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有漏洞》 第1章 我被你吃了 “云麓街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 徐达拖着巨大的编织袋，看了眼迅速消失的公交车尾灯，轻轻叹口气。 抬眼看去，不远处就是仿古建筑挑出的错落飞檐，那里就是云麓商业街了。为显得恢弘，还特意设计出灯光效果。夜幕下看去，整条街道宛若海中游龙。 然而，气势是有了，却独独缺了生气。 没错，好好的商业街，并没有顾客光顾。 “今年不景气啊，商户都交不上房租。再这样下去，怕是都要关门大吉。” 徐达出生于富足的中产家庭，徐父早年经商有成，积累了不少财富。哪成想，临近晚年，脑袋瓜子发热。在桃邬市近郊买了个块地皮，倾尽家产，盖起商业街，起名云麓。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很残酷。 商业街盖起来不久，眼看商户陆续入驻，大学刚刚毕业的徐达已经开始幻想做个平凡且枯燥的富二代，靠收租过日子了。 天有不测风云，亲生妹妹发生严重车祸，伤到腰椎，距离瘫痪仅一步之遥。 万幸的是，由于年轻，身体捱过难关，有强烈的恢复迹象。 于是，父母带着妹妹，远赴南方最好的康复中心进行康复训练，归期未定。 被留下来的徐达不得不担纲起管理云麓街的大任。 原本还踌躇满志，想要证明自己。不想，没等他发挥呢。今年的一系列变故，彻底磨灭了他的斗志。 市民居家不出，即便云麓街紧挨桃邬市著名的旅游景点，仍是没有游客。 “半年了，再这样下去……唉。小妹的康复费用每个月都要两万，再加上父母的生活费……” 想起徐父今早打来的电话，询问云麓街的情况，徐达便是一阵头疼。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进而影响小妹的康复训练，只能用一切都好的谎话搪塞过去。 实际情况已经非常糟糕。 糟糕到，在租户纷纷提出要延期交租的情况下，为了维持生计，徐达不得不响应郭嘉号召，去市中心摆地摊。 今天是他摆地摊的第三天，出货没多少，却受了一肚子的气。 物业那边，说好每个月六百块的摊位费，杂项都包括在里面。今天却忽然又来收二十块钱的卫生费。不能给出合理解释不说，态度还很蛮横。 徐达可没惯着物业那帮人，与他们大吵一架。早早收摊回来了。 公交车上还很矛盾，犹豫明天到底要不要去？ “去，为什么不去，摊位费都交了，不去可就便宜他们了！” 喝了好几口枸杞泡的养生茶，缓解了吵架引起的嗓子灼痛，徐达拖着编织袋，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回走。 虽然对老徐头脑发热，兴建云麓街的行为至今都不理解，可不得不承认的是，商业街的仿古建筑还是很有品味的。 走入其中，有种梦回千年的恍惚感。 妹妹出事后，为了给她治疗，家中仅剩的一套房产已经变卖。徐达如今就住在云麓街尽头的店铺。 前面是铺子，后面是院落，设计的人性化，也不至于无家可归。 将摆摊用的货物放回去，拿着枸杞茶，徐达迈着悠哉的步子朝李家炒菜馆走去。 “李老爹，在不。今天吃什么好吃的？” 掀开炒菜馆的门帘，四方布局稀稀落落摆几张老船木桌。由于太久没接待顾客，柜台已经落尘。 李老爹不见人影，正中的桌子上，却放着热气腾腾的砂锅。 锅子旁边，用砂碗镇着一张字条。徐达拿起来看，是李老爹给他留的。 他去找老友喝酒，今晚不回来，嘱咐徐达好好吃饭，睡觉记得锁好大门。 掀开砂锅的盖子，徐达惊喜看到，竟是一锅龙凤煲。 这可是李老爹的绝活，哪怕是不喜欢吃蛇的徐达，面对这道菜，都不由食指大动。 找来筷子，率先夹一块鸡肉入口…… “呸，肉太老了。” 吐出鸡肉，徐达失望地摇摇头，“李老爹的厨艺退步太多，大不如前了。” 犹豫还要不要吃，想起李老爹在厨房挥汗如雨，围着灶台精心烹饪的情形，他不忍心，又夹起一块蛇肉。 “咦？蛇肉味道倒是不错。” 