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追缉令》 001 捉贼要捉赃 001捉贼要捉赃 我觉得…… 这一切一定都是一场梦,而且是噩梦,还是巨无霸那么大的——公交车上,我一张脸皱得比苦瓜还难看,在心里第N次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喊一句有小偷。 如果在平时,身边有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亦佳,估计我嘴还没张开,她那嘹亮的一嗓子早都落了幕了…… 可就在刚才,公交车开过明星童旖翎代言活动的现场,亦佳突然两眼放光,撇下一句“嘉宾是申懿轩耶,小奚今天我不陪你补习了你要好好听讲争取下次数学一次及格”,我还没反应过来,视线里只剩下公交车门外亦佳连蹦带跳远去的背影…… 眼下,就在亦佳“见色忘义”抛弃我没一分钟,我就瞪大了双眼,看见一个“帽子压得看不见大半张脸,口罩又遮住了剩下的那半张”的男生,小心翼翼、鬼鬼祟祟地把他的罪恶之手伸向了他前面一个穿着不起眼的男人的口袋! 那男生身材至少有一八五以上,一双腿修长笔直,我的脑袋里瞬间冒出一个想法:长得那么高,那他体育一定很好,所以他打架肯定也很擅长,那我叫是不叫?万一叫了会不会被同党拖下车去暴打一顿啊? 除此之外,即使面部被遮了个严严实实,但他压低了的帽子下露出的些许香槟色头发,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廉价的染膏染的,还显得特别有品位,就在昨天,超迷申懿轩的亦佳还拿了他的最新杂志图给我看,他的新发色就差不多是这个样子的呢,杂志上还评价说,一定会引发新一轮的跟风浪潮。 想到这里,我不仅深深叹了一口气:身材条件那么优越,看样子还是走在时尚前沿,为什么要当小偷?这个社会未免也太凶残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那男生已经将手伸出了别人的口袋——意味着他的恶行得逞了,就在这一秒,我一嗓子巨大分贝的“有小偷!”直接越过我的思考,从喉咙冲出,如同一记重磅炸弹,在车厢里炸开了! 在我的嘴不受控制张开的同时,我的大脑也恢复了正常运转,于是——我立马埋下脑袋,躲到前面椅子的椅背后面去,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眼珠惶恐地观察着车厢里的情况。 尽管我在心里千万次呐喊着别发现我就是那个“多管闲事”的人,然而没过几十秒,我就在十几只不约而同指向我的食指,和那男生泠冽的目光里,知道自己无所遁形了。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我要被那男生的同伙狠揍一顿泄愤了……就算没有同伙,那男生估计也不会放过我吧…… 我的脑袋里顿时浮现出自己的一张脸被揍成猪头的模样,想到这里,我就没出息的全身止不住地抖啊抖,抖啊抖,比簸箕里的黄豆抖得还勤快。 十分钟后,我,连同偷东西的男生、被偷东西的男人,三人一同被公交车载到了最近的警察局。 坐在警察局里,我不仅没有半点见义勇为的自豪感,还被“完了完了出去肯定要被小偷同伙暴打一顿了”和“是不是要叫警察护送我回家”两种思想把大脑搅成了浆糊。 “年轻人有手有脚的干什么不好?学别人当小偷?!……喂,说你呢,还不把帽子口罩给我摘了?!” 一个粗犷的中年警察的声音,把我从神游的状态中拖了回来,我这才机械地转动脑袋,看向那个警察和偷东西的男生。 那个高个男生从一开始就护着他的“装备”——压得不能再低的鸭舌帽,和巨大无比的口罩,直到警局都说什么也不肯摘。不仅如此,他连话都不愿多说两句,进了警局后,无论警察问他什么,他都沉默地半个字都懒得哼一下,最后没办法要联系监护人,他这才掏出手机,简单的说了句“我在警察局”后,就再没了声响。 也许正是这态度惹恼了警察,那中年大叔再多次询问无果之后,果断拍案而起,熊爪子一样的大手一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扯掉了那男生的口罩。 …… 静,死一般的安静。 我张着嘴,他张着嘴,他张着嘴,警察局里,他他他他都张着嘴…… 我最先从目瞪口呆的状态下回过神来,巨大分贝又不可思议的一嗓子,在空气里划出一道诡异的裂口——“申懿轩?!” 002 偶像歌手是小偷?(上) 002偶像歌手是小偷?(上) 申懿轩是小偷?! 当下红得爆炸的偶像歌手申懿轩,居然有偷窃的怪癖?! 打死我也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光环笼罩下的孤独、恐惧,以及扭曲的人格……” 尽管我一再怀疑自己现在身处梦境,但还是有一张印着巨大标题和申懿轩手带手铐图片的报纸,不适时宜地飘进我的大脑。 我的大脑死机,重启,又死机,又重启……终于接受了“我和申懿轩一起被抓进了警察局,而原因是申懿轩偷盗”的事实。 现在的粉丝是多么狂热而且不理智啊,就算是这样,她们中应该还是有挺申懿轩到底的狂饭吧,呜呜呜,粉丝可比小偷同党多多了……指不定申懿轩的经纪公司要怎么对付我呢…… 我懊恼地摊在椅子上,脸纠得像抹布,悔得肠子都青了! 没事干学什么英雄气概义薄云天啊,智奚缘你就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地活着不行吗?! 一时间,我有了一掌拍死自己的冲动。 被偷的那男人发现“作案者”是申懿轩,起先是惊讶,随后竟露出了意味深长且不明所以的微笑,看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看来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角色。 十分钟后,申懿轩的经纪人Carl和少女歌手童旖翎的赶来,着实让我想一掌了结自己…… 事情简单来说是这样的——申懿轩准备以嘉宾的身份出席时,无意中发现了混进后台,并拍摄童旖翎一些私人照片和影像的狗仔——就是那个被偷的男人。 申懿轩让那男人交出相机,或者在他的监督下删除一切相片,可那男人一把相机交到他手上就跑了。申懿轩检查时发现,那男人把内存卡拔了出来,担心照片流露,又顾忌到动用保安公开要回内存卡可能会造成对童旖翎形象的损害,于是才急忙追上去。 再后来,就发生了刚才的事…… 事情的始末解释清楚,并且得到申懿轩和狗仔男人的认同之后,只需等待几个简单的步骤处理一下,警察便大手一挥,让我们走了。 童旖翎关切地问了申懿轩几句,望着他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含着抱歉的晶莹泪水在眼眶里转动了几下,连以往清脆悦耳的声音都变了调:“轩,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申懿轩的小偷形象在我脑海里顿时一扫而空,他对童旖翎微微一笑,笑容尽管很浅,还是让人感到安定的力量:“没什么,你不用自责。” 传闻都说,同一公司的童旖翎和申懿轩,实际上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这只是在大家嘴里流传,没有任何有力的依据。然而此时他们俩双双站在我面前,就仿佛变成散发着璀璨光芒的发光源,优越的外貌和气质让人恨不得在地上滚三滚,以此来抱怨上天的不公。 而边上的我,打从事情解释清楚之后,就心虚地再没敢抬头,正眼朝他们看一眼,心里郁结得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得抑郁症了! 002 偶像歌手是小偷?(下) 002偶像歌手是小偷?(下) 由于童旖翎的活动还在进行,询问了几句后,她便一步三回头地被她的经纪人催着走了,而申懿轩的经纪人Carl担心他从警察局出去的样子被拍到,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先去把车停在门口。 于是,空荡荡的走廊上只剩下我和申懿轩可以说是“各怀鬼胎”地站着,气氛僵得让人窒息。 是不是……该为自己制造的麻烦和误会道个歉啊? 我挪着灌了铅一般的双腿往申懿轩的方向移了两步,张了张嘴,一句“对不起”却愣是说不出口。 申懿轩还是一如他在媒体前冷淡的形象,好像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的情绪剧烈起伏,就连到了警察局,他都从始至终没有用怨恨、凶狠这样的眼神看过我一眼,这让我不由得心里更加愧疚起来。 我犹豫,犹豫,再犹豫,终于鼓起勇气:“申……” “喂。” 就在我张口的一瞬,站在自动贩卖机前的申懿轩转过头来,喉咙里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 不知道是被一直不说话的申懿轩喊愣了,还是心虚作祟,我的声音居然不受控制地结结巴巴起来:“啊啊,啊?” 申懿轩伸出一只手,食指朝着我,一曲一伸。 夕阳西下,橙红的柔光透过他身后的窗户,在地上投出他颀长的身影。他侧过的脸庞一半在浅浅的阴影下,一半在傍晚柔和的阳光中闪发着琉璃一样的光芒。 阳光就好像被施了魔法,每一丝每一寸都好像蕴含着星星点点的细微光点,笼罩着申懿轩,看起来就仿佛他的周身披着一层微微浅浅的金光。 而在夕阳照射下形成的阴影,使得他原本就立体精致的五官更加轮廓分明。 雕塑……? 我的大脑里突然蹦出这么一个词,这是亦佳无数次向我描述申懿轩时用的词汇,曾经也被我无数次冠以“极度花痴”的叫法,居然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而眼下,这个“雕塑”——他叫我?! 我的心脏突然特别不争气地打鼓般跳动。 一方面,对方是申懿轩耶!是现在红的爆炸的多栖偶像明星申懿轩!是被无数少女在私底下成为“少女的罗曼”的申懿轩! 另一方面,刚才我居然把这样的他,当成一个小偷!换做谁都咽不下这口气吧,他他他……不会是要在这个地方,狠狠的报复我一顿吧?! 想到这里,我顿时从冒着粉红色泡泡的少女情怀中清醒,全身打了个机灵,眼眸不由自主地抖了三抖。 申懿轩见我没动,好看的眉头浅浅地皱起,食指再次指向我,顿了一下,又是一曲一伸:“你,过来。” 我苦着一张脸,支支吾吾地移动步子,极度不情愿又颤颤巍巍地挪过去,眼睛只敢往地上看,表情比上战场还要悲壮,声音比蚊子还小:“那那那个申懿轩……误误误会你真是……” “有零钱吗。” 申懿轩没搭理我,平淡地吐出几个字。 嗯? 我惊奇地抬起头,对上申懿轩深褐色的眼眸,零钱?! 申懿轩微微撇过头,我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才意识到,他站在自动贩卖机边上——他是要买饮料?! 我顿时如释重负,在心里长吁了一口气,一边手脚麻利地去掏包包,笑得像脸上开了朵大波斯菊似的:“有有有!” 刚才这样误解他,害他被带进了警察局,要是这事被亦佳知道了,她那个铁杆“申饭”一定会狠狠地臭骂我一顿的!可是申懿轩他居然没有生气耶!哈哈,我智奚缘的运气也还不算是烂到极点嘛。 所以现在,作为道歉我也应该掏钱请他喝饮料的嘛,也就几块钱而已。 想到这里,我翻包包的手更勤快了,在从钱包里拿钱的时候,因为过于激动,手一抖,钱包“啪”的一声,掉在了申懿轩的脚边。 摊开的钱包里,一张照片尤其显眼。那是好几年前,我参加钢琴比赛获奖时的照片,画面上,年幼的我左手捧着一束鲜花,右手拿着一尊奖杯,在爸爸妈妈的中间笑得特别灿烂,胸前一枚镶红钻的凤凰胸针闪着骄傲的光芒。 我还记得,爷爷去世前说这枚胸针曾经给他带来过幸运,所以我小时候每当要参加什么比赛,就会戴上它。 可是后来爸爸的公司倒闭了,一夜之间家里变得几乎是一贫如洗,我也就再也没办法学钢琴了,爸爸妈妈也因为生活变得更加忙碌起来,一家人再也没办法这样无忧无虑的一起笑了。于是这张照片,也就成了我心里最美好的一个回忆。 照片带来的回忆使我出神了两秒,才想起来要去捡。 我刚弯下腰,申懿轩的手却提前拾起了钱包。 我连忙伸出双手“谢谢谢谢”地去接,然而我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两秒,申懿轩却还是没将钱包递向我。 我有点蒙,试探地唤了一声:“申……懿轩?” 申懿轩没动,整个人好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像是……在凝视着什么。 我摸不着头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正牢牢盯着的,是钱包里的照片。 尽管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对我的照片感兴趣,我还是挠挠头,解释道:“噢,这个是我小时候比赛……” 我话还没说完,申懿轩突然抬起一直低着的头,看向我,深褐的眼眸微微颤动,眼神里竟是我读不懂的惊讶和诧异。 “怎么是你?!” 003 凰针的约定(上) 003凰针的约定(上) 爷爷给我的那枚镶红钻石的凤凰胸针,居然和申懿轩镶蓝钻凤凰胸针是一对? 信物?婚约?偶像和学生,财阀和贫民?你以为这是偶像剧?! 才不是这样! 这一切都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我感到这件衰事就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样,即将把我的生活搅成一团乱。 从早上和卿予一起上学开始,我一整天神经兮兮地,怕被他知道这件事,提心吊胆,都快要得精神分裂了!虽然申氏没有将我的名字还有更具体的资料公布出来,平时卿予也不怎么关心这些八卦新闻,但是这件事的男主角是谁啊,是申懿轩啊,是现在红得爆炸的申懿轩!哪怕他出一点点的小事,不弄得满城风雨才怪! 这还不算,就在我小心翼翼地把事情的始末告诉好朋友亦佳之后,亦佳已经由“申懿轩被我当做小偷送进了警察局”的跳脚,变成“我和申懿轩双方家族有个约定”的震惊,最后转入了“这件事的男女主角居然是她最最最喜欢的明星和她最好的朋友”的愤怒,一言不发,干脆没再理过我一次了啦! 呜呜,这世界也太凶残了吧!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从学校到车站短短几十米的路程,我已经第N次在心里咆哮了,尤其是听到三五成群的女生们热烈的讨论,更让我心脏打鼓似的跳动,恨不得立刻跳起来捂住身边卿予的耳朵迅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一整天学校里讨论声不绝于耳,卿予怎么可能没听到,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怀疑是我……而且无奈我性格里的怯懦作祟,就算我内心再怎么不安,还是只能自己纠结,亦佳都不理我了,我怕连卿予也用奇怪的目光看我,更何况他还是我喜欢了那么久的人。 走在放学路上,我的思绪还在千回百转,飘到了昨晚的饭桌上——“小奚啊,老爸到底是上辈子修了什么福,凭空掉下这么一桩好事!” 只是一餐晚饭,坐在对面的老爸已经发出第N次这样的感慨了。 我克制着早已翻江倒海般的情绪,脸上的表情估计扭曲的跟抹布没差。我攥紧两只拳头,第一次这么失控地和爸妈说话:“到底是怎么回事?爷爷在世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说过什么凤针凰针的约定啊!” 老爸老妈面面相觑,脸上挂着既兴奋又疑惑的表情,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了一阵,老爸总算结结巴巴地开口了:“说实话,我活那么大,家里老头子还真从来就没和我提过,那枚胸针有什么故事……” 这才是我最郁闷的事!要知道,申懿轩的爷爷在过世之前虽然提到想找到凰针主人的愿望,可并没有说明他和凰针的主人是有怎样一个约定,但在消息流传的时候,却发生了误传的情况,传着传着,竟变成了一个婚约的说法! 原以为这就很扯了,但居然还有更扯的事! 因为申懿轩发现了我——所谓凰针现在的主人,所以申氏紧急召开会议,由于申老董事长过世,原本就造成了股价的波动,股东一致认为,万一查出这个约定是牵连到财产,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要知道,当年申懿轩的爷爷是在极其落魄的时候受人的恩惠,帮助他创立起事业的,他想将财产或者股权分出去是情理之中。 再来,婚约一说的误传将话题的讨论度一举推到了最高,申懿轩的关注度也是前所未有的高涨,广告、代言纷至沓来,这时如果立即撇清传闻,说不定会被指责为炒作手段,申氏虽不在乎申懿轩经纪公司的收益,但却很在乎他作为企业接班人的形象。虽然粉丝们反应激烈,但不管从申懿轩作为艺人的话题性角度,还是从公司的利益出发,申氏的股东们都一致决定,将错就错,暂时默认凤凰胸针的约定是个婚约的说法! 我简直快要晕倒了。 我能做什么呢?对外,我百口莫辩,对申氏,我没有话语权,更可恶的是那个长的白白净净的申懿轩了,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几百几千个不愿意,可却强忍着不满答应了股东们的提议。 我现在的情况几乎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切都由不得我,就算我反对,如果约定真是和财产有关,最近经济本就不景气,更不要指望能够兑现,毕竟所谓约定并没有白纸黑字。但申懿轩说,等找到合适的时候,他自然会设法解决这个问题,前提是要我乖乖配合,就连父母都不能告诉,以免出了岔子,万一他们去闹财产,那事情才是不可控制。 我不明白他,觉得他的心思难以揣测,但我能肯定,他既不愿意配合“婚约”,又不在乎股份财产,而且作为偶像明星,粉丝是何其重要,这样的传闻对他自然是很不利的,那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003 凰针的约定(下) 003凰针的约定(下) 老爸的话把我拉回了现实:“你老爸我可是从小看着那枚胸针长大的,错不了就是我们智家的!”他拍着胸脯,斩钉截铁的模样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我,此刻有多么郁闷! 一边默默给我夹菜的老妈也不适时宜地插上嘴:“对啊,懿轩哪里不好,现在的女孩子都不要太迷他哦。” 是啊,偶像歌手申懿轩嘛,有谁不知道他?作为新生代多栖偶像明星,他有花儿都自愧不如的外貌,令人陶醉的歌喉,挺拔颀长的身材……最重要的是,他还是申氏集团的大少爷,背后的财产多得令人叹为观止!现在的小女生纷纷在私底下称他为“少女的罗曼”…… 可是、可是……就算他有多优秀……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而且,已经喜欢了很久,很久…… 就在这时,老妈的一句话更是让我惊得差点背过气去:“小奚啊,可以这样的话,卿予……要怎么办啊?” 我双眼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老妈……居然知道我喜欢卿予?! 没错,我喜欢的就是住在隔壁家,几乎从儿时就和我一起长大的宋卿予!和卿予认识都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和他表白过,现在居然要违背自己意愿去配合一个真相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破约定?还是和一个被我当做小偷送进警察局的人?! 谁能一棒子敲醒我,告诉我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啊啊啊! 老爸叹了一口气,望着我的一张脸苦大仇深:“如果可以选的话,女儿你的幸福当然是最重要的……可智家就你这么一个女儿,这家族的约定……” 老妈也一张脸赛苦瓜:“要不然,就退婚试试看吧……为了女儿的幸福,就算是得罪申氏集团又有什么关系……小奚啊,你一定要幸福,才不枉老爸老妈一片苦心……”说着,竟鼻子一抽一抽起来。 我的两条眉毛拧成了麻花,鼻子一酸:“老妈……” 老爸还嫌这抽抽嗒嗒的场面不够乱,一脸悲痛欲绝的参进来:“这样吧,小奚,为了让你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老爸就忍痛,把你逐出智家!……这样你就不用勉强自己了呜呜呜……” “哇”的一声,老爸老妈在我面前抱做了一团,那场面要多悲痛有多悲痛,比当年老爸的公司倒闭、房子车子一夜之间没了还悲痛! “好啦老爸老妈!”我无可奈何加忍无可忍,迅速制止情况往更夸张的形式发展,“你们不用瞎操心了!” 老爸老妈四目相对一秒,瞬间弹开,吃饭。 我眼皮一翻只想昏死过去。 老妈往我碗里勤快地夹菜,也不管我有没有胃口想不想吃,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那……卿予呢?这孩子也很不错的,老妈早就……” 我两眼一闭,双手揪上头发,声音有气无力就像硬挤出来的一样:“再说,再说……” 老爸老妈看我这副吞了苍蝇的样子,都不再说话了,一阵低气压笼罩着饭桌,我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扒饭,却感觉比嚼蜡还难受。 客厅的电视里,娱乐新闻的女主持嘴巴正飞速地一张一合,但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都变成了机械的音符——“日前,申氏家族表示,申总去世前提到的红钻凰针的所有者已经找到,是一名在本市东立高中二年级就读的智姓女生。对方家庭经济水平较低,父亲曾经营大中型企业,但在多年前因金融危机而倒闭破产,家庭也因此背负巨额债款。女孩此次麻雀变凤凰,一跃成为申氏集团大少爷、当红偶像申懿轩的未婚妻,引来年轻女孩们的疯狂嫉妒,网络上,申懿轩不仅有几万歌迷会员退出,还在网上成立了反对的贴吧和论坛,以表示对这场婚约的不满。这场豪门与平民,偶像与高中生的婚约还将带来什么影响,智姓女孩窘迫的家境是否会得到申家的救助,还请各位继续关注本台的追踪报道……” 我眼皮翻了翻,只想昏死过去,看来,要打一场持久战呢……我该怎么做,才能摆脱这个糟糕的局面呢? 004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上) 004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上) 上帝似乎还觉得不够乱,就在我和卿予站在车站等公交车回家的时候,边上尖锐的声音却一个劲往我的耳朵钻——“喂喂喂,你说那个女的是谁啊?说是我们学校二年级的!” “你说是申懿轩上辈子抽了上帝两个耳光,还是那女的上辈子拯救了上帝一家啊?这都什么事!最好别让我知道那女的是谁,我第一个anti她到底!” “不是说是姓智的?这个姓可不算多啊,我想想……” 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爬了起来,一种不安在身体里,叫嚣着从头顶到脚底寻求着一个突破口。 身边的卿予什么话都没说,反而让我更心慌。 我哆哆嗦嗦着嗓子,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过去:“卿予……其实呢,我发现,姓智的人还真的不是那么少耶!” 话一出口,我就恨不得抽自己,我都在说些什么呀,不就是一句“她们说的不是我”吗,为什么说出来的却是这么无厘头的话! 卿予朝着我轻轻笑起来,眉眼还是带着那种和熙的感觉,漆黑的眼瞳还是柔和地可以让人轻易地卸下所有的防备。 这就是我喜欢了好多年的人啊,如果没记错,他搬来我家隔壁的时候,还是小学吧?从那时开始,到初中,再到高中……少说也有六七年了。 卿予从小时候就长得很清秀,而越是长大,更是越来越帅气起来,一直都是学校的校草人物,学习和体育都是一等一的好,这样的人,几乎每天都和我一起上下学,每天都和我一起做作业,是多少女孩梦寐以求的事。 卿予对谁都一样温和礼貌,只是对我更好一点,会帮我辅导功课,会偷偷在我贪玩忘记做作业的时候把他的作业本“落在”我的书桌上,会因为怕我一个女生回家晚了危险而陪我在同一个地方打工,会拉着我陪我全程跑完我最不擅长的八百米…… 可是,就是这样在他身边生活、学习着,我始终没有鼓起勇气对他说过一次“我喜欢你”,也许是自己太胆小了,虽然表面上看上去似乎无忧无虑大大咧咧的,但多血质的我有时候也会因为内心的一丝懦弱让自己都觉得厌恶。 对于那么喜欢的人,如果被拒绝掉的话,就连像现在这样相处的机会都没有了吧…… 卿予向往常一样笑着,轻声说:“所以呢?” 我本想硬着头皮挤出一句:“所以她们说的是别人啦不是我”,可一对上卿予那双如同湖水一样平静温润的眸子,我大脑仿佛瞬间短路,磕磕巴巴不受控制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所,所所以?……啊,我记得七班那个瘦瘦小小的女生也姓智哦,还还还有,校舞蹈队的那个叫什么言的你有映像吗……” 我嘴巴一边说话,心里一边懊恼地咒骂自己,智奚缘,你真是笨死了! “嗯,是啊。”卿予看着我结结巴巴又神色慌张的样子,忍住笑,但表情似乎和平时没有什么不一样,“哦,车来了。” “啊?啊……哦……”我磕磕巴巴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卿予那张若无其事的脸,不知道他是没意识到我想说什么,还是没反应,眼神飞快地暗淡下去,嘴巴张了一阵还是合上了。 004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下) 004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下) 公交车里的屏幕上,在不断滚动播放着新闻,其中就有申懿轩的这一条,而且描述得极其细致,还不乏各种猜测和八卦。 我心里七上八下好不忐忑,心虚地不敢看屏幕,却又忍不住把目光往那里瞥,倒是身边的卿予,车上都在议论纷纷,只有他像听不见一样,平静地看着窗外倒退的景物。 后面不知道是谁低声说了句:“诶,那不是C班的文艺委员吗,元旦晚会给她们班合唱钢琴伴奏的那个?她不是也姓智?” 我的全身神经在刹那绷紧,如芒在背,感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像飞镖一样纷纷投射过来,我紧紧咬住下嘴唇,抖着眼斜瞥了一眼卿予,他一定也听见了吧,为什么好像什么反应都没有,难道我怎么样,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在心里挣扎了一番,我终于开口了:“卿予……啊!” 到底是有多倒霉!就在我开口的那一瞬间,公交车突然来了个急刹车,我顿时往车前方摔去,还发出一声怪异的尖叫。 但是,我没有摔到其他人的身上,而是反方向撞进了一个温暖还隐隐透着洗衣粉香味的怀抱。 我眨眨眼,正对上卿予永远都洗的白净的衣领,这才意识到,刚才就在我往边上摔去的一瞬间,卿予伸手,飞快地把我捞了过去。 我贴在他胸口上,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天啊,靠那么近,这么不安分的心跳声万一被卿予发现了怎么办!我急忙从他怀里退了出来,站直,眼睛只敢看着自己的脚面。 “站好了,你永远都这么冒冒失失的。”卿予低下头,轻笑了一下,“刚才要说什么?” 我的脑袋始终不敢抬起来,声音也像从地面发出的:“没,没什么……” 到达一个车站,又有大批学生涌上车来,我被挤得晕头转向,差点离开卿予身边,卿予把我揽在边上,牢牢地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平常挤公交,车上的乘客上上下下,人在车厢里挤来挤去,都是卿予揽着我让我站到一个相对舒服的位子,还一直用身体护着我不让我被撞到,可我却觉得今天特别不自然,特别不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贼心虚”。 是啊,这就是我喜欢的人,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他这么温暖,又贴心……可是,可是为什么我家会有什么奇怪的约定?!为什么我这么多年的喜欢还没说出口就就此夭折了?! 不,我是绝对不会屈从的,一定有办法! 我再三给自己,打气,打气,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卿予,她们说的……反正不是我啦!真的不是!” 我说得飞快,又斩钉截铁信誓旦旦,生怕卿予有一丝丝的怀疑。 但,卿予只是沉默了一秒,然后轻启嘴唇:“嗯。” 轻轻的,平平淡淡的,根本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他……没有反应?! 我有点惊讶,又克制不了地失望,但还是不死心地想从卿予脸上看到一些其他:“我说那个什么新闻……姓智的也不是那么少啦……反,反正就是什么申氏集团,什么凤针凰针,都和我没关系……真,真的!” 卿予低下头,看着我焦急的脸,竟噗嗤一声轻笑开来:“今天是怎么了,讲话这么磕磕巴巴的?” 见我愣住,他又微笑着补了一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就是他的反应? 到底是我说的他都无条件相信,还是他根本就不关心?会不会我告诉卿予其实当事人就是我,他也是这样淡淡的反应? 我耷拉下脑袋,这次,在回家之前,就再也没抬起过。 005 序幕即将拉开(上) 005序幕即将拉开(上) 由于心情低落,以往和卿予一块,时间总溜得特别快的回家之路今天显得尤其漫长。 我的脑袋好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得感觉随时都要垂下去,更是一句打破沉默的话都憋不出来。 拐过这个弯,我和卿予就要到家了,我机械地迈动着脚步,思绪还是一团混乱。快走到我家单元楼的时候,我看见,破旧的单元楼前面,竟格格不入地停着一辆蓝色的保时捷911软顶敞篷,但敞篷、车窗紧闭着。 这么高级的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要不是在班上几个男生的杂志里瞄到过,我恐怕还不知道这是什么车呢。 附近几个经过的大叔大妈,也将好奇的目光投向那里。 从来没近距离看过什么高档的车,往家里走的时候,我也忍不住多瞄了几眼,没想到,经过保时捷的时候,车窗竟徐徐降下,一只挽着衬衫袖子的胳膊架出来,接着半探出一个香槟色的脑袋。 “等你很久了。” 尽管戴着一副超大的深色太阳镜遮住了大半个面孔,但那标志性的香槟色头发让我一眼就认出,保时捷里的男生就是申懿轩不会错! 我吃惊得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申申申懿轩?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感到脑袋运转得前所未有的快,一阵不安席卷全身,甚至整个身体都在止不住微微发抖。我的目光颤动得快要聚集不了,情不自禁又做贼心虚地想往卿予那边看,但脑袋僵硬得如同灌了几斤水泥一般。 我刚才才在公交车上,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和申懿轩、和这些事没有关系,现在就……卿予会怎么看我?! 申懿轩没注意到我的异样,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上车。” 啊?! 我眼睛瞪得比灯泡还大:“上上上车?!” 虽然申懿轩戴着深色太阳镜,我还是隐隐约约看到他轻扫了我身边的卿予一眼,语气还是那般听不出情绪:“申氏那边要你一起吃个饭,派人来接怕吓着你。” 不愧是申懿轩,话能一句说清楚,就绝不会多吐两个字。 “啊?不不,不用了……”我满脑子都是卿予,大脑飞速运转,该如何向卿予解释才好?我这样算不算是在欺骗他呢…… 但卿予只在我边上顿了一顿,好听的声音却让我心一紧:“你们慢聊,先走一步。”说着,便抬脚往楼梯口走去。 我眼疾手快,倏地拉住卿予地胳膊,脚步也跟上去:“等等我!” 转过头,我急急忙忙地对申懿轩说:“不用那么客气,吃饭就算了,我妈做好饭等我回去呢,再见!”生怕动作慢了,下一秒就让卿予从我面前走掉。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我还是瞄到申懿轩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扯下太阳镜,打开车门上前扣住我的手腕:“等一下!我们谈一谈。” 005 序幕即将拉开(下) 005序幕即将拉开(下) 卿予在我的拉扯下停下了脚步,我被申懿轩猛地一拉,有些懵了,拽卿予的手不由得松了松,卿予却在这时突然反手拉住了我。 我左胳膊被卿予拉着,右手腕又握在申懿轩手里,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大字,从远处看一定很可笑。 我左看看,右看看,正不知所措,卿予却开口了:“如此唐突,似乎不太合礼仪。” 申懿轩冷冰冰的声音里似乎还有一些别的,从右边传来:“这是我们两家的事,谢谢关心。” 这这,这都怎么回事,原本好好的,怎么突然好像空气中都充斥着火药味!卿予用我从未见过的冷漠目光看着申懿轩,申懿轩也笔直着身体,迎着卿予的目光,似乎有两道激光,滋滋滋,滋滋滋……站在两人中间的我好像随时都要被那无形的电流烧成焦炭。 就在我想着如何打破这尴尬的氛围之时,卿予却先松开了我的手,向楼梯上走去,一句话都没再说。 我顿时慌了,卿予不是这样的人啊,他从来不会这样,一直都很温和有礼貌,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今天怎么对申懿轩这般态度……果然他是生气了对不对?都怪我不和他说实话,还斩钉截铁地说自己和这件事没关系…… 我急忙把另一只手从申懿轩的手里抽出来:“没什么可谈的,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我……我先回去了!” 说着,我三步并作两步,顾不上回头去看申懿轩什么表情,迅速地追上卿予的脚步。 “卿,卿予……”一边上楼,我小心翼翼地喊他,但卿予一言不发。我懊恼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这次我是真的体会到放羊的孩子,自食恶果了!如果我一开始就对卿予坦诚,会不会好点呢…… 我脑袋垂的低的不能再低,感到脚步就像惯了水泥一样沉重,脑袋撞上了卿予的后背都不知道,原来是卿予突然站住不动。 我急忙刹住脚,抬头:“卿……” 还没说完,就发现原来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来到了家门口。我顺着卿予看着的方向,惊讶地发现我家大门和附近的墙壁都被泼上了鲜艳的油漆! 而大门敞开,从里面传出吵杂的声音让我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绕过卿予几步上去,一边喊着“爸!妈!”,冲进了家门。 天…… 我望着这个我称之为“家”的地方,再三怀疑我走错了地方! 沙发茶几饭桌等等无一不翻倒在地,几盆老爸平时最喜欢摆弄的花草混着一堆花盆碎片凌乱地歪倒在一边……这场景简直要多废墟,就有多废墟! 要不是脸上挂着惨兮兮的泪水,跌坐在地上的老妈,还有蹲在老妈旁边,两手揪着头发,一张脸恨不得皱成苦瓜的老爸,我一定会弯着腰“抱歉抱歉走错了”地退出门去。 几个提着电棍模样东西的壮硕大叔,在房间各个角落走来走去,悠闲地就好像在散步,其中一个带着金手表的,似乎正和老爸老妈说着什么,手中的棍子动动,地上本来就破碎的茶杯又再次遭受灭顶之灾。 006 现在可以谈了吧(上) 006现在可以谈了吧(上) 我的喊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老爸和老妈迅速抬起头来,两对盯着我的眼睛里满是抱歉,两张脸揪成一团,异口同声道:“小奚……” 卿予跟在我后面进了门,轻拉了下我的手腕,我转回去,正对上他微皱起的眉头:“怎么回事?” “啪”的一声,一本硬皮本子甩到我们脚边,为首的“金手表”捡起一把翻倒的椅子,坐上去,斜睨我一眼,脸上挂着不明所以的笑:“小美女是这家的女儿吧,不是叔叔们来捣乱,你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是吧?你爸爸不按时还钱,这就是他的不对咯。来,看看,这是你们家的借债记录……” 虽然我知道因为前几年爸爸的公司倒闭,家里欠了很多钱,但是一直以来我们都有在努力还啊,每个周末我都出去做兼职……这些年也很少有上门讨债的,这次怎么会闹得这么凶…… 听到这番话我更是愣住,不敢相信地等大双眼:“老爸!你借高利贷?!” “不是高利贷,只是普通的……”老爸扁着嘴,每说一个字声音就小一点,最后几乎要变成蚊子叫。 老妈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上学期数学又没及格,老爸特地给你报了一年最好最贵的补习班,这才不够按时还钱的……我说小奚啊,卿予给你补了那么久,你怎么还是……果然都是遗传了老妈我,都是老妈不好……” “老妈……老爸……”我鼻子一酸,一家三口就差没抱成一团。 边上的大叔不耐烦了,皱着眉头咂咂嘴:“够了,吵死了!赶紧商量商量,拿什么抵债还钱!” 老爸迅速把可怜兮兮的目光从我脸上挪开,望着椅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金手表”:“多多多宽限两天好吗……我保证还,保证能还!……呃,那个……我们家禁烟……那个,烟灰……啊呀,掉地上了……” 不用看,我的脑门上肯定挂着一滴巨大无比的汗珠,这个老爸,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有的没的,真是一点概念都没有! “叔叔,我们……” “请你们离开这里,否则我要报警了。” 我刚张口想帮腔请求多宽限两天,身后的卿予竟开口了,我惊讶他平时这么温和的人,竟敢这样和那群大叔说话,吓得长大了嘴,赶紧拉他的衣角:“卿予……” “金手表”“哦?”了一声,轻挑眉毛,又微微眯起眼睛,睨了卿予一眼:“你小子又是谁,哦,这家的小女婿么?老智你,女儿女婿都挺标致的呀。只是小子啊,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老子讨债,还轮不到你管。” 说着,他还弹了弹烟灰,老爸望着飘落的烟灰,又是轻轻“啊”了一声,让我看了更加揪心,恨不得冲上前去捂住老爸的嘴。 而想到“女婿”这词,我一阵不自然,却又莫名的窃喜,但马上回过神来:“卿予你别管……” “天经地义吗,您是指泼油漆,还是砸家具。”卿予再次打断了我的话,眼神毫无畏惧地迎上去,语气不同于平常的温柔,平静冰冷,又不带着一丝的失礼,分量不重不轻,却刚刚好能让这房里的每一个人,都为之一振。 “这里的一切我都录下来了。”卿予举起手中的手机,没有说出报警以此为证的话,但意思明确,“我们保证一定会还钱的,请不要刻意为难我们。” 注意到卿予用的是“我们”,而不是“他们”,在这个时候,卿予是选择和我们一起面对,难道他不怕也惹上麻烦吗。我心间一暖,仿佛有一股暖流淌过。 “金手表”一听这话,眼睛更眯了,眉间充满了不悦,他一把扯掉嘴边叼着的香烟,不顾老爸可怜兮兮、欲言又止的眼神,恶狠狠地摁熄在椅子上,声音低沉地就好像从地面发出:“威胁我?你知不知道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是什么?就是被人威胁!” 顿了顿,他又松开了狰狞的表情,翘着二郎腿,以一个悠闲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不屑地一挑眉毛:“报警啊,不过叔叔不能保证这次走了,下次来还会干什么哟。” 006 现在可以谈了吧(下) 006现在可以谈了吧(下) 老妈一听这话,本来就微微颤抖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抖啊抖,抖啊抖,跟受了惊的鹌鹑似的,声音也像卡了带的录音机:“卿,卿予呀,咱家的事你就别搀和了……万一把你扯进来可怎么办啊……惹毛了他们,我真怕他们做出什么事儿来……”说着,看着我的眼神写满了担忧。 卿予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但一听老妈这番话,便不再出声,只是无声地攥紧了我的手,眼皮低垂着。但这么多年过来,我有多了解他,单看他紧紧抿着的嘴唇就知道他在强忍。 “怎么回事。” 突然,背后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我急忙转头,竟然是申懿轩! 他轻皱着眉头,看着房里发生的一切,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发觉! 我结结巴巴道:“申懿轩你怎么上来了?!”说着,我又转向老爸老妈,看到他们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惊讶和不知所措。 不等房里所有人做更多反应,申懿轩径直上前进了大门,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也不多看一眼,从裤袋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支票,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声音还是平时一般冷冰冰的听不出情绪:“够了吧。” 我就在瞬间反应过来,抽出捏在卿予手心里的手几步上去,拽住申懿轩的胳膊:“你干什么?!” 他要帮我们家还钱?!他凭什么帮我们家还这笔钱?!不是说好了,不要和他们家有什么关系么! “金手表”瞟了眼支票,顿时舒展了眉头,一边接过一边玩味地笑道:“哦,够了够了。不过,你小子又是谁?”他转过头,一双贼兮兮的眸子上下左右扫射我的脸,“小美女,不错啊。” 我触电似的松开还紧紧拽住申懿轩胳膊的双手,做贼心虚地飞速瞄了眼看着支票面色铁青的卿予,差一点就要恼羞成怒:“不,不错什么不错!大叔你什么都不懂不要乱说!” 卿予现在心里一定很不舒坦吧,他那么尽心地想帮我们,却无能为力,而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申懿轩,抬手间就可以解决掉这件事……对了,钱! 我迅速转头:“申懿轩你给了多少钱?我不要你给,这是我们家的事,和你没关系!” 申懿轩没搭理我,眼神懒散地环视了一下房间里各个角落的大叔,悠悠地吐出几个字:“可以走了吗。” “金手表”一个眼神示意,其余大叔纷纷聚合过来,跟在他后面出了大门。临走,“金手表”还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回头补了一句:“小美女,别说叔叔没教你,男人啊,还是要找有能力点的。” 我分明看到上前准备去扶妈妈的卿予身子一僵,顿在空中的手捏得指间都泛了白。 我急得脸都白了:“大叔你嘴巴吃了大蒜啊!” 直到大叔们消失在楼梯口,我才颤颤巍巍地抖着嗓子转回来:“卿予你别听他们瞎说……你这么帮我们我真的很感动……” “没什么。”卿予回复了以往的样子,朝我笑笑,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把倒下沙发扶好,再扶老爸老妈坐下,又帮我一起收拾起其他东西来。 我一边扶起歪七扭八的家具,一边转动大脑,思考申懿轩怎么会跟上来,他刚才说要和我谈什么事情,而我拒绝了,是不是因为这个他才上来的呢,那么又是什么事这么重要?会不会是说两家凤针凰针约定的事? 倒是老爸老妈,这才刚定下神坐好,又猛然想起什么来,双双站起来,老爸一边把申懿轩往沙发的方向迎,一边搓着手赔笑道:“申少爷怎么来了,让您这么帮我真是不好意思……这里坐,这里坐……” 老妈更是绑起围裙:“申少爷,难得您来……想吃什么喝什么,我现在就去做……” 我和卿予手里同时一顿,难堪地低呼了一声:“老爸老妈你们干嘛啊!” 申懿轩站着没动,眼睛却瞟向我,轻抬了下眉:“现在,可以谈了吧。” 007 有凰针的姐姐(上) 007有凰针的姐姐(上) 我两手绞在一起,不安地坐在申懿轩的保时捷911里,思绪千回百转。 就在刚才,申懿轩突然出现在我家,莫名其妙地帮我家还了一笔钱,打发走了前来闹事的讨债人,因为这,我不得不同意申家要我一同吃饭的要求。 在路上,我感谢申懿轩出手帮忙,承诺一定会还他钱,但他却提出,如果我真有还钱的心,就好好配合,扮演“凰针拥有者”这个角色!这再次击碎了我“这一切都是搞错了”的梦好幻想。申懿轩还说,找到适合的时候,他自然会想方设法解除掉两家的这个所谓约定,但前提是,这是属于我们两个的秘密,一旦被其他的任何人发现,这个约定就作废,我就要立马赔偿他替我们家还的钱。 所以,这有点像,我和申懿轩的一个契约。 对此,我几乎完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虽然不知道申懿轩那张支票上的数额是多少,但是,单看“金手表”接过是喜笑颜开的表情,就知道那是一笔对于我们家来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短期之内还清的大数目! 可是,申懿轩为什么会要我扮演“凰针拥有者”——这个相当于他未婚妻的角色?!横看竖看,一向特立独行的他,不像是会屈从于这没头没尾的家族约定的人!他要我配合,显然说明他并不想真正遵守这个约定,这只是缓兵之计,但他不愿意,为什么不直接反对呢?是不是其中还有什么苦衷?传闻他和童旖翎私下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就算没到那个程度,他们的关系也绝非一般,难道他就不在乎童旖翎的感受?…… 一路上,我被各式各样的疑问搞得晕头转向,加上卿予的面孔时不时地闪过我的脑海,让我不安又彷徨,直到申懿轩把车开进了南源区的一个别墅区,才回过神来。 有别于我家所在的东渊区,南源区是整个绿浦市上层人士聚集的区域,而我们进入的地方更是一看就知道是极其高档的别墅区。 保时捷载着我行驶在一条种满了法国梧桐的林阴小道,覆盖在小道上的梧桐叶,便被车轮带起的风卷得纷纷飞扬起来。 典型的欧式风格的别墅,独门独户的布置,乍看似乎所有的建筑都是同一设计,但其实稍微留意就会发现各有特色。 车子在林荫道上行驶了几分钟,便在一栋有着白色石墙围成庭院的红顶别墅前停下了。我跟在申懿轩后面,一进门,就有用人将我领到客厅,绚丽的水晶吊灯,浮面雕花的房顶,巨大的落地窗户擦得透亮…… 我转动眼珠粗粗扫了四周一眼,小心翼翼地坐到豪华的皮质沙发上。 奇怪的是,打从我进了申家,原本就话少的申懿轩更是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进门时在“少爷”的问候声中,轻点了一下头,便上楼去了。一个自称“杨婶”,面相和蔼的妇人端了水果和茶水上来,礼貌地问候了两句,便去做事了。而偌大的房子里,除了两三个用人,我更是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影子。 申懿轩也真是的,怎么可以放着客人不管,自己就玩消失!还有,他的父母呢,既然叫我来,肯定是有事要谈,为什么一个人都不见? 我正这么想着,楼梯口突然传来一个小孩的哭声,我好奇地探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公主装一般的连衣裙,头上扎着蝴蝶结,六七岁模样的小女孩,手里不知拿着什么,稚嫩可爱的脸上挂着眼泪,一边跑下楼梯,嘴里一边含糊不清地哭喊:“杨婶,杨婶……” 007 有凰针的姐姐(下) 007有凰针的姐姐(下) 我正这么想着,楼梯口突然传来一个小孩的哭声,我好奇地探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公主装一般的连衣裙,头上扎着蝴蝶结,六七岁模样的小女孩,手里不知拿着什么,稚嫩可爱的脸上挂着眼泪,一边跑下楼梯,嘴里一边含糊不清地哭喊:“杨婶,杨婶……” 见客厅里多了我这不速之客,小女孩停下脚步,因为流泪哭得红通通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姐姐,你是……?” 我挠挠头,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才好:“啊?是申懿轩让我……” “噢,是有凰针的那个姐姐吧!”小女孩破涕为笑,几步蹦跶着跑到我面前,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又长又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上下翻飞,整个人就像洋娃娃一般可爱,“和哥哥有婚约的姐姐!那哥哥也回来了?听说今天哥哥会带姐姐来,我都没有去小琳家,早早回来了!本想在哥哥进门时给他一个惊喜的,还是错过了呢……” 原来是申懿轩的妹妹,仔细一看,他们的唇形还真是一模一样,眉宇之间也有几分相似。 面对这样一个可爱漂亮的小女孩,我不由自动忽略说我和申懿轩有婚约的那句话,笑着摇摇手:“我叫智奚缘,小妹妹你叫什么?” “我叫申梓茵!姐姐可以叫我小茵,我叫你小奚姐姐可以吗?” “可以当然啊。”我笑笑,注意到小茵的睫毛间还含着未干的泪水,“可是小茵,你为什么哭?” 我话音未落,之间刚才才笑颜如花的小茵一张笑脸又皱起来:“水晶、水晶球,不小心摔碎了……” 说着,她的眼睛又红起来,摊开手,小小的手心里竟是一片晶莹的水晶球碎片:“小奚姐姐,有没有办法把水晶球恢复成以前的样子?那是哥哥在生日的时候送我的……我听说,水晶球里面装着幸福,现在它碎掉了,变成好多碎片……” 眼见小茵又哭起来,我赶紧手忙脚乱去擦她的眼泪:“哥哥一定不会怪小茵的,哥哥还会给小茵买很多礼物……” 看到小茵的手被碎片划出一道细细小小的口子,我又忙去摸口袋,平时有点冒冒失失,打工的时候又难免受点小伤,我口袋里总会备着一两片创可贴。 “真的吗,可是哥哥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小茵撇撇嘴,鼻子因为哭泣一抽一抽的,身体也跟着一耸一耸。 怎么回事,难道申懿轩并不住在这个家吗?这么想想,刚才小茵说想给他个惊喜,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常见面吧? 我没多想,一边给小茵贴上创可贴,一边思考着安慰她的话:“真的……还有,你看,水晶球里面装的是幸福,现在碎了,幸福才会出来呀,不然,它就一直被小茵关在水晶球里面了哦。” 见小茵将信将疑地看着我,我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原本是一堆碎片,再也恢复不了原来的美丽,可正是因为它碎了,关在里面的幸福才会出来对不对?而且哦,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小茵的幸福才不会被一个水晶球所决定呢。” 唔,虽然有点扯,不过用小孩子的思维,这样说她应该会明白我要表达的意思吧? 果然,小孩就是小孩,小茵歪着头,想了想,便又绽放了花一般的笑容:“我喜欢小奚姐姐,虽然翎姐姐也很好,但是我还是更喜欢小奚姐姐!” “翎姐姐?”我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是童旖翎吧,看来申懿轩和她的关系真是不一般呢…… 这么想着,申懿轩要我好好配合这件事显得更怪了。 008 姐姐又不是外人(上) 008姐姐又不是外人(上) 我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杨婶匆匆从厨房走来:“哎哟小祖宗,你这么叫,我一急,把碗碟都给摔了……怎么回事啊?” 小茵扑闪着大眼睛,无辜地撅着嘴:“杨婶你自己砸碎了碗怎么能怪我呢?”说着还挥了挥贴了创可贴的手,“现在没事啦,小奚姐姐给我包好了,一点也不痛。” 杨婶见状舒了口气:“多亏智小姐。” 我赶紧摆手:“什么小姐……叫我小奚就好。” 杨婶点点头,冲我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申懿轩的父亲回来了。 杨婶赶紧转向大门的方向:“先生。” 我也起身,不知道怎么称呼才好,便鞠了个躬:“您好……” 申懿轩的父亲冲我点点头,客气地微笑了一下,见没申懿轩的影子,皱了皱眉,转头交代杨婶:“去把少爷叫下来。” 申懿轩的父亲和申懿轩很是相似,申家的男人都有又高又挺的鼻梁,英气的眉毛,虽然已是中年,但依旧器宇轩昂。 其实去申家也没有什么特别,申懿轩的父亲也只是稍微和我谈了两家约定这件事,说申老董事长,也就是申懿轩的爷爷据说是在很艰难,几乎是走投无路的时候受了我爷爷的恩惠,所以将身上仅剩的一对凤凰胸针分开,作为凭证。但后来,申懿轩的爷爷事业成功后,寻找了很久,但怎么都联系不上我爷爷了,他在过世前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实现当年的约定…… 小茵虽然坐在边上,但显然对我们的话题没半点兴趣,几乎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眼睛一亮:“哥哥!”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申懿轩正从楼梯上下来。 小茵顿时笑颜如花,立马站起身,张开双手跑过去,而申懿轩见到小茵,竟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笑容,有默契地屈膝张开了手臂,接住了扑过去的小茵,轻轻松松就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我有点愣住,以往在电视、杂志上也不是没见过申懿轩的笑,精致、礼貌,每个角度、弧度都很完美,让人看一眼就很容易地被吸引去全部的注意力,就像每个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然而,和此时此刻他的笑比起来,那黄金比例般的笑容,却好像少了什么…… 现在的他,面对自己的妹妹,脸上展开的笑才是最真实的,发自内心的,这样的他,少了平时的那一份遥不可及,多了一份平易近人,他看向小茵的眼神,比平时电视里“演”出来的他,更加温暖…… 这样看来,他们兄妹的感情一定很好吧,申懿轩也并不是永远都像外表那么冷冰冰…… 我这才注意到,他换了一身衣服,宽松的白T恤,浅色的棉麻裤子,最普通的居家装扮,头发还有些湿,明显是刚刚洗过澡。 今天申懿轩应该是有通告的,所以刚才去接我的时候无论是发型、衣着都很精致,脸上还带着一点上镜必须的底妆。而现在,他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多余的装扮,自然白皙的皮肤,深褐色的瞳孔如水晶一般清澈,眉型有点像剑眉,但却温和许多,挺直的鼻梁,粉色的嘴唇,偏薄……即使如此他也是帅的一塌糊涂。 都说明星因为经常化妆的缘故皮肤都很差,怎么申懿轩卸了妆,皮肤感觉比我这个女生还好?干净细腻得仿佛都可以看见毛细孔了!呜,我这两天因为纠结,上火都冒了好几颗痘了!老天真是不公平,一个男生,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皮肤,真是越看越像捏一把…… “轩,把客人独自放在客厅,现在又穿得如此随便,申家是这样教的待客之道吗。” 正当我差点就要陷入半花痴状态之时,申懿轩爸爸的一句话瞬间把我硬生生扯回现实,语气里的冰冷和责备也让“兄妹和谐”的美景刹那笼上了低气压。 008 姐姐又不是外人(下) 008姐姐又不是外人(下) “轩,把客人独自放在客厅,现在又穿得如此随便,申家是这样教的待客之道吗。” 正当我差点就要陷入半花痴状态之时,申懿轩爸爸的一句话瞬间把我硬生生扯回现实,语气里的冰冷和责备也让“兄妹和谐”的美景刹那笼上了低气压。 申懿轩立刻敛起好不容易露出的笑容,平静的表情让我这个外人也一眼就看出,他和他父亲的关系一向都是如此冷淡,甚至于……有些不合拍。 为了缓和这有点尴尬的气氛,我搓搓手,挤出一个笑容道:“没什么没什么啦……” 小茵也撅起嘴,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有什么关系嘛,小奚姐姐又不是什么外人,反正以后都是要和哥哥结婚的!” 我仿佛被人在衣服里塞了一只虫子,别扭地快要坐不住了:“小茵,没有的事啦……” 看来,小茵还太小,不知道其中的事。想想也对,这种“机密”的事,应该也只有掌握申氏命运的股东们知道吧,说到底,我和申懿轩不过是他们手里运营公司的棋子。不同的是,我时时刻刻想要逃脱,而申懿轩明明不乐意,却逼迫自己,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和父亲的关系很不好,也很少回家,除了小茵,在家里也没什么羁绊了,按说他更不愿配合家族的约定才是啊? 我正奇怪,只见小茵冲我调皮地笑笑,天真地举着手给申懿轩看:“哥哥你看,刚才不小心,手被划破了,小奚姐姐给我贴了创可贴,图案是不是很可爱?” 申懿轩腾出抱小茵的一只手翻看她的掌心,微微皱起眉头:“怎么这么不小心?” 即使言语里是难以掩饰的责备,但更透出他的心疼,看得出,他很疼这个妹妹,但是为什么他不常回家呢?是因为歌手职业的关系吗?还是因为,他和父亲的关系不是很好? 见小茵的手没有什么问题,申懿轩难得抬起眼皮,温和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少了些之前凡事事不关己的冷淡。 我愣了一下,想起第一次见申懿轩时,即使被我误认为小偷送进警察局,他没有暴怒和责备,相反,他自始自终没有正眼看过我;刚才在楼下接我,表情也像是在执行一个什么任务,看不出过多的情绪;就连帮我家还钱,他的神情中,也没有可怜、同情、真挚……什么情感都看不出来!他只不过是为了能达成“把我带回申家”这个目的而已。把我带回来以后,他也根本不管我,自己就上楼洗澡,甚至没把我当成一个客人,穿着丝毫不在意,就连做做样子都不屑…… 就好像……我在他眼里,根本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不对,应该说是空气! 这么想着,突然觉得,一向在众人面前文质彬彬礼貌有加的他,其实是披着优雅外衣的超级“没礼貌”! 对!“没礼貌”!申懿轩以后的代号就是“没礼貌”了,哼。 我在心里不满地哼了两声。 杨婶走来和蔼地笑笑:“餐具都准备好了,可以上桌了。”待申懿轩抱着小茵,和他父亲一起往餐厅走去时,杨婶拽了拽我的衣角,悄悄告诉我,申太太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叫我不要问起她。 我有点意外,难怪不见申懿轩的妈妈,还好刚才我没有多嘴,要不该多尴尬。 在桌上,我还想着,原来申懿轩和小茵都没有妈妈,他们的童年一定很不完整吧,父亲的工作又这么忙……会不会是因为这个,申懿轩的性格才会这么冷淡呢…… 不过想了想,我连自己的事都管不好,哪还顾得上人家,还真以为自己是别人未婚妻呢……这件事到底该怎么解决,之后事情会变成什么样,我根本一点底都没有…… 因为有心事,关系又尴尬,在切牛排的时候,我的手更是不听使唤,刀具敲得盘子当当响。 我急得脑袋都快冒出汗来,脑袋低得恨不得埋进盘子里去的时候,小茵竟把自己面前切好的牛排递到我的面前:“小奚姐姐,吃这份吧!” 没想到的是,申懿轩竟也在同时伸出手来,小茵急忙把盘子收回去,笑嘻嘻道:“我可是很有眼力的哦,是不是啊,哥哥?” 我脸一僵,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申懿轩也不答话,脸上依旧是风平浪静,把他的盘子往我前面放好,又把原本我的那盘端了过去,一声不吭地拿起刀叉。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却瞄到边上他父亲些许满意的表情,一下就明白了:申懿轩怎么会真的替我着想,他刚才对我和蔼,不过是因为我帮小茵包扎了手,他现在对我体贴,也只是因为在他父亲面前做做样子……可别忘了,他和我没有感情,说来还有些过节,之所以配合这个约定,应该是有他自己的原因吧…… 想到这里,我脑袋里竟冒出卿予第一次兼职拿到工资的时候,带我去吃牛排,那时候我也用不好刀叉,卿予便贴心地帮我切好……不知道卿予现在在干嘛呢。 我这么想着,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009 原来是你!(上) 009原来是你!(上) 呜,我觉得,我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人! 由于昨晚去申家吃饭,回到家已经迟了,加上傍晚讨债的人来闹事,还有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凰针约定,我心力交瘁。一回家,我仰头躺在床上,本只想休息一会儿,却不知不觉睡着了,于是直接导致了我什么作业都没做的悲惨后果。 自从高中按成绩分班后,成绩平平的我自然和成绩优秀的卿予分隔两班,作业自然不一样,也就没得抄了。于是今天我不仅被老师劈头盖脸痛批一顿,还被罚抄作业十遍! 我欲哭无泪,趁着下课时间奋笔疾书,抄得两条胳膊都发麻了。 事实证明,我的确是一个没什么志气的人,都这样了,写着作业,我的脑海里还能不自觉地浮起卿予的样子。今天早上,我早饭随便吃了两口就到门口等他一起上学,就是担心他会自己先走,但卿予的表情还是那般,就像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智奚缘,你真的很傻,他为什么会自己先走掉呢,他又没必要生气,你和谁有什么婚约,不管是真是假,对他来说根本不会有什么改变……要说不高兴,那也只是因为你对他不诚实啊…… 我手中虽然在抄着作业,脑海里却久久停留着卿予看着我尾随申懿轩下楼的画面,不知不觉停下了手中的笔…… “发什么呆呢?”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我猛然回过神,抬起头,正对上亦佳调皮的笑脸。 亦佳?她不是不理我了吗,怎么…… 亦佳变魔术一般拿出一瓶果汁,放到我桌上,歪着脑袋笑道:“抄几遍了?还敢发呆,小心被老班抓包!” 我两手握着果汁,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亦佳……你不生我气啦?” “生什么气啊,傻瓜!”亦佳伸手就给了我脑袋一记栗子,“那是我太惊讶了!你不想想,最好的朋友,和最喜欢的偶像——偏偏还是申懿轩!‘少女的罗曼’申懿轩耶!换成谁都要震惊死了!再说,我苏亦佳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啦。” “亦佳……”我感动万分地看着她,“我才烦死了呢……你要替我保密哦,要是让那些疯狂的女生知道了,她们真的会把我撕碎的!” “好啦,放心好了。不过话说回来啊,还好是你,要是换成别的女生……我肯定接受不了!”亦佳刚刚还装作一副半死不活的表情,顿了一下,突然换成嬉皮笑脸,摇头晃脑道,“唉,算了,帅哥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友谊故,二者皆可抛!”说着,还向我眨眨右眼。 我被亦佳的笑笑得慌了神,伸出一只手打她胳膊:“乱说什么啦,我都烦死了!” 亦佳撇撇嘴,拿过我的作业本:“天呐,你才抄了这么点!赶紧赶紧,我帮你抄两遍,两个人还是快一点……” “呜呜亦佳还是你最好了……” “傻不傻啊,我们谁跟谁!……待会儿我们去五彩巷新开的甜品店尝尝怎么样?” “好啊好啊……” 就这样,几节下课期间我和亦佳一起喝果汁聊天抄作业,终于把老师布置的十遍搞定了! 009 原来是你!(下) 009原来是你!(下) 就这样,几节下课期间我和亦佳一起喝果汁聊天抄作业,终于把老师布置的十遍搞定了! “哈……累死了!”趁着上课铃刚响,我赶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扭扭腰活动活动身体,要不然我真的整个人都会散掉的! 我刚往左一转,整个人就像看到恐龙复活一样僵在了原地,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没错!——门外面走廊上,那高挑的身影,修长的双腿,帽子下露出的香槟色头发……不是传说中“少女的罗曼”申懿轩,还能有谁! 一顶绘有特别涂鸦的黑白拼接的棒球帽,挡住了他鲜艳夺目的头发和大半张脸,一看就知道是为了低调,不想被人一眼认出。可惜,帽子下露出了香槟色的头发,身后几步跟着的两三个不知是工作人员还是保镖的人更是出卖了他的身份——要不是正巧上课,大家都进到教室,没有注意到后门外的他。 尽管帽檐有意地压低,那高挺的鼻梁和犹如黄金比例弧度的嘴唇,还是能够让人一眼就认出他近乎完美的长相。 申懿轩身着一件白底T恤,上面有着一些浅色的布片拼接,款式虽然简单,但是很有设计感,估计价值不菲。下身是一条翻起格子边的藏蓝色裤子,不知道是因为他腿太长,还是裤子本身就是九分,衬得他腿更加修长笔直。再加上一双简洁的休闲鞋,即使没有舞台上的华丽,只是像其他少年一样的普通着装,他整个人也还像是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韩剧男主角。 事实证明,我还是不够花痴,因为我久久保持着伸懒腰的动作,两只手高高地举过头顶,上身可笑地向左扭曲,一双眼和一张嘴都不可控制地张大,张大。 我的天,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刚进门的老师“咻咻”地挥动着教鞭:“智奚缘,上课了你还不快坐好?” 我迅速放下胳膊,机器人一般转动腰肢,僵硬地坐了下去。 申懿轩——他分明看到我了! 果然,我坐下两秒钟不到,就看到申懿轩身后跟着的一个人进了教室,在老师耳边低语几句,老师立马满脸堆笑,“好,好”地连连点头。 然后,老师对着我,一张半老却风韵犹存的脸恨不得笑成一朵大菊花:“奚缘同学,快去吧,别让申少爷等急了噢。” 此言一出,全班都好奇地把目光投向了门外,随后,整间教室鸦雀无声,真的可以用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见来形容。这安静的一秒对我来说比一个世纪还漫长,我坐如针毡,感觉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了! 一秒过后,所有人猛地扭过脑袋,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如果目光是箭,我就是一个被箭扎得密不透风的箭靶! 紧接着,几十张嘴巴一同张开,异口同声道:“智奚缘!原来是你!” 010 要配合你(上) 010要配合你(上) 呜……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黑暗?!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没有之一! 在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洗礼和纷纷议论之中,我僵硬着身体,同手同脚地走出教室,一张脸绝对比苦瓜还要苦。 我在心里把申懿轩的全家都问候了个遍,郁闷自己这么辛苦想要隐藏的事实——就这么轻易地被申懿轩毁掉了! 这下好了,学校的女生们一定会对我恨之入骨的!我我我……我还怎么混哪! 卿予那边我还不知道怎么解释,说好了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申懿轩自己还…… 我耷拉着脑袋来到走廊,庆幸我的教室在楼梯口边上,往边上挪一挪就可以避开班上好事者的目光,而申懿轩边上的那几个人见我出来,自动避开好几米远。 之前遇到申懿轩,不是误会他,就是受了他的恩惠,使我在他面前姿态总是低得不能再低,好像是另一个人一样,一点都不像我!这次他这么突然出现,肯定要搞出什么风云来,我终于忍不住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自己的不满:“有什么事一定要来这里说?这下全校都要知道了,叫我以后怎么办啊!” 申懿轩云淡风轻,漫不经心般地吐出一句:“迟早都要知道。” 我一听急了:“你说的轻松,你的生活是没什么变化,我以后就不好过了!” “你在怪我。”申懿轩轻挑了一下眉毛。 我瞬间被打回原形,想到还欠他那么多钱气一下短了三分:“不,不是……就是,你这么突然……不怕引起骚乱吗……” 申懿轩两只手插在口袋里,阳光斜照进走廊,投射出一个颀长的影子,如同本人一样,骄傲。 他也不回答我,轻启嘴唇:“走吧。” “去哪?”我瞪大了眼睛。 他的声音还是那般,云淡风轻,好像在说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给你办转学。” 为什么?!我才不要! 我大吃一惊,但首先脱口而出的是:“转去哪?” “‘皇冠’。”他顿了顿,补上几个字,“我的学校。” 大概是一切来的有些突兀,直到他说完,我才刹那反应过来,身后戛然而止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我回过头,全身的血液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一起叫嚣着涌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 “卿、卿予……” 手上拿着实验器材的卿予就在我身后几步远,倾泻的阳光在他五官立体的脸上打出好大一块阴影,说不清那样的表情是什么,明明有一丝诧异,有一丝失望,有一丝不满,细看又好像什么表情都没有,什么都读不出来…… 010 要配合你(下) 010要配合你(下) “卿、卿予……” 手上拿着实验器材的卿予就在我身后几步远,倾泻的阳光在他五官立体的脸上打出好大一块阴影,说不清那样的表情是什么,明明有一丝诧异,有一丝失望,有一丝不满,细看又好像什么表情都没有,什么都读不出来…… “我……” 也许真是我多想了,卿予只是顿了一下脚步,我还没想好该说什么,他就重新迈动修长的腿,平静地往前走去,经过我,经过申懿轩……走向他的班级,就好像刚才他什么都没有看到,就好像即使看到我了,也是,路人甲乙丙丁。 我的心里海潮般涌起一股巨大的失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学习,就算现在分班了,我们还是一起上下学,卿予还常给我补课,陪我打工……我要转学,卿予,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哪怕你说一句“为什么要转学”“能不能不要转学”,我都有可能鼓起向申懿轩说“不”的勇气,可是…… 为什么申懿轩和宋卿予这两个家伙,都好像对我毫不在意的样子?不管发生什么事,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像傻子一样心急如焚,他们两个却好像事不关己一样置身事外?!我就这么好欺负,这么渺小?! “你喜欢他。”注意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申懿轩语不惊人死不休般的一句话,把我心中刚刚燃起的一朵火苗一下扑灭,我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没有!” 为了掩盖我的心虚,我转移开话题:“为什么突然要转学?这里有我的朋友,能不能……” 申懿轩睨了我一眼:“你忘记我是怎么说的。” 我想了想,一股绝望涌上心头,感觉自己就想是一只落进蛛网的小飞虫,再怎么挣扎也是在劫难逃:“要……配合你……” “嗯。”申懿轩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这就对了。” 接着他转身:“走吧。” “等一下!”我抱着最后的希望叫住申懿轩。 他偏了偏头,没有回过身来。 “那个,以后……我是说这个约定结束以后,你想到办法以后……我就可以转回来,对吧?一切还会像原来一样,是不是……” 可以回到卿予身边……一切都跟原来一样不会有什么改变,对不对? 空气中有星星点点的尘埃在漂浮,申懿轩的声音穿过明媚的阳光,轻轻到我身边,却平静得像无风时的一池湖水:“也许吧。” 