!” 大刀挥舞,如奔腾潮水之势,朝着雁小雀横压而去。刀身划破空气,发出破空的声爆,连带着地上的尘土都被扫起了大片。可见这一刀是用了怎样的力道,也看得出他是真的怒了。 但雁小雀不慌不忙,将手中软剑硬是舞得密不透风,甚至地上扬起的灰尘都没有办法跑进她的剑影之内。 而她的轻功更是厉害,犹如一只云雀,转眼穿于九霄,转眼远遁千里,又如镜中之象,水中之月,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见二人战成一团,界阳斋的其他人也站不住了,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大家一起上!除暴安良剿灭妖女!”,就全抽出武器朝天魔宫众人砍了过去。 沐九黎没有上前,在众人的注视中反而缓缓朝后退了一步,同时举起右手的两根手指向前微微一挥。这种级别的战斗,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动手,不然也太给那些人面子了。 “好久没出宫了,咱们都快忘了正道小郎君的血味呢。” “人家养的金丝蛊最近也要蜕皮呢,记得留点好肉下来哦。” 天魔女们嘻嘻哈哈,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却用最妙曼的动作将臂弯上的长绫甩了出去。 披帛飘然,飘飘如仙。 可只有身处当中的人才能感受到那惟美之下的可怕力道。长长的披帛划过去,即使是锋利的刀剑也无法将之绞断。。 却不知天魔女的披帛长绫也不是凡品,看起来柔顺如丝绸,但灌注了内力后便会生出需要倒刺样的东西,一旦缠到皮肉,抽回来就能撕掉一层皮肉。和这个宝贝相比,凌迟用的剔刀都弱爆了。 一时间八宝楼前的空地上就见天魔女们七彩眩目的天魔衣变幻出如梦似幻的美景,而与她们对敌的界阳斋就成了一锅鲜汤里的那只苍蝇,让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沐九黎静静站在一旁,抄着手,婷婷而立。 如果不是幕篱上那道厚重的黑纱,就会有很多人看到她此时根本不像一般人想像的那样紧张观战,而是半敛着眸,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 谁能想到,在这么激烈的战场上,挑起战斗的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发呆去了。 她根本就没担心过自己这边会输掉,没见她连十六天魔的阵法都没让使出来吗?实在是为了这么几根杂毛就大惊小怪的,也太掉价了。 ... 第278章 美人有毒(一) “大人,您恐怕没时间再玩下去了。” 封寂的声音突然传进了沐九黎的耳中,也成功将她从九天云霄给拉了回来。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她知道就算不去问他也会继续说下去的。 果然,就听封寂道:“五公主南溪月现在正带着人朝庵堂去了,好像还提了一只猪笼。另外,您的几位哥哥已经在郊外三十里处,大概很快就会来王府。” 沐九黎听着他的话,怎么听怎么觉得他的语气好像很欢乐似的。 公主带了猪笼和人马去庵堂为了什么目的,她用膝盖想都能想个明白。也不奇怪她会使出这么可恶又可笑的一招。 但哥哥们…… 他们怎么跑到京城来了? 沐九黎被幕篱遮挡住的脸上终于没有了刚才的淡定。 “速战速决!”她一挥手,冷喝:“十六天魔舞!” “是!”天魔女娇滴滴地齐声应喝,一反刚才轻飘飘软绵绵,像猫戏老鼠似的动作,各自踩上一个微妙的角上,动作也开始变得更加奇妙妖娆起来。 众所周知,天魔四宝一功二舞,三毒四府。其中天魔魅功占了第一位,也是流传最广的一门魔功,紧接着就是有天下第一舞之称十六天魔舞。 在一般人的心里,天魔舞最多也就是好看罢了,却没有人知道这其实是种精妙非常的战斗攻击性阵法。 不过今天之后,沐九黎相信这被吹捧为“三月不知肉味”的倾城妙舞,就会向天下展露出它狰狞的獠牙! 当初景轩王身边的几个侍女就曾施展过剑阵,确实可以发挥比单人多出几倍的实力。可那种剑阵和天魔舞比起来,就如同正在念“人之初,性本善”的童子,和骑着高头大马的新科状元的区别。 要说感受最深的,肯定当属界阳斋的那二十多个援兵。别开他们比天魔女还多出几个人,刚才也不过是打个平手而已。如今十六天魔舞的阵势摆了出来,他们立刻就感受到了比刚才强大不知道多少倍的压力,直将他们压得抬不头来。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界阳斋那些强者的衣服变成了乞丐装不说,身上更是血痕片片,看得让人胆战心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谁能想像挽在天魔女臂弯中,如丝绸般的披帛会像铁刷子似的,沾上一沾,一层皮肉就没有了。 但如果不是要害,不伤得太大,这种程度的伤对江湖人其实并不能算有多重,最多也就是个皮肉伤。问题是这样伤下去,不管是本人还是旁观者所受到的视觉冲击就太厉害了。 “那就是传说中的天魔舞吗?”周围看热闹的人一个个后背发寒,不多时后背已经把衣服都给打湿了。 “不是说天魔舞是世间最美的舞蹈吗?为什么我看了却只想吐?” 整整二十多个血淋淋的人,还有比那更让人感到恐惧的景象吗? 不少人已经跑到角落大吐特吐起来。 刚才还用色授魂予的目光盯着天魔女看的人,这会腿肚子都软了。美人有毒,他们现在才真切明白这四个字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 ... 第279章 美人有毒(二) “妖女怎敢!”陈成济急怒攻心,一口乌血直直喷了出去。但因为这一喷,也让他对雁小雀久战不下而堵在心里的焦躁消失了许多。 擒贼先擒王。 冷静回想,他才发现自己这么一大会跟个小丫头打,根本就是个赔本买卖。如果不是他被缠着,又怎么会让自己这方的人那么快就损失严重? 想到这,他大刀唰唰连挥好几下,将粘人的雁小雀给逼开数步。然后厉喝一声,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刀身,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般劈向了沐九黎。 雁小雀肯定不能看着他朝自己主子砍去,只是她刚想施展轻功跳过去阻拦,却被沐九黎抬手给制止了。 接着,就在千百双眼睛的注视下,那柄如出栅猛虎般带着破空啸声的凶猛大刀被两根纤白玉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这就是界阳斋供奉阁的实力?”沐九黎看着拼命想把大刀从她指尖取出的陈成济,语气淡然得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沐九黎却是不想浪费时间了,直接将刀往自己这边一带,同时另一只手已经轻轻点在了他的额间。 就见陈成济在她的指尖离开自己的额头后,身子像软了的面条一样缓缓滑落到了地面,额头被她点到的地方更是出现一个渐渐扩大的黑斑,竟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魔罗听令。”她将大刀咣当一声随手抛到地上,完全不在乎那是一代界阳斋强者所用过的神兵。 “属下听令!”魔罗从阵中跳出来,轻飘飘得落在她的面前,半跪行礼。 “接收八宝楼。所有抵抗者,杀。捣乱者,杀。不服者,杀。” 一连三个杀震得所有人的心都凉了下来。 由刚才的事情就可以看出,南虞国的这些八宝楼这下非换姓不可了。 “属下谨遵主人谕令!”魔罗恭敬地再一行礼,瞬间返回阵中,只说了一个字:“杀!” 原本就像待宰的羔羊一样鲜血淋漓的界阳斋强者,就真的像只没有能力逃脱的小羊羔,什么光明前程,什么宗门荣誉都再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一个个凋零在天魔女们娟秀的长绫之下。 不过这些都没有被沐九黎看到,此时的她已经带着雁小雀朝庵堂的位置飞奔而去。 “主子,你刚才那招手指夹大刀真是太有水准了!”雁小雀边跟着她急速飞奔,边兴奋地大叫。就像做出那件事的人是她似的。 沐九黎无所谓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可以做到。” “我啊?我可不行,也就主子您这样的修武天才才能做到了。”雁小雀语带羡慕地说道。 她知道,如果换成自己去挡那刀,保证直接会被劈飞出去。可她家宫主就用两根手指就把刀给夹停了,还以不动如山的声势让对方想把刀收回来都做不到。 沐九黎露出一个邪性的轻笑:“你真的可以做到,只是需要一味‘举轻若重’罢了。” “举轻若重?”雁小雀因为太过震惊,一个没留心直接撞到了一根突然横出来的树枝上,“哎哟”一声从半空掉了下去。 ... 第280章 堵门 沐九黎停下来,看着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挑眉道:“你的轻功真需要再练练了。” 雁小雀老脸一红,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 这能怪她吗?谁叫您老人家突然说出这么……震撼的话来! 说到举轻若重,天魔宫里不少有人中过招,是自家主子小时候配出来的一种用来整人的药。 说是毒,其实更接近软筋散。没什么杀伤力,只会让人的力气在不知不觉中消失。比如一个人平时能拎起50斤的袋子,在中了“举轻若重”后,给他一只空的袋子,他拎起后会觉得还是拎了50斤的重量。 也就是他以为使了那么多力气,但根本没有。 以陈成济来说,他挥舞着大刀砍过去,以为自己已经使出了全部力量往下劈,但对于沐九黎,其实根本就没有多少力量,哪怕随便换个普通人都可以像她一样,做出那么惊世骇俗的动作。 雁小雀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在前面飞快赶路的主子,觉得若是陈成济泉下有知,知道自己死得那么憋屈,不知道会不会投胎转世直接变成气鼓鼓的癞蛤蟆呢? 她更知道,别看主子轻描淡写地说得好像做了一件多么简单的事,实际上能像她做得这么精准的人还真没几个。 首先药的份量不能多也不能少,不然陈成济连自己的刀都拿不起来,肯定会发现自己中了招。另外他的实力也不是假的,至少雁小雀就自认做不到对他下毒而不会被他发现。 很快她们两人便到了沐九黎“正在”清修静养的庵堂。远远望去,就可以看到素日里安宁祥和,遍布袅袅清烟以及……诸多暗探的庵堂,此刻正被一群装备精良,看起来威风八面的御林军团团包围。而站在门前大叫的正是有“南虞明珠”之称的五公主南溪月。 “你们这些老尼姑,本公主想要见谁还要得到你们的准许吗?别以为本公主不知道你们和那只红狐狸根本是狼狈为奸!整天阿弥陀佛,其实一肚子坏水!快说!那只红狐狸到底在这里私会了多少相好,又背着世子偷了多少人!” 面对南溪月咄咄逼人的质问,庵主只是淡淡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倒是旁边的小尼姑一副忿忿的模样,大叫道:“玖居士一直在内院清修,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就算您贵为公主,又怎么能随便将这等污水倒于佛门境地之中!举头三尺有神灵,公主你如此说话,就不怕被佛祖降责吗?” 南溪月窒了窒。 南虞国信仰乐安大佛,皇族更是佛祖的虔诚信徒。如果被她父皇知道她带了人把一座庵堂给围了,估计非把她拉出去打上好几棍子不可。 但她从外面听来的情况也不可能是假的吧?那人说得振振有词,有根有据,所以她才会气极之下点了御林军跑来抓人。 只是她也没想到这个庵堂的庵主会这么硬气,见了御林军竟然也毫不退缩,似乎根本不怕死似的。 ... 第281章 耳光噼啪响 包括庵主在内,几个尼姑就堵在门口坐着念佛。 “你们!你们这些老尼姑!老顽固!”南溪月被气了个半死。 按照她的脾气,换成普通人人这么不给她面子,她早就喊打喊杀地打上去了。可对方尼姑的身份就让她有点束手束脚。 “你们,去把那些尼姑都拉到一边去!”自己不敢动,她干脆让御林军的人帮她动。虽然佛祖“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可只要有替罪羊,佛祖也不会怪罪到她身上吧? 御林军是皇族最忠诚的爪牙,公主都下了命令他们又怎么可能不听?一个个如狼似虎地朝尼姑们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就听远处传来一声爆吼:“住手!” 紧接着一道掌风刮过,将冲向庵门的御林军们扫得东倒西歪,滚成一团。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几个年轻男人,南溪月气得大叫。但话一说完,她就“恍然”了:“好呀,原来你们就是那只红狐狸的相好!原本还想着怎么才能把你们给抓着呢,没想到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其中一个年轻男子怒道:“你说谁是红狐狸!” 南溪月冷笑:“还有谁啊!不就是那个整天不知羞耻穿着红衣勾人夺魄的狐狸精……” “啪”地一声响,南溪月剩下更多的刻薄话被一记耳光全打回了肚子里去。 她捂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瞪着面前几人:“你们!你们竟敢打我?来人啊!把他们几个全部乱刀砍死!不对,把他们全都抓起来。本公主要将他们凌迟处死,还要灭他们九族!” 没等御林军回应,又是一声清脆的耳光。 “啪”! 响亮的声音让南溪月的话嘎然而止,等她回过神来顿时换成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御林军,你们这些废物,还不快给本公主把这些人全都抓起来!” 御林军的战士们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手持武器朝几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扑了过去。 实在不能怪他们愣了半晌,公主的发狂他们见过好多次了,倒也不觉得怎么稀奇。可公主被打了耳光,而且还是连着被甩了两个,这就未免太惊悚了。就连皇帝陛下也从没有这么打过公主殿下啊! 最重要的是他们跟在公主身边,却还让她受到这番遭遇……这要怎么回去交差呀?或者说他们还有命回去交差吗? 不过这些人扑过去的下场就是让“啪”声多响了几次。 “啪”、“啪啪”、“啪啪啪啪”—— 接连不断的拍肉声不绝于耳,别看御林军的人数比对方对了数倍,到最后却是他们一个个捂着脸颊被揍飞了出去。运气好的只肿了半边,运气不好的整张脸都肿成馒头了,还是发面的。 见自己带来的人全都被打飞出去,南溪月这才知道害怕了。 她本来依仗的就是自己带出来的这些御林军,可如今他们全被打趴在了地上。一想到那些人可能会对她做些什么,她就完全不知所措了。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们,我、本公主可是五公主南溪月,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你们要敢伤害我,父皇一定会砍了你们的!” ... 第282章 大舅哥(一) 男子中走出一人,看外表比其他几人沉稳一些,看上去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应该是几人中年龄最大的一个。 “公主又如何?公主就可以胡作非为?公主就可以仗着身份欺压佛门弟子?” 连续的质问,把南溪月问得脸色难看。可她手下的人全被打倒在了地上,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能爬起来的,她一个人难道冲过去把他们全砍死吗?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当今皇帝,她的父皇对佛门子弟很敬重。如果今天她真能逮到人回去还好说,就算打了这些尼姑也没什么关系,问题是她到现在连进到庵堂都做不到,更别提找人了。 “公主自然是可以那么做的。”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熟悉又能让她恨到牙痒的声音突然出现。 那声音听起来很平淡,但谁都能听出里面所带的嘲讽之意。 南溪月转头,咬牙道:“南!昊!夜!”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喊出那个人的名字,好像这样就可以把他的肉给咬下来似的。 “公主好闲情,跑到这荒郊野地来赏玩。不过……”南昊夜看着一地受伤的御林军,面具后的薄唇扬起一抹笑意:“公主不亏是公主,到哪里都能造成如此声势。” “你!”南溪月指着他说不出来。看见他的出现,她就知道自己这次算是白来了,就算庵堂里果然发生了她听来的那些事,他也绝对不会看着他的小妾被自己带走,这关乎着王府的声音。 但内心深处,她又因为他的到来放宽了心。至少他在场的话,肯定不会看着自己被外人伤害的! 想到这,她手指指向庵堂门前出现的那几个男子:“南昊夜,本公主命令你将那几个冒犯了本公主的人全部抓起来,本公主要奏明父皇,治他们一个大不敬的罪!” 哪知她话说完,那几个男子却笑了出来,其中一对双胞胎更是笑得一个捶墙,一个捶地。 “你们笑什么!”南溪月尖叫,有种自己被小看了的感觉。她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是南虞国中百姓承认的南虞之珠,为什么在这些人的面前却好像一个笑话? 南昊夜也失笑:“公主殿下,这恐怕不是微臣能做到的。” “你少来哄弄我!以你堂堂安国王世子的头衔,又领了军职,怎么可能连个小小刁民都办不了?” 南昊夜摊摊手:“微臣确实无法办到。这几位是沐上将军的公子,无论公主是想抓起来砍头还是凌迟,又或是灭九族恐怕都只有禀告皇帝陛下了。” “什么?他们是?”南溪月震惊地看了那几个年轻男子,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甚至连地上还趟着的御林军都没有理会。 就算她不知道皇帝对安国王府很忌惮,却知道父皇对沐家的恩泽。她可以指着南昊夜的鼻子大骂,却不能那么对沐家人这么做,不然她保证父皇会很生气。 若是连自己父亲的心思都抓不准,她又怎么能成为父皇最疼爱的女儿? ... 第283章 大舅哥(二) 南溪月刚才在气极之下又是凌迟又是灭九族的话都说出来了,她知道如果这些话被南昊夜上报到皇帝耳中,等待她的可能是失去父皇的疼爱。 所以她选择转头就走,反而让刚才对她很看不起沐家兄弟对她高看了几分。 要不怎么是在凶残的皇家后宫拼杀出来的公主呢,至少在斗争的心性和警觉上不会输给任何人。 见她离开,南昊夜让带来的手下将御林军扶走。等碍眼的人都消失不见,他才上前向沐家兄弟拱了拱手:“南昊夜见过大舅哥、三舅哥、五舅哥和六舅哥。” “你认得出我们?”双胞胎之一的年轻男子戏谑地问。 “这个自然。大舅哥沐重阳,现任大义关总督。三舅哥沐夏至,现任大义关副都统。五舅哥元夕,六舅哥元宵,应该是来参加科举的吧?”南昊夜笑眯眯地一一点明,并不将他们的排斥看在眼里。 如果他有一个美丽可爱的妹妹,好不容易回家却又被父亲嫁到个克妻又丑陋的男人那里,恐怕自己的态度也好不到哪去。 不过在他从母亲口中得知他们几兄弟的名字时,也算对沐将军的起名能力有了一个深切的认识。 沐上将军在战乱中流亡,除了知道自己姓沐外早忘了名字。仅有五岁的他被个镖师拣了去,当时正是一年中最冷的大寒,他的名字干脆被取了沐大寒三字,也是在那里他学会了些拳脚功夫。 数年后镖师死在劫匪手中,当时刚十来岁的他拿了把大刀潜到山上,趁劫匪半夜睡着,在山林里放了一圈火,直接将山寨中的劫匪包括满山树木烧了个干净。 从那之后他便入了军,并在战场上凭一把大刀直砍杀到现在的南虞国唯一上将军之职。 或许正是因为他自己的名字如此,几个儿子的名字也全取了出生时的日子,就连沐九黎要是没有她娘的发飙同样会被叫成沐初九。 “哟,看样子咱们妹夫倒是对咱们好好了解了一回。别舅哥舅哥的叫,叫得咱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就叫五哥六哥行了。”元宵和元夕两人一边一个扒着南世子的肩膀,吊儿郎当地道:“可你好像还是没回答咱的话吧?” 南昊夜知道他们问的是区分这对双胞胎的办法,很不巧的是,他还真知道。 “五哥左耳上有颗红痣,六哥却是在右耳上了。”对着两个比他小上好几岁的男人叫哥,恐怕也只有咱们南世子才能叫得如此顺当,如此坦然。 老大沐重阳和老三沐夏至交换了个眼神。 就像南昊夜想的那样,他们对小妹沐九黎已经可以说到了腻爱的程度,可以这么说,如果沐九黎指着皇帝的脑袋说想要,他们也会毫不犹豫抽出佩刀把皇帝的脑袋砍下来送给她。 当初妹妹被无声无息地抬走后很久他们才知道这件事,由外面赶回来向父亲质问,得到的消息却是被嫁给了南虞国第一丑男之称的南世子。这个结果差点让沐将军府因为他们的争斗变成一堆废墟,最后还是靠沐夫人的面子才把事情平息下来。 ... 第284章 大舅哥(三) 这次弟弟过来应试,其实根本不需要人护送,为了看看妹妹的情况他们才借机跟了过来。 结果刚进城就听见路边有人说起发生在自家小妹身上的破事。找那人问个清楚,知道更多事情的四人便被气得不管不顾直接跑来庵堂找人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在公主报出身份后还一阵耳光狂甩。在那人的话里,这个南溪月可是没少给他们小妹找麻烦! 只是他们倒没想到南昊夜会这么快就赶过来,还找了机会让南溪月离开。 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沐重阳走到他身边,冷冷地问道:“我家小妹真的在里面?” 南昊夜被问的有点头疼。 他敢肯定沐家人并不知道沐九黎的真实身份,否则就不会如此紧张她的安危。 如果说她在吧?那么把她“逼”到这边的自己肯定会让沐家人对他的印象降到最低点。 可若说她不在吧?那他又要担上一个把她“弄丢”的责任,到头来还是会让沐家人对自己恨之入骨。 他在得知沐家兄弟过来时就出来截人了,所以没有接到封寂传给他的震撼消息。不知道沐九黎已经回来,还以天魔宫宫主的身份把八宝楼给吞了下来。 南昊夜倒不介意帮她背黑锅,就是这锅背起来实在太憋屈了。 “她当然在……” 他正要把一切问题揽在身上,就听一个柔美的声音由庵堂大门内传出。 “我在这里。” 沐九黎领着雁小雀走了出来。 佛门之地肯定不能穿得太鲜艳,她们两人都穿的是素净的居士服,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灵秀模样。 谁能想像这两人不久前才把天下五大超级大宗门界阳斋,以及天下第一商楼八宝楼给得罪了个干净。 “小妹!”元宵和元夕两兄弟悲呼一声丢下南昊夜朝她扑了过去。 不过没等他们抱到人,就被沐重阳和沐夏至一人拎了一个,丢到一旁去了。 “妹妹,你还好吧?” 沐九黎柔声道:“多谢哥哥们关心,九黎一切安好。” 南昊夜见她这副柔顺模样,面具后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要说装乖卖好,怕是没人比她更拿手了。不知道当某天她的真面目暴露在他们面前时,这些人又会是个什么表情呢? “小妹,他对你可好?”老三摸了摸妹妹的头,爱怜地问道。 沐九黎看了南昊夜一眼,羞答答地点了点头:“夫君对九黎很是照顾,哥哥们不用担心。” 南昊夜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觉得自己还是更希望见到她邪气慵懒时的样子,而不是这么……这么柔弱,这么温顺,这么让人牙碜。 “这里说话不方便,哥哥们若是不赶时间,咱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坐坐如何?” 他知道以他们的关系,肯定不能把人领回家去,不然皇帝就会知道他最信任的手下和最忌惮的眼中钉搅到一块去了。 “也好。”沐重阳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用意,当下点头做出了决定。 正好他也有很多话想和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世子妹夫好好谈谈! ... 第285章 自私(一) 沐九黎在沐家是个很特殊的存在,是沐夫人盼了七次才盼来的宝贝女儿。想想她为了得个女儿硬是生养了六个儿子,就该明白她有多深的执念了。 原本沐九黎应该像其他千金小姐一样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的成长,谁知偏偏又因为资质太好被魔门的宫主给抢了去,结果闹得每年只有一个月才能回到家中享受家庭的温暖。 大概也和咱们沐大宫主装乖装得太成功有关,除了她娘对她稍微有所了解外,家中的其他男人都把她当成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娃娃。而她在天魔宫的时间,也只被以为是跟了神秘的强者学习医术来着。 南昊夜并没有带他们进去庵堂,毕竟那里还算是他的一处暗局,可惜的是被沐九黎这么一闹,那地方是没法再用下去了。 他也没带他们回城,而是去了上次与景轩王见面的那座寺庙。 别看都是佛门清净地,两个地方的内部却差了太多。一个是真和尚庙,一个是披着狼皮的假尼姑。 小沙弥照例上了茶水和素点,便离开了。 双胞胎一边一个拉着沐九黎的手问东问西,还有个沐夏至盯紧了他们,免得又扑过去把小妹给吓到。 这边沐重阳和南昊夜座在石桌两边,捧着茶碗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我们兄弟六人,就只有一个妹妹。可因为一些原因,她从小很少和我们在一起。”沐重阳呷了口茶水,慢慢地说道:“如果不是我爹瞒着我们偷偷把妹妹送了来,以你在外的名声,我们肯定是不会同意她嫁给你的。” 直白的语言换成一般人听到或许会觉得尴尬,但对于南昊夜来说却知道对方是觉得不需要拐弯抹角才会说的这么干脆。 “我明白。”他点了点头。 沐重阳看了他一眼:“在南虞国内,能配得上我妹妹的也没有几人。” 是一个人都没有吧!南昊夜在心里失笑。又怎么会不清楚他们把妹妹摆到心里的什么位置? “我已经听娘说了,妹妹只会留在你身边一年。”沐重阳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想透过那张银白色看清对方心里真正的想法似的。“到时候,希望你可以放她离开。” “呵。”南昊夜轻笑了一声,帮他又倒了杯茶。别看他好像很平静似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到他的话后那突如其来的窒息感是如何的憋闷。 他很想和刚才一样说句“我明白”,可话到喉间,就被哽在了那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确实一开始就从王妃口中知道一年之约,甚至一开始也是那么去准备的。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那个女人对他而言已经远远超过一个优秀强大的合作伙伴的定义,到了一种难以割舍的境界。 想到一年,不,只有几个月后她就会离开,也可能在不久后的某个时刻成为另一个男人的所有时,他的心就像被尖刀狠狠戳了几下似的,热热的,还带着难以承受的痛。 “抱歉,我可能做不到这点了。”南昊夜没有回避他的直视,语气淡然却异常肯定地说道。 ... 第286章 自私(二) 沐重阳的茶碗重重砸到了石桌上,声音也冷得凌厉:“你有选择的权利吗?小妹在你身边一年,已经仁至义尽!你应该知道对一个女子来说,名节是多么重要的吧?” “我知道。但我还是不会答应。”南昊夜并未被他的语气吓倒。他承认,就算沐九黎出身魔门,名节对女子的重要依然会在她身上体现出来。 但,不是有一种更好的办法不会损伤她的名节吗? 那就是做他真正的妻! 若不是他自知中毒太深,很可能坚持不了几年,早些时候他就可以确定下自己的心意。而此刻,在面对她的亲人,她的哥哥,面对会在一年之约到期便将她带离的人时,再多坚持也化了流水而去。 他已经在世间挣扎了这么多年,为了别人活了这么多年,就让他自私一回吧! 沐重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觉得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我不是选择,而是争取。”是掠夺!南昊夜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而是睁着一双深邃的黑眸沉稳有力地与对方对视。 他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个时候退却,否则将代表他永远失去了将她留在身边的机会。 就算他只能再活个三年五载,那又如何?如果有她陪伴在身边,他相信自己肯定会含笑闭上双眼,不后悔带着这个破败的身子来世间受上一回罪! 更重要的是他了解她,知道她坚强的心性,不是一个只会依附于男人的弱女子。那么即使他死去,她也一定会照顾好自己,而不会因为他的死而痛苦一生。 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理由不自私一回? 争取她的情,掠夺她的心,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这边动静并不小,将另外一边正在加深“兄妹情谊”的四人吸引了过来。 “老大,你还没把他解决吗?要是骨头老了,小弟们不介意帮你一把哦。”元夕几人显然是明白他们两人正在说的话题,见自家老大动上手了,笑嘻嘻地在那边说着风凉话。 沐重阳瞪了他们一眼,正想把他们怒斥一顿,就看见妹妹那双水盈盈的眸子朝自己望了过来,顿时心里就是一软。 “小妹。”他招了招手。 看到沐九黎乖巧地坐到他身旁,雁小雀只能无奈地在后面直翻白眼,因为她的位置早被几个沐家哥哥给挤占了个干净。甚至连端茶送水这些琐碎小事都轮不到她了。 让妹妹坐到自己身边,沐重阳拍拍她的手:“小妹,哥哥知道你受委屈了。再过几个月,哥哥就来把你接走。”他可以跟老爹狠狠打上一场,却拒绝不了母亲的请求。既然母亲那么维护一年之约,他再不情愿也只能再等上几个月。 “是呀是呀!到时候我们几兄弟都过来接你,包管不让你受委屈。”元宵在旁边帮衬着。 沐九黎似笑非笑得看了南昊夜一眼,但当看到他眼中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认真时,她不禁又愣住了。 他们两人的说话自然逃不过她的耳朵,原本只以为他是为了在自己哥哥面前装出样子才那么说的,现在看来,莫非他说的是真话? 莫非,他想也想和她……双修么? —— 有说279重复的亲,你们在哪个平台上看到的?网站和客户端没有问题,应该是那个平台的关系。报上地址,老庄去找编辑修改 ... 第287章 自私(三) 南昊夜要是知道自己的感情在她心里被扭曲成那副样子,估计吐血的心都有了。在这点上魔尊大人肯定会和他有很多共同语言。 不过在沐九黎看来,魔门的双修也没什么,反而是种很轻松就能提升功力的捷径。唯一要说的,大概就是对伴侣的选择上吧?要找一个合心意的伴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哥哥们,夫君真的对我很好。你们可能对他有什么误会。”虽然挑拨哥哥和他冲突一番也很有趣,沐九黎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接收到八宝楼,发了笔大财心情很好的关系,倒不希望哥哥们对他太过苛责。 沐元夕瞥了南昊夜一眼:“小妹,你肯定被骗了啦!要是对你真那么好,他后院那个德贵妾又是怎么回事?” 南世子藏于袖中的手紧了紧,眼中掠过一道厉色。他从封寂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他,正是德宁依使了计把公主引到了这里。 原本这女人就是皇帝放到他身边恶心人的,没想到她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一回事,还敢在下面做些小动作。 看在皇帝赐婚的份上,他可以把她养在府里,但如果她的心真的太大了,那就必须做些什么把她压下去才行! “这个我不好解释。”他道:“但我可以保证,她不会有伤害到九黎的机会!” 而且,她好像也没这个实力…… 不过这话要是说出来,非得被沐家兄弟围殴一顿不可。 沐九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口中却柔声回道:“德贵妾是皇帝陛下赐的婚,夫君也是没有办法才收下的。” 元夕冷哼:“没办法?我就不相信一个世子,连后院不讨喜的人都弄不死。她到王府都有不少日子了吧?怎么听说还活得好好的?” 别看元夕和元宵不过比沐九黎大一岁多些,他们好歹也沐将军的儿子,更是常年跟着驻守边关,什么样的死人没见过?所以根本不觉得一个小妾被弄死在后院有什么大不了的。 正如他所说,后院里一个小妾的生命,尤其还是个不受主人疼爱的小妾,真的可以如草芥般不值钱。别说善于使毒的沐九黎,就算是南世子,也可以有上百种方法让她死得不明不白,还可以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只是她死了很简单,随之而来的却是各方面的麻烦。就算找不出是怎么死的,有心人还是可以推测出到底是谁下的手。 首先皇帝那边就不好交代。刚送给你一个女人,不到两个月就给弄死了?你当老子是泥捏的,没有脾气啊? 一气之下皇帝若只是发发脾气还好,若是再弄十个八个小妾来,还美其名曰“安抚世子受伤的心情”,这些人他是收还是不收? 与其被皇帝又塞来更难缠的人,南昊夜倒宁愿把德宁依养在眼睛能看得到的地方,至少可以知道她又在整什么妖蛾子了。 另外德宁依背后的势力也不可小觑。德家虽然在朝廷上的势力不大,但在民间的威望却是不小。甚至在最近几年,隐隐有压着南虞国另一个著名的书香门第,也就是沐九黎母亲娘家周家一头的征兆。 ... 第288章 他是骗你的 就在南昊夜不知道该怎么把情况向沐家兄弟说明的时候,沐九黎却直接把话题岔开了。 “哥哥们进京,可是为了五哥和六哥的应试?” 沐夏至笑着点点头:“正是。你也知道他们两个不小了,娘说这次若是拿不到功名就把他们送去外公那里去读书。” 沐九黎掩嘴轻笑:“五哥六哥不是也不喜欢读书吗?” “可不是!小妹啊!还不是娘非说家里全是学武的,要出来两个学文的把满门野蛮气给改改。” 两兄弟你一句我一句诉苦,说得那叫一个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沐九黎在家的时间实在不多,就算回到家也基本被她娘给霸占了,很少有时间这么轻松自在地和几个哥哥聊天。 但看她的样子,沐重阳也不好再提刚才小妾的事让她烦恼了。只是心里却更加下了决心,一定要把心灵纯洁无暇的小妹从南世子的魔爪里拯救出来! “其实不单是这件事。”沐夏至道:“不知道小妹有没有听说过天外有天?” 沐九黎心里一震,表面却摆出不明所以的表情:“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沐重阳失笑:“不是那句话里的句子,但也有些缘故吧。天外有天是江湖人最向往的一个密境,不知道什么原因每十年才开放一次,除了这个固定的时间,无论怎么寻找都找不到可以进去的办法。” “好神奇呀。”沐九黎露出惊奇的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他们的想法了。 果然,就听沐元夕兴奋道:“再几个月就是十年一次天外有天开启的日子!正好考完试,我们就想去凑个热闹。” 沐九黎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历年天外有天开启,天魔宫都会派精英进去,所以对那里的情况她可能是在座几人里最清楚的一个。 正因为清楚,她才觉得无论如何都必须阻止他们进去才行。 “夫君,这个天外有天很有趣吗?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好不好?” 南昊夜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当下配合地摇头道:“九黎有所不知,天外有天里面确实有无数让武者疯狂的机遇,但危险也非常大。” “咳!”元宵干咳一声警告地瞪他一眼,不希望他再说下去,免得让小妹担心。 但南昊夜就像没听见似的,继续道:“每次进去天外天的没有一万也八千,全都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强者。但可以活着出来的,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沐九黎倒吸了口气,眼眶顿时就红了起来:“哥哥,你们怎么可以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要是你们出了事,要我和娘该怎么办?” 小妹一哭,在沐家兄弟心里和天崩地裂几乎没什么区别,吓得他们立刻慌了手脚。连瞪南昊夜的时间都没有了,一个个手忙脚乱地安慰妹妹。 “没有没有,他是骗你的,怎么会那么危险?” “对啊!真有那么危险我们根本不会去的!” “真的?”沐九黎抬起红红的眼睛朝四个人脸上轮流望去。 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四人不约而同把同转到一旁,不忍心对着那么双纯净清澈又无邪的眸子说谎。 ... 第289章 用我发誓 沐九黎哪想到几个哥哥这么单纯,说这么点小谎就连她的眼都不敢看。 忍笑的同时,嘴角也下拉得更厉害了:“你们骗我!” “没没!真的没!”见到妹妹眼泪就在眼眶里晃呀晃的,兄弟四人的心都要碎了。 “那你们发誓!”沐九黎一个个认真地看向四人:“用我沐九黎的性命发誓!如果你们去了天外有天,就让我沐九黎死无葬身之地!” 四人的脸都白了:“妹妹,我们真不去,发誓不去。你别说这么可怕的话好不好?”拿最心疼的妹妹发誓?他们宁愿自己被千刀万刮,也绝对不会那么做啊! 他们在那边说尽好话,一旁的南昊夜却定定地看着沐九黎。他看得出她有多在乎他们,甚至不惜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看起来生性凉薄,其实内心却重情重义。 这样的一个女人,怎么能不让他动心? “真的不去了?”沐九黎又问了一次。得到他们“不去”的保证后,眼眶里晃了半天也没晃出来半滴的泪才算消失。 她虽然没有去过,可从以前宫主留下来的笔记中知道那里是个怎样可怕的地方。连天魔宫宫主都用“可怕”二字去形容,几个连江湖人都不是的哥哥们去了也只是帮天外有天加层土罢了。她又怎么可能看着他们自寻死路? 眼看着时候已经不早,订下再见的方式后,六个人一前一后分别离开了。 沐家兄弟为了不暴露和王府之间的关系,肯定不能和南昊夜处得太近。反正沐将军也有府第在京城,得到消息的家仆们早就把地方收拾出来等他们入住了。 沐九黎这边则是坐到世子骑来的马上,慢悠悠地朝京城的方向返回。 “到天外有天开启的日子,江湖上恐怕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南昊夜握着缰绳,将侧坐在身前的沐九黎固在怀中。 沐九黎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路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南昊夜的心紧了紧,握着缰绳的手也因为使了太大的力让指节都青白起来。 静了片刻后,他突然说道:“刚才在他们面前说的,是我的真心话。” 沐九黎愣了愣,从以前传下来的那些笔记的记忆中回过神:“话?什么话?” 南昊夜张了张嘴,不过没说出话来。他还以为她刚才的沉默是因为自己说了那些话,那些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话,结果……原来她竟然只是在发呆! “没事了。”南世子将头转到一边,觉得跟她生气都是在降低自己的智商。 这个女人呀,敢更没心没肺一点么? “又不是女人,扭扭捏捏的做什么?”沐九黎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靠在他怀里。从落霞城跑到京城,她可是消耗了不少力气呢。 南昊夜幽幽叹息了一声,将马后夹带的披风抽出来盖在她身上:“睡吧。”看她一脸倦容,他又能拿她怎么办? “嗯。”沐九黎藏在披风中的唇角微微扬了扬,便毫无戒心地沉沉睡去。 ... 第290章 回府 由于咱们沐大宫主没心没肺的公然酣睡,这次回王府她又是被世子抱着进去的,顿时让府里那些不看好小妾的人收起了心思。原本王妃还紧张地在门外等着她归来,见到此景便偷笑着让丫头们搀扶回去了。 在一众异样的注视下,南昊夜抱着沐九黎进了她的暖翠阁。但等他将她放到床上准备转身离开时,就觉得手里被塞了一只瓶子。 “每天一丸,午夜子时用二两黄酒送服,三日可解明人暗室。”她像梦呓似的喃喃说了一句,就身子面对墙壁转了过去,显然是不想再多说什么。 南昊夜早在听到“明人暗室”时身子就震了震,等她说完,明白了她的意思后,更是露出满目惊容。 他不可置信又狂喜地看了眼手中的玉瓶,然后深深地望了眼她的背影,这才转身大步离去。 “主子,原来您路上休息时弄出来的药是给世子的呀?”雁小雀若有所思地盯着大门的方向:“明人暗室?世子认识的人里有谁中了那种毒吗?” “你若是不累的话,就去练轻功。”沐九黎头也没转地说道。 雁小雀不敢再多嘴,吐了吐舌头退了下去,免得真要在赶了几天路后还要去练轻功。 沐九黎躺在床上,睁着的眼睛里早已没了睡意。 在涅楼库房里找到的几种珍贵材料让她把老王爷的解药做出来了,可要想帮南昊夜解毒,仅她手里的那些还是不够的。 其中有两味药在长久的历史中只有一个地方出现过,那就是十年一次开启的密境——天外有天。 按照以前历代宫主的笔记,那里充满了危险,但同时也充满了各种境遇。各种材料、各种珍兽、各种宝器和武学秘籍。 就算没有那些,想想千百年来死在里面的武者身上带的东西,也能知道如果可以活着出来肯定会得到丰厚的利益。 问题是里面太危险了,天魔宫曾经在里面损失过大长老级的强者。也是因为这样,宫里才会对上代圣女在里面失踪的事情没有怀疑。 原本按照宫里的惯例,以她的年纪并不适合现在就进去一探,最好能等到下一次的开启。十年后的她实力肯定和现在完全不在一个等级,到那时再进入危险就会小得多了。 只是南昊夜,他恐怕熬不到那个时候。 沐九黎在床上翻了个身,仰面望着头上方的幔帐。 她不是不清楚就算自己进到密境里,找到那两样东西的机会也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如果连那么一点的机会都没有抓住,南昊夜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问题是她要怎么选择? 以现在的年龄进入密境,拼一次运气把药找出来让他活下去;还是想办法让他尽量拖延生存的时间,撑到下一次密境开启,再由她去抓那微小的机会? 沐九黎猛地坐起身,将被子摔了出去。 心里的烦躁几乎快要将她平静的心湖搅成一汪浊潭了。 她为什么非得要替他着想,而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不可?难道真的是被他在哥哥面前说的话触动了? 所以……也动了双修的心思? 灵波那个不负责任的师父,为什么从来没有教她要怎么处理这种时候的事情! ... 第291章 此消彼长 转眼三天时间已过。 暖翠阁的院子里,除了王妃过来了一趟外,就只有德贵妾坐了坐,和沐九黎来了出“体现家庭和睦,妻妾和谐”的友爱戏码。 别看酸得雁小雀牙都要倒了,当事的两人却仍是笑得你好我好大家好,好像两位妾室真的关系很密切似的。 让沐九黎比较在意的是八宝楼那边的事。三天来,天魔女们算是把整座楼都完全控制住了,原先的管事、侍从们杀掉的杀掉,赶走的赶走,留下的只有满楼的珍品,以及一个丰富得让皇帝都会垂涎的库房。 谁叫八宝楼根本没想过自己有落到这一天的时候呢?特别珍贵的东西虽然没有太多,但也不少。像一些贵族常用的东西更是摆了满满一仓库,像是胭脂花粉,珍惜水果之类的,简直多到让人怀疑是不是把产地给抢了。 一个个好消息不断由雁小雀那边传来,沐九黎却很奇怪界阳斋的反应。 按理说她杀了那么多界阳斋的人,没理由那边就哑了。就算不想和她们天魔宫为敌,怎么说也得发出一点批判的论调吧?可那边的表现就像根本不知道这事似的,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当她将心里的疑问对南昊夜说了后,南世子却笑了。 “你忘了再过段时间是什么日子了吗?这个时候,他们怎么可能把战力消耗在与你们天魔宫的战斗里?” 他已经从封寂的口中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好吧,当时他也被吓了一跳就是了,但很快他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其实若不是实在让人不能置信,他早就可以猜出来的。那么厉害的毒术,那种超凡脱俗的气势,无一不在说明她的不凡。 只是沐九黎沐将军女儿的身份让他实在无法往那个方向想,才会对眼前再明显不过的情形视而不见。因为她根本没在他面前刻意隐藏什么。 “日子?”沐九黎明白了:“你是指天外有天的开启。” “不错。每年各大门派都会组织门下进入里面,越是实力强大,越是可以从里面得到更多好东西。所以他们不是不想与你为敌,而是暂时不能与你为敌。一个强者培养起来并不容易,若是现在打起来,他们每损失一个高手,就代表在密境里少了一份机遇。此消彼长下,他们少一分,就代表对手多一分。” “都是些伪君子。”和所有魔门的人一样,沐九黎对名门正派的看法也高不到哪去。 “其实还是有一些真正的正义之士。”南昊夜默了默,觉得和魔门讨论正道的正义感有点荒谬,便将话题引开:“你为什么不问我解药的事?” “为什么要问?”她奇道。 为什么?南世子被问得无语:“你就不担心解药失效,或是作用不大?” 沐九黎咯咯笑了起来,像是他问了一个傻到不行的话。当然,她心里也确实那么认为的。 “我做的药有可能失效吗?”无比强大的信心就从这一句话中蓬蓬散发了出来。 她是天魔宫的宫主,若是配一个明人暗室的毒都失败的话,不就太可笑了吗? 而对于她的自信,南昊夜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爷爷已经醒了,早上还坐了起来,相信再滋补些日子就没什么大碍。”他看着她,眼里带着股股暖意:“谢谢。” ... 第292章 你害怕了? “行了,别说得这么肉麻了。”沐九黎搓了搓手臂:“你要真想谢我的话,帮我找个信得过的,会算账的人吧。” 南昊夜了然:“是为了八宝楼的事?” “可不是。要说我们那里什么人才都有,就是管账的实在找不出来几个。而且这件事还很重要,不能随便交给不熟的人去弄。” “这个好说,我一会就可以把人给你找来。”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她对他信任才提出来的要求呢? 就算像她说的,管账是件非常重要的事,如果不是信赖着他,她又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处理? 沐九黎“嗯”了一声。 然后两人同时端起了茶杯,同时饮了一口,然后似乎也同时陷入了无话可说的气氛之中…… 想说的话自然很多,无论是围绕在老王爷身上,围绕在王府的不安定,又或是围绕着刚来的沐家兄弟,两人之间都可以有大把的信息交流。但不知为什么,沐九黎在看到他望向自己时的眼神,总觉得比平时多了些灼热,烧得她脸颊都有些不自然。 沐九黎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好像身体周围的气息都凝固了似的,又好像突然变成了一只木偶,完全不能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动作。 轻咳了一声,还是南昊夜打破了略带尴尬,又带了些旖旎的气氛。 “关于天外有天,在那之前按照惯例还会招开一次集会,你要去参加吗?” “你是说武盟?” “是。” 沐九黎皱了皱眉:“去是一定要去的,不然拿不到入密境的令牌……” 她还没说完,南昊夜已经惊讶道:“拿令牌?你们天魔宫这次也要参加?” 他这么问是有特殊原因的。作为五国中首屈一指的超级大宗门之一,天魔宫虽然是魔门,在江湖甚至在五国内都很有势力。每次密境开启,天魔宫的人都会进去不少高手。 不过近几十年来,天魔宫在天外有天内连连失利,损失了不少强者。今年又是她初次继承宫主之位,在他想来,休养生息一段时间才是更需要做的。 沐九黎笑了笑,不答反问:“你们会不会派人参加?” 南昊夜摇了摇头:“那种地方,不是我们王府可以插手的。” 不自量力的人很多,可是能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还保持清醒的人就不多见了。在沐九黎看来,如果她有他的实力和势力,肯定会想集齐一些人手去碰碰运气。要知道他可没几年活的时间了,密境里说不定就有可以治好他的奇遇呢! 忽地,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很搞笑的想法从沐九黎心里跳了出来:“你说,咱们两个联手进密境如何?” 南昊夜有些吃惊。倒不是吃惊于她想去密境,而是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连他也一起拉去。 “为什么?”他问。 沐九黎想了想,突然露出一个狡黠又带了点邪气的笑:“你不觉得会很有趣吗?还是说,你害怕了?” 她其实也就是逗逗他,根本没想在那么危险的地方还牵扯出来一个他。 但没想到的是,南昊夜却想也不想地就点了头:“那就去吧。” ... 第293章 金元宝 他的同意反而让沐九黎惊讶了。 这家伙不是整天背负着王府的延续责任吗?养着精锐的情报探子,还和景轩王戎光那些人不知道在暗处搞些什么东西。天外有天密境的危险他又不是不明白,怎么这会又突然豪迈起来了? “你说真的?”她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声:“王府这一大家子离得开你?” 南昊夜看着她,微微浅笑:“爷爷已经醒了,有他坐镇还能出什么问题?” 沐九黎不知道老王爷曾有些什么丰功伟绩,却可以从他轻松的表情里感受到他的喜悦,可见老爷子的醒来让他真的很开心。 似乎她的辛苦有了不错的回报? 沐九黎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那就一起去吧。” “主子,你们说的是真的?”雁小雀正帮他们倒茶水,一听这么重大的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定了下来,惊得下巴都要砸到脚上去了。 就算是她,也知道天魔宫宫主和安国王世子一起出现在那种地方会造成的轰动。别人都是恨不得离魔门十万八千里,怎么还有人反而对自己的暴光一点都不在意呢? 最让她想不通的还是南世子的想法。要说自家主子时不时来点石破天惊的主意她都见怪不怪了,可世子……他老人家不是一向精明地好像比人家多长了一个脑袋似的,怎么这会就糊涂了呢? “有什么关系?”沐九黎随心所欲惯了,一但下了决心,反而不再去管那些需要在意的东西。“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 于是,在雁小雀的混乱中,一件可能会造成巨大影响的重要事件就这么随口定下了。 下午时分,南世子以逛街的名义将沐九黎带去了京城有名的一家酒楼。在那里的雅间中,有一个长得圆润,看似敦厚老实的年轻男子正等候他们的到来。 “小人金元宝,见过世子,见过夫人。” “金元宝?”沐九黎惊异于他家人起名的功力,相比之下,她突然觉得几个哥哥很幸运。 南昊夜显然知道她吃惊在什么地方,笑着介绍道:“元宝是我非常信赖的人,经他过手的钱财绝对不会出现问题。” 金元宝嘿嘿笑了一声,圆圆的脸因这一笑和金元宝更像了几分:“世子看得起咱,咱怎么也不会给世子丢脸不是?不知道夫人是什么生意需要小人打理?” 他接了消息只说帮夫人处理些账面问题,猜想大概就是陪嫁之类的店面,倒也没放在心里。虽然这种小事他有些看不上眼,可世子都开了口,就算要他这条命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又何况是弄弄账? “其实就是刚入手了一个小生意。”沐九黎笑眯眯地招呼他坐下。 “生意大小无所谓,小生意做着做着也成大生意了,您说是吧?”金元宝憨笑着拱了拱手,这才侧着身子坐到下方的位置。 沐九黎颇为认同地点点头:“说得好,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若是经营得好,必定不会亏待与你。” “那小人就先谢过夫人了。”金元宝笑呵呵地又拱了拱手。 只是当后来他看到所谓的小生意其实就是八宝楼后,便在众目睽睽下直挺挺地昏了过去,就是后话暂且不提了。 ... 第294章 混毒(一) 金元宝离开后,南昊夜和沐九黎留在酒楼喝茶,顺便闲聊看看街景。 王府虽好,怎比得上外面热闹。更别说高门大院都会有些外人根本想不到的压抑气氛,也亏了沐九黎那种懒到家的性子才能蹲在房里那么久而不觉得气闷。 “金元宝的爹以前拥有一队很不错的商队,后来运气不怎么好连遇了两波劫匪,前一个将他们洗劫一空,后一个见没了好处气得要连人也杀了。正巧我从附近经过,就顺手救了他们下来。现在他们留在我手下做事,是非常值得信赖的人。” 南昊夜故意将因由讲个清楚,不是对她解释,而是给她一个理由去向别人解释。在他想来就算是宫主,也不能随便就叫了个外人去做那么大的生意。 要知道她可是把整个南虞国那么多家八宝楼分楼都给抢下来了,这笔收入就算是他也要叹息几声,她宫里的人若是因为这点不明不白的原因对她使什么阴招就得不偿失了。 哪知沐九黎却不怎么在意地摆了摆手:“无所谓,好用就行。”她真不需要担心手下的忠诚。身为天魔宫的宫主,手上没点手段,能坐得稳这个位置吗? 想到这,她又想起自己似乎还得抽个空回去举办继承的仪式。算起来她这个宫主现在还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 南世子见她是真的不在意,就不多说什么了。实在不行,他也不会看着她遇到麻烦而不管。 闲适地半倚在靠窗的位置,正可以将酒楼下方热闹的街道尽收眼底。 沐九黎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你想做皇帝么?” 南昊夜很认真地想了想:“不想。但很多时候人的命运都不是由自己做主。” “也是。没被带到天魔宫的时候,谁会想到我会有今天的境遇呢?”沐九黎有感而发。“不过皇帝可比魔门宫主要麻烦多了。” 南昊夜失笑:“换成其他人问问,肯定想当皇帝的人要更多吧?” 雁小雀听两人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幸好这里没有外人,否则就他们说的话题,不是被当成神经病,就是要被押去蹲天牢了。 “嗯?”沐九黎突然挡住了南昊夜去拿点心的手。 那是一盘随茶上来的几碟茶点之一,香甜的口感正好用来搭配茶水的苦涩。 “有问题?”南昊夜见她将自己手中拿起的糕点拿走,还一副兴致昂然的样子,顿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每次她露出这种表情,好像都没什么好事发生。 沐九黎轻笑两声,将那块茶点丢进了嘴里:“没事。” 就在南昊夜伸手拿起另一块时,就听她又道:“就是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毒。” 南世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有毒,你还吃下去?”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就算她毒术很高明,也不用明知道有毒还把东西吃下去吧? “有什么关系?”沐九黎又捏了一块丢进口中,还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看到别人只能看着我吃,不是很让人开心吗?” ... 第295章 混毒(二) 雁小雀躲在角落偷笑。 南昊夜却只能把点心重新放回了盘内。 “是什么毒?”他在心里开始思索这次出行会有所行动的人,试图从中找出能做到这件事的人。 沐九黎正吃得开心,哪有功夫回答他? “小雀,你告诉她。” “是,主子。”雁小雀过来取过一只点心,闻了闻,又尝了尝,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但她很快就把目标放到其他地方,又翻了翻其他几样点心,才恍然道:“原来是混毒。” “你是指传说中混在一起才能产生毒性,分开就完全无害的混毒?” 雁小雀“咦”了一声:“世子也知道呀?您说的没错,就是那个混毒。主子吃的糕点里有一种叫做葵香的香料,平时吃没关系,若是和莲露茶在一起喝就会让人泛困。如果再加上龙涎香的话,就有了软筋散的作用,会让人使不上力气。” 南昊夜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茶:“所以,这茶里放了莲露?” “今天上的碧荷茶,原本里面就有荷花香,正好可以掩去莲露的味道。”雁小雀说完还不忘看向自家主子,邀功似的说道:“主子,我说的对不对?” “不错。有赏。“”沐九黎点点头,将一个装满糕点的碟子抛给她。 “谢主子赏。”雁小雀笑嘻嘻地接下糕点刚想吃,脸突然就垮了下来:“主子,我错了。” 南昊夜不解地看着她。 “这盘糕点里还放了香枝,和龙涎香莲露搭配,就变成了剧毒。轻则丧失理智,重则狂性大发。”雁小雀苦着脸解释道。看漏这么重要的东西还卖弄毒术,今天她算是又在主子面前丢了一回人了。 南昊夜笑了笑:“看来我还真招人恨。可惜仇敌太多,还真不好猜测是谁下的手。” 沐九黎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我大概猜到了。” “哦?愿闻其详。”南昊夜做出洗耳恭听状。他也是真的好奇,因为他不认为自己周围的仇敌她都清楚是谁。 沐九黎慢悠悠地从刚才丢给雁小雀的那盘糕点中捏起一个:“你不玩毒,所以不清楚也不奇怪。这糕点里的香枝可不是那么随便就可以得到的东西。” 南昊夜因她这句话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的心思那么缜密,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但为了确定心里的推测,他还是问了一句:“其他东西都是很容易得到的?” 沐九黎就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笑吟吟地点了点头。 能用钱买来的都不是难弄到的东西。无论莲露还是龙涎香,都算是昂贵的奢侈品,不然也不会被酒楼选择用来招待世子这样的客人了。但只要出得起价钱,这些都是可以买到的。 但香枝则不同,根本不是区区一家酒楼可以得到的东西! “香枝在没有研磨成粉末前是枯枝的模样。但它其实是出自海里,并且不是植物,而是活生生的动物。” 沐九黎解释给他道:“香枝出于深海,只有实力高强的强者才能潜到那种深度采集。而且并不是一年四季都可以采集,只有每年春夏交接的时候它们身上才会产生香味。每年我们天魔宫都会请长老级的强者去采集一些备用,至于外面,是想买都买不到的。” ... 第296章 混毒(三) 南昊夜皱了皱眉:“也就说,能得到这种东西的人绝对不会是简单的身份,很有可能是某个拥有强大高手的实力组织?” 听他并没有怀疑到自家天魔宫里,沐九黎笑弯了眉眼:“没错。但也不排除某些人可以用特别贵重的东西换取。香枝因为香气浓郁,在某些特别的场合会被当成香料放入菜中调味。” 南昊夜闭上眼,捏了捏额头的同时,脑中也在急速运转着。 “几样东西都是有钱就可以买到,并且对人都只有好处而没有害处。如果不是香枝的存在,就算被人发现那些东西混在一起会变成剧毒也会让别人认为或许是巧合而已。但有了香枝就不一样的,虽然和葵香一样会和另外两眼混合产生作用,但它根本不是寻常人能得到的东西。” 他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向沐九黎询问:“为什么要特别加上这一个败笔?” 没有香枝被人发现也可以说是巧合,有了香枝就算是巧合也会被认为是有心。能使出混毒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它的珍贵,又怎么会做出这种傻事?难道真认为南昊夜完全没有发现的可能?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认出自己吃了些什么。可一但吃过香枝的人,就很难忘记那种味道了。下毒的人就那么确定出身豪门的他没吃过? “呵呵。”雁小雀突然傻笑起来,见那二人看她,她笑嘻嘻道:“主子,世子,您没发现今天的事和那天在合安寺很像吗?” 她的话让南昊夜点头:“不错!那天是有人顺水推舟,还推波助澜。就和今天一模一样。”如果没有沐九黎,今天肯定又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必胜之局,几乎没有被破掉的可能。 “如果香枝的出现是在推波助澜……”他沉吟道:“也就说用了香枝的人躲在别人的计策后面,想趁机加把火。”这样就算到时候世子的死被追究,查来查去也只会查到混毒的那里,而放了香枝的人则安然无事了。最重要的是香枝可以让调查的人更容易确认混毒的存在。 沐九黎“啧啧”了两声:“看来你还真惹到一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敌人呢。”总是躲在别人身后耍阴招,还每次都差点被得逞。 南昊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鸿运加身,福泽万金。你不觉得比对方来,气运更多的是在我身上吗?” 如果不是超强的鸿运,他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能活到现在,还能遇见她,可见上天也是站在他这边,那么他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沐九黎倒没想到他还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过当她摸着下巴将和他认识这么久发生的事细细回想一遍后,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 如果他的运气确实不错的话,那么说他们两人到天外有天还真能得到些收获也说不定。 就在这时,楼下街道上由远而近传来一片骚乱。 “救命啊!——” “站住!你以为能跑得了吗?” 惊慌的女声和粗鲁的怒喝让街道上一阵鸡飞狗跳。 只不过在楼上的南昊夜和沐九黎,在听到动静后却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笑了。 ... 第297章 混毒(四) “刚刚还奇怪怎么闹了个这么不疼不痒的局,果然还有后招等着呢。”沐九黎笑得很欢乐。从小在天魔宫长大的她,上哪去见识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也就是自从进了王府,才让她开了不少眼界。 雁小雀看着笑个不停的两人,小脸几乎皱成了一团:“主子,世子,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局?又是什么后招?为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 沐九黎照例懒得浪费口水解答,指了指南世子,将他推出去解释给丫头听。 南昊夜笑了笑道:“那些加了料的食物,就算吃下去也不会要了性命,不算香枝的话,也就只是使不出功力而已。所以就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因为我的身份,哪怕是出来逛街,暗地里还是会有些暗卫保护在周围。” 雁小雀好像明白了:“就算吃下香枝也只是神智不清,有暗卫保护还是伤不到世子您。” “不错。敌人既然设下了计策,自然不可能做这么无聊的事。由此可见,暗处那人要的不是我的性命,而是其他方面的东西。本来我还在想到底是什么,现在楼下的骚动就可以解释清楚了。” 雁小雀朝楼下看了看,就只看到一群五大三粗,看起来很像地痞的男人围着个看不清长相,但看起来并不大的少女。 “看起来好像是强抢民女的老戏码呀,真的和世子有关吗?”她怎么一点也不觉得南世子会是个随便英雄救美的性子呢? 沐九黎和她处了许久,猜也猜得到她的想法:“这里是什么地方?京城最繁华的街道。能在这条街上开设店铺的全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可以说南虞最富有的人都在这里了。随便拉出一家商铺的后台都可以吓倒一堆人。这样的地方官府可能不重点保护吗?” “对哦。闹了这么大半天官府还没有人管,实在是很奇怪。” “不只这样。你看看周围人的穿着就明白了。普通百姓除了来工作的外,还有来做其他事的吗?” 雁小雀恍然:“主子您是说,这些地痞根本就是故意出现在这里的。” “地痞也是人,是人就会畏惧强大的力量。官府和朝廷就是他们眼中强大的力量之一,那么他们又是从哪借来的胆子,特地跑到这里来上演一出当街行凶的戏码?难道他们就不知道这里随便站出来一个人就拥有把他们碾压成尘的能力?” 沐九黎眼露兴致地盯着下面的发展:“那女子明显功力不高。能在一群大汉的追逐下跑到这里,真叫人不得不佩服她的脚力。”一群武功明显高出女子许多的人追了半天都逮不住,这是在鄙视街上人的智商吗? 南昊夜同样注视着下面的方法,老实说他也挺好奇下面的人要怎么把他吸引下去。他在外面的名声除了丑和克妻外,似乎没有一个热血上头的名号,那么那些人会用什么办法将他骗出去呢? 不知道是不是受沐九黎的影响。若是以前他知道自己中了计,只会想方设法将背后的主使者挖出来。能清的清掉,不能清的也要放到监视名单去。没想到现在的他却可以用如此游戏的心态去看待别人的诡计。 他到底是进步了,还是退化了? ... 第298章 不得不救(一)加更求票~ 德全酒楼是京城里最好的酒楼之一,几种看家的美酒很得达官贵人的喜爱,平时能出入这里的不是权贵就是豪绅,也算是京城一处值得去的地方。 因为进进出出的都是些贵人,德全酒楼的门外通常都会安排四到八个侍者迎客。同时也会把一些拎不清轻重,跑来捣乱的混人给丢出去。 但今天的酒楼外比平时热闹了十倍不止,原因就是酒楼门外正上演一出戏本子里常见的戏码——当街行凶外加强抢民女。地痞和少女都有了,唯一缺少的大概就是一个从半空跳下来的英雄了吧? 其实这种事不但戏本子里常见,在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到。就算是富饶的南虞国,吃不饱肚子的人还是有不少,出点卖儿卖女换粮食的事也不奇怪。万一被卖到户好人家,说不定就有要日子过了,总比留在家里饿死得好。至于卖到不好的地方,那也是命,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吧。 越是权贵豪绅,越对这种事见过很多。而且几个区区地痞就敢在德全酒楼门外闹事,只能说明他们身后的力量很强大,强大到连德全楼背后的势力也要掂量掂量要不要撕破脸的地步。 能在这条街上混的,哪个不是人精?又怎么可能为了个民女就给自己惹来个麻烦? 不过其他人可以这么想,在德全楼外的侍者就不能这么想了。他们是酒楼的人,总不能看着门口被几个地痞给堵上了吧? 而且他们也认为这几个人说不定是故意的,甚至可能是其他几家派来破坏生意的。不然这条街建成那么久,怎么从来就没见过如此大胆的痞子? “你们要闹就到别的地方去闹,堵在我们酒楼门前算什么意思?”侍者站出来喝骂。 哪知那几个围住民女的地痞根本没将酒楼侍者看在眼里,像根本没听到他们说话似的举着刀冲小女子叫嚣着。 “柳姒梦,你就算逃在这里也没用,欠了咱们庄子那么多钱还想跑,真当咱们庄子是做善事的是不是?” 酒楼之上,南昊夜露出一个古怪的眼神。 沐九黎乐了:“怎么?你中计了?” 南世子轻叹了一口气:“这下不中计也不行了。如果不是假扮的话,楼下的‘民女’应该就是柳如烟的妹妹柳姒梦。这丫头身手不行,一手赌术却可以说独步天下。估计这次又不知道在什么庄子里赢了钱,被人逮着追杀吧。” “这么说倒可以解释通了。那些人知道她的底细,特地设了局让她赢到足够的钱,然后将她逼在这里,好等你出手救人。 如果你刚巧在救人的时候毒发,失去了功力又狂性大发,到时候为了制住你,就算施些重手也在情理之中。接着还可以趁乱给你来几个狠的,到时候是死是残就要看运气了。最重要的是安国王府的世子成了疯子的事一但传扬出去,对王府的声誉不亚于天崩地裂似的打击。” 不但要他的命,连名声也要毁掉。沐九黎好笑地看着他“啧”了几声:“你到底招惹了一个有多恨你的对手呀?” ... 第299章 不得不救(二) “一路走好。” 看见沐九黎对他挥着锦帕告别,南昊夜无语地从窗口跳了出去。 轻飘飘的身形落在柳姒梦的面前,他看着几个面目狰狞的痞子,淡淡道:“滚。” 他的出场顿时让场面静了下来。 “谁的裤腰带没系紧把你这么个玩意给露出来了?”痞子见“生意”被打搅,一个个挥舞着武器叫嚣。 “……”看热闹的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吧?这几个到底是哪个土沟出来的土鳖?要说京城里最好认的,除了皇帝就要数这位带着银色面具的世子了。除了他,可不会有第二个人会整天带着个面具在街上晃。 身处京城的人背后说说世子的闲话还行,当面又有哪个敢出言不逊?没人会忘记这位世子身后还有十万南家军支撑着。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一开口就把世子给骂了,这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别打搅爷们办事,赶紧……” 啪地一声脆响,出言不逊的痞子被一巴掌抽飞了出去。更让人惊讶的是,周围这么多人,竟没有人看到世子到底是怎么动的手。就觉得眼前一花,人已经横飞了出去,头下脚上倒在一堆马粪里。 剩下的几人见状大怒:“大胆!你可知我们是什么人!” 南昊夜双手环胸:“我倒真的很想知道你们是什么人。”虽然他不认为能从这几人的口中得知真正的幕后指示,但能知道是哪个笨蛋被人利用似乎也挺有趣。 一人冷笑:“我们可是城西无双赌坊的人!这女人出千,欠下几万两银子,如果你不能替她还就赶紧滚开!” 一听城西两字,周围的人的眼神就玩味了。 那里是平民聚集的地方,是这些达官贵人根本不会踏足之地。会去那做生意的基本都是些小商小贩,在这条街上混的人根本看不上那点油水。 “谁出千了!明明是你们出千好吧!出千都没有赢过我,真亏你们好意思追出来!”柳姒梦显然不爽对方诬蔑自己的赌术,从后面探出头来反驳。 “想要我把你姐叫过来吗?”南昊夜淡淡的一句话,将她更多的话给噎了回去。 “别,我不说了还不成嘛。”她委委屈屈地玩起手指,只是一双灵动的大眼正偷偷朝四周张望,显然还在寻找离开的机会。 要说在这时候碰上世子解救,她心里实在是痛并快乐着。原本想着几个无赖还能追着她跑到这条街上吗?没想到这次真的踢到铁板了,还就真碰上了几个死要钱不要命的土鳖。 只是她多么希望是个不认识她老姐的人救她呀,今天的事一旦传到老姐耳里,半个月的闭门思过是躲不了了。 楼下南世子处理柳姒梦的事,楼上沐九黎则若有所思地看着。 “主子,您要是想看热闹,不如就下去看咯。”雁小雀兴冲冲的样子,很明显根本是她想要去看热闹才对。 这是三楼雅间,楼下说话的声音还能听见,可因为角度的问题就看不到下面人的表情了。 沐九黎摸着下巴,笑得一脸深意:“我只是很奇怪。楼下这点阵仗似乎太轻了。” ... 第300章 连环计(一) “主子还嫌闹得不够大呀?”雁小雀嘿嘿一笑:“那简单,不如我换了咱天魔宫的宫服下去凑个热闹?” 世子当街英雄救美打败恶人,又遇魔门横空出世,该是多么曲折的一个故事呀!估计要不了多久,戏园里就要将这件事改成新戏本子上演了。 沐九黎靠在窗边,一双琥珀色的明眸在阳光下闪烁流离。 “这么简单的情况不像放了香枝那人的安排,应该是前面一个人的计划。先利用酒楼上的混毒让世子使不出功力,再让他遇到不得不出手的情况,最好是能让他被那几个无赖打上一顿,甚至是杀了。可放了香枝的那人既然希望世子狂性大发,肯定也有另外的后招等着他。会是什么呢?”她还真是期待。 但话音未落,当看到某处时她的脸色骤然一变,原先眼中的轻松也被一片阴霾替代。因为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朝酒楼的方向而来,正是她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唯恐天下不乱的祸害精五哥沐元夕和六哥沐元宵。 “主子,您怎么了?”雁小雀感觉到她身上骤然紊乱的气息。能让气息变得这么乱,在她看来还是开天辟地第一次。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让自家主子的心都乱了? “原来如此。”沐九黎沉着脸站起身来:“那人的后招原来在这里!” 雁小雀伸了头朝楼下张望,想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可看来看去都只是南世子和几个地痞动上了手,除了那几个人的身手比她想像得还要厉害些外,似乎就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了。 难道主子还怕世子的实力对付不了那几个无赖吗?他可是能和魔尊大人战成平手的人呢! 接着她就看到了沐家的那对双胞胎。 “咦,主子,您那两个参加科举的哥哥也在下面呢。” 沐九黎两眼危险地眯了起来:“没错,那人的目的就在我的两个哥哥身上。” “啊?可是他们不是和世子认识的吗?还能当街打起来不成?” “你忘了沐家和安国王府在朝廷的位置吗?”沐九黎冷笑了一声:“皇帝为了分安国王爷的权,刻意培养起我爹一系。为什么我必须隐姓埋名来到王府,就是因为他们知道两家关系很好的事绝对不能被皇帝知道。正因为这个原因多年以来,我们沐家和王府的关系都可以用针锋相对来形容。” 雁小雀眨了眨眼,觉得脑子又有点不够用了。就算要在外人面前装出关系不好的事,也不会在世子救人的时候跑出来刻意找茬吧?那不是助纣为虐吗? 沐九黎看她那样也知道她没听懂。 “这样说吧。如果世子中了混毒,在下去救人时发作而狂性大发,会怎样?” “会有人出来把他控制起来?” “不错。你觉得以世子的实力和地位,又有多少人能将发狂的他制住?” “我知道了。如果周围的人都制不住他,您的两个哥哥正好路过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 第301章 连环计(二) “不错。”沐九黎的手轻敲着窗棂,凌厉的视线紧盯着楼下:“南昊夜是有名的武将,不用完全暴露身手也算得上实力非凡。五哥六哥文武双全远近闻名,又是个喜欢凑热闹的性子。一旦真动上手,再加上两家关系本来就不好,说不定会打红了眼……” “到那时就不是南世子英雄救美,而是沐家和王府彻底决裂!”雁小雀惊叫一声。“好狠的计策啊!要不是主子您在这,世子就惨了,还有您的哥哥也要惨了!” “不错。”沐九黎可以把南昊夜被人阴的事当笑话看,却绝对无法坐视自家人也被算计在其中。 背后设计这计策的人确实很可怕。一出手就是两个家族的碰撞。 要制住发狂的南昊夜,就算是元夕元宵一起出手恐怕也不是对手,到时候就算敌人在暗处不下绊子,也很难保证双方不受伤。但敌人既然算到了这一步,就肯定会有辅助的计策来保证事态一定往严重里发展。 到最后无论是南昊夜还是沐家双胞胎受了重伤,甚至身死,都会对王府和沐家造成巨大的震动。原本就在朝堂上“不和”的两家,只怕会闹得整个朝堂都不得安生了。 这么一想,南昊夜所谓“气运在他身上”一说似乎真的很正确,如果不是他运气很好遇到了她,早在上次合安寺就被阴得翻不了身了。 “主子,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我下去阻止他们?” 沐九黎重新坐下,摆了摆手:“先不急。南昊夜并没有发狂,五哥他们应该也不会和他交手,我们再看看情况。” 她想想看暗处那人在应对这种状况时又会有什么动作。如果没有后续动作,就说明那人终究棋差一招,虽然棘手也不是对付不了。可如果那人还有其他的备用计划,则说明对方的心思已经缜密到可怕的地步,是一个连她都必须正视起来的对手。 此时在楼下,南昊夜正被几个无赖围攻在中间。 没动手前,谁也想不到那几个看起来很土鳖的痞子竟会有一身很好的武艺。举手投足间的动作不像大门大派的风骨,却也相当实用。几个人同时动手,又都拿着武器,一时间倒和不想暴露真正实力的南昊夜缠斗在了一起。 事情发展到这种状况,周围的人已经看不明白了。 几个赌庄的地痞无赖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围攻当朝安国王唯一的世子? 这事说出去也得有人信呀! 但一些脑筋活络的人却在中间看出了问题。先不说西城的人跑到这里放肆本身就很荒谬,单说一个小小的建在平民区的赌坊里竟然养了这么几个实力非凡的高手,这点就足够让人心疑了。以这几个人的实力去哪家高门大院也能混个不错的待遇,又怎么可能会安身在那种不入流的地方? 最可疑的是事情发生这么久了,竟然连一个官府的衙役都没过来看看情况,这如果在平时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 种种状况都在显示出一点,那就是今天这事是个阴谋,并且要阴的那个人正是世子本人! ... 第302章 连环计(三)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官府的人终于姗姗来迟,正是担负着京城治安的城卫军。 一进人群,为首的将领就见到带了银色面具的南世子。 “世子大人,原来是您呀!”他看了看周围:“这是怎么了?” 南昊夜的眼眯了眯,却没有表现出异样,将眼前的事以精简的几句话叙述了一遍。 将领听完,看向那几个痞子的表情就凶起来了。 “来人啊,将这几个胆敢行刺世子的凶犯抓起来!” 那几人还要反抗,但被几十个城卫军拿了长枪团团围住后,还是选择了束手就擒。 “大人,我们只是讨口饭吃,根本没有要行刺什么世子啊!” “放肆!”将领怒喝:“这位是安国王的世子大人,你们刚才的动作周围都看见了,现在还想抵赖吗?” 那几人叫屈道:“我们怎么知道他是世子啊?如果是世子,怎么一开始不说出身份。” 将领乐了,不过是被气的。一巴掌扇了说话之人的脑袋一下,他道:“世子大人什么身份,有必要跟你们几个泼皮无赖说出身份吗?” 眼看着城卫军就要把人带走,旁边看热闹的人里有人说话了。 “京城里会有人不认识南世子吗?” “骗人的吧?我看说不定就是为了行刺。” “谁会想要行刺世子?没听说和谁结仇啊!” 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语,南昊夜的眼神也跟着变了几变。此时他已经看到在人群后面探头探脑还窃窃私语的沐家双胞胎了。沐九黎能想到的事,他没理由会想不到,此刻他已经明白暗处之人是想让他和沐家兄弟闹大。 他并没有中毒这点应该出乎那人的意料之外,但那人显然也有后招,事先派了人在人群里挑拨,让他自己朝仇敌和阴谋的方向上猜想。 这个时候又出现了沐家人,如果他和沐家兄弟的关系真像传闻中的那样水火不容,想必此刻第一个要怀疑的就是他们了。 “还真是个棘手的对手,必须早点把人挖出来清掉了。”南昊夜和楼上的沐九黎同时打定了主意。越是麻烦的对手,就越要早点除掉才行。 “咦?这不是沐家的双生子吗?”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惊呼。 “听说这次科举考试沐家人也来了,原来就是他们啊!” 人群突然从中分开,将后面站着的沐元夕和沐元宵露了出来。 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刚才又说仇敌又说阴谋的,这会又把他们点出来,这不是硬往他们身上栽赃吗? 双胞胎也不是傻瓜,一下就想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很显然他们两人被人给阴了一把。 虽然他们沐家和南家并不像外人认为的那样,但如果现在他们不做出一些符合“仇敌”身份的态度,只怕他们之间的关系真要被外人怀疑了。 “看什么看!难道你们以为是我们做的吗?”沐元夕鼻子朝天冷哼了一声:“咱们沐家人向来光明磊落,看不惯的人直接就打了,怎么可能浪费时间在阴人上!” ... 第303章 连环计(四) 楼上的沐九黎听见五哥的话,终于露出一抹赞赏的浅笑。到底是他们沐家人,脑子都没有笨的。 这个时候他们若是碍于她的关系而对南昊夜示弱,肯定会被明眼人看出些东西来。 南昊夜对他们的意外配合也暗中松了口气,随将语气转冷:“是不是有人在玩阴谋,只要审审就知道了。” 沐元宵“大怒”:“你什么意思?还是怀疑我们吗?” 南昊夜冷笑:“我那么说了吗?” “有没有说你自己心里明白!”沐元夕怒道:“我们只是路过这里,见到有热闹站住看看而已。现在倒是莫名其妙被泼了一身脏水了!谁知道这场戏是不是你自己设下的阴招,打的就是要阴我们一把的主意吧!” 沐元宵在旁边帮衬道:“就是。人被城卫军带走。万一他们和你一伙来个屈打成招什么的,是不是这个脏水我们就得一直被浇上了?有本事你们就在这里审,我就不信审不出个结果来!” 终于等到精彩的发展了,看热闹的人里最不缺的就是衙内们,最喜欢的也是这种发展,顿时一个个大呼小叫起来:“好好,就在这里审!” 雁小雀见下面有当街审判的热闹可看,也兴奋起来:“主子,咱们一定要窝在上面听吗?如果那些人一口咬定是沐公子们在背后指使就糟糕了,咱们要不要下去帮帮忙?您的幕篱我一直带在身上呢!”她说着从随身的提盒下层取出叠得整整齐齐的黑纱幕篱。 沐九黎看了一眼便将头转开,凉凉道:“幕篱可挡不住全身,裙摆和鞋子都会露在外面。我跟着世子进来,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在眼里,你觉得有可能只带个幕篱就出去吗?”她那一身红衣足够醒目到所有见过的人都难以忘却了。 雁小雀拿着幕篱的手颓丧地放了下来:“那咱们就只能在上面等着啊?世子到底能不能处理好了?” “放心,在咱们没有到王府前,南昊夜就已经独自生活了二十多年了。”沐九黎突然笑了笑:“不过你也说对了一件事。” “什么事?”雁小雀的眼都亮了。能被主子夸奖那可是她最希望做到的事呀! “那些人肯定会把事情牵扯到五哥六哥身上。”沐九黎的眼神冷得似乎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如果不是提前做了准备,五哥六哥才刚来不久,以前又没有来过京城,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被人给认了出来?” “那怎么办?不如我偷偷去趟八宝楼,把魔罗她们找过来搅局?” 沐九黎敛了敛眸,唇角微微扬起一个邪气的弧度:“不需要。等到合适的机会,我们就可以下去收场了。” “合适的机会?”雁小雀不解。事情不是都要火烧眉毛了吗?难道还没到合适的机会? “你觉得那几个人有可能被人一问就说出‘真相’吗” “肯定不可能呀!他们那么轻易就说出来,绝对会被当成是假话了。” “不错。一开始他们必定会嘴硬,但等着他们的肯定会是刑讯逼供。” 雁小雀明白了,猥琐地嘿嘿笑了两声:“主子,您是打算等他们抗不住刑罚要开口的时候,再去下面搅局是不是?” 沐九黎阴冷地笑道:“你不觉得让他们受完苦,又达不到目的会很有趣吗?” “真不亏是主子!”雁小雀竖起了两根大拇指,一脸的崇拜。 ... 第304章 逼供(一) 当街审犯人,还是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这可是南虞建国以来从来都没有过的趣事,本来聚在这周围看热闹的就是些游手好闲的衙内居多,如今见事情发展得越来越新鲜,那些人也看得越来越津津有味,恨不得自己也插一脚进去。 刚才还叫嚣不止的几个痞子,被五花大绑按跪在地上,围观的人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就连路边的树桠和矮点的房檐上都蹲了好几个。好在这条街非常宽阔,足够十辆马车并行,不然光是围起来看热闹的人就将道路给堵死了。 “咳。”城卫军带头的将领清咳了一声:“下面所跪何人?” “王大。”“李小二。”“孙广。”…… 几人一个个老实报上名字。 接着,就像沐九黎推测的那样,几人全都一口咬定就是要抓出千的柳姒梦回去还债。至于刺杀世子更是没影的事,他们根本就不认识世子,又怎么会跑来当面刺杀? 沐家双胞胎被人泼了一身脏水,心里正不痛快呢,又见审问的方式软绵绵一点力道都没有,干脆卷起袖子站了出来。 “逼供逼供,供词是要逼问才能问出来的!有坏人会在外面承认自己是坏人吗?审个犯人都不会,真不知道是怎么爬到现在的位置上的!” 沐家兄弟的话差点没把成为将领的胡子给气飞起来。他难道不知道要撬开犯人的嘴需要用点“措施”吗?问题是这里可是街上,又被那么多眼睛看着,万一弄出一个严刑拷打屈打成招之类的罪名,他不就得不偿失了! “话不能这么说……”他耐着性子想要解释。其实若不是知道这二人是沐将军的儿子,他根本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 但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沐家双胞胎给打断了。 “行了,叫你的人闪边去,接下来就由我们接手,保证把什么都能给挖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软羊皮包裹起来的包裹,从里面取出几支样式古怪的刀子。 立刻有见识广的叫了出来:“这不是医刀吗?” “医刀?” “好像是大夫处理外伤用来挖腐肉的?” “不对,我听说是用来刮骨的。” 周围热烈的谈话气氛让人一点也想像不到此刻还正处于审判犯人的时刻,比菜市场实在安静不了多少。 不管怎么说,至少让那些没见过那些怪刀的人知道原来那是种大夫专用的刀。 南昊夜见沐家二人拿出医刀,眼角也忍不住抖了一下。说着要帮忙逼供,又把医刀拿了出来,他们的目的再清楚不过了。 而且会将医刀随身带着,可见他们在医术上也肯定有些造诣,那么显然也就很清楚怎么在不伤性命的情况下,用最好的手段来帮几个犯人松松嘴巴。 沐家从沐将军开始,成年的男子都在军中任职,就算沐家老五老六中了功名回去,也依然会讨个军职。既然是军人,军中训练肯定经常遇到些伤痛,沐家双胞胎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对医术感了兴趣,也顺便学了些怎么从被俘敌人口中逼供的诀窍。 于是,这几个地痞就可以预计他们的悲剧了。 ... 第305章 逼供(二) “这,这不太合规矩吧?”城卫军的将领半推半就地劝阻了一句。 “没事,咱们手里的活好着呢,保证不会把他们弄死。”沐元夕拿着医刀笑着回答。只是他那张清秀的脸,再配着手中所拿的怪刀,怎么看都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阴森感。完全看不出平时他是多么一个阳光爽朗的沐家好儿郎。 楼上的雁小雀听到他们说话笑得半天直不起腰,她总算知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是什么意思了,那两位完全和主子一样的性子呀! “不是。我说两位公子,在这大街上,众目睽睽下弄得鲜血淋漓不太好吧?”城卫军将领知道以他们的身份就算上面怪罪也怪罪不到他们身上去,可他就不一样了,他是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万一由他去承受上面的怒火怎么办? 为什么得到消息那么晚才让他带人出来?他可不是其他没长脑子的傻大个,不用看也猜得出里面的水有多深,他又怎么会不想尽量把自己从这事里摘出去? 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小人物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沐家兄弟想了想,也觉得他的话没错。军里常用的些手段都是对付他国俘虏的,根本不会在意对方是死是残,只要把消息问出来就行,确实不适合用在明面上。 “那这样吧。去拿坛酒来。”沐元宵丢了块银子到德全酒楼的侍者手里:“拿最烈的酒。” 侍者愣了愣,然后忙不迭地跑进去了。不多会抱了坛足有20斤酒的酒坛出来:“公子,这是咱们楼里最烈的英雄醉。” 沐元夕接到手里,掀开密封的盖子闻了闻:“好酒,果然够味。” 他单手拎着坛口,慢悠悠走到其中一个犯人身边:“再给你一次机会,把幕后指使者报上名来,不然爷就要动手了。” 那人两眼一瞪,硬着脖子叫道:“老子说的句句属实!” 沐元夕大笑两声:“说的好。你都不知道爷心里有多希望你不开口,不然爷的酒不是白买了吗?” 他的话说完,沐元宵已经非常配合地一把将那人的嘴捂住,并将他的脸托了起来。而沐元夕则诡笑两声,拎着酒坛从犯人的鼻子把酒灌了进去。 那可是德全酒楼里最烈的英雄醉,普通人喝一杯下去都能感觉到肚子一阵火辣。想想也知道从鼻子灌下去是种什么感觉。 又酸又麻,又辣又呛,那人痛苦地剧烈地挣扎起来。由于嘴被紧紧捂住,唯一能呼吸的鼻子又被倒进了大量酒液,别说叫了,就连呼吸都做不到。真正是应了四个字——生不如死。 当沐元夕灌了一气,把酒坛拿开时,那人已经软瘫成一团再说不出一句话来。除了一身酒外,鼻涕眼泪更是流了一地。 周围都是出身高门大院的人,什么时候见过这手逼供的手段?有的大声喝彩,更多的是遍体生凉,决定即使万不得已也不去得罪那两个恶魔似的的沐家公子! “如何?你们还有谁想尝尝这英雄醉的滋味?这里可是还有大半坛呢。”沐元夕笑嘻嘻地拎着坛子朝另外几个犯人望了过去。 ... 第306章 逼供(三) 看到同伴仿佛变成一摊烂肉趴在地上的样子,其他几个人再也嘴硬不下去了。 “我说!”“我说我说!” 沐元夕啧啧了两声,叹道:“你说你们有点骨头好不好?这么轻易就说出来,剩下的酒该怎么办?” 几个人犯人默默地泪了。不说就要用刑,说了还嫌浪费了酒,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大人明鉴,小人们只是贪图一些银两才做下错事。如今性命要紧,小人什么都愿招,只求留小人们一条生路。” 城卫军将领心中一松,原本他也觉得这事太巧合了,谁不知道他们和南家不和啊?没准真是沐家人做的。不过既然是沐家公子亲自逼问出来的结果,应该就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了。只要不是这两家硬碰硬,说不定他还可以把今天的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既然如此,只要你们把幕后之人的名字报上来,本将就保你们一条小命!” “多谢将军!”几名犯人欣喜地磕了个头,然后眼角的余光就朝沐家兄弟身上瞟了过去:“大人有所不知,其实幕后……” “夫君,你没事吧?”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几个犯人即将说出来的名字时,一个吴侬软语,让人听了骨头都酥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南昊夜的身后。 “玖儿?你怎么出来了?”南世子装出惊讶状,紧走几步将她扶了出来。 一身红衣的沐九黎,犹如一株生长于天山雪顶的红莲,遗世而,倾城又倾国。那一身难以遮掩的绝世芳华硬是让所有朝她望过来的视线再也无法移到别处。 只要是在京城出入的人,就没有不知道世子最喜爱的那个小妾是个喜爱穿红衣的美丽女子,就连当朝皇后也见她心喜,特意赐了镯子给她。 明明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妾室,却公然穿着只有正室才能穿的大红色服饰,这本身就是一件让众人茶余饭后闲聊的谈资。说世子娇惯妾室的也有,说迷恋美色的也有,说小妾不安于室的也有,总之没有什么好话。 但如今亲眼看到后,所有人才知道原来世间还有这么一个女子,是如此的适合大红色。不少人心里叹息,若是他们有这么一个绝色的妾室,就算天下人都在背后喷口水,也绝对会让她如此穿着。 “夫君,事情还没有完么?”沐九黎装出羞涩的模样躲在南昊夜的身后,像是承受不住太多炽热的注视似的。 “很快就要完了,你要不要再上去等一下?”南世子拍了拍她的小手,非常配合地用柔得可以腻死人的声音问她。 沐九黎含羞带怯地摇了摇头:“妾就在这里等着夫君。” 南昊夜好笑得看她这番做作,更感觉到身上好像被嫉妒的目光烧着了,嘴上却道:“那你就站在我身后,不要被太阳晒到,知道吗?” “是。妾知道了。” 沐九黎秀秀气气朝后退了一步,几乎同时,就听“扑通”几声,那几个跪在地上的犯人一个个七窍流血,竟是倒地死了! ... 第307章 灭口 “怎么回事?”沐元夕站得最近,也最先来到一个犯人身旁去探他的鼻息。可手一伸过去就发现那人别说鼻息,就连脉搏都已经消失不见,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中毒?”他和沐元宵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慎重。 只是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这几个人的死让他们脱离了一个怎样缜密的连环计。 “死了?竟然死了?”城卫军的将领也上前查看了一遍。 “七窍流血,血色带黑,应该是中了剧毒!”南昊夜略略检查了一下,说出自己的推测。不过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不但知道这些人是中毒死的,还知道是谁下得手。 不着痕迹地看了沐九黎一眼,他面具后的唇角微微勾起。这个女人该施辣手的时候绝对不会优柔寡断,让他怎么能不对她心动呢?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让那几个人死掉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从刚才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就可以看出,暗处那人想要的就是让他们安国王府和沐家打成一团。可想而知几人就算说出所谓幕后主使者也绝对不会是他希望听到的答案,并且极大的可能性会把沐家人的名字说出来。 到时候王府和沐家就算再怎么不愿意都要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愤怒的态度,不然两个本来就“不和”的家族遇到这种事还能保持理智,不是明摆着告诉外人他们之间有些什么东西吗? 事已至此,几个地痞的尸体就只能由城卫军带回去了,至于后续的结果如何,真没几个人放在心上。到了这个层次的斗争,根本不是区区城卫军能插得上手的。别说他们根本不会去查,就算不小心被他找到了真相,也只会永远放在肚子里,绝对不敢朝外说出去。 “时间不早,咱们也回去吧。”南昊夜牵着沐九黎的手,柔声道。 “是。妾也有些乏了。”朝两个哥哥那边看了一眼,她便上了王府的马车。 南昊夜笑了笑,声音提高了几度喊道:“柳姒梦,你也跟我一起走。” “啊?我就不去了吧?”柳姒梦刚要偷跑的脚步僵住了,哭丧着脸哀求道。 “如果你希望我把柳如烟叫来把你带走也可以。” “我去……”柳姒梦觉得,和姐姐相比,南世子似乎更要可怕几百倍。至少在姐姐面前,她还可以撒娇打诨忽悠几句,可在世子面前,她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南昊夜把自己的马让出来让她骑上,自己则进了马车,打算和沐九黎说说刚才的事。 “毒是你下的吧?” 沐九黎微微一笑,眼中却带着些冷意:“不错。别人我管不着,敢把主意打到沐家人身上,我就要斩断他们的爪子!” 别人……南昊夜的心在听到这两个字时,不由紧了紧。这个别人到底说的是谁?难道他还只是她的“别人”吗? “这次那人的计策失败,不知道又会安排一些什么手段。”深吸了一口气,他将胸口浮上来的一丝憋闷压了下去。“你我不得不防。” ... 第308章 占两个 背后之人不得不防,可怎么防却是个很大的问题。 对方一直隐身在暗处,每次出手也都是借着别人的诡计在后面推波助澜,根本不会站到台前,更不会暴露出任何马脚。 南昊夜在德全酒楼前让暗卫盯上那几个在人群里挑拨的人,可没等从他们身上挖出情况,那些人就无声无息地或者消失,或者直接被人灭了口,让他连一点可以入手调查的地方都找不到。 眼看到了科举开考的时间,众多学子终于进了考场进行人生最重要的一次战斗。 连南昊夜都领了护卫考场安全的重责,已经许多天都没有回府了。 暖翠阁里,雁飞穿着不伦不类的丫鬟装从外面扭扭摆摆地走进来。一路之上,被他这副尊容伤到眼睛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亏他还能捏着莲花指,硬将“莲步轻移”走成“野熊赶路”。 “主子,南虞国内的十家八宝楼已经全被拿下了。”他那副喜滋滋又贪心的样子几乎和雁小雀一模一样。 沐九黎正半倚在窗前的斜榻上看书,闻言头也没抬地道:“太慢了。” 雁飞的笑脸顿时垮了下来:“主子,十家八宝楼都给拿下,单是路上耽误的时间就不少了。”那可是遍布南虞国各大城池里的,又不是全挤在一个地方,总不可能一下全拿下来吧? “阎君聿现在在什么地方?”她又问。 “魔尊大人还在宫里。从涅楼得到的东西太多,大人亲自护送回去了。” “嗯。”沐九黎点点头。那人做事向来不需要她操心,自然会做到最好。“传消息回去,让他将涅楼的人安排进我们的伶俐笼里,我要一个完善起来的情报系统。” 伶俐笼是天魔宫自己的情报网,因为传信用的都是速度极快的伶俐鸟,故有此名。 “是!”雁飞正容,拱手领命。 “还有,你一会让小雀带你去京城的八宝楼,那里现在负责的是个叫金元宝的,让他把剩下的几座八宝楼也给收拾清楚。” “属下这就去。” 沐九黎想了想:“还有,天外有天快要开启了,让阎君聿准备一下,这次我们天魔宫要占两个大令。” “两个?”雁飞和旁边的雁小雀都愣了一愣。但没有说什么,接下令后便出去办事去了。 所谓大令,也是天外有天的一个特色。 每次密境开启,在固定的地方都会出现5枚大令牌和100枚小令牌。据说这些令牌和密境真正的秘密有关,但千百年来谁也没有破解出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传说中大令牌比小令牌的作用更大,但究竟哪里“大”就没有人能说出原因了,只是哪怕有一点希望,实力强悍的人都不会放过,毕竟密境中可以得到的好处实在太多了。 一直以来盘踞五国背后的五个超级大宗门占据了那五枚大令牌的归属,这次沐九黎开口就要两枚,就意味着必须从另一个超级大宗门的手中抢一个,所以雁飞他们才会露出吃惊的表情。 不过宫主的话是绝对要服从的,他们虽然吃惊也仍会按照她的命令去执行。 ... 第309章 生死未卜(一) “不得了了!主子,不得了了。”出门没多久的雁小雀突然大叫着跑进暖翠阁。 沐九黎从书中抬起头来:“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 雁小雀越是着急就越说不出话来,最后灌了一气茶水才总算顺过气来。 “主子,世子大人遇刺,现在生死未卜!” “你从哪听来的消息?”沐九黎并没有一般人听到这种事时的慌张,因为她知道南昊夜的实力很强,能让他伤到生死未卜的刺客应该没几个才对,不然他也不会顶着安国王世子的身份活这么久了。 “我是带我哥去八宝楼的时候看到的,世子被人抬着去了王家药店,还有很多人跟在旁边。” 沐九黎蹙了蹙眉:“王家药店?伤到了不去找大夫,去药店做什么?”她越听越觉得这事带着古怪。 “我也觉得奇怪呀,问了旁边的人才知道,原来是世子伤得太重了,御医要找药配药需要很久时间,在那之前只有用千年人参才能把命吊着。所以他们才把人送到王家药店,那里不是有一株千年人参吗?一根须子就要千两黄金呢!” “伤在哪里?”连沐九黎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此刻的声音已经冷到了极点。 雁小雀偷看了她一眼,吞了吞口水道:“伤到哪里还不知道,不过我看到世子胸口上还插着一把刀。” “是什么人伤了他?”沐九黎又问。 “这个我知道,听人说是江辽的刺客。您也知道江辽和王府有大仇,常找机会行刺。这次好像是因为世子要保护应考的学子,才会被偷袭受伤。” “是吗……”沐九黎的声音渐渐淡去。 雁小雀等了许久没等到她下面的话,抬头才发现她人已经不见了。 “啊!主子!”她惊叫一声连忙追了出去。至于要去什么地方还用猜吗?肯定是南世子现在正在治伤的王家药店呀。 安国王府在民众心中一向是震国安邦的形象,南世子除了人长得难看外,其他都没得说,是个谁见了都要竖起大拇指的英雄人物。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在民众眼中世子虽然现在沉迷在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妾身上,可还是比那些满肚子坏水的衙内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刺杀是在南昊夜巡视考院时发生的。当时正值学子考完离开,所以场面比较混乱。 刺客究竟有多少人已经没人说得清楚了,有的说是十多人,有的说是上百人,最后全没几个答案一样的,唯一确定的答案是刺客全穿了学子才穿的青白长衫。 混在诸多学子之中,又借着学子让南世子投鼠忌器,若不是世子带着的人拼死抵抗,只怕现在就不是生死未卜,而是死得不能再死,说不定首级都被割了带回江辽领功。 而让人把世子抬到王家药店是御医的主意,他一看伤到胸口的位置就知道今天的事要闹大了。明晃晃的大刀在胸口插了个透心凉,能活到现在都是个奇迹。什么需要找药,什么需要配药的时间,都是骗人的。 ... 第310章 生死未卜(二) “快点把人参拿出来,要是世子出了事,老子要你们的命!”庚正青红着双眼,举着佩刀大喝。 王家药店的掌柜一边应着“是”,一边哆嗦着从里面捧出个紫檀木的盒子。盒子打开,只觉一阵清香扑鼻,而盒里赫然正静静躺着一株足有七八岁孩童手臂粗细的巨参。 那参有头有身,有手有足,甚至在头的位置还有几处凹凸,看起来就如五官一样,引得旁观着一阵惊呼。 “千年人参!果然是千年人参!” 这恐怕还是此物第一次出现在人前,以前以讹传讹都说这里有此物,却很少被权贵相信,就是因为千年人参太过珍贵,就算是皇帝都会心动的东西怎么可能一直留在个普通药店掌柜的手里? 但今天过后,只怕对这人参垂涎的人就要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了。 药店掌柜显然也知道这点,可被人用刀逼着他又能怎么办?只能将人参捧出来,至于以后就只能看谁出的钱多,赶紧把此物卖掉才是。 掌柜让药童切下条参须与老母鸡一同煮上,不是他舍不得用直接用参,而是那东西太补,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 而此时,惊闻世子受伤危在旦夕的王爷和王妃已经赶到了药店。 因为来的人太多,世子直接被抬在药店的大堂里安置。王家药店毕竟传承了许久,整座药店已经建得非常大,单单一个大堂平时容下百八十个病人还是很轻松的。只不过现在仍被挤了个满满当当,不但有世子的亲随还有王爷王妃带来护卫和府医。至于门外,更是挤着许多关心此事的人。 “夜儿啊!我的夜儿!”王妃哭的几次都差点昏厥过去,最后被王爷让人搀了到旁边去,免得她太过伤心真的病倒了。 “焦大夫,昊夜伤势如何?”王爷将王妃安顿好,便问向从摸上世子脉后便沉默不语的府医焦乃谦。 焦乃谦紧皱着眉头:“王爷,世子的伤非常严重。那把刀虽然没有直接砍到他的心上,却刚刚好卡在血脉之间。您也看到了,此刀是带有尖勾的弯刀,一旦将刀抽出,世子就……” 他叹息了一声,剩下的话实在说不出来。 王妃一听他都这么说,整个人身子一软便昏了过去,引得下人们又一阵鸡飞狗跳。 王爷虽然没有露出太过悲痛的表情,可眼中的怒火仿佛能随着视线将一切烧灼干净似的。 江辽!江辽!如果他的孩子、他唯一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就算皇帝不允,他也必定亲领手下十万南家精锐战士强攻江辽!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他也要让江辽元气大伤!让他们几百年缓不过气来! “焦大夫,可否有其他方法?”王爷还是不想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他的父亲才刚刚清醒,如今又轮到他的儿子,难道他们安国王府注定就不能有一个安生的日子吗? 焦乃谦出身歧黄世家,一身医术尽得家中所传,若不是欠了王爷一命,又怎么可能屈居王府当个小小的府医这么些年?所以要说大夫里谁最得王爷的信赖,必定就是这位焦大夫了。 焦乃谦闭上眼仔细思索了片刻:“方法也不是没有,只是办成的可能性太小了。” “有办法就好,到底是什么?你快说!”王爷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追问。 ... 第311章 求上魔门(一) “王爷,世子的伤如果能将刀拔出来,在下还能保证将世子给救回。可刚才也说了,那刀是弯刀还带着倒勾,又卡在重要的心脉之间,哪怕手微微颤一下也可能立刻要了世子的命,除非有大能者能用其他方法将刀拔出。这是第一个方法。” 焦乃谦说是这么说,自己也不怎么相信会有这么厉害的人存在。因为这个人不但要对人身上的经络血脉特别熟悉,还要保证手法的精准,连他这个活了大半辈子,又学了大半辈子的人也不敢保证能做到这种程度,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人能做到。 王爷显然也明白其中的难度,苦笑一声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 “不知王爷知不知道有个被称为邪医的人?” “你是说善可治百人,恶可杀千人的邪医姜离?” “正是此人!若是王爷能将他找到,或许世子还有一线生机。” 王爷无奈地摇了摇头:“此人善恶难分。别说他行踪不定,就算真将他找到,能不能让他出手治病还是个未知之数。”而且他也知道,以南昊夜现在的状况,根本坚持不到把那人找出来的时候。 焦乃谦叹了口气:“所以在下也说可能性太小了。” 王爷看着躺在软榻上的儿子,胸口一阵巨痛让他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向旁边的桌子,直接将整张桌子砸成了片片碎屑。 “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儿吗?” “对了!还有一个办法!”焦乃谦突然猛地双手一拍。 “是什么?!”王爷连忙抬头问他。 “王爷可曾听到一个传闻?天魔宫宫主横空出世将八宝楼强占下之事?” 王爷点点头:“可是八宝楼里有什么可以治我儿的良药?若是有,就算倾我王府家当也去找魔门交换!” 焦乃谦连连挥手:“王爷误会了。并不是八宝楼里有药,而是天魔宫宫主本人!” “什么意思?”王爷疑惑地看向他。难道恶贯满盈的魔门妖女还会救人不成? “王爷有所不知。擅医者擅毒,擅毒者也擅医。天魔宫以毒功独步天下,想必她们的医术也会非常厉害。而且这些人个个身怀绝世武功,说不定真可将世子救回来。只是……”焦乃谦犹豫了一下:“只是她们不太好打交道呀。” “我去!”不知什么时候王妃已经醒了过来,听到焦乃谦的话后顿时站了起来:“只要能救回我的夜儿,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了,我就是求也要把那位宫主给求回来!” “王妃!”众人纷纷拦住她往外走的步子。 柳如烟几人跪倒在她面前:“王妃,是我等没有照看好世子,就让我们去求吧!” “你们……” 殷世红着眼道:“王妃请放心,就算死我们也一定把人给请来!” 尉迟容也道:“正是。对方是江湖人士,王妃应该不擅长应付她们,倒不如由我们出马。” 王妃将他们一一搀起,泪流满面道:“好,好孩子。” 就像军师尉迟容说的那样,她一个妇道人家和魔门实在距离得太远了。万一人说错话把人惹到,还不如交给这些会打交道的人。 “夜儿就拜托你们了!”她泪眼朦胧着为几人送行。 ... 第312章 求上魔门(二) 其实在听到“天魔宫宫主”几个字时,柳如烟几人就全惊到了。在别人眼里那位是个行踪飘忽不定的妖女,可他们几个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是谁? 所以在知道找她或许可以救自家世子一命时,几个人就将任务抢了下来,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位请来。 不过在走到半路的时候,他们却看到沐九黎的随身丫鬟,那个叫雁小雀的正以非常快的速度朝这边奔来。 柳如烟的轻功是可以和雁飞一较高下的,连忙跑过去把她给拦了下来。 “夫人现在在暖翠阁吧?” 雁小雀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刚刚出来了,我这正追着呢。你们从对面过来难道没看见她吗?” 柳如烟几人都摇头:“没有。” “那可怪了。”雁小雀抓了抓头发:“那我再去找找。” 她刚要跑掉,就被柳如烟给一把拉了回来。 “小雀妹妹你先等等,我们有急事要找夫人,她现在会去哪里你知不知道?” 雁小雀无奈地摊了摊手:“刚才主子听说世子出了事就出去了,我还以为是去了世子那呢。你们肯定是从那边过来的了,既然你们没见到她,那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说是这么说,她心里也在纳闷。刚才明明看到主子的眼神好像要吃人似的,怎么会没到世子那去看看情况呢? 柳如烟他们也急了:“世子受伤生死一线,焦大夫说或许夫人才能救上一命,你好好想想夫人到底能去哪里?” 雁小雀苦着脸道:“要是知道她在哪,我不早就追过去了嘛。不过我还是觉得主子会去世子那里,你们没看到,会不会是跑得太急所以看漏了?” 柳如烟庚正青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觉得她的话似乎也有道理。 “那就先去世子那边看看,如果还没有的话就只能到处去找了。” 只是当他们回到药店时却只看到围在店门外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和里面焦急等待的王爷王妃,并没有出现她们最期待出现的人。 “没办法,咱们分头去找吧!”柳如烟几人不敢耽误时间,分开几路各自奔去。 雁小雀见几人离开,才耸了耸肩朝八宝楼的方向而去,边走还边对那几个人的智商感到捉急。 主子出来就是为了世子,既然没出现在药店那么去八宝楼的几率就很大了。那里可是存了不少好东西呢,主子去那边找点可以救世子的材料也不意外。 “哎呀,果然是跟在主子身边久了,连脑子都好用许多。”她摇头晃脑地边走边笑。 而正向她想的那样,沐九黎此刻正在八宝楼。她在听说南昊夜胸口还插了把刀没拔出来时,就知道会用到一样东西。好在她记得八宝楼的库房里似乎就有,才会直接去了那里。 不过当雁小雀跑到八宝楼时,又再次扑了个空。谁叫她速度太慢?沐九黎在她到来前就已经离开了,至于又去了哪里,则没有一个人可以说得出来。 这也不奇怪,一宫之主来无影去无踪的,那些门徒下人们又怎么可能抓着她,让她把要去的地方交代出来? ... 第313章 求上魔门(三) 王家药店中,千年人参须熬成的汤已经灌进了世子的肚子里,总算将他危在旦夕的小命给吊住。只是那把明晃晃的尖刀还插在他的胸膛中,鲜血也依然由背后漏了下去,在地上形成一汪鲜红的血泊。 焦乃谦将手从世子的手腕上拿开,看着王爷王妃充满期待的眼神,他只能轻叹口气:“世子的血止不住,再好的参汤也最多能吊住他一个时辰的性命而已。” 人的血就那么多,一旦血流光了,命还能保得住吗? 王妃哽咽一声,默默垂泪。王爷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将江辽人全都斩杀干净。 “不,夜儿福大命大,这么点小伤肯定不会就能收走他的性命。!”王妃抹去眼泪,露出坚定的表情:“说不定邪医正巧出现在附近,让所有人都出去找!去把所有御医都找来,我就不信我儿会命殒于此!” 女人是脆弱的,但为了孩子,哪怕是最懦弱的女子都会变得坚强起来。王妃正是如此,现在唯一支持着她没有崩溃掉的信念就是自己的孩子还活着,而且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街道上都是寻找大夫的王府侍卫,皇帝一道旨意也让所有当值的御医全都赶了过来,可以说全南虞医术最好的国手都聚集到王家药店之内。 只可惜他们所有人都对那把刀束手无策,如果没有办法把那把刀取出来,血就无法止住。血一直在流的话,就算是神仙也无法把世子给救回来。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时候,一阵空灵的铃声由远处“铃——铃——”地飘来。 “这个声音?”王爷猛地抬起头,朝药店外大步走去。 围观的人群裂开一条缝隙,刚好让他可以走到街上,并且发现声音竟是从半空中传来。 “那是彩霞?” “是仙光!” “拜托,你们不要那么老土好不好?那分明天魔宫十六天魔女的衣服!” 最后说话的那人在鄙视完其他人后,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大呼小叫起来:“天啊,是天魔宫!是天魔宫的天魔女!” 要说这段日子最热闹的话题,不是科举,不是各个充满才情的学子,不是沐家双胞胎用烈酒灌犯人鼻子逼供,而是天魔宫强势出现在世间,并将整个南虞国的八宝楼全给占了下来的消息。 那天聚在八宝楼外看天魔宫大发神威的人毕竟是少数,现在京城里似乎有股“不见妖女非好汉”的风气,使得一些见过的人个个鼻子扬到天上去了。 一道带着幕篱的黑色身影由半空飘然而降,而紧跟在她身后的赫然是四个千娇百媚,身着霞彩天魔衣的天魔女! 看到对方身上金绣的黑袍,还有带着四名天魔女的排场,很多人已经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仙子可是天魔宫宫主?”王爷走了出来,不是很确定地拱了拱手。在他想来,对方即使不是宫主也必定是天魔宫的高层,客气一点称一声仙子总不会有错。 ... 第314章 趁火打劫 来的正是沐九黎。她穿着金绣的宫服,带着一直可以遮掩到小腿处的黑纱幕篱,将身子隐藏起来。 她没有说话,而是手指一挥,立刻就有一个天魔女站出来替她说话。 “我家主人听闻南世子重伤,若是王爷肯答应上面的条件,我家主人可以为世子一治。” 那名天魔女边说,边取出一封书函递给了王爷。 王爷接过书函,越看脸色越难看。 王妃一看上面写的东西却立刻点了头:“给她们,全都给她们!只要能把夜儿救回来,别说是一些祖传之物,就算把我所有的一切拿去都可以!” 这下周围好奇的人算是明白了,原来魔门这些人是来趁火打劫的,打着救人的旗号跑来搜刮王府的好处。不过一想到对方是魔门的妖女倒也不觉得奇怪了,魔门的人不做这种事,难道还指望她们突然善心大发、除暴安良去吗? 王爷深吸了口气,重重点了头:“我答应你们,只要能救回世子,那些东西就归仙子们了!” 后面的魔玉好笑地“嗤”了一声:“瞧你们那小心劲,难道还担心我家主子出手会救不回来吗?要是救回来了,就算你们想把东西留着也没可能。” 王爷好像没听到她的嘲笑似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对带着幕篱的沐九黎道:“仙子请。” 沐九黎点了点头,首先迈入了药店的大堂内。 因为胸口的刀穿透了南昊夜的胸膛,他如今睡的地方就是一块木板,后心处还被挖空了,好让刺出的那部分刀尖从那里露出来。 眼看着一向波澜不惊,稳如泰山的他像失去了生命一样静静躺在那里,身下还一直滴着鲜血,沐九黎的心中就升腾起一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但没有时间浪费了,不用诊脉,只看他的脸色就知道时间紧迫。她抬起右手向后一扬,魔罗四人立刻开始赶人。 “我家主人要开始治疗,所有闲杂人等全都出去!” 不管是王府的护卫还是御医,又或是药店里的掌柜,全都被赶鸭子似的赶了出去。 原本侍卫们还想留下来,可在王爷的指示下还是退了出去。安国王又怎么会不知道和魔门人一起的危险?可谁叫这是儿子最后的希望,若是南昊夜死了他们王府也就和灭亡没什么区别了。失去儿子的他们就算真的被魔门人害了又怎样? 大堂内很快只剩下王爷王妃还有一个焦乃谦,沐九黎看了一眼后便默认了他们留下来。 将手放到南昊夜的颈、腕、脚踝等数处,她力图测出他最真实的情况。 而她所施的手段则看得焦乃谦两眼发亮,恨不得将她所有的动作都问个清楚。因为她的动作和外界正统大夫所用的大不相同,似乎是自成一系的医术。好在他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就算开口问也不会得到什么答案,反而可能会破坏对方的救治,便老实地在旁边睁大双眼看着。 “他刚才喝了什么?”她突然皱起眉来。 焦乃谦连忙道:“是给世子吊命的参汤,以这药店里一株千年人参的参须和三年生母鸡煮成。” “千年人参?”沐九黎冷哼了一声:“你们是要救他还是害他?” ... 第315章 拔刀(一) 她的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了。 焦乃谦问道:“仙子,这其中可有不对?” “不对,不对得可多了。”沐九黎伸手将南昊夜的面具取下来:“你们觉得他这个样子可以大补吗?”只见面具下,世子的原本已经黑黑紫紫很恐怖的脸,如今更肿涨了几分。 焦乃谦是医术高超的大夫,又身为王府的府医,自然知道变成这样对南昊夜来讲代表着什么。自从他受伤被抬到这,所有人的注意全被集中到他胸口的刀上,哪还有人管他面具下的那张脸? 如今被沐九黎把面具取下,他们才惊慌地发现南世子正处于怎样的危险之中。 “这可如何是好?”刀伤还没有办法治疗,身上的毒又有要发作的迹象,难道他的儿子真要命绝于此。 王妃脚下一软,差点又要瘫倒在地。亏得王爷眼疾手快才将她扶住。 “仙子,还请你千万救他一救呀!”王妃悲泣道:“这孩子从小就受了许多苦,为什么上天还要一直折磨他?” 沐九黎眼神一暗,手指下碰触到的皮肤是那么冰冷,冷得让她的心也跟着疼痛起来。 “不用你说我也会救他。本宫可是很中意他呢。” “呃?”王妃听到她前半句还很激动,听到后半句就愣住了。因为那句话很耳熟,好像在不久前曾听到过似的。 对!她想起来了!这语气,这声调,这身形,不正是上次王府进了刺客把刺客救走,还刻意找昊夜比拼一场的女人吗? 莫非在那之前,天魔宫的宫主就认识昊夜?还、还“中意”他? 王妃凌乱了。 王爷也凌乱了。 只有焦乃谦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一直关注着她救治的动作。 “你们离远些,我要取刀了。”沐九黎说着就站起身来。 焦乃谦紧张地道:“仙子,这刀可以拔吗?”心脉不是其他地方,一个弄不好就没有挽救的机会了。 这种问题沐九黎都懒得回答,早有魔玉替她回答:“我家主子说可以就绝对没问题。千万别用那些庸医的的水准来衡量我家主子,不然会很受打击的。” 焦乃谦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苦笑一声退到一旁。他也是无法替世子治疗的“庸医”之一,骨子里的那点傲然早就已经很“受打击”了。 沐九黎让魔罗和魔音将南昊夜翻身侧躺,将后背处刺穿的刀尖露出来。 那是一把江辽特有的弯刀,不但异常锋利还带有倒勾。鲜红的血一直从伤口附近滴出,看上去更显得狰狞恐怖。 沐九黎取出南海冥珠,以旁人无法看清的手法连弹数枚珠体,将珠子里散落出的粉末状材料与手中捏碎的一颗药丸混合起来。 老实说那柄刀在她心中不算什么,他身上的毒才是让她更关注的事。 参汤大补,而且还是千年的人参,哪怕只是一根半根的须子也拥有很强的力量。一般人用来吊命确实没错,可问题是南昊夜根本不是一般人,他身上的毒可是以改造人身体为目的的奇毒呀! 本来他的经脉就已经被毒药拓宽到一个很可怕的境地,这一补不要紧,顺着强悍的脉络,连毒药的药性也给激发出来了。 这哪是吊命的补药,要命的还差不多! ... 第316章 拔刀(二) 沐九黎将做好的药丸塞到南昊夜的口中,用以前骆泰初救潘瑜的手法以指尖功力抵住他的喉咙,一路向下让他送入腹去。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见刚才还一直滴血的伤处竟止住了。 哪怕是最不懂医术的王妃,也知道可以把血止住是多么了不起的动作。也正因此,她对对方可以救回自己儿子的信心也大增许多。 “仙子,您刚才用的是何物?”焦乃谦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和激动。刀还在身上,血却止住了,若不是亲眼所见谁又会相信会有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沐九黎邪邪一笑:“我天魔宫所用之物,自然是毒药了。” “毒、毒药?”焦乃谦吓了一跳:“世子受了伤,还要用毒做什么?”他倒不认为天魔宫的人会特别挑选这个时间跑来下毒,以他们的能力随便让人死得不明不白实在太简单了。会用毒,必定是有它必要的作用,只可惜他无法判断到底是什么作用。 回答他的是魔玉:“我们天魔宫的毒可和外界那些所谓的奇毒根本不是一回事,把要人命的药就被归为毒药是很不公平的。就像砒霜,用多了会死人,用好了还是可以治病救人。” 她举了一个浅显易见的例子,让还在房间内的几人都不禁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时,沐九黎才道:“这药的作用不是止血,而是让血液凝固。南世子身上的伤没什么大不了,不好的是他原本中的毒。经过大补参汤滋补,加上世子身体又极度虚弱,已经快要抑制不住毒性的爆发了。” “可是那毒,不是只有月满之也才会发作吗?”王妃不解问道:“现在离月圆还有些日子吧?” “你们似乎忘了一件事。”沐九黎指着南昊夜的脸道:“世子身上的毒一直以来都是逼入脸上的,一旦他虚弱到控制不住的时候,那些毒就会蔓延至全身。你们认为以他现在的情况,有办法应对那时候吗?” “那该怎么办?”王妃急道:“仙子既然知道此毒,不知以贵宫的能力能否将此毒解了?若是可以解除缠于夜儿身上这么多年的毒,我们愿意付出更多代价!” 沐九黎被问得有点不爽。 “本宫主会差你几个钱吗?”要不是看在和南昊夜合作还算愉快的份上,她才不想插手到这边的浑水中呢。 魔罗在旁淡然道:“我家主人刚接受了南虞国的十一座八宝楼。” 天魔宫把八宝楼强占了的事很多人都知道,只是知道她们把南虞国所有的八宝楼都给抢了的事就没那么多了。 乍闻此事,连王爷的眼角也不禁抽了一下。 十一座八宝楼呀,就是皇帝也要心动的。 沐九黎手指如风,在南昊夜的背后点了几下,这才道:“王爷应该知道本宫主要那些东西的真正原因吧?” “还有原因?”王妃不解地看向王爷。难道这二人以前就认识? 也不可能呀! 这宫主看起来很年轻的样子,又听说是新继的位,想必未出山前都是在宫中修炼,怎么会和王爷扯上关系? ... 第317章 拔刀(三) 看着王爷那张年龄越大越有气度、俊朗不凡的脸,一个荒谬的念头浮上王妃的心头。这宫主不会是王爷以前老相好留下的女儿吧? 王爷要是知道她这个时候还能把脑子用在那种地方,非得一口老血喷出三丈远去。 老相好?他几十年来就只有她一个女人,上哪找老相好去! 也幸好他听不到王妃的心声,才在沐九黎说完后,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他没有多说,只是以深沉的声音道谢。 王妃看了两人几眼,终于在“啊”的一声惊叫后明白了他们话中的意思。 然后她也微微欠了欠身,很郑重地道:“谢谢。” 她懂了。 天魔宫宫主一开口就要了那么许多东西,为的就是让一切看起来是魔门在趁火打劫,而不是为了私情跑来救人。 若是皇帝或是其他有心思的人认为王府和天魔宫暗地里有了交情,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天魔宫惹了乱子只要往洞府里一躲就再也没人能找到她们了,王府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总不能因为这件事让整个王府都跟着受到威胁吧? 王爷和王妃谢的正是沐九黎的这份将他们摘出去的用心。他们都明白,其实人家根本不需要这么做的,但她们就是这么做了。 单只这份用心王府又怎么能不承下? 只不过相对于王爷心里的感慨,王妃显然想得更多些。 为什么天魔宫的这个宫主会用这种办法跑来救自家儿子?还有上次的挑战,以及那句“中意”,这怎么看都是看上儿子的表现吧? 想到这,她刻意朝正在帮儿子治疗的黑袍女子偷望去。虽然对方带着超大的幕篱看不清长得什么样子,就连身形也只能隐约看出个轮廓。但从对方的走路姿势和所说的话上来看,必定是个聪慧的女子。 至于容貌她倒没什么猜测,天魔宫传承那么多年,又有谁听说过那里出过丑女了?尤其是历代宫主,明明是魔门妖女的身份,却每次出山都会被封个仙子的称号,这难道还不能说话她们的出色吗? 若是这么一个女人看上了自家儿子,她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王妃越想越远,很粗线条的在她儿子还只剩一口气的时候,连未来孙子孙女会长得很漂亮这点都很认真地构思好了…… 沐九黎谨慎地摸着南昊夜的脉搏,在确定他的血全部停止流动后终于开始准备拔刀。 不过她并不是直接去拔,而是倒了一种药粉在他后背露出的刀尖上。 接着,神奇的事情发生。就见那刀尖像煮沸的水一样开始向外冒着气泡,然后又像见了太阳的积雪一样开始溶化起来。 魔罗在旁边用两根筷子将溶化的部分打着转扯离,粘到伤口的话就糟糕了。 在王爷王妃和焦乃谦激动的注目下,带着倒勾的弯刀前端就全化了个干净。 其他大夫不敢拔刀就是怕倒勾将心脉勾断,如今最危险的地方已经解决,相信只要拔刀时手不要抖动就没问题了。 ... 第318章 拔刀(四) 谁都知道天魔宫宫主的实力非常强大,到她那样境界的武者手必定会非常稳定。 就见沐九黎单手握住胸口的弯刀把手,沉声一喝,“噗嗤”一声,干净利落地将刀给拔了出来。 咣当一声,没了刀尖的弯刀被丢在了地上。而南昊夜的伤口处也没有任何鲜血喷溅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焦乃谦大惊。他是医生,自然知道只有死人才是不会流出血的。但当他摸上世子的脉搏后,就发现世子不但没有死,心脏的跳动还比刚才更沉稳了许多。 “这怎么可能?”心脏在跳就代表血液在流动,为什么血竟会没有喷出来呢? 魔玉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在旁咯咯娇笑个不停:“你若是入我魔门,就知道这种事对咱们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焦乃谦苦笑地摇了摇头:“若我再年轻二十岁,一定想方设法找到入魔门的路去一探毒术的极至,可惜人在俗世,牵挂太多呀。” 到他这个年纪,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时候。 所谓父母在,不远行,他根本没可能丢下一家老少跑去魔门拜师学艺。 只是今天的事想必会成为他一生的遗憾了。 沐九黎没有时间听其他人闲话,在刀拔出来后便在他的伤口处洒上五颜六色,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药粉。接着又用一种半透明的东西贴在了伤口处,将裂开的伤口聚拢在一起。 “仙子,难道不用缝合伤处吗?”王爷在战场上不知道看过多少类似的伤口,但大夫都会先将伤口缝合再做其他处理,不然的话很容易让伤口再次裂开。 “不用。缝上伤口会留下难看的疤痕。”沐九黎漫不经心地给出了一个雷人的回答。 王爷他们再怎么猜也猜不到竟会这么一个答案。留疤?大男人一个还怕留疤吗? 倒是王妃对她越看越喜欢了。连儿子的身子都那么着想,可见这位宫主是真心关切着他呀! “没疤好!有疤媳妇会不喜欢的!” 听到她的话,沐九黎正在包扎伤口的动作顿了顿才继续下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拿出珍贵的疗伤圣品出来给他治伤,单这一块东西的珍贵,就足以媲美她从王府这“趁火打劫”要走的东西了。 可一想到那道狰狞的伤口,就好像她的心也被戳了一刀似的喘不过气来。 在别人眼中,她刚才拔刀的时候是那么坚定,是那么的毫不犹豫。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当刀被拔出后她藏于袖中的手抖得有多么厉害。 要知道那可是卡在心脏血脉之间的刀呀! 哪怕弯刀的倒勾被去掉,也不能保证刀在拔出时不会将脆弱的心脉割断。她可以停住他的血液流动,却没有办法将断掉的心脉接回去。 一旦她的动作没有做到最好,等待她的就只有一具南昊夜的尸体! 幸好她坚持了下来,也幸好她没有出错。 不然她不知道自己在见到他死在面前后会做出一些什么事来。 幸好!幸好! ... 第319章 拔刀(五)加更求票票~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但他身上的毒一天不去,就一天不能掉以轻心。”沐九黎掰着手指算日子:“到下一次满月之夜前,尽量让他恢复一些。我想这种事应该不用我操心了。” 焦乃谦在旁点头:“仙子放心,在下会照顾好世子。” “嗯。”沐九黎点了点头,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玉瓶递给他:“这里有几颗药,每天午时整用参汤让他服下。不要再用千年人参了,百年的就行。”想了想,她又道:“可能在晚些时候他会浑身发热,如果实在降不下来就捏碎一丸药用烈酒冲开替他擦身。” 王妃连连点头,将她的话记在心里。 “仙子,夜儿身上的毒,您能不能解掉?”刚才她问过一次了,可对方并没有给出答案。但一想到那毒让儿子煎熬了十多年,她仍冒着会得罪对方的危险再问了一次。哪怕有一丝希望也好,她已经不想再看着儿子痛苦下去了。 沐九黎沉吟了片刻,静默得让周围几人都将心提了起来。魔门人行事古怪,她要是现在突然魔性大发将他们全杀了也不奇怪。 “毒好解,需要的材料却很难得。” 王妃闻言惊喜道:“是什么材料,我们会努力去找!” 沐九黎摇了摇头:“只有一个地方会有很小的机会得到,但以你们的力量是拿不到的。” “是什么地方?我们可以重金请强者去取!”王妃激动地抓紧王爷的袖子:“是不是?王爷。” 王爷点点头:“只要是可以救好昊夜,我们愿付出一切代价!” 沐九黎可以深切感受到他们对南昊夜的亲情,不好搪塞他们,也不好对他们说些重话,最后只能道:“其他材料我都可以找到,但有两种却只听说在天外有天的密境中出现过。” “天外有天……”王爷沉默了。 他又怎么会不明白那里是个怎样的地方?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染指的所在。哪怕他领了十万南家军进去,最后怕是一个都爬不出来。那种地方的可怕根本不是用人海战术就能应付得了的。 至于重金请强者更不可能。凭他们王府的能量能请到的强者,等级和真正的强者根本不是一个境界的。就算运气好得到了东西,怕是也没有命活着带回来。 想清楚这点,他只能苦笑一声将话题岔开道:“现在可以带世子回王府修养了吗?” 王妃一惊,还要说什么,被他摇着头给拦了下来。 沐九黎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如果能在这里再休息一晚更好些。他现在受伤太重,最好不要轻易碰到伤口。如果可以保证回去的路上不会颠簸,倒是无所谓了。” 王爷皱了皱眉:“那今晚还是留下来吧,我会让人和这家药店的掌柜说一声,该给他的不会少他。” 王妃面色黯然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吧。只是外面不比府里,还是要多派些护卫。” 能回去当然很好,可再怎么仔细,无论是马车还是人抬,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颠簸。万一真像她说的那样对伤口不好,王妃倒宁愿在这里耽搁一晚,让伤口能稍微长好一点。 ... 第320章 德贵妾献药(一) 商量出结果后,王爷对沐九黎拱了拱手:“这次要多谢仙子了。” “客套话就不用说了,该给的我也不会不拿。”虽然她不在乎那点东西,但该做出的样子她还是会做的。 “这个自然,仙子随时可以派上王府取走。”王爷明白她的意思,很爽快地应了下来。 就在这时,关上的店门外传来一阵吵杂声。 “怎么回事?”王爷脸色一沉。这个时候还吵闹,不是纯给他心里添堵吗? 外面侍卫回答:“德贵妾说要见一见世子。” “怎么是她?”王妃惴惴不安地偷眼看了沐九黎一眼,生怕这个“中意”自己儿子的宫主会因为德宁依的出现而不高兴。 就连王爷听了那个名字也头疼。 对皇帝明显没安好心赐下来的贵妾,他一直都干脆当她不存在。反正府里这么大,养上几个闲人也没有关系。不过从各处得到的消息都显示出这个女人不是个会安于现状的人,没想到这个时候又冒了出来。万一她从皇帝那里接了暗害昊夜的命令,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下毒手怎么办? “让她回去,就说世子现在身弱不能见风。” “是。”门外侍卫应下。 但德宁依并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女人,听见王爷的话后便扬高了声音:“王爷,妾闻世子受伤,特拿来三一乾坤丹一枚。” “三一乾坤丹?”王爷这下犹豫了。因为这药非常有名,是当年一位高僧用三十一味名贵材料配制出来,据说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传世不过区区百枚,每一丸都被好好珍藏起来。 “王爷不用在意我。”沐九黎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不高兴,但她可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若真是有作用的药,就算吃了那女人的又怎样?难道吃她一颗药丸南昊夜就会喜欢上她了? 王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感觉她的语气似乎说的是实话,这才让侍卫打开门将她放进来。 “见过王爷王妃。”德宁依一进来就规规矩矩向那二人行了个礼。起身后看了一眼大堂内剩下的人,最后将视线放到了沐九黎的身上。 焦乃谦是府里的大夫,她曾见过几次。所以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穿着金绣黑袍,带着黑纱幕篱的女子所吸引。 在来之前她就听说了天魔宫过来“趁火打劫”,要挟王府以非常昂贵的代价请她们出手救世子。不过在她心里,江湖人就是江湖人,都是些粗鄙不堪、只会舞刀弄剑的下等人。而且天魔宫更是女人主事,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女人呀,依附着男人生存下去才是应有的宿命! “这位想必就是天魔宫的宫主了,妾身德宁依,是世子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魔罗打断:“你是谁不重要,你说的药呢?” 德宁依眼神一暗,面色如常地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只绘了山峦青峰的精致瓷瓶:“这就是……” 没等她介绍药的来历,就觉手上一空,瓷瓶早被魔罗拿在了手中。 她打开瓶封闻了闻,才递给沐九黎:“主子。” 沐九黎接在手中,从瓶子里倒出一颗暗红色的药丸。而随着她的动作,一股药香从她掌心的药丸上散发出来。 ... 第321章 德贵妾献药(二) “原来如此。”她闻几下,便对其中的材料有了几分了解:“鸡翅檀、线金叶、艾珍冠、白络花……倒都是些疗伤的好药。”也确实对伤口很有好处,只可惜很多药性都在搭配中被折损了,不然效果还能好些。 她一连说出十多种材料,听得旁人眼睛都直了。 焦乃谦急忙问道:“宫主知道这药丸的配方?” 沐九黎笑了笑没说话,倒是德宁依的丫鬟木香嗤笑了一声:“怎么可能有人会知道?三一乾坤丹是前朝圣僧所留,存于世间的最多不过百丸。并且由于他老人家已经坐化仙逝,又没有留下药方,使得这药吃一丸就少一丸再也找不来了。”言下之意就是,闻闻就能知道里面放了些什么东西,这药还能那么值钱去? 沐九黎根本懒得理会这样的小丫头。井底之蛙只会坐井观天,指望它能明白世界的广阔无疑是对牛弹琴。 所以她像根本没听见似的把药丸交给王爷:“这药还算不错,等明日用过我给的药后再让他服下。” “好,我记住了。”王爷郑重地点头应下,接过药丸收好。 那边木香不乐意了:“我们的药明明是千金难求的好药,凭什么要放到你的药后再给世子服用!” 只是她的抗议仍是没人理会。 沐九黎看了眼呼吸已经平稳许多的南昊夜,对王爷道:“暂时先这样,要是之后还有什么情况可到八宝楼来找我。” “多谢宫主。请。”王爷在她面前肯定不会摆他的架子,非常敬重地送她离开。 木香被气个半死,恨不得能冲过去把她砍成十七八块以泄心头之恨。可她也知道这里不是她能随便出手的地方,只能在德宁依的暗示下安静下来。不过这笔帐她记下来了,只要有了机会她一定要好好出这口气不可! 什么魔门,什么妖女,不过都是被江湖传闻夸大了而已。她才不信这些人会比她厉害到哪去呢!要知道她的师傅可是德家重金请来的强者,根本不是那些魔门出来的人能比得上的! 沐九黎离开后,王爷便以世子受不了惊扰为由让人把德宁依也给送了回去。 眼见没了外人,王妃才拽着王爷的袖子急道:“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问了?天外有天不是说马上就要开了吗?又不是不让人进,咱们多派些人过去就是!” “你说得容易,那里每次开启都有成千上万的人进去,出来的却寥寥无几。” “你不也说用重金请人去吗?咱多花点代价多请点高手进去不行吗?” 王爷摇头:“真正的高手根本不是我们能请得动的,能让他们心动的东西我们又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府里不是还有贺老?让他找些朋友呢?”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只是贺老以前去过密境,九死一生才闯了出来,后来发誓有生之年再不进去了。”王爷叹了口气。 王妃无力地坐到旁边,看着沉睡不醒的儿子那张可怜的脸,心疼得想要摸摸,又怕弄痛了他。 “这孩子吃太多苦了,难道以后还要继续下去吗?” “这倒也不一定。”王爷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 第322章 训婢(一) “怎么说?”王妃奇道。 王爷看着儿子,摸着寸把长的黑须“嘿嘿”笑了两声:“不亏是本王的儿子,不需要那些庸脂俗粉青睐,自有境界高的女子欣赏。” 听他这么说,王妃哪还不知道他指的是谁。 “你也觉得那宫主对咱们夜儿……” “嗯,我看不多。只是出身江湖有些门不当户不对,而且也有点对不起老木头的丫头。” 王妃拍了他一下:“魔门的身份又怎么样?要真有这么厉害的儿媳妇我还宁愿咱们夜儿赶紧娶来了呢。至于小九那孩子,咱们大家也都喜欢,虽然做妾委屈了她,等以后她要是想回去咱就多给她添点妆,若是愿意留下咱们还能亏待她不成?” “你现在想得也太多了。”王爷失笑:“儿孙自有儿孙福。” 王妃可不管想得多不多,美滋滋地在那盘算起来。刚才还为儿子的生死担忧,现在忧愁尽去她的心情也轻松起来。 “你刚才的意思,莫不是认为这位宫主会为了救咱们夜儿进到天外有天去?” 王爷点头:“我听起贺老说过,历年五大宗门都会派出精英进入密境,损失的人手虽然很多,但一旦有收获就完全赚回来。若是一般武者进入,没点根底的人很容易遭到暗算,就算取得了东西也会被其他人抢走。不然你看五国内有哪个朝廷会派人参加?” “那么天魔宫就一定会进去了?” “没错,天魔宫一直以来都会和其他几个大宗门一样派出强者争夺战利品。其实这也不难理解,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以魔门来说,其他宗门若是实力在密境增强太多,肯定会对她们造成麻烦。天魔宫的人进去,就算不去寻找宝贝,也必定会阻止其他门派寻找。” “唉,女儿家家的混江湖也不容易。”王妃显然已经把人家当成自己的儿媳人选。 王爷好笑地摇了摇头,没有告诉她,她口中的“女儿家家”可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猛人。 “如果这次天魔宫能从密境里得到药材就好了。”王妃叹了口气,只能暗自祈祷。 药店里王爷王妃为了世子在这里修养一晚而调集了许多人手和东西,德宁依此时却正面色如水,平静地听木香对其他几个贴身大丫鬟抱怨刚才的待遇。 “小姐把那么好的药都献了出去,却连声谢谢都没得到,你们说气不气人!”木香叉着腰,气得小脸通红。但与其说是自家小姐受辱,倒不如说是她后面那两次被无视更让她又羞又气。 沉香看了眼小姐不紧不慢喝着茶水的样子,知道她有些不快了,连忙制止木香再继续说下去:“小姐在王府里的位置很尴尬,这次将药送出去,就算王爷王妃不说什么必定也会对小姐心存好感。” 木香还要说话,就听德宁依将茶杯重重放到了桌上。 不过她的声音却没有显出任何异样,淡淡道:“木香,你以后要是再管不住自己的嘴,就回德府去吧。” 木香脸色一白,连忙跪倒在她脚下:“小姐不要赶我走,以后奴婢不再乱说话了!” ... 第323章 训婢(二) 这次德宁依没做出体恤下人的姿态将她扶起,而是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你们也知道我在这里的境遇。世子被那女人占满了心思,王爷是个不问事的,王妃又更喜欢那个女人一些。我虽是陛下赐下的人却也只是个贵妾,受此冷落并不意外,只能用诚意去触动他们的心,让他们接受。” “你今天嘴痛快了,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想要在王府堂堂正正生存下去,想要取得正室的头衔就必须时刻谨言慎行。那小妾相比起我身份更单纯些,才会让王妃容易接受。但正室的身份又怎么会是商户之女可以染指的?” “三一乾坤丹是很珍贵,但若是可以借此让王爷王妃欠下一份人情就很值得了。你们懂了吗?” 木香在她说完已经泣不成声:“奴婢知道了,奴婢以后再不多嘴了。” 德宁依这才站起身将她搀扶起来:“这不是我第一次跟你们说这些话,但希望是最后一次。心里有怨,记在心底,等以后站在了高处再去清算。你们都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你们的一言一行在外面就是我的脸面,所以在想说什么前把话放心里多想想,看看说出来是带来了好处还只是让嘴舒服了。” 木香几人全都低了下了头:“奴婢记下了。” 德宁依这才轻叹一声,将头转向窗子的方向。生活在这世间,身为女子就要活得更加仔细。这几个丫头用的虽然顺手,可要是她们为自己惹来麻烦,她也会毫不留情地将她们赶回去。 这时,一个小丫鬟从外面跑了进来,带来的消息让德宁依将茶杯生生摔到了地上。 ——“暖翠阁的夫人带着丫头留在世子那里了。” 眼巴巴把最顶级的疗伤药送去仍被送了回来,对手却好端端留在了自己男人身边伺候,这种事别说是德宁依,随便换个女人也受不了。也难怪她会难得失态一次,将茶杯都给摔了。 沐九黎是被柳如烟他们硬带过去。他们找上她的时候,她其实早就把南昊夜的伤处理完了。但这几人还是软磨硬泡,又是马屁又是恳求,非要她再辛苦一晚。尤其是尉迟容说了一句话,让她还是过去了。 他说,世子这次遇刺昏迷不醒。药店那种地方不比王府安全,说不定哪里不注意就被刺客又钻了空子。 无论沐九黎承认不承认,现在都可以说是南昊夜最脆弱的时候。暗地里想要他命的人应该不会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尤其当这个“暗地里的敌人”还不止一两个的时候,更是可以想像王府护卫的压力。 于是沐九黎还是去了,带着雁小雀以看护世子的名义去了王家药店。 她的待遇肯定不会和德宁依一样,王妃非但没有让她回去,反而对她的到来很感动。要说所有人里她最信任的,就只有这个丫头了。 “夜儿就拜托你了。” “王妃请安心,九黎必定会照顾好世子。” 得到了她的保证后,王妃这才满意地和王爷返回王府。原本她是想亲自留下来照顾儿子的,沐九黎的到来让她很开心地改变了主意。 她心里为儿子感到高兴的同时,却忘了府里还有个愿意过来照顾,却被她送回去的德贵妾。 ... 第324章 亏本了 随着夜色降临,药店大堂内终于逐渐安静下来。 将世子的东西准备齐全后,下人们就全退下了,只留下沐九黎和雁小雀二人伺候着。柳如烟几人自然留在外面守护,王爷为了保护南昊夜的安危甚至派了两百精锐兵将守在四周。 不过在柳如烟几人看来,外面几百人可能还不如屋里那两个人更让人放心。想想吧,天下第一魔门天魔宫的宫主亲自看护,还有比这更让人信赖的阵容吗? “主子,他的脸好像又大了。”雁小雀边说边用沾了水的棉花球沾湿南昊夜的嘴唇。不过在她的脸上可看不出一点怜悯和同情,嘻笑还比较多。 沐九黎看了她一眼,道:“你帮他擦个身吧。” “我错了,我什么都不说了。”雁小雀吐了吐舌头,连忙把嘴捂上。主子护世子护得也太夸张了些吧?连句玩笑话都不能说…… “我是说真的。”沐九黎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手拂上南世子的额头,立刻感觉到一股热意直烘掌心。她皱了皱眉头:“果然烧起来了,看来还是要替他擦一下为好。” 王妃离开前把“宫主”留下的药交给了她,只是她当时也没想到会用到药的还是自己。 雁小雀取来准备好的烈酒,将药丸捏碎混在里面。 这边沐九黎已经三下五除二把世子的衣服撕成碎片。她可没耐性温柔地把衣服给退下来,万一碰到伤口又是件麻烦事。 雁小雀在旁边看得直咋舌,被主子伺候的人真不是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至少像世子这样身份的人,会被这么没有形象地把衣服碎片丢了满地的情况,可以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沐九黎没想那么多,用柔软吸水的棉布沾了药酒帮南昊夜擦身。 “没想到世子的身材还真不错呢。”雁小雀端着盛了药酒的盆子在旁边感慨。也就是她们魔门对男女之防没那么在意,换成世俗间的女子哪怕是听到有人这么说羞也要羞死了。 不过她说得也不算夸张。南昊夜从小在军中长大,一身实力又高不可测,常年习武加上军中的锻炼体质想差都差不到哪去。 他的肌肤呈小麦色,如雕塑般的身躯每一处都似乎蕴涵着巨大的力量,又不会显得太过嚣张。他没有太过夸张的肌肉,有的只有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疤痕。 沐九黎用手指触摸着那些痕迹,有刀剑武器的伤痕,也有烧灼留下的痕迹,甚至在接近腰部的位置还有三道深深的爪痕,明显是被猛兽攻击留下的结果。 一个世子身上怎么会留下那么多伤痕?就算是个武痴,或是整天出生入死的武者也不至于让自己受这么多伤吧? 沐九黎想不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环境才能造成他身上的这些伤,只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像中更像个谜团。 唉,这样真要亏了。她心疼着,却还是从怀中取出一只用贝壳装着的膏药,用小指沾了少许轻轻涂抹在那些狰狞的痕迹上。 ... 第325章 刺客来袭(一) 好容易将南昊夜的身子用药酒擦拭完,又在伤痕处涂了层去疤痕的药,一通忙碌后,沐九黎的额头都冒出了一层薄汗。明知道那些都是以前受伤留下的痕迹早就已经没了痛感,她还是放轻了手脚去涂抹。 雁小雀取来被子给南世子盖好:“主子,您也去歇会呗,这里有我看着就行了。” 沐九黎伸了个懒腰:“不睡了,一会被吵起来反而更心烦。” “会有什么很吵的吗?”雁小雀知道她有很严重的起床气,若是睡觉的时候被打搅就会阴沉好久的脸。只是世子都昏成那样的,外面的人又不敢随便进来,还有什么能吵到她们的? 沐九黎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大门的方向:“今天夜里恐怕会很热闹呢。” “您是说有刺客还会过来?”雁小雀虽然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却可以从她的神态上分析出结果。那坏坏的,邪邪的,又带了点期待的表情,不就是等待猎物自动上门时的表情吗? 果然,就见沐九黎笑眯眯地道:“希望不要太让我失望。” 雁小雀因为她语气中的杀气而抖了一抖。她知道,每次主子在杀人前都会笑得特别明媚动人,并且可以感觉到她身上从骨子里散发出来邪气。如果用正道门派的话来说,就是不折不扣的魔性。 要不怎么说前任宫主英明呢?只是随便路过一下,就能从四五岁的孩子身上看出她巨大的魔性,并毫不客气地捞回了宫里。 她实在想不出除了这位外,还有谁有资格能成为天魔宫的宫主,就连被称为魔门千年难遇的天才魔尊阎君聿也不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沐九黎就坐在南昊夜旁边闭目养神。但她知道,后半夜就是刺客门上门的时候。 其实很多人都猜得到今晚不会太平,就连王爷都有这个想法,才会一派就是数百人前来附近驻守。有精锐的兵将,也有府中的侍卫,甚至就连贺老本人都被请出来了,只过不过他老人家隐身在暗处没有现身罢了。 虽然年纪大怎么说也是个男人,他总不好一整夜都呆在有女眷的屋子里。而且以他的实力,在外面反而会更容易察觉到刺客的到来。 于是,在三更时分的时候,第一波刺客终于上门了。 嗯,是第一波…… 趁他病,取他命。沐九黎知道肯定会有很多人不愿放弃这个好大机会。听着外面传来的喊杀声,她只是微微扬起一抹邪冷的笑痕,却一点也没有出门帮忙的意思。 听外面的声响应该是刺客刚到外围就被发现,可见这批的水准高也高不到哪去。 她在这里唯一一件放在心上的事就是把南昊夜看紧了,至于外面是怎样一种情形,哪怕所有守护的人都死光了也不会被她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外面那些人拿着王府的俸禄,执行着王府的命令,那么就算为王府献出性命也是应该的。 其实她想得也不能算错,魔门人和正道有着完全两样的价值观。想想魔门中人可以做出把人制成化肥的毒药,又怎么能奢望他们会对别人的生命看得太重呢? ... 第326章 刺客来袭(二) “这么快就被打下去了,看来实力很差嘛。”雁小雀竖着耳朵听了一会,直听到外面的战斗结束才嗤笑一声,显然看不上这种程度的打斗。 沐九黎看着她,笑眯眯道:“你也觉得那些人实力不怎么样,那么你认为他们为什么还要自寻死路跑来行刺?” 雁小雀耸耸肩:“脑子进水了呗。” 这是一个很无赖的回答,沐九黎挑了挑眉,斜睨向她。 “嘿嘿。”雁小雀装傻笑了两声:“我觉得吧,估计指使他们的人实力不行。或者雇不起更厉害的刺客,或者小看了王府的守卫。” 沐九黎这才点了点头:“你猜得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可能性非常小。” “那您是怎么想的?”雁小雀做出洗耳恭听状。 “那些人应该只是来试水的。”沐九黎给出一个让她惊讶的答案。 “刺杀还有试水?”既然都做刺客了,肯定不会正大光明去办事吧?特地跑去试一试……这是生怕人家没注意,还提醒一下“防火防盗防刺客”? 沐九黎微微一笑:“打草惊蛇这招用好了,会有很好的效果。你说可能是指使着收买不起好的刺客,可你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外面被王爷派来了几百名兵士和护卫。派来时就刻意让阵容变得更夸张些,为的就是震撼暗地里的那些人,让他们收起那些小心思。所以只要不是蠢到家,你说的那些实力不够的人是不会挑这种时候派出不入流的刺客。” “可要是实力很强的人,没理由会派出些庸手吧?”明知道会失败还派来,这不是钱多烧的吗? “会故意在这个时候派人来行刺,除了本身实力外,还需要有一流的布局能力。你等着看好了,今晚会很热闹。”沐九黎只是笑了笑,没打算再说下去。 她不说,雁小雀被急了个抓耳挠腮。要是有胆子的话,她都要亲自动手去撬开自家主子的嘴了。不带这么说一半留一半的,这不是纯心欺负人吗? 然而外面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在短短时间内一批又一批的刺客骤然出现,却又在各方守卫摆开阵势后迅即离开。而这边人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间王府那里也遇到了大批上门行刺的刺客。 消息是雁飞带过来的。 对此沐九黎并没有觉得奇怪,对方都已经下了这么大手笔了,若是连这点拖延的手段都没有也就太笨了些。在她看来这个暗中动手的人很可能不但想要世子的命,对王爷本人的性命也很感兴趣。两面同时下手的话,可以牵制着让双方都没有办法获得援助,只要有一边行刺成功,那么今天晚上就赚到了。 而且她觉得有趣的是皇帝那边的沉默,事情发生这么久,官府都没有派人过来瞧瞧更不要说派兵援手。这让她不禁有一个想法,莫不是这次的行刺事件连皇帝本人也插了一手在其中? 不然就算再忌惮王府,皇帝也必须在外人面前做出一个亲民好皇帝的形象,又怎么会对发生在皇城里的大战视而不见,没有一点反应? ... 第327章 毒烟(一) 安国王是皇帝心中的一根刺,这事普通民众虽然不知道,朝堂上的大臣却许多人都心里有数。之所以还没有动手,一个是怕少了王府的震慑让外敌肆意入侵,一个就是怕在民间留下个残害忠良的千古骂名。 如今世子遇刺身受重伤,王府不得已分出许多护卫过来守卫,就代表着本身的力量被削弱许多。再加上还有其他势力的刺客过来凑热闹,皇帝又怎么会不想借着个东风给王府来点颜色看看?就算知道王爷不能死,把王府里藏着的强手消耗掉也赚大了。 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打斗声,沐九黎问道:“这是第几波了?” “四五波了吧?”雁飞不怎么确定地回道:“反正挺多了。” 沐九黎瞥了眼大门的方向:“看来安排了这场行刺的人很有些头脑,懂得利用一次次的突袭来增加压力。” 无论心理再怎么坚强的人,在面对一波又一波潮水般的攻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结束时,都会感到恐惧并且失去冷静之心。重重压力下十分的力能使出七分就不错了,还指望能一直保持精神持续战斗下去吗? “有意思。”她露出一个浅笑,突然朝空中扬了扬手。 外人或许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可同样出自天魔宫的雁家兄妹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朝空中洒了些药粉。 “主子?” 沐九黎咯咯笑得分外欢畅:“实在是很有意思,竟然有人朝这边下毒。” 雁家兄妹也哈哈大笑起来。在天魔宫人面前下毒,还有比这更蠢的想法吗? “哎哟,笑得我肚子疼。”雁小雀没有那么厉害的嗅觉,但随着时间推移,外面渗透进来的毒烟也终于钻进了她的鼻子里。“这不是污毒草嘛,我八岁的时候就已经不玩了。主子您可真够浪费的,还特地去解毒。” “污毒草的毒烟对你我都没什么用,但南昊夜就不一样了。”沐九黎斜睨了她一眼:“你忘了他中的什么毒了?”说到这,她的眼神突然一寒,神色也跟着冷凝起来。 “主子,怎么了?”雁小雀被吓了一跳,连忙使劲多嗅了几下,还以为是有什么新的毒烟被放进来她没有察觉到呢。 沐九黎站起身,一双邪气凛然的冷眸直盯着毒烟灌入的窗缝。 污毒草的毒烟对普通人来说,吸上一盏茶的时间就会要了命。是种可以毒死人,不过见效比较慢的毒药。好处是味道比较小,不注意的话可能不容易被发现就中了招。坏处是,如果不是密封的空间,比如野外的话就无法使用。 对天魔宫门人,这种毒就不够看了。就像雁小雀说的那样,只能算是种入门的毒药,基本上修炼过毒功的门人就全有了抵抗能力。 原本南昊夜因为奇毒入身的关系也不会畏惧这么低等的毒烟,但污毒草不一样,一旦被中了花好月圆的人吸入,会在下一次月满之夜发作时爆发出数倍的毒性。 沐九黎正是因为这点才会在发现时顺手把毒给解了,但很快,她就发现事情可能不像她认为的那么简单。 ... 第328章 毒烟(二)加更求票票~ 南昊夜中了花好月圆的毒并没有多少人知道,知道污毒草的毒可以激发花好月圆毒性的人更少。 那么,放烟的人是单纯的想用不易发觉的毒烟,还是知道南世子的情况才特地采用的,这其中所隐藏的东西就值得让人再三思量了。 “雁飞,让你查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她突然问道。 雁飞愣了愣才想到她问的是什么:“德全酒楼那边已经暗查了一遍,当天负责制作糕点的人失踪了,暂时还没有找到他的去向。” “回王府后你去找封寂,让他用世子那边的情报网查查看。”天魔宫离得太远,伶俐笼的势力无法放大规模蔓延到这边,想要查点东西还真是不顺手。看来得催促一下阎君聿,让他把涅楼那边和伶俐笼尽快整合起来。 “我知道了。”雁飞点头应下。 这时,外面传来庚正青急促的声音:“夫人,世子可安好?” “一切安好,你们顾好自己就行了。”沐九黎淡淡回道。有她在这里看着,南昊夜还能出什么事? 庚正青闻言松了口气:“刚才发现有人在附近放烟,人已经抓了起来,就是怕烟有毒,夫人千万小心。” “嗯。”沐九黎瞪了眼在旁边偷笑的雁小雀:“你很闲是吧?闲的话就到外面去玩玩。” “真的可以吗?”没想到雁小雀居然激动了:“我真的可以到外面去和他们玩?” 雁飞啪一声打到她的后背上:“玩什么玩,没看见主子现在很忙吗?你不在跟前伺候着,还想着出去玩?” 雁小雀鄙夷地白了他一眼,就差把“马屁精”三个字给叫出来了。很忙?她家主子除了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就是坐着说话,什么时候又很忙了? 而且根本就是主子说了她才特地问一声的好吧?为什么非要挨这一下不可! 她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背被打疼地地方,暗自腹诽自家老哥也不知道放轻手脚。 “轰——”地一声巨响,药店大门突然四分五裂,木屑片片激飞,朝大堂内散射过来。 雁飞脚下一蹬,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撩起旁边闲置的一条锦被朝木屑飞来的方向扫去,才使得后面的南昊夜没有被木屑戳伤。 随着大门的攻破,一道黑影骤然蹿进。他一进来,看也不看其他人,直接一剑朝躺在后面的南世子刺了过去。 沐九黎冷哼了一声,但她没有动,因为有几个人已经朝黑影扑去,正是柳如烟庚正青几人。 刀光剑影,呼喝怒斥,先前进来的黑衣人实力显然很强,配合着后来进来的几个竟能将柳如烟几人的攻势挡下来,甚至隐隐占据着主动。 “你到外面去,把他们刚才抓到的放毒之人带去烟花巷。” 这就是要逼问的意思了。雁飞点了点头,身子一纵跳出了窗子。 他的动作让正在打斗的几人都吓了一跳,那么快的动作可是连他们都没有的,很明显是一个实力相当厉害的高手。 但这么一个高手不留在世子跟前保护,却突然跳了出去,难道是害怕所以逃走了? ... 第329章 出手(一) 对于刺客来说,当然棘手的人越少越好。只要不是过来捣乱,随便想怎么跑就怎么跑吧。 沐九黎一身红衣,敛着眸静立于南昊夜的身前。 明明只是一道再纤细不过的身影,却硬是可以让人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好像她根本不是个明媚动人的女子,而是一座巍峨庞大的山峰,一座哪怕经历千万年风雨却无法撼动的插天之峰。 柳如烟几人是知道她身份的,见她挡在世子面前就明白那是她不会让世子受到伤害的意思。在这个混乱的时刻,还有什么承诺是比这个更值得他们信赖和安心的吗? 既然不用担心世子的安危,他们也就彻底放开手脚了。 一时间黑衣刺客们顿时觉得身上压力大增,对手好像不要命似的向他们展开一波又一波凶猛的攻击。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是因为他们没有了顾忌,还以为是死到临头所以背水一战。 但他们也看出来,再被缠下去肯定很会麻烦。光是缠着外面那个老怪物就用去了他们大半的人手,这是来前根本没有设想到的情况。若是被那老怪物挣脱了包围跑过来营救,今天这次出动可能会无功而返也说不定! 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两人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鸡蛋大小的丸子丢在地上。就听“蓬”地一声闷响,大堂迅速被浓密的烟雾笼罩了起来。 “夫人小心!”尉迟容已经猜出几个刺客真正的目的,立刻高声呼喊提醒沐九黎注意。 只是他不知道,就在他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沐九黎的身边已经出现了三个黑衣刺客。 三把明晃晃的大刀同时劈向她的头顶,呼啸的风声伴随着凌厉刀势甚至让弥漫在附近的浓烟在瞬间被冲淡了许多。 “找死!”雁小雀冷喝一声,手往腰间一抹抽出随身软剑。剑尖横挡,将离得最近的两把刀给挡了下来。 然而攻过来的是三个刺客,也是三把大刀,就算雁小雀将另外两人挡下,也没有时间让她再去拦下最后一人。 就在那人以为自己可以轻易将那个千娇百媚的小妾砍杀于刀下时,却发现本应“吓得无发动弹”的小妾竟诡异地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最可怕的是她竟然可以在浓雾弥漫,双眼失去作用时还可以精准地找出他的位置,好像那浓得仿佛化不开的烟雾对她一点作用也没有似的。 要说听声辨位这种技能倒也不算是特别难练的东西,他们这些以杀人为生的杀手为了配合烟雾丸刻意修炼了一段日子就能做到在烟雾中自由移动。 但一个小妾怎么会这么简单就发现他的存在?在来前所看到的资料中,分明写她是来自外地一个商户的女儿,这样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一下就从浓雾里把精通隐匿之术的杀手给找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那名刺客脑子里出现了无数想法,可真正发生也不过寥寥瞬息。前一刻他还在暗喜自己就要完成任务拿到一大笔奖金,下一刻就发现自己隐藏起来的身形被人给逮了个正着…… ... 第330章 出手(二) 刺客心知不好,但要是被人家看上一眼,笑上一笑就给吓跑了,他也不算是刀口舔血的杀手了。 “去死吧!”他非但没有撤,反而又往刀势中灌入更多内力,力图一刀就将对方劈成两半。 不过他的刀只劈到一半就劈不下去了,因为在他的脖子上赫然出现一只纤细白皙的玉手,轻轻松松又干脆无比地将他的喉咙要害掌握在手心。 刺客头上的冷汗顿时滴落了下来,在蒙面的黑巾上留下一道逐渐清晰的水印。他毫不怀疑那只手可以在下一瞬就拧断他的脖子,更毫不怀疑面前的女人拥有那样可怕的实力。 到底是谁说这女人只是个普通的商户之女?尼玛现在商人的女儿不养成千金小姐都培养成这种妖孽的吗? “说出你背后的主事,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沐九黎自认给了他一个非常有诚意的交易。 刺客也不含糊,张口就要咬破后牙藏着的毒囊。 可沐九黎是谁?说到玩毒,天魔宫更是祖宗级的。在她面前耍这样的小手段根本就是个笑话。 “果然是个不怕死的。”她边说,边给了刺客两个耳光,也很顺利地让他在吐血的时候将数颗大牙加毒囊给吐了出来。 熟练地将他下巴卸掉又点了穴道,她邪笑道:“可惜的是,落在我手里你就算想死也死不掉了。” 刺客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用一双惊恐的眼瞪着她。 沐九黎没有耽误时间,把人点了穴朝世子床下一丢,便身子一晃轻飘飘地来到柳如烟几人的身边。 她也没有动武器,见到黑衣蒙面的就直接一把毒药丢过去,没几下就将房间里的刺客全给放倒在地。 很少人知道刺客用来遮面的黑巾不仅是为了不让自己的样子暴露出去,其实还可以用来抵御毒药。 一般的毒基本都是从口鼻侵入身体,遮起来的话就可以多些缓冲和准备的时间。 不过沐九黎肯定不会用那么简单就会被防御掉的毒,没人知道她到底是用了什么,总之当大堂内的浓烟消散后,所有人只看到了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的诸多黑衣刺客。 殷世吞了吞口水,对她惊悚骇人的战斗力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多……”柳如烟感谢的话还没说完,却被沐九黎给打断了。 “多谢各位大人相救。”沐九黎软软糯糯的声音如丝绸般轻灵顺耳,还好像带了些仿佛羽毛搔在心口上的酥麻感。 哪怕是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在听到她的声音后也不禁软了半边身子,心中直呼吃不消。但他们也已经明白了她不想暴露身份的目标,所以便没有多说什么,只叫外面的士兵进来打扫战场。至于药店的门则暂时找了些板子替代,免得让世子受了风。 处理完一切,待几人离开后,雁小雀指着被藏在床底下的那个刺客:“这人您要怎么办呢?” 沐九黎看了床下一眼:“你去把他带到烟花巷,交到雁飞手里,让他试试这人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雁小雀“扑哧”笑出声来:“不怕死是因为随时都可以死,到了咱们手里他就知道什么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说完,她拎起动弹不得的刺客从后面跳了出去。 ... 第331章 独钓寒江雪 经过一场硬仗,跑来骚扰的刺客暂时消停了一会,也让一直在外面守卫的将士和护卫松了口气。但雁小雀的离开还是被人发现了,谁叫她本来实力就不如发现她的贺老,手里又拎个了刺客,没有被人当贼抓已经算她运气。 “刚才那个是沐家小姐身边的丫头?”贺老望着雁小雀离开的方向,一脸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为王爷的至交,他是知道沐九黎真正身份的少数几人之一。只是他没想过在那个千金小姐身边会有个这么厉害的丫头。看样子最多也就是十多岁,一身轻功就足以在江湖上混个排名,可见来历小不到哪去。 但,这么一个人怎么会以丫头的身份留在沐家小姐身边呢?难道是沐将军派来的暗卫?就算如此,又为什么会提个刺客在此时离开? 庚正青是个不擅长说谎的,偏偏又听了世子的吩咐必须保住沐九黎真正的身份。所以在猝然被问下顿时急了个脸红脖子粗。 好在尉迟容替他回了话:“正是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也负责保护夫人的安全。” 贺老看了他一眼,捋着胡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她拎了刺客是要到哪里去?” 尉迟容不慌不忙道:“贺老有所不知,这都是世子的安排,不能把蛋放到一个篮子里不是?” 言下之意就是总得留点后手放到其他地方去,万一这边被逮到的几人被灭了口什么的,好歹还能剩下点线索。 贺老听了他的话,不禁哈哈大笑:“你们这群猴儿就蹦达吧。老头子我反正是老眼昏花了,一点也看不明白你们在玩什么把戏。” 庚正青老脸一红,把头转到一旁不敢看他。 倒是尉迟容还保持着一脸平静浅笑,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谎言被识破似的。其实他又怎么知道自己的话骗不了他?这位可是从无涯仙岛出来,人称诡机子的智者,想要骗倒他可不是件容易事。 之所以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给贺老一个理由。以他对贺老的了解,知道他不是个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地的人,明白了其中有内情他就不会再问下去。 果然,就见贺老笑着坐回座位,闭目养神去了。 殷世见这关过去,呼了口凉气把扇子摇得哗啦响,好扇去额头冒出来的冷汗。面对着等级太高的强者,就算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形象也足够让人感觉到压力。 然而没过多久,贺老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双比普通老者要清澈许多的眼睛凝重地盯着不远处。 就见刚才还没有一人的楼顶,一个身影正矗立在上面,黑发如缎,白衣如雪,英挺而立。唯一有些不搭调的是,这人手里竟握着一根钓竿。 “镜湖幽月映,独钓寒江雪!你也要踏入这潭浑水么?”贺老沉声喝道。 却不知他的话让柳如烟等人只觉得呼吸都要窒住了。就连波澜不惊的军师尉迟容,脸上都有一瞬间的苍白。 那个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就像贺老说的,他为什么会踏进这潭浑水之中? ... 第332章 天河四杀(一) 民间的人提起寒江雪,都会用侠士二字来形容。 他手中一枝钓竿,不知道收割了多少恶人的头颅,是很受民众敬重的那类江湖人。 但这人却又不是热血上头,以除暴安良为己任的那种。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盯上目标,总之只要他出现在众人目光中,就一定会有事情发生,而且通常都是消灭恶人的善事。 他就如同湖面倒出的幽月一般,给人一种虚幻的,仿佛镜花水月的感觉。所以才有了“镜湖幽月映,独钓寒江雪”的名号。 如今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出现在这里,也就难怪贺老会紧张了。总不会这人跑到这边就是看热闹的吧?那根本不合他冷淡的性情。如果说他是为了保护世子而特地过来也不切实际,这人不愿和官府打交道的心性天下皆知,甚至这么多年来杀恶人该得的赏金他都从没去取过。 那么剩下的答案就只有一个了!贺老只是一瞬间就猜出了他出现的真正目的,所以也第一时间神色凝重地站起身来。 这个人可不是刚才那些刺客能比拟的,最让他担心的是自己的体力经过一夜战斗已经消耗了许多。 “寒江雪,老夫敬重你是个好汉。安国王为人正直,乃南虞一等一的良臣,你难道要违背自己的良心对那个人唯一的嫡子下毒手吗?难道要让全天下的百姓唾骂你吗?” 幽月之下,塔楼之顶,寒江雪手持钓竿,遥望向对他说话的贺绍。 他说的话他又怎么可能不懂?但今天的事他不得不去做。 “世子的事我很抱歉,等我解决了琐事,自会亲上王府负荆请罪。” 一句话让贺绍明白了他必定有苦衷才会过来,不过就算以后到王爷面前自裁又有什么用?世子的性命可只有一条呀! 他轻叹了口气,从背后取出长剑:“既然如此,老夫也只能将你拿下了。” “你的对手可是我们。”咯咯娇笑声骤然响起,接着在四周不远处的几座高楼之上出现了数条身影。 贺绍瞳孔一缩,语气冷凝道:“天河四杀!” “竟是天河四杀?”柳如烟等人同时倒吸了口凉气。 如果一个寒江雪已经可以让他们数百守卫形同虚设,那么天河四杀的加入很可能会让他们今天全军覆没在此处。 天河四杀的凶名早在十多年前就传遍五国,两男两女双手全沾满了鲜血,身上恶事累累却能活到现在,就证明他们的实力足够他们横行于江湖。 尉迟容讥讽笑道:“原来侠名远播的寒江雪和天河四杀搅在了一起,难怪呀难怪。” 他感慨的这一声不可谓不毒。 从寒江雪平时的所做所为上就能看出他对恶人的厌恶,偏偏这回恶人中的恶人天河四杀却成了要和他并肩作战的“同伴”。想也知道他现在的心里肯定很不平静,偏偏尉迟容不但清楚地把他的伤口给翻了出来,还服务非常周到地多洒了把盐在上面。 你都要杀我们家世子了,难道还不兴我们用话刺激刺激你? ... 第333章 天河四杀(二) “咯咯,看来咱们天河四杀的名气好强呢,连这偏僻小地都有人能一眼把咱们给认出来。” “谁叫咱们四杀里有两位美人,怕是每天梦里都叫着两位妹妹的名字吧?” 四杀旁若无人地谈笑不羁,满口污言秽语越说越让人难以入耳。贺老和柳如烟等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堂堂南虞国的都城被人说成偏僻小地只能怪对方太没有常识,后面那些话就实在过分了。他们要有多差的眼光,多差的品位,多悲惨的梦境才会在梦里叫着那两个浑身上下就差写满“荡妇”二字的女人? 不过没等他们发飙,寒江雪已经动手了。 虽然他更想杀掉的是天河四杀那种人渣,却不得不遵守诺言拖住对手一方最强的高手。所以他的第一剑对着的是贺绍。 一竿一剑撞到了一起,就听一声悠远如龙吟般的撞击声在夜空中传扬了出去,寒江雪倒退了三步才止住步子,可是贺绍……却足足退了十多步。 “看来不服老是不行了。”贺绍苦笑一声,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 整晚的刺杀几乎耗尽了他的力量,如今十分力能剩下五分就算运气,想要拖住这五个人等待王府救援恐怕是力不从心了。 “贺老!”一众王府护卫上前将贺绍团团围住,警惕且愤然地怒视着寒江雪。 贺绍笑着将他们推开:“没关系,老夫还不至于输得这么惨。”说完,他重新跳入战圈,和寒江雪战成一团。 “哎哟,这就打上了,看来咱们也要开工咯。”天河四杀哈哈大笑,朝王家药店的方向飞纵而去。他们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下面负责守卫的人根本拦不住。也亏了他们四个的目标放在了世子一个人的身上,否则不知道今晚又有多少性命终结于他们的手上。 “怎么办?”殷世看了看身边几人,最后把视线落到了尉迟容身上:“是救世子,还是帮贺老?” 尉迟容略一沉吟,咬牙做出了决定:“帮贺老!” 四人齐齐点头,朝贺绍身旁扑了过去。 贺老一见他们过来不禁大急:“你们不去世子那边,跑这里做什么!” 尉迟容帮他接下寒江雪的一竿:“我们去那边可能会碍手碍脚,倒不如不去为好。” “是吗?”贺老从他的话中似乎品味出了什么东西,终于没有再出言赶他们走。 不过尉迟容的话也不是胡乱说的。和四个杀人不见血的魔头相比,显然天魔宫宫主的实力更值得信赖一些。 退一万步讲,就算沐九黎这个宫主因为年龄太小,功力还不足以应付他们,但下点毒什么玩死他们应该没什么问题。若是他们过去,说不定会让宫主在下毒时因为顾忌他们的存在而束手束脚。与其那样去帮倒忙,倒还不如留下来帮助贺老先把寒江雪拿下更划算些。 同时尉迟容也对天河四杀的嚣张感到好笑。若是他们知道即将面对的是天下第一魔门的宫主,不知道脸上的表情究竟会精彩到怎样的地步呢? ... 第334章 战四杀(一) 天河四杀朝药店飞驰而来的时候,沐九黎在南昊夜的床前缓缓睁开了双眼。精芒在她眼帘掀起的瞬间一闪而逝,唇边噙着的是比平常更要邪气几分的笑容。 贺绍在外面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被她听在了耳中,独钓寒江雪暂且不提,天河四杀这个名字让她很感兴趣。 天下魔门众多,成得了大气候的反而没有几个。正道门派站在大义上,一旦发现有要冒头的魔门势力,就会不顾一切将之斩杀在摇篮里。所以魔门要振兴起来比普通门派更要艰难百倍。 其实魔门的臭名远扬主要和某部分顶着魔头名声所做的恶行有关,翻来覆去就是两个字——“虐杀”。 无论是杀着好玩,还是杀来练邪功,在沐九黎的眼里全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 天河四杀出身于一个叫天河门的魔门,原本和其他小魔门一样躲在深山中修炼,时不时出来搞点修炼资源什么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某天天河四杀突然就冒出了江湖。有人说他们是得到了魔门传承,也有人说他们在山中得了奇遇。总之他们的实力好像是忽然之间就高强得无人能敌。 曾经因为杀光数个村子他们被正道人士追杀围剿,不过谁也没想到最后被杀掉的却是那些高举正义之旗的正道高手。一时之间,天下哗然。 正因为这样,让沐九黎从很久前就对他们有了兴趣。 天魔宫作为天下第一魔宫,隐隐有统领天下魔门的意思。以前诸位宫主都不是有什么野心的人,对成为魔门之主也没兴趣。可沐九黎不同,她不但有那个意思,还想将那些败坏了魔门形象的败类清扫出去。 如果不是她一回家就被沐将军给塞进轿子嫁到王府,说不定现在江湖上那些作恶多端的魔头魔人们早就遭殃了。 魔门有魔门的规矩,凭什么被那些正道指手画脚?等她将魔门理顺后,要是还有人敢对着魔门说三道四,她会直接拔掉那人的舌头! 在那之前,她会让天下人知道,现在的魔门不是真正的魔门! “蓬”地一声巨响,几块门板代替的门再次成为片片碎屑四散纷飞。 沐九黎没有动,看起来好像是吓得动弹不得,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些原本应该射向她木屑在飞向她三尺之外便改变了方向,朝旁边而去。 但,会有人会仔细看吗? 看一个躲在屋子里伺候主子的小小妾室?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哎哟,看看咱发现了什么?”妖媚的声音恨不能嗲出鸡皮疙瘩来:“好一个小美人,怎么就一个人陪着个死人呀!真是个小可怜儿。” “可不是吗?大师兄是个怜香惜玉的,不如就由他照顾一下喽。” 被称为大哥的那个猥琐矮个早在看到沐九黎的样子时两眼就直了,听到两个师妹一说忙不迭点头:“不错不错,小美人,哥哥会好好爱惜你的!” 沐九黎微微一笑:“多谢垂青,小女子夫君就在此处,就不劳烦四位了。” 排行第二的女子从鼻子哼了一声:“就你那死了和没死没什么区别的相公还值得留恋?” “阁下说笑了,我家夫君明明还很健康地活着呢。”沐九黎敛眸笑道。只是在她面前的四个人,谁也没注意到她眼中快要凝结成冰的寒冷。 ... 第335章 战四杀(二) “现在活着,可惜一会就要死了。”四杀嘻嘻哈哈地笑得无比轻松。一个国家手握重权的世子,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只待宰的羔羊罢了。 杀死这样的人对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反而还会增添许多成就感。更别说还有人为了这票生意花了大价钱。以他们的实力就算以后被那个王爷追着寻仇,派出几十几百万的士兵也根本抓不到他们一根毫毛。 沐九黎笑了笑,幽幽道:“我家夫君今天可是由天魔宫宫主亲自出手给救回来的,怎么可能会死呢?” 听到天魔宫宫主几个字,天河四杀都有一瞬间的屏息。 天下第一魔门的名声不是吹出来的,是真正千百年来在江湖中拼杀出来的,正道人暂且不说,魔门又怎么会不畏惧那个庞然大物? 这么说吧,碰到正道人士,就算被逮到只要装个可怜说不定就能逃掉。可碰上天魔宫就不一样了,同样出身魔门的他们可没那些所谓的侠义心肠,看不顺眼就直接杀了,根本不会给你诉苦扮惨的时间。 但话已经放出去了,再一想“那位大人”现在又不在这里,等事情办完了就离开南虞,难道她还能追到别的国家去杀他们不成?就算她真去了,其他国家的超级大宗门也不会坐视她随便越过界。到时候再来点围剿魔门妖女之类的活动,他们还不是照样过得逍遥自在? “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四杀老三话刚说完就被旁边两个师姐师妹好一阵娇嗔。 “人家也是女人,人家也不可怕嘛?” “哎呀,不是说宫主是个年轻的新人吗?怎么能跟你们相比呢?”老三嘿嘿笑着打诨。 老大道:“行了,你们别闹了,赶紧把活干完还得安慰我的小美人去。” “哈哈,老大心急了。”老三把袖子往上一卷:“外面的人都处理干净了,不就杀个不能动的世子吗?看我现在就把他的小命给收了。” 他说着就往南昊夜睡着的床边走过去。 不过他没走几步就被他眼中玩物一样的小妾给挡了下来。 他眼中阴冷之色一闪而过:“女人,别仗着有几分姿色就以为咱们舍不得杀你。” 沐九黎笑了,笑得那叫一个明媚照人,笑得整间屋子仿佛都瞬间被照亮了似的。若是雁小雀在此,肯定会知道那是她家主子动了杀意的征兆。 “我想,你们可能搞错了一件事。”她笑眯眯地说着,环视了一下四周,尤其在四杀中两名女子的身上打了个转,然后才道:“不是你们不杀我,而是我舍不得杀了你们。” 慵懒的语气加上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怎么看怎么给人一种确实没将周围人放在眼里的感觉。 天河四杀能在江湖混这么久还活着就说明他们不是白痴,试想若是一个真的弱女子面对他们时,哪怕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也会被他们的样子吓得浑身打颤才对,没理由不但不怕,还能笑得出来。 “你到底是谁?” 这样胆量的女人会是小妾?这是在考验他们智商的下限吗? ... 第336章 战四杀(三) “我自然是世子的妾室,难道几位看不出来么?”沐九黎笑意盈盈的眼底充斥得却是满满的杀意。 四杀终究是在江湖作恶多年的魔头,就算看出面前的年轻女人似乎有恃无恐,仍只是稍微提高了半分警惕并没有真正把她放在眼中。毕竟一个年轻得过分的女人,再厉害也厉害不到哪去。 “小心周围。”老三低声告知其他三人。在看他来,这女人之所以不怕他们,应该是四周有什么埋伏。没人会认为她拥有与他们四人一战的能力。 四人脚下一动,很默契地分出两人对付沐九黎,另外两人则亮出武器劈向躺在后面的南昊夜。反正他们的任务就是把世子杀了,至于那个女人敢用那种轻蔑的语气和他们说话,等办完正事再好好教训。 沐九黎看着一左一右把自己围在中间的两名女子,也就是四杀里的老二和老四,并没有动身回援去救南昊夜。 就听“乒乒乓乓”几声诡异的声音骤然响起。攻向世子的老大和老三发现自己的武器好像被某种看不到的东西给挡在了半空。别说刺杀世子了,甚至连人家的一根寒毛都碰不到。 “怎么回事?”两人不明所以地去察看武器的前端,终于发现围绕在世子所躺的木板床四周竟不知什么时候绕了许多蛛丝样的东西。如果不用特殊的角度去看,根本不会发现那些东西的存在。 它们就像蚕茧一样把世子包裹在了其中,除非将所有的丝线斩断,否则根本完成不了这次的任务。 “这是什么鬼东西!”老大急了,挥刀猛砍了数下。可结果除了他的刀上多了几个细小的豁口外,那些丝线依然纹丝不动。 老三也是一脸惊异:“难道是传说中的雪蚕丝?” “别胡扯了,那玩意出现一条都能弄得满江湖大乱,怎么可能一出现就这么多!”老大瞪他。 “说的也是,但除了那个外,还有什么会如此坚韧?” 老三想不通,老大也想不通,唯一能做的就只能在武器上灌多更多内力,好试试能否将那东西给斩断。 就在二杀砍丝线时,沐九黎已经将注意力放到面前的两个女人身上。不得不说以她们十多年前就凶名远扬的年龄,能保养得还像二十多岁实在挺有本事。 对于正道可能不太容易想像,魔门里却有许多特殊的功法,确实有让女人青春常驻的能力。 沐九黎所炼的天魔魅功就是如此。但更多的却很凶残,甚至有违天和。她估计那二人炼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不会做出洗劫整个村庄的虐杀事件。 “他们在那里玩得好像很开心,你们要陪我玩什么呢?”她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玩?”老二和老四嗤笑一声:“不管你用了什么办法,又是什么人物,今天遇到我们天河四杀算是你倒霉,记得到了地府不要报错了杀你之人的名字!” “那可不好说。”沐九黎好遗憾地摇了摇头,在她们微愣后才接着道:“以你们的实力和地位,还不配在我面前报上名字。” “你说什么?!”两个女人被气到了。 ... 第337章 战四杀(四)中秋加更 天河四杀里有对姐妹花,最喜欢杀死比自己漂亮的女子,并用她们的血炼制出滋补丸来维持自己的美貌。这件事整个江湖中的人都知道,以至于在他们行动最频繁的时候,稍微有几分姿色的女人都会用各种办法来丑化自己。 美丽的女人在她们两人心里就是能让自己永葆青春的良药,如今看到区区一个“药丸”竟敢对自己出口不逊,她们便再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挥舞着一双留了长指甲的爪子朝对方抓了过去。 抓的位置全都集中在沐九黎的脸上,可见她们有多痛恨她那张青春又美丽的面容。 “老娘一定要把你活着熬成药,看你到时还怎么嚣张!” 她们的指甲全涂的一种血红的颜色,看起来像是刻意为了好看而染成的,可在沐九黎的鼻下早就闻出那是种颇为霸道的毒药,只要划破一点皮肤,毒性就会顺着血液流入心脏,让中毒者的骨头软化,成为一具动弹不得的活死人。 “原来你们喜欢玩毒。”沐九黎看也没看那几根尖锐的爪子,身子微微晃了晃就躲开了她们凌厉的攻击。 接着她的手向上一翻,一串圆珠出现在了掌心,正是天魔宫的秘宝之一——南海冥珠。 “真巧,我也是!”她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手指一划,从几颗珠子上一扫而过,数种肉眼很难分辨的细粉悄然融入空气之中。 “装神弄鬼!”见她拿出几个珠子弹着玩,两个女人大骂了一句,再次举着爪子朝她抓去。 嗯,这次还是脸。 谁叫咱们沐大宫主长了张让她们羡慕嫉妒恨的容颜呢。 沐九黎双目一眯,邪笑道:“魔技:南国无处不飞花。” 就听“蓬蓬”几声微不可闻的爆裂声,空气中突然冒出点点火星,其中不少就落到了两个女人身上,把她们衣服点着的同时,连指甲和头发也有烟开始冒出。 “啊!什么该死的东西!”她们尖叫着动手去拍打身上着火的地方。 “别怕,只是火粉而已。”老大和老三两个男人看到这边的混乱,连忙赶过来帮忙。 那边的丝线砍到手软都没有砍断一条,他们已经不再浪费力气了。而当他们看到这边的火星时,终于想出了一个简单又轻松完成任务的方法。 “砍不到人我们就烧死他!就不信那些该死的丝线连火也能防得住!”老三边帮忙熄灭两个女人身上的火星,边恶狠狠地叫道。 “没错,就这么办!”老大立刻点头。 但那之前,一个更大的麻烦正降临在他们头上,那就是两个女人身上的火焰不但没有熄灭,反而好像越来越多,越来越旺盛了。 原本还只是冒出头发丝粗细的淡烟,现在都可以看出红色的火星,并且毫不怀疑在不久的将来会烧灼到衣服下的皮肤。 “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两个女人连声尖叫,快要被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给逼疯了。 沐九黎笑眯了双眼,淡淡地站在一旁,好像个旁观者一样看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 火粉?她可从来不用那么廉价的东西。 而且,这些还只是开始。 作为天魔宫的宫主,她觉得自己有义务教导一下那些喜欢毒的人,真正的毒应该是这么玩的。 ... 第338章 毒应该是这么玩的(一) 天魔宫的毒功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出来,和外界的诸多使用方法完全不同。可以说自成体系,又博大精深。 外面的人只知道天魔宫的毒功独步江湖,却不知道真正使用起来有多么可怕。 把人毒死或是整得生不如死,在天魔宫门人的眼中都是最低等的使用方法。如果他们所用的不是毒而是其他更显得正统的东西,就会有一种更贴切的名词来形容,那就是——仙术。 想想看,将颗珠子点个几下就会让空气中布满火星,沾到什么烧什么,并且拍打也不熄,那不是仙术又是什么? 就连沐九黎本人也说不清楚天魔宫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功法又是传承自什么地方,唯一知道的是每任宫主都一个秘密所在,并且必须在某些特定的时候进到那里。 由于她还没有正式举行过继任大典,所以那个禁地似的地方暂时还没有办法得知到底是什么情况。 沐九黎和宫里许多人一样都很喜欢毒,所以也更讨厌外界的人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法将“毒”的名声败坏的和“魔门”一样,人人喊打的地步。 看着那两个女人为了让自己不被火烧到而将沾上火星的衣服撕掉,她只是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似乎一点都不认为一个女人在男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身躯有什么不对。 好吧,她也确实不在乎就是了。 反正那两个人和她又没什么关系,就算她们全褪掉又如何?她只当看戏了。 或许是太熟悉的关系,四杀里的两个男人在看到两女半露的身体时并没有露出多么炽热的眼神,反倒是一双饱含了煞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沐九黎,大有恨不得扑过来将她一口咬死的意思。 “是你暗中布下的陷阱对不对?你到底做了些什么?”老三用刀尖指着她的鼻子。 一开始就觉得她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很不正常,结果现在果然出现意外了,要说这里没有布下陷阱他们是绝对不会相信。只是连他们也想不出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还有那些火星又是怎么一回事? 沐九黎将南海冥珠放在手中把玩着,慵懒地道:“说出是谁派你们过来的,我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尸。”她和以前一样,用她认为最和气的办法来做交易。 可惜的是每次对方都不会领情,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在天河四杀的眼里,她或许是个有点手段的女人,可年龄在那个地方,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去?一开口就是留全尸,真把他们当成天河四傻吗? “这可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听听,竟然还夸口给咱们留全尸!”老二抱着两条光光的手臂暴怒尖叫。 现在已经初冬,又是在寒气最重的夜里,魔门人习的功法一般都偏阴柔,所以耐不得冷。不得不褪去衣服的她们就算有功力在运行也被冻得够呛。如今对方又嚣张得不像话,她便再也不控制自己的愤恨和嫉妒了。 “大家一起动手,先把她给杀了!”随着话音落地,天河四杀同时手持武器扑向了她。 ... 第339章 毒应该是这么玩的(二) 沐九黎很无奈地摇了摇头:“为什么我的善意总是会被误解呢?” “善意你妹!”飞扑在半空的几人气得差点落到了地上。 开口就是给人留全尸,这也叫善意? 他们算是明白以前他们颠倒是非时为什么那么多人气愤了,原来摊上这种事是真的可以把肺都给气炸的。 不过面前的女人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他们有颠倒是非的实力,而她没有! 淡然看着四个凶神恶煞般扑向自己的魔头,沐九黎半眯着的双眼骤然大亮,轻喝一声:“天魔:临渊花凋不承风!” 十二颗南海冥珠仿佛没有重量漂浮在她身边,就见她手指好像只是在珠子上轻轻一划,其实却在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或轻或重弹了几下。看不见的粉状物顿时弥漫了出去。 就在四杀离她只有一米之遥时,她才不慌不忙打了个响指。 而随着声音从她指尖发出,数十甚至上百倍的巨响突然由她面前爆开。巨大的声音伴随着爆开的狂风吹得还在半空的四杀一个个东倒西歪,最后只能狼狈地落到地上。 “发生了什么事?”四杀里的老四惊慌地朝四周张望。 她们可以不怕埋伏,不怕强手,但遇到解释不清的东西时就再维持不了平静了。本来女子的胆子就小些,什么鬼了神的,哪怕是接近点的东西都能将她们吓个半死。有句话不是说么,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他们坏事做绝,又怎么会有“半夜不怕鬼敲门”的坦然? “不用怕,只是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罢了!”老二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壮观的胸脯急促起伏着,显然也被吓了个不轻。 沐九黎眼中掠过一道寒意,语气还是慵慵懒懒的:“我刚才的话还有效,只要说出是谁派你们来的,就大发慈悲给你们留个全尸。” “大言不惭,让你看看我们四杀真正的恐怖!” 老三一声怒喝,突然将手中的刀丢了出去,接着掏出一颗暗红色的丹药丢进口中。几乎同时,其他三人也做了和他一样的动作。 “有意思。”沐九黎不知道他们吃了什么,但可以从飘过来的味道中了解其中的几味配方。 “看你一会还怎么给我们留全尸!”四人在吃下药丸后双眼顿时赤红起来,口鼻喘着粗气,眼中甚至流出一道血泪来,看起来如同吊死鬼般分外可怕。 沐九黎唇角轻挑露出一道邪笑:“那就不留了。就算吃下可以让实力爆增的药,你们也不过如此。” 老大一愣:“你怎么知道我们吃的是……” 他没说完就被老三干咳一声给打断了。 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老大,老三道:“不要耽搁时间了,完成任务最重要!” “不行!我非要先杀死这个女人不可!”老二老四两个女人不管不顾地尖叫着朝沐九黎扑了过去。 如果不是面前的女人,她们怎么会落得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衣服破了大半,浸了毒的指甲也被火星烧得惨不忍睹,最后只能忍痛削掉。 如果不能把她用最残忍的方法杀死,她们绝对不会离开此地! ... 第340章 毒应该是这么玩的(三) 对于她们的叫嚣沐九黎只是笑了笑,然后手指微勾,一抹淡淡的清烟瞬间隐入空气之中。 “再告诉你们一次,毒应该是这么玩的。”她慢悠悠地晃了晃身子,脚下步伐如踩在湖面莲花之上,每一步都仿佛蕴涵了天地至理,赏心悦目到不行,同时又带着嫡仙临世似的仙灵之气。 高级魔技“步步生莲”是沐九黎最为拿手的步法,已经练至巅峰境界的她又怎么会被天河四杀威胁到。 老二老四的攻击扑了个空,但很快便用一个诡异的姿势和速度重新追了过去。 沐九黎“哦?”了一声,从她们的这个动作就让她知道他们吃下的药丸确实很厉害,不但让他们的速度在极短的时间内提升了至少两倍,同时还好像改造了她们的身体,不然那种程度的动作足可以让人的骨头断成好几截了。 此时,另两人也加入了战圈。 四个人,而且还是吃了药的江湖凶人天河四杀,就在大堂之内和沐九黎站成一团。 如果贺绍出现在此,一定会不可思议地去揉自己的眼睛。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少女竟可以如此轻松地周旋于四个大魔头中间,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毒技:寂寞闲庭疏影冷——” 空爆之声再响,这次不但有巨大的爆裂声,空气也似乎骤然降了许多下来。原本就是初冬的温度,再降下一些温度,顿时让人有种肺都被冻住的冷窒感。 “这见鬼的是什么东西!”四个凶人惊恐地叫喊着,咒骂着,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的身躯好像真的被冻僵了似的,无论是身体的柔韧和还是速度都开始猛降下来。 “很有趣吧?”沐九黎在半空中停下了脚步。看起来好像凌空而立,其实她正踩在一根透明的丝线上。 “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到底是谁?” 四个人再怎么不愿相信也不得不面对他们面前的女人确实是个强者的事实。如果不是实力强大,又怎么可能在他们四人的手中毫发无伤?尤其他们还都服下了让实力暴涨的药丸! “现在才问我是谁,会不会太晚了些?”沐九黎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一想到魔门的名声就是被这种垃圾败坏光的,她就有种把他们丢进万蛇窟,享受天魔宫特色大餐“万蛇噬体”的心情。 “主子,以他们的身份又怎么配知道您的身份。”雁小雀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笑嘻嘻地走到主子的身边。 沐九黎勾了勾唇角,理都不理那四个已经变成“冰人”的人棍,对雁小雀道:“人送到了?” “送到了。”雁小雀呼了口气,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主子,没想到外面还真有个厉害的老怪物呢!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就被他发现了,不过他没有追过来。” 沐九黎猜她说的大概就是贺绍,点头道:“南昊夜说过那人出自南海无涯仙岛,与这边的人不同也不奇怪。” 雁小雀耸了耸肩:“不过他也遇到对手了。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他正和一个拿着钓鱼竿的白衣男人打着呢,还有世子手下的几个人在帮忙。” 沐九黎眼神暗了暗,突然双眸一冷道:“更衣!” ... 第341章 毒应该是这么玩的(四) 雁小雀闻言顿时大乐:“我就知道您会用得上,这都给您准备好了呢。”她从隐蔽的角落处拎出一个食盒样的拎盒。打开盖子后,里面放的赫然是件金绣黑袍,再掀开一层,正是那顶带着长黑纱的幕篱! 沐九黎对她的细心很满意,在她的帮忙下把黑袍穿上身后,她看也不看旁边“硬邦邦”的天河四杀,就将幕篱带在头上从门外纵身跳了出去。 雁小雀两眼冒着星星,满脸崇拜地看着自家主子消失在黑夜里的身影:“主子要是男人,我一定会抱紧他的大腿不松手的!” 看到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四个魔头,她晃晃悠悠走过去,笑嘻嘻地拍了拍其中一个女人的脸:“你们呀,运气也真是不好,怎么就碰到我家主子了呢?瞧瞧,变成冰棍了吧?啧,早就听说主子新研究出一种药来,原来就是这样呀?还真是有趣。” 听见她的话,四个凶人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们现在再蠢也能猜得出刚才和他们战斗的女人是谁。 如果可以叫出声的话,他们一定会怒吼:哪里有趣?有趣的话换你来好不好? 如果时间可以倒退,他们一定饿死也不会接这次任务。 如果能逃出升天,他们一定会找发任务的那个人,将他剥皮抽筋,让他品尝世间所有可怕的刑罚! 如果…… 可惜没有那么多如果。 谁他们不长眼地挑上了天魔宫的宫主,在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沐九黎知道她其实不应该再暴露身份,更不应该出现在人前。一顶幕篱再怎么隐藏也遮不了多少东西,要不是她还有天魔魅功可以改变声音甚至气质,可能早就已经被那些人识破了身份。 但她还是出来了,因为她需要一个可以讲实话的人。 从天河四杀的口中得到幕后主使人身份的可能性很小。他们是魔门出身,行事从不会有所忌惮,随便出来个人给点让他们动心的好处,他们就会像水蛭一样闻血而上。 但寒江雪不一样。 沐九黎曾经听师父闲聊时说起过他的事,知道他是个真正的“好人”,而不是某些自命正道却在暗地里做着魔门都不屑之事的伪君子。 记得灵波仙子在说起他时,用了一些很特殊的形容词,比如“傻得可爱”,比如“一本正经时最有趣”,又比如“让人想看他那张冷面下的炽热”……之类的。 很多话沐九黎到现在也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却可以了解一件事,那就是今天他跑来拖住贺绍并不是他一向的行事做风,显然也是受了谁的指使才过来的。 而以他的性格来说,如果不是发生了特别重要的事,绝对不可能跑来做这种让他自己深恶痛绝的事。那么能指使他的人如果不是身份特别重要,就是掌握着他的某种弱点,极大可能会是真正的指使者也说不定。 所以沐九黎来了。 她要抓住寒江雪,并且从他口中挖出幕后指使者! ... 第342章 是什么人 寒江雪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将贺绍拖在外面,不让他有时间去世子那边救援。至于其他人,便不会是天河四杀四个人的对手了。 他心里明白,今天这件事将会是他一生的枷锁。修炼的人最怕的就是心魔,心中一但着了魔,甚至很大的可能他今生的实力都再难以得到增进。 但他不得不来。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放下最后的底线,答应的只是拖延而不是杀人,所以才会和筋疲力歇的贺绍加上柳如烟等人战斗如此长的时间。否则以他如今的实力对付他们并不算多困难。 “贺老,我想我们不需要再打下去了。”寒江雪突然道。 贺绍冷笑一声:“要打的是你,不想打的也是你,你以为这天下就围绕你一个人打转么?” 老头子今天也被打出火气来了,就连说出的话也是火星四溅。 他是被憋屈的。如果寒江雪一开始就出来和他一战,绝对不会打成现在这副窝囊的样子。以自己的经验和实力,他相信战胜寒江雪至少有六成把握。 遗憾的是一开始接连数波刺客早就将他的力气耗去,使得在对方没有使出全力的情况才堪堪战成平局。可以说是他这一辈子打得最气闷的一场了。 寒江雪在心中轻叹,也苦笑一声:“天河四杀是出了名的凶人,刚才传来的爆裂声必定是他们造成的。如今声音已去,想必他们已经得手了,你我还有必要再打下去吗?” 贺绍何尝不知道他说的很大可能是事实?可他作为王府的供奉却不能把慌张写在脸上,一旦连他都慌了,布置在周围的护卫和士兵的士气就会降低到最低,那样反而会对世子的安全造成很大影响。 而让他没有立刻返回世子那边察看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柳如烟他们几个人的神情。 这几个人是南昊夜的心腹,贺绍很清楚这点,更清楚他们对世子的忠心。在这么危急的时候他们却选择了留下来助他,而不是去照顾世子,本身就是件让人想不通的事。他很肯定,若是世子有了麻烦,他们几个一定会跑第一。 让他们能如此心平气和,不骄不躁的原因,不正是因为他们认为世子没有危险吗? 虽然他想不出还会有什么办法来阻挡天河四杀,在他想来,或许是世子在暗地中布下了其他手段也说不定。 见他没有说话,寒江雪跳出战圈对他拱了拱手:“今天的事是寒某的之罪,待在下完成承诺后,必定前往安国王府请罪!请贺老先生将这句话转告给王爷。告辞。” 他说完,转身就要纵身离开。但就在他的脚刚要动时,却震惊地发现身后不远处的阴影之下竟不知何时站了一道人影。 不只是他,连贺绍都惊得瞳孔紧缩了一下。 没人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好像一只突然由地狱出来游荡的幽灵,悄无声息又带着骇人的压迫力现于世间。 “你是什么人?”寒江雪沉声问道。 ... 第343章 和她没有关系!(一) 来得还能有谁?自然是咱们沐大宫主。 她根本没有回答对方问题的兴致,吭也不吭一声便直接伸手朝他抓了过去。 寒江雪眉头一皱,脚下轻点朝旁飘开。 但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只不过是虚晃一招而已,真正要做的却是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朝他的颈部要害刺了过去。 寒江雪大骇,没想到她的反应竟会如此之快,横起手中竹竿将软剑挑开。 一剑一竿毫无花假地碰撞到了一起,毫无意外地听到一声龙吟般的长鸣。同时由于两边内力撞击而爆开的风旋,更是吹得飞沙走石,几乎让脚下的地皮都生生掀起一层去。 “天魔宫……宫主?”贺绍倒吸了口凉气。 看对方穿的金绣黑袍,再看那身实力,还有那顶让人印象深刻的超大幕篱,早就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今日出手救治世子一事的贺绍立刻就想到了她的来历。 他下意识地朝身旁看了一眼,却见到尉迟容柳如烟他们全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这个发现比他看到魔门宫主出现更让他震惊,因为这说明他们几个早就知道她会赶来。那么他们刚才没有去世子那边,就是因为她在那边守护了? 想通了其中道道的贺绍,心里有种自己已经老了感觉。看着正战在一起的寒江雪和魔门宫主,更觉得荒唐无比。一个是侠义之名传遍江湖的正道豪杰,一个是正宗魔门妖女,谁能想到他们现在做的事却和他们的身份完全相反? 侠士成了助纣为虐的恶人,妖女却站出来承担了保护者的任务……这种话说出去,会有人相信吗? “你是天魔宫的宫主?” 贺绍能从衣服上判断出身份,寒江雪自然也能。但他在仔细看后却有些不能确定。 “不对,你不是宫主!宫主的金绣黑袍上应该有自己的标志才对,可你现在穿的是空着的,也就是说你根本不是宫主。你到底是谁?” 沐九黎弯眉蹙了蹙:“你怎么会知道我宫里的规矩?” 寒江雪眼中尴尬之色一闪而过,白皙的脸颊也浮起一抹可疑的红色。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总之你绝对不可能是宫主!”他冰冷的声音中似乎夹杂了许多怒气。 这倒是让后面的贺绍几人感到古怪了。 寒江雪历来都是一副雷打不动的表情,冷冷淡淡的,又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谁曾见过他会有这么激动的时候?看他此刻的样子,简直像市井中争吵得脸红脖子粗似的样子。 因为他的样子太怪,反而让成为围观群众的贺绍等人将他否认沐九黎是宫主的事给抛到脑后去了。 沐九黎看了他一眼,已经猜到了几分原因:“原来你见过单灵波。” “我不认识她!”寒江雪好像突然从冰冷冷的雪突然变成了沸腾的开水,又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怒喝。 沐九黎无所谓地摆摆手:“我不管你和她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看在你和她认识的份上,只要你将指使你前来的人告诉我,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 第344章 和她没有关系!(二) 是放生路,而不是留个全尸。 对于熟悉沐九黎的人来说,一定会对她的决定感到非常惊奇。由此可见她虽然嘴上把她师父单灵波说得怎么怎么不成,在心里却还是会对她尊敬的。 只不过咱们沐大宫主的好意似乎从来都没有被人当成真正的好意,这次就连寒江雪也怒了。 “好!好!好!”他连叫了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包含了更多的怒气。“在下是否还要感谢你的手下留情?” 沐九黎怎么会听不出他话中的嘲讽:“若不是见你与我师父有旧,凭你今天跑到这里,就足够给我一百个理由让死无全尸了!” 贺绍又吸了口凉气,就连柳如烟几人也是面露苦笑。 江湖中可以站在寒江雪面前这么说话的人恐怕没几个了,就连贺绍本人在状况最佳的时候都不能说出如此自信的话来。 但贺绍在吃惊之余也没有听漏她话中的另一个重要之处,那就是面前的现任宫主原来竟是江湖人称灵波仙子的单灵波之徒。 灵波仙子的年龄大家心里都有数,在江湖中还算是少壮派,这样一个本身年纪都不是多大的人,收的徒弟又能有几岁? 那么也就是说这位新任的宫主,其实是个非常年轻的女子? 想到这,贺绍的脸色古怪起来。因为他想到了她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又是帮忙救治,又是跑来守护,除了她对世子有点什么其他感情外,他实在想不到更符合现实的可能。 “我说,世子是不是和这位……宫主,认识?”贺绍思索了片刻,才选择了他认为更为稳重的字眼问向旁边的人。 几个人顿时把视线聚集到了尉迟容的身上,要说头脑的话,大家最为信赖的就是他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这么费脑子的事除了他还有谁更适合处理? 尉迟容被几人这么一看就知道想隐瞒都瞒不了了,都那么看着他,不是把答案都说出来了吗?心中暗自无奈的同时,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地道:“这件事还是由世子亲口告诉您比较好,我们并不是太清楚。” 他直接将所有事推到了南昊夜身上。 贺绍气结,笑骂道:“你们这几个小猴子,连老夫也要隐瞒是吧?好!我就等那小子醒过来,看他会不会也瞒着我!” 尉迟容吁了口气,知道这次过关了:“那是自然,世子又怎么会有事隐瞒这您呢。” 贺绍被他敷衍了事的话给气乐了,指着他的鼻子硬是给憋得说不出话来。只得在冷哼一声后,将视线转向再次战在一起的那二人身上。 看了一会,他的脸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天下第一魔门果然名不虚传,只看她所使的剑法,灵动又不失飘逸,看似刁钻却又张显大气,隐隐又蕴涵着某种真理。仅此一式剑招就足够闯荡江湖了。” 这样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简直可以说是非常厉害的赞赏。要知道这位可是创造出违和剑法那种逆天级剑招的强者,连他都认为非常厉害的剑势又怎么会弱? ... 第345章 和她没有关系!(三) “和寒江雪比呢?”柳如烟问道。 贺绍捋了捋胡须:“不好说。” “您老也看不出来?”殷世才不信。若是连他都看不出来,他真想不到还有谁能看得出来。 贺绍瞪了他一眼:“你小子知道什么?那几个地方出来的人,是可以用平常标准衡量的吗?” “为什么不能?”殷世挑眉反问。 贺绍刚要说什么,却在张开口后沉默了下来,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有很多事,不是你们能知道的。” 殷世还要追问,被尉迟容给拦了下来:“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们这里帮不上忙,还是去看看世子的情况吧。” 想到世子现在可是独自一个人在屋子里,几个人赶忙朝王家药店的方向跑去。 贺老则留下来关注这场足可以震惊江湖的顶级之战。到了他这个岁数看什么都淡了,唯有武学方面还有无限可能去钻研。如今不知道多久才会出现一次的战斗就在眼前,他又怎么会放弃参悟的机会? 此时,沐九黎正使用灵狐剑法和寒江雪酣战。 寒江雪越打眉头皱得越紧:“你用的灵狐剑法,难道你真是她的弟子?为什么我只听说她有个……” 沐九黎怎么可能让他把剩下的话说出来?那不是把自己暴露出来了吗? “难道你和她的关系已经好到她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的地步了?” 寒江雪一窒,旋即冷道:“我和她没有关系!” “最好是如此,如果她确实向你这个外人透露了本宫内的秘密,本宫主会以叛宫之罪将她丢进万蛇窟!” 寒江雪大怒:“你是她的徒弟,竟然如此歹毒心肠!不愧为魔门妖女,没有一丝道德之心!” 沐九黎咯咯笑了起来,只不过越笑声音也越冷:“难道那些所谓正道门派的弟子将本门机密外泄,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当然……”寒江雪的话说到一半又被憋了回去。 名门正派规矩自然会非常严厉,若是门内弟子将机密之事随便往外说就乱套了,一个叛门之罪都是轻的,就算直接处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但他又不想承认这个,因为在他的思想中师徒之间的感情是不应该被外界事务打扰的,或者说就算她师父真的背叛了,当徒弟也应该帮忙隐藏,而不是亲手将人处罚才对! “不管怎么说,她总是你的师父!” “那又如何?”沐九黎在黑纱之后露出一道浅笑。 寒江雪怒喝一声:“也好,今天就用我手中的这把钓竿好好教导你一下什么是尊师重道!” 沐九黎冷笑:“可以,这里不好出手,你跟我来!”话音一落,她人已经朝城郊的方向跑去。 寒江雪已经不需要再继续完成任务,所以轻身一纵紧跟在她的身后,颇有不让她把刚才的话吞回去就绝不罢休的意思。 贺绍原本还想追上去,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仿佛冷到骨髓的冷哼。他知道那是对方在警告他不准追过去,无奈下只有苦笑着留了下来。毕竟无论是寒江雪还是魔门那位都不是他希望得罪的。 “看来不服老是真的不行了呀。”他轻叹一声,盘膝坐在屋顶之上闭目调息。 ... 第346章 战寒江雪(一) 区区城墙的高度自然拦不住沐九黎和寒江雪的身手。守在城楼之上的士兵甚至都察觉不到他们的身影,就被他们跃墙而过了。 沐九黎选择的地方是上次和阎君聿对战过一次的城南郊外杨柳坡。 此时经过一夜的战斗,天色已经微微有些发白,再过不久天色就会大亮。 “这里不会有人来,可好?” 寒江雪手中钓竿一横,冷道:“哪里都可以,出手吧!” 沐九黎含着戏谑的笑,将软剑放回腰间。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还不动手?”他不明白她此时的动作是什么意思,没理由跑这么远决斗却把武器给收了起来,她是想要认输吗? “既然你和她认识,那么应该知道我天魔宫擅长的不是剑术。”沐九黎边说,边取下腕上的南海冥珠。 只见她轻轻一抖,那些比珍珠略大些的珠子就仿佛突然没有了重量似的悬浮在她的身前。 寒江雪看得瞳孔微缩。 以内力拖起物体并不是很难,他也可以做到。但要是以内力托起十几颗珠子,并且让它们一直听话地漂浮在空中就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做到的了。 强大的内力自然不必说,精准的控制更是最要的一项。俗话说一心不可二用,说明分心是件异常困难的事。她一下分出十二份精神去控制珠子,还要分出大部分来应敌,可见她的实力已经到了一个让人仰望的境界! “毒技:终朝雾吟风舞空!” 随着她的手指轻弹南海冥珠,阵阵烟尘由珠内飘散出来,在她的控制下汇聚成一团。诸多材料混聚在一起的结果就是催发出团团紫雾,并以非常快的速度将周围笼罩了起来。 寒江雪知道天魔宫毒功的厉害,又怎么会轻易中招?看到紫烟冒出的同时人已经捂住口鼻朝后横飞出去。 沐九黎眯眼邪笑,双手在紫雾中间猛地一拍:“魔技:乱花狂絮风乍起!” 内力催动下,狂猛的掌风卷着紫雾,以喷炸似的方式朝四面八方爆开,瞬间将周围方圆一里的地方全灌满了颜色略淡了些的紫色烟尘。 寒江雪脸色大变,想也知道这些紫雾绝对不可能只是普通的雾气。但如果他再继续远离,就和逃跑没什么两样了,还谈什么战斗? 所以他只能屏住内息,将外呼吸转为内呼吸,甚至连毛孔都给闭了起来,为的就是让毒雾不那么轻易地渗透进自己的身体。不过他也明白,以天魔宫的毒功实力,就算把全身都裹进冰块里,她们还是能让你中毒中得莫名其妙。这点他深有体会…… 想要战胜对方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趁毒还没有浸透时以最快的时间将对方拿下。 只见他手中钓竿舞动起来,舞出道道竿影,以暴风骤雨的攻势朝沐九黎压制下去。 能在江湖上闯出名堂的就没几个庸人,寒江雪从十多岁出山就以凌厉无情的战斗方式闻名世间,怪异如软藤似的钓竿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个不注意等待着的就会是失败。 ... 第347章 战寒江雪(二) 沐九黎一袭黑袍,脚踩步步生莲步法,硬是在密集的攻击寻找到空隙与他缠斗。 但她终究是玩毒的,更喜欢阴人而不是拿了武器直接动手,所以当她找了个机会跳出攻击范围后,立刻施展布下的最后大招:“天魔:满庭秋色花将晚!” 随着她手中的招诀变换,周围原本已经大亮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不到片刻便如黄昏到来般。 寒江雪暗道了声“不好”,明明太阳都即将升起,四周却又突然暗了下来只能说明自己中招了。最重要的是他从她的口中听到了“天魔”二字。 因为曾经的经历,让他对天魔宫有许多了解。 在一般人的想像中天魔宫毒功就是教怎么下毒的,可他知道那仅仅是其中的一个分支罢了,厉害的还是实战一系的使用。 沐九黎口中的“毒技”、“魔技”以及“天魔”,代表着正是实战系里的三大分支。 所谓毒技,就是将某些特定的材料,也就是各种毒混合在一起,使它们产生作用。比如她刚才所使的紫雾那招,就是利用材料互相作用产生出来的。 魔技相比毒技就更上了一层,因为它是在材料上加入了操纵方法,比如加入用来配合的招式。 天魔技则是最难,也是威力最大的技能。它对材料的依赖比魔技少了许多,不过却可以让少许材料造成巨大的效果。利用材料间的互相作用,内力的配合,还有天魔宫独特的手法才能创造出近乎仙术般的华丽手段。 正因为寒江雪知道天魔技很难修炼,才对可以轻松施展出来的沐九黎更警惕了几分。 只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真正的天魔技施展出来后,会有如此可怕的声势。 沉重的黑暗似乎紧紧碾压着他的皮肤,好像不把他身体内最后一丝气息挤压出来就不放弃一样。眼前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光亮了,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存在于自己的世界。 没有声音,也没有色彩,有的只是可以感觉到自己存在的孤寂世界。 就像魔门“夺五识”的刑罚一样,一个人只能感觉到自己,其他一切都感觉不到是件非常可怕的事,甚至可以让人在短短时间内彻底崩溃。 就算是寒江雪,在突然陷入这种情况后也开始心慌起来。 沐九黎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呆呆站在雾气中的寒江雪。 “说出指使你的人是谁。” 她用的是特殊的传音方式,也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让沉浸于黑暗中的寒江雪“听到”。 但她低估了他的坚韧和固执。对她的话,他只是嘲讽一笑:“你杀了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么?”如果不是想从他口中问出话来,她又怎么可能跟他浪费这么多时间。 “你杀吧。”他还是这句话。 沐九黎眼神一寒,充满杀意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哪怕寒江雪现在看不到,却仍能感觉到身上蹿起的凉意。 “等等!”一道白影突然出现在雾中。就见她双手挥了两把,刚才还蔓延了整个杨柳坡的紫雾就那么消失了。 ... 第348章 师父驾到(一) 寒江雪在黑暗中等待着死亡到来。可死亡伴随的疼痛还没有到,一颗药丸便被硬塞入了口中。 药丸带着清香,入口即化,甚至不需要去咀嚼就已经顺着喉咙流入腹中。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沐九黎让他吃下的毒药,可很快,他就发现眼前浓得化不开,仿佛把一切光芒都吞噬了下去的黑暗褪去了。 接着他看到一张熟悉的,让他不知道是喜还是怒的面容就在离自己不过两寸远的地方,近得可以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是你!”他猛地倒退几步,拉远与对方的距离,咬牙叫出梦魇般一直环绕在脑中的名字:“单灵波!” 来的正是上任天魔宫主,如今正在逃家中的灵波仙子单灵波! “我说小江江,你也老大一个人了,怎么连个孩子都要欺负呀!” 寒江雪被她一说,眼角不禁抽了两下。 到底是谁欺负谁这个问题他就不去考虑了,沐九黎确实比他小了许多,叫声孩子也不算过分,可……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叫我小江江!” “那,小小江。” “闭嘴!” “小雪雪?” “滚!” “小寒寒?” “你去死!”寒江雪怒极之下手中钓竿已经朝她攻了过去。 单灵波边躲着他的攻势,还不忘边装出羞涩状:“我说小江江,每次见到你都这么热情,偶尔咱也矜持一下吧?” 寒江雪对她没有下限的无耻已经免疫了,像没听见她说话似的,手里的钓竿毫不留情地朝她各处要害招呼过去。 单灵波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每次都狼狈地以些微的距离躲过那些攻击。 “死丫头,你在那里要看到什么时候,没见你师公都要宠妾灭妻了啊!”她边跑边对着旁边凉凉站着的沐九黎哇哇大叫。 “我师公?”沐九黎瞥了一眼杀气腾腾的寒江雪,再看了眼自己那个没个正形的师父,淡淡道:“你说得是哪个师公?” 单灵波好险没喷出一口血去,脚下窒了一窒的下场就是颊边一簇头发被劈过来的钓竿给削了去。 “小江江,就算你今天毁了我的容,也不会让你给老娘红杏出墙了去!” “闭嘴!”寒江雪又气又怒,白皙的脸此刻涨得通红,手下的攻势更凌厉了几分,不过却再没有朝她的脸上攻去。 单灵波在那里又跑又叫,可沐九黎怎么看怎么觉得她似乎正玩得过瘾。 “又是红杏出墙又是宠妾灭妻,师父你也老糊涂了吧。”她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我从小把你拉扯大,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还不快来帮我抓住你师公!”单灵波就差把“一把屎一把尿”之类话也给说出来了。 沐九黎冷笑:“放心吧,我会帮你收尸的。”她想抓她都不知道多久了,又怎么可能去帮她? 单灵波知道自己这次“逃家”还把掌宫令牌硬传给她的事算是把她气惨了,只好在寒江雪的面前装可怜。 “小江江,你我一日夫妻百日恩,怎么一见面就刀剑相向呢?为了你我都抛儿弃女了!” 寒江雪气得浑身直哆嗦:“我何时与你一日夫妻了?你又何时有了儿女?” ... 第349章 师父驾到(二) 单灵波再次闪过一次钓竿的下劈,脚下一滑钻到寒江雪的身后,将他的穴道点住:“好险好险……” 可没等她话说完,以为已经动弹不得的寒江雪竟然再次跳了起来,钓竿犹如一只凶猛的蛟龙,张着血盆大口咬了过去。 单灵波吓了一跳,狼狈地跳开叫道:“你就不能乖一点吗?强行冲开穴道,一个弄不好走火入魔可怎么办?” “我就算死,也绝不落入你这魔女手中!”寒江雪的脸色煞白,显然运功强行把被点住的穴道冲开让他不可避免地受了内伤。 单灵波无奈了:“我是为你好。如果不是我,你现在早不知道被那丫头阴死多少次了。” 寒江雪看着她,一脸的不相信。 “啧,你还别不相信。就拿刚才你们动手的时候说吧,你知道她在你身上下了多少种毒吗?亏得我来得早,那丫头最擅长的就是混毒,要是再多被她下了几种,就连我也解不了你身上的毒了。” “有很多吗?”寒江雪这才想起刚才眼前一片漆黑时所感受到的绝望与恐怖,原来那竟也是中了毒的原因吗?可是如果说中了很多毒,他还是不肯相信的,在他想来最多也就紫雾一种,加上黑暗一种,哪又来个很多了? 果然是无知者无畏,单灵波对他竖起大拇指道:“你还是不要知道的比较好,你吓出个好歹来我不就成寡妇了吗?” 寒江雪脸色一冷,又要发飙。 但这次单灵波没有给他机会,而是直接吼向自己的爱徒:“死丫头,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又在动冥珠了!” 她向来认为自己是个天才,连收徒弟的眼光都是一等一的。只是后来她就不确定自己做的对不对了。别人收的是徒弟,她却收了个祖宗。 刚来时太小,得哄着。没过多久那丫头就露出了对毒的天份,就变成了得供着。可以说小九黎的成长史就是她单灵波的受难史和受打击史。 沐九黎勾了勾唇角,皮笑肉不笑地道:“师父都能把掌宫令牌丢给我,难道还不准我朝你丢几味毒?” “几味?你确定只有几味?从我出现到现在你丫的都下了超过十种了好不好!”单灵波心里暗气。这死丫头平日一向小气,怎么今天用起毒突然大方起来了? 寒江雪听了这两师徒的话,有头昏眼花的感觉。 一个把天下第一魔门的掌宫令牌丢出去,一个就用毒药还手,话说这两种东西是可以等价交换的吗?而且最无语的是单灵波不在意徒弟对她施毒,反而计较用了太多种毒药,魔门人的想法难道真和外界差异这么多? “哇,你这丫头还敢动手指头!”单灵波叫了一声,再也不耽搁了。数月不见,这丫头的用毒之法不知道又进步到了什么程度,她可不想都这个年纪了还栽在徒弟手里。 她直接跑过去一掌将摇摇欲坠的寒江雪劈昏扛在肩上,边朝远处丢出一样东西边道:“这个先给你了,记得在秘境开启前到宫里把仪式给完成。”话音未落,她人已经消失不见。 竟然要用诱饵把徒弟骗走才能跑掉,她这个当师父的也做得够窝囊了。 沐九黎握着刚接到的东西,望向单灵波消失的方向半眯起了双眼。 ... 第350章 醒来 那天,京城居民过了一个最胆战心惊的夜晚。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是抱着被子,听着窗外传进来的喊杀声瑟瑟发抖挨过来的。 而当天亮后,有大胆的打开房门走上街,却发现除了王家药店的大门消失了之外,其他一切都没有异样。如果忽略掉空气中还没有散去的血腥味,以及地面留下的可疑暗红,京城又和往常一样迎来了热闹的一天。 只要没发生什么大事,百姓们就安下心来了。 可朝廷却因昨晚的厮杀引起一片震荡。 在京城之内,在皇帝的眼皮子低下,一位手握大权的王爷被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刺客在王府里闹了一整晚,受伤差点死掉的唯一世子留在药店里也受到一的攻击,事情闹这么大竟没有一个城卫军出面救援一下! 这种事在哪说也不该这么办呀! 要你城卫是做什么的?不就是负责保护城内安全吗?结果一个世子遇刺,一个王府遭袭,就没有一处出现过他们的影子。 也亏得是安国王府实力雄厚,硬是将敌人给打跑了。若是换成其他家族又有谁能逃过此劫?所以明知道可能背后有皇帝的默许,众大臣在朝堂上还是一起弹劾了城卫军将领。 就算是皇帝让你不管王府的事,你丫的就不知道派点人出来保护其他家族吗?这么一个没用的人留着也派不上用场,倒不如直接给换成个聪明伶俐,八面玲珑的。 皇帝也不好驳了那么多大臣的进言,最后只能换了个将领。好巧不巧的,新上来的将领正是原来做副将的,沐九黎调查的三个可疑人选其中一人的夫君。 现在监视那三个人的任务全部由封寂那边接手,既然九年多都过来了,肯定不可能在几天内就露出了破绽,总不能将天魔女的实力浪费在日复一日的监视上吧?而且她们的外形太突出,也不适合做这种事。 回到药店不久,沐九黎刚让雁小雀找人将四个冰棍抬到烟花巷分坛,王爷王妃就过来了。 看过平安无事,睡得安稳的世子后,王妃感激地拍了拍沐九黎的手:“孩子,你辛苦了。一定吓坏了吧?”对于一个“柔弱千金”可以在那种喊打喊杀的状况下还对世子不离不弃,她又怎么会不感动呢? “不怕的,有各位将军和侍卫大哥守护,妾并未曾为自己的安危担心。”沐九黎柔声细语地回道。 王妃自然是对她的“懂事”疼惜万分,那些知道实情的人却早就偷偷抹冷汗了。 殷世觉得,就算这位不带幕篱,不用那层黑纱把自己裹起来,看到无论性格气质都完全不同的两个她,也不会有人会认出来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什么的都弱爆了,瞧瞧沐大宫主,那可是扮人像人,扮鬼比鬼还可怕呀! 就在这时,躺在后面的南昊夜突然手指动了动,正被旁边的丫头看在了眼里。 “醒了!醒了!世子醒了!” 一声欢喜的叫喊,顿时让王家药店的大堂里一阵鸡飞狗跳。 ... 第351章 另有隐情(一) 世子回府本应是件喜事,但在某些人的心里可就没那么多喜了。不说那些觊觎着世子之位的,更多的还是不想见到安国王唯一的世子活下来的人。 在很多人心里,若是南昊夜死了,哪怕再放上个继位的,也绝对比不上他的实力。就算是那个被皇帝颇为看中南安锦锦公子,比他都要少了许多气势和狠劲。 试想一个软当当,喜欢用舞文弄墨,喜欢闯荡江湖,喜欢隐藏内心的人,有可能成为战场上震住敌人的一方大将吗? 不管怎么说,南昊夜终于还是在贵人的帮助下逃过一劫,平安的回到了府中修养。 为了不打搅病人,在安顿好一切后,王爷和王妃就把一切交给了沐九黎,安排她负责之后的调养事宜。 “这次,谢谢你了。”已经从手下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南昊夜,躺在床上向沐九黎真诚道谢。 如果不是柳如烟他们说出来,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内会发生那么多事,更不知道自己竟然离死神那么接近过。当听到连焦乃谦都对他胸口的刀束手无策,还是她亲自过来帮他处理,他首先感到的不是死里逃生的庆幸,而是她为了自己不惜冒着暴露身份的这份情意。 不管她到底是为什么做这件事,这份情他不能不记在心上! “张嘴。”沐九黎塞了几颗药丸到他嘴里,这才道:“谢倒不用谢,以后少这么玩就可以了。”下次遇到这种事,她可不保证自己还能有机会出手救人,毕竟她留在王府的时间也不过还剩半年而已。 南昊夜笑了笑,将话题岔开:“听说天河四杀被你整得挺惨?”用殷世的话就是,都冻得拿手一敲就能碎成碎块的程度,偏偏人还活着。 初冬的季节,再怎么冷也不可能在房间里把人给冻成这副德行。想到天魔宫的名号,就知道那肯定又是沐大宫主的毒术建了功。但这种把人毒成冰棍的手法也未免太骇人听闻了些。 “放心,只要我不允许,他们是不会死的。”她知道他是不希望还没问出点东西人就已经挂掉。别人当然不好说,可她沐九黎想要留的人,就连阎王都没有办法收回去! 南昊夜看她这么自信的样子不禁露出一个笑容,身子还很虚弱的他说话的声音都大不到哪去,连一个笑也看着让人心里闷疼闷疼的。至少沐九黎就有这样的感觉,看着那张被花好月圆毁掉的脸都不再觉得有趣了。 “听说,还有个寒江雪?”他又问。 “嗯。”沐九黎的脸板了起来。 南昊夜有些稀奇地看着她一脸的不痛快,还是出声安慰:“寒江雪是江湖有名的高手,会被他逃掉也不奇怪。”在他想来,若不是失手让对方逃了,她也不会一提起那个人的名字脸色就臭了起来。再怎么是一宫之主,她也仍是个十多岁的少女,会有些女孩子的动作和表情并不奇怪。 “我会被他逃掉?”沐九黎嗤笑了一声:“你也太高看他了。”若没有那个女人横插一脚,她现在早就在地牢里用那家伙试新药顺便逼问口供了! “他没有逃走?”南昊夜有些不明白了。 ... 第352章 另有隐情(二) 沐九黎瞪了他一眼,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道:“被人救走了。” 南昊夜轻笑了出来,原来是这个原因才让她如此憋气。 “算了。寒江雪也是个天下有名的侠义之士,我想他定是有苦衷才会这么做的,而且他也没有出手伤人,只是拖住了贺老而已。” 沐九黎听他这么说气就不打一处来:“侠义之士就做这种事?还是说只要有个侠义之名,那么他做任何事就全都是可以被谅解的了?” 这不能怪她生气。如果换成是魔门的人做寒江雪一样的事,哪怕同样有苦衷也会被无数江湖人叱责,甚至挟着江湖大义进行围剿。正道的人才不管你是不是有苦衷,“魔门”二字就可以解释一切了,从魔门里出来的全都是不需要解释的大坏蛋。 南昊夜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满,觉得自己好像很不小心打开了她心中一扇充满怨气的大门,只好苦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在沐九黎不是个会胡搅蛮缠,非要回一句“你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哪个意思”的人。 “本来已经到手了,结果被单灵波把人给救走了。”她还是把事情告诉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别人怎么看她都无所谓,她就是不希望被他小看。 单灵波?有些耳熟的名字让南昊夜愣了一愣,很快他就从记忆中搜索到了关于这个人名的信息。 “你是说灵波仙子?上任的天魔宫宫主?” “嗯。”沐九黎的声音好像是咬牙挤出来似的:“就是那个把掌宫令牌胡乱找了个人带给徒弟然后就玩起逃家的可恶女人!” “……”这样的人南昊夜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只觉得魔门人的想法真的很难懂。至少在外界,他就没听说过哪个名门正派,哪个强宗山门会做出这么胡闹的事情。 但忽然他发现自己忽略掉其中一个很重要的信息:“灵波仙子是你的师父?” “没错。”想起那个女人,沐九黎又想咬牙了。 南昊夜像从没见过她似的好奇打量了她两眼,直到她瞪过来时才笑道:“好像你们天魔宫历代宫主都被称为仙子,那么你又叫什么仙子呢?” 沐九黎斜睨他:“你的伤不痛了是吗?” 胸口山多了个窟窿,就算用得药再好又怎么可能不会痛?南昊夜现在就连呼吸都是种煎熬。不过他能连花好月圆毒发时的痛楚都忍掉,区区这些小痛对他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话他是不能说的,因为他知道再说下去她就要真让他“痛”了。 见他老实闭上嘴,沐九黎才道:“你怎么会中招的?” 她和他打过,哪怕当时双方都隐藏着实力,也不会影响她的判断。所以对他竟然会被人直接把刀胸膛中感到想不通。 自从知道他受伤,她也没能找时间问个清楚。现在静下心来,就觉得他这次的受伤很是古怪。若真有可以将他伤成这样的刺客,这种实力的强者还需要当刺客吗? ... 第353章 另有隐情(三) 南昊夜摇头笑了笑:“马有失蹄,人有失手罢了。不是说老虎和狮子也有闭上眼睡着的时候吗?” 沐九黎挑眉:“那你是老虎还是狮子?” “我倒觉得现在的我很像一只蚕蛹。”他看着身上缠绕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绷带苦笑。 因为伤得太重,没说多少话他就睡着了。 沐九黎掀被看了看他的伤势,觉得暂时没什么问题便退出了房间。 “封寂,他没说的原因,你来告诉我吧。”她坐在外厅里,给自己倒了杯茶的同时,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中说道。 “夫人。”封寂从暗处现身出来,向来平板的脸上因她的话而有些纠结。 沐九黎懒洋洋地看着他:“你是想自己说,还是想我用你来试试天魔宫的吐真药是不是真的有效?” 换个人这么对他说,为了保住世子的秘密封寂都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甚至用自尽来保守秘密。可说话的是这位大人,他就只能摸着鼻子认命了。 “世子受伤是为了保护沐五公子沐元夕。” 沐九黎眉头一皱:“和五哥有什么关系?” “当时考试完毕,世子在外巡视时遇到刺客。五公子和六公子正好从里面出来,便过来助战了。” 他说得很给沐老五老六面子,但沐九黎一听就明白了里面的问题。也就是说沐元夕跑去帮忙,然后很不客气地帮了倒忙,于是南昊夜为了救他才挨的那一刀。 见她脸色很不好看,封寂又道:“两位公子平安无事,夫人请放心。昨夜王府被攻,几位公子还来帮忙了。” 沐九黎知道他们大概以为自己还在王府,才会为了保护自己前来帮忙。 “他们明着来的?” “不是,四位公子换了扮相,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属下是从他们进府后的行动才察觉出来。” 那四个疼妹成狂的哥哥们,发现王府出了事又怎么不会第一个跑来找自家老妹?所以在其他人都集中在几个重点人物那里时,他们必定会首先朝妾室住的地方跑过去,也就难怪封寂会把他们认出来了。 “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沐九黎问道。 “在沐将军府内等发榜,我想应该他们会在离开京城想办法见夫人一面。” 封寂的推测明显是已经对那几个人的性子摸索了个清楚,难得来一次京城,若是只见了宝贝妹妹一面,他们怎么会甘心离去? 沐九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正想让他离开,她忽然想起一事:“你们盯的那三个人有没异常没?” “并没有发现异常。不过有一点可能是个线索。” “你说。” “宰相府的雍月儿小姐,并不像外面传闻的那样柔弱,她的实力可能会很强。” 沐九黎眼神一凛:“雍月儿?”她曾在合安寺见过这女人一次,当时就觉得她颇为怪异。 “你为什么说她可能实力会很强?”上次连她都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身怀内力。 封寂沉声道:“是下面派去监视的人认为自己的动作被发现了。虽然雍月儿表现出来好像没看到似的,但仍在不经意间露出了些破绽。” ... 第354章 魔宫灵药(一)加更求票票~ “哦?”沐九黎看向他。 封寂干咳一声:“监视的人是男子。他发现对方在做些隐秘的事情,比如更衣或沐浴时都非常小心。” 能从对方一些小动作上看出问题,沐九黎觉得南昊夜手下真是汇集了一些不错的人手。 “可惜了。”她摇了摇头。 封寂一愣,不知道她这句可惜到底是指的什么。总不会是因为监视的人没有偷看到什么而可惜吧? 沐九黎可惜的当然是这么好的手下不能掠到伶俐笼去,总不好挖南昊夜的墙角吧? 不过这种事她是不会说出口的。 “既然觉得她有古怪,就多注意些吧。另外其他两人也不要放松。” “是。”封寂应了一声,便返回黑暗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内。 沐九黎想了想,开口唤道:“小雀。” “主子。”雁小雀从外面跳了进来。 “你去通知阎君聿和天魔女一声,十日后返回天魔宫。” 雁小雀眼一亮:“主子您要回去是不是要办继位仪式?” “不错。”沐九黎点头。 单灵波那女人平时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疯疯癫癫,但有时候也会说些正经的话。她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应该不单是为了寒江雪的事,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她非要提到在天外有天秘境开启之前回去举办仪式,又特地提了禁地。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禁地中可能有什么秘密是和天外有天秘境有关的。虽然现在不是一个回去的好机会,她也必须回去一趟了。 不过在那之前,她需要先和哥哥们见一面。 以她的身手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他们暂住的将军府是件很简单的事,可如果真那样的话,她就需要向他们解释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倒也不是说她非要向家人隐瞒她天魔宫门徒的身份,只是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与其到时候被问这问那,还不如让他们一直以为她是被世外高人看中带走学医了呢。 嗯,也就是咱们沐大宫主的懒骨头又在作怪了。 一晃十天匆匆而过。 南世子在焦乃谦的照顾下,以非常快的速度恢复着。在此期间,沐九黎还派天魔女中的魔罗过来了一趟,不但带来了服用的药,还掀开当日贴在可怕伤口上的神秘之物。当那块已经变为黑红色的薄肉皮似的的东西一拿来,所有人就惊奇地发现下面的伤口竟愈合得七七八八了! “仙子,这究竟是何物?”焦乃谦不能置信地惊呼出声。原本那可是穿了个透,几乎差点死掉的伤口,没可能只过了十天就恢复成这样吧?如果是一般医生没有三个月世子都起不了床,就算是他也只能将时间缩短为一个月,还是在王府大量珍贵药材的全力供应下才可以。 可现在,就一块古怪的东西,连药都不需要上就可以让伤口在短短十天内长成这样,说出去的话也未免太惊世骇俗了吧? “抱歉,这是我宫内的不传之秘法。” 如果是魔玉,看到别人惊异的表情肯定会得意地卖弄一番。魔罗却是相对来说比较稳重的,也是为什么沐九黎会派她来的原因。 ... 第355章 魔宫灵药(二) 其实在看到那东西时,魔罗的惊讶完全不比周围人小到哪去。身为天魔宫门人,她更知道那东西的价值是怎样的珍贵,难怪宫主会让她把“那个东西”带来,原来竟是为了这个原因。 她不愿意说其他人自然不好勉强,只能两眼圆瞪着,仔细看她每一个动作,生怕漏了任何一点。 就见魔罗将取下的神秘之物放在要来的沸腾热水中,同时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瓶子,将里面深红色的粉末丢了些进去。就见已经变得黑红的神秘之物在沸水中开始慢慢变白,最后变成半透明如蚕丝丝帕一样的东西。 重新将神秘之物覆盖在世子的伤口后,她才道:“再过十日伤口就会完全恢复,世子便可自行取下了。” “二十天就把伤给治好了?”焦乃谦突然觉得自己学医学了大半辈子似乎是学到狗身上了。 魔罗淡然道:“如果恢复得好,七八日便可以取下。不过我家主人不希望世子留下伤痕,便要求多养几日。” 王妃在旁深以为然地频频点头:“正是!”谁愿意见到自家儿子身上“补丁落补丁”的惨样? 魔罗又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玉肌膏,也是我天魔宫秘制,可以让陈年旧伤所留下的疤痕消除。每日涂抹一次,直至伤痕消失即可。” 这话说完,众人的眼神顿时古怪起来。 王妃轻咳了一声:“这个也是你们宫主吩咐的?” “正是。”魔罗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很显然这个男人是被她家主人看中了,那么给他用些珍贵的玉肌膏也没什么不对的,总不能为了一些伤痕就败了主人的兴致。 因为伤势,又是在寝室之内,南昊夜并没有带着那面银色的面具,所以当众人怪异的眼神全盯在他脸上时,咱们的南世子也难得一次尴尬起来。 其实连他也不懂沐九黎为什么弄出个玉肌膏来给他用,难道真为了……养眼? 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不要用自己这样正常人的想法去揣测魔门人的思想会比较好些。 “咳。”他清咳了一声:“请替我谢过贵宫主。” 魔罗点了点头,摇曳生姿地离开了。 而她一离开,王妃立刻把屋里的人都赶了出去,笑眯眯地坐到儿子的身边:“夜儿啊,那个宫主是不是上次闹刺客时非要和你打一场,打完还说很中意你的那个?” 南昊夜的眼角抽了抽:“大概、是吧?” “我看着像!”王妃喜滋滋地看着儿子那张……实在说不上好看的脸:“要不怎么说是我的儿子呢!就算不用脸都能把魔门的人给迷倒了。” 南昊夜哭笑不得:“不是那么回事。”他要是能将她迷倒,或许他的心里就不会有那么多烦躁了吧? “怎么不是那么回事了?”王妃白了他一眼:“我看你身上那块东西,能让你恢复得这么快肯定不是凡品,还有那个能祛掉疤痕的玉肌膏,可都是外面求都求不来的东西。要不是对你有意思,人家干吗大老远得特地跑过来给你送来用?而且呀,那位宫主还故意要了一堆东西,让外人不会误会咱们和魔门有了交集。这么替你着想,又对你这么好,不是喜欢上你又是什么?” 南昊夜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争辩什么,只是一双深邃的眼在看到胸前的绷带时又幽暗了几分。 ... 第356章 回去吧(一) 就在魔罗去了王府的时候,沐九黎却来到了街上。今天她没有带着那顶夸张的幕篱,而是扮了男装。 一袭白衣锦袍,手握玉箫,腰挂宝剑,走起路来英姿勃发,远看近看都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哪有半点娇柔女儿家的姿态? 要不怎么是天魔魅功呢?真是装人像人,装鬼像鬼,扮个男子也勾得满街大姑娘小媳妇春心荡漾,眼角流媚。 所以当她闯进几个哥哥所坐的雅间时,沐家四兄弟这种爱妹成狂的主都没把她认出来。还是她还原了以前的气质,又化去脸上为了改变模样而使用的内力,这才显露出本来的样子。 “小妹,你这招实在太厉害了,什么时候教教我们?”沐元夕和沐元宵两兄弟兴奋地绕着她打转。 沐九黎挑了挑眉,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望向大哥沐重阳:“大哥,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她懒得理会那两只,那两只又怎么会放过她?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一左一右靠在她身边:“小妹你就那么希望我们离开吗?” 要是以前,沐九黎也就随口说句软话哄哄他们了,可这次她却再干脆不过地说了个:“没错。” 双胞胎的脸垮了下来:“小妹” 沐九黎还是没有理他们,还是望向大哥。 沐重阳点点头:“原本我们就想在发榜之后,与你见上一面就回去。现在见到了你,也知道你没有事,明天就会起程离开了。” “嗯,回去吧。”沐九黎没心没肺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把双胞胎失望的表情看在眼里。 好在她还是提了一句“恭喜两位哥哥高中”,才总算没让那两人一把年纪了还躲到角落哭鼻子去。 “是吧,是吧?我们很厉害吧?”两人笑眯了眼邀功。 沐重阳笑了笑:“虽然只是中了进士,也是很厉害了。” “什么叫只是啊?”沐元宵不乐意了:“我们怎么说也是咱们沐家第一……二个进士好吧!” 沐将军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算起来他们可不就是第一二个进士么? 沐九黎看着他们说笑的脸,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怒意。当然,这个怒意不是冲他们发的,而是冲只会藏在背后搞些见不得人手段的神秘人。 “京城不适合你们,早些回去也好。”不过来京城短短时日他们就差点卷入几次阴谋中。尤其是双胞胎,看起来已经成长为很优秀的男人了,心里却还像个顽童。 以他们冲动又爱玩爱闹的性子,在京城的波涛暗涌中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一点。大哥性格稳重,三哥心智卓绝,她倒不担心这两人,可谁能保证他们能一直看住那两只只会闯祸的主? 所以无论是对他们,还是对背后的沐家,早些回去才是对他们最好的选择。 沐重阳似乎知道她的顾虑,安慰又爱怜地摸摸她的头:“小妹不用担心,我们留下来也只是想找机会见你一面。你知道王府出了事,我们又一直没有亲眼见到你,不知道你是否安全我们又怎么可能离开呢?” ... 第357章 回去吧(二) 一股暖意涌上沐九黎的胸口,让她难得露出倚赖的表情靠在大哥怀中:“大哥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而且再过不久我就可以回家了,不是吗?” 