哪怕仍是与期待值有较远距离，不忍心辜负李老爹一片心意，徐达努力将一锅龙凤煲吃了个干干净净。 李老爹原名李成业。一生未婚，无儿无女。五十岁到徐家给徐达跟妹妹当保姆。 当初徐父之所以在一众女保姆当中看中李老爹，一是因为干活细心。最重要的，便是因为他的厨艺。据说年轻时还拿过厨师方面的奖。 李老爹进了徐家，一做就是十五年。 变故发生后，徐父不忍李老爹失去这份工作后漂泊无依，便在云麓街上给他选中了一个铺面，让他用来经营炒菜馆。顺便让徐达也有个依靠。 徐父本意是不收房租的，可李老爹坚持要给。徐父拗不过，只能答应了。 今年的境况很不好，李老爹却从未要求延期缴租。也缓解了徐达不少压力。 龙凤煲中添加了黄酒，喝下几口汤，徐达人已经晕乎了。 趁着人还清醒，他关好店门，回到自家倒头便睡。 睡梦中，听到奇怪的声音……叽叽咕咕的，像老鼠开会。 徐达并未在意，睡得很沉。 直到午夜，被一阵尿意憋醒。起身去厕所，手胡乱朝墙上的开关按去。 勉强睁开的眼缝里，看到从窗外洒进来的月光，身体大幅度的打了个哈欠，视线一偏，看到自己的身影投影在墙壁上。这没什么稀奇的。 稀奇的是，徐达注意到，自己的胸口上，好像盘着什么东西！ 他瞬间清醒过来，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墙上的投影。 胸口上的东西貌似也注意到徐达的动静，动了动。于是，徐达看到了……一颗蛇头！ 那形状分明就是一条蛇啊。 难道是因为晚上吃了龙凤煲，遭报应了？ 终于，伸出去的手摸到了开关，室内顿时灯光大亮。 徐达深吸一口气，猛地低头朝胸口看去。 还真是一条蛇。 不过，确切的说，是一条黑乎乎的影子。没有花纹，甚至连具体的形状都很模糊。 如果不是那双颇为灵动的眼睛，徐达八成会以为是个玩具了。 “什么东西？” “你才是东西！” “蛇”竟然说话了？ “正确的说，我是bug修补器，还是个命途多舛的bug修补器。因为……我被你吃了！” 第2章 漏洞入侵 一人一蛇四目相对。 冷静下来的徐达仔细观察，发现盘在胸口上的“蛇”与自己对生物的认知背道而驰。 首先，它的身体几乎就是一条黑影，呈扁平状，游走于他的皮肤上。只有头部脱离他的身体自如活动。 再者，“蛇”能开口说话。 配上月黑风高夜，对徐达来说，无异于身临其境地体验聊斋志异。 不过，再回味黑蛇的话，惊讶的徐达迟疑开口：“我什么时候吃了你……不会是，那锅龙凤煲？” 回味龙凤煲里的蛇肉，比起鸡肉来确实软嫩不少。也就仅此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黑蛇委屈巴巴，大眼睛里闪泪光，委屈地像个小媳妇。 “作为bug修补器，我历尽千辛万苦来到这个世界，原本是要大展宏图的，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好不容易铸成身体，刚落地就被一个酒气熏天的老头子逮了去，生生将我做成一锅蛇汤。这下好了，你吃了我，你就是我了，你现在就是bug修补器。” 也就是传说中的落地成盒。 至于什么bug修补器，徐达完全没听明白。 而后，黑蛇告诉徐达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简要来说，它是来自于平行世界的bug修补器。至于bug是什么？ 由于近来发生了强烈的时空扭曲，导致徐达生活的世界有漏洞入侵。黑蛇的任务就是来修补bug的。 然而，壮志未酬身先死。 好不容易附身形象相近的花蛇，却被李老爹一菜刀给…… 顺便，做成了一锅龙凤煲不说。最绝的是，吃掉他的徐达连一滴汤都没放过。 说完，黑蛇一脸怅然——虽然徐达也不明白，它黑黢黢一张脸是如何表现失落的。 “由于你食用了我的身体，导致我的系统与你的肉身融合了，由于我无法自如活动，作为罪魁祸首，你要替我承担修复bug的责任。” “不承担又怎么样？” 徐达话里有开玩笑的成分在，也通过玩笑的口吻表达了自己的拒绝之意。 赚钱养家都够愁人的了，哪还有闲工夫去处理什么不相关的杂事。 