011 成为众矢之的的节奏(上) 011成为众矢之的的节奏(上) 申懿轩亲自出马来给我办转学,校长和教导主任都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一面才“是的是的,我们奚缘是申少爷您的未婚妻,转去您的学校理所当然,我们马上办,马上办”,一面马上就回过头来,满脸堆笑地握住我的手:“奚缘同学,有空就常回来玩,母校也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而我,除了干笑之外,还是干笑。 我心里憋得慌,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在我的胸口,沉重得难以呼吸,见校长等人乐呵呵地围在申懿轩旁边,我借口回教室收拾东西,垂着脑袋走了出去。 没想到走了没多远,竟又遇上卿予,他手里抱着实验器材,正要送回去。 我喜出望外,但又怯怯地叫了一声:“卿予……” 卿予站住脚,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我:“你怎么在这。” 我小声地答道:“办转学……” 卿予露出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笑,把目光移到教学楼外长得郁郁葱葱的树上:“啊,对了,他来是给你办转学的,我怎么忘了。” 我上前,小心地拽拽他的衣角:“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也很惊讶,始终觉得这不是真的……” “所以……”卿予把目光从树上收回来,平静地接过我的话,“你告诉我那个女孩不会是你,还和我说智姓并不是那么少……对吗。” 我被他确定的语气说蒙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卿予……你生气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愣住,心里又酸又涩,是啊,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就算和卿予是好朋友,他为什么要为了这个而生气…… 我结结巴巴,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就像丢了魂:“是,是啊,卿予你才没必要为了这个生气,我又不是你的谁……那,我先走了,还有好多东西要收拾呢……”说着,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向班级走去,虽然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我的笑有多暗淡,不过,卿予应该都不在乎吧。 心口好闷……我的嘴角垮得低低的,骗自己一定是缺氧了。 我吸吸鼻子,深呼吸几口清新的空气,故作轻松地向教室走去。 由于还在上课,不想引起骚乱,我在教室外徘徊了一阵,下课响了才走进去。谁知我一出现,同学们都像潮水一般涌过来,给我围了个结结实实密不透风。 女生们一副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智奚缘我们好歹同学一场,你居然连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们!” “奚缘,不不,小奚,好小奚……拜托帮我要一张申懿轩的签名照好不好?就一张!拜托拜托啦……我请你吃饭!” “小奚,我们可以去你们家玩吗?去嘛去嘛……” “什么叫‘他们家’啊,陈艺洁你讲话小心点!” “……” 甚至有一个邻班女生闻讯跑来,一上来就挤开重重包围的人群,一把揪上我的领子:“智奚缘你还我懿轩哥,还我懿轩哥!” 亦佳一把拍掉她的手:“哎哎哎,有话说话!”说完,她还压低声音糗我,“你现在怎么办?招惹上申懿轩这种‘妇女之友’你完全就是成为众矢之的的节奏!” 说曹操,曹操就到,就在这时,申懿轩办好了转学手续,来到了班级门口。 011 成为众矢之的的节奏(下) 011成为众矢之的的节奏(下) 说曹操,曹操就到,就在这时,申懿轩办好了转学手续,来到了班级门口。 他两手插在口袋里,没有什么表情,只轻轻扫视了一下教室,把目光锁在我身上,女生们就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见她们马上就要围上去,引起更大的风波,我三下两下把所有东西往包里一塞,匆匆跑出去。 跟随申懿轩前来的保镖马上冲上去,堵截那群试图追上来的人群。 “小奚,小奚……”我垂头丧气地跟在申懿轩后面,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转过身,看到亦佳趁着混乱闪身躲过保镖的阻拦小跑追过来。 “亦佳……” “给……”亦佳上气不接下气地递过她买给我的果汁,“别转校了就不理我啊,有空要经常来找我,我们放学还一起去吃冰淇淋……” 我眼眶一热:“亦佳……” “傻瓜你干嘛啊。”亦佳也吸吸鼻子,伸手刮了下我的鼻梁,我看到她眼睛明显红了,但她还是扬起一个笑,露出脸颊上熟悉的小梨涡,“那个学校多好啊,老师也一定很好吧,以后你数学就不会不及格了……” 我原本就把书包和一大摞来不及收好的书本抱在手里,接了亦佳递过来的果汁,手就不够用了。眼看一叠书就要滑落在地,我赶快伸手去救,却把果汁泼出大半瓶。 果汁没弄到我,反而泼到了边上的申懿轩腿上。 “对不起对不起……”见申懿轩的裤子和裸露的脚踝上沾了一片橙色,我和亦佳都吓了一跳,急忙道歉。 申懿轩轻皱了一下眉,但毕竟是有素质的人,没有责备我,只语气冷漠地轻声道:“不要紧。” 我又赶紧想去掏纸给申懿轩擦,谁知越忙越乱,手上的书全都一下倒在了地上,果汁也泼得到处都是。 我一张脸皱成了抹布,哭笑不得,踌躇着是先给申懿轩拿纸,还是先收拾残局。 申懿轩似乎暗暗叹了口气,有点无奈:“洗手间。” 我伸手指了一下,正准备和亦佳捡书,保镖就追了过来,三下两下把她“请”走了。走出几米远,还能听见亦佳“我自己会走”的抗议声。 我正懊恼自己什么都没做好,没过一分钟,就听到某个方向传来的骚动声,只见申懿轩迈着和他一向淡定无比的样子不相衬的步伐,大步往我这里走来。难道是我眼睛有点问题?似乎看到申懿轩带着点不自然的别扭表情,脸颊也比原来红了些…… “你指的哪里?”还没到我面前,申懿轩劈头就甩过来一句,他一向说话平静又镇定,第一次看他语气带了些急促,还有……一些丢脸。 走过我身边,他没有放慢速度,一把拎起我胳膊上的袖子往停车的地方走去,一双长腿载着他仿佛要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我一面快速跟上申懿轩的步伐,以免摔个狗吃屎,一面不解地回头看着身后,女生们都窃窃私语,露出一张张不明所以的笑脸,手机一通乱拍。 “因为我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所以故意的?”申懿轩直视前方,一双好看的眉毛轻轻皱起来,本来就偏薄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们教学楼的男女卫生间在走廊的两头,刚才一着急,顺手把自己常去的女卫生间指给了申懿轩! “嗤……”我没忍住,笑了出来。只见申懿轩扭头瞪了我一眼,可眼神却一点不凶狠,更多的是不好意思,心想,其实舞台上光鲜亮丽、难以触及的他,私底下也不过是个十几二十岁的少年,卸去外表的冷漠,他未必那么难以相处的。 012 为什么喜欢她?(上) 012为什么喜欢她?(上) 又是一个打工的周末,游乐园里人山人海,到处是人们欢乐的笑脸。 “小妹妹,气球拿好哦!”我套在一身厚重的熊猫装里,在游乐园的大门边派发气球。 虽然已经是九月份,但天气还是热的不行!套在这样一套衣服里更是像整个人被丢进蒸笼里一样,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笼包,马上就要热腾腾香喷喷地出炉了! 好在,我分到的这套衣服比较可爱,所以很多小孩愿意到我这里拿气球,边上的“恐龙妹”相比之下就倒霉多了,因为形象不佳,气球发不出去,被大饼脸的经理警告再发不出起球就给她撵出去。于是她郁闷得一个人在边上用气球制作“面粉炸弹”,一边骂骂咧咧地说谁再嘲笑她衣服丑就要谁好看。 正当我忙着发气球的时候,游乐园却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似乎是来了一些时尚的俊男美女,人们都纷纷掏出手机一通拍照。 我只随便看了一眼,便血液凝固,全身僵硬得就像一尊石雕! 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一身公主般的连衣裙,牵着一个戴着巨大太阳眼镜的高挑男生,一脸兴奋地向我走过来:“哥哥,气球!” 不仅我的眸子,我的下巴也抖了起来,没错!就是上次见过的申懿轩的妹妹,申梓茵!那么她边上这个男生——真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连周末也要遇见他! 才不要让他知道是我! 我紧紧抿着嘴,机器人一般递了一个气球给小茵。小茵却歪着头,眼神清澈地盯着我:“我不喜欢绿色,我要粉红色的气球。” 我看看没有,摇摇脑袋,又摆摆手。 小茵微微撅起嘴:“大熊猫你怎么不说话呢?” 我才不要发出声音,我才不要让他知道是我! 我继续摇摇头。 小茵歪着脑袋看了我几秒,突然笑嘻嘻地朝申懿轩说:“哥哥,你猜,大熊猫里面是哥哥还是姐姐?” 申懿轩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声音有点宠溺:“不知道。” “我有办法哦!”小茵露出一个调皮的笑,眼睛转了转,手朝我的胸前伸来! 我大惊失色,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却忘了自己正站在一个小小的台子上,瞬间失去平衡掉了下去! 砰咚一声,我的屁股和大地母亲来了个亲密接触,真是摔得结结实实! 不仅如此,我的熊猫头套也从脑袋上掉了下来,没等我做出反应,申懿轩已经一把扯下太阳镜,轻皱眉毛:“智奚缘?” 小茵一脸惊喜:“小奚姐姐是你啊!” 我迅速爬起来,装作猛然发现是他的表情:“申,申懿轩?!” 话一说出口,我就恨不得打自己俩耳光,我明明就见过小茵,就算申懿轩带个太阳镜,用脚趾头也猜得出边上的是他啊,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智奚缘,你也太笨了吧! 这下给了申懿轩一个更差的映像,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我尴尬地除了笑还是笑,这时,一个穿着时尚的男孩过来叫申懿轩,申懿轩只是应了一声,眼神里还是有什么地看着我。 我苦着一张脸,不得不蹩脚地圆这个谎:“哎呀,真的是小茵啊,穿得这么漂亮,我都没认出来……天气这么热,我眼睛都花了,呵,呵呵,呵呵呵呵……” 012 为什么喜欢她?(下) 012为什么喜欢她?(下) 我苦着一张脸,不得不蹩脚地圆这个谎:“哎呀,真的是小茵啊,穿得这么漂亮,我都没认出来……天气这么热,我眼睛都花了,呵,呵呵,呵呵呵呵……” 申懿轩也没打算让我更难堪,只是淡淡地看着我:“你在这干嘛。” 我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我……在这里打工。” 就在这时候,边上的“恐龙妹”不知道和那个时尚男孩发生了什么争执,惹怒了他,那男孩火急火燎地率领了一群人狂追那个脚底生风、一下就跑没影的女孩,头上还顶着白花花的面粉,好不滑稽,一定是“恐龙妹”把“气球炸弹”弄破了。 边上的小茵看着却来了兴致,拍手笑起来:“看起来好好玩的样子!小奚姐姐你也别发气球了,陪我一起玩嘛!” “啊?”我瞥了眼申懿轩,心想他对我也没什么好映像,两人关系又这么尴尬。 申懿轩倒是没有流露出太多的不愿意,看了看小茵的表情,小茵见状马上讨好地摇着他的胳膊,撒娇道:“我真的很喜欢小奚姐姐,就一起去嘛,一起去!” 我想到申懿轩那么疼小茵,就算是不大待见我,肯定也会满足她的。我连忙摆摆手:“小茵,我现在在工作哦,如果跑去玩,工资就会被扣光光的!” “啊,是这样啊……”小茵嘟着嘴,可怜兮兮地望向申懿轩,手上也没停下摇他胳膊的动作。 申懿轩果然招架不住,嘴巴一张一合,尽管吐出的声音如此好听,却好像机器发出的一样,不带感情:“我会找人解决的,你陪小茵玩吧。” 眼看拒绝不成,我只有认了。换下大熊猫的衣服,一出门就看见他们俩在不远处等我,不情愿地小跑过去,正听见背对着我的两人正在说话,不由放慢了脚步。 “为什么喜欢她?” 小茵歪着脑袋,声音清脆:“什么她不她的,小奚姐姐也是有名字的好不好!嗯……喜欢就是喜欢啊,哪有什么为什么。” 申懿轩摸了下小茵的头,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一棵树,好像在想什么。 小茵见申懿轩不说话,侧身拉了拉他的胳膊:“突然知道小奚姐姐是凰针的主人,是不是有点意外?我知道哥哥你想好好工作,做个出色的艺人,不喜欢这种硬塞给你的婚约……可是哥哥,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就反感小奚姐姐……她是个好人,你对她好一点……” 我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是啊,一直以来都是我在抱怨,在不开心,而忘记了,其实不情愿的不止是我一个人而已,作为公众人物,申懿轩的压力应该比我更大吧……虽然我百般不情愿,也无能为力,可他要是轻易否认,或是为了摆脱约定的束缚,不被股东所控制,就要面临舆论的攻击,还可能让申氏蒙受损失。 所以,我到底该不该相信,好好配合他,他会想出解决的方法呢? “好不好嘛……”小茵摇他的胳膊,撒娇,“对小奚姐姐好一点啦,我真的很喜欢她!嗯……比翎姐姐还要更喜欢一点!” 申懿轩低头沉思了几秒,抬起头,露出一个我不曾见过的舒心笑容,雪白的牙齿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加炫亮。 他看着小茵,说:“好。” 阳光透过树的枝叶在他们身上撒下点点光斑,像在申懿轩艳丽的香槟色发尖上舞蹈,像在小茵白皙的鼻尖上舞蹈。 小茵好像感觉到了我的到来,扭过头,眼睛笑成两弯月牙:“小奚姐姐来了,我们出发吧!” 013 不用你管!(上) 013不用你管!(上) 说是一起玩,其实不过是陪着小茵,让她高兴罢了。我和申懿轩因为奇怪的关系,始终很别扭,不过还好没多久申懿轩就被叫走了,原来他来这里是有一个饮料的广告要拍。 小茵倒没有抱怨,也不去玩了,非要牵着我去看他拍摄:“哥哥平时很忙的,都没有空陪我玩!今天是因为有个广告在这里拍,才能提前带我过来转转。” 我的眉毛不自觉地皱起来:“都不能像别的哥哥一样经常带着妹妹玩,小茵你不会怪他吗?” 小茵歪着脑袋:“不能经常陪我是很失望啦……而且哥哥又不住在家里,很久才见一次……可我知道他是在努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啊,那我肯定会支持到底的!”说着,小茵扬起脑袋,冲我绽开一个笑容,脸上洋溢着说不出的自豪感,“小奚姐姐你看,哥哥长得真的很帅,对不对?” 不远处,申懿轩已经换好拍摄的衣服,在待机了。挺拔的身材,俊朗的脸孔,吸引了众多女生驻足。 不得不承认,申懿轩的确很养眼——如果不是常摆着那副死人脸的话。 “小茵也很可爱啊,长大肯定是大美女,哈哈。” 拍广告倒是不复杂,只是看着申懿轩一罐又一罐地喝饮料,我都觉得肚子里灌了满满的水,走两步都会晃三晃。 等导演喊了“cut”,拍摄结束,所有工作人员都在清理现场,我却发现申懿轩的脸色有点不一样,原本就白皙的脸此时更是白得仿佛快要失了血色,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来不及往小茵这里看上一眼,就脚步匆匆地独自一人朝着一个不知名的方向走去。 刚才还笑眯眯的小茵突然抓住我的袖子,神色紧张地问道:“那是什么饮料?!” “汽水啊,怎么了?”我踮起脚尖,向申懿轩离去的方向张望着,“你哥哥是不是不舒服?一个人这是去哪啊……” “我对碳酸饮料过敏,哥哥会不会和我一样啊!我从来没看过他喝碳酸饮料!” 小茵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见她想要追上去,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小心别走丢了,小茵你就留在这里和Carl叔叔一起,我去找他,放心吧!” 说完,我拔腿就往申懿轩消失的方向跑过去。 可申懿轩人高腿长,走得又急,只几秒就不见了踪影,我像无头苍蝇似的在附近乱转了好一会儿,也找不见他。 申懿轩会有事吗?如果他真的和小茵一样对碳酸饮料过敏,为什么还要接拍这个广告!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我看到明明导演已经很满意了,他还主动提出要多试几遍,还死撑着让大家都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想到刚才他那张苍白虚弱的脸,我更急了,想到他肯定不会往人多的地方去,我一边往僻静的地方跑,一边两手圈在嘴边大声喊他的名字。 “申懿轩!申懿轩你在哪里啊?!” “申懿轩你还好吗?!倒是应我一声啊!” 喊了几声不见有回应,眼见走到了一条僻静的小路,边上不远处就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流,我心里也有点慌了。可就在这时,前面不远处溪边的矮树群里传来一阵声响,我也顾不上怕不怕的,壮起胆子跑了过去:“申懿轩,是你吗?!” 从边上的空隙钻进去,我看到树后面果然屈腿坐着一个人影。微风轻轻吹动,卷起鲜艳的香槟色发丝,无疑是申懿轩没错。 申懿轩听见我的声音,身子一僵,但没有转过来。 “申懿轩!你要我好找!”见到他我舒了一口气,几步跑上去,刚跑到他跟前,脸上刚展开的笑容硬生生僵住了。 我从来都没见过申懿轩这么憔悴的样子,屏幕上、杂志上的他总是光鲜亮丽的,以“健康偶像”的形象示人,此刻却惨白着一张脸,以往透着健康粉的嘴唇也没了血色,额上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把鬓角都浸湿了。他深深埋着头,眼睛紧闭着,一只手抚在胸口上,曲起来的背不断地起伏,看得出来是胸闷、心悸,呼吸不顺畅,过敏的典型反应! 我赶紧拧开随手带上的矿泉水递过去,一手抚上他的背:“你怎么样啊,很难受?” 申懿轩掀开眼皮瞥了我一眼,伸手推开我:“你回去……” 我急了:“你会过敏对不对?!再忍一会儿,我马上打电话叫医务室来!”说着,我放下水瓶,连滚带爬就要起来。 谁知在瞬间,申懿轩一把捉住我的手腕,语气又急又硬:“不要!” 013 不用你管!(下) 013不用你管!(下) 我急了:“你会过敏对不对?!再忍一会儿,我马上打电话叫医务室来!”说着,我放下水瓶,连滚带爬就要起来。 谁知在瞬间,申懿轩一把捉住我的手腕,语气又急又硬:“不要!” “说什么啊你!都这样了!” 申懿轩加大了手上的力度,额上的汗冒得更勤了:“笨蛋!做代言,怎么能让人知道我过敏!” 我愣住了,迟疑了一下:“可是小茵大概猜……” “别告诉她……”申懿轩松开我的手腕,脑袋重新低下去,咳了几声,“不过是过敏而已……” 我立马跳脚:“你也知道会过敏,那还接这个广告!万一严重的话……你不要命了啊!” 申懿轩拾起矿泉水,喝了一口,别过脸,声音沉闷:“不用你管。” 申懿轩真是一个怪人!我快无语了:“申懿轩,你又不缺钱,又不缺地位,干嘛接自己不喜欢的代言?更何况还是自己不能喝的东西!” 申懿轩死死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公司接的。” 我怔了一下:“可是会过敏,你不会说吗?!还是怕得罪谁?!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啊?!那些拿你当偶像的人真是笨蛋,傻瓜!” “你懂什么!咳……”还没说一句,申懿轩又咳起来,我连忙伸手去拍他的背,却被他一把拂开。 看着他呼吸不畅,干呕得惊天动地的模样,我软下心来:“不说也可以,那你要保证,再没有下一次了!” 申懿轩漂亮的眸子里闪着犀利的光,即使是病态也隐藏不住其中的星蕴:“不要以为小茵喜欢你,你就可以管我的事!哪怕有真的婚约,你还是什么都不是!” 很少听到申懿轩说这么多话,没想到一说出口,句句都很伤人。加上他提到的婚约的事,更让我一头两个大,我心里不舒服,嘴上也不依不饶:“谁要管你!你以为谁都像你的粉丝一样喜欢你啊?少自作多情了!你对我来说才,什,么,都,不,是!” 顿了一下:“只是我看不惯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不等申懿轩反驳,我又开口,“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甚至是不能做的事,当这样的艺人有意思吗?!连身体都不管不顾,早就背离想走这条路的初衷了吧!” 申懿轩沉默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水,斜眼看了我一眼,又望向很远的地方,声音冷冰冰道:“那也比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好!” 他的一句话不轻不重,却猛烈地击中了我的心,我全身过电般一抖,这才反应过来,是啊,看到他这样,我会这么激动,说了那么多平时不会说的话。可是我在指责他的时候却忘了,就算他在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也好,他不惜伤害自己也罢,至少,他在前进着……而我呢,都这么大了,还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以后的路要怎么走……这样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他…… 我顿时觉得很沮丧,全身被抽空一样无力,一仰身在申懿轩边上躺下来,软软的草地扫得我露出的胳膊和小腿都痒痒的。 我看着蔚蓝的天空,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半响,我迟疑着张了张嘴:“黑暗中,也有很多灰尘在飞扬啊……可是没人能看得见。” “但若是打开一束光,就能看见它们在舞蹈——原来有这么多不起眼的灰尘,在人们看不见的时刻和地方飘扬……” 申懿轩像是好了很多,往后一仰也躺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空中缓缓浮动的云彩。在这个安静的角落,好像一切都沉淀了下来。 我转过脸去,看着申懿轩倒映着蓝天白云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洒满了阳光:“尽管我只是一粒小小的灰尘,不会像申懿轩你一样,在人群中发光发亮,但是我也会努力找到自己舞蹈的地方,无论有没有那一束光都没关系。” 见申懿轩呆呆地看着天,我胆子也大起来,拍拍他的手,皱起眉毛:“喂,你有没有在听啊,我在说这么伟大有深度的话耶!” 申懿轩有些嫌恶地斜了我一眼,抽开手,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天:“吵死了。” 我继续好脾气地说:“所以申懿轩,我会好好寻找自己的未来,你也不要强迫自己做违背初衷的事嘛,我想这样你肯定不快乐——不要说我多管闲事,虽然我们的关系……呃,有点奇怪,而且总有分道扬镳的一天!但我希望这段日子我们能过得……怎么说呢,和谐一点,好聚好散嘛!申懿轩,我们好好做个朋友不行吗。” 申懿轩皱了皱眉眉头,又嘀咕了一句:“吵死了。”便合上了眼睛。 尽管嘴上这样说,但他舒展开眉头之后,我分明看到,他的脸上少了很多复杂的情感,眉眼间也透露出他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014 喜欢过这么差劲的你(上) 014喜欢过这么差劲的你(上) 头发,ok!衣服,ok!书包,ok! 每天都是崭新的一天,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笑,早早等在了卿予家的门口。待卿予家的房门一打开,我赶紧笑盈盈地迎上去:“卿予!” 卿予没有像平时一样笑着对我说“今天这么早,换你等我了”,而是淡淡扫了我一眼,默默锁好门:“你怎么在这。” 我怔了一下,心如同被波浪拍打一般,深吸一口气强迫地挤出一个笑容:“等你一起上学呀!” 卿予锁好门,转过身来,好看的眉毛轻轻挑起:“哦?可是我们并不在一个学校。”说着,他看了一眼我身上的校服。 我这时才如梦初醒,对啊,星期五申懿轩才给我办好了转学,才一个周末而已,我竟然就忘了,我神筋到底是有多大条! 我垂在两腿边的手不由捏紧了校服的裙摆,觉得自己身上穿的校服前所未有的可笑。 但我还是生硬地扯着笑脸:“那我们还是可以一起走啊……” “如果我没记错……”卿予平静地注视着我的眼睛,好像能把所有都看透,“我们好像是相反方向。” 我无话可说,顿了两秒,上前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卿予,对不起……” “对不起?”卿予轻轻重复了一遍,“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我不该瞒你,我……我也不想的……对不起。”我想要解释!但是……不行。 “对不起,你已经说过了。”卿予抬起头,看向楼外,“多了,就不值钱了。而且,你没必要为了这个而对不起。” 我眨眨眼,一股心酸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仿佛听到的话不是从卿予口中说出:“不……值钱?” “你现在是申家大少爷的未婚妻,怎么能上那种穷酸的学校。一起上学这种事就算了吧,被看到你老粘着我,就不好了。”说着,他从我身边走过,径直向楼梯走去,没多看我一眼,“以后你也会有很优秀的家教,所以补习的事,我这种人……” “宋卿予最差劲了!”不等卿予说完,我的眼泪已经率先爆发。 卿予愣住了,迈出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那里。 我用手背抹了把眼睛,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骗你是我不对,但我已经道了歉了!我们认识这么久,这么突然转学你一点都不在乎?!什么‘你这种人我这种人’的……是不是我转学了就要和我划清界限?还是因为那个什么破约定?!我本来就够烦的了……这样的宋卿予最差劲了!我居然喜欢过这么差劲的你——我以后再也不要喜欢你!” 话说出口,我自己也吃了一惊,这么多年没说出口的话,竟在这种场景下脱口而出。委屈、难过,一时间涌上心头,过去和卿予的点点滴滴过电影一般在我的脑海闪过. 卿予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告白”吓了一跳,他转过身,正对上我眼里的泪水,这两天一直平静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014 喜欢过这么差劲的你(下) 014喜欢过这么差劲的你(下) 卿予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告白”吓了一跳,他转过身,正对上我眼里的泪水,这两天一直平静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小奚……”他怔怔地看着我,轻轻朝我这里迈了一步。 生怕他嘴里还会吐出什么让我伤心的句子,我飞快地往后一退,眼泪更不受控制地落下。尽管眼睛鼻子都酸酸的,但我可以确定自己盯着他的眼神又多坚定。虽然心里像是要强迫割舍掉什么一般疼痛,我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再,也,不,要,喜,欢,宋,卿……” 话没说完,我竟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懵了,仿佛突然掉进一个不断有花瓣在周身飘落的漩涡,整个人头晕目眩。 我眨眨眼,对上卿予近在咫尺的校服,雪白的衬衫没有一丝皱褶。 “对不起……”卿予的声音软下来,在我耳际暖暖地像一股暖流,“我一直都不知道……” 我吸了吸鼻子,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不要讨厌我……”卿予的声音继续从头顶传来,“我知道是我过分了,我不该这样的,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他两手扶着我的肩膀,垂下头:“小奚,别哭了……都是我不好。” 说完,他用拇指拭去从我眼角淌出的泪水,一下,又一下。 事实证明,我还是很喜欢很喜欢卿予的,只是简单的两三句话,小小的拥抱,就让我的整颗心都欢欣起来、碰通碰通仿佛拭过的不是眼角,而是我的心。 我抬起头,闷声闷气地说:“保证再不会了?那……拉钩。” 小时候无数次我提出蛮不讲理的要求,卿予都允诺我,为了让我相信他都会拉钩做到。 就比如——“钟晓丽说卿予是她男朋友!”第二天钟晓丽的桌上子就出现了原封不动退还给他的情书。 “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一个星期后,卿予就用做家教赚来的钱买来一条缀满星光的链子。 “傅君怡笑我从来没有去过恒远!”本个月后,卿予就牵着我的手走进了大酒店的自助餐厅。 …… 而眼下,卿予轻轻勾住了我的手指:“好,我保证。” 我擦干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我们还是可以一起打工,我还会给我补习的……对不对……” “当然。”卿予笑笑,抬手看了看表,“再不走该迟到了。” 我这才注意到,他还带着去年生日我送给他的手表,所以他没有真的生我的气,对不对? 一边下楼,我的脑袋里思绪还千回百转,不敢相信刚才我不仅和卿予发了脾气,还一气之下说出了喜欢他的秘密,那句“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真是幼稚的不行…… 直到快走到一楼,身边的卿予突然站住脚,我才反应过来,抬起头。 这一抬头,我下楼梯的脚也硬生生停住了。 楼梯下面,一面蓝色的保时捷911,车体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耀眼的光,铮亮铮亮如同他的主人一般器宇轩昂。 015 有魔力的梦境(上) 015有魔力的梦境(上) 与其说这里是座学校,不如说这里是所有少男少女梦寐以求的造星“星工场”;与其说这里是星工场,看这五花八门、形态各异的教学楼,不如说这里是个建筑博物馆。 每栋教学楼的外观就代表着对应的科目,楼的侧面用金光闪闪的不知名材料贴成高音符号,远看整栋楼就是一个高音符号的模样,在这里学习的就是声乐;一座浪漫又可爱的圆弧宫殿,门口一座古典繁复的西式喷泉,中间高高竖立着一个优雅的芭蕾舞女雕塑,一看就知道这里就是舞蹈教室…… “皇冠”,它不叫皇冠学院,高中、大学部也不叫皇冠高中、皇冠大学,它就叫“皇冠”。 “皇冠”的门槛高得惊人,在这里就读的学生只分两种,一种是在某一方面特别出色,有着无限的潜力和可能,否则严严实实的入学考核程序,一定会三两下把你扫地出门;另一种就是形象正面,实力与偶像气质兼备的艺人,一般都要破什么销售记录、收视纪录、票房纪录,并且正值就学年龄,才会收到“皇冠”递去的橄榄枝,比如申懿轩,他发行的第一张专辑破了最短时间登上排行榜第一的记录,正式出道仅一个星期,就低调在“皇冠”入学。 从“皇冠”出道的学生,不管是歌手、舞蹈家、演员、画家……,无一不是在行业中最炙手可热的。尽管有其他高级学府也培养了许多当红艺人,但无疑,“皇冠”是专业学校,成为艺人的学生的数量是无可比拟的。“皇冠”甚至还拥有自己的经纪公司、唱片工作室、电视剧工作室等,因此,“皇冠”被冠以“星工场”的名誉。 而眼下,我——智奚缘,居然就在申懿轩动动手指的功夫下,进入了这所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学院! 就算如此,我还是不是很乐意,但接二连三地,各种法国梧桐、欧式喷泉以及各种华丽的建筑撞入我的视野,少女心的我实在招架不住。 虽然要求特别高的钢琴专业我进不去,但申懿轩知道我小时候学过钢琴,帮我安排了有钢琴课程的班级,同班的童旖翎不仅漂亮,还很善良,不仅不计较我和申懿轩的关系,还挺照顾我。 由于我没有成为艺人的意向,其他女孩子在节食的时候,我都在她们愤恨的目光中大口大口地吃着学校餐厅的美食,把肚皮撑得快要变成一个皮球,天天如此。 不过,我可没有因为这些好处就乐不思蜀,每天下课,我都急急忙忙地赶回原来的学校,等卿予一起回家,常常和亦佳一起吃甜品聊天,加上摸上了久违的钢琴,我也渐渐开始自我安慰,也许这样的生活也没有那么差…… 出于礼貌——其实更倾向于做做样子,申懿轩会要送我回家,但每次都我都因为要回原来的学校而拒绝他。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包括我和卿予一起做作业、一起打工……但他什么都没说,刚开始我还有点担心他会不会顾忌被人抓住把柄,对我们的关系加以八卦,但渐渐看他没有什么反应,我也就不再多想了。 学校里肯定会有嫉妒的女生时不时地捉弄我,但好在我也不算太笨,最近申懿轩的通告也不多,总是有在学校,女生们也不敢太放肆,所以一直没出什么大事,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心想,忍一时风平浪静,等申懿轩找到合适的时候,这一切都会恢复原来的样子了! 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一个星期,我似乎也慢慢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发什么呆呢,你要的海鲜意大利面已经做好了。” 卿予好听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我从“皇冠”生活的思绪中回过神,站起来理理裙摆上的皱褶,连蹦带跳地跑过去。卿予从初中开始就在西餐厅打工,一般的餐品都做的有模有样的,这不,今天爸爸妈妈要去比较远的地方谈个小生意,晚上不回来,我就有机会到卿予家蹭饭,哈哈! 虽然“皇冠”里的食物,连随便一样布丁都是大师级的厨师制作,美观又好吃,但在我看来怎么都比不上这盘装在普通圆盘里的意大利面,我两边腮帮都装得满满的,也不忘朝卿予笑眼眯眯,含糊不清地称赞说超好吃。 卿予看着我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怎么吃这么快。” 虽然申懿轩特别高,本来在女孩中就显得比较高的我,站在他身边都仿佛是“小鸟依人”,但184的卿予也长手长腿的,此时他戴着我给他买的粉色卡通围裙,显得有些滑稽。 唉,怎么回事啊,好不容易和卿予单独相处,吃着卿予特地按我要求做的饭菜,干嘛想起申懿轩啊! 015 有魔力的梦境(中) 015有魔力的梦境(中) 唉,怎么回事啊,好不容易和卿予单独相处,吃着卿予特地按我要求做的饭菜,干嘛想起申懿轩啊! 我甩甩头,招呼卿予坐:“因为好吃啊,所以忍不住就吃的好快!” 卿予帮我盛上一碗汤:“在那里吃不好吗?吃不惯的话随时来我家,我给你做。” 我愣了下,马上反应过来“那里”指的是“皇冠”:“才不会呢,‘皇冠’的东西的超级好吃!光是意大利面都有十几种,还有各国的美食,饭后还有甜点啊,饮料,冰淇淋……”说着,我放下刀叉,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一阵担心,“每天都吃得好撑,才一个星期多我就重了四五斤了……” 原以为以前总是说我太瘦的卿予会笑着安慰我,没关系,胖点才好看,没想到我说完话,却发现卿予刚才还温润如玉的脸,此刻就像挂着一层薄薄的雾霾,阴了不少。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咬着叉子,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 卿予浅笑了一下,喝了一口汤,眼睛却只看着碗:“是啊,‘皇冠’的餐厅,怎么都比这里好吧。” 我连忙摆手:“才不是呢,我一点都不喜欢‘皇冠’!虽然东西好吃,但再这样下去我都要胖成猪了!还是卿予做的好,会搭配的营养又保持身材!” 为了表达我不喜欢“皇冠”,我还绞尽脑汁地说‘皇冠’的坏话:“还是以前的学校好!‘皇冠’的课程我以前听都没听过,为了赶进度累得不行!而且申懿轩还给我弄了个文艺委员之类的职务,据说校庆之类的活动还要参与呢,我什么都不会,真是烦死了……同学们也不怎么友好,那些女生大概是太喜欢申懿轩了,总是明里暗里地捉弄我排挤我,还好有童旖翎护着,申懿轩想得还挺周到的嘛。就是不久他们通告都会多起来,在学校的时间少了,我一个人不知道行不行……” “……对了,哈哈好好玩哦,我昨天居然收到人生中第一封情书哦!那个男生居然无视申懿轩,写情书给我耶,他说他就喜欢我这种吃起东西来很有福相的女生,你说好笑不好笑……” 不知不觉,我把这一个星期多来“皇冠”的所见所闻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好像不把这些新经历说出来,我就会郁结而死!直到一直默不吭声吃面的卿予动作越来越慢,最后放下叉子,用纸擦擦嘴,平静地说;“我吃好了。”接着,他站起来,往客厅走去。 傻子都看出来——我又说错话了! 我急忙放下刀叉,跟上去,一张脸揪成了抹布:“卿予……” 卿予转过身,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我,里面有雾气一般的暗流在涌动,就这么盯了我几秒,他的双手攥紧我的肩膀,修长又温柔的手仿佛深深扣进我的皮肤,好看的眉毛紧紧皱起:“他不是很有能耐吗?那为什么不告诉他你被欺负,为什么不告诉他赶进度很吃力?!别人喜欢你写情书给你他也无所谓,到底把你当什么?!智奚缘,你到底是为什么要留在他身边,他就这么好?!” 我被吓住了,刚张开嘴想解释,卿予却渐渐松开了刚才还紧紧扣住的手,眼皮垂下来:“那里怎么都比这里好吧,有好吃的东西,可以弹你喜欢的钢琴……” “宋卿予你干嘛又这样!”我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控制不了的心累,但过了一两秒,又不自觉地软下来,事实证明,我智奚缘真是招架不住宋卿予。 我叹了口气,抓住他的手腕:“不要提他了好不好,我一点都不想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和你吵架。” 卿予抬起眼皮,看着我的眼睛,愣了一下,想起什么似的,又弯起嘴角:“好,不提了。不是说想看电影吗,片子我找到了,今天作业多不多?” 说着,他转身去收拾桌子。 我马上拖住他:“一起看吧,看完再做作业!” 卿予笑着:“好。” 我拉着他往沙发去,他却原地不懂,胳膊稍稍一用力,反把我拉了过去:“等一下。” 由于力的反作用,我的肩膀一下撞进他的怀里,一回头,正对上他温润的眸子。我连忙往后一退,卿予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等一下。” 他要干嘛?我的脑袋里开始止不住地幻想一些花痴画面,尽管知道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还是控制不住。 卿予白皙的脸慢慢低下来,眼角含着笑,右手附上我的脸颊。砰咚!砰咚砰咚砰咚! 015 有魔力的梦境(下) 015有魔力的梦境(下) 卿予白皙的脸慢慢低下来,眼角含着笑,右手附上我的脸颊。砰咚!砰咚砰咚砰咚! 我忍不住眼睛狂眨,结结巴巴道:“怎怎怎么了?” 卿予也不答话,就在我感觉下一秒心脏就要罢工的时候,他竟挪动大拇指——在我嘴角边轻轻一擦,接着在我脸前晃动。 “这么大人了,还吃到脸上。”他拿过一张纸,擦去手指上的奶油,弯下身子,凑过脸,一副少见的捉弄表情,“怎么?一副失望的样子,对我有所期待?” 我这才后知后觉,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伸手推开跟前的卿予,我快步走到电视前打开电视,眼睛只敢盯着屏幕,背僵硬得像水泥板:“少自恋了啦,宋卿予!不是说过不会再喜欢你了,别老是拿以前不懂事时候的事取笑我啦!看电影看电影!” 卿予怔了一下,又恢复了以往温柔的笑:“好。” 就算自己说过不要再喜欢他,但是和卿予在一起,不管是走路也好,吃饭也好,看电视也好,都希望时间能够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于是电影看完了一部又一部,我还是耍赖不去做作业,就希望和卿予一起,这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也好…… 大概是下午上了一堆赶进度的课费了大量脑细胞,我看着看着,竟然开始犯困了,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屏幕上的影像也模模糊糊成了大团大团的色块…… 脑袋一沉,我靠到卿予的肩上,一瞬间就醒了过来,虽然眼睛还没睁开,但我一下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股不自然的僵硬席卷了全身。 就在我犹豫着是该猛然发现一般弹开,还是揉揉眼睛假装刚醒过来,睡眼朦胧地说一句:“不好意思,一不小心睡过去了”,卿予竟微微调整了一下身体,让我靠得更舒服了。 “困了就要说啊。”他小声地说到,是我听错了吗?竟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一丝浅浅的笑意,好像带着一点点的……宠溺。 就当是我的幻想好了,至少他没有推开我啊,至少,卿予是一定不会讨厌我的,就让我赖皮一次,这样睡过去吧。 我安心地靠着,感觉自己很快就要进入梦乡。 模模糊糊的梦里面,一块阴影投在我的眼帘,软软的东西覆在我的额头,然后缓缓向下滑,划过我的鼻梁、鼻尖,再到我的嘴巴……轻轻地仿佛是花瓣扫过我的脸颊。 卿予的声音在梦境中响起,轻轻地好像是催眠,好像是喃喃自语,又仿佛在下咒,有着魔咒一般让人陷进去的魔力…… “智奚缘,你喜欢的是我。你只能喜欢我……” 怎么回事,即使在梦中,我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怎么会做这么花痴又不可思议的梦!明明是梦,为什么眼前什么景象都没有,只有打了马赛克一般模糊不清的梦幻粉…… 但是不管了,既然我这么喜欢卿予,即使说了不要再喜欢还是无能为力,既然只是梦境……就让我这么梦下去,不要醒过来好了…… =======我是分割线==========十分感谢,已经通过了签约的审核,因为题目太过文艺被编辑勒令修改。 想到和之前的《恶魔通缉令》背景人物事件有所交集,决定改成同一系列的名称,希望大家支持。 喜欢《恶魔通缉令》的朋友真的很谢谢你们,故事可能有没交代的地方,或者结局比较仓促大家没有看够,在这篇文里可以看到你们喜欢的笨驴子和猪头锡的小片段哦。 谢谢大家,希望大家支持, 016 无巧不成书 016无巧不成书 早晨的阳光照射到脸上,暖暖的,我迎着金色的光亮,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我小房间的天花板,这才反应过来,昨晚和卿予一起看电影,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我扭扭睡僵的脖子,发现身上盖着一件卿予的外套,这才发现,我还靠在卿予的肩膀上,而卿予,正靠在沙发上,头往我这里微微歪着。 阳光撒在他的脸颊上,一张脸在晨光下显得温润如玉,高挺的鼻梁在斜照的光照下投出一片阴影,显得五官更加分明。有点樱桃粉的嘴唇,即使在睡了一夜后的早晨,也没有一点的干燥。 看着他的嘴巴,我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的花痴梦,不好意思地甩甩头,看看时间,已经比平时晚了几十分钟了! 我摇摇卿予的胳膊,把他叫醒:“快起来,睡过头了啦!” 卿予皱了皱眉,眼睛迷成一条小缝看着我,一手扶着额头,嘴巴因为说话有点含糊微微嘟起:“你睡得可舒服,我肩膀都要脱臼了。”说着,他活动了几下的肩膀,脸上一副疼痛又无奈的表情,但却始终带着浅浅的笑。 我脸一红,因为喜欢卿予太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早上醒来的样子,眯着眼睛说话有点含糊的他,像一只慵懒的猫咪。 想到自己醒来茫然的样子,说不定眼角还挂着眼屎,我转身飞快地冲进了卫生间。 胡乱洗脸漱口,随便扒拉了几下头发,整整校服上的皱褶,我才刚踏出卫生间门,就迅速转过身去! “快快快,要迟……喂你在干嘛!” 他他他他——他正在解身上衬衫的扣子! 卿予无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在换衣服啊,这件啊,淌满了你的口水。” “……”我紧闭双眼,只希望这是一场梦!什么跟什么嘛,我居然睡觉流口水把卿予的衣服都弄湿了?!太丢脸了,呜呜,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真信了?骗你的。”卿予的声音带着笑意,“只是换一件干净的而已。”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低头飞快地朝沙发上的书包走去,“那你不会拿到房间里换啊!我……先走了!” 说话间,我背好书包,往门口仓皇逃窜,一只手迅速捉住了我的手腕:“不吃了早餐再去?” 我抬头,对上的却是卿予裸露的肩膀,眼睛赶紧瞥向大门,从他手里抽出手:“不,不用了,我要迟到了!拜拜” 说着,我快步走到门边穿好鞋,听见后面卿予的恶作剧一般的轻轻偷笑,十分懊恼:智奚缘,就不能摆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在郁闷中一把推开门,却愣住了——楼梯口,踏上最后一节台阶往我家门口走去的申懿轩,听见声响,转过脸,正对上隔壁推门而出的我。 申懿轩原本就常常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的脸此时像泼了墨一样黑,周身散发着一阵寒气,一动不动地站着,修长的双腿仿佛钉在地面。他盯着我的脸,又把目光投向我的身后。 我猛然间反应过来,迅速转过头,刚披上干净衬衣的卿予停下手里扣扣子的动作,正一动不动地和申懿轩用眼神默默对峙着。 我——怎么就这么背运哪! 017 给你买新的(上) 017给你买新的(上) 车轮卷起覆盖在小道上法国梧桐的落叶,连带着灰尘被飞速的飞流高高抛起,在半空混为一团,渐渐干枯的叶子在尘埃中相互摩擦,发出“擦擦”的声响。 保时捷风一般行驶在道路上,如同它的主人一般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般的气焰。 就在刚才,申懿轩像往常一样到我家楼下接我上学,等了十几分钟不见我身影,便上楼来,正对上从卿予家推门而出的我——还有客厅里正在穿衣服的卿予! 申懿轩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冷着一张脸,好看精致的脸在我看来却仿佛挂着冰碴一样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尽管他没有爆发,但周身笼罩的一股低气压让我觉得自己随时都要窒息而死了! 坐在柔软的坐垫上,我却感觉比坐在老虎凳上还煎熬,下唇都快被我咬出血来,偷偷瞄了身边的申懿轩一眼,我绞着手指,下决心地开口了:“那,那是,是误会啦……昨天……啊——” 谁知道,我才挤出几个字,边上双眼死死盯住前方的申懿轩突然用力踩下油门,本来就开的飞快的车更是像箭一般地向前冲去,窗外的一切都成了起了毛边的色块! 显然,申懿轩连我的声音都不想听到,我飞快地闭紧了试图解释的嘴巴,五官紧紧皱成了一块儿。傻子都看得出来,就算申懿轩没有质问我,但“我从其他男人家里出来”的事实彻底惹毛了他,在他眼里我肯定是一个特别随便不检点的女生了,呜呜!真是有嘴说不清,我,怎么就这么不走运呐! 好不容易在游乐场经历了“过敏事件”,原以为能缓和和申懿轩的关系,和平相处,说不定还能相互交个朋友,这下好了! 我欲哭无泪,只得哆哆嗦嗦地攥紧胸前的安全带,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到了“皇冠”,申懿轩率先长腿一跨,迈出车门,“砰”一声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接下来的一整天,他都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哪怕是碰见了,他也不过给我留下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这总不是个办法啊,我还是决定要找个机会和他解释一下,毕竟现在因为两家的婚约,我们这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呢! 不知道是哪个眼尖的同学看申懿轩对我的态度更冷了,我又一整天挂着一副衰相,那些追随申懿轩的女生们便幸灾乐祸,偷偷散播着我们两个吵架的消息,走到哪里都有女生不怀好意的嗤笑。 下课时间,我坐在喷泉边上一个人吹风,左肩突然被拍了一下,童旖翎坐到我身边:“听说和轩吵架了?” 我尴尬地扯扯嘴角:“你也知道了啊?其实是个误会而已啦……” 童旖翎笑笑,安慰地拍拍我的肩:“误会说清楚就行了。” 一些女生看见我和童旖翎,又忍不住放慢脚步,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我。我知道因为有童旖翎和申懿轩传闻的缘故,我变成了不少人眼中破怪别人关系的恶女人,不少女生都看我不顺眼,我不自在地扯扯嘴角:“我们回班吧……” 童旖翎看着我的眼神,扫视了周围一圈,大概明白了:“好啊,我先打个电话,小奚,我的手机没电了,你可以借我一下吗?” “哦,好啊。”我掏出手机,递过去,在碰到童旖翎的手时,她突然看向前方,欢欣地叫了一句:“轩!” 于是手机滑了一下,从两人的手间掉落,砸在池边的台子上,随后滑进了水池。 童旖翎马上站起来,焦急地往池子里探望:“糟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是我看错了吗?童旖翎在接过我的手机的时候好像没有抓紧,手滑了一下。不不不,她那么善良,平时也对我挺不错的,应该是手没接住吧!智奚缘你怎么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017 给你买新的(下) 017给你买新的(下) 是我看错了吗?童旖翎在接过我的手机的时候好像没有抓紧,手滑了一下。不不不,她那么善良,平时也对我挺不错的,应该是手没接住吧!智奚缘你怎么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来不及多想,三两下脱了鞋子,就要翻进水池里,童旖翎一把拉住我:“你要干嘛?就算有换水,池子里还是很脏的!” 本来对我视而不见的申懿轩被童旖翎叫住,犹豫了一下,走过来,看我光着脚要往水池里跳的样子,皱皱眉头:“你这是干什么?” 说话间,有好事的同学见我滑稽的样子,渐渐聚拢过来。 童旖翎好看的柳叶眉聚起来,满脸愧疚:“倒是我不好,刚才只顾着叫你,没接住小奚递过来的手机,手机就掉进池里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连忙摆摆手,“捞起来拿去修修就行了,现在手机都很防水的!”说着,我又准备踏进水去。 “哇,不是吧!这么脏哦,她还捡?!不敢这么寒酸哦!”不知道谁尖锐地说了这么一句,边上人都嗤笑起来,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但很快安慰自己道:没关系,智奚缘,你本来就和他们这些有钱人不一样,不用在乎他们的眼光。 一只大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从台子上拉下来。申懿轩飞快地扫了一眼围上来的人群,低声道:“别捡了。” “没关系啦,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好了。”我直视着申懿轩的眸子,装作无所谓的笑笑。但我也是人啊,被嘲笑也会难受,可是我家哪有钱随便换手机? “捡出来也未必能用了。”申懿轩看了一眼有几十厘米深的水,轻挑了一下眉毛。 “那也要试试看啊!买新手机多贵!” 申懿轩加重了指尖的力度:“给你买新的!”他有点生气又极力克制的样子,深呼了一口气,尽量把语气放到最平静,“我给你买新的,别捡了,很脏。” 我分明在瞬间感到了来自四面八方女生的羡慕嫉妒恨。 但是我已经受了申懿轩的这么多的好处了啊,他帮我家还了钱,我还欠他那么多,不想在欠他人情了,他实在没有理由要给我买这么贵东西啊,就算这对他只是九牛一毛,但我也是有自己小小的自尊要守护啊。 我放下他的手:“谢谢,我不能再要你的好处了。我待会儿洗洗就好。”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下,我跳进了水池。 我东摸摸,西摸摸,总算把手机捞了出来。虽然水深只过膝盖,但我的头发都被喷泉的水弄湿了。 我得意地冲童旖翎举起手机:“找到了!”说着,便准备爬上水池,无奈水池台离池底也不低,我一时不知道怎么翻出来。 童旖翎好像还没从“我竟然会跳进水池捡手机”中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我,一边的申懿轩却大步走了过来,到了池台边,一双茶褐色的瞳孔注视着我狼狈的样子,我被他就算平静却也一样带着莫名气场的眼神看得没了动作,好死不死突然想掐早上误会的那一幕,一下气短了三分。 谁知申懿轩在池边只是稍微顿了一下,轻启嘴唇,好听又蛊惑的声音迎面飘来:“智奚缘,真是拿你没办法。” 说着,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便弯下腰,一下拦腰把我从水里抱出来! 紧接着,他迈着修长的双腿,抱着一点也不轻的我,大步向某个方向走去。 我在申懿轩的怀里呆了两秒才听见周围女生半死不活的惊叫声,诧异地回头,只看见眸子剧烈抖动的童旖翎,双手慢慢捏紧了衣角,慢慢垂下了眼皮——她,应该是喜欢申懿轩的! 018 因为腿太短 018因为腿太短 申懿轩抱着大半身湿透的我,一路大步走到了医务室。 把我放在医务室的床上后,他终于开口,仍然是一副寒气逼人、居高临下的样子:“你听不懂我的话?” 我马上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可我不想再欠你了!就是因为欠你那么多钱,我才要答应配合你……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根本就不了解我们普通人家的生活,什么都是要钱买的,都是要辛辛苦苦赚的!又不是都像你一样,打扮得漂漂亮亮唱一首歌就能赚钱……” 说到这里,我又想起来上次的事:“都这么好赚了,你还伤害自己拍什么破广告,真傻!” 申懿轩回得很干脆,一张白皙的脸老黑:“我的事你少管。我的工作怎么样,你知道多少。别自以为是。” 我挠挠头:“也是啦,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你也一定做了不少努力,很辛苦对不对?”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申懿轩眼神飘忽了一下,低头咳了两声,转头向打从我们进门就看好戏一般的校医阿姨吩咐道:“给她找件干净衣服换。” 微微撇过脸,他也不看我,声音冷冰冰的:“这里可以换洗,收拾了再去上课。”说完,便抬脚往门口走去。 我急忙叫住他:“申懿轩!” 他站住脚,却没有回过头来。我看见他的衣服也被我弄湿了,嗓子潮潮的:“谢谢……” 申懿轩不说话,顿了一下又要抬脚,我又急忙开口:“等一下!” 申懿轩不耐烦地转过身:“又怎么。” 一直默默无声的校医阿姨反而“噗嗤”一声,笑了,申懿轩一个眼神扫过去,她马上高举两只手:“我撤退,我撤退,我去找衣服,你们聊,你们聊……” 说着,便带着一脸欲语还休的笑容退出了医务室。 我清了下喉咙,盘腿坐好:“喂……你,干嘛要把我抱过来啊?” 申懿轩无奈地看了下天花板:“就为了问这个?”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踱过来,“因为看你腿太短,爬不上来。” 我皱起鼻子,反驳道:“什么腿短啊,我在女生中已经很高了!” 申懿轩轻描淡写,又理所当然般地:“和我比起来。” “噗!”我笑开,“看不出你也挺自恋的!”的确,他在正式出道之前还作为模特拍过不少杂志呢。 见申懿轩爱理不理,我尴尬地挠挠头,艰难地转入正题:“呃,那个……其实早上,是误会……” 生怕申懿轩懒得听我解释,我连忙竹筒倒豆子般,连从小和卿予一起长大,卿予没有爸爸妈妈,我爸妈都把他当儿子一样对待等等,都一五一十交代了。 申懿轩没什么反应,冷冰冰又有点讽刺地掀起嘴角的一丝弧度:“因为喜欢他,所以很讨厌我的存在吧。” “没有很讨厌你!”我急忙解释,“我说过了,虽然这段关系有点奇怪……但我觉得我们能像朋友那样好好地相处,这并不矛盾!你身边不是也有童旖翎吗?刚才你这么做,我看到她很失望……” 申懿轩讥讽的嘴角掀得更高了,想起什么似的:“啊,对啊,并不矛盾。别算婚约是假的,你迟早会回到他身边,就算是真的,你喜欢的是……” 我知道他又想起了早上的事,欲哭无泪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早上真的只是误……” “够了。”申懿轩收起嘴角的一丝情绪,“你和他怎么样我一点不感兴趣。” 他顿了一下,茶褐色的眸子平视着我,明明很平静,却让人感到无比犀利,好像所有秘密在那琉璃一般美丽的瞳孔面前,都无处藏身。 他再次转身往门外走去,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只留下清冷的声音,不大声,却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你们真有什么也和我无关。只是,至少套拿捏好,否则多生事端脱不开身,我也无能为力。” 019 别给我惹麻烦(上) 019别给我惹麻烦(上) 申懿轩走后,我一个人在医务室坐了很久。看着自从这一系列事件之后就一直别在胸前的胸针,嚎啕大哭了一场,觉得倒霉又心累,又什么都做不了。直到哭累了,我才在医务室的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看见身边摆了一套干净的制服。 我再三安慰自己没关系,都会好的,一切阴霾都会过去的。 把自己收拾干净之后,已经快到放学时间,我回教室拿了书包,准备回家。今天发生了这些事,想到申懿轩说的话,我还是决定今天不去找卿予,否则真要解释不清了,相信等舆论的风波过去之后,或者等申氏找出了真正的约定内容,我就可以逃离这该死的状况了。 背起书包,我慢悠悠地往门口走去,却看见卿予熟悉的身影正等在大门口。 因为他帅气的长相和挺拔的身材,许多女生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我赶紧小跑上去:“你怎么来了?” 周围的女生纷纷露出嫌恶的表情:“怎么又是她!” 卿予看起来有点焦虑,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你电话怎么打不通?不知道狗仔哪里得来的消息,突然都涌到你爸公司要做采访,阿姨联系不上你,让我来告诉你先别回去,到处都是记者!” “啊?”我一听急了,明明已经很低调了!除了申氏在一开始宣布找到了“我”之外,再没有发出任何消息,我和申懿轩也约好,等过一段大家忘了这件事,再想办法。 引起的关注越大,我就越难脱身了吧! 但显然,老天还觉得这件事不够乱,就在我被卿予的一句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时,从学校外面的树丛里面突然跳出一推人,上来就把我们团团围住,手上照相机摄像机对着我一通乱拍! 我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傻了,卿予倒是反应很快,用身体护住我,不让我的脸出现在镜头前。 一阵推搡中,我只有耳朵在正常运转——“天呐,各位观众朋友,猜猜我们拍到了什么?!记者本在‘皇冠’门口蹲点,希望能采访到智奚缘——也就是传说中‘凰钻’的主人,大明星申懿轩的未婚妻!竟然意外发现来‘皇冠’接智奚缘放学的这位男生……这位帅哥您好,请问你和智小姐是什么关系?” “这位男生就是智小姐的邻居吧?据智小姐转学前的同学透露,有位男生姓宋,是智小姐多年邻居,二人之前同上一所学校。该男生是有名的校草,从小不乏女生们的追捧,但却一直没有女朋友。奇怪的是,他和智奚缘小姐却一直走得很近……” “大反转!各位观众,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难道这二位才是传说中的一对?那么,我们的懿轩王子成了第三者?!晴天霹雳,这简直亮瞎了记者的钛合金狗眼!智小姐和懿轩王子在一起是为了他的钱吗?众所周知,智小姐家庭经济困难,如今飞上枝头变凤凰,还在申懿轩的帮助之下轻轻松松进入以门槛高著称的‘造星工厂’‘皇冠’,这么看来,智小姐才是最大的赢家,爱情金钱双丰收……” “智小姐,随便说两句吧……” “是啊,说两句吧……” “啊,申懿轩出来了!” 不知是谁这么一吼,所有记者望向我的身后,又是一堆人一哄而上。 我脑袋轰轰作响,头低得不能再低,不知所措,边上的卿予虽然护着我,但他揽着我肩膀的手却又冷又僵硬…… 一片阴影打在我的身上,申懿轩从容地走到我身边,优雅礼貌又波澜不惊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我感到左肩上的那只手,僵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我心底重重漏了一拍,侧头看到卿予装作若无其事的脸。 019 别给我惹麻烦(中) 019别给我惹麻烦(中) 一片阴影打在我的身上,申懿轩从容地走到我身边,优雅礼貌又波澜不惊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我感到左肩上的那只手,僵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我心底重重漏了一拍,侧头看到卿予装作若无其事的脸。 申懿轩见惯了这种场面,显得极其淡定从容:“谢谢媒体朋友关心,这位只是智奚缘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而已。” “智小姐家经济情况不乐观,所有的债务会由申氏来背负吗?有传闻说会让智小姐的父母进入申氏工作,这是真的吗?” “其他无可奉告,不好意思你们这样会吓到她,她还不习惯出现在镜头前。”说着,申懿轩伸出右手,搂过我的脑袋,让我背对着记者的摄像机。我被迫贴在他的衬衫上,呼吸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清香,却觉得深深的压抑,就连着淡淡的清香都像一条绕人脖颈的绳索。 他试图离开,却拨不开拥挤的人群,“让让,不好意思,我们不接受任何采访。” 由于申懿轩的这一举动,记者仿佛抓到了什么大头条,更不肯轻易罢休了,后面推着前面,潮水一样拥着我们,渐渐,卿予便被分离了出去。 我艰难地侧过头,眼见人群中,卿予一双眸子仿佛被大雾笼罩着,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周围的记者因为想抢到好的拍摄和收音位置纷纷拥挤,卿予被左右推搡着,却还是那样看着我,仿佛离我很遥远,像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中,一座荒芜的孤岛。 我嘴张了张,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眼眶湿漉漉的,却始终流不出眼泪。 “请问你们真的打算按照长辈的意愿在一起吗?现在早就过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你们会因为胸针的约定就走到一起吗?” “申懿轩正处事业的高峰期,年纪也还很年轻,您真的能接受着硬塞给您的婚约吗?说实话,您的心理有埋怨吗……” “对啊,说几句吧,说几句吧……” 在这个时候,我想的却不是该怎么逃离这一切,不是引起了这么多的关注我要怎么脱身,不知爸爸妈妈都是怎么应付这些难缠又无孔不入的记者,而是……卿予。 为什么要因为我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为什么要因为我破坏了原本平静的生活?为什么要让我在他面前以别人未婚妻的身份出现?为什么我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却和我隔了这么多的闪光灯和吵杂,仿佛从此是两个世界?为什么?!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世界的中心只剩下我和卿予静静地对视着,我有好多话想对他说,好多好多! 这一刻,我恨死了胸前的那枚“红钻凰针”! 我的手不自觉地慢慢抚上胸针,却惊讶的发现,手中是一片空荡荡! 仿佛一颗核弹在我的脑海投下——凰针不见了!一定是换衣服后没有别紧,你推我搡的时候掉了! 没有凰针,欠申懿轩的钱该怎么办?没有凰针,我该怎么和申氏交代,该怎么回到原来的生活!而且,那是爷爷传下来的胸针啊!即使我家到了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有卖掉这枚昂贵的红钻凰针! 没有任何的犹豫,我马上挣开了申懿轩的手,眼睛在地上搜索着胸针的影子。 但是,都是脚!整个地面都是各种各样往前推挤的脚,没有胸针! 我一下失了理智,蹲下来在地上摸索着,一面伸出双手推开人们还在不断试图涌上来的腿,一直含在眼里的泪水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跌落在地上。 黑压压的人群,黑压压的脚…… 申懿轩诧异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智奚缘你干什么!” 019 别给我惹麻烦(下) 019别给我惹麻烦(下) 申懿轩诧异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智奚缘你干什么!” 我伸出双手在地上摸索着,眼睛早就因为眼泪看不清,胸口说不出口的压抑,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压住,又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的捏住,让我呼吸困难:“胸针……胸针不见了!” 后面的记者看不清楚,一时也没搞清发生了什么,人又太多,来不及让开,地上的脚步更乱了,一不小心,我的手背被踩了好几脚,疼得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第一次听到申懿轩的声音里有了这样的焦急:“你起来,很危险!听到没有,我叫你起来!” 说着,他伸出手就要拽我,但我倔强地甩开他:“要找到才行,会踩坏的!” 泪眼朦胧中,我看见,就在左前方,几双脚之间,一个东西散发着璀璨又美丽的光——找到了! “找到了!”我爬过去,一边拨开前面碍事的腿,“让一让,抱歉让一让……” 身后,申懿轩吼:“让开,都让开!” 人群渐渐在往后散,胸针也被换乱的脚步踢来踢去。 我急了:“不要动!不要动!” 我拨开前面阻挡的人,手脚并用爬过去,头撞到了不少人也管不着了。眼见胸针就在前方,我心急得伸手就去抓。 一阵刺痛从手掌心传来,锋利的针尖狠狠地扎进我的手掌! 不禁“啊”了一声,我倒吸一口凉气,刚抓起的胸针再次掉落在地上,但我马上又拾起来,转过头冲着申懿轩笑道:“找到了!还好没有踩坏!” 记者们议论纷纷,面面相觑。 申懿轩看着我的狼狈的样子,眸子里竟微微抖动了一下,里面有不可思议,有疑问……却还是仍故作镇定般走过来,停住,颀长的双腿立在我的面前,从我这个角度看,显得更挺拔了。 他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挪到我再次弄得肮脏的衣裙,还有磨破的膝盖,久久沉默着。直到看见我撑着地要站起来,他再次弯下腰,不由分手把我抱起来,向人群外走去。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喂,申懿轩,人很多耶!”我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我下去,从他肩膀上露出的眼睛却紧张地在人群里搜索着卿予,只见到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目送着我越来越远。 申懿轩低声吼道:“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见卿予在我的视野里越变越小,我失落地扭回脑袋:“这个胸针,很重要啊……而且如果不是因为它,你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不管约定是什么,看到你就算不愿意还是勉强自己的态度,就知道你一定会去做……” 申懿轩的眸子分明怔了一下,硬邦邦地打断我:“说的配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别给我惹麻烦!” 他的口气很不耐烦,原来我这样做,只会给原本就备受瞩目的他增添烦恼而已,在他看来,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麻烦…… 可是,就算这样,他就不能客气点吗?我也不想当什么破“凰针”的主人! 申懿轩,果然是个没礼貌的臭屁男!有一副好皮囊又怎样,大家喜欢又怎么样,他也不过是不会为别人着想的,臭,屁,男!我真是个白痴,就让凰针被几十双脚踩烂算了!还可以以“信物坏了”干脆耍赖不承认约定,何必这么狼狈,手脚并用去捡?! 这下好了,头发乱七八糟,手不仅被踩了几脚,还被该死的破胸针狠狠扎了一下!智奚缘,笨蛋笨蛋笨蛋! 我拍着手背上灰灰的脚印,咬紧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以后再也不会不识好歹给申大少爷您添麻烦了……放我下来,听见没有啊,臭屁男!” 020 我是一只小飞虫(上) 020我是一只小飞虫(上) 不知道卿予是怎么离开的,总之,我被申懿轩在极度压抑的气氛中送回了家里。原来聚集着的大批记者已经被申懿轩派来的人打发走了,刚从外地回来的爸爸妈妈还没来得及休息,再被这么一闹,都累得说不出话。 可见申懿轩来了,他们强打起精神,又是端茶递水又是围起围裙要“大展厨艺”一番。 老妈脸上堆满了感激:“真是谢谢申少爷了,我们真是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记者,突然跑来都不知道手脚该往哪放,生怕回答错了什么给您添麻烦……” 老爸搓着手,也凑上来:“多亏您派人来解决,还特地送小奚回来……小奚,快谢谢申少爷……你这死丫头,想什么呢,说句话呀!” 我难堪地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老爸你少说两句行吗!”今天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已经弄得我够烦了! 就在这时,电视里传出的声音吸引了我们几个人的注意:屏幕上出现了我和卿予被记者重重包围的画面,接着是申懿轩,当然也包括我捡胸针的一幕……幸好有卿予和申懿轩护着,我的脸没有被照到全部,不过想也知道,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电视机里一个极其八卦的女声夸夸其谈,好像了解所有的内幕一般:“……显然,申懿轩和这位智小姐的关系可能甚至不如这位‘青梅竹马’,这位男生和智小姐平时往来甚多,两人更是邻居,并是多年同学,近水楼台,平时出双入对……记者来到智小姐家,发现这里不论是地段还是环境都不尽人意,看来智家的经济并未因为和申氏的这层关系而得到改善,这段偶像剧般的‘偶像王子与普通少女’的故事接下来会怎么发展呢?