沐重阳眼神一柔,声音也跟着柔和许多:“是,再过不久就可以回家了。南昊夜虽然不怎么样,倒也是个守承诺的男人,相信在你没回去之前会好好保护你。” 沐九黎轻笑出来,对大哥口中“不怎么样”的评价感到有趣。不过听他说话的口气和刚开始对他的排斥相比似乎态度好了少许,想必是南昊夜为了双胞胎挨那一刀换来了他的认同吧? 但他们都没说那件事,她也就没有去问。在她想来,无论是南昊夜还是几个哥哥,恐怕都不希望她知道那件事。 和几人告别后,她重新运行天魔魅功将五官改变得更有棱角些,又换上风、流倜傥的英雄气概,这才从雅间中大步离开。而她的这番动作让双胞胎又是一阵大呼小叫,直说等她回家后一定要把这招学到手不可。 沐九黎悄然回到王府后,雁小雀将她离开后发生的一些事详细叙述了一遍给她听,尤其是当魔罗帮世子换药,周围人看到伤势好得那么快时所露出的惊异表情,更是形容得仔仔细细。 “你是说已经好了大半?” “是呀,主子。里面看不太清楚,外面的皮肉愈合得七七八八了。魔罗说再过十日就可以取下。” 这点沐九黎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用了“那个东西”,若是没有这么厉害的效果也就不值得她去使用了。 “你也准备一下,我们最近几天就要回宫去了。” 雁小雀笑嘻嘻道:“您尽管放心吧,东西早就收拾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现在走都行。”江湖儿女也没有贵族出游那些乱七八糟的行李,说走就可以随时走人了。 “不过,您这次要找个什么理由呢?” 沐九黎想了想:“再问问南昊夜好了。”以咱们沐大宫主的懒劲,有了个可以帮她动脑子的人,她才懒得去想太多。 于是,当天晚上,她带着雁小雀,悄悄进到了南世子的房间。 只是没想到的是,这个时间里柳如烟和封寂,还有尉迟容殷世等人竟还留在寝室内没有离开。 看见沐九黎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个时候跑到世子的卧室……他们是不是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呃,不如我们明天再谈?”尉迟容收起手上的卷宗就要告辞离开。 柳如烟也道:“是,世子也该休息了,那咱们明天上午再说。”顿了顿,她又改了口:“下午也行。” 南昊夜见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这几个人想歪了。别说他根本没想对沐九黎做什么,就算真想做什么,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又能对她做些什么?这些人好像忘了在十天前他才差点死掉。 “你们几个在胡乱想些什么!”他没好气地让他们几个坐回去,对沐九黎道:“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如果是一般的事,她一定会让侍卫通报一声才会进来。看到外面并没有人发现她闯入,就能猜到她是溜进来的,也就是她不希望过来的事被外面的人知道。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就是她有重要的事需要和他谈。 ... 第358章 我不同意!(一)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不想让几个心腹离开。一是对他们非常信任,二也是觉得现在的自己并不能替她做些什么,或许她的事有需要他们帮忙的地方。 沐九黎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我要出去一两个月,你觉得这次我该用个什么样的借口比较好?” 南昊夜的心里一紧,口中却语气平淡地问道:“一两个月?出了什么大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没什么事,只是要回宫一趟。路程有些遥远,一两个月或许还不够。”沐九黎没有看出他的异样,随口答道。 雁小雀却不是个会低调的主,得意地对他们说:“我家主子要回去参加继任大典,仪式过后就将正式继承宫主之位了。”虽然现在宫里的人也没人会不认她,但总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一听这话,尉迟容几人都是面色一凝,看向沐九黎的眼神也变沉重起来。 或许是因为她一直在他们面前都很“平易近人”的样子,使得他们总是不小心会忘掉她身为天魔宫宫主的事实。如今想来,面前好像弱不禁风的纤细女子,可不正是天下第一魔门的主人吗? 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她愿意以区区妾室身份嫁到王府,却知道以魔门人的风格,要不了多久天魔宫新任宫主的名字就将被无数人知晓,并成为新一代魔女! 要知道天下第一魔门的“天下第一”不是单指南虞国,也不是其他某一国,而是广南五国的天下,是足以和其他国家背后名门正派齐名的庞然大物。 想到这一点,他们就再无法将面前的这个人再当成可以用平常心相待的人。 南昊夜的眼神暗了暗,却语带笑意地道:“那可真要恭喜了。”说完,他想了想:“如果是离开这么久时间,恐怕不好再用上次的借口。不如这样吧,我们王府在南方有领地,我就以疗伤修养之名去那边住一段时间,这样就算带上你也顺理成章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沐九黎点头正要应允。 却听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插嘴进来。 “我不同意!” 随着声音出现,一道黑影夹杂着斑驳的金光如闪电般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柳如烟等人立刻警戒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护在南昊夜的身旁。 沐九黎在看清来人后,不由蹙紧了眉头:“阎君聿,你怎么过来了?” 来的正是天魔宫有着魔君之称的阎君聿。一身金绣黑袍,邪气盈然的面容,以及眼角下的那颗泪痣,无一证明着他的身份。 南昊夜见过他,也知道他是谁,所以在他出现后他便让柳如烟几人收起了防备。 而那几个人在发现对方穿着天魔宫的黑袍后也暗自松了口气。 说起来很好笑,若换成以前,看到天魔宫的人出现在面前,他们一定会和外面的人一样不是升起诛杀之意,就是敬而远之有多远躲多远。但现在,他们反而对那身熟悉的黑袍失去了畏惧,甚至有股子莫名的亲切感。 人生的奇妙莫过于此。 ... 第359章 我不同意(二) 阎君聿邪气的狭长双眸,冰冷冷地朝屋里扫了一遍,落在南昊夜身上时更是冷得几乎让空气都结成了冰。 “我不同意你和他一起去!”直到转向沐九黎时,他的眼神才总算柔和起来。 沐九黎挑了挑眉,寻了把椅子坐下,这才懒洋洋道:“原因。” 原因?还需要其他什么原因吗?他绝对不要见到她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是顺路也不行! 想是这么想,阎君聿却知道若是自己真的这么说了,绝对会被她好一阵狠批。所以他放缓了语调,带着丝商量的语气说道:“你也看到他那副破烂的身子了,若是和他一起出去指不定会拖延多长时间,哪有咱们一起的时间快?而且你也看到了,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能保护你呢?” 在他想来,南昊夜这次受伤还差点死掉就已经失去了站在她身边的权利。可他不知道的是,南世子之所以会受伤原因却是在沐家双胞胎身上。如果算成绩的话,这次他的受伤非但没有帮他减分,反而加了不少分数。 沐九黎看着他,似笑非笑得拿起茶几上的一只茶杯在手中把玩:“所以说,你是在教我应该怎么做?” 她的话说得很慢,语气也是带着笑意,戏谑的语气由笑眯眯的她口中说出来,却不知怎么的就带上了股让人心惊胆战的寒意。 这股寒意不但首当其冲的阎君聿感觉到了,还留在屋子里的柳如烟和殷世他们也感觉到了,就连一直跟在她身边理应早就习惯了的雁小雀也忍不住抖了两下。 那不是杀意,也不是煞气,是股由骨子里透出的妖邪。 阎君聿在这种压力下也不禁低下了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沐九黎摆了摆手,显然没兴趣在这件事上再纠缠下去:“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阎君聿瞥了南昊夜一眼,才道:“挖出一点东西,我想你可能会感兴趣。” “关于什么的?”她问。 “关于幕后策划之人的真身!”阎君聿在说完后又看了南昊夜一眼,带着浓烈的挑衅还有得意。那边没查出个究竟的事,他查出来了,还有比这更让他感到解气的事吗? 沐九黎眼神一凛:“是谁?” “孟淮安!” 阎君聿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名字。 “孟淮安?这次的新科状元?”殷世怪叫一声:“可他为什么要对付咱们?好像没什么冲突吧?” 尉迟容摇头道:“如果是他的话我倒不觉得奇怪了。你们忘了他曾经为公主出头的事吗?而且听说皇帝有意将五公主许配给他。” 沐九黎想起以前在副赴皇后宴时,南溪月曾经跑到路上拦车撒泼,最后被强硬了一把的世子给顶了回去。正是孟淮安站出来拉偏架,才把事情化解掉。当时就看出他对公主有些意思。若是为了帮公主出气而设计陷害南昊夜的话,一切倒可以解释得通了。 “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她问向阎君聿。 ... 第360章 你就装吧 “逮回分坛的几个人,不是每个的嘴巴都那么硬实的。”阎君聿笑着,眼角下的泪痣在烛火之中似乎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红色,让他整个人身上的邪气更浓郁了几分。 沐九黎对那些逼问的手法也没什么兴趣:“不过一个孟淮安,一会去把他杀掉好了。” 漫不经心的话让柳如烟几人的心都颤了几颤,几人又不好插嘴,只能将视线转向床上。 南昊夜明白他们的意思,笑了笑说道:“杀掉他并不难,主要现在他正被皇帝放在心上,还可能尚了公主。这个节骨眼上若真把他杀了,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反正我们也要离开一段时间,不在京城里他再想闹又能闹成哪样?” 说到这他顿了顿,学阎君聿刚才的样子朝他望去一眼,才淡淡笑道:“而且,他充其量不过是只螳螂罢了。” 一次又一次的证据显示,冲在前面的布局者只是个被利用而不自知的可怜虫,不知道其实另有一个黄雀在后面时不时的还帮他加把火。 如果暗害南世子的计谋成功,到头来要承受安国王爷怒火的也是他。而那个躲在他身后的主使者只需要喝个茶、听个曲,笑看最后的结果。 所以无论是在南昊夜又或者是沐九黎的眼里,最后面的那个人才是需要注意的,而孟淮安……他还真没有那个资格被他们惦记在心里。 但这并不是说对于最深处的那只黑手他们就毫无办法了。那个人想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可惜却看花了眼,生生将一只凶猛的鹰当成了“蝉”。最可怕的是,和老鹰结盟的还有一只魔门妖女。相信等到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幕后那人一定会为惹上这么只庞然大物而懊悔吧? 沐九黎打了个哈欠:“管他是螳螂还是蟑螂,敢把爪子胡乱露出来就一巴掌全打死了。”她看向南昊夜:“就按照你说的,尽快安排好吧,我要在最快的时间赶回去,免得耽误了天下武盟的开启。” 南昊夜点头应下:“交给我吧。” 沐九黎又看向阎君聿:“你跟我来。” “好”魔尊大人的眼都笑弯了,还不忘朝南世子丢去一个“看吧看吧,她叫的是我,不是你!”的眼神。 不过南昊夜并未露出任何异样,像是没看见似的瞧也不朝他那里瞧上一眼。 “你就装吧!”阎君聿鼻子哼了一声,见到沐九黎和雁小雀已经离开,连忙追了出去。 看着他们离去,屋里几个人的呼吸总算顺畅了起来。 就算知道这些人是“自己人”,和魔门人相处都会觉得压力很大。那股好像凝结在心窝里的邪气,总觉得拍也拍不掉,赶也赶不跑,就那么一直游荡在心里,犹如掉进泥潭中似的满身粘腻的感觉。 “世子,刚才我们谈的事……”尉迟容收拾心情收拾地最快,拿出沐九黎闯进来时没谈完的话题问道。 南昊夜闭了闭眼,看起来好像很疲惫的样子:“明天再说吧,我累了。” “是。”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静悄悄地退出了卧室。 ... 第361章 不就是个妾 南世子为什么累的,柳如烟他们觉得自己可以猜到一二。只不过他们到现在也没搞清楚自家世子和魔门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不单是他们,就连当事者本人,怕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糊里糊涂的一个娶一个嫁,然后还出来个一年之约的分手约定。这也不算什么,南世子最在乎的还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抑制不住毒性而死去。 原本他为了这个原因一直忽视心中的渴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更多的了解,随着她不声不响地就在自己心中占据了更多的位置,他发现想要再遵守心中的坚持已经做不到了。 但就算他想要自私一回,想要试着把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握在掌中,事情的发展却又开始让他纠结起来。 沐九黎一开口就要离开一两个月,原本定下的一年之期就已经剩下不了多少了,去掉一两个月,再却掉接下来她必定会参与的天下武盟和天外有天秘境探索,哪里还有时间让他夺走她的心? 如果是个寻常的女子,或是金银或是珠宝,或是华服或是权势,总有一样可以让她两眼一亮并甘心献出真心。偏偏他看中的女人根本不将那些放在眼里,甚至她所拥有的可能比他能给予的更多。 有时他也不禁去想,如果她只是沐将军的女儿这一个身份,或许都比现在要好解决许多。但魔门的宫主……他真不知道要如何去应对这个让他感到头疼的身份,难不成还让她去搞个比武招亲?那样他或许还有些把握。 于是当沐九黎提出离开一两个月的时候,他便想出了去封地休养的办法。至少在路途上还可以和她相处一段日子不是? 不过南昊夜想要离京也不是件简单的事,他不是寻常世子,想要离开京城必须得到皇帝的准许才可以。否则这么一个掌握着兵权的人放出去,和放虎归山又有什么区别? 好在他受伤差点死掉的事皇帝也清楚,还派了太医过来,对于他的伤势很了解。而那些太医又不会知道魔门的秘法,自然也就不知道世子的伤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所以在皇帝的“宽宏大量”下,南世子的要求被允了。再加上王妃对沐九黎跟随在旁照顾也很放心,又安排了许多高手护卫,三天后一行人便离开了京城,朝南方的领地缓缓而去。 “主子,您看到没?那个叫木香的丫头脸都要青了,哎呀,真是要笑死我了。”雁小雀在马车里捧着肚皮哈哈大笑。 沐九黎手里捏着一枚棋子,边思考该下步边道:“本来就没她们什么事,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要跟着来。” “可不是吗?皇帝赐来的贵妾又怎样?还不是个妾嘛!” 雁小雀没经大脑的一句话,让坐在棋盘另一边的南世子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来。 她那样说虽然也没错,可她似乎忘了自家主子甚至连贵妾都不是呢…… 也就是沐九黎根本不把这种事放在心里,不然单凭这句话,换个妾室都要掉眼泪外加一阵大闹了。 ... 第362章 备用的还很多 “其实她也挺不容易的。” 这话要是从南昊夜嘴里出来,肯定会引起一场大仗,可从沐九黎那里说出就显得有些惊悚了。 就连南世子在放棋子的时候也被她惊得手里一抖,差点给丢棋盘外面去。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然怎么可能从她的口中听到这么不可思议的一句话? 雁小雀不服:“哪里不容易了?整天就想着怎么接近世子,她就那么缺男人啊?” “这是你不懂。”沐九黎又下了一步棋,得意地笑着吃掉一只马。“外面不比咱们宫里,女子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想要生儿育女就只能找自己的夫君。” 惊世骇俗的话让南昊夜觉得伤口连着胸口都隐隐发痛起来。这话……是女儿家该说的? 而且,她说什么来着?不比宫里? “你们宫里就可以有很多选择机会了吗?”他故意装出好奇的口吻问道。 沐九黎想了想:“还好吧,觉得合适就可以了。” “你觉得怎样算合适?”南昊夜好像随口问的一句,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耳朵不知道竖得有多精神。 不等她回答,雁小雀就不甘寂寞地插嘴道:“当然要看功法啊!不相容的功法肯定是不行的!” 南昊夜一愣:“这和功法又有什么关系?” “双修不看功法看什么?”雁小雀和沐九黎都一副“你竟然连这个都不懂”的表情。 南世子郁闷了。 他说的是男女之间的感情,她们跟他扯双修…… 等等!双修?! “魔门真的有双修这种功法?”他一直以为是外界对魔门的鄙夷故意抹黑才传出来的。 “当然有啊!”雁小雀口没遮拦地道:“魔尊大人也想和我家主子双修呢。” 南昊夜的眼神一暗,淡淡道:“是吗?” “可不是嘛,除了魔尊大人,也没人能配得上主子了!”小丫头在那里得意洋洋,却不知道自己的话在某位仁兄的心里造成多大的影响。 南世子呵呵笑了两声,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异样,可他手中捏的棋子却悄悄化成了一团木屑。 “你捏坏的是自己的棋。”沐九黎没心没肺地咯咯直笑。显然将他毁棋子的动作想成是和自己一样的耍赖了。 南昊夜一脸镇定地从旁边的小格中又取出一只同样的棋子放了回去:“没关系,备用的还有很多。”和她下过那么多次棋,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多备上几只替换的? “这可不行!”沐九黎一挥手,刚替换上来的那枚可怜棋子又变成了一堆木屑:“起手无回大丈夫,那棋可是你自己毁的,怎么可以又换上来呢!” “那只是我不小心。” “谁管你!” 两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也不知道是在下棋还是在耍赖皮,总之一盘棋被下得惨不忍睹。 雁小雀瞧着小格里放了好几层的棋子,悲天悯人地摇了摇头:“可怜啊,下辈子投胎别再来这家当棋子了。别家棋子怎么也能活个十几二十年,运气好的活个百多年也不成问题。你们这些小可怜呀,能坚持到封地吗?” ... 第363章 灵翼之岭 王府的封地在南方偏西的方向,比靠北的京城温度高了不少,当得四季如春的称赞。适宜的温度还有丰盛的菜肴和水果,正是王妃同意世子前往封地休养的原因。当然其中也有让小两口培养感情的意思在里面。 一路上还算顺利,没遇到不长眼的强盗,倒是在出京城不久碰到了一群刺客。可惜的是他们运气非常不好地遇到了天魔女易容藏身其中的队伍,但也非常幸运地被天魔女们好好“照顾”了一番。要知道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一睹十六天魔舞的美妙之处而不惜一切,这么一想他们也算死得其所了。 这趟出来,南昊夜肯定带的都是他最信任的手下。就算如此,队伍里知道那群天魔女真正身份的并不多,只知道是群身手特别厉害的美女。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有美随行,连队伍的速度都不经意地加快了几分。总不能在群女人面前显露出不中用的一面吧? 于是在半个月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安国王的封地,一处名为镇安府的地界。 说起镇安府,风景好,气候好,各种鲜果蔬菜四季不断,是个非常适合居住的地方。但皇帝把这里封给安国王却绝对没安什么好心,因为这里地方虽好,却是个不折不扣,三面环敌的险地。 北有江辽,东有中渊,西有荆国,镇安府的位置实在太微妙了,也正是因为这种微妙的平衡才能让这处地方保持着微妙的平静。因为无论哪一边贸然进攻都会引起其他两国的注意和堤防,毕竟通过镇安府同样可以入侵到他们国家去。另外安国王也不是吃素的,皇帝把他的领地安排在这里,就是要借着他的名声和战力镇守边疆。 而安国王显然做得很好,至少在这里,王爷的威望比皇帝不知道高出多少。在百姓心里,皇帝就是整天收税的坏人,王爷却是保护他们身家性命的大好人! 所以南昊夜时隔这么多年再次来此,对镇安府的百姓来说绝对是件激动人心的大事。 喧闹熙攘自是不用说,只看民众自发到十里之外迎接,就知道南世子以及南家在这里的声望有多高了。 只不过激动的民众不知道的是,坐在马车上带进王府的世子小妾,在进门不久后便带着她那群深不可测的手下悄然离开了。 而他们的目标,正是西面接近荆国边界的灵翼之岭。 天魔宫的宗门所在,一直是世间最神秘的地方。千百年来,正道门派用尽一切办法都没将之寻找出来。无论是跟踪、逼问还是下药,最终都已失败而告终。 其实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这些人知道天魔宫的大概位置就是在灵翼之领的山脉中,甚至很大可能是那座最高的山峰。但山脉连绵数千里,最高的山峰更高不见顶,如此宽阔的地域想要找出天魔宫的入口比大海捞针容易不到哪去。 “主子,我看世子好像情绪很低落呀,您怎么不把他也带来的?”雁小雀受不了一路上无声地狂奔,忍不住没话找话说。只是她刚问完,就被紧随沐九黎身后的阎君聿狠狠瞪了一眼。 ... 第364章 呼勒峰之巅 “带他去做什么?他又不是我魔门中人。”沐九黎边答,边一马当先以飞快的速度朝灵翼之岭最高的托尼塔亚呼勒山峰飞纵。 雁小雀奇道:“他不是主子的男人吗?您要给他一个魔门身份又有什么难的?” “雁小雀,你是不是不想要那张嘴了?”阎君聿充满邪气又冰冷无比的眼神再次朝她瞪了过去。 “够了,有时间斗嘴不如把力气都用在脚底下。”沐九黎是个护短的主,她可以把丫头训得两眼飙泪,却不允许别人这么做。也就是阎君聿,换个人说不定早就给他好看了。 阎君聿郁闷地跟在她身后,只能用瞪视还击雁小雀得瑟的挤眉弄眼。对这么一个古怪精灵又抱上宫主大腿的丫头,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治她。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何况还是他倾慕之人的贴身侍婢。 积雪如白色水晶的山峰上,就见一行人以闪电般的速度正在向上飞掠。 传说,灵翼之岭是天神搬来放在这里的,用以镇压化为呼勒峰的天神宝剑。托尼塔亚呼勒,在附近居民的语言中是冰封之剑的意思。整座山峰也确实像把插在地上的利剑般陡峭和光滑。 没人知道这座山峰到底有多高,因为除了天魔宫的人,再没有外人能成功登上直插云霄的峰顶。 以前不是没有人追踪他们到这附近,只是那些人再怎么跟也最多只上了几千米的山峰就再也坚持不住了。因为越往山峰上攀爬周围温度越冷,到中间时甚至可以说是滴水成冰,几乎所有的追踪者都只能到这里便再也无法继续下去。 实力再怎么强大的人在面对大自然的威力时也是有心无力,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天魔宫的人却可以不畏寒冷。 其实对于天魔宫的弟子来说,有一门功法是必须要修炼的,那就是暖阳功,以保证在寒冷入骨的山峰上不至于被冻成冰棍而回不了宫。如果练不好,不好意思,你就一辈子都呆在宫里吧。 因为下面还好说,山峰的最上端可是一直都隐藏在云端中的,那里的温度比外面更要冷上几分。 除了天魔宫的门徒,没人知道呼勒峰的峰顶是一块平坦的万年冻土,平坦得好像被一把利刃生生将峰顶削去了似的。 站了片刻,见随行的人都已经上来,沐九黎才道:“都准备好了吗?” “是!”众人齐声应道。 她点了点头,面色郑重地一挥手臂:“我们走!” 说着,她竟直接朝虚空踏出了一步,旋即消失于众人视线之中。其他人在她消失后纷纷有样学样一脚踏上半空,并接二连三的消失在峰顶。 如果有外人在此一定会认为自己疯掉了。要知道这是五国最高的山峰,别说从峰顶了,就算从半山腰掉下去也保证摔得渣都不剩。 可天魔宫的人竟然一个个迈了出去,还消失在半空之中,这种事就是说出去又有几个人能信,也难怪千百年来天魔宫的洞府所在一直是个迷团。 ... 365.第365章 沐主 此刻,踏入虚空的沐九黎正身处一个和刚才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眼望去,没有外面的风雪,也没有冰寒透骨的冷意。只有脚下布满花朵的芳草地,远方云烟缭绕下的大小山峰,以及面前一座巨大、宏伟、华丽的大门。大门上正中挂着面硕大的金字牌匾,上面写着的正是“天魔宫”三个大字。 据说这面牌匾是第一任宫主所书,功力稍浅的人如果盯着那三个字就会有种心神都要被卷进去的妖异感。那是种让人无法控制的感觉,好像除了一直盯着那三个字看外心中再也装不下其他事情,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这也正是天魔魅功练到极至时所给人的感觉。 只是几个字就可以体现出天魔魅功的魔力,足可以证明第一任宫主的实力是如何高绝。 “宫主回来了!” “沐主回宫了——” 沐九黎刚踏进宫门,就被巡视的宫人发现,一个个大呼小叫地传信出去。一时间就见满天飞舞的全是用来通信的伶俐鸟,呼啦啦扇着翅膀朝各处大殿,以及远处的山峰飞去。 如果以为天魔宫只是几座宫殿组成的地方,那就大错特错了。其实不只是天魔宫,矗立于其他四国的四家超级大宗门也全都拥有着庞大的面积。 偌大的天魔宫分为十二正宫,和十座洞府,暗合十天干和十二地支之数。各洞府由府主居住,府主所收弟子也会被安置在所在山峰上。一般能成为府主的人都会有长老和供奉级的称号和实力。 在天魔宫,如果你觉得自己的实力足够,还可以随时去上峰挑战,一旦成功,就立刻成为新一任的府主。这种事在标榜尊师重道的名门正派中是根本想像不到的。不过这里也不会太绝情,挑战可以,却只可以挑战除了自己师父之外的府主。不然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不动摇,一个个都不会认真把绝活传授给弟子了。 至于十二正宫则完全可以说是宫主的私产。 除了居住的宫殿外,其他几宫都各有用途,富有的程度若是拿到外面去不知道会亮瞎多少人的眼。 唯一让沐九黎可惜的是真金白银的东西太少了,又不能拿宫里擅长配制的毒去换钱。所以这个宫主当的,说富是真富,说穷也超级穷。不过有了南虞国那么多座八宝楼的进项,相信她以后可以躺着数钱数到手软了。 很快,当沐九黎领着人回到她所居住的寝宫时,外面早就聚集了许多人。这些人全是一水的金绣黑袍,若是一起出现在外面,怕是会引起五国的恐慌也说不定。 “拜见沐主!” 众人半跪于地上,以大礼跪拜。 因为沐九黎暂时还没有正式继任,就算收下令牌也不能以宫主之名直接称呼,所以还以她从前的称呼来叫她。谁叫她的师父是单灵波,她又是上任宫主唯一的弟子以及早就定下来的继承人,因此从很小时她便被人以“沐主”来称呼。 像雁小雀和天魔女也一直以“主人”来称呼她,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不是为了帮她隐瞒身份,她们也会称呼她为沐主。 “大家辛苦了。”沐九黎抬了抬手让她们起身。 而她的这句辛苦也让不少人露出苦笑。 有那么个逃家的宫主,这些人想轻松又能轻松到哪去? 要说历任宫主也都是个不羁的性子,但欢脱成单灵波这样的就真没有了。好在她还留下一个比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弟子,否则就算满天下搜索,她们也要把她给抓回来! ... 366.第366章 仪式前 带着宫里众多高层管事进了殿中,沐九黎坐上首座,其他人则按照身份地位分列两排。 “最近有什么事没?” 一人站起身来,弯腰施了个礼道:“沐主,宫中一切安好。魔尊带来的众多财物已经收入库房。涅楼留下的人也编入伶俐笼,他们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 “嗯。”沐九黎点了点头,又问:“单灵波可回来过?” 下面众人互相看了两眼,其中一人翻了翻眼皮:“她要是回来,本府主一定打断她的腿!” 说话这人是十座山峰的府主之一,也是可以宫内实力可以排上前三的的供奉,以她的身份绝对够分量说出这种话。 沐九黎笑着敛了敛眸,想起那天单灵波出现并留下的话,便问道:“仪式要多久可以准备好?” “回沐主,在接到通知后各项准备就已经完成。您需要去血池沐修三天,然后便可以开始正式的仪式。” “流程是怎样的?”沐九黎只是大概听了一下,还不知道这个继位仪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立刻有负责司仪的高层站起来回答她的问题:“首先是三天的沐浴焚香,然后祭祀魔祖与历代宫主,接着启令,成功后便需入禁地取回信物。” “启令?”沐九黎不解地望向他。 司仪微微一笑:“这个不太好解释。不过沐主不必担心,只是走个仪式而已,您只要按照属下所言即可。” “我知道了,一切就交给你们吧。”沐九黎心里一阵腻歪,换个别的场景,若有人要敢这么跟她说话的话,绝对一把毒丢过去了。一想到这些麻烦全都是单灵波带来给她的,她就忍不住笑得满脸杀气。 不过她的笑显然被误会了,那司仪连忙道:“启令的仪式属下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有等沐主亲自看见时才会明白其中的原因。”他还以为那一脸杀气是因为他没有解释清楚而冒出来的。 “行了,我知道了。”沐九黎看了看时间:“明天开始我会去血池沐修,剩下的就由你们安排吧。” “是。”众人领命退下,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喜色。 天魔宫太需要一个可以主持大局的主人了。前任单灵波,以及前任的前任,以及前任的前任的前任,以及…… 往前数上几位,天魔宫都没有一个可以拿得出手的领头人。也不是说她们实力都不行,而是明明有着非常强大的实力,却整天“不务正业”。 闹到最后的结果就是一代比一代实力更强,但宫中的整体实力却是一代更比一代弱。如果再算上在广南五国中的声望,天魔宫都可以算得上是要被遗忘的一个地方了。 看看现在这位! 还没正式继承呢,又是扫了涅楼,又是强占了八宝楼,有什么好东西知道大包小包往宫里拿,而不是像以前那几位一样就知道挥霍。单凭这一点,他们就非这位宫主不可了! 更别说她年纪不大就已经有隐隐超过府主供奉的实力,每个了解她的人都深深肯定着,她必定会将天魔宫带向一个新的高度! 至于继承仪式上会有的“小小”危险,又怎么能难得过她们最看好的人选呢? ... 367.第367章 心魔(一) 血池是天魔宫圣地之一。 名字虽然听起来很可怕,却是个对辅助修炼非常有益的地方。 血池并不大,大概也就可以容得下百八十个人同时进入。但并不是谁都有机会进入池中的,就算是天魔宫里的高层,每年的进入时间都很有限。 如果不看池子里如同沸腾的鲜血般可怕的液体,血池周围可以说非常的赏心悦目。有花有草,有树有石,如同人间仙境。 可就是那一池“血水”,生生让这仙境似的地方蒙上一层恐怖。 但这里面的水确实是很好的东西。没人知道血池里的血水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只知道在里面泡上一个时辰就可以增强一个月甚至一年的内力,并对拓宽经脉与重塑身体也有着莫大的好处。 奇怪的是如果把池里的血水捞到其他地方去,就会变得臭烘烘的好像真的血水一般失去原本的作用。还有人试着喝下一些,结果就是……身体化成了一堆真正的血水。 除了必须在血池中修炼外,时间也必须有所控制。实力浅得人可能泡着泡着就沉下去永远上不来了。实力深得也不能泡太久时间,否则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但即使条件苛刻又有种种危险,血池还是被所有人所憧憬。 宫里除了长老供奉们每年有固定的一段时间可以进入外,其他弟子门徒想要进去就只能通过完成任务获得奖励。比如练功有了突破,寻找到某种珍惜材料,或制作出一种新的毒药之类的。 沐九黎仪式里的三天沐修也不是件容易完成的任务。她记得师父单灵波曾提过,当年她泡了三天,在完成仪式后立刻大病了一场,差点一命呜呼去了。可见这件事带着多么大的危险。 可沐九黎没有选择,更不是个见到困难就会退缩的人。毕竟天魔宫是从小就已经被印刻在她灵魂中的印记,从很久之前她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它握在手中!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十六天魔女身着七彩霞光的天魔衣,手捧尘烟缭绕的香炉,收起了平时的娇媚妖娆,面色沉静地将身着一袭黑色素袍的沐九黎恭请入血池之中。 而此时的沐九黎,黑发如缎,披散着垂于腰下,顺着台阶,一步一步,缓缓地步入翻滚不休的血水之中。 八只香炉分别被放在八个方向,暗合八卦的方位。 接着所有人皆退开,只留下两个实力最强的供奉守在不远处。为的是提防有人蹦出来捣乱,同时还肩负着血池中出现异常情况时将人给救出来的重担。总不能让她们唯一的继承人选发生意外陨落在这里吧? 在千百年来的继承仪式上,可是有不少位候选人都是因为受不心魔作祟而走火入魔毁于一旦的。 其他时候还有十个八个人选可以选择,可这一代,可以说除了沐九黎外就找不到合适宫主之位的人了。 阎君聿倒是个非常好的苗子,培养一下也能成为新一代大魔头。如果他是个女人绝对会是沐九黎最强劲的对手,遗憾的是,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天魔宫这么些年来,还没有出过一个男人的宫主。 ... 368.第368章 心魔(二) 烟雾缭绕中,沐九黎闭着双眼静静坐于血池之内。周围弥漫着一股“血水”中散发出的淡香。 与赤红的水色不同,淡淡的香似乎带着可以净化身体与灵魂的特殊功效。配合着周围摆放的香炉,更添许多幽静与神圣。 翻腾滚涌的水面像是沸腾了似的,看起来非常可怕,可从她尚无异色的表情上看,还是能承受的温度。 一天、两天…… 时间匆匆而过。天魔宫内为了准备继承仪式每个人都忙得团团转,只有这边还能保持着安静。 有两位供奉长老在不远处守着,也没人敢跑到这边捣乱。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这个时间跑到这里,等待的绝对只有一掌打死的惩罚。 已经到了第三天,和前两天相比,沐九黎的脸色开始有了微微发白的征兆。两三天不吃不喝对于练武之人并不算什么,但在血池沐修需要的不单是身体方面的坚持,更多的还是精神与灵魂的坚韧。 她坐在池中,眼睛虽闭着,却可以清楚看到眼珠在不停地转动,就好像熟睡中的人正在做梦一样。 她当然不是在做梦。做梦的话梦醒了便什么事都没有了,她现在遇到的是比做梦凶险无数倍,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的大考验中。 那是道朱红高墙。 高墙之下,一个精雕细琢的女童正踢着石子,欢笑着离大门的方向越来越远。 大门的侍婢正娇羞万分地与一个下仆打扮的男子说话。 白影突闪,一抹妖娆的身影骤然停在了女童身边…… 不要! 不要靠近她! 不要听她说话! 心里的声音越来越响,更有一种憋闷的感觉充斥沐九黎的心。 她记得那是什么场景,更记得自己就是从那开始成为单灵波的徒弟,并从此踏入魔门。 一入魔门,终身魔人。 如果不是那天的相遇,她还是个被父母哥哥们疼爱的少女,无论俏皮还是文静都会被好好教养。不用为了体验毒发效果被师父塞了满嘴的毒药,也不用为了练一个步法走得满脚都是水疱,更不用走到外界必须隐藏着身份,连自己的姓名都要隐瞒。 沐九黎任由胸内夹杂着愤怒与哀伤的声音呼号着,面色依旧保持了如常的平静。 她知道,那是她心头的魔,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她如今已经成为魔门之主!她未来的人生将比做一个乖巧的千金大小姐更精彩万分! 似乎是发现不能对她的心造成困扰,眼前一花,周围情景骤然变幻。 “九黎,九黎——” 缥缈中,低沉磁性的男声一声接着一声,直钻进耳里,爬到心里,最后回荡在脑海之中。 “魔门不适合你,你为什么要被那些虚伪的人口口声声用‘妖女’来称呼?” “和我在一起,你可以站在阳光之下,不用再思考什么江湖,什么传承,什么正邪,做个快乐的小女人,多好?” 烟雾缭绕,繁花争艳。一道修长与健硕兼备的身影矗立在花影间,看似伸手可及,又好像相距很远。 ... 369.第369章 心魔(三) 沐九黎看不清那人的脸,却能感觉到声音很熟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熟的声音她竟叫不出是谁来。 “你是谁?”她张了张嘴,应该没有发出声音才对,可耳边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希望我是谁?”低沉的男声含着宠腻的笑意反问。 沐九黎的心一阵恍惚,什么叫自己希望他是谁? 就听男声继续传来:“天大地大,何处才是你的归宿?只要你过来,我就站在这里,不离不弃。” 花影中的男人伸出了手。 一只修长而充满安心感的大手。 沐九黎看着,将手递了过去。 再接下来,她突然咯咯笑了起来:“摸起来好像还真像是真的一样。” “你在说什么?难道你不相信我吗?”男声里透着浓浓的哀伤和失望。 “你连脸都露不出来,随便说说就想让我入魔?”沐九黎冷哼了一声,手上用力一握,那只伸过来的手就在她的力道中化为了一阵青烟。 血池可以让修炼事半功倍,其中也充满了搅乱人心的心魔。就在沐修的两天多中,沐九黎几乎无时无刻不和这些好像真实一样发生的事情做抗争。 每坚持的时间多一点,心魔的威力就会更大。当分不清现实和幻境时,就是走火入魔身殒于此的时刻。 种种心魔,种种不甘和悲伤,种种过去的记忆不停在眼前出现。 沐九黎知道那些幻象并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她的心里确实拥有的漏洞。寻找到漏洞并一举攻破,正是心魔的可怕之处。 “可惜,这些对我没有用。”沐九黎猛地睁开眼。一股外放的气势骤然攀升,将血池上方飘浮的烟雾吹散同时,周围的草皮都被可怕的气劲生生掀翻了一层。 这边的异动引来了两位守护她的供奉。 “沐主,您没事吧?” “没事。”沐九黎沉着脸将旁边的外袍取来披在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在血池的时间太长,最后的凶险好几次都差点让她的坚韧之心失守。尤其那道不时出来的身影,更是让她的心险些乱掉。 要不是这次的血池心魔,她一直不知道原来在自己心里,那些以为无所谓的事情竟在心中留下那么大的漏洞。 小时候被带走的事,在天魔宫修炼的事,这些她都还能理解。但中间出现的男子却让她受到了最大的震动。 那人是谁?又是什么时候在她心上留下的空隙? “几天了?”将心中的疑问暂时抛于脑后,她问向身边的供奉长老。 “已经三天了,您再不醒我们也要将您唤起。” “嗯。”沐九黎应了一声,娟秀的面容因为三天不吃不喝而微微有些发白,但好在精神还不错。 “沐主,您是要正式进行仪式,还是先休息片刻?” 供奉长老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的疲惫,要知道就算是她们这样的实力也很难保证可以呆在血池三天三夜。身体的疲惫还可以依靠休息恢复,灵魂的疲惫就只能靠毅力去补充了。 沐九黎将落在胸前的散发放到耳后:“开始仪式吧。” ... 370.第370章 启令仪式(一) 因为就算她得到休息的时间也是不能吃东西的,那倒不如赶紧把仪式完成再去好好休息。而且她也对单灵波对自己最后的叮嘱很感兴趣,想要尽快知道禁地中到底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外面的人得到通知,知道沐九黎已经出了池子,纷纷前来帮她整理梳妆。 在雁小雀和天魔女的服侍下,穿上了新宫服的沐九黎在陪伴中前往十二正宫里进行仪式的第十二宫祭祀魔宫。 一路行去,所遇之人皆在她面前跪俯下来,并用崇拜的目光凝视在她身上。 经过了三天的血池沐修就说明她已经正式通过了魔祖的考验,接下来只要通过仪式就可以成为他们新一任的正式宫主了。 代表着崇高地位的黑色长袍堪堪垂于地面,看起来厚重的布料,却可以让人在走动时荡出飘逸的纹路。 这次她身上的黑袍再不是在外界所穿的那件半成品,如今在她胸口和背后最醒目的位置都绣上了她自己的标志——一只拥有两只飞翼的魔龙所组成的“九”字。 这个图样在今天后将被记载入天魔宫的宫史中,相信也将成为整个天魔宫历史上最为辉煌的图案! 之所以选择魔龙的图案,在宫里其他人的眼中是对魔祖的虔诚,但只有沐九黎自己知道,她其实从未把那个所谓的魔祖放在心上,完全只是喜欢魔龙的形象罢了。 说起来她是个心志非常坚定的人,一旦认定了的东西,就绝对不会再更改。从单灵波第一次向她灌输魔祖的思想时,“无稽之谈”四个字就是小沐九黎心里唯一的想法。 因为那时的她还小,又是刚刚来到宫里,满脑子全是母亲留下的“健康向上”的神话故事,又怎么可能接受魔祖这么可怕的形象? 于是单灵波一个错误的教育时间,使得天魔宫历史上出现了一个完全不信仰魔祖的魔门宫主…… 不过这事除了她本人外并没有其他人知道,而宫里的人也没人会相信只有几岁的小沐九黎就装得一手好蒜,硬生生将整个魔宫的人都给蒙骗住了。 来到祭祀魔宫,入目便是硕大的魔祖金像。 魔祖的形象相比外界所信仰的神佛来说,模样实在不怎么好看。人家神佛好歹看起来像是个人,而魔祖却长了张好像蛤蟆一样的脸。大而凸出的眼睛,硕大的嘴巴,凹凸不平的皮肤……甚至就连身形也像。 所以真不能怪小沐九黎不信这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神魔呀! 在金像旁边摆放着的是历任宫主的铭牌。 是铭牌而不是牌位,因为历代宫主从来都是在处理好一切后便突然消失了。没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她们是活在某个地方还是死了。就好像炸开的水泡,悄无声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在这里供奉着的仅仅只是一个名字。 一番跪拜后,司仪让沐九黎取出传与她的掌宫令牌。 “沐主,接下来就是启令的仪式了,无论发生什么,请您一定要守住内心,对魔祖献上最真诚的信仰,千万不可动摇。” ... 371.第371章 启令仪式(二) “知道了。”沐九黎淡淡应了一声将令牌交了出去。 就见司仪面色郑重地双手将令牌捧于魔祖面前的供桌上,然后跪倒在桌前,口中念念有词,并用双手做出种种古怪动作。 此时可以留在大殿内的,除了穿着金绣黑袍的宫内高层外,就只有天魔女和雁小雀。众人全都和司仪同样虔诚的表情,紧张地盯在那块掌宫令牌之上。 就在沐九黎心中冷笑认为全是在装神弄鬼时,异变发生了! 纯金打造的魔祖巨像紧闭的双眼竟睁了开来,从眼中更是射出一道墨光注入了供桌上的令牌内,直到好半晌后才恢复原状。 几乎同时,沐九黎感觉到头脑里进入了一股让她无法抵抗的能量,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她心里一惊,想到司仪的话后立刻将天魔魅功运行到最强,让自己心中模拟出对魔祖最虔诚的崇敬和信仰。 好一会后,那股外来的能量才突然散去。 接着就听到司仪惊喜的叫喊:“恭喜沐主,沐主大喜!” “喜从何来?”沐九黎心中为刚才的凶险惊异万分,表面却不露任何异样。 司仪道:“沐主有所不知。启令仪式里魔祖之力注入的时间越长,宫主将来就会拥有更多的成就。刚才沐主启令的时间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历代记载上也从未见过有如此长时间的仪式!” 众人一听全都露出惊喜的表情。 时间越长越好,这次又是时间最久的一次,那不是说沐宫主未来的成就必定可以超过以前诸位宫主的成就吗? 虽然宫里人早就有此推测,可从魔祖这边都得到了印证,可见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谁不希望可以出一个前所未有、实力强大的宫主? “恭喜沐主,不,是恭喜宫主!” 大殿内所有人全向沐九黎跪拜在地,真心诚意地向这位魔祖承认了的宫主献上忠诚。 “行了,别动不动就又是跪又是拜的。”沐九黎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身,然后将被注入墨光变得黑里透亮的令牌拿在手里。只是她翻来覆去没看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就比原来黑了点亮了点而已。 “这有什么用?” 司仪见她看向自己,露出一个苦笑:“这属下就不清楚了,这块令牌的秘密只有历任宫主本人才明白。” “是吗?那算了。”沐九黎无所谓地把令牌放进随身的荷包里。“接着呢?是不是仪式完了?” 司仪擦了把冷汗:“还有一些礼节需要完成,然后您就可以休息了。”他以为她是累了,毕竟是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还要时刻与心魔战斗。别说是这么一个十多岁的少女,就算是宫里的老怪物们也吃不消呀。 沐九黎却摇了摇头:“快点把仪式完成,我想尽快到禁地中去看看。”单灵波留下来的话一直在她心里打着转,让她气恼的同时也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 到底禁地之中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单灵波又想让她看到什么? 宫主都发了话,司仪哪里还敢耽搁,连忙将剩下的步骤一通精简,匆匆完成。 ... 372.第372章 天魔禁地 当好容易从司仪口中得到“仪式已成”的答案后,沐九黎第一个反应就是朝禁地的方向飞掠而去。让大殿内,和等候在外面想要在第一时间参拜的各位高层和门徒们全都呆愣在半晌。 好在单灵波以前就已经很好地锻炼了他们的“平常心”和“心理承受力”,如今见到这位的风格,最多也就是叹息一声“颇有乃师之风”便各自散去。 而此时,沐九黎也已经进入了禁地之内。 天魔宫的禁地离祭祀魔宫并不远,就在宫后那片林子里。 在阴暗的林子前端竖着块石碑,上面是被人用手指生生刻出来的几个字:擅入者死。 其实就算不竖这块碑也没人会随便进去。不知道是不是里面设置了某种禁制的关系,只要是宫主身份之外的人进去,就再没有一个出来过。无论是好奇闯进去,还是无意晃进去,又或是什么原因。 总之只听说有人进去过,却从没听过有人出来。 就连沐九黎小的时候,也不知道被单灵波扯着耳朵强调多少次,绝对不能踏入禁地之内! 看着那块冰冷的,透着杀气的石碑,沐九黎眼中的慵懒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锐劲。 接着,她迈开脚步,生平头一次踏入这片无法预测的神秘之地! 即使在心中无数次设想过禁地里的情况,沐九黎在踏入后还是对林中一片死寂感到惊异。这里别说动物,就连虫鸣鸟啸都听不到。随着她渐渐前行,到后来甚至连风都已经感觉不到了。周围只有一种长着很像竹叶的黑树繁盛地生长着,并在树与树之间散布一种灰蒙蒙的雾气。 沐九黎可以感觉到雾气含着剧烈的毒性,而这种毒性正是以前小时候师父单灵波一直强迫她适应的东西。 现在她明白了,为什么进来的人再没有出去过。因为这里的毒雾根本不是寻常人能承受了的。在她想来也根本没有解药,否则当初单灵波就不会用最笨的方法让她通过一点点适应来抵抗毒性了。 顺着一条蜿蜒小道缓步前行,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挡在了她的面前。石壁正中有一个凹下去的地方,沐九黎想也不想就把变成黑亮的掌宫令牌放了进去。 正如她想的那样,石壁震动了两下便朝上方缩了进去,而掌宫令牌则落下来,被她接到了手里。 石壁消失后露出一个洞口,沐九黎知道这里面就是单灵波所指的地方,但周围使人不舒服的诡异气氛还是让她做了个深呼吸才踏步进去。 只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洞里竟然出乎她意料的简陋。可以说天魔宫内随便一个地方,哪怕是最低等级门徒所住的地方都比这里要舒适和华丽得多。 整个洞穴最多也就和她的卧室差不多大,正中的位置供奉了一尊大概半人大小的魔祖像,旁边还有盏长明灯。除此之外就剩下面魔祖正前方供桌上的一颗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透明圆球。 “这是什么?”沐九黎看来看去只有这颗圆球最可疑。 ... 373.第373章 惊天之秘(一) 清澈而没有一丝瑕疵的圆球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造而成,在长明灯下好像有七彩流莹在里面荡漾。 正当她想将圆球拿起来细看,手指刚刚碰触到圆球时,她身上的掌宫令牌突然亮了起来。几乎同时,那颗圆球的里面也像突然被灌了墨似的骤然变得一片漆黑。 再然后,沐九黎惊异地听到里面传出几个不太响亮却可以分辨出来的说话声。 “咦?那颗球是不是亮了!” “真的亮了啊!” “师父呢?师父去哪了?” “谁知道,大概又跑哪里耍去了吧。” “那怎么办啊?不是有规矩一定要在亮的时候接通吗?” “哎呀,有什么了不起的。反正就是那些话,你去把那个乡巴佬打发掉就是了。” “讨厌啦,我才不要去,我还要出去呢!” “快去!你是小师妹,你不去还有谁去?” 沐九黎面色阴沉地听着里面传来的对话声,虽然不知道说话的是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那里面正在说话的人瞧不起“亮起球”的人,甚至还以乡巴佬来称呼。 推诿了好一会后,才有一个不情不愿的声音清晰地从圆球里传了出来。 “那什么,对面的那个听好了。在我说话的时候不准提问,问了我也不会回答你。有什么问题等结束后一起问,但回答不回答就要看我心情了。听到了没?” 沐九黎目露寒光,但为了将秘密了解清楚她还是忍了下来。 那边也根本不管她是不是听到了,直接道:“我们这里是天魔宫。是的,你没听错。你们那里的天魔宫只不过是我们派出去的一个小门徒建造起来,就算是分坛吧。” 沐九黎心里一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在广南五国中矗立在最顶端的天魔宫在这人的口中竟然只是个“分坛”? “既然你是新任的接任人,我就把你要做的事告诉你。首先,你必须在天外有天秘境里找到登仙之迷。第二,你要阻止另外四家地方找到。其他的事也不指望你们这些人能做到什么了。” 天外有天的登仙之迷?那又是什么?沐九黎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至于对方口中的其他四家,她倒可以猜的出来,必定是矗立于其他四国背后的四家超级大宗门。 就听那人接着用不屑的声音说道:“小地方的人就是没用,这么多年来都找不出一点东西,害得我们必须守在这种地方。等会结束通话,你就把手放到你面前的圆球上,更详细的东西那里面会告诉你了。知道了没有?” 沐九黎冷哼一声,还是没有说话。 “没有问题了吧?没有问题我可就把通话关掉了!” 沐九黎眼神暗了暗,终于说话了:“你叫什么名字?” “啊?你要知道我的名字干吗?你不会想等以后来这的时候跟我混吧?我才不要收你们那边的人呢!就你们那里过来的,还说是宫主呢,也没什么好资质的。” ... 374.第374章 惊天之秘(二) 这次沐九黎真的被惊到了:“你是说我们以前的宫主也去了你那里?” “有什么呀?谁叫咱们宫主心好,什么废物都往宫里收!” 历代宫主竟在这女人的口中被说得如此不堪,沐九黎强忍着胸中的怒意又问了一次:“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叫什么名字!” “算了,告诉你也没什么,姑娘我叫白芷荷。不过我可说好,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收你们这些人的!” 沐九黎笑了,笑得满脸杀气:“我会记着这个名字。”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缠人呀?所以最讨厌你们这些乡巴佬了,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告诉你吧,你们以前那些所谓的宫主来到宫里也最多只能是外宫弟子,想进我们内门根本不可能的。所以呀,就算你来到这里,知道我的名字也根本见不到我的!” 倨傲的话让沐九黎只是笑了笑:“没关系,知道你的名字,又知道你在内门就可以了。” “唉,没想到你还真挺有诚意的,好吧,如果到时候你能见到我,我会给你点好处的,谁叫我今天倒霉硬被塞了个沟通的任务呢!” “那可真是要感谢了。”沐九黎唇边的笑越发的邪气起来。 她不是一个喜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人,但有些时候适当的蛰伏也是有必要的。不过没关系,她还年轻,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听这人的口气似乎以前的宫主都会用某种方式去到那边,那就意味着她也不例外。 既然有相见的一天,那么她就先把今天的折辱记在心里,等到见面的时候,她一定会带给她很大一个“惊喜”! 其实沐九黎不知道的是,一般负责和新宫主交流的人应该是白芷荷的师父。而那人也绝对不会用这种高高在上和倨傲的口吻与她说话,毕竟他们还需要这边的人为他们完成任务,肯定会以怀柔为主。 可谁知道偏偏今天这么凑巧,负责的人不在,又被其他人把事情推给了最为骄傲的小师妹,结果就是让同样心高气傲的沐九黎尝到了生平第一次的折辱。 谁叫在那边的人眼中,这边的人全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乡巴佬”呢?就像富豪眼中的乞丐一样,根本不会把她放在眼里。哪怕那边的负责人知道了今天的事,也只会笑着不当一回事而抛到脑后。 却不知道就是这个在那边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将成为无数人的梦魇。 在那边自顾自结束谈话后,沐九黎面色阴沉地照那人所说的将手放到圆球上。 接着一股能量由她的手疯狂涌入,没等她反应过来便通过手臂直接传到她的大脑中。 好像可以听到“轰”地一声闷响突然爆开。 无数的东西飞速地从沐九黎的眼前闪过。有图像,有人,有动作,快得让她连仔细看清楚都做不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终于从那种古怪的情况缓过劲来。然后脸色苍白如纸的她,发现自己的脑中突然多了许多东西…… ... 375.第375章 惊天之秘(三) 沐九黎记得在十岁生辰的时候,自己那个无良师父单灵波曾一反常态地和她说了一通在当时的她听来很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其实这个天地远比你想像的更为广阔。” 当时的她太小,还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还是后来的许多年里,断断续续从单灵波口中又套出一些东西后,才让她半猜半测地了解到一些内情。 只是猜得再多,想得再多,也没有今天从圆球里得知的东西更让她震撼。 原来,她所处的这个世界竟然只是一个被隔绝的小世界。 为什么一直被称为广南五国? 是因为在更远的地方其实还有其他更多的国家存在,只是因为某个原因那里的人似乎很难来到这里,而这里的人也去不到那边! 江辽国无边无际的草原后面,南虞广阔无垠的大海之外,还有西面的沙漠和东面的丛林,越过这些真正的天堑,就可以到达另外的国度! 确认了这点后,沐九黎明白了许多。 为什么外界习武之人的实力那么差?为什么几个超级大宗门的实力随便都可以凌驾于众国之上,却一点想要霸占国家的心思都没有? 原因就是那四个宗门和天魔宫一样,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被建造起来的,那就是天外有天的——登仙之迷。 如果外面世界的存在只是让沐九黎吃了一惊的程度,那么登仙之迷就让她震惊到头脑空白了。 所谓登仙,竟然是可以突破人的境界,飞升为仙! 脑海中的这个信息让沐九黎好半晌都反应不过来,只觉得手脚一阵冰冷。 她从来不知道竟有某种功法是可以修炼到飞升的。如果人变成了仙,那神又是怎么来的?难道修炼上去,人也可以变成神吗? 脑子里被硬塞来的东西有好多都颠覆了她的认知,有些甚至让她无法相信。但至少有一点她是明白的,那就是外面大世界中成仙的方法好像不知道为什么遗失了,必须从天外有天的秘境中才能将秘密给找出来。 由于不知道什么原因外面的人并不能随便进来,因此就想尽办法在这里建立了自己地盘。 当初淮阳帝的死以及国家的分裂,看起来好像是他分封天下造成的,其实只有几个超级大宗门自己知道,那正是他们的手笔。为的就是各自占据一个国家,好培养出自己的势力达到寻找登仙之迷的目的。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沐九黎想通了许多事,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她喜欢下棋,但绝对不喜欢成为某个人的棋子。没有人可以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敢设计到她身上就要准备被她反咬一口! 不久后,圆球变回原先透明的样子。 沐九黎冷着脸,双拳紧握,眼神凛利地着看着面前的魔祖像。 总有一天,她会站在这可恶的魔祖面前,以它的鲜血来抵偿自己今日的愤怒! 总有一天,她会登上那边的大门,用她“乡巴佬”的力量让那些人明白,即使是乡巴佬也拥有将她们碾压成灰的实力! 总有一天,她……也要飞升为仙! ... 376.第376章 多出来的力量 从禁地出来,沐九黎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如今她已经是天魔宫最尊贵的主人,也是不折不扣真正的天魔宫主。一路之上,所有见到她的人都会跪俯在地上以表示对她的尊敬。即使是地位很高的天魔宫高层,也会在见到她时微微垂首,以示对她的臣服。 见她平安归来,很多人都松了口气,甚至连她脸上的寒意也只当成是太疲倦造成的。 “主子,您先用些粥,一会就可以送上晚膳了。”雁小雀道端来热水给她梳洗。 “晚膳?”沐九黎看向她:“我记得是上午结束的沐修,最多中午就结束了全部仪式。难道我在禁地里呆了一下午?” 雁小雀笑嘻嘻道:“哪呀!这都是第二天的晚上了,您去了一天还多呢。” 沐九黎的眼神暗了暗:“原来我竟去了这么久。” “主子,您还好吧?”雁小雀毕竟跟在她身边那么久了,很清楚地感觉到她此时的异样。 “我也不知道……”沐九黎抬头看着华丽的宫殿上方,点缀着无数闪烁生辉珠宝的圆顶上绘制着的是如桃源仙境般的美景。 脑中突然多了那么多惊世骇俗的东西,随便拿一件说出去都会引起世间骚乱,她又怎么可能好的起来? 原本她对自己未来的想法就是整合天下魔门,让那些对魔门不堪的印象全都扫去。如今和她刚知道的那些相比,就发现自己的想法太渺小了。真正的世界在外面,在广南五国之外,甚至在这个世界之外! 飞升成仙,怎么会有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明明是只有神话传说中才有的东西,难道真可以让实现吗? 雁小雀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了。好或者不好,本人都说不知道的话,她这个外人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在她看来主人就是太累了,好在晚膳在这个时候被送了上来,她伺候着沐九黎用完后便退了下去,将安静的空间留给她休息。 只是沐九黎又怎么可能睡得着? 从那个语气倨傲的女人口中她得到很多东西。 首先知道历任宫主的莫名消失竟是去了那边。其次,她也明白了以那些人的实力在去到那边后也不过只能当个外围弟子,可见那边的天魔宫实力确实高到让这边只能仰望的程度,也就难怪那女人会瞧不起她。 天外有天的登仙之迷,取得者将获得成为仙人的资格…… 仙人么? 沐九黎腾地从床上坐起身,伸出右手稍一运力,一抹黑光如焰火般在她掌心跳跃起来。当脑中多了些东西后,她就发现身上多了不可思议的能量。 “这种力量真的可以让我……”成仙吗? 她看着跳动的黑炎在自己手中,随着自己的心意幻化成各种模样。其实说是黑色的焰火也有些不太贴切,更像是某种黑色的雾气,只不过初始状态更接近焰火的样子而已。 但即使如此,这股从令牌中涌进她身体内的能量也硬生生将她的实力再次拔高一大截。就好像原来拿着树枝的她,突然换了把宝剑在手一般,让她感觉自己和以前有了本质的不同。 她现在非常确定单灵波一直都在让着她,否则只要把这力量展现出一些就完全可以把她教训一顿。但她没有,甚至从来没有暴露过她拥有这种力量。无论她对这股力量是隐藏,是畏惧,又或是不想拥有,沐九黎认为自己完全不会有那种压力! 无论是成仙还是成魔,她一定要攀登到姐姐去看看那里的风景!只有强大到人人畏惧的地步,才不会再次发生被人折辱而无法反抗的事情! 白芷荷,她会一直记着这个名字,直到她们之间有一个人的生命终结! ... 377.第377章 妾回来了,夫君可好? 沐九黎在天魔宫足足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将脑海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融会贯通。不能说已经全部掌握了,至少她可以知道自己到底了解到了哪些东西。 一个月后,她却突然匆匆地离开了天魔宫。 原因不为别的,而是她从下面弟子的口中得到了一个消息:浮屠塔的喇嘛在镇安府内出现了!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世上五大超级大宗门各自盘踞在本国背后,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一般不会到其他宗门的地方去打转。若是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也是能躲就躲,基本不会贸然现身而产生什么纠纷,免得引来范围更大的争斗。 但浮屠塔的喇嘛出现在南世子修养的镇安府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们的目的了,谁不知道浮屠塔是盘踞在江辽背后的超级大宗门?谁又不清楚江辽与安国王家的生死大仇? 于是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沐九黎便带了雁小雀下山,留下阎君聿不情愿地在宫中挑选去参加天外武盟以及天外有天秘境的人选。 一路上沐九黎的速度都很快,直到进了镇安府,看到满城人安居乐业没有任何异样才算放慢了脚步。她很清楚,要是南昊夜出了事,城里不可能还这么平静。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急死忙活得飞奔而来,甚至将功力不够的雁小雀丢在后面慢慢追。她只知道进了镇安府的王府,在后面见到躺在太阳下看书的南昊夜时,她一颗紊乱的心才算真正安定下来。 感应到身侧有人,南昊夜身体紧绷刚要有所反应时才看到是她,双眼中顿时流露出不加以掩饰的欣喜:“你回来了。” 沐九黎的心一震。 因为他的声音,那种低沉中带着许多磁性,让人听得耳朵里、脑子里,还有心窝里都好像有根羽毛在搔弄着似的,痒痒的,又麻麻的…… 这不正是她在血池中应对心魔时听到的声音吗? 只是当时的她觉得声音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到底是谁的声音。如今听到他开口,终于让她醒悟了过来。 是呀!那不正是他的声音吗? 可为什么他会成为自己的心魔? 心中的震动没有浮上沐九黎的面容,她妖娆地笑眯了眼:“妾回来了,夫君这些日子可好?” 南昊夜从躺椅上站起身,拢了拢她散落在脸颊的碎发:“我一切安好。你呢?” 沐九黎挑了挑眉,没有闪开他过分亲昵的动作:“你觉得我好不好?” 南昊夜退了两步,煞有其事地摸了摸下巴:“看你似乎瘦了一圈,可是王府的膳食把你的嘴给养刁了?” 沐九黎咯咯笑了起来:“你还真是有自信呢,又怎么知道我宫里的膳食会比不上外面?”她也学了他的样子对他上下打量了一通:“倒是我怎么看着你胖了,难道这里的水土更养人不成?” 南昊夜一脸无奈地摆了摆手,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我只是受了个伤,那些人就把我当成药桶了。又是补药,又是补汤,还不准我随意走动,这些天下来若是还胖不起来才是件奇事。我还真怕你再晚些时候过来会认不出我了。” ... 378.第378章 浮屠塔的喇嘛(一) 正说着,外面庚正青已经端了一只汤碗进来。 “世子,刚出炉的好东西!柳如烟特地去了血燕谷弄来的血燕窝,保证您喝了之后立刻龙精虎……”“猛”字还没出口,他就见到了一身红裳的沐九黎。 “哎呀”惊叫了一声后,他急忙把端来的汤放到躺椅旁的茶几上,自己则转身就朝外跑,边跑还边吼着:“回来了!回来了!” 沐九黎和南昊夜都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一个让人无语的反应。 “他是希望宣扬得人人都知道我是刚从外面回来的吗?”沐九黎看着他跑离的背影,突然觉得雁小雀其实挺聪明的,至少和他比起来机灵多了。 南昊夜轻笑了一声:“正青是个粗人,但值得信赖。” 沐九黎明白他的意思。一个手下可以不聪明,可以不厉害,但只要有颗忠诚无二的心就足够留在身边了。更别说庚正青这货的战斗力还是有一些的,在同龄人中也算是拥有不错的资质和实力,虽然远远不能和她相比就是了。 很快,外面就涌进来好一堆人。 “夫人,原来您真回来了。”柳如烟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在这里的日子里她可是天天都担心着,万一世子身上的伤发生了反复可怎么办?现在见到她回来,她总算可以睡个安稳的好觉了。 其他的除了尉迟容和殷世外,还有些护卫南昊夜一路行来的侍卫也过来向沐九黎行礼。他们都是世子的亲信,不过离心腹还差了一些,只知道夫人要出去一段时间,却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毕竟天魔宫主那么惊世骇俗的身份,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辛苦大家了。”沐九黎在人多的时候向来是扮成柔弱且贤良淑德的模样。至少在那些不知道她真实身份和本性的人眼中,这位美丽得不像真人的夫人是最配得上世子的人。再加上这位看起来柔弱如风中杨柳的夫人在遇到刺杀时也对世子不离不弃,更是让这些对世子和王府忠心耿耿的人对她打心眼里尊敬。 请过安后,负责守卫的人散去,只留下柳如烟四人。 “您身边那只唧唧喳喳的小麻雀呢?”殷世奇道。 “她吃太多吃坏了肚子,大概还停在什么地方休息吧?”沐九黎一点也不觉得给丫头编排了这么一个烂理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要是正死命往这边赶路,累得像只老牛似的雁小雀听到自家主子是如此说她的,估计流下的委屈之泪能把荆国的沙漠都给淹了。 不过其他人倒没怎么怀疑,反正在他们的心目中那只小麻雀也确实是会做出这种事的样子。 为了不让那些人纠缠到这种“无聊”的问题上,沐九黎直接把话题岔开道:“对了,你们有没有在附近见到浮屠塔的喇嘛?” 众人被她问得都是一愣:“夫人,浮屠塔的喇嘛有什么问题吗?” 沐九黎也是一愣:“你们不知道浮屠塔是江辽的势力吗?” ... 379.第379章 浮屠塔的喇嘛(二) 江辽和安国王府可是众所周知的死敌。甚至这次在南世子胸口留下的那把弯刀都是江辽的特产,要说这些人不知道浮屠塔的底细,她肯定是不会相信的。他们又怎么会问出那么没经大脑的话? 尉迟容似乎看出她的疑问,想了想道:“夫人应该知道,浮屠塔的教义是宣扬真善美,而且喇嘛本身就是出世修行,他们一般不会搀和进朝廷之间战争。所以我们也不好对他们有所限制。” “你的意思是,即使你们和江辽皇族势同水火,他们也一定不会对南昊夜做什么?”沐九黎嗤之以鼻。那群喇嘛天天嘴上念着经说着佛,可哪次有了好处不是跑第一的?哪次天外有天秘境开启他们没有去的? 还说什么出世修行!真要出世的话又怎么会对身外物感兴趣?又怎么会一心想要到天外有天里去寻找登天之迷? 不过这些话她是肯定不好说出口的,而且她也觉得就算自己说出口那些人估计都只会当自己是在说笑话。 “夫君,你也这么认为么?”她挑眉看向南昊夜,若是连他也这么认为的话,她很怀疑他是怎么在这么多年的刺杀中活到现在了。 不过南世子毕竟是南世子,听了她的问题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他们说的也没错,这里是几国交界之地,浮屠塔的人以前就会出现在附近宣传教义,并没有受到什么限制。不过这次的出现应该是因为我的缘故。” “世子?”柳如烟几人都是一惊。 南昊夜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需要太激动:“无所谓的。其实很道理很简单。就像咱们整天忌惮着其他国家的势力,提防他们进攻我国。同样的,其他几国也时刻防备着南虞的势力。” “比如你们安国王府?”沐九黎笑眯眯地插嘴。 “不错,比如我们安国王府。”南昊夜点了点头:“这么说吧,以江湖上的势力划分,南虞境内包括这镇安府都是你们天魔宫的范围,为什么你们对这些经常出入的浮屠塔喇嘛并没有驱逐呢?” 沐九黎很想回一句那时候她并不是宫主,所以做不了主。可等她想了一会后,就发现就算自己以前可以做主,恐怕仍不会对这些进来宣传教义的喇嘛做什么。 首先他们只不过是进来传教的,最多不过从信仰的百姓手里捞点好处罢了,对天魔宫没有什么影响。再者,她也觉得为了这么点事就让两个宗门斗气很不值得,不如睁只眼闭只眼当作没看到算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若是他们老实点,想传教就随他们。若是不老实……”她露出一个邪气凛然的笑:“那就不能怪咱们不客气了。” “是,那是!”柳如烟几个吞了吞口水,忙不迭地满口应道,然后各自找了借口匆忙逃掉了。 不见这位的时候吧,还挺想她的,觉得她在身边就有主心骨了。可她一旦真站在面前,对他们的心理压力也不是普通的大,哪怕只是看她笑了笑也觉得有股子寒气硬是从脊梁骨里往外钻。 所以为了身心健康,还是有多远离多远吧! ... 380.第380章 情况不同 那几个人溜得快,庚正青却犹豫了一下,因为他来这的任务还没有完成,那碗冒着热气红乎乎的血燕汤还被遗忘在茶几上。以他对自家世子的了解,若是没有看着他喝掉,虽然不至于会被倒掉,但最后是消失在谁的肚子里就很值得怀疑了。 “世子,您快喝了吧,冷了就不好入口了。”他苦着脸道:“这血燕真是好东西,要不是柳如烟亲自去血燕谷取来,就是有钱人想吃都买不到呢。” 血燕飞行速度非常快,筑窝的位置更是非陡峭山壁不选,使得据说是滋补圣品的血燕燕窝千金都难买到。也就是柳如烟拥有那么卓绝的轻功才能从山谷中取下这么一只。当中的辛苦自是不用说了,他可不想被浪费到其他人的肚子里去。 南昊夜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心意,只是这一个月来整天补这补那,补得他什么胃口都没有了,一看到那红通通的汤水就有种反胃的恶心感。再者他也从来不相信一只燕窝又能滋补到什么地方去,说来说去那还不是血燕用口水加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出来的吗? 可要是直接拒绝又会屈了他们的心,南昊夜没办法只好求助地望向沐九黎。 沐九黎也不知道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到底是真的还是装,只是觉得很搞笑。看在他娱乐了她一把的份上,她还是出声了:“若非虚,不受补。你们以为多给他补补就能补好,其实是把好好的身体都给补坏了。血燕燕窝确实有点用处,但和他的伤不对症,吃了只会加重他的身体负担。你去告诉他们以后不要胡乱给他吃这些东西了。” 听到她这么说,庚正青吓得脸都白了。虽然不是太明白她说了什么,但大意还是可以了解的,那就是给世子补得太多了,很有可能好心做了坏事把人给补伤了。 这还了得? 他立刻端起汤碗,头也不回地就朝外面跑去:“我知道了,现在就告诉他们去!” 等他走后,南昊夜才轻笑出声:“还是你的话管用,类似的话我都不知道和他们说多少遍了,偏偏没一个人听到耳朵里。” 沐九黎寻了个地方坐下,又捞起一只茶杯为自己倒满:“你是在向我炫耀有这么多忠诚的属下吗?” 南昊夜失笑坐到她旁边:“难道你就没有吗?”如果说其他魔门里会发生些龌龊的事他不奇怪,但从他所见天魔宫那些人看她时的眼神,就能知道她在她们心中所占的位置绝对不单只是一个首领而已,更多的像是被当成神明信仰着。 沐九黎笑了笑没有回答,因为他们之间的情况并不一样。庚正青他们是因为对世子本人崇敬才聚到他身边,而天魔宫里更多的是尊敬她后面的魔祖。如果她不是现在的身份,或者说如果某天魔祖放出话要驱逐她,到时候她只会成为人人喊打的那个。 但她并不为这点生气或懊恼,或者说她还很庆幸这点。正因为魔祖的存在才让她能更容易控制那些人,这么方便的好事她又为什么要舍弃不用呢? ... 381.第381章 魔门女子的彪悍 “你要在这里住多久?”沐九黎问他。 南昊夜笑了笑:“住到你希望我离开。”本来他会受着伤大老远跑到这边“休养”就是为了配合她,那么他要什么时候离开不还是她一句话的事吗? 沐九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站起身直接走到他身边,问也不问一声就直接将他的上衣扒开。 也亏得是南昊夜有着无比厉害的自制力,换成其他男人非得直接跳起来不可。不过就算是他,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了,只是没表现出来罢了。 此时南世子没有遮挡的胸膛上露出一道浅浅的粉红色伤痕,弯刀所至的伤已经完全恢复,就连皮肤上原先大大小小的伤痕也都消失得差不多。虽然离白皙无暇还差了不少,但至少已经不是原来那破破烂烂的样子。 “嗯,恢复得还不错。”大方地拍了拍他的胸口,沐九黎这才返回原位坐下。 南昊夜的眼角抽了抽,对魔门女子的彪悍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两人之间是“夫妻”的关系不假,却还远远没到肌肤相亲的地步…… 还好咱们世子的那张怪脸就算是脸红也看不出来,所以他淡定地把衣服拢好,又淡定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压惊。 “对了,原先你覆在伤口上的东西,伤好后我就收了起来,一会交还给你吧。”他对那东西的神奇作用深有体会,用膝盖想也知道肯定是非常珍贵的东西。虽然不知道用过之后是否还有用,但留下来问她一下总不会错。 “哦,那东西呀。你留着好了,遇到无法治的病撕下指甲大小的一片熬进汤里会有吊命的效果。”沐九黎既然送了出去就没打算再要回来,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丢给他:“等有空的时候把这个药和那东西一起放进沸水里煮上半个时辰,好去掉里面的血污。” 南昊夜想起那时魔罗帮自己换药时似乎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也不推辞便收了起来:“你是说和那千年人参有同样的作用?” “千年人参算什么?”沐九黎不怎么在意地摆摆手:“那东西可没有让伤口好这么快的能力。不过千年人参倒确实有些珍贵之处,用在疗伤吊命上未免可惜了些。” 南昊夜见她的样子,不禁笑了:“既然你喜欢,回京之后我买来送你好了。” “就怕等你回去之后,那东西已经不知道落入谁的手里了。”沐九黎笑了笑也不放在心上。天下好东西太多了,她怎么可能全都握在手里? 南昊夜一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在自己快要死的时候被参须熬的汤硬生生把命给吊住了,才能撑到“高手”来救。这可是无数人都看在眼中的事,自然就被更多人记在了心里。 京城的水那么深,谁不想自己能多有点保命的东西?怕是现在那只千年人参就已经易主了吧? 不过既然是她动了心的东西,那么无论用什么办法他都会送到她的手中。 南世子看着她,无声地扬起了唇角。 ... 382.第382章 这话,我不信 “我暂时不会回王府,必须去天下武盟一趟,所以过来先问问你接下来要如何安排。”沐九黎看着他说道。 南昊夜心里一紧:“可是去中渊国的天下武盟?” “除了那里,还有第二个吗?” 每次天外有天开启,都会在那之前聚集在中渊的某个地方争夺令牌。因为几乎天下习武之人皆会前往,才会有一个天下武盟这样霸气威风的名字。只不过这个武盟并没有盟主之类的头衔,不过是一个互相争斗的地方罢了。 南昊夜面色复杂地看着她:“你真的要去天外有天吗?” “你应该知道,我去那里不单是为了宫里,还为了自己。”沐九黎没有说出其中还要帮他寻找药材的事。“在秘境里会出现很多奇遇,只要能碰上一个,或许对未来就有莫大的帮助,你说我有可能不去吗?” 十年才开启一次。以前她或许还会因为实力欠缺而犹豫一下是不是要等下一次再去。可这次回宫继承了宫主之位,同时又得到了那股神秘的黑色力量,实力大增的她还有理由、还有必要,过分约束自己吗? 而且想要把他的毒解去,就必须从秘境中寻找材料。失去了这次的机会,南昊夜是不是还能活到下一次就很值得商榷了。 无论她今后会变成怎样,是留在这里,还是去了那个更大的世界,如果不把他身上的毒解掉,她觉得自己的心还会多一个漏洞,那样对她以后破除心魔可非常不利。 南昊夜明白她身为一宫之主,身上必须肩负着沉重的担子。只是天外有天里面太危险了,甚至陨落过超级强者级的高手。以他对她的了解,并不认为她现在的实力就真的能与那些人匹敌了。 “我会陪你一起去。” 沐九黎一愣,直接否定:“不行!” “为什么?我记得上次我们谈起的时候,我已经说过要一起去了。”他预计到她会反对,却没想到她会拒绝的那么干脆。 “那个时候你身上没有那条伤疤,也不曾被弯刀在身上戳个窟窿。”沐九黎回答的很不客气:“你应该知道自己真正的情况吧?在天外有天里只要不死一般会呆满三个月才能出来。在那期间你会有三次毒发的情况,就代表会有三晚你会在毫无防备之中,随便一个人就能让你死得不能再死了。那样的情况下你要怎么和我在一起?” 南昊夜笑了笑,似乎对自己的生死毫不在意:“不是还有你吗?” “话不是这么说的。”沐九黎因为他的这句话语气突然弱了下来,似乎对他会说出这种话有点无所侍从,又好像听得心里挺舒坦。 但话真不能这么说。 “从前辈的笔记中,我对天外有天秘境也有一些了解。说那里是个天堂不足为过,说那里是个地域也不算夸张。运气好的人走着路都能遇到千年难遇的好处,运气不好的人打个瞌睡说不定就永远醒不来了。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瞬自己会遇到怎样的情况。就算是我,也没有能保护你的自信。” 南昊夜还是笑了笑:“你说这话,我不信。” ... 383.第383章 最后的机会(加更求票票~) 她根本不是一个会对危险服软的人,说出那样的话来,又怎么可能会让他相信? 这个女人呀,为了让他能留在外面,还真是连面子都不争了。 沐九黎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更没想到他会了解她如此之深。确实,她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可她也确实知道天外有天秘境中是多么的危险。 “好吧,就算你要和我一起去,你觉得你隐藏得起你那张脸吗?”知道他也是个一旦有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的人,她只有从其他方面打消他的意图:“别说你还要带面具,见过你的人只要看身形就能把你给认出来了。” 因为南昊夜的身份注定他不可能整天呆在家中。他平时出入见人都会带着面具,因此所有见到他的人会不自觉的把注意力转移到他的其他地方。 就拿他修长又不失健硕的身材来说吧,北方人本来就高大,他又是出身军人世家,耳濡目染下怎么也是一身军人风范,从小练得最多的也会是笔挺的站姿,相信见过他一次的人就很难忘掉他的形象。他又不会天魔魅功,不能改变气质和声音之类的,而那些更不是换一张新的面具就能解决的问题。 南昊夜微微一笑:“你说得没错。但如果我解决了这个问题,你是不是就不会再拒绝我和你一起去了?” 沐九黎疑惑地看着他。再次非常确定那张被毒性害得肿胀难看的脸是连易容术都无法改造完成的。所以她也不罗嗦:“好,只要你做得到,我就带你一起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南昊夜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返身走回了房间。 只是沐九黎不知道的是,他微笑的面容在转过身去已经换成一脸郑重。 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天下武盟在中渊国,从这里出发到地面就要用掉大半个月时间,然后争夺令牌的活动至少还要耽搁上几天。粗粗一算这就是一个月下去了。 接着是天外有天的开启,时间更是有整整三个月之久。 如此一来四个月便过去了,如果他不去,和她之间的距离不也跟着渐渐疏远了吗? 等她离开王府的那一天,他又要以什么方法,什么理由再将她禁锢在身边? 所以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他这次都要陪同她一起去不可! 看着他回房的身影,沐九黎凝立在院中好一会才离开。她不是没有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坚持和意见被她反对时产生的失落,只是她不希望他像无数人一样陨落在那种地方。一想到或许因为自己的失误而造成他受伤或身死,那扑面而来的畏惧就让她有种几乎要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到了晚膳时分,累得像只缺氧鱼儿一样的雁小雀终于赶了过来。她这次可是真拼了命地往这边狂奔,生怕来得太迟让自家主子以为自己又把轻功给荒废了而安排一大堆加强训练。 遗憾的是虽然她现在累得连鞋都没脱就直接半个身子趴在床上睡着了,几个时辰的差距还是无法挽救她的厄运。当然,沐九黎还是很会爱惜手下的,绝对做不出扰人清梦的事来。也就是说,至少在这次的觉中她会做一个没有训练的美梦了。 至于醒来之后么……就只能期待魔祖大人对她的保佑了。 ... 384.第384章 原来你长这样的(一) 是夜,幽静的小院中一片安宁。 主人寝室的外间,一个小丫头正流着口水,睡得人事不知。寝室内的主人也呼吸舒缓,显然同样处于梦香。 就在这种祥和的气氛中,一道身影却犹如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般,无声无息又充满存在感得骤然出现。 月华倾泄下,可以清楚看到那道明显拥有着男子宽背的身影正悄然靠近睡在床上的美丽女子,并朝对方伸出了手去。 不过那只手在离女子一尺之遥的地方被抓住了,接着传来女子带了些朦胧睡意的沙哑声音:“南昊夜,你搞什么鬼?” 但等她看清来人的模样时,还有些混沌的脑子顿时清醒了过来。因为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她看到的不是南世子那张肿胀难看的怪脸,而是一张明明从未见过又让她感觉到熟悉的容颜。 很快她便想起来了,那不正是印象中安国王的样子吗? 要知道安国王从很久前就是南虞国有名的美男子,当初不知道有多少女儿家因为他的成亲而伤心欲绝。 此刻在她面前的南昊夜和王爷有着七分相似,一样的英气剑目星眸,一样的高挺鼻梁,甚至连嘴唇的棱角都几乎一模一样。要说不一样的话,那就是面前之人的皮肤未免太过白皙了,甚至比女儿家精心保养的还要精致细腻。 不过细想一下就能明白其中的原因,女子就算再怎么不用抛头露面还是会晒晒太阳的,可南昊夜除了睡觉基本上每天都带着那张银色面具。又不用风吹又不用日晒,皮肤有可能会差吗? 听她张口就叫出自己的名字,南昊夜有种无语的挫折感:“我都认不出自己,为什么你能认出来?” 沐九黎松开抓住他的手,上下左右打量了几圈:“原来你是长这个样子,倒是快赶上王爷了。” 南王爷年纪越大美名越是远播,身上浓郁的成熟男人韵味且不说,单他手握的大权和对王妃感情的忠贞就足够天下女子眼红了。所以她这句“快赶上王爷了”绝对是赞美之词,虽然南世子听了不一定会觉得开心就是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是怎么认出我来的?”他现在纳闷的是这个。明明他都十多年没有见过自己的脸了,没理由刚恢复了相貌就被认出来吧? 沐九黎懒洋洋地捂嘴打个哈欠:“谁没事做盯着你的脸瞧?还不是你身上那股子毒味大得能熏死人了。” “又是毒味……”南昊夜以前就被她用这个理由说过一次,可后来无论他问了谁都说没有闻到过,难不成是只有她才能闻到的味道? 他不死心得朝自己身上闻了两下,依然没有闻到所谓的“毒味”。 “不说这个了,你觉得我现在可有和你一起出去的条件?”她现在总不能再说他的样子不合适和她一起出去了吧? 沐九黎蹙了蹙眉把手摸上他的脉搏,半晌才抬起头来:“你竟然把脸上的毒转到左臂上去了!” 南昊夜笑了笑:“以前把毒聚在脸上是觉得无所谓,既然现在需要用这张脸,那么暂时转到左臂上也消减不了多少战斗力。” 他说的轻巧,沐九黎要是相信才怪了。 ... 385.第385章 原来你长这样的(二) 能把奇毒逼到脸上已经是相当凶险的一件事,尤其是头一次更是容不得丝毫差错。但只要有一次成功,接下来就会轻松许多,按部就班就可以了。 不过要想把毒换到其他地方可没他说得那么容易,危险性几乎和第一次逼毒没什么区别,同样一不小心就会造成对性命的威胁。 沐九黎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一想到他鲁莽的动作可能会造成他的提前殒命,就忍不住打心底升起一股怒意。 “你是不把自己的小命玩残就觉得亏本是吧?”她抬手就朝他胸口击出一掌。好在她没有使出内力,只是将他拍得倒退了两步,不然明年的今日她就要帮亡夫上香了。 “不是已经没关系了吗?”他明白那是她对自己担心的表现,有了这个认知让他眉眼间都装满了笑意。 沐九黎站起身,随手拿起外衫套在身上:“所以呢?堂堂世子大人就为了炫耀自己的那张小白脸,大半夜的跑到小女子的房间?” 小白脸…… 南世子的眼角抽了抽。脸变成这样也不是他希望的呀!这不是就是担心被别人看到才大半夜的偷偷跑出来么?要真让手下看到自己的样子,他身为世子和将军的尊严就全掉光了 郁闷地将一个包裹丢给她,他道:“咱们走吧。” “走?”沐九黎打开包裹,就看到里面装着几身粗布衣裳还有些散碎银两,忍不住挑眉:“你不会是想和我私奔吧?” “你不觉得这样最合适吗?”南昊夜知道他可以说服她同去,却绝对没有办法说服柳如烟和尉迟容他们。所以为了可以成功“出逃”,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是最合适的选择。至于他们会急成什么样子,就只能等回来后再向他们道歉了。 沐九黎想了想,提出自己的条件:“你要保证在任何情况下都听我的吩咐。” 南世子一本正经地把右手握拳横在胸前,行了个规范的军礼:“我保证。” “那好,等我梳洗一下咱们就走!”她可是被他从被窝里给拖出来的,头发都没有整理好。 “好。”他笑着应了一声,便风一样再次悄然离开的寝室。 沐九黎看到他离去时低垂着的左臂,眼神不禁暗了暗。将毒素逼到左臂上,就几乎等于那条手臂废掉了,除非再移到其他地方去否则怎么都会对战斗力有所损伤。 看他的坚持,如果她不带他,很难说他会不会自己一个人跑去。如果真是那样,倒还不如把他看在身边,至少在她的照应下想要出事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她边思索着,边利落地梳洗穿衣。 又取了一些东西装进包裹,她刚想拎着离开,到了大门处又折返回来,在桌上留下一封书信。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当雁小雀揉着惺忪的睡眼端来热水准备主子梳洗时,却看到床上被子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应该正在休息的主子却不知去哪里了。 而当她看到床中间留下的一封信时,幽静的小院中顿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啊——啊啊啊——主子!” ... 386.第386章 令牌之迷(一) 说起天下武盟,江湖人都知道它的举办地是在中渊国一个被称为天下武渊的巨大山谷之内。 其实天外有天这个秘境是被谁发现的,又是怎么传出来的一直是个微妙的迷,好像从很久很久之前就有了。关于它的一些传说,和一些常理解释不通的地方也好像从开天辟地时就流传了下来。 天下武盟的开启,可以说是整个江湖,整个武林每隔十年出现一次盛会。为了在这里争夺令牌,不知道有多少人就会陨落在擂台之上。 南昊夜不是江湖人,也不可能丢下世子的身份和地位跑去混江湖,最多对江湖事有那么一点了解。 沐九黎倒是个正宗的江湖人,但她出山后就被塞进了王府,也没在江湖上历练过多少时间,可以说一切认识都是从历代宫主的笔记上得来的。 这样两个人携手闯江湖,可想而知将会有一段多么精彩的路程。 因为两人的偷溜,王府里混乱成什么样子自然不用说了。最可怜的是雁小雀,还得苦兮兮地跑去和阎君聿带领的天魔宫队伍汇合,被大家一顿说笑是肯定躲不过去了,谁叫她把主子都给弄丢了呢。 初次行走江湖的南昊夜和沐九黎也不急着赶路,边走边玩,偶尔还顺便做点打家劫舍、除魔卫道的事情。 咳,别觉得那是一正一邪两种完全不同的路子,对于这二人一点都不用觉得奇怪。毕竟有个魔门的妖女在那里,看谁不顺眼,顺手把他家底捞个精光的事,真不需要太大惊小怪。 在路上,南昊夜也将自己对天下武盟一些不明白的地方向她询问。 “你说的令牌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被谁放到那里去的?” “你问的这两个问题,我想可能天底下也没几个人能回答你的。”沐九黎想了想回答道:“据以前流传下来的记载,每到天外有天开启秘境的日子前一个月,令牌就会出现在中渊国的那个地方。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又是怎么到那去的,没人知道为什么,也没人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的意思是,必须到某个特定的时间令牌才会出现?” “没错。哪怕是提前一天到那里,也不会见到令牌。所以去早是没有用的。”不然保证会有人一直守在那里,只要令牌一出现就捞到手中藏起来。 南昊夜觉得很新奇:“去抢令牌的人应该有很多,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用途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冒着生命危险去抢吧?” “怎么说呢?”沐九黎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想用他能明白的方式告诉他:“你应该知道那里会出现五个大令和一百个小令。据说令牌上有着可以解开秘境秘密的提示,不过这是传说,千百年来从来没有人真正解开过。到底是不是有这个秘密,又或者是不是真的有对秘密的提示都无从得知。” 沐九黎说到这,微微顿了顿。自从知道了登仙之迷后,她就有种秘密说不定就是指的这个的感觉。所以大令牌她一定要拿到手里一个才行! 南昊夜察觉出了她的停顿有些不寻常:“是不是其中还有秘密?” ... 387.第387章 令牌之迷(二) “不错。”沐九黎点了点头,但并没有把登仙之迷的事说出来。“其实这件事只流传在特定的人群和宗派中,了解实情的人都死守着秘密,以防惹来更多的竞争。但即使如此,争夺的战斗也越来越激烈了。” 南昊夜奇道:“到底是什么秘密?” 如果是以前的他,明知道里面隐藏着重大的秘密,他可能不会这么打破沙锅问到底。但自从和她一起出来后,不知道是不是脸上的面具拿掉了的关系,那个稳重老成睿智隐忍的南世子好像被晒在脸上的太阳净化了似的,整个人变得开朗了许多,也稚气了许多。 至少在沐九黎面前,他再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情,甚至有时会为了引出她的笑容而做一些以前的他绝对不可能做的事情。比如装傻卖乖之类…… 沐九黎看了看四周,选择了用传音的方式对他道:“令牌中有一个特殊的功能,只要用了就可以直接从秘境中被送出来。小令牌可以送出两个人,大令牌可以送出十个人。” 南昊夜一惊,他太明白这个功能能带来的好处了。谁都知道天外有天秘境里是多么可怕,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遇到可能殒命的危险。如果那个时候可以选择逃离,就等于自己多了一个护身符,也等于多了一条命!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拼着大斗一场也要抢夺那个东西了,就算自己不能用,交到宗门里给其他人用也可以换来不少好处。 但沐九黎接着道:“很多人并不知道,这个令牌其实也是有缺点的。” “缺点?” “没错。如果你使用令牌传送出来,那么在秘境里得到的东西就会被遗留在里面,只会把本人从里面送出来。” “呃……”这就有点鸡肋了,毕竟花了大功夫进去就是为了找好处,如果不能带出来,令牌的魅力估计都失去大半了。 “天外有天每次进去的人都有那么多,每次能平安出来的人却少之又少,其中能成功取得好处的人更是凤毛麟角。”沐九黎脸露嘲讽之色:“你要知道,每次每个宗门都会派出精英队伍进去探索,其中说不定就会有继承人之类的‘宝贝’去开眼界,而那些人是不能死的。” 南昊夜总觉得她的口气似乎对令牌有诸多怨言,这点发现让他觉得很有趣:“你是不是曾经和令牌发生过什么事?” 沐九黎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鼻子“哼”了一声作为对他的回应。好像对这个问题无限鄙视。 但这样反而就更让南昊夜想要弄个清楚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说来听听如何?” “你很罗嗦呀,世子大人。” “会吗?” “不会吗?” “会吗?” “不会吗?” 两人像孩子似的你说一句,我回一句,引得街道上的人对这一男一女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好在两人的脸稍微做了些修饰,掩盖掉许多美色,又加黑了皮肤,看起来就和普通老百姓里的小夫妻没什么区别。不然单是两人的姿色,就足够让这人来人往的宽阔街道被堵个水泄不通了。 ... 388.第388章 江湖打扮 大半月后,二人终于跨越国界,来到中渊国的永安郡武仙山附近。广南五国最盛大的一场江湖聚会“天下武盟”就在武仙山内的武仙谷中,也就是被称为“天下武渊”的所在。 随着渐渐接近,路上已经再也见不到普通装扮的行人。无论是乘车驱马还是踏步疾行,全是一水的江湖人打扮。 沐九黎和南昊夜两人也早就换了身装束,如果还维持着那套简单朴素的普通百姓装,才更吸引别人的注意。要知道别说永安郡的居民了,就算是整个中渊国都不会有几个百姓是不知道这里会有很多高手出入的。此地此时整个武仙山附近都被划为中渊最危险的地方,又有哪个百姓会在这个时间跑到这边来? “我这身装扮够不够江湖?” 南昊夜赶着马车,看到不时从他身边路过的各路江湖人,忍不住看着身上的衣服笑眯眯问向沐九黎。他正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衬得他那副在军中锻炼出来的好身材更加威风霸气。 “脸倒是很江湖。”沐九黎在马车里打了个哈欠,颠簸的山路让她昏昏欲睡。 南昊夜大笑,握着缰绳的右手摸了摸右脸上的那道蜈蚣似的狰狞疤痕。 “我觉得其实我挺适合疤痕的。” 原本他是不需要弄这么道疤痕的,但当看到沐九黎在她脸上弄出几乎遮掉大半张脸的红色胎记后,便也要她帮自己脸上弄上点东西。于是这道从眼角一直延续到嘴角的长疤就新鲜出炉了,倒还真能让他多几分江湖人杀气腾腾的气质。 至少南昊夜本人是非常满意疤痕的效果,除此之外这大半月的风吹日晒更是让那张白嫩细致的小脸皮被晒黑了不少。再加上这条疤,他叉着腰往街上一站,再挤的街道都能在他周围空出不少地方来。 两人走在一起,一个脸上长了条“蜈蚣”,一人被红色胎记遮了大半张脸,还加上用特殊的方法变换了身上的气质,就算他们站到熟人面前都很难被认出来。 进了武仙谷,马车什么的是再也无法往里面进了。不光是狭窄的道路被无数江湖人挤了个满满当当,作为对此地的尊敬,所有人都会选择走路去到聚集的地方。 南昊夜把马车停下,将沐九黎从车上牵下来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被那道妖娆的身影给晃得眼都红了。只不过等她一转过身来,立刻就传出一阵隐隐的骚动。当然,不是被她的“美色”震住,而是被她的胎记给倒了胃口。这才真正是魔鬼的身材加恶魔的面孔。 跟着人潮向山谷的方向行动时,南昊夜传音问她:“你们宫里应该已经到了吧?” 沐九黎点点头:“应该是到了。他们直接过来会比我们速度快很多。” “确实。”南昊夜想起一路来做过的那些事,有种自己以前的生活真是太无趣了的感觉。朝堂里的尔虞我诈,和江湖上的恣意奔放,完全是不一样的两种生活。 沐九黎看了他一眼:“如何?江湖生活也不错吧?” ... 389.第389章 他们来了 “确实不错。敢爱敢恨,看不顺眼就可以直接动武,拳头大的就是真理。如果朝廷上做事也可以如此痛快就好了。”南昊夜笑道。 沐九黎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说得好像很向往江湖似的,如果给你一个放弃朝廷的机会投向江湖,你又能做到吗?” “做不到。”南昊夜回答得很快,就像答案一直都刻在他心上似的。 沐九黎并不意外他的回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的牵挂太多,羁绊也太多,最重要的是他本人的性格就不是个会用拳头讲话的人。这么说吧,他可以领着千万战士驰骋沙场斩杀敌人为国而战,却很难看得惯江湖中的快意恩仇。简单的说,就是两边生存的规则不同。 就像她很小就被带进了宫里,已经对天魔宫里的那套熟悉了,若是让她一本正经成为真正的千金大小姐,她非难受死不可。 说着话的时间狭窄拥挤的山间小道尽头突然开阔起来,接着映入眼中的是一个三面环山的巨大山谷。平坦谷底,各门派宗府的旗帜全被竖了起来。除了一些散修的武者,基本都会穿着各派自己的衣服,在偌大的山谷中分为一个个的圈子。 南昊夜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虽然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已经见惯了千军万马的战斗情形,如今看到这么多江湖人聚集在一起,还是会让他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武仙谷呈半月型,中央靠上方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足可以立上数百人的石台。此时台上并没有人,也没有人贸然登上去。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除了五个宗门无论谁站上去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一会令牌就会出现在石台之上,到时候就会开始大比武,来判断令牌到底归谁所有。” 南昊夜奇道:“这样随便,不怕下面的人全冲过去抢夺?” “你放心,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会有五大宗门的人站上去看守,看到有人不守规矩就会直接杀掉。”沐九黎懒洋洋地靠着他坐在一棵大树的枝桠上,双脚悠闲地晃来晃去。 他们没有和别人一样选择坐在下面的场地间,而是选了棵大树跳上去。这里不会被太多人注意,又可以将大部分场地看在眼里,绝对是个千金不换的好位置。当然,对于那些想在江湖中露个脸耍个威风的门派就不会选这样的地方了。 “不是说这地方没有负责主持的人么?” “是没有主持的人。你忘一句话吗?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江湖上都是谁也不服谁的。又怎么可能出来一个负责支持的人?” 南昊夜看着吵杂不休的山谷中,纷纷嚷嚷呼呼喝喝的声音不绝于耳,只觉得有种局外人看热闹的感觉。 “几个大势力好像都没有出现,是为了在最后登场吗?”他好笑地问她。 沐九黎斜睨了他一眼:“怎么?是不是有兴趣上去玩玩?” “呃,还是算了。”和全天下的武者为敌,他还没那么想不开。 就在这时,只听下面发出一阵惊呼声。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 390.第390章 节操丢了 随着喧闹声嘎然而止,山谷的半空“嗖嗖”不断传出破空之声,接着人影憧憧从众多武者头顶飞掠而过。 一般来说江湖人不会随便做出从别人头顶跃过去的事,那种行为和挑衅没什么区别,甚至可能因此而点燃两个势力的混战。 但此时正飞掠过去的势力却绝对不会引来类似的争执,因为他们的实力让他们拥有这样超然的地位。那是让人无法抗拒的强势压制,甚至强烈到让对方压根产生不了反抗的意识。 他们正是盘踞于五国身后的五个超级大宗门! “快看!那一身白色儒生长衫,是中渊的无双书院!” “又来了又来了!红色的袍子,是浮屠塔的喇嘛。” 惊呼声一声连着一声,不时在山谷中传扬出去。 见南昊夜看得满脸兴致,沐九黎挑了挑眉:“怎么,你第一次见到这些人?” “只是听说过,确实是第一次见到。那些穿着儒生长衫的真的是江湖人吗?我看他们更像个温文儒雅的学士,而不是舞刀弄剑的江湖人。” 沐九黎不屑地“哼”了一声:“一群装模作样的衣冠禽、兽罢了。” 南昊夜听得大乐:“那是你魔门对他们的印象吗?”她好像忘了天魔宫的名声在正道人的眼里似乎也没好到哪去。 “无双书院打着君子习六艺的名义,让那些沽名钓誉的人上门求学。一个个把正义挂在嘴上,也没见他们都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好事。” 南昊夜从一些地方也曾粗略了解过关于五大宗门的情况。 中渊国背后的无双书院,算是比较为人所知的一个地方。从他的名字看来就能猜出他更像是一个教书育人的地方。在那里,无论初级弟子还是高级弟子都会穿着白色的儒生长衫,而负责教导的老师,或者说是师父则会穿着深色的学者长衫。 书院的弟子几乎清一色的使用剑为武器,据说是因为剑是君子之器,也是短兵器之祖。 属于江辽的浮屠塔喇嘛就不必细说了,穿的是一身暗红的喇嘛装,高级的强者还会带着顶古怪的高帽子,他们擅长法杖之类的法器,以及比较稀少的声音功法。 剩下三个南昊夜就知道的不是很多了,沐九黎就挑一些可以说的讲给他听:“穿着黄色衣服的是陵阳国的界阳斋。也就是在京城里为了八宝楼跟我打一架的人。” “是被你打死的吧?”南昊夜忍不住叹息,同样是地位差不多的大宗门,把人家派来的两波人都给打残打死了。还是在对方处于保护者身份的情况下…… 什么叫嚣张,这就是呀! 沐九黎千娇百媚地横了他一眼,哪怕脸上还有那么一大块可怕的血红胎记,妖娆的风姿还是从她身上蓬蓬散发了出来。 “你想为他们讨个说法?” 天魔魅功一发南昊夜顿时大呼吃不消:“没有,就是觉得你打得太好了。那种黑店早就该把它关掉!” 摘掉面具的南世子,好像把节操也丢掉了…… ... 391.第391章 压轴出现 沐九黎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才继续道:“看到穿绿色袍子的人了吗?那是荆国神庙的祭司。他们是比我们天魔宫还要鲜少出现在世间的地方,就算是在荆国都很少会看到他们的身影。不过他们也是最会装神弄鬼的,在荆国里地位非常崇高,甚至连荆国神皇继位都要得到他们的承认和祝福。” 南昊夜终究是在复杂的官场中长大的,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那么荆国不就和他们的囊中之物一样了?” “这你倒不用担心他们会篡权。别忘了我们天魔宫千百年来也从没干扰过南虞的政事。五大宗门每个地方都有顷刻夺权的实力,但他们却没一个地方会真这么做。” “为什么?”南昊夜有些想不通。 在他想来,一旦手中拥有了足够的实力,肯定会想要更多的权利。魔门如果占了一国可能会引来正道的排斥和围剿,那么正道如果在合适的机会占领一国,估计是很多百姓都乐意见到的吧?谁不希望自己国家的实力能更强悍些? 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沐九黎却是不能告诉他了。难道告诉他,那些人的心太大了,根本不是区区一个小国可以安抚的?难道告诉他这个世界上还存在更广阔的天地,甚至还可以修行成仙,飞升羽化? 就算她说了,他可能相信吗? “如果想占早就占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她云里雾里,语意不明地说了一句。 南昊夜看出她不想在这话题上多说,估计这几个宗门背后还有些他不需要知道的秘密,所以他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快看,又来人了!” “那是彩霞?” “那是天魔宫天魔女身上的天魔衣!” “你是在说绕口令呢?” “滚!天魔衣如霞似幻,是世间最美丽的衣服。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别跟别人说你认识我!” “听说人也长得很美是不是?” 和其他四个宗门完全不同,天魔宫的人在山谷半空横飞掠过时不是一片安静,而是“惊起狼嚎一片”。 江湖中什么人最多?男人呀! 天魔宫什么功最出名?魅功呀! 见到漂亮女人一个个从面前飞过,什么人会忍不住激动?答案是:所有人! 男子拜倒在天魔女的妖媚容颜下,女子则对那身世间罕见的天魔衣疯狂起来。如果她们也可以穿上那件衣服,就会和天魔女一样成为最耀眼的存在! 南昊夜看到下面的骚动,不由“啧”了一声:“真不亏是天魔宫,声势就是与众不同。”说着,他刻意看了看四周:“好像除了你们,再没有其他魔门人出现了。” “他们敢来吗?”沐九黎的眼底泛上一层冷光:“魔门想要正大光明行走在世间太难了。如果他们出现,等不到争夺令牌就会被所谓的正道给围杀掉。”令牌总共就那么105个,单这山谷中就至少聚集了一万五千人以上。就算其中一半的人可能是来看热闹的,剩下的人想要争夺也是同样不容易。 魔门的人如果出现,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就被正道打着“斩妖除魔”的旗号斩杀! ... 392.第392章 五大宗门(一) “知道为什么只有我天魔宫才能出现在这里,还可以堂而皇之地立于最高处么?”沐九黎身子一纵,微微跳起立在他的身旁,居高临下地指着前面那块醒目的巨石。“是实力,一切都是实力!” “你们朝廷的人即使很弱,只要会做人就可以生活得很好。但在江湖里不行!没有实力就会被踩在脚下,有了实力就可以站在所有人的头顶。” 南昊夜抬头,看着在树冠下无比张扬又睥睨天下的她胸中不由一热,但嘴上却道:“魔门中难道除了你们就再没有强者了吗?可你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只能龟缩于阴暗处,甚至连这种地方都无法正大光明的现身。你觉得魔门的存在是真正正确的一件事吗?” 不管是他一直以来听到的魔门做恶的故事,还是一路行来见到的情形,只要和魔门牵扯到一起的就没有好事。他和很多,或者说是绝大多数人一样对代表着邪恶和残暴的魔门没有好感。如果不是沐九黎的出现让他颠覆了心中对魔门的印象,只怕现在他仍不会觉得那里会有好人。 沐九黎的眼神一暗,垂头看向坐着的他时,阴影正好遮挡住了她的表情。但仍能从声音中听出她的野望。 “总有一天我会让天下人都知道,现在的魔门不是真正的魔门!那些顶着魔门之名做尽恶事的人也不是真正的魔门!” 南昊夜心中一凛,已经明白了她想要做的事:“你是想统一魔门!”只是想一想那种情形就会让他感到心神一阵激荡,如果她真可以做到这事,如果天下的魔门都归于她的掌握之下,他相信以她的生性,绝对会让许多令人发指的事情消失!对于朝廷和百姓更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 但沐九黎只是对他露齿一笑,却不再说下去了。对她来说,说上一万句不如做出一件事来更有说服力。是或者不是,真正的答案不是从口中说出来就可以了的。若不是他问,她甚至不会说出自己的想法。 南昊夜没有时间问出更多的信息,因为此时巨大石台上正壁垒分明地坐着五队人马。分别是白衣的无双书院、红衣的浮屠塔、黄衣的界阳斋、绿衣的神庙,以及黑衣云霞的天魔宫。白红黄绿黑,正暗合了五行之色。 五队人马前都放着一把太师椅,上面坐着的是此次带队前来的五位首领。一般来说,这种情形宗主是不太会直接抛头露面的。他们的存在除了作为对其他宗门的震撼外,更多的是履行精神领袖的职责,也就是可以远观而不能近亵的那种。 “诸位,时间差不多了,不如咱们开始吧?”界阳斋的领头者朝两旁拱了拱手说道。 喇嘛和祭司都是不喜说话的,闻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倒是无双书院的中年学者呵呵轻笑着拱手回礼:“岚兄德高望重,不如就由岚兄辛苦一下代为主持吧?” ... 393.第393章 五大宗门(二) 岚然谦然笑道:“成兄不只德高望重,更是才高八斗,主持一事还是成兄更合适些。” 两人在那里谦来让去,是因为他们知道浮屠塔和神庙是一向不管这些的,至于天魔宫,他们根本在故意忽视他们的存在。谁不知道正邪不两立,无法将天下第一魔门的天魔宫消灭掉就已经足够让正道人士怎么看怎么心烦了。若不是这些魔门人的实力太过深不可测,他们又怎么可能和这些人平起平坐? 看起来高台之上五大超级宗门各自为政,其实在深处仍是分为正邪两派。但这也正是让四家自誉正派大宗的人愤慨与屈辱的一件事。除魔卫道这种正义之事为什么偏偏到天魔宫这里走不通了呢? 阎君聿邪魅地单手撑着脸颊,一双上挑的狭长凤目下,那颗醒目妖异的泪痣让他硬是从一帮老头和一帮粗莽男子中脱颖而出,不知道勾了台下多少少女的芳心蠢蠢欲动。 “你们若是再商量不出个结果,本尊可就只能勉为其难地替你们主持了。”他凉凉地说了一句,就不信他们听后还能在那边虚伪地推来让去。 果然,岚然和无双书院的成元明脸色就是一变。 四大正派不站出来,让个魔门的跑出来主持这次的武林盛典,这是想要打天下武林正道人士的脸吗? 岚然这下也不再推辞了,直接站起身来:“那老夫就献丑一次。” 而下面的人见他站起身,就知道“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纷纷激动地呼喊起来。 “静一静,大家先静一静。”岚然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双手在半空轻轻地压了压。等声音消下去后朝四周拱手为礼:“各位来自天南地北的英雄儿女,老夫岚然,乃界阳斋墨宝堂堂主。承蒙不弃,在此主持此次的天下武盟夺令大会。” “见过岚堂主。” “哇,竟然是界阳斋的堂主。” “听说他是当今界阳斋斋主的弟弟。” 在他说完后,下面嗡嗡响起一片讨论声,倒没有人站出来反对他,谁叫他的身份地位在那里了呢,绝对有资格站在那个位置。 倒是南昊夜在听他自报家门后,好笑地看一眼身边的沐九黎:“你在八宝楼打残的那个叫汤英武的,好像就是这人的弟子吧?” 沐九黎挑了挑眉:“不服让他来找我好了,我现在可是非常欢迎被寻仇呢。”她刚正式成为宫主,缺的就是让天下侧目的战斗和让江湖震动的杀戮。所以她真的很欢迎身份地位够高实力够强的人跑来向她挑战,让她玩一玩杀“猴”儆猴的华丽登场。 “你没听下面的人说他是界阳斋主的弟弟吗?为了一个八宝楼就和界阳斋闹翻会不会太不值得了?” 在南昊夜看来,八宝楼就是钱多,东西多,抢下来也不过是多一个钱袋子罢了。可界阳斋不一样,能稳稳盘踞在中渊国那么多年,他的势力和实力肯定不容小觑。钱没了还可以再赚,实力被折损再培养起来就不是十年二十年的事了。 沐九黎却微微一笑:“你真的觉得八宝楼可以开遍五国是一个普通商家可以办到的事吗?那里面贩卖的很多东西都不是普通商人可以拿到手的。” ... 394.第394章 世子的排除法(一) “你的意思是八宝楼背后还站着一个强大的势力?”南世子惊讶地问道。 “少跟我装,我就不信你会猜不到!”沐九黎白了他一眼。 以这人“老奸巨猾”的性子,要是会对眼皮子底下的八宝楼一点关注都没有,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或许他的实力不够探到真正的背后势力,但要明白在暗处确实有人扶持八宝楼却再容易不过。 就算封寂笨到连这点东西都找不出来,只要是个有脑子的,想必用猜的也能猜出来了。 这么说吧,八宝楼就是一块品质一流、口感一流的上好烤肉。每天进出的银两多到可以让任何一个人都眼红的地步,如果没有背后的力量保护和扶持,它又怎么可能把店开满五国而没有被另外的势力给一口吞了? 说神庙的祭司不食人间烟火,所以不在乎那点钱?还是说浮屠塔的喇嘛有信徒供养根本不用为银子操心?又或是无双书院的学子都是正人君子,根本不会贪图别人的东西? 要是真有人把这样的话在沐九黎面前说出来,她非喷那人一脸不可。 再怎么淡泊名利,说到修炼上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五个大宗门为什么会跑到广南五国的领土上寻找秘境里的登仙之迷?为的不就是可以提升自己的实力,好能达到飞升成仙的境界吗? 修炼最需要的是什么?一是厉害的功法,二就是充足的修炼资源。那么资源从哪来?除了自己寻找的,就只能靠买了。就算是自誉正道的四个超级宗门,看到人家手中握着让他们眼红的修炼资源,难道还能学魔门去抢吗?还是说把脸伸过去让人家是甩几巴掌就能把东西给换回来的? 所以一切的根源就是一个钱字! 再怎么不食人间烟火也需要钱去换修炼资源,那么又怎么可能看着嘴边的肥肉而不去吞掉?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块肥肉已经有主人了,并且还是个实力强大到足够震撼其他势力不能轻举妄动的地方! 如此一来,八宝楼背后站的是谁,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必定五个超级大宗门里的一家。 南昊夜笑了笑,不再摆出“好惊讶”的样子:“你认为是哪个门派的?” “你猜呢?”沐九黎斜睨他一眼,想要看看他到底能猜到哪一步。 南昊夜一手环胸,一手托腮:“既然你这么问,咱们就用排除法好了。首先可以把天魔宫排除掉,除非你有自己打自己的毛病。” 沐九黎挑了挑眉,没有打断他。 “再来神庙和浮屠塔也可以排除。他们的身份注定他们不适合跑到别的地方去开阔疆土。如果在外国的八宝楼出了问题,以他们的身份也不太可能伸出援手。” 沐九黎眯着眼笑道:“剩下的就只有无双书院和界阳斋。”。 “这两个地方都有可能成为八宝楼背后的扶持者,但其实当你去强……咳,当你去占领八宝楼的时候幕后人到底是谁就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沐九黎在他说到“强”的时候故意挑眉斜睨了他一眼,看他连忙改口,才满意地露出笑脸。 “你的意思是背后站着的是界阳斋是吗?” ... 395.第395章 世子的排除法(二) 南昊夜笑着反问:“难道你认为不是吗?” 沐九黎千娇百媚地横了他一眼,“咯咯”笑出声来:“混朝堂的果然和咱们混江湖的不一样,老奸巨猾得紧呢。” 这是夸他呢,还是骂他呢?南世子无奈又眼含宠腻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就听台上岚然开始向台下介绍起上面五大宗门的领队:“无双书院此次前来的是有博文居士之名的成远明成居士。浮屠塔的代表是哲布活佛。神庙来的是马其克大祭司,另外……”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顿了一顿,才接着道:“代表天魔宫的是魔尊阎君聿。” “哗——” 前面几个人介绍时还很安静,一到魔门时便产生了嗡嗡不绝的讨论声。 猎奇的心理谁都有,比起见惯了的正道人士,还有看起来没什么意思的喇嘛和祭司,怎么看都是魔门的人更吸引人。先不说他们无论男女都长了副养眼的容貌和身材,单就天下第一魔门几个字就足够让无数人两眼放光了。 身为魔门,还敢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还能在石台之上有一席之地,除了实力强大外,还有其他解释吗? 对于江湖人来,实力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 岚然介绍完台上的各大势力,便进入了正题:“想必大家已经等不及了吧?大家来此的目的都是为了争夺那少得可怜的令牌。令牌的好处就不在此多说了,如果不是了解到它的好处,大家也不会聚集在此费了心思争夺,不是吗?” 他的话让台下响起一片笑声。 岚然似乎很擅长应对这样的情形,语气轻快又不失大家风范地道:“为了还有新人不知道争夺令牌的规矩而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老夫现在再将争夺的方式讲述一遍。” “首先出现的是小令牌。100块小令牌将同时在山谷的任意地点出现,这就是说所有人都有得到它的机会。争夺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只要把得到的令牌收好就可以了。” “至于大令么。”岚然呵呵笑了一声,没有说下去。 下面的人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纷纷开口叫道:“大令必定由五位大人取得了。” 大令比小令有用这事谁都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有没有胆子去取就是另一回事了。每个人都知道,如果是五个大宗门之外的人或势力取得了大令牌,只怕没等把令牌捂热,自己的小命就已经交代出去了。谁叫人家的实力就是那么强大呢? 所以与其到时候白白浪费了性命,还不如把精力留着抢夺小令牌。 岚然见大家那么给面子,满意地点点头,但还是做出谦逊的姿态朝四下拱了拱手:“老夫在此先谢过诸位英雄了。” 南昊夜见他那副德高望重的做派,忍不住轻笑问道:“你是要争大令还是小令?” 沐九黎看向他,一双明亮得惊人的眸子好像被阳光渗透了似的闪烁生光:“你说呢?” 南世子“啧”了一声:“有时候我真希望没那么了解你。” ... 396.第396章 小令牌现 “猜起来并不困难不是吗?界阳斋什么地方?怎么可能被人用金钱去换他们给一座商楼看家护院?不是他们不需要钱,而是他们丢不起那个脸。但他们却就是那么做了,只能说明八宝楼根本就是他们自己的财产。”沐九黎说着,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估计他们连自己门下都没有说出这件事。” 南昊夜点点头。如果八宝楼是界阳斋财产的事传扬出去,对他们绝对没有任何好处。现在就算各大宗门对他们之间的关系起了疑心,又或者有所了解,也不好轻易做些什么。 但如果八宝楼真要顶着界阳斋的名号出现在其他国内,那就等于把手伸到别人的家门口去,那可就变成犯忌讳的事了。再不想和界阳斋为敌,各宗门都要做出一些反应来阻止他们。不然江湖上的人又该怎么看他们? 随着太阳渐渐移到头顶,山谷中的声音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紧张又让人热血沸腾的气息。 根据流传下来的经验,小令牌会在正午时分出现在山谷之内。越接近时间,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就越凝重。在这种时刻还能保持轻松的,恐怕就只有在巨石台上的五大宗门的人了。 “正午到了!”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嗓子,接着就见巨石上空突然出现一片光点。 “是令牌!是小令牌!” “大家准备抢啊!” 在一片激动的嘶吼声中,就见那些光点像活了似的猛地向四处炸开,然后在山谷范围内如同下雨般落了下来。 “抢啊——” 山谷里的人疯狂了,无数人施展各种办法朝离自己最近的光点飞掠过去。一时间叫喊声,破空声,还有混战声顿时充斥了整个山谷,浓郁的血腥味更是直冲鼻内。 但并不是山谷内的所有人都是来参加争夺的,和南昊夜一样过来看热闹,顺便长点见识的人也不在少数。 沙场上更残酷的厮杀南世子都看过了,眼下这些除了动作华丽些,其实还真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原来那些光点就是小令牌,但它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呢?”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会有如此荒诞不堪,像是灵异故事似的的情形。 在固定时间突然出现的光点,在落入人手后便成了一个个的令牌。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能否认,世间古怪的事情很多,真正亲眼目睹其中之一时才会明白对自己的心会造成多大的震撼。 沐九黎笑眯眯地看着他:“手痒了吗?要不要到下面去凑个热闹?” “你若是觉得小令牌也可以的话,我去抢一个倒也无所谓。”南世子回给她一个从容不迫的笑容。 沐九黎被噎到了。这男人自从出来后就越来越不像样,比之在王府时简直像两个人似的。至少在王府里斗起嘴来自己还能稳站上风,怎么出来后情况就调过来了呢? 难道这男人把他无赖的一面隐藏起来直到现在才显露出来? 不过,不讲理是女人的特权。 沐九黎不想回答时,只要“哼”上一声,就可以把胜利的天平歪到自己这边了。 ... 397.第397章 大令牌现 能把她驳得耍赖,对南昊夜来说也是个非常有趣的体验。他似乎有点明白了自己父母时不时地斗个嘴吵个架的用意,原来不是把感情吵淡了,而是像酒一样,越陈越香。 小令牌的争夺并没有像南昊夜想得那样进行许久,而是在短短一柱香的时间内便结束了所有的战斗。不过令牌最后到了谁的手里就不得而知了,为了防止被别人抢走,每个得到令牌的人都好好地收藏了起来。 但不管是最后得到令牌的,还是没得到令牌的江湖人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因为他们还想看看大令牌。当然不是看令牌到了谁的手了,因为谁都知道五大宗门必定会瓜分那五块令牌,其他人根本什么机会都没有。 所以他们留下来只是想要看看大令牌本身。 想想连五个超级大宗门都想要得到的东西,就算永远轮不到他们去摸上一把,至少用眼睛看看也是好的吧? 时间很快到了午时三刻,也就是传说中阳气最盛的时候。 就见巨石上空出现了五团比刚才光点至少大上数倍的光团,在稍作停顿同时向五个方向了出去! “头筹就由我天魔宫笑纳了。”阎君聿邪魅的双眼微眯,甚至坐在太师椅上连动都没有动,只是将手那么一招,一团光团就停止了飞射出去的动作,转了个方向飞进他的掌中。 光团入手,顿时化为一枚手掌大小的令牌,被他毫不客气地装进怀中。 一般来说五大宗门在取令牌的时候都会故意显露一下自家独特的身法,不只是为了好看,更有张显实力的意思。要知道下面站着的都是江湖里叫得出名号的人,说不定就有什么好苗子在里面。让这些后备苗子们看到自己威风八面的样子,好投入自己的宗门,壮大现在的势力,这个时刻无疑是最好的广告机会。 但没想到这次天魔宫的阎君聿竟然会露了这么一手,动都没动随手就把令牌拿到了手里,这简直是直直打了其他四个宗门一个大大的耳光。 你们去争去夺吧,哥连屁股都没挪就拿到手了。 此刻哪怕其他四家使出了再精彩,再吸引人眼光的夺取手法,在这种对比下也显得……弱爆了。 “该死的天魔宫!”四大正道宗门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心里咒骂着阎君聿的行为。但骂归骂,令牌还是要先拿到手的。 第一个有动作的是哲布活佛,就见他使出本宗著名的净落步法,如蜻蜓点水,又如飞鸢钻云,每一个动作都似乎蕴涵着自然的轨迹,一切水到渠成将令牌拿到手中。 接着是神庙的马其克祭司,他倒没有太过花哨的动作,但只一个快字就足够让人注目了。就好像他刚刚还在椅子处,下一瞬已经赶上了疾速飞蹿的光团。 要说动作最好看的,还得是无双书院成元明所用的烟波无痕。就见他动作犹如闲庭信步,飞掠在半空都是一副竹风松骨的翩翩君子之姿。堪称是正道中最有正道风范的一派了。 ... 398.第398章 被抢了(一) 岚然接了这次的主持重责,算起来也是在全江湖人面前大大地露了一次脸,为了这个他也需要稍做一下谦让的姿态,等其他四宗的令牌拿到手后,才动身朝唯一剩下的那个光团飞身而去。 他运用的是界阳斋的独门身法天幻飘云,身轻如雁,横掠长空,带起一片缥缈幻影,煞是好看。 虽然他是界阳斋斋主的弟弟,能成为墨宝堂的堂主就说明他的实力很强。那种地方已经不是任人唯亲就可以搪塞别人的,身份重要,实力更为重要。不然别说是斋主的弟弟,就算是斋主的亲爹也不可能走到那种位置。 由于其他几人都已经把令牌拿到了手,整座山谷中所有人的视线就全落在了岚然的身上。他似乎也很享受万众瞩目的目光,当感应到无数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的注视时,以他几十岁的年纪,仍不免傲然起来。而他的脚下更是施展出种种轻功技法,看得下面众人那叫一个眼话撩乱,叫好声更是不绝于耳。 眼看他就要伸手碰到光团,奇怪的事突然出现了。那团光突然以一个诡异的路线在半空生生拐了个弯,并朝一棵大树的方向飞了过去。 岚然“咦?”了一声,人在半空的他做了个非常漂亮的动作,双脚凌空一踏竟在悬空的时候做出了拐弯的动作,继续朝光团的方向纵身追了过去。单这一手功夫没个十几二十年根本练不出来,下面的人顿时发出惊叹的喝彩声。 不过自从有了这些令牌,就没听说过还会在半空中拐弯的光团。这事不单是岚然奇怪,看到这一幕的人也都很纳闷。 但坐在巨石台上的几个人的脸色却是另一种古怪。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岚然正一门心思施展轻功想要拿到令牌,可后方石台上的人却因为身处在旁观者的位置上看出了些端倪。 光团在半空中突然装向,除了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外,还能有其他解释吗? “看来咱们岚然大人这才可要出丑了呢。”阎君聿阴阳怪气地说着,眼下的泪痣好像在他笑弯了眉眼时转为了红色,让他邪魅的笑容更显得几分妖冶。 石台上的人都是实力非凡的高手,又怎么会听不到他根本没有打算隐藏的“自言自语”? 他们都是明眼人,自然可以知道他所说的正确性。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们生出一些担心来。如果真有人从岚然手里抢下了令牌,那么他们该怎么办? 其实也不能怪岚然没有想到会有人跟他抢,实在是千百年来,那五块大令都是交给五个大宗门分刮的。其他那些小门小户的门派跟他们就是云与泥的区别,甚至连想要争抢的念头都没有生出过。 但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件闭着眼都能完成的事,今次却出了预料之外的意外。 岚然此刻距离大树已经越来越近,近到甚至可以看到树上正坐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对此他还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因为天下武盟也算是江湖中的一件盛事,没在有生之年到这山谷里逛上一圈,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自己的江湖人。 ... 399.第399章 被抢了(二) 看那两人坐在树上的样子就能知道他们根本不是为了来争夺小令牌的,至于大令牌……岚然根本想都没去想过会有人跟他抢。 直到那个树上的女人伸手接住了光团…… 直到光团散去,翠滴的玉牌出现在女人白皙如玉的手中…… 岚然堂主这才终于发现自己的囊中之物成了别人的东西。 不过正道人士毕竟是正道人士,不管脸色已经黑得像只锅底,语气还得保持他的正义与大家风范:“这位姑娘,那只令牌是老夫之物,还请归还。” 沐九黎“怒叫”:“我家相公在这里,你叫谁是姑娘呢?一把年纪了,就算姑奶奶长得美丽,也不需要用这么粗劣的手法来找姑奶奶搭讪吧!真是为老不尊,不知羞耻!还什么正道门派呢,原来不过是一只老色鬼!” “噗”,听到她的话,不知道多少人都喷了。就连高台之上的阎君聿都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不行。 要是以前的沐九黎说这样话也就说了,不会有人觉得多过分。但此刻的她不但皮肤被涂成了深麦色,更是多了片罩住大半个脸的红色胎记。这还不算完,她甚至在没有胎记的地方弄出几只冒着白头的大疙瘩出来。 顶着这么张脸还说别人垂涎她的姿色,实在是让人无法不佩服她的勇气和自信。 此时落在大树另一侧枝桠上的岚然更是被气得胸口急速起伏,好像喘不过气来似的:“你、你这女子,怎可如此信口开河,血口喷人!” 沐九黎一手叉腰,另一只拿着令牌的手指向他,做茶壶状:“什么信口血口的!好你个老色鬼,净往姑奶奶嘴上看呢?” 南昊夜在一旁看她装傻撒泼,忍笑忍得五脏六肺都要爆掉似的。他怎么也想不到她竟还有这么泼妇的扮相,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去对付岚然。只是不知道若岚然知道面前的女人就是将他徒弟打成那样的仇敌,又会是怎样一个心情? “你这女子,怎如此颠倒是非,简直不可理喻!”岚然被气疯了。若不是顾忌身份,早就一掌将那粗野丑妇毙于掌下。可惜他出身正道,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贸然向个女子动手,只怕他的名声就要毁掉了。 沐九黎嗤笑了一声:“少跟姑奶奶面前卖弄你那点小聪明!告诉你,就算你才学再高,姑奶奶也看不上你这样的小白脸。”她说着朝自己身边一指:“看到没?姑奶奶的男人才是真正的汉子!” 南昊夜强忍着快要喷薄而出的笑意,故意挺胸做出一个威武霸气的姿势,更让那道狰狞的伤痕在脸上抖动了两下。 如果只看南世子的身材,那绝对是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好身材。就算脸上多了道可怕的伤,对于刀口舔血的江湖人也不算什么。主要是沐九黎说话时的语气太过得意,太过显摆,而且还是拿堂堂五大宗门之一界阳斋的堂主和人家去比,顿时显得尤为可笑起来。 轰然的笑声在山谷中爆开,这些人什么时候见过五大宗门里的大人物有这么丢脸的情形,一个个顿时笑得东倒西歪。 ... 400.第400章 被抢了(三) 岚然在轰然大笑中只觉得悲愤欲绝,一直地位高高在上的他什么时候受到过这份屈辱? 但也是这个身份,让他无法对一个女人痛下杀手,胸口间即将爆发的怒火快要将他撑爆了。 只是他暂时还能忍住,同属界阳斋的其他弟子就无法忍受了。堂主受辱比他们自己受辱还要让他们难以忍受。 就见停留在石台之上的界阳斋队伍齐刷刷飞纵过来,将大树团团围住。 “无知村妇,你可知你面前的大人是谁?”一名弟子持剑怒喝。 沐九黎叉着腰:“你有知?那你这个有知村妇告诉姑奶奶呀!” “哈哈!” 她的话顿时又引来一阵狂笑,有的人甚至眼泪鼻涕都笑出来了。 谁叫界阳斋一直以来的形象都是那么高大,难得有人敢当众给他们难看,哪还不趁机笑个过瘾?就算这一男一女两个无知之人一会就会被当场斩杀于此,界阳斋的名声也肯定要栽个大跟斗了。 那名弟子和岚然一样,什么时候遇到过这么“无知又无礼”的女子?一张脸立刻憋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堂堂男子在天下江湖人的面前被叫做“有知村妇”,又有谁还能淡定得起来? 他们却不知沐九黎是故意用这种方式去损界阳斋的面子。她从来都不否认自己是个记仇的人,就算有些仇当时报不了,有了机会她也绝对会加倍奉还。 要知道对八宝楼她就没多少好感,作为八宝楼幕后支持者的界阳斋她就更不会给好脸色了。 而且就算不说八宝楼的事,她现在继承的宫主之位也注定她和另外四家会成为竞争对手,那么逮到机会她又怎么可能会不利用起来,往死里损他们呢? “放肆!” “大胆!” 界阳斋的弟子们纷纷喝骂。 但骂人这种事对魔门人来说真是不疼不痒,反而看到对方越生气他们就越得意。沐九黎是个正宗的魔门人,所以她听到那些单调的骂人词汇后只是让脸上嘲讽的笑意更多了几分。 后方岚然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终于想起自己所面临的处境了。如今这事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荣辱,而是在江湖武林人的面前自己身后的界阳斋的声誉将会受到怎样的折损。 所以他一咬牙,冷声道:“刚才就是你让令牌转弯的吧?你这妖妇,大庭广众之下强抢他人之物,可知礼义廉耻怎生书写!” “好口才!”沐九黎“啪啪”拍了几下手,钦佩道:“不愧是界阳斋的人,这嘴生的就是伶俐。姑奶奶抢了你的东西就是妖妇?那倒要问问你了,这令牌上面可写了你的名字?你叫它,它可应你?” 它要是能应不就成精了吗?岚然心中被噎得够呛,口中却冷哼:“天下谁不知道五大令归我五大宗门,你中途抢夺,到底是何居心!” 沐九黎大笑,眼神却冷得几乎结出了冰霜。 “天下谁不知?不好意思,姑奶奶我就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她在听到被人叫为“妖妇”时就已经怒了。因为她知道,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想要做坏事,最擅长的就是往人家身上泼脏水。只要将对方按上魔门的妖人妖女身份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绞杀。 ... 401.第401章 要挟 而且沐九黎生气的也不单只是被泼脏水,更多的是正道人口中所谓的正义,还有他们把那些坏人统统冠上魔门妖孽的名字的做法,使得世间的人一提到魔门就想起那些坏到骨子里的恶人。 所以说魔门在世间名声那么差的最大原因,就是被正道那些人用泼脏水的方式给抹黑的。 岚然被她顶得说不出话来,但这个时候他也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直接道:“既然你听不得劝,那老夫也就只有对不起了!” 他抬起两只手,同时往前一挥。旁边把大树团团围起来的界阳斋弟子就行动了起来。 能陪着到这里来的弟子肯定都是被看好的精英子弟,平时训练时也肯定会有一些围剿方面的练习,所以他们的动作出奇的一致,一起挥掌朝大树的树干击了过去。 就听一声惊天动地的轰然巨响,三人环抱还要多的千年古书就在这一声中化为了片片碎渣残叶。 几十名弟子同时发功,威力之大可想而知。方圆十丈之内全被爆出的气旋卷过,除了地上多了一层厚厚的树渣外,竟是连拳头大的石头都找不到一块了。 原先站在周围看热闹的那些江湖人早在他们准备动手时就各自飞掠了出去。如今看到结果全都不禁流了一身冷汗。幸好他们还算聪明,知道那里会有凶险而离开,若还站在原地单是飞出的木屑就足够他们吃顿苦头的了。 “令牌呢?”岚然眯着眼看向四周。他不相信那一对粗野男女的实力能高到哪去,被这种阵仗一吓应该就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还怕他们不乖乖把令牌交出来吗? 但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因为他发现刚才那两个丑陋之极的夫妻竟然毫发无伤,甚至头发丝都没有乱掉一根地站在了他门下一个弟子的身后。 “你们要做什么?”他瞪圆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到那个长了可怕疤痕的男人手中拿着一柄弯刀,正一脸轻松地架到门下一名弟子的脖子上。 南昊夜故意压低了声音,用带了很重的沙哑声的腔调狞笑道:“我们想做什么,尊驾不是可以看得很清楚么?” 岚然懵了。 以前不是没有五大超级宗门弟子遇害身亡的事情发生,但几乎每次都在暗处,就算找都不容易找到凶手那种。这么明目张胆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一名界阳斋弟子擒在手中当作要挟,好像几百年来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了。 如果说是敌对的天魔宫这么做还情有可原,毕竟双方的实力在一个水平线上,还不至于太让他心里难以接受。可现在的情形却是他被两个丑陋又粗鄙,根本不知道是从哪个土疙瘩里钻出的男女给当众威胁了! 岚然要是知道这次水到渠成的天下武盟会惹来这么多想像不到的事,他肯定不会接下这趟任务。 “好,很好!”他的眼神凌厉起来,带着凶光一一凝视着对面的一男一女:“我界阳斋屹立大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有勇气做出这种事。就凭你们的所作所为,老夫慈悲为怀会留你们一个全尸!” ... 402.第402章 弯刀 “要打就打,在那叽叽歪歪唱大戏呢?”阴阳怪气的声音从石台上传来,只凭这口气,不去看也能猜到是谁说出来的。 岚然双目赤红,恶狠狠地朝后面瞪了一眼,冷道:“依魔君之意,此事该如何了解?” 阎君聿无聊地用手当扇子在脸颊边呼扇呼扇,凉凉道:“自己的屁股自己擦,本尊的令牌可没被别人给夺去。” “你!” 岚然怒极。他却不知道阎君聿此刻的心情也比他好不到哪去,甚至那双阴郁的邪眸中比他多了更多的肃杀之气。 喜欢了十多年的女人身边站着别的男人,他除了想杀人还会有其他想法吗? 即使已经从雁小雀的嘴里知道他们是一起溜出的镇安府王府别院,但当亲眼看到他们以如此亲密的方式站在一起时,还是忍不住胸中腾腾升起的怒火。若不是时间和场地都不合适,他肯定非常乐意代替岚然成为那个斩杀南昊夜的人! “抓住他们!”岚然已经被气得不管不顾了,挥手就让门中弟子动手抓人。至于被逮起来的弟子他也不管了,或者说他心里还恨不得对方能将他杀死,这样他就可以站在正义的制高点来惩治这些让他丢了大脸的妖人。 “是!堂主!”界阳斋的弟子齐齐应了一声,竟真不管被挟持的那名弟子,朝南昊夜二人攻了过去。 “啧,他们真是正道人士吗?”南昊夜到底做不出随意杀死无辜人的事,拿弯刀将手中的人质敲晕,便跳回了沐九黎的身边。 “你现在看清他们的本质了?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就会看到更多类似的事情。”她说着讥讽地冷笑:“真正的魔何尝不是生长在他们这些人的心里。” 南昊夜听着她的话,胸口忽地感到一阵紧窒。他不知道她到底知道了些什么,让她对这个世界的正义产生如此大的误解。但他也不是自誉正义的救世主,如果是她不想见到的东西,那他就代她抹杀掉好了。 挡下一柄朝自己挥来的长剑,他微微一笑:“既然他们心中长了魔,那咱们就来除魔卫道一次吧。” 沐九黎愣了愣,随即轻笑:“让魔门去伸张正义去吗?你可知这话传到外面会被多少人嘲笑?” “当当”几声轻响,南昊夜再次挡到一波攻过来的剑势,淡淡地笑着回道:“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沐九黎挑了挑眉,看着他手中握着的弯刀:“你的看穿,就是将差点杀死你的武器给练起来?”她早在出来的时候就见他拿着柄弯刀挂在身上,原本以为只是挂着好看,或者是提醒自己不可再放松警惕的。没想到现在见他使用起来竟是如此的熟练,甚至让她有种他以前说不定就是用弯刀做武器的感觉。 “你不是以前就使用弯刀吧?”她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南昊夜大笑:“在床上躺了那么些日子,若不弄点东西不是太无聊了?” 敢情他这么厉害的弯刀竟是利用躺在床上修养的时候找了本秘籍琢磨出来的! ... 403.第403章 夫唱妇随 剩下的时间却没办法给两人传音聊天了。随着一个个界阳斋弟子不要命得攻过来,南世子一时半会也被打了个手忙脚乱的。 但他这副慌乱的样子有一大半都是装出来,不然以他这么一个从未在江湖露过头的粗鄙男子突然就把几十个界阳斋的弟子打个落花流水,那不就不好玩了吗?如果再引来其他几个宗门的敌视,那就有悖他们过来的目的了。 “你就没打算夫唱妇随一次?”看她在一旁站着观战就差搬个板凳在那磕瓜子了,南世子总觉得自己有种胸口碎大石的感觉。 沐九黎没心没肺地正看戏看得正热闹,又哪会让自己成为那个演戏之人:“自然是夫唱妇随的。夫君慢慢唱就是了,妾随在旁边可一直给您鼓着劲呢。” 南世子的“随”,是让她也过来帮个手。可到了沐九黎的嘴里就变成了跟随的“随”。她可不正一直跟随在他身边么? 遇到这样的女人,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苦笑,然后继续被压榨就可以了。 可怜咱们南世子直到现在才从亲身体验中得出这个宝贵的结论。 他们两人随是用传音的方式在说话,可两人的神情可瞒不过高台上阎君聿的眼睛。就见他一双妖邪的眼眸像是被邪气给充满了似的,就连身上的气息都隐隐有要混乱的征兆。 他身后的天魔女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再没平日里的妩媚妖娆,就连话都没人敢说上一句。谁看不出来魔尊大人正在吃醋呢?现在不老实呆着,难道伸出头去给他当撒气包吗? 而身后冰冷入髓的视线并没有逃出南昊夜的感应,当然,阎君聿也根本就没有掩饰过对他的厌恶就是了。 南世子面上一点异样不露,眼中的冷意却也渐渐凝结起来。 他看得出阎君聿对沐九黎的心思,更明白两人之间有着比自己更多的相处时间,甚至他还有一个让自己羡慕的健康身体。 但感情的事是不能用时间来衡量的。他或许很多地方比他差,但同样的他也认为自己有很多地方比他更强!至少沐九黎现在是在他的身边不是吗?既然他现在可以拥有她,那么未来他更不会轻易放弃她! 在如暴风骤雨狂泄而来的剑势中,他抽出一瞬空隙用同样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那是他接受挑战的证明。 想要她吗?那就看看到底谁能从谁的手中把人给抢走吧! 在那一瞬,阎君聿脚下的石台生生被踏出了两个破碎的脚印。 原先巨树所在的地方,几十名界阳斋精英弟子用了近盏茶的时间全力围攻仍没有把对手给抓起来。这种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有人会相信吗?尤其对手还是个江湖上默默无名,怎么看怎么像个从山沟里跑出来的屠夫。这样一个要名没名,要身份没身份的人竟能在这么可怕的围攻中坚持如此之久而未露败相,不知道让周围观战的江湖人心里叫了多少次不可思议。 难道其实界阳斋已经没落,已经没有以前的实力了?还是说他们一直是假扮的纸老虎,其实真实本事没有他们吹嘘得那么厉害? 就是这么一场事先没有任何人意料到的战斗,让五大宗门之一的界阳斋在天下江湖人心目高大巍峨的形象瞬间崩塌了。 ... 404.第404章 战岚然(一) “你们都闪开!”岚然怒喝一声,将离自己最近的两个弟子挥到一旁。 周围的嘲讽还有看戏的眼神已经将他的意志力压榨到极点,如果再不出手,他这口憋闷在心里的气永远也不会消除,只怕会对自己未来的修武之路造成难以跨越的障碍,他又怎么可能再忍下去。 所以他让门下弟子撤开,留下足够的空间好亲自出手。 “老夫从不杀无名之辈,你报上自己的名字,老夫会看在同是江湖中人的份上帮你刻在碑文之上!” 这话说得实在很自大,但谁叫人家有这个资格呢? 刚才几十个界阳斋的精英弟子也不过堪堪跟那男人打了个平手,明知道对方的厉害还要放出这种怎么看怎么像吹牛皮的话,如果不是岚然头脑进水,那就是他真有可以做到的实力。 众目睽睽之下,他可能做出让自家名誉更毁一步的事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那也就是说,他认定自己比对方的实力还要高出不少,至少可以确保将对方斩于剑下! 刚才还在猜测界阳斋是不是败落的人,现在终于收回了那么一点小心思。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堂堂界阳斋是成百上千年的大宗门,又怎么可能拿不出点底蕴出来? 就在无数人心中转着弯胡思乱想的时候,南昊夜说话了。 “那可真是不凑巧,老子从来不会想要知道一个将死之人的名字。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尸身会没有收拾,到时候还有没有这个尸身就不好说了。” 南世子扮起野蛮粗人也很有一套,直接就把岚然气得七窍生烟,怒哼一声便直接抽出长剑朝他刺了过去。 “那是什么?”惊呼声从周围传来,因为所有人都看到那柄剑由抽出时的银白闪亮突然转变为金光乍现。就好像反射了太阳的光似的,整个亮堂了起来。 不过有经验的人都看得出那光绝对不是太阳造成的,而是自己发出的光芒。 但,谁听过可以自己发亮的剑?如果这是武功造成的,那这功法也未免太吓了人吧? 外人不知道,沐九黎和石台上的其他几家却明白,他使的是界阳斋不传绝学初阳七剑。这种独门功法就是将内力运转于剑上来达到开山裂谷的威力。 和广南五国的人相比,五家宗门更像是外来的闯入者,无论所修的功法还是掌握的各种技能都与这片天地迥然有异。单论武学的话更是要高出不只一两个境界,这也是为什么五家可以在这里做大,并繁荣昌盛起来的秘密。 沐九黎的眼底不禁露出一丝担心,她知道五大宗门的功法有多厉害,更知道完全不是外界人能承受得了的。但她没有动,甚至连冲过去帮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闪耀出金色光芒的剑刺向南昊夜。 因为她想印证一个心里面疑惑许久的想法。 那就是她这个维持不了多久头衔的夫君,实力到底到了怎样的境界了。 当初在王府她就曾亲自动手试探,结果因为周围杂人太多而都没有使出全力。如今这是在外面,又是强敌攻来,他总不会再藏拙了吧? 因为一个不小心,可是会把自己给玩死的! ... 405.第405章 战岚然(二) 不只沐九黎在关注,整个山谷的人都在关注着这场本来应该实力相差很悬殊的战斗。一个无名小卒,一个超级名门堂主,这两人打起来除了后者把前者给瞬间秒杀,还能有其他可能性吗?说不定连观赏性也不存在。 可就是这么一场战斗却不知为什么让很多人心中产生了动摇。那个无名小卒确实没有名气,刚才一人战几十人而未露败相也是事实,这会不会意味着两人之间的战斗真的会有点看头呢? 就在众人纷纷在心中揣测时,岚然手中的剑已经戳到了南昊夜的面前。只要他手中剑意一放,就能将对方的头给戳出个大窟窿来。他是真的被气疯了,所以一出手就是杀招,要的就是以最凌厉直接的方式取下对方的性命。不是这样的话,界阳斋的名声今天就要彻底栽在这里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就在岚然的剑势刺过去时他面前的目标突然消失了。而在下一瞬对方却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并且手中弯刀也没有闲着,直接朝他的后颈轻飘飘地削了过去。 南昊夜看起来没使什么力气似的,可弯刀带起来的寒意却闪花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眼。 几乎同时,岚然感应到后颈处传来的凉意,下意识地身子一纵才险险躲过去。而等他站稳了脚步回过来时,后背的冷汗才冒了出来。 “好快的步法!” “是不是很像神庙的风邪步法?” 周围的江湖人士议论纷纷,同时眼里对南昊夜的轻视也已尽去。 能使出那么厉害步法的人,要说他没有一点背景,那可能吗? 岚然的惊异绝对不会小于其他人,甚至生死一线的惊悚感直到现在还让他头皮发麻。如果不是常年习武已经可以让身体在某种危机下自然反应,凭刚才那一刀就足够让自己受到重创。他不否认自己轻敌了,可一个速度快到让他都无法察觉的对手绝对比其他种类更让他头疼。神庙的祭司不就是因为这点而被当成神来崇拜的吗? 但要说对方使用的是神庙的风邪步法他还是不怎么相信,因为他知道神庙那些人绝对不会把看家的独门功法随便传给一个这样的人。他们只会传给对他们崇拜的神有虔诚信仰的信徒,而面前这人,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善男信女。 “你到底是什么人?”岚然沉声问他,眼神还有意无意地朝石台上扫了一眼,直到看到那几个祭司也露出吃惊的表情,才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人确实和神庙没有关系。 “你猜。”南昊夜微微一笑学着沐九黎的口吻回答。本是一个习惯的举动,却没想到将他以前的世子风度给泄露了出来。让他那张爬了条大“蜈蚣”的丑脸在那一笑下展现出让人吃惊的独特魅力,甚至可以让人忘记那道伤痕,有种正在看一个风度翩翩正道大侠似的感觉。 岚然却是再次被他给激怒了。这次他不再轻敌,使出十二分的精神再次组织攻势朝对方而去。 ... 406.第406章 战岚然(三) 金芒闪耀,在长剑舞动中划出片片光痕,远远看去就好像山谷中突然又出现了一个太阳似的。 在这密不透风的剑网中,南昊夜却可保持着犹如闲庭信步一样的悠闲姿态,每次皆以毫厘之差闪过对方的攻击。 在岚然一口气攻出数百道剑芒后,他仍是连衣角都没有破损半点,可以说单他这手出神入化的轻功步法就足够让他独步天下立于不败之地了。 然而战斗是不可能只一味躲闪的,如果不主动出击,败是不能败,但赢也根本赢不了。在看到南昊夜一直以步法来闪避攻击后,许多人又开始猜测他是不是只有轻功比较出色,其他就没什么可以拿出手来的攻击了。 沐九黎若有所思地看着场中战成一团的两人,尤其是盯着南昊夜所用的步法,一双琥珀色的明眸在阳光和剑芒下闪烁着让人心动的明亮色泽,如水晶般透明,又如宝石般深邃。 当听到那些围观的人喊出“风邪步法”时,她心里出现的也同样是这个名字。因为实在太像了,同样快如闪电,同样如羚羊挂角,无际可寻。 但要说他和神庙牵扯到关系,她也认为不太可能。实在是南王府和神庙没什么交集的地方,又怎么会把这种秘技传给他?最后想来想去,一个名字出现在她的心中——贺绍! 贺绍出自南海仙岛,又传授给南昊夜一套非常厉害的剑法,倒有些师徒之谊,那么由他再传授一套厉害的身法就说得通了。唯一让她在意的是,如果南海仙岛着有这么厉害的功法,难道他们也是从外面进到的广南五国吗?还是说他们的目的也是为了登仙之迷? “躲躲闪闪的鼠辈,吃老夫一招!”岚然突然大喝了一声,手中挽了几个剑花,身上衣袍像灌满了气似的突然膨胀起来。 接着,更让人吃惊的事发生了。那几个剑花竟没有像平时一样消失,反而好像变成了实物似的停滞在了半空。 “吉光凤羽!”他厉喝了一声,空着的手运足了力道朝剑花所形成的光团推去。 就听轰地几声巨响,摧毁巨树所留下来的残叶木屑顿时飞扬了起来,而原先南昊夜所站的位置更是出现了几个深达一米的凹坑。可以想像如果他还站在原地,现在恐怕连骨头渣子都被炸没了。 “那又是什么招术!” “界阳斋果然是界阳斋,实力真是深不可测,太可怕了!” 惊叫声阵阵,围观的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心中的激动了。能看到这么一战,所有人都在大呼不虚此行,也让他们对未来能达到的水准更加心动不已。 尘埃散去,南昊夜有些狼狈的身影现了出来。他面上的此刻也是充满了惊讶,一身黑色江湖人常穿的劲装被刚才的力道划出许多破痕。虽然并没有损伤到皮肉,但他却是自开战起第一次中招了。 岚然或许也是见到招式奏效,手下没有停顿,再次挽出几个剑花来。这次他的剑花比刚才至少多出两倍,并使用更快的速度将它们推向南昊夜所站的位置。 ... 407.第407章 丢人! 沐九黎终于动了。手指轻曲,缠绕于她指间的透明丝线便无声无息地绕上了南昊夜的腰间,并将他第一时间牵引到了自己的身旁。同时她也挥出一掌击向刚才他所站的地面,并微妙地利用地面爆开的冲击力将那些剑花所形成的光团轨迹冲地偏向了旁边。 她这一动不要紧,周围的人算是倒大霉了。飞迸出去的光团落在围观人群中一个个爆开,躲得快的还好,稍微慢一点就是一片血肉模糊。 这还是她刻意朝比较空旷的地方丢过去,若是在密集的人群里中这一下就得死伤不少。只是山谷里人那么多,想找空旷的地方又哪那么容易?最后还是让不少人都受了伤,好在没有人死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岚然没想到自己得意的一招竟会被这么轻易地破去,如果不是对力道和冲击力把握得异常精准,是没可能做出这种事的。让自己的招式伤了那么多人还是小事,他现在终于第一次正视起一直都以为是个野蛮刁妇的丑陋女子。 “小九。”南昊夜用他们来时定好的称呼叫她:“你不需要出手的。” 虽然她表现得好像是担心他受伤才出手阻拦,但他不怎么能高兴得起来。如果不是认为他的实力不够,她又怎么会突然出手帮忙? 被喜欢的女人看低,就算是南世子沉稳内敛的性子,也有些郁闷加不爽。尤其情敌还在石台上看着呢。 想到这,他朝石台上看了一眼,果不其然迎上一对充满嘲弄的邪眸。 好吧,他的心情更加不爽了。 沐九黎朝四周看了一眼,突然从怀里掏出几颗烟雾丸砸到地上。 “走。”她只是说了一个字,便趁着烟雾迷蒙纵身朝山谷之外凌空度去。此时南昊夜的身上还有她的丝线,被这么一拉,他想不跟在她身后也不可能。 于是等岚然铁青着脸将周围浓密的烟雾挥散,那两人早就已经消失在众人的视线范围之内了。 “就这么跑了?”不是应该大发神威战上一场的吗? 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呆了眼,刚才那种情形怎么看也是强强死磕硬碰的征兆,而且那神秘的一男一女也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要是他们也有那种实力,肯定会大战一场,至少在江湖上一下子就能把名声打响了。想想一个可以力抗界阳斋堂主而不败的名号,那得是多威风的一件事呀! 但随即众人又想起一件事,那就是人跑了,令牌也没了,界阳斋这次丢脸算是丢大了。他们竟然眼睁睁被人把令牌抢了去,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这可是千百年来从没遇到过的事。 “丢人!”阎君聿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朝人家伤口上丢了把盐,然后带着天魔宫的人转身离去。 其他三个宗门也意味不明地各自带领自家队伍离开。 随着山谷中的人渐渐离去,感觉到一道道落在身上的异样眼神,岚然只觉得脸上无比。又是怒又是羞,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在那之前,他一定要将那两个夺走令牌的男女先捏死不可! “传我的话回去,发布一级悬赏,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在进天外有天前将那二人挖出来!”岚然毫无高手风度地大吼。 “是!”弟子们惶恐地连忙应下。 ... 408.第408章 喜不喜欢 “原来这就是令牌。” 出了武仙谷,南昊夜从沐九黎那拿了令牌赏玩,觉得好像握着一只品质上好的碧玉似的,圆润又带着清凉之感。但他又明白那并不是真的玉,因为真的玉没它这么重,别看只有小小的一块至少也有五、六斤的样子。 好在来争夺令牌的都是习武的高手,这点重量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但一想到为了争夺这些小东西,而在山谷中永远留下来的尸体和鲜血,又会感觉这小小的令牌有这让人无法承受的重量。 见他眼中流露出的沉重,沐九黎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放心好了,千百年来就没有一个为争夺大令牌而死掉的人,你完全可以相信这块令牌的‘纯洁’,绝对没有染上山谷里的鲜血。” 哑然于自己的心思被解读,南昊夜对自己突然升起的多愁善感而感到好笑。但也不能怪他,看完山谷里的那些再见到这个,心里总会有些怪怪的不是? 倒是她的话提醒了他,这块大令牌好像真是一直被五大宗门瓜分,不需要被争来夺去的。 “倒是我胡思乱想了。”他没有否认被她猜出的心思,自嘲地笑了笑。 沐九黎挑了挑眉,总觉得自从山谷中出来他的心情就好像一直低落似的。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了?” “呃?没有吧?” 竟然用的是反问句,他敢不敢更糊弄人一点?沐九黎在脑子里想了想,终于想到一个可能:“是不是没把岚然打败,你心里不舒服了?” 南昊夜失笑:“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小心眼的人?而且这件事说起来会觉得不舒服的人也不会是我吧?” 沐九黎疑惑地看了他两眼:“真的不是为了这个?” “真的不是。”南世子回答得一脸坦然。而他也说得确实是实话,只不过他虽然不是为了那个原因,心里的不舒服却是存在的。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在山谷中可以痛快淋漓地把岚然打败,为的不是在天下人面前争个面子,而是让“情敌”看到自己拥有和他对抗的能力。 可惜沐九黎突然站出来插了一手把他带离了,否则…… “算了,不提那些。接着我们是不是就要去天外有天的秘境入口了?” “嗯。”沐九黎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我想岚然肯定会在入口处布置下人拦截我们。” “恐怕不只如此,还会派出更加强大的人物出来吧?” “怎么?咱们南世子也会害怕了?” 南昊夜看了她一眼,笑道:“你不要激我,到时候你想让我怎么办,直接吩咐就是。” “很好,我果然很喜欢和聪明人说话。”沐九黎满意地点点头。 南昊夜的眼神却忽地一暗,声音也低沉了下来:“只是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吗?” “什么?”沐九黎觉得他话中有话,却一时不清楚他到底在说的是什么意思。 南昊夜在说完那句话后,自己也愣了一下。被她叫成“聪明人”似乎是件挺让他开心的事,但如果只是喜欢和他说话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更想问的是——她喜不喜欢他这个说了聪明话的“聪明人”? ... 409.第409章 武仙湖 这是他一直在心中所思索的念头,却没想到竟被自己给说了出来。可见他的内心深处是多么想要知道她对自己的真正心意。 有人说爱就是付出,不需要回报。那肯定是没爱过的人才会说的话。 如果你喜爱一个人,哪怕付出十分只得到一分回报也会很开心。但如果连一分都没有,就只会沉浸在无边的痛苦中。 自从他了解了自己的心意,并且想要自私一回争取她的心,就再也压抑不住翻腾的心情和满腔的情意。只是在没有确定她的心意前,他还是死死压抑住了。因为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感情而让她感到沉重和负担。 同行的这段时间,他发现随着和她越来越近的相处,对她的感情也越来越难以自拔。看她邪邪的笑也好,装腔作势也好,扮丑撒泼也好,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无一不牵动着他的心弦。 所以他才会在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向她问出来了。 但神说过,上天把门关上的时候,必定会留一扇窗户。而咱们沐大宫主却正好相反,玩毒习武的大门敞开着,感情的窗户却被她那位无良的师父给关上了。最可气的是不但关得紧紧的,还在外面多加了几层木板。哪怕有一天她把感情的那扇窗户打开了,看到的也只是“双修”两个字。 看着沐九黎不知所以的样子,南昊夜露出一个苦笑:“我没说什么,你就当我在自言自语好了。” 时间还充足,在秘境中两人要一起三个月的时间,总会找到机会让她明白他的心意。 “对了,天外有天的入口到底在什么位置?大概还要走多久?”他把话题岔开,免得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沐九黎想了想,随手捡了根枯枝在地面上画起来:“我们现在是在武仙山的武仙谷附近。你可能不知道,如果把广南五国的地图拿出来,从正东到正西,再从正南到正北各画一条直线,中间相交的地方就是武仙谷。” “这么厉害?”南昊夜还真没听说过这事。 沐九黎继续边画边道:“在武仙谷东面的武仙山后,有一个武仙湖,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了。” 南昊夜奇道:“秘境在湖边上?” “不,是在湖面上。” “湖面?不是湖里?”好吧,他不明白这个湖面是什么意思。站在湖面上还能保证不沉下去? 沐九黎微微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用说的再怎么解释也不能形象地让他明白其中的奥秘,倒不如亲眼去看一看,就知道所谓的神奇是到底有多么神奇了。 天外有天的秘境可是广南五国中最大的秘密。没人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也没人知道到底是怎么让外人知道有那个地方的,反正从很久很久以前,江湖人就知道每隔十年,就可以进一次秘境,寻找让自己可以发达的奇遇。 其实传闻中的故事很多,真正通过秘境得到好处的还真没几个。特别是散人,没有帮派宗门帮助着,就算得到好东西也只会成为其他人的收获,同时不小心还会搭上自己一条小命,实在是不怎么划算。 ... 410.第410章 换了个样子 但为什么明知道这么危险还是有无数人挤尖了脑袋外里面钻呢? 就是因为只要有一个人能幸运地从秘境里得到好处,那么他的名字就必定会写在五国江湖的历史上,并留下难以超越的成就。 无论是门派还是散人武者,想要在五大宗门的夹缝中成长,想要站到足够高的地位,就只有通过秘境一种办法。不然就算运气好的被五大宗门看中,能不能获得厉害功法也要看运气和天分。 再说随便一件宝物就能纵横江湖,随便一颗丹药就能超凡入圣,随便一门功法就能突破界限,无敌于天下。能抵御住这些诱惑的人真的有吗? 武仙湖的位置离武仙谷并不算远,同在武仙山脉中,相距也就是大半天的路程而已。 沐九黎和南昊夜此时也在前往的路上,这次他们没再打扮成泼妇和屠夫,而是扮成改扮成兄弟二人。 以前沐九黎就曾女扮男装过,连她哥都差点没认出来,现在再扮起来更是得心应手,就连南昊夜在第一眼看到时眼角都不由自主地抽了两下。要不是一早知道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妖娆女子,他绝对会把她当成男人来看。怎么会有女人扮起男人来,连那身英气与豪迈都扮得如此像呢? 两人一藏青,一暗红,全穿着武者喜欢的长袍,看起来威武勃发。尤其沐九黎更是多了几分翩翩佳公子的气质,看得一路上不知多少江湖侠女想要过来搭讪。不过南昊夜这次扮得却是个能把人给冻僵的冰山,那仿佛结了霜似的眼神一扫,就直接将侠女们萌动的小心肝给冻碎了。 越接近武仙湖,越会发现越来越多穿着黄色服饰的界阳斋弟子。他们不是在赶路,而是警惕的眼神盯着每一个通过的身影,想要从里面找出让自家丢了大面子的那两个人。如果能把人抓起来,再把令牌搜出来还好,如果任由对方大摇大摆进到秘境里去,界阳斋以后还有什么脸再和其他四家宗门平起平坐? “听说了吗?界阳斋斋主岚正来了。” “啊!那位可是好些年没露面了吧?” “这次不一样,他们在山谷里丢了那么大的一个脸,听说等秘境结束后岚然还要被罚去面壁思过呢!恐怕没个几年是出不来了。” “如果我是界阳斋的斋主,说不定罚得更厉害些。这可是千百年都没有出过的大丑。没听天魔宫的魔君说了吗?丢人!” “哈哈,可不是。当时岚然的脸都要冒血了。几十个人都没有把令牌夺回来,还被人家给跑掉了。” 就听前面又道:“看看界阳斋的那些弟子,恨不得把地都往下挖几尺看能不能把人给挖出来。” “估计那两个抢走令牌的男女也不是好脾气的。以他们的本事想要从这些人面前走掉应该不算难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斋主都出现了,其他那些堂主还能窝在家里?我估计那些高手全都等在武仙湖的入口处,一但见到人肯定又要打上一场厉害的。” 旁边一人“啧”了一声,插嘴道:“谁叫那两人长得太有特色呢?看来这一次是躲不了喽。” ... 411.第411章 她会是我的 听着前面的闲谈,南昊夜和沐九黎相视一笑。 看那些界阳斋的弟子一直朝脸上瞧就能知道他们是靠明显的蜈蚣疤痕和胎记来寻找的。可惜他们恐怕一辈子也想不到一男一女的奇葩会变身为兄弟档出现,还从自己眼前堂而皇之地走过。 倒不是说界阳斋的人想不到对手会易容,可再怎么易容,那道疤痕总没法靠手法藏起来吧?他们又怎么知道这两人根本在一开始就打着闹一场的主意,一开始疤痕和胎记就是假的。 很快,沐九黎他们顺着小路来到山下的武仙湖。 虽然是在寒冬,武仙湖前竟温暖如春,甚至还开着不少各色花朵。走近前才发现,原来武仙湖的湖水竟是温的!难怪整座湖上笼罩着袅袅烟雾,再配合着天外有天的传说,顿时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圣洁美感。 “你说的秘境入口在哪?”南昊夜朝湖的方向张望了几眼,暂时还没有发现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沐九黎一指湖面:“就在那里,在烟雾之内。现在时间还没到,很快你就能知道了。” “这也和令牌一样,到时间才会显现?” “没错。昨天令牌出现在午时,这边秘境开启的时间也是同样的时间。大概能维持两到三个时辰,太阳下山后便会关闭入口。若没有令牌,想要出来就只能等三个月时间期满,自动被传送出来了。”或者,永远再也无法出来。 南昊夜正想说话,就感觉到一道冰寒的眸光凝聚在自己背后。他不用转身也知道目光的主人是谁,而当耳中传来那人的说话声后,同样冰冷的寒意也在他的眼底凝结。 “她会是我的女人!” 阎君聿的声音像条毒蛇缠绕上了南昊夜的心,并紧紧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但只凭一句话就能让他臣服吗? 他可是十几岁就在沙场上闯出一条血路的南世子,当别人家的孩子还在母亲身边撒娇卖浑时,他手中已经沾满敌人的鲜血了。这样的他,会被这么点威胁和压迫给吓倒吗? 对于阎君聿的挑衅,南昊夜头也没回地直接将手揽住沐九黎的肩头。 “怎么了?”她不解他的动作。 “没事,就觉得这样更像两兄弟,不是吗?”他故意露齿一笑,还生怕后面看不到似的凑到她耳边低语。 然后,他感觉到凝滞在背后的眸光更冷了。 但,那又如何? 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地方,阎君聿一拳将路边一块一人高的山石击了个粉碎。 飞溅出去的碎石哗啦啦砸到路过的不少人,但一看是魔君大人做的“好事”,顿时收敛起火气赶紧溜走。和魔门讲道理,讲到最后会把自己的小命都给讲没了的。 “魔尊大人?”身后的金魔将疑惑地问了一句。 “没事。”阎君聿粗声粗气地回了一句,充满冷邪的眸光死死瞪着人群中的某个身影上,恨不得能将那人直接用眼神给碎尸万段! 让他猖狂好了!现在是他碍于沐九黎的面子才没有对他下手。可秘境里最不缺的就是危险,到时候就算他不出手,也总会有人帮他出手! ... 412.第412章 空空门(一) 武仙湖上烟雾缭绕,武仙湖边人头攒动。 平日里静寂的湖边此刻正站满了穿着各种服饰的武者。天下武林职业众多,能进到秘境中去的并非只有单纯的习武之人,还有些认为自己可以在里面浑水摸鱼的也会跑来试试机会。一般来说这些人是小令牌的最强争夺者,既怕死,又想试试运气,一个可以随时脱离秘境的令牌对他们来说就非常重要了。 “我的令牌不见了!有人偷了我的令牌!” 喧闹的草地上,一个怒极的声音突然大吼了出来。 不远处,几个人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又是一个被偷了令牌的,每年都会有这么几个冤大头出现。” “是啊,我要是他们就干脆闭上嘴,免得大庭广众下丢人!” 南昊夜在听到那声大吼时也有一瞬间的吃惊,就好像应该是大鱼大肉的丰盛席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烂鱼烂肉似的,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该出现才对。 “这里也会丢东西?”而且还是令牌! 先不说偷令牌的人是怎么知道令牌在谁手里的,照他想来能拿到令牌的人身手实力肯定都不错,如果是一个宗门或者一个团队负责拿令牌的人更应该是众多人中实力最强的一个。而且令牌的重要性肯定都清楚,必定会让令牌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并精心看守。这样的情况下,令牌有可能会丢吗? 沐九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里就不会丢东西?江湖人里不可能手脚都很干净吧?” 别忘了江湖也不是那么好混的。实力强的还可以混到哪个府里去当个护卫保镖,实力差点的最多也就跑到类似烟花巷那种地方看个场子。不少江湖人都是靠打家劫舍,坑蒙拐骗为生,谁见过江湖人跑去种地卖菜的了? 这就又是观念上的差距了。南昊夜没有怎么接触过江湖人这个阶级,自然也就了解得不太深。听到她的话,让他有种他才是什么都不懂的那个。 好吧,这一路来他也确实从她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和江湖常识,只是他下意识得还总觉得江湖人是个很威风八面的职业,哪想到里面也有些鸡鸣狗盗之辈。 沐九黎突然用手肘碰了碰他的手臂:“看到右前那个穿褐色衣服的人没有?” 南昊夜抬眼望去,果然在人群之中看到一个穿着褐色武士服,不过看起来有些瘦小,和江湖人的粗犷有些迥异的身影。 “看到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是想知道令牌是怎么丢的吗?看那人的表现就知道了。” “……”南昊夜好一阵子无语,敢情这还有现场表演呢?那人就不怕识破之后,被苦主爆打一通? 就见那人在人群中晃来晃去,一副很想挤到前面去看热闹的样子。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即使有点空隙让这人挤过去,他也每次都很凑巧地被人挤到旁边。总之就是不往前面走。 沐九黎笑道:“看来她已经找到目标了。” ... 413.第413章 空空门(二) “你怎么知道?”南昊夜颇有兴致地问她。 沐九黎微微一笑:“身上有重要的东西时,绝大部分人都会时不时地摸一下碰一下,好确定东西确实还放在原处,对吧?” “原来如此。”南昊夜点了点头,在她一说下他也注意到褐衣人旁边一人的古怪之处了。 突然前面传来一声大声的叫喊:“开了开了,秘境开了!” 哗—— 草地上的江湖人顿时动了起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朝湖的方向奔去。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被人群一冲,南昊夜已经失去了刚才那个褐衣人的身影。 “人呢?” “得手了,还留下来做什么?” 南昊夜一愣:“这就得手了?”他的视线最多只移开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吧? 沐九黎一边跟着朝湖的方向走去,一边笑眯眯道:“如果他们的动作那么容易被发现,还会被称为空空门么?” “空空门?难道就是那个号称‘没有偷不到东西’的空空门?” “没想到你还知道他们的名字。”沐九黎乐了:“没错,他们空空门的宗旨就是‘天下为家’,家里的东西当然可以随便拿了。所以是一帮以偷遍天下为己任,越是难偷的东西越是心动的小偷。” “我记得他们也被归到魔门里去了吧?” 沐九黎的眼神顿时沉了下来:“正邪都是那几个死老鬼上下嘴皮一动就给定下来的事。空空门的功法以轻功和偷功为主,修的也不是魔,根本和我们魔门一点关系都没有。” 南昊夜见她有些气愤,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换个方面想不是也挺好?就算他们不是修魔的,正道把他们归到魔门里也等于给你们增加了个势力。同样的人,你说是做敌人好,还是做伙伴好?” 沐九黎微微一愣,沉思起他所说的话来。确实,空空门算进魔门之后,等于正道会与他们势不两立,就算空空门自己觉得憋屈,也不得不寻求魔门的帮助来抵御正派的欺凌。 这样和魔门没有一点关系的邪门歪道不知道有多少,大都会被正道人归到魔门的从属关系里,也就等于把一堆人手塞进了魔门的势力中。他们的实力虽然都算不了多强,但贵在人多呀! 就像南昊夜说的,把这些人直接容纳进魔门里,总比他们回到正道变成魔门的敌人好吧? “你说的没错,为什么我以前没想到这点?”她一直只看到正道人为了让所谓的正道门派显得光鲜亮丽,而一直将邪门歪道强行安个魔门的名号塞进魔门的势力范围内,却忘了这些人也是同样可以为魔门效力的! 这么一想的话,她反而希望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再多塞一些进来了。谁叫魔门生存困难,人丁稀少,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 南昊夜呵呵轻笑,没有比能帮上她的忙更让他感到高兴的事了。不过眼见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少,他也有些心急于烟雾缥缈中的秘境入口。 “走吧,我们也该进去了。” 沐九黎点头:“走!” ... 414.第414章 秘境奇景 越临近武仙湖的位置,就越能感觉到一股潮湿的暖意直扑脸庞。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湖面上的雾比刚才浓了许多?” 南昊夜看着不时从上空掠过的高手,就见他们毫无例外地一头扎进雾中便全消失不见了。 “不是错觉。”沐九黎抓起他的手:“跟紧我,记得只能往前,其他地方都不能看,知道吗?” “知道了。”细滑入温玉的小手正在自己掌中,南昊夜要是还能有时间去胡思乱想其他的才有鬼了。 于是,在一众“看门的”界阳斋弟子搜索的目光下,他们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雾中。 浓雾呈乳白色,有些好似硫磺的味道在周围飘荡。 南昊夜被沐九黎牵着走了好一会,才猛地想起来自己现在应该已经进了武仙湖的范围内。但为什么脚上完全没有感应到湖水的浸入? “我们现在已经在秘境的入口处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沐九黎知道他心里在想的是什么,笑眯眯道:“不,我们已经到秘境了。” 像是在印证她话中的真实性似的,说话间突然觉得面前霍然开朗,雾气在瞬间便没了踪影。其实并不是雾散了,而是他们离开了雾气的范围,来到了一个奇异的所在。 “这就是天外有天……”南昊夜看着天空,有种好像正置身于梦中的感觉。 头顶,黑白绿黄红五个月亮大小的“太阳”正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和外面的太阳不同,这里的太阳就算直接拿眼睛去看也不会感觉到有任何不适。 天空不是蓝色,而是一种微微的青紫,在离五个太阳远些的地方,还可以看到巨大的,好像带着环带的圆形……巨石? 南昊夜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些东西,如果说是石头也未免太大,甚至占据了天空的一角。最惊讶的是那圆球的一侧好像被毁掉了,可以清楚看到半条崩溃的圆环,以及崩落远处的碎块,就那么静止地悬浮在空中。 “很美吧?”沐九黎正在看的也是那个地方:“在第一任宫主的笔记里曾提到天上的五颗太阳分别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行五相。而那颗巨大的,有着美丽环状带子的圆球也是一颗星,但似乎是被毁了,再也发不出光来。”只是不知要有怎样的力量才能让那么大的圆球被毁掉,要知道它曾经也是如太阳一般的存在呀! “真是不可思议。”如此美丽绚烂的天空,如此让人沉醉的美景,南昊夜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汇去形容它们才能不折损它们的美丽。 可没有给他多少感慨的时间,一声惨烈的叫声划破平静的世界,将不少和他们一样站在入口附近欣赏美景的人给拉回残酷的现实。 也让他们记起来,这里不是桃花源,而是随时会因为一个不小心而被收割去性命的地狱! “我们走吧。”南昊夜收起刚才的欣赏之心,表情也开始凝重。 这是一个对他来说无法理解的未知世界,唯一知道的就是前面充满了危险,以及机遇。 他肩膀上担负的责任很多而且很重,所以他不能承受任何由“不小心”,或“意外”造成的损失。甚至于失败两个字都是不能出现在他身上的字眼。 最重要的是此刻他不是一个人,只为了身边的女子,他就绝对需要担当起一个男人所必须肩负的责任。 ... 415.第415章 被发现了 天外有天的秘境就像一个巨大的废墟。到处可以看到残破的建筑,以及被遗弃的物品。一些破碎的衣衫孤零零地丢在地上,早就已经没了原先的样子,还时不时可以从角落看到类似碗盘之类的器具。可见曾经这里也是居住过许多人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竟会将这么美丽的地方舍去。而那些人又究竟去了哪里? 但哪怕是从破墙残瓦中也可以领略到当年繁盛时这里的辉煌与华丽。很多建筑的风格都是外面不曾出现过的,粗看或许只觉得颇有异国情调,细想一下,便可以从其中感悟到许多东西。因为如果没有千万年的历史沉淀绝对做不出如此的杰作! 随着渐渐走向深处,各种苍天大树开始出现在眼中。 秘境已经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那些攀附在废墟中生长起来的植物早就壮大起来,形成一个好像远古丛林般的环境,偶尔还能听到一些怪异的吼叫从里面传出来。 “吼——” 又是一声厉吼从远处带着可怕的气势扬起,夹杂着空气中植物隐隐的血腥气息,给周围染上许多可怖的气氛。 “那是什么?”南昊夜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觉得自己从未听过那么可怕的声音。 “是只有这里才有的异兽。我也只是从笔记上知道一些关于这里的情况。”就算是沐九黎,第一次踏入这片神秘土地的她也并不像表面表现出来得这么平静。再怎么说她也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子。 南昊夜看了看四周,将她的手牵在左手中:“我们去哪边?” 沐九黎看了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却没有挣开:“随便。哪一个方向都可能遇到奇遇,哪一个方向都布满了危险。这就是一片未知的土地。” “这样好了。”南昊夜右手捏成刀状,朝一旁伸过来的树枝上轻轻一挥,手指粗细的树枝就掉落了下来,正好被他接在手中。接着他往天上一抛,青黄的枝条打着转地飞上去又打着转得落到了地上。 看到枝头指向的方向,他微微一笑:“咱们就朝那边去。” “好。”沐九黎对他这么胡闹的方法完全没有异议。反正随便拣一个方向总比到处乱闯要好吧?而且她总觉得他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或许被他指出来的方向真能让她有不错的收获也说不定。 两人很快朝密林深处走去,却没发现在他们身后某个废墟的角落里,几个穿着界阳斋的人正望着他们的背影窃窃私语。其中一人的手中赫然拿着一块比沐九黎手中要小上一半,但样子几乎一模一样的令牌。 “大人,令牌刚才发光了,确定东西就在那二人的身上!他们不是其他四大宗门的人,肯定是拿到我们那块大令牌的人!” 穿着界阳斋高层服饰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没想到竟然不是那一男一女。好在他们并不知道令牌之间会互相有感应,这才被我们逮个正着。” 旁边弟子恨恨地道:“是他们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所以连上天都在帮助我们!” “好了,先把这件事传给斋主知道。” “是!” ... 416.第416章 不得不中计 沐九黎和南昊夜没想到自己的身份会被发现,更没想到敌人不是从他们没有破绽的扮相,而是用令牌与令牌之间的奇异感应发现的他们。 以界阳斋的能力,大令牌虽然找不到了,但在短短时间内取得一块小令牌还是很简单的。也正是利用了这块小令牌,让他们成功守株待兔守到了沐九黎二人。 不过虽然发现了大令牌的所在,他们也并没有将这二人和那丑陋的一男一女联系到一起,谁叫他们装扮的手法太高超了,实在让人无法将他们想到一块去。 但不管怎么样,失去的大令牌是一定要找回来的,哪怕是花费很多代价也在所不惜。和挽回界阳斋丢失的声誉比起来,任何损失他们都承受得起。 这边岚然将找到令牌的消息传到他老哥那里,那边沐九黎和南昊夜也已经成功踏入密林,并以不算快的速度在林中谨慎地行走,寻找任何可能的机遇。 秘境的范围非常广,别看至少有一万以上的人进入这里,走了这么许久他们竟然一个都没有遇到。 没走多久,他们就已经明白为什么这里会被外面的人当成地狱一样的环境了。一路之上,各种稀奇古怪的植物动物不时出现在眼前。有些甚至看起来很可爱很无害的东西,在被人接近后立刻会改变怯生生的样子,张开可怕的獠牙。 可以想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兔子突然变成狮子把面前的人吞下去的情形,在这里时不时就真会发生那么一回。 其实动物还好些,江湖人士打不过总逃的过,没几分轻功的根本不敢往这里闯。所以在这里最可怕的还是植物,尤其是含毒的那些。 如果没有沐九黎的解毒丸,就算是百毒不侵的南昊夜也要栽上几回跟斗。他虽然号称奇毒入身百毒不侵,但遇到极其凶猛的毒还是会难受一回的。 而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毒草毒花毒枝毒叶,看沐九黎采集时那双比平时特别明亮的眼睛,就能知道毒性到底是多强了。 “吼——”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直冲云霄,让沐九黎感觉那只异兽可能就在附近不远的地方。 南昊夜也有同样的感觉:“要不要过去看看?” “为什么?”沐九黎看了他一眼,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这种“找死”的话。 南昊夜学着她经常用的口吻,笑着反问她:“你怕了?” “我会怕么?”沐九黎挑了挑眉。虽然某些时候和聪明人说话会很轻松,但更多时候却更像是种见招拆招的脑力比拼。 她其实知道南昊夜为什么明知那边有凶猛的异兽还提议过去看看,绝对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那种无聊的理由。只是她还是想知道他所想的是不是和她一样。 但那家伙像只泥鳅太滑溜了,直接看穿了她的装傻,还用激将法来激她。 最让她郁闷的是明知道那是激将法她还是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进陷阱,不然就好像在斗脑力这方面比他差了似的。 因为如果她拒绝中计,就等于没看出去那边好处,也等于她承认不如他明白其中的道理,这可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哪怕是捏着鼻子,她也不得不中计去了。 ... 417.第417章 谁是渔人(一) 有句话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又或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都和老虎扯到一起,但有一点是可以看出来的,那就是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 万里迢迢跑到这种地方,为的不就是寻找机遇吗? 而且江湖中流传的一个说法,也是让他们选择去异兽那边的一个主要原因——据说在特别珍贵的东西旁边,总会有凶兽在旁镇守。 听刚才的那声吼叫就能知道这只异兽绝对是个厉害的大个子,谁能保证它的身边没有令人垂涎的宝物?而且能让它叫出来,肯定是有什么接近了它的领地才让它吼叫威慑。结合现在的状况,有很大可能是有人过去了。 再想想为什么有人宁愿冒着被这只异兽袭击的危险也要靠近?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就是有某样东西好到可以让人忘掉危险。 既然差不多可以肯定那里有好东西,沐九黎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过去分个羹,截个胡? 而等他们顺着越来越急的厉吼接近声音发出的地方时,就看到一道褐色的瘦小身影,正在一片空地上与一只巨大,有着四颗外露巨齿的异兽对峙着。 “那个人,好像是空空门的那个吧?”南昊夜从那件褐色衣服上判断出对方的身份,毕竟当时那人可是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只是没想到在这偌大的秘境中还能有碰面的机会。 沐九黎看的却看的是另外的地方,就在那只异兽粗大的尾巴下方的大石边,一株开着不起眼蓝色小花的植物正颤巍巍地在风中摇曳。 “那是……”她见到那花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要跑过去看个仔细,还是眼明手快的南昊夜一把将她拉住,才没让她卷进异兽和空空门那人之间的战斗中。 “让我过去!我要把那个弄到手!”她挣了两下,不过还是没有挣脱他的手。 南昊夜有些无奈:“你现在过去只会把那只异兽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到时候若是空空门的那个人把你想要的东西取走了怎么办?” “不会的。”沐九黎带着些出自魔门的傲然:“她不会明白那花的好处,更不会知道该怎么去摘那朵花。” 南昊夜难得见她露出这么一副表情,忍不住轻笑:“你说的没错,他可能不知道那花的好处,也可能不知道怎么去摘,但如果她知道那是好东西而强行给摘了呢?” 沐九黎是因为被那花的珍贵给蒙住了头脑,才一时没有考虑仔细。没错呀,那人会在这里和异兽搀和在一起,肯定是为了想要取得某样东西,不然以她的轻功想要摆脱它不会困难到哪去。 看看四周的情况,唯一可以用珍贵来形容的好东西就只有那朵花了,所以她毫不怀疑她的目标就是那朵花。但就像南昊夜说的那样,可能她只是知道那花很珍贵,而不清楚应该用怎样的方式才能在确保药性保留的同时把花给摘下来。 若是自己冲了过去,异兽肯定会先向自己攻击,到时候坐收渔人之利的就是对方了。 那可不是她会做的事。 ... 418.第418章 谁是渔人(二) 眼珠转了转,她已经有了主意:“既然不能让她坐渔人,那就由我来做这个渔人好了。” 可让他们二人没想到的是,空空门那人似乎已经发现了他们,然后……很没有节操地一边大叫一边朝他们这里跑了过来。 “救命啊——” “……”沐九黎和南昊夜两人此刻有同一个想法,那就是一拳头把她给揍飞出去。 难道她不知道无论什么时候都绝对不能把背部给野兽,也不能背对着它们跑吗? 就是一只小狗,在看到有人背对着它跑时也会跑过去旺旺叫上两声,更别提一只长着可怕利齿的异兽了!那不等于请它把自己给吃掉吗? 如果她是自己逃走也好,可那家伙竟然朝他们这边跑了过来。这分明就是玩了一手“祸水东引”的把戏! 沐九黎怒了,从来都是她阴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阴她了? “给我躺下!”她怒喝一声,接着一把灰蒙蒙的药粉就劈头盖脸洒了出去。 然后……褐色的身影没有意外地倒在了地上,只是脸上还保留着最后的表情,一个自认为计谋得逞,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把大象当成了蚂蚁一样的震惊表情。 如果不是那只异兽已经追在那人身后朝他们扑了过来,沐九黎绝对还会往倒在地上的那人身上多洒几把药粉,让她知道阴人虽然没错,但阴错了人就是大错特错的事了! “你把我挡一会,我先去把那花给摘回来。”她急不可待地说了一句,便直接从异兽的头上凌空跃过,直奔蓝色的小花而去。 南昊夜有些无语地看着她的背影,以及地上躺着的瘦小褐衣人,不慌不忙地抽出背后背着的长剑,一个纵身已经拦在了想要去追沐九黎的异兽身前。 “大个子,和我玩一会可好?” 为了隐藏身份,他那把随身的醒目弯刀早就不知道丢到哪个坑里去了,现在背着的这把还是打劫了某位“江湖侠士”才弄来的。 异兽可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但可以从眼神中看出对方根本就不害怕它。这就是它不能接受的了。一爪子下去就能踩扁的小小人类竟然在面对它这般威武的巨大身躯前还能保持平静?这是在鄙视它呢?还是瞧不起它呢? “吼!”它怒吼一声,也顾不得从自己脑门上跳过去的人影了,直接一爪子朝南昊夜挥了过去。 它可是异兽,身形无比硕大,连南昊夜伸直手臂都碰不到它的头。看起来像个豹子似的,那巨大的手爪比脸盆还要带上许多。这一下子要拍实在了,保证连石头都能粉碎,就更别说是人了。 不过在它的动作下,南昊夜还是可以悠然地躲过去。到底是个畜生,行为方式太容易推测了,就算它的动作快得让人吃惊,可如果把它将会做什么动作都猜了个准确,那么它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就在这时,沐九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提醒了他一句:“忘了告诉你,这里的异兽也会修功法的。” 南昊夜:“……” ... 419.第419章 惊觉 畜生也能修功法,这说法还能更搞笑一点么? 如果南世子在今天以前听到这句话,绝对会帮在自己面前说这话的人请个好大夫。 但现在,看着异兽脸盆一样大的爪子上环绕的白色雾气,他那颗在进秘境后就不知道震惊了多少次的心,又狠狠地抽了一次。 那分明就是内力外放的境界呀! 可以说跑到这里寻宝的大多数江湖人都还没达到这样,怎么一个畜生就到了呢? 心里的古怪自是不必说,南昊夜手中的剑也再没有丝毫保留,剑身瞬间被一股淡淡紫意渲染,在空中划出一道荧紫色光轨朝异兽身上刺了过去。 正在以特殊手法采摘花多的沐九黎有所感应,吃惊地朝身后望去,当看到那道紫痕时更是难以置信地看向南世子。 怎么可能?为什么他会有? 那股能量…… 虽然不一样,可她完全可以确定那是和她得到的魔力同样等级的能量! 她是继承本宫宫主才得到的力量,他又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其他四个大宗门? 可怎么看他也不像是会和那些人搅和在一起的人,而且他所使用的功法也和那几家没有关系。如果他真在其他宗门那里得到了这种能量,就说明他的地位和一宗之主没什么区别。单看他们王府在南虞国所遭受的困境就知道不可能,不然他早把王府迁到其他国家去了,又何必整天担惊受怕为王府的生存费尽精神? 但如果他不是从那四家得到的力量,那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难道说还有其他隐匿起来的势力从外面进到广南五国,寻找登仙之迷吗? 南昊夜,他到底是什么人? 沐九黎凝视着他与异兽的战斗,一双琥珀色的明眸渐渐深沉起来。 她一直知道他在隐藏着实力,可却没想到他隐藏的居然是这么一个巨大的秘密。如果看到的是其他人,或许只会把他的动作当成普通的内力外放,最多认为他实力高超些罢了。可落在刚刚继承了魔力的她的眼里,就能知道那是种完全不应该出现在广南五国这片天地的能量! 南昊夜此刻的精神都集中在与异兽的战斗上,并没有看到沐九黎此刻的震惊,不然他就会知道自己以为不可能暴露的东西被自己暴露了出去。 他不是江湖人,也和外来的五大宗门没什么接触,因此并不知道在这几个宗门中有和他相同的能量。达到内力外放境界的江湖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可能在他这个年纪就能做到未免太过年轻了些,但不是有“天才”这个词是用来专门解释类似问题的吗? 此刻南昊夜还在纠结于异兽也会修功法这种荒谬的问题上,他不知道它用的是不是功法,又是什么功法,只知道眼前的这只异兽如果跑到江湖上去,除了五大宗门的强者,怕是再也难遇敌手了。 “吼——”异兽再次厉吼一声,举起大爪朝他按了下去。 石碎土飞,南昊夜所站的地方已经多出个可怕的土坑。 ... 420.第420章 偷袭(一) 一直没有成功,异兽怒喝着人立而起,举起双爪朝地上接二连三地拍了起来。 南昊夜为了不被飞溅起来的土石迷了眼睛,只能将双眼紧闭起来,靠听觉在尘雾中快速闪躲。 忽然,破空之声分别从左侧、右上以及后方同时响起,前面可以说是爪子拍下来的声音,那么后面又是谁在偷袭? 他心里一惊,几个连续的向后翻腾,已经离开了异兽的攻击范围,并将背后的偷袭也躲避了过去。在他身边已经没有了漫天的尘土,也让他清楚地看到刚才偷袭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那是一队穿着同样服饰的队伍,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应该是出自同一个门派。 此刻他们正以一种看好戏的样子站在不远处的山石边,明显没安什么好心。 “你们是什么人?”南昊夜一双厉目盯着那几人。说他不生气肯定是骗人的,因为刚才的偷袭直接是瞄准了他的背后要害,要不是他听见风响躲开只怕现在已经死了。 无缘无故地想杀就杀,这就是江湖的规矩吗? 那几人根本不回答他的话,一个个抱着胸,翘着腿望着他阴阴而笑。对于一个马上要死的人,他们又何必浪费口舌与他说什么? 异兽可不管什么偷袭不偷袭的,嘶吼一声再次飞扑过来,也再次和南昊夜缠斗在了一起。 只不过这次它很幸运的多了几个帮手,一柄柄飞刀,一枚枚暗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南昊夜的周围,总是不离他的各处要害。 这下世子不再是生气,而是升级为大怒了。 本来对付异兽已经让他用了不少力气,那些人竟还如此无耻地一个劲地偷袭。不,已经不能算是偷袭了,那些人根本没有任何掩饰自己的目的,要的就是趁异兽与他战在一起时趁机阴死他! “我已经采好了。”沐九黎的声音出现在他耳中。 “我们离开。”他传音回去。 沐九黎却给了另一个答案:“等一会,我总觉得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手中的东西,而是和你站在战斗的异兽。” 南昊夜一愣:“异兽也有用?” “那我就不清楚了,我们天魔宫只对毒比较精通。”也就是这只异兽或许真的很珍贵也说不定,只是她不认识。 南昊夜心念一转,想起当时所看到的褐衣人与异兽对峙的样子,突然明白了。如果那个空空门的人为的是花,其实以他的轻功应该可以找到机会去把花摘走。因为那人可能也不知道摘花需要特定的手段。 现在想来人家想要的根本就不是花,而是这只异兽也说不定。毕竟毒花毒草之类的世上能认出来的恐怕真没多少,尤其还是那么不起眼又看不出来很珍贵的毒花。 想到这,南昊夜已经有八成的肯定,眼前的异兽应该是个好东西。 有好东西自然是不能放过了。 “拿下再说。”他传音做出了决定。 沐九黎微微一笑,对他的决定一点都不意外。 “好,大不了把那个空空门的人弄醒问个清楚就是了。”只要是她想要知道的事,会有从别人嘴里掏不出来的时候吗? ... 421.第421章 偷袭(二)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几只讨厌的苍蝇需要处理掉。 沐九黎将视线移到山石旁边的那群人身上,唇边勾起一抹邪气的笑意。 可悲的是那群人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遭遇到什么情况,正嘻嘻哈哈不时抛出点暗器丢向南昊夜。 “没想到咱们这次运气这么好,这才多久就碰到好东西了。” “那是,也就只有咱们掌门才会听到异兽的吼叫跑过来,其他人躲还躲不及呢!” 掌门被马屁拍得异常舒坦,脸上还保持着一副威严的表情:“你们都听好了,咱们闯荡江湖绝对不能前怕狼后怕虎。在家里蒙头睡大觉倒是安全,那能出人头地吗?” “掌门英明!” “能进咱们无敌门真是太好了!” “就是啊,不然就看别人看到又怎么知道这只异兽来头那么大,那么值钱?……呜” 他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把嘴给捂上了。 “嘘!你想让外人都知道是不是!”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有什么关系,反正这里周围也没什么人。”他说着朝异兽的方向看了一眼:“就一个傻小子罢了。” “傻小子?”掌门冷哼一声:“别说我没告诉你们,这人的实力绝对不在我之下,这是有异兽牵制着他,否则你们几个加起来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啊?怎么可能?他看起来也没多大的年纪啊!” “你们呀,还是多培养培养眼力才行!” 几个弟子在那议论纷纷,掌门跳到山石之上做深沉遥望状,留给弟子们一个悲天悯人德高望重的背影,暗地里却偷偷擦了把冷汗。 说什么不在他之下,那完全是给自己长脸的话。老实说他一开始过来偷袭的时候也不知道对方实力能高到这种程度,否则要不要插一脚进来他都要好好想想。 能和异兽战这么久不但没有败相,反而还隐隐压制着对方,单这份功力就绝对比他要出一截了。至少他就不敢保证自己能在异兽的爪下坚持如此之久。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他突然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似的。四周看了看,他才明白原来是弟子们的说话声突然没有了。 这些家伙平时吵吵闹闹惯了,突然静下来反而让掌门有点不适应。 “你们不努力干活,都在发什么呆?”所谓的干活当然就是继续趁南昊夜打怪兽的时候给捣点乱。不然若真让那么个厉害人物把异兽收拾掉,他们这些人还能跑得了吗? 但奇怪的是,就在掌门又丢出去一枚暗器后,他的那些弟子们还是没有一个出声的。 “我说你们不会是这个时候还要睡……”他从山石上跳下来,话还没来及说完,就看到原先弟子们站的地方多出来一个穿着暗红色武士长袍的年轻男子! “你是!”他想起来了。这不正是刚才蹲在角落的那个人吗? 原先他还以为是因为这人实力太差所以才藏在那种地方,原来是他想错了啊!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不知生死的弟子,他双目尽赤双手从怀中掏出一把东西,看也不看就朝对方丢了过去。 蓬—— 烟雾骤然升腾起来。 “你给我记住!” 怒吼一声,掌门,跑了…… ... 422.第422章 逼问(一) “你跑得掉吗?”沐九黎刚才见他一直耍阴招就窝着火呢,又怎么可能让他溜走?抬手一甩,绕于指尖的丝线就悄无声息地绕在了掌门的脚上。 就听“扑通”一声让人听了都替他疼的砸地声,掌门五体投地摔在地上,顺便吃了满嘴的泥。 沐九黎慢悠悠地绕着丝线让回拽,边拽还边笑得邪气四溢的:“跑呀,怎么不跑了?” 他也得能跑得了啊!掌门欲哭无泪,偏偏人家就那么拖着,一点一点地把他拖回去,地面上的石头枯枝之类的差点没把他的肚皮给搓掉一层。 “你、你把我的弟子们都怎么了?” 如果他刚才没有转身就跑,如果他现在说话的声音没那么抖得话,沐九黎或许真会以为他是个关心门下弟子的好掌门,遗憾的是在他表现出刚才那些有趣的行动后,就已经完全失去做好人的机会了。 不过他也不需要抱怨什么,就算是个童叟无欺的大好人,在魔门妖女的面前又能有多少面子? 终于把人拖到了面前,沐九黎一脚踩在掌门想要去拣地上石头的手,还很愉快地碾了几下:“掌门这是想要做什么?可是想要用石头来丢我?” 她的邪劲一上,连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都是那股子魔门的魔魅之气。问题是她现在穿的是男装,扮相也是个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配上如此邪气和媚气,怎么看怎么像个娘娘腔的小白脸…… 至少掌门在心里就是这么骂的。 但心里骂归骂,他知道绝对不能表现在脸上,谁叫自己的小命还握在对方手上。 “没有,没有,在下堂堂一门之长,怎么会做出拿石头丢人之事!”他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沐九黎眼睛一眯,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本宫、子,本公子的面前也敢说谎,你的胆子还真是不小啊!”从他刚才丢了那么多飞刀到南昊夜那边去,就知道这个什么门的是个喜欢玩暗器的地方。在这些人的手里,石头就是最方便不过的武器,他还敢给她装傻? 掌门心里把自己骂个半死,早知道刚才就不把暗器全给丢出去了,现在想用都没有办法用。但往前再一想,他一开始就不该贪心而惹上这么一个麻烦呀! 脸上被巴掌刮得火辣辣的,他硬挤出一个笑容:“公子英明,在下明知不是公子对手,又怎么可能还会用石头丢您而惹您生气呢?” 遇到这样不把脸当脸用的人,大部分人都会没有办法应付。你打他吧,心里不舒服,可要是你不打他吧,心里就更不舒服了。就像只蟑螂,无论是见到它还是打死它,最后都会让心里好一阵恶心。 不过恶人自有恶人磨,咳,不对,应该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总之遇到做事向来随心所欲的沐九黎也算他倒霉了。 “啪”地一声脆响,掌门又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伴随着的还有两颗飞出来的黄牙。 “别跟我玩这些小心思,我只问你一件事。回答好了我就放你离开,顺便让你把你那些弟子也给带走。回答的不好,你们就都留下来吧!” ... 423.第423章 逼问(二) 掌门心里一喜,这也就是说他那些弟子门人还活着的意思吗? “是是,公子有什么都可以随便问,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再说他也没有选择的机会不是吗? 沐九黎找了块高矮合适的石头往上一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问你,那异兽有什么好处?” 掌门一听,身子不由自主抖了一下,看了眼还打成一团的方向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公子误会了,在下和门徒只是听说像这种凶兽都会看守着某种宝贝,才会想来凑个热闹分杯羹,至于异兽,在下就是要了也拿不出去啊!难道扒了皮肉拿出去卖吗?”虽然钱是能挣一些,可还不够丢人的呢!以后说不定江湖上就把他们无敌门直接叫成屠夫门了。 沐九黎轻笑了两声:“以前总听人说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本公子还总想着怎么会有那么蠢的人活在世上?直到现在见到你才发现原来世界上真的无奇不有。”她阴恻恻地盯着他:“你是觉得本公子对你太和善了是吗?” 刚才她可是亲耳听见他们那些人的对话,没想到这人宁愿拼着门下弟子的性命全丢了也要骗她。这是不是意味着这只异兽的价值会比她想像的还要珍贵? 掌门的心狠狠抽了一下。和善?又是踩手又是耳光的也叫和善?和善的人会把他的牙都给打飞了? “公子您真的误会了。在下是区区一个小门派的掌门,带着弟子们进来也是让他们长点见识。别说寻宝了,就是把有价值的东西放在我们面前,我们也认不出来啊!” “这倒有意思了。”沐九黎站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伸手抓起他的前襟:“到底有什么好处,让你连命都不想要了?”要知道她可不光用他徒弟的命威胁,就连他自己的命也包括在其中呀,竟然仍会让他壮着胆子来骗她。 “公子误……”掌门还想笑嘻嘻地说什么。可他显然错估了她的耐性,不等他把话说完,一颗药丸已经塞进了他的口中。 “你给我吃了什么?”掌门惊恐地抓着喉咙,想要把药丸挖出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堂堂天魔宫做出的毒药,要是连入口即化都做不到,又怎么能担当得上“天下第一”的名号? 火辣辣还带着点腥气的药丸在放到他口中后,遇到唾液便化为药液滑入腹中。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掌门就觉得浑身不对劲了,好像身子不再是他的一样。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惊恐终于让他疯狂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连动动手指的能力都不再拥有,只能像滩烂泥般被对方拎着领子。 “别怕。”沐九黎轻轻拍了拍他那张被自己打肿了的脸,笑得一脸温和:“只是一点僵尸粉而已,你暂时不会有事的。” “僵尸粉!”掌门的脸瞬间惨白。常年在江湖上混的他又怎么不知道那是种怎样逆天残暴的毒药! ... 424.第424章 血魄(一) 僵尸粉是种凶名远播的可怕毒药。 按照天魔宫的说法,直接把人毒死的毒不算好毒,要想着法,玩着花样毒死人的才算好东西。 僵尸粉是很久以前就有了的毒药,一开始是某个魔门用来控制所炼制傀儡的药物,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流传了出去,几乎给当时的诸国带来了一场灭顶的灾难。 因为这种药可以控制人的思想和身体,让人按照自己所说的去做。上位者最需要的不正是这种东西吗?活人又怎么可能比中了僵尸粉的傀儡更听话,更能保证忠诚呢? 于是一场可怕的僵尸粉瘟疫就在那么诡异的气氛下蔓延开了。一时间到处都是中了僵尸粉的傀儡,人命绝对不比一只羊一头猪更值钱,随着傀儡越来越多,国家也跟着动荡起来,可想而知这样的状况能发展好才怪。 最可怕的是中了僵尸粉的人并不是真的会一直听话下去,有一半的几率在三个月内发生变异,一旦变异发狂就会见到什么咬什么。如果咬到的是人,那么被咬的人同样会变成傀儡。 眼看情形越来越糟糕,当时几个国家的皇帝聚在一起,设定出禁止使用僵尸粉的律法,砍杀了不少人才总算把那场给强压了下去。不过就算那样,各个国家的实力也经过好些年才恢复过来。 可以说僵尸粉绝对是历史上造成死亡最多,破坏力最大的毒药,没有之一。 但这种药在某些人的研究下还是保留了下来,并进行了升级和改造。如今流传在市面上的几乎都是最初级的那种,也就是让人失去心智,身体变得僵硬起来的东西。沐九黎用的肯定不会是这样普通的货色,不过对付一个没什么用的掌门,太奢侈会让她肉疼的。 但即使是最初级的,效果也已经很可怕了。那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一个只会移动的听话傀儡! 听到自己中的是僵尸粉,掌门的腿都软了。眼泪鼻涕哗啦啦全流了出来,两眼翻白,眼看就要昏死过去。 沐九黎看他这副样子只觉得恶心,手一松将他丢在地上。 “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掌门没有说话,躺倒在地上,竟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了。 这样就吓死了?沐九黎一脚踢上他的腰侧:“少在本公子面前装死。老实把问题给答了,本公子心情一好说不定就好解药给你了。”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白色的小瓷瓶在他面前晃了晃。 掌门的身子猛地抽了一下,好像回光返照一样双眼重新恢复了清明:“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要是能动,他说不定已经舔着她的鞋子请求原谅了。“那个异兽名叫血魄,脑子里长了一颗血红色舍利一样的东西,据说可以百毒不侵,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沐九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就因为这个原因才一直不愿说出来?” 百毒不侵她还可以相信,可长生不老……这种一看就是吹牛骗人的话怎么还有人会相信?甚至信到可以连自己和门下弟子的性命都拿来做赌注? 她倒没有怀疑他在骗自己,天魔魅功的厉害之处就是对人的情绪反应有最深刻的了解,所以她可以很轻易通过一些细微的地方知道对方有没有骗她。 也正是知道这人这次没有说谎,她才分外觉得好笑。 ... 425.第425章 血魄(二) “大人,我这次是说的实话!真是实话!”掌门生怕她不相信,急切的表情好像恨不得要把天仙拉下来证明他的清白似的。“我们无敌门在很久以前曾经在这里得到过一本画册,上面记载了许多秘境里产出的东西。像这只血魄,就是看了上面的记载才知道的!” “哦?”沐九黎的眼睛眯了眯:“那画册在什么地方?” 掌门的脸顿时青白了起来:“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小偷偷走了……” “还真是巧啊。”沐九黎脸上一副“你觉得用这么漏洞百出的谎言能骗倒我吗?”的表情,心里却有了一个想法。 她没有忘记刚才和异兽对峙的空空门弟子,一开始她还以为那人是为了角落处的毒花,后来才想到或许目标其实是放在异兽上的。如今这个什么门的掌门好巧不巧的说祖上的画册被偷了,然后又好巧不巧的空空门弟子知道异兽很珍贵。 如果说是空空门的弟子误打误撞跑到这里来,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那么就意味着那本画册很有可能就是被空空门的人给偷走,而那个人在知道画册里的东西后才会对这只凶猛的异兽动心。 就算长生不老那种说法太夸张,百毒不侵却几分可能,也就难怪会连身手不怎么样,只有轻功拿的出手的空空门弟子都动心了。 “大人,在下所说确实是真的,就是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欺骗您啊!”掌门赌咒发誓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实在是他已经没有后路可退了。中了僵尸粉的他如果没有解药就只会像行尸走肉那样活着,而他绝对不想自己陷入那么悲惨的境地! 沐九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见她没有怪罪自己的样子,应该是相信了自己的话。掌门激动地叫道:“大人,还请赐下解药,在下愿从此追随大人左右!” 只要能把眼前这关过了,就算让他喊亲爹他也愿意。大丈夫能伸能曲,要是连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报仇? “你想追随我?”沐九黎笑眯眯地蹲下身来,眼底却因为他的话而染上一层怒色。 真当她们魔门是拣破烂的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想往里进! 掌门哪想到自己卑躬屈膝摆出副奴才的样子,反而戳到了地方的爆点,还在那里兀自垂死挣扎:“大人明鉴。大人威武不凡神功盖世,能追随在大人身边是在下的福分。” “嗯,你真的很会说话。”沐九黎笑着,手上绕着的丝线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绕上了他的脖子。“知道吗?我们魔门也是要挑人的,不要以为是个人就可以伸脖子往里面挤着进。” 掌门没注意到她说了魔门,惊恐的双眼圆瞪着,好像不敢相信她竟然要杀自己:“大人,为什么?你明明说会给我解药!” 沐九黎微微一笑:“我说的是心情好的话或许会给你,很遗憾的是,你刚才的话让我心情很不好。”说着,她的声音骤然转冷:“所以,去死吧!” 手指微拉,丝线紧紧陷入掌门的脖子,轻而易举地将他的脖子勒出一道代表死亡的血痕。 ... 426.第426章 褐衣少女(一) “已经处理完了?”南昊夜手里扯着一根尾巴,将硕大的异兽拖了回来。 “是呀,刚刚听来一个很有趣的消息。”沐九黎笑眯眯的眼睛落到后面已经死掉的异兽身上,尤其在它圆圆的脑袋上打量了几眼。 “怎么?”南昊夜刚才一直在激战中,也没有听到他们这边的谈话。 沐九黎将刚才的事拣重要的地方讲给他听。 结果南昊夜的表情就和她刚才的一模一样:“你不会真的相信会有长生不老这种事吧?” 是的,南世子也不相信。就算这一路行来已经见过太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他还是不相信会有长生不老这种神话传说里才会出现的词汇。 “有什么关系?”沐九黎一个纵身跳到异兽的身上,在脑门的方向点了点:“就让咱们试试他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好了。” 南昊夜挑了挑眉,走过去在她说的位置举剑划了下去。 异兽的身体非常强忍,头骨又是身上一处异常坚硬结实的地方。但在南昊夜微微泛出紫色光芒的剑身之下,仍如切豆腐似的轻易就给斩开了。 接着在异兽脑袋靠近额头的地方,真的被挖出来一颗大概拳头大小,通体血红,有如石榴子一样半透明的东西。 南昊夜拣在手中,感觉到触手之处还带着温热:“这该算什么?舍利吗?” 真不知道秘境的异兽是不是全都成精了,不但会使功法,还能在脑中结出“舍利”,难道还是个修佛的畜生? “给我看看。”沐九黎把东西要过来,掂了掂道:“看起来好像红宝石一样,重量也差不多。”但一块石头样的东西要怎么百毒不侵?吃了吗? “唉,应该问清楚东西怎么用再把他杀了的。”她遗憾地叹了口气。再不然留个弟子下来也好,说不定也能知道点什么。 南昊夜失笑,朝旁边一指:“那不是还有一个可以回答你问题的人吗?” 沐九黎往那边一看也笑了:“可不是嘛,希望这个不会让我失望。” 二人相视一笑,朝躺倒在草地上的那抹褐色身影走了过去。 “你说要怎么把她叫醒?”沐九黎一走近就发现那人早就醒了,因为就算她伪装得很好,在他们两人接近的时候她身上的心跳还是瞬间加速了一下。 而就是这么一点细微的变化也没有逃脱沐九黎的注意。只是让她不解的是,既然她已经醒了,说不定也看到自己把那个什么门的人全给杀了,那她为什么没有趁那个机会逃走,又为什么会留下来装昏迷? 南昊夜见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地上的人,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随即配合地笑道:“这里也找不到水,我看刚才的异兽还有不少血在身上,不如取来一些泼在他脸上试试?” 沐九黎因为他的想法而差点笑出声来,嘴上却唏嘘道:“对付女子,这种做法未免太不怜香惜玉了吧?” “女子?”南昊夜愣了愣,看着地上趴着的人分明是个男人的装扮,怎么就变成女人了?难道这人也有和沐九黎一样高超的易容术? ... 427.第427章 褐衣少女(二) “你不会没看出她是个女人吧?”沐九黎故意大呼小叫,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只是接下来的话反而更气人:“也不能怪你,就这么副干瘪的身材,也就是本公子明察秋毫,游遍花丛才能辨别出来。” 她话一说完,就见地上的人又颤了一下。不过这一次,应该是被气的。 当然,褐衣人并不是真的没有身材,只是她扮着男人的样子肯定会把能暴露女子身份的地方收拾起来。 大概她也知道自己装不下去,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一双大眼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两人:“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害我!” “害你?”沐九黎笑眯眯地看着她,直把她看得遍体生凉,背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你真的睡晕头了?要不要我用比较不温柔的方法帮你回想起刚才的事?” 褐衣人很年轻,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清秀,皮肤是被染过的深色。 听到沐九黎的话,少女的嘴角抽了抽:“不用了!”她刚才很清楚地看到面前这个可怕的“小白脸”是怎么用“他”那双比自己还要漂亮的手,毫不犹豫地收割着别人的生命,甚至连颤都没颤一下。要是师父在这,怕是又要说这人是个学偷术的好苗子而动了收徒的心思了吧? 她当然也不会忘了脸上被洒了药前的情形。她原本是想要借着异兽的爪子把闯来的两人吓走,没想到还没等把异兽引到二人身边,自己就先被对方一把药粉给迷倒在了地上。好在她进到秘境后吃了好多解毒的药,不然保证不会醒这么快。 但醒来也是个问题,她要怎么才能在这两个怎么看怎么不像善类的人面前达成自己的目的? 眼睛转了转,她已经有了主意:“两位大人,我一看你们就知道你们是强手中的强手,不如咱们同行寻宝,您看行不行?” 沐九黎惊讶于她脸皮的厚度,刚才还要引异兽害他们,现在又想和他们一起同行。到底是什么让她认为自己不会杀她? “给我一个理由。” 褐衣少女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本用油纸包裹起来的画册:“我用这个换取你们同行的机会!” 沐九黎接到手中一看,就知道自己赚了。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人拿出来的画册应该就是那什么掌门被偷走的那本。也就是记载了秘境中各种珍贵之物的图鉴! “你又怎么知道我在拿了画册后不会杀你灭口?”她现在倒有点佩服这人了。如果换成她的话,绝对不会在陌生人面前将保命的东西拿出来。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褐衣少女定定地看着她:“你不是那种会为了贪图一点便宜就做违背良心之事的人!” 沐九黎回望着她,眼神暗了暗:“你的说法可真有趣。也好,你就跟在我们身边吧。”认为她一个魔门出身的人是个会有良心的,这可真最近听来最有趣的一句话了。 不过对方真正想要留下来的原因,她也能猜到几分,必定是为了自己得到的那颗血魄石。这东西应该对她很重要,才会让她一开始就不顾实力太弱而去尝试。 如今她看到东西落在了自己手里,又知道连异兽都可以打死的他们实力不是她能抗衡的,所以干脆拿出最有诱/惑力的画册出来做“交易”。 她是在用性命来赌她会不会被杀。 单凭这点勇气,沐九黎就不想杀她了。她倒要看看她到底会用什么办法得到自己身上的血魄。 ... 428.第428章 希望 于是,两个人的旅程变成了三个人的。 对沐九黎来说,就算这次进秘境再没有任何收获,单只那本画册就足够这次历险的报酬了。 画册上不但纪录着秘境中才有各种珍贵材料,还详细说明了用途以及会出现的环境。可以说有了这本画册,就不会漏掉那些看起来不怎么样但实际很有用的好东西。 就拿血魄来说吧,如果不是瞧出了不对劲,沐九黎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在它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最多也就是让南昊夜缠上一会,把毒花摘下就转身离开了。 在画册上,血魄被定义为驱毒的圣品。身上带着血魄,会让周围的毒物自觉离开,比如毒蛇毒蚊子之类的。上面也确实说起有关长生不老的话题,不过是将之归类于传说,估计也找不到真实证据就是了。 为了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理由把命送掉,可见那个死去的掌门心里该有多憋屈。估计他外面的门派也会因为这次门内弟子的陨落而损失惨重,说不定还会从此一蹶不振。 不过沐九黎最后把血魄丢给了南昊夜,如果是可以吸引毒物的东西她绝对会留在身上,可驱赶毒物……那不是纯捣乱吗?天下谁不知道天魔宫最喜欢的就是毒了? 了解完血魄的用处后,沐九黎在休息的时候将画册整本翻了个遍,也将里面的东西记了个差不多。 没有意外的,她找到了一直以来都希望找到的两味药,也是帮南昊夜解毒最需要,但外面却找不到的两味。虽然画册上没有明确写出会出现在哪里,但却将两种药会生长的环境写了出来。 天外有天非常大,三个月的时间若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逛,能找到东西的几率无疑是大海捞针。可知道它们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就方便多了,让那渺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成功率翻倍的升了上来。虽然仍多不到哪去就是了。 “你在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南昊夜见她只吃了几口东西便一直捧着书,表情还是平时很少的郑重,便拿了块刚烤好的异兽肉给她。 异兽是只有秘境才有的生物,若不是画册里说吃下去对身体有好处,他们也不会随便入口。血魄兽喜欢食毒,越毒的东西越是喜欢,所以才会出现在毒花旁边。只可惜还没来及采摘就被接二连三的不速之客给打搅了,最后还悲剧地成为了别人的口中之餐。 沐九黎见坐在不远处啃着肉块的少女正竖着耳朵偷听,便用传音的方式说道:“画册上有我需要的两种药,只要找到它们就能帮你解毒了!” 南昊夜身子一震,向来理智清明的心神像是被突如其来的龙卷风在里面肆虐了一遍似的混沌起来。 解毒! 解掉他身上的毒! 解掉他身上让他痛苦了十多年的噬骨之毒“花好月圆”! 他一直以为自己有生之年是听不到这句话了。 这么多年家里花费了无数代价,请了无数名医都只得到无能为力的答案,如果换个人说出这样的话只会让他一笑而过,可由她说出,却是那么的值得信赖。 ... 429.第429章 不会让你死 “是、是这样吗?要去什么地方找?” 南昊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镇定下来,可惜隐藏不了的颤抖让他做出了人生最不成功的一次伪装。 沐九黎了解他的心情,更了解他这么多年所受的痛苦,对他难得的一次失态只有怜惜。不过她不会说些肉麻安慰的话,魔门女子从来只看实际,不玩那些虚的。 所以她将所有的关心和安抚藏在敛起的眸底,将画册翻到做了记号的位置:“就是这两个,天罡紫晶岩和双虹九花。书上说,天罡紫晶岩一般出自冰火同生之地。双虹九花则生长在水气旺盛之处。” 南昊夜接过画册,看着上面对那两种东西的介绍。 天罡紫晶岩是一种如同紫水晶一样的东西,因长期在极度冰冷和极度火热的地方质地非常坚硬,没有特别的办法是不可能把它挖到手的。 而紫晶岩石虽然美丽,比起双虹之花还是要差了不少。书上在写双虹之花时甚至描写了一个关于它凄美的爱情传说。故事非常美丽动人,也可歌可泣,不过多说有注水之嫌还是不提了。 总之这种花的每一朵花瓣都如同彩虹般有着美丽至极的色彩,而且不只是一道,而是足足两道七彩虹光。书上在形容它时,将之列为世间最美的五种花之一。至于其他四种却只是提了提名字而没有做更多的介绍,只说若是能将五种花集齐会得到神奇的好处。 当然,那也是个传说,计较太多你就输了。 南昊夜激动的心情在看完对那两种材料的介绍后便沉了下去。 “水气浓重之地暂且不提,世间会有极冷极热汇集的地方吗?” 沐九黎却比他有更多信心:“在我们不知道血魄之前,你会认为世间会有从野兽脑中挖到宝石的事吗?” 南昊夜被问得哑然。不只是石头,单一个会使用内力的畜生就已经让他颠覆了以前的观念。 看出他的动摇,沐九黎继续道:“既然画册都已经标了出来,就说明这种东西是确实存在的。而且这书说的全是秘境里才会有的东西,也就是说天罡紫晶石不但存在,也确实存在于这片天地之中。” 或许能找到的机会不大,但连画册这种东西都能无意中弄到手,不正是他们很有运气的表现吗? 南昊夜也不是个会在这种地方钻牛角尖的人,想通后对她笑了笑:“你说的没错。那咱们就去试上一试,反正也没有损失。” 听他的语气好像还是对寻找没抱多大的希望。沐九黎能理解他这么多年都已经习惯了失望的心情,越是如此,她反而越是想要把东西找出来给他看。 “天下没有我沐九黎解不了的毒!我不管你是死在战场,还是死在家中;是死于行刺还是死于刑罚,总之你不会因为中毒而死去!你就睁大眼睛看着好了!” 看着她自信高傲的样子,南昊夜的眼神柔和了起来。 虽然她说的话不怎么好听,好像他脆弱到一不小心就会各种死似的,但他可以从那些话中明白她的心意。 这就够了! ... 430.第430章 再次交易(一) 进到秘境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 除了一开始得到的毒花和血魄,就只有沐九黎找到一些她感兴趣的毒物。倒是有些不长眼跑来想要抢东西的江湖人送来些小东西,不过全被他们送去地府报到了。 让沐九黎在意的反倒是那个空空门的少女,她的目的一看就知道是为了血魄,却偏偏拖了这么久都没有动手。这么多天来,给她吃就吃,给她喝就喝,让她休息就休息,可以说完全按照她的要求在行动。 不管她是为了什么目的做出这种姿态,沐九黎都必须承认她拥有着不错的耐性和隐忍,而拥有这样品质的人都会拥有其他人求之不得的成就。 “巽离。”在中午休息的时候,沐九黎叫住在要去一旁吃东西的少女,准备把话题挑明。“你跟在我们身边到底为了什么目的?” 褐衣少女,也就是巽离,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只是想要跟在二位强者身边保住性命罢了,还能有其他什么目的吗?” 沐九黎点了点头,不过并不是相信了她的话,而是对她说谎的技巧很欣赏。 一分真实九分虚假的谎言不叫谎言,那叫白痴。九分真实一分虚假的谎言也不叫谎言,那叫智慧。 巽离确实有让他们保住她性命的意思,毕竟这里是可怕的秘境,一不小心就会落入死亡的陷阱。可以说她整句话都没有说谎,只是没有把她真正的目的说出来。 原本沐九黎不介意和她来几场暗斗,可在刚才她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一件事,那就是满月之夜即将到来了。到时候南昊夜毒发,就算有她的药可以缓和一下痛楚也必定整晚失去战斗力。那时他们的防御和攻击力都会达到最低点,因此绝对不能把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祸根留在身边。 “这几天你确实没什么异动,让我不得不欣赏你的耐性,可遗憾的是我却没了耐性。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被我们留在这里,二是我们用令牌把你送出去。你自己选择吧。” 巽离听完她的话后,乖巧的表情终于变了。 “我两个都不选,只要把血魄给我就行!” “不可能。”沐九黎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绝。开玩笑,她吃进嘴里的东西还能吐出来? 巽离急了:“我不需要整块,只要一点就行!求你!我可以做任何事,可以用所有的一切去换!” 沐九黎“啧”了一声,感慨到:“你真的不错。这副焦急的样子确实非常真实。”如果不是她拥有天魔魅功只怕也会被她给骗过去了。 巽离的眼角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焦躁。她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比表面的样子看起来要可怕很多,如果不是这样,这么些天来她也不会找不到一点破绽将他们手里的血魄给偷出来。可谁知道“他”的眼力也如此厉害。 “不管公子你怎么说,我是真的很需要血魄,只需要一点点就行!”她再次哀求。 ... 431.第431章 再次交易(二) “你不觉得用男人的模样做出女人的表情是件很奇怪的事吗?”沐九黎在盯着她看了半晌后,突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巽离脸上一僵,这才想起自己现在可是女扮男装来着。一想到男人的样子装得可怜兮兮的,她自己的鸡皮疙瘩也起了一手臂。 想到这,她终于像豁出去似的长吁一口气出来。 “抱歉,但是我想要得到血魄的心是不会变的。我可以用那本画册来换!” “画册?”沐九黎微微一笑:“你觉得你还拥有那本画册吗?”还是那句话,她吃下去的东西谁也不可能让她给吐出来。 但巽离好像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似的,根本没打算争夺画册的所有权:“既然这样,我用你们最想要得到的一样东西来换好了。”她也知道东西到了对方手里就不可能再拿回来,尤其是那么珍贵的东西。不过反正她已经将里面的东西全记在脑子里,只要回去之后再画出一本就是。 “我们最想要的一样东西?”沐九黎两眼危险地眯了眯:“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我们想要什么东西了?” 巽离点头:“不错,我知道你们要找某样东西,而且那东西只有在这里才有!” 后面正在处理食物的南昊夜听到这里不禁朝这边望了一眼,深邃的眼神说明他对一直没怎么在意的空空门少女另眼相看起来。因为他非常肯定一路上和沐九黎几乎都是用传音来交流,不可能从交谈中透露出任何信息给对方。那么她又是怎么知道他们是在寻找某样东西,而不是和其他人一样随意在秘境里乱逛碰运气? 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问,巽离道:“你们翻画册的时候明显是针对了某样东西在看,而且看完后就开始到处寻找。”她没有说的更仔细,但这些已经足够了。 面对着两个实力深不可测又很难摸得清脾气的人,她不是没有压力。随着时间的前进,这个压力已经快要把她吞噬掉了。要不是为了能寻找机会偷到血魄,她绝对不会想要在这二人身边多呆一分钟。如今对方不知为了什么原因把话挑明,又不会像一般“正道好人”一样吃哀求的伎俩,她也只能拿出最后的交易手段了。 沐九黎和南昊夜交换了个眼神,然后问她:“你用什么来交换?”她最想要的就是那两种药以及登仙之迷的线索,可她并不认为这些东西会在这个少女的手里。 巽离低下头,像是经历了很大的挣扎,才坚毅地咬了咬牙:“我有天外有天秘境的地图!” “!”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给这么一个超重量级的回答,就连沐九黎二人也不禁心中一紧。 地图?秘境的地图! 如果有地图就可以少走很多弯路,对寻找他们想要的东西简直太有用了。 不过沐九黎再多的震惊也只隐藏在眼底深处,反而在唇边扬起一道邪气的笑痕:“哦?那可真是有趣了,为什么这种东西会落在你的手里?不会那么巧也是你偷来的吧?” 巽离摇了摇头:“不是我偷的,但是我师门中的前辈偷来的。” ... 432.第432章 再次交易(三) 空空门的师门前辈,那可不还是小偷吗?能从其他倒霉鬼手里得到地图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沐九黎颇有深意地问向她。 巽离没有躲避她的视线,平静地道:“因为我要知道你们的心性到底怎样。如果你们拿走画册却没有保护我,今天的交易也不会发生,而且……” 她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沐九黎邪气一笑:“而且画册上还下了毒,若是我们强行抢走,就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对吗?” “你怎么会知道?!”这次巽离真的被吓到了。 好不容易确定了对方不是个会随便背信弃义的人,若是因为这点误会而让对方生气,那实在太不值得了。 “我会给你们解药!而且我保证那画册上的毒也不是我下的,只是师父担心会被外人抢去,才提前在上面下了毒。” 南昊夜惊异地看了她一眼,终于明白江湖人也不是那么好混的了。他自任还是有几分脑子的,可如果不是她说出来,他根本连已经中了别人的招都不知道。真是应了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话。 不过他并没有慌乱,若是沐九黎在身边还会让他中毒的话就太好笑了。他也不相信一个空空门的小偷能拥有厉害到玩毒的祖宗,天魔宫宫主都解不了的奇毒。 果然,就见沐九黎笑眯眯道:“不过一个区区的十里长亭,又有什么难解的,你不会真以为那种东西会有用吧?” 巽离这次两眼都瞪得滚圆:“你怎么知道是十里长亭?师父说没有解药的话根本不可能解的!” 只要一说起和毒有关的东西,咱们沐大宫主的眼就特别的亮,就连话也特别的多。 “虽然很遗憾,但你被你师父给忽悠了。十里长亭确实是用来保护珍贵之物的。在需要保护的东西上撒上一种药,然后主人身上带着一种药,两种药的药效在空气中合在一起就不会出问题。可一但东西带走只剩毒药的药效被吸入,最多离开主人十里的范围就会毒发。其实也就是很简单的混毒原理。” “师父也曾这么说过,难道你也会用毒?”巽离上下看了她两眼,怎么看怎么都是小白脸一只,就是性格凶残了点。 沐九黎要是知道她心里是这么想自己的,估计会直接把她拍到石壁上当装饰去。 “我会不会用毒就和你没关系了。”她其实挺欣赏面前的少女。先不说隐忍的心性,就连缜密的心思也很让她顺眼,可惜了一个好苗子最做什么不好偏偏去当小偷。魔门才是一份有前途的职业呀! 刚在心里叹息了两声,她就想起空空门也被归到魔门里去的事了。这么算起来她们还是同一个阵线的人呢。 想了想,她道:“地图给我看看,如果是真的,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真的?!”巽离在最后的杀手锏失效时还以为自己会失败了,没想到还可以有谈下去的机会!她没有犹豫,从怀里掏出一片羊皮卷一样的东西递了过去:“这就是地图。” ... 433.第433章 再次交易(四) 沐九黎接在手中,果不其然在上面又发现了十里长亭的毒素。不过这种东西对她是完全起不了作用的,甚至连南昊夜的体质都可以轻易捱过去。 略到凉意的柔软质地确实很像是很久以前的人所用的羊皮,但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还有些微的不同。上面的字是很古老的那种,很多和现在都已经不一样了,但半猜半蒙还是能明白上面几个字的意思。 上面画着许多东西,用了好几种颜色描绘各种粗细不同的线条,并在某些地方标注了一些小字,只不过那些小字沐九黎从来没有见过,想来不是已经失传的文字,就是从外面传播进来,甚至可能是秘境原先的居民所使用的。 皮卷上带着丝淡淡的清香,也可以感受到历史和时间所特有的沉淀。沐九黎接到手后就知道这张地图是真的了,单这张皮就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弄到的。 “这图绝对是真的,我可以用我的性命发誓!”巽离生怕她不信,当场发了一个毒到不能再毒的誓言。只要能拿到血魄,别说是发誓了,就算让她做更可怕更羞耻的事,她、她也不会做的!正是因为不会做那些事,她才干脆利落地想用其他办法来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沐九黎把地图卷好,抛给后面的南昊夜:“血魄先给我。” 南昊夜当然不会拒绝,将收好的血魄丢给她。 不知道为什么,沐九黎在触及那块还带着他温热体温的石头时,身子突然有一瞬间的僵硬。好在她恢复的很快,转过身后神色就已经恢复了正常。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感觉到血魄上的热度时会有种心跳加速,脸上火热的异样,只把这种反应当成是血魄对身怀无数巨毒的她无比排斥才产生的异样。 看到对方一双眼紧盯着自己手心里的血魄,沐九黎挑了挑眉,突然有了种不想把东西给她的感觉。好吧,这是她的恶趣味又发作的征兆。 “你不会是认识的人里有谁中了很厉害的毒,才想要用血魄去解吧?” “你怎么会知道?”巽离差点跳了起来,刚才被对方吓了几下她还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适应了那种突然袭击,没想到这后面还有更厉害的等着呢。 但这人为什么会知道?她可从来都没有说过什么啊! 沐九黎笑眯眯地看着她:“答案很简单,不过我懒得说,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了。”想想血魄的作用,再想想千辛万苦跑这里来找传说中才有的东西那份心情,除了自己在乎的人中了外面无法解除的毒外,还会有其他选择吗? “……”这是想憋死她吗?巽离对她的回答有种想要抓狂的冲动。 沐九黎手指朝那块拳头大小的血魄上轻轻一划,坚硬的石头就分为一大一小两个块。 将稍小的一块丢给对方,她才道:“这么些应该足够你用了。” “够了够了!足够了!”巽离欣喜若狂地把半块血魄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 “那就在此分别吧,我们要去的地方不适合你去。” “我知道了!”巽离也不是喜欢罗嗦的人,既然目的已经达成她也就没有了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谢谢你们,如果有时间来我们空空门,我一定扫榻相迎!”说完,她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 434.第434章 不祥的预感 沐九黎遥望着巽离渐渐远处的身影,直到再也感觉不到她的气息才收回视线。 但她的离开并没有让她心情好一些,反而有种越发沉重的感觉。 心中的不定从进入秘境后就缭绕在心上,她原本以为是巽离跟在身边的关系,才会在今天把话挑明好将这个可能是祸根的人赶离。但等她真的离开后,沐九黎才发现胸口憋闷的不安依然凝滞在那里,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消失。 习武到她这样的境界,已经不能拿错觉之类的词汇搪塞了。如果不是错觉,也不是巽离,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有不明的危险正在逼近他们? “怎么了?突然脸色那么阴沉。”南昊夜好笑地看着她,这副样子可不适合出现在她的脸上。 沐九黎摇摇头:“没错,先看看地图吧。” 重新把地图展开,两人凑在一起仔细观察地图上所标示的东西。 虽然进来后已经对秘境的广阔有了些了解,但直到手握地图才知道这个广和阔到底到了什么样的程度。这可是一片能抵得过广南五国任意一个国家一大半的疆域,也有巨大无比的山脉和无垠辽阔的密林草地,说这里是一个被遗弃的国家绝对不为过。 但再广大对他们都没有什么意义,他们可不是进来看风景的。 “冰火交汇之地暂且不说,水气旺盛的地方应该是江河湖海之类的地方吧?”沐九黎看着地图,想要从上面寻找一些能关联上的地点。 “我觉得冰川水潭一类的地方也应该有不少水气。” “是呀,只要是有水的地方都有可能,这样可选择的地方就太多了。”沐九黎皱紧了眉头,希望能从上面寻找到更明显的线索。可是地图并不大,又要绘制下整个秘境的地界,肯定不会绘得太详细。 “如果能知道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就好了。” “嗯。”南昊夜看了看四周:“我们一路行来都是在密林深处,顺着溪流的方向走,前两天还穿过一个巨大的山谷。那么我们现在的方位应该是在这里了。”他在地图上一指,指到一个被命名为曙光溪谷的地方附近。 “真的是!”沐九黎稀奇地捧着地图,又稀奇地看了他一眼:“这种地图都能找出来位置?” “行军打仗为生的人,地图都看不懂怎么行?”南昊夜笑眯眯地收下她眼神里的称赞,没有说比这更粗略的地图他都曾使用过。 “太好了!”沐九黎点着地图上自己所在的位置:“如果我们在这里的话,要不要去这里看看?” 她把手指移上正北方一片看起来好像是洼地的地方。 “洼地也有不少水吧?”可惜上面标的地名不是他们熟悉的文字,所以她也不知道那里叫什么。 “确实。看图上所说应该有很大的面积,而且离我们也近。就先去这里看看吧。”南昊夜拍了拍地图,定了下来。 可惜他们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不然就会知道那里写的地名是那希沼泽,翻译成他们的语言也就是——彩虹沼泽! ... 435.第435章 彩虹沼泽 “我还以为你不会把血魄给她。”在去地图上的地方时,南昊夜突然笑着说了一句。 “怎么?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小气?”沐九黎斜睨了他一眼,懒洋洋地反问。 南世子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脸上却笑眯眯道:“怎么会?只是觉得奇怪而已。”一个连下毒都要考虑价钱的人,或许已经远不是“小气”那种词能形容的境界了吧?看她一出来就把南虞境内八宝楼给强占了的气势,那可真是……呃,不能再往下想了,再想下去他就真要忍不住笑了。 “有什么关系?若是你不想给她,我们随时拿回来就是了。”她只是把东西给了她,可没说不能再从她手中给抢回来。 南昊夜黑线:“答应过人家的事,不好出尔反尔吧?而且她也是为了救人。” 沐九黎无所谓地淡淡一笑:“就算给她,怕是也救不回来。” “你知道她要救什么人?”他奇道。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要救谁,又怎么会知道一定救不回来?” 沐九黎耸耸肩:“很简单。画册上也说了,血魄的作用是驱毒,让人百毒不侵。可没说已经被毒侵了的人也能治好。她那是标准的病急乱投医。” “……那你怎么没有告诉她?” “我为什么要告诉她?”她反问。“你也看到了,她跟在我们身边就是为了得到血魄,可她又不直说出来,总想找机会给偷走。你会对那些想要偷你东西的人抱着好感吗?” “我以为你挺欣赏她的。” “是欣赏。她有一些不错的地方,就是投错了门。”如果她天魔宫的门徒,沐九黎相信她一定会达到更高的境界。 南昊夜的表情古怪起来,觉得魔门的思维果然是让人很想不通。 “欣赏一个人不是会爱屋及乌给一些帮助吗?” 巽离拼命也要救的人肯定是对她非常重要的,解毒又是沐九黎最拿手的本领,照理说顺手帮一下应该也没问题吧?又怎么会明知道血魄可能没用还丢出去半块给她? 沐九黎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应该知道我们需要在这里呆满三个月吧?你觉得我们有时间去管别人的闲事吗?而且三个月的时间过去,说不定她要救的人已经死掉了,我又为什么要插手这么无聊的事里?与其跑过去救一个没的救的人惹人恨,不如现在把血魄给她还换来一个感激。” 南昊夜听得苦笑,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没错。魔门人的想法或许和外面有很多差别,但有时候更实际更理智。只可惜他恐怕一辈子都学不到这种境界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出浓密的森林,脚下的泥土中开始渐渐显出水痕。越往里走,出现在脚下的水迹越多,到后来每一个脚印落下都会成为一个小小的水洼,让他们必须施展轻功前进才不至于把鞋子弄湿。 “我怎么觉得这里不像洼地更像是沼泽呢?” 南昊夜点点头:“应该就是沼泽。不过这里水很多,也算是水气旺盛之地吧?” “那就去中央的位置看看好了,如果说水气最多的地方必定是那边。” “走!” ... 436.第436章 秘境的第一次毒发(一) 寂静的沼泽远比它表面看起来危险的多。谁也不知道被浮萍和草丛遮盖的水面下里究竟生存着怎样的生物,谁也不知道一脚踩下去会不会永远都上不来了。 随着夜色的降临,沼泽开始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气中带着少许腥味,就连对毒不怎么了解的南昊夜都可以非常肯定地说那一定是毒气凝结而成的雾。 这片沼泽非常毒,也不知道那些毒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散发出来的。看沐九黎往南昊夜嘴里足足塞了七八颗解毒丸才放过他,就可以知道这里的毒有多厉害。 但沐九黎却对这里非常满意。不单是一路过来找到不少毒物,更让她满意的是这里的安全性。 没错,就是安全性。 对其他人可以说是葬骨之地的可怕沼泽,对她却是再安全不过的宝地。至少在这里,她就不用担心有人会偷偷跟过来偷袭,因为今天晚上就是南昊夜花好月圆之毒发作的日子。 想要在沼泽中寻找到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可不容易,他们两人在周围逛了好几圈才寻找到一处矮丘,总算不用在睡觉的时候也在水里了。天知道一整天脚都泡在水里的感觉有多么糟糕。 沐九黎在矮丘上撒了些驱赶蚊虫和毒物的药粉,这才和南昊夜一起坐在地上,静等月亮升起。 说来很好笑,这个世界有五个不同颜色的太阳,竟然也有三个不同颜色的月亮。