至于漏洞什么的，他到现在都没搞懂究竟是什么，能吃吗？ 黑蛇没想到被拒绝，加油打气的话生生被憋了回去。 “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睡觉了。” 还没来得及躺下，就被黑蛇疾言厉色地制止，“看来，你还没能理解事情的严重性啊。好吧，那我就说得直白点好了。” “通过时空扭曲的方式入侵的异时空漏洞，倘若不及时修补处理的话，你生活的世界就要崩塌！” “好比砌起来的房子，不断遭受外来跟内部的攻击，再稳固的结构，也会有崩坏的风险！” “而漏洞的出现，是同时施加的外力跟内力。不尽早采取行动，你跟这个世界都要完蛋！” 森然月色下，黑蛇吐出猩红的信子。 撑着一条手臂的徐达最终没能躺下，复又坐直身体，看样子是在低头思索。 在黑蛇期待的目光当中，徐达伸出两根手指，“我有两个问题。” 觉得他大概率是动摇了，黑蛇一脸跃跃欲试，“你说。” “第一，你说的异时空bug，具体是什么？ 黑蛇飞快作答：“bug其实就是异时空游戏当中的道具之类，由于某些复杂的原因，突破重重屏障，来到你生活的世界。” “游戏道具？” 感受到他的疑惑，黑蛇耐心解释：“虽然我不属于你的世界，可来之前也是经过调研的。作为人类，你肯定玩过游戏吧？” “游戏当中充斥各类道具，经典之一当然是绕不开超级玛丽，里面常见的道具包括一种蘑菇，玛丽吃了就会变大。” 徐达仍然觉得费解。 “明白是明白，可你不会告诉我，我在现实生活中会遇到变大蘑菇吧？” “要不说怎么叫漏洞呢。你的任务就是要修复bug。保证你的世界不会因为漏洞的存在而支离破碎！” 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徐达就觉得相当棘手。 好比你在马路上走着走着，迎面却忽然出现一个变大蘑菇，你在好奇之下走过去，与它发生碰撞，眨眼的功夫，你就变成一个引人仰望的巨人…… 上新闻都是小意思，会引发社会骚乱吧？ 不过，游戏里的道具通常都是给玩家提供方便的，应该没有任何危险性吧？ “第二个问题，你说我吃了你，就要替你承担责任，可我要怎么修补bug，我并没有感觉到吃掉你之后跟过去有什么不同？” 黑蛇一脸轻松，“吃掉啊，只要吃掉就好啦。” 随后，他恣意的晃了晃尾巴，一副信手拈来，轻而易举的得意模样。 徐达：“……” 好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晚安。” 不理会喋喋不休的黑蛇，徐达正要蒙上被子，黑蛇兴奋地说道：“这样，我给你演示一遍。你只要想“我要吃掉bug”就好，通过大脑里一种对外放射的电波来控制修补器……说多了你也不懂，千万不要眨眼睛，你马上就能看到了！” 话音刚落，徐达就感觉胸口的黑蛇迎风而长，再去看墙上的黑影，真是……又粗又长。 虽然蛇尾巴仍是“粘”在徐达身上，可颈部往上——大概、也许，蛇是有脖子的吧？具体就是前面三分之二的部分，涨了差不多十倍那么大！ “嘿嘿，现在看我怎么样？” 黑蛇贱兮兮地扭头，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很威风，特意张开大嘴，猩红的蛇信吐出来老长一截。 然而，没等徐达做出反应，窗户下面，骤然传来一声惨叫：“怪物，怪物啊！” 徐达心说不好，都几点了，外面竟然还有人！ 听声音还挺耳熟的？ 紧接着砰咚一声，人应该是晕了。 徐达急忙推开窗户朝外面看去，就见，商户之一的赵家福，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手里端的花生米洒了一地——看样子是半夜睡不着，想找徐达喝酒侃大天来着。 不想，目睹了“恐怖”一幕，吓得直接昏了过去。 黑蛇自知惹事，赶紧缩了回去，变成比泥鳅大不了多少的一团，盘在徐达胸口上，“没吓死吧？这人真是，太不禁吓了。” 明明是自己生事，他却委屈上了。 徐达没管那么多，赶紧出门看赵家福的情况，先是拍了拍他肥嘟嘟的脸颊，急声问：“喂，家福，没事吧，快醒醒。” “呼噜。” 