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枭雄》 第一百零三章 黑木崖顶红衣秋 箫声。篮。色。书。巴, 清越悠扬。 苏留嘴边的这一支洞萧,是绿竹巷里的竹子做,苏留只用了背上那把转轮王剑,在边上竹林里随意砍了几节,再用了周公剑几剑削成。 苏留对琴箫音律之道,本来也是粗通,笑傲江湖曲谱里的箫声曲调,不同寻常,他自然拿捏的不会太准。 不过,这样清扬悠远的箫声,入耳也十分的好听,转折堪称巧妙,连精灵多变的曲非烟都丢下了小吃闲食,十分钦佩地看着苏留,道:“道长哥哥,天下间还有你不会的么” 苏留嘴边淡淡一笑,箫音一转,蓦地转作锐意进取之声。依旧没有完美的曲调,但是这其中的金戈肃杀纵横江湖的独我潇洒之气,却实实在在地发自苏留的胸臆。 竹林中此时也有琴声响起,雅致平和,十足的大师手法。苏留伫立竹林之外,只沉静下心神,缓缓吹动自己的长萧。 琴箫未见已然相和。 没过多久,竹林中转出来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这个老头子身子佝偻,头顶稀稀疏疏的已无多少头发,胡子却白花花的一大蓬,手脚骨骼粗大,精神也十分矍铄。 苏留第一时间发现了他,按住洞箫对着他微微一笑。那老头子出声问道:“尊驾何人,到了我这绿竹小居可有什么指教么” 苏留收了洞箫,箫声顿止,淡淡笑道:“我叫做苏留,来找圣姑,可方便一见的么” 他只听得方才竹林内响起的婉转琴音,连任盈盈在不在都不问,知道她在此处。 “果然是你” 绿竹翁面色讶然。却不敢做主,这时竹林里传来了一声清脆好听的声音,“苏公子不妨进来一见。” 绿竹翁便对着苏留微微一笑。转身带路,苏留抬步跟他走了进去。 到了这样宁静平和的地方。不但仪琳静静地不说话,紧紧地跟着苏留,连曲非烟都难得地安静了下来,一双乌溜溜的明眸在不住地打量四周,眼睛里多有好奇难言的意味。 说是见,两人其实也未见。 苏留只在舍外一间小亭,可见舍内窗口有一个女子绰约的影子,端凝不动。 那个女子幽然道:“苏少侠知道我是谁么” 苏留提着酒饮了一口道:“我如果不知道你是谁。也不会来找你了。日月神教的圣姑,意气不让须眉,是江湖里足称第一的女子。” 他这话一说,舍内人一时无言,屋外站着的绿竹翁倒是警惕地打量了他一眼。 仪琳但听闻苏留之言,可惊吓的不轻,这可是魔教中的圣姑啊算是邪派高层人物了。 曲非烟奇问道:“道长哥哥怎么知道神教里的事情的。” 苏留神秘一笑,摇摇头没有说话。 任盈盈幽幽叹息一声,道:“什么第一第二的,盈盈比起公子来不算得什么人物了。公子是泰山派玉玑子的高足,已是正道中的巨擘,武功又高的很。田伯光,余沧海,恒山定逸,嵩山一十三太保中的三位,都是江湖上成名数十载的高手,这两个多月内一连折在了公子手里,真是叫人不得不服。” “只是不知道公子来找我这魔教中的妖女做什么。” 苏留笑道:“我如果说我是来跟圣姑切磋研究琴箫音律的,你一定是不信的了。” 任盈盈沉默半响,才道;“你方才奏的那一段箫音很好听。曲也是好曲,只是音节似有不妥。” 苏留道:“圣姑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我正要请圣姑指点。” 任盈盈笑道:“没想到近日来声名鹊起的刀剑双绝苏留苏少侠也会在意这些微末小技。” 苏留微微一笑。双手一扬,琴谱萧谱已经轻飘飘地飞了,准确无比地落到了小舍内任盈盈的面前。 “这是” 没有喜好音律之人在看到完整的笑傲江湖琴谱之后还能保持淡定的,即时生性高远恬淡如任盈盈,也吃了一惊。 屋内一直沉寂了好久,才响起了一阵琴音,琴音渐渐走高,与那一日的曲洋所奏却并不十分相似,由一种夕阳迟暮的雅致转作了森然杀伐如金铁长戈交鸣。 苏留仔细听着,忽然微微一笑,取出洞箫。 琴箫再次相合,不再是第一次的那种清越悠扬,曲调双双转作沉冷肃杀。 一时再没有人说话,便连竹林中被风卷起的落叶也被感染了几分肃杀的意思。 清风如刀,绿竹如剑。 曲非烟终还是耐不住性子,乌溜溜的大眼睛转得一转,故意摆起一副严肃的神色,慢慢走到仪琳边上,拉了拉仪琳的衣角,对她道:“姊姊,可惜的很了。” 仪琳毕竟多年的正道理念灌输,知道自己身处于疑似魔教的据点后,此时还有一种心慌的感觉,捏着嫩白小手道;“曲姑娘,怎么了。” 这个时候的曲非烟好似一个小大人般,双手背负,在那里踱步,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有十足的惋惜,道:“道长哥哥一见到我神教里的圣姑,两人交谈的样子,好像是交往了多年的好朋友,现在还在琴箫合奏,显然是心意相通的,姊姊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仪琳没来由地心里一酸,却登时将种种心慌都化作乌有,低头失落道:“苏师叔这样的人物,也正好得那样的奇女子青睐,也没什么奇怪的我,我没有不开心的。” 绿竹小巷里两人琴箫声起沉冷肃杀,平定州黑木崖上却云淡风轻。 无烟也无云,无忧也无心殇。 万仞高峰,花丛香舍,有一人红衫,万匹红绸都缠绕在这一间小屋。 这个红衫人单身独坐,坐姿闲淡,顾盼妩媚,他手里那一枚绣花针,一进一收,如同闺阁女子一般在女红刺绣,灵活穿梭,好不诡异。 屋里却还有一人,这人身形魁梧,满脸虬髯,形貌极为雄健威武,面容上有一股说不出的男子粗犷肃杀魅力。 红衫男子偷偷瞧见这个年轻粗豪男人的样子,忽地吃吃一笑,道:“莲弟,又有什么烦心事么” 那男人皱眉道:“有的,曲洋长老叛教一事,已足够让人忧心的了,派出去追杀他的教众居然死了个干净。江湖之上近日还有个叫做苏留的人,一连折田伯光余沧海嵩山一十三太保里的三位,左冷禅已经在暗中布置追杀此人了,此人武功既高,看起来又非正非邪,十分诡异,或许可以引入神教,服了三尸脑神丹之后,稍加培植。” 这男人说话,又十分低沉具有男子独特的魅力,话语之间思路清晰,果决独断,显然也是久居上层惯掌杀伐的。 “苏留么武功极高却也不在我眼里。” 红衫那人听完这粗豪男人的话,细长的双眉一挑,秋意肃冷乍现,忽然又温柔一笑,道:“只是累我莲弟心里想念,那便不能善罢了,着人去捉了来,咱们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第一百零四章 你真能摘心换心? 再好的曲子也有终时。 许久,绿竹小居,琴箫声绝。 只是竹林之中余音袅袅,方才那美妙的琴箫之声似乎还萦绕在在场的几人耳内,虽不至于绕梁三日不散,叫人神怡回想一时却也可得。 绿竹翁这七八十岁的年纪,此时竟如个孩童一般,喜不自胜。他哪里曾听过这样非同寻常的绝妙曲调,不住地抚摸长髯,等音声绝了,还痴痴地闭目回味,过了一会才钦服叹道:“这样的琴箫合曲只应天上能闻,人间是再没有的了,公子的曲谱可有个名字么。” 苏留收了竹箫,微笑道:“这首曲子叫做《笑傲江湖》,衡山派的刘正风跟你神教叛教的曲洋长老两位合著,这个小姑娘,就是曲洋曲长老的孙女儿。” 绿竹翁惊讶地看了曲非烟一眼,曲非烟大眼睛瞬间无邪发亮,乖乖地叫了一声:“老爷爷好。” 引得绿竹翁一阵大笑,苏留倒是没有想到,以他这个年纪,笑声非但没有苍老力衰老态龙钟,反而有一种蓬勃向上的苍浑遒劲。 再看着他的眼神,也颇有些感慨。 日月神教,也真是催生兴趣爱好广泛者的地方,先有曲洋醉心音乐不争于世,再有眼前这位,这也真是当世奇人,音乐造诣也自不低,更算的上是笑傲江湖里的职业品酒师,比起正派之中那些人的算计争斗,也别有一番闲情逸致的生活理念。 绿竹翁笑了笑,才道:“曲洋曲老兄曾受得姑姑求来的三尸脑神丹的解药,日前叛出了神教,闹得教内沸沸扬扬,不日追杀将至,这小女娃子倒生的十分可爱。” 苏留听得他说姑姑,还不改口,忍不住对着舍内的任盈盈笑道:“圣姑你多大的岁数,居然有个这么大的侄子了。” 任盈盈在舍内。沉静半响,这时候道:“绿竹翁的师父,叫我爹爹做师叔,那么绿竹翁该叫我甚么?绿竹翁这小子又不是甚么了不起的人物。我为甚么要冒充他姑姑?做他姑姑有什么好的?” 苏留一愣,自己心里算了算辈分,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再想一想,可不是么,任盈盈是任我行的女儿。身份地位天生就比江湖中绝大数人要来的高了,自己这来自“泰山派的便宜师叔”也比不得她。 任盈盈忽然自舍内说道:“苏公子,你倒是好大的豪气。” 苏留问道,“怎么?” 任盈盈叹息一声,没有说话,绿竹翁却开口道:“苏公子你在洗手大会上连败了这么多的高手,刀剑双绝之名早就由丐帮的张副帮主亲传天下,如今江湖里可很少有人不认得你了,只不过如今不但是嵩山派对你心存杀意,连神教高层也隐隐的有意思要来找你了。” 苏留听完这一席话。道:“看起来苏某是不容于黑白两道了?” 他不惊反笑,接着说道:“这也正合我意,嵩山左冷禅我怕是急切间斗他不得了,黑木崖我却不日就要上得一上,试试其中深浅。” 绿竹翁摇头道:“公子这样的年纪,有这样的修为已经十分可贵。你若要跟左冷禅动手,总还算是有些许活命的可能,若要跟黑木崖上的那位动手,只怕,只怕......” 苏留温和笑道:“只怕怎么了?但说无妨。” 任盈盈却道:“只怕是断无幸免的了。苏公子千万莫要小看了那人的武功,纵横当世只怕能已经无人能挡了。” 苏留叹息道:“我要做什么,你们是不知的。我自然是有把握的,只是黑木崖地势险要。圣姑你若是能帮我上崖去,苏留不胜感激。” 舍内帘幕声响,众人见得一个窈窕娉婷的女子出了来,脸上罩着薄纱,倒是看不真切面容,只是这盈盈的眸光。有若秋水一般,注视着苏留。 仪琳心里佩服之余,也更见震惊,魔教对她这样小白花儿一样的姑娘来说,可就算是当世最险恶的存在了。恒山派虽然距离黑木崖也不远,她师门也都一向是避让自守的。 想来也是苏留所说的言语,太过天马行空惊世骇俗了些,江湖里纵然是冲虚方正左冷禅之流的人物,也不敢孤身一人上黑木崖的。 其实外人也绝难得知苏留一意孤行要上黑木崖的目的。 任盈盈看着苏留,潋滟的目光里也十分复杂,劝道:“公子这样的武功,待到十年之后就可以跟那人动手稳立于不败之地了,何必......” 苏留右手轻抬,当空一按,面色肃然道:“圣姑你若是帮我上得了黑木崖,他日我就帮你解决一件你心里想着的事情。” 任盈盈幽幽一叹道:“我哪有什么心想的事情了。” 苏留微微一笑,足下一动,任盈盈还未有动作,只觉得苏留已经到了他的身边,一股幽香扑面,苏留轻声地说了一句,然而听到那一句话,任盈盈沉默了,半响后才幽声道:“原本我受了你的琴箫绝谱,本该帮你做成这一件事的。” 苏留稍一查询了白玉京里的时间提示,心里计算一番,倒是颇为可惜,道:“我跟你说的这件事并不是我不愿做,只有时间紧迫,只得日后再帮你做了,眼下圣姑你可否带我去见平一指。” 任盈盈眸光盈盈闪动,道:“苏公子可以不必叫我圣姑的,人家也是有名字的哩。” 苏留失笑一声道;“我也知道你的名字,那便叫你任姑娘好了,任姑娘我找平一指确实有事。” 任盈盈面纱后的脸颊也似乎有着微微的笑意,道:“好,杀人名医平一指,离这里也不太远。” 曲非烟只要听得稀奇古怪的事情,总是喜欢的,这就问道;“名医也就名医,怎么又加个杀人的字号呢,难不成这个医师是会医死人的么?” 任盈盈笑道:“平先生曾经立下誓愿,只要救活了一个人,便须杀一个人来抵数。又如他杀了一人,必定要救活一个人来补数。” “咦,还有这样的奇人。” 仪琳也静静地听着,发出一声惊呼,她也一直在默默地打量着任盈盈,却发现这个魔教的圣姑好像跟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反而比常人还要温和可亲三分。 任盈盈微笑道:“苏公子只怕是天下第一的奇人了,其他人在他面前都还算不得是奇人。” 她却也没有提到平一指是神教内她的下属,显然还是别有些心思想法的。苏留却也不以为意,他对平一指的兴趣,确切的来说,是对平一指医术的兴趣,可比对美女的兴致要高的多了。 平一指的医术,到底在什么境界? 真能摘心换心?( 第一百零五章 只余杯中酒盈月 黄河之中,浊流滚滚东去,淘尽了古今多少英雄。 面对这滔滔无尽的流水,苏留也胸怀大畅,痛饮不已。 苏留几人前些日子上路,这一日已将至开封,绿竹翁领了任盈盈的命令不知去向了何处,却没能同行,倒是叫苏留有些遗憾,不能一同举杯论酒。 至于任盈盈,其实并不是个简单的人,心里也自有她的算计,他人可能小看了她,苏留万万不会。 他自然了解笑傲里智计第一的就是这一个看起来怯怯弱弱的女子。 任盈盈孤身跟着苏留上了路,路上盈盈浅笑的时候挺多,说话倒少,都默默地观察着苏留的一举一动。 眼下,又在观察着苏留的言语: “方才我说到哪里了?” 苏留放下酒壶,问众人道。 这船上齐齐摆放着一条条凳,曲非烟、仪琳、任盈盈正坐姿挺拔,仰着头,看着苏留,状似学生在听讲。 任盈盈轻声提示道;“苏公子说到了乔峰乔大侠抱着阿朱遗体,正心丧欲死。” 她声音轻轻幽幽,十分好听,曲非烟双手托腮,也唏嘘道:“道长哥哥,那个乔峰失死了心爱的女人,真是可惜。” “呵。” 苏留不由失笑,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讨论这些事,总有一种类似前世小学生早恋的观感。他便正色教育她道:“乔峰虽是异族,但确实是个真的大侠,想那时阿朱如花的笑靥正在青石桥旁小镜湖边渐渐凋零,乔峰在滂沱的夜雨中泪雨也流淌成河,到头来终是塞上牛羊空许约,情深未变却寒盟,可歌可叹。” 曲非烟果然快要哭了出来,瘪着嘴巴道:“乔大侠好悲惨。” 仪琳这样心思纯澈之人,更不用多说,眼眶红红的。她听苏留说这个叫做“天龙”的故事,听到乔峰与阿朱间感情的时候,本是面红耳赤,捂住耳朵不想多听。到了后来,听得入迷了,这些规诫教条却全被她抛在了脑后不管。 任盈盈轻叹一句道:“那也着实可惜,这一段本是佳缘,却遭天意捉弄。” 曲非烟道:“看来以后我武功可一定要比我夫君高了。免得被他一掌打死。” 苏留一脸黑线,这个小女娃子脑洞也实在是大,这就将自己完美地代入到了故事里去。 不过苏留转念再一想,曲非烟说的倒也没什么错,这个时代的女子,十二三岁嫁人的也不是没有。 苏留摆摆手道:“你的武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样下去可练不出什么名堂来了,日后能有二流水准就该捧腹大笑了。我传你的那一路轻功,好好练罢。等你练个十年八载的,世上也再没有人能一掌打死你了。” 任盈盈心里一动,问道:“是什么轻功。” 曲非烟警惕地看了她一样,高高地昂着头哼道:“没什么,是武功天下无敌的道长哥哥传授我的天下无双的轻功,仪琳姊姊也得到了一点真传啦。不过可不能再传给了别人的。” “武功天下无敌?” 苏留倒是自嘲一句,自己在主世界里事事低调,小心隐忍,不敢对外透露自己武功天分半点,也是对未知世界的恐惧与妥协。 试想苏留若是在高深莫测的主世界里做事也高调张扬。谁能想到会不会无意间招惹了不世出的隐藏高手,到时候一掌拍死了他,那可不就是逗比所为了,找谁去说冤。 “东方不败。我还不是对手,现在还算不得天下无敌,不过至多是下一次,我就有把握上黑木崖,跟东方不败也必有生死一战。任小姐,你此前可不要布局去杀东方。” 苏留对着任盈盈。坚定地道。 “好。” 任盈盈启唇轻声答应,却在细细地斟酌体会苏留话里的意思,心里霎时浮现一个疑问:“下一次”是什么意思? 三日后,已是开封,郊外。 苏留面色阴郁,背脊挺直,端坐桌前,他面前坐着的是一个矮胖子。 那个矮胖怪人面貌奇特,脸色却十分难看,桌子上不但有一盏如豆的油灯,还叠放着一桌子的医书,或有他的行医案札,或有前辈隐秘医卷,不过此时他却一把把这些医书全都推翻到了桌下,冷冷道:“普天下说到医道,都说以我平一指为第一,但你说的症状,我想了几天也有一个法子,要也治不了,那就再没办法了。” 苏留面色不变,眼神更如一潭寒水,深深地看着他,道:“平先生请说。” 平一指摇头晃脑,却是个浑人,但说到了医道,他目光也炯亮发光,盯着苏留道:“我要把你说的那人眼睛都挖了出来,再换一对别人的招子上去。你的医术也不错,你觉得怎么样。” 苏留呼吸一窒,道;“你有多少把握?” 平一指不敢跟苏留对视,低头道:“一...一成不到。” 苏留双手按在桌角,深深地吸了口气,道;“不行。” 平一指急的上蹿下跳,捶胸顿足道:“怎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眼部经脉本来就太过细微,纵是神仙也难解得。不过成与不成,你带人来让我一试,不然说了出去岂不是显得杀人名医的手段不够高明?” 平一指正激动地说着,突然就觉得眼前一黑,苏留不知道何时按着桌角站了起来,苏留身子修长挺拔,虽然身着古朴清淡的道袍,但是他这一身的气度,就像是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 平一指救人无数,杀人更是无数。天下之大,他也只见过这样一个人能让他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神。 然后,平一指只听得咔擦一声,那桌角居然给面前这个年轻道士给按了下来,那白玉一般的双手无意识地紧握,那桌角已在两手中化作齑粉,那个温和却足以让他震颤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响了起来,“不可以有危险,一丝一毫的风险我都、绝对不能接受。” “她是谁?” 几天后,任盈盈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直接找到了苏留,这样问他。 苏留默默地收内息,迎着月光静静地喝了一口十八年陈酿的女儿红。 此时又向北,往恒山。 酒盈盈地映着月色,可堪一醉。 苏留道:“他是我妹妹,是天下最纯洁美丽的女孩。” 任盈盈的眼睛里依旧是谁也无法掌控的盈盈秋水,她很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了,只叹息一声,问道:“平一指的医术,已能掏心换心,更擅解决气脉逆流,内力走火,也不成么。” 苏留一口就喝尽了壶中酒,摇头道:“没有用的,我已经试探过了,杀人名医连我一道真气他也镇压不住,束手无策,那样的阴气他只怕连想也不敢想。” 自己一道化骨绵掌的阴毒掌力,试探性地侵入他的体内,平一指也没什么好的办法。苏留也只得再打入一道炼铁手的真气,消融了阴气。 苏留叹气道:“平一指的医书典籍生平医案这三天我已经看了个遍,行医思路也已经了解通透,这个谜,不是他能解开的。”外科手术?在这个时代只是笑话! 任盈盈也沉默了,问道:“谁能解开?” “药神谷啊” 苏留突然抬头,看了眼在任盈盈看来来年星星都没有的天空,她听见苏留说:“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任姑娘,对不起,这一次不能陪你去西湖了。” “你” 任盈盈欲言又止,也仰头望着盈盈的月。 她心里略过了千万个念头,只觉得这个提刀背剑的男人才像是盘桓在她心里的一个谜。 她解不开的谜。( 第一百零六章 和尚、道士与尼姑 不过,任大小姐想了想,终究还是觉得苏留所说太过荒谬,也不知是被苏留戳破了算计后的心慌还是怎地,决口否认道:“谁要你陪着去西湖?我看你整天胡言乱语,可是该吃药了。” 苏留置之一笑,并不多解释,有些事情,各自心里知道就好了。 他一路上只凝练内力,琢磨剑招,偶尔教教仪琳跟曲非烟练功,夜深一个人的时候却很爱喝酒,一路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恒山。 “好高的山啊!唉!” 曲非烟却叹了口气,问仪琳道:“姊姊,这么高的山,你走上走下可不要累死么?” 仪琳到了家门口,却有些心神不属,低头失神不知在想什么,听得曲非烟说话,也抬头看了眼高耸入云的高峰,道:“这是我们恒山派的见性峰,到得顶上可得走小半天呢。” 几人这时候已经在了恒山半山腰,已经隐约地有恒山弟子出来办事了,见到苏留一行人,无不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几人。 苏留正要告辞仪琳,然而看着仪琳柔弱不舍的眼神却有些说不出话来。气氛正凝滞之间,苏留双目一扫,居然在远处山谷间瞧见了一点火光炊烟,显然是谁正藏在林间烧烤野味了。 曲非烟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亮,牵着仪琳的双手道:“姊姊,你们恒山派的师傅们可忍不住要吃鸡腿了。” 急的仪琳几乎要哭了出来,忙道:“不是恒山派的,我们出家人,怎么能破戒吃荤呢。” 苏留倒也觉得好笑,心里一想破戒,脑子里就跳出来一个人,才像是干这事的人。几人循着火光炊烟靠了近去,只见一个黑色衣袍的光头男人正翻烤着一条肥鸡腿,淌着油,口中兀自流着口水。 恒山是五岳中的北岳。服色尚黑,这人穿的也正是恒山派的衣物无疑了。仪琳不敢多看,好不心惊,心想什么时候自己恒山出了这样的直视戒律为无物的弟子了。忽然转念一想:等等,不会是...... 她正要叫出声来,那个在搞烧烤黑衣的和尚已经喊了出来。 “是谁?” 苏留脚步一顿,心里也自微微错愕,只是这样细微的脚步声响。也能产生感应,这个大和尚显然是内功精湛耳目聪慧之人了。 仪琳一听这人先喝了一声,登时红了脸道:“爹爹,你是出家人,却怎么又在吃荤啦?” 那个大和尚听得此言,登时眉开眼笑,一脸横肉凶相笑了起来,也是十分的吓人,他边笑边道:“哈哈,阿琳……阿琳回来了。你爹爹我这便来看你了。” 他双足在边上树上一蹬,整个人自林间飞投了出来,在纵跃之际,笑声不住,山谷之间都是他粗豪笑声的回响。 “咦,这小道士是谁?” 等到不戒和尚轻飘飘地落在了众人身前,人还未站稳,就已经警惕地看着站在仪琳边上的苏留,苏留打量这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混若屠夫的大和尚。心里面好不无语:这样的粗俗豪放的和尚怎么生了仪琳这朵纯洁无暇的小白花儿。 苏留心知这人的行为举止都不能用常理来揣测,跟他礼了一礼,道:“在下是泰山派的苏留,见过不戒大师。” “是你!” 不戒和尚一愣。神情怪异地打量着苏留,突然一言不发,身子一动,伸手就向着苏留抓了过来。 仪琳大急,却哪里拦得住他,不戒大师这一双手已经探到了苏留颈后。便连鬼灵鬼灵的曲非烟也陷入了混乱,纠结的很:这和尚既是仪琳姊姊的爹爹,又怎么的见得道长哥哥就要扑了上来拼命。 霎时间倒也是不知道如何才好,一蓬黑血神针正要发出,就给任盈盈按住了双手,摇了摇头。 苏留眼见得这一双大手突然就到了面前,面上还带着自如的微笑,腰身一拧动,身子倒旋而起,反而撞向了不戒和尚,不戒和尚见状,叫道:“来得好!” 两人竟然拳掌相交,转眼间已经过了数十招,拳脚一动,劲气便自四漫,势大力沉,招式倏来倏去,却又不乏巧妙变化,只看得众人眼花缭乱,仪琳急忙道:“爹爹,苏师叔,别再打啦。” 劝是劝不住不戒和尚的,他斗的性起,大叫大囔着,忽地起势,双足飞踢苏留前胸,这一脚劲力实足,若给他踢中,苏留难逃胸骨断折重伤的下场。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留身子也陡然拔起,堪堪地比不戒起得更高一些,右掌迅速地拍在了他右腿之上,总还没有用上太多内力,苏留却借势飞掠上了一颗大树。 “好小子!” 不戒和尚当空一个翻折,右掌在地上一按,整个人也是同样一拔而起要再次扑向苏留,仪琳急得快要哭了出来,道:“爹爹你再不住手,我以后...以后再不理你了。” 只听得这句话,不戒和尚吓得魂飞天外,立足不稳,自树上跌落了下来,他这一生,天不怕,地不怕,就只怕两个人。 一个是恒山派撞钟的哑婆婆,也就是仪琳的母亲。 一个就是恒山仪小琳。 这两人天生就是胡搅蛮缠的不戒和尚的克星了。不过好在他背臀肌肉虬劲道,也可稍作缓冲,摔落地上也没有什么大害。 仪琳哭笑不得道:“爹爹,你不要胡闹什么的了。” 不戒和尚一骨碌翻身跳起身来,看着苏留哈哈大笑,得意道:“我试试我乖女婿的武功,却又怎么了。” “啊!” 仪琳哪里跟得上她老爹天马行空的思路,这脸都红到了耳根子,低头嗫嚅道:“爹,你不要再胡说了,出家人,出家人是动不得凡心的,否则菩萨责怪,死后打入十八层地狱。苏师叔也是我的长辈......” 不戒和尚却不以为然,心里还在盘算着什么,自顾自语道:“尼姑也算出家人,道士和尚也算得出家人,都是一家的,我是和尚,你的妈妈是尼姑,你就是小尼姑,他是小道士,可好的很!” 看着苏留满脸黑线,任盈盈跟曲非烟几乎是强忍着笑意。 忽然,树间又有响动,又一个人自林间钻了出来,那一颗大光头如电灯泡一般闪闪发亮。这人一见到苏留,忍不住怔立当场。( 第一百零七章 笑傲来去,无分黑白 不戒和尚横目扫了那人一眼,粗声粗气道:“不可不戒,你快快来见过你师父跟这位道长。” “不可不戒,好奇怪的法名,爹爹你收徒弟了么?” 仪琳看向来人,一时之间竟然呆了住,这不是那天衡阳城被苏留刀剑慑服的大淫贼田伯光又是何人? 那个光头和尚原还想躲,头也缩了进林去,却听得不戒和尚的一声怒号,尴尬地转了出来,向苏留仪琳见礼。 不戒和尚哈哈笑道:“我这个徒孙武功也很不错了,只是做人不大上道,给我好好的教上了一教。” 仪琳脸上微微一红,道:“爹爹,他怎么真做和尚了。” 不戒和尚道:“那一日,在河南县城里遇到了这厮,他一见尼姑就骂骂咧咧的,爹爹好不来气,便打了他一顿。他才向我坦白,原来是阿琳的乖乖徒弟了,听人命令来找我的,找我有什么事?真是奇怪,不过这人却好生贪花恋色,一路紧盯着姑娘家看,收这么个徒弟可不大稳当,爹爹就给他行了个方便。” 听到这里,苏留心里了然,微微一笑,却问道,“是怎么个方便法。” 不戒和尚哈哈一笑,得意道:“这厮生性好色,又溜滑的很,我岂不知,我一指头就点倒了他,腰刀一落,喀的一下,便给他来了个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哈哈。” 他在得意大笑,田伯光却几乎哭了出来。 苏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深长地道:“小田子啊,色字头上一把刀,你淫祸害了半生,能有今天,也算是造化了。以后要好好做人啊。” 不戒和尚收住笑声,点点头,突然问苏留道;“你什么时候娶我女儿?” 苏留摇头道:“这可不成的,不戒大师。我这就要跟你们告辞了。” 不戒和尚虎目一扫,只见得仪小琳同学黯然失落地低下头去,勃然大怒,喝问道:“你往哪里走。我问你,是我女儿相貌难道不美么?” 苏留难得贫了一句:“怎么不美,苏杭以北,仪琳最美。” 不戒叫道:“那又是怎么地,不可不戒你来说说。” 他也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了。关于仪琳跟苏留之事也是从田伯光口中得闻,况且他这一生就只爱仪琳的母亲一人,打心眼里觉得尼姑才是天下最好看的女子了,眼前苏留婉转拒绝,实在叫他难以相信世上还有人能推却这等好事。 苏留心念一转,便道:“其实仪琳师侄相貌承了她的父母,自是极好的,人品更是天下再没有第二个了,只是我家里已经有了几房爱吃醋的夫人了,唉。否则。哪管辈分如何,我是一定要娶回家的。” 众人听得苏留这一番歪言,俱都大跌眼镜,不敢置信路上一向是正经无比。不戒和尚却点点头,反而觉得在理,同情地看着苏留,道:“你个小道士,可真是可怜了,天下最好的女子给你错过了。阿琳,你......” 他还待要问问仪琳的想法。却只见得仪琳已经双手掩面,往见性峰上奔了去。苏留叹了口气,吩咐田伯光一句,“你把这个绿衫的小姑娘交给定逸师太。我这一去,再见面就不知何时了,或者几月,或是几年,这段时间你或可以去福建找紫杀堂主,他自会告诉你该做什么。” 曲非烟眼睛里蓄满了水雾。正要哭出声来,做些反抗,却给苏留一指点倒,交给了不戒和尚。 苏留既已经交待妥当,也不再多留,他知道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只一心琢磨自己上黑木崖诸事的计划细节,眼前这空灵高峻的恒山也没什么风光可看了。 任盈盈与苏留便作了些易容改装,免得被魔教中人察觉。两人双骑并行,向黑木崖进发。 黑木崖是在河北境内,由恒山而东,不一日到了平定州。这一夜,却是苏留本次在笑傲世界里的最后一个夜晚了,任盈盈也直觉这些日子来苏留越发地沉默,回想起苏留的种种言语,总觉得苏留此人高深莫测。放佛置身高高在上的云雾之间,让人看不真切。 任盈盈向来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只是在这一件事上始终耿耿于怀,于是她果断要问个明白: “笃笃笃。” “进来。” 苏留听得房内被敲响,纵使双目闭合,也应答了一声。 任盈盈只见他身子端坐,腰背挺拔,面容上无悲无喜,却又有一种莫名的超然气质,说不出的洒脱。 她掩好了客店门扉,问道:“你上黑木崖做什么?我不信你真是去杀东方不败。” 苏留心神正凝结合一,催动淬炼体内的真气,淡淡道:“我去杀他又如何,不去杀他又如何?” 耳边任盈盈的声音也很清脆好听,“从你这些时日的动作来看,以你目前的武功,即使你再怎么日夜苦练不缀,也大有不及。” 苏留终于收了内力,看着她道:“我确实还不是他的对手。” 任盈盈只见苏留面上有一道极淡的紫气闪现,双目神光湛然,心里不由一骇:自从洛阳跟这人一同走来,竟然没有一日不是在磨练内力,今日看他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又凝结厚重了几分,功力显然是又有了突破。 苏留也真是有了突破了,这也多得益于紫霞神功的助益,自己这三月来的积累,一朝喷薄爆发,冲破了关隘,到了后天第五层的顶端。 到了这个境界,苏留本想一鼓作气直接冲击到第六层,却忽然又觉得心思烦闷,再要运起冲击穴窍,却气血不受控制地逆行,隐隐的是走火之象。 “可惜了,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再次突破了啊!” 苏留果断收了内力,压制住这股逆乱的真气。他也实在想不出任盈盈对他有什么好算计的,便对任盈盈也不再隐瞒,肃然道:“我此去不为跟东方放对,是要尽可能地斩杀魔教势力。” “任姑娘,神教里的长老,有几个武功较弱的?” 苏留这才发现任盈盈这样清艳绝美的女子,连目瞪口呆的吃惊的样子都那么好看。 殊不知任盈盈又陷入了迷茫之中:她实在是想不出一句话来形容苏留。 说他是正道?远算不上,他这一路来也杀了不少嵩山派收拢的高手暗探,手段狠辣,连魔教圣姑见了都悚然动容。 说他是邪派?更是不搭边,他横了心要上黑木崖,不求杀死东方不败,也要在他眼皮底下斩除魔教长老香主。 正非正,邪又不邪,黑白也不分。 往来无忌,笑傲来去,做事只顺心意。 还是一团谜。 不过任盈盈垂首想了想,眼睛微微地一亮,檀口轻轻吐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第一百零八章 谁的拳头大 “杨莲亭。” “杨莲亭?” “不错,就是此人!你认得他?” 任盈盈看着苏留的神色变化,却没有发现一点波动,苏留心里虽知道,也懒得说出来,淡淡问道:“我自认得,此人是神教里的总管罢。”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任盈盈心里想着,秋水明眸里也迸射着奇异的眸光,点头道:“不错,近年来东方不败醉心葵花宝典,无心管理教务,全是此人在主掌管教中事务。” “此人是日月神教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苏留目光闪了一闪,正要说话,却听得客店外哒哒哒一阵马蹄声急响。接着窗外响起了一阵嘘溜溜、嘘溜溜的哨子声响,苏留反应极快,袖里银针倏地激射,准确无比地射灭了油灯,身法同时展动,两人藏靠在了墙上。 苏留靠窗凝神细听,只听得: “听消息说,正是此处的,人在哪里?” “你们,分作几队去客房内搜!” “是,贾长老!” 好些人轰然一声应答,客店里便又传来了叫骂厮斗之声。 任盈盈目光冷冽,低声道:“来的是神教中人,领头的是黄面尊者贾布,日月神教青龙堂的堂主,此人跟我不是一路的。” 苏留只觉得手里一紧,任盈盈竟不知何时拿住了自己的双手,秋水双眸正注视着自己,似征询意见。 任她智计高深,面临这样的突变,终还是一个女人,自然就寻着强者依靠、寻求支持。 苏留提起浑身真气,使自己处在一个完美的状态,耳朵只微微一侧,就将外边的院里的脚步声听得真切。 稍一计算,苏留附首在任盈盈耳边道:“院内约有数十人,外边埋伏还不知。暂时淡定静看发展。若有异变,当擒贼擒王,一击杀之,任姑娘你再慑服其他。” 他说话间。却闻得一股好闻的幽香传了过来。不过两人这一下合作,一个点明了来人的来历,一人就瞬间分析出局势制定出了应对的措施。 过得半会,房门有人阴测测地在说话: “苏兄弟可在里面?” 贾布见得房内静无声息,嘿然连笑了几声。道:“苏兄弟你一路走来虽然易容改装,只是你这刀剑齐带,少年英气,是藏也藏不得的,周遭神教兄弟甚多,我就知道是你无疑。” “苏兄弟,我也没有恶意,只带你同赴黑木崖敝教总坛盘恒数日,你出来罢。” 他自顾自温声说了半响,仍听不得房内传来半点回应。颇觉烦躁,大吐了口唾沫,推门便进了来。 他才一只脚抬进房,只见得房内一声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叫我出来,我就要出了来?” “咦!?” 那贾布怔然当场,脸上怒色一隐而没,他在房内扫视四周,眉头一皱,房内暗黑一片。 只借着窗边月光看见了苏留正坐在靠窗的桌子前自斟自饮。月华如水,洒在了苏留身上,只见得他的神情闲适自如。 “你......” 贾布黄面都涨红了些。自己在外边惺惺作态做了半天的姿态,苏留却就这样云淡风轻地坐在月光下饮酒。 好不尴尬! 不过他也算是老谋深算。皮笑肉不笑道:“对月而饮,苏公子好雅兴啊。” 他背后的魔教教众却都把双手按在了刀剑之上,似乎下一刻就要大打出手。 气氛正剑拔弩张之际,苏留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我跟东方教主素无瓜葛,你这说的好听是请。我若不去,是不是就抬着我的尸体上了黑木崖去?” 虽然苏留心里已平地生起了一股杀意,十分的想杀了此人,试试看能提供多少任务进度,更想直上黑木崖一路杀将过去,只不过黑木崖地势险要难上却是不争的现实,诸事还得再隐忍一番。 贾布嘿然笑道:“杨总管在教主面前提了你一句,苏兄弟飞黄腾达的日子也不远了,杨总管金口一开,咱们无论如何都是要带你上黑木崖的。尸体倒是不必的,咱们迟早是一家人,也不必动手了。” 他说的得意,更为了炫耀手下的武力,让了让身子,恰好让苏留看见院里这十多条日月神教青龙堂里雄钊钊气昂昂的大汉。 苏留停下酒,淡淡地看了一眼,忽然问了一句, “从这里出发,上到黑木崖要多少时间?” 贾布简直摸不着头脑,不过听到苏留愿意上黑木崖,耐着性子道:“快得很,不过半日。” “半日么。” 苏留心里一转,根据剩下的时间再次对自己的计划进行了一番计算,再问道:“我若是上了黑木崖,东方教主会见我么?” 贾布登时大喜,道:“那是自然的。苏兄弟你的运道实在是好,杨总管看中了你的武功,日后提拔,哪在话下,到时候只要你乖乖地服下了三尸脑神丹,就是神教里有数的后起新秀了。” “苏兄弟,事不宜迟,咱们得赶快上路了。” 贾布也是个人精,只怕苏留改了心意,又催促一句,眼睛不住乱转,观人神色。只瞧着苏留依旧面色冷淡,正要再说话之际,却发现了牙床边上坐着的一个人,发出了一声清脆笑声。 他眉头一皱,还以为是苏留带回客店里的勾栏风尘女子。 只不过屋内昏暗,却也看不真切,便着手下教众点了油灯进来,再凝目一看,却骇然发现了这个一身淡绿色衣衫的女子,不是他想的勾栏女子。 灯火通明,屋内堂皇明亮,他也看的分明,瞬间认出了这个女子,瞠目结舌道:“大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任盈盈却冷笑道;“黄面尊者,平日不是好大的脾气么,怎么今日就低声下气地求着人了?” 贾布面色不变提醒道:“大小姐可还是对当年那事心存芥蒂,当年属下也是为了前程不得已才对任老教主动手。如今任教主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可是东方教主在位,东方教主文成武德,犹如日月之光,布施天下,威服宇内。属下效忠的自然也是东方教主。” 任盈盈嗤地一笑,眼神里似有无限缅怀,道:“这话我也记得清楚,贾叔叔你当年也曾对我爹爹说过。现在却也还说得出口。” 贾布皮笑肉不笑着:“这有什么说不得的,谁的拳头大,我就听谁的。”( 第一百零九章 杀一人,见一人 苏留原本自顾自饮酒,忽然叹道:“谁的拳头大,你就听谁的?” 贾布竟毫不以为耻,说道:“顺其自然,也正是智者所为。”他忽皱了皱眉,觉得没有必要跟两人多说,往门外呼了声,“上官老弟,人已经请到了,大小姐也在。” 门外又闪进来一个大汉,苏留的目光却温温亮亮,他的心思,任是谁也不可知道半点,苏留眼下想的是尽可能多的灭杀魔教中的长老高层,是不是连这个上官也一并做了。 贾布正转头下令手下开道准备回崖之时,任盈盈秋水双眸里寒光一凛,喝道:“动手!” 她这一声轻喝,苏留却并没有动手,仍然气定神闲地喝酒,只是进来的那位‘上官老兄’却陡然出了手,突地一掌劈向贾布脸面而来。 贾布此人毕竟身为魔教长老,反应极快,那一掌几乎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他身子一仰,腰身几乎垂直翻折,幅度极大,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这一掌。任盈盈登时呼喝一声:“东方教主有令,贾布勾结了左冷禅,意图谋反,格杀勿论,” 她说话间,自怀里摸出了一块黑乎乎的令牌,日月神教青龙堂的教众们凝目一看,正是黒木令。 这一下这青龙堂的教众们俱都面面相觑,犯难了。一边是教中长老,一边是教中圣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贾布却是又惊又怒,头上满是黄豆大小的汗珠,手上一对份量极重的判官笔不住挥舞,门户也守得严实,这一对判官笔挥动,居然发出有似钢鞭、铁锏一般闷沉声息,魔教长老的内力果然也是非同小可。 苏留哪里会放过这一个人头,他跟任盈盈几乎是同时纵身扑上,身法速度却比她快了不少,霎时间。只见一道刀光纵起。 其实任盈盈轻功也算得不错了,只是一见苏留身子急旋,在空中又陡然加快了三分,往前突跃而去。单刀挥出,又快又疾,带起一阵寒光,犹比他的身法又更快了三分。 贾布怒吼一声,他还真是没有想到过任盈盈会对他动了杀心。更没有想到局面会危急若此。他自忖上官云的武功不下于自己,苏留年纪轻轻,武功定多是江湖吹捧而至,情急之下他也只有以攻为守,急忙拉开了与上官云的距离,飞身直杀苏留而来,应变选择机会也不能算不及时。 苏留那当空一刀,给贾布横着双笔一挡,“当”一声响,这一刀已震得贾布虎口发麻。贾布瞳孔遽然收缩,双手酸麻,却再来不及回收。只见得苏留右手巧妙翻转,刀势竟然忽的一变,从竖斩转换作了横削,刀锋雪亮,从左到右划个半弧,一提一斩,平刃挥向自己颈部。 这一刀,速度比前一刀却又快了三分。这时候他才知道,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刀剑双绝的名头并不是江湖讹传,乃是实实在在的功夫,只是等到他头颅飞起。也实在想不通苏留与自己前一刻还相谈甚欢的,已经答应了自己同上黑木崖,为什么下一刻就出刀要了自己的老命。 “难道是......” 贾布再不能多想,卒。 这个“雕侠”上官云,外表老实粗豪,口舌其实伶俐。收了刀抱拳礼道:“这位兄弟刀法绝妙,一刀枭首了这个叛徒,我多有不如,大小姐眼光实在是没的说,任老帮主若是在此,见了如此佳婿,必定是十分欣慰啊。” 他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通,多有奉承之感。苏留只耸耸肩自顾饮酒。任盈盈脸上微微一红,道:“上官叔叔,你没来由地胡说些什么,这么多年可都还是这个性子。” 上官云哈哈一笑,转面对着青龙堂的教众,却十分威严道:“贾布侮辱了杨总管,谋逆事败,便意图谋刺大小姐,诸位兄弟也看得清楚了。今日之功,他日待我坐了青龙堂长老的位置必有重谢。” 一时之间,教众们阿谀拍马,上官云也是志得意满。他是魔教百虎堂的长老,更是任我行的嫡系心腹,素来都是听任盈盈的吩咐,说到地位,反被杨莲亭节制,比青龙堂的贾布还低了不少。 “多谢你了。” 任盈盈看着苏留,真切地道谢,在她看来,苏留是没有必要杀贾布的,况且苏留那几刀,真是颇有千军万马之中,取敌将首级的无双观感。 苏留抢了人头之后,却浑然不顾任盈盈跟上官云骇异的神色,先是果断地查看了任务进度,凝目一看,也才只有百分之三多一点,也就是说一只长老提供的不过三点七。 不过,也算是“薄利多销”积少成多了。 苏留估摸着时间,眼下便只有一件事情,如何混上黑木崖,其实他在笑傲里原本已经收获颇多了,诸派剑法,紫霞神功,辟邪剑谱等,但苏留总存了利益最大的原则,一心要去投机一番,说得难听也可说是作死。 上官云还不知苏留与任盈盈这一下要去做这样的大事,苏留便坐在轿子上随着这二三十人往黑木崖而去。 苏留端坐轿上,也是平生第一回的体会,高高在上的感觉,直将这黑木崖地势一览无余,苏留将地形都一一记在了心里,只因为日后少不得要再上一次。 这一路过溪上山,收对暗号,门路十分繁杂,仰头只见黑木崖顶云雾缭绕,更以绞索绞盘带人上去。若不得方法接引,苏留自忖除非是自己武功到了先天一流的境界,才能一路平推碾压上去,否则也只好徒呼奈何。 总而言之,这黑木崖的地势,十分的险要,苏留只见得教众就已经不下数百,顶上伏兵还不知多少,眼下是只上得,却再下不得了。 若不是仗着白玉京时间一到,自由来去,苏留也不敢作此大死,不过他总算是良心未泯,俯身也对扮作教众侍卫的任盈盈说了几句,教她早作防范,免得到时候自己闪人了这个姑娘还被坑了进去。 那黑木崖顶上,要到大殿里去,可还有一连几道大门,这过道之上,足足布满了数百名执戟带刀的壮汉。个个面貌凶恶,体壮如熊。 长刀大戟高悬,好不肃杀。 大殿大门前悬着厚厚的帷幕。上官云伸手推幕,走了进去,突然之间寒光闪动,八杆大枪分从左右交叉向他疾刺,四杆枪在他胸前掠过,四杆枪在他背后掠过,相去均不过数寸。 苏留面色如常,心里却微微一凛,伸手探向贴肉藏在衣袍之下的刀剑。( 第一百一十章 你也配? 苏留正要触到了刀柄,却忽觉一阵柔软的触觉,原来是握住了任盈盈的一双的柔荑,心里登时一定,顿时知道了这个时候该是守卫在试探入殿之人,还不是出手之机。樂文小说 任盈盈动作极快地将手抽了出去,脸色既严肃,又沉冷,还飞些红晕,脸上胡乱抹了些灰,看不分明,她对着苏留摇了摇头,只用盈盈秋波示意他小心向前。自己却再不能再往前走了,此时的她突兀上崖,扮作侍卫,东方不败更没有接见的道理,若是无端向前多踏出了一步,下一刻便要刀戟加身,可不管她是圣姑,瞬间就斩杀她了。 苏留双手背负,笼在袖间,身姿挺拔,神气内敛,眸子中英华隐隐,显然内功着实了得,殿内高坐的一人见着苏留,顿时微微一笑。 这大殿阔不过三十来尺,纵长却有三百来尺,两边布着烛火,高坐着的那人就似笼罩在了黑暗之中,看不真切。 那个发出笑声的人却站在了边上。 不过上官云一听到这个人的笑声,登时站立不动,不敢向前,低头大礼道:“属下百虎堂长老上官云,参见文成武德仁义英明教主,见过神机妙算的杨总管!” “这坐着的是东方不败?” 苏留凝目微视,立时否决,此时的东方不败还该在闺房刺绣,不问教中大事,这高坐大殿内的乃是一个西贝货,他身边的那个锦衣华服的大汉却是杨莲亭无疑了。 台阶边上的侍卫大喝一声,“大胆上官云,见了杨总管跟教主如何不跪!” 上官云两股颤颤,砰地一声跪了下去,苏留嗤笑一声。双手背负,双目随意打量着殿内的守卫情况。 这一处大殿显然是议事的要处,十分的冷清。除了苏留跟上官云之外只有高座之上的那两个人,以及台阶上一左一右十八个侍卫。 杨莲亭道:“上官云你办事利落。该当有赏,苏留苏兄弟上前说话,对了,贾长老人呢?” 上官云此来之前就对好了说辞,道:“贾长老做事之时,居然污言辱了杨总管,行同谋反,属下如何能忍。将他一刀杀了。” 杨莲亭冷笑一声道:“我待他不薄,可怎么污言了,我看是你私心作祟,有心登上青龙堂长老的位置取而代之。” 苏留微微一笑道:“确实不假,贾布贾长老骂杨总管是个......” 杨莲亭呼吸一窒道:“怎么说?” 苏留轻轻吐出两个字:“面首。” 杨莲亭这时倒是怒极反笑了起来,道:“该杀!这厮实在该杀!上官云,你出去,你去将贾布他一家老小,杀个干净!” 上官云额前冷汗直流,道:“遵命。” 杨莲亭稍稍平定了情绪。又转头问道:“你就是苏留么,刀剑双绝,近日来江湖上很大的名头啊!” 苏留面色泰然。坦然受之,心知杨莲亭此人酷烈刚愎,最喜听好话,果断学习了上官云这家伙不要脸的阿谀奉承,口中只道:“教主才是武功天下第一,听闻杨总管的招揽,苏留拍马赶来,愿为教主与杨总管效死命。” 杨莲亭闻言,哈哈一笑。心中郁闷一扫而空,他装模作样跟坐着的那“东方不败”耳语沟通了几句。接着举手一挥。豪气干云。也立时有两个侍卫躬身上前领命,杨莲亭便自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瓶子。大声道:“苏留,你上得前来,我赐你教主御赐的三尸脑神丹,你服用了之后,功力大进,咱们也就是一教的兄弟了,上官云的百虎堂长老的位置,就交由你坐!” 言语之间,好似极大的恩赐一般。 不过这有毒的诱饵,也不可谓不勾人,殿内两边一十八个侍卫,全都死死地盯着苏留,简直快要流出口水来了! 这三尸脑神丹,只有教主知道炼法,炼制更是极其困难,虽然药性霸道,发作起来简直要死人,但也不是小兵可服的,只有日月神教中的重要人物才能得赏赐,更不要说百虎堂一堂的长老的位置,就交给了苏留来坐! 一众侍卫心想,“了不得了,杨总管的意思,就是教主的意思,看来是摆明了想栽培这个苏留了!” 苏留淡淡一笑,一步步往台阶走去,行走之间横目一瞥,殿内台阶上的这些侍卫,无不面目痴迷,陷入了羡慕嫉妒恨的状态之中。 杨莲亭点点头,十分满意苏留的表现,又笑道:“我听说过你的武功,如今真是得遇了明主,日后但听号令,奋力杀敌,前程可不得了了。” 苏留此时离他那高座,只有百来步的距离,又开口道:“属下新入教来,日后该怎么做,属下也不知其详,正要向总管请教。教主和总管若有差遣,属下奉命便行,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杨莲亭自得地点点头,心想这小子倒也懂事,于是开口道:“左右何在。” 苏留脚步一凝,深深地吸了口气,此时他已经距离杨莲亭只有七十步的距离,却还是稍有些远了,如果杨莲亭一察觉不对,自己硬着头皮也要强上了。 台阶上左右侍卫轰然道:“属下在!” 杨莲亭粗声道:“这样的人才,就如同良马神驹,正派竟然不能用他,反为我所驱使,正是我神教大昌之象,传下令去,今晚教主要设下大宴,为新入教的苏兄弟洗尘。” 侍卫们大声道:“是!”快步退了一个出去传令。 苏留依旧低着头,收敛气息,脚步却仍不停止,缓步向前,他没有看殿内的任何一人,心里却已经牢牢地映射浮现出了他们所处的位置,这一步步踏动之间,杀意开始浮现毕露,内力也已经凝聚到了顶点,浑身的气势更在不知不觉中提到了极限。 不出手,则已。 一出手,就是雷霆一击,在这只剩下二十步的距离下,无从躲避。 杨莲亭毕竟老谋深算,眼见苏留脚步似乎蕴含了玄妙的武理,浑身气势凝结,心里悚然一惊,便知道不对,大叫道:“止步!” 苏留缓缓地抬起了头,目光如电,双手背负,脚下神行百变,骤然踏动。 短途之内,神行百变奔袭穿梭,堪称当世第一。 杨莲亭武功低微,只依仗权势作威作福。 不过两个呼吸,苏留纵掠到了他面前,一脚就踢倒了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杨莲亭,“砰”地撞倒了教主宝座,跟假东方滚做一团。苏留却看也没看他,淡淡道:“驱使我?凭你也配。”( 第一百一十一章 挥剑斩群魔 一十七。 除了杨莲亭跟假东方两个废物,殿内一共还有一十七位魔教好手。 这些人论武功堪为教中精锐,但不属于任何一个堂口,连十大长老的命令都可不听,只听命于东方不败与总管杨莲亭。 眼下他们咬碎了钢牙,手里武器俱都出了鞘,直欲将苏留千刀万剐而后快。 杨莲亭胸前肋骨也不知断了几根,一边抽气一边喘息道:“你要做什么,你可知道自己今日之举,将招致什么后果?” 他正要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苏留已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长剑,横在了他的脖间。 台阶上两边的侍卫,登时怔立当场。 “第一,将你三尸脑神丹还有解药还有炼制的方法一并交给我。” “第二,去召集在黑木崖上的长老进来,尽可能多。” “若有一条没有做到,就如你这右手拇指。” 苏留冷笑一声,长剑一转,登时将杨莲亭的右手拇指切了下来,十指连心,杨莲亭痛得似野兽一般闷声嘶吼一声。 杨莲亭倒也算硬气,脸上虽然惨白一片,却也不求饶,直到苏留斩落了他第三根手指头,他才惨然下令着侍卫去召集在黑木崖上的长老。 杨莲亭一向颐气指使高高在上,哪里受过这样的伤害,他怨毒地看了苏留一眼,道:“你敢如此伤我,自己也走不得了,那人知晓了,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苏留手里颠玩着三尸脑神丹跟装在另一瓶里的解药,这东方不败简直是爱煞了杨莲亭这个昂藏汉子,竟然完美代入到贤淑妻子的角色,不但把教中事物都交付给他,竟然连这样机密的事物也给了他。 倒是便宜了苏留,苏留心里波澜不起,这三尸脑神丹的可怕之处,知道了炼制的方法才得知。若是能大批量制造。这一统江湖问鼎天下也都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这炼制尸虫的方法,实在是诡异凶险,简直叫苏留毛骨悚然,还有炼制的失败率也是极高。一年到头来也炼制不得几颗。 幕帘晃动,进来了一人,这人身材瘦削,只是一身的气势却是渊峙亭凝,是掌惯了生杀大权的人物。 这人一进殿来。杨莲亭便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凄声叫道:“秦长老,救我。” 他此时自知殿里的东方是假,根本不寄任何希望在他身上,只好像向这位教中长老求救。 这秦长老呼吸一窒,白眉倏地竖起,暴喝一声,“好贼子,敢来我神教撒野,活的是不耐烦了!” 苏留笑了一声,并不作答。一脚踩断了杨莲亭的左足腿骨,温声道:“好得很了,杨总管,劳烦您吩咐下去,接下来的长老一位一位地进来。” 杨莲亭心里纵是恨意滔天,恨不能苏留肉喝苏留的血,在苏留又斩他一根手指之后,也只得乖乖照做,门外果然肃然一静。 那秦长老可是杨莲亭的心腹,此时心里一急。脸色黑沉如铁,心知不能惊动了外面害了杨莲亭,便指挥众人道:“你们上,今日必杀了这厮。” “救我啊!” 杨莲亭虽然心知自己今日只怕是难得幸免了。还是抱有最后一丝幻想。 苏留一剑刺死了那个假冒的东方不败,点住了杨莲亭诸身要穴,随手丢在了那教主的高座之上,看得进殿的秦长老一愣:等等,这高座上瘫倒着被苏留一剑刺死的是东方教主? “当年魔教十长老尽破五岳剑派的剑法,我今日也就仿效一二。用诸派剑法会会魔教手段,你上吧。” 苏留背肌一动,右手一引,斜斜插着的长剑登时出鞘,遥指这位魔教的秦长老。 “竖子尔敢!让老夫来取你狗头!” 秦长老的怒气,已经到了一个爆发的边缘,一挺腰间的双鞭,就纵身掠了过来,那些侍卫目光闪动,也突地拔刀冲上来相帮。 苏留清笑一声,道;“我先以飞针杀你们这些杂鱼,再用泰山派的剑法杀你。” 这秦长老一身的武功,都在鞭上,此时双鞭舞动,当空鞭影重重,赫赫声威,势沉难当。 苏留右手持剑,左袖一挥,一连数枚银针便如同星光挥洒,前后追逐,准确无比地钉在冲上前来的侍卫喉间。 右手剑出,果然是泰山派的剑法,这一路剑法唤作泰山十八盘,直将泰山的地势融入了剑法之中,原本剑势该是有缓有紧,曲折更多,在苏留使来,却少了些变化,多了一分速度跟狠辣。 第三十七剑,剑势如青蛇,直入重重鞭影之中,刺中了秦长老的咽喉。 “传下一个!” 苏留抹了抹剑刃上的鲜血,手腕一抖,剑音萦绕,呛然作响。 下一个进来的,却是个用连环流星锤的高手,丘长老。 苏留淡淡道:“败你,当用嵩山一十七路剑法!” 丘长老嘿然冷笑,目光闪动,奋力先起一锤,势大力沉,双锤连动,一连压顶而来。 苏留轻轻拭剑,却毫不避让,一剑直起,自上而下的直劈下去,恰恰穿过了双锤的间隙,真有石破天惊的气势。 剑势在双锤之中游走,每一剑剑招都是大开大合,最后一剑,同样是那一招天外玉龙,直将这个丘长老劈成了两半! 殿内的一众侍卫,简直都忘记了动作,呆若木鸡。 魔教长老,可不都是凭借着资历上来的,每一个人,都有一手自己看家的武功兵器。 这个丘长老,在十长老之中,臂力最为雄厚,两臂可有千斤之力,竟然连苏留的一边衣角都未沾到,就已经中剑身亡了。 苏留引剑高歌,一连败了七位长老,每用一路剑法,就给人说出这一路剑法的来由特点,连最后一门一字慧剑门的周公剑也使了完,最后一个进来的,却是童百熊,童长老。 看得童百熊,杨莲亭双眼里迸射强烈希冀的光彩,叫道;“童长老,当心了,这小子的剑法厉害!” 童百熊如今已经是七十多岁的高龄,白发披散,腰间一把单刀,他一进来便看见了满殿的尸体,全都是神教里的位高权重的长老。 童百熊连钢牙几乎都要咬碎了,却没有盯着苏留,反而先死死地盯着杨莲亭,一字一顿道:“你若是叫我们一拥而入,怎么会有现在的结果,你误我东方兄弟,误我神教,他不杀你,我今日势必要亲手杀了你!”( 第一百一十二章 葵花的刺 冷笑。 杨莲亭还在冷笑。 他倒抽一口凉气,突然冷笑道:“大胆!你是什么东西,敢以下犯上,真该千刀万剐了!” 此时他身体蜷缩,手指不知给苏留削断了几根,这种痛觉几乎让他整个人炸裂开来。杨莲亭实在是心里已经绝望了,再没有半点求生的念想,只将心里的话骂了出来,骂了个干干净净,“童老狗,平日就倚老卖老对我阴奉阳违,我早要动你,今日我如若能从这小杀才手里脱身,定将你全家上下诛了个干净!” 到了此时,他还想不到自己会死。人总是不会将最坏的情况考虑进去。 童百熊放声狂笑,笑声震得殿内侍卫的耳膜俱都一痛,边笑边道:“小子,你赶快调好内息,我先来斗你,杨莲亭你且候着,老子稍候便来杀你!” 他说话间,单刀已经在手,却也不托大,脚下足步先变,转到了一个最适合发力的位置,可攻可守。 苏留吞了粒雪参玉蟾丸,体内有些不支的内力见渐渐地有了起色,逐渐在经脉里奔腾流转。 “小子,出刀吧。” 童百熊果然遵守诺言静候了半响才探手拔刀,合身而上,虬髯怒扬,双臂肌肉贲张,竟如坚石,威风凛凛。 他舒臂挥刀斩来,单刀夹带着风雷之声,一时之间雪亮刀光卷舞,登时将苏留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每一刀,都是最干净利落杀敌要害的一刀,也是童百熊数十年江湖经验的凝结。 朴实无华,却很有效果。 殿内的侍卫,仅剩下数个,慌忙奔去救治杨莲亭,心里也都稍稍安定:风雷堂大长老,实至名归,有他出手,这个苏留必死无疑。 只是苏留。右手慢慢地搭上了刀柄,身子诡异地静止不动,只等到刀锋到了面前,脚步倏地展动。前后一错,已经退了三尺,这步法,堪称是翩若惊鸿一现! 只是童百熊的刀,来得极快。这几刀未曾奏效,他怒啸一声,刀势又起,看得杨莲亭不自觉地流出了冷汗,若是这一刀砍到了自己身上,焉有命在? 苏留却不慌不忙,此时他经历过跟魔教几位长老的一番死战洗礼,对于剑术跟战斗的把控,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换而言之,童百熊。纵使比普通长老强上一线,跟岳不群也在伯仲之间,但是也已经当不得苏留的对手了。 苏留手按在刀上,步法再动,堪堪往左再移了三寸。 跟这样有无数血战经验的老一辈的高手,实实在在地过招,对自己经验积累是非常有好处的。 这种老江湖意味着什么? 是经历过血和火的考验,几乎每一刀,都是他面临生死做出的抉择。 尤其是此时的童百熊,内力也已经运到了巅峰状态。他跟东方不败称兄道弟,直至东方不败练葵花之前,武功都是牢牢压制他的。 此时,他已经出到了第十三刀了。每一刀都是举重若轻,稳重带着狠,狠里带着辣,辣里是无比自信的准。 刀锋极准,几乎没有离开过苏留前胸,脖颈。头颅,这对他而言,也是绝没有遇到过的奇怪情况。 童百熊白眉一皱,忽然觉得面前的年轻人不是敌不过自己,这个年轻人在汲取自己的刀招精义,就像是一只吸血的蚂蝗,疯狂地汲取自己刀招中的养分。 自己出过的每一刀,放佛对他没有半点秘密可言,种种变化全都干干净净地呈现在苏留面前,然后,被他吸收走。 童百熊这个老江湖在出到了自己第五十七刀的时候,不但额头前流出了黄豆大小的汗珠,心里还浮现出这样一个想法: “这个年轻人的“势”还未到最巅峰的时候!” 第八十一刀的时候。 苏留不退了,实际上此时他也退无可退了,他的双足已经靠在了殿里墙壁上。 苏留开始微笑,童百熊头上有白气蒸腾,到了这时候他的内力也已经催到了极限,却看见了苏留在微笑,笑起来脸颊上藏不住的两个浅涡。 苏留笑着对他道:“童长老,请看我这一刀如何。” 苏留这一步却踏在了墙上,全身气机已经凝结到了最高的一点,他紧紧地盯着童百熊的双手,是打定了主意要跟童百熊以刀对刀。 以刀破刀! 他这阿难第一刀也不再藏拙,全力而发。 刀如狂龙,怒吞刀光如云。 “嗤” 童百熊纵使身经百战,这疾如电纵一刀,他也从未见过,心里生出了无力阻挡之感,虽然判断正确,立时回刀格挡,却还是慢了一分。 苏留这一刀,只比童百熊快了一分,就破尽了他的刀势。 好长的一道刀痕。 “呛啷” 童百熊右手肌肉颤动,手里单刀坠地,似一下老了十岁,叹道:“这样的年纪,武功却高到了这样的地步!死在你的手上,是童某之幸!你快快杀我。” 苏留背对着童百熊,淡淡说道,“有人求我,饶你一命,我也敬你是条汉子,便不杀你,你赶快去看看家眷,有很大危险。”眼神却如寒潭,打量着殿内的侍卫们。 童百熊看着苏留的背影,斩钉截铁道:“既然如此,这不杀之恩我在他日必定回报。最后,请你杀了这个奸人。” 杨莲亭缩成一团,在座上看着,此时他简直震骇欲亡,东方不败未练葵花之前,也没有苏留这样的武功啊,他大叫一声:“快抬我去后殿,后殿有个暗门,叫那人出来啊......” 苏留左手收了剑,右手倏地按向腰间,又再拔刀。 这一刀,立斩杨莲亭。 他拔刀的同时,身子也同时跟上,如飞燕掠起,两者达到一个玄妙的契合,带着那一道森冷刀光也直掠而去,快得惊人,根本无从躲避。 “咯”地一声,杨莲亭这一颗大好人头自高座上滚落,双目犹自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 大殿后边的石室,那一条暗道后的花丛香舍。 那一袭红衫的人,正低眉浅笑,若是豆蔻好看的女子,这样一番温柔姿态,必定是叫人动心。但是在他做来,说不出的别扭。 突然,那一袭红衫眉头一蹙,心神一晃,手里那一枚绣花针刺在了手指上,沁出了淡淡的一粒血珠子。 好痛。(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月下的江湖像一句诗 好痛。 不是手痛,是心里那一处柔软的地方,蓦地一痛。 这一袭红衫身法展动,比风还快,自花丛香舍,穿过密道石室,不过数个呼吸。 人过,花落。 红衫已经高坐在宝座之上,凝目一看,满殿血流。 杨莲亭无首尸体仍然温热,他温柔地触着杨莲亭的脸颊,不必抬头,心里已知一个侍卫偷偷躲在了石柱后边,逃得一死。 那个侍卫装作死尸,似吓傻了一般,此时正自言自语地念着: “是...是苏...苏留,好厉害的剑,好快的刀。” “苏留!?” 红衫那人勾唇扬眉,邪魅一笑,修长手指温柔地覆上杨莲亭怒睁的双眸,蓦地起身,红衫无风狂舞。 一股粘实狂热有若实质的杀气简直要掀翻了殿顶,直腾云霄。 人过一地花落,无人去扫。 尸横满殿,情人血流不尽心殇。 上官云守在门外,当然没有真的去杀贾布一家老小,是奉了圣姑的命令守在了门外接应苏留。心里正焦急,只听得殿内一声厉啸,帘幕蓦地卷动,他心里正是一喜,以为苏留出了来,想要上前恭祝几句,却只见得红影一闪,上官云心里一震,心知有变,正要避退,下一刻他就失去了知觉,跌倒在地。 因为死人是不会再有感觉的,他的双目,眉心、左右太阳穴、鼻下人中五处重穴要害上,都有一个细小红点,恰似针孔,微微有血渗出。 那红衫却好像连手也未抬,这时候他抬手了,轻轻抚眉,看着残月,那浓艳的红唇颤抖微启,温柔吐声呢喃道: “莲弟。都杀了,好不好?” 红衣一出,血流天下,来葬我心殇。 华山之巅。 思过崖上一轮孤月。 一人抱酒狂饮。对月长歌。 “大师兄,你跟田伯光一起喝酒,爹爹就让你在思过崖闭关,也是对你寄予了厚望的,你不要怪我爹。也不要懈怠了,听我的话,可要好好的练剑!” 他听到崖下小道上小师妹的清脆声音,摸了摸身上小师妹深夜偷偷给自己缝制的新衣,虽然针脚错乱斜斜别扭,但他却觉得这冷月也不再那么的冷了,笑了一笑,双手圈了圈,对着崖下那道欢脱灵动的声音道:“灵珊,我能叫你灵珊么?灵珊好妹子!” 崖下小道那道灵动的身影登时一震。月光下她红了面,她跺脚道:“由你啦!爹爹已经闭关了好久啦,大师兄你也要争气些啊,嗯,下一次五岳大会你一定要打败泰山派的那个苏留苏师叔!要不,要不我可不理你啦。” 小师妹唱着欢快的小曲无忧无虑一跳一跳地下了崖去。 “灵珊啊。” 这人一想到这个名字,只觉得心里暖的很,一仰头,咕嘟咕嘟,手中酒瞬间一饮而尽。 他随手一丢酒壶。右手已按在腰上,手里多了一把剑,剑法徐徐展开。若有苏留在,当能发现这人的剑法已经别具气象。剑势开展,先能破华山剑,再可破泰山剑,接着便破了嵩山剑,最后数剑,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循,顿时破了恒山绵密守势第二的剑法。 孤月下一剑轻寒,空谷却无人知。 他使完了这一路剑法,自言自语道:“师父说这剑招终没有气宗的内功厉害,武功也须得丰沛的内力打底,我先练了紫霞功,又习得了崖壁上的招式,却怎么觉得隐隐的有些不对了呢。” “若苏兄弟在此,也是这样想的吧?” 他抱着剑,似乎想到了某个有趣的人,勾起嘴角笑了笑,那原本不太俊朗的面貌顿时有一种难言的魅力,他对着幽幽空谷豪声道:“令狐冲已破五岳剑法于此!” “令狐冲要败了苏兄弟,娶灵珊师妹咯!” 空谷幽幽,无人应答,回音绝响。 他忽然听到背后有个苍老的声音在叹:“好一枚天生剑骨,倒也可堪造就。” 福州城,林家老宅。 夜,凉夜。 一个黑发紫衣少年,枯坐灯前。 烛光猛地一跳,燃起了火光,烧着的是那一件袈裟。 袈裟里面的内容,他早已经记得清楚,也练了有些时日。 此时他的面色苍白,像是失血过多后那段时间的反应,又像是一种超然的淡泊,已经不喜不悲,好像这个世界已经再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再动色半分。 夜凉,风也凉。 凉风卷了进来,烛火被压得豆丁点小,终于已经熄灭了,只有那一袭绝艳的红色袈裟还在燃亮着余烬。 他手里握有一把长剑。烛光熄灭的同时,一道紫影倏地弹起,从窗口掠出落在院里,动作快到几乎不可见,剑更快如鬼魅一般。 剑光比月凉。 他就这样一剑接着一剑,越来越快,剑音呼啸连绵不绝,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起,也被如月色一般无孔不入的剑光绞碎。 这个少年望着月,黑发也狂舞,眼神比剑光还冷。 “十年太久,我等不了了。” 他喃喃念着:“苏师,我练剑了。” 恒山,见性峰顶。 夜,星夜,星夜更有圆月。 那一个清纯不可方物的小尼姑,双手托着腮,放在膝盖上坐在窗台上,望着窗外夜空,容颜可比月光皎洁。她身边那一个模样精灵可爱却故作忧愁的绿衫小女孩,也是同样的坐姿。 两人一大一小的背影,在月下看起来就有一种静谧幽远的和谐好看。 绿衫小女孩曲非烟难得静了些时候,开口道:“仪琳姊姊,你说道长哥哥现下在哪里。” 仪琳的眼睛,简直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她道:“我也不知道呢。” 曲非烟好像有很多心事,忽然就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道:“道长哥哥就似大英雄乔峰,姊姊就是阿朱了,诶,不对不对,姊姊没有长发的,不然可该更好看了,嗯,一定比阿朱要美的。” “啊!?” 仪琳心灵纯澈,哪里有曲非烟这鬼精灵一样的这么多心思,顿时面上飞霞,低声道:“曲姑娘,你又胡说了,苏师叔不是乔大侠,我也不是阿朱呢,我是出家人,四大皆空,怎么会在意皮囊外相呢。”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空空寂寂的天际有一颗流星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闪烁着当空划过。 “看,是流星呢,姊姊快许愿。”曲非烟双眸一亮,煞有介事地将雪白的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等她转过头来,发现仪琳仰着头,对着滑落的流星,还痴痴地望着,姿势虔诚的好像在求佛。 曲非烟奇道:“姊姊,你怎么在发呆,也不许愿呢,爷爷告诉过我这样许愿真的很灵的。” 仪琳怅然道:“是吗?那你许了个什么愿?” 曲非烟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才噘嘴道:“我,我想叫道长哥哥教我厉害武功,以后好好地保护爷爷。你呢?” 仪琳低头闷闷道:“我想了几千几百个愿,都只有这一句,可流星落得太快,来不及说了。” 她心中想:“真盼望能再见苏师叔。”( 第一百一十四章 玄阴真道 此时不见,来日自当再见。 苏留也不太挂怀,至于笑傲世界乱成了什么样子,他更不复可知。 苏留一刀斩了杨莲亭人头的这一个瞬间,居然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恰好时间一到,他立即果断投身玄光,但是他也没有在白玉京多做停留,只将自己身上用不到的东西存放好。 总的来说,这一次奖励也不是太丰厚,只有一个人级的人物道具。五岳独尊的任务的奖励还在后头,覆灭黑木崖任务也才不过只有二十五的进度点。 苏留想了一想,下一次时机是不是再去笑傲,也其实难定,多想无益。等他双足踏在主世界的地上,别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此时月落日还未出,天色,却还有些朦胧。 苏留也没有急着回到秦府,反而在僻静的林间坐了下来,腰背挺拔,收敛心神气机,检查自己的武功修为。 其他一切钱财算计,都只是辅助,只有提升自身的实力,才是王道。 苏留等到真气运行周天之后,才感到丹田里狂热霸道的炼铁手内力,比往常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充沛丰盈,自力斗童百熊为首的魔教众位长老之后,自己又吞服了雪参玉蟾丸,内力自然流转,到了现在,又重新到了巅峰状态,隐隐还有胜之。 苏留自视,此时自己丹田经脉里,却不止是这一道炼铁手的真气,还有一股子中正平和的真气辅助着另外一道阴冷内力,两边在体内互不交融也互不相犯。 道门玄论,本就有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这只能算是一种美好的愿望,眼下苏留体内这阴阳两气,也不过是为了强增战力才修得。 除此阴阳两气外,还有一道玄之又玄的道门神功的内力在经脉中无声蛰伏,正是紫霞真气。 炼铁手的内力。刚猛冠绝群力,可远比化骨绵掌练就的阴毒内力跟新练就蛰伏的紫霞真气要强的多,这样一来,就全赖那一道罗摩内力来中和几者。 眼下。苏留却也顾不得了,炼铁手的内力一路走高,练功的主旨就在勇猛精进,即使前路是走火入魔,自己也是要视死如归强行提气跟上的。 苏留的眼神澄澈。清明。开始不住地控制自己内息运行,炼铁手第五层的气劲,已然十分的雄浑。 苏留吐出一口浊气,真气势如破竹,经脉里炼铁手的内力已经冲盈到一个前所以有的地步了,兵临最后那一道薄膜阻碍之下。 一个时辰后,苏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遍开始冲击这一道说不出的关隘了,若有外人在场,就能看到一个十七八岁英气清俊的少年,此时正满头大汗。 正是苏留。但苏留此时的苦楚,再难以用言语述说。 炼铁手内力,一连运转了不知多少个周天,冲击了不知道多少次这一道关隘,每次都被阻拦了下来,可说是差之毫厘,便算毫无收获! 苏留虽然一时无功,心思却还是冷静的很,只是略略一动,寻找着解决的办法: “炼铁手已经到了极致了?” “强练无益。只怕走火入魔了!” “那又该如何突破这一道关隘?” 正在此时,苏留身子端凝不动,双眸却微微一动,面上微微一暖。睁开双眸,恰好见到了东边那一点朝阳。 朝霞通红,如血火,但是很温暖,此时苏留的心神感官,肃然一清。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宁静。 原本无意间掠动的种种算计念头,瞬间被苏留摒弃,念头登时一清,体内那一道蛰伏的紫霞气却开始动作了起来。 紫霞真气竟然跟炼铁手的内力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这样霸烈唯我的炼铁手内力,居然也没有排斥吞噬这一道微弱的紫霞真气。 不知又过了多少时间,苏留只觉得周身说不出的暖和畅快,那一股子内力,在穴窍内不住地游走跳动,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苏留只觉得穴窍里,传来一丝丝的热力反馈丹田,万条溪流汇聚。 “啵” 这一声响动后,那一层薄膜阻碍对苏留而言已经不复存在了。浑身的真气,自然流转通达无碍,比以往的自己,还要强了三分。 苏留的念头,也是无比通达了。 默然地等这一次行功结束,苏留再睁开了眼,一起身间,紫气英华,一闪而逝,莫可逼视。 当空朝阳,已经转作了炽日。 苏留正运行内力为加巩固,浑不知整个人的气度,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来的苏留,还有些清秀的气质,如今却不自觉地浮现一股霸烈英气,叫常人一望,便生出仰视之感。 炼铁手里糅入了紫霞真气,冲破了关隘,只怕已不能再叫做“炼铁心法”了,更不知是福是祸! 福祸暂且不说,这一道真气的品质,已经远远地超过了化骨绵掌的真气。苏留心神一动,这化骨绵掌的内力,初时还能提供十分的战力,到了这个时期,已经渐渐地成为了自己的累赘,拖了后腿,日后有机会,还须得炼化了这一道阴毒的真气! 此时的苏留,已经从后天第五层,突破到了后天第六层境界,再距离打通任督二脉,也不再遥远了。 “或许,也快的很了!” 苏留迎着旭日,微微一笑,脚步一动,神行百变如今再使来,也跟以往大不相同了,便是此时对上九难,苏留也有把握胜之。 他身法展动,如风一般急掠,不多时便寻了一处清流小溪,先将自己一身的汗,洗了个干净。 等苏留翻身上了秦府的大门,轻若无物地落在了院内,却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秦门主,等了可有月余了,那孩子怎么还不回来,今日若再不至,我便要回转玄阴山门了,门内事务,也实在耽搁不得。” “玄阴山门?什么人?” 苏留原本还存有出声问好的心思,那一句“秦伯伯”也顿时收了回来,他身子一动,已藏在了院子角落里。 秦关山还没有察觉感应到苏留,但是那个说话的老人却已经警醒回头对着院内断然喝道:“是谁?” 话音未落,他袍袖展动,霎时便已到了院子里。 这种反应与速度,比秦关山还快了一息,是一种根本与他年龄不相称的快捷,身子飞掠,快逾猿猴飞纵,身周居然还带起了一阵阵寒冷气波。 “这老头的武功,不在秦伯伯之下!” 苏留心里一凛,也不再躲藏,出了来见礼道:“晚辈苏留,见过前辈。”(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最伤是别离 “你就是苏留?” 那个老头一身玄色道袍,相貌清隽,须发皆白,好一副仙风道骨之象。 苏留早已收敛了内息,气质顿时看起来像是一个寻常清秀少年,微笑道;“见过真人。” “秦兄,就是这小子?” 那个老道对着苏留点了点头,转问秦关山道,言语之间,似乎多有失望。 秦关山叹了口气,道:“苏留直到十多岁才开始习武,骨骼虽然已经初步定型,但是天资却不寻常,武功进境远超常人。” “我且试试看。” 老道人嗟然摇头,打量了苏留半响,只当做是寻常的少年郎,温和地道:“我试试你武功,你不要害怕,只管还手来攻我。” 说完,他衣袍卷动,足尖轻点,人已经如一只苍鹤一般投了过来,姿势潇洒好看。这老道突如其来的出手,说什么“试试武功”却叫苏留实在摸不着头脑,苏留却也不是任人宰割之人。 苏留双足猛地一踏,身姿倒掠出数米,堪堪躲过了那一记散手。 老道人面色淡然,点头微微一笑道:“轻功很不错,算及格了,再来看看你其他的功夫。” 苏留眼里掠过一丝异色,在自己家门口,给人这样堵着动手,要不是他隐忍惯了,难免动气。苏留退的同时,还道了一声:“前辈,得罪了。” 说完,他就清啸一声,真气运转,虽然收敛了三分,但就苏留如今的内力,已经非同小可。 一剑平地而起,凌空飞掠,直穿老道前胸。 老道人见得这一剑,平淡的面容微微一动,道:“好剑法!”他口中虽然说好。其实也不太放在心上,身子端凝不动,还不避让,只是袍袖挥动。劲气卷舞,登时将这一剑罩了进去。 “后天境第七层以上高手!”苏留乍遇这一股雄浑莫可匹敌的劲力,目光一闪,微微一笑,心知这老道是秦伯伯的故交。也不做搏命之举,只以剑法相对,手里长剑一转,气势一变,迅速变做铁马金戈沙场雄浑之气象,大开大合,正是嵩山派的剑法。 那老道人托大之下,不曾得防,袖子被苏留这一剑划开了一个小口,却只是在内部。并不外露,也不算落了他的面子。 这一剑之后,老道人心里顿知苏留的武功修为,若是不使出搏命的手段,只怕是奈何不得苏留了,他往后掠退了数步,口中直道:“这不可能!” 秦关山笑道:“怎么了,清玄道兄,可是对小留的资质还不满意吗。”笑容之间,满是自豪之感。 清玄道人骇然地看着苏留。喃喃念着,“这绝不可能的事情,居然发生了。我为玄阴真道择选提拔弟子,业已四十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孩子。你,你真的是两年前才习武的么。” 苏留点点头,宠辱不惊,十分淡定。 清玄道人“噫”地叹息一声,眼中掠过一丝不敢置信的激赏之色,转头对着秦关山道:“百年才得一遇练剑之才。不可错过了,只是,可惜了......” 秦关山看到他似征询的眼神,点了点头,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苏留无奈出声道:“秦伯伯,能否告知我到底发生了怎么回事,这位玄阴真道的前辈,又所来为何呢。” 没办法,只靠两人的眼神跟只言片语来推断,苏留也模棱两可,秦伯伯算是自己在世上最值得信任的人,便果断出声询问。 三人一同坐到了院里亭子的石凳上面。 清玄道人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苏留,道:“你不知道么,不过一年,钟灵神宫就要在齐天城里设榜吸纳齐天王一地的新秀了。” “原来是这茬!” 苏留瞧了眼秦关山神色,发现他有些尴尬。 那个清玄道人却微微一笑道:“我与秦门主,也有些交情,你这样的年轻新秀,却是不该埋没了,理应有资格参加这一场大会。” 苏留心里微微一动,“是了,这钟灵神宫,一定是有入场资格之类限定的。” “铁门,也没有资格参加到这一场大会里。” 秦关山看着苏留,道;“这次齐天城的大会,铁门没有受邀,你在我铁门之中,就只能这样默默无闻,毫无作为。” “玄阴真道足有三个名额。这位清玄道人,正是玄阴真道的第七长老,你若是跟着他,加入玄阴真道,以你之才,必可稳入前三甲。” “到时候,你接触到的世界也会更大,你要找的药神谷,说不得也有前辈知道,你去不去?” “药神谷?” 清玄道人浑然摸不着头脑,问道:“秦门主,这是什么门派势力。” 苏留看了秦关山一眼,只见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他低下了头,皱眉沉思半响,忽然抬头,道: “我......” 秦关山跟清玄道人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苏留目光坚定,道:“我当然要去。只不过还要等些时日,因为我还有一件事情一定要做。” “大名当前,还能忍的住,耐的了?!” 清玄道人心里暗想,正想要劝说,却被秦关山伸手一按阻止了。秦关山斩钉截铁地道:“很好,我没有错看你,从此全力出发到玄真山门,也快的很,现在你可以去做你要的事情。到时候,千千交给我,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三人商论了一些细事,苏留便起身,告辞。 清玄道人绝对不会知道,苏留要去做什么事情。 苏留陪着千千,坐了一下午秋千。 秋千在后院里,苏留牵着她的手,两个人就这样一直悠然飘荡。 “哥哥,小青姐姐又偷偷地抹了胭脂呢。” “哥哥,阿大师兄又被秦伯伯教训了,秦伯伯训人,是不是很可怕啊?” 苏留一直在倾听,偶尔温和地回答,只是两人说的都是一些生活小事,苏留也是难得心里什么都不用去想,不用去算计。 一个下午,直至晚上,苏留都在倾听,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千千甜甜一笑,道:“哥哥其实不用说,千千知道的,现在要去睡觉啦。” 苏留忽然觉得喉间有些发涩,温和道:“千千怎么知道的。” “因为哥哥每次要走的时候,都是不说话的,连呼吸都发生变化了,这次也这样,肯定又要走了。” 苏千千大人似得踮起脚,拍了拍苏留的背,然后一小步一小步、乖乖地上了牙床,乖乖地自己盖好了被子,然后乖乖笑着睡觉。 “快了,千千,再多等等。” 苏留看着熟睡的千千,心里默默道,动作极轻地关上了门,退了出去。 千千转了个身,好像还是乖乖地睡着,瘦削的肩膀一边向上,苏留永远看不见的那一边、怎么有眼泪就没有忍住流了出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天香楼下虫儿飞 苏留瞥了一眼,今天出门天色乌沉,他顺手带了把伞。, 在苏留看来,千千这样的小姑娘,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样貌已算是绝顶的清秀好看了,只是双肩十分瘦削,所以看起来有些柔弱。 不过千千这几天的心情显然很好,脸上时常带着微笑,笑起来脸颊两边各有一个浅涡,倒是跟苏留如出一辙。 苏留看着小青牵着千千出门,其实也希望千千的心情开朗些。苏留是这样想的,曲非烟小丫头跟千千差不多大小的岁数,简直开朗活泼到没边儿了。 眼下繁华虽不可见,那种热闹熙攘的气息能多少熏陶一点儿也是好的。 “公子。” 圆脸小婢小青脸上有一种罕见的雀跃绯红,叫住了背着千千走在前边的苏留。 苏留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好像说一句话的会脸红的姑娘,问道:“怎么了” 她竟呆呆地问,我也去么 苏留这才想起来她的身份,她不过是秦府的一个丫鬟,秦府并没有多少下人,平日里上下家务都劳她打理,长到了十四五岁,可也没有出去街上玩逛的一天。 苏留原本想要跟千千两人一同去的,想了想,便道:“同去。” 小青的速度简直比练过轻功身法的人还要快,接过了伞,紧紧地跟在了苏留背后。 三人行。 颍郡县城的街上,果然很热闹。 行人熙熙囔囔,摊贩聚集,喧闹异常,更有鸡鸭鱼蔬的气味,颇有生活的味道。 小青到了街上,简直如鱼得水,双眼都要放出光来了。 苏留一见这样的少女心性,也自微微一笑,仰头侧视。目光投到了那一座高楼顶楼。 前边,是天香楼了。 “这里,是一切的开始吧” 苏留心里想着,目光闪动。敏锐地看见一群人,哈哈大笑着簇拥进了天香楼。 这群人打扮统一,全都是黄衫红带,只待这群人进了楼。不多时,又有十数个带着银白面罩的人。也是统一同一样式的衣服,进了楼去。 如此以往,苏留驻足观察,前前后后共进了四波人。 最后一波人的衣服,苏留非但认得,而且记得很清楚,黑衣黑裤,衣领上一直斑斓猛虎。 “雄虎帮” 苏留双目一凝,心思登时转动开来:雄虎帮说是颍郡四大帮之一,方才进去的服制统一。可能是其他三个帮派了 “只是,四帮齐聚,是为了什么” 苏留心里万念奔涌,却不动声色嘱咐小青带着千千到药堂暂等。他自己却悠然踱步,进了天香楼。 天香楼,颍郡第一楼。 苏留此次是第一次来,便一连上了六楼,每过一层,费用加倍,但见觥筹交错满座。生意却是极好的。 只要上到七楼的时候,被楼内的管事拦住了, “这位公子,上边是贵客包场了。请楼下坐。” 管事一边笑吟吟地说话,一边打量苏留的神色,却只见一个清俊秀气的少年,衣着寻常,气度却不凡,不像是大富之家亦或是江湖人士。登时松了口气。 苏留也不闹事,便径自在第六层坐了下来,要来些酒菜,自斟自饮。 等候得半个时辰,酒客们来来去去换了一批,上边的人才依次下了来。 苏留手中雅致的青瓷酒杯,送到唇边,淡淡地抿了一口,毫无凝滞,像是与自己毫不相关一般。然而他们的话语,却一句不漏地传入了自己的耳内。 “我说诸位兄弟,今晚有雄虎帮大公子做东,大伙一醉方休” “好,如此,咱们三江帮多谢大公子招待了。” “黑水帮也是,大公子有心了” “雄虎大公子,果然气概非凡,有乃父风采。不过,那件事情,可需再度商榷。” “哪里的话,那件事情,咱们不急,酒过三巡再慢慢商量。大公子此刻,只怕已在天香山庄候着了。