她不知道月亮的多少和毒性发作有没有关系,反正南昊夜的情况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所以再坏一些也没什么关系。 于是当三个月亮齐齐升起的时候,南世子没有意外地发作了。 已经驱赶到手臂中的毒以很快的速度蔓延至全身,好像能把人撑爆掉的强烈痛楚瞬间侵占了他的所有精神,考验着他的意志。 沐九黎没有迟疑,将配好的缓解药丸塞到他口中吞服。总算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后,看到他颤抖的身子开始平缓下来。 每次看到他毒发都会让她觉得很震撼,也会越发想要找到解药帮他解除痛苦。如果现在取出他的一滴血给另一个人吃下,保证那个人会直接活活痛死。想想身体的每一寸都被毒药的药效想要撑破的感觉吧,一个在这样痛苦中活下来的人,又怎么能不让她说声佩服呢? 看到他满头的大汗,沐九黎取出手帕在旁边寻了些水沾湿帮他拭去。 “没关系,你也休息吧。” 出乎意料的,南昊夜这次竟然清醒着,而且还能说出话来。 “你怎么没睡着?”沐九黎下意识地就去摸他的脉搏。 “大概是对药有了抵抗了吧?”南世子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但沐九黎却明白了,那就是她给配的缓解药已经不能将他的痛苦缓解到能让他睡着的地步了。 “应该不会吧?”她沉下心来,努力感应着他脉搏中的细微异样。谁叫他正在毒发呢,若是她现在用输入内力的方法去察看他身体内部的状况,保证会成为毒素的好帮手,直接把他给撑爆。 ... 437.第437章 秘境的第一次毒发(二) 过了许久,沐九黎才抬起头来,面色复杂地看着他。 按照脉象来看,不是他适应了她的药,而是他的毒更严重了。 不知道是秘境中的特异环境,还是天上的月亮太多,又或者是周围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东西正在左右着他身上的毒素。但毫无争议的是他的毒确实更严重了。 如果是因为月亮太多造成了,那么只要出了秘境就会恢复原状。但如果是其他原因,她也只能无能为力。 她是天魔宫千年难遇的毒术天才没错,但天地如此广阔,她又怎么可能把所有毒都了解清楚?至少在秘境里,她已经收集了不少从没见过但毒性绝对强烈的素材,只等着回到天魔宫后再慢慢研究。 “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我在这里,你绝对不会因为中毒而死!”她再次表明自己的信念。 “那可真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保证。”南昊夜眼睛弯了弯,但巨大的痛苦终究没让他能笑出来。 他的样子让沐九黎觉得胸口猛地一紧,一股难以言语的悲伤由心底深处泛了上来,还夹杂着许多苦涩、怜惜还有愤怒。 千万不要让她知道到底是谁对那么小的他下了毒,否则她一定会用世间最痛苦的毒术让这人“长命百岁”地活下去! 南昊夜还勉强能保持清明的深邃双眸凝视着她,感觉到她的愤怒,不禁伸出颤颤的手握住了她的。 比平时要热上许多的体温由他的掌心传上她的手背,不知道为什么竟让她的眼眶泛起一片迷蒙水气。 “你不会有事的!我不允许你有事!”在他闭上眼努力对抗痛苦时,沐九黎将双手包住他的,并用非常轻非常淡的声音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用来安慰他。 伴随着沼泽深处传来诡异吼叫,以及众多不知名的虫鸣,五颗太阳终于再次出现在天边,将凝结于沼泽之上的雾气驱散。 剧烈的痛苦也在月亮消失于天际后跟着平静下来,南昊夜将身体里那些翻腾了一整夜的毒素重新逼到左手臂上,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接着他看到了这一生最难忘的美景。 晨曦之下,他喜爱的女子正用欣喜的笑容迎接他的清醒。那一刻,他痴了。 他从不知道一个人的笑容可以达到如此震撼人心的地步,甚至他愿意用所有的一切去换取这样的笑容能一直出现在面前。 她是在为他的醒来而绽开笑颜,还有什么会比这个更能让他感到幸福的事吗? 这也是生平第一次,他可以用笑容来迎接月圆之夜过后的太阳。 “九黎。”他沙哑着嗓子轻唤一声。 “好些了吧?”沐九黎将收集起来的露水倒入他的口中。 清凉甘甜的露水对此刻的南昊夜犹如玉液琼浆般美味。 “谢谢。”他露出一个略带疲惫的笑容向她道谢。 沐九黎没有理他的客气,而是将准备好的一些药丸丢进他的嘴里。其中有一些甚至还带着热气,应该是刚捏好不久的。 “刚才在周围逛了一圈,正巧发现一些可以让你尽快恢复体力的东西。” ... 438.第438章 动拳头了 她说的是“东西”,而不是花草,让南昊夜有种“还是不要知道那些是什么会比较好”的感觉。他知道她是好意,只是如果她能用“塞”以外更温和一些的方式让他吃掉就更好了。 好在一肚子的药丸果然没有白吃,他在夜里消耗掉的体力被迅速地补充了回来,到午饭的时候甚至可以自己站起来走上两步。 沼泽里非常潮湿,连呼吸都能感觉到湿漉漉的空气带着水草的腥气直往鼻子里灌。在南昊夜恢复的差不多后,两人再次踏上旅程,继续朝中心的位置前进。 他们的身影化为两道模糊的痕迹在沼泽中横掠疾纵,卓绝的轻功让他们只在水面上留下几圈渐渐荡开的水纹。越接近深处沼泽里的水就越深,不知道多少次在他们脚尖碰触过的水面下钻出可怕的水中异兽。 就这么赶了三天的路后,终于来到了他们认为是沼泽中心的附近。着一场雨打断了两人寻找的行动,寻了个干燥可以避雨的树洞躲了进去。 那是一片古怪的林地,下半部分在水中有着粗壮发达的根系,上半部分如同其他树一样长着巨大的树冠。如果硬说不一样的话,那就是这些树实在太大了,好像随便一棵就有几千年的树龄,树与树之间好像都连到了一起,在树林里阳光被厚重的树枝和树叶挡了个干净。 随便一棵树的树身怕是要有二十几个人手拉手才能围住,树冠更是达到数里的庞大范围。就拿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树洞来说,两个人躲进去还有的剩。 “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平静了。”南昊夜深吸了一口树洞中弥漫的木头的淡淡清香,看着外面淅沥落下的小雨,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沐九黎看了他一眼:“会在秘境里感觉到平静的人恐怕没几个吧?”这里可是被称为天外地狱的秘境,到处都是死亡的陷阱。 南昊夜笑了笑:“不知道这秘境里还有多少人活着。” “照来时路上的样子大概有一万左右的人进到了这里,现在大半个月下去了,我想最少也得折了一半的人手了吧?” “一半么?”那就是有五千以上的人葬身在这片奇异的土地了。嗯……也许是葬身在这片奇异土地的异兽肚子里。不管怎么说,以他所见到的情形,那些随时可以要人命的东西真的很不容易躲开。 “不知道巽离能不能平安出去。” 沐九黎斜睨了他一眼:“你很关心她呀。” “只是觉得她的勇气值得敬佩。”他是身中奇毒的人,知道中毒后的痛苦有多么可怕。一个人为了帮另一个人寻找解药愿意来到这种惊险之地,冒着生命危险找寻一丝希望,这种事本身就和他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又怎么能不让他感同身受? 他现在不正也为一个虚无缥缈的解药来到这里吗? 不过和巽离不一样的是,他有沐九黎陪伴在身边,给他支持和希望,就算找不到可以用来做解药的材料他也心满意足了。 沐九黎不知道他正在享受与她在一起的时间,见他一脸惬意还以为他在回想巽离的事情。这让她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很有种想要用拳头把他脸上的淡笑打掉的冲动。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心情不好,所以她真的动拳头了…… ... 439.第439章 有蚊子 南昊夜捂着被打疼的下巴,一脸无辜,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朝自己的嘴下打去。 “有蚊子。”沐九黎面不改色地收回拳头,就觉得刚才还阴沉的心情在这一拳下顿时好了起来。 蚊子…… 南昊夜黑线。 他可是亲眼见到她在进树洞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往里面丢驱虫的药粉,而且他们身上也都放了一些,又哪还有蚊子敢跑到他脸上给她打? 不过既然她都那么说了,那就算是这么一回事吧…… 沼泽的雨淅淅沥沥的,好不容易等到太阳重新出来,从树洞出来的两个人就见到高大的树冠之上,一道美丽的彩虹正横在天际。 “彩虹!”沐九黎指着天空上那道七彩光芒兴奋地叫了一声,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表现得像个符合她年纪的纯真少女。 “真好,天魔宫那里从来都不会有彩虹出现。”将军府又建在那种干燥荒芜之边疆城中,别说彩虹了,她连雨都没见到几场。 南昊夜奇道:“从来没有?”他知道江湖传闻,也知道天魔宫的的位置一直以来是江湖的一大疑团之一,倒是不知道那里会连彩虹都没有。难道那里没有雨吗? “嗯。”沐九黎点点头:“感觉我们那里和这里的秘境差不多,都好像是在另一个世界。也有山有水,也有和外面不同的景致。” 另一个世界吗?南昊夜抬头看向彩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世界出现?我们是不是也生活在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呢?” 他是心中有所感慨,沐九黎却听得心里一紧。 当初传承时所听到的声音让她知道五国之外还有一个广大的世界,而他们进不来这边,这边的人也无法随便出去。那么她这里在外面那些人的眼中,不正也是和秘境一样存在的世界吗? “是呀,为什么会有这种地方出现呢?”她仰望着天空喃喃地念道。 忽地,她像被雷打到一样身子猛地一震,接着脚下一点身子骤然拔高,朝彩虹的方向疾纵而去。南昊夜不知道她是要去什么地方,愣了一下便紧跟在她身后。 “怎么了?”他在后面问道。 “彩虹!彩虹啊!”她边跑边用难掩激动的声音呼喊着。 “我知道那是彩虹,你是想去寻找彩虹尽头的宝藏吗?” 在传说中,彩虹的尽头有数不尽的宝藏。南昊夜笑着问就是在调侃她,他当然不会认为她是真这么想的。 可让他意外的是,沐九黎竟然点了点头:“没错!我是要去寻找彩虹尽头的宝藏!” “呃?”南昊夜大汗。她不会真以为传说中的事是真的吧? 然而他怎么也无法相信的是,沐九黎还真是这么想的! 因为她在看到彩虹时想起了在画册上所看到的关于双虹之花的传说。上面详细叙述了一个哀怨凄美的故事,同时也在最后留下了一句话。 那就是——在彩虹的尽头,他们的灵魂永远相依相偎,最后化成了一朵美丽的双虹之花。 ... 440.第440章 双虹之花,到手 双虹之花,有着这世界最美丽的花瓣,以及最美丽的色彩。传说它代表着真挚且至死不渝的爱情,也是由彩虹带来的至美之物,只要有幸见过它的人都会得到幸福。 传说中的故事自然不足为信,要知道这花生长在秘境之中,还是生长在毒物遍布的沼泽之内。到底是不是有人真的能找到它且不说,就算找到了,又真能因为一朵花就幸福了吗? 原本沐九黎也是这么想的。传说就是传说,只是为了给太多悲剧一个美好的结局而神话了的故事而已。 但当她真的在彩虹尽头看到一朵美丽得让人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的花朵时,才知道原来它竟真的有带给人幸福的能力。 “是双虹之花!”在触摸到花瓣时,沐九黎的心情好像沸腾了似的,满满的全是想要喷薄而出的兴奋。不用去看画册验证,她也绝对相信这就是真正的双虹之花。 谁能想到在彩虹的尽头会有这么一朵至美之花呢?尤其这花还不是生长在地面又或水上,而是长在高大的树冠顶部。 如果不是想到画册上对双虹之花那个凄美传说故事的描写,她根本想不起来去追着彩虹寻找,那么就算他们两人把未来两个多月的时间全浪费在沼泽里,也绝找不到花朵的位置。 再往前说,如果不是碰上一场可以把彩虹召唤出来的雨,在这里寻找几天没有结果的他们也必定会离开前往其他地方,那么还能不能找到它就是一个无法预测的结果了。 南昊夜同样被眼前的花朵震惊得不能言语。无论是彩虹尽头竟真有“宝藏”的事,又或者他真的寻找到一朵传说中才有的花,都让他必须努力克制才不会因为太过激动而长啸出声。 “怎么会?怎么真的会有?”他不能置信地走向树冠顶上,看着彩虹一端落下的地方,那朵在绿叶环绕中绽放的花朵,不禁惊叹着它的绚烂和美丽。 也只有天地才能孕育出如此美好的东西了吗? 沐九黎站到花前,按照画册中所纪录的方式先是轻轻碰了花叶一下,等叶子和花好像害羞似的缩起来时再将它摘了下来。 据说只有这样变回花苞状才能让彩虹之光更多地包含在花瓣之内,如果是在盛开时摘了下来,不但很容易枯萎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掉里面的能量。 “你收好吧。”沐九黎将花用手帕包好交到他手里。 南昊夜愣愣地那在手里,望着手里的花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他从没像现在这样感觉自己离身上的毒被解掉的时间那么近,哪怕是她一再说他绝对不会在她面前中毒身亡也只是当成一种对自己的激励。 但现在,能帮他解毒所缺少的两种东西真的找到一种,也就意味着只要再找到天罡紫晶石他就可以永远摆脱掉禁锢在自己身上十几年的花好月圆了。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让他有种迎头被一大只“幸福”砸到头上的感觉。 沐九黎看着摘去花后而渐渐消失的彩虹,遥望着远方辽阔的沼泽和更远处淡淡的山影:“只差一种了!冰火汇聚之地,天罡紫晶石!我们一定会找到它的!” ... 441.第441章 继续 按照沐九黎的想法,只要在三个月内能将两种稀少材料寻找到,这次的秘境就算没白来。如今连一个月都没到,她就得到画册、得到了血魄、得到了地图,甚至得到了双虹之花。这是在进秘境前怎么也想不到的好收获。 至于“上面”交代下来的登仙之迷她反而不那么热心了。不是说她不想找,而是她现在实力还太弱,就算找到也不一定能保得住。再说以前不知道有多少比自己实力更的人进来寻找都没碰到,自己又怎么可能一下就找到了? 她还年轻,最不少的就是可以用来积累实力的时间。她相信以自己的实力等到下一个十年秘境开启之日必定可以有番收获。她绝对不会承认之所以选择了下次,是因为这次要帮南昊夜找解毒的材料。 “醒了没有?”她用手肘撞了撞从找到双虹之花后就一直拿在手中看找发呆的南昊夜。连晚上吃的东西都是由她出去猎杀并烤熟的,要知道平时这可都是勤劳的南世子的活。 南昊夜身子微微一震,脸上终于出现了除了震惊之外的表情,苦笑道:“醒了……” 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掌心蜷缩成花苞的美丽花朵,他才再次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如果以为他单是为了自己可以解毒就这么开心那就错了,让他在意的是解毒之后的事。那代表着他不会因为毒发而在两三年后死去,代表着只要他能将她留在身边,就可以和她一生一世在一起! 是的,对他来说在她出现后生命的意义已经起了变化。从开始时的活下去保护王府,变成不但要活下去保护王府还要把她留在身边。 原本打定了主意自私一回,认为她不是个会因为他的死就一蹶不振的普通女子,可现在,能和她携手一世的希望竟一下子离得这么近! “现在就变成这样可怎么行?咱们还要去找紫晶石呢!”沐九黎看着他,感觉到他的开心,唇角也在她没有自觉的情况下微扬了起来。 “是!我们继续去寻找!”南昊夜郑重地将双虹之花贴身放好,也将游散到九霄云外的理智拉了回来。“接着我们要去哪里寻找冰火交汇之地?”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沐九黎沸腾的热情。她拿出地图打开,望着上面的线条,眉头紧蹙了起来。 “冰火交汇之地,应该是在什么地方呢?” 照理说这种地方是根本不能存在的,不是火将冰融了,就是冰把火覆了,就像正邪不两立一样,那两个也是同样的无法相容。 “先不说交汇,要说冰最多的地方应该是在这一片。”沐九黎在地图上指着一片冰冻之域,接着移向几座高山的峰顶道:“只要山够高,上面也会有风雪。”天魔宫外的呼勒山不正是那样吗? 南昊夜点点头,同意她的推测,跟着道:“说到火,应该就是火山了吧?”他朝地图的一处点去:“沙漠里的这座似乎就是火山,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喷发出来的那种。” ... 442.第442章 再次出现的感应 “那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准备选择在哪儿?”她问。 “你觉得哪里比较好?”他反问。 “我要是知道哪里比较好还会问你吗?”她挑眉。 “我也拿不准。”他苦笑。 其实真不能怪南昊夜不好下决定,实在是可以留在秘境里的时间太短了。三个月的时间已经用去将近三分之一,可以选择去的地方又那么多,彼此之间的路程又不是很近,他们没几次失败的机会。 这点沐九黎又如何不知道?但她还是希望由他来做决定,主要是因为她总觉得这家伙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说不定就是他这么随便一指,就能让他们寻找到那东西了呢。 “随便哪里了,你就先挑一个出来,剩下的慢慢说。”她无所谓地道。 但把一切交给虚无缥缈的运气这点就不是南昊夜能接受的了,毕竟这关系到他的生命,以及未来可以和她一起的生活,容不得一点马虎。 最后,在他谨慎地思索下定了一个自认为最妥帖的路线。如果按照他的安排行动,在剩下的两个多月时间内就能最大范围地多走几个地点,这样他们成功的机会也能更多一些。 “那就先这么办吧!”沐九黎反正懒得动脑子,他认为可以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 两人没有多浪费时间,吃过东西休息一晚后,第二天一大早便以最快的速度朝第一个地点的方向奔去。 只是在出了沼泽后,沐九黎的身子突然一顿停了下来,还朝四周张望了两眼。 “怎么了?”南昊夜见状来到她的身边。 沐九黎狐疑地看了看四周:“我刚才好像觉得有什么在暗中看着我。” “会不会是异兽?” “不知道。”如果是在外面,野兽和人的视线是不同的,所以很容易就可以区分出来。但在这里异兽远比野兽更加聪明,于是就不好判断了。 但沐九黎不会忘记,在进入沼泽前她就总有种危险的感应,只是在进了沼泽后那种感觉就消失了,才让她没有再想些什么。但现在,刚从沼泽出来就又有了同样的感觉,要说这里面没有什么联系她是肯定不会相信的。 “难道是其他江湖人?” 沐九黎想了想,摇头道:“算了,我们动作快一点,这样就算有人跟踪也追不上。” “好。”南昊夜环视了几圈后同样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便点了头,和她一起加快了脚下的速度,朝定好的方向纵身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就有一群人站在了他们刚才所处的位置,其中一人对另一个好像领头的人道:“他们已经出来了,正向西方而去。看起来没有什么损伤,身上也没有带什么东西。” “做的好。那个原先和他们在一起的人抓到没?” “回大人,去抓的人好像失败了。” “真是没用!连个实力不入流的人都抓不住!叫他们继续去抓,势必要问清楚他们在一起时的所有事情!” “是!” 首领看着正西的方向冷哼一声:“前些天是他们运气好跑进了毒沼泽,现在出来了看他们还怎么逃出我们界阳斋的手掌心!” ... 443.第443章 冰原 在沐九黎不知道后面有尾巴跟着的时候,幸运之神似乎也背弃了他们两个。从山峰到沙漠又到火山,他们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去了那几个地方,仍没有找任何有关冰火相汇之地的线索。倒是运气地采到几种稀有的药草,又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得到一本不错的功法和几样实用的小东西。 “这样不行呀!”沐九黎身上裹着厚厚的兽皮,朝四周遥望,入目处都是一片冰雪。 如今他们正站在第四个目的地,也就是地图上标着的广阔冰原。 “得赶紧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让你度过满月之夜。” 这里的气温很冷,在进入冰原前,他们两个谁也没想到这里的温度会低到这么可怕的地步。谁能想像山的另一端还是一片春暖花开的温暖之地。幸好他们实力够高,又宰杀了两只雪熊取了毛皮裹身,总算也不是太难熬。沐九黎虽然有天魔宫特有的暖身功,但也不可能几天几夜一直运转着。 南昊夜就比较难捱了,好在是个男人,身上的热力多些。穿上兽皮也能捱过冰入骨髓的寒冷夜晚,可今晚又到了毒发时间,全身心用来抵抗痛楚的他肯定没有更多精力去抵抗寒冷了。 他看了看四周,朝一处高峰指去:“那里有山峰,去看看有没有山洞避上一晚。实在不行那里的积雪也够咱们挖个雪洞了。” “也只有这样了。”沐九黎点点头。 但他们这次的运气不错,还没进冰山就遇到了兽袭。在别人身上是件惨事,对他们来说却是件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兽穴,并且可以将夜晚的问题和今后几天的粮食问题一起解决的好事。 袭击他们的是只像狐狸一样的小兽,大概是被他们身上披的皮毛误认为是异兽才过来攻击。浑身都是银白色的毛,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像琉璃似的非常明亮。但别看样子挺可爱,锋利的牙齿和爪牙,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以及可以与四周冰雪混为一体的毛色都让它成为真正的雪中杀手。 不过它快,南昊夜的速度也不慢。一番手脚后,他在沐九黎的带领下将打昏了过去的小兽朝它的巢穴拖了过去。 寻找兽穴这种事对拥有一只好鼻子的沐九黎来说简直再简单不过了。这像狐狸一样的东西身上味道虽然不如真正的狐狸那样重,但在这片静寂的天地间仍是可以很轻易地分辨出来。当然,这个轻易是对沐九黎来说的。 只是在进到温暖的兽穴后,两人发现自己的目的恐怕是没法实现了,因为在洞穴的最深处,两只小小的白色小“狐狸”…… “我可能下不了手了。你呢?”南昊夜苦笑。 他有着这世上最伟大的母亲,一个愿意为他奉献一切的母亲,一个把所有爱都给了他的母亲。所以对于一只喂养了两只小兽,拼命想要找点东西给它们吃,不顾一切去攻击两只凶猛“雪熊”的母狐狸,他下不了手。 沐九黎的脸色也有些复杂。她从小与母亲分离,相聚的时间实在不多,但每次回家都可以感受到母亲带着愧疚与补偿的疼惜。 看着面前两只爬到昏倒的母兽身边吃奶的小兽,她发现一向认为有颗凉薄之心的自己竟也软了下来。 为什么她可以毫不犹豫杀死面前的对手,却对一只小兽下不去手呢? 她不解。 ... 444.第444章 魂狐 在南昊夜出去狩猎的时候,沐九黎在画册中找到了关于面前这种狐狸的介绍。让她没想到的是,这种狐狸还是相当稀少的一个品种,名叫魂狐。 据说在这种狐狸的灵魂能量非常大,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被某种修炼邪恶术法的魔徒用来制成诅咒用的恶灵。以至于本来就不多的魂狐在恶意捕杀下几乎灭绝了。 看到画册上关于诅咒的形容,连沐九黎这种自认看惯残酷景象的魔门弟子都觉得恶心。但她不认为那是魂狐带来的厄运,明明犯了错误的是那些心怀邪恶之心的恶徒,结果却是它们这一族遭到灭绝的威胁,不得不说是一个可悲的笑话。 看到这些后,沐九黎对它们更没有下手的意思了。 而当南昊夜拎着一只雪熊从外面回来后,母狐狸也醒了过来。当看到自己的洞穴里多了两个人后,它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露出尖齿,耸起背毛,发出威吓的低吼。 “行了,要是想杀你的话还用等到现在?”沐九黎割下一块雪熊肉丢到它面前,接着便和南昊夜一起处理起那只巨大的雪熊来。这么冷的天,如果可以有一张雪熊皮挂在洞口堵住寒风,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呀。 母狐狸疑惑地看着两人,似乎感觉到他们确实没有恶意,又或者面前的肉块放松了它的警惕,在确定那边两人没有在看它后,动作无比灵敏地叼起肉块钻进窝里大吃起来。 这一幕,让沐九黎和南昊夜都不由相视一笑。 要不怎么说长相很重要呢?要是这洞穴里的是只丑陋的动物,现在恐怕已经被他们杀掉当食物了。 “外面从刚才开始就下起了大雪,只怕没个几天是不会停了。”南昊夜以前有在类似的地方作战过,对这种天气并不陌生。 “难道我们要一直呆在这洞?” “风雪的时候出去并没有好处。一是无法辨别方向,二是不好寻找粮食储备,另外还要多用几分功力去御寒。”南昊夜将切好的雪熊肉用内力烧熟递给她。 沐九黎懒洋洋地接过来:“也好,就休息休息好了。反正我想咱们的邻居也不会赶咱们走。” 南昊夜失笑。它倒是想赶呢,能赶得动么? 看着两只雪团似的小狐狸钻在母亲腹下吃饭,他的眼神柔和了起来,心情更是因为看到这一幕而感到一阵宁静平和。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母子之间的感情总是伟大的。希望它们可以在这一片冰原中快乐地生活下去。 用过午饭,随着外面的雪越来越大,南昊夜在周围挖了许多积雪将洞口封上,而多出来的熊皮则铺在地上给沐九黎休息。 用熊皮挂在洞口挡风……一听这就是没受过罪的大小姐才能想出来的办法。 “南昊夜,你看!”沐九黎欢快的声音突然传来。 他回头一看,笑了。 原来是两只不怕生的小狐狸跑到软软的熊皮里玩耍起来,顺便把沐大宫主当成用来攀爬的“高山”,这个蹦上去那个跳下来,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没管它们的母亲紧张得心脏都要停掉了。 ... 445.第445章 火毒石 也多亏了两只初生不知道害怕的狐崽,狐狸妈妈终于确定那两个很厉害的人类确实对它们没有恶意,这才放心地趴在一旁看着它们玩耍。 然而洞穴里欢乐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当夜晚到来后,敏感聪敏的狐狸妈妈就发现气氛变了,变得紧窒起来。 在它眼中厉害无比,连雪熊都能轻易打死的强壮男人正像个小婴儿一样蜷缩在地上,身子颤抖个不停。 它当然不知道,那是男人身上中了十多年的可怕奇毒再次发作的症状。 沐九黎摸着南昊夜的脉搏脸色很不好看。和她想的一样,他的毒果然比上一次更厉害了。她不敢想像等下一次发作时,他会不会…… “唔——”他的口中无意识地发出隐忍的声音。 沐九黎把手放到他的额头上,感觉到他身上比平时热了许多的体温。她知道这不是好现象,身上越热就会感到周围越冷。这个时候她不仅要帮他身上降温,还要帮他保持温暖。 在这个简陋的地方,她只能将手帕用融了的雪水沾湿放在他额头,再将所有的熊皮全盖在他身上,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其他办法好想。 就在这时,狐狸突然抓了抓她,将口中叼的一块石头放到她面前。 “咦?”她惊异地拿起石头,发现竟是一块稀少的火毒石。这种石头可以自然散发出热力,不过因为火毒太重并不是适合取暖的好东西。好在这里是一片冰天雪地,足够低的温度降低了火毒的毒性。 但在这片冰原之中,为什么会出现一块火毒石?要知道这种东西是只有在火气凶猛旺盛的地方才能凝结而成,怎么想也不是会出现在冰原里的东西。 “这是从哪来的?”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想法猛地蹿上来,让她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狐狸当然不会说话,只是用爪子指了指里面。 沐九黎疑惑地看了看洞内,这个兽穴只是深了些,并不是很大的样子,里面还会有东西吗? 因为狐狸的巢穴建在那边,他们都没想过要进去看看,也就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还会有空间。 “能带我去看看吗?” 狐狸看了看她,又看看了地上的南昊夜。 沐九黎明白它的意思,但别的不说,火毒石的温度确实是他现在很需要的东西。 “没关系,我只取一些石头,不会离开太远的。” 但狐狸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从它搭建的窝下又扒出几块火毒石叼给她。 沐九黎看得出它是为了给孩子取暖才特地弄来的火毒石,大概是今天给了它两餐肉吃,让它感恩才拿出一些石头。 “这些是不够的,我还需要许多,你带我去好不好?”她用手比划出“好大一块”的样子,希望它能理解。 不过母狐狸摇了摇头,重新转回窝里趴着,还冲她龇了龇牙齿。 看它的样子是在示威,但沐九黎知道它没有恶意,那么它不带她去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了。 “那里是不是很危险?” 这回,母狐狸点了点头。 其实就算不问,沐九黎也猜得到几分。 能让火毒石凝结的地方,恐怕已经不是用“危险”二字就可以形容的了。 ... 446.第446章 感恩之心 火毒也是毒的一种,是毒的话就在沐九黎的研究范围之内,所以她知道这种石头只有在火焰气息最强烈的地方经历成千上万年的凝结才会生成。 也就是说,在这些火毒石周围必然有着强大的火焰,而且这个地方还不会离这里太远。毕竟一只生长在冰原的狐狸,不可能千里迢迢跑到火山里去取一块石头,只为给它的孩子取暖。 虽然很难想像在这片被风雪覆盖的冰原下藏着一片火热之地,可事实就是事实,一块火毒石就摆在眼前,又怎么可能骗自己一切都是幻想呢? 有冰又有火,不正是所谓的冰火汇聚之地吗?这是不是意味着天罡紫晶石也有很大可能就在那附近? 如果不是南昊夜现在正在毒发中,沐九黎绝对会立刻抓起母狐狸让它带自己过去。可惜她现在实在走不开,谁知道越来越严重的毒发症状会不会在一个疏忽下让他丢掉性命。 在这种急切心情的煎熬下,天色终于亮了起来。被痛楚折磨了一整夜的南昊夜缓缓张开疲惫的双眼。 “你可真能睡,我还以为你要一觉不醒了呢。”沐九黎明明是一脸关心,说出的话却实在不算怎么好听,很有乌鸦嘴的资质。 “我还没与你成亲,又怎么会醒不过来?”他笑着,英气的眉眼弯弯的,虽然难掩疲惫却依然含着满满的笑意。 他说的是真心话,小妾进门根本不需要婚礼与聘礼。当初只是不希望耽误一个好女孩的人生,才勉强答应了母亲的要求,才有了荒唐的一年之约。现在每每想来他都会很后悔,想着若是一开始就明媒正娶,说不定他们连孩子都有了。 沐九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照例塞了一堆药丸进他口里。 等药效发挥作用,他能稍微坐起来后,她便将晚上狐狸给她的石头拿了出来。 “你认识这个吗?” 南昊夜取在手中把玩了一下,说道:“红色的石头,质地比普通石头松软一些,触之有红色粉末印。唔?还有些温热?” “说了一堆,你到底看出来是什么东西了没有?” “不认识。”南世子回答得那叫一个干净利索。 沐九黎一巴掌拍到他的肩上:“不认识你在那装什么呢!” “呵呵。”他笑了两声:“这石头有什么问题吗?” 沐九黎又拿出了好几颗放在他手上:“这是狐狸给我的石头,用来给你取暖的。” 南昊夜没想到狐狸竟聪明到还会感恩,几颗石头或许不值钱,但他见过太多恩将仇报的白眼狼,相比之下这只狐狸反而要仁义地多。 “谢谢。”他真诚地向狐狸道谢。 狐狸点了点头,像是回应他似的,看得南昊夜又是一阵惊讶。这里的异兽都太聪明了,聪明得好像能明白人到底在想什么,又在说什么。 “你现在谢的太早了,一会有你谢的时候呢。”沐九黎指着他手中的石头,兴冲冲道:“这个石头叫火毒石,是只有在火气猛烈的地方才会形成的石头。你懂那代表什么意思吗?” ... 447.第447章 外强中干? 懂!他当然懂! 只是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大得让南昊夜有点一时反应不过来:“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这里有火也有冰,这里就是冰火交汇之地呀!” “在什么地方?”他并没有被狂涌上来的喜悦冲昏头脑,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地对她道:“我们先去看看。毕竟就算真是那种环境,也不一定会诞生天罡紫晶岩。” “说的也是。”沐九黎点点头,一指最里面狐狸的窝后:“狐狸说是在后面找到的,而且那里很危险,它不愿意带我去找。” “这也不奇怪,它还有孩子要照看,不可能让自己随便进到危险的环境中去。”对此南昊夜表示理解。所以说这里的异兽真的都快成精了,拥有的智慧绝对不会少到哪去。 沐九黎看着他:“你才刚好,不如继续恢复一下,我先到下面看看去。” 南昊夜皱眉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体力还没有恢复,确实不适合陪她一起下去。但要眼看着她自己一个人跑到危险的地方去也是不可能的。 “既然已经有了眉目,东西在那也不会跑,不如等我恢复得差不多了再一起下去,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如果把他留下来,单是对她的担心就足可以把他折磨死了。 “那好吧。”沐九黎抵不过他的坚持,还是点了头。 于是等到中午两人稍微吃了些雪熊肉,才开始准备行动。而等他们来到狐狸用碎兽皮做成的窝时,发现原本以为是尽头的洞穴墙壁一侧有一个被堵上的小洞。 如果不是将狐狸窝挪开一些,那个洞是根本看不见的。洞口非常小,也就够狐狸那种小身子钻进去,想要钻进去个人就不太可能了。 对此还是南昊夜更有经验些,就见他左敲敲右敲敲,最后对着洞口附近的石壁猛地一拳砸过去。一阵稀里哗啦的碎石落地声后,比刚才大了好几倍的洞口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来带着你果然很有用嘛。”沐九黎满意地拍拍他的肩,一马当先钻进了洞内。 南昊夜笑着摇了摇头,紧跟在她身后。 而等他们走进洞后,就发现里面远比他们想像得要大得多。 “这里应该是山腹了,没想到外面看起来那么雄伟的山峰里面竟然是空的。这是不是所谓的外强中干?”沐九黎随口说道。 “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会用胸怀天地内有乾坤来形容。” 山峰内部虽然是空的,可不知道是从哪里渗入的冰雪将头顶还周围一些地方全冻了起来。当光线从缝隙间透入后,视线所及之处到处都可以看到美不胜收的冰封美景。甚至偶尔还能在冰块中看见倒霉的动物锁在里面,保留着被冰冻前逃命的动作。 “这里那么大,要找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呀?”沐九黎有点后悔没把狐狸给丢进来了。若是它领路的话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浪费时间。 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南昊夜轻笑:“要是你真把狐狸带进来,它说不定会因为生气而把你带到更偏远的地方去。” 想想那只狐狸所露出的聪慧,沐九黎虽然很不愿意却也得承认他说的没错。 ... 448.第448章 天罡紫晶石(一) 不过要想在这么大的山腹中寻找到火毒石,也不是件简单的事。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些冰块与山石,温度也仅仅比外面稍微高上一点罢了,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火毒石会出现的环境。难道真的只是巧合?或者是其他人带过来顺手丢在地上被狐狸给拣回来的? 想一想似乎也有这个可能。 南昊夜将火毒石拿在手中翻来覆去观看几遍,又放到鼻前闻了闻,道:“这个石头好像有一种味道,你的鼻子不是很灵吗?能不能顺着味道去寻找?” 沐九黎被他提醒,两眼顿时一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说完,拿起一块火毒石就嗅了起来。 其实也不能怪她没想到,主要是这冰原上太冷了,鼻子都快冻掉的她哪还顾得上去闻味道? 为了要效果达到最好,她先是运转暖身功让身子温暖起来,接着才提升起嗅觉的灵敏度。而等她把嗅觉提升起来,火毒石那股略带呛人的气息立刻传进了她的鼻内,也让她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好呛!”她赶紧把石头丢回南昊夜那里。 “呛?” 好吧,他果然闻不出来。 不过就味道就好。 “能顺着味道找到路吧?” “可以,味道比想像中还要重不少。”沐九黎不敢再把鼻子的灵敏度提升到极点了,降低到不至于把自己呛个半死的地步。 真是不闻不知道,一闻吓一跳。表面上看起来很冷很冰很空旷的山腹中竟布满了火毒石的味道。普通人或许闻不到,对提升了嗅觉的沐九黎来说就太多了。 闭上眼朝四周闻了几下,她已经发现了气味的来源。 “味道是从下面上来的,应该有很多很多。”她用了两个“很多”来形容,可见下面火毒石不会少到哪去。 这对他们是个好消息。火毒石越多就代表着火源越旺盛,那么和周围的冰原就会造成更强烈的冲击。而冰火冲击得越强烈,天罡紫晶石的出现几率就越大。 未免在山腹中迷路,两人边留下记号边朝山腹的下面跳下去。 外面的山峰有几千米高,山腹之内也少不到哪去。也不知道往下走了多少路,山壁上开始看不见冰川的痕迹,周围的温度也逐渐提升起来。 “你有没有什么感觉?”沐九黎突然停了下来。 南昊夜停在她旁边:“好像开始热起来了。” “没错,这下面的火毒味已经浓得不用运功也能闻到,我想这附近应该就是冰火相汇之地吧?” “也就是说如果有天罡紫晶石的话也就在这附近了?” 沐九黎点点头:“没必要再往下去,我们的目的又不是火毒石。先一人一边把周围翻一遍再说。” “好!”狐狸也说有火毒石的地方非常危险。他们确实没有必要到那种地方去,只要是冰火相冲的地方就有可能出现紫晶石,他们又何必再横生枝节? 南昊夜率先选了一个地方跳了过去,仔细搜索任何细微的线索。他从画册中看了对那种石头的详细说明,也知道那种石头的样子。这一片地方虽然很大,但只要注意有没有紫色的石头就没问题了! ... 449.第449章 天罡紫晶石(二) 找到石头,他的毒就可以解掉。解了毒,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将她留在身边,而不用担心会耽误她和伤害她! 在这世间生存了二十五年,他从像现在这样对未来充满着期待。看着在另一边到处翻找的沐九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他眼神正温柔得能将这片冰原融化。 “不需要很多,只要一点点就好。哪怕芝麻大小的紫晶石也没关系,赶紧出来吧!”沐九黎一边念个不停,一边仔细查找着所有细微的地方。石头底下,角落处,又或者是平滑的石壁间。 只是治一个人的份量真不需要太多材料,解毒这种事只要对症下药,加上她本身的能力一份药就可以药到病除,不需要像普通大夫那样大包小包的药吃着。 如今什么药都全了,就差一个天罡紫晶石,所以她才会那么心急。 但这种石头要诞生也是要看天意的。当冰的寒冷与火的炽热相互冲击时,只有正巧在那个地方出现某种结晶,才可能同时将冰与火的能量吸收,并结成能量块附着在结晶上。所以只要是天罡紫晶石的中心处,都会有一个核心。如果没有核心,就算是再怎么冰火相汇之地,也是不可能诞生出天罡紫晶石的。 只是要在偌大的山腹中,从微小的石砾里找出有可能是紫晶石的东西,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就算是实力高强的他们,在两眼用一段时间后也会因为过度使用而肿胀甚至落泪。 但两人都没有停下来,无论南昊夜多少次催沐九黎回去休息,她最多也就修炼片刻养回精神便再次投入寻找的动作中。 就这样过了两天,周围冰火交汇之地他们几乎把每寸地方都寻了个遍却依然没有寻找到想要的东西,这个结果让沐九黎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连一点紫晶石都没有?”她气愤地一拳将旁边的山石打成碎片。能找到这片地方已经很不容易了,说不定在秘境之内再也找不到另一个冰火相汇之地。可为什么这么不可能出现的地方都被他们找到了,最需要的东西却找不到呢? “不要急,我们还有时间去别的地方寻找不是吗?”南昊夜要说一点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但他更不希望看到她因为自己的事心情不好。“只要知道确实会有冰火相汇的地方,就知道天罡紫晶石必定会存在于这片天地中。知道它是存在的,我们就有找到的希望。” “来不及了!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我们有可能再寻找到一个类似的地方吗?”沐九黎有气没处发,脚下一踏又将一块大石踩得爆出一片。 南昊夜默了默,他何尝不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基本上能找到这个地方都是件不可思议的幸运事了。想想如果不是它们被狐狸当成猎物袭击,如果他们不是起了善心没有杀掉狐狸,如果不是他正巧毒发,如果不是狐狸为了报恩将火毒石拿出来给他们取暖…… 无论缺了哪一环他们都不可能来到这个地方。 ... 450.第450章 天罡紫晶石(三) “那你是想放弃了吗?”南昊夜笑眯眯地看着她。 “放弃?”沐九黎冷哼:“我是会随便放弃的人吗?”明明是要帮他找解药好吧!怎么反而是她比较着急?难道他就一点没察觉到自己的毒已经越来越深了吗? 南昊夜摸了摸她的头顶:“那就是了。你没有放弃,我也不会放弃。如果我们都尽力了也没有找到,只能说明上天不希望我把毒解了。那么你我也没有遗憾了,不是吗?” 他安慰的话反而让她的眼眶中升了莫名的雾气。 “我说过,你这辈子可以死于任何事,但绝不会是死于中毒!”她怒了,不想听他那些劝解的话。她只希望把毒解了,只是不想再看到他因为毒发而那么痛苦了! 从十几岁到现在,十多年的时间,每次满月都会经历整整一夜的噬骨之痛…… 一想起来她的心都会拧成一团,他躺在她面前因为痛楚而蜷缩起来浑身颤抖的样子她已经不想再见到了! 南昊夜看着她泛红的眼,没有控制住地将她揽进怀中,唯一能动的右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不会死的。我发誓我不会死!” 他的声音无比轻柔,眼神却异常凌厉。 就算这一次没有找到紫晶石,他也不会认输,无论是做到什么程度他都会保住自己的性命!如果上天不希望他的毒被解掉,那他就带着毒活下去好了! 他能活十年,就能活更久!比起以前只是肩负着王府的责任活下来,现在的他有了另一个必须活下去的理由,所以他不会死! 沐九黎因为他亲近的动作而脸上一热,伸手就将他推了出去:“你死不死关我什么事!我只是对你身上的毒感兴趣而已!” 南昊夜看出她的口不对心,轻笑两声道:“那是当然,堂堂天魔宫宫主怎么会遇到解不了的毒呢?” “你是在嘲笑我吗?”沐九黎恼羞成怒了,挥掌就朝他打了过去。 南昊夜笑着躲过,和她在这一片寂静的山腹中玩闹起来。只要能驱散她心中的不快,再怎么装傻卖憨他也毫不在意。 “有本事你别跑!”沐九黎抓了几下没抓到他,不由较真起来,手下也开始用上内力,掌风一扫就是一片石落土崩。 南昊夜在心里好笑,看来想要逼着自己修炼习武,最好的办法就是喜欢上一个武力值超强的女人。不然整天顶对熊猫眼出门,又或是一身青青紫紫,那还不得被当成笑料流传出去? 忽地,他的脚步猛地一顿,同时头也不回地朝背后一抓,将沐九黎要拍过来的手抓在手中。 “你看这是什么?” 沐九黎正恼怒地想加大内力,听到他的问话下意识地朝他看的地方望了过去。这一望不要紧,她像是被冻住了似的整个人呆在了那里。 就见刚才被她用掌风吹翻的地面上,一堆碎石中间,一颗散发着微紫色光芒的小石头正藏在那里! “那个是!那个是!”她惊叫着扑了过去,手掌虚空一抓,将紫色小石抓到掌心。 透明的紫色晶体只有指甲大小,中间清晰可见一个乳白色核心。 这不正是他们寻找了许久的天罡紫晶石吗?! ... 451.第451章 药成 “找到了!”沐九黎兴奋地蹦了起来。以前也曾找到过不少让她心动的东西,可从没有哪一次会让她能有如此澎湃的喜悦,就好像整个人要飞起来似的。 相比起她的激动,南昊夜表现得很平静,只是含笑看着她喜悦的表情。 “你的毒马上就可以被解掉了,难道不高兴?”她瞪他。要是他真敢说个不字,她保证会直接再给他下巴一拳,再帮他打一次“蚊子”! “当然高兴。”他微笑着点头。 “可你那个表情怎么看也不像是在高兴好吧!” 南昊夜笑了笑:“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所以早就高兴过了。” 不得不说南世子这个马屁拍得沐九黎很舒坦。 “没错,有我出马又怎么会找不到帮你解毒的药!”她欣喜地将找来的双虹之花和天罡紫晶石放在手中:“现在好了,只要稍微处理一下就可以做出解药来。” “那先回去吧,你不是说这里呛吗?”他还记得她刚才一直不断的喷嚏声。 “上面气温太低,我怕处理的时候对材料有伤害。你先回去弄点食物,等你弄好了我就把药做出来了!”沐九黎现在眼里只有掌心的两种材料,对他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 南昊夜还想叮嘱她几句,却看到她已经从随身的荷包中取出一个个瓷瓶玉瓶开始调配起药了。好笑地摇了摇头,他照来时的路径转身离去,脑子里只有“要帮她猎点什么东西补补身子才行”的念头。至于解药……她都已经在弄了,还需要担心什么吗? 对她,他可是有着比她自己更多的信心。 沐九黎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炼制解药中去,尤其是紫晶岩只有指甲大的一小块,说不定不小心打个喷嚏都吹走了,所以她必须全身心地投入进去,任何差错都是不能允许的。 其实只有这么一小块紫晶石对她也是个好消息,因为确切地说配药需要的是里面的核心,外面的反而只是附加的累赘。这种石头异常坚硬,想要完整取出核心的机会相当于零。按照她在以前宫主的笔记中看到的,是说要用特殊的方法将石头溶解掉来配药。那样当然石块越小,吃的人就越容易了。 只是有一点她很奇怪,那就是为什么以前的宫主会知道这种只存在于秘境中的材料该怎么使用呢?唯一能解释的,或许是她们在来秘境中曾经得到过一些吧? 小心翼翼地将几样药粉倒进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盘里,她又取出一只玉瓶倒了几滴翠绿色的液体下去,粉末顿时如同沸腾了似的冒起许多气泡。 等瓷盘中的液体转为幽蓝色时,她将那块小小的紫晶石放了进去……据说异常坚硬的石头碰到液体后就像积雪遇到炽阳一般融化了。谁能想到如此坚硬的紫晶石在碰到一些莫名的液体后会化得如此迅速?这正是沐九黎喜欢毒术的原因之一,实在是有太多奇妙之处了。 她接着又取下腕间的南海冥珠,每隔一段时间便将其中几颗轻弹数下,让药粉掉入药液中。等所有需要的材料全部混合完毕后,她只需要用内力将里面的水分烘干,就可以捏出药丸来了。 直到这时,她才长长吁了一口气,露出欣喜的笑容:“终于要好了!” ... 452.第452章 捏丹 如果以为把各种药材混在一起给病人吃了就能把病治好,那就大错特错了。生吃就能治好病的药材其实很少,一般越珍贵的药越需要特殊的手法把药性激发出来。 用火煮药和用手捏药,就是两种比较常见的手法。其中前者更简单些,只要对火候掌握好就能发挥出作用。相比之下后者就难上许多了,用什么力道捏,按照什么程序捏,配合着什么东西捏,任何步骤差一丁点都可能让整个药丸失去药性。但冒险是有好处的,同样的材料捏出的药丸比煮出来的药汤疗效至少在两倍以上。 沐九黎用的就是第二种方法。别看她常像不要钱似的把大大小小的药丸塞给南昊夜吃,其实那些药丸每一个放到外面都会引来大批人的疯抢。 传说中还有一种混合了两种手法所制成的一种叫做“丹”的东西,可惜那种技巧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失传了。除了留下那些丹药有种种神奇之处的传说外,再找不到任何他们是如何制作的说明。 眼看瓷盘中的各种药已经全都化为糊状,沐九黎将内力凝聚在双掌内,让那团变为幽紫色的药糊在掌心中旋转起来。 在这过程中她的手是不可以碰到材料的,否则哪怕洗得非常干净的手也会因为种种原因让药效产生莫名的变异。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却知道这是宫内每个会捏药人都必须遵守的规则。 所以那团药糊其实就是被她用内力控制着,揉捏着,凌空被捏搓成圆球状。同时她还要注意用内力的温度将里面多余的水分蒸发,并且不能破坏里面的药材。 沐九黎只有一次机会,天罡紫晶石的份量只够她做一次的,如果这次失败,想要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再找到另一块紫晶石,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因此她第一次在捏药的时候紧张得屏住了呼息,也第一次因为制药而满头大汗。 终于,那颗悬浮于她两掌之间的药糊开始慢慢成型,以滚圆的状态滴溜溜打着转。仔细看的话,甚至可以看到幽紫的药丸外层似乎隐约浮现出彩虹的光彩。 “成功了!这世间果然没有可以难倒我的毒!”沐九黎将药抓在手中发出一串得意的大笑,恣意的笑声震得整座山腹都嗡嗡作响。 不过她没有笑很久,就急不可待地把东西收拾好往回来时的地方飞奔而去。 现在得意还太早,等他把药吃下,把毒解了,到那时她再好好在他面前得意一回。她说了他不会死,那么他就一定不会死! 然而当她回到那个魂狐的兽穴时,却发现里面是空的。不但南昊夜没在,狐狸没在,甚至两只小家伙也没在。 “发生了什么事?”她的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因为整个兽穴像是被狂风肆虐过似的,山壁上还留下几道深深的痕迹,分明就是被兵器攻击过所留下来的! “南昊夜!” 她又惊又怒,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会在这种雪暴天气中跑进兽穴,还擅自发动攻击。她绝对不相信是有其他人凑巧进来这边,因为洞口是被南昊夜用雪封上的,洞里又有剩下的雪熊肉,狐狸也不可能为了寻找食物而出去。 那么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 453.第453章 用你们来陪葬(一) 闯进兽穴的人是为了他们而来的! 难怪她一直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好像一直被什么人注视着,原来那真的不是错觉,而是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跟踪他们一直到这里,并且伺机发动了攻击! “不管你们是谁,我要你们死——”她怒喝一声,身形如闪电般朝洞外冲去。 出了兽穴,沐九黎才发现大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变小了。天上飘飘洒洒落着雪粉,偶尔刮过来一阵风,在空中留下轻微的呼啸。 以冰原来说,这是个不错的天气。 也因为雪势不大,她一下就看到山下空地上正激烈的凶险战况。 足足有四五十人的队伍以包围之势将南昊夜困在中央。此时他一身是血,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敌人的,手中所持之剑更是连剑身都断了一截。 在他脚下不远的地方,一只小狐狸躺在血泊中显然已经死去,母狐狸低着头口中发出凄厉的悲鸣。和一个失去孩子的人类母亲一样,所有听到它声音的人都可以听出它的痛苦和悲伤。 “快说,和你在一起的人到底在什么地方!” “快把大令牌拿出来!” 围住南昊夜的人呼喝着,大有一不顺心就扑过去把他撕成碎片的架势。 南昊夜一脸怒容:“有什么对我来就好,为什么杀死那只小狐狸!” “杀了又怎样?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狐狸?” “难怪会跑出来抢咱们的令牌,敢情是个脑子有问题的!” “哈哈!” 哄笑声阵阵,像猫戏老鼠一样肆意嘲笑着自己的“猎物”。虽然这人的实力确实不错,可两拳难敌四手,他们特地等了两天才攻过来为的就是汇集更多人手。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进了兽穴之后只看到一个男人,另一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外面负责监视他们的人也说没见那人出去过。不过那不重要,只要手里有一个人还怕另一个不出来吗? “呜——”狐狸妈妈一声又一声地悲鸣着,宝石般的红眼睛满是仇恨地望着杀死自己孩子的人。 “狐狸,别冲动,过来我这里!”南昊夜看到它痛苦,心里也不好受。如果不是他们占了它的兽穴,它的孩子也就不会杀死。让一个母亲失去自己的孩子,还有比这更残酷的事吗? 母狐狸冲他叫了一声,像是在感谢他的好意,但随即便转过身不要命地朝那群人扑了过去。 它的身上也受了不少伤,其中几道甚至鲜血还一直淋漓着。可它就是那样扑过去了,以如闪电般的速度化为一道白光朝杀死自己孩子的人扑了过去,并在对方惊慌的逃避下一口咬住了对方的脖子。 “孽畜!找死!” 就在狐狸咬住那人脖子的同时,一道道刀光剑影也朝它劈了过去。 就见一片血雾弥漫,狐狸被无数道攻击直接碾成碎片。 “不要!”南昊夜厉吼一声,手持断剑迸发出无数剑芒闯入敌人之中,引起一片血肉横飞和凄惨呼叫。 他在战场上看惯了生死,看惯了上一刻还在说笑的朋友,下一瞬就被敌人的大刀砍成两半的场景,可他从不知道有一天他会因为一只狐狸的死而愤怒发狂。 “它死了,就用你们来陪葬吧!” ... 454.第454章 用你们来陪葬(二) 没有克制住怒火的南世子有多强,只看他断剑下飞溅出的碎肉残肢就可以看得出来。 以身上多添了数道伤痕为代价,没有丧生于狐狸妈妈利齿下的那个人,最终被他的剑势生生绞成了一堆烂肉。 “小贼,你好胆!”为首者怒喝,有点不相信在自己那么多人的围困下,对方一个人还能将自己手下斩于剑下。 “你们还在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他给我抓起来!把他的命留着,手筋脚筋全挑了,看他还能不能再猖狂下去!” “是!堂主!” 数十人齐齐应和一声,带着同门丧生的怒火手持武器朝南昊夜扑了过去。 无数剑芒刀影下,南昊夜就像风暴中的一叶孤舟,被狂猛的风浪席卷得随时有倾覆的危险。 但那么多人动手,他也只是身上多了几道不轻不重的血痕,并没有被伤及要害。只是若再这样下去,就算他的要害没有被打到也很难保不会因失血过多而陨落。 就在这时,一声凌厉冷冽的怒喝由远处传来。 “界阳斋!你们都该死!” 沐九黎终于赶到了。 南昊夜听到她的声音,心里顿时一时紧。他本是想将这些人引到别的地方免得发现她的存在,没想到她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解药不是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配得出来吗? 这个时候他心底不由去抱怨那个制作出花好月圆毒药的人,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把解药配出来,也好意思把它称为奇毒? 他却忘了,解药配出来的时间虽然短,可他们花费在找药上的时间可是一点也不短。那还是在爆蓬的运气之下,换作其他人或许一辈子也找不齐这些药了。 转瞬之间,沐九黎已经来到跟前,腰间软剑唰唰唰挥出几十道剑光,将包围撕开一道裂口的同时人也紧跟着蹿了进去。 “你怎么样?”她到南昊夜身边,第一件事就是去摸他的脉搏。见他只是失血失的多些并没有性命之忧,才总算松了口气。 “我没事。”他神色黯然地看了眼地上狐狸所留下来的血迹:“可它们却……” 沐九黎恨恨地看了周围那些一人一眼,一边塞了几颗伤药进南昊夜的口中,一边道:“无妨,让这些人都给它们陪葬就是!” “哼,给狐狸陪葬?你们倒是好大的口气!”一声冷哼打断两人的谈话,带着浓浓的不屑。 沐九黎冷眼环视了他们一圈:“界阳斋也不过如此,岚然老狗,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岚然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被她一声“老狗”给气死过去。 “放肆!既然认识老夫,还不快将大令牌交出来,再在我界阳斋山门前跪上十天十夜,老夫或许会看在你们诚心的份上,饶你们一条小命!” 沐九黎嗤笑一声:“说你是老狗还不承认。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好吧?你以为你今天还可以活着离开吗?” “好啊!老夫倒要看看你们二人要怎么将老夫的命留下!”岚然双手一挥:“给我把他们拿下!生死不论!” ... 455.第455章 来的好 不说狐狸的事,单只魔门对所谓正道门派的厌恶就已经足够沐九黎找到杀死他们的理由了。最重要的是他们竟然还敢将南昊夜身上伤成这副模样,知道当初她用了多么珍贵的药才把原来那身破破烂烂的伤疤给医没了的吗? “我倒要会会你们界阳斋的功夫,是不是真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强!”伸手将南昊夜推到身后,她手中软剑一横,反而率先朝对方的强攻过去。 “啊!” “杀——” “看招!” 本应寂静的冰原空地上,因为一群人的厮杀而变得嘈杂起来。 难得一个可以出来寻找食物的天气,也因为他们的出现让不知道多少异兽重新藏回了洞穴。 岚然一派高手风范地站在场外观战,本是想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却不想对方的棘手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一个人独抗数十个界阳斋精英弟子的围攻还不慌不忙,连大气都不喘一下?要是之前有人这么告诉岚然,他非得一耳刮子把乱说的人给抽飞出去不可。 什么时候外界人的实力这么高了? 先是抢走令牌的那对丑陋男女,现在又出现了两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人,莫非在外界,好功法都已经不值钱到烂大街的程度了吗? 那他们以后几家超级大宗门还能有什么地位可言? 想到这,他再也忍不住了,怒喝一声道:“你们眼瞎了吗?为什么只攻一个,另一个是准备留在那里生小的吗?” 被沐九黎打出火气的界阳斋弟子,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受了重伤的更好抓些,只要把他抓到手还怕另一个不束手就擒吗? 不约而同的,数十人中分出一半再次朝南昊夜而去。 南昊夜也郁闷了,什么叫“准备留他生小的?”他就算是想生,也得沐九黎先点头啊! 但想是这么想,他手下的动作可是没有半丝停顿。别看手中只剩半截断剑,绞杀几个敌人还是不在话下的。 沐九黎听到岚然的话后则彻底被激怒了,拼着受一道刀伤她从战网中跳出来,以鹰掠之势朝他刺了过去。 死到临头了这老狗还敢兴风作浪,看她不先砍死他! 岚然似乎早有准备,脸上露出一个冷笑张口叫道:“来的好!”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也被他抽了出来。 沐九黎刚和他交手,就发现自己犯下了一个错误。那就是原先围困她的那些界阳斋精英弟子在她和岚然打起来后,便全跑去围攻南昊夜了。 只是她现在想退出来也已经没那么容易,因为岚然正竭尽全力将她拖在这里。 南昊夜本来就受了不少伤,如今再次被围杀,身上的伤口瞬间又多出来几条。 看着混身鲜血淋漓的南昊夜,沐九黎觉得呼吸都有些窒息,一颗心也好像正被人大力地拧着似的,痛得喘不过气来。 “岚然老狗!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活下去,我会让你们尝尝什么叫人间地狱!”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牙说道。 不过岚然显然没将她的话听进耳中,反而冷笑道:“好啊!老夫等着你了!” ... 456.第456章 想好怎么死了吗? 事已至此,沐九黎再不能隐瞒下去了。手中取出一枚信箭便朝天空丢了出去。 就听一声尖锐长啸,紧接着天空中爆开一朵七彩焰火。 “七彩啸箭?!”岚然大惊:“你是天魔宫的人?” 沐九黎哪会理他,信箭发出去后手下的攻击更如水银泄地般连绵不绝。心中有恨的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先将面前的他给解决掉,好和被围困在后面的南昊夜汇合。 其实这个信箭她也不知道天魔宫的人能不能看见。一路上过来她都有留下宫中独特的印记不假,可秘境这么大,阎君聿他们是不是能看到她的记号还很难说。但现在事态紧急,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再说。 没有提防她突然加快的攻击速度,岚然被她打了个手忙脚乱。而沐九黎更趁这个机会跳出战圈,重新回到南昊夜的身边。 “把这个吃掉。”趁着空隙,她塞了颗药丸给南昊夜。虽然她更想先让他把刚才做好的解毒药丸给吃下,可那药一但服用必须有一段时间的沉睡排毒时间,她总不能让他在现在失去战力吧? “好。”南昊夜什么话也不多说就把药吞下。别说他知道她肯定不会害他,就算她真拿一大把毒药让他吃掉,他也会相信那是为了他好。 见他把药吃下,沐九黎这才冷笑一声转向岚然等人。“界阳斋的,你们都想要怎么死了吗?”她边说边将腕上的南海冥珠解了下来。 岚然一见她的动作脸上就难看起来,对着门下弟子大喝道:“小心对方下毒!” 当他看到七彩信箭后就知道今天的事不能善了了,怎么也没想到这二人竟会是天魔宫的人。 虽然天魔宫最多是让他们忌惮,还不至于随便出来一个宫人都会让他们害怕的地步。他在意的是对方手里的大令牌到底是哪里来的? 因为五块大令牌天魔宫也是收了一个在手中,他们当初用来判断大令牌的时候只是注意到这二人手中拥有一个,却没想到可能是从其他大宗门那得到的。在他看来没有哪个宗门会随便把令牌交给别人,尤其这两人看起来都很年轻,长相也都很陌生,不像是经常在江湖闯荡,也不像是哪家宗门的传人。 可现在他知道对方是天魔宫魔门的身份,也就意味着他们手里的大令牌很可能是天魔宫给的。如果是这个答案,那么能让天魔宫把大令牌拿出来送人的人,到底会是怎样一个可怕的身份? 岚然发现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再往下想的话,今天他的动作很可能会让界阳斋和天魔宫两个超级大宗门爆发一场大战。 所以他下了一个决定:“列三十三天烈阳阵,在他们的援兵到来之前把他们全部杀了,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此地!” 只有将他们灭口,今天的事才能算得到一个最好的结果。 “是!”弟子们大喝一声,其中有三十多人站了出来,各自手持武器踩在特定的方位,将沐九黎二人围困在了其中。 ... 457.第457章 自作孽不可活 原先五十多人的围攻,沐九黎还没觉得有多大威力,这次换成三十多人的阵法反而让她感觉到一股威胁。 阵法的重要性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了,即使是像景轩王侍婢们所使的那种半成品阵法也比不使用阵法至少能提高几倍的攻击力。而此刻,界阳斋所使用的又是来自“外面”的高级阵法,也就意味着将发出比刚才更多几倍的杀伤力,那将会对他们造成很大的威胁。 但她也不会因此就胆怯。他们有阵法,而她,有毒——! “毒技·终朝雾吟风舞空!” 在沐九黎的“毒手”下,脚下升腾起一片浓紫色雾气。随着雾气越来越浓重,周围地上的积雪也开始转变为紫色,甚至透过浓雾落下来的雪粉也全被染成了紫色。 天罡紫晶石也是美丽又神秘的紫色,像是大自然最杰出的工艺品般让人看了只觉心旷神怡。可同样是紫色的浓雾弥散在空气中后却只能让人感到绝望与畏惧,因为这是天魔宫人散出来的。 只是“天魔宫”三个字就足够有威胁力了,谁不知道那是天下第一魔门,谁又不知道他们最拿手的就是下毒? 可以说江湖上随便叫出一个人来问,都会得到同一个答案,那就是宁得罪十个正派大宗的人,也绝不要得罪一个天魔宫的弟子。因为正道可以讲理,可以哀求,可以保命。只要有命在,还怕将来不会找回场子吗? 天魔宫就不一样了,落在他们手上就会只有一个死字! 如果沐九黎知道她放出一把毒雾就能让界阳斋的弟子腿都吓软了,保管会得意地大笑三声,再叫一声“自作孽不可活”。 那些名门正派总是肆意抹黑天魔宫和魔门的名声,结果不单是平民百姓和一般江湖人畏惧他们,就连名门大派自己的弟子也会在见到天魔宫人先怯了几分。 试想连手脚都放不开,还能指望心生了畏惧之心的他们发挥英勇无畏的精神去战斗吗? 不过那些就不是沐九黎在意的事了,她现在正全神贯注地调配紫雾的毒性。对她来说,像那种把制作好的毒药拿出来战斗用的方式实在是弱到家了。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对方手中是不是恰巧就拥有解药。 毒药的种类是很多没错,但很多毒的解毒药却是同样的东西。这也就意味着一般人身上只要带上不多的几样东西,就可以解去许多毒药的毒性。所以沐九黎在关键的战斗中从不使用固定的已经制作好的毒药,而是根据当时的各种因素来搭配,以达到最大的杀伤力。 别看那些弥散在空中,久凝不散的紫雾看起来很吓人,但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毒性,一般也就会让实力低些的人头晕眼花了而已。这种雾被放出来主要是为了搅乱对方视线,也是搭配另一招技能的必备起手式。但用在这里却是让它成为承载毒药的方式,用雾气将沐九黎即将要下的毒散发到空气中去。 ... 458.第458章 先杀另一个 “毒技·寂寞闲庭舒影冷——” 低低冷喝一声,她驱动南海冥珠上的珠子,将里面蕴藏的数种毒药轻弹而出,朝雾中扩散出去。与此同时,紫雾的温度骤然下降,好像是将外面的寒气全吸了进来似的,短短时间内就让雾气包围中的界阳斋弟子像冻僵了似的手脚都无法正常活动,更不要提去战斗了。 再没有比毒更适合群体战斗的东西。越是人多的战斗,就越是能发挥出天魔宫弟子的技能。如今配合着冰原寒冷的温度,让她现在使用的毒的威力立刻上升了两三成。 看到门下弟子以飞快的速度失去的战斗力,岚然再也站不住了,从怀中掏出常备的解毒药吞下一颗后,朝雾中扑了进来。 他的动作很简单,就是要利用掌风和剑势让雾尽快散去。天知道在这片看不清状况的雾中,对方能施什么见不得人的魔门手段。 也因为这些毒物,他确认了对方确实是天魔宫弟子的身份。连他都没有察觉出来的下毒手法,除了天魔宫外又有哪个地方还能有这么可怕的技巧? 该死的,为什么偏偏是天魔宫! 他在肚子里大骂不已。 就在他驱赶雾气的时候,界阳斋弟子的毒性开始发作了,一个个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三十三天阵法确实是强大的阵法,遗憾的是他们连使用的机会都没找到就全被毒倒了。只剩下十多个实力强些的人还能坚持着。 不是沐九黎不想用更厉害的毒药,而是现在是在外面,她必须用很大的量才能让毒发挥作用。在秘境多次的战斗中她南海冥珠里的药粉已经去用许多了,根本禁不起她的挥霍。能一下就让对方减少那么多人手已经算是相当成功的一次攻击。 只是沐九黎根本没把那些杂鱼放在眼里,她更想要的是岚然的死。 显然岚然也明白这一点,在发现自己驱除雾气的动作作用并没有多大后,他让还没有倒下的弟子全都跳出紫雾的笼罩圈。 “先杀另一个!”他将剑指向站在雾外的南昊夜。 沐九黎这才发现南世子竟然是站在雾外的,心里一惊的同时也赶紧转身过去。但她还是慢了一步,岚然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在界阳斋其他弟子的帮助下一下就锁定了他的身影。 南昊夜的反应也不慢,在对方将目标对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躲闪开了。只是他在刚要移动脚步的时候却眼前一花,差点跌倒在地上。 糟了。他心里暗叫了一声,知道那是失血过多造成的结果。而等他缓过劲来想要再次施展轻功离开时,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岚然那柄泛着寒光的剑正夹着可怕的气势朝他胸口要害刺了过来! 南昊夜眼神一暗,咬牙将身子侧往一旁,硬生生地用后背挨了这一剑。 就听“噗嗤”一声,剑入血肉,带出飞溅的鲜血。落在无暇的白雪上,如红梅纷飞,徒留默默残香。 “滚——”沐九黎此时也已经赶到,一掌将岚然逼开,人也急急朝南昊夜跌倒的方向飞了过去。 ... 459.第459章 妖孽,你做了什么 南昊夜这一剑伤得很重。岚然的实力高强,刺出去的剑本来就带着凌厉的剑势,再加上因为少了一只左手防御,他等于把整个后背送出去让对方砍。 而岚然不是个会客气的人,也真的结结实实地砍了一剑。 沐九黎扶住倒在地上的南世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大吼:“我给你解毒丸是吃着玩的吗?为什么不站在雾里,又为什么把后背让人家砍!” 南昊夜有些虚弱地笑了笑,将胸前的衣襟掀起了半边。就见衣襟里,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正蜷缩在那,睁着一双懵懂无辜的红眼睛怯怯地抬头瞧着。 沐九黎更多训斥的话被梗在了喉咙里。看到小狐狸她就已经知道他为什么拼着后背挨上那么一刀,也要把前胸闪过去了,也知道他为什么明明吃了解毒丸也要站在雾外。全都是为了这个小家伙。 “你、你刚才为什么问我多要一个解毒丸!”她嘴上说着,心里却只有阵阵的疼意。 南昊夜还想说什么,扯出一个笑刚要开口,便被一阵袭上头的眩晕直接拉入了黑暗。本来就已经受伤失血过多的他,经过刚才一剑更是伤上加伤,眼看已到了生命垂危的困境。 沐九黎一路上也收集了不少药。可那些大部分都是毒药,还是没有处理过的。而且就算有药,失去的血也不是一两颗药丸就能给补回来的。 “怎么办?怎么办?”手中没有东西可用的她,第一次知道心慌是什么滋味。 岚然也不会给她机会去救人,将门下弟子再次集合一起,再次向她发起新一波的攻击。 “去死吧!”他笑得一脸狰狞,似乎已经看到自己的剑将对方削成肉泥的样子。就算是天魔宫的人又怎样?一个魔门的妖孽而已,只配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沐九黎红着一双眼,手指微抖,将常用的丝线取了出来。 “要死的人是你们!” 怒喝一声,就见她如穿花蝴蝶般在界阳斋众弟子中间腾挪翻跃。岚然只能跟在她身后追砍,偏偏她动作太灵敏根本不是他能追得上的。 忽地,沐九黎停了下来,怒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低声喝了一句:“死吧!” 她的手猛然一扯,除了岚然之外的其他界阳斋弟子就像被无数刀剑砍过似的,同时化为块块碎肉掉落在地上,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及叫出来。 岚然看得双目圆瞪,怒吼道:“妖孽,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沐九黎阴沉一笑:“当然是让你们给狐狸陪葬!不要急,你很快就会陪他们去了。”能做出这样的效果和刚才界阳斋的弟子中了毒也有关系,不然她又怎么可能那么随意地在这些人中间穿梭,并用丝线缠绕在他们身上? 岚然被她语气中的阴邪之气骇得浑身一颤,要说这么些年来他“正义”了的魔门中人也有不少,可从没遇到拥有如此邪气的人。 “你是天魔宫的人,难道要与我界阳斋为敌吗?” 沐九黎听得出来岚然的心已经生了退意,但那又如何?只是在她杀掉他之前,还有一些事需要问个清楚。 “要说为敌也是你界阳斋先动手的吧!”她的语气开始放缓起来。 ... 460.第460章 我可以解释(加更求票票~) 岚然听她有讲道理的意思,心中不由一松。 “这件事是个误会,我可以解释!” 沐九黎眼神暗了暗:“是吗?那你就解释解释好了。” 岚然在界阳斋中身份很高,如今被个年轻人,而且是个魔门妖孽的用如此高高在上的口气说话,心中的气愤自是不用说了。但他又知道只剩自己一个人的话恐怕做不到将对方一下打死,一旦让对方逃离把这事汇报到“上面”,魔门的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死也想不到面前的年轻男子就是天魔宫的新宫主装扮的,谁让天魔宫历届都是女子为主,男人最高也就做到阎君聿那个位置。若不是看出对方实力很强,可能还是在宫里有些地位,他也不可能这么屈尊降贵地好言相谈。 “其实在进入秘境之前,我界阳斋的大令牌被两宵小窃走。为寻回令牌,门下弟子在入口处利用小令牌与大令牌之间的感应来确认宵小身份。没想到你们恰巧持了天魔宫的牌子,便被误认为是我们丢失的那块了。所以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 “原来如此。”沐九黎用手帕缓缓擦去丝线上的血迹,阴阴笑了笑。现在她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他们的了。 “但有件事你说对了。” 岚然一愣:“什么事?” 沐九黎将身上的大令牌拿出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这块就是从你们手里抢过来的那块。” “什么!”岚然失声叫了出来:“你们天魔宫竟敢私自破坏盟约吗?” “别拿盟约说事。”沐九黎嗤笑道:“你们界阳斋就很遵守吗?规矩是强者定立下来给弱者执行的。你觉得你们界阳斋比我们强吗?” 岚然脸色难看地瞪着她,想起南虞国那几座八宝楼和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资源就是全被天魔宫的人强占了去的,不由声音也冷了下来:“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个真章吧!” 沐九黎冷哼一声,若不是想知道他们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把他们找出来的,才懒得跟他废话那么多。不说狐狸,单就他们敢把南昊夜伤成这样就足够他们死一百遍了! “不用你说,今天这里也会是你的葬身之地!”此时她已经将丝线收好,从腰间将软剑重新抽取出来。 剑身一甩,晃出数点剑花。 随即在岚然震惊欲绝的注视下,银亮的软剑剑身上被一层黑色光芒由下而上,最终将整个剑身全罩在了黑芒之内。 “这是、魔力……” 换成别人或许还看不出其中的门道,可岚然不同,他是界阳斋斋主的亲弟弟,又怎么会不知道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秘力量?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有这种力量?”他吼道。连他哥哥都只能将一些皮毛教给他,其他人甚至连这种力量是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魔门小子竟也能使用出来? 他到此时仍没有把沐九黎想成是宫主本人。 所以别以为世界上不会有人笨死,面前就有一个真实的例子。 ... 461.第461章 你找死 为什么会有魔力这种事,沐九黎会跟他解释才有鬼了。 什么话也不说,就见带着黑芒的剑身在她周围划出各种凌厉的寒光,将震惊未消的岚然逼了个手忙脚乱。 沐九黎一开始没有使用这种力量,主要是不想在南昊夜面前暴露出这个,再者也是对这种力量的运用方法还不太熟悉。 岚然在她骤然疯狂的进攻下频频失去先机,转眼间身上已经多了许多剑痕。但怎么说也比起一旁地上昏迷过去的南世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必须要找个机会离开! 岚然失去了再打下去的战意,开始寻找逃离的机会。 就在这时,衣袂破空声由下传来。声音虽然微小,在两个实力高强者的耳中却已经足够分辨出是有人上来了。只是不知道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答案很快揭晓,在两人边打边提防的时刻,一抹绚烂云霞骤然疾至,正是天魔宫十六天魔女身上所穿之天魔衣的缤纷色彩。 “糟了!是天魔女!”岚然在心中暗骂,没想到在这种地方放出一枚啸剑竟真能有天魔宫的人赶过来。然而让他更感到绝望的是那个天魔女所说的话。 “宫主,魔玉就来助你!” 尼玛,明明是个年轻男人怎么就变成宫主了?岚然心中愤然。要是到现在他还猜不出对方是在女扮男装就真是要坐等着笨死了。 身为界阳斋斋主的弟弟,他知道五大超级宗门里占了宗主之位的人将接受怎样的传承,别看他已经习武这么多年,和他哥一比就是云与泥的差别。幸好对方是个刚继承没多久的新宫主,否则只要把那种神秘力量运用成熟,他根本连对方三招都挡不住更不要说打败。一想到他竟然带了人来堵这么一位煞星,他的后背顿时就被冷汗给浸湿了。 但此时已经容不得他再多想,一个沐九黎他已经应付得狼狈不堪,如果再加上个天魔女恐怕就只能等着陨落。 想到这,他眼中露出一股狠劲猛得咬破舌尖,使用本门秘法让实力在一定时间内大幅度提升。这种秘法使用后会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进入虚弱状态,但比起被杀,他宁愿逃出之后在床上躺个几天。 澎湃的内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一声尖啸后,他手上长剑唰唰狂劈,锐利如实质的剑芒顿时朝四下出去。 “岚然,你找死!”沐九黎怒喝一声,手中运起剑势也劈了出去。不过她不是劈向岚然,而是劈往南昊夜的方向。因为岚然发出的几道剑势正是朝他飞过去的。 就听“嘭”地几声炸响,两人的剑势在距离南世子不过数米之处的积雪中相撞,巨大的撞击让周围的冰雪爆裂开来。好在她挡住了,不然单那几下剑势就足够让昏迷不醒的南昊夜被砍成几段。 也是趁着她出手救人的这瞬间机会,岚然头也不回地朝山上奔去,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使用激发出来的力量逃到尽可能远的地方去。 沐九黎没有追去,因为那些被打飞起来的冰雪很多都溅到了南昊夜的身上,甚至一些锋利的碎冰还让他脸上多了几道红痕。 ... 462.第462章 追杀(一) “宫主!”魔玉终于来到了她身边,一见地上躺着的人时,顿时傻了眼:“这个,难道是世子?” “嗯。”沐九黎脸色难看地为南昊夜把脉,很快就知道他此时的状况有多糟糕。 魔玉却只是对他的样子很好奇:“原来他长这个样子呀,还挺好看的。” 沐九黎抬起头:“怎么只有你自己?阎君聿他们去哪了?”十六天魔一直都是同出同进,没理由只有她一个人徘徊在外面。如果是她发出七彩啸箭却被人无视的话其中问题可就大了,完全可以将那些人定个忤逆叛宫之罪。 魔玉拍了拍丰满的胸口,紧张叫道:“主子,您可别误会。不是他们不来呢,而是他们进了一个古怪的地方,现在想出来都出不来。我当时正巧去了别处,回来之后想进也进不去了,然后就看见您放了信箭。” 秘境里有许多秘密,也有许多奇遇,沐九黎听到她这么说就明白了,阎君聿他们应该是得到了某种奇遇进入了更神秘的所在。 看了看地上的南昊夜,沐九黎皱了皱眉,忽然道:“魔玉,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是!魔玉保证完成!” 沐九黎拿出大令牌:“现在南昊夜受伤太重,如果不立刻出去就会失血过多而死。我要你带着他离开秘境回王府治疗!” 魔玉想也不想地应下:“宫主放心,世子的事就交给我了!”在她心里,能为宫主做事就是最大的荣誉,哪怕因此而中断秘境的探寻。 沐九黎取出制好的花好月圆的解药塞进南昊夜口中。因为药里的材料是用秘境中的东西所制,如果使用令牌离开是不能带走任何一样秘境里得到的东西,所以她干脆让他吃进肚子里。药丸入口即化,总不能这样都带不出去吧? “小心。”叮嘱了一声后,她将一丝内力输入令牌,按照记载的方法将两人送了出去。 就见从令牌中漫溢出一股柔和的绿光将两人罩了起来,接着就听“噗”的一声轻响,雪地里落下一个东西后,两人消失在光芒之中。 “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了。”沐九黎弯下腰,将掉在地上一脸茫然的小狐狸抱起来。“在找他吗?他受了很重的伤所以不得不先回去。不过你放心,等出了秘境我会带你去找他的。” 小狐狸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猫儿似的轻叫了一声顺着她的领口钻了进去。 它还太小,身上的毛不足以让它应对外面冰原的寒冷空气,便自顾自地寻了个好位置取暖去了。 隔着衣服摸了摸领下多出来的小毛团,沐九黎柔和的目光渐渐冰冷下来,望着刚才岚然离开的方向露出一个残酷的笑。 “你以为你跑得了吗?”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冰冷的空气,也将周围所有的气息瞬间分解出来。再怎么用了药掩盖住自己的味道,她刚才那阵紫雾中残留的药味还清晰地留着。只凭着这股味道,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她也能把他给挖出来! 她睁开双眼,望着气味飘来的方向冷冷一笑,接着便纵身而起,身子化为一道暗色流光疾追而去。 ... 463.第463章 追杀(二) 岚然知道以他用秘法提升起来的实力不足以让他逃到很远的地方。而且这里是冰原,到处都是积雪,就算是再厉害的人也无法保证不会在积雪上留下一丝痕迹。所谓的踏雪无痕都是假的,松软无暇的白雪,一脚踩上去必定会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哪怕只是脚尖在上面轻点一下也要有一个凹痕留下来。 所以他很聪明地没有选择逃跑,而是躲藏了起来。他躲藏起来的地方更加出人意料,竟是原先沐九黎所栖身的狐狸兽穴之内。 都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在他想来对方救人都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跑过来追他?再说他在外面故意留下一些伪装的痕迹,等她摸不着头绪晕头转向时,外面纷纷洒洒的雪粉也早就把他留下的那一点痕迹给掩盖下了。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沐九黎根本不是用眼去搜索痕迹,而是靠鼻子寻找他身上紫雾留下的气息。除非他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耐着严寒把自己洗个干净再把衣服烧光,不然他就一定不会逃出她鼻子的追踪。 “没想到他会躲到这里。”沐九黎站在兽穴外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藏在领子里的小狐狸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探出鼻头嗅了嗅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咽声。 “没关系,我会用他的血肉去祭祀你妈妈的灵魂。”她表情平淡地轻拍了拍它的小身子。但就是那种平淡,反而更透出几分她痛下杀手的决心。 走进兽穴,一目了然的洞穴里并没有看到岚然的身影。这点并不出她的意料,她相信他在进来后肯定看到了那处通向山腹的洞,想必也猜到自己之前就是“藏”在了那里。 对逃跑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躲向更深处更能让他们安心的了。 冷笑了两声,沐九黎走进石壁上的洞口,顺着味道朝山腹而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幸运女神对岚然微笑了一下的缘故,他还真是歪打正着跑进了一个非常合适的地方。因为山腹下面的位置有许多火毒石,而火毒石恰巧又有很呛的味道。这在不知不觉中就让沐九黎的嗅觉被封印住一部分,不然还没等把人抓到她已经被火毒石的气味给呛晕了。 好在她还可以判断出岚然是往下走,而在这山腹内往下只有一条路,只要直接追下去就可以了。由于这次是为了追人,沐九黎全力飞奔下很快便跃过了寻找紫晶石的地点。那里也是一个分界线,越往下走温度就越热。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往下走了多久,感觉早就超过了整座山峰的高度,这么算起来她现在应该是在冰原冻土之下的位置。 为什么冰原的下面会有这么炽热的地方,在沐九黎猜来,如果不是特殊的地形,就是有特殊的天地至宝造成的。 不知道岚然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想法,她追到这里仍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呜——”小狐狸此时因为温度升高已经不再藏在她的领中,一双水润的红宝石一样美丽的眼睛滴溜溜望着下方。 看到它的样子,沐九黎心里一动:“那下面是不是有什么?” ... 464.第464章 追杀(三) “呜?”小狐狸歪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沐九黎想挠头了,不管它知道什么或是不知道什么,好像她都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没关系,等你长大应该会有你娘那么聪明了。”她拍了拍它的头以示安慰。 小狐狸眨了眨眼叫了一声,伸出小舌头在她脸上又舔又蹭。 沐九黎咯咯轻笑,只觉得心都要被这小东西给融化了。它好像知道她心情不好似的,努力地在让她快乐起来。不得不说它的办法真的很有效,至少因为南昊夜重伤而升腾起来的火气在它的撒娇下缓和了几分。 “你先藏好,千万别出来,知道吗?”她将小狐狸放到一堆石头中间的隐蔽处。 再往下的温度太高,根本不是这么个小东西能承受得了的。 “等我把那个人料理掉就会来接你,一定要在这里等我,知道吗?” “呜。”小狐狸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里面,那副又乖又听话的样子实在是很招人怜惜。 沐九黎又摸了摸它的脑袋,才转身离开。而在她转过身后,一双柔和的双眼顿时被冰冷所替代。 “岚然!” 她低声念着那个让她痛到咬牙的名字,脚下轻点人已如离弦之箭一般,用比刚才更要快上一倍的速度朝更深处追去。 只是接下来的路也越来越难走,因为很热,非常热,并且越来越热。 如果不是沐九黎知道她正身处于冰原的下层,还会以为自己是来到了某处火山之中。实在让人想不通到底会是怎样的情况会让如此热度出现在这里,更让人想不到为什么这些热量被隔绝在了地底深处。 空气中的火毒石气息逐渐加重,并且在路边已经开始偶尔可以看到小块的已经成型了的火毒石碎块散落在地上。想必狐狸就是从这里寻了石头回去给孩子取暖,因为再往里面走,那里的温度已经不是她能承受的了。 地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确切的说应该是还没有形成块状的火毒粉。一溜脚印正清晰地印在上面,让沐九黎不用鼻子也可以找到岚然如今正在行进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走到这里就认为自己已经安全了,又或者是对前面即将出现的东西报以非常大的兴趣,岚然甚至都没有使用轻功,也没有做任何掩饰自己行踪的动作,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将自己暴露出来。 忽然,急促的、大片的、惊慌的翅膀排击声从她前面的方向冲飞出来,由她头顶掠过。 “竟然是火蝠!” 这种动物她刚好在画册上见过,是一种以火毒为食的特殊蝙蝠,身上可以采到治疗火毒的蝠血。而那种血若是被没有中火毒的人误食,则会成为不亚于火毒的慢性毒药。 嗯,就因为和毒扯上了关系,所以咱们沐大宫主才会特别在画册上看了个仔细。 总之,能惊动这么多蝙蝠飞出来,就说明前面有什么特殊情况吓到了它们。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岚然以外还能有其他答案吗? ... 465.第465章 神秘的镜子 仿佛烘烤般的热浪从一个狭窄的通道中流溢出来,沐九黎皱着眉,忍着强烈的呛人气息走了进去。 这里应该是非常深的地下了。可此处的石壁都散发着微微的红光,像是被烤红了似的明亮。但她知道,虽然温度真的很高,但那只是一种会发光的石头而已,还不至于真有那么热。 如果不是岚然的脚印清晰地出现在通道中的地面上,这种危险的地方沐九黎不会冒险进入,就算是想要探索也会事先做好准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仇恨和愤怒蒙蔽住双眼和神智,就那么大剌剌地直闯进来。 在这没有一丝声音的地方,时间也好像变慢了许多。沐九黎觉得自己走了很久的时间,但其实并没有她感觉得那么长,只是被寂静和孤独硬生生拉开了而已。终于,当眼前忽然亮起来时,她看见了她想要见到的人影。 但没等她抽出软剑,就被眼前所见到的景象惊得僵在那里。 这是一个圆形的石室,明显带着人工雕琢的痕迹,而不是天然形成的。在中央的位置有一个半人高的石台,上面正悬浮着一面镜子似的东西。没错,就是悬浮!上下都没有任何承接,那面镜子就凌空竖立着,镜面中光华流转好像闪烁着一些图象。 但让她注意的不是那个,而是地上绘制的东西,以及一些看似随意摆放的石块。她喜欢研究阵法,由于这类书的记载实在太少了,能让她研究的东西也不多。不过她依然可以凭借所学到的那些来判断出面前地面上那些石头所代表的意义。 阵法!而且还是个古老并且威力强大的阵法! 什么人又为了什么目的在这里设置一个阵法她已经来不及去猜了,此时就见岚然正像被迷了心智似的缓缓伸出手去触摸那面镜子。 “住手!你这个白痴!”沐九黎急切地想要去阻止他,因为她不确定在这种布置着阵法的地方随便乱碰东西会引起怎样的反应。要知道他们现在是在不知道多少米的地下,一旦发生崩塌或是爆裂,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她还是慢了一步,就在她话只说到一半的时候,岚然的手指已经碰触到了那面“镜子”。 好在并没有什么东西爆开,也没有引起坍塌,只有一个突然哆嗦个不停的岚然,在闷哼一声后他整个身体好像失去了所有水分一样,就那么干瘪了起来,最后竟化成了一片飞灰。 岚然、死了! “死了?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沐九黎又惊又怒。 她还没有用最残酷的毒让他饱受痛苦,也还没有把他丢进万蛇窟里让他受万蛇噬体的刑罚,他怎么就敢那么死了?甚至连可以让她鞭尸的尸体都没有留下,上天是不是太过偏向这个家伙? 她很生气,不过好在还没有丧失理智真跑过去查看个究竟。连实力如岚然这样的人都可以死得如此不明不白,她又怎么能保证自己就一定会安然无恙? 想到这,就算她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转身离开。 然而没等她有所动作,那面悬浮着镜子突然迸出耀眼的光芒,并将她笼罩在了中间…… ... 466.第466章 登仙之迷是个恶作剧?(一) “幸运的孩子,你通过了我的考验。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说恭喜,但你所拥有的坚毅性格将让你知道一个有关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 一个缥缈的声音回响在沐九黎的耳中,也让她猛得睁开双眼。 “是谁?谁在说话?”入目之处都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她不能确定自己的位置,但非常肯定她已经不在刚才的石洞中。 那个声音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能抵御住众多蛊惑而达到我所期待的要求,就说明你与我有缘。接下来我所说的话可能会改变你的一生,至于你是不是要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那就随你的便了。” 沐九黎的眼中升起一阵疑惑,她不太明白他所说的抵御蛊惑一说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难道是指她没上前去把岚然干瘪得好像木板似的遗骸砍成十七八段? 这显然不是一个合理的答案,因为从这人说话的方式就看出这些话应该是很久就设置好,而不是即时的通话,那么对方就不可能知道她和岚然之间的关系,又何来考验一词? 想到刚才所见到岚然的异样,她猜测会不会是接受了考验的是他,而他正是因为没有通过而死掉。但不知为什么,躲在一旁的自己反而被认为是通过了考验。想来想去也似乎只有这个最有可能的答案了。 突然,沐九黎的心突然咯噔一下。秘密?他刚才说的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难道是所有人都在寻找却没找到的——登仙之迷? 就听那声音继续道:“我不知道时间已经过了多少,也不知道你们现在外面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外面那个世界其实是我得到的某个小世界。” 小世界?什么意思?听起来似乎和登仙之迷没什么关系。 “不知道你们现在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小世界的秘密,不过不知道也没关系,既然你能来到这里,那么你终究会得到答案。” “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个世界非常大,比你想像中的还要大上无数倍。世界由无数小世界组成,每一个小世界都和你所生存的地方一样,每一个也都是由一位神创造。” 沐九黎听到这里,眼神里的兴趣顿时消减了许多。 敢情又是一个来传播信仰的神棍。什么小世界,什么神?根本就和魔祖还有浮屠塔那些人所信仰的神一样只是为了骗取人心的吧! 要不是她不知道要怎么从这鬼地方出去,保准会拍拍屁股直接走人,免得自己的智慧被这人给拉低了。 声音的主人在录制声音时肯定不会想到听到这个声音的人很不凑巧恰恰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人,所以他此时的声音中透着些自得与骄傲。 “没错,我就是一个神。当然,我和很多神一样都是由人修炼而来的。” “什么?!”沐九黎失声叫了出来。如果刚才她还把声音的主人当成神棍,那么现在就完全不是那么想了。 神是由人修炼而来的? 这句话可以算是最严厉的异教徒发言,被信仰者发现是会被当成妖孽处罚的。 ... 467.第467章 登仙之迷是个恶作剧?(二) “没错,你没有听错,不只是我,所有的神都是如此。永远不要小看自己的能力,人类是世界的宠儿,可以拥有比你想像更强大的潜力。当然,天分也很重要,只要你有了天分也知道努力,那么下一个神也许就是你!” “有没有觉得很开心,是不是有点很震惊?哈哈,当我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但结果是我做到了,我孕育出了属于我的小世界,也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神!虽然你所处的小世界是我从别的神那里抢来的,但你不觉得跟随我这么一个有实力的神是件更值得骄傲的事吗?” 张狂的大笑回荡在周围,沐九黎从他所说的话中就明白了这人的性格——一个骄傲自满爱显摆的疯子。 不管他是为了什么目的留下这些话,还将所谓的秘密留下来藏在这种地方,这个人要么是一个赌徒,要么就是一个疯子。如果他所说是真的话,那么更适合他的应该就是疯子这个对他无比契合的称呼。 “你既然来到这里,就应该听说一个关于‘登天之迷’的传说对不对?哈哈,告诉你吧,那个传言就是我传出去的。你不觉得让外面世界的人为了一个秘密纠结很多年会很有趣吗?他们进不来这里,只能利用一些特殊办法进来寻找。唯一遗憾的是,我看不到自己设定下的游戏是如何有趣的了。” 这人的话让沐九黎心中惊讶的程度甚至高于她听说还有外面另一个世界。原来所谓的登天之迷竟然只是一个“有趣的游戏”! 想到这,她不禁佩服起这个人,或者说这位神来。就像他所说的那样,用了一个传言将外面大世界那么多人耍了千百年甚至更久,让他们为一个虚无缥缈的登仙之迷想破了头去夺取。如果让这些人知道一切不过是位神的恶作剧的话,不知道脸色会有多么难看呢? “不过你能来到这里,又能通过我的考验,就冲这份运气我也不会让你空手而归。看到那面镜子了吧?把你的血滴在上面,然后你想知道什么它都会告诉你。” 沐九黎并没立刻就照他的话做,而是犹豫地皱了皱眉。这人的性子与其说是神,不如说是魔,说的话做的事都透着一股邪气。谁能保证滴血到镜子上就会得到真正的好处,而不是又被他新的恶作剧给耍了。 但下一刻,她还是用指甲划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甩到了镜子之上。 是做了后悔,还是为没做过而后悔,答案其实很简单。如果今天她转身离开,那么未来的几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内她都会为今天没有去做而后悔。那么又为什么不赌一把呢? 而当她的鲜血滴到镜子的平面上后,就见那滴鲜红的血迹逐渐渗透了下去,接着镜子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然后,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了。 “该说你愚蠢还是勇敢呢?竟然真的相信了我的话。不过你这下真的赚到了,那孩子叫水月,记得对它好一点。”声音到这,突然发出几声杂音,好像能量不足似的。“总之如果你能来到三十三天,就带着那孩子一起来玩吧。如果我还活着的话。对了,我的名字是……” ... 468.第468章 新主人(一) 声音说到这突然嘎然而止。 能量终于用尽了。 沐九黎嘴角抽了一下,这还真是停在了一个很微妙的地方。那个人到底是谁,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他的名字。而她也仍有好多问题想要知道结果。 眼前一花,她已经从刚才那个白茫茫的世界被传送了出来。 但,“那孩子”是指的谁?三十三天又是什么? 可惜这些答案随着声音的消失或许永远都无法知道了。 “你就是水月的新主人吗?” 忽然,一个听起来高傲得想让人痛扁,又奶声奶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谁!谁在那里!”沐九黎的身子骤然紧绷起来,第一时间就将身子靠向石壁,确保不会遭到背后的偷袭后才去观察四周。 但出乎她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的是整间石室并没有其他人存在。 “水月?”她突然想起那个声音中所指的孩子。 一团白光由镜子里缓缓冒了出来,最后凝结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小小孩童。他穿着幼儿那种喜庆的红色肚兜,两个小胳膊小腿像嫩藕似的又白又嫩。圆圆的小脸上两只黑黝黝的眼睛分外明亮,小嘴红通通的,头上梳着两个花苞团子在左右两侧,正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盯着她瞧。 “怎么会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当我的新主人啊?到底是她照顾我,还是我照顾她呢?不行不行,这次认主不算!”小家伙嚣张地大叫。 沐九黎眉毛一挑,两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她不知道这拳头大的小人儿到底是什么妖怪,但“主人”什么的却听得非常清楚。不过这小东西似乎一点不了解所谓主人代表着什么意思,她倒是可以非常“亲切”地教导他一些。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小家伙。”她的教导方式就是曲起一根手指朝他的额头弹了过去。 不知道是她的动作太快,还是他没想到自己会被新主人这么对待,在被弹过之后硬是愣了半晌才缓过神来。 “你!你敢打我?” “你错了,这叫弹,不叫打。”沐九黎看着他,淡淡道:“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打。” 水月瞠圆了大眼:“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以前的主人又是谁吗?连以前的主人都不会这么对我,你、你一个小小的低级修徒竟敢这么对我?”如果不是他被强行设定了认主,保管有一百种办法让对方“好看”! 沐九黎挑了挑眉:“你以前的主人是谁?” 水月肉嘟嘟的小手往胖乎乎的腰上一叉,得意道:“说起我主人,那可是惊天地泣鬼神,万民敬仰小儿止哭的。他就是……” 小家伙突然愣住了。 “谁呀?”沐九黎做出洗耳恭听状。 水月急得满头大汗:“奇怪啊,为什么我把主人的名字给忘了?明明在嘴里的,怎么就是想不起名字呢?” 沐九黎邪气地一笑:“你不会是做梦做太久了吧?久到连现实和梦境都分不出来了。” “你才做梦,你才分不清,我才睡了没多久怎么可能会……”水月像被点着的爆竹一样叫着,但叫到一半又愣在那里了:“我到底睡了多久?” ... 469.第469章 新主人(二) 沐九黎翻了翻眼皮,她怎么知道他睡了多久? 不过当她滴血在镜子上让它认主后,那股炽热得好像吸进肺里就能燃烧的热度就和地面上的阵法一起消失了。可见那些热度就是由阵法里冒出来的,应该是为了保护镜子隔绝实力不足的人进来送死的一个措施。 看外面火毒形成的规模和她拣到的那一小颗天罡紫晶石,这个热力最少也维持了3000年以上。也就是说如果镜子和阵法同时存在在这里,那么它应该也睡了有3000年了。 那么久的时间,如果真把什么事忘掉的话一点都不奇怪。 看着正在捂着脑袋苦想的小家伙,她仔细地上下打量着他:“你到底是什么?” “不要和我说话,没看到我正在想事情吗?本来已经快要想出来,结果被你一打断又忘光了!”水月张嘴就是一堆抱怨。 沐九黎“啧”了一声,伸手又朝他脑袋弹了过去。 “你!你又弹我的头!”小家伙被气疯了,张牙舞爪地就要扑过去。 可就算是他再怎么不情愿,只要一天她还是他的主人,那么他就不能做出任何违背她心愿或是背叛她的事。哪怕在心里想想都不行,不然是会被规则抹杀掉的。所以他也只能动动嘴皮子,龇个小牙之类。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想的不是前主人的名字,而是要怎么得到我这个新主人的认可。”沐九黎很“好心”得提醒他。 “我为什么需要你的认可?你只不过是小小的低级修徒,实力差得吓死人!像我这样的镜灵需要讨好你?”水月骄傲地扬着下巴。 可惜他那张圆圆的小脸,和满身胖乎乎的小胳膊小腿怎么看也只有可爱两个字,再加上脑门上被弹出来的红印,说是神明座下的金童下凡也是有人信的。 沐九黎眯了眯眼。 又是低级修徒四个字。她这会已经是第二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个词了,听起来像是某个等级,而且还是非常低的等级。 不得不说他的话还有神态真的挺让她不爽,所以她慢悠悠地走到镜子旁边,在水月戒备的表情中将镜子拿了起来。 “刚才看你是从这里出来的。”她看着他,唇边扬起一道邪气的弧线:“你猜,如果我一个小心没拿稳,让这块镜子落在了地上会不会碎掉?” “你、你开什么玩笑?”水月的眼角抽了两下,但还是努力摆出“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不懂”的表情:“那又不是普通的镜子,随便摔摔就碎掉的凡品会诞生像我这样的镜灵吗?” “是这样吗?”沐九黎早就看出他从自己拿起镜子时就开始紧张的表情。 或许他是很厉害,也活了够久,可要说起察言观色就直接差她几条街去了。所以她露出很好奇地样子:“原来这么厉害,那我就试试好了。”她说着,就举起一根凝聚了黑光的手指就要往镜子上戳去。 “住手啊!”水月的脸都白了:“你要干什么?!” ... 470.第470章 新主人(三) “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说这不是普通的镜子吗?又在害怕什么?”沐九黎笑眯眯地问它。 “别人毁不掉,可你现在是主人,只要你愿意的话就能毁掉了啊!”水月急了,偏偏又不能从她手中把镜子给抢回来,只能焦急地在旁边飞来飞去。 沐九黎长长地“哦”了一声,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原来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主人呀?可你刚才说的话做的事,我怎么一点也没觉得我是主人呢?” 小家伙忍不住抖了两下,看着那张明明很亲切很热情的笑脸,不知道为什么就给他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好像如果一个不小心说出了让对方不喜欢的话就会被撕成碎片似的。 “哇——” 他,哭了。 “你欺负人,水月不喜欢新主人!” “嗯?”沐九黎凉凉地拖长腔哼了一声。欺负个小家伙虽然没什么意思,可谁叫她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若是被这么个小东西以后骑到头上,她还怎么从他身上剥削到好处?她统领得了一宫数千人,难道还对付不了这么个小家伙? 果然,在她威胁似的声音后,水月萎靡地垂下了头。 “主人。” 被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沐九黎这才满意地揉揉他的脑袋:“这才是听话的好孩子。” 收拾好小镜灵,她的注意力转回镜子上:“这面镜子到底有什么用?”听他话中的意思,似乎是很厉害的镜子才会生出镜灵,但她实在想不出来一面镜子再厉害又会有什么用。难道是把人照得更漂亮? 水月刚想露出骄傲的脸,一看她懒洋洋撇过来的眼神顿时又把脑袋耷拉下来了,但声音还是带不少倔强:“这可不是普通的镜子,是叫水月幻镜的天地至宝!它可以映出一个人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东西,找出心里的弱点,然后摧毁它。还可以创造出一个幻景,你可以把敌人引进去,还可以自己进去修炼。” 他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可单他说的这几句话就已经让沐九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还是镜子吗?分明就是传说中的法宝呀! 不对,他刚才好像说了天地至宝,也就是说这面镜子确实是传说中才有的法宝了?难怪一开始说话的那个声音的主人说她赚到了,原来这面镜子竟是如此厉害。 “你说可以把人引进去,是指任何人?” “当然,只要他实力比你低就行。” 沐九黎嗤笑了一声:“高点都不行,也好意思叫天地至宝?” 水月炸毛了:“怎么不行?只要你镇压得了,让他出不来的话就行。要知道如果我在原来的主人身边,就算镇压几个神都没问题。可你实力太差,我有什么办法?” 沐九黎有点恼火了:“我实力很差吗?”在广南五国之内,她怎么都能排到前五去。等她把新能量掌握,说不定前三都有可能。现在被个小不点一口一个差的叫着,她就算是个神仙也要被气死了。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的实力和他前主人根本无法相比,可她还年轻,谁能保证几十几百年后她就超越不了那个前主人了? ... 471.第471章 水月幻镜(一) “当然差!”水月晃了晃圆脑袋:“真不知道你怎么修炼的,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知道。” 不过他的得意没能坚持多久就迎来了沐九黎的“弹指神功”,只能眼泪汪汪地抱着头道:“飞升之前分为六个境界,炼皮、炼血、炼骨、炼气、炼心和炼魂。就算你修魔也是一样。” 说到这,小家伙突然瞪圆了眼,像看妖怪似的看着她:“你是修魔的?” 沐九黎挑了挑眉:“修魔的怎么了?修魔的就见不得人了?” “当然,当然不是……”水月缩了缩脖子,看起来真是被弹怕了。 其实如果现在扒开他的心,就会发现那里全是泪呀。 从他诞生为镜灵开始跟随过好几任主人,每一任虽然性格各异,可再怎么说都是修仙修神的,怎么这次就变成修魔的主人了?一想到以后或许会被当成修魔者的魔器,他的眼前就一片黑暗。 这还能不能好好地玩耍下去了? 沐九黎可没他想的那么多,将他所说的全记在心中之后又问:“你所说的低级修者又是什么意思?” “还在炼皮境界的就是修者,你身上魔气的总量不算少,但看起来好像是被强行塞进来的,本身并没有利用那些能量进行改造。连修炼的皮毛都没摸到的人不是低级修者又是什么?” 水月说着说着眼眶里又开始凝结起雾气了,全是委屈的呀。 身为天地至宝的他不但认了个修魔者的主人,还是个连修者都算不上,就比普通人高一些的废柴,这让他以后见了小伙伴们还怎么挺胸抬头啊! 沐九黎要是知道他敢在心里叫自己废柴,估计得在他脑袋上狠狠弹上个几百下不可。 她是废柴?她要是废柴的话这世上就没有天才了! 不过他的话倒像是帮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大门。 原来在外面的世界里,实力还可以如此增长,原来人真的可以通过修炼自己飞升成仙甚至成神! 想到这些,她的心就忍不住一阵抑制不住地怦怦乱跳。 她的年轻是优点也是缺点。优点是以后还有更多潜力可以挖掘,缺点就是战斗经验和修炼基础太差。如果她能更早的就接触到修炼一途,或许她已经摸到真正的成仙之迷了也说不定! 轻轻叹了口气,她把镜子抱在怀里:“算了,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先出去再说吧。” “哦。”水月飞到她身边,看她把镜子抱在怀里的样子,顿时露出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表情:“其实,它是可以变小的……” 天啊地啊!这世间怎么还会有人不知道法宝是可以随意变换大小的?小家伙的心都碎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难道他以后就要和这么一位什么都不知道的主人一起生活了吗? 不要啊—— 沐九黎不以为意地道:“是吗?那要怎么变小?” 水月默默流着泪把水月幻镜的一些用法将给她听。 “原来如此。”沐九黎的眼神暗了暗,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惊喜。比起刚才他说的那些作用,显然现在知道的一些是让她欣喜。 ... 472.第472章 水月幻镜(二) 首先,因为已经滴血认主,镜子变大变小全都由她心意决定。也就是在心里想着变大,镜子就会变大,反之亦然。 其次,这个镜子竟可以装载任何东西。 小水月特别说明的是——“任何东西”。包括活的和死物,甚至想放进一座山也不是没可能的。当然,前提得是你有那个能力做到。 总之就是实力有多高,装的东西就可以有多少。 对此,沐九黎有些半信半疑。好吧,就算他今天已经看到了太多让她惊讶的事情。但这么一个扁平的镜子里可以放进东西这种事还是让她有些无法接受。虽然她也见过小家伙是从镜子里面飞出来的,可是他的身份到底是镜灵,有些类似于神话传说中的精灵一样,那么他可以自由出入镜子也就不奇怪了。 沐九黎也是喜欢动手的人,事情到底是怎样的一试便知。 于是她按照小水月教她的办法,将石室角落中的一块火毒石放了进去。 当泛着隐隐红光的火毒石靠近镜面时,平滑的镜子好像变成了水面似的,泛起了几道波纹,就那么轻易又简单地将火毒石给“吞”了下去。 而当她想拿出来时,只要心念一转,石头就再次被“吐”了出来。 “……”沐九黎的眼角跳了跳。 她没有想“哇,好神奇”,也没有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此刻她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次赚大了”。 然后她第二个动作就是把石室内的地皮都给刮了一层下来,因为原来那个阵法的关系,室内的地面全是火毒的粉末和已经成型的石块。别看这里火毒石好像不要钱似的那么多,在外面想要找一块可没那么容易,用天价来形容都不为过。 火毒石是一种慢性的毒药,一般很少直接作为毒药来使用,更多是还是充当调配作用让几种毒药之间的融合产生奇妙的作用。另外对治疗某些寒毒、阴毒更有奇效。 原本沐九黎打算离开秘境前再来这里取一些带出去,如今有了可以装下任何东西的镜子她还有什么可客气的?于是山腹里的火毒石就在有些怪异,甚至怎么听怎么觉得很接近奸笑的“咯咯”笑声中,被她全给“笑纳”了。让她惊喜的是在一些火毒石下竟还被她找出了几颗指甲大小的天罡紫晶石,那可是比火毒石还要珍贵千百倍的好东西。 如果不是水月小家伙又哭又闹拼死不同意,她甚至要刮下一层火蝠的粪便装起来,那些可也是很好的毒药呀。 一切“收拾干净”后,她回到了按照小狐狸的地方。就见那个小家伙真的老实地一直蜷缩在那里,见到她来,红宝石一样的大眼睛眨了眨,发出猫儿似的欢喜叫声。 “过来吧。”沐九黎的心顿时就化成了水,将它收到自己怀里的同时,声音也柔和得让一旁飞在她身边的水月目瞪口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怎么也不会相信那个会用弹他额头的可怕女人会有这么不可思议的一面! 而等他看清小狐狸的样子后,顿时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大呼小叫。 “魂狐?天啊!竟然是魂狐!” ... 473.第473章 沐九黎的报复(一) 小狐狸好奇地看着在自己面前飞来飞去的小不点,然后自顾自地在沐九黎领子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了起来。 水月匪夷所思地看着它,又看着自己的新主人:“为什么你会有魂狐?它们不是都藏在很隐秘的地方并且最怕陌生人了吗?” 沐九黎笑眯眯地看他一脸惊讶,突然觉得心中舒坦了许多:“想知道吗?” “嗯嗯!”小家伙猛点头。 “不告诉你”沐大宫主圆满了。 让你一直说我实力差!让你在我面前显摆你的小能耐!让你看不起我们修魔的! 只有这种时刻,她才会像个真正十多岁的少女一样顽皮狡黠。 水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憋红了一张小脸只敢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冲她挥舞几下小拳头。 “不说就不说,我直接问它不几行了嘛!”咕哝一声,他趴到沐九黎的领子边和小狐狸叽里咕噜起来。 沐九黎懒得管他是真的能和狐狸交流,还是故意装出个样子想要找回点面子,此刻已经朝来时的路返回。 出了狐狸的巢穴,冷风立刻像刀子似的刺了过来。原来在她身处地下的时候外面又开始下起了雪。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在地下很暖和的关系,现在站在冰雪中就觉得冷风吸进鼻子里好像能把血液都给冻僵了似的。 沐九黎将暖身功运行了几遍,这才稍微缓过劲来。然后,她看到下面空地上,就是她和界阳斋等人大战了一场的地方多了片七彩霞光,不用猜也知道那是天魔女们来到了。 此时,阎君聿正察看着地上那些穿着界阳斋服饰的尸体。 他和沐九黎从小一起长大,又怎么会看不出这正是她所造成的结果?被丝线分割了的那些暂且不说,中毒躺在地上的人所中的正是她常用的毒。 “尊者大人,宫主来了!”早有那眼尖的看到从山上飘然而至的身影。 阎君聿心中一直念着的全是她,见她过来紧张得上下打量着:“你没事吧?这些人没有伤到你吧?你……” “没事。”沐九黎摆摆手打断他更多的唠叨。如果不打断他,保证会念到她头都爆掉。女子总是爱干净的,她早就在山中换过了衣服,此时看来除了脸色白了些倒没有其他问题。 阎君聿在确定她没什么大碍后终于放下心,表情也从担忧换成一脸震怒:“界阳斋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还敢对你下手!” 在秘境中实力强的向实力弱的一方下手,是很普遍的事。但五大超级宗门之间却很少会出现这种情况,尤其还是对一宗之主下手,可以说根本没有发生过这么不可思议的事。 如果可能,阎君聿很想拎着已经死去的某个人的领子问他:“到底要白痴到什么程度才会找死找到沐九黎的身上?” 这已经不是两宗之间会不会引发战斗的问题了,而是就凭他们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吧? 其实阎君聿看到的并不是全部,他怎么猜也不会猜到里面有那么多曲折。 ... 474.第474章 沐九黎的报复(二) 沐九黎却是懒得解释了,只是问道:“听魔玉说你们得到了场机缘,可有什么收获?” 阎君聿不怎么赞同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故意把话题岔开,但也拿她没有办法。 “在追着你留下的记号过来的时候,不小心在休息的山洞里触动一个机关,结果就得了个这个东西。”他掏出一本看起来很古老的书丢给她。 沐九黎接过来,看到上面写的字时眼神一亮:“是阵法!” “是阵法。这东西估计没几个人能看懂,知道你喜欢研究就给你吧。” “嗯。”她也不客气:“这是你们得到的机缘,我也不会白拿,回宫之后再给你们好处。” “多谢主子。” 天魔女们当然高兴了,累个半死还差点死在里面结果就给了本谁也弄不明白的书。现在听说主子会给好处补偿,哪还不乐滋滋的应下? 阎君聿却是不怎么在意什么好处不好处的,只要她喜欢就好。看了看她周围,他问:“魔玉呢?她不是留下记号说是和你汇合了吗?” “我有个任务交给她做,把她给送出去了。等出了秘境再会合。” 提起魔玉,沐九黎就想起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的南昊夜。想起南昊夜,她的脸色就不由自主地难看起来。 阎君聿看到她的表情,一双邪气狭长的眼危险地眯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了?是不是和那个家伙有关?” 魔玉没在,应该和她在一起的南昊夜也没在,若说其中没什么原因他肯定是不信的。 一想到那个男人竟敢跟在她身边如此长的时间,他就恨不得把他抽筋扒皮,然后丢到地狱里去喂恶鬼! 沐九黎不想再多说什么,看着满地残尸眼神中露出一道狠厉之色:“你知不知道界阳斋这次进来多少人?” “大概在百人左右。” 都是属于超级宗门,互相之间肯定会彼此注意。沐九黎知道他肯定会知道答案才问的他,而他的答案也和她猜想得差不多。 “领头的是谁?” “是岚然。但有人说曾在入口处好像见过岚正。” 沐九黎皱了皱眉:“他怎么会过来?”岚正是界阳斋现任斋主,身份高高在上,根本不需要他亲自赶赴这里寻找机缘。除非…… “大概是你把界阳斋的牌子抢了,所以他们想找回场子吧?”阎君聿嗤笑了一声,并不觉得哪里奇怪。正道人士不全是些视颜面为生命的人吗? 沐九黎眼神寒如冰雪,唇边的笑也冷冽入髓:“除了岚正外,我要界阳斋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 阎君聿双眼炽热地看着她,半跪在她身前:“谨遵您的谕令!” “谨遵谕令!”众天魔女也纷纷跪倒在地。 沐九黎的一句话,算是将剩下那些界阳斋弟子的性命全留在了这里。岚正身为斋主,实力深不可测,就算他们这些人找到他也很难对他造成多少威胁。但其他的界阳斋弟子就不同了,她要用他们的血来当作南昊夜受伤的利息。等她将魔气彻底融合吸收完毕,到时再把岚正送去和他弟弟到地狱会合! ... 475.第475章 一日千里的突破 时间匆匆,三个月的时间眨眼便过。 在等待出去的这段时间内,阎君聿带着天魔女们到处猎杀界阳斋的弟子。只要能抓着一个,他就有办法让把剩下人的行踪全给逼问出来。 他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界阳斋弟子频频身死还是在那些在秘境中活下来的人之间传扬了开来。不过不少人是当做热闹看的。 五大宗门中,魔门的天魔宫就先不说了,剩下的四家以界阳斋最接地气,但也最为嚣张。门内弟子个个以身为超级大宗门的一员为傲,斋内又因为几个大头彼此不和而搞得顶层乌烟瘴气。上行下效,整个宗门内的气氛是一日不如一日,让一些依附于他们的小门小派都敢怒不敢言。 如今明显有人在刻意对付界阳斋,那些人表面不说什么,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让阎君聿没想到的是那位斋主竟然没在秘境。或者说曾经进来过一次,但很快又借助令牌的力量出去了。不知道他到底是打了什么主意,但他却是很乐于看到这种情形,因为那代表着他猎杀剩下的界阳斋弟子将不会有任何阻碍! 一想到自己完成任务后可以得到沐九黎的肯定,他的心就不由自主地炽热起来。如果能得到她的一个笑就更好了! 这段时间沐九黎也没有闲着。但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寻找机缘,而是找了个适合的地方修炼起来,想要尽快将身上那股能量收为己用。越是对那股力量了解的深刻,她就越能明白那力量的厉害。 她相信岚正所得到的能量不会比她少到哪去,只有把实力提升高,才有把他斩杀掉的可能! 不过她就算没有去寻找,得到的水月幻镜也足够让她成为秘境中千百年来收获最大的一个。镜灵水月虽然很多记忆都想不起来,所知道的东西仍是不少。在他的帮助下,沐九黎将留在秘境中剩下的时间全用在了修炼上,也一日千里的进步着。 长出一口浊气,沐九黎缓缓睁开双眼。在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光幕由她琥珀色的眼眸中一闪而过。同时,游离于她身上的黑光也在她睁开眼后消散于无形。 水月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你还是人吗?一个月前还是炼皮最低等级的你,竟然在短短时间内修炼到炼血的境界!” 难道是他记错了?不然为什么在他记忆里最少也要练上四五年时间的境界,在一个月时间内就被她达到了? 沐九黎将趴在身上,已经取名为雪囡的小狐狸放到一旁,站起来舒展几下身体感受着踏入新境界后的不同。 “这就是炼血境!”她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随手一掌挥了出去,坚硬的墙壁上顿时多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仅仅是掌风而已她就已经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如果是实打实地让敌人挨上一掌呢? 一想到此,她的心就跟着沸腾起来。 水月看她高兴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不过是区区炼血境界好吧!好歹等你踏上仙门再高兴也不迟!” ... 476.第476章 杀戮时刻 沐九黎懒得理他。 她不是一个会好高骛远的人,也清楚境界不是能拔苗助长修炼的东西。为了以后达到更高的境界,她必须为自己打造一个坚实的基础。 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她正要开口再教导他一下什么是对主人的态度,突然就觉得身体周围好像有一股吸力,要把她向外拉扯似的。 这时她才猛然想起来,出秘境的时间到了。 “雪囡,咱们该走了。”将水月抓在手里,她唤了一声。 比一个月前大了几分的小狐狸轻叫了一声,敏捷地跳到她的怀中。 下一刻,沐九黎就被那股吸劲牵扯了出去。 眩晕的感觉让她闭上了眼,直到双脚重新有了踩在地面上的感觉后她才把眼张开。 几乎同时,穿着各色衣服的人开始出现在她的身边,都是些和她一样被秘境传送出来的江湖人,也是能活着出来的人。 进去时最少也有一万多人,可出来的人……却连一千也没到了。 就是这样的结果也算是近百年来人数最多的一次。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修罗场还没有完结。 “啊!”一声惨叫响彻天空,也预示着新一轮的杀戮开始了。 在秘境里的杀戮并不是最好的时刻,只有现在,在这个从秘境探险出来,并且大大小小有所收获的时候,才是用来收割成果最好的时刻。 突如其来的杀戮接二连三的发生,很多人还没有看清来到了什么地方,头颅就已经离开了身体。 沐九黎还是一身男装,身材比一般男子要纤细许多的她显然也成了不少人心中的肥羊。只是当她用残暴又直观的手法,轻易捏断一个举刀砍向自己的人的脖子时,其余的攻击便转到了其他方向。 有那么多肥羊可以杀,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一个可能会反咬一口的人身上呢? “宫主。”天魔宫的其他人也传送到了入口外面,见到她在这里纷纷围了过来。 这次他们只派了十六天魔女和阎君聿出来,除了魔玉中途被沐九黎送回后全都安然无恙地活了下来,这让她感到欣慰。每一个天魔女都是最珍贵的宝贝,可以说是用最昂贵的材料与资源堆积出来的,若是失去了一个她会心疼很久。 伴随着越来越大的喊杀声,周围的战火也越来越大。不过看到天魔女们标志性的天魔衣,就断绝了那些人想过来捞一笔的打算。去挑衅天魔宫?他们还没傻到那个地步! 现在门外面的不单只是进去秘境的那些人,更多的还是一些投机取巧跑来拣便宜的江湖人。单打独斗可能不是对手,但几个人联手,成功的机会就大多了。最重要的是万一得到秘境的宝贝,那将是一生都会享受不尽的好处! 沐九黎见人都到齐后,皱着眉朝四下里看了看:“魔玉呢?” 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等候在这里与他们会合的吗? “主子,我们出来后并没有看到她。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耽搁了。” 沐九黎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 算算时间,魔玉他们是一个半月之前离开的。以她的速度带个人回王府,半个多月的时间也有些紧张。万一路上再遇到点事,说不定时间都不够用,那么她这会赶不回来倒也不奇怪了。 ... 477.第477章 巨变(一) “我们先回去吧。”她有些放心不下南昊夜的情况。当时塞的一些药应该能保住他的命,但解毒的药到底效果怎么样就没那么多自信了。毕竟南昊夜的毒时间太久,又太深,她无法保证自己的解药百分百奏效。 就在这时,一道霞光骤然而至,飘然落于沐九黎的面前。 “宫主!” 魔玉来了。 对于她的到来,沐九黎本应感到高兴的。可在看清她疲惫的样子后,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萦绕上她的心头。 “魔玉,发生什么事了?”可是“他”出了事情? 最想问的话她没有问出口,因为她内心深处不愿意见到自己会为了一个人的安危而惊慌失措。 魔玉的泪瞬间就落了下来:“主子,不好了。在您进秘境的三个月里发生了好多事,咱们的洞府也被四大宗门联手进攻,门徒伤亡惨重!” “什么!”沐九黎和阎君聿同时惊怒出声。 “不可能,我们的洞府怎么可能会被四大宗门的人知道?”阎君聿不能控制地一把抓起魔玉:“为什么?为什么啊!” 天魔宫可以发展到现在,甚至可以那几个超级大宗门平起平坐,就是因为洞府的位置不为外人所知。不仅如此,呼勒峰的寒冷温度也阻隔住了绝大多数人的步伐,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就被另外四家超级大宗门给联手攻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再说。”沐九黎心里也着急,可她是宫主,必须做出临危不乱的样子才行。如果连她都乱了,又怎么可能安抚住其他人? 眼看周围不少人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异样,她拉开阎君聿,领着众人朝出山的方向疾纵而去。 在一处隐蔽的山谷内,魔玉终于哽咽着将这三个月来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等她说完,众人才知道短短的时间内外面的天空已经全变了颜色。 不光是天魔宫,就连广南五国也被卷入了巨大的战争旋涡之中。最先开始发生异变的是界阳斋,斋主岚正在两个多月前失踪,算算日子正是他从秘境出去的时间。新斋主是原执法堂堂主高澹。高澹一上任就与另外三家结盟,剑指天魔宫洞府。 不仅如此,几个国家也不安分。南虞国皇帝遇刺身亡,同时死去的还有大皇子,悲痛欲绝的皇后联合她的娘家光氏一族与继任的四皇子一系纷争不断。几个月时间内,京城到处风声鹤唳,大小官员草木皆兵。 南虞死敌江辽国没有浪费机会,发兵一千万,由江辽太子亲自率领攻入南虞国境。 几乎同时安国王府遭遇有史以来最大一次公然行刺,若不是老王爷临危出手,只怕王府这次就真会在内贼的帮助下倾覆了。而那个内贼还是沐九黎的老相识,德家的二小姐,南世子的德贵妾。 她为什么会这么做其实并不难猜。如今上台的是四皇子,而四皇子的后台与德家有着十分密切的联系,那么她在家族的施压下向安国王府投毒,真是不需要太惊讶的事。 不过这件事因为老王爷的出山坐镇,最后在新皇帝的弃卒保车下将德家德二小姐所在一脉发配边疆而结束。德家到底是德高望重的地方,根深叶茂,能达到现在的程度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 478.第478章 巨变(二) 但经此一劫,王府也伤了元气,府中死了不少人。但面对江辽的入侵,王爷还是点齐了兵将前往边疆应战。 这还不是完结。江辽与南虞是百年世仇,打起来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另外几国陵阳、荆国和中渊,竟然也同时向南虞宣战,并各自出兵五百万强势侵入。 不过好在有中渊景轩王的帮助,最大程度拖住了中渊的军队,才使南虞没有在第一时间沦陷。 沐九黎神色难看地听着魔玉的叙述,有点不敢相信在短短三个月时间内整个世界就乱成一团了。朝廷与朝廷打成一团,江湖与江湖战成一堆,这究竟是偶然还是背后有人在操纵? 听到南昊夜在无事后跟着安国王爷去了边疆战场,沐九黎暂时不用为他再担心什么了,可天魔宫的事还是让她难以接受。 “你的意思是天魔宫的入宫方法被泄露了出去,才让那些人进去的?” “是的!”魔玉眼中满是愤恨:“不仅是入宫的方法,还有暖身功的功法全都被泄露了出去。” 如果不是两样结合在一起,就算知道怎么进到宫里也根本爬不上呼勒峰上。但问题是到底怎么传出去的! “难道是她?”沐九黎瞳孔一缩。 她没有忘记这次出宫所担负的任务,如果说有什么人最有可疑的话,那肯定就是诈死逃离的清波仙子了! 想了想,她问:“我让南昊夜那边查的事,有没有回复?” 魔玉“啊”了一声:“是的,那个叫封寂的找人传了个口信给我,说是在南虞皇帝遇刺身亡后,贞妃也失踪了。另外宰相之女的雍月儿在一个月前出嫁,随夫远行,如今不知去向。另外城守将军之妻也回娘家去了。” “也就是说那三人在同一个时间出现,又在同一个时间消失了是吗?” “正是!” 沐九黎冷哼了一声,再不怀疑自己以前的想法。在听说当时有三个不同身份,以各种不同情况突然出现的人后,她就猜着这三个人是不是都有嫌疑。如今看来果然是如此! 虽然不知道中间是不是有清波仙子本,但三个人必定都和她能扯得上关系! “先不说这些,宫里现在的状况怎么样?” “回主子,四大宗门一开始来了大概三百余名高手。一开始我们没有准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后来灵波仙子回来主持大局,才堪堪将他们暂时逼了回去。如今几位峰主都已休关下山,魔玉见时间差不多了,就赶紧来接您回去!” 沐九黎眼中露出冰寒刺骨的冷意,点头道:“我知道了,现在就回去!” “是!”魔玉欣喜地拿出包裹中的黑袍给她披上。 金绣黑袍上,雄壮的魔龙正张牙舞爪爆发出滔天凶焰。沐九黎换上绣了自己标志的袍子,双眸中的寒意被炽烈的恨火所替代。 天魔宫是矗立在南虞后面的国家,两方同时遭受到来自各方的联手攻击,也同时陷入危机之中。这怎么看也不像只是偶然的问题。 四大宗门联手攻到天魔宫还好理解,毕竟正邪不两立,被他们知道了进宫的方法肯定会想要铲除眼中钉肉中刺。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几个国家会全把目标对准了南虞? 仅仅是因为南虞皇帝被刺杀造成了国内动荡,让国家虚浮有机可趁,还是说另有目的? 除此之外,沐九黎对界阳斋发生的事也很感怀疑。身为斋主的岚正竟会失踪,还被一个堂主占了位置,怎么想都觉得可笑。 ... 479.第479章 巨变(三) 修武之人闭关闭个三五个月都是很寻常的事,就算岚正在三个月内失踪也不需要急着再立一位斋主。必定是知道原斋主不会出现,才会有新的斋主诞生。 那么是什么让他们认为岚正再也回不来了? 沐九黎很清楚,五个超级大宗门一开始就是由外面世界的人插手进来建立的,每任宗主都将获得类似的特殊能量以确保能镇得住一个偌大的门派。 岚然成为斋主也有几十年了,她不信他会莫名其妙的失踪,更对别人可以篡他的位感到不解。别人或许不清楚,沐九黎却是再了解不过了。拥有了特殊能量的他们和普通武者的实力完全不是一个境界的。 就像水月所说的那样,他们这几个宗主已经站在了修仙之路上,而其他人却仍只能算是凡人。试想一个凡人将神仙给害了,那种事真的有可能出现吗? 遗憾的是这些问题她都没有答案,只有在未来慢慢再寻找解答的机会了。 她看向众人:“在回去之前,我只说一句话。‘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记得你们的魔门身份,为它骄傲吧!” “是!”包括阎君聿在内的所有人都用了最大的声音应喝。 “走!”沐九黎一甩长袖,率先凌空跃起。 从今天起,她要让天下所有自称正道的人见到她背后的魔龙图案就吓得瑟瑟发抖! 灵翼之岭的托尼塔亚呼勒峰,在千百年中都是被当成神的遗址敬仰着。 可最近的一两个月来,宁静、洁白、遗世而的孤傲都不再属于这座巍峨的山峰。因为受鲜血和战斗洗礼的它,如今已经不知道成为多少人的葬身之地。也不知道有多少拥有着光明未来的精英武者将生命留在了这里。 自从天魔宫屹立于世间,洞府的所在就是举世瞩目的一个谜团,也是广南五国悬而不决多年的一个迷。本以为这个迷将永远成为一个迷,没想到说破就被破了。 然后,正道没有意外地高举着“铲除邪魔”的旗号,联手展开对天魔宫的围剿。 自古正邪不两立。 四大正道门派对天魔宫的围剿说起来也没什么奇怪的,怪就怪在几个门派的弟子里都没几个人知道天魔宫的位置到底是怎么泄露出来的。就好像几家宗主同时得到了消息,然后顺利结盟,然后跑出来围剿。 对此,包括许多平民在内,甚至连南虞本国人都很多人乐于见到这种情形。谁叫天魔宫是魔门呢?沾了个魔字就会让人无端升起畏惧。哪怕是南虞国人,对一直压在头顶上的魔门也充满怨言。凭什么别国都是光明正大的正道门派,摊他们南虞就变成魔门了? 只有真正聪明的人才明白,一旦天魔宫从南虞国的版图中被抹去,南虞就等于一个没有防护力的婴儿,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能抵御住其他国家江湖门派的侵入。多几个像八宝楼那样有强大宗门保护的组织,南虞国与那些人的荷包还有什么区别? 挤压之下,本土的商人将没有生存下去的空间,随之带来的是外国的经济入侵,最后南虞国不一定会毁于战火,却一定会毁于经济的崩溃。到那时,南虞国人才会知道天魔宫对于他们将有多么重要了。 ... 480.第480章 围剿天魔宫(一) “喂,小雪。你觉得咱们葬身在这里会不会也挺美好的?” 呼勒峰的峰顶平台,灵波仙子单灵波正躺在男人的腿上,仰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 以前光秃秃的山顶,最近被搭了个简易的棚子。四处漏风的屋棚抵挡一些风雪还可以,没人指望这么简陋的地方可以多提供一些温暖。 寒江雪没有回答她,正利用好不容易得到的时间调息功力,好在下一次的进攻时能多撑上一会。 这里是通往天魔宫最后的关口。 前段时间的那次被袭让从未有过顾虑的天魔宫门徒,第一次知道家园是需要守护的。 其实如果沐九黎或阎君聿随便一个人在宫内主持大局的话还不至于会发生这种事,因为伶俐笼的人在正道还没来到前就已经获得了消息。只可惜当家做主的没一个在家的,才使得一直没有忧患意识的天魔宫人遭受到有史以来第一次,也是损失最重的一次袭击行动。 好在单灵波及时赶来,才带着破关而出的各峰府主和门下精英将外敌赶了出去。若不是上呼勒峰必须学会暖身功,若不是暖身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若不是种种条件限制了四家能派来的人手数量,恐怕天魔宫遭受到的损失将更加严重。 “小雪,你会不会觉得认识我其实挺倒霉的?” 听到这话,寒江雪终于睁开了双眼,第一次认同了她的话:“没错。” 单灵波轻笑:“你这人就是口不对心。明明都那么喜欢我了还总对我板着个脸,不觉得累嘛?” “……”寒江雪的眼角抽了抽,再次为这女人的厚颜无耻无语。 但,他又何尝不为自己现在的行动感到好笑? 谁能想到一心追求正义的他竟会在某时某刻,为了魔门的妖女而与正道为敌?在听到消息后,明明他应该庆幸那个缠人的妖女终于不会总在他身边打转了,却仍选择了来到这里。 他更想不明白,为什么做下“助纣为虐”这种事的自己,心中竟一点悔意都没有呢? 难道他的正义之心真的已经被魔门妖女给拖入深渊了吗? 看着那些为了守护家园累倒在棚子里呼呼大睡的天魔宫弟子,寒江雪不禁再次问向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正义到底是什么?以正义之名进攻天魔宫的正道门派们代表的真的是正义吗? “大人!山下四大宗门正集结了五百余人,再过半个时辰就会上来了!”担任探子任务的正是当初从涅楼编入伶俐笼的骆泰初。他此时一脸凝重又带着愤恨,恨不得亲手将山下那些自誉正道门派的人全部杀死。 当初他们被涅楼以毒控制做尽坏事的时候,正道人士在什么地方?好不容易从地狱般的涅楼出来,为什么又要毁掉唯一拯救了他们又给了他们希望的天魔宫? 如果这就是所谓正义的话,他宁愿这世间再也没有正义! “五百多人呀,他们这次可真是拿出大手笔来了。”单灵波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眯眯道:“那就让咱们看看谁笑到最后吧。想要把天魔宫拿下,真当老娘死了啊!” ... 481.第481章 围剿天魔宫(二) 呼勒峰的山腰,几百道身影正以常人不能想像的速度向上飞纵。 别看只有五百多人,对于家大业大的四大宗门并不算什么,可这些人恰恰都是各门拿得出手的精英弟子。没有两下子的人根本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就掌握住天魔宫的暖身功,而如果没学那门功夫,就算是各派顶级高手也根本扛不住峰上的冷冽温度。不管当初建造天魔宫的是谁,无疑选择了一个最好的位置。 在他们冲往峰顶的同时,一条条信息也由伶俐笼的消息通道传向单灵波的手中。 “四家出了五百二十人,平均一家也有一百三十人,看来他们这次是抱着必胜的心来了。” 在众人环绕中,这位逃家又跑回来的前任宫主正笑眯眯地看着手中的资料,丝毫没有大军压境的紧张感。不得不说她这样的态度确实也让宫中门徒的心稍微安了一些。 “让我看看来的到底是些什么家伙。”她又抽出一张资料,然后“啧啧”了两声:“原来是那几个老不死。一把年纪了不在家里防着婆娘爬墙,大老远的跑这里吹冷风,真是好重口的品位。” “……”寒江雪嘴角抽了抽。每当他以为已经习惯她的胡言乱语,她都会用更无底线的话让他无语。 “大人,我们该怎么做?” “怎么做?”单灵波看了眼发问的弟子,笑眯眯道:“当然是坐等他们前来送死了。难不成还和他们喝酒聊天不成?” 她的语气很轻松,可面对即将发生的战斗众人却没她那么好的心理素质。尤其一些没战斗过几次的菜鸟,更是连声音都带着紧张。 “别担心,想以区区四五百人就打下咱们天魔宫,那些人也未免太过痴心妄想了!”单灵波冷哼了一声:“那些人就是想趁着小九黎刚刚接下宫主之位的机会攻击,真把咱们当成随便可以捏的泥人了吗?” 她其实明白那些人在这个时间来攻打天魔宫的原因。五大宗门新任宗主都会在继任仪式后获得外来的能量来提高实力。越是把这股力量发挥出来,实力就越可怕。那些人得到了进入天魔宫的办法,又恰巧遇到沐九黎接下宫主之位,哪还不趁她还没有完全掌握能量时进行攻击? 一旦她完全掌握,到时候天魔宫就算洞府的位置暴露给天下人都知道也无所谓了。除了另外四个宗主,将再没有任何人是她的对手。 只是单灵波也有一点想不通的地方。 那就是沐九黎就算还没有融会贯通,实力也绝不是小兵小将可以应付的。到时候就算寡不敌众也可以轻松脱身,而一旦她能离开,所有参加围剿的人都将遭受最凶狠的报复。那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确定他们一定受得了被报复的损失呢? “报!四宗联盟将在一柱香的时间后来到峰顶!”伶俐笼的探子高声汇报。 单灵波双手一拍:“好!咱们这些人就先把那些混蛋给割一茬下来,看看他们的脑袋是不是真的比稻草更厉害!” 用脑袋和稻草比。也就只有玩世不恭的灵波仙子能说出这种话了。 但看周围战意勃发的门徒们,寒江雪将口中没有说出的话又吞了下去。算了,就算让她离开也是不可能的,能死在一起也不错。 ... 482.第482章 围剿天魔宫(三) 时间一分一秒地静静流逝。 峰顶之上除了风的呼啸声,以及一些略微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声,就只剩下被吹得瑟瑟发响的衣袂。 终于。密集的脚步声由下方而来。 接着。“杀啊——”喊杀声将呼勒峰再次带入杀戮的人间地狱。 五百多人多吗?说多挺多,说少也确实少。比起动辄就数千上万弟子的四大宗门,每家只拿出一百多人的阵容真是少到不能再少了。可就是这么少的人却个个拥有以一敌二甚至更多力量。 想想也知道那些宗门是来围剿魔门的,而不是把门下弟子派过来送死的,所以这些人的实力在他们门派中绝对都算得上一等一的好手。 “斩妖锄魔”“为民除害”,高喊着各种正义口号的四宗弟子像红了眼似的往山上冲。 而守护在入宫通道前的天魔宫弟子也不是吃素的,而且他们没有退缩的可能,因为一但退去,身后的宫府就将受到外敌的肆虐。 这其实也和长久以来天魔宫都有个好藏身之处有关,若是和他们宗门一样在外面建的总部,怎么也会多安排点防御措施,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弱不禁风”。 “小的们!给老娘把这些伪善的玩意们全砍回老家去!” “是——” 单灵波振臂一呼,天魔宫的弟子也像打了鸡血似的朝敌人冲了过去。 相比外面的单一,魔门的战斗方式可就太多了。撒毒的撒毒,放暗器的放暗器,金魔将们更是组成最严密的战阵,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硬是将四宗的攻势给阻挡了下来。 单灵波一边应战,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很快她就发现那些人果然是有备而来,因为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完全不畏门下弟子所施的毒素! 这对天魔宫可不是个好消息,谁不知道他们最好的武器就是毒!对方免疫了毒性就代表天魔宫的战力至少要减少一半,可他们到底是怎么做的呢? 单灵波连发几道命令,让修毒功的人退后,也让战斗系的人向前。她不能让弟子再做无畏的牺牲了。 手中软剑拦下一道凌厉攻势,她笑眯眯道:“荣间,你这老东西不在家里准备棺材,难道连这点钱也让咱们帮忙出了?” 白须白发,身穿界阳斋高层服饰的荣间不为所动地唰唰连挥几剑:“老夫老了,若能在进棺材前将你们这些魔门妖孽斩杀,就是死也瞑目了。” 单灵波大笑:“那还真有点难度。你也晓得咱们这是魔门,你这种强者的尸身可是很有用呢,咱们会好好利用绝对不会浪费一点,您老可以放心地去死了。” 四宗弟子不少人都在心里抖了抖,脑子里想起许多关于魔门的传闻。一想到自己死后或许也会成为什么毒虫恶兽的食物,就忍不住遍体生凉。 似乎了解到周围人心的动摇,单灵波笑眯眯地又道:“对了,我可听说你这老荣也是人老心不老,你那小儿子今天才五岁吧?瞧瞧,要不怎么说是老当益壮呢,就是不知道他们听说你死了,会不会一时悲切跟着想不开去寻死呢?” 威胁,这绝对是最直白的威胁! ... 483.第483章 无双书院院长现身 单灵波是故意的。 反正她是出自魔门的妖女,根本不会把“祸不及妻儿”这句话放在心上。虽然她一般不屑去做,可那不代表当别人都欺压到头上还会继续迂腐下去。你们正义门派都来灭咱们根基了,就不带我们去杀你们家人的? 果然,她没有压低的声音一出口,就引来一片怒目。 “单灵波!你这魔门妖女!”荣间是直接被威胁的一个,也是心中震动最大的一个。 他在意的不光是对方拿他的孩子要挟,更在意的是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孩子的存在并且随口就说了出来,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自己家中的情况已经被对方完全掌握了! 另外还有最大的一个问题,他不只有一个孩子,还有叔伯兄弟,还有妻子女儿,还有孙子孙女甚至曾孙……他,输不起啊! “你!你竟敢如此无耻!” 单灵波微微一笑,闪过他拼命挥来的剑势,并送上同样凌厉的一招:“彼此彼此。” 荣间厉声大喝:“大家都听到了没有?今天如果我们不将这些魔门恶徒斩草除根,我们的家人就会受到他们的报复!” “杀光魔门!” “斩草除根!” 四宗弟子像疯了似的拼杀起来。谁没有亲人好友?如果因为今天的事而连累他们,等待他们的将是一生的悔恨。 威胁的话反而给对方加了把火,这是单灵波没想到的。但她并没有后悔,因为她说的是实话,如果今天天魔宫真被攻下,那么除非她死,否则必定会挨个上门搅得他们永生不宁! 天魔宫虽然带给她一些不好的记忆,但也是她的家。家人被屠戮,家园被侵占,她若还能忍得下来也就不是她单灵波了! “哼!”她冷哼一声,软剑剑身之上开始生出一层黑光。 怎么说也是上任宫主,她也是受过正宗传承的人,又怎么会没点压箱底的本事? 魔气一出,与她交手的人就有些撑不住了。 荣间被逼得脸色发白,身上的伤口也开始向外溢血。 “灵波仙子,欺负下面的人可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一个悠然的声音突然响起,接着就见一条白影翩然而至。 单灵波的瞳孔猛地一缩,因为说话之人她认识,正是无双书院现任院长湛华池! “你这装嫩的老黄瓜竟然也出山了,难道你们那些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都死绝了不成?” 湛华池接任无双书院都已经几十年了,可容貌仍是三四十的模样,所以她才有此一言。 “哈哈,果然是灵波仙子,这张嘴真是锋利得让人头疼呀。”湛华池哈哈大笑,挥手让旁边的人都离开:“你们不是她的对手,就交给我吧。” “是。”周围的人闻声退却。 无双书院的院长都出手了,还愁拿不下一个退位的老妖女吗? 单灵波脸上笑眯眯的,心里却知道这次可能真难逃一劫了。她没想到连这老东西都肯离开书院跑过来,要知道他可是成名几十年的老货,神秘力量的运用绝对超出她一截。最重要的是她已经离开宫里很久了,那些能量已经所剩无己。 徒弟呀,你要是再不出现,就真要帮你可怜的师父收尸了。 ... 484.第484章 单灵波之危 神秘能量是会用光的。 外面世界为了要保证对里面的绝对控制,根本不可能传授可以修炼出那种能量的功法。虽然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但那种能量如果呆在宗门内的话就会缓缓补充。像单灵波这样离开了许久的人,身上的能量没个几个月是休想补充到最佳状态了。 所以那次她为了寒江雪和沐九黎动手,并不是她不想使用神秘能量,而是舍不得用。用一点少一点,又不能回洞府补充,还不得留一点在身上备用? 虽然这次因乱归来后在宫里补充了一些,但仍离最佳状态有些距离。碰到湛华池这样的老妖怪她就感觉到棘手了。 无双书院都是用剑的,湛华池也不例外。一柄森寒剑刃被层银白光芒所罩,每当与泛着黑光的单灵波的剑撞击在一起时总会发出如龙吟般的清音长响。 两人之间的战斗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一个是现任院长,一个是前任宫主,两人此战可以说是当今天下最巅峰的一战。 因为对手的实力太强,又是不死不休的对抗,两人根本不可能会再留手。也因此神秘力量互相撞击下产生的威压和震荡,立刻让周围的人纷纷避往一旁,免得丢脸到连脚步都站不稳。 峰顶的空间本来就没有多大,很多人都是在下方进行的战斗。如今两人气势一放,剩下的人也不用打了,全都站在一旁观战。可以说这一战将左右这场战局最后的胜利,如果单灵波胜了,就能继续挡下四宗一段时间,如果赢了的人是湛华池,天魔宫剩下的防御在他眼中将没有半点阻碍。 “灵波仙子,看来你离开天魔宫已久的事是真的了。”湛华池温文儒雅地笑着,即使是招招凌厉的杀势看起来也是无比优雅。但他言下之意却听起来没那么美好,因为那代表着他已经察觉到她能量不足的事情。那可不是个好消息。 单灵波心中微颤,脸上还保持着明媚的笑意:“放心,对付你还是足够的。” 两人的对话在外人听起来根本是鸡同鸭讲的感觉,完全对不上号,只有知道神秘能量存在的人才能明白他们话中的真正意义。不过就算这样,也足够让周围的人猜到院长占到上风了,四宗联盟的弟子纷纷大吼为自己这方鼓劲。 “嘭”地一声闷响,两人双掌毫无花假地对了一招。狂暴的能量引起一阵震荡波朝四周扩散过去,除了几个实力高强者,稍微差一些都被吹得东倒西歪。 单灵波脸色骤然一白,已经受了内伤。不过她强咽下涌进口中的血,笑容不改地道:“这么久没见湛院长依然老当益壮,实在令人佩服,不知平时都用了些什么保养品呢?” 只看湛华池一把年纪还把外表维持在中年的形象,就知道他是个极度在意外在容貌的人,被她又是“老当益壮”,又是暗讽他是个女子的,顿时眼神就凌厉起来。 “你休要逞口舌之利,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也是你天魔宫覆灭之日!”说完,手中青锋卷出数朵剑花,带着充满神秘能量的白光朝单灵波卷了过去! ... 485.第485章 三打一? 单灵波心里苦笑了一声,没有看向敌人的攻击,而是微偏了偏头朝不远处的寒江雪望了过去。她已经没有那种能量了,内力什么的在湛华池面前就是渣,根本伤不了他半分,甚至连挡他一下都做不到。 她在天魔宫生活了这么多年,也用命偿还了它的养育之恩,应该够了吧?唯一遗憾的是,她还没把寒江雪那呆子拐去拜堂。 亏了啊亏了!早知道会这样,她应该早点把把他打晕扛走才对。矜持、羞涩什么的果然不适合她呀。 寒江雪被她那一眼看得心中剧痛。从那一眼中他感觉到她已经失去了战意,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上一招还斗得平分秋色,现在就放弃了呢? “灵波!”他吼了一声,想过去救援却已经来不及了。 湛华池剑招出到一半,似乎也看出了对方的求死之心,温文儒雅的脸上露出一道胜利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声晴天霹雳般的叱喝由天而降,接着一道凌厉中透着浓烈杀意的劲风凌空吹下,硬生生将湛华池必杀的一招给逼了回去。 当当当几声闷响,他连连挥动数次长剑才总算将袭向自己的风刃化解掉。 “什么人!”他不可思议地瞪向风刃飞舞过来的方向。 可没等他看清楚是什么人,就先听到天魔宫那边发出一阵空前的欢呼声。 “宫主!是宫主回来了!” 黑袍飘扬,代表着沐九黎的金绣魔龙在阳光下闪动着耀眼的光辉。在千钧一发之际,她回来了! “是谁?是谁敢犯我天魔宫!”她怒吼出声,疾速出现的身影闪现到战场中央。刚才实在太危险了,哪怕她在路上多耽误一个呼吸的时间,恐怕也会再也见不到活的单灵波。 她环视四宗弟子一圈,凛利的眼神让所有与她视线碰撞到一起的人都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 “我需要一个解释,一个不杀光你们这些人的理由。” 听起来好像是很宽宏大量的话,可谁也不会忽视她话中的杀意和威胁——如果没有一个理由的话,她就会杀光这些人。 湛华池虽然心惊于她刚才用风刃将自己逼开的实力,可在他看来对方只不过占了偷袭的便宜,若是自己做的话同样可以达到这样的结果。而且区区一个黄毛丫头竟敢在他面前如此说话,未免太猖狂些了吧! “魔门邪徒人人得而诛之,这就是唯一的理由。”他风度翩翩、义正言辞地回道。 那正气凛然的姿态引得四宗弟子发出一阵接一阵的高叫呼应。 “是吗?那你为什么还活着?”沐九黎危险地眯着双眼:“你来我天魔宫作恶,残杀我门中弟子,真以为可以生离此地吗?” 湛华池呵呵轻笑:“或许已经力战过数场的我还不够,那么再加上他们呢?” 四宗弟子中分开两条通道,一红一绿两道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也让所有认识他们的人惊呆在当场。 单灵波原本还因为沐九黎的到来松了口气,可见到新站出来的两人顿时由满心欢喜变为苦涩。难怪他们根本不担心会有魔门弟子逃离后报复,原来他们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有这两个人在整个天魔宫怕是真会一个不留了。 ... 486.第486章 一打三!(一) 来者不是别人,红装者是浮屠塔丹佩活佛,绿披风的是神庙神主霍伯纳…… 再加上无双书院院长湛华池,和天魔宫现任宫主沐九黎,这不大的地方竟聚集了世间实力最强五人中的四个! 沐九黎并没有见过他们,但听到对方激动的叫喊声以及他们身上所散发出的强者气息,也能猜出他们的身份。 “没想到我天魔宫还真是有面子,竟能一下劳驾三位光临。”沐九黎露出一个讥讽的冷笑。 除了界阳斋那位新斋主没到外,广南五国五个超级大宗门的首领来了四个,这阵容不知道多少年都没有出现过了,也难怪那么多人会激动万分。 丹佩活佛和神主霍伯纳都不是多话的人,所以负责“交流”的任务就落在了湛华池身上。他显然也是个喜欢出风头的,看到那么多人都在注视着他,非但不觉得紧张反而像正在享受似的露出欣然的微笑。 “早就听说单灵波将位子传给了她的小徒弟,倒没想到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他微微摇了摇头,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想必很小的时候就被蛊惑入了魔门了吧?可见魔门不除,误人子弟呀!” 他的话引来一片赞同之声。谁都看得出来沐九黎还很年轻,这个年纪正是女子最美好的时候,在家等着嫁人还差不多。小小年纪都被推上一宫之主的位置,可见天魔宫的气数也到头了。 沐九黎怒极反笑:“不错,我是在四岁时被单灵波那女人看中骗了过来。你们都是大好人,看我这么可怜是不是要放我一条生路,让我从此享受美好生活,可以和家人团员?” 单灵波见连寒江雪都用一双怒目瞪她,顿时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心里早把这无良徒弟骂了个狗血淋头。 没良心的丫头片子,也不想想要不是她资质太好,她能动心把她给骗回来吗?而且来到宫里还不是被那些老家伙们当成救世主一样对待,恨不得每天焚香上供来伺候。她可怜?她可怜个爪子啊! 湛华池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别说对方是一宫之主,就算是个普通门徒今天也不可能放任何一个离开。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谁能保证放这么一个人出去以后不会成心头大患? 所以他摇头苦笑:“果然是魔门妖女,即使是小小年纪,三言两语也勾起本院的恻隐之心。” 四宗弟子纷纷露出恍然之色,原来是为了让人怜悯她故意说的啊!妖女真是可怕,差点连他们都上当了,还以为她真是被逼加入的魔门。 沐九黎哈哈大笑,一双琥珀色的明亮眼眸因为本门弟子的鲜血和对家园被攻的仇恨而深沉了许多。 “真不愧是书院出来的,说起话来就是有几分脑子。”这种“道理都在他那边”的讲道理方式她算是领教到了。 缓缓抽出腰间软剑,她邪魅一笑:“三个一起来吧,让本宫看看天下四大宗门的实力是不是真有传闻中的那么厉害!” ... 487.第487章 一打三!(二) “小九,不可!” 出言阻止的是单灵波。 她太清楚为什么五大宗门一直都只是五家。每一个宗主都有外来的力量加持,但每一个人也都对其他人无可奈何。因为利益的关系,即使结成联盟也从没有发生过三个宗主联手对付一个的情况。 如果她的实力还在巅峰期,对付一个还行,对付两个只能转身逃开,对付三个……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她任宫主多少年了,都觉得不可能做到,沐九黎继承的仪式不过才举行几个月,其中大部分时间又是在秘境探险,怎么可能有时间修炼? 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未免太无耻了,竟然如此对付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沐九黎轻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又意味深长地朝她身边的寒江雪看了一眼,凉凉道:“这么久了,连个男人都搞不定。别说你认识我,本宫丢不起那个人。” 轰—— 单灵波的脑子爆掉了。不是羞的,而是气的。 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她绝对会冲过去拎着那丫头的耳朵狠狠一阵大吼。不把她吼得几天听不见东西,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这死丫头,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说那种话! “看什么看!老娘早就搞定了,是他自己害羞不肯承认而已!”她恼羞成怒地朝身后天魔宫的众人吼过去。 “你给我闭嘴!”寒江雪一张老脸红得快要滴出血了,捂着她的嘴就往一旁拖。 但他做出这样的动作却不完全是因为羞怒,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看出了沐九黎的想法,也知道单灵波此时的情况绝对不适合再战斗下去,才会配合着将她带往后面。只是……如果她能换另一种暗示的方式就更好了! 沐九黎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暗中对他点了点头。她因为急着赶过来,把阎君聿他们都丢在了半路上,现在就算想找个可以帮忙的人都找不到。 当然,她也不需要帮忙就是了。 “来吧,三位。就让我看看你们究竟能怎么来铲除我这个魔门妖女!” 湛华池似乎等的就是她这句话,闻言欣然道:“我等自有此意。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但愿你的死去可以洗去你一身的罪孽。” “罪孽?”沐九黎轻笑,眼神冰冷得仿佛视线都结了冰似的:“大言不惭!” 一阵寒风吹过,将众人的衣袂吹得瑟瑟作响。 对峙而立四人同时出招,大有一招就要取对方性命的意思。 就见半空之中白光耀眼,黑光夺目,纠结在一起的光芒因为速度太快而几乎无法再将它们区分出来。 除了单灵波等有限的几人外,其他人只能听到不时传来的密集的金属撞击声,两眼根本追不上快速移动的身影,甚至连残影都看不清楚。只觉得漫天都是剑光掌影,漫天都是交战的身形。 “那个丫头,什么时候……”单灵波看着沐九黎的动作,吃惊得连自己的嘴正大张着都无法察觉。 她原本还担心她不是那三个人的对手,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看起来好像是她压着那三个人打? ... 488.第488章 一打三!(三) 不只单灵波吃惊,真正和沐九黎动上手的三人更是吃惊。 他们会一起出现在这里正是做了最谨慎妥帖的安排。三个人联手对付一个刚接受传承三四个月的新人,怎么想都没有任何失败的理由。也因为上次进攻时单灵波的突然出现让他们计算产生了错误,才会在这次卷土重来时派出了最强的阵容。 知道了入宫的方法,又正巧新宫主上任,天时地利全给占了,如果这次他们都没有拿下天魔宫的话,以后恐怕再也找不到这么合适的机会。因为不用猜也知道,这次危机过后天魔宫必定会在防御上下很大功夫。而有外面世界支持的话,能做出多么神奇的防御设施都不会让他们觉得奇怪。 “你们是在小看我吗?”沐九黎嘲讽地冷笑道:“如果再不拿出点真本事的话,本宫的耐性可就要磨光了。” 湛华池在心中大骂,他已经用尽全力了好吧!这个时候不用全力,难道还等着被魔门的妖女挨个找上门去复仇的时候再用吗? 可这种话他要怎么说得出口?难道当众承认他不如她?还是承认他们三个成名已久的宗主竟然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打不过? 但,怎么会这样? 他们每个人都是修炼了几十年传承能量的人,怎么会连一个才刚接触几个月的丫头都制不住? 无论是熟悉度还接受度,他们都有绝对的自信,可偏偏是他们最自信的地方被打压得抬不起头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能回答他们的人其实就在他们身边,只是他们的双眼看不到罢了。 拳头大的小水月漂浮在上空,红彤彤的小嘴得意地吧唧着,正拿了一颗比他还要大上几分的桃子在那啃。 边啃,他还边在那里咕哝个不停:“多笨的人呀。一群连炼皮都算不上的修者,最多只能算是个容器的家伙们竟然敢和炼血境的人打。这要是在原来的世界估计被人喷也喷死了。” 他用的是“容器”二字,其实是非常精准的形容。 为了得到对里面世界绝对的控制权,外面世界的人只会把神秘能量以灌注的方式强行输入进几个宗主的身上。他们本身可以利用这些能量让身体变强壮,又或是领悟一些招式,但没有功法的他们是不能通过修炼让能量自行增长的。只能以留在总部的方式,以他们不明所以的方式缓缓恢复。 沐九黎却不一样了。她在秘境里得到了水月,而水月又恰巧知道修炼的方式,为了让自己不至于丢脸到被个低级小修者指使,他哪还不拼了命地教导她修炼? 也因此她才会以惊人天赋和速度直接闯入炼血境。可以说现在的她已经是广南五国不折不扣的第一人了。 当然,一旦出了这片天地,她还是属于最基础的修炼者而已。 “轰轰轰”接连不断的闷爆声震耳欲聋,沐九黎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软剑,仅用一双如玉雕似的纤手与湛华池的长剑、丹佩活佛的、霍伯纳神主的圣杖交击。 ... 489.第489章 三打一!(四)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实力。 沐九黎的心沸腾了。她看到的不只是那三人联手后的战力,更多的是自己实力的提升。现在她明白为什么圆球中那个叫白芷荷的女子为什么瞧不起她,语气中满是对这里武者的鄙视。 哪怕那个女人的实力和她现在一样,也完全可以不将一个“容器”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对这样低阶实力的人高看几眼? 实力,一切全都是实力! 实力强的人就可以肆意将其他人不放在眼里,而只要有了实力,她就可以重新踩回去,将瞧不起她的人全部踩在脚下! “我饿了,你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啊?”水月在上面不耐烦地叫着。 沐九黎撇了他一眼,这货手里的桃核还没丢掉呢,竟然还敢说饿?她还想问那么一只比他身子都还要大两圈的桃子到底是被他吃到哪里去了好不好! 但他说的也没错,若不是想摸清三家的绝学,她也不会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 “都去死吧!”沐九黎露出一个阴冷的邪笑。就见她宽大的黑袍袖子猛地鼓胀了起来,好像被凶猛的狂风灌入似的发出猎猎声响,接着她双手猛地一拍,低喝道:“天魔·临渊花凋不承风!” 轰——地一声闷响,一股狂虐的气浪裹着刀刃一样的黑光风刃飞旋而出,直奔湛华池三人而去。 三人心知情况危机,一不小心可能会真的在此地陨落,哪还会再保留实力。全都拿出最强的防御手段努力想要将那些黑色光刃给挡下来。 然而境界决定一切,只是“容器”的他们根本不可能是炼血境沐九黎的对手。他们用神秘能量所支起来的犹如能量罩似的防御光膜,在黑色光刃的攻击下,没几个呼吸便消失于空气之中。 至于湛华池三人,不但身上被剩下的光刃削得浑身布满血痕,更因为光膜的反噬而各自吐出一口鲜血。竟是已经受了严重内伤了! 沐九黎再次随意挥出一道掌风,三人再无任何抵挡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吹得倒飞出去,最后被门下弟子各自接着才不至于狼狈地跌落在地上。 “院长!” “神主大人!” “丹佩活佛!” 四宗联盟的阵营中一阵混乱,连忙将自己的宗主抬下去疗伤。除了界阳斋那边,其他人早就傻掉了。这恐怕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五大宗门的掌权者在三对一的情况下还败得如此狼狈。 不说三对一,就连二对一的情况也没有过呀! 哪怕他们想要骗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三位还在吐血的宗主也会一直提醒他们——这一切都是事实。 看着一身黑袍,看着金绣的魔龙在烈风与阳光下翻腾着,闪耀着,绝望的四宗弟子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难道真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吗? 如果这次四宗联合都拿天魔宫没有办法,那么到底还有谁能将这魔门铲除? 最可怕的是等今天过去,谁还有能力阻挡得了魔门的报复?要知道他们可是打上门,并且在上次还攻进去杀了不少魔门弟子,可以说已经结下难以解开的血仇了。以这位强势宫主的魄力又可能会高抬贵手网开一面吗? ... 490.第490章 反攻 “杀!一个不留!”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发出击杀命令的竟然会是单灵波。 她此时已经兴冲冲地跳了出来,朝四宗联盟的阵营一马当先攻了过去,随她一起的还有满脸无奈的寒江雪。 沐九黎的眼神暗了暗,知道自己在刚才的一瞬间犹豫了。就像正道一直想要剿灭魔门一样,魔门又何尝不想把正道给灭了?可她没有在把那三人打到的同时让门下弟子反扑,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自己的心竟会因为想到那些人的家人而心软下来。 她明明是个生性凉薄的人,明明没有多少可以用来挥霍的感情,怎么在认识南昊夜之后就经常犯下一些情绪带来的错误呢? 慈悲之心? 魔门的妖女需要什么慈悲之心! 前任宫主的号召力还是很强大的,单灵波一声令下,在场所有的弟子都奋不顾身朝对面扑了过去。甚至在刚才沐九黎和那三人战斗时,还有人跑回宫里叫来了一堆人为她加油。要不是峰顶实在太小,天魔宫内几千口子怕是要全跑出来了。 四宗联盟那边的主心骨都被打残,其他人更是没了斗志,看到魔门的人反攻过来顿时有多远跑多远,只恨老娘少给自己生了几条腿。只有一些抱着必死之心要拉几个魔门弟子垫背的人还在垂死挣扎。 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一心为公之人,遗憾的是这并不是一个能给他们生存下去的善良空间。 但那些已经不是沐九黎需要去关心的事了,自有单灵波和各位峰主府主等天魔宫高层过去接应。 “主子!呜——” 沐九黎刚回到自己人身边,雁小雀就眼泪鼻涕一把的扑过来了。 “您太偏心了,为什么只带她们不带我去啊!我也很能打的好不好!” 沐九黎把手平伸抵着她的额头不准她靠近自己:“带你去做什么?麻烦。”这丫头是和自己一起出现在王府的人,要是不小心正巧被认识的人看见,她的身份不就暴露出去了?帮她易容倒也可以,可她不是嫌麻烦么。 “我是麻烦?”雁小雀的眼里心里全是泪了。她怎么就成主子的麻烦了呢? 沐九黎懒得再说什么,转身走到崖边踏入虚空,顺着通道进到天魔宫的洞府内。 临近入口的地方还清晰可见上次被攻击时留下的痕迹。从石柱和地面上深深浅浅的凹痕,就能猜到当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天魔宫受到了多大的损失。 幸好单灵波赶了回来,不然恐怕这里已经不再属于她了。 “咦?”小水月飞舞在她的头顶,发出一声惊奇的轻唤。 “怎么了?”她问。 水月看着四周,眨了眨大眼:“这可是好地方呀!” “当然,这是我天魔宫的根基。”建设了千百年,能不好吗? “我不是说那个意思。”小水月手往背后一掏,也没见他做了什么动作,就又掏出个大桃子啃起来。“这里不也是个小世界么?” “小世界?”沐九黎的心猛地一震。他说的小世界,不是她知道的那种吧? ... 491.第491章 恶劣主人的激将法 当初在进了天外有天秘境时,沐九黎就觉得或许她们天魔宫和天外有天一样,都是秘境一样的存在。后来从水月前主人的口中得知天外有天其实是他从别的神那抢来的小世界后,她就没再往这里想了。 因为这个地方是随着第一任天魔宫主出现的,很难想像那样一个等级低微的人会拥有一位神的小世界。总不能她也是从其他神那里抢来的吧?若是神都这么容易被抢,也就没那么多人哭着喊着拼命想要成神了。 如今听水月的口气,好像是说这里也是小世界。难道真是某个倒霉的神被第一任天魔宫主打劫了? 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想像的一件事。 “你确定?没有看错?”她迟疑地问他。 小水月的小手抹了把吃到满嘴都是的桃汁,不屑道:“我怎么会看错?虽然是个低等的小世界,好歹也是小世界好吧!” 沐九黎看他吃了一脸的邋遢样,抬手就往他还算干净的额头弹了过去:“小世界也有高级和低级?” 水月抱着被弹出红痕的额头,敢怒不敢言地看着她:“当然有。越高级的小世界里面的空间就越大,充斥的灵气也会更足。比起我原来呆的那个,这里最多也就有那里十分之一大吧?那里也只能算是中等偏下的小世界而已,这里最多也就是低等中的低等了。灵气也就比外面稍好一点点而已,如果不是有特别感应力的人根本就察觉不出来。” 沐九黎挑了挑眉,听那小子又在暗地里捧自己。什么特别感应力的人,他这小样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人吗?好歹也稍微长大点再冒充人好不好! 忽地,一个想法从她的心底冒了出来。 “你说小世界是神的所有物,那么能不能成为我的所有物?” 水月好像没见过她似的上下打量了她两眼:“以你现在的实力……难!” 为了脑门着想,他没敢说更尖刻的话。但用点脑子就知道,神的东西是凡人能玩的吗?要不是看她是他的主人,非拿桃核砸醒她不可。 沐九黎看他那拽到不行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不知道在心里又怎么笑话她了,当下不客气地又曲起手指朝他弹了过去。 “为什么又弹我!”小水月的泪花又开始泛滥,眼泪汪汪地瞪圆了双眼指控她。 沐九黎嗤笑道:“还好意思整天说自己多么多么厉害,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到。以后再听你在我面前吹牛,就用弹脑门来惩罚!” 小水月炸毛了:“谁做不到了?我只是说难,又不是说做不到!不就是一个低劣的下等小世界吗?让它成为你的东西也就是分分钟的事!”他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吹牛,尤其这个“别人”还是现任主人。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沐九黎把双手往胸前一叉,笑眯眯地看向他。 这时,小水月才颓然地低下脑袋,明白自己是中了恶劣主人的“激将法”了。竟然对自己的镜灵都耍激将法,会不会太不择手段一些了啊? 小水月泪流满面。 ... 492.第492章 魂海 “不是我不想让你拿,只是你现在实力太低,若是一个弄不好被反噬就连哭都找不到地方哭了。”虽然这个主人实力太低微又是个修魔的,怎么说也能将他带到外面来,若是还让他像以前那样一直沉睡下去,他非闷死不可! 沐九黎听他说得严重,想了想问道:“会怎么反噬?有什么后果?” “这么说吧,有两种方式可以让小世界成为你的所有物。”小水月竖起一根肉嘟嘟的手指头,一本正经地道:“第一,就是让你把小世界吸收到你的魂海里去。” “等等,魂海又是什么?”沐九黎没听说过这个名词。 水月偷偷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连魂海都不知道呀?唉,以前我不是给你说了嘛。修炼成神前分为六个境界,分别是炼皮、炼血、炼骨、炼气、炼心和炼魂。最后的炼魂指的就是人的魂海了!” 说到这,他指了指沐九黎的头:“大概就是在这里。不过你看不见也摸不着。” “既然看不见摸不着,你又怎么知道魂海是真实存在的?”沐九黎挑眉。 水月撇了撇嘴:“你现在这个境界当然不懂了,等你到炼心境的时候才能隐约察觉魂海的存在,而等你能修炼魂海的时候,就说明你已经快要摸到成神之路了!” 沐九黎心里一动,有些明白了:“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修炼魂海是成神的必经之路?” “对呀!”水月故意抹了把汗,做出解释地很辛苦的样子。 “接着说。”沐九黎曲了曲手指,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水月不敢再作怪了,连忙道:“修到炼心境的时候魂海就会出现一个特殊的空间,也是未来成神后诞生小世界的地方。我说的第一种办法就是将天魔宫的小世界现在就放进去。好处是你在修到仙境之前就没有障碍了,闭着眼修炼也能顺利成仙。坏处是你一生的境界也只是停留在仙境,再没有成神的可能。” 沐九黎这下明白了,也就是把仙境才会有的东西提前放进来,但因为终究是别人的东西无法进行升级,才会止步于仙境不能继续修炼。 “会有人选择这么做吗?”自己葬送自己的前程?她不悦地瞪他。“你的主意就是这种白痴也不会选的东西?” 小水月急了,肉嘟嘟的小拳头在半空中挥舞着:“你以为是个人就可以成神啊?你知道有多少人连成仙都修不到嘛?你又知道有多少人为了能得到一个无主的小世界可以做出任何事吗?” 沐九黎难得被他说得窒了窒,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点道理。要是修仙真那么简单的话,外面的世界就不会为一个虚无缥缈的登仙之迷做出那么多努力了。 “好吧,你说的第二个办法又是什么?如果还是不靠谱的提议就可以不用说了。” 当得知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广阔的修炼空间时,她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攀登到最高处。或许对别人来说成仙已经很厉害了,但她不会为了仅仅修炼为仙境就停下脚步! ... 493.第493章 魔祖是假的?(一) 还不是你一直追着问,我才说的!小水月哀怨地看了主人一眼,才继续道:“第二个办法就是把这个小世界炼成法宝。简单的说就是把你的印记印到它上面,用来取代原来的印记。” “取代原来的印记?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小世界并不是无主的?”沐九黎蹙了蹙眉。如果不是无主,那么天魔宫这个小世界到底是属于谁?应该不会是那位诞生了这里神所有吧? 水月耸耸肩:“也不能说是有主,最多只是获得了使用的权利而已。不然你们这里些人就没有办法随意进进出出了。” “那我要如何把自己印记留下来取代那个人?” “找到印记,然后抹掉就可以了。” “我怎么知道印记在什么地方?”相比第一种不靠谱,自毁前程的办法,沐九黎当然会比较中意第二种。 如果她可以获得这个小世界的所有权,应该就可以像天外有天一样控制着进出的时间。到那时就算在她不在的时候再被攻击,她也只要把进宫的通道关闭就可以保证宫里不被攻击。 如果水月知道她想办法想要把小世界收起来就是为了这么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估计又要在心里嘀咕一番,叹息自己主人对修炼界菜鸟级别的常识了。 “有我啊,我可以感应到印记的位置。” 沐九黎一弹他脑门:“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快带我去!” 水月抱头哀叫:“为什么又弹我!” “打是亲,弹是爱,我这是在疼爱你呢。”沐九黎才不会说自己是弹上瘾了。“还等什么?快走啊!” “哦……”小水月委屈地飞在前面引路。 后面趴在沐九黎肩上当围巾的雪囡小魂狐则撒娇地蹭着她的脸,一副“我才是主人最疼爱的好孩子”。 爱怜地摸了摸小狐狸,沐九黎正要随便找个理由离开,一转身就见奉茶过来的雁小雀一脸痴傻地呆呆看着她。 她这才想起在外人眼里小水月是隐身的,所以在雁小雀的眼里,自己刚才一直是在自言自语,还朝半空里弹呀弹的。想到这里,沐九黎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不过以她懒到家的性子,肯定是不会去刻意解释什么,拍了拍雁小雀的脑袋朝水月离开的方向转身而去。 不过沐九黎没想到水月领着她的方向竟然会是天魔宫的禁地,也是她当初第一次与外面世界的人有交流的地方。 站在石壁前,她皱着眉又问了一次:“你确定是这里?” “哎呀,我都说好几遍了!是这里!是这里!绝对是这里!你觉得我会连这么低级的印记都能感应错吗?”水月对自己一再被小看感到很不爽。 沐九黎面色不太好看地将石壁用令牌打开。自从上次被白芷荷那么羞辱后,她就再也不想来这个地方了。 打开后,里面还保持着和上次来时一样的样子。 沐九黎眼神冷冷地看了一眼上次用来交流的水晶球,显然上次带给她的屈辱感是无法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淡化的,甚至还有了更为浓烈的趋势。 ... 494.第494章 魔祖是假的(二) “就是这个,印记就在里面。”水月指着的赫然是一尊半米多高的魔祖雕像。 沐九黎看着雕像:“你是说在里面?” “对呀。你们这的人还真是奇怪,竟然把这么丑的雕像当宝贝似的藏起来。”小水月厌恶地看了一眼魔祖雕像那丑陋的样子,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沐九黎眯了眯眼:“你不认识它?” “我应该认识它吗?”水月不解。 “这是天魔宫历代信仰的魔祖,你不是说你的主人也是神吗?” “这东西还魔祖?开玩笑吧?”水月目瞪口呆地看着雕像,然后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到了神境,就算是一只蛤蟆也有再塑身体的机会,怎么可能还维持这么难看的样子。如果不是你们被骗了,就是这个蛤蟆根本就没到神境。” 听他一口一个蛤蟆地叫着,沐九黎大笑:“我就知道根本不会有什么魔祖。”笑毕,她毫不犹豫地将雕像丢到地上打碎。 原本小时候的她在被单灵波灌输什么魔祖什么信仰的时候就嗤之以鼻,只做出假装很信仰的样子。现在看来,小时候的她已经很明智了。 雕像碎掉,从里面滚出一块一寸多的卵石,上面有山有水,还有隐约的宫殿样子,看起来栩栩如生。 “这是……”沐九黎捡到手中,奇道:“这不是天魔宫的样子吗?”她甚至可以从上面找到对应的每一座山峰和宫殿! 这怎么可能?一块卵石怎么可以如此神奇? 水月手一招,把卵石拿到手里:“当然了,这是这个小世界的混沌石,上面映出整个小世界的样子有什么奇怪的。”顿了顿,他似乎想起了自家主人是个修炼菜鸟,根本什么都不懂,便又解释了一句:“混沌石是达到炼魂境后凝结出来的东西。” 沐九黎挑了挑眉,有种自己又被小看了的感觉。这害她的手又痒了起来,很想朝那个白白嫩/嫩的小脑袋上再来一下。 不过看在还需要他帮忙的份上,就没有立刻“疼爱”他一下。 “只要我把自己的印记留在上面,就可以让天魔宫完全成为我的东西了,是吗?” “嗯,是的。”水月举起双手,让那颗混沌石悬浮在面前的半空中。“这上面原来的印记虽然不怎么样,以你现在的实力想要抹掉还差了些。不过好在上面的印记已经放了很长的时间,能量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以你现在的实力,或许可以试试看也说不定。” 沐九黎听他又是“差不多”又是“说不定”又是“试试看”,一连串都是不确定的词,忍不住挑眉:“难道这还有危险?” “肯定会啊。”水月摊了摊手:“如果你要抹掉的印记比你的等级高,就会被反噬变成白痴……哎哟!”还没说完,他就被沐九黎弹了个正着。 “我说的是实话为什么又被弹!”小家伙可怜兮兮地抱着脑袋。 “会变成白痴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沐九黎气不过,又连弹了好几下,才算勉强消气。 ... 495.第495章 反噬(一) 水月一边躲闪,一边哀叫:“有我在,你怎么会变白痴呀?有个白痴的主人,我不是更惨?”菜鸟还有成为雄鹰的一天,白痴……他不是一辈子都要被冠上个白痴仆人的名字了!就算她愿意,他也不会肯呀! “说得似乎也有点道理。”沐九黎勉强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释:“再说清楚点。” 水月委屈地吸吸鼻子:“等级低的修者想要抹掉高阶留下的印记肯定不可能,如果不小心就会被高阶留下的印记反噬。但有我在就不一样了,如果你真的承受不了抹去印记的压力,我会在你遭到反噬前就把动作打断的。所以根本不会有危险呀!”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可怜,最受欺负的一个镜灵了。 以前哪个主人不都好言好语好东西地待他,为什么到她这里就要整天被弹额头呀!修魔的人果然是不可理喻的种类…… 沐九黎才不管他有多少抱怨:“好吧,那下面我要怎么抹掉它上面的印记,再把我的留上去?” 水月这才想起自己的新主人别说成神了,根本连成仙的门槛都才刚刚摸到,又哪会使用精神力和魂力这么高深的技巧?只要认命地道:“把你的手伸出来。” 沐九黎依言伸出右手。 小水月抱着混沌石坐了上去:“你闭上眼睛,静静感应一下这块石头。” 沐九黎闭上双眼,将心神平静也将所有的感觉放开,集中到掌心的混沌石上。 温润如玉般的触感是最先闯入她心中的感觉。而当她手心的水月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光芒后,一种更深沉更幽静,好像忽然置身于一个封闭的寂静空间的孤寂感开始向她席卷而来。 如果换成平时,就算是她也会为这样的感觉感到心惊。但现在却不同,借助着这种特殊感觉她开始感受到一些以前从未感受到的东西。 心脏的跳动,血液在血管中奔腾,从洞口吹进的微风掠过脸颊时的轻柔,全都以比平时百倍千倍的强烈程度传入她的心中。 “感受混沌石。” 淡淡的声音好像响起,又好像只是个幻觉似的流淌进她的脑海。 她下意识地按照声音的要求去做,将处于微妙境界的感应朝掌中的混沌石移去。 轰的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一样。沐九黎觉得自己好像正飘浮在天魔宫的云端之上,俯视着下面的一切。她明明没有张开双眼,却清楚地“看到”宫里的人每个都在忙碌着,为整理修缮被攻击的建筑,也有为负伤的同伴包扎伤口。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非常玄妙的感觉,好像她就是这个世界的神,这里的一切都逃不过她的双眼。 “找到一个不属于那里的地方。” 悠远的声音再次发出提示。 不属于那里的地方?疑问浮上沐九黎的心间。什么是不属于那里的地方?她又如何知道什么地方才是不属于那里的呢? 种种疑问并没有人回答,但当她真正看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就明白了——就是那里! ... 496.第496章 反噬(二) 那是一块碑石,雪白的,刻着金色的字,由一只石刻的巨兽背在背上的巨大石碑。 为什么一看就知道是这个地方?因为只有这块碑是不存在于天魔宫之内的。 从四岁多开始,沐九黎在天魔宫生活了十三年。在这十三年里,她早就走遍了宫里每一寸土地,也将每一个地方记在了心里。就是这块碑石摆放的地方她也不知道去过多少次了,所以她很清楚那个地方除了空地外再无其他一物。 找到了!就是它! 似乎是知道她已经将地方寻找了出来,那个声音继续道:“将它毁掉!” 毁?要怎样毁?沐九黎有些茫然地发着愣。 她就像一朵真正漂浮在天上的云,只能俯视着下面的一切,却没有双手或者任何可以破坏的力量让她去毁掉石碑。 “用你的精神去抹杀。” 新出现的提示让沐九黎更是摸不着头脑。精神怎么抹杀?难道是想一想就可以了?如果想一想就能毁掉东西,那这世界不是要乱套了? 她在心中觉得好笑,但下意识地还是去试了试。 只是这一试不要紧,石碑突然发出一股凌厉的气息,好像一股威压猛然爆起并朝她疯狂扑了过来。 沐九黎闷哼一声,头疼得好像要裂开似的。这个时候她再傻也知道自己被攻击了,或许就是水月口中的反噬也说不定。 危险,很危险! 她对他所说的精神力又或魂力完全不懂,但不妨碍她可以清楚那股能量正侵蚀她的脑海,搅乱她的思维,如果再不反击可能在下一刻她就真的会因为精神崩溃而变成一个白痴。 水月!那个小子在做什么?不是说在遇到反噬时会立刻打断她的动作吗?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行动?为什么还任由那股可怕的力量肆虐于她的脑海? 精神被紧紧锁在混沌石中,沐九黎的身体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不能动弹更不能出声,也就没有办法让水月将她从危险中拉出来。 这个靠不住的小子!她在心中怒叫一声。 沐九黎不是一个会把生存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当看到水月的帮助指望不上后,她早就放弃了求援,而让自己全部的精神集中在自我抵抗上。 从水月的讲述中,她可以知道如今缠上她的这股力量就是留下印记使用这块地方的人。这个地方矗立在这里多少年,她并不知道确切的日子,唯一知道的是无论是什么人留下的印记都已经留了够久的时间了。 水月也说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印记的能量会逐渐减弱。难道她会被这么一股已经在时间中消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精神力变成白痴吗? 不!绝对不可能! 她是沐九黎,她要攀登到境界的最高峰,如果连一道小小的印记都打不倒,那么以后她有什么资格再去挑战神的位置? 没有人可以阻拦住她的脚步,不管是一道印记,还是一个小世界,就算是一位真神挡在她面前,她也绝对不会退缩! ... 497.第497章 无师自通的吞噬 “啊!啊!啊——” 一串怒吼咆哮而出。 沐九黎此时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将想要打倒自己的那股力量反攻回去。 而就在她大喊出口的同时,在她身子周围竟无风自起,形成一道单纯由精神力构成的风墙。 狂暴的精神旋风打着卷地朝她手中的混沌石里涌去,看得水月下巴差点掉落在地上。 或许是察觉到主人有为难,狐狸雪囡跳到她头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利啸。如果有人能看到的话,就会发现在它叫完那一声后,从它头上同样涌出一股纤细却绝不弱小的能量以护卫的姿态伴随着沐九黎的精神力灌进了混沌石中。 “魂狐真不亏是魂狐,才教了几次而已就能自由发挥魂力了,若是等它成长起来不是会成为一件超级大杀器?”水月喜滋滋地在心里为自己记上一功,但仍没有半点去救沐九黎的打算。 他不是没看出她现在的紧急状况,只是如果他现在去救了,失去的绝对会比得到的多很多。 在原先几任主人身边,他存在了够久,也看过太多,所以他知道怎样做才真正对她有好处。也因此,即使他知道一会自己的脑袋会被主人弹成两个大,在天地法则的规定下他也会做出对自己主人最好的选择。 什么是认主?那是真正从身到心的臣服。虽然小家伙直到现在心里还对有个修魔的低级修者主人很郁闷,但不妨碍他会尽心服侍她,帮她达成心愿。 此时,沐九黎也在和十几年人生中最面临绝境的一次危机进行抗争。 混沌石里原来的印记气息像有生命似的朝她脑海中挤进去,并且大肆搅乱一切触及的地方。如果将沐九黎的脑海比做一片真正的大海,那么外来的能量就是一道龙卷风,不但将海水卷上云层,还顺便带出海啸混乱这一片天地。 但随着她不屈的心性所爆发出来的,由怒火和战意组成的坚韧精神力,终于开始有了抵挡住那股能量肆虐的契机。在伴随着另一道柔和却充满清凉温和之力的能量出现后,她察觉到脑海胡冲乱撞的能量开始减弱了一些威力。 哪怕只是一丝的减少,对沐九黎都是莫大的鼓舞,那代表着对方不是不可战胜的! 有什么比希望更能让处于困境的人充满力量? 沐九黎发出一阵近乎疯狂的狂笑:“想要让我变成白痴?做梦!” 随着又一阵更加狂暴的精神力旋风刮起,她的脑海彻底被搅动起来。不知道是入侵的能量还是她自己的,总之全混在了一起。 谁也想不到,对精神力完全没有修炼过的她,竟在这种危急情况下无师自通学会了对精神力的吞噬! 她的本意是想将那股力量压回去,但她又不知道应该怎样做才是正确的,便使用了非常简单但又很有效的办法,就是打散之后再与自己的力量融合。 原本她的脑海就是属于她的地盘,外面的能量是很厉害,可也不是完全无法对抗的。再被打散后威力更是减少不知多少倍,于是沐九黎成功了,几乎奇迹般的成功了。 她在疲惫的同时,并不知道外面的水月此刻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的样子。更听不见他在那里喃喃自语:“竟然真被她办到了!” ... 498.第498章 沐九黎的印记 混沌石里,纯白的巨大石碑上的金字消失了。那代表着上一位留下印记的人失去了使用的权利。 不待沐九黎喘口气,提示的声音再一次出现。 “把你的印记留在上面。”同时,一段类似口诀的东西也浮现在她脑海中。 如灵光闪现的口诀让沐九黎很快就掌握了留下印记的方式。其实说起来也不是很难,只要稍微会运用精神力的人就可以做出来。而刚才她恰巧“不小心”学会了一点精神力的控制方法,所以这段口诀一出现,她就立刻学会了该如何去做。 于是在她的控制之下,一缕精神力从她脑海中漫溢出来,在石碑之上微微一触。接着一个大大的,闪烁着金光的“沐”字在石碑上浮现出来。 这就是她留下来的印记了。 看着那个巨大的、龙飞凤舞的沐字,沐九黎只想仰天长笑。 当她定下的字出现在石碑的一瞬间,各种关于天魔宫的控制手法就全涌进了她的脑海。也就是说,只要她愿意,天魔宫的入宫通道就会立刻关闭,并且除非是神级的强者,否则甚至连这个小世界的位置都察觉不出来,更不要说破坏了。 当然,好处不单是这么一点点,还有许多更有用的作用可以让她慢慢探索。她相信随着自己实力境界的增进,这个小世界还会带给她更多的惊喜。 没了其他力量的牵制,她很容易就将精神从混沌石中拉了出来。而她出来的第一件是就是盯着一脸心虚,在半空飞来飞去的小水月。 “主、主人……”水月吞了吞口水:“您能不能别这样看我?我害怕。” 沐九黎笑眯眯道:“你也会害怕?” 水月的脸已经苦得能拧出苦汁来了:“怕!我知道您生气,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如果她一出来就直接弹他脑袋他也就认了。问题是她竟然没有做,而是用那么“和蔼可亲”的笑脸望着他,这才是他感觉到害怕的重要原因。 沐九黎挑了挑眉,轻吐出一个字:“说。” 看到真有一个解释的机会,小水月激动了,连忙道:“刚才的情况下不是我不救,而是我不能救。以前的主人说过,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人,其中最可怕也是未来最不可预测的就是心性坚毅之人。对这类人来说,死亡的威胁带来的不是绝望而是希望,每次遇到困难都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所以我刚才才忍着把您救出来的焦躁之心没去打断您的自我进化。” “所以,我还得谢谢你了,是不是?”沐九黎挑了挑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是不是,一切都是主人您自己的努力和造化。”水月还没傻到什么事能承认,什么事不能承认都分不清。 不过他倒真误会沐九黎了。此刻她心情大好下,又怎么还有那个闲心去跟他生气?之所以摆出这个样子,只能怪小水月被欺负起来太有趣,咱们沐大宫主……其实还是个顽皮少女不是? ... 499.第499章 主人是妖孽级的 混沌石被沐九黎带在了身上,反正只有很小的一块随便放到随身荷包里就没问题了。就算真的丢,因为留下了她的印记,到时候心念一转东西还会回到她的身上,除非有人将她的印记重新抹去。不过在这个小世界里根本没有修仙一说,也就不会出现精神力超越她的人,所以想丢怕是也丢不了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将原本的印记抹掉的瞬间,在外面世界的一处修炼之所,一双充满妖异的紫红妖眸骤然瞪圆—— 自己的印记被抹去,身为主人肯定会有所感应。沐九黎不懂这个水月却是清楚的,可他并没有想起来要告诉她。在他的潜意识里,区区那种程度的印记根本没什么值得在意的,抹掉也就抹掉了,却忘了自己现在的主人就连那“区区程度”也不是对手……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说话的那个人是不是你?”沐九黎问道。 当时因为把精神全集中在对抗印记上,使得她没怎么去分辨声音的来源,如今事情结束她才想起来刚才听的声音不就是这个小家伙的吗? 水月猛点头:“是我呀,如果不是我提醒您,您也不能突破对不对?”他还想试着用邀功的方式来告诉她自己其实很有用,所以脑门还是少弹几下比较好。 “那股力量就是精神力吗?”沐九黎确实没兴趣在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她更感兴趣的是刚才掌握的东西到底能给她带来些什么。 “是!那个就是精神力!您是我见过最有潜力的一个人了!一般要到炼气境才会开始接触到精神力,而到了炼心境才能开始对精神力开始修炼!”水月猛拍着马屁,虽然也说得确实是事实。 他原本的想法是借着刚才的危机能让她提早感应到精神力的存在,未来对她的修炼就有无比大的好处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主人竟会是妖孽级的,不但感应到精神力的存在,甚至连简单的操控都能做到,甚至最后还直接将原先的印记给吞噬了! 所以他才会在她脑中输入一段下印记的简单口诀,不然他原先还想替她完成这种事的。 “如果我还想继续锻炼下去,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在沐九黎想来,既然是以后的境界才会修炼的东西,说明修炼起来难度大威力也会很大。既然她都已经接触到了,如果从现在的境界开始修说不定会有意外的好处也说不定。 水月一脸轻松地点头:“这个当然有,在我的幻境里有以前主人收藏的一些功法和珍藏,您要是没事的时候可以去翻翻。” “好。”沐九黎肯定不会客气,也在他的提醒后才想起来镜子其实还是个可以存放东西的好东西。既然是那个大人物留下来的东西,想也知道肯定不会差到哪去,就是不知道会有多少是她这个境界可以用的东西。 又谈了一会,想到大概去追杀敌人的门徒们应该已经回来了,便暂时先把学精神力功法的事丢在一旁,朝自己的宫殿而去。 ... 500.第500章 又一个拥有能量的 一进殿门,她就看到了一片熟悉的霞光,以及在霞光中被围住的黑色身影。 “你们也回来了。”她说着走向自己的位于正中的座位。 见她进来,众人纷纷行礼:“见过宫主!” “行了,别这么多礼了。”沐九黎看向阎君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算算时间他们上山的路上应该正巧遇到逃离的四宗弟子,以阎君聿的性子肯定不会看着他们随便离开,必定会配合后面追杀的弟子们将那些人擒获。但他那个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所以她才有此一问。 阎君聿面色有些阴沉:“遇到一个厉害人物阻拦,被那些人给逃掉了。” 正如沐九黎猜想的那样,他们在赶回来的路上碰到惊慌逃跑的四宗联盟弟子,以及受了重伤的三位宗主。他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明白这绝对是个不能放弃的好机会,便带了天魔女毫不客气地攻向那些逃兵。 而那些散兵败将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很快就和天魔宫下去的单灵波等人将四宗弟子灭去大半。正当他们想要把三个受了重伤,不剩多少战斗力的宗主砍杀时,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的强者将他们给截了下来,硬是在那种时刻将剩下的四宗弟子给放走了。 但这也不能怪阎君聿等人,来人实在太强了,甚至连单灵波也仅仅三招就被打飞了出去。就算她当时因为连场战斗而实力大减,也足够说明对方的强悍。幸好对方的目的只是救人,不然他们还会受到更多的损失。 听他讲完当时发生的情形,沐九黎大概清楚了经过。 “那个人你们都没见过?”她问的是所有人,但眼神却是朝单灵波瞧过去的。身为前任宫主的她应该认识更多的强者才对。 单灵波耸耸肩:“没见过。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人有力量。” 她在说“力量”的时候声音刻意舒缓了一些,沐九黎眼神闪烁了一下便明白了她的暗示——那个截住他们的人也拥有和他们一样的外来神秘能量! 随着她遇到越来越多的强者,那种力量似乎比她想像的出现的还要多。岚然有,南昊夜有,甚至新出现的人也有,这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是外面世界有了进入这里的方法了吗? 就听阎君聿又道:“还好抓了几个人回来,可以找他们问个清楚。” 沐九黎道:“抓到大的没?” “那还用说?我把那个荣间给抓回来了,他不是挺会说的吗?一会给他喂点药,保证让他说个痛快!”单灵波故意做出狰狞的样子阴恻恻笑了两声,不过当看到身旁寒江雪铁青的脸后就立刻咳嗽了两声好掩饰起自己一不小心流露出来的真实性情。 当然,她那本性不露也已经露很多了。只是寒江雪怎么说也曾是正义爆棚的善良人士,听到那种话心里会产生不适是肯定的。该怎么处理这种理念差异,就只能靠这二人自己摸索了。 沐九黎懒得理那两人,直接向阎君聿下了命令:“去把他的嘴撬开,我要知道他所知道的一切。” “我会的!”阎君聿邪气的双眼半眯了起来,同时露出一个更为邪气的笑容。 ... 501.第501章 我相公叫南昊夜(加更求票~) 在一部分人下去逼供时,其他人也各自忙碌起来。大战过后需要安排的事情太多了,而那些本是宫主负责的活就因为某人的一句“太麻烦,随便吧”,只好交到其他高层的手中去打理。 众人散去后,只有单灵波留了下来。 “你一定挺恨我的吧?”看着面前被自己一手教养出来的少女,她的心里满是骄傲,当然也带了点心虚。 沐九黎淡淡地看着她:“你是在希望我杀了你吗?” “不要一开口就要欺师灭祖嘛,这么火爆以后会嫁不出去的!”单灵波拍着胸口,一副“好怕怕”的模样。至于是不是真的怕……那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你好像忘了,没嫁人的那个是你,我相公叫南昊夜。”沐九黎笑眯眯地看着她,心中突然升起一种难以形容的美好优越感。 单灵波的嘴角抽了抽,还真是把这茬给忘了。谁叫她徒弟那桩姻缘太胡闹,根本就不值得放进她心里好不好!堂堂天魔宫的主人跑去给个世子做妾,就是进宫给个娘娘也不干啊! 但不管怎么说她也确实有了个相公…… 单灵波觉得自己内伤了,被徒弟顶得一肚子气憋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的。 “你这丫头,小聪明就长到嘴上去了吗?”她最终只能叹了口气,哀怨地白了她一眼。 沐九黎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彼此彼此。” 单灵波的嘴角又是一抽:“丫头,我不就是把你最想要的东西放在别人那里了吗?又不是说不给你。” “是,你说我继承宫主之位满一年就会给我。” “那就是了,你至于一直摆个臭脸给我看吗?”好歹是你师父好不好!尼玛,小时候怎么没多教教这孩子什么是尊师重道呢? 沐九黎很有礼貌地道:“在那之前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啊?” “某人逃家,突然把掌宫令牌丢出来的事。” 单灵波开始冒冷汗了:“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我都把整个天魔宫都给你了!” “你不觉得就算你不给我,以后这里也会是我的吗?”沐九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单灵波又被噎到了,恼羞成怒道:“你这丫头!我还很年轻好不好!我以后还可以收到更好的徒弟好不好!你以为天下的天才就你一个呀?” “那可真是太好了。”沐九黎直接掏出掌宫令牌丢向她:“再去找个徒弟给她吧。”没有篡过位的人生果然是没有喜悦的,她非常期待有个可以让自己顶翻的绝世天才。 握着有些温热的令牌,单灵波一时有些消化不了:“丫头,你……” “从今天起你又变回宫主了,或者你想丢给谁就丢给谁吧。”沐九黎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随手拿起一颗水果吃了起来。 “不行啊!”单灵波被吓到了。她好不容易把这块烫手山芋给丢出去,除非傻了才会再给拿回来。而且最重要的是,若是叫宫里那些老家伙们知道,自己的头发都会被念光了! “你可是那几个老家伙心里最完美的宫主人选,你这是想要我被她们追着砍吗?” ... 502.第502章 离开的原因 沐九黎邪气一笑:“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我正想看到的?” “啧。丫头,你不用这么狠吧?怎么说也是师父我一把屎一把……” 单灵波老生常谈的抱怨没说完,就被沐九黎不客气地打断。 “行了!难怪别人总说人一老就喜欢说些以前发生过的事。等你死的时候,我会送上一副好棺材的,这样可以了吧?” 单灵波咬牙,迟早有一天她要把这丫头的嘴皮子给缝上不可! “真不知道把你带回来是幸还是不幸!”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收她为徒,最大的悲哀也是收她为徒。人家的徒弟哪个不是在师父鞍前马后伺候着,时不时端茶送水嘘寒问暖的?偏偏她收的这个,个子还没她一半高的时候就已经稳稳把她踩在脚下了! 魔祖在上,哪怕有一次也好,让她重温以前可以几句话就把这丫头驳得哑口无言的时候吧! 沐九黎看着她一脸悲凄,淡淡道:“你离开的理由是什么?” 单灵波默了默:“你既然已经举行完继承仪式了,应该知道一些东西了吧?” “你是说那股能量还是外面的世界?” “都有。”单灵波脸色郑重起来:“还有一样,是我用了好多年才旁敲侧击问出来的。” “关于什么?”沐九黎眯了眯眼。 “关于以前消失了的诸位宫主!”单灵波吸了口凉气:“你也知道她们在卸任后不久就会一个接一个消失,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宫主有自己的归所,但你绝对想不到她们其实是……” “其实是被送去了外面的世界,对吧?”沐九黎眼皮也懒得抬一下,不紧不慢地接道。 单灵波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你怎么会知道?我可是用了好多年才从那个该死的老家伙嘴里给套出了一点话,还加上猜测才给推测出来的!” “智商是硬伤。”沐九黎用怜悯地眼神看着她,心中却是一动。因为继承仪式后她接触到的是个叫白芷荷的年轻女子,而不是什么”该死的老家伙“。也幸好是这样,从那倨傲的女人口中她得知了许多消息,才不至于像她师父这样花了许多年才能“推测”出来一点。 “你这丫头!”单灵波用力拍了拍高耸的胸口,好像这样才能把憋在心窝里的气给拍出来一点似的。不过现在不是跟她讨论师徒尊卑的时候,她更想知道她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消息。 “为什么你会知道?那老家伙怎么会对你这么好?”想她当年也是花了好长时间和那家伙培养感情,又缠又粘才套出的一点话……这死丫头,生出来就是为了打击她的是吧? 沐九黎懒得回答那么无聊的问题:“你不需要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要知道你离开的原因,而不是想听你讲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 “丫头,你曾问我为什么要加入人人喊打的魔门,还记得我当时的回答吗?”单灵波叹了口气问道。 “你说是自由。” “是的,是自由。”单灵波带了些苦涩地笑了笑:“魔门中人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去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世事。只要实力强大就可以站在最高的位置上。但当我了解到真相的时候,就发现这里已经给不了我最想要的东西了。” ... 503.第503章 这种话可以随便问吗? 沐九黎沉默了片刻:“你是指被送去另一个世界的事?” “也许是,也许不是。”单灵波摇了摇头:“我其实挺希望自己不知道那些事。不知道天魔宫的建立是为了寻找一个莫名其妙的登仙之迷,不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外面世界控制的棋子,不知道最后甚至连留在这个世界的自由都没有……” 沐九黎可以理解她的想法,看她和寒江雪之间的关系,就知道她真正不想离开的原因。一旦离开这个世界,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只看离开的历任宫主没有一个能回来的就可以猜得到结果。 如果是她被强行带离,离开这个没有家人也见不到南昊夜的世界,她也会想要抛弃这个宫主之位吧? ……等等! 为什么她会在这个时候想起南昊夜?为什么会把他放到家人一起的位置? 莫名地眨了眨眼,沐九黎还是决定先把这个不明所以的念头丢到脑后。 “这样也好。”她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你去休息吧。” 单灵波一愣:“你不怪我?” “为什么要怪?”她看向她。 “我丢弃了宫主的位置,把令牌强加到你身上,或许几十年后你就会成为那个被送去另一个世界的人!难道这还不够你恨我吗?”单灵波有些失控,声音也尖锐起来。 沐九黎淡淡一笑:“你还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魔门人。”魔门人不需要有愧疚的心,不需要有热烈的感情,一切随心所欲就好了。 “我也曾想过,如果当初你没有把我带来这里会怎样?想到我可能会真的嫁人,真的被关在后院为争宠过完一生,我就会忍不住颤抖。如果没有现在的生活,或许我也会就那么安于宁静。但托你的福,我有了新的生活,新的追求,还有新的等待探索的境遇。所以你完全不用为这么做感到愧疚。如果说以前那些是你强加于我身上的,那么现在的一切就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的一番话让单灵波的眼眶盈起一片雾气。她哪会不知道她是在宽她的心,是在安慰她? “丫头,你长大了。” 一晃这么多年,那个还没她膝盖高的小丫头竟然真的成长为比她还要站得挺直的女子。一个比她心智更坚韧,更能担负起责任的女子!一个真正的魔门弟子。 “你是在提醒我要尊你这个‘老人’吗?”沐九黎很谦逊地问她。 单灵波被气到了:“我说,这么感性的时候,你这丫头就不能配合着点?非要把气氛破坏干净才满意是吧?” 沐九黎挑挑眉正要说话,她没兴趣地摆摆手:“算了,我去休息了,今天这把‘老骨头’可是狠狠劳累了一回呢!”她气哼哼地加重“老骨头”三字,可见在面对年龄的问题上她也和一般女子有着一样不能碰触的执著。 看着她朝大殿之外走去,沐九黎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和寒江雪的双修的感觉如何?” 单灵波差点一个踉跄摔地上去,转身急道:“这种话是可以随便问出口的吗?”好歹她还是她师父好吧!这么私密的话怎么可能说出来! 咆哮着吼完,她捂着通红地脸跑出去了。留下一脸莫名的沐九黎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激动起来。 男女在一起就是为了双修,这话不是她说的吗?那问一下感觉又有什么关系? 人老了是不是都会这么莫名其妙? ... 504.第504章 挖掘出的秘密(一) 经过几天的休整,天魔宫终于再次回到原先的气氛。只不过现在全宫上下修炼的热情比原来多了许多,再也没有那些躲滑偷懒的家伙们在外面胡乱游荡淘气了。 因为在那一场被偷袭的大战中,他们即使不愿意也亲眼目睹了那些来不及保护起来的朋友是如何被外敌以“斩妖除魔”为名残杀。 那些所谓正道人士留给他们的不但是满地伤痕,更有心中再也抹不去的仇恨。可以想像当这些新苗子长大被放出去时,会对正道门派报有多大的敌意。 但正邪之间不就是这么回事吗?沐九黎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去阻止的意思。只有在不断的战斗中,人才会有进步,而仇恨就是最好不过的一味促进药。 阎君聿那边利用这几天好好关照了一通抓回来的俘虏,也真被他问出了一堆很久前就想要知道的答案。 “你确定荣间说的,那个后来救人的神秘人就是现任界阳斋斋主高澹。”沐九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琥珀色的眼眸深邃得骇人。 “没有错,我还分别问了其他几个界阳斋的弟子,确定那个人就是高澹!” 沐九黎皱了皱眉,她宁愿那个人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也不希望是新斋主,因为那代表着事情可能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宫主,可是有什么不对?”阎君聿看她脸色有些不太好,紧张地问道。 沐九黎摆了摆手:“我知道了,这些资料我会仔细看清楚。这几天你辛苦了,快去休息吧。” “好,如果有事你就让人来叫我。”阎君聿眼神炽热地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沐九黎没有因为他的注视而动摇。 说实话,她不是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只是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因为太熟了反而更有种兄弟姐妹的感觉。如果真要和他在一起双修,她总有种心理上的不适感。 但现在她没有时间把心思放在怎么拒绝他上,刚刚送上来的一大叠口供足够让她了解许多秘密了。 比如在四宗联盟进攻时,他们的弟子对很多毒都毫不畏惧,原因竟是发动攻击之前吃了某种可以抵挡许多常用毒药的药丸。而制作那个药丸的人她也很耳熟,就是以制造假毒假药闻名,人称小毒仙的那个人。 从口供上来看,那人显然是几个月前就被高澹“请”进了界阳斋。不但制出了不少解药,甚至毒药什么的也做出不少。至于是做什么用的就不得而知了,但只要是随便想想也可以猜到几分,毒药这种东西被制出来难道还会只是为了放着好看的吗? 所以说正道门派其实没有外面想像的那么干净正义,和魔门的区别就在于——一个会在身上披着羊皮去偷羊,一个则顶着本身的狼毛就去抢羊了。 另外还有想不到的是,当初她在八宝楼曾看见一个用寿元丹悬赏请天魔女跳舞祝寿的事,竟然也是高澹的手笔,目的就是将天魔女引出来并借以引出她们身后的正主。 ... 505.第505章 挖掘出的秘密(二) 按荣间所说,他会知道这件事也完全是个巧合。 高澹上位,斋内门徒长老齐贺。新斋主为了站稳脚跟出点血也是应该的,于是在酒足饭饱后他拿出了几丸药送给界阳斋仅剩的几位堂主。一开始这些人也没当回事,结果一看才发现竟是万金难求的寿元丹! 这下几个堂主激动了,就差没把新斋主当祖宗给捧着。荣间却留了个心眼,因为他正巧知道天魔宫是因为一个以寿元丹为酬劳的悬赏而激怒的。在暗查之下,他最后发现那个任务的发布和高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查到这他就不敢再查下去了,不管新斋主是为了什么原因发布那条害界阳斋损失了南虞国好几座八宝楼的任务,他都知道背后的原因铁定简单不了。但他的运气实在太好了,就在他想收回调查的时候又得到了一个内幕,那就是天魔宫几处分坛被袭的背后竟然也有高澹的影子在里面! 知道这些事的他就算再傻也会明白高澹有一些事情正在针对天魔宫进行,而如果这些调查出来的东西暴露出来,又或被天魔宫的人给查到肯定会发生天大的事。所以他不但将查到的东西全给消除了,甚至连高澹没注意到的漏洞也给补了起来。 原本这些事在他的掩饰之下将永远都成为一个谜团,可谁叫他的运气都被查事情给浪费光了呢,不但自己落到了天魔宫的手里,还被阎君聿好好地伺候了一回。于是那些本该成秘密的秘密,就这么被最不应该知道的人给知道了。 “高澹,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沐九黎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双眉紧紧拧在一起。 找小毒仙制造防毒的药丸是冲天魔宫来的,发布任务要天魔女祝寿又是冲天魔宫来的,然后还有对分坛的袭击,更是再明显不过对天魔宫的挑衅行为。当时的他应该还只是个堂主,在那种身份时就敢把獠牙伸向五大宗门之一的天魔宫,他到底为的是什么呢?难道就一点不担心事情败露会让两个超级宗门陷入死斗? 联想到高澹如今斋主的身份,就不由得沐九黎不多想些东西。 三招将单灵波击退是个非常可怕的战绩。 就算是连续战斗了几场后的单灵波也不是那么就容易对付的。虽说她身上的外来能量用光了,可本身的技艺又怎么可能是一个刚刚才升斋主,区区堂主级别的“普通”武者能对抗得了的? 高澹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只能意味着他已经接受过继承仪式,也得到了那种神秘能量。但如此一来问题又出来了,他这个斋主根本不是自然传承的,那么又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传承呢? 沐九黎这边有掌宫令牌和禁地制约着,那边也不会一点防备没有,任谁都可以过去得到能量。 岚然虽然也可以用一些能量,但相比一个宗主所怀有的就太少了。身为岚正的弟弟,他能得到一些额外的东西也不奇怪。但是高澹…… 她看不通这个人。 ... 506.第506章 邯城关 翻看着面前的大叠资料,沐九黎看到有从荣间等俘虏口中问出的讯息,也有伶俐笼那边传来的关于高澹的纪录。不得不说高澹这个人非常低调,唯一一次在宗内风光的时候就是十多年前他被点名成为界阳斋执法堂堂主的日子。在那之前以及之后,他都像隐形人一样,神秘得让人查无可查。 正是这种神秘,让高澹的危险性也跟着上升了许多。 “不能让他再活下去!”沐九黎轻轻点了点桌子,说着肃杀的话,脸上却一阵平静。 雁小雀偷看了一眼开始闭目养神的主子,这才敢长吁出一口凉气。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次从外面回来之后,她这位主子好像变得更深不可测了。她坐在那里,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旁边的人都没人敢喘一声大气,生怕会惊动她似的。 雁小雀又哪会知道,已经开始修炼精神力的沐九黎所散发出来的威压都可以说是炼气境的了。又怎么可能是她一个连修炼入门都没有掌握的小家伙能撑得住的呢? 她更不知道以沐九黎现在的精神力境界,如果对她全力施放,光威压就能把她的精神世界完全摧毁,让她从此变成一个白痴。 “雁小雀。”沐九黎突然睁开眼看向她。 “在!我在!”正在心里嘀咕的雁小雀还以为自己的想法被主子给看出来,吓得打了个哆嗦。 沐九黎皱了皱眉,对她好像惊弓之鸟似的样子很不喜欢:“你在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雁小雀尴尬地笑了一下:“主子,您的气势越来越强了,人家不是胆小咩” 她很聪明,知道这个时候与其说谎,不如把实话说出来。任何主人都不会喜欢一个会对自己说谎的下仆,哪怕是所谓“善意的谎言”。 “我气势很强?”沐九黎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雁小雀忙不迭地点着头:“超强的,您没看到我们这些人都没人敢大口喘气吗?”她直接把其他几个在大殿伏侍的人给拖下水了,换来好几只大白眼。 “是吗?”沐九黎愣了愣,将无意散发出去的凌厉气息收敛起来。“现在呢?” 感到冷飕飕的凉意瞬间消失,雁小雀装着抹了把冷汗的样子:“现在好多了。” 大殿里的其他侍女见她这样和宫主说话,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了下来。在那位大人面前,怎么可以做出如此不敬的动作?! 沐九黎却是不在意她在自己面前耍宝,反而挺喜欢这她这副随时随刻都能让气氛轻松起来的天赋。 “被你打岔我都忘了要问你的事。对了,回来之后怎么没见到雁飞?” “我哥呀?主子你们从镇安府别院离开的时候他就被尊者大人派去邯城关了。” 沐九黎眼中厉色一闪:“邯城关?” 对这个名字她再清楚不过了,不正是她父亲驻守的地方吗? “阎君聿派他去那个地方做什么?” “好像是因为生了战事,尊者大人派他去保护什么人,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 507.第507章 出大事了 “保护什么人?”沐九黎皱了皱眉:“你叫阎……”她刚想开口让阎君聿过来问个清楚,就想起自己不久前才让他回去休息。 “算了,你去伶俐笼那里找找有没有关于邯城关的消息。” “哦,好!”雁小雀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什么突然关系起她哥哥的事来了,但主子的话还是要听的。 她不知道原因,是因为单灵波并没有将沐九黎的真实身份公布出来,只有几个高层才知道她是就是驻守在邯城关的沐上将军的唯一嫡女。 听到邯城关,沐九黎自然会想到家里人。阎君聿是知道她真实身份的,那么发生了战争派几个人去保护她的家人倒也不算什么。只是她这个当女儿当得未免太不称职,连那边发生了战事都不知道。原本还以为只有南昊夜那边才去了战场。 想到家里,她胸中的思念之情突然像被点燃了似的越来越强烈起来。当初得知外面五国打得不可开交时,她并没有感觉到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如今一听到邯城关三个字眼前便不能抑制地在脑海中一直出现爹娘和哥哥们的脸。 她本不是个拖泥带水的性子,若是换成平日她早就直接启程回家。可现在四宗的威胁因为一个高澹的高调出现而无法完全排斥,能和那人一战的人也只有她一个。万一在她离开的时候那人跑来偷袭,说不定刚刚恢复一些的天魔宫又会再遭一次肆虐。 不久,雁小雀带着一叠文书,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主子,您要的资料。” “嗯。”沐九黎接过来放到桌上。 就听雁小雀又道:“我还告诉伶俐笼的人,要是有什么新的战事情况都给您汇报过来。” “不错。会动脑子了。”沐九黎满意地看了她一眼。 “嘿嘿。我给您倒茶去”被称赞得满心欢喜的小丫头蹦着跳着跑出去了。 沐九黎笑了笑,低头翻看新送来的战事资料。 其实以她江湖人的身份,对朝廷军队之类的事根本不需要多过问。无论最后谁做了皇帝,该属于她的终究没人能夺得去。以她现在的实力,另外几家已经不再会是她的对手,就代表着她随时可以把天魔宫的分坛建到那几国里去。 就算他们不愿意也没办法,谁叫她的拳头大呢?谁的拳头大就得听谁的,这就是强者为尊的江湖世界。换过来想,这次四宗联名围剿,如果不是她的拳头大,天魔宫早就被那些人给灭了。 没等她将全部信息看完,就见端了茶杯的雁小雀拿着一个明显是刚从伶俐鸟身上取下来的纸条跑了进来。边跑,她还边叫:“主子,不得了了,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邯城关出了问题?”一听她叫,沐九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家人所在的邯城关。她却忘了别人根本不知道她关心那个地方,就算那里真被攻破也不会被当成大事,又怎么会急着跑来汇报? 就听雁小雀叫道:“是世子和王爷被困在落霞城了!江辽人绕了个大圈,又有内奸帮忙,现在大军已经把整座城团团围住了呢!” ... 508.第508章 不会拖后腿 落霞城位于乌昌河畔,以落霞横天的极至美景闻名。 沐九黎去过那里,还和城主之子戎光玩了点“小游戏”。后来恰巧知道了他是南昊夜的人后,就再没放在心上。没想到江辽的人竟能把大军悄无声息地开到那里去。 “安国王与世子被困落霞城,沐将军带兵救援,已至堰城。” 纸条上最关键的就是这句话,看得沐九黎眉头大蹙。她没想到不但南家出事,连她爹也跑凑了个热闹。但会发生这样的事一点不奇怪,以那两人暗地里相交多年的过命情谊,遇到危险不抢着来救援是不可能的。别忘了沐家那位大爷为了报恩可是连唯一的女儿都给送出去了。 “堰城离落霞有六天的时间,看这消息上的信息是三天前的,那么再过三天就可以汇合了。”沐九黎默默计算着日子。以南昊夜的本事,区区三天应该可以撑得下来吧? 刚好落霞城的城主又是他的人,不用担心在这节骨眼上出什么妖蛾子。她爹又是个难得的猛将,将江辽大军撕出一道口子冲进去救援应该也不在话下。 沐九黎在殿中走来走去,思索着、推测着,脸色更是一会铁青一会发白。而她那身还没有习惯控制住的威压又不由自主冒出来,让殿内服侍的侍女们一个个都苍白了脸颊,必须暗自运功才没丢脸地脚软倒在地上。 “主子!”雁小雀受不了了,苦着脸叫她:“您要是再不把气势收起来一点,奴婢就得趴在地上伺候您了。” 沐九黎这才从沉思中惊醒,看了眼其他几个同样露出苦兮兮表情的侍女们,不禁脸上一热。 干咳了一声,她板起脸来:“小雀,等一会有人来问,你就说我出去了。” “哦。”雁小雀身上压力骤减,人也轻松许多:“您要休息嘛?” “不,我要出去。” 雁小雀眨了眨眼:“您要去散步?” “我要出宫。”沐九黎边说边整理桌上的资料。打算带在身上,没事的时候再好好研究。 “哦。”雁小雀习惯性地应下来,等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的时候顿时大叫:“您要出去?在这个时候?” 沐九黎挑了挑眉:“怎么?没了我在你们就能把天魔宫给丢了?” 丢虽然丢不了……雁小雀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可是、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要是这么多人还守不住,那天魔宫灭了就灭了吧。”除了高澹外,几宗宗主都受了重伤,一时半会应该不会过来。所以丢了没心没肺的一句,沐九黎干脆利落地朝门外而去。 雁小雀急得抓耳挠腮,其他几个侍女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让她们把人挡下来肯定是不敢的,可要是一会那些大人没找到主人倒霉的还是她们。 就这么一耽搁,沐九黎已经走出了老远。 雁小雀咬了咬牙,紧追几步赶上她:“主子,让我跟您一起去吧!”她猜也猜得到尊者大人过来时看不见人会变成多可怕的样子,她傻了才会留在这里等着挨训。 沐九黎想了想:“也好,你就跟我一起吧。” 没想到主人这次竟然会如此好说话,雁小雀松了好大一口气,又朝后面大殿里追出来的其他人那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收获一堆羡慕嫉妒恨后才道:“主子您放心,我最近一直很努力在练轻功呢,绝对不会拖您后腿的!” 沐九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可真是让人期待了。” ... 509.第509章 翁婿(一) 事实证明雁小雀确实进步了,至少在前三天的赶路中她真的没有拖后腿。后面因为劳累稍微慢了些下来,倒也不至于被自家主子嫌弃抬慢而丢在半路。当然那也和沐九黎没有施全力赶路有关,不然这天下能跟得上她的人怕是真没几个了。 一路上她们遇到不少逃难的人,也终于渐渐感受到了战争对于普通百姓的影响有多重大。但魔门中人终究没太多泛滥的同情心,除了心情沉重些外,逃难的人群并未将她们赶路的脚步停留住一步。 而就在她们赶路的时候,落霞城正面临有史以来最严重的状况。 江辽大军围困已经近十天,期间沐大寒沐上将军亲自带领二十万亲兵赶来救援外,再没有其他地方派出援手。 可江辽的大军是足足五百万!将落霞城上下围了个水泄不通。 如果强攻的话,一人一口口水都能把城给淹了。但江辽人的兵马却只是围着,除了每天按时按量地到城门之下来通叫骂外,并没有爆发更激烈的战斗。 落霞城可以算是去往京城的最后一道防线,只要攻破这里,未来就将一路畅行无阻,直捣黄龙。 但江辽想要生擒安国王的想法很容易就能看得出来,也可以理解,毕竟他们是世仇,能生擒下来羞辱,所带来的不光是复仇的快感,更对大军有难以估量的振奋作用。要知道安国王可是有“安国”二字封号的军神级人物,能将这样的人逮在手里,想想也足够感到兴奋了。 此时,落霞城内安国王的驻军加上沐将军支援的兵马也不过只有不到五十万,连对方十分之一都不到。不是沐大寒不愿将更多的兵马派过来,实在是其他几国正在浑水摸鱼,需要防备的战线实在太长了,现在的二十万都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南爷,我对不住你们呀!” 城主府大厅里,雄壮威武的沐上将军正红着一双眼愧疚地低着头。 话音未落,他的肩头已经被人狠狠拍了一下。 “你这老木头,又在说什么胡话呢?要不是你带了人送进些粮草,这城早就守不住了!”安国王故意摆出一脸怒色:“再说咱们不还是亲家吗?要是说对不起也是我对不起你好不好,如果你不是过来这里也不会被困等死了。” 沐大寒连连摇头:“南爷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以前……” 眼见他又要谈起以前的故事,王爷也有点头疼:“老木头啊,那么多年前的事你还老挂在嘴上做什么?这是要让孩子们看咱们俩的笑话么?” 他指的孩子们,自然是大厅里坐着的南昊夜以及沐家老二沐夏至和老四沐寒食。 沐将军虎目朝自家俩儿子一瞪,霸气地叫道:“他们敢!” “不敢不敢。”沐夏至连忙摇头。 那副胆小如鼠的模样看得南世子心中好笑。他可还记得上次与他见面时,被好好“告诫”了一番的情形,没想到在沐将军面前就变得如此听话。 不过也不奇怪,谁叫沐将军就是个人形凶器呢?那魁梧身架往那一站就能让人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雄霸之气,倒是不知道沐九黎的娘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位。听说那可是个有名的温婉淑女,名门闺秀呀。 ... 510.第510章 翁婿(二) 发现自己似乎想到不该去揣测的地方,南昊夜好笑地摇了摇头,眼底却不自觉的浮起一丝想念。想念起那个一身红衣,犹如地狱之火般妖娆又充满邪气的身影。 但他的摇头看在沐将军眼里却误会了,以为他也在说自己“不敢”。 这下沐将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说南世子吧,虽然是他救命恩人的孩子,但怎么说也是他女儿的夫婿,是他的女婿。女婿就是半个儿子,那是和自己家几个小子一样该怎么训斥就怎么训斥的娃子。可那样对待恩人的儿子就太过了,未免给人家一种嚣张的感觉。 沐将军盯着女婿的脸,纠结了…… 南昊夜被看得心里发毛:“岳父?” 他是试探性地问一句,却不想沐将军被这一声叫得脸上开花了,美滋滋地应了一声:“诶!” “……”沐家老二拍了拍额头,觉得有点丢脸。他们几兄弟千方百计想把妹妹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自家老爹却被人家一声岳父就给叫得心花怒放。 沐清明看到他的郁闷,传音道:“二哥,我觉得这家伙也不错呀,为什么你们都不希望他和咱们小妹在一起?” 沐老四是第一次见到南昊夜,也是第一批见到脱下面具的南昊夜的人,所以并没有见过当初他整天带着面具时的可怕模样。他看到的就是一个伟岸又有风度的男子,说句几个哥哥弟弟不爱听的,他觉得能配得上小妹的也只有他了。至少他就没见过其他有比这位更好条件的适龄男子。 “你懂什么!一边去!”沐夏至瞪他一眼,心底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理。 但一想到小妹被这混蛋小子给弄成个见不得人的妾室,他就有种恨不得把他砍成十七八段的冲动!那可是他们疼都疼不来的小妹,他还敢那样亏待她! 王爷笑眯眯地看着沐大寒和自己儿子,他哪看不出自己这亲家对儿子非常满意?别说是别人,就是他又何尝把认为儿子是自己的骄傲? 虽然他身受重伤就跑出门让他很生气,但能遇到奇人帮他解毒倒也是一件好事。 要不怎么是他的儿子呢?如果不是在外面还会带着面具,只怕他家的门都要被说亲的人给踩烂了! 王爷看着儿子,也是越想越美。 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岳父,南昊夜被这两人盯着看,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他们看也就是看了,怎么一个个都还笑得如此肉麻? 清咳了一声,他道:“江辽军已经围了十天,城里的粮草储备还能坚持十天,省着点的话或许能再多几天,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尽量在十天之内找出解决的办法才行。” “竟然还能坚持十天?”沐将军奇道。 他这么问是有原因的,要知道现在落霞城内光驻军就有五十多万,再加上城中的百姓商家等等,最少也要有三百多万人以上。这么多人十天消耗掉的粮食肯定是个惊人的数字,现在竟然告诉他还能再坚持十多天,就让沐将军很惊奇了。 ... 511.第511章 翁婿(三) “落霞城本来就是重要的壁垒,即使不在战时也会囤积不少粮食。另外城内诸多商户也给与不少帮助,所以才能维持这么多时间。”南昊夜解释道。 沐将军欣然点头:“谁说商人都是奸的?都是咱南虞的子民,国难当头就能看出血性来了!” 王爷也笑道:“不错,听说以天魔宫分坛那位叫元忠的商人贡献最多?” “正是。”听到“天魔宫”三个字,让南昊夜的心紧了一下,几乎要压抑不住胸中的思念。 她应该已经出秘境出来了,不知道现在可好? 王爷叹息了一声,沐将军却瞪圆了眼。 “啥?是魔门的人向咱援助?那怎么行?!” 王爷闻言大笑:“你这老木头。魔门的人又怎么了?别忘了如果没有这个魔门,咱们南虞在江湖上的地位就低得没法见人了。” “可怎么说也是魔门,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里面加点什么料?” 不能怪沐将军对天魔宫不信任,其实一般人对魔门的印象也是如此。尤其天魔宫又是个玩毒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手法在江湖上流传了太多故事了,由不得别人不怕。 “天魔宫怎么说也是咱们南虞人,怎么可能帮了江辽去?”王爷没好气地摇了摇头:“再说天魔宫的人也没传闻中那样。” 沐将军撇嘴:“魔门就是魔门,狗都改不了吃那啥,你能指望魔门的人弃恶从善不成?” “咳。”南昊夜实在忍不住地轻咳一声,借此来掩饰快要爆发的笑意。 听岳父大人的话就知道他对魔门有着很大的偏见,就是不知道当知道自己女儿竟是天下第一魔门天魔宫的宫主时会是个什么表情。估计“狗改不了吃那啥”之类的句子是绝对不会出现了。 王爷却带点得意地一笑:“别的魔门我不敢说,但天魔宫嘛……”他本想在自己这老朋友面前吹嘘一番自己儿子被天魔宫神秘女子多次救助的事情,但在没说出前就想起老友还有个亲家的身份。在亲家面前说起喜欢儿子的其他女人,那不是没事找抽么? 沐将军被吊起了胃口:“天魔宫怎么了?天魔宫就不是魔门了?” 王爷看了儿子一眼,尴尬地嘴硬道:“天魔宫、那不是天下第一魔门嘛!肯定和一般小门小户的不一样!” “有这么一说?”沐将军疑惑地看着他。 王爷故作深沉地笑而不语,暗地里却悄悄抹了把冷汗。 南世子要知道他爹心里转得是这心思,估计得笑得更厉害。 “那个,王爷,老爹,你们不觉得把话题扯远了吗?”沐夏至好笑地插嘴进来。明明是在说存粮的事,怎么扯到魔门身上去了? 南昊夜配合着转回话题:“不错。这些日子城里还算安静,一但被他们知道存粮坚持不了几日,怕是要乱起来了。另外不只存粮,水源的问题也需要注意。” 王爷点了点头:“戎远这个城主手段还是有一些的,就怕江辽的人暗中潜进城来动手脚。” ... 512.第512章 江辽的阴招 就在大厅内诸人议事时,外面有人来报。 “报!城外江辽军中送出许多老弱妇孺,并称如果不接受这些人,他们将一个不留丢入乌昌河中!” “什么!”沐将军最听不得这种事,一张茶几在他暴怒的掌下顿时变为飞灰。 王爷眉头紧皱:“有多少人?” “回王爷,应该有五万左右,并且仍有人再向大门的方向涌来!” 沐将军怒道:“江辽全是一群无耻之辈,竟连这种方法都想得出来!” 沐老四是几人中唯一摸不着头脑的,忍不住悄声问向沐夏至:“二哥,可是那些人想趁开城门的时候攻进来?” 沐夏至摇了摇头:“他们是想利用老弱妇孺来消耗我们的粮食。如果我们开门把人放进来,这些人的口粮就是个大问题。但如果我们不开门,他们就有大把理由来嘲笑抹黑我们了。” “这么不是玩意!”沐老四咋舌。 南昊夜听见他们小声的谈话,心里也为江辽竟用这么一招感到惊异。 都说对手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王府与江辽皇族世代世仇,可以说双方都对对方有着深刻的了解。南昊夜特别研究过江辽皇室诸人的性子,也因此对他们使出这么一招感到不解。如果那些人不要命地搭着人梯冲上城墙他都不会太吃惊,但耍阴招…… 不是他瞧不起那些人的智商,而是他真的不认为那是他们能想得出来的。 “那这门开还是不开?”沐老四又问道。 “开!怎么能不开?”王爷沉声下了决定。 沐将军板着脸也点了点头。 南昊夜可以理解他们的想法。如果看着那么多老弱妇孺被砍杀在城门下,将会是他们一生的耻辱,也将是南虞国历史上永远洗不去的污点。 只是这一开……怕就不是五万人的事了…… 之后几日正如南昊夜预料的那样,江辽军在周围大肆搜捕老弱妇孺,只将可以成为劳力的成年男子留下,其余全赶到落霞城去,使得原本美丽堂皇的落霞街道上到处都是逃进来的难民。 “七天,剩下的口粮只够七天的分量,还是在外面不再往城里送人的情况下。”王爷坐在大堂的首座上,脸上是难以消去的愁容。 这次在大堂上议事的,除了南世子和沐家人外,还有城主戎远和他的儿子戎光。可以说是最值得信任的几个人,所以王爷才能将心中的忧虑没有顾忌地说出来。 戎远道:“下午天魔宫分坛坛主元忠说会再捐献一些粮草。” “他们竟然还有存货?”王爷的眉头一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在被困后应该已经捐献不少了吧?” 戎远点头道:“正是。不仅如此,他们每日还摆出粥铺救济难民。” 王爷摇头叹息一声:“都说他们是魔门,何尝又不是仁义之人?” 南昊夜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就算他们的存粮很多,应该也无法放置那么多。” “夜儿,你的意思是?”王爷被他提醒,也有所悟。 南昊夜点点头:“我想他们会不会是有通向外面的通道。” ... 513.第513章 看在世子的面子上 南世子的话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震动。一个天魔宫的分坛会有通往外界的秘密通道实在太正常了,算不上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他们是魔门,说不定什么时候正道人士就跑来斩妖除魔了,肯定会需要一条密道。 但对于落霞城来说,在这个节骨眼上,有这么一条秘密通道的话对战局可能会是一个重要的转折也说不定。 王爷站起身,在大堂内来来回回走了几圈,才猛地停下身子问道:“你们说他们会不会把那条通道借给我们用?”对方能从外面运来粮草,他们应该也可以。那样就能大大缓解粮草紧张的问题了。 他倒是没想过通过那里将城内的人悄悄送出去。因为那种秘密通道根本不可能将三百多万军民全都运出去的。相信没等运上个十万,就会被敌军发现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摇了摇头。 要建造一条可以在这个时候还能将外面粮草运进来的密道,可想而知要花费多大的代价。天魔宫分坛弄这么条密道为的不就是在为难时可以安全撤退吗?一旦暴露出来,就等于这条密道彻底作废了,人家怎么可能会借? “其实有一个人出马,可能真会借也说不定。”戎光面色古怪地开头。 但立刻被他爹训斥了一句:“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王爷和善一笑:“你也不要说他。小家伙们往往比咱们老头子看得更多些。”他说着转向戎光:“说说,到底谁那么有本事可能会借到?” 南昊夜在戎光说话的时候脸色就跟着古怪起来,等王爷问完话后,看到那货真的在盯着自己瞧时,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他是知道了什么? 戎远其实并不知道南世子和天魔宫到底有什么关系,但他和分坛坛主元忠的关系处得不错。所以在一次酒席上他就问元忠,不遗余力地援助落霞城还花大笔代价安抚百姓,天魔宫要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说是正道门派,他还能理解是为了名声。但魔门的天魔宫就不可能了,他们要这些好名声做什么?结果他却从元忠的嘴里得到一个“这么做都是看在世子面子上”的回答。 刚开始听的时候还把他吓了一跳,以为世子和魔门搅和到一块去了,但渐渐又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所以他趁现在的机会把事情捅出来,也未尝没有探一探世子老底的意思。 反正现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就算真把老底掏出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爷,听说世子和天魔宫的关系不错,为什么让他去游说一下试试看呢?”他嘿嘿笑道。 这话一出满大堂的人脸色都古怪了。 戎远一巴掌就拍到儿子头上:“你在那里胡说什么呢!”这不是暗指世子和魔门私下沟通吗?不管有没有这事,都不是他这个做心腹的人可以想,可以说的! 沐将军也听得皱起眉头来。 自己的女婿怎么能和魔门关系不错?提起魔门的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些妖女吧? 难道…… ... 514.第514章 一石三鸟 南昊夜嘴角直抽:“我只是认识里面的一个人而已,和你们说的分坛坛主并没见过。” 就算真认识,这个口他也是不好张的。主要是他……丢不起这个人呀!算起来天魔宫是沐九黎的娘家,他跑媳妇娘家要那么重要的一条密道,不和吃软饭一个意思了么? “不认识?”戎光摸着刚刚被老爹拍过的脑袋,笑得一脸荡漾:“不认识的话,怎么元忠说会向官府送援助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呢?” “有这事?”王爷和其他人都用一种审视和奇怪的眼光瞧了过去。 南昊夜肯定不会承认:“大概是他从什么地方听到一些被夸大了的故事吧?我是真的不认识他。” 他这么解释倒也没错,毕竟他十几岁就随父出征,硬是打下无数辉煌战绩,是年少有为的典范之一。京城里的人对他“丑陋”和克妻之名感兴趣,外面的人可是把他当成教育孩子们的偶像。 “这倒有趣了。”王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笑容分明在说“究竟如何,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来报。 “报!江辽军押来二十万老弱妇孺在城门前!” 沐将军恼了,怒道:“他们还有完没完!” 南昊夜摇了摇头。江辽似乎从围困开始就有了如此打算,相信在他们围困的时间里仍然在四周大肆搜捕平民百姓。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还会有更多百姓被送到这里来消耗城中的粮食。 “一下送这么多人来,会不会是他们自己也快坚持不住了?”一个念头忽然出现,被他说了出来。 沐将军一拍桌子:“不错!咱们城里有三百多万人,他们外面的人马也在五百万以上。坚持了这么久的时间,他们的粮草恐怕也要告罄了!” 王爷也道:“城里好歹家家户户还有些存粮,江辽军就全要依靠补给和掠夺……” 他突然顿住了,停在了掠夺二字上。 沐将军“哎呀”一声跳了起来:“原来是这样,那些江辽的龟儿子竟是打着这样缺德的主意!” 沐家老四好像是大堂里唯一摸不着头绪的人,不禁又小声地去问二哥。 沐老二答道:“这一招不可谓不狠。江辽军洗劫周边地方,为的不仅是将老弱妇孺送进城里消耗我们的储备,也是从那些地方掠夺补给,同时还能将成年劳力留下来做事。可以说是一石三鸟之计。” 这么说沐老四也明白了,奇怪道:“这是江辽那些粗人能想出来的主意?” 沐寒食在沐家几兄弟里是个最不爱动脑子的,但往往这样的人最能看透事情的本质。他提出的问题又何尝不是南昊夜最近这些天一直关注的问题? “我也觉得其中有蹊跷,已经派出手下出去调查。只是大军之内探索不易,暂时还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消息传过来。” 王爷摆了摆手:“不管怎么说,我们的存粮确实不足了,为了不让城内乱起来必须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夜儿,下午你去接触一下那个魔门分坛的元忠,看是不是能找到一个可以缓解的办法。” “是,我尽量。”事以至此,南昊夜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暂时应下来。 ... 515.第515章 城乱 但没等南昊夜与元忠见上面,城里却先乱了。 不知道是谁将城中存粮不足的事说了出去,使得城中百姓开始紧张起来。尤其一些生性顽劣之人更是浑水摸鱼,对外来那些逃难的老弱妇孺做出种种欺压行为。 原本城里因为戎远城主的治理还能保持平静,然而就在流言四起后,城内人将外来的那些人当成了罪魁祸首,认为是他们的来到造成城中的危急。难民中虽然都是老弱,可在饥饿之下做出任何事都是毫不奇怪的。 于是就在一群人为了赶走难民将一处粥棚砸毁后……大乱开始了! 得到消息的南王爷怒不可遏,亲自将几个带头的人给抓起来并斩杀于众目睽睽之下,才算暂时将事情给强压了下去。 但他也知道,靠强压根本不能解决办法,否则下次再爆发起来必定是更大的乱子。 只是压得住乱子压不住人的心,城中缺粮的事终究还是越传越广,人心也越来越乱。 “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散布出去的。”南昊夜暂住的院子里,几个心腹正聚在一起谈论不久前发生的事。 殷世能看出的东西,军师尉迟容又怎么会看不出。 只是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对方早不散布晚不散布,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时间拖得久些虽然能增加可信度,但如果是他的话绝对会在一开始就散布出去,好能第一时间就将城里的人心摧毁。他总觉得对方选在这个时候,必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等世子回来再说吧,但愿这次的会面能带来些不错的结收获。”他只能如此期待了。 殷世却嘿嘿笑着打开他的美人扇摇了起来:“都是一家人,肯定会很好说话啦。” 一句话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轻松起来。 柳如烟笑骂道:“有本事在世子面前说这话,看他不把你赶了养马去!” 