密集的鼾声传来，徐达很是无语，“竟然睡着了。” 这可能也是人体应对紧急状况的一种反应吧。 总之，人没事就好。 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该怎么将赵家福扛回去…… 毕竟将近两百斤的体重，可够徐达受的了。 再者，他明天要是醒过来，该怎么解释他晚上看到的异状？ 第3章 只可意会 清晨，徐达是被热情的目光“盯”醒的。 浑身不自在的睁开眼睛，率先对上一双热情如火的蛇目。 “你醒啦。昨晚太匆忙，还没来得及介绍，其实我的外形设计是一条吞吃蛇，能够吞掉bug。我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小吞吞……” 没打算接话的徐达复又躺下，“一定是我还没睡醒。” 黑蛇不理会徐达的自言自语，蛇头一甩，唰一声将窗帘拉开。 窗外日光大亮，照在徐达身上。 以肩肘为中心的酸痛感，是如此之强烈。罪魁祸首便是赵家福接近两百斤的体重。 昨晚将昏睡的他扛回去可费了不少力气，外加一箩筐的脏话 所经历的都在提醒他——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真的因为吃了一条蛇，被什么bug修补器附身，还需要替他完成修补漏洞的任务。倘若拒绝的话，整个世界都会像房子一样坍塌。 由于尚未经历什么bug，徐达至今还没有真情实感。 实在受不了黑蛇在耳边喋喋不休，一遍遍复述“小吞吞”这个名字，徐达终于起了床。 洗漱的时候，他忍不住好奇，问黑蛇，“你要一直黏在我身上吗？” 黑蛇学着徐达的样子，张开蛇口从水龙头里接水，又咕噜噜吐出来，神似退休老大爷。 “因为你吃了我啊，我的系统跟你的肉身融合了。” 眼看黑蛇对旁边的马桶产生兴趣，蛇头正要往下扎的时候，及时被徐达阻止。 “也就意味着我要一直跟你在一起，一点隐私都没有？” 突然很怀念硬盘里的各位老师，没想到解决办法之前，恐怕是要冷落她们了。希望她们不要怪罪。 “隐私是什么？” 黑蛇果然问了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徐达默默叹口气，洗漱完毕就去厨房烧水泡枸杞茶，酌情添加菊花、红枣等物——此乃年轻人养生滋补之佳品。 “嘱咐你一句，你也知道自己是来自于异时空的异类，我独处的时候你可以现身，也可以说话。至于我跟别人相处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黑蛇忙不迭地点头，“放心，我会缩起来。缩到你的衣服里面藏好。” 为了演示，它特意又将自己缩成蚯蚓大小，往徐达裤|裆下面钻。 徐达：“……” “咳咳，我还是提醒你一句，涉及到男人的尊严问题，如果你要是钻到不该钻的地方，我希望你是条大蟒蛇形象。最好通过突起展示下你威武霸气的身体轮廓。” 黑蛇从徐达的恤领子里钻出来，一头一脸的问号。 “咳咳，只能意会，只能意会。” 接下来的时间，黑蛇的存在感还是比较低的。 徐达发现，可能是需要休眠的缘故，它整天都盘在腹部上下的位置睡大觉，幸好没有打呼噜的坏习惯。 它所说的bug既然还没有出现，徐达觉得可以暂时先放在一边。现在最主要的还是生存问题。 晚上照例要出摊，想到商场物业那帮人，徐达的太阳穴便会反射性刺痛。 一日三餐都是在李老爹的炒菜馆解决的。 “小达，龙凤煲都吃完了？”面对空无一物的砂锅，李老爹表情惶恐。 “吃完了，很好吃。” “那蛇……我昨晚喝多了酒，看到草地上趴着一条蛇，观察花纹在我老家是能入菜的，便捉来炖了。吃了后你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 提起这茬，黑蛇便有点义愤填膺，正想钻出来与仇人相见。却被早有准备的徐达一把按住。 “哈哈，没事，好吃的很。就是有点塞牙。” “那就好，那就好。”拭去额头上的冷汗，李老爹算是彻底放宽了心。 今天一早还担心自己喝醉导致花眼，捉了条毒蛇给东家的少公子。 