诸位,咱们先一同过去罢,大公子只怕还别有让各位满意的安排呐。” “莫非是” 有人开始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一时之间,笑声轰然爆发。 苏留也笑了,等这一群人得意大笑着扬长而去,在桌上放下了一块银锭,起身便走。 这些人各自有马,奔啸而去,苏留如今的修为,身法展动之下,也不逊奔马,远远地缀着这一群人,倒不是追不上,只是怕此时被发现,难免又生出变数。 一路跟随,直至郊外。 谁也想不到山林之间,却有这样一个叫做天香山庄的妙处,苏留隔着高墙闻到了肉糜脂粉气味。 天香山庄高墙青瓦,占地不知几阔。 “天香楼,天香山庄。” 苏留冷笑一声,这两者也都该与雄虎帮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方才自己在酒楼上要上七楼试探的时候,那个酒楼的管事的掌柜,神情紧张,定也脱不了干系。 这些人忽拥而入,大门口的两排守卫长刀悬腰,双手都按在了刀柄之上,目光不住扫视,十分冷峻。 “好一个逍遥场所,好一个气概非凡的雄虎帮大公子” 苏留在天香山庄的高墙外一个隐蔽处负手抬头,在这样的一个位置是决然看不到墙内的风光的,只看得见头上黑云压顶,轰隆隆一声炸响,已经洒落了雨点下来,看来眼前这一场风怒雨骤是避不了的了。 苏留深深地看了一眼天香山庄,毅然回头,往回疾走,鼓起了全身的真气疾奔。 还好没有让千千等太久。 苏留瞧了眼自己衣上的湿迹,拒绝了小青递过来的伞,自然地走在边上淋着雨。 雨,逐渐地开始大了。 小青脸上有些愧疚与焦急,不时地看着苏留。手里撑一把油伞,跟许多想要避雨的行人一样,只多了背上一个瘦削的小女孩。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小女孩,脸上还带着恬淡的微笑,忽地琼鼻一皱,身子竟然挂了出去,扑在了苏留背上。 这下倒好,两人一同都被雨打湿。 苏留脚步一顿,扶住了千千,却叹了口气道:“傻孩子,当心。” “傻哥哥,自己要小心” 千千眯着眼睛笑着,臻首埋在苏留的宽厚的肩背上,一片湿迹,蕴染漾开,但是觉得很温暖舒服。 “千千啊。” 苏留运起罗摩内力,缓缓地度入千千的体内,替她驱除一些阴寒。 千千眨眼笑道:“恩,怎么啦。” 苏留也笑,道;“唱歌啊。” 千千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欢快地道:“好啊。” 圆脸小婢小青显然是人生中第一次遇到这样奇怪的主人。 下雨,唱歌。 她只楞了一下,急忙迎了过去,这一下倒好,三人全部都缩在这一纸油伞下,这雨,挡是挡不住的。 此时连头顶上雨点打在油伞上噼里啪啦的声响都不觉得厌烦,千千嘴里轻轻哼唱着一首歌,这首歌是哥哥跟教好多武功诀窍一起教给自己的,哥哥说很喜欢,千千也记得牢牢的,不过她觉着韵律很奇怪也很好听的这首歌,名字叫做虫儿飞: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第一百一十七章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 苏留再次来到了天香山庄的时候,大雨滂沱。 周遭十数里,只这一处灯火通明,欢声沸语,肉糜脂粉的香气便连大雨也掩盖不住。 苏留当然没有正面单刀直入,苏留在高墙外一个角落里悄无声息地翻入了高墙,觑准了机会点晕了一个出恭的银面人,这罩着上半张面的银色面具,岂不是最好的伪装? 苏留点了他周身十数处要穴,虽不置他于死地,但让他昏睡一夜,是绰绰有余的了。 这倒霉的银面跟苏留两人身材倒也正好相仿,苏留便换了他的衣服,就这样大摇大摆进了宴客大厅。 没有人得知,此时厅内已经混入一人。 苏留入得厅内,也自低头不语,在银面人中群坐定,接着就听到了噪杂喧哗的大厅里响起这样一个具有威仪的声音。 “诸位,且静一静。” 抬眼望去,那人高坐主位,正抬手作态示意大家安静,果然大厅内一肃,那人双手举杯,似不容拒绝地道: “各位都是颍郡江湖道上的同道兄弟,今日为合盟这一件事,特此前来,白某不胜感激。” 他一说完,就将一大碗酒就一饮而尽,作风豪迈,迎来一片叫好之声。 他双手虚按,接着道:“合盟之事咱们既已经说定,今夜就无分彼此,都是自家兄弟了,我白冷泉就祝大家今夜尽欢尽兴了,来,且再同饮了此杯!不醉不归!不欢不散!” “不醉不归!不欢不散!” 世上最不缺少的,就是这样跟着人潮喊叫助兴的人。 有人叫道:“素来听闻雄虎大公子风流倜傥,主管帮中大事,某黑水帮小白龙敬仰的很的。如今再听大公子虎咆龙吟的这一声,看来连内功都不输老帮主多少了!” “哈哈,有道理。” 厅内的一群人也十分给面子,轰然叫好,纷纷举杯痛饮起来。 只有这一群银面人除外。一个个都似浑不在意一般,傲气十足,嘴唇跟杯子一碰了事。 苏留坐在银面金玉门人群中,不露破绽更毫不动色。也举杯。冷笑着。 自己一回秦府,连夜冒雨赶到了此处。 就为了这一个人。 人群中的这个说话三十多岁,面白无须,身形微胖的男子,就是雄虎大公子。苏留横目一瞥,见他太阳穴凸显,拳指骨节十分粗宽,心里登时凛然,此人的内功跟拳脚上是下过苦功的。 此人就是白冷泉,雄虎帮的大公子。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处在万人眼光中心的感觉,但是他的仪容却毫不张狂,反而很随和,不是那种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是见惯了这种喧嚣繁华还能沉得住气的主。白冷泉跟人招呼脸上更带着和善的微笑。 他呵呵笑道:“四帮同盟之事,可是近年来颍郡江湖道上最大的一件事情。今后,大家一同发财,账目分明,利益均沾,岂不快哉!?” 那个三江帮的汉子,喜不自禁道:“大公子威武!” “三江帮的兄弟谬赞了,日后遇到了黑水帮的兄弟,只要说一声,白某保证。都是一家人了,绝不会动你货物半分!” “今日,我只要大家开心就好,若是诸位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来问我白冷泉。” “好!”厅内那个三江帮的头目,快意一笑,沉浸在日后美好的想象里,好不快哉,于是举杯狂饮。 白冷泉嘴上说着和气好话,心里却不知在想什么。眯着眼闪烁着莫测的光芒。 苏留心里万念翻腾:这颍郡绿林黑道的四大帮派,雄虎帮在内控制车马栈道,在外养山寨凶匪,劫掠富商;金玉帮则是颍郡各门派派出的外门弟子,联通世家,酒楼客栈青楼还有多是其中产业,虽然不露门面,却基本上是没人敢惹;只有这个三江帮跟黑水帮,没有依靠,草根绿林,都在水道讨生活,早有矛盾。 如果这四个帮派联合,雄虎帮其心不小,所谋也大! 不过,利益纠纷,哪里这么简单就能说得清楚,其中有多少的龌蹉算计,谁人得知? 苏留虽然看得通透,却也没有半点想法,更没有放在心上,只看着众星拱月一般风光的白冷泉。 苏留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杯中烈酒饮了下去,就如同油浇在了火上, 今夜是他在颍郡最后一天,来的目的,也是了却心中那一桩事,该杀此人。 要不留痕迹无声无息地杀了此人。 天色昏暗,大雨滂沱。 这样肃杀的气氛,却正好与山庄内形成了对比。 此时天香山庄,说是酒池肉林也不为过。 佳肴美酒,灯火低晦,来自各个勾栏的红牌姑娘与歌姬娇娇怯怯、柔柔弱弱地翩跹起舞。 这样的场景,也正是江湖汉子们中意的,宾客满座,除开侍女歌姬外,足足有百多人,一个个人都满面红光,志得意满。 只除了上半边脸罩着银面的金玉帮的人,是因为看不清表情。雄虎帮只一个郡的龙头帮派,就有这等威势排场,倒叫苏留没有想到。 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买一笑。 起高楼,宴天下群豪虽然说的未免有些过了,但颍郡一地江湖绿林,今日之后,都以他雄虎帮为首,再无有人敢阻他半分。 这一刻的白冷泉,只觉得万丈雄心如高楼,数颍郡千百英豪,尽数入吾彀中矣。 权力巅峰之处,除了威压颍郡无人不服无敌的老爹之外,只我白冷泉一人,类似的种种豪意,不外如是。 一思及此,白冷泉城府再深,面上也终是露出了一些浅浅笑意。 他身边左右见得眼色,登时奉上了阿谀之词,道:“美人如玉香满屋,大公子你果然不负风流之名那!” “当然香!一两百黄金一两的龙诞香厅内左右灯燃了一十八处,吸进去的都是金子,还不叫这些泥腿子们心里生迷,头脑发晕!” 白冷泉心里深以为然地笑笑,更满意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忘乎所以深深地一嗅,不由地放声狂笑,他两条肥厚的臂膀揽着的一左一右两名舞姬也蜷缩着身子跟着吃吃地笑。 一时之间,上百人的厅内,无不是发自内心愉悦迷醉的微笑。 只有苏留在举杯轻抿,目光若无其事地扫视庄内门户要道的守卫力量,最后锁定在了白冷泉身上。 那银白面具下半边脸上,也浮现出笑意。 冷笑,真是冷到骨髓里的笑: 那真是好艳好烈好蚀魂的一股香。( 第一百一十八章 第一种香味与第二种杀人气味 这个香味有鬼! 苏留从踏入这大厅内的第一刻起,就察觉到了空气里浮现的那一种奇妙的香气。 这是一种很难用言语来描述的气味。 如麝似馨,这种气味闻起来淡若无物,入得肺里,却陡炸开一种浓烈醇厚的古怪味道。 只让人觉得浑身的热血都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冲到了脑子,有一种飘飘然的冲动要去做一番大事。 马上去做,亟不可待。 所以,厅内每个人眼神里几乎都带了一些不易察觉却很浓烈的,这一点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 苏留发现了。 “有问题!” 苏留几乎是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屏住呼吸,推东内力驱除萦绕在心里的那一种梦幻一般的感觉。 等他灵台一清,看到的一切,就又不同了。 三个。 厅内可能对自己造成麻烦的,只有这三个人。 一个是“缩”在白冷泉的宽大的影子里,极小,似一只猴子,五尺的身高,身着黑袍,几乎与那暗黑的影子融为了一体。 虽然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苏留隔着人群,却嗅到了一股浓烈的嗜血。 “这是一个了不起的高手。” 苏留心里一凛,目光转动,不便在白冷泉的身上再多停留。方才杀机一露,那个罩在黑影里的矮子已经看了银面金玉帮这边人群一眼。 苏留佯作喝酒,目光扫视厅内众人,又找到另两个了不起的人。 这两个人不同那个隐在阴影里的矮子,他们站在了明处。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首座白冷泉的两边。 左边这人倒似寻常汉子,面貌也普通的紧,苏留却紧紧地盯着他腰间挂着的刀了。 刀有什么好看的?这厅内带刀的没有一百也有五十。 有,这把刀好看。 这一把雪亮的刀,无鞘,造型更奇特。刀柄长一尺,刀锋极宽,极阔,刃长三尺有余。刀刃背部有凹槽。 更奇特的是他在喝酒的时候,他的左手,却始终没有松开过那把宽刃扫刀,似握非握,这种姿势苏留惯用刀的。自然也不陌生。 这是在一种下一刻就要爆发拔刀的状态,每一个来跟他敬酒的好汉都夸他海量,他也来者不拒,嘻嘻笑着一饮而尽,每一个向他敬酒的放佛都已经不是人了。 是一个个下一刻就要断的头。 他有这个把握,那一把左手刀。 苏留看到这把刀,突然又喝一杯酒,这酒也是极好的,可是有人不爱喝。 白冷泉右边站着的那人,看起来就不爱喝酒。 这是个蓝衫的老头子。身材极高极大,面皮红光满面,须发花白。 若有四帮中的人物上前来敬酒,他连笑都没有笑,只用目光一横,那种撒泼耍赖惯了的江湖好汉登时就在这个看起来面无表情的老头子前边灰了面,不敢再劝,噤若寒蝉地退了。 今晚的白冷泉显然是极得意了,他搞定了三家帮派,以后颍郡再没有四大帮派的说法了。 只有大联盟。雄虎帮一帮独大,白老虎掌权,岂不是自己就是二号人物了? 白冷泉大马金刀掂着肚子坐在那一个极宽的镶金座上,倚红偎翠。那两个身价数千两如花似玉眼看堪折的头牌姑娘就一左一右地给他度酒。 他正左一杯,右一杯,喝得不亦乐乎,也喝得豪气大发。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良宵对空夜。 虽然事先服用了这股惑人心神异香的解药,他呼吸都渐渐地浊重了几分。此时起身,向众人告退,不住地向人请罪:“冷泉不胜酒力,不胜酒力,各位同道兄弟们海涵、海涵,我这就先去了。” “哈。” 群豪也爆发一阵喜闻乐见的哄堂大笑,苏留放下了酒杯,听见有人叫道:“大公子,悠着点,可莫要闪了腰罢。” 马上有一个三江帮的中年人接口道:“多少家的小娘都知道,大公子龙虎之躯,颍郡闻名,你却不懂了,毕竟太年轻了。” “哈。是在下输了,来,老兄,咱们且饮过此杯。” 两人抱作一团,痛饮狂呼。 无数类似的情况,一一发生,谁也没有拦着白冷泉,也没有人敢拦着他。 他醉眼迷蒙地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退往了后堂,那三个高手,前后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苏留动了,脸上依旧罩着银面,衣衫也是金玉帮的那一套,金色衣边。 只不过,苏留人却已经不在厅内了,谁也不会发现他的存在,消失在这百多个心情激动的汉子里,对苏留而言本来就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此时雨仍然没住,还在下雨,滂沱大雨。 这间天香山庄最气派的大屋显然就是雄虎大公子白冷泉下榻场所了。 “蓝老,阴兄,老左,你们也去寻些乐子吧,今日不但连颍郡全部有名的花魁都到了场,我特地差人去临县劫了几户良家,昏在周边屋内,各位自便了。” 那是白冷泉的声音,轻飘飘,好像已经在云端。 接着就一阵沉默,似有人意动道:“不如?” 立时有人懒懒接道:“好啊,今晚谁敢动手。” 那个老头子的声音,苏留却始终没有听到。 那两人齐齐问:“蓝老,不如?” 沉默。 “罢了,有天鹰楼的蓝大先生在,咱们且快意一会。” 蓝衫老头好像是个死人,依旧没有回话,然后两人的脚步声远去。 苏留还没有动,他在等一个机会。 时间已经从戌时到了亥时。 苏留还是悄悄伏在屋檐上,他完全可以感受到连成线的雨珠子打在自己的身上每一个部位,只不过他心跳均匀悠长,几不可察觉,就像一只猫,四肢吸附在屋檐青瓦上,姿势怪异,身体却十分舒展,下一刻就能爆发出真正的全力一击。 这样乌沉的天。这样大的雨。 这样昏暗的屋檐上,下边的人即时目力再好,五感再灵,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屋檐上静静伏着在听房内响动判断位置的苏留。 这样万无一失的情况下。还有什么人会注意到苏留? 有了,苏留正眨一眨眼,就骇然地发觉自己已经闻到了今天以来第二股特殊的气味。 这股气味比他闻到的第一股气味,还来的浓烈致命。 更来得无从躲避。 这是一种,会杀人的气味。 气味怎么会杀人? 这样滂沱大雨。冲刷一切,还有什么杀人毒气能多存一刻? 答案当然是不能,若真有这样凶烈的毒气,早杀得世上尸横遍野天下哀鸿一片了。 气味自然不能杀人,但是苏留眼前这气味的主人,一定是会杀人的人。 苏留刚一眨眼,睫毛上的雨水就被他弹了出去,那一滴雨珠混杂在这一阵大雨里消失不见。 他的面前,却多了一个人。 准确的来说,是一个老头的花白的人头。这个蓝衫老头子一手攀着屋檐,此时离苏留正有数尺的距离。 那一双冷目,如电一般,在这一片昏暗里就如电一般。 他身上有气味,一经骤雨冲击,犹然未散,那是一股强烈的老人身上独有的腐朽的气味。 那腐朽的气味混合着他双目中电闪的杀气。 呛鼻。 苏留皱眉,反应却极快,袖子一扬。 “嗖嗖嗖” 这一时间,怕有十多枚银针破空急闪而去。锐风迎面,这蓝衫老头却不言语,头微微一侧,右手一按。身子已经轻若无物地飘上了屋檐,那十数枚银针就落了空去。 苏留这飞针杀法,其实也是攻击性偏弱了,对付一般寻常的江湖汉子,射中了重穴要害,便能奏效。但是对上了稍有防范的高手,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那个蓝衫老头也奇怪的很,按理来说此时他该是出声惊呼,引来众人合围拿下苏留。 他却一声不响,半声不响,口中乌闷闷地低呼怪咆一声,倏地一探手,身子便前冲掠,左手呈现爪状,直抓向苏留脖颈,动作快如急电。 苏留却顾不得那么多了,心里微微一凛,脚下神行百变踏动,先往后直直地平移了三尺,后往后微微一仰,堪堪避过了这一爪阴杀,仰头间银针再出,寒光一点飞射蓝衫老头双目。 苏留虽未着了这一抓,但这一抓的破空气劲却还是刮到了脸上,辣辣的生痛。 那老头右手一并,竖掌一拍,“叮”的一声,便如同金铁交击,登时将苏留的这几枚奔面而去的银针拍落。 此时前边大厅里欢声震天,苏留跟这个蓝衫老头子两人半点言语也无,身子相对,都是端凝不动处于已经一种极静的状态,只有连绵成线的大雨才是动景。 两人却各自皆知,眼见得便有一场生死之局了,不是他死,就是自己要亡,断无幸免。 白冷泉的寝屋守卫并不太森严,只带这三人。 那两个高手却好像对蓝衫老头十分有信心,留他一人在守,自顾寻欢。似乎有这个蓝衫老头子在,就好似能让白冷泉安然无恙一般,当然这蓝衫老头方才的那一抓,也已经充分显示他必然是不容小觑的高手了。 苏留长长地吐了口气,又重新斜斜背在背后的转轮王剑终于得出,缓缓地出鞘,剑音极轻。那个蓝衫老头看到苏留这一把剑,瞳孔遽然收缩,身子一动,双臂一振,便如同一只苍鹰凌空飞掠而来,两臂交相互展,如重斧大戟直劈,取苏留肩背。 “啪” 当空哗哗的雨声之中,突然传来了这一声破空闷响,似乎空气被他这一爪抓爆了开来。 苏留腰背一拧,又退,这蓝衫老头的这一抓威势,显然内力修为已经在自己之上了,确实硬接不得! 此时他的真气已经运转到了十二分的地步,脸上紫气一闪,转轮王剑随势而变,剑锋蓦地翻折,刺蓝衫老头膻中穴,蓝衫老头须发怒竖,探手就往苏留剑刃抓来。 苏留脚步前后相易,竟鬼魅般地旋身相近,剑身游转若游鱼不可捕捉,画了个圆弧,如鬼影追附,直刺蓝衫老头的背后要害。 剑尖吞吐不定,极可能攻向他的脊椎,也可能再度发生弯曲,刺入蓝衫的后心,只要一伤到这两处,任他是神仙手段也救不得了。 蓝衫老头果然心里存了搏杀苏留的心思,死不肯退。 这下却也中了苏留算计,无论你进,还是退,总有一剑在等着你。 蓝衫老头飞进之上,白眉一皱,忽然觉得不对,想要转换身法逃遁,却已经来不及了。 当空冷光若电,剑光自转轮王剑上奔涌而出,瞬息功夫,已激冲至蓝衫老头的胸腹要害! 进,又杀不得。 退,必死无疑。 “呼” 蓝衫老头一爪如龙,整个身子送到了苏留的剑前。一抓而来,苏留肩背一耸,却还是中了这一抓。 登时给他抓了一片血肉。 不过苏留可不会给他思考变幻的时机,只在他身前三尺,一剑飞挂,斩中他前胸至腹部。 两人交手,都只在兔起鹘落之间,也只不过是数招之内,便分出了胜负,胜负一分,生死立决。 蓝衫老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那一双足有常人两倍厚宽的铁掌,指尖还有苏留的血肉。 他犹自回忆苏留那一剑。 那一剑苏留由辟水剑法转作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里的一招杀剑,末了剑势一折,再转嵩山派的一十七路长短剑法,都在霎时间完成,这剑招之间的相互变幻,随心从意,便犹如鬼魅一般的难测,尤其是最后这一剑剑势雄浑,较之寻常的刀招也不输霸道了。 这蓝衫老头想来也不知道苏留会有这样的诡异多变的剑法。 直被苏留这一剑开膛破肚,他内功精湛,为人更加狠厉,一爪还是撕走了苏留肩上一块血肉,这蓝衫老头倒也还没有登时死去,摔落在屋檐上,口中呜咽无语,手脚在无意识地抽颤。 苏留剑尖一动,挑开了他嘴巴,发现却是一个哑巴,无怪乎说不出话来,这也是天意使然,蓝衫老头显然是对自己的武功有十足的自信,不然纵使他无法出声提示,也可运足内力穿破屋顶,警醒众人。 人之将死,其气也淡,蓝衫老头那第二种浓烈到杀人的腐朽凶烈的老人味与杀气,才渐渐地淡去了。 只剩下第三种气味,蓝衫老头的血已经被屋檐上雨水冲刷,哗啦啦地落了下去,空气了便有了这一种淡淡的气味。 这就是苏留闻到的第三种埋葬繁华的气味。 这埋葬繁华的第三种气味,是原本粘腥到让人想吐、更多是会让人暴走沸腾的: 此时苏留探首一看,雨势仍然未止,只有水声垂流而下,哗哗作响。 屋檐下将竟然一个人也没有,苏留面前便再无阻碍,只有那一颗硕大的人头,只待自己来割,他弹一弹剑,也不再收入鞘了,就这样明晃晃地在雨里冲刷。 雨那么大,苏留只在心里腾起了一股火,很想吟前世的那一句诗。( 第一百一十九章 身佩削铁剑,千里杀仇人 “我欲学古风,重振雄豪气。.xx身佩削铁剑,一怒即杀人。割股相下酒,谈笑鬼神惊。千里杀仇人,愿费十周星。” 苏留蓦地想到了这一首诗,但是他只在心里默吟, 却抿着嘴、神情冷肃,早已经开始算计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了,方才杀的那个蓝衫老头,虽然不知他的名号,但他的武功,已经很有可能在后天境第六层以上,极有可能是第七层的高手。 然而这样成名已久的高手,却往往很容易就看不起一个无名的年轻人,也就很容易吃亏。 “这蓝衫老鬼的武功已经如此可怕,那两个白冷泉的侍卫多半也不是易与之辈。” 苏留心忖道,神情越发冷峻。 “先杀白冷泉,速战速决,若再遇上了那两人,一见面就该一刀必杀了!”苏留心里忖定,立时采取了动作。 此时长夜寂寂,响雷阵阵。 前边大厅里的欢声愈来愈响,正是不夜良辰,苏留的耳边只有哗哗哗的水声激溅。 苏留皱眉,先点向了自己肩周穴位,止住了流血,因为失血过多,很有可能会导致他精力溃散内力提不到最高的境界,任何一点可能减弱自己的战力。 接着,苏留纵身一跃,右手勾在屋檐里轻轻一荡,人还未落下,先见到屋檐下有昏红色的灯笼,雕花精细,倒显得光亮暧晦并不太明显。 苏留心里突然一凛,因为他翻身下去就看见了那一对绿幽幽的眸子。 然后,在这样的长寂当欢的夜里,廊间响起了一声闷吼,这蓝衫老头居然带着一只几乎跟狼一般模样的异兽! “轰隆隆” 此时,当空又有一声惊雷炸响。 那异兽露出了极锋的牙齿。纵势欲扑。 苏留瞳孔遽然一缩,双手动作快且随意洒然,就似拨动琴弦。微一拂动,银针飞杀瞬息而出。对付高手用这样的银针虽然一点效用也无,对付这样的畜生一类倒是十拿九稳,这数枚细针呈现品字形飞射,没入了这不知是什么物类的双眼喉间,笃笃笃一连数声,劲气附着,直射穿了出去。 那只在苏留看来疑似狼类的畜生呜咽一声,四肢扑地。只能战栗再不做声。 “外边有响动,是谁?” 白冷泉的大屋里已经传来了一声警然低喝,那里边却又有一声女子嚅嚅低呼:“哎呀,公子,可不要起来了,外边忒大的雨,淋湿您金体可就不好了。” “公子,保重金体啊,颍郡大联盟盟主的大公子,可不能以身犯险呢。” 苏留紧紧地盯着房门。屋内白冷泉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嘿然笑道;“怎么,宝贝们可舍不得本公子么?好哇。那咱们可就不出去了,我倒要看看今日的颍郡,有三大高手相护,还有谁敢杀我?” “哈哈!” 语毕,屋内渐渐地又传来了一阵嬉笑玩闹声音。 一个人在什么时候才最放松? 自然是在他快乐放松的时候。 苏留虽然不是黑石的杀手,但是彩戏师细雨他们的做事准则杀人手法也耳濡目染了些。 此时他才略略放心,银面下嘴边一弯冷笑,脚步却轻,极轻。连水花都没有溅起多少,任你内功再高。耳目再聪,也不能发现苏留这刺探无息脚步。 距离门户已经只有七步。只要进了这道门,血溅五步,必杀白冷泉! 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剑已出鞘,也要饮血而归。 苏留只觉连呼吸也炽烈了半分,手里转轮王剑又紧了紧。 耳边忽有人懒懒的道:“阴兄,这颗头你的还是我的?” “糟!” 苏留听得声音,立时采取了动作,脚步踏动,身子先往外飞退,毫不停留。院里哗啦啦的大雨兜头而下,苏留身法已经催动到了极致,就似一只撕开了雨幕的箭。 若白冷泉的这两个护卫高手,都有蓝衫老头这样的武功,今日之事,已经是万难了。 苏留已掠到了院内。 那隐藏在黑暗里的矮子压抑着声音道:“叫不叫大公子?” 左手按刀的那汉子同样低声道:“大公子在兴头上,要叫你去!” 那阴影里的矮子沉默,显然是心里忌惮,忽地道:“嘿嘿,好人你做,这事我担!蓝老呢,怎不见人,先留他活口!追!” 左手握刀的那位森然冷笑,笑声也低沉,道:“蓝老哪里去了,多半被这小子暗算了。不过既然阴兄要留你活口,小子你有幸,我毕晓飞原本杀人从不留活口,今日我就只斩断你四肢,绝不杀你!” 他说着话,身子已经飞了起来。 不是动,是飞。 腾飞的飞。 这个左手刀双脚脚尖先动,寻常的轻功,都是双脚在地上踏实了,然后方可借势身子飞掠,这人的身法脚步奇绝,只以双足足尖作为着力点。 常人若是只以脚尖踮起,走路也多有困难,更别提飞纵闪掠。 这个左手刀的双脚的脚尖此时几乎已经绷紧,雨水打湿他全身衣物,可见他的双足,腿部肌肉呈现硬石块状。 他人飞掠的快,刀势起的更快,原本与苏留的距离还有十余丈,只不过几个呼吸,不知怎地就到了苏留背后五丈的距离。 那一直没有动手藏在梁柱阴影里的矮子,也在这刹那间摹然动了手。 他亮了兵器。 双叉,那自他袖间如龙蛇一般倏地滑出,发出“嘶”的破空厉啸,双足在梁柱上勾了一勾,身子在空中悠然转了一圈,飞快递投射苏留。 苏留皱眉,心里忽觉得不妥,这样的大雨,任你轻功再怎么好,难免也要视线受阻。只要眼前一个不分明,脚步就有错乱,后边那两人可不像是会放过自己的人。 更何况。那一阵森冷的刀光跟点点寒星一般的双叉,来得极快。只几个呼吸之间,就追了上来。 左手刀,奋刀疾斩,刀斩苏留右臂。 阴冷矮子,双叉点向苏留双目,要废了苏留这一对招子。 苏留没有说话,这个时候本就不必再多说话。 他忽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苏留在这两个人错愕的眼神里。背着两人将转轮王剑轻轻地归入了背上横斜着的剑鞘。 然后,在左手刀看来苏留那修长如玉一般十分好看不像练过刀的右手手指一根根地搭在了腰间刀柄之上。 苏留的右手,握住了刀柄。 他脚下变幻着的步伐倏地一止,右脚如幻影,足步猛地踏动,一划。 地上已经积到足踝的雨水被他踏出了一道水幕,激溅两人双眼。 然后,苏留身子翻折,既是随意又有一种慷慨的意味,往左手刀严密挡水的刀光阵中而去。 在苏留身法展动的同时。左手刀似乎恍然地见到苏留还笑了,笑意温和。 然后有雪一样亮的刀光扬起。 拔刀。 苏留已拔刀。 这一刀已经不得不出,再不能不出。 若是用剑。对上两人,无论胜负,都在三五十招外,三五十招,说不得就有守卫巡视来了此处。 绝杀两人只有拔刀这一条路。 苏留确实也没有失望,全身真气灌注凝聚的这一刀,已不能再算是阿难刀的第一刀无往生,他提气之时,走的却是辟邪的路数。 左手刀面目沉冷。左刀一扫,“啪”地挡住了苏留溅起飞喷他双目的雨水。手腕反手一绕,刀势斜引。这一着他已经练过了不知道多少次,不比他的吃的饭要少。 只有这一个词来形容,熟练,或是刀同臂使。 这一刀的目的,要从苏留的右臂转作苏留的脖颈,左手刀此时已经动了杀心,再不顾自己说过的话,全心全意投入到这一刀里。 忽然间,他地看到了苏留那双目冷电般的厉芒,还有嘴角温和的笑。 还有雨幕里那一道浮华紫气的刀光。 好美的刀光。 好凶厉的刀光。 他猛地醒来,心头震骇,但是左手的宽刀反应不可谓不看,左手上的刀,就如同他的第三只手,几乎下意识地要回挡胸前。 接下来的变化,他却没有想到,也绝想不到! 只电光火石的一霎! 左手刀毕晓飞眨了眨眼,只看着苏留笑起来嘴角浅浅的漩涡,他左手第二根手指抖了一抖,抬了一抬,力无从发。 刀,好重,他竟然抬不动刀,他再也拿不住他吃饭的家伙了。 死人,又怎么去想,怎么提刀杀人? 这个左手刀说了最后一句话:“好快的刀。”然后双目闭合,左手的刀呛琅一声的坠地。 与此同时,那个阴冷矮子身子还在半空,身子保持在这一个前仆的状态,双叉几乎已经探到了苏留的双目前三寸。 战况委实变的过快,阴冷矮子此刻还不知他身下的左手刀已经是一一具尸体了,只沉浸在自己就要得手的狂喜里。 等等,一向不是他杀人如吃饭饮水一般的自然,半点情感也无,为什么即将要废了苏留这一对招子却有一种莫名的狂喜? 镇定。 他定了下来。 雨,似乎也就这样凝在了空中,状似一条线一般不动了。 画面,忽然好像也就这样突地一下定格。 “吗的,这小子嘴角的笑意,太过可恨!” 阴冷矮子也早已忘了自己要留活口的话,然而接下来的这一个可怕的变化,是他数十年江湖生涯里从没有想过的。 左手刀的上半边身子,往上边炸飞而来! 人的上半边身子,为什么会动? 苏留又出刀,双眸紫光急闪,手里刀光如雪。 更如血。 方才那一刀斩左手刀那一刀,由吻颈一刀,转作拦腰怒斩,都是用刀的最简单的道理,横斩。竖劈却滑过了左手刀的严密刀光,一气呵成。 但是斩向这个阴冷矮子的这一刀,除了快。再没有别的。 快,快如疾电一闪。 “嗤”地一声。飞悬空中的阴冷矮子毛骨悚然地惨叫了一声:“你......” 但他也只叫得出这个‘你’字了。他愤怒地低下头,想看看这突入他必杀双叉之势众的这一刀,只见紫气一闪,一道刀痕宛然。 额前一痛,直痛到腹部,阴冷矮子坠落在地上的前一刻他还看到了流淌到自己鼻尖汇聚滴落的那一粒赤血。 雨夜里,两具尸体,哗哗哗的水声。 苏留杀了这两人。温和的笑意却也不复在了,脸上阴晴不定,自怀里摸出一粒白云熊胆丸,吞服。 “硬催辟邪里边的运气法门,使这一刀,虽然爆发强了不知多少,但还是勉强了!” 苏留叹息一声,身形怔立,心里似乎在狂啸怒吼: “别走,别走。再一刀,再一刀就能必杀了白冷泉!” 此时苏留内府经脉的乱象,实在苦不堪言。心火腾起,连往日的冷静沉着都压制不住这一股怒火。 种种念头纷杂,浮现在脑海。 几人的战局,看似短促,其实步步杀机,若是苏留没有当机立断,直接出了杀招,说不定就要被左手刀跟飞叉拦住。 那左手刀,沉浸刀道不知几年。这刀法也有了几分火候,那阴冷矮子的轻功与飞叉。也都厉害的紧,感受他的散发的气劲。也有后天第六层境界的水准。 苏留正强忍着心中这股暴走的杀意,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呼:“痛快!” 苏留蓦地眯起双眼,瞧着来人,竟然是一个金玉帮的银面人,身材高大、威猛,眼里全是杀机。 这时候两人银面对银面,各自提刀,四目相对,竟两两怔立当场,只看得苏留脚下的两具伏尸,这人对双目通红,看着苏留道,“你不是白冷泉的人,我不杀你。” 苏留顿知他不会是敌人,然而心里一炽,杀气上头,对他也有些提防,也再顾不得了,杀机毕露地横了他一眼。 苏留脚步在雨水里一提,神行百变踏动,脚步依旧是玄妙难测,此时白云熊胆丸已经发挥了一些效用,经脉里不知该叫紫霞真气还是炼铁手的内力顿时沸腾,整个人就处在一个几乎要爆炸开来的状态。 那人倒似是年轻,未经多少江湖杀场,顿时为苏留这一身气势所慑,半边银面下的唇似凉拌刀片一样的抿着。 苏留面若寒铁,手里刀锋平推开了一条细小的缝,吱呀一声,暖香浮动,迎面而来。 那人紧紧地跟着苏留,双眼死死地盯着屋内,也紧了紧手里的刀,吞咽了口口水,苏留眼角余光见得此人动向,嘴角一抹冷笑,再不去理他。 苏留身子蓦地爆发加速,直往云床掠去,突然这云床有人暴喝一声“胆敢扰我兴致,受死!”话音未落,先有一床锦被突地飞了过来,罩向苏留,再就能见一个肥硕的身子,单衣散乱,飞扑了过来。 “白冷泉!” 苏留目光如电,只微微一扫视,便觉得这白冷泉这一扑,浑身上下全是破绽,显然是轻功不太好的。 方才在屋内说话的女子已缩在了床角里,脖间一道青印,变成不再动弹的尸体。 白冷泉嘿然怪笑,脸上还带着欢快后的余韵,只凭一双肉掌,分拍苏留与那人天灵而来。 苏留原以为白冷泉是一个只知道享乐的纨绔公子。 直到他看到了白海泉的这一双手。 他这才知道,这个雄虎帮的大公子也不简单。 这只手并不可怕,反而很朴实,粗糙,久经风霜。 一个经常享乐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双手? 更让苏留觉得可怕的是这一双手上透露出来的那种炽烈的感觉! 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第一百二十章 疯九的疯 白冷泉能得到他父亲交付四帮合盟这样的大事,肯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巫神纪.bailu阅读本书# 他贪欢好色,确实不假。但是至少,他心机城府绝对不错。 眼下,苏留知道了白冷泉至少还有第二个过人的地方: 他的武功。 他的武功很有特点,他的轻功显然不能算是出色,但是他的掌法,跟他的内力,绝对让人意想不到。 白冷泉显然也没有想到今夜居然有人能突破屋外这三名护卫进得他屋内刺杀他,还是吃了一惊,震了一震: “怎么会有人进得来?蓝老多半是遭遇了不测。” “即使毕兄跟阴厚两人不在,这两个银面金玉帮的人能联手做掉蓝老。看来武功也非同小可。” 此时的白冷泉还万万没有想到不但蓝衫老头为苏留所杀,甚至连他那两员心腹爱将都被苏留刀杀。 他心忖着,突地重重地咆了一声,这分开两掌,就如同推着一座山,强压两人而来。 苏留察觉掌风扑面而来,眼眸微微一缩。 单单凭这手内力,就已经跟那个蓝衫老头子,也只在伯仲之间。 然而,单单内力深厚,手上功夫高明,又能济得什么事。 苏留冷笑一声,神行百变登时踏动,身子平平地往边上移了三尺,那一掌掌力所及,掌风凝若实质,屋内摆放着一道屏风,啪地一声被打了个碎裂。 苏留是躲开了,那个咬牙切齿神情激愤的高壮银面人却不避不退,直直撞入了白冷泉怀里,这一下以进为退,反而正巧妙地避过了这直直一掌。 下一刻,白冷泉却冷笑了起来,狂呼道:“我的五霸开山手,也是这么好躲的么?死!” 他瞧着那个银面人缩身飞扑进怀里,那壮硕的身子,突然一扭。这样肥壮的人当空一扭,产生的视觉冲击不知有多强,双手动作丝毫不繁复,掌法变化全部都是直来直去。 掌风横扫。屋内两边立着的灯烛急跳了几下,忽地扑灭。 白冷泉这壮硕的身子凌空压致,劲风破空作响,他狂笑一声道:“你们自不量力,以为能杀我么?先接我一掌!” 五霸开山手。端的是威霸无匹。 虽然距短,掌势还未全起,也无法发挥全部的劲道,但这一掌猛地拍在了那个银面人的背上。那个银面人也当真硬气,浑身都震颤了一颤,更是哇地吐了一口鲜血,却一声不吭,只死死地抱住了白冷泉,嘴角淌着血道;“出刀!” “好!” 苏留深深地吸了口气,稍稍平复了胸中暴走逆乱的真气。这一次真气运行也再不敢循着辟邪的路子,倏地,一刀雪亮的刀光腾起,斩到了白冷泉背后。 白冷泉毕竟养尊处优,内功虽高,却不大发挥得出实战的效果,此时一听背后的刀风,先惧了三分,喝道:“撒手!不然死!” 那个银面人哈哈狂笑,笑声歇斯底里。却手上发力,抱得更紧了些。 这个时候,苏留的刀,已经道了。 白冷泉脚步散乱。双手夹在那银面人的肋下,生生地将他举在了空中。 就在此时,他觉得后心一冷、一痛。 白冷泉手上动作登时一松,运足内力将银面人推了出去,将屋内屏风上撞得粉碎。但是同时他也挨了苏留一脚,往前飞扑。跌倒。 他从没有尝过泥土的味道,今天尝到了;他飞扬跋扈到了今日,从没有被人用刀指着心脏,今天也遇到了。 不过,白冷泉这时候还是很冷静,伏在地上,说道:“你们要杀我,一定有什么好处,你们或是杀手,或是跟我有仇。” “这样,你们要多少钱财,都不是问题,我以我大联盟少主的名头担保,你们如果放我这一次,以后我绝对不会找你们的麻烦,你们若是不嫌弃,也可以跟着我做事,钱财美女,权势地位,触手可得之。” 他这一番话,是对苏留两人所说。 苏留还未有动作,那个银面人已经厉声道:“白冷泉,你记不记得十三年前杀的临城徐家一门上下六十三口?” 白冷泉壮硕的身子一颤,道:“冤家宜解不宜结,那一日的事,这些年我也时常悔恨,看来你是徐家的后人,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少做补偿。” 银面青年露齿冷笑道:“悔恨?你杀了我一家上下还不作罢,还要侮辱我姐姐的尸体,你记住了,我姓徐,叫徐戈,今日我必杀你!” 白冷泉背心已经开始被冷汗侵湿,向苏留哀求道;“这位兄弟,你是徐兄弟请来的高手么,你如果拦住徐兄弟,你要什么女人,要多少钱我都能答应你。对了,你用刀,我有刀,我正有一把绝世好刀,我送给你!” 苏留看了一眼云床死状可怖的两个女子,摇头冷笑道;“你不记得两年半前天香楼下见到的那个小女孩了?你是自己作死,也怪不得我,我不杀你,心里难安。” 白冷泉四肢不由颤栗,闷声叫道:“是你!是你!原来我后来派出去找的人,全是你杀的!”苏留忽然闻到了一股尿骚气味自他的胯下传来。 苏留略一愣,冷笑一声道:“什么人?” 他说话间,白冷泉的右掌应声而断,再使不出他得意的武功五霸开山手。 哀嚎。 白冷泉哀嚎,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了,只惊慌失措挣扎着往他云床爬去,苏留提着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在地上慢慢蠕动。 只一刀如雪,就将他拦腰斩作了上下两节。 苏留怅然一叹,自己临别颍郡之前,总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再往窗外一看,天色犹然黑沉。 前厅犹自欢声。 今夜一役,其实战的时候并不太长。 苏留动手的时间,还远不如他等待的时间,跟蓝衫老头一战,花费了不少时间心力,跟左手刀阴冷矮子的一战,就重在了速杀速决,辟邪加上阿难第一刀突如其来的爆发,是那两人绝对想不到的。 至于白冷泉,其实苏留一进屋,就已经注定了他的死局。 那个戴着银面的人解下了面具,苏留微微一瞥,就看见他的脸上有一道极夸张的刀疤,自他的左边额头,一直挂到右脸耳根,让人一见生怖。 那个人似乎魔怔了,摇晃着身子走到白冷泉身边,一刀斩下了那颗硕大的人头,他失魂落魄地望着白冷泉怒睁的双目,喃喃道:“姐姐,小九为你报仇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紫夜刀 疯九嘴边还在淌着血。 其实方才白冷泉的那一掌,就已经让他受了不小的内伤,地上那一断掌跟白冷泉分作两节的尸体,疯九九却丝毫没有觉得恶心,反而放声大笑,不过却又牵动了内伤,大吐了一口血。 那一道刀疤如同狰狞的蜈蚣一般注血凸起,叫做徐戈的刀疤男几乎是咬着牙齿,一字一顿地说道:“好痛快啊。” 苏留倒是心里微疑,忖道:“这人这都能不死,该强横到什么地步了?” 这个叫做状似的疯狂的刀疤收住了笑声,却怔立半响,眼神十分复杂地看着云床那两个死去多时的女子。 他沉默了可有好一会儿,才转头对苏留道:“我的命,是你救的。” 苏留摇头道:“我本就不想救你,我只想杀他。” 苏留手里刀尖,点了点白冷泉的尸体。 刀疤男疯九,却恍若未闻,拖着伤重的身体,晃到了苏留面前,砰地一声跪了下去,又一连砰砰砰地连磕了两个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额前早已经破了皮,伤处的血一流而下,模糊了他的眼睛,泪水还是血,他眼睛里几乎全是迷茫:“我打不过他的,我要死了。” “谢谢你杀了他,替我姐姐报了仇。也替我报了仇。我要死了......” 苏留倒叹口气,不知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太清楚,他自己这一具身体天赋异斌,却好似自己也不太知道,一心只想来杀白冷泉,浑然一个二愣子。 按照算计,这时候苏留原本心里不该存有半点柔慈,更该扬刀远遁,深藏功与名,不过他却还是说了出口:“疯九,你起来罢。你没有死。” 苏留一手拉起了这个疯子一样的小九。他竟没半点抵抗,只喃喃道:“你快走吧,别管我了,也别等他手下来了。” 苏留一言不发。任凭他自言自语,将他放在了座椅上,又自怀里摸出了一个三角形青白瓷瓶,撒了些粉末到了白冷泉的尸体上。 不一时,白冷泉那硕大的身体便嗤嗤发声。刀口之上升起了淡淡烟雾,跟着伤口中不住流着血水混着黄水,烟雾渐浓,黄水越流越多,发出又酸又焦灼臭气,眼见尸身的伤口越烂越大。尸身肌肉遇到黄水,便即发出烟雾,慢慢的也化为水,连衣服也是如此。尽数化去,只剩下一滩黄水。 这正是苏留自鹿鼎位面得来的的宝贝化尸粉了。少有用它的时候,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场。 此时夜宴又过了些时候,按理苏留也该走了,但他转念一想,却没有急着遁走,反而走向了白冷泉的这一张床。 这床堂皇大气,上好实木做就,床边上更镶嵌着金丝银边,极为奢侈。苏留眉头一皱,回想起白冷泉临死也要爬向床的举动。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一刀挑起那两个女子的尸体,这两个女子被白冷泉虐杀,死了也没有多久,犹自惊恐圆睁。青葱花容却碾碎凋零,苏留面色沉冷,便用锦被一卷,将她们卷起放到了地上。 苏留双手轻轻触动这牙床的每一个细处,甚至来连一个道细小的纹路都没有放过,突地。苏留触到了床边上一个凹处,右手稍稍使力,便按了进去,这一按,整个床板登时翻转,露出了一个黑漆漆地通道来。 “这不是b武侠电视剧的套路么?” 苏留心里腹诽一句,前世看的武侠电视剧,几乎每个有点背景来头的小bss都会在家里开一个暗室。 白冷泉自用的这通道,显然是逃生避难所用的了,怪不得死前也要爬向床。 苏留便点了烛火,摸了下去。下边倒也不太深,苏留一下去,脚下便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循着路走,便进了一间暗室。 这一间暗室青石造就,棱角都还不平,处在地下,更有一股子湿潮与腐臭的气味。 苏留早用侵湿的布片包裹住了口鼻,自己收敛着呼吸,但凡有毒气,一时之间倒也无虞。 暗室的门口两边,横陈着许多兵器枪刃与金银财宝,苏留经历过这些世界,见识过的钱财宝贝也有好些了,眼力也自不凡,也只对兵器有些兴趣,这时走上前去一试,只觉得几乎把把都算是难得的精良武器。 苏留哂然一笑,并不放在心上,这些兵刃比起自己的转轮王剑来,又不算什么,也只算的良品,算不得极品,更不要说神兵利器了。 既然对自己并没有多少助益,苏留便不放在心上了,再往里边走得一走,看到了里边的情况,苏留心里却陡然一悚。 原来这里边摆放着的却不是什么兵器金银珠宝了,是一张木桌。 木桌长,已经靠到了里边的青石室壁。室壁上高悬两只手链,手链上还挂着一个人。 女人。 这个女人衣物破烂,却浑身不满了各种创口,此时已经再不流血了,浑身发烂流脓。苏留眉头一皱,几欲作呕。这白冷泉世家子弟,道貌岸然,居然有这样恶心龌蹉的癖好。 苏留只在心里想想,不过他的眼神,已经被木桌与墙壁上的东西吸引过去了。 木桌子上的东西杂乱无措,各种任你再怎么想也想不到的阴暗刑具,墙上则挂着奇形兵刃,这里都可以找到。 木桌上的刑具,苏留只一扫而过,墙上的这些兵刃丛中,却挂着个木匣。 这木匣长约四尺有余,宽三寸有余。 兵刃丛中,只这木匣就看起来最为不凡了,苏留心里一动,走上前去,打开匣子,便见得有一把刀。 黑漆漆的刀,藏在镶嵌着明珠的刀鞘里。 苏留一探手,拔刀出鞘,铮然作响,可见刀长四尺,宽三寸三分,刀身几近透明,锋刃竟是一种梦幻般的暗紫色。 刀背上一条深深的凹槽,苏留一见,便想起了白冷泉临死前的那一记献刀求饶,心里恍然,那把好刀多半指的就是这把刀了。 苏留左手持刀对着这把刀的锋刃轻轻一触,自己带着的这一把精钢单刀居然断作了两片,切口平整无比。 “果然好刀!” 苏留提刀在手,竖指轻轻一弹,长刀一声戾叫,在这封闭的青石暗室不住地回响,苏留也不是道貌君子,遇得此刀,还能放过? 刀光绽华,紫夜如梦。 苏留喃喃道:“就叫做紫夜刀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药人秘闻 等苏留提刀背剑,再上了去,疯九依旧还瘫坐在座椅上。 苏留摇了摇头,心里叹了一叹,却也没有见死不救,双手一提一带,将他提在了手里,推门出去,雨依旧下,苏留这才觉得自己浑身是湿透的,黏糊湿潮的有些难受,这种难受纯粹是心里的难受,不是体内仍然隐隐狂暴的内力导致,更与阴冷无关。 前边厅内欢声依旧,恰好跟这场大雨还有卧在屋檐上、雨水里的三具尸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留真气一提,身法催动,一拔而起,不多时,耳边的雨声还在,欢声依旧渐渐地远去了。 “谢谢。” 苏留正发足狂奔,是往玄阴真道山门而去,耳边忽然传来疯九的低语。 “看起来不太像要挂的样子啊?” 苏留微微一笑,停下脚步,此时已在荒郊,跟天香山庄相去也有好些距离了。他便放下了疯九,心里对他这种无比的坚韧倒是有了些兴趣,以真气度人他的体内。 “这人的气血筋骨,都迥异常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苏留心里浮现一种疑惑,若说常人的躯体是一棵树苗,亟待发育,那么这个脑袋不太清楚的疯九的体内似乎蕴藏着无限的可能,浑然就似一棵巨树,枝叶繁茂。 “难道这疯九是有专门的炼体秘术么,还是金刚不坏神功,怎么能将身体练得这么霸道?” 苏留将他靠在一块巨石上,疯九嘴唇发白,眼神却没有涣散,清醒的很。现在苏留对医理人体的理解,已经不在他遇到过的平一指之下了,寻常人若是被后天第六层左右的高手这样一掌打中,不必多说,炸作一团肉泥的下场是逃不过了的。 这个疯九,虽然没有吃到白冷泉的全力一掌,但是五分到七分掌力。是实实在在吃到了的,只断了些不太重要的骨骼。 苏留便替他接好了断骨,又自怀里摸出个青瓷小瓶,倒出了一粒白云熊胆丸。送到了疯九空中给他服下。却没想到疯九喉头格动,簌簌地落下泪来。 疯九吞咽下丹药,又道;“自我姐姐死后,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他似魔怔一般的自言自语,继续说着:“我在归云山呆了十年。过得不是人过的日子,没有一个人对我好,都只打我,骂我,嘲笑我。云长老更用药把我练成了一个怪物。” “药人?” 苏留心里一凛,药典里隐晦地提过这样关于这个,药人药人,顾名思义,就是用世间天材地宝刚烈性质的药物辅以一种奇特的内息吐纳运行方式,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炼作一具战斗杀人机器。练到大成,丧失了意识,却足以无畏刀兵,只凭这样一个人就可以无坚不摧。 前朝死士,就有药人组成杀阵,冲击刺杀,无往不利。 药人的厉害可怕之处,可见一斑。 不过,要炼成药人,不提那些天材地宝刚烈灵药。就是对人本身也有很大的要求,药人生来天生筋骨气血就迥异常人,若没有药人这一茬,放到沙场锻炼。不多时就是一员凶猛杀将。 “原来如此,那就怪不得了。” 苏留忖道,这药人的躯体,练到极处,倒是有点金刚不坏神功的意思,不过药人的头脑。就不可避免地有些为药性损害,看疯九,就是很好的例子,行为都几乎跟常人不同,变得极其偏执。 待到疯九服用了白云熊胆丸之后,苏留提步便走,也不回秦府了,直往玄阴山门而去,也还在齐地之内,轻功展动,不日间便可到得。 却听得背后疯九不声不响跟了上来,苏留提高速度,他也发足狂奔,苏留慢上一慢,他也收足慢行。 苏留对此也是无可奈何,一来自己连战之后,真气出了些问题,第二,这药人天生气血超乎常人,筋骨刚健,提步如飞,总不能就随意打杀了吧? 大道之上,两人一前一后,直往远方而去。 天香山庄。 欢宴之后,人心恐慌。 任山庄里的下人再怎么疏忽,也不敢懈怠了打扫。 这一打扫,自然就发现了不同之处。 白冷泉的屋内,此时端坐着一个人,这人锦袍长髯,腰间挂玉,方脸大鼻,环口圆睛,跟白冷泉依稀有几分相似,只是看起来就已经极有威势,远胜过白冷泉。 此时,他坐在屋内正中央的一张太师椅上,双手紧紧地抓着椅柄,虽然面色不动声色,手上的青筋却暴露了他心里的狂暴。 “废物,一群废物!” 他脸上肌肉颤动,一字一顿地道,只听得咔擦一声,这一把木椅已给他抓得粉碎。 他身前也坐了两排人,此时个个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终于有人开口,这人身材雄壮,面上一张熟悉的银面,当然不是苏留或疯九,他扫视了一圈屋内,叹息道;“白老帮主,令公子还未找到,总还有一线生机的,说不定是藏身于某个隐秘的地点了。” “报!帮主!” 这个白老帮主脸色一急,身子微微前倾道:“找到没有?” 那个自云床暗道翻身出来的黑衣虎边人脸上浮现一抹复杂神色,道:“属下翻了个遍,只见一地大公子收藏的兵器财宝跟公子的女奴,没有找到大公子。” 白老帮主失望地跌坐,知子莫若父,他岂能不知白冷泉喜好女色,更有这一种癖好。他原本心想,十分里有九分就是躲在了暗室里淫乐,虽有些怒其不争,总好过现在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个金玉帮银面人却喟然一叹道;“竟然有人敢在四帮盟会里杀了蓝老先生,毕晓飞,阴厚三大高手,扬长而去,神鬼莫知。颍郡风云渐起,看来这个江湖,是要乱了!” 白老帮主脸色铁青,倒不全是白冷泉失踪的缘故,这金玉帮主说的三人,全是他雄虎帮里的供奉,代表着他雄虎帮最高的战力跟威慑力,自己能收的住这三人,这一年间也不知道花费多少钱财资源养着他们。 他们每一个,都可说是雄虎帮的心头肉了。 如今一出事,还不是折损了一个,三个一同死在了天香山庄。 这可说是一记重锤,敲在了白人虎白老帮主头上,更是一下敲到雄虎帮的高昂虎头上,日后颍郡的帮派势力,说不得又不是雄虎帮一家独大,再有变化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虚空斩灭之法 天香山庄。 这屋内,可不止就坐着金玉帮主一人,三江帮黑水帮也都是帮主在场,这四帮帮主齐聚,都各自有着难言复杂说不出口的鬼胎心思,这一时之间,便连屋内的气氛,也凝结了也似的。 白人虎双眼圆睁,观察了几人的神色,稍稍平复了心里所想,冷笑道:“铁鹰堂的蓝老先生,左手刀毕晓飞,化息藏影,龙蛇双叉阴厚,三大高手,今日全死在这里,恰好是四帮齐聚之时,三位帮主也都在一日内赶到了,是不是别有想法啊?” 白人虎做事,向来辣手无忌,不择手段,此时竟然借题发挥。 三江帮主跟黑水帮主,两人都是草根帮派,倒是心存忌惮,不敢触怒了白人虎,那个金玉门银面人却也笑了出声,道;“白老兄,咱们也是一番好心,来看看能不能尽些绵薄之力,帮上些忙,你说这话有什么意思?” 他这话一出,三江帮跟黑水帮主纷纷叫苦,心想:你金玉帮背后有世家宗门罩着,无脑招惹了雄虎帮也不在话下,苦的可是自己两边了。 三江帮主是一个黑黝壮汉,这时出来圆场道:“两位何必如此,眼下还是解决了大公子失踪之事为上。” 金玉帮主嘿然冷笑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前边大厅燃着的可是龙诞香罢,白老兄你也不要当我没有见过世面,若是诚心合盟,一起发财共谋大事,雄虎帮做这些鬼蜮伎俩是什么用心?” 这一下,黑水帮主跟三江帮主也不说话了,目光幽冷地看着白人虎。 几人都在江湖已久,哪里不知道这龙诞香的邪异之处,身体心火盛烈之人得闻过久,足让人困扰人正常思维,让人神情恍惚。如中了幻术梦魇一般。 “雄虎帮是怎么个意思,莫不是真是心存了异念,要吞灭三帮?” 一时之间,屋内三帮的头脑心里都在想这个问题。 白人虎眼神闪烁。眼脸一跳,忽地笑道:“暂且不提别的,眼前就这个大联盟之事,我看是势在必行,阻碍不得的。” “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金玉帮银面人又淡淡地笑了一声。道:“如今大公子生不见人,白老帮主当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四帮合盟,你雄虎帮要掌控中枢,掌管账目,我看此事还待商榷。” 黑水与三江两帮之主共声道:“说的在理,须得找到大公子弄清楚了来龙去脉才好。” 白人虎眼里怒火一闪即逝,温声道:“犬子不懂事,做事还欠了几分火候。若被我找到,一定好好教导一番,只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诸位帮主了。” 金玉帮主银面下浮现一抹冷笑,道;“你说说看,四家结盟,用龙诞香之事你也该给出一个结论。” 白人虎面容一肃,道:“本帮中蓝老先生是铁鹰堂的高手,左手刀诸位也都不陌生,阴厚龙蛇袭杀鬼神难测。这三位供奉的手段,大家可清楚的很,颍郡之内,还有谁出手杀的了他们?” 众位帮主脸色一变。齐声道;“难道你怀疑我们?” 白人虎冷笑一声,道:“三位帮主武功高强,我早有耳闻,说不定帮中就有奇人异士,能杀的了我这三位供奉的。” 他说完,用一种默然怀疑的眼神看着三人。想要看出些端倪来。几人一时之间面上全是惊异震怒,根本想不到白人虎会提到这茬,白人虎阴阴地道:“金玉帮北堂帮主家世渊源,十年前就已经是通了任脉的高手,跟颍郡各大宗派几大帮派里交情深广,或许能知道犬子的下落?” 一语诛心。 三江与黑水帮主,登时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金玉帮这个银面北堂帮主。 北堂帮主嘴角下沉,道:“这三人如果执意要走,我动手也不能全部留下。” 他却不知道,这三位对苏留的首级都视作了囊中之物,从头到尾没有想过要走...... 其实,武功到了蓝老先生,左手刀毕晓飞,阴厚这样后天第六层的水准,已经有资格摸至打通任督二脉的方法门槛,是万难就这么无声无息死了的,若他们存心避战跑路,一个境界的高手还真奈何不得他们。 屋内几人,各自打着小算盘。也正在此时,屋外刮进来一阵阴风,真是骤雨斜带着阴气,众人心里陡然一凉。 白人虎武功修为最高,气机登时暴涨,不过他心机深沉没有立时暴走,反而是黑水帮的帮主性子容易动怒,叱道:“哪里来的不知好歹的东西,惊扰了我等,来人,给老子叉出去。” 他话才说完,只听得屋外响起一声阴森鬼笑,笑声似远似近,好不惊悚骇人。只在霎时,屋里的油灯急跳,蓦地熄灭,青烟袅袅扬起。 那笑声忽远忽近,似乎无孔不入,又不知源头何在。白人虎众人这才心里一惊,都站了起来,手握在了腰间兵器之上,暗忖这人好强的内力。 然而让人更加吃惊的事情,马上就发生了。 只见那个黑水帮的帮主突然噫了一声,众人心里一紧,都将目光投向了他,只见他头颈上浮现一圈细微几不可见的红痕,那红痕沁出了一道血线来,他那颗斗大的人头,就这样掉了下来。 白人虎身为主人,武功又是在座最高的,也动容道:“尊驾是谁?可否出来一见,我等并没有恶意。” 那人却不作声,屋内一片寂寂,屋外大雨仍自哗啦啦地响着,好不吓人。 金玉帮北堂帮主银面的下半边脸上,却渐渐地浮现出一种凝重又奇异的色彩,他突然道:“你们有听过一句话吗?” 白人虎心里一动,问道:“北堂帮主,怎么说?” 北堂帮主站起身来,对着一片黑暗躬身,深深地行了一礼,恭敬道:“‘黄泉路,不归途。’尊驾的虚空斩灭之法着实了得,请问来的是哪一位?” 他这句话一出,这几位在颍郡里都算是大人物的人顿时控制收敛控制住了自己的呼吸,屋内便再没有半点声息。 死一样的寂静。( 第一百二十四章 黄泉圣教,幽冥青灯火 也不怪诸位帮主不震惊。 更不怪黑水帮的帮主一招未出,先给人割了头去。 虚空斩灭法。 不得不让人想到传说中阴暗刺杀第一流的黄泉圣教。 “难道这人跟黄泉圣教有关系!?” 白人虎当然也想到了,他想到可怕处,连自己儿子白冷泉的失踪也不想去想了。他忽然举得自己喉头有些发干,脸上顿时摆起了恭敬的神色,双手分垂两侧,大气也不敢再出。 “北堂总还算你还有些见识。” 屋内光线,突地一暗,只见得一人自阴影里走了出来,这是一个很奇特的人,因为这人看起来十分年轻,不过二三十岁,只不过生的相貌阴郁。 两点寒眸,就似鬼火一样在黑暗里烧着。 这个人掌间提着一盏灯,夜雨带风,这盏灯的灯焰丝毫没有动摇,那青森森的阴焰在不住地跳动,就似毒蛇在吐着信子。 这人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屋内,众人的视线,就全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还有他的手上的那盏灯。 白人虎虽然心里惊骇,还是涩声恭敬地问道:“请问尊驾到底是哪位高人?” 若是常人敢这么摆谱,白人虎只怕是早动了杀心了。 但是面对这个可能是黄泉圣教的人,他半点杀意也无。 那人还未答话,北堂帮主先幽然叹了一句,萧索道:“白老帮主不知世上有黄泉么?” “果然!” 白人虎倒吸一口冷气,确切了心中的猜测。 “难道冷泉是黄泉圣教下的手?” 他额前已经留下了冷汗,道:“黄泉教主数十年前入得钟灵神宫的天榜,震惊寰宇,白某十分敬仰,教尊的虚空斩灭法我更加敬服,尊驾原来是黄泉圣教中人,今日得见,白某三生有幸。” 屋内众人一听到黄泉密教。黄泉教主这一个名字。不无心惊,这黄泉教主昔年一手虚空斩灭之法,号称天下无不敢杀无不可杀之人,那一年轻许一诺一意孤身单刀入泰京要斩东楚皇帝人头。虽然为当世几大高手一同出手相阻,但黄泉教主也能自那一场绝杀里从容全身而遁,就更加难能可贵了。 这样的上天入地的手段,对于众人来说,简直是想也不敢想的人间仙神一般的人物了。 白人虎又恭恭敬敬地连问了几句。那人却只作未闻。 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白人虎双目一凝,却发现金玉帮的北堂帮主已经叹了口气,道:“原来是黄泉圣教的兄弟,白骨都的宇文老兄今日还好么?” 那个青年桀桀怪笑,道:“北堂北堂,你知道的倒是不少,我就给你家的老怪物一个面子。我问你,动手的这人你们认得么?” 他这话一出,白人虎分明看见了北堂的背后也已经背后冷汗涔涔了。 谁都不知道他要找谁。 更不知道虚空斩灭之法下一刻会不会杀向自己。 北堂低下头道:“贵使要杀谁,其中必然多有玄机。我参悟不得。只是多年前我跟宇文老兄曾并肩作战过,倒是亲眼见他入得钟灵赋。” “奇怪了,黄泉引象分明就在了此处,人怎么不见了。” 那个青年“嗯”了一声,似乎认可了他,声音却还是那种刺骨的阴冷,“奈何桥,唐幽冥。” 北堂身子蓦地一震,他有故人在黄泉教中,外人只知黄泉圣教的神秘可怕。他却对教中大致脉络有着不一样的理解。黄泉圣教,除了圣子圣女是教主的嫡传弟子,教中还分了三个不同的组部,神幽府主内刑杀。奈何桥却专事暗杀刺探,至于白骨都,却是黄泉圣教的明面力量。 他老友宇文也正是白骨都里的一个中层人物。 此时他的隐隐的感到了一种不祥,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黄泉圣教一向隐晦,今次到了颍郡,做事高调。只怕颍郡风雨将起了。不是针对自己的还好。若是针对自己,真是愁杀人也。 唐幽冥倒显然没有想到北堂是认得黄泉教中人物的,只阴阴地回了一句,就自顾自专注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屋内地上,三人一畜,总共四具尸体,放在了担架上。 那个面貌阴暗叫做唐幽冥的青年伸手在蓝衫老头的犬狼上微微一触,森然笑道:“这一头畜生是北荒苍狼跟蒙山猛獒的后代异种,闻到危机就必然狂吠不止,是被人用针射中了声带喉咙一击透体而死,那人好快好准的飞针。” 白人虎心里一凛,吩咐人去门外查看,果然在墙面上找到了几枚银针。 唐幽冥解开了罩在蓝衫老头身上的黑布,抽了抽鼻子,突地拎着他的尸体飞掠上了屋檐,屋檐虽然经历过大雨的冲击,还是留有一些痕迹。 他每触到一处痕迹,嘴角的阴森笑意就重了一分,道:“蓝衫老头也伤了那人,却死于一路雄浑的剑法,下边死的两人却是被人一刀所杀,干净利落。” 北堂帮主双目一凝,道;“那动手该是有好几个人了?” “不对,是同一个人,有点意思。” 唐幽冥森然一笑,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想,忽然翻身折掠回了屋内。众人才刚反应要动身,先觉得一阵阴风袭面而来,等他们都跟着回来,心里又是一惊:这个黄泉圣教奈何桥的唐幽冥好快的身法。 只见得唐幽冥在屋内缓缓踱步,忽地站定,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的收敛了起来,他左手提着青灯,右手袖子一动,一根比蛛丝还要细小闪动着金色光芒的细线倏地飞了出来,正点在了灯焰之上,他双手蓦地一拉一动,那一根金色细线绷紧拉直,竟如同长剑臂使一般,直刺探没入了地上。 这地上却登时也燃起了青色的火焰,这一团青火恰好呈现出一个人形。 这体型几乎跟白冷泉一般无二,连断了两节的细节都栩栩如生地显现了出来。 白人虎的两粒眼珠子已经开始充了血一般通红了。 唐幽冥却丝毫不放在心上,喃喃念着:“奇怪了,尸体都化作了黄水。” “难道他有有孟婆汤?” 他突然回头对着众人惨然道:“这人真是一颗做杀手的好种子,你们再等等,马上就知道这人是谁,往哪里去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黄泉引路,也不妨我自在 唐幽冥丝毫没有一丝一毫耐烦的样子,很悠闲地在等。 等的时候他丝毫也不顾忌形象,就这样蹲在地上等,将整个背后都露给了几位帮主,浑然不怕被他们偷袭的样子。 其实几人杀戮成性,心里都难免掠过这样的心思:这人喜怒无常,一齐出手杀了此人灭口,以避免跟黑水帮主丁海峰一样的下场。 不过一想到唐幽冥是黄泉圣教的杀手,心里都登时一颓,哪里还敢动手。更何况,黄泉教主传下的虚空斩灭之法鬼神莫测,是纵使几人一齐出手,也没有十分的把握。 所以说,有时候有些事情,想跟做,还是不同的两回事。 几位帮主也只好等。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都投注在绿惨惨烧着的地上。 地居然会着火,还还真是人间一大奇事,不过马上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惨幽幽的火在化作人形之后,燃了足有一炷香的功夫,突然猛地一跳,接下来便熄了, 众人又登了半炷香的时间,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连余烬都黯淡了下来。这下几人面面相觑,心里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任众人心情急躁,唐幽冥却还在等,他神情颇为苦恼,双手托着下巴,皱着眉头看着地上余烬,自言自语道:“可不该了,黄泉引路竟也引不出那人的形体方向,有血有相,形命无常,却为何还不显形?” 他言语之间,已经开始阴躁了起来,白人虎站在他背后,都微微一凛,稍稍退了一步。 突地一阵阴风袭来,却不料得那原本化作暗灰的余烬忽地一亮,这一点亮却不是寻常火光的那种亮堂。连这种亮光也带着暗惨惨的意思。 余烬,竟然开始蠕动! 就像万千条小虫子,在地上不住地爬行蠕动,白人虎等人也算是久经杀场了。见过不少血肉模糊的场面,但是眼前的这一条条虫子,仔细一看就是燃烧过的血肉组成的。 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跟那一股刺鼻的气味。 众人纷纷掩住了口鼻,唐幽冥的眼眸却闪动着兴奋亮光,口中喊道。“来了来了。” 他正说话间,那万千条尸虫忽然疯狂地向外边溃散,似乎就要凝成形。 身子,凝成,正是一个少年的形体。 双手双足,背剑挂刀,一一地凝结而成,只剩下最后一张脸。 就在剩下的这些尸虫要蠕动凝结成一张人脸的时候,突然燃了起来。 “嗤” 一股极腥极恶的古怪臭味传入众人鼻间。 唐幽冥面色一变,右手探出。金丝陡然在青灯焰间穿过,点在尸虫之间,那些尸虫却已经再不敢继续凝结那一张人脸。 一声声嗤响,根本阻止不住,唐幽冥惨暗一笑,骈指牵着金丝,点在了尸虫中间,那一个人形图像,登时消散,剩下的尸虫汇聚成潮。朝着一个方向奔涌。 西边。 尸虫都往西边而去。 唐幽冥倏地收了金丝,微微侧头问了一句:“此地西边有哪些门派世家?” 白人虎方才见了这一幕叫他心惊肉跳的诡变场景,低声道:“此地西边门派世家有云松派,狂狮堂。金枪王家,还有” “玄阴真道。” 唐幽冥点点头,怪笑一声,接下来脚步一展,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人已经在数丈之外了。 “这瘟神终于走了!” 屋内几位颍郡里权柄极重的帮主纷纷长出了一口气。 金玉帮的北堂心里更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这黄泉圣教的人做事无忌,十分可怕,他人还有可能了解不多,自己却再明白不过的。 大世家大门派若是碰到了黄泉圣教,还能抵抗一些,若是小家小业的,对上了他,实在是予取予求,任他宰割,阻拦不得半分。 他心里,已经在为那几家处在西边的颍郡门派世家默哀了。 向西。 一路向西。 苏留双手背负,提足疾走,耳边清风悠淡,长发微扬,雨后的空气也极为清新,便连他心中的郁闷都减淡了几分。 苏留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真气出了问题了。 自运行了辟邪运劲路线强杀了那几人之后,苏留隐隐的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苏留练武以来,一向是勇猛精进,这种感觉可从说是未遇到过,内力极容易走岔。 苏留心机敏锐,顿时知道了自己内力出了问题了。便放松了内力的淬炼,只单修罗摩真气,他想的却是将罗摩真气练得再精纯壮大些,以罗摩真气的中正来镇压这一股邪意。 想到自己且壮烈更且快意的那两刀,苏留微微一笑,江湖之中,最吸引人的不就这这种快意恩仇逍遥来去么? 既然自己已经得了这些,那么微末代价,总还是承受的起的。 路,总也还是要慢慢走的。 他在前边走着,背后传来的一阵阵沉闷的声响,似乎是重物踏在大地上的声音。 有人也在走路,是疯九。 只不过他走的却不慢,双臂挥展,气如牛犊,这雄壮如一堆小山的雄壮健硕的身子奔跑起来,虽然没有高深的轻功身法,但也更加了不得,就像是狮虎奔逐,气象 “到了” 苏留身子一拔而起,落在了路边一棵树的树桠上,遥目远眺,便可见不远处一座宽阔高山,萦绕在云雾之间。 “停。” 苏留说了声,疯九那一只左脚已经抬在了半空,却果然地停了下来。 苏留无奈一笑,这疯九真是执拗到极端了,自己救了他之后,他就一路跟着自己。 言语虽少,但是苏留却看得出疯九的心思已经全写在了脸上:他要报答自己。 苏留想了想,药人精力无穷,一日几乎只眠一个时辰,自能吸取体内霸烈药物中的灵气进补元气。 多一个人,左右都能帮上些忙,苏留也便默许了疯九跟着自己。 他总还是记得这一次投山对自己的重要性,两人这一路丝毫不曾停留,不一日便到了玄阴山门山脚下。 苏留仰望着高耸入云的玄阴山,不由地叹息了一声,眼前这玄阴山奇险峻秀,也实不逊于五岳诸派了。 到了山脚,本该是万事大吉。 不过,接下来苏留就面临着一件极其尴尬的事情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道见我、微笑年 “让让,兄台,你不要插队。” “就是,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一头之久了,你这刚来,就想要插队直上玄阴山门?” “想得美,看他穿着这么一副穷酸的样子,还带着个傻大个,乖乖的等在后边吧!“说这句话的是一个穿金带玉的小胖子,他站在人群的末尾,看着苏留走了上前来,十分不满,冷冷地哼了一声,头高高昂起,用鼻孔看人。 尴尬。 苏留自顾一番,不由苦笑,自己一身朴素衣衫,疯九更是衣服破乱。着实尴尬,此时通往山门的山道台阶上,站满了人。 这些人一个个脸上带着希冀的神色,大都衣着不凡,十分华贵,看起来就是世家子弟来着,不少还是由父母家人带着来的。 这种盛况,跟前世的高考父母接送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 苏留此时就颇为尴尬了,蛋疼的是这清玄长老,也没有知会自己到了玄阴真道该如何上山门。 他正想着事情,好在此前已经跟疯九进行了一番交流,此处是山门重地,疯九也已收敛了些,免得是木秀于林风摧之。 那锦衣小胖子见苏留忍气吞声,没有说话,自觉对苏留的底细有了几分把握,得意了起来,跟左右排着队的少年们道:“看,这小子带了个大个子家丁下人,便以为自己就是个人物了,咱们金玉帮的,最是看不起这种张扬之人。” “小白脸,不要以为自己生的好看些,就想要跟某等争取这三席位置,异想天开,某劝你还是乖乖的呆边上去吧!” “金玉帮的?” 苏留摸了摸下巴,又瞧了眼这小胖子一眼。他自觉没有得罪人的地方,怎么这小胖就神情激动一直针对自己? 莫不是自己前脚刚冒着金玉帮的名头干下的这些坏事,后边就遭了报应? 小胖子自然不知道苏留心里所想,他一见到苏留无言的样子。便当做苏留是吃了瘪正郁闷,他心里顿觉大块,跟左右前后的少年又开始攀谈道:“我老爹跟玄阴真道的长老很有交情,此时已经去联系了。等着看吧,我现在只是暂等,马上就会脱颖而出的。” 他十分得意地摇头晃脑,但是周围的少年也有些是有眼力的,小小的年纪。就已经知道了依附强者,一时之间,溜须拍马与阿谀奉承之词,倒是说个不停。 这个小胖子看来看去,不由得点了点头,都觉得十分满意,再看看苏留,发现他居然闭着眼睛随意地坐在了山道边的石凳上。他冷笑一声,道:“对山门一点都不虔诚,看来是没有希望的了。” 他原本还想要再讽刺几句。眼角余光却在人群中看见一人,小胖子面上大喜,登时大声叫道:“爹,爹,我在这儿!” 长龙一般人海里果然有个肥胖的中年人努力地挤出了来,也是穿金戴银,跟这个小胖子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苏留原本哪里在意,听到金玉帮,才来了些兴趣,这时候一看。这胖子脸上却是没有银面的,衣物也不是统一的服饰,不过这一身衣物纹饰也要好些银钱了。 金玉金玉,果然都是大富大贵之象。 “唉!” 这中年胖子一边抹着汗。一边气喘吁吁地出了来,就在同时,前面宽阔山道上两边人潮倏地分开,这一众少年的脸上都显露出崇敬的神色,只见空道上施施然走下来一个面容苍老却颇有古朴气质的老人。 “是清玄道人!” “是玄阴山排行第五的长老!” “额,什么排行第五。其中意思?兄台可否为某细说?” 前边说话那人正是金玉帮背景的小胖子,他登时用鄙视的眼神看着问话的这少年,摇头道:“玄阴真道有七大长老,越靠前,实力地位就越高,你连这个消息都不知道,还来玄阴山门做什么,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家养猪种田吧。” “哈哈,兄台还是回家养猪种田罢。” 边上许多少年轰然大笑,只这一个少年面红耳赤。 一时之间,不单单是这一块,山脚下排着长队的一众少年跟家长们登时轰动了,有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还有人惊喜得都呆住了,口不择言,更多的人是心里怀着希冀的眼神,踮着脚尖看着从山门上走下来的清玄长老。 看着他走向哪里。 小胖子也不例外,脸色变了数变,显然是在想些什么不切实际的美梦,见得清选长老过了来,他喜出望外,连他老爹发黑的颜色也不顾了,满脸通红地对着边上少年们摆手道:“你们让开些,让开些,别挡着长老的路了。” 边上少年们敢怒不敢言,这小胖子见长老又走过来一些,清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连嘴唇都颤抖了,道:“清玄长老来的,来的很快啊,快近了,定是来收我作为弟子的了,你们让开些位置,免得清玄长老看不见我。” 其实他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背后苏留靠着石凳,正闭目养神,疯九正目光炯炯,逼视着这个小胖,若不是苏留稍加示意,他早已经扑将上去怼死这小胖了。 “你来了。” 清玄道人理也不理其他人,径直走到了苏留边上,对边上诸人解释道:“此子是我新收的关门弟子。” 小胖子嘴巴已经可以塞进一只拳头,他的脸色也已经涨成猪肝那种紫红色,好像是遭受了人生里很大的打击,满身金玉都掩不了他整个人的灰暗。 苏留却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缓缓地睁开了眼,再慢慢地站了起来,跟清玄道人见礼问好。 清玄道人其实也不是个多么爱热闹的人,看着苏留古井不波的面容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道:“走吧,上了玄阴山还有一关。” 苏留目光一炽,凝声道:“好,上山。” 周遭宽阔山道石阶上千万人的嫉妒,羡慕。阴狠等等目光,苏留已经全部都看不见了。 他背在身后、笼在袖里的双手手却已经悄悄地环绕在了手腕上,动作轻柔,左腕上是一条千千不知道什么时候编就的红绳。 苏留一步一阶。 此上还有千千万万阶。 他仰首拾阶。眸中紫光只见到了玄阴山顶的霞光云气,万千人都于他如无物。 这个时候,便连跟在苏留身后魁梧如山的疯九都有些渺小了。 苏留就这样走上了这一条对他而言已经无人能阻的大道。 大道见我。 大道也直通云天之外。 更在玄阴山门峰顶上。 事实上,要上得玄阴山门顶,也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一路向上。过了快排到山腰的长龙队伍。 苏留在路上至少遇到了不下于十三波玄阴弟子的横目仇视,每一个人的手,都挑衅似得按在了腰间的刀剑上摩挲。 苏留只一想,便知道了怎么回事,原来半年多后的那一场盛会玄阴真道能有三个名额,大家多了一分能去的机会,自然是大家都高兴的事情。 眼下,苏留人虽然还刚到玄阴山门,可第五长老清玄道人自山门外带回来一个奇才少年收归玄阴真道门下的传闻,早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谁都知道苏留这个号称“奇才”此时入门。是为的什么。苏留是来跟自己师兄弟们争夺这一个可以让他们扬名立万、日后更有机会跻身天地人三榜的机会。 那场盛会齐地武林新秀荟萃一堂,怎么能少的了自己?几乎是每个人的心里,都这么想着,想想就足够热血沸腾的了。 每个人都有一种舍我其谁的傲气。 这种心思,苏留虽然知道,自己也是存了近似的心思,此时也只好在心里对他们说一声抱歉了,因为这个机会,自己也有绝对不能丢掉的理由。 清玄散人闲散地走在前边,一路到了山腰的大殿。大殿雄伟壮阔,朱漆殿门看起来十分厚重,止住了脚步,道:“苏留。” 苏留躬身道:“石师。怎么。” 清玄道人原就姓石,故而苏留就唤他石师。 “诸位长老还等我我有要事相商了。” 清玄道人在殿门外指点了站在台阶上的两个小道童,道:“青松白云,你们两个,带着苏留师兄去他的凭栏轩。苏留啊,你来得急。且好好休息,也可到处看看,多熟悉熟悉,过些日子就有玄阴真道的课业了。” “课业?” 苏留心里虽然疑惑,眼角余光但是往殿内一扫,十来个老头正襟危坐,他也不便多看,心知眼下清玄道人是有要事要商讨的。 “是” 那两个小道童齐齐应答一声,恭恭敬敬地从台阶上退了下来,对着苏留道:“苏留师兄,请跟我们来。” 苏留心里颇觉得新奇,自己做过了别人师叔,师弟,倒是从没有尝试过做人家师兄,问了这两个小道士一番,这才了然。 这玄阴真道分作了外门弟子、内门弟子,长老亲传弟子。 内门弟子的身份,便在外门弟子之上了。而自己被清玄道人亲自引入山门,便算得一步登天,算是长老的真传弟子了,长老真传弟子,除了山门内传功长老公开传授的课业,还有长老亲自传下各种武功秘术。 苏留这才点了点头,也对玄阴真道有了更深的理解,不过,这还也真是一个奇怪的门派,三教九流无所不容,只要各位长老看得入眼年未弱冠的少年,都能够收归门下培养。 凭栏轩是处在接近半山腰的一座小院,苏留一行人正走到距离自己小院的不远处,就见得近边一处高台,围满了身着玄阴真道统一道袍的人,苏留一见,倒是来了点兴趣。 高台上有两人正在放对,腾转挪移之间,手里刀剑相交,劲气溢空。 “这使刀的师兄是蒙杰蒙师兄,可有后天第四层的实力呢,是内门弟子里的高手。” 其中一名叫做青松的带路小道童羡慕道。 另一个白云小道童目光中里不无憧憬,道;“玄阴真道里规定要是能挑战前面顺位的弟子成功,就能挤下他进入前面顺位,这位用剑的是外门弟子了,今日如果挑战蒙杰师兄成功,就是内门弟子啦。” 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苏留凝目一看,原来是场上胜负已分。 有人欢呼,自然就证明有人获得了胜利,也有人失败。 用刀的胜,站在高台上环顾四方,面露得色,品尝着胜利的果实;用剑的败了,却也没有多么失落的神色,反而很恭谨地跟用刀的内门弟子行礼退下。 只是那个落败的少年的一对很浓的眉皱在了一起,不知在想什么。 眉毛浓的像两把刀的少年,就是魏晓年。 魏晓年,就是这个失败者,他又一次失败了,但他好像一点都不沮丧失落。 许多玄阴弟子都记不得他是第几次在擂上比试落败了,他清楚的记得这是自己失败的第二十五次,一月一次机会,一共在玄阴山门过了两年多一个月。 玄阴真道的内门弟子,对他而言,貌似是高高竖着一道墙。 很高的墙,触的到,翻不过。 这次比试他也跟往常一样,比试前准备了许久。 然而他还是败在了内门弟子里用刀公认前三的蒙杰的手里。 当然,魏晓年认为自己除了围看的同门弟子的嘘声跟谩骂之外也不是没有收获的。 所以他收了剑,一点也没有失魂落魄的样子,反而低着头若有所思地从练武场里一步步很稳当的走了出来。练武场里人人都会在看成功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一个微不足道的外门弟子与失败者。 但是这些都跟他无关,魏晓年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开始微笑。 他一笑起来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染力,一堆浓眉往上挑,看起来很寻常的衣着也多了几分亲和的魅力。 只不过,他笑的时候好像还在走神发呆,然后他撞到了人。 “抱歉,撞到了你,我在想事情。” 魏晓年看着苏留,道了歉后又温和的笑了,道;“你好,我叫魏晓年,入玄阴真道两年,外门弟子,我认得你。” “认得我?” 苏留奇怪地打量着这个连走路左手都在隐蔽演练刀招而至于撞到自己的人,他连走路走在推练刀招,看起来是一个珍惜时间,绝对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况且自己初来乍到,好像根本不认识这样一个人。 魏晓年微笑着解释:“方才我只在人群里,你可能没有看见我。” 他果然很珍惜时间,方才还在山脚,现在已在了上边的演武场。 但是他突然又多说了一句话,魏晓年机警地打量了四周,低声道:“不过有很多内门还有真传的师兄盯上你了,你要小心。” 苏留定定地看着他还是在善意微笑,也点头道:“我叫苏留,我是刚入门的,第五清玄长老门下。魏晓年师弟,你也好。”( 第一百二十七章 玄黄问道(上) 两人并没有多攀谈,擦肩而过,各自脸上都带着微笑。 方才苏留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地跟魏晓年这个有点意思的外门弟子谈笑,但是他心里却掠过很多想法。 更牢牢地记住了他一句话:有人盯上自己了。 魏晓年有没有欺骗自己的理由? 他一个外门弟子,绝对没有跟自己真传弟子起冲突的理由。他看起来也绝不像是一个乱说话的人。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苏留转念一想,自己一入玄阴真道,就不可避免触到了那些有希望去齐天城的真传弟子与内门弟子的利益。 为人所忌。 苏留微冷一笑,自己一路走来,放眼观察细看,玄阴真道的这一大群声势浩大的弟子,大都是世家名门子弟,跟自己都一样,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钟灵神宫在整个齐地也只有不过一百个名额入得那场盛会,玄阴真道就有三个。 光这一点,就不知道招来了多少为自家子弟说项的人,高远空旷的玄阴山门,这些时日来络绎不绝,苏留这才见识到了可怕之处。更不要提各位长老门下的那些天才真传弟子。 这三个位置,实在是烫的很,不是能靠交情坐得的。 坐到这三个位置的天才,必然是万千人中,才得其一的。 更何况据青松白云小道童说,到了这三个位置的天才,就能得玄阴真道的掌门人亲自挑选一门秘技绝杀相授,玄阴现任的掌门可是地榜的高手,他的秘技绝杀,有什么样的威力,听了就足以叫人心生向往。 多了那一门秘技绝杀,半年后的那场盛会自然又多了几分把握。 武功大成,名动天下几乎是习武之人一生所求。能入得钟灵神宫的品评,也是无数人的梦想。 这玄阴山门之中,除了苏留之外,几乎门中所有人都这样想的。苏留自忖自己固然是要定了这三个席位之一。然而对于玄阴真道教授的课业,更有兴趣。 “苏留师兄,凭栏轩到了。” 前边的青松轻声说道,边上的白云眼里有一种艳羡之情。 苏留微笑着咀嚼这个名字: “凭栏轩。” 此间凭栏捉风,凌虚看日。果然逍遥意气。 苏留站在自己这一处居所的窗边,凭栏而立,也觉得抬头可见白云奇景入目,温凉清风洗面,端的是心神俱怡。 山下如蚁一般的一个个黑点,那些是外门弟子还有他们的住宿居所,建筑简陋粗朴;仰头向上看就是高深雅致的长老们的居所建筑,还有玄阴山顶掌门真人闭关的道场,白云之间也可见冰山一角。 青松小道童动作干净利落,只一会就将苏留屋内收拾的干净妥帖。白云也替苏留安放好了衣物,两人顾视房内院落,都只觉得没什么疏漏之处,才恭敬地道“苏留师兄,跟随我去见见咱们玄阴山几处热闹的地方吧。” “好啊。” 