殷世得意一笑:“世子每天笑得春风得意,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和咱们一般见识,你们说对吧?” 他们都知道世子的毒已经解了,虽然世子在回答时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可他们又怎么会猜不到会是谁的手笔?其实不用猜用膝盖都想得到,除了那个神秘莫测的天魔宫主外,世间怕是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本事了。 就在殷世摇着扇子笑得一脸得意时,南昊夜推门从外面进来,吓得他直接被口水呛到,典型的乐极生悲。 “世子,谈的如何?”其他几人懒得去理睬抱着扇子在那咳个不停的殷世,围在南昊夜身边打听情况。 “已经把希望借道的事情和分坛主元忠说过了,他说这事他也做不了主,会通报上面再做决定。” 这个结果尉迟容并不意外,点了点头道:“那就先等等吧,希望时间还来地及。” 几人都知道,也就是南世子去才会得到这么个结果,换成其他人的话相信话没说完就会直接被丢出门外了。 南昊夜的脸上并不见一丝轻松:“他们用的是伶俐鸟传送消息,也要两三天才能送到。传达消息也要同样的时间。只怕……来不及了。” ... 516.第516章 不该出现的人 六天时间,已经是存粮能坚持的最后期限。就算那个时候传来了同意的信息也不够他们利用密道做些什么了。 他不想让沐九黎的和她的手下难做,但如果真到了必须的时候,他不排除会用更激烈的手段将密道的地点给问出来。儿女私情对他固然重要,可相比三百多万军民的生命,以及他所在乎的家人与朋友,他相信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情。 尉迟容看了一圈垂头丧气的几人,皱眉道:“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城内的混乱爆发的太快了,苗头刚起就烧遍了全城,还那么凑巧地一群人去掀了舍粥的棚子。” “肯定有人在后面捣鬼,父王当场斩杀的几个最多是替死鬼而已,我们还是要将真正的幕后之人挖出来。”南昊夜看向他们:“如烟,你让下面多加强巡视。正青,把你的兵带着到难民附近转转。殷世和尉迟,你们想办法暗中搜索情报。” 一连串命令发出去,众人皆领命匆匆离开。 而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后,南昊夜才脸色难看地地坐到了桌边。因为就在刚才的会面中,他从元忠那里得到了天魔宫在前段时间被四宗联手围剿的事,虽然知道沐九黎在最后一刻赶了回去救援,却也能猜到当时的危险状况。 以一宫之力独战四宗高手,在外人想来几乎是必败的情形。幸好她还是赢了,近乎奇迹遍地取得了胜利。可是一想到当时的情况,他的胸口就闷闷地涨痛着。 如果当时他可以在她身边,可以帮她抵挡那些战斗该有多好! 可惜,身不由己…… 说起来还是他实力不够强,如果够强他就可以横穿五百万大军的包围直接将所有将领击杀。只可惜自从以前父亲曾做过一次后,江辽人在对首领的保护上就加大了力度,再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拿下的了。 “世子。”阴影中显现出一个暗淡的身影。 南昊夜没有在他面前收起自己的疲惫,淡淡道:“有什么收获?” 封寂看了他一眼,才道:“查清楚了,在江辽太子巴特尔身边出主意的是一个叫孟淮安的书生。” “竟是他?”这是一个南昊夜绝对没有想到过的名字。 对这个人他再熟悉不过了,不但是新科状元,还和公主南溪月关系密切,甚至曾对他们暗中耍了些阴招。不过这么一个人为什么会去了江辽太子的身边? “那么这次江辽军的行动也是他在出谋划策?” “是。”封寂面无表情地答道。 南昊夜闭了闭眼:“那就不奇怪了。巴特尔这人有几分蛮力,对阴谋诡计并不在行。这次江辽大军开到落霞山后的种种动作都无一不透着诡异。但孟淮安到底是什么身份?巴特尔不可能将南虞人留在身边出谋划策。” “他应该是四大宗门里出来的,但还没有查出到底出自哪一家。” 能被成为四大的,自然就是除了天魔宫外剩下的四个超级大宗门。 南昊夜闻言皱紧了双眉:“这是那里的人想要染指朝堂了吗?” ... 517.第517章 致命的错误 一直以来朝廷与江湖就像两个世界一样,互不干涉,又暗中有些藕断丝连的联系。 但对于五个屹立于五国之后的超级宗门来说,却从来没有插手过朝廷里的事,甚至都没有流露出想要与朝廷打交道的意思。否则以他们的实力,无论放在哪个国家都是宝贵到不行的资源。 如今封寂却说在为江辽太子出谋划策的人是出自四宗之一的人,这其中意味的东西就太让人难以琢磨了。一旦四宗里的高手出山,深宫里的皇帝或是其他大小官员有几个是够他们杀的? “世子,接下来是否继续盯紧?”封寂波澜不惊地问道。 南昊夜点了点头,郑重道:“尽最大努力盯着吧。但记住,那是在五百万军队之中,万事要小心。一旦发现异样,任务可以丢,但把命带回来!” 封寂眼神闪了闪垂下头,应了声“是”,再次消失在房间的阴暗角落。 南昊夜站起身来到窗边,看着外面摇曳的树桠微微叹息了一声。今天又来了二十万难民,对于已经很吃紧的存粮来说等于又加上一个重重的负担。但他们没有选择,这个负担还必须得拿下。恐怕这也是江辽那边已经设想好了的。 就在他想事情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骚乱。 “怎么回事?”他走出去问道。 “回世子,有人昏倒了,刚才被抬了下去。” “昏倒?”南昊夜直觉有些不对劲:“什么原因昏倒的?” 侍卫摇了摇头:“这个不太清楚,大概是吃坏肚子,又或是被太阳晒晕了吧?” 南昊夜皱了皱眉,但没等他说什么侍卫下面的话就让他双眼圆瞪了起来。 他说:“这两天已经有好几个了。” “好几个?!”他爹安国王一手带出来的兵会因为吃坏肚子或者晒太多太阳而一晕就是好几个?南昊夜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负责看顾他们的人呢?大夫怎么说?” 侍卫从没见过世子如此震怒的样子,呆了一下后才道:“这个属下不知,只是听说没什么事。” “荒谬!”要不是正在战时,这么笨的兵早被拉下去打棍子了。南昊夜怒道:“去把大夫带到来,就说我有事要问他!” 侍卫连忙应下,急惶惶地跑了出去。 南昊夜面色凝重地回到房间里,越想越觉得自己这边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也说不定。 他们认为巴特尔纯粹是为了解气想要生擒安国王才会将落霞城团团围困。如果按照他以前的性子这么想绝对没错,只是如今来历不明很可能是四宗弟子的孟淮安在他身边出谋划策,就不太可能会出现如此纯是意气用事的举动了。 江辽地广人稀,粮食并不丰沛,巴特尔的身份再尊贵也不可能任由他一味浪费粮食。想想五百万大军一天消耗掉的粮草份量吧,那可是一个普通人绝对想像不到的巨大数字。 种种原因下,巴特尔还是这么做了。背后的原因怎么想也只会是一个,那就是他是故意做出这种姿态,而暗地中用其他方法来攻克落霞城,以达到用最少的伤亡来换取城池的目的! 能用兵不血刃的方式拿下安国王驻守下的城池,这份功绩将给巴特尔带来无法详述的绝顶好处,那么也就不怪他愿意尝试一次了! ... 518.第518章 危机(一) 很快,负责给士兵治疗的大夫被带了过来。 “世子。”大夫哆嗦着给南昊夜弯身行礼。别看他的年龄比人家大上一倍,还是会为对方身上的那种气息震撼得喘不过气来,尤其南世子这会儿还在生气来着,身上的怒火足够让他胆颤了。 南昊夜摆了摆手让他起身:“我问你,最近两天有多少人因为昏倒送去了你那里?” 大夫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道:“有、有一百多人。” “什么?!”南昊夜一拍桌子,怒道:“不是说只有几人吗?” 大夫吓得脚都软了,声音打着颤地回答:“回世子,大概是这里送去几人,其他地方也有不少送了过去。” 南昊夜怒极反笑:“短短时间内那么多人昏倒,难道你就不觉得应该向上面汇报?” 大夫苦着脸道:“那些昏倒的人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病气,看起来只像是虚弱而致,稍微休息一段时间应该就会好了。小人就是将此事汇报上去,又该用什么理由呢?” “所以你就当作没有看见?”南昊夜的怒火难平地喝道:“其他大夫呢?别告诉我军营里就你这么一个!” 大夫的脸苦得快能拧出苦汁来了:“确实只有小人一个,其他人被王爷叫去安置那些带进城的老弱妇孺了。” 南昊夜的瞳孔骤然一缩:“从什么时候开始?” “就第二天开城门将那些人收容进来后。” “发现有人无故昏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世子又问。 大夫想了想:“大概是五日前吧?” 也就是说同样是在那些难民进到落霞城后了?南昊夜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渐渐触摸到了背后的阴影。 “你确定那些人没有病,只是虚弱?”他追问道。 大夫点头:“确是如此。小人仔细查看了那些人,除了呼吸较普通人略微急促外,并无其他症状。” “那么现在那些人在什么地方?” “因为没有发现什么状况,小人就叫人将他们送回营中休息,现在似乎仍在昏迷中。” 南昊夜眉头蹙了蹙,再次确认一遍:“只是昏迷?” “确实只是昏迷!”对于这点大夫非常确定。 南昊夜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去将此事向城主和王爷汇报一遍,然后去看看那些昏迷的兵士现在情况如何。发现任何不对之处,立刻向我们回报!” “是!小人知道了。”大夫暗自抹了把冷汗,连忙退出了房间。 只是他不知道,此时的南昊夜手心也是一把冷汗。 难民进来后几天,就发生多人昏迷不醒的事情,要说这是巧合的话也未免太巧合了些。 那些人中以老弱居多,这些人难免会有些病痛,肯定会需要大夫的医治。王爷将大夫支使过去并没有错,但也正因为这样才使得士兵中发生的问题没有第一时间得到重视。 南昊夜相信,这次的事必定与江辽有关。只是他现在还不明白对方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如果仅仅是让一些士兵昏迷失去战斗力,也未免太大的阵仗了。 ... 519.第519章 危机(二) 没等南昊夜想清楚,得到消息的南王爷就派人将他叫了过去。 “夜儿,你怎么看这事?”以王爷的敏锐,自然看出其中藏着蹊跷。 “父王,我认为应该将那些昏迷士兵身上发生过什么事调查清楚,还要彻查难民中是否藏有奸细。”南昊夜答道。 王爷点点头:“这些我已经让戎远去办了。只是城内人太多,想要一时彻查清楚是不可能的,你觉得要从哪里入手才好?” “我觉得可以肯定不是由食物和水源造成,不然不会只有这些士兵昏倒。但对食物和水源的管制仍然要加强起来。” 王爷捋了捋胡子:“你觉得是有人暗中投毒?” “这个父王心中应该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南昊夜反问。 “你这孩子。”王爷笑了笑,随即表情又沉了下去:“很难不往毒药那边想呀。” 他们王府这些年来可以说受够了毒药带来的麻烦,无论是“明人暗室”还是“花好月圆”都给他们家带来的无数痛苦。 “要是她在就好了。”老王爷叹息了一声。 他没有说到底是谁,南昊夜却明白他指的是帮自己治好毒的那位神秘的“天魔宫女子”。 确实,如果她在此地的话就可以轻易辨识到底是不是毒,只可惜她那边刚刚才打过一场硬仗,怕是没有几个月的休养生息都不会再出来了。 “父王,我……”南昊夜正要说话,就见外面一名侍卫面露惊急之色地跑了进来。 “报!王爷、世子,刚才下面来报,说城内发现僵尸粉!” “僵尸粉?!”南王爷父子两人的脸都白了。 他们都是见多的人,自然知道发现僵尸粉代表了什么意思。一旦这种毒爆发,区区三百多万的人根本不需要几天时间就会死得剩不了多少人。 王爷急道:“你这话从何而来?可有证据?” 侍卫道:“是营房之内秘密报上来的消息,说是那些昏迷不醒的兵士有的已经醒了,可身体开始变得僵硬,人也失去了神智!” 失去神智,身体变僵硬……这不正是僵尸粉第一层的症状吗? 王爷被惊得坐回了座位去,好半晌才道:“有多少人知道?” “回王爷,只有那一个军营的士兵和前去的大夫知晓。” “我知道了,将此事告之戎城主,他会知道该怎么做。记得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此事了!” “是!”侍卫跌跌撞撞地领命跑了出去。 不能怪他紧张,即使是南王爷和南世子在听到这个消息都不能保持得了多少镇定。那可是僵尸粉,是曾经害得几百万上千万的人灭亡的可怕禁毒。 “还好暂时只是第一层发作,将那些中毒的士兵隔离起来就没事了。”王爷说着,脸上浮现一片怒容:“江辽到底想要做什么?竟连这种东西都敢拿出来使用!” 南昊夜沉默了片刻才道:“父王,这会不会就是他们的主意?先是做出围困的姿态,再利用难民将奸细安排进来放毒,然后只要坐等城内毒药发作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将落霞城给拿下来了?” ... 520.第520章 危机(三) “这怎么可能?”王爷不能置信地摇着头:“这可是三百多万的人啊!他怎么可以用如此歹毒的计谋?” 南昊夜轻轻扯了扯嘴角:“父王忘了吗?他们是江辽人!” 江辽民风彪悍,又因为在草原中游牧而缺衣少粮。与它接壤最多的南虞就成了他们的粮仓和银袋,没有吃的了就过来抢一些,没有银子了再过来抢一些。千百年来死于江辽弯刀下的南虞人比三百万还要多出数倍,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对南虞人抱有什么同情怜悯之心? 王爷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下毒之人给抓起来,然后再死守消息,绝对不能让城中的百姓知道!” 南昊夜明白,一旦被百姓知道,面对可怕的僵尸粉所有人都会因为恐惧而失控。而失控的下场就是不顾一切逃离落霞城,到时候城门大开,人心惶惶的军民将再也无法抵挡住江辽的弯刀和铁蹄…… 好可怕的计谋,可恶毒的手段。这真是有着正道大宗弟子身份的孟淮安想出来的主意吗?或者该问,这真的是人想得出来的吗? 但是…… “很可能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南昊夜不会忘记那些将“城中缺粮”之事捅出去的人。有了比那更好的话题,他们怎么会不好好利用? 王爷也想到了这点,但他并不是一个会这样被困难打败的人。 握了握双拳,他道:“去找天魔宫分坛的人,问他们是否拥有僵尸粉的解药!” 南昊夜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回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不会没有的!” 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人会解僵尸粉,天下人大半都会说出天魔宫的名字。会玩毒的人自然也会解毒,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事。 身在落霞城的百姓肯定都知道城内有一座天魔宫的分坛,那么只要分坛里站出一个人说有解药,那么就算事情传出去也不至于发生最糟糕的情况。 所以南昊夜说的是“不会没有”。哪怕他们真的没有,他也会让他们承认“有”!这是应付现在情势发展唯一的缓解办法! 然后,就像他们预测的那样,“城内有人中了僵尸粉”的消息在很短的时间内被传扬了出去。紧接着,“有士兵变成了僵尸还到处咬人”、“很多人被咬伤也变成了僵尸”之类夸大的传言也被传了出来。 一时间落霞城内人人自危,人心惶惶。有家的全都藏身家中,将大门紧锁。剩下的难民和一些无家可归之人则只能惊恐垂泪。 整座落霞城,宛如死城一般! 而南昊夜在去分坛找元忠询问解药时,得到的却并不是一个值得高兴的“好消息”。 解药有,但他们这边并没有收藏。 分坛是天魔宫用来做生意的地方,在这里的人也都是一些没有天分,不适合修炼的弟子,又怎么会放那些根本没有用处的药材在这里呢? 不过看在南世子的面子上,元忠自然是要给面子的。当下就在城内宣布拥有解药的信息,这才让城内的乱子没有真正闹起来。 可这样的欺骗到底能坚持多久,就完全取决于在暗处放毒之人的动作。一旦对方让更多的人中毒,元忠这边再想瞒下去就难了。 ... 521.第521章 有恶犬,见笑见笑 “大人,城外有异动!” 一大清早,正在为僵尸粉的出现而险些要急白了头发的王爷、沐将军和城主戎远等人就接到属下的报告。 “又是有难民被送来了?” “呃,是有人在下面叫骂……” 沐将军无聊地挥挥手:“让他们骂去,又掉不了老子一块肉!” 从围困开始叫骂就成了江辽军最常用的手段,每天不叫上几嗓子好像他们就睡不好觉似的,所以在坐诸位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就像沐大寒说的那样,又掉不了一块肉,眼不见心不烦就是了。 “回将军,是、是江辽太子和随从在外面叫骂,说要找王爷谈一桩买卖。” “买卖个爪子,王爷和他们没什么好谈的!”沐将军叫道:“去告诉巴特尔,让他赶紧多吃几顿饱的,老子养足了精神就去把他的小命给收了!” 那将士的额头冒出一层冷汗来:“回将军,他们说如果王爷不出去,他们就将军中俘虏劳力全部斩杀……” 沐将军虎目一圆:“这帮龟儿子!老子这就去要他们的命!”说着就要往外冲。 “老木头!” 这个时候也只有王爷才能将他拦下来了。 “你别冲动,我就过去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那怎么行?说不定那些龟儿子就又会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王爷抬起手,阻止他更多话的劝阻:“放心,我只站在城门之上。就算他们想要暗算也没那么大的本事。” 沐大寒见他心意已决,只好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王爷笑着点点头应下了。 上了城楼,可以清楚看到护城河外十里处密密麻麻全是江辽军的旗帜和营帐,一眼望不到尽头。 此时,一身戎装的江辽太子巴特尔正坐在骏马上,由一群凶猛霸气的侍卫陪同着来到城门之下。当然,他很小心地停留在箭矢可以攻击的范围之外,免得还没来及嚣张就成了无辜亡魂。 见到城墙之上有了动静,他“哈哈”大笑了两声:“南王爷终于露头了,本太子还以为你装乌龟已经装上瘾了!” 王爷怎么会被这么粗浅的语言打败,淡淡地笑道:“家门有恶犬挡道,见笑见笑。” 巴特尔冷笑了一声:“本太子这次不是和你斗嘴的。听说城内发生瘟疫,恰巧本太子手里有些特效良药,不知你们有没有兴趣了?” 这话一出,再蠢的人也知道城里的僵尸粉和他脱不了干系了。 沐将军怒道:“你做这种有伤阴德之事,就不怕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吗!” 巴特尔无辜地摊了摊手:“你在说什么?本太子怎么一点都听不明白?”他装模作样地叹息了一声:“本太子不正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得知你们那里遇到了麻烦才想伸手帮忙吗?” 把人家的城一围就是十几天,还说是相识一场来帮忙……这样的话没点厚度的脸皮怕是都说不出口。 “无耻!”沐将军骂了一声,抽出战刀就要跳下去。 “老木头!”王爷喝止住他,低头问道:“你想要什么?” 巴特尔阴沉一笑:“当然是想要王爷你……的投降了!” ... 522.第522章 要挟 “放肆!” “胡说八道!” “做梦去吧——” 大声的叱喝在城楼上轰然响起,听到的南虞人没有一个不义愤填膺的。南王爷不只是一位皇亲贵戚,更是南虞国的战神,怎么可能会向野蛮无耻的江辽鞑子投降! 王爷和站在他身边的几人脸色却变得很难看,在这一瞬间他们终于明白对方在打的什么主意了。 一开始他们对江辽的推测并没有错,他们要的就是生擒南王爷,好在一血前耻的同时将声威抬到最高的姐姐。因为江辽人崇尚英雄,在他们眼中战神王爷的地位甚至比刚上位没几天的南虞皇帝更高许多。他们不会花费那么多心力精力去生擒皇帝,却愿意付出更多来换取南王爷的投降。 但安国王他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一个孟淮安会站在巴特尔身后出谋划策,并且还依照王爷的性子设置下以一城臣民的生命为赌注的死局。 ——出来投降就可以换取僵尸粉的解药,不出来投降就等着满城老少全变僵尸傀儡吧。 对方算准了王爷不会为了自己一人而将满城老少推入死地,所以说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南昊夜看到父亲犹豫了,知道他心中一定开始考虑是否投降的事,但有他在就绝对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江辽太子。”他扬声笑道:“可能太子在草原之上太久,没听说过我们南虞有一个很强大的宗门,而非常凑巧的是那个宗门在落霞城内设立的一处分坛。所以太子不需要为我落霞城的居民担心,那么一点小麻烦只是徒增笑料而已。” 巴特尔的眉头一皱,声音压低了下来问向左右:“他说的是什么宗门?什么分坛?” 旁边一人凑到他耳边:“他说的应该是天魔宫,但那里有没有在这城内设分坛就不知道了。” “去把‘他’叫来!”巴特尔当然听过天魔宫的名字,也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心中顿时嘀咕起来。如果是那里出手的话,他们这次的计策还能继续下去吗? 很快,一个穿着连帽斗篷,将全身遮挡起来的人走到了他的身边。正是以为还没有暴露身份的孟淮安。 巴特尔问他:“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他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孟淮安传音道:“太子自可以放心,这次的僵尸粉是由小毒仙特殊配制而成,如果用以往的解药只会让病情加重,相信就算天魔宫的人也不可能一时半会就能解得掉。” “最好是这样!”巴特尔冷哼了一声,挥手让他退下。这才对城楼上叫道:“是或者不是都随便你们怎么说。本太子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若是王爷不出现在城门前束手就擒,就不要怪本太子心狠手辣了!”说完,他领着手下大摇大摆地返回驻地。 而城楼之上了解事情真相的诸人,脸色却一个比一个难看。 最生气的莫过于沐将军。 “王爷,就让我带了人马去冲他几回吧!”他打了一辈子的仗,就没打过这么憋屈的! ... 523.第523章 雪中送炭(一) “然后呢?”王爷反问:“你能带多少人出去?十万还是二十万?你觉得那些人放到五百万人中能换取多少敌人的头颅?”他重重地拍在沐将军的肩上,声音略带沙哑地道:“这些都是我南虞国的好儿郎,不到万不得以,我不会拿他们的性命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如果冲动可以换来南虞国度过这次危机,第一个跑下去厮杀的就会是他。但现在的情况是主动权都掌握在对方手中,他除了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万什么都做不了。 见众人都说不出话来,王爷笑了笑:“先回去吧。”转身离开城楼之上。 南昊夜没有跟着回城主府,而是一路前往天魔宫分坛的驻地。现在他们最需要做的就是将僵尸粉的危害控制在最小,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太难了。 “世子!”尉迟容骑马追上了他:“出事了,上马再说。” 南昊夜听出他话中的紧急,当下没有犹豫就跳上了马背。 尉迟容一边策马狂奔,一边传音道:“有一个中了僵尸粉的平民发作了,咬伤了几个人。现在正被带到天魔宫的分坛那边。” “怎么回事?”南昊夜眉头一皱:“不是说所有昏迷的人都被送去封闭治疗了吗?” “这个是难民,本来身体就不好,又没有亲人在身边,直到发作咬了人才知道他是中了毒。” 南昊夜闭了闭眼,心中长叹一声。 这也是无法防备的事。进城的难民太多了,放眼望过去到处都是不知未来会变成怎样的贫困百姓,有的躺着有的趴着,士兵根本就顾不过来,总不可能一个个翻着看吧? “我接到消息后让他们直接把人抬去天魔分坛,这次很多人在看着,必须想办法解决掉。” 南昊夜明白他的做法。如果没有第一时间把人抬去可以“救治”的天魔分坛,就会被人看出他们是在说谎。但同样的,因为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抬进去,如果没有被治好也会被人看出他们是在说谎。所以哪怕只是一会也好,但愿天魔宫的人可以拿出一个让中毒者清醒过来,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健康”走出去的办法! 然而他们到了分坛后,得到的却是分坛主元忠的一个苦笑。 “如果我们这里的人有解毒的本事,就不会被放出来参与生意这行了。” 一句话让南昊夜最后的希望也被打消。 “现在外面已经站满了等待的人,如果这人没法走出去,只怕城里会大乱起来。” 元忠想了想:“易容试试呢?” “难。外面的人里说不准就有这人的熟识,到时候说上两句就会暴露出身份。与其被识破,还不如干脆说病情太重死掉了。”尉迟容为自己空为军师却想不出解决的办法而生气。 就在这时,外面走进一人。 “世子大人,坛主。刚才外面有一个人送了个东西进来,她没有留下身份,只说是世子的故人,里面的东西世子一见就知道是什么。” 说着,他将一只木盒交到南昊夜的手上。 ... 524.第524章 雪中送炭(二) 南昊夜把木盒接在手中翻看了几遍,问道:“是个什么样的人送来的?” “是个女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带了幕篱,看不清是什么样子。” 幕篱?南昊夜的心猛地一紧,脑海中浮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个女人似乎也习惯在外面带着幕篱遮掩身份来着。 想到这,他没有再犹豫,直接将木盒打了开来。就见里面放着一块,确切的说应该是半块血红色半透明的东西,像是水晶又像是琉璃。 “血魄?”他失声叫了出来。 他一看到东西就知道送来的是谁了,因为这半块血魄正是沐九黎在秘境中分给那个空空门少女巽离的半块血魄。 此时他手中的这块在边角处有一块不规则的破损,应该是巽离弄下了一块给她想救的人服用。只是不知道那人是救好了还是没成功,竟让她将这块宝贝送到他的手里。 “世子,这个是?”元忠自觉自己也算阅尽万物,但却无法看出那血红色的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只看世子的表情就能猜出那东西应该很珍贵,这就让他更感兴趣了。 “这是血魄,是从天外有天秘境中的一种异兽身上获得的,据说可以百毒不侵。”南昊夜简单地向他解释了一下。 元忠倒吸了口凉气:“竟是从秘境出来的宝贝。”但那人为什么要将这东西交给您呢?后面的这句话他是不敢问出口了。又是年轻女子,又是送来这么珍贵的东西,这里面隐藏的东西实在太令人遐想了。 别人还好说,他可是从交好的天魔宫高层那里得知了宫主与这位世子“非同一般的关系”。不然他又怎么会千方百计在这场围城中向军方大肆捐助呢? 南昊夜拿着血魄,思索了很久才咬了咬牙:“听说这东西可以百毒不侵,就用它来试试吧!” 就见他的指尖在血魄上轻轻一划,一抹紫色光芒转瞬即逝,血魄的边缘被平整地切割下一小块来。其实他也不知道要用多少份量才行,看原先缺少的那块也就这么大,他就干脆依葫芦画飘了。 接着,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血魄被送进了病人的口中。 南昊夜暗自吁了一口气,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围在病患旁边的人都紧张得盯着木板床上昏迷不醒的老者。 就在他们以为已经失败的时候,老人竟真的睁开眼了,露出一双浑浊苍老的眼睛。虽然不是很精神,但绝对不是僵尸才有的木然和呆板! 僵尸粉的毒——解了! “太好了!”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不欢呼起来。 南昊夜更是将剩下的血魄紧紧握在手中,虽然用这么珍贵的东西救人太过浪费,但只要能把僵尸粉控制住这场仗就还有的打! 尉迟容更是匆忙叫来几个人,让他们将可以起身的老者扶出去让外面等待的人看看,好安他们的心。只有让那些人亲眼看到病人被治好,才能让他们不会再因为可怕威胁而惊慌失措。 但,事情真能那么顺利吗? ... 525.第525章 他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报!城出现大批昏倒的民众!” “报!天魔宫分坛被民众包围。” “报!僵尸、僵尸粉爆发了——” 短短半天时间内,落霞城大乱了…… 无数的人冲向天魔宫的分坛,因为传闻中只有那里才能解掉可怕的毒,也只有那里能给他们保护。 但只是一处分坛又能有多大?又能容下多少人? 最终元忠只能下令关上大门,以免分坛被涌来的人潮生生踏平。 同时,不知是谁将上午城门前巴特尔的话说了出来。只要王爷出去投降,江辽就会拿出解药来。 于是一部分冲动的人开始包围城主府,有的吼叫威胁,有的跪地请求,以各种方式向王爷请愿,希望他能“放城内三百万民众一条生路”。 可以想像听到这些话的沐将军被气成了什么样子,若不是被众人死命拦下,他绝对会冲出来先将这些忘恩负义的人们砍杀于门前。 但除了让守军尽量控制激动的民众外,别无他法。 这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谁能想到刚刚得到可以治疗僵尸粉的血魄,就会一下大规模爆发起来?或者暗中下毒的人正是得到了他们可以把毒解掉,才会想出大规模投毒的招数,让他们想救都救不起来。 可是那人不知道的是南昊夜手中的血魄份量甚至连原先昏迷的那些人救醒都不够。 相比城主府外的哭喊不绝,府内一夜都非常安静。 王爷一个人闷头留在房间中,甚至连晚膳都没有吃一口。 然后,南昊夜在门外默默站了整夜,还有很多人也在门外站了整夜…… 第二天一早,王爷才从房间中走出来,身披一身擦得锃亮的银白战甲,衬得他原本就英伟不凡的容貌更加俊逸无双。 “父王。”南昊夜叫住他。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王爷笑了笑,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那就好。”南世子低下头,掩去眼中流露的杀气,也没让人看到他的眸中流溢而过的紫色光芒。 没有人可以用这种方式夺走他的家人,没有人! 即使因次破掉向师父所发的誓言,他也在所不惜! 不过没等他们走出城主府的大门,就听外面有将士来报——沐将军带领所带二十万大军从城门出去了。 至于他出去做什么,答案不用猜也能知道。 “这个老木头!”王爷又气又急,带着众人匆匆朝城门的方向赶去。 可他们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步。 沐上将军能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儿站到南虞唯一上将军的位置可不是吹出来的,而是实打实的本领堆砌出来的。为什么连王爷他们都那么晚才得到消息?不是下面人不来报,而是没有办法来报,由此就能看出沐将军的领兵手法有多厉害了。 但二十万对五百万,又是在没有遮挡的广阔平地上,完全可以用鸡蛋碰石头来形容。而且江辽军的凶猛是历来闻名的,这一战…… “他就没打算回来!”急速奔驰的马背上,王爷愤然地低喝出声。 ... 526.第526章 狮虎 沐大寒是谁?那是上了战场就能用狮虎来形容的狠人。照他的话就是——死不怕,不过死之前要是不拉他几十上百个垫背的,他都不好意思去死。 都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反之亦然。有了这么猛的大将,可见跟随在他身后的人都是什么样的了。 就这些从关外带来的二十万人,沐大寒硬是领着他们策马在五百多万军队中冲了几个来回,杀得真正是血流成河。直到被巴特尔和他手下的高手大将们拦住,才总算没让他们继续冲击下去,就算如此江辽大军的脸也算丢尽了。 “沐将军,看来你是被你的主子给放弃了,不然他怎么会就这么把你放出来送死?”巴特尔很“遗憾”地摊了摊手:“你们南虞国的人满肚子里都是些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哪有我们江辽人直爽?” 沐将军呸了一口,顺便吐掉口中残留的鲜血:“直爽?我呸你一脸!直爽到弄了僵尸粉到城里?直爽到弄些老人孩子和女人赶到城门口?” 阳光下,他那一身黑色精钢打造的盔甲上早被鲜血洗礼得几乎看不出底色,那哪怕身在敌军包围中,他仍是那么傲然地立于天下之间。 巴特尔的脸黑了下来。说实在的,就连他也对孟淮安的阴谋很看不上眼,可他又不得不承认,如果不照这么做的话他能将南王爷生擒的可能性绝对是零。他太需要一个可以让整个江辽认可的成绩了,也太希望可以在江辽国的历史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记号。 “本太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巴特尔很干脆地矢口否认。不仅是在这里,无论换成任何一个地方他都不可能把这件事认下来。否则江辽的声誉将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僵尸粉那种东西是能放在台面上说的吗? 他阴沉地露出一个笑容:“有一点,本太子再了解不过了,那就是这里将成为你的葬生之地!” 沐将军仰天哈哈大笑,手中战刀哗啦一声抖出一个刀花:“老子今天二十万人才刚宰了你们五十万,正想多拉几个垫背的。有本事就来吧!老子要是皱了皱眉头,下辈子就跟你的姓!” 他的霸气让跟随着的南虞兵士们发出热血沸腾的吼声。在刚才的那番冲击中,至少有五万消失在队伍中,剩下的部分也都一身伤痕。但那不妨碍他们将最后的热血喷洒着名为南虞的土地上! 江辽人崇拜影响,所以哪怕沐将军和这些南虞兵身上沾染得全都是他们士兵的鲜血,仍会给与他们应有的尊重。 如今这区区十多万南虞病被团团包围在大军之中,已经是插翅也难飞了。 只要取得最后的胜利,谁还会在乎用了什么方法? 巴特尔牛铃般的大眼猛地一瞪,接着高举起手中的弯刀对天高呼:“冲吧,我翱翔在天空的雄鹰之子!草原之母的荣光,与你们同在!” “冲啊——杀!” 江辽军的战士在冲锋的鼓声敲响时已经双眼赤红地挥舞弯刀朝目标冲了过去。 ... 527.第527章 千钧一发 在所有人的心中,沐大寒都是一个五大三粗的霸气爷们,很少会有人注意到他其实是个大智若愚,胸中有沟壑的上将军。如果可以选择,他也不想带着他的一生培养出来的二十万精兵跑出来送死。 但是他更知道,他可以死,南王爷却不能。死了一个将军可以有其他将军替代;没了一个“战神”,就等于判了南虞国的死刑。 正因为这样他才会站出来,用自己和战士们的死来逼着王爷与江辽没有回旋的余地。他相信,王爷绝对不会像一个杀死了老友的江辽投降。只要能做到这点,那么他的死就是值得的了! 沐大寒眼中含着血泪,看着跟随自己那么多年的兵将一个个陨落于敌人的乱刀之下。但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力气去为他们悲伤,他只知道留着那点力气还可以用他已经卷了刃的战刀再多收割几个敌军的头颅。 已经多少人倒在他的刀下,没有人能算个清楚。但只要从周围那些人仿佛看恶魔一样的表情就能知道那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 巴特尔站在高处,脸色难看地注视着场中还在纠缠的战斗。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样的一个英雄为什么不是出生在他们江辽?如果他手下拥有这么一员大将,还愁南虞不灭?还愁天下不尽握手中吗? 原本他想要生擒沐大寒的心彻底灭了,这样一个英雄是不可能成为俘虏的。所以他招了招手,对身后几个将全身藏在斗篷之下的人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给本太子杀了他!” 那五人没有回应,但身子已像离弦之箭急射了出去。只看这一手轻功就知道他们的实力就算是在江湖中都可以排上绝对的顶尖水平。 五个神秘人从天而降,同时攻向沐大寒。仅仅片刻之间,护卫在沐将军身旁的战士就全被清了个干净。 “受死吧。”其中一人淡淡地挥出了“最后一剑”,那平静的口气好像正在刺杀的不是一位国之重臣,而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沐大寒已经油尽灯枯,必须用刀身撑住身体才能勉强站着,但即使一只正在刺向他的剑很快就要收割走他的性命,他眼中的战意和斗志仍没有半点熄灭。 而此时,将所有士兵集结完毕的南王爷才刚从大门内冲出来。想要在短短时间内赶到处于内腹的战场谈何容易? 突然,一声厉喝在众人耳边响起,声音并不太大,但硬是将百万人的喊杀声压了下去。 “天魔·临渊花凋不承风——” 只听“蓬”地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轰然爆开,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让人无法反抗的风暴卷着漫天灰尘将攻向沐大寒的人直接震飞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直到尘埃落地,众人才看清在沐大寒的身边,正有一抹深沉的黑色身形矗立在那,而那飘扬飞舞的黑袍背后,一只嚣张的魔龙正做出最威武雄壮的姿态。 千钧一发之际,她终于赶到了! ... 528.第528章 你们,想怎么死 “什么人?”巴特尔眯起双眼望向场中突然出现的身影。 他不认识,不代表他旁边的人不认识,尤其是在南虞国生活过许久的孟淮安。 此时他正和其他认出来人的人一样,对“那个地方的人”会出现在这里感到震惊。 “那个地方的人”没理由会卷进战争之内。不只是她们,就算是其他四宗也不会插手。五宗存在的目的只是为了能更好的搜刮资源好培养出杰出的门人,以便在秘境开启后可以进去寻找到遗失的秘密。所以对于势力范围内到底是谁当皇帝,哪个朝廷在占据跟她们关系并不大。为什么那个地方的人会出现在这里?话说她们现在不是应该自身难保吗? 孟淮安跟在大军中已经一两个月,并不知道所谓的四宗联盟早就成为一个笑话而烟消云散了。 “太子,那个好像是天魔宫的人。” 孟淮安脸色阴沉着没有说话,自有其他人回答太子的问话。 巴特尔的身子一震:“天魔宫?为什么天魔宫的人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她们想要插手江辽与南虞的战争吗?” 可惜他的问题没人能给他答案,那也是其他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没有人知道那个黑袍女子正在盛怒之中,而她生气的方式就是没有压抑住身上的气势而让凶猛的精神力威压漫溢弥散了开来。那沉重暴虐的、好像可以把人碾压成肉泥的恐怖气息让围在周围的人忍不住倒退开来,使得战场中央不可思议地出现了一块空旷之地。 “天魔宫?”斗篷遮挡住容貌和身形的神秘人纷纷做出戒备的样子。 沐九黎一双泛着杀意的大眼,凌厉地从四周人的脸上扫过。而每个被她“看”过的人都有种心中打鼓,头麻脚软的恐怖感。 “你们,想怎么死?” 她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将话说出口,滔天的恨意已经让她快要被怒火焚烧起来了。 其实她早在前天就已经来到这边,却在无意中听到僵尸粉的信息而去周边寻了些可以制造解药的东西。没想到好不容易收集了一些材料准备从分坛密道进城的时候,就见到自己的父亲正在乱军之中被人围攻! 她不敢想像如果自己在采药的时候多耽搁了一点时间会发生什么事,但却无比清楚的明白,如果父亲今天陨落在这里,她绝对会让江辽全国上下作为陪葬! 她或许因为不常在家的关系对父亲并没有多少亲近感,可血缘的关系是去不掉的。没有人可以伤害她的家人,敢动手的人就要做好付出一切做为赔偿的心理准备! 充满杀气的话让包围在外面的江辽人再退了好几步,除了几个将领级的武者,竟没有一个可以撑得住她散发出来的气势! “你是……”沐大寒只看到她的背影,总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他又非常确定自己不可能会认识一个有天魔宫身份的魔女,不然他也不会对魔门那么排斥了。 听对方的口气似乎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529.第529章 终相见 沐九黎没有理会父亲的问话,在她看来这个身为自己父亲的男人是个非常、非常、非常不负责任的男人。 他可以为了荣誉战死沙场,可以保家卫国牺牲生命,他死得很简单很光荣,可她的母亲该怎么办?那个柔弱又坚强的女子,能独活于这个没有他的世界吗? 她是魔门中人,没那么多家国天下、父子君臣的理念,她只知道她的母亲值得享受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而不是在家守来一个父亲身死沙场的消息! 此时,安国王爷和援军也从后面杀过来了,硬生生从万军之中撕出一条裂口,将仅剩不过数万的沐家军保护起来。 “老木头!”王爷急匆匆策马过来,没来及分辨周围诡异的气氛便下马来到沐大寒身边,将他搀扶起来:“你这老货,为什么就不能听为兄一次!” 沐将军嘿嘿傻笑了两声,却是再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夜儿,你……”王爷正想要儿子过来帮忙搀人,就见自己那个带着银白面具的儿子正傻站在那里,呆呆望着一个方向。 顺着他的眼神,王爷这才看到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的一道黑色身影。 “天魔宫?”他显然也认出了那身金绣的黑袍。 南昊夜没想到在这里会看到她。原本是怀着不惜一切也要把沐将军救回去的心情出来,却见到她的身影就那么直接冲进他毫无防备的眼里,撞得他的心和呼吸都仿佛同一时间丧失了能力。 她没有带幕篱,不知道是没有带在身边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也正因为这样,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容颜才会如午夜梦回时的幻影般真实又虚幻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回来了。” “你好了。” 两人同时开口,也同时愣住,最后同时莞尔一笑。 沐九黎在看到他时,心中的触动绝对不会比南昊夜少多少。 当初她是在危机时刻不得已交给了魔玉带他离开,当时他正面临失血过多生命垂危,又不知道解毒的药到底有没有用的情况。如今亲眼看到他健康如常地出现在面前,她才发现自己心中某个沉甸甸的地方终于轻松下来。 虽然南昊夜的面具还挂在脸上,沐九黎仍能从某些细微之处看出他的毒已经解了。这总算是她来到这里得到的唯一一个还能算是好消息的消息。只是他在秘境受的伤应该还没完全康复,失去的鲜血和皮肉的伤没她的药不可能在这短短时间内完全康复。 “夜儿,这位是?”王爷因为是站在背后的位置,并没能看到沐九黎的容貌。但他从两人的姿态上已经有所察觉,猜想着应该就是屡次出手相助,并且解掉自己儿子巨毒的那位天魔宫高层。 沐九黎缓缓转过身,淡淡地冲他点了点头:“王爷。” 此刻她穿着天魔宫的宫服,以她宫主的身份自然是不能向王爷行礼的。 “你!你不是……”王爷凌乱了。指着她的脸,张大了嘴巴发不出声音来。 不只是他,看清楚模样的沐大寒将军也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那不是我女儿(儿媳)吗? 两人的心中同时浮现出一句话。 ... 530.第530章 你可以试试 天下能让王爷和沐将军二人同时呆掉的人除了沐九黎外,怕是再难找到第二个了。 但现在没人会注意到他们脸上的震惊,更多的注视全凝聚在场中那抹黑色妖娆的身影上。 巴特尔在一众人的保护下,分开兵士的阵营走了出来。 “阁下何人?为何插手于我江辽战事?” 沐九黎看着他,从鼻子冷哼了一声。 就听见“蓬”地一声,高坐在马背上的巴特尔狼狈地摔了下来。幸好他的身手还算矫健,旁边的人又够机灵,才没有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摔得太难看。再瞧他原先胯下的那匹神骏良驹,已经七窍流血颓然倒毙,竟是被一个冷哼给震死了。 “哗啦啦”,江辽军的人全抽出武器警惕又紧张地对着她,大有太子一声令下就扑过去的意思。 沐九黎两眼冷冽如寒冰,声音更是仿佛带着可以让人脊背冻僵的刺骨冷意与傲然:“本宫,天魔宫宫主沐九黎!” 在她的面前还敢坐在马上,甚至用俯视的姿态来看她,这不是找死又是什么?不过也无所谓了,原本她就没打算让这些人活着回去。之所以到现在还让他们留下呼吸的能力,不过是想从他们口中了解一些情况罢了。 当然,他们也可以不合作,她不介意在那些“硬骨头”的身上试验自己的“新作品”。 “咣当”一声兵器落地的脆响。不知是谁手软得让自己的兵刃落到了地上,也打碎了好像笼罩在上空的寂静魔咒。 天魔宫是什么?天下第一魔门! 天魔宫的宫主又是什么?天下第一的魔女! 一个天魔宫的名号就足够吓人了,这会竟连宫主都亲自出现在战场之中。 要不要这么凶残啊?大姐! 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心中默默流泪。 巴特尔更是不能置信地死盯着她:“你说你是天魔宫宫主就是了?谁能证明?” 沐九黎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充满邪气的残酷冷笑:“你可以试试。” 这话当真霸气无比了。你爱信不信,不信可以自己过来验证一下。 所以说虽然沐九黎对她老爹挺看不惯的,但骨子深处的那股子嚣张霸气当真是被遗传了个十成十。只不过她一般都隐藏得比较深,不像她老爹都把霸气当衣裳穿在身上了。 巴特尔敢试吗? 能试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他需要顾忌的东西太多,想谋求的东西更多,自认前途无比光明的他又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一件事而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将一切葬送掉?而且刚才他那样问也只是不敢相信而已,实际上并没有人真以为她是假冒的。因为假冒天魔宫宫主,那才是真正活得不耐烦的表现。 别看天魔宫并不在江辽地界活动,可不代表江辽没听过关于魔门的传闻,而且还是被极度夸大的那种…… 抽了抽嘴角,巴特尔不停地在心中默念着要冷静,等他总算找回太子的气度后才道:“就算你是天魔宫宫主,又为什么要插手我们两国之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五国历史上好像从没出现过这种事吧?” ... 531.第531章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沐九黎淡淡地回了一句。 傲然,是存在骨子里的。就算是再平淡不过的语气,也带着犹如出鞘之剑的锐利。 那又如何? 是呀,别人做了什么,又没做什么,和她有什么关系? 想做就去做,不想做没人能勉强她去做,如此的性情不正是天魔宫魔女们的真实写照吗? 巴特尔被她一句话顶得喘不过气来。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定会让人用最可怕最残酷的刑罚将她处死。可他却不能那么做,因为他不保证自己有应付天下第一魔门血腥报复的能力。 但就算如此,他身为太子的威严也是必须要维持的,不然被别人说两句就软下来有损于他在国民心中的光辉形象。 “阁下既然是一宫之主,天魔宫又是江湖门派,贸然插手两国之战,莫非是要与我江辽为敌吗?!” “江辽?”沐九黎嗤笑一声:“江辽有能让本宫视为敌人的资格吗?” 区区一个小国也敢说与她为敌?真把她当成要饭的呢,什么小猫小狗都能成为她的敌人? 她说的是再真心不过的话,可是在别人听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这丫是红果果的蔑视啊!而且还是千军万马之中,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如果把这种鄙视换成打耳光的话,江辽所有人的脸颊怕是都要肿到他们爹妈都认不出来的地步了。 “你!”巴特尔怒指向她:“你们天魔宫是天下第一魔门没有错,可不要忘了我们江辽人是在草原之母的荣光下出生,有着翱翔于天际雄鹰的战魂,绝对不会畏惧于强权与威胁!” “绝不畏惧!”江辽士兵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高举着武器高喊着应和。 巴特尔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拥戴的吼声,脸颊浮起一道激动的红痕。但他并没有暴露在脸上,而是摆出一副“我不怕你”的模样遥遥指向沐九黎。 “你说我们没有资格与你为敌,那么你也同样没有资格插手我们两国之间勇士与英雄的对决!” “没有资格!没有资格!”江辽兵像打了鸡血似的一声比一声叫得响亮。 沐九黎眯着双眼,玩味地环视了一圈:“你们站在我的地盘,却在置疑我的资格。真是一个很有趣的笑话。” 天魔宫屹立于南虞国的背后,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所以没有人会说她这句话错了。 但巴特尔没有围绕在这一点上和她争执,而是将方向指向另一边。 “五国背后都有一个超级宗门,南虞有你们天魔宫,我们江辽也有供奉着草原之母的浮屠塔。曾经南虞侵入我们神圣的草原,浮屠塔都因为草原之母需要对我们历练而没有站出来。现在天魔宫却要站出来阻挡草原的雄鹰找回他们的荣耀吗?” 言下之意就是你打我们,我们背后的宗门都没站出来帮忙,凭什么我打你们,就跑出个天魔宫啊!既然都是同样地位的宗门,回你高高在上的地位就好,出来倒什么乱? 沐九黎看着他,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你说那么多,和我有什么关系?” ... 532.第532章 威逼利诱(一) 巴特尔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他将浮屠塔和天魔宫放在一起做比较了。 是,很多人都知道他们都是超级大宗门,都是屹立于一国之后无可匹敌的怪物,但有最根本的一样是完全不同的。 那就是天魔宫……是魔门呀! 跟魔门的妖女浪费那么多口水讲道理,和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 哦,不,还真有区别。对牛弹琴最多被牛蹄子踢上两脚,对魔女讲道理那可是会死人的。不管是被憋死、气死还是毒死,总有一款适合他。 沐九黎不会管别人怎么看,又或是别人怎么做,别人做了什么和她有半毛钱的关系?她为什么非要按照别人做过的来决定自己该做什么又不该做什么? “我今天就撂下一句话在这了,这些人,你们一个都不能动。如果江辽不在三日之内退去,那就一个都别想走了。” 冷冷淡淡的话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什么起伏,却偏偏给人一种她说的是真话,完全不是虚张声势的感觉。 但就算这样,她说出的话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了一些。或者说是天马行空,疯子才会说出来的话。 在五百万,现在已经掉到四百多万江辽军的包围中想要保下三四十万人,不是天方夜谭又是什么?而且还大言不惭地给出了三天退军的期限…… 如果有人敢开口的话,他们一定会指着沐九黎的鼻子问她到底是长了什么胆子,不然怎么会说出如此不经大脑的话呢? 江辽人想不通,就连南虞将士也想不通。这么多人里唯一能猜得到答案的估计就只有南世子了。他是亲眼见过她出手的人,自然明白以她的实力和用药的手法,只要在水源里洒点东西,就算药效被水流冲淡也会让江辽军遭到毁灭般的打击。 所以众人以为她是在吹牛皮,其实她只是实话实说了而已。 巴特尔仰头哈哈大笑:“天魔宫宫主很厉害没有错,只要是生活在五国之内的人都会知道你的威名。但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现在你身处的是我江辽军中,你的周围是我江辽最勇猛的战士。是的,或许我们无法用一对一来打败你,那么百对一、千对一、万对一呢?你们都说双拳难敌四掌,你真的觉得以你一人之力能与我江辽五百万人对抗吗?” 五百万人到底有多少?简单的说别看这边又是砍又是杀的,在更远处的营地驻扎的江辽军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唯一明白的是前面打仗了,他们需要就地等待新一步的命令。围上去看看发生什么状况之类的事就别想了,挤是挤不到跟前去的。 沐九黎都懒得跟他浪费口舌了,要打就打,说那么一堆东西做什么? 只是她的懒惰看在巴特尔眼里就变成了无言以对,以及重新衡量双方的实力差距。 于是他将声调放软:“宫主阁下,南虞以前给天魔宫的优待,我们江辽可以给更多。南虞给不了的,我们也可以献上。草原之母的子民可不像小气的南虞人一样吝啬,我们的胸怀和风吹不到尽头的草原一样宽广!” ... 533.第533章 威逼利诱(二) 如果说开始“双拳难敌四手”话是威逼,那么现在“草原一样宽广的胸怀”就是利诱了。 你们天魔宫不就是希望在南虞国搜刮些好处吗?没关系,我们可以加倍给你。 可以说他们连最后一丝天魔宫会出面帮南虞国的理由也给填掉了。 沐九黎看了伤痕累累的父亲一眼,琥珀色的眸子暗了暗,脸上却多了一道妖娆的笑意:“是吗?那么这些人你打算拿他们怎么办呢?” 见她似乎有了松口的迹象,自认为目的即将达成的巴特尔阴沉地笑了笑:“当然是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草原男儿的英姿,用他们的鲜血祭奠为江辽大业付出血肉之躯的勇士!” “吼——”江辽将士们齐声呼喝,兴奋异常。 想想吧,被他们困着的不是别人,一个是南虞国唯一的神武上将军,一个是有着战神之名,可以用神话二字来形容一生战绩的王爷。能将这二人生擒于此,那将是永生永世的骄傲。即使到了晚年,他们仍可以在子孙后代面前用最激动人心的语言讲述出此刻的荣耀。 沐九黎看了眼正望向他的南昊夜,从他面具下半弯的眼角就能猜出他现在正笑得很欢乐。 南世子能不乐吗?在女儿面前口口声声要杀人家老爹,还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的。换成任何一个有着她那样实力的人,怕是都已经气得立刻冲上去砍人了。可她偏偏很坏心眼的不把真相说出来,相信等巴特尔知道真相后,有一定会有张精彩万分的脸。 这样一个特殊的女人,让他如何能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到别处呢? “你的提议很有趣。”沐九黎点了点头。却不知道有多少南虞兵将因为她这句话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好在下面一句又让他们把心重新放了回去。 “但是,我拒绝。” 巴特尔原本也在她说有趣时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结果最后却还是得到了个“拒绝”的结果。 “为什么?本太子的提议有哪点不好?如果是对供奉有什么要求的话,我们还可以再商量。我保证你可以在我们的供奉中了解到我们真诚的心意!” 他的心里其实也很憋屈,如果出现的是其他四宗里的人物,他都可以视而不见装傻充愣。谁叫那些人是正道人士呢?大不了战争结束以后随便派个大臣带点礼物上门赔罪就是。 但天魔宫的人就不一样了,这些人……会耍阴招、玩狠劲呀! “我需要向你解释吗?”沐九黎的傲已经深入到骨髓里去了。 巴特尔脸涨得青红,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而憋过去。 只是一个江湖女人,一个妖女,看年纪还没有他大,又没有尊贵的皇族血统,她怎么敢?怎么敢用那种态度对他说话?! “你不要仗着天魔宫的身份太过狂妄!我江辽也有浮屠塔,诸位活佛更是佛法盖世,你确定今天要插手江辽与南虞之间的战事吗?” 沐九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觉得我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听你耍嘴皮子吗?” ... 534.第534章 弱者总会找理由 飞舞在半空的水月正在其他人看不到的情况下啃着一只比他身子还要大上一倍的梨子,同样露出不解的表情道:“几千年没出来了,现在的人在战斗前都会说一堆话吗?” “弱者总会找出无数理由的。”沐九黎淡淡地回道。 小水月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太弱了。” 他原本觉得自己这个主人已经够弱了,结果从秘境出来后却发现外面的人更是弱的可怜。想着大概见到的都是平民没有修炼者,结果现在在一群武者面前才看出来,那些很像高手的人一个个弱得他想哭。 主人呀,一直都在说你弱真是对不起了…… 其他人可见不到水月,也听不到他说话,他们只听到沐九黎那句“弱者总会找理由”的话。 于是被称为“弱者”的太子巴特尔被点爆了。 “我就不信了!你们五个去杀了她,给本太子杀了她!浮屠塔的活佛们一定会乐于见到我们清剿掉魔门那些世间最污秽的存在!” 他所指的五个,就是一开始对沐将军下手的五名穿着斗篷的神秘人。 那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口中,接着就见他们仿佛突然增高了半头似的,连身形也壮硕了好几圈,竟是不顾危险吃下了骤然增长实力的药丸! 五人身上陡然攀升的气息让南昊夜皱紧了眉头,但没等他上前准备帮沐九黎一把的时候却被她伸手给拦住了。 “没事,让我试试破境归原丹是不是真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厉害!” 破境归原丹?南昊夜的眼神一凛。 他当然知道那是种什么东西,一种和僵尸粉一样被禁止制造和贩卖,也因为某些原因同样会在暗中被人制造的药丸。因为这种东西有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好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服下之人实力最少提升一倍甚至数倍以上。 当然,这样的提升肯定不是没有后遗症的,而它的后果也很可怕,就是一旦药效过去,会在原先的实力上削弱一到五成。实力越强,提升的越多,同样失去的功力也越多,并且是永久失去,除非再次通过修炼才能补得回来。 听起来这种东西很鸡肋,但其实却非常有用,如果用在关键的时候是会帮自己拣回一条小命的。相比失去几年功力,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知道她要面对的是五个吃下这种药丸的人,南昊夜说不担心肯定不可能。但他尊重她的选择,也知道她不是一个会热血上头的人,所以除非万不得已他不会擅自插手她的战斗。 沐九黎站在空地中间,身后是王爷和沐将军以及南虞军,前面和左右都是一望无际的江辽大军,头顶则是五个正朝她飞扑过去的斗篷神秘人…… 在绝大部分人眼中,那五个人的身影快得只在半空中留下了几道残影。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高手才能看出他们的实力已经高到了怎样的程度。 最少提升了三倍以上! 几个见了刚才他们动手的人心里已经做出了判断。 ... 535.第535章 父爱无疆 几人用的都是不容易看出功法来历的招式,似乎不想被认出来自什么地方。他们显然也知道自己要对付的是什么人,所以哪怕药效过后要损失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功力,他们也毫不犹豫地吞下了药丸。 五人用的都是长剑,样式和材料和一般铁匠铺出卖的寻常武器没什么区别。但善书者不择笔,实力到了一个境界后,用的是不是宝剑已经不再重要了,随便折根树枝也有足够杀伤力。 五人一发招便使足了全力,试图一击奏效,想着就算不能一下将对方重伤,至少也要留点损伤下来。 沐将军看出他们的意图,怒吼了一声就要拖着脱力的身子过去救女儿。但王爷把他拦住了,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过去大概也没有力气帮忙,说不定还成了累赘。 虽然他也有些担忧,不过当看到自己儿子一副轻松的模样站在旁边后便定下了心来。若是说起担心的话,自己儿子才是那个最会担心的,他没有表现出异样就只说明眼下的状况不值一提,至少还没到需要警戒的地步。 就听“乒乒乓乓”一阵乱响。五人手中的长剑以沐九黎所站的位置为中心,舞出一层密不透风的寒光剑网。 连眨眼的时间都没到,五人就在半空同时刺出了几十剑,连地面都被剑势硬生生刮去了一层地皮。 沐将军看得双目欲裂,脑中一片空白。 铁汉也有柔情,他永远不会忘记从奶娘手中接过女儿小小身躯时心中的激动,那粉白的小人睁着一双明亮得仿佛将黎明照样的温暖全吸进去了似的眸子,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让他的心化为一滩柔水。 儿子生了太多,一个女儿的到来很让他有阵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慌张,他甚至在很长时间都不敢用手去碰女儿,生怕自己握惯了武器的粗糙大手会将女儿粉嫩的肌肤伤到。 或许外面的人不知道,或许连沐九黎本身都忘记了,在她没有离开家去天魔宫前,她有一个总会一边板着脸粗声粗气训她,一边会偷偷将外面带来的玩具或是糖果塞给她的父亲。 让女儿以妾的身份抬进王府,是让沐大寒辗转反侧许久才下的决心。只有沐九黎的娘亲才知道,在女儿离开后他这个当父亲的在背后偷偷抹过多少次眼泪,而且每次被她看见都会胡乱抹上两把,再用“眼睛进了沙子”那种连白痴都很难骗到的说法来掩饰。 如今,他的女儿,他亏欠许多还没有好好疼爱过的女儿竟要惨死在他的面前,沐大寒的整个脑子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只有眼中一片血红之色正将面前发生的事灌注进他的脑海中去。 一秒几十剑,五个人就两三百剑。那种速度和力道下,根本不可能还有人能活下来。 “啊——老子砍死你们这些龟儿子!”沐大寒发狂了,拎起卷了刀刃的战刀就要冲过去。 已经完全消失的力量不知又从什么地方涌了出来,甚至连用力拉住他的王爷都被推了个踉跄! ... 536.第536章 冤大头太子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五个神秘斗篷人跳起来攻向沐九黎,无数寒光将地面生生剜去一层,到沐将军抢身而起,推开王爷扑出去,只不过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但就是这么短短的时间,胜负就分出来了,也让很多人猜到了过程却猜不中结尾。 五个斗篷男带着绝天灭地的攻势劈向沐九黎,遮天蔽日的剑光耀花了众人的眼,也隔绝了其他人想要在剑网中寻找那一抹黑色身影的视线。只是当五人出完招落在地上时,当地面被卷起的灰尘落在地上时,所有人才发现黑色身影的主人仍完好无损,甚至连衣脚都没有破个缺口地站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巴特尔怒了,愤然地指着空地中央,对同样斗篷遮身打扮的孟淮安叫道:“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精英?五个人合力连人家一根头发都没有伤到的顶尖高手?” 一想到为了这五人他竟然付出了那么高昂的代价,江辽太子就觉得自己的脑门上被这些人写了三个大字——冤大头。 孟淮安又何尝不震惊呢?他可是知道他们刚才开打前所吃的东西是什么。也就是说刚才的攻击是五个人不但同时出手并且还是用的数倍以上的实力,都无法对天魔宫的宫主造成一点伤害! 他发现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早就听说五大宗门里的宗主个个拥有近乎天神的实力,真的亲眼看到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以前所认识到的厉害,和真正的厉害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 “太子,刚才只是试探性的第一次攻击,相信当他们摸清楚对方的底细后就可以全然发挥实力了。”虽然明知道自己是在胡说八道,孟淮安还得微笑着,让自己也去相信那种谎言。 不过巴特尔也确实被他说服了,口气这才软了下来:“是就最好。反正做都已经做了,就干脆做得漂亮些,我可不希望给江辽留下一个祸害!” 孟淮安呵呵一笑:“太子殿下可以放心,现在天魔宫可能都已经被四宗联盟的人剿灭。”话是这么说,在他说完后自己的心里也有些疑惑。如果天魔宫正处于被四宗围剿的困境中,她们的宫主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难道是逃出来的? 想一想似乎也有这个可能。天魔宫主的实力太强,想要将她生擒的可能并不大,那么被她逃到这里就可以解释了。 所以他又补充了一句:“一个孤零零的宫主再厉害又能有什么用?” 巴特尔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如果四宗联合对天魔宫下手的话,相信会被她们逃过一劫的可能性几乎没有,那么一个只有宫主的天魔宫也确实没什么值得让他畏惧的了。说句再现实不过的话,他身边可是几百万的士兵,就算挨个站在那里任她砍杀,也只会让她砍到手软而根本无法出现在他的面前。 但很快,空地中央的变化就让他的高兴轻松就消失了,连孟淮安也一副好像吃到苍蝇的表情。 ... 537.第537章 怎么做到的? 五个穿着斗篷的男子在第一轮攻击结束后就没有再动弹。在外人的眼中他们好像正在静等着下一次攻击的最好时间,但当沐将军为了从王爷的阻挡下冲出来而嘶吼了一声后,那五个人终于“动”了。 不过他们动的方式显然是江辽太子和孟淮安不希望见到的那种——身体各处猛地喷溅出鲜血,然后化为一块块的血肉掉落在了地上。 竟然全都死了!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沐将军呆了,王爷呆了,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也都呆了。 如果沐九黎的手里握着一把刀剑他们都还算能接受,但她一双如玉雕似的葱白小手中别说刀剑了,就连一片树叶也没有呀! 南昊夜面具下的薄唇微微扬起。虽然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但不否认的是她在做出这种动作时的姿态实在耀眼得让他难以自持。 也只有站在他的角度,才能看到沐九黎纤悉雪白的指间,正缠绕着一股细如发丝的丝线,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银亮的轨迹。 孟淮安的身子开始不自禁地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憎恨与恼怒。 跟随他出来的五个高手全死了,他们每一个在宗门里都是可以排在前列的高手,可以说损失任何一个都会让宗门内感到不快。如今一死就是五个,已经不是不快,而是会感到肉疼的地步了。 就算接下来他完成帮助江辽太子吃下南虞的国土,他回到宗门后能得到的好处也会被打折,甚至被“将功补过”也说不定。 他费尽心力在南虞国行走,又出了大力气打入江辽王子身边,还帮他出谋划策,结果却是落得这副田地。这让他如何甘心? “你不是说他们很强吗?不是说他们刚才只是试探吗?为什么现在全死了?!”巴特尔愤怒地将他的前襟提起:“啊?你告诉我,为什么他们都死了?” 孟淮安被追问得脸色铁青。如果不是他帮忙出谋划策,就凭江辽人那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行事方法,还真以为可以达到目的吗?可瞧瞧现在,自己竟然被当众了拎起来质问。为什么都死了……这话根本是他才想知道的好不好! 将巴特尔的手挥开,他怒道:“现在死的是我带来的人,太子以为那会是我愿意看见的事吗?” “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与那个恶魔为敌!”想到刚才五人鲜血同时迸溅出来并散落一地的情形,巴特尔就忍不住想要呕吐出来。他在战场上明明早就已经见惯了生死,却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那一幕却有这最强烈的心灵冲击。 到底是满地血肉和滚落一地的内脏让他感到恶心,还是动也未动就杀掉五个人,并且还能保持着淡淡笑容的女子让他心悸,他已经说不清楚了。只知道这女人是没有心的妖魔,是草原之母都为之憎恶的阴霾! 而他,竟然在魔鬼的引、诱下,与这么一个可怕的女人结下了生死仇怨…… 如果不是孟淮安一直坚持杀了她没有关系,他又怎么会真的去做?看看现在吧,他竟然惹到了一个如此可怕的强者! ... 538.第538章 空锁满庭芳花雨(一) 急怒攻心的巴特尔已经顾不得去思考其他的了,他只想将一切过错找个可以推托的人去承担。 惹下一个绝顶强者的后果,是他无法承受的。尤其这个强者的实力强到他都想像不到的境界。 孟淮安心中大骂他无耻,面上还不得不装出“为他着想”的样子:“殿下,你不认为现在的情况需要集齐一切力量‘斩草除根’吗?” 巴特尔被他提醒,才猛地想起来自己身边还站了几百万大军。 是啊!他怎么就为了区区一个人慌乱了手脚?她再厉害也只不过是一个人,又能以一人之力对付多少他们江辽的精兵强将? 想到这,他再不犹豫,大手一挥吼道:“众军听令,杀!” “杀啊——” 一声令下,江辽大军终于开始行动了。 别看巴特尔只是威风八面地挥了挥手,下面的人却需要做出种种动作去配合他的指挥。若是让所有士兵一窝蜂似的抢着冲上去,根本达不到最大的战力。只有各种兵种互相配合,才能以最少的数量去战胜实力强大的敌人。 江湖人一般是很少插手到战争中去。因为他们知道一人之力再厉害也会有力歇的时候,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从来不是勇士而战士。单兵之勇在战场上只能是炮灰级的存在。 所以沐九黎刚才的一手虽然让很多人看呆了眼,却并不会引来更多的警惕。而且能看到刚才那幕的最多也不过数万人,更多的人甚至连对她的畏惧心情都不会有。对士兵来说,指哪打哪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畏惧?自誉在草原之母荣光下生长的江辽人从来不会承认那两个字会出现在他们身上! “放箭!” 第一波攻击很快出现。 江辽军或许在玩战法上逊色许多,可战士本身的实力和善战心性就比南虞国要高上不少。 在他们看来沐九黎这样的存在,只需要用箭石来对付就可以了。一波不够就再来一波,就不信她能一直挡得下来! 就在江辽军放箭的时候,得到沐九黎传音的南昊夜将沐将军和王爷,以及剩下三四十万的南虞士兵全部带往后方。这也就等于沐九黎将以整个江辽大军作为敌手,要一个人面对几百万大军的攻击和压力。 满对遮天蔽日朝自己飞来的箭矢,一般武者会选择以武器挥舞出一个防御圈来阻挡。只要速度够快,实力够高就可以将看起来很多箭全部打飞。但那也有一个缺点,就是当体力耗尽后,只能成为待宰的羔羊般被串成刺猬。 那肯定不会是沐九黎会使用的方法,而是将双掌缓缓推出的同时不慌不忙轻声念道:“天魔:临渊花凋不承风!” 就听嘭地一声闷响,从她掌中突然爆开的气浪将漫天箭矢全都喷飞出去,害得不少江辽军战士纷纷中箭。 但那不是结束,沐九黎看着有些乱掉的江辽大军阵营,唇边扬起一道邪恶的冷笑:“毒技:终朝雾吟风舞空。” 没人看见她是怎么做到的,一股浓烈的烟雾由她掌中弥漫开来,并顺着空地上卷过的风将紫色的雾气以一个可怕的速度扩展。 “遭了!是天魔宫的毒雾!” 不知道是谁惨叫了一嗓子,让刚才因为箭矢误伤而动摇的大军顿时有了开始崩溃的迹象。 能达到这么好的效果连沐九黎本人都没想到。只能说天魔宫的毒名实在传得太广了,而那些紫色的雾气怎么看也不像是好东西,再想起以前听说过的关于天魔宫毒功的故事,于是就让谁也没想到的状况突兀地爆发了出来。 江辽军,乱了。 ... 539.第539章 空锁满庭芳花雨(二) “魔技:空锁满庭芳花雨。” 沐九黎肯定不会因为吃惊就放弃了乘胜追击的好机会,立刻使出了天魔毒功中最厉害的招数。 就见弥漫开的紫雾中仿佛下起了紫色雪花似的,指甲大小的絮状片片飞扬,看起来异常美丽。 只可惜这些紫色雪片样的东西落在身上就绝对不能算是件好事了。 “天啊!这些东西会腐蚀盔甲!” “我的盔甲都坏了!” 慌乱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巨大的恐惧让士兵们连上级的声音和指示都听不进去。 毒与毒的搭配千变万化,毒雾会造成什么后果也和沐九黎本身的控制有关。这次她就选择了可以熔化掉铁质盔甲的材料。 不是她不想用直接可以让人毒死的东西,一来是这里的人确实太多了,她身上带再多又能有多少毒药?又能毒倒多少个?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打算把所有人全都杀了,她用的是威吓! 在战场上最能带给士兵安全感的是什么?是一位战功赫赫的将军,还是一把锋利的武器?很多人的答案都会是:盔甲。 将军再厉害也不能保护好自己的性命,武器再厉害小命没了也是白搭,所以只有一身坚硬的盔甲才能带给士兵安全感。 正是知道这个沐九黎才会从盔甲入手,从根源处掘出他们的恐惧之心。让他们知道连最坚固的盔甲都抵不住毒的侵袭,他们的血肉之躯又能有什么用? 于是,她成功了。 在紫雾继续蔓延下,在“紫雪”弥漫中,当越来越的江辽战士看到自己盔甲所出的状况,恐慌就开始了。 江辽人确实比南虞人战斗力高上一些,可当他们面对的不是和自己一样的战士,而是一种早就知道很可怕却第一次身受的毒功时,心性再坚强的人也无法控制住心中的畏惧。 沐九黎邪邪一笑,根本不打算就此结束。她要打击的不单只有他们的勇气,还要让他们每次听到天魔宫三个字就会浑身发抖! “魔技:乱花狂絮风乍起!” 她双臂伸直,双掌在胸前猛地一拍…… 就听“轰”地一声巨响,紫雾应声而爆。所有在紫雾范围内的人纷纷被震飞了出去,并且因为雾的浓度不同而造成不同的伤害。 紫雾密集的地方爆发出来的威力更重,而紫雾弥散出去的外层则轻了许多。但即使如此,在刚才那一招下受伤甚至死掉的江辽士兵最少也有十多万人,其中最少有一半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如果给她足够的材料,她甚至可以让紫雾的范围扩大到整个江辽大军,到时候凭她一人之力就足可以让五百万人再也回不去了。可惜那些材料不是那么好收集的,才没有让一个人打败几百万大军的奇迹发生。 这就是天魔宫和其他四宗区别最大的地方。那几家的实力再强也终究只是单兵作战的力量,最多也就摆出个什么什么阵出来,撑死对付个比己方多个几十上佰倍的敌人。 但天魔宫的毒功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只要材料足够,就算将广南五国的人全都杀了也不在话下。 ... 540.第540章 别人家的祖宗 偌大的战场上,几百万两方兵将包围的落霞城门外,天下第一魔门的宫主再次向天下人证明自己头上“天下第一”四个字是毫无花假的实力换来的。 在此之前有谁见过以一敌百万,还能一下就让十多万人负伤,让数万人失去战斗力?别说见过,这样的事情也只有在传说中神明才能做到。 她是神吗? 只要是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人都会脱口而出——不!她是魔! 黑色的身影于猎猎风中挺立,绣于外袍的金色/魔龙张牙舞爪,张显着它的凶猛与霸气。 看着混乱成一团,拼命朝后面退缩而去的江辽军,沐九黎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她用最可怕的毒功摧毁了他们的斗志,也用近乎奇迹的战绩打造出自己在他们心中遥不可及,超越了凡人界限的力量。 这就是一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当你的实力达到某个境界,就可以让世界的规则为你而改变。相信今天一战传扬出去,天魔宫的声望将到达一个可怕的境界。不只是天下第一魔门,甚至将首次抛去其他四宗,荣升天下第一宗门的地位。 其实当她以一对三战胜另外三家宗主的时候,这个真正的天下第一就应该是她的囊中之物了,只可惜那几家肯定不会将如此丢脸的事传扬出去。 不过沐九黎根本也不在乎这个天下第一的名头,她要的不是名为“天下第一”的尽头,而是“天下第二”的冲劲。 第一只会让自己懈怠下来,第二才能激励自己不断前进。 手指一划,通往落霞城的官道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凹痕。沐九黎眼神如刃,遥望着退去老远的江辽大军,冷漠地道:“从这刻起,谁踏入线,刚才那些人就是他的榜样。三日内所有江辽人离开,否则别怪本宫大开杀戒。你们应该庆幸可惜这里离天魔宫太远了,否则本宫还真想多杀几个好去当饵料。” 她的声音很轻,诡异的是哪怕远处几十里,仍能听见她那淡淡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似的。 而她的话更是不知道让多少人软了双腿。很多人都不怕死,可一想到死后自己的尸体还要被虫吃蛊嚼,就忍不住一阵哆嗦。同时不少人也真的在心里庆幸,这里离天魔宫很远真是太好了。 沐九黎才懒得理他们在想什么,将身子一转就朝城门的方向而去。 几百万江辽军竟是没有一个敢开口留下她的,甚至包括江辽太子在内。 这么一个强者怎么留?留下来当祖宗伺候么?如果是个能帮自己一把的祖宗那认也就认了,可惜是别人家的祖宗。 “回去吧。”走到父亲身边,她面色如常地将他搀扶起来。别看沐将军的身材足够改她三个了,要不是为了在士兵面前保持他的威仪,她就是把他单手托举起来也是轻而易举。 沐九黎扶着父亲一马当先走进城门,王爷面色古怪地和世子紧跟在后,而最后那些南虞国的士兵们则一个个难以掩饰兴奋的表情。 ... 541.第541章 你已经没有以后了 他们原本以为这次出来是必死无疑了,哪晓得柳暗花明又一村,在那么可怕的情况下还能保命回来,简直可以用奇迹来形容。最过瘾的是他们就算这么大开着城门回去,那些江辽人也只是远远看着,连一个敢冲过来阻拦的都没有! 原来打仗还可以打成这样! 南虞士兵们一个个兴奋地红光满面,挺胸抬头地跟进城去。 江辽那边的情况会变成什么样,已经没人会去在乎了。 所有了解事情发生的人都明白一点,那就是在天魔宫的庇护下——落霞城保住了! 曾几何时这个让南虞人羞于启齿的魔门会以如此“正派”的方式出现在人们口中?曾几何时,人们在说起天魔宫时会用欣喜若狂的表情来表达感情? 就是这么一件不可思议到极点的事,今天竟然真的发生了!发生在无数人的注视下,真实得让人不得不去掐自己几把来证明自己并不是在梦中。 不过落霞城实在太大了,城内几百万人里最多也只有几万人能知道刚才发生的事,大多数人的信息还保留在昨天发生的事上。所以当沐九黎扶着父亲来到城主府的时候,还有不少人正围堵在府前,一副“你们不答应,我们就不离开”的模样。 沐九黎皱了皱眉:“这些人做什么的?难民吗?” 那些人里不少都衣着光鲜,怎么看也不像是无家可归随便窝在街角的外来难民。但如果不是难民,他们围堵在城主府门外里三圈外三圈的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王爷正想开口解释,南世子已经笑眯眯地抢先道:“这些人听说江辽太子有僵尸粉的解药,所以上门恳请我父王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以一己之身换取城中安居乐业。可惜沐将军未免太不识相些,竟然带人冲了出去,实在是不成体统。” 南昊夜一番话说完,他身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偷偷抹了把冷汗。 这是在向自己娘子告状呢?还是告状呢?还是告状呢? 而且告的也太狠了点吧?这么跟天魔宫宫主告状得是有多大的仇啊?分明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呀! 但是他们一想似乎也是这个理。深仇大恨也就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都要人家老爹去死了,还需要跟他们讲什么你好我好大家好吗? 果然,就见沐九黎朝四周巡视了一眼,淡淡道:“原来如此。” 她还没说完,就有一人腾地站了起来:“就算那样又如何?以王爷一人换满城数百万民众的安危,难道有错吗?而且我们也不是要王爷白白牺牲,日后必定会为王爷竖立长生牌位来供奉他今日之恩!” “哦。”沐九黎看了他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不用麻烦了。” “什么意思?”那人心中咯噔了一下,总觉得面前女子在看向自己时就好像在看一个已经死掉的人似的,毫无任何热度。 等等!她身上穿的什么? “你……”黑袍?那不是…… 沐九黎看也不看他一眼,将父亲搀了进去:“意思就是你已经没有以后了。” 在周围一片惊天动地,撕心裂肺的惊恐尖叫声中,刚才说话之人就如冰雪消融般化成了一滩血水。 当所有人进到城主内,大门关上后,外面早已吓软了双腿的人似乎还能听见一个淡淡的声音传了出来。 “三息之内离开。否则,死!” ... 542.第542章 被骗了 城主府内,并没有和外界一样因为江辽大军退后的消息而兴奋,反而在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有些窒闷的气息,压抑得仆人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用来议事的大堂上,沐九黎没有去占首座,而是随便寻了个椅子坐了,缓缓饮着下人送上来的茶水。 她不上去坐,王爷也不太好意思,最终所有人都在下面坐了,只是一时之间也没见有谁开口说话。 不是没有话说,而是想说的想问的太多反而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才好。而且原来心目中乖巧可人的儿媳妇一下子变成凶名远扬的魔门宫主,并且还一出手就要了几万条小命,如此凶残的事实也实在让王爷很难消化。 看见父亲一直冲自己打眼色,南昊夜藏于茶杯后的唇微不可见地扬了扬,似乎对现在的情况很满意,完全没有一点想要站出来帮忙打破寂静的意思。气得王爷差点冲过去给他一下。 最后还是沐将军开的口。 “丫头。” “嗯。”沐九黎淡淡地应了一声。 沐大寒想说什么,可是刚一张嘴出来的却是一连串压抑不住地猛咳,显然是触动了身上的伤势。 “爹!”沐老四正端了伤药和热水进来,见状赶紧跑了过来要帮他掀衣疗伤。 沐大寒抓住儿子的手:“不急。” 老二沐夏至知道父亲想问什么,也干脆地帮他问了:“丫头,你真的是天魔宫的?” 宫主二字他问不出口,因为太超乎他内心能承受的范围了。和其他生活在民间和朝堂的人一样,他对于江湖什么的、宗门什么的感觉都太过遥远。 天下第一魔门的宫主会是比他还要小上好几岁的妹妹那种事,让他要怎么接受呢?话说,那种人不都应该是老头子和老婆子才能担当的吗?什么时候十来岁娇滴滴的小丫头也能去做了? 和他的纠结相比,沐九黎用好像正常得不能正常的一声“嗯”来回答,让在场的几人嘴角都有点打抽。 沐寒食就要直肠子多了,他的问题更是正中红心:“你什么时候跑到天魔宫去了?不是跟那个云游的大夫去学医了吗?” “那女人骗你们的,她就是上任天魔宫的宫主单灵波。”沐九黎没有隐瞒,淡然地说出真相。 可这个名字一出,其他人就没有这么淡定了。 “怎么可能?她是单灵波?灵波仙子?她当初不是说……”沐寒食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捂着胸口。他们一家人竟然被骗了十几年,还把妹妹丢给了一个魔门的妖女十几年? “说我骨骼清奇,是学医的好材料?”沐九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她确实教了我医术,倒也不算说谎。” 但学得更多的是毒术…… 这句她没说出来的话,在场人心里却……都懂。 “那个女人!”沐大寒“嘭”地一拳砸到了茶几上,再次报废一个茶几的同时,也顺便让一会进来打扫的人工作量大增。那些四处迸飞的木屑可不是那么容易扫干净的。 沐将军是真的怒了。不仅因为单灵波的欺骗,更因为自己的疏忽,只看到对方表演了几下出神入化的医术,却忘了会医术的人未必就是医生,还有可能是毒师! ... 543.第543章 五十两 和沐老爹的愤怒比起来,沐九黎却一脸的淡然:“以前的事不重要。你一把年纪了不在家含饴弄孙,还学人家舞刀弄剑的搞一身伤,我看趁这个机会退下来吧。” 在座的人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尤其是沐将军更是瞪得眼睛像牛铃似的。 “你说我老了?老子今天砍了没有几万也有上千!这点伤算什么?老子睡一觉,打个喷嚏明天就好了!就是现在也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不信我打给你看!” 他说着就要拎刀朝外走,只可惜脱力的身体不是那么容易就恢复过来的,没等他走到大堂门口就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沐九黎看了他一眼,凉凉道:“看吧。” 沐大寒甩开跑来搀扶自己的老二和老四,一人瞪了一眼,怒道:“刚才是鞋不合脚!” 沐夏至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觉得老爹能找到这种奇葩的借口实在很厉害。还鞋子不合脚……当然不合脚了,刚才在外面厮杀的时候都烂得不成样子了好吧! 王爷忍不住好笑:“老木头,你快回来把伤口处理一下,别等一会真要把你抬到后面去了。”他摆了摆手,干脆让南世子也过去帮忙。 这是相当管用的一招,就算看在南昊夜的面子上,沐大寒也只能乖乖坐回去包扎。 沐九黎掏出一只拇指大的瓷瓶抛过去:“一丸内服,剩下的嚼碎外敷。” 南昊夜接到手中便直接照她所说的给沐将军用上,她给出的药还能差吗? 一丸药入口,沐将军立刻感觉到一股清凉顺着喉咙直流腹中,接着转为微微的热度,让全身都充满一股说不出的舒爽暖意。 “好药!”他两眼大亮地赞了一声。想到是女儿给自己的药,那股得意劲更是和脸上的褶子一起笑出来了。 “丫头,再给我个几千几百丸的,外面还有不少受伤的兵将也等着救命呢!” 沐九黎的眼角一抽。她爹倒真不会客气,一口气就是几千几百丸,当她是贩药的呢? “可以,一丸五十两,拿钱来吧。” “五十两!”沐将军急了:“丫头,你这药也太贵了吧?五十两可以让一家人吃一辈子了!”朝廷给的抚恤金也不过一人五两而已,那不是说一丸药能顶十条命? 沐九黎挑了挑眉:“我说的是黄金。” 沐将军正要怒给她看,就被她后面一句给堵得没了脾气。 她说:“你觉得以我的身份,身上会带廉价的东西吗?” 是呀!堂堂天下第一魔门的宫主会用些寻常老百姓用的东西吗?没见她们身上的袍子都是用金线绣出来的! “那个……”王爷几次想插嘴都没插上,眼看沐大寒终于住了嘴才连忙张口想要说话。但嘴是张开了,他对自己该用什么称呼去叫她又犯了愁。 是要叫儿媳妇呢?还是直呼名字?对一位宫主直呼名字好像不太好,可要用宫主来称呼未免太过生分,不太方便之后的交流。叫大人就更不行了,辈分乱了啊! ... 544.第544章 不小心出手太重了 看出他的纠结,沐九黎道:“王爷叫我九黎就好。” 王爷想了想,也好。 “那我就托大叫你一声九黎了。关于城内的僵尸粉,不知道能否帮着配出点药来解决一下?” “王爷放心,其实前天我就已经到了,正要进城的时候无意在江辽军中发现了僵尸粉的痕迹,才用了点时间去寻找解药的材料。相信这会我的手下已经将解药配了出来,一会就由王爷去安排分发下去吧。” 王爷大喜:“那敢情好!只是不知道能有多少份,就怕暗中下毒之人再继续扩散出去。” “不要紧,到时候洒一些在水源里,中了的自可解开,没中的也可以防备一下。” “好!好!”王爷笑得双眼都眯起来了,越看沐九黎就越觉得顺眼。 多好的儿媳妇呀!把什么都替他想好了。 一旁的戎远戎城主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宫主,请问你刚才说无意中发现了僵尸粉的痕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被他一提醒,其他喜滋滋沉浸在“女儿(媳妇、妹妹、娘子)好厉害”中的一票大男人才注意到这个明显的地方。 沐九黎将茶杯放下:“江辽军将落霞城整个围住,想要进城自然要经过他们的势力范围。而我刚巧在路过军营时见到了一个身上带着僵尸粉味道的人,就将人带出去盘问了一下。这才知道原来那人是一个控傀师,是被请去操纵中了僵尸粉的人。然后取得了一些药,就顺便去配了些解药备用。” 众人听完,都不由自主地暗地为他们的好运气抹了把冷汗。 中了僵尸粉的人会像傀儡一样,但并不是谁的话都会听的,必须经过一种叫控傀师的培育,才会真正成为可以被人驱使的工具。 这么说吧,如果不是沐九黎误打误撞刚巧碰到那个控傀师,只怕城里那些中了僵尸粉的人早就在他的指挥下捣起乱来了,哪还会像前两天那样安静? “原来如此,那可真是天佑我南虞国!”戎远吁出一口凉气。 王爷捋了捋胡子:“是呀。只是不知道巴特尔是不是真的会退兵。” “会吧?”戎远不是很确定地道:“他们再纠缠下去怕是也没什么用了。有沐宫主驾临,他们肯定知道僵尸粉那种东西不会再成为我们的威胁。如果再拖延下去,只怕他们的粮草供给会发生危机。” 在外面围了那么多天,500多万人得吃下多少座粮山?他觉得只要巴特尔脑子没被刚才的那幕吓傻,应该就知道退兵才是最好的结果。 王爷却有他的担心:“天魔宫第一次插手两国交战,会不会破了什么规矩?如果江辽背后的浮屠塔冒出头来,就要连累你们天魔宫了。” “没事,浮屠塔不会出来。”沐九黎口气肯定地给了一个让众人惊讶的答案。 王爷奇道:“那么肯定?” “是,因为丹佩的伤还没好。” “丹佩?”王爷思索了一下这个熟悉的名字:“你是说丹佩活佛?他竟受伤了么?” “嗯,上次我不小心出手太重了。” “……”王爷、沐老爹、戎远等人齐齐无语,嘴角更是抽个不停。 ... 545.第545章 不靠谱的谎言 沐九黎懒得理会他们好像看怪物似的眼光,站起身道:“没问题了?那我就出去了。” “外面乱得很,你还要去哪?”沐将军的眼又瞪圆了。 他的话让其他几人的表情都古怪起来。 要不是不合适,他们都想指着他的鼻子说一句:护犊子不是这么护的!您那闺女放出去,谁敢朝她“乱”呀?没见刚才进府时发生的事吗?都没人看到她做了什么,那人就直接变成一滩血水了。这等凶物放出去,该担心的是别人家的孩子好不好! 以沐九黎的脾气,要是宫里人敢对她这么质问,早就要被她训上一顿了。但对自家老爹她却没法说什么,只能老实地回答:“我去分坛看看解药弄出来没。” “哦。”这下沐将军也不好说什么了:“那你注意点安全,早去早回。”说完又加了一句:“要不,让你哥陪你去吧。” 沐九黎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蹙。她暴露出身份也是不得已的,那种情况下再带个幕篱也没什么意思,更别说她急着赶路根本就没拿那东西。但即使家人知道了她的身份,和魔门有关的东西她还是不希望他们知道。 或许在内心深处,她更希望自己能在他们心中一直维持着一个乖巧女儿的形象吧?如果被他们看到……好吧,他们已经见过她杀人的样子。 但在战场上杀敌和江湖中的杀人还是不一样的,有些手段实在不适合被他们看见。 看出她的为难,南昊夜微微一笑走到她身旁,对沐将军道:“岳父,就让小婿陪她一起去吧。” 一声岳父再次让沐大寒笑眯了眼:“诶!诶!你们一起就最好了!” 沐九黎意味深长地看了南世子一眼:“也好。”总比两个哥哥当拖油瓶好些。 见两人并肩离开,王爷笑眯眯道:“老木头呀,真没想到你女儿比你都有本事了。你那个娘子娶得好,娶得值,不枉你去那边闹了一场。” “那是!”提起夫人,沐将军的眼都要笑得看不见了。只是等他笑过之后,却觉得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不对味呢? 敢情他有个好闺女全都是他媳妇的功劳? “我说王爷,话可不能这么说!” “哈哈!”堂中众人大笑。 这也是被困城后,下人们在城主府内第一次听到的笑声。 终于雨过天晴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在城外三十里处的主帐内,巴特尔正一脸难看地看着新收到的信息。 “天魔宫宫主是沐大寒的女儿!还是安国王府世子的……小妾?”他说着,愤愤地将手中的信拍到桌子上。 “去把那些探子都给本太子杀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也当成宝一样往这里送,真当本太子是傻瓜吗?” 天魔宫的宫主给人当妾?沐大寒那粗货能有个那么能耐的女儿?他看起来像是会蠢到连这种不靠谱的谎话都相信的白痴吗? 巴特尔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亲自把那些探子给砍杀掉。 他又哪能猜得到所谓“不靠谱的谎言”恰恰就是事情的真相呢? ... 546.第546章 暗房 出了城主府,可以清楚感受到与刚才进府前完全不同的气氛。如果说原先是充满垂死挣扎的绝望,那么现在就是欣欣向荣的希冀。有这样的改变并不奇怪,如此长的时间足够将上午的战况传出来了。 一位传奇似的魔门宫主力挫强军,如天神降临般拯救万民于水火,还带来了僵尸粉的解药,这么好的消息若是城主戎远那些人交代下面大肆宣传,就真要让人怀疑他的智商到底是怎么把落霞城掌握在手中这么多年的了。 “你应该不是想去看解药吧?” 路上,南昊夜边看着路边眉飞色舞讲述上午那场大战的百姓,边轻声问她。 对于他能猜得出来,沐九黎并不觉得意外:“进城前我让小雀从密道把那个控傀师送去了分坛收着。还有点私事想要问个清楚。” 私事?南昊夜了然地看了她一眼:“也就是说那个人是你认识的?” 沐九黎懒洋洋地挑了挑眉:“也是你认识的。” 南昊夜能猜出她认识那人并不难,但听到自己也认识就有点好奇了。按照他身边封寂的调查水准,怎么可能会有一个控傀师隐藏在自己周围而没有被发现? “是谁?”他奇道。 “一个你想像不到的人。”沐九黎邪邪地露齿一笑,却是再不肯多说一句了。 很快,两人来到了天魔宫的分坛。元忠早在外面恭候着她的驾临。 “宫主,您是想先休息还是……” 沐九黎问他:“解药处理完了?” “是,雁使者已经将材料处理完毕,现在都存放在药房内。” “做的好。你一会让人把东西送到城主府,再告诉他们要如何使用。” 元忠到底是出身天魔宫的人,虽然不适合走江湖之路,对于各种药材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个任务交到他手上比较让沐九黎放心。 “是,属下一会就亲自去安排。”他忙不迭躬身应下。 这种时候正是要在宫主面前表现的时候,元忠会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别人才有鬼了。 “对了。”沐九黎问他:“雁小雀人呢?” “回宫主,雁使者还在暗房。” 沐九黎对他挥挥手:“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小人告退。”元忠不敢耽搁,连忙出去安排解药的投放问题去了。 沐九黎带着南昊夜则朝分坛的后面而去。 走过一片林地,再进了一条小道,七扭八弯地绕了一圈,终于来到了元忠口中的“暗房”。玩毒的人肯定会和各种毒物,蛇虫鼠蚁之类的打交道,而那些东西通常都比较畏光,因此天魔宫的分坛都会有一个类似的,专门用来饲养那些东西的地方。 当然,像分坛这些地方肯定不会有天魔宫里的多。养的那些也只是为了做生意,或是从外面收集一些运回宫去的毒物,基本都不会被直接用来炼毒。 而这种地方还有个好处,就是用来刑讯逼供。遇到些不合作的直接制成饵料喂虫去了,连打扫都不需要。 雁小雀如今就正在忙着这么一件,对她来说非常有成就感的事。 ... 547.第547章 你怎么长这样了(一) 为什么说是有成就感呢? 对这丫头来说,只要是可以完成主人的任务,她总是会很有成就感。而这次又更为特殊一些,因为很有可能会从被审的这个人口中挖出一些宫里曾经发生过的秘辛来。 女孩子谁不喜欢点八卦?所以这次的任务让雁小雀非常欢乐。 当沐九黎和南世子从外面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某雀边荡漾地笑着,边将一条拇指粗细的蛇塞进被审者的鼻孔中…… “啊!主子,您回来啦!”雁小雀将塞了一半的蛇又抽了出来,随手抛到旁边的一只瓷罐中。 而此时,后进来的南昊夜也已经看清楚了正在拼命呕吐的那名控傀师的样子。 “竟然是你,雍月儿!” 衣散发乱,满脸眼泪鼻涕被绑在“十字型”柱子上的女子,正是南虞国宰相之女,也是被沐九黎要求调查的三个人选之一的雍月儿。 由不得南昊夜不吃惊,在他的调查中一直都没将她放在眼里。直到后来被沐九黎拜托才开始调查,但那种强度的调查下也仅仅是对她可能身怀武功而有所怀疑,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竟然还是个稀少得不能再稀少的邪恶控傀的继承者。 雍月儿现在的样子再没有沐九黎当初在寺庙里见到时的姿态,狼狈得和外面难民没什么区别,甚至更糟。 “杀了我!有本事就杀了我!”她失控地对着雁小雀尖叫,好像根本没看到又进来两个人似的。 雁小雀看也没看她一眼,兀自喜滋滋地对沐九黎道:“主子,我刚才在她身上试了几种新药呢,您上次说的效果果然不错,就是解药太普通了。” “随便制出来打发时间的小玩意,本来也没指望可以有多大用。”沐九黎走过去摸了摸雍月儿的脉搏:“解得还挺干净。” “那是。主子的药当然不会出问题了。”雁小雀顺便拍了个马屁,才继续道:“发作的时候还真有点能吓唬人,浑身都变成了血红色。结果一颗红枣下去就全解了,真是有趣。” 南昊夜听那主仆二人的对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把人变成了血红色,想也知道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若是换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点的,说不定早就撑不住去寻短见了。结果区区一颗红枣就能把毒给解了…… 这种都算是“打发时间的小玩意”,是想外面生活的大夫和毒师都没脸见人去吗? 雁小雀叽叽喳喳把事情汇报完,才注意到南世子的存在。 “咦?这人怎么跟进来了?”她说着走到他身边:“你是谁啊?分坛的人吗?难道元忠没告诉你这里是不能随便进来的?” 南昊夜先是一愣,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脱下面具的样子她还没见过。看沐九黎那两眼望天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又懒得多费功夫去解释了,只好摇头苦笑。 “我是南昊夜。” 雁小雀眨了眨眼:“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京城。”南昊夜非常好心地提示她。 “?” “安国王府。” “!”都提示成这样若她还是猜不出来就真笨死了。“你是南世子?怎么长成这样了!” ... 548.第548章 你怎么长这样了(二) 这话说的…… 南昊夜有些无语。他本来就长这个样子好吧!怎么说得好像他长歪了似的。 还好雁小雀很快就明白是他的毒解掉了,才免去一大串的解释。 沐九黎站在雍月儿身旁,捏着她的下巴仔细观察着她的那张脸。 没有易容的痕迹,也没有做假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是自然长成的。当初听说她能被宰相找回去是因为样子和宰相夫人相像,那么她又和宰相有着怎样的关系? 如果说是巧合的话也未免太过戏剧性了。 “雍宰相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在观察了好一阵子后,终于开了口。 雍月儿张口就要吐过去,早被已有防备的她一个耳光把脸给打歪到一旁。 “看来我是高估你了。”沐九黎淡淡地看着她:“你以为你这样试着激怒我就可以让我杀了你吗?还是说你根本是蠢得想在死之前多帮我试几种毒?” 听到一个“毒”字,雍月儿的瞳孔顿时缩如针尖般大小,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她永远忘不掉自己的皮肤在刚才是如何变成了血红色,更忘不掉种种毒虫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以及带来的痛苦。 在天魔宫的人面前,她以前备下的药根本无法达到让自己痛快死去的效果。甚至没等自己吃下药,就已经全被她们给找出来了。 “让我死!让我死吧!” “不用着急。”沐九黎邪气地笑着:“我还要在你身上多挖出点东西来,又怎么舍得让你这么就死?而且,说不定我一时心情很好,让你长命百岁也说不定。”她边说边环视着这间暗室。“你觉得这里做你终老之地是不是很好?” 宽广的房间内,仅有一盏昏黄如豆的小灯。当安静下来时,可以清晰地听到四周黑暗处传来虫子的瑟瑟声,以及偶尔好像咀嚼硬骨的声音。这里进不来阳光,就连风都很难感受得到。雍月儿现在不过二十出头,在天魔宫的“滋润”下最少也能活个七八十岁,如果剩下的时间都活在这种暗无天日毒物肆虐的地方,绝对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魔鬼!你是魔鬼!”雍月儿浑身发抖绝望地冲她嘶吼。 但很快,她的尖叫就消失在沐九黎的耳光之下。 “我是魔鬼?那你呢?控傀师又比我高尚到哪去?”她冷笑:“说起玩弄人类的生命,谁也没有你们控傀师更残酷吧?” 僵尸粉一开始只是作为某些人野心膨胀的结果,但随着深入研究,控傀师这一邪恶的职业终于出现了。他们帮助主人控制傀儡,利用傀儡去做种种事情,甚至将僵尸粉流传下来并深入研究的也是他们。 沐九黎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善良人士,但也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卑劣的控傀师来说自己是魔鬼。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说出我想知道的事;第二说出你所知道的事。” 雍月儿愤恨地死盯着她:“我凭什么告诉你?” 这也是让人做选择的态度吗?只说一二,连会给的好处也不说?她不指望自己可以活着离开,至少希望可以换一个痛快的死法! ... 549.第549章 怜爱 沐九黎笑了。 高高在上的、蔑视的看着她。 “你觉得以你现在的样子,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南昊夜也笑了。笑她的话实在是很嚣张,又很痛快。 如果换个其他场景,如果周围有一些搞不清楚状况的人,相信谁看到面前这幕都会立刻把她归结到十恶不赦的坏女人里去。可只有真正了解她,真正触摸到她内心深处,才知道她即使是坏也坏得那么让人怜爱。 当然,能将“怜爱”两个字放到没有掩盖住本性的沐九黎身上,不得不说也是件挺惊悚的事,估计只有南世子会这么想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在沐九黎散发着邪气的威压和花样百出的“试验”下,雍月儿终于崩溃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让我死了吧!” “早点听话不就不用吃这么多苦头了嘛!”雁小雀在旁边凉凉地插嘴。 雍月儿哪还会把她这点挑衅听进耳中,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紧盯着沐九黎:“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僵尸粉你已经从我身上搜走了,相信解药也不需要我来告诉你配方,你还想要知道什么?” 沐九黎不咸不淡地道:“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会让我很想多让你活一会。” 多“友好”的话呀,只是身处在雍月儿的位置就不会那么觉得了。所以她垂下头,不让眼中的恨意再被她看到。 “你和清波仙子是什么关系?”沐九黎捏起她的下巴,强行让她于自己对视,好从她的眼神中判断她到底有没有在说谎。 而她也成功了。 当清波仙子的名字出现后,雍月儿的瞳孔瞬间缩了缩。 “清波仙子?你们天魔宫的上任圣女怎么会和我有关系?”她很聪明地没有装作不知道这个名字,不然就显得太虚伪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经装得很完美的表情,却被她的眼睛给出卖了个干净。但这也不能怪她,身体总会忠实地反映出心里的情绪,这并不是谁都能控制得了的,除非她能把天魔魅功修炼到最高境界。 沐九黎玩味地看着她:“我还以为你会变得聪明点,没想到还是高估你了。你可能不知道,我最少有一千种办法让你的余生过得很‘精彩’,你确定要用未来几十年的人生来继续保护秘密?” 不等脸色发青的雍月儿说话,头顶的水月已经不耐烦了:“她实力那么差,你直接用精神力把她的神智摧毁不就行了?到时候还不是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竟然还能这么做? 沐九黎连精神力这种东西都是刚接触不久,又怎么可能知道还有那些作用? 不过既然知道了,她就有去试一试的兴趣。 将右手放置于雍月儿的头顶,她直接从掌心那里将精神力灌注了进去。 为了小心行事她才采取了这样的方法,以免因为控制不恰当而把人给“玩坏”。而效果也是显著的,雍月儿在惨叫一声后,两眼中的神光便彻底消失了。 ... 550.第550章 隐藏的真相(一) 感觉到她的心智已经完全被压制,沐九黎再次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你和清波仙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雍月儿好像睡着了似的,两眼紧闭着,但还是回答了:“清波仙子是我们的主人。” “你们?”沐九黎的心里一震:“你们是指的谁?” “我们所有人。”她一连说出几个名字,竟都是可以在京城里排得上号的人物。其中还包括沐九黎要查的三个人选中的其他二人。 南昊夜听得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比她更知道京中的混乱,所以也比她更明白那几个人在京中所处的关键位置。一旦发生事端,恐怕南虞国想要压下去也会伤筋动骨。 “我可以问她几句吗?”他问道。 “你来。”沐九黎让他站到前面来问。 南昊夜也不客气,因为他有更为担心的事。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雍月儿语气呆板地回道:“得到南虞国,将安国王府铲除。” 沐九黎和南昊夜相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惊讶。这事还和安国王府有关? “为什么要针对安国王府?” “有仇。” 雍月儿是在无神的状态下回答问题,可以保证她绝对不会说假话,但如果问题问得不对也不容易得到想要的情报。好在南昊夜对此很有些心得,在他技巧的询问下,沉埋了十几年的真相终于暴露了出来。 原来清波仙子在十多年前出宫历练时与当时微服出巡的江辽皇帝产生了感情。但清波的身份不太方便离开南虞国,而江辽皇帝也不能随便进来南虞,两人的相见便成为非常困难的一件事。因此,江辽皇帝做出一个决定,就是带兵攻入南虞。 一旦将南虞国收入江辽的版图,两人的相见就方便多了。 对于这话,沐九黎却并没有全信。做为一个皇帝,为了见一个女人就跑去征服一个国家这种事未免太假了。 但不管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江辽皇帝确实出兵了,也确实给南虞国一个非常严重的威胁。 当初沐大寒被困,就是那场战争中发生的事情。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江辽皇帝都开始准备庆祝收拾了一位战功赫赫的敌方将军时,南王爷竟会带了亲兵杀进重围,将困住的沐将军给救了出去。而更凑巧的是江辽皇帝因为大局已定,不小心站到了很显著的地方,于是被南王爷顺手把小命给取走了…… 接下来江辽的退兵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而江辽和王府的仇恨也深到不能再深的地步了。而沐大寒也因为这场仗欠了王爷一条命,才会宁愿被心爱的女儿怨恨也将她送给王府当妾。 但王府的人不知道,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对他们恨之入骨。 作为天魔宫的人,清波想要对王府下手就太简单了。可她不会让王府的人太痛快的死去,她要一点点的折磨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和自己一样饱受失去爱人所受的痛苦。 老王爷身上的毒,南昊夜身上的毒,以及明里暗里王府出的一些事全都是清波在背后安排的。 最后,她甚至诈死脱离天魔宫,以便能一直隐居在京城中,好帮逝去的情郎完成他未完成的事业,也就是——帮江辽拿下南虞国! ... 551.第551章 隐藏的真相(二) 为什么王府经常有江辽的刺客上门,却一直没人能察觉他们在京城的藏身地?还有十年前突然出现的三个人,以及一些更为隐晦的地方,其实都和清波仙子脱不了关系。 另外还有天魔宫几个分坛被偷袭的事件,竟然也和她有关。只是雍月儿虽然还算是她的亲信,却没有被信赖到什么事都会告诉她的地步。所以沐九黎没有从她口中得到更多更深入的消息。 但就算如此,今天的收获也实在很多了。如果不是从她的口中得知,南家再怎么猜也不会把家里中毒的事猜到清波身上去。 而沐九黎也知道了她一直关注的三个人其实里面没有一个是清波本人,反而都是她预先设好的棋子。 “你和雍宰相是什么关系?”这是沐九黎很感兴趣的一个问题。 “我是他的女儿。” “真正的女儿?” “是的。” 沐九黎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当初传闻你被盗匪掠走,其实是被清波带走了?”天魔宫的收徒传统还有她本身的遭遇让她实在无法不那么想。 “是的。但是我的资质不够,主人并不承认我是她的徒弟,只教了我如何成为控傀师。” 沐九黎了然。 她和自己一样是被魔门看中并带走的人选,只可惜她没有自己的好运,而是成为了清波利用的工具。资质和实力这两样东西,无论在任何地方都会显露出重要的地位。 “你们下一步计划是什么?”她再问。 “下一步……”雍月儿刚开口,突然两眼猛睁,口中喷出一股黑血来。 “不好!”沐九黎看出不对,一手拉着雁小雀,一手拽着南昊夜,从房门跳了出去。 没等她刚刚蹿出房间,就听房子里一声仿佛水囊爆掉的声音,接着传出一阵浓郁至极的血腥味。 “怎么回事?”她看向雁小雀:“不是说都检查过了吗?” 雁小雀好像不相信自己眼睛似的喃喃道:“检查过了啊,嘴里的身上的,就连指甲都给撬掉洗干净了。怎么还会……” “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过就是有人在她脑子里下了禁制而已。”水月飞舞在沐九黎的头上,忍不住又开始卖弄自己的小聪明。 “什么意思?”她传音问他。 “很简单啊。有人在她的脑子里设定,只要有人问到他或是某段不希望说出去的片断,就会让她死掉。也是一种保护秘密的手法啦。”水月并没有觉得这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在他原来所处的世界,弱肉强食的法则就是这样。别说是在你脑子里设下禁制,就算真的随手要了你的小命,你也找不到地方哭去。 “我也可以做到?” “可以啊。你要想学的话我一会把口诀给你。” “嗯。”沐九黎应了一声,对雁小雀道:“叫人把这里打扫打扫,另外把这里的事传回宫里去。” “是!”雁小雀领命离开。 这时,沐九黎才有时间问向南昊夜:“你没事吧?” “没事。”南世子看着她,突然把手放在她的头顶,还轻揉了两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沐九黎一愣,等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不由得嘴角扬了扬:“我也那么觉得。” ... 552.第552章 世子被附身了(一) 听着毫不客气的自夸,南昊夜轻笑了一声,便很自然地牵着她的手朝外面走去。但他的心里却又为她而感到些许的心疼。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愿意见到她身着一袭明媚耀眼的红裙,展现出妖娆无双的风情。但穿上天魔宫金绣的黑袍后,她就再没有以前那样轻松顽皮又狡黠的笑容了。 他明白。换成他也是一样的。 一但换上那身代表了身份的服饰,就好像整个人也由内到外被换了一遍似的。肩膀上的负担,其他人的期待,还有对自己的严格要求,无一不是在催促着自己。 所以,他才会摸着她的头,很突兀地说出刚才的话来。 真的是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但沐九黎还是懂了。因为她看出了他眼底没有掩饰的怜惜。她一向觉得自己不需要别人的安慰,或者是同情之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一个眼神就足够让她自认为凉薄而没有温度的心温热起来。 “主人,你还要把那小家伙放在镜子里多久?她已经快要把我的存货都给消耗光了!”水月一脸肉疼地在她头边飞来飞去。 沐九黎这才想起她还把小魂狐丢在幻镜中的事。 手朝宽大的袍袖里一伸,她已经把雪囡放到了手中。 “咦?”南昊夜看到小狐狸爬到她的肩上,顿时露出一个喜悦的表情:“这是秘境里的那个小家伙吗?已经长得这么大了。”他说着就要用手去摸摸小魂狐的脑袋。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个小家伙竟直接跳到了他的肩上,一双小爪子还朝他头顶的虚空挥动着,口中更是“叽叽呜呜”的发出一连串激动的声音。 “它这是看到什么了?”南昊夜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不会是刚才在暗室里不小心带出什么毒物出来了吧? 沐九黎也一脸莫名。这小家伙可能是因为母亲和哥哥都丧生于人类手中的关系,除了自己外从不理会任何人。要说它还记得南昊夜,而一见他就高兴的话还可以理解,可小家伙的视线并不是放到了他的身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啊?啊!”水月突然叫了起来,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南世子的头顶也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尖叫。 “你又叫什么?”要不是不希望别人看到异样,沐九黎早给他脑袋上来一下了。 小水月抓着她的衣领:“魂狐!魂狐啊!” “废话,我当然知道雪囡是魂狐!”沐九黎不耐烦地就要把他塞回镜子里去。 水月却死命地拉着她的领子不愿放开,眼睛更是好像粘到了什么地方似的,一点也不愿意移动到别的地方去。 “不是的,主人。在他的头顶有一只魂狐啊!” “你说南昊夜的头顶有只魂狐?”沐九黎疑惑地朝他头顶看过去,除了雪囡立在他肩上乱抓外,哪还看得见其他魂狐?别说魂狐了,就连狐狸毛都见不到一根好吧! 水月急了,也不知道是看到魂狐吓的,还是其他,总之激动地直叫:“真的!是魂狐的魂!一只成年魂狐的魂魄!那男人被魂狐附身了!” ... 553.第553章 世子被附身了(二) 第一次从得到的画册里知道魂狐这个名字的时候,沐九黎就了解到魂狐是一种很稀少很可怜的动物,因魂力出众而受到恶意捕杀。 但被魂狐附身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附身?你到底在说什么?” 水月看着她,深深地叹了口气,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主人你自己也养了只魂狐,怎么还一点都不了解它呢?” 沐九黎急于想知道附身之类的会不会对南昊夜有危险,哪还顾得上跟他斗嘴,直接手指就弹了过去,正中他的脑门:“我还养了你呢,你觉得我对你了解多少!” “我想让你了解呢,可每次你都说懒得问……”小水月抱着脑袋,敢怒不敢言地咕哝一句。 “好了,快点说附身什么的究竟是怎么回事!”沐九黎把手指掰地啪啪响,大有他再不说就要他好看的意思。 水月缩了缩脖子:“只有特别强大的灵魂才有可能去附身。一种附在身外,一种是附在身内。附身在内的话会有被夺舍的危险,就算没有恶意也会对身体造成麻烦,必须找人清除掉才行。那个男人是被魂狐附身在外的,魂狐魂力很强大,但看起来它并没有恶意,应该是死前认识并有好感才会以这种方式留在他身边。” “那是不是也要清除掉?”沐九黎已经猜想到附身魂狐的身份了,八成是在秘境遇到的那只母魂狐。所以小狐狸才会见了就那么激动,那可是它的母亲呀! 水月摇摇头:“没有恶意的魂狐附身其实是件好事,它会留在被附身的人旁边,帮他抵御一些风险。这可是很多人求也求不来的好运气!我记得以前和前主人游历的时候就见过一个被魂狐附身的人,虽然不是修炼者,但在魂狐的保护下低级修炼者也不敢去招惹他。” “是吗?”沐九黎看了一眼南昊夜的头顶。可依然看不出有什么存在。“为什么我看不见它?” “大概是你还没有开始修炼魂力的关系。”水月耸耸肩:“有些人运气好的话天生都可以看到灵魂,更多的人却是要最少修炼到炼气境才能看到了。” 南昊夜见沐九黎不时张着嘴好像在说什么,又好像面前有什么东西似的,让他不禁好奇起来:“你在和谁说话?”换成个胆小的,怕是见到她这样都要被吓到了。自言自语,莫不是撞见鬼了不成? 沐九黎想了想,还是把事情拣了能说的告诉他:“其实也没什么事,有人告诉我你身边有只魂狐的灵魂。所以小狐狸的样子才会那么奇怪。” 南昊夜一愣,脸色顿时古怪起来:“魂狐的灵魂……是我们在秘境遇到的那只?” “应该是。”沐九黎有些幸灾乐祸地笑着看他:“你运气还真好呢,那人说它会在暗中帮你抵御一些风险。” 南昊夜并没有追问她口中的“那人”是谁,但对她的话却是没有怀疑地相信了,因为他确实曾感觉到有些异样。比如在战场内飞向自己的箭突然飞往了别处,或者冲向自己的疯马忽然安静了下来等等。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好运,却没想到是魂狐在暗中帮忙。 或许它是在报恩吧? ... 554.第554章 她的意思 但它怎么就忘了,如果不是他们去打搅了它们的生活,或许它们母子三只现在仍在那里幸福地活着…… 南昊夜的神色暗淡了下来。 “可惜它们母子只能天人永隔了。” 看着恋恋不舍的小狐狸,沐九黎想了想:“不如你先帮我照顾几天雪囡吧,这样它也能多陪在母亲身边。”在水月那里,她知道一旦附身就不太容易离开,不然就让狐狸妈妈到自己身边来了。 “也好,只是不知道它愿意吗?” 南昊夜口中的它,指得当然就是小狐狸雪囡。 沐九黎看了眼那只没心没肺,有了老娘不要主人的小东西,没好气地道:“你觉得它现在像是不愿意吗?” 脚踩在肩上,两只前爪抱球似的抱着南昊夜的头,小脑袋还拼命朝上伸着,那副样子若说不愿意才是真有鬼了。 两人说着话已经回到城主府中,刚进来就听到大堂内发出一阵浑厚豪迈的笑声。 笑的人正是王爷和沐将军。 见他们进来,王爷笑道:“九黎呀,我们刚才还说到你二人之事。当初夜儿生怕耽误了你才不肯明媒正娶,如今他的毒已经解了,你二人的关系又如此和睦,不如等班师回朝后便将你二人的婚礼办一下,你们说好不好?” 两人一愣。沐九黎还好,南昊夜那张白净的脸上却多了些异样的红晕,就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羞涩了。 “你觉得呢?”他眼神灼灼地望着她。即使心里恨不得立刻替她应下,他仍希望从她的口中得到答案。在感情一事上,咱们南世子也有他不自信的一面,谁叫她从未曾说过喜欢他之类的话呢? 沐九黎敛着眸想了想。当然明白自己这个头若是点下去,今生就要与他携手走下去了。她自认生性凉薄,没体会过那些戏本子里所说的要死要活的爱情,也并未有过类似的希望。但有一点她却非常明白,那就是她并不讨厌他,也不介意未来的人生多一个他进来。 这样应该就够了吧? 就在南世子屏息憋得快要闷过去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可以。”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以平淡无波的声音说出来,带着股好像无所谓的意思,却是让屋里好几个人暗中松了口气。 如果只是儿女之间的事倒没这么夸张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行安排着便是。但沐九黎的身份实在让人发愁,关于魔门人的种种传言,以及因为夸大传言而让人产生的畏惧都让两个当家长的不好随意做出决定。再说谁知道天魔宫里会不会有什么类似“不能成亲”之类的古怪规矩? 如今见她点了头,事情就好办了。 “等江辽兵退我就派人去把沐夫人和几位公子接过来,这次必定不会再让九黎受委屈了!”王爷看着一对璧人,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南昊夜没有说话,也没在众人面前说些表白心意的话。在他看来,说得再多不如直接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行动。 所以他只是在垂下的衣袖中将双手紧握,好像自己正握着他们的未来一样。 ... 555.第555章 班师回朝 江辽大军没有意外地在第三天退兵了。在确认天魔宫主确实就是沐将军的女儿,安国王府世子的妾室后,巴特尔已经失去了再继续下去的心情。 打?怎么打? 就算他可以不计较将士损失,以人海战术去围困沐九黎,谁能保证就能将她给围死在军中?一旦她逃掉,等待着他的就将是无法抵抗的报复。天魔宫本身就是玩毒的,还是玩那些稀奇古怪让人生不如死的毒。谁敢惹这样的地方?那可是真正的防不胜防呀!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真把人给围杀了,那也等于多了一整个天魔宫为自己的死敌。到时候除非请浮屠塔出面,否则只怕整个江辽皇室都会成为天魔宫的毒下亡魂。 所以巴特尔离开了,并且非常清楚的了解到有天魔宫保护的南虞国怕是很难成为江辽的附属地了。只要沐大寒还在的一天,只要安国王府还存在,那么天魔宫就会成为南虞国最坚强的防御。 可以想像当江辽军退去的消息传出时,落霞城以及整个南虞国的百姓知道后将有多么开心。在口耳相传下,落霞城外战场上所发生的事也被传得人尽皆知了。当然,百姓们最终听到的版本会是被夸大了无数倍的版本,但那只会让他们更觉得兴奋。 “沐上将军一马当先,带着几个手下闯进江辽军营,杀死鞑子来那叫一个砍瓜切菜。听说他一个人就干掉了几座山那么多的江辽鞑子!” “安国王可是战神,最后一战他就站在城楼上,硬是把江辽人的胆给吓破了!” “江辽军算什么?不过就一群茹毛饮血的野蛮人而已,还得是咱们南虞的战士最英勇。一打十就跟玩似的!” 类似这样的传言还有很多很多,还没等王爷和沐将军班师回到京城,他们就已经成了无数人的偶像,就差被当成神来拜了。 但在所有的传闻中,所有人似乎故意将其中一个占据了最重要位置的人给忘了。没人提起她的名字和身份,也没人会在外面说些什么,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以最谨慎的姿态提起那个人和她的出现所带来的结果。 一时间,各城的八宝楼以及天魔宫的一些分坛周围都多了些带着敬畏眼神观望的普通老百姓。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连路过都恨不得夹着尾巴蹿过去。 于是就在一片欢腾中,各地出战的战士和将军们终于开始回朝了。 王爷这边也不例外,但沐将军没有随行,他带了两个儿子回了驻地,打算亲自接夫人过来操办小女儿的婚事。他是狠下心来,务必把这次办得热热闹闹,好弥补上次对女儿的亏欠。 “父王,你好像有很多心事?” 眼看离京城的距离越来越近,南王爷的脸上却也越来越沉重起来。 就连江辽太子逼着他出城投降时,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南昊夜看得不免有些担心。 南王爷望着远方语气沉重地道:“夜儿啊,有时候可怕的不是战场上的明刀明枪,而是熟人背后的冷箭阴谋。现在王府的声望比原先更盛,新帝的根基太浅,你说他会对我们有什么想法?” ... 556.第556章 掂量掂量 有什么想法?能有什么想法? 南昊夜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就是一个功高盖主。” “是啊!”王爷仰天叹息了一声:“这次南虞大难,皇帝与大皇子接连身亡,太后悲痛欲绝,以光氏一族施压彻查此事。只是这番大乱,又是能查出个什么东西呢?” “她一心想为大皇子谋个太子的身份,结果却终成一捧黄土,也不怪她会如此疯狂。”想想当初她为了拉拢王府甚至愿意召见仅为妾室身份的沐九黎,还赏下贵重的镯子,就知道她的心有多大。 但唯一能让她实现宏愿的希望夭折了,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崩溃已经算是很有自制力。相比之下只是用娘家光氏的力量给新皇找点麻烦就算是很“懂事”的做法了。 “其实大皇子性格温厚,虽然不是大智慧之人,用来守成还是不错的。只可惜他终究还是失败了。” 而皇家的失败就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南昊夜默默听着父亲说话,一颗心也沉了下去。四皇子和他来往不多,或者说任何一位皇子在他刻意的疏远下都没有什么来往。但关于这位新帝的信息他却是早早就开始收集的,当然也就知道他和先皇一样,都是对王府心有芥蒂的人。 一想到父王为南虞国拼命,打败敌人后还要回京面对暗地里的那些龌龊事,他就忍不住想着或许和沐九黎一起隐居于世外反而是种更好的选择。只可惜他是王府的独子,这一生怕是无法离开王府成为一个自由人了。 “呵呵。”王爷突然心情大好地笑了起来:“其实你也不必这么沮丧,这次回去或许和以往会有不同的结果也说不定。” 他稍微一提,南世子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您是说九黎?” “是呀,你媳妇可是贵人。看在她的面子上其他人想要动咱们就要掂量掂量了。”王爷捋着胡须,嘴角满是收拢不住的得意。 让女人出头这种事虽然有损大男人的威严,不过能狐假虎威一番倒也挺不错的。见惯了沙场生死的他,可没那么多迂腐的思想。只要能生存下来,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这种事,真的需要介意吗?在战场上,为了能活下来所有的人都会用尽一切办法。胜利从来都不会属于死去的人,只有能活下来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说到你媳妇,这两天怎么都没有见到她?” 南昊夜似乎对“媳妇”二字很是喜欢,摸了摸在怀中缩成一团正睡得香甜的小雪囡道:“她去处理一些事情,很快就会回京与我们会合。” “那就好。”王爷并没有去问得更详细。只要媳妇没跑,她愿意做什么都随她去吧。 反正天魔宫再厉害也就是这样了,还能指望再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不久的将来还真是有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在她的身上。 不过此时,沐九黎离开回京的队伍还是为了一件小事。 当然,对她而言的小事,对其他人来说或许就是件天大的大事了。 ... 557.第557章 混毒再现 她是为了还人情而出来的。 小半块血魄在最关键的时候帮了南昊夜他们一个大忙,别看只是救活了一个人,却让城内的混乱被延迟了不少时间。否则真让城中百姓乱起来,说不定不等江辽军攻进来,落霞城就自己灭亡了。 所以在得知这件事后,沐九黎就决定还这个人情。她知道巽离找血魄是为了什么,也知道这个办法能奏效的几率微乎其微,只是一个病急乱投医的行为而已。所以她找上空空门,打算为她出一回手,救下她想要救的那个人。 可想而知巽离在见到沐九黎一身金绣黑袍的天魔宫宫装打扮时被吓成什么样,而等她认出对方的样子,并知道她的来意后顿时激动得半天无法言语。 沐大宫主出马自然药到病除,具体做了些什么就不浪费篇幅详述了,总之解毒解得那叫一个华丽。 但当她被激动万分的巽离送出门时,一张淡然的脸上却多了分沉思。 “主子,有什么不对的吗?”雁小雀看出她的异样,好奇地开口问道。 沐九黎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出来的方向:“你觉得刚才的毒怎样?” “您说那个混毒?几种还不错的材料互相制约互相搭配,一旦解了其中一个就会让另外几个凶猛地爆发出来。应该算是不错的毒吧。”雁小雀虽然不得不肯定那是种很好的搭配,但身为天魔宫的一员,她绝对不会承认外界也能做出和宫内媲美的毒!最大的可能是下毒之人瞎猫碰上死老鼠罢了。 沐九黎看出她的小心思,挑了挑眉道:“你的混毒技巧太差,回去记得把上次丢给你的毒功再多看几遍。” “是……”雁小雀羞愧地垂下了头。 沐九黎随口训了她一句,并没打算在这上面浪费口舌。她更在意的是刚才那种混毒的用法,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每个人用毒的方式都不一样,比如她就喜欢用一种稀少的材料搭配几种极为普通的材料,而且喜欢将那些稀少的材料隐藏到更深的地方。这样在别人想要解毒时,只会发现很寻常的毒,而忽略了更为重要的稀有材料。 这是她的恶趣味,也是种非常实用又会把解毒人恶心到的用毒方式。 而刚才看到的混毒也能看出一种方式,那就是分开使用时每种都没有问题,甚至是对身体有益的,但混在一起时就会变成棘手的毒药,让人根本无从防备。 “这种手法,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沐九黎蹙着眉,思索着记忆中类似的手法。 混毒…… 她猛地抬起头来,终于想起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了。 那次和南昊夜去京城酒店见他推荐的金元宝时不正遇到过被人下了混毒的事吗?用的正是这种分开有益,合起成毒的手法! 但是空空门的人中毒和京城发生的事又好像扯不到什么关系,难道只是巧合? 沐九黎很快就把这个猜测丢到一边。 应该不是巧合才对。这么精妙的混毒手法怎么可能那么多人知道?两者之间必定有因果关系。如果不是同一个人,也肯定有师承的关系! 看样子需要从这里入手把里面的东西深挖一次了! ... 558.第558章 那个人很厉害吗(加更求票票~) “小雀。”她唤道。 “在!” “给你一个任务,去弄清楚刚才那个毒是怎么得来的。什么时候发现,发作前见过什么不寻常的人,去了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总之任何有关的事我都要知道,能做到吗?” 雁小雀一拍胸脯:“主子,您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这么点小事,我一定给您调查得仔仔细细!” 沐九黎点头:“那好,你就先留在这里调查,有什么需要就去找元忠。调查出来后就回京城找我。” “是!”雁小雀喜滋滋地接下命令,意气风发地转身而去。 沐九黎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她离开的方向,这才身子一纵,朝京城的方向而去。 为了把巽离的位置找出来,她不得不在落霞城里耽搁了两天。毕竟空空门不是个什么光明正大的地方,又是被安了个魔门的名号在头顶上,使得他们的宗门藏在非常隐秘的地方。亏得她认识落霞城的地头蛇戎光,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她想要找的人。 两天的时间不算短,落霞城离京城的距离也不远,所以当沐九黎回去王府的时候,世子和王爷他们已经回来了。 这次回京,沐九黎没有再穿她那身抢眼的黑袍,但一袭明媚红裙仍足可以让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好像能感觉到两眼仿佛随着那抹鲜红燃烧了起来似的。 “夫人,请。” 见她回来,守门的门将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才恭敬地请她进门。 旁边的新人好奇地朝里面望了两眼:“牛哥,这是谁呀?这么牛,都不用通报的吗?” “通报你妹啊通报!”牛哥连忙捂住他的嘴,还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朝里面看了几眼,确定里面的红色身影已经离远,才松了口气。“你赶紧把那位姑奶奶的样子记下来!下次见到一定要恭敬!恭敬!再恭敬!知道了吗?” “那个人很厉害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啊?”傻乎乎的新兵抓抓头发,好奇地又问。 牛哥拍了他脑袋一下:“你才来几个月而已。那位姑奶奶几个月前就出去了,你没见着有什么奇怪的!” 新兵“哦”了一声,越发的好奇了:“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啊?长得可真漂亮,比我们村的豆腐西施还漂亮。就是腰太细了,看起来不太好生……呜——” 他还没说完就被牛哥再次把嘴给捂上了。 就见牛哥泪流满面地叫道:“哥!你是我亲哥!求你别再说了,我才刚娶的老婆,别害我啊!” 好不容易把那位“姑奶奶”的身份说清楚,新兵早就脚软地坐到地上去了。 原来“姑奶奶”竟真是位“姑奶奶”,还是最不能招惹的那种! 沐九黎自然不知道因为她的来到让门外的两人吓了个脚软,却注意到但凡她走过的地方,无论下人还是主子都一个个好像被吓破了胆似的。 这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已经被王府里的人都知道了。不过对这种事她可完全不在意,最多就是少了点扮猪吃老虎的乐趣,她还可以从其他方面给补回来,不是吗? ... 559.第559章 寝食难安 统一魔门? 南世子的眼角抽了一下。 他好像听到了一个很不得了的话题。 “你是认真的?” 沐九黎挑眉道:“这能有假吗?” “你应该知道一旦你这么做就会成为整个正道的目标吧?”他现在知道她为什么不愿住在王府了,敢情是又要做件惊天动地的事。 “那又如何?”沐九黎邪气地一笑:“有本事就让他们冒出来好了,我不介意多点喂虫的食料。” 南世子捏了捏有点隐隐作痛的额角,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正道四家对她一家,难道她就那么确定他们不会联手抵制?如果说以前的围剿都是在小打小闹,张显一下正义的存在,那么一旦魔门真的被统一了,正道绝对会拿出最大的力量去反抗吧? “你统一魔门之后呢?是打算想要做什么?” “放心,我没有要杀光正道人士的宏愿。”沐九黎看出他的担心。但她虽然确实很讨厌虚伪的正道人士,也不至于把所有正道人都看成衣冠禽/兽。就像她承认魔门里很多人都坏得无可救药一样,也承认正道里还是有些真正的好人存在,就比如寒江雪那种。 好吧,和魔门前任宫主勾搭在一起的他已经挤不进正道的范畴之内了,但这家伙却是个真正会为民除害的烂好人。这点从他以前的那些经历就能看得出来了。 “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对魔门的误会很大。不否认魔门的一些人确实做了些令人发指的恶行,也有些血腥邪恶的功法传承,可那并不是真正的魔门。也不能因为几颗老鼠屎就坏了我们所有魔门的声誉吧?所以我希望一统魔门,一起抵抗正道的肆意围剿,也一起寻找更合适魔门发展的途径。” “我明白了。”南昊夜了然地点点头。如果她能做到她所说的那些的话,对于世间的百姓也是件好事。所以他没有理由反对。“既然要做就做好,我相信你会成为历史上第一个统一魔门的人!” “那是当然。”她笑眯眯地收下他的支持。有些时候来自朝廷的帮助比运用她自己的力量可要方便多了。 于是在见过王爷王妃后,沐九黎就离开了王府。 她这一走不要紧,南世子这条被殃及的池鱼就被他娘拎到后院好好教育了半晌才放出来。至于教育的内容,当然就是“好媳妇就要牢牢抓住”以及“生米熟饭”之类的理论。 而就在这一片看起来很和谐很有爱的气氛中,京城的暗地里却显然不会太平静。 露个面就能让江辽撤兵,还让其他几国侵入者纷纷退去,这样的威慑力已经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承受得住的了。 看起来南虞国战胜了强敌,保护了自己的国家,可南虞国内却有不少人开始寝食难安,尤其是和王府关系不那么融洽的几家。 天魔宫原本只是一个很遥远的存在,无论是对朝廷还是对百姓来说都只是传说中才会有的东西。但现在它出现了,并且一出手就是无可匹敌的姿态。这就让人感觉到离自己很近的威胁了。 原本安国王府的存在就是不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如果再看着他们和天魔宫联手一起,以后还有其他人的生存之地吗? 众多官员还好些,没有几家和王府有什么深仇大恨,最多大家一起坐坐,喝个酒把以前的恩怨说开就算了。 如此一来,南虞皇帝的位置就成了一个尴尬的所在。 ... 560.第560章 你回来了 不知道这章为什么没上传上去,后台也无法修改。 这一章和前一章的顺序颠倒了。 —— “九黎,你回来了!”接到下面回报的南昊夜欣喜地出来迎她。 “嗯。”沐九黎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为什么,一见他就有种犯困的感觉。就好像积累起来的疲惫一下子爆发了出来似的,。 这让南世子有点哭笑不得:“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一见我就累?”说是这么说,他还是心疼她脸上的倦意,干脆弯身将她拦腰抱起,将她抱进自己的院子。 于是,两人的身影再次成为无数明里暗里视线追逐的目标。不过这次可没人再敢用类似“狐媚子”“不要脸”之类的词汇去形容两人之间的亲密动作了,因为……性命只有一条啊!那位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雪囡呢?” “在我娘那里,她对那个小东西可是疼惜的紧,比对我还要好呢。”南昊夜笑着回道。 “那几个人怎么样了?”她又问。 南昊夜知道她问的是从雍月儿口中挖出的人名,眼神顿时深邃起来,唇边也扬起一道尽在掌握的笑容:“不会跑了的。” 那就行了。沐九黎闭着眼,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那么睡了过去。 南昊夜看着她沉静的睡颜,手脚又放轻了几分,将她放于自己的床榻上。 沐九黎进王府之后就只让雁小雀在身边服侍着,两人这一出门,暖翠阁就再没有人进去了。此次王爷回来,原本是打算让下人提前过去打扫打扫再添置些东西,却被王妃给阻止下来。她的意思很简单,都是夫妻了还分什么院子?直接住到一起不就行了! 这是一个很强大的理由,王爷也没有否决的意思,于是一切就那么水到渠成了。 只不过他们算得挺好,却没想到沐九黎根本没在王府住的意思。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的沐九黎在吃过南世子端来的东西后便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你说你要去八宝楼住?”南昊夜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八宝楼确实已经把天魔宫给占下来了,后面也有很大一片可以住人的地方,可她也不需要特别去那种地方吧? “你住在王府不习惯吗?”他只能这么想。 “是有点不太方便。”可能会打击到他,但沐九黎还要说出来:“王府里的眼线太多,对我今后要做的事不利。” 这是不争的事实,安国王府的位置太敏感,无论是皇室还是其他有心思的地方都会时刻关注着。同样的,要说皇宫里,其他官员家中没有王府的眼线,有人会信吗? 南昊夜有些无语,就算他很想说一句:只要你留下,我就立刻把那些眼线清洗掉。但他也明白,即使自己真那么做了,她会留在王府的可能性也很小。因为府里的眼线被清,只会让其他人更心生警惕,取而代之的就将是外面更隐秘更加严谨的监控。 “好吧,但有什么困难都可以随时来找我。” “这个我不会跟你客气的。”沐九黎可不是个会把好处往外推的人。 但有一点南昊夜很好奇:“你说今后要做的事,是指什么?” “除了统一魔门,还能有什么?”沐九黎很淡然地给了一个让别人淡然不起来的答案。 ... 561.第561章 逼近的危机(一) 一个无论声望还是实力都无法和手下相比,但又有着非常强烈自尊心与野心的皇帝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办? 又能怎么办? 深夜的皇帝寝宫中,一身皇帝长袍的年轻男人正站在窗边,遥望着天上的明月。 只是美好且温润的月光显然没有能将它的温暖传进他的眼中,那一双好像饿了许久的猛兽般的眼睛正显露出主人内心的愤怒和压抑。 南虞国的危难解除了,可更大的危难却在向他袭来。好不容易将前面挡路的阻碍一个个消除,做到了一国之君的宝位上,他却完全没有得到原来以为的那种大权在握,一呼百应的感觉。 在今天的朝廷之上,安国王出现时百官对他的追捧,像一把刀子似的在不停地割着他的心。偏偏他还得露出笑容,用最真诚和感恩的语气去感谢他对国家的帮助,甚至还要拿出不菲的银两让他犒赏他的属下。 但最后他能得到什么?百姓们、士兵们,甚至朝廷上的官员们,最后会感谢的只是安国王,而不是他!在那些人的心中,他只不过是一个傀儡般的皇帝,一个被臣子压得喘不过气的皇帝! “我不甘心!”他发出压抑的低吼,手下的窗棂更是被他直接捏成了木渣。 就在这时,一阵毫无预兆的轻风突然吹了进来。 伴随着那阵风,一个淡漠却异常动听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 “想要他们死吗?” “谁?!”皇帝猛地转过身,警惕地看着寝宫内多出来的白色身影。“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虽然将身边服侍的人都赶了出去,可为了自己的安全他在外面安排了不少高手保护,为什么还会被人悄无声息地跑了进来! “回答我的问题,你想要他们死吗?”声音的主人从暗处走了出来,露出一张清丽脱俗的绝世容貌。只是她的眼中充满着仇恨,这让她的美丽生生被打了个折,在灯光下显出几分狰狞来。 皇帝死死盯着她,判断着她的来意:“你说的他们是指谁?” “你不用担心,如果我想要你命的话你早就死了。”女子看出他的警惕,语气中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或者说她的心里早就被仇恨充满,已经再也装不下其他的感情了。 皇帝感觉到她说的似乎是真的,当下也稍微放松了下来。只看来人能如此轻易地从外面进来,就知道她的实力不会差到哪去,那么想要他性命的话想必也不会是什么难事。只是他搞不清楚她的来意,她口中的他们到底又是指的谁? “我指的谁你真的想不到吗?”女子又道,这次她平淡的脸上硬扯出一个僵硬又带着嘲讽的笑。“除了安国王一家,还会有其他人让你感到棘手的吗?” 皇帝的眼神一凛,心中更是咯噔了一声。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再和你猜迷下去。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们合作铲除安国王府。第二,我杀了你找个可以合作的人来当南虞国的皇帝。” 她的声音很淡也很平静,只是说出来的东西就完全和平淡没有关系了。好像皇帝这个位置在她的口中可以随意被更改似的。 ... 562.第562章 逼近的危机(二) “你是在威胁我?”皇帝的双眼骤然圆瞪,充满了被激怒的赤红血光。 “你可以把那个当成威胁。”女子浑不在意地道:“我要的只是安国王府消失,并且是以世间最痛苦的方式。” 皇帝眯起了眼睛,看起来仍是一脸愤怒,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与她合作会带给自己的好处。 看起来这女人和王府有很深的仇怨,只是他不能确定与她合作的话会不会铲除了一只老虎又迎来一只狮子。如果这女人是只狮子的话,他宁愿让安国王留下做他的老虎,至少他可以用皇恩、用朝廷来牵制。但这疯子般的女人,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与她相处,更不知道她身上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你和王府有什么恩怨?”他问。 但就是这么一问却让女人发狂了:“你不需要问问题,只要知道我要他们死,以最痛苦最残酷的方式死就行了!不但要他们死,还要他们遗臭万年,永生永世背负着骂名而死!” 她抓住皇帝的衣领,疯狂让她的绝色容颜仿佛化为一具狰狞的红粉骷髅:“你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性,杀掉你只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一件事,如果不是想要王府的人受尽唾骂死去,你觉得我会来找你合作吗?” 皇帝没想到一句话让她如此疯狂,那狂猛的杀意甚至好像能刺穿他的皮肤似的,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了起来。他看得出这女人说的是真的,而他一个皇帝的生命在她眼里也只是一个笑话,是一个随时都可以秒杀的蝼蚁。 虽然很不愿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难道这就是他追求的皇帝之位吗? 皇帝第一次迷茫了。 “我知道了,你想要怎么合作?”一瞬间的沮丧很快散去,他再次变回那个有野心的帝王。“天魔宫的宫主如今可是安国王世子的妾室。如果贸然对他们下手,只怕会惹来天魔宫的反弹。”他是想要王府消失,可不代表他会傻得去找死。 女子松开他的衣领,将一块带着红穗的白润玉石递到他手中:“这是前任天魔宫宫主单灵波的随身之物,江湖上有很多人都知道。你应该会知道要怎样利用这个东西挑拨天魔宫与正道之间的关系吧。” 皇帝将玉石穗子接在手里,已经明白面前女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值得忌惮的是天魔宫,如果来一招釜底抽薪,先将天魔宫与正道几个宗门的关系挑拨对立,让他们混战。能将天魔宫消灭当然最好,就算一时办会做不到也能最大限度拖住她们的动作。 一旦失去了天魔宫的护卫,王府就会失去最大的优势!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如果利用这块玉石穗子让人带着去做些令人发指的事,不但会引来正道对天魔宫的敌视,更会激起民众的愤怒。到时和天魔宫有联姻关系的王府也会跟着遗臭万年。 原来这就是这女人的计划,实在太高超也太阴损了,但不能否认一旦成功将是会对王府最严重的打击。不要忘了安国王在民间的声誉有多高,利用这件事将他的声誉搞臭掉的话,王府就离真正垮掉不远了。 皇帝握紧了玉石穗子,眼神闪烁了两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563.第563章 大势所趋 无论是沐九黎还是安国王府,都不知道有一个巨大的危险正向他们逼近。如果沐九黎见到那块玉石穗子,就会知道那正是单灵波曾经不离身的挂件。 前段时间魔门分坛被人屡次暗中偷袭,损失不小。阎君聿根据一些证据分析出来的结果,猜测分坛被袭的原因就是有人在暗中寻找灵波仙子遗失的随身之物。但由于后来再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他们就没有继续查探下去。 却不知道之所以没有再出事,就是因为对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并且还准备利用那件东西对王府和天魔宫进行最难以预测的攻击。 原本民间对魔门的印象就不好,想想也知道拿着这块东西的人做尽恶行后再陷害天魔宫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不说别的,至少王府是会被拖下水了。 沐九黎此时却是在进行她的计划。 统一魔门是她很久以前就有了的心思,也在心里有这许多计划。如今她实力大增,又恰好一不小心在战场上得到了个不错的名声,若不趁着这股东风展开计划就未免太可惜了。 她要做的也很简单,首先就是利用宫里的情报系统伶俐笼,将她的意思以书信的方式传到各家魔门宗门里去。愿意归顺她的,她自然会好好相待,不愿意的她也不会勉强。 不过要是以为她真那么好说话就大错特错了。之所以不勉强,是因为她知道那些人只要有点脑子都不会拒绝她的提议。以她如今身份地位还有实力,说出要统一什么的根本不算什么。本来这世间就是弱肉强食,魔门中甚至比外面更遵守着这样的规则。那么弱小的魔门听从天魔宫的指挥调用又有什么不对的? 而且她相信当她这个消息放出去后,正道门派必定会有意见。他们不一定有胆子直接向天魔宫开战,却一定会向那些实力较弱的魔门发动攻击。到那时,投靠天魔宫的会被照顾,而没有投靠的天魔宫又凭什么去保护? 所以她根本不需要威逼利诱,只要把话放出去,然后坐等那些人出来就行了。 会不会有人不来?肯定也会。 那些自认为躲得很安全,不希望和正道正式决裂。又或者明明不是修魔,却被硬塞进魔门范围的憋屈宗门,都有可能不理睬天魔宫的意思。对于这种看不清楚大势所趋的白痴们,沐九黎也不在意他们的消失。 她先从南虞国境内的魔门开始,然后延伸到其他四国。在伶俐笼的快速反应,以及南世子在国外的势力帮助下,魔门一统的信号被全面铺散了出去。 于是,魔门乱了,正道乱了,江湖也随之乱了。 短短十多天的时间,以南虞为起始,江湖各派开始躁动起来。 正魔不两立。一旦魔门真的合成一起,对正道将是个沉重的打击。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天魔宫将这种事达成? 就在正道门派们轰轰烈烈打算清剿魔门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本应在这场战斗中占据主导地位的四大超级宗门竟一个站出来的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 564.第564章 没脸没皮 四个宗门不可能看着魔门大剌剌地公然聚集实力,现在他们已经不得不忍受这么一个和他们并存的天魔宫存在,若是等摸门的势力更大,那还有正道门派落脚的地方吗? 但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不可思议的情况真的发生了,四宗就好像完全没有听说这事一样山门大关地缩在自己的门派里,就连普通弟子都没有放出来一个。 这么不合常理的事,就不由得某些人在心中估量一下原因了。 是四大宗门里发生了什么事?又或者……他们在害怕天魔宫? 江湖中的人在捉摸,就连沐九黎本人也在捉摸。 不会是上次她真的出手太重把那三人给打破了胆了吧? 当然,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给自己寻个乐子当笑话看罢了。那些人又怎么可能是一次战败就能被彻底打垮的?相反,他们越是龟缩起来不闻不问,反而越说明他们心中有鬼,并且正在暗处打算玩着什么把戏。 不过在这世上实力才是最重要的,绝对的实力之下,任何阴谋诡计都没有用处。沐九黎在想不通后就干脆不再想了,各地魔门开始有人朝天魔宫的方向汇集,忙得团团转的她就算想去思考一下都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昏天暗地地忙了几天,一直见不到她的南世子在母亲的唠叨下终于找上了八宝楼,同行的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景轩王。 八宝楼的贵宾厅里,沐九黎让下人们上了茶水,便将闲杂人挥离。 “所以说景轩王这次是带公主来完婚的?”听完一通抱怨后,她终于明白了那一脸怨气是从哪来的了。 景轩王饮了口茶,舒坦地长出一口气:“可不是。这种丢人丢到没边的事当然得由我这个没脸没皮的人来做才最合适了。” 南昊夜轻笑:“怎么成亲就成你嘴里丢人到没边的事了?” 至于后面半句里的“没脸没皮的人”……好吧,已经被默认了。 景轩王嘲讽地勾了勾唇角:“当初同意围南虞的是他,这会要结亲的也是他。反正他的妹妹够多,嫁出十个八个的也毫不心疼。” 沐九黎了然地笑了笑,并不以为意。 因为景轩王强烈阻拦的关系,在围困南虞的战争中并没有出现中渊国的军队。如今战势急转,奇迹般地让南虞国缓过气来,那么第一个过来想要缓和气氛的是中渊国也就不让人感到意外。 而且南虞新帝尚未立后,若是趁这个机会将中渊公主扶持为南虞之后,对两国未来绝对有很大的好处。若是中渊皇帝不这么做,反而说明他是个笨蛋了。 不过景轩王的排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谁叫“他”本身就是女子,又是个非常不一般的女子,自然看不顺眼这等将女人当成货物贩卖和寻求好处的事。而且她认为要不是自己拼命阻拦,中渊又怎么可能不插手战争?这会为了找好处倒好意思跑来了。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没脸没皮的事”。 ... 565.第565章 暗示 “生于皇家,从小锦衣玉食,万般疼爱。如果不能为国家做些什么,她们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沐九黎淡淡地勾了勾唇角:“这是命。不想要遵循这种命的话就要用实力去挣脱。” “就像你这样么?”景轩王意味深长得看着她。 “你说呢?”她也回她一个颇有深意的笑。 别看在民间没几个敢说起沐九黎传闻的,但对想要知道她的身份的人也不是什么问题。所以对于景轩王话中的暗指,她根本没有否决的意思,而且她也觉得没什么不能见人的。 魔门不招人待见的事实,但她有实力,有被人畏惧的手段,没人敢在她面前嚼舌根就行了。反正那些人也应该知道,如果有什么不顺耳的话传到她的耳朵里会发生一些不怎么“愉快”的事情。 她相信,这世间上的人都是珍爱生命的。 南昊夜看两人说话,突然有种自己好像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你们能说点我可以理解的东西吗?”他故意摆出一副苦哈哈的模样。引得那二人大笑。 “这次你过来只是为了和亲?”沐九黎问她。 景轩王耸耸肩:“当然还是为了两国之间未来的合作。但有件事我有点想不通。” “哦?”南世子挑了挑眉,因为她说话的时候是看着他说的,这也就是说她说的事可能和他有几分关系。 “是什么事?” 景轩王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悠悠道:“咱们俩的关系在南虞可以说是人尽皆知的不合。但今天皇帝在召见我的时候却和我说了一件关于你们王府,也关于她的事。”她说着,又将视线转到了沐九黎的身上。 “和我也有关系?”这就让沐九黎有些新鲜了。她可不记得自己与南虞皇帝有什么牵扯,而且未来也不准备和他有关系。 景轩王的样子有些纠结,似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把事情说出来。但犹豫了一会后,她还是开口了:“南虞皇帝并不是明白地说出来,而是话中有话地提点了两句。意思大概就是王府也不太清静,树大招风总会有些以前的恩怨会冒出来。还说天魔宫这次是帮了国家,但终究是魔门,需要谨慎手下之类的话。” 南昊夜和沐九黎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从景轩王的话中感觉到一种异样。不管皇帝是不是用暗示的方式说出来的话,这些确实不应该和一位外国的王爷说起来。皇帝虽然是新帝,但也不是个昏君,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应该心里有数才对。那么他又为什么会和一个没什么往来的外国王爷说出这些话来? “难道他是在暗示有什么人正因为以前的恩怨想要对付王府?而且天魔宫的手下里也会出现些问题?”景轩王歪着头,轮流打量着两人的脸色,也真被她察觉到两人的不对劲来。 会是那件事吗?沐九黎不确定地和南昊夜交换个眼神,看出他的脸色也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那真是皇帝想要借景轩王的口通知他们的话,那么他又是要做何打算?毕竟王府垮掉的话皇帝也会轻松许多。 ... 566.第566章 皇帝的交易(一) 清波仙子的存在是两人的一个心结。这女人一天不除,王府就会一直顶着个沉重的包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会被算计一次。 “咳。”景轩王轻咳一声,打断两人“含情脉脉”的注视:“我觉得他并不是在通过我警告你们。” 南昊夜的眼神闪了闪:“他是想用情报来与我们做交易。” 只是一瞬间的时间,他已经想出了很多东西。 “他知道的东西应该是从其他人那里获得的。那个人不是他的手下,或许也和他有某种交易关系,不然他就不会选择迂回的方式通过景轩王来暗示。” 沐九黎点点头,对他的推测表示明白。但她不明白的是:“你和景轩王在外人的眼中不是不合的吗?”两人一见面就会打成一团,还曾经在皇后面前来过几出。 “这很简单。”景轩王笑了笑:“我倒觉得如果南虞新帝连这个都看不出来,也就和他爹一样昏庸了。”就算他们在明处做了些样子,能成功夺得皇帝之位的人又怎么会是个无能之辈?而且很多时候并不是真那么需要证据的,凭感觉就认定的事还少吗? 南昊夜沉思了片刻:“我想皇帝手里可能握有一些东西,也是他想要交换的筹码。” 新帝对王府高涨的声望打击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好心地想要暗中提醒?除非提醒所能带来的利益,比不提醒大得多才有可能。那么也就是说……皇帝自己也遇到难题了。 想到这一点,围坐在桌面的三人的眼神都奸诈起来。 “看来有必要与咱们的皇帝陛下见个面,好好谈一下了。”南世子微笑。 恐怕连皇帝自己都没想到,抛出去一个诱饵想要为自己谋取点好处,结果换来的却是被对方看出了困境。不过就算他提前知道,怕是也只能这样选择了。 深夜的皇宫,华丽与辉煌都被黑夜隐藏在了阴影之下,如果不是穿梭巡视的护卫在不停走动,只怕说它是一座吞人的恐怖魔窟也有人相信。 千百年来深藏在皇宫里的血腥杀戮,让这里的夜风似乎都染上一股阴森。即使是胆子最大的宫人侍女,如果不是轮班都不敢在夜里随意踏出房门一步。 皇帝此时正在书房批阅文书,突然旁边的灯火晃了一晃,接着他的面前出现一道妖娆无双的身影。 看着眼前金绣的黑色长袍,他的瞳孔缩了缩,然后从容地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请坐。沐宫主。” 来的正是沐九黎。 “见到我来是不是有些失望?”她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邪笑,闲庭信步般随意找个了位子坐下。 皇帝呵呵轻笑了一声:“失望?怎么会?不如说是惊喜。” “哦?”沐九黎挑了挑眉:“看来我的面子在陛下眼里也能有点用处。” “沐宫主过谦了。”皇帝站起身,走到她对面坐下。 看他如此镇定,沐九黎反而对他高看了几分,这世间能够以这副姿态站在她面前的人怕是没多少个了。 ... 567.第567章 皇帝的交易(二) “现在夜深人静的,陛下就不担心我对您做点什么?”她浅笑盈然。 皇帝的眼角抽了一下,这种话由女人嘴里说出来怎么觉得那么古怪?换成一般的情况,身为男子的他才是该说那种话的人吧? “天魔宫建立的时间比南虞国还要久远,若是想要占据这片土地早就已经成功了。五大超级宗门没有一个将眼光盯在朝廷里,又为什么还要为防范而伤脑筋?”他说得很轻巧很淡然,其实他内心明白,五大超级宗门随便一个站出来都拥有统治五国的实力。但他们从不曾真正踏入朝堂之上,这不得不说是一件让皇帝们“喜闻乐见”的事。 好歹他是皇帝,若是被这么杀掉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如果她说的“做点什么”是指另一方面……嗯,他觉得自己也可以为了万民福祉“忍耐献身”一回。 沐九黎看着他,颇有深意地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开始交易吧。陛下手里有什么是可以让我动心的东西?”她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与其和皇帝你攻我守玩一出勾心斗角耽误时间,还不如一开始就把话题点明了好。 “好!痛快!”皇帝微微一笑:“如今天魔宫与安国王府已经连在了一起,强强联手自然很好,但你们总是魔门,若是手下做出了些让百姓无法接受的恶事而坏了名声,怕是连王府也要被千夫所指了吧?” 沐九黎眯了眯眼,没有回答,而是答非所问地道:“陛下见过清波了?” 皇帝的眼神骤然一凝:“清波……” “原来如此。”他的反应已经告诉了她答案:“看来她要么是派了别人来见,要么就是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 皇帝没有说话,脸颊紧绷着,再没有刚才的和颜悦色与轻松自在。 这就又让沐九黎明白了一点,那就是清波仙子让这位年轻又傲气的皇帝吃瘪了。 怪不得皇帝想要和他们合作,看来他真的很聪明,也将形势看得很清楚。南虞国内能制住清波的人不过五指之数,而那几个人可都是在天魔宫内。 所以她狡黠一笑:“帮你除掉她,我能得到什么?” 皇帝闻言气结,明明是他想卖个好给王府和天魔宫,怎么现在成他需要他们帮忙,欠他们的人情了? “我想沐宫主弄错了一点。我不知道遇到的那个人是不是你口中的清波,但她对你们的恨意可是一目了然的,而且她有一系列针对你们的打算。相信我,一旦她开始行动,无论王府还是天魔宫都会受到巨大的冲击,甚至覆灭也不是不可能。” 沐九黎表面上笑得云淡风轻,心里却开始思索起来。他既然能说出这种话,应该不是在胡说八道,不然对他皇帝的身份可是一个不小的耻辱。那么清波难道真有什么厉害的阴谋不成? 但想是这么想,她肯定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更不会让对方看出自己心中的猜疑和急躁。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在不暴露自己底牌的情况下将对方的底牌挖个干净。只有显示出漫不经心,才不会让皇帝漫天要价。 ... 568.第568章 皇帝的交易(三) “皇帝陛下可能不知道。清波曾是我天魔宫圣女,十年前诈死离宫,一直到不久前才显露出踪迹。”她定定地看着他:“你觉得她为什么会隐姓埋名十年久,还没有拿出你所说的东西呢?” 沐九黎的意思很简单,如果清波仙子真的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天魔宫的人感到棘手,为什么宁愿选择诈死离开而不是拿出来与天魔宫交易。 其实这也是她一直想不通的地方。清波恨王府还可以理解,但为了对付王府而离开天魔宫这件事就让人费解了。从雍月儿那里得到的情报是说她想要近距离的看着王府一天天痛苦衰败下去。这样的理由乍一听还有点道理,却经不住仔细推敲。 先说毒药。她拿手的是毒功,想要对付王府的办法也是以毒为主。天下没有什么地方拥有比天魔宫更齐全的毒药及材料了,清波在外面寻找几年都需要靠运气才能找到一些稀有的毒材。这种情况下,她真的认为离开天魔宫会比较好吗? 再来是她隐居的这十年里,肯定不会只是藏起来监控王府动向就完了,她必定在暗处培养了一些自己的势力。这样一来资金和人手从哪里来又是一个问题,怎么想无法理解她的做法。 沐九黎觉得如果她自己要离开天魔宫,又恰巧手中拥有能严重打击到天魔宫的东西,早就放出来把天魔宫搅成一团混水,然后直接——篡位!天魔宫对自己有威胁,那就把天魔宫拿到手里好了,至于为了这么点事就隐藏了十年么? 好吧,或许性格的不同会造成各种不同的结果。但不管怎么样,清波的行动让她很难理解。 沐九黎的话九分真一分假,倒也把皇帝给说得哑口无言。内情什么的他是不可能知道了,到底那是天魔宫的内部问题,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就是想要从面前这位姑奶奶的口中得到早先算计好的那些好处,怕是要有的磨了。 不愧是年纪轻轻就登上天魔宫宫主之位的女子,果然不能用对待寻常女子的方式来揣摩。 皇帝眼神闪了闪,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来:“贵宫是南虞的支柱。相信必定有自己的一套方式。但俗话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有时候伤主人最痛的就是家奴的背后一口。” 如果不是沐九黎点明,皇帝确实不知道那天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是清波仙子,但既然知道了她原来也是天魔宫的人,还曾是地位相当高的高层,就让他对她那天说的话更深信不疑了。 沐九黎见皇帝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便敞开了直接道:“陛下若真有我们感兴趣的情报,天魔宫也愿意和陛下做些友好的交流。” 皇帝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只是一下子让他什么都说出来也是不现实的,还是先拿出一点诚意给对方看看才好继续下去。 “不知贵宫的前任宫主,是否曾遗失一块带着红色穗子的玉石坠子?” 沐九黎的心咯噔一下,几乎是瞬间便想明白了一切。清波能想到的东西,她又怎么会想不到?那块坠子一旦出现在不合适的地点,天魔宫身为魔门还可以不怎么在意声誉,王府就惨了,真的会被千夫所指也说不定。 看她第一时间没有说话,皇帝也明白了,看来果然有一块玉石穗子曾经丢失。 这样的话,那还有的谈! ... 569.第569章 皇帝的交易(四) “前两天的夜里,一个女人闯入寝宫说要与我合作。”皇帝开始讲述那天发生的事。 “她拿出一个玉石穗子,说是前任宫主的贴身之物。并声称会让一些人带着去做恶行,再将穗子留做栽赃嫁祸之物。沐宫主应该想的到,如果他们真的做下十恶不赦之事,到时候天魔宫被万民唾弃,同气连枝的安国王府必定也会陷入旋涡之中。” 之前他不是没有思考过和那女人合作将王府铲除,但思来想去他还是放弃了。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女人根本不将他放在心上,甚至都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皇帝来尊重。 江湖人自由惯了,皇帝也能理解。看他和沐九黎说话的方式就知道,他甚至都没有用皇帝惯用的“朕”字来自称,完全是站在平等的地位上。 他可以不介意和江湖人做交易,却绝对没有办法忍受对方对他的折辱和威胁。他毫不怀疑那女人可以在任何时候轻易将他杀死,所以他也绝对不会和这样的人合作。 安国王府对南虞国的重要性越来越重要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他很无奈也必须继续忍耐,不然以现在的南虞来说,已经承受不了下一次各国的围攻了。到时候王府没了,天魔宫也不可能再出手相助,到最后灭国的苦果还是要有由他来吞下,那就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得了的事了。 所以他才会做出决定,和王府以及天魔宫合作一回,用他们的力量消除那个女人带来的隐患。他知道那个女人之所以跑来找他合作,应该是没有官府的配合很难达到她所要达成的效果。所以利用这一点,他就有筹码和王府和天魔宫做交易! 沐九黎沉思了片刻:“坠子在什么地方?” “还在她手中,但我有办法将那东西弄到手。”皇帝微笑了起来,知道这次的合作应该没问题了。剩下的只是谁将获得更多的利益。 沐九黎看向他:“那么陛下想要得到什么?” 皇帝伸出手指:“第一,我要那个女人以及她手下所有有威胁的人全部被肃清。” “这个是肯定的。”就算他不说,沐九黎也不可能放那些人出去再给他们制造后患。 “第二,我希望天魔宫能在南虞国再次发生战争的时候出手相助。” 沐九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陛下的野心可不小呀。” 她一听这个条件就知道他是在准备留后路了,只要大本营没问题,想向外面扩张就会更肆无忌惮。 “很遗憾,就算我可以答应帮你守国,你也不可能走上统一五国的路。” 皇帝的心一紧,两眼也锐利起来:“为什么?” 沐九黎摇了摇头:“和你的能力无关,也和国力无关。” “那是为了什么?”他不是一个甘愿平庸的人,他也不想永远都被下面的臣子压到头上。如果这个臣子是无法除掉的话,那么他就要选择制造更大的功绩来压住他! 当然,想要一统五国的心是从小就有的。他不只要一呼百应,更要天下归一!曾经淮阳帝成功过,虽然后来还是分崩离析,但终究还是成功过。既然别人能做到,他又凭什么会做不到! ... 570.第570章 被挫的野心 沐九黎理解他的不甘,如果换成她的话也会有同样的不甘。所以为了他以后不钻牛角尖,不做些注定失败的事,看在即将合作的份上她还是告诉他比较好。 “你的父皇,也就是先帝是因被刺身亡,所以可能没有告诉你一些事。” 皇帝身子一震,接着眼神灼灼地看着她。先帝死得确实太突然了,而他也不是最被看好的一个皇子,所以或许真有些事是没有告诉他的也说不定。 沐九黎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思索着应该从哪里说起才好。 “天下分五国,江湖中又恰恰有五个大宗门,并且各处一国之中。陛下觉得这仅仅是巧合吗?” “什么意思?”皇帝也坐不下去了,站起来跟她面面相对。“宫主的意思是五个宗门在背后操纵着五个国家?” “不,当然不是这么回事。”沐九黎好笑地摇了摇头。虽然也有点那个味道,但这话她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打个比方来说,朝廷是在地上生活的走兽,江湖就是在天空飞翔的禽鸟。基本上是没有多少交集的,所以说五个宗门对朝廷并没有要控制的意思。” “那么又是什么意思?” 沐九黎想了想:“这么说吧。如果一直维持着五国的形态,那么五个宗门都不会插手进你们之间。可一但有哪个国家被灭,又或者哪个国家侵占了太多的土地,他背后的那个宗门就要出手了。” 皇帝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不是说五宗门不会插手朝廷的事吗?” “一般来说不会插手,可要损害了自身的利益,你觉得他们还能坐得住吗?”千百年来五宗门没有出手的原因,并不是像外界想像的那样遗世而,悠然于世外,而是没有国家到被灭的危险之中。 就拿这次来说,南虞差点就要被另外几国联手给灭掉了。到时候就算沐九黎不是沐将军的女儿,也和安国王府没什么关系,还是会出手相助将其他国家的军队逼走。 原因很简单,南虞是天魔宫用来收集资源的后花园,又怎么可能看着其他地方的人把手伸进来? 可皇帝并不能理解这点,在他的思维中江湖是没有边界的,所以他也根本不会想到这方面去。 “国家的战争与五宗的利益有关?” 沐九黎点头:“没错,我们天魔宫建在南虞境内,就会以南虞的边界为线在里面收集所需的资源。但如果其他国家的军队侵占了南虞太多土地的话,就等于减少了我们寻找资源的范围,所以我们是绝不会作势不理的。” 皇帝的脑中一片混乱,从她口中听来的东西实在太让他惊讶了,惊讶地让他又坐回了座位上去。 “所以……五国的版图差不多大,竟也是和五宗之间的领地有关?” 他真不愿相信这些。多少年来各国都对其他国家虎视眈眈,到头来战死了无数的战士最后只落得一个白费的下场? 对一个只愿享乐的皇帝来说这是个非常好的消息,可对于一个有野心的皇帝,就变成了一个噩耗。 ... 571.第571章 保一世荣耀 “没错。除非你拥有将另外四宗剿灭的实力,否则统一什么的还是不要再提了。” 沐九黎的话将皇帝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给打破了。 “为什么?五宗不过是一个江湖门派,明明不需要有边界的不是吗?”以国家的边境为界限这种事,怎么听怎么觉得可笑吧?谁听说过江湖门派必须在自己国家的境内活动了? “这其中当然有原因,不过那就不是陛下你能知道的了。”牵扯到外面大世界的事,沐九黎并不想和这个明显是外人的人细说。 但皇帝却很不甘:“告诉我实情!我是南虞的皇帝,我必须知道实情!”否则……他不甘心啊! 沐九黎想了想,还是摇了头:“有些事你不知道还能过得比较幸福。而且知道太多,并不是件好事。” 皇帝手上一只茶杯,嘭地一声捏成了碎末。 从小到大二十多年隐藏着的雄心壮志,在这一刻被别人几句话就给否决掉了希望,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我还是坚持要知道真相!” 他并不认为她会在这种事上说谎哄骗他,也相信除了她之外,自己可能永远不会知道答案,所以他宁愿冒着风险也希望知道原因。否则这份不甘与懊恼将伴随他的一生,让他终身都无法解脱出来。 沐九黎看着他:“即使我要你用那块玉石坠子来换?” 皇帝猛地一愣。他特地引她出来就是想用那块玉石来交换利益,如今她竟然说要用坠子去换消息……做生意不能这么无耻啊喂! “我保安国王府一世荣耀要换这个消息,你看如何?” 这就等于他保证在他还在位的时候就不会针对安国王府。对王府来说确实是个再好不过的条件,但在沐九黎看就少了点诚意。 有她在背后挺着,皇帝只要没被门挤到脑子就该知道不能对王府做什么。而且最让她郁闷的是竟然不是保她沐家一世荣耀,这是没把她沐家人看在眼里呢?还是真的认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沐九黎就和沐家没有关系了? 皇帝好像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所以立刻又加了一句:“当然,还有沐上将军一家。” 沐九黎挑了挑眉。 用一个消息来换取这些似乎赚到的人是她,但根据王府和沐家那忠心操劳的程度,只要皇帝给了一分他们就会理所当然地回报十分的态度,她还是觉得皇帝赚到了。有这两家支撑着南虞国,国家想不安稳都很难。 别看国家不能被灭,被其他国家的人割让点领地或是抢点资源之类的事还是时不时会发生一下,只要国境线不出太多问题,基本五宗都会视而不见,随各国朝廷闹去。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收集资源培育宗内强者,然后等着秘境开启去寻找所谓的登仙之迷。 想到这,沐九黎已经做出了决定:“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的话,告诉你也没什么问题。但希望我说过的话只进到你的耳中,并且你最多只能告诉你接任的子嗣。” “我答应。”皇帝想也没想地就点了头。 ... 572.第572章 幸好幸好 一个连自己的性命都没有办法百分之百保护安妥的皇帝,还有比这更窝囊的事么? 见他没有说话,沐九黎明白他在犹豫什么。 “安国王并没有要谋朝篡位的意思,为什么你们皇家都不信任他呢?” 她不是朝廷中人,也学不了说一句话要拐几个弯才能明白的本事,所以她直接了当地把问题给问了出来。反正她也不是朝廷的人,就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也不会在朝廷里混,那么她又为什么要特别去隐藏自己的心思? 皇帝并没有因为想法被揭穿而羞恼,而是轻笑着摇了摇头:“或许沐宫主不能理解,但无论谁坐上这个位置想要不去猜忌也是不可能的。”他顿了顿,站起身走到窗边。 “有个词叫‘黄袍加身’,不知宫主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典故?” “当然。是几千年前流传下来的一个故事,讲一个将军被手下硬逼着披上黄袍做了皇帝。”沐九黎说到这,觉得自己有些懂了。 “没有错。王府的心站在皇室这边,但他手下之人的心呢?尤其现在王府声誉大震,天下人只知道有王府而不知道有皇家,沐宫主也是一宫之主,也管着手下无数,你觉得我不该忌讳吗?” 沐九黎若有所思地点了两下头。她手下也有个阎君聿很受宫人尊敬,如果那家伙被下面玩一出黄袍加身的戏码,相信还真有成功篡位的可能性。不过真要到那时候,她会毫不犹豫地亲手杀掉他。 所以说,说来说去一切都是实力。若是这个皇帝有实力能随时要了王府众人的命,还会需要担心这些事吗? “那些我就不管了,反正话我放在这里。若是你有把握拿下天下的话,我天魔宫不介意帮你铲除掉四大宗门!”沐九黎意味深长地一笑:“是忌惮手下不敢使用,还是拼上一把一统五国,就看陛下你的心意了。” 她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把话题又拉了回来:“关于那块玉石坠子,如果有什么消息就用这个传出来。”她丢了一个拇指大小的鸟哨给他。“吹响后会有一只伶俐鸟过来,到时候把要传的话放到它身上放出即可。” 皇帝拿着鸟哨看了两眼:“我知道了。” 但他说完话后却没有再听到回应,等他抬起头时就发现面前早已空无一人。 “进出如入无人之境,朕的寝宫真有安全二字可言么?”皇帝苦笑,不过双手早已捏得死紧。 他却不知道从皇宫离开的沐九黎也有同样的想法。在她看来皇帝的实力其实也不算很弱,毕竟他的出身在那里,从小到大不知道吃过多少天材地宝,如果去闯荡江湖上也能排得上号。只是他的实力加上周围那些守卫并不能抵挡不了真正的高手,不然就不会被清波闯进来,又被自己闯进去了。幸运的是像她这样的高手全天下也挑不出几个来,而那些人是不会无聊到大老远跑来刺杀皇帝的。 而更让她庆幸的是皇帝没有为了私心而做傻事,一旦他真和清波联手针对王府和天魔宫的话,一块玉石坠子确实可以让两家遇到很大的麻烦。 幸好幸好! ... 573.第573章 丈母娘来了 沐九黎回到王府将事情跟南昊夜一说,他也不禁暗叫了声好险。 “如何?我们还没有拜堂,你还有后悔的机会。”她笑眯眯地看着他。 敢娶魔门宫主的男人,光有胆量是不够的,运气和实力一个都不能少。这次是因为皇帝出人意料的清醒头脑才躲过一劫,可下次呢?谁能保证下一次针对他们的阴谋出现时还能出现这么一个聪明人? 南昊夜握住她放于桌面的手,露出一个看起来很为难的苦笑:“我怎么觉得没有后悔的机会了?”她这颗种子已经深种入他的心中,若是硬生生被挖走的话他的心也会缺了一大块。缺少了最重要一块的心,还能是他的心吗? 沐九黎“咯咯”直笑,半弯的明眸眼波流莹:“那可真是遗憾呢。” “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南昊夜笑着问道。 “先等人过来,手里能派出去的全派出去了,有些不够用。” 主要是最近其他魔门过来的人占用了她带来的大半人手,宫里的人再过些时间才会到,这几天正是她最忙碌的日子。如今又多了一个清波的事,她还得让传信过去再多叫几个高层过来才行。否则这次要是再让清波跑了,怕是真不好再逮到人了。 不过几天后,天魔宫的高层没来,清波的阴谋也没来,一个看似没什么杀伤力,但对于南世子十分重要的人却挟着王霸之气,威风无比地由一群伟岸雄壮的男人们护送来了。 她正是沐大寒的妻子,沐九黎的母亲,以及南世子的丈母娘周琴瑟。出身书香世家的她有着水一样的性情,温柔时如潺潺清泉,烈性时又可以翻出狂潮巨浪。如果说世间只有一个女子能让沐九黎高看一眼,那必定就是她的母亲了。 原本周德两家是南虞最有地位,最被推崇的书香门第,如今德家因为种种危难摇摇欲坠,只剩了小猫三两只还苟延残喘,使得周家变成了一家独大。这也和他们多年不问朝政,只闭门研究学识有关,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德家就是他们的未来。 无论是周家小姐的名号,还是沐上将军的威名,他们的到来让皇帝都特地派官员前来慰问,还赏了不少好东西下来。不过大家都清楚,皇帝固然有看在他们面子上的原因,更多的还是他们那个如彗星般骤然出现并亮瞎无数人眼睛的妖孽女儿。 老子一个好好的闺女,咋就变成魔门的宫主了呢?这是沐大寒将军一路来在妻子面前唠叨最多的一句。一开始沐夫人还安慰开解两句,但一遍两遍,五遍十遍后,再听到他开口她第一反应就是离开闪人,随他自己对着墙唠叨去。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南世子却不敢抱这种奢望了。要知道他可是将人家宝贝女儿纳为妾室的人,就算这次是明媒正娶,曾经发生过的事是抹不去了。试想像沐夫人这种出身好,才识高又嫁了个上将军的女子,会乐意见到自己唯一的女儿去嫁那个一开始怎么都不愿意娶妻的男人吗? 当时南昊夜是好心,不想一个好女孩被自己给拖累了,如今看来却是做了一个再愚蠢不过的决定。这笔账该怎么办呢? 南世子很忧郁。 ... 574.第574章 憋屈的皇帝 最近定时发布不知道在闹什么,又是没有发出来。还不能在后台调顺。 这是第三十一章,在前两章之前。 —— 路都是自己走的,既然皇帝做出了他的选择,沐九黎也就不客气了。 “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在这个世界之外还存在着一个更大更强的世界……” 沐九黎从外界开始讲起,然后告诉他五宗建立的目的,除了一些机密的东西外都很欢乐地灌输给了皇帝知道。其实她一开始没打算讲这么多,怪只能怪皇帝吃惊的样子勾出她的恶趣味,让她觉得不多说点都对不起自己。于是她讲得舒坦了,皇帝却听得浑身僵硬,像块石头似的半晌没动弹一下。 突然听到的东西彻底颠覆了他的思想,即使沐九黎并没有告诉他有关登仙之迷以及奇特能量的事,也足够他震惊不已的了。 许久之后他才疲惫地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随着真相的揭露,他的雄心,他的斗志全被丢进了不见天日的角落中。 不然又能怎样?用他手中那点力量别说和外面的世界斗了,就连一个大宗门都不可能赢得了,这样的他还有什么脸面敢说自己去问鼎天下? 只是……不甘心啊! 他是突然上台继承皇位的皇子,有些事他无法从父亲那里得知,但既然是皇子也就意味着他会拥有一些特别的人为他效命。所以外面的世界这种事他其实并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那些传说依然被他当成传说罢了,根本没有放到要去重视的地位。 如今从天魔宫的宫主口中得知了更为详细的真相,他就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去做了。 “我会想办法把那块玉石坠子弄到手,希望你那边也可以和我配合一下。”皇帝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 “怎么?不再开条件了?”沐九黎笑吟吟地看着他。亲口毁掉一个人的奋斗目标还真是件很有趣的事,只是如果他能多坚持一下就更有趣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一统的可能。” 皇帝没有被她随便的一句话就动摇了,淡淡地“哦?”了一声看向她。看起来好像是“愿闻其详”,其实用“有屁快放”更贴切些。 他算看出来了,魔门的人真不能用普通人的观念去衡量,敢这么一喜一悲欺负皇帝找乐子的估计天底下也就这么一位了。 “如果我们天魔宫可以保证其他四宗出不了手,不知道陛下你又有几分把握让天下归一呢?” 这句话算是搔到皇帝的痒处了,刚熄灭的火苗又被撩拨出几点火星来。 如果他摒弃对王府的意见,放手大胆地以安国王为主沐上将军为辅发兵征战,稳扎稳打的话相信最多十年天下就能被他打下一半来。但是这样的计划太危险了,等于他把皇室的命运和自己的小命栓到王府和沐将军身上,若是这两人心生异心倒打一耙,南虞国就算毁在他的手上了。 不过一想到他们和天魔宫的关系,如果他们真有异心的话把天魔宫的实力拿出来一点,就算不给他们那些兵马怕也难以维持自己的安全…… 皇帝突然发现自己这个皇帝竟当得如此憋屈。 ... 575.第575章 王府夜宴(一) 今天的安国王府,张灯结彩,花团锦簇,连仆人们都穿上了新衣。原因无他,沐将军一家过来了。 中午进城的沐家大小,回将军府洗去一身风尘又稍作休息后便应邀来到王府做客。晚上的宴席也是以洗尘为名,特地请了御厨操持,力求能宾主尽欢。 此时王妃与沐夫人等女眷坐在一旁闲聊,王爷则和沐将军以及沐家几个兄弟说话,就连后院的其他几房的人都请了出来,生怕怠慢了客人。 有沐九黎的身份在那里,没人会自己找不自在,自然都是客气寒暄。而且就算不看在沐九黎的面子上,单说上将军的身份也足够了。 “琴瑟,咱们可好久都没见面了,没想到你竟一点都不显老,难不成那塞外的穷山恶水竟是养人的地方么?”王妃和沐夫人从姑娘时就是手帕交,一别许多年未见,都有些唏嘘。 沐夫人笑骂道:“你也就指着这张嘴活了,什么浑话都能讲得出来。我这都要七老八老的人了,还什么养不养人的。想知道的话不如干脆跟我去住些日子好了。” 王妃轻叹了一声:“瞧瞧你这身边,有儿有女,枝繁叶茂的,看着都满心喜欢。”只有一个孩子是她此生最为遗憾的一件事,好在唯一的儿子够争气。唯一让她挂心的毒也解了,如今又有一个好姻缘,也算是上苍垂爱吧。 “那是你没看到几只小猴子在你身边调皮捣蛋的时候。”沐夫人想起来就是一肚子火。 “娘,我可没有在您身边捣蛋吧?”双胞胎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笑嘻嘻地一边一个挨着沐夫人,一个捏肩一个捶腿,那样子不知道有多恭顺。 “你们这两只小猴子都跑到外面去捣蛋了。”沐夫人毫不客气地揭穿他们的老底,引得王妃和旁边的其他女眷都笑个不停。 “瞧瞧,这兄弟俩怎么长得这么俊俏,你这琴瑟呀,是非要让我羡慕死吗?”王妃似真似假地埋怨。 旁边的女眷们平时哪见过长得一模一样,还同样俊秀无比的少年,一时间纷纷附和王妃的话,几个小点的丫头更是脸都红了还一直偷看过去。 她们哪知道就是这两个人,转个身到刑房去就是俩刑讯的好手。只要人落在他们手里,就算是嘴巴再紧都能被他们给撬开。 沐家兄弟这次都来了,老大老二照例在父亲身边听他和王爷说话,老三老四则是听过锦公子的名号,跑去找南安锦过招去了。 沐大寒在和王爷说过一通话后,忍不住到处瞄了几眼:“我那好女婿怎么没有来?”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他的女儿怎么也不在,只是在别人家里问自己女儿的下落怎么都觉得挺奇怪的,才没有问出口。 王爷笑道:“好像是有什么公干,上午就出城去了,等会晚膳前就会和九黎一起回来。” “哦。”沐大寒脸上浮上一些失望。 “怎么?一会见不到女儿就急了?”王爷大笑。有那么个厉害的女儿,还怕她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不成? ... 576.第576章 王府夜宴(二) 王妃也正说着南世子的事:“那孩子从小就吃了不少苦,好在小九过来,还帮他解了毒。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说着说着,她想起了伤心处不禁捏了丝帕抹去眼眶中溢出的湿润。 沐夫人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南昊夜竟有如此可怜的一面,心里对他的一点怨气也在不知不觉间散去不少。 “唉,在小九来之前,我们也不知道她竟在外面做了那么件事,若是知道肯定不会让她来的。”把个魔门的闺女送人家家里,那不是做妾是作死呀! 再往前说的话,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也不会看着女儿被骗去魔门。 但一因一果皆有定数。如果沐九黎没有入魔门,也就不会毒术,自然也就没有为南世子解毒的本事,最后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府失去唯一的继承人。 王妃拍了拍她的手:“你这女儿实在太招人喜欢了。你是不知道,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我就想,要她是我的女儿该有多好?又漂亮又聪慧,还知书达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教养出来的!” 沐夫人的眼神一黯,怎么好说那苦命的孩子十几年来每年只能下山一次,一次也就住上一个月而已。虽说她在知道真相后确实怨恨过那个欺骗了他们又把女儿带走的人,但不能否认她确实把小九教养得很好,至少给了她许多家里无法给她的东西。 “你现在还年轻,再生一个不就成了。”她故意岔开话题,不想让自己心中的黯然搅和了大家的兴致。 “哎哟你这张嘴!”王妃羞恼地握着拳就要去捶她:“我这都一把年纪了,还生什么生!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旁边的女眷嘻嘻哈哈地看两人笑闹,不时还冒出几句“王妃还年轻着呢”之类的奉承话。 说笑间暮色渐近,满院的灯笼都被点了起来,照得大堂之外一片光明。 “报!世子和沐小姐回来了。”那人没敢用夫人来称呼沐九黎,这个时候把妾室的身份点出来纯粹是找骂呢。 王爷闻言站起身,欣然道:“这两个小家伙可终于回来了,那么咱们就入座开席吧!” “呃,王爷。还有别的人也来了。” “还有人?谁啊?”王爷一愣。这是家宴,他可没打算请别人。 “是、是天魔宫的人……” 大堂里的声音顿时消失了。 天魔宫的人怎么来了? 就算众人都知道沐九黎和那里的关系,对魔门的敬而远之早已经是融入骨血的东西,一时半会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改善。一听到那里的人也来了,就让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 “这不是胡闹么!”沐将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别人不敢说这话,是因为看在他的面子上,但他可不能装这个傻。好好一个家宴把些个魔门的妖人弄过来做什么?请他们吃毒药吗? “没事没事!”王爷在一时的意外后已经缓过神来,连忙笑着打圆场:“人多不是更热闹吗?而且他们也都不算是外人。” “王爷这话奴家真是爱听,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清脆中透着媚意的笑语从外面传了进来。 ... 577.第577章 被岳母打了负分 女人?而且还不是沐九黎的声音。 这是谁啊? 大堂内的人全都眼巴巴地朝门口的方向瞧了过去。 不一会,就见人影出现在门外。最前面的是南世子和沐九黎,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一群仿佛把天边云霞穿在身上,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大美人。 “是天魔女!”这是女眷们的惊呼。 “我竟然看到传说中的天魔女了!”这是男人们的欢呼…… “娘!”沐九黎第一眼就看到了母亲,才发现自己竟然很是思念着她。原本她还以为自己凉薄的心根本就不会产生类似的感情,不然为什么以前都没有这种感觉呢? “小九,你回来了。”周琴瑟握住她的手,眼眶也湿润起来。一别就是一年,这是她与女儿分别最久的时间了。 南昊夜在母亲拼命地打眼色下,有些无奈又有些拘谨地走上前来一拜:“岳母。”其实他是想先让那母女俩说上几句话自己再去行礼,被母亲一催就变得好像是他不懂礼数似的。 沐夫人将放在女儿身上的视线移到他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后,才淡淡道:“不敢。” 南昊夜听这口气就知道自己先前的猜测没有错,果然是被岳母给打了负分了。 眼看这边要僵,没等沐大寒说话,王爷连忙吩咐让下人:“让下面再多备两桌酒席。”他边说边和王妃打了个眼色。 二三十年的夫妻了,王妃又怎么会不知道王爷的意思。当下就装着板起脸来:“你这小子,明知道你岳母远道过来,没跑个十里长亭去跪接,现在才过来是想讨打呢!” 十里长亭,还跪接…… 王妃的话让不少人都大汗。 被她这一搅和,沐夫人也绷不住脸了,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少跟我在这耍怪卖乖,是怕我吃了你家小子吗?” 王妃笑道:“不是我自夸,你若真是吃了这小子,再想找这么出色的怕是难喽!” “这还不是自夸呀?”沐夫人抚额。 众人哈哈大笑。刚才因为天魔宫的人出现而僵硬的气氛终于在笑声中散去。 也亏得来的是天魔女们,她们个个身怀高绝的天魔魅功,想要讨人喜欢实在太简单了。再加上她们也想在主子面前表现一下,更是刻意对大堂内诸人大献殷勤,没多久就与众人好得跟几十年老友似的。 她们是沐九黎特地带过来的,当然不是为了蹭饭,而是为了保护王府和家人的安全。很快她就要和皇帝联手去抓清波,谁知道她还有没有什么后手?如果在抓她的时候让她的爪牙把王府给掀了,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久前在分坛的时候沐九黎就已经见过雁飞了,他一个人守护着整个沐家想也知道累得不轻。正好十六天魔女跟着其他高层跑了过来,她就干脆把她们带到王府,一来同为女子可以就近照顾母亲,二来她们的实力也足够应付这次任务。 家人的安危是她绝对不允许出错的地方,任何一点细微之处她都会放在心中仔细斟酌。 ... 578.第578章 喜脉 在大堂里新添了两桌后,洗尘宴正式开始。沐大寒和很多当兵的一样,嗜酒如命还特别能喝,拎了南世子到身边就大碗大碗地灌。旁边还有沐家几兄弟轮番上阵,好像不把这妹婿灌醉出丑誓不罢休似的。 换个人被这样把酒当水灌没多久也会昏头转向,可南昊夜曾经中过奇毒,虽然毒解了,百毒不侵的身子还留了下来,区区酒液对他几乎没什么作用。 于是只见到他喝酒喝得肚皮直涨就是连脸都不带红一下的,又没见他运功逼酒,顿时都高看了他不少。尤其是沐将军,那真是恨不得用自己一堆儿子去跟人家换。 “多吃点。”沐夫人给女儿夹了块精瘦的肉块放在碗中,心疼地道:“瞧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最近是忙碌了些,很快就会好起来了。”沐九黎回她一个温顺的笑,将肉块吃下。 请来的御厨确实很有几分实力,肉类肥而不腻,很是可口。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修炼的关系,她对食物的渴求越来越少了。据水月所说,修炼到更高的境界后就可以餐风饮露为生,甚至直接吸取天地元气。 看着女儿,沐夫人幽幽叹息了一声,用手帮她将脸颊旁边掉落的一缕长发顺到耳后:“娘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在江湖上的地位到底有多高,娘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成亲生子,母慈子孝,平平安安的过一生就好。” 沐九黎知道母亲个传统的女人,观念中女子的幸福就是嫁个好男人,有一群孝顺的孩子承欢膝下。虽然和她的理念不同,她还是含笑点了点头,没有做无谓的争辩。 沐夫人满足了,便转头和多年未见的王妃说着话。但说着说着,王妃忽地一阵翻胃,捂着嘴偏头干呕了两声。 “这是怎么了?” 一桌子的女眷都围了过来嘘寒问暖,连南昊夜也在父亲的指使下过来看情况。 王妃恶心劲过去后,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大概是夜里着了风寒。” 南昊夜道:“还是请人看看比较安心。” 见他看向自己,沐九黎了然地点点头,将王妃的手放到桌上,帮她把起脉来。 “怎样?”沐夫人握着王妃的另一只手,焦急地问道。 沐九黎把着脉,眼中透出一丝古怪:“恭喜王妃,是喜脉。” 一句话说出来,大堂里的人全愣住了。 喜脉? 那是有了身孕? 王妃?! 最震惊的那个人莫过于王爷了,推开围着的人挤到王妃身边:“这、这……这可是真的?” 那喜不自禁的模样分外有趣,只是能体会到他心情的人不会笑他,不能体会他心情的不敢笑他。 要知道王妃很久前就为只有一个孩子感到遗憾,王爷嘴上不说,可谁心里不希望枝繁叶茂呢?只是儿子就要成亲了,又多了个弟弟或妹妹,这也未免太稀奇了些。 沐九黎笑道:“已经有四个月了,王妃竟是一直没有发觉么?” 王妃呆了呆,将手放于腹上:“我还以为是年纪大了,小肚子都起来了呢。” 众人闻言终是笑了出来。 ... 579.第579章 阎君聿的挑衅(一) 这也不能怪王妃没想到,实在是她盼望了二十几年的好消息一直没有到来,又怎么会相信现在一把年纪的她会有了呢? 沐九黎叫人拿了纸笔来,写了副药:“王妃身体很好,但稳重起见还是滋补一下。这副药每两日服一帖,服上两个月就可以安心了。” 她拿出来的药必定不会差,王爷像得了宝贝似的连忙叫人好好收了。 出了这事,王妃肯定没有心思再吃下去了,虽然王爷很想陪她回后院好好说说话,但碍于客人还在只能留下来。沐大寒也是个妙人,明明看出王爷着急的心情,还非要拉着他大喝特喝,好像王爷越急他就越乐似的。所以说沐家人的恶趣味真是遗传,从老到小就没一个没例外的。 不过王妃有喜,对于其他几脉的南家人就不是好消息了,尤其是盯着世子之位的几个。生的是个女儿还好,如果是个儿子,只怕世子之位再没有其他人可以插手其中了。 这让很多人都暗地里头疼起来。原先做出的种种安排一下子全都成了泡影,换成谁也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而且今时不同往日,有个沐九黎在此那些人就算想在暗地里玩点毒什么的也只能是自找苦吃。 可在后宅里,除了毒还能有其他更合适的手段吗?找人行刺?那纯是脑袋被门挤过才能想出的东西。王府多年的实力积累,又怎么会是外面那些江湖人可以冒犯的?能做得到的超级强者,又怎么可能跑来做这种恶心人的事?更别提还有尊天魔宫的大神在这里坐镇了。 沐九黎刻意朝南安锦的方向看了几眼,他可是接任世子之位呼声最大的人。王妃有喜他应该是受到冲击最大的人才对,不过看他的样子倒真没看出什么异样,不论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装出的样子,单这份静心养气的功夫倒不愧在外流传的好名声了。 就在一顿饭吃得波澜起伏时,一道暗风突然吹了进来,接着一抹黑色带着金丝亮绣的身影没有预兆地出现在了大堂门外。 “什么人!”外面的护卫们直到现在才发现有外人侵入,惊怒之下纷纷跑来呵斥。不过当看清来人的衣服后,他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因为私闯进来的人身上穿得正天魔宫高层才有的金绣黑袍,而天魔宫……总不会是刺客来的吧? 大堂里的人显然也看清了来人的样子,这才把心放了下来,一个个把眼睛全朝沐九黎的方向望了过去。 沐九黎蹙了蹙眉:“怎么回事?”来的人是阎君聿,如果没有特殊事情发生的话他是不会随便跑来这里。那么难道是发生了什么? 阎君聿身子一晃,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她面前,附在她耳边轻语了两句,然后将一张巴掌大的纸条交到她手中。 其实他只需要用传音的方式交流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附在她耳边的亲密动作。不过只要注意到他刚才说话时那双狭长的眼睛是盯着南世子的,就会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 ... 580.第580章 阎君聿的挑衅(二) 南虞国对男女之防不是特别古板,但这么做还是有些出格的,尤其长辈们都在身边。换成平时,沐九黎免不了又要训斥他几句,但等她看完手中的信息时已经完全不再把那种小事放在心上了。 “都准备好了吗?”她问他。 阎君聿微微一笑,挑衅地朝南昊夜的方向又瞥了一眼,才道:“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 沐九黎的心神只放在思索字条的讯息上,没看到他们之间视线的交锋。不过就算看到了,她也不会放在心上就是了。 “娘,我要出去一下,你一会好好休息。”她站起身向旁边的母亲说了一句。 沐夫人微蹙着眉看了阎君聿几眼,对这个突然出现长了副妖邪长眸,比女子还要漂亮的男子说不上讨厌,但也产生不了好感。她不是个会以貌取人的人,大概是天生对魔门的排斥,总让她觉得有些不放心。 “万事要小心。”她没有问要去什么地方,又或是要做什么。女儿长大了又有本事,总要做些大事才行。只要平平安安,她就满足了。 不等沐九黎说话,阎君聿早已展颜一笑:“伯母请放心,有我在宫主不会有事。” 他本就长了张妖孽似的脸,这么一笑之下原本的妖邪劲就全给笑没了,像在阳光下绽放的花朵似的,让人顿时好感大生。 “那就好。”沐夫人就觉得笑得这么纯真无邪的孩子应该也坏不到哪去,刚才在心里的一点偏见也跟着不翼而飞了。 对于他用天魔魅功蛊惑自己母亲的事,沐九黎只当没看见。母亲安心就好,她也懒得去训他什么。 “怎么了?”南昊夜走到她身边问道,连看也没看阎君聿一眼。对方把他当成情敌,不代表他也会如此去看待他。用情敌二字就看对方未免太看得起他了,他在沐九黎的心中还没那么大的地位。所以对于对方视他为情敌的事,他其实还满痛快的。有情才能为敌,不是吗? 阎君聿要知道他心里是这么想,肯定当场要和他来场决斗不可。 沐九黎将手中的字条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原来是这样。”南昊夜扫了两眼已将上面的讯息看完:“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阎君聿冷哼:“我们可没时间照顾你。”他当然知道这个世子手下有两下子,可遇到那种情况和那种实力的敌人,可就不是区区一个朝廷出身的世子能承受的了。这次机会非常难得,任何人的出错都是不能原谅的。 南昊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可以做九黎的主了?” “你!”阎君聿大怒,气势在瞬间散发出来,直直朝对方倾压了过去。 澎湃的威压就算他对着的是南昊夜,周围的人也免不了感受到一些飘散出来的气势。不懂武的人还好,懂武的几人只从这种程度的威压中就可以判断出释放着的实力到底达到了怎样的一个高度。也正因为了解,才会更加惊讶。 魔门随便出来一个年轻人就有这么高强的实力,那么真正的老怪物会到怎样的境界? ... 581.第581章 南世子的回击 阎君聿要对付的只有南昊夜而已,他还没被嫉妒把脑袋冲昏忘记这里坐了多少沐九黎的亲人。但就算他收敛许多,外泄出来的威压还是会让周围那些不会武的人感到不适。 南昊夜原本还不想陪他胡闹,但当看到沐夫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时,眼神顿时就寒了下来。 “哼!”他发出一声冷哼。那声音不算大,但随着声音的发出,一道暗劲裹在音波之上冲入阎君聿的威压范围之内。如果说阎君聿的威压是一个巨大的水泡,那么南昊夜的暗劲就是一根针。针扎水泡的结果可想而知,就是阎君聿的威压被破掉了。 “你!”阎君聿被威压反噬,脸色骤然一白。想到在沐九黎面前丢了个脸,胸口更是一口闷气堵得他差点吐血。“找死!”他说着就要动手,被沐九黎一巴掌将他已经燃烧起来的毒手直接拍熄。 “没完了是吧?”她转身就朝外面走去,到门口时,头也不回地唤了一声:“魔玉。” “主子您放心就是。”魔玉笑嘻嘻地回道。她知道主子带她们来的目的,又怎么会不好好完成任务? “嗯。我们走。”得到了回应,沐九黎身子一纵已经消失在门口处。 阎君聿狠狠瞪了南昊夜一眼,便紧跟在她身后飞身而出。而南世子在跟家人告罪一声后,也在众人的猜测之中追了过去。 刚才的字条来自南虞皇帝的密信,说的是清波仙子的动向。 她正准备带着玉石坠子去南虞国最大的泰宁书院,目的就是将那里求学问的学子全部杀死。可以想像那么一个几乎汇聚了全南虞最顶尖才子的书院一旦被毁,会发生怎样的可怕情况。 要知道书院里不只有求学的学生,还有德高望重的老师,其中有好几位都是南虞国宝级的贤明达者,甚至在五国中都有相当高的声望。 他们个个桃李满天下,一旦被“查出”是魔门做下的杀戮恶行,别说满天下的人了,单他们的弟子就可以创造出巨大的舆论攻击让天魔宫成为恶魔的代名词。同时王府也会因为和她们有关系而被连累,那时后果才真是不堪设想。天魔宫可以不在乎舆论压力,反正以前他们就已经被传的“坏到头上生疮脚下流脓”了。可王府是会被那些被蒙蔽的文人学子用口水喷死的。 如果皇帝选择了和清波合作,而真发生了这种惨事,天魔宫和王府就算全身都长满了嘴也解释不了一切。皇帝再来点推波助澜,王府的人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所以沐九黎说过的“幸好”那是真的庆幸。 她却不知道皇帝在知道清波的计策后同样在心里念了句“幸好”。那么毒的计策不光天魔宫和王府受不了,他也同样受不了。南虞国的人才都集中在那里,被清波一下子给毁掉就等于南虞未来一二十年的人才都没了,那绝对是毁南虞根基的灾难。 如果当初真选择了和清波合作。王府是毁了,他南虞也毁了,没个十几二十年都缓不过劲来。就算他已经知道只要天魔宫在的一天南虞就不会被灭国,可他也不想当那么一个窝囊的皇帝呀。 真是幸好啊幸好! ... 582.第582章 泰宁书院 泰宁书院位于京城近郊,与合安寺只有一山之隔。每当寺内钟声响起,沉静悠远的钟吟就会响彻书院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带着净化之力似的,让学子们可以更为沉心于读书之中。 抓清波这么重要的事沐九黎肯定不会只带两个人来,当他们来到山脚时,南昊夜才发现早就有三个人等在那里。一个是他没见过的,另外两个里一个见过,一个他也不知道到底见没见过,只觉得挺眼熟。 见过的当然就是雁小雀了,而拿不准到底有没有见过的则是她哥雁飞。谁叫这可怜的男人一直都被塞进婢女的衣服里,涂脂抹粉扮丫头呢?南世子一眼没认出他来也不奇怪。 见他朝那边望去,沐九黎笑了:“那是雁飞,原来我的婢女来着。” “‘江上柳如烟,雁飞斜月天’的雁飞?”说到魔门里叫雁飞的那个人,南昊夜还真听过他的大名,正是传说中与自己手下柳如烟平分秋色的轻功高手。一想到这么一个江湖上有名的高手被她给拉进王府当婢女,他的眼神顿时古怪了起来。 “就是他。”沐九黎领着他朝那边走去,并指着正走过来的女人介绍道:“她是单灵波。” “喂,你这丫头!有这么直呼师父名字的不肖徒吗?”单灵波把她的话听了个清楚,也成功被气到了。死丫头,好歹在外人面前给自己留点面子啊! 沐九黎挑了挑眉:“你可以到我爹娘面前,看他们会用什么态度来对待你。” 一句话让单灵波更多的怨言给憋了回去。她哪还敢再去沐将军夫妻二人面前?沐九黎的身份暴露,就等于把她的身份也给暴露出来了。以前偶尔去一次还有好酒好菜招呼着,现在再去估计等着自己的就是大刀和唾弃的口水了。她傻了才会再跑过去找骂。 “嘿嘿,不说那些了。这个就是你未来相公?长得还不错呀,怎么以前说他是京城第一丑男?”单灵波好奇地打量着南世子,好像要从他脸上找出点花似的一直盯着。 南昊夜被看得头皮发麻,客气地拱手行了个礼:“南昊夜见过灵波仙子。” “瞧瞧,多有礼貌的孩子,怎么就被我徒弟给祸害了呢?”单灵波用手抹掉并不存在的眼泪,还甩了甩。“乖乖,以后要是谁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保证江湖上可以横着走!” 见她说得豪气干云,南昊夜很想问一句“如果欺负我的是沐九黎呢?”,不过为了她不会因为受打击吐血而导致战斗力削弱,他还是没有问出口。 沐九黎懒得听她胡扯,问向雁小雀:“其他人呢?” “都准备着呢,只等人来了就给围住。”雁小雀显然已经知道了清波的阴谋,说起她时一脸的愤慨。 她和天魔宫很多人一样,都是被拣回去的孤儿。如果没有天魔宫他们早就饿死在路边了,更别能像现在这样每天开心快乐地生活。所以她也特别不能忍受像清波这种背叛宫门的行为,无论她有任何理由。 ... 583.第583章 烟火 山间的夜是清冷的。尤其是从林子里蹿出来的风,好像将树间白日里被阳光晒得藏起来的阴冷全给卷出来似的,吹在脖子里带着股沉沉的寒意。 沐九黎和南昊夜几人藏身于泰宁书院不远处的一座藏书阁后。这里背靠着山,半夜也不会有人出入,又离几位国宝级的学者比较近。如果要她选一个袭击目标的话,那几位学者肯定是最优先的目标。 其实她也是有私心的,因为她母亲娘家周氏一系的人也有两位在其中,若是在她眼皮子底下让他们被人给害了,那她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自己的母亲? 又一阵风吹来,让沐九黎不禁缩了缩脖子。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这里后,一种不祥的预感就一直充斥着她的心。她不知道这种预感针对的是清波还是其他,但她知道自己绝对不喜欢如此紧窒的感觉。 她在心里反复思索着这几天发生的事,也反复衡量自己这边和清波那边的实力差距,甚至将有关的所有事都想了几遍也没有找到任何可能出现纰漏的地方。在她想来,今天抓人的事应该万无一失才对,那么她心中的不安又是从何而来的呢?这种好像有把刀子悬在心上,随时可能捅下来的感觉…… “怎么了?冷吗?”南昊夜看到她缩脖子的动作,将手握上她的,传音问道。 他手掌炽热的温度由掌心传来,总算将沐九黎的不安稍微驱散了一些,就好像漫天乌云中穿进来了一缕阳光。 “没事。”她摇了摇头,想收回手的,却终究没舍得丢掉那份温暖,就任他一直握着。 阎君聿就在沐九黎的另一边,看见他们之间的动作后也不甘示弱地伸手去握她的另一只手。可惜修魔的人体温都普遍较低,他那只冰凉的手直接就被沐九黎拍到一边去了,气得他暗地里直咬牙。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色越来越浓重,就连天上的月亮也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即使是最勤奋的学子,房间里的灯火也已经熄灭。 万籁俱寂。 忽地,山林中骤然惊起几只夜鸦,发出好像撕心裂肺似的难听嚎叫,呼啦啦飞上了天空。 来了! 南昊夜感到掌心里她的手紧了紧,然后从自己手中抽离。接着就见一只七彩啸箭平地而起,在天空中爆开一片绚丽的烟火。 “走!”沐九黎没有废话,纵身朝烟火发起的方向而去。 几乎同时,一声轰然巨响伴随着大片房屋砖瓦倒塌的声音让整座泰宁书院瞬间醒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学子们披着衣服慌慌张张地从房间跑出来。有的甚至连衣服都被来及披,就那么光着膀子站到院子中,仰望天空里还没来及消散的美丽烟火。 天魔宫的七彩啸箭自从沐九黎出现后越发地有名气起来,这里的学子虽然大部分都不是武者,但总有几个好奇魔门事的人听说过这个东西,所以“天魔宫”和“魔门”之类的词语就开始在学子间蔓延开来。 ... 584.第584章 那件东西(一) 如果是以前发生这种事,学子们肯定会吓得不知所以。可自从沐九黎在落霞城“吓退”江辽大军的事传出来后,即使嘴上不说,很多人对魔门尤其是天魔宫的感官都没以前那么差了。 “这是怎么了?”睡得比较沉的老师们也被倒塌的声音惊醒,一个个走出房间。 沐九黎从人群中看到一个熟面孔正在维持秩序,便传音过去:“二舅,我是沐九黎。有人想要毁掉这里,你快带着学生去合安寺暂时躲避,我会派人跟随护送。” 听到莫名传入耳中的声音,周修越先是一愣,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两眼后才明白过来是有人朝自己传音。听到是沐九黎,他当下不再犹豫连忙把这事告诉他的长辈,也就是周家另一位在书院教习的先生兼院长。 别看周院长已经七八十岁了,当机立断这点绝对不是小辈能比得起的。他也和周修越一样,听到沐九黎的名字后就下了决定,短短几句话让老师们把学子组织起来,朝合安寺的方向避难。 刚开始学子们中间还有些惊慌,但当看出现两个穿着黑袍的外人前来保护后就放下心来。别的或许不知道,但穿黑袍的天魔宫人都是高手这种事他们却是再明白不过。有这么两个高手中的高手,真比吃了定心丸还有用。 书院的学子和教师们紧张而有序地离开,片刻间偌大的书院就再看不见什么人了。 而此时,沐九黎也已经赶到了七彩啸箭发射的位置,正看到和金魔将们战在一处清波等人的。 昔日的艳绝天下的清波仙子,如今却像个疯婆子似的,双眼赤红地挥舞着手中的软剑。虽然是被金魔将围困在中间,她却好像一直要向站在后方还未动手的单灵波杀去。 南昊夜也看出这点,问道:“她们以前有怨?”而且看她那副疯魔了似的的样子,好像怨得还不清。 “应该没有吧?”沐九黎不确定地回道。清波离开前她还小,很多事也记不得了。魔门之内的关系也就那么回事,要说特别亲热什么的根本不可能。但同门之间也似乎没有怨恨到那个地步的情况才对。 单灵波见其他人都看向自己,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什么也没做过啊!”她觉得自己才是该喊冤的那个。 “单灵波!我看见你了,难道你连与我一战的胆量也没有吗?”清波奋力一掌将一名金魔将劈飞后,厉吼出声。 单灵波此刻的表情分外精彩,像刚在新买的昂贵地毯上走了好一会后才发现自己脚下踩了狗便便。 “单清波,你脑子抽了是不是?我招你惹你了啊!”要说该生气的人也是她才对。千百年来没人叛逃的天魔宫,第一个人就出自自己掌宫的时间,这要以后传到后面,是好听啊还是好看啊?就算不至于遗臭万年,也会时不时被后辈拿出来当反面教材来教训了。 清波恶狠狠地瞪着她:“如果当初你将那件东西的用法教给我,他又怎么会死!” 众人都是一愣。 那件东西?到底是哪件东西? ... 585.第585章 那件东西(二) 沐九黎倒想起一事来,当初清波借着去秘境为由曾带走一样东西。而随着她在秘境失踪,那件东西也跟着销声匿迹了。她这次接了宫里的任务出来,也有寻回那件东西的要求,只是她不知道那个东西和谁谁死掉又有什么关系? 单灵波被气个半死:“我不是说过吗?那东西只有宫主才能用,就算教给你也用不了!” “你以为我是三岁的毛孩子吗?”单清波非常没风度地呸了一声:“不要在我面前炫耀你的宫主之位。当初若不是我不稀罕那个位置,你以为师父会交给你?” 单灵波也反呸回去:“我呸你一脸!是,在师父眼里你是个好徒弟。但你也为了能和外面的男人一起拒绝了宫主之位。你觉得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我都已经放弃宫主之位了,可你呢?你却一点不念旧情,无论我怎么哀求都不肯用那东西去救他!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狠心!”单清波嘶吼着,清丽的面容在夜色下如罗刹般狰狞。 单灵波被气得脸都青了:“我就没法跟你说!同样的话我都说了几百遍了,只有宫主才能使用那个东西,其他人拿了也用不了,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而且那个东西也根本不是用来救人的,就算你拿了可以使用也根本不能救人的性命好不好!” “你胡说!”单清波尖叫:“当初师父在你我二人面前把玩的时候就曾说过,那东西可以让人重生。你敢说你没听过?!” 单灵波想骂人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打比方啊?稍微长了脑子的人也该知道这世间怎么可能会有东西真让人重生吧!” “是吗?”单清波冷笑:“外人可能不知道,你我都是天魔宫高层又是师父的嫡传弟子,不会不知道一些外人根本想像不到的东西存在于世吧?比如那个禁地!” 单灵波默了默,然后幽幽叹了口气:“你确实误会了。那件东西真的不是用来救人的,而且也确实必须只能宫主本人使用才可以。” 单清波又怎么可能听她的解释?三言两语把单灵波气得几乎吐血。 但在她们的对话中,沐九黎却明白了一些。虽然她不知道那件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用,但却了解到师父所说的“宫主才能使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但继承了宫主之位就会去禁地接受那股神秘能量的洗礼,既然是只能宫主使用的东西,想必那股神秘力量就是使用那件东西的条件。这么一想就很有趣了,单清波舍去宫主之位而想要和某个男人在一起,但没有宫主之位她就无法拥有神秘能量,也就无法使用那件东西。可见世间一切有因就有果,不是想怎么来就能怎么来的。 单灵波也被骂的很憋屈,偏偏关于那件东西的使用是一个必须隐藏的秘密。一旦揭露,就很可能把神秘的能量也给牵扯出来。虽然她不喜欢那股能量,但怎么说也是天魔宫立足之根本,她又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呢? ... 586.第586章 信用是什么,可以吃吗 “废话不用多说了。”单清波手一探取出一颗黑色鹌鹑蛋大小的珠子:“东西就在这里,有本事的话就亲手从我这里拿走吧!” 单灵波在看到那颗珠子时,脸色却有些异样,完全没有重要物品失而复得的喜悦,反而是种排斥厌恶的复杂表情。但看了沐九黎一眼后,她还是道:“好,你我打一场就是了。但如果你输了,就跟我回天魔宫去。就算你是我师妹,也必须接受叛宫者的惩罚。” 单清波不屑地冷哼一声:“可以。但如果是你输了,我要你亲手将这件东西毁掉!” 单灵波摇了摇头:“你真是疯了。如果师父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会很失望。”还好她没摊这么个混帐徒弟,不然就是死了都得从棺材里给气出来。 “少罗嗦!”单清波挥开面前的金魔将,怒喝一声手持软剑朝单灵波攻了过去。同时,她带来的一群人也各自寻找目标,纷纷发起攻击。一时间泰宁书院中巨响阵阵,武器交击的铿锵声更是如龙吟般远远飘了出去。 沐九黎没有动,身为宫主的她并不需要插手这种等级的混战中,盯着单清波不让她逃离才是她需要做的事。而她也不担心自己师父会败在对方手下,毕竟是前任宫主,又在宫里住了些日子了,有了神秘能量补充的她又哪还是单清波能战胜得了的? “那个人,好像是小毒仙。”南昊夜指着和阎君聿打成一团的蒙面人,不是很确定的说道。 说到小毒仙,肯定就会知道是那个只要给钱就什么药都敢仿制,还仿得很有一套的人。 “你怎么知道?”明明那人蒙着脸的不是吗? “那个人露出来的头发有一缕白发,而且脚也有些问题,正符合我收集来的资料所描述的情况。” 沐九黎瞧过去,果然在那人露出来的发尾间看到一缕比较醒目的白发,此人的脚也确实如他所说的有些不稳。但小毒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不是让界阳斋的高澹带走,为他们制作药品了吗? 沐九黎的脸骤然一变:“不好!单清波可能和界阳斋联手了!” “界阳斋?”南昊夜知道那个地方正是领头对天魔宫发出围剿令的宗门,也知道他们的实力是可以和天魔宫媲美的天下五宗之一。对方旗帜鲜明地率人杀过来他还不是很担心,但若是暗地里玩什么阴谋诡计的话…… 想到这他和沐九黎交换个眼神,同时出声道:“速战速决!” 两人没有迟疑,兵分二路。南昊夜朝小毒仙,沐九黎朝清波的方向纵身飞了过去。 “她可能和界阳斋的人联系上了,尽快把她抓起来,剩下的一会再说。”沐九黎边赶过来边朝师父传音。 单灵波听到界阳斋三个字脸色也是一变:“好!” 沐九黎加入两人的战斗之中,单清波的压力顿时变大。 “单灵波!你不守信用!竟然让徒弟出手帮你!” “少跟老娘面前说信用,那是什么,可以吃吗?”单灵波嗤笑一声手下更是重了许多:“有根本你也把你徒弟给叫出来帮忙啊!”你丫自己都没那东西还跟老娘叫! ... 587.第587章 摧枯拉朽 徒弟? 单灵波的话让沐九黎心中一动。雍月儿说过她没能成为单清波的徒弟是因为资质不够,那么小毒仙呢?会不会就是那个资质够的徒弟? 不是她对外面有偏见,如果不是和天魔宫有关,根本无法想像会有什么实力强大的毒师诞生。因为如果不是对各种毒物了解得很清楚根本不能搭配出顶级的毒药。在天魔宫外,毒就是人们口中的禁忌,没人敢光明正大地说自己在研究,又怎么可能发展出有价值的毒药? 这么想的话,这个小毒仙能配出如此多的毒和药,恐怕真有很大可能是单清波教的。以她对当初圣女时代单清波的了解,知道她并不是专修的毒功,所掌握的毒法在天魔宫内也只能算是比基础稍好一些。所以被她教出一个不伦不类的徒弟就不奇怪了。 越想下去,沐九黎就越发现自己以为很仔细梳理过的东西还是有所遗漏。雍月儿出现在江辽大军内,总不会是自己闲着没事跑过去的。江辽人手中的僵尸粉,以及雍月儿作为控傀师随大军围困落霞城,想必都是单清波为了让以前情郎的国家攻陷南虞而暗中给了帮助。 一切的一切都显示出单清波不是一个人在行动,那么今天的阴谋呢?谁能保证她没有和别人联手?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速战速决,先将这里的事完结再赶回家去守着,只要自己的家人没有问题,其他就都好说了。 清波是天魔宫的圣女,精修的是天魔魅功。虽然最厉害的毒功只修了个基础,但把魅功修到姐姐也相当厉害。可以在不知不觉中搅人心神,而高手过招间一瞬的失神就可能造成巨大的损失。 “我来。”沐九黎出声让单灵波离开,接着将软剑一抖,一层黑色莹光罩出现在了剑刃之上。 一看那光单灵波就明白了,眼神暗了暗退到旁边。其实她到底是和单清波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同一个师父收留,对这么一个已经魔怔了的姐妹她实在有些下不去辣手。 沐九黎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别说她本来就和单清波没什么感情,就算有些情分也全葬送在对方的阴谋里。又是天魔宫又是王府,她敢对她在乎的人下手,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乒”地一声轻响,单清波手中的软剑像豆腐一样被散发着黑光的剑刃削成两截。没有给她惊讶的时间,下一瞬,一只同样泛着黑光的手就拍上了她的后背。 就听单清波“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也被拍飞出去老远。而没有等她起身,单灵波的剑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别动了,我不希望你死在我的手上。”她轻叹了一声,握着剑的手却纹丝未动,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的心而动摇。 单清波的被擒就像是一个开始,随着她的倒下她所带来的那些人摧枯拉朽般一个接着一个被打翻在地,除了几个顽固者被当场斩杀外,大部分都选择了束手就擒。 ... 588.第588章 太嫩了 一场恶战就此结束,阎君聿过来向沐九黎报告:“杀敌五个,受伤被擒二十一人,我们只有三人受了轻伤。” 这样的结果比沐九黎期待的更完美,可她在听到后却紧紧皱起了双眉。因为这战况和战果都太简单!太容易了!在她的考虑中,单清波的垂死挣扎不可能只有这种程度。 “你确定所有的都在这里?” “确定,周围方圆数里内都已经全部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阎君聿看她并未对胜利感到高兴,不禁有些疑惑:“有什么不对吗?” “人太少了,也太简单了。这些人不可能是单清波的所有力量!”沐九黎担心的是如果这次没有将余孽都抓起来,未来那些人还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小动作。她可不希望一直把精力用在对付他们身上。 阎君聿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这次他们的目的只是攻击泰宁书院。这里都是一群读书的学生,就算有几个护院也没多少攻击性,所以才只带了这么点人吧?你应该知道,这些人想要毁掉书院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点沐九黎也不否认,只一个单清波就足够把书院掀个底朝天了。但她心中的不安是怎么回事,胸口心上好像被悬了把越来越近的刀又是怎么回事? 她走到单清波面前。此刻的清波仙子嘴角挂着乌血,头发散乱如女鬼似的,再没有原来清丽绝世的明艳容颜。 “这个你收起来吧。”单灵波面色复杂地将一颗黑色圆珠递到她手上:“以后你会用得上的。” 沐九黎应了一声,便随手收了起来。她此刻有更为关心的事,所以对那颗充满神秘的珠子根本无暇理会。 “单清波,你和界阳斋有什么勾结?” “界阳斋?”单灵波刚才就听她说单清波和那里联手,却不知道她指得是什么。但身为魔门天魔宫的前任圣女,有可能和代表正道的界阳斋有勾结吗?如果真有这事的话,不但会在正道里掀起轩然大波,也会让魔门蒙羞。她应该不会做出那么蠢的决定吧? 单清波不屑地看了沐九黎一眼,张口就要吐过去。被眼明手快的沐九黎直接一巴掌将头扇到了一边。 跟她来这套,单清波还太嫩了! “回答我的话。”沐九黎抓着她的头发,强行让她抬头看向自己:“你和界阳斋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的语气并没有很激动,可手上几乎将单清波头皮扯掉的力道却印证了她并不平静的心情。 单清波显然也看出了这点,不顾头皮上传来的剧痛,嚣张地哈哈大笑:“想知道吗?我不告诉你!我等着看你们天魔宫,等着看那个安国王府全部毁掉!哈哈——” 沐九黎再挥出一巴掌,将她张狂的笑打断,也将这天下有名的美人打掉了好几颗牙。怜香惜玉什么的,她可没那么悠闲的心情。 “你这个贱……”青肿着脸颊,满口血迹的单清波还要再骂,被沐九黎噼里啪啦十几个巴掌直接扇没了脾气,最后只能大口喘着粗气,像只离了岸快要干死的鱼儿。 ... 589.第589章 刑讯逼供的节奏 “别打了,再打下去就真问不出什么了。”南昊夜抓住沐九黎还要挥下去的手。他不是不了解她的心情,只是再打下去就会把人给打死了,不是更得不偿失?“她不开口,总会有人开口的。”他说着,朝周围那些被抓起来的人身上看了一圈,其中正包括有小毒仙之名的那个人。 感觉到他的眼神,小毒仙和单清波两人的身子都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一个是吓的,一个却是惊的。 不过南昊夜又接着道:“这里不合适,不如先把人带回王府再说。” 沐九黎点头:“也好。”她的家人此刻应该还在王府等自己回去,那么只要回到王府就可以保护家人的安全,而且王府内肯定也不缺一些审讯用具,正是最合适的审讯地点。 “把人都带去王府!” 一声令下,天魔宫众人纷纷应诺,拎着逮到的人跟在沐九黎身后朝王府的方向飞掠而去。 而此时的王府内,正和她想的那样还灯火通明着。 除了王府的女眷们都被扶下去休息,其余人都在大堂内和沐家人一起等待他们归来。其实沐夫人也不知道他们到什么地方去,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今晚赶回来,总觉得如果不看到女儿归来,她肯定会睡不着了。 以前在边关虽然也总因为见不着而时刻惦记,可来到跟前后,那份牵挂反而更重了。毕竟“跟着神医学习医术的女儿”和“被魔门宫主骗去魔门当了新宫主的女儿”,怎么看也是后者更让人担心许多。 “放心,有夜儿跟着不会出意外的。”王爷对自己儿子可是十分的信任,如今在亲家面前更是不遗余力地夸赞起来。 “是呀娘,不会有事的。”沐家兄弟几个虽然个个看“骗走妹妹还不珍惜的南世子”不顺眼,为了让母亲安心也只能顺着王爷的话说下去。 这时,一阵风伴随着一道人影蹿了进来:“他们回来了。” 来的人是贺绍! 大堂内的人都站了起来,沐夫人更是想出去迎接,但没等其他人阻拦就被贺绍挡住了路。 “沐夫人,我觉得您还是不要过去比较好。” “怎么?难道是小九出了什么事?”沐夫人的心骤然提了起来。 贺绍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令千金安然无事。”他顿了顿,思索着怎样说才不至于吓到这位温婉的沐夫人。“其实是他们带回来不少人,可能会流点血。” 屋里的男人们顿时明白了,那是要刑讯逼供的节奏呀。 “夫人,这种事还是男人们看看就好,您要是被吓着,主子还不得要咱们好看呀。”天魔女们笑嘻嘻地走出两人,一人一边把沐夫人朝里面搀回去。 “可是……” “哎呀,您放一百二十个心就好。咱们主子那可是威风八面,举世无双的,谁还能伤得了她去?” 可怜沐夫人话都没说完一句,就被天魔女们簇拥着返回大堂。而其他人则趁这个时候去了外面。 ... 590.第590章 你们不行 在贺绍的引路下,一行人来到王府的演武场。王府一直是南虞国武魂的所在,什么都能没有,一座修武的演武场是绝对不可少的。也因为这次的人数比较多,南昊夜才会带着沐九黎等人来到这里。 于是,等王爷他们来到时,看见的正是数十位身着天魔宫服饰的人围在二十多个被擒的男男女女前。 见王爷过来,南昊夜走到他身边,将刚才发生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一听那些人竟真敢把目标放在泰宁书院上,他也不禁一阵后怕。王爷可不知道天魔宫不会坐视南虞国被他国灭掉,所以他想到的是一个人才储存地被毁掉的可怕后果。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这种毁人根基的事,也太缺德了”。 “这么说你们是打算从那些人口中挖出他们还有什么后招?”双胞胎跃跃欲试地凑过来。 沐九黎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不行。” 老五眼一瞪:“小妹,不要小看你哥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我和老六这段时间从别人嘴里挖出多少有用的东西?” 沐九黎还是摇了摇头:“不一样的。” 引以为傲的资本被否决可让双胞胎很不是味道:“有什么不一样,不然咱们试试!” 雁小雀见主子一脸为难,就明白她是不好太过打击两个哥哥,所以有些话不好说出来。但她可就不一样了,主子不好说的话她可没什么忌讳。 “两位公子,你们有所不知。”她朝单清波的方向一指:“那个人是我们天魔宫以前的圣女,精修的是天魔魅功。您二位受不住的。” 双胞胎好奇地互视了一眼,又同时望向她:“受不住会怎样?” 雁小雀妖邪地舔了舔下唇:“会让你们二位……” 她没说完,就听见沐九黎在后面咳了一声,显然是不想让她再继续说下去。所以她嘿嘿笑了两声,收起刚才那副传说中魔门妖女的样子:“总之主子是为你们好,那个女人不是你们能对付得了的。” 老五老六对视了一眼,最终选择了放弃。不管怎么说,自家小妹总不会害他们的,不是吗? 他们却哪里知道,以单清波的实力,他们就算拿把刀去砍都不一定能破她的护身罡气,还谈什么刑讯逼问? 沐九黎其实不愿意让他们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但在别人家里又不好出声让他们离开。无论是王爷,父亲还是哥哥们,她总是希望自己能在他们心中保持一个正常的女子模样。但一想自己天魔宫宫主的身份都暴露了,也就干脆破罐破摔,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单清波,说出你的目的,你和界阳斋到底在搞什么鬼?”她坐在手下搬来的椅子上,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跪趴在地上的单清波。 “你永远都别想知道了。”单清波仰天发出尖锐刺耳的长笑。 雁小雀毫不客气地上前挥掌,一个耳光将她的笑声扇断,接着又学了沐九黎的方式,抓起她的长发,让她抬起头来。 乱发下,那张曾经倾国倾城的美貌已经被血迹和青肿遮掩去不少,但仍能从那双妩媚的水眸和盈盈的眸光中分辨出曾经的耀眼。 ... 591.第591章 二十四种毒药 “好威风呀。”单清波将口中的污血吐在地上,又轻撩了撩乱发。整个动作充满了优雅,没有一丝俗艳的姿态,让人看了便心生怜惜与敬重之心,好像她如今不是蓬头垢面的姿态而还是那个端庄典雅的贵妇一般。可见天魔魅功的影响力有多么高。 她缓缓环视了一圈四周的情况,眼中浮现出一抹媚色:“想对我用逼供?嗯?” 拖得长长的“嗯”字,就像一条鲜活乱跳的泥鳅直接钻入了听到声音的人心里,让听者的心不由自主地跟着怦怦乱跳起来。刚才还跃跃欲试想要一试手段的老五老六这才发现,他们大概、可能、也许真的不行。甚至他们怀疑对着这样美人,真有能能下得了狠手的人吗? 沐九黎“哼”了一声,冷冷的哼声像破魔的咒语一样将单清波用天魔魅功营造出来的气氛打破。放着她这个大宫主在旁边,还玩这种无聊的把戏,是把大家都当傻瓜吗?还是纯粹把她当傻瓜呢? “如果你以为你身上所带的二十四种毒药可以让你一死了之,不用遭受我们的刑讯的话,那么我要很遗憾地告诉你,你的算盘打得太好了。” 二十四种?一个人的身上竟然藏了二十四种毒药? 若是换个人这么说,其他人都可能不会相信,但出自沐九黎之口就不由得别人不信了。而且只看单清波在她说完话后,脸色骤然变得苍白起来就知道她所说的不会有假。 “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沐九黎微微一笑:“你身上的毒味那么重,觉得我会闻不到吗?” 南世子一听到“毒味”两字,不禁轻笑了起来,因为在他们刚认识不久的时候她也曾说过他身上毒味很重来着,害他还到处去问别人自己身上的味道是不是真的很重。后来才清楚,只是这家伙的鼻子有异于常人罢了。 沐九黎没等单清波说话,径自说了下去:“那二十四种毒药,有十四中可以让人在两个呼吸之内身死,还有五种见血封喉,最后五种则是可以在空气中挥发的毒药。但仍是很遗憾的告诉你,无论是哪种毒药,我都可以在毒性发作前完全解除。不管是你想用来自我了解的,还是想拉着大家一起死的,又或者是混在一起使用的。” 她的语速很慢,也很平淡,但从每一个字的中间所透出来的傲然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出来的。那是种绝对的自信,是对自己实力的强大信心。而她的信心听在敌人的耳中就和噩耗差不多了。 “不可能!”单清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慌乱:“你才几岁?怎么可以把毒功修到那种程度!” 她说的时候朝单灵波的方向死死望了过去,怎么也不相信什么都不如自己的师妹竟然可以找到这么一个厉害的徒弟。当初在宫里的时候她也没觉得只有几岁的小丫头有什么了不起的,怎么可能短短十年就成长到让她都需要仰望的高度了? 单灵波朝她得意地一笑。要不是这个小家伙资质好到人神共愤,她有可能费那么大功夫拐个小丫头上山当祖宗供着吗? ... 592.第592章 你什么意思 只是闻一闻不但把数量闻出来,还把种类和用途闻出来的事,就算是在对毒不太了解的外人眼中都相当惊世骇俗,更不要说内行的天魔宫人了。单灵波脸上得意,心里却有些讪讪,因为这和她的教导没什么关系,完全是本身资质的结果。单说那鼻子,别说万里挑一了,整个广南五国无数人里能再挑出一个都算她输! 沐九黎怎么可能回答单清波那么无聊的问题?定定地看着她,她只说了一句话:“说出你的计划!” 在外人来看就是很普通的一句问话,单清波却脑子突然一片空白起来。她只记得自己看到一双散发着黑光的冷眸,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甚至连她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回答对方的话,也不知道了…… “我们攻击泰宁书院,界阳斋邀各路高手再攻天魔宫。” 说完这句,单清波身子猛地一震,已从刚才的混沌中清醒过来。而当她清醒后,立刻知道了自己刚才说过了什么。 “没想到连摄魂之术也学会了。”她仰天哈哈大笑:“就算被你知道又如何?没错,我们这边负责的是攻击泰宁书院,让你把宫里的高手都调派出来。同时界阳斋的高澹会带人攻上天魔宫!失去了这些高手,就凭宫里那些不出世的老东西又能坚持多久?” 天魔宫众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他们还记得上次若不是宫主赶回来,天魔宫怕是已经被灭了。如今宫里就只剩下几位高层和峰主府主的,怕是根本撑不到他们赶回去。难道这次天魔宫终是难逃一劫了吗? “是吗?那就是你们全部的计划吗?”沐九黎双腿相叠,一只手懒洋洋地撑着脸颊,神色上没有一点即将被人灭了老巢的焦急。“如果只有那种程度的话,看来天魔宫一时半会还真没办法被灭了。” “你什么意思?”对方轻松的姿态让单清波心中浮起一缕不安。 应该是万无一失的计划,没理由会失败才对,但她也看出对方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难道说她还有什么后招不成?可再怎么厉害的阴谋对于强悍的实力也无能为力,她不相信还有哪个地方可以拿出与其他四宗精英联手还要强大的阵容。就她来看,那些人想要剿灭高手都在外面的天魔宫根本就是分分钟的事! 沐九黎却只是云淡风轻的笑了笑,根本懒得和她解释什么。而且就算她真的解释,天魔宫已经被她烙下烙印,只要她心念一动就可以把宫门外的通道关闭,根本不能有人进出这种事,说出来别人又能听明白吗? 在她从单清波的口中知道高澹带了人去天魔宫时,她就已经关闭了通道。原先只要站到山顶,向虚空迈出就可以进入天魔宫的世界之内。现在通道被关闭,沐九黎很坏心地想着会有多少个倒霉鬼踏出去的时候直接掉到山崖之下呢? 不过,高澹难道就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她们这些在外面的天魔宫人去报复而将那四宗的根基翻个底朝天吗?还是说他们另有所恃? ... 593.第593章 以自己为诱饵 “宫主,属下这就带人赶回去!”雁小雀站出来,焦急地说道。 沐九黎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天魔宫不会倒。” 雁小雀和其他天魔宫的人都是一愣,听主子的口气好像并不是装出来的坦然。可他们也想不出除了他们外,宫里的人还能得到哪里的支援。要知道现在的情况可是比前段时间被四宗联手围剿时还要危险呀!至少那时候他们这些人都在宫里守着。 “都说没事了。”沐九黎懒得解释:“如果有事的话我还能在这里坐得这么安稳?” 出来之前她为了安全就吩咐了宫里的人禁止出入,为的就是防备自己带人出去的时候再被偷袭。不过她只想到会有脑袋被门挤过的正道门派跑去“正义”一下,却没想到竟然是四宗再次联手,他们到底是哪里想不开被高澹鼓惑着犯下这种很可能让本宗遭遇巨大损失的错误? 其他人却不知道她的安排,但见她完全没有危机感的样子也逐渐安心下来。就像她说的那样,若是宫里真有事,她这个宫主又怎么可能还如此轻松? 单清波死瞪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任何一点紧张或是惶恐之类的表情,可惜她失望了。那张笑吟吟的脸上,除了漫不经心的慵懒外,就只剩下对她的嘲讽。 “不可能的!除了这些人,你根本不可能还有其他暗手。去攻天魔宫的人可是四宗联手,你打伤了三宗宗主,他们无不恨你入骨,怎么可能还会手下留情让天魔宫的人逃开!” 沐九黎这下明白了,敢情还是她的关系。她上次把三个老家伙打得太重了,估计到现在还得闭关静养。所以没有他们主持宗门事务的几宗就被界阳斋的高澹鼓惑,以剿灭魔门为诱饵,将他们再次串到一条线上。 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事也不奇怪,完全是人的私心造成的。只要是人就会有私心,代理过宗主之位,享受过随之带来的权利后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相信那些人为了将来接任宗主之位,极需一件天大的功绩来支持。那么剿灭天下第一魔门的天魔宫无疑是最好的荣耀。 于是,就让沐九黎没有想到的事就那么自然而然,又荒唐无比的事就这么出现了。为了得到荣耀,那些人甚至连魔门将来会对他们进行无比凌厉的报复都置之度外,实在是一件很可笑的事。 沐九黎也真的笑了:“谁需要他们手下留情?其实告诉你也无所谓,我已经把天魔宫的出入通道关闭了,不但宫里的人出不去,就连外面的人也进不来。不知道等我们回去的时候他们是不是还会在那里等着。如果是的话,我不介意当场就将他们送归魔祖的怀抱。” “不!你在说谎!”单清波疯狂地尖叫起来。她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自己竟然失败了,明明安排好的一切竟然会失败,这让她怎么能去接受如此荒谬的结果?“明明我都把自己放弃了,就为了那边可以成功。他们怎么可以失败?!” ... 594.第594章 到底是谁中了计? 单清波确实是个狠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也为了报复单灵波和天魔宫,甚至不惜以自己为饵,将沐九黎和一众天魔宫高层引出来。 沐九黎认为,自从上次自己出现将江辽军逼退后,她就明白只要自己在的一天她就永远无法帮故去的情郎完成征服南虞的大业。但天魔宫的地位和实力在那里了,小打小闹根本不能对它造成什么影响。于是疯魔了的她干脆以自己为诱饵做出现在的事来,为的就是先敲掉天魔宫,然后江辽再侵入的话就会毫无阻拦了。 如果沐九黎没有将天魔宫的印记换成自己的,也没能拥有控制进出通道的能力,那么这次真会让单清波得逞也说不定。只能说她谋略有了,狠劲也有了,唯一欠缺的只有运气而已。 “嗯,你把自己放弃了。”沐九黎摸了摸下巴:“看来你早就已经算定皇帝不会和你合作。” 单清波傲然地扬高下巴:“当然。那个蠢皇帝真以为他用别国王爷的口替他传话就能避过我的耳目吗?可笑的是你竟然还给他伶俐鸟来传讯,谁不知道伶俐鸟是只有天魔宫才有能训练出来的传讯鸟?”她哈哈大笑:“就你这样的人也能当宫主,看来天魔宫也要没落了!” “放肆!”雁小雀哪容的自己的主子被人辱骂,上去就要揍人,被沐九黎抬了抬手阻止下来。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云淡风轻的将唇角勾扯出迷人的弧度:“没错,如果不用伶俐鸟的话,又怎么会让你知道皇帝在与我们合作呢?” “你什么意思?”单清波的大笑嘎然而止,警觉地望向她。 “就像你说的,皇帝所做的事逃不过你的耳目,那么你又觉得你在偷听的事能逃过我的耳目吗?” 沐九黎在进宫和皇帝密谈时就发现有人在偷听,当时她为了放长线吊大鱼才没有当时抓人。为了麻痹敌人,她更丢出伶俐鸟来让皇帝与自己传讯。当然,这其中也未必没有她故意将皇帝强行拉向自己这边的意思。试想皇帝一但使用过只有天魔宫才有的伶俐鸟,知道这事的人还会认为他和魔门没关系吗? “所以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用自己为饵?”单清波不能置信地瘫坐在地上。一直以来她都把别人当成傻瓜,结果突然发现真正傻的人其实是自己? “这么说倒也没什么错。”沐九黎微微一笑:“皇帝在提起你时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就让我开始怀疑了。以你的智慧应该不会让合作伙伴产生那么大的愤恨才对,既然你那么做了,肯定是另有目的。”利益才是合作的关键,用威胁来与人合作是最蠢且最危险的选择,她不应该不明白这个道理。 “没错。我故意对皇帝态度恶劣,甚至威胁他的生命,就是要利用他的嘴让你们中计。”单清波闭上双眼,幽幽叹息一声:“没想到呀,最后竟然是从这里露出的破绽。”她的声音中一片死灰,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生机。 忽地,她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竟全被赤红之色所侵:“你以为你赢定了吗?就算我死,也要让你们全部的人都陪葬!哈哈——” ... 595.第595章 你们都要陪葬 “啊!啊!啊——”单清波忽然像疯了似的尖叫起来。她的声音带着让人头疼的穿透性,不过并不是一种音波攻击,最多只能算是歇斯底里般的号叫。 只是沐九黎在听到她的尖叫时,心中的不安骤然加重。没等她思索为什么没有攻击性的叫声会让她心生警惕,右手宽大的袖袍中突然好像被火灼烧到似的,猛然散发出一股热浪。在热气的最中央,一颗黑色的光珠从袖子烧破掉的地方飞出来,径直地飞到单清波的手中。 沐九黎脸色一变,已经认出那颗珠子正是从单清波手中刚刚得到的东西。刚才她没怎么仔细看就暂时丢进袖内,却不想这会竟然自己飞了出来。而当珠子出现后,她也终于明白让自己一直不安的源泉究竟来自什么地方了。 就是那颗珠子!那颗散发着不祥黑色光芒的圆珠! 单清波手握黑珠,一脸疯狂地看着周围人惊讶的表情:“能把你们都拉入地府,我就算魂飞魄散也值得了!”她恨恨地看着沐九黎,又看向单灵波:“你们都要陪葬!”说着,她将那颗圆珠丢进了口中。 “不好!”