以后还是少喝酒为妙，省得犯下类似的错误，再把人给害了。 看时间差不多，徐达一手端保温杯，一手提编织袋，坐上公交前往市中心的燕兴广场。 时间才刚到六点，广场专门辟出来的地摊区域，已经差不多摆上大大小小的摊位。 其中射气球、捞金鱼跟套圈的摊位前，已经聚集了不少兴高采烈的小朋友，看他们争相雀跃地要尝试，老板笑得嘴都合不拢。 徐达来不及羡慕，赶紧过去将自己的位置占上。 旁边是一位外形儒雅的大叔，戴很有品味的银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据闻之前是一家上市公司的e，如今也要从摆地摊开始，重新创业。 至于他选择项目，是司空见惯的小吃霸主——油炸臭豆腐！ 嗅着熟悉的臭气，徐达感慨万千，当初交了摊位费，服从物业分配的自己并不识人间险恶，只觉得大叔很好相处。 可待了三天之后，才明白自己当初的想法是多么的单纯。 虽然臭豆腐吃着很香，可闻着确实太臭了！ 一晚上待下来，熏得徐达脑瓜仁子疼。 “昨天卖出去几个钥匙链啊？”看着徐达细心摆好摊位，儒雅大叔关心询问。 说到痛点了，徐达还要勉强自己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笑容，“三四个吧，不多，没事，慢慢来。” 心算下来，一个钥匙圈卖不过五块钱，利润在三块左右，辛辛苦苦摆一晚，才赚了将将十块钱。 摊位费都赚不回来。 好不容易压下负面情绪，看到有感兴趣的顾客靠近，徐达露出职业性的微笑，“钥匙链手机链，来看一看啊，便宜啦。” 然而，顾客只是扫一眼便匆匆离去，直奔儒雅大叔的臭豆腐而去。 无情！ 喝了口枸杞养生茶压压惊，徐达注意到街道远处，摆开架势的物业又在巡查了，顺便催缴商贩的卫生费。 其中最高最壮的那个，外号油壶嘴。意思是他说话嘴上不挂油，口气很冲，讲的话很难听。 昨天徐达跟他吵得最凶。 今天油壶嘴刚一来，便盯上了徐达，眯缝着眼睛，一脸你给我等着瞧的表情。 儒雅大叔看出端倪，劝徐达：“人家是地头蛇，咱还不是龙，该认怂就要认怂。大不了赚回来。” 说完，他一脸歉意地看了看徐达面前的摊位，叹口气摇摇头。 徐达被他微妙的举动深深刺痛。 什么意思，料定我是赚不回来了呗。 正思考该怎么对付油壶嘴呢，胸口上的黑蛇突然起了反应，两双蛇眼咻咻地往外冒红光。 “警告，警告，我感受到附近有bug的存在！” 终于还是来了。 第4章 就这？ 对于异时空bug，徐达有自己的想象。 通过打小就开始接触网页游戏的体验来说，最希望是那种一剑九十九级的绝世兵器。吞吃修复之前还能让自己把玩两天，过过干瘾也是不错的。 想事情比较周到的他当然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希望不要是类似《大便超人》里的道具，光是想一想……呕，晚饭都不用吃了。” 至今记得，小妹当初在同学怂恿之下，初次玩这款网页小游戏时，作为旁观者，自己所受到的心理冲击。 不明白现在的小孩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一个四处喷大便的游戏也玩得下去？ 忍下胃里涌上来的不适，趁着旁人不注意自己，徐达低头问黑蛇，“bug在哪儿，给我一个具体位置。” 于是，冒着红光的蛇头瞬间变成箭头形状。 徐达发现，黑蛇的身体不仅可以看做一个酷炫的纹身，以其柔软度来说，塑形效果也是不错的。想变大就变大，想变小就变小。 按照箭头指引，徐达起身离开摊位，不忘嘱咐儒雅大叔帮自己看下摊子。 至于油壶嘴穿透人群的一声“站住”，他全当没听见。 走过密集人群，顺着黑蛇指引，走进一条七拐八绕的小路。周围都是上个世纪兴建的居民楼，当初也没有规划的概念，导致路况堪忧。有些小路阳光都照不进来。 走了将近十分钟，眼看失去耐心，黑蛇的尾巴忽然兴奋地打起摆子，“看到了，看到了，就在前面。” 说实话，徐达内心是紧张的。 来自异时空的bug哎，说不定会像游戏中那样，特效拉满，光芒万丈的，初登场就晃得人眼睛都要花了。 