苏留点点头,转身跟了出去。 几人关门出去,青松白云在前边带路。 “不错!” 青松白云在前边行着,还给苏留继续说着一些玄阴真道的事务,苏留倾听着,也自心里发出了由衷的赞叹。他是没有想到。在这样的一座玄阴山上,居然还有这么多有意思的地方,练武场,长老授课道场。掌门的道场,此外还有一处经楼,里边收藏着天下名论典籍玄门道册。 玄阴真道的弟子人数,也足有数千人了,铁门秦府算上师徒几人,也不过寥寥数人。 这样是一流的大门派跟二流的小门派间的差距。 底蕴不同。 其中绝大多数是底层的外门弟子。就像是眼下山脚下一样,都是各大世家托关系送进来的。 内门弟子,则都是外门弟子经过了授功后有一番苦练成就,踩下了一个原来的内院弟子,才晋升的。 一个内院弟子若是被踩下去三次,就惨了,被玄阴长老高层视作不思进取,不但降作外院弟子,还要被直接打发到后山面壁思过三年,三年后不能重入内门院墙,此生就注定暗淡了。 残酷,而且现实。 不过内门弟子跟真传弟子的待遇,也大有不同,外门弟子不但是住所简陋,万事都得有自己动手,还要帮门派做一些杂务,像是迎接新入门的弟子这种事情,很多都是外门弟子。 内门跟真传的弟子却根本不用管这些杂事,还可以有人专门服侍生活起居。除此之外,更有门派里的天材地宝做药给你打熬筋骨血气,连长老也会私下教导武功。 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别。 你要做的,就只有心无旁骛,武道勇猛精进。 苏留听到这里,才知玄阴真道不愧是齐地里有数的大派了,规矩森严,底蕴深厚。 不过,苏留的心思,还是放在了那些书籍上。 如今的他,对这个世界的形势也不太了解。在秦府的时候,哪里有见到这么多的书籍,只有一些医书与基础书籍。 “苏留师兄,前边是玄阴讲武楼了,平日里我们最爱去的就是这里了。” 青松跟白云,两人说到讲武堂,语气里都变得十分雀跃。 “去看看。” 苏留点了点头,也来了点兴趣,只见眼前的这一处寻常二层的阁楼,上边牌匾“玄阴讲武”四字笔锋宛若剑锋,十分遒劲有力,人还未进得内去,只听得有人激烈壮怀的言语: “遥想那时候天榜群雄并起的惊天一战,这绝世一战,直杀了三天三夜之久。” 苏留已经进了楼去,坐在角落,耳朵却在听着这说话之人的一言一语,心里浮现一抹怪异:怎么有些听说书人的观感。 他环顾左右,发现一个个身着玄色道袍的玄阴弟子的脸上,全都正襟危坐,流露出一种十分憧憬向往带着热血沸腾的神情,好像生怕错过了说话的人一个字眼。 再看看这个说话的人,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虽然枯瘦,但是精神矍铄,眉目张扬神情激荡,眼里光芒奕奕夺目,坐在比众人都高一截的台子上,喝一口竹筒里的水,又眯起眼睛神秘地问这讲武堂里的弟子说: “我来考考你们,我说过天下间最可怕的人是哪一位?” “莫不是泰京的那位山中老人,一手可吞日月,拿星辰?” “谬矣谬矣。” 老头子摇头道,又喝了一口水。 有弟子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额头问:“或许是吴越故地那位老剑神的‘十万流光剑冢中’么?”( 第一百二十八章 玄黄问道(下) 快快投过来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生葬剑百十万。不过还差了点意思。” 书长老轻饮竹筒里的清水,继续摇头。 有人神情激荡道:“书狂长老,您说的难道是浮屠塔顶的那位立愿拔尽天下妖魔白衣圣僧么?” 老头子笑了,一笑起来可见牙齿都稀疏不多了,他道:“老剑神爱剑成痴,一生就输这人一剑;那老和尚佛法武功也都臻至化境,数十年前便是天榜里的大宗师了,可他还是输了那人半招。” “吓!” “剑神之能,天下皆知。那圣僧发大宏愿,要拔除天下之魔,本事通天彻地,书长老您昔日也曾说过的,怎么与人动武还会输与他人?” “书长老,可是北荒蛮族皇族那人的天神霸体,降龙踏凤,无功可破么?” 那个老头子却连连摇头,道:“差矣差矣。说的都不对,都不对。” 这一下,连苏留的好奇心都提了起来,这个老头说的一些人物,显然都是这个世界上的高手,但他连一个也认不得,这时静静地等待着这个老头的答案。突然,有个玄阴弟子问道;“书长老,天榜大多数的前辈,您都认得,那这人的武功,你见过吗?” “见过一眼,那时候那位的武功还未大成啊!” 书长老眼里全是缅怀的神色,右手抚动长须,默然无言,半响后,才唏嘘一叹,表情也渐渐的肃穆起来,对着众人说道:“天地无极,乾坤法破,万物皆漏。唯我玄黄独尊。” 众人听得浑身热血沸腾,简直连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书长老慢悠悠地往下说去:“那一位大人物道号玄黄,原起与玄门微末。与平凡的你们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到如今俯首问天道,无破无漏,道门也自开了,也就不覆不灭。玄门还有这位大前辈镇压气运作为榜样,尔等何不奋力向前。勇猛精进,玄黄道尊之后,舍你等其谁啊?” “那么...” “天榜之中是玄黄道尊称为第一么?” 马上就有人问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这也是在座极大多数人心里的问题,一众玄阴弟子都十分迫切地看着书长老,苏留也同样如此。 书长老收回了散漫的眸光,笑眯眯地道:“其中深浅,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你们如果有兴趣。大可自己去问那些天榜中的宗师。” 说完他高高的昂着头,哼唱着一首没人认得的曲调的小曲。 自己去问 一众弟子呆若木鸡,心里却蓦地渐渐的升腾起了一种奋斗的想法:书长老是在鼓励我,看好我。武道之途,我自该要勇猛精进,日后就能跟天榜中的宗师人物谈笑风生了。 想到这里,不但没有人继续问下去,反而一个个都打了鸡血一般,一阵风也似的冲了出去,不是往练武场。就是往自己小院去练功了。 苏留也是看的一愣,这样也行!? 不过,他心里转念一想,确实。这位书长老用道门前辈来激励后辈修行,也是苦心孤诣了。 更何况,天榜中高手的风范,也领略得一二。 苏留负手出了门去,前边的青松白云心怀激荡之下,面色也涨的通红。苏留笑了笑,只听得背后苍老的声音在长吟: “钟灵神赋月旦评,挂剑白云自须行。 从来天下麒麟子,都在玄衣正道中。” 此后数日,玄阴山门依旧是这样的热闹。 每一日,都有齐地无数的世家名门,挤破了头送家中子弟进山。却不知大都是沦落做了玄阴真道的杂役驱使。 每一日,演武场上有无数的人失败懊悔,也有无数的人胜利腾达,内门亦或是真传弟子在望。 眼前的种种,都与苏留无关了。 此时的苏留一袭玄衣道袍,席地而坐,双目间英华自敛,他挺拔修长的身子背后,坐着一大两小三人。 大的身材雄壮威猛,脸上一道可怖刀疤,却昏昏欲睡。 小的两个只有十一二岁大小,一左一右地坐在了苏留背后,左边是圆脸小胖的青松,右边是身材瘦长的白云。两人正襟危坐,面容严肃。 这一处空旷寂静的道场,正是玄阴山门的授功场所,高台上蒲团上坐着个玄衣老道,颔下几缕长须,微笑着问道:“武道之途,后天九层,你们可都知了否。” 台下整整齐齐答:“清玄长老,都知了。” 清玄老道眼光往苏留一瞥,却见得苏留虽然身子挺拔,面容闲淡,嘴角悬着淡然的微笑,只是双眼却闭阖了起来。 “这小子” 清玄道人心里无奈,出声道:“苏留,你入门最晚,可清楚了么。” 苏留缓缓地站了起来,睁开了双眸,眸光里紫气一闪而逝,微微一笑道:“后天九层,第一至第三层为基础,凡夫俗子多加努力也自可得,第四至第五层,算得江湖中的二流高手,第六层至第七层便是准一流高手了。” “不错。” 清玄道人点点头,示意苏留坐下。 其实对苏留而言,清玄道人说的话,只听过一遍,就已经全记在了心里,此时自己双目闭阖,只是利用时间在凝练内力真气而已。 一同听讲怀有敌意的玄阴弟子们,可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苏留是发呆神游,此时倒是让一众等着看他笑话的玄阴弟子们失望了。 “后天第八层的高手,就是打通任脉。” “第九层则任督二脉畅通,达到了后天巅峰,对自己体内的真气也渐渐的运转随心如意,到下一步便有机会打通天地之桥,进入先天高手的行列。” 苏留想到这里,便问道,“石师,先天之上,似乎还有许多玄妙的境界?” 一众弟子都笑了,笑还有人不到先天,妄论先天。 只有清玄道人没有发笑,他很认真地回答了苏留的问题,“掌门师兄曾言,先天妙处,就在于先天真气的层次远高于后天境界的真气,还有先天高手对真气的操控理解还有运用,这些也都不是后天境界之人所能比的。至于先天之上,我只知道先天之上,有天门境界,宗师境界,才算得绝顶高手,至于大宗师圆满之后更有什么样的天地,我也无从窥视了。” 台下一众弟子,不住地赞叹,听得那叫一个云里雾中,一幅幅不明觉厉的神情。 只有苏留若有所思,他看见清玄道人的表情也颇觉无奈,居然跟一些不过后天第五层的弟子讲到了先天的妙处,真是荒谬的紧。 苏留微微一笑,其实道理也就在这里,这就相当于在初中生数学课堂,讲大学高数。 不过,苏留的想法却不是这些玄阴弟子可揣度的。 他的际遇,更不是常人能比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十年一觉扬州梦 一课结束,苏留被清玄道人留在了道场。 一众玄阴弟子俱都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苏留,虽然本门规矩森严,他们也不敢当面对苏留指指点点的,但是看他们的眼神,分明就是这个意思了。 “苏师兄他没事吧。” 青松小道童有些担心问道。 疯九沉默,就如同一座石雕,来了玄阴山门之后,他说的话一只手也数的出来。 白云小道却低声道:“不要怕,苏师兄也没有回答错清玄长老的问题。” 就在几人站在道场外的石门边苦等之时,苏留出来了,面色说不出的轻松。 “三月后,门内将有一场大变,你这三月,好好练功,若还有复杂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苏留还在细细地咀嚼清玄道人的这一句话,他出了来,心里若有所思,对着疯九吩咐了几句,立即悬着闭关。 主要是进入白玉京,绝对不能叫人知道,此间还有三月之久,想想也是够用的了。 苏留一向想到便去做,此时便回了凭栏轩闭关,疯九为他把住内室练功房的大门。 斗室玄光,蓦地一展,苏留便消失在了内室。 “倒是想我家双儿跟阿珂想得紧了。” 一个少年喃喃念着,他身着玄衣道袍,蓦地凭空出现了,正是苏留。 苏留此次来鹿鼎,却是心里忽然想到了那一个乖巧的小姑娘与绿衫少女,便向白玉京申请了鹿鼎位面,也是为了天下第一而来。 不过,苏留也不知道此时距离上次自己离开过了多久了。 苏留想得一想,便在赌坊门口捉了一个当地的地痞青皮问话,使了些手段逼问,才搞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现在是什么时候。 原来此地是扬州府下边的一处小镇,此时距离康熙鳌拜之死,已经过了五年之久。 苏留若有所思:“主世界里三年差不多,鹿鼎已过了五年。却是跟上次的时间流动无法相符了,这其中也不知是否有什么隐秘?” 苏留还在思忖,那扬州府的青皮可是亲眼看见苏留一手将一块巨石拍碎,吓得腿肚子直打颤,顿时哭丧着脸哀求道:“大王。不,大侠,不,道爷你行行好吧” 苏留颇觉好笑:“什么大王大侠,下一句话是不是你家里有十几口人等你养?” “大侠...你怎么知道!” 青皮骇得半死,自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涩声道:“道爷,我身上还有这五两碎银,本是要进赌坊里翻盘的,这就孝敬您了。” 苏留心里一动。却有了个想法,道:“你先带我去布庄,再带我去扬州府最大的青楼,可知道地方么?”说完,自袖子里摸出了一小叠上次存着的银票。 “知道知道,扬州城...,最好玩的便莫过于鸣玉坊,扬州瘦西湖畔好姑娘们可都齐在的那一个好地方。道爷,小的省得。” 那青皮的老鼠眼一见苏留手里微微一晃而过的一叠银票,只怕有数万两之巨。惊得他一时间都傻了,吞了口口水,他哪里见过这么多钱财,这时候便连老鼠眼都亮堂了几分。满口答应下来,心想:这小道士相貌英俊,本领也高强,银钱又多,只怕是王侯之后,这样的身家。要哪家的闺女不容易,倒喜欢找婊砸。 不过他口中可不敢说这些话,只恭敬地带着苏留到了扬州府,先去布庄用最好的布料做了一袭白衫,待到苏留满意,才带着苏留到了这一处地方。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苏留看着眼前这一处繁华,微微一笑,随手丢了块碎银打发了这个地痞,此际倒也不消得再扮作道士了。自己入得玄阴真道也只是机缘巧合,更不要说泰山派那一茬了。 此时暮春天气,春衫尚薄,华灯已初上,夜幕也降临。 耳边是丝竹欢唱,唱曲闹酒之声,好不热闹。 苏留颇为好奇地看着眼前是就是扬州最繁华的一带了,自隋炀帝开凿运河,扬州地居运河之中,为苏浙漕运必经之地,此地便已占了天然的繁华优势。 作为当地最大的娱乐场所,来来往往的富商游客还有本地乡绅们都必然要来此地娱乐放松一会儿。 苏留悠然踱步进了鸣玉坊,却也没有其他心思,只是想体会下在这个世界的青楼喝花酒,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此时的苏留,形貌气质早已经有了不小的改变,尤其是紫霞神功修得之后,双目面容之间神光湛然,隐隐的就有一种让人莫可逼视的气度。 那一见苏留白衫玉冠,面上淡淡微笑,只孤身一人坐在了丽春院里,眼睛一亮,心里其实奇怪:怎么这个公子真不怕死,头发古怪。不过,下一刻她红扑扑的脸上登时浮现一抹夸张笑容,非常有职业道德地迎了上来,“哎哟,可俊的公子,怎么就一个人坐着呢,来来来,你们也没点眼色,快将贵客迎入甘露厅。” “快些来给公子倒酒呀。” 苏留一手举杯,微微一笑,自袖间取出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照实回答,这钱就是你的了。” 那双眼精光暴涨,笑得越发夸张,连脸上涂抹的脂粉也簌簌地掉了下来,就要靠过来坐到苏留怀里,苏留右手一推,便作了拒绝。 那哪里在意,估计捏着嗓子娇滴滴道:“公子,你可问吧,问一百个一千个,奴家也会回答你的。” 苏留突然感觉一阵恶寒,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姐儿一愣,双手掩嘴吃吃笑着,道:“怎么问奴家名字啦,哎呀,好人儿,奴家艺名儿唤作春芳。” 苏留双手一凝,手中酒杯凝在了当空。 那想必是久经欢场,颇有眼色,只察觉到苏留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还以为苏留口味独特,已然意动。她登时心花怒放,心想老娘可找到了一个好凯子了。 “韦小宝他妈不该是啊?” 苏留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只轻轻抿了一口酒,道:“哦,那小宝呢?叫他给我去买酒,要最好的酒。” “你怎么” 这个也是机警之人,一听苏留叫出了自己儿子的名字,只怕是自己调皮的儿子得罪了人家,话到嘴边却改口了,娇滴滴地道:“公子哟,什么小宝大宝中宝,奴家可不就是公子你的宝贝么,要酒也好啊,奴家就陪你,不醉不归。” 苏留看了眼韦春芳,倒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心思活络开来,笑道:“这银子是你的了,现在你该知道我不是来害他的吧?”( 第一百三十章 赢得青楼薄幸名 “这一张银票便有五百两!” “可不有十几张!” “一万两!” 韦春芳几乎惊呼出声,她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家的小王八蛋儿子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达官贵人花这样大的气力来找。她自己也不过是勾栏里一个普通的风尘妇女罢了,更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眼前的银票是真的,在她职业生涯都未见过这般阔气的人。 一时间,韦春芳都有些傻了,忘记了反应,心里暗暗叫苦:龟儿子可在哪里惹上了这一位小爷爷。 苏留看韦春芳呆在那里,颇觉好笑,这位也算是鹿鼎记里的名人了,可说是原书里的“人生赢家”之母,正要提醒她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叫骂熙攘之声: “快,这反贼就在楼上了!” “闪开闪开,捉拿反贼,挡者诛杀九族!” 苏留微一皱眉,只听见楼梯口腾腾腾脚步声响起,一连冲了上来十多个清兵,全都是手持利刃,不一时便封锁住了二楼的要道。 当先一员清兵军官腰宽体阔,气汹汹地踏步上前,手里一卷画册,双目紧紧盯着苏留,对着画册检视,如临大敌。 苏留打量这些人一番,哂然一笑,依旧自斟自饮。 那清兵军官锁眉看了苏留发饰形貌半响,才发现他居然神情闲适,一点畏惧的表情也没有找到,登时勃然大怒道“好贼子,果然是你,一见便知是个反贼,居然还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扬州城,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韦春芳虽然吓得腿肚子发抖,还是壮胆上前,问了一句:“大人啊,这人......怎么是反贼了?” 那军官大手一挥,不满道,“滚一边去。这个反贼前些年冲击紫禁城行那谋逆之事,实在罪该万死,如今天下通缉,我接到线报便赶了过来。看来你跟他倒有些干系,好得很,你也跑不了。” 这话如一道雷轰一般,韦春芳吓得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心里既是悔恨自己贪图银两招上了此事,又是心惊苏留的来历,此时已然六神无主。 这青楼里也不无江湖上的盐枭好汉,都是敢怒不敢言,清兵骄横跋扈已久,做事往往就连带诛连,要的就是你使银子来疏通关节。 尤其是扬州知府吴之荣,上下都好银财,十分卑鄙。 那军官见自己一句话,就震得韦春芳这个腿都软了。十分得意,手里单刀遥遥一点苏留,道:“白袍小贼可改不了容貌,便也逃不出我的手掌了。识相的就乖乖的跟我回去,免得动了刀墙,少了胳膊腿脚,跟吴大人也不好交代。” 苏留仰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笑了一声道:“你就凭着这几个虾兵蟹将,只怕是奈何不得我,不如早早退去。” 清兵军官大怒。举手提刀作了个手势,背后清兵腾腾腾地出列,手里俱都举着刀,脚步极细小地朝着苏留包抄了过去。 苏留微微摇头。叹道:“昔年紫禁殿上,苏某也曾拔刀杀了个来回,鳌拜狗头也一刀斩之。你,还差的远啊。” 这一席话,十分的随意,直将这清兵军官视作了无物。这清兵军官一向是跋扈惯了的。哪里受得这样的鸟气,恼羞成怒道:“来人,捉住这口出狂言的小子!留活口,我要好好的招待他。” 他说话间,呛琅一声,单刀已在手,口中叱道:“上!” 苏留身子端凝不动,左手仍然举杯饮酒,玉冠白袍,好不潇洒随意,边上看热闹的盐枭心里都暗暗道:好一位风流的少年英豪,只可惜,顷刻便要丧身刀剑之下了。 那当先的那两个清兵刀已经到了苏留的左肩右臂上了,心知下一刻,就能卸下了苏留这两条肩膀,眼里闪掠过一丝狂喜:吴知府的赏银,可少不了了! 他们正被脑海里白花花的赏银冲昏了头脑,却不料突生异变。 苏留悠然地叹了口气,宽袖一拢,右手一探而出。 那一双白玉一般的修长的手,蓦地闪现过了一种紫黑色的暗沉沉的气息。接下来,苏留这只右手,居然握住了那钢刀刀锋,苏留右手运劲,往回一拉,刀锋铮地断作了两截,断刃顺手一抹一送,已经割断了那个清兵的颈部动脉。 就在鲜血要喷薄而出的一刹那,苏留右手又使了个巧劲,那个清兵的身体似陀螺一般的转了一圈,带劲一推,只听得“砰”地一声,已经撞倒了那个发号施令的清兵军官。 断刀,杀人,出掌。 这一系列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般连贯,浑然天成,那清兵一百多斤重的身体压倒了清兵军官,一腔鲜血怒喷。 苏留右手上的那一截断刃,倏地一闪而没,射穿了另一个清兵额头,“夺”地一声钉入了墙壁上,尾部露出了一小截,刃尾正在嗡嗡作响。 这一场变故,看得韦春芳简直连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那些盐枭虽然也不是没有见过血的,这时候也纷纷都看呆了。 那清兵军官在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方才那血直浇得他满头满脸都是。这军官这才知道遇见了硬手,眼神里多了些狠厉之色,叫道:“白袍反贼武功了得,咱们也不慌,兄弟们并肩子上,也不怕他三头六臂,拿下此贼,知府大人必有重赏!” “杀!” 这话一出,原本都还有些惊骇退缩的清兵登时都沸腾了起来,都红了眼,这军官也是吴之荣一个小妾的表弟,是知府跟前的红人,这些清兵相顾而视,心里一横,眼神里全是贪婪的神色。 “杀啊!” 这堆大头兵,平时作威作福,跟着这军官搜刮百姓,不想这时候爆发出了气势,也颇为慑人,吓得韦春芳战战兢兢的缩到了桌子底下,边上的盐枭们也冷汗直流,大气也不敢出。 众人心里都在为苏留默哀,只是抬眼一看苏留,却发现苏留正缓缓地站了起来,似乎双袖随意一挥动,双手如拨动琴弦一般的拨动,空中只有“嗖嗖嗖”锐声不绝于耳。 再转头一看那些如狼似虎的清兵之时,却发现这些人的狼嚎厉叫已经停住了,丽春院里登时一静,再一看那些清兵,脸上的喜意就似凝冻住了一般,身子也不再动弹了,手里的钢刀呛琅琅地坠落当地。 苏留摇头一叹,怜悯道:“何苦来哉。”( 第一百三十一章 弹指笑杀人 ps:ps:感谢信任自由书友的5八八赏:) 就在寂静之时,丽春院近边厢房中有个粗豪的声音说道:“好!” 厢房内出来个大汉,手里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大声笑道:“一别数年,没想到苏兄弟武功精进如此!” 苏留自顾倒了杯酒,随意一看,便认出了这个汉子,脸上一道刀疤,十分凶恶。这人倒也还算得故交,昔年跟天地会冲击紫禁殿之时,此人也在场,不过,这样的龙套角色的名字苏留是记不得了,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去问。 眼前,这十数个清兵,全被苏留飞针射中。 全部都是咽喉要害部位,取位之准,实在是骇人听闻。 那清兵军官一见自己手下的这十几个兵丁,不知怎地,好似做梦一般突然死在了当场,心丧胆寒,哪里还敢再动手,手里钢刀一丢,夹着双腿转身就往楼梯奔去,恐惧到了极限,口中还发出了一声比哭还难听的声响。 “自寻死路。” 苏留摇了摇头,颇觉意兴萧索,左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抚,桌面上一盏青瓷茶杯登时弹了起来,苏留右手并指一点,那茶杯立时碎裂作了几块。 这时候,整个画面似乎就慢了下来。 那几块青瓷茶盏碎片被苏留点得碎开,当空青光倏地一闪,分作了数个方向,疾掠追射而去。 “嗤嗤嗤嗤” 一连数声近似利刃入肉的声响过后,向那几个弃刀跑路的清兵跟那个头领。 苏留收回了右手,又自斟一杯酒,遥敬那位天地会的丑貌大汉。 这大汉正看得目瞪口呆,苏留这手上的功夫,在外人看起来是动作闲散,不过是随手而为,只有他这个练武多年的人才识得其中的厉害。 捏碎一只青瓷杯子,不难,手上有点劲道的成年壮汉都能做到。 只是苏留这一指。竟然将一只完整的青瓷杯子,生生的点得碎裂成均匀的几块! 可见其内力之深厚,已经完全超脱他的想象之外。 正在此时,楼梯下传来了砰砰砰重物摔倒跌落之声。显然是这些人被苏留的青瓷杯暗器射中了要害位置,命丧当场。 “这用力之巧,取位之准,简直闻所未闻,这白袍苏留当真邪乎。怎么一别数年,武功精进到这个地步?” 这个相貌丑恶的大汉手里的钢刀一紧,当年的那场变故他也是在场的,苏留刀杀郑克爽,致使陈近南跟他决裂反目,他也全都看在眼里。 “是友是敌,其实难定,看看再说。” 他心忖道,警惕的打量了苏留一眼。 眼下清兵死的死,逃的逃。这天地会的贾老六还没有动作。那楼下厅内却已经哗啦啦地站起来一大群大汉,全都是短装结束,白布包头,青带缠腰,手中自桌下摸出明晃晃的钢刀,掣在手里。 当先走出来一个四五十岁精干的汉子,抱拳对苏留道:“尊驾原来就是昔年一刀斩杀鳌拜的英雄苏少侠,请恕老朽眼拙,施援不及。” 这汉子状似盐枭里的领头人物,双手举起一大碗酒,仰头一饮而尽。他这一桌的大汉。也纷纷的站了起来,举起手里海碗,跟着饮尽。 这盐枭,虽然也都是些凶徒。但对于大队的清兵,倒是不敢惹的,至于他们说的驰援,苏留只当一笑。 江湖道上,狗屁义气。 当下,苏留也浅饮了一口。那天地会紧握着刀的貌丑恶汉眼见苏留并不太搭理自己。怫然不悦道:“苏公子,这些年你武功是怎么练的,竟然如此可怕。” 苏留笑道:“可怕么,陈总舵主的凝血神爪才厉害。” 韦春芳已经盯着苏留直直的看了好久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位小爷是天下通缉有名的反贼。这震惊也委实过大了,韦春芳神情恍惚的问苏留道:“公子,公子您找小宝做什么,小宝不过是一个小官,绝没有半点惹到公子您的,若有不是,我叫这个小王八蛋来给您磕头。” “咦?” 苏留奇道:“韦小宝怎么当起官来了” 不怪苏留心里好奇,他进入了鹿鼎记,可不能算是一个小蝴蝶了,干的一系列事情,可都是对这个世界改变极大的。 康熙原本是一代帝君,如今早死鳌拜手里;吴应熊,郑克爽,都能算是天下家世声望深厚的世子,也都有出头的机会,还是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不过苏留也没有眼线在清廷,天下局势也不知道到底如何。 至于接下来鹿鼎位面会发生什么,苏留更是完全不知道了。 不过,有一个目标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做这个世界的天下第一。 苏留目光一清,饶有兴趣的听韦春芳的说辞。 韦春芳只把苏留当做了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哆嗦着嘴唇解释:原来韦小宝偶然一次机会给两江总督家的公子跑腿干活时得了赏识,被带在身边办事,虽没有原书里皇帝内臣的风光,在扬州一地,倒也算是混的风生水起,还有些出息了。 na3;连韦春芳都“母凭子贵”升级为鸨姐儿了。 “这样也行!?” 苏留不由无语,眼下这算什么,是位面气运之子还是应了那句话,金子总会发光的么? 此时已经满足了好奇心,苏留也就不再多问,他跟韦小宝本就不是一路人,韦小宝失去了小皇帝这一颗大树,更难有什么作为。 此时,那天地会蛮横出名的贾老六登时面露不喜之色,铁钩一样的嘴角下撇,心想:这苏留宁跟一个老婊砸闲聊扯淡,也不跟自己多说几句,看来是对总舵主怀恨在心,来意不善,我需当心他。 他握刀握得更紧了些,问道:“苏公子,你怎么个意思?” 原就已经说好了分道扬镳,再无瓜葛,苏留也不会热脸去贴那个啥。 不过,苏留身子稳稳端坐,淡淡地问了一句:“陈总舵主近年可好么?” 这样貌丑恶的贾老六凝声道:“自然是好的很,如果他老人家知道苏少侠也这样好好的,该更高兴了。” 苏留失笑道:“高兴倒也未必。陈总舵主对郑家忠心耿耿,只怕一见我,立时就要杀我为郑克爽报仇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借你人头一用 贾老六脸上简直黑的能滴出墨水来了,语结道:“苏公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近南,洪安通,冯锡范......” 苏留眼神玩味,若有所思道:“陈总舵主的的凝血神爪,我是迟早要领教的。” “好!要想见识陈总舵主的凝血神爪,我来试试你有没有资格!” 贾老六原就忍了许久,苏留言语无忌,直欲要挑战在他心里仿若神明的陈近南。 贾老六这便炸了,登时发作,他怒叱一声,推翻了桌子,哗啦啦倒了一地的碗筷酒杯,扑将上来。 天地会中,也不都是义气深重智计高远的好汉,除去了一些卧底,还有好多都是类似他这样冲动的莽夫。 那坐着的盐枭见势,好些个有些义气的还想要上前驰援,都给那个带头的老者按住,他微微摇头,示意手下不要架梁子。 这贾老六扑跃之势,钢刀刀风便起,赫赫生威。 苏留微微看了一眼,心里顿时了然,这莽汉显然也是在刀上下过苦功夫的,跟茅十八也相差不远了。 然而,苏留还是摇了摇头,这样的武功,放在三年前自己可能要刮目相看,但在今日看来,足有一十三种方法,可以破他那看似严密的刀招。 在外人看来,刀风呼呼迎面罩来,直至苏留头顶前三寸,显得贾老六越发的狰狞可怖,其实贾老六本意也不想杀苏留,只不过想要教育一下苏留,到了这时候却也收不得刀势了。 刀风锐气,灌注上了贾老六朴实的内力,可说是势大力沉,咄咄逼人。 苏留玉冠上的长发,忽地狂舞。 他恍若未闻。还在喝酒,左手一拍桌子,青瓷杯子蓦然间跳了起来。 这喝酒的方式,在外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然而苏留自己喝这一杯酒确是无比惬意,他胸腹之间陡然一缩,口中一汲,青瓷酒杯中的酒就似一道喷泉水箭一般。倒射注入了口中。 苏留似在回味酒的味道,微微一叹道:“酒不错,刀却不是这样用的。” 他说话间,背上的斜插的剑动也不动,只剑穗晃了一晃,谁也看不清楚他的右手是什么时候按在了那一把乌黑刀鞘的刀上。 谁也没有看清楚苏留是怎么出的刀。 紫光电闪,无可捉摸。 盐枭头子双手举着海碗,前一刻还在痛饮,这时候酒也忘记了喝,一大碗烈酒就洒倒在了胸前。他背后一众大汉。连气都忘记了出,呆呆的看着贾老六与苏留。 韦春芳才不懂武功,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周遭的一众婊砸,全都不敢出声,她胆子倒是大的可以,偷偷的打量定在空中的贾老六。 她忽然“咯咯”地笑出声来,众人如梦初醒,看着一张大脸涨得通红的贾老六。原来,贾老六这一张凶恶的脸上。两片几乎连做一条的一字眉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剃了去,光溜溜的,好不滑稽。 贾老六心里剧震,虎口更是震颤不已。低头一看,自己这一把十数斤重的钢刀,竟然只剩下一把刀柄。再抬头一望,屋顶上破了六七个大洞,漏下些细碎的阳光下来。 “白袍刀在自己出这一刀的时候,起码抬手出了七刀!” 贾老六见到了苏留神鬼难测的手段。背后早已经被冷汗淋湿,这时候居然鬼使神差的浮现一个念头:这小子是怎么练的武功?若换做是总舵主在此,是不是这人对手? 心哀莫过于死,贾老六倒也光棍,一挺脖子,叫道:“你武功太高,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求速死!” “还真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人啊” 苏留夷然一笑,目光一凝,却发现了楼外街上的光景。 翘首相望着的盐枭首领还在回味苏留这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无人能挡的这一刀,相顾左右叹道:“这位白袍刀苏公子的武功,真是深不可测了。” 众人但凡有些武功根基的,都无比钦佩的看着苏留。 这时候,楼下却传来了一声还稍显稚嫩的叫骂:“死反贼,大王八,你奶奶的雄,敢到丽春院闹事,你们快点上去。”苏留闻声,却依旧端坐自如饮酒。贾老六为苏留这一刀所震慑,再不敢对苏留有半点不敬,他红着脸、缩着双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讷讷的站在那里。 楼梯口“噔噔噔”作响,苏留看着楼下上来一群刚健凶猛的清兵,领头的一个穿着官服,只是看起来还有些稚气的少年,不由眉毛一扬。 那韦春芳听声音便知道是谁来了,不由得大惊失色,面皮直跳,脸上的脂粉簌簌落下,快步上了前去,一只手就捉住了那瘦小少年的耳朵道:“小王八蛋,赶快住嘴!” 那少年显然是不知被韦春芳骂过多少次了,挨打挨惯了,脖子一缩,叫道:“妈,别打了,儿子是大官,你可别打坏了。” 这瘦小的少年,正是韦春芳的心尖肉,韦小宝。 她哪里舍得真打下去,只死死的按住韦小宝,护在身后,一边偷觑着苏留的神色。 苏留微微一笑,举杯对着韦小宝示意。 韦小宝也是不甘寂寞之人,自他母亲背后探出头来,眼睛滴溜溜的乱转,最后牢牢的看着苏留,长吸一口凉气道:“辣块妈妈,你连辫子都不结,又砍翻了这么多人,反贼可不就是你了。” 他倒不愧是韦小宝,实在机灵的很,这时也没有即时下令清兵上来围攻。眼见楼上尸体横陈,血流遍地,只苏留坐着的这一厅内点尘不染,苏留按刀悠然自斟自饮。那一众婊砸却都缩在了甘露厅内,瑟瑟发抖。韦小宝跳了起来,对着苏留竖起了大拇指道:“好一个关云长单刀赴宴,你好英雄了得!” “这......” 苏留瞧着韦小宝背后那一众清兵的脸上不明所以的一黑,失笑出声。 这韦小宝目不识丁,却是听人说书长大,这些戏文里的桥段,他是张口就来,也难得了他,搬弄出一个关羽的段子,安到了自己头上。 韦小宝轻咳一声,对着苏留道:“这位大侠,我还在跟知府大人宴会,一接到通报,就过了来,看来是有什么误会。” 苏留酒杯一停,不动声色道:“哦,知府大人在哪里?” 韦小宝眼睛一转,道:“吴大人还在喝酒,大侠,你找吴大人有什么事么?” 苏留霍然起身,温然一笑,道:“有事有事,你带我去找他,我找他借一样东西。”( 第一百三十三章 满堂花醉三千客 ps:二合一大章节推荐订阅走一波吧 韦小宝眼睛一转,问道:“借什么?” 苏留没有说话,微微一笑,手上一扬,一把白花花的银票先露了出来。 这糖衣炮弹,对苏留而言是过眼浮云,可是对韦小宝这一对母子来说却有无与伦比吸引力。 这母子两人相顾一视,俱都艰难的咽了口口水。韦小宝面临他人生最大的抉择,心里盘算一番,正是天人交战:乖乖的,这可不有几万两之巨。 他自生下来到现在,连爹是谁也不知道,最多也不过得见几百两的数目,哪里见过这样的一笔巨款。他心里一横,还是觉得带苏留去宴会也没什么大碍的。 苏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跟着韦小宝到了街上。 又引来一片惊奇的目光。 前边一小队清兵黑着脸在开路,后边施施然跟着一个丰神俊朗的白衣公子,白衣公子背后又跟着好些个大汉,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是带了家伙的。 这画面,真是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不过韦小宝才不管你旁人怎么看,他生性滑溜,已经先得了苏留的交付的一千两银票,便紧紧的贴肉收在怀里,生怕丢了,紧张兮兮的带着苏留到了禅智寺。 还离有数百步之远,便有那清兵罗列两边,叫道:“且住” 等看到是江苏总督公子面前的红人韦小宝带路,脸色怪异的看着苏留进了去。 苏留双手背负,迈过门槛,悠然叹道:“好一片芍药花海。” 这禅智寺的精华所在,就在于寺前的一个芍药圃,其花之璀灿华美,令人夺目神眩,真如天边晚霞一般绝艳。 吴之荣自诩读书人,爱弄风雅,宴请宾客也花下了大心思。着人在芍药圃畔搭了一个花棚,又命高手匠人以不去皮的松树搭成,树上枝叶一仍如旧,棚内桌椅皆用天然树石。棚内种满花木青草,再以竹节引水,流转棚周,淙淙有声,端的是极见巧思。饮宴其间,便如是置身山野一般,比之富贵人家雕梁玉砌的华堂,又是别有一般风味。 “这厮倒是个会玩的。” 此时离得还远些,满座觥筹交错,边上侍女作陪,还无人察觉苏留已经无声无息之间到了此处,置身于假山后边。 苏留冷笑一声,这吴之荣昔年任命湖州归安知县,因贪赃枉法被革职。后因揭发《明书辑略》飞黄腾达被封为扬州知府。也就是害的庄家一大家被抄家问斩的罪魁祸首。 此人就是靠举报他人来换取仕途腾达,再卑鄙不过的手段。苏留早看他不入眼,更何况,害惨了自己好双儿一家上下。 如何不该杀 吴之荣摆下的筵席也十分考究繁富,酒席之上的茶果细点,便有数十种之多,这一张大桌,摆满了酒菜。 苏留得韦小宝指点,看准了吴之荣方位,正是坐在主位上的那人。苏留大笑一声。一掌拍在了山石之上,内劲催动之处,只听得轰然一声炸响,将那数百斤的假山都抬了起来。双手又各自连出数掌,那一块巨石就脱手飞了出去。 韦小宝目瞪口呆,心里害怕,口中胡乱道:“鲁智深倒拔垂杨柳,好厉害。” 苏留足下一个微顿,双手一拨。将韦小宝往花海墙外一推,叹一声道:“韦小宝,不想死就快走,后会无期了。” 韦小宝只觉得身子好似腾云驾雾一般,骇的要死,不过手里还紧紧抓着一大把银票,心想:辣块妈妈,这白袍反贼不是鲁智深,是林冲直入白虎堂了。可惜我要被摔死了。 过得一会,韦小宝却发现自己稳稳的落在了地上,双手一摸怀里的银票,见身处隐蔽,周遭无人,不由大喜,脚底抹油而去,自不必细表。 且说苏留蕴含了全身内力的一着,并不逊色那些演义里的猛将好汉多少,数百斤重的山石,在那些端坐饮酒狎玩的官老爷们眼里看来,不亚于泰山压顶,一个个吓得魂飞天外。 吴之荣整个人都呆了住,还是他身后的一个身材瘦高的中年汉子反应迅捷,一推桌子,提着他往后大跳了一步,堪堪躲过了这一记压顶飞石。 “轰。” 这一块巨石,将他的太师椅压得碎作齑粉,吴之荣犹然心惊肉跳不已,怒叫一声:“哪里来的这个狗才,两位使者,且拿住他了,这厮胆大包天,敢冲撞朝廷命官。” “来人啊,给我团团围住此地,休教走脱了白袍反贼。” “休教走脱了白袍反贼。” 这候在外边数十米外的清兵们得了令,如临大敌,纷纷举刀按枪冲了过来,将苏留围在了一个大圈子里。他们也不是傻的,自也不敢妄然动手,苏留方才那全力一掌,抬动这两三百斤重的巨石轻飘飘的飞动,这样的武功,简直闻所未闻,谁上谁先死。 苏留微微一笑,却好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袖子一敛,白玉一般的双手负在背后,施施然走向吴之荣,内力运使到了极致,双目间紫光湛然,步伐坚定稳重宛若尺量。 边上清兵们一时之间竟然为他所慑,苏留每进一步,他们这一群围着的人潮就往后退一小步,莫敢阻拦。 “师兄,动手” 吴之荣背后那个身材瘦高的中年人长啸一声,双脚在地上一踏,飞纵了过来,恰恰落到人群中间,这时候墙外也有一声怪叫响了起来“小贼,你总算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苏留饶有兴趣的抬头,下一霎,面前又多了一个矮胖子。 这人苏留倒也不陌生。 神龙教,瘦头陀。 苏留笑道:“瘦头陀,那这位就是你师弟胖头陀了?” 来人正是瘦头陀,他寒声道:“白袍小儿,弃刀投降,还能保得一命,负隅顽抗,我让你死无全尸” 苏留失笑道:“败军之将不足言勇,是谁给你的勇气?” 此时事情的发展。倒也十分出乎苏留的意料,谁能想到神龙岛的两位尊者居然给吴之荣做打手来着? 谁知道他们图什么? 吴之荣躲在了亲兵背后,抹了抹额前的冷汗,心里才稍稍恢复了胆气。伸手指指点点,倒也有一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感,说道:“这白袍反贼不知死活,诸公稍坐,看我部署一番。生擒此寮。” 眼见知府大人意气风发,胜券在握,左右亲兵也都很有眼色,又去端来一副新的太师椅。 吴之荣大腹便便,哈哈一笑,远远的离了战局,稳坐其上,周遭芍药花海,灿烂夺目,他直把自己当做了昔日的诸葛孔明。颐气指使的决断道:“不必跟此寮多说,此人是天地会的大反贼,你们一拥而上,务必要抓活的。” 清兵们轰然领诺,四周散开,苏留身边合围之势越发的严峻,好在还有诸位大人在场,清兵将领都还有顾忌,不敢放箭。 这一场大宴,也不止是吴之荣寻欢作乐故弄雅骚。连江苏总督麻勒吉江宁巡抚马佑以下,布政使按察使学政淮扬道粮道河工道江都县知县以及各级武官全都在场了。 可说是江南一地的权柄人物,都已经在场。 吴之荣眯眼打量众人的神色,捋了捋颔下短须。微微点头。 “小贼,那一日老子失算轻敌,今天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瘦头陀恨声说道,双手往后挥动,示意众清兵退开。 苏留依旧自顾往前抬步慢走,神情闲散,嘴角逸出一丝淡然的微笑,浑身气机敛而不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公子哥。 瘦头陀虽然不服,但是毕竟在苏留手里吃过亏,可不敢大意,神情警戒,脚步微微移动,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与肌肉,全副精神都牢牢锁定了苏留,似乎下一刻,就准备扑杀苏留。 胖头陀看着苏留还在微笑,直将自己一众人视若无物,顿时心生不耐道:“你笑什么笑?师弟,你未免太过小心了,看我一拳打烂他的头。” 他说话间,就扑了出去,瘦头陀人矮胖滑稽,胖头陀却瘦高冷肃,这两人却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这身子一拔而起,飞纵当空,众人都只见一只黑鸟凌掠而来,怒啸一声,一拳轰出。 此人的武功,也算了得,若是苏留前一次遇到这人,多半还要花上大心思来料理。 不过,今日再遇到,又是另一番场面了。 苏留双目一凝,定定的看着空中直掠而来的胖头陀。旁人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这一拳快要擂到了苏留天灵盖上,只有瘦头陀,心里知道不妙。 他看见了苏留眼眸里的紫光,一闪而逝,胖头陀的身子,竟然似在空中顿了一顿。瘦头陀心里咯噔一声,顿知不妙,惊呼一声“师兄,当心了” 只是,已然晚了。 前一刻,胖头陀眼里还急闪过狂喜的神色,他的拳头只距离苏留头顶三寸距离,拳风刚猛袭来,苏留长发卷舞。 “这一个俊俏的脑袋,就要被我打烂了。” 胖头陀心里冷笑不已,下一霎,他看见了一只凝如白玉一般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齐齐整整,这样的一只手就这样的慢慢握起,聚拢成拳。 拳头缓慢抬起,一拳对一拳。 “咔擦” 这凶狂霸烈的内力,如江海一般奔涌而入。 胖头陀哇的吐出一口血,脸色也变了,变得比铁还青。他突然就后悔了。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胖头陀惨嚎一声,手臂几乎呈现九十度弯折,一边倒飞出去,一边哀嚎,惨呼声也掩不住苏留的曼声清吟:“天下英雄出我辈。” 这声音清越好听,豪气顿生,然而跌落在吴之荣面前的胖头陀变形发抖的身体才吓得他不自觉的往后一仰,太师椅倒翻了去,幸好亲兵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他嘴唇颤抖,下令道:“去看看胖尊者怎么了。” 左右领命,战战兢兢的去扶起了胖头陀,只见得胖头陀这一只右手放佛就像是泥做的一般,被捏得反向曲折。 再看看胖头陀双目圆睁,已然不再动弹。 苏留那平平淡淡的一拳,竟然震断了他的心脉,威力竟霸烈至于斯。 “哇呀呀” 瘦头陀气得语无伦次,身子缩成一团,飞滚压杀而来,双手在空中连连出掌,一连拍出八道掌影,一连到了最后一掌,前八掌的内力已经汇聚成一道。 若被拍实了,神仙难救。 苏留却好像还没有放在心里,右手搭在了紫夜刀柄上,眼眸炽烈,继续吟道:“一入江湖岁月催。” 一语未毕,身法脚步玄妙刺探,紫夜刀呛啷出鞘,丝毫没有避让,一刀挥出,只比瘦头陀的掌来的快上一丝。 只这一丝机会,便已经分了胜负,也决出生死。 紫夜刀自双掌间过,瘦头陀整个人似一个血球,被分作两半,当空炸开一场血雨。 苏留双脚的变化,没有人能看得清楚他是怎样在血雨中穿了过去,白衣点尘不染,神行百变被他用到了这样的境界,即使是九难也多有不如了。 苏留扬眉一笑,又吟一句:“皇图霸业谈笑中。” 吴之荣骇得面如土色,翻身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狂呼道:“拦住他,拦住他,赏一万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果然是古来真理,左右约有二十来个亲兵,掩护他撤退,振臂举刀,大声狂呼:“取白袍首级者,吴大人赏金万两” “杀啊” 禅智寺佛门宝地,今日沦做了浮屠杀场,一时之间,数百个清兵作势欲动,脚步不由自主地接近靠了过来。 苏留大笑道:“不胜人生一场醉。” 说到这个“生”字,那个喊话的亲兵头目的头颅已经冲天飞起,到了“醉”字,苏留已经手举酒壶,仰头痛饮。 右手刀却不停,紫夜刀上沾染了鲜血,霎时便消失不见,越发的诡怖妖异,常人视线一触及,便觉心惊。 “提剑跨骑挥鬼雨。” 苏留双脚踏在太师椅上,再一步踏到了酒席大桌上,一借力,拔天而起,如箭一般电射吴之荣,这一连窜的动作,简直快如闪电一般,只留下满座大官,噤若寒蝉。 此时苏留的内力已经催动到了最巅峰之时,紫夜刀翻腕横陈,腾空掠过,“嗤嗤嗤”声连响,当空连斩杀了数个拼死阻拦的侍卫。 吴之荣如丧家之犬,狂奔不止,回头一看,却看见了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子,提刀而来,来的极快。他心知自己走的慢,逃不得了,也不顾官仪,扑通一声跪下,哀求道:“少侠,是否是存在什么误会,只要放下刀来,老夫有数不尽的银子美女奉上。” 吴之荣果然老奸巨猾,算准了行走江湖之人,就为了名权利这三样东西,继续道:“以少侠的武功,一招制住了胖瘦尊者,真是天下第一了,或许” 他还要下说,展开炮嘴,还真可说是舌绽莲花,苏留却理也不理他,幽然又吟一句:“白骨如山鸟惊飞。” 话落,刀闪,头飞。 吴之荣瞪大了双眼,至死也不明白苏留为什么杀定了他。 他只看见了自己的身体,头渐渐的飞到上边,好像还看到了许多冤魂在愤怒的看着他。 第一百三十四章 芍药花海,沐剑屏的剑 “请来。” “请坐。” 苏留大马金刀端坐主位,只轻轻吐声说了这两个词,那把杀人不见血的紫夜刀已然入鞘,点缀了些明珠仍显得乌沉的刀鞘就这样放在桌上,一如席上众人的心情。 沉重。 这一张上好楠木做就的酒席大桌四周围坐着一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官员。 平日里一向是江苏浙江一地一方大员的官员们,此时却乖巧的不像话。 苏留叫一声“请来”,所有人都乖乖的倒转身子回来了。 苏留又说了一个“请坐”,他们果然都听话的坐下了。 当然有不听话的人,但是不听话的人没有跑多远,人头就被苏留一刀斩落。 这样的果决狠辣,十步杀人的手段,真是叫这群官老爷们不寒而栗!再不敢违抗苏留的命令。 此时场上人皆无言,气氛凝固。 下人们早冲洗了血污,剩下淡淡的血腥气跟芍药花幽幽的香气混成了一种复杂的气味。 巡抚、总督、两人虽然乖觉,但仍算是识相,双手举杯,强颜欢笑,赞道:“少侠武功天下第一,这吴之荣为人卑鄙,某等早想杀之。” 两人闭口不谈苏留被通缉之事,苏留淡淡一笑道:“我留诸位,也不是为了杀人。” 听得此言,众人都不觉松了一口气。 苏留好整以暇道:“但是...” 这群官老爷们又都抬起了头,巴巴的望着苏留,一颗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苏留继续看着众人道:“诸位身居要害位置,都是朝廷的梁柱,我想听听诸位,当今局势,如何才能推翻清廷?” 众人脸色剧变。不敢置信的看着苏留。 苏留微微一笑道:“谁能说出一句有些道理的话,我就放过你们。” 苏留此举,也是有原因的。 此行来鹿鼎,是有两件要事在身。第一。不消多说,天下第一的宝座是要坐上一坐的;第二,还是反清任务。 至于要做反清,还需要谋定而后动,首先就要对当前局势有一定的了解。此时的鹿鼎,已经不是苏留熟知的剧情里的任何一个时间点了。 苏留玩味的看着呆若木鸡的几位清廷官员,右手若无其事的摩挲紫夜刀鞘。 巡抚哭丧着脸道:“少侠,清廷有明珠,索额图等内阁大臣,扶持新皇,把握朝政,可说是稳如泰山。” 苏留皱眉,正要发作立杀此人立威,却听得席间有一人朗声道:“当今天下之局势。已经渐趋混乱,清廷看似稳重,其实不失危机。下广有平南王按十万雄兵,南闽靖南王也不甘人后,钱财积粮何止千万,最可怕的是平西王吴三桂,厉兵秣马,陈兵要关,只待良机一到,便要进取中原。” 苏留仔细倾听。顾盼左右问道:“此人是谁” 两江省总督等人见到苏留面色稍缓,长舒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说话这人。 这人一声文士打扮,拱手礼道:“在下扬州布政司慕天颜。” 苏留对他点头微笑。双手微抬,示意他继续说下下去。不得不说,这个扬州布政司慕天颜,很有见识,对局势的把握跟嗅觉都十分灵敏。 慕天颜恭声道:“除此之外,当今世上关外蒙古的铁骑也不容小觑。倒也有一分机会在的。只不过尊驾文成武功,丰神俊朗,显然是我中原人士,而非来自蒙古。那么都且不提了。” 在座的清官要员,各自点了点头,显然深以为然。 大清也是自关外铁骑席卷中原而至,他们身为清廷官员,虽然没有想到这一茬,但是经过慕天颜一提醒,显然也不会小看了这蒙古一地。 慕天颜目光迥然,长身而起道:“尊驾若是来自以上这几家藩王,倒还是各有几分机会,一旦举事,只看天时地利与人和了。” 他说的话,句句都是诛心谋逆之语,在座的要员虽然听得心惊肉跳,却丝毫没有办法,纷纷低头,不敢露出些许不满的神色。 苏留摇头道:“我不是尚可喜的人,更不是耿精忠一边的,至于吴三桂,他儿子吴应熊就死在我的手里。” 慕天颜叹息道:“那尊驾可是天地会里的英雄?请恕在下直言,天地会看似势大财雄,实则为乌合之众,郑家内乱不止,不休兵事,搅动世事倒可,至于逐鹿一说,还是趁早作罢,不然止增笑尔。” “哈哈,天地会确实一群散兵游勇,苏兄,你好大的排场。” 苏留皱眉看去,只见一个精壮汉子,按剑自外边走了进来,手上提着一颗斗大人头,犹自滴落着血,赫然正是贾老六。 在外边把守的清兵,居然很给这人面子,登时刀枪收起,将他放了进来。 这人倒也真是苏留的旧相识,也是昔日冲杀紫禁深殿之人,来人正是昔日沐王府的刘一舟,只是背后还跟着十数个兵丁。 刘一舟见到苏留,哈哈大笑道:“苏兄,我来的晚了,怎么,苏兄这几年去哪里了?” 苏留心中冷笑,这言下之意,这厮看来是清庭一党了。 原书里的刘一舟,有些胆小,却十分骄横自以为是,痴迷方怡不可自拔,今日遇见,怎么就投向了清廷。 到底怎么回事? 苏留还未说话,刘一舟已经大笑道:“苏兄,可是忘记了兄弟我么,在下刘一舟,当年身陷贼府还跟苏兄弟冲阵杀将,如今在平南王麾下听候差遣。” “身陷贼府?” “竟如此诋毁沐王府了?” 苏留心里一动,看着他手里的人头,问道:“你杀了贾老六是怎么回事?” 刘一舟得意洋洋道:“这厮好不识趣,仗着天地会作为靠山,敢冲撞于我,不杀他杀谁?刘某如今是平南王府中的禁卫统领,也不惧他天地会。” 说完,刘一舟将这一个人头随意丢弃在地。面露不屑之色,道:“天地会中人的武功,也不过稀松平常,五十招内。某便取他狗命。” 苏留目光湛然,笑着问道:“你哪里练得剑法,好像跟在座的几位大人,都有联系啊。” 在座的清廷要员脸色遽然大变,纷纷摇头。道:“某等不认识此人。” 慕天颜却直接道:“两江省总督跟巡抚,早与平南王搭上了线。” 苏留淡淡道,“你们也不须瞒我,你们的亲卫都放他进来,硬要说你们没有关系,那是在骗自己。” 两江省总督跟巡抚无奈之下,只好点点头认下了,不过,俱都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刘一舟这人虽然不知道哪里学来一身武功,骨子里的骄横还是在的。看着苏留武功高强,这时候便放下手里长剑,倒了一大碗酒,要来敬苏留。 就在这电光火石一霎,芍药花海蓦地传来一股子幽香,一声娇喝响起:“狗贼,受死!” 这璀璨如织锦的芍药花海倏地分开,竟然纵出数个黑衣人。 苏留微微一笑,倾耳细听,这娇叱一声的刺客首领声音清脆好听。身姿婀娜,倒是个女子。再移目一看,这些人一个个脸上蒙着黑巾,眼中投射仇恨的锋锐光芒。腾身而起,身手都还算矫捷,瞬间越过了围着的那一道木栏,自芍药花海里冲了出来。 两江省总督等人脸色一黑,屁股在太师椅上不安的蠕动,惊声呼道:“有刺客!” 左右亲兵看了面色淡然丝毫没有动作的苏留一眼。此时他们的心情,简直是黑雾阴霾,今天遇到一个武功高强杀人如探囊取物的苏留,已经叫他们头疼不已,现在又跳出来一伙刺客,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只好用身体将清廷要员们,里三层,外三层围护了起来。 苏留只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群刺客,倒也奇怪,倒是不杀向这些清廷要员,直冲向了刘一舟。 刘一舟面色一沉,怒骂一声:“不知事的小娘皮,果然是你,前次被你走脱,是你运道好,今次还来寻死,我这就成全你。” 他站起身来,跟席上诸位告了声罪,便提剑纵了出去,刘一舟手下也带来好些大汉,应该都是平南王府里的高手,两边瞬间杀作一团,刀剑之声不绝于耳。那些清管要员原想指挥清兵加入战团,苏留伸手虚按,阻止了他们。 苏留无视了那些官老爷们尴尬的笑脸,收回了手,自顾饮酒看戏,看了一会就觉出不对来了。 苏留放下了酒,皱起了眉头,吓得边上清官要员们面皮一跳,大气也不敢出。 “这群刺客跟刘一舟的武功,都很熟悉!” 苏留心里一动,忽然放下了酒杯,放声大笑道:“今日又遇见沐王府故人了,不知来的是沐姑娘还是方姑娘?” 刘一舟挡住面前两个黑衣刺客的两把剑,往后大跳了一步,惊呼道:“苏兄弟,我们方才不是还谈笑风生吗,你...” 他倒也没有无脑到脑残的地步,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苏留跟他委以虚蛇了。 “活在梦里!” 苏留冷笑道:“原来是冯锡范昆仑一路的武功路数,无怪你武功精进的这么快了,原来是抱上了大腿了!” 沐王府跟冯锡范的武功招式,苏留都曾经领教看过一些,一些精妙的招式变化,早记在了心里。 刘一舟太阳穴突突直跳,怒吼一声:“好好好,都杀了罢,小贱人,我先杀你。” 他手中长剑蓦地一振,剑身震颤不已,一连咬牙刺出了十数剑,剑剑快如急电,指向那女刺客周身要害。 即时是站在对立面,苏留也不得不叹一句,昆仑一脉的剑法,端的是当世十分了得。 那女刺客闷哼一声,往后退掠,已然中剑,刘一舟心头畅快,剑法使得越发的急了,口中叫道:“沐王府的武功,只可使来杀鸡宰羊,要建功立业,哪里能够!” “杀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也够了!” 黑衣人群里蓦地响起一声苍老的闷沉吼声,如炸雷一般,刘一舟身子一晃,就见到一袭黑衣突地飞掠了出来,一掌拍了过来,直印向他的胸前。 刘一舟剑法得了冯锡范的指点,虽然已算得上不错,但是修习内功终究还是时间沉淀,他又没有苏留这样的奇遇,哪里挡得住那掌势雄浑的黑衣老刺客,刘一舟剑交左手,抬掌两人对拼了一着,那人身子一晃,倒没有什么退势,刘一舟却面色红赤,腾腾腾往后一连退开了七八步。 苏留此时也起身,双手在桌上一拍,人已经借势腾起,双脚在清兵头上一借力连踏,去势快极,不过数个呼吸便到了刘一舟身边,刘一舟兀自运气调息,安抚涌动的内力,骇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苏留,一手按在了自己大椎穴上,只要劲气一吐,登时便能断了自己的心脉,刘一舟脸色遽变。 那黑衣老刺客却得势不让人,又怒叫一声,飞身冲了过来,步伐宽阔,每一步踩下都蕴含了他浑身内力,给人一种稳重如山的观感。等他到了刘一舟身前一步,内力已经凝聚到了极限,奋力一掌直拍向刘一舟天灵。 刘一舟心灰如死,惨叫一声:“我竟然死在了这里!” 待得稍许时候,却发现并没有痛苦传来,睁眼一看,苏留左手扣着自家大椎穴,右手抬起,也出了一掌,与那个老头子对了一掌。 苏留嘴角逸出些许温和微笑,接了这一掌,却丝毫不受影响,身子动也不动,那老头呼叫一声,往后倒飞了出去。 “苏留帮我掌毙了那老不死的!” 刘一舟正狂喜难以自已之时,却发现那老头竟然也是轻轻巧巧的落地,脸色也没有丝毫不适,心里惊疑不定。 苏留运指如电,连点了刘一舟身上十数处重穴,提着他又回到了席上。 那老头看着地上的苏留足下的青石路面上的两个小坑半响,眼睛微微一眯,双手抱拳,神色肃穆道:“不过五年,就有如此武功,柳某佩服,世间竟然有这样的武学奇才。” 他此时心里虽然遗憾,但是不无敬佩之意:方才若不是苏留没有运转全身内力,只以一种奇妙的卸劲法门来对这一掌,自己这老骨头,只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苏留提着刘一舟,随手弃在当地。早有清廷官员颤抖着双手给他斟满了酒,苏留一饮而尽,又复起身,双袍一震,左右手各有五枚细针,黑白混杂不一,银白色的是温柔飞神针,可怖漆黑色的便是黑血神针了,苏留一向不在针上喂毒,这时候曲指成勾,稍一测算方位,运起全身的劲力一松,细针破空,“嗤嗤嗤”之声连响,平南王的这些侍卫,或被刺中了双目,或是心口、太阳穴中针,前一秒还在奋刀搏杀的大汉,下一霎竟然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 苏留吐出一口气,顾盼左右道:“给沐王府的朋友收拾出一张桌子来。” 此时扬州知府吴之荣已死,剩下的只两江省总督官儿最大,他看到苏留举手投足间又杀了数人,嘴唇乌青,打着颤吩咐左右,不多时,尸体便给抬了下去,芍药花海边上空地又多了一张桌子。(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反骨仔刘一舟 苏留叹道:“怎么一别经年,沐王府的朋友少了这么多?” 苏留对这些刺客点头微笑,这些人也都纷纷的解下面巾,从左到右,沐剑屏,方怡,圣手书生苏冈,白寒松等人俱都在座。 那黑衣老刺客坐在众人的首位,此时也略略放下心来,解下了面巾,赫然正是当年的铁背神龙柳大洪柳老爷子。 苏留看着小郡主沐剑屏脸颊雪白,浑然没有半分血色,长长的睫毛也在不住颤动,唇抿的紧紧的,目光只死死的盯着伏在地上的刘一舟。 柳大洪倒满了一碗酒,以手举碗,慨然道:“自紫禁城一别五年,白袍刀已经堪称刀王。老头子我在这个世上只服陈总舵主跟九公主,如今要多上你一个你。”说完,他举起碗一饮而尽。 “沐王府,吴三桂,冯锡范,刘一舟。” 苏留略一想,就有了隐约的猜测,问了一声:“沐小公爷呢?” 没想到小郡主沐剑屏竟然簌簌的落下泪来,花颜凄楚道:“哥哥,哥哥被这奸人害死了。” 苏留皱眉,果然,跟自己所想相去不远。稍一询问,登时将前因后果搞了清楚。 原来那一日苏留离开之后,沐王府一众人就回道云南部署刺杀吴三桂的行动。期间有生出一些狗屁倒灶的曲折事情来,这刘一舟跟方怡青梅竹马,路上就向她表白求爱,方怡刚失去了沐王府里的师兄弟,心里悲痛莫名,哪有心思跟他谈情说爱,便婉拒了他。 这刘一舟倒也看不出来,接下来竟然要用强,反给方怡打了一巴掌。之后就愤愤离开众人,向吴三桂报信,可害惨了沐王府众人,连沐剑声也被留在了平西王府。苏留面色怪异的看着在座的沐王府众人。昔时得遇,沐王府里有四大家将,小公爷何等意气风发,如今就剩下这么几个人。 方怡面色惨然。说不出的恨意,若是眼神也能杀人,她这一双妙眸投出的锐光,简直比利剑还要锐利几分,早将刘一舟刺了千百个窟窿。 苏留等刘一舟说完。冷笑不已,这家伙虽然卑鄙,不过还真有些奇遇,报信害了沐王府一众人之后,心里害怕,便往东南跑路,路上又遇到郁郁不得志的冯锡范,这两人狼狈为奸凑到一块,以师徒相称,投奔平南王共谋大事去了。 他此次前来。所谋也大,联通了神龙教的密使,要密会两江官员,为平南王日后举事开道。 苏留目光如电,看诸位要员冷汗涔涔,两江省总督跟巡抚等人涩声承认道:“确有此事。” “还真是风云际会,也不知鹿死谁手。” 苏留叹息一句,起身到了脸色异常苍白的沐剑屏身边,自怀里取出青瓷瓶,倒有些怜惜。也不是男女之情,只是看她样貌,只比自己妹妹千千大几岁,身材纤弱。竟也被逼的统领沐王府众人冲阵杀人。 这白云熊胆丸,分内外之用,苏留动作温柔,细细的给她上了药。 一众官员心里都有异样的感觉,这分明是一个杀人魔头,竟然也有这样的温和的一面。 沐剑屏眼神恍惚。想起沐剑声对她的好,心里最柔软最疼的地方放佛针扎一样,一双妙眸似乎失去了焦距那样无神,忽然双手捉住了苏留的双手,紧紧的握住,不愿分开,口中喃喃道:“哥哥。” 沐王府众人不忍看她凄楚的娇靥,柳大洪长叹一声道:“世事弄人啊,小公爷,唉!” 苏留心肠如铁,杀人无血,原也不该管这事,不知怎地,鬼使神差的轻抚她冰凉的小手,温和道:“你以后就是我的干妹妹了,若还有人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我千万里也来杀他。” 沐剑屏睁着一双明亮澄澈的眼睛,目光里有些怯意,有些退缩。 刘一舟面如死灰,柳大洪的脸上却渐渐的放出红光,笑道;“剑屏,你认下了这位义兄,可要听他的话。” 沐剑屏低下头,安静了一会,既有大家闺秀的高贵,又有几分书香世家的儒静,确是个可人的小美人。她秀雅的容靥上一红,娇怯道:“是,师父。”再抬头看着苏留,睫毛还在颤抖,声音也微颤道:“哥哥。” 苏留微微一笑,双手伸入怀里,道:“哥哥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一把短剑你就留着防身罢了。” 这一把匕首短剑,正是鹿鼎里得来的那一把天下无双的宝剑,切金断玉,不在话下,原书里韦小宝仗着这一把短剑之利走遍天下往往能化险为夷。 待得她接过这一柄短剑,苏留再想得一想,又道:“这样,此间事了,你跟我一些时候,我教你一些武功,日后也不必再怕刘一舟这种奸人。” 柳大洪大喜,双手抱拳道:“如此就有劳苏公子了。” 他的喜悦,确实也发自内心。 苏留方才那一手看似平平无奇,但是蕴含着的武功有多么可怕,以柳大洪混迹江湖数十年的眼力,还会看不出来? 铁背苍龙凝聚浑身数十年苦修的内力,竟然也不能伤到苏留一分一毫,只怕连陈近南这种层次的高手也做不到。沐剑屏跟着苏留,只要得了一招半式的指点,便好过跟着他苦修数年。 沐剑屏点头道:“谢谢哥哥。” 苏留叹息,目光转向了刘一舟,目光渐渐的冷了下来。 刘一舟似乎察觉到背上的冷意,杀猪一样的嚎叫道:“苏公子,放过我,放过我啊,我不敢了,我错了。”求饶之间,一股骚臭味传了出来。 柳大洪摇头鄙夷道:“剑声若在,看到自己当做兄弟的人,竟然是这样的反复小人,不知会怎么想。” 圣手书生苏冈也抱拳冷笑道:“苏公子,可否着苏某一剑了账了这厮,才好消大家的心头之恨。” 苏留摇摇头,神秘一笑。 柳大洪失声道:“苏公子,难道放着这祸害在世上,不杀此人么?” 苏留自怀里摸出一个白色小瓶子,对着一众清廷要员道:“看好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权力帮帮主 冷汗。 这些清廷官员一边流着冷汗,一边莫名苏留的意思,静静的看着苏留的接下来的动作。 苏留脸上逸出古怪的笑意,自白瓶里取出了一粒药丸,用指甲将外面一层红色药壳剥了下来,露出里面灰色的一枚小圆球,一手按住了刘一舟的下巴,对着众人道:“我这一粒药,叫做三尸脑神丹,外边剥落的是药衣,可以压制药性一年。” 两江省总督颤声道:“那药性发作,会怎样?” 苏留笑道:“问得好!” 右手一送,将药丸投入了刘一舟的口中,众清官见到刘一舟喉头格动,双目泛白,俱都吞了一口口水。 苏留冷笑一声,解开了他身上的穴位。 刘一舟突然自地上一弹而起,柳大洪微微一惊,神情一紧,却见刘一舟胯下湿透,牙齿格动,摇头晃脑,肌肉扭曲,神情狰狞可怖。 两江省总督问道:“他...他...他在,做什么。” 苏留温声道:“你莫急,待会也有一粒,这药一年只在端午之时发作,你若乖乖听我命令便罢,解药我会着人给你,若是日后违逆我命令,就如他一般,且看着。” 总督跟巡抚两人大汗淋漓,此时刘一舟已经口中吐出白沫,七窍中渐渐的都有血流了出来,他也不会走路了,四肢着地,在地上如牲畜一般的爬行,爬的也快,撞到了一座假山,也不避让,反拿头去直撞。用牙齿去撕咬,不多时,地上就多了一滩血,刘一舟人却渐渐的不动了。 众人无不是第一次见这样可怖的情形。骇的面面相觑,连呼吸进来的气都是冷的,更说不出话来,只有那个文士慕天颜看也不看刘一舟一眼,面色如常。出席一揖到地道;“慕某愿意效犬马之劳,效忠公子。” 苏留微微一笑,给了他一粒药丸,看着他吞服下去,道:“你果是聪明人,我今日收聚这些人,都不是真心实意,但也得有个名号,就叫做权力帮,你就是我的总管。日后两江之事,就由你照看。你们各自便宜行事,诸事须得隐蔽,只等我的命令。” 这权力帮,尽管跟李沉舟的天下第一帮无法比拟。 此时此景,倒也还真有些妥帖,这些在座为苏留所控的官老爷们,可不都是两江之地的高官要员。 慕天颜躬身道:“好,权力帮!但愿公子能掌天下之权柄!” 两江省总督跟巡抚,心里暗骂慕天颜溜须拍马。但是吃了苏留这一粒药后,脑子里不自觉的就想到刘一舟的惨状,实在叫人不寒而栗,再不敢反抗半点。。 白瓶里的三尸脑神丹,是苏留自杨莲亭那里搜刮来的,剩下也不多,只因为炼制的方法太过苛刻,须得用人尸配合几种药效奇特的草药,先练成尸虫。再将尸虫凝练成这一粒丹药。苏留也没有机会着手去练,眼下自然也不是人人都有的吃的,只控住几个两江权位高重之人掌控局势。 看到这些人脸色肃穆的服下了丹药,苏留才点点头,十分满意。 要推翻清廷,达成完美的进度,这种剑走偏锋的手段,也不能不使上一些了。 不然真刀真枪的种田,种个一二十年,只怕是要等到头发花白也未必能得偿所愿,苏留哪里肯干。 况且这两江之地,本就富庶。此时苏留用了取巧的手段先布下暗子控住,总好过日后大乱血战一场要来的好。 柳大洪与沐王府众人,看的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苏留突出奇招,剑走偏锋,确实是用最小的收益,就取得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成果。 苏留想了半响,招来慕天颜,确定了接下来的计划。 他生性就不是沉醉温柔乡之人,心里纵有眷念,也能压制住,只派人去云南送信。自己却定下方向,立即启程直往北方,此次来鹿鼎时间充裕,他有心要做的事情也多,再经不起耽搁。 其实,谁也想不到,苏留心里打的主意是,易筋经。 此时还有比易筋经更加神奇的武功吗?还有比这个时期的少林寺更软弱的时候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 苏留来前就调查打听详细了,少林寺里只有几个和尚武功算的上当世高手,十八罗汉也须当心一些,除了武痴澄观大和尚原书已知外,都不能算是最顶尖的那一流人物。 数日后,河南嵩山官道上。 苏留自己背骑白马,身后的沐剑屏脚踏神行百变,在后边追赶,感受到身后人的气息似乎有些不畅,苏留道:“还经受的住么?” 沐剑屏雪嫩的娇靥上十足的倔强之色,虽然气息不畅,犹自咬牙坚持。还多了一个不放心偷偷跟上来的保护小郡主的方怡,苏留只当没有见到她。 “小郡主的资质还算不错。” 苏留点点头,沐剑屏能练得神行百变,也自多了一份保命的手段,在鹿鼎里,只要不是绝顶的高手亡命追杀,她若要逃脱,还是十分容易的。过不多时,几人便到了少林寺周近的一个小镇。 苏留望着魏巍嵩山,心思一转,着跟来的下人去买了衣物,叫剑屏跟方怡这两位大姑娘,扮作了小书童。 小郡主哪里经历过这样好玩的事,这才有些展颜开怀,看着方怡噗嗤一声轻笑:“师姐,你还真像是一个小书童。” 大凡女子,多是爱美,方怡俏面一黑,在铜镜前自顾一番,只见身材高挑,双足笔直修长。方怡喃喃道:“哪里像,小郡主你娇娇弱弱的,才像极了呢。” 两人正笑闹之际,苏留在门外低沉道:“走了。” 沐剑屏应答一声,方怡却脸色一紧,有些不自在,自扬州得见的那一日起,苏留的狠辣手段跟深不可测的武功就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此行来少林,她绝对不信苏留这个魔头只是来宝刹上香还愿的! 女人的第六感,确实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若叫苏留得知,不免汗然,自己的这一腔司马昭之心,旁人不知,方怡猜的倒准。 一行人浩浩荡荡行至少林寺山门,苏留稍作了易容,掩饰头发,这一身衣着点缀着白玉,却着实夺目,不知多少华贵,身边跟着的两个小书童,气度都非常人,后边那十多个清兵气势汹汹。 少林寺的迎客僧人见苏留排场浩大,显然是身份尊贵,倒是不敢怠慢,恭敬的出了来迎接,问道:“不知施主为何而来?” 苏留微笑道:“苏某来自南方,家里长辈甚是仰慕少林佛门圣地,故来聆听佛音。” 他也故意对家世遮遮掩掩,但是身后这一群兵丁,在迎客僧看来,就好像在苏留脸上写着来历不凡了。 知客僧听了后微微一笑,报给方丈不提,等苏留到了寺里,方丈估摸这排场,必然是王侯子弟了。 少林此代主持正是晦聪大师,戒律院首座澄识达摩院首座澄心等也一同出面迎接苏留。 苏留跟晦聪等人见过礼,也不遮掩,直接自袖子里掏出了一叠银票,这银票也自扬州那一群官老爷处得来,足有数万两之巨。 晦聪与澄识、澄心等面面相觑,迟疑道:“施主,这......” 苏留观察着几人神色,脸色很是虔诚,口中且鬼扯道:“几位大师,这不过是苏某的一些香火油钱,只求在贵寺盘桓数日,抄写一些经书。”( 第一百三十七章 易筋经,少林七十二绝技 ps:感谢在群里给我发红包的基佬们:) 自古就有少林为武林正道魁首的说法,可见其底蕴深厚,只不过少林一向行事低调而已。 清兵入关以后,少林简直便化作了影子一般,在江湖上的影响力也日趋薄弱。 其实这也是少林历史长久以来的优良传统,哪一边得势,便倒向哪一边,也不招致朝廷的疑心猜忌,在改朝换代中总能得以保全。 这一任的主持晦聪,此时却在心里暗暗发愁,先辈手里的少林千古名寺,却在自己手里渐渐的名声不显,也是香客进项颇少的缘故。 “阿弥陀佛。” 晦聪大师低诵一句佛号,踌躇不语,他边上的澄识、澄心等寺德高望重的老和尚们相互看了一眼,总算欣然接受。 沐剑屏浑然不知道苏留的想法目的,方怡却暗暗心惊,苏留这么大的手笔,简直视钱财若无物,可算是下了血本了,不知所图为何。 那一日扬州杀宴她也在场,此时的苏留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杀气严霸,手段酷烈浑若来自地狱的魔王一般的苏留,在这少林寺里竟然脸上一直挂着温和浅浅的微笑,看起来十足的人畜无害潜心向佛。 这些清兵们不明所以,只负责做戏摆足排场,少林寺人也不敢怠慢了,早已经安排妥当住宿了。 苏留跟沐剑屏两人住了寺内厢房,也没有即时动手,有意无意的在寺内游走,看似拜佛烧香,绝无人知道这一位贵客公子为的是少林武功秘籍。 三日之后,这少林的底细,苏留也打听摸索的差不多了,寺里绝对没有扫地僧之类的绝世高手,只有自己所知的那个武痴澄观大师,此人八岁在少林寺出家。七十余年中潜心武学,从未出过寺门一步,博览武学典籍,所知极为广博。 此日夜黑风高。 苏留改换了一身黑袍打扮。好似融入进了这暗夜里,神行百变施展,悄无声息的摸向藏经阁。 “吱呀” 一声轻响,藏经阁窗户忽地自开,这样静寂的夜里。再小的声音,也会引来注意。 苏留跃入藏经阁内,只觉得古朴燃香,沁人心脾,还看见了月光下一个亮闪闪的大光头。 这和尚面貌也有些老态龙钟,却好像个学生在偷一般,正襟危坐,借着月光,举着本书册正在痴痴的看着,过得半响。才察觉到响动转头看向窗口,不由的又是一怔,他恍然大悟的双手合十,对苏留诵了声佛号,反应又慢了半拍。 苏留心里却暗暗叫苦,这管理守卫藏经阁的少林弟子,今夜没有遇到半个,原来是有这位般若堂的首座在这。 还真是巧! 苏留苦笑一声,竟不知说什么才好,谁人想到这爱武成痴的澄观和尚。深夜竟不去睡,还要来藏经阁里阅读经书。 事已至此,多说何益,也须得强行动手了。 苏留双脚一动。人已经直掠了过去,澄观看了苏留一眼,认出了正是这几日寺里的贵客,心里想到了什么,却变色道:“施主你可不能进藏经阁来,咦。你这又是什么身法?” “原来这和尚也是来偷看经书的?” “看来这藏经阁对寺内也有颇多限制。” 苏留微楞,身子微顿。 这澄观原还想劝苏留出了阁去,只是一见苏留的步法,他双眼一亮,不由得见猎心喜,倒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忘了,也算是痴心武学的天真之人,对上这样的人,苏留也不消得下辣手害了他的性命。 当下苏留却不答话,只使些拳脚功夫,手上摩云手武功虽然粗浅,但有青城派的无影幻腿补充破绽,一时之间倒也是颇具威势,苏留顾忌颇多,便收敛了几分劲气。 不想澄观这痴和尚一见,便连经书都丢到了一边,目中闪动精奇的光芒,撸起袖子上来接住了苏留,下盘脚步稳健,拳掌齐出,章法严明。 两人都不想在藏经阁里折腾起大声响。 苏留拳腿双用,一时之间也竟然奈何不得澄观和尚,两日一连过了十数招,这阁内两个书架倒也不太狭窄,只有两三个人的宽度,苏留也是难得遇到这样的对手,一招一式法度严谨,每一分力都恰到好处。 两人这时候斗得兴起,苏留轻笑一声道:“和尚接我一拳”,拳掌生风,身子腾起,双足递出更是变幻捉摸不定。 澄观和尚一点躲避的心思也没有,目光跟他的光头一般闪闪发亮,神情虔诚无比,一双肉掌翻飞,恰到好处的挡住了苏留每一次进攻,两人一路拼了下去,动作越来越快,拳掌腿指,奇招迭出。 苏留跟澄观痴和尚动手的时候,心里还存了几分余地,两人斗到这时候,苏留便差不离摸清楚了澄观的底细,这当代般若堂首座的掌法指法等招式端的是精妙无比,自己不动炼铁手并着紫霞神功混种霸道真气,再不用兵刃,只用东学一些,西摹半点的拳脚招式,斗到了现在,不但是奈何不得他,反而隐隐的有些吃力。 此时两人已然斗到了数百招外,情况又登时不同了。 苏留自知澄观和尚练了易筋经,只是自己身兼佛道两门精深内力,又有霸道无匹的炼铁手心法做底子,两边应该也只在伯仲之间。 差只差在了苏留年幼体健,气血盛旺,澄观老和尚却是耄耋老翁。两人一连过到了三百招开外,战势已经分明了,澄观老和尚大汗淋漓,往后跳了一大步,口中念叨:“奇怪奇怪,摩云手原就不算是什么精深拳脚功夫,这一路腿法也没有多么精妙。这小施主看起来武功杂驳不纯,为什么我连使了罗汉拳、韦陀掌、拈花擒拿手等诸门绝技全都无法破解?” 他苦思半响,也没有找出结果,不自觉间又冲了上来,苏留神情一凝,暗道一声不好,原来这澄观眼神微眯,凝神敛息。好像已经忘乎所以,将自己最厉害的武功尽数使了出来,这时候也不免的就提起了浑身的内力,双手缓缓推出。只见他双手似慢实快,掌影重重,肩臂伸展之间,浑然圆转,将整个狭小的通道都罩了进去。这一路掌法变化之繁复,已经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 “这一路掌法是金刚掌,还是般若掌,都算不负盛名,实在神妙!” 饶是苏留经验丰富,一时也看不穿这一路掌法的破绽,再加上这藏经阁的通道狭小,苏留神行百变就算再妙,也施展不得。 那漫天掌影扑面而来,来得极快。掌风催动之时,刮得书架上的经书猎猎作响,蓦然间,那漫天的掌影全都消弭不见,两人之间的空气竟然一窒,放佛空气被抽空一般,竟然让苏留产生了一种空之又空的感觉。 下一霎,澄观和尚的那竖劈一掌已经到了苏留左边肩膀前三寸。 这一掌幻变万千,最后又重归于一掌,换做常人在此。是万万不可能躲过的。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苏留双目紫光一凝,双手由下垂倏地抬起,抵在身前三寸之处。竟然化不可能为可能,堪堪挡住了这莫测高深一掌。 其实苏留一入江湖,也练过了不少掌法,精妙粗浅都有,像化骨绵掌,就胜在一个阴毒邪冷的掌力能出奇阴人。却也不是武道正途,练得绝深处,自己的经脉肺腑必然反受其害。 眼前澄观和尚的这一掌,却中正平和,掌力雄浑,却犹如狂潮奔涌,极难防御。 苏留低声叫一声“好!”,左手阳劲相阻,右手提起了化骨绵掌的阴狠掌力,刚柔并济,阴阳两气在这迫在眉睫之时,相互并济,左右倒转,一来一去,便如同石磨转动,将澄观和尚的掌力一点点的卸下安安稳稳的传递到了足下。 苏留自己虽然没有受伤,劲力一传而下,却不得消弭。这藏经阁里的地面,可又多了两个小坑。 “阴阳磨!” 澄观和尚往后大跳了一步,惊咦一声,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难道是崆峒派的。” “好像也不对,这个阴柔的掌力是辽东蛇岛的内力,此外还有一股佛门中正的内力。” 不理澄观的喃喃自语,苏留倒是心道一声侥幸,若不是自己的内力其实在这个澄观和尚之上,方才的这一下,非受严重的内伤不可,自己猝不及防下提掌对抗,气机还远未达到完美巅峰状态,而澄观和尚苦练数十年的易筋经内力,可是全力而发的,一思及此,这一场对招上已经是落了下风。 不过由此可知,其实鹿鼎里面的易筋经也似乎发生了不可预知的变化,威力也没有那么可怕。 澄观和尚皱眉沉思了半响,也没有想出所以然,只好抬头问道:“施主你的内功,比你武功还要驳杂,为什么还有几分佛门的气息。真是古怪,我怎么想都无法破解你的招式。” 其实少林寺的般若堂专门精研别派武功,一来截长补短,可补本派功夫之不足;二来若与别派高手较量,先已知道对方底细,自是大占上风。少林弟子行侠江湖,回寺马上就去般若堂禀告经历见闻。别派武功中只要有一招一式可取,般若堂僧人便笔录下来。如此积累千年,于天下各门派武功了若指掌。 只是苏留核心的那几门武功,绝不是少林曾有过记载的。 澄观和尚这是犯了呆气,心里纳闷不得其解, 苏留也是头大无比,只解释了一句,“那是因为大和尚你实战太少,只是照着秘籍书册上的招式路数一板一眼的练,有所拘束,自然发挥不出武功的最大威力。” 澄观和尚登时一愣,喃喃自语道:“一板一眼?为什么无法发挥.....” 接下来的话他却没能问出口,苏留乘着澄观和尚气机还未恢复失神之时,提起了十二分的真气,脚步猛地猝然暴起,连点了他周身十数处要穴。 澄观和尚浑若未觉,还在思索方才苏留的话,眼前一黑,就软到在地。 “倒霉的很!” 苏留将澄观和尚放到一边,瞧了眼月色,心里忖道,算得紧些,时间略略还有两个时辰。 当下苏留便开始翻找起来,寻了半天,心都凉了下来,茫茫书海,也只翻找到七十二绝技中的几门,重中之重的易筋经,已然入手! 苏留看着手里这一本红色封皮的书册,微微一叹,这一门算是佛门至高无上的神功,就此入手了! 苏留得了易筋经之后,又自寻了起来,这少林七十二门绝技,全都是武学精华中的精华。 苏留再细细找了一遍,确认没有暗格密室,好在苏留记忆力远超常人,先记住了易筋经的要诀,再强自背下了入手的这几门绝技,苏留又细细咀嚼与澄观和尚的一战,写下了一些另一门佛门上乘内功罗摩心法的口诀体会与运转线路,也算是少有补偿。 待他自阁内纵身而出之时,看着藏经阁地上安然睡着的澄观,也觉得颇为有趣,这样天真呆气的武痴,踏遍诸界江湖都可能再遇不见一个了。 也没有等到第二日天明,苏留便拉着沐剑屏跟方怡闪人,三人趁着天色未明,少林早课也还没有到时间,这便悄悄的离了嵩山,也不带那些清兵。 这一路来,苏留花费了银财无数,钱用出去简直如流水一般,毫不心疼,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又雇了一辆马车上路。 沐剑屏与方怡两人面面相觑,都打量着盘膝坐在宽敞豪华的马车车厢里的苏留,沐剑屏正要说些什么,却给方怡摇头阻止。 她比小郡主多修了几年武功吗,见识也较之沐剑屏深远,心知苏留全副心神都沉浸在武功里了。 此时的苏留,确实进入了一个玄妙的武功世界里。 易筋经,龙爪手,般若掌,无相劫指。 这就是苏留自少林寺藏经阁里得来记住的全部收获,那书山书海,一时之间能找的到这些武功并且背下来已经算是运好了。 不过,就得这几门武功绝技,也已经算是很了不得了。 易筋经的厉害之处,自然不用多说。 龙爪手,刚猛霸道,是耳熟能详威力强大的爪法。 般若掌,素有少林第一掌的称号。 无相劫指,威力虽然稍逊前两门武功,但是胜在了出其不意。 苏留压抑住心潮,陷入了沉思,全部心神,早已经全部沉浸在易筋经之中了,尝试了不知道多少次,渐渐的觉得有些不妥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龙爪般若、无相劫指,三大杀招 易筋经是什么层次的武功 这易筋经,给天龙里的废柴游坦之一练成,登时变作了天龙里的一流高手,是与六脉神剑一同号称天龙中土武林的两大瑰宝。篮色, 不过苏留却发现了有些不妥了,这易筋经总纲完全没有问题,其中所说的也完全没有夸大其词。 “气自内生,血从外润,周而不散,行而不断,练成此经之后,心动而力发,一攒一放,自然而施,不觉其出而自出,如潮之涨,似雷之发。” 苏留喃喃念着,眉头却锁了起来,心道:“不对” 这鹿鼎记里的易筋经,却只讲到如何磨练自身气血,补强增益自身,但是关于如何运转劲气发力有如雷霆一般,却不得其法。 苏留心里一沉,仔仔细细的回想了数遍,前后默诵了,字字历历在目,确定是绝无错漏之处。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了,苏留心里掠过一个想法:少了一截内容 怪不得澄观这个天资不算太差的武痴练了数十载的易筋经,仍然不如自己的内力深厚,想来也是易筋经的内功法门传承过程中缺失一部分了。 即使已经得知可能不是完整版本的易筋经,苏留也并不在意,这个磨练自身气血的这一部分功法,已经算的上天大的收获了。 