沐九黎不知道她吃下圆珠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可从她刚才的话中也能明白绝对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所以她在单清波仰头吞下珠子的几乎同时,一掌劈向她的前额要害。在她想来,只要把人杀了,就算再有什么手段也没用了。 但她还是晚了一步,等她来到单清波的面前伸手要劈时,对方突然张开嘴喷出一团黑色的火焰。好在沐九黎早有了提防才没有被烧到。而她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脚步一错绕到她的身后,再次一掌劈向单清波的后颈。 这次她在手上凝聚了一层黑色的光芒,有了这股神秘能量的加持,就算是一根两人环抱的铁柱她也能像切豆腐一样用手切开。但当她的手劈向单清波的时候,一种好像劈在棉花上的感觉顿时传来。 “小心!”察觉到单清波异样便纵身过来的南昊夜终于赶到,伸手将她拉到一旁,并飞起一脚踢在单清波背后,将她踢得向前走了好几步才稳住脚步。 而当他的脚碰到对方的背心时,他才明白为什么沐九黎的脸上会露出那种震惊的表情,原来竟是这么一回事! 从单清波吞下珠子,再到沐九黎为了抢夺先机率先攻击,再到南昊夜伸手将她拉开,一切都发生得实在太快了。快到除了他们两人外,其他人包括单灵波外没有一个人能反应过来。 直到南世子和沐九黎出现在演武场的外围时,众人才发现场地中央的单清波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她的眼角口鼻处都向外冒着鲜血,露在外面的肌肤更是像要被撑裂似的,最可怕的是她的脖子在沐九黎刚才的一击后虽然没有像切豆腐那样给切开,却弯到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弯到的程度,就好像脖子的骨头完全没有了,脑袋直接耷拉在胸口似的。 然后,她说话了。 ... 596.第596章 魔祖降临(一) “当机立断,痛下杀手,果然不愧是本宫属下的人物。” 声音虽然还是她的那个声音,语气和神态却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 “遭了,她被人附身了!”半空飞舞的水月叫出声来。 沐九黎看向他:“被什么人附身?” 水月闭眼感应了一下,才道:“实力还算不错的一个人,比你最少高出三个境界去。” 实力能被水月说成不错,沐九黎就知道是怎样一个“不错”了,但竟然比她高出三个境界……这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了些。 “五国之内有这么一个强者吗?”她现在是炼血境,比她高三个境界的话,那就是超过炼骨、炼气达到炼心境的强者,也就是离飞升成仙仅一步之遥。如果五国之内有这么一个强大的人存在,为什么以前从没有听说过? 水月摇了摇头:“那人应该不是这里的人,我觉得更像是外面来的。” “外面?难道是五国之外的大世界?”沐九黎心里一惊。外面的人什么时候可以进里面来了?如果真能做到的话,只怕五国会被像捏泥人一样消亡在外面势力的侵入之下。 还好水月打消了她的顾虑:“那人进不来,只是一缕意识附身在那个女人身上。不过就算一缕意识也不是她能受了的,你没看那女人身上已经破烂不堪了吗?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因为承受不住而灰飞烟灭魂飞魄散了。” 沐九黎心中稍安,只要不是外面大世界的人出现就好说。 “你是什么人?”她问道,同时做了几个手势,让下属撤到自己身后。 那人淡淡道:“你可以叫我魔祖。”如果不看现在鲜血淋漓的可怕形象,那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姿态确实有几分“仙味”。 “什么?!魔祖降临?”天魔宫的门人沸腾了,其中不少人甚至已经弯身去跪拜。 沐九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她明白天魔宫里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信仰着魔祖。无论对方是不是真的魔祖,一旦它利用信仰让那些人听从他的指示来攻击自己,肯定不会是件她乐于见到的事。 所以就算它是真的,她也必须把它说成是假的! “哼!”她冷哼一声:“你说你是魔祖就是魔祖?伟大的魔祖怎么可能会降临在这种地方?还降临在背叛了宫门的罪人身上!难道说魔祖降临的荣耀已经连罪人都可以享受了吗?” 南昊夜无语地看她胡扯。享受?他怎么一点也没从单清波那副可怕的样子上看到这两个字?不过他的表情随即转为了凝重,因为他也已经看出对方的不好惹。 沐九黎的话让天魔宫的弟子门沸腾的心情清醒下来。 是呀,就只说一句自己是魔祖就真的是魔祖了?如果是真的魔祖,怎么会降临到背叛者的身上? 对于那些人的动摇,附身于单清波身上的人根本不在意。那些人是不是信仰自己都不重要,他又不需要利用他们的手来帮自己做什么,不过是蝼蚁一般存在罢了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你很聪明,但是无所谓。有没有他们的信仰对于我来说都一样。”它看着她,眼神诡异地发出紫红色的光芒:“我来这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找回被你偷走的东西!” ... 597.第597章 魔祖降临(二) 沐九黎好笑地看着它:“真是了不起的借口,区区小女子我竟能从伟大的魔祖手中偷走东西,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天魔宫的弟子门也在心里点头,此刻再也没有刚才的崇敬之心,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的愤怒。竟然敢冒充伟大的魔祖大人,实在罪无可恕! 魔祖冷笑:“你装傻也没有用,从你的身上,我已经感觉到了那个东西的气息。现在把东西还给我,我还可以大发慈悲饶你一条性命。” 沐九黎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蹙。原本她以为它说偷东西只是个借口,可听刚才的话又好像真有其事似的。她连外面的世界都没有去过,又怎么可能会拿了它的东西?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她冷笑:“我的性命不用你饶,你也根本取不走!” “你确定吗?”魔祖阴恻恻地笑了一声:“我可以感觉到这附近有好几个与你血脉相近的人,你确定要拿他们的性命于我赌一把吗?” 沐九黎的双眼骤然冷了下来,没有人可以拿她亲人的生命做威胁!没有人! “水月,有什么办法可以把它赶走?” “办法很多,可以你现在的实力是一样都办不成了。”水月摊了摊手:“不过也不用赶它,只要把时间拖过去,等那女人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庞大的意识能量时,它就算不想走也得离开了。” 沐九黎咬了咬牙,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实力太弱了。自从轻而易举打败三大宗门的宗主后,她不禁飘飘然起来,以为自己的实力已经够强了。可现在,在真正的强敌面前她才发现自己竟如此渺小。 “它说我偷了东西,你查查是不是你的镜子里放了些什么?” “不可能。就算我的幻镜里真的放了它的东西,它也感觉不到的。”水月托着脑袋歪头想了想,然后猛地一拍双手:“我想到了!你说它说的会不会是天魔宫?” 沐九黎心里一惊:“你是说天魔宫的那块印记?” “对呀,原先你抹去了某人的印记才把自己的加上,估计被你抹掉的就是它留下来的。它千辛万苦冒着实力损耗的危险降临到这里,如果不是为了天魔宫的秘境,怎么会那么傻大老远跑过来?我看它来这么一次,如果没个十年八年都恢复不了。”如果真是随便一个人都能通过降临的方式来到这边,广南五国早就不存在了。 水月的话点醒了沐九黎。如果是为了天魔宫的话,确实值得让魔祖跑过来向自己追讨。只是别说她根本不会交出去,就算是她愿意交还也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东西。想要讹诈的话你找错人了!”她干脆矢口否认,还丢给它一个敲诈的罪名。 但沐九黎犯了她人生中最大也是最惨痛的一个错误,那就是错估了外界强者那颗高高在上,绝对不允许冒犯,并且根本不跟你讲理的心。 “是吗?”魔祖阴笑一声,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事,那就是将自己的手插向腹中,并翻掏起来。最后在里面抓出那颗被吞噬掉的黑色光珠。 “我没有时间和你浪费下去,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就让咱们做个交易吧。”它将珠子放于胸前,悬浮在半空,接着双手做了几个古怪的姿势。 ... 598.第598章 拘魂 “啊!”功力最浅的沐家双胞胎最先露出痛苦的表情,双手勒住脖子,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从口中冲出来似的。 不等沐九黎有所反应,沐大寒和沐家兄弟一个接一个脸色痛苦地倒在了地上。她再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该知道是那个什么魔祖朝自己的亲人下手了。 “住手!”她怒喝一声,双掌绕上黑光朝它劈了过去。 魔祖没有躲,又或者根本不需要躲。 它所占的单清波的身体早就要散架了,所以它用最后的时间将所有和沐九黎有相同血脉关系的人的魂魄拘进了黑珠之中,这也是为什么沐家人全倒在地上的原因。 沐九黎的两掌全劈在了它的胸口要害,直接给击出了两个巴掌大的深凹。可惜她的动作根本没有影响到魔祖的动作。 “九黎!”南昊夜急忙上前拉开她,正要帮她躲过魔祖张口喷出的一团黑火。 “主子,不好了!夫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昏倒了!”天魔女这时候跑了出来,怀中横抱着的赫然是沐九黎的娘。 “娘!”沐九黎只觉得眼前一暗,整个人差点倒在了地上。她的爹娘和哥哥们全躺倒在地,短短时间内她竟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我要杀了你!”她双目赤红就要朝它扑过去。不过被南世子紧紧拉扯住。 “不能过去!你不是它的对手!”他的眼也是红的。 不只他,无论是王府一方还是天魔宫一方,在场所有人的愤怒都被激起来了。忍着没有扑上来,是因为世子拼命阻拦着。南昊夜知道,现在让他们冲出去保证出去一个就要死一个,他们根本不是这个神秘强者的对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就连他……也不是…… 难道他以前的想法都错了吗?难道追求强大的实力才是应该做的吗?如果他有实力,他所心爱的女子就不会受到如此不堪的境遇! 魔祖将手朝黑珠上一抹,就见一缕莹白的光点落入它的掌中。接着他把黑珠抛到沐九黎的面前:“这是对你不诚实的惩罚,他们的灵魂现在在我手里,想要要回的话就带着我要的东西来外面找我。”说到这,他阴笑了两声:“对了,千万要把他们的身体保护好,万一腐烂了就算拿到灵魂也没有用了。” “哈哈——”伴随着张狂的笑声,单清波的身体骤然坍塌,于风中化为灰烬。 魔祖,走了…… “天啊!老木头!”王爷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悲呼一声朝地上的沐大寒扑了过去。其他人也好像大梦初醒般赶紧将倒在地上的其他几位沐家人搀扶起来。 南昊夜看着地上那片灰烬,又看着两眼没有焦距,呆了似的沐九黎,心疼地将摇晃着她的肩膀:“九黎,醒过来!没关系。岳父他们没有死,只要把他们的灵魂找回来就没事了。” 一直趴在南昊夜肩头的小狐狸雪囡,此时跳到沐九黎的胸前哀叫着呼唤着她。小水月也在半空中焦急地飞来飞去:“主人!快醒来啊!您可不能这个时候被心魔给吞了啊!” 可是现在的沐九黎,什么都听不到,也什么都感觉不到,如同活死人一般…… ... 599.第599章 这是几 心魔总是会在最不希望它来到的时刻来临,并将人拖入深渊。 前一刻沐九黎还是运筹帷幄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魔门之主,下一刻所有亲人全倒在了自己的面前。再坚强的人怕是也难以承受如此惨烈的打击。 她总认为自己生性凉薄,可真正生性凉薄的人又怎么会像她那样重视家人和亲友?说到底她也只不过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子,家人和亲友在她心目中占据着无比重要的地位。 突如其来的事件让演武场上一片混乱。南昊夜将沐家人交给父亲去安排,又让单灵波暂替了宫主的职责去安排天魔宫的人,最后才抱着沐九黎回到自己的院中。 沐九黎是个从小被幸运追随的人,从小到大从没受过苦难,就算被魔门宫主骗上山也因为本身的资质和才能被大力培养,恨不得放到神座上供起来。而出了宫后,她甚至都不需要争夺就成了宫主,并在秘境中寻找到数千年都没有人碰上的机遇,不但弄明白了所谓登仙之迷不过是个笑话,也得到了水月幻镜这种逆天级的宝贝。 只看她被家人安排嫁了个丑名远扬的世子,都能挖到个用沙土将自身埋藏起来的宝,说她是在幸运之神眷顾下出生和成长的也不为过。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她所重视的家人被人轻易伤害她却毫无办法抵抗时,她的心才瞬间动摇了。像她这样修行的人一旦心动摇,就代表心上出了漏动,随之而来的就是带着摧毁气息的心魔。 修炼之途艰难万分,每一步不但要付出无数血汗,还要抵御随时扑来的心魔。修炼历史上不知道有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都是毁在了心魔之上,从此一蹶不振。 南昊夜将她放在自己的床上,看她紧闭双眼好像睡着了似的,知道这其实是一个危险的信息。如果不能尽快将她唤醒,可能会永远沉浸在心魔制造出来的假象中醒不过来了。 “我要怎么才能把她唤醒?”他握着她冰凉的双手,眼神却望向床上的方向,好像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一般。 但水月却吓得差点从半空掉下来,因为看出他视线的焦点正是在自己身上。 “你能看见我?你怎么可能看见我?你不应该能看见我才对啊!”一连串不可置信的话从水月口水冒了出来,也不知道他是在问对方还是在问自己。 见他还在看自己,水月飞到他面前,胖呼呼的小手伸出一根同样胖呼呼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几?” 如果不是此时心里还很沉重,南昊夜肯定会因为他的动作而笑起来。 “一。”他给了他一个干脆的答案,也成功让小家伙从半空掉下来,狼狈地跌落在床上。 “你竟然真的能看见我!太不可思议了,不是主人的人最少要在炼心境以上才可以看见我的样子,你怎么能看见我呢?” 水月很确定对方绝对没有达到炼心境,否则刚才又怎么可能任由一缕意识在这里肆无忌惮?但如果不是,为什么又能看得见自己?他彻底糊涂了。 ... 600.第600章 回不来了 “你不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让她醒过来吗?”南昊夜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实在没心情欣赏小家伙的傻气卖萌。 “也是。”水月飞到沐九黎的脸上,小手在她的脸颊上拍了拍,颓丧道:“主人被心魔控住了。想让她醒过来,一个是让她自己战胜心魔,一个就是让人用精神力侵入进去。”说是这么说,无论哪个他都不怎么看好。 一个从未受过挫折的人遭遇如此大的剧变,又怎么可能一时半会就能把心魔给战胜了? 至于第二个办法……在这个根本没人修炼的地方,又怎么可能出现会懂得运用精神力的人?从他跟着她出秘境后,见到的所谓高手也不少了,就没见一个达到那种程度的,又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一个来救她? “是吗?”南昊夜的眼神暗了暗,忽地站起身朝外面走:“我出去一下,你先照看她一会。” 水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哦”了一声,突然发现自己竟看不明白这个男人。看起来实力应该比自己主人要稍差一些,却有种让他看不透的东西在里面。真不愧是主人的相公,古怪的方面一点也不差。 南世子此时却去了后院母亲的院子。沐夫人先前就被下人送到这里安置,王妃与王爷正在堂前愁眉苦脸地坐着,眼看时间已经过了三更却丝毫没有睡意。 见儿子进来,王妃忙问道:“九黎的情况怎么样?” 南昊夜摇了摇头:“很糟,除非有人可以强行将她从识海中拉出来,否则可能会一直沉睡下去。” “天呐,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真是作孽啊!”王妃拿着手帕直抹眼泪。好好一场洗尘宴弄成这种样子,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王爷的心情显然也不好,不过他更理智一些,更知道这个时候儿子不会无缘无故跑到这里。 “夜儿,你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南昊夜眉头紧皱着,薄唇也紧抿成了一条线,最后单膝跪在了地上:“父王母妃,我……” “这是干什么呀!突然跪着做什么!”王妃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这个儿子除非万不得已,什么时候见他跪下了?“有话好好说就是!” 王爷似乎感觉到他所下的决心,所以并没有上前拦他,而是面色凝重了起来:“你说吧。” 南昊夜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刚才那个自称魔祖的人是从五国之外而来的。” “你是说……”王爷的脸色一变,震惊地看着他。 “是,是在五国之外,更大更广阔的世界来的强者。”南昊夜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接着道:“他将与九黎有血脉关系的人的魂魄全拘了起来,如果想要把他们唤醒必须找到那个人才行。” 王爷没有出声,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要出去?” “是。”南昊夜闭了闭眼,然后面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出去了,是不是就回不来了?” “是……” 王爷问到了一个关键的地方,南昊夜自然不会骗他。只是这个答案,让他的心里也很难受。因为那代表着他将永远和父母无法再相见,甚至连封书信都很难传递。 ... 601.第601章 邪医之徒 谁也没想到的是,拍板的人竟会是王妃。 “去吧!”她双眼含着泪,但更多的是坚定。“如果没有沐家人,你这条性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他们救了你一命,这份恩情是应该偿还!而且你出去之后还是能好好活着不是吗?所以娘支持你!去更广阔的世界吧,娘相信你在更大的世界中也会有一番更大的作为!” 王妃的话中满满都是对自己儿子的骄傲:“我早就知道小小的南虞国根本不能成为我儿子的舞台。南虞不行,整个五国都不行。既然还有外面的世界,夜儿,你就去吧!救回沐家人,也让外面世界的人知道知道什么叫‘不是猛龙不过江’!” 王爷“哈哈”大笑,把手放到妻子的手上:“说得好!不愧是我安国王府的王妃!”大笑过后,他看着跪倒在地的南昊夜,也是一脸欣慰:“夜儿,你已经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就照你所希望的去做吧,不用担心我们。而且就算你不在身边,你还有个弟弟或妹妹几个月后就会出生了不是吗?” 看着父母,南昊夜的眼眶微微一热,没有多说话,只是在地上恭敬地磕了三个头,便转身而去。 王爷抓着王妃的手轻拍了拍,看着她看着儿子的背影眼泪直掉的样子心里也是一疼:“放心,夜儿从小就不是个会胡来的孩子,如果没有万全把握他是不会任意行事的。”忽地,他语气一变,懊恼道:“亏了,这下亏了啊!原本以为赚回来个儿媳妇,结果却把儿子给赔了进去。” 王妃听他说得好笑,没好气地在他腰间拧了一道,但同时心中的悲伤也随着消减许多。可见王爷哄媳妇的手段已经出神入化了。 而出了王妃院子的南昊夜,在没有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翻墙出了王府,并直到天亮不久才回来。他也不是一个人回来,和他同行的还有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成年男子。 他们来到时并没有隐藏身上的气息,所以第一时间就被王府内实力最强的贺绍感觉到了,也正因为感觉到才使得他震惊地差点走火入魔。因为和南世子一同来的那个人的气息他曾见过,正是江湖传闻中脾气古怪,成名已久却不知道到底多少岁的邪医姜离。 据说只要有他出马,不论什么病都能看好。只是这个人不但脾气古怪,行踪也诡秘,求医的人被他看不顺眼而直接斩杀的不知道有多少人。贺绍怎么也没想到世子竟然会把这么一个人给请来了,这本事会不会太大了点? 南昊夜领回来的人正是姜离。 “你已经决定了?”姜离看着床上沉睡的女子,脸上露出一抹古怪之色。 南昊夜点头:“是,师父。我已经决定了。” 幸好这个房间里没有别人,否则南世子这一声师父传出去,外面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邪医啊!多少人愿意倾家荡产求他一医,多少人明知可能会死在他手中却还前赴后继追逐的邪医竟然有徒弟!这件事在江湖人的心中,绝对不比之沐将军之女竟为魔门宫主的事震撼度要小。 ... 602.第602章 你就没问题了 姜离“啧”了一声,玩味地看着自己这个徒弟:“当初,你宁愿放弃去外面可能将毒医好的可能,无论我怎么说都不愿意去外面碰碰运气,现在倒因为一个女人同意了。你这样让我这个师父很没有面子呀。” 南昊夜定定地看着他:“她是我心爱的女人。”而以前,连被成为邪医的师父都治不好自己,他早就把解毒这事给看淡了。用了师父教的控制之法只要每个月难过一夜就好,即使生命短了些他也希望能留在父母身边。 “我知道我知道,也是把你身上的毒解掉的女人。”说到这个,姜离就有点郁闷。 他被人叫邪医,却连自己徒弟身上的毒都解不掉,不得不说是件让他非常不痛快的事。而且他还不是不会解,而是缺少材料。如果不是沐九黎恰好知道天外有天的秘境里有那两样东西,并且运气非常好的还给找到了,恐怕也要对南世子身上的毒束手无策。 “唉,谁叫咱俩之间有孽缘呢?既然你都开口了,我便救她一回吧。”姜离搬张椅子往床边一放,坐了上去帮沐九黎把脉。 但当他的手指放上去没多久后,他的表情就开始一扫刚才的戏谑变得凝重起来。 “师父,她的问题是不是很严重?是不是醒不过来了?”南昊夜的心揪了起来,因为他还从未见过他这个吊儿郎当的师父会有如此郑重的表情。 姜离将手从沐九黎的手腕上拿开,表情古怪地看着自己的徒弟:“你这个媳妇可了不得啊。” 南昊夜一脸莫名:“她怎么了?” 姜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当初我在街上闲逛的时候碰见你,还以为天底下的妖孽就你这么一只了。没想到果然应了那句‘什么锅配什么盖’的话,妖孽就得由妖孽来配才行呀。” 南昊夜被说得眼角一抽:“师父,我让你来是救人的,不是让你感慨的。” 姜离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再看向沐九黎时眼神深邃了许多。 他没想到在这被封闭的世界里,小小的五国之内竟然会有不到二十岁的女子可以修炼到炼血境。这种年龄放到外面大世界的大宗大派里或许算不了什么,可在这里,在这个根本不知修仙为何物的世界可以修炼成这样,用神迹来形容也不为过。要知道他收下南昊夜也足足花了十多年才让他到了现在的境界。 “她如今被心魔控制,沉浸在心魔所创造的幻境之中。我强行突破心魔进去救她也不是不行,只是那样对她未来的修炼没什么好处。你确定要我出手吗?” 南昊夜皱了皱眉:“影响很大吗?” “幼子刚学走路的时候跌跌撞撞的走几次后也就学会了,但如果一跌倒就被抱起来,注定就会慢上许多。心魔也是这样,这次我可以帮她度过,但下次她再遇到心魔时只会比现在更强烈,如果没有这次抵抗的经验去应对,就算这次醒来,下次依然会陷入绝境。” 他都这么说了,南昊夜肯定不会让他再去帮忙。 “那就只能等她自己醒来了吗?”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可以代替她去承受她面临的痛苦。 姜离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虽然不行,你的话却没问题了。” ... 603.第603章 我准备好了 “简单的说,如果我出手,因为是陌生人的关系只能强行将她的意识拉出来。但你们两人之间就不一样了,至少默契上会多出许多。如果你进到她的意识中,促使她自己醒过来的话对她非但没有坏处,反而还有大大的好处。”姜离说到这,玩味地摸了摸下巴:“不过你就危险了,如果没有及时将精神力收回,说不定会永远迷失在她的识海之内。” “那就这么做吧。”南昊夜没有犹豫,直接下了决定。 “想清楚了?就算我是医者,以我现在的实力也不足以完好地控制别人的精神力。” “嗯,想好了。我相信自己,也相信你。”更相信的是她。后面这句南世子很给面子地没有说出口,否则这位难伺候的师父又要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了。 见他执意如此,姜离耸了耸肩:“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好吧,你先在她身边躺下。” 南昊夜依言,和衣躺在沐九黎的身边,依然没有松开紧握着的她的手。 “听着,一会我会把你的一缕精神力抽出来带到她的识海里去。接下来的事就算是我也无法控制,总之你要找出她的本体然后将她唤醒。”姜离嘱咐道。 “我知道了。” 南昊夜坚定的口吻让姜离忍不住撇嘴:“当初要跟我学医术的时候你要也这么坚决该多好!谁能相信邪医唯一的弟子竟然连师父半成的精妙医术都没学上?” 满满的怨气让南昊夜有些无奈:“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研究各种药材?”王府在南虞国尴尬的地位,还有他身边发生的那些事,林林总总的没个尽头,他又怎么可能安下心来去研究医道? 虽然在这一点上确实有觉得对不住师父的地方,但能将他的武道发扬光大应该也算补偿了吧? “在这之前,师父,被拘走灵魂的人真的没有办法醒过来了吗?”他问道。 “当然。灵魂都不在了,和死基本不会有任何区别。即使现在还有呼吸,但人就只相当于剩下一副躯壳而已。一但身体继续衰弱下去,用不了几天就会再没有呼吸了。” “那要如何保护好身体,好能在找回灵魂后安放进去?” “这个倒不难,如果你能找回来的话,我可以帮你做到。不只是我,如果可以找到炼魂境以上的人,任何一个都可以做到同样的事。” 南昊夜默了默,他当然知道炼魂境指的是什么。别说他根本不认识这样强大的人,就算知道哪里有,像那种在外面的大世界里也是凤毛麟角的巅峰存在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他能接触到的? “放心吧,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现在是去打败心魔的,自己先陷入心魔了算怎么回事?”姜离取笑道。 南昊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脑海中的杂念去掉:“我准备好了。” 姜离点了点头,拇指朝他的额头上一按,他的双眼顿时闭了起来。 接着,姜离又将拇指在沐九黎的额头处也是一按,然后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地坐回了椅子上。 ... 604.第604章 幼时的小九儿(一) “呼。”他吐出一口浊气:“好久没做这么难的事了,一把老骨头还真是有些吃不消。” 看起来只不过三十来岁的年轻,却说着如此老气的话,要是外人在场肯定会觉得很好笑。 “喂,小家伙,你别再飞来飞去了好不好,我的头都被你转晕了。”他突然对着床前的空间说道。 水月“扑通”一头栽进了床上的被子里,好容易狼狈地爬起身,他不能置信地叫道:“为什么你也能看见我?” “你个子矮了点,可不代表别人会看不见吧?”姜离伸手朝他捏了过去。 可水月怎么可能让他碰到自己?身子一轻,已经再次飘在半空。 “我这是小,不是矮,你懂不懂啊!”他怒了。 姜离笑道:“小豆丁和矮冬瓜有什么不同?” “一点也不一样!”水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只啃干净的桃核朝他丢了过去。 姜离头一偏闪了过去,笑道:“你别忘了我可是你主人的救命恩人,这样对待我真的没关系吗?” 水月把嘴一撇:“你也就骗骗你那没见识的笨徒弟,实力不够就是实力不够,还说什么强行唤醒对她有害,根本就是你实力太差做不到没有害的地步好不好!” 姜离两眼一眯,露出兴致的笑容:“这可有趣了,你连这种东西都知道,究竟是什么等级的器灵呢?” 水月也吃了一惊:“你竟然还看得出我是器灵?” 姜离笑而不语。 水月看着他,反而好像明白了什么:“原来你是外面世界进来的人,而且是境界跌落了的。因为受伤?走火入魔?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是什么呢?”姜离还是笑着,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不过他否不否认都没有关系了,水月自己心里明白就是。在他想来这个人肯定是因为某种原因从原先的境界跌了下来。如果他原本就是可以看见他样子的境界,那么就算身体的实力跟着掉落,眼力就不会了。 不管怎么说,如果是这个人的话,主人此次突如其来的心魔应该会没事才对。 而此时,南昊夜也好像经过了一大片云烟缥缈之地,逐渐开始看到一些一闪而过的情形。所有的片断都是沐九黎的视线所看到的情形,有些地方他认得出来,而更多的却是他没见过的一些庞大辉煌的宫殿,又或是边城塞外的荒芜。他猜想那些大概就是天魔宫和沐将军的驻地了。 忽地,他感觉到面前豁然开朗,然后一道围墙骤然出现。 那是一道很普通的墙,如果硬要挑出些特别之处的话,大概就是比普通人家的墙稍高了些。墙边正蹲着个穿着杏黄色小袄的女童,盯着地面不知道看什么看得正起劲。 即使没有见过沐九黎小时候是什么模样,当看到那小童的容貌时,南昊夜一眼就将她给认了出来。而当看清楚她正在看的东西后,他就更觉得自己不会错了。因为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漂亮女童,一双琥珀色的灵动水眸正追随着一在边城常见的……黑色蝎子。 ... 605.第605章 幼时的小九儿(二) “小妹妹,你知道这个东西有毒吗?”一个蒙着面的女子突然走过来,弯腰好奇地问道。 “知道呀,娘说过。”小九黎聪慧地点着头,同时警惕地朝四周里看了看,好像在寻找什么人。 “那你不害怕吗?” “为什么要怕?明明很可爱呀。”女童拎着蝎子的尾巴站起身,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好奇地看着她。 南昊夜知道,这个蒙面女子必定就是骗走她的单灵波,而他现在所看到的情形也应该就是当时所发生的事情。 单灵波像看见什么宝贝似的两眼放光盯着她的小手:“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娘叫我小九。” “是吗?那么你是排行第九了?” “不啊,我有六个哥哥,我是老七。” 单灵波一愣:“那你为什么不叫小七而叫小九呢?” 恐怕听到这么说的所有人都会有同样的疑问,可沐九黎却露出一个甜美但又有些气人的笑:“娘说会问这种问题的人太笨了,就算解释给他听也听不懂,所以不需要回答。” “噗。”单灵波喷了:“到底什么样的娘能养出这么奇葩的女儿?简直是太适合混魔门的人才呀!而且小小年纪就不怕毒物,手指细长又带着灵气,绝对是适合修炼毒功的好苗子!”她眼睛转了转,从旁边买来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小九呀,姐姐跟你吃这个,你叫我师父跟我去学厉害的功法好不好?姐姐那里有好多比这更可爱的小家伙可以玩哦!” 南昊夜在旁边看得嘴角一抽,用糖葫芦骗人家三四岁的孩子,这个单灵波还好意思说人家母亲是奇葩?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眼前的世界瞬间虚化了一下,好像要崩溃似的。小沐九黎更是双眼圆瞪,好像听到什么异常可怕的东西一样,双手捂着耳朵惊恐地尖叫起来。 “啊——啊——啊——” 单灵波吓了一大跳:“小家伙,我只是要你叫我一声师父,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但沐九黎恍若未闻般继续尖叫着:“娘!娘——” 一道婉约的身影从不远处的小门里急匆匆地跑出来,正是比南昊夜所见要年轻许多的沐夫人,而她身边还跟着五大三粗手持战刀的沐将军,以及六个大小年龄不一的少年。 “小九儿,怎么了?”沐夫人怜惜地将小九黎搂在怀中。 “娘,她要把我骗走!她要我跟她走!”沐九黎紧紧抱住母亲,将头埋进她温暖的胸前,无论如何也不愿离开。 沐将军一听顿时大怒,战刀一震就朝单灵波的方向砍了过去:“哪里来的妖妇,竟有胆把主意打到老子的闺女身上,看老子砍死你!”说着,带了几个儿子和一众亲兵就朝单灵波的方向追砍去。 南昊夜皱着眉,知道眼前这段恐怕就是沐九黎内心深处的心魔虚构出来的情形。以这段为拐点,沐九黎将面对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一个是留在家中成为一家人的掌上明珠,然后成为名门淑女等待嫁人,幸福平淡地过完一生。一个则是进入天魔宫,并成为天魔宫历史上最年轻却实力最强的一任宫主。 但她显然对第二条路已经绝望了,因为虽然她获得了巨大的实力,但她的家人却因为她的关系全部惨倒于她的面前。所以在潜意识里,她选择了第一条路,想抹去失去家人的可能性。 ... 606.第606章 刺激 这就是心魔,将人心中的漏洞无限扩大,然后驱使人去忘记最悲痛的东西,好永远沉沦于自己营造的虚幻幸福之中。 南昊夜不会允许她这么沉溺下去,所以他跳出来,将沐九黎从沐夫人的怀中生生扯离,并抱着她一路疾行,直到甩掉身后追来的人。 “你是谁?”小九黎睁着一双琥珀色宝石般的水漾明眸望着他:“你要把小九带到什么地方去?” 等到身后再没有追兵追来时,南昊夜才将她放到一块大石上,让她小小的身子可以与自己平视。 “九黎,你还要骗自己多久?” 小九黎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小九的名字?我们以前见过吗?” “你觉得我们见过吗?”南昊夜望着她,让视线与她的视线交缠。师父姜离说过,要让她自己醒过来才是对她最好的方式,因此他要她想起自己,进而想起家人现在的状况。 “没见过。你长得很好看,如果我见过你一定不忘的。”她肯定地点点头。 果然没那么简单。南昊夜苦笑了一下:“谢谢,但如果你想起我是谁的话我会更高兴一些。” “大哥哥,我们真的见过吗?”小九黎微微蹙着眉头,有些不解看着眼前的男人。明明应该没见过他的,可为什么她的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他们认识很久了呢? 南昊夜握住她的一只小手:“九黎,你真的要忘记我吗?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你不负责到底可怎么行?” “咦?小九救了你?” “是。你被带去了天魔宫,学了好多本事。靠你的帮忙我才能解了毒活到现在,并得到你我长辈的允许携手此生。你真的想要斩断联系在我们中间的关系吗?真的要把我忘记,把现实忘记,把你的家人丢在外面,不管他们的生死吗?” “你在说什么?小九听不懂!”沐九黎再次捂着头,露出惊惶万分的表情。 “不,你听得懂!”南昊夜抓住她小小的肩膀,强使着她与自己对视:“我认识的沐九黎是个骄傲自信的女子,她绝对不会受到打击就再也站不起来。你的父母和哥哥们的灵魂被拘走,只要找回来就可以了!但如果你连这点希望都放弃的话,他们就真的死了,而且是死在你的手里!你确定你想要这样的结果吗?” 他违心地说出非常重的话,就是想要激起她心中还没有磨灭掉的火焰。以他对她的了解,他相信就算没有自己她也终究有一天会清醒过来。只是沐家人的状况没有那么长的时间给她,所以他来了,用他的话他的心他的一切来换取她的回归。 “不!不是的!我没有!”小九黎尖叫着,身形和周围的景色再一次虚化。 南昊夜知道这是她的心在动摇,继续用最激烈的语言去刺激她:“在你沉浸在这里的时间里,你的爹娘和哥哥们都在饱受无边的痛苦,你这个做女儿和妹妹的不但去帮他们复仇,还只图自己的安乐,这就是你报答他们对你无私疼爱的方式吗?还是说敌人太强,你害怕得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了?!” ... 607.第607章 醒来 小九黎抱着头,蜷缩在南昊夜的怀中,口中无意识地喃喃道:“爹娘好好的,哥哥们也好好的,才没有出事。大家都好好的……” “他们是不是真的很好,你的心没有告诉你吗?”南昊夜没有让她依靠自己,而是强势地让她睁开双眼面对现实:“看清楚,那些人是你真正的爹娘吗?” 他指着不远处追过来的沐家人:“看看他们的样子,再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你对家人的感情可以随便放在替代的人身上?还是说你的家人连一群假人都比不上?” 一句比一句还要重的话像锤子一样猛砸在沐九黎的心上,虽然震得她几乎崩溃,却也将裹在心上的厚重壁垒砸出龟裂的破痕。 小九黎看着越来越近的父母,他们脸上的焦急清晰可见,紧张的呼喊声也好像近在耳边。只是他们年轻的容貌也恰巧将他们并不是真人的这一现实证明出来。 她看着自己的手,小小的,肉肉的,明显是幼儿时的姿态。 终于,她双手捂在眼上,默默无声地垂泣起来。同时,她的身影再次虚化,凝实后已经变成了十八岁的成年模样。 她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痛不欲生的那幕也跟着被想起来了。 “你都是这样和女子说话吗?难怪会被叫做克妻的京城第一丑男。”她抬起头,泛红的双眼凝视着他。 是了,这双眼睛才是属于她的!不过比之以前更深邃了许多,如同一汪看不见底的池水,一不小心就会被吸进去似的。 南昊夜将她紧紧拥住,情不自禁地收紧双臂,连声音中都透出一丝沙哑:“欢迎回来。” 四周景色骤然虚化、崩溃,最后消弭于无形。 沐九黎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头上焦急飞舞的水月,以及青色的幔帐。 “主人,主人,你终于醒了!”小水月扑到她的脸上,激动地将眼泪抹了她整脸。虽然这个性格恶劣实力又菜的主人总欺负他,但如果没有她在身边他总觉得好像连最喜欢吃的东西都没了味道似的。 沐九黎面色平静地张着双眼,琥珀色的水眸中没有愤怒,没有痛苦,也没有仇恨,有的只是一片平淡。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应该很长但又很短的梦。梦里她回到了十多年前第一次见师父单灵波的时刻,只是和现实不一样的是,单灵波没有能将她骗走,反而是南昊夜将她从母亲怀里抢了去。 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呢? 她想坐起身来,却发现手上传来一个温热的触感。转头望去,才发现南昊夜正睡在自己旁边,手上的热度来源于他的手心。 她微微一愣,然后瞳孔猛地一缩。此时她终于看到床边还坐了一个人,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模样俊美却笑得玩世不恭的年轻男子。 “你是谁?”她问。 没有做出防御的姿态,是因为如果对方想对他不利的话刚才趁自己沉睡的时候足可以得逞了。 ... 608.第608章 丢不起这脸 “我是你相公的师父,算起来你也应该叫我一声师父吧?”姜离笑眯眯地看着她,摸了摸光滑的下巴。 “南昊夜的师父?”沐九黎说不吃惊是不可能的。当初在秘境的时候她就知道南昊夜也会使用那种神秘能量,本以为是海外仙岛的传人贺绍传给他的,难道竟是面前这人么? 只是,看南世子平时稳重的样子,怎么想也想不到他会有个如此……轻浮不羁的师父。 “他怎么了?”她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把视线放在身边人的身上。 如果没有特殊原因,他不会当着外人的面躺在自己身旁。想到刚才自己那个无法解释的梦,以及梦中他出现并讲的那些话,她已有几分相信那个梦的产生与他现在的样子有一定关系。 姜离看着她,笑得越发欢快。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妖孽般的弟子能喜欢上这么一个女子了,甚至为她愿意放弃一直以来的信念。 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换成是他年轻时遇见的话,怕也会想要撩拨几下吧? 想到这,他没什么诚意地在心里念了两声“罪过”,好歹是徒弟媳妇来着他可不能想得太歪了。 “这小子用了点精神力去唤醒你,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起不来了。你也应该知道,以他的境界强行使用精神力会有什么后果,只是睡个几天已经是再好不过的情况。”姜离没说的是,刚才其实比他说得更危险数倍。 南昊夜对精神力的掌握层次仅仅是皮毛,若不是姜离在旁边帮忙,他甚至做不到侵入识海这么高深的事。也因此他在完成任务想要把精神力收回时,差点因为精神力的极度消耗造成的虚弱而功亏一篑。好在千钧一发之即,像守护灵一样存在的魂狐帮了他一把,才让他只需要休息几天而不是永远醒不过来了。 不过姜离并没有打算把这些告诉沐九黎。在他想来,男人为喜欢的女子做点冒险的事是天经地义的,如果两人的感情需要用恩情来维持的话,还不如早早结束的好。再者他也看出她不是个眼光粗浅的女子,凭她自己推测估计也能推敲出几分了。 “我知道了。”沐九黎从床上下来,帮南昊夜盖好被子,什么也没说就朝房间的大门处走去。 姜离挑眉:“丫头,你就这么把你相公给丢了?” 沐九黎顿了顿脚步,头也没回地道:“师父可不是白叫的。” “啧。”姜离难得被噎到了,很想回一句“师父就要给徒弟当保姆啊?”,可人家早已经走得连背影都已经看不见了。 胸口憋了一口气的他只能把气撒到睡得人事不知的徒弟身上:“瞧瞧你这混小子找的什么媳妇?女子就该温柔如水,高雅婉约,以夫为天!瞧你这眼光,以后出去别说你是我徒弟,师父我丢不起这个脸!” 他在那里唠叨个不停,却忘了本来南世子就根本没提过是他徒弟的事。他更忘了,要他选择的话他也不会选择刚才所说的那种,对他来说“贤良淑德却索然无味”的女子。 ... 609.第609章 变了 沐九黎走出南昊夜的院子,一路上碰见不少人都露出先是震惊,然后敬畏的表情,当然也不乏某些人用隐晦的幸灾乐祸的眼神偷看她。 那些人可不管什么大世界小世界,也不管到底遇到了怎样悬殊的敌人,在他们眼里只看她的惨状,只会在心里笑她实力强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给弄了个家破人亡? 换成平时,沐九黎不介意让那些眼中有异色的人试试自己的手段。可是现在她已经没有那种心情了,只是一心想要看看父母和哥哥们如今的情况。 “主子!”雁小雀听到她出来的消息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两眼泪汪汪地叫道:“主子,您可算是醒了!” 沐九黎问道:“我睡了多久?” “足足两天三夜呢!要是再不醒,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雁小雀抱着她的手臂,怎么也不肯放开。 “两天么?”她没想到自己竟睡了这么久。“宫里其他人呢?” “灵波仙子带着大家回了八宝楼,我留下来等消息。世子院子里那个怪人不准任何人靠近,我只能回暖翠阁的院子等着。”雁小雀吸吸鼻子,再次把姜离全家在心里问候了一遍。 沐九黎点点头,又默了默:“我家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都被王妃安排在后院单独的院子里了。除了醒不过来外,暂时还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只是主子,他们真的被拘走灵魂了吗?”雁小雀问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 “那个,我不是一定要问,您当我没说过就是了……” 沐九黎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你先回去,我去看看他们的情况。” “那我陪您去!” “不用,我想自己过去看看。”她不希望自己脆弱的样子被其他人看见,哪怕是贴身侍婢也不行。 雁小雀把方向指名后,聪明地没有再坚持陪她,只是在望着主子背影时两眼浮上一抹担忧:“总觉得,主子好像哪里变了……” “怎么会不变?”沐九黎听见她在后面的喃喃自语,平淡的眼神中掠过一道波澜。以前的她太顺风顺水了,没有经历过真正的风霜洗礼。如果不是她在应对时太过强硬,或许发生在家人身上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她缓步走进雁小雀说的院子,侍卫们都是见过她的,所以没有人上前阻止。只是通报了进去,然后府医焦乃谦从里面迎了出来。 “他们的情况怎么样?”沐九黎问他。 焦乃谦摇了摇头:“沐将军他们身子无恙,但依然毫无醒来的征兆,只怕……”他没有再说下去。 当时在演武场发生的事只有天魔宫和一小部分王府侍卫看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外面虽然传得沸沸扬扬的,但没几个能说得清楚。所以焦乃谦只知道沐将军一家昏迷不醒,但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就说不上来了。 “我进去看看,你让人不要进来打搅。” “是。”焦乃谦欠了欠身,让她独自进到院子内。 ... 610.第610章 记得回来 为了方便照看,沐夫人一个房间,沐将军和沐家兄弟则安排到了其他房间。沐九黎进来时,正在房内照顾的人被焦乃谦带了出去。 摸着母亲温热的手,看着她毫无生气躺在床上的样子,沐九黎只觉得心里像被刀绞似的痛得无法呼吸。 “水月,我该怎么办?”她很清楚她和那个自称魔祖的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就算她去了外面的大世界,又用什么办法能从那人手中将家人的灵魂抢回来?她也清楚魔门人的风格,以那人肆无忌惮的性子来看,就算她出去后把天魔宫交还给他,最后还是难逃家人被抹杀的厄运。 水月落在她的肩头,安慰地拍拍她的脸颊:“没关系,你还有我呢。以你的资质再加上我的能力,保证用不到百年就能超越那人的成就。到时候想怎么摆弄那个人都随你了!” “百年?”沐九黎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你觉得他们能坚持到百年吗?”通过修炼人的寿元可以大幅度增加,可就算父亲和哥哥们能活到一百多岁,母亲呢?她这个柔弱的母亲可是一点功法都没有呀! “主人,你忘了我吗?”水月指了指她腰下挂着的荷包:“你是水月幻镜的主人,那里面的空间也会按照你的心意变化。只要把你的家人放进去,别说百年,就算千年万年他们也不会产生任何变化。等你找回他们的灵魂,再让他们醒来不就可以了吗?” 沐九黎一愣:“镜子还可以做到这种事么?” 水月得意地挺着肚皮:“不是我吹,这种事对我来说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等你以后境界上去了就会知道我到底有多厉害了!” 沐九黎用力握紧双拳,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那么她就有信心让家人苏醒过来。就像他说的,只要有时间,她相信以自己的资质和能力一定可以战胜那个什么魔祖! 沉思许久,她的眼神中终于亮起一片坚毅的华光:“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又到另外的房间看完父亲和哥哥们后,她才走出院子。而一出院就看见等在外面的单灵波。 “丫头,你没事了吧?”不待她开口,单灵波已经走了过来。 沐九黎摇了摇头:“没事了。” “没事就好。”单灵波唏嘘一声,为她遇到这种感到伤感。好好的一个家,还正准备着亲事,结果这么一闹家都没了,亲事也肯定鸡飞蛋打。她这个徒弟怎么可能在家人这副模样的时候还想着嫁人呢? “我会在最近离开这里。”沐九黎在沉默了片刻后开口说道:“以后天魔宫还交给你吧,不管你是传给别人,还是再诱拐个徒弟来,都随你了。” 单灵波知道她所说的“这里”指的是什么,对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毫不例外。怎么说也是从小带大的孩子,一想到或许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她也不禁有些黯然:“你已经决定了的话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但你要记着一点,如果能回来的话一定要回来看看。” ... 611.第611章 魔门崛起 单灵波一向是个偷懒耍滑的形象,忽然这么真情流露,说得如此煽情让沐九黎的心里不禁泛起几道波澜。 “放心,我会回来的。”她不需要把希望寄托在“万一”上,能出得去她就有自信可以回来!“不过在那之前,我有几笔帐需要先算清楚。” 她的声音淡淡的,语气也很平静,可就是这样仍让单灵波的背后感到一层凉意。 “你有什么打算?” 沐九黎敛着眸,露出一个妖邪的笑:“天魔宫的位置已经暴露出来了,你不觉得其他四宗太碍眼了吗?” “嘶!”单灵波倒吸了口凉气。她到底收了个什么徒弟呀?这胆子会不会太大了点?“你不会是想把那四宗给挑了吧?” “不然呢?等我离开后,你确定能保得下天魔宫无恙吗?” 单灵波讪讪一笑,不说话了。 她保证个鬼呀!四宗宗主随便来一个她还能顶得住,要是再来次四宗联盟的围剿,她可没有自信能像自己徒弟一样做得那么漂亮。更重要的是现在还有个不确定因素在里面,那就是高澹。界阳斋出了那么多事,这个家伙一上位就上蹿下跳,不把他收拾掉天魔宫恐怕会不得安宁了。 怎么说也是曾经的一宫之主,单灵波能看出什么才是对天魔宫最好的选择。趁她这个深不可测的徒弟在的时候把四宗给挑了也好,就算没法一下打残也得打得他们几十年缓不过气来。到时候魔门趁机发展,应该就能改写历史上魔门总是被正道逼得到处躲藏的悲惨命运了。 “好!干了!”单灵波深吸口气:“先从哪个开始动手?” 沐九黎眼神闪了闪,冷冽地吐出三个字:“界阳斋!” 简简单单又分外有份量的三个字,引来的就是被后世称为“魔门崛起”的开幕。只不过在后世流传的著作中,关于“那位大人”英明威武的决策,个个都用了运筹帷幄,卧薪尝胆之类的形容词,就差将之塑造为一个为了魔门振兴思考得头发也白了的伟人。 就算有人站出来说这个决定其实就是在院子里站着说话做出来的决定,怕是也只会被当成白痴受一通嘲笑。 不过这三个字带来的结果确实在当时引起巨大的震动,甚至将五国朝堂都搅得鸡犬不宁。这是后话,就暂且不提了。 总之在当天,沐九黎在和王爷王妃见过一面后,就带了天魔宫的人离开了京城。而她所去的地方正是位于陵阳界阳山上的界阳斋。 当沐九黎和单清波在书院战斗时,界阳斋现任斋主高澹正带了四宗的人准备对天魔宫发动攻击。只是因为天魔宫的通道被沐九黎关上的缘故,他们并没有能进到宫去。 好笑的是还真发生了沐九黎所想的那种情形,两个热血上头的四宗弟子想要一马当先去天魔宫“彰显正义”时,在跨出山峰后很悲惨地滚到了山崖之下。可惜山上积雪太多,那两人只是摔断了胳膊腿,并没有对生命造成太大的影响。 ... 612.第612章 说倒就倒了 于是,当天魔宫的精锐前往陵阳的时候,沐九黎朝着天魔宫的方向而去,打算将界阳斋的人截在路上。如果她把这些精英留下,天魔宫的手下还无法攻下界阳斋,她也就不浪费时间帮魔门振兴了,反正都是群扶不起来的怂货。 至于孤身一人迎战四宗联盟这种事,沐九黎反而没往心里去。以她现在的境界想要杀掉那些人实在太简单了。如果不是一个让她摸不透的高澹,她根本连出手的兴趣都没有。 而沐大宫主出手的结果,就是四宗联盟连能抵得过她一招的人都没有。就连高澹,最后也只落得在她手下饮恨的结果。不是说高澹太弱了,事实相反,他很强,比单灵波至少要强数倍以上。 沐九黎从他身上感觉到很大量的神秘能量,虽然比不上自己,却比单灵波多很多,甚至比她以前见过的其他三宗宗主也多很多。会造成这种情况,一个是他得到外面宗门的承认,得到更多的好处,另一个可能则是和沐九黎一样有了其他奇遇。 但不管是什么都已经没用了,死掉的人已经失去了成为危险的可能。 另一边,在单灵波的带领下,以“复仇”为名的天魔宫精英将界阳斋的老巢洗了个底朝天。不过他们也没做太绝,只要当众承认脱离界阳斋,并大骂界阳斋的祖师几句,他们就不会伤那些人的性命,放他们安全离开。 这是沐九黎的主意。她向来看不起所谓的正义和正道。在她被灌输的意识里,那全是些表面上“正大光明”,背地里“男盗女娼”的货色。 咳,谁叫她是魔门出身呢?指望魔门里的长辈给她讲述正派什么的,那是不可能的。这才造成她对正道的厌恶和偏见。 界阳斋反抗的人全被杀死了,最后单灵波还找到他们宗里用来传承神秘能量的地方,将之破坏了个干净。这样就算界阳斋死灰复燃也没了神秘能量的传承,那么天魔宫未来就可以一家独大了。 短短的一个半月时间,四家超级大宗门全被天魔宫给“复仇”了个干净。 一时间天下哗然。 五宗并立的时间甚至比五国建立的时间还要久,谁能想像四家说倒就倒了呢? 沐九黎也没有客气,反正有幻镜在身,她将四宗千百年来积攒起来的宝贝给搜刮了个干净,就差把人家库房的地皮都给刮掉一层。虽然她现在眼光很高不大能看得上那些东西,可还有天魔宫呢,有这么些资源足够让天魔宫完成统一魔门的计划了。 在离开天魔宫之前,沐九黎又去见了单灵波,除了安排她离开后的事情外,她还有件重要的事想要问她。 “以前的宫主到底是怎么被送到外面的世界的?” 单灵波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真的想好了?如果留在这里,你将是五国第一人,可一旦到了外面的世界,你就只能再从最底层做起了。”说起来,她还是对她能找回家人的灵魂不看好。 ... 613.第613章 离开的方法 虽说她也不相信那个自称魔祖的人是真的,可对方的实力在那里了,绝对不是沐九黎能应对得了的。她又要怎样去把灵魂抢回来呢?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亲人都救不了,又谈什么五国第一人?”沐九黎望着天空中几朵淡薄的云朵,心中也是同样的平静。“如果不去,我的心境就只能止步于此,永远仰望不到武学的巅峰。”而没有实力,谁能保证那个魔祖或者是和他同等级的强者不会再次出现?她已经尝到一次刻骨铭心的痛,绝对不想,也不允许再有第二次了! “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说到这单灵波忽然笑了起来:“也对,这样才是你,才是我单灵波看中的丫头。”不能否认,她这个徒弟可以年纪轻轻就走到现在的位置,绝不只是简单的资质好就能概括的。天分是一方面,再背后的努力更是不可或缺的。 如果硬说不一样的话,就是这丫头自尊心太强,不允许自己在外人面前露出弱的一面。所以她都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修炼和钻研,也因此别人只看到她光芒四射的一面,而忽略了她为了达到这一步到底付出了多少东西。 “这个你拿着吧。”单灵波掏出一颗黑色的圆珠交给她。 沐九黎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很难看:“这不是……” “没错,这就是单清波偷走的那颗。”单灵波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其实我也是成为宫主后才知道的这个秘密。这珠子根本不是单清波所说让人可以重获新生的东西,而是前往外面大世界的钥匙。只要把那股怪异的能量灌输到珠子里就可以被传送出去了。” 她眼神有些复杂地盯着珠子:“你知道我是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的,当初珠子丢了时我还有点高兴,所以连找都懒得去找。只是没想到会被单清波那笨丫头给误会了。要是那时她开口问我要,我肯定会给她的,也不至于会变成现在这样。” 沐九黎听出她语气中的黯然,可见单清波的死对她的打击还是挺大的,不过那种事就不是她可以插嘴的了。 握着手中的珠子,沐九黎好像能从上面感受到许多负面的情绪,阴冷地渗透进她的皮肤中。 “照你所说,如果不想离开这个世界的话只要不使用这颗珠子就好了,为什么以前的那些人还是全都离开了呢?” “你以为外面那些人真会给你选择的机会吗?”单灵波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我们身上的古怪能量可不是白白给的,如果到了出去的时间而没有选择离开的话,那股力量就会撑爆我们的身体。这也是为什么历代宫主都消失匿迹的原因,不是借着珠子出去,就是自爆了。” “竟然还有这种事?!”沐九黎心中大怒。大世界的人手段实在太过分,根本不把她们当人看! “真不知道你仪式完成后在禁地到底都听了些什么,怎么会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知道呢?” ... 614.第614章 悄然离去 对于她的疑问,沐九黎只是摇头。每次想起那天那个叫白芷荷的女子所带给她的耻辱,就会让她无法抑制住心中的愤怒。原本她就打算去那个世界的,家人发生的事只是让她把出去的时间提前罢了。 在天魔宫内各处逛了一遍,好将所有的地方印在脑子里,沐九黎终于离开了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 也许这次离去,她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里的人,这里的物,这里所发生过的,和未来将会发生的,都和她再没了关系。 最后看了一眼天魔宫的的牌匾,她悄然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回到王府时她也没有让人去通知王妃等人,趁着无人将家人的身躯放进幻镜,留下一封书信后便转身离开。 没想到刚出院子,就被人从背后叫住了。 “你就这么走了?”南昊夜的声音在她身后骤然响起。 沐九黎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南世子平淡的口吻中怎么听怎么好像隐忍着怒火似的。 “你想要我的感谢吗?” 要你的感谢做什么!南昊夜想咬牙了:“你应该知道这么离开,你我将再也见不到了。这样也没关系吗?” “所以呢?”她还是没有回头,因为她害怕一旦转身的话,或许就失去了静静离去的勇气。是的,她有留恋,她不知道那到底是种怎样的情感,只知道自己不能去想他的事,否则一定会因为内心快要爆掉的痛而失去前进的脚步。 所以?这个时候她问所以?南昊夜紧走两步,追到离她只有一米之遥的地方。 “所以,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沐九黎终于转身了,一双光华流莹的水眸定定地看着他:“你要说的只是这个吗?我还有事,如果你没有其他话要说的话,那么就此告别吧。” 南昊夜很想把她拉过来狠狠吼上一通,如果能把她给吼明白点就更好了。她以为他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吗?自己悄然离开?不想拖累自己?好歹是魔门出身,再多一点自私又能怎么样? “我和你一起去。”这就是他的答案。 但她回答得也很快:“不行。” “给我一个能接受的理由。”当然,无论说什么他都会否决掉就是了。 “你的家在这里,你要把王爷王妃留在这里吗?别忘了有多少人在盯着你世子的位置。”沐九黎看着他,黑色的圆珠已经悄然出现在她的手心。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只知道如果再不离开她就会被他说服,而让他和自己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她无所谓,她的家人都在镜子里,可他的却都在南虞国。正因为她知道家人对自己的重要性,才不能自私地要求别人也和她一样无法和家人相见。 “他们的话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得到了他们的允许。”南昊夜紧盯着她,用视线追逐着她的。 沐九黎垂下头,半晌没有说话,只是她的掌心中正悄然朝黑珠里灌输进神秘能量。 “你在做什么?!”感觉到她身上特殊的气息波动,南昊夜惊异之下急忙要阻止。 沐九黎这才抬起头,说了声:“抱歉。还有谢谢。” 黑色的光芒骤然闪动,如同一层黑色的光茧将她包裹了起来…… ... 615.第615章 谁跟来了 看着面前广阔的沙漠,以及身后不远处造型怪异的石林,沐九黎有种仿佛在梦中的感觉。 在石林寻了个阴影处坐下,她低着头努力回想刚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记得为了不让南昊夜打乱自己的心,她将圆珠充入神秘能量,不过在启动前被他发现了。接着耳边好像听到几个声音,又好像有谁朝自己扑了过来,只是发生的太快,没等她看个清楚就出现在了现在的地方。 “师父说用了圆珠后就会被传到外面大世界的天魔宫去,可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那里吧?”她疑惑地看着远方,也顺手将一只从脚边路过的毒蝎抓在手中把玩。 “主人。”小水月从她的荷包里飞出来,看见她正在玩的“东西”时忍不住抖了抖:“您不要让我一出来就看到这么吓人的东西好不好?”他就没见过有人拿着足有一尺长的蝎子当玩具玩的。 “这蝎子是以前没见过的品种,不知道毒性如何。”沐九黎熟练地抽掉蝎子的毒囊放好,才将死掉的蝎子丢到一旁。“对了,在我来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您没看见吗?有几个人朝您扑过来,估计也被带到这个世界了。” “什么?!”沐九黎震惊地站起身,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是把其他人给带出来了。“有几个?到底是哪几个?为什么我一个也没见到?” 水月摊了摊手:“我哪知道?知道你要离开时我就进了镜子。如果不是感觉到空间移动的不稳定,我也不知道有人跟来了。” “你说的不稳定是指什么?” “就是偏离了原先运行的轨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地方一定不是你原来要去的地方吧?” 沐九黎点头。确实,她从单灵波那里知道的情报是说圆珠会直接把她传送进天魔宫,可现在的位置是在沙漠,根本不是她听到的那个地方。“你是说,因为有人和我一起来了,所以偏移了位置是吗?” 如果是的话就真是上天都在帮自己了! 当知道出去后会进到天魔宫的范围时她就开始策划要怎样悄悄离开那里,因为以她现在的实力根本就是进去找虐的。她需要在别的地方想办法把实力提升起来后,再去找那个魔祖算账。 如今的情况再好不过了,省得她还要为怎么在不被发现的状况下离开天魔宫而伤脑筋。 只是到底是谁跟着她一起来到这个世界了呢? 沐九黎的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名字浮现在她的心中,让她即忐忑,又有些纠结的期待。但那只是一瞬间的想法,很快她就不禁担心起来。这可是外面的世界,比五国之内不知道危险多少倍,如果他遇到了什么危险…… “主人,我觉得谁跟您过来都没什么关系。等您实力上去,有了名气还怕找不回他们吗?”水月笑嘻嘻道:“如果他们连这点等待的时间都没有办法撑下来,也就没资格站在您身边了。” 能成为他的主人,她身边怎么可以跟着些弱者? ... 616.第616章 佣兵小队 “你说的没错。”沐九黎收拾好心情,不死心地在周围张望了几圈后才算接受自己真的是孤身一人在这片沙漠中的现实。 问题是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不担心食物和水,幻镜中有大量的存货,都是她为了以防万一而提前备下的。她担心的是不知道这片沙漠到底有多大,又该如何在不知道方位的情况下离开。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她问道。 水月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别说是从没来过这里,就算经常走这里的人望着茫茫无尽的沙漠也会晕头转向的吧? 沐九黎问完他也感觉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向一只镜灵问路,她说不定真是被这沙漠中的太阳给晒傻了。 “看来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她从镜子的空间内取出薄纱蒙住口鼻,便朝太阳的方向径直而去。在她想来只要认准一个方向总有一天能走出这片沙漠的。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总有一天”会那么久。 两个月。 她足足在沙漠中走了两个月。白天靠太阳,晚上看月亮和星星,一直都朝着东方的位置行进。可就算这样,在这两个月中她也没有见过一个人影,倒是毒蝎毒蜈蚣之类的毒物被她收集了不少。 然后终于有一天,她见到了一队大概有十几个人的小型佣兵冒险队。 “竟然有个女人!”见到沐九黎时,佣兵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种鬼地方怎么会有女人?” “会不会是传说中的女妖?” “有可能!”佣兵队长扬手擦掉嘴边溢出来的口水,眼露垂涎之色地叫道:“把这个女妖抓起来,咱们好好检查一下!” “是!”佣兵们诡笑着朝目标围了过去。 沐九黎是美丽的,见过她的没人会否认这一点。 而当这份美丽出现在广阔沙漠中,独自一人,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女子身上,就变成了一场灾祸。 当然,是别人的灾祸。 沐九黎轻而易举将十多个佣兵打翻在地,并且每人送了一种毒后,立刻赢得了他们的“尊敬”,并非常客气地将身上所得以及一张地图交给了她。 这让她明白,原来外面的世界里也不是所有人的实力都那么高强,而她也没有自己想像得那么弱。 通过佣兵们“好心”地介绍,她知道了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名为火焰沙场,是这片亘古大陆著名的凶地之一。虽然名字是沙场,可从地图上看整个范围甚至超过五国所有的面积,以盛产各种毒物而闻名。 毒和药向来不分家,能制毒的东西用好了也能成为不错的药材。因此这里虽然很凶险,仍有不少亡命者佣兵团进来碰运气,寻找毒物。 被沐九黎撞见的这队就是这样,他们觉得在沙漠中能撞见一个女人,还是个好看得不得了的女人实在太运气了,却不知道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这些佣兵的实力并不高,但换在原先的小世界内也能排上江湖高手之列。他们身上的东西还是有些不错的,让沐大宫主“芳心大慰”地好好搜刮了一遍。 ... 617.第617章 收集信息 有了地图,辨别了方位后,沐九黎终于在十天后离开了火焰沙场。只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出了一件多么令人吃惊的,徒步穿越整个沙漠的壮举。 强者看不上这里所产的东西,也就不会来这种严酷恶劣的地方。而实力弱的人来这里也不敢走得太深,免得在沙漠中迷路,又或被太厉害的毒物咬到。总之像她这样在沙漠中一逛就是一个月的人,真是几百年都没出过了。 出了沙漠,沐九黎就见到一座不算很小的镇子。这里的人都穿着佣兵喜欢的狩猎服,女人们则更多是站在门口,用妩媚的笑脸迎接每一个路过的人,然后再和其中愿意掏钱的进房间做些更亲切友好的交流。 对这种事,她看得多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从不会嘲笑用任何方法活下去的人,无论那人是本身的原因还是外部的原因,只有活着的人才可以讲理想讲未来,死掉的人就只是死掉了,哪怕过往拥有再辉煌的历史也没了意义。 此时沐九黎穿的是从沙漠中遇到那队人身上搜刮来的衣服,运用她的天魔魅功非常神奇地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容貌普通,身材瘦小,但看起来挺机灵的少年。 她知道若是用原来的样子贸然跑出来,在这个她完全不了解的世界里招摇过市,根本是找死的行为。所以才扮成少年模样,准备以这副形象先把情况打听清楚再说。 进了镇,她就先找了家带酒馆的旅店住下。以她的实力,可以清楚地从房间中听到外面那些佣兵们说的话。借由这些人的口,让她在短短的时间内就了解到关于这个世界的许多信息。 当然,她不会单纯的把他们所说的东西全都当成事实。不过哪怕只有一分真实,都已经足够让她了解到这个世界的可怕和神秘了。 从那些人的口中,她主要得到了几方面的信息。 首先,也是最多的就是关于火焰沙场的讯息。来这的佣兵主要就是来收集沙场里的毒物,怎么可以在沙场内更好地活下来,并得到更多的好处,是所有人最关心的事。 第二多的就是这些佣兵以前在其他地方的冒险。这方面沐九黎也就随便听听,因为她知道这部分会被夸张得很多。如果一个个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还需要跑到这种鬼地方赚钱吗? 不过还是会有一些收获的,至少让她对其他几处凶地的位置了解了一些,以后去那些地方的话必须要多加小心才是。 第三个被提及最多的方面就是关于这个世界强者的话题。也是给沐九黎最多参考的方面,让她知道原来这里的强者竟然真的很强,超越她想像的强。 按照他们所说的,真正的强者是可以在天空飞行,可以翻江倒海,几乎无所不能的。如果不是水月的亲口印证,沐九黎又要把这些当成是佣兵的吹牛了。 人可以在天上飞?这怎么可能? 鸟会飞是因为有翅膀,人却要怎样飞呢? ... 618.第618章 魔气充沛之地 “最多跳得高一些,纵身得远一些,可是飞……”沐九黎摇着头,还是很难相信。 水月一脸受不了地摊了摊手:“瞧瞧你出生的地方,连这么常识的东西都不明白。”话音未落,脑门上传来的痛感告诉他,主人要怒给他看了,连忙改口:“主人要是出生在这里,恐怕早就可以达到那种程度呢!” “说重点!”沐九黎没好气地收回弹他脑袋的手。这小家伙就是属于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那种,每次不惹她生气好像他就不舒坦。 “我正要说呢。”小水月讨好地笑了笑,接着道:“当初我说过,仙人以下分为六个境界,分别是炼皮、炼血、炼骨、炼气、炼心和炼魂。前面三个都比较好理解,是对身体的锤炼。从第四个境界起,就开始走上修仙的路了。” “炼气境的气指的是天地元气,到那一步的最明显特征就是可以吸收天地元气来修炼。炼心境的心指的是精神力,到这个境界的话就可以稍微碰触一些更深奥的天地至理了。当炼魂境时,别说飞翔,就是灵魂出壳、呼风唤雨或者更厉害的事都能做的出来。” “那不是成仙了?”沐九黎不以为然。 “就是成仙了!”小水月十分肯定地告诉她。 沐九黎瞠着眼看他,然后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额头:“无所谓了。是不是都和现在的我没关系。”只会让她看到更多与魔祖之间的差距。 要变强!要变得比任何人都强! “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尽快成长起来?” 水月苦恼地抓了抓头:“按道理说,刚从小世界出来的人在进到这里时会感觉到更多的灵气,所以在进入大世界的前几年里会有个修炼的爆发期。可你是修魔的,修的是魔气,这些灵气对你的作用只能是可有可无,甚至一不小心还能让你自己的魔气变得驳杂,不利于以后的修炼……” “你说的我听不懂,就告诉我该怎么办吧!”沐九黎懒得听那些。 水月对她连听这种常识也犯懒的行径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好道:“炼骨境以下选个安静的地方修炼就行,但要到炼气境最好能选个魔气充沛的地方。” “魔气充沛的地方……”沐九黎忽略了他前面的话,直接将心思放到后面。在外人看来炼骨境到炼气境是个无法攀爬的天堑,很多人终生都没有度过这条坎。可她根本不认为自己会过不去,甚至这个想法都没有在她脑子里出现过。 就像南昊夜所说的,她很骄傲,不过她的骄傲不是来自背后的虚荣,而是对自己绝对的自信。正是这种自信,会让她拥有比常人更坚毅的心。 而且她的骄傲并不盲目,不会一条路死撑到底,虽然很不可思议,她却真正做到了该怎样正确的在骄傲和虚心之间转换。 “说到魔气充沛的地方,我记得好像听到有人提起一个叫黑狱森林的地方?” ... 619.第619章 被劫(一) 水月伸出小胖手凭空一捞,捞出一张羊皮地图,正是在沙漠中从佣兵小队队长手里搜刮走的那张。一米见方的地图想要把辽阔的亘古大陆全标出来显然是不可能的,在这张地图上只有火焰沙场的还算详细,其他地方基本都是由几个线条代替了。 “咱们现在是在东边的火焰沙场,那么黑狱森林……”他在地图上找了一会,终于在南方找到一大块显示是森林的地方:“在这里!离得还挺远的。” 沐九黎算了算路程:“用轻功赶路的话最少也要一个多月。” “应该有去那里的其他方法,马车之类的。”水月说这话时表情有些古怪,因为这还是他自从诞生以来跟过的第一位,恐怕也会是唯一一个连飞都不会的主人。 “我不急。就当是对这世界的游历吧,一边修炼一边朝那边过去。” “也行。你现在才刚到炼血境,只要按照我给的那本功法继续锻炼身体,以你的资质还有镜子里前主人留下的资源,相信很快就会突破的。只要在炼气境以前找到合适的地方就可以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沐九黎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只不过在她离开旅店的时候,几个人影也跟着一路出了镇。 “水月,我的扮相有破绽么?” 沐九黎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直到来到镇外的路上,才发现自己身后竟跟了几个尾巴。这就让她感到奇怪了,她现在的样子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少年模样,又没有华丽的服饰,也没有美丽的容貌,更没有钱财露白,那么跟在她身后的会是什么人?难道会是天魔宫的人发现了她的到来,而发动门人出来抓她? 水月上下仔细地围着她绕了两圈:“没有啊,如果不是我和你心灵相通,肯定认不出来你的。”说到这个,他也不得不说一句天魔魅功的神奇,不但把脸给变了,气质、声音、体型,所有能变的地方竟然全能改变,并且完全不留一丝人工雕琢的痕迹。 沐九黎若有所思地顿了顿脚步:“那么跟在我身后的几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跟着我呢?” 就这么一顿的瞬间,后面突然出现一柄匕首,直朝她的后心要害射了过来。 沐九黎早就全身戒备着,又怎么会随便就被偷袭了?身子轻巧地翻了一圈,落到几米外的地方。 “什么人!” 此时路上空无一人,一边是山崖,一边是密林,实在是个伏击的好地方,所以那几个人就再也抑制不住地出手了。 嗖嗖几声衣袂破空的声音出现,将她前后左右围在中间。 沐九黎看着突然出现的五个人,以她的记忆力很快就想起曾经在旅店下面的酒馆中曾见过他们。 “原来是你们。不知道突然出手,是想要做什么?” 其中一人嘿嘿一笑:“想要做什么?当然是手头有点紧,想要小哥手中的空间道具一用了。” 沐九黎一愣:“空间道具?什么空间道具?” ... 620.第620章 被劫(二) 五个佣兵打扮的人齐齐笑了。 “虽然你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可你出来混的经验还是太少了。我们可是亲眼看见你空着手进的旅店,,你连着住了三天,中间没有出过店门却换了次衣服。试问什么行李都没带的你,到底是从哪里取出的衣服来换的呢?” 沐九黎这下明白了,自己的江湖经验果然还是太少,竟然会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露出了破绽。不过也必须得说这五人的观察力很强,不然换个人的话谁会注意一个不显眼的少年换没换衣服呢?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点也是很无奈的,就是在原来的广南五国里,根本不存在会有类似水月幻镜那种可以存放东西的神奇东西。所以一般人就算真感觉到奇怪也完全不会朝空间道具的方面去想。 但在这里就不一样了,这是个复杂的世界,有很多她以前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东西。他们口中的空间道具,应该就是像幻镜那种可以把东西存放起来道具。这种观念性的东西就算她再厉害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就全然改变,只能慢慢消化。 “空间道具很值钱?”她很有兴致地问道。 “当然!那可是让炼气境强着都要眼红的东西。”佣兵里的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叫出声,心里却大骂这人装模作样。亘古大陆谁不知道空间道具的珍贵?只要得到这个少年手中的东西,他们几个人这辈子,包括下辈子,包括以后的十辈子都可以滋润地过了! 沐九黎微微一笑:“原来如此。可是很可惜,我并没有你们说的空间道具。”她只是有一面古怪的镜子而已。 那几个人肯定不会相信她的话,都追到这里,又出手偷袭过,摆明了是拿不到手誓不罢休了。 “如果你交出来,我们会给你留条性命。但如果你不交的话,我们可就要对不起你父母了。”其中一个长相阴沉的男子低声威胁道。 不过他说的话沐九黎半个字都不会相信。她笑了笑道:“你在说谎。如果我交了,你们才会杀了我。因为你们知道那东西很值钱,我可以使用就意味着我背后也不是普通人家。一但得手,你们肯定要斩草除根,免得我背后的人撒出大把银两来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她或许不经常行走江湖,导致行动上有所疏漏,那不代表她就真的什么都不懂了。 而她的话也正说到几个人的心里。 当他们猜到她身上有空间道具时确实纠结了许久。一个少年身上会有如此珍贵的道具,如果不是哪家大宗门出来行走江湖的精英级别弟子,就是哪个大户人家跑出来玩的小少爷。如果是前者,他们肯定会想也不想直接放弃。为了一个空间道具引得一个大宗门的追杀可不值得。 只是沐九黎此时的扮相根本无法让人把她和精英高手联系在一起,再加上看起来又很年轻,就算真的修武恐怕境界也高不到哪去。这才使得他们被天价的空间道具蒙住了双眼,跑出来截沐九黎的道。 几个人被当面揭穿也不恼,只是抽出武器,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她。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也没办法了。其实我们不是很喜欢从死人身上翻东西,你说你老实地交出来该有多好。”一人还在那里唏嘘。 另一人则大手一挥,叫了一声:“上。” 五人同时由五个方向朝沐九黎扑了过去。 ... 621.第621章 一个信息(一) 看着五人身上冒出的各色光芒,沐九黎就知道他们的实力比沙漠中的那队要强多了,因为他们已经领悟了那股神秘力量,或者说已经走上了修炼之路。 五国里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过出了几个有这种能量的人,可她随便一遇就是五个,可见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盛行修炼一途。 这让沐九黎也庆幸外面的人不容易进去,否则单这五个人就足够把五国搅得鸡犬不宁了。 以一敌五,她不敢也不能放松精神,看起来对方所能运用的真力好像比她小,可谁知道外面有什么奇特的招数,她不能不防。 “毒技·终着雾吟风舞空!” 手往腕上的南海冥珠一抹,一团浓郁的紫色烟雾骤然从她掌中出现,并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四下蔓延。 五人一看,顿时脸色就变了。 “是毒!难道是天魔宫?” “哪有那么巧的事!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总之小心行事!” 五人一边往口中丢解毒药,一边运用各种方法想将紫雾吹散。 但自从沐九黎突破至炼血境,她毒功的运作能力也奇迹似的向前跨了一大步。寻常方法或许可以吹散一般的雾气,但绝对没有办法对她使用魔元凝结而成的毒雾造成影响。 短短瞬间,本来就不宽阔的官道被浓烈的紫雾笼罩了起来。由于是被沐九黎所控制,使得雾气根本不会四下无序地扩散,而是很精准地单单笼罩住周围方圆五十米的范围内。 如果那五个人想要她身上的东西,就必须选择进到雾气中来。只要进了紫雾就等于进到她所操控的世界,想要怎样蹂躏那几个人就完全看她的心情了。 不过五人吞下解毒的药后也没敢擅自闯进雾去,尤其在自己使尽力气想要驱散雾气的手段失败后,更是谨慎了许多。干他们这行的,胆大心细才能活得更长久,贸然钻进不熟悉的领域可不是什么好的做事方式。 沐九黎看着他们,微笑道:“不是想要我的东西吗?自己来拿呀,不会还想等我丢给你们吧。” “可恶!”那几人气得纷纷用真力灌注在武器上,以武器的威势带起风旋攻入雾内。 “你们不来的话,我就要过去了。”沐九黎缓缓朝前走了几步。 被她的气势所撼,前面的两人不由自主地倒退了数步。 这时,他们才发现自己似乎做了个错误的决定,紫雾里若隐若现的少年怎么看也不像是出来闲逛的富家子弟,反而更像是哪个名门大派出来历练的弟子,不然怎么会小小年纪就能拥有如此惊人的实力? 想到这,五人非常有默契地同时朝五个方向蹿了出去,逃了。 然而没等他们跳出多远,就发现脚上一紧,接着传来一股大力将他们拖了回去。 沐九黎手中捏着几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丝,笑眯眯道:“我还没有玩得尽兴,你们跑什么?” 那几人这才发现自己的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根细线缠了个结实。几人在跌落到地上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挥刀去砍,只不过线没有事,他们的刀却像被切了似的断成两截。 ... 622.第622章 一个信息(二)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一个人握着手中的断刀不能置信地吼叫出来。 被灌注了真力的武器切钢铁都像切豆腐似的,可现在竟会被一根细得几乎看不到的线给割断了! 就算传说中的冰蚕丝也没有这么厉害吧? 但没有给他们更多猜测的时间,沐九黎已经将五人全拖进了紫雾里。 一进雾区,他们立刻屏住了呼息,生怕雾中的毒性会随着呼吸散布到身体内。可他们也知道,如果是厉害的毒,根本不需要呼吸就能从皮肤渗透进去。 于是,当他们感觉到头脑开始发昏时,终于慌了。 “小兄弟,这次是我们不对,我们会给你补偿,你放我们一马如何?” 沐九黎手指微动,用丝线将他们捆了个结实后,才笑眯眯道:“你们能出什么价钱来买你们的性命呢?” 几个人的脸都绿了。 能为了一个空间道具冒险的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有多好的东西?而且她说的不是“补偿”而是“买命”,那就意味着必须拿出和他们性命相符合的东西出来。 如果只掏出一丁点东西来“买”,说不定对方干脆就“不卖了”,可就算他们把所有家当都拿出来,怕也不能让这个有着珍贵空间道具,又有这么可怕威力丝线的人看在眼里。这让他们怎么说呢? 咬了咬牙,其中一人道:“我们身上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不过我用一个消息来换我们的性命!” “哦?”沐九黎来了兴趣:“你说说看。” 那人死死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她到底是不是一个会讲信用的人。只是他又没有选择,哪怕那人真的在知道后翻悔,也和现在没什么区别了。 “好,我告诉你,希望你能遵守诺言放我们一条生路!” 沐九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对这种无聊的问题连回答都懒得回答。 那人深吸一口气:“既然你是修魔的,就该知道一个月后在狱魔山的魔门集会吧?” 沐九黎挑了挑眉,嗯,她现在知道了。 “每隔几十年,那里会出现一道山渊,据说只要修魔的人进去就有一半以上的可能将自身提升境界。” “你不会就告诉我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吧?”虽然她不知道…… 但沐九黎肯定不会为了得到这种外面很多人知道的东西就放了他们。这是糊弄她玩呢? 但不能否认这个消息让她的心狠跳了几下,如果她过去看看,或许也可以得到提升的机遇也说不定。她绝对不会错过这么一个好机会! “当然不是!”那人急道:“我知道有一条秘密的通道可以直达底部,比从山渊上方跳下去要安全多了!也可以抢在其他魔门人之前得到好处!” “是吗?”沐九黎冷笑:“你一不是修魔之人,二不是名门出身,三不是实力强者,怎么会知道一个魔门人都不知道的秘密通道?” “我没有骗你!”那人生怕她不信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这张地图是从一个天魔宫弟子身上得到的,当时可费了不少功夫!” 天魔宫! 这三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字狠狠戳进了沐九黎的脑海,让她的眼底泛上一层阴冷的红意。 ... 623.第623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存在于她记忆深处的天魔宫是她心中一处温暖的所在,也是改变了她命运的神圣之地。而这里是天魔宫虽然同样是改变了她命运的地方,带来的却是屈辱、仇恨与涌动着想要将之抹杀的疯狂之心。 她把地图接在手里,没有意外地在上面找到多达三种的毒药。地图上的内容且不说,这些人又是怎么能将它拿到手的? 按她的了解,这个世界对魔门与正道没那么多区分,是比原来广南五国还要崇拜力量的世界。只要强大,别人就不敢欺负,相对的,弱小的一方就会被所有人踩上一脚。 在她所听到的传言中,这里的天魔宫同样拥有崇高的地位,虽然算不上当世最顶级的势力也能混上一线的水平。那么这几个小混混一样的佣兵又生了怎样的胆子敢从以“毒功”闻名的天魔宫弟子身上得到这么宝贵的地图呢? “你们既然知道是天魔宫的弟子,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身上最多的就是毒?单这张地图上就有三种毒之多,以你们的实力随便一种就足以要你们的小命了。别告诉我你们都不怕毒,我不会信的。” 这三种毒在沐九黎的眼里只能算是初学级的,但对于外人来说就绝没那么简单。毒他们这样的十七八遍都跟玩似的。他们又是用什么办法保住小命的呢? 看出沐九黎的不相信,五人相视一眼后,最后拿出地图的那个人眼神闪烁了一下道:“其实一开始我们并不知道他们是天魔宫的人,只是看他们年纪轻,又说地图什么的好处什么的,还以为是哪个地方的宝藏或是先贤遗迹,等拿到手后才知道竟然会是这种烫手的东西。至于上面的毒,我们也从那人身上搜到解药了……” “是直接灭口了吧?不然怎么可能从天魔宫弟子身上搜到解药?”他们这么说,沐九黎反而有点相信了。 编谎言的话应该不会编出这么蠢的才对,更别说还在她面前不小心透露出杀掉一个天魔宫弟子的蠢话。哪怕是刚接触毒功没多久的弟子也会在身上放很多毒,如果不是绝对地控制住,想要抓住人并安心地搜出想要的东西根本是做梦。 估计他们在发现中毒后就把人抓了,然后逼问出解药,最后再杀人灭口好预防将此事传到天魔宫去。 看五个人面无血色的表情,沐九黎也知道自己猜得没错。如此正好能解释他们为什么一见她用毒就联想到天魔宫上去,显然是担心自己的事败露了。 手指一勾,她将丝线收了回来:“你们走吧。” 五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真的放我们走?” “不想走的话也可以留下。” 几个人立刻头也不会地离开了。 沐九黎看着他们消失在路尽头的背影,才将蔓延在周围的紫雾挥散。 其实她本来也想来一次杀人灭口,可听到他们杀了个天魔宫的弟子,就决定放过他们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也可以套用在沐九黎现在的心情上。对这边天魔宫的恨意已经超过一切,听到有人帮她杀了一个门徒,她开心都来不及呢又怎么还会出手杀人? 帮天魔宫的人报仇? 那不是开玩笑么! ... 624.第624章 狱魔山 最重要的是沐九黎知道,那五个人只要不是脑子进水,就肯定不会把今天的事传出来,否则将面对的不只是她的怒火,还有整个天魔宫的怒火。 想也知道能拥有这张地图的人肯定在天魔宫内有一定地位,说不定还是被大力培养的种子门徒。只可惜没什么江湖经验,竟被几只在他们眼里好像老鼠一样的人给要了小命。当然,她是不会有任何一点怜悯之心的,最多会稍微感谢一下,感谢他的死换来了她的机遇! 寻了个安静无人之地,沐九黎这才将刚拿到的地图打开。 这是张比原先得到的那张更简单得过分的地图,让她忍不住猜想外面的世界是不是没人会画地图,否则怎么会省略成这副德行? 几道波浪线代表了水面,几道弯线代表山脉,根本让人看不明白上面到底画了些什么东西。不过这也不奇怪,试想像这么珍贵的东西要是随便落在什么人的手里都能看明白的话,万一传扬了出去对天魔宫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还好沐九黎已经知道这张是那个叫什么狱魔山的地图,只要找到这个地方,应该就能找到对应的地理标志了。 “看来想偷懒都不行了。”沐九黎对着水月耸耸肩:“希望一个月的时间可以赶到地方吧。” 原本她要去的就是黑狱森林,狱魔山好巧不巧地就在森林外围的山脉中,这下她想不努力跑路都不行了。 而在赶路的时候,她也在经过一些热闹城市时旁敲侧击地了解到了关于狱魔山的事。 她没想到的是在那几个笨佣兵口中所谓的“魔门集会”,竟是个比她想像还要重要许多的盛事。 在这个并不歧视魔门的世界,能成为魔门中人,加入魔门大派非但不是件丢脸的事,反而会因此得到不少外人的敬畏,可以说和加入正道名门一样是件光荣和可以让自己强大,让别人羡慕的好事。 狱魔山里有条一线天似的狭窄小径,好像是被神的利刃将一座山脉切成了两半一样,中间的缝隙最多只够一只老鼠通过。 但每隔一定的时间,这道缝隙就会从中裂开,接着会从地底涌出一股血红色的泉水。只要经过血色泉水的洗礼浸泡,低级的修魔者甚至可以冲上一个大境界,而高级的修魔者也会得到难以形容的好处。 只不过因为血色泉水并不会很多,因此每次开启时能进去的人也并不多。各门各派为了让门下精英弟子得到好处,纷纷使出各种手段。好在许多年前为了不让门下弟子消耗得太厉害,几家强大的魔门联合起来发布规则,当山脉开启时只允许炼骨境以下的弟子进入,若是被发现门派中有高于这个境界的人——格杀勿论! 也就是说小辈们怎么杀怎么打都是他们自己的事,若是大人敢插手,就等着被其他魔门围剿吧!这也是无奈之下发布的规则,否则那些小辈们怎么可能敌得过高境界的前辈?再好的种子要是连发芽的机会也没有,也只不过是颗垃圾。 ... 625.第625章 这个世界的天魔宫 当沐九黎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狱魔山外围的时候,离正式进山也只有一天的时间了。在那里,她第一次亲眼见证了大世界里的强者到底强大到怎样的地步。 他们可以像云朵一样慢悠悠地从头顶飘过,也可以如迅雷般只留下一道虹光,转瞬即逝。 “原来人真的可以这么强!”这是以前的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如果人可以飞,那么人们信仰的那些做出了类似“神迹”的,到底是神还是人? “不只是人好不好?你没看见有些人脑袋上还留着兽耳,屁股后还拖了根尾巴吗?”水月拍了拍额头,对主人连这种事都要大惊小怪一番觉得很丢脸。 沐九黎一愣:“不是故意佩带的吗?” “噗——”小水月喷了,然后在半空里笑得滚来滚去:“哎哟我的主人,谁没事做在屁股后面夹根尾巴到处逛啊!哈哈!” “……”沐九黎无话可说了,她还以为那是哪个民族的习惯,或是类似把战利品带在身上的风俗之类的,没想到…… “等等!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是人?” “对啊,不单只有人可以修炼好吧?人可以修真力,修魔元,妖也可以啊!” 沐九黎的眼角一抽:“妖……你所说的妖难道是……” 水月摸了摸下巴:“如果南昊夜身边那只魂狐修炼起来的话也会变成妖的一种了。那只小狐狸雪囡也一样,它们都很有灵性,是修炼的好材料。只不过妖类修炼起来会比人类困难很多。” 沐九黎扶着额头:“别说了,我不想听。”再听下去,她会有种自己已经混乱掉的感觉。 忽地,一阵仿佛凌驾于一切的气息从头上掠过。强烈的气势压得地面上所有人无不遮头盖脸,免得被卷起的风沙呛到口鼻中。更有些实力差的甚至被压得趴在了地上。 “哈哈——”嚣张的笑声随着气势的掠过一同出现,显然那几个飞过去的人正在旁若无人的大声谈笑。而从传出来声音来看,几人的年纪也不会大到什么地方。 沐九黎没有注意到那几个人在说什么,因为她已经被那股气势中所带的熟悉感震得脸色难看。她绝对不会认错,那正是天魔宫的绝学天魔魅功的气息,只是比她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强上千百倍。 那几个人的飞行速度并不快,似乎很享受在“凡人”头顶飞过似的。这让沐九黎很清楚地看到了他们的样子,以及他们身上让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天魔宫服饰——黑袍。 让她震惊的不单是一件衣服,更是那几个可以飞行的人竟然穿得只是银绣的黑袍宫服。想一想连这种人都只能和雁小雀一个地位,实在让她无法想像可以穿金绣黑袍的天魔宫高层,甚至宫主又是怎样的境界。 既然是自称魔祖,那个夺走她家人灵魂的人肯定不会只是这么普通的等级,甚至有可能就是天魔宫的宫主。她又要拿什么去和对方斗? ... 626.第626章 最后一次沮丧 “天魔宫的人可真是嚣张啊!” “就是,别人飞也就飞了,就没见谁还把气势给放出来的!这不是明显想让咱们难看吗?” “有什么办法?谁叫人家是天魔宫。你们没看到刚才飞过去的那几个人吗?他们全都是护送精英弟子过来的银袍使者!” “名门大宗真好啊!还有专人护送过来。不像咱们自己累个半死赶到这里,还不知道能不能混上个名额。” 周围同样赶往狱魔山的魔门中人酸酸地抱怨着。 沐九黎低着头,随着人潮默默而走。 “主人,你的心动摇了,为什么?”水月飞到她面前,疑惑地绕来绕去。“因为刚才的人吗?” “不是动摇,只是失望。”沐九黎看着自己的双手:“我很失望自己竟然浪费了那么多年的时间。如果可以早几年开始修炼的话……” “主人,我觉得你这样想不对。”水月落在她的手掌中,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指:“他们之所以比你厉害,只是因为他们的起点比你高太多了。如果你和他们处于相同的环境,我保证你可以远远把他们甩在身后。”这可不是他在拍马屁,五国的人那么多,她不也稳稳站在了最顶端吗? “如果飞升上了三十三天,您就会知道那里原住民一出生最低都是炼气境了。是不是见了那个,您得失望得跑一边哭去呀?” 沐九黎惊讶地看着他:“一出生就是炼气境?你说的三十三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怎么说呢?”水月想了想:“应该说是神仙住的地方吧?每一层天都很大,至少比这块亘古大陆还要大。每一层天都有天主镇守,越往上层的神仙就会越厉害。根本不是这些小鱼小虾可以相比的。” 三十三天、神仙住的地方、天主……沐九黎听着这些陌生又能感觉到很厉害的词,胸口涌出一股炽热。 是呀,她在烦恼个什么劲? 以自己的资质和运气,还有大把的不缺的毅力,她相信自己要超越那些人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而她自认为是幸运的。不然不会被劫个道,都能知道这么一个可以让实力晋升的秘密。 “你说的对,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这么没出息的话!”沐九黎直起腰,眼神中也逐渐被坚韧与凛利的神光所代替。 她没时间沮丧,也没时间失望了。 努力努力再努力才是现在的她必须要做的! “终有一天,我会将这里的天魔宫踩在脚下!”这是她的誓言,也是她烙刻在灵魂中的印记。 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对嘛,这才是我水月的主人”小水月身子一晃,钻进她荷包里的镜子去了。 随着强者逐渐出现,他必须得藏起来才行,免得被强者看见自己而出手抢夺。他这个脆弱的小主人暂时可没有保护他的能力呢。 以前的他很喜欢呆在强大主人的身边,可现在他却不这么想了。强大的主人身边固然可以很威风,可他的存在却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但跟在她身边,他却有了不可或缺的地位。一个被主人需要的存在,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一个器灵开心的吗? ... 627.第627章 绑个人来问 沐九黎在登山中途就和人潮分离了,因为她手上的地图不需要让她和其他人一起去为了争夺泉水而拼命。从密道走的话,就可以绕过那些据说非常危险的山壁,平安到达山底。 但若以为这样就可以轻松进去就大错特错了。这条密道可不是专属她所有,刚才从她头上飞掠过去的天魔宫门人手中肯定会有同样的东西,那也就意味着她很大可能会在经过通道时碰到那些人。并且更大的可能是被他们当成杀死门徒的劫匪而追杀。 所以这张地图给沐九黎带来的不只是机遇,还有危机! 其实到底用不用这张地图她也思索过。如果不用,就要和其他上山的魔门弟子一起厮杀争夺。如果用又可能在中途遇到天魔宫的人,到头来还是逃不过被追杀的可能。 从她一路行来所看到那些人的实力来看,她想要从他们手中抢夺一个名额的可能性几乎是零。相比之下,如果运气好可以绕开天魔宫弟子的话,她就有很大可能成功! 水月说过:危险和机遇是相伴的。修行者本来就是与天争道的逆天之人,每一个想要突破的人都是在战斗中斗出来的。因此无论是和人斗还是和天斗,只要胜利了就能得到好处。如果失去冒险的心和斗争的势,最终就只能止步当前,沦为其他人的踏脚石! 所以沐九黎选择了去密道碰运气。 说是密道,其实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一个延伸进山腹的洞穴。入口处在一片半身高的草丛之后,如果不是知道确切位置肯定不会轻易发现洞穴的存在。 沐九黎在确认了位置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走进去,而是寻了个安全的地方等到夜晚。明天就是山渊裂开血色泉水涌出的时间,虽然她很难想像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形,但这个世界连人都可以到处飞,这种事也就不那么难理解了。 “主人,您现在不进去吗?”水月从镜子里飞出来,好奇地趴到她肩上。 “现在进去被发现的可能性太大了。这里的密道只有天魔宫的人才知道,如果他们已经等在那里,贸然进去必定是死路一条。” “可如果您等他们进去后才进,不是一样会碰到他们吗?” “既然能允许外面其他人进血色泉水中洗礼,说明里面的位置应该还是有一些的,到时候只要想办法让他们发现不了直接进到一处地方修炼,应该可以应付过去。” 沐九黎说得简单,可她的心里却一点也不轻松。一个不小心就会死,她可没有第二条命可以用来挥霍! 主要还是她对里面一无所知的关系。 “如果能多知道一些信息就好了。”遗憾的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可以去询问的人。 “出去绑一个人来问不就知道了吗?” 水月理所当然的口气让沐九黎就是一愣。 到底谁才是魔门的人呢?这种话怎么听也不应该是他会说出来的吧? 不过……确实是个好主意! ... 628.第628章 长得挺招揍(一) 来这里凑热闹的都是想来分一杯羹的魔门弟子,不单是名门子弟,还有些散修也会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他们或是自认资质不错,或是对自己有信心,虽然不乏会有几个出类拔萃的天才存在,更多的还是混迹在底层跑来撞运气的类型。 沐九黎要想逮个人问清楚的话,这类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而很快,她就在山下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那人看起来很年轻,穿着普通的武士服,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标志,和其他赶路的人不同就那么坐在靠林的路边,眼神正猥琐地盯着路过魔门妖女修长的大腿,不时还用手背抹抹嘴角…… 就凭那副很欠扁的样子,沐九黎就已经确定了是他! 沐大宫主想要阴人实在很简单,只要动动手指弹出去一种可以让人昏迷的毒就万事大吉了。看着已经歪倒在路边沉沉睡去的男子,沐九黎露出一个邪笑,手指一勾,放出一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丝线绕上他的身子,接着像拖死狗一样把人拖到了林地的深处…… 密林中暗藏着大大小小的石头,等她把人拖到合适的地方,那人的脑袋上已经多了好几个大包。 正当沐九黎把那人捆个结实准备一会解掉那人身上的毒时,一个玩味的声音突然出现:“小兄弟,你想要什么,不如把他放了咱们好好商量如何?” 什么人竟然在她完全没有察觉的时候近到她身畔?沐九黎心里一惊,想也不想地连翻几个跟斗跳进密林的阴影之处隐匿起来。 “嘿嘿,我没恶意。看你下手也挺有轻重,显然不是要他的命。那么你想要什么就让我很感兴趣了。若他是个美女,我还能考虑是不是要劫个色。可若是你看中他的菊花,这胃口就真让兄弟我佩服了。”从林子的另一边走出个男子,在检查了一下躺在地上那人后,语气幸灾乐祸地说道。 他的态度让沐九黎有些疑惑,听他的口气也不像是要帮地上那人讨公道的样子。但她仍不会显出身去,因为新到这人的实力很强,至少比她要强上很多,不然她不会直到他出声才发现他跟在自己身后。 那人拍了拍躺下那人的脸:“原来是醉神仙。倒是不错的迷药,难怪连这货也被迷倒了。”他说着朝林子的方向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小兄弟,你确定要躲在那里和我说话吗?” 沐九黎只觉得浑身冰凉,因为那人的一眼正望在自己藏身的地方! 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一下就找到她的位置?是巧合还是…… 她很快把“巧合”这两个字丢到一旁。这人既然可以无声无息地跟她来到这里,那么能感应到自己的气息也就不奇怪了。只是他既然和地上那人认识,为什么一开始没有阻止自己,反而跟到这边才出声? 沐九黎仔细打量着他。看起来和南昊夜差不多的年纪,不过比起南世子更多了几分年轻人的明朗。唇边挂着幸灾乐祸促狭的笑,正拿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地上那人的脸,只是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的方向。 ... 629.第629章 长得挺招揍(二) 他有着一头暗红色的长发,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给人一种张扬的感觉。身上和地上那人一样没有什么特殊的标志,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散修一样。只是如果刚才的人是他,沐九黎是绝对不会选到他身上的。因为和地上那人相比,这人带给他的感觉要危险多了。 哪怕没有刚才所发生的事,仅凭第六感一直传来的危险警报,她也肯定会离他远远的。 看来这次的运气没那么好,竟然惹到了这么一个人。 沐九黎此刻已经生了退却之心。人可以随便再抓,若是把自己丢在这里就得不偿失了。想到这,她的手指悄然摸上腕间的南海冥珠。 “小兄弟,你觉得你有几分可能从我手上逃走?”那人突然邪邪一笑:“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走过来好好聊上一聊。” 看着那邪笑,以及语气中的威胁,沐九黎眯了眯眼,终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就像他所说的,她确实没有很多把握从这人面前离开。对方的实力究竟比她高多少她不能肯定,但能肯定的是自己绝对比他差上一截。 实力如此悬殊的结果,只怕就算她用了毒也无法让对方在瞬间倒下。那就意味只在他中毒不能动弹之前的时间,会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将自己抓住。 所以她走了出来,想要赌一把这人确实没有想要杀她的心! 而她似乎赌对了…… “嘿,这该多好。”男子笑着坐到一块大石上:“你应该知道对着一大块阴影说话,实在是没什么意思。”他说着,毫不掩饰打量的眼神,上上下下看了她几眼:“你这副样子,可有点不配你那双眼呀!” 他是什么意思?沐九黎的心里急速运转起来。是在暗示她易容乔装,还是仅仅在刺探她? “你是谁?” 她谨慎地开口问道。 “哦?你不认识我?”男子笑了,似乎很开心:“叫我光哥好了。” 沐九黎思索着她听到的有名人物,可这片天地如此广阔,她才来了几个月而已,大半时间还在沙漠中转圈,实在想不起来有哪个名人有“光哥”之类的称呼。 “你和他什么关系?”她指着地上的男子。 “那小子是我不成器的师弟卫衍,整天一脸的猥琐,确实挺招揍的。” 男子的话让沐九黎的嘴角一抽。他们真的是师兄弟而不是仇人吗?会有人用“猥琐”和“招揍”这样的词来说自己师弟? 不过那都不关她的事,她只想知道怎样才能从这个危险的人眼前离开。 “今天的事你要怎么办?”没有挑到合适的人选确实是她的失误,若是对方想要补偿,她也只能……试试那些珍藏的毒了! 那个光哥笑了笑:“都说让你不要怕了。我是确实对你想做什么比较感兴趣,不如你先解决了我的好奇心如何?” 沐九黎不动声色地暗地里观察着他,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好。我刚从偏远的地方出来,不清楚这里的情况,就想找人来问问。” 光哥了然:“然后看这家伙的样子很欠揍,就挑上他了是吧?” ... 630.第630章 有趣的小丫头 沐九黎眼角又是一抽,这样的话要她怎么回答? 虽然确实是实话来着。 见她沉默,光哥哈哈大笑,边笑还边拍着自己的腿。好容易把笑止住后,才说道:“你这小家伙可真是太有趣了。好吧,你想问什么,我来回答你好了。问那家伙估计也得不到什么正确的答案。” 沐九黎一愣,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峰回路转。可他说的话真的可以相信吗?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的一言一行都要万分谨慎,谁知道踏错一脚后会不会直接跌落悬崖?但眼前的好机会她又不想错过。 “你不会因为我把他绑来,就胡乱说些话来哄骗我吧?” 光哥挑了挑眉,邪邪一笑:“这个可就不好说了,你要不要猜猜看呢?” 是了!这就是正宗魔门人的回答。 沐九黎突然觉得对方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我想知道血色泉水的事,你能回答我多少?”她问。 光哥摸了摸下巴:“血泉的事,那可有的说了。具体多少年前已经没人记得了,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狱魔山的山巅会出现一股红光。红光直冲云霄,千里之外都可以看得很清楚。只要这股红光出现,就意味着三个月后狱魔山的一线天山渊将开裂,接着就会有一股血色泉水由地下涌动上来。” “那个泉水真的可以提升很多境界?” “确实。听说炼骨境之下尤为有效。过了炼气境就没什么效果了。所以这里算是魔门培养门里精英的地方。” “想要泡到泉水,需要做些什么?” 光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的话,需要运气,很多很多,比旁人要多上更多的运气。” 沐九黎心里一怔:“什么意思?” “一看你连这边的情况都不清楚就知道你是散修了。血泉每次出现就那么一点,人多粥少想要从那些名门大宗眼皮底下抢夺个位置很难。你说你不靠运气,难道还靠实力?” 沐九黎默了默:“一般可以有多少个位置?” “看来你还真是只菜鸟中的菜鸟,果然对下面一点都不清楚。”光哥大笑:“这么说吧,山崖之下有十个石洞,只要人进去后就会升起一层保护的光膜,别人就是想进也很难。等血泉上涌后会往各个石洞分流一部分,到时只要在洞中安心吸收即可。” “原来如此。”沐九黎表面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浮上一股激动。原先她最担心的就是占到位置又被人给赶走,如今听说还有光膜保护,就等于把她最后一丝迟疑给驱散了。看来真是老天都想帮她!有了那张地图,她还不能在里面提前抢上一个位置吗! 光哥看她的样子倒是“咦”了一声,笑嘻嘻道:“看不出你对自己还挺有信心的,难不成是有什么秘密武器?” 沐九黎会跟他说才有鬼了,拱了拱手道:“多谢告之,后会无期。” 一股浓烟由她拱起的手中喷薄出来,同时她的身影也在浓烟中消散而去。 光哥没想到她玩这一手,当下也不去追,一手将还在睡觉的师弟丢在肩上,一边摸着下巴:“还真是个有趣的小……丫头。” ... 631.第631章 挖墙角(一) 沐九黎若是知道自己的真身已经被人看出来,估计会比刚才震惊得更厉害。天魔魅功和毒功是她唯二可以依仗的东西,无论缺少了哪个的助力对她都是个巨大的打击。 也幸好她不知道,才能安心地朝密道的方向潜行。 此时天色已暗,她不太清楚境界高的人是不是需要夜晚休息,但夜色总会让人的心产生疲怠。所以她就选了个这个时候,按照水月教她的隐匿方法隐去身上的味道和散发出来的气息,拨开高高的草丛一头钻进狭窄的密道。 修行到她这个境界眼神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只要有一丝星光透进来她就可以看清洞中的情况。随着山洞的渐渐深入,地面上开始每隔一段就有一块会发出微弱荧光的石头丢在角落。显然是天魔宫的人为了方便行走,一早就丢在这里的。 借着这些光亮,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轻松通过山洞最狭窄的地方。 “咦?这是什么味道?”水月飞过来落在她的头上,小鼻子朝四周嗅了嗅。 “有味道吗?”沐九黎对自己的鼻子向来自信,却并没有闻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味道。 “好像是灵气的味道,但又好像不是。”水月疑惑了,不知道为什么会闻到这么模糊的气味。 沐九黎奇道:“灵气也有味道?” “当然。只是人类一般闻不到就是了。”水月挺了挺圆滚滚的肚皮,下巴也骄傲地扬了起来:“只有我们这些灵气组成的器灵才能闻到。” 沐九黎很不客气地嘘他:“连是不是灵气都不能确定,你也好意思骄傲?” 水月给噎到了,尴尬道:“就算我不确定到底是什么种类的灵气,但有灵气是绝对可以确定的!” 无论修仙还是修魔,又或者修妖,灵气都是不可或缺的东西。将吸收进来的灵气转化成自己所需要的真力或魔元或妖气,就是各种修炼者修炼的目的。而会让水月闻到的灵气必定不会是一星半点,那么也就是说这周围有什么地方藏着庞大的灵气么? 沐九黎有点心动,又有点不确定:“你确定没有闻错?会不会是明天会涌上来的血泉的味道?” “呃。”水月尴尬地挠挠头:“可能真的是。” 算算时间也快到泉水喷发的时候了,底下的泉水可能已经涌到离地面很近的地方,那么能漫溢出来一些灵气并让他闻到,也就不是件什么奇怪的事了。 水月为自己的大惊小怪感到尴尬,沐九黎心中却冒出的一个大胆至极的想法。 血泉是从地下涌上来的,必定会有一条上涌的通道。如果她可以找到,并藏身在那里,是不是意味着她就可以比那些得到名额的人更优先和充沛地享受泉水的洗礼? 这确实是一个让她想起来就会心脏怦怦乱掉的想法。一旦她真的这么做了,并且还成功了,就等于挖了那些所有抢到洗礼资格人的墙角。那些人绝大部分都是出自名门,一旦发现是她做了手脚,别人不说单那几家魔门大宗就绝对不会放过她。 ... 632.第632章 挖墙角(二) 被发现的后果是可以想像的可怕,但同样的,一但成功所得到的好处也是可以想像的丰厚。守着泉水源头浸泡洗礼,怎么都会比在外面等着的那些人要来的强。 要不要试一把? 沐九黎捧着急速乱跳的心一时下不了决定。会让她有这样的想法,来源于水月的鼻子。如果不是他闻到了类似灵气的味道,她也不会想到可以寻着灵气味道寻找源头的方法。 她没想到的是,在把自己的想法说给水月后,水月竟然直接拍手说好。 “主人,你还是没适应修炼者的身份。你要记得,修炼者是逆天修行的人,你必须把握每一分机遇才可能继续前进。别说是抢了别人的资源,就算杀了其他人又怎样?以前在你那个小世界里的规则干脆利落地丢掉吧,在修者的世界一棵灵草都可能让很多人身死。如何抢占到尽可能多的修炼资源,这才是修者应该去想的!” 沐九黎默了默,他说的容易,可从小到大的理念被完全颠覆又怎么可能一时半会就适应过来? 不过由他的话中她也明白了,这小子是在鼓动她去冒险一把呢。 “你能不能顺着刚才闻到的味道,寻找到确切的方位?” 水月对她的态度显然很满意,朝小胸脯上一拍:“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走!”她不再废话。 既然走了这条路,就一条路走到黑吧!随心所欲才是魔门的宗旨,她怎么能把这个给忘了呢? “跟我来。”水月身子一晃,飞到前方给她带路。 山洞的内部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当初天魔宫无意发现这处好地方后,为了防止外人也无意闯入,故意将之开凿成让人眼晕的复杂地势。有时候跟着路边的发光莹石可以找到正确的路,有时候就必须看手上的地图才行,更多的地方会布置下各种可怕的毒陷阱。哪怕是正确的道路上也被布置了很多烈性毒药,这就最大程度的隔绝了其他人混入的可能。 也就是沐九黎,换个外人得到这张地图也根本走不到尽头去。天魔宫的毒能有简单的吗? 跟随着水月走后,她开始偏离正确的道路。灵气的味道是从其他通道里传来的,想要找过去就只能放弃争取名额的机会。而且就算她没有找到泉眼,也没有时间再去抢那可怜的十个洗礼名额了。但就算如此,一想到风险伴随而来巨大收益就让她不后悔自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好像走了几个时辰似的,水月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找到了吗?”沐九黎急忙问道。 水月歪着头,疑惑地四下里看了看:“奇怪啊,为什么明明这里味道最重,却没看到有泉水呢?” “这里的味道最重?”沐九黎也朝四周看了过去。 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在山腹的下面,也是地下的位置,既然水月可以闻到这里的味道最重,就说明这里的灵气也应该最重。 “我试试。”她盘腿坐下,运转起功法感应空气中的灵气。 然后,她震惊了。 ... 633.第633章 血泉之迷 好充沛的灵气! 一旦运起功法,那些灵气就好像争先恐后往经脉里钻似的。而且此处的灵气和以往所吸取的那些还有所不同,就是它好像还带有某种类似改造身体的作用。 因为她在吸取灵气的时候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灵气的洗刷下有了细微的加固! “这怎么可能?这里又没有血色泉水,也没有其他东西,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灵气?”沐九黎不解。 这里除了狭窄的通道以及山石外根本没有任何与灵气有关的东西存在。如果硬说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的话,大概就是周围的山石都呈一种暗红的色泽吧?有点像火毒石,却没那种炽热如燃烧般的温度。 水月飞到她身边:“天地之间奇怪的事多了,你管那么多干吗?还不赶紧吸收呀!” “你说的没错。”沐九黎不再耽搁,沉下心来运转功力,以最快的速度吸收起周围的灵气来。 看她入定后,小水月这才飞到一块暗红色的石头边,小手在石块上用力一擦,淡淡的红色粉末顿时附着到了他的手指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血色泉水的秘密应该就是这些石头了吧?” 像是在回应他的话似的,地面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沐九黎由修炼中惊醒,就见一股水柱冲天而起,如水龙翱翔般朝上方的空间喷发而去。 “难道这就是?”她走到水柱边,用手接了一捧泉水,却见到那水色只是淡淡的微红,与传说中的血色完全不同。“这个颜色不像吧?会不会是找错地方了?” 水月把手伸到她面前:“你看这个。” 胖胖的小手上,一层暗色的红粉末正涂了一层在上面。 沐九黎刚想让他去洗手,看到粉末的颜色后眼神就是一暗:“难道说……”她丢下水月,紧走几步朝一块石头上摸了一把,抬手后也被染上了那么一层颜色。 “我明白了!真正有价值的不是那些泉水,而是这些石头才对。”想通了这点,其他也就跟着明白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地下的泉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涌上来。冲刷到石头时也将那些红色粉末溶进了水中。于是不知情的魔门人只发现了泉水对魔门人修炼的好处,却不知道有价值的东西恰恰在他们脚下!” 但这也不能怪那些人不去探索,他们对泉水保护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往地下挖掘?他们肯定害怕破坏了泉水后就再也享受不到这些好处了。 “主人,你运气可真好。虽然我也认不出这到底是什么石头,但可以肯定对你的修炼有很大作用!而且在这里修炼的话,你也不用担心会被天魔宫的人发现了。” 沐九黎欣喜地点头:“没错,而且也没有时间限制,我可以在这里一直修炼下去!” 据说泉水会喷发一到三个月不等,所以上面抢到名额的人也就只能在有泉水的时候留下来修炼。一旦泉水消失,失去冲刷的山脉也会重新恢复成原先一线天的样子,根本不可能会让人留下来了。 ... 634.第634章 创造一个奇迹 沐九黎却不一样,她呆在这个地方完全可以住上十年八载,只要食物充足,一直修行下去也不成问题! 而水月幻境中所存的食物和水也足够了! “水月,看来我们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了。”她看着周围的山石和低矮的空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喜欢如此简陋的环境。在她眼里,那些石头不是石头,而是一层层闪烁着光辉的台阶,可以让她踩着登上更高的境界! “主人,我发现这些石头的灵气还有配合魔元改造身体的效果。”他说着掏出一本书来:“这是以前一个主人无意中得到的一本洗髓伐脉的功法,配合着修炼的话能发挥奇效也说不定。” 沐九黎接过功法翻看了两页介绍,点头道:“没错,这确实是我需要的,那么我就先修炼了。” “是,主人。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家人的!” 沐九黎摸摸他的头,选了块平整的地方盘腿坐了上去。然后深吸口气,闭上双眼将所有杂念清除,在心中默默运行起刚看到的那本功法上所写的前几句口诀…… 俗话说山中无日月,寒尽不知年。 沐九黎这一修炼,竟在孤独简陋的山底洞穴中修炼了整整两年。 其实对于修炼者来说,几十年上百年也不过云烟一般,很多人打个座闭个关都不只这点时间了。但对一个刚过二十,就闭关了两年的女子来说,却是用了半生的十分之一时间。 这天,水月正无聊地啃着一只比他身子还要大上许多的梨子,突然就感觉周围的灵气好像发生了暴动似的骚乱起来。接着,剧烈的旋风骤然刮起,以无可匹敌的气势形成一股由灵气组成的龙卷风。 “主人!”他惊喜地看向沐九黎所在的位置。 就见她正闭着眼端坐在龙卷风的中心处,几乎都能看见澎湃的灵气由她头顶直灌下去。 突破了! 才短短两年的时间竟然就突破了! 而且这个量是怎么回事?水月发现自己看不明白了。 虽然每次突破都会有天地规则的奖励,让自身得到大量精纯的天地灵气。可她现在接受的未免也太多了一些吧? 至少水月可以发誓他所活的成千上万年里,就没见过任何一个突破炼气境的修炼者可以造成这么让人心惊的景象! 没错,就是炼气境。 两年的时间,在周围浓郁灵气的滋养下,沐九黎一跃从原先的修炼第二境的炼血境,突破整整一个大阶的第三镜炼骨境达到现在的第四境炼气境。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她就正式算踏入修仙的境界,可以锤炼自己的精神力了! 别看仅仅只跨了一个大阶,这中间的差别可是非常的大。可以说今天以前的她虽然也能算修炼者,但只是修炼者中最低层,甚至只锻炼身体强度的武者也能和她相比。但今天以后,那些强大的武者就再也不是她的对手了,只要放出无影无形的精神力,就可以让那些人跪倒在地,再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恭喜你,我的主人。”水月的眼眶不知道为什么红了起来,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您创造了一个奇迹!” ... 63.5.第635章 进阶炼气境 两年时间跨越一个大境界,放在哪里说都是一个惊人的事情。更不用说沐九黎还是个从没有修仙一说的小世界走出来的人。用奇迹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若是被外面的人知道,那些名门大派非要为她的资质疯狂不可。当然,也可能有人会为她的资质担忧,而将她毁在萌芽的时期。 她缓缓睁开眼,流动的光华从她微敛的眸中转瞬即逝,露出熟悉的清澈水盈的琥珀色。 炼气境,她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两年时间里,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唯一醒来的时间只有补充食物和水分。而等后来对食物渐渐不再迫切需要后,更是相隔很久才会从入定中苏醒。 枯燥的修炼带来的是巨大的进步,现在的她有自信在见到那个叫光哥的男子时,不会像上次那样狼狈了! 但还是不够,她知道就算是现在的自己,也不是魔祖降临到小世界的一缕意识的对手。只是这里的灵气已经不能再帮她修炼下去,一旦到了炼气境就不再单是身体的进化,而是对精神力的修炼。这也为什么那些聚集过来的魔门人只把这里当成培养小辈精英的地方,不然炼气境以上的人又怎么会放过这么个好地方? “主人,我感觉你现在的气息好强,一点也不像是刚刚跨入炼气境的人!”水月已经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刚刚见到她的时候,还不过是个连修者都算不算,仅仅身体里有些魔元的菜鸟罢了。可现在才过了多久,她就已经达到这样的成就。可以想像等她到了以前历届主人的年龄,必定会拥有比他们更辉煌的成就! 沐九黎看着双手,轻握了握,感觉一下身上充沛的力量。 “这里的灵气很奇妙,不只带有改造身体的特殊奇效,还似乎和我身上的魔元异常吻合。” “如果不是有这么好的效果,也不会每次开启都来那么多魔门的人争了。”水月飞到她肩上坐下:“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既然这里的灵气已经不再适合我用,只能先出去了。刚好这里就在黑狱森林外围,咱们就去森林里找个地方接着修炼。” 当初她的目的地也正是黑狱森林,因为当时实力还不够才会先来到这里。如今她比想像中更加快地进阶到第四境的炼气境,当然要进一进据说魔气充沛的黑狱森林了! 水月的脸却苦了起来:“主人啊,您在这个鬼地方一呆就是两年,难道就一点也不腻吗?”以前的主人虽然一闭关也要不少年月,可那些人都是年纪一大把的,怎么她这么一个小丫头也能这么沉得下心呢? 她不闷,他闷呀! 沐九黎好笑道:“你以前在山里沉睡,一睡就是几千年也没叫过腻吧?” “您也说了我那是在沉睡呀。睡觉的时候哪还会感到闷。”水月眼珠一转,道:“您现在已经到了炼气境,已经可以学着驱使法宝了,难道不想到外面弄件趁手的法宝用吗?” ... 6636.第636章 有眼不识金镶玉 “法宝?”沐九黎想起他以前所说的,被她当神话听的故事。 所谓法宝就是修行之人所用的武器,拥有增强本身实力以及种种奇特功能的宝贝。如果一个低阶的人拥有一个高级法宝,就有很大的可能性战胜比自己实力更强的对手。当然,也可能因为怀璧其罪被杀人夺宝就是了。 “你的镜子里就没有法宝之类的东西?”因为里面留下了不少东西,很多沐九黎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更是懒得去一件件打理。 也就是她才能如此淡定,换成其他人得到仙人留下来的宝藏,肯定早就爱不释手研究个仔细了。 水月的笑脸一僵,老大不情愿地说了句:“有。” 他是想用这个借口让她带自己出去逛逛,哪想到她脑子转这么快,一下就想起镜子里的藏货了。 他却不知道沐九黎也是胡猜的,一听他说有,她也被吓了一跳。因为在她的想法里,法宝都是神仙用的,怎么宝贝都不过分的好东西能这么随便送个连样子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吗? “原来真的有?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水月恨不得罚自己一天不准吃东西,以作对自己多嘴的惩罚。可一想一天也未免太久,就暂时改成了一个时辰…… 在镜子里掏了半天,他才拖拖拉拉从里面掏出三件东西,包括一卷画轴,一道红绫,以及一个梭子样的东西。 沐九黎将悬浮在半空中的三样招到手中:“这些就是法宝?看起来很普通嘛。” 水月差点没被气死:“普通?你以为法宝都是花里胡哨、稀奇古怪的样子?真正的好法宝最重要的是实用!样子好看,拿出来不就被人家知道那是法宝了吗?身上挂着法宝出去乱逛,这不是请人过来抢自己吗?而且法宝也有等级的好不好,你觉得我会收藏一些低等的东西吗?” 小家伙好像炸了毛的猫儿似的,瞪着眼睛一通乱叫。沐九黎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能造成这样的结果,于是伸出一指直接弹了过去:“几天没罚你,忘了东南西北是在哪边了是吧?” 好歹她还是主人来着,就这么对主人说话? 小水月顿时泄了气,抱着脑袋,干脆背对着她悬浮在半空中以表示自己威武不能屈。 还跟她怄上气了?沐九黎挑了挑眉,然后做出很好奇的样子:“这画轴是怎么回事?看起来一点也不厉害。难道用来敲人的?” 水月的头和身子没动,耳朵却竖了起来。 “这红绫摸起来好柔软,真的是法宝吗?还有这是……木梭?你不会是随便拿了些东西在逗我玩吧?” 水月急了,转头叫道:“你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好东西给你都浪费了!” 沐九黎见他的冷脸破功,暗中笑了笑,故意道:“那你告诉我那些都有什么用?太差的我可不要,省得带出去丢脸。” “好,今天就让我告诉你什么是法宝中的法宝!”水月一招手,画轴一样的法宝飘到了他的面前,被他唰地一声打开,原来还真是一幅画,而且是绘制了精美山水的风景画。 ... 637.第637章 凤尾绫 “看好了,这是乾坤山河图,作用就是把比你等级低的所有活的死的东西摄进去!无论是是高山还是流水,人还是东西,是神仙还是妖怪,只要对方比你的实力弱就可以把他们装到画里关着去!” 沐九黎“哦”了一声,没什么感觉地点点头,感觉这东西对于有水月幻镜的她来说有点鸡肋了。或许在外人眼里是件很了不起的宝贝,可一来只能收进比她实力弱的人,二来她也有可以容纳任何东西,还可以随意变换大小的幻镜,再放把卷轴在身边似乎没什么用。 水月一看她那副可有可无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的是什么,急得他那叫一个抓耳挠腮。 “你可别小看这山河图的厉害。放东西的话你用幻镜是可以,可要是想要养个东西,种个东西呢?那就得看山河图了!”守护甜心之说好的幸福 这下沐九黎感兴趣了:“可以在里面种东西和养东西?” “当然!别看只是一副山水画,其实里面锁着的是一条上品灵脉!知道吗?是灵脉!在外面一条灵脉都可以建设一个国家了!所以这里面灵气异常充沛,外面需要百年成长的灵草,这里只要种上一个月。外面需要万年开花结果的灵果,这里数年就能培养出来了!还有灵兽之类的,幼年期一个比一个长,若是你获得一只刚出生的灵兽,难道还要花几百年等它成年吗?” 沐九黎这下终于收起漫不经心的表情,眼中露出一抹兴致的光芒:“照你这么说,这倒是个可以赚钱的好东西了。” 要不是面前的女子是他主人,水月发誓自己一定会喷她一脸。用山河图培养灵草灵果还有灵兽……去赚钱?她到底是有多穷才能想出这么浪费的主意啊!化学女皇谪仙夫 “主人,山河图里灵气也有限!”他只能这么说。 听出他的气氛,沐九黎笑了笑指向红绫:“这又是什么?应该也有些来头吧?” “当然!”水月的眼睛都倒竖了起来。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自己收藏的东西被人当成垃圾小看,那太有辱他的身份了。“这是凤尾绫。您往里面输送点真力,哦不,是魔元看看。”他差点又忘了自己的主人是修魔的了。 沐九黎依言朝红绫里输送一股魔元。泛着黑光的魔元瞬间将红绫笼罩起来,接着就见一阵光华流转,刚才还像是一条红布一样的红绫,竟然在两端幻化出如同凤凰尾巴上翎毛一样的美丽长羽。扶风歌 先不管这件红绫到底有着怎样了不得的作用,单只现在华丽与美丽完美结合在一起的样子,就足够所有见到它的女子为之疯狂了。就好像小世界里的人看见天魔女身上的天魔衣一样,绝对愿意花大代价去得到它。 水月得意地看着红绫:“主人看到了吧?这就是凤尾绫,是世间极为稀少的飞行法宝!” “飞行法宝?”就算沐九黎并没有为红绫的美丽眩花了双眼,此时也在听到飞行二字后开始有了异样的光彩。“你是说靠这个东西,连我也可以飞到天上去了?” “那是当然!”水月傲然地扬高了下巴。 ... 638.第638章 最适合她的暗器法宝 沐九黎正想试飞一次,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兴致顿时降了下来,斜睨他一眼道:“我怎么记得炼气境后本来就可以飞起来了?”说到这,她才想起来自己突破炼气境后竟然忘了先试试飞翔的能力。 “那能一样吗?”水月对她连这么常识性的东西都不知道有种好想吐血的感觉。“如果是单纯地飞,必须一直运转功法,还必须消耗大量的魔元。以你初入炼气境的实力,最多飞个几天就要魔元枯竭。但有了飞行法宝后就完全不一样了,不但消耗的魔元只是原来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少,就连速度也要快上数倍!” “看起来还不错。”沐九黎点点头,明白他所要表达的问题了。 可水月好像还是有些不爽:“主人!飞行法宝的重要性看来你还是不明白。打个比方来说,你和修者战斗,他跑了,你要不要追?还有,如果你不小心惹到实力强大的强者,一旦被逮到就要死掉,那么你要不要逃?不只要逃,逃得慢了还不行。你确定自己可以比那些炼心境的人跑得更快吗?”望族女——冤家郎 至于更高的炼魂境他就不说了。如果真碰到那个境界的人,就算她用上飞行法宝也是铁定会被逮到,还不如乖乖束手就擒再寻找可以逃掉的方法。那可是凡界最强的境界,离飞升上天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沐九黎听得头疼,也懒得和他争辩什么,只好把话题岔开,指着最后一样东西问他:“这个梭子又是什么东西?别告诉我这是用来当暗器的。” 她说着将悬浮在半空中的银灰色的梭子握在手中。这东西大概四寸长,两头窄中间宽,但最宽的地方也不过并排三指的宽度。整体呈银灰色,上面雕刻着祥瑞的云图,做工很是精细。惊天女太监:皇上是盘中餐 水月咂了咂嘴,啧了一声:“主人你可别小看这东西,能把它用来,发挥出来的作用会让你惊叹的!” “哦?说说看。” “这叫凌天乌银梭。您猜的没错,它还真是一种暗器。”水月把乌银梭拿到手中示范给她看:“只要灌注了真力……” 沐九黎看着他的动作,瞳孔猛地就是一缩,因为那只乌银梭竟然在灵气灌注后化成了无数牛毛大小的针!每根针都差不多有两寸长短,一眼看去最少有上千根以上。这要是都戳在人身上,就算戳不死人也戳残了。更不要说沐九黎可以在针上留下自己配制的毒药,这样一来想要给对手身上下点毒更是简单至极的一件事。废女逆天,凤凰重生 “您看到了吧?”水月又将针全都收了回来,重新凝结成一个梭子的模样。“如果是整体的形态,可以用来打碎阵法之类的防御结界。如果分开的话则可以大范围攻击,是件厉害的法宝!” “确实。”沐九黎欣喜地接在手中,并将魔元灌注了进去。 魔元一入梭内,一道幽光从里面冒出来,直冲进她的印堂,正是乌银梭的使用方法。 像这样的法宝,每一个都有它特殊的效果和厉害之处,所以一般在法宝被炼制出来后都会把使用方法封进去,好让使用者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学回怎么使用。 ... 639.第639章 刮地皮 沐九黎学会了方法,也学水月的样子将魔元灌输进梭内,只是她仅仅将乌银梭分成了十几根,完全没有小水月那种细如牛毛多达上千的效果。她明白这是她实力不够的原因,相信随着实力增强,她能幻化出来的针数也会逐渐增长上去。 但从这件事上却让她发现了小水月的实力。 “你是什么境界?”竟能比她多出那么多? 水月得意地笑了笑:“我是镜灵,出生就已经是仙灵的存在,当然会比你高了。”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道:“不过也因为我是镜灵,因此不能像其他器灵那样拥有杀生的能力。如果你要以为我能帮你出手抵抗敌人就想错了。” 沐九黎给气笑了,曲指弹向他的脑门:“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会悲惨到需要你去帮我战斗吗?”[进击的巨人]傀儡 水月捧着脑袋,敢怒不敢言地瞪她。君子动口不动手,修魔的人果然都是些喜怒无常只会动手的恶霸! 沐九黎猜也猜得到那小家伙不知道在心里怎么编排自己呢,不过她根本毫不在意,看着在身边悬浮着的三件法宝,顿时觉得自己离夺回家人的灵魂又进了一大步。 “有这么好的东西,你为什么不早给我?”想到这个她就有气。如果一开始在沙漠转悠的时候他就把飞行法宝拿出来,她至于在那里一转就是两个月吗? 水月撇嘴:“法宝的驱使不只要灵气魔元,还要精神力才能控制。没有突破炼气境的人面前就算摆上一千一万个法宝又能用的起来吗?”重生之玉如意 想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但从那小子的嘴里说出来,总让沐九黎有种很手痒的感觉。 看在刚得了三件宝贝的份上,她终于把要弹他的手指给收了回来。 “好了,先离开这里再说。”将自己留下来的痕迹收拾干净,就算以后这个地方被发现,也不能联系到她身上来。只是看着周围暗红色的石头,她又有点舍不得了。 “主人,你已经炼气境了,这些石头你留着也没什么用。”水月还真看不上这种东西。 “你懂什么。”沐九黎唰唰划出去几道风刃将几块大石击碎,再将碎开的石头统统收进了镜子里。“这些对我没有用了,可对天魔宫的人很有好处。”当然,她指的天魔宫肯定不会是这个世界的天魔宫。冷酷少爷独宠公主殿下 她想的是如果有一天真的能找到回去的路,她就把这些石头放到宫里去,让徒子徒孙也享享福。 水月看着她把那么多“垃圾石头”塞进自己的镜身里,脸苦得都快要拧出苦汁来了。想他自诞生到现在,除了吃的东西外什么时候沦落到把这些破烂也塞进来了?这要让前主人的其他器灵知道,非得嘲笑死他不可…… 沐九黎可不管他的心情怎样,以她抢人家宝库恨不得把地皮都挖走一层的性格,若是白白看着这么多好东西留下来便宜别人,那也就不是她了。 就听“嘭”的击碎声,“哗啦”的碎石坍塌声不绝于耳,很快除了泉水口周围还有一些外,露在表面的暗红色石头就全被她给刮走了。 ... 640.第640章 霸道的威胁 可以想像当下一次泉水再次涌上来时的情况了,除非下面还有同样的暗红色石头,否则千辛万苦得到一个名额下来修炼的新人们只会看见颜色变浅了许多的泉水。也许不久的以后就连血泉之名也将保不住,被改成粉红之泉或是桃红之泉之类的…… 不过那些就不是沐九黎会关心的事了。反正她又没有全拿走,还留下一分已经是她很“自觉”的表现了。 不久之后,很长时间没见天日的沐九黎终于走出了山洞。 此时已是深夜,满天繁星与月争辉,仰头望去仿佛可以感受到一种浩瀚无边的广阔直冲心头。令她心中油然产生“登临出世界,磴道盘虚空”的昂扬斗志。 “无论前方是神仙还是魔祖,我都一定会把家人的灵魂找回来!”她握紧双手暗自发誓,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记忆中下山的路上走去。韩娱之大言不惭 黑狱森林是个比火焰沙场更要有名许多残暴许多的凶地。打个比方来说,沐九黎现在回到火焰沙场绝对是可以横着走的存在,但要进了黑狱森林,能不能活下来就只能看运气了。可见这两处的差距有多大。 但黑狱森林对魔门人来说,不光是凶地,更是福地,因为里面充斥着让魔门人疯狂的充沛魔气,那可是让炼气境以上的修炼者可以更进一步的宝藏。 沐九黎要去的地方正是这个黑狱森林。狱魔山正好在黑狱森林的外围,只要从另一边下山就可以直接进到森林之内。四大皇太子请宠我 “主人,我们要不要等天亮了再进?”还没刚进到林内片刻,水月就停了下来。因为不管他的主人修了什么功法,他终究不是魔门的器灵,对魔气肯定会感到不适,尤其晚上还是魔气散发的高峰期。 沐九黎看到他苦着脸的样子才想起这点来,拍了拍荷包:“你先进镜子去吧。” “不要!万一我不在的时候主人你又犯傻做错事怎么办?”水月想也不想地就摇头。虽然他是好意,可他的话明显是没事找抽的。 沐九黎就给气乐了,抓着他就往荷包里塞:“你敢出来我就把地上的野兽粪便都丢镜子里去!” 这话对水月的打击太厉害了,当时就把他惊得半晌没缓过神来。如果他有胆子这时候冲出去,一定要指着自家主子的鼻子大叫一声:哪有你这么当主人的!火影之团子翻身记 可惜他知道主人有着怎样恶劣的性子,说出去的话绝对能做的到。别家姑娘连粪便二字都羞于出口,偏偏他家这位魔门的妖女不但不觉得恶心,还能拿出来当威胁他的工具…… 不带这么欺负镜灵的!水月想哭了。 沐九黎见他果然安静地缩回镜子里呆着去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朝森林深处而去。其实她把他赶回去不单是担心他不适应这里的魔气,更重要的是这座林子会有不少魔门老妖怪进来修炼。万一被他们感觉到他的存在可不是闹着玩的,随便出来一个炼心境的家伙想杀她都和杀只兔子没什么两样。 ... 641.第641章 山谷 夜晚的黑狱森林,布满了浓郁得仿佛快要凝结成雾的魔气。随着沐九黎渐渐进到林子深处,更是可以感受到自己身体里魔元跃跃欲试的冲动。好像身上每一块肌肤,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嚣着舒坦二字,恨不得化为灵子与林中魔气共舞。 不愧是魔气充沛之地,沐九黎立刻就能感觉到对修炼的好处了。只是这样站着,自己的境界都好像在进步似的。 为什么黑狱山的血泉那么受推崇?就是因为那里的泉水所含的能量与魔元非常匹配,可以最大程度地被转化和吸收。此处的魔气也是如此,对于炼气境以上的修炼者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然宝地。 如果周围不会常常听到野兽的低吼,不会经常感觉到高阶妖兽的威压,又或脚边不会突然出现什么毒花毒草,毒蛇毒蚁之类的,这里只怕会成为修魔者的乐园了。名少的心尖爱妻 说到对毒的了解,又有谁能敌得过天魔宫呢?沐九黎就算不能将这里的毒物认全,也可以认出大半来,甚至有些与她在天外有天秘境中所见的一样。所以她一路行来,又吃又拿,过得不要太滋润。 而当她看到珍贵的品种时更是利用法宝山河图的能力将之移到图里去栽种,按照水月所说的,那里可以大幅减少生长时间,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在山河图里开辟出一个专属于自己的毒物园了。 不知不觉走了一夜,直到清晨的晨曦开始穿透密布的枝叶照进林中,沐九黎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她未来修炼的好地方。三国咒之江湖有贼 那是个小山谷,山谷中有棵三人环抱的大树。那棵树的树冠无比茂密,足够她在树冠下搭建一个简陋的暂居之所。最令她满意的是山谷里比别处更要浓郁少许的魔气,大概因为是个碗型的山谷,更容易将漫溢出来的魔气留在谷中的原因。 于是没日没夜的修炼再次开始了。水月几次从镜子里冒出头都只是看见她盘腿在树冠上修炼,让他只好缩回头去。他宁愿在山河图里帮主人种毒草,也不想去呼吸充满魔气的恶心空气。 但这样的平静只坚持了短短十多天就被打破了。 正在修炼的沐九黎被一股强大的威压惊醒,想也不想地收敛起自身气息一头钻进树冠下,被她用树枝和藤蔓伪装起来的小草屋里。为了保障安全,她甚至拿出镜子里几种珍贵材料,以她最大的力量布置了一个隐匿阵法。只要不是精通阵法的人,她相信就算炼心境的人也不会察觉她的存在。气冲星空 而就在她刚把自己藏好,那股强大的气息就骤然从头顶飞过。几乎同时,从后面紧跟着再次掠过一股强大的威压。 两个气息像是只偶尔路过,但沐九黎仍一动不动地藏匿着。不是她太小心,而是这个世界讲理的人太少。一个魔祖已经让她明白什么是强者,那种惨痛的教训足够改变她的一生,而她绝对不会在同样的地方跌倒两次。 实力不够就没有耍脾气的资格。像虫子一样龟缩着,什么时候展翅化蝶,什么时候才是她正大光明现身的日子。在那之前,她唯一要做的就是修炼修炼再修炼! ... 642.第642章 被发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沐九黎慢慢放下戒心想要出去时,强大的气息再次降临。这次竟然就出现在山谷上空,而且是骤然出现,完全让人反应不得。 沐九黎心里叫了声好险,这人明显是故意隐匿了气息过来的。之所以如此,必定是那人刚才过去时感觉到了什么,才会在远处就隐匿气息直到现在才现身出来。 透过树屋的缝隙,她可以清楚看到一道黑色身影落到树下的位置,并在山谷的山壁间探索起来。 一般修炼者都喜欢在山壁上凿开一个洞穴充当修炼之所,因此那人寻找的就是藏匿起来的洞穴。只不过他这次注定要失望了,沐九黎早就算到有这一天,才会一开始就把休息之地建在树冠枝桠之间。 但此时的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聪明举动感到庆幸,而是双眼紧盯在那抹黑色的身影之上。因为那人穿的正是天魔宫中层所穿的银绣黑袍!明末金手指 “竟然没有,难道是我感觉错了?还是太机灵逃走了?”那人自言自语着转过身子,正好让沐九黎看清他的样子。 他留着两缕山羊胡子,身材消瘦,一双尖细的眼中透着冷光,让人看了不寒而栗。天魔宫的银绣黑袍穿在他瘦骨嶙峋的身上就好像套了张黑麻袋似的,怎么看怎么觉得难受,恨不得帮他再长二两肉去。 看着那身衣服,沐九黎的心就像被兽爪狠抓了几下似的,痛得呼吸都乱了。天魔宫,是她从小生长的地方,也是对她最重要的地方之一,那身象征了她们荣誉的衣服竟然穿在这种人的身上,让她非常难受。清纯僵尸小妹 为什么他会离而复反?必定是路过时隐约感受到她的气息,所以跑回来捞好处。如果不是她的隐匿功法是小水月教的上乘功法,又在外面罩上一层阵法,相信早就已经遭到这人的攻击了。 这个人必须死! 不管他现在能不能找到她的存在,自己的位置已经被他察觉了,如果这人三不五时地就跑来逛上一圈,谁知道会不会凑巧在她修炼到关键的时刻跑来? 与其到时候被袭,不如现在将他斩杀于此! 只是对方和她一样是天魔宫的人,并且实力整整比她强上一大阶,想要杀掉他还得费一番功夫才行。神医丑后 就在沐九黎暗中做准备时,汪洪还在疑惑地观察着四周,一双阴冷的眼不时四下疾掠,试图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来。 刚才他急匆匆路过时,明明感受到一股修炼者的气息在这附近。遗憾的是那种感觉一下就消失了,显然对方发现了他的接近而隐匿起来。会因为他的接近而故意隐藏起来,如果不是实力比他差太多,就是有什么秘密想要保守,正好刚才和人战斗损失了一些东西,他又怎么会放过这只撞上来的肥羊?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当他故意隐藏了气息杀过来时,却仍没有找到他想要找的人。 “莫不是真的跑了?”汪洪啐了一口:“真是晦气,还以为能捞点好处!” ... 643.第643章 反杀(一) 就在他想要离开之时,突然“咦”了一声,眼神被地上一个闪光的东西吸引住了。 他弯身捡起来,发现那竟是一根针,而且还是一根被染了毒的针。 按理说这种随手就可以丢掉的东西会出现在什么地方都没什么可奇怪的,一念不合就打起来的事,在这块亘古大陆中实在太寻常了,更不要说杀人夺宝,又或者猎取妖兽之类的行动。 但汪洪却从这根针上感觉到了一种灵气的气息。也就是说制作这根针的材料绝对是难得的好材料,甚至可能达到魔宝或者更高级法宝的水准。 像他这种刚突破炼心境没多久的人根本也没指望可以得到件法宝,能有件灵宝或魔宝在身上已经可以拿出去炫耀了。所以在草地之上拣到的针就让他有些激动,如果拿了针找人帮忙把里面的好材料化开用来升级自己的魔宝,能变成不错的宝贝也说不定。将婚就睡 针上的毒在他这个天魔宫门人的眼中和玩具没什么区别,所以他根本没放在眼里,而是低下头四下寻找,希望能找到更多散落的银针。 这一找不要紧,真被他在不起眼的草丛甚至树身上找到十多根竹签粗细的银针,每一根都附带着让他惊喜的灵气。有了这十多根针,他再去找个手艺出众的魔宝师帮忙改造一下,那可真是发达了。 唯一让他觉得奇怪的,就是找到的几根针上都染了不重样的毒。有些还算可以,有些就弱得可笑,应该是哪个不太懂毒的人随便染上的。霸武独尊 想到这,他满意地将针放进怀中。虽然没找到他想要找的人,能有这些东西也算是个不错的收获。 然而就在他想飞上天空时,突然感觉到一丝气息由树冠中流溢出来。者让他心中顿时大喜,原来人躲在那里了! “藏头露尾!还不快快显身!”他哈哈大笑,抽出背上的笔状武器刹那朝气息漫溢出来的地方攻出数百下。 就听嘭地一声轻响,一道身影从树上狼狈地掉落下来。 “女人!”汪洪的眼顿时笑眯了起来。如果是个男人他还要想想会不会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可女人的话就不需要担心了。虽然修行界也有不少女子,可比起男修来却少得不能再少了,而且真正能修炼出来的更是寥寥无几。妃上枝头 更重要的是,在这恶劣的黑狱森林里,女人可是再稀缺不过的资源,足够安抚他刚才被人打败而烦闷受创的小心肝了。 沐九黎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抹去唇角溢出的血丝:“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攻击我!”当初在山底下修炼时她就恢复了女子打扮,后来进到森林也没见过什么人,就一时把要隐藏容貌的事给忘了。没想到在这里被人给看在了眼里。 “我是天魔宫汪洪。”他阴沉地笑了笑,眼中透出一道饱含贪婪的冷光:“至于为什么要攻击你,你觉得我需要向你解释吗?” 他一眼就看出对方的境界,是比自己还要差上一个大阶的炼气境,心中最后一丝警惕也消失了。 ... 644.第644章 反杀(二) 对于修炼者来说,一个小境界就已经拉开了很大的距离。除非有特别珍贵的法宝或是特别厉害的功法才有可能做出越级战斗的壮举,但就算如此也根本不可能跨越一个大阶的差距。别说对方那副穷酸样根本不可能拥有连他都没有的法宝,就算有也会在不久的一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沐九黎从腰间抽出软剑:“我不需要你的解释,只要你放我离开就行。” 汪洪好笑地摇摇头:“如果是你,到嘴边的肥肉会不吃吗?” “我身上没有钱也没有宝贝,就算你杀了我也得不到什么!”沐九黎的声音透出一丝紧张,即使她努力地想要“掩饰”,又怎么能逃过对方的眼睛。 所以汪洪笑得更欢畅了:“放心,就凭你这身材和长相,我一定会在营地帮你找个好主人。不过那得是在我享用完之后的事了。”不死神尊 “营地?”沐九黎好像没听明白他话中意思似的问道:“营地是什么?” 汪洪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原来只是只菜鸟,竟然连黑狱森林里的营地也不知道。也好,就让我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好了。营地就是在森林中央的一个聚集点,在那里可以互相交换东西,也可以补充一些物资。当然,女奴是那里最稀缺也是最好卖的货品,尤其还是一个炼气境的女奴!” 沐九黎露出一个惊慌的表情:“你别胡来,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你竟然还有个师父?”汪洪冷笑了一声。根本没见她口中的师父放在眼里。别说他只感觉到一股气息,就算那个所谓的师父真的存在还能是哪里的大人物吗?警妃妖娆,王爷折腰 “那也没关系,只要我喂你吃下一副毒药,就算你师父寻回你,到时候也不会从你的记忆中知道我的样子。哈哈!” “是吗?”沐九黎“畏惧”的表情突然消失了,换成一副玩味的表情。“想必这种事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吧?” 汪洪的笑嘎然而止,因为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刚才还好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兔子似的女子突然站直了身子,脸上非但没了恐惧,反而还好像猫盯着老师似的看着他。让他有种自己才是那只等待被捕杀的猎物的感觉。 这不可能! 对方明明比他低上那么多,怎么可能从她的身上感觉到危险呢?一定是她身上有什么可以让人“恐惧”的法宝!exo之假爱 “没错!法宝!你身上一定有法宝!”汪洪惊喜地叫了起来:“还是精神系的法宝,一定能卖个大价钱!” 沐九黎挑了挑眉。对方说她有法宝她还可以理解,但精神系的法宝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手中软剑抖出几个剑花,邪笑道:“不知道营地能不能卖男奴呢?一个炼心境的男奴。”竟然想把她当女奴卖掉,就凭这一点真是杀他多少次都不为过了! 汪洪大怒,双手执笔朝她点来:“等你落到我的手心,就先把你的舌头给割了,看你还怎么牙尖嘴利!” 沐九黎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判官笔到底有什么厉害的!” ... 645.第645章 反杀(三) 判官笔是一种很少见的武器,样子就像一只巨大的毛笔,但在灌输魔元后柔软的笔头就会硬如钢铁,是一种专门朝人穴道攻击的灵巧型武器。 她也是以前在书里见识过,这还是第一次对战。 但就像她一开始所想的那样,一个大阶的差距是如同沟壑般难以轻易越过的。沐九黎攻向他的招会被轻易挡回,汪洪的每次攻势却需要她运用精妙的动作和步伐再三削弱后才能接下来。 不过即使这样,在过了几十招后,汪洪也有点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了。他全力攻击了几十招都没有拿下一个炼气境的女人,这种事若是传出去不是要被其他人给笑死了吗? “妖女找死!”他怒喝一声。魔元再次灌注入判官笔中,同时一股幽蓝色的荧光也开始在笔头上出现。 沐九黎眼神暗了暗,知道正戏就要来了。没有用毒的战斗还能说是天魔宫的战斗吗?溺爱萌宠:妖皇大人哪里跑 一股略带腥臭的味道冲入她的鼻中。 “百齿草,锈铃花,枯根藤……”她迅速分析着味道中的成分,然后惊讶地发现竟然是一种名为回魂的剧毒。 这种毒吸入身体后会立刻如死去般躺下,但在七到十日后也会突然醒转过来。只是那个时候中毒者一般都已经被亲人下葬了,于是失去行动能力和说话能力的中毒者就只能在土下棺中饱受煎熬直到死去。 普通人还好,只要耗尽灌木中的空气就会死去。可对修行的人就惨了,他们可以不吃不喝,甚至不用呼吸也能活很久。而等待他们的只有无尽的黑暗、憋闷、以及恐惧。光:暮语之风 可以说是种异常歹毒凶狠的毒药。 但沐九黎在意的不是毒的作用到底有多狠,而是对方一出手就是如此厉害毒让她不禁暗叹这边世界的底蕴是如此强大。 回魂是种灵毒。 什么是灵毒?这得从毒药的等级分类说起。 在广南五国里,世间常用的毒在天魔宫人的眼里甚至连毒都算不上。只有像南昊夜所中的奇毒那类才能勉强被她们看在眼里。 而奇毒是他们所列毒类的最低层,往上分别是异毒、灵毒、仙毒和魂毒。 奇毒和异毒对付实力强大的武者以及第三境炼骨境以下的修士就足够了,但若是想对付第四境炼气境以上的修士,最低也需要低级灵毒才行。魔道剑神 广南五国里材料稀少,因此只是南世子的一个区区奇毒都需要跑到天外有天秘境,还要靠逆天的运气才能搜齐。但在这里,这个资源丰富的大世界,异毒之下就不够看了。 只看一个天魔宫的中层就可以随便拿出一种灵毒来用,沐九黎的心顿时炽热了起来。 随便都能拿出这么好的毒,可见他身上所藏的毒质量都不错,她一定要全拿到手才行! 就听一声闷响,判官笔与软剑毫无花假地撞在了一起。几乎在撞上的同时,泛着幽蓝色的回魂毒如烟似雾地朝沐九黎脸上飘了过去。 成了!汪洪相信没有人可以逃出这一招。就算她屏住呼息,甚至锁紧身上毛孔,灵毒仍然可以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魔元上钻入体内。 ... 646.第646章 反杀(四) 就在他想要大笑的时候,突然腹部一阵刺痛。他“啊——”地惨叫一声,双手朝腹部抓去,却看到刚才从地上拣起的针正一根根插在他的腹上。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些针再次自动飘起来,最后飞进了沐九黎的手中。 都到了这一步,汪洪自然明白了一切。 “原来是你!你一早就布下了陷阱!”他边说,边从怀中掏出解毒的药丸往嘴里塞去。 沐九黎微微一笑:“你说对了。真当我傻吗?用炼气境与你这个炼心境的死斗?”早在他将针当宝拣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输掉了,而输了的代价是很惨痛的。 她知道明着来想要收拾他很困难,于是将乌银梭化成银针散落在地上。接着等他收集好后,只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让银针刺入他的皮肉内就可以了。她自己也没想到这货竟如此配合,不但把针藏在胸襟里,还在战斗时真的中了她“示敌以弱”的计划。可以说这么蠢的人不死,都对不起沐九黎用在针上的那几味毒!我的爱东方不败:爱上女魔头 汪洪怒极反笑:“你以为区区杂毒能对天魔宫出身的我造成困扰吗?别忘了我们天魔宫最厉害的功法就是毒功!” “是吗?”沐九黎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承认你说的没错。天魔宫的毒功天下第一,但很遗憾……”她也是天魔宫的人。不过这句话就算对着即将死掉的人她也是不会说出口的。 汪洪正要出言讥讽,却突然发现眼前竟然变得模糊起来,就连脑子也开始渐渐混沌。绝品邪少修仙记 “不可能!我已经吃了解毒的药丸,怎么可能还会中你的毒?” 沐九黎慢悠悠地将诸多散开的针合为一只乌银梭:“你既然是天魔宫的人,应该知道什么叫混毒吧?” “混……毒……”汪洪的脸瞬间惨白,嘴唇更是哆嗦个不停:“无情露、铁合子、落花彩……”他越回想脸色越难看,因为就是刚才他觉得没什么可怕的几种毒,药性混在一起的话,怎么看都觉得和某种可怕的毒很像……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那种毒的配方!”他尖叫起来,眼泪鼻涕也跟着流了一脸。他不想承认,可此刻身上的感觉又在告诉他自己所想的没有错。极品邪少混花都 “哦?”沐九黎挑了挑眉:“看来你知道那是什么毒了。”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灵毒中的灵毒——三千鸦杀,不仅能毒身体,就连真力和魔元都能毒倒。”汪洪这下真的害怕了。天魔宫出身的他不怕毒,但也最怕毒,因为他知道真正可怕的毒会有多么可怕的能量。 到了灵毒这种,已经不单是毒身体了,身体再毒也不过是一个死,但身体里的真力或魔元被毒的话,会从最根本的地方毁掉一个人。据说最厉害的魂毒,哪怕人转世重生也会跟随到下一辈子,是连仙人都会畏惧的东西! 原来是叫三千鸦杀。沐九黎表面云淡风轻的,心里却是有点郁闷。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研究出来的一种特别毒药,却没想到已经有人研究出来了,还起了个霸气的名字。 ... 647.第647章 三千鸦杀 如果汪洪知道这种毒根本是她自己无聊之下研究出来的,估计会直接吓晕过去也说不定。谁能相信一个刚到炼气境的小丫头片子能研究出天魔宫都要侧目的灵毒? 沐九黎蹲在汪洪面前:“说说看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敢情她还想要第一手的研究资料呢。 汪洪差点没昏死过去,可惜现在的他满身魔元仿佛都凝固了似的,连带他的身体也再无法动弹。手不能动,口不能开,最多只能瞪圆了双眼,将恨意毫无保留地宣泄出去。 沐九黎将他拎到一块大石上,手指摸向他的脉搏。 “脉象平稳,魔元却暴躁。有意思。”她笑着,好像得到一只有趣的玩具。 那副不把人当人看的表情是大多数魔门人都会有的,就连汪洪自己也不例外,只是他从不知道当被不当成人看的那个是自己时,竟会如此可怕。丧宅剩宴 他就像一只被丢在案板上的鱼,只要对方高兴随时可以对他做任何事。这种无法预知未来的恐怖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他的恐惧让心跳加速,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丝毫,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在毒性的作用下僵化了。更可怕的是三千鸦杀的后续效果是能让痛感被无限放大,越往后就越痛。拿现在说,沐九黎把手指放在他的手腕上轻压,就足够把他疼得死去活来了。 而且他还不能通过哀号嘶吼和翻滚减少这种痛苦,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只有眼睛。看他那双已经开始渗出鲜血的双眼,就能知道他正遭受多大的痛楚了。 对于一个要把自己当女奴卖掉的人,沐九黎又怎么可能可怜他?她轻轻拍了拍他的瘦脸,真的是很轻很轻的动作,但对于汪洪来说和千刀万剐没什么区别。御刀纵横 “很痛吗?想不想叫两嗓子?”沐九黎随手拿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在他手臂上划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道:“看来这药还可以更有趣些,让中毒的人能在地上打滚就好了。” 痛得打滚,然后再因为滚动摩擦造成更多更悲惨的痛,如此循环下再厉害的人也要被痛死了。 汪洪额头青筋直爆,眼珠子也好像要瞪出来似的,用一双仇恨又夹杂着惊恐的表情死死盯着她,似乎用眼神就能将她的肉给剜出来似的。 沐九黎冷笑:“你很恨我吗?如果换成是我落在你手里,你觉得你会手下留情吗?” 网游之烽火江山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女子的遭遇只会更加悲惨。 这个人可以随口说出卖女奴的话,甚至连毒去她记忆的事都设想好了,可见以前没少做类似的事情。那么他又有什么脸来指责她的狠毒? “放心,你不会痛太久的。我会给你找个很好的主人,听说有些魔门喜欢把活人炼成尸傀,我想他们一定会对一个炼心境的人感兴趣。” 这是当初汪洪说给她听的话,如今被她很愉快地还了回去。 汪洪的眼泪和口水因为无法抑制而流了出来。 是因为痛苦还是对未来的恐惧沐九黎却懒得理会,而将手伸进他怀中,在他衣服里一阵摸索。 ... 第648章 乾坤袋 这一翻不要紧,沐九黎顿时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边的人了。因为在汪洪的怀里竟放了一个巴掌大的锦囊!说是锦囊,其实就是在兽皮似的的东西外又套上一层好看的刺绣外皮。 这种东西她知道,水月在吹嘘自己能力的时候曾经告诉过她有这种东西,名字叫做乾坤袋。是用特殊妖兽的皮制造而成,相当于储物袋的东西。自然不能和她手中的水月幻镜和山河图相比,但对于一个出来历练的人来说,已经是件非常方便的储存东西的宝贝。 正因为知道这东西的作用,沐九黎才知道自己刚才的陷阱做得有多侥幸。如果汪洪不是太贪心,想要把拣到的针凑到一起再放到乾坤袋里,她刚才的那计暗算就肯定会失败了。因为乾坤袋相当于另外的一个空间,一旦他把针放进去,她与乌银针的联系也会中断,更不用说去趁机偷袭。[黑篮+水果篮子]猫与气球 虽然就算没有偷袭成功,她用上所有手段也不至于会输,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没有现在这样轻而易举地达成目标。 “如果水月在这,估计又要炫耀一番了。”沐九黎笑了笑,随手抹掉上面汪洪的印记将精神力伸进袋里。按理说第四境炼气境的人是无法抹去第五境炼心境人所设下的印记的。不过她本来就是个天赋逆天的存在,一个在第二境就能使用精神力的人想要做到这种事真的不要太轻松。 那是一个只有大概一平方米的狭小空间,此刻正堆满了一些杂物和来历练时收获的东西。其中包括不少妖兽的皮毛牙齿等材料,还有毒草毒虫之类的。 沐九黎在意的不是这些,她对里面的瓶瓶罐罐更为感兴趣。看着上面标注的毒药名称,她就知道这次是大丰收了。异世终极教师 到底是外面大世界的天魔宫中层,所藏毒药的品种之高级比她这个当宫主的还要夸张,单灵毒级的药就有四五种。 “天魔毒功三层?”她从一个角落找到几本被保存得很好的秘籍,上面写着的赫然是天魔宫里最厉害天魔毒功的字样,并且还注明了三、四、五层等字样。 “这是怎么回事?”她已经懒得再去管汪洪了,直接把他丢进山河图的空间,便回到树上将书取了出来。 这一看不要紧,竟被她发现这本天魔毒功比她们所学的要深奥许多。别看在广南五国的天魔宫已经稳稳占据第一的位置,看起来她所学的毒功根本是基础的一二层而已。 “原来是这么回事。”沐九黎冷眼看着秘籍,心中已经明白了。真人不露相 外面的天魔宫怕里面的人学得太好不容易控制,就给了本只能修炼到基础的简要版功法,又或许是外面的人认为他们只要有一点基础就可以完全控制住里面的形势了。 明白了这点让她异常的愤怒。若是那些人一开始就给了原版的功法,或许在天魔宫带领下的魔门就不会像老鼠一样被正道肆意欺凌,动不动就联合围剿了! 想到这,沐九黎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连自己家人都保不住的她,还有什么脸去想着维护整个魔门? 不过总算天可怜见,让她得到正宗的天魔毒功功法,只要按照上面修炼下去,以她现在的境界必定会一日千里,将浪费失去的时间全都找回来! 用天魔宫的功法去覆灭掉天魔宫,还有比这个更能让她感到愉快的事吗? ... 649.第649章 玉简 毒功是简要版本,沐九黎完全可以相信其他的功法都是如此。可惜这个汪洪并没有修炼天魔魅功,看来只能从其他人的手上抢来了!而且三四五层的天魔毒功到底是不是最高等级也值得商榷,谁知道在天魔宫高层的手中会不会有六七八层呢? 继续翻找乾坤袋里剩下的东西,也有一些沐九黎认不出的。包括一些看起来有点灵气,样子像玉石一样的薄片,以及一些被小心翼翼放置在一种玉盒里的东西。 “那是玉简。”水月不知什么时候从镜子里飞了出来,来到她的手边。 “玉简是什么?”沐九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称。 “简单的说就是一种储存在玉的信息。你把魔元输送进去,就能知道里面说的是什么了。” 沐九黎依言而行,魔元刚探了进去,就感觉到脑子里好像被潮水涌进来似的多了些陌生的东西。空间之伪嫡女的发家史[黑篮]喊我教练大人! “这是什么?欢喜剑诀?好像是某种剑势功法。” 对她来说这件事实在太神奇了,连书都不用看,里面的东西就全印到了脑子里。包括剑招和详解,门门列列清清楚楚。 “不过好像不是天魔宫的武学。” 水月耸耸肩:“大概是有其他倒霉鬼被他打劫了吧?”这个世界为了宝贝杀人的事不要太多!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沐九黎想想也是这个理,便不再去想,而是将其他几个玉简也一一输入脑海中。末法有法逆战 其实她只是觉得好玩而已,倒没有把这些功法全都学掉的意思。贪多嚼不烂,她明白这个道理。 “那些又是什么?”她拿出一只玉盒,打开后,就见里面放了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圆珠。 水月撇了撇嘴:“只是一些低等的妖兽内丹罢了。可以吸收里面的能量,也可以用拉炼制法宝。不过这些等级太低了,估计最多也就能炼出个凡宝之类的。”说完,他还不忘加上一句:“别把这些垃圾丢到我这里啊!丢进来我也会丢出去的!” 沐九黎翻了翻眼皮,但想了想还是放在了身上。 身上有这么个东西做掩护,日后她出了森林重新回到世间后也能帮她的水月幻镜打个掩护。而且这种东西虽然珍贵,一个炼气境以上的人拥有也不是太令人奇怪的事。人之起伏二代三国 将战利品整理完后,她却没有先修炼毒功。因为毒功的修炼和其他功法不同,不是只吸收魔气转化成魔元就可以了的,越到后面越需要许多材料配合。其中有一些材料汪洪的乾坤袋里就有,但还有几种关键的就需要寻找了。 所以她决定先去一趟他所说的营地看看,既然那里可以买卖,应该可以收集一些她需要的东西。 但问题是她只从汪洪的口中知道营地大概是在黑狱森林的深处的中央,到底是什么位置就不得而知了。要知道黑狱森林比火焰沙场还要大,而火焰沙场又比原来广南五国加起来的面积还要大,想要在这么大的地方寻找到“中心”位置,不比在海中寻找一座孤岛简单。 “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她在日常修炼的树上留下一道印记,省得下次想要回来继续修炼时找不到方向,便纵身朝森林更深的方向飞去。 ... 650.第650章 被误会了 黑狱森林之名来自它的环境。 即使是明亮的白天,在森林中依然会弥漫着黑色的雾气与浓郁的魔气。也有人说黑狱二字是源自高耸树冠将光线遮蔽起来的情形。总之不管到底是哪个解释,白天的黑狱森林也很昏暗是可以确定的。 此时赶往营地的沐九黎并不是一个人,再度装扮为男装的她很巧地遇到一个商队。他们是在营地经营的商人,此次从外面进了货正要运送去营地。 虽然只有魔门炼气境以上的人才会来到这里修炼和吸取魔气,但不代表其他人就不会来了。黑狱森林中所产的很多东西都是非常值钱的。不说毒虫毒草之类,单一种魔晶就足够让无数人疯狂。 魔晶是黑狱森林的特产,是浓郁魔气的结晶物,非常适合魔门人用来修炼,而且根本不限定等级。也就是说新手菜鸟可以用,实力高手也可以用,比直接吸收魔气效果更好,并且便于携带。北斗令 据说一块拇指大小的魔晶足够一个炼气境的修士修炼一个月之久。因此价格一向居高不下,也吸引了许多人跑到黑狱森林中碰运气。 此外还有特殊稀少的妖兽以及各种珍贵材料,都让这座有名的凶地常年不缺跑来探险发财的人。 有人聚集的地方就有商机。原本营地的出现只是来探险的人互相交换资源的一处临时地,但随着知道的人越来越多,那里的地盘也就开始越建越大,最后被几个大家族占据,成为现在进黑狱必去的一处巨大城镇。重生之江山激扬 一般来说这样的地方都会有实力强大的人坐镇守着,只是实力强的人又会有多少是愿意呆在小小的城镇里帮人看门的呢?所以寥寥几位就成了宝贝似的人物,怎么爱惜都不够,更不可能安排他们出去帮忙运送货物了。 因此在营地收到的货物,以及要放到营地贩卖的货物都是由次一级的高手来处理的。当然也会在各地悬赏征收一些佣兵和散修护卫。而当看到抗着具被包裹起来的“尸体”的沐九黎,把她当成尸傀一系修士的商队就直接邀请她入队了。 大世界的魔门肯定不会天魔宫一家独大,甚至他们连顶级都算不上,只能算一流而已。而炼制尸傀的御世宗却是真正的顶级魔门。据说只要给他们一具尸体,他们就能秒杀一个国家。传言或许夸大了些,但没人会怀疑他们的真正实力。心有不甘(重生美食) 所以,即使沐九黎从未想过要冒充谁,仍在被看到身后捆成粽子背在身上的汪洪时,立刻做出邀请她入队的举动。 抱着心思要把汪洪卖掉才背在背后的沐九黎根本没想到竟会遇到误会,好笑之余当然接下了任务。有人帮忙带路,还有赏金可以拿,更别提还可以得到一张在这个商队所经营的商店里买东西可以得到九折优惠的卡片,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她从未说过自己是什么御世宗的人,也没承认过背后背的是什么尸傀,就算他们发现自己错了也总不能别人吧?要知道她现在已经不再是初登此处的小菜鸟,而是可以列进高手行列的强者了! ... 651.第651章 半化妖狼 “沐夜后面快撑不住了!” 鲜血飞溅中,有人叫出了沐九黎的化名,让她去那边帮忙。 这已经是她加入队伍后遇到的第三次兽袭,前两次收割去队伍里四个炼气境高手,也损失了一车货物。但这次和前两次还有所不同,前两次只是遇到一只妖兽的袭击,这次却是被一群妖狼困在了中央,也难怪周围那些修士大叫倒霉的同时拿出了全部底牌对抗。 但让那些人不满的是,他们都把保命的东西拿出来了,那个半途进来的“小子”却连他的尸傀都没放出来过。现在面对的可不是单独的妖兽,那是一群连单身炼心境以上强者遇到都要跑路的妖狼!如果再不把最强的武器拿出来,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连拿出来的必要都没有了!武林外史之花好月圆 他们哪知道沐九黎被吼得满心郁闷的心情?她隐瞒的底牌是挺多,问题是他们认为的尸傀她是真没有!而她也没法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天魔宫的技能,因为那个太容易辨认了。一个不认识的天魔宫弟子出现在外面,很容易引来此间天魔宫的注意,她现在的实力也还不足以向魔祖挑战。 所以沐九黎像没听到似的,无论其他人怎么叫怎么骂,她就打她面前的妖狼。打得还让别人不能怪她没出力,因为她的战斗力已经比其他人高出许多了,杀的妖狼数也比其他人至少多两倍以上。 妖狼是黑狱森林里除了吞噬蚁外最可怕的群居生物,一般一个族群最少也有几十只,这次攻击商队的更是有二三百之多,其中狼王甚至已经半化为了人形。蒸汽时代的巨龙 所谓半化,是指没有完全变化成功,还留着尾巴和耳朵,但其他部分已经和人类没有两样的状态。 上天对人类是非常照顾的,也只有人类才能创造出各种修炼的功法。因此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妖兽们要想继续修炼下去,修炼到更高的境界飞升入仙境,就必须化成人类的身体好修炼人类的功法达到飞升的目的。 一般妖兽到第五炼心境时就可以半化了,半化后就意味着可以修行人类的功法。因此只要到了半化境界的妖兽会比同等级的人类难缠很多,它们不但拥有本身的天赋技能也会人类的功法。 此时商队连连受创下只剩了五十多人,最高的是三个炼心境的强者领队。他们的实力是很强,也拥有不错的魔宝,但却被一只狼王给死死压制住了。这才让剩下那些狼子狼孙们将商队其他修士逼得拼命。穿越之我是写手 “这样下去不行!”一名修士一边忙着往嘴里塞治伤的药,一边恨恨地瞪向沐九黎:“姓沐的小子,老子不管你是不是御世宗的高手,若是再不全力对敌,老子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这些修士才不管她是不是杀的比他们都多,他们只看见自己都受伤吐血底牌尽出了,她却连一具尸傀都没拿出来用。 “你那玩意是金子做的是不是!”其他人也纷纷叫骂。 沐九黎给气笑了。若她是那什么御世宗的人,非把尸傀塞进他们嘴里去不可! ... 652.第652章 光赫 “大家再坚持坚持,信号已经发出去了,一会就会有人来支援!”商队领头的一人挥刀劈开狼王的利爪后,回头叫道。 要不是没时间,他一定会好好骂那群人不可。这都什么时候了,有叫骂的精力还不如多砍几只妖狼! 再看沐九黎,不管别人怎么说她都装没听见,仍然继续砍着她面前的妖狼。那副完全没把别人看在眼里的表情,气得好几人都暗地里发誓等这场架打完一定要给这小子好看! 就在这时,一声长笑由远而近,伴随着几道破空之声落在了商队不远处。 领队大喜:“救援的人来了,大家再努力一把,拼啊!” 听到他的话,商队的修士们终于看到了希望,早砍得手软脚软的他们好像身体里又重新涌出了力量似的,叫嚣着朝妖狼发起新一轮攻击。妖孽横行,狂妃祸江山! 可沐九黎却在看清来人后的样子后,脸色微微变了少许。因为她很清楚地看到来人中竟有两张熟面孔,正是在狱魔山下遇到的那个光哥,以及曾“惨遭”她暗算的卫衍。 卫衍因为一开始就昏了过去,根本不知道把自己给算计了的人到底长了个什么模样,从师兄口中又挖不出“有趣”以外的评价。因此他倒没注意到沐九黎的存在,而是一来就投入了战斗,这边砍一刀那边戳一指,不一会就有好几只妖狼倒在他猥琐的偷袭下。 可“光哥”却一眼就看见她了,并且在看到她的境界时,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然后唇边露出兴味的笑意。 “又见面了,小兄弟。”他脚下一晃已经出现在沐九黎的身边,并随手一挥,将两只扑过来的妖狼扇飞了出去。重生之踹了渣男去种田 沐九黎眼角一抽,原本以为他们也是去狱魔山找泉水的,觉得都两年过去了应该不会再遇见才对,哪知道刚从山谷的修炼之地出来没多久就再次遇上。早知道这样的话她一开始就再换一个装扮了! 但现在再装傻好像也已经没效果了,对方既然都已经来到面前,若再装出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样子,反而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式的笑话。 所以她很自然地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光哥。” “哈哈,小兄弟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真是让人开心。”他大笑。 沐九黎却不知道自己这声光哥对周围那些修士造成多大的震动。 “光赫!那不是光赫吗?” 因你而在 “什么?是血剑山庄的光赫?!”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哈哈,这次真的有救了!” “等等,真的是那个光赫吗?我怎么听那小子叫了声光哥?” “我的老天,那御世宗的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老子刚才好像还骂他了!” 一声接一声的惊呼全涌进了沐九黎的脑子里,也让她明白这个“光哥”果然是位大人物的事实。 难怪当时他对自己不知道他是谁感到有趣,竟真是个世人皆知的大人物。 但这样的人对沐九黎来说也是个麻烦的存在,谁知道他们和天魔宫有些什么渊源?万一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谁又能确保他不是第一个向她下手的人? ... 653.第653章 断袖? 想到这,她已经决定离这个“光哥”远远的。最好能永远不相见。 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人在看着她时,眼中有一抹异样的光亮,好像正准备择人而噬似的! 沐九黎朝旁边移了过去,看起来是在支援其他人,其实就是想要离开光哥的身边。只是她的脚刚动那位光哥也跟了过来,并且用“互相照顾背后”这个和蔼可亲还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要与她背靠背御敌。 追女人也没他追得这么紧得吧?沐九黎被粘得想爆粗口了。 如果她还是女装的样子,对方会有这样的举动也就不奇怪了。可偏偏她现在扮的不光是个男子,还是个年纪不大看起来最多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这就让她不由得不去猜测他的真正目的。 这家伙……不是断袖吧?灵宝鉴血印神荒 想到这,她突然感到一阵恶寒袭上后背。 倒不是她鄙视断袖之爱,只是当爱的人是她时,就让她很受不了了。一想到自己被人当成男人来爱慕,而爱慕的那个人同样是个男人时,她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就全冒出来列了个队。 她再次不着痕迹地朝旁边闪开,只是光赫仍紧跟在她身后,怎么都甩不掉。 这样明显的动作若是她还看不出什么东西就见鬼了。这个男人,竟真是对十几岁的少年感兴趣! 她发誓等到了营地后,她第一件事就给自己换上个三四十岁大叔的装扮!看来这个外面的大世界不但美貌少女的样子不安全,连少年都是高危的种群……女王养成计划摄政王妃 在光赫所带来支援的十几个人大力帮助下,妖狼王终于抵挡不住,长啸一声领着剩下的妖狼离开了,留下将近百具的妖狼尸身。 活下来的修士们欢呼一声,纷纷上前收割起妖狼身上的战利品。 但当战利品收整完毕,商队也重新开始准备上路时,沐九黎意料之中其他修士的挑战却没有到来。这就真让她感到奇怪了,她可很清楚地记得在战斗时有好几个眼神不善,一副战斗完就来找她拼命的样子。所以,这是不找她麻烦的意思了? 沐九黎其实不介意对一个劲向自己挑衅的人做点什么,当然,若是不需要做的话她会更开心的。就像她常说的那样,毒药也是要钱的,怎么可以随便浪费呢? 能不打最好。在这个“光哥”的面前,她总有种被人时刻窥探的不舒服的感觉。剑破九天妖后,帝阙凰图 必须早点离开他的视线才行! “小兄弟的进步可真是神速。这才有两年吧?就到了这种境界,真想让外面的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省得他们总用这词寒碜我。”光赫这话是实打实的真心话。 他三十五岁突破炼心境时就被人成为千年难遇的绝世天才,可他突破炼气境时已经多少岁,是二十五还是二十六来着?他记不清了,总之不是眼前这人的年纪。 更重要的是他非常清楚的记得在两年前她还是个第二炼骨境的修者,短短两年时间竟然就让她突破第四境,直到第五境…… 现在的功法已经简单到能让人随便就突破了吗? “看来小兄弟你这两年的收获很不错呀。” ... 654.第654章 试探 沐九黎心里一惊,随即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自然。这里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她没有直接矢口否认,因为如果对方说了一句自己就连忙否认,反而从侧面更印证了对方的试探。所以她将他口中的“收获”定义在黑狱森林的特定范围内。 这里可不正是一个适合魔门修炼的极好之地么? 光赫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却只是呵呵笑了两声:“确实,这黑狱森林是最适合我们魔门修炼的地方。” 听起来他是顺着她的话说的,沐九黎却从他的话语中感到一阵惊心。这个人到底猜到了什么?又或是知道了什么? 只是没等她继续试探,就听对方接着道:“没想到小兄弟竟是御世宗的弟子。想必尊师也是有名的前辈了吧?”貌似穿越还是重生 光赫边说,边看着她背后用白色绷带绑得严严实实的人形物体,眼底却露出一丝疑惑。因为他记得她将卫衍弄昏是用的醉神仙,那种毒虽然不是什么顶级药,但想要无声无息对卫衍下手却是件并不容易的事。他一直以为她应该在毒上很有一手。什么御世宗的弟子也开始玩尸毒以外的东西了? 只有御世宗的人会把尸傀背在背上随时在战斗中使用,但那都是些新手菜鸟之类的。像她这种已经成为炼气境的高手,没理由他们宗门连个乾坤袋都不给配吧? 毕竟能两年突破一个大境界的天才放到什么地方都是要被当成宝来对待的,御世宗这种顶级魔门怎么会如此苛刻地对待一个潜力巨大的精英弟子?说句实在的,若是被外面其他宗门知道,保证有人捧着大把的好处登门招揽。掌心盛开的月亮 沐九黎见队伍里其他人的耳朵也都竖了起来,装着干活的样子在听他们的谈话,不禁嘲讽地笑了笑:“我从没说过自己是御世宗的弟子吧?” “不是?”光赫挑着眉看向她背后。不是御世宗弟子的人却在身后背具尸体到处跑? “我好像也没说过背后背的是死人。” 她淡淡的一句话,光赫没吓到,吓了其他人一跳。 众人纷纷感应了一下,然后全在心里骂娘了。你丫背着个大活人,还用绷带缠了个结实一背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到底是想要干吗啊? 因为一开始她就被人直接归到御世宗去了,也没人会放出神识去刻意去扫视一具“尸体”,才使得她明明背的是个活人却被所有人都当成尸体了。哪怕有一个人去扫上一眼都不会产生误会,偏偏就连一个人都没有这么做过。神凡 其实这也不奇怪。一是御世宗是个魔门中的庞然大物,其他人不想得罪他。二来除了玩尸气的魔门弟子,其他人都会认为那东西会带来晦气,又怎么会故意去查看一下呢? 光赫见周围人一个个好像吃到大便似的模样顿时明白了,拍着她的肩哈哈大笑。 “难怪我对你一见如故,想不到你还有这么风趣的一面。” 我风趣什么了我?沐九黎拍掉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不着痕迹地再离开一步。要不是不适合暴露身份,她一定塞他一嘴的灵毒不可! ... 655.第655章 沐夜 光赫像完全没看出自己被讨厌了似的,又朝她身边靠了靠,那架势像恨不得挨到她身上去。这种自来熟的样子让商队里的修士都看出问题了,更不用说那几位领队的炼心境高手,一个个差点把眼珠子都给瞪了出来。 他们都知道这位大人平时肆意花丛,片叶不沾身的样子,却没想到如今竟然连个少年都不放过了。这要是被庄里的人知道,还不得乱套了去?您可是血剑山庄的少主,好歹在外人面前给祖宗留点面子啊! 一旁收拾完战利品的卫衍看到这一幕时,表情比几个领队还要夸张。瞪圆了一双大眼的同时不禁在暗中腹诽:这是看腻了美女,要试新花样的节奏吗?那他要不要为自己担心一下? “师兄,你们认识?”他走到两人身旁,与平时敬爱的师兄稍微拉开了一个微妙的距离。 重生之绝世媚后 “有一面之缘,但却一见如故。”光赫笑眯眯地看着沐九黎:“这次可以把名字告诉我了吧?” 卫衍“扑通”栽倒在地上。都不知道名字就跟人家这么亲密?都一见如故了还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师兄啊,您追人的手法什么时候这么拙劣了? 沐九黎皱了皱眉头,知道就算自己不说,只要他询问队伍里的人也会知道,所以她淡淡地开了口,说出自己的化名:“沐夜。” 沐是她的沐,夜是他的夜…… 当时被人询问时,鬼使神差地就把这名字说了出来。难道在她不知不觉中竟是在思念着他么? 养鸡逗狗 “原来是沐夜老弟。”光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个小家伙身上披了层厚厚的无形的,还长满了尖锐利刺的铠甲,想要接近的人不但要得到她的允许,还要注意不被那一身尖刺戳伤。他不知道她所用的名字是否是真名,但看她在说出名字的一瞬闪过的异样表情,就知道这名字即使不是真名也必定和她有一定关系,至少在她心中有着不轻的分量。 真是很有趣。没想到这次出门会碰到个这么有趣的小家伙。 有趣到……想要把她带回山庄了。 他舔了舔下唇,紧紧盯住她,妖异的暗红色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沐九黎被他侵略般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舒服。偏偏又无法对这个好像很有地位的人做出反抗。全职盗帅 她只是想悄悄地,不引任何注意地去营地收些东西。为什么非得应付这些烦人的苍蝇呢? 好在商队的领队救了她一回,在整理完所有东西后,车队再次上路。虽然妖狼群的袭击让他们损失了十几个好手,可其他活下来的人却因此有了不少额外收获,也算皆大欢喜了。 车队开拔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色。不但因为脱离危险而开心,更是因为知道这里离营地已经很近了而高兴。人气多的地方妖兽也不会不长眼的随便跑出来,可以说他们未来几天的路会安全很多,更别说还有几个高手在身边保护着。 于是闲来无事的修士们,除了修炼外就开始猜测起沐九黎后背上背着的到底是什么人了。 ... 656.第656章 雁过拔毛的境界 别说他们好奇,就连商队的领队也感到好奇。当初他们是看见她背后背的那东西才误会她是御世宗的高手,若只是一个普通的炼气境散修,他们根本是看不上眼的。 但他们也在心中庆幸一把,幸好当时误会了,否则少了这么一个帮手,商队的损失会比现在多不少。别看这少年模样轻轻一副刚出来历练不久的清涩模样,手底下的功夫可一点都不弱,攻击力更是比其他人要强上一倍去。他们也想不出到底是哪家才能培养出这么一个潜力巨大的妖孽少年。 “沐夜小弟,你这后面到底是什么人?”光赫好像一点也不知道问别人这种东西是种忌讳似的,就那么光明正大地问了出来。 要知道江湖上人心险恶,没人会把自己的底牌随便揭开给别人知道。如果一直逼问的话甚至会被对方当成挑衅,继而引起一场战斗。这也是为什么商队里那么多人对沐九黎背的人好奇,却没有人开口去问的原因。在他们想来,她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且极大可能是和她所修的宗门有关,不然谁会把个大活人给背在地上。仙走一步 可光赫就张口问了,还问得异常直接。众人纷纷喷水的同时耳朵也竖得老高。 沐九黎环视了一眼,淡淡道:“拣来的。” “扑通”一群人为她奇葩的回答栽倒在地。 摔得最厉害的卫衍抹掉鼻尖上的泥巴,狼狈地爬起来:“你拣个大活人做什么?还给捆成这副样子。” “去营地卖掉。” 沐九黎淡淡地应着,面无表情地背着汪洪的身体,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灭天魔剑 “……”商队的人都要疯掉了。 在知道她背的是个活人时,他们心中都有无数的假设。比如猜想那是她受了伤的亲人,或是挚爱的爱人之类的,甚至有人已经在心里为她设计了一个悲凉哀伤的凄惨故事,可谁知道竟然是个这么坑爹的原因。 别看他们都是魔门中人,只要是人,谁不会在心里荡漾点男女之情? 卫衍嘴角直抽:“你不会是听说营地可以买卖奴隶就以为随便拣了个人就能卖掉吧?” 每年无声无息消失在凶地黑狱森林的人不要太多!有些是死于妖兽之口,有些是藏于险境之中,其中最大的一部分却是丧生在人的手里。所以她说拣了个人,众人一点也不奇怪。常年在森林里混的,谁还没拣过几个尸?只是谁拣也只是把身上的东西搜刮个干净,通常对方没死还会再补上一刀,就没听说过连人身都搜刮走的。花丛龙王 光赫啧啧了几声:“都听说有‘雁过拔毛’一词,小兄弟你把毛拔了连雁子都不放过呀。” 商队的人听他说得有趣,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 偏偏沐九黎那张不带一丝的表情的脸上还能保持着平淡,好像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做了件在外人眼中多么白痴的事。 卫衍翻个白眼:“你只知道营地可以卖人,却不知道等级低的人根本卖不了几个钱吧?” “哦?”沐九黎看向他:“都是什么价钱?” ... 657.第657章 价值 卫衍嘴巴抽了抽,得,这家伙还真是准备要卖人呢。 “第三境以下的卖不了几个钱,除非能拣到第四炼气境以上的。而且若是残了也不值钱。” 他没说的是第四境已经算高手了,高手的尊严是不容折辱的,他们可以战败却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身体被当成交易的东西。因此一旦觉得危险,会立刻自爆以维护尊严。又怎么可能会被人拣走? 光赫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见她在卫衍说完后还是没什么表情,便接着道:“如果是第四境的人身,应该可以换十块魔晶。第五境的话应该可以换上一百到五百块之间。你若是弄到完整的第六境强者之躯体,那就是无价之宝了。” 卫衍无语:“你怎么不告诉她第三境以下的身体连半块魔晶都换不到?”暴力地藏 光赫敲了他脑袋一下:“我这老弟会放个废物在身上吗?” “我才是你师弟好吧!”卫衍翻了翻眼皮,随即又露出一个猥琐的笑。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师兄这是想要“嫁人”的表现吗? 光赫要是知道他那师弟在心里如此编排他,肯定会亲手把这货也给捆起来卖上几天。 商队的领队听到这,忍不住好奇道:“莫非还是个炼气境的?能换上十块魔晶的话倒也不亏背这么一路了。” 沐九黎摇摇头。 樱花飞舞之公主的复仇 看她否认众人并不意外也没兴致再关注下去,若她真拣了个炼气境的人身也未免太好运了。 沐九黎不是白痴,她知道一块魔晶就能让人眼红了,更不要说是几百块。所以她绝不会在那些人面前说出是第五境炼心境强者的身体。至少在卖给别人当奴隶前,她是绝对不会说的。 光赫却好像知道她有所隐瞒似的笑了笑,凑到她耳边传音道:“你若是自己卖,说不定会在营地被人给坑了,我要是你就把这身体放到商铺里寄卖。虽然会花费一点手续费,可安全性会大得多。至少买的人不知道是你卖的,而有心人也不会知道拿到魔晶的人是你。几百块魔晶可是会连炼心境的人也动心的。” 沐九黎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不确定他是真的好意,还是在故意试探。因为是被她用灵毒连魔元都毒到的身体,外人根本不可能用精神力探明汪洪到底是什么境界,那么他又是怎么知道这是个炼心境的?娇妻难养之老公太霸道 她没有说话,光赫笑眯眯地又道:“愚兄不才,家里还有点基业。家中卖场每隔三个月有一场拍卖会,正巧十日后会出手一批货物,里面也有几个不错的奴隶,你要有兴趣的话可以到愚兄这里来试试保证不会后悔。” 沐九黎犹豫了。其实她一开始说要卖掉汪洪当奴隶只是为了报复他对自己说的话。可如果汪洪是天魔宫的身份暴露,后来又被查到他是被自己卖掉的,肯定会为自己引来多余的麻烦。 这么一来倒真不如把人交给光赫那边去卖掉,既保护了她的身份,也能卖出个好价钱。只不过最大的问题是她不清楚光赫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不相信会有无缘无故的恨,更不会相信有无缘无故的爱! ... 658.第658章 猥琐一道 “你有什么目的?”沐九黎问他。 “目的?”光赫摸了摸下巴:“给自己家里介绍点生意,赚点小钱算不算?或者说,想要借此机会和一个潜力巨大的天才人物交好?如果这两点还不能说服你的话……”他看着她,笑眯眯道:“用我对你很感兴趣这个理由如何呢?” 沐九黎还没什么反应,卫衍先听得惊心动魄。前面还没什么问题,可最后那句是什么?这是要表白了吗?这是山庄要翻天的征兆了吗? “师兄,咱一定要撑住,不能被男色迷惑啊!”他在心中悲呼。 “现在运送的货物就是你家的吗?”沐九黎无视掉了光赫的话,只拣自己关心的问。 “不错。”他点头,笑吟吟地看着她,想知道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重生之错过多可惜 却没想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沐九黎就直接点头了:“好。” “呃……”她回答得太痛快,让光赫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在他的想法中,这个刺猬似的的小家伙肯定不会在三言两语下就卸下防备,本来准备了一堆说辞想要把她拉去自己家的商铺,却没想到她竟然就答应了! “你这个‘好’,是同意的意思?”他不确定地又问了一次。 沐九黎看了他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呀。光赫习惯性地摸着下巴:“我说那么多你都没放在心上,知道这些东西是要送我家的就同意了?”这样简单的同意,怎么让他觉得那么没有成就感呢?那他准备的那一堆劝解的话不是白准备了?重生灵瞳之鬼才商女 看出他的郁闷,沐九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愉悦了起来。 “其实没什么。我不相信你,却相信可以一次将这么多货物运往营地的商铺的实力。以交易来说,越有实力的商铺就可以带给我更多的收获。当然,前提是不要是黑店。不过因为你的存在,让我觉得这家店应该不会做出那种行为。” “哦?”光赫的眼笑眯了起来,显然心情很好:“这么说你还是相信我了?” “如果你要这么认为的话也可以。”沐九黎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会随意把自己的意思扭曲到他想要的那种,也就干脆懒得解释。如果她说看他这个人的性格就知道他是个内心骄傲,根本不屑于开黑店的人,或许会让他更加开心。她可不希望自己成为某个人的开心果,尤其是这个危险的男人。逆天改命,妖孽王爷请自重 不过不管怎么说,光赫认为自己从她口中得到了肯定,让他心情大好地哈哈大笑起来:“沐夜小弟,我就说对你一见如故吧,不如咱们更亲近些?”他说着就要搂上沐九黎的肩。 “啊,师兄,我突然想起一个修炼上的难点,你来帮我解释一下吧!”卫衍这个时候硬插了进来,揽上他的肩硬将他带到了后面的队伍里。 要不是领队他们快要用眼神杀死他了,他绝对不会跑过来阻止师兄的动作。天知道他看得有多爽,学得有认真! 看看周围人那佩服的眼神,他真想仰天长笑,大吼一声猥琐一道果然是我道不孤啊! ... 659.第659章 进城 忍耐着时不时的戏弄,沐九黎咬着牙终于跟随商队来到了黑狱森林唯一的一座有人守护的营地。 只是当亲眼看到那高高的围墙后,她却有种很无语的的感觉。 这就是所谓的营地? 密密麻麻的建筑群,一眼望不到边的街道……根本是一座大城好不好! 就是当年南虞国的京城也不过比他华丽一些,面积要小上不少。这种地方被叫做营地? 她的表情被一直关注着她的光赫看在眼里,笑着给她解释道:“沐夜小弟有所不知。营地是刚开始时被叫出的名字,经过成千上万年的发展早就变成了现在的城市。城内有几个大家族一直没法对城市的命名做出结论,就将营地一名延续了下来。”凌云江湖 “原来是这样。”沐九黎这才恍然。 这是一座屹立在被开伐出来的空旷之地上的城市。到处都可以见到穿插在城中的巨大树木,以及一些依树而造的建筑。因为树太大了,甚至不少房子是直接架在树上和树洞中的。反正对于炼气境以上的修士来说,再高的房子也可以直接飞上去。 “鲁大人,您这次回来的晚几天呀?”城门外一个正在监督缴费的队长见到商队,笑着迎了过来。 “哈哈,这趟路可是不安稳,竟被群妖狼给缠上了,还陨落了几个高手,真是肉疼啊!”鲁雄,也就是商队的领队,大笑着丢了小包魔晶过去。他的话听起来在抱怨,可话里话外的意思更多还是在炫耀。能从妖狼的爪下保存商队下来,确实也是件值得骄傲的事了。江湖侠女泪 “有您这样的高手坐镇,什么妖狼妖虎的还不都要乖乖束手就擒?”侍卫队长笑眯眯地将魔晶交给后面的人收好,将一堆刻着“营地”二字的牌子交到众人的手中:“不耽误各位大人进城了,请吧。” 沐九黎跟在队伍里一同进城,因此不需要再单独交纳入城的费用。在来时她已经从光赫那里知道,如果是第一次进城的人最少也要交纳半块魔晶或等价的材料才能换来入城的凭证。而这个凭证也不是一直可以用下去的,交纳一次只能用五年,五年后必须重新再换新牌子。 五年对于修士真不算很长,对于生命有千百年的修者可能只是一次闭关修炼的时间,可见光是收入城费用已经足够让把持这座大城的势力赚翻了。极品恶少之公主难嫁 原本沐九黎还觉得只是一块牌子而已,时间到没到又看不出来。可当她穿过城门时,就感到手中看起来很普通的木牌微微热了一瞬。 见她盯着手中的牌子,光赫似乎已经明白了她在想什么,笑道:“营地被一个巨大的结界保卫着,这牌子里有一个微型法阵,只有拿着它才能随便进出结界。而五年时间一过,牌子就会自动化为飞灰。” 那促狭的语气明显是在告诉她,时间到了以后就算你以后想要拿着牌子混进来也是不可能的。 沐九黎扯了扯嘴角,对自己的心思被人发觉一点也没感到不好意思。不过总算她还知道再围绕这个话题说下去实在有损形象,便把话题岔开:“怎样才能让这个人放到拍卖会上去卖。” ... 660.第660章 就是要他为奴(一) “这个简单,一会我就带你去见卖场的管事。”光赫非常愉快地接下这个差事。 沐九黎虽然不希望和他牵扯太深,但想一想他能带来的便利又只好“忍了”。 半个时辰之后,商队终于在一座奢华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座十层高的石砌建筑,和整座城市的简洁粗犷风格不同,每一砖每一瓦都精雕细刻,让人一看就有种能进到这种地方实在是很有面子的感觉。 最引人注意的是大门上面那个用各色晶石镶嵌而成的几个大字——福满楼,实在让沐九黎有种想要把那块牌匾偷走的冲动。 “这就是你家的店铺?”她的嘴角抽了抽,觉得以前八宝楼什么的和这一比都弱爆了。估计整间八宝楼的价钱还没人家一块牌子贵,至少散布在牌匾上的几种她没见过的晶石一看就价值不菲。彼年海角天涯 “小家小户的,让沐夜小弟见笑了。”光赫微笑。 看他那张笑脸,让沐九黎觉得自己真的变了很多,换成以前的话早就一拳挥过去了。默了默,她将要扁人的情绪硬压了下去:“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卖场的管事?” “跟我来。”光赫和鲁雄打了声招呼,便在众人异样的注视下拉着她的手朝店内走了进去。 沐九黎没想到他会直接拉上自己的手,一愣之下已被他牵了个正着。而手上传来的热度让她想起那个唯一牵过她手的男子,那个或许一生再也见不到的人…… 明明已经决定把他忘掉了的,明明不希望他在她心中再出现,为什么总在不经意间被那抹不时浮现在脑海中的身影占据了心神?tfboys之樱花爱 光赫正感觉到掌心小手的细致,心中一荡的同时也为她没有挣脱而欣喜。只是当他看见她那张平时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复杂又茫然的表情时,暗红色的眸子顿时暗了下来。 是谁?她此刻在想的人到底是谁?是谁在她的心中留下了印记!光赫眼底浮出一丝残酷,无论是谁,他相信那个人不会再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不过他的怒火没有出现在脸上,唇角扬起来时又是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很快,他就带着她上了三楼的一个房间。 “丘老在不在?”他连门也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来了来了,少主有何吩咐?”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老者笑着从幕帘后走了出来。萌妃逆天:师父你要hold住 “我这老弟有件货想在这次拍卖上出手,你给估个价吧。” “哦?”丘老看向沐九黎,却怎么也无法从这张陌生的脸上看出她的身份。能被少主称为老弟的,难道是山庄哪个大人的后辈又出来历练了?当然,他肯定不会随便张口询问。 “既然如此,还请公子将所要出手的货物取出来,让老夫一验吧。”他很客气地说道。 随便出来一个人就是第五境的强者,沐九黎再次觉得自己的实力是如此的弱小。人家之所以会对她这个只有第四境的人如此客气,也只是看在光赫的面子上。 下次!等她下次出现在这里时,必定会用自己本身的实力来获得这份尊重! ... 661.第661章 就是要他为奴(二) “就是这个。”沐九黎将背后背着的“货物”放到面前的桌上。 “呃……人?”丘老也和其他人一样,第一眼将她误认为是御世宗的弟子。却没想到对方所谓的货物就是他以为的“尸傀”。 “是。我要把他卖为奴隶。” 丘老有些为难地笑了笑,没好意思说奴隶根本不值钱。怎么说都是少主带来的人,大不了稍微出点钱自己将这奴隶买下罢了,总不能让少主的面子折了吧? 他正想装模作样检验一番,可当打开绷带后,他的双眼顿时圆瞪了起来。 “这、这是……” 沐九黎淡淡道:“有问题吗?”她问是这么云淡风轻地问,本身却已经做好随时从这里杀出去的准备。万一被对方认出这人的身份,又或是察觉了什么,她都会在发现不对的第一时间冲出这里。不朽神器 有凤尾绫在手,她相信想要顺利离开应该不是太难的事。大不了在没达到第五境炼心境前不再出现在这里就是了。 “嘶——”丘老长吸了口凉气,不可思议地盯着她:“这是……炼心境的强者,您真要将他卖掉?” “有什么问题吗?”沐九黎还是那句话。 丘老看了眼自家少主,这带来的少年到底是什么人啊?竟弄了个炼心境的强者要卖掉! 光赫笑得颇为得意,似乎能让丘老吃惊是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不过也差不多了,作为山庄第一的鉴定师,丘老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想让他吃惊一次确实不怎么容易。好莱坞公敌 “好吧。”丘老苦笑一声,将手握上汪洪的脉搏,然后眼神更为古怪了:“这是怎么回事?全身经脉完好,魔元也没有损失,唯一奇怪的是魔元仿佛冻结了似的……”他说到这,疑惑地摸了摸胡子:“难道是炼功炼岔了?” “能卖多少?”沐九黎关心的是这个。原本只是为了出气,后来才知道竟还能卖不少钱,对于魔晶这种修魔人都喜欢的东西她自然也不会嫌多的。 丘老道:“按他现在的情况堪称极品。身无残疾,经脉完好,又是第五境的强者,我想有合适的人看中的话,拍个上千魔晶不成问题。” 这可比沐九黎设想的价格还要高上不少,她点点头,又疑问道:“什么是合适的人?”邪魅妻主 “就是适合夺舍的人。一个炼心境强者完整无损的身躯可是非常难得的东西,有大能正好需要又正好适合这具身躯的话,拍出更多价格也不意外。只是就不知道他此刻的状况在夺舍后会不会还存在,所以到底能卖多少就不好说了。” 沐九黎皱了皱眉:“夺舍?我希望的是把他卖为奴隶。” 丘老笑道:“您看他这样还能做奴隶吗?”动都不能动弹,还怎么做奴隶?他可是查得很仔细,这具身体上并没有被设下什么禁制也不是被点了穴,应该是其他原因造成如今的状况。 沐九黎摆了摆手:“我可以让他恢复实力,但我的要求是一定要让他成为奴隶!” “您可以让他恢复实力?!”丘老差点激动地吼了出来。若是那样的话这具身体的价值就更多了啊! ... 662.第662章 就是要他为奴(三) 就算是像血剑山庄这样的顶级势力,一位第五境的强者也可以算是比较有地位的了。到第五境中期甚至巅峰的强者更可以独揽大权,一呼百应。由此可见这等境界的强者有多抢手。 对这样的人平时大家招揽都来不及呢,不但好东西供奉着,还会尽力满足各种条件。而奴隶是什么?不但忠心,更不需要太认真对待,甚至有进阶的可能,真是花再多价钱买到都不吃亏! 光赫也有些惊讶地看向她。一路上他曾仔细探查过这具身体的状况,同样没有发现被设下禁制的地方。那么到底是怎样让这样一个强者变成现在的模样呢? “我自有我的方法,所以请务必将他作为奴隶卖掉。”沐九黎坚持地说道。 光赫笑道:“这人不会是得罪你了吧?让你非要把他卖成奴隶才解气。” 星宿女孩 他本是开个玩笑,没想到沐九黎却点了点头:“不错。” “……”他和丘老同时无语,但随即心中也是一凛。 从她的话中,他们似乎可以得出一个很不可思议却又非常有可能的结论,那就是这个炼心境的强者之所以变成现在的样子,是被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家伙下的手。 可这有可能吗? 一个第四境的年轻人,把个第五境的强者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丘老觉得还是再问一次比较可靠:“小公子您确实能让他恢复原来的样子?” “不错。只要买家拍下,我随时可以给他们恢复的方法,如果没有恢复我接受任何形式的追责。”授天一柄 话说到这个地步,丘老已经完全确定此名高手是被她弄成现在这副模样无疑了。除了在心中感慨几句英雄出少年外,他实在无法说出其他能表达心情的话来。 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块玉牌交给沐九黎,他道:“公子可持次牌在几日后的拍卖日在贵宾室稍歇,待卖出去后,自会有人与公子结算。” 沐九黎将玉牌收下,点了点头:“多谢。” 看了眼汪洪哀求绝望的眼,她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当初你说要把我卖为奴隶来着,现在我帮你实现了成为奴隶的愿望,是不是很高兴?那么就在未来记得每天都感谢我的慈悲吧!” “他要把你卖为奴隶?”光赫正眼神闪烁着异样的光彩盯在她唇角邪魅的笑上,一听她的话立刻换上一副冰冷如刃的锐利眸光戳向汪洪。穿越之恋 沐九黎微微一笑,却不愿意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光赫给丘老打了个眼神便追了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只是在我修炼的时候他跑了过来说要把我卖为奴隶。”沐九黎一句话就把事情解释了个大概。这种事上她没必要说谎,至于其中真正的原因她是谁也不会告诉的。 光赫眼神危险地眯了眯,正想说什么就听后面传来卫衍的叫喊声。 “师兄,快过来!有师父的传信!” 沐九黎巴不得可以把他摆脱,趁机一拱手,说了句:“告辞。”就直接钻进路边热闹的人群中溜掉了。 ... 6663.第663章 树屋 她的速度太快,光赫都没来及问她要住在什么地方就已经找不到她的影子了,只能把气恶狠狠地撒在卫衍的身上:“什么口信不能等一会再给我说!” 卫衍心道要的就是这种时候,脸上却一副郁闷的样子:“师父是你老爹,你当然可以想什么看就什么时候看了,我哪能接到之后不立刻给你说呢?” 光赫又怎么会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暗红色的双眸足足盯了他好几个呼吸的时间,直盯得他浑身发毛才转身朝店里而去。还好他知道她会在几天之后的拍卖上出现,不然一定要这小子好看! 这么有趣的小妮子,他可不想再被她一跑就是两年了。 沐九黎在人群中急速走了好一会,感觉心中一直在叫嚣的危机警报终于消失后,才停下脚步朝福满楼的方向张望了一眼。在这里肯定是看不见光赫了,而他的气息也总算消失在她的感应之中。 直到这里,她才总算松了口气,四下看了一眼便悄无声息地选了条隐蔽的街道朝暗处走去。她要尽可能地离此地远些,免得又要“不小心”与光赫碰到。和他相处的时间恐怕是她最难熬的时候,他给她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成为了他网中的猎物,而只要他高兴随时可以把自己捆缚住,然后变成他的食物。 总之,他对自己来说是个再危险不过的存在,必须远离才行! 好在她手中有这次帮忙押运货物得到的报酬,寻个小些的僻静地方住上几天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而等沐九黎询问了几家提供住宿的旅店后,她才知道自己拿到的三块魔晶到底是多么丰富的一笔收入。一个带院落,还有护院结界的住所,一块魔晶就可以住上整整一年。如果是偏僻点的民居,这三块魔晶甚至可以买下永久居住权了。 不过她并没有打算在这个地方驻留太久,或者说有光赫在的地方她都不想停留下来。因此她只是选了家普通提供树屋出租的地方,租了一间树屋暂住。 之所以会选树屋是因为够隐秘,树屋间的距离很远,飞进飞出的都不会被其他人注意到,正适合她这种不想身份暴光的人。 稍微收拾一下屋子后,她开始研究手中还剩的两块半魔晶。当她的手一握上魔晶,立刻可以感觉到一股浓郁的魔气从里面涌了出来。那是种纯粹的魔气,比从外界吸收进的要纯粹许多,这就意味着在修炼吸收时省去不少提纯的时间,更意味着修炼的速度可以提高不少。 这下沐九黎明白为什么会如此受到推崇,甚至可以当成货币来使用。据说她手中的这块还是低等魔晶,她不能想像如果是高等的话又会是怎样纯粹的魔气。 手捏着魔晶,她闭上眼进入修炼模式中去。反正过几天拍卖会结束她就会有一笔不少的进账,又怎么会舍不得手里的这点东西? 而此时,光赫也正将卫衍带来的信件看完,一双暗红色的眸子闪烁着令人心惊的厉芒。 如果您喜欢,请把《妾出自魔门》放入书架,方便以后阅读妾出自魔门最新章节更新连载。 ... 664.第664章 不拉拢就抹杀(一) “天魔宫最近动作真不小。”他手一扬将信函抛了出去,写满了字的信纸就在半空中化为一堆飞灰。 卫衍猥琐得笑了笑:“如果这次他们的那位魔祖冲境成功,现在弄出多大动静都不亏了。” 光赫玩味地笑着:“第六境冲虚仙哪有那么简单?我听说前不久他还因为某些原因虚弱了不少日子?” “是啊,听说好像是炼功炼出了岔子。信他才有鬼了,他们这是把外面的人都当成傻瓜呢。”卫衍嗤笑一声。 “那几家这么多年暗地里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还没有查出来?” “没有,据说是只有关键人才能知道的秘密,连一些长老级的强者都不清楚。”卫衍摇了摇头:“只是听说和登仙之迷有关。” 光赫眯了眯眼:“已经好几千年都没有飞升成仙的人了。如果确定那几家确实掌握着这个秘密,就算把他们抹掉也要把秘密挖出来。” “我觉得不太可能。如果真有这个秘密,他们几家怎么几千年来也没有人飞升成功?”卫衍耸耸肩:“这么些年各方势力都快掘地三尺了,也没找出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飞升无望。我看说不定又是哪些敌对势力放出来假消息想要坑他们一把吧?” “这种事也不是没可能,咱们先静观其变就是。”光赫已经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沐夜小弟现在住在什么地方有没有查到?” “呃,没有。”卫衍肯定不会说自己根本没做那种吩咐。开玩笑,要是被师父知道自己竟然帮他儿子去追男人,那还不得把自己的皮给扒了? 哪知光赫笑了笑:“没有就算了,逼得太急再把她给逼跑了可怎么办?拍卖会上她总会出现的。” 卫衍苦笑了一声,看来自己还真是任重道远呀! “师兄啊,最近红院又来了几个新人,要不咱们去逛逛?”他必须先把师兄的人生观审美观给纠正过来,臭小子哪有软玉温香更招人爱?可当他抬头朝师兄望去,却见面前的位子上早就没人了…… 光赫哪有心情去听他的废话,他此时更感兴趣的是那具沐夜“小弟”带来非要卖为奴隶不可的人身。而当他出现在福满楼时,丘老和另外几个各有所长的实力强者正围着汪洪的身躯议论纷纷。 “如何?研究出了什么没有?”他问向几人。 “回少主,经过我们所有人的鉴定,这人身上确实没有任何禁制手段,可以确定不是某种功法造成的。而且这人身体上下没有任何损伤,魔元也完好无缺,甚至他能听到我们的说话。可以说除了不能动外,他和普通人没有两样。” 丘老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变成这副模样。只是……如果这种方法传出去的话,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能不引起轩然大波吗?那可是一个真正的第五境强者高手,就这么简单地,连反抗能力都没有地被弄成这副不如死的模样。如果说是一位第六境的大能做的还好说,可从他们得到的信息却知道是被一个才第四境的少年做到的,这怎么能不让他们心惊? ... 666.第666章 强大底蕴 光赫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真的一点都找不出原因?” “这……”丘老和其他几人交换了个眼神:“虽然我们无法检测,但有一种可能会造成这种情况。” “你说。” 丘老皱着眉犹豫了一下才道:“或许可能是毒药造成的结果。” “毒?”光赫的眼一亮。是呀,毒是最可能的!第一次见到她时,可不就是因为她无声无息就将卫衍给放到了吗? 只是,真有这么厉害的毒? “什么样的毒能让魔元都能无法运转?” 不只是光赫,其实绝大部分的人对毒都不算多了解,毕竟越是极品的毒就越难得到,同样也越难出现在世上。只有像天魔宫这种专门研究毒药的地方才会大肆搜集和制作。 原本这个世界的天魔宫也曾是顶级的势力,但随着高手接连殒落,门中又缺少惊才绝艳的弟子,便日益衰落下来了。 毒功一项是他们的立身之本,使用起来不难,可要研究和搭配出好的毒药就需要研究太多东西了。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又有多少人会把心思放在研究毒药的药性上?有那个时间不如多学几招厉害的招数。 所以别看天魔宫现在还以毒祖毒宗为名,他们门里真正会炼制毒的人早已寥寥无几。 连那边都如此德行,外界还能好到哪去?所以其实大世界的毒功反而没有沐九黎所在的那处对毒更加钻研,而是走得另一条仅仅以使用毒为战斗工具的道路。 也因为这样,所谓的顶级毒、超级毒、究极毒的仙毒和魂毒就不要想了,灵毒已经算是可以搭配出来最好的药。而沐九黎这次使用的是灵毒中的顶级货色三千鸦杀,是可以威胁到第六境高手的好东西,就连天魔宫内部的存货也不多,就更不要说流传到外面来了。所以那些人认不出来并不奇怪。 但如果用排除法的话,排除了各种禁制手段后,毒反而成为唯一可行的方法。丘老和其他参与鉴定的人才会在最后,没有找出任何证据却仍提出了这一点。 只是他们又怎么会知道什么样的毒会造成这种状况呢?说句大实话,就连天魔宫里面,地位实力低点的人怕是也弄不清楚。 “少主,究竟是什么毒我们也不知道。可您带来的那位小公子既然可以做到这种结果并且还有还原的手段,是不是从他身上挖一下?” 丘老的话得到其他众人的赞同。这样的人如果不能拉拢到手,就只能选择抹杀了。任谁也不希望有这么一个可怕的敌人出现在身边。他们也是第五境的强者,所以尤其可以感受到汪洪此时的心情。如果他们处于这么一个连死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等待自己被卖掉,并且可以预见地成为奴隶活完终生,恐怕已经崩溃了也说不定。 “放心。”光赫摆了摆手,微眯的眼中精光闪烁:“不用你们说我也会把她招揽到身边。”让她永远成为自己的东西,不,是自己的女人! ... 667.第667章 小雀的缎带 沐九黎看到的不是熟人,而是一件熟悉的配件。在刚才经过的队伍里,有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头上用来束发的丝带正是雁小雀最常用的。因为那是天魔宫内特殊制造而成,拥有一定驱毒防毒的功效,因此是件挺不错而外面根本见不到的东西。那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么一个小丫头的头上就值得思索了。 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小丫头应该在之前和雁小雀遇见过。不管那发带是捡的还是送的,她们见过的几率非常大。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雁小雀也来到这边的世界了? 回想她来时发生的事,在朦胧中确实好像听到雁小雀的呼喊声。如果随着自己而来了,她现在又在什么地方?这两年又是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还是说……没有活下来? 沐九黎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那小丫头离开的方向,脚下则仍紧跟在侍女身后,没有任何停顿地进到一间贵宾室中。 没有意外的,光赫也在那里。不过他此时的心情显然不好,在沐九黎走进的时候还能看见他正恶狠狠地瞪向师弟。至于瞪他的原因,不用猜也能知道那是在怪他的不识趣。 不过对沐九黎来说,多了一个卫衍就让她感觉好多了。 “看来是我走错房间了。”她说着就要往外走。 光赫身子一动已经出现在门边正挡在她的前面:“沐夜小弟,好歹相识一场,你就这么薄情?” 那声音,那语气,真是说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卫衍瞪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样子且不说,就连沐九黎都嘴角抽了两下:“魔门弟子能多情到什么地方去?” “呃……这话好像也对。”卫衍点点头,却又挨了自家师兄想要杀人似的一瞪。 光赫笑眯眯地帮沐九黎拉开紧靠在自己座位旁边的椅子:“坐这里。” 沐九黎看了他一眼,直接走到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 这直接打脸的动作让光赫非但没觉得生气,反而好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哈哈大笑。要不怎么是他看上的女人,不这样就没意思了!不过他也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给她安排这么个能坐下十几个人的大贵宾间,要是只有两个位置的普通间她不就想跑都跑不掉了吗? 后悔虽后悔,现在也不可能再换个房间了。光赫笑眯眯地把自己的椅子搬到她身边:“沐夜小弟果然会选位置,我也突然觉得这里视野开阔,是个再难得不过的好地方。” “是吗?”沐九黎扯了扯唇角:“那就让给你好了。”她起身就要走。 不过光赫从一旁掏出个册子递给她,笑眯眯道:“一会的拍卖有不少好东西,沐夜小弟难道不想为兄为你解释一二?” 这句话确实起了作用。沐九黎接过册子,打开一看都是即将要拍卖物品的简单介绍。而里面有很多东西都是她从未见过的,别说知道用处了,她连名字都不曾听说过。 “……”她终于还是坐了下来。 若真有需要的东西,因为自己的躲避而失去了竞价的机会,她一定会后悔的。而她,根本没有后悔的时间了。 ... 668.第668章 沦为女奴(一) 沐九黎来拍卖行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赶上的正是准备贩卖奴隶的空档。之所以特地选择这个时间,一来是因为她要亲眼看见汪洪被卖掉,二来也有时间可以在外面观察情况。 “沐夜小弟,一会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为兄什么不多,魔晶还是有几个的。” 光赫的话如果换成其他人来讲肯定会让人感到好像在炫耀似的,可从他嘴里出来就变得再自然不过。身为天下顶级势力血剑山庄的少庄主,他就有这么说的资格。无关炫耀,无关显摆,事实而已。 沐九黎虽然不想占他什么好处,但她如今确实囊中羞涩,手里仅有的一块半魔晶在外面或许可以买好几个低级实力的小奴。但这里是福满楼三月一次的卖场,又怎么可能会用些便宜的小奴来撑场面? 既然有人愿意出钱帮她达成心愿,与他虚与委蛇一番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沐九黎唇边露出一个带着邪意的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魔门人和正道人很多地方都不同,思维上更是差距许多。如果换为正道人士,必定会拿出例如“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之类的话来让自己和对方死心。可魔门弟子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其他的并不会在意太多。 光赫眯了眯眼,也跟着笑了。 卫衍见那两人的笑,不知为什么身上突然蹿上一阵凉意,让他忍不住抖了一下。“那小子要是个女人,他们还真有夫妻相,都笑得那么阴。”他咕哝一声,搓了搓手臂上冒起来的鸡皮疙瘩,将视线移到卖场中央,因为他最喜欢的一场拍卖即将开始了。 这座卖场呈中空的筒型。中间是一个突起的场地,四周则是好几层不同规格的房间,确保每个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可以清楚地看清场地中间的物品。 都是修炼者,根本不会有看不清的情况出现,所以哪怕再高个几层,房间里的人也可以把拍卖物看得一清二楚。 只听“铿”地一声锣鸣轻响,中央的卖场上走上一名中年模样的人:“各位大人,在下福满楼负责主持本场拍卖的主管辛四,接下来将进行的是奴隶的贩卖。这一次的货色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极品,作为压轴,大家还可以见到一个百年难遇的好货。至于是什么,还请大人们原谅在下卖个关子。在下只能说一句,那就是绝对不会让大人们失望的。” “还废话什么,快点开始吧!”旁边的房间里发出催促的喊叫。 那焦急的声音,顿时引来一阵“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轻笑声。就连卫衍都笑得更猥琐了几分。 光赫的眼光却是一直没有从沐九黎的脸上移开,似乎她的神情比下面的拍卖更有趣的多。 沐九黎好像没有看到似的,保持着平静无波的表情淡淡地注视着场地中央,正在往上走的一群年轻女子。 她们全穿上了淡粉色的薄纱,玲珑玉体若隐若现,每个人的容貌都是万里挑一的姣好。这么一群美女同时出现在场中,也难怪那些成名已久的高手强者们也忍不住出生催促女奴的拍卖了。 ... 669.第669章 沦为女奴(二) 辛四指向众女,微笑着介绍道:“今天拍卖的女奴全部来自宛西严家。众所周知严家盘踞宛西国四百余年,曾出现过一位第五炼心境巅峰的强者。但在一年前被仇家追杀伤重而殒落。宛西国以叛国罪将严家男丁发配,女子贩卖为奴。眼前这几个就是家族中最为标志的几人。” 他接着用各种细致的形容方式一一介绍那几名女子的好处,其中就包括沐九黎刚才见到的那个少女。她正用一双充满仇恨的双眼死盯着主持之人,要不是身上有禁制谁也不会怀疑她会立刻扑上去咬死他。 “严家?”沐九黎翻开刚才光赫递给她的册子,上面详细地讲述了严家殒落的老祖曾经有多风光,以及那几名女子又有多诱人。可以想像,这么一个出身名门,并且家学渊源的女奴,可以给主人争取到不少面子。 “又是一出功高盖主的戏码么?”沐九黎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将册子丢到一旁。臣子被杀,君主不但不帮忙追讨,反而落井下石趁机发威夺权。和南虞国的皇室与安国王家的关系何其相像? 南虞皇帝要不是顾忌太多,也早就把王府给扫平了。到那时,王府的女眷又能比这些严家女子好到哪里去?这终究是一个实力为尊,强者为王的世界。今天踩了人不代表将来不会被人踩,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而已。 严家的女子好像已经认命了,一个个眼中都充满了对现状的麻木。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或许她们也曾向上天哭诉过,也曾不甘过,但现在她们只能默默地等待着有人掏钱将自己买走。 终于轮到那个带着雁小雀发带的少女了,和其他人相比她的年龄是最小的,可她眼中的光亮却是其他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了的。 那些人认命了,她并没有。当主持人走过来向众人介绍起她时,她张口就是一口口水吐了过去。 可那主持辛四也是修炼之人,又怎么会中这么拙劣的手法?从他难看的脸色中不难看出若不是她是珍贵的商品,只怕一顿胖揍是跑不了了。 “她叫严舒语,是殒落的严家高手直系嫡孙。年方十二已经是第一境巅峰,曾被视为严家第一天才。诸位大人若是有兴趣,可以买回去培养玩乐,以她的资质或许不久后就能养出一个第四或第五境的女奴!” 他的话显然戳中了在场众人的萌点。女子修者极少有修炼大成的,任何一个超过第四境的女子都会成为无数人追逐的目标,因为两个境界高强的强者生出来的后代,将拥有比普通人更为优秀的血脉和根骨。 所以在这个世界里,能娶一个实力强大的女修者是件非常有面子,并且对未来子嗣的传承非常有用的事。再者一个可以强大起来的女修以女奴的身份跟在身边,也足可以让无数强者感兴趣了。 见调动起来众人的兴致,主持人趁机报出价来:“此女以一块魔晶的价格起拍,上不封顶!” 他的话音未落,早有竞价的声音响起,并且一下就把价格提升到10倍。 ... 670.第670章 九黎出价 “我出10块魔晶!” “12块!” “15块!” 卖场中因为严舒语的价码不断攀升,气氛也跟着高涨起来。前面几个女子最高也不过卖到了50块魔晶。可到了她这,竟在短短时间内就涨到了300块之多! 这其实已经到了一个虚高的价格,换成在其他地方肯定是不能卖到这种夸张价格的。主持人的介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气氛的关系。其实很多人都知道,有天分不代表就一定能修炼上去了,这个世界上夭折的天才还少吗? 可你追我赶下,价格还是一路升到了现在的高度。 主持人的脸上一片激动的潮红,似乎为自己能拍出这么一个高价而兴奋。 “310块魔晶!有高过310块魔晶的吗?” 沐九黎看到场下没人再应,这才终于开了口:“350。” “呃……”卫衍似乎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开口竞价,还是为了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那张原本已经很猥琐的脸,在“了然醒悟”后,露出了更加猥琐的表情:“原来沐夜小弟喜欢这口,真是好品位,也好有钱!” 他其实还想夸她几句“好有胆量”来着。明明正在被血剑山庄少庄主“追求”,还敢花钱买女奴,这胆量必须是要伸大拇指的呀!不过当看到自家师兄脸上意味不明的表情时,玩笑的话连忙吞了回去。甚至将头转向一边,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神情。 “沐夜对女奴感兴趣?”光赫肯定不会认为她对女奴有“那种”兴趣,因此才对她会出大价钱买人的举动更为好奇。如果说她和严家相识吧?为什么前面那些女人她没有出价?还是说她只和这个小丫头认识? 沐九黎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你不觉得她很漂亮吗?” “漂亮的女人更有毒,不是吗?”光赫笑着,用一双暗红色的眼眸紧盯着她,好像要将她的身影锁进自己的眼底似的。 沐九黎的心中一惊,总觉得他是话中有话。难道他看出自己是女扮男装的了?这不可能!她对自己的扮相非常有信心,对自己的天魔魅功更是有信心,没理由会被人看出来才对! 但如果没有看破自己的话,他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仅仅是对美丽女子的感慨吗?不,她并不那么认为! 那么,他到底指得是什么? “再有毒的女人如果不去动她,也不会伤到你。”她面色无波地淡淡回道。 光赫哈哈大笑:“明知上有虎,偏向虎山行。人生就当如此!” “那可真不巧,我这人最怕虎了,遇见的话一定闪得远远的。”她好像没听懂他言外之意似的说道。 卫衍在旁边听得稀里糊涂,他们不是在谈女人吗?什么时候变成老虎了? 此时外面已经因为沐九黎350块魔晶的新一轮报价震惊了。在场不是没人能付出这么些魔晶,但为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养到高手境界的丫头片子花这么多,就不是他们会做的事了。 350块呀!一块就够第四境的修者修炼一个月!有这么多魔晶做什么不好?去买一个女人? 这到底是哪家大少爷跑出来挥霍了? ... 671.第671章 看看我卫衍会不会怕 “360块魔晶!”外面不甘心的声音响起。 沐九黎眼神寒了寒:“400。” “不管你是谁,花400块买个女人,疯了是不是!”外面与她竞价的那人气得大骂。如果不是这个新冒出来的人,刚才310的时候就已经可以让他把人给领回家去了。“410块!再涨老子也不跟了,倒要看看你有钱买下到底有没有钱把人带走!” 这就是光明正大的威胁了。不但光赫的脸色沉下来,下面主持的辛四也皱了皱眉。只是对方的实力太强,不是他这种人可以争论的。他只能朝后面看了一眼,见隐藏在后面的大佬没什么反应,他也乐得当没听见。反正在他看来400多块魔晶已经赚大发了,比原先的预测足足高出好几倍去。 沐九黎邪邪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411块魔晶,把人领过来吧。”就一个人和她竞争,那人又说不争了,她何必再出高价?就多一块,爱卖不卖。 “你!好小子,本事报上名来!”竞价那人真被气伤了,可他说过不再跟,如果大庭广众下出尔反尔肯定会成为众人的笑话。不过对方只比他多出一块魔晶的价格也明显在向他挑衅,这个笑话就算不想出也已经出了。 沐九黎笑了笑,朗朗道:“有何不可?有什么招都来找我卫衍吧,看看我卫衍会不会真的怕你了!” 旁边的卫衍“噗”地喷了,不能置信地看着她,嘴角抽搐着道:“你会不会不小心忘了我也在场的事了?”要盗用他的名字好歹也找个他不知情的情况再用吧?哪有人会当着本人的面把人推出去顶缸的? 光赫哈哈大笑,直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魔门人做事只看结果,只将随心所欲,又有什么好顾忌的?在沐九黎的心里,他们一不是自己的朋友,二不是自己的伙伴,推出去陷害顶缸什么的真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而且她也算准了卫衍会看在光赫的面子上把这颗苦果硬吞下去。 种种好处下,她不这么做才有鬼了! 一锤定音,严家的天才少女被人带了下去,只等拍卖结束后与买家签订奴隶契约,就可以人货两讫。如果忽略掉外面叫嚣的“卫衍,有本事别让老子看见你,老子非废了你不可!”之类的吼声,事情真是顺利得不能再顺利了。 接下来是新一轮的拍卖,这次被带上来的是一队男奴。境界都在第三巅峰,可以说是资质相当不错的一批。 沐九黎从光赫那里知道,第四境以上的强者奴隶非常难得。一是不易得到,二是麻烦太多。如果是哪个大宗大派出来的弟子被发现成为某个地方的奴隶,说不定还会给自己惹来一麻烦。为了那样的修者得罪一个宗门实在不怎么划算。所以一般会买的,都肉身毁掉想给自己寻个夺舍躯体的人。 但也有例外,如果是一个第五境的强者奴隶,就算为这么一个人得罪个大宗门也值得了。一个第五境的人是可以镇山的,而且能买得起的也肯定是相当有实力的人,根本不在乎那些。 ... 672.第672章 压轴登场妩娘子 沐九黎原先不知道这点,为了不让汪洪的身份被认出来,她不但扒去他身上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甚至用某些能改变身形和长相的药让他彻底变了个样子。相信就算他老娘亲眼见到,也不能认出他来。 别看在修士中第四境以上才能称为高手,但在修士之外的民间一个第三境的高手已经可以开宗立派了。修者家族里不少在民间也有些需要人手的地方,那么一个第三境不会背叛的奴隶就是相当好用的“工具”。 沐九黎一直在寻找修炼的好地方,像是狱魔山和现在的黑狱森林,因此她一路遇到的都是以修士居多,其实在大陆更多的地方其实并没有她想像中那么多的强者。 这次福满楼弄来不少第三境的奴隶,算是相当大的手笔。每一个基本都以80到100块魔晶左右的价格被拍卖了出去。 随着时间渐晚,真正的好东西也就是所谓的压轴之物终于开始登场。这次上场的是一个妖娆妩媚的女子,一登上场就引来一阵骚乱。 “妩娘子,这落锤可要快一点,你这顿一顿咱们就得往外掏不少呀!” 女子捂嘴娇笑:“大人真会开玩笑,您那手指缝里漏出来都够咱们满楼人吃饭了,还能在乎那点呀?” 看着在众人调笑中如鱼得水的悠闲模样,沐九黎就知道这个妩娘子是个人物。从这女子身上她能感到一丝类似天魔魅功的气息,准确的来说,应该是种专门魅人惑心的功法。 不得不说福满楼很会用人,用这么一位修炼过魅功的女子来主持拍卖,很容易就能把气氛烘托上去。当然,那些真正的强者也没那么容易被蛊惑住,但只要一个叫价的中招,价码就要蹭蹭往上涨了。 沐九黎不知道的是在其他地方的卖场也都会有类似的配置,像是一些迎客买卖的侍者侍女,就算没学过也会被要求学上一学。 “小女子妩鸳,鸳鸯的鸳。蒙诸位大人不嫌弃给起了个妩娘子的浑名。今儿个大人们来得真是太划算了,因为接下来的压轴物品,每一样都是本楼难得出手的好东西,有的甚至是千百年都难得碰上一件的珍品。” 她越是这么说,买家们就越是好奇。千百年都难碰上的东西,莫不是什么灵宝出世了? 一张张桌子被抬了上来,每张桌子上都可以清晰地看到被红布蒙着某样东西。东西有大有小,有高有矮,因为还有支架之类的东西,单从外面来看并不容易判断出红布下到底放了些什么。 妩娘子千娇百媚地移步来到一张桌前,将上面蒙着的红布猛地掀开,露出下面盛放于木架上的一柄短刀。 她握住刀柄,轻轻抽了出来。刹那间,整个卖场似乎被刀刃上漫溢出来的凶气给充满了似的。 “好刀!”已有那识货地人叫了出来。 还没有完全出鞘就已经杀意冲天,单这一点就可以确定这是把难得一见好宝贝。对武器来说,锋利并不是最重要的,拥有自己的“势”才是成为魔宝的先决条件! ... 673.第673章 第二十四 无论如何也要得到(一) “这柄是三百年前第五炼心境强者霸刃魔尊使用的中品魔器“霸刃”,他纵横天下数百年,杀伐无数,此短刃又经过两任主人炼化,追加天材地宝无数,可谓是一大杀器。现以100块魔晶的价格起拍!” 她话音未落,下面已经疯狂地叫起价来。 “150!” “200!” “300!” …… 听着一直上蹿的价格,沐九黎忍不住睁圆了双眼。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人命竟真这么不值钱,随便一把武器一件防御魔宝都是人命的许多倍。而她也在这时才知道外面的世界资源有多么丰富,许多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材料这边都可以打包卖。当然,价格也便宜不到哪去了。 比如她一直想要的一味用在修炼中的药草,这里就打包卖了一包,虽然这种东西并不是太多人需要,她也足足花了300魔晶才拿到手。 “看来得找机会赚钱了。”她苦笑。要不是光赫的关系,她根本没有魔晶可用,更别说拍下自己想要的东西了。要如何才能赚到钱,可是一个需要多思索的问题。 想了想,她问道:“毒药能卖上价吗?” 光赫眼神闪烁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要看是什么品阶的毒。莫不是沐夜小弟有想要出手的?” “你给我说说都是什么价?” 卫衍在旁边接道:“这个你得问我,师兄又怎么可能知道下面的价格?”他嘿嘿笑了两声,卖够了关子才道:“我们福满楼什么都收也什么都卖。奇毒和异毒见效快的类型会比较好卖。如果是灵毒级的毒药就没那么多规矩了,什么类型都可以卖个不错的价格。” 他之所以用见效快来形容,是因为奇毒和异毒已经对第四炼气境的强者没有用了。会买的人一般都是用在猎杀妖兽和防身上,那些用来折磨敌人的毒需要的人很少。 灵毒就不一样了,那是对第四第五境的强者都起作用的毒,是随便一样都能让人抢破头的好东西。只是能配出来的人太少了,偶尔流出一样也异常珍贵。这也是为什么大世界的天魔宫已经大不如前仍能徘徊在一流宗门的原因。他们拥有灵毒,没有几个强者会想要惹他们。 沐九黎听他说着,心里不由一动。照他的说法,自己手里的毒岂不是还挺值钱? “如果是我带来的那具身体所中的毒呢?” “什么!”卫衍惊叫了出来。 就连光赫也有一瞬间的震惊。 “你是说那种毒,你还有?”卫衍激动地一个晃身来到她身旁并拉住她的手臂:“真的吗?还有多少,我都要了!绝对给你好价钱!” 可以把第五境中期的强者毒成“乖宝宝”的毒药啊!放到哪里都可以当成镇山之宝的好不好!有了这种毒,任何强者要上门都要考虑考虑了。这几天里,卫衍可是看太多中了那毒后生不如死的样子!那哪是毒呀?根本就是神仙的尚方宝剑!还是见神杀神见佛杀佛的那种! ... 674.第674章 第二十五 无论如何也要得到(二) 光赫虽然没他想得那么夸张,心里的震惊也是绝不比他少的。站在他所处的地位,他也自然看得出那种毒药的好处。如果可以多毒倒几个第五境的高手,再签订下奴隶契约的话……血剑山庄的实力将再上一个巨大的台阶! “沐夜,你说的是认真的?” 沐九黎挑了挑眉,露出一抹邪笑。看起来他们是真的很想要,并且是相当迫切地想要。 那就好办了! “没错,我确实还有那种毒。”她看着他:“你能出到什么价格呢?” 这倒把光赫问倒了。他知道那东西很重要,但究竟重要到要花多少钱就不好说了。 “你能否告诉我那毒的名字,我去问问下面的人,再商量出一个合适的价格?” “可以。”他的要求很正常,所以沐九黎也没为难他:“那种毒的名字叫三千鸦杀。” 光赫点点头,站起身来:“你先玩会,我去去就来。”说完顺手将房间里激动地抓耳挠腮的卫衍也给拎了出去。 “师兄!绝对要拿到手啊!” “一会说。”光赫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东西是一定要拿到手的,不过他刚才表现得太失常了,完全被对方掌握了节奏,这下子价格怕是不太好谈了。不过就算再多魔晶拿下来都不亏!而把钱花在她身上,他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吃亏。 两人走后,偌大的贵宾室终于清静下来。少了一直让她不自在的注视,沐九黎有点后悔现在才把毒药的事说出来,早知道说出来他们会离开,她在一开始说出来就好了! 外面的拍卖仍在继续,沐九黎一边欣赏着外面的卖品,一边偶尔叫个价凑热闹。第一次参加这种买卖方式的她玩得不亦乐乎。而直到晚场的拍卖进行了一大半的时候,光赫才返回这边。 “看来是有结果了?”沐九黎看着他,微微一笑。 “不错。”光赫在她身边坐下:“刚才请教过丘老,他提供了两种方法让你选择。第一,每一份三千鸦杀,我们直接支付一万魔晶。第二,我们拿出一份当场拍卖,以那份拍出的价格为标准购买其他的份量。你觉得呢?” 一份一万魔晶…… 沐九黎觉得有点头晕。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卫衍曾说过汪洪那种身躯才能卖1000魔晶吧?怎么一份毒却是足足十倍?难道那货一开始就打算坑她一把? 她却不知道自己其实冤枉卫衍了。当时告诉她价格的时候,卫衍以为她背的那具身体是失去了各种效用,仅仅可以当成被夺舍的躯壳使用的东西。不是没有需要夺舍的人,魔功的修炼千奇百怪什么类型都有,但那毕竟是少数,而且还需要各种灵魂和身体的适合。因此躯体遇到合适的人能卖上些价,遇到不合适的人就和垃圾没什么两样了。 这1000块魔晶的价还是看在那人是第五境强者的份上,如果将比较值钱的血液和骨骼卖给需要的人,也差不多就是这么个价钱。 然而一个活生生又没有任何禁制在身的第五境强者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用无价之宝来形容也完全不夸张。甚至有人会愿意倾一宗之力来换取这么一个强者驻守宗门。 ... 675.第675章 和你不是很熟 光赫提出的两种方法都挺让沐九黎动心。一份三千鸦杀可以换一万块魔晶,她身上有的可不只是一份两份,丢几份出去就不用愁修炼的魔晶了。 但他给的第二个方案更吸引她。在这么多强者面前,三千鸦杀到底能值多少钱,又能拍出什么价,实在让她很期待。和钱多钱少没什么关系,确切地说是一种自我价值的肯定吧。 她想知道,以自己的能力到底能创造多少财富。 所以哪怕很可能拍出来的钱还没有光赫给的钱多,她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个方案:“就拍拍看好了。白瓶是三千鸦杀,红瓶是解药。”她说着,从衣襟里的乾坤袋里掏出两只拇指大小的玉瓶丢了过去。 那可是价值一万魔晶的东西,就被她那么随意地丢了出去……卫衍看得眼都红了。 光赫拿在手里,点了点头,起身出了房间。 卫衍趁机凑了过来:“沐夜老弟,这毒是你找到的,还是从哪买的?”他根本想也没往其他可能上想。说这么厉害的毒是面前的小子配出来的,有人会信吗? 想起刚才丘老那几个鉴定师听到“三千鸦杀”几个字的时候,那一张张变换了颜色的老脸,他就忍不住激动地头皮发麻。从他们的口中他才知道原来那东西竟是如此可怕,如此稀有的东西!魔神在上,那可是连第六境强者都要头疼的东西! 第六炼魂境是什么?是离成仙飞升只差一步之遥的境界,是正儿八经的半仙境、活神仙!连那种大能都要头疼的毒药珍贵到什么程度,用膝盖想都知道。 沐九黎面色古怪地看着他:“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把这种事告诉别人吗?” 卫衍表情一僵,随即猥琐地笑了笑:“咱又不是外人。” 沐九黎想呸他一脸。真以为她不知道他一直在打什么主意?一直都在千方百计想要把她和光赫之间的距离拉远,这会倒又“不是外人”了?而且她更知道这货装出副猥琐的样子,心里其实根本就是七巧玲珑的。不然又怎么会清楚地掌握福满楼里各种东西的价格? “抱歉,我和你不是很熟。” 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的话换个人都会觉得脸上发热没有面子,可在卫衍听来却只是让他的猥琐笑容加深了几分而已。 “感情都是需要培养的,咱这不是见面时间不久吗?等咱们一起逛几趟红院,保证关系唰唰地亲近起来。” 沐九黎的嘴角抽了抽,一点也不想去知道他口中的红院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如果没脸没皮这种技能也能修炼起来的话,她毫不怀疑他会成为第一个因此飞升的猥琐大仙。 正好,这么一会的功夫光赫回来了。而他也没有听漏自家师弟“拆墙角”的邀请,顿时一脚就踹了过去。邀请他未来的女人去逛窑子,这是想要找死的节奏么? 卫衍“哎哟”一声被踢飞到了墙上趴着。 光赫不客气地占了他的位置,坐到沐九黎身边:“我已经把毒交到下面去了,会以新拍卖品的名义加到拍卖中去。” ... 676.第676章 骚动(一) “你打算多少钱买过来?”她看着他,眼里是“一切都逃不过她掌握”的了然。 光赫知道肯定瞒不过她,所以微微地笑了笑:“多少都要拿到手。” 那种东西落到自己手里绝对比落到别人手里更安心。他们二人都知道这药说是要拿出去拍的,其实早就被福满楼安排了人在下面叫价,以确保东西最后落在自己的手里。 沐九黎对此完全不会介意,因为这样一来三千鸦杀最后拍出去的价格会更上一层楼。她最喜欢这种无论花多少代价也要拿到手的气势,相信在周围各个房间内的人也会有同样的明白人。可以预见最后拍出的价绝对是超出她想像的价值。 如果福满楼想要拍出低价也不是没有办法,比如介绍时言语模糊一些,又或是放在一个非常热门的拍品之后,无论哪种都会造成买家对它的忽视。但沐九黎相信福满楼如果不是傻得要死是不会这么做的,没人会为了一点魔晶得罪自己这个拥有三千鸦杀的人。 这时,下面的妩娘子终于来到一个高大的竖起来的红布挡前:“相信诸位大人不少已经拿到了心仪之物,接下来的几件卖品都没有绘于册上,但每一件都是本楼千辛万苦所寻来的千年难见、万年难寻之物。”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故意顿了顿,环视一周后,才猛地伸手将那块巨大的红布扯下。接着,不意外地听到一片嗡嗡的讨论声。 “是个人?” “怎么这会又卖起奴隶了?” “妩娘子,你是不是拿不出好东西,又拿了奴隶上来糊弄啊?” “看来福满楼也要衰落了啊,连一个男奴也成了压轴之物。唉——”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钱的地方就是商人,有商人的地方就有对手,所以下面坐着别家商铺跑来侦察情况的人,并说出冷嘲热讽的话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妩娘子笑了笑,完全没将那些杂音放在心上,因为她知道对付那些苍蝇最好的方法就是用事实拍死他们! “诸位大人莫急,待奴家讲个清楚再由各位大人自行判断算不算压轴之人,可好?”她妖娆地在台上走了几步,确定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后,才微笑道:“诸位大人都知道修炼一途本是逆天而行,每位大人都是千辛万苦一步步走过来的。