然而，当徐达看到小区外围栏杆上挂着的的可疑圆形物体时，巨大的落差让他有点发懵。 就这？ “快，就是它，可恶的bug，快把它拿过来，吃掉它，对世界进行修复。” 徐达忽然有种成为傀儡的错觉。 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叛逆情绪开始隐隐作祟…… 于是，徐达目光锁定可疑的金属圆圈，试探性地碰了碰，确信没有危险，拿在手里，掂了掂。 突然，他的视线发生惊人变化，一串信息自金属圆圈内部反应出来。 名称：百发百中套圈器。 出自：《恋爱导师出招啦》小游戏。 使用方法：只要视线锁定，扔出去便能百发百中。作用与生物的话，对方将会对您倾心4八小时。 “咦，百发百中套圈器，貌似还不错。夜市上我注意到有一个套圈摊位，摆在最远的好像是个可爱的午休毯，看起来毛茸茸的，很酥糊的样子，好想要……” 向往中的黑蛇流出了决心动摇的口水。 对于它前后态度的反差，徐达当然忍不住要吐槽两句：“你不是说不尽快修复漏洞的话，整个世界会很危险的吗？” 面对与自己不一致的意见，黑蛇第一反应就是反驳：“反正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危险，最终只要吃掉就好。而且，这不过是个小小的bug，对整个世界的稳定结构不足以形成严重影响。” 竟然还有这种说法？ 虽然不明白bug的体量具体是怎么区分，什么算大，什么又算小？ 既然小黑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毕竟没有蛇比它更专业。 徐达彻底放心，至少不需要在bug出现的时候，通宵达旦废寝忘食地赶去处理，多出许多缓冲时间来。 而且，出现的bug也就是游戏道具，貌似还都有特殊用处？ 就比如眼前这个百发百中套圈器。 自己要是拿到夜市上使用，岂不是无敌了？ 笑得合不拢嘴的老板，恐怕到时候会哭得很难看。 徐达有些跃跃欲试。 更别提想着午睡毯，早就心猿意马，把修复漏洞抛在脑后的黑蛇了，“站着干什么，先去给我套个午睡毯。我要每天都盖着它睡觉，每天都要在上面蹭来蹭去！” 想象自己要一道盖那张过分卡通的午睡毯，徐达觉得并不美好。 他打手势止住黑蛇的催促，“我觉得通过道具坑套圈的老板很不地道，他人挺好的，第一天来看我满头汗，送了我一瓶水。至于午睡毯之所以放在最后面，肯定是因为价值最高，真被我套中了，老板一天恐怕要白干。” 愿望不能达成，黑蛇悻悻地将脑袋瓜子耷拉下去。 “而且，玩游戏就要遵守规则，通常都不会拿自备的套环。一个不小心，bug就会落入他人之手，只会更麻烦。” “要不……就将bug直接吃掉好了。” 徐达摇摇头，表示反对，“我有更好的主意。” 黑蛇眼睛复又亮起来，“快说说，你有什么好主意？” 没工夫满足他的好奇心，徐达手上拿着百发百中套圈器，按照来时的路走回去。 此时，油壶嘴跟一众物业人员已经不见踪影。 看到他，套圈老板打招呼，“小徐，油壶嘴气急败坏找你呐，我就说你拉肚子，找茅厕去啦。” 谢过老板，忍不住瞄了一眼老板摆出的商品，很快被旁边蹲着的柯基吸引了视线。 “汪老板，你养的狗？” 汪老板笑着摇头，“我侄女乐乐养的，她放假，被父母送来陪我练摊，让她也知道知道，生活有多不容易。柯基是她带来的，叫牛牛，当个玩伴。” 握着百发百中套圈器，徐达有些技痒是一方面。再有，他很想验证一下，所谓的游戏道具到底好用不好用。 于是，趁着老板不注意，徐达视线锁定打瞌睡的柯基，扔出手中的百发百中套圈器。 小时候虽然没少跟着李老爹玩套圈，可多年过去，小妹想起来就要吐槽他糟糕的技术，战利品寥寥不说，套中的还都是不值钱的小物件儿。 按照正常情况，徐达只是随便一掷，大概率是套不中。 然而，套环脱手之后，竟然按照正常轨迹，飞向了叫牛牛的柯基。 下一秒，牛牛的瞌睡醒了，茫然看了眼脖子上的套环。