那位宋同学是否真的如传说中一般,是智小姐心中真正的那一位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我根本不想多听,但老妈好像比我还急,拍了一下我的手臂:“你看你,没事尽给人申少爷添堵!艺人的口碑多重要啊,别给人添绯闻什么的影响工作!” 我欲哭无泪:“老妈!到底谁是你亲生的啦!” “哎哟你这死孩子还顶嘴……”老妈尴尬地瞥了一眼申懿轩。 虽然我爸妈一副“不好意思给他添了麻烦”的样子,申懿轩从头到尾倒像个没事儿人似的,也不怎么说话,一直有礼貌地坐着喝茶,偶尔礼节性地朝老妈笑笑,但那副好皮相就足以把我妈骗的七荤八素,怎么看我都觉得这一切都是我不对。 我郁闷,突然被记者扒出我的家庭状况是我的错吗?被八卦我和卿予的关系是我愿意的吗?!这可是个信息年代,在网上不小心说错一句话都可能被人把祖宗十八代都扒出来,更何况是被称为“少女的罗曼”,红翻天的申懿轩?!他的事,媒体怎么可能会不关心! 我正在心里埋怨我到底是不是我妈亲生,该不会是充话费送的的时候,申懿轩的一句话,炮弹一般把我的理智炸成了废墟。 他盯着电视屏幕,足足半分钟没有说话,然后,他面无表情、目不转睛地命令我——没错,就是命令! “东西收拾一下,明天就搬。” 我仿佛听见我、老爸、老妈下巴一起掉在地上的声音,过了五秒,老爸才最先反应过来,仿佛没听清一般:“搬去哪?” 申懿轩微微欠了欠身子,从桌上端起杯子,优雅地喝了一口。他的优雅似乎不是因为当艺人训练出来的,而是与生俱来。这时我的大脑不适时宜地想,就算此刻他端着一大盆汤在喝,看起来也一定能一样举止得体。 他长而浓密的睫毛在茶杯藤藤而上的雾气中,像清晨草地上被露珠沾湿的小草。眼皮都不抬一下,他就用这么优雅的动作,吐出一句差点让我心跳停摆的句子:“我家。” 020 我是一只小飞虫(下) 020我是一只小飞虫(下) 他长而浓密的睫毛在茶杯藤藤而上的雾气中,像清晨草地上被露珠沾湿的小草。眼皮都不抬一下,他就用这么优雅的动作,吐出一句差点让我心跳停摆的句子:“我家。” 我瞬间跳脚,眼前一片漆黑:“为什么?我不要!” 申懿轩对我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他一动不动,微微斜眼:“这种情况再发生……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申懿轩对我的反应了如指掌的样子,不,或者说,他的表情仿佛一切都能尽在他掌控:“现在所有人都想知道,你和宋卿予是什么关系。” “突然出了这些新闻我也很茫然……”我越说声音越小,到了后面几乎是哀求,“可是也不一定要搬啊,我保证,以后会小心的!不会给你制造负面消息!对记者也不会乱说话……” 老爸也踌躇,上前道:“申少爷……小奚不想搬的话就算了,行吗……” 他犹豫着,结结巴巴:“我知道,申少爷其实并不喜欢我们小奚,所谓遵守‘约定’可能只是做做样子,以后怎么样,都不好说……我们小奚毕竟是女孩子,这样总是不好的……” 申懿轩用修长的手指将茶杯搁在桌面上,收回手:“房子很大,有用人。而且我常在公司过夜。” 老爸老妈本就尴尬,这下也只得附和道:“是,工作忙嘛……” 我给申懿轩挤眉弄眼,使眼色:拜托,我们之间本来就是逢场作戏好吗!现在为了堵媒体的口,让这件事消停一点,我就要搬过去啊?凭什么!怎么说我也是个女生吧,怎么能随便就搬?! 申懿轩置若罔闻,把玩着套在左手中指上一枚戒指,眼睛像是看着手,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他轻描淡写地问我道:“不想搬,想继续住在这里?” 我点头如捣蒜:“是!” 但与此同时,我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上的动作,刚刚张开的嘴都忘了合上。 该死,他又威胁我! 左手中指是订婚的意思,没错吧?!如果我不同意,他是不是会要用让我更难以接受的方式去在众人面前演戏? 他那句“要配合我”像一枚重磅炸弹一样把我的理智摧毁的一塌糊涂。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绝望感,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申懿轩真的在很认真的对待这件事情!就算只是无可奈何的权宜之计,可在所有人眼里,婚约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作为长子,必须承担起责任,为了避免媒体的过多关注,他只能尽量不留话柄……他是公众人物,有什么做得不够,都可能引起轩然大波……公众认定婚约,加上又欠申懿轩钱,我是怎么都逃不开的。搞不好,如果真正的约定涉及金钱,我还鸡飞蛋打,又没有钱还申懿轩,又拿不到钱给家里还债……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所以,现在为了控制我和卿予的绯闻,为了让大家看到两家关系的稳定,好渐渐淡出大家的视线……我只能搬离这里,去申懿轩随时可以控制的范围了,对吗? 胸口闷得就好比雨后的空气,沉闷得让人呼吸不上来。 申懿轩继续抚着他手上的那枚戒指,轻声却有说不上来的力量:“继续在这里,才可以像早上一样……” “我搬!” 又是威胁,又是威胁!申懿轩就只懂抓着我的把柄威胁我!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就是早上从卿予家里出来的事……如果早上被拍到,就真的出了大事!更何况,就算老爸老妈再喜欢卿予,也绝对接受不了我一个女孩子,糊里糊涂地在他家睡了一夜…… 事已至此,我不得不向他妥协。 心里一阵抵抗不了的绝望,我打断申懿轩的话,觉得自己就像一直落入蛛网的小飞虫,再怎么挣扎,终究还是在劫难逃:“我搬就是了!” 021 少女的罗曼(上) 021“少女的罗曼” 直到第二天,申懿轩放满我大包小包的保时捷911载着我在路上飞驰的时候,我还是一副“五官挤在一起,像皱巴巴的抹布,还往下淌着水”的衰样子。 尽管坐在敞篷跑车上,软顶还降下来,旁边坐着一个戴着昂贵太阳镜,一只手架在门上支着头,一手抚在方向盘上悠闲开着车的偶像明星。按电视剧和电影里的情节,女主角应该兴奋得站起来,张开手臂,迎风或尖叫或笑成一朵花,但我却摆着老妈形容的那副衰神见了都会绕路走的脸,端坐在副驾驶座上。 昨晚申懿轩走后,和老妈坐在饭桌彻夜长谈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我不敢摔碗摔筷子,只能拿抱枕撒气,砸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累了,才瘫在椅子上不动了。 老爸一个人在窗边吸烟,他已经戒了好些年了,我劝了他几句,他只是看着窗外:“别管我,老爸只是有点闷。” 暗淡的夜空里没有一颗星。 老妈看我的眼神有点歉疚:“都是老爸老妈没用,明知道你喜欢的是卿予,却什么都做不了……要是咱家没那么穷,申少爷没给我们家还钱,我们什么都不欠他的……” 本来是我一肚子的委屈没地方说,见老妈这样,我更难受了,反过来安慰她:“这不是你们的错……本来就有的婚约,也不是那么好退掉的啊。” “虽然申少爷好像老是一副冷冰冰、对什么事都不在乎的样子,但是老妈看得出来,他很孤独……”老妈摸摸我的手,“舞台上光彩的人生,注定和我们是两个世界,可是这样的人生,失去的太多了……小奚呀,老妈看得出来,申少爷……申懿轩他其实是个好孩子,老妈当然知道,卿予也很好,这么多年,老妈早就把他当自己儿子一样……你真的想清楚了?老爸老妈苦点就苦点了,你开心最重要啊……不要这副样子嘛,五官都挤在一块,像老妈洗碗的抹布!还滴滴答答往下滴水,难看死了!死丫头,没事就多回来啊,别住进了豪宅,就忘了狗窝了,那里要是过得不舒坦,随时回来……” 我用力吸吸鼻子,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滑落,轻拍老妈的手背:“嗯!不用担心,申懿轩家那么大,用人也很多,我肯定会过的很好的。” 老妈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既然到了申家,跟卿予来往就注意点,别给人抓着什么把柄,给申少爷添乱……” 卿予?我的思绪又飘到的早上,在临走之前,我敲开了隔壁的门。 卿予一身校服,拉开门,见到我,愣了一下,露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怎么还没换校服?要迟到了。” 我结结巴巴地说道:“今天请了假,不去学校……我要搬走了,你……知道吧?” 卿予沉默着,点了下头。 空气好沉闷!我感到心一点一点地被揪紧,难受都快要支撑不下去,但还是强撑着,一字一句地说道:“以后,让你给我补习怕是不行了,周末,还是可以一起打工的吧……” 见卿予缓慢地,又点了一下头,我勉强挤出一个估计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两个月,最迟三个月!我应该就会再搬回来的!一定……那,那我走了……” 说完,我头也不敢回,逃也似的拎着大包小包跑下了楼梯…… 我木然地看着窗外纷纷向后倒退的行道树,慢慢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这才突然意识到什么。 “这是去哪里?!”一路的景色分明是如此陌生! 申懿轩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我家。” “不对!你家我去过啊,明明不是这个方向?” 申懿轩眼睛平视着前方,风把他的头发扬起,我这才注意到,原本那鲜艳惹眼的香槟色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青色和灰紫混合成一色的发丝,颜色比较深,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黑色。身为偶像明星的他,常常变换发型,更是以独特的品位,和似乎什么大胆造型都能驾驭的风格,成为年轻人争相模仿的“时尚风向标”。 在阳光下,青紫色的头发衬着他白皙的肌肤,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贵气。 申懿轩那张戴了巨大浅色太阳镜的脸微微转向我:“我说,我住的地方。” “你住的地方?” 话一出口,我就突然想起来,上次去申懿轩家的时候,发现原来他很少回家,这么看来,他在外面有自己的房子。 唉,随便随便了,反正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五花大绑的猪,怎么宰都是申懿轩说了算! 我全身一软,瘫在柔软的坐垫里由着911载着我驶向未知的方向。 车子在大道上行驶了一阵,拐弯进入了一条被各式各样热带树木覆盖的小道,我从来没见过多少新奇又美丽的树木,来了兴致,盯着一棵棵向后倒退的树啧啧称奇,一张嘴老半天没合上过。 奇怪的是,车子驶进的,并不是豪华的别墅群,而是一个极其高档的小区。 这个小区我在电视上见过,八卦节目曾经介绍,这个小区的房子堪称天价,严谨的管理和优越的地理位置,吸引了众多明星都购买了这里的房产,这里离市区近,工作方便,占地面积超大,所以小区里特别安静。这里管理特别严格,不可能发生粉丝狗仔潜进来的情况。 也是,申懿轩不和家人一起住,自己总不可能住一套大别墅吧! 显然,这辆保时捷911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在小区里左拐右拐了一阵,我终于来到了申懿轩的家。 这里的楼房都不高,但一栋楼就非常大,只有四户,下面两户是超大户型,上面两户是复式结构,申懿轩家就是其中一套。 把我送到门口之后,申懿轩把家门密码告诉了我,打开门后,便转身离去:“你的房间在楼上走廊的尽头,我有通告,先走了。” 说着,他便一边给Carl打电话,一边离开了。 我把包包拎进屋里,嘴上忍不住抱怨:“也不帮我拎一下,真是没风度,果然是没礼貌,没礼貌!” 021 少女的罗曼(中) 021“少女的罗曼”(中) 把我送到门口之后,申懿轩把家门密码告诉了我,打开门后,便转身离去:“你的房间在楼上走廊的尽头,我有通告,先走了。” 说着,他便一边给Carl打电话,一边离开了。 我把包包拎进屋里,嘴上忍不住抱怨:“也不帮我拎一下,真是没风度,果然是没礼貌,没礼貌!” 整个屋子风格比较简单,是偏冷的色调。一进门是雕花的复古木质鞋柜,上面架着刻了花的毛玻璃屏风,右边是一个宽敞的客厅,皮质的沙发上铺着雪白的羊毛毯子。巨大的落地窗边,摆放着一架十分昂贵的三角钢琴,窗前宽大的空地上,铺着一条同沙发上相同质地的毯子,上面还放着几本书,边上一组立体镂花的台灯,闲暇时,申懿轩应该常坐在这里看书。 因为好奇自己的房间,我来不及多看,脱了鞋就直奔二楼。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房间,墙面贴着我喜欢的鹅黄色壁纸,天花板上更是绘有极浪漫可爱的图案,柔软的大床是电视上公主的款式,最重要的是,它至少是我家里小床的两倍宽! 门正对的窗户边摆放着书桌,右边的白色雕花复古书架上已经摆上了“皇冠”要求的课本和参考书,还有一些崭新的钢琴谱,我兴奋地翻看着,惊喜地要叫出声来:申懿轩是允许我弹他的钢琴的意思吗?对吗对吗?! 我放下谱子,又直奔床前的化妆台,上面已经摆了各式各样的护肤品化妆品,应接不暇,我又蹦跶着打开了独占一个墙面的衣柜,衣杆上已经挂满了一整排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漂亮衣服,底下的隔板上,一层一层摆着全是鞋子,从高跟鞋、公主鞋,到运动鞋,应有尽有! 我捂住了快要惊叫出来的嘴,心里一阵感动。这就是昨天决定之后,申懿轩吩咐人给我准备的房间吗?!这么叮叮当当地折腾了一宿,会不会吵着他? 我一边想着,晃荡出房间,当算找点喝的。但我走下楼梯,眼睛往厨房里看去时,却被里面一个人影吓了一大跳! 这房里怎么有会人?!刚才只顾着看自己的房间,进来的时候没往厨房看,没想到家里竟然有人。 那身影听到我的动静,转回来,竟是上次在申懿轩家里见过的杨婶?! 杨婶正在做清洁,见到我,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眯眯道:“智小姐搬来了。” 我有点不知所措地摇摇手:“说了别叫我智小姐啦,好不习惯……叫我小奚就可以了。” 杨婶笑笑:“从小照顾少爷都习惯了,我还是叫小奚小姐吧。小姐要喝点什么吗?” 我尴尬地笑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杨婶你不用管我……只是,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夫人身体不好,生下小茵小姐没两年就过世了,少爷和小姐都是我带大的。”杨婶给我端来一杯果汁,继续做着清洁,“申家对我很好,现在少爷也大了,申家也没让我干什么,只是偶尔带带小姐。可是人年纪大了,闲不住,心想少爷一个人住在外面,就常常来帮着打扫打扫,顺便多看看少爷几眼。少爷毕竟是我带大的,就由我去了。” 我心存疑问,试探道:“申懿轩……是不是和家里关系不太好?我上次去的时候……咳,所以他才搬出来住吗?” “这也逃不过小姐的眼睛,”杨婶笑笑,“既然小姐和少爷有婚约,我也没必要瞒着了。夫人在嫁给先生之前,也是红极一时的歌星,先生很爱夫人,不喜欢这个整天在外抛头露面的职业,加上夫人身体不好,先生怕她累坏了身体,所以夫人就隐退了……” 杨婶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是夫人真的很喜欢唱歌,也唱的很好,先生不在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穿上漂亮的衣服,在房间里唱歌。有时候唱着唱着,就停下来,唉声叹气的,我知道,虽然夫人和先生彼此相爱,可是放弃自己喜欢的事业,她心里总是少了点什么……” 我想起申懿轩似乎天生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舞台感,仿佛舞台就是为他而设,他不用做什么,只要站在舞台上,就好像能掌控全场:“申懿轩他,应该遗传了会唱歌的天赋吧?” “是的,少爷从小,就显示出了在音乐上的才华,大概五六岁吧,就写了一首像模像样的歌送给夫人当生日礼物。少爷唱歌真的很好听,家里的用人都很喜欢听他唱歌……” 021 少女的罗曼(下) 021“少女的罗曼”(下) 我想起申懿轩似乎天生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舞台感,仿佛舞台就是为他而设,他不用做什么,只要站在舞台上,就好像能掌控全场:“申懿轩他,应该遗传了会唱歌的天赋吧?” “是的,少爷从小,就显示出了在音乐上的才华,大概五六岁吧,就写了一首像模像样的歌送给夫人当生日礼物。少爷唱歌真的很好听,家里的用人都很喜欢听他唱歌……” “可是先生不喜欢,先生希望少爷能好好学习,继承申氏的产业,因为,申氏只有少爷一个男孩子,小茵小姐又那么小……没过几年,夫人身体越来越差,去世前,她同少爷说,不要像她一样留下遗憾,如果喜欢,就勇敢地去追求。她虽然是自愿放弃,但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找不到自己的价值在哪里,她不希望少爷的天赋就这么被抹杀了。少爷在下决心的时候对我说,夫人告诉他,如果决定走这条路,一定要连带她的份一起努力……”杨婶表情很遥远,“少爷小时候,夫人总是弹钢琴给他唱歌,他也常常看到夫人看着以前演出的照片,这才想完成夫人的遗愿吧。偏偏就是这么巧,真的有星探发现他,可是先生还是不同意,我觉得,少爷当上了歌手,先生就更容易想起夫人了,这些年,先生总是用忙碌的工作麻痹自己,对少爷小姐的关心自然就少了……” “然后呢?申懿轩还是义无返顾地选择了音乐,对吗?”我没想到申懿轩还有这样的故事,认真地听着,仿佛也被带进了他遭到反对的那个时候。 “先生当然不同意,少爷也很坚持,于是先生说,如果少爷执意不听,不愿继承申氏的产业,那就不再是申家的人……但后来,少爷还是搬出去了。” “所以呢?那申懿轩就因为想实现他妈妈的愿望,被家里赶出来了?!” “嗯,差不多吧。虽然少爷表面上是申氏的大少爷,但我们都心知肚明,那只是一个空壳子,在家里,一砖一瓦,就连一只碗都不是他的……只是因为小茵小姐和少爷关系好,少爷偶尔会回家一趟,但其实,那里早就不是他的家了。少爷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大家只看到他在聚光灯下华丽的样子,背地吃了多少苦,谁都不知道,少爷也从来不吭一声……”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我的眼前,却不禁浮现出申懿轩在一遍一遍练习发声时的背影,为了练好一支舞,在舞房呆到天亮的身影,在拍摄期间,累得坐在椅子上都能睡着的样子…… 杨婶迟疑着,继续说道:“我这么说,小奚小姐你可别生气……我明白,少爷一心一意想做出更好的成绩,证明自己的能力,他根本就不想接受这个硬塞给他的婚约……但申总去世前提到你们两家的约定,无论如何都想找到你,所以少爷还是答应去找‘凰针’的下落,并许诺申总一定会帮他实现愿望。小姐,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见我摇摇头,杨婶继续说到:“少爷这个人,我最了解了,表面上好像硬邦邦、冷冰冰,但他心里,比谁都软。他和小茵小姐是申家唯一的血脉了,这份家族的责任,他不扛,又能谁去负责?就算他可以不要申家大少爷的头衔,不要财产,但小茵小姐毕竟是他在申氏的牵绊,他怎么可能和申氏划清界限……少爷已经不顾家里反对跑了出来,他只是想,为家里做点什么……”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我曾经无数次疑问,为什么申懿轩会愿意甘心接受一个根本就不认识的未婚妻,为什么他要私下和我约定,会想办法解开这个约定,而不是在一开始,就直接否决掉?为了让我同意配合他,他竟可以眼皮都不抬一下,轻轻松松为我这个把他错当小偷送进警察局的陌生人,大手一挥还了数额巨大的债款? 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 我顿时想起在申懿轩家,他和他父亲面对面时冷漠的样子,还有,他那张除了在屏幕上、舞台上以外,就好像不会笑的脸,只有在面对小茵时,才有了最真实的温度…… “小奚小姐,少爷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他其实很累,也很孤独,因为总是一个人……艺人这行很多无奈,如果少爷什么时候因为一些无奈而不舒坦,没给小姐你好脸色,小姐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别和他置气……如果可以的话,小姐你能不能对他好一点,多陪他一点,我就怕少爷为了成功,和自个儿过不去……” 在杨婶不住的絮叨中,我想起了那天在小溪边,申懿轩因为碳酸饮料过敏而痛苦地干呕、咳嗽的身影,心里忍不住骂道:这个白痴,你妈妈是希望你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而绝不希望你这般伤害自己! 餐厅墙上,一副巨大照片上申懿轩穿着白衣服、赤着脚,在海边行走的照片,挺拔修长的身材,此时却显得那么孤单和可怜了。 022 有关他的一切(上) 022有关他的一切(上) “啦啦啦,啦啦啦……” 在“皇冠”的餐厅喝完下午茶,我的肚子里已经填满了各式各样的甜品。 莫名心情大好,一路上,我哼着不知道什么歌曲,捧着鼓得像皮球一样的肚子向班级走去。自从我搬到申懿轩家的消息传出去后,不过两三天,我、申懿轩、宋卿予的八卦少了,一切似乎都渐渐进入了一种理所当然的状态,娱乐节目上就再也没有出现有关这件事的新闻。 但是,这件事在大范围上的慢慢平静,不代表已经没有人关注这件事,这不,这件事在“皇冠”的女生中闹翻了天,申懿轩的追随者们仗着最近申懿轩和童旖翎通告多,经常不在学校,变本加厉地捉弄我,似乎咬准了我的性格不会向申懿轩告状诉苦。我委屈不已,又无可奈何。 但,也许是今天风和日丽,天气特别好,我的心情也跟着放晴,再加上吃了一堆好吃的,连周围对我一点不优雅吃相的指指点点,都丝毫没有破坏我的好心情。 乐极生悲,就在我哼着歌儿进入班级时,毫无防备地推开虚掩的教室门,一瞬间,被门上架着的水桶浇了个透心凉,从里到外湿了个遍,活脱脱一只落汤鸡。 “哈哈哈——”周围一阵哄笑。 我在众女生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面孔中、咔擦咔擦围着我一通乱闪的手机闪光灯中,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大白痴! 笨蛋笨蛋笨蛋,这么土的招数,智奚缘你也能让他们得逞! “喂,这样做不会太过分吗,万一她告诉申懿轩,你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吧……”一个男生的声音。 “怕什么哦!一看就知道她和轩哥哥关系才没有那么好,本来就够给人家添乱了,她哪好意思和轩哥哥告状!我们这么做,无非是想让她知难而退,离开轩哥哥!” “就是啊,我们翎才是一直陪在轩少爷身边的人,突然冒出一个乡巴佬,我们翎怎么办哦……还有啊,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这里被大家嫌弃,没什么朋友,可她老是乐呵呵的,那副样子真是看了就来气……” 我茫然地站着,看着班级里的同学,头发上还不断有水向下淌着,模糊了我的视线。但我却分明看见,童旖翎坐在她的位置上,正和两三个女生对着杂志,谈笑风生。 她不是一直是都帮我的吗……刚到“皇冠”的时候,是她带我了解学校,是她带我去餐厅吃饭…… 我傻傻地看着她,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偷偷地抬眼看向这里一眼,但马上装作若无其事,把视线挪向其他地方,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童旖翎……生气了吗?她好像真的喜欢申懿轩,在此之前,他们俩才是公认的一对,可是我的出现,彻底破坏了这一切,现在,还住进了申懿轩的家…… 她再也没法不在乎了吧,都是我的错…… 我心里被一阵自责席卷,胸口闷得发慌,怔怔地退了两步,我沉默着转身离开,但又不知道能去哪。 对了,上次我在水池捡手机,申懿轩把我带到了医务室,那里可以换洗。 我调转脚步,朝医务室走去,没走两步,碰巧遇见了下了通告之后返回学校的申懿轩。 尽管有一段距离,但申懿轩只看了一眼就明白发生了什么,阴着一张脸,直直地盯着我,走过来。 我一副狼狈相,正犹豫着该怎么反应,一个女生跑上来,笑眯眯地叫我:“小奚!” 这不是平时也会参与捉弄我讽刺我的一个女生吗?干嘛叫我叫的那么亲! 我一时有点懵,不解地看着她。 022 有关他的一切(下) 022有关他的一切(下) 这不是平时也会参与捉弄我讽刺我的一个女生吗?干嘛叫我叫的那么亲! 我一时有点懵,不解地看着她。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来,把一叠装订好的纸不由分说往我手里一塞,先远远冲着申懿轩甜甜地一笑,接着贴上我的耳朵,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想和轩少爷告状?知道为什么大家和你过不去吗?因为你不配!你对轩少爷了解有多少?凭什么突然跳出来就可以拥有他努力得来的一切?!你也不想被人继续捉弄吧,好,这里是一份关于轩少爷的试卷,如果你能答上来,说明你对他有所了解,配得上他身边的位置。这样,我们就承认你们的关系,再也不会和你过不去!” “你说真的?”我瞥了一眼申懿轩,也压低声音,“如果我做完了,你们一定要信守承诺!” “当然。”她轻蔑地笑笑,“还有,你要想向轩少爷告状也可以,只不过,今后的日子,可就更不好过了。” 我坚定地盯着她:“我才不会和他告状!我会做出这份试卷,别小看我!” “没你想得那么容易,等你做出来了,再得意也不迟。” 说完,她又摆出一副无害的样子:“那么,你们慢聊,我先走了哦。” 申懿轩慢慢走近,看了一眼那女生离去的背影,又重新打量我湿透的狼狈相:“怎么回事?” 我捏紧了手里的卷子,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啦,真的!” 我一定会做出这套卷子,一定!上次不是从杨婶那里听了很多申懿轩的事了吗,应该比以前了解很多了,所以我一定能写出这份卷子,摆平这一切的! 然而,事实证明,我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晚上,我信心满满地翻开这份试卷时,只看了几行就彻底傻了眼——里面几乎没有一题看得懂的! “填空题:懿轩哥外套、衬衫、裤子、鞋子的size分别是_。 懿轩哥心情好的时候一定会_,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定会_。 懿轩哥第二张迷你专辑的第四首歌是_,这首歌写给_的。 ……” “判断题:众所周知,懿轩哥有着188cm的高挑身材,但其实他从初中三年级开始就再也没有长高过。 懿轩哥的出道契机,是在公园里玩泥巴时被星探发现,接着进入公司的。 懿轩哥因为工作繁忙,没有时间吃饭,所以钟爱方便面,他一共代言过八种方便面。 ……” “简答题:请写出懿轩哥所有的专辑,及每张专辑的概念。(包括正规专辑、迷你专辑、EP等)请简述你觉得懿轩哥最迷人的五个瞬间,最低500字。 ……” 我捏着题目纸,手止不住地抖啊抖,抖啊抖,像簸箕里的黄豆,看一题眼睛就瞪大一圈,几乎要把眼珠瞪出来了!足足看了五分钟,我才不禁仰天长啸道:“这都是些什么破题啊——!” 为了知道申懿轩各种衣服的尺码,我悄悄潜进他的更衣室,为了了解他的所有专辑,我彻夜上网搜素……即便如此,我咬破笔杆,空白的题目似乎也不见减少。 的确,我真的不了解申懿轩!但这些问题答不上来的话,之后还是会源源不断有麻烦吧?真伤脑筋! 偏偏这时,亦佳还嫌不够乱,自从知道我和申懿轩同住一个屋檐下以后,把我约出来,死缠烂打百般哀求,让我悄悄带她这个“铁杆轩迷”来开开眼,看看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到底生活在怎么样的一个地方。 亦佳说这话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双手合十,微微抬着头,半眯着的眼睛恨不得飞出一串桃心:“就是让我呼吸一口他生活地方的空气,我也心满意足了……” 尽管我谨记“不要给申懿轩添麻烦”,还是怎么也拗不过亦佳的死缠乱打、软硬兼施,终于,在她拽着我的胳膊狂甩了两分钟,小鹿斑比似的眼睛眨巴眨巴,嘴里不住地“好小奚,我知道你对我最好,就带我去嘛,我就看一眼,就一眼!去嘛……去嘛去嘛去嘛去嘛……”的攻势下,我缴械投降,答应在周末,申懿轩去公司时,偷偷带她进去看一眼。 虽然我才刚进入申懿轩的家,但我也了解到,申懿轩因为工作的缘故,常常都没有回家,有时候是因为彻夜拍摄,每当新专辑发行,为了练好每一支舞蹈,他就留在公司的练习室里休息……有次凌晨我口渴醒来找水喝,正遇上推门而入的他。 所以,我安慰自己,就悄悄到亦佳到家里看一眼,这样就好!反正申懿轩不在家,只要不留下什么痕迹,他肯定是不会发现的! 023 他的世界(上) 023他的世界(上) 周末,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趁申懿轩不在,我和门卫打了声招呼,就顺利把亦佳带进了小区的大门。 一路上,亦佳就像刚来这里的我一样,被罕见的热带树木、华美的雕塑、古典的喷泉吸引去了目光,不住啧啧称奇,兴奋地合不上嘴:“真是太美了,太美了!小奚,你住在这里,有遇到过明星吗?” “嗯,有啊,遇到过几次。”我想了想,“IAM组合的宿舍在这里,还有几个演员……对了,昨天我还遇到赛车手伊始了呢。” 亦佳听了,“哇”了好几声,脸上写满了羡慕和向往:“真是太棒了,和这帮闪闪发光的人住在一起……” 我在输密码开门的时候,亦佳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小奚,你知道吗,这一刻,我终于深刻明确的感觉到了,你是这家的女主人!” 我嘴角忍不住抽抽,推开门,压低声音:“才没有呢,夸张!” 亦佳手舞足蹈满足,脚步轻快地跑到每一个房间东看看西看看,连看到二层玻璃房里晒着的申懿轩的睡衣,都兴奋的整张脸都红了。 好景不长,我和亦佳两人坐着喝果汁的时候,门口竟传来“滴滴滴”输入密码的声音。 我瞬间硬化成一尊雕塑,脸“唰”的就白了。 申懿轩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门开了,门口竟传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无疑是申懿轩的,一个是……童旖翎?! 原本听到申懿轩回来,笑开了花了亦佳,在听见了童旖翎声音的瞬间,笑容凝在了脸上。 申懿轩和童旖翎一前一后出现在门口,看申懿轩的打扮,明显是刚刚上完通告。 “你先坐一下,我去洗一下,换套衣服。”一转身,申懿轩看到了客厅沙发上的我俩。 他看着亦佳,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看着我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怎么回事?” 我捏紧了手里的玻璃杯,手足无措地站起来:“亦佳只是想来看看……” 申懿轩一动不动地立在玻璃屏风边上,后面进来的童旖翎见气氛不对,也站着没动。 “谁给你的权力,让你随便带人到我家。” 申懿轩冷冰冰地开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我看出,他有点反感。那语气里的温度仿佛可以在瞬间把我冻成一块冰。 我自知理亏,明知道他是公众人物,自己也没有资格带人来,不由气短:“对不起,我……不是随便就带人来的,亦佳是我好朋友你也见过,她真的很喜欢你,她只是想看看,我们没乱动你的东西……” 申懿轩冷若冰霜地打断我,英俊的脸上除了冷漠,还有似乎带着一点警告:“智奚缘,别搞错了。”他轻挑眉毛,“别以为住在这里,这就是你家。” 我心里一阵难受,感到自己的地位是如此渺小,在他面前,更是什么都不是。但被他蔑视,本能的一股怒气涌上心头,不就是带个朋友来吗?至于在我面前摆架子,提醒我只是因为欠他钱,又惹非议,不得已住到他家吗?!这么高高在上的,很得意吧?! 但就在这时,杨婶的话却在脑海浮现出来:“我明白,少爷他根本就不想接受这个硬塞给他的婚约……” 想到这里,我愣住了,心里明白,不只是我,申懿轩也不满意这个婚约,但他即使如此,还是要想办法解决由这个婚约带来的麻烦。让我住进来,他心里肯定不愿意,却一直默默扮演者强迫我的坏人角色…… “少爷这个人,我最了解了,表面上好像硬邦邦、冷冰冰,但他心里,比谁都软。少爷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他其实很累,也很孤独,因为总是一个人……艺人这行很多无奈,如果少爷什么时候因为一些无奈而不舒坦,没给小姐你好脸色,小姐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别和他置气……如果可以的话,小姐你能不能对他好一点……” 想到这里,我的视线不由转向了餐厅墙上的那张照片,想到杨婶说这话时,照片上申懿轩的身影显得那么孤单。 023 他的世界(中) 023他的世界(中) 想到这里,我的视线不由转向了餐厅墙上的那张照片,想到杨婶说这话时,照片上申懿轩的身影显得那么孤单。 我又败给了自己的同情心,好脾气地说道:“你别生气,我下次不会……” 谁知话还没有说完,边上一直不吭声的亦佳却爆发了。 “喂,你怎么回事啊,干嘛这么无视小奚?!”亦佳“腾”地站起来,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怒气,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申懿轩跟前,尽管比申懿轩矮了一大截,她是高昂着头,不服气道,“小奚也住在这里,为什么不能招待客人来?既然来都来了,你摆这副臭脸给谁看?不知道给小奚留点面子吗?她还没说要嫁给你呢,你就当着两个客人面前教训她,你算哪根葱!” 我被亦佳突然的行为吓了一跳,想到她明明那么喜欢申懿轩,却因为我…… 我上前拉她,却被她甩开:“一点风度都没有,亏我之前这么喜欢你,人前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原来都是假象!算我苏亦佳看走了眼!我还没说你呢,你和小奚有婚约,小奚也住在这里,你怎么还随便带别的女人来你们家?!你把小奚当什么?!你要是对小奚不好,我第一个……喂,你有没有礼貌,我在和你讲话呢,喂!” 亦佳话还没说完,申懿轩就阴着一张脸,迈开长腿自顾自地向楼梯走去。亦佳气不过,跟着他后面继续数落他,直到他上了楼,亦佳才愤恨地转过身来,一张脸气得通红:“哼!气死我了,没礼貌的家伙!” 我这才反应过来,把她拽到沙发上坐下:“好了,算了亦佳……” 亦佳抓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胸口还因为愤怒剧烈起伏,放下水杯,她转过脸看我:“小奚,住在这里是不是很憋屈?我还以为你的日子过得多潇洒……申懿轩这人,对人情怎么这么冷漠啊!” “不是冷漠。” 不知什么时候默默走过来,坐在旁边沙发上的童旖翎淡淡地开口了。 我和亦佳不解地转过去看她,我却不适时地想起,我被捉弄,童旖翎视而不见时那精致美丽的侧脸,看向她的眸子不禁抖了几抖,不自觉地闪烁起来。 童旖翎看出我的不自然,声音轻轻道:“小奚,上次的事,对不起。那天我心情不好,和摄制组那里发生了一点摩擦,一直没有解决,便没心情管你的事……” 我心虚地看着她:“不……是我老是给你添麻烦。我知道你和申懿轩……是我不好意思。” “别这么说。”童旖翎见我没生气,轻松了不少,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们都是不得已,那天心里烦,身体状况也不太好,加上我一个人也不好和这么多人作对……算了不说了,让你被欺负就是我不好,小奚你别生我的气。” 见童旖翎并没有因为我和申懿轩的事生气,是我自己多想了,童旖翎是那么善良的人,我怎么能这么想她。 我舒了口气:“没什么没什么,我能理解啦。那,你现在身体没事了吧?” “没事,都好了,只是休息不够而已。”童旖翎笑笑,起身向餐厅走去,“你们想吃点什么?轩的家,什么东西放在哪里,我最了解了。” 看来,她不止来过一次,而且对申懿轩家很熟悉。看童旖翎十分熟悉地端出冰箱里的蛋糕分给我们,又找出柜子里咖啡豆,熟练地操作餐厅角落的咖啡机煮好咖啡,端到我们面前,作尽主人之态,我更深刻的感觉到,自己只是一个外人。 “这家蛋糕很好吃,是我无意中发现的,昨天多买了一份让他带回来。没想到果然在冰箱,就知道他不爱吃甜的。”童旖翎浅浅地低下头,有些无奈地笑笑,“你们尝尝吧。” “对别人家还真熟悉。”亦佳压着声音,十分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我赶紧碰碰她的胳膊,冲童旖翎抱歉地笑笑。 023 他的世界(下) 023他的世界(下) “对别人家还真熟悉。”亦佳压着声音,十分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我赶紧碰碰她的胳膊,冲童旖翎抱歉地笑笑。 童旖翎也不在意,她勾了勾发丝,喝了一口咖啡,继续她刚才说的话:“轩他,不是冷漠。” 顿了一下:“只是,在他看来,所有的一切,都被明明白白地分成了两类。” “两……类?”我皱起眉头,不太理解她说的话。 童旖翎点点头:“一类是有关系的,一类,是与他无关的。” 亦佳吃着蛋糕,含糊不清道:“什么有关系没关系的,难道除了他觉得值得关心的,别的都与他无关?” 童旖翎用小勺子慢慢在杯子里搅动,语气很轻:“很幼稚是不是?这个世界,怎么可能被准确地分为两半,怎么可能除了和自己有联系的那部分,其他都无法占用一个人的注意力?可是,轩的确就是这样的。” “真是怪人。”亦佳吐了吐舌头,嘀咕道。 我向申懿轩房间的方向瞄了一眼:“可是,他为什么会这样?” “轩的过去,你了解吗?”见我迟疑着点点头,童旖翎笑得有点勉强,“我还以为,他的事,只有我知道呢……那你也明白,轩为了走一条路,几乎什么都放弃了,他必须成功。” “难道是因为……”我心里一紧,心想申懿轩不会因为为了成功,就把他的世界按对他是否有用,划分成两半吧! “当然不只是这样。”童旖翎说,“轩的性格本身就不活泼,又有点莫名的固执,他妈妈过世的早,又没有从爸爸那里得到什么关爱,相反,还全是反对。种种原因加起来,才渐渐形成这样的价值观的吧。” “他太想成功了,可是,他现在就很成功啊。也许,更多的只是一种固执和习惯吧,他觉得,没有时间放在那些可以不理会的东西上。这些年来,这两半的分界线,越来越清晰了。要不是从刚决定入这行开始,我们就一起奋斗努力,估计,我也很难进入这‘有关系’的半边吧。” 我默默垂下了脑袋:“那么……我在他看来,一定是被归在与他无关的那一类吧……我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而且……还一直给他惹麻烦,今天,又惹他生气了。” 所以,从一开始,他才会无视我的感觉,只是按照他的需要,来决定我的命运吧。 亦佳原本吃蛋糕吃得开心,听到我的话,怔了一下。她放下手里的蛋糕,脸上的奶油也顾不上擦,像只滑稽的小花猫。她又大又圆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有好多情绪,有抱歉,有心疼:“小奚……” 但过了几秒钟,她就换上一张愤愤不平的表情,龇牙咧嘴道:“嘁!谁稀罕啊,什么有关系没关系的,我们才不当回事儿!反正有卿……”她看了眼童旖翎,咳了两声,“他不待见你,咱还不待见他呢!没礼貌的家伙,哼!” 童旖翎安慰我:“别想太多了。今天我来,是因为明天公司十周年庆,有个演奏要和轩一起完成,想在表演前再练习一下的。不过看来今天气氛不太对,我还是先走了。” 亦佳被今天的事弄得心情差到了极点,嘴翘得老高:“好心情全被破坏了!小奚,我也走了啊,省得申懿轩下来看到我还在,又拿你出气!记住啊,受了委屈别忍着,咱也不差,干嘛在他面前矮一截啊。” 直到童旖翎和亦佳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口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心里说不出的压抑:原来,申懿轩不过是把我分在了与他毫无关系的那一半,甚至是一个麻烦的存在,不得不解决的大麻烦。什么时候,“凰针”的约定可以得到解决,我才可以彻底退出申懿轩的生活呢? 024 四手联弹 024四手联弹 童旖翎和亦佳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继续对着写满有关申懿轩题目的纸张头疼。 我死死盯着手里的题目,强忍着想撕碎的冲动,深深叹了口气:原本想问问亦佳,或许会得到这些奇葩题目的答案,谁知道这么不巧,刚好遇上申懿轩回家!题目没问到,反而让亦佳因为维护我对申懿轩转变了看法,现在在她心里,申懿轩的形象一落千丈,不知道打电话给她,她会不会想谈这个呢?况且,这当中的好多问题,我觉得连铁杆粉丝都不一定答得上来! 我正和题目较着劲,听见申懿轩洗好澡,下楼的声音。他换了一件纯白的T恤,两条长腿在宽松的棉裤子里晃荡,头发还湿湿的。他从餐厅装了一杯水出来,见我一个人趴在茶几上苦思冥想,脸色还不见好:“她人呢。” 我知道他肯定不可能问的是亦佳,依旧保持着咬笔杆的动作,抱歉地看着他:“童旖翎刚才走了……” 想起童旖翎来这里的目的,我支支吾吾地说:“她来这里,是为了和你练习吧……抱歉又是因为我……” “你会弹钢琴,对吧。” 申懿轩打断我,语气里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他放下水杯,走到钢琴前,回过头看我。 阳光从落地窗里撒进来,给他和钢琴的周围打上了一圈光圈。白色的琴身泛着好看的光泽,铮亮铮亮,金黄色的阳光似乎有一种能使一切变得温暖的能力,边上,申懿轩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在光的照耀下,使他总让我觉得冷冰冰的脸,显得温润如玉。奇怪的是,这一点都不让我觉得矛盾。 边上阳台的门大开着,米色的窗帘被风微微鼓起,让人感觉好像在一副清新画风的图纸里。而画的中央,申懿轩只是一件简单到没有任何图案的T恤,浅色的棉麻裤子质地很好,没有发胶,没有精致的发型,甚至湿湿的有点乱,褪去了华丽的装束,他也一并脱下了闪耀的距离感,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安安静静的,就能轻易夺走别人的视线。 我一时看愣了,没反应过来申懿轩什么意思:“呃,啊?是,是啊。” 申懿轩双眸直视着我,看不出里面有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说:“我和翎练习的,是四手联弹。” “嗯?” 申懿轩见我没懂他的意思,呼了口气,眼神里流出一丝无奈,盯着我,一字一句道:“你来代替她。” 我这下听懂了,却吃了一惊,不知道是不可置信,还是受宠若惊,有些堂皇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 见申懿轩眼里的肯定,我连连摆手:“明天就要表演了,肯定来不及……” “已经练过了,只是要再过几遍而已。”申懿轩见我为难的表情,一挑眉毛,“怎么,你不是钢琴很厉害吗,这也不行?” 我赌气道:“谁说我不行啊?不就是钢琴吗,还能弹出什么其他花样来?” 申懿轩微微勾起一边嘴角,却不是在笑,一张脸魅惑众生:“那就行了。” 我还是苦着脸:“可是,我还有事没做完……” 申懿轩见我烦躁地一直用笔在纸上点来点去,走过来,简单地瞥了一眼,就知道这都是什么。 他转身走到钢琴前坐下,手起指落,一连串优美的乐声在整个房间流淌开来,衬着他好听的嗓音:“练合奏,我就告诉你所有的答案。” “真的?”我一跃而起,快步跑到他身边,“说话算话!” 申懿轩停下手里的演奏,轻拍了一下椅面:“你的位子在这里。” 于是大半个下午,申懿轩家里的钢琴声一直没有断过。 晚上,申懿轩家的客厅。 一条柔软的羊毛毯子铺在地上,边上那组柱式镂花台灯散发着橙色的光,给原本雪白色的毯子,覆上了浅浅的金。 羊毛毯子上,一个白衣少年光着脚,盘着修长的腿,正随意地翻看着一本书。 我趴在沙发上,不知道是因为发现自己在进了“皇冠”,重新摸上钢琴所以帮申懿轩练的很顺畅,心情说不出的愉快。 我清了清喉咙:“我要开始问了哦,第二张迷你专辑的第四首歌是写给?” 申懿轩停下翻书的动作,想了想:“小茵。” “心情好的时候一定会?” “做菜。” “嗯?”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放下手里的题目纸,“这是什么癖好?真的假的?” “小茵挑食。”申懿轩言简意赅,能不说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这样啊,那你都会做什么啊?下次做给我看看?你都喜欢中式还是西……” “你还要不要答案。”申懿轩头都不抬一下。 “哦哦,要,要!”我收起八卦的心,还是答卷子要紧,“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定会?” “做菜。” “……”我抽了抽嘴角,申懿轩,真是个怪人!看他一副王子相,谁知道发泄情绪的时候会是这种方式! 不过明星都是怪人,据说,比他更奇葩的方式多了去了,想必也是他疼小茵,照顾她时留下的习惯。 申懿轩抬眼看了我一眼,看样子十分不满我的反应:“问完了?” “没有没有!”我讨好地笑笑,“我们继续啊,下面是判断题,第一题……你从初三之后就再也没有长高过?” “嗯。” “哇,真的假的?!那你小学初中也太高了!咳,当然,现在还是很高……不过,怎么会有人到初三就不再长高了啊,哈哈哈……” “……” “好啦好啦,不笑了,你不要这样瞪我……下一题,你是在公园里玩泥巴时被星探……哈哈哈哈这题更好笑!” 申懿轩的五官明显抽了抽,将举着的书本放在腿上,看着我,声音像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当然不是……” “你代言过八种方便面?” “我心情好的时候一定会?” “怎么变成你问我了?……做菜啊。” “心情不好的时候。” “还是做菜?” “那我会喜欢方便面?” “不会吧……” 025 又囧又浪漫(上) 025又囧又浪漫(上) “卿予!我们去看看表演吧!” 昨天在申懿轩的帮助下,搞定了困扰我依旧的有关申懿轩的问题,从此之后,学校的女生就再也不会和我过不去啦!想到这里,我心情大好。 不仅如此,自从我搬到申懿轩家之后,就再没有回来原来的东立高中,自然再没有见到卿予,今天好不容易又可以和卿予一起去打工,从早上醒来睁开眼,我就一直乐呵乐呵的。 作为得到答案的交换,我帮申懿轩一起练习今天他和童旖翎要表演的四手联弹,而在打工回来的路上,正好经过了申懿轩公司十周年庆演出的场地,我便拉着卿予去看。 等了两个节目,申懿轩和童旖翎就上台了。 优美的钢琴声传到了广场的各个角落,所有人都静静感受着,仿佛畅游在音乐的世界中,并为此沉醉。 申懿轩和童旖翎的演奏近乎完美,乐曲也因为特地改编过而呈现出一种别样的魅力。 开始,我心里还有些得意,觉得申懿轩成功的表演也有自己一份功劳,但看着看着,却感觉,似乎他们的表演,比昨天申懿轩和我要默契得多。他和童旖翎之间,好像不需要任何的沟通,演奏仿佛契合着呼吸一般融为一体。 这一刻,舞台上并肩坐在一起的他们,才是最理所当然的一对。 我心里莫名其妙的不是滋味,自卑感和渺小感无法克制地涌上心头,眼睛牢牢盯着台上,那唯一一道光束所在的方向。 这注定是他们的舞台啊,申懿轩,童旖翎,注定是要在人前发光发热。而我呢,我的舞台,又在哪里呢? 卿予知道我帮申懿轩练习的事,低声问我:“心里是不是不太好受?陪他练了一个下午的是你,在舞台上接受所有人掌声的,却是别人。” 我回过神,故作轻松地朝他笑笑:“没什么啦!我又不是艺人,他们的表演大家都很喜欢啊,那就好了嘛。好啦,这个表演看完了,我们走吧!” 卿予笑道:“好。” 看着卿予熟悉的笑脸,我心里有在“皇冠”和申懿轩家说不出的宁静。没错,智奚缘,你喜欢的是宋卿予,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和他在一起,才不要想起某些不相干的人。 “小奚姐姐?真的是小奚姐姐!” 正当我和卿予往人群外走去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了我。 我寻声回过头:“小茵?” 小茵还是一身可爱的连衣裙,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后面跟着带她出来的用人,见到我,问候道:“智小姐。” “小奚姐姐也特地来看哥哥的表演吗?哥哥真的很帅对不对,翎姐姐也弹得很好,不过我更希望哥哥边上的是小奚姐姐!” “是嘛……”我不自然地牵动嘴角,笑得估计傻子都看得出很勉强。 见我身边站在卿予,小茵歪着脑袋:“这个大哥哥是谁呀?” “卿予哥哥是我的邻居,好朋友!” 小茵看着卿予,笑眯眯地:“卿予哥哥长得很好看,小茵很喜欢。” 卿予在一边笑了。 “不过……”小茵眯起眼睛,古灵精怪地笑道,“小奚姐姐,你不能因为卿予哥哥好看,就喜欢他哦。我喜欢你,我想你和哥哥在一起!” 我尴尬地偷瞄了卿予一眼,看见他不大自然的表情,赶紧转移话题:“快看,今天太阳好大好圆哦,哦呵呵呵呵……” 说完,我恨不得把自己砸扁,真蹩脚! 小茵天真地抬头看了看天空,嘟嘴道:“小奚姐姐真是的,太阳都要下山了,哪来又圆又大的太阳?” “是,是啊……” “对了,姐姐,你知道哥哥有个乐队吗?之前他老不肯带我去,我求了好久,哥哥才同意带我去看他们排练的!下次去的时候,姐姐你也一起来吧,要多多了解哥哥才行啊。” 边上的卿予面无表情,目光默默挪向了一边,我对着小茵热情洋溢的脸,又不忍拒绝,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不想再在卿予面前和申懿轩扯上关系:“好吧……不过我现在有点饿了,小茵,我先去吃点东西哦。” 小茵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嗯!那说好了,到时候一起去看哥哥的乐队哦,大家看到哥哥有这么漂亮的未婚妻一定会很羡慕的!” 呜呜,小茵,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呀! 我欲哭无泪,几乎是落荒而逃,拉着卿予就近找了一家餐厅避难一样跑了进去。 在卿予面前,我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心里七上八下,十分懊恼。为什么偏偏就遇上小茵,在我喜欢的卿予面前,我真的不想和申懿轩扯上一毛钱关系啊! 025 又囧又浪漫(下) 025又囧又浪漫(下) 在卿予面前,我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心里七上八下,十分懊恼。为什么偏偏就遇上小茵,在我喜欢的卿予面前,我真的不想和申懿轩扯上一毛钱关系啊! 进了餐厅卿予反而显得若无其事,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为了让我安心。 “知道你不是真的饿,既然来了,就随便吃点吧。”卿予把点心推到我面前,“不过,不管是谁看来,你都已经是申懿轩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了啊。” “放了我吧!”我一脸衰相,用叉子叉了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烦都来不及……我又不喜欢他。” 卿予若有所思又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我知道啊。” 看他笑里有话,我一下明白过来,脸上顿时一片燥热:“少自恋了,我不是早就说过,不会再喜欢你了!” 我心里明白自己是自欺欺人,因为我经常躺在床上,卿予的脸就会在天花板上浮现,冲我笑。 卿予撇撇嘴,有点无辜:“我没说你喜欢的是我啊……好好好,我不说了……等一下。” 说着,卿予向我的嘴巴伸出手:“吃到边上去了。” “这?” 我自然而然地转动眼珠,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却看到卿予的表情在瞬间定住了,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我,脸色竟然黑了下来。 我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卿予的眉头渐渐聚拢起来,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过了两三秒,才阴沉地吐出一句:“你在他面前是不是经常这样?” 我愣住:“他?谁?申懿轩?” 见卿予黑着脸看我,我不由变得结结巴巴:“没有啊,一次都没有。” 卿予听我这么说,眉头渐渐舒展开,表情也缓和了不少,但眼睛不自然地眨巴了几下,目光漂浮不定。他咳了两声:“咳……以后不许这样,在谁的面前都不可以!” “嗯!”虽然我没弄懂卿予的意思,不过看他没有生气,心里还是舒了口气。只要卿予不生我的气,怎样都好! “吃完了?”卿予撑着下巴,微笑。 “吃完了,我们走吧。”我擦擦嘴巴,率先向门口走去,“卿予,待会儿我们去吃什么呢?散步过去怎……” 话没说玩,硬生生被我掐在了喉咙里,因为……走到店门口的时候,卿予突然快步跟上来,从后面轻轻揽住了我! 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心脏碰通碰通地乱跳,反复都要跳出胸口,一声尖叫几乎要破口而出。 卿予是喜欢我吗?是这样吗?!是吗是吗是吗?! 是因为喜欢我,所以听到我和申懿轩的事会别扭,以为我在别的男生面前舔嘴唇会生气……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喜欢我? 我的脑袋里飞速闪出了许许多多的画面,几乎就要沉醉在自己的幻想里。 “别走……”卿予的声音伴着鼻息,喷的我耳朵热热湿湿的。 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自己脸“唰”的变红:“嗯?” “后面……”卿予继续低声在我耳边说,“弄脏了……” “哈?!”我一下从冒着粉红泡泡的幻想中清醒,不明白卿予在说什么。但我感觉到身后的卿予放开了我,脱下他的外套。 他一边将外套扎在我的腰间,一边贴在我的耳边轻声说:“小傻瓜……你到底是有多迷糊,今天是几号了,你怎么朋友来了都不知道……” 轰——五雷轰顶!晴天霹雳! 我感觉我的世界在瞬间闪过一道白光,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此时此刻,我真想找一个洞钻进去,如果没有,就现挖一个!还有比这更丢人的吗?!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例假来了不知道,还弄到裤子上了?! 关键是,我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店门,不知道被人看见没有……不管有没有别人看见,反正卿予是看见了! 而且,我还自恋的以为卿予是喜欢我…… 更倒霉的还不仅如此,正当我被这个事实打击到全身石化,不知作何反应的时候,店外马路上,停着一辆蓝色保时捷911,铮亮的车身泛着银白色的光,冷峻的反射进我的眼底。 车子的软篷是盖起的,申懿轩招牌式的大墨镜遮盖了他的大半张脸,渐渐消失在上升的车窗后面。在对上我的视线后,没有半秒,保时捷就风一般刮出了我的视线。 这一刻,我真的想一掌了结了自己。我相信,一定是上辈子我抽了上帝一耳光,这辈子他才会这么玩我! 026 所以我才讨厌你 026所以我才讨厌你 死寂,死寂…… 我端坐在客厅里,两只手深深陷进膝盖,浑身不自在,好像身下坐着的不是一张柔软的羊绒毯子。 厨房里隐隐传来叮叮当当一些餐具碰撞和切菜的声音,在一片寂静的家中显得更加令人坐立不安。根据申懿轩“心情不好一定会做菜”的习惯,他绝对不是一般的生气!因为,打从我回到家快一个小时,也不见他从厨房出来!而我一靠近厨房,就能感觉到超低气压随时都能让我窒息而死。 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呼气呼气再呼气,终于颤颤巍巍地向厨房挪去,顶着几米外就能感受到的申懿轩散发出的寒气,硬着头皮开口了。 “申懿轩……申懿轩?” 申懿轩背对着我正在煮意大利面,而厨房外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盘子。 “哇,好好吃的样子,这是我们的晚餐吗?”我故作轻松地笑道,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申懿轩连头都不转一下。 我一脸哭相:“我错了……不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是我……” 我心一横,眼一闭,什么丢脸啊害羞都顾不上了:“是……是我大姨妈来了弄到裤子上自己不知道卿予在我后面看到了情急之下为了帮我挡住才那样的我们真的没有什么申懿轩你不要误会!” 不喘气地说完一大串话,我憋得不行,“呼哧呼哧”地一边喘气,一边担心地看申懿轩作何反应。 申懿轩转过身,凭借这高挑的身材微微俯视我,冷若冰霜,我赶紧用真挚的目光看着他。过了十几秒,申懿轩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角度:“你怎么不说你整个后背都弄上了呢?” 我的眼眸不禁一抖:“你不信?我说的是真的!” 申懿轩还是挂着讥讽的表情,看着我,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嘴边一丝嘲解:“啊,我忘了,你喜欢的,本来就是他。” “申懿轩……” “平时只能和这么讨厌的我在一起,很委屈吧,所以周末出来聚一聚也是正常的……听小茵的话去接你回家的我,才是没搞清状况的那一个。”申懿轩精致的面庞此刻好像有着冰凌一样的棱角,立体的五官让我觉得有些陌生。下一秒,他收起嘴角的那个弧度,眉毛挑起,表情说不出的严肃,眼角带着一丝怒气,“但是,你们下次要抱要亲,麻烦到其他没人的地方去!否则被人发现惹上什么新闻,你可就没那么容易去到他身边了!” 我好像是第一次看到申懿轩生气,以往就算有什么麻烦,他更多的是烦躁或者冷漠,所以这一次,我真真正正地感到了恐慌。 我极力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和卿予真的没什么,我们只是一起打工而已,不是跑出来约会,也没有……” “是吗?”申懿轩冷冰冰地打断我,茶色瞳孔里的寒气让我无法直视,“那,以后打工也不要去好了。” 我急了:“为什么?!” “你难道没有想过,如果你在打工的时候被人认出来了,拍了照,媒体又会说申家对你们家不管不顾。” “呵。”我失笑,“其实,是你怕被人说你堂堂申家大少爷、偶像明星申懿轩的未婚妻,家境平寒,要靠你们申氏接济,现在还要去打工还债吧?!” 申懿轩冷着一张脸:“随你怎么想。” 我气得不行,紧紧咬着嘴唇,强忍着眼眶里的液体,毫不示弱地迎着申懿轩的目光:“你申少爷赚钱就是了不起,我靠自己打工就是丢脸……这次事情就是个误会,你为什么上纲上线?凭什么践踏人的自尊?难道就因为你比我有钱?!” 申懿轩也直直迎上我愤恨的目光,眸子里的情绪平静又冷峻,他勾起骄傲的嘴角,徐徐吐出一句:“别忘了,你必须配合我,演好‘凰针’主人的角色。” “我知道!”我捏紧了裤子,感觉手指都要把裤子扯破了,“你说个时限吧,到底什么时候结束?!我真是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你以为谁都喜欢你吗,你这个臭屁男,没礼貌!” 申懿轩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细线,目光冷峻地和我对峙了足有一分钟,才用警告般的语气说:“不要以为约定迟早会结束,你就可以搞不清和其他人的关系!” 我委屈不已,心仿佛被一场暴风雪席卷,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止也止不住。但我用手背用力抹了把眼泪:“所以我才讨厌你!申懿轩,你真的很讨厌!”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冲上了楼梯,跑进房间,狠狠地甩上门。 身后传来申懿轩将勺子摔进水池里的声音,我刚上楼没两分钟,就听见申懿轩怒气冲冲的脚步声。接着,隔壁申懿轩的房门“砰”的一声,震得我的房门也抖了三抖。书架上,申懿轩给我买的钢琴书摇了一摇,倒下了。 我躺在床上,想着申懿轩因为卿予而生气,我就偏偏打电话给他! 我滔滔不绝地控诉申懿轩的“罪行”,一直到昏昏沉沉地睡着。直到半夜,我从口渴中醒来,下楼却看见,餐桌上的大盘小盘全都不翼而飞了。 027 约会泡汤(上) 027约会泡汤(上) 因为和申懿轩大吵一架,我心情十分郁结,打电话和卿予抱怨了好久。卿予见我心情差,第二天竟翘了课陪我散心,正好“皇冠”开始放秋假,我也不想闷在申懿轩家里。 刚看完一部笑得我嘴巴都疼的电影,从电影院出来没多久,天就下起了少见的大暴雨。我和卿予忙到旁边的饮品店避雨,闲聊时想起申懿轩的点滴恶行,还是没法消气。眼下,我“格叽格叽”地咬着吸管,面目狰狞地不住碎碎念:“他以为他是谁啊,脾气恶劣又自大,大猪头大猪头大猪头!” 对面的卿予始终带着笑容:“你今天都骂他几百句了。” 我吐吐舌头:“我真的很气啊!” “不过,也算一件好事。” “这算好事?!自从遇到了他,我的生活里就充满了‘衰’这个字!” 卿予轻摇了摇头,看着我的眼睛里说不出的真挚:“至少,你也会骂人了啊。以前的你总是小心翼翼的,受了委屈更多的是一个人着急。现在,也懂和他吵架,反抗他了。” 不知道卿予是开我玩笑还是捉弄我,我挠挠头:“这个我没什么注意到,更多是自然的反应吧?对了,卿予,待会儿雨停了,我们去三湖公园看看好不好?我都好久没……” 我话还没说完,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打断了我。忘了说一句,上次我掉进水里手机还是报废了,就是申懿轩把我送回家,宣布要我住到他家的那天。后来,老妈就把她的手机先换给我用。 “喂?” “喂……是,小奚姐姐……吗?” “小茵?”我听见听筒里,传来一个颤颤巍巍的小女孩声音,周围还有哗哗的雨声,狂风呼啸,从听筒传来都变成诡异的叫声。 小茵的声音很模糊,还带着哭腔:“哥哥,哥哥答应今天接我去看他排练的……可是我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手机又打不通……和哥哥说好的,所以我让吴姐姐不用来接我了……小奚姐姐,哥哥和你在……在一起吗?” 我看了看表,已经快七点了,天因为下雨很早就黑了,急忙问道:“小茵你现在在哪里?” 小茵的声音都在打颤:“在,市游泳馆门口……” 我飞快地站起身,就往店门口跑:“小茵你别乱跑,我现在就去接你……别乱跑啊!” 卿予也跟上来:“怎么回事?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不用了,是申懿轩的妹妹,申懿轩不知道是不是有事没去接她……我先走了啊,拜拜!”想到,我也顾不上卿予,拎起包冲进大雨,拦了一辆的士往市游泳馆赶去。 都开出好远了,我回头还看见,卿予一个人立在店门口,那清瘦的身影。 对不起,卿予,为了帮我散心还特地翘了课,我还丢下你……可是小茵一个人,外面风雨又那么大…… 申懿轩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往申懿轩手机里打了好几个电话,都因为对方不在服务区而没接通。 “司机师傅,麻烦你快一点,快一点!” 汽车一路疾驰到了目的地,远远地,我就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撑着一把小花伞。小小的身影和小小的雨伞都在风中摇摆不定。 不等车完全停稳,我就跳下车跑过去,只见小茵因为游泳头发都湿了,身上因为大雨也没一处干的,不住地发抖。在风雨里呆了太长时间,小茵一张脸铁青铁青的。 我赶紧把她带上车,脱下外套给她披上:“怎么不进去等呢!外面风这么大,穿那么少,一定会感冒的!” 小茵的一张小脸缩在帽子里,显得可怜兮兮的:“哥哥这么久没来,一点是有事……我怕他赶来了,找不到我……小奚姐姐……” “嗯?” “哥哥是不是在忙?还是……他忘记和小茵的约定了……” 见小茵渐渐垂下去的头,我赶紧安慰道:“是呀,哥哥太忙了,没赶上。他一定不会忘记的……小茵,小茵?” 小茵在我的怀里迷迷糊糊睡过去,虽然去过小茵家,但我不清楚地址,只好打算把她带回申懿轩住的套房。 直到车停下,我要抱小茵下车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身体火烧一般的烫,她发烧了! 027 约会泡汤(下) 027约会泡汤(下) 直到车停下,我要抱小茵下车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身体火烧一般的烫,她发烧了! 我身上钱不多,不够去医院,而且小茵身上又湿着,得赶快换掉衣服才行。 虽然小茵很瘦小,我力气也不大,但小茵正发着高烧,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小区门口一路把她背回了家。直到把她放在我的床上,给她换上我的干衣服,我才发现自己全身散了架一样的疼,就好像刚刚和人打完一场拳击。 看到小茵因为发烧而变得通红的脸,我急得团团转,也顾不上休息,满屋子翻箱倒柜找药,打水给小茵冷敷退烧。折腾了大半夜,小茵的体温才慢慢降了下去,急促的呼吸也慢慢恢复了平静。半夜,我探了探小茵的额头,确定她退烧了,这才仿佛被抽去了全身力气,两腿一软,瘫坐在床边,也顾不上回手机里十几个卿予的未接来电,趴在床沿,想歇一会儿,再给申懿轩打电话看看能不能接通。接着走廊上打进的光,我看着小茵熟睡的脸,不知不觉,自己也睡了过去。 梦里,我和卿予一起去了很久没有去过的三湖公园,在那里逛了好长时间。那里有郁郁葱葱的树,芬芳的小野花,来回奔跑的小朋友,飘在蓝天上的风筝…… 清晨,一缕阳光从未闭紧的窗帘中撒了进来,刚好撒在了我的眼帘上。 唔,讨厌的阳光,真刺眼!扰人清梦,我还要继续和卿予约会呢…… 扭了扭脑袋,我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朦胧中,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停在了门口。 两个声音轻轻传来,但我困得怎么努力也睁不开仿佛被糊住一般的双眼。 “早上我照常来给少爷做清洁,看见小姐身边的水盆和药,就知道小茵小姐发烧了,这才赶紧叫少爷回来。小奚小姐我叫了好几声都没醒,想来一定是昨天彻夜照顾小茵小姐,自己都没睡。您看,小姐坐在地上都能睡着,衣服也没换……”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好的。” 我的世界安静了半分钟,梦境里的卿予时进时远,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但耳边却有一个轻轻的脚步声在慢慢靠近,一点一点,我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脚步声在我身边停下,一个黑影落在我的视野里。 顿了两秒,我紧握着手机的手一空,“手机到底还是坏了啊。所以我才说,不要捡,那么脏的水。” 接着,一双有力的手轻轻穿过我的膝盖后方和胳膊下,把我抱起来,一股极淡极淡的香草味笼罩了我的全身。 接着,我感到自己回到了柔软的床铺上。 唔,还是我的床舒服,软软的,还有我留下的洗衣粉味道。 “唔……好舒服……”只是,这到底是不是现实呢,那么烦我的申懿轩,怎么会愿意抱我上床?但是,这么讨厌的申懿轩,又怎么可能跑进我的梦里来呢? 嗯,不管了,真的好困…… 一双手轻轻拨开披在我脸颊的头发,冰冷的指尖触到我时,颤颤的有些犹豫。 “对不起……不是故意要把你扯进这个世界的……”那个声音轻轻地说道,“谢谢……” 028 多了解一点 028多了解一点 唔……真是个好觉! 我摸索着,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见小茵已经醒了,正坐在边上,嘟着嘴,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我的眼神好不无辜。 “小茵,早上好!现在感觉好点了吧?”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睡在小茵的边上,挠挠头,“我什么时候上床来了?” 小茵用少见的干巴巴语气说道:“因为申懿轩回来了。” “什么?!”我翻身跳下床,就往门口冲。“他还知道回家了!” 申懿轩这家伙,昨天一天都跑哪里去了?!和自己亲妹妹的约定也不管,让小茵在风雨里等了那么久! 跑到房门口的时候我突然刹住脚,迟疑着转过头:“小茵……你刚才,叫他什么?” “申懿轩!”小茵气呼呼地说道,“他才不是我哥哥呢!我哥哥对我很好,才不会忘记和我的约定,不会让我在雨里等他两个小时……也不会让小奚姐姐一个人把我背回家!”说着,她小脑袋一撇,眼泪簌簌地掉下来。 我心一紧:“我这就帮你去骂他!”说完,我光着脚就蹬蹬蹬地跑进申懿轩房间,见他不在,又以光速冲下了楼,在厨房找到了申懿轩。 “申懿轩,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就算和我吵架,干嘛不回家?!小茵发高烧你知道吗?!”我双手叉腰,两眼喷着怒火,“怎么?你还在这里煮东西,这下你是心情好还是心情不好啊?!” “不是,不知道,不是。” “什么?”我被申懿轩平静的话语说懵了,这家伙,说的是人话么? 申懿轩转过身来,目光如水一般平静地看着我:“我说,不是因为和你吵架所以不回家,不知道小茵发烧,不是因为心情好坏而煮东西。” “哦哦,哦……”我似懂非懂,过了十秒才回过神,“申懿轩,那你一晚上跑去哪里了?!又是工作?我知道你工作忙,那也不能忽视对家人的关心!小茵不是你最亲的人吗?她是你妹妹耶!你都不把和她的约定当回事是不是?!昨天那么大的风雨,她一直在等你!” 申懿轩垂下眼皮,没说话。 我气不打一出来:“我知道你那什么该死的价值观!可笑的‘一半有关系一半没关系’,我知道我是在没关系的那一边!可是……可是小茵是有关系哦不,很重要的不是吗?!以前你就为了工作伤害自己,现在连亲人都……就算你成功了,又有什么意思!” “喂,你说话——”见申懿轩对我的指责不生气也不辩解,我一把扯过他的胳膊强迫他正对着我。 “昨天在山里有拍摄。”申懿轩缓缓地开口,“因为突然下大雨,引起塌方,几百人被困在山里。情况紧急,我一时忘了这件事。” 我心里一惊:“所以才……” 申懿轩反而若无其事地盛了一碗汤,递给我:“驱寒的。” “谢谢……”想到自己不明所以地对申懿轩一通指责,我有点不好意思。接过汤,我刚喝了一口,又突然想起什么地跳起来:“不是说塌方吗?很危险吧,你有没有受伤?” 申懿轩没有了生气时寒气逼人的气质,显得温和很多:“我没事。” “没事就好……喂,就算你去不了,你也应该打个电话啊!如果你怕小茵会失望,让我去接她也好……又或者,你觉得和我吵了架不想搭理我的话……” “你这个女人是有多傻?”申懿轩无可奈何地打断我,“山里连信号都没有,要不然你们怎么找不到我。” “啊?是,是哦……”我尴尬,狂喝汤,却被烫得龇牙咧嘴,“烫烫烫烫烫——” 申懿轩看着我吐着舌头,直拿手扇风的滑稽样子,眉毛紧紧皱起,没两秒,笑了。 我没看错吧?申懿轩他,居然冲我笑了?! 