大人们如此辛苦为的什么?不就是追求飞升为仙吗?但各位大人总会有无法割舍之人或物,无论是家人还是宗门,又或是一手建造起来的实力。” “妩娘子,你到底想说什么?咱们来这可不是听你唱戏的。如果真想唱的话,跟爷去个安静的地方,慢慢唱给爷听如何?” 调笑的叫声响起,引来一片心照不宣的哄笑。 妩娘子的眼底掠过一阵寒意,脸上却依然是姣美的笑容:“大人真会开玩笑。那奴家就长话短说了,诸位大人如果希望得到一个可以信赖的心腹,一个永远不会背叛的强者,那么就一定不要错过这个。” 她指向被竖绑在一根十字桩上的汪洪。 ... 677.第677章 骚动(二) 她的话让下面的人一阵骚乱。 不少人的呼吸骤然加快,已经猜到了几分她的意思。 “这人莫非是个高境界的强者?” 妩娘子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注视,充满热切的视线总会让她有种仿佛飞于天空之上的美妙感觉。 “大人们猜得不错。现在的拍品就是一个第五炼心境的强者!” “哗——”各个房间里的人要疯了。 他们中不少人能猜到要拍卖的是个强者,却没想到还是个炼心境的!要知道除非是顶级和一流势力,其他二三流的宗门能有个一两个第五境的强者就算相当了不起了。在很多地方,就算第四境的强者也是可以横着走的。 “这具身子我魂天山要了!”一个人激动地吼了出来。 “什么?竟然是魂天山!”已经很热闹的卖场因为他的话而再次掀起一片混乱。 沐九黎并没有听过这人的名字,不由好奇地问道:“魂天山是什么人?很有名吗?” 光赫点头:“不错。魂天山是魂修,出自专修魂术的魂武宗。记得在三十年前就听说他闭关想要突破,看他需要夺舍的身子应该是没有突破第六境的炼魂境。” “那么就是第五境的巅峰!”沐九黎的心里惊了一下,随即疑惑地又问:“魂修是什么?” 光赫有些无语,对她连这么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而感到惊讶。但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所以很耐心地给她解释道:“魂修是以修炼灵魂为主的修士。你应该知道灵魂要到炼魂境以上才能修炼,是吧?” 沐九黎点点头,这种事她还是知道的。 “但对于魂修来说,炼气境就已经开始修了。因此他们的修炼或许比其他修法更难,却拥有比其他修法更为强大的实力。大部分修炼的方法一但突破失败都会可能让自己受很重的伤,甚至反噬落阶。魂修却不一样,他们失败的话只会毁掉肉身,然后找到合适的肉身后就又可以再次冲击突破。” 沐九黎听得新奇。外面的世界果然无奇不有,连这么诡异的修炼方法都有。不过这人注定是得不到的。 就听妩娘子遗憾道:“怕是要让天山大人失望了,这具奴隶的主人要求必须要此人为奴,因此用于夺舍的话是不卖的。而且这么一个奴隶只用来夺舍也未免太过可惜了。” 魂天山大怒:“我老人家买下来想做什么难道还要其他人教么?” 不等妩娘子说话,其他人已经乱叫成一片。 “不是夺舍用,那也不能用来吸功了?” “难道真要被拍卖为奴?有哪个第五境的强者会被人绑成这样还没有自爆的?” “应该不会吧?” 种种疑问的声音此起彼伏,妩娘子笑盈盈地听着下面议论。她知道议论的越多就代表在意的越多,而在意的人多就意味着会有很多人冒出来争抢。至于价格,还用担心吗? “大人们猜得不错。这正是一个第五境强者的奴隶!一旦大人将他拍下,付款后我们就会解除他身上的禁制,他将完全恢复本身的实力,并且还有继续成长的可能性!您现在拍下一个第五境的高手,或许几十几百年后就会得到一个第五境巅峰又或第六境的强者!” ... 678.第678章 暴富(一) 妩娘子激动地说着,一想到只有第四境的自己竟然可以拍卖一位第五境的强者,就让她再也无法压抑住心中的欢畅。 境界高又怎样,实力强又怎样?还不是被老娘当成商品来卖! 而她的话让卖场中的气氛彻底燃爆了起来。 在场不乏大家大户的有钱人,一想到可以有这么一个强者可以成为自己的奴隶,许多人的心都炽热了起来。尤其是一些有钱却武力不够的家族,更是迫切的想要把这么个不会背叛的强者拿下来! 而且福满楼没有报出这人的来历,就说明他的身份不会带给自己困扰,那么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一个字!——拍! 见气氛差不多了,妩娘子才说道:“底价1000块魔晶,每次加拍不得少于500块……” 她话还没说完,下面已经开始疯狂报价。 “2000!” “5000!” “我出10000块!” 听着下面好像疯魔了似的疯狂竞拍,沐九黎突然有种荒谬的感觉。当初只是为了想要汪洪体验一把他所说的话,却不知道竟能引起这么一场轰动。原本对汪洪的恨意,不知不觉竟渐渐消散了。 她当然不会怜悯他,因为如果她落在了他的手里,被安排在下面被人叫价的那个人就会变成她!而汪洪,绝对不会因为她“可怜”就收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灭他满门! 当他说出要把她卖为女奴的那一刻,他成为男奴的命运就已经被安排好了。 这就是实力!因为她有这个力量,所以可以肆意去安排别人的人生。就像那个魔祖有实力可以安排她的人生一样。 她悄然握紧双拳,再次在心中发誓,不会让别人凌驾于自己之上。能主宰她命运的人只有她自己! 狂飙的价格终于在两万魔晶上缓了下来。一天之前这还是一个沐九黎想都不敢想的数量,一天之后就变得如此唾手可得。让人不得不在心里唏嘘,世间之事的难以预测。 最终,汪洪被一个神秘人以两万五千块魔晶的价钱拍去了。这个结果让许多人捶胸顿足,后悔在刚才把钱浪费到了其他地方去。一个第五境的高手呀!就算砸上多一倍的价钱,又有谁能保证能培养出来一个? 毕竟逆天修行看的不只是本身资质,还有运气福泽,天下之大修行者无数,亿万人里都不能保证出来一个第五境的强者。而且能完整无缺的控制住,还被下了奴隶契约,恐怕以后很难再碰到这么一个好机会了。 “恭喜沐夜小弟,你这可真算一夜暴富了。”光赫啧了一声,笑眯眯地看着她。 “这么点东西也能被血剑山庄少庄主看在眼里?” 光赫一点也不意外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甚至觉得如果她能像其他女人那样朝自己粘过来就好了。 “也就只有你会把两万五千块魔晶用‘这么点’来形容了。”他笑了笑,接着道:“值得期待的东西还没有结束,相信下面的东西也不会让你失望。” ... 679.第679章 暴富(二) 沐九黎很快就知道了他话中的意思,因为接下来的拍品,正是她交给光赫的那份三千鸦杀和解药。 妩娘子纤指轻捏红色的小瓶,举在手中。就算是用瓶子装着,她也没敢用手去拿那瓶装了三千鸦杀的毒,而是拿起装了解药的瓶子,反正其他人也不知道里面的真相,不是吗? “诸位大人,在介绍下一个物品前,请允许奴家说上两句闲话。刚才的拍卖想必大人们意犹未尽,又充满怀疑吧?为什么一个炼心境的大人竟会被安好无损地被种上契约之种?” “不错。”下面立刻有人接道:“奴隶契约必须以超出本人许多的精神压制才能成功。以第五境的强者来说,恐怕只有第六境的高手才能做到在他的灵魂中放入契约之种。” 妩娘子笑吟吟地冲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点了点头:“正如那位大人所言。可谁都知道第六境的大人们都深居简出,一心钻研天道,根本不可能去做这种事。” “那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周围的人迫不及待地问出问题。而这个问题显然也是其他很多人想要知道的。 见目的达成,妩娘子不再卖关子,将手中的玉瓶放入桌上的托盘中:“原因就在此了。此毒名为三千鸦杀。” 她话还没说完,早有好几人倒吸着凉气失声叫了出来:“三千鸦杀?竟是灵毒中的灵毒,三千鸦杀吗?” 接着,天魔宫三个字也不时从四面八方传出来。因为众所周知,只有他们那里才用有这世间最全和最毒的毒药。 “不错,正是三千鸦杀。”妩娘子道:“中此毒者,无论身体还是魔元都会被毒性所侵。无色无味,立刻发作。发作后浑身无法动弹,只有意识会一直保持清醒。因此只要是修到第四境之上,就可以轻易种入契约之种。” “现在想来,刚才那名五境高手的样子确实是中了三千鸦杀的模样。想不到,此毒竟然还流传于世间!”众人都不禁感到一股凉意蹿上心头。如果此毒用在的是他们身上,如果有一天他们也像刚才那人一样屈辱地成为拍品…… “既然大人们都识得此物,那么奴家就不卖弄刚学来的一点小学问了。足可以威胁到第六境强者的三千鸦杀一份,外加解药一瓶,底价1000魔晶。” “竟然还有解药?!我出3000!” “我给4000!” “6000我要了!” 没多久前出现的竞价狂潮再次出现在面前。 当叫破一万块石,沐九黎已经没兴趣再看下去了:“带我去取东西吧。” “好。”光赫笑了笑,将她带往后面交接拍卖所得。 沐九黎没有留下等最后的价格出来,既然已经超过了第一个条件所出的一万块,她的心也满足了。所以她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雁小雀的消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又是怎样活下来的? 由于是光赫带领着,二人一到后面立刻被请进了单独的房间中。 “去把人带过来吧。”光赫挥手让下人退下,然后笑了起来:“沐夜小弟倒是大方,一出手就花了几百块魔晶的价钱买了个小丫头。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拍下时你身上连两块魔晶都没有吧?” ... 680.第680章 小雀的下落(一) 若觉得本站不错请分享给您的朋友:.. “怎么?嫌我破坏了规矩?”沐九黎懒洋洋地斜睨了他一眼。 拍卖的规矩是身上有多少钱才能喊多少钱,如果报出虚假的价格是要被列入黑名单的。这条很清晰地写在宣传小册子上,所以她也知道。 光赫微微一笑:“规矩是就是用来破坏的,不是吗?” 沐九黎瞠目。如果不是知道他是这家福满楼的少主,她几乎要以为他是和这里有仇了。这种话由他嘴里说出来真的没有问题吗? 看出她的无语,光赫心情大好地哈哈大笑,然后颇有深意地道:“有我在,你还需要遵守什么规矩?” 沐九黎被他带着侵略般的眼光看得眉头微皱,正想开口,就听外面传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刚才负责拍卖奴隶的管事辛四带着严舒语走了进来。 “见过少主,见过公子。”他虽然不知道沐九黎的身份,可能和自家主人坐在一起的人想也知道身份低不到什么地方去。而且最近几天楼里关于少主与某个年轻公子的事也早传出了无数个缠/绵悱恻的版本,因此他自然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对方。 “嗯,辛苦了。”光赫挥挥手让他下去。 严舒语此时正死死瞪着两人:“我不管你们谁买的我,有本事就让我继续修炼下去,等我实力超过你们时就会挣脱契约之种!到时候一定把你们全都碎尸万段!” “你都这么说了,还指望我会让你继续修炼下去?”沐九黎淡淡地看着她,如果她的智商只有这样,她很怀疑那个严家到底要笨到什么样才会把这样的笨丫头当成家族第一天才。 严舒语窒住了。她根本是习惯性地威胁,哪想到对方竟会如此“没有胆量”地直接承认怕了她!她一直能撑到现在,就是认为自己的资质总有一天会超过那个买了她的主人。等到她修到强大的境界奴隶契约就将再无用处! 沐九黎懒得和她多说什么,一个连卧薪尝胆都不会的丫头根本不值得她浪费时间在她身上:“无所谓,我本来买下你就只是想要问你一件事。只要你的答案让我满意,一会我就会让人解掉你的契约,放你离开这里。” “你说的是真的?”严舒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会有人花了好几百块魔晶把自己买了只为问一件事?要知道在外面魔晶的价值可比黄金值钱多了! “是或者不是,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沐九黎伸手将她用来束发的缎带扯了下来:“我问你,这条缎带的主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还给我!”一直还算正常的严舒语突然红了眼,像疯了似的朝她扑了过去。 可她怎么可能是沐九黎的对手,很简单就被挥倒跌在了地上。这还是沐九黎手下留了情,不然随便挥挥手就足可以让她神形具灭了。 “说,这缎带是从哪里来的?” “还给我!还给我!”严舒语不要命一样,从地上刚爬起来就再次扑上去想要抢回缎带。 光赫在旁边看得出来两人之间怕是有些什么牵扯,反正他知道以她的实力根本不会被个才第一境的小丫头伤到,所以干脆乐得旁观看戏。 ... 681.第681章 小雀的下落(二) “还我!还我!那是我的!”严舒语又哭又叫。 沐九黎被缠地心烦,手指一搓早已丢出去一缕毒尘。 就听“扑通”一声,严舒语软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光赫藏于茶杯后的眼神暗了暗,因为他发现自己离这么近竟然都没有发现她到底是怎么下药的。难怪她当时可以轻易把卫衍那个家伙给拖走,本以为是那家伙疏忽大意了,可看到刚才的一幕后他才有些心惊地发现如果换成是自己的话,怕是也有很大可能要被悄无声息地放倒。 她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拥有如此出神入化,和如此不可思议的下毒手法? 光赫脑中将几个对毒颇有研究的大小宗门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发现没有一个是适合她的。就算是面对着毒宗天魔宫的人,他也不可能会连对方下毒的手段都察觉不到。 沐九黎因为心急想要知道雁小雀的消息,却忘了继续在光赫的面前藏拙,无意露出了自己的一部分实力。但现在她已经没时间去管那么多了,看严舒语的样子让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啪啪”两声轻响,她用手指分别在严舒语的左耳和右耳边弹了一下。接着就见软倒了之后还在用眼神“剜”她的严舒语两眼开始变得呆滞起来。 “术!”光赫两眼再次眯了起来。连这种技巧都使得如此熟练,这女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有露出来? 他知道厉害的术会让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失去意识,任人摆布。一般只有强大的精神力或者灵魂力才能使出来,也是最少也是第五或第六境强者才能使出来的方法。 他却不知道沐九黎先是用了让人瘫软无力的毒药,又搭配了手上的动作和声音才能使出这招。这也和严舒语的实力不够有关,换成是个和沐九黎实力差不多的,想要再用这招就要费些功夫了。 “回答我,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这条缎带!”她再次问出了口。 而中了术的严舒语终于配合地说了出来:“小雀姐姐给的。” 小雀!竟真是小雀!沐九黎的心中顿时浮上一阵欣喜。但这次她意识到有外人在场,所以她很好地把喜悦之情掩饰了起来。 “小雀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 “小雀姐姐两年前出现,从坏人手里救了我。后来就跟我回家了。” “她现在在什么地方?”沐九黎压抑着急切地心情又问。 本应陷入混沌的严舒语突然哭泣了起来:“好多人来我家,杀了好多人。姐姐为了救我,也杀了好多坏人。但几个穿着黑色袍子的人来了,把姐姐抓走了。” “黑袍子的人?”沐九黎心里不由自主地一紧。一想到黑色的袍子,似乎就只有“那个地方”的人最接近了!“你说清楚,那些人还有什么特征?” 她没有问长什么样子,因为就算形容出来她也不知道是谁。但只问特征的话,她会更多判断的余地! “宽大的黑色袍子,上面有银色的线绣着图案。还有一个是用金色的线。有人说,他们是天魔宫的人……” ... 682.第682章 小雀的下落(三) 天魔宫!竟然是天魔宫! 沐九黎直到感觉到口中一阵铁锈的味道,才发现自己咬牙太紧而咬出了血丝。 一年前就落入那些人手里的雁小雀现在还能活下来的几率到底有多少?她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可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发现她的?如果抓到她,是不是也能猜得到自己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了? 爹、娘、哥哥们……她到底要怎样做才好?要怎样做才能获得力量从魔祖的手中抢回他们的灵魂? “沐夜,你没事吧?”光赫看出她的神色有些不对。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事情。”沐九黎闭了闭眼,稳住心情免得又被心魔趁虚而入。伸手在严舒语的耳边再打了个响指,看她软倒在地上睡着后,她转头看想光赫:“她的契约之种可以解掉吧?” “你真要放了她?”光赫挑了挑眉。 “嗯,让她走吧。”既然是小雀那丫头拼命保护下来的人,她又怎么会再为难她。 “你觉得离开了这里,她能活着走出黑狱森林吗?”光赫笑了。一个连第二境都没到的小丫头,想要平安无事走出这个著名的凶地的几率毫无疑问的是个巨大的零。不说森林里遍布的毒雾和妖兽,但只活动在林里的人类就注定了她不可能离开。 在拍卖会上能卖出几百块魔晶的“天价”,又是个弱到不能再弱的实力,在外人眼里她和一块行走在路上的肥肉有什么区别? 沐九黎愣了愣,她的心思都放在雁小雀那里,所以根本忘了严舒语会遇到的危险。这也不奇怪,毕竟她们也就只是见了一面而已,根本连认识都谈不上。指望一个魔门中人慈悲之心大发还不如等天上下魔晶雨还比较容易。 因此光赫一提她才醒悟过来:“那怎么办?” 怎么办……光赫被问得失笑,总觉得从她口中听到这种话实在不太合她的性子。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他眼神古怪地看向她:“想让我帮忙的话直接说就是。” 一般人想要让别人帮忙怎么都会摆出个好态度吧?她却连口都不开,非要他张口要求? 好吧,她赢了。 “算了,我会把她安排好。”他不知道该好气还是该好笑。气的是明知道她在挖坑给他钻还要一头钻进去,笑得是从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利用自己,她一个小女人却用起来一点都不手软。单这份胆量就足够让知道的人说声佩服了。 沐九黎微微一笑:“那就多谢了。” 她根本就不愁他会答应。因为如果他们两人的位置换一下的话,她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她知道他对自己的野心,也知道他对自己手中所掌握东西的誓在必得,因此握住对方的一个弱点可以说是再好不过的控制方法。 严舒语的存在就等于是沐九黎交到他手中的一个弱点。她想要保住她的性命,在这黑狱森林中唯一的办法就只能依托他的帮忙。而只要她在光赫的手里,他就不愁她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 683.第683章 一掷万金 沐九黎要的就是他有这样的想法,才会故意设下这个陷阱。她是肯定要离开的,而且还会选择一个合适的,不被发现的时机悄然离开。严舒语无疑就是一个最可以让光赫放下心的“道具”。 还是那句话,她是出自魔门的妖女,不是来自正派的女侠!连自己都很危险的情况下还会为别人找想那绝对不是妖女会做的事。 光赫让人将昏倒的严舒语带下去解除奴隶之种:“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只要她肯老实地留在这里,我可以保障她的安全。”言下之意就是一旦她自己离开,她的生死就和福满楼没什么关系了。 一个这么大的地方会连个小丫头离开都拦不住吗?沐九黎知道他之所以这么说其实还是为了点醒自己。如果她离开么这个丫头就很有可能“偷偷跑掉”,那么她的生或死福满楼就概不负责了。 “我知道了。”她点头表示明白,在别人看来也有向他妥协的意思。 这下光赫满意了,脸上的笑容重新和煦了起来:“关于三千鸦杀……” 沐九黎从怀里的乾坤袋中又取出四只拇指大小的玉瓶:“这里还有两份,同样红瓶子的是解药。” 光赫两眼一亮,将四只瓶子扫入掌中:“价钱就按照拍下来的来算!” “可以。”沐九黎和他出来的比较早,并不知道最终能拍出多少价钱来,但不管怎么说超过一万是肯定的。她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我需要一些修炼的材料,你们这里应该有吧?” 光赫接在手中一目十行地看了两眼,虽然他不是太管商楼的事,但也会知道大概的情况。 “这里面绝大部分的东西应该都有,其他一些我并不能确定。不知道你要多少?” “多多益善。”那上面确实有一些是沐九黎修炼需要的资源,更多的还是些用来炼制毒药的材料。为了不让对方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她还在里面胡乱增加了一些不怎么需要,但看起来需要的东西。 “拍出的魔晶留下一万,剩下的全买了。”有一万的魔晶足够她修炼许久,下次再有机会这么买东西可就难了。 她倒是一点不心疼。光赫低头笑了笑,别人家的女子买胭脂水粉,衣裙珠宝一掷千金连眉头都不皱一皱。他倒是第一次见到有女人会为了修炼,一出手就如此豪爽。要知道她今天早些时间还是个身上只有几块魔晶的穷光蛋,结果拍卖得到的魔晶还没有到手就被她全给花了出去。如果女子都像她这样是个修炼狂,恐怕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少的女性强者了吧? 他唤来一人,将清单交给他:“上面的东西还有没有存货?” 那人接过单子后看了一下,恭敬道:“回少主,上面的东西都有,只是有些并不多了。” “有就行,你让人尽快拿来。” “是。”那人赶紧退下。 刚好这个时候妩娘子妖娆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未语先笑道:“恭喜少主,恭喜公子。” “恭喜什么?”光赫挑眉。 “当然是恭喜咱们福满楼这次又大赚了一笔啦。”妩娘子知道三千鸦杀出自沐九黎的手,所以一进门就连她也给恭喜上了。 ... 684.第684章 诡计脱身(一) 若觉得本站不错请分享给您的朋友:.. “公子现在可是有钱人了。人家多少家族在这营地城里混了几十几百年的都没您这一次的收获多呢!”妩娘子捂着唇,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一双水盈盈的大眼媚眼直抛。 “看来这次三千鸦杀卖得不错?”沐九黎淡淡地端起茶杯饮了一口,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可不是,足足卖了三万块魔晶呢。” 沐九黎“哦”了一声:“那可真是不错。” 她那副淡然的样子看得妩娘子有些发昏,自己应该说的“三万”吧?为什么感觉人家听到的是“三块”? 三万块魔晶啊!想想一个第五境的强者奴隶才卖了多少?怎么一点没从人家脸上看出一点激动的表情呢?这到底是哪个大家族出来的少爷,连三万块的魔晶都不放到眼里? 如果她知道沐九黎非但不激动,还连看都没看上一眼就把魔晶全给花出去了估计会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也不奇怪。沐九黎身为天魔宫宫主,怎么说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又怎么会因为一些魔晶就失态?再说她已经知道自己掌握的东西可以换取大量魔晶,只要她想要,随时可以再拿出三千鸦杀或类似的毒药卖掉,钱和魔晶什么的对她已经没多大感觉,仅仅是个数字罢了。 没过多久卫衍满头大汗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将一个乾坤袋交给了她:“这些是你要的东西,还有一万块的魔晶。” “多谢。”沐九黎把神识探入袋内,在狭小的空间中果然看到装了满满的各种资源,以及一堆魔晶。 “既然已经办完事,我就告辞了。”她拱了拱手就要出去。 光赫站起身笑道:“你可也是咱们福满楼的大客户了,不如就暂时留在楼里如何?怎么说也会比外面安全些。” “不用了,我习惯一个修炼。”沐九黎毫不犹豫地拒绝,转身朝外面走去。 光赫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卫衍送送你吧,毕竟你身上带了不少东西。”他看得出她对他的戒心,所以没有提出自己亲自送她。 卫衍看见他对自己打来的眼色,连忙道:“是啊!就让我送你回去好了,反正我现在很闲。” 沐九黎微敛的眸下眼神闪了闪:“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了。” “没事没事,都是自己人还说那么多做什么。”卫衍猥琐地笑了笑,还趁她看不见的时候朝光赫做了个代表成功的手势。他知道师兄让自己送,并不单是担心她途中遇到危险,更重要的是要知道她现在住的地方。 他不傻,肯定知道她手里握着的东西对血剑山庄有多么重要。如果可以全部掌握在手中的话,称霸整座大陆也不是遥远的事了! 所以他以保护之名送她出了福满楼。 不过此时卖场里的客人还没有全部离开,一些拍下东西的人需要到后面亲手验货。因此外面的街道上还滞留了不少等待的人。 这个时候除非傻了,否则肯定不会有人肆意从天空飞过。从强者的头上跃过去,那纯粹是找死找虐的行为。 沐九黎和卫衍也不例外,随着人潮缓缓移动。只不过看沐九黎眼睛四下打量个不停的样子,就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 685.第685章 诡计脱身(二) 若觉得本站不错请分享给您的朋友:.. 她肯定不会让卫衍真的陪她到树屋那边。她敢保证,这边被他发现了她的住所,那边就会有更强的强者被安排过来守在她的四周。到那时别说离开了,出去散个步恐怕都将成为幻想。 她还有许多事要做,绝对不可能让自己成为一个势力的棋子。说好听点她会成为一个私人毒师,说难听点就是他们血剑山庄的奴隶。所以她必须想办法从卫衍身边离开。 只是在这么多高手间她可能刚有点异动就会被人当成刺客击杀,如果真那样憋屈的死去,她就是下了地狱也会懊恼地再死一回。 就在她不知该从什么地方入手时,一个声音突然隐隐传进她的耳中。略有些耳熟的声调让她的心中猛地浮现出一个最完美的逃脱计划来。 “卫衍,你其实挺厉害的。” 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卫衍一愣,但夸奖的话他是从来不会浪费的,所以他很猥琐地笑了起来:“好说好说,其实师父也说我很有慧根……” 他正想吹嘘一阵,就听一个仿佛晴天霹雳般的怒吼骤然爆起:“卫衍?!哪个是卫衍?老子要生撕了你!” “啊?”卫衍傻眼了。看着半空中朝自己头顶劈过来的身影,他顿时狼狈地朝旁边闪避过去。“你是谁?发什么疯呢!” 那人怒叫:“敢跟老子抢女奴,现在看你还怎么逃!” 卫衍这下再傻也明白过来了,正是刚才拍卖严舒语时和沐九黎竞价的那个人!当时沐九黎直接丢出了他的名字,他看在师兄的面子上才咬牙忍了,没想到这会竟然被认了出来。 “你眼睛瞎了是不是?我什么时候买女奴了!” “你敢说你不叫卫衍?”那人怒吼着,连武器也抽了出来。 “我当然叫卫衍!”卫衍快要憋屈死了:“可我没跟你抢女奴!” 那人冷笑:“拍卖的时候你不是很狂吗?现在却连承认都不敢了?” “沐夜小弟,你还不快来帮我证明,是想要看我……”卫衍正想把沐九黎也给拉扯进来,却忽然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早没了人影。这下他的冷汗哗地就流了下来。 这下糟了,他竟中了那小鬼的计! 难怪“他”突然莫名其妙地夸奖自己,敢情是等在这里呢!卫衍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难道在拍卖的时候他就已经把现在的情形都计算好了吗?故意用他的名字激怒别人,再把他当众给暴露出去好趁机甩开他!可他是怎么算到会由自己护送他回去的呢? 这小鬼难道是成精的千年妖精不成?不然怎么会算无遗策到这个地步? 可惜他再没有时间去想原因了,只能狼狈地在人潮里钻来钻去好躲开挥舞过来的大刀。 一时间福满楼外的大道上,怒骂声,惨叫声,不绝于耳。然后由于误伤了几个人,竟渐渐发展成一群人的互斗,直到福满楼的人出来制止才最终恢复了平静。只是那个时候,将一切搅乱起来的沐九黎,却早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 ... 686.第686章 学无止境 沐九黎回到了修炼的山谷。有了魔晶,有了大量的修炼材料,有了各种毒素,她终于可以修炼更高深的天魔宫毒功了! 从汪洪身上得到的毒功让她知道什么是学无止境。原本她所学的“基础版”,主要分为炼毒、引毒和斗毒三个部分。 炼毒自然是讲毒药的炼制,包括融合、搭配以及毒物的处理。引毒比较好理解一些,就是用毒来作为攻击方法,也就是如何“下毒”。至于斗毒,是以毒攻毒的意思,后来发展为天魔宫弟子们互相切磋的一种“游戏”。 在小世界里的天魔宫注重的三为一体的修习方式,只要是专修毒功的就要把这三种都学好。而外面大世界里的天魔宫却只注重引毒一项,推崇强大的杀伤力,根本不花心思在其他两项上。看起来他们的攻击力发展到了让人惊恐的地步,其实却是走上了一条衰败的不归路。 这一点天魔宫现在自己也已经认识到,只可惜他们走歪了的路,想要再折回来就太难了。许多炼毒的技艺已经丢失,更重要的是也没有几个肯定沉下心来钻研这一项。 大概也是人算不如天算,被隔绝在小世界里的天魔宫虽然拿到的是基础简化了的天魔毒功,可因为并没有多少“天敌”,因此可以好好钻研,也诞生了不少惊才绝艳的弟子,才能将最好的东西一直保存并且流传下来。 这也是为什么沐九黎的毒功没有汪洪境界高,却可以利用毒药和计谋将他狠狠坑了一把的原因。 新得到的毒功讲的是对原来三种毒功更深一层的修炼。以前说过,第四炼气境以上的修者就可以修炼精神力,而她现在手上拿到的正是用来搭配精神力才能掌握的毒功。 比如炼毒。它在原先单纯从毒物中提取和融合基础上,多了一种被称为“魂炼”的手法。因为有所谓的以毒克毒,因此两种剧毒混合在一起不一定会产生更强大的毒药,还有可能互相解除毒性。 但学会魂炼后,就可以利用功法将毒以自己想要的方式混合在一起。而不必担心毒性中和而失去了毒性。可以说掌握了这点后,沐九黎的制毒手段也将大大提升。 为什么极品毒药越来越难得到,就是因为想要炼制出来没有特殊的办法是不行的。基本上可以用来对付第四境以上强者的毒就全需要魂炼的手法来辅助。沐九黎很幸运,幸运地发现了一种不需要魂炼还能搭配出来达到灵毒以上的药,也就是三千鸦杀。如果让她去炼另外的灵毒,她反而做不到了。 至于引毒的高阶运用手法就更奇特了,那就是将毒炼入身体中,在储存了魔元的气海内形成一颗类似妖兽内丹一样的东西。一旦成功结出毒丹,她的魔元将吸收丹毒,让她可以直接利用魔元的气息对敌人下毒!也就是说当敌人感觉到她魔元气息的时候,就已经中毒难逃了,绝对是杀敌于无形的利器! ... 687.第687章 消失的第七境 最后是斗毒的高阶运用。当初阎君聿可以以火为媒介,将毒燃于指上以火驱毒,以毒伴火,让两者结合起来爆发出数倍的力量。现在沐九黎手里的这个就是类似的运用,只不过加入了第四境以上修者才能使用的精神力控制,因此威力也将高出她的想像。 “主人。”小水月从镜子里冒出头来。“您真要照上面做的用毒凝丹?”到营地前和进营地后的日子可把他憋坏了,终于等到现在回到无人的小谷才能出来透透气。 “当然。那是最快增强实力的办法。” “可上面也说很危险的,难道您就没看见?”水月翻了个白眼:“其实我觉得修魔也没好到哪去,您现在境界又不高,不如废了魔元修真力多好!我这有几本很不错的功法,保证百年之内你能达到第七境!” 在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他会认为第四境的她境界很差了。 不过沐九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第七境?你是不是记错了,第六境就可以飞升成仙,哪来的什么第七境?” 水月一脸无语:“当然有第七境啊。不是说这个世界好像几千年都没有人飞升成仙了吗?我估计就是因为无法突破到第七境的关系。” “前三境修身,后三境修神,第七境又修什么?” “第七境是虚仙境,修的自然是和仙人一样的天地法则了。”水月扬着下巴,得意洋洋地卖弄着自己的学问。虽然这些在他以前所处的地方都是再基础不过的常识,可在这里恐怕整个大世界都没有几个人知道。也不怪他会觉得得意。 “天地法则……”沐九黎沉思着这四个字,但很快就抛到了脑后。以她现在的境界去想那么远的事很容易产生好高骛远的心理,倒不如一步一个脚印将基础打坚实些。 她相信有水月在身边,又有那么多“前辈”留在镜子里的东西,她想要突破虚仙境只是时间的问题。只可惜她最缺少的就是时间,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才行。 结毒丹就是她最先准备要做的事,从福满楼那里取来的药材再加上原先的存货以及在黑狱森林中获得的材料,足够她完成这件事了。 水月却有些着急:“你没看见那书上写的吗?结毒丹也分上中下极四种好不好!下级需要三十六种剧毒,中级是七十二种,高级八十一种,极品更是要用一百零八种!就算是最下级的毒丹也足够让一个寻常第四境修士死上几十次了,你明明只要好好修炼就会顺风顺水的突破,又何必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呢?” 她是他见过最有才能,最有天分的人,更是他寄托了希望的主人,所以他更不能接受她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小命。 沐九黎看着他,很认真地道:“你说的没错。我也认为自己只要慢慢修炼就会一路走上很高的境界。但时间呢?一百年?一千年?还是一万年?我能等,那个魔祖又能等下去吗?你应该知道魔门人向来肆无忌惮,你能保证他久等我不到时不会拿我家人的灵魂撒气吗?” ... 688.第688章 九死一生(一) 水月被问得哑口无言。别说是魔门人了,就算是修正道的人等上几千上百年的恐怕也会很生气。所以她说的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真正会发生的事。 “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他的心已经软了下来,可嘴依然硬着。 沐九黎摸了摸他的头,露出一个许久未曾出现在她脸上的温暖笑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也要再相信我一些,无论为了家人,还是为了我自己,我都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失败!” “好吧。我知道你肯定不会选最下等的毒丹,但你要答应我高级的也不能选!太危险太危险了!”他倒没有想她会去凝练极品的毒丹,因为他掌管着幻镜中的事物,知道她的收藏里能达到符合结丹要求的剧毒种类根本就没一百零八种那么多。所以他只要她答应不结高级的就好。 沐九黎笑了笑,回答得很爽快:“我答应你。” 水月满足地回镜子里去了,他知道这个主人就算是个修魔的,只要说出来的话基本都不会变卦反悔。他却不知道沐九黎的目标从一开始就盯在了极品毒丹上。 是的,极品毒丹需要一百零八种达到一定毒性的剧毒毒药,而她放在镜子里和乾坤袋中符合的毒药也确实没那么多,但小水月忘了一件事,或者说他忘了一个东西,那就是沐九黎手腕上的那串南海冥珠,那里可是藏着十几种她最喜欢用的毒。 如果不是结毒丹必须用天然的毒素,而不能使用配出来的,只靠她手腕上那些毒,她就可以调配出无数符合要求的烈性剧毒。 不过在那之前,她必须掌握魂炼制毒的手法,不然以她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让一百零八种毒药平安无事地凝聚在一起。 而她这一修就是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对于修炼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一眨眼。在沐九黎认为自己已经可以做到想要的程度时,她终于开始了下一步行动。 将放在镜子里的毒材一一取出,为了不被水月发现她即将要做的动作她还使了个手法将水月禁锢在镜子里。最后又重新在山谷周围布下一个隐息阵后,她这才回到树冠之下宁心静气地闭眼修炼,借此让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一个最好的状态。 时间缓缓流过,当月亮攀升到头顶时,沐九黎终于睁开了双眼。而在她睁眼的那一刹那,可以看到一道黑光由她眼中一闪而逝。 “看样子,可以开始了。”她看着身体周围摆放着密密麻麻的毒花毒草、毒虫毒蚁,还有一些有毒妖兽的毒囊毒牙等,心情无比平静地将双手在胸前打了几个诀印。 “聚!”她沉声一喝。 在她诀印的引导下,摆放在四周的毒材们全飘浮了起来,像是被卷进了龙卷风一样,打着旋在她的头顶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毒药团子。 那是一个非常神奇的景象,各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剧毒就那么汇聚了起来。周围的生物似乎感觉到了这边的危险,纷纷各自奔逃,让整座小谷犹如死地。 ... 689.第689章 九死一生(二) 一百零八种剧毒,每一种都拥有可以把人在瞬间抹杀的能力。寻常人别说吃了,就算闻闻恐怕也会头晕脑涨许久。 沐九黎要结成毒丹,其中的惊险比水月知道的还要严重许多。最下等的毒丹需要三十六种剧毒,也就是说修炼的人要将这三十六种一一吞下,让毒顺着血脉运行到气海处。 是用特殊的办法让精神力裹着毒药进气海,所以整个过程中不能出一点错,一旦漏出一星半点出来溶进血脉,那绝不是件会让人开心的事。 每吃一种毒药,就必须用魂炼的手法将毒素在身体里凝结起来,而每多一味毒,就意味着累积起更多的危险。沐九黎不知道的是,就算在这里的天魔宫,会愿意拿自己小命开玩笑结毒丹的人已经没有多少了。 功法再厉害也要小命在才能修炼不是?在死过不知道多少弟子后,天魔宫内只有在第五境以上的强者才会开始凝练毒丹。而且也不会有人一开始就挑战最难的一种,基本都是一种种地慢慢累积。 沐九黎此时就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不过虽然一个不小心有任何一点失误都会让自己完蛋,她却发现自己冷静得好像完全不知道正面临生死一线的境地。 别看她脸上平静无波仿佛睡着了一样,其实她的脑海里却一刻不停地在计算着。什么毒和什么毒容易搭配,什么毒和什么毒之间会产生剧烈的反应。她在每吞下一种毒时都会经过最精密的计算,以达到最合适的效果。如果不是她以前的毒功扎实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随着毒材一个个进入口中,沐九黎开始出现各种可怕的反应。一会皮肤变了颜色,一会体内冒出或冷或热的气息,甚至有一次还从她鼻子中喷出了一股浓烟。如果水月在旁边看着,会被她的样子吓昏过去也说不定。 两个时辰后,她终于吞下了三十六种剧毒,成功达到了下级毒丹的境界。此时在她的气海中心,一颗黑色带了些斑驳杂质的圆珠正漂浮在那里。从这刻起,只要她愿意,随时都可以让自己的魔元染上毒丹里的毒素,并侵入敌人的魔元之中。而这种毒,是无药可解的。 每一个人修炼毒丹时所用的毒都不相同,也因此结出的毒丹毒性也不相同,除非有人能知道到底是哪些,否则根本不可能研制出解药。当然也会有一些珍贵得,能解百毒的天材地宝,但会不会有人能找到还是个问题。而且就算找得到代价也是无法想像的,又有谁会拿出来救人? 下级毒丹的成功凝结饼干没有让沐九黎停下继续吞服的动作,三十七、三十八……五十、六十…… 这次足足用了两天的时间才达到中级毒丹七十二种的境界。虽然期间惊险万分,但到中级后毒丹的颜色开始渐渐变浅,原先有些斑驳的黑珠进化为带了一些白点的灰珠,并比原来的体积大了一倍与余。 ... 690.第690章 九死一生(三) 而当沐九黎继续后,就发现难度又增加了。如果说中级每加一种毒就让危险增加一倍的话,那么到高级的路上增加的就是五倍。别看从七十二种到八十一种仅仅只多了九种,她硬是用了七天的时间才将之凝结起来! 此时,沐九黎的身上早就被冷汗将衣衫打湿,因为精神力的极度消耗更让有种想要呕吐的晕眩感。但她仍没有停下,因为她知道如果没有一鼓作气,想再要升上去就难了。只有在刚刚使用魂炼,那些毒药还没有被充分融合前将新的毒加上去。一旦药性中和,再往里增加新毒的话,就必须要强大得多的实力才行。 更重要的还有个一鼓作气,一旦停下来,沐九黎不敢保证自己是不是还能将再一次让自己饱受毒素侵蚀的痛苦。 这痛有多痛,大概就和浑身的鲜血被煮沸,五脏六腑被人一刀刀搅碎差不多吧。如果不是她心里的信念一直坚持着,恐怕小水月早就要沉睡在镜子里等待下一位主人将他唤醒了。 此刻悬浮在沐九黎气海中的毒丹早已变为一颗银白色毫无瑕疵的圆珠,丹身通体滚圆,散发出银亮又神圣的白色光芒。每当她运转功法,毒丹就会自动旋转起来,同时荡出一圈圈如同水波般的光波。如果她现在使用魔元,就会发现原先黑色的魔元竟在毒丹的影响下变为白色。不是实力见识都很高的人,恐怕再难将她认为是修魔之人。 “继续!”她眼神一凛,又吞下一味毒药。从中级升高级难度已经高得可怕,她也做好从高级到极品的巨大危险。只是当毒真正入口后,她才知道自己还是小看晋升极品毒丹的难度。 让毒顺着血脉进入气海对她来说已经很熟练,难就难在将新毒融入毒丹中的过程。如今毒丹就等于她身上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硬要将某个东西加入进去,被抗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沐九黎要做的就是运转功法以强硬的手段硬生生组合起来。 “噗——”她猛地吐出一口污血。 终于还是受伤了。 长时间的全神贯注,就算是她也早就到了崩溃的边缘。她知道现在的自己非常危险,照这个状态下去她根本撑不到丹成的那刻。 放弃,还是继续? 放弃这次机会说不定将过几十几百年才能再拥有融合进化的实力,可如果继续的话她又没有再坚持下去的精力。 难道只能到这一步了吗?她不甘地擦去嘴边的血迹。 看到还剩的二十种毒药,一个疯狂的想法出现在她心头。 “拼了!”她低吼一声,双手捏决将剩下的毒全都汇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类似毒丹的压缩圆球,接着竟一口将剩下的那些全吞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再没有一味一味药慢慢吞服的精力,所以她干脆将所有的毒都汇在一起,压榨自己最后的力量将剩下的那些一次融合。成或不成,就看这一次了! ... 第691章 逆天的意志 换成没有学会魂炼制毒手法前的她是肯定不会这么做的,因为胡乱混在一起的毒会产生怎样特殊的变异连她也摸不清楚。但现在不同了,她可以利用魂炼的手法成功隔离各种毒之间的变异,让它们听话地顺从地进入腹中。 “轰——”的一声闷响,将最后的毒送入毒丹里的沐九黎只觉得气海里突然出现一股庞大的能量,几乎要将她撑爆似的。 她知道这个时候一但退缩自己绝对会被毒丹反噬而殒落,所以她眼中厉光一闪,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柄短匕首毫不犹豫地扎进大腿中。 鲜血迸溅,她被毒得混沌的脑子也被这股痛刺激得清醒起来。 她是沐九黎! 终有一天,她会让这个名字响彻于大陆之上,让所有与她为敌的人听到这个名字就会颤抖!所以,她不会失败! 坚持、坚持、再坚持! 沐九黎就那样用最坚忍的意志忍受着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到最后,她严重被消耗的精神让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了。可就在那种状况下,哪怕陷入昏迷中,她竟仍本能地“坚持”着。 失去意识的沐九黎并不知道,就在她倒下后,运转着的功法依然在她强大意志下惯性地继续了下去。她更不知道她气海中悬浮的毒丹在不断吞噬新毒中由无暇的银白开始出现不少金色的光斑。 她的皮肤在烈性剧毒的腐蚀下裂出干涸的血痕,丝丝血丝渗透到衣服上,将衣服腐蚀得不成样子,就连怀中的乾坤袋都被那无可匹敌的毒血腐蚀出了缺口,一大堆没用到的材料和魔晶全掉了出来,并在她无意识的吸收下全透过皮肤吸收进身体。 所谓奇迹,大多都会降临在有准备有信念的人身上。沐九黎用她强大的信念书写了一个亘古大陆的传说——在昏迷中突破第五境…… 如果不是在她昏迷前还一直向自己灌输着坚持的信念,恐怕她现在不是失败死去,就是停留在高级毒丹的境界。 天黑又天亮,白昼又黑夜。 沐九黎就那么没有意识地躺在树冠下的树屋里,周围遍布着已经被吸收干净的各种材料残渣,以及失去了魔气的魔晶碎粉。那些材料里有从福满楼买来的东西,有些则是路上随手弄到的,而一万块魔晶原本足够一个第四境高手修炼个几十年的,也被她短短时间内“吃”了个干净。 极品毒丹需要的一百零八种剧毒毒素,可沐九黎的那些收藏中虽然剧毒的没有多少了,次一级的却大批的存在。除此之外,更包括了许多被她炼制出来的毒药。 她流出的鲜血所包含的毒将那些装毒的瓶子也给腐蚀了,因此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毒和解毒丸全混合了起来,这个时候恐怕就是创造出毒丹功法的天魔宫老祖宗也不会知道她最后会凝出个什么样的怪丹,因为从这个功法被创造出来后还从没有发生过这种拿小命开玩笑的事。 当然,沐九黎自己如果清醒着的话也不会这么做,可谁叫她昏迷了呢?一切就全以她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下去。 ... 第692章 她到底炼出了个什么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沐九黎终于从混沌中醒了过来。 她猛地睁开双眼,但很快就因为树屋上方投射进来的光线太亮而让眼重新眯了起来。好亮!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太阳的光线会那么亮? 当眼睛适应了光线后,她才发现自己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眼睛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如此鲜明,如此的清晰,哪怕是离她最遥远的叶子都可以清晰地映在眸中,包括叶子上的脉络,以及趴在上面的一只小毛虫身上的毛刺。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能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觉好像在看别人的手一般。白皙顺滑,犹如剥壳鸡蛋一样的肌肤,在寻常的光线中好像莹莹发光似的。以前手指间还有些修炼造成的薄茧,此刻也完全消失了。 不只是手,当她拿出镜子查看其他部位时也是一样,好像她重新回到的婴儿时期似的仿佛吹弹可破。就连她在凝练毒丹时亲手扎破的大腿也已经恢复如初。别说疤痕了,连道红印都没有留下。 但如果以为她的肌肤真那么容易受伤就大错特错了,沐九黎可以感受到每一寸肌肤下都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她欣喜之下将手伸入幻镜中,想掏出匕首试试皮肤的坚韧度,可手一伸才想起来自己还把水月封在里面呢。于是当她把匕首拿出来的时候,水月也跟着冒出了头。 “你在做什么?”水月出来后的第一眼就见到她正用一把匕首往她的手臂上划。这让他吓了一大跳,急叫道:“就算你把我关在镜子里那么久,我也没打算让你自残谢罪啊!” 沐九黎瞥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谢罪?” “那你……”水月看到她刚才划下去的地方连道白痕都没留下,顿时把剩下的话吞回了肚子里。他现在可以明白她是在做什么了:“不就是升了一个境界吗?也不至于用这种办法来试验吧……” 他说着,突然猛地睁圆了大眼,像看到了怪物似的指着她:“你、你什么时候突破到第五炼心境了?不对,你到底把我关了多久啊?三十年还是五十年?” 他怎么也不会相信一个人可以在短短几个月里就直接从第四境突破到第五境了。如果修炼都这么简单的话,飞升神仙还不得把上界三十三天都给挤破了? 所以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自己被她给关了太久的时间,虽然他感觉没多久,可镜子里的时间根本不能和外面相提并论,说不定已经过去好多年了呢? 沐九黎懒得回答他那么白痴的问题,而且就算是她,又哪里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 “原来这就是炼心境!”她闭上双眼,感应着周围透进来的魔气。在第四境时还觉得挺丰沛的魔气在如今的她看来却已经失去了吸引力。这说明她想要继续进阶,若是单纯靠吸收森林里的魔气,估计要吸上几百年去。 “呃,这是什么?”她终于注意到气海中悬浮的那颗毒丹了。一颗犹如纯金打造的圆形珠子,散发着令人惊悸的威压,犹如一只远古巨兽般横卧在气海的中央。 ... 第693章 紫金毒丹 “难道这就是极品毒丹?”沐九黎记得自己到最后紧要关头时昏了过去,本以为失败了,可看到和高级银白色毒丹不同的金丹时,她就知道自己竟然奇迹般的成功了! 只是让她不明白的是按照毒功里所说的,极品毒丹凝结后的颜色应该是纯金色,可她的却在金色中微微透了些紫意。这就让她有些不太明白自己炼成的这个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极品毒丹了。 她又哪里知道拜她逆天的运气所赐,形成的不但是极品毒丹,更是连第一个创造出功法的老祖都没有修炼出来的紫金毒丹,威力根本不是普通金丹能相提并论的。 “主人,你到底做了什么?”水月此刻已经看到树屋里惨不忍睹的情况了。满地的枯枝烂叶,还有一大堆失去了效力的魔晶石破碎后留下的粉末。“您这是被路过的神仙给打劫了吗?” 那可是一万颗魔晶,她再厉害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全吸收光呀! “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你的。”她很诚实地回答。 水月有点发晕:“你是说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确实。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睡了一觉就突破第五炼心境了。”沐九黎一脸无辜。 水月差点喷她一脸。睡觉能睡到提升整整一个大境界?她以为自己修的是睡功呢?可眼前的情况又让他不得不去相信。如果他真的被关在镜子里睡了几十年的话,树屋周围的样子不会什么变化都没有。 “算了。”他捂着额头,觉得再和她说下去自己非被气到不可。“接下来是不是要离开这里了?”他了解她,升到第五境后她必定不会再留下来,因为这里的修炼条件已经不能再让她继续快速地提升起来了。 “是,我打算出去闯闯。”沐九黎说着,眼神中透出一股冰寒的冷芒。 她真的已经压抑太久了! 是时候让这个世界的天魔宫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她对付不了魔祖,但不代表她对付不了其他宫人。虽然同为天魔宫的弟子,她对他们没有任何一点亲近之心。无论是对她百般羞辱的白芷荷,还是掠走雁小雀的“黑袍人”,又或是被刻意简略掉的毒功功法,都让她必定走上一条与他们为敌的道路。 天魔宫的名字不会因她而灭,她却可以让天魔宫因她而重生! 水月点点头,好像还松了口气:“你能明白这点最好了。我还真怕你会一直埋头修炼下去呢。你的境界上升的太快,如果不能想办法完全吃透,就会像拿着一把宝刀的孩子一样完全没有杀伤力。” “你觉得什么办法才能完全吃透?”沐九黎挑眉看他。 “当然是战斗呀!和妖兽战斗,和高手强者战斗,只有战斗才能让你最快地融会贯通。”水月理所当然地说道:“最好是生死之战。我以前的主人说过,只有最近距离地看到死亡,才能感受到它的可怕并且鞭策自己去拥有不再靠近死亡的实力。” ... 第694章 前主人的好意 沐九黎听到他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的前主人说的很有道理。” “那是当然。”水月得意地扬高了头:“说起我前主人,那可是三十三天都能叫响名号的……巴拉巴拉。” 他说得眉飞色舞,沐九黎的眼神却古怪起来:“你不是说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吗?” 水月正在滔滔不绝的话猛地一顿:“对啊,我什么时候记起这么多东西了?” 沐九黎无语,看到他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心中突然一动。会不会他的记忆冒出来许多是和自己突破有关系? “水月,你想想有什么是突然想起来,又和我有关的事?” “和你有关?”水月漂浮在半空,偏着脑袋想了半天,然后猛地一头钻进镜子里,再出现时,手里漂浮着四样东西:“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这些是什么?”沐九黎没认出来。 他拿的是四个长盒子,有两个木制的以及两个玉制的。盒子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只是看着就能感到里面的东西必定价值不菲。 水月抓了抓脑袋:“是四种材料,木制的里面装了两种矿石,玉盒里放的是两种精髓。” 沐九黎拿到手里,将盒子一一打开,边打开边问他:“有什么用?” “红色的矿石名为火云矿,是种适合火属性法器的极品材料。蓝色的叫冰陨,是适合水属性法器的材料。至于精髓,白色的是万年石乳,黄色的地穴浓浆,都是用来提升身体素质的稀有材料。”水月解释道。 “有这么好的东西你竟然到现在才拿出来?”沐九黎故意装着要去弹他的脑袋,吓得水月抱头连忙飞了老远。 “不是我不拿给你,只是刚刚你问我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来有这些的!”水月似乎也对自己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而感到奇怪。按理说镜子是他的家,镜子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下,没道理他会将里面的东西给忘得一干二净才对。可偏偏的,他就是给忘了。 “不过你现在知道也好。这些东西对低级的修炼者没什么用处,最低也要第五境才能承受住那四种材料的效力。若是你炼气境的时候,手碰到那两块矿石都会出问题的!” 沐九黎听他这么说反而好像有些明白了。他之所以会忘记或许是和自己的境界有关。就好像在拆一个层层叠叠的盒子,实力越高就越是可以打开里面的一层,而作为奖励每打开一层就能得到那层的好东西。 如果水月一开始就把那两样可以让身体素质提高的精髓出来,她很有可能抵挡不了诱惑而在等级不够的时候强行服下。水月认她为主,若是她执意去做的事就连他也是无法拒绝的。那么她很可能因为精髓的效力太强而遭受意外。这么一想的话,就可以猜到是前任主人在离开前对水月下了某种禁制,让他只有在她实力到一定程度后才能得到适应她等级的好东西。 这是好意,沐九黎得领情,但同时她也对那个前主人的实力感到一阵心悸。到底要达到怎样的一个程度才能让一个器灵的记忆被封锁起来呢?就她所知,哪怕是第六境的人也不可能会做到这种事。 微微叹息了一声,她笑了笑道:“不能浪费了你前主人的心意,就先把精髓吸收了吧。” ... 第695章 招蜂引蝶(一) 时光飞逝。 三个月后的一个傍晚,黑狱森林外围的一个小镇上,出现了个身着红衣的女子。 那是一个绝色出尘的女子,一双琥珀色的明亮水眸如同子夜闪烁的寒星,又如落入冰潭的明月,让人一见便再也忘不掉了。 这是汇聚着许多冒险者和历练者的小镇,绝大多都是要进黑狱森林讨生活的人。平时也不是没有修炼者从这路过补充食物和用品,但像这样一个美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单身女子却是从没见过。 见她从路上走过,已经猜得到她将会面对什么遭遇的人或露出怜悯的表情,或笑得一脸贪婪,却没有一个人光明正大地上前拦住她。因为众人知道,这么一个女人敢从森林里走出来,身上还没有半点污渍,明显是和大团队一起出来的。所以无论要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保护好自己免得成为被复仇的对象才是最先需要做的。 女子住进了镇子里唯一一个客栈,这个消息几乎在一瞬间就传得人尽皆知。也因此,当天晚上客栈楼下的大堂坐满了前来吃饭喝酒的人,就是想在她从小镇上“消失”前来亲眼看一看传闻中美到不能想像的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可惜的是他们都失望了,因为那女人自从进了客房便再没出现过,就连饭菜都是被送进去的。 “可惜。”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心里念着这两个字,惋惜自己竟然无缘一见美女这种珍惜的物种。 而第二天一早,当店小二打算进去收拾客房,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哪个犄角旮旯拣点被遗忘的小便宜时,却意外的发现那个女子非但还在客房里好好的,就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少一根。 几乎要以为自己遇到幻觉的小二用力揉了揉眼睛,当发现“幻觉”依然存在后,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满心疑惑地离开了。 一连三天,女子每天都会外出购买一些东西,并且每次都可以看见她在用许多魔晶来支付货款。这就让镇子里的很多人想不通了。难道那些喜欢摸黑搞点小动作的人都老实起来了? “嘿,老李头,你看到了没有?她刚才来你这订衣服可都是付的魔晶,而她那口袋里肯定还有很多!有没有兴趣晚上做一笔去?” 裁缝店里一个五大三粗,脖子上带了几道妖兽抓痕的壮硕男子盯着渐渐离去的那抹鲜艳妖娆的红色身影,半晌没舍得把眼神给收回来。怎么会有女人长这么美,又这么有气质呢?害得他连窑姐都觉得没什么滋味了。 正在剪裁着一块鲜红布料的老裁缝头也没抬地回道:“想死的话你尽管去就是了。不过在去之前记得先把你欠的银子付了。” 壮硕男子嗤笑一声:“老李头你可真是越活越胆小了,这么一个小娘子又能厉害到哪去?那小腰细的,我一只手都能给捏成渣渣。” “你说反了。”老李头凉凉瞥了他一眼:“会连渣渣都不剩的那个人是你。不然你以为最近镇子里少的那些人去哪了?” 男子脸色一白:“你的意思不会是……” 老李头扯了扯唇角,却是再也懒得开口了。 ... 第696章 招蜂引蝶(二) 没有脑子的到底是少数,大多数人在过了几天后也明白过来了。为什么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绝色的女人能孤身一个从著名的凶地黑狱森林里走出来? 开始所有人都以为她是靠大团队的保护,可现在,在察觉到平时几个凶神恶煞的人物全都无声无息的消失后,已经没人再会认为这女人会是个运气不好跑来找死的菜鸟,而知道她是一个披着美丽皮囊,深不可测又心狠手辣的魔女! “看来赚不到路费了。”回到客栈的沐九黎拍了拍乾坤袋,有些意犹未尽。 水月落在她肩上,翻了个白眼:“你想要魔晶还不容易?至于贪图这些小打小闹的东西吗?” “送上门的好处不收多对不起他们。”沐九黎笑眯眯将魔晶倒出来数了数:“别忘了,如果不是他们送钱来,咱们连住客栈的钱都没有。”她那一昏迷不要紧,可是把所有魔晶都给消耗光了。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做的才能将那么多魔晶全给消耗光的,但身无分文确实是她目前最大的烦恼。 所以她才会选择用一种最“招蜂引蝶”的方式进到镇子里来,而她这些天出门购买补给的魔晶也全是那些半夜摸上门给她“送”来的。 “不过看起来今天之后就没什么人会上门了,等取回定做的衣服就离开吧。” 水月听她说话的语气好像还很遗憾似的,忍不住捂额。想他英明一世,跟随的主人什么时候为钱烦心过?偏偏这位是个奇葩,非但穷个半死,还靠那些上门打劫她的人赚钱。 “其实你想要钱的话可以随便卖掉镜子里的材料呀!你不是说你配的那个什么三千的,一份就能卖出好几万魔晶吗?只要再卖出一份,怎么也比你在这里打劫好吧?” 沐九黎摇了摇头:“你说的我不是没想过,只是如果我再拿出厉害的毒去营地那里出售,很容易被联想到和沐夜有关。我是不知道福满楼的人到底是怎么找我的,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我拿了毒药出现在那里,再想出来就麻烦了。” 光赫的实力很强,就算是他那个猥琐的师弟实力也足可担当一面。以她现在的实力并不一定就会败给他们,可他们的身份却让她暂时不想去与他们为敌。扛上一个一流宗门的天魔宫就已经让她头疼了,再扛上一个顶级宗门的血剑山庄…… 她得有多想找死,才会那么想不开呀? 所以她早就下了决心,对那两个人敬而远之。惹不起,咱躲的起。而且对方好歹给她不少帮忙,除非让她感觉到对方的恶意,否则自己还是不希望和他们把关系弄得太僵。 水月挠了挠头:“好像这么说也对。那接下来呢?真的要去找你的那个丫头吗?” “小雀?”沐九黎的心紧了紧:“已经过去近两年了。” 她真的还可能存在于这个世间吗? 水月看出她的暗淡,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她的头:“你放心,她一定会没事的。你可是我水月的主人,能成为你侍女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个短命的笨蛋?” ... 第697章 乌澜国 不得不说水月这小家伙偶尔还是会说出一些比较有用的话。至少现在沐九黎就因为他别出心裁的劝解心情好了许多。 “你说得没错。小雀不爱动脑子在修炼上,为人处事却很机灵。再加上魔祖还想从我手上把天魔宫给要回去,应该不会想要逼得我孤注一掷而弄到两败俱伤。” “嗯嗯!这么想就对了。”水月满足了,从背后掏出一颗比他身子还大一圈的不知名水果大口啃了起来。 第二天,沐九黎取了定制的衣服后便离开了小镇,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镇上不少人家还拿出鞭炮放了一阵,庆祝一个可怕的女魔头终于离开了…… 整个亘古大陆有许多国家,究竟有多少沐九黎至今都没搞清楚,只知道比她原来所处的世界最少要大上几十倍的面积。在这个庞大的大陆上不但人多,国家多,宗门更是数不胜数。 沐九黎的目的地就是靠近黑狱森林最近的一个国家——乌澜。选择这里不光是它的距离最近,而且也因为这里是天魔宫活动比较频繁的一个地方。 别看天魔宫在小世界里宣扬信奉的是魔祖,在外面世界里所有魔门中人信奉的只有一个,就是创造了魔元的魔神。黑狱森林是魔门高手们最喜欢的一个修炼之地,从林里流泻出来的魔气也让周围的孩子更容易接受魔元的修炼功法,因此长久以来周围的国家都或多或少地跟着信奉着魔门之祖黑暗魔神。 距离黑狱森林最近的乌澜国就是如此,据沐九黎的打听这个国家有不少大的修魔门派都在这里建立了分部。不但可以收集从黑狱森林流出来的修炼资源,还可以抢夺好的门徒种子,真正是一举两得。 所以她来了。 而她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从这里开始,让这个世界的天魔宫在她手里获得重生。俗话说,置之死地而后生。想要重生的话就要先将之逼入死地。对此,沐九黎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会感到心慈手软。 在买来的地图上看乌澜国很小,甚至还不如原先南虞一半的国土面积大。但它却没有被周围的帝国和皇朝吞并掉,因为这个国家出了不少厉害的魔门人物,其中包括一个第六境的绝世高手,以及数个第五境巅峰的强者。 要出兵吞下一个小国很简单,但因为这么一个豆丁大的小地方而得罪那么几位高手就很没意思了。一个帝国家大业大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等着分而食之,又怎么会让手下强者浪费在这种地方? 别的不说,单一个第六境强者就足够秒杀一堆第五炼心境的高手。再说强者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能走到这么高的位置背后肯定会有大宗门的培养。谁知道打倒一个高手,背后会再冒出多少个出来? 乌澜国的人自然最明白这个道理不过,所以这个国家的人对实力更是无比渴望。为了国家也为了自己,几乎每一个人都会拼了命地修炼。也因此,这里也成为那些大魔门寻找好弟子的绝佳之地。 ... 第698章 找茬(一) 都拓是乌澜国的国都,每年春天的时候,各大魔门宗派都会大开山门迎接前来参加测试的乌澜国年轻人们。 和其他许多宗门相比,天魔宫是一个让人羡慕的地方。虽然已经从顶级队列中跌落下来,可几万年累积的底蕴也不是新兴宗派能比得了的。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在收弟子时就没有竞争了,至少在这个国家,就还有另外两个新兴的,并且随时有可能将它掀翻的两个魔门时不时就闹出点动静来给他们找麻烦。 但就算如此,天魔宫每年在乌澜国也总能收到几个不错的苗子。长久生活在黑狱森林外围,饱受魔气滋润的孩子修炼起真正的魔门功法简直可以用如鱼得水来形容。 今年的都拓城也和往年一样热闹,再有几天就是各大魔门招新人的日子,满城上下早就被国内其他地方过来的人住了个满满当当,甚至还有些从附近国家跑来拜师的。 这种情况在小世界里简直不敢想像。魔门的人正大光明地招人,还有很多人不远万里跑来报名……这真不是开玩笑吗? 可偏偏在这个世界却是很正常的事情。管它正道还是魔门,只要实力强大连魔鬼也会受到尊重。实力弱的人就算是个千古难得一见的大好人,被人一脚踩死也只能认了。 “听说了没有?这次天魔宫派出了一个金绣黑袍的长老出来亲自招收门徒!” 城中的一家酒馆内,此刻正座无虚席,到处是兴致勃勃谈论着各家魔门情况的人。尤其是身为都拓城的本地人更是吹得天花乱坠,也成功吸引到无数听众在旁细心聆听。 “天啦,竟然是金绣黑袍的天魔宫高层,听说最低都有第五炼心境中阶以上吧?” “可不是!就是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又闹起来。前些年几个魔门为了争夺一个好苗子大战了一场,还死了不少人呢!” “为了争一个人就死一堆?这多亏本啊!” “你懂什么?那个孩子才十岁就入境了!只要培养好了,潜力绝对可以冲击到第五境以上。用几个低级高手的死换取一个高手的诞生简直太划算了好不好!” 众人听得咋舌:“十岁入境,那五十岁前能进第四境的机会不是很大?” “就是啊!百岁之前妥妥能进入第五境,那些宗门还不得红着眼去抢啊!” “最后呢?被哪个地方得了?” “嘿,说起来好笑,最后哪个地方都没抢去,被路过的一个御世宗供奉收去当亲传弟子了。” “什么!竟然是御世宗!他们不是从来不随便招手门下弟子吗?” “他们是有自己的收徒规矩,可谁叫那孩子潜力太大了呢。规矩总是死的,人可是活的。” 酒馆中一阵唏嘘,纷纷羡慕着那个孩子的幸运。潜力高又被顶级宗门的御世宗看中,看来不出百年世间又要多一个巅峰强者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走进几个穿着统一服装的魔门弟子,让原本热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 第699章 找茬(二) 暗红色的练功服,胸口处印着一个魔字,清一色的九环大刀,再加上耳朵上的暗红色长穗,稍微对各大魔门有些了解的人都会立刻认出他们的身份,正是在和天魔宫争夺魔门排名的其中一个宗门——魔神殿的门徒。 魔神殿和浮屠塔并称魔门两大邪教。没错,就是小世界里那个以正道为名的浮屠塔。到了这个世界,沐九黎才知道那个所谓的浮屠塔根本是和天魔宫一样信仰着魔神的教徒。只是不知道他们是连小世界里的门徒一起骗了,还是根本在联合起来欺骗原来世界的人们。 在一片寂静中,领头一人来到了柜台前,敲了敲桌面:“掌柜,弄一个干净的雅间出来。” 掌柜恭着腰,谄媚地笑着迎出来:“各位大人来得真巧,就剩最后一间最好的雅间还留着了。大人们这边请。” 他正要领着人上楼,就听外面有人冷喝了一声:“等等,那一间我们天魔宫要了!” 酒馆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几个天魔宫打扮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其中一人斜着眼看向掌柜:“那间房是我们早就定下的,你说是不是啊!” 一看就是在故意找茬,掌柜吓得的腿肚子都软了。最近客人增多,那一个雅间还是故意留出来做个备用,以免来了大人物而给得罪了。哪想到魔神殿的人是巴结到了,天魔宫的人又冒了出来! 天知道这些人平时根本不会来他这个小店的,怎么今天一来就来了俩? 这也是巧了,魔神殿的这几人出门有事,刚回来觉得肚子饿了便随便在路边找了家店。反正在他们看来哪里都差不多,这些店家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他们的饮食上搞什么歪脑筋。哪知道还没坐下呢,搅局的天魔宫就出现了。 众所周知这两家还有另外一家黄泉幽府一直以来就互相看不顺眼,时不时地就爆发一些无伤大雅的战斗,倒是没怎么动用宗门的老怪物们。几家都清楚,一旦老一辈出手那就是水火不容不死不休的状态了。 只是小辈们的小打小闹,最多也就当成是对下面弟子的磨练。大家都紧守着一个限度,就是不能死太多人。一旦垮过这个限度会发生什么事就很难说了。 因为一两个弟子的损失还能承受得起,可若是爆发了厉害的战斗,或是一群围杀一个问题就大了。全都大肆屠戮年轻弟子,又有谁能玩得起?还没培养好的弟子就那么死光了,未来还有什么发展可谈? 这个道理只要是门内的弟子都知道,就算不知道也会被别人提点,因此偶尔故意找个茬或是被别人找了茬的事就不算什么新鲜事了。 今天也是如此。几个天魔宫的弟子本来没想进,凑巧见到魔神殿的人在里面又听只有一间雅间,便像打了鸡血似的冲进来找茬了。最近是招收门徒的大日子,这个时候宗里非但不会约束下面,反而还会推波助澜,最好是能以最威武霸气的样子碾压其他魔门,让好苗子全跑他们这里才好。 ... 第700章 死人了 “天魔宫,你们不要太过分!”魔神殿的弟子不乐意了。他们心道,老子们还没上门去找你们麻烦,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还有什么要犹豫的?打呗! 魔门人行事根本不讲什么时间地点合不合适,心里不痛快就直接抽出武器冲出去了。 酒馆里顿时打成了一片。 这些年轻弟子的境界不算太高,大概都是第二境和第三境左右。不过看他们不过十几二十多的样子,能修到这样算是很不错了。 对看热闹的人来说,这些还处于第二三境的人打斗起来比四境以上的要精彩多了。因为二三境还是锤炼身体的阶段,打斗起来是拳拳到肉,看起来非常爽快。但四境以上的战斗就远不是这样了,不但更精深,最重要的是一般都在天上这些人根本无缘一见。 而且就算在地上打,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围观看热闹的。他们的动作是不是能看清楚暂时不提,单打斗时爆发的威力就足够让人畏惧了。掌风可是不长眼的,四境以上强者的掌风更是随便都能让普通人变成渣渣。看热闹把命看掉的事还少吗? 所以现在,除了苦着脸的掌柜,原本坐在酒馆里的客人还有从外面进来看热闹的人,那真是看得分外过瘾,还不时吼两声“好”来拉拉气氛。 但很快,就有人发现不对劲了。因为一个天魔宫的人……死了! 再怎么打也没什么关系,可一旦死了人就代表事情难以收拾要变大了。可不知为什么,两边人像杀红了眼似的看也不看倒在地下的人,只顾挥舞着武器朝对手砍去。看他们那副疯狂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一样,哪还有半点戏谑找茬的悠然? 怎么回事?两宗的人是打算真正撕破脸了吗? 当第二个天魔宫的人倒在血泊中后,围观看热闹的人再没心情看下去了,眨眼功夫便跑得一干二净。而掌柜更是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因为他知道就算今天的事和他没有关系,天魔宫弟子死在他店里却是事实。这种情况下他的店还有可能开下去吗? 更奇怪的是两宗双方的人数相当,实力也差不多,可死掉的竟一水全是天魔宫的弟子。当被紧急通知过来的天魔宫和魔神殿带人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天魔宫弟子已经全都死了,而魔神殿的几个弟子最多只是受了点伤,连一个生命垂危的都没有。 这下天魔宫的人不干了。 “魔神殿,你们是打算开战是吗?”天魔宫带队来的是个银绣黑袍的第四境强者。他知道,今天死了几个弟子的事是很难善了了,他必须尽快把这件事汇报上去。 魔神殿带队的也是个四境强者,看到自己宗里的弟子一个死的都没有,死对头却倒了一大片,顿时觉得脸上有光。而且从弟子口中他也知道找茬的人是对方,那他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再说这事传出去对他们魔神殿的声望可有不少的提升,说不定可以把原本打算去天魔宫的好苗子给吸引过来呢! ... 第701章 这事没完(一) 不过想是那么想,他却不能真把那股高兴劲表现在脸上,只能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道:“这件事到底是谁的错还要好好调查才行。” “这还有什么好调查的!你们的人好好的,我们的弟子却全死了!” “我可听说今天的事都是你们天魔宫的人跑过来找茬在先。怎么?自己技不如人,还怪别人身手太高?” 魔神殿领队轻飘飘的话差点没把天魔宫的人给气死:“难道我天魔宫的弟子就白死了?” “那倒也不能那么说。”魔神殿领队装模作样地从胸口一阵摸索,从衣襟的乾坤袋里掏出一小袋魔晶:“再怎么说也是我们门下弟子出手没个轻重,这几人的棺衾费用我们来出吧。” “哼,咱们走着瞧!”天魔宫的领队将对方递过来的魔晶挥到一旁,对跟着来的弟子喝了一声:“把地上的人都带回去,这事没完!” “是!”天魔宫的弟子们应了一声,恶狠狠地瞪了魔神殿的人一眼,带着同门的尸身转身离去。 见他们离开,魔神殿的领队哈哈大笑,也没把魔晶收回来而是丢给了瘫倒在地上的掌柜身上:“别怕,今后这里咱们魔神殿罩了!什么天魔宫!我呸!”淬了口口水在地上,他看着那几个闹出事的弟子,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 “你们几个做得不错,等回去之后我会奏请上面把你们安排进内门修炼!” 几个魔神殿的弟子大喜,连忙拱手感谢。但只有他们自己心里知道,今天的事怎么想都透着股怪异。他们都清楚两宗之间暗地里的规矩是不能杀人,可他们却真的杀了,还杀了不只一两个。回想当时,他们就好像中了魔似的,只想把对方置于死地而没有其他杂念。 实在想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也只好接受了现实。既然宗里没有惩罚他们,还把他们送入内门修炼,那还有什么担心的?就把今天的事当成是魔神的恩赐好了! 转眼间酒馆中已经空无一人,就连掌柜拿了魔晶也跑掉了。如果不是地面上的鲜血以及周围破烂的桌椅,只怕谁也不会相信刚才发生的那幕。 而当所有人离开后,楼上雅间的一扇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从里面缓步走出一道纤细婉约的身影。 正是乔装打扮过的沐九黎! 这次,她装成的是一个年轻少妇,为了避免太招人注目而遮掩去了几分姿色。虽然依然清秀,却离原先的绝世妖娆有了不少的一段距离。 刚才的事就是她在暗中动的手脚。她正想着如何对付天魔宫,结果楼下就听到了两宗人的纷争。这么好的机会她又怎么可能浪费?立刻就非常欢乐地洒了些狂暴药粉在魔神殿弟子的身上。 这是一种加入了特殊材料的药粉,有着强行提升实力和狂性大发的增益作用,是她闲着无聊时搭配出来的小玩具。却没想到使用起来效果还不错,魔神殿的人就在这种状态下将天魔宫的弟子全给砍杀了。 ... 第702章 这事没完(二) 就像天魔宫那个领队所说的一样,沐九黎也要说同样的一句话——这事没完! 她来到这里要做的就是从乌澜国的天魔宫势力开始瓦解。如果把天魔宫比做一只死而不僵的千足蜈蚣,那么她就是来砍脚的。千足又怎样?她一根一根砍下去,让它不死也伤筋动骨! 当然,在这期间她不会暴露出自己的身份。只要有敌对势力存在,她保证可以让天魔宫未来的日子过得! 但她没想到的是,事情的发展比她设想的更要精彩万分。 天魔宫的人因为不想耽误招收门徒的事情,打算过些日子再跟魔神殿的人好好谈谈。可魔神的镰刀好像爱上了他们的脖子,短短几天内,因为打架战斗而死掉的天魔宫弟子就有了数十之多。 最让人想不通的事,哪怕人数占了绝对优势,每次却还是天魔宫的人死伤惨重。反观对手,无论是魔神殿还是黄泉幽府,又或是根本没什么名气的小门小派的弟子,不是没有受伤,就是伤得不重。相比天魔宫大批弟子罹难,其他几个魔门的弟子损失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可三次五次,十次八次的结果全是这样,就由不得别人在心里嘀咕了。难道天魔宫的人都是些草包?看起来很厉害其实根本不禁打? 如果说黄泉幽府和魔神殿的人和天魔宫实力相近还可以理解,可那些冒出头的小门小派是怎么回事?谁听说过一个无名小派的一境弟子能把二境弟子虐得不成人样?谁见过不入流的低级小队在争吵中把一团天魔宫弟子给……做了?! 几次下来,有点眼力的都能看出其中的诡异之处。就算天魔宫从顶级宗门的行列里退了出来,它的底蕴和实力却还是很坚实的。再怎么差劲也不可能被些名不见经传的野派打得这么凄惨。 不过就算所有人都清楚背后有高人出手,也只当没看出来。不趁这个时候多踩天魔宫几脚岂不是太可惜了?甚至他们还期待着那位暗地里的人可以顺便把天魔宫拉出一流魔门的队列才好。 但外面的情况再乱也比不上天魔宫内部的震动。 “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人胆敢欺负到我们天魔宫的头上!” 乌澜国都城的天魔宫分部里,身着金绣黑袍的老者正大发脾气。看着下面吓得快要缩成一团的众人,他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你们不是派出人跟着了吗?为什么没有把人抓到,反而又损失了不少人手?” 为了防止暗地里的人再搞什么小动作,最近两天他们的人在出去时不但要成群结队,还要保证至少有一个银绣使者跟在身边。这样就算再遇到什么麻烦,也可以起到一个震慑的作用。同时也可以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自己门下的弟子到底被做了什么手脚! “马长老,最近正是招收新徒的时候,门下弟子分散在城内各处收徒,银绣使者的数量不够分配呀!” ... 第703章 蛛丝马迹 说话的人也是一脸苦闷。 以前只要坐在家里等待新人上门就行了,可最近天魔宫的气势接连被打击。在明眼人看来他们是被人给阴了,可在不懂这种事的百姓眼中就代表天魔宫的实力太差,连人家不入流的门派都打不过。有几家愿意把宝贵的孩子送到这么一个窝囊的门派,难道坐等被人杀死吗? 马勇马长老是负责这次乌澜国收徒的人,前些年被御世宗抢走了一个惊才绝艳的好苗子,让天魔宫感到非常愤怒和没面子。所以那之后各国招募时都会派出金绣级的长老们四处察看,好预防同样的事再次发生。 原本这是一件挺轻松的事,若是招到了不错的苗子还可以直接弄到身边收为弟子,哪知今次到这里却发生了如此有损天魔宫脸面的事! 别说好苗子了,连个歪瓜劣枣都没有上门的,还得靠门下弟子到外面沿街寻找。虽然他们可以直接从其他不如天魔宫的门派那里抢弟子,可这种事要是传扬出去他们也就都没脸见人了。 “那些死去的弟子身上还是没找到什么线索吗?” “回长老,他们身上的伤痕都是对手弄出来的,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实在看不出被动了手脚的样子。”那人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才继续道:“不过,在绑来的行凶者身上,我们还是查到了一些东西。” 和天魔宫闹出争执的不只是平时就看不顺眼的几个魔门,还有些三流小派或是没什么根基的普通游侠。有靠山的不好计较,那些没靠山的就成了天魔宫用来泻火的倒霉鬼,一个个被抓到门里好好“调查”了一番。 “哦?”马长老眼神一凛:“查到了什么?” “那些人在杀死我们弟子后就被抓了回来,因此在他们的鼻内发现了一些残留的粉末。据下面人的说法,其中用量最多的一种有很大可能是戾厉花的种子。” “戾厉花?那是什么东西?”马长老和大多数天魔宫人一样并没有精修毒材的基础,因此对各类材料也是摸不着头脑。 “那是一种可以激发潜力和使人狂暴的材料,一般用来制作暴龙丸一类的丹药。不过因为激发后会让身体留下巨大的创伤,除非万不得已不然不会有人使用。”这也是为什么他觉得此材料的出现可以当作线索的原因。 这药材太霸道了,低级的人吃了增加不了多少实力还有可能让身体留下暗伤,对未来的道路没什么好处。不会有人没事干拿这玩意当补药的。 “那么也就是说有人看到我们弟子与人争执,便悄悄给对方下了药?”马长老的脸色很难看。这也难怪,天魔宫向来自誉是玩毒的祖宗,被人在暗地里用毒给阴了绝对不是件会让他们开心的事。 “虽然不想承认,恐怕事情确实是这样。”众人一脸愧色。 “能不能查出是出自什么地方的药?” “这个很难。因为如果不是立刻就把人给抓了回来,我们连那些粉末都不会找到。不管暗处的那个人是谁,他使毒的手段就算在我们宫里也绝对排得到顶层了!” ... 第704章 打上门去? “我不管那些,你只要告诉我什么时候能把他的脑袋带到我面前来吧!”马勇怒瞪着双眼:“别忘了现在是什么日子,你们想让我天魔宫数万年来的声誉毁于一旦吗?” 下面的人一阵苦笑。这事让他们也觉得丢脸呀,可到哪里才能把那人给挖出来他们心里也没底。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又哪是那么简单就给找到的?而且不说别的,就是对方那下毒的手法,真正碰上时到底谁把谁给撂倒还很难说呢。 遗憾的是马勇长老会用毒却不会炼毒,根本不能了解一个厉害的制毒师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在这个崇尚武力的世界,已经没几个会静下心来研究下毒之一道了。 在天魔宫分部一片愁云惨淡之时,沐九黎正坐在客栈靠窗的位置,脸色平静地朝外张望着。不是她不想出去再给天魔宫的人找点麻烦,而是那些人学聪明了,要不就出来一群,要不就干脆窝在宫门里,让她想做点什么都没机会。 “主人,各宗门的招徒好像都到尾声了,你不再出去闹上一阵?” “没必要了,我要的是让天魔宫置之死地而后生,而不是想要完全铲除掉所有势力。等我入主天魔宫的时候,说不定这些弟子就全是我的人了,杀太多没意思。” 水月瞠大了眼,惊讶地看着她。自己这主人好像忘了最近两天死在她阴招下的天魔宫弟子到底有多少了,怎么那个时候她就没想起来那些人会是她未来的手下呢? 嘴巴张了张,他抽了抽嘴角:“您说的没错。”他十分明智地没有开口与她争辩,因为他非常确定争到最后输的那个人一定是自己。 “那么接下来呢?就这么放过他们?” “怎么可能?”沐九黎露出一个邪气妖娆,让水月看了鸡皮疙瘩直冒的笑容:“擒贼先擒王。我可听说现在城里有个长老级的高手在呢。” 没错,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马勇。如今这里天魔宫分部等级最高的就是他,一个金绣的长老在天魔宫的地位自不用说。抹杀掉他的话,天魔宫的宫主应该也会肉疼半天吧? 比起不轻不重死一些等级不高的弟子,怎么看都是死一个高层更能让天魔宫感到痛。而他们不开心,她就开心了。 “好吧。”水月点点头表示理解她的决定:“那您要怎么把他给引出来?” “引?”沐九黎邪气地笑了笑:“我为什么要费那个功夫,怎么看都是直接杀上门更有趣些吧?” “……”水月嘴角直抽地看着她:“既然您要打上门去,那为什么一开始还隐藏身份,在暗地里对那些弟子下手?”她到底是想玩阴的还是想玩明的? 如果是想玩明的,一开始就根本不需要浪费那些药,见到天魔宫的人直接扑过去就行了。不但威武霸气,还能让她更深刻地在那些人心里留下一个恐怖的形象。 可要是说她想玩阴的话,现在打上门去又是怎么一回事? ... 第705章 打上门去!(一) 水月彻底糊涂了,觉得自己以前千万年来的时间都活到狗身上也说不定,不然为什么他会完全不能理解主人到底是在做什么打算呢? “打上门去的方法可不只一个。”沐九黎“咯咯”笑了起来,明明是易容成了个端庄秀丽的贵妇却硬是被她笑出一脸的邪气。 而更让水月郁闷的是她话只说了一半就不再说下去了,让他的心痒到不行,恨不得借只猫爪子在心窝上好好挠上一阵。好在当天晚上他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了,当她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套衣服后…… “真狠!”水月在看着她好半晌后,才终于冒出这么两个字。 原因无它,只因为此时的沐九黎正要穿的赫然是一件正宗得不能再正宗的金绣黑袍! 各门各派在制作自己派别的服饰时注重的可不光是整洁统一,更在衣服里布置了一些外人不知道的小东西。有的是防御的阵法,有的是稀有的属性,有的可以增强抗性,总之一看衣服就能分辨出对方到底是不是自己人,又或是被其他人冒充的。 沐九黎的黑袍是真真正正的金绣黑袍,是她在成为宫主前所穿,沿用的也是和外面大世界黑袍一样的工艺,所以用来冒充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水月为什么说她“狠”? 想一想当她穿着金绣黑袍到天魔宫里把另一位金绣使者给杀掉会发生什么事吧。 首先不论她进去还是离开,天魔宫的其他人都不会出手阻拦。也就是说哪怕她当着那些人的面把马勇抹杀掉,结束后都可以大摇大摆地从正门离开,而不用担心会被高手围攻。 其次,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那么大的天魔宫里怎么可能没有几个派别?马勇是长老,他的身份注定他会是某个派别说得上话的人物。那么另外一个金绣高层将他当众刺杀的事传回去,派别里的其他人会认为是谁? 不管是谁,总不会是沐九黎。 所以对她来说那些人会怎么闹怎么吵,自有天魔宫的宫主烦心去,如果能就此闹僵就更合她的心意了。 当然,能做到这种效果也不容易。得有一件真正的金绣黑袍不说,还得拥有能杀掉一位第五炼心境中阶高手的实力以及一颗……邪恶的心。心地善良的人又有几个能想出这么阴损的招,从内部根源去挑拨离间人家的关系呢? 于是,当天晚上。沐九黎穿着黑袍,挟一身凌厉的杀气由天而降,落于天魔宫分部庭院内的同时,压低了声音暴吼一声:“马老贼,我忍你狠久了,还不快快出来受死!” 哗——整座分部里顿时乱了起来。 “什么人胆敢乱闯我天魔宫!” 负责护卫的队伍最先赶到出事的地方。他们每个人都感到很气愤,因为最近门下弟子被暗害许多,连带着一些不入流的货色也开始用异样的态度来对待他们。 只要是有机会出去的人,就没有一个心里痛快的。如今竟有人欺上门来了,他们哪还压制得住火气,顿时拎了家伙就跑来了,非要给敌人一个颜色看看。 不过当看到来人身上穿的衣服时,那些人立刻就蔫了。 ... 第706章 打上门去!(二) 尼玛,那是金绣的黑袍啊!最低也是长老级啊!他们这些人就算扎堆过去也比不过人家一根腿毛好不好! 只看在月华之下闪烁着瑰丽金芒的黑袍,就知道那上面的金绣绝对是真真正正的金绣。而且什么地方绣什么图案,什么图案是什么等级的人用的也都有特殊的规矩,绝对不会出现外人冒充的情况。 那么这又是宫里哪一位大人出来了? 要知道平日里这些长老级的使者大人一个比一个藏得深,有些几十年都不一定能露上一面,门里的人会认不全也就不奇怪了。 “大人。属下天魔宫分部护院队长沙亮,不只大人是哪位贵使降临?”护院首领恭敬地走过来向她行礼。 沐九黎此时整个人都被黑袍裹住,阴影之下根本看不清她的模样。一听对方问话,她顿时冷哼了一声:“这里的事轮不到你们插手,只要告诉我马老贼到什么地方去了就行!” “是是,马长老就在后山静休。大人稍等片刻,属下立刻就派人去请。”沙亮说着就要叫人。 沐九黎摆了摆手:“算了,我亲自去找他!你们不要跟过来了!” “是。”沙亮不敢再说什么,和其他赶过来的人一起侧开身子恭送她离开。 水月要是看到这一幕,恐怕又要说一个“狠”字。沐九黎故意落在这里就是为了让这些人看到她的黑袍,免得等发现马长老死后报错了凶手的身份。既然目的已经达成,她当然不会再留下来浪费时间。身子一纵,她已经飞上天空,朝后山的方向疾掠而去。 看到她的身影在眨眼间便消失在视线之内,分部里其他人最后一点怀疑之心也尽褪。只看那速度,还有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就知道对方绝对是第五炼心境以上的强者。到了这种境界的全都是有身份的大人物,自然不屑于藏头露尾去做些鸡鸣狗盗冒充他人的事了。 这些人的想法绝对不能算错,只不过他们想像不到会有一个像沐九黎这样的奇葩罢了。 马勇在几百年前也是一个天才级别的人才,不然也不能修炼到现在的境界。因此每天晚上他都会寻一处幽静之所静心修炼,以期可以突破更高的境界。 但刚才一个声音让他从深沉入定中清醒过来。因为是在静室之内,外面的声音基本都被隔绝在外,必定是有特别大的声音才有可能惊动他。所以他非常不爽地从静室里走出来,想抓住那个胡乱大叫打搅他修炼的人好好整治一顿。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走出来后,第一眼见到的却是一个和他穿着一样金绣黑袍的人由天而降。 “你是谁?”作为长老,他自然不会认错黑袍的真假,只是他却一点也不记得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人加入了长老的队列。 沐九黎阴沉沉地怪笑了两声:“马长老,大人让我代他向你问个好。” 马长老心中一凛,对方的话包含的内容太多了。大人?哪个大人?难道是…… ... 第707章 都拓的不眠之夜 整整一晚,包括天魔宫的分部在内,甚至整个都拓城的上空都被一股庞大得吓人的杀气笼罩着。就算是再怎么没修炼过的人,也可以从紧张的气氛中感受到沉甸甸的压力。就好像头上压着一座随时会落下来的山峰似的,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这一晚,不知道有多少人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就算是深宫里的国王也召唤了他手下所有能召唤来的高手保护在身边,更不要说平日就和天魔宫关系不好的宗门了。因为在战斗开始没多久,天魔宫内两个金绣使者开打的消息就被当作加急加秘的消息摆在主事者的案头上。虽然不是面对他们而来,那也是敌人的两个巅峰强者不是? 不管是因为什么打起来,两个炼心境的第五境强者的战斗实在太少见了,除非发生大的战斗,一般这样的人都只会当成秘密武器给藏起来。如果不是天空上一阵又一阵魔元波动荡开,震得人心惊肉跳,根本不会有人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 “天魔宫到底在干什么?”无数人在心里大骂的大骂,疑惑的疑惑,却没有一个人敢探出头去观赏这场堪称旷世大战的战斗。 外面的人且不说,天魔宫里的弟子们承受了更多的威压和气势压迫,一个个脸上苦得都可以拧出苦汁了。不过他们也不敢朝后山去看看情况,万一打断了两位大人的“切磋”,谁知道会不会引来什么雷霆之怒? 好容易熬到天蒙蒙亮,战斗的气息也终于消散后,才有人壮着胆子去后山看看情况。只是那人当时并不知道,自己即将看到的是永生都难以忘却的一幕,并因此落下一个看到红颜色的东西就会昏倒的毛病…… 一位金绣长老被杀了,让人崩溃的是杀死他的是另一位金绣等级的长老,这种事好像天魔宫建立之后的几万年里也没发生过几次呀!怎么现在就闹了这么一场出来?还嫌都拓城的天魔宫不够乱吗? 但事情已经发生,天魔宫的人也只能上报的上报,调查的调查,安抚人心的安抚人心,总之说有多混乱就有多混乱。 就在都拓城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沐九黎却早已离开了那个乌澜国。其实她本来不需要搞那么大的动静,以她的毒功就算无声无息把马长老阴死也不算多难。但她却没打算那么做,实力相近的两个人战斗起来,若一方表现得太轻易取胜未免太奇怪了,所以她才会想把战斗的时间拖长些。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位马长老还真有些压箱底的本事,让她获益颇多。于是悲剧的马长老就成了她的修炼辅助工具,被她彻底“利用”了一把。 就像水月说的,战斗是最快最好提升实力的方式。得到不少战斗领悟的沐九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都拓城,朝下一目标行去。 她的目标很简单,就是顺着大路一路向前,只要碰到天魔宫就给捣点乱子出来,让那边焦头烂额一番才好。可俗话说计划不如变化,当她来到一座规模很大的城池后,却被悬挂在城门上的一个悬赏皇榜给吸引住了眼神。 ... 第708章 仙南皇子 她现在身处的是一个叫仙南皇朝的地方。和乌澜国那种王国不同,仙南皇朝不折不扣是一个帝国,单国土面积就比乌澜大上几十倍不止。即使是在同级的帝国中,它的实力都能妥妥排入前五去。 一般来说,超大实力的帝国中都会有一到两个超大的顶级势力支撑。仙南也不例外,天下顶级势力之一的惊鸿剑宗就盘踞在仙南都城附近一座名为剑祖山的插天巨峰上。 而仙南能驱使的强者也大多出自这个屹立在大陆数万年之久的古老的宗门中。它为帝国提供的强者中单第六炼心境以上的就有近两位数,第五境的更有百多位。这些人平时依靠帝国的供奉修炼,而当发生帝国级的战争时,他们就需要为仙南出力。 所谓唇齿相依,唇亡齿寒,正是如此。 沐九黎现在来到的地方是仙南皇朝比较偏远的一个城市。但即使如此,这座城的繁荣程度仍是让她大开眼界。和这里相比,那个乌澜国的都城都弱爆了,除了华丽程度更高些外,其他无论面积还是居民的富有程度两者都完全没有可比性。 原本她只是想以普通人的样子混进城去,购买些补给后便离开。但在交纳入城费时,挂在城墙上的皇榜让她的心情再也平静不起来。 皇榜上写的很简单,简单的说就是皇子染有怪疾,悬赏任何可以医治的人,如果可以治好的话皇帝陛下可以答应任意一个力所能及的要求。无论是要钱还是要官,又或要做一方封地异姓王。当然,如果直接开口要皇帝禅位的话,那就不能怪人家翻脸不认人了。 这本是一个没什么特别的皇榜,至少对沐九黎来说是如此。可当她看到那个皇子的名字时就淡定不了了,因为那位皇子的名字……叫南昊夜。 她也知道这个南昊夜肯定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可同样的名字让她无论如何也没法假装自己看不见。就是这三个字,轻易击溃她为了报仇和修炼而在心上建立的层层保护壁垒,让她一颗自我封闭起来的心再次产生让她控制不了的失速心跳。 “主人,我看你还是去看一看吧。”水月已经不知道翻了多少次的白眼了,自家主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让他看了就有气。 “我去做什么?他又不可能真的是他!只是名字相同而已。” 在城里闲逛顺便购买一些补给的沐九黎早就把那位皇子的事打听了个清楚,也就更明白那个人和自己所认识的南昊夜根本不是一个人。 据说这位皇子出生时是在傍晚,当时还出现了满天彩霞的异相。后来更不得了,三岁吟诗,五岁著文,堪称神童中的神童。当今皇帝对他疼爱异常,甚至为他修改了必须由嫡长子继承皇位的传统,只等他成年便要立为太子。 但不知为了什么,当皇子长到十几岁的时候突然染上了怪病,从此再没出现在国民的视线之中。有传说是他被他的母妃英氏带往一处疗养之地治疗,也有人说他其实早就死了,只是皇帝太过悲伤不想将他的死讯公布天下。 ... 第709章 桌子不太平 不管怎么说,那位皇子的怪疾一直没有治好,而皇帝也一直没有立太子,似乎还期待着他能好起来,好将皇位再传给他。 但臣子们肯定不会答应这种事,哪能让一个病秧子的皇子继承大统?以仙南皇朝的势力,没有一个身体强健的皇帝根本不能处理好国家大事。而一旦出了问题,引来的就将是周围几个皇朝的征讨大军。 或许是皇帝还想拼上最后一次,才会发布皇榜出来遍天下寻找有能之士。只是自从发布之后,确实有不少人自告奋勇可却没有一个能治好的,甚至就连到底得了什么病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自古医毒不分家,沐九黎最擅长的就是玩毒,同样也擅长医术。只是让她放下报仇和修炼的时间去为一个皇子治病,原因竟只是他的名字和南昊夜一样,这种事怎么想都让她觉得很奇怪。如果她真的做了,那不是承认她其实很思念那个人吗? 好吧,她确实很思念就是了。而且这个南昊夜也有着和那个南昊夜一样可怜的童年,更让她心里不舒服。 就算没有去看,沐九黎也能猜得出来几分情况。为什么那么巧由神童突然变成了病秧子?答案简直呼之欲出,根本就是其他对皇位有所觊觎的人下的黑手。 这种事她听得太多也见得太多了,就连南昊夜那种危机四伏的世子之位都有人拼命想上,更别说这还是个比南虞不知道大了多少倍,富裕了多少倍的强大皇朝。说没有人对皇位有想法,会有人信吗? 水月抓得头发都要掉光了:“看您那个样子分明就是很想去啊,如果不想去,您早就离开这里了好不好!”她就差在脸上写上“很想去”三个字了,偏偏嘴上不承认。他是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一定要在这种无所谓的小事上勉强自己呢? “我不去,感觉如果我去了就输了。”沐九黎的脸上带着郁闷,就连声音也闷闷的。 “输了?您和谁比输了?”水月发呆,这“输了”二字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沐九黎又怎么可能把这么丢脸的事说出来给他知道?冷哼了一声,拿出几种药材,随手配制起毒药来。 水月看着桌面上被剧毒腐蚀出一个个小坑的桌面,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我的主人,您以前可从没有把药粉撒到外面过。”那桌子都惨不忍睹了,她难道还不承认自己的心情吗? 沐九黎若无其事地抹掉桌面上的粉末:“这桌子不太平整。” 水月差点吐血,不平整也是您老人家弄出来的好吧? “主人,你们修魔之人不是向来讲究随心所欲吗?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小心把心魔给逼出来了。” 水月的这句话好像同时戳到了沐九黎的痒处和痛处。是呀,为了不引来心魔,她真不应该让心里出现这么一个漏洞。 “你说的也有点道理,那就照你说的,我们过去看看好了。”沐九黎终于做出了决定。 照他说的?他说什么了?水月真想喷她一脸。 ... 第710章 神仙似的人物 明明是自己想去的,还非得把原因归结在他身上!做主人也不能这么无耻好吧!小水月在心里咆哮,脸上还得配合地摆出“主人您好大度,您真是太会为小人着想了”的表情。 既然做出了决定,沐九黎就不再耽搁时间了:“等我再去买些药材咱们就走。从这到那里还有不少的距离,我看咱们可以试试飞行坐骑好了。” 水月一呆:“主子,你怎么知道那个皇子住在什么地方?” 沐九黎老脸一红,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早就给了解清楚了。只好恼羞成怒地板起脸来:“你以为都像你做事那么不动脑子!” 其实话刚出口的时候,水月想抽自己几个嘴巴了。他这才真是没事找抽,这不明摆着的事么?偏偏自己还嘴快找骂! “是是,主人您最厉害了。那个皇子住在什么地方怎么能逃出您的法眼。”他那马屁拍得那叫一个结实,就差举个小旗在那叫喊几声:主人出马,一个顶俩之类的。 只不过他马屁没拍好,还拍到了马蹄子上,脑门被狠狠弹了好几下…… 不管怎么说,咱们沐大小姐还是来到了皇子所住的孤仙城。 这座城位于仙南皇朝的南部,是个四季如春,风光锦绣的好地方。传说在许多年前,这里的仙山灵水让一位在此独身静修的强者参悟到天地的玄妙奥秘,从此飞升而去,由此得名“孤仙”。 发皇榜求医的皇子此时就居住在城内的皇家行宫中。 沐九黎是乘坐一种巨大的飞行类妖兽过来的,到孤仙城时正是中午,进城之后就发现这座城果然和其他地方不同。不知是城中随处可见的小桥流水,还是河岸两旁拂风的垂柳,让她感觉到一种很轻松很悠闲的气氛。 她并没有一到就去揭了皇榜,而是先找了个热闹的地方打算先坐上几个时辰,了解一些基本情况。别小看民众的流言飞语,很多时候从他们的口中可以得到多得让人想像不到的第一手资料。 不过要从众多吹牛、胡扯里分析出自己想要或是觉得有用的信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就是了。 天桥下的小酒馆里,一群人正围坐一堆口沫横飞地吹嘘着。 “听说了吗?又来了两个揭皇榜的。” “这一年来哪天不来几个揭皇榜的,这有什么奇怪的?”旁边一人撇了撇嘴,端着破了一块边的酒碗,却露出好像在饮琼浆玉液似的表情,将里面微黄的酒液一饮而尽,那叫一个潇洒爽快。 “嘿,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吧?”说话那人得意地摸了摸下巴:“我二舅邻居家的三妹的婆婆的小女儿的儿子就专门负责采买新鲜蔬菜,他亲眼见到这新去的两个人,说是神仙似的人物!” “神仙似的人物?到底是谁啊?” 那人说得眉飞色舞,也终于把其他人的好奇心给吊了起来。 “你们有没有听过药灵谷和杏林堂?” 旁边的人倒吸口凉气,露出羡慕的表情:“难道就是传说中除了死人医不活,其他都能药到病除的两大医术大宗?” ... 第711章 恶少(一) “不错!药灵谷以超强的炼丹术著称于世。杏林堂一手游龙针法更是活人无数!” “竟是那两个地方的人来了,看来皇子这次是有救了啊!” 虽然皇子的地位在普通人的心里很是高高在上,可那不代表他不能成为民众的话题。尤其还是个从出生就有着传奇故事伴随的人物,就更让人有兴趣去八卦一番了。 听到这次有这么大来头的人出现,很多人都纷纷看好,可不看好的也大有人在。比如刚才那位撇嘴豪饮的就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我看悬!这么长时间来了多少人了?会飞的神仙也都降临了不少,可最后不还是没有办法吗?而且到底是不是真是那两个地方的人还很难说。你们觉得那种神仙似的人会因为陛下允诺的一个要求就眼巴巴地跑上门来帮忙治疗?” 这话说得也确实有几分道理。无论杏林堂还是药灵谷都是出世修行的半隐门派,他们的人很少会跑到世间问诊。一般真有什么大病需要上门求医的,就算是巅峰强者和皇族也只会亲自登门拜访。就这样,人家愿不愿治疗还很难说,又怎么会大老远跑到这里为一位皇子上门问诊? 为了一个皇帝允诺?这才是开玩笑!那些人想要什么得不到,又怎么会把这么一个允诺放在眼里? 坐在角落的沐九黎听到这里,也不禁暗地里看了那人一眼。当然,她看得出这人纯粹是为了在人群中寻找存在感才从一开始就反驳其他人的观点,好让自己的表现更突出些,显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豪情。但就算这样,他可以为了反驳而找出一些反驳的理由,还是听起来很像模像样的理由,就说明这人确实有点脑子了。 “有意思。”沐九黎端起酒杯掩饰起自己泄露在唇角的笑意。 这个人,似乎是有其他目的呀! 这么努力地想要表现自己,还做出一副孤高的姿态,若说只是想在一众平民中表现一下也未免太过头了。那么他的目标到底是谁? 就在周围闹纷纷地大谈传闻时,一群人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而一见这些人出现,原本还热闹的酒馆顿时清净了下来。高谈阔论的声音没有了,喝酒的也跑了大半,只剩下角落的数人而已。 “哎哟,这不是成少爷吗?”掌柜努力挤出笑容亲自接待他。“楼上雅间还空着,成少爷请上面请。” “今天就不上去了。”被称为成少爷的年轻男子往正当中的桌边一坐:“好酒好菜先上来,爷们今天就想在下面听听小曲。” “这……”掌柜的脸苦了起来。这几位爷走进来,原来大堂的人就快跑光了,若是真被他们坐在这里,还有人敢再进来吗? 见他犹豫,成少爷脸色一沉:“怎么?你还不乐意?” 掌柜能说什么?连忙笑道:“乐意乐意,您到小店那是屈尊降贵,哪还能不乐意呢?” “知道就好。快把拿手的好菜都弄上来,爷们饿了!” “是是!”掌柜苦笑着下去张罗了。 ... 第712章 恶少(二) 没有闲话可以听,沐九黎站起来就要离开,不过在那几人开始说话后又重新坐了回去。因为他们口中所说的竟也是揭皇榜的事。 “听说杏林堂和药灵谷的人已经去帮那个人看过了?有没有什么消息透出来没?”一个穿着锦袍,看起来皮包骨头且两眼浑浊昏黄的年轻男子旁若无人地叫嚷着。“都是他,害得城里最近一直有些乱七八糟的人跑来。拖了这么久还没死,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他的。” 谁都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人是皇子,可他的语气里却完全感受不到对一位皇子应有的尊重,有的只有恶毒和蔑视。 成少爷剥着花生丢进嘴里:“你这货也就只敢在外面说说,有本事到你城主的爹面前这么说去,看他打不打断你的腿。” “有什么了不起的。”说到他爹,锦袍男子的气焰稍微降了些下来,不过还是嘴硬地叫道:“谁不知道他那身子根本不可能继承皇位了。等大殿下被立为太子,我看他还能嚣张到几时!” “就是。这皇朝迟早是大殿下的。”跟着一起来的几人纷纷附和。 成少爷摆了摆手:“别说那些扫兴的事了,说说有什么好玩的?爷最近闷得要死了。” 锦袍男子“嘿嘿”一笑:“别啊成少!听说药灵谷来的是个美人,是不是真的?” “我就知道你小子安的是这个心。”成少笑骂道:“美人倒真是美人,可你有胆子去抢?” “抢什么啊!咱是风/流,不是下流。”锦袍男子猥琐地笑了两声:“要真是个美人的话,趁她还没走,咱好上门去送聘礼呀!” “就凭你?”成少很不给面子地嗤笑了一声:“别说药灵谷不和外面通婚,就算通婚也轮不到你!”也不看看那是什么地方,若真允许通婚,各大势力还不卯足了力气追求,哪还能轮到她? 锦袍男子不乐意了:“我哪点差啊?好歹也是孤仙城城主的儿子不是?而且还是惊鸿剑宗的弟子,咱这身份走到哪也是拿得出手的好吧!” “少在爷面前显摆你的弟子身份,你那外门弟子的名头到底是怎么得来的当爷不知道?”成少挖了挖耳朵,接着又吹了吹挖耳朵的手指:“我看你就玩玩城里的小娘子吧,你爹那身份拿到外面真没几个分量。” “现在没分量不等于以后没分量呀!”锦袍男子变脸似的收起板起来的面孔,嘿笑道:“小娘子也不错,咱们孤仙城的小娘子那也是远近闻名的,一个比一个水灵。”他边说边朝四周瞧去,然后指着角落:“瞧瞧,这不就有一个!” 沐九黎虽然是背对着他们的,却能凭感觉轻易察觉到自己就是对方口中所说的那个“小娘子”。这倒有趣了,正想着要用什么方法进去揭皇榜,这就有机会送上门了。她要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是很对不起这几位纨绔大少的“好意”? 锦袍男子丝毫没察觉到即将要将来到自己身上的可怕结果,被酒色染得浑浊的双眼只看到角落背对着他的少妇那堪称完美比例的背影。 ... 第713章 你也想试试? “小娘子,快把正脸转给少爷我看看。要是水灵的话,少爷给你零花钱哦。” 一片起哄的嬉笑中,锦袍男子摇摇摆摆地朝沐九黎走了过去。 “你是在和我说话?”沐九黎转过身,笑吟吟地看着他。 “哟,不错嘛。”锦袍男子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着她:“脸虽然算不上绝色,但也不差了。不过你这腰是不是太细了点?太瘦可不好,让少爷摸摸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瘦?” 他说着就把手伸向沐九黎的腰间。 他后面的成少原本也是在看热闹似的看着他表演,毕竟这种事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可当他看到对方女子竟然完全没有一点惧色,还笑得一脸云淡风轻,顿时心中浮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他也没有出声让锦袍男子住手,反而希望能借他的手探探对方的底,如果对方来头够大的话大不了道个歉就是。在他想来,刚才他们的对话中已经将锦袍男子的身份点了出来,又是城主之子,又是顶级势力惊鸿剑宗的弟子,再怎么大的来头也总得给几分面子吧? 可惜他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做法会那么直接,那么有……震撼力。 沐九黎看着慢慢朝自己腰间摸过来的手,唇边的笑意不但没少反而渐渐浓烈了几分。她甚至连躲都没躲,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纤细的腰肢即将被一个陌生人碰触似的。 锦袍男子见她没有躲,也立刻就“懂了”她的意思。敢情这还是个会玩的,那他客气什么? 就在他的手离沐九黎的腰还有一寸左右的距离时,突然一声惨叫声骤然响起,惨烈的声音让所有听到声音的人都吓了一跳。 成少正全神贯注注视着这边的动静,一听到惨叫,立刻身子一晃来到了抱着手在地上惨叫打滚的锦袍男子身边。 “庞泷,怎么了?” “手!手!我的手!”被叫作庞泷的锦袍男子哀号着从怀里将手露出来。 就见他的手背好像被火烧过似的,皮开肉绽不说,还散发出难闻的臭味,闻起来就像是被放在太阳下一个月的臭鱼。 成少心里“咯噔”了一声,再看向沐九黎时的眼神立刻变了:“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没道理好好的手会突然变成这样,就算他没看出对方到底做了什么,却可以百分百肯定一定和她有关系! 沐九黎微微一笑,反问道:“我做了什么?” “你敢说他的手不是你弄的?”成少的脸板了起来。怎么说也是他带出来的人,当着他的面对他的人下手,这事要是不找回点场子,他以后还怎么带人混? 沐九黎看也不看地上翻滚惨叫的庞泷,笑吟吟地道:“你也想试试?” 这是绝对的威胁了。几个跟班纷纷跑过来怒喝:“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如此对成少爷说话!” “真吵。”沐九黎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的指甲。看来前辈们的笔记里所写的也不全是真的,她还以为会直接对自己动手来着。亏她还对那个所谓的什么剑宗有点兴趣来着。 ... 第714章 亮身份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又知不知道我是谁?”成公子怒了。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当着他的面把他带来的人弄成这副样子,这是在做给谁看呢? 他嚣张惯了,只看到自己的人吃了亏,却完全没去想要不是某人手欠去招惹沐大小姐,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对于他的话,沐九黎连回答的意思都没有。他们是谁和她有半毛钱的关系吗?而且还问她做了什么?这才是最好笑的一点。 她能做什么? 下毒呗! 其实她还真有点手下留情,也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的意思,不然庞泷伤的就不只是手,而是直接化为飞灰消失在世间了。 同时成少爷在发现自己的几个跟班突然失声后,发现对方还真没把他的身份看在眼里。 “你对他们几个又做了什么!”成少爷的双眼怒瞪着,但声音相比之前却压低了不少。一是他丢不起那个人,二是对方出神入化的使毒手法吓到他了。从刚才庞泷跑过去他就一直注视着女子的动作,却完全没看出她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现在更是如此,几个跟班明显是在她说“真吵”后便说不出话来了。可他却依然没有看出她到底做了什么才能做到这个效果。要知道他是在几个跟班的前面,她要向他们下毒的话必须经过他的身畔。就算她可以弹出指风将毒粉送过去,没道理以自己的实力会一点都没有感觉吧?可就是这么不可思议的事却真实发生了! 这说明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对方既然可以轻易在自己无法察觉下对自己的人下手,同样的也代表对方可以在无法察觉下对自己下手! 他是很自负没错,但不代表他就是一个会不顾一切,少脑子去惹事的人。对于某些不能招惹的人,他也不会蠢得为了面子而与之为敌。正是想清楚了这点,他才会稍微收敛了几分脾气。说句不好听的,若是在这里被人给宰掉,背后的势力再大也没什么用了。 可惜的是,他的“用心良苦”却完全没有被沐九黎放在眼里。 “说说看,你们是什么身份。”她双腿相叠坐在长椅上,背靠着桌子,像看猴戏似的噙着笑,笑吟吟地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成少爷。至于她脚下滚来滚去的庞泷,早在她刚才毒哑那几个跟班时就顺便把他的声音也给消了去。不然那惨叫声实在让她喜欢不起来。 成少爷沉着脸,从怀里掏出一块不知什么材料制成,刻了惊鸿剑宗四个大字的红色牌子。 “我是惊鸿剑宗内门弟子霍驭成!” 换了别人一听惊鸿剑宗内门弟子几个字心里就要打个颤了,可对于沐九黎来说却完全没什么感觉。她一不是仙南皇朝的子民,二没怎么接触过惊鸿剑宗,根本不知道它多少事情。指望她会因为听到一个顶进宗门的名字就害怕,那也不就不是她沐九黎了。 所以她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反问:“所以呢?” “所以?”这下换成成少爷发呆了。 ... 第715章 我只是个路人甲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吗?他这边把身份亮出来,对方不应该也这么做吗?大家互相摸摸底,若是你来头大,我跟你道歉。要是你没我来头大,你跟我认个服,然后看在你实力不错的份上,咱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就完美解决了吗? 至于地上躺着的,还几个不能说话的跟班,既然是中了毒,那么随便给解掉就是了。没必要为了这么点小事伤了大家感情是吧? 霍驭成想得很好,只是在沐九黎眼里就变成了很傻很天真。 “你是打算用一块牌子吓唬我?”她笑了笑,很遗憾地摇了摇头:“只有这样可是吓不倒我的。” 成少脸色有些难看:“你是说我惊鸿剑宗还入不了你的眼?” “你倒是挺会扯大旗。”沐九黎一眼就看出他的用心,不过她真不在乎。要知道她现在的脸都不是原来的那张,就算把个顶级宗门得罪个彻底,转身换张脸依然可以到处自由自在,她还有什么可忌惮的? 而且所谓顶级门派也不是在哪都吃香。惊鸿剑宗或许在仙南皇朝的地域里可以横着走,但要是去了另外的地方,就是进入另一个顶级宗门的范围内了。一个弟子的身份非但保护不了谁,反而可能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沐九黎是真没觉得那块牌子有什么吓人的。 当然,这也和她本人的情况有关。想想那个城主之子庞龙仗着个惊鸿剑宗外门弟子的名号就能横行无忌。可见在仙南人的眼中,惊鸿剑宗的地位是何等的高大。 “要战么?我无所谓。”沐九黎摆弄着手指,一脸“我很好说话”的样子。 她葱白细腻的指尖晶莹水嫩,可看在成少的眼里就仿佛一把冒着寒气的利刃。让他毫不怀疑自己将成为她下一个下毒的倒霉鬼。 “你到底是谁?”他实在想不通天下有哪个擅于使毒的女人长这个样子的。 这个世界的女性强者比男性强者少了太多,十个炼心境的强者里都不一定能出现一个女人。基本大陆上的女强者一冒出头就会成为各大宗门世家追逐的对象。作为一个顶级门派的弟子,熟知大陆英雄谱是再基本不过的一项常识,他怎么就想不出来会有这么一个强势的女子呢? “我只是一个路人甲。”沐九黎笑眯眯地回答道。 霍驭成和庞泷不一样,他虽然也是纨绔子弟,可他是有脑子的纨绔。如今面对着的女人让他感觉到一种无法抵抗的危险,单那手出神入化的使毒手段就足够让他提起全部心神去提防了。 就在他考虑是不是要“忍辱负重”一回时,外面传来一个带着不悦的声音:“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沐九黎抬头,正看到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以及一个穿着薄甲,带了一小队士兵,一脸严肃的将士走了进来。 见是这两人,霍驭成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就听那个书生冷哼了一声:“原来是成少,今天是什么风又把你给吹来了!” 成少回以同样的冷哼:“早知道你今天这个时候会过来,爷才懒得跑这消遣。” ... 第716章 皇子的手下 两人好像死敌一般,一个眼里充满鄙视,一个脸上全是不屑。倒是跟在书生后面的那个将军率先看到面前情况的不对劲。 以他们的“经验”,成大少的面前出现一个良家女子时,基本上都只会是一种情形,那就是——强抢民女。他们在外面的街上瞧进来时也是因为看到这副样子才冲进来想要救人。只是当真的走进来后,他才发现事情和他们想得很不一样,不然庞泷又怎么会抱着手在地上翻来滚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将军的脸沉了下来,质问的眼神也朝霍驭成瞪去。 “看我做什么?爷可没那个本事做出这种事!”成少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呢,见对头想插手这事,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把事给抛了出去。“是这女人做的,想怎么样就随你吧。” 听了他的话,不但将军愣了,连他带来的兵士和那个书生也都愣住了。 “你是说庞泷的手是她弄出来的?”书生不能置信地看着沐九黎。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可他也知道霍驭成更不会编造出这么无聊的谎言。但一个女人……“我可记得庞泷是你们惊鸿剑宗的人。” 言下之意就是,一个惊鸿剑宗的弟子竟然被个女子伤成这副德行,开玩笑的吧? 成少一指自己身后:“不只是他,还有我身后这几个,也被她给毒得说不出话来了。” 像是在印证他的话似的,后面几个跟班纷纷“啊啊”地叫着,就是无法说出一个完整的词句。 “毒?”将军和书生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接着警惕地看向成少口中的“她”。谁都知道毒这种东西的可怕,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虽然说修炼到一定境界的人对毒的抗性也会增加,但一年前流出来的几份灵毒就足够让所有第六境以下的人全颤抖了。 “姑娘,他们真是你下了毒?”书生叫的是“姑娘”而不是一般对强者称呼的“大人”,主要是他没有从对方身上感觉到多少能量,而且看她的样子也就二十来岁,估计实力再高也高不到哪去。 沐九黎笑眯眯地看向他:“是呀。要把我抓起来吗?” 书生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处理了。其实从霍驭成和庞泷的德性就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不外就是见了女子想去占个便宜,结果踢到了铁板,便宜没占到倒是占了一身刺。 但如果就这么放了女子,他们也不好向上面交代,主要是霍驭成他们的身份太敏感了。他们可以瞧不起他,却必须掂量他们背后的惊鸿剑宗。 “姑娘,既然是你下的毒,不如你把毒解了,这事就算揭过如何?” 沐九黎上下看了他一眼:“阁下怎么称呼?” 书生被她提醒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做介绍:“在下潘英年,这是我的同僚连朔,我们都是正在行宫修养的,七皇子殿下的属下。” 沐九黎敛起的眸子里闪烁了一下,突然问了一个古怪的问题:“二位大人可是经常由此间路过?” ... 第717章 邀请(一) 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潘英年还是点头回答了她:“正是。不知道姑娘为何有此一问?” 沐九黎微微一笑,却是不再开口了。其实她也是为了满足一下好奇心而已,因为刚才在大堂里喜欢和别人唱反调的男子让她觉得有趣,并且认为他是有什么原因才会故意做出那副姿态。直到这二人出现,她总算是明白了。原来那人想要引起注意的人就是这两个。 她不说话不代表别人就和她一起当哑巴了,连朔将军皱着眉头,看着地上几乎快要昏死过去的庞泷,以及他那只快要露出白骨的右手,不悦的表情更甚。 “不管如何,先把毒解了吧。” “可以。”沐九黎笑眯眯地扬了扬手,也没见她手中飘散出什么东西,就见庞泷那只手竟然不再腐蚀下去了,就连血也止了下来。 “这怎么可能?”潘英年瞪圆了眼,不能置信地把庞泷的手抓在手中细看。除了已经伤过的皮肉,竟真的不再流血了,并且相信只要过一段时间让肉长好就会完好如初。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如果他不是知道庞泷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许会认为这二人根本是在联手做戏。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也问出了成少一直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沐九黎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小女子黎九。” 黎九?潘英年和连朔互相对视了一眼,就连旁边的成少也低头思索着这个名字,可他们都没法从记忆里找出一个类似名字,并且会下毒的女子。 “三百年前好像有个精通医术的黎山老人。”潘英年也知道医毒不分家,会玩医术的人没有不会毒的,再加上姓氏也一样,就让他立刻联想到那里去。他又哪里想到这个姓根本就是沐九黎随口说的。 沐九黎心里也是一乐,没想到还有这么巧的事。不过这个背景似乎对她未来要做的事更有利,所以她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对方。 “既然毒解了,小女子可以离开了吧?” 她说完,就要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等等!”连朔突然叫住了她。 “让她走吧。”潘英年只当他还在担心庞泷的伤势。在他眼里,庞泷虽然是城主之子,也不过是个有点小背景的混混罢了。再说这件事根本就是他引起的,为难一个小女子也不是什么好看的事。 连朔对他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黎九姑娘的医术似乎很好。” 潘英年两眼一睁:“你不会是想……” “有一分希望也是好的,不是吗?” 连朔的话让潘英年皱起了眉,隔了好一会才道:“你说的没错。” “你们不会是想让她去给你们皇子治病吧?”成少在旁边冷笑:“连杏林堂和药灵谷都治不好的人,你们觉得这么一个女人能行?” 连朔的眼神顿时一寒,手甚至已经握到了刀柄之上:“你怎么知道!”就连他们也是才知道不久,为什么他反而会知晓? ... 第718章 邀请(二) “有什么难的?”成少不屑地哼了一声,根本不把他的愤怒放在眼里:“随便一个女人都能被你们拣回去,不是明摆着那两个人失败了吗?算了,反正和爷没关系,咱们走!” 他让一个跟班背起庞泷,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潘英年和连朔的脸色都不好看,但偏偏对方说的是让他们无法反驳的事实。连两大医术圣地的药灵谷和杏林堂的人都无法治好皇子,其他人就更难说了。可哪怕有一丝希望他们也不想放弃呀! 收拾了一下心情,潘英年看向沐九黎:“黎九姑娘,不知道你是否看见张贴在城门口的皇榜。” “你们不会是想让我去治吧?我可不去。”沐九黎摇头。 “姑娘刚才那一手功夫绝不是普通医者能有,我相信姑娘的医术一定也不是泛泛之辈。”潘英年说着,看她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仅眼神一转:“刚才想必姑娘也听说了,两大医术大宗的杏林堂和药灵谷都对皇子的病束手无策。听说当年黎山老人是个医痴,越是难治的病就越是感兴趣,难道黎九姑娘就不想试试?” 显然他在心里已经认定了黎九是那位黎山老人的子孙或传人。 沐九黎等的就是他的这句话,不然也不会那么好心地,当着他们的面帮刚才那几人解毒。她知道如果堂而皇之地跑去揭皇榜,保证还没到行宫就会被人给盯上,并且以她现在年轻的样子恐怕很难取得对方的信任。倒不如像现在这样被邀请去,不但能隔绝一部分有心人的窥探,还更容易取得对方的信任。又何乐而不为呢? “你说得好像很有趣。不过我可不是什么黎山老人的后代。”她故作轻松地回答,可眼底想要隐藏的好奇心却是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的。 潘英年一见她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据说黎山老人是因为得罪了某人而不得不退隐江湖,三百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如果是第五境的修士活个几百年根本不成问题。这就意味着那个某人很可能还活在世间。恐怕这也是他的“后人”不愿意暴露出身份的原因吧? 沐九黎要是知道他在心里帮自己安排好了那么好的一个理由,估计会非常佩服他的想像力。 “好,就当姑娘不是黎山老人的后代,但还请姑娘去看一眼。不求能治愈,只求能稍微缓解一下皇子殿下的痛楚,我们也会满足了。” “好吧。”沐九黎“犹豫”了半晌后,终于“没有敌得过自己的好奇心”点头答应了下来。 “太好了!”潘英年欣喜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黎九姑娘请这边走,行宫就在不远处。” 沐九黎就在他们一行人的簇拥下出了酒馆,但除了她外,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本应早就离开的霍驭成成大少此刻竟藏在阴暗处,一双阴郁的双眼紧盯在几人身上。 “想要把他治好?爷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冷哼一声,身子一晃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 第719章 终相见(一) 沐九黎千算万算算尽一切,却怎么也没算到自己会在被请进行宫,并且获得见皇子一面时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看着一身丫鬟打扮的雁小雀,即使以她冷静的性子也不禁因为太过吃惊而睁圆了眼。不过对方显然没从她现在的这身打扮,和因为修了毒丹而改变了的气息上把她认出来,只是表现得和普通丫鬟一样,低眉顺眼地将她请进皇子的卧房之内。 她真的是雁小雀吗?沐九黎有些怀疑了。她可从来不知道那丫头会有这么安静,这么恭顺的时候。就连跟在她身边时也是时不时就闹出点动静,总让她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姑娘,皇子殿下就在室内。”雁小雀将她领到卧房,并掀开帘子请她进去。 帘子被掀开后,一股药香就直冲向她的鼻中。沐九黎闻了闻,立刻就闻到了不下数十种珍贵补药的味道,还有些是连她也叫不出名字的,估计是这个世界才有珍惜药材。 “殿下,又有一位医者来了。”雁小雀说话的时候样子挺恭敬,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从她的语气里看出她的不屑。 这个发现让沐九黎微微眯了眯眼,嗅到一股违和的气息。难道是一直有人来却没有人治好,让她觉得不爽?还是说……有其他原因? “请她过来吧。”里间传出一个略显虚弱的男声。 可就是那个声音让沐九黎的身子猛地一震,接着不等雁小雀让她进去便甩开她冲去了里间。 “你要做什么!”雁小雀没想到她突然“发狂”,怒喝一声就朝她的背影抓了过去。 可她再厉害又哪是沐九黎的对手,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指风一弹已经将她定在当场。 沐九黎知道她现在的动作很容易将附近的高手吸引过来,到底是一位皇子的住处,附近又怎么会没几个高手在暗中保护?所以她在定住雁小雀的同时,顺便把她的声音也给封了。 她没时间去解释什么,甚至没有心思与雁小雀相认,因为那个声音,那个虚弱却绝对不会听错的声音,绝对是南昊夜的! 等她三两步闯进卧室的内间,就见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木椅上,一双如墨玉般深邃的眸子正精准地寻着了她的身影。 沐九黎像被人点了穴似的愣在当场,怎么也不能相信她所见到的。 南昊夜!竟真是她认识的那个南昊夜!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成为仙南皇朝的皇子? 她半晌无法言语,反而是南昊夜开口:“九黎,你终于来了。” “真的是你?”沐九黎不能置信地走进他:“可你,为什么会?”她可没忘记自己现在的打扮。连雁小雀都没把她认出来,他又是怎么会…… 南昊夜微微一笑,站起身朝她走了过去,并在下一刻将她拥入怀中:“就算你变成尘埃,我也会把你认出来。” 他收紧了双手,让两人之间不留一丝缝隙,好像这样才能将他心里的思念消除掉似的。 两年多,他真的等得太久了。 ... 第720章 终相见(二) “到底是怎么回事?”沐九黎在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后,才有机会问他经过:“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成为仙南的皇子了?还你的病,是怎么回事?” 南昊夜失笑:“你一口气问这么多,想让我从哪里说起?不过在我解释前,你不觉得先把雁小雀放了会更好些吗?” “是了!为什么你会和雁小雀在一起?”沐九黎在解了雁小雀的穴道后顿时又加了一个问题。 “主子?你真的是主子?”雁小雀在外面已经听见了两人的声音,所以身子刚能动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你真的是沐主?” 沐九黎肯定不可能解开脸上的易容,所以她将以前所穿的绣了自己标志的金绣黑袍取了出来。这可是天下独一无二的一件,如果说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那就绝对是这个东西了。就连天魔宫的掌宫令牌她都在出来前就交还给了师傅单灵波。 “真的是主子!”雁小雀扑了过去,眼泪哗地就流出来:“主子,我好想你!” 沐九黎从没被人这么抱着大哭,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呆站在那里任她发泄。 “不是有很多话要说吗?再哭下去会被外面发现了。”最后还是南昊夜将她拉开,至于是想要安慰她,还是不爽她享受了自己才能享受的权利,那就不得而知了。 “对!”雁小雀抹了两把眼泪,红着两眼看向沐九黎:“主子,你到底去什么地方了?这两年又是怎么过来的?” 沐九黎见她这副模样,知道现在恐怕不能从她口中挖出自己想知道东西,便先把自己自从来到这里后发生的一些事情,拣了一些能说的告诉给她听。 “这么说,主子您现在是炼心境的强者?”雁小雀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到这个世界她才知道自己的实力有多浅薄,更知道外面的世界竟如此广博。她也是有一些奇遇的,才能在两年的时间,堪堪升到第三炼骨境的巅峰。 以她的年龄来说,这个速度绝对不算慢了,进到那些大宗门内也是可以被当成精英来培养的天才级人物。就连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并且常常还沾沾自喜,想着等和主子见面后就能好好露上一手了。可没想到的是主子的妖孽更不可思议,直接把她的信心打到地狱去了。 第五境啊!而且还是第五境的中期! 这个境界,就算是这个世界也已经进到一流高手的行列中了。能达到的人哪个不是大宗大派的灵魂人物?更别说她的年纪还只有可怕的二十岁!她这主子到底是哪个仙山掉下来的妖孽? 不只她,就连南昊夜听到她的话后,眼中也是异彩连连。不过相对于雁小雀的凌乱,他反而更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因为他是知道她的勤奋与天赋的,如果她还在第三境徘徊他才会更觉得奇怪些。 “我的事说完了,轮到你们了吧?”沐九黎先看向雁小雀:“我见过一个叫严舒语的丫头带着你的发带,但当我问你的情况时她就死也不肯说了。” ... 第721章 逆天之运(一) “是吗,那个丫头怎么还这么笨呀!”雁小雀嘴里训着,脸上却掩饰不住欣喜。“知道她还活着就好。”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又是怎么来的?”沐九黎把岔开老远的话题又给扯了回来。 雁小雀看了南昊夜一眼,干笑了两声:“那天主子你和世子告别时,我不是找过来了嘛,结果你刚好要离开,然后我就扑到你身上,你倒在世子身上,我们就一起来了。” 沐九黎一头黑线:“你可以说得更乱一些吗?”下面的人都像她这样说话,当头儿的人非郁闷死不可。 但总算让她明白了他们会一起过来的原因。也就是她在传送的时候,被雁小雀扑在了身上,接着又被南昊夜扶住,于是就一起被送过来了。不过也幸亏如此,才能让她不至于被直接送到天魔宫去,不然她根本没法达到现在的境界。看在这点的份上,她决定还是原谅她一次吧。 雁小雀“嘿嘿”笑了两声,开始说起她的遭遇。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正好碰到严家的丫头被人欺负。虽然还没搞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但看见一个女孩子被几个男孩子欺负,我就忍不住出手了。没想到这里的孩子年纪小小,身手却一个比一个好,就连那个被欺负的女孩子,也就是严舒语都挺厉害的。最后没办法我就干脆拿出毒来用了,总算是没丢您的脸。” 沐九黎听得眼角一抽。被几个孩子打得需要用毒才能获胜,她真没看出这哪就没丢她的脸了。根本都没脸没皮了好吧! 看到主子的眼神,雁小雀讪笑了一下接着道:“后来那丫头知道我‘迷路’了,就一直从家里拿东西给我,还教了我一些她家里的祖传绝学,才让我在短短时间内把实力提升不少。”说到这,她露出一个郁闷的苦笑:“当然和主子您的成就一比就成了个渣了。” 沐九黎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根本连开口的兴趣都没有。 “再后来他们家老祖殒落了,他们那国的国王就派人要把他们全家给斩草除根。我虽然想救,但也有心无力,最后只救了她一个交给他们家的一个亲戚,然后就引了追兵走了。只是后来我伤势太重,等养好伤再回去时,那个亲戚家早就成了一片废墟。” 这下沐九黎明白严舒语为什么不肯说出雁小雀的事情了,还对她拿走发带那么激动。这么听来,倒是个懂得知恩的孩子。 但她从她的话中也听出一个重要的部分:“那么说你一直是一个人,又是怎么和南昊夜在一起了?” 雁小雀猛地一个哆嗦,脸色苍白地连忙摆手:“苍天在上,我可没有和世子在一起!只是世子救了当时受重伤的我而已,我绝对没有对世子大人有任何非分之想!” 天啊!她有一千一万个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把主意打到南世子身上啊!“在一起”什么的,简直太惊忪了好不好! ... 第722章 逆天之运(二) 沐九黎给气笑了,伸手就朝她的脑袋敲去:“我的意思是说你们怎么在……不是,你们怎么凑……也不是,你们是怎么见的面!”她真是气得恨不得揍她一顿。这种时候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说得她好像是只会吃醋的母老虎似的! 沐九黎的脸浮上一片红晕,至于那红色飞霞到底是被气得还是羞恼的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南昊夜在旁边轻笑:“我是来到这里一年后才遇见她的,当时她正在被人追杀,我就顺手救下了她。” 他说得很轻巧,但当时的情形确实危险之极。如果他晚上一会,肯定就要见到雁小雀的尸体了。 雁小雀想起来也是一阵后怕:“可不是!那次我用了好久才恢复的。要不是世子大人出现,我真的就要完蛋大吉了。” 沐九黎倒觉得她的运气真是逆天的好。能在偌大的大陆上碰上他,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 “但南昊夜,你怎么成了皇子了?” “说到这个……”南昊夜苦笑:“我也不知道是运气还是什么,当我来到这个世界后,正好是在半空。没有防备下只能一路跌了下去,还好那个悬崖下是一层厚厚的落叶,除了受了些皮外伤倒没什么大碍。” 他们同时被传送过来,沐九黎被丢在沙漠中央,南昊夜更惨被丢到悬崖半空,只有雁小雀不但被送到了城里,还因为救了个孩子不但不用担心吃穿,甚至还有武学可以修炼,说她是逆天的运气真不冤枉她。 不过虽然一开始南昊夜挺惨的,但后面发生的事就让他的运气也逆天了一回。 从悬崖跌下去的时候,他身上的衣服全被树枝和尖石给划了个破烂。刚巧一个人从天而降,落到他身旁不远处。他见那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便取了他身上的包裹找了身衣服遮体。 但等他穿戴整齐,就发现那个死掉的人长得竟和他有几分相像。真亏他从悬崖上掉下来还能保持着一张脸没变太多。若说哪里不一样的话,恐怕就是那人比他瘦了不少。 好歹他也是邪医的弟子,虽然没学多少医术也有几分眼力,一看就知道这人应该和他以前一样被疾病或毒素折磨着。但他此时的样子却明显是被人给打下山崖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他想找找那人身上有什么可以分辨身份的东西时,半空中又掉下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个穿着袈裟的老和尚。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他落下来后并没有直接死去,而是在看到他和先前掉下来的那个人后突然露出一个恍然明悟的表情。 “你是不是叫南昊夜?”和尚突然叫出了他的名字。 要说南昊夜没有被吓一跳肯定是假的。他那时虽然不知道身在何处,但周围的环境和空气中漂浮的灵气之浓郁总是告诉他正身处一个与原先世界截然不同的地方。在这么一个地方被从天而降的垂死之人叫出名字,又怎么可能不被吓上一跳? 想了想,他还是点了头。因为他实在不忍欺骗一个即将身死的和尚。 ... 第723章 皇子的“病”(一) 和尚念了几句“天意”,便含笑圆寂了。 南昊夜当时是一头雾水,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有缘,他一心软就把二人给埋在山谷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等他用几个月的时间走出山谷时,却看见谷外早站满了人在那等着。更没想到的是一个女人竟一见他就哭叫着跑过来,“儿啊儿啊”地叫个不停。 沐九黎听得哈哈大笑。想也知道南昊夜当时的表情有多么精彩。 而她也明白过来了,估计那个长得很像南昊夜的人才是皇子,刚巧南昊夜穿了那人的衣服,又长得相似,便被错认了身份。但这当娘的也未免太粗心了些,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清楚。 “那个皇子也叫南昊夜?”如果是的话,也未免太凑巧了。 南昊夜摇了摇头:“说来很奇怪。南昊夜确实是七皇子的名字,而且还是一个圣僧给他娶的,据说可以抵一大劫。” 沐九黎心里一动:“你说的圣僧,该不会就是死掉的那个和尚吧?” 对她一下就反应过来,南昊夜没有意外地笑了笑:“就是他。当初七皇子出生后,他就算出会有一大劫,只有取名为南昊夜才有可能扭转乾坤。所以当他在谷底看到我时才会明白所谓的‘天意’。” “为什么看到世子会明白天意?”雁小雀没听懂。 “很简单。那个皇子的劫数恐怕就是死劫,和尚算出他可以活下去的机会就是成为南昊夜。只是当时他并不知道,皇子确实是作为南昊夜活下去了,可顶着南昊夜名字的人却已经不是原来的皇子。”沐九黎解释给她听。 “就是这样。那个圣僧算到七皇子的劫数应在那座山谷中,不过在路上他们遇到了刺客,终究还是没有逃过一难。”南昊夜有些唏嘘。都说人算不如天算,算得再精妙也比不过上天的安排。 沐九黎却不以为然:“和天意没关系吧?我倒觉得是那个什么圣僧的根本功夫不到家,才会把你和七皇子的命运算到了一起。”说到这,她皱起眉摸向他的脉搏:“既然七皇子是你,那皇榜上的又是怎么回事?” 没等他回答,她一双冰冷的眼已经朝雁小雀瞪了过去。 “不关我的事,是世子让我做的!”雁小雀吓得连忙躲到南昊夜的身后。 “他让你拿我给你的毒去毒他?”沐九黎一摸上他的脉搏就知道他是中了毒了,而且还是以前自己在无聊时研究出来一种毒。因为解起来太容易又没多大奇效就没放在心上,直接丢给一旁的雁小雀去玩了。没想到此刻竟会出现在南昊夜的身上。 “世子大人,您老人家好歹也帮我解释一下啊!”雁小雀苦着脸哀叫。 南昊夜反手握住还停留在自己手腕上的沐九黎的手:“是我问她要来的毒药。” 沐九黎的眉紧皱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不,没有发生什么事。”南昊夜望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柔和的光彩:“这片大陆太大了,只靠我一个人很难找到你。所以就用了这个办法。” ... 第724章 皇子的“病”(二) “你真是……”沐九黎明白了他的意思,胸口顿时涌上一股温热。确实,这片大陆太大了,她又必须谨慎小心的隐匿起来。只靠派人寻找能找到的可能性实在太小,而且还有暴露身份让仇家注意到的可能,倒不如用皇榜将他的名字传达到更远的地方,说不定还能引来她的注意。 “你就这么确定我看见南昊夜这个名字就会跑来?”她在感动完,又开始不爽起来。好像自己的一切都被他所掌握似的。 她酸溜溜的语气换来南世子的微微一笑:“我相信你会的。” “……”沐九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刚升起的一点酸气也被心中更多暖暖的感觉给冲到了九霄云外去。这份信心,这份执著……她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你就不怕露馅?那只是我随手制出的游戏之作。” 她是制作出来的人,当然也知道会造成怎样的结果。以他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只服了一半左右的分量,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足够让他身体虚弱到一个程度了。这人呀,到底和他自己的身子有什么仇?刚刚脱离了花好月圆的折磨,就又去寻了个替代的。 她很想骂他一顿,不过又实在不舍,毕竟他的自找苦吃为的是寻找她。 “我相信你,也相信你的毒。”南昊夜笑了笑:“至少在这么久的时间里,还没有一个人可以看出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到这事,沐九黎想起在酒馆里听到的传闻:“不是说杏林堂和药灵谷的人也来了吗?他们也没有看出来?” “嗯,昨天来的,当天就离开了。他们的实力还不错,至少看出我是中了毒,只是究竟是什么毒就说不出来了。”随手制出的游戏之作都能让无数人“尽折腰”,南昊夜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厉害。 “既然我来了,就赶紧把毒解了吧。你虽然没吃够量,这么虚弱下去对身体也没有多少好处。”沐九黎掏出一颗解药,和以前一样直接塞进他的口中。 “好。”半点温柔也没有的动作,却让南昊夜感到一阵深切的怀念。一别两年,几乎每天他都要在焦躁中度过,就怕收到她殒落的消息。天知道那每一个夜夜他是怎么度过的,现在终于找到了她,他发誓一定不会个她机会让她离开自己那么久的时间! 给雁小雀的毒真的只是沐九黎随手做出来的东西,因此解药更是简单得无比。之所以外人看不出来,一是这药是她自己研制出来的,外面的人没有见过,自然摸不着头绪。二来她运用了一些自己想到的手法,让各种毒处于一个平衡微妙的状态。不懂毒的人只会将中毒者的症状当成是疾病,懂毒的人就会发现更像是一只巨大的爆竹,一个不小心就会爆开的那种。 由此可见杏林堂和药灵谷的两人实力还不错。因为他们不但看出是毒,而且还知道会“爆”,所以才会在看完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治不好病症还没什么,万一把人给治死了,那才是要丢脸一辈子,还给自家宗门抹黑的事。 ... 第725章 血缘(一)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毒确实会爆,但爆开后不但对人无害,反而有些增益的效果。各种毒互相冲撞后产生出一些类似“洗经伐髓”的效果,只不过效果不大就是了。沐九黎想做的是毒,自己也没想到会做出个这种鸡肋的东西,才会直接丢给雁小雀去玩。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要告诉外面的人你的身子好了吗?”沐九黎问他。 “你觉得呢?”南昊夜反问她。 “和我有什么关系?”她回答得很是没心没肺。 南昊夜笑了笑:“那两个地方的人来了都没有帮我看好,如果传出去是你治好的,只怕你的身份就要被追查了。你确定你想要那样的后果吗?” “无所谓,反正这张脸也不是我的。”沐九黎耸耸肩。 “我觉得可以用另外的办法让我痊愈,也让你能在我身边。”南昊夜握紧了她的手,好像一松开她又会消失了似的。 “哦?”她挑眉。 “你觉得冲喜这个方法怎么样?”他笑眯眯地看向她。 沐九黎眼角一抽:“又是冲喜?”她当初被抬进王府的时候,好像也是打着冲喜的名头吧? “你不觉得那很有用吗?你进了王府后,我爷爷的毒解了,我的毒也解了,就连母妃也再次怀了身孕。”南昊夜原本是在开玩笑,结果越说下去越发现这个冲喜还真的很灵验。“这次再冲喜一回,我这身子又可以好起来了。” 雁小雀听得在旁边偷笑个不停。 沐九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在看到南昊夜热烈的眼神后心情突然降了下来。 “你知道的,我还有事情必须去做。” “我知道。这也是我决定把这个皇子装下去的原因。”他拍了拍她的手,知道自己刚才表现地太急切了些。虽然他是情不自禁,可也必须体谅她肩负的重任。见她抬头看他,他才继续说下去:“如果我是孤身一个人,就算想帮你做些什么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有了皇子的身份,我就可以拥有一些可以帮助你的东西。” “帮我的东西?”沐九黎看着他,想起他曾经世子的身份。在安国王府那种摇摇欲坠的情况下仍能暗藏势力的他,对争权保位的事肯定不在话下。她明白了,也惊异于他的用心:“你打算去争一争太子之位?” “你可能不知道,我和仙南皇朝的皇室真有些血缘关系。”南昊夜突然说起刚被认成皇子没多久的一件事:“当初那个圣僧带着七皇子进了山谷,打的就是寻找机缘的名号。我只是和那皇子长得想像,但也有些差别的地方,比如身材就没那么消瘦。所以从山谷出来后就有人以我现在的母妃英氏找了替代打算蒙蔽当今皇帝为名,直接告了御状。” 虽然明知道他肯定不会出事,沐九黎的心里还是跟着揪了一下:“然后呢?” “告状的事一开始我们都不知道,直到突然传了圣旨拿了个东西来让我往上面滴几滴血,才听说是被人告了御状。当时我都做到鱼死网破的准备了,没想血滴上去真的有反应。”他顿了顿,笑着摇了摇头:“所以我想我们南家和这里的南皇朝应该确实有血缘关系。” ... 第726章 血缘(二) 有血缘关系的话,南昊夜和短命的七皇子长得像也就不奇怪了。 “告状的人后来如何了?”沐九黎关心的是这个。可以跑到皇帝面前告状,就说明这个人本身是有些身份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他继续活在世上? 南昊夜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笑了笑道:“没有后来了。既然我被认定是皇帝儿子,那人肯定是会被安一个诬蔑皇子的罪名处死的。” “这人既然敢去告御状,就说明他很确定皇子已经死了,而你是个冒牌货。” 沐九黎能想到的,南昊夜也想到了:“没错,他背后的那个人就是杀死我前任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他手下有几个实力高强的人,我早把他拿下了。并没有多大的威胁。” “实力高强?到了什么境界?”沐九黎不以为然地挑高了眉。他可不认为实力高强的人会老实地成为某个人争夺皇位的工具。还是那句话,强者的尊严是不容亵渎的。你捧了大价钱去请,人家都懒得搭理你。就像两岁的孩子拿了糖果去请一位将军帮自己杀只鸡,将军会理他吗?没一脚踢飞就算很照顾小朋友了。 “五境以上的有几个,再高的就没有了。”主要是南昊夜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太少,又是个“病弱”的皇子,一时半会很难组建起自己的实力。若是早来几年,必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能缩在这座行宫里。 沐九黎笑了:“要我出手么?” 雁小雀抢着先点了头:“主子先把城里那个什么成少的给杀掉好了,那家伙真不是个东西,仗着有个老爹在惊鸿剑宗里有点地位,整天给世子找麻烦。” “他能找什么麻烦?”沐九黎不解。惊鸿剑宗在仙南国里是很有名气,可再有名气也不会随便一个弟子就敢跟一位受皇帝喜欢的皇子较劲吧?就算是剑宗里某个厉害人物的子嗣,也没理由无缘无故闲着没事去欺负皇子呀! 雁小雀撇了撇嘴,不屑道:“还不是一个女人给闹的。七皇子有个未婚妻就在惊鸿剑宗,那个成少……” “咳。”一声清咳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雁小雀看到南昊夜有些发黑的脸,才想起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嘿嘿,您怕什么?我家主子可不是小心眼的人。再说那女人也只是七皇子的未婚妻,又不是您的。主子哪能连这一点都想不通?” 她很聪明,知道自己真正的主人应该是谁。既然主子已经出现了,她又怎么可能还帮南世子遮掩?谁叫她是天魔宫的人呢,自然是和自己人一条阵线了。 而且这事也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算不说,沐九黎只要稍微到行宫外问一圈也就能知道个清楚。无伤大雅的话她说破了也没什么,真要是一些可能会破坏两人感情的话,只要不是对主子有害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未婚妻?”沐九黎似笑非笑得看向南昊夜,直把他看了个头皮发麻。 ... 第727章 可以依赖(一) “七皇子怎么说也是皇帝最喜欢的儿子,有个未婚妻很正常啦。”雁小雀帮着说了一句,只是接下来的一句却让南昊夜有把她丢出去的冲动。就听她接着道:“南世子当初不也有未婚妻嘛,还死了好几个呢。” “是呀,咱们南世子当初的克妻之名可是比他的丑名还厉害得多。”沐九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清澈的水眸中充盈着狡黠的光芒。 南昊夜苦笑,以前发生的事也不是他希望发生的好吧。虽然知道她不是一个会去翻旧帐的女子,可老底被掏晾了出来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郁闷。为了不在这个让他不想面对的话题上再纠缠下去,他只能将话题岔开。 “以前的事就不说了。不知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沐九黎敛起眸光,淡淡地回应道:“修炼,然后夺回家人的灵魂。”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个夜晚刻意回避睡觉了,因为她害怕无法控制的梦境中会出现家人灵魂被禁锢而哭叫的声音。实力到了她这个境界确实可以用修炼代替睡觉,但真正像她这样真的每天每夜都在修炼的人也绝对不多。 “关于魔祖,你有什么了解吗?” 南昊夜的话引得沐九黎抬头看向他:“你有什么情报?”她知道他不是会随便勾起她心事的人,那么他会突然把话题扯向魔祖,一定是有了什么收获。 “自从熟悉了这个世界后,我就开始想办法暗中招揽人手。英妃,也就是七皇子的母亲,知道我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后便将她的一支亲随势力交到我的手里。借着那个势力我得到了不少天魔宫的消息。” 沐九黎眼一亮,急切道:“有什么消息?” 她没想到自己还没有找到机会去调查天魔宫,他就已经帮自己办了,不管他得到的是怎样的消息,这份情她会记在心里! 南昊夜道:“这个世界顶级势力的标准就是必须拥有三位以上六境强者坐镇。天魔宫除了那个自称魔祖的六境强者外,其他都殒落了,所以才从顶级势力的行列退了出去。但几万年来的积累,他们所保留下来的底蕴仍不可小觑。” “六境强者……”沐九黎握紧了双拳,牙齿也紧咬着。 她是第五境的中期阶段,离第六境的距离绝对比从刚开始的新手阶段到第五境还要遥远。如果说一到三境是武者境,四到五境是修者境,那么第六境就该被称为是半仙境,可以说已经大半脱离了人的范围。更别说还有个传说中的第七境。 要如何以人之身去斗半仙之体? 沐九黎其实早在一开始知道这个世界的分级,就猜到了魔祖的真正实力,只是她一直不想去承认罢了。第六境,单只是说出这三个字就会有种一览众山小,让人高山昂止的冲动。 她不怀疑自己有一天会达到那个境界,可是时间怎么办?她要怎么用最短的时间去和修炼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们一战? 南昊夜看出她心中的沉重与憔悴,安慰地将她拥入自己怀中:“有我在,你可以更依靠我一些。” ... 第728章 可以依赖(二) 是的,他希望这个倔强又内心无比骄傲的女人更依赖他一些。每次他都看到是她在冲锋陷阵,在王府应对各种计谋时是如此,以天魔宫宫主之名所做的事更是如此。 在那个小世界,他碍于身份,碍于家人的牵挂才无法给予她更多的支持。天知道他看到她因为家中剧变而昏倒时心里有多么惊慌。 所以,在这个他可以更加放手的世界,哪怕付出一切,他也要尽所能地去帮助她。 “把你的痛苦,你的重担,你的压力,都交给我。再多信任我一些吧!” 沐九黎从他怀中站直了身体,瞠圆了双眼看向他,似乎不敢相信他在说的话。为什么她会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不下于自己的伤感?为什么他会说出如此近乎乞求似的话? “我没有不信任你!”如果她不信任他,此刻就不会对他说出那些话,更不可能让他走到离自己如此近的位置。 “是,和其他人相比,我确实得到了你的信任,但那远远不够。”南昊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知道这不是一个宣泄情绪的好时机,可满腔的炽热好像不在现在说出来就会把自己撑爆似的。 “那时候我要和你一起离开,你却拒绝了我。如果不是小雀扑过来让你倒在我身上,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相见的机会吗?” 答案肯定是没有……至少沐九黎只听说前任的天魔宫宫主被传送出去,却没有一个被送回来的。 “那里有你的家,有疼爱你的爹娘,有尊敬你的手下,有远大的前途在等着你。我只要把家人的灵魂找回来就可以一家团聚,可你又怎么办?难道用你和家人的分别换取我和家人的团聚吗?那种事我怎么可能做的到?” “我知道你是在为我着想。所以我才说多信任我一点,多依赖我一点。你肩负的东西够多了,就算你不希望别人替你完成,但其他的事可以由我来背不是吗?” 有句话叫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南昊夜想说的就是这个一个意思。只是他也知道就算自己真和她这么说了,以她的思想方式怕是也用其他解释给扭曲掉了。 沐九黎看着他,眼神中夹杂着疑惑和迷茫。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表现得这么激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一个人这么跟自己说话而没有一把毒洒过去。信任,她当然有。但依赖…… 似乎自从她小时候被骗去天魔宫后就没有再依赖过谁了吧? 如果不是那时照顾自己的侍女溜去了其他地方,她就不会在三四岁的时候就被带走。即使去到天魔宫是一段让自己完全不后悔并真心沉迷的经历,但似乎也是从那时起,她也丧失了去依赖别人的能力。 试想一个只有三岁的小女孩,被一个陌生人万里迢迢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再面对无数陌生人的打量和问话,还能去依赖谁?那个把自己弄来的“坏女人”?还是一大堆看起来一身邪气却偏偏装成和蔼可亲的“怪婆婆、怪公公”们? ... 第729章 可以依赖(三) 从那时起,她就明白了这个世界上能依赖的人只有自己。这样才不会被背叛,也不会因为背叛而受到伤害。 但南昊夜……这个自己已经决定要与他携手一生,却在最后又被自己留下的人。她竟在不知不觉中把他伤到了吗? “如果我做过什么伤到你的事,那么我向你道歉。”沐九黎在仔细思索一遍后便有了答案:“可能我认为对你的好,其实并没有真的那么好。但家人的事我必须亲手去处理,这点希望你可以明白。” 南昊夜此时也已经冷静了下来,有种好像被自己把事情搞砸了的无力感。 “我不是要你的道歉,也不想和你争什么。如果那是你挑选并希望走下去的路,我会支持你,只是希望由我来为你的前进扫清道路上的障碍。”话说到这份上,如果她还是搞不明白的话,他只好放弃交流直接用行动来达成自己的心愿了。嗯……也就是所谓的“霸王硬上弓”。 沐九黎愣了半晌,有些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最后只能喃喃地点了头:“我知道了。”可是她到底知道了什么,她好像还是不知道…… 南昊夜看她那双还有些迷茫的双眼就知道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但他想说的话已经说了出去,想发泄的情绪也发泄了出去,接下来的事他自己知道该怎么办就可以了,不需要再让她操心才是真的。 “不说那些了。如果你想尽快找回岳父岳母他们的灵魂,在不久后有一个好机会。” 岳父岳母的称呼让沐九黎不由自主地脸颊一热,但他所说的话却更让她震惊:“什么机会?!你知道了什么?” “根据我的调查,当初魔祖以灵魂的方式降临到小世界去,灵魂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损伤以至于功力大跌。外面虽然有些他受重伤的传言,但他一直躲在天魔宫里闭关也没人可以印证到底是不是真的。 半年后,在仙南都城会有顶级势力血剑山庄和另外几个大势力联合举办的拍卖会,有一样对灵魂很有帮助的东西会出现在会场里,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听到血剑山庄,沐九黎的太阳穴抽疼了一下。如果真是一个很重大的场合,那两个人不会也出现吧?她还真不敢保证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不会被他们认出来。 “如果是那么珍贵的药材,相信也会有其他同样灵魂出了问题的人会出价,我们要怎么知道哪个是他?” 像魔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亲自抛头露面去和别人争东西,有大把的人供他驱使,甚至还以帮他做事为荣。而且一旦暴露出他灵魂受创严重的事,只怕很快天魔宫的对头就会冲过去。要知道整个天魔宫基本上算是一个魔祖给撑着,失去了他的天魔宫再想回到顶级的行列就没希望了。 南昊夜微微一笑:“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他虽然可以派人来,但只要找同时收购大量上品魔晶或灵石的人,就肯定是他的手下。” ... 第730章 可以依赖(四) “你可能不知道,抽离的灵魂需要放置在一个特殊的容器里,否则灵魂会因为脱离身体而逐渐消散化为灵气。天魔宫内有一个可以装灵魂的魔器叫魂笼,我相信他们的灵魂应该就被放在那里保存着。” “灵魂容器很难得?”沐九黎似乎已经开始明白他的意思了。 “没错,非常难得。即使是大宗大派也不会随便能拿出这么个东西来。而且据我所知那个魂笼能装得时间有限,想要一直运转下去需要一些上品的魔晶或灵石才行。”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让人盯着大批购入这些的原因。 “上品。”沐九黎皱了皱眉。她记得一千块下品魔晶可以换一块中品,一千块中品可以换上品。也就是一块上品魔晶需要……她的呼吸顿时粗重了起来,不敢想像竟然会需要如此庞大的维持能量。 从魔祖宁愿费这么大事也要逼她用天魔宫来换,可见天魔宫那个小世界对他有着更为重要的意义。 “所以,你说的机会是?”沐九黎定定地看着他,一颗因为猜到一些而快速跳动的心脏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以你的能力应该可以配制出毒倒第六境强者的药吧?”南昊夜虽然用的是问句,可显然心中早有了答案。 看着他炯亮的黑眸,沐九黎的眼神也迸发出难以忽略的光亮:“你说的没错,我可以!” 他对她有信心,她又何尝不对自己更有信心? 随手炼制出来的游戏之作就连两大医门的弟子都手足无措,或许和他们的实力不够有关,但也从侧面反应出她的制毒手法绝对可以开山立宗了。第六境虽然说是即将超脱人身,但终究还是个人。只要魔祖使用的还是魔元而不是仙力,她就可以想出毒倒他的办法! 只是她还担心另外一条:“如果是血剑山庄和几家联合的卖场,我们要怎样知道那东西被藏在什么地方?而且就算知道,我们又能把毒施到目标上吗?”怎么说都是顶级势力下的卖场,护场子的高手自然少不到哪去。她的实力是有一些,可要从一群高手中无声无息的进去找东西难度是一方面,运气更要占去大半。 “如果我说我知道那东西在什么地方呢?”南昊夜笑眯眯地看着她道。 那种孩子似炫耀的样子看得沐九黎不由心中一软,唇畔不禁扬起一道微扬的弧度:“那我就听从你的指挥了。”他想要她依赖,那么她就依赖一次吧。 两人相视而笑。 气氛很温馨,很祥和,很让人感动。可作为唯一的观众,雁小雀却好像多生了一对手脚似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继续充当背景下去,还是提醒一下他们两位自己的存在。 其实一开始世子“真情流露”的时候她就想闪人的,可又怕打搅了那么好的气氛。以至于现在她想离开都不知道怎么走了。如果现在走的话,不是在提醒那二人她这个观众很没有眼色吗? 快点察觉到我的存在吧!雁小雀看着那对男女,忍不住在心中悲呼。 ... 第731章 奉旨回宫(一) 儿子的病好了。知道了这个消息的英妃欢喜得差点把房子都当烟花给点了。但当得知南昊夜不是得病而是中毒后,她同意了他们的意见——继续装病。好把害他的人给找出来。 当然,皇帝还是要通报一句的,免得真因为南昊夜的“病体”而剥夺了他继承皇位的资格。 可想而知皇帝知道这个消息以后有多么高兴。他本来喜欢的就是这个孩子,如今听说他其实是中了毒被人害得病了这么些年,心底更对他无比愧疚。可以说只要南昊夜没有再被人给阴谋掉,那个皇位迟早会落到他的身上。至少在皇帝眼里,他身上的毒必定和其他几个皇子有关。 这让他非常生气。在他活着的时候就一个个都盯上他屁股下的位置,那等他死了之后还不得乱成一锅粥去?一个国家的强盛不是几个兄弟厮杀一通抢出来的,而应该是互相辅佐互相帮助才能维持一个庞大帝国的繁荣昌盛! 仙南皇朝作为一个建立了上万年的老牌皇朝,自有他处世的规则。皇帝认为一个连兄弟都能暗害的人,绝对成为不了一个好皇帝。 不管怎么说,一封让英妃和皇子尽快回去的密信还是被送进了行宫,皇帝的意思是既然治好了,接回去才能更好的保护他们。而且皇帝也对那个救好了皇子的人比较感兴趣,毕竟两大医术大宗的人都束手无策,很难想像是个普通人给治好的。他甚至怀疑是不是给儿子设好的套,一个下毒一个送解药,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巧? 于是在接到信后,英妃一声令下,所有人整装回宫。 沐九黎原本打算独自上路,去寻找合适的材料去搭配她心中可以毒倒第六境的药。只是这次南昊夜无论怎么说都不准她再从自己视线里消失,甚至放出话来,她要是离开的话他就会跟着离开。 她一点也不怀疑他会说到做到,只是这么小孩脾气,这么赖皮的南昊夜也有点让她无所适从加好笑。他跟着她离开并不难,可随之而来的事情就麻烦了。谁来帮她探路?谁来帮她收集东西? 看吧,这就是依赖别人的后果。沐九黎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像被拖进了一张挣不脱的网里,而网的正中央,就是一只正挥舞筷子,流着口水的……南昊夜。 最后她还是没有成功离开。在他保证会把所需要的东西放到她面前后,她只得留在队伍中思考着毒药的配制。 要知道魔祖是六境强着,以他的实力三千鸦杀那类对他都已经没多大作用了,只要运功逼毒很快就能给逼出来。因此她瞄准的不是灵毒,而是仙毒! 仙毒不折不扣是用来对付仙人级别的毒药,最低级别的都可以让六境高手难受一番。但仙毒里有这么一个仙字就代表它的材料也绝对平凡不了。不平凡意味着稀少,稀少必定价格很高,而价格就是沐九黎如今最大的难题了。好在南昊夜有英妃给的私房钱,总算不至于太窘困。 ... 第732章 奉旨回宫(二) 不只是价钱和材料,魔祖本身是天魔宫的出身也是一件麻烦的事。 按照南昊夜的调查,魔祖至少活了三千年以上。他的“魔祖”称号其实算是世袭的,这个身份的作用和镇宗神兽差不多,总之就是个敌人要杀上门来前必须掂量掂量的存在。 他的师傅应该就是当初执行小世界建立天魔宫的人,也因此他继承了包括天魔宫的印记在内的所有一切。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沐九黎抹去印记时,原主人没有什么反应的原因。 魔祖得到的是印记的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只有原主人才能在被人碰触印记时加强印记的强度,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所拥有的印记被抹去,做不了任何挽救的行动。 想也知道当时的魔祖有多憋闷多生气,他怎么说也是几千年来都高高在上的顶级强者,竟被一个在他眼里和蝼蚁没有区别的小贼把宝贵的所有物给夺走了。这不只是丢一件宝贝那么简单的事,最重要的是面子!活了几千年,修炼也就那么回事,剩下的时间不就追求的是一个面子吗? 这下倒好,等于沐九黎狠狠抽了几个耳光在他脸上。他能心平气和才怪了!所以他不顾会让灵魂受损,也去施展秘术与小世界的清波仙子勾结,让她成为他降临的容器,才会出现沐九黎全家灵魂被抽走的悲剧一幕。 能跨越两个世界的间隔,以分割灵魂的方式强行降临在某个人的身上,只从这点上就能看出魔祖的实力有多逆天。再加上他本来就是天魔宫的人,就算再怎么不去修炼毒功的炼制篇,对毒药的眼力总是有的。哪怕以前没有,看了三千多年也该生出一些了。 所以沐九黎要用的毒,除了要让魔祖中毒外,还要保证他看不出来才行。这就让本来已经很难的难题,变得更难上加难了。 沐九黎就这么一边修炼,一边研究毒药,以皇子侍妾的身份跟在了南昊夜的身边。 嗯……她再次成为了南世子的妾室。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这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南昊夜再怎么反对也被她华丽丽地无视了。倒是英妃很欢迎,哪个皇子十五六岁不是收了一个又一个的妻妾,要说她心里没有想法肯定是不可能的。反正只是妾而已,又是个会治病能解毒的“贴心人”,怎么想都对儿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不顾南昊夜的反对,她直接就给定下来了。 “以前你为妾,是我不想耽误一个好女孩的一生才定下来的。天知道后来我有多么后悔。现在你怎么还能做妾呢?”南昊夜为这事没少跑到沐九黎面前去劝解。他要的是一个妻子,一个他愿意付出真心接纳的妻子!如果可能的话,他现在就想在她身上烙下自己的烙印,免得一不小心又要被她给逃得无影无踪了。 沐九黎一边听他第一百零一次的唠叨,一边聚精会神地继续捣弄一些稀奇古怪的粉末。就见她将一种黑色的药粉洒进一片白色粉末后,竟让那玉盘中的粉末瞬间化为一汪幽蓝色,散发着异香的汁液。 ... 第733章 奉旨回宫(三) “九黎!”南昊夜叫她,不满自己被无视的待遇。 沐九黎放下手中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挑着眉只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觉得你现在的身份可以娶我为妻吗?” 一句话就把他所有后来的话给堵住了。他原本是世子已经必须谨言慎行,现在更有着皇子的身份,还是一个庞大到不行的帝国皇帝最想要传位的继承人。这样的他有个屁的自由身,估计等着和他联姻的女人可以从都城的东门排到西门去了。 沐九黎当然知道他不会对那些女人感兴趣,可在现在这个时候,他不能也不许有任何破坏计划的动作。如果他失去了皇帝疼爱,等待他的可不单只是被剥夺继承权的问题。 “好好去皇帝面前讨欢心吧,我看好你哦。”沐九黎凉凉地丢下这句话,再次把精神投入到配制毒药之中,不去看他白里发青的一张窘脸。 南昊夜真是被挤兑得说不出话来。他要是违背了皇帝,就不能在拥有皇子的特权。他不在乎一个皇子的位置,却不能丢掉那些特权。刚说过自己要成为可以被她依赖的人,就失去了帮助她的能力,这种事他又怎么可能让它发生? 所以他心里再怎么挣扎,再怎么纠结,还是只能接受这个对大家都“方便”的身份。 于是,经过一个月时间的长途跋涉,回宫的队伍终于进到了仙南皇朝的朝都——雍谷城。 没有意外的,这又是一座超乎沐九黎想像的庞大城池。比沐九黎以前见过最大的城市最少还要大上数倍以上。尤其是穿梭在街道上的人,很多竟然都有着古怪的外形,比如有耳朵尾巴露出来的那种,还有红头发黄眉毛,五颜六色眼睛的异邦人。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沐九黎有些头晕。她来到这世界后很少会出现在人前,见过最大的场面也不过就是去血泉的那条路上,以及黑狱森林里的营地。营地因为魔气的关系,大多在那出入的都是些修魔的人,很少会看到有化形的妖兽在那里进出。所以她只是在去血泉的路上见过几个看起来很年轻,还没有完全化形的妖兽。 可这里……好吧,随便一眼看过去,保证就能看到一个,而且眼眼都不落空。这还是可以看见耳朵和尾巴的,至于是不是有更高境界,已经完全化成人形的妖兽存在,她实在是不想去思考这个会让她头更晕的问题了。 “主子,您以前都一直在闭关修炼所以不知道。”雁小雀怎么说也是跟着严舒语他们家“开过眼界”的,所以对化形妖兽和异邦人的知道比她要富裕多了。 “那些异邦人很多都是从大陆的另一边过来的。听说只有这半边大陆的人是黑头发的,另外的一半大陆上的国家里全都是长得很奇怪。” “他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做生意啊!以前严家就做这样的生意,从很远的国家把东西运来,也把这边的东西运过去。比如严家以前卖的一种绿色的矿石,一点魔气灵力都没有,可异邦人那边就特别喜欢。去那边贩卖的话可以多赚上万倍。不然你以为皇帝为什么要杀严家全家?” ... 第734章 仙南皇帝 这么说沐九黎就明白了。 以前她一直觉得严家的事很奇怪。国内的强者殒落,身为国主的人不去安抚遗孀,反而在人死之后大肆屠戮他的后人,这怎么想都是猪脑子的国主才能做出来的事。这样的事传出去,以后还有什么强者愿意留在他的手下做事?谁都有死的那天,难道等着自己殒落后,也等着家人被屠杀一次? 这么自断根基的事,稍微有点脑子的国主也不可能会做得出来。以前她是猜想着大概严家老祖比较霸道,让国主受了不少委屈之类的,才会在他刚死后就对他的后人下手。如今听雁小雀一说她才明白了,原来严家还有这么一份连国主都看在眼里的家业。 事关庞大的利益,那么会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了。夫妻反目,父子成仇,在巨大的财富前人性实在是太脆弱了。不是有句话么?所谓忠诚,只是背叛的价码还不够。 正午时分,护送的车队从正门进入皇宫之中,身为皇帝最疼爱的儿子,七皇子南昊夜在宫外有一座美丽舒适的居所,但那个地方却没有被主人进去住过几回。原来的南皇子是个病猫,因此一直都跟着母亲英妃住在皇宫之内,而不是像其他皇子一样十四岁就可以搬出去住了。 然后,沐九黎跟着英妃和南昊夜,见到了仙南皇朝的皇帝南景渊。 坐了近一百年皇位的仙南皇帝,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只有三四十岁的样子。在这个修者遍布的世界,一位皇帝若是连几百岁的寿命都保障不了就未免太可笑了。 以身份来说,沐九黎这个妾是没有资格面见皇帝的,可谁叫她还有个救了七皇子的医者身份呢?从队伍进了宫门,她就接到皇帝想要接见她的命令。 “夜儿,你壮实多了。”看着和记忆中还有几分相像的南昊夜,皇帝眼神很是柔和。而他在望向英妃时,更是柔情似水:“英儿,也辛苦你了。” “臣妾不辛苦,都是臣妾应该做的。”英妃一反在外面护犊子时的泼辣,温顺得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一双微微湿润的水眸让人心生怜惜。 沐九黎是修了天魔魅功的,对表情转换性格转变什么的还不怎么在意,可看南昊夜微讶的表情,就知道他有多吃惊了。 皇帝安抚了一会妃子,又关心了一下南昊夜的身体,最后把视线移到了沐九黎的身上。不过在眼神接触到沐九黎时,皇帝眼中的温情与和顺就全消失了,有的只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大帝的凌厉。 “你就是将七皇子救好的黎九?” 沐九黎身为炼心境的高手,又怎么会被皇帝那四境的威压给震倒,闻言点了点头:“正是。” 以平民身份来说,她的态度绝对算不上对一位皇帝表示出了该有的敬重。因此南景渊的脸色有些不悦起来。所以他一边加大了威压的施展,一边冷道:“说出你的要求吧,本帝答应的事绝对不会失信。” ... 第735章 皇帝的承诺(一) 沐九黎的眼神暗了暗,已经看出了皇帝的意思。他肯定早就收到她成为南昊夜妾室的消息,此刻却摆出好像全然不知情的样子,分明是想要以皇榜上的许诺来结束她与皇家的关系。 也就是说自己被嫌弃了? 想到这,她唇边露出一抹邪笑:“陛下真是位慷慨大方又言而有信的明君。要点什么好呢?”她摸着下巴故意摆出一副思考的模样,然后双手一拍:“我就向陛下要一个人吧。” “要人?”皇帝想了许多她可能会要的东西,甚至做好被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却没想到她只是要一个人。这个要求不算难,甚至可以说太简单了。怎么说他也是个皇帝,别说一个人,一百万,一千万的人他都可以给出去。但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皇帝却不能轻易下决定。 在他想来,从这个女子面对他的威压一点也没露出害怕和畏惧的神态就能看出她是个实力不错,并且心有城府之人。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就这么浪费掉他的承诺,只要一个人? “怎么?只是要一个人,陛下就想食言了吗?”沐九黎在下面说着风凉话。 南景渊冷哼了一声:“本帝做出的承诺又怎么会随便毁掉。除了皇室成员和官爵大员以外,只要是本帝能做主的,你尽管要去好了。” 皇帝的心思转了几圈,已经“明白了”她的想法。她想要的肯定就是自己的七皇子了,只要能把自己那个儿子捏在手掌里,挟着救命之恩就可以肆意压榨南昊夜的所有。 早在队伍来京前,这女人成为儿子妾室的信息就已经放到了他的桌上,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心思?但儿子以后是要继承皇位的,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个来历不明善恶不详的女子藏在儿子的身边! 似乎感觉到气氛有些僵硬,英妃皱了皱眉,并没有开口。还暗地里给想要说话的南昊夜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插嘴说话。身为皇帝的女人,她是最了解南景渊的,如果这个时候南昊夜帮着说好话,只会让皇帝更生气而已。 南昊夜终于还是没有说什么,倒不是他对英妃这个便宜母妃心有敬畏,而是沐九黎也暗地里给他做了个只有两人才明白的手势,让他不要轻举妄动。所以他放下心来就站在原地,看戏似的等待她的表演。 就见沐九黎微微一笑,对着皇帝道:“陛下多心了,小女子还不至于那么胆大包天,连索要皇子的事都干得出来。” 皇帝这才放心地点点头:“那你说吧,你想要谁?” 沐九黎垂下头,双手温柔地摸向腹部:“小女子想要七皇子的麟儿。” 南昊夜喷了。圆房都没有过,他怎么就弄出个孩子来了?不过想是这么想,他脸上还不能露出让人怀疑的表情,免得破坏了她的“大计”。 皇帝也喷了,看了看沐九黎的肚子,又把视线转到南昊夜的身上。这小子行啊!病才好多久,就连孩子都出来了? ... 第736章 皇帝的承诺(二) 南昊夜被皇帝看得头皮发麻,知道自己有任何异常的表现都可能破坏掉她的计划,问题是他都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又怎么去帮她呢?所以他只能摸摸鼻子,用默认的方式把沐九黎“肚子里的孩子”给应下来,就算到以后皇帝知道那只是一个玩笑,也能找到“没有承认”这种借口来脱身。 皇帝此时正处于震惊的状态,也就忽略掉了其他可能性。别看他到现在还有一个又一个的孩子出生,但七皇子毕竟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又从小吃了许多苦,他怎么可能剥夺走他第一次成为父亲的骄傲呢? 看了看儿子,再看下面那个笑眯眯的女人,就听“啪”地一声轻响,皇帝把他面前的杯子给捏爆了…… “随便你们吧!”他似乎觉得今天丢脸丢大发了,丢下一句话,站起身来牵起英妃的手朝后宫而去。 他能说什么?说你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没地位,还想生下皇室的孩子?说要把那个孩子直接给堕了?先不说食言不食言的问题,最起码他会让他的儿子伤心了。而且从他不愿意见到兄弟为了皇位互下杀手这点也能看出他是个重视亲情和感情的人,所以他不会做出杀死自己孙子孙女的事,哪怕是还没有出生的。 “在他发出威压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顶过去。”南昊夜领着沐九黎在宫人的带领下回到自己在皇宫所住的地方。让下人们退去后,他才吁出一口凉气。因为如果皇帝不允许她留下来,他不能保证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沐九黎微微一笑:“我没那么傻在这种地方暴露实力。” 她确实可以展现出自己第五境的实力把皇帝的威压顶回去,顺便再顶得他抬不起头来。但她如果这么做了,守在周围的几个强者保准会立刻朝她扑过来。 身为一个帝国皇朝的皇帝,他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几个巅峰强者暗中保护?所以不是她不想顶,而是不能顶。为了即将迎来的那个大计划,她需要更小心地处事。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皇帝给盯上了,保证她接下来会品尝到什么叫“寸步难行”。到时候别说夺回家人的灵魂,甚至连自保都做不到。 “不管怎么说,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南昊夜掏出一张清单:“你上次给我的单子里,一些能找到的东西都正在往这运过来。有几样比较远,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送到。” 沐九黎看了眼清单:“虽然还少了几味,能弄到这么多已经比我想得要好很多了。”收起单子,她看了看四周:“最好还是不要留在这里,我能感觉到的五境强者就有五个,有这些人在暗处盯着会不容易隐藏配药时的异象。” 各种材料和药互相配合时,有些会发出声音和味道,稍微注意点的人很容易就能发现这些不寻常的动静。到时候查到她手里的那些瓶瓶罐罐,她根本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得到。拿了一堆毒药跑皇宫里“玩”,这是想要毒谁呢?毒皇帝,还是害妃子? ... 第737章 传闻(一) 南昊夜想了想也是这个理,所以等他得到皇帝和英妃已经叙旧完的消息后,便去找他们要了出宫的权利。 一开始皇帝还有些不乐意,但这次英妃却是站在南昊夜这边的,因为儿子就是在宫里被人动了手脚,有一个会治病解毒的沐九黎在身边她更放心他们到外面去住。 于是当天下午他们就坐了马车回到七皇子位于皇城不远处的一处大宅。怎么说也是皇子的宅子,就算他几年没出现过了,房子里的一切都还保持得很干净。而沐九黎也终于有了一间安静且没人打搅的研究之地。 “主子,您真要做仙毒?”雁小雀咋舌。 “没错。”将乾坤袋里装着的瓶瓶罐罐全摆了出来,沐九黎才点头。 “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只有传说中才有的毒吧?就算来到这个世界我也没听说过有哪里出现过仙毒,倒是听过一种叫三千鸦杀的灵毒。您应该也知道这个毒吧?在一年前突然传出来的,说是灵毒中的灵毒,简直堪比低级仙毒了。有好多人都在找这个制毒的人呢……” 雁小雀说到这里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出现在她的脑子里:“一年前……主子,该不是您弄出来吧?” “应该是我。”沐九黎摆弄着药粉,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 可雁小雀却激动了:“主子,您真不知道那几份三千鸦杀流出来造成多大的混乱嘛?血剑山庄为了这个还被好几家给堵了门呢!” “嗯?”沐九黎听到血剑山庄的名字终于抬起头来:“血剑山庄怎么了?” 见主子有反应,雁小雀终于像只吃饱了的小麻雀一样,兴奋地叽叽喳喳起来:“还不是那几份三千鸦杀给闹的!许多研究毒的还有研究药的人听说血剑山庄手里有好几份那种毒,就上门想要买来研究。当然他们说是研究,究竟拿去做什么谁也不能保证。” “血剑山庄能答应?”沐九黎可是亲眼见到光赫对那几份毒的重视程度,只要他们不傻肯定不会把这么份大杀器随便就给卖出去。怎么说也是顶级势力,又怎么可能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 “肯定不会答应啊!换成我的话我也不答应。血剑山庄可不是小门小派,他们老祖有四位六境强者呢!在顶级势力里都是能排得上名号的!” 雁小雀神秘兮兮地道:“您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事了吗?有人买不到药就去偷的,然后一个五境巅峰的强者被逮到了。为了杀鸡敬猴,血剑山庄的人直接用了一份三千鸦杀把那人制住,然后强行种上奴隶之种!一位五境巅峰的强者呀,就那么成了血剑山庄的奴隶!” 沐九黎失笑:“那后来就没人去了?就算是血剑山庄也没几份毒吧?没有三千鸦杀压制,想要种上奴隶之种就太难了。” “可不是嘛!不过倒也真没人再去了。就算没有几份,谁也不想让自己成为下个倒霉鬼。修炼到第五境还被弄成奴隶,谁也丢不起这个脸呀!”不过成为奴隶后也没脸可以丢就是了。 ... 第738章 传闻(二) “对于血剑山庄,你还知道些什么?”沐九黎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问她。 好不容易有个可以在主子面前发挥的技能,雁小雀哪还会客气,立刻就把说话技能开到最大,小嘴巴拉巴拉地开始说道:“相比其他超级宗门,血剑山庄是个比较新的顶级势力。它成立在几千年前,好像是兄弟四人有了什么奇遇,然后在百年间全修到第六境,也将他们成立的血剑山庄带入顶级宗门的队列。” 沐九黎微微沉吟:“什么样的奇遇可以让兄弟四人全部突破?” “这就不知道了。”雁小雀耸耸肩:“就算有人想知道他们也不会说的。” 沐九黎也就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指望能得到答案。要是这么重要的消息被传得天下皆知,她反而要怀疑消息的真假了。 “血剑山庄精通的是什么?剑术?” “是啊,和仙南的惊鸿剑宗一样,都是以剑术闻名天下。不过惊鸿剑宗走的是轻灵一派,血剑山庄则是重在剑势,剑出必见血。” 沐九黎想了想,又问:“关于血剑山庄的少庄主光赫,你都知道些什么?” 雁小雀一惊,连忙朝四周张望了两眼,直到没有看到某人的身形,才小声道:“主子,您决定不要南世子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沐九黎眼角一抽,抬手就给了她脑袋一下:“你脑袋里整天是在想什么呢?” 雁小雀抱着头傻笑:“嘿嘿。谁叫人家血剑山庄少庄主是天下有名的佳婿人选呀!听说要和他联姻的女子不知道有多少,不但有各大门派,什么王国皇朝的公主都可以随便他挑。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今年都四十多岁了还没有找媳妇呢。” 雁小雀是从小世界出来的,在她的心目中四十多岁都可以算老男人了。可在这个修炼者的世界,活个几百上千年都是很简单的事。所以光赫四十多岁还没成亲在她眼里很奇怪的事,在这个世界人的眼中却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想问的是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手里都握有什么东西。”沐九黎很怀疑她脑子里到底都塞了些什么东西,不然怎么随时都可以把事情扯到她和南昊夜的身上? 雁小雀傻笑了两声:“我也没见过他呀,就是听说他这人还满好的,不会像其他世家子弟那样纨绔。而且四十多岁就到第五境,天分也没说的。”说到这,她顿了顿,又加上一句:“当然那和您就完全没有可比性了。” “少跟我这拍马屁。”沐九黎没好气地对她挥挥手:“你去南昊夜那里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送来的材料能处理的就帮我处理掉,我先把现在手里的这些解决。” “哦。”雁小雀还想偷师两手呢,闻言只能恋恋不舍地一步一回头走了出去。 换成平时,沐九黎是不介意趁这个机会教她些东西,只是接下来她要做的还不能被人看到,不然一个分神或许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所以当她听着雁小雀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后,才将门窗锁好,并从幻镜中取出几块材料,在房子周围布下一个隐匿气息和防御的阵法。 ... 第739章 炼制仙毒(一) 仙毒,是能让仙人都头疼的毒,它的制法自然也不会和普通毒一样单纯让几种毒配合在一起就万事大吉了。 以前的沐九黎再厉害也不可能搭配出来的原因,就是因为她不知道真正制作的方法。但她运气很好,从一个五境的天魔宫人身上找到了毒功的进阶版。虽然那上面只是简单的提供了制作方法,而没有列出究竟要如何去做的具体细节,但对于已经把毒玩到出神入化的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仙毒的制作是靠魔元与魂力的。对于灵魂的控制沐九黎其实也并不是很精通,毕竟她修炼的时间在那里了,就算她的天分强到逆天,很多经验却是需要一点点积累下来的。 好在她还拥有一个大杀器,就是她魔元中心的那颗不知道什么等级的毒丹。带了些微紫的金色毒丹可以在任何她需要的时候发挥出让人颤栗的威力,这也是她为什么那么有信心炼出仙毒的原因。 沐九黎将种种分拣好的材料放在身子周围,然后盘腿坐于中央。接下来的事就是外人,特别南昊夜不能见到的情形了。因为她将以自己为炉,连炼制传说中的仙毒。 没错,仙毒的炼制正是以毒师自己为媒介来进行的。以身为引,以魂为辅。如果她没有毒丹,就算她再怎么报仇心切也不会做出这个决定。正是因为她那颗毒丹太强悍,对别人是催命符的毒药对她却和补药没什么区别。 但炼制仙毒并不是只用有毒的材料就行的,其他中和的材料也并不可少,这么一来毒丹对她的保护就要薄弱多了。如果让南昊夜知道在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肯定会拼命拦下她的动作,甚至会怨恨自己竟出了这么一个糟糕的主意。可沐九黎却不后悔,因为她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不趁魔祖重伤未愈的大好时机去夺回家人的灵魂,难道还等他痊愈后再去夺吗?那样她就必须修炼到能和他一战的程度,也就是最少要第六境才行。她虽然从不怀疑自己可以走到那一步,可时间上她却不能保证。 所以哪怕她知道这次的危险度绝不亚于炼制毒丹时的危急,仍是决定这么做了。 “呼。”她长呼了一口气,双眼闭上片刻后再打开时眸光已被一片平静所充盈。 心如止水,心如平镜。 越是危急的时候越需要把心态整理好,否则紧张和畏惧等种种负面情绪只会造成错误百出的状况罢了。 “开始吧。”在她说出这三个字后,那双琥珀色宝石似的水眸突然被一层金中带紫的氤氲覆盖。那正是毒丹被催动起来的表现。 从身旁取出一种材料,她利用魔元让其悬空在一只手掌之上,另一只手则抓起另一种材料,并让两种材料混合在一起。 如果有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绝不会认为她是个魔门中人,因为她身上不但没有半分魔元应有的黑色,甚至连邪气都感应不到。拜她所炼毒丹所赐,她的魔元早已经被染成了金中带紫的色彩。看上去不但不像魔门功法,反而有种神圣的感觉在里面。 ... 第740章 炼制仙毒(二) 沐九黎没把心思放在魔元的颜色上,此时的她脑子里根本装不下任何杂念,她必须控制着自己染了毒的魔元去融合两种毒药,同时还要用她可怜的魂力当中和剂,以免药效产生其他不想要的变异。 “蓬”地一声闷响,就在她准备将第三种材料混入悬浮于面前的药液里时,却突然爆开了。一股淡淡的白烟缓缓升腾起来,并在浮到房顶时,让结实的顶梁上多了几个被腐蚀出来的凹坑。 要知道皇子所住的房子可全都是用最好的材料制成的,别看只是一根房梁也都是选取的特殊木料,不但水火不侵,更坚硬无比,一般人就算挥刀去砍都不一定能在上面留下一点痕迹。可就是这么厉害的房梁却简简单单地被一点小烟给薰出了几个凹洞,可见那毒有多么厉害了。 “为什么会这样?”沐九黎根本不会去注意头顶的房梁产生了什么变化,她更关心的是为什么手中的两种药材会发生闷爆。“难道是灌注的魂力还不够?” 她没有立刻重新开始制作,而是坐在原地思索着失败的原因,直到想清楚后才再次动手。 这次她在混合了四种材料后,才再次发生了异变。不过这次就不是淡淡的白烟了,而是一股分外呛鼻的浓烟。 “咳咳。”她是不怕毒,可不代表不怕呛,连忙屏住呼吸的同时挥洒出一些不知名的粉末将浓烟中和掉。 “看来刚才的那个分量还是多了些,而且魔元应该可以减少。”她喃喃自语了两句,便继续投入到新一次的配药之中。 就这么失败、进步、失败、进步……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人一样,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在房间中窝了十三天。要不是她提前在房间外面设置了防御的阵法,只怕早就被担心她安慰的雁小雀和南昊夜把门给砸了。 不是三五天,而是整整十三天!就算以沐九黎的境界来说闭关一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要不怎么说是“关心则乱”呢?在雁小雀的眼里,她的主子可不能这么久的时间都不吃不喝。而对于南昊夜来说,他也不希望她太急切于配制毒药而把身体给弄垮了。 这也不能怪他们乱操心,实在是大家进步的都太快了,一时半会适应不了真正修炼者的生活。 在这十几天里,英妃来了几次,本想问问关于“七皇子的麟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都被南昊夜以她正在闭关炼药为名给忽悠走了。一来二去的,英妃也明白了过来,敢情所谓的麟儿还不存在呢。但只要皇帝应下了那个承诺,沐九黎就有权得到一个真正的“七皇子的麟儿”。也就是说,在没有得到前她都是可以在南昊夜的身边了。 想出这一层来,英妃也不得不对这个“黎九”刮目相看。谁说乡下人都憨厚朴实的?瞧这不就冒出个聪明丫头! 她完全不会觉得自己被骗有什么不好,皇子的女人若是连这点聪慧都没有,早就不知道要被坑成什么渣了。所以在知道实情后她非但不生气,反而收集了各种帮助南昊夜“强壮身心”的补药,好像不要钱似的全塞进了皇子府。 ... 第741章 一个小惊喜(一) 当南世子知道英妃都送了些什么东西后,顿时哭笑不得起来。这不是明摆着不相信他的能力么?可问题是他还没有办法去证明自己“有能力”,谁叫他们还没有圆房过呢? 南昊夜不是不想让沐九黎成为自己真正的妻子,只是现在一个大仇未报,一个妾身未明,真不是适合的时候。 就这么到了第十五天,就在雁小雀都想要去拆房子了,房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接着一脸疲惫的沐九黎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主子!”雁小雀连忙迎上去要搀她,结果被南昊夜从手里把人给抢了过去。 “怎么累成这个样子!”他的表情不太好看。任谁看见自己喜欢的女人累成这副德行估计也不会高兴到哪去。 “没事。”沐九黎笑了笑:“里面的药用完了,我还需要更多。” “没用完你还会继续再里面是吧?”南昊夜有些气闷,偏偏这件事他却插不上手。生平第一次他有些后悔没和有着邪医之名的师父学医了,医毒不分家,若是他也会医的话现在说不定就能帮上她的忙。 “别一副我好像快要死掉的样子好不好?”沐九黎挥开两人搀扶自己的手,不知道该好气还是好笑。他们难道都忘了她是第五境的强者吗?就算十多天不吃不喝也根本没问题! 不管她说什么,最后还是被送回了卧室,并在南昊夜的看守下吃了些东西。 “最近有什么事发生没?”她边吃,边问身边的人。 “主子是想问哪方面的?”雁小雀立刻来劲了。实在不亏她取了这个名字,一说起话来就变成了只真正的小麻雀,而且还是包打听那种。 “血剑山庄还有拍卖会。” 雁小雀眼神古怪地看了主子一眼,总觉得主子好像对血剑山庄特别感兴趣似的。可世子坐在旁边,她也不好明白着去八卦,只好老实地道:“血剑山庄来了不少高手,听街上的人说他们的商铺附近有好强的气息在打转。估计值钱的卖品都已经放过去了。” “有那样东西吗?”沐九黎问向南昊夜。 他当然明白她指得是什么,所以点点头:“有。我正想办法探查真正藏着的位置,相信在开始前应该能找到。” 沐九黎“嗯”了一声:“小心点总是好的。” “交给我吧。”他拍了拍她的手。 “我要的药和材料呢?” 南昊夜被问得头疼了:“东西运了不少过来,可你这样一弄就是十天半个月的,让我怎么放心把东西交给你?”亏得那些药半个月就给消耗光了,如果上次给得多,那不是得在房间弄个一年半载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弄来这么些药对她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都送到房间里来吧。”沐九黎站起身,双眼炯亮地望着他:“你应该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失去了,我可能要再花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才能拥有和魔祖一战的力量。我等不了了!” 南昊夜与她对视了许久,才幽幽叹息了一声:“我知道了。”只要是她的愿望,他就会为她实现! ... 第742章 一个小惊喜(二) 让沐九黎没想到的是,她不单收到了南昊夜送来的材料,还有个不小的惊喜在等着她! “雪囡?” 看着房间里多出来的那只大白狐狸,她只从那双好像可以看出激动情绪的大眼就知道这一定是她的那只魂狐了。 “它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长得这么大了?”她惊喜地摸着狐狸身上柔软顺滑的长毛。它的母亲不过半人高,可雪囡竟大了三四倍不止。这还只是两年的时间,谁也不知道它未来还会不会继续成长下去。 南昊夜见她开心,心情也随之一松:“我过来的时候它就跟着过来了,不过当时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就暂时将它寄放在那个山谷中。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灵气比较充足的关系,它就一直长到了这么大。” 雪囡蹲着都比沐九黎还要高,却像小狗似的在沐九黎身上蹭来蹭去,口中还不时发出“呜呜”的低声,好像在抱怨她的抛弃。 看着它的样子,沐九黎的心中一软:“抱歉让你孤单了,以后我不会再不说一声就离开了。” 雪囡听到她的保证,这才满意地在她身边趴下,还把大脑袋挨着她的腿,无论其他人怎么们劝说它都再不肯离开这个房间。 这下众人头疼了,还是南昊夜觉得有了这只通人性的狐狸看着,应该会比沐九黎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比较让人放心,才终于决定让它呆在房间里。 等所有人离开后,水月从幻镜里钻了出来,一张嘴就说出个惊人的消息:“主人,这只魂狐好像是进化了呀!” 沐九黎正准备处理那些材料,听他这么说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进化?什么进化?” “您没看见它变大那么多吗?”水月大惊小怪地叫着:“魂狐是魂力出众的兽类,可这只好像是产生了什么变化。不单体型大了许多,就连魂力变强了不少。我想它一定是吃了什么,或者遇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么厉害?”沐九黎好奇地盯着雪囡看,而雪囡也好奇地盯着她看,好像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那么看自己似的,但被主人关注还是让它感到很开心。而它开心的表现方式就是贡献出更多的口水用舌头涂抹到沐九黎的脸上…… “还有更厉害的呢。”水月说着话,一股智商上的优越感又开始让他得意起来:“你知道魂狐的祖先是什么嘛?是九尾神狐!我看这只幸运的小狐狸不单是有了奇遇,恐怕还激活了身上隐藏的远古血脉!如果培育恰当的话,说不定几百几千年后你就有一只化形妖兽在身边了!”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沐九黎脸上却没什么惊喜的表情,反而疑惑地问了他一个简单到让他觉得有损自己身份的问题:“那些在城里闲逛的化形妖兽都有几百几千岁吗?” 水月一拍脑袋,有种想要昏过去的冲动:“当然啊!您以为修成化形是件很简单的事吗?如果不是血脉特别好,又或者有特别的奇遇,普通妖兽能得到化形的机会无限接近于零!”说到这,他郁闷地撇了撇嘴:“您在意的就是这个?” 一只化形妖兽啊!她到底懂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 第743章 一个小惊喜(三) 沐九黎当然不懂,也懒得去研究里面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她只知道雪囡就是雪囡,无论是狐狸样子的雪囡,还是化了人形还拖了条尾巴支着两只耳朵的样子,灵魂都还是它不是吗? 把罗嗦的水月重新塞回幻镜去,她才重新开始新的仙毒凝练。十几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至少让她可以混合几十种材料而不会发生意外的程度。 这个成绩是惊人的,随便换个懂毒的人大概都会吓得下巴落到地上去。但她仍不满足,因为她的魂力还不够,每次都在最后的时刻功亏一篑,以至于这么久的时间她连一份可以称得上仙毒的半成品都拿不出来。 今天也是,失败了两次后,当第三次融合到最后关头时,她再次因为魂力的匮乏而眼前一阵眩晕。就在她以为这次又要结束的时候,一股浑厚的魂力朝悬浮在她面前的药液卷来,并承担起她未完的工作。 “雪囡?”她很容易就找到魂力的来源,正是趴在她身边的魂狐。 雪囡“呜”地轻呼了一声,似乎在催促她继续下去。 沐九黎一边进行接下来的动作,一边惊奇于它的悟性。若说一只狐狸会配毒那肯定是在说笑,但它却真的帮上了她的忙。这说明它是从刚才的两次失败中学习了经验,并轻而易举地施展出来! “难道妖兽的天赋真这么厉害?”她也只是从画册和水月的口中知道魂狐是魂力非常厉害的异兽,可没想到这个厉害比她想像的还要更强大。它使用魂力的方法就好像她吃饭睡觉一样简单,都可以说是溶入本能了。 不过这是个让沐九黎非常高兴的消息,有了雪囡在身边,就将她魂力不足这个最大的缺陷给补了上来。魂力有了,仙毒还会远吗? 她握了握双拳,又好好把雪囡夸奖了一番,便再次投入更紧张细致的配制工作中去。 而沉浸于毒药炼制中的她并不知道,在屋子外面,同样有一个人在为她整在孤身犯险。 仙南皇朝的朝都雍谷城中也有一座福满楼,和小世界的八宝楼一样,这也是一座遍布许多大小国家的商会。不过八宝楼和人家相比,实力就弱到不能看了。就拿护卫来说,平时镇守在福满楼里的强者最少也会有一个第五境巅峰,以及数名稍微逊色一些,但也是在江湖中叫得上名字的强者。 这么多高手足可以建立成一个二等的宗门,可在福满楼里他们的职责只是看守而已。而且随着大型拍卖会的渐渐到来,各种珍稀宝贝逐渐被送到,商会里的守备力量也在以一个可怕的程度上升着。 虽然没有感觉到气息,但某人发誓自己在某个时候看到某个第六境的神秘高手从半空飞掠入了福满楼内! 这个人的说法遭到很多人的嗤笑。首先一位第六境的高手速度可以用闪电来形容,又怎么可能会被人轻易看到?再来若真有位第六境的大人来到这里,福满楼怎么会不趁机宣传出来?难道还怕自家的大人被别家给拐跑了? ... 第744章 夜探(一) 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已经没人知道了,反驳的人很多,说什么的都有,但相信的人也不少。因为福满楼是血剑山庄的商号这谁都知道,即将举行的是据说百年难遇的一次盛会,届时将会出现无数希世珍宝,若说他们山庄不出来一些厉害人物守着也不太可能。 于是争论仍在继续,估计只有真正到了拍卖那天才会结束这么无聊的争执吧?但无论有没有实力强大的人守着,后院放置东西的库房周围却仍守得水泄不通。 “哈。”一个护卫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像是被他传染了似的,周围几个人也跟着哈气连天起来。 “我说,你打哈欠就不能躲一边打去,瞧瞧我们都被你把瞌睡虫给引出来了。”一个护卫边抹掉眼角打哈欠打出来的泪珠,边笑骂了那个第一个打哈欠的人。 “这可不能怪我啊。咱们可是一守就是三天,又不能靠修炼打发时间,可不就只有犯困了么?” “知足吧。现在是非常时期,轮班时最容易出事,安排三天一轮也是为了最好的保护里面的东西。别告诉我你一个四境的高手连这点时间都熬不过。” “其实咱这守得真没啥意思。没见前两天来的那几位大人吗?他们把神识一放,别说是不长眼的小偷了,就算是一只老鼠一只蚊子都逃不过人家的注意。” “你懂什么?神识虽然厉害,可要是境界比那几位大人更高,又或者修炼过什么隐匿的法子,都很有可能会被人闯进来。总之小心一点最好。” “嘿,说句不中听的,境界比那几位大人还高的人还能来做小偷吗?就算真有,又是咱们几个能制得了的?估计能发出个警报就算好的了。” 旁边一人无语地看着他:“你也知道你不行啊?你都知道的事庄子里的人就不知道了?放心吧,真有强敌来到,咱们只要把警报发出去就算万事大吉了,没人指望咱们可以真抓到几个贼。” 这绝对是真到不能再真的话,听到的人无不哈哈大笑,也无不在心里憋闷着。其实很多人都知道,没事还好,有事的话他们就是炮灰,作用不只是发出警报,还要再发完警报后努力拖住贼人一段时间,好等高境界的强者大人们出手抓人。 谁叫他们实力不够强呢?只要可以突破第五境,那就和鲤鱼跳龙门一样,一生都可以无忧了! 但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就在护卫们闲着没事聊天打发时间的时候,一抹淡得几乎看不清的黑影正隐藏在阴暗之处。而那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前来查探情况的南昊夜。 他不是没有在福满楼里安排人,早在他来这世界没多久就已经想着该如何为沐九黎铺路。而当他听到魔祖受重伤的传闻后,立刻就联想到了是他的灵魂受到重创。所以他将英妃的一些手下投放到几个最好的商铺中去,算是未雨绸缪吧,一来可以监视商铺的运作,二来也可以顺便了解到自己希望的东西。 ... 第745章 夜探(二) 好运总是会降临到有准备的人身上,所以在某种宝贝在福满楼出现之后,南昊夜就知道自己已经抓到机会了。 灵魂受创不比身体受伤,不但需要些特别的功法来辅助,还要用到颇为稀少的材料。当时魔祖也是被气疯了才会做出那种不经大脑的事,估计回来后他得有很长时间来纠结自己的冲动。 不管怎么说魔祖需要那样东西是几乎可以肯定的事,原本南昊夜还担心在机会消失前还没有找到沐九黎,结果没多久她就自己送上门了。这说明连上天都看不惯魔祖的存在,所以对她露出胜利的微笑。 原本南昊夜是打算让混进福满楼的探子调查清楚“那样东西”的放置地点,但他显然错估了守备的严密程度,探子根本就接触不到这边来。所以他才会亲自过来。 谁叫他说出“让她依赖自己”的话呢?那就让她可以更依赖,更信任她一些吧! 就在他寻找可以进到库房的时候,两个人从外面走了过来。 “见过少庄主,见过卫公子。” “把门打开,我要取一样东西。”说话的正是血剑山庄少庄主光赫,而他此时手中举着一块手掌大小的玉牌。 一见玉牌,护卫没再说什么,立刻闪到一旁:“少庄主请自便。” “嗯。”光赫应了一声,便和他的师弟卫衍走了进去。 南昊夜见状,手朝库房的方向一指。接着似乎一股风从他肩上飞起,卷向库房的大门。如果有第六境的人在此,就会看见一只魂力形成的狐狸从门缝中挤了进去。 说起那个也是老熟人了,就是在天外有天死去的狐狸妈妈的灵魂,因为魂力强大而变为守护灵附身在南昊夜的身边。随着他的实力变强,吸收了他气息的魂狐之魂也逐渐强大起来,现在的他们早就可以做出一些交流的动作。甚至南昊夜可以通过魂狐的眼睛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是他一开始不想直接把魂狐放出去,而是这库房被一种古怪的可以隔绝魂力的材料在外面刷了一遍。这倒也不奇怪,若是不设置这么一道阻隔,随便一个六境高手都可以把魂力放进来搜查一遍,那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也是南昊夜运气好,来了没多久就碰上光赫他们过来放东西,否则他就只能等到下一次有人打开库房的门了。 他闭上双眼,让自己魂力与魂狐相连,接着他就可以通过魂狐的双眼看到它所看到的一切。 库房内放了许多架子,上面摆放着许多珍玩和材料,以及更多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但他并不会那么天真的以为这里就是全部宝贝所在的地方,所以他让魂狐继续跟在光赫二人的身后。他的直觉告诉他,只要跟着这两人他就会有不错的收获。 而他的直觉显然非常正确,光赫在走到库房的最尽头时将一个堆满了功法书籍的书架推了推,地面顿时出现了一个向下的通道。 随着两人进入里面,南昊夜知道他找到地方了! ... 第746章 女人? 那是一条不长的阶梯,下去后就可以看到一间间隔离开来的房间。没有意外的,那些房间同样被隔绝魂力的材料裹了一层。 南昊夜让魂狐之魂紧跟在光赫二人身后,只希望他们去的房间就是他想要找到的那件东西的储藏之处。因为其他房间若是没人打开,魂狐之魂还是进不去的。而魂狐是以他的守护灵存在世上,如果离开他太远就会有消散的可能,所以就算他想把狐狸藏在这里也做不到。 光赫打开了一个房间的门和卫衍走了进去,并将放在架子上的一只玉瓶取了下来。 而在南昊夜让魂狐查探这间房间其他东西时,就听卫衍说话了。 “师兄,你真决定把这东西交出去?应该知道咱们的份也不多了。” “不拿出这份放到拍卖上做个交代,我们山庄要顶的压力太大了。”光赫想起来就有气:“你也知道不多了?如果不是你把人给放跑了,我们会有更多!” 卫衍苦着脸哀叫道:“你都为这事说了我几十天了,咱能不能暂时给忘了?我这不是还在派人找着么!” 他们说到这份上,南昊夜要是再想不到光赫手里拿的东西是什么,那就笨到无药可救了。 三千鸦杀,沐九黎来到这世界上唯一卖出去的毒药!也是在外面世界引起一阵狂潮的极品灵毒。 不只血剑山庄在找沐九黎,外面无数大小组织也都尽一切全力寻找着把毒做出来的人。为什么天魔宫越来越不如,却还是可以在一流宗门的队伍里站这么久?就是因为他们手了有毒,而且是让人防不胜防的毒! 出来混江湖的,哪个没听过几个被毒得惨不忍睹、生不如死的故事?对毒的畏惧早就已经深入每个人的骨髓中去。 如果只是三千鸦杀流出来也不会造成这么大的乱子,问题就是她和奴隶之种结合了起来,还生生把一个五境强者给卖了!这简直可以说是创造了一个使毒的先例,而且还是让人毛骨悚然的那种。 天下间的五境强者能有多少,若是被她一个个种上奴隶之种这世界还不得乱了套去?别人暂且不提,但凡五境的强者早就人人自危,同时却也生出了贪婪之心。 自己被制成奴隶是万万不行的,但自己买几个五境奴隶倒是件不错的事。所以当知道制做三千鸦杀的人并没有被血剑山庄招揽到的时候,天下各大势力就盯上这件事了。可以说如果沐九黎恢复以前少年的打扮,用不了半天绝对会被某个,或某些个势力给“请”回去。 就听卫衍又道:“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是怎么藏的,都快把黑狱山脉搜个底朝天了也没找到他的痕迹。我估计那小子可能早就溜到外面来了。哎哟,你又打我!”他没说完,后脑勺就被狠狠地抽一下。 “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和她见过那么多面,你就一点没察觉出她是个女人?”光赫咬牙,手痒地又要往那张猥琐的脸上抽过去。 “别打脸!”卫衍连忙护住自己的脸庞,但随即就呆住了:“你说那小子是女人?开玩笑的吧?那小子哪里也看不出是个女人啊!” ... 第747章 暴露(一) 光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得一脸意味深长:“那样的女子才值得珍藏,不是吗?” “珍藏?”卫衍失声叫了出来:“你终于有想要的女人了?”他可是知道师兄眼光有多高,送上门的女人有不少是连他都心动的,至今仍没有一个能进得了师兄的房!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有些明白了,会炼制三千鸦杀的女人这世上又有谁不想弄到手?师兄会动了心思也不奇怪。 光赫正想说话,突然厉喝了一声:“什么人!”同时扬起一掌朝身后的方向挥去。 卫衍大惊:“怎么了?” “有人!我感到了一股陌生的魂力波动!”光赫没有再说,而是追着急速逃离的魂力气息朝外跑出去。 南昊夜有点郁闷,一边让魂狐快点来到自己身边,一边暗骂自己的不淡定。原本他控制得很好,结果在那二人提起“收藏沐九黎”的话题后心神就不由自主地波动了。就是那么一瞬的动摇已经足够第五境的光赫发现他的踪迹。 “怎么回事?” 随着里面的声音传出来,外面的护卫也乱了。 “有贼!快搜——”呼喝声一声接着一声,很快库房外的护卫以及从外面赶过来支援的人全动了起来。 “该死!”南昊夜暗骂了一声,身子一飘就往更暗的方向钻去。但他还是晚了一步,被搜索过来的人看到了一丛摇曳得不对劲的花木。 “在这里!我看见了!”那护卫顿时叫了起来。 这大夏天的连个风丝都没有,会摆动的花木还看不见人影,不是小贼还能是哪个?不过能隐藏得这么厉害小贼肯定也不是好对付的,所以他耍了个心眼只是叫支援而自己却没有追过去。 不得不说他很聪明,只有聪明的人才能活得更长久。被他声音叫来的人冲过去两个,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有的是两声重物栽倒在地的“扑通”声。 这下再热血的护卫也不禁寒了胆子。能成为守库房的护卫哪个不是在第四境以上?冲过去两个,连个喊杀声都没发出来就被人杀掉了,可见对方的实力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两的。好在他们都曾训练过对付强者的方法,一个个聚在一起只守住四周,等待更强的人过来擒贼。 但被两个倒霉鬼拖住一瞬的南昊夜终于还是被高手给堵上了,而那个高手不是别人,正是血剑山庄少庄主光赫。此时他和卫衍一起,手持一柄在星光下泛着寒意的利剑,一前一后将南昊夜逼到了屋顶上。 “我很佩服你的胆量,作为第一个能半夜摸到这里的小贼,你比其他三十七个人都幸运多了。”光赫看着面前黑巾蒙面,连眼睛也没有露出来的男子,露出一个邪笑:“作为对强者的敬意,我可以让你留下一条性命,让你的余生就作为奴隶留在我们血剑山庄吧。”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一个人可以改变许多,却无法自由地改变眼睛,所以南昊夜将眼睛也用黑巾蒙住。反正他还可以借着魂狐的眼睛去观看外面的情况,用不用自己的眼睛根本不重要。 ... 第748章 暴露(二) 光赫是血剑山庄的少庄主,本身实力也相当高强,但和从十几岁就一直追随父亲征战沙场的南昊夜来说,他就缺了一些东西,一些在关键时候可以主导胜利走向的东西。 话太多了。 这是南昊夜在听到光赫开口后心里浮起的第一个念头。他其实很不理解两个江湖人为什么要在打斗前会说上一堆在他眼中很莫名其妙的话,有威胁对方的,有泼口大骂的,还有介绍自己实力的。他见过好几次这样的情形,每次都会思考这些人是不是根本不想打,不然为什么非得说上一堆才能开打呢? 用兵之道讲究:一鼓作气,再而歇,三而竭。废话说太多,不是给对方休整的时间,顺便把自己势气消减掉了吗? 所以他的不懂,到现在仍是不懂,而且恐怕他还将一直不懂下去。 于是南昊夜根本没有搭理光赫的话,手中短匕一闪,已经朝实力最强的他扑了过去。 这下算是把光赫给成功气到了,也让卫衍惊地张大了嘴。身为一个小贼,都跑来偷东西了,还不把主人放在眼里,这未免太嚣张了一些吧? 对于光赫,他生气的还有另外一个方面。那就是谁突围都会找破绽,找弱处寻求逃脱的机会。可这个小贼不但不去护卫那里找条逃生的路反而朝他扑过来!难道在他眼里,自己才是那个破绽?! 强者都有强者的骄傲,光赫在南昊夜朝自己攻过来时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这个不知死活,胆敢藐视他的混蛋小贼种上奴隶之种,让他永生永世活在自己的控制之下! 他却不知道南昊夜找上他还真是因为他是个破绽。没错,在这么些人里他的实力是最强的,但同样的,他的身份也是最强的。南昊夜知道他已经暴露了身形,也知道附近几个实力高强的护卫随时都可能赶到这里,所以他需要的不是一条逃跑的道路,而是一枚——护身符! “当当当当、当当”兵刃交击的声音如龙吟般响彻寂静的夜空,爆豆子似的接连不断。 南昊夜和光赫交手的速度太快了。实力不济的人根本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当分辨出武器碰撞的声音从哪里传出时,他们早就已经打到了其他地方。 最可怕的是他们战斗所产生出来的冲击风浪,每一次都随着声音如水纹般朝四周荡开。实力稍微弱一些的,甚至可以被这股风浪卷出老远去,就不要提库房周围的花木了,早就被毁得不成样子。 光赫终于收起了心中对小贼这个职业的轻视。对方很强,而且招式更是很古怪。有时候觉得对方是重剑,偏偏砍过去后好像砍在棉花似的。有时候明明看到对方是虚晃的招式,接下来后却又重地让他几乎握不住手里的剑柄。 这种让人打得难受要死的招式到底是哪门哪派的? 光赫边打边从脑海里搜索着相似的招数,他已经不把面前的小贼当成真正的贼了。在他看来有这么高实力的强者根本不需要做贼,无论到哪个门派都会被当成宝一样收入其中。 ... 第749章 挟持(一) 这人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很可能是某个门派想要跑来摸个鱼混点好处什么的。而且还有个问题,就是他接了对方几百上千剑后,仍没法从对方的招式上找出到底是哪个地方的招式。 如果南昊夜知道他在想的是这个,估计会当场笑出声来。因为他这个违和剑法还是在王府里跟贺绍学的,而贺绍可是自创出来的这套剑法,要是能被光赫摸到老底才有鬼了。 主要是南昊夜来这世界的时间还太少,来之后的大半时间又需要装成个生病的乖宝宝,不然若是被他学会了其他门派的剑招,他肯定会使出来好去恶心恶心某些人。 两人从交手到现在最少已经拼了好几千剑了,可不过才刚过去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看着手中匕首上被对方利剑削出来的凹痕,南昊夜知道自己不能再拖时间下去了。 能被他拿出来用的匕首肯定不是凡品,问题是对方的剑显然也不是普通的剑,如果再继续拼下去的话匕首根本再坚持不了多久。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感觉到了几股强大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里飞来。现在他可以借着和光赫交手而让其他人不敢上前,但真正高手过来后他就再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手中匕首朝对方剑势中一绞,南昊夜的另一只手趁机甩出一枚药丸似的东西。就听“蓬”地一声闷响,药丸落地后碎成两半,从里面漫溢出一股让人心悸的紫色烟雾。 “少庄主小心!贼人放毒!”站在外圈的人看得最清楚,立刻向光赫示警。 光赫正处在战斗的中央地带又怎么会看不到?当下便朝后急跳了数步,想要飞出烟雾笼罩的范围之内。如果是以前的话,他根本对这种烟雾连躲避的兴趣都没有,因为第五境的实力已经足可以让天下绝大部分的毒都起不了作用了。 和他有一样想法的人不是少数,仗着五境高手的实力根本不畏惧那些乱七八糟的毒药。只是当沐九黎的三千鸦杀出现在这个世界后,五境以上的高手才知道原来传说中的毒真有这么厉害,再面对和毒有关的东西时全都比以前多带了几个心眼。 最有直观了解的光赫这次就闪得比谁都快…… 边闪,他的心里还边嘀咕着。原本他还想找个机会把怀里的三千鸦杀洒到对方身上,没想到那小贼竟比他还快了一步使出了毒烟来。 “师兄!小心身后!” 一声包含着惊恐的叫声从下方传来,正是卫衍的声音。 没等光赫做出反应,他就感觉到颈上一凉,一柄泛着凉意的匕首已经搭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少庄主,你最好不要乱动。虽然这匕首上多了些凹痕,用来切断你的脖子还是很轻而易举的。”南昊夜压低了声音,从他背后将他制住。 光赫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到愤怒,狂躁的怒意差点要将他吞噬了。他堂堂血剑山庄的少庄主,不折不扣的第五境强者,竟像只小鸡仔一样被一个连脸都不敢露出来的小贼捏在手里! ... 第750章 挟持(二)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光赫怒极反笑:“你是在向血剑山庄挑战!” 南昊夜压低了声音,粗声粗气地道:“可千万别这么说!我胆子很小,不禁吓,万一一不小心手指头颤了两下割断你的喉咙,少庄主可千万不要怪我。” 这都要割人家脖子了还不叫人家怪他?底下护卫们差点没摔倒一片去,实在太佩服这个小贼逻辑了。 光赫给气笑了:“你胆子小?敢跑到福满楼的库房,还挟持血剑山庄的少庄主,天下能有你这胆子的人可没有几个!” “好说好说。”南昊夜欣然将他的话当成赞赏给笑纳了下来。也再次把听到他说话的人给吓得嘴角猛抽。 光赫想出手还击,身为少庄主的他身上又怎么会没几样保命的东西?可当他想悄悄把手缩进袖内的时候,才骇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动不了了。察觉大这点他的心骤然急跳起来,因为他想起了三千鸦杀,正是这么一种可以让人动弹不得的毒药。难道这小贼的手里也有那种毒吗? “你对我做了什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事到如今,光赫也必须收起他少庄主的威风,寻找解决此事的办法。如果真中的是三千鸦杀他也不怕,沐九黎给他毒的时候顺便也给了他几份解药。他担心的是这人会不会在他身上种下奴隶之种,如果那样的话他就算想死也都做不到了。 所以他现在要尽量安抚这人的情绪,尽量不去激怒他,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完好地解决此事。 “你放心,只是为了你我的安全稍微做了点小小的措施。”南昊夜边说,边细心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因为那几道急纵而来的强大气息终于降落到了不远处。 “你在做什么?快放下少庄主!” 来的几人全是一水的第五境强者,其中有一人还是到的巅峰境界。让南昊夜稍微安心的是并没有第六境的人出现,这就让他离开的机会大大增加了。 “嘿,大家别急。”他手上一用力,光赫的脖子上顿时多了一道血痕。别看光赫也是五境强者,普通的刀子根本连他的皮都划不破,可落在南昊夜这个同样五境的人手里,真和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住手!你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见到对方明显是个滚刀肉似的人物,赶来的强者不敢再冲上去了。“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保证,只要你放开少庄主,我们就让你离开!” 南昊夜会相信这样的承诺才有鬼! 今天不管怎么说他都已经把血剑山庄的面子给狠狠折了一回。如果身为天下顶级势力之一的少庄主被人挟持,还让小贼毫发无伤的离开了!这种事不单血剑山庄的人受不了,换成任何一个势力都会受不了。所以南昊夜知道他们只是在用语言安抚自己,然后再寻找机会把光赫救下。 因为如果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开,保证用不了几天血剑山庄就会成为天下的笑柄。而他还没有让沐九黎成为自己真正的妻,又怎么会允许自己殒落在这种地方! ... 第751章 腹黑(一) “你们最好不要再靠近了。”南昊夜警告那几个朝他接近的强者,同时手中的匕首再次朝光赫的脖子上刺深了那么一丝丝。别看只深了这么一点,鲜血立刻就渗了出来。 “看吧,我都说我胆小了,你们要是再接近的话我真不敢保证下次手会抖多厉害。”他还不忘说多一句,撇开和自己的关系。 “你到底想要什么?珍宝?材料?还是功法?”光赫被划了一刀后,心情反而沉静下来。在他想来,一个半夜跑到库房的小贼,为的不就是里面装着的那些待拍之物吗? 南昊夜“呵呵”笑了两声,在别人眼里他好像是在不屑,却没人知道他正在心里思索自己该要点什么才好? 如果他就这么空手离开,未免显得太不“敬业”了。所谓做一行爱一行,他都扮贼来了这么一趟,若是什么都没拿到就跑了,岂不是有负“贼不走空”的贼子通则? “我要你身上的东西。”他心如电转,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他想要的是光赫从库房里取出来的三千鸦杀之毒,怎么说那也是沐九黎的东西,一想到要留在这么一个对她有企图的男人手里他就心里很不舒服。却不知他的这句话,却让下面一个人炸毛了。 “不行!绝对不行!”卫衍指着屋顶大叫:“你都知道他是血剑山庄的少庄主了!难道不知道他是庄主唯一的儿子?你要是把我师兄身上的东西拿了,让血剑山庄无法传承,庄主一定会亲自追杀你至天涯海角!” 他的话一出口,整个院子的紧窒气氛瞬间崩溃。护卫们还有来支援的强者们,全都用一副能置信的表情看着他,实在想不通到底要什么样的智商、怎样的猥琐才能在这种时候有这么微妙的想法? 光赫杀了他的心都有了,一张俊美得妖异的脸因为不知道是羞愤还是恼怒的心情染上一层让人惊叹的红晕。 南昊夜默了默,用一种包含着怜悯、忧伤以及戏谑的复杂声音问道:“这是你师弟?” 他不问光赫已经气得够呛,他这一问就好像朝汹汹烈火中又丢了一捆爆竹似的,瞬间就把光赫给点爆了。 “卫衍!不想死的话就给我闭嘴!” 他只觉得从没这么丢脸过。被人劫持还能说成是技不如人,可卫衍的话却直接把他的自尊和骄傲给丢进污水河里。哪怕他不朝四周忘去,也可以猜想到那些人此刻脸上会有什么表情。 南昊夜很好心地为自己做下说明:“我只是想要少庄主刚才从库房里拿出来的三千鸦杀,不是想要他的那个东西。” “……”在场的所有人此时和光赫一样,都有种脸上火辣辣的感觉,看向卫衍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愤怒。 估计只有卫衍那个猥琐的家伙才能在这种时候还能把问题想歪到十万八千里去。怎么想一个小贼也不会对血剑山庄少庄主的“东西”感兴趣啊!少庄主的父亲可是不折不扣的六境强者,是半步踏上仙阶的至高强者。像这样被人用匕首抵着脖子已经是件很不得了的事了,又怎么会把事情做到那么绝的份上? ... 第752章 腹黑(二) 如果雁小雀在场,肯定会把“腹黑”的头衔按到南昊夜头上去,并将他当作自己新一任的偶像来学习。杀人不过头点地,他倒好,轻飘飘的两句话就让一众高手羞愧欲死了。 光赫压下满心想要爆发的冲动,沉声道:“三千鸦杀你可以拿走。但今天之事,我希望你可以守住嘴。” “这个当然。”南昊夜不客气地把手伸进他的怀里,将他刚才匆忙间放在胸襟内侧袋子里的小玉瓶取了出来丢进自己的乾坤袋。接着他看向四周的众人:“虽然很不舍得,看来只能在这里与大家说声告辞了,希望下次有机会见面时,再与各位高手切磋一下。千万不要追来哦,不然我说不定又会想要做些什么。” 丢下一句威胁的话,他就这么拎着动弹不得的光赫,在众人或愤怒或警戒或谨慎的目光跃出院墙,瞬间消失在街道之中。 南昊夜自然是聪明的。他知道如果从空中飞走的话,因为夜空太过空旷,很容易就能判断出他离开的方向,对他逃开可不是件好事。所以他蹿进密集的街道中,凭他的一手隐匿功夫瞬间就甩脱那些人的追踪。 在城内的街道转了好几个圈,南昊夜才终于停了下来,将光赫平放在一间无人的矮屋里。 “今天真是多谢少庄主招待了。”他将一个药丸塞进他的口中,接着挥了挥手做告别状便从窗口飞了出去。 光赫一双闪动着凛利寒光的双眸就那么死死盯着他离去的方向,想要将他的样子一点不差的记在心里。 这笔账他迟早会跟这人算个清楚! 南昊夜离开得很快,因为他知道光赫身上肯定会有一些可以向别人显示方位,可以用来追踪的东西。之所以在外面故意逛几圈,其实只是他的恶趣味而已。肖想他心爱的女人,不拎着他在街上颠几圈又怎么对得起自己? 果然,就在半盏茶的功夫后,几个五境强者和卫衍已经追到了这里。 “师兄,你没事吧?”卫衍第一个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抱着光赫就上下查看他的情况。 光赫看到他就有气,伸手在他脑袋上就是一下:“暂时还没有被你给气死!” “和我有什么关系?”卫衍抱着头为自己叫屈。又不是他挟持了他好吧!要气也气那个把他带到这里的人啊! “少庄主,这事要怎么处理?”和卫衍不同,其他人更在意的是血剑山庄的声誉。今天的事传到外面,肯定要被天下嗤笑了。 光赫脸色阴沉地在几人脸上环视了一圈:“下封口令,今天的事是有人对我们的库房动了心思,但被我们的人打跑了。若是街上出现一点我不想听到的风声,就连坐灭门吧!” “是!”那人连忙应下,心中也是一连凛然。所谓的连坐灭门,指的是那群护卫里若是有一个人把话传了出去,今天轮值的所有侍卫连同他们的家庭全要被斩杀干净。虽然很残酷,但这却是一个封口的绝好办法。这样就算上面不去监视他们,他们互相之间也会各自监督,免得自己全家被连累。 ... 第753章 察觉(一) 光赫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气力,就让其他人全部回去,免得再让库房被有心人浑水摸鱼一把。 他查看了一遍身上,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之处才稍微放心下来。刚才事情发生得太快,再加上效果比较相近使得他以为自己中了三千鸦杀的毒。但现在想起来,自己当时只是身上不能动,魔元却可以自由运行,显然并不是三千鸦杀那种连魔元都能禁锢住的极品灵毒。 也就是说……是没有达到灵毒境界也能毒住五境强者的毒吗? 见他站着不说话,卫衍好奇地凑过来:“师兄,你还不回去,又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发现?还是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不管那个人是谁,他和沐夜一定有关系!”光赫眯了眯眼,说出心中的推测。 卫衍大惊:“你是说沐夜让他来偷东西的?”随即,他又摇了摇头:“不对!要是沐夜小弟,呃,小妹的话,还不是想要多少就能配出多少,又何必冒这么大险跑来偷这东西?” 光赫冷笑了一声:“你真因为那人是来偷三千鸦杀的?” “难道不是?” “他究竟是什么目的我还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他的目的不是三千鸦杀。你还记得在库房密室的时候,我们在谈什么话题吧?” 卫衍想了想:“好像就是在谈沐夜小妹吧?” “没错。一开始连我都没有发现他的魂力渗透进来,直到我们谈起沐夜时他的魂力产生了一丝细微的动摇,才让我发现了他的踪迹!所以如果他不是认识沐夜,就是对她有许多了解!” 卫衍吞了吞口水:“说到魂力,难道刚才那个人已经是六境强者了?”只有第六境的炼魂境才能随意控制魂力,刚才那人既然可以利用魂力跟在他们身后,可见对魂力的控制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程度。 “不,他还没到六境,最多和我一样在五境中级以上。他的实力很难分辨,气息隐匿的手法比我知道的一些更厉害许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很有可能是从某个秘境中出来的人!” 如果南昊夜在场,肯定会因为他的推测而头皮发麻。在很大的程度上他已经非常接近真实答案了。对于外面的世界来说,南昊夜以前生活的世界可不就是一个秘境般的地方吗? “秘境的人一般很少出来吧?而且你还说他可能认识沐夜,难道她也是从秘境出来的?” 卫衍不明所以的话却瞬间戳通了光赫心中一直堵塞的一环。 “你说的没错!”他沉吟道:“我早该想到才对。就连被称为毒宗的天魔宫都已经很久拿不出让人惊艳的毒药了。沐夜看起来就十几岁,最多不过二十出头,年龄这么小的她却拥有让天下为之侧目的制毒手法。如果把她的天才和不可思议归结到秘境上去,一切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好吧,就算他们都来自秘境,那又怎么样?”卫衍抓了抓头发,还是一副想不通的样子。 “怎样?”光赫握了握双拳:“我们将获得比想像更多的东西也说不定!” ... 第754章 察觉(二) “师兄,你的意思是再弄到更多像三千鸦杀这样的毒?” 光赫看了卫衍一眼,对自家老爹收徒弟的眼光第一百零一次感到悲哀。鉴于这个师弟只在商业上露出些天分,他更认为老爹不是想收个传承自己武学的弟子,而是想要找一个可以信得过的商会掌柜。 “不只是毒药,还有其他东西。从以前没与出现过沐夜的毒和刚才那人所使用的招式来看,他们所在的秘境一定是个尚未开发过的地方。自成一体的功法,还有资源才是我们最需要的,不是吗?” 说到资源,卫衍的七窍终于全通了,欢喜道:“没错!秘境里的好东西向来不少。那几个商会仗着把持了秘境出产的几样东西就傲得不得了,买他东西还得求着来!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等咱们也有了珍惜资源,下次让他们来求我看看!” 他的话让光赫再次肯定,自家老爹收他真的只是看中他的生意头脑。这货脑子里除了做生意和猥琐外就没有其他了。懒得再跟他浪费口水解释,他转身朝外面走去。 卫衍紧跟在他身后:“师兄,师兄!你是不是已经有找到人的把握了?如果找不到人,再多好处也没用呀!” “我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光赫眯了眯眼:“但我知道他将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真的啊!那太好了,到时候让咱们庄子里几位大人一起动手,就不信那小子还能跑得出去!”卫衍想到以后自己也可以手握一个秘境的珍惜资源,被人谄笑着上来巴结,心里就爽到不行,一张从未摆脱过猥琐的脸笑得更加猥琐了。“他会去哪里?师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这人不会无缘无故跑来库房,显然是对这里的某样东西感兴趣。不知为了什么原因今天并没有拿去,但想必会出现在拍卖会场。我已经记下了他魂力的气息,只要他出现我就一定能把他给找出来!”光赫阴沉着脸纵身而起,朝商会的方向急飞而去。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在抓住那人之后,一定会第一时间就将他做成自己的奴隶,只有那样才能一洗今日所遇之耻辱! 而此时,在七皇子府里,雁小雀却正心惊肉跳着。原因无他,不知道为什么,南昊夜突然派人把她给叫了过去,并将她一人单独留在房中,而且还…… “世子大人,您这是想要做什么?”眼看着世子已经开始宽衣解带了,她终于缓过神来,并且双手抱胸退到了墙角,用一双被惊到的大眼警惕地盯着他。“您可不能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我家主子只是在闭关,您要是耐不住我可以帮您介绍点药……” 不等她说完,南昊夜给气乐了:“你在胡扯些什么东西,过来帮我上药。”他脱掉最后一层黑衣,露出里面伤痕累累的后背。 雁小雀看得倒吸了口凉气:“您这是和谁打架去了?怎么会伤得这么厉害!”最醒目的是腰下的一道血痕,横垮腰际足有三四寸长。如果不是他闪的快,估计已经被人给腰斩了。 ... 第755章 当我傻呢?(一) “废话那么多,快来帮我上药。”南昊夜转过身,将后背对着她。要不是自己够不到后面的伤口,且受伤的事不能让外人知道,他也不会把雁小雀给叫过来。 也不是他找不到其他人,怎么说也在这世界生活了两年,忠于自己的也有一把人选。只是那些人用起来肯定比不上雁小雀,好歹这也是个会医术的丫头不是? 雁小雀看着他的后背直咋舌,一边从乾坤袋里掏出常用的伤药给他包扎,一边道:“您这是去劫道了,还是去抢东西了,怎么弄得这么一身伤?” 说实在的,以前她根本没把南世子的战力放在眼里,总觉得一个上沙场的将军和她们混江湖的人根本不能比。但自从自己被追杀正好被他撞见,然后就见他杀鸡宰羊似的将追杀她的那些人一一斩杀时,才知道原来这位爷真正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她一直很纳闷他到底是跟谁学的功法,直到有次无意看见一封署名为姜离的信函时,才猛地想起那个亦正亦邪,被人又爱又恨的邪医。询问后得到的答案没出她的所料,果然这位爷是那人的高徒。一个……不会医术的邪医之徒。 邪医的实力有多强?很多人都会说是无限强。自他的传说出现在江湖后,就从未传出他被人打败过的消息。不是没有人想要绑他为自家人治病,可结果就是那家有病的没病的以后都不会生病了,因为全死在了被绑去的瘟神手里。 有这么一位师父,雁小雀觉得南世子无论强成什么样都是可以理解的事了。只是她一直到现在都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境界,表面上是第三境,以他的年龄来看也不算是很差的成绩。可连她都已经达到第四境,要她怎么可能会相信他会比她还低? 所以在看到他这一身伤时,她才会觉得很不可思议。而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还真猜中了几分,他虽然没去劫道,却真的去抢东西了,还顺便拎着顶级势力血剑山庄的少庄主跑了好几条街。 这是一个不能传出去的战绩,无论是对谁来说都是不说出去比较好。即使说出去会立刻得到扬名天下的成就,南昊夜也不想因此整天面对一个顶级势力的追杀。至于血剑山庄那边就更不用担心了,遮掩都来不及,他们哪会把自己丢脸的事给宣扬出去? “她还没有出来?”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这个“她”指得是谁也再清楚不过。 “没呢。上次进去半个月,这次的药材多了不少,怎么也得一个月才会出来吧?” “没有就好。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她,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总之现在就给忘了吧。”南昊夜不放心地叮嘱她一声。相处这么久,他要是不知道她多嘴的程度才怪了。 雁小雀此时已经将他身上的伤全上好了药,也缠好绷带:“其他人那里我肯定不会说,但主子那我可不能保证。” 南昊夜皱了皱眉头:“她现在已经够忙了,你还想让她为这些小事分心?” “小事?你当我傻呢?”雁小雀哼了一声。 ... 第756章 当我傻呢?(二) “自古医毒不分家。我虽然离主子还有很大的距离,那点医术也足够判断出你身上的伤有多严重了。每一道都不是直接由剑刃划伤,而是被剑势给撕裂的。那代表使出剑招的人实力相当高,至少也在五境以上才有可能凭剑势破开你的防御。还有啊……” 雁小雀巴拉巴拉说了一通,说得南昊夜哑口无言。 “总之,你不能告诉她!”他干脆拿出主子的气势耍赖。 雁小雀学主子的样子挑了挑眉梢:“看来您这次受伤是和主子有关系呀?好吧,我可以答应您主子不问我不会主动说。但要是她问的话,我会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诉她。” 南昊夜知道这已经是她的底线了,所以点头同意了她的话:“就这样吧。” 雁小雀拿了替换的衣服给他换上:“后天我再来给您换次药就不用担心外伤了,但内伤我就没办法了得靠您自己来。不过我相信应该难不道您这位邪医的弟子吧?” “嗯,没关系。”南昊夜活动活动身体,发现被她涂过伤药的地方已经没有一开始时的痛感,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声天魔宫的医术果然了得。“你先去忙吧,我休息一会。” 雁小雀看他一脸疲惫地躺到床上,耸耸肩走了出去。她却不知道在自己离开房间,关上房门的瞬间,原本已经闭上双眼的南昊夜又重新睁开了眼睛,并且深邃幽黑的双眸闪烁着令人心惊的精芒。 他躺在床上,心却安静不下来。 不愧是和惊鸿剑宗并称当世两大剑宗的血剑山庄。充满杀气的剑招让人仿佛深陷于杀气的泥泽中,越想要挣扎出来就越是陷得更深。他和光赫打起来的时间并不长,但足够他了解到血剑山庄的可怕之处了。幸好他适应得比较快,才在后半段的拼斗中占了些上风。 从床上坐起身,他掏出一块玉简。这是他师父姜离在知道他要前往外面的世界前交给他的东西,上面记载的是他以前学习功法的进阶版。他很确定,如果他没有离开原来的世界,这个东西是不会到他手中的。显然他师父认为以原先的版本就足够让他在广南五国纵横天下了。 将玉简放在额头之上,他刚将一股魂力输送进去,就感觉到一股庞大的信息直钻进他的脑中。这里不但有功法的全部,还有一些注释和前人修炼时留下的经验。因为里面的内容实在不少,必须像这样一点一点吸收,消化干净后再吸收另一部分。 为了成为她真正可以依赖的人,他必须再快些增强自己的实力。如果他可以早一步突破六境,那么他就可以帮她完成她的心愿了! 南昊夜和沐九黎其实很相像,都是很骄傲的人。只不过沐九黎的骄傲直接表现的表面,稍微对她了解些的人都会很清楚地感受到她那源自自信的傲然。至于南昊夜,或许是他所生活环境的影响,使得他的骄傲隐藏得更深。 ... 第757章 丹灵(一) 而他的骄傲来自他的强大的内心。面对常年缠绕在身上的奇毒,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被痛楚所打败,所以他成功地用强大到可怕的毅力将之抵御了下来。当南虞到处传他是克妻的丑男时,他的骄傲也不允许自己随便娶一个不爱的女人,因此才会有沐将军之女以妾室之身嫁上门来的事。 很难想像这样两个同样骄傲的人会走在一起,不得不说上天的安排很多时候都散发着蓬蓬的恶趣味。 在沐九黎闭关炼药,南昊夜静心养伤与修炼的时候,外面却因为那天晚上的战斗而引起一阵不小的波动。 两个五境强者的战斗所造成的影响是一般人想像不到的。若不是福满楼的库房是用特殊材料所制,早就被毁得不成样子了。而当时交手时发出的声响和冲击波动荡开引起的注意,也让整个雍谷城的高手们为之侧目。 到底是谁胆敢跑到血剑山庄的地盘偷东西?还和少庄主大战了一场?最后那个人又怎么样了?许许多多的疑问并没有因为福满楼发出的公告而停止议论,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那个声势,那种气魄绝对不是像福满楼所说的那样是有贼闯入造成的。无数人在脑中设想了当时可能的状况,什么复仇什么行凶,甚至连虐恋情深都给猜出来了,至于上门偷东西的事还真没有人相信。 原因很简单,谁都知道那里是血剑山庄的地盘。谁也都清楚那里有好几个五境高手守着,甚至还可能有一个传说中的六境强者在那里,又有谁会脑子被门挤到一样跑到那里去偷东西? 当然,会传成这样也和光赫派人在暗中兴风作浪有关。当关于某件事的流言多起来的时候,真相到底是什么就已经不再重要了。由于有更稀奇古怪的说法在前面,就算现在真相被人传了出来也最多只会当成另外一个笑话来听,根本没人会当真。 于是,随着时间的一天天来到,拍卖会的日子终于接近了。 这天,七皇子府里突然发出“轰”地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房屋倒塌的声音。当护卫惊慌失措地跑来查看时就发现房子塌了一间。 “没事没事,你们都下去了。房子年久失修而已。”赶来的南昊夜随口找了个借口把人轰走,才去瓦砾中寻找沐九黎的身影。能配药配得房子都塌掉,他真不知道是自己孤陋寡闻还是她实力太惊人了。 而雁小雀则对他那句“年久失修”喷笑出来。作为皇帝最疼爱的儿子,府邸里每一根柱子,每一片砖瓦都是用最好的材料搭建而成的。别说才建成十多年,就是再住个几百年都没问题,真亏他能把年久失修四个字拿出来当借口。 “九黎,没事吧?” 南昊夜此时已经在废墟之中找到了她的位置,只是眼前出现的景象让他不禁瞳孔一缩。 在一堆瓦砾残骸中,地面突兀地空了一片。但那不像是被魔元隔开的样子,反而像是原本要落在那里的东西变成空气消失了一样。 沐九黎就坐在空地中央,双眼紧闭着,双手平放在盘坐的膝上。而她身后则是一只靠着她趴下的巨大白色狐狸——魂狐雪囡。 “呼——”沐九黎轻轻吐出一口微带浊色的气息,同时缓缓睁开了双眼。 南昊夜看得很清楚,她吐出的那口气息在扩散向周围时,硬是将不远处散落的一块石砖化成了空气…… “九黎,你成功了?” ... 第758章 丹灵(二) “可以说成功了,也可以说没成。”沐九黎看向他,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出几乎透明的光泽。 “怎么了?”南昊夜伸手把她拉出废墟:“出了什么问题?” 沐九黎来到他身边,疑惑地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双手:“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算什么答案?”