苏留自己知道,自己专门追求内力攻击之法,论说杀人手段,自然是一等一的厉害,只是自己没有主世界世家子弟一样,有家族作为靠山,幼年的时候以灵药洗骨伐髓作为筑基。 苏留习武之时,也是十五岁之后了,他的武道根基,其实十分薄弱。根基指的是什么是气血骨骼,脉络窍等。 这些外功在初时之时,可能不太重要。 而武道到了后期乃至先天之后的境界,这根基是重中之重。须得内外皆修才算是得了大道。 苏留心知练这易筋经却跟炼铁手恰恰相反,不得勇猛精进,只用一种游戏的心态,反而更容易成功,故而苏留摒弃了一切杂念。只用一种旁观者的游戏心态,去尝试其中的呼吸运气法门。 如此以往,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终于有了收货,苏留忽然觉得体内经脉窍一热。 苏留蓦地睁开双目,只觉得口内生津,气血畅通无比,却没有丝毫的凝滞之处,浑身说不出的舒服好受。 方怡跟沐剑屏同在马车内,最直观的感受到变化。苏留的呼吸好似都悠长深远了许多,原本苏留的气质,还有些英华内敛,威仪逼人,现在他这样静静的坐在那里,给予人一种温和稳重如山一样的感觉。 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也似。 苏留点点头,心知这易筋经的功课急切间也是急不来的,便收了易筋经的内气,又在脑海里推演起龙爪手来,龙爪手的要旨在于凌厉狠辣。不求变化繁复,苏留也细细体会其中的妙处,再是般若掌,无相劫指。如此往复,脑海里似有个小人无时不刻的在演练这几门武学一般。 几人一连行了数日,对苏留而言,却好似只过了一夜。 不日将至五台山,这一日马车到了一处荒郊野外。 方怡跟沐剑屏正托着腮,百无聊赖的看着苏留发呆。 却听得苏留一声长笑。“原来如此” 笑声中有说不出的清朗潇洒,苏留身子也不停顿,长身而起,便自马车里一掠而出,如飞燕急飞,穿过了幕帘,双脚一抬,便掠出了十数米的距离。 此时正是黄昏时刻,天色渐渐的昏暗。 前边恰好有两座险峻高山,那车夫对于苏留何时掠了出去,一概不知,只一见这山,遽然色变,慌忙驱停了奔马,往帘幕车厢里道:“坏了坏了,这一处却是有强人在的。” 话未说完,马车后边轰隆一声巨响,只见一块巨石自两边山坳滑落,将几人退路堵得死死,前边呐喊声炸响,哒哒哒马蹄声不绝于耳,声势浩大。 一时间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只听见车夫瘫坐在地,哭丧道:“我命休矣。” 方怡跟沐剑屏心里一紧,双手按剑,也自帘幕里探首出来,只见前边山道上散散乱乱的,已经横陈了数十骑,正在嬉笑怒骂,神态不一。 苏留方才孤身一人掠了出去,此时她们倒是有些担忧苏留的处境。 只见一袭白袍还在急掠,身法挪转腾移之间,一个呼吸便纵跃出了十数米的距离,那群盗匪这才发现不对了,打头的那个粗胳膊大脑袋,可有野熊般雄壮的大汉嘶吼一声,举刀一挥,身后众人纷纷引弓开箭。 苏留长啸连连,声音在两山之间不住回响,沐剑屏与方怡只见他的身形或曲或直,在这箭雨之中也还行得自如,仍自往那数十个盗匪中去,那些盗匪污言秽语说个不停,脸上都带着狰狞的笑意,停住了胯下不安的骏马。 “锵” 众人纷纷拔刀出鞘,估摸着苏留的位置,那个当家的雄壮汉子嘶吼一声:“杀了这只白花花的肥羊” 这肥羊,自然指的是苏留了。 这些人都以为我为刀俎苏留便是鱼肉,却没有看到苏留嘴边逸出的冷笑。 苏留猛地清喝一声,身子陡然再次加速,直冲入了盗匪群之中,刀剑重重,苏留脚步玄妙至极,难以用言语来赘述,那些盗匪往往要砍到苏留之际,被他一个轻巧滑步躲开,前后易位,看的这群盗匪目瞪口呆。 苏留炼铁手的内力运在双手之上,修长白玉般的右手扣成爪状,配合身法陡然探出,已经穿过了一个狂呼的盗匪的胸膛,鲜血飚射,苏留双手运劲一推,将这人撞到边上一匪的马上,连人带马都给撞了倒。 方怡跟沐剑屏呆呆的看着苏留杀进这群盗匪之间,如同虎入羊群。 这些盗匪,对于常人来说或许是索命凶徒,对苏留而言,不过等闲,许多都是粗通拳脚的莽汉。 苏留有意磨砺新练的几门绝技,刀剑动也不动,便只用双手,或掌影漫天,或扣指如按弦,使用掌法的时候变幻万千,给人一种眼睛都有些跟不上变化之感,待到扣爪之时,又是直来直去,突出一个凌厉狠辣,每一次出手,必然带走一条贼人性命,好不凶辣。 那匪首显然也是有些武功的,此时勃然大怒,连额前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怪叫一声,拍马扬刀要来杀苏留。 苏留微微一笑,身子如同一只大鹏一般平地掠起,在空中蓦地加速,堪堪比这匪首还腾得高了些。 苏留右手再扣成爪状,倏地探出,迅疾如电,两人身形空中交错,苏留左手罩在袖里,一指点出,点在了他持刀的右手之上,悄无声息,但是气劲何等之凶烈,匪首登时血肉模糊。 那匪首也真是悍勇,死死的握住了刀,不肯放松,受了这一指也要斩这一刀,却不料苏留鬼魅般的探手一爪,直抓在他喉颈间,“喀”地一声,那匪首喉骨登时碎了,死前仍然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苏留。 众皆哗然,苏留双手却丝毫不停,也不知杀了多久,毙了多少人。 只剩最后一个之时,苏留袍袖蓦地一振,双脚在最后一个疯狂逃窜的盗匪头上一踩,借势一掠而回,那人的脑袋登时爆开,苏留却如一只利箭穿空,投射而来,落在了马背上,淡淡问了一句魂都丢了的车夫,道:“此去五台山,还有多远” 第一百三十九章 直叹帝王也无迹 此去五台山,路程也不远了。 苏留既然定下了方向路线,也自有一番筹谋的,这鹿鼎山的藏宝地图,算算还少了顺治帝跟吴三桂的那几份,既然身在宝山之侧,岂有错过不取之理? 几人同行,不一日便来到五台山下。 五台山地质古老,地貌奇特,苏留抬首仰望,可见五峰耸立,高出云表,山顶无林木,有如垒土之台,由此也可见中华之地灵神秀。 苏留凝望着白云,想了一想,对着方怡沐剑屏吩咐一声,自己孤身一人上了山去,直取四十二章经便罢。 山道之中,一道白影如一阵风一般直掠了上去,垂柳狂卷,引来一阵呼声。 苏留连过了数个寺庙,眼瞧见快到了清凉寺,这山道上却散漫走着的几人,苏留蓦地收了真气,双足在树上一绕,身子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这几人却不是寻常打扮,红衣高帽,像是以前电视剧里曾看过的喇嘛,不过本也不足以为奇,五台山上也不只是清凉寺一座寺庙。 只不过,那一个中年喇嘛却笑了起来,叫道:“尊驾且住,急着上五台山做什么?” 苏留凝目一看,这喇嘛身材干枯,矮瘦黑黝,却有些凌人的气势,尤其是一双眼神精光闪烁,内功修为显然不弱。 那喇嘛见苏留只看着他,却不答话,怫然不悦,还未发作,他身边的喇嘛却大叫了起来,“兀那白袍小子,你冲撞得罪了昌齐法师,还不赶快陪罪?” 苏留冷笑一声,原书好像也有这一节,这些藏地喇嘛纠集了几千的手下。跟蒙古王子葛尔丹同伙,想要造反举事。 只是眼下却为何又遇到了他,这是什么道理? 苏留这一路上来,山路也十分畅通。并没有原书里这么多的喇嘛,到清凉寺近边的山道上,也就只见到这几只而已。 苏留好生不解,自顾自想着事情。 这些喇嘛却面色不善,那个叫做昌齐法师的中年喇嘛却嘿然一笑道:“尊驾轻功如此之高。想必武功也差不到哪里去了,怎么不去武林大会?一月后的舞林大会,你或许一举夺魁,当当那中原七省的武林盟主也未可知。” 苏留心里一动,问道:“什么武林大会,和尚你说清楚。” 那个昌齐法师面上露出了然之色,心道原来这是一个山里的娃,不在江湖走动,也不知道江湖上的消息。 昌齐法师微微一笑道:“你却说错了,我可不是和尚。我来自藏地密宗。你居然不知道,此次武林中的盛会由三路藩王组织,江湖之中,几乎有点名气的门派、势力都接到了几位王爷的邀请,赶往河南一地,要选举出天下七省武林盟主,共谋反清大事。” 苏留点点头,怪不得沐王府柳大洪叹气只说江湖多事。 原来吴三桂他们竟不甘寂寞搞出来这么大的事情。 昌齐法师眯着眼睛看着若有所思的苏留,边上的一个喇嘛却猖狂大笑:“这个小子真没见过世面,法师您叫他去了也是白去的。” 另一个则冷笑道:“那是自然。那个盟主的位置定然是桑结大师兄的无疑了。” 苏留也不跟他们多说,只轻笑一声,身法展动,如一道白烟逸出。啪啪几声脆响,那两个口出不逊的啊哎哟一声痛呼,伸手摸向自己双颊,只觉得肿大有如猪头一般,几人气得哇哇大叫,却无可奈何。苏留身形如一道轻烟一般逸出去,早在数十米往外了。 他们咬牙切齿的就要追上去杀了苏留。却给这个昌齐法师拦了住。 众喇嘛纳闷的看着昌齐法师,问道:“昌齐师兄,这是为何?” 昌齐法师眯着双眼阴阴一笑,低声道:“此子武功还算可以,能不杀就不杀,若是能推荐进入蒙古葛尔丹王子账下,也可以作为踏平中原的一大助力。” 再待数个呼吸之后,苏留身法展开,去势何等之快,早消失在山道间看也看不见背影了。 那个猪头喇嘛语声也不清晰了,口中迷糊道:“昌齐师兄,接下来怎么办,巴颜法师跟桑结法师要咱们去清凉寺刺探那人的情报,还去吗。” 昌齐法师一挥僧袍,自语道:“走,带了画像来的,务必要找到那个人。” “先跟上去瞧瞧,我倒也好奇,这小子杀气腾腾的上清凉寺去,要做什么,若是对头一边,咱们只管杀了了事。” 清凉寺果然庄严古刹,巍巍建在在南台顶与中台顶之间,古朴卓绝为一众寺庙之冠,历史悠久,建于北魏教文帝时,比少林寺尤早。 苏留身法全力施展,就是为了抢在人前,不多时就到了寺前,苏留有意藏匿行迹,便收敛了呼吸,脚步声轻若无物的跃入了墙内。 苏留暗中窥伺了一番,这清凉寺里,拢共也不过五十人出头的样子,其中武功有些底子的除去顺治帝的侍卫,便只有澄光主持一人,其余僧人,都只不过是粗通拳脚功夫。 兹事体大,苏留并没有急着动手,观察了半响,直举得没异常的地方,才自现身,其他僧院苏留理也不理,只有东边的一座小僧院,很是可疑,这一座小院院门一直紧闭,寻常僧人走得近些,便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脸上更是带着虔诚尊敬的神色。 “是了!” 苏留心里一动,双脚一抬,纵身而起,落在了院内,院里也别无他人,甚至连一些多余的事物也没有,空空寂寂,倒也很符合佛家清修的意思。 苏留微微一笑,推门得入,闪身进了去,只见当中盘坐着一个中年胖大和尚,双手合十,手肘处横着一根粗大的黄金杵。 那黄金杵足有寻常小儿手臂般粗,这重量也自然不小,一二十斤总还是有的。 苏留一见此人,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一声不好,这大和尚看起来五大三粗,再细看他的形体,手掌宽大,骨节粗厚,虽然双手合十低颂佛号,紫红色的脸庞,一堆乱茅草也似的短须,僧衣破烂,破也中露出虬结起伏的肌肉,膀阔腰粗。 这哪里是帝王之相,分明是一个剽悍猛将! 苏留只想问一句:顺治帝呢!( 第一百四十章 一爪击杀,无人能挡 这胖大粗莽和尚分明是顺治帝手下的那一员忠心耿耿的侍卫大将。 “顺治帝呢?” 苏留扫视一圈,也没有在房内发现第二个人。 那大和尚耳朵一动,嘿然一笑道:“施主在找什么,贫僧行癫。” 苏留一挑眉,冷声道,“你主子顺治呢?” 那胖大和尚眼中露出诧异的神色,似乎很奇怪苏留如何得知这件隐秘事情。 他紧紧的盯着苏留看了半响,最后落在了苏留的玉冠头发上,他冷笑一声道:“原来是个反贼,你这样的年纪,也敢来冒犯圣驾,不但该杀了,连你的师门,还有家族也要一并诛灭了!” 他语气森森,眼中杀机毕露,显然是往年做惯了杀人灭族之事。 这和尚若是潜心向佛,苏留也没多少心思动他,只是眼下这样一番言语过后,只能说一句对不起,也放不得他了。 那大和尚见苏留旁若无人的在屋内翻找什么,登时发出一声莽牛也似的怒吼,一个左手抡起拳头,右手抢动金杵,大踏步杀了来。 这个粗莽和尚原来是军中悍将,御前侍卫统领,自然是八旗中不可多得的勇士,比之常人少说也高了一个半头,威风凛凛,不比昔日的鳌拜逊色多少。 苏留抬头一看,眼前金杵晃动,黄光闪闪,以力开华山之势罩面而来,那粗莽和尚狂喝一声:“给我死来!” 苏留不惊反笑道:“你用来冲阵斩将,倒算是一员猛将,可惜了这一身气力!” 话音未落,苏留就动了,脚步在地上用力一踏,旋身而起,刀剑不动,双脚点在了黄金杵上,再一借力,身子往前前倾飞扑。 那个粗莽和尚若说是军中骑战冲杀。自然精通擅长,但是遇到苏留这样细微变化的武林高手,就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了,只好往后一跳。躲开了苏留这一抓。 苏留轻笑一声,右足还未落地,左脚在地上一点,整个人不可思议的又腾身而起,右手在先。赫然是龙爪手里的一记杀招。 这一去之势何等之快,莽和尚脚步还未落定,苏留右手已经抓到了他的脖颈,隔着他的颈一层皮肤,都已经感觉到他凶猛粗沸的气血。 苏留凝声又问了一遍:“顺治帝呢?那本经书呢?” 莽和尚哈哈一笑,浑然不惧,黄金杵自右手转交左手,奋力砸向苏留肩背。 苏留冷笑一声,左手倏地探出,扣在了他的手腕之上。呈爪状一抓一折,登时将他左手关节卸了下来。 莽和尚惨笑一声:“经书已经被老皇爷带了走,你休想得逞了!” 苏留观察着他的神色,这脱臼之痛,原本常人必难忍受,这个莽和尚却只作寻常,哼也不哼一声,他左手握不住黄金杵,掉落在地,鼓起全身力气。右手一拳捶了过来,浑然无惧生死。 苏留点点头,叹息道:“好一条汉子,我也不折磨你了。”左手自项背之上拔剑。铮然一声响,剑锋划过一道圆弧,划过了他颈侧的动脉,那莽和尚登时颓然坐倒在地。 谁也没有看到,一丝微弱不可见的淡淡红气,诡异的逸了出来。最后蜿蜒没入了苏留白玉般的肌肤内。 苏留推门出去,回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里却有所感,这粗莽和尚虽然濒死,却仍无惧色,反要咬自己一口。入关的八旗子弟之嗜血狂悍可见一斑。 此行苏留倒是扑了个空,并无半点收获,只杀了这一个前任的御前统领,却还不如吴之荣加的进度点多。 苏留心忖,这顺治帝不知是何去向,倒也真是奇怪,只可惜四十二章经自然也就没了着落。苏留第一时间怀疑到了神龙教下的手,不过也感觉有些不对,若是神龙教下的手,这莽和尚怎么会毫发无损。 只有一个可能了! 苏留想到了那个可能,心里一震,当今之世,暗流涌动,三藩各有谋划布局,连清廷也有自家的打算,四方势力相持纠结不下,其中又有郑家跟一些江湖势力搅局,局势也实在微妙。 寺庙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叫骂呼喝之声,苏留收起了复杂的心思,靠了过去。 大殿里两边已经开打,一边是一个老和尚,面容枯槁,白须飘扬,一人独斗对面这几个猝然发难的喇嘛。 那个领头的正是方才在山道上遇见的那一个矮瘦黑黝身子干枯的中年喇嘛,号昌齐法师了,他领着数名喇嘛一齐围攻这老和尚,一时间竟然也拿之不下,其他喇嘛,则挡住了寺里僧人。 昌齐法师叫了一声,道:“澄光方丈,你收手罢,交出那人,青庙黄庙之间也不用伤了和气。” 这青庙指的就是和尚的住所了,至于这黄庙,也就是喇嘛一脉的寺院住所了。 澄光老和尚清喝一声:“众位师兄,你们要找的人实不在本寺,还请别处去寻。” 昌齐喇嘛嘿然笑道:“那也只好得罪用强了,上兵刃。” 这些喇嘛,倒也不太讲究,数人围攻一人,还动了兵刃。 苏留看了那澄光方丈一眼,只见他身材颇高,但骨瘦如柴,双目微闭微睁之间,眸光湛然,使的掌法路数自己也不太陌生,正是少林第一掌般若神掌。原本尚能支撑一番,等到他们动了兵刃,却渐渐的挡之不住了,有些左右支拙了。 苏留心忖道:这老和尚跟少林澄观都是澄字辈,莫不是一出同源? 其实苏留只记得韦小宝是这清凉寺的主持,至于前任主持方丈是谁这种具体细节也记不太清了。 不过,既然是少林寺的和尚,就救救上一救罢了,也算还了易筋经与那几门绝技的情。 想到这里,苏留便旋身而出,去势快逾飞鸟,双手俱呈爪状,正是少林七十二门绝技中的龙爪手。 当日苏留连得了少林无相劫指,龙爪树,般若掌三门绝技,也只有这龙爪手的要旨最简洁明了,其余两门武功,还非得要经过磨练不可。 龙爪手之凌厉狠辣,杀力昭著,正符合了苏留的脾性,用起来就格外的爽利,身法展动,左手急探,一招“拿云势”先抓废了一个喇嘛的琵琶骨,身子顺势一滑,左手举着那个惨叫的喇嘛运力一推,这又是炼铁手的内力了,不知多少雄浑,连撞倒了两个喇嘛,也不知断折了多少根骨头。 无人能挡!(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有那白袍,一心要做天下第一 那昌齐法师见到苏留冲入己方人群,忽抓忽掌,招式变化不定,每出手一次必杀一人,吓得面如土色,心知自己还低估了苏留。 此时根本无心恋战,拔腿就跑,口中叫道:“白衣小鬼,多管闲事,可恨可恨!来日桑结大师必要杀你!” 他轻功也算了得,一瞬间就逃出了十数米的距离,到了殿门口,澄心老和尚叫了一声:“阿弥陀佛,施主莫要伤人性命了!” 苏留微微一笑,哪里会听,这人既然已经是敌人了,那就要除之而后快了。 一个呼吸间,苏留便追至昌齐法师背后,右手蓦地探出,扣指成爪,运爪如风,迅若闪电,扣在了昌齐法师的脖颈之上,格嚓一声,登时将之拧断。 “好狠辣的龙爪手!” 澄光老和尚擦拭额前冷汗,原本眯着的眼睛蓦地睁大,心里骇然:这少年到底是谁,方才动手之时,一连用了少林的龙爪手,般若掌两门绝技,虽然尚未臻至纯i熟,运用却自有其灵气微妙,爪爪夺人性命,手段这般狠辣。 苏留一路高歌下山,一路坦途,更无阻碍。 数日后。 方怡看着沐剑屏,一脸的无奈。 小郡主沐剑屏却双手托着腮,妙目间盈盈的目光,只钦佩的看着盘坐练功面色淡然的苏留。 苏留这几日,又传了沐剑屏好几路剑法,什么一字慧剑决,周公剑,辟水剑法之类,一大堆招式精妙的剑法招式,也不管小郡主能不能接受,都先教了下去,日后再慢慢的练习,总有所得。 若是寻常的剑法也就罢了。方怡也是练剑之人,这些剑法中的巧妙变化,她虽然没有全数看到,但是管中窥豹。其可怕也可见一斑了,这些剑法的威力不知道有多么可怕,几乎是每一门剑法拿出来,都有资格跟底气被那些大门大派当做镇派的武功绝学。 一路走来,看的方怡是头皮隐隐的发麻。她这才知道这位江湖中人称做白袍刀的少年,剑法更加不弱。 强,强到离谱! 试问普天之下,还有谁能通晓这么多绝妙的剑法? 其实这些剑法,苏留也不知道学了多少,还包括五岳剑派的剑法在内,几乎每一门剑法,都有苏留自己独特的一番心得理解。 然而这些剑法,也都只能算作苏留剑道的基础,最上乘的剑术无剑破剑之流。苏留固然还摸不着门槛,但是这基础打的越牢靠,未来的道路就越平坦,是毫无争议的事情。 苏留既然认了这一个干妹妹,也算是自家人了,沐剑屏天真烂漫,毫无心机,总也不能看她的武功也低微,任别人欺凌。 炼铁手这样的霸道前途叵测的内力,是不适合沐剑屏学的。苏留想了想。也只有将易筋经上的炼体秘术混着罗摩内功,跟这些剑法教给了沐剑屏。 等沐剑屏易筋经锻体练的小成,罗摩内功也初窥门径,再配合神行百变。这些剑法使来可说是威力顿增,也自有了自保之力。 在方怡看来,却又是另一番想法了。 苏留随意传下的剑法,单单拿出一门剑法拿出来,都算是当世十分难得剑法了,居然一次性就教了这么多剑招。 方怡自忖:江湖中素来就有门派之别。小郡主算是苏留的义妹,得传苏留的剑法自然没什么好说的,自己一连在暗中看了数日,好几次发现苏留已经察觉到自己了,他只气人的笑笑,并不戳破自己。 方怡虽然也有些体悟,这心里,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若她知道苏留毫不在意,是有心要把她当做女保镖,给力打手来培养的话,指不住要气得半死。 方怡想了想,还是感觉十分无力,根本看不穿苏留的想法,反而越发觉得苏留身上好似蒙着一层薄薄的迷雾。 方怡问道:“苏公子,你到底要去哪里?这些时日来,咱们先去少林,再去五台山,只去佛门宝地,但是我总感觉你看似毫无目的,潜心向佛,走的每一步都别有机心。” 苏留蓦地睁开了双眼,收了真气,淡笑问道:”方姑娘你觉得接下来我要往哪里去?“ 方怡有些沮丧道:“不知道!” 苏留瞧着她迷惘的娇憨样子,不由莞尔,说道:“这样罢,你若是猜中了,我就传你一门厉害的剑法。” 沐剑屏笑道:“哥哥一路只往佛寺去,定是又要去什么宝寺佛地了。” 苏留微微错愕,倒没想到沐剑屏能想到这个,仔细想想,确实,自己入了鹿鼎,就跟佛地极其有缘。 禅智寺,少林寺,清凉寺 方怡见苏留面色古怪,问道:“小郡主猜中了么?” 苏留摇摇头,这样下去真说不准变了和尚,方怡问道:“苏公子武功盖世,难道是要再次进宫刺杀清帝?” 苏留心里一动,方怡这无意之言,倒也是有些道理,可以作为备用方案。 苏留对自己的武功,十分自信,再加上这紫禁城,也算是走过了一遭,各种守卫地形,都不算是陌生了。 若能再杀一次清帝,就相当于刷任务点数了。 不过,还是要从长计议。 苏留微笑道:“你只答对了一半。” 方怡失望道:“怎么才对了一般呢?” 苏留道:“其实我也没有想到再度进宫刺杀清帝,你倒也是一个有趣的想法,说不准我就会去做。” 沐剑屏大眼睛里不无担忧的意味,道:“哥哥,不要进宫行险了,吴大哥他们就丧身大内。” 方怡面色一暗,却奇道:“苏公子,那你一路往北而去,是要去哪里?” 苏留神秘一笑,道:“你们可听说过神龙教么?” 沐剑屏惊呼一声,掩住樱i口,似不敢置信的看着苏留。 方怡也傻了眼,喃喃道:“去神龙岛只怕不比皇宫大内来的安全,神龙教主绝世武功,我早听柳师父提过,柳师曾说过,当世有资格跟洪教主动手的人,绝对不超过三个。” 苏留温和一笑,道:“正是因为他武功绝世,我才要去寻他,不败了他,如何堂堂正正的做得天下第一?” 此话一出,车厢内一时无言。 沐剑屏担忧的神色,溢于言表,却讷讷的说不出话了,苏留对她百般呵护,她也当苏留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既对苏留自信,又恐苏留涉险,这种复杂的感觉实在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方怡心里唉声叹了口气,竟然荒谬的想起了那一日惨死扬州的刘一舟,再默然的看了苏留一眼。 英气的眉毛一挑。 呵,天下第一。 光听这四个字,就叫方怡心里蓦地生起一股子豪气。(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一个女人 大概是传授妹纸武功让他不爽了吧。 其实,这来两个妹子也算是主角家人了,你要问为什么这样说,可以进群问我 更何况,辟水剑法这些,现在算是强力武功,但是比起即将到来位面的武功,还有九阴九阳,北冥凌波等?算的了什么? 主角的武功,毫无疑问也只会越来越强。 总之,不要太纠结,我脑子里的故事,还有很多,也会认真的写完,绝不太监就是了 要做此间天下第一人。 苏留必要跟洪安通做一场,但是他说的轻巧,也对自己的武功有十足的把握,其实心里早已经想过了无数的方案谋划。 神龙教里高手也多,五龙使之下,足有教众数百,一个个都给洪安通这老宅男酷烈的手段镇压的忠心无比。 若要硬闯,倒有些不智。 除去了跟洪安通的那一战是少不得外,其余的麻烦,苏留是能免则免了。 要免除这些祸害麻烦,还需有一个很关键的人,要能控制命令的住神龙教众。 再过数日,便到了海边。 苏留自估摸着位置,也拿不准方位,便花了重金雇佣了一艘小船,那艄公倒是辽东本地人,对这一带的地理十分熟悉,原本听说苏留要去神龙岛,说什么也不要去。 在苏留再次摸出了一张大额银票之后,才答应下来。 在海上又舟行数日。这日苏留站在船舷边上,观望海上日出,眼见海面金蛇万道,一轮红日自无边无际的蔚蓝海面上浮出。绚丽莫名,这等奇景,也只有东海之滨才有的了。 沐剑屏跟方怡生在云南,哪里见过这等好看瑰丽的景象,一时间竟都痴了。不自觉的扶住苏留的手臂。 苏留倒觉得好笑,也亏得不是前世那些爱自拍的女孩子,不然这时候非得摸出个手机拍个没完...... 不过多时,不远处可见一个岛屿。 苏留令艄公将船慢慢的驶近,但见岸上树木苍翠,长长的海滩望不到尽头,尽是雪白细沙,几人下了舟去,苏留倒有些小心,不要看这岛上美不胜收。简直是人间仙境。 其中还有许多蛇窟,养着无数的毒蛇,凶险万分,实在入不得林。 苏留便自岸边站定,脚踩在海滩的细沙,微微陷了进去,鼻中闻到林中飘出来的阵阵花香,温和的霞光照在人的身上,说不出的舒适。 苏留便自怀里悠然的摸出一支玉箫,唇边横陈。缓缓吹动了笑傲江湖曲,虽无人以琴相和,更显得白衣孤然出尘。 时有一阵微风拂动,蔚蓝的水面也微微一皱。波澜渐起,苏留玉冠下长发与衣袂齐齐飘扬,身边两位明艳不可方物的娇俏佳人,心满意足的微闭妙目,嘴角逸出淡然好看的浅笑。 好一副画卷里神仙人物的观感,却给人生生的破坏了。 有人自林中探首而出。叫道:“什么人,胆敢来神龙岛上撒野。” 林中一连跳出来四名身穿青衣的少年,背上斜插着一把长剑,扮相倒是跟自己有些相似。 苏留收了玉箫,抱拳一礼道:“我是洪教主他老人家的故交,特来看望老友了。” 青衣少年互相问道:“你们认得这一位么?” 四人俱都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朝着苏留道:“你到底是谁?” 苏留摇头叹息道:“三十年前我跟洪兄相交莫逆,他在这蛇岛上定居,我就往东海寻仙岛洞天而去,各有大道,怎么,小娃娃们,洪兄竟不在人世了么?” 那四个青衣少年,听得苏留这一番言语,吓得面色惨白,连连摆手道:“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怎么会...怎么会......” 他们自不敢说半点对洪安通不利的话语,还有些踌躇。 苏留放声大笑道:“怎么,难道见一见老朋友也不能够么?小娃子们可识得这一掌么。” 苏留还在大笑,手上却使了一路掌法,正是蛇岛的不传之秘化骨绵掌,这突出一掌,打在了海边一块大礁石上,只见得那一块礁石外表不变,渐渐的却碎裂作无数小块了。 青衣少年们自然也认得蛇岛的武功,这时只又恭敬的看了苏留一眼,有这样的武功修为,分明也是五六十岁的人了,但是看起来却只觉得苏留年纪轻轻,料想是跟教主同辈的仙道中人无疑了。 苏留背后的沐剑屏跟方怡各抓了苏留的衣袖,强忍着笑意。 那青衣少年们却纷纷举起双手做了一个古怪的手势,齐声念道:“教主仙福齐天高,教众忠字当头照。教主驶稳万年船,乘风破浪逞英豪!神龙飞天齐仰望,教主声威盖八方。个个生为教主生,人人死为教主死,教主令旨遵从,教主如同日月光!” 苏留等他们做完这一套,笑着问他们;“洪教主人在哪里。” 有一个青衣少年恭敬答道:“回仙师前辈,教主他老人家人不在岛中,往中原有要事去了。” “往中原,有要事!?” “洪安通不是鹿鼎记第一大宅男吗,怎么跑出岛去了?” 苏留脚步一顿,心里颇觉得古怪,突然联想到那一场武林大会,好像天下间的英雄都往那一场盛会去了。 突然间钟声当当当响起,这几个青衣少年立即肃静倾听,对苏留道:“仙师前辈,请跟我们来,是教主集众致训了,须得快快赶去。” 话音未落,就转身向林中竹屋奔去,沿路撒了一些药粉,苏留微微一嗅,这药粉中有些雄黄混着莫名草药的气味,恰好能克制住这岛上的毒蛇。 这林中嘶嘶之声也不绝于耳,显然是周身草间都遍布了毒蛇,方怡跟沐剑屏心里好不害怕,紧紧的抓着苏留的衣袖,跟了上去。 苏留心里奇怪:不是说洪安通往中原去了么,怎么又在集众致训了? 他也不问,只跟着几人而去,不多时,到了一间竹屋,再过了一条长廊,眼前突然出现一座大厅。这厅硕大无比,足可容纳千人之众,跟小型的足球场规模相似。 但见一群群少年男女衣分五色,分站五个方位。青、白、黑、黄四色的都是少年,穿红的则是少女,背上名负长剑,人却不多,只有百来个。 “这该就是神龙教的青龙、黄龙、赤龙、白龙、黑龙使手下们了。” “这些少年少女,也不知武功如何。” 苏留心里思忖,只见大厅彼端居中并排放着两张竹椅,铺了锦缎垫子。一张空着,一张上却坐着人。 一个女人。( 第一百四十三章 苏荃 这个女人身披雪白狐裘,身材婀娜娉婷,只光靠气质,就给人一种想要一睹芳容的感觉,只是苏留前边人多遮挡,旗幔张扬,这个角度却恰恰切。.., 苏留再女子两旁,也站着数人,少的居多,壮年的倒少,这些十几岁的少年少女们,神情雀跃,身上均不带兵刃。 大厅中聚集着一百多人,竟然没有半点声息,连咳嗽也没一声,可见神龙岛的纪律确实森严可怕。 苏留扫视一圈,脚步微动,寻了个巧妙的位置,目光终落在了众人中间那女子身上。 那女的果然不负这一身气质,端的是个美貌少妇,只二十来岁的样子,微微一笑间,便已经媚态横生,绝艳无匹。 苏留楞了住,心里又一个古怪的想法一掠而过:这洪安通竟还真不在岛上,那这女子可就是他夫人苏荃了,留在岛上主持大事。 谁也不知道苏留心里竟想起了前世的那一个梗。 不过苏留倒是有些叹息,这日月神教跟神龙教等邪魔教派,都用这些洗脑的手段来控制人心,殊为可怕。 众人都在念着教中教训,神情肃穆,只那一位佳人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 终于等到教训结束了,那四个青衣少年上前禀报:“夫人,遇到了教主故友仙师。” 苏荃微微一愣,美目微顾,后边的苏留身上,她还没有说话,她边上一名五十来岁的黑须道人哈哈大笑,说道:“胡说八道,我跟随教主他老人家数十年,也未曾听说过这一位故友。” 苏荃轻轻“哦”了一声,淡淡道:“赤龙使,你跟随教主数十年。也没有遇见过这一位,可见此人心怀叵测,你先拿下此人再作计较。” 那道人笑着应诺,袖子一动,一道锐风扑面而来,苏留瞧得分明,来的却是一把飞刀,袖子一动,飞针迎上,叮的一声。击落了飞刀。 那道人“咦”了一声,道:“你这小子,还真有些门道。”他微微侧首,也不敢轻举妄动,似乎在征询苏荃的意见。 苏荃盈盈的眼波流转,娇笑道:“公子这样的年纪,就有这么高的武功,难道真是海上的仙人么?” 苏留负手淡然道:“不是。” 那四个青衣少年突然脸红了,有些羞愧。苏留是他们带进来的,没想到竟然是诓了他们。 苏留定定的荃,目光温和,道:“如果我要杀你。在座虽有一百多人,都拦不住的,你信不信?” 无根道人怒道:“好胆,居然敢冒犯夫人。给我死来!” 他瞪着双目,怒叱一声,雁翎刀锵的一声出鞘。往苏留飞纵而来,赤龙部众人见到赤龙使出手了,纷纷拔刀在手,等待苏荃的命令。 这教主夫人,得负教主所托,可比五龙使要来的尊贵,说话自然也更加管用了。 苏荃目光一冷,举起了纤手一挥,道:“赤龙使所部去捉那小子背后的两个女的,其余四部教众保护我。” 厅内众人轰然应诺,那无根道人离自己还有十数丈,足有三个呼吸的距离。 苏留转头,花费了一个半呼吸的时间问沐剑屏跟方怡道:“怕么?” 沐剑屏紧握着苏留送她的短剑,坚定摇头道;“不怕。” 在这危急之中,方怡也更显英气,直接道:“苏公子你去杀那个夫人吧,我来照顾小郡主。” 苏留摇头失笑,传了沐剑屏跟方怡这么多的剑法跟身法,终还是要在实战里进步的,不然固步自封,不跟人动手,总不能进步,武功纵练得再高也发挥不出原来该有的威力。 面前无根道人的喊杀之声已渐渐的近了,只剩下半个呼吸,苏留已经荃打了个呵欠,左手轻轻按住了樱桃小口,显得娇慵之极。 无根道人手里的这一把雁翎刀十分狭长,刀身弧度极小,刀尖窄且略往翘起。 造型轻异,却端的是一把极好的杀人利器,所有也有“大将东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一说。 无根道人也算是伴着洪安通出生入死一路刀山血海过来的老兄弟,洪安通赐下赤龙使的位置,显然也是对他的武功跟忠心十分 雁翎刀轻巧狭长,就意味着刀招必然变化多端,难防难测。 无根道人奋力一斩,须发怒扬,此时这样一个老人竟然有一种凛然威仪。 刀已至苏留面前三尺,刀风凶厉。 眼见即将被斩在了面上,苏留却淡淡品评了一句:“赤龙使的刀,变化有余,狠厉不足,速度上也还差了点意思。” 苏荃亮亮的眸光一凝,留如何去接这一刀。 苏留却根本没有想着如何接这一刀,他脚步一动,身子一错,就已经巧之又巧的挪移了三寸,避过了无根道人的这一刀。 既然这一刀无功,无根道人的刀招变化当然就要来了,刀势一展,由劈转削,手腕一横,雁翎刀已直取苏留脖颈。 他变幻刀招的时候,苏留当然也已经动手了。 当空锵的一声响,谁也没有留的刀是怎么出鞘的,只见到一刀挥斩! 苏荃原本端坐在大座上的婀娜身子忽然不安的动了一动,心里惊呼一声:好快的刀! 她对苏留这一刀的体会,还不如身在局中的无根道人来的深。 这一刀之快,犹然还在无根道人刀法展开之前,无根道人的雁翎刀,只推进三分,便觉得不妙了,他自出江湖以来,已经过了四五十年,经验不可说不老道,只见到苏留拔刀的姿势,心里一沉。 苏留出刀的速度,竟然比他这个用刀数十年的好手还要快! 他也不愧是老江湖,情急之下便有三种方法可以躲避苏留这一刀。 不过,苏留这一刀陡然加速,紫色刀光竟如电闪! “该死!” 无根道人不慌不忙,回刀招架,料想能挡住苏留这一刀。 只是他想错了一点,苏留的刀法,绝不是跟你互相喂招的刀法! 能杀则杀! 能斩则斩! 一拔刀,一出刀,绝不留人! 因为这一刀不像是苏留控制住杀意的阿难第一刀无往生,还带了些余地,是苏留自己糅合了一些刀招精华的必杀一刀。 紫夜刀刀尖诡异的变了一变,绕过了无根道人的雁翎刀。 “嗤” 一声轻响。 无根道人骇然滚落在地,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刀,他在地上连滚了几圈,伸手摸了摸脖子,止不住激溅的血怒喷。 “你...” 无根道人只来得及说这样一个字,头便歪倒,再无声息。( 第一百四十四章 神仙人物 神龙岛五龙使之一的赤龙使,无根道人,伏尸当场。 苏荃看着无根道人的尸体,眼神中闪烁着湛然光芒,脸上神气仍是娇媚万状,笑道:“只可惜教中五龙使只有赤龙使跟白龙使在此,不然不用洪教主出手,五龙使者跟胖瘦尊者就足够料理你了。” “哦?” 苏留微微一笑,脚步施展,无影幻腿一连踢在了冲杀上来的数个教众的胸口,登时将他们踹飞出去,让出了前边一些空档。 苏留闲庭信步一般,身子一拔,旋身而起,回头看了一眼,围攻的重心都放在了自己身上,沐剑屏跟方怡,两人背靠着背,只对了十来个神龙教众,仗着神行百变跟辟水剑法,一时竟然旗鼓相当。 苏留双脚却没有落地,这一颗颗人头就被苏留当做了踏足之用,再度飞掠纵起。 不过霎时,苏留便飘然而至,苏荃却不慌不忙,下令道:“白龙使,你去阻住他。”苏留面前却多了一个样貌魁梧的中年大汉。 这大汉狂笑一声,奋起双掌,趁着苏留还未落地之时,直取苏留的胸腹要穴。 苏留微微一笑,身子蓦地前倾,双手一翻,鬼神莫测的探出,如疾风骤雨一般,反攻了来。 那白龙使双掌跟苏留双爪相触,只觉得一股凶猛刚烈至极的内力涌了过来,好不难受,苏留的这两爪跟他双手刚刚相交,便震开了他的双掌,使一招“抢珠式”抓到了他的太阳穴。 这太阳穴何等之重要,在内家高手比武之际,触手立毙,无挽救的余地。 “砰砰。” 苏留这两爪又都下的重手,白龙使只来得及痛哼一声就如一滩软泥般软倒在地,再无声息。 苏留淡淡道了一句:“胖瘦头陀两人的武功。可不见得比五龙使低了,苏某在扬州,也只一刀杀了。” 苏荃这才目光一凝,微笑一窒。想要站起身来逃走。 苏留冷冷吐出几个字:“动一动就死!” 苏荃目光下视,才发现苏留手里的那把紫色的魔刀,竟然横在了玉颈之上。 这也怪苏荃最后下的命令,着白龙使去拦住苏留,让出了不小的空圈。给了苏留发挥的余地。 不然,一百来人团团围住,苏留面临的压力可比现在要大的多了。 这岂不是意味着方才的苏荃也已经不太冷静了? 苏荃看着苏留,咬唇不语,忽然问道:“我生的美不美?” 苏留看着她,但是一点留恋的意思也无,眼里只有漠然,苏荃突然觉得有些心慌,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抗住她的魅力。 然而,毫无疑问的。苏留就做到了。 苏留好像完全没有在意她的容貌。 苏荃仰头,视线刚好与苏留的目光相交,问道:“你真的要杀我么?” 苏留肆无忌惮的看了她一眼,道:“如何不杀,你只要动你的那些小心思,企图违抗我的命令,我就教你红颜化作枯骨。” 苏荃突然慢慢的坐了下去,双足优雅的互叠。 她没有选择逃走,只因为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知道怎么样在最坏的处境里。做出做好的打算,怎么样才能保全自己。 苏荃一看苏留的眼神就知道,如果她真的敢稍微抬一抬手,苏留绝对在下一刻毫不犹豫的挥刀斩了她的人头。 以苏留一刀斩杀赤龙使。三爪抓死白龙使的狠辣果决。 “这样的武功,怎么可能只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所有!” “观其样貌,绝对是二十岁不到,可比自己还年纪轻些.” 苏荃抿嘴沉默,芳拳攥紧,手指甲也紧紧的掐入了肉里。忽然又问了一句她自己都觉得很傻的话:“你真的是仙人么?” 苏留一扫厅内的教众,此时这些教众,惶恐顿立,也不敢再动手,苏留的目光,终究还是落在了苏荃身上,这一个心机城府可比任盈盈的女子,倒还有些不失少女的娇憨。 苏留叹道:“你其实确然是绝世之姿,不过你这样美的女孩子,却活在这样的暗黑的阴影惶恐里,与毒蛇与寂寞为伍,可有什么好开心的。” 苏荃这二十年来的短短人生里,不知道听过多少人的阿谀奉承,多数的吹捧奉承她连看那人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因为聪明的她知道那些人心里想的是什么。 想要做却不敢做什么。 他们怕那个老人,那个跟凶兽一样残忍的怪物。 不过苏留却不同,苏留没有只夸了她一句,接下来说的话跟他下的手刚好成了反比,他的手段有多么凶霸,他的声音就有多么温柔。 这一句话说到了苏荃的心里。 苏留很认真很温和的跟苏荃说话,好像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所有事情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苏荃抬起头,看着苏留,很长的睫毛颤也不颤,好像这样一直盯着就能将苏留看透,苏留的面色依旧平淡幽静如深不见底的寒潭,好像高高在上,俯视着众人。只有他笑起来脸颊上浅浅的涡,才带了一些温和的人气。 苏荃突然问了一个比很傻更要傻的问题,她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练的武功?” 厅内的神龙教众面面相觑,各自脸上都有不知所措的惊慌跟沮丧:苏留那一把如同紫色梦幻一般的长刀就轻轻的搭在教主夫人的倔强挺直的肩膀上。 这岂不是意味着教主夫人已经在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吗? 教主夫人有一点闪失,等待他们这些人的下场,也只有被神通广大的教主丢进龙潭,为万蛇所噬了。 似乎想到了龙潭里那种万蛇吐信的诡异画面,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有些不经事的身着黑、黄、白、青四色的少年跟身着红衣的少女,几乎都要哭了出来。 然后,他们心里素来畏惧的教主夫人问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貌似失去了素来的理智,都在心里祈祷教主夫人可不要惹怒了这一位武功高的不像话的公子了。 他们中的有些人已经哭出了声。 恐慌,好像是一种会传染的情绪,瞬间在厅内一众神龙教徒的心里蔓延。 苏荃叹道:“我原来也不信世上有神仙,只是你这样的武功,也委实太过匪夷所思了些。” “你会告诉我答案么?”( 第一百四十五章 诚于心也诚于剑 苏留面色一愣,奇道:“你已经是我的阶下之囚,不该求饶么,还理直气壮的问我这些?” 苏荃脸上飞红,笑道:“直觉告诉我,公子你不会杀我的。” “而且,公子你武功高的吓人,正是少年英雄,难道就.” 苏留瞧着苏荃,她咬唇笑起来露出的一排齐整洁白的贝齿,有些狡黠的意味。 只是苏留却颇觉无奈,这时杀她,对自己而言一丝一毫的好处都无,实在没有必要,苏荃这个人,也是自己在鹿鼎记里的关键棋子。 苏留还是漠然道:“你识相就好,下边的话可不能再说下去了,我留你,也有我的一番计较。” “现在,你先帮我稳定住此地局势,我上神龙岛之意,不只在你,还有洪安通的项上人头也不可少,你可知么?” 厅内教众惊呼出声,今日之前若是有人大放狂言要取神龙教主洪安通的项上人头,他们绝对是不信的。 只是苏留这一阵冲杀,手起刀落,一爪一命,委实吓人。简直是无敌的形象,恰好跟他们脑子里教主英明神武的印象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既然已经慑服了苏荃,有她接管,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好办多了。 苏留对神龙岛上的一些事情,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洪安通果然是收到了平西王吴三桂的亲笔书信,带着五龙使里面的三位与诸部教众“御驾亲征”中原去了,想要一偿他一统江湖,称霸天下的夙愿。 如今的神龙岛上只剩下夫人苏荃带着一百多武功根基浅薄的教众看家。 苏留冷笑一声,洪安通真是偏安一偶,宅的太久,脑子都坏掉了。有一手好棋,却是个臭棋篓子。 他的卧底都藏到了皇宫大内,若是在在其中为他谋划,不知道能有多少好处。 进一步想。剑走偏锋,用毒药控制住皇帝,带来的收益有多大? 退一步,他保存这些家底,称霸海外小岛。当个土皇帝,不亦快哉?带了教中主力到中原,就也算不了什么。 江湖之中,还有自己能制他,他还算的了什么? 阻拦自己的踏脚石,全部都要一脚踢开了! 苏留暗想着,不由微微一笑。 神龙岛上其他宝贝倒没有什么,草药毒物,倒是多的很,苏留精通药理。兴之所至,自进了洪安通的密室,取了一些药方配置,几日之间,竟然连豹胎易筋丸的解药都给他研了出来。 这豹胎易筋丸比起三尸脑神丹,倒是各有千秋,论说药力霸道,三尸脑神丹更胜一筹,只是这豹胎易筋丸却不致人于死地,却能生生的改变人的形体。胖的变作瘦的,高的变作矮的,胖瘦头陀,就是没有服用豹胎易筋丸的解药。才变得奇形怪状。 倒也算是人间酷刑了。 数日后,一艘海船乘风扬帆,缓缓离岛而去。 苏留与苏荃、方怡、剑屏等人,都在其上,此外还有一些武功亦或根骨还算是不错的神龙教众,也都改弦易辙。拜了苏留为主,投入权力帮充作基层,跟着苏留一同扬舟回转中原。 苏荃,也不例外,晋身为权力帮的大总管,其中曲折,不可细说。 苏荃的言语总能恰到好处,让人如沐春风般的舒服,沐剑屏又天真烂漫,两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正说些闲碎小事。 只不过,苏荃是何等鬼灵的人物,苏留跟她深交之后,直觉的经历过的这些世界里,只有任盈盈的心计城府跟她相仿。 苏荃跟沐剑屏说到兴头上,不时发出清脆动听的娇笑声,苏荃心里却自有盘算,得知面前这娇俏的美人沐剑屏是苏留的义妹,飞白了苏留一眼。 风情无限。 苏留倒是不觉,只顾着推演武功,这一些时日里,少林龙爪手,般若掌,无相劫指,不知推练了多少次。 其实这三门绝技之中,以龙爪手最好掌控,只要杀意刚猛,凌厉狠辣,总能与武功的主旨相符,威力自然倍增。 般若掌倒是不易,不但要花费水磨工夫,要修得其中真昧,须得明悟“空与非空”、“无与非无”的至理。 无相劫指,最是困难,要练的无形无相,剑指不知所起,敌人不知所伤,不知道多么难得。简直跟传说中霸道无敌的破体先天无形剑气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海帆饱张,船在海里缓缓行着。 方怡兀自在船板上练习辟水剑法,这样是苏留传授她的剑法。她不时的回头看着端坐船舷上身姿挺拔的苏留,苏留白衣玉冠,长发飞扬,飘然出尘,气质较之出海之前更多了一分稳重。 至于苏留新收的劳什子“权力帮”的总管,苏荃苏大小姐,却容光焕发,一颦一笑之间,艳绝人寰。 方怡心里,渐渐的浮现一团疑窦,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看向苏荃的眼神,也就有些奇怪。 她不同沐剑屏的金枝玉叶天真无邪,她只是沐王府的家将,早早出来跟着柳大洪行走江湖,见惯了人心种种,性格里也有些敏感。 方怡的第六感,一直都十分准确,总能隐隐的察觉出什么。 苏荃本来就堪称绝色,但是在这几日之间,她的容貌却仿佛更进了一步,举手投足间还多了一种难言的魅力。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方怡暗暗想着,手里的辟水剑法却散乱了些,只走了三个变化,手里一紧,原来手上的剑已经给苏留按住了。 “你...你...你做什么,什么时候来的。” 方怡看着按住自己右手的那只温暖如玉的手,脸上飞起了红晕,竟然有些说不太清楚,“曾有人这样说过,学剑之时,务必要心诚于剑,心若是不诚,剑法也练不到高深之处。方姑娘,你看好了!” 苏留的一番温和教诲,苏荃跟沐剑屏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只有方怡,心里有些说不出羞愧。 只见苏留嘴角悬着一抹笑意,右手探手一引,斜斜背在背上的转轮王剑已然出鞘,一剑起势,竟然如同天风海雨,其势深沉寂远。 天风海雨,本就浑然天成。 剑光之变化,也实在叫人意想不到,苏荃是见识过洪安通的绝世武功的,此时见到苏留这一手天风海雨剑势开手,剑锋一连转变,或温柔,或肃杀,又或阴密,缓缓使来,辟水剑法在苏留的手里,竟然毫无凝滞,一连走到了第十四个厉害之极的变化。 苏荃诧然问道:“他还会剑法!?” 沐剑屏点点头,看着舞剑的白衣,道:“哥哥的剑法,也不必刀法弱呢。” 苏荃骇然! 一时间,船舷上剑光卷舞,苏留长发飘动,长啸一声,剑势戛然而止,转轮王剑看也不看,右手倒转,直入了背上剑鞘。 苏荃这时候心里却陷入了沉思: 这小妖怪,野心甚大,无从揣测。 只是他拔刀即杀人,到今日才知道,他背在背上的那一把不凡的长剑,竟也是为了装饰扮相。他的剑法竟也通神,而那老怪物,成名三四十载,武功早已经臻至当世无敌的境界。 这两个人,若是在中原遇上,究竟是哪一个的武功更加可怕?(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一别经年,公子你可还好么? 感谢非正常被研究人员书友的万赏:) 船到岸上,又过了数日,终于到了河南境内,这王屋山也就渐渐在望了。 河南自是中原之地,民风彪悍,习武之气渐浓。 这一路过来,苏留遇到不知多少悬带着刀剑行迹匆匆的江湖好汉。 苏留收编了神龙岛这百十个教众,归入了权力帮作为基层弟子,便将他们的衣服统一改作了白衫。 这一大批跟在苏留背后的少年少女,都是被洪安通掳掠至蛇岛的,此番显然也都是第一次出岛,看着苏留跟马车中几位夫人的眼里都是恭敬,看向这个不同于蛇岛有些陌生却有些繁华的世界,又带着些新奇的意思。 一行人到得王屋山下边不远,苏留瞧见不远处有一间酒楼,外边旗帜张扬,便领着众人进了去,其余弟子就坐在了外边桌子上稍作休整。 江湖之中,什么地方获得的消息最多? 自然是无过于客栈酒楼了。 此时这一间酒楼里上上下下也坐满了江湖豪客,一个个都是红光满面,说着的都是近来江湖上的大事,已经即将到来王屋山上的这一场盛会,武林盟主宝位究竟花落谁家。 有个老头子捋了捋颔下白须,道:“要老朽说,这一次武林大会,规模更胜数十年前那一场,天下间有三路藩王,全都会参加此会。”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道:“三路藩王之中,平西王势力最大,此次盟会的魁首,舍他府中的高手其谁?” 酒楼里登时有人大笑:“吴三桂反复小人,还是尚老王爷靠谱!” 接着又一个中年汉子神秘兮兮的道:“我却听说,近日来王屋山高手云集,连神龙岛教主都出了关,志在问鼎武林,可了不得了。” 苏荃闻言。不由默然,纤手紧了紧扣住苏留手掌。 这时候,酒楼里有个江湖豪客,摩挲着自己手里长刀。慨然道:“什么神龙岛洪安通,没看过他的武功,都算是欺世盗名之辈,前日我在郊外遇到一队清兵,还见到一位绝世高手。简直是刀王中的刀王,那位前辈牵着白马,马上坐着一位绝世佳人,只一刀一人,眨眼间功夫,就将那数十个清兵杀了个干干净净。” 酒楼里的众人纷纷吸了一口凉气,苏留心里一动,带着一位绝世佳人,莫不是遇到那位了? 此时却还有人好似认识这一位出声之人。叫道,“老刀子。你不是在梦里见到的吧?” 众人哈哈大笑,这个老刀子红粗了脖子,据理力争,端的是好不热闹。 接着说话的这人苏留见到,不由莞尔一笑,此人正是苏留入了鹿鼎里边第一个遇到并且结交的人:茅十八,没想到此番又重新得遇。 茅十八倒还未发现苏留,但依旧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豪爽性子,叫道:“这天下第一,武林盟主。除了天地会的陈总舵主外,难道其他人还有资格坐得?” 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苏留嘴角逸出一抹淡然的笑意,不以为意。视线转动。此番王屋山之行,不知能遇到多少故人。 等到看到二楼对面雅间里,苏留身子蓦地一震。 他面色不改,犹自淡然微笑,手中酒杯却微微一晃,洒落了些酒水在桌上。 苏荃心里也有些微妙的感应。目光一凝。自那一日苏留吐露了必杀洪安通的意念以来,除了那件事外,她也从未有事情能让苏留动容至此。 她抬眼望去,此时酒楼间充满了牛肉的酱香味跟浓烈的酒香跟豪客们的壮语。 只有对面一个雅间例外。 这酒楼倒也难得,规模不大,五脏俱全,不但酒香肉足,没想到居然有许多雅间,苏留等人对面的是个安静的雅间。 这雅间里还坐着那样的两个人。 苏荃一见到这两个人,心里就知道,满座豪客口中的英雄,都没有叫苏留动容,而是为对面遥遥相望的这两个人。 苏留在看她们的同时,她们恰好也转过了视线,两边目光汇聚,空气放佛凝滞了一般。 这两位正是阿珂与双儿! 两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苏留,居然在这样一个地点这样奇特的时候遇上了! 双儿不敢置信的眨了眨双眼,却温柔细心的很,即使遇见了苏留,心里说不出的开心雀跃,她也转头对着阿珂说,“姊姊,看我们家的公子来了。” 苏留就这样静静的坐着,深深的看了温柔傻笑的双儿一眼,又望着紧抿着唇阿珂。 阿珂依旧是绿衫一袭,柳叶刀一把,只是这气质就好像浑若改了个人也似,早不是原先的傻白甜有话直讲喜怒形于色的娇憨性子了。 苏留暗想,阿珂这姑娘五年来只怕是跟双儿相依为命,有胡逸之教导武功,陈圆圆又是个修炼成精的女人,不知道给她传授了多少人生道理。 阿珂鼻子一酸,却故作轻松,对双儿道:“好双儿,看到这家伙背后的那三个娇滴滴的妹纸没有?” 这妹纸,也只有苏留一个人说的怪词,在阿珂口中说来,依旧是清脆娇嫩的声音,却还小小带了些柔软的云南口音,也真说不出的好听。 沐剑屏跟方怡乍闻乡音,不免有些情怯,方怡心里又有些感觉:这两个天香国色的姑娘,只怕跟苏公子还有些关系的。 苏留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快意,大笑着站起身来,笑声听似轻狂,实也不失了温柔。 他身子不知怎么展动,一掠而起,王屋山下这一间小酒楼里志在武林盟主的豪客们骇然的发现,那白袍蓦地就到了这两个美得不像样的姑娘面前。 那一天苏留与双儿阿珂别离在云南无名酒家,两两放手,互相转身过后是谁也看不见的浓浓哀思。 这一日方才华灯初上,山野酒肆之间也有繁华盖世,此地更遥遥可见十洞天之首,黄帝告天清虚之现不免叫人心存敬畏,苏留温柔的牵起两人的纤手。 阿珂的美丽出尘,双儿的秀丽清静。 两个姑娘那样并肩儿站着,相互辉映,如明珠,如美玉,决然是天下间最美不过的一道风景了。 此间的熙攘繁华,霎时就转作了空寂幽远与宁静。 阿珂紧抿着唇,纤白的手紧握着绿衫衣角,眼神幽怨。 双儿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眼眶红红的道:“公子,一别经年,你还好么?” 苏留温和笑着,没有说话。 他这个人好像铁打的,只有血,没有泪 他是不是永远不会流泪? 苏留当然不会流泪,枭雄只有流血,没有泪流 但是有人却已经哭了 阿珂本来也在笑着的,笑颜如花,足以倾倒尘世。 突然间就泪流满面,眼神恍惚着,白袍绿衫往日里的种种都浮现眼前。 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他的那时候,自己扮作男装傻傻喝醉的模样。 好像是临去皇宫前的那一夜,白袍洒然无拘无束的背影。 又好像是云南走前的饮酒按刀,长歌相送,那样轻狂不可一世。 苏留依旧温柔笑着,从眉到嘴无一处不在笑,他用行动回答了双儿跟阿珂的问题,只在将两人一拥入怀的一瞬间,苏留就知道了一切,双儿跟阿珂笑得那样的甜 而她们的泪,却那样的咸。 余香幽戏子坐桥头 昨日泛黄的一片绣 挑针引线把时光停留 任它飞逝浓淡依旧 当时你曾青衫红裙抛彩绣 当时你曾月下窗前刺锦绣 弦三声,街灯模糊人影苍茫 诗两行,月下窗畔曲水流觞 昔日模样今似已淡忘 相思入骨 如何忘? 不堪忘( 第一百四十七章 群雄尽至,指法未成 ,不投晚上就被点娘没收了啊 “你是......” 茅十八正举碗喝酒,却恍然的看着苏留,酒碗都跌落在地上摔的粉碎,引来了掌柜的心痛的眼神。 苏留微微一笑,也不拘束,举起酒碗就痛饮了一口:“茅老兄,五虎断门刀有精进么?” “苏兄弟,果然是你!” 酒确实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茅十八放佛觉得自己的血都热了起来,大笑道:“掌柜的,再切十斤熟牛肉,上十坛最好的酒!” 掌柜的这才心花怒放,他早得到消息,知道这里生意好做,不知道储备了多少的好酒好肉,这群好汉们果然也没有让他失望! 爽快! 两个人心里都是这样一种感觉。 茅十八在江湖里也算是小有名气,这一代五虎断门刀的传人以他为首,一把五虎断门刀在江湖里打下的赫赫声威。 众人好奇的看着苏留,方才说话的老头忍不住问道:“茅老兄,这位是?” 茅十b1拍桌子,哈哈大笑,道:“你竟不知此人,荒谬,枉你品论天下英雄看重吴三桂!” 这人面色一红,吴三桂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在立志反清复明的江湖好汉圈子里的声名,却不太友好。 毕竟当年冲冠一怒为红颜,放了清兵铁骑入关。 偌大的酒肆,悄然无声,苏留此次进入鹿鼎,容貌气质改变也大,只有一身白衣依旧点尘不染。 忽然有人也认出了苏留,大笑道:“原来是苏小兄弟!” 苏留对着来人微微一笑,“原来是摩云手老爷子,老爷子怎么受的伤,王老兄呢?” 吴老爷子摘下了头上斗笠,只见他头上包着白布。有些血迹,显然是受了伤的。 吴老爷子叹道:“搏杀清狗,难免有些许小伤,不足挂齿。王兄此番有事,倒是没来。” 摩云手已是天地会中人,近年来升作了香主,江湖上声名响亮。众人也登时肃然起敬,对着吴老爷子抱拳作礼。 吴老爷子却挥一挥手。叹息道:“你们不该来敬我这样半只脚踏进了棺材里的老头子,你们该去敬这一位。” 说完,他举起酒碗,遥敬苏留。 群豪来自天南地北,皆都有之,纷纷奇道,“这位小兄弟仪表不俗,看起来倒是个出身显贵的,敢问?” 吴老爷子哈哈大笑,白须颤抖。朗声道:“昔年本会总舵主跟一众英雄潜入紫禁城,冲击大内的事情,诸位都知道么?” 莫要看老爷子年岁已高,其实中气十足,内力火候还在。 群豪无不赞道:“陈总舵主此举,实在大快人心,江湖中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吴老爷子嘻嘻笑道:“那这一位,就是亲手手刃了奸贼鳌拜的白袍刀苏兄弟了!” 话音未落。酒肆里已经有人惊呼道:“什么,原来这位就是白袍刀苏少侠?” 苏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苏留耳边悄悄道:“原来你还是个挺有名望的少侠呢。” 苏留微微一笑,正要厚着脸皮应答。却听得有人道:“这位白袍刀不是杀了郑家公子么,陈总舵主已经与他恩断义绝了。” 吴老爷子有些尴尬,嘿然干笑几声,瞪了那人一眼,好似在说:就你话多! 酒肆里又有人阴阴说道:“平西王他老人家的公子也折在了这位手上,真是胆大包天。还敢来此地。” 众人哗然,却还有人激动说道:“你们不知么,月前这位少侠在扬州府一刀杀了吴之荣这狗贼,飘然而去。今日得见,实是某的幸运,来,苏少侠,我敬你一杯。” 酒肆里虽然有吴三桂的人,但数量比较不多,此地乃是中原腹地,纵使吴三桂,也带不得这么多人进来。大多数还是江湖里寻常的好汉,听得苏留壮举,心怀激荡,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举起手里的酒碗来敬苏留。 茅十八恍然发现苏留背后的这五位姑娘,脱口而出道:“苏兄弟,阔别数年,你刀上的功夫兄弟我还不知道,只是你娶媳妇的本事,我看是天下第一无疑了。” 酒肆里的群豪看了一眼,这五个姑娘,一个个都是天香国色,却都静静柔柔的站在苏留背后,一双美眸,俱都系在了苏留身上。 群豪登时又炸开了欢声笑语,道:“人刀风流,不枉了少年郎!好,来喝酒!” 苏留微微一笑,也不退却,道:“且同饮了此杯。” 酒还未尽,蓦地有一个怪异的声音响起,“好一表人才,佛爷也跟你喝一杯。” 苏留淡然一笑,微微一瞥,只见楼上一个雅间里传出来一个怪异的声音,倒不似中原的口音,与那一日见到的昌齐喇嘛有些相似。 那怪声未落,空中已传来一声破空锐响,那人说话间,就已经动手了。群豪不由心惊,只见一只大碗自那雅间里旋了出来,来势极快,比一般的金钱镖还要来得难以防守,直奔苏留面上而来。 一时间,群豪心里惊怒交加,只看向苏留盼他能躲开,心里都在想:发难的这人,好高的武功,这一大碗酒,就这样被他投掷而来,只洒出了些许,也可彰显他的内力控制之巧妙了。 苏留却不慌不忙,摇了摇头,丝毫躲避的意思都没有,只有苏荃注意到苏留浑身的气机,已经提升到了极限,右边罩在袖子里的右手似乎动了一动,右边袖子一动,“嗖嗖”的两声响。 那酒碗竟然飞行的轨迹一顿,似乎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拦了住,叮的一声响,蓦地倒飞了回去。 群豪正暗暗称奇,不得其解,却真真切切的听到了那丢出酒碗的雅间里一声凄厉哀嚎,接下来有一个人怒声叫骂着冲出房来,头却恰好撞到了那酒碗,直撞的他往后跌了去,头破血流。 这才有人走上前去,发现了那隔间门口一个喇嘛在痛快哀嚎,房间内也有一个喇嘛,倒在地上,也不动弹,生死不知,只看见额头上宛然一个红点。 苏荃笑了一声,在苏留耳边柔声道;“你的指法,是还未练成么?” 苏留一哂然一笑,点点头道,“你倒看的分明。”( 第一百四十八章 王屋山巅,月牙笑眼 若是指法大成,以无相劫指的指力,哪里还需要借助飞神针这样的外物。 却娇哼了一声,道:“看起来武功也没有胡大叔高。” 苏留看了阿珂一眼,微微挑眉,这一眼眸光,只有阿珂自己知道,正是要重振夫纲的意思。 阿珂登时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说道:“胡大叔也不一定就赢得了公子的。” 苏留这才微笑点头,贴心小棉袄,还得是双儿。 吴老爷子毕竟见多识广,上前一看,回了来,忧心忡忡道:“苏兄弟,只怕有些麻烦了。” 苏留淡淡道:“怎么说?” 吴老爷子摇头道:“死的这人是巴颜法师,是活佛座下最得宠信、最有势力的大喇嘛。今番不知怎么地,也来了王屋山,他还算好对付,那个桑结大喇嘛,才是个棘手人物。” 吴老爷子言下之意,苏留杀了他,就惹上了那个“可怕”的桑结喇嘛。苏留怎么会不知他心里所想,但是苏留要坐那天下第一的宝座,不说桑结,连陈近南,洪安通等人,也是要斗上一斗的。 苏留为免了惊世骇俗,也没有吐露心思,只轻笑一声,道:“不足为惧,来,喝酒。” 吴老爷子嗟然一叹,也自坐定,群豪心里各有心思,一时无言。 苏留跟着人潮上了王屋山,一路上苍松翠柏,山景清幽,王屋山四面如削,形若王者车盖,以此得名,绝顶处称为天坛,东边还有日精峰,西便就是月华峰。 日月相应,中都天坛。 此次武林大会。就设在天坛绝顶,气象倒是有了。 苏留跟众人一同上了山去,去前早知吴三桂也派出了许多侍卫兵丁,苏留也派人去四周查探看一番。却也不见山脚下有埋伏,故而放心上了山去。 苏留眼看这洞天福地,不由遥想昔年,多少紫薇清虚,妙道问天。都在此地。 只是眼前的王屋山上,却肯定没有传说里的神仙等等,因为王屋山上的主人,正是司徒伯雷。 原来屋王派掌门人司徒伯雷,本是明朝的一名副将,隶属山海关总兵吴三桂部下,后来吴三桂做了汉奸,他却是一心忠于亡明的,一番波折后在王屋山落草为寇,成立了王屋派。门内也大多是昔年他的部下子孙。 苏留浅浅笑着问眼前这个青年道:“你就是司徒鹤么。” 司徒鹤正莫名其妙,看了眼苏留身后齐整站着的数十人,还是恭敬回道:“正是。” 苏留点点头问道:“这武林大会,怎么决出天下第一,武林盟主?” 司徒鹤纳闷道:“公子可是尊师要来么?” 苏留背后的帮众得了教管,早已经把对洪安通的恭敬都转到了苏留身上,纷纷喝道:“是我们的帮主要去争,你只管说。” 苏留微一抬手,众人登时收声,只见他袖子一动。口中道:“着。” 只见数十步外两只振翅飞翔的灰雀自林间簌簌落下。 这是什么武功!? 司徒鹤惊呆了,是无形气剑,一剑惊杀飞鸟吗? 可怕! 他再一见这群人气势汹汹,精神昂藏。对苏留的命令十分在意,顿时收起了小视之心,鬼使神差道:“尊驾的武功高深莫测,且随我来,只在后边出面,若能震服诸雄。这天下第一,自然就是尊驾的了,武林盟主的位置,也便该由尊驾来坐。” 这资格,实不是什么人都有的,只有德高望重的各大派前辈人物才有资格。 苏留点点头,司徒鹤却面上犯难,他是主管此事之人,实是走不脱,便一招手,那树下过来一个小姑娘,瓜子脸儿、大大的眼睛,很是秀美。 司徒鹤吩咐几句,那姑娘笑的眼儿弯弯的,点头答应了,在前边带路,引着苏留前去了一个高台下坐定。 “好多人啊!” 沐剑屏惊呼一声,她随着苏留上了高台,登时便看见了台下黑压压的都是人头,怕不有数千人之多。 苏荃喃喃道:“整个江湖里的英雄好汉,都来了吗?” 那个清秀的姑娘也不走了,就站在边上给几人解说道:“这位夫人说的是,天地会陈总舵主已经到了,诺,就在人最多的那边。” 众人都看了过去,果然边上黑压压的一片,比别处多,高台上却有纱幔遮挡,倒是看不分明。 苏留问道:“你叫做曾柔,对么?” “咦。”那秀美姑娘奇道:“你怎么知道?” 双儿柔柔笑道:“我家公子是跟刘伯温一样的神仙,会算的。” 引来苏荃等女一阵清脆笑声。 曾柔将信将疑的看着苏留,苏留装模作样掐指一算,点头道:“你父亲是王屋派掌门司徒伯雷的旧部,对也不对?” 曾柔弯弯的笑眼登时睁圆了,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苏留摇头,神秘一笑道:“天机不可泄露。”话刚说完,却觉得后背微微一紧,挨了两掐。敢下手掐自己的人,也只有苏荃跟阿珂了,倒也可见女子吃醋,本是天性。 苏留也不再调戏曾柔妹子,伸手一指道:“看那喇嘛,也真有几分气势。” 那纱幔中,一人红衣高帽,身形瘦长,任凭风吹过来,纱幔抚面,兀自端凝不动。 曾柔收起了心中疑惑,解释道:“这是藏地活佛的大护法桑结喇嘛,是跟蒙古王子一同来的,武功可厉害的很。” 苏留点点头,指向了西边一座高台,黑纱张扬,问道:“那边是谁?” 曾柔摇头道:“只知道是平西王府里的高手。” 接着为苏留一一指明了尚可喜、耿精忠两王的来人。 不但连这两边来了人,连华山武当等大派也有一席之地。 一众高台如众星拱月,恰好围住了当中一座还要高些的台子,十分宽阔,该就是比武时用的台子。 苏留微微下看,点了点头,这一场武林大会做的倒也妥帖,这时候各个高台上便有侍女送来精致的菜色糕点酒菜,至于早先预备下的牛肉,面饼,酒水,流水般的送了下去,坐在下边大桌上的群豪登时欢声大作,也大吃大喝起来。 曾柔笑着道:“这些英雄来自天下各省,也自坐到了故地那一桌。” 苏留陪着几位妹纸稍稍吃了些,心潮渐起,似乎被群豪的争雄之气感染了,问一声道:“可开始了么?”( 第一百四十九章 登峰造极的密宗大手印 这武林大会,王屋派组织的倒也严明。 来自五湖四海天下各省的群豪平日里素无忌惮,今日也都收敛了几分,他们也不得不如此,边上高台端坐着的可是江湖里武林各路前辈。 此时王屋派的掌门司徒伯雷身为主人,就在高台上讲些官话,都是些客套之语。 司徒一下,就有掌声如雷相送,台上又上来两个儒生,羽扇轻摇,有些武侯风姿。 苏留倒是搞不懂,好好的武林大会,跑出来两个文士,这是什么鬼。 曾柔笑着道:“这两位老先生都是天下名士,左边那一位是顾亭林顾先生,右边那位是川中名士皇甫阁皇甫先生。 那当中高台上的顾亭林,一身儒衫,身材高瘦,目光烁烁,拱手抱拳环顾四周道:“今次来的都是江湖里热血重义的好汉子,咱们本不是江湖中人,但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总也不能见这大好,沦落在鞑子手里。” “说的好!” 群豪固然多数是大老粗,也都是热血好义之人,纷纷大呼。 那皇甫一身青布衫,点头微笑道:“难得三位王爷深明大义,才有今日之会,是为了选举出一位武功最高,义气最好的英雄,当那武林盟主,来统领天下群雄,同谋大事。诸位英雄也吃饱喝足了,事不宜迟,诸位豪杰若是谁有意这盟主之位,就且上台一试。胜得十人,就可直接晋级下一轮。” 苏留点点头,倒是颇感兴趣,问了曾柔一句:“有没有投票复活环节?” 曾柔跟苏留他们聊得半响,心里已经没有多少惧意了,此时脸上浮现几道黑线,哼了一声。 na1;道:“胡说八道些什么。” “呵!” 台上飞纵上来两个昂藏大汉,太阳穴俱都高高的隆凸,双目凛然生威,抱拳道:“请上来两位英雄。咱们冯氏兄弟分别请教了!” 接下来便有好些人在那乱战,苏留初看之时,兴致盎然,毕竟是鹿鼎记里天下高手云集的一场大会,待到看得半响。便摇了摇头,有些意兴萧索了。 只因为这些上台的所谓的英豪,都不是自己的一合之敌。 “是两河大侠冯不破,冯不催兄弟呢!” 曾柔站在边上,津津有味的看着,无意间看着身子端凝不动闭着双目的苏留,还以为他睡了着,心里颇觉荒谬,怎么有人会错过这一场精彩的比武。 她正想叫醒苏留,却见等人小心翼翼的将她拉了过去。好像是生怕她触到了苏留半点。 曾柔奇道:“诸位夫人,他,怎么睡着了。” 妩媚一笑,容光焕发,并不答话,吃了一口桌上剥好的葡萄。 沐剑屏跟方怡脸上倒是有些尴尬的,低下头去,只有双儿解释道:“我家公子姓苏,名留,你叫他苏公子吧。他在练功呢,曾姑娘不要打扰了他。” 曾柔低低的惊呼一声,道:“原来是昔年单刀斩鳌拜的苏少侠!” 她虽然久居山上,倒也不是对世外之事浑然不查。有时候进了城去还爱在茶馆听说书人讲故事,有一节她听过了心里记得很清楚,正是“陈近南挺剑杀入紫禁,白袍刀横眉枭首鳌拜”。 抬起头来,傲娇的哼了声:“小坏人现在武功可高的没边了,这武林盟主的位置舍他其谁。” 阿珂此时也不过十八九岁。 na2;虽然在人前改了憨直的性子,十分稳重持事,在双儿等面前却多少还有些少女的跳脱,此言出自肺腑,浑然忘记了自己前日在酒肆里口不由心的一番话语。 曾柔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又再看了台上的诸女一眼,心道;这苏公子的武功,是不知道的,只是他身边几位夫人,真的是倾国倾城佳人无疑。 过了好一会,高台下群豪上下不知道多少波,直斗到了夜色昏暗,王屋派又着人送了好酒好菜上来,群豪纷纷大块朵硕之后,也不罢休,来了一场夜战。 那两河大侠冯不破,冯不催两兄弟,果然是家学渊源,传自华山派的武功十分了得,他们今日可说是大出风头,一连败了十数位上台挑战的英雄,只差一点,就能进入下一轮,跟陈近南等人论武了。 就在这时候,群豪只见阁台上有一人红衣高帽,飞纵了出去,穿过了黑色纱幔,稳稳的落足在比武高台上,冷冷的看着冯氏兄弟。 冯氏兄弟两人相顾一眼,心里道:“好厉害的轻功!” 老大问道:“这位大师,请赐教。” 那高瘦喇嘛冷然看着两人,道:“你们不行的,一同上吧。” 冯不破,冯不催登时大怒,两人世人送了一个两河大侠的称号,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小看过? “得罪了,我先来讨教大师的手段!” 冯不破先冷笑着扑了上来,他见到桑结喇嘛不使兵器,也收了剑,双手急探,点向桑结的胸腹几大要穴。 这华山派的点拿要穴的功夫,原在碧血里就是一绝,那桑结喇嘛却冷冷一笑,一动不动,左手衣袖一挥,劲气弥漫,冯不破此时身在局中,感觉更加盛烈,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隐隐发堵。 那桑结右手使了个诡异的手势,食指倏地弹出,点在了冯不破的虎口之上,冯不破脑内剧痛,这一只手登时失去了知觉,桑结一掌平平推出,冯不破便已经跌落下台。 桑结怪笑一声,声音尖锐难听,台下群豪若有内力稍低的,登时脑袋一晕。 冯不催不敢轻敌,步法掌法施展,华山派的武功,法度森严,一时间倒也掌影严密。桑结目光一闪,红袍展动,谁也看不清这喇嘛是怎么动作的,冯不催一记给他按在胸前,一掌打飞了去。 群豪慌忙接住,只见他大吐了一口鲜血,脸色颓丧。 他败了冯氏兄弟之后,双手合十,口中蠕动,似在念着些什么,待得一会,又在高台上缓步而行,顾盼四方,摇头冷笑道:“华山派,也不过如此。” 这时候苏留右边的一个阁台上有一个身材魁梧,白须飘动的老者站起身来,双脚踏在阁壁上,大鸟一般的飞射而去,落在台上抱拳说道:“桑结大师,犬子不才,在下华山派冯难敌前来请教了。” “八面威风冯难敌!”( 第一百五十章 飞针度空谁称雄 群雄议论纷纷,果然,这次武林大会的正主已经开始出场了,前边上台的都只不过是开胃菜。, 桑结眼珠子一转,冷笑道:“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也好,都作为我的踏脚石吧。” 他说话间,双脚踏动,身子急掠,突地往冯难敌身前抢了过来,这一次他左右手都在红袍内变幻手势,似乎不欲在人前显露了他的功夫。 桑结红袍飞动,身子诡异至极,双掌变化莫测,跟寻常掌法路数也大有不同,只取向人的周身要穴;冯难敌却是华山派的正宗传人,论辈分,是袁承志跟归辛树的师侄,这手混元掌,扎扎实实的下了四五十年的功夫,内力也自大有火候。 两人正是遇到了一个好对手,一时间也拿不下对方,只是双掌之间都是劲气雄厚,每对上一掌,就嘭的一声闷响,各自往后小退几步,又复攻了上来。 曾柔看的入迷,口中喃喃道:“两个人,都好厉害!” 此时两人斗到了一百招开外,天色已经黑沉了下来,只凭高台上点起的灯火照明,群豪看的如此如醉,江湖之上,冯难敌早十多年前就在江湖上打下了赫赫威名,不想今日竟然遇到了对手,而且对手貌似也不弱与他,武功更加诡异。 苏留睁开了双眼,嘴角逸出一丝微笑,道:“冯难敌要败了。” 沐剑屏道:“哥哥,这是为什么,那位老爷子明明是压着那红衣喇嘛的。” 苏留浅笑道:“冯难敌的混元功练到这里,已再难寸进,若是在十年前,冯难敌输不输还在两说,起码要看到三百招外。” 曾柔奇道:“怎么武功不是越来越高的么,比起十年前冯难敌冯老爷子该有不小的进步才是。” 苏荃妩媚一笑na1;道;“曾柔妹纸,你还是太年轻啦,冯难敌这等岁数,武功都已经渐渐的施展不得了,气血也渐渐的衰败,哪里是久战之人,你看他攻的越急,就证明他心里越是没底,想要奋起余力尽快的解决了战斗。” 曾柔怪怪的看了苏荃一眼,阿珂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苏荃也没跟苏留多少时间,也学来了苏留这些怪话。 她一想到,这些怪话都是苏留第一个对她说的,心里忽地一蜜,嘴边也自甜甜一笑。 台上那两人,也已经斗到了无比炽热不可开交的地步。 群豪见冯难敌头顶似有白汽逸出,显然是内力催到了极限。冯难敌果然长啸一声,一连攻出九掌,到得最后一掌。连他的手掌都已经在微微打颤了,桑结喇嘛也自双眼一睁,大叫一声,“好!” 两人脚步同时展动。一霎时又互相拆解了八掌,这最后一掌,两人都是凝重无比,寄托了全身的真气。只听得空中“啪”的一声。 桑结小退三步,冯难敌却连退了七步,面色赤红如血。桑结怪笑一声,叫道:“好老头,你再接我一掌!” 说完,他竟然厉笑一声,往前窜了过去,一掌直取冯难敌心口。 台下群雄纷纷破口大骂,这桑结喇嘛在人落败之时,还要再加以辣手,是人都看不下去的。 桑结原处的高台上,他带来的一群喇嘛却都洋洋得意,那个装扮华丽的蒙古青年一跳而起,大笑鼓掌道:“哈哈,桑结法师武功天下第一,盟主之位,是桑结法师的了!” 曾柔鄙夷道:“这是蒙古的二王子葛尔丹,不太知晓礼数。是跟桑结法师一同来的。” 群豪虽然捶胸顿足,有心驰援,但是桑结这一掌去势何等之快,他们纵有动作也来不及了,眼见冯难敌就要被这一掌打在心口了na2; 蓦地有一声破空锐响激荡而出,淹没在人群的喊骂之声里,就如同江潮里的一朵浪花,无人察觉。 桑结漠然冷笑,右手并指成玄妙法印,姿势依旧奇异,下一刻就到了冯难敌的心口,这心口若给对头打中,就等于是在阎王殿里挂了号。 就在只离冯难敌身子三寸的时候,桑结忽然脚下一痛,右脚居然如生根一般的定在了地上,抬之不起。 他又惊又怒,心知中了暗器,收了掌势,捂着脚怪叫一声,一连往后飞退了数丈。 冯难敌落在地上,虽然脸色灰败,却还露出了一丝感激之情,却对着苏留方向拱了拱手,嘴角苦涩一笑道:“数丈之外,突然施以援手,尊驾这样的内力,冯某人拜服,再不敢争这等虚名了。” 群豪心里惊异,却不知发生了什么,抬头看向苏留这一个阁台,只见得纱幔招展,里边人样貌是看不真切的,只有一个白衣玉冠的公子,挺拔端坐,身周环绕数位佳人,虽然看不见面貌,那婀娜的身姿却已经有一种动人的气质。 司徒鹤正站在他父亲身后,看清楚了是哪个方位的阁台,身子蓦地一震,他身前端坐的司徒伯雷也正看向这个方位,转头问道:“鹤儿,怎么了?” 司徒鹤躬身道:“父亲,这位就是我引路见到的高手,无形气剑,果然可怕,相隔足有数丈,也能伤敌!” 司徒伯雷骇然道;“什么,还有此事,江湖里还有这样可怕的人吗,你将那人的形体容貌,给我细细说来!” 这一霎,苏留这一座阁台,已经是场上眼神汇聚的焦点,连周围阁台上的高手掌门,也对他纷纷侧目。 那桑结喇嘛口中倒抽一口凉气,运起内力嘶吼道:“阁下是谁,竟敢伤我!” “可敢来一试我练到登峰造极的密宗大手印么!!” 他内力本就不俗,天坛上登时回荡起他愤怒的吼叫声na3; 群豪中有内力浅些的,脑袋一昏,遽然色变,密宗大手印的武功,众人也多有耳闻,是天下间极可怕的一门功夫,竟然还有人自称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简直可怕! 怪不得八面威风冯难敌冯老前辈都败下阵来,输的不冤! “已练到登峰造极的密宗大手印神功?” 苏留好像在听笑话一般,放声大笑,蓦地缓缓站起身来,双手却负在背后,对着苏荃阿珂几位妹纸道:“夫人们少坐了,且看你们家的相公这就去坐了这天下第一的宝座。”(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掌打死 ,周推荐2k周末有加更 苏留仰天大笑,双脚在地上一踏,腰背挺直,就如同一片飞絮,轻若无物的旋了出去,群豪只见一玉冠白衣凌空飞掠而来,长发狂舞,姿势潇洒随意,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不由的眼前一亮,心里惊奇。有不识的,纷纷问身边好友,这白衣公子是谁。 茅十八他没有跟苏留一同登台相望,自己孤身一人坐在了江苏一省的桌子边上,此时畅快大笑,道:“这玉冠白袍的正是昔年提刀入紫禁的白袍刀也。” 吴老爷子也微微一笑,顾盼左右道:“这位小兄弟就是枭首鳌拜的那一位,一别五年,武功越发精进,倒叫人不敢想象了。” 群雄这才恍然,苏留五年前自紫禁城一役,就已经轰传江湖,他跟陈近南等并肩作战的故事,已经成为了茶余饭后听说书人讲的故事。 再一看这玉冠白袍公子的一身气度,宛若神仙中人。 “是他!” 曾柔所指向天地会总舵主的那一座阁台上有人低呼了一声,旋即沉默。 岂止他一处有反应,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苏留。 蒙古王子的那一座阁台上,有个喇嘛皱眉道: “王子,就是他,杀害了巴颜法师,还有去五台山的昌齐法师。” 这个矮胖黑黝的蒙古二王子冷笑一声,低声吩咐,“你们密宗十三个好手,还剩下十个,都下去,务必格杀此人。” 阁台上的那十个喇嘛领命退了下去,二王子才自阁台探首出来,大声叫嚣道:“桑结法师,全力施威,不要叫他小看你密宗的手段。” 桑结左足单立。右足抬起,大声应道;“是,二王子。”说话间,他右手自右足大脚趾上拔下了一枚牛毛小的细针。只见其色墨黑,心里一沉,有些惊惧道:“你还用毒?” 苏留此时早已经落在了高台上,也没有登时出手,反而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道;“我的飞针。从来无毒。” 桑结听得苏留说并无毒,他以己度人,心里兀自不信,暗中运起内力,果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凝滞之处,只是大战一场之后,内力还未达到巅峰状态。 苏留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失笑道;“什么桑结喇嘛,只管调息,接下来这一场。就由我来要领教你登峰造极的密教大手印神功了。” 桑结喇嘛登时盘着身子就地坐下,脸色肃穆,沉声道:“好,我一定用最厉害的大手印神功,亲手摘下你的头颅,以示尊敬。” 苏留淡淡一笑,对着台下的司徒鹤道:“司徒,当此酣畅淋漓的一战,岂能无酒?” 司徒伯雷放声大笑,道;“鹤儿。给这位少侠上酒,把我酒窖里一十八年陈酿女儿红都拿出来!” 司徒鹤惊道;“父亲,这是柔师妹的嫁妆,你...” 司徒伯雷大手一挥。斩钉截铁道:“儿须成名酒须醉,此子胆气豪烈,却不知本事如何,柔儿她父亲若是活着,这时候一定也会这样做的,快。” 司徒鹤领命退去。不多时,高台上另放了一张蒲团,十数坛酒。 泥封未开,酒香已经透了出来,苏留一手拍开泥封,仰头一倒,咕嘟咕嘟声响,不多时,那一坛一十八年的陈酿女儿红,尽数入了苏留腹中。 “好酒!” 苏留只觉得胸臆之间畅快无比,运转真气,内力流转竟然比往日还要猛烈炽热一些。 天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只有灯火在寂寞的燃着。足等了半个多时辰,桑结自服下一颗本门调息的灵药,他谨慎无比试着运转自己的内力,发现已经到了巅峰状态,才站起身来。 “可惜了,你即将死在我的手里。” 桑结喇嘛叹息一声,红袍两袖振动,双手探了出来,在胸前合十,嘴里碎碎的念着什么,大约是密教一宗的密语经言。 “好,今日之局,不死不散。” 苏留淡淡一笑道,桑结喇嘛点点头,没有说话,身子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奔了过来,双足在地面一点,腾飞着掠了过来,他双手一扬,身上红袍将两人罩了进去,摆出一个奇异地手势,按向苏留左胸右腹,其势疾如奔雷,掌风激扬,呼呼作响,居然刮得苏留皮肤生疼。 密宗一脉的大手印神功,果然有些门道。 只是,苏留却根本不慌,右手一牵一引,紫黑色一泛而没,右手手掌,不图拆解桑结的招式,反而迎上前去,要试一试他的内力。 “小子狂妄,佛爷也正有此意!” 桑结喇嘛微微一笑,心忖道:你一个年轻少年,反要来测佛爷的内功火候,未免托大了,就此杀你,也怨不得我了。 他左手双掌,各自结了奇怪无比的手势印法,倏地轰向苏留,好不奇诡凶厉。 群豪心里一紧,只见苏留右掌缓缓推出,似空非空,看起来好像是轻飘飘的一掌,变化也不多,更浑然没有内力附着其上。 左掌却快速绝伦的抬起,正是不退不避,要跟桑结对这一掌的意思。 只看谁的掌力更猛! 有人惊呼道,“这位公子在做什么,他轻功本来就极高的,怎么不采取闪避迂侧来躲这大手印?” “这公子掌法轻飘飘的,怎么好像不用内力去接那喇嘛的这一掌?” “可惜可惜,如此人物,居然就要落败了.” “唉,也不怪这公子了,是这个喇嘛武功实在太高,连冯难敌冯老前辈都不是对手,只希望陈总舵主能压的住他了。” 一时间,苏留出掌的这一瞬,群豪心里翻滚过不知道多少个念头,大体都是替苏留感到惋惜。 那天地会总舵主的阁台上却传来一声幽然长叹:“好一个似空非空的般若神掌!” 在两人双掌相接的一霎,桑结面上狂喜之色急闪,苏留嘴角浅浅一笑,眸光之中,氤氲紫气湛然。 “砰!” 两人这一没有丝毫后招变化的対掌,结果却叫人大跌眼睛。 号称密教大手印神功练得登峰造极的桑结法师额前的冷汗比黄豆还大,目中尽是惊恐之色,颤声叫道:“怎么可能!” 他口中说着话,人却倒飞了出去,只觉得胸口气窒,臂膀酸麻,两只手掌软软的垂在两侧,关节显然已被震脱,整个人一连飞出数米,轰然倒在了台上,大吐了口鲜血,登时倒地,身子剧烈颤抖。 怎么可能!? 群豪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高台上站着的苏留,只因为桑结已经倒在地上,抬手指着苏留道:“你...” 他还想挣扎起身,却只觉得心肺间又有一道阴冷至极的劲气发作,就如刀绞一般,心肺似被完全割裂了开来,蓦地一痛,忍不住脑袋一歪,又吐血,只说了一个“你”字,话还未说完,便已经气绝身亡。 一掌,一掌打死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白袍紫刀狂一笑 大手印神功修炼道“登峰造极”的当世密宗第一人,桑结法师,居然被人一掌打死了!? 着实叫人难以相信。 群豪都怀疑自己看错了,再次回想台上发生的一切,方才那一系列动作,都在兔起鹘落之间。 桑结喇嘛挟带着掌败华山老一辈大侠冯难敌的威势,要跟苏留对掌,苏留丝毫不惧,反迎了上去。 但是结果是谁也不曾想到的,此时不但连群豪都惊呆了,司徒鹤也惊的目瞪口呆,说不出话。 