我承认我这一刻被申懿轩的帅脸蛊惑到,傻傻地盯着他的脸半天不知道眨眼,直到——“喝完汤,去洗洗吧。”申懿轩撩起我肩上蓬乱的发丝,“看看这杂乱的头发……” 我赶紧抓住头发从申懿轩手里夺回来,呜呜,昨天没有洗头洗澡,刚醒来就冲下来“问罪”,连头都没有梳!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现在的造型可以演梅超风无疑。 “油腻的刘海……”申懿轩用食指嫌弃地勾起我额前的头发。 我又赶紧用另一只手按住刘海。 “还有……” 申懿轩的手向我的脸上伸来,大拇指抚上我的唇角…… 接着,用力一擦! “口水印……” 我只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申懿轩大拇指和食指来回擦了擦,一脸嫌弃,我丢下碗,头也不回地冲上了楼。 二十分钟后,我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地和小茵坐在了餐桌上,对面是申懿轩。 小茵原本还说什么都不肯理申懿轩,一张小嘴翘地老高,直到在我的好说歹说下来到餐厅,看到一桌大盘小盘,这才笑了。 “知道吗?小奚姐姐,我哥哥从来都不煮东西的,除了心情特别好,和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小茵笑眯眯地附上我的耳朵,“哥哥今天破例做好吃的给我,所以我就原谅他啦!他还答应可以实现我一个愿望哦,而且我也可以随时去看他的乐队排练!” “可是,你的愿望是什么啊?”我好奇地问。 “我的愿望是——”小茵大声说道,眼神俏皮地环视了一圈,对着申懿轩,一字一句,“我,要,哥哥你——对小奚姐姐好一点!” “啊?”我郁闷,无奈地看向申懿轩。 申懿轩也皱皱眉,道:“申梓茵,你这算什么愿望?” “是啊,我希望哥哥做的,只有这一点而已!”小茵摇头晃脑,“要不是姐姐把我背回来,我都不知道会变成这么样了呢。而且,我真的很喜欢姐姐……哥哥!” 申懿轩虽然有点诧异,但还是答应到:“好。” 小茵咧嘴笑得很开心:“一定哦!哥哥不能赖皮!” 我无奈地抽抽嘴角,果然,在这对兄妹面前,我还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是,如果小茵知道我和申懿轩只是做做样子,应该会很失望吧…… “小奚姐姐,想什么呢?”小茵拍拍我的胳膊,“哥哥做的东西,不好吃吗?不对啊,虽然哥哥很少煮东西,不过每一样都很好吃的……对了,姐姐,你知道为什么哥哥会有这样的习惯吗?” “为什么?” “因为以前我很挑食,杨婶还有家里的姐姐们都拿我没办法!所以老是很瘦很小,还老是生病……” “挑食可不好哦。”我拍拍她的脑袋,“你看,就是因为我很会吃,才能长到169的个子!” 小茵点点头,继续说到:“哥哥小时候也很挑食的,谁也没他办法!但妈妈会变着法子做好看又好吃的东西给他,所以哥哥才会长那么高的吧!” 申懿轩握着汤勺的手一僵:“吃饭吧。” 小茵不理会他,继续说道:“可是我才生下来没多久妈妈就去天堂啦,我没有吃过妈妈做的东西。但是呢,我挑食的时候,哥哥就会试着按妈妈的方式做给我!慢慢慢慢的,哥哥做东西就很好吃了呢。我问哥哥哪里学的,和妈妈做的是不是一样,他们两个谁做得更好吃一点……每次我问完,晚上哥哥都会到妈妈的琴房去。其实哥哥应该挺难过的,因为爸爸都不让他唱歌!后来,连弹琴也不高兴他弹了……哥哥给我做东西吃的时候一定会想到妈妈,也就会为爸爸不同意他走妈妈希望的路而烦恼……现在我不挑食了,哥哥也成功了,总是好忙,也没什么空给我做了,但是好像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申懿轩声音干巴巴的:“说这些干嘛。” 小茵理直气壮道:“当然是为了让姐姐多了解你一点啊!” “不会想妈妈吗?”我有些小心地问。 “其实还好啦!因为从小就没有有关妈妈的记忆啊!”小茵笑道,“而且我身边,还有杨婶啊吴姐啊,还有哥哥!现在,还有小奚姐姐了!” “反倒是哥哥!妈妈不在,爸爸又太严厉,大概因为哥哥是男孩子,有什么事稍微做得不顺爸爸的心,爸爸就会呵斥他!才不会像对我一样,由我高兴呢……而且,哥哥也怕在我面前提到妈妈,我会因为没有妈妈而难过……其实真的没事啦!”小茵冲申懿轩眨眨眼睛,又看向我,“小奚姐姐你也听得太入神了吧,这么大人还吃到嘴边上!” 说完,她嗤嗤地笑了。 我这才从小茵和申懿轩的故事中回过神,干笑道:“哈哈,是嘛……这里吗?” 说着,我舔了舔嘴唇:“这下好了吧?” 小茵的笑里多了一丝情绪:“姐姐,看来我要让哥哥好好看紧你才行呢!哥哥你说是不是?小奚姐姐周围,也有其他长得很好看的哥哥哦。” “啊?”我愕然。 对面的申懿轩一言不发,看着我的脸竟阴了下去。 我的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了卿予那张绷紧的脸:“你在他面前是不是经常这样?” 沉默了许久,申懿轩才皱着眉,一张脸恢复了惯有的冷漠严峻,但又毫不矛盾地透出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讽刺:“你在他面前,是不是一直这样?” 我彻底懵了。 =====我是分割线=====我造你们看得有点莫名其妙!我造!!! 其实……就是……哎呀你们就自行脑补一下一软妹子一边和男神讲话一边不经意地舔了下嘴唇的画面…… 申懿轩和宋卿予不约而同地在那个瞬间感到了来自对方的威胁!!!当然申懿轩是死都不会承认的-0-单从审美来看,申懿轩和宋卿予真是一路人啊……-0- 029 Hint乐队 029Hint乐队 厚重的窗帘遮盖了光线,日光灯和占据一面墙的镜子却使室内光线很好,木质地板一尘不染,满屋的乐器,这就是申懿轩组建的乐队平时练习的地方。 本来我对申懿轩的乐队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拗不过小茵,还是跟着他们俩来了。 乐队正在排练,我们三人走进练习室,没半分钟,一个橙色的身影风一般旋了过来。 “哇,你们快来看,这个小女孩眼睛好大,圆圆的好像我早晨吃的汤圆!”一个长相大气漂亮的女生蹲在小茵面前,伸出双手揉揉她的脸,“哇,皮肤也软软滑滑的和煮鸡蛋一样!”她头发染成橙色,高高梳成一个马尾,套着一件橘黄色的漆皮马甲,下身一条白色的超短裤,一双装饰着各种铆钉的短靴,整个人明亮又活泼。 “喂,金雨灿,你都什么破比喻啊,敢不敢不要动不动把吃的挂在嘴边?”角落里,一个男孩放下手中的贝斯走过来,耳骨上带着夸张的耳钉,头发不算短,右耳上更是剃掉一大块,一件满是涂鸦的T恤,前卫的短裤,十分惹眼,一看就是个潮人。 他笑嘻嘻地走过来:“要我说,还是旁边这个女孩更吸引人,明明有着这么高的个子,却极不相称地散发着一种可爱又清新的气质……嗨,我叫D,嗷!” 话没说完,他就被“橙色女孩”一肘子打在肚子上,英气的眉毛皱成一团。 “迪奥?”我抽抽了嘴角,这是什么怪名字!怎么不叫香奈儿? “是D……Z……怎样?一如我人一般帅气吧……”他捂着肚子,龇牙咧嘴道。 “哦,哦……”我嘴角抽的更厉害了。 叫金雨灿的“橙色女孩”直起腰,双手环在胸前:“丁焱则,她是轩的,省省吧你!” 我尴尬地抽了抽嘴角,把视线挪到了架子鼓的方向。 窗边的男孩慵懒地瞥了这里一眼,似乎对我和小茵两个不速之客并不关心。他有着一头乌黑的发丝,五官很立体,是一眼就能吸引去周围所有人视线的长相,即便身上只是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T恤,也有一种莫名的王者风范。 但是,接下来他做的事让我大跌眼镜,只见他脚步懒散地走到一张躺椅面前,从兜里摸出好几个棒棒糖,在其中选了一只,剥开。然后翘着脚,眉开眼笑地开始看一本漫画书。 这么喜欢吃糖,我猜他嘴巴里肯定有很多蛀牙! 房间里还有另一个女生,她剪着一头短发,看起来干练又英气,却一点也不影响她作为女生散发出来的漂亮气质。她身材瘦高,高腰短裤下露出一双象牙色的长腿,笔直又健康。她走到我面前,伸出一只手,笑容很迷人:“你好,我是苏格,也是‘皇冠’的学生,主修现代舞。” “真的吗?!你也是‘皇冠’的?我叫智奚缘,他们也是‘皇冠’的吗?” 苏格笑笑:“这个橙色头发的是我们Hint的吉他手金雨灿,我们都叫她Citty。边上这个看到漂亮MM就搭讪的是D.Z,贝斯手,他觉得丁焱则这名气不够国际化,非给自己整了个英文的。他们俩是‘花鳞艺高’有名的情侣档。那边那个总含着棒棒糖的,天生微笑嘴,别看他打鼓的时候很酷,其实幼稚得不行,‘圣灵七少’听过吗?里面的池圣锡。我呢,是键盘手,小轩是吉他和主唱。” “小轩?” “苏……格……” 我和申懿轩抽着嘴角异口同声道。 Citty大大咧咧地勾住我的肩膀:“是这样,苏格啊,和轩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从幼稚园,一直到大都在一个班,直到进了‘皇冠’才分专业的。” “就是。”苏格朝申懿轩眨眨眼,“怎么?从小就是这么叫你的啊,有意见?” 申懿轩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差点翻白眼,但还是努力保持一副镇静的脸:“没,有。” 我和小茵一起看了一会Hint的排练,到了休息时间,苏格慢慢挪到我边上,轻轻撞撞我的胳膊:“怎么样?现在和小轩的关系……还好吗?” 我呼了口气,摇摇头:“你不是也在‘皇冠’吗,应该很了解啊……” 苏格点点头:“也是,他性格就是有点别扭,平时也不大爱笑,看电视什么的时候,我都怀疑他是另外一个人呢……那不说他了,说说别的,对了,听说老师照顾你,一来就给你安排了一个文娱委员的职务啊?” “唉,别提这个了,我都快烦死了……” “怎么了?是不是校庆表演的准备除了问题?” “嗯!我们班的表演是小提琴大提琴和钢琴合奏,还特地把小提琴改成了两把琴的合奏。可是其中一个拉小提琴的同学家里突然出了事,出国了。现在时间不多,班上又没有其他会拉小提琴的,看来只能再把小提琴改成一把了……” 想到这,我不由沮丧地低下脑袋,本来都快忘了这事儿了,现在想起来,又一阵烦躁。 苏格想了想:“我学过小提琴,不会特别难!你又有学乐器的基础,还有一段时间,你抓紧学一学,拉简单的部分,不出太大的错,应该没问题的!” “真的吗?”我有点为难,“我学的是钢琴耶,好像和小提琴没什么关系……能行吗?” “没问题啦,我的琴可以借你,好好练!” “嗯。”我感激地向苏格笑笑。 “对了,待会儿我和Citty约了一起去逛街的,你也一起去吧!” “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有点诧异。 “对啦,你!哎,不要待会儿了,就现在吧,现在就出发!”苏格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皱褶,“Citty!我们现在就走吧。小轩,你把小奚借我们一下哦。” 申懿轩放下原本手里把玩的一把木吉他:“什么?” Citty调皮地眨眨眼:“我们三个漂亮MM要一起去逛街,没,有,男,生!”说着,她朝D.Z伸出食指,翘着嘴左右晃了晃手指。 D.Z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嘁!漂亮是人苏格和小奚的事,你瞎参合个什么劲。” Citty挥挥拳头:“一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 不等申懿轩说话,小茵拍手笑道:“好啊好啊,小奚姐姐多买点衣服哦,哥哥报销!” 说着,小茵冲我眨眨眼,拉拉申懿轩的衣角:“哥哥你说是不是?” 申懿轩自然不会拒绝小茵,咳了一声:“嗯。” 我急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什么不用啊,走了走了。”Citty不等我多作反应,连拉带拽地把我往门口推。 还没碰到门,门却自动打开了,童旖翎拎着大袋小袋出现在门口,看到我也在,她明显愣了一秒。 但即便如此,我也从她微微变化的表情中看出,她对我会出现在这里的惊讶,似乎没有想过申懿轩会带我来这里。 “翎也来了啊。”苏格微笑。 “两个女生都在,轩,你要怎么办?”池圣锡顽皮地笑笑。 “我带了点东西来看大家……怎么,要出去吗?” 童旖翎举了举手上拎着的咖啡、点心,美丽的笑容像一朵干净纯洁的白莲花。 我迟疑了半秒,往门外退去:“没有没有,她们是要送我出去,我……只是来看看,现在要回去了,你们慢聊……” 童旖翎和这里的人都很熟!看来她经常来这里,对吗?还有她看到我时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是因为之前,只有她一个来过这里吗? 申懿轩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去哪里?不是要和苏格她们一起出去吗。” 苏格赶紧打圆场:“对呀对呀,我们还要一起去逛街呢……翎,那我们一起吧?” 童旖翎笑得很大方:“好啊。” 上帝一定是嫌这样的场面太过平静,于是,在街上走了没几秒,我就遇到了放学的亦佳。 苏格见是我的好朋友,热情地邀请亦佳和我们同行。亦佳碰上了和她一样叽叽喳喳的Citty,两个人相见恨晚,加上亦佳性格活泼不怕生,很快和苏格、Citty打成一片。 ==========我是分割线==========大家是不是有点看混乱了呢实在不好意思,刚才重新分段了一下,因为有的章节比较短,内容比较少,分成两章觉得不太合适,所以合并了一下,导致后面几章节有改动我也是希望大家看的舒服一点,给大家造成的不便敬请原谅请继续追文哈哈 030 绝不是灰姑娘 030绝不是灰姑娘 “小奚,快过来试试这件!”一家装潢别致的店里,童旖翎朝我招招手,手里拿着一条连衣裙。 亦佳撇撇嘴:“我感觉这不是很适合小奚你的风格啊。” “不会啊。”童旖翎热情地笑笑,“这条裙子真的很漂亮,小奚你身材那么好,试试嘛,说不定其他风格你穿也很好看。” 一边的苏格和Citty也附和着,让我试试。 我在试衣间里偷偷瞄了一眼吊牌,惊得差点背过气去。 8999?!一条连衣裙! 虽然它质地很好,设计也很棒,但是作为学生,穿这价位的衣服也太奢侈了吧!我又不是挥金如土的富二代! 想到童旖翎、苏格她们平时身上穿的,最差的一件T恤也要七八百,通常都是好几千!我就恨不得在地上滚三滚,以此来抱怨上帝的不公。 不过,这条裙子真的很好看啊,裸粉色的裙面是缎子的,高腰设计,下半身有两层,里面一层是窄裙,外面短的那层则是自然舒展开的。裙子还配了一条纯白的细腰带,上面有一只小小的蝴蝶结。 大概是真的觉得这条裙子很好看,我也一扫价格带来的阴霾,兴高采烈地换上了。 从试衣间出来,我看见亦佳、苏格和Citty都换上了新的衣服,各有各的特色,果然是人靠衣装呢。 苏格看见我出来,笑道:“小奚,你穿这条裙子还不错哦。” 我不好意思地扯着有点短的裙摆,心里莫名一阵欢喜:“是,是吗?” 就在这时,童旖翎从我边上的试衣间里走出来,我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导购小姐全都一拥而上:“哇,童小姐穿这条裙子真是超适合的!” “看看童小姐这身材,这裙子就是为您设计的呢……” 剪裁合适的设计衬得童旖翎的身段更加优美,裙摆下的一双腿有了高跟鞋更显笔直修长。裙子的颜色,衬着童旖翎白皙的皮肤,显得她整个人高贵又有气质,给这条裙子赋予了干练又不失甜美的风格。 童旖翎对在镜子左看右看,似乎不是很确定是否适合,但整个人却散发着极其不相称的自信。 最重要的是,她穿的竟是和我一模一样的一件! 我看着另一面镜子里的我,觉得穿着昂贵裙子的自己怎么看都很别扭。对啊,这样的衣服,还是童旖翎那样的人更适合吧。 一直到和苏格她们分开,我和亦佳两个人在甜品店里坐着,我还是有点沮丧。 亦佳见我垂头丧气的,撅着嘴:“那个童旖翎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啊?明明自己喜欢,干嘛要叫你去试?搞得你这么尴尬。” 我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她也是好心推荐给我嘛……不过看来,还是她更适合一点。” 亦佳把脸凑过来,有点神秘兮兮的,声音也放小了:“我觉得啊,她是故意挑了不适合你的衣服让你穿!你看你,单纯傻乎乎缺心眼的样子,哪会适合那种精明又成熟的风格啊!” “我哪有傻乎乎缺心眼啊!”我辩解,“不童旖翎人挺好的,在‘皇冠’也很照顾我。” “可我觉得就是这样。”亦佳很肯定地点点头,“上次在申懿轩家不是也这样吗?搞得自己多熟悉申懿轩家似的,自己才是主人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啊,说实话,也就只有童旖翎那种公主一样的人物,和申懿轩才比较适合。”亦佳托腮,眼珠转来转去,“别的人啊,站在申懿轩旁边,总是哪里不大对劲……但童旖翎就不会。他们一个自以为是高高在上,一个又精致得好像天生就没有缺点,反正两个人都是让人倒胃口的类型,在一块儿正正好!” “是这样吗……” 我扯动僵硬的嘴角,露出一个不知道是哭是笑的表情:是啊,还是童旖翎比较适合吧,比起她,我站到申懿轩的边上,一定和他的身份气质格格不入,难怪“皇冠”的女生对我这么不满…… “小奚啊,我是心疼你才这么说的!你不是丑小鸭,但也绝不是灰姑娘!现实世界哪有这么多水晶鞋的故事?就算有,十二点过后,还不是要被打回原形。”亦佳叹了口气,“在对申懿轩的幻想破灭之后,我算是彻底从少女梦中清醒了!就是怕你受了委屈,再说,看起来童旖翎和申懿轩感情的确还不错的样子,你硬生生插在他们中间,是不是不太好?” 我的胃突然翻江倒海一样恶心,心里不是滋味,赌气道:“这又不是我自愿的,我还不愿意和申懿轩扯上半毛钱关系呢!” 经过“换衣事件”还有亦佳无心的一番话,我心情更加低落,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觉得胸口被大石头压着一样,憋屈得很。 和亦佳分开之后,我一个人在路上逛着逛着,直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我家那栋房子的楼下。 想到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回家了,不知道爸爸妈妈生活得怎么样,我鼻子一阵酸,迅速跑上了楼梯。 老妈打开门一见是我,眼睛也红了,朝屋里拼命招手:“老智老智,你女儿回来了!” 两人对我一阵嘘寒问暖,我怕答错了他们担心,不敢告诉他们我和申懿轩闹过别扭:“我在那里过的可好了,房间有这么大……对,像客厅那么大!平时都有用人照顾,衣服也不用自己洗,可轻松了!申懿轩还允许我弹他的钢琴……” 老爸听了直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老妈一边给我夹菜,一边唠叨:“申少爷真是个好人啊,知道老爸老妈工作待遇不好,还特地给我们找了新工作。没啥要干的,一个月两个人能赚一万多呢……真是多亏了申少爷,你回头可要记得谢人家……” 我夹菜的手顿住:“新工作?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申懿轩默默地还能干这事儿?他明明不会管别人闲事,别忘了,他可是把世界分为两半的人! “就今天,今天通知的!”老妈的一张脸恨不得笑成一朵大菊花,“申少爷可真有礼貌啊,还亲自打电话来……” 今天?也就是说才找的工作咯? 难道是因为我在小茵发烧时帮助照顾吗?想想,后来申懿轩的确没有和我说过感谢的话,不过,他居然帮老爸老妈找了更好的工作…… 说到这里,老妈还催促道:“待会儿别呆太迟了,吃了饭就赶紧回去吧,别忘了谢谢申少爷!” 再吃完饭,我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老妈催促着退出了大门,呜,这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妈嘛! 可是在这个时候,我却偏偏不想回去!不想看到申懿轩! 下午亦佳和我说的话又冒了出来,申懿轩是王子,童旖翎是公主,我又不是灰姑娘!童旖翎穿什么都闪闪发光,而我就算套上了漂亮衣服还是哪里不对劲。现在申懿轩还为我爸妈找了工作,看我的眼神应该更洋洋得意了吧! 在门口徘徊了半天,我还是敲响了卿予的家门。 卿予见到我有点意外:“你回来了?” 卿予家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吧台,上面摆满了许多大大小小形式各样的杯子,还有一大堆的酒瓶之类。 我新奇地跑过去:“怎么这么多酒啊!” 卿予解释道:“新找到一个兼职,在‘幻sing轮回’的酒吧调酒,在家没事就练练。你要试一下吗?” “你还会调酒?”我一下来了兴致。“我要喝我要喝!只是……” “放心,给你调杯果汁的,酒精只有一点点。” 说着卿予将他的白衬衫袖子卷至肘部,手肘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更加健康。他拿出一个调酒瓶开始调酒,手法很娴熟,看来练过很多次,调酒动作十分绅士规范,应该是英式调酒吧。 卿予挑了一个漂亮的杯子盛上,装饰了青柠檬,递给我,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雪白的牙齿眩花了我的眼睛:“这可是酒精饮料。” 房间只开了一盏台灯,昏暗的灯光下,卿予的面容呈现出一种英气和魅惑的矛盾,我一只手撑着下巴,看得入了神。直到卿予把酒杯推到我面前,我才如梦初醒,小心地喝了一口:“说不上来什么味道,但是蛮好喝的!” 莫名其妙的,从来不喝酒也排斥喝酒的我,居然很想喝!不是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吗?!喝酒肯定能让人心情变好,我心里面那块郁结到底是什么,我自己也说不上来,只觉得心里闷得慌,一定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了…… 我抬头“咕咚咕咚”把一杯酒倒进了肚子,只喝出了果汁味,酸酸甜甜的,以前很讨厌的酒味也变得很香醇。我伏上桌子,凑近卿予:“不会什么花样吗?电视上的调酒高手都可以把调酒瓶杂技一样扔来扔去的!” 卿予见我一口把酒灌下了肚子,有点吃惊,笑道:“可以啊,只是我没有电视上表演的好。” 说着他开始像模像样地表演给我看,调酒瓶在他手里抛来抛去,我却牢牢地把视线定在卿予的脸上。 眼见卿予很快又调好一杯,我伸手去拿,卿予按在杯底上的手指却往后一缩:“再好喝这也是酒,你不怕喝晕了回去,惹申懿轩不高兴?” 我一听申懿轩三个字就来气,劈手夺过酒杯:“别提他好不好!申懿轩烦死了,烦死了!” 咕咚咕咚,我又灌进去一杯:“有钱了不起呀?帮我家还钱,给我爸妈找工作,他很得意吧?!在我面前又高我一等了是不是,可以随意指挥我!” 卿予的眉毛渐渐锁起:“他惹你生气了?” “再来一杯!”我把酒杯往前面一推,却用力过大,酒杯飞出了台子,跌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只喝了两杯调酒,我意识清醒得很,但却无比想要醉一回,有好多好多情感涌上我的脑海,头痛地要炸开。 卿予抓住我乱挥的手腕:“你又不会喝酒,这样喝是要醉的!” “醉就醉了!”我甩开卿予的手,拍打桌面,“卿予……快点快点,我才不管申懿轩生不生气呢,他不让我这,不让我那,我就偏偏要气死他!” 卿予的眉头越锁越紧:“就一杯,喝完这杯就不能再喝了。” 我猛点头,不过等卿予把酒递过来,我不顾他“慢点喝”的劝告,又是三两口灌进了我的肚子。 大概是我从来没喝过酒,大概是我喝的太快,这三杯酒下肚,我就有点晕晕乎乎了。偏偏这时,申懿轩的脸不适时地冒了出来,我眯着眼睛,挥舞着胳膊,指着他的鼻子:“你!申懿轩!你很烦啊,别跟着我!” 酒精作用让我很兴奋,心里憋着的话像山洪一样爆发,吼叫着想要冲破我的身体,寻找一个发泄的出口。 “你凭什么叫我转学?凭什么叫我搬家?凭什么不让我去打工?凭什么不让我和卿予在一起?!是!你是高高在上的申少爷,我就是个打工妹!我没有童旖翎漂亮,穿上漂亮的衣服也好像是偷了别人的!但是我也很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还钱……让爸妈过上稳定的生活!为什么你这么轻易就能做到,抬抬手就能做到!” 说着说着,我又不由得想到自己和申懿轩的“约定”,不由嚎啕大哭起来。 卿予绕过吧台跑到我身边,一双漆黑的眸子里装着很多情感,不过在此时,我却一点都读不出来。他把我往沙发上拉,整张脸绷得紧紧的,一向温和的脸严肃的无以复加:“你在那边过的不好吗?申懿轩那家伙对你不好吗?!” 哭了一小阵,我觉得情绪发泄出来了,整个人轻松了不少,疲惫地摇摇头,哀求般地看着他:“卿予,酒真是个好东西,我觉得心情好多了。” 卿予死死盯着我,正想责备一番,门铃却响了起来,门外传来老妈的声音:“卿予啊,阿姨做了点夜宵,你也吃点吧。” 卿予开门,老妈见我也在,三下两下就给我撵了回去:“都几点了还不回去,不是让你回去好好谢谢人家吗,快走快走……” 卿予好像还有些话没来得及说,我都走出好远了,回头还看见,卿予默默站在窗边的身影。房内昏暗的灯光使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一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黑影。 见我回头,卿予伸手和我挥一挥,然后消失在了窗帘后面。 ==========我是分割线==========大家是不是有点看混乱了呢实在不好意思,刚才重新分段了一下,因为有的章节比较短,内容比较少,分成两章觉得不太合适,所以合并了一下,导致后面几章节有改动我也是希望大家看的舒服一点,给大家造成的不便敬请原谅请继续追文哈哈 031 长腿圈出的空地 031长腿圈出的空地 也许是酒精有一种特殊的力量,能让我轻松不少,又也许是我的心情还是没有完全恢复,在回去的路上,我又买了两罐啤酒,一路走一路喝地往申懿轩家走,事后想一想,还真是有点发毛。 回到申懿轩家,申懿轩已经洗好澡,换上他那一身宽松的衣服,正翘着长腿,坐着沙发上看一本杂志。 见我开门进来,他把视线从杂志上挪到门边,扫了眼两手空空的我,淡淡地说了句:“没买衣服?” “嗯。”我没好气地应了一声,随意地把鞋子一踢,东一只西一只,拖鞋也没穿,往里面走,想起下午童旖翎被大家团团围着,几番赞扬,却没人搭理边上的我,赌气道:“长得不好看,穿什么都不合适。” 申懿轩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他弯腰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纤长的手指扣进杯把里,即便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在他做来都像是艺术。他嘴里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看来你还蛮了解自己的。”便重新把目光投在书上,悠闲地翻着书。 我本来心情就不是很好,好不容易刚平静了一点,被申懿轩随意的一句话又触发了情绪,委屈、郁闷、不满、自卑……一起涌上心头:“是啊,我不好看,童旖翎最好看了,同样的衣服穿在我身上就是个笑话!她那么漂亮、善良,像公主一样,只有她才配得上申少爷你!”说完,我的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亦佳说的话又浮上脑海,“我插在你们中间,申少爷烦我也是应该的!” 申懿轩见我突然爆发,放下手里的书,原本平静的脸上眉头紧了紧,低声道:“智奚缘……”他看见我突然冲出眼眶的泪水,说了一半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呆了半秒,他站起来,走过来。走了两步,他顿住脚步,吸了吸鼻子,空气里的酒味逃不过任何人的嗅觉,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喝酒了?” “对啊,怎样?”我倔强地瞪着他,突然一点也不怕他了,而且非常非常想和他狠狠吵一架。 但申懿轩却一反常态地没有生气,他紧皱着的眉毛慢慢舒展开,一双茶褐色的眼眸不再是冷冰冰的,像流水一样清澈,我可以看见里面倒映着我红着眼睛毫不畏惧地盯着他的样子。 “怎么回事?”因为个子高,他低下头,青紫色的发丝垂下来,在水晶灯的照耀下反着亮丽光泽。“是不是翎和你说了什么。” 翎翎翎……叫得还真亲切。 因为想和申懿轩大吵一架的愿望落了空,我有些失望之余又想起童旖翎完美的模样,好像所有优势到了她身上,都变成理所当然。 我抬起头,一字一句地对着申懿轩说:“我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不适合‘凰针主人’这个高贵的角色。”接着,我头一甩,迈着震天响的步子上了楼。 我把自己泡在满是泡泡的浴缸里,躺了好一段时间,心情才渐渐平静了,酒劲也慢慢退了下去。洗澡出来,我看见床铺边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精美的小提琴盒子。 迟疑地打开,我看见里面刻着苏格的名字,想来是苏格让申懿轩带来让我练习的。 可是我对小提琴一窍不通,只好打开电脑,上网搜索了一下小提琴的入门教程,盘坐在床上,自己摆弄着小提琴。可是不管我怎么模仿视频上的样子,发出的声音都像拉锯子一样难听。 我自己吱吱嘎嘎地折腾了半天,声音还是不见好,刺耳的声音扎得我耳膜都开始疼。于是我把小提琴一放,倒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在洗澡时间我已经平静了不少,这下一个人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我却想起来,申懿轩帮我爸妈找工作的事。 不管怎么说,申懿轩帮老爸老妈找到了比较轻松,待遇又好的工作,他本来没有必要这么做的…… 我越想,越觉得刚才是自己喝得有些醉了,被他说了一句就把坏心情全爆发在他身上,是我不对。 我心里被一阵歉疚疯狂席卷,觉得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既丢脸又不讲理,在床上翻了半天,也鼓不起勇气走出房间的门,去向申懿轩道歉。 就在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懊恼为什么会失控地朝申懿轩发火时,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从门外隐隐传来,我仔细一听,竟是我们班要排练的《therain》。 是谁在拉小提琴,申懿轩? 我靠在门上听了半天,终于走了出去,原来声音是从一楼客厅传来的。 我迟疑着走下楼梯,看见申懿轩坐在那条雪白的毯子上,盘着两条长腿,正在拉小提琴。 他皮肤本来就白,身上又穿着颜色极浅的家居服,赤着脚,衬着干净的毯子,画面就像一幅干净清新的少女漫画。 申懿轩还会拉小提琴? 我突然想起苏格建议我时的表情,顿时懂了大半。 我站在客厅,双脚僵硬得像石雕。申懿轩听见动静,放下手中的小提琴,站起来,径直走进餐厅。 从餐厅出来,他手里端着一个盘子,走到沙发边坐下,见我还站在原地不动:“怎么站着。” 我别扭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对……不起啦。” 申懿轩轻挑眉,有点意外:“什么?” 我挠挠头,走到他边上的短沙发上坐下,努力克制着心里的不自然,诚心诚意地说道:“我不该跟你发火的,今天我心情不太好,是我不对……帮我爸妈找工作的事,谢谢你……” 申懿轩像是仔细想了一想,露出了一个短暂又浅显的无奈笑容,然后又恢复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把茶几上的盘子往我前面一推。 盘子里是我喜欢的甜品。 我有点迟疑:“给我的?” 申懿轩扫过我,似乎不太情愿地点了一下头。 事实证明,我是个吃货,看见美食就差点找不着北,立马从对申懿轩乱发火的抱歉中回过神来,喜笑颜开:“怎么会!你不是只有在心情特别好和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才会做东西吗?除了上次小茵……嗯?” 我突然顿住了向盘子伸过去的手。 上次是因为向小茵道歉,那这次,为什么会给我做? 申懿轩重重了咳了两声,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神突然变得有点漂浮,他避开我牢牢盯着他的眼眸,语气干干地说:“还以为,是我把你惹哭的。” 说完,他瞄了我一眼,看见我的手定在半空:“只是随手做的。”末了,他还不自然地补上一句:“我不喜欢太甜的。” 以往看到的申懿轩,似乎做什么都胸有成竹,从来没见过他有一丝的不肯定,更别说避开别人的目光,不得不说,这样有点尴尬的他,表情比平时稳重淡定的他可爱多了! 我不由“噗嗤”一笑,见申懿轩有点恼羞成怒杀过来的目光,赶紧敛起偷笑:“原来是这样啊……哦对了,苏格是不是和你说了小提琴的事?我听见你拉《therain》了。那个……你再拉一次行不行?就一次!小提琴好像不大听我的话,怎么拉都像是锯木头……” 申懿轩差点翻白眼,他抿了抿嘴,一副强忍着骂我是白痴的表情,说出来的话都变了音调:“智奚缘,你到底是有多笨?” 哇,我郁闷,不就是不会拉小提琴吗,至于被他骂笨吗?! 我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甜品,两个腮帮子鼓鼓的,眼皮十分不爽地翻了翻:“谁天生就会啊,难道你申懿轩是拉着小提琴出生的吗,哼。” 申懿轩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第一次看他翻白眼,真的和他总是波澜不惊,好像什么问题到了他面前都不是问题的形象好不符啊。我忘了自己正在表达对他的不满,差点把嘴里的东西笑喷出来。 “你以为,我坐在这里拉你要学的曲子,是因为以为自己把你惹哭,还笑你笨?” 我想了半分钟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我丢下盘子,恨不得一蹦三尺高,一下窜到申懿轩前面,兴奋地直蹦跶,“你肯教我对不对?你会教我拉小提琴对不对?!申懿轩——” 申懿轩被我的大嗓门吵得皱起眉头,有点不耐烦:“不是因为你哭……只是,你真的拉得很难听。” 嘁!此地无银三百两!刚刚才说他以为是他把我惹哭的呢,转眼就否定了。 有了申懿轩这个音乐天才,我心里就有底多了。看来,他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冷漠嘛,还是,被我的热心肠传染了呢?不管了,反正我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资源,哈哈。 申懿轩拾起毯子上的小提前,架上,开始拉曲子,我抱着盘子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申懿轩拉小提琴应该有些年头了,即使我对小提琴一窍不通,但看他优雅完美的动作就知道。 见我还是半懂不懂,他干脆停下来:“你来。” “我?”他是要手把手教吧,我把剩下的一个点心往嘴里一塞,放下盘子,准备上楼去取房里的琴。 申懿轩叫住我,把他那把很漂亮的琴放下来:“就用我的。” 我有些意外,不是说申懿轩的世界之分为两种么,他居然允许“与他没关系”的我,用他的琴耶,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学着他的样子架好琴:“是这样吧?” 申懿轩看了看,把手附上我的:“琴要这样架……右手手指要弯曲一点……拇指与中指相对……” 难得他比较耐心,声音也尽量放得很轻,虽然还是像以往一样,似乎总是不带情绪,但这样安静的他却让我说不出的放松。不过,在我第N次按照申懿轩教的的动作,拉出一个谁听到都会落荒而逃的声音后,他终于皱着眉头站了起来,向毯子走去。 “哎,你别不耐烦啊。”我也赶紧站起来,跟过去,脸不由皱得比苦瓜还苦,“可能我就是没天赋啊,刚刚开始学你就耐心点嘛。” 申懿轩走到毯子上坐下,长长的腿盘起来。 大概是因为他的腿太修长了,坐下来之后,还圈出一大块空隙。 “坐过来。”他指着那块空地。 我下巴都差点掉下来,脸一瞬间就烧红了:“不不不不用了吧!” “你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申懿轩不耐烦,探过身子,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拉过去。手稍稍一用力,我就转了个身,不偏不倚正坐在那个空隙里。 “喂……”我的心脏打鼓似的跳动,感觉脸耳根涨涨的,快要烧起来。我想转过头去抗议,想到申懿轩近在咫尺的脸,整个背僵直得就像一尊石雕。 “仔细看。” 申懿轩将小提琴架在我的左肩上,摆好左手,又捉住我的右手,用他的手帮我持弓。 他的手很大,手指纤细又修长,指甲盖是很健康的粉色。平时,把人和事都分成两类的他,总是很起来对人情很冷漠,所以我常怀疑他冷冰冰的,是不是冰做的。相反,他的手却很温暖,暖暖的掌心附在我的手背上,持弓的弧度突出了他好看的指骨。 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他的下巴不经意地碰到我的脑袋,我还能闻到从身后飘过来的洗发水味道。 接着,我的手在申懿轩的牵引下,一段优美的旋律飞扬而出,似乎是从我手里的弓中演奏出一般。 我欣喜:“申懿轩,这好像是我拉出来的一样耶!” 申懿轩只是安静地拉着琴,他的胳膊、臂膀轻轻碰到我的身体,那种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的情况又出现了,我刚扬起的笑瞬间定在脸上。 为什么我会脸红,为什么耳朵会这么烫,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我……不会喜欢上申懿轩了吧?! 不对不对,我喜欢的是卿予,我喜欢宋卿予!我怎么可能同时喜欢两个人,不会的!我是那么想离开申懿轩,怎么可能喜欢他?只是不好意思而已,我是不可能喜欢他的! “啊。”申懿轩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发出短促又很轻很轻的一个音节,我这才回过神来,慌乱地转头:“怎么了?” 申懿轩放开右手,抚上下巴,虽然在背后,我努力转头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也能从他无奈的声音里想象出他那张冷峻的脸,微微皱起眉的样子。 他轻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智奚缘,你再突然乱摇头,我真的会把你丢出去。” ==========我是分割线==========不好意思因为重新分段导致后面几章节有改动不过也正因如此,合并之后不够的章节就由还未发表的补上就当做加更了哦,足足多出快一万呢请继续追文哈哈 032 给你逃开的机会 032给你逃开的机会 因为正值“皇冠”的秋假,我在家里练了几天琴,有了申懿轩的指导,已经比原来好多了,于是打算在放假结束前去让苏格看看我的成果。 今天是周末,Hint乐队有排练,所以一早我就起床,想搭申懿轩的顺风车,谁知申懿轩走得比我还早,我趴在窗沿上,只看见楼下那辆器宇轩昂的保时捷911载着申懿轩风一般刮出我的视线,想来是有什么急事。 早已进入了深秋,校区里的小道上,落满了厚厚一层法国梧桐的树叶,还不断有落叶打着旋儿缓缓落下,在微微的风中,像蝴蝶一般轻舞着。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气温不高不低,我的鞋子踩在地面的枯叶上,发出“咔擦咔擦”的声响,细细的,似乎摩挲着所有感官,整个人感到无比惬意。 我一路保持着好心情,直到推开乐队练习室的门,扑面而来的压抑感和低气压才让我的笑容一下凝固在脸上。 表面看起来,大家都像以往一样摆弄着乐器,练着合奏,但看申懿轩,原本就表情不多,只会在做和音乐有关的事时能流落出几丝情绪的脸,此刻紧紧绷着,脸色阴沉好像有几个大字浮现在上面:生人勿近。总是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Citty和D.Z两人,低头猛弹乐器。天生一张微笑嘴,看起来总是玩世不恭的池圣锡,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见我出现在门口,放下手里的鼓棒,淡淡瞥了申懿轩一眼:“轩。” 苏格抬头见我来了,冲他们说:“先休息一下吧。”接着把我迎进来。 申懿轩没有放下琴,一个人拨弄着吉他弦,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怎么回事啊?气氛怎么这样。”我压低声音问苏格,“申懿轩一早就走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苏格叹了口气:“他的新专辑很快就要发了,可是从准备以来就一直进展不顺利,很多计划都被提前泄露。这张专辑是正规专辑,之前发迷你专辑、单曲什么的,很久没发正规专辑了,所以很重要。现在公司在处理这些问题,恐怕Hint的活动,得再往后推了。” 说着,她担心地瞥了申懿轩一眼:“这倒是不要紧,我们玩乐队本来就只是兴趣。可是这两天查出来,原来是他的助手一直对外卖消息。这家伙,应该更难相信人了吧。” “很难……相信人?”我想起申懿轩的经历,也许是因为在他看来只有与他有关和与他无关,所以渐渐对人情淡薄,才不容易相信别人的吧。 这下连身边最近的人都为了利益背叛了他,他知道了心情肯定很低落,也许,性格会更加别扭吧? “还不仅如此。”苏格继续说,“公司为了他这张新专辑的人气,竟然放消息说新专辑会有shadow的加盟——shadow你知道吧?” 我点点头。 有谁不知道shadow?就像不可能有人没听说过申懿轩一样,shadow是这一两年来乐坛炙手可热的天才作曲家,他手中做出的曲子,不管是抒情曲,还是舞曲,都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使所有听过的人无不深陷其中。只要是他做的曲子,但凡发行都会垄断各个排行榜的第一位,因此,他被冠以“神的乐谱”的称号。 只是,正如他的名字一样,shadow,影子。他留下的,只有绝美的乐谱,没有人知道他是男是女,姓甚名谁,年龄何许,他的网站是唯一一个与外界联系的方式。他从不轻易为艺人作曲,也没有固定的合作标准,一切只随他高兴,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神秘且让人琢磨不透。 想了一想,的确,申懿轩还从来没有唱到过shadow写的曲子,因为他们都是当下最受欢迎的乐坛新星,所以早有不少人期待着他们两个合作会擦出怎样的火花。这也难怪,公司全力打造的这张新专辑,想要shadow的加盟。 苏格的声音拉回我飞走的思绪:“公司也许是想当然的觉得以申懿轩的实力和名气,shadow没有拒绝的道理。但实际上,公司用尽了所有的方式,都联系不到shadow。现在网上一片期待的声音,若是最后的专辑没有shadow,恐怕这张专辑就算是废了,申懿轩的演艺生涯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他一定很反感这种拿他圈钱的做法,公司也真是,拿他当赚钱的工具吗?!” 我听苏格讲着,视线却紧紧黏在房间角落里,一个人拨弄着琴弦的申懿轩身上。说不上为什么,我感觉他瘦高的身影此刻显得很孤单,很无助,先前杨婶对我说的话又浮上脑海:“少爷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他其实很孤独,因为总是一个人……” 我不由叹了一口气,以申懿轩的个性,就算心里不舒坦,他也不会说出来吧。可是这次又是被身边的人背叛,专辑准备又出了问题,现在乐队出道的事又不知道被搁置到什么时候了,他心里一定很难受。练小提琴的事他帮了我不少忙,我有什么能为他做的呢。 回家的路上,我还在苦思冥想,有什么可以为申懿轩做,又不至于让他觉得麻烦。 “干嘛一路都看着我。”车停下,见我没有下车的意思,申懿轩撇过头看我。 “啊,有吗?”我挠挠头,一定是路上想着申懿轩的事,不自觉地转向他。 我试图安慰他:“申懿轩……那个,我都知道了,你不要太不开心……” “没什么好不开心的。”申懿轩转过头,平视着车前的景物,语气很平静,“这很正常,都是为了利益。” “你别这么想嘛,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利益,他出……啊不,他这么做就是不对,就是他品德有问题。”我很小心自己的措辞,生怕将“出卖”“背叛”之类的词语脱口而出,会伤害到他。 顿了一顿,我看申懿轩没有流落出不耐烦或者难过的情绪,便继续说:“你千万别因为这就不相信人了,人之间一定不是只有利益关系的,不就是一个不讲信用的助手吗,你总会……”突然,一道灵光乍现,我整个人轻松起来,兴奋地冲着申懿轩笑道,“申懿轩,我来做你的助手吧!” 申懿轩愣了一下,脖颈有点僵直:“什么?” “我说我做你的助手!”我好像找到了可以报答申懿轩教我拉小提琴的方式,又可以让他对人重拾信心,兴奋得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虽然假期快结束了,但是只要有空,我都可以做你的助手!你放心,我很耐心,脾气也算好,而且口风绝对很严,不会比之前的做得差!” 我满怀信心地看着申懿轩,他却冷冰冰的,连头都不转过来,眼神锋利得就像一把匕首。过了两秒钟,我才听到他冷峻的声音,像冰棱一样划过我的心:“智奚缘,我早说过,你没有资格管我的事!” 我胸口一阵沉闷,呼吸迟疑了两拍:“怎么不关我的事?我和你住在一个屋檐下,你不高兴就关我的事!” 申懿轩的嘴角掀起一个嘲解的弧度,但很快就放下。他缓缓转过脸,用冰冷的表情看着我,眼神里明明有情绪,却让人难以琢磨。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到时我没有兑现诺言,该怎么办。” 我的眼眸剧烈地抖了一下:“什么?” 申懿轩精致的五官不带一丝情绪,即使夕阳柔和的光照射在他的脸庞,也丝毫不能使他冷峻减少一分。他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我反悔了,觉得把你留在身边,也不错。” 什么意思?将错就错?如果真是婚约他懒得反抗,如果涉及金钱也可以干脆不管? 我摇摇头:“不会的,你难道没考虑过童旖翎……” “我说过我喜欢翎么。”申懿轩淡淡地打断我,我整个人都一怔,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从脚底向上攀爬,心脏就像被低气压包裹。 申懿轩身上的白衬衫整洁得没有一丝皱褶,熨得十分平整的领口和卷至肘部的袖口如同他一般,散发着一股让人难以靠近的气息。他茶褐色的眸子在夕阳光下流动着琉璃一般的光彩,却没有一点温度:“你也看到了,既然无论是谁,在我身边都会招来非难。永远有人不满意,永远有人刁难、陷害。或许,有经验的你会不会好一点?”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不会这样的……” 他真的不在乎身边到底是谁?只要对他有利,不让他受影响,是不是谁都可以?他怎么会这么无所谓啊!在他看来感情真的不重要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一阵酸酸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他反问,“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样讲信用。你明白的,在我看来,所有一切只分与我有关,和无关。” 说完,他拉开车门,就要推门下车。 “等一下!”我迅速扯住申懿轩的胳膊,转过身子,尽量把整个上半身正对他,诚心诚意地看着他,“这个世界是有人情的,不是对你有利的就是有关系,没有利益就是没关系。就像颜色一样啊,不可能只有黑色和白色,黑白之间还有灰色,以外还有红色、蓝色、黄色……没有利益关系也是可以有其他情感的,比如亲情,你和小茵之间的就是亲情,所以即使你离开家也还是会放不下小茵。而我,虽然我们的关系有点奇怪……可是小茵喜欢我,她对我来说也是很好的妹妹,这也是亲情啊。再比如友情,也许我们两个也可以成为好朋友的,我只是想帮帮你,我知道你不一定是对人情那么淡薄的人……” “所以你就放弃了爱情,”申懿轩的手从车门上放下,转过头,看我,“对吗。” 我愣住:“什么……意思?” 申懿轩如流水一般的眸子里倒映着我的面孔,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智奚缘,你应该讨厌我。” 我的瞳孔不由放大:“为什么?” “或者说,”申懿轩垂下眼皮,重新凝视着前方,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许他只是在看一棵树,因为,我从他的表情里读不出任何情绪。 “你应该让我讨厌你。” 我的手慢慢松开他的胳膊:“你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申懿轩一动不动:“我讨厌你,才不会把你留在身边,才会赶你走。这样你就可以回到原来的生活,回到宋卿予身边。” “这和我跟你做朋友并不矛盾……” “我给过你逃开的机会,智奚缘。”申懿轩定定地看着前方,声音很硬,“这是你自己选的。” 说完,他一把推开已经开了锁的门,一条长腿跨了出去:“明天来上班。” “明天?”我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有点惊喜,但突然想起明天是卿予的生日,“明天,可以先停一天吗……” 申懿轩回头,瞥了我一眼,眉毛轻微挑起:“怎么,还没开始,就退缩了。还是,后悔了。” 我结结巴巴:“不是……是,我想回趟家……” 申懿轩没有反对,跨出车门:“下车。” 申懿轩真的答应了?让我做他的助理,也让我回家,这是他愿意开始接受人情的表现吗?不管怎么说,既然申懿轩给了我这个机会,说不定我真的能让他变得温暖一点呢! ==========我是分割线==========不好意思因为重新分段导致后面几章节有改动不过也正因如此,合并之后不够的章节就由还未发表的补上就当做加更了哦,足足多出快一万呢请继续追文哈哈 033 他挑的衣服和礼物 033他挑的衣服和礼物 层层叠叠的蓬蓬裙、缀着珍珠和繁复蕾丝公主裙、荷叶边的连体裤、淑女的雪纺长裙、娃娃领的烧花连衣裙…… 甜美、可爱、优雅、性感、干练……各种风格的衣服一应俱全,穿什么才好呢…… 我站在大开的衣橱前,已经苦恼了大半小时,床上、衣柜里胡乱堆满了各种各样试了又脱脱了又试的衣服。虽然搬来申懿轩家之前,申懿轩派来给我准备房间的人把我的衣服鞋包都准备了满满一柜子,可是我还是习惯自己以往的穿衣方式,衣柜里的衣服只挑了几件看起来比较不打眼的穿过。 不过今天可是卿予的生日,每个女孩子都希望自己在喜欢的男孩面前漂漂亮亮的吧。我一大早就爬了起来,折腾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这样穿太夸张,那样穿太正式。大概是试衣服试得累了,我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只好跑下楼,打算找点点心垫垫肚子。 申懿轩已经起来了,正在倒煮好的咖啡,早晨的光线倾泻在他身上,在发丝上反射出动人的光泽,他平时总是被各种发胶、定型水打理得很精致的头发,此时柔软自然,但也一样帅气逼人。前两天为了新专辑的内页拍摄,他又将头发染成了掺了一些红色的茶棕色,洋气而不夸张,给他多添了一份优雅的气息。只是我看了都觉得有些忧心,这么频繁的染发,应该对头皮很不好吧? 看见我下楼,申懿轩多拿了一个杯子,给我倒了一杯,还从冰箱里端了点心给我:“杨婶昨天过来过,买了你喜欢的蛋糕,放在第二层。” “谢谢……”我迟疑地端过咖啡,些许惊讶过后心里不由得暖起来,申懿轩,似乎比以前有温度多了呢,不再是当我不存在这个家里,还会帮我倒咖啡拿点心。 “杨婶真是有心,上次她来的时候我只是提了一下……” 申懿轩坐在我对面,身上穿着一件一粒纽扣的休闲西装,他轻描淡写地问道:“不是要回家么。” “啊?对哦,对,回家……”由于心虚,我结结巴巴地话都说不大连贯。生怕申懿轩看出我的不自然,我蹩脚地转移话题:“我想穿好看一点回去给爸妈看的,可能长得不好,穿什么都有点怪……” 申懿轩优雅地喝着咖啡,轻轻瞥了我一眼:“把裙子换成浅色就可以了,米色或者杏色。” 申懿轩的眼光应该不错吧?我立马眉开眼笑:“好啊,谢谢。” 说完,我迅速把点心填进了肚子,还被热腾腾的咖啡烫了一口,疼得龇牙咧嘴。申懿轩见状,问我:“干嘛这么急。” “我……急着回去见爸爸呀,今天他生日嘛……”我目光闪个不停,埋着头对着咖啡狂吹气。 吃完之后,我跑到楼上换好裙子,在镜子前面转了几个圈,觉得确实还不错。又在化妆台前面摆弄了一会儿,这才满意了。还好有申懿轩派人准备的各种化妆品饰品,我怎么用都可以。 我拎包下了楼,申懿轩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见我穿鞋子出门,他放下书:“待会儿我有拍摄,送你过去吗。” “不,不用了!”我是见卿予呀!才不是什么回家呢…… 我三两下换好鞋:“我还要去买礼物呢,还有老爸爱吃的东西……自己去就可以啦,再见!” 在去卿予打工的地方前,我先去店里拿了昨晚在网上订的礼物,一只刻了卿予名字缩写的手表。事先我没有和卿予说过会给他过生日,打算给他一个大大的surprise! 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我的礼物呢?打开盒子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为了卿予的礼物,我可是苦闷了好久呢,直到昨晚我还是没确定到底要送什么好,还是申懿轩帮我拿了主意。 想到这里,昨晚的场景又浮上脑海——“申懿轩,你觉得,生日要送什么礼物好啊?” “看人吧。” “送男的!……啊,那个,是我爸爸……我爸爸生日,明天!所以我才想回趟家嘛……” “看他喜欢什么,或者缺什么。” “他缺钱。” “……” “啊,我想到了,他的表之前磕坏了,那我买一只手表给他好了!听说‘Y’s’的手表啊饰品啊,可以有刻名字的服务哦,而且会把字体设计得超级漂亮,本身就是一种艺术呢!” “你要买这么贵的礼物吗。” “嗯,对哦,那里的手表真的挺贵的,连最便宜的都要我七八个月的薪水……算啦,反正就那么一次嘛,我存了好久了,反正现在家里一时不急着用钱嘛!我不知道男人都喜欢怎样的表,适合怎样的表,你给点意见好不好?” 申懿轩的眼光一定挑的是男生们都喜欢的款式吧!卿予一定会喜欢的! 到了卿予打工的店外,我透过店铺的玻璃看见里面,卿予被几个一起打工的女孩子团团围住,各种小礼物在桌子上堆成了小山。几只不安分的爪子攀上卿予的胳膊,他居然在其中还笑得依旧自然。 我顿时气结,赶紧小跑了进去。 年近四十但依旧美貌的老板娘两手插着腰,凶神恶煞地冲着那堆女孩子:“去去去!都给我散开!地板不要拖了,杯子不要洗了啊?快去快去!动作慢了小心大姐我把你们这些小破孩通通扫地出门!” 把女孩们赶开之后,她立马换上一张笑颜如花的脸,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礼盒,往卿予手里一塞:“卿予啊,这是吴姐特地给你挑的哦,看看喜不喜欢?” 我憋气,憋气,终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嘴巴恨不得咧到耳后根,笑得要多灿烂,有多灿烂:“卿予!” ==========我是分割线==========不好意思因为重新分段导致后面几章节有改动不过也正因如此,合并之后不够的章节就由还未发表的补上就当做加更了哦,足足多出快一万呢请继续追文哈哈 034 一起去看日出吧 034一起去看日出吧 因为是周末,卿予打工店铺所在的步行街人来人往,明媚的阳光倾泻在道路两边的玻璃橱窗上,反射着金色的光芒,橱窗里好像有另一个世界一般。 我和卿予并肩走着,秋风拂动着发丝,似乎还带来空气中浮动的香气,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卿予,你这样跑出来,不会被扣工资吗?” 卿予微笑,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在他的脸上投下一些光斑,温润的面庞竟带有一丝与以往不同的魅惑:“老板给我放了假,再说你特地打扮得那么漂亮来给我过生日,怎么样都要出来的。” “是吗?”我得意洋洋地连转了两个圈,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我高兴了,“漂亮吗?是申懿轩帮我配的……哦……” 最后一个字模糊在喉间,我看见卿予有点僵硬的表情,赶紧转移话题:“对了,生日想怎么过?” 卿予随和地笑:“原本没想过的,你决定好了,想做什么,今天都做了吧。” “那,我要吃前面那家‘漂亮甜心’的冰淇淋!前两天亦佳说超好吃的,可是我都没上街。你看,有不少人在排队买呢。” “好。”卿予看了看排队的人群,“你坐在长凳上等一下,我过去买。” “嗯!” 卿予往冰淇淋店去了以后,我无聊地在原地转了转,旁边的音像店里传出好听的流行歌曲,我便挪了过去。 落地的橱窗上贴着的一张大大的海报,是当红的女生组合‘Caramel’。海报上,三个女孩并肩坐在山丘上,背影嵌在冉冉升起的朝阳里。底下写着“Caramel携Shadow新作‘sunnyday’清新回归”的大字。 看到shadow,申懿轩的事不由又浮上我的脑海,正巧,音像店外挂着的电视屏幕上,正在播出一则娱乐新闻,里面戴着夸张大蝴蝶结的女主播的嘴巴飞快地一张一合:“……申懿轩的最新正规专辑发行在即,公司宣称本张新专辑有天才作曲家shadow的加盟,‘神的乐谱’会帮助申懿轩上到一个怎样的高度,两人的合作又会擦出怎样的音乐火花呢?歌迷们纷纷翘首以待,他们都会有怎样的期待呢?我们现在来随机采访一下……” 接着,镜头几次切换,屏幕上出现一个个激动地满脸通红的女生,对着镜头述说着自己对申懿轩的喜欢,没多久都被生硬地剪辑。 我看着屏幕上喜笑颜开的面孔,发现自己的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愁容满面,目光又不自觉地挪回到海报上,双眼死死盯着“shadow”一词上。 是啊,助理的问题解决了,那么shadow呢?如果申懿轩的公司还是联系不到shadow,那么这样的局面该怎么收拾?现在在所有人看来,申懿轩和shadow两大乐坛新星的首次联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如果申懿轩的新专辑里没有shadow的歌,那申懿轩的形象会不会受影响?专辑销量会不会一落千丈?公司信誉会不会…… “给。”一支冰淇淋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慌乱地对上卿予波光流转的瞳孔,“你喜欢的草莓味。” “谢谢……”我接过冰淇淋舔了一口,思绪还没有完全从shadow上拉回来。 卿予看到我站在海报前面,带着些许笑意问道:“怎么?喜欢Caramel?从没听你说过。” “不是,是shadow……” “你喜欢他?” “是申懿轩的新专辑……你也听说过吧,都说有shadow的加盟。”我把目光转到卿予脸上,“可是根本就没有!公司连shadow都联系不上,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卿予黑色却仿佛透明一般的眼瞳里倒映着我,两三秒过后,他才轻启嘴唇:“你在担心他?” “我只是想,有什么方式可以帮帮他……”我有点丧气地垂下头,又想起什么地抬起来,看着卿予的眼睛,“卿予你知道吗,他帮我爸妈找到了轻松待遇又好的工作,还教我校庆要表演的小提琴,还让我想弹琴的时候可以用他的三角钢琴……” “你不是讨厌他吗。”卿予不知什么时候侧过身子,正对我,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我轻轻摇摇头:“讨厌不起来了。” 卿予的身子突然僵得像一尊石像,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都终是没说出来。 我急忙真切地看着他的眼睛:“你别误会!我不是喜欢他!我只是……没办法讨厌他了……大家看到的他的样子,光鲜又靓丽,可是他其实他早就因为要做歌手被家里赶出来了!他性格又不活泼,有什么无奈也憋着,一定很孤独……” “所以呢。”卿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终于开口了。 “他牺牲了这么多,家人、身份……只是为了追逐自己喜欢的音乐而已,如果因为公司的利用,那他……卿予,如果shadow没有出现在这张专辑里,是不是所有人都会觉得他的公司没有信用?会不会觉得是为了圈钱而炒作?那这张专辑就毁了……对吗?那他呢,他也会受影响吧……”越讲,我头垂得越低,“我想谢谢他,可什么都做不了……” 卿予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平我的眉头:“你看你,脸都皱丑了,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表情怎么这么苦啊,今天可是我的生日。” 我这才反应过来,心里涌起一阵歉疚:真是的,好不容易和卿予在一起,我干嘛又提申懿轩!况且还是卿予生日,我尽干些煞风景的事儿! 想到这里,我挤出一个笑容:“是啊是啊,今天是卿予生日,该笑才……对……” 我话还没说完,只见卿予突然俯身,靠上我手里的冰欺凌。由于冰欺凌已经化了不少,顺着边缘向下淌,我的手又拿在上面,卿予的嘴唇不经意地碰到了我的手指。我手指在刹那一僵,好像有一股电流通过,整个人傻怔住了。 卿予直起身,舔舔嘴,嘴边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坏笑:“再不吃都要化了,我就都吃了哦。” 说完,他又吃了一口自己手中的那支,表情很认真地说道:“嗯,还是我的味道比较好,你要尝一下吗?” 接着,也不管我愿不愿意,做何反应,他便把手里的那支往我嘴巴前面一递。不知道是他没把握好距离,还是故意拿捏地刚刚好,总之,冰淇淋轻轻地附到我的嘴唇上,然后拿开了。 我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是很香的芒果味。但在一下秒,我突然反应过什么,两个脸颊顿时燃起火来,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我绝对连耳根都红透了! 卿予他……吃了我吃过的冰淇淋,我又碰到了他吃过的耶!这算不算……算不算…… “喂,怎么回事啊你。”卿予的笑意爬上眼角,“脸这么红,很热吗?那还不吃冰淇淋?” “嗯,吃,吃!”我不敢对上卿予的眼睛,眼睛止不住的狂眨,只好猛吃几口冰淇淋,顿时龇牙咧嘴。 “冰冰冰——冰得我牙都要掉了……” 卿予见我滑稽的样子,不由笑得灿烂:“你还是这么急。” 石板的街沿,路边的木头长椅有着铁黑色的花边扶手,耸立着的一盏盏路灯,镂空的灯罩将阳光雕成精致的图样。橱窗上干净得蕴出点点光星的玻璃上,倒映着一个少年。他有着修长比例的身材,柔软的发丝,干净温润的面庞,一双漆黑的瞳孔,却像透明一样清澈,鼻梁笔挺,浅色的嘴唇勾着一个合适的弧度,使他看起来既像男孩一样清新,又有男人的睿智。最重要的是……他是我喜欢了好多好多年的人。 我又想起那晚申懿轩教我拉小提琴的场景,对那时莫名心跳加速的自己默默又坚定地说道:没错,智奚缘,不要怀疑自己的心,你喜欢的人在这里,现在就在你身边!那个时候,也许你只是被申懿轩的帅气蛊惑到,也许只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而不好意思……你已经喜欢卿予这么久,怎么可能同时喜欢上别人?你不是这样的花痴女,花心大萝卜!只是你太敏感了!既然现在和卿予在一起,就不要再管申懿轩的事了! 我对着卿予灿烂地笑开:“其实我对着这张海报看了那么久只是因为,我都没有看过日出!卿予,我们一起去看日出吧!” 035 不会被申懿轩抢走 035不会被申懿轩抢走 深蓝的天穹,几颗淡星稀疏地挂在云间,泛着忽明忽灭暗淡的光。一轮月亮在云雾间,大概是天气的缘故,一点也不明亮,显得特别孤单。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声音却填满了这寂静的夜。 “呼,早上明明天气很好的,怎么晚上就变了呢?这样下去,明天会不会因为云雾太厚重看不清日出啊?”我坐在大开的帐篷门边,抱着膝盖仰望天空。 “放心吧,一定会看见的。”卿予盘着长腿,帐篷里昏暗的小吊灯散发出的光,给他的脸上增添了一抹神秘的绝美气息。 他向我伸出一只手,勾起一丝能轻易掠人呼吸的笑:“我的礼物呢?” “啊,礼物!”我拍拍脑袋,“差点忘记了!先点蜡烛吧,吹蜡烛的时候给你!” 说着,我从角落里搬出蛋糕,和卿予一起坐在沙滩上,将一支支蜡烛点上。 这个蛋糕虽然不好看,但是是下午我和卿予一起在DIY店里做的,起先卿予不愿意,觉得这是小女生才喜欢做的事,但谁让他说了今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呢,所以最后他还是向我妥协了。我为了做好这个蛋糕,完全变成了大花猫,卿予笑我,我便不甘示弱地把他的脸上才涂了个遍,直到现在我们两个身上还有一些擦不掉的奶油印子呢。 一天一整天,除了和卿予一起做了蛋糕,还去了我一直想去的三湖公园,和卿予一起走在初中回家必经的公园小径上,整个人就好像跟着思绪一起飞到了记忆中的场景。除此之外,我们还在出公园时遇上了一个喜欢卿予的小女孩,非缠着卿予说长大以后要嫁给他,卿予便拿我当挡箭牌,说我是他的女朋友,尽管知道不是真的,但喜欢一个人似乎就会变得卑微,就连这样,都能让我接下来的好几个小时心情都十分愉悦。 “我许好愿了。”在烛光的映照下,卿予原本就温和的脸显得更温柔了,小小的烛火在他的眼瞳里跳跃,竟让他生出一股孩子气。他再次平摊手:“礼物呢?” “许好了?”我掏出礼物盒子,“你都许了什么愿?” “听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卿予伸出一根手指,晃晃,眼睛微眯。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原本的温和脸庞,“但是,告诉你也无妨。” “第一,以后你都像今天一样漂亮。” “你的意思是……原来我很难看?” “当然不是,只是,你今天这样穿,更漂亮。” “第二……你睡着以后,不会再又说梦话又打呼又磨牙。” “胡说八道!我才不会说梦话打呼噜磨牙!”我跳脚。 卿予笑得让我恨不得先挖一个大沙坑把头买进去:“你忘了?上次在我家看电影睡着……” “停停停,别说了,反正我不会说梦话打呼磨牙!” “可是真的很大声啊,像交响曲一样……哦,还会流口水。” “我才不会你别想糗我,我睡觉可老实……” “第三。”卿予自顾自地说着,也不管我如何尽力解释我无论如何不可能有恶劣的睡眠习惯。 “你不会被申懿轩抢走。” 刚才还叽叽喳喳因为卿予不听我解释而烦躁不已的我,瞬间停住了在空中乱舞的手,就像被按了静止键。我僵硬地像一座石像,嘴巴微张着,想要说话,又说不出来,似乎有波涛在我全身的血管里奔流。对面,卿予仍是安静地盘腿坐着,玻璃球一样好看的瞳孔注视着我,表情说不上是认真,还是严肃,还是玩笑,还是…… 全世界好像只剩海浪的声音,一波一波,轻轻拍打在沙滩上,摩挲着人的所有感官。夜,更静谧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过了两秒,我的大脑才勉强恢复了运转,一连串的疑问呼啸地在我的身体里冲撞,寻找着突破口。 卿予为什么不想我被申懿轩抢走?不仅仅是因为申懿轩对我不好吧,不仅仅是我要离开家离开学校离开朋友……告诉我,卿予的想法和我是一样的吗?是吗? 就在我感觉下一秒,疑问就要脱口而出的瞬间,卿予却刹那换上一张若无其事的脸。他探过身来,从我手里拿走盒子,一边拆包装,一边笑道:“不用点办法,还真是怎么都看不见我的礼物呢。” “啊……”我轻轻叹了口气,尴尬之余又无比失落,但还是努力挤出一张笑脸,“怎么样?喜欢吗?” 卿予打开盒子,愣了一下,语气有点责怪:“干嘛买这么贵的东西。” 我连忙摆手:“不贵不贵,我挑比较便宜的……再说我打工也赚了不少嘛。怎样,款式还满意吗?后面还刻有你的名字哦。” 卿予端视着切割完美的表面,点点头:“嗯,挺适合我的,谢谢。” “是吧?适合吧!”我笑眯了眼,“其实我根本对男士表一窍不通,怕买了给你不适合,万一显得小气了,土了,过于成熟了……还好问了申懿轩!这是他挑的,看来他眼光真的很不错呢!又是挑了合适的礼物,又是建议了适合我的裙……子……” 我越说声音越小,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懊恼:怎么回事?!说好今天和卿予在一起,能这样两个人约会,绝对不再提申懿轩的!为什么我又不自觉把他挂在嘴边?!这下倒好,还让卿予知道我送他的礼物是别人挑的,智奚缘,你怎么越活越笨了呢?! 我重重地咳了两声,把目光挪到蛋糕上:“我,我们,切切……切蛋糕吧!快点吧,我肚子又饿了呢……” 卿予一动不动,久久维持着那个拿着手表的姿势。直到我感到气氛不对,默默放下了刀,怯懦地喊了一声:“卿予,我是真的不会挑……” “小奚。”卿予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沉。 “啊?” “你是不是,真的想帮申懿轩?”他对上我的眼睛,“因为他帮过你,所以你想为他做点什么,不是别的?” “当然啊!”我一脸真诚,“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呀。” “这样。”卿予微微低下头,重新抬起时带着以往温柔的微笑,“那你可以给shadow发邮件说服他啊,他不是有一个对外的邮箱吗。还有,可以发动一些歌迷在shadow的网站上给他留言,告诉他你们的期待。这是唯一可能让shadow知道你们想法的途径。” “对哦!”我欣喜,“都忘记了,除了公司,我自己也可以尝试一下联系shadow嘛!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到,但是我会尽全力说服他,让他看到申懿轩有多优秀的!” 卿予拍拍我的脑袋:“有时候它就是转不过来啊。好了,吃蛋糕吧。” 由于找到了一个也许能帮到申懿轩的办法,我心情大好,吃完蛋糕之后,躺在帐篷里和卿予说了好久的话,一直从小时候的糗事,说到最近从亦佳那里听来的以前学校的消息,才筋疲力尽地睡过去了。 梦里面,shadow真的同意参加申懿轩新专辑的制作,申懿轩借着专辑大卖,举办了全国性的巡回演唱会,我和卿予还一起去看了他在绿浦市的一场,全场座无虚席…… 最后,我在梦里的一阵欢呼声中,被卿予叫醒了过来。 七八只早早出海的小渔船在浅海游动,引擎发出“突突突”的声音,天空灰灰的,还很暗,飘着几朵淡淡的云,海天在薄雾间相连。没一会儿,朝阳带着粉红的光晕一点一点从海平面上冒出头来,原本灰蒙蒙、暗沉沉的天空好像被光敞开,变得通透、无际。 我和卿予并肩坐在沙滩上,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背上,声音轻轻地道:“别感冒了。” 等到太阳完全从海上升起时,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荡漾着美丽的光。我按捺不住心里的喜悦,站起来跑向大海:“我从来没看见过日出!” 可能是因为心情好,我在沙滩上来回跑动,张开双臂转圈,闹腾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累,由于手机没电,也不知道几点。见沙滩远处有不少人逐渐靠近,我和卿予才决定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我先去沙滩附近的洗手间,由于在外面露宿,也没有好好洗,脸上为了卿予生日难得化了一次的妆也不好看了,只好干脆洗掉。 从洗手间出来,我看见远远的,卿予在沙滩边的小店给我买了早餐,正向我走来。我连忙挥手:“卿予!” 卿予看见了,也加快了走过来的步伐。 我正要迎上去,只听见身后右边的男士洗手间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哒哒哒”,停在了我的斜后方。 一个颀长的影子投在我身上。 气氛寂静得诡异。 我的脖颈一下僵硬起来,艰难地一点,一点,往后转。 