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抬头看向套中自己的徐达…… 注意到牛牛的眼神产生变化，徐达这才想起，自己忽略了一件事情——套圈器的使用说明当中好像是说，作用于活物的话，会让对方对自己倾心4八小时？ 糟糕了…… 第5章 口气真大 半个小时过去。 感到糟心的徐达频频叹气。 视线稍微朝下，就能看到牛牛仿佛装了电动马达的臀部，冲他都快摇出残影了。圆溜溜的眼睛被爱意跟崇敬浸透，好像恨不得将徐达从上到下舔个两百来回。 也亏得柯基底盘矮，腿长只有几厘米，站起来不到胯。不然的话…… 牛牛对徐达冷淡的态度不以为然，爪子按着吃剩半截的零食冻干朝前推了推，示意都给你，快吃啊。 看了眼布满牙印的牛革便，无来由徐达就是觉得月夸下凉飕飕的。 看到这一幕，牛牛的主人乐乐气得是咬牙切齿，小脸都因怒气隐隐变了形状。心底纳闷儿的很，买个冰淇淋的功夫，怎么牛牛就“叛变”了呢？ 汪老板一边招呼小朋友套圈，一边乐呵呵的说：“狗不能套啊，套中了也不能给。” 小朋友们笑成一团。 迎着乐乐愤懑的眼神，无奈的徐达捏了捏眉心，“大意了。” 一时兴起没多想，看样子，牛牛对他的热情要过4八小时才能消退。 这样一看，百发百中套圈器确实是有用的。 徐达不由对自己的计划信心倍增。 有了赚钱的门路，顺利的话至少能把交出去的六百摊位费赚回来。 不理会牛牛的花样讨好，将狗交还个汪老板的侄女乐乐，徐达迅速回到自己的摊位上。 隔壁，油炸臭豆腐晚上的销量相当好，儒雅大叔都顾不上跟他说话，全情投入到二次创业的工作当中。 徐达也没问他刚刚有没有开张，毕竟二维码就摆在摊位上，看手机就知道，到现在为止仍是一无所获。 现在不是气馁的时候，徐达闷头布置摊位。 挑选几样比较扎眼的商品，以半米为距，认真摆放。 不一会儿便弄好了。 拍了拍手，信心满满地徐达撕了一块纸盒子，龙飞凤舞地写上“套圈”两个字，随便摆上便吆喝开了，“套圈，套圈，百发百中。套了你不吃亏，套了你不上当！。” 喊上还没两句呢，热情的牛牛利用身高优势，迅速循着声音又找到了徐达，吐出舌头来，“哈哈”个不停。 “牛牛，回来，你快给我回来！” 十二岁的小姑娘仿佛遭遇了人生重大挫折，被自家狗气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徐达能怎么办，只能朝乐乐露出歉意的笑容。 不想，却被气愤的小姑娘视为挑衅！ 不知道该如何发泄的她一眼便瞄到“套圈”两个字，随即用嘲讽的语气说道：“好啊，你看我二叔生意好，就想抢他生意！” 不希望被误解，徐达耐心解释：“我摆的都是不值钱的小物件，不影响。再者说我的摊位位置靠里，客流量少，对汪老板的生意基本没什么威胁。” 如果计划成功，徐达只想将摊位费赚回来便罢手。 哪怕黑蛇说没事，他一颗心仍是悬着。最多不能超过十天，就一定要将bug处理掉，要不然吃饭睡觉都不安心，生怕哪一天世界的外壁真的出现裂痕，那他徐达可就成全人类的敌人了。 扫了一眼摊位上的奖品，小姑娘“嗤”一声就乐了，“确实没什么好东西。” 同一个孩子计较不来，自己精心养大的小狗跟他一个外人摇头摆尾地示好，谁碰上都会憋屈难堪。 徐达不再理会乐乐，继续吆喝，“来哦，套圈，保你百发百中！” 没能拖走牛牛，使劲浑身解数的乐乐正要对自己的宠物开口叱骂，听到徐达的卖力吆喝，不由皱起眉头，“口气真大，我二叔都不敢保证能百发百中，你又凭什么保证？” 通过吆喝，周围已经聚集过来几个年轻人，想法与乐乐相同，等着徐达来解释。 “我就是能保证百发百中。不信，给你个机会试试手。套中了就归你。” 说话的时候，徐达顺手就将百发百中套圈器递出去。 乐乐接住，信心十足地准备要当场打他的脸！ “要是不中，可不许你再乱喊。” “当然，套不中就听你的。” 看周围行人越聚越多，满脑子都是零钱入账的叮叮声，徐达兴奋地搓了搓手，“看中哪个你随便套，我徐达保准不会食言。” 不喜欢听他说大话，乐乐赌气似的随意抛出手上的套环。 她看中的是一个汉堡形状的钥匙链，摆在最远处，哪怕真喜欢，也只是瞄了一眼，手腕便随随便便甩了一下，力气都没用多少。 