司徒伯雷肃然站起身来,道:“这人难道是在娘胎里就在练武功了吗,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内力?” 阁台上,同样议论纷纷,神龙教主那一座阁台上,血红色纱幔飘动,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冷笑:“这小子不是我蛇岛里人,哪里练得的化骨绵掌掌力,少说也有二三十年的火候了,奇怪!” 又有人恭敬问道:“教主,您老人家下场教他怎么用化骨绵掌吗” 苍老的声音桀桀怪笑:“莫慌,还早得很!我一出手,就太无聊了!” 蒙古那一座阁台,那个蒙古二王子葛尔丹,暴跳如雷,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跳到阁台窗口,发出一声有若狼嚎的吼叫,他那粗犷的声音登时在天坛之上炸响。 正在众人都沉浸在震惊当中时,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潜伏到高台下的那十个喇嘛,口中也俱都发出一声奇怪的嘶吼,刷刷刷一连亮出了十把钢刀,内力运在双足,跳了上台,围住了苏留。 司徒伯雷皱眉不悦道:“二王子,白袍刀与桑结法师此前就定了生死无论,你这报复举动就未免有失光明磊落了,快叫你手下住手。” “是啊,明明说好不死不散的。” “就是。技不如人,竟然还如此的不要脸!” “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白袍刀苏公子以手中之刀名动江湖,今日居然只用一掌就毙掉了桑结。他的刀法,难道更加可怕吗?”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嘶,方才被苏公子的掌法跟内力所吸引,倒是忘记了。苏公子,不要留情,拔刀杀了这群不要脸的化外之蛮夷!” “杀了不要脸之人!” “苏公子,快拔刀吧!” 一时间,天坛之上,群情激奋,都是为苏留鸣不平的。 苏留微微一笑,自腰间取出了玉箫,缓缓吹奏起一手从没有人听说过的曲子。 这曲子音调一路走高,但是雄浑壮阔之中。别有挥刀拔剑的铁血豪情,这恰恰是在江湖上舔血的群豪爱听的,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 那蒙古二王子的麻子脸,看到苏留在十个喇嘛的包围之下,还有闲情逸致弄箫奏曲,气的脸色无比黑沉,站在阁台上的窗边,他身材矮胖,便只露出一颗硕大怪异的人头,狠狠的盯着苏留道:“再让你得意一会。我要你死无全尸!” 连天地会总舵主的那一座高台上的人,都为苏留这一曲的气象所摄,恍然好似见到了眼前有万骑奔来,烟尘飞扬。铁马金戈,杀声震天。 等箫声再急,音节也攀升至最高的那一点之时,戛然而止。又有铮的一声脆响,群豪都恍若梦醒,自己眼中的高台上的画面。放佛都放慢了无数,连冲上去驰援的动作,似乎也慢了下来。 那十个来自密宗的喇嘛,小心翼翼慢慢接近着苏留,连他们密教武功第一人的桑结大师兄,都惨死在苏留手里,他们虽然十个围攻一个,自忖是稳当的很,却也不会掉以轻心。 十步! 已经是最适合他们出刀的距离了,在这一个点上,运用密教独特的运气法门,瞬间可以将功力提升到最强的一点,这奋力的一刀,自然也是他们拦截必杀的一刀。 “喝啊!” 一共是十个人,脚步陡然加快,使的都是同门的功法,动作说不出的协调,十把精钢腰刀,闪着寒光,斩杀向了苏留。 三把刀专走上三路,有三把刀招呼苏留的下盘,拦腰的四刀,全是砍向苏留的胸腹要害。 这十个喇嘛,武功虽然没有桑结这么可怕,但也都是江湖之中准二流的水平了,这十刀如果斩中,不要说苏留,纵使是大罗神仙,只怕也难逃分尸的下场。 “密宗运使内力的路数,果然是有些奇怪的,竟然敢能一瞬间将人的全部劲力汇聚成一点,使用出来。” 不及细想,刀风已经扑面而至,苏留身子往后一倾,双足抬起,竟然恰恰与身子齐平,险之又险的避过了那六把长刀。 然而那躲过的六把刀却远不是全部,苏留双眼看也未看,却似将战斗中的情形了然于心,双脚在中间那一把钢刀上一蹬一踏,全身劲力凝在足下,那个喇嘛虎口一痛,竟然握不住刀,长刀脱手坠落! “就凭你们,也敢杀我!?” 苏留轻笑一声,身子如一只陀螺一般旋起,此时他也还未拔刀,两边袖子一动,数十枚飞针呈散花形“嗖嗖嗖”的飞射出去。 这喇嘛还在追杀苏留,离的又近,见到几点寒光扑面而至,却说不出的胆寒,纷纷回刀防守,却仍有是四个喇嘛被飞针射中。 苏留的飞神针使来,发力的手法自然是来自温柔杀人王雷彬,但苏留今日的武功,早已经远在雷彬之上了。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飞神针去势极快且不提,力道也太过可怕,边上那六个喇嘛离得远了一两步,竟然将这四个喇嘛的脸面射了个密密麻麻,完全没入这四个喇嘛的脸上。 其状可怖! “痛杀我也!” 那四个喇嘛却还未死,脑子混乱无比,五感也已经消失了。 趁着这四个喇嘛失去战力之时,那剩下的六个喇嘛也为之神夺。 苏留的身子已经落定,此时他的双膝一高一低,左手不知何时,已经将紫夜刀连刀带鞘握在了手里。 “去死吧!” 这四个喇嘛的惨呼声,没有让那六个喇嘛退却,反而激起了他们的杀心,又一次拔刀纵了过来,乱刀飞寒,要来杀苏留。 苏留放声一笑道:“看我拔刀之一步一杀!”( 第一百五十三章 置酒高殿上,亲友从我游 ,投投更健康 苏留右手蓦地一举紫夜刀刀鞘,紫夜刀“锵”的一声飞了起来,双脚同时用力,那青石铺就的坚实地面竟然出现了隐隐的裂纹,可见其中力道,何等可怕! 苏留整个人,便似一只利箭窜了起来,在乱刀丛象之中,夷然不惧,不退反进,纵入了刀光之中,引来阁台上的双儿等人关怀的惊呼一声。 那冲在最前的喇嘛,当真是悍不畏死,怪喝一声,举刀斩来,他出刀的方式也迥异江湖常人,是以双手举刀,显然又是密宗里了不得的武功了。 然而,苏留却没有半分兴趣去再了解这些喇嘛的底细了。 第一步,拔刀,速度极快,立杀此人。 这喇嘛双眼圆睁,骇然发现眼前的视线,被血模糊了,原来苏留这一刀,快若闪电,一刀将他迎面劈作了两半。 第二步,再起! 苏留大笑一声,脚步鬼魅般的冲到了第二个喇嘛的面前,那喇嘛还未看清第一个师兄是怎么死的,大脑好似空白了一般,慌忙抽刀回守,苏留冷冷一笑,一刀拦腰斩过,登时将之了账。 群豪只见苏留全身衣袂飘飞,连杀两人,气势暴涨到了一个新的巅峰,那接下来的三个喇嘛,却还不肯退,狼呼着要扑上来。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一齐踏出。 神行百变此时已经被苏留使到了极致,人随刀动,滚滚刀影,蓦地斩出,或劈,或抹,或削等。都是刀招里的最基础的动作,根本说不上什么巧妙的招式变化。 “叮叮叮叮!” 一连四声金铁之声响起,竟然不知苏留出了多少刀,只见到那四个喇嘛手里的钢刀。纷纷断作了两节,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上。 然后他们中,有人就忽然断了头颅,有人腰间渗出血来,有人面上有一道刀痕。 密宗的几大高手。已经死了过半!、 只剩下那最后四个捂着血脸的喇嘛。 此时已经有台下群豪奔到了高台上,司徒伯雷伸手,拦住义愤填膺的众人,他早就到了高台上,原本想出手驰援,却发现,竟然变作了一边倒的斩杀! 苏留冷哼一声,此时已经踏出了他的第七步,也是全身杀机达到顶点的一步,凛冽的杀气。弥漫开来,台边上群豪登时面容一肃,竟然都不敢上前。 再一步,探手一刀,飞掠斩杀四人。 一连四颗斗大的头颅滚落在地,苏留拄着紫夜刀,依旧是拔刀前的那奇异姿势,右足膝部在,左足膝部在上。 群雄震骇欲死,其中有人清楚的数着。苏留一连踏出七步,在必死的局面,不闪不避,连杀了十人! 古有曹子建悠然高唱置酒高殿上。亲友从我游,接着有七步成诗,今日苏留按刀不出,一拔刀一口真气不漏七步十杀,震惊了天下英雄! 尤其最后那一刀,一刀横斩。连落了四颗人头。 此时,苏留的浑身内力已经用的近乎竭尽,只剩下最后一口真气,来提防背后有人突然出手暗算。 然而此等凶威,群豪不由的神惊目眩,却无人敢往高台中多走一步! 只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再往前走一步,是不是也会被苏留斩杀当场。 苏留蓦地转身,自脚边拾起了一截断刃,群豪心里俱都一凛,想到:这一刀若是杀向自己,能不能躲过? 苏留运起了最后一口真气,左手自怀里摸出了一颗雪参玉蟾丸,放入口中,接着右手一抬,手腕一抖,那一截断刃破空激射而去。 那蒙古二王子正看得瞠目结舌,满头大汗,眼中全是惊恐之色,哪里还有半点不可一世的雄心壮志。 他想也未想过自己手下最强大的密宗高手,居然浑然不是苏留的对手, 忽然,身为草原狼王之子他,原本天不怕地不怕,此时心里竟然有些怯意。 从心底冒出的寒气,惧怕苏留。 这种感觉就像是草原上的羊,见到了狼。 这对一个自幼在草原长大,弯弓杀人如吃饭饮酒一般简单的王族来说,是一件极其荒谬的事情。 葛尔丹回过神来,此时苏留正抬头看了过来,他看见苏留冰冷的眼神,一拳打在了窗台上,冷哼一声,拂袖转身而去。 下一刻,这位心怀大志的蒙古王膝下二王子突然感觉后脑一痛,似乎给人硬生生的凿开了也似,这一股巨力带着他矮胖的身子,往前冲了去,根本止不住势,直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墙上! 至此,有心进中原逐鹿天下问鼎江湖的蒙古王子也丧身当场,蒙古势力的强力人物已然全军覆没。 司徒伯雷眼眸一缩,抚掌道:“白袍刀果然好刀法,当年有一位百胜刀王,用刀从无一败绩,数十年后有白袍刀苏兄弟,也当得起刀王的称号了!” “刀王,刀王!” “白袍刀王!白袍刀王!” 群豪顿时响起了一阵狂烈的吼声,苏留收刀如入鞘,一掌拍开酒坛泥封,仰头痛饮。 快意! 群豪人群里的茅十八眼里也绽放出明亮的光芒,哈哈大笑道:“你们知不知,当年我曾跟白袍刀王谈笑风生?” “看到没有,白袍刀的刀法,曾得过我五虎断门刀的精义。” 他眼角的细微的皱纹就像是他手里的刀一样舒展张扬,继续说道: “你看他那横削,那劈斩,已经得了五虎断门刀里的绝高精妙了。” 群豪也向苏留举酒相庆,毫无疑问,今日之战,江湖上注定会有一个新的传说崛起了。 他们纷纷退下,重新入座,只想看看还有谁人敢一拭苏留锋芒。 只侯了小半个时辰,也没有人上台来挑战苏留。 是不敢,都不敢。 原本心里还有点意动的江湖群豪,忖道:白袍刀王刀下不留人,我若是也给白袍刀王一刀斩了,那岂不是冤枉的很? 天地会总舵主的阁台里,有人问到:“总舵主,您出手吗?” 一个沧桑醇厚的声音响起:“来前得了王爷死命,这盟主之位,于我郑家干系实大,不可不取,再稍候,若是无人上台挑战,该我出手了。”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西南面阁台上,却有一人穿帐而出,足尖一点,人似飞燕返林,两个呼吸间就已经在高台上落定。 这人空中幽幽一叹道:“刀王?” 司徒伯雷心里一震,原本还以为是天地会的那位,亦或是神龙岛的那位出手,没想到来了个不知名的高手,他问门下弟子道:“此人是谁?”( 第一百五十四章 百胜刀王VS白袍刀王 “刀王前辈!” 王屋派门下的那个弟子眼神里露出了无限向往崇敬,道:“这位前辈的刀法,才能称作是真正的刀王,一人一刀冲杀清兵百人阵中,如虎入羊群,无人能挡,一连杀了几个来回。” 司徒伯雷眼中绽放出些兴趣,暗暗的打量高台上这人,蓦地想到了一人,却摇了摇头,瞬间否决了。 高台上这人面容眼角皱纹遍布,粗布衣裤,头缠白布,腰间围一条青布阔带,足登草鞋,斜斜挂一把刀在腰间,这一双手生满了老茧,倒像是在田间辛苦劳作后的结果。 这分明是一个寻常不过的乡下种菜的老农,怎么会是那位声名天下无双的美刀王呢? 苏留的心里,却丝毫没有一点小看这朴实沧桑的中年人。 光是这人展露的轻功,身法步伐的节奏,就不在九难之下,也足以当得上当世绝顶高手之称了。 这中年人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敌意,只有见惯了世事后云淡风轻朴实无华的微笑,他对着苏留抱一抱拳,道:“真是一把好刀,好多年没有见到这样的这一把刀了。” “你调息的如何了?” 苏留心里微微一动,目光投射向他来的那一处阁台,只见那一座阁台上,纱幔轻轻扬起,里边隐约可见一个女子,也正看着高台。 阿珂与双儿,一见到这人,却不由的发出一声娇呼,轻轻的捂住樱桃小口。 苏荃奇怪道:“阿珂妹妹,双儿妹妹。你们认得这一位吗?” 双儿看了阿珂一眼,阿珂脸上的神色十分复杂古怪,不无担忧道:“怎么胡师傅也来凑热闹了,那岂不是,岂不是......” 苏荃心里想着,深深的看了这老农一眼,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出手,但是也正合我意。” 苏留也看了这人一眼,目光紧紧的落在了他身畔悬着的长刀上。淡淡道;“你腰间这一把刀,才是百战百胜的王者之刀。“ 这人倒有些讶异,右手无意识的搭在刀上,叹道:“你竟认得我,真是奇怪。我这数十载里,隐姓埋名,谁也不知道我是谁,甚至连我自己也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 苏留微笑着说道:“你的刀好,那一腔痴情,才弥足珍贵。” 这人,赫然就是当年纵横江湖无敌手百战百胜的美刀王,胡逸之。 当年他风流英俊,乃是武林中第一美男子,只是痴情于陈圆圆。便隐姓埋名,甘愿做陈圆圆的下人,终日养马种菜,守护在她身边,这才变作现在这一副历经风吹遇到的沧桑模样。 胡逸之身子一定,突然道;“难得有懂我的知音,兄弟你......” 他还没说完,却见得苏留摆了摆手,道:“但是胡老兄这样的做法,苏某却很难认同。苏某若是真心喜欢一个女子,必然会想方设法的让她知道我的心意,如若她不接受,那也没有什么。所谓弃我心而去者自不可留,天下之大,何处无佳人?” 苏留说话间,眼神渐渐的温暖起来,目光注视着阿珂双儿等人所在的那一间阁台。 这高台跟阁台离得距离,虽有数丈。然而苏留这一番话,却是运起了内力说的,清朗洒脱,苏荃等人也听得清楚。 阿珂面上一红,有些羞意道:“这坏人跟胡师傅胡说些什么,真是...” “我倒是觉得,苏公子说的很有道理啊。” 苏荃抬眼一看,原来是站在身边的清秀的曾柔姑娘,看她那一副崇拜憧憬的神情,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这小冤家文成武功,天下无双,又暗里躲了一个小姑娘的芳心了。 这一番反问,却让胡逸之噎得无话可说,他痴心暗恋陈圆圆,只作付出,不求回报,也从未直接的表达过自己的心意,这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远远的看陈圆圆笑上一笑,若是陈圆圆对他说上一句话,就足以让他激动到一连数个夜里都睡不着觉。 他朴实忠厚的脸上微微一红,尴尬的看了陈圆圆那一座阁台,苏留所说的一番话,自然也被她听在耳里了。 “既然如此,多说也无益,拔你的刀,我来试试你够不够格保护阿珂。” 胡逸之摇摇头,登时将一切驳杂心思都摒弃掉,他右手稳稳的握住了腰间单刀,没有看苏留,苏留却知道如果胡逸之他想,他下一刀一定可以从每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斩向自己。 刀如臂使,心之所至,刀锋所指。 胡逸之只有在握着刀的时候,心里才没有陈圆圆,没有任何人,只有一种信念跟豪情:我用我手里刀,可斩杀天下人! 苏留悠然长出了口气,道;“请了。” “请”字一说出口,苏留已经动了,依旧是神奇玄妙的步法,手里也依旧是诡异绝艳的紫色长刀。 台下群豪一个个的都睁圆了双眼,高台上苏留跟胡逸之这两人,一个是数十年前无敌的刀王,一个是紫刀惊世人的新晋刀王,不知道这两大堪称是横绝当代的高手,今日谁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胡逸之腰间单刀“锵”的一声出鞘,嗡嗡作响,刀身在内力的灌注下,猛烈的震颤。 他脚下步法也丝毫不慢,身子一腾而起,如同一只大鸟掠空而来。、 当头一刀斩来! 根本没有什么繁复难解的刀招,只是一刀斩杀! 苏留的刀法,也是锐意进取,毫不保留的刀法,两人长刀当空一交,胡逸之只觉得手里一重,往后小退了半步,虽然没有吃太多的亏,心里不免骇然:这小子居然打定主意以攻对攻,也毫不保留防守回挡。 他那把单刀之上,崩出一个米粒般大小的缺口。 苏留大笑一声,这一刀才是遇到了真正的知刀之人,对他而言,刀道本就是霸道,哪有闪躲避让的道理,我一刀出,避退三舍的就该是对手,不然,就叫你一刀两断。 胡逸之点头道:“真是痛快,再来。” 两人对刀,都有自己的一番独到理解。 群豪走马观花的看了两人连过了十数刀,每一刀取位之准、稳、狠,若是对方挨到了半点,难逃横尸当场。但是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刀刀对攻,每一刀刀锋都相交于空。 “当当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群豪只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看花了,原来,这刀法还能这么用! 胡逸之越打,表情就越凝重,到得五十招外,跟苏留又对了一刀,他大喝一声,翻腕一刀,刀势突然一变,只是变化委实过快,刀光一闪而至,顺势便抹向苏留持刀的双手。 苏留微微一笑,丝毫不让,右手一旋刀身翻转,紫夜刀竟然正好斩在了胡逸之刀锋上,两刀相交,当的一声,苏留动也未动,胡逸之又退了一步,那把单刀登时被苏留斩做了两节。 “锵”的一声,坠落当地。 群豪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了下来。 百胜刀王手里的刀,竟然被人斩断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纵称英雄也枉然 苏留得势,却也不再进逼,横刀一笑道:“胡兄,你的刀法没有输,手里的刀却逊了我半筹了,我这把紫夜刀,切金断玉,都在不在话下。” 胡逸之凝目注视着手里的刀,默然不语。 台下司徒伯雷抚掌大笑道:“且金断玉,果然好刀,我王屋山山野荒地,却也有宝刀数把,堪为刀王之用。” “鹤儿,抬刀出来!” “是,父亲!” 司徒鹤眼睛里满是兴奋的神情,他终究是个年青人,遇到江湖里这样的盛事,难免就有些沉不住气。 不多时,王屋派的弟子,已经一连捧上了十数把刀,放置在那高台上的木架上,每一把刀都是精光闪闪,刀锋寒气逼人。 果然都是难得一见的宝刀! 胡逸之舒眉一笑,点头道:“只借胡某一刀,一刀之后,胜负必分。” 他横目一扫,只在这琳琅满目的宝刀里看了一看,左足探出,在地上一踩一踏,那刀架上的一把长刀登时脱鞘激射而出,神乎其神的到了胡逸之的手里。 与此同时,台下群豪的呼吸,几乎全部屏住,连阿珂与双儿等女,也在等待下一刻即将到来的结果。 胡逸之的面色,肃穆异常,他缓缓收了左足,右足踏出两寸,双目陡睁,口中一声清喝:“再拔刀!” “好!” 苏留大笑一声,双目神光暴涨,浑身气机顿时提升到了最高的一点,心里不无对这个老刀王的敬意,胡逸之天生奇才,一生之中只用刀来杀敌,对刀的种种理解,隐隐的比自己更高了半筹,对付这样的对手,也不能再有所隐藏。 “斩!” 胡逸之在足尖离地的最后一刻。内力流转刀身,挟带着无边的威势,卷刀斩来。 这雷霆一刀之狠之辣,也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苏留当然明白他的意思,遇到难得一遇用刀的对手,若是再留得一星半点的余力,就是对手里长刀的玷污。 胡逸之的雪亮刀锋,招式依旧是化繁为简。毫无变化,朴实至极。 苏留脚步一错,右手刀柄一旋,瞬间转作反手持刀之势,紫光电闪,削斩向了胡逸之的持刀的右手。 “当!” 两刀又自空中相交,苏留脚步微闪,神行百变展动,险之又险的避过了胡逸之的这一刀余势刀风,苏留的这一刀变化却还未走完。苏留此时身法变动叫人不敢想象,在群豪看来,上半边与下半边的动作竟然不协调至极。 群豪纷纷惊呼,苏留要输了。 与此同时,苏留却不慌不乱,脚步遽然收住,手里长刀的削斩之势顿时化作了横抹,胡逸之若不避退,必然中刀。 只是对手是百胜刀王胡逸之,又怎么会退。他自空中大喝一声,一刀势尽,呼呼呼一连三声响,竟然在不可能之时又再起三刀。刀风猛烈,先破了苏留这一刀,反斩向苏留的天灵。 台下群豪齐齐一声惊呼,当此之际,一直是胡逸之气势在上,牢牢的压住了苏留。 当此危机。苏留整个人却似乎静了下来,动作都好似变慢了一般,然而绝对不是变慢了,只是苏留已经用出了自己最强的那一刀。 阿难第一刀,无往生。 这一刀并无定式,只有那一种刀意,杀,与不杀。 对头的死与不死,皆在我的鼓掌之间。 这也是苏留从未失手过的一刀。 紫夜刀自下而上,自一个玄妙莫名的角度而出,一刀反撩,去势之快,竟能后发先至,丝毫不逊色于胡逸之的那三刀。 “叮!” 又一声响,两人身形忽地分开。 这高手凝聚了全身气机的过招,不过在呼吸之间,便已经分出了高低胜负。 噔噔噔。 胡逸之往后连退了三步,虎口微颤,头上的白布,飘然落地。 胡逸之大叹一声,道:“我已老了,如今你才是天下第一刀。”他说话间,便将那把宝刀往刀架上随意一丢,那把宝刃应声入鞘。胡逸之身边无刀,却没有离开,只看了陈圆圆所在的那一处阁台一眼,就在台下随便寻了一处位置坐下,默然饮酒,也不跟人攀谈。 茅十八心里不知有多少感慨,五年多前,初见苏留,他还只是个对武功并没有多少经验的江湖新人。自己还与他谈笑风生。 而今日,他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刀,这天下第一的位置,眼见也很有机会坐得。 他正沉思间,苏留已经待大笑一声,又拍开了一坛美酒,仰头就倒。 台下坐着的群豪,却议论纷纷:‘连百胜刀王都输了一阵,看来这盟主的位置,是该由这个年青人坐了!” “不急,后边还有好戏。” “什么好戏?” “天地会的陈总舵主,还能坐得住?” 苏留舔了舔唇,举起一个酒坛子,哗啦啦倒了一满碗酒,朝着天地会总舵主的那一个阁台啸道:“陈总舵主,怎么见到故人也不来叙旧,来,且饮了此碗!” 说罢,手腕一抖,这一碗酒就打着旋飞了出去,目光所及,果然是冲着陈近南的阁台去了。 这一个大海碗,盛满了酒,在飞行途中却一滴酒也未落下。 司徒伯雷不像其他群豪,粗莽不堪,他见识深广,此时却沉默了。 他只在想:这样的内力,怎么会出现在一个这样的年轻人身上?究竟是哪一家弟子,竟然如此了得。 那天地会的总舵主的阁台上,纱幔张扬,从中蓦地探出了一只平实稳重的手,稳稳的接住了苏留这一碗酒。 陈近南身边左右神情激动道:“这小子,几年未见,简直是狂的没边了。不过有总舵主您出手,定能压的住他。” 陈近南道:“不好说,百胜刀王已经是高手中的高手了,我也没有必胜他的把握,却还是败在了苏留的刀上。我细观苏留身法,内功,刀法,已无一不是当世翘楚,现在我只担心,他的武功这样精进下去,下一个五年,不知会到达什么样可怕的境界,只怕当世已经无人是他的对手了。” 天地会核心的几位香主,闻言俱都哑然,说不出话来。 陈近南脸色深沉,如刀片一样的嘴唇紧紧的抿着,慢慢的将苏留飞投过来的这碗酒喝得一滴不剩,一只手拨开了纱幔,探首皱眉凝视着苏留。 台下群豪登时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呼声,就如同山洪暴发。 近十年来江湖上若是有这样一个声威如日中天的人,便只有陈近南一人了。 “平生不识陈近南,纵称英雄也枉然。” 说的就是陈近南,江湖中的好汉,若是不跟他结交一番,便枉称了英雄好汉。 可见其深入人心的程度。(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天下第一之凝血神爪 陈近南深深吐出一口气,身子一拔,衣衫飘展,颇有一番渊峙亭凝的气度。 群豪惊呼赞叹不提,司徒伯雷也点了点头,心道;盛名之下无虚士,陈总舵主这样的武功,果然是了不起的很。 苏留颇为感慨的看着面前这个面容清俊的中年书生,举手投足间还是一如往日的那种儒雅文气。 只不过,他两边鬓上却微染了霜华,白了好些。 苏留静静的看着他道:“这些年未见,陈总舵主英雄气度依旧不改,叫苏某心折不已。” 陈近南微微一笑道:“你很不错。听说你今番一出江湖,就创了一个帮派,叫做权力帮,是否确有此事?” 苏留道:“不愧是郑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陈军师,不过小事,不足一提。” 陈近南叹息道:“小事?” “时至今日,你何必自谦,你的权力帮,日前已经将两江之地牢牢的控在了手里,这也还算小事么?” 他讲出这一件事之后,群豪不由色变,看向苏留的眼神,越发的惊畏不定。 苏留摇头失笑道:“陈总舵主志在天下,两江也不过是弹丸之地而已,何足道哉。” 陈近南面色真诚道;“若是苏兄弟能够加入我反清复明的大业中来,以往的种种陈某都不在细究,二公子之事,只待大事将成,我必回延平王府自裁谢罪。” “做人竟然愚忠若此!可悲!” 苏留心里叹息,口中却笑着答道:‘好。“ 陈近南大喜过望,说道:“苏小兄弟你果然是明事理之人,我......” 他下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苏留伸手虚按,道;“要我加入阵营也可以,你们天地会就全部并入我权力帮,听我的命令行事,你做得到么?” 陈近南愕然,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台下群豪也惊得呆了住。今日苏留给他们的惊吓,委实过多了些。 半响后,天地会众才有人叫骂“小子,不要想太多了!” “我看是你的那个劳什子权力帮并入我们天地会。听我们总舵主号令才是!” “就是,黄口小儿,数年之前某就知道他爱说大话了。” 陈近南眉头一皱,缓缓的伸出双手,凭空一按。天地会众人全部收了声,纵然心有不满,也吞入了腹中,忍着不说。 此时天坛上登时一寂,只剩下众人呼吸的声音跟夜风吹动的声音。 看见陈近南眼神中掠过一丝遗憾,苏留就已经知道了结果,倒也还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陈近南吐声道:“是否一定要如此?苏小兄弟加入我天地会,我甘愿退位让贤,咱们以后并肩作战。” “恩,退位让贤。然后让我给郑家卖命?” 苏留哂然一笑,道:“今日不如来立一个赌约,你若赢了,我便投你,总舵主若是输了这一场,天地会上下,须得听我号令三年。” “好,就依你所言...” 纵使苏留武功再怎么厉害,陈近南也从未想过自己会输,他面色一肃。抱拳一礼道:“得罪了,这盟主之位王爷已经下过死令,非同等闲,陈某也让不得。” 苏留同样抱拳。目光湛然道:“多年前就想领教总舵主的凝血神爪了,请了!” 两人说完,顿时感觉到对手的内力气势的变化,也知道今日两边非要做过一场才可的了。 “你小心了!” 陈近南点点头,身子便纵了过来,同时右手凝聚成爪。倏地探向苏留双手,他这一出手,就是凝血神爪,却不往苏留的胸腹要害招呼,也不想就此坏了苏留的性命。 苏留却不慌不忙,右手同样扣指呈爪,反抓向陈近南的双肋,右足飞蹴,直踢陈近南的胸臆。 陈济南长啸一声,左手蓦地下按,登时与苏留这一脚相交,他原本还想能趁势扣住苏留右足,占据住绝对的主动,却万没有料到苏留这一脚的劲力之大,竟远远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好可怕的内力!” 陈近南左抓跟苏留的右足方一相触,两边内力便稍作了一次试探,陈近南抓住了苏留右足,苏留攻势登时被他化解。 不过陈近南却还小退半步,苏留左足在地,身子却晃也不晃。 “怎么可能!” 天地会众人这时候才有心惊肉跳的感觉,从局面上来看,苏留的内力,不但不逊色陈近南,反而隐隐的还有胜之。 陈近南面色凝重,左手也凝成爪抓,如鬼魅一般的探出,扣向苏留左边肩膀,手还未至,锐风先扑面而来,刮的苏留肌肤生疼,苏留身子端凝不动,左足递出,直踢陈近南手肘。 陈近南先领教过苏留的那一脚,对这一脚丝毫不敢怠慢,他左手也扣向苏留左足,要将苏留提在空中。 他身经百战,又见了苏留跟桑结喇嘛众还有百胜刀王胡逸之的那一场,甚至苏留轻功身法的可怕之处,此前早就定下了战斗的目的,要控制住苏留,缠身肉搏,要靠血战经验来压住苏留。 苏留却没有想的那么多,此时腰部陡然发力,双足似铁铸一般,反而借势牢牢的夹住了陈近南的双臂,身子由后仰探起,双手一错,扣指呈爪,双手一齐递出,拂向了陈近南两边的太阳穴。 “少林龙爪手!?” 陈近南似不敢置信的轻呼一声,只是他可比苏留遇到的那个白龙使强不知道多少。 陈近南腰部陡然翻折,双手却再拿不住苏留,无奈之下,双手甩出,将苏留往地下投掷而去。 苏留身子完全没有落地,只靠双足在地上拖行,退开了数米,才双足一点,便自地上一跃而起。 “此子为何会少林绝技?还不止一门?” 陈近南皱眉想到,苏留前边已经使过了少林般若掌,方才那一式,正是龙爪手里的抢珠式,专打人太阳穴,端的是凌厉狠辣,肆无顾忌。 苏留轻笑一声,道:“陈总舵主,当心了!” 陈近南蓦地惊醒,却骇然发现苏留鬼魅一般出现在自己的身前,再不及多想,凝血神爪无意识用起,扣向苏留脖颈。苏留身子一动,竟然如一阵风一般的掠了出去,方才明明是在前的,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到了后边,等他转身过去,苏留竟又到了前边。 这前后易位,委实太快,台下群豪只一眨眼,就已经错过了这神奇的步法变化。 陈近南只觉得双肩之上似有劲风鼓动,他却夷然不惊,倒似心里早有应对的法子,扬眉一笑道;‘胜负分矣!‘(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进击的平西王府,神拳归辛树 最近提不起气来更新,求一下订阅,拜托大家订阅一下啊,以后均订每加一百,周末就加更 陈近南果然不愧是享誉天下人人敬服的天地会总舵主。.︽, 这一身武功与战斗天赋,远超寻常好手,往往就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寻到一线生机。 他直觉苏留已在自己背后,那两爪劲风,刮的自己脖颈肌肤隐隐生疼。身子却巧妙一旋,两手俱都并拢成抓,手肘上抬,呼的一声,凝血神爪再次施展。 尽管苏留已经使出了刚猛绝伦的龙爪手,但是陈近南丝毫不担心这一记互拼会输。 因为他自信自己的凝血神爪,才是当今天下第一的拳掌功夫。 龙爪手对凝血神爪。 两人双爪相交,身子俱都一震,却各有后招变化。 陈近南双手简直坚逾钢铁,直袭向苏留双臂。 他这凝血神爪,本就不是正道武功,陈近南却练得到了绝深的境界,每每探手出抓之时,都如同寻常,并无特别,已然无迹可寻,如果他有心害人,随手一抓暗自运用独特的行气法门,一拍手,一抚掌,都是极厉害的杀招,实在可谓是防不胜防。 苏留脚步一定,并指成掌,一掌成空,由爪化掌,正是少林第一掌般若掌,苏留的双掌和陈近南的压来的爪劲一对,暗中再运起了阴阳磨的发门。 高台上两人气劲相交,衣袂飘动。 陈近南直觉手上一空,自己无往而不利的这一抓劲道如同泥牛入海,一去不复返,他心里一沉,手上却传来一股莫可抵御的巨力。遽然催发,将他往后推了出去。 眼见陈近南双足踉跄,往后飞退,天地会众纷纷关切高呼道:“总舵主!” 高台之下的群豪却都面面相觑,胆战心惊。 那高台之侧的司徒伯雷却倒抽一口凉气,道:“竟然连陈总舵主也不能挡。这人已经天下无敌了!” 他身边不远的胡逸之闻言一笑,摇了摇头叹道;“本来就已经是无敌了,陈近南固然英雄了得,却不免自视过高了,不知道谁还想去试。” 冯难敌面目萧索,也幽然一叹道:“冯某纵横江湖,得江湖上的朋友厚爱,叫什么八面威风,原来还沾沾自喜。自以为拳掌功夫了得,一见这苏姓的小子,一面威风也没有剩下了,只盼望我门中的归师叔还在,或可跟他过过手。” 冯不破与冯不摧两人脸色羞愧道:“此会过后,我们立马回转华山,闭门不出,什么两河大侠。若是跟此人对上,并非一合之敌。” 天地会众人呼啦啦的一声。身法展动,抢上台来,生怕陈近南有什么闪失,陈近南双手一拦,苦涩笑道:“是我技不如人,苏兄弟还是留了手的。他这般的武功。只怕已经不是我所能想的了,苏帮主若是同心为国,这武林盟主之位,便由你坐得,陈某心服。” 陈近南说完。眼中一暗,遥拜东南,叩首道;“王爷,永华有负所托,更不能为二公子报仇,自无颜苟活于世。” 手上一动,凝血神爪扣向了自己天灵。 “竟还是这般的愚忠!” 苏留叹息一声,脚步一动,骈指疾施,一连点了陈近南身上数处要穴,慨然叹道:“陈总舵主你一死了之,天地会立时分崩离析,何不保留有用之身,来日反清大业,也需要有你这样的人作为前辈楷模。” “也莫要忘记此后三年,你已经不是郑王爷的人,是我权力帮的下属。” 陈近南默然无语。 台下群豪不知是谁带头喊了起来, “白袍刀王义薄云天,天下无敌,武林盟主!” “天下无敌,武林盟主!” “天下无敌,武林盟主!” 苏留听着耳边山呼海啸一般的狂热呼声,淡淡一笑,却阁台,还有两个,没有出手。 他正思量间,平西王府的那一座高台,已经炸开了锅,一个面相威仪的中年人挥手道:“此子绝不可留。” 他身边的侍卫,战战兢兢,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留方才,七步斩杀十个江湖好手,又杀了密宗武功第一的喇嘛,连昔日的天下第一刀,与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俱都败在了他的手里。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敢亲拭其锋。 这明摆着苏留的武功,已经高到没边了。 谁还敢去? 去了也只不过是白白送死而已。 这个中年人身边站着数个戎装大汉,都似军中大将。却个个低头,无人敢说话。 只有一个瘦弱年青人,不住的咳嗽,似乎要把肺,都咳了出来。 那个面貌威仪的中年人,眼皮一动,和声道:“归巨侠,鞑子占据我汉家江山,无数百姓受苦,您夫妇两位,都是大侠中的巨侠,应该是知道的。” 阁台里,有一个闭着眼睛靠着墙壁养神的老头跟老太,十分受用的点了点头。 那中年人微不可见的微微一笑,瞬间收敛道:“令郎一表人才,只是这些许小疾,我也有办法。” 那老头老太蓦地睁眼,精光暴涨道:“夏将军有什么办法?” 这人竟然是平西王吴三桂的女婿,夏国相! 吴三桂儿子吴应熊死后,夏国相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俨然是平西王府里的二号人物。 夏国相嘿然一笑,解开了身上披着的皮裘,恭敬的递了上去,道;“两位巨侠请知道这是何物吗” 归老爷子奇道;“这是你穿的衣服,有什么奇怪的?” 夏国相展开了那件衣袍,神秘笑道:“自古以来,白虎就是神兽之一,披在身上,就能补气益血,健强肾肺,自然百病不生了。归巨侠请某手上这一件,正是完整无缺的白虎之皮。” 归二娘动容道,“竟然如此珍贵么?” 夏国相淡淡一笑,显得莫测高深,还流了一些泪水下来,说道:“我岳丈年事已高,本来是一刻都离不开这一张白虎皮的,但是听说归公子偶有小恙,二话不说,就托付我将这件袍子带给归公子。” 其中殷切情意,他虽没有说出口,言语也已经明显的很了。 那个中年汉子,却浑若个小儿,丝毫不解,笑嘻嘻道;“好玩的很。” 归二娘感动道:“如此,就多谢平西王他老人家了。” 夏国相叹了口气道;“只是平西王他老人家却有一桩烦心事,无法解决。唉。” 归辛树凝声道:“归某受此大恩,必有所报,平西王若有差遣,也不违江湖道义,某自然拼尽全力去做。” 夏国相起身遥望高台,背对着众人,嘴角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平西王他老人家,要定了这个武林盟主的位置!”( 第一百五十八章 四方云动,有我无敌 一旦能定鼎武林,号令江湖群豪。 那局面,简直太美! 夏国相自高台上摸着颔下短须,望着台下这黑压压的一片,点了点头。 下边这些人,可不有数千之多。一个个都是身怀武功之人,若能为自己所用,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挑选其中精英,组成一队刺客,何人不可杀? 夏国相忽然觉得自己已经站到了绝顶之上,掌控着风云时势变化。 只看神拳无敌归辛树了,多年以前的无敌,还是不是真的无敌! 王爷这一番厚待,是不是真的值得! 归辛树怅然叹道:“老夫纵横江湖,无敌十数载,多年前就不再跟人动手,看来今日也不得不去会会这个白袍刀王了。” 夏国相笑道;“如此,就看归巨侠的了。” 归辛树自窗口平平纵出,归二娘母子,也跟着掠了出去。 夏国相眼睛一转,却又有一计:此子少壮,归老头只怕要一番苦战,为防意外,我要再作一番安排,将这人稳稳的杀了才好。 他一招手,身后恭敬的上来一个将领,躬身问道:“夏总兵?” 夏国相微一皱眉,说道:“去知会那两家的高手,这人须留不得了,陈近南等人,也可暗中杀之,免得再生起事端,下边的人,准备的如何了?” 那将领恭声道:“一共三百人,已经全部分散混入人群之中,山下还有两千伏兵,还在十数里外的山林间,末将这就.” 夏国相原想点头,却想到了蒙古那王子的死状,挥手道:“山下我亲自去,你换了衣服,统御此地之事,若归老头不敌。那两家也该有动作了,一齐动手,明白吗。” 那将领轰然道:“是。” 夏国相一番布置后,也自下台而去。却不免自得一笑,“岳丈大人只一独子,就被这白衣贼人杀了,倒是好事,来日王爷他老人家身登九五。大统必然在我!” 一时间,放佛说好一般,这几家藩王的账内,都有人偷偷下了高台去。 这数千英豪,不知几人是人,几人是鬼。 与此同时,王屋山下,数十里外,一个隐秘的树林里。 一个清兵大将,身穿银盔铁甲。络腮胡子,体貌狂猛,他看了眼天色,举起手里长枪,低喝一声:“此时夜深,贼人必定少防,众军听令,随我冲杀之!” “赵大帅有令,三千军士冲阵杀敌,杀啊!” “杀啊!” 林中一阵呼应咆哮之声。灰尘渐起,扑棱棱惊起了满林的飞鸟。 “嘻嘻,你在喝酒么,我也要喝酒。” 苏留面前的这个病弱的汉子。他边看着苏留饮酒。心觉有趣,问归二娘道:“妈,我也去喝酒。” 归二娘宠溺道:“好孩子,去喝。” 苏留怜悯的看着这一家子,眼神幻灭不定,这个被归二娘称作“好孩子”的。却是个中年汉子,又矮又瘦,两颊深陷,颧骨高耸,脸色蜡黄,没半分血色,隐隐现出黑气,这高台上走得几步便咳嗽一声。 这归钟浑然一个痨病鬼模样,晃悠着走到苏留面前,忽然伸出手就来拿苏留手里的酒坛子,苏留右手一推,笑道:“你这样的身子,却喝不得酒,你染上了肺疾,这酒烈性的很,莫要徒然送了性命。” 归钟身子一晃,竟然扎不住脚,往后退了数步,台下群豪倒是嗤之一笑,连陈近南跟胡逸之这等人物,跟苏留对掌都微逊了一分,他这一个瘦弱的痨病鬼,倒敢造次。 归钟又急又惊,他原就使出了内力,却没想到苏留这平平淡淡的一推,竟然蕴藏着如此浑厚的内力,他还要扑上前去,却给归辛树大手一拦,将儿子护在了身后。 这归辛树同样的身材瘦小,但精神矍铄,一部白须飘在胸口,满脸红光。苏留心忖道,这该就是胡搅蛮缠一家人来了,神拳无敌归辛树,原书里行刺清帝,被无数大内侍卫团团围杀,下场凄惨。 归二娘比归老头略高,腰板挺直,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苏留。 归老爷子大步上了前来,抱拳道:“老夫华山派归辛树,不出江湖多年,没想到多了你这样的人物,小子,我来试试你的功夫。” 台下群豪听得这老头竟然便是大名鼎鼎的神拳无敌归辛树,不由得肃然起敬,冯难敌已经惊呼出声,便连陈近南跟胡逸之都有些震动。 他说到功字,人已经纵掠而出,双掌拍出,动作快的吓人。 苏留微微一笑,举掌相对,两人都自一震,归辛树小退了三步,苏留这才退了半步。 苏留倒有些惊异,这归老头大概有七八十岁的高龄了,内功还能存这样的水准,华山混元功比冯难敌还高了一个层次。 归辛树倒没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双目怒视,陡然提气,飞纵而来,又是一连数掌拍至。 “混元掌,原来还能这样用!?” 台下的冯难敌,看的目中异彩大放。 苏留只觉一股强劲的大力涌到了身前,只压的自己胸口烦闷,不由的发出一声长啸,去了这一种压抑感觉,苏留的脚步,登时展动,身子便如陀螺急转,旋身而起,足下点掠,连踏数步。 “神行百变!?” “小子,你是谁的门下?” 归辛树收住了势,凝声问道,苏留却微微一笑,并不作答,拳脚却如疾风骤雨般袭向归辛树。 “好小子!” 归辛树号称神拳无敌,这拳脚上的功夫,果然横绝当世,混元功配合混元掌,更是威力倍增。 这样的人物,岂不是磨练武功的最好方式? 两人在高台上不住起掠,拳掌相交,腿指互对,一连拆练了不知多少招式。 归辛树内功修为深厚,却终究还是个耄耋老翁,斗到了三百招外,只见苏留浑然已经忘乎所以,将所有学到过的武功尽数使了出来,龙爪手,般若掌,翻来覆去用了数遍,先前使得拳掌,在归辛树眼里还有破绽,到得后来,归辛树开始流汗了。 冷汗。 这一番激斗,他仍未探出苏留内力的深浅,每一次出手都恰恰跟他在伯仲之间。 但是,他依靠着数十载拳脚上的经验,终究还是在招式上暂时压制了苏留。 也只是暂时的压制,只因为,苏留在下一轮用这一招式的时候,那破绽已经消失不见了! 越打越可怕! 归辛树心也沉了下去,他只见到苏留泰然自若的神色,越来越明亮的眼神,他心里顿悟:我竟给此子作了踏脚石!(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下第一之武林盟主 陈近南一见如此,瞬间沉默了,他何尝不是也被苏留这样试过招。 其实以苏留大成的神行百变身法,早已经是独步天下,来去自如。 只是他有意要借人喂招,磨练武功,才没有将全部实力展露。 群豪武功都没有到那个层次,却不明白其中道理,都只看见高台上两人纵跃挪移,拳掌相去,气劲深沉,砰砰砰之声连响。 又过了三十回合,种种招法,皆已都了然于心,苏留脚步飘飘然先退开数步,道:‘华山也不止混元功,还有一门紫霞神功,归老知否!‘ 归辛树也趁此良机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又强自压下震动不已的心绪,道;“前代绝学,有所耳闻。” 苏留双目间紫气浮现,放声一笑道:“归老且看好了!” 到得此时,紫霞神功归辛树心里已经生出了警觉,身子微微一侧,却还是慢了一瞬,他只觉得两肩被苏留轻轻拍了一下,身子顿时止不住势,往后连退了丈余。 “举重若轻,收放自如!” 归辛树艰涩道,他这种苦涩,比陈近南还要来得深重,他成名较之陈近南还早了数十年,不夸张的说,陈近南是近十年来江湖里公认的超级高手,他却已经根本不需要这种名头,便已经是武林里的传说前辈级人物了。 苏留淡然问了一句:“盟主之位,谁还有异议,不如就一并上来了,省得浪费时间。” 台下群豪一片哗然,片刻之后,有人高呼:“天下第一,武林盟主!” “天下第一,武林盟主!” 归辛树第一时间看向了平西王阁台,沮丧道:“败...败了,这盟主之位。终究还是你这个年轻人的了。” 苏留心里一动,问道:“归老为何听平西王驱使?” 归钟抢道:“他送我一件白虎袍,你看。” 他洋洋得意的显摆了起来。 苏留摇了摇头,这归辛树算是当世难得高手了。武功并不逊色陈近南,内功还稍胜了一筹,终究为他的儿子所拖累,竟为人驱使。 不过,吴三桂使得动他。自己也未尝不可将他收在手下。 苏留笑道:“令郎肺疾,时常咳嗽难止,是也不是?” 归辛树眼中精光一闪道:“正是如此,尊驾可有什么法子没有?” 苏留看了归钟一眼,沉吟半响,道:“办法,自然是有的。” 这归钟,也是小时候病的糊涂了,脑子烧坏了,导致心理年龄表现的像个八、9岁的小孩。又有肺痨,归辛树夫妇不通医理,成天去寻什么人参药物给他进补,却不知他的身体,跟寻常人大有不同,是真正的虚不受补,反受其害。 他的脑疾,苏留纵然束手无策,他的肺疾,苏留却也有数个方子给他养回来。 “此话当真吗。我怎么知道你没有诓我?” 归辛树本就是直来直去之人,但凡对他儿子有半点好的,他总要问个清楚。 苏留自怀里摸出一粒药丸,递了过去。道:“这是我身上带着的一粒药丸,你与令郎试试。” 真是雪参玉蟾丸,这雪参跟人参却又有不同,药性更加温和,玉蟾更是难得的灵物,连只剩下一口气的。都能救得回来,更别说归种这样的。 不过,这一类药,苏留也只剩下寥寥数粒了。 归辛树检查了那一粒丹药数遍之后,才给归钟服下,归钟只觉得好玩,一口吞下,讷讷道:“好暖。” 归二娘急道:“怎么了?” 归钟只觉得四肢百骸,无一处不觉得舒适,原地连翻了数个跟斗,气也未多喘,只直直的看着老太太道:“娘,好舒服,这糖还有的吃么?” 归辛树双手颤抖道:“有,有,有的。”他用一种哀怜的眼神看着苏留。 苏留笑道;“你既然已经知了我的手段,我也确能医好他的肺疾。” 归辛树抱拳躬身道:“老头子恳请尊驾施救,若有驱使,无有不应。” 苏留笑道:“你寻访天下名医十数年也不得治,我举手间便能给他治好,我若是出手施救,你就须得给我权力帮做三年供奉。” 归辛树目光一凝道:“这......” 苏留摆摆手道:“我也不要你帮我出手做事,你只需要护得我权力帮安稳,若有强敌来犯,你就出手帮上一帮,你做这个供奉,也不是白做的,令郎身子亏空太过,要补益身子,还不知要花费多少奇药,可都须要钱财的累积堆砌。” 归辛树跟归二娘对视一眼,齐声答应。 苏留大笑一声,陈近南却双目黯然,自己应下了那一个赌注,此间大势,放佛被此人完全掌控住了一般。 群豪交头接耳,已经开始在讨论如何加入权力帮了。 无他,这权力帮帮主苏留,即将是天下第一的武林盟主了,还不上去抱大腿,更待何时? 这时候,有一个白衣的少年缓步上了高台,在苏留耳边低语了几句。 众人看见苏留点了点头,说了几句话,接着那白衣少年躬身退了下去,谁都知道这便是权力帮中之人了,眼中俱都投射出艳羡的目光。 苏留招退了归辛树等人,目光幽远深寂,他扫射当场,此时的夜却已经深了,除去了用火把电亮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是黑压压的一片。 就在这时,黑暗里响起了数声厉啸: “奉平西王令,杀白袍苏留于此!” “奉靖南王命,杀白袍苏留于此!” “奉平南王命,杀白袍苏留于此!” 群豪震动,登时炸了锅一般的散乱开来,里边不知道有多少是几路藩王派来的卧底。 阁台上诸女心里一紧,纷纷要出来保护苏留,却见得苏留对着阁台眨了眨眼,苏荃登时领悟,很有大姐头的风范,指挥道:“不要去,咱们在上边找到各路首脑,报给冤家。” 司徒伯雷却大怒,啪的一声,上号的楠木椅子给他拍碎了一个角,“三路藩王都各怀鬼胎,大事如何能成?” 他大手一挥,道:“鹤儿,领王屋子弟,保护盟主。” 司徒鹤轰然领命,脚步迅捷无比,挡在了苏留前边,连陈近南跟归辛树,都向苏留靠了过去,天地会众,冯难敌父子也带着华山派的徒子徒孙,到了苏留边上。 那一座神龙岛的阁台上,那个苍老的身子蓦地站起,桀桀怪笑,“有意思。”( 第一百六十章 一刀逆斩苍龙 漆黑的夜里,黯惨惨的星。 王屋山本是清净修为之地,此时却是杀声震天,三王之下,何止千数伏兵。 人群里乱糟糟的响起无数怒骂声,喊杀声,在场的群豪少人组织,群龙无首,司徒伯雷只能被动防守,他吼叫了数声,根本阻拦不住溃乱,也无法阻止三王伏兵的冲杀,天坛乱象顿生。 群豪之中,他们中大多数人惊骇的发现方才还跟自己谈笑风生的伙伴,这一刻居然抽刀跳了起来,肆意的践踏着人群,疯狂的冲击围攻那一座高台。 每一个人都不知道自己身边之人是不是会因为自己拦住了路而对自己出手。 一时间,恐慌沸腾。 只不过,即使你再乱,也伤不得苏留半分。 苏留蓦地探手拔刀,身子突地前跃,那三个跳上高台面貌狰狞凶恶的大汉,口中才喊出一个“杀”字,甚至连手里的刀也未扬起,苏留已经鬼魅般掠至他们身前,阵阵刀光旋身而出。 “嗤嗤嗤” 一连三声刀锋割破肌肤的声响,不轻不重,用力也恰恰到好处,苏留绝没有多浪费一丝气力,这三个冲杀而至不知来自哪家藩王部下的大汉,他们颈侧的动脉,陡然鲜血飚射。 苏留连杀了三人,身子弓起,似一根崩紧蓄力的弓弦,脚步兀自不停,竟然自上而下,纵了起来。 那令人窒息的暗黑中,却不知三路藩王到底有多少人伏着,人便如潮水一般的涌了过来。 苏留按刀长啸,来一个,便斩一个,出刀取位之准,手起刀落,好不爽利。 陈近南此时跟苏留并肩作战,心里竟也大骇,生起了类似“决不可跟此子为敌”的心思。 苏留一连斩杀足有十数人。此时台上尸体横陈,渐渐地发现了些端倪,运起内力长啸一声:“左边臂膀上系着红丝带的是三王之人。” 陈近南也啸道;“左臂红带是对头!” 群豪与王屋山弟子们这才恍然,纷纷看向身边之人。但有红带者,不管你青红皂白,一刀砍翻。 只是这三王手下,足有成千上百之人,混在这数千群豪之中。台上台下,登时杀作了一团。 神龙教阁台上,有一个臂上缠了红带的威猛汉子突地跳了上来,神情慌乱道:“洪教主,大事急矣,就看你出手,拿下此贼了。” 洪安通嗤之一笑,瞄了他一眼道:“若要我出手,这武林皇帝位置,可要由我来坐。你家王爷也舍得吗?” 那汉子紧忙道;“洪教主武功天下第一,三位王爷都很看好洪教主,合该坐这武林霸主的位置,这都是三家王爷来前就交代好了的。” 洪安通点点头道:“不错,我与耿老王爷早有书信,咱们今日同心协力,共图大事。此后有福共享,有难共当,双方永远不会背盟。” 那个使者大喜,道:“是是是。王爷来前早说定了,这王屋山是仙家居所,事成之后,就送给洪教主作为中原一地的行宫了。也符合武林至尊的身份。” 洪安通放声大笑,白鬓抖动,脸上丑陋至极的伤疤皱纹,猛然一跳,他举手向天,须发张扬。似乎已经在享受众人的欢呼了。 那使者登时呆了住,却见得他背后的神龙教五龙使中的几位俱都跪伏当地,口中齐齐整整的开始喊起了口号。 洪安通抬手道:“神龙教众听令。” 众人大声应道;“是!” 洪安通霸气无比的道:“全部弟子随我杀将下去,什么白袍刀王,什么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统统杀了!” 他当先一纵,跃了下去,众人狂呼一声,纷纷下了去召集神龙教弟子参与此战。 战场上登时注入了一个变数。 洪安通武功之高,在鹿鼎之中不做第二人想,他可怕的不是他的招式精奇,而是他的武学天赋。 其他人的招式,剧都是一板一眼照模子练得。他随手便创了一路武功,传了韦小宝那英雄三招,就说的上是精巧绝伦的武学了。 “挡我者死!” 洪安通随手一指一掌,俱都带走一条人命。他杀得兴起,也放声长啸,随手一扯,登时夺了一把单刀在手,刀光卷舞,一刀一头,身后五龙使中的几人犹如疯魔一般的冲杀,登时杀的群豪血流成河。 “苏留,我来取你人头。” 洪安通空中大笑,一路朝着台上杀来,眼里也只有苏留一人,杀了苏留,这武林至尊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苏留向前突进的身子猛的一顿,手里紫夜刀一抹,登时又收割了一条性命,横目一扫,两人死死的锁定住了对方。 两人中间,原本相隔着十数丈的距离,挤满了人,在捉对厮杀。 到了此时,两人却无视了这些人。 苏留深深的吸口气,冷冷一笑,紫夜刀刀尖微微一提,凭空横跃而起。 洪安通更加直接,身子一拔,冲天旋起,双脚踩爆了两人的脑袋,就以人的头颅为踏脚石,奔袭而来,踏起了一朵朵血花。 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数丈的距离,也是最适合出刀的距离。 “呼”的一声,洪安通拔刀顿足,身子蓦地再拔高了数接,一斩而来,一道雪亮如匹练似的刀芒,登时卷了过来。 苏留气势运到巅峰,已然提到了十二分的极限,右手以一个极奇妙的姿势抬起,淡然一笑道;“看我一刀破刀之逆斩苍龙。” 这一刀,自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上撩,简直快若一道闪电划过,洪安通神情微震,似不敢置信苏留的刀居然能有如此威势,显然知道这一刀的厉害,这一刀的速度,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根本不可硬接,他竖斩刀势一陈,转作了横档下架。 苏留大笑一声,刀法竟然一变,刀身翻转,平平推出,毫不保留。 分明是吸收了百胜刀王那一种一往无前一刀必杀的狠辣傲然。 洪安通心中憋屈,不由长啸一声,“当”的一声,再挡了一刀,人却微微一晃。 旁边有识刀之人,也只有那胡逸之了,胡逸之在人群里,砍翻了一人,趁隙看得一眼,面色寂寥道;“我之刀道,有后人也!” “呼呼呼” 苏留又一连三刀,逼得洪安通后踏了数步,章法有些错乱,那乱斗中的人群里蓦地炸响一声冷笑: “时势无常,使你这个张狂小儿成名,洪兄,我来助你杀他!” 苏留一脚踢碎了一个举刀上撩的王府侍卫的头颅,就只觉得眼前陡然亮起十数点寒芒,正是一把青锋长剑刺来。 那剑锋为内劲催动,震颤着撕破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声响,犹如毒蛇吐信一般,好不骇人。 此时陈近南等人,还在台上苦斗,根本脱不开战局。 苏留眼神微微一凝,面临此等危机,却不惊反笑道:“好,好,好,一剑无血冯锡范,果然是你,这一剑我等了五年,忘也忘不了,你也来接我一剑!”( 第一百六十一章 苏荃的梦 这三人,不但要提防对方的剑法拳脚,更要分心来看顾自己的双足,若是一个不慎,难免就阴沟里翻船,那足下所踏之人就要举刀反撩,斩断你双足。 将相当于站在这刀山之上死战!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我看谁来救你!” 冯锡范不住冷笑,身子纵了上来,一个王屋山弟子被他踏的头颅碎裂。 他也不再保留昆仑一脉的剑术之精妙绝密,手里长剑绽开十数朵剑花,剑锋震颤刺向苏留胸前十数个要穴。 苏留淡淡一笑,眼见得洪安通再次怒叱一声,飞身而起,这一次他连刀也弃了,心之所至,一拳打向了苏留面门。 “吾剑亦非寻常剑,转轮白骨入十殿。” 苏留长啸一声,左手自背后一引,双脚一抬,又玄之又玄的避过了足下两个持刀大汉的怒斩, “受死!” 冯锡范那十数点剑光,正是他的一记绝杀,原要用来武林夺魁,苏留这一刀一掌一路打将下来,将他心里的万丈雄心都打的灭了。 他自忖已然不是苏留的对手,却恨绝了苏留:每一次,距离他飞黄腾达一步登天都只差最后踏出的那一步,全部被苏留破坏! 这时候,离他的胜利也只差一步了。 这十数剑都是瞬息而出,若有一剑能中苏留胸前亚欧额,即使剑锋不入体,更不须得苏留流半滴血,只靠“由利返钝”的内劲吞吐,就能将苏留心脉绞断。 冯锡范心中有一个小人在狂呼:“我一剑无血,才是天下第一,才配享受这滔天荣华!” 只可惜,又差了一步。 准确的来说,是差了五寸的距离而已。 这短短的五寸,却是冯锡范梦断的距离。 只在他剑锋离苏留心肺要穴只有五寸的时候,苏留运使浑身内力。蓦地运起了辟邪剑法的路数,手里转轮王剑蓦地划出一道剑影,冯锡范的这十数剑全都置之不理,苏留身子也一动。好似在原地留下了一个虚影。 万点寒芒剑花又如何? 我抬手一剑破你万剑。 剑快,快到令人几乎看不清的一招剑法,无半点花俏繁复可言,只感受的到其中的肃杀邪气,苏留人影如幻影般迅疾破空而至。 剑光一闪。剑锋一寸寸缓慢的刺入了冯锡范后心,然后抽出。 苏留吹落了剑尖那一滴饱满赤红的血珠子。 跃至半空还滞在空中的冯锡范,只离他的盖世荣华的只有五寸的距离,便如折翅之燕,当空坠了下来,再无动静。 洪安通又惊又怒,足下脚步不停,一连踩死了数人,也不知是敌是友,那把单刀他振臂一甩。一道冷芒如电激射而至。 苏留身子一旋,那把刀已经擦面而过,将一个三王部下钉杀当地。 那人群里想是神龙教的教众,蓦地炸响一声狂呼“神龙飞天齐仰望,教主声威盖八方。” 洪安通狂笑一声,又毫不留情的踩死了两个人,空手扑了过来。 他右臂一振,倏地一探,速度居然极快,苏留却在人头上施展了神行百变。剑锋倒转,归入剑鞘。 洪安通邪冷一笑道;“好,你好英雄了得,我就以新创的英雄七散手来杀你。” “接招了!” 洪安通大喝一声。身上袍袖无风自动,足下还有人举刀砍他,洪安通双脚轻轻抬起,却重重的落下,踩的足下那人肩膀变形扭曲下榻,他双脚一旋。将那人绞死,却借势扑将过来。 那嘴角冷酷的笑意,跟扭曲的疤痕交错,看起来邪恶至极。 苏留心神微冷,辟邪心法的后遗症还在发作,眼里隐隐的有紫色气息急闪,狂笑一声,迎上前去。 洪安通果然是武学天赋极高之人,双拳连挥,只见拳影无数,不知哪拳是真哪拳是假。 苏留拳脚功夫才得了磨砺,又有一番玄妙体用,哪里会惧,两人拳掌相接,杀作一团。 阁台上的苏荃手里紧紧抓着双儿双手,不肯放松,自洪安通杀她家人掳掠她至蛇岛,强娶她作妻子,已然数年。 这洪安通为了体练玄功,根本不近女色,也不曾坏她的清白,但是苏荃心里,却无时不刻的在思忖着如何才能逃脱这老怪物的魔抓。 思忖着如何才能杀的了他。 只是无法,洪安通做事谨慎,疑心更重,更何况,这数十年来他武功从未松懈,远不是苏荃那几下子可比的。 但是苏荃也是鹿鼎里最有心计的女人之一,只怕就跟红颜祸水陈圆圆相类。那一日苏荃一看到苏留,就知道机会来了。 改变命运的机会,来了。 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但是苏荃觉得完全值得。 这个年轻的男人,正在做她做不到的事情,替她一家上下报仇。 苏荃倔强的抿紧了好看的唇,双儿温柔的反握住她的手,两人相互一笑。 “为什么,为什么!” 洪安通仰天长呼,将他这新创的英雄七散手使了出来,却依旧伤不到苏留半点,他却有一种可怕的想法,面前面容冷肃的少年,像是一块海绵,仔细琢磨推演他的武功路数。 洪安通气的肺都要炸了,双眼充血,跟苏留双掌一对后飘然退了三步,身形一止。 下一刻,洪安通抬头,脸上无数个好似蜈蚣一样的疤痕放佛在蠕动。 “给我死罢!” 洪安通尖啸一声,身子拔高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纵向苏留。 “英雄七散手的最后一式,上天入地,神龙绝杀!” 等他下落之时,竟然是头下脚上,只凭一双肉掌,真如一条蛟龙,张牙舞爪强压苏留头顶! 苏留几乎可以看见他额前那四条青筋,俱都暴涨。 苏留眼中,紫气浮光一现,心中一股狂热沸腾的杀意,滔天而起,同样长啸一声,旋身而上。 啪,啪,啪。 两人在空中拳掌互交,洪安通拳脚稳重扎实,却无不是开碑裂石的重手。 苏留劲力似空非空,将吐未吐,两拳掌互相交集数记,苏留右掌蓄劲一吐,左手倏然收手,并掌如刀。 手刀。 左手刀。 这一记左手刀,赫然穿过了洪安通的拳势,直插入了他心脏之中。 苏留冷笑一声,内力一催,登时将他一颗心脏,摘了出来,犹然还在滴血跳动。 “这个老怪物,终于,死了!” 苏荃看见洪安通两百多斤的身子,重重的摔在了尘埃里,咬破了唇。(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冲阵斩将 “神龙教主已死,神龙教众人听我号令,解药在我手上!” “神龙教主已死,神龙教众人听我号令,解药在我手上!” 苏荃也施展轻功,自阁台上纵了下去,运起内力,高呼一声。 “死...死了!?” 五龙使里的青龙使许雪亭,黑龙使张淡月,黄龙使殷锦,还有教中军师陆高轩纷纷相互对视一眼,各自眼里的惊骇迷茫都已经明了,他们从未想过,洪安通就如同魔王一样的人物,竟然有一天跟人动手被人生生的杀死! 一刀两断,连首级都被人割了走,死状何等之凄惨! 陆高轩见机最快,当先大喊一声,“教主已死了,愿听夫人号令。‘ 这几位使者也并不是死忠洪安通的,早对他的酷烈的手段不服气,更听到解药在苏荃手上,纷纷解开了臂膀上的红带,招呼手下道:“教主已死了,夫人统摄大事,且慢动手。” 苏荃挥剑,将一个王府侍卫斩杀,娇喝一声:‘神龙教众,随我拨乱反正,杀了三路藩王的贼兵。” “杀啊!” 神龙教这数百个教众,都是洪安通悉心培养,要带来称霸江湖的主力军,武功自然不错,尤其是那五龙使,武功比之寻常侍卫,都高了一截。 苏留又吞一粒雪参玉蟾丸,稍稍恢复了些真气,又自提刀杀入人群之中。 那王府侍卫一旦看到苏留举刀杀至,不由的魂飞天外,再不敢抵抗半分,纷纷四处乱逃。 苏留也不知道连杀了多少人,只见脚下满地尸体,三王伏兵喊杀之声渐渐的弱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王屋山的弟子自山道上仓皇奔了上来,大声道:“掌门,不好了!” 司徒伯雷面上洒着几点鲜血,凝声道:“怎么了。你说?” 那弟子双足颤抖,竟然立不住脚,啪的坐倒在地,惨然道:“山下有两支人马。正在交战。” 苏留收刀入鞘,却不意外道:“分别多少人,打的什么旗帜?” 那弟子颤声道:“一边是清廷的,足有三四千人,一边是平西王的手下。也有数千人。” 司徒伯雷怔然,吴三桂还潜了这么多人过来,显然是花了心思,不想留自己活路了。 苏留道:“好的很,且让这两边狗咬狗,先斗上一斗,司徒掌门,陈舵主,收拢各自部众,我带着我权力帮弟子在先。你们跟上,切勿冲乱自家阵型。” 苏留举刀一呼,原先神龙教的教众俱都靠了过来,跪伏当地,脸上带着恭敬的意味。 其实他们不是真心实意,苏留根本不关心,这些人中的首脑,亟需豹筋易胎丸的解药,根本不担心他们反叛。 一行人下得上去,只在半山腰。就见到了战阵厮杀,这两军对战,跟江湖里的争胜勇斗却有极大的不同。 这全军万马狂奔席卷而至,任你武功再高。不能一口真气生生不息流转不灭,终究要被无情的铁骑踏作齑粉。 此时平西王一方跟清军一方,杀作了一团,旗帜张扬,杀声震天,众人心里俱都一凛。 苏留哪里有上阵经验。只问道:“陈舵主,司徒掌门,你们怎么看?” 陈近南才从角色里转换过来,生涩道:“帮主,此时还要暂侯片刻才好。” 苏留点点头,抬起手道;“五龙使里的白龙使跟赤龙使都已经亡故,陆高轩你补上白龙使的空位,以后也不称作五龙使,并入我权力帮,分作五龙堂口,归在苏荃大总管门下,清楚么?” 陆高轩大喜拜倒,道:“多谢帮主提拔,陆某敢不效死命。” 夏国相一扯马缰,深深的皱起了眉。 眼前的局势,确实不容乐观,清兵势众,军纪严明,带兵的将领显然是一个能将。 他们自后掩杀而至,自己这边却首尾不顾,先乱了一阵,白白折了数百人,摆好阵势再战,局势又不容乐观。 左右有个偏将委婉劝道:“大人,这伙清兵异常难啃,是一块硬骨头,咱们此时跟他们纠缠,只怕是讨不得好啊,再者,这群清兵来的蹊跷,怎么会知道咱们的” 夏国相目光一冷,看向了王屋山上,恨声道:“先打了再说,定是南边那两路去透的消息,真是好算计,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那偏将也没想到主将的脑洞如此之大,不过觑了眼夏国相的神色,也自恨恨的道;“南蛮子不足与谋大事。” 夏国相叹道:“唉,夫人却还在山上,不知怎么样了。我恨不能杀上山去,将那些个不听话的贼厮鸟杀个干净,不然日后举事又是一番麻烦。” 清兵阵中。 一员偏将拔马上来道:“赵帅,这伙子贼众来历不明,只怕就是王屋山贼人,训练果然十分有素,末将以为,咱们何不追上去,将他们赶尽杀绝,当是大功一件。” 一个鹰盔铁甲的大胡子的将领点了点头,扬鞭遥指,说道;“你看到自山顶上下来的一路子灯火没有?” 那员偏将看了一眼,冷汗淋漓。 啪啦。 那个大胡子将领一甩马鞭,说道:“不可深追,恐怕有伏。传我军令,冲垮面前这一批贼众,后阵变前阵,且徐徐退之,临阵慌乱者斩,贪功冒进者斩,不听号令者斩。” 他下完命令,人却亲自往后阵而去。 那员偏将退了下去,心里却敬服不已:不愧是赵帅,每战必亲自冲锋殿后,深得军中人心。 与此同时,苏留提刀遥指下边战局道:“清兵有动作了,要退了。” 司徒伯雷昔日也是一员良将,浓眉紧皱道;“这将领倒是个知兵事的。” 陈近南道;“事不宜迟,苏...苏帮主,咱们同去冲杀贼首如何?” 苏留见他果然信守赌约,淡淡一笑道:“正有此意。” 胡逸之皱眉道:“一人一边,苏盟主武功最高,去清兵阵中冲杀也可无虞。我跟陈总舵主去吴三桂那头的。” 苏留听他这样说,却知道只怕胡逸之他还是不想杀吴三桂的人,只因为陈圆圆还是名义上的平西王妃。 众人俱都轰然应诺,苏荃深深的看了苏留一眼,道;“你,你要活着回来。” 苏留脚步一顿却没有回转身子,同样是那一天别陈近南一样的手势,挥了一挥,看的阿珂、方怡跟沐剑屏仿若痴了一般。( 第一百六十三章 如探囊取物 鹿鼎记故事马上结束了,明天进入新的剧情 此时,王屋山下的马蹄声,急如鼓点,轰如雷鸣。 山上局势有陈近南跟司徒伯雷的部署统筹,早已经稳定下来。 苏留边向下行,一边极目眺望,将那清军帅旗的位置,看的分明,只见数不尽的人头攒动,刀枪并立如雪,那一张鎏金帅旗兀自在夜空中招展变动。 新入权力帮的五龙堂几位堂主,簇拥到苏留身边,脸色兴奋,他们一想到自己改换了山头旗帜,也须得要一份投名状才心里踏实,都十分卖力的指挥着几色衣服部众,摆好阵势,准备随他们冲杀,讨苏留的欢心。 其实苏留也是占了洪安通的大便宜,这些帮众,全部都是他亲自指点了一些武功的帮众,再传下了一套几人分作一个小队的作战模式,加之被洗脑的毫不畏死,很是有些厉害! 苏留身法施展,道:“随我来!” 众人都轰然应诺,紧跟了上来,只是这斩将夺旗,却是大不同江湖殴斗。 江湖之中,全凭你武功高低说话,但在这战阵之中,武功高低,固然重要。 终究还是要看你武功有没有到那个地步,不然久战之下,真气衰竭,就跟没有武功也没什么差别了。 真气一旦不续,便要被如狼似虎的兵丁践踏斩杀当场! 唯死而已。 苏留神行百变身法穿行无碍,手里紫夜刀饱饮了鲜血,呈现一种诡艳的深紫色。 清兵却浑然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是不是天下第一,他们只管挺起手里的长枪,亦或是长刀,做一个干净利落的动作,刺,或斩。 最简单。最有效的动作。 等苏留杀到那一卷帅旗之下,身边数百的帮众已经死了百多人,连自己都身负数创。 苏留冷目一扫,瞬间在战场上锁定了那一个鹰盔横刀的大将。 那鹰盔大将眼见烟尘滚滚。也发现了苏留这一处,可说是锐不可当,直从外边一路席卷杀了进来,导致清兵阵营已经开始出现了不小的骚动。 他皱眉怒叫道:“退后一步者,斩!左右听令。合围先杀了这” 等他说到“这”字的时候,苏留已经纵身上了一匹白马,身子低伏,飞驰而至。 左右亲兵有人微微退后一步,那大将丝毫双目怒睁,铮的拔出来腰刀,一刀将其枭首,口中叫道:“放箭!” “嗖嗖嗖!” 箭矢如雨点一般,迎面而至,苏留深吸一口气。双脚在白马身上用力一踏,那白马登时长嘶一声,四蹄跪倒,苏留却借势旋身而起,第一轮箭矢才过,第二轮箭矢又已到了眼前,苏留双目微凝,来前服的一粒雪参玉蟾丸发挥了作用,气机浑然又到了巅峰。 这危急之间,他双脚在飞矢上一踏。止住了下落的趋势,苏留又再次飞掠向了那个清军大将。 “杀!” 那大将双眉一皱,犹然沾染了血迹的腰刀,高高举起。雄健的双腿一夹马腹,拔马举刀便往苏留杀来。 苏留狂笑一声,双脚又踏在一个清兵头上,身子拔天而起,一刀自上而下,半空暗紫色诡艳刀光洒然落下。只见当空紫光一闪,好不悚目惊心。 那员大将依旧保持着冲锋的姿势,额前一丝红线蓦地浮现,他裹在铁甲鹰盔里的整个人登时分作了两片炸开,血雨激溅。 苏留落在了地上,又一刀枭了斗大首级,身法却依旧不停,再次避过了三把长刀,顺势横刀一抹,斩了这三人。 “赵帅死了,快跑啊!” “什么,十万大军从山里杀来,杀死了赵良栋赵帅,快跑啊!” “跑啊!” 清兵再稍稍支撑了片刻,军中便流言四起,也不见军令,军心早就涣散,开始溃逃。 苏留拔马往回,这清军大将一死,居然提供了许多进度点,倒是意外之喜了。 等他提头回身回合陈近南等人,苏留上前一看,陈近南肩背上插了数支箭矢,司徒伯雷部下死的泰半,一问才知那平西王府里的领兵大将是个怕死的怂货,只以精锐团团围住了自己。 司徒伯雷等人却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一个个全变作了血人,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 可惜的是,百胜刀王胡逸之身中了十三箭,心肺交处更中了一枪,血撒沙场,仍不肯退,最后凝聚了浑身真气,终于将活捉的平西王府里的那个领兵的总兵大人交给了陈近南。 尔后倒地气绝,手里刀紧紧握着,死也未松。 昔年一代刀王,原本施展身法,也能脱离战场,却始终没有想过遁走,以至于殒身沙场,马革裹尸。 陈近南与司徒伯雷等人俱都慨然一叹,默然无语。 苏留心中却给自己敲响了警钟:武功修为不至先天,真气未臻不漏,以后不可冒险冲阵行事。 兵事凶险,竟至于斯。 十数日后,云南,昆明。 一队队士兵铠甲鲜明,骑着高头大马,如一条长龙缓缓动着,神情肃穆的走在街头。 街道两侧的百姓们议论纷纷: “是去打仗了吗?” “走在最前边的这官老爷是谁?” 有认得当先那人的,登时答道:“是咱们云南除了平西王外最能打仗的夏总兵。可是又打了胜仗吧。” “他背后那个轿子里,坐的是哪位,身份竟然这么尊贵?” “是啊,奇怪,这云南除了老王爷外还有哪个人有资格能让夏大人亲自驱车?” 夏国相看着这一条熟悉的街道,一个个仰着头用一种极敬畏的眼神看着他的百姓,却没有半点喜悦。 他此时的脸色,是一种极奇妙复杂的神色。 不多时,有往日同僚得了消息特地前来来跟他招呼恭贺的,他只淡淡的点点头,一路进了平西王府。 那平西王府在五华山,原是明永历帝的故宫,广袤数里,吴三桂入居之后,连年不断增添楼台馆阁。这时巍阁雕墙,红亭碧沼,和皇宫内院也已相差无几。 吴三桂却没有即时接见他。 只在夜里设下了大宴来犒赏他。 位高权重的平西王爷吴三桂,去了哪里?(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不胜人生一场醉(鹿鼎卷终) 看书投票,因为很重要才说三遍 吴三桂当然不会去见夏国相。 有一个人在他心里比夏国相更加重要一万倍。 这天下竟还有人对他而言这般重要么? 有,一个女人。 大祸水陈圆圆。 苏留眼见走在前边的陈圆圆轻移莲步娉娉婷婷的进了王府里的厢房,忽然好似心生感应,回头看了一眼,眉目简直如画一般,清丽难言。 苏留扮作她身边紧跟着的侍卫,脸色却有些尴尬。 陈圆圆也有些嗔怪慌乱的回过了头,掠了掠耳边的发丝,倾国倾城的脸上也自飞红,心想:这英武的少年就是自家女儿的夫婿了,好像还是武林盟主,却哪有这样看着丈母娘的道理。 苏留现在的这一具身体仍是少年,难免火气有些盛旺。 再加上陈圆圆正是三十多岁光景的少妇,看起来就像极了二十多岁的少妇,该翘的地方翘,该挺的地方挺,模样比阿珂又多了几分妩媚风情,一颦一笑,往往牵动人心,只跟阿珂的姐姐也似,还真当的上是倾国倾城祸水级别的尤物。 苏留在神龙岛上跟苏荃那一夜幽梦,更算是食髓知味,勾起了前世的风流种种,此时有些眼热。 不过,苏留却是一个能控制自己心里所想的人,他一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便深深的吸了口气,眼神登时一清。 仿若未见,未闻。 大事当前,又怎么能让这些事情分散了心神? 吴三桂不耐烦的摈退左右,亟不可待进了房来。 陈圆圆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怔怔出神,见得门吱呀一声开了,昏黄的倒影里是吴三桂踱步进了来,勉强一笑道:“王爷。” 吴三桂见得佳人嫣然一笑,百媚横生。顿觉的心神一荡,关切问道:“怎么样,女儿可找到了么?” 陈圆圆若有所思,怔然半响。终于说了一句:“没有。” 吴三桂眼神阴鹜,心道:好好好,你心里只怕还在想那个人,却早被老子设伏杀了!你今生再难见到他! 他人所想,苏留自也不知。不过他在边上,瞧见吴三桂阴暗的脸色,心里一动,莫不是老吴知道了隔壁老李这一茬了? 笃笃笃。 门外忽然有人敲门,吴三桂一皱眉,一个侍女却在他耳边细声说了几句。 吴三桂点了点头,才见得夏国相领着数个侍卫走了进来,他点了点头道:“国相,事情如何了。” 夏国相脸上露出一丝苍白的笑意,道;“大事成了。那个司徒老贼已死,王屋山归辛树归老爷子替王爷您得了魁首。” “好!” 吴三桂双目精光暴涨,往他背后看了一眼,归辛树果然在场,吴三桂脸上的狂喜一闪即逝,登时化作了悲悯,说道:“归巨侠当可称作归无敌了,只是辛苦了一些,本王很过意不去,这些日子又得了一支千年雪参。药力十足,这就给巨侠一家补补元气。” 归辛树面无表情道:“多谢王爷了。” 吴三桂面色一凝,若无其事的挥手道:“些许小事,不足挂齿。来人。快去带归巨侠去取雪参,国相啊,你带你这些侍卫,就先退下吧,我别有要事跟王妃相商。” 他正下令间,却见得陈圆圆身周转出来一个挺拔清秀的少年侍卫。直勾勾的看着吴三桂,笑道:“你不妨跟我相商?” “大胆,你怎么敢进来这里!?” 吴三桂遽然变色,再看向夏国相,只见一节刀尖自他心口穿了出来,夏国相嘴边动了一动,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啪的倒地身亡。 “你们是来人啊!” 吴三桂反应极快,立时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嚎,门外却一丝一毫的动静,他胆战心惊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就算你们杀的了我,云南二十万精兵也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苏留什么都没有说,看着他神秘一笑。 这一日,华灯初上。 平西王厅上早已暗中摆设盛筵,吴三桂麾下的心腹将领要臣俱都在场。 这云南十大总兵除了夏国相外,还有李本深、王屏藩、马宝、高得节、郭壮图、王辅臣、谭洪、吴之茂九人。 其中这郭壮图也是吴三桂的女婿,苏留为防有变,早已经悄无声息的一记化骨绵掌相送,也只剩下了三个月的寿命。 这九个人,都是擅长冲阵带兵的大将,杀人如草芥,根本不带眨眼的。 此时却战战兢兢,只因为苏留的武功,他们早已经见识过,连他手下的那些个武功高强的人士,都能取他们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般。 更何况,他们亲眼见到了吴三桂垂首乖乖的跪在苏留的面前,谁还敢多说话? 苏留跟苏荃却别有算计,除了这八人之外,云南还有几员良将,被吴三桂排挤。 正是宴席上坐着的这三人,一个留着长须、形貌威重的是云南提督张勇;另外两个都是副将,神情悍勇的名叫王进宝,温和恭敬的名叫孙思克。 苏留对这几个,倒略略的还有些印象,不过既然是吴三桂排挤的对象,日后自然就是自己大用的人才。 不过未免云南势力狗急跳墙,这件事也只有缓缓图之。 温水煮青蛙,就是这么个道理。 “来,主公,某等敬你一杯。” 宴席上虽然这些云南将官要臣,俱都强颜欢笑,但是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这个权力帮的帮主,年轻的不像话的公子,就是他们日后的主人了。 至于吴三桂,已经行同一具傀儡,就如同昨日黄花,只留的一条命在,死死的被苏留用药物控住。 夜宴正到兴浓之处,觥筹交错,屏风后边更有陈圆圆素手抚琴,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正在此时,屋檐上传来一阵轻响。 苏留微微一笑,运起内力啸道:“朋友,既然已经来了,不妨下来一坐。” 啸声在院内回响,久久不绝,如此内力,骇得众人纷纷变色。 屋檐上却有人懒懒道:“平西王设计伏杀了闯王,苏王又斩平西王,看来果是应承天命之人。” 他顿了顿,投下了一杯酒,微笑道:“顶上风景独好,对月独酌,也不失为一桩快事。” 苏留双手一探,握住了酒杯,大笑道:“好一个狂士李西华,来来来,对月独酌,却也比不上知交同饮,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屋檐上一声轻响,正有人落了下来,正是那一日分别的狂士李西华。 李西华对双儿阿珂打了个招呼,目光灼灼的看向苏留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两人举杯对视一笑,有些事情,岂非是如同月光一样,还不曾改变。 一切尽在杯里酒中。( 第一百六十五章 公子羽,青铜面具 “当前反清阵营进度59.八.” 果然,不出意料。 虽然反清的进度点还没有达到一百,苏留还是果断的用意念向白玉京询问能否将阿珂与双儿带出鹿鼎记世界。 结果得到了这样的一条提示:“打穿低级世界鹿鼎,天下第一任务达成,获得天下第一帮会成就,可带此两人出本世界,另达成目的,‘一方王侯’。本次上限名额,七个。” “果然,丰厚的奖励。” 苏留心里一动,没有急着回去,问道“最多可带多少武侠世界里的人物带回主世界?” 白玉京又是一条提示,“真龙天子,气运之主,可带当前位面内九十五人带出世界。” “主世界里的停留时间有限制,武侠世界带出之人三个月获得一次进入机会,每次时长三月,要使人无限制停留主世界,须在主世界里......” 白玉京提示到了这里,却突然一顿,苏留不用听也知道,不外乎打穿主世界,亦或是称霸主世界之类的要求。 “现在想这些,未免过早。” 苏留目光一定,心里哂然一笑,眼下还是不要好高骛远为好,饭要一口一口吃,这路还需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的走。 不过,有这白玉京,就等于有了无限的可能。 踏足武道巅峰,开一朝霸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一切的根本,还是武道精进,疯狂勇猛的精进。 其实苏留也知道,这鹿鼎记里倒是有机会坐一坐龙椅的,不过,有苏荃坐镇培植势力,这也都是后话了。 阿珂跟双儿眼见眼前这一道玄光洒下的时候。 两人心里不知道多么惊骇。等她们牵着苏留双手,进入了白玉广场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置身仙界。 双儿傻傻的问:“公子,咱们真的成仙了么?” “好双儿,你跟阿珂本来就是仙女。” 苏留看着阿珂愣愣的样子,挑眉轻笑。意念一动,白玉京又开始喜闻乐见的发放工资环节了。 “天下第一达成,奖励第一品地级人物道具一个。” “天下第一大帮自动完成,获得武侠世界随机抽取奖励机会一次。” 苏留一愣:“地级第一品道具,倒也不错了。比笑傲里用掉的那奖励还要高了一级。” “不过居然是喜闻乐见的抽奖环节了,难道跟上次一样武侠世界随机抽取?” 苏留脸色一黑,再问:“这次奖励武侠世界的准入权还是?” “天下第一帮会的奖励,将是从各个武侠世界里产生的武功,丹药,宝刃,衣甲等物,等级都为当世珍稀级别。” 默认当世珍稀级别,意思就不可能是大路货咯? 苏留大笑道:“燕飞的丹劫抽的到吗?” 白玉京高冷沧桑答道:“超出范畴。” 苏留点点头,心道也是。这丹劫是边荒传说里的逆天丹药,倒是不可能就这样简单得到。 苏留灵机一动,探手摸了摸双儿跟阿珂的小手,借了些运气,立即开始抽取。 阿珂薄嗔抽回小手,看着空空荡荡的白玉广场,颇觉无趣,终于也去了一些敬畏拘束之心,淡定了一些。 她转头看着苏留望着空中发呆傻笑,奇怪问道:“小坏人在胡说些什么。什么抽奖环节了。” 双儿却捧着双手崇拜道:“公子肯定是在用仙法啦。” 苏留还真是在心里拜神,那一尊大神正是前世的马总,只求给点机会。 “成功抽取物品,青铜面具。佩戴特效,无人可锁定佩戴者位置,无人可知佩戴者面目,隐藏特效,未知。” “见我面者,跪。或者死!公子羽。” “居然是天涯明月刀里面大.bss公子羽的那一张面具?” 苏留心里一动,心思活络开来,光是这个“无人可锁定位置,无人可知面目”这个特效,就足以叫人称奇。 那一些江湖上的先天高手,莫不是有窥测他人气机形貌的法子,有了这一张面具,倒也是方便了苏留干一些见不得人之事。 至于这隐藏特效,到底指的是什么,苏留也不可知。 他迫不及待的拾起了这一张青铜面具,细细打量,狰狞可怖,仿若一直洪荒凶兽,威压天下。 苏留只是拿在手里,就已经感觉到其中的沉重冷肃,其中更有一种不容侵犯的凛然。 等苏留戴在了脸上,浑身气质似乎发生了莫名不可预知的变化。 如帝王般,俯视众生,凛然威仪,莫可逼视! 阿珂跟双儿心里生出些怯意,都退了一步。 双儿弱弱的道:“是,是公子么?” 直到苏留摘下了面具,笑吟吟的看着她们,却又挨了阿珂柔弱无骨的小粉拳。 “走吧,带你们看看我生活的世界。” 苏留牵着阿珂跟双儿的小手,有这么些停留时间,也足够让她们认识主世界了。 苏留依旧出现在了他的闭关的练功石室,等他踏出室门的时候,就见到了铁塔一般雄壮魁梧的疯九。 阿珂跟双儿紧张的拉住了苏留手臂,疯九一向是面无表情的,这时候见到苏留身边的双儿跟阿珂却不自觉的震退了一步。 他心里惊疑不定,“明明是......” 苏留微微一笑,问道:“疯九,我闭关过了多少时间了?” 疯九指着墙壁上的一道道刀痕,苏留移目一看,只见其上只有一十五道,正在纳闷,怎么时间变化跟上次不对称了? 脑子里响起一声沧桑浑厚的声音,“打穿世界,达成天下第一之后,武侠世界时间流速将与主世界一致。” 苏留点点头,倒是不在纠结,招呼一声,凭风轩里的白云青松两个小道士跳着脚喜笑颜开的跑了来,一见到苏留手臂上挽着的两位绝世佳人,登时愣住了,白云撞到了墙壁上,青松忘记了抬脚,扑的摔倒在地。 青松坐了起来,指着双儿跟阿珂道:“苏,苏,苏师兄,你,你,你。” 苏留笑道:“这是我两位夫人,带她们去山上转转。” 青松白云这才恢复清醒,心里却老大一个疑团:苏师兄闭关了十多天,我们守在门外,怎么没见到这两个美的没边的姑娘进门呢,唉,真是奇怪的很。 苏留也不向他们解释,直带着阿珂跟双儿在玄阴山门上游玩一番。 阿珂看着眼前新奇的一切,紧握着苏留的右手,呆呆的问道:“他们都不结辫子,不怕杀头的么?” 苏留一愣,给阿珂解释了一番这个世界的基础事项,心里却不由一叹。 这野猪皮的老鼠尾巴,实在太过深入人心了,自己第一次穿入,就受了好大的苦,乔装易容花费不少心思,蛋疼不已。 苏留心忖道,等双儿跟阿珂回去,可要叫苏荃下令,自已一方的属下再不要留这个难看的老鼠尾巴了。 