心脏被提到了喉咙口,我的眼眸抖了抖,嗓音就像有人掐着我的脖子:“申,懿轩……” 他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掺了红的茶棕色头发在朝阳的光亮下,将平时看不明显的红色反射出些许鲜艳,发胶里的星点亮粉更是衬得他的头发泛着健康的光泽。 “我买了一个大蛋糕,去了你家。” 他的语气很平静,丝毫没有怒气,但我的心脏却飞速地跳动着,感到一阵饶人脖颈的危机感,而他的目光,似乎有一种力量,让我明明很害怕,很心虚,却怎么却挪不开。 他转头看了一下远处定住脚的卿予,回头看我,眉毛挑起,眉宇之间有一种乖戾和嘲讽,他的嘴角慢慢慢慢地,弯出一个失望的弧度。 “告诉我,昨天生日的你的爸爸,什么时候变成了宋卿予?!” 我觉得自己像是一脚踩空,猛然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耳边不断有风在呼啸。 远处有个粗旷的男声,透过扩音器传过来:“好了好了,各部门standby,十分钟后开始拍摄——” 就好像一阵雷一样,把我的理智轰得一团乱。 036 这才刚刚开始 036这才刚刚开始 一个有着茶棕色头发的绝美少年,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飞驰倒退的景物。 气氛诡异得仿佛空气中都流动着一种让人不敢动弹的力量。 由于今天申懿轩有在较远的地方的拍摄,他没有开他那辆拉风的蓝色保时捷911,而是由Carl驾驶着公司配给他的一辆高级保姆车。而车里,我已经在申懿轩身边一动不动地端坐了半个小时。 就在两个小时前,谎称回家给爸爸过生日,实际上和卿予到海边看日出彻夜未归的我,恰好被到海边拍摄新专辑照片的申懿轩逮了个现行。 再没有比这更懊恼的事了! 明明口口声声说着要申懿轩不要失去对人的信心,自己却骗了他,被他知道其实我第一天当助理就请假、为生日礼物而烦恼、精心打扮的原因竟然不是我爸爸生日,而是卿予……这样的我,他再也不会相信了吧……而且,他还带了蛋糕去我家里…… 我的脑袋里,一左一右地出现了两张面孔,一张是申懿轩看见我时,那张带着些许愤怒,但更多的是失望的脸,还有一张是卿予,微笑着向我走来的他,在看见我身边的申懿轩时,表情便凝在脸上,站住了脚步,眼神是我怎么也读不懂的情绪。 在海滩边完成拍摄后,我们驱车前往远郊的一个拍摄地点,时尚前卫的经纪人大哥一路都在叽叽歪歪,责怪我不应该这样,被人发现大做文章又得惹出什么麻烦来。申懿轩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但单看他冷冰冰的侧脸线条,我的道歉和解释还未出口,就被他无声的抗拒扼杀在喉咙间了。 “对了,小奚啊,我昨天和翎的助手聊天的时候好像说今天的拍摄地点换了啊?具体是怎样我也不大清楚,你赶紧确认一下。”开着车的Carl突然叫我。 “哦,哦,好……”由于我的手机没电,我小心翼翼地看向申懿轩,“申……申懿轩……我手机没电了……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 申懿轩从裤口袋里摸出手机,也不递给我,就放在座垫上,整个过程一下都没有转过脸来。 他真的生气了…… 我拨通了童旖翎的电话,没两秒就接了起来,听筒那里传来童旖翎熟悉的声音,还有一些周围的噪音:“轩?” “是我……我是智奚缘……” 电话那头,童旖翎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变得有点干:“是小奚啊,轩待会儿有拍摄,你和他在一起?” “听说今天的拍摄地点换了,申懿轩现在没有助理,我先替着,所以地点没有落实清楚……” “换了?没换啊。”虽然周围有点吵,但我还是听到了她甜美的笑声,“我已经到了呢,你们也快来吧。” “哦,好,谢谢啊。”挂了电话,我先跟Carl重复了一遍,这才小心翼翼地向申懿轩递上手机。 “你别生气了……我骗你是我不对,我只是怕你不让我去给他过生日……” 申懿轩还是没有理我。 “你别生气了嘛,是我不对,我道歉。朋友生日嘛,呐,我保证,你生日的时候我也一定会给你过的……” Carl一边开车一边笑:“那你可要想想有什么礼物要送给小轩啊?他可是什么都不缺哦。” 我抓抓脑袋:“现在还没想好,但是我会尽量送一份实用的……嗯,比如在车上可以用的啊,赶通告、拍摄什么的时候在车上休息会比较舒服的东西!” “除了距离太远或者通告太多,小轩去公司什么的都是自己开车的呀。” “虽然偶像剧里面有钱的少爷都是自己开车的,就连我们市里也是,这样比较帅。可是没有驾照万一被查到怎么办啊?” “小轩有驾照啊。”Carl噗嗤一笑,“想想也一段时间了。” “他……不是还是学生吗?”我愕然。 “‘皇冠’里,可是有分大学部和高中部的呀,小轩在大学部,不然,他为什么不把你转到他们班?而且,公众人物怎么可以无证驾驶,哈哈。” “我一直以为……”以为申懿轩和其他有钱的少爷一样,只是因为耍帅才开车…… “你和他同一个学校上课,怎么都不知道他和你不是一届?小奚,该说你太迷糊还是太可爱?你,不会还以为小轩还没成年吧!”从后视镜里看到我咬着下嘴唇,Carl一顿,“你怎么连……” “够了。”一路一言未发的申懿轩冷冰冰地开口,看向窗外的脸始终没有转过来,语气里就像结了冰棱,冻结了许多情绪,“生日都不知道,还谈什么礼物!” 我愣了愣:“网上搜一下,你的生日就会出来了啊……”但是每说一个字,我的声音就小一分,到后来,连我自己都快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是啊,我对申懿轩一点都不了解,凭什么想要改变他?凭什么想过让他慢慢变得温暖?想要关心他,实际却总让他失望,让他感到麻烦的人,一直都是我吧…… 车在道路上飞驰,车里一片寂静。 好不容易熬过了骇人的一片安静,到了原定的拍摄地点,我彻底傻眼:哪里有什么拍摄?整个工厂里空空如也,连个鬼影都不见! Carl赶紧打电话给摄影师助理,才知道地点已经换到了别处! 我急得跳脚,懊恼和抱歉涌上心头,无助地对着申懿轩解释道:“怎么回事?!难道听错了?我明明听童旖翎说……” 就在这时,亦佳的话却在瞬间浮上脑海,:“那个童旖翎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啊?我觉得她是故意挑了不适合你的衣服让你穿!上次在申懿轩家不是也这样吗?搞得自己多熟悉申懿轩家似的,自己才是主人的样子……” 难道童旖翎是故意让我出差错的?! 在赶往新地点的路上,我心里上下翻腾不是滋味,这才做助理第一天,就害申懿轩迟到了!听Carl说,这场拍摄由童旖翎搭档,请的是最顶级的摄影师Black,为了拍摄最好的专辑封面,他的脾气也和名气一样牛!万一他等得不耐烦,不拍了,那我真是越帮越忙! 加上刚刚才欺骗申懿轩被他抓了个现行,我的抱歉更深了,除了一个劲儿和他道歉,别的能做什么也不知道。 赶到拍摄现场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童旖翎看到我就一脸着急地迎上来:“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迟才来?我不是告诉你换到这里了,你没有听清楚?Black最讨厌别人不守时,要不是我拖着他,跟他说轩有事耽搁,马上就到,他早走了!你快去道歉。” 我一下懵了,看着她真挚的表情,倒好像真是我听错了。刚才通话时周围是有点吵,听不大清楚,可是…… “搞什么,耍大牌啊?”一个打扮复古的中年男子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摄影师Black了,他叫Black的原因,正是因为他酷爱黑色,但即便他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在黑色系里,他也还是超级潮。 Black看着申懿轩的表情十分不满,显然因为等了太久耐心都消耗殆尽:“走红了就可以不守时,让所有人在这里等?这要浪费多少资源你懂吗!只是第二次合作你就敢拖一个多小时,如果是你助理没安排好,就辞了算了!” 我结结巴巴:“都是因为我,没有……” “抱歉。” 我惊讶地转过头去,申懿轩居然在道歉?!明明是我的错,他居然在替我挨骂? 我扯了一下他的衣服,小声道:“你干嘛?都是我的错,这样他才肯继续给你拍啊……” “不好意思,出了点意外。”申懿轩上前,也不管我挤眉弄眼的暗示,“在此之前有个拍摄,所以赶过来迟了。” Black见申懿轩态度很恳诚,没有深究,但是脸色还是不见好:“看你认错态度好,这次就算了,但绝对没有下一次!有事耽搁这不是理由,怎么安排日程是你助理和Carl的问题!”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我连连道歉,但申懿轩还是打断了我。 “是我的问题,状态不好所以拖了些时间。”说完,申懿轩朝所有工作人员礼貌地鞠了一躬,“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轩……”一边的童旖翎轻轻唤了他一声,想要说什么,但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僵在原地,不知道心里翻腾着一种什么滋味。 申懿轩,你到底是什么人?明明就把世界明明白白地分成两半,为什么要替我这个“与他无关”的人挨骂道歉?明明才被我欺骗,明明才因为我大言不惭地说要送生日礼物,其实他几岁我都不知道而失望,为什么不单单看着我被骂就算了? 我越想越觉得像有一阵暴风包裹住我的心脏,郁结得难以复加,终于在各部门开始准备拍摄时忍不住了:“不行!怎么想还是觉得这样不好,我一个小小的助理被骂,怎么样也比你被冠上‘爱迟到’‘耍大牌’这类的字眼要好的多!” 说着,我便视死如归地要往Black那里冲,这才刚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申懿轩一用力,把我拽回来,因为惯性,我一头撞在他身上。 不等我抬起头,他平静却不可抗拒般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哪都不要去,就呆在这里。” 我愣了一下,还是迅速抬起头:“我去和他解释一下……” “我说哪里都不要去!”申懿轩牢牢扣住我的手腕,原本不带表情的脸上,两条好看的剑眉渐渐聚起来,“你要去说什么?说都是你的错,说不要怪我?让Black叫我辞了你?!”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刚才Black的一句话点醒了我:“如果是你助理没安排好,就辞了算了!” 我看着申懿轩茶褐色瞳孔里的不知所措的自己,一时忘了该作何反应,只是颤抖地憋出一句:“申懿轩……” “这才刚刚开始……”申懿轩的原本清晰的瞳孔里突然涌进一股暗流,就好像黑夜之中的烟雾,袅袅得渐渐蔓延在他的眼中,他的声音危险又警示,“我早就说了,这是你自己选的!” 说着,他松开我的手,迈动他笔直修长的腿,向着更衣室的方向,不一会儿,身影便消失在拐角处。 不远处,童旖翎的目光在对上我迷茫的眼神后,匆匆收起,快步消失在工作人员中。 申懿轩临走前抛下的一句话在我脑海里不断重复,重复,我的思绪回到了前天傍晚,我和申懿轩在车里——“智奚缘,你应该讨厌我。或者说,你应该让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才不会把你留在身边,这样你就可以回到你原来的生活。我给过你逃开的机会,这是你自己选的。” 037 丑小鸭和天鹅没有不同(上) 037丑小鸭和天鹅没有不同(上) 在Black面前,申懿轩替我挨了骂,还在众人面前道歉,以至于拍摄没有就此毁掉,虽然我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不是因为我说要当好他的助理,他为了我不被辞掉,但不管怎么说,申懿轩这个从不在与他无关的事上花时间和精力的人,也有了变化,说不定慢慢地,他也会一点一点地变得有人情味,变得温暖起来呢。 加上上次了解到的新专辑的问题,我决定,要更加努力的联系到shadow才行! 听了卿予的建议,我在网上发动了一些粉丝在shadow的网站上留言,说期待看到他们两个的合作,还收集了大量的申懿轩资料,打算整理好后发到shadow的邮箱,证明申懿轩很有实力,和shadow合作一定能擦出不一样的火花! 因为“皇冠”的秋假结束,空闲的时间少了很多,我只有在上课和课余陪申懿轩上通告的空隙来做这些事,走到哪里都抱着和Carl借来的平板电脑。就连眼下陪申懿轩做造型,我也不忘争分夺秒地整理他的资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在学校进行了体测,几个项目一起测下来,我累得全身散架般的疼,现场放着申懿轩的抒情歌,听着听着,我竟然抱着电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中,我听见有人在问:“申懿轩的助理在哪里?” 在这里……我很想回她,但瞌睡虫作怪,我的眼皮就像粘在了一起,怎么费劲都睁不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Carl的声音,“申懿轩接下来没有通告了,不赶时间。” 就在我渐渐又要进入梦境的时候,一双穿了皮鞋的脚“咯哒,咯哒”,慢慢踱了过来,停在了我的跟前。那人弯下腰,尽管闭着眼,我还是能感到眼前黑了不少,应该是影子投在了我身上。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这是什么?” Carl的声音:“她说想帮你争取到shadow的合作,收集整理了你的资料,说要发过去给他看……不知道几天了。真是个傻孩子,公司都联系不到的,她能做什么啊……要把她叫醒么?在这里睡,是要感冒的啊……” 后面的话我渐渐听不清了,昏昏沉沉又不自不觉地睡了过去。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我竟然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的居然是申懿轩早上穿着的外套。 我起身四处转了转,才在一群造型师的包围下找到了申懿轩。 他的头发剪短了一些,有些碎,但很有层次,此时正对着几大张的色板,和造型师讨论要染怎样的颜色。 见我来了,其中一个见过好几次的造型师招呼我过去:“来来,智小姐你也看看,要染怎样的比较出彩?公司说要特别一点的,打歌的时候一定要引发新一波的潮流!……你看这个怎么样?再加上一点银色在里面……申懿轩也觉得还不错呢。”说着,她把色板往我前面一递。 申懿轩也抬头,从镜子里看着我。 我皱皱眉,看着镜子里申懿轩的脸:“又染?你这个发色才染了多久啊,太频繁的染头发很伤发质……” 我扫了一眼边上脸僵住的造型师,犹豫了一下,还是诚恳地跟他说:“你的音乐是靠音乐本身获得大家的喜欢的,没有必要因为这折腾你的头发……你已经为了新专辑染了这个发色,就够了,你本来就长得好看,就算不用烫不用染也一样好看啊……所以还是……” 旁边的造型师一定很后悔!本来想让我参考参考,结果反而更难做决定了。 她清清喉咙,把色板举回申懿轩的面前:“这个还不错吧,舞台效果也很好,很有辨识度……” 申懿轩搭在扶手上的胳膊轻抬起,好看的手随意地垂着,食指动了动,慵懒又似乎有点漫不经心地吐出几个字:“这样就行了。” 我惊讶,申懿轩这么特立独行的人,不会是因为我的劝说而不染发的吧! 几个造型师显然更吃惊,顿了两秒,其中一个在为难地说:“可是公司说……” “就说是我说的。”申懿轩对着镜子,转了转角度,像是在审视他的新发型,“这样就可以了。” “不过,”他抬起眼,眼神通过镜子和我的对上,“给她换个造型。” 我连连摆手:“不用了,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申懿轩的眼神流出一丝不自然的嫌弃:“是我不习惯整天对着这清汤挂面的土样子。”是我看错了吗?他篡着拳头放在嘴边咳了两声,似乎在以此掩盖漂浮不定的眼神。 不等我拒绝,几个造型师已经涌上来,不由分说把我摁在一张旋转椅上,推往一个不知道什么方向,我拒绝都来不及,事实证明,在好几个造型师的手里,我也无法拒绝! 各种型号的卷发棒在我头上比划,各种色系的化妆品在我面前一字摆开,当然还有成堆的衣服和鞋子…… 剪刀、刷子、衣服……各种东西在我面前上下翻飞!我感觉我不是在换造型,而是像一只待宰的牲口,任人摆布! 申懿轩倒是乐得清闲,在定好了衣服风格之后,他就到一边的沙发上翘着脚,一边喝着一个call叫上门的贵族咖啡,一边优哉游哉地翻看杂志去了!而且,他偶尔抬起头,看见我迷茫又慌乱的脸时露出的表情,在我看来就好像是幸灾乐祸一样! 我两眼一翻,干脆睡死过去。 037 丑小鸭和天鹅没有不同(下) 037丑小鸭和天鹅没有不同(下) 等我被某个造型师摇醒的时候,我对着面前的镜子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原本以为会像电视剧里一样,被整一个什么大波浪之类的发型瞬间变身,然而没有。我原本就披肩的长直发只是被修短了一些,层次和形状都很好看,发尾只是稍稍烫了,微微的往里卷,总是三七分扣到耳后的头发剪了刘海,以一个可爱的弧形撇开。头发没有染,还是我喜欢的自然黑,又顺又亮。 虽然没有什么惊人的大改变,但比原本清汤挂面的发型好看多了! 我再仔细端详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发现画了很淡很淡的妆,清新又自然。身上早不知被几个人上下其手,正被裹在一身黑色的连衣裙里。裙子上半身是修身的,下半身有一点微微蓬起,脚上被搭了一双清爽简单的高跟鞋。 黑色的连衣裙看似普通,但仔细一看,是两层的,里面一层是光滑的缎面,外面一层的底面的纱,上面的镂花却是蕾丝,由于两层都是黑色的,所以图案并不明显,反显得别致。 我觉得有点别扭,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申懿轩,我好了……那个,会不会有点奇怪?” 正在看书的申懿轩抬起头,目光在触到我的时候怔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不易被察觉的孤独。 造型师絮絮叨叨的:“小姐虽然不是很惊艳的长相,但是五官很有可塑性,稍稍修饰一下整个人都好像不一样了呢……” 我窃喜,看来应该是挺不错的吧,平时总是很随便,因为家里的债和打工,都没有打扮过,真是人靠衣装啊。 不自觉的,我的脑海里竟浮现出上次和童旖翎在服装店里的情景。 好不容易变漂亮一次,如果就这样回家了多可惜!我也希望能漂漂亮亮地在外面逛街,对了,爸爸妈妈和卿予都没见过我这么漂亮的样子呢,不如我回去给他们看看好了?! 申懿轩也不答造型师的话,自顾自的站起来就往门外走,轻描淡写地对我说:“好了就回去了。” 我赶紧追上去,无奈穿着不习惯的高跟鞋,整个人一拐一拐又小心翼翼的特别滑稽:“申懿轩……” 申懿轩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走:“怎么。” “那个……我这身……怎么样啊?” 申懿轩淡淡地回了一句:“不算丑。” 什么?不算丑?! 我差点勃然大怒,但还是好脾气地说:“现在还不是很迟,干嘛急着回家啊……” 申懿轩的长腿已经载着他走到了车前,我在后面“呼哧呼哧”地追,还因为高跟鞋差点摔个狗吃屎。 申懿轩转过身,也不说话,看着我的眼神好像在说:“那你想干嘛?” 我被他的眼神看得不由气短了三分:“那个……我平时都不打扮的啊,好不容易变漂亮了,我想出去转转,不要可惜这一身嘛。” 申懿轩眉毛轻轻一挑,语气明明很平淡,但我怎么听怎么不爽:“谁说你这样很漂亮?” 这句话就好像一盆凉水把我的心浇了个透心凉,我愣愣地停住了脚步,嘴巴张张合合,合合张张,不知道怎么反驳才好。 今天天上的星星特别多,所以夜空不是漆黑一片,深蓝的苍穹中,星星点点,而这些星星却似乎将星光坠落在了申懿轩的眼底。他白色的衬衫似乎在夜色中,被路边的点点灯光晕上一层浅浅的金。 他颀长的身材被路灯投出一个细长的身影,一动也不动。过了好几秒,他才吐出几个字,声音却是从来没有的轻。 “走吧。” 我一下就从申懿轩的眼神里看出,我分明就有比原来好看啊!这家伙,干嘛故意打击我! 我撇撇嘴,故意和他对着干:“反正我就是不回去!你觉得不好看我才不在乎呢,反正别人觉得好看就行了!” 申懿轩的眉毛越皱越紧,声音低沉得好像不是从他的声音发出:“你说的别人,是不是宋卿予?” 我一愣:“什么?” “不管我觉得好不好看,只要那家伙觉得好看就可以了是吧?”申懿轩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有着一丝嘲解,“我怎么看都不要紧,就算觉得难看,你也不会真的受伤,是吧。” 他没有多说刺伤人的话,但表情却看得让我很痛心,就像……一个从来得不到父母关心的小孩,即便是装病,也换不来一丝微微的关爱。 我愣了一下,还没想好该怎么说,申懿轩又换上了那副看不出表情的面孔,阴沉沉地说:“不许去。” “嗯?” “我说不许去。”申懿轩的腿很长,上前几步就走到我跟前,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往车那边走,车门一开,把我往里面一丢,“校庆都快开始了,你还不回去练琴?!” 我贼心不死:“我回来会练的!” 说着,我打开车门,刚推开一点又被他一推,车门再次重重关上了。接着,申懿轩上了车,油门一踩,保时捷就风一样窜了出去。 我怒,大怒! “不是说让我不要管你的闲事吗?那你干嘛干涉我!”真是个怪人,申懿轩到底是为什么不让我出去玩呀! 申懿轩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本来就偏薄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硬邦邦的直线,一张脸板得比什么都硬。 眼见出去玩的愿望落了空,我越说越委屈:“你老是这样,一点也不关心别人的想法!想让我往东就往东,想让我往西就往西,我也是独立的个体,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啊!我一直以来都是以一个丑小鸭的姿态活着,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可是你硬要把我拉进你的生活,拉进天鹅的生活群!上次我和童旖翎一起在服装店里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多可笑……同样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就很合适,穿在我身上就是一个笑话……我也是女生啊,哪有女生不喜欢自己是漂漂亮亮的?到了明天,我又要变成丑小鸭了吧……” “丑小鸭和天鹅本来就没什么不同……”过了好一会儿,申懿轩才开口,声音很轻,“就算只是一直鸭子,天鹅脱去了雪白的羽毛,也并不比它高贵,鸭子一点都没有必要在天鹅面前感到自卑。” 说到这里,申懿轩把车停下,晚风吹拂着他的发丝。路灯倾泻下的光线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使得他的一张脸显得更加立体。 “更何况,你说的丑小鸭,本来就会变成天鹅。”他继续说。 我被他突然的一套道理说得一时回不过神来,眨巴了几下眼睛,我不解地看向他:“你一个人叽里呱啦在说什么啊?” 申懿轩转过头,看着我,一双眸子像大雾散去后的星辰。 他的声音很清澈:“你想去哪里?” 038 断了的琴弦(上) 038断了的琴弦(上) 终于到了汇演的日子,“皇冠”的大礼堂后台,所有人早已忙成一团,道具、乐器比比皆是,在后台走路不是差点被各种线绊倒,就是撞上来来往往的人们,这不,我正一边给卿予打电话,让他先找个好位子坐下,一边就不小心撞上了正准备报幕的童旖翎。 顺便提一下,由于这是“皇冠”的大活动,所有学生的父母都收到了邀请,但爸爸妈妈因为申懿轩给找了轻松的工作,竟然跑去短途旅游,反正名额浪费也是浪费,不如让卿予来看,于是我打了电话让卿予过来。 童旖翎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新染的渐变色卷发束成一个可爱的发型,抹胸小礼服既优雅又不失俏皮,身为主持人的她,已经换了第三个造型了。 “小奚是你啊,换个造型都快认不出来了。”童旖翎招牌式的甜美笑容无论谁看了都会怦然心动,她笑着轻轻拍拍我撞到的地方,“真的很漂亮呢,看来你为我们班的表演花了不少心思哦。” “没有啦。”我挠挠头,“我哪懂这些,是申懿轩啦。” 我一边说着,思绪也不由飘回了那天他带我做了造型之后——“我要回家!”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要早点回去练琴。” “我可以明天多练一个小时!” “不行。” “那我要去酒吧!” “哪?” “穿得这么漂亮我想让更多人看到嘛,酒吧、夜店什么的最合适了!” “未成年的你如果不想被抓走的话。” “……” “我不会去警局保你出来。” “……” “想不到就回去吧。” “不要不要不要!那……就去逛街!” “……” “好啦好啦,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知道我不会穿高跟鞋,真的会摔个狗吃屎……可是,穿这么漂亮才不会被导购无视啊!你不知道上次我和童……” “还是不要出去吓人了。” “那我还能干嘛啊?!” “……”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就被申懿轩载到了我根本不想去的电影院! 在电影院里,我第N次用哭丧的表情抱怨:“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搞了半天,我还是没有让人看到我变漂亮了啊?这里这么黑漆抹乌的!” 申懿轩没说什么,黑暗中,他的一只手伸了一点过来。 借着微弱的光,我看见,他的手心里,是一只最新款的昂贵手机。 见我没动,申懿轩的手又往我前面挪了一点,撇过头去,虽然眼睛盯着屏幕,但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他根本就不知道电影在演些什么。他声音有点干干的,为了掩饰不自然,他咳了好几声,才用奇怪的声音憋出一句:“早就说了,掉到水里就不要捡了。” 哎?话说回来,他怎么知道我手机换了啊?怎么看,申懿轩都不是一个会观察到我生活细节的人…… 一个模模糊糊的场景适时地浮上我的脑海,是不是……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面,申懿轩在我睡觉的时候进到了我的房间,所以看到我在用妈妈的手机?诶,怎么可能嘛,什么梦不梦的,真是记不清了。 “哦……是这样。”旁边童旖翎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 她毫无瑕疵的美丽笑容此时看起来有点僵,眼神虽然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但还是被正对上她眼睛的我尽收眼底。 想到她对申懿轩的感情,我咳了两声试图打破这尴尬的场面,就想赶紧离开:“那,我去准备啦,马上就轮到我们了。” 童旖翎叫住我:“时间不多了,刚才我看见小祺走出去了,你快去找找她,别迟了,我会把你们的次序往后推一个的。” 告别童旖翎之后,我朝着她指的方向寻找小祺,无奈向无头苍蝇似的前前后后转了十几圈,都没有看见她的影子,偏偏身上没有带着手机,只好跑回待机室。 我一推开待机室的门,小祺一脸焦急:“小奚你到底去哪了?手机也没带!下一个节目就是我们了!” “我去找你了啊!”我擦着头上冒出的汗水,这下糟了,这副狼狈相,眼看上台也要来不及了。 小祺赶紧收拾乐器,看我着急的样子又急忙腾出手擦我额前不断冒出的汗水,“你在说什么啊,我们都一直在这里,怕你回来找不到我们,都不敢出去!” “可是童旖翎说……”我话说了一半,声音就想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一样。 原来……我又做了一次傻瓜! 就因为申懿轩把我变好看了,所以她不希望我上台,故意让我们迟到?是这样吗? “别急,童旖翎说会把我们往后推一个的。”没有时间多想,我们收拾好乐器就准备往台上冲,但后台大,人又多,还没有跑出几米,就听见舞台上童旖翎甜美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礼堂。 “下一个节目,合奏《therain》,表演者:杨小祺、柳珊、梁淳……等。” 我的脑袋里仿佛有一个小型炸弹“砰”地一声炸开:原来是这样! “来不及了……”小祺垂头丧气地慢下了脚步,“什么嘛,明明只有四个人,为偏偏就不报小奚的名字……” 我又折回去,拉她的手:“快走吧,我们能赶上的!” “有请杨小祺等同学表演,乐器合奏《therain》。”童旖翎又报了一次。 我紧紧咬着下唇,机械地迈动双腿:糟了……真的来不及了吗?为了这次表演大家费了多少心思,申懿轩这么忙,还要抽时间出来教我…… 038 断了的琴弦(下) 038断了的琴弦(下) “看来出了一些小状况哦,那么我们有请下……” 观众席上也渐渐传来议论声,离舞台的距离只有二十米而已,可是跑动的时间却好像快要静止了一样,和申懿轩一起拉小提琴的画面也渐渐浮现出来……都怪我! 这么想着,耳边似乎真的响起了申懿轩的声音……不,是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声音很轻,但依旧带着好听的磁性:“下面我要唱的这首歌,是我下个星期将要发行新专辑中的一首。” 我和小祺她们都因为惊讶而停下了脚步,没错,我没有听错,的确是申懿轩!与此同时,我也从后台,看到了正走向舞台的申懿轩,那颀长的身段。 虽然从斜背后,看不见童旖翎的表情,但可以听出她因为惊讶,而有些不连贯的声音:“似乎……没有安排这个环节……” “是特别环节,”申懿轩环视了一下礼堂,“为大家准备的惊喜。” 此话一出,整个礼堂如同一锅沸水,我仿佛已经看见了所有女生脸上的花痴表情。 童旖翎边上的男主持人赶紧打圆场:“是这样,因为是特别安排,就连我们主持人都不知道呢。申懿轩要演唱的歌曲是还没有曝光过的,所以没有伴奏哦。” “不用伴奏,清唱就可以。”申懿轩轻轻一句话,就把整个演出推向了高潮,所有人早就不记得刚才发生的意外,全都以为那是申懿轩的“惊喜演出”。 男主持人反应快,赶紧把有些不知所措的童旖翎拉了下去,我不由舒了一口气。 所有的灯光都灭掉之后,只有一束柔和的光将申懿轩轻轻包裹在其中,站在光圈中的他如同一个发光体。 申懿轩,谢谢…… 托申懿轩的福,我们的迟到变成了“特别环节”,不仅没有把演出搞砸,还引起了一个大高潮。申懿轩为我们争取到了时间,我们的表演也很顺利。 “表演很棒。”演出散场后,卿予轻轻敲敲我的头,“又玩的忘记时间了吧?要不是什么特别环节,我看你真要赶不上了。” “才不是呢,其实是童旖翎她……”说话期间,我看见申懿轩的身影就在不远处,赶紧招手,“申懿轩!” 申懿轩撇过头,看见是我,脚步顿了一下,走过来,用他惯有的孤傲表情,眉毛不经意般地一抬:“怎么?” 我满脸堆笑:“干嘛这么严肃啊好像是路人一样,刚才多谢你啦。” 嘁,明明就不像表面那样冷漠嘛,没想到,总是事不关己的他,还是蛮热心肠的呢,说不定,他的生活有了我的介入,也在发生一点一滴的变化。如果是这样,可以让他不再独来独往,多多考虑别人,真是太好了。 我又转过头接着向卿予解释:“刚才才不是什么特别环节呢!我们可是真的迟到了!不过没想到申懿轩会帮我们,多亏了他演出才没有搞砸……” “咳。”申懿轩刻意地咳了两声,眼神看着一个不知道的方向,“吵死了,与其在这里说些没用的,不如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 我突然想起刚才Carl给我打来了电话,说shadow突然联系了公司,说愿意合作:“现在我的烦恼搞定了,你也不用担心了!shadow的事已经搞定了,多亏了卿予呢!” 申懿轩将有些疑惑的目光投到卿予身上,卿予也轻轻咳了一声,对我笑道:“快去收东西吧,这么迟也该饿了。” 是我看错了吗?刚才我向卿予解释的时候,似乎感觉他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申懿轩的表情也有点怪怪的……但他们没有这样的理由啊,我又在胡思乱想了吧。 我快步向待机室走去,身后却隐约传来申懿轩和卿予的声音,低沉得让我觉得陌生:“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似乎他们两个,一开始就互相没有好感…… 我满怀心事地推开待机室的门,瞬间瞪大了眼睛——穿着华丽的童旖翎,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和平时亲切可人的她完全不同的阴冷表情,正操着一把剪刀,剪断了我那把小提琴的所有琴弦! 待机室里的橙色灯光和日光灯的光线交织,投射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让我感到陌生,甚至有了一丝莫名的恐惧,一种对童旖翎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的恐惧。 “都怪你……”有眼泪从童旖翎的眼眶里砸下,落在琴身上。她的声音微微颤动着,似乎怨恨又不甘,但更多是痛苦,她一边把已经剪断的琴弦一段一段剪得更短,一边又更多的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滑出。 我难以平息内心的惊慌,只有迅速消失在门后,心脏就像偷窥了什么不该为人所知的事情一样疯狂跳动。 这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039 shadow现身(上) 039shadow现身(上) 原以为这一连串的事件和越来越多的牵扯已经足够让我烦恼,shadow愿意同申懿轩合作的消息这才刚让我惊喜了一阵,不过看来,上帝显然没有想让我的日子过得轻松一些的想法,这也不得不使我分分钟想要仰天长啸——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身为“申懿轩未婚妻”的我,因为顾忌记者会逮着我的缺席而做一些无谓的猜想,出些花边新闻,再加上为了突出这张专辑的重要性,所以尽管自己不大乐意凑这热闹,还是不得不在Carl的“威逼利诱”下打扮了一番,到达了新专辑制作发表会现场。 看得出来公司在这张专辑上花了很多心思,就连会场也装饰得金碧辉煌。申懿轩身穿一套纯白的西装,熨得笔直,衬得他原本就颀长的身材更挺拔英俊。 我坐在申懿轩身边十分不自然,双手交替抠着指甲:“要多久啊……我的样子都被公布出来以后是不是会更麻烦啊……” 申懿轩看起来心情不错,难得脸上带着极浅的微笑,微微侧过头,在我耳边说:“不会太久。不用担心。” 等到媒体全都安排好,发表会也就正式开始了。不出所料,一开场,在申懿轩之后,所有镜头就对准了我:“今天,各位媒体朋友一直都好奇的,‘凰针’的主人,智奚缘小姐也来到了现场,是来支持申懿轩的新专辑吧?” 无数双眼睛,前后左右看向我,我全身上下连嗓音都开始抖,挤出一个估计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是是啊。” 一只温热的手无声无息地附在我的手背:“别紧张。” 台上的主持人见状笑笑:“哦……看来二位的感情还不错哦,听说这一次能够和shadow合作,智小姐从中也做了很大争取呢。”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脖子:“也没有啦……” “是的。”申懿轩微微一笑,“shadow的话,我们现在都没见到,她为这个费了不少心思。” “是的,关于shadow的神秘,我们所有人在此之前都从未见过他的样子,不知道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但是今天,他却要破例,向大家公开他的身份!”主持人故作神秘地眨眨眼,“他,就坐在我们中间!灯光师——” 所有的灯就在一瞬间通通熄灭,只留一束光,在人群中转换。 我吃惊地转过头:“这都安排好了?” 申懿轩附在我手背上的手微微一紧,表情里难掩意外:“我也不知道……” “咚咚咚咚……是谁呢?大家也一样期待吧?这两年来乐坛最炙手可热的穿作才子,shadow,他就是——” “咔”的一声,光束停在了会场座位的某一处,半秒之后,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站了起来。 他有一头纯黑的头发,漆黑如夜的眼眸,眉眼里带着能让人轻易地卸下所有防备的和熙…… 我全身在瞬间僵硬得像座石雕,眼眸控制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少年礼貌地鞠躬,用他温和好听的声音轻声道:“大家好,我就是shadow。”闪光灯此起彼伏,全场喧嚣。 后边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因为与此同时,我迟钝的感官感到,手背上的温度被冰冷地撤走,申懿轩的声音低沉得似乎来自地狱,充满了失望和自嘲:“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我努力克制着闪烁的眼神,颤抖着转向他:“申懿轩,我也不……” “看我为了这件事着急、发火……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申懿轩死死盯着前方,我不知道他究竟在看什么,毫无焦距的眼神里,似乎有着难以言喻的难过。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微小的弧度,盛满了嘲解,我的心不由一紧,一种不可名状的难受侵蚀了全身。 “只要你去求他……不,只要你说一声,他都会答应,是不是?”申懿轩缓缓转过头来,用他充满了血丝的眼睛看着我,“即使……为了你公开身份,只要你一句话?” 看着从未见过申懿轩这个样子,我不知道遇到这样巧的事还能怎么解释,只有僵硬地摇头,摇头。 “你说的帮忙,真容易……难怪我对你这么不好,你还‘尽心尽力’想帮我,原来根本一直在骗我……”申懿轩的眼眸里充满了失望,他一直都是这么不相信人情,即使被最亲密的助手背叛了,我也没有看过他这么失望的样子,带着一种能刺痛人心的绝望。 039 shadow现身(下) 039shadow现身(下) 申懿轩的眼眸里充满了失望,他一直都是这么不相信人情,即使被最亲密的助手背叛了,我也没有看过他这么失望的样子,带着一种能刺痛人心的绝望。 我突然觉得他好可怜,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成了一个恶人:“我没有……你没有对我不好……” 另一边,所有的记者都把焦点投在卿予……不,shadow的身上。 “请问shadow,您一直都将身份神秘化,是什么契机使你愿意公开隐藏了这么久的身份呢?” “是啊是啊,对于您的粉丝们来说,这个是最好奇的了吧?是因为申懿轩这张专辑的缘故吗?” 少年微微一笑。温和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大厅:“算是一个原因吧,因为有个人说服我,这次的合作一定能创造出不一样的火花。另外一个在这里公开我身份的原因是,接下来我会以个人身份正式出道。” “真的吗?对于乐坛来说这可算是一个大喜讯了!那么,可否透露一下促成此次合作的‘那位’吗?” “不好意思,暂时无可奉告。” …… “你成功了,智奚缘。”申懿轩失望的眼神扫过我的脸颊,顿时不再带有任何情感,冰冷得就像我第一次见他时那般。他转过头,不知道是盯着前方,还是根本什么都没看,“你终于狠狠反击了我一直以来对你的无视和不屑一顾。” 总觉得申懿轩是个省话的人,能不说话,就绝不会多费一个字,但不想他一开口,句句话都直戳人心,我感觉心像被针戳了几百个洞一样疼!不停有凉气,通过那些洞钻进我的心底。 但我清楚了解他心里那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抓住他的衣袖,我想要直视他的眼睛:“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你真有能力。”申懿轩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却果决地拂去我的手,“能一再把人变成,相信根本不会到来希望的傻瓜。” 说完,他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会场。 众人面面相觑,唏嘘不已。闪光灯一刻不停地闪烁,一群记者涌了上来。 我的脑袋“嗡”的一阵响,一句话闪电般划过我的世界——“够了。生日都不知道,还谈什么礼物!” 身体比大脑更早做出了反应,我一把推开蜂拥而上的记者,向着申懿轩离去的方向追了出去。 我机械地迈动双腿,和卿予、申懿轩的对话一左一右在我们脑海里浮现——“你是不是,真的想帮申懿轩?因为他帮过你,所以你想为他做点什么,不是别的?你可以给shadow发邮件说服他啊,还有,可以发动一些歌迷在shadow的网站上给他留言。” “对哦!我会尽全力说服他,让他看到申懿轩有多优秀的!” …… “智奚缘,我早说过,你没有资格管我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和你住在一个屋檐下,你不高兴就关我的事!……这个世界是有人情的,也许我们两个也可以成为好朋友,我只是想帮帮你啊,我知道你其实不一定是对人情那么淡薄的人……” …… 申懿轩长手长腿的,等我跑出会场,哪还见得到他的影子。我又急忙掉过头,朝停车场的方向跑去,只看到那辆器宇轩昂的保时捷911绝尘而去的背影。 这时我才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卿予……怎么会是shadow?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卿予,我一直认为自己足够了解他,但我竟然连他有这样一个身份都不清楚。甚至和他提起,他也没有做出什么其他反应,是不是他存心在瞒我?那他又是为什么突然公开了身份,真的是因为我的求助吗? 040 从我家滚出去(上) 040从我家滚出去(上) 事情还没有结束,俗话不仅有人倒霉连喝凉水都塞牙,还有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下我算是体会了个结结实实。 首先是卿予以shadow的身份出现在申懿轩的新专辑制作发表会上,接着是突然发布了自己即将出道的消息,甚至还“笑言”申懿轩将是他今后最大的竞争对手。而申懿轩因为误会我早已知道卿予身份的秘密却一直对他隐瞒,当场拂袖而去砸了发表会。 我把所有申懿轩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公司、练习室、乐队……别说看见他了,连他的鬼影都不见,打手机就更别提了,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申懿轩的家。 不想,申懿轩早就洗漱完毕,阴着一张脸,翘着长腿坐在沙发上,电视里叽里呱啦的女声一听就知道是娱乐新闻,就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在报道今天发表会的事情。 因为四处奔走,我穿着高跟鞋的脚早就酸痛不已,回来的路是脱了鞋光脚才勉强挪回来的,做好的头发也早就散乱了不少,但我看到申懿轩的那一刻什么都顾不上了,三步并作两步上去:“申懿轩你这人……怎么就不听人解释!” 申懿轩没有转过头来看我,但从他低垂的眼神我可以看出,他也根本没有在看电视,只是安静地坐着。 我想起发表会的事,心里一阵收缩,语气也随即软下来:“我真的不知道卿予就是shadow……我说的拜托他,只是去问了他意见而已,我真的没想用这个来伤害你的自尊……我知道你们之间不太愉快,可是你别误会……” 我挪到申懿轩旁边,觉得坐着有些不合适,但站着申懿轩又完全不看我。犹豫了一下,我在他面前蹲下,好让我能正面对上他的目光,扯扯他的袖子:“真的……我没有骗你。” 大概是我的动作让他有了反应,他斜眼瞥了眼我的手,又缓缓将目光转到我脸上,轻启嘴唇,口气冰冷得仿佛能冻结一切:“你认识他这么多年,喜欢他这么多年,”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使我的手一下僵在了他的衣袖边。 “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我的心像被什么重物撞击了一下,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抖起来:“你还是不相信我?” 申懿轩不答话,看着我的眼睛里,似乎起了一场大雾,将一切情绪模糊成了一团,拢杂了许许多多情感:“为什么因为你一句话帮我……”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为什么公开身份……” “为什么……他说最大竞争者是我?!” 说到最后一句话,申懿轩几乎是低吼出来! 我全身一颤,一点一点收回颤抖的手:“什么意思……” 申懿轩收回停留在我脸上的目光,身子往后一靠,长长的睫毛耷下来,掩去了眸子里的大半情绪。但即便是这样,我却从中看到了……似乎从不属于他的,不自信。 “他喜欢你对不对。”申懿轩的嘴角重新浮现出那丝让我难以解读的浅弯,“宋卿予是不是喜欢你。” 我一下乱了心扉,无数个画面从我的脑海里闪现,如过电影一般,有过去和卿予的点点滴滴,有和申懿轩制定“契约”的那一天,有在帐篷里卿予许下愿望的画面,有心里无数次浮现的申懿轩孤单的背影…… 为什么听到卿予可能喜欢我的话我没有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得那样心花怒放?为什么看到申懿轩失意的样子就算他误会我不听我解释我却想要讨好他,而丝毫生不了气?!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对卿予的感情是这么真实,习惯了和他见面的期待感,看到他就好像什么烦恼都不重要……我怎么可能……同时喜欢上两个男生?! 我被这突然蹦进脑子里的想法吓了一跳,望着申懿轩的眸子剧烈地抖动起来。我无意识地摇头,试图否定这一切,却发现身体僵硬得仿佛不属于自己。 040 从我家滚出去(下) 040从我家滚出去(下)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对卿予的感情是这么真实,习惯了和他见面的期待感,看到他就好像什么烦恼都不重要……我怎么可能……同时喜欢上两个男生?! 我被这突然蹦进脑子里的想法吓了一跳,望着申懿轩的眸子剧烈地抖动起来。我无意识地摇头,试图否定这一切,却发现身体僵硬得仿佛不属于自己。 就在这时,电视里的新闻声同时吸引了我们两个人的注意力。 “申懿轩在发表会上的突然离去,引发了人们对此的百思不得其解和无数猜想,据在场人士透露,疑是申懿轩与未婚妻语言不和,导致了这次发表会的不欢而散,所有人更是目睹了未婚妻追逐挽留申懿轩无果的画面。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据知情人士透露,早前申懿轩就与这位女子有非比寻常的‘羁绊’。不敢相信,这位女子曾经将我们的申懿轩,被称为‘少女的罗曼’的申懿轩!——误当做无耻的小偷,送进了警局。” 女主播越说情绪越高涨,那慷慨激昂的面容就好比一个随时准备为革命英勇献身的战士! 我心里一咯噔,眼前一黑。 “众所周知,申懿轩自出道以来,一直以健康的偶像形象示人,为何会突然在自己的发表会上甩手走人?为何平白无故地被人当做道德败坏的扒手?对于这位女子的行为,我表示难以理解,申懿轩受了如此委屈,相信所有粉丝也像我一样,难以平息胸口的怒火!不得不说,和shadow合作这件事的前前后后,加上这不为人知事件的曝光,无疑是申懿轩出道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据悉,因为这一连串的事件,和申懿轩合作这张专辑的唱片制作公司,正在考虑与经纪公司解除制作合约。申懿轩这张专辑是否因此作废,销量与质量是否大受打击,以及申懿轩个人形象的损失和今后的发展,请关注本台的追踪报道……” 空气里迷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味,胸腔里仿佛被巨浪拍打……我生生咽了口口水,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我才勉强挤出几个字:“对不起……” 电视上,画面早就转成一个无聊的广告,但申懿轩平视着前方,似乎在看,又似乎没有在看。新闻的内容才让我清楚地明白这一切的严重性,焦虑、抱歉,所有的情感郁结于心,我的眼泪一下就砸下来:“我也不知道怎么……怎么回事,怎么就让人知道了!我……”我又扯扯他的袖子,“对不起申懿轩……你别这样,别不说话……” 申懿轩平静地拿起手边的遥控器,关闭了电视,目光还是没有丝毫瞥向别处。 “滚。” 眼泪瞬间止住,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抓着他袖子的手慢慢滑下来:“什……么?” 申懿轩抓起我的手甩出去,倏地站起身来:“我叫你滚。” 我也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因为蹲了太久,我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但还是尽力稳住身子,尽管全身上下发疯似的颤抖:“申懿轩,你怎么可以说出让人滚的……你明明知道都是误会,我心里也不好受……” “为什么只会制造麻烦……”申懿轩定定地看着我,“为什么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乱?!” “我知道……我知道!我,我们可以再争取,有什么说不清楚的我可以站出来解释……” “呵……”申懿轩苦涩地一笑,扭过头用他渐渐变红的眼睛看着我,“你觉得我是为了专辑生气?还是,为了曾经被你当成小偷的事情生气?”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又好像被笼起一层浓重的云雾,他浅浅地咧着嘴,笑容却直刺我混乱的理智:“智奚缘,你不仅能够让人相信毫无可能的希望……还能让人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不等我反应,下一秒,他一把拎起我的胳膊,几步把我拽到门边,推开门,指着楼道,眼睛通红得像兔子:“去啊!你现在就去到宋卿予身边!” 我站不稳差点摔倒,心说不上来为什么痛得难以呼吸,申懿轩的模样不仅仅是一个赌气孩子,更是带着一种不甘却有毫无希望的决绝,但我也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申懿轩你干什么?疯了你!” 申懿轩低头,细软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是啊,我是疯了才会……不过,现在麻烦你先从我家,滚出去。” “滚就滚!”我两手胡乱摸了摸脸上的泪痕,正巧手机响了起来,我瞄了一眼,举高在他面前,“正好!是卿予,我现在就去找他,现在就从你家滚出去,你满意了?!” 说完,我迅速转身,摔上门往楼外冲。 大门在我身后一声巨响,我混乱的思维和紊乱的心跳,连同那个紧紧抿着嘴的纤细少年,一起消失在了门那头。 041 没有办法不喜欢你(上) 041没有办法不喜欢你(上) 夜幕渐渐降临,湛蓝的天穹上没有一颗星,一颗也没有。大概是天气渐渐转凉,傍晚的三湖公园里,几百米都见不着几个人。夜风安静地吹拂,只有地上的枯叶相互摩挲的沙沙声。 我和卿予坐在小时候常常玩耍的秋千上,如此熟悉的彼此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加上不久前才在申懿轩家里和他动胳膊动腿儿地大吵一架,我心情郁结,一边嘟囔一边狂踢秋千下沙地的沙子,一不小心踢重了,沙子扬起来,迷了眼睛又吃了一嘴:“呸,呸呸……” 卿予见状笑了,伸手帮我拂去头发上的沙粒:“怎么?还生我的气啊。” 我揉揉眼睛,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哪敢啊。” 卿予收回手:“智奚缘,原来我不知道,你生气还挺可怕的。”他微微低头,依旧是挂着那副熟悉的浅浅笑容,“以前的我,总是有信心能让你随时高兴,不过刚才我真是……突然一句话都不会说了。” 见我不说话,卿予又接着说:“你不会因为这个,就再也不和我往来了吧?” 我吁了一口气,尽量把语气放轻:“那……倒不会,刚开始,是挺不可思议的,也很生气你瞒我这么久,又在我面前装蒜……不过,现在也想通了!这是你的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我无权干涉……人生快乐的事情那么多,总和什么置气的话,多没意思。” “你这才几岁啊,就好像看破一切似的。我倒情愿你朝我吼,骂我,实在不开心,打打我也可以。”夜里,卿予的眼睛明亮得波光流转,“看到你这幅样子,就知道刚才你们又吵架了吧?” “不说这个了,我才不会耿耿于怀呢,”我烦躁地摆摆手,一提到刚才的事,我就一头两个大,总觉得申懿轩过激的反应有些不对劲,但又无力多想,“我可是背负着两条生命好好活着,当然要过得开心了。” “什么意思?” “嗯……我没有和你说过吗?”我挠挠头,“小时候,我差点出车祸,多亏一个阿姨救了我,妈妈说她出国了,所以我一直没有机会当面谢谢她,也不知道她是谁……这么多年,真想见见她啊。也就是因为这个,那时候的我觉得,死亡好可怕,又离我们那么近,所以能够活着,已经是最开心的事儿了,别跟什么过不去。” “是这样……这么说,你不会再怪我了?” “嗯啦。”我不情愿地翻了个白眼。 “可是,你真的不好奇为什么我突然公开身份么。”卿予静静地坐在我旁边的秋千上,见我心不在焉地荡着,他一把捉住秋千的绳索,琉璃般的眼睛注视着我,“现在开始,你不要说话,听我讲。” 他看向远处的小树林,声音潮湿又柔和:“小奚,你知不知道,以前的我总是很有自信,有自信每次都拿年段前三,有自信可以在各种比赛中拿到好名次,有自信让所有经过的女生把目光投在我身上,有自信……你会永远喜欢我。”说到这里,他重新转过脸,看着我的眸子里似乎坠落了点点星光。 “我知道你喜欢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我不知道,我已经习惯了,出门上学前,在你门口等待的那五分钟;挤公交时,左手不自觉就会为你腾出的那个位子;假装不小心,在你家留下我的作业本……”他再次看向那片树林,表情遥远得像是停留在过去,嘴角不自觉浮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我的思绪也渐渐飞回了过去,就好像他此时望着的那片树林,是过去的点点滴滴一样…… 但卿予突然收起了所有表情,严肃得有些陌生:“有一天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他很优秀,很闪耀,而你不得不去到他身边。我突然觉得……以前那种没来由的自信,其实什么都不是。我不自觉地挖苦你,朝你发火,因为从你嘴里听到关于他的一切都使我莫名的愤怒——却又没办法狠下心去拒绝你…… 看到他在你生活里占据的部分越来越多,我就没理由的烦躁,我怕你在他身边久了,也会像其他人一样……最终会喜欢上他。” 我的耳边突然想起申懿轩的声音:“智奚缘,你不仅能够让人相信毫无可能的希望……还能让人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小奚,我已经快忘了以前自信的我,是什么样的状态了……”卿予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像有些无可奈何,“等到我终于清醒认识到一个事实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已经没什么能做的。所以我不得已要变得发光发亮,想要重新争取你。” 我一怔:“卿予你……” 转头,双唇却碰上柔软的唇瓣。 041 没有办法不喜欢你(下) 041没有办法不喜欢你(下) “等到我终于清醒认识到一个事实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已经没什么能做的。所以我不得已要变得发光发亮,想要重新争取你。” 我一怔:“卿予你……” 转头,双唇却碰上柔软的唇瓣。 我倏地睁大了眼睛,全身如同一尊雕塑一般不知动弹。 时间就好像被无限放慢,甚至即将停止。我的脑袋却不适时宜地飞速运转着:这曾经是我无数次幻想过的场景对不对?为什么我没有想象中的幸福、开心、紧张……而是,深深的不安……真的是因为这一切都太多突然,我的思绪还没来得及整理?但是——为什么我还想要躲?! “这个事实就是……”他直起俯过来的上身,“原来你在努力靠近我的时候,我早就不知不觉地,习惯你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更没有办法……不去喜欢你。” “对不起,小奚,现在说这个有点太迟了对不对?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以后不会再让你等我了……” 我还是怔怔的,想要说点什么,却傻傻地看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卿予低头一笑,语气里没了刚才的温情:“怎么?你这什么表情,该不会……这是你的初吻吧。” 我恼羞成怒,看他的表情,就好像写着:眼睛瞪那么大难看死了,长这么大都没交过男朋友…… “才,才不是!”我拉大的嗓门以掩饰我的心虚,“谁说这是我的初吻啊?少小看人了!” 谁知卿予瞬间变了脸色,一张脸黑得比PH试纸还快:“申懿轩吻过你?!” 我慌得比卿予还快,脸颊和耳朵的温度直线升高,连忙摆手:“什什什么啊!” 卿予看到我的反应,“噗嗤”笑开了,他用宠溺的眼光看着我,里面还有一丝我没有读懂的神秘:“不管有没有,你的初吻都不可能是申懿轩。” 我愣了一下,觉得他话中有话:“你什么意……” 正在这时,手机声音打断了我,原来是老妈:“哎哟小奚啊,我本来答应了不说的,但我和你爸爸想来想去也觉得不合适啊……前一会儿申少爷啊,啊不,懿轩啊,开着他那辆炫得不得了的车来过啦!他呀,把我们家剩下的欠款一次性都给付清了!哎你骂我干嘛呀老爸老妈也是有骨气的人,人都这么帮我们了,找了这么好的工作,怕我们再被骚扰帮我们重新找了房子,再要他给咱还钱多不合适啊……可是他二话不说自己去还的,说是今天和你吵架了……哎呀呀小奚你说怎么好呀,你看看这,我们又欠了人这么大人情今后你的脸可往哪儿搁呀,老爸老妈真是对不住你……” 电话那头,老妈还在唉声叹气捶胸顿足的,我只觉得大脑炸裂一般疼,顾不上卿予,撒腿就往公园外跑。 为什么亏欠的人总是我?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申懿轩帮我家还了钱造成的吗?如果不是,为什么我要和他定下“凰针”的约定,为什么要离开父母和喜欢的人住到他家里去,为什么要进入根本不属于我的复杂圈子,为什么要因为他被其他女生欺负,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对卿予的感觉越来越不确定…… 申懿轩,你到底想怎么样?! 042 休想来去自如(上) 042休想来去自如(上) “申懿轩,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从拉开大门的那一刻就彻底爆发了,直径朝着客厅里申懿轩的方向冲去,“不是说了不要再干涉我们家的事?不是想和我彻底断了关系?为什么要帮我们家还钱?你算什么你凭什么要帮我家还钱!为什么要让我欠你更多,为什么要让我在你面前那么卑微?!你是不是只能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报复我?!” “申懿轩,你说话——” 申懿轩穿着外出的衣服,显然才刚刚回到家,他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面对我的质问和咆哮纹丝未动。但他的拳头却渐渐攒了起来,每一个关节,都泛着可怕的白。 “智奚缘,”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冷冷地开口了,“没想到,你的动作还真快。” 说罢,他的左嘴角高高地扬起,似乎在笑,但又让人感到一种能使人窒息的绝望。 我被他的一句话说懵了,顿了一秒,才缓缓转过头去,“嗡”的一声,我的世界突然失去了一切声音。 电视里,卿予附身吻我的画面占据了整个荧幕,超大尺寸的屏幕使得即使照片一看就是在夜晚偷排,也依旧清晰。 画面上还是几个用爆炸图案框住的文字,大概就是“最新快报:shadow夜吻申懿轩未婚妻”之类的。 我的耳膜“嗡嗡”作响,电视里传来的什么声音都听不清,但也大概知道说了些什么。 我一个踉跄,后退了一步才站稳,我张开嘴,发出的声音都不像自己的:“不是……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申懿轩冷笑,“说这又是个误会?……你当我看不见?” “真的!我也没想到啊……卿予他突然就……我”我语无伦次,脑海里,申懿轩的声音不断在回放——“去啊!你现在就去到宋卿予身边!” “你的动作还真快。” “去啊!你现在就去到宋卿予身边!” “你的动作还真快。” “去啊!你现在就去到宋卿予身边!” “你的动作还真快。” …… 才在申懿轩面前赌气说去找卿予,接下来就让他看到我们两个这样的画面,他该怎么想?被所有人认为和我有婚约关系的他会怎么想…… “卿予?呵,卿予……”申懿轩英俊的脸上带着捉摸不透的笑,缓缓站起来,“不如我替你说?你真的没想到,他突然会吻你,但是因为你喜欢他,所以你愉快地接受了……我说的对不对?” “不是……我没有……”我看着申懿轩的表情觉得异常陌生,面前的他好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有着冰冷的外表,却有一颗与之不符的细腻的心的……那个申懿轩。 不等我说完,他突然附身扫去茶几上的一切,朝我吼:“为什么他吻你你可以接受,我帮你就是卑劣?!” 茶几上的杯子在其他东西的碰撞下飞了出去,砸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没有碎,只是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正敲在我的心间。 我的眼睛像在瞬间蒙上了一层大雾,全身上下都颤抖起来,我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扯他的袖子:“对……不起……” 在碰上他的那一刻,他迅速挥开手:“别碰我!” “我不是说过,你喜欢他,可以……”申懿轩脸上的肌肉崩得紧紧的,“但在契约期间,你必须扮演好‘凰针’主人的角色!你现在这算什么?……” “智奚缘,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一个贪心的人。”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这样的你,真的很差劲。” 申懿轩说这句话的表情,久久烙在我的脑海里,难以抹去,直到我洗完澡,在我的床上翻来覆去,还无法平静下来。 不管怎么样,这些都是我制造的麻烦,如果没有遇到我,或许申懿轩的演艺道路还是那么畅顺,不会有七七八八的绯闻,不会有专辑制作的纠纷,不会有一次一次被欺骗的感觉…… 况且,他帮助我家解决了燃眉之急,是事实啊。 去向他道歉吧,去向他道歉吧…… 心里不断有个声音在催促我,但我好几次走到门口,都没有勇气拉开房门出去。反反复复第N次的时候,Carl给我来了一个电话,开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你说说你说说小奚你怎么能这样呢?认识shadow就要说啊,怎么又亲上了……你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嗯?你当我们小轩死了还怎么的?!啊呸呸呸……唉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现在一时半会的也讲不清楚,我下次再找你算账……你呀,赶紧和他好好道歉去,有什么误会就解释清楚!还有啊,今天他去了你家之后就去拍摄了,一个淋雨的镜头,状态不好拍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一个多小时啊!不停的淋根本没停过,肯定要感冒的!叫他要吃药估计也没吃,你啊,在家里好好给我看着知道不?!” 挂了电话,我再三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双眼一闭,拉开房门,快步走到申懿轩房外,生怕胆小又缩回去。 但申懿轩并没有在房间里,我灵光一闪,赶紧跑下楼,果不其然,申懿轩真的在厨房。 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食,我心里突然一酸,想起申懿轩小时候就没了妈妈,为了带挑食的妹妹,尽量把妈妈做过的菜都还原给她。在想妈妈的时候,恐怕这是最直接的怀念方式了吧。身为艺人的他也没什么发泄的途径,身为哥哥又要在妹妹面前保持坚强的形象…… 要用这种小时候做一次就会难受一次的事来掩盖内心真实的难过,他的难过到底是有多深啊。 我吸吸鼻子,硬是挤出一个笑容:“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嘛。”说着,我伸手去拿,却被申懿轩一掌拍掉。 我怔了一下,即使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虚了不少:“你还生气啊……对不起嘛,只要你愿意听,我可以把所有事情都解释一遍……” 见申懿轩当我不存在,我自顾自地说:“首先,我真的不知道卿予是shadow,我是因为真心想帮你忙所以问了他的意见,没想到……” “够了。”申懿轩生硬地打断我,“我现在不想听。” “那你什么时候想听?”我赔笑,“我随时都可以说!……只要你别生气……” “还有,还有!”我咬着嘴唇,“我不该误会你,冲你发火的,你帮我家应该谢谢你才对,但是我太着急了……” “你说完了没有。”申懿轩把锅里的东西装进盘子,放到餐桌上,正对我,“说完了就赶紧走。” “哦,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不说了……”我继续讨好地笑,脸都快笑歪了,“那,我们现在可不可以坐下来吃了?还是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不用,也没有。”申懿轩冷冷地看着我,端起一盘菜,转眼倒进了垃圾桶里。 我惊讶得下巴都合不拢:“你你你你干嘛?就算不愿意让我吃,也不用这样啊!” 申懿轩就像没听见一般,端起另一个盘子,又一道菜喂了垃圾桶的肚子,我拦都来不及。 电光火石般,我才想起,为什么申懿轩在生气后做的菜,通通都不翼而飞,原来全都被他这般“解决”了! 我两眼一翻:这也太浪费了吧!有钱少爷就是有钱少爷,根本不知道生活的艰辛! 趁着这当口,又两个盘子空了,我急忙拦着了申懿轩接下来的动作。 “你别啊,这样多浪费!” 我紧紧捏着盘子:“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吃不上饭,还把好好的东西都倒了……你看这道甜点看着多可爱,倒了多可惜!这样,你不吃,我吃好啦!” 申懿轩的眉头紧紧皱起:“让开……” “你这人怎么讲不通啊。”我急了,“你知不知道,我爸妈从来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哪有人人都像你一样吃的好穿的好……你要是生我的气,不高兴我吃你做的东西,那我打包给我爸妈总好了吧!反正你浪费就不对……” 申懿轩也烦了,手却不松开:“智奚缘,捡别人不要的东西,你觉得很有趣吗?把我不要的东西给你,你是乞丐?你都没有自尊?” “是啊,我就是这样活着,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活着的!”我紧紧抿着嘴,尽管眼睛发酸,还是不屈服地看着他,“所以我才会为了钱,顾不上自己有喜欢的人,还要去当你的狗屁未婚妻,当然也会像乞丐一样捡你不要的东西,这样说你就高兴了?我是没有自尊啊,那你又是什么东西,凭什么高高在上就知道践踏我?!” “我不管,反正不许你在我眼皮底下浪费,给我!” 盘里的点心早就在你争我夺中滑了出去,但我仍紧紧捏着那个空盘子,就好像是我小小的自尊心。我用力一夺,盘子脱离了我和申懿轩的手,摔了个粉碎。 弹起的碎片划过我的小腿,拉出一道不长不短的口子,鲜血马上就淌了出来,我吃痛叫了一声。 申懿轩迅速蹲下去看:“你怎么样?” 我往后退了一步:“我没事!” 申懿轩抓住我的脚踝,不让我挪动脚步,厉声道:“别乱动!我看看深不深。” 我拂开他:“都说了不要你管,我这么卑微,申大少爷……” 碰到他的时候,我手里一阵灼热。 申懿轩迅速站起来,眼底装满了焦急:“半条腿都是血,赌什么气?!”他一边疾步向柜子走去,一面回头厉声道,“坐好不许乱动听见没有?!” 我哼了一声,转身向楼梯的方向走去,没走几步就被一把抓住胳膊,用力一拽,正对上申懿轩又急又气的脸:“智奚缘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说完,他重新蹲到我面前,打开拿来的药箱。 我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果然滚烫滚烫! “你发烧了!”我推推他的肩膀,“今天淋了很久雨是不是?你怎么这么傻都不知道照顾自己?!你快去休息,我自己可以的。” 申懿轩闷哼一声,拿着棉签正要往我腿上擦:“你别动。” 我后退一步,挣开他的手:“你先去休息!” “我不要紧!” “什么不要紧?你知不知道你的额头烫的可以煎鸡蛋?!你居然还有心情这里煮菜,你到底把自己的身体……喂!” 我话还没说完,申懿轩不耐烦地丢下棉签,站起身来,弯腰一把把我抱起,快步进了一楼的客房。把我往床上一丢,长腿几步出去拿来药箱,按着我的腿仔细地帮我上药。 我看着他蹲在我面前,所有的抱歉着急和羞愧感涌上心头,忍不住放声大哭:“对……对不起……” “你还真是消停不了,”申懿轩头也不抬,一边轻轻地擦拭伤口,还不忘轻吹气,“痛不痛?” 我摇摇头,眼睛更酸了:“你别管我好不好?!” 眼睛无意中的一瞥,我竟发现申懿轩裸露的脚背也被拉出了一道口子,还在淌着血。 “你看你,自己脚被划破都不知道!”说着,我笨手笨脚地弯腰去拿药箱里的药,却被申懿轩推开。 看着他仔细地帮我贴好纱布,再细心地一点一点擦着淌下来的血迹,我心里除了抱歉还是抱歉。 即使出了这么多事,让我和他吵了一架又一架,真的出事了他却把我放在第一位,自己发高烧流血都顾不上,为什么……我只能给你制造麻烦?!这一刻,我真的很讨厌没用的自己。 042 休想来去自如(下) 042休想来去自如(下) 这一刻,我真的很讨厌没用的自己。 我低垂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腿上,哽咽着说:“申懿轩……约定,就到这里吧。” 尽管低着头,我看不见申懿轩的表情,但他全身一颤,停下了手里擦拭的动作,愣了两秒,才缓缓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约定作废吧!”我看着他的眼睛,心说不上为什么像被掏空一样,“我本来就不属于这种生活,我的出现,只会给你制造各种各样的麻烦……如果没有我,现在你遇上的什么问题可能都不会有……不会有奇怪的新闻,不会被迫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不会有一次次被骗的感觉……为什么你总要让人对你感到抱歉?!” 申懿轩僵直了身子,眼睛里像被拉上了一层水雾。 “我真的不适合做‘凰针’的主人,你放心,如果约定是钱是财产,我都不会要……你帮我还的钱,我会想办法还……”我垂下眼皮,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我没有答应……” 我打断他:“是我没有信心了!我总以为有了自己的介入,你的生活可以变得多彩一点,我试图改变你,让你相信真情,可是每一次让你失望的总是我!……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心态继续下去……” “我说我不答应!”