南昊夜失笑,难得看到她这么一副傻傻的样子。 沐九黎摇了摇头,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原本在最后关头她应该是成功了没错,可后来…… 因为是以身炼毒,她需要将各种材料融入身体里的魔元旋涡来炼化。制好后也需要再从魔元中提炼出来,可就在她想把仙毒从魔元中取出放于准备好的玉瓶时,她的毒丹却自动运转起来,然后……把仙毒给吞噬掉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仙毒又去了哪里她也完全不清楚。这事,功法里可没有说过呀! 如果她学得是天魔宫最详细最正统的功法,就会知道这是无数人做梦都想得到的一个所谓“丹灵”的境界。简单的说也就是那颗毒丹已经“成精了”。 当然并不是毒丹真的有了生命和意识,而是被沐九黎培育得太好,成为了毒中之王的意思。在它面前,任何毒都将成为它的补药。而它只要继续吞噬毒药就可以继续进化,最后甚至可以成为沐九黎的一个毒化身。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总之,现在的沐九黎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对自己的毒丹把自己费了好久才配出来的仙毒给吃了这点再清楚不过了。 这让她有点傻眼。仙毒被毒丹吞了,那她要拿什么去用?剩下的时间好像也没有多少了,她真有运气再配出一份仙毒出来吗? 沐九黎的纠结看在南昊夜的眼里就成了她没有成功的表现,所以他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没关系,还有时间也还有材料,我们再重新开始就是。或者我们先把境界提升起来再说。” “不行!”沐九黎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他的提议。“我在外面,还可以吃还可以喝,还可以呼吸到空气。可我的家人,我都不敢去想他们现在是处于怎样可怕的环境中。你觉得我有可能再让他们等上几十甚至几百年来让我提升境界吗?” 南昊夜何尝不知道她说的很有道理,又何尝不为魔祖手里的沐家担心,可那些人加在一起在他心里也比不过沐九黎重要。如果在她和她家人之间选择一方可以活下去的话,他会眼也不眨,想也不想地选择前者。 看着她为了达成愿望而如此逼迫着自己,他的心就一阵压抑的闷疼。 “我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气,对她露出一个微笑:“你先去休息一会,我再为你准备一间屋子,再送新来的材料进去。” “谢谢。”她知道自己不该对他大声说话的,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她已经失去了太多,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了! ... 第759章 他也来了?(一) 等南昊夜把新送来的材料送入新准备的院子,就看见沐九黎趴在桌子上正睡得酣适。 “准备好了吗?”沐九黎在他进来时已经听到了声音。这也是实力太高的可怜之处,听觉什么的太灵敏了,一点风吹草动都可以将她惊醒。 “已经准备好了,你现在就要去吗?”南昊夜看出她眼底的倦容,但这次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藏在袖中的双拳紧握了起来。 沐九黎点头,正要说话,突然鼻头耸动了一下,紧接着快步走向他:“你受伤了?” “呃,前些天受了点小伤,现在早就好了。”他没想到她的鼻子灵敏到这个程度,明明半个月之前他就已经不再需要敷药了,她到底是闻到什么才知道他受过伤的? 他却不知道这次沐九黎其实是先看到他面容上血色有亏,觉得可疑才又用鼻子去嗅。不然她再厉害也不可能把半个月前的药味给闻出来,除非南世子这么多天都没有沐浴过。 沐九黎看着他:“别太勉强自己。” 南昊夜觉得这话她应该给自己说才对,但她的关心还是让他一阵开心:“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自己才是,千万不要在还没救出他们之前自己就先垮了,要是他们出来见到你累倒的样子,一定会很愧疚。” 他们愧疚什么?明明是被她连累才会被人夺去灵魂。沐九黎垂下头,双眸微敛,不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的表情。 “还有多少天就到日子了?”她岔开话题。 “还有半个月。所以这次你没有多少时间了。” “位置已经知道了吗?” 南昊夜默了默:“抱歉,我没找到。”之后他不是没有再想潜进去,可是里面的防备明显更紧密了起来,甚至还有一些用来侦察魂力的东西。如果他轻举妄动,保证会被藏在周围的人一网成擒。 “不,这不能怪你。”沐九黎猜也猜得到那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知道那可天下顶级宗门的势力范围,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对抗的。哪怕是六境强者想要跑去耍威风最后的下场保证也会很悲哀。 想起血剑山庄,她的心中瞬间浮起一个念头。 “你不要再去查了,我们还可以想其他办法。比如在魔祖得到东西以后动手之类的,我不信他在拿到东西后会立刻使用。” “也好,对付魔祖一个人,总比对付血剑山庄的可能性更大些。”南昊夜点了点头,知道她这个想法是一个很好的替代办法,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带我过去吧。”沐九黎显然不想在这话题上继续下去。 “跟我来。”南昊夜领着她去了府中一个单独的院子。和原来一样,这里也是比较偏僻的地方。此时在房间里正堆着大量的药材和一些辅助材料。 沐九黎列给他的单子上并不全是含有毒性的东西,毕竟他现在还有个皇子的身份,一举一动都处于很多有心人的监视中。别看他现在得到皇帝最多的喜爱,若是做得太出格皇帝也绝对不会放任他不管的。 所以她要来的一般都是可以用来制药也可以用来制毒的材料,至于某些必须的特别的东西就不能像这样大方地让外面的人送进来了。 ... 第760章 他也来了?(二) 魂狐雪囡跟着沐九黎进了院子,南昊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关闭的门后,才收回视线离开。 他的心沉甸甸的,就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让他呼吸都觉得很沉重。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宁愿可以用更痛的方式而不是这么沉闷的折磨。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她从房子里拉出来,不管不顾地将她丢进卧房,盯着她好好睡上一觉,不把眼下的淡淡青痕睡没都不放她起来。 但他不能那么做。 如果他真那么做了,保证后果就是她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并且很久都将看不到她的踪迹。这个女人就是如此的倔强,为了达到目的,为了夺回家人的灵魂她可以做任何事。 就在他心事重重往自己的院子走去时,雁小雀突然叫嚷着跑了过来:“皇子殿下。” 在无人时她向来喜欢叫他世子,主要是一时半会改不过口。但在外面她就会很注意地叫他皇子,免得被有心人听到耳朵里又平地起波澜。 “怎么了?大呼小叫的。”南昊夜的心情不是很好,说话的语气也不免被沾染了许多沉闷。 “主子呢?”她左右探探头。 “已经去闭关了。” “怎么这次这么快呀!”雁小雀懊恼地白了他一眼:“您也不拦着她点,我还有话想要和她说呢。” “你觉得她是一个会乖乖听我话的人吗?”拜她所赐,南昊夜的心情更糟了。 雁小雀可不在乎他的心情如何,撇了撇嘴道:“也对。” 南昊夜被她给噎到了,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总算把想要发火的冲动给压了下去。 “你找她到底有什么事?” “对哦!都是您打断我才忘了要说的话。”雁小雀抱怨了一句,见他眼色很有些不善,才摸了摸鼻子道:“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我前些天见到一个人。” “谁?”南昊夜知道她不可能随便见了一个人都会想要向沐九黎汇报,既然要说,肯定是个值得报告的人物。 “其实我也没看清楚,就是眼前一晃,等我再想去看的时候就已经找不到人影了!”雁小雀看了看四周,觉得没什么人能偷听到,才用传音的方式悄悄道:“是魔尊大人!” 南昊夜的心一动,同样用传音的方式道:“你说阎君聿?” “嗯,那背影真的很像!您知道的,我也是自小在宫里长大,和魔尊大人还有主子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没理由会记错他们的背影,您说是不是?” 南昊夜蹙了蹙眉头:“他也过来了吗?” “我不知道啊。”雁小雀抓了抓头发,一脸苦恼地道:“当时我确实是和魔尊大人一起过来找主子的,但我朝主子扑过去后就不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了。如果那个时候魔尊大人也碰到我的话,可能真过来了也说不定。” 南昊夜沉思了片刻,觉得确实有这个可能。连他们都可以被带来,如果阎君聿确实也因为碰到而被带到这里的话,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是在哪里见到的他?” “就是帮主子收购药材的时候。我在药店里无意中见到那个身影走过去,但等我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而且……” “还有什么?” 雁小雀为难地看了他一眼:“那人穿的是黑袍。天魔宫银绣的黑袍!” ... 第761章 逮个正着 阎君聿的事让南昊夜着实心烦了不少天。不只是因为他对沐九黎的觊觎,更多的还是雁小雀所说他身上穿着的那件银绣黑袍的事。 谁都知道天魔宫的银绣黑袍代表的是中层的身份,只有高层才可以享受金绣黑袍的待遇。在南虞国时,阎君聿的身份是不折不扣的高层,也就是金绣黑袍。但现在他却穿了件银绣黑袍,这只说明了一个情况,那就是他加入了这边的天魔宫并且还爬到中层的位置。 别看从金绣换成了银绣,南虞国的那个天魔宫和这个世界的天魔宫可是有天壤之别。不要忘了以前天魔宫的几任宫主被招到这世界后甚至连内门都进不了,只能在外门做个近乎被弃的散修弟子。 如果雁小雀看到的人真是阎君聿的话,那就意味着他在两年的时间里不但加入了这边的天魔宫,还将实力修炼到足可以加入中层的境界,也就是说他最低也会有第四炼气境,最高甚至可能已经突破了五境。 这样的速度和南昊夜沐九黎是无法媲美的,毕竟他们两人各有境遇。一个是水月跟在身边时刻教导,一个有师父留下的玉简可以 修炼。相比之下孤身一人来到这世界,并且从零开始的阎君聿更显得天分难得。 所以即使南昊夜很不想承认,也必须说一声——他很厉害。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绝对不想那人出现在沐九黎的身边。可又是黑袍,又是相似的背影,这事至少有八/九成的准确性。只是他不知道,阎君聿到底是什么打算。是和他一样想要先打进天魔宫为沐九黎的复仇铺路,还是……由爱生恨,已经背叛了她? 忘着头顶藏于云朵之后的月亮,他心里叹息了一声。 就在这时,离他不远处的一扇窗子突然悄无声息地由内打开,接着一条轻巧如幽灵般的身影从里面跃了出来。 “这次我真希望自己猜错了。”南昊夜双手抱胸,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一双幽深如子夜的眸子露出满满的无奈。 沐九黎水眸一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呢?”南昊夜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那天进房间时的表情有点不对,我就想着你是不是又有了什么主意。结果果然在这里等到你了。” 沐九黎的眼角一抽,有些无奈地道:“如果我说我是出来散步的,估计你也不会相信对不对?” “你说呢?”南昊夜挑眉。她敢不敢再找个更有辱他智商的理由? 刚从窗户跳出来就被抓个正着的感觉实在算不得有多好,他怎么可能就凭自己的一丝表情就看出自己想要做什么呢?沐九黎的心情很复杂。说郁闷吧,确实有不少郁闷。说无奈吧,也真是不少无奈。最奇怪的是对他如此了解自己,她还有些古怪的欣喜在里面。 “好吧,其实我就是出来散步的。” 她还真敢用!南昊夜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了。 ... 第762章 不可能 “是吗?那一起吧。”他走到她身边,好整以暇地往她身后一站。一看就知道那是“你去哪,我就跟去哪”的姿态。 沐九黎知道自己是没法闪开他了,只好道:“我是要出去办点事,你去休息吧。” “没关系,正好我很闲。”他回答得很爽快。 “真的只是一些小事,我自己来处理就可以了。”沐九黎脸上没有表现出着急的样子,心里却已经开始思索起办法来。若不是不希望他知道,她又怎么可能想要偷偷离开?可现在他跟得这么紧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那么想要把他甩开就很难了。 南昊夜看着她,声音中透着些落寞:“你以为我猜不到你是想要去找光赫吗?” “你!”沐九黎差点就把“你怎么知道”几个字给叫了出来。“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到他那边自投罗网?”说是这么说,她在看向他时还是无法完全掩饰掉自己的惊讶。 因为她真的是被惊到了。只是从她进院子前表情的细微不同就能猜到这事上,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做的? “我真的是胡思乱想吗?”南昊夜叹息了一声:“当你在闭关前说要思考其他方法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你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魔祖怎么说也是六境强者,想要对他得到手的东西动手脚,比在福满楼里动手脚还要难上不少。你又怎么可能因为想要对他出手,而把原先的计划放弃?” 沐九黎低垂着头,不发一言,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南昊夜看了她一眼,接着道:“我知道光赫手里的三千鸦杀是你的东西,也知道你们曾经见过面,所以你想利用这点打入到福满楼的内部,然后再调查那样东西的位置,对不对?”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所炼制出来毒已经不仅是毒药那么简单的东西了,更成为威慑的武力。至少现在,很多势力就看在血剑山庄那几份三千鸦杀的份上,不想和他们把关系闹僵。不要小看天下顶级的势力!你这样把自己丢出去,想要再从那里出来就没那么简单了!” “是,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打算那样去做。”沐九黎明白在这个时候再嘴硬否认就太难看了。“我会去自然是已经想清楚了,他们只认识男装打扮的沐夜,而不知道我真实的身份,只要想个办法总能逃走……” 她没说完就被南昊夜打断了:“你真的觉得自己没有被识破吗?可是我却亲耳听见光赫说出你是女子的身份!”还顺便拎着那位天下顶级势力的少庄主在街上逛了几圈。不过这个他并不打算说给她知道。 沐九黎皱了皱眉头:“不可能。”她的天魔魅功没理由会被人看出破绽。 “你觉得我会在这种事上骗你吗?”他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沐九黎也知道他不至于编这么没道理的话来骗她,只是常年沉浸于天魔魅功的好处中,却突然发现被人识破了,这心中的落差不是一点半点可以形容的。 ... 第763章 南世子的条件(一) “那怎么办?”她不甘心呀!明明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放在眼前,却什么都不能去做,这让她要怎么才能甘心? “让我去试一次,大不了失败的话就放一把毒,能毒死几个是几个!”沐九黎的语气中已经不自觉地带了一丝哀求。这在以前是很难想像的,可见现在的她心里有多么不平静。同样,也代表了南昊夜在她心中的位置已经高到可以让她在他面前露出柔弱的一面的地步。 听她口中说出那么惊人的话,南昊夜却出乎意料地点点头:“好,我可以同意你去。” “嗯。”沐九黎深深看了他一眼,好像想将他现在的身影深刻在记忆里似的,接着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要离开。 南昊夜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别急,我有条件。” “我会活着回来。”她以为他要的是一个保证。如果她没计算错的话,这个活着回来的机会还是挺大的。至于以后会惹上什么麻烦,那就不在她的计算之中了。毕竟如果真照她说的“大不了放一把毒”,将会造成的结果绝对会让全天下的人都震动,也会让她成为天下势力征剿的对象。因为谁也不愿意有这么个人形大杀器给自己带来潜在的危险。 南昊夜却摇了摇头:“我的条件是我要和你一起走。” “不行!”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这是我的条件。”他的态度也很坚决。 沐九黎有些头疼:“我去那里还可以有点说法,你跟在我身边又算什么?”难道再给他编一个身份?要知道为了维持一个谎言就必须用上成百上千的谎言来维持。而谎言越多,暴露出真相的可能性就越大。她是要去拼命的,没理由为自己平添危险和困难度吧? 哪知南昊夜却早就已经想好了:“很简单,让我成为你的奴隶就行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种话,沐九黎彻底震惊了。“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南昊夜平静地点头:“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你疯了!哪有人愿意成为别人奴隶的!”沐九黎气急败坏地转身要走,不想再听他胡说八道。 但南昊夜脚步一错,人已经挡在她的面前:“你听我说。你的三千鸦杀之所以在天下引起那么大的震动,主要就是配合了奴隶之种,让所有人看到了毒药在毒杀之外更大的作用。所以如果你身边出现了一个奴隶,绝对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不行!”沐九黎还是丝毫没有商量余地地拒绝。“你知道咱们就算以后再也无法晋级都将有近千年的寿命吧?现在你还不到三十岁,在近千年的时间中根本是可以忽略不记的短暂瞬间。一旦成为奴隶,你的人生就再不是你的了!” 南昊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本来就打算和你过一辈子,难道你现在就有了想要休夫的打算了?” 听他还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好像完全没了解到他说了件怎样严肃的事情,沐九黎的火气腾地就冒了出来。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么说好了,你现在是七皇子,并且很有可能将来还将继承仙南皇朝的皇帝之位。如果你成为我的奴隶,那就意味着仙南皇朝也将是我的东西。还有……” ... 第764章 南世子的条件(二) 她没有说完,就被一只手指轻点在唇上。 “我从不在意那些。如果我想要皇帝之位,在南虞时我就可以直接推翻南虞皇帝的统治。”南昊夜笑眯眯地看着她:“而且我的东西本来就是你的。夫妻之间有必要计算得那么清楚吗?” “不一样!”她有些无奈的摇头。不能否认他的话让她很舒服也很开心,可他们谈论的话题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夫妻之间还可以因为各种关系而各奔东西,但一旦签订了奴隶契约,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不可逆转地了。也就是说如果以后她不想让他再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了,只要命令他去死,他就会毫不迟疑地执行。 她主要气地就是这点,他怎么可以如此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如果她有坏心,他未来近千年的生命都将处于地狱之中,每时每刻都可以生不如死。他怎么就可以这么相信着她呢? “这就是我的条件。只要你答应了,我就会同意你去光赫那里的要求。否则,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盯着你。相信我,就算你下毒,我也有把握在你离开之前把你制住。” 南昊夜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那双黝黑深邃的眸子深深地望进她双眼深处,如同一把利刃,生生刺入她的内心。将她那颗被复仇二字紧紧禁锢的心砸出一个深深的裂痕。 “你不要再这样了。”沐九黎忽地被一阵复杂的情绪淹没。鼻子酸酸的,心里却暖暖,可温暖中又带着丝疼痛。这么陌生的感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种想要放声痛哭的冲动。 天知道她都多少年没有哭过了。好像自从进到天魔宫后她就再不知道流泪是什么意思。可为什么一点没有发生不好事情的现在,却让她的眼眶漫上一层氤氲呢? “我知道你是在为我着想,也知道你的心意。只是这件事我绝对不会答应,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 他没想过自己吗?谁听说过一个奴隶成为皇帝的?谁又听过一个奴隶可以统领皇朝的?一旦他是奴隶的身份暴露出来,整个天都将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不只是皇朝内的人,就连外面的人也绝对不会允许这种荒诞的事情发生。对于贵族来说,奴隶的血是肮脏的,身体也是肮脏的,没人会愿意看到一个奴隶站到自己的头上去。 她突然的情绪发泄让南昊夜欲言又止。其实这个念头在他猜出她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他是真的不介意让她成为自己的“主人”,因为他知道她绝对不会以对待奴隶的方式来对待他。他信任着她,全心全意的信任着她!甚至愿意用漫长的人生来印证自己的信任。 只是他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坚决。 “那个……想要奴隶之种的印记不是还有其他办法吗?”躲在暗处的水月终于忍不住探出头来插个嘴。他不想出来的,可又实在忍不住了。 多大点事呀?怎么就能吵个半天? ... 第765章 仙人吃的果子(一) “你有办法?”沐九黎和南昊夜一起出声问他。 “当然啊!”水月拍向额头,一副想要昏倒的样子。“真是没见过你们这样的。一个哭着喊着要别人的奴隶,一个哭着喊着不愿意收个没什么可挑剔的极品奴隶。到底是我进入这个世界的方式不对,还是我其实还在沉睡中根本就没醒来呢?” 他一手托腮漂浮在半空,深深地忧郁了。 沐九黎一手指弹上他的大脑门:“有办法就说,又卖什么关子!” 水月委屈地看了她一眼:“我又没说我不说。”还不准他在说之前卖个萌嘛? “我觉得他以奴隶的身份跟在你身边是个挺好的办法呀。你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种下奴隶之种的人脖子上会有一道奴隶之印,对吧?只要能伪装那道印记,不就万事大吉了?” 他说的奴隶之印,是一种绕脖子一圈的黑色印记。所有被种上奴隶之种的人脖子上会留下这种痕迹,并且一天没有解除契约,就一天会留在脖子上。甚至在死掉之后,那都是最后才腐烂的地方。 那道印记是无法伪装的,洗不掉,也擦不掉,而且有特殊的显示方式,因此南昊夜才放弃了作假的念头,让自己成为她真正的奴隶。 “你说的没错。”南昊夜点点头:“那么要怎样才能在没有种下奴隶之种时得到那条印记?” 水月摊了摊小手:“很简单啊,有种果子吃了之后就会形成那种东西,不过坚持的时间不是很长,大概十天半个月就会消失了。” “果子?”沐九黎从不知道果子也能造成这种情况。“什么果子?” “就是这个。”水月从背后掏出一只拳头大小,有点像西瓜,长了好几条彩色环形纹路的圆形果实。“这叫九纹果。你看到它上面的纹路了吧?人吃了之后身上也会有九道纹路,而最上面那道黑色的恰巧就会露在脖子处,看起来和奴隶之印一模一样。” 南昊夜很有兴致地接到手里:“这倒是有趣。也就是说身上其他地方会有其他八道纹路?” “是呀,只要你不在大庭广众下脱光衣服,就没人会发现真相了。” 水月的话让沐九黎不由自主地想像了一下那种画面,然后……华丽丽地被刺激到了。 “你在胡说什么,他没事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么做!” 水月抱头鼠窜:“我就是那么一说,又没说他一定会做!”他没说的是其实就算真当众演那么一出也没关系,因为这果子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不会有人认出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又怎么会知道它会有什么效果? 南昊夜拿着果子上下打量了一会:“这个要怎么吃?” “放到嘴里吃呗。”水月翻了个白眼。“吃东西也要教啊?” 沐九黎一指头又弹了过去:“好好说话,不会吗?” “偏心!重色轻友!”水月敢怒不敢言地咕哝两句,然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对南昊夜道:“就像吃西瓜那样吃,记得连皮一起吃下去就是了。” ... 第766章 仙人吃的果子(二) “等等。”在南昊夜准备吃下时,被沐九黎拦了下来。她问向水月:“吃了这个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情况吧?”她其实并不赞同胡乱吃下来历不明的东西。也就是水月拿出来她才会同意试一试,换成其他的人早被她一巴掌抽飞出去了。 “我的东西怎么可能有坏的!”水月怒了,挥舞着小拳头为自己讨公道:“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是三十三天的神仙才能吃的东西,你知不知道!”虽然只是普通水果一样的东西,可那也是神仙会吃的好不好!怎么着都会带点仙气在上面,要不是他不太喜欢那个味道,早就被他给消灭掉了! “好好,我们都知道你不会有坏心。”南昊夜出来打圆场,还故意咬了一口,以显示自己是真的相信他。 别看水月不知道几千几万岁了,脾气还是个小孩子的。一见他吃了顿时就满意了。 “怎么样?味道还行吧?”他没好意思说是自己不喜欢的口味。 “很……古怪的味道。”吃到嘴里滑滑腻腻的,有股非常清香的后味,但刚开始入口时比较酸。总体来说南昊夜觉得还算可以接受。 但吃下去不久,他就感觉到异样的感觉了。清凉的果肉和果汁在吞咽下腹后竟变为一股暖流,顺着他的血脉流往各处。只是瞬间的功夫他就觉得自己的真元又提升了一些。 别看只是不多的一些,对普通的第五境强者来说要修炼出来也得要个一年半载的。仅仅一个水果就可以达到这种地步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了。而且他还有个感觉,这个果子绝对不会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作用”,一定还有其他他暂时还没有发现的好处。 见他一脸惊异地盯着还没吃完的九纹果,沐九黎忍不住担心起来:“怎么了?是不是果子有问题?” “不,不是。只是我发现自己的真元精进了少许。”南昊夜修的不是魔功,因此凝炼的是真元而不是魔门的魔元。 “这果子可以增加功力?”沐九黎也惊讶了。会增加功力的果子不是没有,每一样都可以用天材地宝来形容,更是千金难换的好东西。没想到小家伙随手掏出一样就真是这种。 想到这,她意味深长地朝水月望了过去。直把水月给看了个头皮发麻,后背发凉,还不着痕迹地朝南昊夜的身后飞了几步。 “主人,那真是好东西,我说过的。” “嗯嗯。”沐九黎点着头,冲他勾了勾手指。 水月苦着脸飞向她,不知道她又想要做什么。 “你还藏了些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给我看看。”她笑眯眯地看着他。 “没有了!我哪有什么好东西!”水月打死也不会承认。 “真没有了?”她挑眉。 水月纠结了,因为对主人他是不能随便撒谎的,小打小闹还好,如果太过分就会被天地法则抹杀。 “就、就一些果子,我平时吃的。”他那张圆圆的小脸快拧得像干瘪的橘子皮了。“是前主人留给我的!” ... 第767章 仙人吃的果子(三) 水月经常捧着水果吃,这个沐九黎早知道了。只是她没想到他吃的那些水果竟然都不是凡品。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他的前主人到底是什么人她也说不清楚,但至少知道是位真正的仙级人物。仙人给的东西又能差到哪去? “那算了。”东西再好,她也没兴趣去跟个镜灵抢吃的东西,丢不起那个人呀。 似乎是没想到难缠的主人这次竟然这么好说话,水月小心翼翼地偷看了她好几眼,才确定她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只是这么一来,他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想了半天才依依不舍地掏出两只比他还要大几圈的古怪水果。 “这些给你们吧,我只有这两只了。”当然是这种类型的果子只有这几只了,其他种类的好歹还有些存货。不是他小气,这些果子都是从仙界三十三天带出来的。吃完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尝到,所以每一只拿出去都会让他肉疼加心疼。 他是镜灵,是器灵的一种。和人类的生命不同,是种以灵气为食的异类生物。他吃的那些水果由于是仙界的产物,都会蕴涵大量的灵气和少许仙气,根本不是是凡间普通水果能比得上的。 沐九黎也不跟他客气,伸手把果子接到手里:“这又是什么?” “这叫仙栀果,比九纹果效果还好。你吃了大概也能有提升些功力的效果,但不会多大就是了。”真要是吃个水果就能晋级,还有人会苦苦修炼吗?而且一般这些东西都是吃第一次有用,再吃的效果就要差许多了。 沐九黎丢了一个给南昊夜,然后将一只仙栀果放进口中咬了一口,香甜的果汁滑入喉咙,流到腹中时顿时也化为一股暖流扩散于四肢全身。甚至还可以感觉到有股能量直蹿脑门,让她的脑子为之一清,好像脑中一直蒙着的一层纱给揭开了似的。 “真想不到一只果子也有这么神奇的作用。”她会医术,因此更能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可以说这个果子让她的血脉和肢体和魔元的结合更加完美,就好像自己身体的一切都是由魔元构成一样。这就意味着她修炼魔元时将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南昊夜三两口吃下果子,没来及感觉自己的变化,就觉得身上几处地方微微麻了一下,好在只是瞬间便消失了。 “出来了,出来了。”水月指着他的脖子大叫。 就见南昊夜的脖子上果然有一圈淡黑色的印记,与奴隶之种所留下来的印记一模一样。没人知道奴隶之种的印记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它就好像一个附着在脖子上的黑色光圈,而不是附着在皮肤上的黑色条纹。如果是皮肤上的条纹,在脖子有动作时,条纹会随着皮肤的动作而变形。 但印记不同,它永远是圆形的,无论印记的主人再怎么动,它也会一直保持着完美的圆形。因此奴隶之种很好辨认,也根本无法伪装。 “看起来和真的奴隶之印没什么区别。”沐九黎伸手拨开他的领间,仔细观察了几遍,发现没什么奇特之处后才收回手:“应该不会被识破。” ... 第768章 同行 南昊夜笑着把衣领整理好:“这下你没有再反对我跟随你的理由了吧?” “好吧,我可以答应你跟在我身边。”沐九黎也不是顽固的老古董,有他这么一个帮手在旁,能帮到的地方真的不是一星半点。在某些她不适合出席的场合,有他帮忙是再让她安心不过的了。 只是…… “你离开的这些天,要怎么跟英妃和皇帝解释你的去处呢?”他现在的身份可比原来的南世子还要敏感,没理由会突然消失十几天而没人察觉吧? “放心。”南昊夜笑了笑,一副“这些我早就想过了”的样子:“我让人送了封出去,说跟着你去游玩了。咱们离开后,明天一早雁小雀就会和一队人跟‘咱们’一起出去。” 很明显,雁小雀带着的那队人就是帮他们二人打掩护的,那也意味着那些人全都是他可以信赖的手下。这样就算有人暗地去查也只会查到一个带着小妾出去游山玩水的七皇子,而不会怀疑他到底跑去哪里了。沐九黎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想法,虽然很简单但非常有效。 “我知道了,那我们就走吧。”沐九黎仰头看着夜色下他仿佛熠熠生辉的面容,心中涌起许多难以言语的莫名情绪。他肯定知道跟着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危险,也知道或许会再也回不来了,他就这么放弃了垂手可得的皇朝皇位,义无返顾地跟随着她…… 真是个狡猾的男人。他是想让她的心乱成什么样子才甘心呢? 千言万语,在从沐九黎的口中出来时只换成一句话:“把你的脸遮遮……” “呵呵。”南昊夜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慌失措,从善如流地掏出一个面具带在脸上,正是他以前做南世子时用来遮挡“丑脸”的道具。 银色的面具,泛着冷寒的光芒,木然空洞的表情让人见了不寒而栗。但看在沐九黎的眼里时,却让她的心里涌出一股笑意,以及一种怀念。 “这样可以吗?”他问。 “很好。”她笑。 他们的声音还留在原地没有消散,可两人的人影却像融到空气似的瞬间没了痕迹。 沐九黎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利用沐夜的身份再到福满楼去卖毒。仗着自己毒师的身份,她觉得对方就算很希望她留下应该也不会,或者说不敢太为难她。一旦鱼死网破把她逼急了,相信就算是血剑山庄也会承受不了那种后果。 等她和光赫“关系融洽”后,随便找些借口,比如想要参观一下之类的让他带着自己到藏宝之地看看,相信他也不会拒绝。到那时,找到“那件东西”后就可以下手了。 至于任务完成后要怎么跑出来,她其实反而没有想太多。在她想来自己拥有最顶级的天魔魅功,随便想要扮演什么样的人都很简单,到时候怎么都会找到出去的方法。 只是如今南昊夜跟在了身边,就意味着她的计划需要做出些改变。但也因为他的存在,让她有种想要“干一大票”的冲动。要知道福满楼的库房里可是装了不少好东西呢,这让她这个雁过不但拔毛,连雁子也不放过的人怎么可能甘心错过? 当初她洗劫涅楼和八宝楼的宝库时,几乎把那里的地皮都差点给扒掉几层。 ... 第769章 愿者上钩(一) “我突然想起来,为什么你见了水月一点也没有吃惊?”沐九黎在第二天起床后,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此刻她已经扮成了沐夜的打扮,和带着面具,脖上一圈淡黑色印记的南昊夜住在离福满楼相隔了半个城的客栈里。 “有什么需要吃惊的地方吗?我也是知道器灵存在的好吧。”南昊夜笑了笑:“你也知道王府里的贺老原先是海外无涯仙岛的人,他经常会讲故事一样告诉我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其中就有类似器灵的存在。”而且他以前也曾见过水月,只是她和小家伙都不知道罢了。 虽然说只有第六境的人才能使用魂力,但很多天赋异禀的人在实力很低的时候就能看得见。由于这个几率非常少,也因此绝大部分人都不经意地忘掉了。而且既然是她的所有物,只要不会伤害到她,他也就当看不到就是。 “话说,你就这么在房间里等着?”南昊夜见她一直没有行动,忍不住开口问她。 “对呀。师父说过男人都是贱骨头,送上门的不会珍惜,只有让他眼巴巴的自己找来才能表现出自己的价值,也能得到他们更多的诚意。” 沐九黎的话让南昊夜很想回原来的世界把单清波那女人给吊到城墙外面去暴晒几天。 有这么教徒弟的吗? “你那师父的话……”南昊夜一头黑线。他发现自己还真没法解释,因为很多男人真就像她所说的那样,否则就不会有“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这种话了。“总之,你那个师父也不是什么好人!” 哪知沐九黎笑了起来:“好人?你觉得魔门里能出什么好人?”这里不觉得有什么,可在原来的世界魔门那就是人人喊打的老鼠,谁见谁都想踩一脚的臭虫,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天魔宫也是被人敬而远之地看待着,谁能开口为魔门说句好话? 在那种情况下,魔门还能培育出好人才有鬼了。好人在那样的环境里不是变成坏人,就是变成死人。 南昊夜还想说什么,就听外面有脚步声传来,接着门被轻敲,一个恭敬得异常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请问里面的可是沐夜沐公子?” 沐九黎冲南昊夜挑了挑眉,才压低了声音,并在脸上“制造”出一个警惕的表情:“你是什么人?” “小人陆三贯,乃雍谷城福满楼的管事,奉我家主人之命,有请公子前往一叙。” 沐九黎“哦?”了一声:“你家主人是?” “我家主人是血剑山庄少庄主光赫。” 沐九黎丢了个“你看,我说得没错吧”的表情给正坐在旁边颇有些无语的南昊夜,手一伸将门打开一条缝,接着做了个抓的手势,门外那人手中的信函就飞到了她的手中。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要说陆三贯在雍谷城里也算是数得着的人物,许多达官贵人见了他都要叫声陆三爷,可现在他就只能低眉顺眼地弓腰低头还不能说一个不字。如果被外人见到,估计得吓掉不少人的下巴。 能成为管事,他必定是血剑山庄的心腹,也因此他知道房内的人将会给山庄带来多大的影响。别说让他在门外吃个不大不小的闭门羹,就算是把他杀了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 第770章 愿者上钩(二) “是,小人就在门外候着,公子什么时候出门随意指使一声便是。”陆三贯说着就要将门带上。 沐九黎眼神一暗,脸色也沉了下来:“你是在逼我一定要照你的话做?” “公子误会了。少庄主留下的话是公子不去小人也不需要回去了,所以小人会在外面恭候公子大驾。”陆三贯面色平静地低头道。 “那正好。”沐九黎邪气地勾了勾唇角:“既然你家少庄主不要你了,以后跟我做事如何?刚巧我也想留在这里落脚,还差个能打扫的下人。” 这就是纯打脸的话了。堂堂福满楼的管事收了当打扫的下人,也只有她会有这么暴殄天物招人恨的想法。 陆三贯也不恼,依然是俯着身恭敬到不行的样子道:“能蒙公子看中,小人深感荣幸。只是我陆家祖上,自千年来便为血剑山庄光家的家奴,自是不好依附于公子的。” 沐九黎冷哼了一声,取出信函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听说她到了特地给她接风洗尘什么的。 这种话也就是面子上说说而已,谁也不会当真就是了。 雍谷城是仙南皇朝的皇城,最少居住了几千万人,每天出入数个城门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她才刚在这家客栈落脚不过半天的功夫就已经有人上门来请了,可见血剑山庄在这城里的势力已经达到了怎样的程度,同时也可以看出光赫他们对她是如何的在意。 她看罢,“啪”地一声把信丢在桌上。 “你们少庄主的厚爱我可不敢当呀。回了他吧,我突然不想再在这个城里呆下去了。” 即使是陆三贯的城府,对面前这位说话一会风一会雨的“爷”也不禁头大起来。刚才还说要在这里找个帮忙打扫的仆人呢,这又不想呆了。果然和少庄主所说的一样,是个难缠又不好捉摸的人。 “公子请见谅,实在是不日便要举行百年一次的奇珍拍卖会,少庄主需要坐镇处理许多事务才无法前来。但请公子相信我家少庄主的诚意。”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 当初他被吩咐要来请人的时候,就听少庄主说过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个玉瓶就是当时交给他的,说是实在不行就将此物交出去。他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但估计应该是某种珍贵得可以打动对方的东西吧? 事实上他还真猜对了。 沐九黎打开瓶子后就知道光赫在打什么主意。 瓶子里放的是一种毒素,名为“心有灵犀”。是一种可以让人变得疑神疑鬼,好像疯了似的材料。 用毒来打动沐九黎,不得不说光赫实在是把她研究得很透彻。虽然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要去的,但看她那副被人戳中痒处的样子,实在让南昊夜很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行了,不就是去赴个宴么,现在就走吧。”沐九黎干脆地走向门外。 陆三贯听她这么说,心中顿时就是一松:“马车就在下面,公子请。” 沐九黎大步走在最前,陆三贯正想跟在她身后时,却又被带着面具地南昊夜地挤到后面去了。 看到那双好像看死人般冷酷冰寒的眼,陆三贯只觉得自己好像突然被丢到冰水里一样,浑身上下全都僵了起来。 这个人,好强的杀意! ... 第771章 心有灵犀 “看来你很喜欢光少庄主的礼物啊?”坐在华丽的马车上,南昊夜看见沐九黎爱不释手地摆弄着刚得到的“玩具”,语气里满是连自己都没想到的酸气。 “是呀!”沐九黎或许根本没想过他也会吃醋,不但没有立刻用一堆理由把自己“洗白”,反而兴冲冲地向他解释道:“这东西叫心有灵犀,是从一种稀少的犀类凶兽的角上采集来的。据说这种犀在发情时角上会分泌出一种可以神智不清的毒素,为的是在争夺伴侣时打败对手。如果不小心碰到这种毒,就会出现幻听幻视幻觉之类的情况,除非用这种犀的心脏做解药,否则会越来越重直到死亡。” 南昊夜见她说得眉飞色舞,又觉得自己会为了别人送的东西而吃醋实在很没有道理。她在毒功一项上有着无以伦比的才华,对毒素材料的喜爱和别人喜欢看书、弹琴又或是垂钓其实没两样,若是硬要说不同的话也就只是她喜欢的比较另类而已。 “听起来是种比较危险毒。”他凑趣附和一句。虽然他对毒不太懂,但仅从效果来看,这种毒无疑会成为后院宅斗宫斗的好材料。他见过太多后院的悲剧了,女人们一旦发威起来,恐怖之处绝对会让男人们都瞠目结舌。 不过……心有灵犀,这毒的名字也未免取得太过缠绵了些。光赫突然送来这么一种名字让人不免会多想的毒药,到底是想打什么主意? 没等他继续胡思乱想下去,沐九黎已经帮他解惑了:“你应该听过一句诗吧?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见他点头,她才接着道:“心有灵犀是刚才的那种毒,还有一种叫双飞翼。这两种合在一起,据说可以炼制成世间最可怕的一种魂毒。” “魂毒?”南昊夜怎么说也有个邪医做师父,又有个魔门毒师做妻子,对毒的等级已经不陌生了。奇毒、异毒、灵毒、仙毒,最后才是魂毒。仙毒已经是可以毒倒六境强者的东西,那魂毒…… “仙毒可以毒到真元和魔元上,魂毒则可以毒到人的灵魂。据说哪怕投胎转世也可以一直伴随着灵魂的主人。除非能找到解药,或是多投胎几次才有可能让药效逐渐减弱。”沐九黎耸耸肩:“这都是书上说的,到底是不是这回事谁也不知道。” 在她想来这说得也未免太夸张了些。先不说到底会有不会灵魂投胎转世一说,单说可以毒到灵魂就已经很匪夷所思了。当然,她也不得不承认,在没接触到灵毒仙毒前她也不认为魔元都是可以被毒到的。既然她都能把仙毒给炼出个七八分,魂毒或许真有那么厉害也说不定。 南昊夜也觉得越来越玄了,忍不住摇头笑了笑:“我是不懂这些,但可以试着找找那味双飞翼,或者真能配制出来不错的毒呢?”他们现在缺的不就是一味可以虐倒魔祖的极品毒药吗?魂毒连神仙都会害怕,对付一个魔祖自然是绰绰有余了。 ... 第772章 双飞翼 “哪有那么简单?”沐九黎爱惜地摸着手里的玉瓶:“越美丽的东西越有毒。双飞翼据说是某种彩凤身上最美丽的几根翎毛制成的。凤本身就是传说中才有的东西,翎毛什么的就更别想了。我想那个所谓的什么魂毒也许只是为了应那句诗才刻意捏造出来的吧?” 这不是没可能的事。毒师里也有些附庸风雅的人物,常常将一些歹毒到不行的毒药取个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名字。好像越好听就越能显示出毒药的内涵似的。 南昊夜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怎么看都觉得她手里的玉瓶很是碍眼,让他有种想要过去一把夺过来再砸个粉碎的冲动。 “你喜欢的话,我以后搜集更多的毒材给你,保准比这个好更多倍!”他在许下诺言的同时也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寻找到比这毒药名字更动听的毒送她。 沐九黎察觉到他对自己手里瓶子的厌恶,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你应该知道我们是目的就是去那里吧?既然他们现在如此有诚意地过来请咱们,收点礼物当好处再过去不是正好吗?” 南昊夜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她关于“男人都是贱骨头”的那段话。现在想来似乎再次印证了那句话的真实性。如果她自动送上门,血剑山庄的人或许还要探查探查她的来意。可像现在,她是“被他们找到”,并且亲自派人上门迎接,还送上珍贵的礼物,这么一套排场下来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去怀疑她的目的了。 “你觉得好就好。”南昊夜把面具往脸上一带,摆出一副生冷勿近的姿态。“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奴隶了,你可以叫我小九。沐夜大人。” 他的称呼让沐九黎脸上一热。当初是因为思念他才随口扯了个这个名字,现在被他叫穿就不由有点心思被看破的赧然。而且互相以对方的名字为名,好像两人之间突然多了某种秘密的羁绊似的。虽然总有些莫名的感情在里面,她却很清楚自己不讨厌。 说话间,马车已经穿过了半个城的范围,停在了金碧辉煌的福满楼商号之前。 “沐公子,您可以下车了。”陆三贯亲自上前帮她拉开车帘。 “嗯。”沐九黎淡淡地应了一声,从车上轻跃而下。 南昊夜紧跟下来,并以护卫的姿态护在她身后。 陆三贯忍不住打量那个面具男子的背影,因为在得到的资料上并没有记载他到底是什么来历,就好像突然出现在沐夜身边似的。但这也不奇怪,沐夜本人就是个神秘得不得了的人物,以血剑山庄的情报系统至今都没有找到她多少消息。若不是她进城时凑巧被一名见过她画像的属下将她认了出来,只怕现在众人还在像没头苍蝇似的四处搜索她的踪迹。 “沐小弟!” 爽朗的笑声在沐九黎刚从车上跳下来没多久就从福满楼里面传了出来。很显然,在他们来到时,就已经有人把她到来的事汇报到光赫那里去了。 沐九黎淡淡地看着他:“少庄主真是好客,请了位如此忠心的管事去将我给‘请’来。”她刻意加重了那个请字,并且明显表示出了她的不悦。 ... 第773章 这位是? “哈哈,老陆这人哪都好,就是为人太古板不知变通,待会我会好好罚他代你出气。”光赫大笑着就要上来去搂她的肩。 这个动作对于两个男子来说只不过是体现亲热和亲切,可在光赫知道她是女子后还这么做,就让南昊夜很想揍人了。 所以他也真动手了,很干脆利落地将光赫伸过来的手臂在未到她肩上时给挥了出去。 光赫的笑容不改,眼神却沉了下来:“这位是?” 他刚才是故意忽略掉他的存在。在他看来沐九黎已经是他的禁脔了,无论什么缘故,所有在她身边晃荡的男人都必须——死!尤其他得到的消息,是这个男人与她同吃同住,甚至进到房间后便再没出来过。 原本他还想着是不是这个男人根本没察觉她是女人,但凭刚才对方挥掉他手的动作,已经足够让他明白情况,并且成为那人被宣判死刑的罪责了。 沐九黎抬了抬眼皮:“小九是我的人,少庄主可不能夺人所好。” 她的人?光赫的怒火瞬间就冒了上来。但他这火气上的快,退得也快,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误会什么了。她所说的“她的人”,或许是实实在在、真真切切她的人也说不定。她的……奴隶? 想到这,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面具男的领口,果不其然在半掩的颈部发现了一道淡黑色的印记。 竟真的是奴隶! 光赫的心骤然轻松了下来。一个奴隶而已,根本不可能成为他的对手。无论面具男以前有多风光多威风,奴隶两个字也将成为他人生唯一的名字。 “沐小弟多虑了,老哥我怎么可能夺去你的心头所好?这不是还特地找人搜集了你可能会喜欢的东西,就眼巴巴给你送过去了吗?” 他一句话就把让人上门强行请来,和送礼物邀约的事说成对她的关心。 沐九黎也得承认他很会说话,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让人如沐春风完全不会给人不舒服的感觉,即使他做的事确实非常强硬。 “少庄主真是太客气了。不但送来礼物,还派了三名五境的强者在暗中护送,难道还怕这雍谷城里有人把我给劫了不成?” 三名五境高手是在沐九黎进城后没多久就过来了的,一直在暗处守到陆三贯过来接人才跟着回来。可见光赫被她上次的逃跑弄得很郁闷,所以此次一发现她的出现便硬是在繁忙的护卫中挤出几个高手,打算寸步不离地跟住她。 光赫意味深长地看了南昊夜一眼,显然他觉得能发现那三人存在的必须也是同等级的高手。至于沐夜,上次见面时她还是炼心境的境界,打死他也不信会有人在短短一年里就从第四境突飞猛进到第五境。 “沐小弟,你应该也知道我们最近正在举办一次大型的拍卖会。最近城里进了不少鱼龙混杂的人,老哥也是怕你遇到麻烦,才派了几个人在你周围护着。要是知道你身边有这么位高手存在,我也就不做那讨人不喜的事了。”他说得还透着几分冤无奈,好像真是被冤枉了似的。 ... 第774章 真是好人 沐九黎敛着眸,有一口没一口地轻呷着茶水:“那可真得感激少庄主的费心了。就不知这么大阵仗把我弄来到底是有何贵干?” 换个人敢用这么不阴不阳的口气跟光赫说话,他绝对会怒给对方看。可眼前的是沐夜,是他需要招揽并且想要收为女人的人,她这么说话反而让他的心中充满了要征服对方的兴致。一只软绵绵的羊羔和一只矫健的黑豹,当然是后者更能让征服者产生成就感。 光赫笑了笑,不答反问道:“不知沐夜小弟来到雍谷城又是为了什么呢?” 沐九黎心里一动,看来她还是小瞧了对方的警戒心,即使她出现得再怎么天衣无缝也会想要探探她的底。不过还好,她早就已经在心中设想好了答案。 “听说过几天会有个大型的拍卖会,我想过来找些修炼用的材料。只是没想到原来是血剑山庄主办的。”她故意说是修炼用的材料,而不是炼毒用的材料。 因为她知道只有自己这么说,光赫才会真的按照她所设想的那样“猜歪”。 第四境修炼需要用的名贵材料并不算多,根本不需要特别跑到如此大型的卖场寻找。要知道会在这里出现的全都是不差钱的强人,随便一个人的身家都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这也就意味着此次拍卖会的竞拍将会比以往更加激烈。或许一个平时只卖一万晶石的东西,在这里能炒上十倍的价格。 是不是真的需要已经不再重要,在这里大家争的不只是东西,更多的还是面子。若是为了几块晶石就畏手畏脚,说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所以在听到沐九黎说到材料,光赫就立刻联想到毒药上去。也只有更强烈、更可怕的毒药才需要更稀有更强悍的材料!这也就是说,她手里可能握有比三千鸦杀更好的毒药配方! 虽然这个可能性光赫早就设想过,只是三千鸦杀的价值已经足够高,很难想像沐夜这样的小丫头会有比那更好的炼毒技能。但震撼归震撼,他想要招揽到她的心愿却是一点也不会变的。 就算她是秘境出来的又如何,就算她背后有个大势力又如何?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源于利益,只要能拿出足够的好处给对方,相信他们会明白什么才是对他们最有利的选择! “原来如此。”光赫欣然一笑:“那可真是太巧了。你需要什么可以提前告诉我,只要是我们福满楼的东西尽可以拿去。就算是其他家出的东西,我也可以为你去找他们商量,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少庄主真是好人。”沐九黎虚伪地笑了笑,随即耸了耸肩做无奈状:“不过还是不要了,无功不受禄。还是到当天去拍好了。” 光赫看向她的眼神暗了暗,倒不意外她会拒绝。如果她真那么轻易同意下来,他反而要怀疑她的用心了。不过从她的话中也让他了解到一个情况,那就是她手里似乎握了不少可以使用的晶石,不然根本不可能这么豪爽地要参加拍卖。 那么她的晶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 第775章 寒杀(一) 晶石是这个世界主要的流通货币,有灵石和魔晶之分。1枚灵石可以换1枚魔晶,这是千万年来大陆通行的交换方式。严格地说魔晶比灵石的出产要少很多,但由于修魔的人比修真的人也少很多,才让两者一直维持在一比一的兑换率上。 总之无论是拿灵石也好,魔晶也好,都可以用来购买想要的东西。如果修魔的恰好收到了灵石也可以到专门的地方去兑换,绝对不会有收了用不了的情况。 “看来沐夜小弟这次带了不少晶石过来?”光赫好像很随意地问道。 沐九黎微微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我哪有多少晶石。” 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让光赫就是一乐:“你刚才还说要去竞拍。没有晶石你想用什么来拍?我是没关系了,就怕其他家不认你呀。” 沐九黎勾了勾唇角:“总会弄到的。” 她回答得很是滴水不露。可她不说,不代表光赫“捉摸”不出来。想想她以前是用什么换魔晶的经历也能猜出她这次恐怕还是要用同样的手法。 “若是沐夜小弟还想出手一些不错的毒药,我们福满楼绝对会给你很好的价格。”他也不再装傻,直接说出了心中所想。 “哦?”沐九黎放下茶杯:“你们想要什么毒?” 这话…… 光赫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难道她的意思是她还有很多种毒吗?又或者还可以向她定做? “沐夜小弟的意思是说,我们想要什么毒,你就可以给我们炼制什么毒,是吗?” 沐九黎看着他,唇角扬得更高了:“如果我说‘是’呢?” 光赫不能抑制地从座位上腾地站了起来,等他发现自己失态,才又若无其事地重新坐下。也就是他才可以在这种震惊中还能保持如此情绪,换成其他人或者早惊叫了起来。但他的心里就没有脸上表现的这种平静了。因为如果她真的可以提供更多的毒药,哪怕那些只比三千鸦杀稍高一些,都说明她已经有了开宗立派的实力! 一个以炼毒为本的毒门! 光赫再看向沐九黎时,眼底的神色已经变了。原先他就已经高看了她许多,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她的实力。 说起毒门,天下人肯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天魔宫。他们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靠毒发扬广大,并跻身于顶级门派的地方。虽然现在实力下滑,可即使如此也没有哪个顶级势力想要与他们为敌,就是因为他们手中的毒太可怕了。 而现在,他发现自己已经看到了血剑山庄立于天下巅峰的契机。如果把她吸收进来,让她的毒成为壮大山庄的武器,那么未来的血剑山庄将发展成怎样可怕的庞然大物,用膝盖想都能想得清楚。 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好得让他几乎要吼上几声来发泄心中激动的好机会。光赫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以此来压制心中的激荡。好在他最后的理智并没有消失,话都是从她口中说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她说的那样还需要印证才行。 “不知沐夜你知不知道一种名为寒杀的毒?”他试探地问道。 ... 第776章 寒杀(二) 沐九黎想也不想地道:“别跟我说名字,很多名字咱们用的都不一样,你直接把可以造成的症状告诉我好了。”流传到南虞的天魔毒功对于很多药都是有记载的,那些的名字不会弄错。但在几千年的时间里,数代天魔宫也自己研究出了不少极品和自创的毒药,这样一来就和外面的叫法不一样了。 而且就算是她不会的毒药,只要把效果说出来她就有把握按照那个效果炼制出新的毒药,所以她才有此一说。 她的话听在光赫耳里就成了她确实是从秘境出来的证据。好吧,事实她也确实是从秘境出来的,只是这个秘境稍微和他想像中的有些不一样而已。 “寒杀是一种可以让人在炎热伏天中凝结为冰的毒药。中毒之后,身上会逐渐出现寒霜,哪怕把人丢进火炉,最后也会在烧死之前活活被冻死。”他紧紧看着她:“这种毒,你会配吗?” 沐九黎微微一笑:“不过就是寒毒的一种,有什么难的?”她还真知道有这么个效果的毒是怎么配的。稍微有所不同的是,那种毒药毒个普通人还好,第四境以上的就不行了。除非将其中的几味药给换换…… 她回完光赫的话后便在脑子里思索起改良毒药的方法来,以至于连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激动也没看到。 但南昊夜看到了。 他同样是个智谋过人的男子,所以在看到后他已经有所猜测。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到没人的时候他自然会把看到的情况告诉给沐九黎。 为什么会突然问起寒杀之毒,又为什么会在知道之后露出异样的激动,这都是值得探索的问题。 “沐夜小弟。”光赫在片刻后便恢复了平静,就好像刚才眼底的激动神情根本不存在似的。 “嗯?”沐九黎这才从思索中清醒过来,抬头看向他。 “我记得有句话是说医毒不分家,擅毒者皆善医,是不是说能配出毒药的人也会知道该怎么解?” 沐九黎挑了挑眉:“那也不一定。有些毒纯粹的胡乱配的,自然也就不知道该如何去解。而有些因为材料太过稀少的关系,也不会有毒师会特地浪费在解毒上。” 话说到这份上,她也看出他的不对劲了。刚才还一心想要掏她的老底,这会却又对解药感兴趣起来。难道说他有认识的人中了寒杀之毒? “医毒不分家说得也没错。毒师对毒的了解比医生还要清楚许多,所以在解毒方面肯定也不会弱就是了。”她故意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道:“就连我们毒师自己,兴致来时也会以解其他人的毒药为乐。”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很有趣。”光赫笑着回道。这次,他再没有露出异样出来。 最后直到安排了沐九黎在后面住下,他也再没提起什么毒药和解药的事。不过越是这样,就越能让沐九黎明白他的想法。 连最在乎的毒药都不再关心,说明他心里装着比那更为重要的东西。而她敢肯定,一定和某种毒药的解药有关。就算不是寒杀之毒,也可能是其他毒,总之一定有需要解药的地方。 ... 第777章 寒杀(三) 光赫给沐九黎安排的是一座很漂亮的独门小院,有个活水的池子,还有栋两层的小楼。看着那楼,沐九黎就相信南昊夜的话了,光赫那家伙果然看出了她的女子之身,否则不会把她安排到这么一个脂粉气浓重的小楼来。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这次还真冤枉了光赫,他根本巴不得她一直不承认自己的女子身份呢,这样就可以随便和她相处,还能占占便宜什么的。一旦她暴露出女子的身份,只怕对她有企图的人将会数都数不清了。毕竟这是个女修炼者份外稀少的世界。 之所以把她安置在这么一个小楼,主要是因为福满楼最近来的人实在太多了。因为拍卖会的关系,无论是仙南皇朝皇都之外的人,还是从外国甚至海外飘洋过海前来做买卖的人全都挤进了这座庞大的城池。 能有资格参加这么大规格的客人又有哪个是愿意委屈自己的?所以城内所有叫得出名号的客栈早就让人给包了。剩下那些没有抢到地方住的,便只能另想办法。如今在福满楼落脚的,不光是负责护卫的强者们,还有些福满楼的关系户和高级客人,因此若不是这座楼的脂粉气确实不适合那些强者住,只怕也早就被安排出去了。 有个词叫疑邻盗斧。丢了斧子的人觉得是邻居偷了斧子,结果越看人家越觉得一举一动都像是偷了自己斧子的坏人。后来他的斧子失而复得,再去看邻居时又觉得怎么看都像是个好人了。 沐九黎的情况就是如此。觉得光赫知道了她的女子身份,便开始觉得对方言语动作间都有了问题。就连安排个住处也要突现她是个女人,实在是个和他师弟一样的猥琐小人。 估计光赫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好意被扭曲成这个样子,不过就算他知道也不会有什么想法。他心里已经认定她将会是他的女人,那么被埋怨一下又有什么了不得的? “关于血剑山庄的少庄主,你觉得怎样?” 在小楼安顿好下,沐九黎拿出材料在房间里布置下一个隔音的阵法,以隔绝附近监视她的几个强者后,才拉了南昊夜在桌前与他商议。 她对自己的智慧有自信,但也知道自己的经历太少,可能很多东西明明看到了却不明白代表着什么意义。在这个每走一步都惊险万分的时候,没理由放着一个好脑子不用。 南昊夜带着面具的脸转向她:“冷静、不拘小节、为达目的不惜一切。” 一句话将光赫分析得透彻清晰。 血剑山庄是修魔的剑宗,修魔者通常都会有着比较偏激的性格,对他人的生和死更是看得很淡漠。光赫正是这样一种人,他冷静得可以将最激动的心情隐藏起来。他不拘小节,不在意一城一池的损失,看中大势的布局。他只要能达成目的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和意见,所有挡在身前的阻碍都将会眼也不眨一下地利落除去。 ... 第778章 寒杀(四) 这样一个人,作为敌人的话是非常让人头疼的。如果可能,沐九黎和南昊夜都不希望与这样一个心性、财富、势力、实力无一不强大的人为敌。但同样他们也不会因为畏惧就改变自己的想法,因为沐九黎也是魔门人,她也有同样偏激又执著的地方。 “希望他不被利益蒙蔽住眼睛吧。”沐九黎敛眸说着摆弄起自己的手指。她的手指非常漂亮,纤细白皙的指尖犹如最上等的白玉般无暇细腻。不了解她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从她的双手上看出那是制造出多少让人闻风丧胆毒药的死神之手。 而她的话言下之意也很清楚。她不希望与他为敌,但要是他执意与她为敌的话,她也绝对不会畏惧和手软。修炼者本就是逆天修行的存在,每上升一步,每前进一丝都带来巨大的风险和收益。若是被眼前这点小阵仗就吓得缩步不前,她还怎么踏入登仙之路? “那个叫寒杀的毒很难配?”南昊夜忽然问她。 “没什么难的。”她想了想,又道:“对一般人应该还算有点难度吧。” 南昊夜忍不住低笑,她那副一本正经看不起其他人炼毒手法的样子实在很有趣。确实,用她的准则去衡量别人未免太打击人了,她就好像是专为毒之一道而生的人,至少在他的印象中就没有她搞不定的毒。这个认知在她帮他和爷爷解去困了那么久的毒后,就坚定不移地在他心中扎根了。 “这么问你吧,雁小雀能不能配出这种毒?”他是知道雁小雀也学了毒功的,并且也知道她属于有点小天才但不算过分的那种,用她做衡量准则的话就比较贴近现实了。 “小雀的话,只要给她配方就没问题了。寒杀最多也就属于异毒的境界,连灵毒都算不上,根本不需要用特殊的手法去制造。”灵毒需要用自身魔元炼制,仙毒更需要以自身为炉灶,所以“小小的寒杀”已经入不了她的眼了。 南昊夜虽然不太明白各种毒的炼制方法,但从雁小雀也可以炼制来看这确实是一种并不算很难的毒。 “既然不难炼,他为什么会特意提出这种毒?”一般想要印证对方的实力深浅,都会用能想到的最强的毒来测试吧?还是说光赫因为不懂毒,所以说不出更厉害的毒药? 不过怎么想身为血剑山庄少庄主都不应该太孤陋寡闻才对。那么他特地这么问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南昊夜一时半会摸不清头绪,沐九黎却已经有了猜测:“寒杀是种不难配制的毒,但它也有独特的地方就是解药不好找。寒杀是寒毒的一类,它的配方并不固定,里面有几位药可以换成其他的材料,如果不清楚配方里到底用了哪种药,想要配出正确的解药并不容易。” “所以他想要的是解药,而不是毒药?”南昊夜一点就通,经她一解释顿时明白了。这个可能性他也曾想过,只是在听她说毒药并不难配后给否决掉了,却没想到原来解药竟是那么难配的。 “那么光赫认识的人里应该就有人中了寒杀吧?” ... 第779章 紫府(一) 沐九黎耸耸肩:“大概吧。” 南昊夜对她好像没有什么兴趣的样子有些新奇:“我还以为你会对解毒很兴趣,你不是说毒师会把解别人的毒当乐趣吗?而且你也应该知道如果我们帮他把毒解了会取得他更多信任吧?” “你说的没错。不过你不觉得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他也要巴结我吗?” 这么一说南昊夜就明白了,敢情她大小姐的懒骨头症又发作了。这病估计就算他师父邪医亲至也要束手无策。 她说得也没错,光赫对她的企图再明显不过了。而以沐九黎所掌握的毒,别说是血剑山庄,就算是随便挑一个顶级势力或是庞大皇朝也绝对会把她给供起来养。光赫讨好她都来不及呢,又怎么还需要她去讨好别人? “那你打算怎么让他带你去库房?” 沐九黎微微一笑:“还有什么打算,直接开口就是了。” 南昊夜皱了皱眉:“就算是他带你去那里,你的一举一动还是会被紧紧盯着,想要做手脚恐怕并不容易。” “我知道。”沐九黎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她手一挥,将布下的隔音阵法给撤回,才把门打开:“有事?” 明显不悦的声音一听就是不想被人打搅,可门外的卫衍像是根本没感觉出来似的笑得一脸猥琐:“果然是沐夜小弟!我师兄说找到你了我还不信,看来还是他更关心你呀。” 那猥琐的声音加上猥琐的笑容,让沐九黎有种手好痒,好想揍人的冲动。 “你过来就是看我的?那你现在应该看完了。”她说着就要把门关上,免得在这关键的时刻因为忍不住揍他而打乱自己的计划。 “别呀!”卫衍嬉皮笑脸地把手扶在门上:“我可不是白来的,这不是还带着礼物吗?”他说着,手心一摊递过来一只巴掌大的玉盒。 沐九黎眼神暗了暗,将盒子接了过来的同时丢下一句“进来吧”,便转身回到原来的座位。 那不是一只普通的盒子,盒身透着股沁人心魄的凉意,以及一股说不出的亘古魔魅之感。她没见过这种盒子,却知道这应该是一种被成为黄泉玉的材料。 据说这种玉一般只出现在魔气沉淀之地,千万年的沉淀只能凝结出手指甲大小的一块。不过要说珍贵,这玉还真贵不到哪去。因为它不适合让人佩带,哪怕是修魔者也受不了它所带来的魔障。但它却有一个特别作用,那就是禁锢灵气。 某些珍贵的药和材料,为了防止灵气扩散或是药效被混杂,都会用特殊的器皿装起来。像是沐九黎就很喜欢用玉瓶来装毒。一来可以隔绝外界的污染,二来也比较符合她的审美观。 眼前的黄泉玉就有这么一个功用,而且她甚至不会打开盒子就能猜到里面装了什么。因为黄泉玉的用处虽然不多,采集还特别麻烦,可有一样东西却必须用它来盛放才行,那就是——紫府! ... 第780章 紫府(二) 传说仙人在成仙后都会在体内形成一个类似沐九黎身上那种毒丹一样的东西就名为紫府,它会随着仙人的实力增强而逐渐扩大,甚至在仙人的体内形成一个新的世界。 当然,卫衍拿来的这个并不是那种传说中才有的东西。要是真的话,也没人会大方的拿出来送人了。现在所指的紫府其实是一种七彩的石头,因为蕴涵着惊人的灵气,甚至比极品灵石还要强大无数倍,被称为天下至洁之物之一。 紫府非常稀少和珍贵,不但是最被女子喜欢的饰品,更因为佩带后有助于修行而被所有修炼人士喜爱,因此每一块都价值连城。卫衍送来的盒子有手掌大小,大约两寸的厚度,可见里面的紫府应该最少也有鸡蛋般大小,绝对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沐九黎并没有第一时间把盒子打开,而是随手放在了桌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有什么事求我帮忙?” 卫衍笑眯眯地凑过来:“你先把盒子打开看看呀,什么奸了盗了的,咱自家兄弟还会搞那些虚的?” “不用看也知道。”沐九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确定不说?我现在心情不错才会听你说说,等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不会听了。” “别啊!”卫衍觉得自己还真不太习惯应付这种喜怒无常的女人。同时他也怜悯起他师兄光赫来,要真娶了这样强势的女人,想要弄几个小妾通房什么的估计是没什么门了。 “咱这不是来跟你联络一下感情么?不过既然你都问了,那我就勉强说说吧。” “其实是这样的。我师兄的娘也就是我师母,几年前中了名为寒杀的毒,后来一直靠我师父的功力支撑才勉强活了下来。我听师兄说你对这毒有点了解,就来求你帮忙了。” 沐九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是说庄主夫人中了寒杀?” “对啊。这事知道的人很少,要不是你,我也不敢说出来了。” 沐九黎摸了摸下巴,问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问题:“庄主夫人什么境界?” “这个,中毒前是第五境初期,现在估计已经掉到第四境了。”卫衍笑嘻嘻又带了点哀求地道:“你果然知道这个毒是不是?寒杀明明应该对第五境的人起不了作用,可现在却一直折磨着我家师母。” 沐九黎点点头。 这件事确实很奇怪。一般的寒杀对第五境肯定没有用,就算第四境都挺悬的。这么看来,庄主之妻所中的就被调换过材料的特殊配方了。也就是说是进化到接近或灵毒以上的厉害毒药。 她在乎的不是为什么堂堂血剑山庄庄主夫人会中这种毒,她更在意到底是谁有这种本事可以调配出这药。因为如果是灵毒的话,是需要用自己的魔元来中和炼毒的,在她的记忆里除了天魔宫还没有哪个地方拥有可以这么做的功法。 难道会是天魔宫? 可天魔宫没理由会为自己找个顶级势力的麻烦。 “怎么?是不是解不了?”卫衍见她一直没有说话,顿时心里就乱成一团了。本来他过来就是自己的意思,若是被他师兄知道估计要训自己一顿了。 ... 第781章 拒绝 “这个在没有见到人之前我也不好说。”沐九黎双腿相叠,优雅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道:“你们应该请了不少人去看吧?怎么就没人能帮着解了?” “可不是请了很多人么!几乎所有能治的人都请了,包括两大圣地药灵谷和杏林堂的人都去了,全说没办法。” 沐九黎听到那两个熟悉的名字,忍不住挑了挑眉梢:“那两个地方的人不是不常出来吗?” “咱们血剑山庄怎么说也是有点分量的势力。”卫衍面有得色地笑了笑,让他很猥琐的表情顿时又猥琐了几分。 “那他们留下什么话了?” “还能有什么?就说那不是普通的寒杀,如果想解的话恐怕天下只有一个地方能办到了。” “你说的是天魔宫?” “可不是嘛!”卫衍撇了撇嘴:“前段时候天魔宫派来个银绣的黑袍管事,结果看过之后也说治不了,就回去了。我看天魔宫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连一流宗门的地位都要保不住了。” 前段时候、银绣黑袍的管事……这怎么听都像是雁小雀口中所说的很像阎君聿的人吧?一直当背景安静坐在一旁的南昊夜心中一动。 沐九黎并不知道这事,所以她只是对天魔宫竟然只派个银绣的中层管事过来比较感兴趣。按理说,像血剑山庄这样的顶级势力上门求救,怎么也该派个金绣的高层过来才像话,没理由只派个银绣吧? “你们和天魔宫的关系不太好?” “还行吧?”卫衍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问,歪头想了想才道:“好像长辈们关系还不错的样子。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有不对的地方。不过沐九黎也不好直接对他说:你们血剑山庄被人家给鄙视了,没见庄主夫人出事人家才派个小中层过来吗? “没什么。”沐九黎懒得浪费口水跟他解释,也不想搀和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里去。或许血剑山庄的高层心里有数,只是瞒着他而已。“能不能解毒我也不能肯定,需要亲眼见见才行。你们那边真希望我解的话再来找我吧,太麻烦的事我不想沾。” 跑来要她救人的不是光赫而是卫衍这点,是她没想到的。但知道了中毒的人是光赫的母亲时,她反而明白他没有开口的原因了。如果只是认识的人,那么他开个口让她去帮忙,她也不会拒绝。可庄主夫人的身份在那里,又是光赫的生母,身份地位还有重要性都不可同日而语。在光赫还没有彻底信任她以前,肯定不可能拿自己母亲的命来开玩笑的。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沐九黎借着帮忙解毒的幌子而挟持了庄主夫人要逃跑,到时候事情就难以收拾了。 卫衍会出现在这里并且求她帮忙,很明显不是听从光赫的吩咐而来。所以沐九黎才说“真希望我解的话再来”这句话。她救不救人对她的计划都没多大影响,所以她救是她的好心,她说不会解也没人会说她什么。要是为了这么点小事再听那些人在她面前讨论要不要她帮忙的事,还不够闹心的呢。 ... 第782章 亲临 卫衍离开后,沐九黎原本还以为他们会考虑很久,研究很久才会做出决定,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答案就出来了,而且揭示答案的还是个她想都没想到的大人物——光赫之父光启。 当光启出现在房外时,沐九黎真的惊奇了片刻。作为一位不折不扣的六境强者,半只脚踏进仙界的大人物,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出现在这里,会不会太没点高手的风范? 光启和光赫长得并不太像,或许是光赫比较像母亲的缘故,这二人只有一双眼睛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凛利之光,同样如漩涡般让人轻易看不到底处。 不算魔祖,光启是沐九黎第一个亲眼见到的六境巅峰强者。第一眼看见他时,她就已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仿佛浩瀚星空无边无际的气息上判断出了他的来历。那是一种很可怕的气势,好像自己突然变成了一只孤舟被丢到一望无际的汪洋之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完全生不出去抵抗的心情。 不过她却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对方气势似的,只是在顿了片刻后便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痕:“原来是庄主大人大驾光临。” 她一派轻松的表情,却不知道在一旁的南昊夜紧张得汗毛竖起来了。同样是五境的实力,他自然也感觉到六境强者对自己的威压。可以说对方如果是想来要她性命的话,就算他们两人加起来也不是对方的对手,甚至连逃离的可能都没有。在不知道对方来意之前,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置于危险之中! 身形一闪,他已挡在了她的面前。 光启看了他一眼,视线似有似无地从他脖子上一闪而过,然后笑了:“放心,我不会伤到你的主子。” 只是随便的一眼,南昊夜却发现自己的血肉好像被冻僵了一样,连动动手指的力量都再拿不出来。一股带着杀戮的气势从那一眼中直刺入他的眼底,挟带着仿佛可以撕裂天空的霸气摧枯拉朽地冲击进他的脑中。 难道第六境与第五境的差距竟然这么大吗?南昊夜面具下的脸色骤然一白,直到运行了一遍功法才从算将那一眼带来的效果抵消。 他心中凛然,却不知道光启那一眼是有名堂的。一般五境强者被他瞪上一眼,就会在心中留下心魔,以后在面对他时就会不由自主地生出无法抵抗的心情。让光启没想到的是这么一个成为了奴隶的人竟然会在他的眼神下完全无动于衷。 真是可惜了。这是他心里唯一的念头。如果换成以前见到这么个好苗子,他肯定会有兴趣再收个关门弟子。 沐九黎把南昊夜推到一旁,故意嫌他碍事似的还补了一脚:“没看见这是血剑山庄的庄主亲临吗,还能有什么事?一边呆着去。” 南昊夜“顺从”地站在她身后,但绷紧的精神却没有丝毫放松,警惕地盯着光启。他在战场上杀过的人还有见过的死人比光启可要多多了,因此杀意这种东西对他的威胁力并不大。对方想通过眼神给他一个下马威,说明对方的来意恐怕并不简单,他又怎么放心她与那人的接触呢? ... 第783章 庄主夫人(一) “我来这里的目的,我想沐姑娘应该猜得到吧?”光启在沐九黎侧开身后,由门外走了进来。 沐九黎挑了挑眉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如果是为了救尊夫人,我想我已经跟卫衍说得很清楚了。”一开口就叫破她的装束,是想显示他的眼光很好吗? 她没给光启倒水,因为她知道没有几个知道她毒师身份的人还愿意接她手里递出去的东西。庄主或许自视功力深厚不害怕,可他夫人都被毒倒了,谁知道下毒那人会不会还对他下手?万一再连累到她身上就不好了。所以在别人看起来很没礼貌的动作,却是她自我保护的方式。 “呵呵。”光启轻笑:“沐姑娘果然如我儿所说的那样,是位独特的女子。我夫人中毒数年,如今已近油尽灯枯,无论姑娘能不能将她治好这份情我血剑山庄都记下了。” 他说的是血剑山庄而不是他光启本人记下恩情,这让沐九黎有些意外。因为如果是山庄的话,能做到的事绝对比他本人更多。让天下顶级势力之一的血剑山庄欠下一个人情,这可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好处。 “我需要先看看情况。”事情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就不再罗嗦。 光启眼中露出一道欣赏的目光:“那就请沐姑娘跟我来吧。”说完,就那么出了房间,然后纵身而起跃上半空。 沐九黎没有迟疑,紧跟在他身后朝东方纵身而去。南昊夜作为她的“奴隶”自然不会离开她的身边。 然后在半个时辰后,他们落在了一处郊野的庄园内。 “庄主回来了!”见他们来到,许多人纷纷迎了出来。 从那些人对光启的恭敬上,沐九黎就知道他在山庄的地位绝对是如同神祗一般。但让她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明明庄主夫人都要死了却还把她带到这里,而没有让她在血剑山庄里好好修养。 似乎感觉到她的疑问,光启边走向庄园的里面,边道:“我夫人是仙南人,这里是她出生的地方。因此她无论如何也要留在这里,说是要落叶归根。” “原来如此。”沐九黎从他的声音中听到一丝深刻的悲伤,这让她挺惊讶的。她没想到庄主对他夫人还有着那么深的感情,本来在她的想像里,一起生活了几千年脸都看腻了吧? 南昊夜要知道她是这么想的,估计得吐出一口血去。这还没成亲圆房呢,就开始想像看腻的时候了。 很快,他们来到一间房前。 在门旁,光启突然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用一种淡淡的声音道:“如果真的无法医治,还请不要在她面前提起。我不想她再一次失去希望。” “我知道了。”沐九黎不以为意地答应下来。会有她解不了毒?怎么可能!有血剑山庄强大的势力和丰富的收藏,再加上她的毒功,区区一个进化过的寒杀又能难解到哪去?若真是连这种都解不了,她也别想着复仇什么的,干脆找个地方吊死算了。 ... 第784章 庄主夫人(二) 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接着就露出卫衍那张明明很严肃可看起来还是很猥琐的脸。 “师父,沐小弟,你们来了啊!” “不,其实你看到的是幻觉。”沐九黎一本正经地回道。他这不是废话么?没来的话她又是什么?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卫衍愣了一下便嘿嘿一笑:“幻觉能幻到你出现也好啊。” 沐九黎在心里“啧”了一声,对于脸皮厚到这种境界的人,她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人呢?我要先看看庄主夫人的情况。” “对!快来!”卫衍说着就要去抓她的手。不过还没等碰到她,就被一只手给擒着了。 没有意外地,那是南昊夜的手。 看着那张好像泛着寒光的冰冷面具,卫衍翻了个白眼:“我说沐小弟,你身边这位怎么守得比守财奴守宝藏还厉害?拉你一下都不行?” “羡慕的话你也可以弄一个。”沐九黎伸手将他拨到一边,径直朝屋子里面走去。到了这里,她已经不需要带路了。毒药的气息像是活了似的直往她的鼻子里钻,让她想装闻不见都不可能。 “这都捂成什么了?快把门窗都打开,好好把屋子里的病气给晾晾。” 屋子里很闷热,也就只有修炼过的人才能承受住这股能把人蒸熟似的的温度。这不奇怪,光夫人中的是寒毒,寒毒怕冷是肯定的,只是一味在封闭的屋子里加热温度,搞得屋子里乌烟瘴气的对病人也没什么好处。 屋里的下人听到她的话都不敢胡乱动,直到庄主挥挥手他们才按照沐九黎的吩咐把门窗打开。 而此时,她已经来到了病榻前,也终于看清了庄主夫人的样子。 消瘦,这是她在看到病人后的第一个想法。长久被寒毒折磨所造成的痛苦让她已经完全不成人形了。但就是这样,仍能从那张瘦弱的面容上看出她曾经绝世的姿容。寒毒由内而外,只看她的皮肤都呈一种淡淡的冰蓝,就能猜到她体内的毒素已经让她到了一个即将崩溃的临界点。 似乎感觉到自己被人注视,庄主夫人缓缓睁开眼来。 “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位毒师?” 如同露珠滴落在水溪里一样清澈的声音,从光夫人的口中传出。虽然透着虚弱,却依然动听至极。沐九黎很怀疑,或许是她曾经享受了女子所能得到全部的美好,才在现在被上天要求偿还回去吧? “不要说话,也不要抵抗我的动作。”她没有回答那种显而易见的话,手指已经轻触到了对方的腕上。冰凉的寒意从皮肤上蔓延到她的指尖,而她的魔元在也在瞬间源源不绝灌入对方的血脉之中。 好严重的损害。沐九黎闭上眼,感觉着魔元传来的信息。 就在她的魔元即将运行一周后,光夫人突然像被电到似的身体轻颤了一下,然后浑身开始向外冒出肉眼可见的冰雾。 “夫人的寒毒发作了!”周围的仆人们一阵鸡飞狗跳,拿药的也有,重新要关门窗的也有,把炉子搬来的也有,就连庄主本人也要上前来帮妻子运功扛毒。 ... 第785章 惊异的发现(一) “吵什么!”沐九黎怒喝了一声:“都一边去,吵能把她的毒给吵好吗?” 众人顿时禁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一个个全把眼睛朝庄主的方向瞟去。敢用这么嚣张的口气在人前呵斥血剑山庄庄主的,沐九黎估计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个了。 “沐姑娘,她……”光启说不担心肯定是不可能。每次毒发都需要他运功疏导,可现在沐九黎显然不允许他那么做。 “有我在,她怎么可能会有事!”沐九黎冷哼了一声,手指一曲一伸,已经弹出一颗药丸进到庄主夫人的口中。接着又用她独特的喂药法,将手指顺着脖子一压,药丸已经被催入对方的腹中。 药下去没几个呼吸的时间,旁边的下人就惊喜地叫了起来:“夫人不抖了!毒消下去了!” 光启一晃身,已来到床边,果然看到妻子已经陷入平静沉睡的面容。每次毒发都要很久才能抵抗过去的毒,这竟然只被一颗药丸就给压了下去。这么一个惊人的事实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又有几个人愿意相信? “沐姑娘,我夫人的毒可是解了?”庄主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下的颤抖和紧张。 “哪有那么简单。”沐九黎站起身,走到外间的桌上,拿起纸笔写下一副药:“照这个方子先喝上两包,落日时服一份,子时服一份。明天我再来看看情况。” “好!”光启看也不看就交给卫衍:“照方子去做!” “是!”卫衍急匆匆地下去了。 而她在稍微露了一手后,待遇立刻就升了上去。接下来发出的指令下人们再不会有疑问了。她让他们往东,他们绝不敢往西,全都言听计从。 这也不难理解,连两大医术圣地都束手无策的毒基本已经可以说是没人能救了。如今好不容易冒出来一个看起来很就本事的人,众人哪还不全力配合? 在沐九黎给夫人吃下药后,光夫人难得睡了一个安稳的觉,就连喂她喝药的时候都没有醒过来。这让光启又欣慰又担心,欣慰的是不用那么受罪,担心的是会不会就这么一睡不醒了。 其实他亲自去找沐九黎,也只是病急乱投医的表现。在他心里,同样觉得两大医术圣地和天魔宫都没有办法的毒,一个在他眼里还是小丫头的女孩子又能做到什么?可有一点希望他都不想放弃,相伴一生,携手几千年,他们夫妻之间已经不是爱情那么简单的事了,更是被亲情和千年的羁绊紧紧联系在一起。就像是无法分割的一个整体,如果夫人故去,他在很常的一段时间中也会萎靡不振。 而在等待明天到来的时候,沐九黎和南昊夜则被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们两个都不是多么重口欲的人,可还有个小水月呢。顶级势力做出来的东西吃得他是眉开眼笑,一手一脸都是油光光的。 酒足饭饱,再没有感觉到有人在周围后,南昊夜才传音问她:“那个毒你有把握么?” 沐九黎没有来及说话,水月却先开口了。他一边剔着牙,一边挺着个肚子道:“你在开玩笑吗?那种东西还能被我的主人看在眼里?” ... 第786章 惊异的发现(二) 他那副骄傲的样子好像自己才是要被崇拜和赞扬的那个,看得其他两人忍不住轻笑。 “看吧,连水月都知道的答案,你竟然还问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觉得你今天的样子不太对劲。”南昊夜摊摊手表示自己的无辜。 “哦?”沐九黎挑眉。“哪里不对?” 他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只是一种感觉罢了。”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自然会比旁人多一股默契,自然很会由她再正常不过的动作中察觉到某些异样。 “你是不是不想帮庄主夫人治好?”他在沉吟片刻后说出了自己的猜疑。 沐九黎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两眼:“这你都看得出来?”他到底生了双什么样的眼呀? “其实也不能说是不想治好,只是暂时她保持现在的样子对我们会比较有利。” 当她把手放到光夫人的脉搏后,就已经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也知道该怎么去帮她医治。只不过在摸清毒药的种类后,就让她有了一个更大胆,更惊险的计划。如果计划成功的话,不但她可以从魔祖那里找回父母的魂魄,说不定还能顺势将天魔宫弄到手中! 只是这个计划实在太凶险了,一不小心可能会万劫不复,如果可能她不想南昊夜插手进来。但她也知道他肯定是不会离开的,所以才会因为心里有纠结而被他看出不对劲的地方吧? 有利?南昊夜好像明白了什么:“夫人的毒有问题?” “何止是问题,问题大着了。”沐九黎的脸颊有丝因激动而浮现的红晕:“她中寒毒是混毒的一种。之所以连五境的人都能毒倒是因为里面几种被改动过的材料将毒性激发出来,由原来的异毒进化为下级的灵毒。”但虽然是下级的灵毒,因为比较难治还是可以归结到比较棘手的种类中。也难怪两大医术圣地会束手无策。 “你的意思是制毒的人手法很厉害?” “还行吧。”沐九黎拿自己的标准衡量了一下,又拿他的标准衡量了一下:“雁小雀是制不出来的。” 南昊夜正想接着问,突然心里一动,有些惊讶地看向她:“难道是……天魔宫?” “没错!”沐九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敢保证和天魔宫有关。替换的材料里有一味婆娑粉,那是由天魔宫特制的药粉,专门用来提升毒药品行以及平衡混毒的药性!” “可天魔宫为什么要对血剑山庄的庄主夫人下毒?这对他们根本没有好处吧?”一个掉到一流宗门的门派对一个顶级势力暗中下手,到底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会做出这种事来?一旦事情爆发,两者之间的战斗是不可避免的了。难道天魔宫就有那么大的信心能将血剑山庄给挑了? 虽然顶级势力不想去招惹天魔宫,但被逼到头上时也绝对不会因此而手软。对方的毒是很厉害没错,可哪个顶级势力没几个六境老祖坐镇?一个拼一个也能把天魔宫给毁了。 到底天魔宫和血剑山庄之间有什么了不得的恩怨? ... 第787章 老爷子的风流帐(一) 想要知道两家到底有什么恩怨问卫衍估计是没答案了,问光启的话又不太合适,沐九黎只好退而求其次去问光赫。 光赫是以主人的身份过来找她嘘寒问暖“联络感情”的,听到她的问话后,他不动声色地反问:“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们血剑山庄和天魔宫会有恩怨?” 沐九黎想了想,决定暂时先不将毒药的事说出来,而是举了其他例子:“我听说天魔宫派了个银绣的使者过来为夫人解毒,如果不是有恩怨,怎么说也得派个金绣吧?” 光赫一听是这个原因,脸上才露出一个不以为意的笑意:“那是你误会了。天魔宫从顶级势力掉落后,一直在寻找回归的契机,为了得到优秀的弟子不知道做了多少努力。而来的这个银绣使者就是天魔宫现在重点培养的弟子,是现任宫主的亲传弟子。他的实力已经到了第五炼心境,毒功更是青出于蓝,只是资历尚浅才没有直接被提拔为金绣。”总之他的意思就那么一个人过来绝对不算轻慢了。 “原来是这样。”沐九黎了然地点点头。照这么解释的话天魔宫倒真是表现出了诚意,派这么一个人过来就算不成也不会被怨怼。 但,真的是无能为力吗? 她不信! 婆娑出现在药里,如果是外人以别的途径得到了而加进毒里,天魔宫派来的人不会看不出来。可事实是他偏偏就是给“忽略”了。此消彼涨下,她要怎么相信他不是在天魔宫的授意下故意忽略的? 想到这,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如果血剑山庄的人真是那么认为的对她绝对只有好处。所谓站得越高摔得越狠。当发现一直信任的人背叛了自己时,心中的愤怒绝对会爆发得更强烈。既然他们这么相信天魔宫,那么就让她看看等真相大白时,他们要怎样发泄心中的怒火吧。 她笑而不语的样子被光赫看在了眼里。平时的话他会因为见到她的笑而心中欣喜,可现在,他怎么看那笑都觉得好像带着嘲弄似的。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她到底知道了什么?还是说……天魔宫果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如果沐九黎直接说天魔宫的坏话,以光赫的性格肯定会觉得她是另有所图。但恰恰是她什么都不说,却让他真的开始往她希望的地方思索去了。 所以他离开沐九黎的房间后就立刻跑到父亲面前,向他说出了刚才的事。 “她真的问我们和天魔宫有什么恩怨?”光启此时正陪伴在熟睡的妻子身边,一听儿子的话立刻拉了他走到外间,并将周围的下人支开。 “是,后来还说起天魔宫派来的那个银绣使者。”光赫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因为他觉得父亲的样子有些奇怪。难道说天魔宫和他们家真有些恩怨不成?见父亲一直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忍不住催促:“父亲!难道……” 光启抬起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没错,几千年前,我们与天魔宫确实有些不愉快的地方。” ... 第788章 老爷子的风流帐(二) “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我都没听说过?”光赫又想起沐九黎刚才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越想越觉得很有古怪。 “都是几千年前的事了,如果不是你问起我都快忘掉了。”光启领他去了旁边的书房,并从身上的乾坤袋中掏出一卷画轴展开给他看。 那是一副很久远的画作,可以看到一个优美的背影站在一棵梅树下。那背影一看就是位女子,画中的她一手撩起被风吹扬的长发,一手轻捻纱裙。被风吹落得梅花散落在她周围,衬得她就好像是从天降临的仙子般轻灵婉约又透出圣洁的气息。 绘画的技巧并不算有多么出众,但任谁一看都能看出执笔人在绘画时所带的深厚感情,让人毫不怀疑画上的人就是画者的梦想。 “这画是?”光赫并没有见过这画,落款上的署名梅思更是没有记忆。 “你没见过也不奇怪,这是你爷爷在我还没有成亲前交给我的。画上的女子是他曾经喜欢过的女子,只不过很久前就病逝了,并没有成为你的奶奶。他画完时没用他的名字而是用了梅思,是因为那个女子最喜欢的就是梅花。” 光赫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难道说这女人的死和天魔宫有关?” “不错,她曾经是天魔宫的圣女。”光启说出了一句传到江湖绝对会造成轩然大波的话。 光赫的嘴角抽了抽:“爷爷还有这么多情的一面,我可真没看出来。”原先是想了解两家是否有恩怨,结果却把老爷子的风流帐给翻出来了。 “你才跟他相处了多久?他老人家一直在闭关冲击仙阶,要不是你的出生让他高兴,他也不会在庄子里呆了那么些年。” 光赫无言以对。在他的记忆里只有小时候和爷爷玩在一起的某些情形,很多都忘得差不多了。 “好吧,就算爷爷看上了他们的圣女,也不至于闹得两家关系太僵吧?”他说这么说,其实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 天魔宫的圣女和外面的不同,并没有必须要守身到死的规矩,而是担负着在某个时刻要与天魔宫宫主结合的义务。大世界的天魔宫宫主一般都是男子,因此被选出来的圣女都可以说是宫主的禁脔。 南虞的天魔宫就不一样了,每任宫主几乎都是女子,圣女的身份几乎可以说是毫无用处,最多也就是地位比一般高层稍高一些。主要是两边的发展状况不一样,很多由外面传进来的传统都被曲解了,仅仅留下个形式。 “你是不知道。天魔宫的圣女在选出后就会修炼一种功法。当她与宫主结合后就会成为宫主修炼最好的双修伴侣。所以爷爷当时和那圣女的关系是肯定不能被允许的。” “既然圣女那么重要,她又是怎么死的?” “具体的事我也不清楚,就是从你奶奶和你其他几个叔伯那里听到一些。总之后来事情就不了了之了。一个圣女培养起来也就最多几十上百年,所以当时并没有闹得太大。”光启蹙了蹙眉:“如果说和天魔宫有恩怨的话也就是这个了。难道那边还一直记在心上?” ... 第789章 千年残毒(一) 光赫摇了摇头:“您都不清楚的事,我哪会知道。我就觉得沐夜问起话时好像隐瞒了什么。要不,我再去问问她?” “不,你别去。”光启否定了他的提议:“我看那丫头对你好像有些不太感冒,你还是想想要怎么去取得她的心吧。” 光赫自信地一笑:“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她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光启看着儿子,满意地笑了起来:“不错,我光启的儿子就该这么自信。凭你的实力还有咱们血剑山庄做后盾,还能拿不下个小姑娘?”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仰头“哈哈”大笑。 但笑归笑,沐九黎的一句话让父子两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就在光家父子各有各心思的时候,沐大小姐却过得很滋润。好酒好菜吃着,还有享不尽的各地奇珍异果尝鲜,简直比她在南虞当宫主的时候还要奢侈几分。 而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准时出现在庄主夫人的卧房里。按照她的吩咐,房间没有昨天那么闷热,窗户和门都开着,时不时还有阵清风裹着草木花香吹进来,让人心旷神怡。 光夫人此时已经醒了,正斜靠着由贴身丫头一口口喂着补药。 “沐姑娘,你来了。”一见她出现,光夫人虚弱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她是真的感谢面前的女子,昨天的那颗药丸加上两副药剂,让她得到了几年都没有得到的舒适。也让她在临死前看到了一条通往希望的光明之路。 她虽然活了几千年了,可能不死的话谁不愿意继续活着?她还没有看到儿子成亲,没有见到子孙满堂,就这么离去她不甘心呀! “感觉怎样?”沐九黎一边问话,一边坐到床边的圆凳上把她把脉。 “好多了呢!”旁边的侍女欣喜地插嘴道:“夫人好久都没睡得这么好了。” “就你话多。”光夫人好笑地白了侍女一眼。看得出那名侍女很得夫人的宠爱,才能在主人说话的时候插嘴进来。 “嗯,脉象比昨天稳定多了。还有什么其他感觉吗?”沐九黎摆出一副医者的姿态又问。 “还是觉得很冷。他们在床边放了几只炉子,又盖了几层厚被,这身上的寒气还是从骨子里往外钻。” 沐九黎点点头,将手从她手腕上拿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中的是寒毒,一日毒素不去,都会饱受冰寒入骨的折磨。炉子什么的还是撤掉吧,对你身上的毒没有用处。被子也别盖那么厚,你现在身子虚,盖得太厚会压迫血脉运行。” “可是……”侍女犹豫了一下:“夫人很冷呀。” “也是。”沐九黎点了点头,从怀里的乾坤袋中开始往外掏东西:“先把这些放到床下吧。放完之后,没事的话除了夫人以外的人就尽量少往跟前凑了。” 她手中的东西一拿出来,没等看清是什么东西,就可以清楚地觉得房间中的温度骤然上升了许多。 “这是?”光夫人惊奇地看着她的手上。 ... 第790章 千年残毒(二) “这是火毒石,是制作火毒的材料。和你身上的寒毒刚好属性相反,能让你身体更暖和一些。我原来担心你身体太虚怕受不了这火毒石的炽热,现在看来恢复得还不错,应该能承受得了。” 沐九黎拿出来的,正是找到水月的的那个洞穴里出产的火毒石。寒毒的寒气和自然的寒气不同,就像黑熊棕熊白熊虽然都是熊但并不是一回事一样,寒毒的寒气和冷空气带来的寒气也有着根本的区别。因此靠火炉什么的是没有用的。 她一共拿出了三块拳头大笑的火毒石放在床下上中下的位置,只看光夫人惬意的表情就知道火毒石的温度果然让她感觉到温暖了。 “这火毒石毒性还是比较大的,侍奉的人最好交给四境以上的人,三境以下会被火毒石释放出来火毒沾染,对身体不好。”她在放完后又叮嘱了一句。 光夫人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接着对贴身的侍女吩咐道:“你留下就好,其他人都出去吧。” “是。”侍女领命将外面的人全都带了出去。 光夫人含笑看向沐九黎:“你今年多大了?可有亲事?年纪轻轻的就孤身行走江湖也是不容易呀。” 沐九黎“呃”了一声,只觉得脑门上冒出了一滴冷汗。这才刚有了些起色,就想给她做媒了? “咳,还好,我遇到不少好人。”她随口应了一句。 但不知道为什么光夫人竟把她口中的好人头衔按到了她的儿子身上:“光赫那孩子是个难得的,以后也请你们好好相处呀。” 如果能在一起就更好了。这句话夫人没说出来。因为她的眼睛亮得很,看得出面前的女子不是一个会轻易被打动的,一味纠缠不但不会得到亲近的机会,反而说不定会被厌烦。想想自家儿子的性子,她立刻决定等会一定要把那小子招来好好训诫一番。 沐九黎最怕应付的就是这种浑身散发着母爱气息的温柔女子,虽然明知道光夫人曾经是位五境强者,可眼前柔弱的她还是让她心里忍不住升起一股保护欲来。 对这样的女子说不得也打不得,可要是听她继续说下去也够头疼的,所以她干脆找了个足够分量的话题把她的注意力给引开。 “光夫人,我在查探你身体的时候发现一些残毒,至少有数千年之久了,不知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数千年前的残毒?”惊异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原来是庄主光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房间之内。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一双仿佛蕴涵了寒光的冷眸望向沐九黎:“是什么样的残毒?有什么作用?” “这毒对身体倒没有太大伤害,只是让女子无法受孕而已。” “什么!”光启和光夫人同时惊叫了起来。 光夫人最是惊讶:“如果有毒的话,为何我一直都没有察觉?” 沐九黎解释道:“毒有明毒和暗毒之分。顾名思义,明毒会对身体产生作用,引起各种反应。而暗毒则更隐秘些,有些可能会一辈子都无法察觉,有些会等到发作时才能知晓。夫人身上这种就是暗毒,不过已经过去几千年了,作用已经不大。” ... 第791章 制作精良 光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连那位温婉的夫人也面如白纸。沐九黎本来觉得他们是因为被人悄无声息地暗算了才一时接受不了,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可能又找到了一处可以挑拨天魔宫与血剑山庄关系的事情。 光赫是光启与夫人的独子,今年才四十多岁,在修炼人的眼中还是个年轻人。但他的父母却已经几千岁了。这就意味着长达数千年的时间里,庄主和他夫人都没有一男半女出生。若是换了个寻常家庭,估计小妾和通房都收好几个了,也真难为光启还能对妻子一片忠诚。 她能想到这点,和南昊夜的家庭有关。南王爷在南虞也算是一等一的佳婿人选,他与南王妃也是只有南昊夜一个儿子,并深以为憾。南王妃就是被人动了手脚,后来沐九黎暗中顺手给解了,才使得王妃再次有了喜讯。 正是因为这样,她在帮王妃查探情况的时候找到的残毒,就让她忍不住去猜测到底是什么了。 没错,沐九黎其实也不知道那毒到底是什么毒。几千年的时间就算再厉害的暗毒也早就在时间流逝去失去了作用。从光赫在四十多年前出生,就能知道毒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沐九黎可以感应到那一丝的残毒还要多亏她身上的毒丹,毒丹对毒的探索能力比她还要强上许多倍,哪怕毒药少到连她都感应不到的程度,也不会逃出毒丹的感应。 仅剩的部分已经不可能再查出到底是什么毒了,但沐九黎根据了解的各方面状况,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有很大可能的。从残毒的毒性上来看,正是几十年前便失去了作用。而恰巧光赫在那时候出生,这么严丝合缝的关系若只用“巧合”来解释未免太荒唐。 而且就算事情不是像她想的那样,她也会把事情扯到那上面去。让血剑山庄和天魔宫斗起来,然后自己坐收渔人之利,才是她最想见到的情况! 光启不愧为一庄之主,最先从震惊和愤怒中清醒过来:“沐姑娘,你能不能查出那残毒是出自什么地方?”他显然已经相信了她的话。其实也不由得他不信,不然要怎么解释两人数千年都没有子嗣的事呢? 修炼之人比普通人更健康,根本不会有生病的可能。若是脏器出了问题,可以内视的他们也早就发现了。所以用毒来解释,确实是一个非常值得信任的答案。 看到事情正在朝自己希望的方向慢慢行去,沐九黎在心中微微一笑,脸上却一本正经道:“因为时间太久,残毒所剩得也不多了,我只知道这毒的制作非常精良,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制出来的。” 能让人被毒了几千年都没有察觉,单这份实力就绝不是一般毒师能做到的。而且从沐九黎这个可以做出三千鸦杀之人的口中说出“制作精良”几个字,就足可以证明下毒之人是真的很有些手段。 而天下间能做到这一步的…… ... 第792章 跟你姓 光启很不想去猜测到那个地方。可种种迹象表明就算不是那边,也绝对和那边脱离不了关系。除了天魔宫,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制造出这么匪夷所思的毒吗?可以让一个五境强者和六境强者的夫妻档几千年来愣是没有发现! 更不要提两家还是有恩怨的,为了那个恩怨老爷子足足伤心了好几百年才重新振作起来,那边也损失了一个精心培养了上百年的圣女。 再加上此次夫人身上诡异的寒毒。 光启觉得自己有必要深入调查一下了! “沐姑娘,那个残毒能不能解掉?”他在平静下来后,问向沐九黎。 “其实不去问也已经没什么影响了,不过若是希望解掉的话,我会给开两副药,喝了就没事了。” “那就多谢了。另外我夫人的寒毒也请沐姑娘多多费心。”光启的用词很客气。 沐九黎是个别人敬我一尺,我就敬人一丈的人,见到堂堂血剑山庄庄主这么“给面子”,她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下来:“庄主放心吧。” 得到了回复光启便离开了。从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来看,沐九黎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始。 她是暂时没有足够对抗魔祖的实力,可不代表她不能“借用”其他势力来为自己报仇。而且她也不是白让人家帮他出力的,现在她会帮着把光夫人治好,将来也会还血剑山庄一个人情。而且她有自信让血剑山庄的人就算到最后也不会知道自己曾被利用过! 开了两副药后,沐九黎从光夫人那里出来。还没等她和南昊夜走回房间,就被卫衍拦在了路上。 “沐夜,师母的毒怎么样?到底能不能解?” “能。”沐九黎回答得简单干脆。 卫衍一喜:“那太好了!需要什么材料尽管说,我一定会全力配合!” 沐九黎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难,有些药材恐怕连你们也不好弄到。” “怎么可能?”他眉毛一竖,叫道:“别的时候我听你这话就谦虚两句了,可现在,天下数得着的珍贵之物我们库房里都堆得满满的!没见庄主都亲自来了吗?就是带人一起看守宝库的!” 沐九黎看了他一眼:“那又不全是你们的东西,还能想看就看,想拿就拿?” “有什么啊?你要想看的话,我现在就能带你看去。”卫衍下巴一扬,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沐九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又怎么会跟他客气? “好啊!我需要……”她一连说出十多样珍惜的材料和草药。 卫衍一拍胸口:“走,我现在就带你找去!找不到的话以后我跟你姓!” “沐衍?木眼?”沐九黎嗤笑了一声:“你还是别糟蹋我们沐家人的脸面了。” 他怎么就糟蹋他们沐家人的脸面了?卫衍给气到了:“我!你……你就欺负我吧!”这笔帐他得记到师兄身上去,非得从他那里挖点好东西出来不可。为了他未来的媳妇,他可真是忍辱负重啊! ... 第793章 魂根(一) 沐九黎不知道的是,在她来之前卫衍就得到了上面的嘱咐,无论她要做什么都要绝对配合。一开始是光赫想要她拿了材料去制造新毒的,后来引出光夫人的事情,又把帮夫人解毒的事放在了最优先的位置。所以别说她开口要去看宝库里的东西,就算她真把库房搬空几间,都不会有人来阻止她。 当然,要是她拿了东西不办事,那就有人要跟她慢慢聊了。 南昊夜像影子一样跟在沐九黎的身后,如果不刻意朝他看的话,很容易就会把他的存在给忘掉。事情发展到现在,尤其在听了沐九黎刚才和庄主说的话后,他已经隐隐可以猜到几分她的想法。即使猜得不够确切,他也可以知道她是打算利用血剑山庄和天魔宫之间的矛盾让两家斗起来。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决定。成功了,一切都还好说。但万一失败了,不但把她自己暴露给了天魔宫,同时也等于把血剑山庄推到了对立面去。没有哪一个地方愿意自己被当成猴耍弄,也没有哪个势力的主人愿意因为被糊弄而被天下人耻笑。 她是在走一步异常危险的棋。 可惜时间太短了,他来到这世界才不过两年。如果给他二十年,甚至十年的时间,他都可以创造出对她最有力的势力来帮她达成心愿。而现在的他手里握着的仅仅是刚刚萌芽的势力种子,要怎么才能和已经枝繁叶茂的一流势力对抗呢? 或许,他也需要冒些风险…… 沐九黎一心只想着早点见到“那件东西”,并没想到身后的南昊夜同样也在思索着一些很“危险”的念头。 以凌空飞纵的速度,从庄园到福满楼的库房不过盏茶的功法。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一直希望见到的东西,哪怕在福满楼的园子里见到光赫,也没有让她的心情变坏掉。 “库房的事师兄最清楚了,还是让师兄来带你去吧。”卫衍挤眉弄眼地抛下这句话,便像被鬼追似的闪人了。那副猥琐到不行的表情,就连装背景的南昊夜都很想上去揍他个鼻青脸肿。 光赫笑着来到她面前:“那小子做生意讨价还价是个好手,要说起讲解东西来历就差得远了。”言下之意很清楚,就是他要更强得多。毛遂自荐也没他这么张扬的,也就是在志在必得的女人面前他才会露出这种姿态。 可惜他的做派完全没有被沐九黎看在眼里,她此时满心里想的都是即将要看见的那样东西,那个可以被称为至宝的天地精华之物——魂根。 和酝酿着无数魔气的黑狱森林差不多,天地间会有一些地方是汇聚着元气的福地。这种地方一但被发现,绝对会引来无数修炼者和各大势力的占据。传说在那种福地中一般都会生长了一棵魂木,魂木吸收福地的元气以长大。而当福地的元气消耗光后魂木就会枯萎。魂根就是枯萎后的魂木所留下的根茎,也是精华之所在。 ... 第794章 魂根(二) 在魂木下修炼,是每一个六境强者的梦想。因为第六境是炼魂境,修得就是魂镜,而魂木下的参悟能比在其他地方快上好几倍甚至更多。 遗憾的是蕴涵元气的福地实在太少了,偶尔一两个现世也都被顶级势力占据。并且也不是每一个福地都会有魂木诞生,因此因为元气消失而枯萎的魂木就更少了。魂根就是这么一种稀有得不能再稀有的至宝,哪怕手指长短的一解都可以用天价来计算。 灵魂受损用普通药物是治不好的,必须配合某些特殊的材料才行。在所有对灵魂有益的东西中,魂根当仁不让占了第一位。当然健康存活的魂木也有一定效果,只是除非脑子被门挤了想尝尝被大势力通缉追杀的滋味,否则没人会去被守得结结实实的福地找死。 沐九黎在光赫的带领下一路无阻地来到一个守护严密的小院,正是南昊夜那当夜闯的地方。此时周围的守护比当时严密了数倍有余,单她能感应到的强大气息就有十几道,更别提可能还会有她所感应不到的六境强者隐藏在暗处。 这不奇怪,在经历南昊夜的那次骚乱后,自觉颜面大失的光赫和暗中守护的福满楼高手们都憋了一肚子火。这个时候如果再有不开眼地想要进来试试运气,保证会在被抓起来前先给胖揍一顿来泻火。 “把门打开。”光赫取出一块牌子亮给门卫看。 门卫自然是认识他的,不敢怠慢立刻将门打开。 “请。”光赫优雅地右手一伸让沐九黎先进。 她也不客气,抬步就走进了不知道会让多少人羡慕嫉妒恨的库房。 那天发生的事南昊夜并没有告诉她,所以沐九黎在走进来后鼻子嗅了一嗅便露出失望的表情:“这就是库房?” 东西摆了很多,材料什么的也有一些,可那些根本放不到她的眼里去。要说是好东西吧,也确实有点价值,只是和天材地宝什么的还有些距离。属于有钱就能买得到的那类,和魂根那类的距离简直差得没边了。 见她这副表情,光赫哈哈大笑:“好东西怎么可能就放在这种地方。”他笑得很欢乐,似乎被她用眼鄙视是一件非常令他开心的事。 “这里才是。”在沐九黎的注视,他笑眯眯地打开机关,露出上次南昊夜所看到的那条密道。 当向下的阶梯露出真面目时,一股浓郁斑杂的气息也从下面涌了上来。她稍微一分辨就发现了至少数十种自己能认得出来的珍贵材料,其他还有更多是她认不出来的味道。 不是她的鼻子不好用,而是那些东西太陌生了,她以前没有闻过所以才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要这次她记住那些味道,以后再遇到时就完全可以辨认出来了。 “怎么了?别告诉我你怕黑。”光赫见她站在密道前发呆,不由笑了起来。 看他笑得那样荡漾,南昊夜就是一阵牙酸。原本觉得守在她身边可以照顾她的安全,可总是得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其他人调笑还不能动手,这滋味真不是人能撑住的。 ... 第795章 火树银花 沐九黎懒得搭理光赫,率先步入阴暗陡峭的台阶。 光赫笑了笑,不以为意地就要跟着她身后走进去,不想却被南昊夜挤到了一旁,害他只能在后面暗自咬牙。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天会被个奴隶给气个不行。如果是普通的奴隶敢这么对他,早被他砍成十七八段了。可这个奴隶偏偏是他认定的女子所拥有的,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自己若是把她珍贵的五境奴隶给弄废,只怕会让她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印象。 没办法下他就算再怎么生气也只能把这口气咽到肚子里,他发誓等将来和她成亲后,绝对会把这个没点眼色的面具男奴丢到最恶劣的工作环境里去! 走到阶梯的尽头,空间就稍大了些,足够两人并肩而行。光赫这才紧走几步来她身边:“你想要从哪类开始找?这里分为许多库房,不同属性不同作用的东西都会被分开存放。” 沐九黎想了想:“先从药材开始找吧。光夫人中的是寒毒,我需要一些火属性的材料加进解药里去。” “我知道了,这边来。”光赫听她说完,点点头表示了解,便熟门熟路地带她朝里面的一间密室而去。 站在密室外并不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而当他把门用特殊的方法打开后,沐九黎立刻感觉到一股热浪从里面扑了出来。 “好强的火气。”她惊讶地走了进去,最先看见的就是一株古怪的植物。“这是……火树银花?” 光赫笑着点点头:“很美是不是?” “是。”沐九黎着迷地看着仿佛燃烧着的赤红枝桠上生长出来银色花朵,热烈的红色枝条,显出寒意的银白小花,绝对是天地最美丽的杰作之一! 不过她当然不是一个会被美丽迷惑住心神的人,她所着迷的是这棵火树银花的价值。它绝对是修火系功法最好的辅助宝贝,就像魂木对炼魂境强者的修炼有增幅效果一样,火树银花也对修火系功法人有着巨大的增幅能力。相信不久后的拍卖会,这棵宝贝能拍出一个惊人的天价。 她环视四周,就发现这里的收藏果然是外面不能比的,珍贵程度至少高出好几层去。和外面只是“有价值”的货物相比,这里每一件都可以用天地至宝来形容。 “有用的尽管拿就是了。如果你有喜欢的东西也可以随便拿走。”光赫大方地说道。 “你就不怕我把你这库房全都给搬了?”沐九黎挑眉斜睨向他。 光赫自信地笑道:“你不是那么贪得无厌的女子。” 沐九黎笑而不语。如果他见她是怎么搜刮涅楼和八宝楼宝藏的,肯定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她不贪得无厌,她只是雁过拔毛顺便连雁子也不放过而已。 “这个是……”忽地,她的注意力被放在角落处的一块比拇指指甲大不到哪去的血红色宝石似的东西吸引。 见她感兴趣,光赫道:“这是血魄,你应该没见过吧?据说是某个秘境流出来的,有百毒不侵之作用。” ... 第796章 压轴之物(一) 沐九黎面色古怪地看着那块东西:“这么点大,也能卖钱?” 光赫乐了:“别看只有这么一小点,放出去绝对会被人抢疯的。尤其你的三千鸦杀最近风头大盛,更让毒之一道有了抬头的趋势。现在江湖里人人自危,福满楼里解毒避毒的东西不知道卖得有多好。” 沐九黎无语:“还有这种事?”没想到自己一个无意的动作竟会引起这么大风浪,在她听来这算得上是个好消息了。她暂时不能带着天魔宫发扬光大,能先让毒功一脉蓬勃发展倒也不错。 “你若是喜欢这东西尽管拿去就是,这块虽小,做个挂坠还算不错。虽然你不需要它百毒不侵的功效,带着玩玩也不错。”光赫以为她是看中了血魄的颜色。毕竟身为毒师的她根本用不到百毒不侵的效果。 “我只是随口问问。”沐九黎说着将视线转向其他地方,不好意思说自己手里还有比那大上许多倍的一大块。这么指甲大小的一块就能被“抢疯”,她手里的大块血魄拿出去不是可以拿出去换几座城池玩玩了? 看了一圈后,她随便取了几样材料便离开了这间宝库。魂根并不在这,她就不需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也需要准备。”她说出几样给光赫听,其中有几样连他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只能从各个放置药材的房间中寻找。 这当然是沐九黎故意为之的。如果不这样,她又怎么能肆意寻找这么多间库房? 不过让她郁闷地是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可能是魂根的东西。几间存放药材和可以做药材的材料房间都逛遍了,各类珍惜至宝也让她大开了眼界,却怎么都找不到任何和魂根有关的东西。她又不好开口去问,也不好拿光夫人的毒来说什么。人家得的毕竟是寒毒,若她说需要用医治魂魄损伤的材料配解药,肯定马上就会被人发现自己的小心思。 这该怎么办? 想了想,她故意露出失望的表情:“只有这些?” “你还需要什么?”光赫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沐九黎没注意他的眼神,估计注意到也会希望自己没注意。 “没有更有趣些的东西吗?”她看看四周:“这些东西虽然珍贵,能达到眼前一亮的并不多。” 光赫无语,面对这一间间的珍贵之物还说没有让她“眼前一亮”,她是真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各个房间里的两眼亮成什么样吗?当时她那副全神贯注的样子让他几乎要以为她会朝那些东西扑过去。 他还从没见过她如此“真情流露”的样子。在外人脸上让人作呕的贪婪表情,被她施展出来时却只是让她更加可爱许多。好在她一直没有做回女子打扮,否则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还能按耐得住。 “好吧,说说你会觉得什么样的东西能让你眼前一亮?”他宠/腻地说道。 南世子在后面又想咬牙了。这副口气只能他对沐九黎来用好不好!这男人会不会太厚脸皮了些? ... 第797章 压轴之物(二) 沐九黎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感应到南昊夜此刻的怨念,转头问向他:“小九,你觉得什么是值得看的?” 南昊夜压低了声音,用冷冰冰硬邦邦的口气吐出了两个字:“压轴。” “对了!就是这个!”沐九黎双手一拍:“把压轴的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吧。” 光赫笑了:“你还真会挑。不过这要让你失望了,真正的压轴之物是不会放在这里的。” 沐九黎心里一惊,脸色作出失望状:“这么小气?” “这不是小气,只是为了安全着想。”光赫失笑:“如果那些东西全都摆在一处,就连六境巅峰的强者也会忍不住跑闯一闯,你觉得到时候还能保证这里的安全吗?” 这是大实话。能被他们认可的压轴之物,随便一件都是能引起轩然大波的好东西。像是魂根,就绝对会让六境巅峰强者都眼红。想想把所有都是和魂根同等级的东西全放到一处,又怎么可能不会引来巅峰强者跑来浑水摸鱼?到时候只怕血剑山庄所有六境的长辈们全出关守门都没多大用处了。 原本设想得很好的计划最终只能黯然收场。知道不可能找到想要的东西后,沐九黎眼中难掩失望之色地从库房里出来。 大概是她失望的表情太过明显,让光赫不禁轻声轻语地安慰道:“你实在想看的话到拍卖前我会找个机会让你近距离的赏玩赏玩,好不好?” “真的?!”沐九黎没想到还有柳暗花明的机会出现。 而她的“激动”落在光赫的眼中又成为她“很可爱”的表现之一。所以少庄主回答得颇为春风满面:“当然,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实现。” “没想到还会有机会接触到魂根,我想那应该是真正最后的机会了吧?”沐九黎回到房间后,第一件事就是布置好隔音的阵法,然后大笑一顿。 只是她的笑声还没结束,一双坚实的手臂就从背后将她紧紧抱住。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实现!”南昊夜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声音闷闷地重复着刚才光赫所说的话。 他很郁闷,这句话本来就应该由他来说才对!她是他的妻子,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向他的女人大献殷勤了?他自己都疼爱不够的人,其他人更不行! 沐九黎眨了眨大眼,一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你怎么了?” 她想转身,不过被他给按了回去:“别回身,别看我。我在吃醋,所以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沐九黎“噗”地笑出声来:“你在吃醋?你在吃谁的醋?” 也就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可以在这个时候说出如此没心没肺的话了吧?南昊夜一阵无力。他也觉得自己跟光赫吃醋完全是自找苦吃,自寻烦恼的表现。可他就是做不到淡然以对。 明知道她不是个会为那些东西就变心的女子,一想到对方的条件比他高出太多,还是会让他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 “你就像天上的月亮,看起来近在头顶,也一直都能看见,可要是伸手去抓就只会抓到空气。那么遥不可及……”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她心中最亲密的男人,可那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多,不然他会不安,会害怕她就此离去。 ... 第798章 一直 沐九黎本想笑他突然像个迂腐书生一样说些酸死人的话,什么月亮什么遥不可及,她不就是在这里么?可要说的话到嘴边后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去,一种被什么东西堵满的感觉顶在心里,真的带起一股酸涩的感觉。 为什么会有这种古怪的感觉,难道她又在不知不觉中伤到他了? 而且他明明是个大男人来着,怎么脆弱起来就像个抢不着糖的孩子似的。沉默了半晌,她在思索再三后才终于开口:“如果连你也觉得我遥不可及,别人应该会比你更觉得远吧?这样说会不会让你心里舒服一点?” “……”南昊夜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她确定她是在安慰他吗?“呵呵,哈哈——”他放开禁锢着她的手臂,无法抑制地弯腰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沐九黎被笑得脸颊发烫:“再笑?还笑!”她握着拳头就朝他捶了过去。 南昊夜接住她挥过来的拳头,将她整个拉到自己怀中:“抱歉,我今天又犯傻了。”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哪个男人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在自己面被别的男人调笑而视若无睹的?没有一拳砸过去,他都觉得自己的自制力已经进步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了。 但沐九黎在听到他的道歉后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 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惹得他一阵哭笑不得,不过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在吃惊之余心中更是一暖。 她说:“其实我很高兴你能在我身边。如果不是我一直可以感觉到你就在我身后,也许我早就在压力下畏缩了。” 她说的是真心话。以她的目的来说,血剑山庄和虎穴狼窝没什么区别。一旦她真实的目的暴露出来,被杀掉都是最轻松的,更有可能是被六境的光启直接以魂力压迫种下奴隶之种,好一生为血剑山庄配制毒药。 她是实力强大的修炼者没有错,但她也是一个女子,还是个年纪刚满二十,在众多修炼者中可以算是幼儿的女子。这样的她如果孤身深入山庄,又怎么可能没有压力? 正是他的存在让她可以平静下来,让她可以放心地把背后交给他来处理,可以说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是淡淡地站在她的身后成为背景,都可以让她的心平静下来。 能从她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南昊夜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他的不安来自她的遥不可及,可现在她难得对他敞开心扉,让他看到她真正的想法,他也就不再纠结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一直!”他将下巴放在她的肩头,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向她发誓。 沐九黎微微勾起了唇角。如果南昊夜能看到她的笑容,一定能明白看出自己在她心中已经有了多么深刻的位置。可惜他没看到,这就注定他在不知什么时候还会觉得不安,担心她被其他人拐走而大吃飞醋。 ... 第799章 七皇子的未婚妻(一) 沐九黎从库房搜刮了不少好东西。有些是用于治疗光夫人的,有些则是被她中饱私囊了。好歹她还记得没有太过分,只在量比较多的材料中取了无伤大雅的一些,至于太珍贵的她没有碰。一是太显眼了,二来也没什么用。 就算是这样,她得到的东西仍是让她连续两天都心情大好。就连卫衍和光赫时不时地跑过来找她聊天,也没有直接将二人丢出去,而是在说几句话后再把人给丢出去。 但今天,她明显地感觉到周围气氛有些不同。表面上看不出来,暗中可以感觉到的强者气息却增加了不少。就在她心中疑惑会不会是自己哪里露出破绽引来怀疑时,一个负责侍奉她的侍女告诉了她答案,原来是一位贵女来到福满楼了。 “贵女?”什么样的人能被血剑山庄的人都称为贵女? “回大人,是旭日帝国战王曲毅之女曲婉容郡主。” “曲婉容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沐九黎摸了摸下巴。 侍女微笑道:“大人可能忘了,婉容郡主就是与我仙南皇朝七皇子殿下定亲的那位,这次过来好像是为了寻找合适的嫁妆来着。” 她没有注意到对面沐九黎的脸色已经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兀自道:“听说郡主很得战王大人的疼爱,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无论如何也会让她得到呢。而且好像七皇子的母妃英妃也对她非常喜欢,要不是皇子殿下身体不好,说不定二人早就成亲了。” “原来如此,那七皇子可真是艳福不浅呀。”沐九黎朝一旁努力想让自己变成透明背景的南昊夜轻飘飘看了一眼,直把他看得冷汗都冒了出来。 可侍女显然不知道自己的话造成了什么样的效果,点头道:“是呢!婉容郡主在十四岁时就被旭日帝国的皇帝陛下封为帝国第一郡主,不但容貌倾城,实力也已经入了四境,是旭日帝国数得着的天才。据说这件亲事还是我们皇帝陛下亲自牵的红线,战王殿下当时还不太愿意把郡主嫁到这么远的地方,是皇帝陛下说了许多好话最后才勉强应了下来。” 沐九黎似笑非笑地又瞥了南昊夜一眼,才淡淡道:“咱们七皇子殿下真是被陛下疼爱着呀。” 似乎见到她挺感兴趣,侍女又道:“大人一会去给夫人诊脉的时候应该能见到郡主一面。听说郡主的母亲和我们夫人是很要好的手帕交来着。” “嗯,我知道了。”沐九黎点点头,将侍女挥退。 等侍女一消失在视线里,南昊夜立刻拿出纸来写道:“那是以前那个七皇子,不是我。”他不敢用传音,担心周围隐匿着六境强者会听到他的话。 沐九黎也没有设置阵法的意思,就那么笑眯眯地看了他一会,然后便拿着制好的药走了出去。 南世子嘴里一阵发苦。他宁愿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大骂一顿,也不想见她笑得这么……可怕呀! 手一抖,写了字的纸张化为灰烬消失在空气中。看着已经渐渐行远的身影,他只能苦笑一声追上去。 ... 第800章 七皇子的未婚妻(二) 沐九黎是故意不给他解释机会的,而且她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需要解释。就像他说的,那什么郡主是以前那个死掉的南昊夜的未婚妻,和他并没有关系。但心里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 想她从三四岁被带进天魔宫,就一直是被当成宫主来培养的。因为天分妖孽,从一开始修炼就被众位高层当成宝来供着。后来无论是回将军府还是继承天魔宫,可以说她都是高高在上的那个。谁敢觊觎她的东西?谁有胆子打她东西的主意? 因此她也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自己的东西还有……人,被冠上别人的名字。说她是占有欲也好,小孩脾气也好,总之她的东西别人不能沾,如果有人非要试试她脾气的话,她绝对会很乐意让对方品尝到什么叫“毒”。 这也是她不惜冒生命危险也要尽快向魔祖讨回家人灵魂的原因,对方已经触及到她的逆鳞。一日不将魔祖消灭,她就一日不得安宁。一个第六境的强者都这么被她惦记着,又何况一个别国的小小郡主? 南昊夜见她的样子以为她是在对自己生气,却不知道她的心里早已将曲婉容郡主放到了敌人的位置上。要么断定她无罪,也就是她没有想要嫁给南昊夜的意思,要么她将亲自让她后悔成为她的敌人! 来了几天,沐九黎对前往光夫人住处的路已经走得很熟了。拎了两包包好的药材,她已经来到了光夫人的院子里。 “站住!你是什么人?”一个人挡住她前进的步子。 那是个没见过的男子,年纪不大,一身锃亮的铠甲,背后背的是把巨大的砍刀,看起来很是威风。如果硬要找出点不足的地方,大概就是他的个子不够高大,也就和她差不多的样子,并不像一般护卫那样粗壮和威武,更像是哪家权贵家里跑出来的大少爷。 看他的装束应该是那位郡主的护卫,只是这里是血剑山庄的地盘,他就这么挡下她的路会不会太嚣张了些? “滚。”沐九黎看也懒得看他一眼,张口轻轻吐出一个字。 “你说什么!”那人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被人用了滚字!让他滚? “你放肆!哪里来的宵小,来人啊!将他擒下!” 他说着已经抽出刀来就要让手下上去抓人,但他最后只看见对方轻蔑扬起的唇角,接着便被一堵“肉墙”结实地挡住了视线。 “你又是什么人!” 南昊夜没有回答,比对方高出一头的身材让他可以越过对方的头顶看向远方美丽的景致。嗯,今天天气真不错。 那人被气个半死,手中的刀更是毫不犹豫就朝南昊夜挥了过去。但遗憾的是他只不过是个四境巅峰的修者,根本还不会放在南世子的眼里。 大刀卷着凌厉的寒风直朝他的头顶劈下来,这明显是要一刀将对方劈成两半呀!这下旁边血剑山庄的人可不能再呆看下去了,旭日国的人不知道,他们还不清楚吗?面具男是沐“公子”的奴隶,沐夜又是唯一能救治夫人寒毒的人,只凭这点他们就绝不能坐看……那可怜的刀娃被惨虐呀! ... 第801章 婉容郡主(一) 是的,没人会认为南昊夜会被刀砍中。 五境与四境,一境之差也是天差地别。要是一个五境高手被四境娃娃把脑袋给劈了,那才是个笑话。所以众人更关心的是郡主的人别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给虐惨了,那样哪一方的面子都会不好看。 所以在南昊夜将砍向自己的人一脚踹飞出去后,救援的人也已经跳了出来。 “误会误会。”第一时间得到通知的卫衍从院子里赶了出来。只是看了一眼两边的情况,他就已经把事情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哎哟我的祖宗,您这又是在动什么怒呢?”看着咳血不已半天站不起来的郡主护卫,他有种想要笑又想哭的冲动。 沐九黎让南昊夜回到她身后,才淡淡道:“这人挡我的路。” “……”卫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要说人家是为了护卫郡主安全也没做错什么,但护卫归护卫,一头护到铁板上就是他的不对了。 这里可是血剑山庄的实力,里面住着的又是山庄的庄主夫人,你丫在哪拦不好,偏偏跑到夫人的门口拦,这不是没事找虐么? 心里是这么想他却不能说出来,不然郡主的面子就要丢得一点不剩了。他眼神古怪地看了沐九黎一眼,觉得自己实在无法理解师兄的审美观。那么一个聪明的大师兄怎么偏偏对一个毒到不行,又傲到不行的女人动了心呢? “出了什么事?”一个穿着杏黄色长裙,披着华贵紫色长毛披风的雍容女子被侍女搀扶着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还躺在地上咳血的护卫,她的眼神暗了暗:“戈帆,你又在闹什么?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戈帆就是被南世子一脚踹飞出去的那名护卫,他现在脑子里还有些混沌,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踹出去了,甚至连对方的动作都没有看清。只知道在自己的刀即将砍到对方的头顶时,一股巨大的力量由胸腹传来,带来的痛楚甚至让他差点昏厥过去。 这怎么可能?他都已经是四境巅峰的实力,对方只不过是一个奴隶,他又怎么可能打不过? 他当然也不是傻子,正是看到对方脖子上那圈淡黑色的纹路才会公然出手。在他想来,一个奴隶而已,杀了也就杀了,难道还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奴隶就和自己这个旭日国郡主的护卫计较吗? 他却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奴隶竟然会有远超他想像的实力。连自己受伤都不知道怎么受的,说明对方的实力比他高出一大截还有余,那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第五境的奴隶! 尼玛!大白天的放个五境的奴隶出来溜弯,这不是坑人吗? 戈帆在心里大骂不已,脸上更是黑得快要滴出墨汁来了。这么难看的一面偏偏被郡主给看在眼里,他要怎样才能消除掉这次留在郡主心里的负面形象啊? “回郡主,这二人擅闯进来,属下想拦下他们,却被……” 意外的是,他还没说完话,就被婉容郡主厉声喝断了。 “闭嘴!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夫人的客人,你担当的起吗?” 戈帆的脸瞬间由黑变为苍白的一片。 ... 第802章 婉容郡主(二) 沐九黎以一种审视的眼光看向传说中七皇子的未婚妻婉容郡主。不能否认,她很美,有着贵族的气质以及一副姣好的身材。从她走出来的姿势以及现在的姿态,就知道她绝对是在赞颂的光环下长大的。 但,不如她! 沐九黎在心里轻蔑地笑了笑,对此深信不疑。 无论她是不是旭日帝国的第一郡主,又或是什么了不起的天才,或许她确实比她多了个值得骄傲的身份,但她也是沐家的女儿,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哪点是比不上她的。南昊夜应该不会看是这种傲气到骨子里的女人才对。 她却忘了,自己在某些地方也有着同样的骄傲。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曲婉容在训斥完戈帆后便察觉到一道不善的眼神。只是当她寻着视线的方向望去时,却没看到有任何异样,只看到一个带着银白色面具的男子,以及他面前显然是被守护着的少年。 她微微蹙了蹙眉,只是将眼神从他们身上一扫而过,并未真将他们放在眼中。在她看来,除非是皇族和六境以上的强者,其他人根本没有值得被她放在眼里的。她甚至连问也不想问一声对方的身份,只是不想自己带来的人在这里闹出乱子,平白被人看了笑话去。 “还不快起来,要让本郡主的脸丢到什么时候?”她不悦地朝戈帆瞪了一眼。 “属下知罪。”戈帆不敢再多说什么,在其他人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身来,走到她的身边。 曲婉容看着他身上的泥泞以及喷出来的血渍痕迹,眼底的不悦更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她这么问,沐九黎微微扬起了唇角,看来这位骄傲的郡主大人还挺不服气,这是想帮她的人找回场子吗? 戈帆显然也想到了同一点上,看着沐九黎和南昊夜的方向冷笑了一声:“郡主,我奉命驻守此处,那二人过来也不报身份就往门里闯,属下要阻止他们的动作却被他们打伤。” 曲婉容淡淡地瞥了二人一眼,没有和他们说话,反而问向旁边的人:“这二人是谁?” 卫衍头大地站了出来:“郡主,这二位是沐夜沐公子和他的随从。他们绝对不是可疑之人,是师父专门请来给师母治病的。我想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他后悔跑这么快了,早知道来得慢慢的,也不至于被夹在这二人之间当双面出气筒。 “这么年轻?”曲婉容狐疑地又看了沐九黎一眼,明显不相信这么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少年能拥有比两大医术圣地还要卓绝的手段。 当着别人的面置疑别人的实力是件很失礼的事,可她早就高高在是惯了,哪还会在意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点名气都没有的少年心里会不会不舒服? 沐九黎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对这么一个想要染指南昊夜的女人她本就没什么好感,现在又在她面前大放厥词,真当她是纸糊的?她是郡主的身份没错,可只要她不杀掉她,仗着血剑山庄还需要她帮忙解毒,稍微给她点下马威应该也没关系。 所以她说话了,也让周围的人瞬间瞠圆了眼睛。 “郡主对我的年龄有什么不满了?” ... 第803章 气昏了(一) 这话说得太霸气,太嚣张了。如果沐九黎的身份是位皇子皇女什么的,其他人还不会太惊讶。可她是谁?不过是被请来帮庄主夫人看病的,她有什么依仗敢对旭日帝国第一郡主这么说话呢? 听到她话呆掉的人不只是郡主带的那些人,就连血剑山庄的护卫和侍者们也全都呆傻地站在了原地。卫衍更是一副下巴掉了的样子,张大了嘴不能置信地看着她。 要说最惊讶的必定要数曲婉容了。她讶然地看着沐九黎,这也是她自从出现后第一次用正眼去看她。 “你是在跟本郡主说话?”她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然怎么会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出如此无礼的话? 沐九黎扯了扯嘴角:“连我有没有对你说话都弄不清楚。算了。”她转身走进了院子,以一种“懒得计较”的姿态直接跃过所有挡住自己的人。 “站住!”曲婉容直到她真的从自己身边走过去,才回过神来明白自己被人鄙视了。“你!你放肆!” 她带来的护卫在她的怒喝下,立刻挡住了沐九黎的去路并将她团团围住。开玩笑,郡主在他们的面前被人给折辱了,若他们没半点反应,回去之后说不定脑袋就要没了。 “滚开!”不用沐九黎吩咐,南昊夜直接手下一挥,将挡在她面前的人全都挥飞了出去。 卫衍见事情变成了这样,眼前一黑差点就要昏过去。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一点都没弄明白,在他看来根本就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怎么一个没注意两边就要大打出手了? “误会!误会!”他苦笑着再次冲了过去。谁叫这里就数他的身份最高呢? “别说什么误会!”曲婉容瞪了他一眼:“这二人打伤我的护卫,如果不把他们拿下,我旭日帝国的面子要怎么找回来?” “郡主大人呀,沐公子是我师父亲自请来的人,我师母的诊治离不开她呀!”他委婉地告诉她一个事实,那就是至少在光夫人的“病”没有被治好前,这个人都不能碰。 当然,以他师兄对沐夜的喜爱,估计结束之后也不能碰就是了。 曲婉容真的怒了。什么时候她堂堂旭日帝国郡主的面子连一个被请来的大夫都不如了? “卫衍,今天这事你真的要过问是吗?”言下之意就是,你一定要接这个梁子吗? 卫衍只觉得嘴里一阵发苦。他接个毛啊!他一点都不想管这俩女人之间的事好不好!这不是这里只有他一个吗?要是师父回来后,知道自己请来的人被人给揍了,又或者郡主在家里被人给揍了,无论哪个结果最后倒霉的都会是他呀! 他后悔死了,没事跑这么快干吗? “那个,郡主啊!其实……”他还想说话,就被冷着脸的郡主给打断了。 她把手一挥:“不用再说了,我把话撂在这里,这个人今天冒犯了,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交代,我会把这事告诉庄主和夫人,也会告诉我父王和我皇帝陛下!你好好想清楚再回答我吧!” ... 第804章 气昏了(二) 这是威胁,再清楚不过的威胁。如果不是曲婉容被气得失去了理智是绝对不会在这里说出这种不经大脑的话的。因为这么一来她等于将血剑山庄也给得罪了。 卫衍的脸难看了起来。他是血剑山庄的人,郡主身份再高也是别国的郡主,她为了她的面子就可以在血剑山庄的地盘上这么张狂,那血剑山庄的面子又要到哪里找去? 正在他想要出口反驳时,一个冷冷的声音由远而近。 “郡主好大的威风。” 听到那声音,卫衍顿时有了主心骨,就差眼泪汪汪地扑过去:“师兄,你总算来了!” 光赫“嗯”了一声,直接站到沐九黎的身边,对曲婉容冷道:“要耍威风回你旭日帝国耍去,这里是血剑山庄!” 曲婉容怒视向他:“你一定要护着那两人?” “不错!”光赫回答得斩钉截铁。只是他的心里却有点不舒服,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非常乐意把面具男丢出去给郡主撒气只护着沐九黎一人。可他也知道若他真那样做了,保证那个丫头会给他“好看”。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冷哼一声:“我家的院子谁能出入由得你的人来管吗?你那属下不分青红皂白就敢对我家贵客动手,看来旭日国管教下人的手法也不过如此,一点规矩都不懂!” “你!”曲婉容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这么骂过?一张秀美的容貌几乎被怒火给扭曲了。但对于光赫执意要护着对方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因为论起身份的话,光赫是可以和帝国皇子一个层次的,比她这个郡主还要高上一层,若是拼起身份她根本毫无优势可言。 “我怎样?”光赫嗤笑道:“郡主火气这么大,莫不是因为七皇子带着小妾去游玩,而忘了和你的约定了?” 沐九黎眉梢一挑,若有所思地看了南昊夜一眼。 而南世子则回她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因为他实在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和那个什么郡主有过约定。估计又是那个短命的前任留下来的糊涂账吧? “光赫!”郡主尖叫着指向他的鼻子。任哪个女人听到未婚夫领着小妾游山玩水还传得举国皆知都不会高兴到哪去。本就是她恨不得永远不知道的事被当众揭开了伤疤,她又气又急,竟眼前一黑生生昏了过去。 “……”沐九黎看着乱成一团的郡主护卫们,有些无语地看向光赫:“佩服。”能不佩服吗?把一个郡主直接给气昏了过去,这“战绩”丢在哪也是被人“敬仰”的呀! 光赫笑眯眯地看着她,丝毫不觉得自己把一个女人给气昏是什么丢脸的事:“我早就看不惯她那副假淑女的样子。明明是只母老虎,非要披上张美女蛇的皮扮小娇羞。” “噗。”卫衍在旁边喷了。小娇羞,这个词师兄也学会了么?看来他还是小看了师兄的接受能力,下次再继续教他一些更新鲜的词语好了。 沐九黎也有点觉得好笑。只是她现在不太能笑得出来,一个疑问在她心中正盘旋着。 ... 第805章 气昏了(三) “你刚才说七皇子带着小妾去游山玩水了?”她问。 光赫稀奇地看着她:“怎么?你对七皇子也感兴趣?” 沐九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早就听说七皇子文武双全,容貌俊逸,可惜未能见上一面。” “有什么好的?只不过是个病秧子而已。”光赫醋了。放着眼前的绝世好男人看不进去,偏偏对十万八千里的一个皇子感兴趣,她到底是什么眼神? 沐九黎挑了挑眉:“一个可以带着小妾去游山玩水的病秧子?你逗我玩呢?” “嘿,师兄还真没逗你。你是不知道,原来的七皇子确实是个病秧子,不过最近听说人家收的那个小妾将他的怪病给治好了。现在不知道多恩爱呢,又怎么还能记得和这女人的约定。”卫衍在旁边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显然刚才郡主在他面前的那番做派也把他给惹到了。 “到底是什么约定?怎么你们都知道吗?”沐九黎有些稀奇地问道。 卫衍猥琐地笑道:“据说定亲的时候老曲家那个不太乐意,后来说为了考验七皇子也为了培养感情,让两人每三年一次在她生辰之日聚上一聚。这不是郡主的诞辰又到了么,今年又恰好是三年之期,不过人家七皇子正过得开心得意,怎么可能还记得她?” “原来是这样。”沐九黎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邪气的笑意。 看到她的笑,连卫衍都不得不承认她笑得实在很妖很邪很有魅力。虽然一直都是男装打扮,可从她平时的样子来看估计她变回女装时应该也差不到哪去。而且他觉得就算沐夜长得不够倾城绝色,那种其他人无法比拟的气质已经让她拥有和绝色美人一较高下的实力了。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让他不禁好奇起女装打扮的她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你刚才说七皇子和小妾去游山玩水。一个皇子带妾室出去玩是件很新奇的事吗?不然怎么连你都关心了?”沐九黎问向光赫。她从刚才就开始在意这点。毕竟那边都是替身,若是被太多人注目而暴露了身份就坏事了。 光赫笑了笑:“倒不是件什么大事,只不过七皇子是仙南皇帝最疼爱的儿子,很有可能会继承仙南皇朝的皇位,所以对他注意一些也是应该的。” 沐九黎暗中松了口气,既然只是这种程度的关注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想到这,她拎着药包朝光夫人的卧室而去:“我去给夫人送药。” “我和你一起。”光赫总觉得她的心情似乎很好,不然不会和他说了那么多话。不管她的好心情到底是怎么来的,机会来了肯定要努力抓住才行。 沐九黎一马当先,光赫紧追在她身边,南昊夜和平时一样在她背后当背景。卫衍看着三人的背影,总觉得好像透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感。他挠了挠头,也跟了过去。 最后只留下一个昏倒的郡主在护卫和侍女的焦急呼喊下,兀自昏了个昏天暗日。 ... 第806章 家住何方 “听说在外面和曲家的丫头碰上了?”光夫人收下沐九黎拿来的药后,微笑着看向她。 怎么说也是在她院子外发生的事,若是连这么大的动静都没下人来汇报,她这个夫人也未免做得太失败了。 沐九黎毫不在意地帮她把着脉:“没什么,小孩子不懂事而已。”狗咬人一口,人总不能也去咬狗一口不是?她根本就不会把那么一个没什么威胁的郡主放在眼里。 光夫人乐了,笑得花枝乱颤的:“你这丫头呀,怕是都没她年纪大呢。” “大概我家的家教比较严格吧。” 她的回答让房间里的人都忍俊不禁,这是在说人家郡主没有家教呢? 屋子里的人都是有身份的,所以对于刚才那点小事并不需要放在心上,也知道一个郡主还不至于能让血剑山庄有什么威胁。毕竟郡主的爹娘和这家都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但同时他们对沐九黎的身份也好奇起来,因为他们看出她是真的没将郡主放在眼里。 曲婉容是旭日帝国第一郡主,不但深得皇帝的喜爱,父亲战王也是很有权势的人。虽然旭日帝国比仙南小一些,但也小得有限,仍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帝国。 明知对方身份还能用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对待对方,她的底气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而来的呢? “一直都没有问过,沐姑娘的家住在什么地方?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呢?” 光夫人很自然地问出了心中的问题,看得光赫卫衍都暗暗伸出拇指,同时心中大喊一声好。这个问题如果换成是他们问的话就会显得是他们在摸她的底,可由庄主夫人来问就完全没有这种误会了。他们都看得出来,沐夜对夫人并没有对他们时表现得那么排斥。 但不排斥是一回事,这个问题让沐九黎的心情瞬间低落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要怎么回答?她又能怎么回答? 实话是肯定不可能说的,但谎话她也不希望对一个自己不讨厌的人说。如果将来一切真相大白,或许本来可以友好相处的她们说不定会因为这一个谎言而产生裂痕。 是的,她是在算计着血剑山庄的实力,想让它为自己服务。但她更知道,如果将来她将天魔宫收到手中时,还是会免不得与他们打交道。那么即使为了将来,她也不想说些不靠谱的谎言来糊弄双方来之不易的友好关系。 思索了一瞬,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家在一个很偏僻很难找到的地方。家有父母,还有六个哥哥。” 她回答的很模糊,可以说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一个字都没说。就算将来被人知道了真实情况,也不会有人指着她的鼻子说她说谎。 而她的用词则让光赫和卫衍互视了一眼,越发相信自己原先的推测了。 很偏僻,很难找到的地方…… 那绝对是某个还未被发现的秘境! 否则一个真正偏僻的地方又怎么可能培养出她这么一个妖孽的人物? ... 第807章 天魔宫坐不住了(一) “竟然有六个哥哥,你们家好兴旺呀。”光夫人看向儿子,言语中难言羡慕憧憬之情。也因此,对自己曾经所中的毒更是心中有怨。若不是那困扰了自己几千年的毒药,她也应该有一堆孩子绕于膝下了。 想起家人,沐九黎难得露出真心的笑意:“家里哥哥多也挺闹的。五哥六个是双胞胎,最闹的也是他们。每次都要大哥他们去帮着收拾残局,最后挨训的也是其他几个哥哥。” 她拣着些有趣的事情讲给光夫人听,听得她笑得合不拢嘴。 光赫看到这一幕,唇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母亲自从中了寒杀之毒后,每天光是用尽精力去抵抗毒性都来不及,哪还有心情这样畅谈?看着她和沐夜谈笑甚欢的样子,他心中浮起了一股满足感,如果可以一直可以看到这种情形就好了。 其实这个愿望也不难实现,只要他把沐夜娶了回来就可以。只是他知道她的内心防备得太深,人又滑不溜秋不好抓,一时半会找不到突破她心房的办法。 就在一屋子欢笑声不断时,门外传来通报的声音,说是福满楼的陆管事来了。 陆三贯是来找光赫和卫衍的。 “怎么,郡主又跑前面闹去了?” 会在明知道他来看母亲的时候跑来找他,肯定是商号那边出了他处理不了的事。而以陆三贯的能力,寻常事肯定难不倒他。所以光赫才会想到曲婉容是不是又跑那里闹去了。 陆三贯微微愣了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那么说。 “不是的,是天魔宫的那位银绣侍者又来了,说要寄拍一物,因为那物品太过特殊,小人无法判断价值才过来请示少主人。” “天魔宫?”光赫一听这名字,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虽然现在还没有断定他母亲身上的毒到底是怎么来的,可怎么想也是那里的嫌疑最大,又怎么能让他有好脸色呢? “什么东西特殊到连你也无法判断价值?” 陆三贯看看了周围,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听罢,光赫的眉头皱了皱:“我知道了,你去安排一下他的住处,我一会就会过去。” “是。”陆三贯向其他人告罪一声,转身离开。 南昊夜听到银绣侍者几个字后心里也是一跳,因为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个人是阎君聿的可能性非常大! 这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沐九黎。来到这世界后他还没有和阎君聿碰过面,因此无法断定他到底是归顺了这里的天魔宫,还是保留着一颗向着沐九黎的心。 如果阎君聿真的背叛了他也一点都不觉得奇怪。魔门人的心思不是他这个外人能摸得清的。传闻中听到魔门人所做的种种更是触目惊心。虽然他已经从沐九黎身上了解到魔门人和他所知道的有很大差距,可谁又知道阎君聿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想到这,他已经做下决定。在他没有弄清楚阎君聿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后,绝对不会让他们二人有接触! ... 第808章 天魔宫坐不住了(二) “福满楼有事的话你们就去忙吧,我这里也没什么事。”光夫人很善解人意地说道。 光赫点点头:“嗯。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天魔宫拿来几种毒,想要在拍卖会上卖出去。” 他话一出口,在坐的人全惊讶地叫出声来:“什么?” “天魔宫要卖毒?不会是那个人偷来的毒吧?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天魔宫的人会把毒这样拿出来叫卖的。”卫衍哇哇大叫。 光赫白了他一眼:“他要偷毒出来卖会正大光明地拿到我们这里吗?” 福满楼的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得有多笨的脑子才会做出偷毒出来卖的傻事? 卫衍不服气地道:“师兄你难道就听说天魔宫会拿毒出来当众拍卖吗?” “不曾。”光赫在听了陆三贯的汇报后第一反应也是不可能。 谁不知道天魔宫极少会让本宫的毒药流传到外面去?毕竟对于以毒为道的他们来说,若是毒传出去被人破解制出了解药的话,对他们无疑是件非常悲惨的事。所以不管是为了保密还是为了什么,天魔宫的毒都很少会流到外面来。 “是什么毒?”这是沐九黎最关心的。 “阴灵、白骨煞和血玲珑。”光赫将刚才听到的毒药名说了出来,问向她:“这三种毒怎么样?是什么级别?” 因为天魔宫的毒很神秘,所以外面最多了解一些常用的或是少数恐怖的毒,更多的还是一无所知。 但沐九黎就不一样了,先不说她本就出自天魔宫,来到这世界后又从一个黑袍身上搜出天魔毒功的其他几卷,因此对于各种毒和作用更是了解深刻。 听到他所说的三个名字,沐九黎的脸上难得露出凝重的表情。 “怎么?很厉害的毒?比起三千鸦杀来如何?”光赫见过最毒的药就是她配出来的三千鸦杀,也只能以那个为标准去理解其他毒药的毒性。 沐九黎点了点头:“是很厉害。这三种都是很阴狠的毒。如果论杀伤力的话,比三千鸦杀要高上不少。” “高?还不少?”卫衍咋舌:“沐夜你可别吓唬我。三千鸦杀是什么毒我们都清楚,已经是灵毒里的极品了。要是比它高不少的话,难道还能是仙毒不成?”他是不相信天魔宫会缺钱缺到拿仙毒出来拍卖,有那么好的东西当镇宗之宝都足够了,又怎么会拿出来? “你理解的不对。”沐九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是从杀伤力是来看。三千鸦杀并不是凌厉的毒种,作用更多的是在控制方面。但那三种毒就不同了,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杀戮。这么说吧,那三种毒如果丢在水源里,每种只要半指甲大小的分量,就足够将仙南皇城的人口减下一半去。” 屋子里的人全都倒吸了口气。 仙南皇城有多少人?足足数亿呀!堪比某些小国的人口了。 那么一丁点的毒药就能要了半城人的命去…… 天魔宫的毒药也未免太可怕些了吧? ... 第809章 天魔宫坐不住了(三) “竟是这类毒药,我想我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拿出来了。”光赫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 “为什么?”卫衍不解地看向他。 “很简单,他们是在寻找存在感。” “哈?”卫衍的脸皱成一团:“他们还需要什么存在感?天下不知道天魔宫的人估计很少吧?” 光赫微微一笑:“但你不要忘了,现在天魔宫在天下修炼者的心中是个什么样的形象。或者这么问,你觉得提起天魔宫时会让人想到什么?” “还能有什么?第一个就毒呗。” “只是毒吗?” 卫衍一头雾水时,沐九黎和南昊夜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最先会被人记起的应该是他们从顶级势力跌落下来的事吧?” “没错。”光赫含笑看向她:“原本顶级势力的天魔宫跌落神坛沦为一流势力,这种事相信任何一个势力都承受不住。再加上沐夜你的三千鸦杀在天下搅起轩然大波,他们要是再不做出点反应的话,恐怕天下第一毒宗之名也将从他们头上被掀去了。” 沐九黎的眼神暗了暗,觉得这事能和自己牵扯起来也算有趣。但她也明白光赫话中的意思,知道他就算没有猜到所有原因也至少猜到了大半。 现在的天魔宫唯一能拿出手的恐怕就是毒功了。她的三千鸦杀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头来,显然触动了他们的骄傲。头顶着天下第一毒宗的名字,却拿不出比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小小毒师更厉害的毒,这种事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了的。 但在沐九黎看来,这件事并不仅仅是为了在天下人面前显示一下天魔宫的“肌肉”,更隐藏着一个可怕的野心。 当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沐九黎将她的怀疑告诉了南昊夜。 “你觉得是什么样的野心?”他问。 他对毒不了解,所以看不出其中更深的原因并不奇怪。所以她将那三种毒药的作用说了出来。 “我说过的,阴灵、白骨煞和血玲珑都有很大的杀伤力。和三千鸦杀这种独杀的毒药不同,那些算是群杀的类型。也就是可以大范围来使用,在极短的时间内造成比想像还要可怕许多的无差别杀伤。” 南昊夜是个很有智慧的人,听她说完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天魔宫这次拿毒出来拍卖,是想趁机寻找合作伙伴来分割天下?” “或许是吧……”沐九黎用不确定的声音说着,其实心里早已经认定了。 什么情况下会需要大规模的毒药?肯定是战争! 这是个群雄割据的世界。公国、王国、帝国、联盟,各种各样的组织遍布各处。侵占与被侵占是永远的主题。有什么比用一把毒药就占下一座城池更简单方便的呢?不但省心省力,省去了自己这边人员的死伤,还可以用最凶狠可怕的事实告诉敌人自己的力量。 一旦天魔宫真的走出这步,和某个帝国或强大势力合作,只怕这个天下又将乱了。 ... 第810章 求毒上门 沐九黎不是出生在这个世界的人,对这个世界也少了许多归属感,因此这里是不是会天下大乱对她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换句话说,如果不是这件事让天魔宫掺和了进去,她甚至连想要听的心情都没有。 而随后的两天,婉容郡主算是跟她耗上了。就算两人已经尽量被安排得隔了很远,那位郡主大人就是能找到机会出现在她面前,然后在遭到一番冷嘲热讽后便羞恼退场。 沐九黎甚至都没有和她说上一句话,全都是不时出现在她身边的光赫和卫衍就将人给打发走了。她并不奇怪他们的出现,若是她周围没几个眼线注视着,她反而才会觉得比较奇怪。 而随着拍卖会的一天天接近,光赫他们也终于等不及了。 “沐夜,你就不做几种药出来赚点钱?或者再拿出几份三千鸦杀如何?”卫衍在师兄的暗示下跑到她的身边,想将正躺在软塌上看书的沐九黎给叫起来。 但咱们沐大姑娘的懒劲一发作,又怎么是他能对付得了的? “做的多了就不值钱了,你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对他视若无睹。 “我当然懂啊!”卫衍最喜欢最擅长的就是做生意,又怎么会不知道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只是难得能从一个人的手里压榨出这种东西,他当然想要更多。不只是他,还有他师兄甚至庄主,所有人都对她手里到底都握了些什么东西无比在意。毕竟从她手里流出来的毒已经不能叫毒了,完全可以成为震撼到其他宗门和势力的大杀器。 血剑山庄是顶级势力不错,可谁也不会嫌自己手里的好东西太多,是吧? “没兴趣。”沐九黎懒洋洋地丢了这三个字,就在软塌上翻了个身将背对向他,明显是不想再和他多浪费口舌了。 “别啊。”卫衍说着就要动手去拉她的袖子。 可有南昊夜在一旁,他又怎么可能真有机会碰到她? 摸着自己被打疼的手背,卫衍哀怨地看了那张银白色的面具,才把头转向另一边:“沐夜,我叫你姐姐还不行吗?随手配点出来呗,凭你的手段随便配点都比天魔宫要强吧?” “你就对我那么有信心?” “当然!”卫衍大惊小怪地叫着:“咱们都是自己人,不信你我还能信谁去?” 他倒是自来熟。沐九黎从软塌上坐起身:“你想让我配毒仅仅是为了拍卖?” “当然是为了拍卖,不然难道我全留在手里?”卫衍摸了摸下巴:“其实那样也不错。不过我为的更是这次拍卖会场的利润!这可是我第一次全权筹备,百年一次难遇的大型拍卖,连以前只在传说中才出现的东西都弄了好件出来。但那些都是庄主找来的,我这个负责人要是连一点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没有,也未免太丢脸了不是?” 看她一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卫衍叹了口气又道:“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让天魔宫在毒这点上大出风头。要是你能给压下去就再好不过了。” ... 第811章 抱歉,一直瞒着你 卫衍的意思很容易理解。 不管光夫人身上的毒到底是不是和天魔宫有关,他们似乎都已经把账算到他们头上了。这么一来,如果天魔宫的毒在他们手里给拍了个高价,顺便重新帮着打响了牌子,血剑山庄里至少有一堆人会感到不爽。 沐九黎确实没有把毒拿出去卖的意思,毕竟她也不知道最后会落到谁的手中,又会造成什么样的状况。但如果只是为了恶心天魔宫一下的话,她还是很乐意帮忙的。 “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的请求我了。”沐九黎笑得一脸邪气:“那我就给你配点好东西吧。” “那可真是太好了!”卫衍泪流满面,他总算把这个石头心肠的姑奶奶都给说动了。 只是当半天后,他拿到沐九黎专门配给他的东西,一张猥琐的脸硬是抽了半晌,也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最后才面色古怪地离开。 “你给了他什么东西?”看他远去的,有点摇晃的背影,南昊夜稀奇地问她。 但沐九黎却只是微微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还保密?”他失笑。 “当然。你不也有秘密瞒着我吗?” 她的话一出,还在笑着的南昊夜顿时笑不出来了。 “呃,其实……” “你不用告诉我。”沐九黎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既然你觉得那是我不需要知道的,那么就不要告诉我好了。”如果这世间只有一个是她能相信的人,她绝对会选择他。一个为了自己,连家和父母,连手中的一切都可以丢掉的人,她还有什么不信他的? 南昊夜皱起眉来。他是瞒着那个银绣侍者可能是阎君聿的事,可这事之所以不想告诉她其实更大的原因是在自己这里。如果阎君聿不是对她怀有思慕之情的话,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告诉给她。然后再由去判断到底要不要相信他到底有没有背叛。 但正因为他潜意识里排斥着阎君聿的存在,他才会找许多借口来隐瞒这件事。 而他也确实可以一直隐瞒下去,但在她说完刚才的话后,又怎么可能背叛她的信任? “抱歉,一直瞒着你。”他还是开口了。 沐九黎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凝望着他,等待他下面要说的话。她明白,能让他隐瞒到产生异样被她发现的事,必定小不到哪去。而在这个世界能让他感觉是“大事”,并且犹豫要不要告诉她的事恐怕和她有很大关系。 南昊夜深吸了一口气:“那个送毒药来的银绣侍者,很可能是阎君聿。” “会是他?”沐九黎吃了一惊。“他也来到这个世界了?你确定了吗?” “没有,我还没有见过他,只是雁小雀好像见到了。”他将从雁小雀那里听到的经过,以及自己对银绣服饰的推断全都告诉了她。但他并没有最后给出结论,以他这个天魔宫的“外人”身份,实在不好插手得太过深入。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沐九黎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甚至之后也没有再说到这个话题,就好像她从来不知道一样。 ... 第812章 极阳之珠 老庄不小心伤了手,今天更三章。正努力用一只手打字中。 —— 然后拍卖开场的时间,终于到了。 “沐夜。”天刚亮,光赫就跑来敲响了沐九黎的房门:“你不是要去看压轴的东西吗,现在去不去?” “去!”她立刻收功,从修炼状态脱离出来,同时一颗心也在急速地跳动着。 她想要见到的那件东西有很大可能就放在压轴的物品之中,因为安全的问题一直到今天拍卖开场才和其他压轴之物一起送过来。她的计划会不会成功就全寄托在这根魂木上,只要这一关节完成,她的计划也就成功一半了! 光赫领着她,还有一直沉默不语充当她背景的面具男南昊夜,一行三人再次来到放卖品的库房。和上次相比,沐九黎感觉到防备又增强了许多。就连站在门外的人也全是一群五境强者在把守。可想而知,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几位六境高手在盯着。 还是那个库房,还是那个密道,还是一个个的房间。但这次光赫却是一直走到了密道的最尽头。 他将手里的玉牌嵌入一处凹陷的地方,就听轻微的声响由墙壁上传来,接着面前的石墙竟缓缓上升,又露出一个新的密室。 沐九黎对他们血剑山庄的安排不禁有些佩服。刚进门时她还觉得把东西全放在一个库房里也未免太不小心了,可当这个密室出现后,她才知道他们的狡诈用心。 这么说吧,当水平一般的贼看到外间那些东西时,很可能就将那些带走了。而水平厉害的贼在发现密道后,说不定就把各个密室里的东西给搜刮了。至于最尽头的那间,由于是用特殊材料制造的隔离密室,就算有人进来也不会发现墙壁后面其实另有乾坤。当他们拿走外面那些堪称极品的东西后就会满足地离开,那么这间暗室里的东西就可以保护下来了。 外面那几间房间里的东西确实很珍贵,可要和压轴之物比,那也是完全比不上的。不然为什么连血剑山庄都不敢保管,只在最后一天才将东西收来呢? “这些就是这次拍卖的压轴之物了。”光赫指着房间里被摆放整齐的几样东西。 沐九黎要找的是魂木,魂木一般都大不到哪去。所以她从最小的东西开始看,也就是一只精美木质盒子所装的东西。 那盒子被打造得非常美丽,不但雕刻着精细的花纹,还镶嵌了不少珍贵的宝石。哪怕里面没有装东西,单这个盒子就能卖出不少钱了。因为沐九黎知道这是一种名为醒神木的极品木料。放个这个玩意到储藏室中,不但防虫防蛀,还可以散发出让人头脑清晰的独特气息,是喜爱收藏的人最中意的一种木料。 由这么个东西装着,用膝盖猜也能猜到里面的东西会更为珍贵。 她缓缓把盒子打开,就见一阵光华从开启的盒子里流泻出来。随着盒子越开越大,柔和的光芒也将整间房子照了个纤毫毕现。 光赫见状介绍道:“这是极阳之珠。据说产于光源充沛之的某种植物里。” “植物?”她还以为是颗夜明珠来着。 ... 第813章 金鸡 “夜明珠?”光赫笑了,带着些骄傲:“那种东西也就是在外面的小商铺里才能当成宝贝,我们福满楼也拿出来当压轴可怎么行?” 沐九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在他的介绍中,她了解到原来这种东西不但可以永远维持亮度与温度,还有滋养身体的作用。长久放在身边甚至可以拥有洗精伐髓的好处。 对于修炼人来说,有一副好身体好根骨简直是再重要不过的事了。可以想像这么一件东西放出去,无数人非疯了不可。不愧是被当成压轴的东西。 可惜沐九黎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而且洗精伐髓什么的对于她来说实际的作用也不大。作为一个顶级毒师,她的医术也可以说登峰造极,为自己调配些调养身体的东西不要太简单,又何必再去弄这么一个东西放在身上招贼? 接下来,光赫又介绍了几种东西的作用,无一不是超乎想象的好东西。有些甚至连她都有种想要不顾一切当场抢走的冲动。不过对家人的执着还有对魔祖的恨意实在太强烈了,才让她在这种种诱/惑中保持着清醒。 她却不知道正是她此时的清醒反而让光赫更加确定她的“出身不凡”。他相信哪怕是顶级势力的贵女或皇女,在见到这些东西时都不可能如此平静。他甚至从她眼里找不到占有欲和激动,就好像眼前的东西不过是烂大街的货色一样。如果不是见多了这些东西,又有几个人能如此平淡的面对? 光赫眼神炽热地看着她,有种好像在看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一样。当然,她比金鸡更重要千百万倍。 不像普通女子一样无趣,手中掌握着厉害的毒药配方,还有一个神秘强大的秘境势力,这样的女子简直就像是上天为他专门定做的一样! 光赫在那里满面笑容浮想联翩,沐九黎的心情却越来越差,因为所有的压轴之物她都已经看过了一遍,却根本没找到魂木的所在。别说魂木了,和治疗灵魂有关的任何东西都不在这里。 难道是南昊夜在骗她? 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虽然她当时为了复仇而有些激动,可他也不是个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他肯定知道,如果他真的做出这种事,她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那么了解她的他,又怎么会随便信口开河?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报出了错,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都在这里了吗?”她问向光赫。 “这些还不够你看?”光赫拍想额头:“你的眼光可真够高的,竟然一个都没看上?” “当然不是。这里每件东西都是珍品中的珍品,只是觉得就这么几件够你拍吗?我可听说要拍半个月来着。” “没错。每天拍出一件压轴之物,这些当然是不够的。”光赫耸耸肩:“确实还有几样东西没有送来,不过那些东西是不会放到这里的,只会在拍卖时再拿到场中去。因为太过珍贵所以由几位大人随身携带了。” ... 第814章 一定还有办法 沐九黎懵了,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她想要的东西竟然珍贵到拍卖当天才会被送进卖场,那她还有什么机会在上面做手脚?又还有什么办法完成她的计划? 不!上天不会这么对待她!一定是她弄错了,魂木其实就放在这里的某处才对! 她不死心地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随身带着?到底都有什么好东西,非得这么麻烦地看守着才行?” 光赫笑了笑:“是比这些更要贵重几分的东西。我知道的就有粑荅果、魂木……” 他一连说出好几样东西的名字,但沐九黎在听到“魂木”二字后就已经完全失去了再听下去的心情。 “是吗?那可真是期待。”她咬了咬舌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看来只能等拍卖的时候再看到那些东西了。” 说完,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光赫望着她的背影苦笑了一下,大概也只有她会这么毫不留恋地离开这里了。 他却不知道的是,当沐九黎回到自己的小楼,并摆出隔绝阵势后,便发出了一声几乎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她像疯了一样嘶吼着,咆哮着,抱住头趴到桌上。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连老天都要在喊在那个人一边?”难道这天,已经没有“理”的存在了吗? 南昊夜心疼地想要搀扶起她,可伸了伸手却还是没有碰触到她。事情会变成这样完全要怪他,如果不是他出了这么一个冒险荒诞的主意,她也不会如此痛苦。 “抱歉,都是我的错。”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一定不会把魂木的事情告诉她。 他一直跟在她身边,所以更知道她为了这件事做出了多大的牺牲。不但孤身一人闯了进来,还要面对来自无数高手的压力。看起来她好像将一切都握在手中,只有他才明白她的每一步做得有多么小心翼翼。 是呀,她的怨恨他都明白。为什么连上天都不给她一个希望?难道真的是那个魔祖的死期还没到吗? “九黎,你不能崩溃!你还有家人要救,还有大仇没报,难道就会被这么一点小挫折给打击得再也站不起来吗?” 他知道用普通方法来劝说她根本没用,所以他采用更为激烈的方式,将她的脸对着自己,好让她能看到他的认真。 终于,她停下了尖叫,只用一声无神的眼睛看向他。 “南昊夜,我真的很没用对不对?”她哭不出来,因为她早就发誓不会再流一滴泪。眼泪是懦弱无助的表现,而无论懦弱还是无助都是她厌弃的东西,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变成连自己都讨厌的那类人。 “不,这不是你的错。”他心疼地将她拥在怀中,恨不得能将她的悲伤和痛苦都引到自己身上去。 “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的!”他安抚地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中透着异常坚毅的肯定。 如果上天不站在她这边,那就让他来好了! ... 第815章 混进 当天夜里,为了让沐九黎好好休息他点了她的睡穴,又嘱咐水月好好照看她后,便悄然消失在窗外的黑夜之中。 这个时候跑出去无疑是极度危险的,明天就是拍卖场开启的日子,今晚可以说是守护最严密的一天。南昊夜虽然不是去宝库的方向,可万一被察觉的话也会引来巨大的麻烦,最有可能就是被当成贼人当场斩杀。 但他没有时间了,如果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帮她铺一条前进的道路,他会毫不犹豫地贡献出来。所以今天就算再怎么冒险,他也要试上一次! 他去的是福满楼安排贵宾暂住的地方。偌大的福满楼除了用于商业的几栋楼外,在后面还建了不少专供贵宾休息和安歇的大小居所。一般来说只要是福满楼贵宾级的人物,若是出门找不到歇脚的地方完全可以拿着发给贵宾的牌子到天下任何一处福满楼里暂歇。 这次举办如此大的盛会,城里能住人的地方都住满了,所以这里就成了晚到的一些人所住的必选之地。 他当然不是来看热闹的,而是要找那个如果可能的话他一辈子也不想见到的男人——阎君聿。他也知道自己的醋意来得很没有道理,相比阎君聿自己明显在沐九黎的心里占据了更重要的地位。可一想到他曾与她在天魔宫朝夕相处了那么久的日子,他就忍不住心中冒出无法挥散的酸意。 他需要找到他,试探也好,直接也罢,他想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背叛沐九黎,想要弄清楚到底有没有信赖他的可能。因为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当天会代替魔祖拍下魂木的很有可能是他认识的人! 魔祖不可能让本门的人正大光明地跑来帮他拍魂木,因为那就等于告诉天下人他的灵魂受了重创,等于告诉敌人“不要再等了,快来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吧”。 同样的,他也不可能找完全陌生的人,不然拍下魂木后那人跑了,他连追都不好追。所以南昊夜猜想着,魔祖应该派一个不常在天魔宫露面,但又很值得信任的天魔宫门徒出来。那么阎君聿如果在天魔宫混得真不错的话,或许能将人给认出来! 而那,就真真正正是沐九黎最后的机会了! 贵宾休息的区域守卫相对来说要宽松一些。主要是各家都各自带了手下过来,血剑山庄的人不好派很多人过来护卫,不然在别人看来,这是在看守宝物呢,还是在监视他们呢? 所以血剑山庄的高手们只在边缘地区逛逛,真正负责守卫的全是贵宾们自己的人手。 贵宾将整个贵宾区都住得满满的,他们带来的高手更是多不胜数。按理说这应该是再安全不过的地方,但偏偏就是这种觉得周围很安全的心情反而让南昊夜有了可趁之机,顺利潜了进来。 俗话说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 高手们也是这样,都觉得其他家的高手会很尽责地看守,自己就可以趁着机会好好修炼或是好好休息了。却没想到就是有一个人这么大胆,趁着这个时候跳了进来! ... 第816章 选择权 “谁在外面!” 冷冽的斥喝从灭了灯火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这个声音……南昊夜听到就知道自己没有找错,果然是那个人。 他没有回答,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并用沐九黎曾经教他的办法将几块阵石丢了出去,将房间内的声音与外界隔绝。 “是你!”借着外面的月光,阎君聿很清晰地看到来人的长相,不禁心头一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南昊夜看着他身上的银绣黑袍:“不要告诉我你身上穿的还是原来的那件袍子。” 阎君聿冷冷一些,邪气的狭长眼眸泛上一层猩红敌意:“我穿着什么袍子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但和她呢?” 他没有说出沐九黎的名字,因为他知道他会明白。 果然,阎君聿的眼睛猛地瞠圆:“你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南昊夜淡淡地看着他:“不错。但在没有判断你是不是背叛她之前,我是不会把她的情况告诉你。” “我会背叛她?”暴怒的阎君聿一掌朝他劈去:“就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背叛她,都不会有我在其中!” 南昊夜闪开他的攻击,一个错步来到他身后:“如果是这样当然最好,但你要怎么解释你现在身上穿的银绣黑袍?而且听说你还是宫主的亲传弟子?”这是从光赫口中传出来的消息,肯定不会出错!如果不是他得到了天魔宫宫主的青睐和信任,又怎么可能拥有这个身份? 阎君聿不屑地冷哼一声:“我没有必要和你解释什么,带我去她,我会亲自向她说清楚。” “不可能。”南昊夜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你要知道,现在选择权在我的手里,而不是你。你有没有资格见到她,决定权也是在我的手里。所以我的话,你最好还是回答清楚比较好。” 阎君聿阴冷地瞪着他,恨不得能将视线化成利刃戳破这个人的心脏。他不明白,她怎么会和这么一个可恶到极点又没用到极点的男人混在一起。虽然不得不承认他的实力深不可测,已经到了他看不出来底细的地步,但就算他是天底下最出色的那个,在他眼里也绝对配不上她! “我不需要回答你任何问题。我要见她,到底有没有背叛她,她见了我就会一清二楚了,没必要由你这个‘外人’来替我们传达!”他咬牙特别地点出“外人”二字。以天魔宫来说,他不就是外人吗? “那看来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南昊夜转身就要推门离开。 “站住!”阎君聿的牙都要咬碎了,可他又不能失去这个可以寻找到她的机会。天知道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花了多少时间来寻找她,可为什么最后却是这个人知道她在什么地方?难道命运之神真的这么偏向着他吗? “我要怎么来证明自己?”他终于还是屈服了。 但仅仅是这次而已!等他见到了她,他一定会好好回报今天这份屈辱! ... 第817章 释疑 明天恢复更新。 —— 南昊夜只是装出要离开的样子,这点两人心里都非常清楚。可相比对方,阎君聿知道自己就像他说的那样,真的没有选择的权利。如果他走了,自己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和她相见。 在这片广阔无边的世界,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从茫茫人海中寻找到她的踪迹。因为他知道,以她真正的身份是无法光明正大出现在世间的,至少在天魔宫没有放弃抓到她之前是不可能的。 南昊夜看着他,视线移到他的外袍上:“你加入了天魔宫?” “不错!但那是有原因的。”阎君聿正要说出他加入的原因,突然心中一震。“你说要知道我是否背叛了她,那么你又要怎么向我证明你没有背叛她?”如果他才是背叛了的那个,如果他是被派来测试他对天魔宫的忠心,那又怎么办? 被天魔宫知道他加入的真正理由,第一个会死的人就是他! 南昊夜明白他的顾虑,也没打算为难他,就从手中掏出一只荷包:“你应该知道这个吧?” 正是沐九黎平日一直在用的那只随身荷包,阎君聿自然不会记错,心中稍安的同时对他更是恨上几分。能将她随身的东西带在身上,他们两人难道真的准备在一起了吗? 甩了甩头,他将脑子里浮上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甩出去,现在不是计较那些的时候,先见到她才是最重要的! “我来到这世界后不久就碰到了天魔宫寻找好资质弟子的人。我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大的世界,只要她有心隐藏起来,无论我做什么都很难将她寻找出来。而我又知道她最终会来到天魔宫,所以我就干脆加入了这边的天魔宫。” “只是这样?” “不然还能怎样?”阎君聿冷哼。 “你又是如何成为宫主的亲传弟子?又是如何得到的银绣黑袍?” “除了我的资质够好实力够强外,你觉得还有其他可能吗?” 阎君聿说得很不谦虚,但也确实是事实。 天魔宫太需要一个惊才绝艳的天才来震场面了,也太需要一个返回顶级势力的契机了,于是阎君聿这种比天才更天才,可以说是千年难遇的奇才就被当成了宝被宫主收为亲传弟子。而当了弟子后待遇肯定节节攀升,什么好功法好毒好药全都由他优先获取,在他逆天资质的支撑下若是没有达到现在的地步才是件可笑的事。 南昊夜看着他,思索着自己要不要相信他。沐九黎的身份太敏感了,哪怕有一丝危险他都不希望让她遇到。但如果不让他去见她的话,恐怕不被信任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了,也就很难从他口中挖到想要知道情报。 到底要如何选择?南昊夜陷入了沉思中。 良久,他才道:“她现在在血剑山庄,而我们有一个计划……” 他并没有将全部的东西都说给出来,而是拣了些可以说的告诉了阎君聿。 “所以如果你想要见她的话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如果帮我们把计划完成,你就有见到她的机会。” ... 第818章 甘心入局 南昊夜说的很实在,但在阎君聿听来,却是抛出了一个不愁他不吃的诱饵在拖他入局。如果是他的事,他根本不会管他死活。可这件事是为她做的,那么他就必须吃下这个诱饵,还得乖乖等着入局。 “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他咬牙问向他。 南昊夜微微一笑:“首先,我想知道一件事……” 两人在房中密谈了许久,以至于南昊夜赶回去的时候沐九黎已经从沉睡中清醒了过来。不过她什么都没问,他也什么都没说,就好像昨晚发生的事完全不存在是的。他知道,她清楚自己被点了睡穴的事,之所以什么都不问完全是对他的信任。而他,也绝对不会辜负她的信赖! 就这样,第二天的清晨终于来临。福满楼联合另外两家顶级商家筹备了数年的超大型拍卖会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在这个将会持续半个月的会上,各种只在传说中才有的东西都会出现,只要是有些身家的,挤破头也要想方设法弄到一张进场的牌子。可惜即使是半个月的时间,牌子的数量仍是不够分配。尤其是下午和晚上的场子,就连站的位置都被订出去了,可见有多少人在关注着这场世纪盛会。 一大早,卫衍就过来送牌子了。 “今天天魔宫送来的东西就会拍出去,我想你肯定想看到那时候的情形。”他边说边猥琐地笑着。 拿到她要拍的东西后,他一想起这事就要大笑一通。不只他期待,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很期待。能特地拿出那种东西“恶心”天魔宫的人,可见这位姑奶奶的心肠有多黑。 沐九黎想起自己要拍的东西也是一笑:“你说的没错,我是很想看到。”只不过她想看的却完全不是卫衍所想的那样。 在知道送毒过来的是阎君聿后,她对折不折天魔宫面子已经看淡了,反而想要趁那个机会见一见他。他们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在这个庞大的世界上,也仅剩他们几个是“同乡”了。 “另外师兄让我给你送来一本册子,上面注明一些卖品的种类和拍卖时间。”他说着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本厚厚的书册。 沐九黎打开看了几眼,然后不出意外地在最后几页里找到了魂根的消息。按照册子上的描述,即将拍卖的那根魂根大概就只有一根手指粗细,筷子般的长短。看起来就像根普通的枯萎根茎,完全没有其他压轴之物那样闪耀和好看。但真正识货的人都会知道它到底珍贵到什么地步。 看来天魔宫不愧曾经是顶级的势力,竟然能拿出购买魂根的晶石,相信其他顶级势力想要这东西的也不少,就不知道魔祖到底要怎么和其他人争了。 魂根的拍卖在倒数第三天的晚上,作为当晚的压轴之物。在那之前,她一定要找到接近它的机会才行! “原来你对这个感兴趣呀?”卫衍见她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上面,有些稀奇地道:“这是第六境才能用上的东西,你就算拿了也没用了。不过以你的资质说不定过个千而八百年的就能成功晋阶,这东西可遇不可求,现在买了也不会亏。” ... 第819章 魂根之主 沐九黎眼角一抽:“你觉得我买得起这东西么?” “你买不起?”卫衍根本不相信。他早就从师兄那得到了消息,知道她是连那些压轴之物都可以随便看看的人,又怎么可能没点拿得出手的东西?“你也太谦虚了好吧。” “我身上的灵石连自己都不够用。”她现在修炼时就非常想念可以大把“吃”魔晶的日子。可惜早就被她挥霍一空了。 卫衍拍了拍额头,无语道:“我的姑奶奶,你以为其他人是用灵石买吗?能拿出这些东西的有哪家缺那个几个灵石?” “不卖灵石?”这倒大出沐九黎的意料:“那卖什么?” “当然是以物易物了。”卫衍解释道:“你以为那些人为什么舍得把这些好东西拿出来?为的就是从其他人手中换取更好更适合自己的东西。就拿魂根来说,虽然它是好东西,但也只有第六境和魂修才需要。全天下有几个第六境的强者?魂修倒是不少,可他们就算拿了也守不住。”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手中有魂根主人需要的东西,就有可能得到?”沐九黎此时脑中浮现出一个新的计划,并且是比原先那个更为大胆的计划! 卫衍见她动了心,心里也是一喜,继续怂恿道:“可不是!只要你手里有好东西,说不定就是人家想要的呢!” 说到底,他就是想从她身上挖出点稀有资源来。那可是个没有探寻过的秘境,天知道里面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好宝贝!指不定从她手指缝里随便露出的一件就能让这次拍卖青史留名呢! 沐九黎沉吟起来。说起她手里还真有些好东西。只是她也不知道她心里所认为的“好”和这个世界所认为的“好”到底是不是同样的标准。如果在她心里是非常稀少的材料,在这世界却已经烂大街了,那拿出来还不够丢人的呢。 她是拿不准到底该不该冒一次险,在卫衍的眼中就变成了“她有很多好东西,都不知道该选哪一个拿出来了”。 所以他急道:“你要是拿不定该拿哪个,不是还有我吗?我保证给你鉴定出一个好价钱来!” 沐九黎眼角一抽,什么叫“鉴定出一个好价钱”?难道便宜货拿给他鉴定也能给鉴定值钱了? 想了想,她问道:“你知不知道卖魂根的人想要用什么东西来换?” “原来你真对魂根感兴趣呀?”卫衍感慨了一声。到底是有家底的人,一惦记就惦记到这种高级货色上来了。“我还真知道魂根的主人想要什么。”他能不知道吗?怎么说这场盛会的主办人就是他呢。 他看了看四周,凑到沐九黎的耳边:“那人想要一种可以救他女儿的东西!” “救人?”她疑惑地看向他:“救人的东西多了去了,到底是什么?” “这事说来也挺复杂的,你听我慢慢跟你说。”卫衍干脆坐到她身边,灌了一杯茶润润喉咙后才把他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 第820章 新的陷阱 原来拥有魂木的人同样是位顶级势力的主人,而且还是个和天魔宫一样的老牌势力。只不过他们和天魔宫不同,不但没有在时间的推移中衰败下来,反而稳健的、一步一个脚印的传承到现在。 魂木的原主人会是这种大能之士沐九黎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得到并且保护得了如此珍贵的东西。 “他女儿到底得的是什么病?”沐九黎对自己的医术还挺有信心的,如果是病或者中毒的话说不定她可以试一试。 “具体什么病他也没有说清楚,只知道暗中寻了很多厉害人物都没有办法治好。不过有人还是给了他一个方子,就是上面的材料太稀少了。” “哦?需要什么?” “我只记得几个,有……”卫衍连着说出几种材料的名字。 沐九黎听到一半的时候心猛地跳了一下,因为在他所说的几种材料自己还真有!只是…… “他不会是想要用魂木换方子上所有的东西吧?” “怎么可能?”卫衍大惊小怪地叫了一声:“如果真把这方子凑出来,一块魂木怎么可能够?不说别的,单说双虹之花的珍贵程度就远在魂根之上,那才是最珍贵的东西好不好!他也不求多,除了比较容易找到的材料外,只求能凑到三种材料就满意了。” 他没注意到沐九黎眼中一闪而过的古怪,径自接着道:“我觉得他这个方子能凑出来的可能性很小。不是我说,世间到底有没有双虹之花还是个谜呢!说是天下最美的五种花之一,又说生长于水气旺盛之地,还要有至纯至净的环境,可又有谁见过?” 他摊了摊手,做出个无奈的手势,但脸上却挂着的是猥琐的笑:“不过也幸亏他相信那个荒诞的方子,不然我们这就少一个主打的压轴物了不是?” 沐九黎不关心他的生意经,她只知道她身上就有双虹之花!当初在天外有天秘境中,为了给南昊夜解毒而特别寻找到的,却没想到在大世界中也同样如此珍贵,甚至比魂木更上一筹! 但这也不奇怪,双虹之花的生长条件比魂木还要苛刻许多,最重要的是魂木虽然稀少但胜在量大,一棵魂木能弄出不知道多少魂根来。而双虹之花就没这么厉害了,若不是凑巧运气地在天外有天的秘境中生长,还不知道能不能长成呢。 沐九黎瞬间就在心中拿定了主意。不知道是谁来帮魔祖竞拍没关系,只要魂根落到她的手中就没问题了!只要想办法露出一点风声出去,让魔祖知道他想要的东西被她得到,到时候不愁他不会自动送上门! 到那时,她就可以提前设下陷阱! 如果这个主意可以达成,那么将比以前的计划更为完美。因为魔祖就算用了带有仙毒的魂根也会躲在他认为隐蔽安全的所在,可如果是他为了得到魂根而找她的话,那她就可以在她想要的地方,布置她所能控制的环境!到时候她倾其所有全力以赴,就不信上天还会站在他的那一方! ... 第821章 当众试毒 天魔宫的三件极品灵毒被安排在第一天的晚上竞拍。这个时间是天魔宫的人特别要求的,他们希望在第一天就把自己的名声放出去,好在剩下的时间中吸引到更多符合他们要求的潜在合作者。但也有寥寥数人知道,今天过后或许他们捞不到名声,还会成为一个大笑料。 “你到底拿了什么给他们?” 坐在拍卖场的贵宾间里,南昊夜再一次问她。每次说起这事她就会和卫衍他们一样笑得鬼鬼祟祟的,实在让他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一会你不就知道了,说出来可就没意思了。”沐九黎的回答和以前一样,笑得坏坏的,但就是不说出答案。 他们是用过晚饭后过来的这边,因为从现在起才会有真正值钱的东西被送上来。当然也不是说白天卖的就不是好东西了,就算是被当成一般货物拍出去的东西,放到一般的店里也足可以当镇店之宝。 她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无他,就是想要看看天魔宫那三味狠辣的毒药究竟能拍出怎样的高价。如果可能的话,她更想亲眼看到当她的东西被拿出来后天魔宫又会有怎样的反应,相信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诸位大人,下一件拍品是由天下第一毒宗的天魔宫所委托拍卖的三种绝世灵毒,分别是阴灵、白骨煞和血玲珑。现在就由在下向大人们介绍这三种毒。”站在中央高台上的中年男子正是陆三贯,此时他正招手唤上人过来帮忙。 “俗话说眼见为实,在详细介绍前,在下想请大人们亲眼验证一下其中一味药的效果。”他接过手下递过来的一只精巧玉瓶,用挖耳勺样的东西从玉瓶中取出一厘左右的粉末,然后当众洒入下人抬进的巨大澡桶中。真不知他们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这么一只桶,足足可以坐进三个人泡澡都绰绰有余。 毒药落入水桶中便瞬间消失无踪,而水色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也毫无任何异味飘散出来。别看这个拍卖场是可以容纳万人的巨大场地,能进来的每个都是修炼者,就算在更远的位置也可以清楚看清台上的每一个动作。无色无味就是一个好毒药最基本的特征,否则谁都能察觉出来的毒还会有人吃下去吗? 然后,台下有人牵是来一只骇人的硕大猛兽。 “诸位大人,刚才在下洒入水中的是白骨煞,之所以选择这种,是因为它的速度最快也最容易看出效果。本人谨代表福满楼向大人们承诺,另外两种毒药都有不下于此毒的绝佳功效。”他手一挥,立刻有下人小心翼翼地从木桶中舀了一勺子的水出来,并用魔元凝控为水箭射入猛兽的口中。 陆三贯见状,对周围道:“各位大人请在心中默数十个数。一、二……十!” 数到十后,仿佛魔咒一般,那猛兽在嘶吼一声后,全身血肉化为飞灰,片刻间就只剩下一堆森然白骨,在一片“哗啦”声中轰然倒地! “哗——”偌大的拍卖楼内传出一片惊叹的喧哗声。 ... 第822章 又来人了 仅仅是取了那么一丁点的毒,并且还是溶进了那么大只的桶内就有如此效果。可想而知,当一整瓶子倒进水源之后会造成怎样可怕的景象!别说毁灭一城了,恐怕整条水源路径的城市都会被灭绝!而且现在是毒液的浓度太深才会在短短十吸时间内造成白骨的效果,一旦浓度被水源稀释,拖个三两天发作的话,城里又有多少人是这么久都没喝一口水的? “诸位大人想必已经看清楚了。在正式拍卖前在下还有一句话说。这三种毒药都为灵毒级别,也就是对第四境有极大作用,对第五境有压制作用。所以哪怕第五境的强者中毒,也必须花费许多力气来缓解。好了,闲话在下不再多说,尊崇天魔宫的意思,这三种毒将捆绑起来销售,一共三瓶,每瓶大概一两左右。底价为五千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中品灵石。” 陆三贯的话还没说完,下面已经喊起价来。 “六千!” “八千——” “我出一万!” “两万!” 价格攀升的速度飞快,转眼间便已经翻了数倍。 沐九黎边听边掰着手指算起来,在黑狱森林时拍卖会都是用下品魔晶来交易的。一千下品等于一中品,那么这三种毒药的价值…… “亏了亏了!”她懊恼地哀叹一声。若是她把三千鸦杀拿到这里卖,这么多灵石就会是她的东西了。 “什么亏了?”卫衍从外面走了进来。 沐九黎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会过来,福满楼要关门了吗?” “我呸呸呸!”卫衍连呸了好几口口水在地上:“我说沐大姑娘,我不指望你说什么好听的吉祥话,你也别恶心人好不好?经过这次拍卖,咱们福满楼想关门都没办法了。” 沐九黎从他喜笑颜开的样子上就已经看出这次他确实赚了不少。不说拿出来拍卖的那些,单是其他地方拿过来寄卖的抽成都足以让福满楼赚得满地流油了。 “看来天魔宫也会赚上一大笔。听说他们只派了一个人过来?”她听着外面还在不断攀升的价格,笑得一脸深意。 卫衍喷笑出来:“本来是一个人来着,今天早上又过来了不少人,好像有看中的东西想要拍下来。”他也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等会那些人的表情,相信非常精彩。 “又来人了?”沐九黎不动声色地问道:“又来了什么人?” “两个金绣使者,五个银绣使者,还有一些应该是来见市面的弟子。”卫衍嘿嘿一笑:“我刚才过去招呼的时候他们正说得欢乐,一见我进去顿时摆出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好像咱们福满楼还就指望他那三样毒撑场面似的。” 卫衍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作为血剑山庄庄主的弟子,他虽然对武学不是太用心,生意经却是比什么都熟练。也因此他很早以前就帮着福满楼处理业务,可以说怎样的大人物都见过不少。 不过是几个天魔宫的高层还有中层,还真不需要被他放在眼里。也就是为了和气生财四个字他才没有直接发火,换个地方他早去喷那些人一脸了。 ... 第823章 结果 “他们想来拍东西?”沐九黎心里一动。按理说他们不应该对魂根下手才对。只要他们一拍,天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的,关于魔祖灵魂受了重创的传闻不就被印证下来了吗? “他们有没有说对什么感兴趣?” “还能有什么?就是一些做毒的材料呗。”卫衍说到这,故意猥琐又暧昧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喊价,师兄说了一切都算在他的账上。” “是吗?”沐九黎对他的调笑根本不放在心上,笑吟吟地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就把所有压轴的几样都给我留下吧。” “噗”卫衍喷了。一下就把老底给抄了,这位姑奶奶真是黑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啊!他很想说一句“稍微客气一下会掉块肉啊”? 不过刚刚拍着胸口说出去的话立刻就要给改回来,他还真丢不起那个人。可要真像她说的,一口气把所有压轴货给拍下来,这个拍卖会也就要黯淡无光了。 “我说着玩的。”看他纠结的样子,沐九黎勾了勾唇角,懒得再打理他。 那些东西或许真的不错,可对她的用处却寥寥无几。她以毒入道,在世间唯一感兴趣的就是毒药了。别人或许可以借助一些天材地宝来辅助,对她却是可有可无的。因为她修的是毒之一道,有了毒丹的存在,她完全可以把对别人来说无限可怕的毒药当补药吃。 在卫衍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外面的拍卖也已经有了结果。 三种灵毒被一人以十八万中品灵石的价格给拿了下来。 听到这个数,沐九黎的肉都疼了,越来越觉得自己的三千鸦杀真是被卖了个白菜价。 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叫她当时是在黑狱森林里呢,那里的人再有钱也不可能和这里的相比。 只是她也有想不通的地方。 “十八万中品灵石用来建个中大型的新城都足够了,何必用来买这种东西?” 在卫衍说了句“好戏就要开始了”而离开后,沐九黎把心中的疑问说给南昊夜听。 对这种事南世子要比她懂得多了,所以他笑了笑:“很简单。是一种威胁。” “威胁谁?跟敌人的王说,要是不投降就下毒?” “差不多。”他解释道:“这么说吧,如果一方的军队围困一座城,然后对里面的人说如果不在多少时间内投降,就要在水源下毒。你觉得城里的人会怎样?” 还能怎样?非疯了不可!水源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就算是第四境的修者如果长时间没有饮水也会被活活渴死,最多就比普通人能坚持的时间多些罢了。 沐九黎被他一点就明白了。可以说掌握了这些毒药的人在进攻他国的时候就等于掌握了一个绝世大杀器。你不投降我就下毒,这样一来就算上面的人说要宁死不降,城里的军民又怎么可能安心等死?到时候就算不用进攻,只要围起来城里就会乱了。 “天魔宫倒真是会做生意。”她冷哼了一声。 ... 第824章 恶心的就是他们(一) 她和很多人一样,对一个宗门插手到国事中去感到很看不起。在国家混得再好又能怎样?终究还得是自己的本事强功力深才是硬道理。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送了什么东西拍卖了吧?”南昊夜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总被她那么吊着胃口,就算没兴趣也被逼出兴趣来了。 沐九黎哈哈一笑:“你马上就知道了。” 南昊夜还要再问,就听下面陆三贯道:“下一件拍品,是应一位不愿公布姓名的大人所嘱寄拍的东西。”他手一挥,就有三个美艳的女子走到了高台之上,她们每个人的手中都用金盘托着一只小巧可怕的玉瓶。 “诸位大人,现在在下要拍卖的,是阴灵、白骨煞与血玲珑的……”他故意在这里顿了一顿,环视一周后才铿锵有力地道:“解药!” “……” 偌大的拍卖场内突然静成了一片。 很多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瞠圆了双眼直勾勾瞪着高台之上。尤其是刚才拍下三毒的人更是要骂娘了。 天魔宫三份毒拍出十八万中品灵石的天价,虽然贵得心窝子疼,可终归物有所值。可现在是怎么回事?东西还没拿到手呢,解药就出来了?这是坑爹呢,还是坑爹呢,还是坑爹呢? 而更多的人则是从这一举动中嗅出了一丝异样的气息。首先故意在天魔宫的毒被拍出去后拿这三种解药出来,明显就是在针对天魔宫的。再来福满楼竟然真的安排此物的拍卖也足可以证明福满楼对天魔宫也有点不待见。否则大可把解药换到其他时间去拍。到时候虽然波澜还是会起一些,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把事情闹得如此大。 说什么“福满楼是生意人,有人愿意卖自然不会给推出去”的话没人会相信,谁不知道福满楼是血剑山庄的商号。若说这件事没有告知山庄,那才是个笑话! 外面的人都如此惊异,坐在贵宾室里的天魔宫众人会有什么表情更是想想也知道了。 “什么人?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如此折我天魔宫的面子!” 身着金绣黑袍的两位长老之一管长老一巴掌将面前的桌子击了个粉碎,一张被怒火渲染成赤红的老脸更是睚眦欲裂。 另一位浣长老也是怒不可遏:“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向福满楼追究!” 两位带队的都这么生气了,剩下的银绣使者和被带来开眼界的众弟子们更是表现得义愤填膺,好像不这么做就对不起自己天魔宫的身份似的。 “对!一定要向福满楼追责!要问清楚到底是谁制造出来的解药才行!” 一名弟子挥舞着拳头大声喊着,却没想到喊完之后造成屋子了冷场了片刻。 两位长老已经从面子被损的事上清醒过来。没错啊!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解药,而是制造出解药的人! 没人会怀疑福满楼是故意弄出一个噱头来哄骗大家,因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不可能在这种事上作假。那么制造解药之人的身份就值得研究了! ... 第825章 恶心的就是他们(二) 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这三种毒送过来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天而已,就算被送来的第一天就开始研究,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配出解药来也是不可想象的事!至少在天魔宫内没人能做的到。 要知道这可是灵毒,是可以让第五境的高手都可以栽个大跟斗的东西。之所以选出这三种送来,一是效果最为可靠,二来也是解药不易搭配。可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这么被人给破解了? “查!”管长老咬牙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这个人给查出来!”丢不丢脸的事已经没人在乎了,如果不把这个人找出来,天魔宫将会面临有史以来可怕的敌人! 他们最依仗的就是毒,依仗的东西被人给破了,就等于脱去铠甲和一群装备齐全的战士肉搏,这样下去天魔宫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是!”一众弟子面色严肃地应下,显然已经想清楚了其中的厉害之处。 但也有一个人面上摆出郑重的样子,心里已经泛起滔天喜意。 别人不知道,阎君聿不会不知道。能在短短时间搭配出解药的人只会有一个,那就是沐九黎! 或许有人可以做到和她一样的事,可会特别安排在天魔宫之后将解药送上来恶心人的,除了她他想不到第二个人! 她在这里! 她就在附近! 或许就在什么地方正看着眼前的一切! 知道了这一点的阎君聿,只感觉到胸口一片炽热,好像有一座休息了许久的火山正在开始酝酿,并且随时可能会爆发出来一样。无论如何,他一定会回到她身边! 而此时,高台上也已经开始了印证解药的步骤。 陆三贯没有浪费刚才的那只巨桶里的白骨煞毒液,和刚才一样,用挖耳勺似的东西从一只玉瓶中取出一丝解药丢入桶内。接着在让手下用长棍搅拌几下后,他亲自拿大碗舀了满满一碗水,并在众目睽睽之下一饮而尽! 这可是刚才在十吸之内就将一只硕大猛兽毒得只剩一堆白骨的超级毒液,竟就这么被他给喝了下去。哪怕众人已经知道他放入了解药,仍是不免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一、二、三……”众人在心中默数着数字,当数到十时,每个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了起来。 然后……陆三贯仍好好地活着! “哗——”哗然声再起。 真的解了!竟然真的解了!众人对毒药的真实性不再怀疑,同时对这件事本身更感兴趣。血剑山庄和天魔宫难道出了什么事了吗?还是说做出解药的人暗地里和天魔宫有什么恩怨?又或是给了血剑山庄一个宁愿得罪天魔宫也要答应这件事的好处? 一时间想什么的都有,如果不是碍于来宾的身份全都保密,早就有人跑去找天魔宫探探底了。 陆三贯听着环绕于整座大楼内的嗡嗡声,微微一笑:“诸位大人显然已经了解了这些解药的真假。这三分解药同样捆绑在一起拍卖,底价为五千中品灵石,每次竞价不少于一千中品灵石!” ... 第826章 卖了个好价钱(一) 出乎意料的,当他将规则说完后,周围竟诡异的没有出现一个应声者。 “怎么回事?”南昊夜一愣。难道没人会想要她的东西? 不只是他,就连台上的陆三贯也有一瞬间的愣神。这确实太难以置信了,按照他的预料应该有不少人会想要才对。尤其是那些拥有城池和国土的贵族,就算不为城里的百姓着想也会想要留些保命。可哪知道都已经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竟然还没有一个人喊出价来。 诡异的寂静延续了足足五个呼吸的时间。听起来这么点时间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对于实力高超的强者们来说,五个呼吸的时间若是用来碾压敌手也足够碾压上几十上百遍了。 突然。 “七千!” “一万!” “两万——” 在第一个声音喊出去后,竞拍的价格立刻翻着滚地往上涨去。 陆三贯松了口气,南昊夜也松了口气,只有沐九黎有一口没一口的端着茶水轻呷,似乎一点都不为自己的东西卖不出去而担心。 “你就不怕会流拍?”南昊夜对她的镇定感到有趣。 “不会。”她淡淡地回道。 “我刚才真以为会没人叫价了。”南昊夜一开始也并不担心,可五个呼吸的时间太长了,长到连他的信心都足以在这时间内被消磨了大半。在知道她拿出的竟然是这种东西参加拍卖后,他就认为会拍出一个惊人的高价,毕竟越是有钱的人就越怕死。 可就是那么凑巧,第一时间偏偏没有人叫价!其实这也不奇怪,毕竟这个解药如果没有毒的话就一文不值,究竟值多少众人心中也没个准则。而当第一个叫价的人出现后,才终于引爆了这颗无法揣测的爆竹。 沐九黎微微一笑:“总有人是怕死的,我需要为自己的东西卖不出去而担心吗?” “也是。”南昊夜笑着摇了摇头。 他可以想象当天魔宫的人在听到卖解药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难怪每次提起这事时她都会笑得那么邪气,也难怪她会说是能恶心到天魔宫的东西。 在人家卖完毒药后再卖解药,真亏她能想出这么阴损的招来。 “你为什么不干脆在他们拍卖毒药前就把解药给卖了?”这样一来的话,相信天魔宫的毒就连卖都不一定能卖出去了吧?被人家随便就制出解药的东西,就算再是什么灵毒级的极品毒药恐怕也不会有人愿意去购买。 沐九黎挑了挑眉:“如果先拍我的解药,你觉得我还能赚到这么多吗?”听着外面已经攀升到十万块中品灵石的竞价,她笑得一脸心满意足。 南昊夜好笑地看着她:“你这么做不但压了天魔宫一头,还借了他们的势把自己的东西卖了个好价钱,我想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搞清你的身份。” 沐九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流泻出惊人的寒芒:“被他们知道也无所谓,我与魔祖终究要有一战,就算现在不知道我是谁以后也会知道的。而且你觉得我会怕那些金绣银绣吗?” ... 第827章 卖了个好价钱(二) 她这话说得非常气势,也说的完全是大实话,因为天魔宫的人都是靠毒在战斗,而她,很不巧的刚好可以把毒当补药丸子来给自己增强实力。可以说她不但不怕他们来毒她,甚至还非常欢迎。 对毒丹的渐渐摸索中她已经摸索出很多作用,这也是她对战胜魔祖怀有信心的最大原因。 最后三份解药以二十五万中品灵石的价格被先前拍下毒药的那人给拍了下来,听他咬牙叫价的声音也知道他心里有多么情愿。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他不拍下来他手里的那些毒就真没价值了。倒不如把解药拍下来收好,省的用的时候被人直接给解了而耽误大事。 不过南昊夜也挺怀疑这人会不会再用这毒,有一就有二,有了这次冒出来的解药,就说明他手里的那三种毒已经被破解了。想必这人就算要用也会选择高浓度来让毒液迅速起效,好在解药被送到之前就达成目的。 “这下有钱了。”沐九黎听到一锤定音前的报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只不过是配了点解药就赚了这么多钱,这在开始时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本来还觉得能拿到几万快就算运气不错了,看来这次拍卖会的召开还真吸引了不少有钱的冤大头前来。 南昊夜看她笑得如此开心,也跟着勾起了唇角。 只是他们开心,有些人却气得恨不得卖场给拆了。 “什么叫保密?难道我们想要问一个人的名字都不行吗?” 在天魔宫诸人包下的贵宾室内,管长老正怒火冲天地对一名侍者打扮的人大吼。 “大人,您对小人大吼也没有用呀。这是我们福满楼的规矩,几千年来都是这么做的,如果您对这规矩不满意,可以与我们掌柜或管事投诉。”侍者恭敬地低垂着头,不卑不亢地回答。 “好!真是好!”管长老指着他怒道:“老夫行走天下这么多年,倒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硬气的侍者!”一个区区四境的下人,也敢如此顶撞他五境巅峰的实力强者! 换成其他地方,他早一掌将他给劈成飞灰了。可这里是血剑山庄的地盘,以天魔宫现在的状况实在不好平白树立一个顶级势力的大敌,所以他才会隐忍下来。 可他若是不能将卖解药的人给搜出来,以后再想要找就更难了。无论如何,在这人成为天魔宫的心腹大患前他们都要把人给找出来! “哎呀,这是怎么了?”惊讶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接着就见卫衍吊儿郎当地推门而入。“我说小四子,你瞧你做了什么,竟把咱们的贵宾给气成这样,还不赶紧滚下去!” “是,小人告退。”被称为小四子的侍者朝他们施了个礼后,看也没看天魔宫长老气得铁青的脸,就那么扬长而去。 卫衍笑嘻嘻地拱了拱手:“各位天魔宫的大人,下人笨手笨脚的不会服侍人,等一会回去,我一定会好好惩罚他给大人们消气。” ... 第828章 还太嫩了 两个长老都是活了几千年的人精,会相信他说的话才有鬼了。在眼前的时候都没说要惩罚,还能在人后再罚?不过他们也懒得计较这种事了,现在他们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到卖解药人的身份! 而卫衍的到来正合他们心意,谁不知道他是血剑山庄庄主的弟子,还是掌管着福满楼大权的主事者,如果说有一个人能简单的知道那人身份的话,就绝对是这个人了! “卫管事,无论血剑山庄还是福满楼,与我天魔宫的关系一直以来都很友好。如今我们只想知道一个人的身份,这要求不算过分吧?”管长老余怒未消地叫道。 卫衍“呵呵”笑了两声:“您也说了咱们两家一直都很友好,那您就该知道这不能出卖卖家身份的规矩是几千年前就定下来的。难道您忍心咱们福满楼因为这件事被天下人所不耻?” 他笑着用对方的话给堵回去,你说咱们关系好所以要告诉你,我还说咱们关系好你不能为难我呢。 而且别看他笑得如此和蔼亲切,心中更多的则是对天魔宫的蔑视甚至还有恨意。他可是很清楚天魔宫是怎么对他们庄主夫人的。如果不是没有证据加上时间又过了太久,他早就拿扫帚把这些穿着黑皮的混蛋赶出去了,哪还轮的上他们在血剑山庄的地盘上耀武扬威! 遗憾的是他把管长老的脸皮还是想得太薄了,人家根本不吃那一套。 “老夫倒真想问问了,先卖我们的毒,再弄些解药跟在后面卖,你们福满楼都是这样做生意的?我们不跟你计较这事已经是大大的看在血剑山庄的面子上了,难道想问个人的身份也不成?” 要说他说的没道理吧?其实还是有一些道理。福满楼今天做这事确实有些不太厚道。可要说有道理那也是真的有道理,站在商人逐利的本分上,怎样能把东西卖个高价才是他们在意的。如果把解药放个几天再卖出去,价钱绝对不能抬到现在的高度。 本就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想要多赚几个钱难道也有错吗? 再说了,就算没有帮客人保密的规矩,以沐九黎跟他师兄的“关系”又哪是这些黑皮们想问就告诉的? “管长老跟我说这么多也没用呀。”卫衍做了个无奈的手势:“规矩都是上面订的,要不您跟我师父说说?或许他会看在长老您的面子上违背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呢?” 管长老和其他几个天魔宫人都在心里大骂他的无耻,都把“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拿出来说了,如果他们真跑去找光启商量保证会连人都见不着就被赶出来。 知道今天是没有办法找到人了,管长老冷哼一声,袖子一甩走出了贵宾室,其他人就算想再多看看其他卖品也不敢说出口,只能跟着离开。 而在他们的人消失在转角处后,留在房间里的卫衍才哈哈大笑起来。什么长老不长老的,修炼起来或许还有点本事,想到他面前仗势欺人倚老卖老,他们还太嫩了! ... 第829章 换钱 爽到的卫衍第一时间就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沐九黎,在他精彩的叙述下,那真是比评书还要曲折动听。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在听完后她虽然也露出了笑容,却是他看不懂的那种笑。他并不知道,这些对她来说只是开始。她和天魔宫之间还有更多需要清算的账。 “你和天魔宫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恩怨?”卫衍不是傻瓜,当她拿出来解药给他拍卖的时候他就有了这种猜测。不然就算当时是他请求她做点什么,她也不会直接拿出这种会把天魔宫的面子踩在脚底下再狠碾几次的东西。 沐九黎知道他早晚有一天会猜到这种可能性,所以理由她也早就想好了:“恩怨什么的也说不上。同行相忌,你不觉得他们很碍眼吗?明明没什么本事,还要顶个天下第一毒宗的名头。” 这下卫衍“懂了”,敢情是瞧不上人家的制毒手法呢。这也难怪,眼前的大小姐一手炼毒手法实在太牛了。天魔宫底蕴是很了不起,可一代不如一代的他们早就拿不出什么优秀的弟子出来撑场面。至少在他看来,她确实有不弱于天魔宫的能力。 这一点就很可怕了。要知道她只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可天魔宫却是拥有万年底蕴以及数万弟子的一流宗门。可以说被拿来和一个少女比的他们,根本就已经很没面子了。 “帮我把这几个药丸拍了,我需要钱。”她突然丢了几只玉瓶给他。 “啊?”正在思索事情的卫衍手忙脚乱地接住几只瓶子。“什么药丸?”他边问边打开其中一个玉瓶,接着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这、这不会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你给安排了在最近几天拍掉吧,我需要用钱。”沐九黎看也没看他一眼,云淡风轻地说道。 卫衍差点疯了:“大姐,您是我亲姐,这么好的东西随便丢出来卖钱真没问题吗?”他更想说的是,人家一丸都当成宝好好珍藏,你一下丢出好几瓶,这是想让外面的人疯掉,还是想让他疯掉? 沐九黎看他一脸震惊,不禁挑了挑眉:“怎么?你安排不了?那还给我好了。” “别啊!”卫衍像是被电到似的朝后跳了一步,躲开她伸来的手,讪笑道:“您老人家放心好了,这些药丸,我绝对给您拍个绝佳的价格!” 开玩笑,这些东西既然被他看到了哪还会让她给收回去!有了这些药丸,他这次的拍卖就更有看头了! 见他风一样地蹿走了,南昊夜疑惑地问道:“什么东西让他这么兴奋?” “没什么,就是以前配得一些解毒的药丸子,好像叫什么百解丹来着。”沐九黎不怎么在意地回道,心思还放在下面的卖场上。 南昊夜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哦”了一声便不再过问。反正他就算是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卫衍要是知道被自己当成宝的东西在他们眼里这么没有一点地位,非在怒叫一声“暴殄天物”之后,喷出一口老血不可。 ... 第830章 着想 由沐九黎制作出来的解毒丸,名字又叫百解丹,这一听就知道是能解百毒的好东西。因为丹里有一些比较稀少的材料,因此在这个世界里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它的作用堪称逆天,灵毒以下的毒药可以瞬间化解,灵毒之上的最少也能续命半个月至半年。尤其这续命一条,让人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去寻找解药来救是一命,因此这东西可以说是关键时间能多一条命的宝贝! 也就只有一些大世家的子弟或是有权有势的权贵巅峰强者们才会常备一颗在身上,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用掉。可沐九黎倒好,一丢就丢出了好几瓶,足足二三十颗,这么些放出去不被抢破头才怪。不要忘了现在毒之一道在她的三千鸦杀下被激起了活力,正是兴起的时候,百解丸简直是行走江湖必备之良药了! 当天夜里,南昊夜在沐九黎睡下后便再次离开了山庄,前往一处隐蔽的小树林。在那里,阎君聿已经等了好一会了。 “你怎么这么晚!”一见到他,阎君聿就没有好气。 南昊夜怎么可能告诉他自己是在等沐九黎睡下?那不证明他和她就在一起了吗? “有事耽搁了,你那边有什么线索吗?” 阎君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才道:“确实有一个人领了命出来,但我的权限还不够,暂时不知道他是不是为了拍下你所说的那个东西出来。而且那个人的身份很隐秘,我也不好问得太仔细。” 南昊夜了解他的难处,只是这么一来要如何在最后的时间内把人给挖出来就是个大问题了。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那人给找出来?或者有没有办法把那人拍下来的东西弄到手?” 阎君聿皱着眉思索了片刻:“我只能说尽量试试。如果再等几年就好了,我有了金绣长老的身份就容易多了。” 南昊夜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如果可以多几年,他也绝对可以创造出自己的势力来帮她达成愿望。 “你应该知道她想要做的事,是没人可以动摇的。而她对那人的恨意……” 阎君聿明白,他虽然没有亲人却也知道家人对沐九黎的重要性,让她放弃复仇是不可能的,要她推迟计划更是希望渺茫。 “我会查出那个人的身份!”他留下这句话,便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南昊夜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浮上一阵涩意。 竟然要寻求情敌的帮助,他还真是一个没用的男人。可即使是如此践踏自尊的事,只要是能为她带来好处,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去做。 对她有利,那一切都没问题了。 此时的南昊夜还不知道沐九黎在下午时已经做出了另外的计划,之所以会抛出几瓶百解丹出去敛财,也全是为了她的那个还未说出口的计划。 就像南昊夜一切都为她着想一样,沐九黎也做着同样的事,所以她的新计划是不会告诉他的。一旦被他知道了真相,她可以想象会被多么大力地阻止。因为那终究是一个比原先更要危险许多的计划呀! ... 第831章 不安的预感 随着拍卖会的一天天进行,南昊夜终于还是发现了沐九黎的不对劲之处。那就是她竟没有再提起过要寻找魔祖派来之人,而是拿了卖百解丹得到的灵石大肆搜刮起材料来。她说是在购买制造仙毒的材料,可他总觉得她好像在隐瞒着什么。而他对炼毒也不了解,无法判断她所购买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炼毒材料。 他不喜欢现在的感觉,就算她给出了一个无论看起来还是听起来都很合理的答案,却丝毫不能减弱他心中的不安。她在想什么?她在计划着什么?她有什么打算?她是不是又要去做什么冒险的事情?种种不安汇聚在一起,几乎冲毁了他的理智! “你是不是瞒着我打算做什么?”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做什么?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沐九黎疑惑地看向他。 “你不想去寻找那个帮魔祖竞拍的人了?” “想呀,反正还有几天才是拍卖魂根的日子,在那之前利用现在的大好时机多买下些好材料不是正好吗?” 这么说也没错,只是南昊夜就是没法用她给出的答案来安抚自己。他太了解她了,这不是她会做的事,一定还有什么东西隐藏在暗处。 “你……” “好啦。”沐九黎笑眯眯地打断他的话:“咱们现在找是没法找到人的,如果真找到了恐怕也是陷阱,倒不如老实等到那天的来临。从几千上万人里寻找,总比无头苍蝇似的满城乱转要好多了吧?我去给庄主夫人送药,你可以休息一会。”说完,她就拎了两包药走出了房间。 南昊夜面具下的双眉皱了皱,跟上她的脚步。就算是在山庄里,有光赫那个人在他也不会放心让她独自出去。可到底心中的不安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明明任何地方都解释得通,明明她也给出了答案。 不安,还有莫名的焦躁就那么猖狂地萦绕住他的心,无论他怎样去驱散仍不肯离去。 “光夫人的寒杀之毒已经去得差不多了,再喝上几副药,还要好好调理些日子就没问题了。” 在帮光夫人把过脉后,沐九黎在一众期待的注视下给出了他们最希望听到的消息。 “太好了!”屋子里的人发出一片欢呼。 “谢谢!真是太感谢了!”光赫激动地就要去抓她的手。不过有南昊夜在,他没有办法得逞就是了。 沐九黎对那些人的感激只是淡然地笑了笑:“也是有足够的材料,若不是正好有此次拍卖将需要的材料凑齐,想要救夫人也没那么简单。不过最好还是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中的毒比较好,不然我能救得了这次,不一定能救得了下次。” 她的话让屋内的人欢乐的表情凝重起来,尤其是庄主光启和光赫。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的诊治后,他们当然明白现在的解毒有多么难得。如果不是沐九黎的出现,寒杀之毒最慢也会在半年之内就将完全消磨掉夫人的生命力。到时候哪怕把仙人请来,恐怕都无能为力了。 ... 第832章 出大事了 就像她说的,如果不把如何中毒之事查出来,很难说将来还会不会有另一次寒杀之毒的事件出现。 “父亲!” 光启抬了抬手阻止儿子继续说下去:“我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完了!” 调查清楚这事很重要,对方可以轻易给自己的夫人下毒,谁能保证下一次不会对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其他亲人,甚至自己本身下毒?这么一个不可控制的危险他是不会任由他继续存在下去的! 其实到底是谁下的毒就算大家嘴上不说,心里也早有了想法。如果不是庄子里的人背叛,外人又怎么会有机会向庄主夫人下毒?可要是从身边人开始查,又是一种不信任的表现,这样会对原先很好的关系造成裂痕,这才是光启一直没有动手的原因。他希望找到一个更好的时机,用不会伤害到下属忠心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 沐九黎是没兴趣管那些事的,她只是一边庆幸着南昊夜跟了个邪医师父却不通医术,一边打着炼毒的幌子制作阵石。每一块阵石都关系着她是否能完成计划,如果可以活着她也不会想死。她还有很多未曾实现的梦想,还想和家人,和朋友,和南昊夜度过修炼者漫长的人生。 所以,她不能死! 就在她好不容易支开南昊夜,让他帮自己去拍卖会场买一些今天会出手的材料,没等她拿出阵石炼制,卫衍突然兴冲冲地冲了进来。 “沐夜!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她整天呆在房间里又能听到什么消息? “天魔宫出大事了!” 沐九黎心里一动:“出了什么大事?” 卫衍跑到她旁边坐下,兴奋地叫道:“刚得到的消息,天魔宫里发生内斗,好像是宫主一派和隐圣一派斗起来了!” “隐圣?难道是圣女?”沐九黎还是第一次听说天魔宫里有这个称呼的存在。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卫衍得意地龇牙一笑:“历代天魔宫宫主退位后就会进到一个特殊的地方修炼,只会在天魔宫有生死存亡危机的时候才出现。这些人就被称为隐圣,可以说全都是些老妖怪们!” 这样一说沐九黎就不奇怪了,她所处的南虞天魔宫,宫主时候一到就会被召唤到这个世界来,根本没机会等到宫主退位又哪还需要弄一个隐圣的位置? “你是说隐圣里很多都是退位的宫主?可天魔宫不是从顶级势力里退出来了吗?怎么可能还有那么多高手?” 卫衍知道她是“秘境中人”,所以对她不知道情况也不意外:“那是以前,大概在两百多年前,魔门发生过一次大战。因为什么原因爆发的战斗已经没人记得了,只知道那场大战几乎将所有魔门势力都卷了进去。 后来各处都打出了火气,各大魔门联合起来互相倾轧,就连天魔宫也被另一派系的魔门联手围攻。就是那一次,他们宫里几位六境隐圣一下子陨落了好几个,直接被从顶级势力里给打了出来了。不过也是因为那一次,其他魔门同样损失惨重,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 第833章 隐圣 沐九黎没想到天魔宫竟是这样跌落神坛的,她还以为是不思进取才一直没有好弟子出现,无法继承魔门的宝贵功法。 “那你说的这个隐圣是?” “现在天魔宫只有两个六境的强者,一个是宫主,一个就是这个隐圣。只是没想到现在天魔宫都这副鬼样子了,他们还有心思搞内斗。”卫衍笑得很开心。自从知道师母的毒和天魔宫有关系后他就没喜欢过那个地方。 “只有两个六境?”沐九黎眼神一凛,已经猜到所谓的隐圣是谁了。就是那个夺走她家人灵魂,还以魔祖自称的混蛋!可他现在不是应该灵魂受创吗?怎么会和宫主闹了起来?难道还嫌敌人不够多? “是啊!也就这两个撑着天魔宫的势力了。如果他们死掉,天魔宫就会沦为二流势力。”卫衍幸灾乐祸地说着。 但沐九黎却笑不出来,怎么说都是同一脉,听到这种事就算是她也会觉得脸上无光。不过这个时候出现这个消息确实是个值得庆祝的事,内斗得好,斗得元气大伤更好。最好是魔祖被打得只剩一口气,留给她去收割他的脑袋! “那天魔宫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谁知道。”卫衍摊了摊手:“反正跟咱们没什么关系,乐得看戏就是了。” 沐九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跟他确实没关系,跟她的关系可就大了。 不久后,当南昊夜带着购买的材料从卖场回来,她便将刚才听到的事告诉了他,想听听他是怎么看的。 “确实,天魔宫在这个时候引发动荡是不理智的行为,但也不是无法解释的。”他在思索片刻后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最大的可能应该是和这次的拍卖有关吧。” “这次的拍卖和他们内斗会有什么关系?”沐九黎不解。说起这类权术斗争,她真要差他好几条街去。 南昊夜微笑道:“当然会有关系。魂根作为压轴物拍卖必定不会便宜,如果不是同等价值的东西换取卖家是不会同意的。魔祖为了得到魂根必定要拿出同等珍贵之物,甚至为了治好伤势愿意拿出更高的代价。天魔宫有底蕴不错,可能自由归他分配的就多不到哪去了。这样一来他想要得到换魂根的机会,就必须得到天魔宫的支持。想也知道,宫主肯定不愿花这么大价钱给他。”谁不希望自己手里握着最好的东西? “所以说,是因为这种事斗起来?”沐九黎疑惑地看向他:“如果是我们宫里的人受了伤,我会付出代价来治他的。” “你当然会。”南昊夜笑道:“可你觉得这里的天魔宫和南虞的天魔宫一样吗?”先不说别的,但就魔祖那种天下唯我独尊的性子,能和现任宫主打好关系才怪了。他想要魂根,宫主不愿把珍贵之物交给他去交易,最后弄成这样并不奇怪。对他们来说,在利益面前,一切都是虚的。 “当然,这也只是我能猜出的一种可能。或许还有其他原因也说不定。”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找个时间要向阎君聿问个清楚。他的话应该会比外界知道更多内情吧? ... 第834章 一个找死的人(一) 不过没等南昊夜找到时间与阎君聿见面,沐九黎却在晚上的竞拍会场外见到了一个熟人。似乎说熟也不太准确,正确的说应该是一个可以让她在心里记恨到死的面孔。 “怎么了?”南昊夜跟在她身后,发现她突然停了下来。 “没什么,只是见到了一个想杀掉的人。”沐九黎的话让一旁跟着他们的卫衍忍不住抖了一下。 “呃,谁啊?竟然还敢惹你?”他都想用“英雄”去称呼那个人了。寻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却只能见到人山人海的壮观景象,没法从那一堆人中找出她到底在看谁。 这也不奇怪,这次的盛会吸引来的不只是各国的权贵,也有不少跑来做生意的人。连带着整座城都跟着热闹了起来。有钱大家赚,只看那些笑得合不拢嘴的掌柜,就知道最近荷包鼓胀了不少。 沐九黎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在望向某处时,眼神流泻出一股寒冽的精芒。 白芷荷,当初她继承宫主之位时对她百般羞辱之人!原本她还以为要等到进天魔宫才有机会报当日之仇,没想到上天这回帮了她一次,将她提前送到了自己面前。 既然上天这么给面子,她就不客气地将她的命收下了! 只是在那之前,需要先把她从其他天魔宫人身边引开才行。她暂时还不想大肆杀戮天魔宫的人,毕竟她还抱着要整合天魔宫并入主的念头。 等等! 她突然再一次站住了,并用震惊的目光朝刚才的方向望去。 不对!很不对!刚才她见到的只是白芷荷一人,并没有在她身边看到其他穿着天魔宫宫服的人。难道她是自己溜出来玩的?又或者……她就是魔祖派出来竞拍魂根的那个人? 这不是毫无根据的推测。 首先在天魔宫留下印记的是魔祖,而负责与每任宫主接触的就是白芷荷的师父。如果不是值得信任的手下,魔祖不可能会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们。白芷荷是最受师父喜欢的一个徒弟,又不常走出内门,由她出来帮魔祖买个东西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如果是她的话……如果是她的话! 沐九黎的心猛地跳快了起来,同时藏于袖中的手也紧紧握了起来。 看来上天终于决定站在她的这边了,竟然会在此种情况下让她的计划骤然成型! “怎么了?你到底在看什么呢?”卫衍好奇地朝她看的地方探头探脑,可就是找不到有什么值得她一看再看的。 其实就算他看也是看不着了,因为白芷荷早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不过他虽然没看出她到底在看谁,却能看出她神情上的异样。一直以来她摆出最多的表情就是那种淡淡的,好像一个局外人似的,可这次她却表情一变再变,明显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让她失去了冷静的心。 到底是什么?如果找到答案的话,是不是…… 他为什么一直缠在沐九黎的身边?就是因为上次被她从眼皮子底下跑掉了。这次师兄光赫因为拍卖会的关系一直被琐事缠住,只能由他紧跟在她周围,免得一个没注意又被她给跑掉了。 ... 第835章 一个找死的人(二) 沐九黎对血剑山庄的重要性不用明说也知道。毒道的盛行让这个天下开始混乱起来,一个会制毒会解毒的人才如果不能留在身边就必须让她消失! 卫衍知道师兄的心思,所以如果可能的话他绝对不想看到她殒落在血剑山庄的手里。但这个前提是她必须留下来,成为山庄的人,最好的情况当然是成为少庄主夫人,那一切就再完美不过了。可他也看得出来人家根本没这个心思。 这也是让他想不通的地方,要说自己师兄那是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家势有家势,怎么会有女人看不上他呢?怎么她就不能和其他女人一样,让师兄勾勾手指就屁颠屁颠地跑来呢? 沐九黎领着南昊夜进了她一直以来的那间贵宾室,也和以前一样将碍眼的卫衍给赶了出去。她可不想一边关注着自己的目标,一边听人在那里唠叨。 南昊夜看着她双手抱胸陷入沉思的样子,面具后的眉头紧皱了起来。他原本以为她是看见阎君聿了,因为除了他外不知道还有谁能让她露出那么复杂的表情。只是当他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时,却没有发现阎君聿的身影。那么她在看的到底是谁?难道是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 “我看到了一个人。” 没等南昊夜询问,沐九黎就直接开口了。 这让他心里一松,既然是他可以知道的事情,应该不会太糟糕的才是。 “是什么人?” 沐九黎的眼神暗了暗:“一个找死的人!” 除了魔祖外,南昊夜还没见她在说起某人时来如此杀气凛然的语气:“这人做了什么?” 沐九黎冷哼了一声:“她冒犯了我的尊严!” “呃……”南昊夜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冒犯尊严这种事真的是可大可小,往大了说就是不死不休的罪,往小里说则可以一笑而过。 “是谁?我去杀了他。”她都被气成这样,那肯定不是可以笑笑了结的事了。 “不用。”沐九黎冷笑:“做这种事,你可就不如我了。” 这个南昊夜得承认,玩权术带兵布阵他很在行,用阴狠的手段对付敌人就比不上她手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毒了。 说话间,高台上已经开始新一轮的货品竞拍。 通过出手几瓶百解丹,沐九黎手中现在可以用的灵石已经相当多了。而且她还顺便将一些类似的药品交给卫衍,让他帮自己出手圈钱。之所以没有拿出毒来,是因为她暂时不想引起天魔宫人的警觉。 “诸位大人,接下来的卖品应该会非常受到女修士们的欢迎。” 这会负责拍卖的并不是陆三贯,而是另外一个管事。在他的命令下,一名女侍将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拿了上来。 管事将上面的红布一揭,露出一只小笼,里面装着只有着油亮黑毛的小兽。它有一双湛蓝的圆眼睛,以及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诸位大人,此兽名为香灵猫。身上常年带有优雅清香,此香味不仅好闻,更有驻颜明目嫩肤等功效。此猫是一处秘境中才产出的特有之物,即使是在那秘境中也是极其珍稀,现存于世的不过寥寥十多只,而流传到这边的就更少了。” ... 第836章 想抢就抢(一) 难怪说女修士们会喜欢,光听驻颜嫩肤什么的就足以让她们疯狂了吧? 修炼者确实有驻颜的效果,光夫人几千岁了看起来也不过凡人三四十岁的样子,正是女人散发浓郁成熟魅力的时候。只不过五境以上的女修士并不多,连男修士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因此没有那么久寿元的她们自然更希望美丽的容貌能保留更久的时间。 可想而知,这么一只灵香猫会受到多大的追捧了。 似乎看出气氛已经被炒热,主持的管事悠然地报出价码:“灵香猫底价一万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千。” 这个价格其实并不贵,沐九黎三份解药就拍出二十多万中品灵石。像这种不怕流拍的商品福满楼根本不需要担心它的最后成交价,所以干脆定得低些好显示出“我们的价格很厚道,后面都是他们抬的价,我们是无辜的”。 果然,主管的声音还没落,价格就被炒了起来。 “两万!” “我出五万!” “八万,姑奶奶要定了!” “十万!小女子是药灵谷弟子,还请大家卖个面子,日后必有厚报!” 叫价的全是清一水的女子,那疯狂的态度看得众多大老爷们冷汗直流,直庆幸没带自家婆娘过来。 一时间什么叫价方式都出现了,威逼的,利诱的。可这个时候谁还理你是什么人?就算你是天上下来的神仙也要拿灵石说话不是?药灵谷平时是被大家当成菩萨拜着,可现在都隐藏了容貌谁也不认识谁,还拿身份出来说话就完全是个笑话了。 “不想要吗?”南昊夜笑着问她。 “我要那东西做什么,还能有我的雪囡好?”可惜来到山庄后雪囡都被放在乾坤山河图里。谁叫它长得太大了呢,要是还像以前那样的小个子可以一直带在身边多好。 沐九黎确实没有拍下来的打算,只是当一个竞价的声音出现后她立刻改变了主意。 那个声音她永远不会听错,也永远不会忘记,正是白芷荷那个女人! 原来她的目标是灵香猫,难怪会在今天出现在这里,而且一叫就是十五万中品灵石的价格。这样一个惊人的天价出现在她口中实在很蹊跷,要知道这么多灵石完全可以建造出一座中型城市了,她不过一名小小的女修,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钱? 不排斥她可能是哪个大家族的女儿,但沐九黎更觉得应该是魔祖给她跑腿的报酬。天魔宫现在已经从顶级势力掉下来,厉害的大家族根本不会把它当成一个培养子女的好地方。所以白芷荷就算真是有钱家的女儿也不会是顶级的那种。 但十五万中品灵石的价格可能是一般大家族整年甚至数年的收益,又有哪家会丢出来给女儿这么败的?沐九黎几乎可以确定这笔钱是魔祖给她的报酬了。也只有魔祖那种老怪物级的强者才会随便出手都是几万几十万的灵石。 用一笔灵石来换取帮自己跑腿这笔账看起来亏,但只要把灵魂治好,他想要再多的钱也会像呼吸般简单。用一句常用的老话:“能用灵石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 第837章 想抢就抢(二) “十五万,那位小姐出十五万中品灵石,还有人出更高的价吗?”管事压抑住心中的狂喜高声喊着:“如果没有人,这只难得一见的灵香猫就要归那位幸运的小姐所有了!” 白芷荷兴奋地坐在小包间里,一想到一会那只小东西就会成为自己的宠物就开心地坐立不安。有哪个少女不希望自己变得更美丽的?又有哪个女人会不希望自己的美丽可以长久下去? 就算为了这只猫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花出去她也心甘情愿,可惜这里为了保护买家的安全被特殊的结界封闭着,不然她真想站出来让所有人,尤其是女人们看到她得到香灵猫的样子! 就在白芷荷幻想着自己被宫里其他女弟子羡慕的时候,一声淡淡的叫价瞬间将她打回了现实。 “十八万。” 轻飘飘的声音一涨就是三万块中品灵石,这让其他本来还有意思竞争的女人们终于熄掉最后的希望。一听按声音就知道又是位不差钱的主,她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南昊夜惊讶地看着她,好像刚刚才从她口中说出“要那个做什么”的话吧?怎么这就叫上价了?他倒没觉得十八万灵石很多,一直在她身边,他早就见识到她赚钱比喝水还简单的能力。别说十八万,就是再多个零她都会眼也不眨一下地丢出去。 只是他没想到她的心意转变的这么快,原来“女人善变”这句话竟然是真的…… 白芷荷没想到突然又冒出来一个人和自己抢,一惊之下怒火也冒出来了。