我汉家男儿,也自当顶天立地,有汉家颜仪,不必再卑躬屈膝,讨好清廷。( 第一百六十六章 可笑之人 不过十数日,双儿跟阿珂已经依依不舍的回了鹿鼎,剩下的时间,也可累计到下一次。+◆, 她们本想多留,只是这几日来,对玄阴山门里的这种微妙的气氛,阿珂跟双儿心里却无时不刻的为苏留着想,心知许多人在打苏留的主意,更忧心自己武功会成为苏留的累赘,便先回了去。 人虽然已经走了,但是苏留带着美女上玄阴山门的风流事迹已经轰传整个玄阴真道了。 这玄阴长老倒是镇定,清玄长老只作未闻,放佛对苏留有着极强烈的信心,并没有什么动作举措。 但是几乎所有玄阴弟子都觉得此事荒谬,苏留是我行我素,在自毁前程。 因为眼前玄阴山门内的气氛,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候,所有弟子都在抓紧一切可能的时间,来磨练武功,只为了能有一分半点的精进。 他们早就布下了眼线,监测着各大真传弟子的动向,得到的消息是,苏留闭关十数日之后,即便出关,整日里饮酒读书,携美游山,在书狂长老那里听了许多天的旧事掌故,最多的时候,还是在藏书阁第一层里边 玄阴山门,半山腰七大真传弟子之一的居所,御气轩。 一个青年男子高冠缓带,衣着豪贵,却正在不住冷笑,他阴阴地道:“这个苏留,不显山露水,枉我还以为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对他这么提防,现在整天就窝在藏书阁一层能有多大的前途?顶多就是一个关系户,打通了青玄长老的关系进来的。此等庸才。何足道哉?” 他这一间屋子里,齐齐坐着六个十多岁的少年,一个个双目精光湛然。 御气轩内,还燃着袅袅的一节檀木,散发出来的香味,沁人心脾。 他边上一位真传弟子赞叹道:“叶幕轩师兄。到底还是你们叶家底蕴深厚,这应该是来自泰京专供王侯府邸的凝神香木吧。这凝神香木一点燃,给人一闻到,心神立时沉浸,真气流转比往常还要流畅了三分,真是天材地宝。”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作出一副迷醉享受的样子。 叶幕轩嘴角一抹得意的笑容,道:“不错,管人杰管师弟也不愧是青州管家之主最得宠的公子。竟然识得我这凝神香木。” 另外几位真传,都羡慕道:“有这样的宝物相助,叶师兄你武道修行的速度,可就快了许多了,咱们练上一天,你真气流转相当于是三天了。” 叶幕轩微微一笑道:“不错,我练武功一天,就已经是常人三天的功夫。” “家族里给我这样的资源。已经是有很大的倾斜了。这也是为了这一次齐天盛会的三席之位,目前上官可说是毫无疑问的要拿走一个席位的了。我也必要一席,剩下这一席,在几位师弟身上决出了。” “不错,上官是个妖孽,十九岁就已经到了后天第六层境界了,叶师兄虽然才在第五层。比自己只高一些,但是有这个凝神香木相助,还有近两个月的时间,以叶师兄的资质,突破到第六层。可说是有很大的机会了!” “到时候绝对可以一战!” 他们来自齐地各个世家里,自然都是各个家族习武资质顶尖的天才,都很有眼力,恭维道;“我们不敢与叶师兄争这个一席之位,若是站到了对立,立即弃剑认输,剩下的一个位置,我们众人再内部消化了。” 这几位真传弟子心里一动,相互眼,说不出的忌惮,既然去了两个席位,这剩下的一个席位,就在几人中间诞生了。 “这凝神香木,还算没有白给这些人用。” 叶幕轩心里甚是满意,嘴角露出了一丝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笑容,点头道:“如此,最好。” 忽然有一人提出了一个名字:叶师兄,那苏留...... 旋即,众人脸上浮现一抹不屑的笑意,这个真传弟子,也识趣的住口了。 几乎所有在座的真传弟子心里,都有这样一个念头: 此子,不足道。 这个真传弟子组成的小团体,当然不知道苏留在做什么。 苏留此前旁敲侧击,将玄阴真传弟子的大致修为都探的分明,只有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妖孽上官值得注意。 其他弟子,俱都是碌碌之辈,苏留却没有放在心上,他早已经在思忖,齐天城内的那场盛会。 整个齐地,还不知有多少家族底蕴深厚的少年天才,天赋异斌的妖孽。 自己也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对手。 苏留会放松自己的武功的锻炼? 这才是笑话。 苏留自从练武功以来,就没有一天能放下练功,他们在算计瓜分三席的时候,苏留脑海里高速旋转,将玄阴真道的一门门武功秘籍的要诀反复进行分析剖解。 枯燥,但是收益颇大。 “玄阴化元,果然有几分精妙。” 苏留在藏内第一层,缓缓的放下了手里的一卷古册,此时他的身周,坐满了玄阴弟子。 大多是普通的外门弟子,却没有一人说话,个个都是如饥似渴的阅读武功书卷,要把内容记在心里,回去领悟。 这藏书阁的一层,只有真传弟子跟内门弟子才能长。 外门弟子,每月只有一次机会,只有三个时辰的阅书限制,时间一到,就只能放下书册,乖乖的出去。 此时苏留身边放了数本书册古卷,全是玄阴真道里的武学基础。 玄阴化元经是基础内力,练得正是人体内的那一股阴气,此外还有玄阴散手,玄阴步法。 玄阴真道虽然有教无类,门规奇怪,只要是长老认为是可早就的天才,就能收归门下。 但是被收入玄阴真传之列,固然是一步登天,能享受玄阴真道的种种便利,可也要承担相应的义务。 日后要留下自己自创的一门武功,置入藏书阁里,充作门派武学。 苏留方才融会贯通的,就是玄阴真道里的基础武学, “眼下距离清玄还有两月差不多的时间,还有一次进入武侠世界里的机会。” 苏留也放下了书册,悠然回屋,吩咐了疯九一句,自顾入了石室闭关。 叶幕轩得到手下眼线的消息,放声大笑:“哈哈,苏留么一些基础武学,就受益匪浅了?迫不及待的回去闭关了?真是高,好一个可笑之人,以后你们没有必要再去打探他的消息了。等我三个月过后狠狠的踩他的脸!。”( 第一百六十七章 玄冥神掌? 石室外,疯九依旧双手抱肩,手臂还有肩膀上虬结的肌肉,直如坚硬的石块一般。 他还是一副面无表情谁也不爱搭理的样子,身躯就如同一座铁塔,巍然堵住了石室的门道。 如果苏留在此,一定会腹诽一句“面瘫”。 青松跟白云也在疯九边上。 青松微微有些胖的脸上有些红,鼻尖上沁出了汗珠,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抹了去,呆呆地看着他身边的白云,讷讷道:“白云,门外还有多少暗中窥伺的同门?” “我方才看了,叶师兄的人,好像都回去了。” 白云轻声道,突然感觉喉咙有点干,他艰难的抬起头看着一脸苦大仇深的疯九,小声问道:‘疯九大叔,这是什么。” 他举了举手里的一张帛绢,示意道。 白云小道童原本也没指望疯九会回答他的问题,因为高冷的疯九大叔并不爱说话。 一个月跟他们最多也就说三句话。 没想到疯九居然冷冷的回答他们:“这是公子创的一门武功,我要守门,一刻也不得离开,以防有人闯入打扰。” “你们送去给藏书阁的长老。” 疯九连说了两句话,白云跟青松小道士都惊呆了。 然而,更震撼他们的是苏师兄居然在短短的几日内,就创了一门武功。 这怎么可能!? 白云跟青松小道士吞咽下老大一口口水,都在心里问自己。 两人呆了一呆,没想到听到了疯九大叔如同雄狮一般的闷吼,“还不快去么。” 青松跟白云两人赶忙擦擦汗,一溜烟的跑了出来,脚步迅捷的很。 “白云,你说,苏师兄只看了玄阴基础的武功,真能自创一门武功吗?” 青松跑了一阵子。有些气喘,心跳的也有些快了。 白云将那一张绢帛紧紧的藏在怀里,机警的打量四周,好似怕有人偷走似的。 青松无奈道:“白云。问你话呢!” 白云低头想了想,才看着他道:“我也不知道。” 两人不由凝声无语,默默的走着,心里却在想着心事。 苏留师兄在玄阴山门,真可说是低调到了极点。不像其他师兄,有了突破就到处张扬炫耀,一点也不显山露水。 所有人都知道清玄长老十分看重他,却没有人知道他的实力到底如何。 青松担忧道:“如果苏留师兄自创的这门武功,没有被藏书阁的长老看中,就惨啦。” 白云想到了后果,打了个寒颤,不无担忧道:“是啊,如果长老认为这门武功是一点不变的抄摘自藏书阁里的武籍,苏师兄有可能要被取消真传弟子的身份呢。” 两人心里忐忑。去藏书阁这不过半刻钟的路,居然跌跌撞撞的走了一刻钟。 “这两个不是照顾苏留师兄的起居的么,他们这去藏书阁干嘛?” “不知道,听说是苏留苏师兄创了一门武功,要给藏书阁的长老过目。” “哈哈,笑话,怎么可能! 发笑的这青年男子,高冠缓带,面上毫不掩饰的一抹不屑的神色,对左右几个真传弟子道。“这个苏留不但可笑,而且可悲!” 管人杰管师弟奇道:“叶师兄,怎么可悲了?” 叶师兄得意笑道:“这藏书阁献技之事,你们应该都知道的。如果不傻,谁也不会把自己家传的武功秘籍献给藏书阁,然而自创武功,跟学武功大有不同,是要靠自己武功的底蕴积累跟顿悟的。” 天资跟机缘,缺一不可。 另一个真传弟子道;“不错。藏书阁有三层,底层是基础典籍,第二层是中级的武学典籍,第三层,就是咱们也要向长老申请观看的武功了。” 叶师兄阴阴笑道:“还第三层?苏留这几天自己都只看底层书籍几日而已,没学好走路,他就想跑步了!他如果作死从藏书阁里抄摘的一些武功,绝对会被藏书阁的老头抓出来,到时候,取消真传弟子的身份,岂不快哉!?” 叶师兄冷笑道,“当真是可悲之人?” 管人杰嘿然笑道;“管他可悲不可悲,终究对咱们没有半点威胁,走,一起去看看他是怎么死的,哈哈。” 几人哈哈大笑,齐齐往藏书阁去,就等着看苏留的笑话。 青松小心翼翼的把帛绢递给了藏书阁的长老,手心全是细密的汗。 这是藏书阁的第一层,楼阁里左右两边各摆放着两张楠木座椅。 两个白须老头,一胖一瘦,正笑眯眯的看着青松跟白云。 十分的慈和。 青松的小胖脸却皱成了一团,是一种几乎就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他跟白云,都不过是十来岁的小道童,所谓道童,即是玄阴山门捡来的孤儿,专门培养作服侍内门弟子跟真传弟子的下人。 在玄阴真道,这些小道童的待遇,就全看主人。 主人若是声威显赫,为长老看重,下人在门里的地位,也就水涨船高,几乎可跟内门弟子相比拟。 相反,主人前途不名明、下场凄惨,那下人也就不用多说了。 青松白云偷偷打量两位长老的脸色,左边的长老身形微胖,右边的长老瘦,看起来都慈祥,很好说话。 青松跟白云,也慢慢的放下了心。 只是,两位长老的脸色,一看到绢帛,登时转作了一丝不苟的严肃。 青松白云登时慌了,青松脸色苍白,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白云鼓起勇气,问道:“两位长老,这是我们苏留苏师兄自创的一门武功,请两位长老过目。” “玄冥神掌?” 两位长老凝声低语,并没有理会青松白云。 他们手上开始无意识的演化起苏留的这一门“玄冥神掌”。 “哈哈,看两位藏书长老的脸色,苏留惨了。” 叶幕轩双手环抱,冷笑道;“根据我的情报消息,这两位长老,是玄阴真道最严格不过的长老,有名的笑面虎。绝对不会让苏留蒙混过关。大家就等着看吧,什么狗屁玄冥神掌,名头叫的响亮,毫无用处。” 管人杰也怪声怪语道:“算了,等苏留被驱除出了真传弟子之列,咱们去慰问慰问他。哈哈‘ 这藏书阁,几位真传弟子来去无碍,此时都站在了一堆,议论纷纷。 青松听着背后这些在玄阴山门里威势甚重的师兄们的话语,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了。 “实在是太可恨了!”白云小道童死死的攥着拳头,紧紧的咬着牙,心里暗暗想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 谁才可悲? 不但连青松白云心里不忿,连藏书阁里的其他玄阴弟子也听不下去了。 这些真传弟子,实在太过嚣张跋扈。众人心里都生出些同仇敌忾之心:“真希望苏留师师兄给他们一个‘惊喜’。” 两位长老面色严肃,白眉皱起,放下了绢帛,许久没有说话。 叶幕轩跟诸位真传弟子,悠闲地抱着剑,嘴角悬起一抹戏谑的笑意,似乎在嘲弄苏留的命运。 在他们的眼里,苏留的下场,就逃不了跌落真传,掉入茫茫多的内门弟子里了。 ‘呼。” 又过了半响,两位长老终于有了反应,俱都深深的出了口气。 两人看着对方,似乎在征询对方的意见。 青松跟白云,握紧了拳头,希冀的看着两位长老。 左边那个微胖的长老,还没有说话,却幽幽叹了口气。 “失败了吗。” 青松小道童心里一空,跌坐在地,眼泪夺眶而出。 白云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坐倒在地。 却只见那胖长老,笑眯眯的起身将两人扶起,柔声问道:“你们的主人,是谁,是上官那孩子么?” “咦!” 青松跟白云渐渐的回过神来了,“上官师兄?” 不对啊,是苏留苏师兄啊? 白云抬头呆呆的看着胖长老道:“是苏留苏师兄啊。” 叶幕轩一众真传弟子的脸色,陡然变了! 胖长老哈哈大笑,一拍自己的额头,道:“老糊涂了,忘记了,这一门武功很不错,阴煞之气足的很,正与咱们的玄阴真道相符。我虽然只是粗看,没有深入研习,但这确实是一门足以称道的武功了。” 他挠了挠头道:“我还以为这玄阴只有上官那个妖孽能创出这一的武功呢!是苏留么。这孩子不错。” 右边那个瘦长老,也点了点头,对青松白云道:“这一门武功,虽然还未完全。但也堪入第三层的藏书之中。” “第三层!?” 青松跟白云,喜悦之下,几乎要一跃而起,相拥而泣, “没想到苏留师兄只是随便创了一门武功。就这么了不得了!竟然能破例被长老收录在藏书阁第三层,这第三层的藏书阁,是长老跟掌教” 叶幕轩只觉得脸上火辣,好似被人用力的扇了一巴掌。 脸痛。 火辣辣的痛。 这些真传弟子,都是脸上一红,心里震惊:怎么可能,看几天玄阴基础的武学典籍,就能创出这样一门,我们看了足有数年之久,来来去去还就是那几招啊!?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物? 叶幕轩终究是世家子弟。心机深沉,这时候眼珠子一转,冷笑一声,对着身边一个真传弟子耳语一句:“你出去,质疑两位长老再看一遍,不可能的事情,两位长老绝对是一时不察,看错了。” 那个真传弟子原来不想出来,嘴巴蠕动,但是见到叶幕轩冷厉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出来质疑道:“两位长老,是否是看错了?这门武功,厉害在哪里?” 那瘦长老,瞪眼扫视了藏书阁一周。气势凝结之下,目光如电射一般。 那站在一块的真传弟子,都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无所遁形,浑身不自在。 胖长老脸色冷肃道:“苏留的这一门‘玄冥神掌’,极阴极煞。或掌,或爪,各种精妙招式,要旨全在杀伤,虽然其中还有一些不完美之处,但是绝对是一门我们从没见过的掌法。” “长老也没见过么!” 那个真传弟子傻了,呆在原地。 叶幕轩嘴角的冷笑,突然凝固了,他慌了,额前有冷汗流了下来。 想到自己日前说的要狠狠的踩苏留的脸,这时候却反被现实,用力的抽了一巴掌。 他的心里,更是说不出的难受,呼吸一窒,只觉得心里好似有千万个蚂蚁在撕咬。 胖长老沉下脸道:“你们这是质疑长老的见识吗?” 那个真传弟子,骇然欲绝,战战兢兢的摇头,摆手,跌跌撞撞的逃了出去。 青松跟白云两个小道童,这时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拍去了身上的灰尘。 胖长老转对向他们两人,和颜悦色道:“苏留现在在哪里?” 青松白云齐声道;“苏留师兄他正在闭关。” 瘦长老点点头,目光似一颗颗钉子,锐利无比,话语也丝毫不留情面,“这才是我玄阴真道真传弟子该有的风采,有些弟子,私下里结党连群,整日里勾心斗角,连自己最基本的最重要的东西都忘记了。” “你们看看苏留,才进入玄阴真道多久,就已经创下了一门武功,来日前途,实在是难以衡量;再看看你们,一个个占据这大好的位置,心却完全迷失了,武道停滞。” “也不打紧,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能让你们完全露出面目,显出原形。” 瘦长老长身而立,对着一众真传指点一番。 几乎是指着鼻子在骂。 叶幕轩他生来骄纵,从没有人忤逆他的意思。此时脸色几乎结出冰来,难看到了极点,再也待不下去,摔门而去。 另外几个真传弟子,毕恭毕敬的跟两位长老行礼,才出了门去。 “长老说的好!” 青松小道童雀跃不已,狠狠的打这群质疑苏留师兄的真传弟子们的脸,叫他如何不快意。 玄阴弟子们,也都暗忖:“苏留师兄,果然是万里无一的天才人物!‘ 白云虽然比青松略老成些,也忍不住笑意,心里自豪想着:跟着苏留师兄,果然没有错,苏留师兄绝对是不输给上官这妖孽的天才。 众人都走后,胖瘦两位长老才招来了两名弟子,代为看管藏书阁,道;“今日咱们有要事要去顶峰找掌门真人,你们且看住了藏书阁。” 弟子恭敬道;“是。” 胖瘦两位长老相互看了一眼,都能看见对方眼里的凝重,互相点了点头。 两人拿着苏留的那一张绢帛,运起轻功身法,直往顶峰掌教真人的道场掠去。 石室内。 苏留正在沉目苦思。 自己交给玄阴真道的这一门武功,取名作“玄冥神掌”,也是一番恶趣味,其实就是化骨绵掌的一些招式,混着凝血神爪里的一些妙用。 陈近南的凝血神爪,也算是鹿鼎里的一大奇功,伤了人后,敌人三天后全身血液会慢慢凝结,变成了浆糊一般,绝对的无药可治。 这样的武功,其中必然有可取之处,苏留当然也不能错过。 当然,苏留也不会对门里全盘托出,只是两门武功里各取了一些精妙的招式。 苏留蓦地睁开了眼,心里一动:玄阴真道的武功,玄阴元气,为何不能再融入这门山寨的玄冥神掌中?( 第一百六十九章 残月横刀照寒沙 这玄阴真道的内功路数主旨就是将那一股阴气,修炼到先天“极阴返阳‘的境界。 苏留前世今生,经历过这一场场的造化,心想:人体内有阴阳两气,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故天地配以阴阳,一阴一阳之谓道也。 前边有炼铁手残卷打底,正是阳刚霸道的内力路子,秦关山却差点练得岔了气。 正是一味的修炼内力以至于阳气霸烈到无以复加,难以抑制,体内失衡,才有走火之虞。 那阴气一路走下去,岂不也是存有隐患? 苏留到了今日,有道家高妙法典紫霞神功筑基,融合了炼铁手练就了尚未完整浩然霸道的异种真气,虽然还未练得通达,却早也不是对着武功秘籍一板一眼照练了。 苏留日里手不释卷,夜里就自尝试玄阴真气。 不一日就练就了玄阴真道的基础武功,心里更有了些明悟,与前番练就的化骨绵掌极阴极毒的掌力交融,再将凝血神爪里的精粹融入,似乎将有一门全新的掌法要破茧而出。 威力玄妙之处,更胜于化骨绵掌,还有凝血神爪,也在山寨“玄冥神掌”之上。 只是这武道一途,还需顿悟,你急求之间,反而就有所阻碍,竟然有一层薄膜覆着其上,一时间也不可得。 苏留一定,却是不急。 为何不急?这一路掌法的根基都已经在了,只待有一日点破那一层膜,必将真正的水到渠成,融会贯通。 想到这里,苏留便以意念沟通了白玉京,他这一次进入白玉京,倒有新的发现。 “可以用固定的主世界时间,来进入武侠世界摄取好处。到时候时间一到。自动传送出武侠世界。” “不错!” 苏留点点头,这样一来,相当于多一个定时的效果。 也不会错过了三月后的那一场门内的风云。 白玉京已经是那个白玉京,也是苏留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千千外最亲近的人了。或许不能说是“人”,因为它虽人会跟苏留沟通,但却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存在。 苏留仰望着空中的白玉轮盘,巍然无声,只不停的旋转。 霎时。玄音渐止,那白云轮突然止了住。 苏留凝目一看,那白玉轮居然停在了两个武侠世界中间的那一道缝隙之中,倏然静止。 “到底是射雕,还是神雕,这白玉轮的垂影立在中间,是什么鬼??” 苏留微微一愣,心里渐渐的有一种不妙的观感,直觉告诉他。 要坑。 这种情景,就类似奶茶东抽优惠券。一边是谢谢惠顾,一边是大奖券,你恰恰停在了中间...... 苏留无奈询问道:“到底是哪个世界?” 白玉京浑然答道:“自视可知。” 苏留再看了一眼,白玉轮盘中的垂影,依旧堪堪立在两个世界区域之间,那垂影也不是一丝一毫的宽阔,恰恰是两指之宽,两边就各占了一些。 “奇怪的很,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射雕,还是神雕世界。” 总的来说。射雕可发挥余地更大些,能摄取的好处自然也更多些。 像充当运宝大队长的活雷锋梁子翁梁老头,他的那一条心肝宝贝大蛇,自然就是苏留垂涎三尺必取之而后快的宝贝了。这条大蛇以天地灵药养育长大,这蛇血要是喝了下去,自有补益内气,养颜益寿之功效。 原著里郭靖这傻小子误打误撞食了去,气血浑壮,内力也猛的大增。 不过。眼前这也是苏留数次穿梭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自然也没什么应对,只能见机行事,无论是哪个世界,苏留自忖都有一番想法保证自己武功的进步。 当空蓦地生起无数玄光,将苏留罩了进去,苏留心里一动,果断使用了鹿鼎天下无敌之后得来的地级第一品的人物道具,这也是他自白玉京得到过最好的一个道具。 苏留对“有失才能有得”这句话可说是信奉不已,此时便毫不犹豫的用了出去。 “使用地级第一品人物道具成功。” “目前身份,东邪弟子,注:东邪行走江湖破例所收闭关弟子。” “黄药师的弟子开局,不错!” 苏留倒是颇为满意,果然不愧是地级第一品的任务道具,桃花岛里奇门阵法,精妙武功不可谓不多,那一门弹指神功更是不逊色于大理段氏的一阳指神功。 若能参悟,结合无相劫指的妙用,对指法劲气催动的体悟也必然更高了一层。 “不知道现在自己在哪里?” 这每次投放的位置都是随机的,苏留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只见四周无人,青木苍翠,正是一座小山上,往下一看,是一个朴实的小村庄,几十户人家。隐隐的有鸡鸣狗吠,孩童的嬉闹声传来,还有晒在太阳底下金灿灿的谷子,似乎已经散发出懒懒的香味。 苏留俯视这宋末这样具有生活气息的场景,心下舒适之余,不由若有所思,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进入神雕剧情,郭靖是不是在防卫襄阳。 苏留瞧着那一个草房屋檐下眯着双眼靠在竹椅上休憩的老丈,正要下了山去问问到底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突然听得山脚道上喧哗之声大作,人喊马嘶,数十名骑兵冲进村来。那些兵士放火砍人,动作十分熟稔。 苏留微微皱眉,施展身法靠了过去,那些骑兵举着明晃晃的钢刀,将村里百姓纷纷逼出屋来,一旦见有年轻女子,一个个用绳缚了,其余不问老幼,见人便砍,一时之间,死伤无算。 “这样的打扮,该是蒙古铁骑。” 苏留心里忖着,莫非这时候蒙古铁骑已然南侵了? 原先这个具有美好生活气息的村庄,却登时化作了一片炼狱火海。 那个靠在竹椅上心满意足看着自己今年收获的老头子此时扑倒在了一地的谷子上,脖子早给蒙古兵砍了一刀,咕哝咕哝的往外边激溅着血,就如喷泉一样,那满地金灿灿的稻谷,登时染作了血一样的颜色。 妇孺村民的哭声,钢刀铮铮的响声,蒙古兵众猖狂的大笑以及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好不惨然。 苏留本也无心理会战事,但见到异族劫掠屠戮汉家男儿,一股杀意实在难以抑制。 不过是数个呼吸之间,苏留便已经纵跃到了那个端走马上肆意狂笑的蒙古大将身前。 苏留连话也未跟他多说,一掌平平拍去,紫黑劲气狂闪,正是苏留含力一击,那个铁塔一般身材的蒙古将领胸膛登时凹陷了进去,双目却凸了出来,眼眶赤红,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两百来斤重小山一样的身体,竟被苏留自马上拍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摔落在地,倒在了火海里。( 第一百七十章 多少楼台烟雨中 “杀!” 那些蒙古悍卒见到主将被杀,反而激起了心中的肆虐杀意,齐声呼喊,手里钢刀高举,冲杀上来。○ 苏留身子一拔而起,掠到了马背上,用力一踏动,真气催使处,那蒙古将领的高头大马蓦地哀鸣一声,四蹄软倒,苏留却借势而起,起势极快。 空中刀光阵闪卷舞,一连斩飞了数个人头才稍稍止势,苏留换了口气,又要再起,那一众蒙古兵却惊骇欲亡,见苏留如此凶猛,主将也被苏留杀了,哪里还有斗志,转过身来奔逃出村,抢来的银钱女子落了一地。 白玉京忽然传来一条消息:“触动任务,草原之敌!” “果然触发势力任务了。” 苏留身形微微一滞,心里活泛开来。 他一连杀了这十数个蒙古兵,只留一个活口,那微不可及的进度点开始跳动,苏留心里的杀意却仍未止,走上前去,用了些手段探清了地理与时间。 “如今蒙古灭金,这里也都算是蒙元国域了,此时却还未提兵侵入襄阳,那么郭靖应该也就还在桃花岛,剧情很有可能在神雕初期。” 苏留想着,忽然心生一念:“顺手就取了这一地的蒙古王公大将的头颅,纵容部下烧杀掳掠,左右也不是个好东西,多少进度点。” 苏留既然决定某件事情,这就会着手去做。 这一日夜里残月寥寥,苏留提刀悄然摸到了蒙古军帐中,这一番行刺乃是以有心算无心,以苏留的武功,真可说是神不知鬼不觉,悄无声息的潜入军帐斩首成功。之后即时飘然而去,深藏功与名。 任这被杀的蒙古大将想破头也绝然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是这样的死法。 苏留自蒙古军帐里遁了出来,却一言不发,月光照在狰狞青铜面具上,那一种月光的冰凉似乎通过这面具传到了面上。 越凉,苏留心里的杀意却越发狂沸。心之所至,月下发出一声狂呼,声音在荒野上传动,几乎可以穿金裂石。 兵火贫村才数家,残月横刀照寒沙! “杀杀杀杀杀杀杀!” 苏留脚下不停,根据这将领提供的信息情报,一路行去,每每夜色一深,青铜覆面便自出动。鬼魅一般的难以捉摸,竟一连刺了十数个蒙古军中的将领。 这斩首计划进行到后来,又杀一个叫做耶律楚材的蒙古大官,连蒙古大汗都震动不已。 自此以后,蒙古一方的权势贵族都起了防备之心,这些蒙古高层王公大将们的守卫力量已经渐渐的强了起来,夜里也不肯放松警惕,层层刀枪箭矢并立。杀气惊天。 苏留见状,不由得长叹一声。此时蒙古雄起之势,宋朝君臣又昏庸无比,要以单人之力,覆灭这蒙元帝国,比鹿鼎之时的局势更加难为,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除非自己的武功突破先天桎梏。法用天地,抵达宗师之境,那时一口真气运转不休,也可一把长刀杀他个千百万! 屠他个白骨遍野! 不过此时,苏留心里也渐渐萧索。没什么兴趣继续这场收益微乎其微的刺杀之旅,只带着这十多个蒙古王公贵族提供的十几点进度点,怅然提刀往南边直去。 一路过了大胜关,再往南边而去,江南之地就已经不远,还没有什么蒙古骑兵肆虐至此。 倒也真算是难得的人间净土了,也恰好给南宋小朝廷的君君臣臣‘隔江犹唱后庭花‘! 苏留一路向南,自也不是为了一的风光。 苏留却还有一番打算,自己既然已经是黄药师的关门弟子了,这一点却可以借题发挥。 东邪名列当世五绝,武功已经是世上最强的那几个人之一了。 “东邪人在哪里,却是不知,只好去桃花岛碰碰运气。” 苏留只得了这一个身份,虽知道存在即合理,心里也有些疑惑,原书里黄药师浪迹江湖,随心所欲,并没有多少眼的人,只有一个狂放不羁的杨过,才得了他的青眼。 真不知道自己这只小蝴蝶会对江湖局势造成什么样的改变,这究竟又是什么样的展开。 不一日,苏留已到了嘉兴,他心里却还有一番兴趣,想要去神雕里的那一个为情所伤以至于辣绝人寰的大宅女赤练仙子。 李莫愁是不是已经对负心郎陆展元一家下了辣手了呢?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两晋这一处烟雨楼最负盛名,苏留自然也不会错过了。 此时苏留点了酒菜,凭窗而坐,俯瞰南湖风光,正值秋时,虽然不见接天莲叶,湖面波澜万点泛起磷光,也有重檐飞翼,别有一种古朴雅致。 “客官,酒来咯!” 烟雨楼的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五官再和善不过了,双手举着一盘子的精致菜肴美酒,噔噔噔的跑上了楼,颠动肥胖的身子就往苏留处来了。 苏留自袖里摸出一块银锭,放在桌上,问道:“掌柜的,我问你,这嘉兴城里可有一个陆家庄么,当家可是陆展元?” “公子大气,这可怎么好意思呢。” 胖掌柜打量了苏留一眼,虽然提刀背剑,但是衣着气度不凡,估摸着不是歹人,多半就是陆家庄的亲故。所以他口中说着不好意思,却动作极快将这一块银锭纳入了怀中,他笑眯眯道;“江湖上多说“江南两个陆家庄”。指的就是太湖陆家庄与咱们嘉兴陆家庄。陆家,自然是有的,只不过当家是陆老爷子,陆展元是咱们陆家庄的大公子,日前出去行走江湖了。” 胖掌柜脸上倒是有些自豪之色,这嘉兴陆家庄也算是当地的地头蛇了, 苏留自然知道太湖归云庄的陆是陆乘风那一脉,跟陆展元是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算起来反而跟自己有些关系。 太湖群雄之首陆乘风也是桃花岛门下,算是苏留师兄,射雕里被欧阳锋烧了庄子定居在大胜关来着。 苏留闻言双手一滞,神色古怪问道:“那陆展元成亲了么?” 胖掌柜奇怪的留一眼,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自语道;“咦,奇怪。陆大公子哪里有成亲,我在嘉兴城里生活了可久了,却也没有听过这一桩事。” “没有成亲,小三何沅君是还没有上位么?” 苏留愕然,回忆起原书内容,不由心思急动,掠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李莫愁是在神雕剧情之始灭了陆家满门,那么,也就是在陆展元成亲的十年后了。” “难道‘( 第一百七十一章 飞天蝙蝠 苏留忖道:‘难道此时离神雕初期的开局剧情,竟还有十来年之久!?” 那胖掌柜的却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精,眼见苏留沉吟不语,登时试探问道:“公子是陆公子的朋友?” ‘朋友?“ 苏留耸耸肩,哂然一笑,再丢了一块碎银,挥退了这个掌柜。 苏留也只对神雕里的这一桩剧情有点兴趣,对这个渣男没半点好感。 何况此时剧情还未开始,那么这个陆展元,对苏留而言是一文不值,管他作生作死! 想到这里,苏留开始捋捋原书剧情,既然神雕剧情还早了起码十年,杨过跟小龙女的岁数虽然记不太清,却也只怕还只是一个丁点儿大的小萝莉跟小正太。 “不知道第二次论剑有没有进行,待会照旧,抓个江湖客问个清楚先。” 苏留心里默想,五绝俱都是惊才绝艳之辈,若能得遇,相互验证武学,精进收益远比自己一人苦练要来的好。 更何况,此时还有九阴九阳等算得上金书里最顶尖的功法可谋,若有机会参悟一二,对自己的武功修为,绝对是大有裨益。 前路坦荡,苏留就不再纠结,自斟自饮,一尝这江南的美酒菜肴,好不痛快爽利。 正喝光了这一壶美酒,要唤掌柜的再上些酒来,却听得烟雨楼下一阵呼喝叫骂之声。 “柯老头,还不还钱?” 那前边跑路之人,是个黑着脸的老头,用的是一根乌沉铁拐,拐仗往地上一撑,发出“铎”的一声,他整个人恰似蝙蝠飞天,稳稳的落在了丈余之外。轻功显然是有一定造诣的。 他身后追着的那两个汉子,倒似没什么武功在身,全仗着年轻力壮,气息悠长。正发足狂奔,紧紧缀着,边跑边戟指叫骂:“那妈老中生,怎么如此无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老鬼,你欠我们赌坊这么多钱,却往哪里跑。” 苏留看了他一眼,只见这两个汉子穿着打扮看起来倒是不三不四,浑然不是一副正经人的样子,却反说人家耍无赖,好一副委屈的样子。 这样奇怪的事情苏留倒是第一次遇见,不免就多看了一眼,这一看不打紧,却勾起了他心里记得的那原书里的一个剧情人物了。 此时的嘉兴城倒也算是难得的繁华之地。烟雨楼下的这一条长街,沿街全是小摊小贩,卖些菜蔬糖果,鸡鸭鱼肉。 那两人一前一后,这样奔走穿行,走的极快,自然就难免碰撞到摊贩,一时间街面上怨声载道,乱糟嘈的很。 “这老头子莫不是江南七怪的老大柯镇恶吧。” 苏留心中还有些惊疑不定,两雕世界里。这柯镇恶的武功没什么称道之处,脾气却是最大的一位。 这样脾气暴烈,嫉恶如仇,眼里简直容不得半点沙子的柯镇恶。怎么今日被个青皮流氓这样的追赶,虽很对不起他名字里的镇恶两字,只怕其中也还有隐情。 苏留一纵身,跟了上去,追了半天,才听清楚。那两个青皮是赌坊收债的打手。 往日遇到敢欠钱的,也不跟你多说,拳脚棍棒齐齐用上,你若是囊中羞涩,就先打你一个腿折先。 只是,他遇到了柯镇恶...... 难得遇到这么一个剧情人物,苏留哪里会放过,这柯镇恶也算是两雕里的关键剧情人物了,拉出一个重量级人物他都有几分交情。 几人前前后后,一路跑到了城外荒郊。 柯镇恶目不能视,听风辨形的功夫果然是天下再难有第二人了,竟然不知何时发现了苏留的踪迹,大喝一声:“阁下是谁,鬼鬼祟祟的跟着老头子做什么?” 苏留有意收敛了脚步,却没有搭话。 柯镇恶冷笑一声,铁拐往大树上“铎”的一钉,声音金锐,竟将身边的一颗巨树,都刺出了一个空洞,伏魔杖深深的嵌入其中。 那几个青皮,骇的不轻,再不敢污言秽语相加,哆哆嗦嗦道:“柯老头,你待怎么地?“ 柯镇恶双眉倒竖,叫道:“快快滚蛋,老子有钱了自然还你,再啰嗦,今日不吃我一顿好打!” 那两个青皮看着巨树上的空洞,吞咽了口口水,梗着脖子道:“柯老头,你欠赌坊数百两银子,不但不还,还要逞凶么?说出去只怕叫江湖上的好汉笑话!” “这是什么节奏?” 苏留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大侠也有今天,前世在书里也看过这个柯老怪爱与市井之徒为伍,闹酒赌钱为乐,自是不假,不过到他这里,欠钱的又变作大爷,讨钱的反而是孙子。 苏留方才的轻笑,已经露了行迹。 柯镇恶耳朵一动,已经锁定了苏留的方位,心惊苏留的轻功,如临大敌一般的持着伏魔杖,话却是对着那些青皮说的,“怎么听不懂人话,老子没钱,有钱了自然还你。” 那青皮这时候浑劲上来,不依不饶道;“你儿子亲人家住哪里你没钱不打紧,总有一家亲眷还得起的。” 柯镇恶心知跟这些地痞流氓说理是说不通的,袖子挥动,几个铁菱闪着寒光飞向了几人。 “我命休矣!” 那两个青皮惨叫一声,眼见得那两道寒光扑满而来,要躲的时候双腿却已经软了,再动不得,裤裆也早湿了。 苏留在边上看戏,一点动手救人的意思也没有。 他心里兀自不信柯镇恶是要杀这两人灭口,纵是杀了,也跟自己无关,自己也不是圣人,何必多管闲事? 暗器擦着两人的脸颊飞了过去,“夺”的一声,钉在了树木上,直没了进去。 “好内力!” 苏留赞了一声,不愧是江南七怪里武功最高的“飞天蝙蝠”柯镇恶。 即使这个外号是中二了些,这一手内力就稳稳的堪坐两雕里面二流顶尖高手的位置。 武功修为在他前边的也就五绝,金轮,全真七子等人了。 “啊!” 那两个青皮哪里还敢多话,撒丫子就跑,跑开了十数丈,才扯着嗓子叫唤:“柯老头武功高强,却言而无信,这钱不还,咱们就到江湖上给你好好宣传!” 柯镇恶脸色又黑又红,恶狠狠的转头对着苏留道:“阁下跟了我一路,是什么意思?” 苏留举酒浅饮一口道:“柯大侠,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柯镇恶道: “什么事?” 苏留问道:“不知道第二次论剑可进行了么?郭大侠跟黄女侠此时是否在桃花岛?” “咦?” 柯镇恶收了伏魔杖,奇道:“听你的口气,倒是认识郭靖黄蓉两位。” “不过......”( 第一百七十二章 问情一曲青衣笑 苏留动作一凝道:“不过什么?” “不过你这小子有几分呆气。” 柯镇恶摇摇头道:“你认识郭靖跟黄蓉,竟然不知道,第二次论剑,早数年之前就已经结束了,奇怪。” “原来如此,多谢了。” 苏留双手蓦地一扬,一小袋子金叶子稳稳的飞了过去,那柯镇恶耳朵一动,身子一侧,双手一探,将金子抓在了手里,回过神来,叫道:“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些个臭钱,老子可稀罕么。” 他说话间,便将这一袋金子弃之当地,如弃敝履。 这小袋金叶子,也算得上一笔巨款了,这老头居然毫不动心,苏留心里暗暗称奇,柯镇恶果然是脾气古怪的很。 “小子,你跟了我这么久,听你的脚步,也算是轻功了得,但要问论剑,只怕是还稍差了些火候,你找郭靖郭大侠跟黄蓉黄女侠有什么事?” 柯镇恶铁拐一横道,他就如一只蝙蝠一般,对人声音的辨识度极高,想了想也没想出来苏留到底是谁。 苏留笑道:“郭大侠夫妇果然还在桃花岛么,好的很。‘ 当然再好不过,郭靖身负两雕绝学降龙,九阴,自此再苦心磨练个十几年,天下间只怕是无人能拭其锋芒了。 自己先仗了黄药师这一层关系,也算是跟他同门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苏留兀自思忖,柯镇恶却渐渐的察觉出不对劲来了。 柯镇恶心想:这小子口口声声的要找郭靖跟蓉儿,却始终不说自己来历,笑的更加古怪,多半是心怀叵测的仇家,知道了靖儿跟蓉儿这两年生了孩子,要暗中加害。 这郭靖乃是他世上最亲近之人,他一想到这里。浑身血气乱窜,怒喝一声:“小贼是不坏好心,来来来,吃老子一杖。” 柯镇恶自持前辈高人。口中虽然说话跟市井之徒相仿,但听苏留的声音也不过是个少年,也还不想使出全力害了苏留的性命。暗器全是收着不放,只舞动他的一根伏魔杖杀了过来,杖法极其凌厉。直压苏留顶上而来。 苏留脚步一错,未见动作,人已经往后倒掠了一丈, “柯老头武功还不错!” 苏留心里为他点了个赞,这个柯镇恶柯老头年岁虽高,但武功却仍未退步,一杖未中,双脚在地上用力一踏动,猛的窜了上来,铁拐横陈。扫向苏留。 这一路伏魔杖法招中蕴招,变中藏变,也算是凶辣至极。 苏留有意要一试两雕里高手的水准,这柯镇恶可说是最好不过的试刀石,柯老头虽然脑袋不太灵光,武功却还够得上此时的二流水准。 苏留只以紫夜刀鞘相对,连挡连拆,不知几合。 苏留大笑一声,身子鬼魅般纵起,恰恰点在了柯镇恶的铁杖之上。内力运转,劲气下沉。 “不好!” 柯镇恶只觉得虎口一热,手腕一痛,竟似握不住这一根相伴多年的老伙计。左手相交,一同使劲,才稳稳的握了住伏魔杖。 他却不敢再冒进了,只不敢置信的问自己:“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内力!” 长笑声中,苏留身法何等之块,已经去的远了。 柯镇恶心里忌惮不已。心想:这人武功深不可测,若是靖儿跟蓉儿的对头,可不太妙,我须得赶快去桃花岛看看。 柯镇恶身法展动,如一只绝大的黑蝠飞掠,烟尘滚滚,几个纵跃就消失不见了。 苏留却还未走远,只看着柯镇恶远去的背影,暗自一笑。 有这柯镇恶带路,倒是省去了苏留一番手脚,远远的缀着柯老怪,好不悠闲自在的往桃花岛而去。 这老怪虽然耳力惊人,却也是有一定限度啊,到了数十丈外,苏留又有意控制呼吸脚步,就再也发现不了苏留了。 要去桃花岛,也就只有先坐船到舟山岛,再从舟山岛寻些岛上的船家坐海船直去桃花岛。 此夜已深,海上沉寂,船上众人早已各自进入梦乡。 苏留懒懒躺在外船舱,仰头望去,这一夜星光灿烂,如此之华美,海上明月夜,月光清凉如水,平白的使人心里生出一种情殇。 苏留饮酒半响,兴之所至,鬼使神差的唱起那一曲神雕里脍炙人口的小曲儿: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这一首词曲虽唱的是男女哀怨之情,与苏留的心境却大不相符,,在原来李莫愁唱起来那是一个凄哀情苦自怨自艾,苏留口里唱来,不拘于声调,嗓音浑厚,只取其中意境,也自十分的好听。 就在这时,一阵莫知其名的箫声骤然响起,来处莫闻,起初还与苏留的‘月下问情’的忧殇相和,箫声如暗流湍急,于无声处隐伏凶险转作高昂,陡然转疾,如波涛万顷,巨浪遮天,压顶而来。 “不对!” 苏留只觉得浑身内力收到牵引,再难控制,胸口气血翻腾,隐隐的有些胸闷心烦,苏留自知遇到了一个极厉害的高手,提起内力自我调息,才压住了被牵动的内力,箫声也自转作了笑傲江湖的锐意杀伐之音。 “绝对不是柯镇恶,是谁?” 苏留心里震动之余,却首先就将这柯老头给排除了,柯老头的内力虽然不错,但是跟这人一比,就如萤火之比皓月,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能单单凭这一手箫声牵引隐隐压制自己的,内力之雄浑,已如同碧海天波,滔滔不竭。 “难道是黄药师?” 苏留凝声道:“黄师既在海上,不如出来一见。” “好一句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好一首“沧海笑傲才是英雄本色”,好小子。”一青衣老者站他身前,拍向苏留肩膀。 苏留目光一扫,身子却无意识的一动,神行百变瞬间展动,人横移了三寸,那人失笑一声,不无心慰之意,左手还拢在青袍里,右手蓦地探出,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姿势清雅如兰花,倏然间就到了苏留的胸前诸大要穴。 在这电光火石之际,苏留蓦地深吸一口气,胸膛竟然陷入了几分,脚步再动,直掠开了丈余,站到了船舷上。 船身一动,苏留身子按着玉箫,却端凝不动,月色也依旧清冷,海船边上一叶扁舟正静静的泊着。 苏留借着清亮月色,看向了眼前之人,只见眼前此人面无表情,却是身形清癯高瘦,一身气度萧疏轩举,湛然若神,手里玉箫横陈,隐隐有飘然若仙之气象。 这两雕位面之中这等风流人物,舍东邪黄药师外,更有谁人? 月下两个戴着面具的人,两支长萧。( 第一百七十三章 紫气大~法 两人相对无言,静立半响。 黄药师气度闲逸,宽慰一叹道:“我终于还是找到你了。” 苏留摘下青铜面具,心思幻灭不定,涩声道:“黄师。” 此时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展开,因为原书剧情里是没有自己这一个变数的。 原书里的黄药师门下除了梅超风夫妇,还有陆乘风,曲灵风,武眠风,冯默风之外,就只有一个现在还是小萝莉的程英。 这东邪何时上的船、又怎么样毫无声息的站在了自己面前,自己却凛然不知,这等鬼魅飘逸的轻功身法,已经不是高深至极能形容的了,那日柯镇恶的轻功与他相比是万万不值得一提。 苏留目光一闪,若是跟自己动手,胜算实在是不大。 他低头沉默。 “黄药师喜怒无常,却不对自己出手,总该是有一个自己不知道的解释的。”想到这里,苏留渐渐的微微一笑。 黄药师只见苏留低着头,蓦然抬头微笑,脸颊上两个浅浅的漩涡隐隐浮现,一袭青衣怔然,竟似痴了一般。 他慨然一叹,转身望月,喃喃道:“真像。” 真像什么? 苏留不明其意,却没有问出口,心里却无时不刻的在想:“像什么?” 是谁对黄药师这么重要? 正似有了些想法端倪之时,黄药师却冷声一笑道:“你如今的武功倒很了不起啊,我在你这样的岁数可没有这样的武功。” 苏留淡然一笑道:“武功虽高,比之五绝仍有很大的不足,谁不知道桃花岛东邪的武功,才是纵横江湖,来去无敌,我也正要请黄师指点。” 黄药师也摘下了人皮面具,神色复杂道:“当年相别于江湖,你一点根基也无。今日一遇,我竟看不穿你的武功修为又多么可怕了,看来你的得了什么了不得的际遇了。” “你若要学桃花岛的武功,我自无不许的。必当倾囊相授。” 苏留一愣,这黄药师似乎并不像是原书里说的那么喜怒无常不通人情啊。 怎么回事? 莫非白玉京的这个地级第一品的人物道具的作用? 可比泰山派的师叔这样没卵用的人物身份给力多了 黄药师看着苏留的眼神,慈和温柔,道:“好孩子,你戴着这个青铜面具做什么。” 苏留心里虽然惊异。却也没有说些假话必要,一五一十说道:“我日前自北地而来,一路杀了不少蒙古大将。” 黄药师抚掌笑道:“不错,蛮荒异族,野心昭然若揭,厉兵秣马陈兵边郡,不日就要南侵,劫掠残害百姓,你多杀几个也是大好事。不过这南宋朝廷上上下下的官儿却都昏庸不堪,实在也没什么用处。虽能挨得一些时日,终还是免不了破国之殇。” 他言语之间,浑然不把朝廷放在了眼里,反而多有批判的意思,果然是狂言邪语。 黄药师越看苏留,却越觉得满意,点了点头,洒然一笑。 “东邪东邪,果然够邪的。” 苏留心里正一缓,收了玉箫。却只见黄药师身形蓦地一动,鬼魅般掠至苏留身后,神鬼莫知般的伸手在苏留背上按了一下。 这一下来的极快,动作如急电一般。苏留也自作出了反应,身子往前一动,就要避开黄黄药师的这一手,却只觉自己左肩一定,身子动不得半分,背上一股磅礴无比的内劲涌入自己体内。 “东邪要杀我?” 苏留神魂震骇欲裂。他自出江湖以来,一路城府算计,还没有被人用内力伤成这样的,此时心里无数个念头翻腾,自忖自己的表现毫无破漏,难道东邪又突发了杀心? 只待片刻,他就觉得入体的这一道雄浑磅礴真气只是黄药师数十年苦修的精纯平和的内力,却不是索命的真气,但是进入苏留体内之后,立即遭遇到苏留体内内劲的反扑。 “道门内力?” 黄药师此时的惊讶,丝毫不在苏留之下。 他一触及到苏留体内的内力,忽地脸色一变,只因为此刻苏留体内的情况,真可说是天下奇观,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佛门内力,还有一种真气!?” 苏留自身丹田紫府中精纯无比的炼铁手内力混着紫霞神功,罗摩内力相互交融,正齐齐的抵住东邪的那一身浑厚真气,在苏留体内杀作一团。 若有人在船首,就能看到月色下这两人的白色轻衫与青色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黄药师脸上红光一闪,轻声低啸一声,收了手,身子晃了一晃。 苏留心里一动,问道:‘黄师,我练就了这一身的内力,内力虽强然而驳杂,已经隐隐的有了走火之象,可有什么法子么。” 黄药师皱眉沉思道:“我这一生也未见过你这样的情况,实在是诡异至极,此时倒也还无碍,等你打通两脉,沟通天地之桥的时候,就有大害了。不过我也还有一种想法,若你能将这一身佛道同修的内力转化作同源,吞了另外一种霸道内力,威力必然不可思量,也可免了那一场大害。” “殊途同源。” 苏留细细咀嚼黄药师的这一番话语,这双雕位面中原五绝之一的武学底蕴,也算是当世佼佼者,细观他的行为,对自己也实无半点加害之心。 就在这东海之滨,得到东邪的指点,苏留心里似乎有一点亮光开始绽放,隐隐的有了前进的方向。 紫气大法! 若是能将这一身的内力尽数化作一股同质内力,转作尚未成就的紫气大法上,便算是功成圆满了。 想到这里,苏留对黄药师更没有了半点小看之心。 他自然知道,方才黄药师收了内力也不能说明自己的内力已经完全高过五绝之一的东邪了,只是黄药师无心之下,出乎意料的突遭苏留全身内力反扑,小小受挫。 两人一前一后跃入了黄药师的小舟,直往桃花岛飘然而去。 黄药师见苏留心思沉沉,一路都在思索着内力的解决办法,不免一笑道:“这场祸难对别人来说,或是大灾大害,对你而言,只怕也能成一番造化,你有佛道两门玄功在身,际遇之高,还在那傻小子之上。” 他虽然问苏留的武功是怎么来的,也没有明说那个傻小子是谁,苏留也知道东邪说的就是他的女婿郭靖郭巨侠。 正是射雕的气运之子,过些年神雕世界里堪称最强的男人,郭靖。 不过苏留自忖自己穿梭数界,一身所学几乎融合了几个武侠世界的巅峰武学秘籍,累积深厚,日后还有不知道多少造化,又怎么会比不上郭靖?( 第一百七十四章 弹指降龙 求订阅啊,求订阅啊,求订阅啊很重要所以说三遍 一夜扁舟未停,夜尽天明,已远远的可方的小岛。◇↓, 黄药师迎着海面清风,默然无言。 他游戏江湖今朝漂泊归家,只不过他一贯以丑陋难皮面具显露人前,今日临近桃花岛,竟然无悲无喜,将那一张面具轻轻的覆在了脸上。 “这样只怕东邪跟女婿之间的关系,并不是怎么融洽。” 苏留将黄药师的神色里,心里不住忖度,做出这样一个推断。 若是常人遇见了至亲,难免就露出一些激动别样的神色,黄药师却连郭靖的面都不想见。 显然,其中有些微妙。 这时候,只见得东邪轻笑一声,双足已在船板上轻轻一点,身子一纵而起,这一去足有数丈之远,待到半空力竭难继之时,只在水面上轻轻一点,青袍飘展如鲲鹏罩日,再度掠起,身法潇洒轻逸,直往岸边纵去。 苏留劲运在足上,内力传递过去,这一叶扁舟如同脱弦之箭,激射岸边。苏留身子却也直掠了起来,紧追着黄药师而去。 同样一掠数丈的距离,只是等苏留势尽即将落水之时,那叶扁舟也正好到了脚下,苏留从容的借力一踏,故技重施,再度拔天而起,飞掠向岸边。 神行百变,终究还是以短途脚步的精妙变化取胜,像这样的纵掠,苏留只凭着深厚的内力做底,控制住小舟,其实并没有多少巧妙的轻功。 只觉得几个起落之间,黄药师落在了岸上,苏留只落后了两个呼吸,也上了岛来。 苏留站在桃花岛岸边。只觉得海风扑面,还夹杂了些莫名清腻花香,环境确实是极好的,前一世那些旅游景点可比不上眼前的珍奇美景,岛上郁郁葱葱,红绿相间,端的是繁花似锦幽香如梦,沁人心脾的紧。 再往外边一远处那渔船也慢悠悠的靠了过来,却不像是有什么害怕的样子。 黄药师船。冷哼一声,原书里这周边渔民船家对桃花岛畏之如虎,更有传言岛上主人是吃人肉喝人血的恶魔,都是黄药师的杰作。 却没想到换了郭靖当家做主,敦厚仁义,反叫他们惧心全去,那柯镇恶倒没有在船上,还在前边一艘船,火急火燎的便到了岛上。 黄药师带着苏留到了桃花岛。双手负在青衫背后,面无表情的留一眼,径自去了,的背影顾盼挥洒。十分自如,跟在背后的苏留可就受罪。 这东邪的脚步,实在是玄奥晦涩之极,苏留心下顿生一种难言的感觉。只见他步伐又快,去势又疾,这桃花岛的一石一花一木。皆是隐含诸葛八阵法深奥之意,苏留知晓这大阵的厉害,原书中连周伯通等高手都被困在这里,自己如若一步踏错,只怕就自然入阵而不得自出。 这桃花岛阴阳开阖乾坤倒置之妙,这一迷路,若是乱闯,定然只有越走越糟,也怪不得外人都不敢贸然进岛,如没有高人指点,只怕分分钟要困死在这奇阵之中了,苏留不免暗暗心惊,这奇门遁甲之术,若是有机缘,自然也不能白白错过的。 行了一会,苏留只觉得眼前突然开阔,终于见到有一处竹屋住所了,黄药师突然停步回身。 黄药师沉吟半响,开口说道:“你当年离了我,却没有得一点桃花岛的功夫,这次我要好好教导一番。” 他留却反而想到了那个跟自己毫无共同语言的忠厚迂实的女婿,此次多时未归,只怕又有一番啰嗦,一对比眼前苏留的洒脱不羁,任性而为又有些无视世俗的正邪不定,反而更得了他的脾胃。 “这几日之间,我将桃花岛的武功都传了你,其中体悟就己的造化了。“黄药师开口道。 苏留心里一动,脸上展露些许喜色,微微一笑,也深深的行了一礼。 这东邪虽不知为何,但是对自己这样无缘无故的好,总还是要记在心里的。 黄药师叹道:“我只能教你三日,也只为了那一桩心事,你大可不必如此,你原本就身负不世玄功,只要潜心苦修,十多年后武功神通是远超于我。” 苏留摇头斩钉截铁说道:“黄师,苏留受了桃花岛半点功法,日后桃花岛门人但凡危难,苏留一定尽力帮助,不至于让桃花岛传人罹难。” 他想的却是日后郭靖死守襄阳一节,一家几口人都死在乱军之中,到时候能救几个就救上几个。 黄药师却不知道苏留的心思,淡淡的留一眼道,“那自也由得你了。” 当下黄药师将弹指神通的秘诀窍要一并教了苏留,天下五绝宗师亲自教导,不知道有多么难得,也亏的苏留五识通神,武功积累深厚,先前修的少林寺无相劫指,也是一门精妙至极的指法。 种种指法玄妙,苏留但凡有些种种疑难,也就慢慢道来,同时心头已将黄药师使这一门弹指神通全数记在了心里。 两人这一番探讨,往往寥寥数语间直指关键要害,浑不觉饥饿,不觉已到了暮色降临,黄药师才招来些下人领苏留安置了一间房,临走之际,又自怀里取出一个玉瓶,十分精巧,送到苏留面前说道:“你的一身内力,常有难抑之险。这是本门的灵丹,内伤外患,无不能医。你若要炼制的方法,你问你师姐即可。” 交代下这一切之后,才自洒然而去,留下苏留一人微楞,这可不正是大名鼎鼎的九花玉露丸么,正好自己的雪参玉蟾丸已经快要用尽了,这时候心里更觉得神奇,白玉京的这个低级第一品的人物道具带来的收益,已经完全出乎自己的想象了。 夜里,苏留翻来覆去也不能寐,便运了遍几门内功各自流转周天,至于同源相并,急切间哪里能得门径。 苏留的精神犹然振奋沛然,便独自到了林子里再次苦练弹指神通。 像黄药师,全力催动弹指神通之下,一指可落竹上数十米飞鸟,着实惊人的紧。 待到自己出指,击中数米之外的目标也是堪忧,实在是用力之准头巧劲仍然未有掌控到位之故,将记忆里的黄药师出指的动作放慢无数倍,再自己运起真气暗自模拟,苏留也算小有精进,一夜间丈余外的目标可算达成。 不多日,苏留更觉的这门指法的精妙,十分奥妙精深,根本就不在少林七十二绝技的无相劫指之下,算来纵有小成,也足以纵横一方。 “果然是不亏了这两雕之中跟一阳指并列第一指的威名。” 苏留正有些感悟,自语一声,却听得竹林间一声暴喝,“小贼,你果然居心叵测,竟也来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三法归一,玄阴破脉 碧波翻腾,怒涛拍岸。 苏留站在岸边,看着潮起潮落,他对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花白头发披散,双目紧闭,耳朵一动一动,如临大敌般的握着手里的铁杖。 正是飞天蝙蝠柯镇恶。 另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则样貌忠厚老实,平凡无奇。 但是苏留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的手掌骨节,宽厚,整个人予人一种浑然凝重如山岳一样的感觉。 郭靖! 郭靖显然不像是他大师傅一样的蛮横,经过黄蓉几年的调教,已经颇有些武学宗匠的气度了,他拉住了柯镇恶道:“大师傅,近日里岛上阵法并没有移动破坏,显然不是仇敌了。” 柯镇恶却是个死脑筋,闷声道:“靖儿,你仔细看看这小子,认识他么?” 郭靖打量了苏留一眼,挠挠头,迟疑道;“可能是靖儿愚钝,倒是记不得有这一位朋友了,小兄弟你是来找我的么?” 苏留心道一声不好,郭靖这实在的性子,这老头子只怕要发作了。 柯镇恶闻言果然大怒,奋力起杖冲了上来,口中叫道:“果然是小贼,靖儿你一同上,拿下此贼,这小子的武功厉害的紧。” 苏留微微一皱眉,原本跟这个柯老头无冤无仇,只拿他当带路党,不想他居然这样的偏激执拗,纠缠不放。 正是你有性格你任性,原本不关我的事。 但是你对着我蛮横任性,我就不能忍。 这种心态跟路人转黑颇有易曲同工之妙。 柯镇恶再次动手,伏魔杖狂舞而来。 苏留自然没有任他宰割,悍然回手,不过数个回合,就稳稳的压制住了柯老头。 郭靖眼见得苏留的武功,心里咯噔一声,心知他大师傅并不是苏留的对手。也自加入了战团。 两人拳掌相对,各自一震。 “降龙十八掌。” 苏留目光一凝,降龙十八掌掌法的奥义,正是阳刚凶猛无俦。平凡一掌,掌风凌厉无比。 隐隐的压制了自己的掌法。 郭靖心里却惊奇不已:这小兄弟好厉害的武功,太师傅打不过他,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打过他。 想到这里,郭靖也不多恋战。赶忙拉开了柯镇恶,看到了他衣襟上的两枚黑针,面色凝重道:“大师傅,你当心了,我去会会他。” 只见郭靖长啸一声,跃起半空,居高下击,双掌平平推出,依旧没有半点神奇繁复之处,然而其中威力。却又让人暗自咋舌。 这一掌击出,刚猛无比已经到了极致,掌法罡风撕裂空气而来。 苏留心神凝结,脚步玄之又玄的左掠了三寸,避过了这一掌。 身边那一块巨石却被呼啸嘶吼若狂龙的掌风击中打实,登时四分五裂解体,陡然炸开! 降龙十八掌,如此威力! 世上还有什么掌法能正面硬对么? 苏留也微微皱眉,以山寨“玄冥神掌”,根本无法相抗。 一时间。在这降龙十八掌的强大威压之下,苏留脑海里一连换了数种应对掌势。 果然全都无法抵挡。 只不过苏留步法玄妙,一时间却也还未落败下来。 郭靖斗到酣畅处,不由的放声长啸。更未收手,这降龙十八掌一式式的使了出来。 掌风刚烈威猛之处,扫动了飞沙走石,狂卷如龙,更如那波涛宽阔雄壮如怒的浪潮,将苏流这一叶扁舟卷在其中。不住的摇曳。 只是苏留的拳脚掌法在经过了鹿鼎那一场大战之后,对这几门掌法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步。 苏留一连转了玄冥掌,般若掌,一连数种掌法精妙变化,掌影翻飞,只是一遇到郭靖那朴实无华却给人以无边的压迫之感的降龙十八掌,就如冰雪一遇炽日,尽数浇融。 还是无法阻住这无坚不摧刚猛无敌降龙十八掌。 一力降十会,一力破万巧。 只是苏留面临这绝世掌法,心里却一丝惊惧也无,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武道,只有面临这样的危机,才能有顿悟突破。 否则一路碾压对手,顺风顺水,永远骄纵,也不能体会到濒临危机时候人体爆发出来的潜能。 郭靖右掌直直递出,苏留却不闪不避,浑然伸出右掌,“砰”的一声,地上沙石飞扬。 郭靖大叫一声:“好!” 苏留喉头格动,双目却渐渐的明亮,两人右掌一触即分,左手却蓦地探出,互相攻来,郭靖心里大块,又忍不住长啸。 他在桃花岛上这些年月虽然是每日练武不曾间断,却没有人跟他过招对手。 黄蓉纵有心陪他耍上一耍,也多有不及,郭靖也收住了一半的势头,免得伤到了娇妻。 这时苏留突然出来,两人连过了十数招,竟都还留有余力。 虽然他心里虽然认不得苏留这些掌法的来路,终究还是起了一些惺惺相惜的心思:苏留这年纪,比他还年轻了好些岁数的样子,武功却已经练到了这样的地步,怎么不叫他好奇。 “这小子原来跟靖儿也在伯仲之间,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人物?” 柯镇恶在边上偏头侧耳,听了半响,只听到劲风不绝于耳,却也不知道两人谁胜谁负,心里却更加的震骇,在他眼里,自己的好靖儿已经是当世第一等的高手了,现在不知道哪里跑出来一个少年,竟跟郭靖也斗了个旗鼓相当。 郭靖一连跟苏留过了数十掌,还好两人的内力浑厚,更不觉疲倦,反而精神奕奕。 “物极必反,老阳生少阴,老阴生少阳,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三法归一,三法归一,正该如此!” 苏留心灵澄澈无比,似乎有一层桎梏突然打破,凝血神爪,化骨绵掌,玄阴掌法,三路互不相干的掌法,竟然在苏留的脑海里渐渐的重合起来,融而为一。 苏留大笑一声:“痛快,来接我的玄阴破脉手!” 话音才落,苏留浑身真气一荡,衣袂狂舞,气势又再攀上了一个巅峰。 柯镇恶虽然人不在战局中,远远的就已经察觉到了苏留的凝重的气势,心里竟然隐隐有些担忧:小贼厉害的没边了,靖儿可不要输。 他扣了几枚喂了毒的独门铁菱在手里,只要一听到郭靖的形势不妙,就打算以暗器来制住苏留。 郭靖生性敦厚老实,你若叫他教徒弟,他口笨心拙,是教不出什么像样的弟子的,看看原书里的大武小武就知道了,全是草包。。 但是他这些年来苦练自身武功,却是一心一意,从无耽搁。 如今他的武功终究已算是两雕世界里了不得的宗师级高手。 此时一见到苏留竟然使出了一门他完全陌生却又隐隐熟悉的掌法来斗他,掌未到,阴冷入骨的掌风,已叫人先自胆寒。 郭靖微微一怔,隐隐有了些明悟,:“他是将原先使的那几门阴毒狠辣的厉害掌法相互交融,另创了一门厉害的武功出来!” “这少年居然天赋如此之高!?”( 第一百七十六章 黄蓉 玄阴破脉手,苏留以化骨绵掌与凝血神爪再加上玄阴掌法的行气法门作为根基,以苏留对拳掌招式的理解作为骨架。( 所以一掌既出,掌影变化重重,实在难测,掌风至处,却又给人一种阴冷至极的邪异之感。 郭靖武功渊博,却也从未遇到世上有这样有这样一门诡异的武功,心里微微一凛。 高手放对,最忌分心。 像郭靖这样的一心一意的人,原本是最难在战斗中分心的,这时候他心神一荡,苏留便已经捕捉到了战机,乘机凝聚爆发了玄阴破脉手最强的一击。 郭靖虽然分神,但是手上降龙掌法经过千锤百炼,依旧在无意识间推出,这相当于身体本能的反手一掌,其中用劲却还未到最强的一点,两人再度掌力相对。 苏留全身真气爆发之下,何等可怕,地上草木似被狂风卷过,阴冷的风。 郭靖只感到胸口一寒,原来他的降龙真力还未透掌心,苏留的掌力已经激了上来,他忽然觉得体内一股阴寒莫名的真气在经脉里肆意溜走,难以捕捉,心里暗道一声不好!急忙收慑了全身内力往后跃开一大步来调息驱除这一道掌力。 这玄阴破脉掌力也当真是可怕诡异,只循着人的经脉如一条游鱼一般的游走,几乎让人察觉不出来,若要在哪里爆发,全的心意指向哪里。 称得上是诡异玄奇。 若不是郭靖身负极高深的九阴浩然玄门内力,万害难侵,只怕这时候就要跟那张无忌也似,落个身负寒毒重伤的下场。 饶是如此,郭靖也觉得这股阴毒真气诡异至极,令人胆寒,他运起浑身十二分的内力才强压下这一股阴邪内力。 “嗖嗖嗖。” 此时,破空之声蓦地传了过来,正是柯镇恶担心郭靖吃亏,发出的独门暗器。 苏留跟郭靖对了这一掌。也不好受,胸口一闷,只觉得气血翻腾。 只这一凝滞的空间里,柯镇恶的暗器便已经到了,苏留反应神敏,察觉到三点劲风扑面而来,袖子挥动。就已经有了动作回击,飞神针倏地射出。正好三枚,不多不少,呈现品字形飞来,正打中了柯镇恶的铁菱,两边一起掉落在地。 也在同时,林间有一声清脆好听的声音响起,“大师傅,住手,这是我桃花岛的客人!” 闻声得此声。苏留也登时收了手,只见林中掠出了一个身姿婀娜的女子。 这女子白衫胜雪翩然而来,年纪恰似介乎于少女跟少妇之间,既还有些少女的狡黠灵慧,又有少妇身上独有的那种成熟的韵味。 难以用言语述说的灵气好似千万朵桃花的娇美都融作了一体,这种美好堪堪挠到你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地方。 黄蓉这句话虽是对着柯镇恶说的。一双美目却紧紧的盯着苏留,其意却是在警告苏留不要下辣手伤了柯镇恶。 苏留洒然一笑,若是在岛外,这柯镇恶生杀自然就在自己一念之间。 只是眼下在桃花岛上,自然不能毫无顾忌,失了分寸。 苏留调息半响。淡笑见礼道:“师姐竟也来了么。” 黄蓉奇道:“你也没未见过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你师姐?” 我虽然没有见过你,但是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各种小说影视作品里见到你了。 只不过眼前的黄蓉,却比任何一个版本的都要来的美丽动人。 苏留心里所想,却没有说出口,口中道:“虽然未曾见过师姐一面,但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郭靖一呆。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黄蓉双眸湛然,微微一笑,径自到了苏留身边,拉着苏留的衣袖,向郭靖跟柯镇恶说明了事由,柯镇恶闭口不言,脸色难哼一声拂袖便走。 走的方向不是岛上的房屋,而是停在岸边的海船。 是的,他一刻也不想停留在岛上。 柯镇恶就是这么一个倔强的老头,纵然知道错了,也绝不会当面向人道歉,只因为他那奇怪的自尊心。 郭靖挠头苦笑道:“唉,原来是岳丈大人的高徒,对不住了。”说完,惊呼一声“大师傅!”就纵了上去,要留住柯镇恶。 苏留只闻着黄蓉身上淡雅清艳的香气,靖的背影浅浅一笑道:“郭大侠的降龙十八掌才是至刚至阳,天下一绝。” “听见了么?郭大侠你” 黄蓉咯咯一笑,心想苏留倒也识趣,转头见着了苏留微笑,居然一怔,浑然忘了说话。 这时候的她才知道一向清狂自傲的父亲为什么收了这个少年作关门弟子。 郭靖被柯镇恶好一顿指骂,一步三回头的回了来,却直感觉到今天的妻子有些不对,他心思极浅,有话就直说了出来,关切道:“蓉儿,怎么啦,七公的降龙十八掌是真的厉害,我又哪里算的上什么大侠。” 黄蓉明亮的大眼睛里流露一丝迷惘,怔然道:“像,真像。” 苏留心里隐隐的有了一个猜测,却故作迷惘道:“师姐,像什么呢?” 黄蓉只是一瞬间的迷惘,眼神就已经恢复了清明,笑道:“你的弹指神通,跟爹爹使的真是像极了,师姐可没有这么好的指法。” 她笑容中却有些说不出的意味,倒似心神不属。 其实她人也才急掠而至,因为方才林中并没有她的声息响动,但苏留也不戳破她的谎言,顺水推舟道:“师姐丐帮帮主,乃是天下间难得的女英雄。” 郭靖憨厚一笑:“像苏师弟这般年纪,却有这样的武功造诣,远在郭靖当年之上了。” 夜,桃花岛的夜。 苏留心如止水,打坐磨练内力。 郭靖跟黄蓉两人枯坐灯下,却不同往常。 待得半响,郭靖终是心直口快,问道:“蓉儿,你到底怎么了?” 黄蓉秀眉微蹙,心不在焉道;“没什么,芙儿睡了么?” 郭靖无奈道:“睡了不久,你今日怎么心事重重?” 黄蓉沉默了半响,皱眉道;“靖哥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切来的有些巧。” 郭靖讷讷道;“怎么巧了,是说大师傅跟苏师弟来得巧么?” 黄蓉点点头,喃喃自语道:“是啊,明天就是那个日子了,他却恰好在这之前到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摇了摇头,坚定道:“我不信!”(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一缕箫声一种落寞 ,支持一下吧 第二日。 黄药师又带苏留到了竹亭之上,亲自传下桃花岛的其他武功,另有奇门术数,先天易理。 更包含“五运更始,上应天期,阴阳往复,内外分离”等至理。 端的是玄奥晦涩异常,虽然不是武功秘籍,苏留得之却不胜之喜,胜过了桃花岛的武功。 苏留此前积累,加上此时得东邪指点奇门术数,心中豁然开朗,隐隐可知其中蕴含的阵理,日后机缘一到,便可从中可推出五行气运之法,二十八宿大阵等极厉害的手段。 还有一门剑掌功夫,落英神剑掌。 剑掌剑掌,是掌法里又带了些剑招的凌厉,变化繁复奇幻莫名。 苏留只见黄药师使出这一门章法,漫天的掌影,如万朵桃花怒放,招式虚虚实实之间,游离不定,其中自由转换,变化由心,叫对头实在难测其中变化名堂。 苏留自创了玄阴破脉手,已经一门了不得的掌功,此时一见,便大有裨益:落英神剑掌或许掌劲刚猛之上不如降龙十八掌,但是在招式虚实变化之道,却还有胜之。 “黄师这一门掌法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这等虚实变化之道,实在是我生平之所未见。“苏留赞道,语气比起对师父长辈说话,更像是跟朋友随意交流一般。 “天下之大,论说掌法之精奇,除了七公的降龙十八掌之外,还有一门铁掌刚猛绝伦,力敌千钧,你若是遇见,也当小心。但说到变化之道。终都不及我这一门落英神剑掌。”黄药师微微颔首,显然对苏留这一句奉承有些受用,又给苏留介绍了下当世的几门绝妙掌法。 不过苏留可不是土包子,前世经历过不知多少小说影视作品的洗礼。记忆力就有许多神妙无比的掌法,不提金系里的天山折梅手,就说古、黄两大家,也有七断七绝伤心掌与九字真言手印等奇绝武学。 更不要说号称武功万花筒的温系,这落英神剑掌说变化天下无对是万万不可能的。不过也算的上诸界之中难得的精妙掌法了。 苏留心里隐隐有着对前路的通透明悟:这些武功,几乎都是先辈高手的心血。自己纵览万家之长,再汲取其中的武学精华,走出最适合自己的路,才是王道。 不多时,苏留一人起手开势,一边体练自己掌法精要,一边凝神细思。 心神渺渺,苏留也不知自己这一入神,究竟过了多少时间。 只是耳边忽然听到一人声响, “好厉害,厉害的。武功,傻姑不会。” 苏留停步收手,黄药师早已经离去,他突然发现树后藏着一个人,凝目一看,这人偷偷的伸出头来偷瞧苏留,被发现了就大叫一声,“不好,傻姑,傻姑被发现啦。” 苏留心道:原来是曲灵风的女儿。射雕里剧情关键人物傻姑。 这傻姑一直在偷看苏留练功,苏留也自一笑置之。 看到苏留收了掌势,傻姑却嘿嘿傻笑,拉着苏留衣袖。非要带他去一个地方,神神秘秘的样子,苏留心里也有些惊奇,暗自跟着前去。 行未多久,直至竹林,苏留一眼就见得一人。只见这人一副忠厚秉直的模样,双目神光四射,更有一种的凝厚如山般的气势,正是我们的郭靖郭大侠。 他身边站着个娇滴滴的美貌少妇,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萝莉. 小的美,大的更美。 即使不是第一次见,苏留仍觉得这个便宜师姐实在是美。 已经难以用言语来形容身上的灵秀,仿佛这桃花岛上的灵气都凝聚荟萃在她一人的身上。 苏留目光敏锐的对这两人行注目礼,黄蓉心下已经有了察觉,淡淡的剐了苏留一眼,对身边的郭靖又说了几句。 苏留心中实在有些说不出的复杂情绪,赶紧收回视线,心里一动,黄蓉怀里抱着的丁点儿大的萌萌小萝莉应该就是大女儿郭芙了,看起来萌萌的样子,还不是日后刁蛮任性自我为中心的大小姐郭芙。 这小萝莉不过五六岁,睁着扑闪闪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苏留。 苏留对她微微一笑,脸颊上漩涡隐现,小萝莉咯咯一笑,顿时将头扎进了黄帮主香软的怀里。 却也不便多说,只因为,苏留看见了一座坟,坟上一卷丹青。 画上一个女人,在笑。 那个女人侧面浅笑,眸深眉幽。 简直像极了苏留的微笑,笑起来嘴角两个辨识度极高的浅浅的漩涡。 “原来如此,果然很像。” 苏留心里震骇,喃喃自语。 那一座孤零零的石坟,边上洒落着一地桃花,似美貌少女的芬芳笑颜,坟前墓碑上刻着“桃花岛女主冯氏埋香之冢”十一个大字。 这一下,苏留默然,低垂下头,前因后果,虽不科学,但是心里已无不知晓,今日就是黄老邪他妻子的忌日。 场上一片寂静,黄药师不说话,郭靖不说话,苏留不说话。黄蓉也不说话,没有人说话,连傻姑都沉默的眼睛红涩,只有清风拂动竹叶发出的沙沙幽深低语。 此时的黄药师正背对众人,双手背负,玉箫横在掌间,谁也瞧不清他面上的表情,是不是还带着那一副丑陋骇人的人皮面具,却只得叫人叹一句青衣洒然如故。 苏留的青铜面具,只不过是别有妙用,掩藏面上容貌,做一些不方便的事情。 而黄药师的这一张面具,却是为了埋藏心殇,两人各自都有一张面具,却又都脱不下来。 想着黄药师从风华清俊到了中年沧桑,华发已生,他额前眉间的丝丝细纹,也是岁月刀痕。 但是却丝毫没有带走黄药师身上的人格凝聚的魅力,依旧清俊如故,一生为情痴,为情守,为情狂也为情邪。 这种痴情伴着岁月一酿成酒,懂即醉人。 苏留突然在这一个瞬间懂了他,青袍玉箫任逍遥,也不过是一场别致到了极点的空寂。 任他再怎么的纵横狂放,再怎么的恣意潇洒,然而这世间是再也没有那么一个人能与他并肩看这连绵十里灼灼的桃花了。 那个生命中属于他的女人,已经再见这片桃花,再也不见。 从此武功或者其他,对他而言只不过消遣,若他将全部心思寄托武功之上,放在别个世界,未免不能同黄书里那一个痴绝浪子一般踏碎虚空。 只不过这一切,对他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天上地下,并无一人牵挂,当真是眉也郁郁,心也郁郁。 黄药师也只有云游天下,不断的凭借着新奇事物的冲击,才能稍稍减弱他心里的情苦。 苏留突然又不懂他,忍不住又看了眼黄蓉,原书中说黄蓉跟他母亲的面貌十足相像,看着已是少妇的黄蓉花容也有些凄然,毕竟父女连心,冰雪聪明如她,哪里会不懂她爹心里所想。 黄蓉心思再怎么狡黠,此时看着她父亲的背影,红了眼眶。 十几年前的小丫头黄蓉都已经嫁做人妇,心向夫家。 有些事情也不再如从前一样。 苏留心里暗叹:冯蘅,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子,能动的了这样一个出尘情绝的男子的心? 苏留眼前仿佛看到了有个出尘绝艳的女子在墓前空中,浅浅一笑。 浅浅的漩涡。 黄药师如玉般的双手已经有些颤抖,轻轻抚着墓碑,依旧一言不发,怔立半响,忽然动作温柔地敬了坟前一杯酒,再自尽一杯酒,放声狂笑,大步往林外走去。 笑啸一绝,一缕箫声落寞狂响。 兀自凄怆成歌,竹叶飞旋,燕雀惊飞。 纵横这一生有几人 亦正亦邪不论 多想能有你在身边 共赏这碧海潮生 一颦一笑总不能忘 永离之苦穿肠 唯有你 从没有谁可以在心上 如果能够用我生命 换你回生 也在所不惜 只要能够和你一起 化成灰也甘心 一缕箫声一种落寞 除了你这浊世还有谁懂我 世人皆知东邪狂 何人可解心中痛 一缕箫声一种寂寞 有我深藏的眷恋想你听到 月光如愁相隔如天遥。( 第一百七十八章 此别桃花,一去终南 黄蓉一向出了名的聪明机智不肯吃亏,自那天苏留一出现,她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心悸。 这种感觉,混杂了慌乱,亲近,还有一种抗拒的担忧。 她也不知从何而起,只是每当她看到苏留的微笑,来的尤其强烈,也不知所终。 “苏留出现的时机,恰好是母亲的忌日,实在太巧妙了些!‘ “事有反常即为妖!” 黄蓉想到这茬,心想:他到底图谋些什么? 苏留自然丝毫没有表露出什么意向,人畜无害,日日练武,比郭靖还勤几分。 “他那天为什么会跟你动手?” ‘更何况,他这样的年纪,武功已经练到了这样的的地步,心机城府绝非常人!‘ 黄蓉对郭靖说道,似在自问自答,心里已经断定了苏留“必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像她这种“宁我负人,勿人负我”精灵聪慧之人,除非是她的血脉至亲,否则她又怎么会将你放在心上。 在原书里,杨过为她家做了多少事情,最后丢一条手臂不说,虽然偶有悔恨懊恼,立场还是在站在自家刁蛮女儿一边,直到后来都被要被她猜忌。 是典型的帮亲不帮理的典范。 说来不巧,苏留恰好也正是同一类人。 苏留,也绝对不会为了郭靖一家做牛做马。 他也有自己的打算跟目的。 这一日早起,他被岛上仆人带到大厅,一看郭靖目光偶尔注视自己且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苏留心里一转,微微一笑,好整以暇的看着黄蓉。 少妇黄面色慵懒,依旧明艳不可方物,淡淡的说了一句, “苏师弟,听你郭大哥说你新创了一门掌法,真是天纵之才。恭喜恭喜。” 苏留微微一瞥郭靖,一副欲言又止愧疚的神情,心里了然,这个大老实一定是将自己的那天的表现跟自家媳妇说了个分明。 苏留脸上流露出一种少年人该有的腼腆。道:“师姐,微末小技,根本不足道,这几日叨扰了,今日我就来告别。” 郭靖双目一凝。道:“这......” 黄蓉檀口微张,原准备好后边要警戒苏留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生生的咽了下去,好不难受。 苏留脸色转作了平淡,说道:“今日一别,或许他日在襄阳战场上还能见面。” 黄蓉黛眉微皱,心里忖道:这人果然奇怪,襄阳战场?此时天下南北相安无事,有什么襄阳战场? 她看了苏留一眼,苏留神秘一笑。却不分说。 郭靖心口笨拙,只喃喃的一叹,“唉,苏师弟......” “只望苏师弟好好照拂自己,也不亏了爹爹的一番苦心栽培。“少妇黄淡笑了一声,她心里还是有气的,黄药师这一趟归岛不过几日,就自翩然离去,这几日间,只见了她一面。全都在跟苏留饮酒论武。 她想对苏留有什么好脸色,也难。 更何况前几日还跟郭靖动手,郭靖分神之下,吃了小亏。 苏留对此。心知肚明,却不说破,只饱含着歉意,真挚道:“郭大侠,对不住了,那一日无端动手。” 这又是走前还要拉近一下关系。以后江湖相遇也好说话。 少妇黄蓉闻言,眼神倏地移了过来,苏留眼神幽深,两人目光当空一交。 两人都是心窍玲珑之辈,登时已经知晓对面的意思,这也就是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透的感觉。 郭靖的心思与反应没有黄蓉这么快,候听得苏留这么一说,还是十分不舍的,他生性忠厚秉直,并无多少防人的心思,这时只能讷讷道:“苏师弟,该是愚兄对不住,那一日没有及时收手。” 黄蓉暗暗的啐了一声,傻瓜,你自己不是受了伤。 “罢了罢了,苏师弟,你既然要走,桃花岛的各种绝技,爹爹都已经传了你,师姐也没什么好再予你的,只好再送你一件东西,跟一句话。” 黄蓉默认了苏留的桃花岛弟子身份,自背后摸出一个小包裹,递给了苏留,眼神也紧紧的看向苏留。 怎么没什么可予我了,还有九阴呢? 苏留心里腹诽一句,双手接过了包裹,却微觉刺痛,隐隐的还有一股子淡淡的幽香,十分好闻。 “软猬甲?” 苏留微微一惊,黄蓉居然把那件天下无双的宝甲送了自己? 这下苏留倒是有些动容了,微微颔首,收敛神情,道“请师姐教诲。” 黄蓉正色问道:“昔年的桃花岛弟子陈玄风与梅超风你可知晓?” 苏留故作动容道:“可是当年凶威赫赫的铜尸铁尸那两位?” “正是,这两人也算是桃花岛弃徒,这两人在外边用桃花岛的武功为非作歹,滥杀无辜,桃花岛千山万水也是要拿住他们的。”少妇黄语声冷厉,目光如电射向苏留,显然是担心苏留的武功,又不放心苏留的品性。 苏留丝毫不遮掩自己心里所想,淡淡的说了出来:“我一个人,只求痛快,不管痛楚。人不动我,我不动人。” “你......很好。”郭大侠将苏留的双手紧紧握住手里,憋不出什么话,只说了一句。 黄蓉却皱起了黛眉,直觉告诉她,苏留方才那一下挑眉,显然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 “人若是犯了你,你待怎样?” 这话当然还有后边半截,黄蓉没有问出口,苏留也还未说出口,只在心里想:人若犯我,斩尽杀绝。 既然去意已定,苏留也不再跟两人多说,拱手一礼,收了宝衣,转身往外走了出去。 干净利落。 “蓉儿......我总觉得不太妥当。”郭靖欲言又止,看着苏留的背影叹道。 “我的傻哥哥,只怕留他在岛上才是不妥,这人心机深沉,武功也可怕的很,更浑然不知他在想什么。”少妇黄对着郭靖翻了个白眼,娇声说道。 郭靖挠挠头,神情有些遗憾:“唉,我只觉得苏师弟与寻常人是有些不同,天资远胜过我,不出三年,武功就可以超过我了。” 小萝莉郭芙探头纳闷道:“娘,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哥哥怎么走啦。” 黄蓉收敛了心里复杂的心思,将郭芙抱在了怀里。 她凝望着苏留渐渐远去的背影,幽幽说道,“靖哥哥,你自是一腔好心,然而防人之心也不可无,此子心智狡黠,武功高的没边,大师傅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跟他结怨。咱们先去接回大师夫,问问是这么个情况。” “再者,放他去江湖,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正可借机观察此人在江湖中的行径如何,待清楚此人心性如何,再做打算。” “不过,直觉告诉我,这人可比当年的杨康还要可怕。” 说到口嘴功夫,郭靖哪里是黄蓉的对手,给黄蓉一连几句,说的讷楞无言。 黄蓉的反应,其实苏留也不意外,他经历过前世,纵使不在剧情里边,还是能把握住这样一个人物的心理走向的。 这个时候,苏留正好登上海船,心里也没有多少失落。 船帆饱张,他悠然的站在了船舷上,衣衫长发卷舞,唇边玉箫横陈,缓缓吹动。 碧海潮生,沧海横流。 此别桃花,一去终南。 终南。 是全真教的终南山。( 第一百七十九章 你把我们尹真人怎么了? 自出桃花以来,一路由南向北,过了江南,苏留马不停蹄,不一日就到了终南山下的小镇。 这一处小镇原也寻常,再平凡不过,只不过是临近终南山下。 此时也正是集市,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端的是热闹非凡。 “卖糖人咯!” “卖馒头咯,又白又香的大包子。” 种种叫卖之声,声声入耳。 苏留也不由得心神一宁,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天见到蒙古铁骑劫掠杀伤中原百姓之后,苏留见到这样的平凡而具有生活气息的人和事务,总有一种温馨之感。 忽然,街上一众行人纷纷避让。 迎面正来了一群道士,有说有笑意气风发的很。 那里边的几个少年道士对一个青年道士十分尊重,隐隐的听见其称“尹师兄”。 苏留心里一动,这便上了前去,询问了一句:“尹师兄是哪位?” 一个少年道士高高的昂着头,抢了出来,傲然道:‘兄台居然不识得全真七子之下,最负盛名的全真剑客,尹志平尹真人乎?‘ 苏留不由一愣。 这厮,这厮居然就是前世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尹志平? 这声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却大多不是什么好的名声,只因为他干过的那一件事情,不知道叫多少看过金老神雕这一部作品的粉丝恨之入骨。 苏留再次认真的打量了这个人群中仪表不凡的青年道士一眼,果然是风度翩翩,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道袍高冠。 这扮相,简直完美,苏留给他打了十分。真算得上是“人中赤兔,马中吕布”。 尹志平右手背负,左手卖骚持剑,侧首问道:“兄台。贫道正是尹志平。请问兄台有什么事情么?” 好风范,不愧是全真名剑客尹真人。 他身边一众道士眼里见到尹志平如此风度,一副心折的样子,恭敬崇拜的看着他。 只有苏留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突然开口道:“既然是尹真人。那就对不住了。” 就是这厮在原书里干的那件龌蹉事情,端的不是人事。 这古墓里小龙女,冰清玉洁,不谙世事,不容亵渎的出尘仙子,也是苏留前世颇为喜欢的一个人物。 此情实不可忍也! 