申懿轩通红着眼睛,甩掉手里的毛巾站起来,肩膀微微的颤抖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你当我申懿轩是什么人,我家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我的生活也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可是这样待下去,时间越长我就不安!申懿轩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我变得好奇怪……”奇怪明明喜欢的是卿予,却又同时在意你的想法;奇怪明明喜欢的是卿予,却又没办法讨厌让我们没办法在一起的你;奇怪明明喜欢的是卿予,却又想要尽力让你也感受到人情……“在你面前我觉得自己能为你做的,什么都没有……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家还钱?!为什么要教我拉琴?!为什么要帮我换造型,帮我救场?!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没等我说完,一个从天而降的吻堵住了我的嘴巴——申懿轩霸道地吻着我,表情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我浑身的血液一时间全涌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心跳在一瞬间混乱到令人难以呼吸的地步。 我用仅存的一点意志用力推开他,就在那一瞬间,抬手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 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停不下来,说不清为什么那么难过。 申懿轩抚着左脸,嘴角掀起一个自嘲的笑:“是啊……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以前我因为上镜而笑,因为‘歌迷不注意身体’而生气……为什么你要让我开始嫉妒宋卿予,让我觉得自卑?!为什么听到和他有关系的一切都忍不住向你发火,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为什么……要让我每天都想早点收工回来见你……” 我愣住,颤抖着向他的脸颊伸出手:“对不起……痛不痛?” 申懿轩躲开,两只眼睛里盛满了晶莹,他深深地看着我,仿佛要将我整个装进去:“就算讨厌我也没办法了……我的世界只有简单的两半……为什么要闯进来把分界线搅乱,让我再没法回到以前,然后就宣布要从此退出我的生活!” 说到最后一句,他几乎是低吼出来!我全身一震,再没有一滴眼泪掉出来,心口却更加郁结了。 “智奚缘,你休想在我的世界里来去自如。” 丢下这句话,申懿轩再次俯下身,揽住我的脖颈,粗暴的吻落了下来。我条件反射地往后一仰,却顺势被他压倒在床上,他伸出右手紧紧钳制住我推搡他的手,近乎疯狂地吻着。他发烧炙热的吻,像海啸,又如世界末日……唇齿之间都带着冲破一切的决绝,又不顾一切想要抓住什么…… 我看见他被我打红的左脸,心里一阵难受。他的睫毛和眼皮都在微微颤抖,眼泪从他紧闭的眼眶中不断流出,砸在我的眼睛上,我顿时僵硬得再不知能如何挣扎。 就在我以为自己将要溺死在那个令人窒息的吻里,申懿轩先松开了我的手,我就势一推,把他掀翻到一边,申懿轩缓缓地眨了眨眼,便闭上眼睛再也不动了。 我翻身坐起来,心脏打鼓般的跳动,见申懿轩什么反应都没有,狠狠推了一把:“喂,别装死啊。” 推了几下,他还是没什么反应,我迅速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手触电般地缩了回来:这家伙,似乎比刚才更烫了,别烧坏了才好! “先给你退烧,等你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指着他的鼻子恶狠狠道,正要翻身下床,一只手迅速抓住了我的手腕:“别走……” 043 我们越看越配 043我们越看越配 申懿轩这个人对自己可真是狠啊,昨天晚上发高烧,烧得人事不省睡过去还嘀嘀咕咕的,这才退了没多久,居然还有工夫惦记着今天的一个广告拍摄! 更可气的是,一大早,他就把照顾了他一夜、趴在床边睡着的我无情地一把掀起,表情好像他身上趴了一个什么恶心的动物,若无其事就跟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我发誓,那一刻,我真的很想一脚踹飞他!但鉴于他长胳膊长腿的,平时还没少做运动,真的打起来我一定占下风,只有打碎了牙和血吞。 我对着镜子里那张僵尸脸刷着牙,思绪又飘回了昨晚,申懿轩那家伙那么不声不吭地昏迷过去后,我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才拖他在床上躺好,又是打水敷毛巾,又是包扎他同样划破的脚,看着他迷迷糊糊中嘴里嘟嘟囔囔只有一句话:不要走……任谁看了都硬不下心来,只得由着他抓住手腕在边上坐了大半夜。 看看镜子里我鸟窝似的头发,国宝一样的黑眼圈,皮肤也干巴巴的暗沉了不少,嘴巴…… 嘴巴?! 我狂甩了两下脑袋,脑海里的画面还是挥之不去,再次把我的大脑搅成了一锅粥,那种不安混乱的感觉让我深深讨厌自己都弄不明白的自己。手机械地捧起水大力地在嘴唇在擦拭,上下左右,一遍又一遍,好像手里的动作能把记忆一同去除一样。 直到嘴唇感到火辣辣的疼痛,我才停下来,撑着洗漱台,喘着气看着镜子里满脸挂着水珠的自己:“淡定,智奚缘……他是烧糊涂了,什么都不会记得,你也别当回事……就当是个梦,对,梦……” 当申懿轩的脚步声出现在门口时,我还是心虚地弹了起来,不自觉后退了一步,看着申懿轩的眸子不禁闪烁起来。 申懿轩换了一件袖口修了金边的衬衫,一边扣着袖口的扣子,一边迈步进来。见我不自然的反应,他奇怪地瞟了我一眼:“怎么回事。”见我迷茫的表情,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他嘴巴前晃了几下,“这么肿。” 我捂住嘴:“没有啊!” 他上下扫了我一眼,伸手去拿漱口杯打水,嘴里淡淡吐出一句:“应该不是吻肿的。” 我差点被口水呛得背过气去,忍不住大翻白眼,话都说不清楚:“胡……说八道什么你!……刷你的牙!” 申懿轩端着杯水不说话,一动不动盯着我握着牙刷的手——当然,手下面就是我“做贼心虚”肿起来的嘴唇!就在我手足无措,急得快想哭的时候,他才无奈地吐出一句:“你手里的牙刷……那是我的。” 我瞬间石化,三秒后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手里的牙刷,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算了。 我恼羞成怒,把牙刷往洗脸池里一丢,逃也似的冲出了洗手间。 所以说天上不会掉馅饼,欠了钱,迟早是要还的,加上眼下申懿轩还是个高烧刚退的病人,尽管我多别扭多尴尬多不愿意,还是要装作若无其事地陪申懿轩去拍广告。 车上,Carl一边开车还不忘一边教训我,说待会儿到了片场一点要好好表现,努力塑造“我和申懿轩感情稳定,和shadow之事纯属意外”的样子。 大概是有申懿轩在,在片场虽然有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但还是顾及申懿轩,不敢太明显。不过,即使是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就够让我坐如针毡了。 这一定是申懿轩的报复方式! “cut!cutcutcut!NG!”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导演气急败坏的声音了。这回,他看这是忍无可忍,就连折叠椅都被他踹翻在地。 他几步上前,两手叉腰,嗓门扯得连树上的小鸟都吓到抖三抖,“唧唧”地飞走了:“怎么回事?就算生病,状态也不至于这么差?!看上去满怀心事,到底有什么工作时都放不下?这是个专业演员应有的态度?短短15秒的广告几个小时都拍不好!看看你的脸色,谁看了广告会想买!” 不过,当前挨骂的不是病得快没有力气的申懿轩。无巧不成书,广告的女主角童旖翎正好也得了重感冒,虽然她的面色在化妆品的作用下显得红润有光泽,美貌依旧,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心事,和申懿轩对视的画面总是进入不了状态。 相反,带病的申懿轩在拍摄时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对于导演“看着女主角的眼神要深情、溺爱,要有一种看到她就仿佛拥有了一切的幸福感”的要求,他也完成得让所有监视屏后面的人拍手称赞。就连脾气一向直来直去的导演都开他的玩笑:“这样下去,我真要怀疑这一位,才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了啊!” Carl急得跳脚:“哎哟您这是干什么……我这才刚刚解释过,shadow是单方面喜欢我们小奚,小奚和小轩之间什么问题都没有……” 申懿轩眼神如有似无地瞥了我一眼,礼貌地一笑。 导演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我的意思是……这样智小姐该嫉妒了啊!” 说完,周围几个人都一起笑开了。 我一直无聊地坐在矮凳边,用捡来的树枝在沙地上涂涂画画,听到这番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嘁……嫉妒?谁嫉妒谁啊!” “咔”的一声,手里的树枝被我硬生生折断在地上。 …… “哎?那位!” 一声叫唤把我拉回了当下,我抬起头,看见几米外,导演正伸手招呼我过去。旁边,童旖翎正懊恼地低垂着脑袋,不住地道歉:“对不起,不好意思……” “我?”我转头看了看四周,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是啦,就是智小姐你啦!” 我挠挠头,疑惑地走过去。 “就是她了。”导演打量了我几眼,满意地笑了。“她和申懿轩……哈哈,真是有趣的组合,借着这两天的新闻,广告一定会火!” “导演!” “我?!” 一直低着头沮丧不已的童旖翎不可思议地迅速抬起头来,眼角还带着一滴泪。与此同时,我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旖翎,你不是病了吗,还这么严重。”导演拍拍童旖翎的肩膀,“你看,这拍摄状态也确实……是不是?借这个机会,你也好好休息休息,别更严重了。” 童旖翎眼里含着泪:“对不起,我再来一次,真的不会再失误了!” 我也赶紧摆手附和:“是,是啊,我什么都不懂,也没有她漂亮……”说完,我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申懿轩。 申懿轩只是笔直地站着,没有丝毫想表露自己意见的样子,更难以看出他的态度。 “听说今天申懿轩也病了……”童旖翎大而明亮的眼睛,因为含着泪水,泛起盈盈水光,我看着一阵不安,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再拍下去对身体负担也很大……不如把拍摄往后推迟一些,我们可以用最好的状态……” “你也知道拍摄时间有限。”导演皱着眉头,十分为难,“经费也就这么多,往后推的话,场地费、道具费,工作人员……旖翎啊,我知道这是委屈你了,可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童旖翎低下头,双手捂着脸难过地哭了,泪水穿过指间的缝隙滑落下来,看的我一阵愧疚:本来就因为我的出现,破坏了她对申懿轩的感情,她该有多怨恨我,难道我现在连这个都要抢走? “导演,这样真的不好,还有合约什么的,哪能说换就换……” “就这样定了吧。”导演打断我,“合约什么的我会好好去谈,特殊情况也没有办法。旖翎啊,你就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说实话,懿轩这个子,智小姐和他站一起画面不是更和谐点嘛……” 我见怎么说都没用,狠狠拽了一把边上申懿轩的袖子,别过脸:“你倒是说句话……” “就这样吧。”申懿轩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张脸不仅处变不惊,让人看不出任何偏向,生着病还依旧魅惑,让我看了没理由一阵恼火。 “我……知道了。抱歉耽搁大家这么久时间。”童旖翎红着眼睛鞠了一躬。 送走她在助手搀扶下落寞的背影,导演一张笑成大菊花的脸迎向我:“别担心,几秒的广告而已,镜头不多不会太难。话说回来,智小姐的长相风格也很符合我对画面的预想,随便打理一下不会比童旖翎差!”说完,他朝Carl一挑眉,“怎么样,这对couple一出镜,什么新闻都搞定了吧!……啧,这两个人单从画面来说真是越看越配……” 童旖翎纤弱的背影一僵,加快了离去的脚步。 044 到底是谁不讲理(上) 044到底是谁不讲理(上) “啧……没想到换成在夕阳下有点剪影的效果也不错啊,来,现在端起杯子喝一口……对对对,优雅地,动作慢一点,然后对视……好……” 不得已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在总目睽睽下,反光板、各种机器……简直让人不自然到感觉衣服里被塞进一只虫子一样!尤其是慢慢对上申懿轩的面孔时,我的脑袋更是在一瞬间钻进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申懿轩居然喜欢我他怎么会喜欢我呢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呢那我呢我喜不喜欢他呢…… 不自觉地,我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但那一刻,我马上就反应过来:糟了! 然而导演却没有如我想象的一样喊“cut”,相反,他仍专心致志地看着监视屏,嘴里还兴奋地直念叨着:“怎么回事?这好像害羞又好像暧昧还看着有点甜蜜的感觉是怎么回事……看看看,画面里这侧面是不是美呆了?……” 我正暗自舒了口气,下一秒,申懿轩的嘴唇就轻轻降落到我的额头上,我顿时全身僵直——“cut!” 我迅速往后退了一步,一手捂住额头,眼睛瞪得老大:“你干什么!” 申懿轩微微皱起眉,像是思索了一下,有些好笑:“台本可是写这里。” 说着,他朝我的嘴巴伸出手,往后用力一点。我的脑袋在申懿轩的手劲下往后一仰,转眼,视野里只剩下长腿载着他远去的身影。 另一边,导演还在一遍一遍地看着回放,搂着副导的脑袋,啧啧称奇:“啧啧啧,你说怎么申懿轩就吻在额头上呢,更奇怪的是,我居然一点都不想喊‘cut’。再看看她的反应,对结尾就切在这里……这有点惊讶又有点青涩的感觉怎么就这么自然呢?这智奚缘到底是什么人啊,看着挺普通,而且每一帧都不在我的预想,但这种新的感觉却好像比原来的版本更合适……” 我心里还惦着童旖翎的事,想来她身体不舒服,硬撑着拍摄,被骂了不说,还被换下,自尊心肯定很受伤,不知道会不会因此更讨厌我…… 拍摄地是海边的别墅小院,别墅内则作为休息室、化妆间和道具间,看到童旖翎的保姆车还停在门口,想必是因为刚才“一条过”,时间不长,她还没离开。我快步向里面的休息室走去,希望能在童旖翎离开之前向她解释一番,道个歉。 这才刚走到童旖翎的休息室门口,童旖翎和经纪人的谈话声便从虚掩的门后透了过来——“翎啊,我知道你现在很委屈,但也要先把药吃了啊,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啪!”什么东西砸碎在地上的声音。“什么都被她抢走了!文艺委员让她当了,Hint的几个也和她更好,最重要的是——轩被她抢走了!现在连我的广告都……” “嘘——小声点!你知道这些话被有心人听去会出什么大事么?申懿轩找到‘凰针’之后意味着什么你也知道——之前再多绯闻,大众再怎么看好你们,都结束了!你明白么,千万不能再提和他的事了……” “我真的觉得轩的生活离我越来越远了……” “唉,翎啊,你这是怎么回事?你也明白,你们的绯闻本来就是公司幕后操纵的,不就是出道时帮你博眼球吗?公司安排那么多合作,让你私下多和他接触,甚至给你那么多他的分析让你成功打入他的生活……你也知道是利用他上位啊,刚开始你不是还不肯吗。现在你名气也有了,实力也得到了认可,既然他没有喜欢上你,不如就潇洒地放开吧。更何况纸包不住火,就算你们能走在一起,迟早他要知道你接近他的目的,那到那时……” 我胸口一阵难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抓住。申懿轩……该是怎样孤单啊! 再也不想多听一个字,我僵硬着收回已经附上门把的手,转身,低垂的视线里,却出现熟悉的一双鞋子。 我迅速抬起头,瞳孔在瞬间放大:“申……!” 不经思索,我的双手在下一秒迅速捂上他的耳朵,压着嗓门,脚步急忙调转往一个知名的方向:“看你耳朵都冻红了,我们快回家吧……” 但申懿轩人高马大的,岂是我两只手能带动脚步。他就这么笔直地站着,反而让我跌跌撞撞地弹了回来。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要放下,我赶紧加重了力度,脸不自觉皱成了苦瓜:“申懿轩……” 申懿轩没继续用力,但手仍轻轻附在我手背上。他平静地看着高举双手的我,眼眸就像一池深潭。 “我听到了。”他镇静地说,好像是听到了“今天要下雨”“明天会刮风”一样平常的事情。 这个傻瓜,真的不会难过吗?要知道这么多年来,最了解他的就是童旖翎了,作为一个毫无关系的外人,童旖翎了解他全部的过去和独有的精神世界,是少数能被划在他世界“与他有关”那一半的人。为什么总要让申懿轩感到背叛呢,为什么总要让他对人情感到失望呢…… “听了……多少?”我迟疑着说。 “……不要再说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这时候,身后的门被一把拉开,满是泪痕的童旖翎拎着包包快步出来,正对上还保持着捂申懿轩耳朵的动作,表情却同样僵化的我……还有申懿轩。她的眼泪就在瞬间止住,微微张着嘴,脸上写着说不清的震惊。 “全部。”于此同时,申懿轩握着我的手放下来。 随后跟出来的经纪人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结结巴巴刚说出一个字就被童旖翎轻声打断:“你先走吧。”经纪人见状,尴尬地飞速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对不起……”下一秒,童旖翎的眼眸波光一转,两行清泪顺着她姣好的面容滑下。她伸手去握申懿轩的手,眸子里此刻只有他的倒影,“我知道轩你对我肯定很失望,但是后来我是真心的……” 我的眼眸不由颤抖了一下,默默往后退开。 申懿轩却迅速抓住我的胳膊:“不用避开,我也要走了。” “轩!”童旖翎绝望地叫了一声,扑过来紧紧拽着他的胳膊,满脸泪痕却依旧美丽动人的面庞任谁看了都不忍。“我说的是真的!对不起,昨天……跟媒体爆料小偷那件事的人,也是我……我承认,我是嫉妒你身边站的是别人,嫉妒你为了她连发表会都可以不管不顾……这些年你怎么过来的,我都看在眼里……” 我的心重重一颤,一股内疚油然而生,迟疑着转动脖子:“申懿轩……” 申懿轩不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硬邦邦的线条。 044 到底是谁不讲理(下) 044到底是谁不讲理(下) 我的心重重一颤,一股内疚油然而生,迟疑着转动脖子:“申懿轩……” 申懿轩不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硬邦邦的线条。 “我只是想让她离开你身边……我没想到结果会这么糟!”童旖翎紧紧、紧紧抓住申懿轩的衣袖,指尖都泛起了白,“原谅我好不好?虽然一开始是不得已地接近你,但后来我是真心的,你相信我听我慢慢给你解释……” “别说了。”申懿轩抬起被她紧紧抓住的胳膊,甩开她,一张脸阴冷得就像一座绝美的雕塑。 童旖翎怔怔地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目光迟疑着移到申懿轩脸上:“轩……?” 下一秒,申懿轩转身,头也不回径直向外走去。 那一刻,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我清楚地看到了,他冰冷的面孔上,划过一丝令人心疼的失望。 无数次闪现在我脑海里那个,申懿轩颀长的孤独背影,又再一次和他离开的身影重叠在一起,“申懿轩!”我赶紧追了上去。 “申懿轩,”保姆车里,面对把一切当成空气的申懿轩,我翻了个白眼,第N次不知死活地劝道,“童旖翎已经和你道歉了,认识这么多年,连好好解释一下的机会都不给她,你是不是太无情了啊。” 原本一直默默看着窗外的申懿轩听见“无情”两个字,转过头来,两道冰得刺骨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过来,我不由打了个机灵:“咳……我知道你很失望,你不要这样看我!别嘴硬了我知道你有……换成我肯定也会生气,但是她对你是认真的!她真的很喜欢你,不然也不会对我……咳!总之,这么多年的情分,你再给她一次机会嘛……” “停车。”申懿轩硬生生地打断我。 Carl疑惑:“这里?为什么?” 申懿轩的声音硬邦邦的:“智奚缘要下车。” 我撇撇嘴:“才没有!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嘛!” 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扭头去看窗外向后飞奔的街景,嘴里忍不住嘀咕:“不讲理……” 申懿轩沉默着不说话,过了好几秒,他闷闷的声音才从我脑后传来:“什么都知道还让我给她机会,到底是谁不讲理……” 我脖子一僵:“什么?” “小轩,直接送你去公司吗?”Carl不适时地插进话来,打破了这有点微妙的气氛。 “不了。”申懿轩摁了下太阳穴,“我有点头晕。” “头晕?!”我差点跳起来,挪过去探他的额头,“又热起来了!怎么回事啊你,什么都这么任性!生病叫你不要去了还去,和别人有误会也不听人解释!怎么这么自我啊!” “我没事。” “怎么没事啊!”我又急又气,“申懿轩我早就想说你了,身体不管,家庭也不顾,上次是小茵发烧,这次就自己生病!为了作品、人气,为了成功,恐怕早就忘了当艺人的初心了吧!你现在就是一个机器人,一个赚钱赚名利的工具!你妈妈要是知道,她希望你成为一个优秀歌手会让你变成现在这样,一定很伤心……” 申懿轩长长的睫毛一震,一种不可言喻的悲伤悄悄爬上他的眉眼,我虽然看了有些难受,但还是觉得自己没说错。 他别开脸,低沉地反击道:“那也比你不知道自己该干嘛好。”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上来,一阵渺小感一点一点侵蚀心头:是啊,就算申懿轩为了成功不顾一切,哪怕和世情隔绝,但他至少有个目标,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那么我呢?我能做什么呢,我能做好什么呢……我甚至,连个梦想都没有啊…… 过去的日子里,我心里的“未来”似乎和卿予紧紧联系在一起,我偶尔会幻想:以后,卿予有天能明白我的心意;以后,说不定他也会喜欢上我;以后,我们快乐幸福地在一起……又或者,以后,我们至少是永远的朋友……以后以后……我从前幻想的所有以后,都是卿予给我的。那么我自己的以后呢,我自己的未来呢?过去的喜欢太卑微,卑微到我快要忘记自己了。 但同时,我也终于深刻清醒的认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生活里,不存在这种“以后”很久了。我不再想象和卿予的以后,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对他的喜欢淡了?我不再喜欢他了?还是,我喜欢上别人了…… 手不知不觉紧紧抠着另一只的手背,等我吃痛回过神,竟惊讶地发现,刚才因为申懿轩一句话而别过头陷入沉思的我,此刻视野里,却是一个看着车窗外的茶棕色脑袋…… “你还好意思说呢小奚!”Carl一边开车,还不忘通过后视镜看我,“要不是你,小轩会状态那么糟,拍个淋雨镜头都拍不好吗?” “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的啊!”Carl态度180°大转弯,“后来我仔细看了那图片,你那惊慌的表情,显然是shadow乘你不备嘛!怎么回事啊这人,想出名还是和小轩过不去啊?小轩,别输给他!” 我嘴角抽了抽,无语:“呵呵……” 申懿轩仍然对着窗外,懒得说话。 Carl已经换成了一股愤愤不平的语气:“也不看看是谁,就敢把他的嘴巴往上靠……小奚的嘴巴都要被弄脏了!小轩啊,对那家伙你可看紧点,别再……” “知道了。”申懿轩慵懒地打断他,语气里还有一些让人难以读懂的成分,“已经擦干净了。” “嗯?”我想起早上把嘴巴都给擦肿的事,摸着嘴唇,尴尬地笑了两声,“啊,是啊……” “什么擦干净了?”Carl看了眼后视镜,正对上我摸着嘴巴,转动眼珠子,“啊小轩你——” 说完,他“唰”的一声拉上前排和后排之间的帘子,调高音乐:“我在是不是很不方便说话?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足足愣了五秒才反应过来:“大叔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045 战争打响(上) 045战争打响(上) “皇冠”,室内篮球场。 篮球敲击地面的“噔噔”声,运动鞋底摩擦木地板发出的“唧唧”声,以及女生此起彼伏的尖叫加油声,混为一团。 尽管已经进入冬天,但场上一派热火朝天,那几个穿着短袖衫的男孩,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此时的天气温度。 那一群男孩个个青春张扬,帅气逼人,但在其中,有两个特别惹眼。 他们一个有着可以傲视全场的身高,顶着一头茶褐色中还掺了些红的脑袋,尽管黑色的部分已经长了一些出来,但却丝毫不影响整体造型的完美。 他们一个有着中规中矩的黑色头发和眼眸,五官各部分的比例就像拿尺子量过一样完美,总是很温润的面庞上,竟有着和平时截然不同的一丝挑衅。 当然,之所以能够让周围人把视线聚焦在他俩身上,并不是因为他们出众的外貌和球技,而是……他们一直在犯规。 五分钟前,他们还规规矩矩,秉持着和平竞技的规则,不管是控球还是上篮,动作都干脆漂亮,不像其他很多长得好看的男孩一般卖弄技巧,假动作花哨,过人也不忘保持一张能吸引女生尖叫的脸——当然,他们也不用。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构成了一副让人一旦看见,就再难挪动眼球的画面,看现在,即使他们的冲撞使得场上火药味大过竞赛味,但女生依旧兴奋地加油助威就知道。 从一方在带球时无意撞了另一方,被对方认定是故意的开始,这场看令人哭笑不得的闹剧就拉开了序幕。 回到眼下,宋卿予控球的手法很漂亮,实在难以让人发现破绽。他干脆地过人,上篮——中间当然不忘狠狠撞了一下防守的申懿轩的肩膀。 全场欢呼。看台上的女生虽然分成了两个阵营,但不管是谁进了球,反应都一样热烈,没有人能抵抗身材高,长相俊,球技好的男生。 这一下显然不轻,申懿轩被撞开几步,皱着眉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投入了两人之间幼稚的“我撞,我撞,我撞撞撞”的游戏中。毕竟不是真的比赛,充当裁判的男生不敢惹火看台上的几百个女孩,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翻了个白眼,觉得以为事情严重而特地跑来的自己,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你说他们俩……肩膀疼么?”坐在旁边的苏格两条胳膊架在膝盖上,双手托着下巴,歪过头看我,龇牙咧嘴,“单是看着,我都觉得自己肩膀要烂了。” “谁知道……哎你说他们到底想干嘛啊?”我快要抓狂了,先是宋卿予那个家伙公开了shadow的身份之后,紧接着,刚满18岁的他,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了驾照,驾驶着一辆崭新的凯迪拉克驶进了“皇冠”的大门。 “皇冠”的制度一向严格,跳级要经过极其严格的审核,像宋卿予这样,一进来就指明要进入大学部申懿轩的班级,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就算他是shadow。 然而,“皇冠”虽不能为了shadow坏了规矩,但号称“神的乐谱”的shadow要是进了“皇冠”视为对手的学校,那可是得不偿失了。宋卿予以此为条件,成功成为了皇冠第一个直升大学部的学生。 而我,在和申懿轩闹了别扭之后本想就这样结束和他的约定,但申懿轩不同意,再加上事后平静下来,我发觉这件事也并非这么简单,一来是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二来是考虑到欠他的大笔钱,以及现在我父母还住在申懿轩帮他们找的房子里,一时半会儿我还没想到办法解决这些问题。至于以后怎么办,我也毫无头绪,想到就一头两个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说他们想干嘛!”苏格直起上身,撞了下我,狡黠一笑,“这么明里暗里斗来斗去的,想证明自己比对方优秀,还不是……啧啧,我可算是重新认识申懿轩一回了。” 没错,打从卿予进入了“皇冠”的那一刻起,学校里那些好事的主算是每天都能看上几场免费大戏,大腕主演。 走廊。 一个纤细的女生正吃力地抬着一大摞作业,向办公室缓缓挪动脚步。见脾气温和的宋卿予正迎面走来,她有些迟疑:“卿予同学……那个,可以帮帮忙吗,实在太重……” 宋卿予微微一笑,一面走上前去,一面打算伸手去接。 女生感激地笑:“谢谢啊,拿到办公室就可……” 话没说完,她沉重的手里一空,两条胳膊在她眼前一晃,一双修长的大手从旁边端过了她手里的作业本。 正好从后方教室门出来的申懿轩接过作业本,一双长腿载着他大步流星地向着办公室的方向移动。经过宋卿予的时候,他们的目光短暂交汇了一下,让边上几个路过的女生不由打了个寒颤。 一向我行我素、独来独往,秉承着“你们怎么样管我屁事”信念的申懿轩,居然会主动帮自己拿东西?! 如同中了大彩的女生半天没有回过神,双手还保持着那个吃力的姿势,微微张着嘴,面部表情几近石化。五秒过后,她发出一声高分贝的尖叫,捂着绯红的脸蛋转身跑远了。 实验室。 一个谢了顶的小老头推了推鼻梁上每五秒钟就会滑下来的眼镜:“好了,步骤和注意事项都说完了,现在分组做实验。” 说完,他的小眼睛又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申懿轩,你有多久没来上我的课了?!老师理解你日程多,但是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请我的假?!”他大手一挥,“你上来做给我看!” 申懿轩从最后一排站起来,悠悠向最前面的实验台走去,小老头又咳了一声:“再找个同学上来吧,一个左边,一个右边,我倒要好好看看你们这哈欠连天的状态听了多少进去!这两个同学做不好,你们就全班一起受罚吧!” 话音刚落,宋卿予和申懿轩已经一左一右站在了实验台的两头。“滋啦啦,滋啦啦”,底下的同学仿佛看到两道激光在他们中间对峙着,不由屏住了呼吸。 045 战争打响(下) 045战争打响(下) “滋啦啦,滋啦啦”,底下的同学仿佛看到两道激光在他们中间对峙着,不由屏住了呼吸。 “很好!”整个实验室里只剩化学小老头的声音,“宋同学一看就是上课认真听讲,作业按时完成的好同学!看看他这么果断有自信的动作,加的这个量,那是刚刚好……” 申懿轩无声的哼了声,自顾自地摆弄着面前的仪器。 “申同学也不错,对各种器材都很熟悉嘛。我们这个实验是大学课程不比高中,安全问题是要十分注意的。好,现在慢慢往里加……” 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杠上了,由于化学小老头一会看看左边,称宋卿予取量的果断准确,一下又瞧瞧右边,夸申懿轩加试剂或是粉末的动作大方帅气,以至于这两个智商退化到小学水平的大男生你一勺我一倒的动作越来越快。 化学小老头的脸变得比PH试纸还快:“等等等等等一下!你们慢一点,轻一点啊!这个放这么多怎么行!加热试管的时候要均匀受热我有没有说过,你们卖什么帅……” 咕噜噜,咕噜噜…… 锥形瓶里的液体颜色越来越诡异,液面在翻腾着混杂的液泡,伴随着越来越大的声音,宋卿予和申懿轩见形势不妙,率先向两边退去。终于——“砰!” “申懿轩!宋卿予!你们两个马上给我出——去——!” 音乐教室。 年轻貌美的女老师轻闭双眼,扇子般的睫毛垂下,像一只飞倦了的蝴蝶。她还没有度过无法不被长相好看的男生吸引的年纪,更何况,这个男生,还谈了一手好琴。 她微微仰着头,空气中流动的音符仿佛像一缕清新的花香沁人心脾,她感觉自己乘着这种身心的愉悦,也回到了和台下同学一般的年纪。 沉醉在钢琴优美的乐章之中的,自然还有底下所有的男生女生,他们无不沉浸在这视觉和听觉的非凡享受之中,只有一个例外。在所有人放松身心的当下,他略带警惕的神色显得十分不协调,但奇怪的是,这样的表情里却没有丝毫的不自信。 一曲落下,申懿轩站起来,礼貌地欠了欠身子。好几秒过后,全场掌声雷动,女老师这才晃过神,欣赏的眼神中还掺着些花痴,她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申懿轩走下去的背影:“太,太棒了……下面,还有哪位同学上来展示一下?像申同学,考核就是满分哦。” 她话音刚落,角落里一个细声细气的女声传出来:“我们班有shadow啊,‘神的乐谱’shadow啊。” 她恍然大悟:“是啊,来来来,宋同学……” 接下来不知怎的,竟发展到大家伙怂恿他俩斗琴的地步。两架钢琴相对摆好,还吸引了大量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来看热闹。 琴声带来的震撼似地震,似海啸……其中夹杂的一种谁也不能输的咄咄逼人。 难分高下,众人提议其他乐器,于是申懿轩拉起了小提琴,宋卿予弹起了吉他,申懿轩唱起了歌,宋卿予写出了一首班歌……到最后,原本好好的音乐欣赏会俨然成为了一场闹剧,围观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对此刻两人比“谁吹口哨吹出的歌好听”进行评价。 课堂上。 整个教室里,气氛用小学时常用的“安静得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来形容,只有粉笔“哒哒哒哒”迅速划在黑板上的声音,仔细听一下,就会发现,这样的声音有两个,相互交叉着,毫无章法,竟还带着一种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总是很苛刻的数学老师被所有上过他高数微积分等课程的学生称为“文科生的噩梦”,且不说在培养艺人为主的“皇冠”里,理科出生的少之又少,就算是,在这艺术性质的校园里,遇上稍微深一些的数学,就足够让学生鬼哭狼嚎好一阵子。 言归正传,“文科生的噩梦”因为不受学生的待见,教出的成绩也是不尽人意,甚至有些惨不忍睹,所以总有一种在职场不得志的感觉。但此刻,看着黑板前一左一右两个奋笔疾书的男生,他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不仅是他,全班的同学都震惊了,纷纷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看着两道复杂到他们都不大能理解的题目底下,一行一行漂亮的字体在两个男生笔下出现,恨不得捶胸顿足,再在地上滚上几圈,以此来抱怨上帝的不公——这人长得好看,多才多艺也就罢了,怎么还偏偏长了这逆天的智商呢? 宋卿予的字体清秀,整齐,却一点也不带女孩气,而是那种似乎正规练过的字体,使人看了非常舒服。申懿轩的字不知是不是受了他常常签售的影响,字字都带了些许连笔,但又一点不混乱,显得非常飘逸潇洒,还带了他性格中那些许的贵族气。 他们从黑板的两头开始写,大概是题目太过复杂,从上到下都被他们风格迥异的字体填满,于是他们渐渐往黑板中央靠拢。随着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原本有意无意的对视显得更加频繁了,手里的动作一刻不停,但两个脑袋却仿佛无时无刻都相对着似的,那熟悉的眼神,熟悉的气场…… 台下的同学不约而同地暗自叹气:这两个家伙,又开始了…… 原本看着两个自告奋勇上台解题的男生,“文科生的噩梦”是非常欣慰的,但当他从这种有点飘飘然的欣慰中晃过神来,他看着黑板上的字体,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三角函数、不定积分……一系列压根没有关系的“步骤”赫然立在这两个男生的笔下,台下的同学早就沉浸在对帅气少年的崇拜和对立气势的不知所措中,哪还管得上他们解题解的究竟是对,是错,还是,压根就是乱写。 “宋卿予,申懿轩——”“噩梦”老师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震得窗外树上的小鸟惊恐地“扑啦啦”扇着翅膀,飞远了。 …… 046 没长大的小屁孩 046两个没长大的小屁孩 “这样闹下去,总不是办法吧。”苏格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每天逮着机会就争来斗去的,幼稚就罢了,搞得学校上上下下都看热闹,终归是不太好的啊。” 我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那能怎么办呢,看样子这俩人要是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解铃还需系铃人,当然要你出马啦,也不看看,把‘皇冠’搅得一团乱的始作俑者是谁!“苏格笑嘻嘻地往我这里靠了靠。 “我?”我正想张嘴说点什么,一声巨大的响声在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申懿轩长手长脚却不失灵活,艺人这份职业对他的身体素质要求很高,所以高强度的锻炼对他来说必不可少,就因为这样,虽然他和宋卿予不相上下,但还是难免比他多了些优势。 再加上这两个人打得凶,力道大小自是不好说,眼下,在两人已经持续了十几分钟的冲撞中,宋卿予被申懿轩撞到在地。 “卿予?!”我脱口叫出他的名字,几步奔过去。 卿予站起来拍拍身上,倒是没什么大事,见我拉着他的胳膊东看看西看看,他浅浅笑着,说:“我没事,放心。” 申懿轩在一边似有似无地翻了白眼,一下就激怒了我:“申懿轩你干嘛?打球就打球,动作干嘛不干不净的,幼稚不幼稚啊?” 我横在他们两个中间,即使我个子不矮,面对申懿轩还是不得不高昂着头。 申懿轩轻轻皱起眉头,语气里有些愤怒,但被努力地克制了下去:“你说我动作不干不净?” “算了。”卿予拉了我一下,“球场上,难免的。” “我不管!你把人都撞倒了,就是你不对!”大概是这两人这段时间的明争暗斗使我厌烦,逮着这么个机会,我便不由自主地朝着申懿轩发起了脾气。 申懿轩不说话了,脸上很平静,他就那样静静站着看着我,眼睛里有失望,难过,有些许的害怕,些许的不自信,还有……一种很熟悉,但我却没有读懂的情绪。 我深知他的失望来源于我没有站在他那边,难过是我因为别人指责他,害怕和不自信,都是因为,他怕我喜欢宋卿予…… 我的心一下一下地抽搐起来了。 周围叽叽喳喳传来女生们的嘀咕声:“怎么回事啊这个人,明明shadow也撞了他啊!” 心里的难过代替了内疚,我这才读懂了申懿轩眼里那一丝复杂的情绪——是绝望。这段时间以来,我总是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绝望:欺骗他去过生日被他抓包的时候,发布会上发现卿予是shadow的时候,回去大吵一架他让我滚去卿予身边的时候,还有,他吻我的时候……脸上都是这种决绝的表情。 我鼻子突然酸酸的,艰难地挪动脚步,走到他面前,不敢看他,头低低地去捏他的手:“好了,不打了好不好?我爸今天生日——这次是真的,叫你晚上过去吃饭。” 我心里明白,一个没有希望的人何来的绝望?失望过后若是还有希望,那才是失望。完成他的任务就是申懿轩全部的生活,他本就不相信人,也几乎拥有一切,他根本就不需要希望这种东西,于是把每一次希望当成最后一次,也就一次又一次感到绝望…… 给他带来这种希望的,是我,可每次亲手打破,让他感到绝望的,还是我…… 我绝对是喜欢申懿轩的。这一刻,心里的难受让我终于可以肯定这一点。但刚才我毫不犹豫的举动是什么原因?我还喜欢卿予吗?是我喜欢卿予多过申懿轩,还是,我已经不喜欢他了,但长久的喜欢已经成了我的习惯而已?而我对申懿轩的喜欢又是什么样的喜欢? 这显然无法马上得出结论,而眼下,解决他们两个争来争去,似乎才是耽误之急。 放学后,当我来到他们两个的班级门口,正遇上了“文科生的噩梦”那场好戏。 “你们两个到底几岁啊!”我把他们撵进一间没人的教室,用力摔上门。 一群好事的自然远远跟了过来,不过因为人数太多被保安隔开。 这俩人显然没有读出我口中的怒气。 “18。”卿予有点不解又带点无辜地答。 而申懿轩两手插在口袋里,头微微撇开,把一种叫“酷”的东西发挥到了极致:“20。” “谁问你们年龄了啊!”我又好气又好笑,但想起他们这短时间在学校惹出的风风雨雨,刚刚松弛下来的表情又马上崩得紧紧的,“我说你们幼稚不幼稚?!这样争来争去的,以为是小孩子争糖啊?!拜托消停点好不好?你们争得开心,受苦的可是我耶!” 申懿轩皱皱眉头,不等他说话,卿予先开口了:“怎么回事?” “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我郁结地在原地来回踱步,“这么争来争去的,喜欢你们的女生怎么会给我好脸色!这倒不要紧,你们两个都要发片了,别把时间花在这么无聊的事情上好不好?” 申懿轩和卿予默默对视了一眼,目光倒是很平静。我心里吁了一口气,以为他们听进了我的话,没想到下一秒,他们不约而同而又迅速地,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把目光投向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上去了。 “宋卿予,你怎么回事啊好好的转什么学?!你转过来就是为了和申懿轩比谁更幼稚的?”我只得拿卿予开刀。 卿予大概很少看到我怒气冲冲的脸,一时有点愣住:“因为……你在这里啊。” 没等我做出反应,申懿轩从鼻子里哼笑了一声:“她是‘凰针’的主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似有似无地斜了卿予一眼,“所以,她在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我看错了吗?总是好像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申懿轩,此刻眸子里竟流露出了与他十分不相称的占有欲。 眼见着又是要吵起来的架势,我赶紧打圆场:“这时候说这个干吗……” “当然和我有关系。”卿予直直地盯着申懿轩,一向温和的眸子里盛满了陌生的锋利,“就凭她这么多年喜欢的是我!” 申懿轩刚才还带着一丝不屑的表情瞬间冷得就像一座冰山。 047 放她走!(上) 047放她走!(上) 我拿他们谁都没有办法:“你们各让一步不行吗?要是互相看不顺眼,当对方是空气不就完了?” 偏偏就在这时候,连记者都来添乱。且不说上次我和卿予的事出了大乱子,就是这次“shadow转学‘皇冠’,跳级大学部”的新闻,就足以在短期内吸引所有媒体的目光。原因很简单,在这个时候转学,显然是shadow此前公开说将把申懿轩当作最强的竞争对手,之后所走的第一步。至于这竞争究竟是在音乐方面,还是在他们中间那个女孩子上,这不是最重要的,乐坛上最炙手可热的两大偶像的对立,这才是最好的卖点。 “皇冠”的保安制度一向无懈可击,任凭试图抢到最新资讯的记者和狗仔队们使出浑身解数,都悻悻而归。但今天不知是逮了什么空子,还是实在按捺不住,就在我被三人之间有变得有些微妙的气氛弄得手足无措之时,窗外,远远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头碾了过来。 我大吃一惊,只见他们朝着我们所在的教室逼近,想必是刚才就看见了我们的行踪。 从四面八方涌出的校警马上筑起了一道人墙,双方僵持不下,高举的闪光灯闪花了我的眼睛…… 见这阵仗我眼前一黑:“要怎么你们才能就此打住?” 两个当事人反而比我更镇静,面对镜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乱。 申懿轩率先打破了和卿予对视造成的微妙气氛,他淡然地瞥了一眼窗外,随手拉过身边的一把椅子,长腿往那边一跨,坐了下来。大概是椅子有点矮的缘故,他的一双腿曲起来后显得更修长了。他的神情中带着一些的自在,双手往口袋里一插,向后一靠,好像靠自家的沙发一样随便地靠在椅背上。 或许长得帅就是一种资本,我想即便他现在靠在一辆三轮车的后斗上,也能依旧轻易地夺人眼球。 现在绝不是能想七想八的时候,因为不等我从短暂的花痴中回过神,他眉毛轻轻一挑,脸上带着一眼便知的挑衅,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吻我。” 我下巴都差点在刹那掉下来! 卿予皱起了眉,仿佛没有听懂:“什么?”但我分明看到,他的脸上已经渐渐聚起了怒气。 我知道申懿轩这么做不仅是对卿予公开的挑衅,更是幼稚地想证明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比和卿予更难以抗拒。 即使明白自己此时不应该想些别的,但好死不死,我的脑袋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天晚上在申懿轩家的场景。 啊啊啊,智奚缘你一定是疯了! 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我的脸百分百在一秒之内腾的一下红了,声音不由自主压了下去:“申懿轩你不要耍我好不好?!” “我没耍你。”申懿轩的脸上似乎总是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族气,以至于常常讲话的时候,都难免让人产生被他命令的感觉。他把原本定在我脸上的目光轻轻撇开,挪向卿予的方向,眼眸中带了些许锋利,些许固执,“命令”道:“吻我。” 接着,他就再没有说话了。 两个男孩一言不发地对视着,一股低气压笼罩在教室上方,安静变成了绕人脖颈的窒息感。 我受不了这种目光上的对峙造成的煎熬:“申懿轩,你们两个吵架,能不能不要扯上我?还是你还为之前的事生气……” 说着,我不安地朝窗外看了看,虽然大量的校警和高举照相机、摄像机的记者们僵持着,但对方人多势众,又像打了鸡血一般,丝毫没有退缩的势头。窗上又没有窗帘,所以我们三个还是透过玻璃窗,暴露在镜头之下。我已经尽量往窗边的墙后缩,但不想申懿轩却将椅子拖在一个从窗外看,能一览无余的位子——他分明是故意的! “约定,还记得吗。”申懿轩淡淡地说,“你家的债,父母的工作,住的房子……破了这个约定,我就会统统收回来。” 我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申懿轩一挑眉,不说话了。 我眼前一黑,这家伙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在卿予面前吻他,那之前的约定,都通通不算数了……那么多钱我要去哪里弄?爸爸妈妈没了工作该怎么办?房子没了他们又要去哪里?我们的小窝还在吗…… 我无声地捏紧了衣角,两腿像灌了水泥一样沉重。 卿予一下就明白了申懿轩的意思,不可思议地转向我:“你是因为这样才答应……”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申懿轩,原来你也喜欢她。”下一秒,卿予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轻鄙,“如今最炙手可热的申懿轩,申家的大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告诉我,这一切我应该理解为嫉妒……还是除了这样,你没办法留住她了?” 申懿轩之前还带了一些得意、一些高傲、一些挑衅……的眼神突然暗了下去,他像被拆穿伪装一样,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渺小,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张看不出波澜的脸,眼神冰冷地看着卿予。 我有些难受,用眼神示意卿予不要再说了。 “可即使如此你又能怎么样呢。”卿予抬起一边的嘴角,申懿轩看似无懈可击的外表所掩盖的脆弱和孤独,毫无保留地流露在他眼前,这几乎是他能致命的软肋,“就算你能让她无法拒绝,但是——早在你之前,我就吻过她了。” 我全身的血液刹那全涌上了头顶,脑袋嗡嗡作响,在瞬间僵硬得像一座石雕,正如旁边,上一秒还用高傲伪装自己的申懿轩一样。 申懿轩的眼神止不住地闪烁了几下,但很快被一种镇定和不屑压了下去。他笑了一声,雪白又整齐的牙齿炫花了我的眼睛,有点恍然大悟般的表情:“啊……你说碰了她嘴的那一次。” 他的眼神就像一位居高临下的王子:“因为你嘴巴有点脏,所以我用我的方式擦干净了。”见卿予的脸一点一点铁青下去,他勾起一个傲慢的浅笑,转头定定地看我:“智奚缘,你想好了?” “我……我……”该死!我“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一个字来,觉得自己就像落入蛛网的一只小小虫,再怎么挣扎也是于事无补。 047 放她走!(下) 047放她走!(下) “我……我……”该死!我“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一个字来,觉得自己就像落入蛛网的一只小小虫,再怎么挣扎也是于事无补。 是不是……这样就可以暂时维护住我的小家庭?让窗外的记者们目睹这一切,确定我和申懿轩的关系,可以暂时缓和他们两个的负面新闻?是不是……真的只有这样了? 反正,反正他又没有说哪里!脸颊也可以对不对?! 我挪着像灌了铅的双腿,用龟速挪过去,卿予在身后用带着一点哀求的命令口气说:“不要过去——” 正当我准备凑上前去,申懿轩却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脸上始终带着那一丝胜利的傲慢:“这里。” 不等我反应,他又补上一句——对着卿予:“我说的是吻,不是碰……明白什么是吻吗。” 下一秒,我肩上传来一股力道,卿予几步上前一把掀开我,朝着申懿轩脸上挥出重重的一拳。他用了全身的力气,两个人一起侧摔在地。 我尖叫了一声,伸手就想拉开他们两个。还没等我碰上他们,下一个瞬间,申懿轩迅速爬起来,也毫不客气地重重朝着宋卿予挥出一拳。 吱——身后的桌椅都被宋卿予撞开,四下纷乱,桌腿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申懿轩和宋卿予疯狂地扭打在一起。 “别打了!你们这是干嘛,外面还有那么多记者……” 认识卿予这么多年以来,一直觉得,提到他,就会自然而然地想到“温柔”二字。可现在,他却用我从未见过的表情,暴戾狂妄,眼神凶狠,一拳一拳,好像拼尽全力一般揍着面前这个原本与他毫不相关的人。 我一时有点恍惚,只是机械地去阻止他们,但显然,两个已经打红了眼的男生根本是我无能为力的。 窗外,闪光灯闪个不停,即使隔着好几米,我也能听见记者的议论纷纷,没有焦急,没有惊讶,只有一张张看好戏的面孔。 就在我短暂分心的当下,身体撞到桌子的声音再度响起,又是一个碗口大的拳头,宋卿予将申懿轩掀倒在地。 “放她走!”宋卿予摁住他,一双漆黑的眼眸通红通红,几乎是吼出来,“我叫你放她走!” 申懿轩的嘴角早就破了,带着些玫瑰色的唇瓣上挂着斑斑血迹,而宋卿予也好不到哪去,白皙的脸上处处都是擦伤。 申懿轩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却仍不忘那挑衅的浅笑:“不可能。” 说着,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反手将宋卿予撩倒在地。 教室中两个少年再度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只有桌椅被撞开或掀翻砸在地上的声音,夹杂着二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我不起眼的劝架声。 红色的血液从他俩的嘴角流出,额头、手背……处处都在淌着触目惊心的献血。宋卿予的白底T恤上灰扑扑的,申懿轩打完球才换上的新衬衫扣子也掉了一颗,但他们似乎根本不在乎此刻自己的形象,只一心要将对方打倒。 我心里说不出的压抑,一定很痛吧,这都怪我,申懿轩原本清静的生活才会被打坏,宋卿予刚刚出道,报道一出又不知道会怎么样。而现在,我连他们脸上的血都没法帮忙擦去……这一刻,我恨透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心一横,挤到他们中间,推开他们:“不要再打了!” 两人正打得凶狠,顾不上我,只是都试图伸手拨开我,但我两只手一人一只紧紧抓着他们的胳膊。挥拳、推搡和格挡,一团混乱中,一只拳头因为对方伸出小臂一挡而直直飞向了我。 虽然没有挨到他们两个向对方挥出那般力道的一拳,但那只不知名的拳头还是擦过我的脸颊。与此同时,我被一条胳膊掀翻在地,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吃痛叫了一声。 两人怔住,挥出的拳头倏地停在半空中,下一秒,脸色倏地变得极其苍白,仿佛刹那褪尽了所有的颜色和情绪。 “智奚缘!”他们朝我焦急地跨来,同时伸出手想拉我。 我顾不上自己,飞快地爬起身,向前一步正好立到他们中间,双臂一张,冲着面前的人喊:“别打了!” 眼前的人脸色煞白,瞳孔里有一种东西一震。一瞬间,我看见他的眼底,飞快地闪过那种我非常熟悉的,叫做绝望的东西。 是申懿轩。 他的额角破了,几丝软软的头发混着血迹贴在额边,使总是很光芒四射的他此时看起来有些狼狈。 看着我张开双臂,一副护着宋卿予的样子,他挂着血的嘴唇崩成一个紧紧的弧度,眼眶里好像起了一场大雾,就像森林的清晨,那种浓重的大雾。原本朝我跨过来的步伐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有些迟疑地收了回去。高高的个子立在我面前,看起来异常的孤独。 我慢慢垂下的手猛地收成一个拳,指甲陷进手掌,痛得我出不了声。 申懿轩眼中那稍纵即逝的绝望让我发现,我确是很喜欢申懿轩的,要不然,我怎么会如此憎恨此刻和球场上袒护卿予的自己。在和他相处的一点一滴里,我的心早就无法控制地向他靠近,就连自己也不明白,他究竟在我的生活里占据了怎样大的一个位置。 而我一直没有发现,早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卿予的关心和感情,早就在这么多年里,从友情,渐渐过度到了亲情。我自己也分不清,究竟自己是喜欢他,还是需要一个影子放在我心里,让我喜欢。这些日子对他的感觉,或许只是多年来喜欢他的一种习惯,一种惯性。而申懿轩,一句短短的话,一个浅浅的笑,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就能翻云覆雨,让我哭让我笑…… 确定这一点后,我的心里说不出的压抑,就像有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压在我的心头。 我看着申懿轩明明很失望,却极力用他那股傲气去掩盖的表情,眼眶一下就红了:“申……” 就在这时,教室门一下被撞开,申懿轩和宋卿予的经纪人冲了进来,“砰”地摔上门:“两位大少爷,祖宗!你们这是干什么呀,现在记者的队伍已经排到校门十米开外了,刚才你们干的‘好事’已经在新闻上直播了——” “瞧瞧这脸给打的,靠脸吃饭的人这可怎么办……现在公司不能去,家估计也不敢回了,校医刚下班连个好好处理伤口的地方都没有,你说我到底摊上个什么事儿啊……”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两个当事者没见有什么事,经纪人反而皱着两张苦瓜脸,哭天抢地,一边还不忘用身体去挡窗外“噼里啪啦“闪个不停的相机。 我叹了口气,我发誓,我智奚缘对天发誓——这两个大男孩我真是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048 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上) 048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上)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有将申懿轩和宋卿予带回了家。在进家门之前,我再三申明,如果他们还不消停,我真的会毫不留情地把他们扫地出门。 他们俩各自一副由经纪人带来得能遮上半张脸的墨镜,由Carl在路上七拐八拐甩开紧跟在后牛皮糖一样的记者,来到了申懿轩帮老爸老妈找的新房子。 老妈一眼就看出了怎么回事,一把抓住了卿予的胳膊:“卿予你这存心让阿姨心疼啊,来来来,我赶紧给你处理处理……”说着,也不管卿予愿不愿意,就往沙发拖去,一面还不忘朝我挤眉弄眼,示意我去帮申懿轩。 申懿轩早让老妈打发到里面的房间去了,我抱着一堆药出现在房门口的时候,他正在看一张我小时候的照片。见我进来,他脸色微微一变,把相框往桌上一放,脸上挂起一副冷漠。 大概只有我能看出他这冷漠里那始终没有退散的失望,我突然有点害怕起来,刚才还和卿予打得你死我活,说不可能放手的他,在这么多次伤害之后,会不会真的,要对我失望了呢。 看到他英气逼人的脸上挂着伤,我心里一紧,快步进去,东西一放就要给他上药。他却一把拂开我,声音冷冷道:“我自己来。” 一阵心酸袭上心头,我固执地拿着棉签凑上去:“得了吧,都这样还逞什么强?!” 他不再说话了,静静坐着,任凭我有些笨拙地处理伤口。半晌,他才幽幽吐出一句:“不去……看看他吗。” “卿予啊?”我没停下手里的动作,“我妈会处理的啦,她比我懂多了,才不会像我一样笨手笨脚弄疼人。” 见申懿轩马上变得低落的表情,我赶紧停住手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是我自己想帮你,不行吗……” “知道了。”申懿轩的眼底分明飞快地燃起一朵小小的火苗,却又在刹那熄了下去,就好像刚才是我出现了幻觉。 我心里更难受了。 我抑制着心口的这种难受,小心地给他额角的伤口贴上创可贴,自己嘀嘀咕咕:“还好伤口不大……嘴唇怎么办,待会儿还要吃饭呢,也不能涂什么,只好擦一擦……都是因为我,这也破了,那也破了,肯定很疼……” 申懿轩微微低头,长长的睫毛耷了下来,轻笑了一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什……么?” “因为你,不是第一次了。”见我愣着,他自嘲地笑笑,指了指左脸,“那一巴掌。” 我靠!他居然还记得自己发高烧那晚的事! 我脸腾一下烫得惊人,正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合适,他又说话了:“长这么大,我第一次被人打脸——居然还是在kiss的时候。” “对不起……”我直愣愣地说出一句,说出口才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申懿轩嘲解地笑笑,显得和他极其不相称,他应该是舞台上、镜头里那样,时时刻刻充满信心光芒四射,可以轻易夺取所有人的目光,而不是现在,他的目光带着一些自嘲,一些不确定,一些无可奈何…… “不该打脸的,我可是靠脸吃饭的人。”他掀起嘴角笑了笑。 我急了:“你别跟别人一样乱说好不好?你是靠音乐,靠歌喉,靠舞蹈、演技……” 申懿轩沉默着,不再说话了。 我拿着棉签小心地擦去他嘴角的血迹,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突然想起来刚才的事,胸口像有巨大的石块压着一样压抑:“不是有意偏袒他……我也没注意看,只想阻止你们……” 见申懿轩低着眼好像在看地板,我抱歉地看着他:“疼吗?” “嗯……”他眉眼低垂着,声音闷闷的好像是在回答我,又好像不是。 然后,他站起身来:“是不是……真的让你很苦恼。” 我愣了一下,想必他是说在学校和卿予争来斗去的事情吧:“嗯……” “我很少想要争取的东西。”申懿轩的声音有些低沉,有别于平时的稳重,此刻的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大雨打湿的沉重感,直逼我的心头。我被这种气氛压得不敢抬眼去看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 “也从来没有想放弃争取的东西。”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一字一句都压在我的心头。“这样的方式,我自己也觉得很可笑。” “放心,你苦恼的事,以后不会再有了。”他轻轻吐出一句,语气让我一时感到无比陌生,那种熟悉的绝望又涌上我的脑海。 他顿了一秒,抬脚向门口走去,颀长的背影看起来很孤单,很绝望。 我顿时明白了,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全身颤了一下,胸口像被撕裂了一样疼。 “不要!” 下一秒,我从后面环住了申懿轩,他怔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他的整个背都僵了起来,却没有回过头来,声音有点沙哑:“什么?” 我全身上下连声音都在抖,一股哀求的语气竟从嗓子里挤出来:“不要……” 他的背后灰扑扑的,都是在打架时在地上蹭的,透过布料,我还能看见一些血痕。 该多疼啊……我把脸埋在了那片灰扑扑之中,毫不介意地贴在上面,好像这么做他的那些伤痕就能通通愈合,身体上的,心灵上的…… 眼泪悄无声息地爬出眼眶:“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但是……我好像……” 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我始终没有说下去,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沉默着。 不知道这样僵持了多久,在我看来就像一个世纪一样长。申懿轩终于动了——他一点一点,掰开我的手。 我的心瞬间跌了下去:他真的不会再等我了……如果我早一点点发现,我喜欢他,早一点点发现,我有多喜欢他,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慢慢松开胳膊,我的头越来越低,泪水大滴大滴砸在脚面上。然而我朦胧的视线里,那双背对着我的脚,却一点一点转了回来。 048 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下) 048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下) 我的心瞬间跌了下去:他真的不会再等我了……如果我早一点点发现,我喜欢他,早一点点发现,我有多喜欢他,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慢慢松开胳膊,我的头越来越低,泪水大滴大滴砸在脚面上。然而我朦胧的视线里,那双背对着我的脚,却一点一点转了回来。 “智奚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申懿轩慢慢捧起我的脸,由于个子太高,他要微微曲着背,才能看清我的脸。当看到我的眼泪,他愣了一下,迟疑地擦掉我脸颊上的泪水。 “我给过你逃开的机会,”他自顾自地说着,好像在自言自语。“……这是你自己选的。” 说完,他轻轻地笑了,眼若星辰。若是平时,我一定看不出来他在笑,而此刻,我却无比肯定,他笑了。 透过眼眶里的泪水,我好像看到有漫天的繁星落入他的眼底。 “怎么都想不通,我怎么会喜欢一个哭起来这么丑的人。” 上天作证,我真的拿面前这个有着琉璃般美丽瞳孔的男孩子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居然鬼使神差地盯着他魅惑的脸,都忘记此时此刻自己被他如何嫌弃。 下一秒,那张魅惑的脸一点一点靠了过来。就在我以为下一秒他的嘴巴会碰到我的时候,却停住了。申懿轩看到我瞪着泪水还没有干的眼睛,一张脸因为紧张绷得紧紧的,有点好笑。 他的鼻尖已经触到我的左脸,有些凉凉的。他就那样,鼻尖抵着我的左脸:“我想了想,还是等到你喜欢上我再说。” 很明显,我的告白无情地失败了——或者说,申懿轩这人也未免太不解风情了吧?!难道一定要我大声喊:“我现在喜欢的是你申懿轩!”他才会懂我的心思?!他这么自大的人,搞不好会理解成:“我喜欢你啊!吻我吧!” 得了吧!嘁! 因为打架,申懿轩和卿予的衣服脏的脏,破的破,家里除了老爸这个实实在在的中年男人,没有一个男孩子,自然也就没有合适他们换的衣服,而他们的经纪人,早就为了分散媒体的注意,匆匆离去了。 我正埋头在一堆宽大的T恤中,想寻找两件合适的,两个高大的背影从我身后投了过来。 “在找什么?”单听声音,我就能想像申懿轩居高临下,轻皱眉头看着我的表情。 我头也不抬:“在找有没有睡觉穿的T恤啊,很宽大的我特地买的男生款,夏天我在家都是穿成这样走来走去……我爸的衣服实在不适合你们。” “再怎么说穿你的也……”申懿轩话还说完,卿予在旁边语气轻松道:“我没意见。”末了,他幽幽补了句,“反正穿什么都会适合。” 我感觉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奇妙的气味,扭头果然看到卿予斜勾着一边嘴角,似笑非笑。 申懿轩眉头皱得更紧了,斜睨了一眼卿予,嘴角一掀:“就好像有我不适合的衣服?“滋啦啦,滋啦啦——两道无形的电波在空中对击,我浑身一激灵,不想的预感爬上头顶,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stop!都好看,都好看行了吧?我最难看……不许再争了!” 不过还好,大概是因为到了我家,这两小子都安份了不少,尽管爸妈一眼就把事情看了个透,但他们的表面功夫还是做的很到位的,这也让我暗自舒了口气。 坐上饭桌时,我着实笑了几声,他们俩身上都穿着老爸的衬衫,申懿轩是条纹的,卿予是格子的。虽然他们个子高,但常运动的偏瘦身材,穿上中年开始发福有了些肚腩的老爸的衣服,就好像套在麻布袋里似的。尤其是申懿轩,帅气的脸搭配宽大的条纹衬衫,怎么看都有点病号服的感觉。 大概是长得好看的缘故,所以他们把袖子卷到肘部,扣子又没有规规矩矩地扣好,所以看起来还是很有味道。 老妈干咳了两声,用筷子敲敲我的碗:“还以为你以后都不大回来了,以前的衣服丢了大半,一个女孩子家穿这么中性的衣服,还只穿着内裤在家里走来走去像什么样子……” “老!妈!”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见申懿轩和宋卿予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做何反应,脸上有些尴尬,又有些强忍的笑意,恼羞成怒,“反正衣服那么长又看不到啊!” 老妈这才后知后觉地拍拍自己的嘴:“哎呦,我这嘴……”说着,她无视我愤怒的目光,找了个借口去厨房帮老爸的忙了。 我凶狠的目光一扫:“不许笑!” 谁知道,接下来宋卿予和申懿轩这两个杀千刀的,竟一个“宋卿予在初中和偷我内衣的猫打了一架,帮我抢了几件内衣回来”,又一个“下雨天都是申懿轩帮我这个马大哈收回了露台上晒的衣服,自然包括内衣”的取笑我,说着说着眼见又是较起真的架势。我在一边坐如针扎,终于忍无可忍地吼谁再多说一句内衣的话题讽刺我嘲笑我,就马上一大脚丫子踹出大门,他们这才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我是分割线===================呜呜呜呜自从上架之后就很少人看啦我知道大家大部分都不是人民币读者,看了一半后面看不了真是抱歉但是其实真的很便宜啦,我的文很短,看下来只要一块两块而已呢TAT我也是学生,利用课余时间写点东西,不仅让自己开心,也希望大家看的开心也算是自己的努力和劳动成果嘛TAT如果能得到大家的喜欢我会更有动力的啦TAT码字不已,且码且珍惜啦后面的剧情可以期待哦,反反复复兜兜转转的剧情开始了呢TAT在写的过程中我自己也摇摆不定了都TAT 049 战火蔓延 049战火蔓延 因为申懿轩和宋卿予的到来,老爸老妈下厨做了好多菜,深怕亏待了他们的“申女婿”、“卿予儿子”,但在随后的时间里,这两个令人头疼的家伙也把在学校的那一套幼稚行为带进了我家…… 老爸笑眯眯地朝着卿予的碗里加了一筷子菜,一张脸就像中了彩票一样乐呵呵:“好一阵没见到卿予,好像又更帅了!” 老妈见状也赶紧往申懿轩碗里猛夹菜,脸恨不得笑成一朵菊花:“懿轩有空也多来坐坐!” 然后,事情又开始往足以让我抓狂的方向发展——“阿姨,吃这个。” “叔叔,吃这个。” “这个补血。” “这个明目。” “吃点这个补充维生素。” “蛋白质也是不能少的。” …… 宋卿予和申懿轩你一筷子我一筷子,老爸老妈的碗里,各种各样的菜堆得小山一般高!可他们的视线仍然紧紧盯着对方,秉着“气势不能输”的信念,两人手里的筷子不停地在盘子、老爸老妈的碗里来回穿梭……转眼间,桌面上也这里一块肉,那里一根青菜,但俩人还是没有停手的意思。 “呵,呵呵,谢谢啊……”老爸老妈尴尬地笑着,笑得脸都僵了。 我的脸止不住地一抽一抽,嘴角抽筋似的,声音也是勉强才从牙缝里挤出来:“菜已经够了……” “就是……”老爸老妈擦了把冷汗,“你们吃,自己吃……” 他们俩不约而同地向老爸老妈绽开一个温顺的笑,刚刚还尴尬得有点不知所措的俩夫妻顿时喜笑颜开,用一种看着优秀儿女的表情看着他们,不住地点头,傻笑:“好,好……” “那么……”我还没来得急抹把汗,卿予加了一筷子鱼肉往申懿轩的碗伸去,“吃鱼明目,听说你有一百度近视啊。” 申懿轩垂眼一笑,嘴角弯起一道微妙的弧度:“那你也吃点这个,说不定也能长得我这么高。” 宋卿予眯着眼睛,脸上仍是温和的笑意,伸手打了一碗汤:“谢谢,不过我觉得184已经足够了,智商高始终比个子高重要,对吧?喝点汤吧,这个下火,看你最近嗓子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下一秒,他已经伸到申懿轩面前的手突然一抖,大半碗汤撒在了申懿轩靠在桌上的袖子,小碗在桌面上滚了几滚才停下。 “不好意思,手滑。” “视力太好也不见得什么都能看清楚,有些事等你看清……好像已经来不及了。”说话间,申懿轩倒了一杯鲜橙汁,“补充点维生素,听说出道忙,脸色差到不能拍MV。” 话音刚落,装满橙汁的杯子向着卿予的胸前一倾,申懿轩面无表情的脸上划过一丝挑衅:“不好意思,同滑。” 我的一张脸扭成了麻花,扭头看向老爸老妈,他们显然已经是一副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而此时,这两个人又开始了目光之战,两道无形的电流互不相让地对峙着,“滋,滋滋——” 我的脑袋就像被人暴打了一样疼,就不该信这两个家伙! 接下来不知怎的,事情竟发展到了两人你一句“你衣领歪了”,我一句“你胸前有脏东西”,又是揪衣领,又是推搡……两个人更是从饭桌上扭打到了客厅里。 茶几上的果盘被打翻了,水果茶点撒了一地,沙发上的抱枕全躺在地上,东一只西一只,就连垃圾桶也翻了个跟头,果皮纸屑吐了一地…… 不对,与其说这两人是扭打,不如说是幼儿园小朋友的胡闹!宋卿予的衣服掀起了大半,腰背有一大半尽收眼底,申懿轩的领子被扯歪了,扣子崩了一颗,一只肩膀露在外面……放眼望去,尽是两人白花花的肉! 老爸尴尬地捂着老妈的眼睛,老妈又赶紧捂上我的眼睛,被我郁闷地打掉。 见这场景,我脸刷地变红,然后转白,最后变青——“宋卿予,申懿轩!你们给我出——去——!” 