从来都是别人在她面前恭恭敬敬的,哪容得别人踩到自己头上来? “二十万!”她立刻把价加上去。 沐九黎冷冷地勾了勾唇角:“三十万。” 一加就是十万中品灵石,这到底是谁家的败家子给放出来了?卖场中一片哗然。 这个时间并不是出手修炼者需要的那类东西的时间,因此像是顶级的家族和势力就懒得过来了。只有武器法宝、贵重材料药品之类的东西才会吸引他们注意,而像宠物玩赏摆件之类的,很少有人愿意花大价钱去购买。若是真正的好东西也都会放到更为重要的晚上。因此这二人的加价可以说掀起了今天最高的热潮。 白芷荷气得一拍桌子,又急又恼地对着外面叫到:“你到底会不会拍啊!一加就是十万!” 她的话让卖场内无数人笑喷。这种话不是没人在心里想,可要是说出来就纯粹是个笑话了。这拍卖不就是价高者得吗?只要人家出得起钱,管他一次出多少呢!说出这种话,一听就是知道是个娇蛮任性又没有多少江湖经验的大小姐。也就是在这里,换成荒郊野外的话就是正宗“肥羊”一只了。 沐九黎也没想到有人会蠢成这样子,闻言凉凉笑道:“买不起就老实点坐回去,别冒出拉丢人现眼了。” “谁说本小姐买不起!”白芷荷快被气疯了。“我出三十五万!” ... 第838章 想抢就抢(三) 一只灵香猫竟然被拍出三十五万中品灵石的高价,负责主持的管事也要乐晕了,要知道原先预测的可是只有十五万呀! 一般都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东西的宝贵,十五万中品灵石足够建造出一座可以容纳数百万甚至上千万居民的中型城市,用来买一只灵香猫实在是很夸张的一件事。可谁也想不到现在不但已经超过一倍有余,看那边的意思还有继续攀升的余地,管事知道等这桩生意结束,自己将得到的分红足够他整个家族无忧无虑地活下去了! 但那远远还没有结束,没等他消化完三十五万的惊喜,沐九黎喊出的“四十万”差点将他幸福地砸晕在高台之上。管事甚至有种期盼的渴望,请继续砸吧,千万不要给他留面子地砸吧! “四十万?你竟然花四十万中品灵石买一只猫,疯了是不是!”白芷荷尖叫。刚才的三十五万已经是她能出最高的价格了,可对方想也不想就又加了五万,难道她家钱都是大风吹来的吗? 她却不知道事情和她想得真差不多。在南虞很寻常的一些材料在这里却成为稀少之物,沐九黎用那些材料制造出来的药丸也就跟着成为了珍惜的药品,想想她最近出手了多少吧,还能是个缺钱的吗? 而白芷荷的话也引来一阵哄笑。别人出四十万就是疯子,她出三十五万同样是买只猫,难道就不疯?不过能出得起三十五万的人必定出身不凡,虽然卖场里有保护的措施,买家们还是不想因为说几句嘲笑的话而给自己找麻烦。所以大家只是窃窃私语时笑笑,并没有不给面子地当场大笑出来。 “我有灵石,我乐意花出去,你管得着吗?”沐九黎脸上带着冷笑,发出的声音却是满满的骄纵和傲然,让人可以清楚地从语气中描绘想象出一个财大气粗的大少爷形象。 她本就是少年似的男装打扮,用偏细的声音说话并不会让人联想到女子。天魔魅功早就炼就到极点的她,想要换成什么声音也都没有问题。 白芷荷哪被人这么顶过,一张俏脸气得都快要发紫了:“你一个男人要香灵猫做什么!娘娘腔吗?” “爷有钱,爷从没尝过这种猫的滋味所以买来炖汤喝,你有意见吗?” 沐九黎的话一出,不知道多少人都流下冷汗来。花几十万中品灵石拍下灵兽炖汤喝……好吧,这是他们听过最牛光闪闪的话。 “炖、炖汤?”白芷荷愕然之后顿时怒气爆发了:“有本事你留下名来,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还想找她报复?沐九黎嘲讽地笑着回了三个字:“你傻吗?” “噗,哈哈。”有人终于没忍住,喷笑了出来。 没想到参加了一场拍卖,不但见识到什么叫有钱人,也见识到什么叫白痴。都说要找人家的麻烦了还要跟人家留下名字,这大姐是在表演她智商的下限吗? 原来有钱人里也有这样的笨蛋。白芷荷的出现不知道让多少人领悟到“世界如此美好,我是如此聪明”的幸福感。 ... 第839章 就是故意的 沐九黎是故意激怒的她的。 抢她的东西,嘲笑她,折辱她,所以的一切都为的是将对方激怒到完全丧失思考能力。不过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可能太高估她了,那女人根本没有智慧一词可言,稍微激一激就入了她的局。 虽然感觉白花了几十万,但只要能了结心中一直留下的疙瘩,这钱花的就不算冤枉。 “管事,那只小东西是不是可以归我了?”她不理会白芷荷的尖叫,悠然地问向高台之上的管事。 “呃,是是。”管事摸了把冷汗。“不知道还有没有出比四十万中品灵石更高的?”他顿了顿,见再没人搭腔,就知道已经成了定局。“那么这只稀有的香灵猫就归天字一零八室的大人所有了。” 很快,就有福满楼的侍者将拍下的香灵猫给送了过来,沐九黎让南昊夜去将灵石付清,自己则好奇地看着笼子里的小东西。 侍者交接完毕后,奉上一份书卷:“大人,这只灵香猫还是不足三月的幼崽,这里有一份详细的饲养方法,希望可以对大人有用。” 沐九黎接过来翻了翻,看到里面记载了如何喂养如何训练,以及如何可以得到好处等等的消息。对福满楼如此细心,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南昊夜帮她拍下材料时,也会有附带一份材料的详细描写以及作用等等。 她满意地收下书卷:“我很满意。” 南昊夜了然地多取出几块灵石塞到侍者的手中。 这可都是中品灵石,随便一块就足够侍者许久的工钱了。但不愧是福满楼的侍者,不但将感激之心合宜地表达出来,还不会像外面的一些杂役那样卑躬屈膝。 等侍者离开,沐九黎就将笼子丢给了南昊夜:“你来养吧。”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买回来的?南昊夜很无语,但也似乎明白了什么:“刚才叫价的女人就是你在外面说想要杀掉的那个?” 如果不是有恩怨,他实在想不出她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还那么高调地拍下香灵猫。而且她刚才和对方的对话也无处不透着诡异,若说两人之间没什么,他肯定不会相信。想想刚才在楼外她表现出来的异样,一切似乎就可以解释清楚了。 “没错。我就是故意要抢她的东西。”还要她的小命! 没有人可以在那样践踏过她的尊严和骄傲后还可以幸福地生活下去,白芷荷不行,魔祖也不行! “好吧,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如果你现在出手,很可能会引起血剑山庄的注意。”南昊夜不在乎她去杀掉谁,他在乎的是她如果暴露出实力会不会让血剑山庄对她的防备升级。 拜她所修炼的功法所赐,很难从她散发出来的气息判断出她真实的实力,因此山庄里的人都把她当成四境的高手来对待。可一旦她动手杀人,她的实力就再隐藏不住了,万一当时被山庄的人看到恐怕会让对方派出更重量级的高手来盯紧她。毕竟山庄的人对她可是势在必得。 ... 第840章 内斗 “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暴露的。”沐九黎安慰地对他笑了笑。 只是看在南昊夜的眼里,她的这个保证真没多少可信度。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难得见她任性一次,不管她做了什么都帮她把尾巴扫干净吧。 就在沐九黎思考用什么方式让白芷荷百倍偿还自己所受的屈辱时,天魔宫也像卫衍所说的那样真斗得难舍难分起来。 事情和南昊夜推测的一样,自称魔祖的隐圣为了得到换取魂根的东西,要现任宫主打开库房任他选取。而宫主又怎么可能把自己手里的宝贝白白拿出去给一个平时就和自己看不对眼的人? 于是在魔祖不顾一切把宝库里的宝贝取出来后,一直积累下来的积怨就爆发出来了。 魔祖虽然碍于宫规,不得不在掌宫一千年后从宫主的位置上退下来进入隐圣阁,可他的实力在那里,他以前所拥有的权利也没有完全放下。本来就和宫主为了争权夺利明争暗斗个不休,这下为了治好自己受重创的灵魂,他更是手段尽出,甚至安排了人要把现任宫主给拉下马,再扶持一个傀儡上去。 可现任宫主在位那么久也不是个任人揉捏的,于是两方人马拉起架势在窝里斗了个天昏地暗。 魔祖的实力比宫主更强,但六境最厉害的是魂力,他灵魂受创也就只能和宫主斗个相当,甚至还弱了一线。因此他对魂根的渴望就更迫不及待了。 这种情况下,可想而知白芷荷肩负的任务有多重要。她把魂根带回去,魔祖一系在他痊愈后就会占了上风。她没有带回去,天魔宫的内斗还会继续下去,最后魔祖会因为实力不足而溃败。所以魔祖给她几十万灵石的跑路费真的一点也不贵,只要能胜,多少灵石弄不回来? 第二天,南昊夜多了个养猫的任务,沐九黎则多了个到处乱逛的“兴趣”。 “什么?她从昨天开始就在郊外游玩?”光赫收到这个消息时吃了一惊。因为他是最关心她行踪的人,知道她每天除了给自己娘亲送药医治外就只窝在房间中修炼或是炼毒,就连拍材料都是让她手下那个面具奴隶去做。怎么突然想起跑出去玩了? “不会是在寻找离开的路线吧?”卫衍真是被她上次的离开给吓到了。他可不想再一次被她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掉,上次的惩罚让他到现在还记忆深刻呢! 光赫被他说得也是眼皮猛跳:“你让高叔去盯着她吧,注意不要被她发现了。” “行!高叔是五境巅峰的强者,由他看着一定没事的。”卫衍连忙点头,心里感动地一塌糊涂。终于不用让他再去盯着了! 光赫口中的高叔是他父亲的师弟,也是差一步就可以冲破六境的巅峰强者。若不是沐九黎太过重要,他又实在走不开,是不好去惊动这位的。 但只要他出马他相信就没问题了。就算那个面具奴隶是五境的高手,可他看得出来应该还没到巅峰境界。至于沐九黎,虽然她的毒很厉害,只要有了防备应该也不会有事才对。 ... 第841章 好地方 连续三天,沐九黎在南昊夜的伴随下走遍了皇都周围的山山水水。看起来好像是兴致满满地欣赏风景,可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她的动作而感到惊心动魄,生怕一眼没瞧见就消失了。 高宏藏身在远方的一处暗地,一边盘坐一边注意着那边的动静。他算是血剑山庄比较核心的人物,因此知道自己盯着的这个人对山庄发展有多么重要。不过在他看来,对方似乎真的只是在欣赏风景,而不像是在寻找什么逃走路线。因为她选择的地方虽然很多都比较偏僻,但大多比较空旷,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适合逃跑的路线。 就拿今天来说吧,他跟着那二人就来到了这个小山谷中。山谷四面环山,就只有一条小道可以穿行进来。像这样的地方只要守住出口,基本就可以把人给堵死在里面了,根本没有所谓逃跑的路径。 但这个地方非常漂亮,是皇城权贵喜欢的一处好地方。因此高宏觉得他们应该是真的在游玩才对。不过任务就是任务,他还是会做好就是了。 然而高宏不知道的是,在他暗地里观察着目标时,他的目标也在说着他的事。 “看来血剑山庄真是挺看重你,还找了个五境巅峰的高手随时保护。”南昊夜笑道。 沐九黎挑了挑眉:“一个五境巅峰就算看重?怎么说也得派个六境才对吧?” 南昊夜失笑:“别忘了你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四境的小高手,派个五境巅峰应该都是看在我的份上。若是六境老怪专门盯梢你,才真正是杀鸡用牛刀了。” “让他们盯吧,反正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懒懒地伸个懒腰,懒得在“谁是鸡”的话上跟他计较。 “这个山谷,你喜欢?”几天的时间,南昊夜陪她走了许多地方。一般都是走马观花似的,今天却停在这里好一会并且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就不由得他不多想了。 沐九黎指着周围:“你觉得这里环境怎么样?” 南昊夜环视了一圈:“还好,风景不错,温度也合宜。”如果不是知道她的情况,他都要以为她是想在这里住下来了。 “是呀,是个好地方。”沐九黎微笑着,眼底却闪动着一片寒意。“如果在这里建个种药材的药田应该很不错吧?” “什么?”南昊夜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在这里建药田?” “不好吗?”她挑眉。 “不是不好,只是……”怎么也不符合她的性格呀。难道这个山谷真好到让她有了想住下来的心思? 沐九黎笑了笑,边朝山谷外走,边喃喃道:“四处避风,冬暖夏凉,是个适合长住的好地方呀。”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出口,那就是——这里也是个适合瓮中捉鳖的好地方。 她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到处闲逛着欣赏风景,她想做的只是帮魔祖寻找一个永眠之地。 南昊夜察觉到她的异样,却怎么也没法从这件事上推测出她的新计划。因为那已经不能用危险来形容了,说是荒谬都不为过。所以他现在只为她所说的药田而惊异,无可避免地忽略了其他细微的矛盾之处。 ... 第842章 布阵 而当光赫知道这件事后也是愣了许久:“你确定她说的是要买下山谷种药?” “真的!”卫衍耸耸肩:“她自己过来跟我说要买下那个地方,让我帮忙。我也看了,确实是个种药田的好地方,就是离仙南皇都近了点。”一般来说各大势力都会有自己的药田,而药田为了方便管理和保护都会选择在更隐秘更安全的地方。她跑到城郊弄个药田,就不怕外面的人惦记吗? “你有没有告诉她我们血剑山庄并不是仙南的势力,在拍卖会举办完后就会离开?”因为合作伙伴里有惊鸿剑宗他们才会选在这里举行。光赫觉得她可能从秘境出来不了解,误会血剑山庄可以派人帮她看药田。 “我说了啊。说惊鸿剑宗才是仙南的顶级势力,咱们血剑山庄是建在隔壁北周帝国的。也告诉她到咱们的地盘上再寻个好地方,可她说她就看中那里了,还说什么很适合种一种特殊的珍贵植物。” 这么说光赫就稍微可以理解了,有些药草确实需要些特殊的地方才能生长,说不定那山谷中确实很适合她说的药材。 卫衍试探道:“怎么办?我就说帮不是她的忙?让她跟咱们回北周?” “帮,当然帮。为什么不帮?”光赫瞪了他一眼:“不但要帮,还要好好地帮。仙南皇朝怎么都会给咱们一些面子,买个山谷而已还好意思说帮不上忙?” “可她要是在这里种药田的话就没法跟咱们回北周了。”卫衍翻了个白眼,到底是谁整天说要她加入血剑山庄的? “她如果在这里安下家,你觉得我们还会怕她跑掉吗?”光赫很想敲他脑袋一下,看能不能把他给敲开窍,不然这么简单的问题他怎么就看不到? 卫衍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如此,我知道怎么办了!不愧是我师兄,脑子就是比我好用。”他嘿嘿笑了两声,拍个马屁后就急急忙忙出去安排了。 而当沐九黎从卫衍那里得到“没问题”的答复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不担心血剑山庄不答应,自己愿意在这里安家肯定是他们乐于见到的,哪怕不是在他们的地盘,只要可以找到自己,他们就有把握与自己好好“加深感情”。 但哪怕是一直在外面盯着她的高宏,也不知道她曾在夜里悄悄出去过。因为她在自己的卧房布置下了幻阵,完全可以在任何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离开而不被发现。当然,如果是靠魂力的六境强者坐镇就没那么简单了,可一位那样的强者又怎么会跑来盯她? 夜里是山谷,山风微凉,完全没有白天时的美丽景色,反而在夜色下显出几分阴冷和森然。偶尔有一些野性的小兽从草木间穿过,也会不时传出一声夜鸦凄厉的尖啸。 只不过当沐九黎将一些阵石放到特定的地方后,整座山谷像是进入了沉睡一般,再感觉不到一丝风动,就连虫鸣都不知在何时悄然隐去。 站在阵眼处,沐九黎闭眼感受着四周阵石传来的气息。在这个阵势建设完成后,山谷就完全成为她的东西,她可以清楚感到阵中所发生的一切。 “是生还是死,是哭还是笑,就看这一次了。”她睁开眼,遥望着夜空喃喃自语。 ... 第843章 开始 同一时间,南昊夜也在和阎君聿见面。 “宫里最近闹得确实很厉害,管长老他们已经决定明天动身赶回去,我也会和他们一起离开。”阎君聿没有办法拒绝,他身为宫主的亲传弟子,要是这么重要的时刻不到,对他在天魔宫混下去很不利。 他可以不在乎什么金绣银绣的使者身份,却不能抛弃这个身份可以给沐九黎带来的好处。为了她的复仇,他也必须尽快在天魔宫里站稳脚步才行! “那个人的身份还是弄不清楚是吗?”南昊夜很担心。沐九黎最近几天表现得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安。 阎君聿摇了摇头:“没有办法。本来我那一系就和隐圣一系不和,他们会派出什么人,防备得最深的也就是我们了。” “我知道了。”南昊夜了然地点点头,见他转身要离开时,看着他的背影轻叹了一声:“一切小心。” 阎君聿脚步一顿,接着头也不回地冷哼一声:“那是自然!我还没有悲惨到需要被你担心的地步。”说完,他仿佛溶入夜色一般,瞬间便消失无踪。 南昊夜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好一会,才转身朝相反的位置纵身而去。希望他可以在天魔宫的内斗中保住性命吧。 如果他死了,她也会难过的吧? 一/夜无话,转眼到了宣传册上标注出要拍卖魂根的日子。 或许是上天也感到气氛不同寻常,最近一直都是晴好的天气,今天却从早上去便飘起了濛濛细雨。天空上的乌云很厚,沉甸甸地压着,连带着心情都不由自主地沉重起来。 但这样的天气丝毫影响不了拍卖场内的热烈气氛,桶状的场地里,密密麻麻的大小隔间依然坐满了客人。有些是为了心仪的东西赶来,有些则纯粹是为了看热闹,尤其是晚上的争夺更是看得人热血沸腾。只要参加过一场晚上的拍卖会,九成九以上原本自认为算是富豪的人都会默默把那个称呼丢进马桶,和那些竞争压轴之物的人相比,他们和乞丐没什么区别。 只有想不到的,没有见不到的。这次血剑山庄和另外两家合办的盛会真是用心良苦,拿出来的东西也足够在未来几百年内傲视一切商会了。 今天的压轴之物是魂根,这可是第六炼魂境的大人们非常喜欢的顶级天材地宝。而能成为第六境的强者,又有几个是手里没点东西的?所以来的人都知道,今天将有一番精彩的龙争虎斗。 “你想怎么做?”南昊夜见她一直关注着下面的拍卖情况,似乎对竞拍很敢兴趣似的。可以他对她的了解,至少在今天,在这个即将拍卖魂根的日子,她不应该这么淡然得好像局外人才对。 “我没想怎么做呀。”沐九黎回他一个微笑:“你不觉得这样看别人为一个垃圾争来抢去的很有趣吗?” 垃圾……南昊夜面具后的眼角抽了抽。要是正在竞价的那些人听到她的话,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来找她拼命呢? ... 第844章 疯狂竞价(一) “还算是不错的东西,应该不能算垃圾吧?” 沐九黎笑了笑:“今天除了那件东西,其他都是垃圾,不是吗?” “你拿着和压轴之物比未免太不公平了。”他轻声叹了口气。要是压轴之物是那么随便就可以拿出来的,还值得无数人特地为它大老远跑来和别人争抢吗? 她没有辩解,只是唇角含着笑,双眼饱含兴致地盯着下面的情况。 南昊夜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敢保证她想要做些什么,可到底是什么他却一点头绪都摸不着。明明这么些天他直至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就算离开夜会阎君聿时也会再三确定她已经睡下,她到底心中有着什么样的打算? “我又不会消失,你总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沐九黎可以清楚地感应到他的视线,甚至连视线中的不安也能感应到。他们太了解对方了,就算她没有在他面前露出破绽,仍是被他发现有不对的地方。可惜,这件事她是绝对不会告诉他的。如果她一个人行动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如果他也在的话,危险程度就会大大增加了。 倒不是说他的战力完全用不上,而是她要用的是阵法和毒,这两点他是完全帮不上忙的,倒不如隐瞒住他,免得他知道后会全力阻止自己这次冒险的行动。 “诸位大人应该等急了吧?下面即将拿出来的就是今天的压轴之物——魂根。”主持的人依然是陆三贯,在他恭敬的迎接下,一道身影如闪电般掠到了高台之上。 “六境强者!”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台上出现的那人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修炼者们可以很清晰地感应到他的等级。 常来参加竞拍的人都知道,有些太过珍贵的东西是不会放在商铺里的,而是由六境强者随身携带,只在拍卖时才送上来。看眼前那人的实力,就知道魂根就是这么一个被六境高手亲自保存的极致珍宝。也只有像血剑山庄这样的顶级势力才有如此庞大的实力可以让六境强者做这种事。 陆三贯小心翼翼地接过一只木雕盒子,再将里面盛放的东西展示给客人们看。 沐九黎和其他人一样站到窗口处仔细观察着魂根,其实它的样子已经很真实地被刻画在宣传册上了,但亲眼目睹还是有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冲动。 筷子似的的一段魂根呈黑色,就像是被烧焦了一样,完全看不出青绿的活力。但如果将双眼闭上,用魂力去观察的话,就会“看”到魂根所在的地方犹如多出一轮太阳般散发着和煦轻柔的气息。 沐九黎虽然没到第六境,但她很早就已经触摸到魂力的界限,因此不多的魂力也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魂根的魅力。当魂力接触到那一团光芒时,一股用语言无法形容的舒适感立刻由灵魂中传了出来,甚至在那一瞬间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力有了一些精进。 虽然增加的不多,但哪怕只多一丝一毫,对修炼人来说都是非常珍贵的。可想而知,这件东西的出现将引起多大的轰动和竞价狂潮。 ... 第845章 疯狂竞价(二) 陆三贯将盒子重新盖上,免得魂根的气息消散太多在空气中,然后朗声道:“诸位大人,相信不用小人说明也已经可以判断出此物的真实。应卖家的要求,此魂根要求以这张单子上的珍贵药材进行竞价。卖家留言不会让买家吃亏,只要能换到想要的东西,他愿意承诺一个六境强者的人情。”他说着,命人展开一张巨大的药方。 听到可以让一个六境强者欠人情,不少人都动了心,只是当看到药方里写的名字后,他们顿时就倒吸了口凉气。因为写满了名字的巨大纸张上列举了至少两百种以上的药材,并且每一种都不是普通人能吃得起的,其中有大约三十种高级药材,有五六种甚至是和魂根同一级别的顶级药材。 这哪是吃药,根本就是吃底蕴啊! 先不说这么一张败家的方子到底是谁写出来的,单说那位自信能凑齐这么一张药方的人就足够让人仰望了。 陆三贯环视了一遍卖场:“诸位大人,这张药方上的材料被分为三类,分别是顶级、高级和中级。一味高级药材可以抵二十味中级药材,而一味顶级药材则可以抵五十味高级药材。” 现在众人才知道为什么药方要用红线给隔开三个部分了,原来是药材的分级。药方上的顶级药材太过稀少,用一味顶五十味并不算太过分。 见众人纷纷表示明白了拍卖规则,陆三贯猛敲了一声悬挂在旁边的锣,宣布竞价正式开始。 “老夫出中级药材五十种!”一个苍老的声音率先出价。别看在这里被归为中级药材,拿到外面也是会让无数人疯抢的,因此一出手就是五十种,可见也是个有丰富身家的人。 但他的价格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五十种中级药材也好意思拿出来拍魂根?我出八十种中级和两种高级!” “五种高级药材,三十八种中级药材!” 特殊的竞拍在刚一开始就呈现出白热化的迹象,只是高级材料出来不少,中级更是许多,但就没有出现一味顶级的药材。这也不奇怪,那五六种需要的顶级材料每一样都和魂根差不多的价格,甚至其中两味是只听说过名字从没见过实物的东西,又怎么会有人拿出来交换呢? 药材的竞价在有人出了二十种高级药材后戛然而止,这已经是天价了,换成灵石的话足可以卖得几千万的中品灵石。 陆三贯对这个价格其实并不满意,可拍卖就是这么回事,无论结果如何都要接受。只能说那位卖家的运气不太好,并没有人出得起更高的价钱。 “地字一千三百号拍室的大人出了二十种高级药材,还有没有哪位大人愿意出更高的价格?” “哈哈,在座的能出得起比我这更多的药恐怕不多吧?”叫价那人哈哈大笑,显然为自己即将得到魂根而兴奋。 很多人心里都有些忿忿不平,因为虽然在宣传册上标明要用药材来竞拍,但到底需要的是什么哪些种却没有说出来。如果可以早点标明,那些不差钱的达豪们又怎么可能收集不到一些呢? ... 第846章 七叶珍芝 眼前的情况就是没头没脑的收集了不少,可真正能派得上用场得却寥寥无几,这才让一个只出了二十种材料的人嚣张起来。 其实一开始也有人提议在宣传册上把药方标出来,可被卫衍那个猥琐的家伙给否定了,原因就是趁这个机会多卖出点药材出去。结果也正像他推测的那样,为了拍下魂根而四处收集药材的人果然将福满楼内积存的大量药材扫购一空…… 就在陆三贯要宣布魂根归属的时候,一个傲然的女声骤然响起:“真是好笑,二十种药材也好意思出手。本姑娘出七叶珍芝一株!” “七叶珍芝?不会是那个七叶珍芝吧?”周围沸腾了。 因为在那张药方最上面,五种顶级药材的名字里,赫然有一味就叫七叶珍芝! 陆三贯大喜,有人出这个的话,这次拍卖就不算亏本了,相信卖家也会非常高兴:“敢问姑娘,七叶珍芝上有几片金叶?” 女子骄傲地道:“五片金叶。” 陆三贯欣喜地点点头。七叶珍芝生长成型后每一千年就会有一片叶子变为金色,因此五片金叶就代表有五千年的年份,虽然不是最好的七片金叶,也是千年难遇的珍品了,用来换魂根绰绰有余。 “那就恭喜姑娘,获得……” 陆三贯正要迫不及待地敲响金锣,宣布魂根归属,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原来魂根的竞拍已经开始了,不好意思刚才小爷等得不耐烦打了个盹。” 陆三贯差点摔倒,这是哪里出来的牛人,这种拍卖会上还能打盹。但听声音是从贵宾室的方向传来,他也只能陪着笑脸道:“大人来得正好,不知是否还要加入竞拍?” “拍,怎么不拍。”沐九黎噙着懒洋洋的笑,说道:“都出什么价了?” 陆三贯虽然不认为会有人拿出比七叶珍芝更好的条件,还是恭敬地道:“回大人,现在有大人愿以一支七叶珍芝换取。” 沐九黎云淡风轻地“哦”了一声,声音不紧不慢地道:“七叶珍芝呀,还算不错。” 白芷荷听到这副口气,顿时嘲讽道:“当然不错,是你怎么也不可能拿到的东西!” “原来又是你啊?”沐九黎故意长叹了口气:“上次是抢爷的猫,这次又想抢魂根,你是想跟爷过不去是不是?” 话说到这程度,白芷荷又哪猜不到她就是上次从自己手中抢走香灵猫的那个人?顿时火气就蹿了上来:“这话该由本姑娘说才对吧?明明是我先叫的价!”说到这,她语气一变,冷笑道:“还想要魂根,你以为有几个灵石就能肖想如此珍贵之物?” 珍贵的药材根本无法用灵石来衡量,因此在她的心中,一个可以拿出几十万中品灵石买只猫的人最多只是有点小财的暴发户罢了,根本拿不出可以换取到魂根的东西。 “不过是七叶珍芝而已,你还真当成个宝了?”沐九黎唏嘘一声:“和没见识的人就没法说。” ... 第847章 半朵花 “没见识?你说我没见识?”白芷荷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对方乱剑砍死:“好啊!本姑娘倒要看看你究竟能拿出什么东西来!”不管对方能拿出什么,她都会好好嘲笑一番,好让这个有点小家业就以为天下唯他独尊的混蛋小子好好丢一次脸! 两人在你来我往,陆三贯和其他客人就无语了。好好一场拍卖怎么就冒出这么两位来,放他们出来的人家难道就不能在来之前教教他们该怎么遵守拍卖场的规矩吗? “呃,天字号的大人,若是您不能拿出比七叶珍芝更珍贵的药材,小人只能判定魂根归那位姑娘所有了。”陆三贯抹了把冷汗,出声打断他们的叫嚷。 沐九黎微微一笑:“当然,爷有半朵双虹之花!” “半朵花?”白芷荷一听就笑了,嘲讽道:“你以为这里的人都傻了是不是?半朵花也想换取魂根?你……” 她正笑得开心,却突然发现周围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什么时候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 陆三贯在呆了片刻后,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道:“大人说的可是双虹之花?”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错,就是那药方上第一列的第一种顶级药材——双虹之花。”沐九黎勾了勾唇角,对半朵花造成的震惊感到非常满意。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有双虹之花?那根本就是传说中才有的东西好吧?”白芷荷终于明白过来对方口中的“半朵”是什么花了。可她不信!不只是她,周围很多人都不信。因为双虹之花的样子虽然一直有所描绘,却从没有人真正见过,更不要说是得到实物了。 这么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根本比魂根就要珍贵许多,怎么可能有人拿出来换? 不等沐九黎说话,一道人影蹭地蹿上了高台,正是刚才送上魂根的那个六境强者! “公子确定是双虹之花?”他激动地问向沐九黎所在贵宾室的方向。 “当然。如果不是有把握,我会拿到这说?”她哼了一声,将那股高高在上、傲然一切的公子哥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也只有她敢对一位站立于天下修炼者巅峰的六境高手这么说话,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她的语气而为她捏了把冷汗。 当然,她不是故意拿小命开玩笑,而是非常确定对方不会对她怎么样。双虹之花在这个世界是只在传说中才有的东西,估计是很久很久以前不知道哪个秘境的人流传出来的。说不定就是天外有天没有衰败前,原本生活在秘境里的人。 因此她手里的半朵恐怕也是这世界唯一的半朵,对方会这么激动就不难理解了。 “不过,只是一个魂根就换我的花未免太可惜了,问问卖家愿不愿再加些东西换吧。” 六境强者连忙点头:“这不成问题。不过在那之前公子能否将那花与我一观?如果确定是双虹之花,我家主人愿意在魂根之外加一枚魂种与公子交换。” ... 第848章 魂种 “魂种!”卖场之内再次哗然。 魂种是魂木的种子,是可以种出魂木的极品宝贝,用天地至宝来形容都不为过。据说对六境高手还有额外的好处,是比魂根还要珍贵的东西。没想到卖家一张口就把这东西丢出来了,就连沐九黎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大气。 为了女儿的病就可以如此付出,换成是她爹娘的话应该也会这么做吧?想到不知道在魔祖手中变成什么样的家人,她的心中就是一阵刺痛。 “好,接着。”为了这份心,她也要给了。 “多谢!”那位六境高手在接到跑过来的玉盒后,郑重地道了声谢。他知道,福满楼的卖场内没有这种提前验货的规矩。在交易结束后,会有福满楼的人负责专门验货,确保无误后才会完成双方的交易。而如果有人胆敢玩虚假的话就会被直接列入黑名单,成为血剑山庄以及与他交好的几家联盟的共同敌人。 因此福满楼的卖场是最值得信赖的地方之一,没人会冒着被抹杀的危险搞事。 偌大的卖场内一片安静,几千人聚集在室内,却好像每个人都摒住了呼吸似的落针可闻。甚至在那位六境高手打开玉盒时还能清晰地听到有人咽口水的“咕咚”声。 洁白无暇的玉盒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一道半弯的虹光顿时出现在玉盒之上。再看里面的花朵,花瓣上赫然是两道美丽的彩虹,如梦似幻,如烟似霞,那种美实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天啊!真的是双虹之花!”早有人失声叫了出来。 “真的是双虹之花!哈哈——”六境高手放声大笑。原本以为最难找到的东西却这么幸运的得到了,这简直是再让人激动不过的事情了。 “怎么可能?这世间怎么可能会有双虹之花存在?”白芷荷不能置信地瘫坐在椅子上。此刻她想到的不只是自己这次任务的失败,还有随之而来被魔祖责罚的恐怖。 魔祖是她的师祖,因此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魔祖这人的可怕之处。他可以在乐意的时候把一个乞丐捧成皇帝,也可以在不开心的时候把一个皇帝砸成乞丐。一直以来她都仗着师父的疼爱以及自己会撒娇讨人喜欢的本事来博取师祖的好感,所以这次的任务才会落在她头上。要知道这可是有几十万中品灵石的报酬,若是被其他人知道是会抢破头来争的!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的意义太重大了,她不敢想象自己带着失败的消息回去时会被魔祖怎样惩罚。一想到天魔宫里那些惩罚犯错弟子的刑罚,她就有种快要昏过去的感觉。 不!她不能就这么失败! “只是区区半朵花而已,真能有我的七叶珍芝珍贵吗?”她不甘地叫道:“我可以再追加一跟木琉璃!” 原本师祖交给她不少药材,其中就包括两种顶级材料,只是刚才的情况她分明用一种就可以换到也就没把另一个拿出来。如今有人中间插了一脚,让她不能私藏下去了。 ... 第849章 归属 “另外还可以再加二十种高级材料!这下可以了吧?”在她看来,自己这么多东西怎么都比那半朵花重要多了。 可惜她还是要失望了。 陆三贯朝六境高手看了一眼,又交流了几句,才道:“抱歉了地字号的客人,卖家已经决定换取双虹之花。现在在下宣布,本次拍品由天字号的大人获得。” “等等!”白芷荷快要疯了:“这不是拍卖吗?难道我那么多东西还比不上他半朵花?他那只是一种顶级材料好吧!我愿意拿出来两种,还有其他那些东西,怎么可以最后还把东西给他?” 陆三贯苦笑一声:“这位姑娘,这魂根是由卖家委托拍卖的,因此只要他们愿意,换给谁都是允许的。”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就算同样被归到顶级材料中也有好差之分。她那一堆东西真没那半朵花值钱,没见卖家甚至愿意多加一颗比魂根还要珍贵的魂种去交换吗? 无论是她先前拿出来的七叶珍芝,还是后来追加的木琉璃只要多费些钱,多花些功夫还是可以收到的。可双虹之花这种只在传说中出现东西,没有巨大福源是不可能再好运气地碰上了。 “哈,真是笑死我了。还有人会认为那么些破烂可以和爷的双虹之花相比。”沐九黎狂傲的笑声响彻整间卖场。 但所有人都知道人家有这么张狂的本事,不然你也拿出一个传说中才有的东西? “你也是顶级材料,我也愿意拿出两种顶级材料,凭什么你比我的好?”白芷荷尖叫。她虽然也修得是毒道,可和大多数天魔宫的弟子一样对炼毒没兴趣,只是喜欢使毒而已,因此对材料,尤其是比较高级的材料根本没什么概念。 陆三贯抹了把冷汗,觉得卖场都快要变成菜场了。这样在卖场里隔空斗嘴真的好吗? 就在他还想出声劝说一下的时候,一旁站立的六境强者不乐意了。 “这是我家主人的决定,你有什么怨言吗?”他沉声低喝。身为六境强者,又怎么可以让一个小家伙教自己怎么做事? 这是他第二次用“主人”来称呼了,刚才还没人怎么注意,现在回想起来很多人都出了一身冷汗。可以让一个六境高手以主人相称的人,到底要尊贵到什么地步啊? 要知道就算是皇帝也不可能让六境强者认自己为主。 而他说话时所散发出来凌厉气势,也让白芷荷脸色苍白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六境高手随后将一块玉牌以及一只小木盒交给陆三贯,然后朝沐九黎的方向拱了拱手,便拿着装了双虹之花的盒子离开了。 “没想到双虹之花在这世界如此珍贵。”南昊夜没想到她竟会将魂根给拍下来。“你是想要利用魂根将他引出来?” “是啊。”沐九黎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脸上是没有消退干净的轻松与笑意。“既然咱们找不到他,就干脆让他来找上我们好了。到时候把染了仙毒的魂根给他吃下去,结果不也还一样吗?” ... 第850章 察觉 “原来你早就拿定了主意。”南昊夜虽然心里还有些疑问,但也不能否认她说的很对。既然不能从魔祖派来的人那里下手,倒不如干脆让自己掌握主动。想到这,他松了口气:“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害他一直在疑神疑鬼。 沐九黎大笑:“看你紧张兮兮的样子也是种乐趣不是?” “你真是……”他无语了。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说话,原来是陆三贯亲自带着东西过来了。 一见是沐九黎他顿时就是一愣,不过他很快就把心情收拾好:“原来是沐公子,恭喜沐公子拍得魂根。” 为了安全着想客人的身份都是保密的,只有负责验货送货的人才会知道客人的位置。所以陆三贯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拍下魂根的人竟然就是这位与自家少庄主关系密切的人。 他将装着魂根的盒子恭敬地递过去:“这是魂根,还请公子验货。另外还有魂种一颗以及一块玉牌。那位大人说了,只要公子捏碎玉牌就会有人和公子联系,到时候无论什么心愿他们都会为您达成。”他说着将装了魂种的盒子和玉牌也拿了出来。 沐九黎先把玉牌拿在手,翻来覆去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块打磨光滑的方型玉牌,连个字连朵花都没有刻在上面。不过还是被她在上面发现一道魂力印记,应该就是用来传达信息的东西。 至于魂种和魂根她现在没心思看了,收起来后淡淡道:“陆管事费心了。” “应该的。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下人就先告退了。”得到允许的陆三贯恭敬地退出了房间。 “你打算怎么办?”南昊夜在外人离开后继续刚才的话题。 可沐九黎却不想再说了,她怕说得太多,破绽也会露得太多。 “我的仙毒还没有炼好,等成功后再处理这个东西。”她很庆幸一直没有和他说过仙毒的事,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借口才好。 南昊夜看着她:“还需要些什么材料?我去找卫衍帮你弄些?” 沐九黎正想找个借口推辞,但话到嘴边又换了主意:“也好,一会我把需要的单子写给你,你尽量帮我准备吧。” “好。”他点头应下。 只是沐九黎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离开卖场的贵宾间后,南昊夜面具下的表情瞬间凝重。他看出来了,她果然还是有事瞒着他!而且以她的性格来说,会瞒着他的一定是非常危险,非常严重的事! 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他必须阻止她才行,不能眼睁睁她毁在复仇的路上。可他连她想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去阻止?现在他开口询问的话一定会得到和刚才差不多的借口。是,那些借口确实很像真的,如果他不了解她的话一定会上当。 但她忘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一直在注视着她,所以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她了!她真以为做出那副样子就能糊弄过去了吗?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 第851章 猫草 “帮我把这些都收集些来,然后顺便再去集市买些材料。”回到山庄后,沐九黎列了张单子交给了他。 南昊夜看了一眼,点点头放进怀中。 “这些就够了吗?” “够了够了。”沐九黎挥挥手:“对了,那只什么猫呢?你给丢哪了?” 南昊夜眼角抽了抽,从肩膀上把窝成一团的黑色毛球给“摘”了下来:“这不就是吗?” 沐九黎噗哧笑了出来:“我还以为是你的配饰,原来就是那个小东西呀。不是说身上有香味吗?我怎么没有闻到?” “我一个男人弄一身香做什么?”南昊夜将一本小册子丢给她:“福满楼给的册子里有教过怎么不让它散发出香气。只要给它吃些特殊的猫草就可以了。” “你也太浪费了。”沐九黎把册子翻了翻,从上面果然看到有解决香味的方法:“原来如此,只要再给它吃另一种猫草就可以恢复了。猫草什么的你那还有吧?” “有……”不得不说福满楼很会做生意,不但送了说明手册,还附赠了不少东西。光是猫草就给了两大捆。 南昊夜从随身的乾坤袋里抽出几根猫草出来递给她。等猫草喂下去后没一会,沐九黎果然开始闻到一股让人心情骤然开朗的香气。 “真的,原来真的可以有香气出来。真是可爱。”抱着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黑色小猫,沐九黎爱心大发地抱着又是蹭又是摸。 难得见她这么一副小女儿的样子,南昊夜不禁扬起了唇角,微微而笑。到底还是女子,对这种软绵绵又毛茸茸的小东西最抵挡不住了吧? 第二天一早,南昊夜就拿了列出来的采购单到福满楼找卫衍收集材料。沐九黎给出的这张单子上并没有特别珍贵的东西,但由于昨天拍卖魂根的关系,楼里的药材早就被人抢购一空,补充的材料暂时还没有完全运到,因此卫衍不得不带着他跑到库房里去翻上一阵,实在不行就只能到别家去收购了。 而此时,沐九黎却跟着光赫正走在街道之上。 当听说她要一个人出去走走的时候,时不时跑来露个脸的光赫顿时来了兴趣。也不管会场拍卖什么的了,丢下一堆目瞪口呆的管事就跟着她跑了出来。 他是知道她最近都在附近打转的,不过一直都是在城外城郊那类风景美好之地,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说要到人多的地方玩耍。最让他感到开心的是,她身边那个最碍眼的家伙没有在她的身边。 “你的那个面具奴隶又被你叫出去拍东西了?”也就是她才会把一个五境的强者当成下人来使用了。去拍东西……她敢不敢再找个更可笑的事情给第五境的强者做? “怎么?你想他了?要不要我把他叫回来?” 沐九黎一开口就让光赫差点崩溃:“我怎么可能会想他?”恨不得永远见不到他才是真的! “他不在也好,怎么说都是一个男人,跟在你身边也有些不太方便。” “还好。总比性命丢掉要好的多了。” ... 第852章 我哪里不好 丢掉性命? 光赫的眼神暗了暗,她这样说话难道是发生了什么?还是知道了什么对她不利的情况? “呵呵,你说笑了。怎么会有人会要你的性命?” 沐九黎扬了扬唇角:“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天下还有什么是不会发生的?” 光赫被问得哑然,心里也虽之升起一股无奈。她说得何止是没有错,简直再正确不过了。如果将三千鸦杀和百解丸出自她手上的事说出去,只怕用不了多少时间她就会被洪水般涌来的各大势力来人给团团包围。到时候别说逛街,连出门的自由都不会有。一个五境的高手奴隶在那种情况下又能有什么用? 不说别的,就算是他家不也是这样想的吗?让她留下来,成为山庄的专属毒师。并且如果她不愿意,就……抹杀掉她! “嫁给我。”他突然挡在她的前面:“做我的妻子吧。” 他知道,她对自己并没有异样的感情。可男女之间不一定非要有像他父母那样甜腻腻的爱情,这样以利益为目标结合起来的夫妻不是会维持得更长久吗?而且日久生情,说不定什么时候她的心就会为他开放了。最重要的是这是她留在山庄最好最安全,也最获利的方式,不是吗? 沐九黎愣了片刻,然后轻笑:“抱歉,我已经有婚约者了。” “什么?”光赫一惊:“为什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你也没问过吧?”沐九黎绕过他,继续朝前而去。 光赫紧走几步拦在她身前:“他是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她再次绕开他朝前走。 但也再一次被他挡住了:“我哪里不好?长相?家世?人品?财富?” 沐九黎被缠得有些不耐烦了:“你觉得我是个会在意那些的人?” 光赫在话出口时就觉得说过分了,如果她真是个会在意那些的女子,他又怎么可能对她感兴趣?只是当她真的完全不在意后,他又会在心中升起许多失落。 “抱歉,只是我实在想不出怎样的人能走进你的心里。” 从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感觉到她竖立起来的那道无形之墙,好像与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又好像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用一种局外人的眼神注视着周围。 所以他从没想过她会有什么婚约者! “只是婚约对不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让我爹娘亲自上门求亲,相信你家人不会把你嫁到让你不幸的地方吧!” 沐九黎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到底是有多自恋才会觉得除了他以外,自己嫁给谁都只会招来不幸?又是有多自信才会认为只要出现在自己家人面前,就会迫不及待地转而和他定下婚约? “我喜欢那个人,所以才会和他有婚约,不是父母的关系好吧!” 光赫愣了片刻,有点不相信会从她的口中听到喜欢二字。她也会有喜欢的人?连他都不能走进去的地方,到底是谁能走进去? ... 第853章 香味惹的祸 “我不相信!”也不愿相信。 “无论你信不信,事实都是那样。”沐九黎拍了拍他的肩膀,步子轻快地朝前走去。争论明摆着的事真是很无聊,她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那些破事上。 光赫在后面握紧了双拳,一直注视着她的视线也未曾收回。 就算有婚约又如何?在修炼者都有几千年生命的世界,男女之间分分合合的事实在太寻常了。再说,既然知道有人可以走进她的心里,就代表她还是可以被攻克的。别人都能做得到的事,凭什么他会做不到? 就在他正思索的时候,却看到前面发生了一阵小骚乱,而骚乱的中心正是沐九黎!这才刚离开他的视线没有一会怎么就出事了?他心中一紧,连忙朝前方挤了过去。 人群中心,沐九黎正被一个穿着白色裙装的年轻女子扯住袖子。 “是你!就是你!” 沐九黎扯了两下袖子,却没有扯开,为了不让自己的袖子被当街扯下来,她只好放弃再用多些力气去挣脱的念头。 “这位姑娘,搭讪不是这么搭的,你要是有本事就直接把我掠了去,这样当街扯着袖子算是怎么回事?” “哈哈。”她的话让周围看热闹的人一阵哄笑,都用异样的目光朝女子望去。 白芷荷被气个半死:“谁找你搭讪!你抢了我的香灵猫,还抢了我的魂根!当我认不出来你吗?” 灵香猫?魂根? 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 难道就是昨天被传得沸沸扬扬的魂根?他们没听错吧? 原本周围只是在看热闹的人群里顿时多了几双审视和贪婪的眼睛。 魂根是什么?是连六境巅峰强者也要当成宝的东西!就算自己用不到,卖掉就一辈子不愁吃喝了,要知道修炼者的一辈子也不是百十年呀,而是几百年甚至几千年! 沐九黎敛了敛眸,冰寒的眸底是一片诡秘的沉寂:“这位姑娘,你想找机会跟我说话这点我能理解,可要是把些不靠谱的事硬我身上扯的话就未免太过吧?” 白芷荷好不容易找到“他”,又怎么可能让她随便说上两句逃掉?她要是没有把魂根带回去,肯定是死路一条啊! “别想否认,你手上这只香灵猫就是证据!那天你跟我抢了香灵猫,又跟我抢魂根,当时所有参加拍卖的人都听见了!” 沐九黎嘲弄地一笑:“什么香灵猫,少爷我不知道。你这种庸脂俗粉少爷也不会看上,赶紧滚一边去,别伤了少爷的眼睛!”她说着就要朝前走去。 白芷荷哪会松开手,尖叫道:“你身上那么香的味道别以为我闻不到!除了香灵猫还有什么能发出这么好闻的气味!我不管,魂根是我的!你还给我!”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她已经彻底疯狂了。 刚挤到前面的光赫听到叫声脸色就是一沉,魂根那种东西是会让修炼者失去理智的宝物,而他已经看到周围一些人的眼神都变了。 “在我福满楼前都在闹什么!”他大喝一声站了出去,并在其他人没反应过来前一把将沐九黎从人群中给捞了出来。 ... 第854章 奇葩 “是血剑山庄少庄主!” 周围立刻有人把光赫的身份给认了出来。 这里整条街都是福满楼的产业,因此他说是在福满楼前吵闹倒也不算错。 沐九黎看了他一眼:“你出来做什么,只是有个花痴女人罢了。” 现在还会有谁相信她的这话?光赫瞪了她一眼。平时一直很聪明的人,怎么这会突然变傻了呢?会有人为了发花痴就诬赖别人身上带了天材地宝吗? “跟我走。”他没有再说什么,拉着她就要进到福满楼里去。 白芷荷挡在二人面前,尖叫道:“你不能走!我可以不计较你抢我的香灵猫,可魂根是我的,你必须还给我!” 光赫给气笑了:“你这女人好不讲理,先不说她身上有没有你要的东西,就算真的有也是人家拍下来的,你说一句是你的就要抢走?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都像你这样,我们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哈哈。”看热闹的人里再次发出一阵哄笑。像这么奇葩的女人确实很难见到,真不知道她脑子里到底长得都是些什么东西。得多白痴的人家才会养出这么一个脑子不开窍还唯我独尊的主呀? 白芷荷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在性命攸关的时候,她哪还会管其他人死活?她只知道如果拿不了魂根回去,等待自己的就只有死路一条。或者说,能得个痛快的死都是幸运的,而在天魔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折磨人的毒呀!她可是看太多痛苦万分的死法了,绝对不想让自己成为下一个品尝者! “你说,你要怎样才把魂根还给我!”她死死抓住沐九黎的袖子。“我用身上所有的东西跟你换怎么样?我有七叶珍芝,还有木琉璃,还有好多珍贵的药材。实在不行,我嫁给你总可以了吧!” 沐九黎被她的话震得目瞪口呆,嘴角打抽地对光赫道:“看吧,她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嫁给我。你说这都是什么事,怎么少爷我出个门就能碰上这种倒霉事呢?”她说着,手臂摆了个奇异的弧度,就把袖子从对方的手中滑了出来。 光赫露出一个不屑的目光:“这等不知廉耻的女子也真是不知所谓!走,我们先进去。” 他带着沐九黎走进福满楼的一家店铺中。白芷荷还要跟进去就被闻训而来的护卫给挡在了外面。 开玩笑,要是他们的少主在自家店门口被人给骚扰了还没有反应,被上面知道还不得把他们给喷死!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被架着离开的白芷荷拼命挣扎着。她的实力太差,根本争不脱拽着自己手臂的人,只能徒劳地尖叫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等我师父来,一定把你们全都毒死!” 架着她的其中一个护卫冷笑道:“你又知道我们福满楼是什么地方吗?就算你是天下顶级势力的其中之一,也不能如此冲撞我血剑山庄的少庄主。” “少庄主?你说刚才那个人?”白芷荷发热过头的头脑终于稍微冷静下来一些,并在想起刚才的情况时脸色骤然变为苍白。 为什么那个人会和血剑山庄的少庄主在一起?难道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那她要怎样才能把魂根给弄到手啊! ... 第855章 遇劫 白芷荷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道上。她再没有江湖经验也知道血剑山庄是什么地方,更知道山庄的少庄主代表着什么地位。别说是她,就算是她的师父都要对人家礼让三分,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向那个人庇护的人去讨回自己的东西?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倒霉也太可怜了。然而等到她回往暂住的小院后,才知道她的倒霉、她的可怜还远远没有结束。因为在房间里等待这她的,是几个黑衣蒙面手持大刀的壮汉。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她惊叫一声就要往外跑。可那些人又怎么可能让到手的肥羊就那么跑掉? “我们想干什么?”其中一人嘿嘿一笑:“快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 白芷荷取出防身用的短匕首,色厉内荏地道:“我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你们找错人了!” “嘿嘿,你刚才在街上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七叶珍芝、木琉璃,还有那些珍贵的材料,放在你手里也是浪费,倒不如我们几个帮你收下的好!” 白芷荷的心顿时凉了下来,她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当时都做了什么蠢事,居然众目睽睽之下就把身上的东西给叫了出来!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是天魔宫的人,我师父是天魔宫的长老!你们真的想与我天魔宫为敌吗?” 听到天魔宫的名字,抢匪中的几个人顿时紧张起来。天魔宫再怎么说也是天下一流势力之一,能成为长老的最差也会是五境强者,他们真的能招惹得起吗?尤其天魔宫的毒还是那么可怕的东西! “怕什么!咱们手脚干净点,把东西拿走再把她给杀了,就算是天魔宫的人发现她死了也猜不到咱们身上去!” “大哥说的有理!” “对!干了这一票,咱们就发了!” 带头者几句话就把众人跌落的斗志再次给点燃了起来。 “你们休想!”白芷荷就要往怀里去掏毒药。 可她只不过是个三境的修者,又怎么斗得过几个四境的高手?手才刚刚要去拿毒,就被人给点住了穴道。 “哈哈,这是咱们做得最轻松的一趟生意了。” 黑衣人们一见得手,激动得就要扒开她的胸口去掏寻这次的战利品。 但危机乍现,就听嗖嗖几道声响由远处蹿来,几个衣着各异,但都蒙着脸的人出现在院中。 其中一人看着院子里的人,以及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白芷荷,微微冷笑:“看来大家都盯上了这里,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本事吧!” 最先的黑衣蒙面人们眼看东西就要到手却又被人横插一脚,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可来人哪个都比他们实力高出一截,再呆下去也只是一个死字。所以几人毫不留恋地纵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出现在院子上空,将所有在院内打斗争夺的人全都压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而正要逃掉的那几个黑衣人更是被这股气息直接从半空给拍落到了地上! 白芷荷眼中涌出泪来,悲呼了一声:“师祖!” 竟是魔祖来了! ... 第856章 祸水东引 黑色的金绣长袍,妖邪的黑红长发,一双冰冷中带着让人惊悸的黑红眸子仿佛带出地狱的业火般让人不敢直视。这就是魔祖,真真正正的第六境巅峰强者的天魔宫隐圣! “没用的东西!”他袖子一挥,将哭着扑过来的白芷荷甩到一旁,显然已经知道了她的失败。 “师祖,是芷荷没用,芷荷愿意戴罪立功!”她紧张地跪倒在他脚下,却不敢再扑过去。 魔祖冷哼了一声:“你办砸了本尊的大事,还以为会有立功的机会吗?” 没有当场把她杀掉,已经是看在她是自己徒弟的徒弟份上了!还敢跟他面前说什么戴罪立功? 院子里刚才还打成一团的人在强大的气势下连大气都没法喘上一口,这种气势,这种威压,除了第六境的巅峰强者还会有谁能拥有? “大人,饶命啊!”众人纷纷求饶。 魔祖黑红的冷眸在他们身上绕了一圈,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转身就朝院子里的房间走去。 以为对方不再追究的几人在他转身后以最快的速度朝四面八方纵身而去,只是他们的身形刚飞出了院墙,就听“嘭嘭”几声闷响,全在半空中爆为一团团的血雾。 好可怕的毒!白芷荷被扑鼻而来的血腥气熏得差点昏了过去,可她更知道如果自己想要逃走,只会让死期离得更近而已。 所以她赶紧跟着师祖的步子,小跑步地进了房间。 “师祖,芷荷有事向您禀告!”她不敢站更不敢坐,噗通一声跪在魔祖的面前。 “说。” “是。师祖大人,本来芷荷已经要取得魂根了,可半途出来一个人用半朵什么‘双虹之花’把魂根抢了去。后来芷荷才知道那人是故意的!就因为芷荷没有答应他的追求,他就开始跟芷荷抢东西。先有灵香猫后有魂根,他是根本没将咱们天魔宫放在眼里!” 为了活命,她只能把一切过错都推到沐九黎的身上。 “双虹之花?”魔祖冷着的脸在听到这四个字时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你确定是双虹之花?” 白芷荷见师祖也知道这东西,心里就稍微松了口气:“是的师祖,福满楼的人和出售魂根的人都验证过了,确实是双虹之花。不过只有半朵。” 魔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么说,在那人的手中可能还有另外半朵?” “师祖说的是,那人肯定还有半朵,而且还有魂根!”白芷荷知道,如果想要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就只能选择祸水东引。反正那个抢了她东西的人就算是被最残忍的毒杀上一百遍都不能解除她心中的恨意! 本来她可以好好替师祖办这件事,然后成为师祖的心腹,然后就能在天魔宫里任意横行。可结果却失败了,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在其他师兄师姐面前抬起头来? 魔祖已经活了几千年,对她那点小心思自然一点不漏地看在眼里。心中不屑的他却也懒得跟一个后辈计较。而且不得不说她的话也让他动心了,魂根暂且不说,双虹之花可是传说中许多东西的绝佳辅助材料。 ... 第857章 就这么简单 “你可知道那人的身份?” 白芷荷两眼一亮:“是的师祖,芷荷已经找到那人的身份了!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但他和血剑山庄的少庄主光赫很要好!” “血剑山庄?”魔祖的眉微微蹙了蹙,但随即便展了开来。就算是血剑山庄也不能阻止他得到魂根,只要他的灵魂恢复就可以把天魔宫重新把握在手中。到时候就算是顶级势力也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现任宫主是个没用的废物,让那种人掌控住天魔宫根本是种浪费。还想什么利用毒药找到联手合作的伙伴去统治国家?就算是拥有一个帝国又能怎样?一个宗门的发展看得不是有多少土地,也不是有多少弟子,而是实力!只有实力最强的那个人才是应当坐在宫主之位的!才能带领弟子站在世界的顶峰! “我要那个人的详细情报。买也好查也好,限你三天之内给我送一份让我满意的报告,不然的话就不用回来了!”他随手将一个乾坤袋丢了出去。 白芷荷将袋子拿在手中,立刻知道袋子里放了上百万的各种灵石,用来找消息贩子买消息绝对绰绰有余! “是师祖,这次芷荷绝对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魔祖冷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她一眼,只丢下一句——“三天后的此时我会再过来”的话,便如同融化在空气中一般消失在房间之中。 而见他走后,白芷荷才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后背早就被冷汗给打湿了。 “都是你害我的!”她咬紧牙根,想起那张对她百般折辱的脸,恨不得现在就把他给撕成碎片。“等着吧,师祖亲自出手,你绝对跑不了的!到时候我会求师祖把你赐给我,然后用最残酷的毒让你好好享受个遍!” 白芷荷的愤怒沐九黎肯定感觉不到,只不过在同一时刻,她的房间中还有另一个人也在生气。 “我不是说了吗?就是出去逛一逛,谁知道那么不小心会碰上个疯女人。”沐九黎摊着双手,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事到如今你还要瞒着我吗?为什么特别选今天?为什么光赫会和你在一起?为什么那么巧你会在外面碰上那个一心想要杀掉的女人?还被她给识破了身份?你真的觉得我在听到这些后还会相信你所说的那些话吗?” 沐九黎一阵头疼,像这么一个了解自己的人,还真是不好找一个合适的借口把他糊弄过去,可她的计划也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去的,这该怎么办? “就是那么巧,你不信的话我也没办法呀。”找不到理由她干脆连理由也不找了,就这么回事,你爱信不信吧。嗯,也就是破罐破摔了的意思…… 南昊夜深吸口气,好安抚住自己快要爆发的脾气:“好,既然这样,你就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和光赫一起出去吧!” “你不是出去了吗?正好他又过来,就一起去了。” “就这么简单?”他不信。 “就这么简单!”她摊手。 南昊夜就觉得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几乎要爆裂来了。 ... 第858章 布局 “平时你见到他连话也不想多说一句,今天会同意他和你一起出门?”她这是在藐视他的智商吗? “总不能一棒子把人打死对不对?我这人其实挺好说话的。” 在沐九黎说完这句话后,南昊夜发现自己错了。她不是在藐视他的智商,她根本是在测试他的忍耐力!最可气的是在她这种胡搅蛮缠的回答下,他根本不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我最近一直觉得你的样子不太对劲,无论是出去选了个山谷说要开垦药田,还是和光赫单独上街游玩,这都不像是你的作风。我相信你一定有什么目的,并且还是必须要隐瞒住我的目的!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不值得信赖的人吗?” 他难得的疾言厉色让沐九黎的心里一紧。她不想瞒他,但如果告诉他也会毁掉自己的计划。该怎么做她早就在心中有了定论,所以她笑了笑,将趴在床上的猫丢给他:“再给它吃点不会发出香味的猫草,天知道这小家伙怎么那么大味道,我可是很受不了呢。”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困了,我要睡会,没事不要叫我。”然后真的趴到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南昊夜的牙咬了又咬,一个修炼者十天半个月不睡都不会有问题,她这明显就是不想谈下去。虽然很生气,但从另一个方面来想的话这也是她默认了自己确实是另有计划。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看看是不是真的可以瞒住他吧! 南昊夜抱着猫走出了房间。 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后,沐九黎闭上的眼才睁了开来。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像结了层冰似的,冷冽而透着一股逼人的肃杀之意。 是,她是故意去的那条街,也故意支开南昊夜,并且算准了光赫来找她的时间再“无意”中透露出自己想要出去逛街的意思。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是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所以事情也和她所设想的一样发生了。 她故意让灵香猫发出香气,并故意将它带上街。她也故意跑到福满楼的街道上去逛,为的就是让人发现她就是和白芷荷抢夺灵香猫以及魂根的人,因为只要是参加了拍卖魂根那场的人就会知道得到魂根的人就是得到香灵猫的人。 至于真的碰到白芷荷本人就是她没有想到的意外之喜了,而对方也非常“配合”地将她认了出来,并且更十分配合地把她是魂根拥有者的消息给传播了出去。 就像南昊夜所说的那样,她的每一步都不是胡乱走的,而是精心策划下的行动。就好像在下一盘棋,这边落一子,那边落一子,而等一切联系起来时,敌人已经被牢牢地网在她所布的局中。 在今天的棋里,光赫是一个不可缺少的角色。如果不是他跟在自己身边,外人又怎么可能很快查出她的身份?如果不把她的身份查出来,又怎么有机会来抢她的魂根? 没错,她等的就是有人来抢。而那个人会是谁,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所以即使南昊夜会因为她的隐瞒而生气,她也绝对会把下面的步骤进行下去,因为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 ... 第859章 可怕的念头 “最近两天外面不太平静,如果不是必要的话还是不要走出庄子比较好。” 一天,光赫在沐九黎要走出庄子时,将她拦了下来。 “出了什么事了?”她问。 “没什么,只是外面不太平静,眼看拍卖会就要结束了,还是等各国的强者渐渐散去后再出去会比较安全。” 光赫不想讲出原因是因为他不想让她误会他是在挟恩求报,但卫衍就没这种心里障碍了。 “还不是因为你呀!现在仙南国还有谁不知道住在这庄子里的某位少爷是个有钱到可以把双虹之花都拿出来的主。还有魂根和香灵猫,哪个不是被人注意着的东西?现在你是在咱们血剑山庄的地盘内才没发生什么事,要是你出了庄子,还能不能回来就很难说了。” “是吗?原来我这么受欢迎,那可真是荣幸。”沐九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好像完全没有担心自己身处的危险。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外面想要抓你的五境高手都快赶上城卫军了!就连六境高手也不知道藏了几个。师兄不让你出去是真心为你好,有血剑山庄的庇护没多少人会那么大胆子跑进来抢人。可要是你跑出去,咱们就算想派人护着都很难能护得住呀。” 卫衍看着她一脸混不在意的样子就觉得胸口疼。他真想问问老天,到底是睡得有多糊涂才能把这么位妖孽似的人物给造出来。她的出生简直是为了搅乱世界的! 双虹之花啊! 早知道她有那东西的话他肯定要想方设法弄到手呀,那么一件可以让他在拍卖史上留名的好东西就被她那么轻易地丢出去送人了。没错,在他眼里,用双虹之花换魂根和魂种跟送人没什么区别。那么想要魂根的话他们也有啊!只要说一声,就算老祖宗也肯定会拿出来,怎么就便宜给别人了呢! 越想胸口越是抽着疼,卫衍一边揉着胸口帮自己顺气一边道:“总之在事情没有完全结束前,您老人家还是好好在庄子里呆着,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全交给下人们。还有,别以为你那个面具奴隶会比你好到哪去,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他的存在了,说不定还会有人把你和三千鸦杀联系起来,真要那样的话你的处境会更危险。” “哦。”沐九黎随意地哦了一声,微敛的眸底厉芒一闪而过。 卫衍翻了个白眼:“你真的要把我的话听进去。别以为一个五境的奴隶有多厉害。外面想要对你动手的五境强者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你觉得你那一个能对付得了那么多吗?” “那不是来了更好吗?”沐九黎抬起头,笑得很和煦,很温暖,只是她的话却让面前的两人一阵头皮发麻。 “我正觉得一个人不太够用,如果有那么多愿意自动送上门的奴隶就太好了。” “……”光赫和卫衍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 也只有她才会抱着这样可怕的念头了吧?更可怕的是她还真做得出这种事! ... 第860章 迂回 “你不能这么做,难道你想与全天下的强者为敌吗?”卫衍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如果弄一两个五境以上的奴隶还可以接受。可要真收个几十上百的,保证前来抹杀她这个威胁的强者就会把这里踏成平地!到那个时候就算血剑山庄再想要庇护她都办不到,除非也成为天下修炼者的公敌。 “怎么会?”沐九黎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只要天下人不和我为敌,我就不会和天下人为敌。” 这话说得对面两人都倒吸了口凉气,尤其是卫衍,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变得好像在看一个疯魔了的人似的:“你要拿什么和天下人为敌?别忘了不只是第五境的,还有第六境的巅峰强者在暗处盯着你。第六炼魂境啊!不是那些三境四境的小鱼小虾可以比拟的!” 沐九黎轻笑:“说得好像你不是第四境似的。” 卫衍被话给顶得胸口又疼了:“我是第四境没错,可我本来也没把自己当成高手好吧。”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心口不一的话。被那些整天听他吹捧自己有多厉害多天才的人听到,估计能把房顶给笑塌了去。 沐九黎抬了抬手,止住他们更多的话:“好好,我不出去就是了。”说完,就那么简单地转身回去了。 她回得太过干脆,反而让卫衍有些不敢相信:“师兄,她是咱们认识的那个沐夜吧?” “应该是。”光赫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什么时候她会这么好说话?我还准备了好多想要用来说服她的说辞,这都没用上就成了?”卫衍摸了摸下巴,猥琐地笑了起来:“大概是我最近又帅了许多吧。” 光赫一脚把他踹飞:“再多加几个人保护在她周围,我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放心,庄主早就吩咐下去了。”卫衍嘿嘿一笑:“外面这么闹反而帮了咱们一个大忙。现在沐夜该知道在什么地方才是对她最安全的了吧。除了咱们血剑山庄,又有哪里还能在这么危险的境地里护着她的安全?” 光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师弟说的没错,只是他却不想用那么……“卑劣”的方式将她强行与自己这边绑在一起。或许也有他内心的骄傲在作怪,责怪她的有眼无珠,居然舍弃他这么好的一个人,一心想要和所谓的婚约者在一起。但不能否认,如果她真的因为这件事留了下来,他总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会被蒙上一层利益的污浊,再找不回如今的心境了。 他们却不知道,沐九黎其实根本就没想出门,要的只是从他们口中得到外面的情况。她整天呆在庄子里,自然无法清楚外面的情况,而如果问南昊夜的话,又说不定会被他看出什么破绽。所以她只能用这么迂回的方式来从旁人口中得到想要的消息。 如今果然不出她的意料,外面的人已经惊动了起来。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魔祖应该会得到这个消息而过来“找”她。毕竟魂根对他太重要,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 第861章 献计 只是沐九黎也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魂根对魔祖的吸引力,以至于他不但来了,还比她想的更早来了几天,甚至此时已经从白芷荷的手中拿到了和她有关的资料。 “沐夜,来历不明,与血剑山庄少庄主光赫交好,治好了庄主夫人的病。身边有一面具男子随身侍奉,疑为五境奴隶。身份神秘,在拍卖会以半朵双虹之花换得魂根与魂种一颗,其他待查。” 简单的报告三言两语便将沐九黎最近的事说了个大概,就连她帮庄主夫人治毒的事都被查了出来,虽然是被误认为了治病,但也得说他们调查得很深入。白芷荷确实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情报贩子。 但这么一份报告放在魔祖面前时换来的却是他的怒火。 “本尊是让你详细地调查,你就把这种东西拿过来了?” 白芷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道:“师祖大人,芷荷找了仙南最好的消息贩子,只是他们说那人的身份太神秘了,又一直在血剑山庄的保护之下,身边还一直有一个五境的奴隶贴身保护,他们实在无法探查得太仔细。 主要也是那边不愿意因为一点钱去得罪血剑山庄。要不是白芷荷出的价钱太吸引人,他们根本连这桩生意都不想接。那可是血剑山庄,是一般人能招惹的吗? 再说能和山庄少庄主称兄道弟的年轻人,身份又能简单到什么地方去?说不定是哪个不出世的高门大宗出来的子弟,他们可不想为了赚点灵石就把小命给赔进去。 魔祖把薄薄的消息资料给撕个粉碎:“我不想听那些,我只想知道怎么找到这个人,怎么从他的手中把魂根抢回来!”他也明白,除非他想和血剑山庄彻底为敌,否则就不能直接闯到庄子里抓人。可从消息里看到的却是那人除了卖场外很少会踏足外界,简直就和一个修炼狂人一样。 想要得到魂根,要么找出他的弱点并好好运用,要么就要把他从庄子里弄出来再抢到手,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白芷荷壮着胆子道:“师祖大人,芷荷有一计不知道行不行。” 魔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 “如今外界知道他手中有魂根的人已经非常多,而对魂根有想法的人也更多,更别说他手里可能还有另外半朵双虹之花。” “废话就别说了,说重点!” “是是!”白芷荷跪爬到他脚下:“师祖明鉴。您一人或许不好上山庄抓人,可要是很多人一起行动呢?到时候就算是血剑山庄想保护也保护不住吧?以师祖的盖世神功想要把他给抓出来还不是小事一桩吗?” 魔祖黑红色的眸子闪动了一下:“你说得不错。”只要把庄子里的水给搅乱,还有谁能从他的手里把人给抢去? 只是这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 “那些人又怎么够胆子到庄子里去抓人?”那可是连他都要心有忌惮的地方。 白芷荷想起沐九黎对她的折辱,眼中狠光一闪:“如果他手里不只是双虹之花和魂根,还有更珍贵的东西呢?” ... 第862章 诡计 双虹之花和魂根还不够的话,就再多给他加几个招眼的东西。有一个传说之物出现,谁能保证没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是一整个世界? 白芷荷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在快要沸腾的水下再加一把火。 “师祖大人,这个沐夜来历不明,又能拿出传说中才有的东西,很有可能是从某个秘境里出来的。就算那些人对双虹之花没兴趣,那么一个尚未被开垦的秘境呢!” 那可是生长着双虹之花的秘境,谁知道里面还会有多少宝贝?或许在这里被当成珍宝的的东西在秘境里都要烂大街了。这也正是秘境让无数人疯狂的原因之一。 白芷荷想的是自己花那么大代价都查不出对方的底细,别人怕是也很难找到什么信息,那么把他说成是秘境里出来的人就再合适不过了。修炼者本就是逆天修行的人,胆子不大又怎么可能走到强者的地位?只要有一个带头的,剩下那些观望的人就会一窝蜂地朝山庄扑去。至于事情的真假,到那个时候还会有人注意吗? “你说得不错。”魔祖黑红色的双眸露出一丝赞许:“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只要办得漂亮,等回宫后我会给你一件银绣的黑袍!” 白芷荷心中一喜,连忙拜倒在地:“多谢师祖,芷荷一定把此事办得滴水不漏!”她没想到自己把事情办砸后,不但没有被杀掉还有被封为银绣使者的好运! “还是三天。”魔祖给出了最后的日期:“三天后若是你办不成……”他阴森森地看了她一眼,直把她看得浑身发软,差点当场瘫倒在地上。 “师祖请放心,芷荷一定不会让师祖失望。” 她跪趴在地上说完,等了好一会却发现没有回答。小心翼翼地抬头一看,她才看到房间里已经没有师祖的身影,竟是在不知不觉中离开了。 “沐夜!我看你这次还不死!”她咬牙叫出心最憎恨的名字,然后发出一阵尖锐的狂笑…… 只是她怕是死也不会想到,她现在所做的一切根本完全都在沐九黎的计划之中。别说她想出了一个阴损的办法,就算没想出,沐九黎都会帮她想出来。 沐九黎要的是让魔祖来找她,从她手中夺走魂根,至于是以什么方式来的,她还需要关心吗?如果要说对不起谁的话,那就是血剑山庄的人了。可以想象那些把目标放在她身上的闲杂人等在冲击庄园时,肯定会对山庄内造成巨大的影响,更会有不少人因为她而损伤。 “爹、娘、哥哥们。”她“看着”被保存在幻境中的家人,眼眶中升起一层朦胧的水雾:“我很快就会把你们带回来了,你们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要等到我去接你们回来,然后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那个伤害到你们的混蛋碎、尸、万、段!” 她咬着牙,拼命压抑着胸中的恨意。她会好好记住此时的心情,并让这份心情永远提醒着自己——向前,向前,再向前!只有实力站到最巅峰时,才不会成为任人鱼肉的道具! ... 第863章 宫主殒落 三天时间够做什么? 白芷荷会告诉你,三天时间足够用流言把死敌推入水深火热之中。 沐九黎则会告诉你,三天时间可以坐看死敌帮你办事跑断腿。 当然,沐九黎不会知道外面真正发生了什么事,但只凭猜测的话她也完全可以猜个不离十,尤其是看到自己周围越来越严密的保护更是再明白不过了。 ——魔祖来了。 如果不是他过来,就不会有人暗地里煽风点火。如果不是有人在暗地里动手脚,那些觊觎她手中宝贝的人还是会因为忌惮血剑山庄的实力而不敢轻举妄动。所以事情很简单,魔祖那边开始行动了。 “来吧,过来之后,你就再也走不了了。”沐九黎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扬起一道诡异的弧度。 但魔祖还没有攻过来,却先发生了一件让天下哗然的震惊之事,那就是天魔宫宫主……死了! 一个六境巅峰的高手说死就死了,这种事几乎没人愿意相信。而他的死法也让很多人摸不着头脑,传言里有说他是走火入魔死的,有说他是死在内斗之中,也有人说他是炼毒遭到反噬,还有什么被人寻仇、被人误杀、被鬼缠身之类的传言更是多不胜数。至于他到底是怎么死了,就算是和天魔宫关系亲近的一些地方也没能把详情给问出来。 真正知道实情的除了天魔宫的高层,恐怕也就只有魔祖了。 “那小子竟真能做到,看来本尊还是太小看他了。” 魔祖喃喃自语的话被白芷荷听在耳中。 她在听到宫主殒落后倒没有太多感受,因为她是魔祖一系,也就是隐圣一系,因此和宫主一系算是死对头。宫主的死对她来说非但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觉得庆幸。要知道天魔宫现在就两个支撑大局的六境强者,除了宫主就是魔祖。试问宫主已经没了的天魔宫,还有谁能和魔祖争权? 对白芷荷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消息。 “师祖,难道是您?”太过兴奋的她甚至忘记了对魔祖的畏惧而问出口。 不过魔祖因为心情大好,倒不介意在这么个小蝼蚁一样的后辈弟子面前风光一下。 “哼,和本尊作对的人还想继续活下去?就算他是掌宫的身份,本尊想要他死,自然有的是人为本尊办到!” “是!师祖神功盖世,谁人不知?只是,师祖是不是要立刻回去接任掌宫之位?”白芷荷担心的是师祖不管这边的事了,那她还要怎么向那个叫沐夜的小子雪耻? “不用。”魔祖阴沉的眼睛盯着窗外:“宫主之位放在那里也跑不了,魂根却是必须弄到手的东西。” “可是宫里有那么多人盯着掌宫的位置……”白芷荷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顿时不敢说下去了。 “谁想坐就去吧。本尊倒想看看有谁能坐得稳当!” 白芷荷听得抖了抖,这言下之意不就是说谁敢坐上那个位置谁就有要承担他怒火的觉悟吗?问题是整个天魔宫还有谁能是魔祖的对手? ... 第864章 冷战(一) 沐九黎在知道天魔宫发生的事情时也是愣了片刻。天魔宫宫主就那么死了,还是在魔祖不在的时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惜她没有门路可以知道内情,但稍微推想一下的话应该还是和内斗有关。 不过不管怎么说,天魔宫死了一个六境强者对她绝对是一个好消息,这意味着只要她将魔祖杀了,再去收复天魔宫就是手到擒来的事了。以她如今的实力,完全可以横扫六境以下的所有人。而以她的毒功,更是可以让所有人都仰望。 如果非要说什么地方不好的话,那就是如果她将魔祖杀掉,天魔宫就真的一个六境高手都没有了。也就是说会从一流势力再次滑落为二流宗门。这对曾经顶级势力的天魔宫可不是件会觉得开心的事,估计会有不少弟子因此而离去。 但沐九黎并不太在意,如果是那种对宗门毫无留恋的弟子,全都走光了她也不会放在心上。她要做的是将南虞天魔宫的气氛带过来,让所有弟子以身为一个天魔宫弟子为荣。 至于六境高手,以她的天赋和实力,在一两百年内爬上去根本没有悬念。到时候她就可以重新带领天魔宫返回一流势力圈内,而且她相信在她的运作之下,重新返回顶级势力也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现在想太多也没有用。所有的未来的规划都源于一点,那就是除掉魔祖!魔祖不除,一切都不会实现。 “你最近总看着窗外,想家了?” 拍卖会结束后,光赫便有了大把的闲暇时间,也因此他跑到沐九黎院子的时间也增多了不少。 听到他的问话,沐九黎微微一笑:“是呀,想家了。” “你家在什么地方?”他试探地问了一声。最近外面的传言愈演愈烈,几乎每个人都可以用大把的“事实”来证明她出自某个未经开垦的秘境。这和他们对她的猜测非常相近,因此他们更不希望让别人先把这颗尚未熟透的果实给摘掉。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沐九黎淡淡地回道,胸口因为一些记忆蹿出来而有些窒闷。 光赫笑眯眯地看着她:“若是有时间,我可以陪回回去看看。” 沐九黎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而不语。 “我说真的。现在我没什么事,正好可以陪你回去一趟。而且我对自己的身手也有些自信,保证不会让你受到伤害。”光赫以为她不相信。 沐九黎也想回去,只可惜这个愿望怕是没有实现的一天了。 见她不说话,略感尴尬的光赫只好轻咳一声将话题转向别处:“对了,最近两天怎么没见那个一直跟着你的面具男?” “我让他帮我处理一些材料。”沐九黎这么回答,可真相却是他们在吵架。 也不能说吵架,确切的说是在冷战。这两个人都是心性很成熟的男女,做不来指着对方鼻子把火气用激烈的语言给喷出来的事。所以他们不约而同选择了冷战。 在那天南昊夜生气质问她为什么要隐瞒自己,而她没有给出答案后,冷战就开始了。 ... 第865章 冷战(二) 他们之间的冷战方式也很特别。她吩咐的话他还是会去,但平时就像个真正的木头一样一言不发。这让沐九黎有些头疼,又有些郁闷。她知道他要的只是她的信任,遗憾的是唯独这件事上她没有后退的余地。 于是就变成现在这样。只要是她没有叫他的时候,他就不知道消失到什么地方去了。但若是她叫上一声,他又会出现帮她。若不是沐九黎非常确定面具后面的那个是南昊夜,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被其他人给代替了,不然怎么会做出好像孩子赌气一样的事情。 但她也没有想解决这件事。在现在的情况下,他们继续斗气冷战下去对她反而是个好事情,这样她就不用编造理由去搪塞他了。 光赫看着她,总觉得她那张平淡的脸上仿佛蒙着一层让人摸不透的轻纱,让人有种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这样一个女子,怎么能不让他心动,又怎么能不让他想要把她抓在手中? 可惜他们之间那堵无形的墙实在太坚固了,让他想尽办法都没有办法打掉。唯一还算安慰的是,至少自己是可以离她如此近的人。 “最近外面风声越来越不安定,你休息时也要小心。明着来的攻击我们并不怕,就担心有些人会在暗地里做些肮脏的手段。别小看天下人,你的毒很厉害没错,可你能保证所有的毒都能认出来吗?” 沐九黎挑了挑眉。这个她还真不担心。有那颗紫金毒丹在身上,天下所有的毒都是她的补药。她只会越吃越精神,绝对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不过这件事是她的杀手锏,她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光赫却不知道她心中的不以为然,继续道:“不说毒,还有其他许多奇术可能都是你闻所未闻的东西。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你一定要小心注意,千万不要轻易踏出这个院子知道吗?” 他没有说的是,因为最近两天越来越多的人盯上了山庄,让庄子里一些原本支持把她留下来的人开始持反对意见了。 她的毒确实很厉害,但要为这么一个外人让山庄蒙受巨大损失,他们是绝对不会接受的。家族每一个高手就是花费极大心力培养出来的,为了这么一个还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的人而让家族的子弟送掉性命,他们宁愿把她这个灾祸给双手送出去。 可能这么做会对血剑山庄的声誉造成一点影响,但和损失大批子弟相比,一些声誉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还好庄主和夫人,以及更多人的赞同把反对声给压了下去。只是光赫不知道这种情况还能继续多久,一旦真的发生外人大批闯入,并为了保护她而有家族子弟殒落的话,只怕眼下暂时的优势就会一扫而光。 所以他才会在最近一直往这边跑,不只是单纯的想要和她在一起,也有要保护她的意思。以他的眼里和智慧,不难看出外面的蠢蠢欲动怕是要在某个时刻爆发出来了。 ... 第866章 强者临门(一) “不好了!外面来了很多人,要我们将沐夜交出去!” 卫衍急急忙忙从外面跑进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 终于还是来了吗?光赫的心一紧,看了一眼依然表现得云淡风轻的沐九黎,咬牙道:“都是些什么人?难道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师兄!”卫衍为难地道:“惊鸿剑宗也掺和进来了。” “惊鸿剑宗?”光赫一愣:“他们与我们血剑山庄可是联盟,怎么可能会插手?”之所谓当初选择仙南皇都办这界拍卖会,就是因为惊鸿剑宗的关系。两家世代友好,他们怎么会做出这么荒谬的决定? 卫衍语带气愤地道:“还不是眼馋沐夜身上带的好东西!不知道是哪个混蛋说沐夜身上带了大量的珍宝,和双虹之花齐名的东西说了一大堆,一听就是胡扯的话真亏那么些人还都相信了!” 惊鸿剑宗是和血剑山庄齐名的顶级势力,仙南又是他们的地盘,所以面对惊鸿的上门立刻让血剑山庄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光赫将卫衍带到一旁,传音道:“我爹那怎么说?” “几位长老正和师父商量,要把沐夜交出去呢!”卫衍无奈道:“不只惊鸿剑宗,还有不少人也跟了过来,外加看热闹的不下千百人,其中大半以上都是强者。师父说,还有几个六境的巅峰高手藏在里面,所以他已经发下命令,不允许大家轻举妄动。” 不准动,那就是要把她送出去给那些人了?光赫咬牙,不用猜也可以想象她落到那些人手中会发生些怎样可怕的事。 “不行,我现在就找父亲去!”他走到沐九黎的身边,眼神郑重地道:“你放心,有我在的一天,就不会让你出事!”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纵身飞了出去。 卫衍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也跟着离开了。 沐九黎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终于来了,她都快要等不及了呢。 爹、娘、哥哥们,你们一定也等得着急了吧?放心,很快我就可以把你们接回来了。然后用魔祖的鲜血来洗刷他带给我们沐家的耻辱! 身后一阵风掠过,带着面具的南昊夜悄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还要继续冷战下去吗?”沐九黎笑着回头看他。 但南昊夜没有回答,闭着眼睛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可他身上散发的沉稳气息还是让沐九黎感到一阵心安。 即将面对前所未有的大战,沐九黎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胜了一切都好说,可如果失败了,不但她的结局会无比悲惨,连带她的家人都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折磨。她就像走在一条陡峭无比的山道上,后面的路已经毁掉了,她只有不停地前进前进再前进才能博到一丝生机。 她算起来不过才只有二十多岁,在生命漫长的修炼者眼中根本和婴儿没有区别。但她硬是凭着本身的天赋和拼命的修炼达到现在的成就。如果天下人知道她以小小年纪就达到现在的境界,不知道会引来多大的震动。 ... 第867章 强者临门(二) 她也会害怕,也会畏惧,也会担心,也会有压力,若不是有南昊夜站在她身后,一直一直默默地承担着守护她的责任,她可能已经因为扛不住压力而崩溃了。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沐九黎转过身,突然做了一个让南昊夜猛地睁开双眼的动作。 她伸手揭开他的面具,并踮起脚尖朝他微抿的薄唇上吻了过去。 “……”他的身子瞬间僵硬,不能置信地感觉着唇上微凉又柔软的触感。同时,一种悲伤与决然的情绪也仿佛通过这一吻传达到了他的心底。 时间似乎在这霎那凝滞了。 直到外面传进“轰”地一声巨响,才打破两人之间的魔咒。 沐九黎因这一声而回过神来,将面具重新帮他带好:“一会可能会有场硬仗,答应我一定要活下来好吗?” “好。”他终于开口了,也是他最近几天说的唯一一个字。 但就是这一个字却好像誓言一样让她感到安心,因为她知道他不会骗她,永远不会! 而此时,山庄的门户大开,大门不知被谁给打飞了出去。 光启面色难看地望着聚在门前的众多修炼者,其中不少都还是以前关系不错的,可就是这些人却完全不顾以往的交情,竟一起打上门来。 “你们真当我血剑山庄好欺负是不是?”他怒喝出声,身上六境强者的气势也随着他的声音爆发了出来,瞬间将不少五境以下的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光启兄,你也不要这么生气,先听我们大家说一句。”一人高瘦的身影站了出来,从他完全没有被光启气势压住来看,赫然又是一个六境强者。 “你也应该知道一个未开垦的秘境能给大家带来多少好处。别的不说,古方中可是有好几种都有双虹之花这种东西。可一直以来从没人寻找到过此物,才使得无数人研究用其他材料代替的方法。”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并高举起来。 “这丹药想必大家也认得。” “颜色鲜艳如虹,药香浓郁扑鼻,应该是可以提升功力的虹极丹吧!”立刻有人回答出了出来。 “不错,正是虹极丹。一枚虹极丹如果给炼气境以下的修者服用,足可以提升一阶的实力。就算是四境以上的人吃了也可以无限增强破镜晋阶时的机率。对此物有了解的人都会知道这丸药并不是最终的完成品,原本这东西是需要用双虹之花来配置的,只是那花根本无法找到,因此历经千百年的寻找才找到一种替代的药材,只不过药效却只有十分之一。” 第一次听闻这件事的人都倒吸口凉气。谁都知道虹极丹有多么珍贵,可这么好的一个东西竟只是原本药效的十分之一!可想而知若是由双虹之花配置出此物来,会有多么可怕又神奇的效果。 这可实打实的提高实力,又可以在突破的时候有奇效,会有哪个修炼者不对此物感兴趣的? 光启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连友盟的惊鸿剑宗也会拉下脸来跑来要人,竟是知道这么一件会让所有修炼者疯狂的事!同时他也知道,今天的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 第868章 强者临门(三) “光庄主,你我两家相交数千年,何必为一个外人伤了情分?” 光启听对方连这种没脸没皮的话都说得出来,心中怒火更甚:“真要当我血剑山庄是朋友,今天你们惊鸿剑宗就不会带这么多的人过来砸门了!” 高瘦男子呵呵一笑:“光庄主显然误会了。后面那些人可不是我带来了,他们做了什么也不能算在我的头上呀。” 一个死不承认,就连光启也没法反驳什么,难道还能为这种事当众争执吗?那也太丢六境强者的脸了。对方可以不要脸,他却是做不出来的。 只是如果要他就这么把沐夜交出去,对血剑山庄的声誉也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今天他们可以为一个沐夜欺上门来,下次谁能保证不会再为另一个人这么做?到时候血剑山庄在外人的眼里会变成什么了? 旁人不会认为是对手太强无法反抗,只会看到血剑山庄毫无血性,是个谁想欺负都可以随便去踩两脚的软蛋!这也正是他力顶庄内各大长老压力的原因之一。 “不用说了。沐夜在我庄内做客,只要一天留在庄内就是我血剑山庄的客人!你们若想动手抢人,那就来吧!我血剑山庄的儿郎从不会畏惧威胁!”光启说得铿锵有力,也让围在他身后的热血子弟们振奋起来。 但他的话中也包含了一个很清晰的信息,那就是沐夜在庄子里别人不能动,但要出了庄,他们也就没有义务去管了。 “爹!”光赫哪能听不出他的言下之意,急切地喊了一声,想要替沐九黎说话。 可光启没让他有说下去的机会,直接点了他的穴道交到后面卫衍的手里。他身为一庄之主,不仅要替自己的家人着想,还要替无数依附血剑山庄生存的人着想。所以他没有任性的机会,只能做出这个决定。 “好,既然庄主深明大义,那么我们也不说什么了,就在这里等那位沐夜小友出来吧!” 惊鸿剑宗的高瘦男子说完便寻了处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不只是他,其他成百上千的修者也有样学样地纷纷盘腿而坐。修炼者的生命无比漫长,几年几十年,甚至是百年的闭关修炼也不过是家常便饭。他们都知道血剑山庄不是仙南的宗门,迟早是要回到他们自己的国家去的,因此干脆等在这里,就不信那个叫沐夜的不会踏出山庄!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血剑山庄的长老们见状一个个气得喘不过气来。可偏偏他们也毫无办法,以山庄之力根本无法对抗外面那么多高手。谁叫这里是惊鸿剑宗的地盘,山庄里的好手根本没有全部派到这边来,而如今就算把人叫来怕是也于事无补。 天下有名的顶级门派却被堵了门,不管这件事要如何了解,血剑山庄的脸算是丢尽了。 “庄主,还是和那个沐夜说一声,让她赶紧离开吧。”一名长老满心怒火没处发,只能全归罪于沐九黎的身上。 ... 第869章 一水之隔 光赫被点了穴不能动弹,卫衍更是不敢插嘴到大人们的交谈中,只能担忧地朝沐九黎住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一名暗卫急急过来通报:“报,沐夜公子不知去向了。” “什么!”长老们齐声叫了出来。 “难道看着她的人都睡着了吗?怎么会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长老们的脸色很难看,有种被出卖了的感觉。他们在这里帮着顶雷,罪魁祸首却跑了?而且,她到底是怎么在数名五境高手的监视下悄无声息地离开的? “回大人,她刚才走出房间似乎要离开院子,但当路过一座假山时半天没再出来,等我们发现异常过去查看时却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人。”暗卫满脸愧色地汇报。让一个四境的修炼者当着他们的面跑掉了,这简直是可以让他们记到进棺材的耻辱。 长老们愤怒:“哼,早就说不应该让她留在山庄之内。看吧,就这么跑掉了,这不是把我们血剑山庄架在火上烤吗?” 听不下去的卫衍终于忍不住开口帮沐九黎说话:“沐夜不是那种人,说不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又或者是被高手给掠走了。不然以她的实力怎么可能从那么多暗卫的眼皮子底下离开?” 他的话让在场的人都皱起眉来。确实,他们没有一个人认为沐九黎有逃离暗卫监视的能力,可她失踪也是事实。难道真被哪个六境的强者闯进来把人给绑走了? “对了,她不是还有个五境的奴隶吗?是那个人把她带走了吧?” 有人突然想起南昊夜的存在。 “那个奴隶现在在什么地方?” 暗卫的冷汗流了下来,他们好像一直忽略了那个奴隶的存在,只觉得他一直跟在她身边,可现在想来刚才她却是一个人走的。那个奴隶到哪去了,他们竟完全没有考虑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他的样子,其他人也就明白了。 一名长老怒其不争地一脚踹了过去:“还不快去查?” “是。”暗卫连忙应下。 可没等他离开,就听卫衍用古怪的声音说道:“我想不必找了。” 众人朝他望过去,却看见他正看着大门的方向一副呆傻像。等顺着他的视线瞧过去后,血剑山庄的其他人也像见鬼似的一个个瞪圆了眼。 因为就在大门的上空,沐九黎正踩在虚空之上,面对着外面千百个前来寻找他的绝世强者们。 “她这是想做什么?”长老们不解,其他人也不解。 但卫衍觉得自己大概能猜到一些……以她的性格,要说她把血剑山庄丢下自顾自逃离,他并不相信。但要说她直接面对那些前来找她的人,他也有点觉得难以相信。可又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像是会这么做的人。 他一直想要了解她,只是每当觉得稍微了解她一点的时候,她又会展现出另一面来。以至于到现在他还不敢说完全了解了她,这对他这个最擅长察言观色做生意的人来说,实在是很丢脸的一件事。 他和光赫一样,有时候明明就站在她身边与她说着话,却总会有种她其实离得很远的感觉。就像一水之隔,他们站在岸边,而她则游于水下。 ... 第870章 他就是沐夜 看着她孤立于虚空的身影,他的心里好像突然被什么充满了似的,几乎让他的血液沸腾起来。外面可是成百上千的强者,随便站出一个人都可以取了她的性命,然而她却可以傲然挺立,昂然面对。哪怕明知不敌也要一战! 她生为女子实在太可惜。不知道为什么,卫衍的心中突然浮起一阵唏嘘。如果她生为男子,只凭这份心性就可以预料必定有一番难以想象的作为。真是,可惜了! “噗——”被点了穴依靠在卫衍身上的光赫突然喷出一口血来,脸色也瞬间浮起一阵不寻常的嫣红。“快!快去把她叫回来!” 卫衍扶着他急道:“师兄,你疯了!怎么可以强行冲破穴道!那可是师父的手段,你不要命了啊!” 光启也没想到儿子竟会为了一个女子,还是一个对他没有感觉的女子能如此决绝地自行冲开穴道。心中懊悔的同时,他赶紧掏出药丸塞进他的口中。 “我没事,必须把她带回来才行!”光赫忍着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般的肆虐,挣扎着要走去前面。 “不行,你再动下去内伤会更严重!”光启又急又气下,干脆一掌劈到他的后颈,将他劈晕了过去。“卫衍,你把他扶回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踏出房门一步!听到了没有!” “是。我知道了。”卫衍苦笑了一声,默默看了眼依然悬停于大门上方的沐九黎,心中默念了一声“保重”。现在的情况下他已经没什么能为她做的了。 沐九黎看着庄外空地上坐得满满当当的人,对所谓的强者,以及他们所谓不能折辱的尊严只觉得好笑。为了一点利益就找上门来,难道以为她真的会把好东西拱手相让吗? 不过没关系,他们的出现也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她非常肯定魔祖或者他的手下就在某个地方关注着,而她也非常配合他们的行动,现身到众目睽睽之下。也许在外人的眼中她是个找死的疯子,可谁又能知道,这些高手,这些强者不过是她的棋子罢了! 换成平常时期根本没有办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聚集到如此数量的强者,可谁叫不久前才刚结束了一场举世震惊的拍卖会呢?各地来此淘金寻宝的强者都还留在城里。只看眼前的状况,几乎会让有种“是不是天下强者都聚集到此处”的感叹。 就在她出现的第一时间,庄外等着她的人们也发现了她的身影。只不过绝大多数人都只在传言中听过她的事情,却没有几个是亲眼见过她模样的,再加上觉得“沐夜”不可能自己跑出来送死,所以一开始根本没人把她当成传闻中的那人。 但别人不认识,有一个人是肯定认识的。 “沐夜!他就是沐夜!他想要逃跑!”一个尖细的女声骤然响起。正是跑来想要亲眼见证他“怎么死”的白芷荷。 “什么?那小子就是沐夜?他竟然敢这么出来?” “想逃?咱们这么多人看着还能逃走的话,老子以后都跟他的姓了!” ... 第871章 脸皮不够厚 哗啦啦,等在庄外的修炼者们全站了起来,不少人还升到了空中隐隐成合围之势将她包围了起来,以防她逃跑。 沐九黎淡淡地看着他们,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的笑让很多人心里不舒服,好像在嘲讽他们似的。好吧,也确实是嘲讽就是了。不过沐九黎现在表现出来的不过是第四境的实力,因此对于一个比自己实力差的蝼蚁的嘲笑,“强者”们还是非常不爽的。 要不怎么说是从秘境出来的“乡下人”呢?就是不懂规矩。不过看在对方手里握着好东西的份上,他们只能“大人不计小人过,勉为其难”原谅了这只小蝼蚁的冒犯。 作为地主,也是实力最高的一人,惊鸿剑宗的高瘦男子在一众期待中再次站了出来。 “小友就是沐夜?” 沐九黎笑了笑,没有回答。 对方皱了皱眉,对她的“不讲礼节”也是很不爽。他可是六境强者,是可以和皇帝平起平坐的人,要是平时,像这种四境的小家伙可是连和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的! “老夫乃惊鸿剑宗供奉袁世谌,今日到此是有事想要向小友询问。” 沐九黎扬了扬唇角,依然是笑得一脸玩味:“你想问什么?” 袁世谌眉头皱得更紧了,若是其他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早就被他一掌劈成肉酱。强者的尊严是不容践踏的,想必这小子是认为难逃一劫才会如此放肆。 想到这,他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小友身怀双虹之花,不知是否出自秘境?”他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就问到重要之处。 “如果我说不是,你们会放弃吗?”沐九黎挑了挑眉。 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到手的肥肉又怎么可能轻易放掉? 袁世谌“呵呵”一笑:“沐夜小友真会开玩笑。” 一句话“开玩笑”就把话给给顶了回去。 沐九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我说为什么我修炼的速度这么慢,原来是脸皮的厚度还远远不够。等炼到袁供奉这样的程度,相信也可以破镜成仙了。” 周围都是修炼者,还都是实力不低的那种,因此沐九黎并不高扬的声音被每个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这是在说一位六境高手……“脸皮厚”? 不知道有多少人的下巴差点砸落到了地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额头冒出了冷汗。看到一位六境高手被人奚落,不会被恼羞成怒的杀人灭口吧? 袁世谌真的怒了。几千年来她算是第一个敢在他面前如此跟他说话的人。一个区区的四境小子,真的是因为在劫难逃而在破罐破摔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胸中的愤怒。 “沐夜小友,你可知双虹之花对天下强者有多么重要?希望你可以将生长的地方分享出来。” 沐九黎笑了:“你们觉得重要不重要,和我有半毛钱的关系?” 话是这么说,她也同时在心中感叹,这世界终究还是强者的天下。若她的实力让所有只能仰望,若她有一个和血剑山庄一样的强大靠山,试问还会有人为了她所拥有的东西而眼红? 所以说,想要更自由,更幸福,更自我地活下去,就必须拥有强大的实力以及势力! ... 第872章 引(一) “放肆!” “大胆!” “无礼之徒!” “太不像话了!” 在沐九黎的声音还没有落到地上时,各种怒斥已经爆发了出来。 要说最生气的,首当其冲还是袁世谌,因为沐九黎的话就是冲他去的。 这还了得?一个小小的四境小子也未免太不把天下强者放在眼里了,真当他还在秘境里吗? 和绝大多数人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一样,他们印象中的秘境都是比较小的单独空间,像天外有天那种都算是很大的秘境了,基本上十个里面也没有一个能有那么广阔的领域。因此在修炼者的认识中,秘境里或许有不少好东西,但也因为人丁稀少和封闭不太可能创造出太过高深的功法,有点闭门造车的意思。 眼看着沐九黎才不过四境的实力就不把旁人放在眼里,更验证了众人所想的——他果然是从一个“乡下地方”出来的“乡下”小子,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强者到底有多强。或许他在他所处的秘境中是前所未有的强者和天才,但在外面的大世界里,他根本什么都不是! “袁供奉,看来他真是一点什么都不懂,还是让大伙教导教导他一些做人的道理吧!” 早就等不及的修炼者开始高叫起来。 袁世谌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只是对方所处的位置还是在山庄的范围之内,他要是现在动手估计真要将血剑山庄的人给得罪了。倒不是说他就畏惧了血剑山庄的人,要是比实力的话,他们惊鸿剑宗也差不了对方多少。只不过就算从那小子身上得到好处也不可能由他一人独享,那他为什么还非得把血剑山庄给得罪到底呢?要得罪也得一起来不是? 想了想,他扬声道:“沐夜小友,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是血剑山庄的客人,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因为你的存在而遭遇这场劫难吗?” 这就是直白的威胁了,而且言下之意更是昭然若揭。 人家好心好意招待你做客,难道你就希望他们因为你的存在受到攻击?如果沐九黎不出来,他们就可以站在大义上对她进行谴责,比如忘恩负义之类的。而如果她出来,那就太好,他们可以直接抓了他去问双虹之花以及其他宝物的下落。 没人担心他会不说,他们这些老江湖什么没有就是逼供的手段多。尤其是一些魔门的人,更是掌握了让人毛骨悚然的技法,保证会让一心求死的人在死前老实地把几岁断奶几岁换牙都说出来。 沐九黎当然也能听出他的话中之意,所以她微微一笑:“你们不就是希望我走出山庄的范围吗?其实我本来也已经打算出来了,你们可真是没有耐性,这么早就暴露出那副丑陋的嘴脸真的好吗?” 袁世谌脸色一阵白一阵黑的,被她的讽刺气得半晌平不下气来:“既然如此,还请沐夜小友出来一叙吧!”言语间已经再难掩蓬蓬的杀意。 沐九黎仰天“哈哈”一笑,随即身子一纵化为一道长虹冲出天际:“想抓我就看你们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了!” ... 第873章 引(二) “休想逃掉!” 没想到她真敢在这么多高手的眼皮子底下逃跑,顿时所有聚集在山庄外的强者们纷纷升空,朝她飞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袁世谌更是怒喝一声追在最前方,小小的蝼蚁也敢在他面前耍小花招,这简直是对他的折辱!等他拿到双虹之花和秘境的秘密,一定会用最残忍的方法将他杀死! 一时之间就在仙南皇都的天空上无数道身影飞纵而过,一个赶一个,如流星般转瞬即逝。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不是修炼者,全都惶惶不安起来。这到底是从哪出来那么多强者,不会是有别国强敌来攻打仙南皇朝了? 不只皇都里的百姓,就连皇帝本人也急招手下强者入宫询问情况,直到知道是为了双虹之花才总算松了口气。毕竟就算是他集仙南皇都一城之力,也是没办法应付那么多超级强者。 不过相比旁人的紧张,沐九黎此刻的心情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明明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去做一件攸关生死的大事,却偏偏平静得好像不是自己似的。心跳如常,呼吸如常,就连脑子里也一片空白,如果有人此刻看到她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琥珀色宝石般的眸子竟也平静无波,仿佛能将一切映照进去。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让她在此时此刻进入到一种很微妙的心境之中。她此时的真正境界是第五炼心境,顾名思义修的就是一个心境。包括她自己都没想到,炼心境最难最顽固的关卡就这么被她突破了,让她真正因为此刻的心境成功达到第五境的巅峰状态。只要再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她就可以成功突破到第六境。 虽然听起来好像很容易,但不知道有多少武者卡在这一关上,直到寿元耗尽也没突破。不过沐九黎却从未为这个担心过,她的眼光放在更高的地方,又怎么会允许自己止步于此? 她一路朝城外飞,而追在她身后的人也毫不放弃地紧跟而去。只是让后面的人奇怪的是,无论他们怎么加速就是没法追上前面的四境小子。追到后来,所有人都追得没了脾气,只能将这点不可思议归结于秘境的人对轻功开发地比较完善这点上去。 就在沐九黎领着一大帮子五境六境的强者朝自己的目的地飞去的时候,在她房间的房梁上,直挺挺躺在那里的南昊夜终于动了动手指。 没错,他被她留在了房中,还是以下了药的方式。 等他将所有药逼出体外,才终于恢复了力气跳落在地上。 “这个丫头!”南世子前所未有的怒了。 她竟然利用双唇相触的方式对他下药!更客气的是他居然傻傻的直到身体不能动弹才发觉!以他的实力又怎么会听不到庄外的对话?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此刻所面临的危机? 可她就这么把他药倒在房间里,这是在保护他吗?难道她真以为他一个人平安活下去就可以了吗? “看我抓到你以后要怎么惩罚你!”他怒喝一声推开窗子,整个人如果发射出去的炮弹般疾射了出去。 ... 第874章 挡者死 就在南昊夜飞出庄园的霎那,山庄内的几人就感到他所散发出来的气势。瞬间,所有人的表情都精彩了起来。尤其光启更是不能置信地朝外面望去。 怎么可能?怎么会如此大的威压? 这种强大……难道他们一直都是在隐藏实力? 一想到刚才沐九黎那种淡然如云的神情,他的心中就是狠狠地一紧,或许刚才他应该更坚决一些才对。 他可以看得出沐九黎是真正的年轻,而不是像某些老妖怪刻意保持的容貌,因此他才一直都只将目光放在她能给自己带来的好处,而不是放在她本人身上。现在想来,或许人家根本就没把自己这个血剑山庄放在眼里也说不定。 可以随身领着一个绝世强者在身边,这个沐夜到底是什么身份?她引了那些人出去,又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想到这,光启突然笑了起来。刚才他就算没有尽到最大的力,总算也没把双方的关系弄得太过复杂,等事情结束,或许他可以与她谈谈某些地方的合作。嗯,就叫光赫去!相信以她的能力应该知道光赫为了她强行冲破穴道搞得内伤的事,这应该可以让他们的关系比以前更和谐吧? 几乎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光启就已经把所有事情理了个清楚,而且也决定只要她可以平安回来,他就会旗帜鲜明地站到她身后,再不会让今天的事发生了! 而在山庄外,也同样有不少人看到飞纵而出的南昊夜。他此时穿着一袭灰色的长袍,化为一道灰色的虚影以极快的速度朝有人的方向追去。 沐九黎是带着所有人一起跑的,为了不被追上她刻意飞得若即若离。既不让离她最近的人追上,也不让他们跟丢。但除了几个实力最高的强者外,有不少在半路就追不上了,又不甘心放弃,就只能远远地追着前面落队的人。 这样一来正好也让南昊夜找准了方向。不过他却没有一路畅行无阻的好运,因为同样落队的白芷荷感应到后面不同寻常的气势飞来,往后看时便将他给认了出来。 “是他!他是那个沐夜的随从!”她大叫了起来:“只要把他抓住,相信沐夜一定会愿意拿好东西来换!” 她的话一出,方圆十几里内的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丫头,你说的可是真的?” “绝对没错,你们看他带的面具!”白芷荷指着那张泛着银光的面具冷笑道:“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在她心里,就算没法亲眼看到沐夜是怎么被逼供逼死的,也要亲眼看着她重要的仆人死在自己面前。这就是他屡次三番与自己作对的下场! 被她一提醒,众多强者也回忆起来关于沐夜流传的资料中,确实有提到他身边有个带着银色面具的仆从。从两人平时形影不离的相处方式来看,绝对是个对沐夜极为重要的人。 “抓住他!”众人很快便下了决定。 一呼百应下,至少有两百名落队的四五境强者将他截停在了半空,并团团围住。 南昊夜的眼神一寒,沉声冷喝道:“挡我路者——死!”与此同时手已探出衣襟内,取出收于乾坤袋中的长剑朝阻拦自己的人劈了过去。 ... 第875章 沉鱼谷 仙南皇都雍谷城城郊有座落雁山,山中有座四季如春的沉鱼谷。谷中景致秀美,鸟语花香,哪怕在皇都下雪的日子,这里都感觉不到冬天的到来。 一直以来这里都是一处皇都人喜爱游玩的地方,但在最近,这里却被人给买了下来,并因为是私人领地再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入。这个消息对城里的人可不是件会开心的事,凭什么那么好的地方要被别人占了去? 但谁叫人家花钱买了呢,就算告到官府也没什么用。倒是不少人有些后悔,早知道这里是可以买的,他们或许可以凑钱买了自己享用。但真正能买得起的人却知道些外面人所不知道的内幕,那就是卖出这里的命令赫然是由皇帝亲自下的。 得有多大的背景,多大的面子才会让仙南皇帝亲自督促下面的人处理此事?很多人都很好奇,可惜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连是谁买下来的都找不出答案。 不管怎么说,整个沉鱼谷被完完全全隔离了起来。而等今天一过,相信这个山谷将成为天下又一处有名之地了。当然,是另一种出名的方式。 沐九黎轻飘飘地落入谷中,紧接着一连数道身影也跟着落了下来,再过几个呼吸后又来了一批。 就这么一批接着一批,足足落下了有四五百人,才总算暂时再没有人出现。 “看你现在还能逃到什么地方去!”一名修炼者喘着粗气叫道。 她飞得太快了,不少人得施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追得上。可以说如果她再坚持得一些,就会有一两百人因为体力关系再也没法追下去。 “只有这么些人了吗?”沐九黎看着他们,露出一些失望:“我还以为可以来更多人。” 袁世谌有种自己和其他人都被这小子给小看了的感觉,不禁怒道:“就算老夫一人,擒住你也是绰绰有余了!” “也对,人数并不是最重要的,希望你们几个六境强者不要太让我失望比较好。” 沐九黎淡淡地开口说着,那副不疾不徐的样子让很多人都看得无言以对。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不怕死的人,难道他就真的一点也没感觉到自己此时处于一个怎样的环境中吗?难道一点也没看到自己周围到底站了多少当世强者吗? 还是说,他其实本来就是个疯子? “老夫再问一句,沐夜小友可愿将双虹之花和秘境的秘密分享出来?”袁世谌还是希望能不耽误时间地直接问出答案。 “唉。”沐九黎轻叹了一口气:“你们真的觉得我傻吗?如果我现在交出去,还会有性命可保吗?怎么说都是要把这个秘密守到最后,才能给自己留一丝生机吧?” 她说得有理有据,怎么听怎么正确。可就是这么正确的一句话,听在众人耳中却怎么都觉得古怪。这么正确的一句话,真的是从他这个疯子一样行动的人口中说出来的吗? 他要是这么一个懂事的小子,就不会让事情变成现在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了吧? ... 第876章 魔祖现身(一) “小子,看来你也是个明白人,那就最好不过了。”一名五境巅峰的强者冷笑道:“要么交出进入秘境的方法,要么被我们斩杀于此,你自己挑选吧!” 袁世谌虽然对别人抢自己的话有些不悦,但他的话也确实是他想说的,既然有人愿意站出来分担仇恨值,他还有什么可介意的?所以他只站在一旁,双手倒背着,摆出一副绝世高人的孤傲状。 沐九黎微微一笑,眼中的神光却逐渐冷凝起来:“那可真是巧,我也有两个选择给大家选择。第一,你们全都死在这里成为我药田的花肥。第二,等事情结束后,我放你们一条生路,不过不是白放的,得让你们的宗门各自取宝贝来赎。你们选哪个?” “嘿,还真有这种被门挤了脑袋的傻小子。” 众强者哪会相信她的话,直接就归类的傻瓜说傻话中去了。先不说她的实力只不过显示出第四境而已,就算她是六境巅峰的强者也不敢说能以一敌百甚至上千强者吧? 反而是袁世谌皱了皱眉,他到底是活了几千岁的老妖怪,最不缺的就是人生阅历。别人或许没有感觉到什么,他却是从对方的话中听出一种自信与自傲。难道她真有什么后招不成? 想到这,他下意识地朝四周望去,终于发现自己这些人所处的是一个山谷了。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可以进到谷内。这倒没什么,都是高深的修炼者,哪个不会腾空飞纵,又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山谷困在里面? 沐九黎可不在乎这些人在想什么,眼神在众强者之中巡视一遍,只想要找出魔祖的身影。她没有见过魔祖的样子,却永远忘不了那双魔魅的黑红眼眸。她相信,只要看到那双眼,就绝对能将他从人群中给找出来, 可当她环视过一圈后,仍没有找到心目中所想象的那个人。这让她的心里猛地一紧,难道是哪里没有设计好,又或是他因为什么事耽搁并没有加入其中? 这种事应该不可能会发生才对,因为相信魔祖不会错过这个抓住她要回魂根的唯一机会。如果他不趁着自己被这些人逼出来的时机来抢,一旦她被这些人“灭口”他可就不要再想能得到魂根了。 事已至此等于箭在弦上,无论她愿不愿意,或者魔祖是不是真的没来,今天的事都要继续下去。只是如果今天失败,再想要找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太难了。 想到这,她眼神闪烁了一下,高声道:“好吧,我用东西来换取生存的机会如何?”她说着往怀里一掏,再伸出手时掌心已多了个木盒,正是装着魂根的那个盒子。 她把盒子当众打开,一股温和含蓄的魂力立刻就从魂根之上漫溢了出来,让每一个可以感觉到魂力的高手都不禁露出一个陶醉的表情。可见魂根对于炼魂境高手的意义有多大。 在场的修炼者就算没见过魂根也知道它的存在,一见她一出手就拿出这个东西,好些人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 第877章 魔祖现身(二) 似乎看出那些人的心动,袁世谌猛地发出一声冷啸。重重的声音仿佛是敲在心上的钟鼓,将那些人的贪婪之心给震醒过来。 看他们不争气的样子,袁世谌的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隐匿的不屑。这些人要是他们惊鸿剑宗的子弟,只凭这么没有定力的心性就要全丢到后山去面壁了,难怪一直卡在五境不能再进一步。 “你这小子果然大胆,拿个魂根就要把我们打发了吗?” 他的话一出,其他人就全回过神来。 对啊!在秘境和双虹之花的光芒下,魂根那种根本就是渣渣呀!他们怎么可能为了拣颗芝麻就把西瓜给丢了? “袁供奉所言甚是!休要用区区魂根来哄骗我等!”一名修炼者牛气哄哄叫道,却完全忘了就算是“区区”魂根也不是他那种人可以享受到的。 “是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沐九黎很遗憾地摇了摇头:“既然如此,干脆就把这魂根毁掉算了。”她说着,作势就要运力毁掉装着魂根的木盒。 魂根是魔祖无论如何也要得到的东西,她就不信他真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将东西毁掉。所以她在赌,赌她的运气,赌上天这次到底是站在谁的那一边。 而她真的赌赢了。 “住手!” 一声阴沉的厉喝骤然出现,并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却震得人人双耳发痛,头晕目眩。 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抹黑色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山谷中央的位置,恰巧是沐九黎与袁世谌等那群人的中间。 看着那双阴邪的黑红眼眸,沐九黎立刻知道——就是他了! 魔祖! 她终于见到他了! 自从他出现并带走自己家人的灵魂,她的生活就由原来的云端一路跌落到尘埃泥泞之中。他带给她的不但是屈辱,是伤害,更是无尽的懊悔与憎恨。恨他的出现破坏了自己的一切,恨他让自己从美好的梦中清醒,明白实力才是一切的道理。然而也正是这份刻骨铭心的痛让她熬过了数次生命之危,让她一步步走向强者的殿堂。 可以这么说,差点毁了她的人是他,成就她未来的人也是他。 由于魔祖是背对着后面那些人的,他身上又没穿着天魔宫的宫服,因此后面那些人见他突然出现,还那么大架子地站到最前面,顿时都不乐意了。 “我说老兄你跑那么快干吗?不是要吃独食吧?”一人不满地叫道。 魔祖阴沉地转过身看向他:“你是在和本尊说话?” “你什么态……”那人的“度”字还没出口,就惊愕的发现自己好像突然变矮了。而没等他往身下去看,就看到周围的人全用好像见鬼似的惊恐眼神在盯着他。 再然后……他已经没有了然后。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整个人化为一堆血水,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一声便死得不能再死了。 一个五境的强者就这么死了!好像融化于炽阳下的春雪,消失于土壤之中。 这种仿佛天方夜谭般的事真切地发生在眼前,让在场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惊呆了,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如果刚才开口的是自己呢?他们又能躲得过去吗? ... 第878章 魔祖现身(三) “你是……你是!”袁世谌认出他来了。这种做事风格,这双黑红邪眸,这样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态度,除了他不会不会有别人! “你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他惊异地望着他。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在天魔宫处理大局才对,他们宫主不是才殒落了吗?难道他也是为了秘境和双虹之花的秘密? 不对!当他的视线落到沐九黎的手上时,突然想起一事来。 早就听闻他灵魂受创,虽然一直没有得到证实,但刚才他确实是为了阻止沐夜小子毁掉魂根而站出来的!这么说他的目的就是在魂根上了?也就是说……他灵魂受重创一事也是真的了? “本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什么时候轮到你惊鸿剑宗指指点点了?”魔祖高傲地瞥了他一眼,显然完全没将这个和自己同样是六境的绝世强者放在眼里。 这倒也不奇怪。就算同为六境也有高下之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哪怕只差一小阶也是天壤之别。如果是惊鸿剑宗的宗主亲至或许他还会给些面子,但仅仅一个供奉而已,还不值得他看在眼里。 袁世谌被顶得脸色发青,自己堂堂一个六境强者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奚落,实在是很耻辱的一件事。但魔祖的实力在那里,邪性的脾气也摆在那里,任谁也看得出来只要违背了对方的心愿就会受到死亡的威胁。 所以他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魔祖说笑了,大驾光临仙南欢迎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有指指点点一说。” 魔祖根本懒得和他说话,哼了一声便转回身子:“行了,你们都退下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什么?!那怎么行!” 数百的修炼者中发出嗡嗡的议论声。有了前车之鉴他们都不敢直接站出来反对,但要让他们在他一句话下就离开的话,他们也绝对不会愿意。这可是一个未开垦过的秘境,一个生长着像双虹之花这样珍贵宝贝的秘境,谁知道里面还会有什么天材地宝?说不定就有会他们所需要的修炼资源,他们是绝对不会轻易放手的! 只是从袁世谌的态度来看,他们就算不认识魔祖也知道是个惹不起的人。一个连惊鸿剑宗都惹不起的人,他们又能怎么办? “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对付不了他一个人吗?”终于有人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不过很快就被他的同伴把嘴捂上给拖到一旁去了。 但他的话像掉进热油里的水一样,顿时溅出无数炽热的油花,让周围的人都忿忿不平起来。 是呀,他们这可是来了好几百。其中六境强者也不是一两个,除掉一些跟过来混点好处的初级五境修炼者,大部分都最少在中级以上,因为那些实力低微的早在追逐中就已经掉队了。他们这么多人,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 “你们想送死别把我算上!”说话的正是刚才把同伴捂着嘴离开的人:“你们知道那人是谁吗?他是天魔宫的魔祖,是几千年前就以一手出神入化的毒功纵横天下的魔祖!要留你们留下好了。”他也不管同伴愿不愿意,直接拖着人离开。而这件事,直到他临终之前仍一直引以为傲,成为他人生中所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没有之一! ... 第879章 大战将起 可惜聪明的人终究是少数,尤其还是这种一眼就看出来强弱的双方,加上难以割舍的好处,就更让人无法理智了。 袁世谌和另外三个六境的强者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便明白了各自的意思,那就是今天绝对不能退! “魔祖,你要的不过就是魂根罢了,东西你拿去,但这个人必须留下来!”这是他最后的条件。 只是他犯了一个错,没有把魔祖那扭曲的性子给算进去。试问像魔祖这样的人,在有人用如此强硬的口吻和他讲条件后,他会乖乖听话吗?当然,以他的性子,就算好言好语和他商量也不一定会有什么好结果就是了。 魔门人的性子本就难以捉摸,更别说他还是个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所有人都匍匐于他脚下的生活,又怎么会把这些人看在眼里? “本尊想要怎么做事还需要你来教?” 魔祖果然不爽了。 而且作为修炼毒功的人,他自然也知道双虹之花的好处,还有秘境能带来的巨大资源。这么一个或许能让天魔宫重新回到顶级势力的好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想让他拿了魂根就走?是把他当傻瓜吗? 袁世谌被他三番两次当众折辱早就憋了心的怒气,如今有其他三个六境强者加入阵营,他也就不再忍下去了。 “魔祖,你我一样都是六境修炼者!而且不要忘了这是在我惊鸿剑宗的地盘,不是你天魔宫的势力范围!你若再如此蛮横无理,就不要怪我等不顾往日情面了!” 点出同为六境强者,就是要告诉他别以为能毒倒个五境的人就以为可以掌控情况。要知道想要毒倒六境的人最少也要有高级灵毒甚至是仙毒,而这些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出现了。普通的灵毒就算能让他们中招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失去了毒药依仗的魔祖,想要抢回战斗的主动权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同时他也告诉他这里是仙南,是惊鸿剑宗的地盘。只要他发出讯号,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强者由宗里出来支援,到时候掌控这里的情况易如反掌。最多他们宗门吃肉,把汤汤水水的留些给其他人就是。 其实他也有些后悔,不该只带这么少的人过来这边,若是把门里另外几个六境高手一起带过来,说不定沐夜此人就可以由他惊鸿剑宗独吞了。主要是他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真的会出来,还以为要等上许久才能见到他。 魔祖冷笑一声,黑红色的眸子似乎比刚才又红了几分,高傲地道:“是吗?那就让本尊试试你要怎么个不顾情面了!” “你!”袁世谌怒喝一声,道了声:“好!”接着大手一挥,就与另外三名六境强者分站四个方向将魔祖围了其中。 不是他不想让五境高手也上,可刚才魔祖一出手就随随便便让一个五境强者以那种诡异的方法死掉,可以说狠狠震撼了其他人一把。已经对他产生畏惧的五境修炼者只怕在面对魔祖战斗时连个炮灰的作用都起不到,说不定还要起反作用。因此他干脆不把他们算在内,就算以四对一,他们的依然占据了绝大的上风! ... 第880章 请死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而且还是第六炼魂境的巅峰强者之间的大战,气氛立刻紧张了起来。要知道这样的大人物,不出手还好,一出手绝对都是惊天动地的大手段大神通。 城门失火还能殃及池鱼,他们这些旁观者想要平安地站在一旁看戏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在其他人向外退开,想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观战时,突然传出一声不合时宜的轻笑。唰,所有人的视线全转向发声的方向,就见那里只站了一个人,也是在这会最被他们忽略的一个——沐夜。 所有人都没有把她放在心里,她在他们眼中就是像只被绑起来的羔羊,只要主人兴趣来了想什么时候把她宰杀都没有问题。四境的实力放在普通地方也能算一方豪杰,可在这里,随便站出来一个都是比她高上许多的人,又有谁还会去在乎她的想法?有那个时间倒不如好好计算一下自己要怎样才能多捞点好处才是真的。 “我想你们可能搞错了一个问题。”沐九黎很好心地提醒他们。其实要不是担心他们大战会损害她的计划,她还挺希望能见他们互相残杀一会。但六境高手的战斗太激烈了,动不动就会地裂山崩,她可没把握自己设置下来的东西一定能挨得住。 “现在的主动权在我的手里,所以你们的生死也握在我的手里,你们不觉得把力气留下来对付我会更好些吗?” 她看似为别人着想的话不知道惊倒了多少修炼者,每个人在看向她时都是目瞪口呆的。这小子难道真不知道“死”字是什么写的吗?还是她已经活够了,恨不得别人马上把他杀掉? “小子,你就真这么想找死?”一名五境修炼者脸色古怪地看向她。小小的四境他闭着眼都可以捏死他几回,真亏他还能说出笑坏别人大牙的笑话。 沐九黎冲他微微一笑:“这话应该我说才对,看来我不做点什么的话,你们是不会理解了。所以,可以请你死一回给大家看看吗?” “……”众强者无语了。 那名五境高手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哎哟,笑死我了。竟然还要请我去死一回。我倒还真想知道你是要我怎么个死法!” 他旁若无人地哈哈大笑,本来还有几个人陪着他一起笑,可很快那些笑声就消失了。等他心中觉得奇怪,伸手想要抹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时,却发现自己的手并没有随心意抬起来。 “怎么回事?”他朝自己的手臂望去,才看到自己连带着手臂的半边身子都已经成了浆糊状。可想而知,谁看到自己毫无知觉地融化掉也不会冷静得下来。“这该死的是怎么回事?啊!啊——”他惊恐地嘶吼起来。 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山谷内盘旋回荡,一声接一声,久久不绝。直到那人全身融化掉后好一段时间,山谷中残留的吼声才总算结束。 “魔祖,你到底想干什么?”袁世谌发怒了,因为死的那个人是他惊鸿剑宗的子弟。 魔祖皱了皱眉:“不是我做的。” “你胡说!除了你还有谁可以不知不觉间将一个五境强者变成这样!” ... 第881章 消除不安 魔祖面带不屑地冷哼:“本尊说不是就不是,你觉得本尊有必要在这种事上说谎吗?” 他的话让袁世谌的心中一震,因为他发现对方说的话没有错。他是魔祖,是个习惯了嚣张的主,什么时候会因为杀掉一个人就说谎躲避了?可如果不是他,又是谁可以做出这种事? 就在他心中不停猜测的时候,沐九黎凉凉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接下来还有哪位大人想要死一回看看,请尽情开口,本人保证每一位都会得到满足。” “是你?”听到她那么说,袁世谌若是还不明白的话就太废物了。他不能置信地望向她:“真的是你?” “怎么?还希望我再试一次?”沐九黎笑眯了双眼:“不用客气,请自由选择想成为下一个的人选吧。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种和魔祖差不多效果的毒,希望没让你们太失望。” “竟然真的是你!”袁世谌怒吼出声:“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只是他,包括魔祖在内的所有人都第一次正视起她来。 对于这些如刀刃般的视线,沐九黎坦然地承受了,并当成是对自己的荣誉。她明白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影响,她掌握着怎样的实力,就会得到怎样的待遇。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展露了秒杀五境巅峰的实力,那么即使她表现出来是仍是四境的气息,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所有人提高到了一个可以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地位。 当然,也只是暂时而已。毕竟双方的人数在那里了。他们可不相信他有能将所有人通通杀死的能力,能做到刚才那种事的肯定是灵毒,每一种灵毒都是由珍贵的材料加上特殊的制法制造出来的,她再厉害又能拿出多少?所以众人相信只要她的毒被消耗光,想抓住她依然易如反掌,前提是自己不要成为那个试毒的倒霉鬼就可以了。 “很遗憾,时间好像不多了。我得在他醒来之前把这件事完结呢。”沐九黎看了看天色,语带惋惜地道:“就让咱们尽早结束吧!” 没人知道她口中所说的“他”是指谁,只是从她的语气中可以感觉到一种让他们由内心深处升腾上来的不安。 袁世谌也有类似的感觉,这源于他长年战斗所培养出来对危险的第六感。想起“那小子”从一开始时就有的不对劲,再加上现在的表现,他绝对有理由相信他是有所依仗的。 但会是什么? “好!那就尽快结束吧!”他厉喝一声,手持长剑朝沐九黎的方向扑了过去,希望可以在抓到她后,能让心中的危机感彻底消除。 沐九黎望着越来越近的剑尖,心情依然平静地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六境强者的速度是非常快的,两人之间的距离又非常近,因此几乎是在发现袁世谌消失的同时他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对面。 不过他并没有想要杀掉她的意思,主要是想将他制住再好好逼问出关于双虹之花和秘境的消息。所以他的招式只是迅捷却并不是杀招,朝着去的也只是她肩膀上的穴道,而不是要害。 ... 第882章 困阵(一) 眼看剑尖离沐九黎不过还有两三米的距离,就听“叮”地一声长吟猛地响起,好像铁钉掉在地上似的,却比那高扬了许多倍。 “发生了什么事?”旁观的修炼者们都糊涂了。明明看到袁供奉就要成功把人给拿下来,却突然又收回手了,就好像整个人被堵看不见的墙给顶回来一样。 他们却不知道,眼下最吃惊的人就是袁世谌了。因为他不是什么“好像”被挡回来,而是真真正正、结结实实被挡了回来。那声“叮”的轻响正是剑尖戳在无形墙壁上时所发出的声音。 “你做了什么?”袁世谌震惊地拍向前面,就感觉本应空无一物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挡住他拍出去的手掌。不只是面前,他朝旁边拍去也同样被挡住了。 “袁供奉,发生了什么事?”有人看出他的表情不太对劲,忍不住开口询问。 “这里有机关,有道看不见的墙!”他边说,边朝上空飞去。但没飞起多少,头顶就再次被一个的壁垒给挡了下来。接着他不死心地朝四面摸索,却悲哀的发现他们真的被困住了,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空间之内。 而被他无头苍蝇似的动作惊到的众修炼者们也终于一个又一个发现了无形之墙的踪迹。与其说是墙,倒不如说是倒扣的大碗更合适些。前后左右还有头顶,所有地方都再也无法出入。甚至还有不死心地人朝地上击了一掌,然后地面就只被掌风挥起一层薄薄的灰土,在灰土与真正的土地之间好像多了一层东西,根本不惧怕修炼者们的攻击。 “我们中计了!”一人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 “我们被困起来,这该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另一人也跟着叫起来,哪还有点半点高手的风范? 袁世谌努力冷静下来:“大家别急,试试聚起功力朝一个地方攻击。” “没错!再厉害的东西也抵挡不住我们的合力一击!” “对,都听袁供奉的!” 袁世谌一呼百应,若是在平时自然又是一番自得,可现在他已经顾不得去得意了,被困倒不是太担心,主要是这种困人的方式是他们从未遇见过的。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东西产生畏惧和惊恐,就算是巅峰的强者也不例外。 于是他现在最想要做的就是集众人之力将这无形的屏障打破,至于之后,他也一定要把这种力量的使用方法给弄到手! “一、二、三!”众人齐心协力朝袁世谌指式的头顶发出最强的一招。 就听“轰——”地一声闷响,沉重得足可以令天地变的力量重重击打在屏蔽之上。 沐九黎的眉微不可闻地皱了皱,因为这个阵是她第一次摆放,虽然测试了一回,却不知道是不是能经得起这么多人的合力一击。 然而很快,她的眉就舒展了开来。因为阵法毫无花假地受住了那一阵攻击,不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强了数分。 “看来这种布阵的方式真的有效,可以让所有攻击阵法的能量转化为维持阵法的能量。” ... 第883章 困阵(二) 沐九黎是满意了,其他修炼者的脸却都白了。 谁能想到仿佛连天空都能捅个大窟窿的力量,打在看不见的壁垒时却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困住他们的又是什么? 袁世谌活了几千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但他也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在记忆中搜索了许久后,终于在早就尘封的记忆深处想起他的师父在他还是个少年时对他讲起的一个探险经历。 “我知道了,这是阵法!我师父曾经说过,他有幸探索过一个秘境,那里的人会一种神奇的功法,利用几颗石头或是几种材料就能摆出拥有奇特力量的阵法!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和我师父遇到一样,一种叫做困阵的东西!” “哦?”沐九黎没想到大世界里还真有人知道阵法,只是显然他了解的也不多,不然就不会把阵法当成功法的一种了。不过没关系,他知道又或不知道对她的计划没有任何影响,她要的只是他们的功力而已。 没错!她摆得确实是一个困阵,但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困阵。一般的阵法如果遇到强大的力量是可以直接被摧毁的,但这种困龙逆仙阵却是最喜欢被攻击。因为当力量传到阵法的壁垒时就会被逆转吸收,然后转化成为更为坚固的壁垒,甚至可以为她后续的计划提供“养分”。 为什么她会故意挑人最多的时候跑出来?她当然不会是脑子真被门挤傻了,为的就是让更多的强者被困在阵中,好为她提供能量。不然以她的实力,想要仅凭本身的能力打败魔祖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看来袁供奉还有些见识,不过就算知道了,你又要怎么办呢?”她笑眯眯地问道。 该怎么办?袁世谌也想知道该怎么办。他就算知道有困阵这种东西又怎么可能知道要如何破解?这是由一个孤立的秘境中衍生出来的功法体系,和他们所知的任何一种都没有共同点。就算他想试着解开,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刚才的攻击可是集合数百强者的全力,连这么强大的力量都无法震破壁垒,还能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 就在他心中急躁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看到正上方悬浮着的魔祖。 他微微一愣,然后骤然大喜。 “魔祖,你现在似乎不在困阵之内,快去制住那个小子!” “什么?魔祖不在困阵里?”后面的众人顿时乱了起来,好像看到曙光出现一样又吼又叫。 魔祖确实没在困阵里,刚才他被几个六境修炼者围在中间,为了寻找更方便出手的位置他刚巧往高处飞了不少,因此正好是在天空的壁垒之上。 “本尊凭什么听你们的指示?”他哈哈大笑:“看来连上天都在帮本尊完成心愿。”没有困在阵中的他等于少了一堆敌人,而没有了阵法的帮助他想要拿下沐夜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这个时候你还想着独吞?”袁世谌没想到他如此无耻,竟完全不顾江湖同道的性命。 ... 第884章 困阵(三) “何来独吞之说?”魔祖邪气地笑了笑:“本尊就算让给你们,你们能拿得到吗?” “你!”袁世谌和众强者气得差点失去形象地破口大骂。他们要是能出去的话,还能轮到他说这种话? 可形势逼人,想要离开这里还就得需要他帮忙。在离开这里和坐看他得手之间,更多的人选择了前者。不过也有不少人在心里有了算计,只要能离开这里,被魔尊得到的东西他是怎么吞下去的,他们就可以让他再怎么吐出来! 要知道这些人全都是称霸一方的枭雄人物,谁没几个亲朋好友?谁没个强大靠山?天魔宫曾经是很令人畏惧,但那也是“曾经”,唯二的六境强者还死了一个,只他一个魔祖倒要看看他怎么护全天魔宫! “好!魔祖,我们放弃从沐夜身上得到的好处,你快将破解阵法的方法逼问出来!”袁世谌在和几人商量过后,终于松了口。 只可惜,这次他又错了。 魔祖那种性子,怎么可能要别人用施舍的语气跟他说话? “你们放弃?”他不屑地冷笑:“本尊还需要你们放弃吗?一个个没用的东西,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想着东西?真是可笑!” 他的话一出,不仅下面的众强者大怒,就连沐九黎都有些晕。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拉仇恨的技能修炼得如此之高。他难道就真不怕阵法毁掉,那些人从里面出来后第一个会杀死他? 她却忘了,比拉仇恨的手段,她绝对不比魔祖低到哪去。不然那些强者们又是怎么被拉到这山谷之中的? “魔祖,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袁世谌冷冷地威胁道:“不要忘了你天魔宫已经不是以前的天魔宫了!”他就不信他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宗门会变成什么样子!集在场所有人一起,想要灭掉天魔宫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一见事。 “哈哈。”魔祖仰天大笑:“日后?日后没机会相见了!等本尊拿到想要的东西就把这小子杀掉,你们觉得还能出得来吗?” 沐九黎闻言挑了挑眉,她还没说话呢他就帮她做了决定,会不会太自来熟了点? “看来我果然还是没有被你们放在眼中。不过没关系了。”她淡淡地扯了个没多少温度的笑容,手中一抖,一条华丽的长绫出现在她的掌心。这条水月给她的凤尾绫就是她刚才可以飞得比六境高手还快的原因,只不过一直没有显形而已。当她取下后,才终于显出了原来的样子。 水月给她的东西自然不会差,以五境的实力不损魔元就可以比六境强者飞得还快,由此可见“法宝”这种东西的作用有多逆天。 她的手心再一抖,华丽的凤尾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比手掌略长的梭状物。 凌天乌银梭是水月给她的攻击法宝,只不过在学会用法后同样没有拿出来过。 “魔祖,你真的觉得没有被困阵困住是运气好吗?”她凝视着他,琥珀色的眸子透出一股异样的光芒,如箭似刃,带着凌厉的寒意与杀气,直勾勾地穿透入他的心中去。 ... 第885章 看看谁会活下去 如果她愿意,随时可以把困阵的范围扩大或是升高,又怎么可能把魔祖给忘了?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她需要从魔祖手上得回家人的灵魂,如果把他也困在里面还怎么能要的回来? 魔祖被她的眼神一望,顿时像大冬天被浇了一头冷水一样。战斗累计起来的第六感在心底不停地向他发出警报,不停地告诉他对面的人绝对是个危险的人物,是个能让他一不小心可能会殒落的对手。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因为一个眼神就被打压下气势? 最重要的是他从那个眼神中找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你不是沐夜,你到底是谁?”他觉得自己可能中计了。如果是真正的沐夜,他应该从没见过才对,又怎么会感觉到熟悉?既然他觉得熟悉,那就是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或许是他的仇家故意设下这个局想要暗害他也说不定!只是连下面那么多修炼者都困了起来,这个局也未免太大了吧? 沐九黎收起了淡笑,眼神更是凛利了几分:“我是不是沐夜已经不重要,魔祖还是多为自己担心一下吧,你的遗言要是不趁这个机会说出来,恐怕以后再没机会说了。” 魔祖听得哈哈大笑:“好好!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本尊说话的人。”说到这,他的声音骤然变冷,黑红色眸子也流泻出骇人的血芒:“本尊倒要看看,一会把你抓起来后是不是还能有这么牙尖嘴利!”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在空气中消融,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而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沐九黎的头上不到十米处。 他没有用武器,也没有用毒药,直接张手朝她的头顶抓了过去。显然,即使他的第六感一直在提醒他注意,他仍是没将一个四境的对手放在眼里,不但就不会这么托大地用手去抓了。 如果是真正的四境修炼者,被他这么一抓必定连躲闪的时间也没有。可沐九黎并不是真正的第四境,也不是普通的修炼者,所以她在看着朝自己抓来的手越来越大时,心里不但没有一丝慌乱,反而越发地平静起来,如镜子般将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映照在心中。 她可以“看到”下面急得团团转的修炼者,可以“看见”魔祖跃起所带起的风将树叶吹得瑟瑟抖动,可以“看见”被划破的空气所荡开的波纹,并以此来判断魔祖下一步的动作…… “魔祖啊!以天魔宫为名,就看看你与我到底谁会活下来吧!”沐九黎终于不再隐藏,身上气势全开,几乎是没有停歇地一路攀升到第五境的巅峰。同时她手上的乌银梭早就被丢了出去,并在半空中化为多达两百以上的小针,朝魔祖身上飞了过去。 “什么?第五境巅峰?他不是第四境吗?” “这不可能!他才几岁,怎么可能就达到第五境的巅峰了?” “一定有秘密!他一定拥有修炼的捷径,不然一个像他这样年纪的小子绝不可能修炼到这种程度!” 困阵中仿佛炸锅似的乱成了一团。有的是不能置信,有的是深受打击,有的还在惦记着所谓的秘密。 ... 第886章 复仇之战(一) 谁也不知道魔祖此时的心情比他们还要震撼无数倍,因为他发现那些细如绣花针一样的东西根本没有办法用掌风扇掉! 想也知道一枚针能有多少攻击力?随便挥挥手就可以给扇掉了,所以一开始他并没有把那些针放在心上。可当一枚毒针刺破他的护身障气,朝他身上扎来时,他才惊异地发现那些针竟如此可怕。 “这到底是什么针?”魔祖狼狈地翻了好几个跟斗,手段尽出才总算把针给躲了过去。就算是这样仍有几根扎在了他身上,也让他知道那些该死的针上还涂了毒! 竟然是毒!竟然对他这个出自天下第一毒宗天魔宫的人下毒! 魔祖气得鼻子都要歪了,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嘲弄和讽刺。 “小子,不管你是谁,本尊都要把你带回天魔宫,饱受万毒噬体之苦方能消我心中之火!” “原来魔祖只是个会说大话的废物。”沐九黎嘲讽地笑了笑:“什么时候你能把我抓住再说那些话吧!”手中魔元吐出,散落四处的毒针已回到她掌心,并再次形成梭子似的东西。 刚才乌银梭的表现让她很高兴,这毕竟是第一次实战,到底这东西的威力能否对魔祖起作用她心里也没底。就算水月一再在她耳边说它有多么多么厉害,也都被她自动削减了十分之九。 如今见乌银梭真的发挥了巨大作用,她在高兴之余也暗下决心,下次再听水月的话,只减掉十分之八就好了! 魔祖中的几种银针上的毒都不是什么厉害的,将魔元在身体里转了一圈已经解去了大半,剩下的对他这个六境高手再没有什么威胁力可言。也正是因为这样,让他反而更加生气。有个词叫关公面前耍大刀。沐九黎在他眼里就像是一个耍刀耍得烂到要命,还跑他面前一个劲得瑟的那种人。一掌拍死吧,觉得实在有份,可要是任由对方在面前闹又恶心到不行。 “就让本尊教教你什么才叫真正的毒!”魔祖火大了,从手上扯下一串珠子,然后手一扬让它们全悬浮在身体周围。 正是天魔宫特有,用来专门藏毒的南海冥珠! 对这个沐九黎再熟悉不过了,曾经她的前辈也就是南虞国的天魔宫宫主里曾经有一位可以同时操纵十八颗珠子。而此时,魔祖扯下来的赫然是二十一颗! 要知道每多一颗珠子难度都要比原先多上许多倍,看到魔祖一下拿出二十一颗珠子,沐九黎终于收起她一直瞧不起这边世界天魔宫炼毒术的心了。但仅仅是这样还是不够! “你以为只有你才有吗?”她也学了他的样子将腕上藏于袖中的珠串扯开,同样让它们悬浮于面前。而她,足足有二十四颗! 魔祖看着她面前的珠子,瞳孔顿时就是一缩:“不可能!你别以为找到几颗冥珠就可以复制我们天魔宫的毒功,不了解药性和毒素,就算把所有厉害的毒胡乱掺和在一起也无济于事!” 他几千年的修炼才不过将二十一颗珠子融会贯通,她随随便便就拿出了二十四颗,真以为珠子多就会把别人吓跑吗? 真是笑话! ... 第887章 复仇之战(二) “是或不是,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沐九黎根本不和他废话,屈指朝几颗珠子弹了过去,在那些珠子弥漫出微微的毒尘后再次将手中乌银梭丢了出去。 就见乌银梭在离开她的手后,化为许多大大小小的针从毒雾中穿过,接着毫不停息地飞向魔祖的方向。每一根针上都被染了不同的毒素,再将珠子里的毒与之结合,立刻就让原来的毒性提高了许多倍。 魔祖以为她是没有什么好毒药才只在针上放了那些不入流的毒,他却不知道她选那些是有目的的,因为那些都是可以保存很久都不用担心失效,是可以和她南海冥珠里的毒粉搭配起来的基础毒。或许魔祖有几千年的经验,但炼毒并不是死记硬背就能学通透的,除了努力还要有无以伦比的天赋才行。 “该死!”看着铺天盖地飞来的毒针魔祖咒骂了一声,感到很头疼。 他不知道那针到底是什么玩意,却看得出它的特殊。只是小小的针而已,竟能刺破一位六境高手的护身障气,这本身就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不只是护身之气,就连风和空气都可以刺破,因此他无法像对付其他暗器那样直接用掌风挥掉,又或者用魔元打飞。 更麻烦的是当他小心翼翼抓住一根针想研究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时,那针就像有生命似化为水银一样的东西从他掌心流下,并在离开后重新凝结为针回到对方的手中。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这么神奇的东西,不管这个沐夜是谁,他所来的地方一定是个非常值得探索之地!如果他可以有这么一件神奇的武器的话,这天下他还会畏惧何人?到时候天魔宫也可以水涨船高,再次成为天下的顶级势力之一!只是在那之前他需要先想个办法把这些毒针给挡下来才行。 魔祖被众多毒针逼得没有办法,连躲带闪搞得好不狼狈。最后还是抽出一柄长剑才将毒针一一斩落。 沐九黎此时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水月给她的法宝固然好用,可需要的魔元实在太庞大,才不过施展了一会就差点吞了她一半的功力,再这样浪费下去她剩下的事估计也做不了了。 想到此,她只能忍痛收回乌银梭,等待一击必杀的时候再取出来。 可这么一来魔祖就轻松多了,少了毒针的制约,他终于能施展出他的毒功。 “原来如此。看来那古怪的针需要很大的魔元支撑,给你这么一个小小的第四,哦不,应该是第五境。看不出你还有点实力,不过就算是第五境也不过是个稍微厉害点的废物,你用这么好的东西实在是太可惜了。”魔祖被毒针逼出来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宣泄之处,狰狞地笑了笑,手指疾点面前的冥珠,让珠子中弥散出来的毒粉混为一团,接着双手猛地拍在一起。 “毒技·漫天花雨万事休!” 就听“蓬”地一声闷响,毒雾骤然爆开,以喷发之势朝四面八方疾射出去。只要是被毒雾沾染到的东西,无论花草还是山石都瞬间变黑,犹如被烈火燃烧过一般,可见毒性是如何地强烈! ... 第888章 复仇之战(三) 下面被困在阵内的强者们见他一出手就是大范围的毒雾攻击,顿时一个个吓得脸色发青。连石头都能给毒黑的东西,他们又能承受得住吗?在阵里想跑都没地方跑,他们只能盘腿坐下,运功准备抵御毒雾的侵袭。 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那些毒雾被很安全地隔离在了困阵之外,一丝一毫都没有透到阵内。 强者们大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的震惊却更强烈了。连漂浮于空气中的毒气都透不到里面,他们难道真要被困死在这里了吗? 沐九黎看着急速扩散开的毒雾,敛眸一笑:“不亏是魔祖用的东西,果然是好毒。”她手一抓,将毒雾抓了一把放在鼻前吸入腹中。 “他在干吗?找死吗?”看到这一幕的人都要疯掉了。别人躲都躲不及,他还自己吸? 他们不知道沐九黎其实是通过嗅觉来破解毒药的成分。以她的“鼻力”,只要闻上一闻,是什么样毒,是什么材料炼制而成,或者是用的手法都能被她破解出来。 别看魔祖的毒看起来很毒,可对沐九黎的毒丹来说,越毒的东西越是滋补的好材料。别人弄一个百毒不侵之身已经很了不起了,她倒好,吃毒药和吃补药根本没什么区别。 “油贵枝、三眼蟾……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十里飘荒,对吧?”她笑眯眯地给出了答案。 自己的毒被对手一语道破,魔祖的黑红眸子瞬间迸出一片血光之色:“你到底是什么人?” 十里飘荒是天魔宫特有的灵毒级毒物,基本上很少会出现在世间,算是压轴的毒药之一。可他一拿出来就被对方说出了名字,甚至连材料都说了个清楚,这怎么能不让他心惊? 他当然不会相信有人能闻一下就闻出是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材料组成,他能想到的只能是天魔宫里出了内贼将东西流传出去,又或者对方根本是看到毒药对周围造成的影响后胡乱猜对了。 相比之下他更相信最后一个答案,因为十里飘荒这种毒虽然不经常会被人拿出来用,却也在江湖中创造了几次有名的凶事,那么会被人认出来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至于他到底是怎么知道里面所包含的材料,只要把人抓住还怕问不出来吗? 但下一刻,他瞠大了双眼,不能置信地看着对面。因为在那里,沐九黎正以鲸鱼吸水一样的方式将他刚才喷洒出去的毒雾全吸进了腹内! 不过片刻的时间,吸入一点就可以让人化为飞灰的毒雾就那么消失在她的嘴前。而最让魔祖羞怒的是对方在做完这事后还拍拍肚子,一副吃得好香好饱的模样。 “多谢款待,果然是很不错的味道。”沐九黎一开始吸那么一点毒雾,不只是想要知道那是什么毒,更是想试试她能不能将那毒转化为自己毒丹的营养。当发现果然可以时,她也就不再客气地全收了。 这下不光魔祖傻眼,地上的众多修炼也全都傻呆呆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只化了人形的妖兽。 ... 第889章 复仇之战(四) 没错,就是妖兽。 说“他”是人?开玩笑吧!哪有人可以把毒当糖来吃的? 沐九黎不知道下面的人已经把她归到妖兽里去了,正噙着慵懒的笑,暗自消化刚刚“吃下”的十里飘荒。 从十里飘荒的名字就知道,这东西只要散播出去十里之内都会变为一片荒漠。是一种大范围无差别攻击的恐怖手段,和它相比,天魔宫拿出来放到拍卖里的那几种都弱爆了。也因此,知道这毒厉害的人在看到沐九黎把毒给吃掉后,想不把她当成妖兽都很难。 然而当魔祖那双几乎要变为血红色的眼睛闪烁几下后,突然猛地睁圆:“我知道你是谁了。”是的,他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一开始见到对方时会有种熟悉的感觉了。 “你是那里出来的,对不对!” 以魔祖的实力过目不忘是肯定的,沐九黎改变的样子他虽然认不出来,可那双眼睛却不会骗人。先是看到南海冥珠,再看到她的毒,即使再不愿相信,答案似乎也已经呼之欲出。 他一定是在那个秘境中见过他,记得那双眼睛。只是他到底是怎么出来的?如果是借助那边宫主的传承之物,一定会出现在天魔宫内。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从那里进出?如果真有这种地方的话,他就可以亲自进到那里寻找到登仙之谜了!哪还需要花费几千年等那些废物去探索! 但仔细一想,似乎又有些解释不通的地方。这个人明显是五境巅峰的境界,而他所知的那边秘境根本没有超过第二境的人。要说他在短短时间内就修炼到这种程度,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因为那种事有历史以来就没有出现过。 但沐九黎接下来的话让他真正被震撼到了。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从那边过来的。”她再也没了云淡风轻,对他露出一个狰狞又充满恨意的诡笑:“真是许久不见了,魔祖。见到我是不是很惊讶?” 魔祖对她毫不掩饰的恨意皱了皱眉:“你到底是谁?”对他的恨意到底从何而来? 沐九黎挑了挑眉,然后恍然地“哦”了一声:“没能体谅一把年纪的魔祖记性不好实在很抱歉,如果是这样的话,相信你就会有些印象了吧?”她说着,双手在脸上搓揉了几下,再拿下来时,已经恢复了她原本的那张脸。 天魔魅功炼到高等后,面上的每一块肌肤都可以随意构造,因此她想要装扮易容根本不需要用到面具那种很容易被识穿的道具。只要让脸上的肌肉动上几处,就可以和她原来的长相完全不同,比如圆脸变方脸之类的。 而当她变回原来的样子后,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女人? 叫沐夜的小子居然是个女人? 而且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他们宁愿相信沐夜是个妖兽,也不愿意相信他其实是“她”。 一想到自己这边如此多的强者却被个小丫头片子给玩弄于手掌之中,众人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而且还是羞愧而死的。 ... 第890章 复仇之战(五) “是你!哈哈,原来是你!”魔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很好!看来本尊这次真的来得太对了!”他像看珍宝一样上下打量着沐九黎:“能在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内由不入流的二境升到第五炼心境,看来你手上有不错的奇遇!把你手上的好东西都交出来,本尊留你一个全尸好了!” 沐九黎还没说话,下面的人炸锅了。 “不到三年从二境升到五境巅峰?这怎么可能!” “难道找到了以前飞升仙人留下的好东西?” 话是从魔祖嘴里说出来的,虽然很不可思议不少人还是相信了。不过他们相信的是沐九黎得到了某样奇遇才会有此成绩,而不相信她一个小丫头有这么逆天的天赋。 魔祖嚣张的口气让沐九黎的眼神更冷了几分:“到底是谁要给谁留个全尸还不一定吧。魔祖,你以为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自从设下这个局,我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出去。” 魔祖心里一震,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经过:“这么说,是你故意在那个废物面前挑衅的了?” “不错,当初我接下宫主之位时就曾见过她,既然她能拿出那么多灵石拍灵香猫,必定是担负着帮你拍下魂根的任务,那么只要我和她抢上一抢,很容易就会让她记住我了。” 魔祖脸色难看地将事情顺了一遍,发现所有的一切果然都可以联系得起来:“哼,你可不只把我引来吧。” 沐九黎看了地面那些强者一眼,眯了眯眼:“有人愿意送上门来帮我的忙,我自然是再欢迎不过了。” “帮你的忙?”魔祖嗤笑道:“你以为他们会听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的指挥?你以为他们会为了帮你而跟本尊作对?” 好歹他也是个六境高手,还是天魔宫的人,相信没有哪个势力的人愿意被他惦记上。哪怕是被几个六境强者围攻,只要没有对他一击毙命,总会被他找到逃走的机会。到那时,那些人将要面对的就是他血腥灭绝的报复了! 沐九黎朝下方看了一眼,微微笑出一个让恨她入骨的众强者都瞬间失神的浅笑:“你觉得他们有选择的机会吗?” 困阵里的强者们被这话憋得一个个都要内伤了。丢人啊!活了大半辈子了,就没比今天更丢人的时候。尼玛,他们哪个站出去不是一方霸者,不就是想得到点好处才过来凑个热闹吗,结果闹成这副德行。幸好不是一两个,还有几百口子陪着自己一起丢脸,不然以后还怎么在天下江湖中混下去。 魔祖冷笑,只当她的话是在吹牛皮。她最多也就只能把他们困在阵里,让他们无法对她动手。想要用三言两语就把他们煽动起来对付他根本就是在做梦。同样身为修炼者,他对他们的心思再了解不过了,全都是些贪生怕死,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废物! “好,既然你能在短短时间内站到本尊的面前,本尊倒可以给你一个挑战的机会。”他妖邪地一笑:“不过不是白给你的。” ... 第891章 复仇之战(六) 沐九黎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她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把戏要使,同时,她也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好让下一个手段能有时间做好准备。 “条件很简单。”魔祖道:“如果你输了,就要老实被本尊种下奴隶之种。” 之所以他“浪费时间”与她谈条件,主要是为了她身上的众多秘密。只要让她成为他的奴隶,这样一来她所掌握的东西,包括双虹之花和秘境,以及提升实力的方法等等一切都将归他所有。而且他绝对相信她身上可能藏着更多的秘密,如果就这么把她杀了未免太可惜了些。 沐九黎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图,眼神暗了暗,嘲讽道:“魔祖果然好算计。不过要是我赢了呢?” 你能赢?魔祖在心里嗤笑了一声,但表面还要摆出平淡的表情,免得人家觉得没意思不跟他赌了。 “你赢了的话也好说,我就将你家人的灵魂还给你。”他邪魅一笑,有这个条件就不怕她不上钩。 她追这么紧跑来为了什么?不就是因为自己把她家人的灵魂给拘来了吗?不然她大可藏在某个地方修炼,以她得到的奇遇,说不定闭关修炼个上百年就能摸到第六境的门槛。要是她到了六境再跑来找自己麻烦,配上她层出不穷的宝贝,到时候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困阵中的人在听完他的话都倒吸了口凉气,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小丫头会如此拼命地将魔祖给引到这里来了。拘了人家家人的灵魂……这是有多大的仇怨啊!换成任何人只怕也承受不住这种侮辱,也难怪小丫头会露出那么一副充满恨意的表情。 不过……他们是无辜的啊!随便怎么打,先把他们给放出来啊! 这些人已经忘了,如果不是困阵将他们给困在这里,沐九黎又怎么可能得到与魔祖交手的机会?早就被他们给抓起来逼问所谓的秘密了。 沐九黎垂下眼帘掩盖住眼中滔天的怒意,再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一脸的平静:“你不觉得这个赌约很不公平吗?”说话时,她的心里也在默默道数着。三十、二十九…… “有吗?那你的意思是指你家人的灵魂会变成什么样也无所谓了?”魔祖妖邪地笑着,一副吃定她的样子。 “我可以答应你的赌局,但在那之前我要先见到他们,确定他们真的还存在。”十八、十七…… 魔祖哈哈大笑:“本尊说了,你没有和本尊谈条件的资格!” “那好,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沐九黎也是一脸的无所谓。十、九、八…… 魔祖皱了皱眉,迟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看出她说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心。但很快,他就确定了,她一定是在故意虚张声势。 “本尊还是那句话,你没资格谈条件!” ……三、二…… 沐九黎猛地露出一个疯狂的狞笑:“没资格的那个人是你!困龙逆仙阵,启!” 随着她的声音,困阵众强者的脚下突然金光大盛,接着他们就觉得身上的力量开始急速流失。 ... 第892章 复仇之战(七) “发生了什么?我的魔元被吸走了!” “我的真元我也是!” 大大小小的惊叫声不绝于耳,阵内的金光也随着他们功力的被吸收而越来越强烈起来。 这个情况下,众人又怎么会看不出这件事和沐九黎有关?只是这什么困阵的东西竟能吸取人的功力,也未免太骇人听闻了!若是以后多几个会摆这阵的人,那强者们还有活的空间吗? 沐九黎在准备做这件事前已经知道,一旦自己真的做了,就等于将自己放在了修炼者的对立面。他们一旦有机会,一定会想尽办法要把阵法的秘密从自己口中挖出去,实在不行也会把自己杀掉。 但她顾不得那么多,或者说她已经不想再忍耐下去了。爹娘和哥哥们的灵魂每在魔祖那里多一天,她的心上就会多一道裂痕。就算她再怎么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件事还是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所以她选择用这个方法,也是现在的她唯一可以杀死魔祖的办法——就是利用阵法将下面强者的功力吸收并转借到她身上,以她的身体为媒介,集合所有强者的力量来对付魔祖一个人! 这也是她为什么一定要引来这么多人的原因。 金光在下面的谷中迸发时,沐九黎的身上也开始产生同样的金芒。由浅至深,由淡变浓,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她整个人就像是被金子铸成似的,在阳光下发出无比亮眼的金光。 魔祖不知道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却可以清晰感觉到她身上猛地拔高的实力境界。 一开始她隐藏了实力只显示出四境的境界,后来不再隐藏后便直接涨到了五境巅峰。以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女来说,这个成绩已经是相当不可思议了。可现在,就在他的面前,她散发着一身金光竟开始朝六境的气势开始攀升! 这被她一直涨上去还了得?! “装神弄鬼!”魔祖怒吼一声不敢再任由她把气势涨上去,决定率先抢占先机。就见他把手往腰间一抹,一柄软剑就从他腰间被抽了出来。 泛着幽蓝冷光的剑刃一看就被上了剧毒,他手腕微动,一朵朵让人心寒的剑花立刻就将沐九黎包围在了中间。 沐九黎像没看到危险即将到来似的依旧闭着双眼,牵引着被阵法引进体内的能量。直到剑离她不过数米之遥时,她才猛地睁开双眼,开口冷喝:“毒技·终朝雾吟风舞空!”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一股浓紫色的雾气从她口中喷了出去。 “这是……”魔祖的瞳孔骤然猛缩,像是不能置信地骤然收回攻击,整个人向后蹿了出去。 紫色的毒雾瞬间弥漫整个山谷,没有刚才魔祖放出“十里飘荒”时的可怕效果,可只看雾的颜色就知道绝对不是普通的雾气。 “你怎么会有这毒?”魔祖对毒也算是行家,一边丢了颗解毒丸到嘴里,一边死瞪着雾后沐九黎所在的方向。 这可是连天魔宫都要放到珍品阁里去的好毒,竟这么被她轻易拿出来使用!而且她还是从口中喷出来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第893章 复仇之战(八) 可沐九黎怎么可能会解释给他听?不过转眼的功夫,她的实力就已经开始接近六境中期的境界。想也知道,一下子接受那么多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就好像装了太多水的皮囊,随时都会有爆开的危险。 可她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她被折辱的骄傲,被夺走的家人的灵魂,这两年所受的苦和所遇到的危险全都是因为这个的出现。只有他的血肉,他的性命才能洗刷她的耻辱,才能让她变回原来那个沐九黎! “去死吧!”她露出疯狂的狞笑,双手在胸前连连结出许多印记:“魔技·狂花乱絮风乍起!” 只见除了下面的困阵之内,弥漫整个山谷的紫色雾气像是被一只手揉成了一团似的,急速压缩起来。接着她双掌在胸前猛地一拍,就听“蓬”地一声闷响,浓雾骤然炸开,庞大的气浪让整个山谷都嗡嗡作响,更将周围的山石和土地直接碾成粉末吹飞。 这已经不是以前她在南虞国所使出来的天魔毒功了,二境的她和现在已到六境中期的她即使是一样的招式,爆发力和破坏力都高了几十倍不止。只看四面环山的山谷被气浪炸得足足大了三倍,也能知道刚才那一下的威力有多么可怕。 “这怎么可能!”魔祖擦掉嘴角溢出来的一丝鲜血,显然已经被气浪震出了内伤。一双血光充盈的眼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的方向。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打死他也不会相信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会拥有伤到他的能力。她使的招式他自然也会,可他可以发誓若是自己使出来绝对不会达到这么恐怖的效果。当然,这和她所使的毒药有关,只是他想不通这么好的毒她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要知道灵毒之上的毒药都需要特殊的炼制方法,要说那些毒都是她炼制出来的,他绝对不会相信! 一般人的想象中,毒就是涂在东西上,或放在食物里,或洒在空气中来害人的玩意。但对于天魔宫,他们已经把毒玩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技能,一种不是单纯用来毒人的武器。 无论是毒战技,还是毒爆等等的手段,无一不显示出天魔宫的毒法精湛与神奇。但同样的,想要好好的把这些招施展出来也绝对不是件简单容易的事,必须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毫无瑕疵才行。比如毒药的分量,多一分不行,少一分自然也不行。接着是控制的力度,魔元弱了不行,强了更不行。总之如果没有修炼个十年八载的连“入门”二字都提不上。 因此在看到沐九黎施展出如此威力的魔技时,魔祖已经完全被震住了,也从心底深处产生一种深刻的颤栗。只有二十几岁就已经拥有这么逆天的实力,如果给她足够的时间成长,和她结下深仇大怨的他还有活路吗? 幸好她耐不住仇恨而一早暴露出来,也幸好被自己发现了她可怕的天赋。今天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一定要让她死在这里。绝对不能给她成长的机会! ... 第894章 复仇之战(九) 此时的沐九黎,周身都被紫色的浓雾所包围,只能隐约看到她在里面的身影。因此其他人都不知道现在她样子有多可怕。 困阵里的强者实在太多了,一人抽个一成功力都足够将沐九黎给“撑着”。而且因为都是别人的真元和魔元,不但混杂而且还有阴有阳,有火有水。她牵引这些能量时肯定没办法选择哪个可以吸收哪个不能吸收,就算能做到也没有时间让她一一分析。所以囫囵吞枣的结果就是她的经脉因为巨大能量的充斥而摇摇欲坠,随时都有破裂的危险。 一个修炼者的经脉要是出了问题,就代表她的修炼生涯完蛋了。除非她可以找到逆天的天材地宝去修复,否则只能成为废人一个。 沐九黎不怕吗? 她当然也会害怕。但仇恨和骄傲对此时的她更为重要。 更重要的还有一点,那就是她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存在。她相信就算自己变成了废人,南昊夜也会依然站在自己身边,成为自己的依靠。就是靠着这份信任,她才会放手一搏。当然,如果能不用走到那一步她是不会刻意找死的。 魔祖咳了两声,吐出一口污血,运功平复一下胸口被气浪冲击到而造成的闷痛。刚才那一下让他受了不少冲击,也让他心里非常烦躁。如果不是他灵魂重创未愈,有魂力防御的话根本不会被打得这么惨。 “你不过区区五境巅峰,就算吸取了别人的功力也根本只是个花架子而已。你以为六境厉害的只有功力深厚吗?魂力才是六境强者的支柱!” 沐九黎藏身在浓雾中也是冷笑:“我是花架子,魔祖你又好得到哪去?你的魂力也没恢复吧。” 魔祖的眼角抽了抽:“就算本尊的灵魂受了点小伤,对付起你这个伪六境也绝对不成问题!” “那还说什么废话!来啊!”沐九黎知道自己能坚持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倒下之前先把他解决掉。 “魔技·南国无处不飞花!” 她张口再次喷出一股黄色的浓雾,同时双手不停结印,用来引导那股浓烟与刚才残留的紫色雾气相结合。 开始魔祖还以为她又要放出和刚才差不多的毒雾,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黄雾和刚才的紫雾混杂到一起,竟开始噼里啪啦产生犹如火花爆开般的景象!并非常不可思议地还能在越来越浓郁的雾气中看到电蛇一样的东西穿梭往来。 这是怎么回事? 魔祖发现他解释不了了。 他学的魔功里也有这一招,只是她使出来和他所掌握的完全不同。这火花到底是怎么来的?这电蛇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下意识地退了数步,但很快就脸色难看地站住身形。意识到自己竟被一个小辈出招吓退,他只觉得有种要吐血的愤怒。 “本尊倒要看看你到底能耍出什么样的东西!”他狂怒地冷哼一声,手也开始结印:“天魔·百转千回一线天!”他将环绕在自己身边悬浮的冥珠收回面前,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在几颗珠子上轻点。 ... 第895章 复仇之战(十) 闪烁着火花与电蛇的浓郁暗雾中,突然好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利刃刺穿了似的,在中间多了条空白的通道。魔祖站在“通道”的一端,眼中毫不掩饰轻蔑地说道:“五境就是五境,了解不到魂力的厉害,就算功力到了也不是真正掌握魂力之人的对手!”他的魂力确实不多,可用来在雾中开条通道也足够了。 沐九黎恍若未闻,一心想要抓紧时间将他解决掉的她根本没功夫跟他斗嘴。 “天魔·满庭秋色花将晚。” “噗”,她再次吐出一口毒雾,与刚才的雾相结合,弥漫了整个山谷的浓雾瞬间变暗,就连刚才那条空白的“通道”也再次被覆盖了起来。山谷在雾袭之下犹如乌云压城般阴暗,如果不是还有火花和电蛇在雾中穿梭,真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她嘴里到底藏了多少种毒?!”魔祖心里咒骂一声,没时间去猜想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因为流窜于雾中的那些火花和电蛇一个个像是活的一样直朝他身上扑来。不过短短的时间他身上的衣服就被火花烧灼的好像乞丐装一样破破烂烂,甚至连头发上都发出一股焦臭味。 至于电蛇就更让他头疼了,那东西来无踪去无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就蹿了出来。只要他沾上一点就会感到一阵麻痹,如果多挨几下恐怕就会丧失掉快速行动的能力,到那时还不是直接变成靶子被随便打? 最麻烦的是产生这些东西的雾全是有毒的,而且还是等级相当高的毒。自从大战以来,魔祖不知道吃了多少解毒的药丸。最前面使出的紫毒他还知道是什么,也能拿出解毒的丹药,可后面的黄色毒雾以及最后的暗灰毒尘他就完全摸不着头绪了,只能将珍藏的百解丸拿出来吞了两颗,吃得他一阵肉疼。 这真是闻所未闻的一战,下方困阵中的强者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盯着外面的战况。此时他们早没了破阵的心,甚至暗暗祈祷沐九黎一定要坚持住,千万不要让阵破掉。开玩笑,外面又是毒又是火花又是电蛇的,现在出去纯粹是找死!后两种且不说,单一个毒就足够让他们中一大部分都丧失战斗力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到用毒来进行战斗的场面,也让绝大多数人明白了为什么一个擅于使毒的天魔宫能利用“下九流”的毒成为曾经纵横天下数万年的顶级势力。不过这些人只看到沐九黎的手段,却不知道她所用的方法是连这里天魔宫都没几个能用得出来的。大概也只有天魔宫最繁盛的时候才有人可以使用吧? “在远处会受制于毒雾,必须近身战才行!”魔祖久战不下开始有些焦急。他明白自己在外围无法对她展开攻击,但让他头疼的是根本没有办法接近被层层浓郁包裹住的她身边。越是离她近的地方,火花和电蛇就越多,如果是以前没有受伤的他,大可用魂力凝聚起护身罡气来自保,可现在…… “真是该死的!”他忍不住怒骂了一声。 ... ... 第896章 空锁满庭芳花雨(一) 沐九黎的情况也并不好。她的皮肤因为庞大功力的撑涨已经向外渗出血珠。原先一身干净的衣服在血滓的沾染下显得触目惊心,这也是她为什么用浓雾把自己全身上下全部包裹住的原因,不光是为了防御,也是不希望自己狼狈的样子暴露给外界知道,而徒增变数。 但接下来的战斗她再也无法躲在雾里了。看着身上的血衣,她咬了咬牙从幻境中取出珍藏的金绣黑袍,这件只有宫主才能穿的长袍是由特殊材料制成,又是黑色,正可以将她身上渗出的鲜血遮掩掉。 魔祖攻不过来,但他有的是时间在外围抵御毒雾的毒性。她却拖不起时间,必须要在自己承受不了快要把她撑爆的能量前将战斗结束。因此不断的进攻才是唯一的办法。 将许久未曾碰过的金绣黑袍套在身上,她闭了闭眼,胸口浮上一股熟悉的热流。被刻意压在记忆深处的往事无法控制地涌进了脑海。曾经的经历,无数人的脸庞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穿过。 她感应了一下体内毒丹的状况,发现没有什么异样后便决定放手一搏。刚才一阵阵的毒雾只是引子,灵毒级的雾粉对付五境强者绰绰有余,可对付六境的高手就有些麻烦了,更不要说魔祖自身还常备着一些解毒的药丸。 所以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如今正静静留在毒丹最深处的一小撮仙毒。 没错,就是仙毒。 她还是制出来了! 如果这个消息传到江湖中去,只怕整个天下都会为之震撼。 在已经几千上万年没有飞升者出现的现在,六境已经是天下横着走的绝顶人物。只要到达六境,就几乎等于立于不败之地。偌大天地间想怎么走就可以怎么走。 但仙毒的出现就将彻底改变这一格局。 仙毒名字的含义不单只是可以毒倒仙人,也有仙人才能做得出的意思。因此自从再没人能飞升后,仙毒就跟着彻底绝迹了。一直流传着天魔宫还保存了一些,但究竟有没有却一直没人能拿出真正的答案。 靠着魂狐的帮忙,以及变异的超级毒丹,沐九黎七分实力三分侥幸地把仙毒给制造了出来。只是数量实在不多,无法像她喷出毒雾那样大范围的使用。 因此,她必须找到最合适,并且最安全的方式将毒送到魔祖身上。 想到这,她咬了咬牙,再次从困阵中抽取能量。 “天魔·空锁满庭芳花雨!” 她低喝一声,双手飞快的结了几个印记,从毒丹中提出一股毒雾再次喷了出去。 这次是白色的浓雾,从她的口中出来就立刻浮上了天空,凡是与这团白雾接触的浓雾全都开始凝结起来。一块块,一团团,最终汇聚成一片直压于头顶的“乌云”。火花与电蛇在云中似乎更为强大了,不时可以听见比刚才响上数倍的爆裂声。原先手指粗细的电蛇也开始增长为手臂一般,就在那黑漆漆沉甸甸的黑云中游来荡去,散发着一股仿佛上古凶兽的威压。 ... 第897章 空锁满庭芳花雨(二) 因为雾气的上升,原先被浓雾团团围住的沐九黎显出了身形。 一袭金绣黑袍披在她身上,宽大的袍子丝毫掩盖不住她娇好的身姿。多少年来,这件黑袍带给修炼者的印象就是阴沉与毒辣,可如今被她穿上却显出一种尊贵,一种让人仰望的威严。这一刻,她不是年轻美丽的女子,也不是一心复仇的毒师,而是睥睨天下,天下第一天魔宫的宫主! 魔祖一看见她身上的黑袍,眼瞳猛地缩了一缩。果然是她,一个区区小世界的小宫主竟能靠着好运与奇遇一步步走到这步田地,也算是值得称赞一声。只可惜她找错了对手,他可不是她这种小丫头片子能应付得了的人!他会在擒住她之后好好让她了解一下,为什么他的威名会响彻天下数千年! 他正要趁这个机会冲过去,以最快的方式将她制住,却猛地被半空中的一声霹雳惊动。轰然的雷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接着山谷上飘荡的那阴沉的黑云竟下起雨来! 虽然是下雨,可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会看见下来的根本不是普通的雨滴,而是漆黑如墨的毒雨! 空锁满庭芳花雨,正是一招可以让毒雾凝结为云,最后化为雨降落下来的毒战技。和雾化时的毒性不同,配合了她最后喷出的那口白烟,如今降下的雨不但毒性升级了不少,还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只看地面上被黑雨灼烧出的一个个小小坑洞,就知道落到人皮肤上绝对会很可怕。 飘渺的雨滴越下越大,也越来越密。 一开始魔祖还可以用他超凡的速度在雨滴之间闪躲,可当雨势渐大后就算躲也躲不到哪去了。毒雨非常厉害,哪怕是他那比钢铁还要坚韧,普通武器都没法在上面留下痕迹的皮肤,在沾到那雨滴时也是一阵烧灼的疼痛。 一滴两滴忍受一下也就过去了,可是数也数不清楚的数量,倾盆大雨似的往下浇灌,换谁也受不了那个罪。无奈之下魔祖只能运起不多的魂力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魂罩,才总算把毒雨隔绝在外。 这大概是他打过最郁闷的一仗了。自己所依赖的是对方最不怕的,对方所使出的自己又找不到应对办法。明明无论境界还是战斗经验没一样可以比得上他,却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你难道不在乎你家人的灵魂了吗?难道不怕本尊将他们用最痛苦的手段折磨得魂飞魄散吗?” 事到如今他只能再次把她家人的灵魂拿出来做威胁,灵魂受重创的他本来魂力就不多,就算全用来挡雨也挡不了多少时间。一旦魂力全部用光,他可能真会栽在这里也说不定! 太无耻了!看着这一仗的修炼者们,尤其是正道的一些人都在心里暗骂。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根本是魔祖黔驴技穷,被逼到绝路上的表现。要是他还有什么手段,以他的性子绝对不可能会说出这种话来。 但沐九黎却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给你离开的机会,让你回去伤害他们吗?” ... 第898章 再生一计 魔祖心里一惊,眼神不由自主地虚了虚。 她怎么会知道她家人的灵魂不在自己身上?难道是宫里有内贼? 不对!就算是内贼也不会知道他做了什么。那么她又是怎么知道的?还是……根本就是猜的? 想到这,他故作镇定地冷笑了一声:“那么好的玩具,你觉得本尊会随便丢在什么地方吗?自然要随时随地拿出来把玩才有趣。”像是要故意激怒她似的,他又道:“对了,你知道用魂力灼烧灵魂会发生什么事吗?哈哈,你一定想不到灵魂也会发出凄厉的惨叫吧?” 沐九黎此时的心境就如一面镜子,将他的每一分表情都全清晰地映照在心中,又哪看不出他在说谎,在故意想要搅乱她的心境? “是吗?那你就拿出来随便玩好了。”她像看白痴一样故意用蔑视的眼神看向他。“这种连小孩子都哄骗不了的话,也就你这位魔祖才能说得出口,还洋洋自得以为别人会相信。真是悲哀。” 她唏嘘的表情让下面不少强者都乐了。对于沐九黎,他们心里自然是不爽的,但对于魔祖,他们就已经不光是不爽,还有更多的愤怒和恨意。这也和她露出真容来有些关系,只要是个男人就很容易对美丽的女子产生好感,进而宽容许多。 但魔祖那种作死的邪恶性子,早把他们的仇恨值拉得满满了。可以这么说,如果沐九黎现在把困阵解开,绝大部分的人会先找魔祖打一顿,而不是去找她报被困和被吸走功力的仇。 魔祖眼看确实骗不到她,不由心中大恨。当初收回她家人的灵魂后,就被他随手丢到保存灵魂的容器里去了,打算等她来到天魔宫后再利用一把,让她成为他手下一只听话的“狗”。因此他现在非常的后悔,为什么就没再顺手那么一把,把东西丢进身上的乾坤袋里呢?又占不了多大的位置。 他却不知道沐九黎之所以推测到家人的灵魂没有带在他身上,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按照他那种性子,如果真有把柄在手里的话,在更早的时间就会他拿出来用,又哪会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而且当初南昊夜也和她说过,盛放灵魂需要专门的容器,结合这两点她才赌了一把。结果证明她仍是对了的那个! “魔……”沐九黎正想开口,突然脸色一阵赤红,接着一股热流涌上喉咙,铁锈味瞬间充斥她的口中。她强忍着要吐血的冲动又将涌上来的血给咽了回去,如果现在吐出来,保证会让魔祖看出她已经快要接近油尽灯枯的状态了。 该怎么办?怎么样才能把仙毒下到他身上? 原本她想要先用毒雨将魔祖身上的魂力耗尽,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可能会在他的魂力用光前就先失去战力。这就是她不能接受的结果了,必须再找个更容易破开他身边魂力护罩的方法。 沐九黎正心中焦躁,眼神猛地被下面泛着金光的阵法吸引了过去。阵法的外围虽然看不出有什么东西,但地面却有一道很明显的金线将整座困阵包裹在其中。正是这条线让她有了个主意。 ... ... 第899章 中计(一) 指尖微动,一丝细微的光泽顿时出现在她的手中,并缠绕着葱白细致的手指,仿佛有灵性一般在她的魔元智慧下开始动了起来。那是她以前最喜欢用的武器之一,细如发丝,透明又异常坚韧,除非是在特殊的角度,否则根本看不见它的存在。更因为操控起来不需要太多魔元,又不会产生响动,所以让对手发现的可能也非常小。 以前的战斗中她不知道多少次用这根丝线让对手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来到这个世界后因为没什么使用的机会,便一直收了起来, 如今她和魔祖之间的战斗陷入僵局,双方都不想拖延时间,但双方也暂时没有能确保安全下攻过去的办法,才一直拖延着。有了这个丝线,她倒可以放手搏上一回了! 毒雨依然在下。 火花随着漆黑的雨滴,在下落时仍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电蛇更多是在上方的黑云中穿梭,但偶尔落下时,就会夹带着巨大的声响,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 这仿佛末日一般的景象,就连困阵中旁观的强者们都心惊胆战,更不要提处于其中的人了。 魔祖在知道威胁根本没用后,也终于知道情况不秒了。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像是手、脖子等处,被毒雨沾到的地方一直在烧灼地疼痛着。药丸吃了不少,可也仅仅是延缓了一些痛感,没有一样可以彻底清楚。烧灼的痛感来自毒,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毒药自然也就不知道该用什么对策来解除才好。 他看向天空上厚厚的毒云,知道自己的魂力绝对坚持不到毒雨的结束。而且就算可以撑到,谁知道她会不会再喷上一次,让毒雨再落下来? 他耗不起,也想不通。 想不通怎么会有这种战斗的方式。 他也是使用毒来战斗,也会利用毒来制造一些让外人完全摸不着头绪,但杀伤力非常大的毒战技。但眼前他所面对的这个,与其让他相信是一个境界不如他的女人弄出来的,还不如让他相信是哪个仙人跑下来做的手脚。 没错,只有仙人才能呼风唤雨吧?她一个区区小女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不合常理的事来? 就在魔祖在心中腹诽不已的时候,一道电蛇从黑色的云层中蹿出,并以雷霆之势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落了下来。 “嘶。”他倒吸了口凉气,只觉得脚上传来一阵酥麻,并顺着脚底一直流往全身,直到他运起魔元才给压制下去。 “好难缠的东西。”离这么远都会对他产生影响,实在不能想象若是直接劈到身上会发生什么事。 忽的,就在电蛇消失在地面被毒雨腐蚀出来的小水洼时,一道异乎寻常的光亮吸引住了他的眼睛。 那是…… 他非常确定在刚才之前那里还没有任何异样,也就是说就是在不久前才突然出现的。看着不远处,在毒雨淋漓中显得有些模糊的身影,魔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边再起扬起一抹妖邪的笑意。 ... 第900章 逆转(一) 沐九黎深吸一口气,再次从困阵中抽出一股能量。随着她的动作,困阵中的强者们也感到一阵虚弱,实力比较弱的甚至脚下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坐在地上。 这个女人疯了吗?所有人的心里再次浮出这个问题。 再怎么没见识的人也该知道别人的东西终究是别人的,根本无法和自己的东西一样顺手。她那样粗暴地直接使用,对身体的损害可想而知。就算没有被撑爆,也会让自己体内的魔元产生驳杂的杂质,那就等于把自己的未来给断送在这里。 才小小年纪就可以达到第五境的巅峰,她的将来势必不可限量,为了报仇就把自己妖孽的未来断送掉到底值还是不值? 沐九黎不知道那些人的想法,就算知道也只会一笑了之。对她来说没有值不值,只有做不做。成功不是衡量清楚就能得到的,反败为胜、以弱胜强的事情出现的还少吗?而且她也不是被仇恨冲昏头脑的那种人,每一步都计划得非常周详,每一个细节都在心中再三推敲。如果这种情况下她还是输了,那么她也不会有一丝遗憾。 手指微抖,透明的丝线如蛛网般在周围开始编制起来。等整个“网”成型的时候,就是她收网取得胜利的时候!在瓢泼的毒雨下,魔祖就算想发现都发现不了。 胜利就在不远了! 此时的魔祖一直仰着头,似乎在研究要如何驱散掉空中的毒云。他也曾挥出去几掌想要把云打散,但每次他刚把云打个窟窿出来,瞬间就被周围的黑云又填充了过来。这让他明白,这些毒云和普通的云不一样,即使飘在空中也依然受主人的控制。只要不把施术者打倒,这片云是不会消散的。 “哈哈——”就在沐九黎准备动手的时候,魔祖突然仰天发出一声长笑,妖异的血眸流泻出骇人的红光。他把双手一张,阴狠地道:“来吧,让本尊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第六境!” 沐九黎双眼一凝,立刻就感到一股仿佛可以让她窒息的可怕气势从魔祖身上冲天而起。事不宜迟,她咬紧牙根双手用力去拉已经布置得差不多的丝线。 但,她没拉动。 “怎么回事?”她失声叫了出来。 魔祖狂妄的笑声响彻山谷,同时人也从雨幕之中飞速穿向沐九黎所在的地方:“第六境啊!是只有真正到达第六境的人才会明白的存在!” 他的动作太快,只是一瞬间的时间就直接出现在她的面前,并狠狠挥出一掌,将没反应过来的沐九黎打飞了出去。 “噗”,还在空中的她顿时狂喷出一口鲜血。 但那还不算完。没等她落在地上,魔祖已经再次出现在她的下方,并且又挥出惊天动地地一掌,正打在她的胸口处。 看着犹如一只被丢弃的木偶般倒在污水中她,魔祖一脚踩在了她的身上。 “你不是很嚣张吗?”他边狂笑,边又狠狠踩了一脚。“本尊纵横天下数千年,还是第一次被你这么只小蝼蚁勾出火气来,也算你的本事了!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本尊会把你的灵魂也扯出来,和你那些家人一起永生永世被魂火灼烧!” ... ... 第901章 逆转(二) “你以为你弄点看不见的线就能把本尊困住?你以为本尊的魂力是当摆设看的?”魔祖一脚又一脚地踩踏着躺在地上的沐九黎,脸上满是肆虐的残暴和狂傲的嚣张。 “到底是小地方出来的废物,小孩子玩的东西也当成宝拿出来耍。早在你开始布置的时候,本尊就已经张开所有魂力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了。魂力,第六境的魂力,你能懂那是什么东西吗?哈哈——你以为把功力提升到六境就算是六境了?不!六境是魂力的世界!是和五境以下的蝼蚁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你再嚣张啊!你再耍小动作啊!你再站起来向本尊挑战啊!复仇?真是可笑!本尊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来复仇啊!你来啊!哈哈!” 魔祖疯狂地踩着她,直到看见她再也不动后才终于停下脚。他伸手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拎了起来。此时她双目紧闭,脸上被血污和黑雨的水渍覆盖,只能像失去了水的鱼儿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魔祖看她的样子也知道她在自己刚才的踩踏下已经受了重伤,现在的她别说报仇了,就算给她把刀子也已经拿不起来。 他抓着她的头发,将她的脸凑近自己:“现在本尊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把你所知道的所有秘密说出来,从今以后做本尊的狗。二是本尊将你的灵魂抽出来,和你家人一起受魂火烧灼,永生永世都痛不欲生!你自己选吧!” 沐九黎睁开眼,清澈如宝石般的琥珀色眸子像是能发光似的,在黑云遮盖之下熠熠生辉,和她现在浑身上下没一点干净的地方完全不搭。 “你、让我、选?”她断断续续地发出微弱的声音,说话时嘴角还不停向外溢出着猩红的鲜血,那样子就算不帮她把脉也能知道她的伤有多重。 但她却是在笑着。 “看来我果然还不是你的对手。”她遗憾地想叹口气,可是口中的鲜血让她猛地咳嗽起来。 感觉到有血沫溅了过来,魔祖厌恶地将她丢到一旁,居高临下地傲然道:“知道就好。别忘了我们的赌注,你输了,所以从现在起你就是本尊的奴隶。等回宫之后本尊会亲自为你种上奴隶之种!” 沐九黎摸出一颗药丸塞进嘴里,又咳出一些污血,然后才慢慢地抬起了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我输了?为什么我看到的却是你输了?” “你说什么?!”魔祖大怒,就要再伸腿去踹她。但下一刻他就脸色大变地把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之上。“你竟然对我下了毒!”他惊慌失措地倒退了好几步:“你什么时候对我下的毒?” 脖子上仿佛被一条无形的锁链捆起来似的,勒得他喘不过气来。好在他是六境强者,就算几个时辰不呼吸也无所谓。只是不光是无法呼吸,从舌头到喉咙,再开始慢慢向下延伸,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一路向下,并在经过后大肆摧残着他的内脏。 ... ... 第902章 你痛苦我就开心了(一) “这到底是什么毒?”魔祖的惊慌不是没有原因,无论他使出魔元还是魂力都无法阻止那些毒素的蔓延。六境强者毕竟不是仙人,五脏衰竭后同样会死。最让他惊慌的是他发现那些去阻截毒素的魔元和魂力上竟也不可避免地沾上了莫名的东西!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仙毒!”他终于失控地惊叫起来。能让魂力也中毒的东西,除了仙毒还会有其他吗? 但,这怎么可能! 天下除了天魔宫应该已经没有仙毒了才对。就算是他们保存下来的那些也因为时间过得太久而失去了大半毒性,根本不可能再发挥出原先的作用。可这个,他敢用自己的性命担保绝对不是宫里收藏的那种老古董,而是新做出来,并且还是他闻所未闻的种类! “什么?是仙毒?” “天啊,我没听错吧?” 魔祖抓狂了,下面的被困阵围着的强者们也炸锅了。作为一方前者,几乎个个都拥有成百上千年的寿命,只要在江湖上行走,又怎么会不知道仙毒是什么东西?毕竟那可是传说中唯一能让六境强者都难以逃脱的恐怖之物啊! 此时,再看向沐九黎时,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先前什么紫雾黄雾黑雾的他们只是看着觉得很不好惹,但究竟有多么不好惹却没什么体会。如果仙毒这个早就被记在骨髓里的可怕名字一出现,他们就知道代表着什么意思了。 那就是——这个女人,不能惹!至少在没有将她一击必杀的把握前,不能惹! 又是困阵又是毒雨,如今又出来个仙毒……哪个都不是他们这些“正常人”能应付得了的。她这样一个危险的存在几乎可以说是立于天下之巅,如今最好的结果就是这二人两败俱伤,否则,就真得将这位姑奶奶供着了。 魔祖将身上可以解毒的药全都拿了出来,明知道如果自己中的真是仙毒的话这些东西根本起不了作用,却还是一颗颗地往嘴里塞去。结果显而易见,毒药已经开始由内脏朝骨肉血脉扩散过去,并吞噬着所遇到的所有魔元。 沐九黎踉跄着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金绣黑袍。不愧是特殊材料制成的袍子,别说沾上污迹了,就连个褶子都没有留下。 她轻咳了两声,看着正大把大把往嘴里塞药的魔祖,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是我赢了吧。魔祖,我等这天已经等了好久了。” 两年多的时间,她都不敢去想起家人们的境况,甚至不敢停下脚步朝后面张望一眼,生怕会记忆起让自己崩溃的东西。而现在,她终于站在了胜利的高台上。她赢了,赢了魔祖,更赢回了自己被打掉的尊严和骄傲!可以说以前那个沐九黎终于回来了! 魔祖用充满憎恨地眼神瞪着她,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你是故意使用那条丝线的对不对!” “没错。”她不否认。 “你到底怎么做的?” 沐九黎笑了:“你觉得我会说出来让你做个明白鬼吗?你不痛苦,我还怎么开心?” ... ... 第903章 你痛苦我就开心了(二) “你!”魔祖被气地直接一口污血喷了出来。 就像沐九黎说的,见到他痛苦她就非常开心。看到他吐血,更是让她唇边的笑容加大了许多。 但魔祖也不是傻瓜,想了想已经想到了一些:“你故意让本尊看穿你的手法,用魂力去监视你。然后再示敌以弱,让本尊自己来到你的身旁?”想到他竟在不知不觉中一步步把自己送到对手的手中,就忍不住一阵心寒。 她到底有多深的心计?竟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设下此计? 他不认为她是一开始就这么打算的,因为她根本不了解魂力的特性,又怎么会一开始就知道要怎么对付他?应该是看到他用魂力支起护身罩后才想出的这个办法。她知道他的魂力不多,所以利用自己做饵,让他把魂力浪费在监控丝线和反击上。结果就在他以为已经把她打倒时,她却已经悄悄对他下了毒! “是血!你咳出的血!”他终于明白了。那也是她唯一可以对他下手的机会! 当时她咳出来的血沫还让他觉得恶心,没想到她竟是把仙毒藏在咳出的血中,并借机喷洒出来。他早该想到的,她一直是吐出的毒雾,说明她有什么办法可以把毒藏在嘴里。他竟因为触手可及的胜利和对她所掌握秘密的贪心而把自己拖入死亡的深渊! 想到这,魔祖悔恨不已。枉他纵横天下数千年,如今却栽到了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手里! “你以为你已经赢了吗?”他突然发狂起来,原本黑红的眸子完全被一片猩红血光所充盈。“本尊就算死,也要把你也拖进地狱!”他拼着仅剩不多的魔元和魂力,压榨出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含恨朝她扑了过去。 沐九黎此时已经动不了了。无论是强行吸取别人的功力还是刚才被魔祖暴打,都让她的身体到了崩溃的边缘。现在别说是一个六境强者的含恨一击,就算是个五岁孩子拿扫帚给她一下也保证能将她打倒在地。 看着上方因为她已经无力驾驭而渐渐消散的黑云,她露出一个疲倦而骄傲的笑。 她,沐九黎,终于拿回了自己的尊严与骄傲! 唯一遗憾的,是没法再和家人见上一面了。还有南昊夜,自己借亲吻他的机会对他下了药,相信他醒来之后一定会很生气。 这世间,感觉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 他为了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抛弃了世子的身份和荣华富贵。以他的智谋和能力,相信只要他愿意的话将南虞国皇帝的位置拿到手并不算难。还好连上天也照顾他,给了他一个仙南皇子的身份,或许是在用整个仙南皇朝来补偿他的损失吧? 闪电般的一瞬间,沐九黎的脑中闪现过许多东西,还有些乱七八糟连自己也觉得可笑的念头。她闭上眼,将身子站得笔直。就算死,她也要以荣耀的方式站着去死,不能给自己身上所穿的这件天魔宫宫主之袍抹黑! ... ... 第904章 一会再跟你算账 然而想象中即将施加于自身的冲击并未到来,反倒是感到有什么挡在了自己面前。不等她睁开眼睛,就听到一声轰然的巨响,接着巨大的气流狂暴地从她周围卷去,不过她本身却完全没有受到伤害。 怎么回事? 她这才睁开眼,然后正望见一双充满愤怒的双眼。 “南、南昊夜?”他怎么会出现自己?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张熟悉的银色面具,那双熟悉的深邃黑眸,无一不显示着他的身份。只是她下的药应该会让他睡上不少时间才对,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而且她也提前将他百毒不侵的体质算了进去,所以按照她的推测就算他提前醒来也应该会遇到半路掉队的那些强者。 难道她其实已经死了,或者这是在无意识的梦里? “一会再跟你算账!”南昊夜看她难得露出一脸迷茫,不禁咬牙瞪了她一眼。 刚才真把他吓到了,一想到自己若是晚来那么一小会就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他的心就一阵抽痛,恨不得立刻把她好好教训一顿。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一笔帐要和那个敢伤害她的人仔细算算! “你是什么人?”一击未成,反被打飞出去的魔祖捂着胸口,挣扎了几下没站起身来。 南昊夜冷冷地看着他:“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你有时间的话还是好好担心自己吧。”他怎么疼怎么爱都不够的女人被他伤害得如此之深,他还有心思问他是什么人,难道以为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吗? 魔祖踉跄着好不容易站起身,又咳出几口发黑的污血,用无比憎恨的眼神瞪向他:“看来你就是那个传闻中五境的那个面具护卫了。本尊倒要看看你能救得了她几次!” 他眼中凶光一闪,再次疯狂地扑了过去:“五境和六境的差别就像一天一地!就算本尊已经身受重伤,你这样的五境废物也是有多少就能杀多少!” “是吗?”南昊夜面具下的嘴角紧紧抿着,将右手握着的长剑放到左手,然后伸出右掌朝对方挥来的手掌迎了过去:“那可真是太期待了。” “怎么可能?”魔祖一见他运气全身功力顿时惊慌了起来,只是此时他想收招也已经来不及了。 就听一声将整个山谷都震得抖动起来的巨响轰然响起,地面骤然出现一条贯穿山谷的巨大沟壑,漫天的尘土更是让山谷仿佛瞬间到了傍晚,飞扬起来的尘埃将太阳的光亮遮了个干净。 好半晌,尘埃才逐渐落地。 再看对战的两人,带着面具的南昊夜昂然站在沐九黎的面前,而魔祖……则深深嵌入后面的一处山石里,同时脸上一副见鬼似的表情。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是六境!”他不相信!绝对不相信!一眼就能看出面具男子不会超过三十岁,从来没听说过有三十岁以下就能到六境的人,整个大陆历史上都没有过! 沐九黎也是同样地震惊。她一直和他在一起,没理由也不知道他晋阶了啊! ... ... 第905章 欠一个道歉 南昊夜淡淡道:“运气好,一不小心就突破了。” 运气好?魔祖因为他的这句话再次被气得喷出一口血。 不只是他,还有被困阵围起来的众多强者,一个个更是羞愤欲死。运气好!为什么他们没有运气好一回? 一个二十出头的五境巅峰已经足够打击到所有人的信心,这又出现了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六境强者,还要不要人活了! 南昊夜也不跟他废话,直接走过去把已经动弹不得的魔祖揍了个神智不清,然后将他拖到沐九黎的面前。 “……”看着那双直望向自己的黑眸,她突然有些心虚。 “你满意了?”南昊夜双手环胸,直直地看着她,锐利如锋的眼神仿佛能直刺入她的心里似的。 沐九黎难得面带愧色地垂下头:“对不起。” 她确实欠他一个道歉,不只是对他下药的事,还有对他的隐瞒。 如果不是他出现,她应该已经死在魔祖的最后反击上。 “我需要你的道歉吗?”南昊夜觉得胸中的怒火有要抬头的趋势。 沐九黎眼神飘了飘:“你不跟我冷战了?” “你!”南昊夜差点没被她给气死。现在是说那些话的时候吗? 这些天他确实没怎么和她说话,但原因其实是他摸到了六境的门槛。他知道她最缺少的是一个强大的助力,所以他才会动用师父留下据说相当危险的丹药去晋阶。好在他总算生死一线地闯了过来,结果却是还没来及说起这事就被这丫头给下药迷倒了! 也正是因为进到了第六境,他才会超出她想象的提前醒过来,才能将白芷荷煽动过来的那些掉队之人全部击退。 想到刚才那危机的时刻,他不禁又是一阵后怕。如果他晚了一丝一毫,或是被那些掉队的人缠主,恐怕就真的要和她天人永隔了。 她倒好,没头没脑的先来句道歉。这样还让他怎么朝她发火! 他正想好好训她一顿,让她学会怎么去相信他、依赖他,突然抬起头朝谷外的方向望去。几乎同时,沐九黎也看向了同一方向,因为他们都感到很多人在接近。 至少有几十人以上! 而且凭气势来推断,至少有一半以上都是五境以上的强者。 “是什么人?”南昊夜皱起了眉头。他虽然已经到了六境,毕竟晋阶的时间不长,对付魔祖这样被打残的还没问题,若真碰上几个实打实的六境老妖怪也只有逃跑的份。 沐九黎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人追来了。” 她想的是那些掉队的强者会不会追了过来,但很快她就发现来的人里赫然有一大半都穿着黑袍,而且还是金绣的! “是天魔宫!”沐九黎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是玩毒的人,所以知道凭借毒的利用,五境的人也可以让六境栽个跟斗,更不要说还是南昊夜这种刚晋阶的。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南昊夜以前因为中毒的关系有副百毒不侵的身子,这点在对付天魔宫的人时是个很好的条件。只是她也不能保证他的百毒不侵能不能抵御天魔宫人手中更高级的灵毒甚至仙毒。 ... ... 第906章 新宫主 但当领头的那人来到近前时,沐九黎顿时瞠圆了双眼,惊呼一声:“怎么是他?” 相对她的惊讶,南昊夜则是口里“啧”了一声,似乎对来人很不待见。 由两个人的反应来看,其实已经可以猜到来的人是谁了。 还能是谁?阎君聿呗。 此时领着天魔宫众多金绣银绣黑袍使者来到的,正是应该已经回去天魔宫的阎君聿。 众天魔宫人来到后第一眼看的不是别人,而是地上已经不成人形的魔祖。 这让沐九黎和南昊夜都不禁暗中戒备起来,万一那些人为了帮魔祖复仇而拼命,以沐九黎现在任人宰割的重伤状态,南昊夜估计得手忙脚乱一回了。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到了地上,包括在困阵中的众势力的强者们。 “阎君聿率天魔宫长老及宫内弟子,参见沐宫主。” 阎君聿率先单膝拜倒在沐九黎的面前。 “你……”沐九黎愣住了,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天魔宫弟子,见过宫主。”无论是黑袍的使者还是跟随而来的弟子,竟真的一个个跟着向沐九黎行起大礼来。 “等等,我有点晕。”沐九黎扶着额头,因失血过多和重伤而苍白的脸上正浮现出一抹不太正常的红晕。她一把将阎君聿扯起来,传音道:“我怎么就成宫主了?” 她确实一直打着入主天魔宫的主意,可现在刚把最大的拦路虎打下来,还没开始对宫主之位动手呢,怎么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阎君聿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火热以及再见到她的激动。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所以只能硬压下翻腾的心情:“你杀了魔祖,他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沐九黎想了想,也就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天魔宫本来就没有多少巅峰强者了,传闻中宫主身死,那么魔祖就是最后一个六境强者。而她却把天魔宫留在一流势力队列的最后一个依仗给打倒了,他们不想被归划到二流势力中去就必须想办法尽快再找到一个强者来撑起整个天魔宫。 那么她这个打倒魔祖,又同样出自天魔宫的人就再适合不过了,尤其她身边还有一个六境高手。 “那个前任宫主真的死了?”她听到许多稀奇古怪的传闻,只是每一个都感觉很不靠谱。 阎君聿狭长的邪眸眯了眯,薄唇勾起一个妖异的笑意:“死了。” 沐九黎看他的样子,心里猛地钻出一个想法:“不会是你做的吧?” “当然是我。”阎君聿习惯性地摸了摸眼角下的泪痣:“阻挡在你前面的人我都会帮你除掉。”哪怕那个人是他名义上的师父。 本来他进到这边的天魔宫就是想要寻找到她的消息,会被宫主看住收为亲传弟子则是意外之喜。既然那么好的一个机会出现在眼前,他还有什么理由会放过呢?即使会让他终生背负一个弑师的恶名,他也在所不惜。 沐九黎疑惑地看着他:“他应该是六境吧?你是怎么杀了他的?”她可不相信他也有制出仙毒的手段,连她都是在魂狐和幸运之神的帮助下才侥幸配置出来。 ... ... 第907章 莞尔浅笑 “找了几个帮手而已。”阎君聿说得云淡风轻,其实遇到的危险绝对不亚于沐九黎所经历的。但他不会把那些事说出来让她增加对自己的好感,在他心里,帮喜欢的女人扫平道路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一件事了。 “哦?”沐九黎却挑了挑眉,一副你不说我就不答应当这个宫主的表情。她太了解他了,他越说得轻松事情越是危险,反倒是遇到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会大呼小叫缠她好一会。 阎君聿败在了她炯炯的眼神下,只好道:“你应该知道和天魔宫一样对天外有天秘境有想法的几家宗门吧?”他也是来到这世界后才无意中知道的情况。 沐九黎点点头:“我知道。” “那几家得到了这个秘密,便纷纷想尽办法找到可以进到里面的传人建立起几大宗门。他们的目的就是所谓的登仙之谜。” 自从许多年前,不知道为什么就再也没有有能够飞升成仙了,也难怪所有人会想尽办法,甚至不惜花费几千年的时间去布局。天外有天有登仙之谜的事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但只要有一丝希望那些人都不想放弃。好在外界的人不能随便进入广南五国,否则以五国的实力早不知道被灭多少次了。 阎君聿露出一个坏坏的邪笑:“只要我传出消息说天魔宫宫主已经得到了登仙之谜,自然会有人帮我动手的。” 这下沐九黎明白了,也一阵默然。 这世界恐怕只有她才知道,所谓的登仙之谜只不过是个玩笑而已。但他能利用这个消息“阴死”前任宫主,也看得出那些人对飞升的渴望。 看了眼还跪倒在地上的天魔宫弟子,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就好像为了买一样心爱的东西存了几十年的银子,结果好不容易凑足了钱要去买的时候人家却送给她了。要说开心吧,也真开心,但要说郁闷吧,也确实有些郁闷。总之她现在的心情异常的复杂。 “我知道了。”她伸手对那些人虚抬了抬:“都起来吧。” “谢宫主。” 众人这才敢站起身来。 沐九黎掏出水月给她的乾坤山河图交给南昊夜:“把魔祖丢进这里。” 南昊夜没有说什么,直接照她的吩咐去做,直到看到一个大活人真的被丢进画卷里,他的眼中才透出几分惊奇。 “你先帮我拿着,然后……”沐九黎将解开困阵的方法传音给他,等一切嘱咐完之后,她才笑了笑:“剩下的都交给你了,我想要需要昏过去一会。”话音未落,她已经软软倒了下去。 “……”南昊夜将她扶住,银色的面具下是一副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又或是心疼的表情。他倒没怎么慌张,她的医术很厉害,如果认为会有生命危险就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和他说话。 “仙南有天魔宫的分坛吧?”他问向阎君聿。 “自然是有的。” 南昊夜点点头,把沐九黎小心翼翼地交给她:“你先带她回去疗伤,我把剩下的事处理一下。” 阎君聿当仁不让地把沐九黎接在怀里,看了眼还困在阵中的数百强者,不禁幸灾乐祸地道:“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谁知道那些人放出来后会不会直接把他杀了撒气。如果他真的死了,他一定会去买他几百几千串鞭炮放个几天几夜去。 南昊夜哪能不知道他在什么?只是懒得理会他而已。毕竟沐九黎选择的是他,不是吗?只凭这点,他就足够可以笑到进棺材了。 “一路顺风。”面具下的他,莞尔浅笑。 ... 第908章 第七境 时光流逝。 沐九黎一昏不要紧,足足昏了两个月。 她很舒坦地一睡不起,慢慢在沉睡中修复受损的伤势,整个天下却因为她和魔祖之间的大战差点没翻了天去。 倒不是有人来找她报被困在阵法中的仇,而是阵法本身的存在以及仙毒的出现,再加上以五境之力力抗六境强者,还得到最后胜利的事实都让所有人心惊肉跳。也让江湖中开始流传沐九黎的传说。 在南昊夜与阎君聿刻意的安排下,她和魔祖之间的纠葛,以及她所做的努力,她的智慧,她怎么一步步把魔祖拉扯入自己的布局之内全都散播了出去。于是一时间,沐九黎这三个字不但代表了奇迹,也代表了智慧与强大,同时更让男子原先对女修士们的看不起从心底开始收敛了许多。谁知道现在得罪的女修士,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沐九黎呢? 女人呀,无论是普通的女人,还是女修士,果然都不是好惹的! 沐九黎清醒于一个天气很好的清晨。她是被窗外的鸟鸣声给唤醒的,而她一张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雁小雀。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还以为会看见南昊夜。戏本子上不都是这样的情节吗?怎么到她这就变了? 雁小雀见她醒来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奇怪,笑嘻嘻道:“您在找南世子呢?” 沐九黎挑了挑眉,缓缓坐起身来:“他在做什么?” “世子和阎大人在找恢复灵魂的办法呢。”雁小雀一边扶着她起来,一般把最近发生的事告诉给她听。 原来南昊夜将魔祖的老巢翻了个底朝天,终于把盛放了她家人灵魂的容器找了出来。只是他新入第六境,对魂力的掌握并不熟练,才想要去找些可以修炼魂力的功法修炼一下。 “原来如此。”沐九黎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叫他过来吧,把我家人的灵魂也带着。” “好!”雁小雀没有迟疑,风一样地离开找人去了。 沐九黎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水月,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水月闻声从幻境里飞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只比他个头还要大上两圈的水果,边啃边道:“你还真是运气,被你胡乱吸了些真元魔元的,竟然直接突破到第七境了。” “这就是第七的虚仙境吗?”她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双手,总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大世界的修炼者里已经有上万年没有人飞升成仙了,就是因为遗失了第七境。可她连第六境都没修炼,怎么就到第七境了。 “为什么会这样?”她不解。 水月笑了笑:“其实很简单呀。无论是修魔的还是修仙的,无论修的是魔元还是真元,到最后若想进到第七境就需要转化为真力才行。你在吸取那些人功力的时候,为了不让自己的经脉爆掉强行融合那些能量了吧? 那些人里真元魔元都有,你为了活下来在生死一线里触摸到了第七境的门槛。后来你昏倒后,身子里也依然有不少杂驳的元力,在你利用昏迷修复身体的时候,那些就自己融合起来了。总的来说就是走了狗便便运,因祸得福!” ... 第909章 鼎 水月的话让沐九黎一阵哑然。 原来第七境竟然是这样来的,那么是不是说她继续修炼下去的话就可以飞升了? 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水月抱着水果坐到她肩上:“想要飞升也不是很难,有我在你身边保证一两百年之内一定能成功。你就放心好了!” “我为什么要飞升?”沐九黎反问。 水月手一松,手里的水果掉了下来。 他急急道:“你怎么可以不飞升呢!谁都会想要飞升的好吧!难道你就不想做神仙?” “不想。”沐九黎回答得很快。 “当神仙多好啊!可以有很多很多的仙法,可以得到很多宝贝,还可以有很多好吃的!”水月生怕她不相信似的,在说起“很多”时,小胖手划出夸张的大圈。 沐九黎终于板不住脸笑了起来:“最后那条才是你想要的吧。” 水月这才知道她根本是在逗自己玩,讪笑着拣起滚落在床上的水果,咕哝道:“只是一点点而已嘛。” 这时,雁小雀已经带着南昊夜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的伤好了吗?”他在她床畔坐下。 “好了。”沐九黎回着他的话,眼神却看向他的手。 南昊夜了然,将手中拿着的小鼎放到她手中:“这里就是岳父岳母他们的灵魂,你先收好,等我找到方法帮他们还原再开启。” 沐九黎小心翼翼地接过小鼎,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指尖好像都僵硬了似的。她挣扎了几下,在雁小雀和南昊夜的帮助下走下床。两个月的沉睡让她有些脚软,真正想要恢复成原来的最佳状态没有个三五个月是没可能了。 她手一挥,将家人的身体一一摆放在床上。好在她睡的床不是一般的大,一家八口睡在上面都还绰绰有余。 “娘。”她握住母亲的手,还能感觉到传来的温热触感。她就像睡着了一样,和两年前没有一丝变化。 南昊夜把手放在她肩上希望能给她一些安慰,只是看到床上八人的样子,他的眼眶也不禁泛起一层雾气。 “你有办法帮他们回复?”他问。 “是的。”她点头。 早在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时,就从水月那里得到了恢复的办法。以她当时五境的实力已经可以做到了,如今她更是不知不觉地升到了第七境,支配起魂力来不知道比魔祖强大多少倍,又怎么会做不来? “你们先退开一些。”她对他们挥挥手,将他们退开几步外,才轻轻地,谨慎地将小鼎的盖子打开。 一股清烟在鼎上的玉盖揭开后,慢慢溢了出来。 沐九黎毫不迟疑,按照以前练习的方式手指在烟上一划,稍微感应了一下,便将其中一股按到了一个哥哥的额头正中。 接着是母亲,接着是父亲,接着是几位哥哥们…… 直到把所有人的灵魂都注入他们的躯体后,她才身子一晃,险些软倒在地。 “你做的很好。”南昊夜从后面扶起她,声音沉沉的。“真的做的很好。” 没有人比她做得更好了! 沐九黎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将一张准备了不只多久的单子交给他:“按照上面的药,抓八份过来,给他们一人灌下一碗,再休息几天就会醒来了。” “嗯。”南昊夜接下单子,将她扶到一旁的软塌上:“你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都交给我。” “好。”她难得听话地在软塌上躺下,重新闭上眼睛。只不过这次,她一直隐藏在眉间的皱痕再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唇边绽放的微笑。 ... 第910章 皇太子 沐九黎不知道雁小雀之所以出现在她面前,其实和她还有很大关系。 两个月前的那一战,南昊夜又是威逼又是利诱总算将困在困阵中的那些人给劝走了。其中几个六境的,看在仙毒以及未来天魔宫不可限量的发展上,便拿了些“赔偿”的丹药离开了。剩下那些五境的根本不是南昊夜的对手,又怎么敢说什么,只能憋了一肚子气返回。 这些都是些为了利益不管不顾的人,加上心里又全是火,于是他们返程的路上那些商队和富人车队就倒霉了,不知道有多少被顺手抢了个干净。巧的是雁小雀随行的那个假七皇子和假小妾也成了被抢的目标之一…… 皇子在皇朝内被抢,那还了得? 吓个半死的官员连忙去请罪,结果那么巧是个曾经见过七皇子真容的,假皇子顿时就被认了出来,还差点被砍了头。好在南昊夜曾经嘱咐过如果遇到这种事可以把真相说出来,才总算逃了一命。 只是这么一来,七皇子的事就暴露了。 南昊夜只得回宫一趟,将实话告知了母妃。当然,他是假皇子的事是不会说出来的。也就把来帮自己治病的“小妾”其实是最近风头强劲的天魔宫新任宫主的事说出来,并说自己以帮她夺得宫主之位为代价,换取她手中的功法和奇特丹药,才能恢复健康并且还突破了六境。 本来英妃还对他的境界有所怀疑,听他解释来便放下心来。而且儿子成为六境强者对她对仙南皇朝都绝对是件大好事,未来皇帝之位几乎已经可以说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皇帝知道自己的儿子年纪轻轻就成为六境强者后更是欣喜若狂,要知道他不但刷新了皇朝最年轻的六境强者年龄,甚至大陆上也从未出现过如此逆天的天才。(沐九黎不算,因为不知道她已经突破第七境的人,并没有人把“吸收别人功力强行到六境”的她算入六境高手队列中。)对一个父亲来说,有什么比养出一个令他骄傲的儿子还要开心的事? 朝堂之上也不是没有人对南昊夜的身份保持怀疑,对于这样的怀疑,南昊夜毫不犹豫地自愿检验。上次检查都没有检查出来,这次他自然是不怕了。结果也和他想的一样,众目睽睽之下的验证狠狠甩了那几个怀疑他是冒充者之人的脸。 于是,在沐九黎沉睡的日子里,南昊夜的七皇子之名其实早就被皇太子给替换了。他真真正正成为仙南皇朝未来的皇帝。至于其他皇子,他们连一个六境高手都很难招揽到,又拿什么和南昊夜争?现在想办法和他交好都来不及了,没人会傻的再跟他作对。皇帝做不成,做个盘踞一方的藩王也不错,对不对? 沐九黎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 灯火下,南昊夜正坐在不远处,观赏着展开的画卷。 听到后面传来的动静,他走到她身旁扶她坐起:“要不要喝水?” ... 第911章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不用。”她笑了笑,看到他拿着的画卷正是自己交给他的那副乾坤山河图。此时画卷的一角多了个墨色描绘的身影,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正是魔祖匍匐于地面的模样。 “这画卷叫乾坤山河图,是件法宝。作用就是可以放入任何东西,包括活物。”见他有兴趣,她解释道。 “原来如此。”南昊夜了然地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早就猜测这东西不是凡物,只是能装活物一点已经可以秒杀天下所有宝贝了。而且在他看来,这张画的容纳空间绝对比小小的乾坤袋要大成百上千倍,或许真像画上所显示的那样将山河装进去也不是问题。 沐九黎倒对这画并不怎么在意:“你喜欢的话就给你了。”反正她有幻镜,也没什么需要装的活物,这件东西对她来说算是可有可无的。 “不行,太贵重了。”南昊夜摇了摇头,将画卷塞回她手中。 沐九黎挑了挑眉,伸手朝画里一抓将魔祖给抓了出来,接着把画卷丢回给他:“就当你帮我拿着好了。” “……好吧。”他想了想还是收了下来。这东西对他确实非常重要,试想若是他在画中装上一批强兵高手然后突袭某个国家,那不是手到擒来了? “他,你准备怎么办?”他指了指地上苟延残喘,只剩下一口气的魔祖。 此时,骄傲的魔祖大人再没了以往的狂妄与嚣张,甚至那双邪恶的黑红色双眸也浑浊没有了焦距。在丢他进画里的时候,南昊夜已经直接将他的功力废掉,他是个不喜欢斩草不除根的人。若不是知道沐九黎还想做什么,他早就不让魔祖继续活着了。 看着地上的魔祖,沐九黎琥珀色的眸子里流泻出一股精芒:“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 魔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因为他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你不能……”他猛地睁开眼就要大叫。 可沐九黎怎么还会给他开口的机会,手指点到他的额头上微微一扯,一股仿若青烟般的灵魂就被从他身体里扯了出来。 掏出可以盛放灵魂的小鼎,她邪魅一笑把灵魂丢了进去,并在关闭起玉盖时留下一句让魔祖想再死一回的话:“放心,等我找到如何炼制魂火的时候,你就不会感觉到寂寞了。因为那时候你只会感觉到痛苦。永生永世的痛苦!”就像他曾经想要对她家人所做的那些一样。 将小鼎丢进幻镜里去收着,也罢将直冲灵魂的惨叫隔绝起来,沐九黎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叫人来把他的尸身拿去喂虫。” “我会安排。”南昊夜点头应下,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女人下这么一个毛骨悚然的命令有什么奇怪。 把仇人的魂魄拘禁起来,还让他尸骨无存,听起来或许会觉得有些残忍,可那只是旁观者才会有的怜悯之心。若是他处于她的环境,或许会做得更残酷也说不定。这样的她才是他所欣赏并喜欢的。 就在这时,雁小雀突然叫嚷着从外面跑了进来:“主子主子,醒了!夫人老爷他们都醒了!” ... 第912章 不想再一个人 “娘!”沐九黎跌跌撞撞跑到暂时安置父母的房间,就见他们正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在床下活动手脚,看起来精神都很不错。这让她顿时放下心来。 “九儿。”沐夫人见她进来,欣慰地对她招了招手。 “丫头!”沐将军则摆出个臭脸。这丫头连声爹都没叫直接从他身边跑过去,是当他不存在呢? “爹!”沐九黎向来不是一个习惯将情绪外露的人,但此刻,胸口满满的温情几乎要把她淹没了,也让她再也无法控制地扑进父亲的怀中。 沐将军抱着女儿,硬板起来的脸终于装不下去了,重重地应了一声便欣慰地想要去拍女儿的后背。可似乎想起来自己的手劲比较大,生怕把女儿细嫩的皮肤给拍出个好歹来,又赶紧停在半空,那副不知道该拍还是不该拍的窘样让雁小雀在旁边偷笑个不停。 “岳父,岳母。”南昊夜不方便进来,便在屏风外行礼问安。 “好好!”听到他那么叫,沐将军豪放地大笑起来。 不久后,沐家六兄弟也一一醒来。一翻梳洗休整后,一家人总算再次坐到了一起。 此时他们所在的是天魔宫的总坛,在沐九黎昏迷的时候她便被阎君聿带到了这边。总坛位于仙南皇朝东北方,一个同样是超级大国的玄唐王朝境内。 在天魔宫还是顶级势力的时候,他们就等于是玄唐的守护者。而天魔宫跌落之后,玄唐王朝的势力也跟着降下许多,周围几个帝国更是蠢蠢欲动,时不时闹出点动静出来。所以玄唐皇室甚至比天魔宫自己更希望他们能早日崛起,除非他们可以找到另外一个愿意来本国的顶级宗门。 不过天下的顶级势力就那么几个,全都是各个超级大国的宝贝,又怎么可能愿意搬到这边重新发展呢? 在和家人的交谈中,沐九黎了解到一件让她轻松许多的事,那就是灵魂状态的家人们在回到身体里后并没有成为灵魂的记忆。也就是说在他们的记忆里,只有魔祖出现并对他们做了些什么,却没有呆在鼎中两年多时间的印象。 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如此一来她的罪恶感就会少许多了。 而沐家人在听到自己没有记忆的这两年所发生的事,也是一个个震惊得张大了嘴。 “所以说我们现在不是在南虞?” “原来广南五国之外真的有大世界啊!” 沐家兄弟里,即使是最稳重的大哥也不禁对外界产生了无比的兴趣。一个曾经有仙人飞升,高阶武者随随便便就可以有几千年的生命,这怎么能不让他们感到振奋呢? 不过沐九黎拒绝了他们现在就出去逛逛的要求:“在南虞你们的实力足够自保了,可在这里,你们甚至可能连平民都不是对手。我希望你们可以在出去前先把实力提升起来。”她拿出几瓶丹药交给他们:“这是可以帮助提升实力的丹药,功法我也会传给你们。”她说到这里沉默了片刻,才在一家人的注视中接着道:“我已经不想再一个人了。” “傻丫头。”沐将军伸手在她头上拍了两下。 “真是个笨妹妹!”双胞胎一边一个把她紧紧抱着。 “不会的,再不会了。”沐夫人握着她的手,眼中闪动着晶莹的泪花。 ... 第913章 一直等着她 看着他们一家人温馨相处,南昊夜默默退出了房间。 他真心为她一家团聚而高兴。只是看到那一幕时,仍不免心中有些黯然。远在南虞的父王和母妃不知道是否安康,也不知道他那个未曾见面的弟弟是不是能在后院的倾轧中挣扎过来。 然而他不知道的还有另一件事,就是在他离开房间时,沐九黎朝他望过去的若有所思的背影。 “怎么?后悔了?”阎君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看着站在庭院里的他凉凉地讽刺道。 南昊夜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回了一个“不”字。 他不但不后悔,反而庆幸自己跟来了。否则在和魔祖一战的最后,沐九黎可能会跟着同归于尽也说不定。他来到这里,并且帮助了她,做到了这点他就不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他不是木头人,会触景伤情,会见物思人是理所应当的。他又怎么会为这点原因而动摇留在她身边的执念? “哼,嘴硬。”阎君聿见他没有依他想象的那样露出后悔的表情,不由冷哼了一声。“对了,你告诉她一声,就说那个叫白芷荷的女人也被我丢去喂虫了。” “白芷荷?”南昊夜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你告诉她,她会知道的。”阎君聿是半句话都不想和他多说。但刚想转身离开,他突然不怀好意地又扭头回来:“你好像忘了一件事,九黎现在是和你在一起没错,但咱们的生命太长久了,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就看腻了你那张脸。一千年,两千年,本君可是会一直等着她。” 这次他成功看到南昊夜的脸黑了下来,顿时“哈哈”大笑着离开了。他是魔门出身,做起挖墙脚这种事真是一点心理压力都不会存在。 握了握拳,南昊夜用了好大力气才压抑住想把他揍一顿的冲动。谁叫沐九黎离不开他呢?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家伙的本事确实很厉害。短短时间内就帮沐九黎拿到了宫主之位不说,还以极为血腥凌厉的手段强行镇压下所有反对的声音。可以说现在的天魔宫已经完完全全是沐九黎的所有物了。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对她的忠心。只凭这个他就不能对他出手,又或是把他赶走。这才是他最纠结的地方。 “你还好吧?”沐九黎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南昊夜一愣:“你怎么出来了?和他们不是还有很多话要说吗?” “刚才看你的神色不太对。”她猜得到他神色有异的原因,所以才会连家人都没有陪伴就找机会出来寻他。反正有雁小雀在那里,现在正是她的那张嘴发挥作用的时候。 知道她是为了他而出来,南昊夜不禁心头一暖:“我没事。你还是回去陪陪他们吧。” “没关系。”沐九黎看着他,突然表情有些不自然地抓住了他的手:“你不要担心,我相信总会有回去的办法。多少年也好,我会找到那个办法,然后我们一起回去。” ... 第914章 回去的方法 南昊夜笑着摇了摇头,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增添她的负担。而且如果回去的办法真那么好找的话,几个知道天外有天存在的宗门早就进去了。 “我说过,我不会后悔和你来到这个世界。永远不会。” 人生总会面对许多选择,既然做出了决定那就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下去。遗憾或许会有,但谁心里没点后悔的事,只要做的事值得那么选择就足够了! 沐九黎摇了摇头,将他的手抓得更紧。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等伤养好,把身边的事都理个清楚,她有很长的时间去寻找答案。既然和广南五国可以做到交流,她相信一定也有什么办法是可以让他们回去的。 南昊夜反手将她的手包裹住,两人就这么相依相偎着站在子夜星空之下。长久来的辛苦和种种的疲惫在这时都仿佛得到了治愈。 但他们之间难得的温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给打搅了。 “我真不想这个时候出来,可你们的话让我实在忍不住呀!” 冒出来的捣蛋者正是小水月。 他飞到两人面前,又是叹息又是唏嘘的。 “你脑门又痒了?”沐九黎曲起手指就要往他脑门上弹去。 水月连忙倒飞开,郁闷地抱着大脑袋:“你要弹我,我就不告诉你回去的方法了哦!” 他的话让两人齐齐一愣。 “你知道怎么回去?”沐九黎吃惊地看着他,因为她知道他不是个会拿这种事乱说的人。那么也就是说他真的知道要怎么回去? 水月得意地一甩头:“当然,这种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那还不快说!”沐九黎急急地催道。 “简单啊!”水月摊了摊手:“你忘了你曾把南虞的天魔宫给收了吗?你的印记留在那里,当然想回去就可以回去了呀。” “这样也行?”沐九黎早忘了这件事了。 “当时不是告诉你了吗?那座宫殿就等于一个小型的秘境,你绑定了自己的印记后,想要回去就只是动动念头的事。就算你把宫殿招到这边来都没问题。” 沐九黎正要说话,就感觉到南昊夜握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她知道他心里的焦急,所以没有再耽搁时间便又问:“只有我可以回去吗?” 水月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好无奈地叹了口气:“亏你是我主子呢,竟然连这点小事都想不通。回去当然是只能你回去啦,可不是还有乾坤山河图吗?你想带多少人回去不都没问题了!” “没错!”沐九黎欣喜地道:“还有山河图!南昊夜,你可以回去了!” 南昊夜强忍着胸口涌出的狂喜点点头。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家人,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相见的机会了! “那是不是说我们也可以回去了?”一个声音从身后冒了出来。 沐九黎和南昊夜这才看到不远处沐家人全站在了那里。身为六境和七境的高手却连几个一二境的人都没感觉到,也未免太有损高手的面子了。不过由此也可知他们刚才有多少全神贯注地关注于彼此身上。 ... 第915章 更重要的事 “你们也要回去?”沐九黎看向刚才说话的娘。 沐夫人走过来,环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才牵起她的手:“娘生在南虞长在南虞,活了半辈子了,怎么都觉得还是故乡好。不能回去也就罢了,若是能回去,娘还是希望能回到那个住了几十年的地方。而且你外公他们也全在那里,不是吗?” “是……”沐九黎垂下头,心情有些黯然。 沐夫人看出她的沮丧,不禁轻笑了出来:“你这傻丫头。不是说你有随时回去的办法吗?那你经常来看看我们不就行了,娘只当你嫁得远了些。” 想了想,沐九黎就算不舍也终于点下了头:“我知道了。娘要回去的话爹肯定也要跟着的,那哥哥们呢?” “我想留在这里修炼。” “我也是!”双胞胎抢先做出了选择。 其他几人在思考后也都想要留下来,反正随时可以往返两地,他们更希望可以留在这里修炼,而且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也非常吸引他们去探索。 “男儿志在四方,你们都有了自己的选择,娘很欣慰。”沐夫人说是这么说,眼眶还是多了一层泪雾。 “今儿可是个大好的日子。”沐将军扬着大嗓门站了出来:“丫头有了出息,女婿又没挑的,几个儿子个顶个的好汉子,咱不说些扫兴的话了。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还有什么事?”众人疑惑地看向他。 沐将军豪迈地哈哈大笑,一巴掌把南昊夜拍了个踉跄:“还有什么?当然是成亲啊!难道还让我沐大寒的女儿当妾?” 他在说到“妾”这个字时故意加重了声音,一双锐利的眼睛更是直望进了南昊夜的眼睛深处。可见当初他对女儿被抬去王府做妾这事心里也是藏着不舒服的。 沐将军是征战了几十年的主,亲手杀过的人没有上万也有成千,死在他命令之下的敌人更是不计其数,那杀气放出来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 南昊夜知道过去的事是自己做的不对,连忙道:“岳父说的是,小婿这就回去准备大婚,绝对不会让九黎受一丝委屈!” “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识相。我沐大寒的女儿当然要风风光光嫁出去才行!”沐将军满意了,这才将杀气给收了回来,重新换成一副乐呵呵的模样。神情转换之快,几乎让人以为是刚才是看花眼了。 他好像忘了,当初把他女儿悄悄抬过去做妾的那个人也是他。 沐家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敢把这话说出去,不然他们的屁股非得挨上几脚不可。老爹惹不起,妹夫却是另一回事了。于是几人前后左右把南昊夜夹在中间,勾肩搭背就往屋里走。 “我家小妹可是天香绝色,这聘礼太少就拿不出手了吧?”老五嘿嘿叫道。 “我知道。”南昊夜刚应下,就被另一个人给扯了过去。 “听说你现在还是皇太子?我跟你说你小子可别想着娶一堆女人,不然我们绝对让小妹改嫁!”老三警告他。 “不会的……”对他们的话南昊夜苦笑着一一应付。 沐九黎看着前面闹成一团的家人,听到他们不时传来的笑声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话,不禁微微扬起唇角,心中浮起一股温馨的暖意。 她看向天空,广阔无垠,被繁星点缀的浩瀚夜空仿佛蕴藏着无数可以去探索的秘密。 飞升、成仙、还有仙人的世界——三十三天。总有一天她会踏足于那个世界,将她的魔之道贯彻到底! 不过在那之前。 她要先体会一段新的人生了! 一段不再只有她自己,将会和南昊夜携手共度的人生。 《全文完结》求票票,求留言,各种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