尹志平正纳闷的很,看着眼前的个奇怪的少年,提醒说了一句:“兄台并没有对不住我的地方。” “马上就有了!” 苏留也不跟他废话,闪身一过,拍了拍全真少侠尹志平的肩膀。微微一笑道:“以后要好好做人啊。” 苏留手里真气暗运,一股子肉眼不可见的黑色真气蓦地没入了尹志平的肩膀,在他体内脉络里如游鱼一般的乱窜。 尹志平只觉得身子一寒,只觉得腹部脉络穴窍莫名的一痛,不由的气息一凝,下边那一处竟然毫无知觉。 苏留只跟他说了一句话,人就已经如一阵清风一般,擦肩而过,众道士俱都一愣。 “你.我怎么了?” 尹志平目光一凝,只能看着苏留的背影。眼里尽是阴影,心里直感觉人生里似乎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已经离他而去. 苏留才不管尹志平心里怎么个复杂,他耸耸肩膀,淡然一笑。负手离去,此时念头真是通达无比,只恨修为没有大进。 方才那一记玄阴破脉手,玄阴之气猝然暴走,尹志平哪里有郭靖这样的内力修为,更何况。苏留这一手的内力已是全力施为之下。 结果如何,自不用说。 从今以后,尹志平不动那样的邪念还好,清净修道,也不会害了他的性命,若是一动那种邪念,玄阴之气上侵脉络,非叫他痛的死去活来不可。 此时尹志平双足无力,浑身大汗淋漓,体内真气也懒洋洋的比平时流动的慢。就似害了一场大病也似的,他身边的全真弟子们都反应了过来。 众道士大呼小叫道:“尹师兄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萎靡不振了,肯定是被那个少年撞了一下的缘故!” ‘这小子施了妖法!‘ “抓住他!” 他身边左右两个年青道士,瞧见人群中苏留悠然远去的背影,气势汹汹的冲了上来。 “站住!” 两人一左一右,目光冷厉,伸手就要来捉苏留的左右两臂。 苏留淡淡一笑,微微侧身,手肘在两个道士肩头轻轻一撞,两人站立不定,腾腾腾腾,竟向后退出四步,胸腹间气血翻涌,险些摔倒,好容易才站定脚步,却再不敢出声喝骂。 一众全真道士面面相觑,有人道:“怎么办?这人武功如此之高,咱们不是对手。” 另一个年长的中年道士扶着尹志平,横眉冷笑道:“怎么的,武功再高,还高的过七位真人?得罪了我全真门下,是可忍,天下九万道众也不能忍,咱们回山自当禀告师长,这一口气,必须得出!” ‘好,绝对要让这小子付出代价!” 那一边全真众人自回转山门,这一厢的苏留心情却说不出的舒畅通达。 为啥? 也不为啥,这厮以后有点强x犯的苗头,路过虐一虐这厮,简直不要太痛快哦。 苏留干了这一票,便去寻了镇上的一家酒楼,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心里开始谋划开来。 “古墓是一定要去的,隐约记得原书里的有一条暗道是潜水摸进去,不知道是在哪里。” 苏留一想到古墓里的九阴真经,眼神一灼。 九阴真经,多少代人心里的梦。 自中神通王重阳,西毒欧阳锋,北丐洪七公,东邪黄药师,南帝一灯以来,到郭靖,杨过,再一直到百余年后的倚天时期,都有周芷若,黄衫女子等人,全会九阴真经里的武功。 每一次九阴真经出世,必然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同时也造就一个当世绝顶的高手。 苏留前世而来,虽然还未一阅经书,却比此时之人了解的更加透彻。 其中有内功心法、又有轻身功法、刀剑拳掌之类的精妙招式、俱都堪称绝妙。 最重要的其实还是里边的移魂大法,点穴密技、闭气敛息等等秘技。 简直是无所不包在内,突出一个博大精深的“博”字。 武林至宝,也不外如是。 苏留既已经至此,自然是不会身入宝山而空手而回的。 “对了,不知道小龙女这一只小萝莉长的什么样,可千万不要是于麻麻版本的小包子。” 此时苏留这厮已经将古墓里的一切宝贝都划入自己的囊中了,反而对小龙女的样子生出些好奇的心思,尽管龙妹妹很有可能才只是一只萌萌哒小萝莉。 苏留正胡思乱想之际,耳边却传来一阵嘈乱的呼声:“姑娘,你怎么的买东西不付钱呢?”苏留双手微微一凝,手中杯酒一停,饶有兴趣地往窗外一看。( 第一百八十章 问情关 苏留此时位置,正是靠近窗口的绝佳地位,对酒楼之下的繁华街市,一览无遗。 就在这个时候,酒楼下不远,有个方才还在卖力吆喝的卖糖人小贩正满面愁苦地对一个女子大声说些什么。 苏留粗粗一看,眼神便摹地一亮。 这个女子,竟然隐隐约约地跟上一世刚穿越前不久的热播剧小笼包版神雕侠侣里面的一个冷艳美女极为想似。 待到苏留停下杯酒,双眼再微微一眯,将情况看的分明。 这个女子拿了糖人,却似乎没有付钱,转身就要走,苦的那个小贩脸上好似地滴出苦水来。 一个名字的浮现在苏留脑海,李莫愁? 等等,这个手里拿着一个小糖人,嘴角带着难以抑制的清媚纯真笑意的女人,难道就是大名鼎鼎的赤练仙子? 是那个死在情花丛中,哀唱一曲“叫人生死相许”的李莫愁! 上一世,苏留的有个py是文艺女青年,有一次在酒店里就一直看的就是这版的神雕侠侣,尤其是对剧里的李莫愁,更是被她那股“别致”的痴情劲儿感动的不行。 所以苏留当时也多看了几眼,这时候被这一么一出闹剧吸引了注意力,顿时在人群包围之中发现了她,苏留当下心思电转,这个时候,李莫愁面目清澈,满脸涉世未深的茫然神态。 苏留一想到这副摸样的李莫愁,心里却蓦地一沉,尼玛这如果是于麻麻版本的李莫愁。 “那岂不是说.....” 苏留一想到小笼包,打了一个寒颤,那个魔性的笑容,还真是醉的不轻。 苏留的视线回到街上,一名疑似“李莫愁”的女子,这时候虽然被凡夫贩子叫住要钱,却也并没有着恼到施加毒手,只站在原地好奇的打量四周。看她那个懵懂天真的样子,并不像是无情狠毒的赤练仙子。 那么,此时的状况就再清晰不过了。 苏流微微一笑,脸颊上的漩涡隐隐浮现。一口将杯中美酒吸进喉中,清啸一声,立时拍案而起,身形如同一只鹏鸟掠出,此时苏留的内力何等深厚。气息悠长,这一口真气之下一纵之下就是数丈之远,双足在人们的双肩之上轻轻的点了几点,那些路人们甚至连痛觉也无,只似被人轻轻在肩膀上拍了一拍,几个提纵之间,苏留已稳稳地站在了李莫愁身边。 那兀自来上酒菜的小二却是登时看呆了眼,放下酒菜拿着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是冷汗,疑惑地揉了揉双眼,心道莫不是遇见鬼了吧? 这方才只听闻一声清隽长啸。随后白衫公子自靠窗位置一闪而出,那位好俊俏的公子已消失在酒楼之上,一块碎银子“咯噔”一声稳稳地落在桌上,证明自己手里的酒菜正是这公子所点。 李莫愁微微侧首,看了一眼苏留,明媚的大眼睛眨了一眨道:“内功不错,轻功不行。” 苏留嘿然一笑,并不介怀,对着小贩丢下一块小碎银。 小贩看到银子,眼睛登时一亮。双手一动,迅如闪电一般,登时将碎银纳入腰包,那张苦瓜脸笑的皱成一团。跟一朵老菊也似,嘴里也咧的大开说道:“嘿嘿,这位公子好生豪气,公子,您家的这位也是漂亮的紧啊。”说完,挤眉弄眼。似乎带着一种“你懂的”那样的感觉。 李莫愁琼鼻微皱道:“哼,你是谁呀,谁是你家的那位啦?”语气之中似乎多有不满,就要发作。 这还了得。 她话还未说完,苏留已经近身而上,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置于李莫愁唇畔,那一双幽若寒星的双眸与那一双清澈明媚的大眼睛正好对视。 原来如此。 小贩久经世道,见得此状,心里顿时明悟:这个小子却是个来勾女的浪荡公子哥,这姑娘也是个不懂事的主,这时候他收了银子,谁还管那么多,也不觉尴尬,边上赔笑道:“姑娘,这位公子,给的银钱却多了些,我再送一个最最最好看的糖人。” “诶!” 李莫愁顿时心生好奇,白了苏留一眼,一把推开苏留,睁着明眸盯着小贩做那糖人。 她长年生长于古墓,不谙世事,哪里见过这些花花世界,这时候却心想:这个神奇糖人也都是只有孙婆婆带回来过一次,可算是自己最喜欢的零嘴了,这老板还有最最最好的糖人,这下子可千万别错过了。 苏留摸了摸鼻子,嘴角荡开一丝莫名的笑意。 一种莫名的怪异心悸之感浮现心头。 还真是别样的世界,恰好介乎于射雕跟神雕之间。 这个时候,郭靖还没有浴血披袍死战襄阳,李莫愁也还不是辣手无情杀人如饮水的女魔头。 一切都还没开始,历史将会由自己创造改变。 这种异样的感觉,让苏留有些心悸,同时也带来了一条来自白玉京的提示。 “你已成功领取两雕系列隐藏任务,该任务描述:‘问情关’。” 注:缘生缘灭,情殇情起。 “该任务奖励:???” “问情关?” 既然是接触到李莫愁触发的任务,那么这“问清关”自然是跟她有关的了。 苏留目光一凝,脑海里开始搜索一切关于李莫愁的信息。 “李莫愁,赤练仙子,辣手无情,杀人无算。‘负面新闻一条,没什么卵用。 ‘她第一次出场就是神雕初期,那个时候应该是射雕结束后的十来年了,她初次登场,跟黄蓉的岁数相仿。” 苏留心里一动,由此可知她的年纪。 “此时距离神雕剧情应该还有几年了,综合她在街上的表现,李莫愁此时应该是还没有黑化。” 苏留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化身名侦探,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原来李莫愁的初恋是在二十多岁遇到的。 “这问情关,是不是跟此有关呢?” 苏留正意念破案,却收慑了心神,因为眼前有一片白花花在晃动,带着淡淡的清香。 是李莫愁的手掌,莹白如玉,手指修长好看。 这个几年后应该是江湖第一流的大魔头的姑娘,此时正拉着苏留的衣袖,在人潮里无意识的逆流而行。 苏留只听见她的声音有些别致的娇弱微颤,楚楚无依的像一只蜷着缩起双爪的小猫, “我从来没有下过山,有些害怕。”( 第一百八十一章 金刀见温柔 “害怕!” 苏留的脸色怪异至极,这一个辣手无情的女魔头,居然会害怕? 这对苏留造成的冲击,也实在过大了些。 苏留想了半响,实在是想不出什么话,只好又带着她,回到了酒楼。 李莫愁好像对一切新奇事物,都非常的感兴趣,她一只手里牢牢的握着糖人,另外一只手就拉着苏留的衣袖。 苏留看着小口小口舔着糖人的李莫愁,犹然一舔。 这还是女魔头么? 画风不对啊。 怎么一个好好的一个女魔头,变作了这样一个温柔似水的模样了? 这个“问情关”,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留思绪回转,此时夜幕已来临,天上一钩圆圆明月,照的荒郊路上一层柔和的白光。 苏留不紧不慢双手背负,缓步跟在赤练仙子李莫愁身后,看得李莫愁纤手拿着糖人,一脸心满意足的高冷傲娇模样,心里忽生出些许亲近之意。 李莫愁蓦然回头道:“你这个奇怪的人,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还一路跟着我!”,明媚冷艳的双眸瞪了苏留一眼,青丝飞舞倾泻挥洒在香肩。 苏留眨了一下眼睛道,问道:“莫愁姑娘,你有什么打算么咱们回古墓去如何?“ 李莫愁依依不舍的将一整个糖人吃完,手掌温软嫩滑,柔若无骨,细腻细软,手腕皎若白雪。 再加上那柔美的唇,那丁香小舌,好不动人。 她淡淡的瞥了苏留一眼道:“好不容易才偷跑出来,回去可不给师父责骂,你果然不是好人。” 我管你这一路吃喝,怎么还不是好人了。 苏留脸色一黑。问道:“莫愁姑娘为何断定苏某不是好人?” 李莫愁煞有介事地说道:“师父说过的,天下男人,没有一个好人。” 苏留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他第一次感觉跟一个人交流十分困难。其实转念一想,这李莫愁乃至她的师父,自小就都在古墓里边长大,从来不曾接触过外界事物,被灌输的也都是林朝英的那一套: 男人皆是负心薄幸之徒。全天下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之类云云。 究其根源,还应该是王重阳辜负了林朝英造就的几代怨念。 苏留想了半响,还是没有答案,只好无奈问道:“莫愁姑娘,你有银钱么?” 李莫愁呆了一呆,奇怪问道:“我没有的,银钱有什么用?” 苏留道;“你想吃糖人么?” 李莫愁摸了摸嘴巴,一脸的遐想憧憬,认真道:“想的!” 苏留不禁嘴角一笑:“那么这银钱。就是用来买糖人吃的,懂?” 也不知他哪里搞来的一把折扇,这时候摸了出来,轻轻扇动。 这挺拔的身材,面目清俊,仰头望月,似乎有种说不出的寂寥,浑身上下却是也有颇有几分谆谆善诱的之感。 李莫愁点点头道:“恩,我肚子饿了,你把钱给我。我去买吃。” 苏留看着自己面前莫愁姑娘那白生生的小手,嘴角微微扯动,他总算懂了,这李莫愁生性就有一种掠夺天赋。 我的还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掠夺钱财,黑化后掠夺人的性命。 两人一路往北,苏留深深的看了一眼隐隐落在背后的终南山,以及看不见的活死人墓。 这白玉京的隐藏任务,奖励丰厚令人发指,反正古墓九阴是碗里的吃食。谁也拿不走的。 苏留自然就以解决眼前李莫愁的这情关任务为重了。 李莫愁察觉苏留并没有恶意,也默许了苏留跟着她,这一日,两人又寻了一间酒肆。 苏留带她来这里,也是有一番计较的。 问情关,这个“情”字,是否是跟情花的“情”字有关? 这一间酒肆离绝情谷也不太远了。 苏留正思索间,却听见了耳边一声带些霸道傲气的声音: “小子,闪开点,你这个位置,我们家少爷要了。” 苏留回头。 背后站着一二三四五六七,一共七个昂藏大汉。 一个个腰间挎刀,身材精壮,团团站成了一堆。 苏留的目光,丝毫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穿了过去,停在了他们身后的那一张桌子。 桌子前稳稳坐着一个人,桌子上平平放着一把刀。 这个人年纪不大,也正二十多岁的样子,衣着不凡,面料华贵,面相英俊,一双眼睛牢牢的盯在李莫愁身上,一刻也不想移开的样子。 “好像遇到李莫愁的粉丝了?” 苏留眼神戏谑,面色不变,只看了他一眼,目光就落到了桌子上的那把刀上。 这把刀果然是好刀。 金灿灿发出耀眼夺目华光。 行走江湖,多讲究财不露白,但是这个青年居然连刀都是金子做的。 “哗,金刀!” ‘好大的气魄!” 酒楼里的酒客,有无意中见到这一把刀的,倒抽一口凉气,询问道:“某行走江湖多少年,还未曾见过这样的一把金刀。” “这难道是名震江南陆老爷子的那一把金刀么?” 那青年傲然一笑,“朋友见识广阔,正是家父的宝刀!” 说罢,他站起身来,自矜微笑,对着酒楼里众人拱了拱手,生怕他们认不出他来:“各位江湖同道,在下江南陆家庄陆展元,幸会了!” 他跟这些人说话,眼神却还是放在了李莫愁身上。 这种眼神,饱含了一种浓稠到谁也没有察觉的情念占有。 “居然是这渣男!” 苏留摇头一笑,自斟自饮,跟自顾吃糖的李莫愁两人,好像脱离了这个世界,两人完全无视了他,好像这酒肆里的七八个人,全都是空气。 陆展元怫然不悦,皱眉提着刀上了前来,义正言辞的对李莫愁道:“姑娘,你身边这人,极有可能是江湖里的魔头,危险的很,你快些离开他。” 语气诚恳,感情十分真挚饱满。 等到陆展元回头对苏留说话,脸色渐渐的冷若寒霜,他道:“阁下背剑带刀,是否就是全真门下要找的人,还请快快放了这位无辜的姑娘。” 苏留淡然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放又如何,不放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陆展元眼角关注着李莫愁,发现她正将目光转向自己这边,心里一喜,雄风一振,探手按刀,大声一喝,“若不是,那便是陆某得罪了,也请阁下离开这位姑娘身边;若是的话,陆某手里的金刀,只怕就要向阁下讨教了。” “魔头?” 苏留哑然一笑,摇了摇头,第一次被人称作魔头,倒也有趣。 “难道这个陆展元,就是问情关的一层试炼?” 苏留心里一动,若有所思的看着李莫愁。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一包糖有九个,李莫愁自顾自的吃完第八颗糖,只剩下最后一颗。 她的脸上还带着分明的不舍,伸出白脂玉一般的手指,放入了口中,微微的一吮。 正好转头看着苏留。 眼神里还有静静流淌欲说还休的光亮。 好温柔的魔头。( 第一百八十二章 秋夜晚阳,情谷飞花 陆展元眼神一迷,从他这个角度,恰好可以莫愁侧首后颈后露出来的一小片肌肤。 雪裙衣领下的肤色白腻如脂肌光胜雪。 陆展元心里微微一热,一荡,一旖旎。 好美的女人。 这是陆展元遇见过最美丽的一个女人,他也直觉遇到了自己人生里最重要的一个女人。 因为这个女人不但娇媚美丽,而且身上好像带有一种特质,灵气,纯澈。 是的,纯澈。 好像一条潺潺的清流,你一眼可以底部灵韵。 他心里生起了一种莫名其妙复杂的情感。 不知道是莫名的亲切,莫名的熟悉,还是莫名的怜惜抑或是三者的揉合皆而有之。 陆展元可算得上是“小霸王”一样的人物了,老爹陆老庄主一把金刀在江南武林打下这一片天下,自他出生以来,陆家上下就对他宠爱的不行。 陆老庄主夫妇他更加是寄予厚望,什么事情都给他办妥当了,衣来张手,饭来张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不过,他自小就在老爹的羽翼下长大,对自己老爹的英雄事迹耳濡目染,心里是十分向往的。 近年来陆展元自忖陆家刀法大成,便也行走江湖。 他带了陆老庄主的昔年成名的一把金刀,以及庄里收罗七个有些拳脚功夫的体健大汉。 一路自南向北,鲜衣怒马,金刀张扬。 到了终南山地界,浑然没有遇到多少挫折,陆老庄主的金刀,道上绿林无不给几分面子。 陆家大公子,也在江湖上也已经渐渐的小有威名了。 “金刀少侠陆公子!” 在终南山下,陆展元更结交了一些全真教的道士,又听说了一个江湖里新崛起的魔头。 背剑提刀,武功很是了得! “这魔头胆敢冒犯天下正道之首!‘ 陆展元嗤之一笑。心里蓦地一动:这难道不是天赐给我陆展元的成名之机吗! 于是数人数马,日夜奔驰,一番辛苦的查询打探,陆展元终于在绝情谷边上跟到了苏留。 然后他遇见了李莫愁。 陆展元原本已经沉醉了,却被手下惊醒了。 壮汉俯首恭声道:“公子,这姑娘定是被这魔头掳掠来的,幸亏遇到了公子你英雄救美。” 陆展元偷偷打量李莫愁。满意的点头道:“是。” 另外一个壮汉则对着李莫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姑娘。你请快些起来,到我家公子背后来,免得这魔头伤到了你。” 说是“请”,其实不容置疑。 其余壮汉则纷纷堵住了苏留的退路,心里寻思着待会是否要将苏留手脚按住,好给公子立威之机。 这一场大戏,即将开台的样子。 李莫愁却依旧留,动也未动。 陆展元微微一愣,说道:“姑娘。还是过来吧。” 他伸手就想要来扶起李莫愁。 苏留心里恍然,悠然举杯自酌。 若是没有自己的存在,剧情也该是按照原书里一样。 一表人才的陆展元,金刀拍马游走江湖,样貌俊朗风度翩翩,真是不折不扣的一个浊世佳公子。 李莫愁初出古墓,才入江湖。天真无邪不识人心,不知怎么的便对他一见钟情,殊不知所托非人。 然后才有陆展元后边的始乱终弃,更引发了一个女魔头的诞生。 但是此时,似乎一切都都不可能发生了。 因为“啪”的一声,李莫愁皱眉。纤手一挥,陆展元竟给她一掌打在了脸上! “噔。” 是酒杯掉落的声音。 酒肆里的酒客,原本还高举着酒杯满含期待的盼望着一场大战。 此时,原本热闹的酒肆里却登时一寂。 “这,这是什么情况?” 众人面面相觑,眼珠子几乎都要掉了出来。 这原本的发展正是江湖中人喜闻乐见的,“正道少侠。勇斗魔头,拯救楚楚少女”之类的戏码,怎么发生了变故? 只见陆展元的右边脸颊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肿大了起来,这一掌的劲力,显然是运上了上乘的内力,可不容小觑。 其中正道少侠,正是陆老庄主的大有前途的公子陆展元了。 至于魔头一角,就是苏留无疑。冒犯了天下第一正道魁首,还当不得魔头一称? 他们眼中的“楚楚少女”,却不如他们所想。 因为正是那个“楚楚可怜”的姑娘,一掌将陆少侠打成了猪头! “你打我!?” 陆展元愕然,旋即怒叫道:“我爹娘都没有打过我,你敢打我?” “大胆妖女,竟敢伤害我家公子。” 陆展元手下壮汉们骇的魂飞魄散,这公子被人家打了,回转江南,岂不是要怪自己等人守护不周 于是,李莫愁从无辜的姑娘,过度到妖女了。 几人纷纷怒叫一声,扑了上来,有的扑向苏留,有的冲向李莫愁。 苏留好整以暇的倒了杯酒,淡淡微笑,双足发力将一张桌子踢了出去。 那几个靠的近些的壮汉正挨到了,登时胸口气血翻腾,好不难受,身子便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也不知死活。 “哼!‘ 李莫愁却没有这么好说话了,双袖拂动,青葱玉指如同拨动琴弦,右手一曲一探,一连数枚飞针“嗖嗖嗖”破空而去。 苏留此时一边饮酒,居然还有闲情细见那飞针针身镂刻花纹,打造的十分精致。 显然是赤练仙子的独门暗器了。 “冰魄银针!” 这细小的几枚飞针,直没入了这几个壮汉的前额,却也化作了夺命的杀器。 那几个壮汉双眼突兀张大,面色泛黑,五窍都流出些黑血来,登时气绝。 实在可怖! 酒肆里的江湖酒客,就似惊呆了一般,怔怔的望着李莫愁,突然一个激灵,纷纷低下头去,装作夹菜吃饭,每个人的双手却直在发抖。 “人,这位才是女魔头啊!” 陆展元被一掌打的滚落在地上,失魂落魄,忽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留微微一笑,提着酒壶径自走了出去,却没有等李莫愁的反应。 李莫愁,果然跟了上来。 两人正一前一后,往绝情谷大概方向走去。 身后还有脚步声,虽然极意收敛,仍然露出了不小的声响。 苏留微微一笑,也不在意,两人一番苦找,才找到了绝情谷入口,原来入口在一座山峰顶上。 陆展元终究还是忍不太住,跳了出来,指着苏留大骂:“魔头,是不是你,害的这位姑娘这般...这般......” 他话也未说完,李莫愁已然皱眉拂袖,冰魄银针倏地激射而出。 陆展元滚落下去,一直落在了情花丛中,不知着了多少情花刺,发出了如杀猪一般凄厉哀嚎。 只听的白玉京的一声提示:“问情关第一层试炼完成。” 情殇情起,缘灭缘生。 苏留哪里还有闲心去管他死活,眼眸神光泛灭,心思不住的流动。 李莫愁一针射杀陆展元后,更也没有放在心上,面色冰冷。 苏留忽然回头对她道:“秋夜晚阳,情谷飞花,咱们进去走一走? 苏留依旧没有征询她的意见,那把剑鞘漆黑镶着神秘金色纹路的转轮王剑被他单手扛在了肩膀上,右手举着酒壶痛饮。 李莫愁抬眼一时正是夕阳残照。 夕阳如血,赤练杀人。 苏留在前,李莫愁在后,两人的影子渐渐的夕阳拉长。( 第一百八十三章 情花如海,我心如梦 绝情谷占地甚广,正在群山围绕之中,方圆三万余亩。道路曲折,丘屏壑阻,谷内草木青翠欲滴,繁花似锦。 苏留跟李莫愁缓缓行着,信步而行,只见路旁仙鹤三二、白鹿成群,松鼠小兔,尽是见人不惊。 确是个罕见的人间美景,并不输终南奇山多少。 李莫愁却不知道身在哪里,问了一句:“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手指忽然轻轻一颤,只是微不可见的一颤。 苏留看了她一眼,指着山下这一片情花丛海,淡然笑道:“这里是你死的地方?” “我死的地方?” “你要杀我么!?” 李莫愁身子一顿,神情迷茫,旋即冷哼一声,手里冰魄银针不知怎么发出的,倏地便射向苏留。 好狠辣的妞儿! 只是苏留本身就是用针的大家,飞神针下杀人无算,此时一见来势,反而动也不动,避也不避了。 这一枚冰魄银针其实是了无杀意,只擦着苏留的眉角鬓发飞过。 连一根头发,也未伤到。 “哼!” 情花丛如海,风一吹,李莫愁曳地的长裙飘动,李莫愁却故意冷起了脸,对苏留说道:“我要杀你,你也不怕的么?” “不怕。” 苏留举着酒壶,大饮了一口,坦然看着她道:“原来是要死的,现在你却不会死了。” 李莫愁一怔,哪里明白苏留话中意思,正迷惘怔然。 苏留大笑:“你故意生气的样子,未免也太可爱了些。” 接着,李莫愁只感觉一阵温和的风吹动,脸颊上微微一凉,似有人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李莫愁愣了。未经人事的处子,哪里经受过这样的洗礼。 她羞窘难堪之下,两颊肤白胜雪,却犹如白玉上染了一层胭脂。 苏留却一脸的坦然。当此美景,当此美人,他又不是正人君子,心动情动,他便去做。绝无顾忌。 这轻轻一吻。 叫李莫愁心弦震颤,再不敢看苏留。 她手指也颤,心也颤。 再看见苏留温醇的笑意,李莫愁心里蓦地又有些着恼,探手入袖,想要再发动冰魄银针,再“杀”苏留一次,心里却不知怎地,陡然一痛。 半响后,李莫愁再看苏留。也正皱眉饮酒,仿佛也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李莫愁心里一软,却发不动暗器了,罕见的温柔道;“我不怪你,你怎么啦。” ‘情之所至,不足道也。” 苏留摆摆手,哂然一笑,收慑住心神。 此时两人所站之处,却也是情花从中,两人身上早已给情花的小刺了。 苏留自然知道。这情花之刺,须叫人十二个时辰之内不能动相思之念,否则心痛苦楚难当。 忽然,一个银铃般的清脆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 ‘怎么到了我绝情谷啦?” 苏留心里一动,身法展动,瞬间落在了那人身边。 这个一袭绿衫小姑娘,年纪只在八岁九岁之间,原本正在道边摘花,这时候见得苏留鬼魅一般而至。不免骇的花容失色,弃下手里的情花,浑然忘记了逃走。 苏留瞥见她嘴边的那一粒小黑痣,微微一笑,弯腰将落在地上盛着情花的花篮拾起,交到她手上,问道:“公孙谷主在哪里?” 绿衫小姑娘偷偷的打量了苏留一眼,瞧见了苏留温和的微笑,心里一定,娇声道:“你找我爹爹做什么。” “哼!” 李莫愁轻功也不在苏留之下,早已到了苏留身边。 她瞧着苏留跟一个清雅秀丽萌萌的小姑娘说话,昂着头冷哼哼的,微微蹙眉。 “原来是公孙绿萼么?” 苏留自语一句,心里默算时间。 公孙绿萼比杨过只小一岁,比郭芙还大了三岁,也正该是这个岁数了。 苏留自此,也渐渐的发觉哪里不对劲了,这一个世界,不知怎么回事,已经不能按照原书里的算法。 李莫愁二十多岁的时候,这些孩子都该是三四岁。 如今居然都八岁九岁了。 公孙绿萼持着花篮,好奇的打量了苏留一眼,恭声问道:“前辈认识我爹爹么?” “你妈妈是‘铁掌莲花’裘千尺,对也不对?你爹爹是公孙止,左刀右剑。你叫做公孙绿萼对么,今年是八岁还是九岁了?” 苏留眯眼温和笑道。 “咦。” 公孙绿萼微微错愕,歪着脑袋想了半响,心道:谷里实是没有见过这位叫人心生亲近的大哥哥,不过认识爹跟娘,也不知是哪一位长辈。 她恭恭敬敬的给苏留行礼道:“绿萼今年八岁了,我娘,我娘......” 苏留见她面有戚容,心知这裘千尺早几年前就给公孙止这厮暗算,掉进那个天坑里是出也出不来了。 不过他也不点破,轻抚公孙绿萼秀发,笑道:“好孩子,带我去找你爹爹!” 这公孙止,原书里算是个倒霉之人。 这厮的武功是极高的,在他巅峰时期,跟金轮过手也不太吃亏的样子。 只是他练就的闭穴奇功,练成后可将自身穴位尽数封闭,从而使敌人难以用点穴功夫制服自身,但修习时饮食不能沾得半点荤腥,否则功夫立破。 原书里裘千尺一碗血茶,将他数十年的苦修,都化作了乌有。 还有他那一门得意的绝学,阴阳倒乱刃法,虽然诡异玄奇,据苏留所知,也有极大的破绽。 苏留跟着公孙绿萼小姑娘无碍穿行绝情谷,谷中弟子见到公孙小姐带路,心存敬畏,只当是尊贵客人,不敢稍加阻拦。 此地也是关洛之地,居然也有竹林宛然,几人在绿竹林中穿过,又闻到一阵阵淡淡花香。 连李莫愁都暗暗称奇,顿觉烦俗尽消。 过了竹林,眼前地下便是浅浅的一片水塘,深不逾尺,种满了水仙。 水塘中每隔四五尺便是一个木桩,公孙绿萼小姑娘轻身功法倒也极俊,绿衫一展,似一头轻盈的小鹿纵跃。 苏留心里瞧她的脚步变化,却不知道现在公孙止的武功是个什么水准。 几人沿着青石路面,一路行了下去,不多时便见到一间极大的石屋,外边垂首站着两个绿衫童子跟一个老头。 这老头身材极矮,不逾四尺,只是相貌清奇,一丛胡子直垂至地,身穿墨绿色布袍,腰束绿色草绳,形貌极是古怪。 李莫愁见到这老头子,忍不住噗嗤一笑。 那老头吹须瞪眼,怪叫一声道:“绿萼小姐,你带了什么人来?” 公孙绿萼身形一怔,娇呼一声道:“樊公公,这两位前辈是爹爹的朋友。” “大胡子,樊一翁?” 苏留饶有兴趣的看了他一眼。 樊一翁微微错愕,似乎在回想苏留跟李莫愁到底是谁,只是努力想了半响也实在是记不得,只好吩咐童子进去禀报一声。 “没有谷主吩咐,谁也不可进了去,都请住了。” 樊一翁身为公孙止的大弟子,可谓是他手下的头号马仔,此时挺了根铁杖就上得前来,正拦住苏留几人去路。( 第一百八十四章 杀招,阴阳倒乱刃法 公孙绿萼自然有些伤心,哪有自家女儿,去见父亲,还要通报的道理。小说.ls520. 是个正常孩子,心里都会有一些被大人忽视的酸楚。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个颇具威仪中年人的声音:“一翁,我没有客人要见,你打发了罢。” “没有么?” 樊一翁一愣,答不上话来,转念一想,愤然道:“绿萼小姐,这两人不是善类,你快过来。” 苏留轻笑一声,纵身掠出,直向屋里而去。 樊一翁叱喝一声,挺杖拦了住苏留的去路,拦腰横扫,呼的一声响,实在是势大劲猛。 这根铁杖,足有小儿腕口般粗,比柯镇恶的拐杖,还要来的沉重些。 可不有数十斤重,一扫中人,必然筋骨断折。 苏留却不慌不忙,身体一顿,双足交点在他铁仗上, 公孙绿萼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引狼入谷了。 她要施展身法,却被李莫愁点住了穴道。 “好贼子!” 樊一翁手腕一痛,心里骇然,却还奋力将这根铁杖狂舞急挥,端的是水泼难进,但见一团银光之中裹着个长胡子的绿袍矮子。 李莫愁正想冰魄银针出手,苏留却做了个手势,身子蓦地旋起,足尖却玄之又玄的吸附在他的铁杖上,双足连动,淡然道:“还舞的动么?” 樊一翁怒吼一声,只觉得铁杖一沉,手臂上如有千钧之重,这一柄铁杖居然脱手飞出。 “小子竟然有如此的功力!” 樊一翁惊的眼珠子都鼓圆了起来,蹬蹬退后两步,也不去捡铁杖。脑袋向后一仰,胡子一甩,再次扑将上来。 他颔下的这把长长的胡子。其实是一件极厉害的软兵刃,用法与软鞭云帚链子锤是同一的路子。 只见他脑袋微晃。胡子倒卷,“啪嗒”声响,当做鞭子一样,打向苏留。 粗中有细着,细里藏杀招。 苏留不闪不避,轻喝一声,手上动作快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樊一翁眼前一花。颔下微痛,只见苏留手法灵动,掌影翻飞,虚实之间捉摸不定,正是桃花岛的落英神剑掌的精妙变化。 樊一翁心里迷惘至极,心想;这小子掌法虚虚实实,我如何能捉的住变化? 他正心惊间,颔下那如同扫把一样的胡子,给苏留绕在了他的双手手腕之上,打了个死结。好不滑稽。 屋内那中年人听得樊一翁吃痛之声,冷哼道:“尊驾武功造诣实在是高,小徒唐突。还请恕罪,绿萼,你怎么招待客人的,快带客人进来喝茶。” 李莫愁解开了公孙绿萼穴位,绿萼却黯然委屈,眼中珠泪滚滚,打着转儿。 她带了苏留跟李莫愁推门进入石室。 方一进门,就见得四个绿衫人张着一张渔网拦在门前,一将苏留等罩了进去。 “连女儿也卖了么?” 苏留冷笑一声。这公孙止,还真是如原书里的一样的卑鄙。不择手段至极。 他这一举动,等于是将自家女儿白白送到敌人掌下。 “这死丫头引得敌人入谷。自该受到惩罚,由不得你这外人来管闲事,你真有本事,就先破了我的渔网阵。” 公孙止端坐厅内座上,拂动衣袖,嘿然冷笑。 他约有三十多岁的年纪,面目英俊,颔下那点短须正好加了些满洒气度,只是面皮蜡黄,容颜枯槁,稍显得有些阴沉。 苏留身子不不动,眼角却早将四周的变化尽收眼底。 眼下无论东南西北,哪个方向,有四名绿衫人张开渔网挡住去路。 这四人兜网的手法十分奇特迅捷,交叉走位,遮天蔽地的撒将过来,纵是极强的高手也难应付,所差的是必须四人共使,若是单打独斗就用它不着。 四张渔网上更是遍生了倒钩和匕首,精光闪闪,极是锋利,任谁被网兜住,全身中刀,绝无活命之望。 连上边也盖下一张渔网。 真可说是天地杀机齐齐迸发! 公孙止一见到李莫愁这等绝色,不由的拇指大动,眉头挑动,拍桌子下令道;“不要伤了那位姑娘。” 那弟子听令,脚步一转,再次变化,刀刃全往苏留而去。 李莫愁显然是动了怒气,两袖一动,一连数枚银针飞出。 只是冰魄银针却也还是银钢所制,叮叮叮叮一连数声,竟然全数失了准头,吸附在了网上。 原来渔网金丝的交错之处,缀有一块块小磁石,如此一张大网,不论敌人暗器如何厉害,自是尽数挡住。 公孙止自得大笑:“姑娘,我这渔网是极坚韧极柔软的金丝铸成,其中还有妙用。不要说是暗器,即便是宝刀宝剑,也不易切割得破。两位请束手就擒吧。” “破不得?” 苏留清啸一声,右手蓦地探手拔刀,梦幻般的刀光,陡然炸开。 “铮”地一声,便如金铁交鸣。 公孙止口中无物可破的渔网,居然被苏留手里的紫夜刀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渔网既然已经破了,公孙止口中那“无敌”的渔网阵便也登时告破。 公孙止笑声突然噎住,再也笑不出来,两边脸颊似抽筋般抖动,脸色已经由蜡黄转作了漆黑。 绝情谷自裘千尺‘死”后,便由他马首是瞻,一众弟子全都敬畏交加的看着苏留。 他们武功,其实都再寻常不过,公孙止怎会把家传的武功传授他们。 这渔网阵是他们绝情谷弟子最大的依仗了。 “果然有些门道,你交出你的刀,我饶你不死。” 公孙止缓缓站了起来,双手笼在衣袖里,蓦地一动。 “铁掌功?” 苏留神情微微一凛。 下一刻,公孙止的双掌已经探出,双掌向前平举三次,双掌合拍,铮的一响,挣铮然如金铁相击。 “来试试我铁掌罢!” 公孙止双眉竖起,显然是怒到了极致,才说到“铁”字,双脚在地上用力一踏,便已经腾空掠起,身形凌空暴旋,双臂直直压来,掌风好不凌厉! 这一门掌法,就是当年裘千仞用来跟降龙十八掌争雄的铁掌功。 公孙止的这一路掌法,正是得自裘千仞的妹妹,裘千尺。 果然强横刚猛! “掌法不错,但害死了两任老婆,人品却不敢恭维了!” 苏留大笑一声,言语中故意激怒公孙止,脚下步法接连变动,神行百变在短途战斗变化中,端的是精巧玄妙。身子一晃,便已经避过了公孙止的这一掌。 “贼厮,胡言乱语!” 公孙止气的发抖,苏留正好揭到了他的伤疤,此时怒喝一声,双臂横转,呼一声闷响,双掌倒转,拍向苏留前胸。 苏留眼里寒光一闪,双足蓦地踏在了石板地面上,这地面登时给他踏出一个足印来! 接着,双掌直接拍出,阴煞逼人。 公孙止大喜,心道:小子,你真不识好歹,铁掌的威力,也是你能接得的? 他却不知道苏留早已经领教过天下第一的掌法降龙十八掌。 四掌相对,发出一声轰响,劲气四溢,周围绝情谷弟子,离的近些的,都被带的往后边退了一步。 公孙止原本正洋洋自得,心以为能一掌毙苏留于掌下,心里却蓦地一寒。 “怎么回事!?” 公孙止心里大震,往后掠退了数步,自己的铁掌,开山裂石,不在话下,这至少两三十年的内力催动,刚猛无俦。 竟然被人正面接了下来? 还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公孙止心里哪里能信,强压了心里寒意,再次奋掌纵了上来。 两人一连斗了数十招,公孙止面色又红又紫,往后倒掠,撞到了石桌之上。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公孙止当众呕血,气得牙齿几乎都要压碎了,恨声道:“小子暗算我,快取我兵刃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刀即是刀,剑即是剑 “这小子好诡异的掌力!” “不可硬接了,刀剑双杀他!” 公孙止强自压下胸口闷气,不无忌惮的看着苏留。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一个这样少年的手里吃亏,今日一遇挫,也等于是在绝情谷中弟子眼里威名大损。 “谷主,兵刃取来了。” 两名绿衫少年自后室捧了两把兵刃躬身出来,毕恭毕敬的送到公孙止手里。 公孙止接过了谷中弟子递过来的刀剑,才缓缓的出了口气,心里开始慢慢的沉静下来。 这阴阳倒乱刃法,可说是他压箱底的绝技,万无失手的道理。 苏留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公孙止。 抛开他暗害了几任老婆的名头,实也算的上是神雕里有数的高手了,尤其是他的阴阳倒乱刃法。 此时他左手拿着一柄背厚刃宽的锯齿刀,金光闪闪,似是黄金打造,右手执的却是一柄又细又长的黑剑,在他手中轻轻颤动,显得刃身极是柔软,两边刃口发出蓝光,自是锋锐异常。 这两件兵器全然相反,一件至刚至重,一件却极尽轻柔。 公孙止刀剑铮地交击,双眉倒竖,一字字吐声:“小子,我来教教你,刀剑该怎么用。” 苏留有些错愕,指向公孙止道:“你要教我刀剑上的功夫?” “如何教不得?” 公孙止怒喝一声,便已经腾空跃至,左刀横斫,右剑斜刺。 本来刀法主要以刚猛为主,剑招则以轻灵为先,这两般兵刃的性子截然相反,但是一人同使刀剑,几近于周伯通的左右互搏之术,是绝不可能之事。 但公孙止的这一门武功,另辟蹊径。果然还是有几分玄奥变数的。 他双手兵刃越使越急,而刀法剑法却分得清清楚楚,刚柔相济,阴阳相辅。看的苏留也不免暗暗称奇。 “五十招,五十招,老子必取你首级!” 公孙止刀剑双出,端的是气势如虹。 绝情谷弟子纷纷拜服,心想:谷主武功。真是天下无敌! 苏留目光紧紧的盯着公孙止的双手手腕,右手一寸寸的按到了紫夜刀上,却丝毫不动,只靠步法急施,身如白电穿梭,每每在黑剑金刀斩到了面前三寸之时,再险险的避过。 公孙止刀剑齐出,直将他视作大对头的苏留压制的十数招未曾还手,只靠着身法挪移,意气何等风发。心里更是说不错的自得畅快,刀剑稍住,相互交击,铮的一响。 他转头对着李莫愁嘿然笑道:“哈哈,姑娘,我这阴阳倒乱刃法如何?可还入眼么?” 李莫愁面无表情,理也不理他,却看了苏留一眼,似不知为何有些痛楚,眉头也忽地一蹙。 公孙止心里妒火大盛。暗道:好好好,这等美人,却还在担心这小子,是这小子的姘头无疑了。看老子不把这小子斩做肉酱! “拿命来!” 公孙止气血暴涨,倏地卷掠而来,刀势剑招竟比原先还要凌厉三分。 苏留目光一凝,似有所明悟,嘴角却渐渐的浮现了一个细微的弧度,似自语道:“刀为剑法、剑为刀法是障眼法么?还有什么变化。快些使来罢。” 绝情谷弟子愕然,心里竟然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恐慌:此子难道窥破了谷主的不世奇功么? 公孙止同样是心里震动。 他这一路阴阳倒乱刃法,传自唐朝故祖,靠是就是刀剑之间的招式捉摸不定,剑行刀招,刀走剑路,黑剑本来轻柔,却猛砍猛斫,变成刚猛之极的刀法;金刀却刺挑削洗,全走单剑的轻灵路子,刀成剑,剑成刀,奇幻无方。 其中刀剑转换,即便有破绽,他得了前妻裘千尺之助,两人齐心合力将这一门阴阳倒乱刃法的破绽,一一补全,公孙止正是以此为依仗,狂言不出五十个回合,能拿得下所有对头。 “难道这小子......怎么可能!” 公孙止惊呼出声,双手蓦地一振,刀法剑招再次一换,给人一种突兀之极的观感。 在谷中弟子看来,简直是神功无疑。 苏留脚步似缓实快,似前忽后,公孙止刀剑再动,一连变了三十多个变化,直到了第五十招开外,早已经大汗淋漓,双手虎口跳动,手里的刀法剑招竟然有些凝滞。 苏留目光湛然若神,看了公孙止一眼,道:“金刀斩我右肩,黑剑刺胸腹。” “什么!?” “这小子看破了我的刀路剑招?” 公孙止愕然,手上原本齐出的刀剑,竟然一时凝在手里,如抬着一座山一般,递出之势,已绝说不上流畅! 苏留摇摇头,目光注视着公孙止道:“刀就是刀,剑就是剑。” 话音未落,苏留便已经闪身而至。 “怎么可能!” 公孙止回过神来,冷冷一笑,刀剑一引,齐斩身周左前三尺,只是眼前卷至的刀影,原先向左,却实则来到了右边。 公孙止心里不由一震,就这一闪之间,一抹匹练似的银虹兜头斩落! “啊!” 他终究还是当世少有的高手了,闪身避退,已不可谓不及时。 只是公孙止陡觉头上一松,高冠被苏留一刀斩落。 再退! 接着嗤的一声,右边耳朵一痛,直被苏留割了下来。 退退退! 公孙止骇得魂飞魄散,不顾招式,手里刀剑往苏留身上一弃,往后翻身便跑,却只觉得身上又是一凉,宝蓝缎子袍子刺啦一声,竟然被苏留又一刀划破了衣袍。 “这样的刀法!” 公孙止如遭焦雷殛顶,一时便僵住了当地。 不觉中,他的后背一凉,公孙止感知到高悬的那把刀,身子里一阵阵的泛冷,连后颈的肌肉也似僵硬起来,生怕苏留下一刻就要斩落他的人头,声音沙哑,哀求乞怜道:“少侠武功盖世,我根本不是对手,请饶我一命啊!” 其实他心里自觉败得莫名其妙,哪里能服。 只是时势至此,性格使然,也不由得他不屈膝谄言求生。 苏留看他一眼,轻声道;“好啊。” 公孙止大喜过望,下一刻脸色却转作狰狞,翻身转向,双掌翻动,正要作出翻身一搏,却只见喉间一痛,刀锋已然入肉半分。 “我命休矣!” 公孙止心丧若死,今日可算是手段使尽了,仍逃不出苏留的手中。 他却不知苏留对他的为人早有防备,又怎会着了他的暗算。 苏留将他的金刀黑剑,拾了起来,平静道:“你要我不杀你,也容易的很,只要你将家传的武功秘籍,尽数誉写一份交给我,哦,对了还有绝情谷里的一些药书丹药炼制典籍,也不可忘却。” “谢少侠的不杀之恩,公孙跪谢了!” 苏留已经收刀起身,公孙止却犹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头,磕头如捣蒜。 “谷主一世英雄,竟然......” 看的绝情谷内弟子,尽皆呆了。 谁也想不到,平日里威仪深重的谷主,竟会对这样一个少年毫无尊严叩首求全。( 第一百八十六章 情之所怖,同生同死 公孙止可说是一夜未眠,眼中隐隐的有了血丝。 他祖上也算是唐时隐士,颇有些积累。 易数草药,武功秘籍,数不胜数。 诸如君子剑,淑女剑,四百年多的灵芝,都是神雕原书里的至宝。 书剑丹芝,四样珍藏,都算是公孙止的心头肉。 如今,这一切,都不再属于他了。 他却咬着牙、弓着腰,恭敬地给这个少年奉上,心里简直在滴血! 苏留身子端坐,弹指在剑房里那君子剑上一弹,轻笑一声,又吩咐着:“这丹房下边,你落下一个人。不过也跟断肠崖相通,绝情谷弟子,快去拉这个人上来。” 断肠崖,就是原书里裘千尺爬上来的地方。 “少侠谷主,你...你” 公孙止只觉得周身冰寒,手指抬在了空中,脸色惨变。 别人不知他心里怎么想的。 苏留还能不知? 等连续下去的几个绝情谷弟子哀嚎惨死了好几个,才打消了裘千尺的疑心。 断肠崖上,风高云渺。 裘千尺被人背了上来,背她的弟子,固然脸色苍白,两股战战。 苏留凝目一看,只见这裘千尺头发稀疏,几已全秃,脸上满面皱纹,状若野兽,仅以若干树皮树叶遮体,想是在地下深坑已是年深日久,衣服都已破烂净尽。 “哈哈,我也能得见天日,公孙狗贼,你在哪里,你害不死我!” “公孙狗贼,你在哪里!” 声音凄厉,几近疯狂。 公孙止厉声道:“老妖婆子,竟然还没死么?”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向苏留哀求道;“谷主,求您杀了这个贱妇。” “爹。这是...娘么。” 公孙绿萼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的母亲,目光惊喜无限,怔怔的看着她母亲,听到她父亲的对话。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破裂了开来。 ‘好孩子,这公孙狗贼要害死我,你等娘先杀了他,再跟你说话。” 裘千尺捋了捋头发,虽然样貌丑恶。但是在女儿面前,还是有几分难堪的。 公孙止跟裘千尺,一个风流阴毒,一个酷烈自私。 当真算是神雕世界里的一对极品,此时两人真是不死不休之局。 想想,你被人关在不见天日的小黑屋里? 是什么心情?是不是要杀之而后快? 只是这样的一对奇葩矛盾的夫妇,却生出了绿萼这样的纯洁无暇的一个好女儿。 苏留抱剑而立,风起长渊,衣发狂舞,右手轻轻覆上公孙绿萼的双目。也不想叫她目睹这样的人间惨剧。 断肠崖下临深谷,周边山峰笔立,峰顶深入云雾之中,不知尽头。 此时,断肠崖上站着一人仰天发笑,却不是公孙止是谁? 坐着的一人,也自凄厉长笑,正是裘千尺。 大笑间,两人一齐动手! “贱妇!” 一人失了刀剑,只以铁掌来杀对方。 “公孙狗贼。你不得好死!” 另一个更惨,手足俱废,只以口中的枣核钉作为暗器打出。 苏留见两人状若颠狂,心中所有所思。 “贱人。害了我柔儿,今日合该死在我铁掌之下。” 公孙止狞笑不已,拨开了几枚枣核钉,铁掌泛黑,双掌齐出,拍向裘千尺。 这铁掌原来是裘千尺传他的。今日却反用来对付她,也着实可叹。 只是公孙止跟苏留一番大斗之后,内息不足,掌力弱了几分。 裘千尺却也是不慌不忙,桀桀怪笑不止,先是默然不动,状似等死,等公孙止一掌打在她肩胛,把她的肩胛都拍的凹陷了进去。 她“哇”的大吐了一口鲜血,口中枣核钉才自迸射而出,混着满嘴的鲜血,正中了他的双目,直将公孙止那还算得上英俊的面容打的血肉模糊。 实在可怖。 “老贱人,死罢!” 公孙止在裘千尺面前一向是忍气吞声的,此时却也不知怎么的激起了血性,怒吼一声,狂扑向前。 他双目既盲,便失了方向。 这一扑,竟带着裘千尺又掉到了那上来的秘洞里。 可不有数百丈之高! 两人团团抱住,或撕或咬,手足相抵,内力催吐,疯狂的涌进对方体内,在这临死之际才有一丝丝的偎依之态。 情之一物,如此可怖,一步踏错,也可害人。 苏留幽然一叹,只可惜公孙绿萼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便已失了父母。 虽然苦楚,不过也总好过原书里她自己的香消玉殒了。 “爹...娘” 只是公孙绿萼心里的委屈苦楚,却仍不止于此,更也无法再跟第二人说。 父亲不爱护她,那也就罢了,母亲倒很似爱护她,但也执迷情道,无法解脱,只怕不能立时杀了她爹爹。 她咬破了唇,泪水模糊了眼睛,盈盈波光幽然。 她双眼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覆着,却也能听得到洞里崖下激荡回响的惨叫哀呼。 公孙绿萼留着清泪就要往下一纵,意识还在动,双足却软了一软,这一日的大喜大悲,叫她浑身气力消失无踪,身子如陷入了泥淖。 苏留面色平静,一指就将她点昏了过去,抱在怀里。 这大悲大喜,最刺激人心底深处的那一处,给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人的性格就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这也是许多小说里的主角,幼年时候家破人亡,长大成人后迥异常人的原因。 空穴风声回荡,再无哀嚎,只是凄厉莫名。 “问情关,第二层完成。” “问情关第二层奖励,世界内开启个人空间。” 苏留微微一瞥白玉京消息,心里一叹:“情之所至,念念不忘,绵绵不绝,相印于心。” 回到谷中,苏留好好整理这一次的收获。 这情花解药的配制之法,天下除他之外再无第二人知晓,苏留却另辟蹊径,原书里的解药须得三年才成,苏留加入了断肠草,另得了一门毒物解药。 苏留炼药,更无顾忌,只拿公孙止的死党弟子来试药,不知炼死了多少个弟子,才便得了这几张方子。 这第一种就是将情花之毒,提炼成药丸,这情花之毒,原书里折磨的杨过欲死不能。端的是厉害无比,每过一个时辰,疼痛便增一分,痛楚便相互叠加,绝不减少。 三十六日後,若不得绝情丹跟断肠草,神仙也难救! 叫人全身无一处不痛而死。 练得的第二种丹药却无什么毒害,苏留精通药理,只取情花跟情花果实的精华,混入多年的人参灵芝,凝练成一粒粒玫红晶莹的糖丸。 香气四溢,甘而不腻,直甜在人心里。 入口醇郁无比,缠绵不休,叫人幽然难舍。 此外更有妙处,补益人体精气。 就叫做情人丹。 数日后,苏留跟李莫愁两人,出了谷来,回首再看这谷口,思绪纷泛,不由的清啸一声,纵身飞起一剑。 绝情绝情,心里若是有情,又何必相绝? 苏留真气灌注剑锋之上,身子掠高,自上而下,在谷口的那一块巨石上勾画不止。 不多时,“情人谷”三个大字,便已经宛然其上。 苏留收剑入鞘,目光也渐渐的转向了远方。 忽然听见背后一声娇嫩的声音。 “师父!” 苏留脚步一顿,回首一笑,摆了摆手。 那一袭小绿衫也跟举起白玉小手,悄悄擦去了脸颊上的珠泪,有学有样,小大人似的挥了挥。 情人谷一众弟子在樊一翁跟裘千尺的忠仆带领下,俱都跪了下来,恭声欢送,声震如雷。 数百人跪伏在地。 只有公孙绿萼踮起脚尖,遥遥张望。 她背后是一谷幽然情花怒放,面前却只能看见烟尘滚滚中,落叶卷舞里,苏留的背影洒然而去。( 第一百八十七章 佛不渡我 苏留面带人畜无害的温和微笑,对着少林知客僧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他仰首向上,眼见巍然少林。 此时离情人谷一别,又已经有了些时日。 又是一番布施,苏留喜闻乐见的摸上了少林寺。 等他扣上厢房门户,苏留脸上温和笑意顿时消失。 这个时期的少林寺虽然被火工头陀搞的元气大伤,但也不是鹿鼎里的少林可比。 若要问苏留上山林的目的,真是司马昭之心。 只为看看九阳神功还在不在。 两雕三部曲,九阴九阳,世人皆知。 九阴真经胜在了武功渊博,无不包容。 这九阳神功却不同,内力自生速度简直当世无双,虽然没有招式运用,但天下各派的武学拾皆可用,毫无限制。 待到入了少林三天之后,苏留坐在禅房桌前,眉已经微微皱起。 只因为在第二天,那个知客僧就已经获得方丈首肯,送来了一堆古旧经书,自己装模作样很是感激了一番,其中也有《楞伽经》,只不过自己翻看了数百遍,都没有找出夹层里的九阳神功。 倒是抄了一堆什么《金刚经》,《楞严经》,《华严经》,《圆觉经》等等。 尼玛,九阳真经呢? 苏留心里一沉,颇有种不妙的观感。 苏留看了一眼房里的冷美人,这几天可算是郁郁寡欢,再这么拖下去只怕来日古墓的九阴真经也不可得了。 他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夜里去藏经阁试探一下,或有机会,直接仿效原著里的尹克西,果断带走那本佛祖原本的楞伽经。 是夜三更,苏留蓦然睁开了眼,推开了门。 青铜面具已覆于脸上。为保险起见,苏留更换了一套夜行衣,整个人已似跟黑夜融为一体。 这几日苏留有意无意地向送餐的小沙弥套取寺内地形情报,现在也算派上用场。 一路以足尖行走。避过当值的僧人,只挑黑暗之中行走,好在这些僧人功夫也不高,也没有感知到自己。 夜已深,偌大的少林寺寂静的很。 三转两转。苏留已经成功混进了藏经阁,轻轻推开那道古朴的门,他的心已悬了起来,整个人的精神气息已经收敛到了极致。 九阳神功,就在眼前! 苏留只凭双眼观看,在这黑夜里也能毫无阻碍。 找的半响,正自心焦,无数卷佛门经书,也有楞伽经,一页页地仔细检查过数遍。全无发现。 佛祖原本呢? 此次少林一行,实在诡异。 苏留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忽然抬头看到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十分皎洁清亮,背后居然有一道影子斜斜印在自己身上! 霎时,苏留悚然一惊,放下经书,再不敢动弹,这时心里瞬间掠过无数个念头,最后才得出个结论:这人能躲过自己五感站在自己背后,气机全无,以自己的五识灵蕴。居然毫无感应,简直如同鬼魅一般,武功绝对不在中原五绝之下! 不想少林底蕴如此深厚! “小施主何故叹气。”那人沉默半响,忽然开口说话。声音已十分沉涩苍老。 “所求之物而求不得,故而有此一叹。”苏留双手背负,气机已经提到巅峰。 “痴儿,所求之物,不过为保养有色有相之身,又有什么干系。” 这个苍老的声音的主人似乎已经洞穿了自己的意图。苏留背后已经冷汗直流,心里却十分沉静:“老和尚无欲无求,无嗔无喜,武功已然通神惊鬼,我却在红尘中滚摸打爬,心有所惑,只为借那一卷佛祖手书一观,绝不损伤。” 那苍老的声音沉默半响,低声诵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小施主身在宝山却不自知,阿弥陀佛。” 也不知道他怎么变化动作,只觉得一掌普普通通平平推出,似是空的一般,劲力全无。 苏留却蓦地一沉,少林居然还有如此高手! 这般若掌的功夫造诣,竟然已经到了似空非空的境界。 当下苏留心思沉定无比,双手蓦地扬起,玄阴破脉,掌影幻化万千,正落在身前的“空”中。 “走了,老和尚!” 双掌一触,这空荡的虚空仿佛有千万斤巨力,将苏留推了出去。 苏留却借力后掠,整个人如腾云驾雾一般飞出窗外。 他在空中惊鸿一瞥,只见那老和尚老态龙钟,双手合十,浑身气息却有说不出的微妙玄机。 这一下倒飞出数丈,苏留落地却极轻,才发现藏经阁的那扇窗不知何时已经关上,苏留深吸一口气,最后深深的看了浩瀚古朴的藏经阁一眼。 如果跟鹿鼎一样的局面,再来三个澄观,苏留也有把握对付。 只是,这个老和尚武功之高,实难揣测。 “有这等高手坐镇,自己哪里还有机会。” 当即循原路悄悄回了禅房,李莫愁竟然跟小龙女相似,卧倒绳上,浅浅睡着,苏留一推门,她便醒转,也算是磨练古墓派轻功的一种方式了。 两人连夜,下了上去。 行至山脚,苏留才悠然一叹,回头看了眼雄震嵩山的少林寺,对着李莫愁叹道:“没想到藏经阁里有个老和尚,武功之高不输五绝,不知道跟当年重阳真人相比如何。” 李莫愁嗤笑一声说道:“王重阳当年可是论剑夺魁,真正的技压天下。” 苏留倒是有些好奇,这小妞儿一路以来,多有贬低重阳真人,这次却怎地不再贬低重阳真人了,果然李莫愁接着说了一句: “不过他还顶多算是第二,本门祖师婆婆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要说没有得到这九阳神功,苏留心里没有遗憾,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一本秘籍,对武道裨益,实在难以衡量。 不过,既然九阳神功既然已经不可能再取得,自己在两雕位面接下来那一门绝学的计划,就万不容失。 心里计划一番,苏留微微一笑,看向百般无聊的李莫愁。 少林寺,藏经阁。 此时已是响午,阳光借着那扇古窗投射了进来,肉眼可见的灰尘在空中极其缓慢地浮动。 那年轻的知客僧此时正自对着面前的一个老态龙钟的灰袍老僧深深地行了一礼,面上露出了钦佩敬服的神色。 灰袍老僧拈须微笑,笑意慈悲,枯指状若拈花:“觉远啊,你可知我为何不把佛祖真迹与他。” 年轻和尚皱着浓眉苦想了半响,方才答道:“那位施主恭谨有度,难道是资质竟跟觉远一般愚钝,不可教化?”说完,对着灰袍老僧人咧嘴憨厚一笑。 老僧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是也并非如是。” 还年轻的觉远呆呆的看着身前的这位不知年岁更不出世的老师叔祖,迷惘道:“弟子愚钝,实在不知。” 老僧幽然叹了口气,双眼微微眯起,面色肃然,双手合十向着空中那高悬的那一轮炽烈,沐浴日光,此时暴烈炽热的日光,只道和煦寻常。 “并非是那位施主不可教化,那位施主天赋灵姿之高,恐在当年重阳之上,只是胸中的一股凶杀戾气贯穿天日,只怕得了经书有所成就之后,天下无人能当。” 觉远和尚好奇自忖:“经书自是教化世人向善积德,师叔祖怎么又说那位小施主得了经书后凶杀天下,怪哉怪哉。” 抬眼一看,只见那灰袍老僧周身上隐隐然有淡淡金芒浮动,不沾凡尘,气息更是宛若佛尊金刚度化世人,枯槁双手合十喃喃道了一句:“杀机伏心,业障已生,一念慈悲,一念成魔,阿弥陀佛,佛不度魔。” 觉远和尚表情呆呆愕然,有些不解也不再问,也站在窗边上学着老僧一般仰望烈日,只觉的极热极烈,宛若九阳当空,喃喃念道:“阿弥陀佛。”( 第一百八十八章 刺杀 苏留偕同李莫愁两人离了少林寺,便一路往长安以下而去。 路上又渐渐的遇到好些蒙古官员,苏留去捉了个问了清楚。 原来此时在位蒙古大汗是阔窝台,蒙哥还未即位。 这些时日,这般多的蒙古军卒聚集在此地也有原因的。 阔窝台御驾已至襄阳以北。 苏留心里一动,若能刺得这蒙元皇帝,这进度点岂不是爆表了? 这样一来,白玉京的奖励也拿了,问情关的奖励也自到手。 如此,才算是利益最大化。 苏留动了杀心,也须易容装扮一番,两人装作蒙古侍卫,混在人群里,一时之间,低头藏匿行迹,倒也没有被人发现。 苏留心里思量一番,这蒙古大汗,来到此地,意图已经是十分的明显了,襄阳是南宋朝廷的最后一个屏障,也是蒙元的必取之地。 他心里自是凛然,这神雕的剧情,好似因为自己的到来,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先这蒙宋之战,该是蒙哥在位,御驾亲征。 此时却还是阔窝台在位,便也对襄阳虎视眈眈了,看来这个两雕世界,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苏留跟李莫愁,混在人群里,但见一根九旄大纛高高举起,铁骑拥卫下青伞黄盖,一彪人马锵锵驰上了山,正是大汗阔窝台临近。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混着人群,放声狂呼,虽不是蒙元大军齐至,这一大队护驾亲兵,足有数千,也不容小视。 苏留目光一闪,对李莫愁做了个手势。李莫愁只觉得好玩,竟也浑然无惧。 两人都是胆大到没边之人,寻机溜出人群,悄悄的摸上了山。 这阔窝台生相粗豪,声若洪钟,傲立山巅,顾盼睥睨,不无自雄。 他对着左右正往南边指点江山道:“如此大好河山,竟让这宋人占着,恨不能立时取之。” 他身边一连站着数位文武一起躬身道;“大汗。此事还须从长计议,只待咱们后方局势稍稍稳定,粮秣充足,下这襄阳城也易如反掌。” 苏留冷笑一声,易如反掌那也未必,郭靖得了武穆遗书,深行笃重,有黄蓉辅佐着,两人一正一奇。带兵守城还是很有一套的。 原书里可死守了襄阳数十年,此时剧情有变,人却是不变的,也差不到哪里去。 左右亲兵手不离刀。也是不敢稍稍离却,俱都不小心翼翼退在十余丈外。 苏留计划好了行动路线,招呼李莫愁一声,低头用蒙古语高呼“有军情要报!” 他这蒙古语是捉了一个蒙古官员迫他学来的。苏留学习能力超凡,听了一遍便自然记了住。 那阔窝台的亲兵侍卫见苏留“浑身浴血”,不敢阻拦。放了他上前来。 此时阔窝台正将手里长鞭啪啦一甩,恨声道:“卑贱的宋人,竟刺了本汗的爱臣耶律楚材,着实可恨!” 众文武纷纷叫道:“可惜可惜。” 苏留装作丝毫不解武功的样子,脚步跌撞虚浮,直到了离他数丈之时,这阔窝台背后的站着一行身披黄袍的番僧。 其中一人身材极高极瘦、犹如竹杆一般,只是一身的气势凝厚深重,他一见苏留看似错乱跌撞实则玄奥隐含了武学妙理的步伐,心里一凛,正要发声警醒。 苏留右手探动,手指一曲一扣,倏地弹出,“嗖嗖嗖”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这一刻,苏留的内力瞬间暴走,飞神针比往常还要快上数分,分别取向阔窝台以及他背后的数位大臣。 这些细针也正是莫愁姑娘的冰魄银针跟苏留自己一些涂抹了剧毒药物的银针。 剧毒无解。 此次刺杀鞑子皇帝,苏留也是不容有失。 行动前的那短短数日,苏留一夜也不曾得眠。 几乎每一个细节几乎都考虑了进去,只欠今日的功成之后的深藏功与名。 那番僧大怒,叫道:“保护大汗!”他大叫间,手里圆轮状的事物就飞啸而出。 “谁敢杀我!” 阔窝台怒目圆睁,凛然威严深重的样子。 只是那番僧却晚了一步,其中一枚漆黑的银针已经没入了阔窝台的额前,他右手高举,金鞭还扬在空中,不曾落下,双目瞪得滚圆。 他背后的一众文武,不知多少人在中针哀嚎。 “大汗!” 阔窝台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在地上,众人震动不已,场面登时陷入了混乱,不断有人围涌向阔窝台方向,反倒是给苏留逃走可乘之机。 有人战战兢兢问道:“国师,怎么办?” 那中年番僧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发出一声戾嚎:“上天入地,我也誓要杀了此贼!” 苏留一击既出,却毫不恋战,此时若是稍有停顿,顷刻间便沦在数千雄兵刀枪箭矢之中,胡逸之尸骨未寒,简直是血淋淋的教训,苏留哪里还会涉险。 背后箭矢之声不绝于耳,地下刀枪齐举,杀气冲天。 苏留一声长啸,双脚踏在地上,人却往反方向跃起,跟着在人头上借力一点,和身跃起,往林中直扑,只等莫愁姑娘的接应。 十余名亲兵将校挺枪急刺,苏留便在半空中提一口真气,身子急旋,双脚在长枪上一借力,险险的从十余枝长枪上翻了过去。 这系列动作,都是在兔起鹘落之间,真如在刀尖上跳舞一般! 数不尽的亲兵如潮水一般杀至, 这时候白玉京一声提示,随之狂涨的进度点叫苏留胸怀大畅,登时长啸作歌,声音穿金裂石,破空冲霄。 正在此时,苏留却忽然觉得背后有一阵风声卷至,如雷霆炸响,响声竟良久不绝。 这等威势,决然不是箭矢! 苏留心里一凛,心知遇到了高手狙击,身子如流星曳空,鸿飞电掣,真气运转到了极致,连起连落,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掠出了十数丈。 背后有亲兵追杀而至,林中忽然飞出一阵针雨。 “有伏!” “有伏!” 鞑子兵惊呼不已,冲在前头的几个中了飞针,登时倒地气绝,连身子都变得漆黑。 “哼,达尔巴,霍都,随我一同追杀了此贼!” “是!” 那中年番僧双手一探,落空的金轮便已经回转手里。 此时众人也发现阔窝台已经气绝身亡,再无反应,山上恸哭哀嚎之声,震动山野。 “此人不死,我蒙古恐再无宁日!” 那中年番僧眼见得乱象,眼中杀气浓郁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怪啸一声,如龙吟虎咆,震的众人足下地面一颤。 他身后一连数人,一齐展动身法,紧紧的跟着苏留离开的方向而去。( 第一百八十九章 遁遁遁 苏留做下了这等大事,纵然在狂掠疾驰之中,整个人也如同一根弓弦一般,绷得死紧死紧。…。… 不过苏留强行压抑心潮平静下来,开始思索对策。 他五识超凡,哪里不知道身后追来了一群蒙古的高手。 李莫愁出身古墓派,内力或许不如苏留,但轻功却还在他之上,此时窈窕的身子一掠动,便有数丈之远,即使是亡命逃窜,双足修长,肩背挺拔,却也姿势优美,落在了苏留前边。 苏留自然无暇欣赏其中美好,几人几乎是风驰电掣一般,往南边狂奔不止。 烟尘席卷如龙。 直追了小半个时辰,追兵的呼喝声已经渐渐不可闻,只有蒙古的高手还提着真气死死不肯放松。 苏留瞧得李莫愁已经渐渐的拉开了不小的距离,渐渐的看不见背景。 他心里一动,自怀里摸出了青铜面具,覆在脸上。 背后那几个双目气机俱都牢牢锁定他的蒙古高手,忽地发现苏留的气息蓦地化作乌有,再难察觉。 蒙古一众高手心里惊骇莫名,心里一沉,登时脚步有些错乱,纷纷看向最前边领头的中年番僧道: “国师,那贼人会使妖法,气息竟不见了!” 当首的中年番僧脚步重重一顿,泥土深陷了进去。 他双手并合于胸,结了个玄异手势,面色肃穆虔诚,口诵密宗真言,忽地身子蓦地一震,双目之中神光暴涨,整个的气势又攀升了一节,低喝一声;“跟我来,今日上天入地也要提了这贼人的头颅回去。” 他身后的一众蒙古高手狼嚎一声:“杀!杀!杀!” 苏留身形急如电,如风般窜入了道边林中。正心里略略有些安定下来,只是不知道李莫愁去了哪边,此时情况紧急,实在没有空隙跟她多说话。 那紧紧追着的中年番僧样貌奇异。苏留只在千万人群里惊鸿一瞥,就牢牢的记了住,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苏留心里推测:莫不是蒙古的绝顶高手金轮法王? 心思活泛之时,苏留身法不止,又塞了一颗九花玉露丸进了口中。若是金轮法王,更不能轻视了,距离起码还要再拉开。 正在此时,苏留直觉背后“当郎当郎”巨响遽然炸开! “危险!” 这响声如打铁,如刮镬,又如同屠狗凄厉的惨呼,尖锐难听,人一听见,就刺的耳膜隐隐作痛。 苏留背后寒毛陡然竖立! 身子登时一翻,如飞燕返林。倒掠了起来。 苏留头下脚上,在空中微微一凝,那炸响的事物已经入得眼里,是一个径长尺半的圆轮,看似黄金铸成,轮上铸有藏文的密宗真言,玄奥晦涩,其中还藏九个小球,此时经由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神功催动,响声如雷。良久不绝。 就只这稍稍一个空隙,那一个脑门微陷的瘦高中年番僧,身法展动,已经到了苏留身前。 好快的身法! 苏留空中身子一旋。落到了一颗树上,双眼微微一眯。 这金轮法王的手上还有四个轮子,一双手的手掌出奇的宽阔,如枯木厚土,眉目紧锁间,一股浓稠有若实质的滔天杀气已经死死的锁定了自己。 “阁下做了这样大的事。还想要走么?未免小看我蒙古高手了。” 这番僧说起中原话语来,子正腔圆,脚步再动,却稳稳的封住了苏留前进的南边道路。 “金轮法王么?” 苏留眼角余光一扫,北边又来了十多个蒙古高手,一个个神情激愤狼嚎着狂奔了上来,瞬间形成了合围之势。 那蒙古高手里有个衣着华贵的青年,冷笑道:“大胆狂徒,冒犯了大汗圣驾,今日你插翅难飞!“ 苏留看他手里一柄折扇,身边一个粗胖番僧,笑道;“你是霍都?” 那个青年瞬间愕然,金轮法王却冷笑一声道:“跟他废话些什么。汉人,你记住取你首级的人吧,正是蒙古金轮。” 他话才说完,便自狂啸一声,手里只留一个轮子。其余四个轮盘已拍飞穿杀而来,声音几乎穿金裂石。 苏留腾空跃起,身形凌空暴旋,却还往高处掠,避过了这飞轮袭杀。 金轮法王所用的金轮,造型奇异,用途更是诡异,可远可近,远了是杀人于无形的厉害暗器,近了则是专擅锁拿对手兵刃的绝妙武器。 苏留身子一挺,拔高了数节,落到了树冠之上。 此时若是地上,这十多个蒙古好手乱刀斩来,实在是难以防住,或许一时之间可以凭借神行百变穿行无碍,但是有金轮法王在场牵制,苏留迟早要分心大乱,死在乱刀之下。 苏留早已制定好了此战策略:遁。 此战不同以往,这个金轮法王的实力,已经超过了苏留遇见过的任何一人。 更遑论有霍都达尔巴这样的二流顶尖水准的高手在边上围攻,这些人可不会跟你讲江湖道义。 “快回去看看你家大汗吧!” 苏留大笑一声,真气暴涨,一动如脱弦之矢,双足在树顶飞她,再落在数丈外的另一颗树顶上,飞射而出。 “哪里走!” 金轮法王双目尽赤,真气鼓荡之间,胸腹大张,双脚一提,收了轮子飞身追杀。 霍都一众则在下边不住叫骂,追赶疾驰。 苏留趁了先机,已经在数丈外,却不过是数个呼吸,耳边忽有风雷之声。 苏留低头弓腰,兀自前掠,却忽然听得下边有人惊呼一声:“小心。” 下一刻苏留便觉得腰间一紧,背后就有一种柔软美好的触觉传来。 那一股熟悉的处子幽香,却叫苏留心里一沉,止住身形,将李莫愁揽在怀里,李莫愁花容惨淡,“哇”地吐了一口血,正吐在了苏留身上。 那金轮法王双手一招一引,却将那轮盘收在了手里,面色大喜,对身边那一个胖大和尚道;“达尔巴,做的好!” 这一下却是他门下的二弟子突建奇功,趁着金轮法王转轮出手之际,苏留稍有分心,他在下边却跟得暴怒,手里金刚杵登时悬着飞出,势头深沉,风声却深深沉沉,直取苏留后心。 也好在不是金轮法王的轮子打中,若是金轮法王深厚无比的龙象内力,早震断了李莫愁的心脉。 饶是如此,也不甚好受,这一击本是苏留受得,却落在了李莫愁身上。 苏留只觉得浑身穴窍毛孔都炸了开来。( 第一百九十章 这女人叫赤练 杀意如沸水。 滔天而起,无可抑制。 但是苏留动作举止却依旧十分冷静,也做出了当前来说几乎是最好的选择。 第一件,苏留抢先出手,他左手揽住李莫愁,右手弹指神通运使飞神针,劲运指上,针如电芒,往下边激射而去,这突然施为之下,正是攻其不备,连金轮法王都申请震动,差点中针,急忙往后飞退数尺。 他虽然避过了,但是那些狞笑着的蒙古高手却没有这么好的命了,一连给苏留穿了数人,或咽喉,或双目,或心口。 中针之人,一个个通体漆黑,登时倒地气绝。 叫金轮跟霍都等心里咯噔一声:不好,有毒! 第二件事,苏留居然如同未卜先知一般,身子一旋,双脚踏在树身上,鬼魅般退到了另外一颗巨树上。 只等苏留落定,他原先站着的位置,啪的一声轰响,四分五裂炸开。 正是金轮法王的含恨出手回击,他虽然出了手,却也来不及改变轮子方向。 第三件事情,却不是苏留做的,是苏留怀里看似娇弱无力的李莫愁。 她柳眉紧锁,嘤咛一声,便自苏留怀里旋身出了来。 李莫愁只做了一件事。 她双手蓦地弹动扬起。 “又有暗器 金轮法王想到蒙古高手的下场,警醒众人,又退开了数尺,正要,却眼见得蒙古高手之中又有数人哀嚎殒命。 这下他怒火攻心,戟指骂道;“中原武林,都以暗器取胜么,还算什么好汉?” 李莫愁脸色苍白。冷笑道:“我只是小女子,不算好汉。再说,你们蒙古一方不但以多围少。又使些暗手,也不算光明手段。” 她又吐了一口血。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却无比冷静的对苏留道:“你快走吧,我轻功比你好,一会就追上你啦。” 苏留不由动容,苦笑道:“傻姑娘,你这又何苦!” 李莫愁俏目含煞,娇弱的背对着苏留,那一金刚杵势沉劲厚。已经断了她数根骨头,衣衫上血迹潸然。 但她的双手还在袖里,微微颤抖。 剩余的冰魄银针也已经不多了,李莫愁紧紧的观察着下边蒙古众高手的动作,只要有人放松懈怠,有机可乘,不用怀疑,下一刻她就会直接出手,取了他们性命。 “这才是赤练的风采。” 苏留不由分说,轻启她的樱唇。咬碎了一粒九花玉露丸,度入她口中,将她揽在了身后。 不需要多说。 苏留身为一个男人。绝不会让一个女人挡在自己身前。 “好好好!” 金轮法王怒极反笑,笑声张狂玭。 但是他的脚步却很谨慎,可进可退。金轮法王紧紧的看着苏留的眼神,那是一种平静温和,绝对不含丝毫驳杂的,就如同一泓寒泉。 冷冽,冰寒。 然后,苏留的右手,已经非常稳、非常稳。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缓缓的按在了刀上。 “杀!” 金轮法王狂呼一声,双目陡睁。双脚运劲,拔身而起。龙象般若神功运转到了极致,漫空的掌刃劲风在澎湃呼号,卷动了一地的落叶,原本枯落在地的树叶,自下而上,由四面八方汇聚成狂龙,涌合而至。 “让小王来领教你中原武功!” 蒙古小王子霍都也动了,他冷笑一声,丝毫没有保留的发动了他的得意绝技,狂风迅雷功,右扇左袖,鼓起一阵疾风,急向李莫愁扑去,劲风力道凌厉,隐隐的有叱诧雷鸣。 他生性诡诈,也正是瞧准了李莫愁受伤,可欺,登时便爆发出了全身最强一击。 胖大番僧达尔巴左右看了一眼,却怪叫一声,因为此时他金刚杵已经失却,他便奋起臂力,合抱住一颗大树,双手劲道狂催,竟平地拔出了一颗树木,向苏留扫来,果然天生金刚神力。 “杀啊!” 其余结果蒙古高手,也各自亮了兵刃,杀声震天而来。 这金轮法王,达尔巴,还有诸位蒙古高手的含恨一击,无论谁若是挨到半点,非死即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留刀势还未到最高一点,仍然紧握着刀柄。 他心里一沉,左手却先出一掌。 玄阴破脉! 凝血,化骨,玄冥,三阴法门汇聚,汇成了玄阴破脉手。 苏留浑身十二分的真气,取了个巧劲,翻手一掌,阴风四起。 整个手掌饱含了死气阴沉的紫黑之色,简直是毫无生机,正按在了那冲天而起席卷的掌风龙头之上,正跟金轮法王双掌一接。 狂龙倏地散做了一堆落叶。 金轮法王也被轰得落回了地上,他双脚在地上不住踏动,连退了数步,每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个黑色的脚印。 金轮法王喉咙格动,似乎吞咽了一口。 苏留足下的树身却啪啦一声响动,炸裂开来。 阴阳磨卸劲的法门,卸下了一小部分龙象之力在树上,不然以金轮法王这一身龙象之力,若是接得实在了,必然使得苏留筋骨断折。 苏留飘然落下,双脚却好似经过计算一般,恰恰落到了达尔巴挥舞的树上。 他双脚一沉,劲气陡然下运双足,这棵树瞬间重逾山脉,怕不有千斤之巨! 达尔巴狂呼一声,拦腰抱住大树,要将苏留甩飞出去。 苏留双脚却在这棵树上借势踏动,斜斜的,自上而下,飞踏狂奔而至。 就在达尔巴神情五尺的距离,苏留蓦地喷了口血,血箭激射达尔巴脸面。 这原本是跟金轮法王対掌留下的暗创,苏留却借此来寻求战机。 这样短的距离,如此猝不及防之下。 “啊!” 达尔巴毫无疑问的中“箭”了,他怪吼一声,双手挥着大树,如同大力金刚一般,狂舞不止! 苏留冷冷一笑,身形微弓,自下滑落到他身前三尺之时,身形气势陡然爆发! 众人只见半空刀光洒落,似有电光一闪而过,好不悚目惊心,一丝红线自达尔巴额前浮现,他整个胖大的身子,跟怀里的树木一同,分作了两片,炸开,血雨激溅。 这一刀之势,已经颇有无人不可杀,谁挡谁必死的决绝之感了! 然而,刀势还不止。 苏留暴喝一声,舌绽春雷,气势不减丝毫不减,刀势也忽的一变,刀锋从下而上,重新划个半弧,一提一收,挥斩向剩下的三名准二流的蒙古高手。( 第一百九十一章 苏郎不误 一,二,三。 这三个蒙古好手,哪里见过如此之快的刀? 这生死之斗,容不得你见过没见过,只有你反应及不及时,你如果脑子一慢,手也就跟着慢了,这就失去了先机,落在下风。 这三个蒙古高手惊愕之下,反应却慢了一拍,下场更加凄惨,被苏留拦腰怒斩一刀,直斩作了齐齐的六截! “好快的刀!” 三人口中还在惊呼,眼睛也还能看的见这个世界,更能看得见跟自己身体分家的下半边身子。 接下来,意识一痛,再无声息。 “好可怕的刀!中原武林,竟然有这样的高手?!” 金轮法王只觉得头皮发炸,寒毛倒立! 不过他自诩当世无敌,还有万丈骄悍雄心,怪啸一声,激起了心中杀气,仗着手里金轮,飞扑苏留。 霍都却无暇顾及其他,苏留武功极高,他不敢正面对上,打定了注意要捏软柿子,要杀身负重伤的李莫愁。 “受死吧,美人!” 这狂风迅雷功最强的一击既出,霍都心里简直狂喜,大叫出声,因为他看到李莫愁嘴角又沁出了血迹。 李莫愁俏目陡然煞气一现,左右手各三枚冰魄银针,飞射而出。 霍都见识过她飞针的威力,心里大恨,此时若是一意进取,必然中了毒针,等于是以命换命。 不值得!! 像他这样自私的人,绝对不会让自己置身险境。 他回转铁扇,叮叮叮,一连挡住了五枚冰魄银针。 这第六枚飞针,居然后发先至。射在了他的脚趾上。 霍都震骇欲亡,这样闪躲之下,还是着了道。 金轮法王拨开了苏留压顶一刀,急叫道:“斩了脚趾。速去疗伤!” 霍都一咬牙,铁扇下挥,右足脚趾,立时切断。 “痛杀我也!” 霍都惨呼一声,毒气一时还未完全入体。他发足狂奔,逃了出去。 李莫愁早已经失血脱力,依靠在树干上,看着苏留,泪眼婆娑,声音几若蚊呐:“怎么不走。” 苏留却没有听见,他的全副心神,都已经放在了金轮法王恶斗之中。 金轮法王是藏地的不世奇才,绝不是鹿鼎里的桑结可比的。 他身具龙象般若神功,此时虽然没有大成。也起码是八层九层往上了,内力之壮阔,丝毫不在郭靖之下。 两人一连不知道过了十数招,内力一连过了一十三波,一的,就如同狂潮大浪一般,将地上的落叶,都卷动狂舞起来。 混杂着血气弥漫,真如修罗杀场一般! 然而,谁也不肯稍退半分。 一退就是露怯。露了怯,就要被对手捕捉到气机漏洞,凝聚内力,直接强压至死! 苏留胸口气血翻涌。竟隐隐的有逆乱之象,心沉之余,也渐渐摸透了金轮法王的底细。 “内力雄厚可怕,应变武技却颇有不及!" 苏留在摸透金轮法王的同时,金轮法王也对苏留的了解更深了一层, 他到了此时。内力已经是崩到了极限,不得不收了,如果再疯狂爆发到下一步,他根本无法控制住浑身气息,到时候龙象真力不继,也要力竭而死。 当当当! 无数次刀锋到了金轮头边,险之又险的给他使轮挡了住。 就在这时,苏留蓦地暴喝一声,手里刀势再变。 紫夜刀幻过无数刀尖,化做点点繁星,刀势又上一层楼,直向金轮法王双眼挑去,刀式却沉稳无比,沉稳之中,却又暗藏杀机。 这生死边界的一刀,融合了百胜刀王的刀法技艺,远比苏留任何一刀还要来的强,论说刀意,只在决绝必杀的无往生一刀之下! 金轮眼皮子一跳,盯着苏留刀尖,心生警兆,双臂使力,金轮一挡,铮的一声响,他双脚划过地面,地上多了两道极深的线印,人倒着滑退了十数步。 至此,金轮法王心里竟有种明悟:这小子的刀法,狠辣无比,此时我已经挡的辛苦,刀意似乎还有最后一层,引而不发。我一不小心,就要被他所害了,我真是坐井观天了,中原武林,还有此等人物?! 金轮惊惧不定,苏留喉咙一甜,也不追击,身子借他这一推之力倒掠而起,独坐在树巅。 坐姿很正,很稳。 风吹过来,树在动,人却不动,刀更不动。 这一下,由方才的极动,转作了极静,动静之间,何等玄妙。 苏留一手拄刀,双目似闭非闭。虽然一语不发,但是气势却犹自凝而不漏,风卷云舒,便已然胜过了龙啸虎咆。 李莫愁更不太好受,她本身内力就是一大缺陷。 更受了达尔巴一记金刚杖,又鼓动最后一丝真气伤了霍都之后,已经是强弩之末,绝对没有再战之力,扑倒苏留身边,喃喃道:“你为什么不走?” 苏留没有回答,身子越发的挺拔,渊峙亭凝如同松木一样。 金轮法王脚步微顿,虎口颤栗,绕着苏留转圈,目光紧紧的锁定苏留右手的刀,却不敢逼进。 此时战局何等之惨烈! 此次随他追杀而来的十多个蒙古高手。 一个个死在了这无名林中。 就连他身负金刚之力的二弟子达尔巴,也被苏留一刀斩杀,血流了一地。 此时就剩下一个霍都,被李莫愁击伤,不知逃到了哪里去。 金轮国师这时候回想起苏留出刀的种种无匹的气势,既是惊惧,又是震骇;退是不退?这人的气势,越发的凝重。下一刀必有鬼神莫测之威。 “下一刀的刀势,如能再上层楼?是不是要斩了自己首级?” 想到这里,金轮法王已然心性动摇,生起了退意。 这其实也是苏留看破了金轮法王心性修为跟不上武功修为才故意做局慑他。 在原书里,这金轮法王,论说武功修为,是不比郭靖跟五绝低多少的。 只他的实战能力,却低了一截。 其中应变能力,还有心性上的修为,更不算得顶尖了。 金轮法王眼神幻灭数次,终于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跟苏留决意死战,只好一抖袍袖,冷笑道:“好,中原武林,果然有数不尽的人杰,老衲来日龙象般若神功大成,必来向阁下讨回今日之耻。” 说罢,他只觉得肺腑间一股极阴极寒的气息开始肆虐,不敢大意,连后退之时都更加都的小心,对手指一根根紧紧握在刀柄上的苏留极为忌惮。 不过,他生性狡诈,却也不甘心就此离开,退也不尽退,还在林外候得一会,又悄悄回转,只要苏留稍稍露出半点伤重无力再战的势头,必要出手扼杀苏留。 他隐在一颗巨树背后,眼角余光一觑:苏留竟然一手按刀,一手举着酒壶,狂饮不止! 金轮法王惊出了一身冷汗,心里暗道:侥幸侥幸,此子意淡神闲,若是执意杀我,如何能逃?今日先走为上,龙象般若大成之后,再来中原杀了此人! 他却看不见苏留按刀的右手几乎每一根手指都在无意识的震颤跳动,手拢在袖里,血已经顺着手臂往下滴落,滑在了刀身上。 金轮法王走后半个时辰,苏留轻轻抚着李莫愁光滑白皙的脸颊,温和一笑,巍巍然站了起来,艰难而又小心的将她背在了身后。 左手一把弃了酒壶,真气一窒,牵动伤势,胸肺口鼻之间积蓄的酒混着血一齐喷出。 血秋染霜林醉,暮照夕阳红。 苏留面如金纸,背着李莫愁,一步一步坚定无比的往南边走去。 背上早已经力竭昏死过去的李莫愁美好紧闭的眸里,身子一动未动。 她当然没有看到苏留嘴角,暗红色诡艳的血迹还在流淌不绝。 几乎暴走的第九重龙象般若神功,一重一龙一象,毫无保留的奔涌,几乎将任督未通的苏留轰得经脉寸断,穴窍炸裂。 但苏留双手托着李莫愁,动作很轻,也很柔。 他的五窍依旧开始流血。 忽然,不知道哪里滚落下一滴珠泪,流进了苏留的脖颈。 苏留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往前走,只是抬头眯眼怔然望着如血的夕阳,喃喃道:“好凉啊。”( 第一百九十二章 机缘 此时日暮,正是一日间凉气最盛的时候。 苏留心里浮现凉气的时候,立刻就感觉到不对了。 按照苏留如今的武功,虽然没有坐破生死玄关,更达不到龙虎共济的玄妙境界。 但是内功了他这个地步,雄浑积累,已经比郭靖还要可怕,就等那临门一脚,打破桎梏。 苏留对酷热寒冷早已经有了一定的抵抗能力。无论如何也绝对没有突然感到寒冷的道理。 终究还是负伤过重,精力真气难续。 此时的苏留确实是全身泛冷,这种冷是自骨子里生起的,混着冰凉的夕阳,苏留竟然生起一种萧索之意。 “不好!” 苏留猛然一咬舌尖,头脑蓦地一清,生起了不妙之觉,他左手托着李莫愁,右手极快地塞了一粒九花玉露丸如口中。 一股微弱舒适的气息开始在经脉里游走。 方才跟金轮法王的这一十三波的明劲攻伐,两人都不肯让,也不敢让。 如果说金轮是到了龙象九重的极限,苏留却暴运浑身内力,一时崩破了极限。 只不过苏留将当时的那一大口赤血隐忍在了口腹之间,含而不发。 金轮这才心存了惧意,摸不透苏留的底细。 若是当时就吐了这口血,露了怯意,金轮就绝不会走,那时苏留真力已不足以支撑辟邪的暴发速度出刀,两人再搏命死斗,死的十有就是苏留。 月落日升。 苏留也不知道在荒郊走了多久,只觉得脚步越来越沉重,眼皮似要盖了下来。 他心里警醒,生怕金轮法王追了过来,又压榨自己身体的内力踏动神行百变跑路。 每当意识开始模糊起来的时候,苏留就含一颗九花玉露丸在舌下,到了后来,九花玉露丸的药力也越来越弱。意识里却记得自己跑出了不知多远。 苏留醒来过来,只觉得身子四肢百骸无一处不痛。 再一观察环境,身在一个山洞之内,暗乎乎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了来的。 再一看,身边卧着一个绵软的身子,正是李莫愁。 她受了达尔巴金刚神力的一杵,还好没有打中要害,但是肋骨也断折了数根。 苏留解开了她的衣衫。看到白皙的肌肤,又不免的有些眼热,等看到她手臂上那一点红纱,才冷静下来,先替李莫愁接好了断骨。 李莫愁这个真女中赤练,早已经痛醒了,却以手掩面,红晕浮面,紧咬着贝齿,一声不吭的。倒有些温柔女子的气质。 苏留心念不动,暗暗运起残余的内力,替她推宫活血,叫她舒畅一些。 不多时,李莫愁恢复了一些气力,渐渐的便能行走动作了,只是苏留自己气息散乱,远达不到巅峰的水准,这也是他受过最严重的一次内伤了。 