宋卿予和申懿轩两个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住了,前者的拳头停在了离后者十几厘米的地方,后者的双手还紧紧抓着前者的衣领高高提起。 他们两个双双看向我,大概是我脸上的愤怒不止一点点,他们意识到了“智奚缘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眸子里竟都有了些小孩儿做错事的内疚。 我这辈子恐怕就拿他们两个没办法了,被这么一看,我心一下就软了下来。要是被我赶出去,这两个人这副样子能去哪里? 但这里我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我……”我烦躁地在原地转来转去,最后狠狠一跺脚,“你……你们不出去,我出去!” 说完,我风一般窜出家门。 唉——我冲动地跑出家门以后,发现其实也没有哪里可去的,加上新搬的住处我一点也不熟悉,从小对方向就不敏感的我,以前在小区附近溜达也常常有“找不着北”的情况发生。 于是我虽然心烦,但也不敢走远,捡了个安静的地方就坐下了。这里草木茵茵,即使冬天也依旧绿油油的,看了心情也舒缓了许多。只是一股冷风吹过,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没有了这两个活宝的吵闹,我的思绪还是离不开他们两个。一个,是我喜欢了将近十年的男孩,一个,是全部女孩心中的完美男友。换成以前,想到自己被这两个男孩同时喜欢,估计做梦都会笑醒,但现在,我却苦着一张脸,肆意地破坏树木——不自觉地去摘树枝上的叶子。 原本“要和一个不喜欢的人装情侣,而不能再和喜欢的人一起进出”的烦恼,曾经是让我觉得生活中最烦躁的事,然而当我发现自己喜欢上那个有些高傲、有些没礼貌,却又很孤独、生活在黑白之中的男孩,更多的烦恼却接踵而至。卿予一定是不喜欢暴露于人前的生活的,否则他也不会以shadow的名义藏了这么久,但为了我他居然选择了自己讨厌的生活,我该怎么拒绝他?申懿轩此前的黑白世界泾渭分明,前途坦荡,因为我他开始懂得自卑、嫉妒、愤怒,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在大庭广众也能出手打人,现在不利的新闻满天飞,他以后的路要怎么办…… 都是我的错…… 这么想着,我竟然喃喃地念了出来。 “你没错。” 一个熟悉的声音乍响在头顶,我惊讶的发现,不知何时,我低垂的视野里,多了两双鞋,两双男孩的鞋。 他们一个有着漆黑如夜的眼眸,却又清晰得仿佛映着一汪湖水,总是柔和得仿佛能一眼就使人卸下所有的防备。五官清秀却没有一点女孩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少年的清新。另一个有着摄影师们都挑不出一个稍微不好看角度的面庞,一对茶褐色的眸子如落星辰,好比琉璃一般波光流转。整个人毫不矛盾地兼具了男孩与男人的特质。 刚才那句话出自后者——也就是申懿轩的口中,他淡淡地看着我,重复了一遍:“不是你的错。” 卿予胳膊上搭了一件大衣,见递给我我没反应,他伸手披在我肩上,我这才发现,他们追出来的急,身上还是那件扯得不成样子的衬衫。 如果这时候被狗仔拍到“少女的罗曼”申懿轩和“神的乐谱”shadow穿着中年男人的大衬衫并且衣冠不整,真不知道铺天盖地的这种画面是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噗嗤一笑。 但我马上认识到,现在不是笑的时候,于是我重新板好脸看着他们。 卿予叹了口气:“好了,我们答应你,再也不做这种幼稚的争斗了。进去吧,外面很冷。” “真的?”我怀疑地眯着眼,斜视他们。 “真的。”申懿轩缓缓眨了下眼,表示肯定,“智奚缘,跟我回家去吧。” 我一时有点恍惚:“哪个家?” 申懿轩比我更疑惑:“什么哪个家?” 过了一秒,他反应过来,一丝笑意刚爬上眼角,就被卿予无情地打断:“回家就回家,什么叫跟你回家?” 我笑开:“好啦,是你们自己说的啊,不许再吵!有本事就男人一样堂堂正正的比啊,又不是两三岁的孩子……来,在我面前拥抱一个证明给我看!” 过去面对喜欢的卿予总是很渺小的我,面对冷漠的申懿轩小心翼翼的我,居然也有对他们指手画脚的时候,真是翻身农奴做主人,哈哈! 想到这里,我得意得快要飞上天去了! 卿予和申懿轩俩人十分不乐意地看了对方一眼,十分不乐意地伸出胳膊,十分不乐意地靠近……只是两个人太没默契,几次都将头往一个方向靠,好不容易岔开,勉强算是碰了下肩膀。 “啪啪。”这时两个人默契了,不约而同地在对方的背上猛拍两下,又一同因为对方的重击猛咳了两声,而我在一边笑眯了眼。 ==============我是分割线============光棍节特工字数多了好多有没有!!! 祝大家单身的有男女朋友的都天天开心 050 纸包不住火(上) 050纸包不住火(上) 不知道最近是怎么回事,似乎所有的情侣都陷入了一个感情的危险时期,这同时也直接导致了申懿轩发片和活动上的困难。 乍听,这两件事好像毫不相关,八竿子打不着边,但我只要简要说明一下,相信所有人都会像我现在一样,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那些情侣都是申懿轩身边至关重要的人,Hint的成员。 因为shadow出道的关系,大半媒体都被吸引去了目光,虽然之前申懿轩唱片公司的危机最后得以解决,新广告播出之后,效果很好,人气和形象都得以回升。但申懿轩说什么都不愿意新唱片中有同期宣传的shadow的作品,于是公司将Hint的出道提前提上了日程,以此来提高申懿轩的曝光率。 问题就出在这里,就在公司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乐队的出道时,乐队自己乱了套了,先是鼓手池圣锡和女朋友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和误会,那女孩存心躲他,他便每天无心上学,更不要说来乐队排练,每天几条街几条街地找她,一向帅气自信的他就像丢了魂一样。接着,一向小打小闹却异常默契的情侣档,D.Z和Citty,居然陷入了有史以来最重大的感情危机,我已经不止一次目睹了他们吵架摔门的场景,原因不过是原因两人相互吃飞醋而已。苏格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虽然没有男朋友,但是最近却总有一个男生缠着他,一直跟到排练室里来。而申懿轩,最近虽然心情和状态都不错,但让我无比不爽的是——他还是没有发现我喜欢他!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又重新恢复了平静,这也就到了申懿轩和宋卿予同时发片的日子。 眼下,我对着台上这两个家伙,头又像被人敲了块大板砖一样疼。 因为两人都是现今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加上之前一连串的新闻和变故,第一次登台打歌便变得尤为受关注了。说到这里,不得不提,这段时间之所以没有更多的负面新闻,一是因为公司方面强调“我和shadow之间只是好朋友,那晚的‘意外’纯属shadow的一厢情愿”,再加上我临时顶替童旖翎上场的广告居然广受好评,一时间,网上竟涌现了一批拥护我和申懿轩为一对的言论,这件事也就慢慢平息下去了。 不过最开心的是,我从Carl那里,拿到了广告里一半的收益。刚收到钱的那会儿,我美滋滋地想着什么时候能给老爸的小货车换上一辆新的,说不定再攒一段时间,能还给申懿轩的钱都不成问题了呢。因为这个,就连做梦我都笑醒过。 哎,我又在胡思乱想了,现在根本不是白日做梦的时候啊! 当下,台上主持人身边一左一右,正站着我怎么都拿他们没法的申懿轩!宋卿予! 之所以我现在把眉头皱得比山高,正是因为刚才主持人又提起了那档子破事儿! “shadow啊,大家都很好奇之前你和智小姐的照片……如今和申懿轩同台,你是否会感到有些尴尬或者不方便呢?”他大概是这么问的。 这是个时下最受欢迎的音乐节目,所有新发片的艺人都会在这个舞台上进行打歌,通过多种评定产生每周新的排行。因为主持人开放大胆的主持风格,这个节目虽然褒贬不一,但收视一直居高不下,听说曾经有少女组合在台上被问及刚消逝的恋情而泪奔下台…… 我暗自抹了把汗。 卿予仍是那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样子,一般艺人遇上这种事,总是要顾忌自身形象和歌迷反应,但他却轻松地一笑,顿时整个演播厅的华美灯光都好像比不过他眼底的粼粼波光。他表情很认真地说道:“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喜欢就是喜欢,相信申懿轩这么优秀的人,应该不会为此就感到危机感,或者……嫉妒吧。” 说完,他微笑着扭头看了申懿轩一眼。 不远处他的经纪人一声悲鸣,捂着脑门瘫在了座椅靠背上,嘴里不住地嚎:“都说了不要乱说话,都说了这是直播!直播……这可都播出去了,怎么办才好啊……” 申懿轩一眼都没看他,只是直视前方,礼貌地浅笑一下,我很了解那种笑,是他一惯面对公众的笑容。 “危机感,当然不会。”他平静地说,“很感谢大家的关心,shadow既然是我未婚妻的朋友,我们的关系自然不会有问题。” 我再明白不过,不管是卿予提到危机感和嫉妒,还是申懿轩硬要强调的“未婚妻”三个字,都是他们对对方最有利的杀手锏。 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这两个家伙,不是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再斗了吗! 不过还好,他们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两道目光在空中不轻不重地碰撞了一下。倒是主持人,被他们这么直接的回答搞懵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尽管他们没有在舞台上制造出什么乱子,但是很明显,观众的反应一定乱套了!人人都有爱看热闹的特质,更何况是申懿轩和shadow在直播里公然对峙! 再加上我无理由的反感“未婚妻”这个字眼,想了想,我还是在申懿轩表演结束后去他的休息室找了他。 谁知道申懿轩被我指责了之后,竟然生气了。在那次打架之后,我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到那丝熟悉的绝望,这个时候,却又悄然地爬上了他的脸颊,我突然被一股心酸席卷心头,疯狂地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就这么喜欢他?”申懿轩的眼睛里就像起了一场大雾,浓重得好像大雨中的森林。 我愣住了:“什么?” “是我未婚妻……在他面前你很反感这件事吧?”他勾起一边嘴角,好像在笑,又好像不是,“但是怎么办,你已经错过了走的机会。” 他的嘴角弯得更高了:“就算你想后悔,也来不及了……所以,既然喜欢,就应该早点告诉他,也不至于现在……” “申懿轩,你真的是个大白痴你!”我的内疚在瞬间转为没理由的愤怒,“连我喜欢谁都不知道,你凭什么在这里教训我?!” 050 纸包不住火(下) 050纸包不住火(下) “申懿轩,你真的是个大白痴你!”我的内疚在瞬间转为没理由的愤怒,“连我喜欢谁都不知道,你凭什么在这里教训我?!” 说完,我无视他一下怔住的表情,拔腿往门口冲。 但这才走到门口,心里的一丝不甘让我再次回过头来,用尽全身力气朝他吼,泪水在我回头的一瞬间夺眶而出。 “你为什么不懂?!我喜欢你,我说我现在喜欢的是你申懿轩!这下你能听懂了?!” 说完,我转身拉开门,把愣住不动的申懿轩摔在了门的后面。 自从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他开始,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他知道这件事时的反应,不管是我主动向他说,还是有一天他的猪脑袋终于自己开了窍。但我怎么都没想到,这竟会是在我和申懿轩久违的一次吵架中发生。 才冲出门不到十秒钟,我就懊恼地猛抓头皮,后悔到肠子都青了! 就在这时,我的视野里,出现了卿予的经纪人——他一把拽住刚刚下台的卿予,匆匆往一个方向扯。 “跟我来!”他压低了声音,一副不容拒绝的气势,和平时憨厚的形象截然相反。 他看起来很小心,四下张望好像怕被人看见,一个高大的盆景挡在我和他的中间,他没有看见我。只是几秒,“哒哒哒”的脚步声就消失在拐角处。 我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了起来,有什么事,是要这么着急说的?看他们去的方向也和休息室完全相反,难道是怕被别人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 一定这样的,卿予刚刚出道,休息室总难免有闻名而来的其他歌手来窜门,这在后台是常用的事。 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蹑手蹑脚地往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跟了过去。 明明知道偷听是不对的,但经纪人刚才的反应实在太过奇怪,除了shadow这个身份,卿予从来就没有瞒过我什么啊,到底有事情会使经纪人这番反应? 有些昏暗的楼梯间里堆满了杂物,诺大的电视台有无数个楼梯,而这个显然已经废弃了,现在正充当着杂物间的角色。 卿予和经纪人靠在一个角落里,我看不见他们,只有经纪人即使到了这里还压低了的嗓音隐隐约约飘过来:“……影,你疯了?你还不明白,你的计划早就不可能了!” 影?!他居然叫卿予——影?! 我的天空划过一道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影是他的名字吗?所以他的艺名才叫shadow?! 他口中的计划又是什么?!卿予竟然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我屏住呼吸,把脸又往他们的方向靠了一点。 “我现在做的,不在计划范围之内。” “什么意思?”经纪人的声音不可思议地提高一个八度,但又被他努力压制下来,“你真的喜欢她?你……真的喜欢她?” 谁?我?! “是……”卿予似乎轻叹了一口气。 “不行!”经纪人厉声打断他,“绝对不行!你们已经不可能了,你自己也该明白啊……” “舅舅,我没办法……” 我再次全身一震,浑身上下因为震惊,每个细胞都在颤抖——卿予叫他什么?舅舅?! 黑暗中,我紧紧地把脸颊贴在遮蔽我身体的箱子上,瞳孔却因为这些突如其来的秘密而止不住地扩大,扩大。 “影,你忘了?她……好,我们不说那个。就说现在,她是申懿轩的,这是公认的事实你改变不了!你知道之前你们的事已经有多少人在关注,你刚才居然还……你明不明白,再这么闹下去,迟早会有人去调查你们的过去,迟早有人会知道一切!——你以为你能瞒多久?!” “不会……”卿予的声音似乎就连他自己也很难被说服,甚至带了一点……哀求的语气,“这么多年我都以宋卿予这个名字生活得很好,不会有人发现我以前……” “纸包不住火啊,影……就算我们费尽心思,做得天衣无缝,可是现在你也不得不承认,真的没办法了……”经纪人的语气也竟渐渐软了下来,越来越近乎哀求,“如果智奚缘知道,你从接近她开始就是在设计她,就算她还喜欢你,你能有什么自信她会原谅你?背负着那种内疚,她怎么可能安心呆在你身边!” 我的脑袋在瞬间“嗡”地炸开,耳膜震个不停,但声音还是源源不断地越过我的耳朵,直刺我的大脑。我的身体告诉我,它想要飞速地逃离这个地方,但接下来的话却又使我的脚被紧紧钉在原地——“快十年了,我都三十了……而且影你也知道,从你喜欢上她那一刻,一切都完了……就算你违背了原则,抛弃了一切又怎么样?就算你不该喜欢的也喜欢了,你们也是再没可能了啊……谁叫对方是万众瞩目的申懿轩?他爱得不比你少……他都知道了,你懂我的意思吗?这一切,他早就调查到了!” 早就知道什么?早就知道宋卿予对我其实是…… “不可能——”宋卿予踉跄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叠起来的纸箱子。 “但是他为什么没有说?只要他告诉智奚缘,你们就彻底完了……他是怕智奚缘伤心……舅舅是学心理的,这么多年你是怎么在我的指导下,让她一点一点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你。你相信我,申懿轩绝对曾经想过,就这样放弃算了,只要你是真心喜欢,只要智奚缘永远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一阵恶心涌上我的喉咙,我全身一软,蹲在地上,两只手紧紧附上脖子,几乎要干呕起来。眼泪在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无声地打湿了我的膝盖。 “我知道你爱得很累,决定抛弃所有原则去爱,肯定很累……这么多年,我也累了……所以影,放手吧……” 下一秒,我飞快地支起酸麻的腿,转身向外冲。因为一个踉跄,我一下踢翻了脚边的杂物,一排箱子在我身后倒了下去。但我一下都没有回头,跌跌撞撞地往休息室跑,满脑子只有一个名字——申懿轩。 ==============我是分割线=============好啦,或许有聪明的小伙伴猜到了呢?嗯…… 051 我会用一生来办到 051我会用一生来办到 “他早就调查到了!但是他为什么没有说?只要他告诉智奚缘,你们就彻底完了……他是怕智奚缘伤心……申懿轩绝对曾经想过,就这样放弃算了,只要你是真心喜欢,只要智奚缘永远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宋卿予舅舅的声音像一句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不断重复,重复……申懿轩那张面对着我,时时就会浮现一丝绝望的脸,他瘦高孤单的背影,不断在我眼前,交错,交错…… “申,申懿轩……申懿轩……”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丢了魂一样往前跌跌撞撞地迈动脚步。 “我很少想要争取的东西。”申懿轩低沉的声音浮现在我耳边,一种被大雨打湿的沉重感压制着我的心脏。“也从来没有想放弃争取的东西……放心,你苦恼的事,以后不会再有了。” 他勾起一边嘴角,好像在笑,又好像不是:“……所以,既然喜欢,就应该早点告诉他啊……” 就好像他在我面前一样。 “不要……我没……申懿轩对不起,申懿轩……”我哭得更凶了,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周围的人都朝我投来了奇怪的目光。 为什么我只会伤害他?为什么明明很喜欢他却不能明明白白地对他说一句:我喜欢你。为什么要让他在放弃和坚持中挣扎?!我到底凭什么?! “小奚?”从外面进来的Carl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正对上我泪流满面的脸,吃了一惊,“怎么回事?” “申,申懿轩……”我抽泣了一下,嘴里还是冒出这么一句。 “小轩?”他皱了皱眉头,“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刚才他到处找你你知道吗?你们到底又……” “他,他是不是在休息室?”我反手紧紧抓住他的休息,“申懿轩有没有在休息室?!” Carl眉头锁得更紧了:“小奚啊,虽然小轩说了,如果我告诉你,他就一定会把我炒了,但我还是忍不住要说——你对他好一点行不行?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和他吵架?那笔广告费你还记得吗?你真的以为你拍个广告有这么多?” 他看着我怔住的表情,叹了口气:“小轩把他的都给你了……还加了两万。他知道你一直想用自己的能力还钱,又怕伤了你的自尊……诶?小奚你跑那么快干嘛!记得和小轩早点下来,我现在去开车——” 申懿轩的休息室就在前方,那扇小门上面,写有他名字的A4纸贴在那里。 他就在那扇门的后面。 我颤抖着把手伸向了门把,可就在我的手附上门把的那一刻,另一只手在瞬间抓住了我正要扭动门把的手——火红的凯迪拉克载着我在城市高架桥上飞驰。 驾驶座上,那个平日总是目光如流水一样柔和的少年,我曾经以为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少年,此时此刻,我才发现,自己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引擎的轰鸣声震得我的心又一阵一阵抽搐起来。 过去的这些年,我是多喜欢他……喜欢到就算现在我喜欢别人了,他还是在我心里占据了一个很特别的位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知道,在过去八九年时光里,这个不断给我温暖的人——竟然根本就是在算计我?! 为什么要一步一步精心设计让我喜欢上他?原因和目的又是什么?!门的那一头就是申懿轩,可他为什么要用如果我打开门,就会当着申懿轩的面吻我来威胁我! 我终于狠狠扭过头:“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要下车!” 车子已经远远开出了闹市区,前面就是绿浦大江的跨桥大桥。 宋卿予没有丝毫减车速的意思。 我的手毫不犹豫地攀上门把,无比笃定地看着他:“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跳车?!” 他的眸子猛地一颤,猛地刹车,要不是安全带,估计我早就飞了出去。 他伏在方向盘上,喘气道:“小奚……你是不是很恨我?” 我扭头看向窗外:“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那晚我和你说的话,没有一句是骗你的……”他近乎哀求的声音从我脑后传来。 我的心虽然像被什么重物狠狠撞击一般疼,但还是硬邦邦地打断他:“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说完,我转身去拉开车门的开关,但宋卿予比我更快地扳回了我的肩膀:“为什么不听我解释?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怎么做?!就不想知道我……” “不想!”我几乎低吼出来。 明明不该流眼泪的啊,为了一个从头就在设计自己的人,根本就不该流眼泪的啊,可是我的眼角,却不断有液体滑落出来。 他看见我的泪水,原本就苍白得好像褪去全部颜色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紧接着,一股深深的悲伤涌上他的面颊。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像我以往认识的那个宋卿予:“我以为,有一天我可以用自己全部的喜欢来弥补对你的欺骗……”他眼睛红得像兔子,“可是没想到,我连这样的机会可能都没有……” 我一下瘫了下来,哀求的声音从喉咙生涩地扯出来:“他在等我……” 宋卿予的眸子僵住了,他顿了一下,沙哑道:“你真的……要去他身边?” 见我点头,他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又带了些不顾一切的疯狂。 “你一定会后悔。”他的嘴角一边高高地弯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陌生得可怕,里面有一种东西,似乎已经被绝望击碎。 我被那种陌生怔住,但大脑却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我才不会!” 所有的悲伤就在一瞬间从他脸上散去,就连他嘴角的那一抹弧度,都变得有些诡异起来。“不信?”他的目光带了些笃定,又有些许的魅惑,好像藏了什么秘密。“我会用一生来办到。” 我被他这种从未出现、也怎么都没想过会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怔得说不出话来,而且没等我做出反应,他轻轻一挑眉,一张脸冷得像冰:“好啊,你现在就去到他身边。”顿了一下,他又轻轻补了一句,“但是很快,你就会发现,你再也不能离开我了。” 他突然的转变使我一下愣住了,刚才他还近乎哀求地试图挽回,甚至要让我感到后悔……他真的,同意让我去到申懿轩身边? 但我的身体比我更快地作出了选择——我几乎连滚带爬地钻出了车门,撒腿就往回跑。 在我毫不犹豫转身的那个瞬间,我的余光分明瞟见,宋卿予冰冷的眼神下泛起一丝涟漪,那是一种叫做疯狂的东西。 引擎声在我身后响起,明明在向前疯狂跑动的我,却感觉到那巨大的轰鸣声直冲我的理智,我的耳膜嗡嗡作响,大脑发麻。 就在那个刹那,我预感到了什么。 停下脚步,我猛地回过头,只看见那辆火红的凯迪拉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出去。 车头一拐,那辆火红的车子载着那个有着温润眼神的少年,飞速地向跨江大桥的桥栏奔去! 我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那个带着一点诡异,却无比绝望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很快,你就会发现,你再也不能离开我了……” 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席卷了全身:“不要——”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火红的车身在冲破栏杆的同时,向着桥外翻了出去。 天边,是血一样的夕阳。 火红的车身在红霞的映衬下,迅速向着江面栽了下去。 052 生命的一部分 052生命的一部分 宋卿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刚见到智奚缘的时候,心里充满了厌恶。 明明因为破产在一夜之间一无所有,大房子没有了,父母的工作没有了,不能再学心爱的钢琴,甚至要从原本的学校里退学……但她每天依旧可以笑的很开心。 就是这样开心的笑,让小小的卿予没来由的烦躁。 相比太阳花一般乐观的小奚,小卿予觉得自己就像生活在角落里一样黑暗。 他觉得再没有比自己更悲惨的人了,多年压抑紧张的生活使得爸爸的精神紧紧绷成了一条随时都会断裂细线,在公司破产之后,爸爸再无力负担妈妈沉重的医药费而选择了跳楼自杀,妈妈却因为救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女孩命丧车轮之下,唯一的亲人只有一个舅舅,可他当时只是一个大部分费用靠姐姐支持的大学生…… 小卿予恨透了剥夺了自己一切,同时还可以每天笑得如此开怀的智奚缘。 他要让她知道自己家做的这一切,他要让她尝尝看,害惨最喜欢的人一家,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他要看看,感受到和自己一样失去一切的滋味之后,她还能不能笑得这么欢畅? 一个小小的计划在小卿予和舅舅的心中渐渐滋长起来。 所有故事,就从小卿予搬到智奚缘家隔壁开始了。 时间就这样,在两个孩子日夜的相处中,在小奚对小卿予渐渐浓重的依赖和暗恋中,悄悄走远了…… 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周末早晨,小奚正百无聊赖地伏在窗前的课桌上。 这原本是她每星期固定去陈老师家学钢琴的日子,但显然以后再也去不了了。虽然已经过了很久,小奚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但每到了这个时候,她的心里还是难免涌起一股失落。 不过还好,她刚刚转到新学校时,就被音乐老师看中,让她在合唱队里担任伴奏,并且答应她可以每天都到琴房练琴。想到这里,她小小的脸上又重新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哒”的一声,一个小纸团扔在她的窗玻璃上。 小奚疑惑地推窗,探出头去。 楼下,小卿予见她终于出现在窗口,白皙的脸上绽开一个微笑,他知道,自己这样笑最好看了,以前总是有好多阿姨忍不住摸摸他的脸蛋。 他朝小奚招招手,示意她下去,一边指了指身边一辆崭新的自信车,脸上挂着有些神秘的微笑:“我带你去兜风。” 坐在卿予的后座,小奚的心情慢慢轻盈起来,风拂过她微微泛红的小脸,撩拨起她耳边的发,偶尔吹过几片高树上掉落的叶片。她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微微浮动的花香沁入心脾,混合着一股雨后泥土的清新味道。 她突然觉得,就算什么都没有了,又怎么样呢,至少,这样她才遇到了卿予啊。 她抬起头,拍了拍前面卿予的肩膀,也不管他看不看得到,指着天空:“卿予快看,那朵云的形状好像桃心耶!” 小卿予微微别过脸,虽然轻轻皱了皱眉,但却是一脸宠溺的浅笑:“这样很危险,你抓紧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路边突然窜出一只小狗,他一惊,急忙避开,连人带车在瞬间失去了平衡。 正仰着头感受清新空气的小奚只觉得身下的自行车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她急忙收回大张的手去抓卿予的衣摆,但地心引力的作用比她的反应更快…… 小卿予没什么事,当时十一岁的他较比同龄人,已经显出了腿长的优势,加上他反应快,虽然车子迅速往一边倾倒,但他只是腿一跨,就在倒地前撑住了车,使得“翻车”的事故不至于发生。而张着双臂只顾着看云的智奚缘,却反应不及,被掀翻出去,着实摔了一跤。 看到智奚缘小腿上不停淌出的血,小卿予一下慌了,他原以为,看到一切悲惨的事发生在智奚缘身上,都多多少少可以让他的心理得到一点平衡。但事实却是,他的心被高高提起,一种隐隐的疼痛在他的血管里一跳一跳,好像摔倒的是自己。脑袋里只有一个声音:我为什么要带她骑自行车…… 又在同一瞬间,他甩了甩头,克制住那股在体内疯狂滋长的自责和内疚,伸手去拉智奚缘。 小奚比他更早反应过来,她来不及去看自己擦破的膝盖,几乎就在小卿予转过身来的的那一刻抬起脑袋:“卿予你怎么样?!” 小卿予向她伸出的手一下愣在半空中,他看着眼前这个双条腿都摔破的小女孩,心里泛起一层波浪,眼眸重重颤了两下。 别的女孩子摔倒流血一定会哭起来,可她居然根本没考虑自己…… 见小卿予没反应,小奚歪着脑袋又喊了一声:“卿予?”她上下扫视了一下,确定他没有哪里磕着碰着,才咧嘴笑起来,“还好你没摔到!” 从此之后,宋卿予再也没有骑过自行车。不管智奚缘在学校留迟了,还是打工到深夜,对于在夜幕中等待她一起回家,都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宋卿予感觉自己轻轻地浮在空中,可以透过一片薄薄的雾,看见下面的一片绿草地。 草地上并肩躺着两个十岁左右的小孩。 小男孩脸上挂着伤,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上还有几个脚印。 小女孩身上的小花连衣裙虽然不高级,但是很衬她的肤色,使她看起来就像一朵清新的小花一样脱俗。 仔细听一听,会发现,从他们那里,传来一阵呜咽声。 那当然不是小男孩发出来的。 相反,虽然他此刻看起来些许狼狈,但那张清秀的小脸上写满了自在和轻松,就好像躺在自家的软床上一样舒服。倒是旁边的小女孩,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好像遭了天大的委屈。 她的一张小脸紧巴巴地皱成一团,声音有点哑了:“卿,卿予……你是不是很痛啊?” 小男孩扯动青了的嘴角,满不在乎地笑道:“都说了多少遍了,我没事。”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以后他们再捉弄你,我照样帮你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小女孩抹了把眼泪,撅起嘴:“才不要!如果卿予要和他们打架的话,那我还是被捉弄一下好了!” 小男孩看着她赌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草地上有几棵桃花,一阵微风拂过,零零碎碎的花瓣乘风飘散,有几片落在了他们的脸颊上。 小男孩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拂过他的眼帘,紧接着,似乎心头也有一丝温暖,就像一双温和的小手,抚过他的心间。 “但是……听说他们是因为喜欢你,才故意捉弄你引起你的注意哦。”小男孩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但却感觉心里的某一角被紧紧扯了一下,说不上来这种又好笑又说不上来为什么有点不服气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才不是呢!”小女孩对于小男孩语气中的不自然毫无察觉,她看着碧蓝的天空,声音因为停止哭泣而清脆了不少,“就算是,我也才不要这样的喜欢!” “哦?”小男孩扭过头看她,“那你喜欢哪一种喜欢?” “嗯……要对我好的!像阳光一样,很温暖……”小女孩转动眼珠,尽力描述她的想法,但无奈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年纪还小的她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心里想要的那种感觉。又或许,她其实并不太了解“喜欢”这种感觉,因为她一定没想到,几年后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冷漠高傲又常常没什么礼貌的少年。 “哎呀,就大概……是卿予你给我的这种感觉吧!很舒服,很自在!” 小男孩愣了一下,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他突然觉得,身边这个小女孩这么单纯可爱,自己是不是太早熟,太阴暗,太卑劣了一点。 他紧紧闭上了眼睛。 光华流转,宋卿予眼里的这两个小小的身影,在薄薄的雾中开始变得模糊。而在一片模糊中,这两个身影也在一点点发生了变化。 女孩的脸渐渐退去之前有点胖嘟嘟的婴儿肥,长成了清秀的弧度,柔软的长发披散在草地上,身体线条已经出落成了少女的模样,裙子下一双修长的腿显示了她有些出类拔萃的身高。 男孩已经初显了少年的气质,阳光斜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在脸上投出一小块阴影,使原本就立体的五官看起来更添了一份英气。他的身体骨骼已经长成颀长的线条,虽然他们依旧并肩,但在少女的脚下,少年的腿长长的伸了一截出来。 不过这一次,少女没有哭。 相反,她脸上挂着愉悦的表情把玩着手里的一只狗尾巴草:“卿予你真的很厉害耶,就连我这种学习白痴,都可以被你补习到考进东立高中!” 但下一秒,她的脸说垮就垮:“虽然和你又在一个学校,但是我好想没有想象的开心……你本来可以考到最好的学校的!一定是因为帮我补习,自己才落下了……” 少年笑了笑,伸手弹了她的额头一下:“瞎想什么,是我自己没发挥好,这下要‘沦落’到和你同校了!” 少女又咧嘴笑了,她当然知道他没有怪自己,想到接下来的三年又可以和他一起同进同出,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打工,一起做作业……她秀气的脸上浮起一丝难以掩藏的笑意。 少年看着她微微泛了红的脸颊,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时间好像就此静止了,阳光斜照在她鼻尖,柔和得好像在她的脸颊轻盈地舞蹈着。他的每一个细胞,都飞快地闪过一丝庆幸——觉得自己最后两道大题直接放空的选择是多么对。 他全然忘记了自己接近她的目的,只有心里那一丝如释重负:他们又在一个学校了。 “你说大学呢?虽然不大可能在一个学校了,但我们会不会在一个城市呢?”少女歪过头,正对上少年的视线。 “会吧。”少年先是不自然的一笑,但很快给了她一个肯定的表情。一个场景飞快地窜过他的脑海:在考场上,在算好了东立高中的分数线之后,他放下手中的笔。 最后两道题目下面,空空如也。 对啊,就算不写作文,总会在一起的吧。 “哎,说到学习,我头又疼了!”少女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少年见状,伸出了一只胳膊,一丝宠溺的笑爬上了他的眼角:“不是因为学习头疼,而是草地太硬了。” 他把胳膊往少女头上一放,拍了拍:“喏,借你一下而已。” 宋卿予看到少女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头枕在那只胳膊上。 眼前的雾越来越浓重。 他笑了,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把视线都模糊了。 真可笑啊……原来,自己早已不知在什么时候,陷入了自己精心布置的圈套,一直以来“接近她对她好的原因只是报复手段”的自欺欺人,竟是如此可笑。 原来这么多年,她早已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他没有办法去恨她、去伤害她,也没有办法……不爱她。 053 这种爱如履薄冰 053这种爱如履薄冰 “他会不会死?!”一个头发凌乱的女孩跟在一辆急速滑动的担架车旁边,她赤着一只脚,估计还没有发现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跑丢了一只鞋。 “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一切都要看他的意志!”医生推了推女孩紧紧抓住他的手,“我们会尽力的。” “救他!”女孩突然发了狂一样揪着医生的袖子,使劲拉扯,“我叫你救他——如果他醒不过来,你杀了我……是我害的……” “不要走……”与此同时,担架车上飘来一个微弱到几乎只剩呼吸的声音,一只修长的手动了动,想要抓住什么。手腕上,有一只镜面破碎的Y’s手表,表面裂缝已经被鲜血浸透,表带的一角精致地刻着几个漂亮但不花哨的字母:SQY。 女孩急忙放开了医生的袖子,紧紧地抓住那只染满鲜血的手:“我不走!你听见了没有?睁开眼看看我啊……我说我不走了——” 担架车上没有再传来任何回应。 担架车载着那个原本俊美温柔的男孩,渐渐向手术室里滑去。如果不是覆了大半张脸的鲜血,任谁看到那个闭着眼的帅气男孩,都会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女孩只感觉呼吸困难,她用力吸了几口气,双手合住,紧紧抓着那只她再熟悉不过的手,嘴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从她上救护车就一直念叨的:“求你……” 手术室越来越近,两个护士拦住了女孩,言简意赅道:“不好意思,家属请在外面等待!” 女孩和男孩握住的手一点点松开,那本来就一点一点在流逝的温度从女孩手里慢慢滑了出去,任她怎么努力,都再够不着那双曾经给与她无数温暖的手了。 男孩的手最后垂在了担架车的外面。 “你一定会后悔。”男孩的声音就像在巨大而空荡的建筑里回响,“我会用一生来办到……” 女孩眼前一黑,双腿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软跪坐到地上,头皮就像触电一样一阵一阵发麻,刚刚干涸的泪水再次冲破了眼脸。 她向着担架车滑去的方向,无力地抬起一只手,但什么也抓不住:“不是要我后悔吗?我后悔了,我认输……所以不要再吓我了好不好……我不离开,不会离开!所以求你……” “手术中”的提示灯亮起了,几个小时都没有熄灭。 手术室外。 一个中年男人一言不发,只是抽烟,一支又一支,他原本已经戒了很久。他的妻子坐在一边,弓着背,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嘴里不停念叨着:“这孩子怎么那么苦啊……”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目光呆滞地看着一面墙,墙上什么都没有。他的边上,女孩抱着脑袋蹲在角落,任凭谁怎么叫也不愿意挪到座椅上去。 她的脑袋嗡嗡作响,无数个声音在她的脑袋里进进出出——“如果要说小影有多喜欢你的话,我觉得,大概是我能想象到的最大限度。他把所有的好都给了你,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你,他早就没有自我了……你知道喜欢你他要费多大的力气吗,你想过喜欢一个家里人都因她而死的人有多痛苦吗?” “因为喜欢你,他要抛弃自己的原则,忘记他的家人,忍受内疚和自责的折磨……为了重新争取你,他下了多大的决心,你有哪怕一次考虑过吗?他害怕你最终还是喜欢了别人,也害怕这样高调的方式迟早要让你知道一切,更害怕你知道了以后不能原谅他……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本来是他想要让你尝尝失去所有的滋味,被一切背叛的滋味!但结果,什么都没有的人,是他……可即便如此,冒着这样的风险他还是决定要挽回你,这种爱几乎是如履薄冰……所以,不要让他变得更悲惨了好吗,过去的十年他都生活在阴暗里,所以如果他醒了,你能不能,试着让他真正爱你一次……” 她的眼泪早就干涸了,再也流不出一滴来,无数个画面和声音在她的脑海里交织在一起,她只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什么锐物刺穿一样,不,是全身……她全身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刺穿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卿予是她曾经生活的全部,他是自己喜欢了快十年的人……他出车祸了,他自杀,他可能会死…… 他是……因为自己。 “卿予这个孩子,我早该看出他有那么极端……呜呜……老智,你还记不记得小奚小学有一次,卿予骑自行车载她?小奚自己坐车不老实,摔了个大跟头,但卿予这孩子偏偏和自己置气……别说他从那时起就再也没碰过自行车,那辆自行车是怎么来的啊,他是给同学写了一年周记才攒够了的,就因为小奚说喜欢电视上坐在后座上下学的感觉……那一摔,他把新车都扔了,还因为那个小小的疤自责得几顿吃不好饭,现在居然还……” “老智,你说我们活了几十年了,怎么一点都不会看人呢?如果我早知道卿予也这么喜欢小奚,在凰针的事上阻止一把,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我是怕小奚知道了阿姨因为救她死了会让她伤心,这才骗她,谁又想到就是卿予的……这孩子这么可怜,说到底都是因为我们家啊……” 女孩的眼前又浮现出那副满是鲜血的场景,红色的液体就像止不住的水龙头一样,从那个男孩的头、身子、腿上源源不断地流出来,和生命一起宣告着它们的消逝。那熟悉的体温,连带着女孩的,都一丝一丝从她身上褪去……她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腾,好像有人拿搅拌机翻搅一样,不禁干呕起来。 她自然什么都没呕出来,只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她终于疲惫地垂下眼,只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哒”,“哒哒哒”…… 从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皮鞋沉稳地敲着地面,舞台上那双高级的皮鞋还穿在它的主人脚上,此刻,它载着主人一步一步,走到了女孩面前。 女孩闻声抬起了眼皮,看见一双与众不同的长腿,立在她的面前。 她不用再抬头了。 她知道面前就是几个小时前她疯狂想要见到的那个人,但此时此刻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看见他,看见那张好看的脸,那张只会因为她露出情绪的脸,恐怕就再难说出下面的话了。 她只是用木讷的眼神看着那双气宇轩昂的皮鞋。 “我很喜欢你。”她在心里说。 “我们分开吧。”她扯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这次我是说真的。” 054 越痛,你就越早认命 054越痛,你就越早认命 “我们分开吧。”跟在申懿轩后面进了门,我终于在沉默了几个小时之后对他说出了第一句话。“约定作废,我是说真的。” 没日没夜地在卿予身边守了两天,他终于恢复了意识,使我提了50多个小时的心好不容易放了下来。只是我明白,就算他生命没有危险,我,我们三个,都再难回到从前了……我答应他不会离开,再加上担心他还会做出什么傻事,就算心里一百一千个难过,我还是努力克制着体内疯狂滋长的疼痛,对申懿轩说出了这番话。 这不是我第一次对他说出这句话了,第一次是在知道卿予就是shadow的那个夜晚,第二次是在卿予做手术的时候,申懿轩都没有同意。而眼下,他连带我的存在一并无视,就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径直朝厅里走去。 我当然知道他不同意,他知道我喜欢他,就像我知道他喜欢我一样,如果他能这么轻易地放手,那他就不是那个曾经可以为了成功不惜一切的申懿轩了。 我咬了咬牙,狠下心,努力把颤抖的声音放到最平静:“我去收拾东西……待会就走。” 申懿轩的背影在我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僵住了,但他没有转过身来,只是冷冰冰地甩下一句话。 我已经好久没有听过他用这种声音说话了。 “做梦。” 听到他用冷酷中又带了点凶狠的声音说出这番话来,我的内心竟然生出一丝细微的庆幸:至少,他对我是认真的,他不愿意放我离开…… 但等我意识到这一点,却有更深的悲伤涌上心头,沉重得让我难以呼吸。这比喜欢他,但他却不喜欢我,更让人觉得绝望…… 申懿轩甩下那两个字,抬脚往楼梯走,他走的有点匆忙,好像在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他并非像外表那么坚不可摧、百毒不侵,因为我看到,他的手和小腿,都在微微地发颤。 他的背影告诉我,他很痛苦。 我艰难地迈动步伐,跟上楼梯:“工作你收回去吧,房子我们也不要了,钱我会用卿予的暂时还给你……” 他全身颤了一下,停住:“你真的……要去他那边?” “嗯。”我垂下眼帘。 “那……我算什么?” 我的嘴唇抖得不像样子,过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变了调的:“对不起……” “我以为你只是有点笨,没想到,记忆也不太好”他转过来,看着我,“我早就说过了,你休想在我世界里来去自如。” 我抬起头,哀求般地看着他:“可是他对我很重要!如果我不在……他会死。” 申懿轩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迎着我的视线,也许是因为我眼里的迫切,他表情里的笃定竟一点一点,转向了悲伤。 “你是不是以为只有他能为你死?”他缓缓开口了,但一句话就把我心底的防御彻底击溃。 “你什么意思……拜托你不要吓我,不要威胁我……”我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全身上下抖得像个筛子,双腿软得快要站不稳。“拜托放我走好不好……” 如果申懿轩出什么事的话,我一定会崩溃…… 我泣不成声:“他差点就死了……他是我喜欢了快十年的人!因为我他快死了……” “喜欢?”申懿轩打断我,他眉毛一挑,似乎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事情。他的表情突然变得遥远起来:“我记得,你也很喜欢我。” “是,我很喜欢你……”我低下头,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挤出一句口不对心的话,“不过我这人很差劲,很贪心,我喜欢你,但更喜欢他……这样差劲的我不配得到你的喜……” “配不配我说了算!”他反手抓住我的手腕,像受伤的小兽一样低吼出来! “申懿轩……”我一怔,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心痛得要喘不过气来。 要怎样……要怎样说才对,要怎样说他才会对我失望?! 他靠近我,扣住我手腕的手越收越紧,我痛得差点叫出声来,但心里的难过更甚,相比之下,手上的感觉根本微不足道。 他撩起我胸前的长发,表情带着一些不惜一切的疯狂,却没有那丝我所熟悉,并且看到一次就会揪心一次的绝望。 我突然有点害怕。 “你看,”刚刚还有些发狂的他此刻平静了下来,就好像刚才那个朝我吼的人不是他,他只是愣愣地看着我,“你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好好洗过了……” 他理了理我散乱的刘海,嘴角努力弯出一个宠溺的弧度,轻声道:“先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你想什么时候看他,我开车带你去……” 我的心像被龙卷风一样席卷,垂下眼:“求你……申懿轩我求你……不要对我那么好……” “那你要我怎么样?!”他猛地甩开手,一双眼睛通红通红,“在此之前,我从来都觉得表达出自己的内心煽情又恶心……我吝啬在其他事情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也从来没有仔细体会过别人对我的好……”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像兔子,看得我鼻子也越来越酸,低下头再不敢看他的眼睛。 “仔细想想,就是因为这样,这么久才没有好好向你表达过,我对你是怎样一种感觉……就连一句简单的‘我想你’、‘我爱你’、‘不要走’都吝啬于你……我连明确表达自己的感情都做不到……现在我终于想要改变了,你为什……” “不要再说了!”我捂住耳朵,再多听一句,我都觉得自己很可能就在下一秒抛弃病床上的卿予!“申懿轩!我们到此结……” “不是说要教会我温暖吗?!”他打断我,那种深深的绝望再次浮现在他的脸颊,“不是想让我的世界多彩起来吗?!我才刚刚学会一点——” 他还没说完,吻就落了下来。 他的表情带着狂风一样的暴戾,但同时,底下掩藏许久的无助也在刹那暴露出来。 他一手紧紧攥着我的肩膀,我被他推在墙上,背和后脑都不重不轻地撞了一下,大概是几天没有休息,大概是心痛得难以抑制,大概是我对申懿轩无处藏身的喜欢……我的眼前一黑,一种眩晕的感觉涌上大脑。 我想起第一次和申懿轩说要离开,他也是这样奋不顾身地想要抓住什么。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之间的吻不应该是深情的吗?但次次,申懿轩的吻都告诉我,他很痛苦,他很绝望……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浓重的侵略性,好像这样才能证明他的存在。 除了他发烧那晚,我好像没有看过申懿轩流泪,这一次,我的嘴巴里有了一丝咸咸的味道。 我愣了一下,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淌了下来。 在下一秒,我就被申懿轩推开了。 他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使他死灰一样的眸子重新有了晶莹的感觉,但却再没有掉下来一滴泪来。 “真差劲……”他一边的嘴角高高翘起,充满了嘲讽,眼睛波光流转,却让我看得胸口一阵刺痛,“不是要去到他身边吗?不是更喜欢他吗?不是不管我说什么,都要决绝的离开吗……那为什么要回应我……” 如同一个炮弹在我脑海里爆炸,思绪的碎片在我的世界漫天飞舞。碎片拼接成一个事实,就是:我比自己想象的,更喜欢他…… “你又骗我……”他的嘴角弯得更高了,一双在泪水的作用下透亮得像玻璃珠一样的眼眸倒映着我的脸,“为什么不像上次一样推开我?为什么不像上次一样打我一巴掌?!” 我全身颤抖,紧紧闭上了眼睛。 “虽然你口口声声说要离开我,但是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很喜欢我……为什么不能诚实一点,为什么总是要欺骗我?!” 我嚎啕大哭,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侵入了全身上下:“我是骗你,我是只喜欢你……可是我能怎么办……我该怎么做!” 我飞快地抹了把眼泪:“有没有什么办法?!有没有可以不伤害任何人的办法!” “可我突然改变主意了,”他笑了,虽然笑得很勉强,但依旧是那张魅惑人心的面孔,只是,平添了一股本不该属于他的憔悴,“你走吧。” 我愣住,空气好像都在瞬间凝固了。 他继续挂着那个笑容,又苦又勉强,却努力支撑着不让嘴角滑下:“然后你会明白,你有多想走,就有多喜欢我,你就会多痛。” 他撇下我,独自向房间走去:“越痛,你就越早认命,你这一辈子都是我的。” 在关上门前,他终于恢复了许久不见的那副冷漠,就像我们刚刚见面一样,好像世上什么都不够资格让他费心。 “留下凰针,你随时都可以离开。” 然后,他那张令人痛彻心扉的脸,合着一声关门声,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我两腿一软,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等到心情慢慢从刚才暴风骤雨一般的争执中恢复过来,我才意识到一个事实:我自由了。 曾经这么渴望过的,无数次想象过的——我自由了…… 我连滚带趴地进了房间,翻箱倒柜地寻找许久没有佩戴的红钻凰针。 一边找,我一边安慰自己,世事无绝对,没有绝对糟糕的事,虽然我要离开申懿轩,不过换个角度想,卿予不会再做傻事了对不对?只要我回到他身边,他还是可以好好的……他还是可以变回那个长相帅气、才华横溢的宋卿予,申懿轩也会回到原来的轨道上,他的前途还是光明的,他还是那么耀眼…… 但是我越是安慰自己,就有越来越多的眼泪滚出眼眶。 不要哭啊,智奚缘,不要哭……喜欢?以后还会有的,就像喜欢卿予的时候,你也无论如何想不到日后会喜欢上申懿轩啊。打扰他的生活这么久,给他造成的麻烦这么多,或许,这样的结果对谁都好…… 但是,床头柜、书桌、抽屉、衣橱……我把能找的都找了,却丝毫没有凰针的影子! 055 我才是最差劲的 055我才是最差劲的 经过几天的休养,卿予的状况已经好了很多,意识很清醒,也换到了普通的病房,只是他的右腿在车祸里受了严重的伤,还要经过大大小小几次手术,所以目前只能躺在病床上。 我仍然没有搬离申懿轩的家,因为这么多天来,我始终找不到凰针!而我又不敢告诉申懿轩,我弄丢了凰针。 病房里,窗帘紧闭着,卿予安静地躺在床上,黑色的眸子掩在眼帘之后,睡得沉稳。 尽管他看不见,我还是努力将嘴勾成一个让他看了舒心的弧度,可谁想我刚刚走进门,他便在一片漆黑中缓缓睁开了双眼,见是我,他露出了一直以来温和的笑:“你来了。” 我有点吃惊,但还是笑道:“哦……你装睡!” 说着,我走到床边,拉开窗帘,让温暖的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洒在雪白的被套上,给原本有些冰冷的色调铺上一层软软的金黄。 “只是天天躺着,睡多了,就睡不着了。”他看看窗外,“阳光真好。” “是啊。”我尽量用欢快的语气,“等过一段时间你身体再好一点了,我推你出去晒太阳。” 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我,过了几秒,他有点犹豫地开口了,语气就像犯了错的孩子:“小奚,你……吓坏了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笑容尽管有点僵硬起来,还是含着眼泪点点头,声音哽咽得厉害:“是啊……如果你敢再做什么傻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对不起……我知道是我不对,你别走……”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绽开一个微笑:“我都说了几遍了,我不会离开的!你也要答应我,好好养伤。楼下都是你的粉丝,都等着你康复呢。” 他自动过滤掉其他的话,用那双漆黑如夜,却像蕴着点点星光的眼睛看着我:“真的……会留在我身边吗?” 我点点头。 “多久?” 我想了想:“一直吧。” “一直是多久?”他追问,像个孩子,“永远?” 我歪着头笑了下:“如果你不嫌我烦的话。” 他伸手去拉我放在他身边的手:“不会烦……只会越来越喜欢。”顿了一下,他又说,“只可惜,我曾经以为,你这辈子的喜欢,只会是我……” 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申懿轩那张冷酷却痛苦的脸。 他安静地坐在病房角落的那张沙发上,因为翘着腿,熨得笔直的裤管拉了一些起来,显得那双出众的长腿更修长了。 他冷冷地看着我们,眼睛里泛着狼一样的幽光,声音像空谷里的回声,在病房里盘旋:“有多喜欢我,你就会多痛。” 我一怔。下一秒,视线里只剩一张空荡荡的沙发。 没有申懿轩。 什么都没有。 我自嘲地笑笑,是啊,他真的做到了,我曾经那么想离开他,但现在我发现,这种渴望让我有多心痛…… “小奚?”他看着我又像哭又像笑的表情,有点担忧。 我反应过来,反手握了握他的手。 “在想他吗。”他轻轻问我。 我摇摇头:“没有。” “恨我吗?” 我还是摇摇头。 “我会比他对你更好。” “嗯。” “你……还住在他家吗。” 他眼神里的低落和小心,让我心里一阵一阵地发酸:他是宋卿予啊,宋卿予每次考试都拿年段前三,宋卿予总是代表学校参加大大小小各种比赛,宋卿予能让所有经过的女生把目光投在他身上……可是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的眼眸里填满了内疚,因为内疚而不敢直视我,但又牢牢地盯着我,因为他的眼睛在说:如果不认真看着,我下一秒就可能会消失…… “我已经快忘了以前自信的我,是什么样的状态了……”我又想起他那晚说的话,他在夜里闪闪发光的眸子。 我故作轻松地笑:“很快就搬出来了。” “很快是多快?” “找到凰针的时候。” “你丢了凰针?” “是啊。” “那可不行。”他突然板起脸,严肃地看着我,“你一定要找到凰针。”但过了两秒,他的表情又松了下来:“你们住在一套房子里,我不放心。知道他喜欢你之后,我每天都很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他脸一红,声音低了下去:“不放心他喜欢你,不放心他会做出什么事来留住你……” 我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反手给了他手一掌:“胡说什么呢,他不是那种人,你别乱想好不好?” “他呀,每天折磨我都来不及,哪有工夫想些其他的!” 这些天和申懿轩的点点滴滴浮上了我的脑海——“把我床单、被套全洗了,收的衣服要分类放好,鞋柜按类型整理一遍,两层的地板都要擦干净。”申懿轩一身整齐的小西装,一看就是为了赶通告特地换的,发型精致,面庞依旧迷人。 他曾经因为我的一句话再也没有染过头发,但在那晚的暴风骤雨过后,他换掉了那头保持许久的茶棕色发色,前后不到半个月的功夫,他已经换了两种颜色,怎么鲜艳怎么来,怎么夸张怎么来。 他三天两头把童旖翎往家里带,好像忘了童旖翎当初接近他的目的,忘了他在知道真相时那种难以掩饰的失望。 他甚至不知从哪里抱回一只小金毛,要求我每天要陪它玩,带它散步,清洁被它弄脏弄乱的家具和地板。 他褪去了那层原本渐渐表现出来的温柔。 他向玄关走去,一面随手把喝了一口的水晶杯往桌上一放,“啪”的一声,他没有放好,水晶杯掉在地上砸了个粉碎,晶莹的液体顿时在地面蔓延开来。 “哦,手滑。”他冷冷地斜了一眼,就好像早就知道杯子会掉在地上一样。 “我会收的。”我目送他的背影,“别太迟回来。” 他的身影僵了一下,很快消失在大门的那头。 我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 包括让我换床单,让我擦地板……让我干的一切都是他故意的。 床单前天才刚刚换过,地板我几乎每天都擦,他有各种活动,每天穿的都是上通告的衣服,家里能洗的除了睡衣几乎没有,于是他天天把上通告的衣服穿回家里,让我来回跑干洗店……但即便如此,他还常常在家里“不小心”打翻牛奶在地毯上。 他让杨婶不用再来了。他说:“您年纪大了,跑来跑去我不放心。” 他指挥我干各种各样的家务,在需要助手的时候依旧要陪他上通告。他说:“既然你已经什么都不是,在我家没有白吃白住的道理。” 他不让我去医院看卿予,但凡我一提到要去探病,他就会极近所有能力挖苦讽刺我。他说:“不想干?凰针留下你就可以走。怎么?舍不得?不是求我放你走吗,我现在让你去他身边,你怎么舍不得留下凰针?果然,你像你说的一样差劲、贪心,放心不下宋卿予,又不甘心失去在我身边的好。” 我表现得越难过,他就越得意。 但我一点都没有埋怨他。 因为刚开始的时候,我好几次瞥见,他用冷酷的模样指使完我之后,转身飞快去擦眼睛的样子。我装作没看见。 我知道他因为我时时刻刻都挂念着卿予心里不平衡,也知道他叫我干这干那是为了不让我有时间去医院看卿予。 他仗着我喜欢他,越是折磨我我就越痛苦。他清楚地把着我的软肋,让我无法反抗。 而在好几个夜晚,我因为压力从梦里醒来,都感受到他跪在我床边,摸摸我的头发,用沙哑得不像他的声音说: “对不起……” 他的唇好像还混合着我的眼泪,温润地停在我的眼角:“很差劲对不对?我才是最差劲的,都说好放你走了……” 我的心又一阵一阵没规律地抽搐起来了。 “你说申懿轩是不是很傻?”我笑了,泪花在眼眶里闪了闪,很快被我压了下去,“他以为一些家务能拦得住我?他也不想想,这么多年我都是怎么过来的,还真以为人人都是他那样的大少爷呀?” 卿予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喂,卿予,你怎么不笑啊?”我推了推他的胳膊,“你看申懿轩多好笑,像小孩子一样,幼稚死了,一定幼稚园没毕业……” 我捂着肚子笑,笑得越来越厉害,可笑着笑着,我把鼻子也笑酸了,眼角笑出了一滴泪来…… “小奚?你怎么了……” 卿予有些紧张地朝我的脸伸出手,还没附上我的面颊,一滴滚烫的泪就砸在他的指尖上。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卿予,对不起……”我哽咽着俯身去抱他,“我恐怕很难再去这样喜欢谁了,我们就做最好最好的朋友,就像我没有告诉你我喜欢你,你也假装不知道的那个时候……” 他原本要回抱我的双手停住了。半晌,他才慢慢收了收手。 “不好。”他的声音带着吐出温热气息,贴在我耳边,“我花了这么多年才找回你,你能喜欢上别人,为什么不能重新喜欢上我?” 056 心照不宣的一个梦 056心照不宣的一个梦 我找好了一套连父母都不知道的房子,很小,只有一个卧室,打算在找到凰针后就搬进去。至于为什么没有打算回家,是我心里保留着一丝可笑的念头:也许,申懿轩不会放弃,他会去我家找我…… 期间亦佳、苏格来找过我,大概是因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shadow刚出道就不幸遭遇车祸,粉丝几次目睹我出现在他所在的医院楼下,另一边,申懿轩突然连换几个造型,“不顾婚约”,和童旖翎走得十分亲近,媒体难免把这一切和之前我们三人的是是非非联系在一起。 为了暂缓这类的新闻,我不得不抽出一天的空去片场当助理,伪造出“一切安好”的假象。 但我想上天一定是觉得,这一切还是太过平和了。 申懿轩刚被导演叫开的一会功夫,他匆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里,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我犹豫了一下,见Carl也不在身边,伸手把手机掏了出来,一面朝着申懿轩的方向喊了一声:“申懿轩?你电话响了,我先帮你接一下?” 与此同时,一枚闪亮的胸针从他贴身那面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那是一只凤凰形状的胸针,上面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 我的大脑里就像被人投掷了一枚重磅炸弹。 踉跄了一步,尽管眼前一片黑暗,但我还是努力睁大了眼睛,用没有焦距的眼睛看着这只闪亮的凰针——本来属于我的凰针。 “不……”远处的申懿轩正要阻止我,但才刚吐出一个音节,就从我的表情上看出:来不及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 凰针没有丢…… 凰针一直在他手里,他把它放在最贴身的位置…… 他告诉我:好啊,你走,留下凰针,你随时都可以走…… 我突然明白了他的那句话:“越痛,你就越早认命,你这一辈子都是我的。” 我弯腰慢慢拾起胸针,每个动作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这是什么?”我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颤抖着双手,把胸针举起在他面前他的眼里突然被拉上了一面水帘,这些天通过各种冷嘲热讽、指手画脚建立起来的坚硬外壳轰然崩塌,嘴唇轻轻颤抖起来,只发出短短的几个音节:“智奚缘……” “你骗我?!”我无法克制地朝他吼出来,明明有一股无法克制的愤怒和不可思议,但却有更多的难过涌上心口。“你早就收起来了,对不对?” 我又哭了。 真的很讨厌这样动不动就流泪的自己。为什么那么软弱?为什么就不能决绝一点? “明明拿走了凰针,还要我交出来……这么多天你都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讽刺我、折磨我,故意让我难受!……看我那么煎熬你很得意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嘴上让我走,背地却使这么卑劣的手段……” “别说了!”他挥开我举着胸针止不住颤抖的手,眼睛通红通红,声音沙哑,“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 “你根本没有想过改变!”我当然明白!我当然明白他是想不到还有什么能留住我的方法才这样……凰针并没有丢,这样想来,我应该感到轻松才对,因为我终于可以得到渴望几个月的自由,终于可以好好照顾卿予…… 可是为什么,我就像万箭穿心一样心痛得快要忘记呼吸?!我到底在留恋什么? 有个声音适时地浮上脑海:你真是一如申懿轩口中的贪心!放心不下宋卿予,却还留恋他的爱!你不甘心就此从他的生活里消失! 不会的!我没这么自私,卿予还在等我,他还在病床上等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他的生活还是光明的……可是他现在没有爸爸,没有妈妈,医生说,如果情况糟一点,他的右腿很可能都……我不该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一次一次伤害他之上,绝不能——“你还是一样,从来都不愿意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我摇摇头,双腿像棉花一样软弱无力,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我没有倒下。 他的眼睛更红了。 “我没办法改变你……”我努力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诀别的笑,不用看都知道,这个笑比哭还难看,但我还是努力笑着,好像这样才能支撑着我不要露出内心疯狂想要奔向他的想法。 我轻轻张开手,胸针的棱角划过手心,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还你。” 凰针掉在地上,沾上了一些尘土,但透亮的红宝石依旧耀眼。 申懿轩呆呆地低头凝视着那枚胸针,不知从哪个方向吹来的风,刮起一片树叶,从胸针上掠过,也翻起了他的衣角。 他的表情就好像整个世界只有自己一样孤单。 我不敢多看,飞快地逃离了那个让人心碎的地方。 在申懿轩的家里,我又和他甩胳膊动腿地吵了一架,东西被他拂到地上摔了个粉碎,但我还是头也没回地拉着行李箱走出了他家的大门。 外面下着一场倾盆大雨。 初春的雨还是非常冰冷的,细细想一想,我和申懿轩的故事刚刚开始的时候,还是上个秋天。 马大哈的我又忘了雨伞,但我想也没想,径直走进了雨里。 我晃悠地走在小区的小道上,那些罕见的热带树木、华美的雕塑、古典的喷泉……在雨雾中被笼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我心一紧:从此以后,这些景色再不属于我了,申懿轩的生活再也不属于我了…… 雨珠掉在我的头上、身上,欢快地在我的皮肤上舞蹈。难过像山洪般铺天盖地地朝我涌来,我嘴里一遍一遍念叨着:“我很坚强,我很坚强,智奚缘你很坚强……”但念着念着,耳朵却再听不清从我嘴里发出的声音。我拉着沉重的行李箱,迈着沉重的步伐,挂着沉重的表情,在雨幕中痛哭失声。 不,你一点不坚强,从来都不坚强……你是个爱哭鬼,出了什么事就只会哭,什么都做不了……你不自觉地仗着他们两个对你的喜欢,从来没有真正尝试过自己去勇敢地面对什么。 雨水打湿了我的睫毛,沉重地压了下来,我的世界一片模糊。 突然,雨停了。 一把大伞从后面遮住了我的头顶。 我的眼里迅速弥漫起一片蒸汽,机械地转过身,透过蒸汽,我看见申懿轩那张俊朗的脸。 他微微低着头,脸上有一种誓死般的决绝。只是,他在笑。 他浅浅地弯着嘴角,很努力地维持着那个弧度。他的语气里没有挽留,没有哀求,一丝都没有:“雨很大,明早再走吧。” …… 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还是离开了卿予,不顾一切地奔向了申懿轩。可就在我触碰到申懿轩的那一刻,回过头,我看见卿予眼里含着一滴泪,渐渐融入了一片暗黑的浓雾之中……他不见了,没有了。 从梦里惊醒,我泪眼朦胧地睁开眼,竟看见,像许多个夜晚一样,申懿轩默默跪在我的床边。 见我突然睁开眼睛,他愣了一样,但下一秒,他笑了,像梦里的卿予那样,他的眼角挂着一滴泪。 我不知道他是笑出了眼泪,还是带着眼泪笑了。总之,他眼角有一滴透亮的液体,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笑。 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上:“嘘——” “这是梦。”他轻轻说。 我也落下泪来,用力点头,哽咽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来:“是……梦。” 申懿轩在我的床上睡了一夜。没有亲吻,没有过度的拥抱,什么都没有,他只是侧着身,瘦高的身体曲成一个无助的弧度,搂着我的背哭出了声音,像个小孩子。 我像安慰一样拍他的后背,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但拍着拍着,也止不住全身颤抖着哭了起来。 我们心照不宣,除了在梦里,我们不会在一起了…… 第二天早上,我的左手边空荡荡的,没有申懿轩的影子。 我在屋里转了几圈,都没有他在家的任何气息。 他不想送我。 057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057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阳光明媚的下午。 从病房大楼往下看,草坪上到处都是散步和玩耍的人们。 这些日子里,卿予怕我在病房里呆着无聊,不顾医院的反对,买了一架钢琴,放在他的Vip病房里,好让我可以弹弹琴。好在他的病房大得惊人,钢琴往客厅里一放,并不影响其他什么,医生拗不过他,只得由了他去。 只是他不知道,我早就没有了当初对钢琴的兴致。 这天,我的手在琴键上起起落落,断断续续地弹着一首从小再熟悉不过的曲子,但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 离开申懿轩家,我就搬进早已找好的单身公寓,我没有告诉父母新住址,他们也明白,没有追问我。