苏留真气运转一番之后,心里却狂喜。 任脉已经有些松动迹象。一旦内力恢复到原先水准,打破任脉,水到渠成。 生死之间,果然有大机缘! 苏留十分满意。看来战斗中才是提升自己的最佳途径。 他心里虽然松快,五感却依旧清明,只觉得左近籁籁声响,凝目一瞧,只见月光下三条毒蛇,身上金光闪闪。头顶生有肉角,形状十分怪异一齐堵在洞口方向,探首蜿蜒,嘶嘶作响。 苏留皱眉一运内息,自背上抽出了转轮王剑。 他内伤未愈,李莫愁肋骨断了数根,两人都不敢动用多少内力。 但是苏留如今的剑术,却还是集了诸家之长,五岳诸派的剑法,一字慧剑门的剑诀,辟水剑法 种种剑诀些微妙用,不外如是,苏留早已经渐渐的明悟于心。 比之当年令狐冲失了内力初习独孤九剑,也差不到哪里去。 那四条毒蛇昂首吐信,释放出危险的信号,一齐如箭般向苏留飞射而来。 李莫愁脸色苍白,女人天生对这些蛇虫蚁类有些畏惧。 苏留却不敢怠慢了,轻咳一声,反应快极,右手抹剑,一手周公剑,嗤嗤嗤一连三声细响,一丝一毫的内力也未动用,那三条异蛇啪嗒三声,纷纷摔落在地。 苏留还要再动,气力却已经不继了,只好吩咐李莫愁去取了蛇胆。 “咦!” 李莫愁见到毒蛇俱都动也不动,七寸之处,一点剑痕宛然,讶然道:“好厉害的剑法!” 她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苏留,只看得苏留心里发麻。 苏留又咳一声道:“怎么了?” 李莫愁道:“你好像天生武功就这么厉害么,内功,暗器,刀法,剑法无一不精,只有长行步法,还稍有些欠缺。” 苏留微微一笑道:“那不也算的什么,过些日子轻功也自当大进了。” 这厮说的却是谋了古墓里九阴的轻身功法后轻功大进。 苏留见李莫愁依旧一副奇怪的表情,只好道::“其实我这剑法也还不算什么,只怕拿位用劲取胜。等我内力修到先天,坐破了生死玄关,剑芒一起,那时候才叫天下都没有对手。” 苏留倒也不是吹牛胡说,若是到达了先天秘境,以这一手妙绝的剑法,剑锋寸吐剑芒,在神雕位面,也足以横扫天下了。 李莫愁也是个骄傲的女子,啐道:“可稀罕么。” 苏留遭逢此伤,心思也放下了一些,正要再调笑几句,却听到洞口方向传来一阵阵雕鸣,声音微带嘶哑,但激越苍凉,气势甚豪。 苏留登时收口,也有些惊异,忖道:这是雕,莫不是神雕吧? 自己竟然无意间跑到襄阳附近来了? 苏留正想间,却见洞口光线一暗,凝目一看,眼前赫然是一头大雕,那雕身形甚巨,比人还高,只是形貌凶猛丑陋之极,此时这只大雕,伸嘴在地上毒蟒尸体连啄数下,对着苏留哇哇哇的乱叫。 “什么意思?” 苏留哑然失笑,却也颇觉得有趣。 无知无觉奔走之下,竟到了荒郊剑冢,还遇着了这神雕,人生际遇之奇,实在难说。 这大雕好像是将剑冢附近的毒蛇巨蟒都视作了自家的口食禁脔?那倒也有些雄心。 不过眼下有三个,苏留便叫李莫愁给它送了一个过去,却不想它羽翼一动,将李莫愁推了回来,点了点苏留手里的长剑,昂首一别,看着还有些傲气,大步流星往外奔去。( 第一百九十三章 带你装哔带你飞 面对这恶意卖萌。 苏留嘴角抽动,翻身站起,跟李莫愁两人吞了这极难捕捉的菩斯曲蛇胆,若不是这些畜生对苏留动了心思,只怕苏留也难有此际遇。 李莫愁几乎俏脸煞白,显然是对这个事物有些膈应,好难才吃了下去。 苏留却是个会吃的,一口一个,直吞入腹,看的赤练仙子目瞪口呆。 两人吃了这蛇胆,丹田渐渐的热了起来,便盘膝调息起来。 突然之间,两人经脉俱都一热,平时气息不易走到的各处关脉穴道竟尔畅通无阻。 李莫愁惊喜莫名,哪里不知自己遇到了天大的机缘,抵得上苦修数年的内力,再去看苏留。 苏留面露一丝微笑,双目紫气盎然,却微微有些遗憾。 他伤势较之李莫愁,还要重些,饶是如此,伤势也已经康复了泰半,能动用的内力,可有七分了。 有这七分内力,遇到高手也可从容遁走了。 遗憾的心思,却是苏留人心蛇吞象,为不能一鼓作气冲破任脉而起。 饶是苏留纵横诸界,见惯了宝物,也不由暗叹,这神雕的蛇胆,果然妙用无方。 这神雕在外边哇哇的怪叫了半响,见苏留牵着李莫愁的手出了来,双翅一挥,风雷声起,它却转身奔走开来,这神雕在山间奔走,无论多么险峻的地势,都是如履平地,快逾奔马。 李莫愁被苏留牵着手,此时却还有些闪躲娇羞,毫无女魔头的风采。倒似极了一个温柔的江南女子,看着苏留就有情意在静静的流淌。 苏留神行百变间虽然不重长途身法,却也不落多少,李莫愁更是脚步从容。她古墓出身,轻功妙处不用多说。 两人跟了上去,行不多时,到了山谷内一个幽深的洞口。 神雕既然在此,苏留自然知道这一地机缘之处了。 金谷黄三位大师书里。配得上剑魔称号的人可没有几个。 这”魔”字正跟“神”字相对,一个人若能沾的上神魔两字,无论正邪,都已经是俗尘不染,天下无双无对的了。 这独孤求败,可不就是金系一脉纵横天下而无一败绩的人物么? 两人入了内去,李莫愁点起了火折子,看见洞壁上字迹宛然,“余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落款正是剑魔,独孤求败。 “世间竟有如此的人物么?” 李莫愁惊呆了,转头问苏留道:“这天下第一,不是王重...不对,是我们祖师婆婆么。怎么这一位前辈,又是未尝一败了?” 苏留也不分说,神秘一笑,思绪却不住翻腾。那崖壁上的字迹,放佛剑意跃然而出,直叫人生起了敬畏臣服的心思。 苏留身子一震,念头蓦地一清:这些前辈高人,固然都是可敬,但是绝不可畏。 敬畏敬畏。原有“敬”与“畏”两字,字不同意思也就不同。 对于这些武道巅峰的高手,苏留若是心存了畏惧臣服的想法,念头想法不能通达,等于是自己给自己设下了一道门墙,日后武道到了关头,必然就有心魔凝滞,想要百尺竿头再进一步,实在困难。 原来独孤求败的这种深入人心的无敌观感,前世就已经在苏留心里深深的扎牢。 剑问天下,独孤不败。 这样的寂寥难堪,不过,独孤求败也只在一个神雕世界求败。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意境,他却又不能知了。 苏留看破了这一节,剑意通明,心里有了这种“舍我其谁”的念头,眼神越发的清明起来,隐隐的有神光湛然。 李莫愁对着这洞壁上的文字,自是十分向往,苏留微微一笑,对着石墓剑冢遥遥一礼。 身上的剑意,渐渐的凝重起来,竟然有要争锋的意思。 这种峥嵘的想法苏留自不会说出,即使说了出来,独孤求败也不能复生。 这神雕天生异种,却似乎隐隐的有了感应,对着苏留啼鸣几声,翅膀一挥,玩外边飘了过去。 “这是要试试我的剑术么?” 苏留温和一笑,大步出了去,探手一抹,长剑出鞘,跟神雕搏击起来。 这神雕力气实在太强,展翅扫来,疾风劲力,如狂风卷至,几乎跟演义小说里的李元霸类似,人家是两臂有千斤之力,它是两翅有千斤之力。 苏留知道它是天地异种,更曾经跟随独孤求败,朝夕相随。 “请雕兄品我一剑。” 苏留便将它当做了绝代剑客,手腕一抖,丝毫不藏,辟水剑法先使了出来,变化一连走了 十数个变化,剑锋才在神雕背后触了一触,却给它倏地张开双翅拨开。 它甩了甩头,似乎不太满意,倒叫苏留有些惊异好笑。 五岳诸派剑法,一字慧剑门的剑诀,还有辟邪剑法,全都使了出来。 神雕不住啼鸣,两翅连动,席卷风雷之势, 是真正的一力降十会。 它天赋异禀,不要看它身材宽大笨重,其实身子灵动,不在寻常的高手之下。 隐隐的得了独孤求败的剑意熏陶,苏留跟它验证剑术,好过了跟高手放对。 苏留便在这荒谷住了下来。 那神雕那一日吃了苏留的一颗蛇胆,竟然日日去捉菩斯曲蛇来,献宝一般的送到他的面前,看到苏留李莫愁吃了下去,才昂着头飞掠而去。 苏留无缘一尝活雷锋梁子翁的药蛇,却得尝了这另一种异蛇蛇胆。 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到得后来,神雕已经连着几日都捉不着一条了。 但是也叫李莫愁的功力平白涨了几分,能抵得上常人十数年的苦修。 苏留更不用多说,内力已经狂涨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那杨过却又怎么办?” 苏留只想了一想,倒也好笑,这蛇胆绝了种,杨过再也没有这一份机缘了,不但没有这一份机缘,玄铁剑也被苏留收了去。 不过,苏留转瞬便挥退了这个想法,人各有命,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只是说来奇怪,苏留内力虽然暴涨,但是经脉里却似乎有一种极隐蔽的暗气,挥之不去,阻碍他冲破关门,打通任脉。 苏留既然受了这神雕的恩惠,也不藏私,他有的是四五百的灵芝等等灵药,也拿出一些,给神雕食用。 这神雕给苏留用这些天材地宝炼体伐髓之后,身子竟也不太笨重了,羽毛也渐渐的生长了起来,跟苏留尤其亲近。 倒叫苏留暗暗称奇。 其实往往是天地异种,最解人意,你心里有善意,它总能察觉,你若是生了歹意,它说不得就跟你先下手为强了。 这一日,苏留算算时间,还有任务进度,生起了离去的心思,没想到神雕就已经生起了感应,对着苏留啼鸣不已。 “雕兄,此去一别,不知何年得见,保重了.。” 一人一雕,互相拆练剑招的这段日子。苏留早就将这神雕当做了朋友,煞有介事的跟它告别一番,叫李莫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它会跟你说话么?” 李莫愁笑道。 没想到,这小了一号的神雕居然昂首戾啸起来,双翅一展,倏地腾空飞了起来,空中盘旋一会,才落了下来,伏低身子示意苏留坐将上去。 苏留也微微一愣,“原书里的神雕,似乎并不能飞?”( 第一百九十四章 乘雕下江南 神雕甩甩头,翅膀动动,又戾叫了一声,苏留知道这是示意自己动作快点的意思了。 “雕兄,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客气了。” 苏留哈哈一笑,翻身坐了上去。 这神雕跟自己十分投缘,这些日子苏留也用了些天材地宝的边角料为它洗髓筑基,果然 李莫愁也要坐了上来,这神雕却高昂着头,翅膀不住的挥,显得十分抗拒。 显然是对方才李莫愁的嗤笑还耿耿于怀。 李莫愁哼了哼,高冷的没有说话。 苏留也不由愕然,这神雕竟然隐隐的通晓了人类的七情六欲了,还能跟小孩子一样直接的表达出来。 这还了得?不会是要修炼成妖怪吧? 两人共骑,依偎下江南。 至于为什么要到江南,也是苏留跟李莫愁李姑娘讨价还价的结果。 这姑娘偷偷从古墓里跑了出来,天不怕,地也不怕,胆子大到没边了。 这点从她跟着苏留冒死做那一件大事就可以知道。 她哪里知道外边的花花世界,根本是毫无目的的四处乱逛,包括遇见苏留都是机缘巧合,早听终南山下的路人说过江南好风景,便非去不可。 先去江南,再回了古墓。 其实苏留琢磨这个问情关的任务,看似无处着手,其实有迹可循。 “李莫愁是一茬子,绝情谷那点又是一茬子,两雕里边的那些凄情故事,江南嘉兴铁枪庙该当有一桩在。” 苏留想的通透,耳边高风云气,真是怡然高情。 不日便至嘉兴,苏留闲庭信步,已经来了一遍,也没什么兴趣游玩,直奔目的地。 神雕自在空中飞旋。此时正翱翔万里苍穹。 穆念慈,听名字就是柔柔和和的一个女子。 穆念慈有病。 不但心里有病,身上也有肺疾。 过度思念自己的那一顿无果殇逝的感情,导致她积郁成疾。这些日更加的咳嗽不止,隐隐有戚戚然之感,心里就又更见哀愁:我若就这么病死了,也算是一了百了,只是留下过儿一人孤苦伶仃的。只怕也是活不长久的。 她显然是低估了神雕侠的主角气运,不过,想到小杨过日后的生存,她总算还是咬牙挺了过来,这些年也没有进项,过的都是些苦日子,吃的都是些野菜、稀粥,就是这一碗稀粥,她也是要分做两碗,一碗米粒多些。一边就只能算是米汤。 米粒多些的这碗,就是给小杨过的,自己就装作津津有味的吃着野菜米汤,小杨过年纪小,虽然知道母亲的这一番慈爱,也无可奈何。 长的瘦瘦弱弱的样子,毕竟没有摄入足够的肉质营养,而穆念慈的身体与精神状态也是一日比一日越发的差。 这一年,在嘉兴铁枪庙里,杨过九岁。 在东海那边的桃花岛上。郭芙六岁。 两边各不相知,可能也永不相知。 苏留已经知道了。 他已经悄然站在了庙外,静静的观察着动静。 铁枪庙,在嘉兴也不算是什么热闹的庙宇。只是据说纪念五代名将铁枪王彦章而建,苏留讨问了好几次才寻到这一处地方,藏身窗外,微微皱眉。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腐朽古木的气味,茅草堆就简陋的“床”,打着不知道多少个补丁的两床棉被整整齐齐的叠放在“床”上。庙内只摆放着一张古旧的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几只破碗,别无他物,只有那一尊怒目按枪的大将拦腰横枪的雕像。 上边还布满了蛛网。 这地方能住人? 苏留有些怀疑,终于还是没有贸然进庙。 咯噔一声。 “是谁?”庙里有人发声问道,气息有些虚弱,虚弱里又有些紧张。 穆念慈不得不紧张,孤儿寡母,遇到强人,那该如何是好? 本来自己身体健康那也倒好,只恨自己不争气,这些日又有些犯病咳嗽。 苏留一看,原来自己躲在窗边偷看,竟不小心碰倒了屋内之人晾衣服的衣架,上边晾着的粗布长衫,补丁也是数也数不过来。 既然已经被发现,不出去倒是有些说不过去了,苏留对在周边悠闲赏玩的李莫愁眨了眨眼,就进了庙去,边走边堆上温和的笑意: “这位姐姐,实在是叨扰了,我来这里是找一个人的.” 庙里床前坐着的这个人,双肩削瘦,也不回头就低首沉身道“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苏留洒然一笑,说道:“我要找的一个人,是个孩子,名字叫做杨,过,不知道姐姐见过么,大约是个小孩。” 这声音似乎有些无限的魔力,这端坐床上的人显然是受了些惊吓,身子一颤,就缓缓的转过身来。 苏留又是呆了一呆,眼前的这位女子,容颜十分姣好,身姿柔弱,有些病态,就又多了几分楚楚之感,虽然衣着寻常粗布长衫,然而有的女人就是这样,不管她穿的是什么,她都有她自己那一身的气质在。 两雕里的美女,可说是各擅胜场。 除了小龙女夺天地之灵秀,其他几个美女。 黄蓉便是娇艳明秀的牡丹,李莫愁是幽香冷艳的秋菊,那么这一位,就让苏留在脑海里想起了温文娴雅的兰花。 苏留心思一转,问道:“可是穆念慈姐姐么,我是桃花岛黄岛主门下,郭大哥是我的兄弟,黄蓉是在下师姐。” 说罢,扣了一颗小石子,以弹指神通的用劲手法曲指一弹,击中了那大将雕像的额头。 这一下其实就是自报家门,好叫穆念慈消了敌意,她那一双纤柔双手可是扣住了藏在枕下的长剑。 那柔弱都女子看了苏留这一手弹指神通,才消去了敌意,柔柔问道:“嗯,你叫什么名字,郭大哥夫妇,可还好么,咳咳。” 她有好些时日没有跟人说话交流过了,这时候乍一说话,语身艰涩,心头一想到故人,难免就又有些激怀难抑,牵动肺疾,禁不住咳了两声。 苏留皱了皱眉,走上前去,问道:“我叫做苏留,郭大哥夫妇也好好的,生了个小姑娘,你这咳嗽,有多少时候了?”说完,自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正是桃花岛的灵药“九花玉露丸”。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记忆里,穆念慈也就是杨过十岁左右时候病逝的。 不对啊,小郭芙才四五岁,时间线肯定已经不对了,看来又是两雕的重合导致了不可预知的变化。 苏留只一想,就想到了这个穆念慈可能跟自己的任务有干系。( 第一百九十五章 义子 庙顶有破洞,不但吹进来风,还洒落下来一些光。 穆念慈有些迟疑的看着瓷瓶,却没有接过。 她不是惯于接受他人帮助之人,不然也不用这么清苦,直接去桃花岛投奔郭靖黄蓉,生活也绝能富足,开口道:“只这几天有些风雨,受了些风寒,所以有些咳嗽,不碍事的,不用服药了。” 苏留默然,抬头看了看漏下日光的庙顶,有些无话可说,又看了眼低头沉默,像一颗柔弱却又坚强的小草的穆念慈。 只怕是风伤感冒救治不及时,已经转变做肺炎了,如果不及时医治,肺炎再加深,那就落下肺疾的根子,以后的日子可就说不得有几年光景了。 要说这练武之士,气血最是旺盛,只要勤修苦练,哪有风伤感冒转化作肺炎之虞。 也就是这一位傻姑娘,不把自己的身体健康当回事了。 洪七公叫她的那些武功,也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她已经忘了。 杨铁心带她在身边,走荡江湖,也传她些杨家祖传武功,她也全然忘了去练。 只有那一段情伤,久久难忘。 苏留伸出了双手道:“穆家姐姐么,来,我来给你看看。” 声音且轻且柔且温和。 苏留本身也是医术到了一定境界了,这点小疾,自不在话下。 穆念慈回过神来,呆呆弱弱的看着面前带着真诚笑容的少年,却皱起了眉。 她委婉却坚决的拒绝了:“不必了,多谢苏师弟。” 干净,利落。 只不过苏留的动作更加干净,更加利落,他身子一动,便到了她身前。控制了她的手腕。 好快的动作! 穆念慈也是练过武功的,虽然疏于练习,但是眼力仍在。 此时她也是病来思绪错乱,心里微微一凛。想要动作,却已经来不及了。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生活磨砺到已经粗糙也不复纤弱的手已经在一个温暖而又宽大的手掌的包裹里。 穆念慈心里又羞又急,长这么大,可只有一个男人曾经这么握住过她的手。那个男人也已故去。 她稍微镇定一下情绪,急忙想要抽出手来。 然而,却死死的被握住了,握的紧紧的,一时之间竟抽不出来。 过了半响,自然就松了开。 好滑嫩小手。 苏留呆呆的看着穆念慈,李莫愁的一双纤柔双手是带着些玉一样触觉的冰凉雪腻,而面前穆念慈的这一双手虽然柔嫩触感之上不及,却有些妇人双手独有的坚韧。 “咳咳” 穆念慈尴尬的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苏留陡然醒转。眼前的女人一双点漆般眼珠睁得大大的望着自己,这才觉得有些唐突。 “放开我娘!” 这时候,门口有个小猴子模样瘦弱的小孩子,怒目叫道。 虽然衣服头发全都给梳理的整整齐齐,眉宇之间也有几分俊朗逸气,此时的狰狞表情却完全破坏了这一张稚气未消的小脸。 手里两颗鸟蛋当做暗器毫不留情的投向苏留,整个人大叫一声就扑向苏留。 这就是未来的神雕侠? 苏留直直的盯着他,看也未看飞过来的鸟蛋,手里两枚铜钱微微一弹,就已将之半道击落。 杨过还真是机敏。暗器才出手,人也已经扑了过来,仿效的是街头流氓打架的路子。 穆念慈急忙道:“过儿,快住手。这位是你的苏叔叔。” 这个时候已经挂在苏留身上小猴子一样的小杨过张大了嘴,终究还是没有咬下去。 他抬头,呆呆的问道:“你真不是坏人?” 穆念慈气极,莲步稍移,捉住杨过,拉他下来。伸手在杨过背上就轻轻拍了一下,小杨过也不反抗,就怕母亲生气又咳起来。 看着低着头乖乖的站在那里,颇有些小学生罚站意思的小杨过,苏留突然觉得很有趣,说道:“念慈姐姐,可不要打坏了小孩子了。 “嗯,过儿,还不向苏师叔道歉?”穆念慈点了点头,哪里舍得真的下重手,拉了拉小杨过的衣角。 “哼。” 刚刚在门外目睹了全程的李莫愁这时候才冷哼一声,不满的看着这小猴子杨过。 在她心里,胆敢这么对苏留动手的,管你小孩还是大人,无辜还是恶徒,皇帝还是重臣,一并杀了了事。 只是一记起苏留的那句话,李莫愁也不好发作,只好冷哼一声作罢。 小杨过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过了一趟,差点就死在了赤练仙子手里。 他还是低着头,默不作声,只是偷偷的用这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个貌似武功高强的俊俏大叔。 苏留拉着李莫愁进来,给两人又是一番介绍。 小杨过看了看这位姐姐,哇,好漂亮的仙女啊,又看了看娘亲,小脑袋苦恼的想了片刻,嗯,娘亲自然是大仙女,一样漂亮的。 穆念慈看到姿容冷艳绝世的李莫愁,跟气度超然的苏留站在一起,穆念慈心里又有些哀羡怨慕之情。 这么一个好男子,就该配上这样倾城绝艳的女子。 一番恍惚自我安慰之后,穆念慈突然又想到孤苦无依的小杨过,心里酸楚,款款的跪落下去,说道:“苏师弟,请你日后好好照顾我的过儿。” “过儿,我走之后,你就把苏师叔当做父亲一样对待。” 她心里,也隐隐的知道了自己命不长久,苏留出身名门,人品自然可靠,过儿托付给苏留,她心里才放的下。 苏留手快,早已扶住穆念慈,温和道:“穆姐姐,你也不必如此。” 这一句话才说出口,苏留就有些后悔,自己一向口齿伶俐,见风使舵,怎么今天口不择言。 只好转移话题道:“当务之急是给姐姐调理好身子,我去开几味药来。” 穆念慈起身柔柔一笑,对小杨过说道:“自己事,自己知,我迟早就要去了的,也不过这一两年了。过儿,你还不快拜见义父。” 小杨过精灵通透,眼睛登时红了,撅着嘴,背上又挨了母亲一下,这才老老实实的跪下磕了几个头,口里说道:“义父,你能救救我娘吗。” 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眼,有些黯然,有些希冀紧张的看着苏留,似是怕苏留拒绝。 苏留怔了一下,扶起来小杨过,笑着点了点头。 只是这下两雕位面的走向彻底不可预计了,神雕侠,居然变自己儿子了? 调整了下情绪,苏留开口道:“念慈姐,这地方也不是久留之地啊,先去了城里,再做打算,小弟身上别无他物,银钱倒是不在话下。” 穆念慈又有些迟疑了,喃喃道:“这如何使得......” 苏留微笑道:“怎么使不得,既然我是过儿的义父,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姐姐跟过儿住这个地方?”看到穆念慈有些羞赧神情,继续说道:“过儿这个岁数,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得以好好调养元气,只怕日后身体有亏变个病秧子......” 穆念慈不答了,沉默。 这地方本也就没什么家当,穆念慈临走前还有些伤感的看了眼这个已经住了好些时日的地方。 看了眼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人,还有庙顶破洞里洒下来的这点光.....(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天下第一绝世神功 “你已经完成问情关第三层任务。” 苏留听到白玉京的这一声提示,心里不由得一动。 眼下这问情关,第三层已经完成,却还没有提示完全完成。 显然下边还有继续的任务。 他在脑海里开始搜索两雕世界里的故事,走了一遍,居然发现浑然没有办法。 其实这两雕里除了郭靖夫妇,多是怨情。 可见这个任务,是跟世界主旨颇为相干的。 印象里,只有杨过跟程英还有陆无双这一茬了,但是杨过才这么点大,显然是没有机会去招惹人家小萝莉的。 “那么,这最后一层的问情关,莫不是......” 想到这后边的一关情关任务可能的指向,苏留也不由的深吸一口气。 他正思绪复杂自言自语之际,背后有人叫道:“站住,你们往哪里走。” 脚步声,纷杂,共有十二人。 苏留带着李莫愁与穆念慈,手里还牵着小杨过,正合计着带他们去嘉兴城里安置休整,听到了脑后传来的这一声叫唤,这人身边似乎还跟着十二个汉子。 苏留没有回头,耳朵一动,便已经听了出来。 这十二个人,一个个粗通拳脚武功,怪笑叫骂不断,从污言中推断,身份应该是嘉兴城赌坊里的打手流氓了。 “穆家好嫂子,不要带着龟儿子走啊,怎么的,傍上了富家公子哥,倒忘了好哥哥了?”这个有些酸溜溜粗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似是看到了苏留这一个书生公子模样的人只带着两个女人,再看看身边十多个帮手,这些人彼此之间笑的就有些张狂。 穆念慈俏脸煞白,抓着杨过衣角,紧张道:“小弟你快走,怕惹上麻烦了。” 苏留微微笑着。无奈摇头,我若走了,你一个人如何面对着这些无赖打手。 小杨过却哪里能忍,回头说道:“龟儿子叫谁?” 那个粗鄙汉子应道:“龟儿子叫你。” 小杨过哈哈大笑。拍手道:“好呀,癞皮狗老张,自认是龟儿子了,哈哈。” 那粗鄙汉子回过神来,勃然大怒。呛然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苏留嘴角一扯,笑意荡开,仍未回头,他左手牵着小杨过,右手手腕翻转,迅疾无比的扣住一枚铜钱,运起弹指神功,右食指发劲一弹,那一枚铜钱好像长了眼睛一般,去势急猛。倏然没入那人拔刀的手腕上,准确无误,只将那人的手腕射了个洞穿。 对付这些地痞流氓,苏留还要回头大打出手,也就算是白练了这一身武功了。 这一枚铜钱,委实去的过快,此时那个带头的老张手腕上的痛觉,还未传到,仍然在怒骂不休。 “有妖法啊!” 他身边的这十来个打手却看得清楚,纷纷面面相觑。额前冷汗直流,齐齐的往后边退开了一小步。 那个被杨过骂做癞皮狗老张的那个打头的流氓地痞,先是一愣,随后便感觉到一股锥心的疼炸裂开来。惨叫一声,也顾不上伤,裤裆都已经湿透了,连滚带爬往相反方向跑去,口里还叫着:“妖怪啊!” 小杨过却崇拜羡慕的看着自己刚认的便宜义父,他耳目聪灵。看的清楚,义父只是动了动手指,头也没回,这个纵横铁枪庙周边的老流氓就被打跑,裤子都吓得尿湿了。 他小小的心里,这时候才知道有一种很强大的东西,叫做武功。 杨过拉了拉苏留的衣角,眼巴巴的看着他,问道:“义父,这是武功么?” “是啊。” 苏留平静的看着他,眼神变幻。 杨过双目里陡然浮现一抹艳羡的神色,低声道:“你能教我武功么,义父?” 穆念慈复杂的看着儿子,想要阻止,张了张嘴,却终究还是说不出话来。 她作为母亲,儿子喜欢的,她一样都没有给过他,也给不起他。 苏留心思活泛,转而神秘一笑道:“好啊,等到了嘉兴城,义父便传你天下第一的绝世神功。” 杨过欢呼雀跃,左窜又跳,果然像一只小猴子。 穆念慈眼眶也有些湿润,兀自欣慰的笑了。 “走吧。” 苏留淡淡道,一行几人,背着阳光,渐行渐远,铁枪庙的寂寥情景,也逐渐远去,不复可见。 带着几人先是到了烟雨楼再多订了两间天字号的大房,又带着两人去街上药房给穆念慈开了几味药,亲自调了一个方子,专门调养肺腑,最后才去绸庄置办了几身行头。 简直无微不至。 穆念慈心里感动,却每每推辞,只是一看到苏留坚定真诚的眼神,就又默然偏过头去,说不出话来。 烟雨楼的酒菜也是不重样的上,好像苏留的银钱是用不完的一般。 当然是用不完的,剑雨世界里带来的金叶子不知还有多少,此时若还愁银钱不够用,那才是笑话。 夜里,这个夜晚跟铁枪庙的夜晚似乎有些不一样。 小杨过生平第一次穿这么干净好看的衣服,睡这么宽大舒服的床,白天带来的震撼还没有消散,却又哪里睡的着。 他在宽大柔软的床上滚来滚去翻滚了几十几百遍,最后一咕噜的爬起来将苏留给他买的新衣服折的整整齐齐的叠在床头,折的一个褶子也无。 接着,他又跟小猴子一样,一下从大床窜到地上,煞有介事其实毫无章法的挥舞拳脚乱打几下,口里呼喝有声,“天下无敌举世第一绝世神功!” 最后,耍累了的小杨过才呈现大字状,躺在了床上透着薄薄窗纱看着跟平日破庙里有些不一样的月光。 这个弹弹手指就能教训昔日多有敲诈欺压自己跟母亲的死笨狗老张,在十多个坏蛋的包围里也只当他们不存在的义父,真的好...... 想了半响,没有读过书的杨过的小脑袋只憋出一个词语。 威风。 又转念想到了娘今天脸上似乎破天荒带了些微不可觉的柔和笑意。 落在窗口的月光又柔又凉,跟杨过在破庙时候的一模一样。 小猴子小杨过睁大了眼,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谁也看不见的光,喃喃道:“我什么时候有义父这样的武功就好了,就可以保护娘不受欺负开开心心的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活死人墓,林玉 不要忘记投啊! 终南山上林木苍郁,灵猿仙鹤,正是道门重阳全真之地,颇有仙家气象。 终南山背,那隐秘的活死人墓,也是重阳故居,却是说不出的沉寂宁静。 苏留跟李莫愁,两人已经在步往活死人墓的路上了。 神雕在空中盘旋,戾啸已远。 苏留救治了穆念慈,问情关再加了一层。 他心里颇有一种预感,这问情关任务的奖励,将会是有史以来最大的。 其实,苏留对自己这个顺水推舟收了下来的便宜儿子神雕侠小杨过很是有点兴趣。 杨过是谁? 只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神雕一书里新生代天赋气运第一人,俗称主角。 那什么大武小武,耶律材,统统靠边站,气运天赋加一起也没有他来的惊才绝艳。 苏留说要传他绝世神功,倒也没有食言。 传了杨过“炼铁手”这一门不该存在于世是武功,也是想看看,这个神雕世界的天才,失去了剑冢的奇遇,还能不能达到前世的高度。 况且,一样的武功,不同人练,便有不一样的造化。 苏留也想看看,杨过的炼铁手,到了第五层之后,会有怎么样的变化? 送这母子去桃花岛,更有了另外一层有趣的变化。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杨过还不是偏激到无可救药的那一款。 历史是将会按照原书里的剧情走,或是杨过能近水楼台完成苏留“遗愿”学了郭靖的看家武功? 思绪回转,足下落叶泥土松软。 苏留嘴角一抹弧度,看着面前的石墓大门。 此时已是初冬,活死人墓在终南山背后山脚下一处平缓的山坡下,外表看上去就是一个隆起的大坟包的样子,坟前还有一座高有丈许的石碑,上面刻着“活死人墓”四个大字,石碑的后面。便是墓门所在。 两人走的林间小道,也有暗潭附近,青石乱陈,却是古朴幽静。花丛树木枝叶交错,光影斑驳。各种莫名奇花竞相怒放,暗香沁人心脾。 男人终不能入活死人墓,苏留当然也没有例外,但是此时不但苏留进不去。连李莫愁也被拦在了外边。 石墓门轰地一声,自里边触动了机关,升了起来。 一个静谧如溪流的身影,如一股轻烟逸出,落在了古墓门口。 苏留的眼识,远超常人,已经紧紧的盯锁住了来人。 这是一个女人。 这女人一袭红衫,身材婀娜,秀发绾于头顶,一只钗头凤。流苏在风里轻轻摇曳,浑然让人忘记了她的年岁。 这人一定是从不跟外界接触,那一种清澈干净没有掺糅丝毫杂质的气质,跟李莫愁的如出一辙。 只是这个女人的脸上眉间,很是英气逼人,却比李莫愁还要有煞气,丝毫不让须眉。 “师父!” 李莫愁似乎有点难为情,扯着苏留的衣袖,紧张的咬着嘴唇。 她偷偷的跑出古墓,便已经是门内大忌。更何况,此时她还带着一个男人回去。 但是,她师父的声音却很安静,她平静道:“你既然已经出了古墓。就已经不再是我古墓的弟子了。” 她说话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是一种冷漠,好像尘世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林玉这大宅女!” 林玉,就是李莫愁她的师父,也就是一代英雌林朝英的丫鬟兼徒弟。 苏留一瞬间就给这个冷漠不近人情的女人定了性。幽谷空居,丝毫不跟人交流,自小就被林朝英灌注了对男人的仇恨情绪。 可以这样说,任你样貌生的再俊俏,对她而言,也如泥土。 林玉也不多说,依旧冷脸问李莫愁:“你要带了个男人进来,更违背了祖师的门规教训,你不知道么。” 李莫愁忽然甩开了双手,幽幽道;“师父,苏郎不是坏人的,我是真心喜欢他。” 林玉转过头,看向苏留,眼皮跳了一下,说了一句:“天下男儿皆薄幸之徒,你快走吧,我们活死人墓,绝不会让一个男人进来的。” 苏留淡然一笑道:“以前王重阳出了门去,就再迈不进门,我跟王重阳不一样。” “你连这些隐秘,都知道,是莫愁跟你说的么?” 林玉冰冷的双眸里寒光一闪,轻喝一声道;“好!” 她玉手一挥动,一把长剑不知何时,已到了手里。 气机牵引之下,苏留感觉到古墓似乎有一股强烈的冷风卷了出来,红衫随风轻轻狂舞,剑光飞纵,极快的刺向李莫愁。 林玉身体在空中一旋转,姿势说不出的优美好看,浑身内力灌注之下,剑音似幽怨地低声诉说,剑招更是欲说还休,一招渐出,便连绵不绝,竟然让人隐有一种此恨绵绵无绝期之感。 这样的剑法,委实可怕的很,剑法里似乎已经带有一种幽怨情绪,显然是传自林朝英了。 这林朝英能创造出这样的剑法,她的武学天赋,只怕都不在天下五绝之首重阳真人之下! 苏留轻轻点头,表示赞许,也清喝一声:“好剑法!” 他口中称道,人却还未动。 但此时林玉的剑尖已经点到了苏留心口前五寸,剑气透锋而出,苏留已经遍体生寒,也不须一眨眼的功夫,再过三分,剑气穿心,必死! 李莫愁已经失声叫道:“师父,不要伤了苏郎!” 她从来不是一个只会说话的花瓶,李莫愁说话间,手里冰魄银针已然出手,嗖的一声,打向了林玉持剑的右手剑柄。 林玉身在空中,冷目横了李莫愁一眼,左手蓦地一扣,曲指一弹,几点星光同样射了出来。 “玉峰针!” 李莫愁失声惊呼,空中几枚细针,居然撞在了一起。 李莫愁跟小龙女的独门神针,都是传自林玉。林玉,显然也是用飞针的行家。 眨眼的功夫,林玉人在空中,便已经完成了左手的动作,瓦解了李莫愁的攻势,同时她的右手却还未停止,动作丝毫不慢,长剑倏地再进了几分。 “你连我这一剑,都躲不过去,哪里的自信闯我活死人墓?” 在这电光火石之际,苏留躯体却微微一顿,剑尖似乎凝了一凝。 其实并不是林玉收住了剑势,而是苏留的身法步伐,实在过快! “那也未必了!” 一瞬间的功夫,苏留的神行百变已经使到了极限,他的身体,突然晃成了千百条影子虚实互映,剑尖在他心口前三寸的时候,苏留晃动的有若幻像般的影子,蓦地合罩为一,出现在剑锋左边三寸! “不好!” 林玉心里一惊,剑尖一抹,这怨气一剑显然已经是落了空了。 剑势顿止,身法未止。 她足下只是轻轻的一点,整个人就似毫无重量的羽毛一般飘掠在空中,苏留悄无声息的长剑正好点在她原先停着的位置,然而这有若细雨的带着剑鞘的反手一剑。 竟然落了空!( 第一百九十八章 小冰山的那一回眸 好厉害的轻功! 苏留心里微微一惊,这林玉的轻功,隐隐的还胜过了金轮法王半筹。 古墓身法变化,还不止如此。 她掠至空中的身体,飘然向上,拔高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下一个招式变动,却是身子诡异的翻转过来,整个人成自上而下,头下脚上之势,青丝倾泻如泼墨之中,凤目如电,有一点寒光直指苏留头顶百会。 这一系列反应动作,都在眨眼间完成,真的是有如同鬼魅一般身形挪折,比苏留的神行百变还胜出了一筹。 果然不愧是林朝英的传人! 这也是苏留第一次遇到过拼斗中轻身功法被人压制的情况 其实苏留的神行百变,在低武位面,类似鹿鼎剑雨之类,还吃的开,到了层次渐高的位面,已经有些勉强了。 不过,苏留身经百战,早已经能在一瞬间做出做合适局势的判断。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身子不动,漆黑的剑柄上,握的更加紧了。 林玉的剑法,飞灵纵跃,快若电光。 呛琅。 苏留蓦地动了,他脚尖一点,手腕一抖,剑已经脱鞘在手,身形冲高丈余,在半空中一转,悄无声息的一剑经由辟水剑法的变势,蓦的划出无数剑影。 这反手的一剑,也是电光火石之间,剑光如网,将林玉的剑尖裹在了中间,层层绞杀。 “好,是我小!” 林玉轻叱一声,秀足空中点动,衣袂展动,身子如同悠然飘飞的红雪,与她那如雪般白皙的手腕相映成辉。 她又怎么会认输? 手中剑势再急了几分! 叮叮叮。 两把长剑交击声响,不绝于耳。 李莫愁心里万分紧张,当空两条人影倏分倏合,一时间。剑影漫空。 以她的武功眼力,竟然只隐约,却到底出了多少剑。 这两个人,一边是敬爱的师父,一边是心爱的情郎。 无论哪一个,对她而言,都十分的重要。 但是她却插不进手。因为此时两人已经斗到了紧要关头,她的武功却差了一筹。若是盲目插手进入战局,反而破坏了两边的平衡,必然有人要为她所害。 苏留心里也有些凝重,辟水剑法转衡山绝杀再转嵩山铁马冰河剑意,一连转化了十多式剑招变化,林玉居然尽数接了下来。 两人双剑一连到了七十招开外,苏留陡然察觉到了林玉剑招中的一丝凝滞,他双目紫光隐现 ,低啸一声:‘内力不足。机会!‘ 剑招蓦地由嵩山剑法的大开大阖杀伐冷决转作了灵气暗蕴中正严谨。 正是一字慧剑门的周公剑诀。 “周公吐甫,天下归心!” 苏留这一剑中正递出,浩然直进中宫,却林玉气息的一个不顺凝滞之点,他脚步飞进,疾风狂掠而过,地上落叶被劲气牵引卷动。竟然不由自主的飞了起来,然后被清亮的剑光绞碎。 林玉握剑的右手,还是很稳,恰恰点在了苏留的剑尖之上。 两点剑锋相抵,一声急促的锐响,林玉遽然色变。苏留的内劲如狂潮奔涌,她呼吸却已乱了,真气也已用竭。 林玉终于不复原先的冷傲神色,双足蝴蝶穿花一般,不住的后退。 林玉自然不是傻子,她吃了亏,自然就退。只是退的途中,心里却对自己的武功产生起怀疑的心思:怎么这一个少年,内力已经这般可怕 这也是她从未有过的想法。 朝英一生,不弱于重阳。 她自然也养就了一身的冰心傲气。 其实若是初入本世界的苏留,内力自然是到不了这样的地步,两剑相对,至多平分秋色,并不能一剑就点退了她。 但是如今的苏留,先跟金轮法王大战了一场,已在生死间走过了一回,又吞服了原来该属于杨过的蛇胆,内力早已经积累到极其可怕的地步! 林玉调息一番,莫愁道:“你要我承认他,也有一个办法。” 李莫愁紧张兮兮道:“师父,什么方法。” 林玉好整以暇留,一字字吐声道;“你知道咱们活死人墓的规矩,天下男子,全是狼心狗肺之徒。你逃了出去又带了个男人回来,等于违背了祖师留下的遗训。我原来是要杀你的,但是如果这个男人,肯为你而死,那就不算什么了,也可以证明这是一个少有的好男儿。” 李莫愁牵着苏留衣角,垂下头幽幽道:“师父,他已经为我死过一次了。” 林玉眼,冷着脸道:“说什么胡话?活的好好的,怎么死过了。这件事情,须得由活死人墓的祖师说了算。” 她又紧紧的盯着苏留,道:“小子你敢么?” 苏留收剑入鞘,微微一笑道:“有何不敢?” 林玉这才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也等同是一个死人了,就进本门来罢。” 李莫愁这才展颜道:“师父,你要收苏郎做弟子么?” 林玉脚步一顿,声音依旧很冷,“他这样的武功,我没有资格收他做弟子,你去拜见师父吧。” 苏留心思一凝,难道林朝英还未死?想想也不对,可能是代师收徒了。 他心里思绪翻腾,脚步却不停,总算是进入了这古朴阴暗不见天日的活死人墓。 进得墓来,死人墓门口往回走着的一个老婆婆,老态龙钟的背影,她身边站着一个小女孩,苏留不由得一愣。 这小姑娘肩背挺直,腰足纤弱,气质冰冷出尘,似乎全身无一处不美。 那个冰山小美女似乎感应到了苏留的目光,缓缓的回过头来。 秋水双眸。 惊鸿一瞥。 苏留这才的面容,清冷绝艳,飘然若仙,也不比杨过大几岁。 只是她处在一种极静的状态,像是万古的冰川。 冰冷的小姑娘没有说话,孤单单的一身白衣,但是她用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留一眼,然后毫不停滞,飘然而去。 苏留心里竟然如释重负,他哪会不知道这就是孙婆婆跟小龙女了。只是他心里在想:万幸不是小笼包... “你知道这是什么事物么?” 林玉淡淡的说道,苏留站在她的背后,轻松之余,故作不知道;“师姐,是什么?” 此时林玉已经代师收徒,苏留已经成功的打入了古墓派内部。 “当年有一个奇人与祖师约斗,本门祖师也就是你师父当时内力尚未大成,逊了那人一筹,一道剑气沛莫能御,伤了祖师婆婆心脉,那王重阳假仁假义,才送了这寒玉床给本门祖师疗伤。” “奇人?” 苏留有些错愕:寒玉床我自然知道,只是林朝英武功也不在王重阳之下,这天下竟还有人能伤到她? 林玉却浑若未闻,淡然道:“这奇人只怕也早死了,你在这寒玉床上练功,一日抵得上外边十日。若要修炼本门的武功,就叫龙儿带你去取,十日之后,有一件事要你去做,你准备去赴死罢,若你临时退缩,我打不过你,便杀了莫愁,总有一人会死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九阴入手 ,拜托投一下吧 “十日后,赴死?” 苏留面色不变,心里隐隐的想起了这样一茬。 古墓派,确实有这么一个坑爹传统。 古墓弟子,终生不得下山,但是李莫愁已经偷偷跑了出去,就是破了门规,形同违背了誓言,须得一个男人心甘情愿为她而死,才算无虞。 至于怎么个死法,此时林玉为防苏留知晓内情,也故意不明说,直往室外走去,步伐点尘不惊,正走到了门口,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吩咐一句:“龙儿,孙婆婆出门去了,你带着你师叔看看机关,免得死在了机关之下。莫愁,你跟我来罢。” “是。” 小龙女脆生生冷冰冰的应了一声。 李莫愁唉声叹了口气,跟着出了门去。 她的意中人,一日之间,身份转换,竟变作了自己的师叔,但是她也不怎么在乎,只跟苏留分开,心里难过。 其实活死人墓门下,全都不跟外界接触,礼法什么的,根本没有什么约束力,看原书里的小龙女也就知道了。 也是古墓的武功害人,强行压抑人的七情六欲。 李莫愁自小就情感难以控制,此时也就还未练玉女心经,她跟小龙女的反应,几乎是两个极端。 苏留看在眼里,不免的嘀咕一句:这个大宅女。 他面前站着的小龙女,亭亭玉立冷冷冰冰的模样,问了他一句:“师叔,要去看看机关么?” 声音冰冷,没有人气。 好像是冰山在说话,而不是人在说话。 要拯救这样的小冰山,把她拉回正常的少女水平线,避免她成为她师父那样的宅女。真是任重而道远。 “好啊。” 苏留也只有使出杀手锏了,他鬼使神差地使出了秘密武器。 情花糖。 “师叔,这是什么。” 小龙女脚步一顿,举着苏留递给她的一小包事物。抬起头,明亮冰冷的一双眼睛注视着苏留。 此时她的身高,还要抬头才能跟苏留的目光对视。 苏留轻咳一声,说道:“师侄啊,糖人没有吃过么。这个可比糖人还好好吃一万倍,你师姐是很爱吃的。” “哦。” 小龙女点点头:“听孙婆婆说过的,有蜂蜜好吃么?” 她迟疑了一下,才接过苏留“贿赂”的那一包情花糖,放在鼻间,轻轻的嗅了嗅,然后小心翼翼的收入了怀里。 苏留看见她清丽绝俗的面上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意,只是嘴角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苏留不免莞尔,摸了摸鼻子,很有些怪蜀黍拿糖骗小妹妹的赶脚啊。 然而只是一瞬间。小龙女的那一丝丝喜悦的情绪湮灭,她的表情就已经恢复了冰冷。 小龙女自四五岁便开始收敛各种情绪,练习玉女心经。 此时叫她有半点动容,已经是万难。 她在前边走着,苏留跟在后边。 这活死人墓,从外面看上去并不大,顶多就比寻常坟墓稍大上一些罢了。 实际上,这古墓内里的空间十分宽敞宏大,可说别有洞天。 苏留自然知道这是王重阳这位大拿在山腹之中挖起来一个地宫。 说是地宫,绝不夸张。其中房间暗室无数,这不是土豪哪里造的起。 其实是当年王重阳起事抗金前所建,动用了数千人力,历时数年方始建成。 他的原意。是用来当做一座地下仓库与一个抗金根据地,里面不但可藏许多兵器粮草,还能埋伏隐藏数千兵力,其中更设有许多巧妙机关。 苏留听小龙女指点了机关所在,才有些蛋疼。 这古墓里有上百间暗室,外边形状筑成坟墓之状。是用作瞒过金人的耳目。后来王重阳抗金兵败,这里也就没有用上,便作为了他的隐居之地。 最后,他跟冤家林朝英打赌,输给了林朝英,才成了古墓派的所在。 现在,这座可藏兵数千的庞大墓地里,就只有一个小龙女师徒跟服侍她们的老仆妇孙婆婆。 哦,不对。 多了一个苏留跟李莫愁。 苏留并没有去其他的房间,直接问道:“放石棺的那间石室,师侄知道么?” “嗯?” 小龙女转身看了苏留一眼,点点头,在前边带路。 她虽然心里淡淡的好奇苏留是怎么知道的,却根本不会去问,一番曲折,将苏留带入了那一间石室。 一番检查,终于在一具石头棺内发现了通道。 苏留摸索一番,终于到了那一间石室,抬首仰视,只见穹顶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迹符号,最右处写着四个大字:“九阴真经”。 苏留长出了一口气,双眉舒展。 “可算找到了!” 九阴九阴,脱胎自道藏,已经是金巨侠笔下至高无上的秘籍之一了。 今日得见,不负此行。 苏留双目缓缓注视,不多时,便已经将其中节窍记在了脑里。 可惜了! 苏留微微叹息,你道为何叹息? 缺少了一些关键性的内容。 当年林朝英天资绝世,破了王重阳的武功招式。 王重阳也是人杰,能保全自己的童子之身,练的先天气功天下无敌,五绝第一,心里当然不服。 但是当时任他苦思冥想,却怎么也想不出相对破解林朝英武功的招法,最后按捺不住好胜心,借鉴了九阴真经里的武功招式,才算是破了林朝英创下的武功,之后他强行留下字来,以待后人瞻仰,这一举倒是有些不太厚道。 他人不知,苏留心里却了然。 苏留统计过石室内刻印着的的九阴, 拢共有横空挪移,螺旋九影,易筋锻骨篇,九阴疗伤,点穴,收筋缩骨等秘诀。 此外,还有摄魂大法跟闭气秘诀,实战中的效果也必然拔群。 至于一些克制玉女心经里的招式,苏留也记了住,参阅玉女心经,也可推演得失,真是有利而无一害的。 只是,这里边却少了九阴主纲,还少了练气九阴内功的这一大部分内容。 想想也是,王重阳自身练的先天功,就是一门道门最高玄功,并不输九阴里的内功,连紫霞功也多半脱胎于此。 至于其他九阴神爪,摧心掌,白蟒鞭等几种威力强大的攻击技法,俱都不在此地。苏留虽然遗憾,也并不太在意,真是得之我幸,失之也不足惜。 想到这里,苏留也想开了,类似的种种机缘,他处还不知道有多少。( 第二百章 紫薇坐命,唯我独尊 时光如箭,此时距离林玉的十日期限,已经剩下了最后一天。 这些日子内,苏留哪里都没有去,一直在寒玉床修炼武功。 一天相当外边十天的功夫,十天,则相当于小半年的时间了,这段时间,对于积累雄厚的亟需时间沉淀的苏留来说,弥足珍贵。 摄魂大法,苏留第一个开炼,已然掌握了其中精髓,对于精神类法门,也隐隐算是入了门。 螺旋九影,横空挪移轻身功法,苏留也小有所得,这也多亏神行百变打下的轻功基础,更弥补了神行百变不利于长途奔走的缺点。 换句话来说,此时的苏留,遇见了金轮法王,绝对不会再遭受那一日的局面,肯定不会出现被人合围的情况了。 “人徒知枯坐息思为进德之功,殊不知上达之士,圆通定慧,体用双修,即动而静,虽撄而宁。这易筋锻骨篇,果然玄妙!” 苏留盘坐寒玉床上,口中默念的正是易筋锻骨篇的口诀,此时他神念合一,内力疯狂涌动。 小龙女卧在细绳上,青丝如泄,她翻了个身子,一双美目看着苏留,目光动也不动。 只见苏留整个人端坐在那里,似不动,却又似是一种无所不动的细微状态,浑身肌肉,似在不住地弹动,给人一种矛盾至极的感觉,时而缥缈,时而凝厚。 他双目似闭非闭,体内真气却已经强大到一种亟欲喷薄而出的状态,那一股子真气,凝若河流一般,在脉络里静静流淌,忽然化为甘露,深入自己任脉。 “任脉已破!” 苏留双目陡然睁开,只觉得香甜满口,脑子肃然一清,体内骨骼响声隆隆。只是想要鼓动真气,直破督脉,尝试了一番,却知道还不是完美的时候。根基还尚未站住脚。 他微微一笑,收束真气,也不强冲了,身子蓦地一动,双足在寒玉床上一点。身子横空一掠,便到了门口。 小龙女视线一迷,发现当空竟然有九个淡淡的残影遗留,可见苏留身法之快。 门口正探头探脑进来的李莫愁,给苏留送饭菜呢。 正好给这厮双手使了一个巧劲,一牵一引,佳人猝然遇袭,只发出一声惊呼,便给苏留温香暖玉拥入怀中,还探首重重的香上了一口。直将无辜的赤练仙子亲得双颊绯红,身软体酥。 苏留却嘿然一笑,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这等少儿不宜的画面,小龙女也看在了眼里,她撇了撇嘴,又翻转身子,面对着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室壁。 那长长的睫毛,还在轻轻的颤抖。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不知不知道这把剑是什么剑?” 林玉站在活死人墓外边,看着那四个字,活死人墓。苏留看着她的背影。很实诚地道:“不知道。” 林玉没有转身,背后却好像生了眼睛一般,将这一柄剑丢了过来。 苏留接剑的同时,身子一震。 因为白玉京一条提示:“问情关。第四关开启。” 苏留抱着剑,也看着活死人墓这几个死气沉沉的大字。 这第四情,原来是林朝英的情。 情不知所起,却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当年王重阳斩了情思,一心天道,却失了一人之心,落得伊人惆怅,情天长恨。 到得最后,这两个当世人杰,一个出家做了黄冠,一个则在石墓中郁郁以终,情思剑气终于不露。 这点辛密,绝无人知。 当代古墓的掌门林玉,只怕只知道王重阳负了林朝英,对于两人的心事变幻,却万难相知。 “紫薇软剑,误伤不义之士?” “原来如此!” 苏留手里的紫薇剑,呛然自鸣,剑音如泫如泣,恰似一泓秋水无声潋滟。 苏留的心思,却活泛了起来,当年独孤求败有一剑,正是叫做紫薇软剑,是他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乃弃之深谷。 三十而立,正是一个人的锋芒达到巅峰之时。 这剑出现在了古墓,是不是巧合,苏留自然不知道。 但是这紫薇软剑的紫薇两字,却恰恰对应着易术中的天枢紫徽。 紫微坐命,唯我独尊,当真是不可一世的霸道睥睨。 苏留用心去体会紫薇剑意,放佛也体会到了独孤求败当年倚剑高歌、横扫天下群雄的豪气。 接着,他就听见活死人墓石门缓缓降下发出的轰然声响。 同时还有白玉京里一声提示跟林玉的一句话: “问情关第四层触发。” “孤身独剑上重阳,击破全真教!” 一切,似乎都在苏留意料之外,却又好像还在情理之中。 苏留走了。 无声无息的走了,并没有告别活死人墓里的任何一人,包括李莫愁。 但是活死人墓墓门落下的时候,李莫愁却恰恰在场,她偷偷的藏在角落里。 所以李莫愁很郁闷,她当然想要阻止,但是被师父点住了诸身要穴,墓门也被关的死死的。 她一双玉手托着香腮,遥望暗室的石壁,石壁的那一边就是终南山罢? 李莫愁偶尔出神,眼神空灵柔和,哪里还有往日赤练的峥嵘。 小龙女推开石门,看着师姐的背影,竟怔了一怔:这样的师姐,跟那时候在苏留怀里的时候一样,跟以前在古墓里的闷闷不乐大有不同。 不知想到了些什么,李莫愁忽地噗嗤一笑,脸上冰霜顿解,明眸如月,笑颜艳丽清冷之中又有一些羞赧,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心快乐之事。 “师姐,你在笑什么啊?” 清清冷冷的小龙女放下送来的饭菜,坐着李莫愁旁边,雪亮的明眸扑闪扑闪的,有些好奇地看着李莫愁,同样的姿势小手托着腮帮,她自四岁开始练习玉女心经,气质比李莫愁还要清绝冷淡,只是努力地朝着师姐的方向看了许久,也只看见暗沉沉的石壁,并没有半点动静,也没有发现什么出奇之处。 这一大一小两个美人,此时在古墓之下呈现一副仙人般的有趣情景。 “没有看什么,师姐在想一个人了。”李莫愁痴痴地出声,声音也清清冷冷,提到那个人的时候才稍微婉转柔和了几分。 “师姐是在想谁呀?” 小龙女皱了皱好看的眉,突地福至心灵脱口说道: “我知道啦,一定是在想苏师叔呢。”小龙女见师姐并没有反驳,脸色依旧沉静,又有些好奇地问道; “师姐,师叔已经听师傅的话去死了,人也总是要死的,你为什么还这么想师叔呢?”( 第二百零一章 白衣上重阳,高视仍阔步 是啊,人活一生,岁月荏苒,总都要死的。 李莫愁心境却跟小龙女大不相同,她莞尔一笑:“龙儿,你现在不会懂的,等你再长大了一些,也就明白了。” 她低头,有些怜惜地把小龙女抱在怀里,尖俏的下巴抵在龙儿额头上,冷艳如秋水的双眼里是满足的神色,心道:等你也遇到一个让你不想他的死的人,也就懂了。 只是苏郎这一去只身上重阳宫,也实在凶险,可惜自己全身真气被师父制住,限足于古墓,什么也帮不上。 呵呵,古墓,也是苏郎给想的古怪名字,活死人墓,幽居地古。 李莫愁只有在这终南山的背面山腹暗室,最接近那冤家的地方,心里才稍稍的好受一些。 脑子里几月来共走江湖的片段更是一个个不断浮现在脑海。 “哼,谁是你家的那位了。” “秋夜晚阳,情谷飞花,咱们进去走一走?” “情之所至,不足道也。” “你为什么不走。” “你为什么不走。” 想着想着,一点一滴的汇聚,李莫愁眼睛已经有些缥缈的湿意。 “莫愁啊。” ”啊?” ”我许你这一世,了无忧愁。” 这一句话,是他将自己拥在怀里的时候,咬着自己耳朵,温柔述说的。 那时候两人并首双双躺在寒玉床。 李莫愁一想起来,就觉得芳心一酥、一痛。 好像是那一天秋阳晚照,被情谷飞花刺伤了一般。 脑子里的苏留,看着自己,总是都带着笑意,一笑起来,脸上就会有很好看的漩涡。 怎地也就这点时间未见,这心里就如猫挠一般的痒,想这个冤家想的心里慌慌的。 小龙女忽然闷闷道:“师姐,你有心事呢。” 李莫愁冷艳的玉容微微一红。怔怔地出神、双手紧紧地抱住小龙女,在小师妹耳畔柔声喃喃说道:“师姐在等呀,等呀等呀等呀,苏师叔就会回来娶师姐啦。” 小龙女埋在师姐怀里悄悄抬头。师姐说的那些却似懂非懂,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眼前这样娇弱似乎不太要强的师姐,心下有些莫名的情绪泛起,这种强烈的感觉连玉女心经都压抑不住。 她想到苏留送给她的见面礼,那一包清香入脾的糖。想要拿出来,不知为什么竟迟疑了一下。 一想起师父对苏郎的提防跟敌意,李莫愁心里说不出的委屈难过。 不知何时,清泪点点滴落在清丽的脸颊,贝齿微咬,香唇却倔强而又骄傲地抿起。 “师父,你总是说,男人都是些花言巧语的骗子,可是苏郎,不是这样的。” 真的有男人。会为一个女人死的。 其时自重阳真人坐化,已然又过了数十载。 此时已经是射雕之后的全真,有重阳真人弟子,全真七子坐镇终南山。 而此时全真教的声望也是如日中天,天下道门弟子,足有九万有余,俱都以全真为首领。 全真七子,也是道门领袖人物。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有人斗胆去踩全真教,去踏重阳宫。又被群道拿住了,立马臭名远扬,江湖之上,只怕再无立锥之地! 但是。如果有人能够踩得这群道士没脾气,说不出话来,也绝对的要威震天下,是凶名。 所以无论是谁,上了重阳宫闹事,无论结果如何。都将名扬天下。 “这就是要我赴死的本意所在?” 苏留微微一笑,他对林玉叫自己赴死一事,不置一否。 因为他认为自己一定不会死。 苏留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既然他已经决定接受这个任务,必然就已经有了特别的想法。 从明面上来看,敌我双方的实力,相差悬殊。 苏留要单人独剑上终南破了全真脸面,面对的就是这终南山上下足足有数千之数的大小道士。 再加上,全真教跟苏留还颇有嫌隙,左右也落不得好下场。 但是,苏留仔细忖度一番,此次白玉京的任务,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王重阳当日自觉亏欠了林朝英,临终前吩咐门下要给活死人墓的邻居留几分情面,虽然很多人只怕早已经忘记了,像原书里郝大通就打死了孙婆婆。 总还是要留有情面的。 苏留便顺势在心里谋划了一番,才信步往终南山而去。 自古墓往终南,道途实在多艰。 苏留却堂堂正正,走的正门。 “站住!” 全真山门下的道士眼见得一袭白衣上了全真重阳,大声喝止,然而等到他们踱步上前,跟苏留的双目一交接,心神陡然涣散,浑然忘记了自己要问什么。 那一双幽深的双眼,明亮神异至极,竟然隐隐的跟那天上的星辰一般璀璨,威仪无边。 只被一注视,登时摄人心神,只不过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一道白影如风在苍空黎明里掠过,矫若神龙,落脚处,当空留下了一道道残影,那一袭直往终南山全真教山门而去。 道士们大骇,心道:这人会妖法! 下一刻,终南山大乱,有道士察觉不对,开始亡命大叫:“有人闯上重阳宫了!” “有人闯上重阳宫了!” “重阳起全真,高视仍阔步,矫矫英雄姿,乘时或割据。妄迹复知非,收心活死墓。人传入道初,二仙此相遇。于今终南下,殿阁凌烟雾。” 苏留听着背后呼喝之声,只淡然一笑,眼前这诗号正是当年林朝英与黄药师刻在此处的,关于这一首碣诗,倒也真是一番佳话,昔日林朝英倒追王重阳,两人就在这巨石上面刻字打赌做文章,林若是赢了,王重阳须得娶了林朝英,否则就将活死人墓让给林朝英。 他虽然在笑,但是外人绝对看不见他的半点笑意,因为他脸上覆着一层面具。 只不过全真教的道士还是有好些紧跟着苏留,还有一些飞快的奔上山门报信。 苏留用九阴真经里的摄魂大法控住了几个,也架不住人多,况且,这摄魂大法最耗费精神力量。 他心知自己面临着一场大战,不敢浪费半点心力。 他只停足看了这一块石碑半响,心有所感,陡然发声笑道:“重阳起全真,高视仍阔步。” 全真道士纷纷捂住了耳朵,这一声大笑穿金裂石,山谷里尽是回音。 “矫矫英雄姿,乘时或割据” 苏留吟到这一句,身法已经展动,穿梭如电,横空挪移,一去数丈之远,倏来倏去之间,竟如鬼魅一般。 道士们呆在了原地,倒抽一口凉气,明明结好了阵势,将这妖人围的水泄不通,这人身子一晃,竟然凭空消失了。 诡异! 骇人! 一群仗剑赶来的道士抹了抹汗水,心里的恐慌蔓延到无以复加,怔立原地,提不起追赶的勇气。 “这种轻功,当世谁人能追得上他?” 当当。 终南山顶,魏巍钟响,如临大敌。( 第二百零二章 白衣上重阳,一气化三清 终南山顶巍巍钟声,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响过了,今日长鸣不止。 听见钟声,苏留也长啸不止,身法不停,飞纵如急电,身影凌空一跃,就有数丈距离。 一直快到了终南山顶的时候,才被一大群如临大敌的道士拦了住,纷纷按剑叱道:‘尊驾何人,且住了!” 苏留眼神平静坚定,看着终南山顶的重阳巍峨殿顶,运起内力长啸一声:“活死人墓门下第二代弟子苏留,前来讨教全真武功验证武学。” 为首的几个道人听得苏留这一声,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面色大变,失声叫道:“是...是你?” 苏留目光一转,发现说话的正是尹志平,凝声笑道:“尹真人要来跟我过手么?” 此时的尹志平,下巴光滑洁净,连胡子都脱落了,喉结似乎也平坦了下来。 他依稀辨认出了苏留,脸色遽然惨变,嘴巴动了动,尖锐阴阴的说了一句:“你,你是魔鬼!” 说完,他已经无法忍受心里的恐惧,长剑脱手,当啷一声坠落地,原本白净的脸色涨的通红发紫,最后再转作灰败,低头飞快的逃了去。 什么,全真三代号称小真人尹志平,一个眼神就被吓得逃走了? 一众全真道士目瞪口呆,三代弟子之中,当以尹志平跟赵志敬为首,平日威仪凝重深受诸位真人喜爱的尹志平,此时竟然连出剑问敌的勇气也没有,他们心里失落跟愤怒,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述说。 “呵呵,尹师弟学艺不精,当真是有失了我全真风度,贫道赵志敬,来向阁下讨教几招剑法。” 人群中,一年青道士仗剑微笑出列,他年纪虽然不太大。但是颔下已经蓄起了几缕胡须,看起来比尹志平还要老成稳重一些。 “稳了,是我们全真双雄,同样号称小真人的赵志敬赵师伯!” “赵师叔。这个妖人敢冒犯我全真威仪,必须镇压,一定要狠狠的打这个妖人的脸啊!” “是啊,赵师兄,全真脸面。就看你的了!” 一群全真道士沸腾了。 若说尹志平是得到了全真七位真人的看重,赵志敬就是完全凭手里的功夫,镇住三代弟子们的。 每一年的门下大比,他都稳压尹志平一头。 赵志敬双手虚抬,对着全真诸道士们一按,挺身出列道:“赵志敬前来讨教。” 说罢他一抖长剑,大喝一声,“看剑”,挺剑便刺,剑招法度森严。气象万千。 “好厉害全真剑法!” “原来全真剑法在赵真人使来,竟这么厉害!” 全真弟子,心里对赵志敬不免的又多了些敬服。 赵志敬虽然剑法稳重端庄,面色也看起来沉稳凝重,但眼里却自有压抑不住的自得喜悦,只因为三代弟子之中就以他跟尹志平为首,尹志平面临大敌,却在众人面前丢丑,可说是威仪丧尽,他自忖武功高出尹志平不少。就看眼下自己能不能给全真长些脸面了。 他这一手全真剑法使来稳重端庄,一招一式俱都气相森严,剑招衔接自然紧密,果然不愧全真三弟第一人。 苏留微微一瞥。却摇了摇头。 练剑之道,赵志敬也算是只得其形,不得其神,算是剑法里的末道,他却反深以为喜,没得救了。 苏留双手按腰。似完全不把赵志敬放在心上,心里已经在想接下来怎么过全真七子那一关了。 眼前的“全真双贱”之一,赵志敬。 他只记得书中此人人品很是不堪,实在是道门耻辱,一生之中除了殴打过年幼的正太神雕侠,也没有什么特殊值得称道的战绩,哦,对了,勾结蒙古算是一桩了不得的大事了。 “活死人墓门下第二代弟子苏留,前来讨教全真武功验证武学。” 苏留放声长啸,声音简直穿金裂玉,他右手拇指食指叩搭,蓦地一动,在场的全真道士连他的动作也没有看清楚,只看见苏留用两根手指按住了赵志敬的剑锋。 “怎么会......” 赵志敬大急,内力运与右手,奋力一拔,长剑居然纹丝不动。 他额前已经留下了黄豆大小的汗珠。 此时也绝对没有人能体会赵志敬心里的想法,他只觉得一盆冰水,浇在了他心上,直接将他心里的熊熊壮志浇了灭。 赵志敬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点干,说不出话来了。 正尴尬间,重阳宫传来一声清啸:“住手!” 接着殿内走出来几个气象庄重的道士快步走出,步伐似缓实疾,转眼就下了石阶到了广场。 “有几位真人出场,今日之事,稳妥了。”众人心想。 这几个老道一出场,在场的全真弟子就似有了主心骨一般,全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悬在喉头的一颗心可算是放下,哗啦啦的往边上靠着退去,给几位真人留出了位置。 这几个全真七子里的道士,岁数颇大,只是个个太阳穴俱高高隆起,双目神光内敛,几十年的全真内功的功力果然深厚无比。 苏留冷然一笑,丝毫没有管来人。 他双指运劲,铮的一声,将赵志敬的长剑生生掐断,赵志敬吓得魂飞天外,慌忙间,双手弃剑,往后大跳了一大步,双臂遮住要害,还以为苏留要伤他。 那几个老头气的脸色发黑,其中有一个双眉倒竖,森然道:“狂妄的小子,叫你住手听不见么?” 他说话间,身子竟然飞掠而来,双脚在地面上连连踏动,衣袍急展,身子如飞雁一般,瞬息便已到了苏留身前五尺。 “郝真人出手了!” 全真弟子心神激荡,全真七子,已经数十年未曾出过手了啊! 郝大通手腕一抖,长剑呛琅一声脱鞘而出,他控剑力道可见十分巧妙,于半空之中连连出剑,只是每出一剑就有两道有如实质一般的剑影浮现当空,幻化出三道剑影,遥遥指向苏留。 一时之间,空中剑影交错,劲气破空,威力惊人! 有全真弟子嘶的倒吸一口凉气,失声叫道:“是本门的绝妙剑招,一气花三清!” 这一气化三清的使剑手法已可算是全真一门极为高深的武功,练到大成,任何剑招使来都可以一剑化作三剑从几个不同角度攻向敌人,只要你如果出手速度够快,一瞬间就可以就可刺出数百剑,那天下间又有何人能挡得住这一招? “郝师弟,小小教训即可,不要伤了他的性命。” 丘处机点点头,双手捋着颔下长须,眼里绽放出一丝赞赏的神色,郝大通这十数年的苦练,剑法已经臻至大成,在全真七子里也能算是中上的水准了。 然而,苏留竟然动也没有动,双眼看着郝大通的手腕,好像再也看不见其他事物。 全真弟子已经有人失笑道:“这人竟然不知死活的呆了住。” 郝大通心里更是自得,对众人的称赞崇敬的眼光很是满意,剑光再疾了几分,准备瞬间制住苏留了事。 然而,谁也没有预料到的事情,突然发生了。( 第二百零三章 无相劫指,弹指破剑 ,拜托大家投一下吧 这个时候,郝大通已经掠至苏留身前三尺左右,他手中的长剑,也已经停留在苏留眉心不足三寸。请大家搜索()!的小说 画面,好像一下就定格了。 那锋利的剑尖,锐声呼啸,剑风席卷,好像已经快要刺到苏留的脸上去了。 全真弟子们张大着嘴巴,他们的呼吸,都不自觉的屏住了,等待下一刻苏留死在长宁子郝真人剑下。 就在这时。苏留动了,确切的来说,他的脚,只动了一步。 苏留双眼紧紧的大通右手手腕,身子微微一侧,脚步倏地一抬,就往前踏了一大步。 这一步,玄妙至极,好似直直的撞入了郝大通的怀里一般,也恰好跟郝大通幻变重新化作一剑的长剑擦身而过。 化死为生! 丘处机已经皱起了眉头。 苏留左手没有动,右手蓦地上探,两指并立如剑,迅疾无比的点在了郝大通长剑剑身上,用力弹动。 快,极快,这一记剑指简直快到肉眼无法捕捉,自然到没有破绽。 好像苏留早就算准了郝大通的剑势变幻,无心一指就是这样随意的点了出去。 郝大通手里的长剑嗡然作响,剑身颤抖哀鸣,整个剑身像是被人用力的掰弯绕了过来,折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好,好,好霸道的.......” 郝大通的脸色却变了,他行走江湖经验数十载,身经大小数百战,却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情况:有人敢用手指来敌他剑锋! 不过,他不愧是全真七子里的了得人物,面临危机。应对极快。 郝大通当空之中高喝一声,双肩下沉,身子便如沉铁一般,迅速下落,双脚在地上轻灵一点,换了一口真气,又复窜了起起。 一剑未平。三清剑式再起。 这一次,他已经将丘处机叫他留手莫要伤人的话都抛到了脑后。全身功力发挥到了极限,嗤嗤嗤嗤,这一个刹那他居然在空中不可思议地连刺数剑,剑锋撕裂了空气,剑影顿时漫空交错,这已经是他功力支撑的极限! “这才是,一气化三清!” 空中全是他变化抬剑的影子,或削或刺,或抬剑或下撩。 每一招剑式都是道门正宗的剑招。当真是赏心悦目,行云流水一般。 广场上的全真弟子已经楚苏留的身影,就好似整个人直接在空中被卷入包围进剑影圈子之中,楚其中情形,只听得金铁交击般的脆响,连连传来,一连交响了足有数十次。 接着。漫天重重剑影,蓦地合而为一,挺近中宫,攒刺苏留。 苏留站在剑影中间,意气闲适,一步也未退。青铜面具下半边的脸上只有冷峻的笑意,浑无半点其他表情。 右手探出,依旧是一指,一指连续弹动了两次,却有两重变化。 第一重变化,弹指神通弹开了郝大通的剑,第二重变化。无相劫指,一指点在郝大通的右臂。 当啷。 “怎...怎么可能!” 郝大通长剑坠地的时候,不知道多少弟子在吸气叹息。 他们脸上原本的冷笑跟戏谑,都等着笑话,此时已经转作了惊愕,完全不敢置信,嘴巴张的老大,好像已经能吞的下一整颗鸡蛋。 郝大通中了苏留这一指,登时就闷哼一声,身子如一只折翼的大雁,倒掠出去,脚步已经错乱不成章法,足足连退了三步。 “你...你......” 然后,他面色有些黑红,登时语结,右臂瘫软使不出力来,只用左手连点自己肩周要穴,止住伤势。 “哼!” 丘处机一不小心就揪断了颔下的胡须,冷哼了一声,目光却渐渐的凝重起来,留。 广场上的全真诸人齐齐的将目光投射向了长春真人丘处机,如一座巍巍大山般重。 丘处机心潮起伏,心里更加沉吟难定,心想:此子号称活死人墓的传人,这才不过二十来岁,武功就已经这么匪夷所思,这要是来日等他武功大成,恐怕全真就要给他一辈子压在手下了。 想到这里,他右手巍巍然的抬起,广场之上气氛顿时凝结。 丘处机这一抬手,全部人都大气也不敢出,只等他一声令下,就要围攻苏留。 但是有道士偷偷拿眼瞧了一眼,只见我们全真派当代掌教脸上表情十分丰富,隐隐有惊诧震怖愤怒等负面情绪混合出现在脸上,抬起的右手指节也有些不可抑制的颤抖。 全真教心法武功全都偏向于道教心性,十分注重清净自然,能叫现代掌教长春真人失了心境,这就是十分难得的事情,这几年来也是头一遭遇到这种情况。 也是因为苏留早早说明自己来历的缘故,丘处机自然是知道重阳真人与林朝英的这一番凄怨纠结的故事的,对当年两人之间武功还有情感上的交锋也有些知晓。 所以,丘处机方才留了一些余地,没有直接招呼全真七子里的几位一起动手。 只不过,事情的发展实在出乎我们长春真人的意料了,没想到今日不但连重阳真人之后的三代弟子,居然无一是林朝英门下同代弟子的对手,连第二代广宁子真人都折在眼前这狂徒手里。 长春真人心里也没想到这种情况,心里难免自怨自艾:这也是自己掌教无方的之过,导致全真弟子学艺不精,实在是丢尽了先师重阳真人传下来的天下正宗全真教的脸面。 总之,这个时候丘处机还真是骑虎难下,自怨之后回转现实又是暗暗叫苦,留的眼神也隐隐凝重起来。 丘处机伸出双手虚按一下,先平静了一下广场上众人的喧哗,这才开口说道:“阁下藏头露尾的,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青铜面具狰狞,苏留脸色却沉静无比。 苏留淡淡道:“先前不是说过了么,真人年纪大了,不记得了?在下活死人墓门下第二代弟子苏留,前来讨教全真武功验证武学。” 丘处机勃然作色,挥一挥手,朗声叫道:“好好好,苏留,你辱我全真,今日还想走脱么?” 苏留这才发现,他挥手之间,四周剑光闪烁,每每七个道人组成一队,岂不有数十个小阵,组成一个大阵,重重叠叠的将自己围在核心。 “好的很,重阳真人之后,全真教弟子的本事,越发的长进了。” 苏留耸耸肩,毫不在意,冷然一笑道。 丘处机的脸,瞬间就红了,他果断抬手示意弟子撤了剑阵,道:“苏留,你如果真是那位前辈门下,我的先辈师尊相互原有极深渊源,也不至于如此。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若是就此罢手,我也不计较你的冲撞了。” 他眼巴巴的留,只盼望苏留能倒转剑锋下山。 只可惜啊...( 第二百零四章 重阳绝阵,北斗天罡大阵 只可惜的是,苏留这厮胆大包天,此时也是箭在弦上,已然不得不发了。 苏留又很平静的,将原来那一句话说了一遍:“活死人墓门下第二代弟子苏留,前来讨教全真武功验证武学。” 这一下运起了内力,声如震雷,震得终南山巅的那口大钟嗡然作响。 丘处机也语结,此时全真七子中只有马钰马真人不在山门,其余几个纷纷对视交流了一眼,都能看见各自眼中的愤怒。 全真七子被天下人尊为道首,都是德高望重的江湖大前辈了。 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逼得这样狼狈,这说出去根本都没有人信。 太荒谬了。 清静散人孙不二怫然不悦道:“你既然要验证活死人墓跟我全真的武功,那就由我......” 她本想说有她下场,跟苏留斗这一场,却给苏留抬断,苏留道:“你们,一齐上吧。” 全真弟子哗然,死一样寂静。 忽然有人回过神来,叫道:“大胆狂徒,居然敢,居然敢口出狂言,对真人不敬!” 不但连全真弟子怒气陡涨。 丘处机年轻时候,火气也大的很,此时,他也被苏留激起了心里熊熊的怒火。 “犯我全真正道者,要叫他知道道门真法!” 丘处机看到苏留一身白衣,单人孤剑的冷峻姿态,心里既定,转头拉住了孙不二,说道:“师妹,郝师弟也败在了这人手里,你不要冲动,咱们十来年没有对人演过这天罡北斗阵了。今日只好让这个好邻居鉴赏指点一番。” 言下之意,是要用全真七子的北斗天罡阵来斗苏留。 他不愧是一教教尊,不但识时务,此时说的话也非常得体、 首先。既委婉的劝住了孙不二,免得她落败,折了全真脸面,全真七子的锐气;再者。天罡北斗阵,是七人成阵,他又把围攻说成跟苏留切磋武学,叫人也抓不住什么痛脚。 丘处机冷然笑了一笑,道:“诸位弟子退开了。志常,志敬你们来补齐位置。” 当年这全真七子,个个武功都算不得顶尖,一旦遇到功夫高于自己的对手,七人之间话也不要多说,只管摆好七星阵势,御敌都只在反掌之间。 目前在七人之中只有丹阳子马钰马真人心性最为沉稳守正,近年来武功也渐渐地后来居上在七子之中超过长春真人位列第一,所以一般都是居守天权位置连接首尾掌控阵法全局,只不过现下马真人却是云游天下救济苍生去了。这主位只能由丘处机补上。 剩下的七子里谭处端早年就死在贼人之手,位置也有空缺,替补队员尹志平身受内伤,上不了场,所以此时丘处机这才无奈点了李志常、赵志敬上来补位。 这两人也都是在年前门派大比里排名靠前的几个后辈弟子,平日里多有练习这北斗阵的步法走位,今日倒是有幸能跟丘处机推演使出这等绝妙的大阵。 众人全都留神观看,只见这七人步法微妙,相互交错变化几次就已经站好各自位置,七星之势瞬间达成。隐隐间居然有了一种莫名的玄妙气机相互联系。 苏留稳稳地站着当中,这种感觉就尤为强烈地扑面而来。 本来按照个人实力,七人当中有弱有强,他倒可以稳稳地击破其中的较弱一人。然后以轻功身法,徐徐图之。 只是他刚才也有念头浮现,前一秒他还想抢先出手,一剑击破七人之中可能是最弱的李志常,然而下一刻他就忽然觉的身周有一股有若实质的压力传了过来,一眨眼对面的李志常脚步一个变动。破绽又消失不见了。 这个北斗天罡大阵,果然是出了名的抱成一团,化小为大,直直将七人的气机相连在一起,他如果挑着这几个补位的后辈软柿子捏,侧边“天玑”“开阳”位置的孙不二跟郝大通须臾间就要来仗剑驰援,这两人一动,阵法便自一转,侧边两翼也俱都攻来。 苏留便彻底化作了被动。 苏留深晓奇门五行,阴阳易数,心知此时若是妄动,反要受制。 丘处机这时候位列阵首,率先发难,一剑化三清起手,剑气雄厚,犹胜过郝大通。 站的稍近的观众都能感觉到空气被扫动产生的气劲暗流,脸上暗暗生疼。 而丘处机边上的站定几人也随着掌势变化各自转变步法在后跟进,几人呈现七星之势落位,根本没有破绽露给苏留。 苏留察觉到这一点剑光飞纵,来不及多想,心知并不能硬吃这一下,足尖急点,生生的横空挪移了数米,刚刚落地,一直没有说话的中年道人刘处玄已经似早有意的等在这个位置,也不知这几个人方位是如何进行的巧妙调整,轻飘飘的补出一剑,直取中宫,剑术造诣并不比长春真人弱了多少。 “几位真人好剑法!” 在场观战的全真诸位道士眼睛一亮,齐齐地长舒一口气,如此阵法,何愁不能降住敌人? 他们纷纷拍手叫好,弹冠相庆,阵法里的全真七人脚步踏出,每一剑递出,全都是恰到好处,在苏留防护不及的角度位置攻击对手,这门传说中的阵法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简直可怕! 全真七子里的几位剑法强些,小辈各自使剑,实力稍弱,虽然不太整齐和谐,但是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势接踵而至,一剑未平,另一剑又起,丝毫没有给人留有反应时间,全真弟子们自忖,如果换做自己,只怕立马就要弃械投降,实在是生不起抵抗的心思了。 看到苏留好似没有反击之力,全真道士哈哈大笑:这怎么打,纯粹是欺负人嘛。 因为这已经不单是一个打七个这么简单,这七个人还如同一体,各出杀招。 中神通果然是不世奇才,耗尽心血创下这一门以弱胜强的阵法,况且眼前这阵里的几位真人,还不一定就比这个魔头弱。 苏留此时如在怒海里飘忽的孤舟,还好练得了九阴真经里的玄妙步法,所用的步法再配合神行百变,还算是游刃有余。 一连退了十三步。 苏留目光渐渐凝结,眼下退是退不了的,再退,也只有被一连绵毫无破绽的攻势淹没吞噬。 苏留日前跟黄药师谈天论地记得他有曾说过,要破北斗天罡大阵,只能抢占这阵首位置,不能拘泥于强弱之别,这阵首位置,也就是眼下的丘处机掌控的星位。 李志常手里又是一剑,长剑咻的一声响,直刺苏留左边膝盖。 苏留险之又险地避过这一剑,下意识地出剑,紫薇软剑自腰间出,剑身细长且软,恰好搭系在腰上。 这一剑破空直斩丘处机,这种情况之下,只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不过这雷疾一剑,半路已给孙不二衣袖展动给拦下,没想到这一介女流,武功竟然也不下与郝大通,只拖了这一小会,丘处机又揉身而上,剑光展动,正是全真一气化三清的绝佳剑术,在他的手里使来,比郝大通使的更加可怕!( 第二百零五章 斩天罡 书友们赚了起点币给我一发订阅什么的可好:) 在这种危急之际,苏留的反映,也真非人一般,两边这一瞬间已经连走了数十招,天罡北斗大阵不同于七个高手跟你乱战,他们依靠着阵势步法跟走位,每每有人出剑强攻,必然就有人侧翼照应,还有剩下的就负责守护苏留的回击(205章)。, 给苏留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人,平地生出了七个手臂,在跟他动手! 两边数十招过后,苏留整个人,越来越沉静,出剑也越来越快,不快,立时就要落败。 虽然仍然还在化攻为守,但是剑光飞寒,怎么也不离这七个人的要害。 “竖子,还不弃剑束手就擒!” 郝大通这下还颇有余力,心知自己已然占了上风,看到苏留左右支拙的招架,再不复原先压制自己的狂态,登时一扫方才的颓势,在阵法变动间隙面色冷厉地冷哼了一句。 想他们当年曾以这一个阵法,围困苦斗当时已是五绝之一的东邪黄药师一夜之久,何等意气风发,如今苏留这个自称活死人墓里那位前辈弟子的小小狂徒,怎么会是天罡北斗的对手? 苏留此时情况确实极其糟糕,想要反攻,却等不到机会。 只仰仗着诡异飘忽的走位跟突出的绝妙剑招挨到这里,心里的理性已经告诉自己这已经是极限了。 郝大通的嘲讽以及周边全真弟子轰然的叫好声,声声入耳。 苏留开始彻底的静了下来。 整个人,似乎一泓寒潭。 此时体内真气即将挥霍殆尽之际,苏留心里却顿有一种神奇的感觉浮现。这是一种极难用言语描述的感觉,就如沸腾的熔岩一般凶烈的愤怒,又有冰冷似铁的沉静,两者居然能奇妙的融合在一起。 与此同时,天罡北斗大阵的运行,好似慢了下来。 “动作太慢了啊!” 青铜面具下苏留的嘴角,勾勒一抹细微的弧度, 身体真气,浑然之间,真气居然照着辟邪剑谱的路线开始自然运行!如同激流一般瞬间冲刷整个经脉。最后居然流转到四肢百骸之中。 这一瞬间,苏留动了,身法已经快到了极致,给一人一种眼睛无法捕捉到变化的观感。 他脚尖一点,身形冲高丈余,在半空中一转,抢在众人反应之前,已落自丘处机身前,紫薇软剑刺探如电。剑尖轻颤,连点他胸前要穴。 丘处机长剑回挡,两剑交击,面目却越发的凝重起来。 他摇了摇头。天罡北斗阵配合道门心法,持久战对他们而言才是王道,不需要行险。 郝大通与孙不二还有刘处玄三人,各自脚踏星位。三方逼进,三剑齐出。 一剑取苏留胸腹,一剑刺苏留足。另一剑,刺苏留的背心。 苏留眼里有紫红色光芒一闪,体内这股真气越发的燥热无法抑制,不由的厉笑一声,双足一顿,倒掠出十数米。 整个人足尖划过地面,突然就这样静止不动了。 苏留居然以足尖点地站在那里,紫薇长剑不住震颤。 这一静一动之间,气势居然大不相同,煞气一节节地攀升,最后达到最高巅峰,简直让人无法承受,直接崩溃。 对面七人早已经再次跟上,落好了位置,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站位围住苏留,与他对敌的李志常是其中功力稍弱的,对苏留身上那股突然生起的睥睨气势的主观感受尤为强烈,额角冷汗直流,眼睛都有些刺痛,微微眯起。 众人只见苏留大笑一声:“北斗天罡又如何,全真真人又如何,且看我紫薇一气斩破天罡!” 话音刚落,紫薇长剑再次出手,这一剑仅仅从剑势上看,已经完全超出先前他出的任何一剑,一改妖诡奇诈的路线,竟然是隐隐有壮阔无匹之奇绝气象,如画里仙人遥指,似慢实快,仍然直取七星之首的丘处机。 “这小子怎知我天罡变化奥妙!?” 丘处机脸色一变,衣袍连展,也不信邪,当世除了五绝哪会有人能正面顶住天罡北斗阵的战力,当下牵引阵势,凝聚了身周数人之力,就要硬接这惊绝一剑。 只是心里却隐隐不安,这小子这一剑刺出,怎么这般凶烈气焰一路上升,好似没有止境的增长,真是他平生之所见! 晚了。 苏留剑势毫无衰竭阻拦,全身真气灌注,紫薇长剑再次加速,只见有一道气浪以他为中心,雪白长衫吹散开来,当下爆喝一声: “给我破!” “休得猖狂!” 丘处机双目陡然怒睁,手中长剑运足全身内劲,剑尖点在苏留剑锋上。 只是,这一剑身上蕴含的力道,如万顷波涛一般的沛然难当。 纵使金轮法王再至,也要避其锋芒! 手中长剑,如同雪遇沸阳,被紫薇软剑缠上,一寸寸的绞断! 丘处机身体一震,只觉得一股铺天盖地的内劲有如洪流涌入体内,实在是匪夷所思,弃了剑柄,整个人一连向后滑退数米,地上两行深深的足印。 “好霸道的一剑!” 他终于卸下了些许劲道,然而还是受了些内伤,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中枢星位既然错乱,这剩余的六人的步法,便有了破绽,正是破天罡北斗阵的天赐良机,苏留此刻体内那一道真气犹然没有暴走,气势也在巅峰,岂有不上之理。 这时候苏留身法鬼魅般一闪,一剑璀璨若星月的剑芒一闪,全真各人的虎口不住颤抖,再也握不住手里长剑。 只在这一瞬间,局势就已经改变,本来是下一秒就可以稳稳消耗来镇压苏留的局面,没想到苏留却不知为何突然暴起,这一瞬间的爆发,已经强至超人想象的地步,当其锋芒避无可避之下对拼那一手,丘处机也吃了一记暗亏。 天罡北斗大阵布阵的七人,脸色灰败,神情木然,简直心丧若死。 苏留收了剑,体内真气一息之间如潮水般退去,体内真气耗尽,一阵阵虚弱袭上心来。 全真弟子鸦雀无声,久久地说不出话来,今天这人可算是连丢大了,有人目露凶光就要上来群殴,丘处机一声清喝断然阻止道:“活死人墓与本派大有渊源,本门弟子不必如此,赢就是赢,输便输了。今日我全真既然论武逊你一筹,就是技不如人,日后你活死人墓里但有差遣之事,只要不违背江湖大义,只管吩咐。” 说完这些话,全真诸位无不心里戚戚然,尤其是全真七子,此时面上都有羞愧之色,心恨不能钻入地底,实在没想到重阳真人仙去之后,全真居然会被那位前辈门下弟子给镇服。 至此,全真威名大大受损是不可避免的了。 苏留点了点头,丘处机虽然性格冲动易怒,但是还算守诺,长剑如腰带一般,卷绕在腰间。 苏留径自往外走去。 全真诸位道士见识了这等武功,心里胆寒,再一看他身上杀气犹盛,睥睨独行,也不敢阻拦,人潮之中自动退开,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丘处机面目萧索,喟然叹道:“十年后,此子应当天下无敌了。本门弟子,俱都各自散罢,自寻师长,务必精修本门武功。志常啊,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