申懿轩去我家找过我几次,但都因为这个原因没有见到我。我换了新号码,知道父母苏格他们会对他心软,谁也没有告诉。因为是艺人,医院对卿予的病房守口如瓶,我就此从申懿轩的眼前彻底消失了。 而在这段时间,我每天的绝大部分时间都花在陪卿予上,亦佳苏格有空就会来医院陪我说说话,并有意无意地向我传达一些申懿轩的状况。比如上次我在片场和他吵架的事传开之后引起了粉丝的骚动啦,比如一向以健康偶像示人的他居然被苏格看到三天没有刮胡子的样子啦,再比如他突然又疏远了童旖翎搞得众人对我们四个之间的纠葛诸多猜测啦……等等等等。 她们乐此不疲地向我搬运一切有关他的消息,我也没有阻止的必要,因为除非我不生活在这个世界,否则新闻、报纸、医院的小护士……他的消息无孔不入。 所有的消息都告诉我:他过得不好。 我手一僵,一串变了调的音调从指尖流出,我这才迟疑地收回了手。 窗边,轮椅里的卿予柔和地看着我:“不想弹就别勉强了。” “你想听嘛。”我勉强地笑笑,搓了搓手,“都怪天气太凉了。” 说着,我又断断续续地弹起了那只我弹过无数遍的曲子。只是,曾经那么喜欢的曲子,如今怎么弹都不好听。 我的指尖触摸着光滑铮亮的琴键,再也没有曾经那种欢欣。我怀念左手摁住小提琴琴弦时那种疼痛,也怀念那怎么拉都像拉锯子的声音。 再也没有人会叫我坐在他长腿圈出的那块空地,手把手地教我拉琴了。 钢琴,我不是很喜欢过吗?还记得刚到申懿轩家时,因为他允许我弹他名贵的三角钢琴,而兴奋了好久。 是啊,我很喜欢钢琴。 或许是自我催眠有了效果,我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在琴键上弹奏出一段优美的乐章,流动的音符让我的心情渐渐好转,烦恼被丢在了脑后,脸部表情也松弛了许多,整个人像乘了翅膀,飞去了遥远的天边…… “小奚!”卿予厉声打断我。 我惊恐地停下手,这才发现,我刚才正不自知地弹奏着,曾经和申懿轩合奏的那支曲子。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卿予顿了一下,迅速敛起那个严肃的表情,牵动嘴角,挤出一个笑:“你推我去走走吧。” 大概阳光有一种净化的功能,本来只是陪卿予散散步,晒晒太阳,但沐浴在暖暖的阳光里,我暂时褪去了所有的烦恼,整个人懒散起来,坐在软软的草叶上一点也不想动。 “多好看的男孩子啊……”旁边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妇女在家属的搀扶下走过,看到卿予闭着眼,阳光在他微微仰起的脸庞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的视线落在了卿予的轮椅上,叹着气,摇了摇头:“唉,可惜了……” 我的脑袋里飞速地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小学的时候,班上总有几个调皮的小男孩喜欢揪我的小辫子,互相传我的作业本。卿予那时候还和我一般高,但他会摆出一副大人的样子,让他们不要再招惹我,他们不听,卿予就和他们你一拳我一脚地扭打起来。 初中的时候,我的体育越来越差,尤其是长跑,别说及格,就连全程都很难跑下来。班上偶尔会有人笑我白白长了高个子,最让我烦恼的是,中考必须考长跑。是卿予每天放学陪我练习,在考试的时候,刚刚测试完的他来不及休息,在我身边陪跑了全程。 高中的时候,他已经长成了颀长的线条。他从不像其他男生偷偷把衣服改短、把裤管改窄,完美的比例总使见过他的女生惊叹,普通的校服到他身上,都能被诠释得帅气俊朗。他每天都穿着那套其他人穿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校服,习惯性地等在我班级门口、打工的店铺门口。 …… 而现在,他那双好看的腿,帮我打架的腿,陪我跑步的腿,等了我无数个日夜的腿……只能放在轮椅里。 他摸摸我的脑袋,安慰地笑:“没事啊,手术做完,很快就会好了。” 我也挤出一个笑,盯着他的眼睛:“会好的,对不对?……但是万一,我说万一……坏掉了……怎么办?” “那就让它坏掉。”卿予还是摸摸我的头发,“反正已经有你在身边了,我也不必用它再去追你。” 顿了一下,他又笑着说:“所以,你不能再离开我了,因为如果没有这条腿……我怕追不上你。” 他笑得酸酸的,我眼睛也忍不住一酸:“胡说!” 我捏捏他的手:“一定会好的,你要有信心,要配合医生的治疗!就算……真的好不了了……我做你的腿。” 说完,我努力弯起嘴角,让他看到我表情里的肯定。 他微微愣了一下,也眯起眼笑了。他说:“好。” “汪汪汪——” 我循声望去,一团金灿灿毛茸茸的物体正快速朝我移动,等我定睛看清,那是一只小狗的时候,它已经一头撞进了我的怀里。 “漂,漂亮?” 是申懿轩带回家的那只金毛狗狗!因为没有名字,我去买“pretty”牌狗粮的时候,就顺口这么叫它。 我在它撒娇地拿头蹭我的时候僵成了一尊雕塑。 他是不是在这里? 我的理智告诉我应该快速逃离这个地方,但我的身体却违背了我的意志,我原地转了转,没有申懿轩的影子。 我的内心可笑地涌上一股失落。 但是下一秒,我看见了小茵。 “小奚姐姐!”她的小脸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迅速朝我跑来。 好久没有看见她天真的笑脸,我也咧嘴笑起来:“小茵。” 只是,一个东西比她更快地飞到了我跟前——一只鞋子。 那只鞋子重重地砸在我的身上,我毫无防备,笑容一下僵在脸上。卿予、小茵,还有面前欢叫的“漂亮”,都一同愣住了。 与此同时,一个亢奋的女声传来:“真的是智奚缘!” 远远一个女生招呼着同伴,一面气冲冲一副上阵杀敌的架势朝我大步流星地走来:“这不要脸的女人,有了懿轩哥还缠着shadow不放,我今天非把你头发揪光不可……” “她真的和shadow在一起,她把申懿轩当什么?” “……” 一瞬间,从草坪各个方向投来杀气腾腾的目光,远处也不停有徘徊在医院的卿予的粉丝聚拢过来,不过更多的是申懿轩的歌迷,她们显然是特地赶过来“兴师问罪”的——“早就说了她和懿轩哥不配,原来她不仅是个花心大萝卜,还在公共场合指责我们懿轩哥!” “何止是花心?简直就是玩弄——最近一连串事情一定都是因她而起,我砸死你这扫把星……” 天——我看见各种各样的物体脱离了女生们的手,以不顾一切的架势向我飞扑过来,发夹、鞋子……应有尽有,逮着什么扔什么!我赶紧伸手去挡。 小茵急了,迈开腿跑到我跟前,一边张开双臂护住我,一面还急出了眼泪:“你们不要扔小奚姐姐……呜呜……” “到我后面来。”卿予皱紧了眉头,拉过我的手,试图替我挡住那些飞来的种种不明物体。但他坐在轮椅上力不从心,试了几次都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位置,再加上东一个西一个,他无法全部挡住。 “汪汪汪——”“漂亮”跳离了我的怀抱,大叫起来,但却不知道究竟该朝谁喊,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原地转了几圈,朝着这个方向叫几声,又回过声朝另一头吼起来“shadow你让开!不要被这个冒牌货迷惑了眼睛……她根本不是凰针的主人!她是个骗子!” “骗子!” “骗子!” 我的脑袋“嗡”地一震,都忘了闪躲。 “你们不要扔小奚姐姐……”就连小茵的哭声,都渐渐模糊在耳边。 “爷爷是小偷,孙女是骗子!欺骗申懿轩还不够吗?为什么又来招惹别人……” “智奚缘滚出绿浦市!” “滚出去……” 卿予紧紧抿着嘴,只是把我往他的怀里摁,努力弯腰用全身去护住我。 “住手——”他的声音在一片骂声中,就像一粒小石子投进了大海,瞬间就被吞没了。 保安从四面八方赶来,挥赶着闹事的女学生,几个冲上来架着我推着轮椅就往住院大楼里送。 我像个破碎的娃娃,四肢僵硬,目光呆滞。在保安的拉扯下,我被迫和卿予分开,嘴唇止不住地抖,一句话失了灵魂般从我的嘴里飘了出来: “什么意思?……她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不是凰针的主人?为什么说我是骗子……” 058 配不配我说的算 058配不配我说的算 “她才是凰针的主人。” 小茵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认真地说。 她的手指指着电视机的屏幕,上面有一个留着俏皮短卷发的女生。 就在十几分钟前,我从冲到医院的申懿轩歌迷口中得知,我其实根本就不是凰针的主人!换一句话来说,凰针根本就不是我们家的东西! 我的嘴张张合合,合合张张,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觉得着一切都像梦一样令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 各个台的新闻里,都有一个短发女生表情疑惑地举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面是两个年轻人,他们是申懿轩和她的爷爷。他们的胸前分别带着一枚胸针,这昭示着,他们是凤凰两针的主人。 我的眼睛一黑,踉跄了一下,跌坐在沙发上。 “所以……凰针在五十年前就丢了……在家里进小偷的时候?”我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扯出一个苦笑,“怎么可能……” “是的……”小茵走过来,摸摸我的手,“今天中午的新闻。这个姐姐也是无意中发现了这张照片,才知道的……” “但是小奚姐姐!”她赶紧补上一句,“那个姐姐没有想和哥哥在一起,她只想拿回爷爷的东西而已……我还是喜欢小奚姐姐做哥哥的的女朋友!” “不可能了……”我的眼泪没有征兆地掉下来,“我居然是小偷的……难怪她们那么讨厌我……难怪……” 卿予独自坐在角落,静静地看着我不出声。 空气中有一种令人晕眩的窒息感。 见我落下泪来,小茵也扁了扁嘴,红了眼睛:“可是哥哥真的很喜欢你!他不承认那个姐姐是真的主人,又说什么都不肯交出胸针——爸爸要把他彻底赶出去……如果姐姐连你都不要哥哥了,那他怎么办……” 我再也难以控制自己,把脸埋进双手里哭起来。胸口感觉被利剑刺穿,不停有寒气通过窟窿钻进我的心脏。 即使被我伤害了一次又一次,即使一次又一次从我嘴里听到决绝的话语,申懿轩……为什么还是那么傻啊…… 小茵擦擦通红的眼睛,努力笑着:“哥哥知道姐姐不见他,就让我来看看姐姐过得好不好……他说,姐姐的一切都要告诉他,还叫我偷偷拍一张照片……他说小狗还没有名字,让你取个名字,不可以太普通……他说他很想你,而且以后都会告诉你他很想你,不会再把自己的感情藏起来,你回去好不好……” 晚上,当我独自一人呆在我那套小小的单身公寓里,大门居然传来的疯狂的砸门声。 没几秒,申懿轩熟悉的声音响起: “开门!” 他“砰砰砰”地砸门,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还是找到我了。 我的心脏也像有人在猛烈地敲打。我把脑袋缩在沙发里,手死死按住胸口,但丝毫不能减轻从那里传来的一阵一阵疼痛的感觉。 敲打渐渐转为踢、踹,申懿轩手脚并用地砸门,嘶哑的声音直刺我摇摇欲坠的理智:“智奚缘,我知道你在——” “冒牌又怎样,凰针不是你的又有什么关系——”我才发现,我竟不知不觉走到门口,深深蹲了下去。 我死死咬着嘴唇,一直到口腔里都充满了血腥味,好像如果松开,我在下一秒就要叫出他的名字来。 大门在他疯狂的举动下仿佛随时都会破裂,我把脸紧紧贴在门上,好像能碰到他那张带着痛心表情的脸,神经质一样感受着他敲打在门上带来的震动。泪水在我脸上汇成了一条条小溪。 “我都不在乎……”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砸门也停止了,近乎哀求,“你打开门好不好?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可是听小茵说起你,我还是忍不住……” 顿了一下,他又说:“我很想你……” 他的声音发闷,像是从胸腔里传出来,我听见门那边传来了隐隐的抽泣声。 我一下就崩溃了。 “你回去吧!”我吼,每个字都碎玻璃一样扎在心头,“都说了我要留在宋卿予身边,你听不懂吗?!” “你别想骗我!”他又砸起门来,每一下都比刚才更猛烈,“开门——” “我爷爷偷了胸针!你还不明白?!再执迷不悟你会被赶出去……我们怎么可能在一起?我配不上……” “配不配得上我说了算!”他吼,一刻不停地砸着门。 我一怔,想起申懿轩曾经在我面前,像受伤的小兽一样低吼着:“配不配我说了算!” 有那么一秒钟,我真的很想冲动地打开门,回到他的身边! 但下一秒,我又清醒地认识到,我们怎么可能? 且不说,我已经答应卿予会留在他身边,他的手术还没做完,他的右腿很可能会废……而且,不仅是我爷爷偷了那枚胸针,真正的主人还出现了,申懿轩的爸爸一定不可能接受我……最重要的是,如果他再坚持,就要被赶出申氏! 有这么多理由,我们不可能…… 我紧紧地闭上眼,直起身,声音和身体一样,就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颤抖:“你别扰民了,赶紧走,我绝对不会见你。” 我重新回到沙发上,把电视声音调到最大声,全身蜷曲着,把脸深深埋进了膝盖。 不要哭啊,智奚缘,不要心软,你只能这样做啊……你的胸针是偷来的,你是所有人厌恶的冒牌货……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我双腿曲得发麻了,直到隐约听到了附近邻居的抱怨声,砸门声才小了下去,最后,消失了。 我全身一软,瘫在了沙发上,久久没有恢复力气动一下。 电视传来的声音一转,一个新闻传进我的耳朵:“现在为您转播有关申氏凰针主人冒牌事件的最新进展,就中午的爆炸性新闻,下午,申懿轩所在的经纪公司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我睁着泪眼朦胧的双眼,看见屏幕上,出现了申懿轩的脸。 那张带着点憔悴和疲惫,但却依旧俊朗的脸。 “对于这突发状况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您真的觉得智小姐完全不知情吗?” “您的父亲要求您和这位真正的凰针主人履行婚约吗?” “此前在片场被众人目睹您和智小姐的争执,是这个原因吗?她和shadow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说两句吧……” 在众多话筒的簇拥下,申懿轩看着镜头,表情很笃定,却好像远离了这个喧嚣的世界。 他琉璃般清透的眸子透过屏幕看着我,脸上带着一丝浅笑,此时在我看来,是那么温馨。他很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 “你是我心里,唯一的凰针主人。” 短短的几个字,却咆哮着,轻易将我的世界碾得粉碎…… 一切都好像发生在昨天:昨天,他开着一辆超炫的跑车出现在我家楼下,用支票打发了来家里闹事的债主,转身酷酷地对我说:“现在可以谈了吗?”;昨天,明明对碳酸饮料过敏,还接代言拍广告的他,冷漠地对关心的我说:“不用你管。”;昨天,他把在人群中捡胸针的我一把捞起,威胁我住进他的家:“你想让所有人知道你喜欢宋卿予?”;昨天,他把我拉进长腿圈出的空地里,手把手地教我拉小提琴;昨天,他拎着蛋糕去了我家,然后却在海边把撒谎的我逮了个现行;昨天,他误会我早知道卿予就是shadow,大声叫我:“滚!”;昨天,他和孩子一样跟卿予在学校里斗来斗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傲慢地对我说:“吻我。”;昨天,他偷偷收起了凰针,要我认命:“越痛,你就越早认命,你这一辈子都是我的。”…… 好难受,空气好稀薄…… 我就像被捞上岸的金鱼,胸腔里最后一丝氧气都被抽走,抬头大口大口地喘气,窒息的感觉也丝毫不见缓解。天花板上那盏年久的日光灯,白色的灯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下一秒,我从沙发上跳起来,疯了一样冲到门口,打开了门。 什么都没有。 暗黑的过道,头顶上一只时好时坏,亮一下暗一下的灯泡。 什么都没有。 “申懿轩……” 我呆滞地环视了一周,顾不上穿鞋,跑下楼梯,跑出了单元楼。 什么都没有。 “申懿轩!” 我在嘴边圈起手,喊他的名字,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转了又转。 没有申懿轩的影子。 有几户楼的窗口探出脑袋来:“大晚上的吵够了没有?!神经病!” 我跑丢了拖鞋,光着脚在小区里离魂一样转来转去,丝毫感觉不到脚上的刺痛。夜风撩起我的长发,我像个女鬼一样游离在各条小道上。我听见风里有个声音,用哭得不成样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喊:“申懿轩,你在哪里……出来好不好?我出来了,你在哪里……” 059 我们来打个赌 059我们来打个赌 大概是申懿轩的话把这件事推上了风口浪尖,有大半的粉丝在他的一番话下又倒向了我。于是很快,就有制片方想利用这段时间的话题。他们几次来找我,说看了我和申懿轩拍的广告,觉得当下有一部偶像剧,里面有个配角的形象很适合我,但我拒绝了。 卿予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我总是没有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他说不妨试试看,就当转换一下心情,而且投入到另一个角色里,说不定能让我暂时忘了近来的烦恼。 “每天要陪你散步,弹琴给你听,我才没那个闲工夫呢。”但是我这般回应他。 是我胆小,我怕真的尝试了,遇上申懿轩的机会就多了,毕竟圈子就这么大。而在找不见申懿轩的那一晚过后,我不知道费了多大劲,才重新平复了心情,我不想再前功尽弃了。 但也在那过后,申懿轩再没找过我。事业和家庭的双重压力让他抽不开身,我想,他也累了…… 他还是让小茵经常去看看我,和我说说话,小茵有时候也会陪在卿予的病房和他聊天。 又一个连续剧制作人悻悻而归之后,坐在轮椅里的少年转动轮子转过身来,安静地对着钢琴的方向,眼睛就像平日一样,带着一丝暖意。 我双眼空洞,机械地抬起手,一段乐章从我指尖流出,但我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手指正凭着身体的记忆做着什么样的动作。 有断断续续的一些意识游魂一样在我脑里飘来荡去:今天早上的新闻里,申氏宣布,由于大少爷执迷不悟,以及演艺事业过于繁忙,经董事会讨论初步决定,他将不会成为申氏所有事业的继承人…… 一瞬间,窗边少年的侧脸跟申懿轩重叠起来,他习惯性地皱皱眉,直挺的鼻梁线条更加鲜明了,削尖的下巴透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来。他的神情淡淡的,没有愤怒,没有焦急,没有不甘,只是本就白皙的皮肤显得更阴沉了点。他总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表现得波澜不惊。 “脸色这么苍白,是不是不舒服?别弹了。” 我这才惊觉,窗边的少年叫宋卿予,是我深深迷恋了将近十年的男孩。如今,他已从一个和我一般高的小男孩长成了身材修长的少年,只不过,他现在坐在轮椅里。 我努力扯出一个阳光的笑:“没有啊。” 手起指落,黑白键像舞蹈一样起伏,我极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弹奏中。 恍然间,钢琴边有一双眸子静静地注视着我,我的心一提,僵硬地转头,看到申懿轩侧着身,斜靠在钢琴上。 他有着修长手指的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一条腿微微曲起,眉眼间有一股淡淡的傲气。 “怎么,不喜欢钢琴吗?”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下拉:“我一直都很喜欢……” 他翘着嘴,一副洞悉一切的表情:“可你明明就不想弹啊。” 说着,他伸出胳膊,拉起我的手,仔细看了看,轻声道:“你看,好久没有拉琴,连茧都消去了。” 我愤恨自己的想法又被他看穿,猛地抽回手:“我才不喜欢小提琴!” “你总是这么口不对心。”他坐到我身边,垂下眼帘,嗓音低低的,“你的琴声告诉我,你现在一点都没有弹钢琴的心思。” “才不是,我很喜欢钢琴!” 我一拳砸在琴键上,钢琴发出低沉的一声杂音,我恍然惊醒。 身边空空的,我一个人坐在宽大的钢琴凳上。 刚刚坐着申懿轩的地方只有空气。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窗边的卿予。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还是努力保持着那副处变不惊的面孔。 我的心底涌起一股抱歉:“卿……” “小奚。”他却先开口了,声音淡淡的,似乎很平静,但发紧的嗓音泄漏了他的情绪。 “你是不是……很想去他身边?” 我愣住,半晌,才机器人一样摇了摇头,喃喃道:“我没……” “你不要误会。”他轻笑地撅起嘴角,有些自嘲,又有些倔强,“我并不是想说,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他,那就去到他身边吧。” 我定定地看着他,不知道他突然这样是什么意思。自从我搬出申懿轩的房子,他没有问过我和申懿轩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也避开我对申懿轩的感情不提,就连上次在草坪上被歌迷追打也不曾例外。今天,他突然主动问我是不是想去申懿轩身边,让我隐隐觉得有什么事将要发生。 他有些僵硬的表情渐渐舒展开,扬起嘴角,他故作轻快地说:“在医院的日子真是枯燥又无聊……小奚,我们来打个赌吧。” 我不解地看着他:“打赌?” “嗯。”他温暖地笑着,就像这么多年来他一贯的样子,“打赌。” 他的笑容里好像还有一些别的。 “赌,申懿轩还要不要你。” 我的眼睛倏地睁大:“卿予?!” 我真的懵了!他的这句话,任谁听了都是要放弃我的意思,可他的表情又很明白地说:他不甘心! 而且,我也决定留下来了啊,不顾一切地留下来了! 卿予沉声:“我不想要没有心的你。”他顿了一下,“我要人和心,都在这里。” 尽管他故作镇定,但那种落寞倔强的眼神逃不过我的眼睛。 “时间也差不多了。”他扯出一个自信的笑,但那个弧度怎么看都不对,“刚开始,他会冲动地不顾一切留住你,但是经过这些天的沉淀,他还能这么平心静气地决定,为了你,他可以不要一切吗?” “就当是证明吧,证明你的心到底想怎么选择,证明他可以不在乎一切、无条件地爱你,证明他能给你我所不能做到的一切……” 他表情淡漠地说着,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好像贴在我的耳边:“作为赌注,你必须答应我……如果他真的愿意为了你放弃所有,如果你还是非他不可地喜欢他……我就放弃。” “但如果你输了……我还在这里。”一股冰冷的春风从窗外吹进来,扑在他的后背上,掀起他的几丝头发,在风中舞蹈。 良久,他的嘴角划出一丝苦笑:“而你必须死心。” 060 情感的赌注 060情感的赌注 如果没有喜欢申懿轩,如果没有拒绝听卿予的解释,如果他没有绝望地开车撞向护栏,如果没有在他提出要和我打赌的时候果断地告诉他:“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我又一次伤害了那个总是很温润的少年。 我真是差劲。 尽管理智一次又一次提醒我,应该怎么做,但身体的反应却和想法背道而驰。 我不知道卿予说出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或许,他真的是不忍心看到我行尸走肉的样子,而放我走,提出这个赌,只是他的一个台阶……或许,他确定申懿轩最终不会放弃名誉、身份、财产……他只是想让我死心…… 我不知道。 但我很肯定,在从我眼睛里看到飞速点燃的那一丝火苗的时候,即使他如何掩饰,都藏不住那股深深的失落。 再自私一次行不行?明明知道自己有那么多的不可能,可是,我身体里蠢蠢欲动的那丝希望和我说,就再自私一次……卿予都愿意给一切一次机会了,凰针的真正主人不想索取什么,申懿轩的事业也一定会重新到达高峰,家里的矛盾我可以陪他一起面对…… 申懿轩,这个赌我会赢,对不对? 我犹豫再三,还是用公共电话拨通了那个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为的就是消除我内心的不确定,不想还没到约定相见的日子,就终日抱着手机患得患失,等着申懿轩的电话…… “嘟——嘟——” 该约他到哪里见面呢?见到他时,我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用什么养的表情,说什么话…… 在我大脑的急速运转中,电话接通了。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你好。” 是那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我张了张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拿着话筒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喂?”见这头没有反应,那头又传来一声。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申懿轩也沉默了,好像洞悉了一切。 过了几秒,他轻轻叫了一声:“智奚缘?” 没有惊讶,没有疑问,没有不确定,他只是唤了一声我的名字。 “嗯……”我哽咽着,勉强发出一个沙哑难听的音符。 “你在哪里?”他的声音好像在极力克制着自己。 他没有问我好不好,没有问我为什么突然打电话给他,没有再像之前一般叫我回到他身边……但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轻易地卸下了我所有的防备。 我努力弯起嘴角,好像电话那头的他能够看到:“申懿轩,我有点话想和你说,我们见一面吧……”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颤抖:“什么时候?” 我还没回答,却听见话筒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轩,你快来看看,我昨天新买的榨汁机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呢!” 我的笑一下僵住了,大脑像被什么重物撞击了一下。 是童旖翎。 他在童旖翎的家里! 没等我消化完这个事实,那个声音又继续响了起来,一下一下刺痛我的耳膜:“轩,你在和谁打电话?!这是什么表情……” “是智奚缘对不对?我问你是不是智奚缘?!” “嗯……” “申懿轩,你有没有概念,能不能清醒一点?!” “她找我……”申懿轩的声音还是微微颤抖,“她要见我……” “啪!”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你绝不能去见她!绝对不可以!因为她你会失去一切!这些天你还没想清楚?你会一无所有!申氏、家人,还有我——” 童旖翎声嘶力竭地喊叫就好像在我耳边发生一样清晰,那些好不容易才被我短暂忘却的事实再次刺痛了我的神经。 下一秒:“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听筒愣了整整几秒,什么时候松开了手都不知道。 听筒脱离了我的手,径直垂向地面,多亏一条电话线,它被反弹地拉起,撞上我的身体。 但我什么感觉都没有,我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电话机的数字键,磨掉一些漆的数字刺得我眼睛有点花,视野就像被浓雾笼罩一样迷糊不清。 “我都不在乎……” 申懿轩哀求般的声音回声一般在我的世界回荡,尾音在空气里对我嗤笑。 那个曾经不惜折磨我欺骗我也要留住我的人,他不会见我了…… 事业、家庭、财产……他终于想清楚了。真是个正确的选择啊……这样我就不会变成坏人了…… 尽管心痛得好像破了个大口,冷风呼呼地往里灌,但也就在这个时刻,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张勉强的笑脸。 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要伤害所有对我好、爱我的人? 申懿轩、宋卿予……我在他们中间徘徊,举棋不定,心里想要维护两个人的感受,却只是一次又一次不自知地伤害他们! 原来,根本没有可以两全的办法,从来都没有…… 病房里,床头一盏小壁灯的黄色灯光透过镂空的灯柱,洒在卿予那张俊朗的脸上。 自从情况一点一点好转之后,他就很少在白天躺在床上。他总是要求我多推他出去散步,说看到别人活蹦乱跳的样子,他的身体才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快点好起来。 “小奚。”他撑着胳膊,看着我的眼睛清亮清亮,充满了希冀,“等我完全好了以后,我们去爬山吧,雪山。” “嗯!”我含泪点点头。 转眼,视线里只有他安静躺在病床上的身影。 一种不可名状的难过涌上我的心头,我拖着沉重的步伐挪了过去。 眼帘掩住了那双好看的眸子,他的睫毛像春天密密的草,几粒微小的水珠,隐藏在中间,像清晨里草叶上的露珠。 一闪,又一闪,露珠在灯光下亮得眩眼。 “凭什么被你喜欢?我这么自私、懦弱,还很花心……明明有你了,还会喜欢上别人……”我哽咽着,俯下身轻抱他,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被子,“就连做一个决定都摇摆不定,除了伤害你,我什么都不会……” 身下的人动了动,醒了过来。 他用有些迷离的眼神看着我,瞳孔里突然绽放出火苗一样的光亮来! 可下一秒,火苗熄灭了,他的眼底只剩一堆灰烬。 我顿时明白了:他是真的让我走……所以他才会哭,所以他才会在看见我回来的时候露出惊喜的表情,所以他才会熄灭了眼里的那道光亮,因为明白了我回来的原因…… “我赢了。”他的声音沙哑得陌生,伸出手,抱了抱我,虽然表情里有说不出的失望,但却努力表现出淡然的模样。 我闭上眼睛,任凭泪水肆意流淌。我知道自己连道歉都没有资格,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和电视上玩弄别人感情的坏女人没有什么差别。 “智奚缘。”在我的道歉说出口之前,他先叫了我的名字。 我愣住。 从小到大,他几乎从来没有对我直呼姓名,这也使我在暗恋他的时光里,总是自我催眠,自己对他来说有别于其他人。 “我一定是傻的,才会允许你一次一次无视我。”他轻轻地说,语气里没有一点生气,没有一点埋怨,但语速缓慢,似乎说话能够耗去他所有的力气。 “但是机会已经用完了。”他抚摸着我的头发,一下,又一下,“明天就是最后一次手术,等我好了之后,你可能会看到很不一样的我……真实的我很霸道,会夺去你以后生命里的每一天。” 我只知道呜咽地点头:“好……” 难道要因为自己的差劲而离开他?虽然觉得给他造成这么多伤害的我,不配再厚着脸皮呆在他身边,但同时,我也很清楚,身心都破碎的他,需要我的照顾……而且,申懿轩也不要我了啊,就算再喜欢他,都结束了。 “你说不知道自己的梦想是什么,不知道未来在哪里……如果喜欢小提琴,那就去学。既然有了机会,就去试试演戏……不试试,你怎么知道适不适合,喜不喜欢?不要害怕失败,我会尽力帮你找到想做的事,帮你找到梦想和未来……” 061 不可能爱得多自私(上) 061不可能爱得多自私(上) 一切似乎就此进入了一个理所当然的轨道。 因为刚才从医生那里听说,上午卿予的手术很成功,好好休养应该不会留什么问题,我心情大好,向着病房的脚步也不禁轻快起来。 “最近到底是什么日子啊,艺人一个接一个往我们医院送!” 前面两个年轻小护士的话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艺人?除了卿予,还有人也生病了吗? 我瘪瘪嘴,反正顺路,就听听她们说什么好了。 “就是!”另一个短头发的压低声音,“听说,还是自杀呢!啧啧……” “自杀?不会吧!” “真的啦,我骗你干嘛!听说,只是听说啊……shadow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你想想,哪有意外会只有一方撞上护栏的,还那么严重!新闻说,当时的车速简直不敢想象,他能捡回一条命简直就是奇迹!刚送进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生存意志,连医生都说希望渺茫了……” “唉,到底是怎么回事嘛……可是,申懿轩本人真的好帅哦,腿有这么长!皮肤也好的不行,本来就白,昨天我看他那张脸,没了血色就跟透明的一样……” 我的脑袋“轰”一声炸开。 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去,我一把揪住小护士的衣袖,全身连牙齿都在抖:“他怎么样?!” 大概是看过新闻,短头发小护士一眼就认出是我。她被我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嗓子抖得厉害:“什什什么?” “申懿轩!”我失控地吼出声来,“他怎么样?有没有事?” 鼻子一酸,可恶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他会不会死……” 所有思绪被一种叫做“崩溃”的东西席卷,两腿仿佛在瞬间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我膝盖一软,差点要跪倒在地。 “你是不是以为只有他能为你死?”他那张由笃定一点一点转向悲伤的脸,久久在我的脑海里定格、定格。 两个小护士都被我激烈的反应吓得不知所措:“你说什么……申懿轩他没事,是童旖翎……” 我长嘘一口气,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但下一秒,我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收紧了攥着她衣袖的拳头:“他现在在哪里?!” “这不能透露……” “我问你他现在在哪里!”我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满脑子都是申懿轩那张带着绝望神情的脸! 另一个拍打短头发小护士的手:“她是申懿轩的……告诉她应该不要紧吧?” 短头发看着我铁青的脸,犹豫了一下:“1……14层的VIP2号……” 话还没说完,我已经跌跌撞撞地向电梯跑去。 所以,那天申懿轩挂了我的电话是因为童旖翎……他其实是想见我的,对不对?! 这一刻,我疯了一般想要见到申懿轩,亲口问问他是不是! 不,我只要确定,他还活着,健健康康地活着……因为在我以为他出事的那一刻,真的有一种被一切压垮的感觉……什么都不重要了,不管他是真的选择了回到他正规的轨道上,还是只是被童旖翎的威胁和挽留绊住了脚步……只要他没事! 电梯还没升上一层,我就掉头朝楼梯跑去——他离我只有两层楼而已!而我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到他站在我面前的样子了…… 我飞快地迈动双腿跑上楼,气都来不及喘一口,直线往病房奔去。 门口附近晃荡着两个维持秩序的保安模样的人,见到我往里冲,不由分说就要架开我。但我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蛮力,没等他们抓住我的胳膊,三两下甩开他们,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推开了那道门——“申懿轩?!” 微风轻轻鼓动着窗帘,阳光从阳台的落地玻璃洒进来,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浅浅的暖光。 房间的色调不是无力的苍白,但房间里,坐着一个低头的少年,他有着苍白的脸,好像早已褪去了生命里的所有色彩。 他的发丝软软地垂着,看起来很温柔,完全没有平日在定型水作用下的精致和张扬。本就线条分明的下颚如今像被削尖一般,说不出来的消瘦。 他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生机,就像没有灵魂的娃娃,目光失焦,静静地坐在墙边的一把扶椅上。 我的心跳在瞬间被人按了暂停键。 听见我的声音,他愣住了。 下一秒,他猛地转头看向门边,眸子在刹那被点亮——没有任何犹豫,他几乎在定睛的同时起身,几步迈到门口,一把拉过我的胳膊。 他动作粗暴,不带任何思考,轻重好像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我被一股蛮力牵动胳膊,一下撞到他怀里,鼻梁重重磕在他肩胛骨上,一阵酸麻涌上鼻眼之间。 他紧紧箍住我,好像要把我嵌进他的身体去,似乎稍稍松开,我就会从他面前消失不见。他的脸贴在我脖颈上,我的皮肤感觉到他灼热的气息。 他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他原来的音色:“我好想你……” 原以为看到他没事,我可以放下悬着的一颗心,可以缓解以为被他放弃的失落和心痛,但不想,在这一刻,我却感受到了死一样的难过!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命运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和我开玩笑?! 为什么要在我喜欢上申懿轩之后迫不得已的离开?明明答应了卿予要陪在他身边,却又可笑地忘不了申懿轩!即使被我一次一次伤害,即使为了我抛弃了所有,即使知道有机会我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奔向别人……卿予还是选择了接受我!虽然他不说,但我知道他有多难受,他曾经是那么优秀自信的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我下定决心之后,发现原来这又是一个误会?!申懿轩根本就没有想放弃我,他还是很喜欢我,就像我喜欢他一样! 我的心就像被撕扯一样痛苦,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推开申懿轩。 怎么选择都是伤害,去到谁身边我都会自责……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智奚缘最没用了,如果你一早能定下心,决绝地不给自己留退路,说不定一切都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061 不可能爱得多自私(下) 061不可能爱得多自私(下) 智奚缘最没用了,如果你一早能定下心,决绝地不给自己留退路,说不定一切都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回来吧……”申懿轩被雨打湿一样沉闷的语气贴在我的耳边,声音既痛苦,又欢欣。 平时不善言辞的他,声音别扭得就是像从机器里发出:“你不在,只有两层的房子都好空,”他顿了顿,喉间翻滚着一阵哽咽,“可里面装的空气都是你的味道……” 一股温热的液体在我的脖颈流淌,当感受到的时候,我愣住了,身体忘了一切动作。 申懿轩难得耐心地说着一段很长的话,像在自言自语。虽然很不习惯,他还是努力地想表达内心的想法:“我知道我不好……脾气暴躁,从来不愿听你解释,坏习惯也很多,浪费,自大,又经常目中无人……有什么话,只知道憋在心里,就连喜欢和讨厌都吝啬于表达……” 一段时间不见,他瘦了许多,身上的骨骼硌得我生疼,疼得我差点又要淌出泪来。 但我没有。我只是被撕心的痛楚折磨着,半晌,只挤牙膏般发出几个音节:“做人不该那么自私的……” “什么?”申懿轩顿了顿,微微松开了手,低下头来看我,神情有点恍惚。 “做人不该那么自私……”我机器般的重复,“我是好喜欢你……但我后悔了,后悔来找你……”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瘦高的身影像棵孤独的大树。 “如果不来找你,我应该会死心塌地地留在卿予身边……我讨厌这样反反复复的自己,讨厌在你们中间挣扎的感觉……”我抬起眼,看着申懿轩。 他看着我疲惫的神情,眼睛像一汪深潭,装满了许许多多的情绪。手上一使劲,他重新把我拉到怀里,缓慢的声音摩挲我的感官:“自私?爱就是这么自私,不顾一切想让对方成为自己生活的一部分……高尚伟大的爱,我还不懂……” 我垂下眼,觉得止不住的心累:“我累了,再也不想去爱谁,更不可能爱得多自私。” 他加重了手中的力度,我感觉到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地跳动着。 “同情不能代替爱情,你的自责也不会因为勉强自己而减轻……你不开心,也不可能给他幸福。”他的双手握着我的肩膀,轻轻把我从他的怀抱里拉出来,我像个没有思想的娃娃一样任他摆布,但心里波浪一般翻腾着。面对这一切,我第一次觉得绝望,觉得不管自己怎么努力,作出怎么样的决定,事态都不会因为我的痛苦而发生任何改变。我再也没有信心,像之前一般,觉得自己可以永远照顾卿予,或者想自私地回到申懿轩身边,哀莫大过于心死,不过就是这种感觉罢了。 他的脸一点一点靠近我,温热的气息扑在我的唇边,声音带着蛊惑一般的温柔:“抱歉,我就是这么自私……” “轩——” 就在这时,一个声嘶力竭的喊声从房间的一角响起。 从洗手间出来的童旖翎,纤细的身影一晃,手腕上厚厚的纱布尤其显眼。 “不要碰她——”她近乎哀求,又带着点歇斯底里。 申懿轩轻轻皱了皱眉,有点抚慰地叫了一声:“翎……” “为什么不能是我?”她的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泪水,“既然是她自己要走,是她选择放弃你的!那么,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冷静点好不好?” “不好!”她退后,退到阳台上,退到护栏边。 “轩,你看……我没有开玩笑,医生说再迟一点,我就会死……”她举起那只缠着厚厚纱布的手,笑得有点无力,微风掀起她的发梢,她像一个干净的白衣仙子。 “就算你还是没有原谅我,没关系,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我可以等……利用我气她,我也不在乎,至少,我可以靠近你多一点点……”她抿着嘴,倔强地不让泪水掉下来。 我和申懿轩都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你应该是骄傲的样子,是我心里申懿轩应该有的样子……不是这样!我讨厌看到你为了她低声下气,也讨厌在你面前没有尊严的自己!”她突然喊出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下来! 她的手攀上护栏,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压在那只到腰部的护栏上:“不惜一切也要在对方的生命里留下点什么……呵呵,基于这点,我和shadow真是同类人呢。” 我大惊! 火红凯迪拉克在夕阳中坠向江中的画面历历在目! 在他们俩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当下,我已经冲上去,紧紧拽住了童旖翎,往回拉:“不要做傻事!” 不想,在哪个瞬间,童旖翎迅速反应过来,反身把毫无防备的我压在护栏上,我的大半身体瞬间探出了阳台! 申懿轩的脸在瞬间纸一般苍白!他迅速抬脚,刚跨出一步,就被童旖翎呵住:“不要过来!” 她压在我身上,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我的脸颊,滚烫滚烫。 “都怪你……”她喃喃道,却又在下一秒爆发,“都是因为你!因为你shadow才会出事,因为你轩才会一无所有,因为你我才会失去喜欢的人,才会丢掉广告,才会用割腕来挽留一个目光从来没有在我身上停留过的人……你害了这么多人,车祸、颓废……为什么自己却好好活着?!” 我垂下眼:“是,是我害的,我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下一秒,我直视她的眼睛,手紧紧抓着护栏,虽然害怕得要死,但此时复杂的心理让我不受控制地说出一段话来! 申懿轩张了张嘴,没不出说出一句话来,他的脸紧紧绷着,嘴唇的线条变得尤为僵硬。他盯着我,表情有一种无能为力的痛苦。我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看到他那种得而复失的目光,心里也一阵难受。我游离的理智告诉我,童旖翎的想法这么极端,我必须让她清醒过来,她以后才不会伤害别人,伤害自己。 “就是因为我抢走你喜欢的人,抢走你的广告,你才应该振作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和公主一样,什么没有?!可是你看看现在?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寻死觅活……你想我死?那你就再没有机会拥有你想要的一切!申懿轩永远都不会喜欢你,卿予也不会放过你,你的未来就此完蛋——” 她眨了眨眼睛,目光呆滞,好似当头棒喝,愣了好几秒,她才似乎有点理解了我的话。她表情里面的绝望渐渐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一样的沉寂,浑浊的眸子里,好像有一团大雾正在慢慢散去。 “以前的你总是光鲜亮丽的……不知道被无视的滋味,享受着无数男生女生对你的喜欢……”感到她压在我身上的力度轻了下来,我立马用尽全身的力气直起身子,虽然后知后觉地被一股头晕目眩和心跳的狂乱席卷。 申懿轩的话电光火石间窜过我的脑海:“虽然爱很自私,不惜一切也想从对手的手里抢过来……可是如果你的爱只能表达在束缚和捆绑上,那……” 我话还没说完,童旖翎已经深深地蹲下身,痛哭失声。 我这才全身一软,靠着护栏坐在地上,心跳打鼓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腔。 申懿轩叫了我一声,奔过来,伸手把我从护栏边拉过去。但就在他弯下腰那一刻,童旖翎以一个我们谁也没有防备的速度扑到了他的怀里。 申懿轩的手还维持着拉我的动作,我捏在他手里的手感到他手一紧,僵硬地顿在半空。 “对不起……”童旖翎别过脸,纤弱的身体在宽大的病号服里颤抖。 我鼻子一酸,心里也不是滋味。 有没有搞错?都什么时候了,智奚缘你居然还记得吃醋! 我尴尬地从申懿轩的手里抽出胳膊来,但他紧了紧手,不肯放开,眼睛深深地看着我。 “对不起,小奚……”童旖翎退出申懿轩的怀里,擦了把眼泪,挤出一个美丽的笑,“大概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我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苦情女主角……” 062 不可能面面俱到 062不可能面面俱到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行道树在风中剧烈地摇晃,枝干“吱嘎”作响,树叶摩擦出急促的“沙沙”声。路边偶尔飞起一个被丢弃的塑料袋,瞬间就被疾风刮得不知去向。抬头,天边黑压压的乌布满云,沉重地把天压低到仿佛就在建筑的顶端,隐隐雷声作响,一场大暴雨即将来临。 春天很少有这种夏天常出现的狂风暴雨,我裹紧了外套,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经历一连串的事情,我心情跌宕起伏,先是以为申懿轩出事,紧接着童旖翎又拿生命威胁,我还差点在她一念之间被推下楼去……等到一切都过去,我只觉得全身上下散架般的酸痛,好像刚刚和人赛完一场拳击。 突然好想爸爸妈妈,好想回到从前的那个小房子……我从申懿轩家搬出没多久,老爸老妈就主动辞去了他为他们找的工作,重新回到了我们三个人的小窝。 疾风中,几粒沙子迷了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又痛又酸,止不住地往下淌泪。朦胧间,看见我家楼下,停着一辆宝石蓝的高级跑车。 我僵住了,一副似曾相识的画面浮上脑海——几个月前,一辆器宇轩昂的保时捷911,格格不入地停在破旧的单元楼前面,车窗徐徐降下,一只挽着衬衫袖子的胳膊架出来。接着,半探出一个香槟色的脑袋…… 我揉了揉还不怎么清晰的眼睛……宝蓝色的保时捷安静地停在那里。 车头上,靠坐着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的脚边,一只金毛看见我,兴奋地朝我叫了两声。 我全身的血液都往脑袋上涌! 刚才在医院,我并没有答应申懿轩回到他身边,在童旖翎安静地睡过去之后,我趁申懿轩暂时走开,默默地离开了病房。 他的头发早在我们吵架之后染成了在阳光下十分亮眼的绛红色,即使在乌云蔽天的昏暗里,低调的的暗红依旧能轻易地夺去所有人的目光。 他看见我,表情一点也不惊讶,好像猜到我会回家来一样。 不等我做出反应,他已经搬出一副,俨然他才是这家的主人模样,浅笑道:“要下大雨了,快上去吧。” 他的浅笑很温暖,即使在这样的天气里,都像一丝清晨的阳光,撒在我的面颊上。 我猛然发现,不知道从时候开始,他的笑竟然有了温度? 在我进入了他的生活,了解了他的过去之后,不管是从电视上、杂志上,他看似完美、毫无瑕疵的笑容,在我看来,都好似经过什么特殊的训练。他的眼角、嘴角,好像被计算机精密控制,悲伤、开心、感谢……每一个弧度,就牵出一个新的表情。 这种表情完美到无可挑剔,这使他即使在屏幕里发怒、痛苦,都能一样轻易地牵动人的审美本能。 可我仔细回想,在和我吵架的时候、挽留我的时候、折磨我讽刺我的时候,他紧紧皱起的眉头、高高挑起的嘴角、又哭又笑的眼眸……都是有温度的!虽然那个时候,他并不像屏幕里那样精致,他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因为挣扎而微微抽搐,他让我感到陌生,甚至害怕。他不是众人眼里那个绝美的少年,他似狂风,似骤雨,让人感觉不到一点点感官上的愉悦……但,它们有着灼热的温度。 他有着动听的歌喉,除了过人的唱功,也离不开他迷人的嗓音。可是,我一直都觉得,大概是太过完美,就好像是机器发出来的一样,好听得不真实。 然而,在他怒吼、嘲讽、哀求……他的哽咽,他的沙哑,他的语不成调……都告诉我,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完美得让人觉得可望不可及的偶像明星,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孩。他有很多缺点,他性格很别扭,他内心很脆弱,他也有常人都有的阴暗面……他会为了得到爱的人不折手段,也会因为力不从心而崩溃绝望。 或许这一切,真的是因为我。因为我,他的生命有了些许的不一样…… 老爸老妈对我的心思再了解不过,加上好长一段时间,我们四人都没有这样平静地相处,等他们忙里忙外做了一大桌好吃的坐下后,他们反而比我更先红了眼睛。 吃完饭后,老妈才不管我同不同意,就让申懿轩留下!任凭我怎么使眼色也视若无睹。 她把我拉到一边,狠拍了一下我的胳膊:“外面雨那么大!人家特地跑来找你,哪有撵人走的道理!” 我终于不满地叫出来:“老妈!我们家那么小,你叫他往哪里去啊!” “呆在你房间就好了啊!”老妈眨巴着眼睛,说的理所当然。 我差点喷血:“有没有搞错,老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啊!哪有把女儿和一个二十岁男人关在一个房间的妈!” 老妈狠打了我手一掌:“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我是看你们有很多误会没有说清楚,才特地制造一个讲清楚的机会!” 说罢,她翻了个白眼,嘀咕:“再说,小轩(什么时候变成小轩了?!)眼光哪有这么差……” “老妈!”我欲哭无泪,感觉自己被贬低得一无是处,就连亲妈都嫌弃我,觉得我安全得很! 但没过两秒,老妈的眼神又软了下来,摸摸我的头:“我女儿都这么大了,居然都有情感问题了……时间真快啊,真是快……” “遇到互相喜欢的人真是不容易……”她吸了吸鼻子,“世界上不可能有面面俱到的事,关键是看你怎么取舍……不管你怎么决定,老爸老妈都尊重……” 是夜,窗外狂风大作,滂沱大雨,雨水合着疾风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衬得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生活了八九年的小房间,在放下一张小床、一张小书桌,和一个窄小的橱子后,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我扫视了一眼,就连地铺都没地方打,看来晚上只能睡沙发了。 我迈着有些犹豫不决的步子,挪进去,想了想,还是没有带上门。并不是因为觉得我们呆在一个屋子里有多别扭或者不合适,而是,我还是没有整理好思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房间里只床头开着一盏橘色的台灯,申懿轩坐在我的床头,低着头翻看一本老旧的相册。我随便瞥了一眼,就知道里面全是我的成长记录。 暖黄色的灯光撒在他脸上,从我这个角度看,他的一半脸颊在光的照射下温润如玉,另一半却笼在暗沉中。 他静静地看着照片,有瞬间,从目光透出一丝暖意,又有瞬间,脆弱得像个孩子。 听见我的脚步声,他停下了翻相册的手,缓声道:“你父母真热情……就连在饭桌上说些家长里短的事,听着都很温暖……”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无奈的弧度刺痛了我的眼睛:“在家,吃饭说一句话,都会被父亲呵斥。”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讲一件和他无关的事。 我的心却像被一只大手攥紧,心里酸酸的:“申懿轩……” 他无所谓般的笑笑,继续翻动相册,声音有些遥远,好像并不讲给谁听:“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那么,这些开心、难过的时刻,都有我。”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抚过一张张照片,照片里有欢笑的我、生气的我、哭泣的我…… 他把目光从相册慢慢移到我的脸上:“担心我、和我发脾气、教训我浪费……让我体会到家的感觉……你是第一个。” 我的泪光在眼里闪了闪。 他也不管我,自顾自地说着,声音轻柔:“这段时间事情这么多,你一定都忘了,前半个月是你的生日……本来,我买了‘漂亮’回来,想送给你……我想跟你说,我不在的时候,它可以陪陪你;想跟你说,我希望以后的生活里可以有你……” “可是我发现,除了每天想尽办法给你找事,幼稚地想要绑住你……我能挽留的,什么都没有……” “我记得你曾经几次说我扭曲了自己的梦想,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每当你这么说,我就只能反击你连梦想都没有……现在想来,我和当初只想着宋卿予的你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我每天从睁开眼就在想,要用什么手段,才能让你回到我身边。是求你,威胁你,还是也试试看,像宋卿予一样赌一把……” “但是听了你和翎说的话,我突然想通了。这样强迫你,也没什么意思……就算你回到我身边,也永远忘不了他。我要你自己明白,你的心向着谁……” 小小的木床上,他和我的肩膀紧紧抵着一起,断断续续地说着一大堆他不曾表达过的内心,还鼓励我,既然有了机会,尝试一下演戏也未尝不可。我怔怔地盯着黑洞洞的天花板,思绪千回百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筋疲力尽地睡去。 窗外是骇人的黑夜,雨渐渐小了下去,只有雨滴砸在铁质雨披上的声响。 “漂亮”安静地在床边趴着,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两只眼睛在黑暗里也闪亮闪亮。 我坐起来,打算让他好好睡一觉,却就着昏暗的灯光,看见熟睡的他,眼角滑出一滴泪水来。 那在黑暗中泛着亮光的泪珠看得我心口好压抑,我呆呆地看着他熟睡的脸好久,手指不自觉地抚上他的脸颊。 “该怎么办?怎么选都不对……” 我俯身,在他额上印下一吻。 起身,我看见门口,老爸和老妈依偎在那里,他们的眼睛都红红的,在廊灯下闪着剔透的光。 062 不可能面面俱到 062不可能面面俱到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行道树在风中剧烈地摇晃,枝干“吱嘎”作响,树叶摩擦出急促的“沙沙”声。路边偶尔飞起一个被丢弃的塑料袋,瞬间就被疾风刮得不知去向。抬头,天边黑压压的乌布满云,沉重地把天压低到仿佛就在建筑的顶端,隐隐雷声作响,一场大暴雨即将来临。 春天很少有这种夏天常出现的狂风暴雨,我裹紧了外套,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经历一连串的事情,我心情跌宕起伏,先是以为申懿轩出事,紧接着童旖翎又拿生命威胁,我还差点在她一念之间被推下楼去……等到一切都过去,我只觉得全身上下散架般的酸痛,好像刚刚和人赛完一场拳击。 突然好想爸爸妈妈,好想回到从前的那个小房子……我从申懿轩家搬出没多久,老爸老妈就主动辞去了他为他们找的工作,重新回到了我们三个人的小窝。 疾风中,几粒沙子迷了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又痛又酸,止不住地往下淌泪。朦胧间,看见我家楼下,停着一辆宝石蓝的高级跑车。 我僵住了,一副似曾相识的画面浮上脑海——几个月前,一辆器宇轩昂的保时捷911,格格不入地停在破旧的单元楼前面,车窗徐徐降下,一只挽着衬衫袖子的胳膊架出来。接着,半探出一个香槟色的脑袋…… 我揉了揉还不怎么清晰的眼睛……宝蓝色的保时捷安静地停在那里。 车头上,靠坐着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的脚边,一只金毛看见我,兴奋地朝我叫了两声。 我全身的血液都往脑袋上涌! 刚才在医院,我并没有答应申懿轩回到他身边,在童旖翎安静地睡过去之后,我趁申懿轩暂时走开,默默地离开了病房。 他的头发早在我们吵架之后染成了在阳光下十分亮眼的绛红色,即使在乌云蔽天的昏暗里,低调的的暗红依旧能轻易地夺去所有人的目光。 他看见我,表情一点也不惊讶,好像猜到我会回家来一样。 不等我做出反应,他已经搬出一副,俨然他才是这家的主人模样,浅笑道:“要下大雨了,快上去吧。” 他的浅笑很温暖,即使在这样的天气里,都像一丝清晨的阳光,撒在我的面颊上。 我猛然发现,不知道从时候开始,他的笑竟然有了温度? 在我进入了他的生活,了解了他的过去之后,不管是从电视上、杂志上,他看似完美、毫无瑕疵的笑容,在我看来,都好似经过什么特殊的训练。他的眼角、嘴角,好像被计算机精密控制,悲伤、开心、感谢……每一个弧度,就牵出一个新的表情。 这种表情完美到无可挑剔,这使他即使在屏幕里发怒、痛苦,都能一样轻易地牵动人的审美本能。 可我仔细回想,在和我吵架的时候、挽留我的时候、折磨我讽刺我的时候,他紧紧皱起的眉头、高高挑起的嘴角、又哭又笑的眼眸……都是有温度的!虽然那个时候,他并不像屏幕里那样精致,他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因为挣扎而微微抽搐,他让我感到陌生,甚至害怕。他不是众人眼里那个绝美的少年,他似狂风,似骤雨,让人感觉不到一点点感官上的愉悦……但,它们有着灼热的温度。 他有着动听的歌喉,除了过人的唱功,也离不开他迷人的嗓音。可是,我一直都觉得,大概是太过完美,就好像是机器发出来的一样,好听得不真实。 然而,在他怒吼、嘲讽、哀求……他的哽咽,他的沙哑,他的语不成调……都告诉我,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完美得让人觉得可望不可及的偶像明星,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孩。他有很多缺点,他性格很别扭,他内心很脆弱,他也有常人都有的阴暗面……他会为了得到爱的人不折手段,也会因为力不从心而崩溃绝望。 或许这一切,真的是因为我。因为我,他的生命有了些许的不一样…… 老爸老妈对我的心思再了解不过,加上好长一段时间,我们四人都没有这样平静地相处,等他们忙里忙外做了一大桌好吃的坐下后,他们反而比我更先红了眼睛。 吃完饭后,老妈才不管我同不同意,就让申懿轩留下!任凭我怎么使眼色也视若无睹。 她把我拉到一边,狠拍了一下我的胳膊:“外面雨那么大!人家特地跑来找你,哪有撵人走的道理!” 我终于不满地叫出来:“老妈!我们家那么小,你叫他往哪里去啊!” “呆在你房间就好了啊!”老妈眨巴着眼睛,说的理所当然。 我差点喷血:“有没有搞错,老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啊!哪有把女儿和一个二十岁男人关在一个房间的妈!” 老妈狠打了我手一掌:“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我是看你们有很多误会没有说清楚,才特地制造一个讲清楚的机会!” 说罢,她翻了个白眼,嘀咕:“再说,小轩(什么时候变成小轩了?!)眼光哪有这么差……” “老妈!”我欲哭无泪,感觉自己被贬低得一无是处,就连亲妈都嫌弃我,觉得我安全得很! 但没过两秒,老妈的眼神又软了下来,摸摸我的头:“我女儿都这么大了,居然都有情感问题了……时间真快啊,真是快……” “遇到互相喜欢的人真是不容易……”她吸了吸鼻子,“世界上不可能有面面俱到的事,关键是看你怎么取舍……不管你怎么决定,老爸老妈都尊重……” 是夜,窗外狂风大作,滂沱大雨,雨水合着疾风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衬得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生活了八九年的小房间,在放下一张小床、一张小书桌,和一个窄小的橱子后,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我扫视了一眼,就连地铺都没地方打,看来晚上只能睡沙发了。 我迈着有些犹豫不决的步子,挪进去,想了想,还是没有带上门。并不是因为觉得我们呆在一个屋子里有多别扭或者不合适,而是,我还是没有整理好思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房间里只床头开着一盏橘色的台灯,申懿轩坐在我的床头,低着头翻看一本老旧的相册。我随便瞥了一眼,就知道里面全是我的成长记录。 暖黄色的灯光撒在他脸上,从我这个角度看,他的一半脸颊在光的照射下温润如玉,另一半却笼在暗沉中。 他静静地看着照片,有瞬间,从目光透出一丝暖意,又有瞬间,脆弱得像个孩子。 听见我的脚步声,他停下了翻相册的手,缓声道:“你父母真热情……就连在饭桌上说些家长里短的事,听着都很温暖……”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无奈的弧度刺痛了我的眼睛:“在家,吃饭说一句话,都会被父亲呵斥。”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讲一件和他无关的事。 我的心却像被一只大手攥紧,心里酸酸的:“申懿轩……” 他无所谓般的笑笑,继续翻动相册,声音有些遥远,好像并不讲给谁听:“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那么,这些开心、难过的时刻,都有我。”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抚过一张张照片,照片里有欢笑的我、生气的我、哭泣的我…… 他把目光从相册慢慢移到我的脸上:“担心我、和我发脾气、教训我浪费……让我体会到家的感觉……你是第一个。” 我的泪光在眼里闪了闪。 他也不管我,自顾自地说着,声音轻柔:“这段时间事情这么多,你一定都忘了,前半个月是你的生日……本来,我买了‘漂亮’回来,想送给你……我想跟你说,我不在的时候,它可以陪陪你;想跟你说,我希望以后的生活里可以有你……” “可是我发现,除了每天想尽办法给你找事,幼稚地想要绑住你……我能挽留的,什么都没有……” “我记得你曾经几次说我扭曲了自己的梦想,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每当你这么说,我就只能反击你连梦想都没有……现在想来,我和当初只想着宋卿予的你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我每天从睁开眼就在想,要用什么手段,才能让你回到我身边。是求你,威胁你,还是也试试看,像宋卿予一样赌一把……” “但是听了你和翎说的话,我突然想通了。这样强迫你,也没什么意思……就算你回到我身边,也永远忘不了他。我要你自己明白,你的心向着谁……” 小小的木床上,他和我的肩膀紧紧抵着一起,断断续续地说着一大堆他不曾表达过的内心,还鼓励我,既然有了机会,尝试一下演戏也未尝不可。我怔怔地盯着黑洞洞的天花板,思绪千回百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筋疲力尽地睡去。 窗外是骇人的黑夜,雨渐渐小了下去,只有雨滴砸在铁质雨披上的声响。 “漂亮”安静地在床边趴着,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两只眼睛在黑暗里也闪亮闪亮。 我坐起来,打算让他好好睡一觉,却就着昏暗的灯光,看见熟睡的他,眼角滑出一滴泪水来。 那在黑暗中泛着亮光的泪珠看得我心口好压抑,我呆呆地看着他熟睡的脸好久,手指不自觉地抚上他的脸颊。 “该怎么办?怎么选都不对……” 我俯身,在他额上印下一吻。 起身,我看见门口,老爸和老妈依偎在那里,他们的眼睛都红红的,在廊灯下闪着剔透的光。 064 他们的最终曲 064他们的最终曲 “那后来呢?后来申懿轩叔叔的故事怎么样了呢?”小女孩扑闪着两只大大的眼睛,看着床边坐着的美丽少妇。 “嗯,后来啊?”美丽少妇轻轻刮了一下小女孩的鼻子,“后来妈妈当然没有和叔叔在一起啊。” 小女孩撅起嘴:“什么嘛……这个我当然知道呀,不然怎么会有我!” “哎,没办法!”少妇调皮地眨眨眼睛,“谁叫你爸爸这么喜欢我!没有我啊,他肯定一天都活不下去!” 小女孩皱皱鼻子,声音很无奈:“妈妈又在自恋了……要是被爸爸知道,又要笑你了!” 少妇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小女孩拽了拽少妇的袖子:“那……阿姨最后到底和哪个叔叔在一起了?申懿轩叔叔有把胸针还给妈妈吗?” “凰针?才没呢!他呀,死活都不肯交出凰针!而且后来,爸爸就来把妈妈抓走了!再后来,爸爸妈妈一起出国了,叔叔的事就不清楚了,只听说啊,有好几个版本呢……” 传闻1——宋卿予的腿终是好了,在和童旖翎合拍了一部电影之后,成了炙手可热的多栖新星,如今和Hint乐队的苏格关系亲密,多次被媒体拍到两人一同进出餐厅和电影院,但双方皆对“是否在交往”的问题不予回应。 智奚缘重新正规地学习钢琴,在最新接拍的偶像剧中,她饰演的配角是一位钢琴天才。而小提琴作为业余爱好,在申懿轩的帮助下也学得有模有样。面对媒体“将来想着重在哪一方面发展”的发问,她表示,自己还在不停地挖掘自身的可能性。 申懿轩推掉了所有的综艺节目、电视剧和广告代言,专注做音乐人。他和家里的关系还是不好,但他表示,既然敢与家族婚约做抗争,将来有再多的困难,也会和智奚缘一起面对。 传闻2——尽管用尽各种方式治疗,散尽家财,宋卿予右腿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为了放开智奚缘,让她寻找自己的梦想和真爱,他始终没有放弃复原的希望,智奚缘却因为内疚,表示愿意一辈子陪在他身边。 然而宋卿予觉得这是拖累,而且自己曾经多年处心积虑想要报复她,他觉得智奚缘再也不欠他什么了。日复一日,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宋卿予的脾气越来越差,有时会产生幻觉,回到儿时和智奚缘一起的时光,医生断定他有轻微的臆想症。 在智奚缘执意离开后,申懿轩一蹶不振,事业急剧下滑,做什么都没有动力,最后不得不回到了申氏。 传闻3——宋卿予在事故中,不幸伤到了头部,加上之前车祸本就受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医生最终也无力回天,离开了人世。智奚缘背负着内疚,无法平心静气地跟申懿轩在一起,便和全家远走高飞。 申懿轩苦寻无果之后,回到了童旖翎身边,并渐渐按智奚缘最讨厌的方向发展,成为一个为了成功不折手段的巨星。 传闻4——经过精心的治疗,宋卿予痊愈出院,再次和申懿轩两人开始了无休止的斗争。智奚缘对此无可奈何,只好投入在事业上,三个人在演艺圈都蒸蒸日上。 宋卿予和申懿轩仍然在各方面较劲,然而智奚缘认识了新的男生,把他们两个都甩了! 传闻5…… 传闻6…… 另一边,把一把意大利面放进锅里的申懿轩突然狠打了一个喷嚏。在刹那他想起了什么,转过身,看着正在餐桌前摆弄刀叉的智奚缘,轻轻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又骂我‘没礼貌’了?” 智奚缘怔了一下,放下刀叉,拍了下腹间的那双手,小声责怪着,脸上却绽开一个笑容:“说什么呢?又吓我一跳,小心刀掉下去,又给你脚上添一道疤。” 说到这里,她自己反而愣了一下,低下头去看申懿轩的脚背,思绪飘回很久很久以前,声音闷闷的就像雨后潮湿的空气:“如果……那时候我坚持先给你包扎,是不是就不会留下疤了……” 申懿轩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抱她的手更紧了:“你没事就好。” 智奚缘鼻子一酸,一股暖流从心底慢慢向上蔓延,一直上升到眼角。她重重吸了两下鼻子,轻轻抚上在她腹间交叠的一双手上,轻声道:“面该糊了。” “糊了就糊了。”申懿轩埋在她颈边的长发里,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还是像很多年前一样,让他说不清为什么产生一股安定感,就像在外漂泊已久的人,终于找到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的脸还是如少年时期一样英俊帅气,只是轮廓变得成熟深层许多,但一双深茶色的眸子,还是干净清明得像有无数繁星坠落其中。 一阵优美的旋律从楼上传来,智奚缘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微微笑:“可心,真是和他爸爸一样呢。” 申懿轩把手收得更紧了,以前总是平平静静被智奚缘称为“机器发出的声音”,此时竟带着一丝调皮,“怎么?我看,还是像他妈妈更多一点。” 智奚缘不答话:“演唱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嗯,你的新剧本?” “都读好啦。” 智奚缘淡淡地笑起来,轻轻往后一靠,闭上眼睛仔细聆听着流动的音乐。 她的眉宇间早就透出了些许成熟,可整张脸却还是少女清新的模样,就好像时间到了她面前,都变得无能为力。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和谐优美的音乐突然变得杂乱无章,一阵噪音传进两人的耳朵,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申懿轩似乎一点都不扫兴,他看了看明显烦躁起来的智奚缘,反而露出了有些好笑的表情,就好像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声音。 智奚缘的眉头越皱越高,刚想说句话,一阵不适时的门铃声却从门口传来。 “申可爱!说了多少次了,哥哥弹琴的时候不要去捣乱!小茵姑姑来了,快去给姑姑开门——”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