然而，套环脱手的瞬间，她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套环竟凌空震了震，凭借震荡产生的推力，一下飞出去近两米。随后，轻飘飘的一落，套中的，正是她看上的汉堡钥匙链！ “怎么可能！”乐乐惊呆了。 “小姑娘，看不出来啊，还挺有两下子。” 此时此刻，围观的行人都还以为不过是巧合。 哪有什么百发百中，况且真要能稳中，也不该是老板能保证的，而是取决于套圈人的技术不是。 乐呵呵将汉堡钥匙链递给乐乐，徐达顺势拿回套圈器，“看吧，我没说错。就是能百发百中。” 没能达到目的，小姑娘不服气，腮帮子被怒气充得鼓鼓的，“巧合，一定是巧合，我还要再套一次！” “再套可就要给钱了啊。”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面子薄，生怕被误会是来故意占便宜的，赶紧将自己的零钱包拿出来，“多少钱？我给你！” “十块钱五次机会。” 听到价钱，小姑娘变了脸色，“这么贵，我二叔的摊子十块钱有十次机会！” 徐达耐心解释：“我保你百发百中啊。” “又来了，好，我这就来揭穿你的谎言！” 干净利落地递上十块钱，徐达这才把套圈器递过去。 由于他与乐乐的争执声音不小，吸引来很多看热闹的路人，不少暗中谴责徐达骗小孩，怎么可能会百发百中。 真要是百发百中，还赚不赚钱了，出来摆摊摆个寂寞？ 他们都等着乐乐用现实来打徐达的脸，好叫他收敛收敛。 “来了！” 可当乐乐再一次抛出套环，所有人都傻了。 竟然又中了！ 第6章 钱都不香了 第一次是巧合。 第二次是运气。 那第三次呢？ 眼看乐乐接二两三地套中，围观者多是惊讶状态。 “太邪乎了，小姑娘，你是个高手啊。” 面对路人的赞赏，乐乐都要哭出来了。 她明明只是随便扔的，可偏偏随随便便都能套中。每次徐达都很积极地将奖品递上，营造出一个大方的摊主形象。 “最后一次机会了啊。” “哼，我知道了，不用你提醒！” 与想象大相径庭，乐乐急得额头冒汗。扫了眼摊位上摆放的奖品，闭上眼睛，将手中套环轻轻丢出去。 紧张使得她紧闭双目，料定自己闭着眼睛随便投掷，肯定不会再次出现一投就中的情况。 然而…… 惊呼声响起那一刻，乐乐便知道，最终还是自己败了。 她的双肩无力地耷拉下去。 作为摊主，明明是拱手让利的事情，他却比谁都兴奋，用力地一敲大腿，大声说了句：“你看，我没说错吧。” 随后，乐颠颠地将乐乐套中的手机链递上。 “欢迎下次再来啊。” 气愤的乐乐将东西夺过来，转头气呼呼地要走，被徐达叫住，“套环还我，恕不赠送，不好意思了。” 重新将百发百中套圈器拿回来，徐达松了口气。 原以为还要再吆喝一会，没想到小姑娘一马当先，起到了很好的广告效应。 他就不相信，周围站着这么多看热闹的，就没有一个手痒的。 果不其然，叼着烟的小伙子很是心动，高高将手举起来，“我也来试试。” 对方扫码支付之后，徐达笑着递上套圈器，“事先说好啊，小本经营，就这么一个套环，用完要还回来的。” 小伙子没在意，急不可耐地几乎是拿到手便丢出去，还真被他套中了。他高兴地连烟都顾不上再吸，直接丢到地上抬脚碾灭。 蓄势待发又掷出去第二个。 果然又中！ “邪门，还真是百发百中。” 这时候，人群躁动了。 要说之前均是持怀疑态度，等着闹笑话。哪怕乐乐五投皆中，大家也以为不过摊主找的托儿罢了。 多亏当代年轻人富有探索精神，待叼烟小伙出手，眼前的一幕让大家不得不相信，老板所言非虚，百发百中绝不是大话！ 眼看小伙子一次次将徐达递来的奖品接过去，急于占小便宜的心理，让围观众人完全将追根求源抛到了脑后，一门心思只想排个好位置，也过过百发百中的瘾。 “老板，我玩一把。十块钱扫你了。” “老板，我排第二个。前面的快点啊，后面排队的多着呢。” 短短半分钟的功夫，小小的套圈摊位前排起长队。 连带着，儒雅大叔的油炸臭豆腐生意都变得更加火爆。 他忙里偷闲，将火关小，趁着臭豆腐在油锅里翻滚的功夫，将徐达拉到一边，好心提醒：“小徐啊，奖品都让人套走了，你还赚什么钱啊，不是白忙活吗？” 说到这点，徐达信心十足，喝了口枸杞茶，拍拍儒雅大叔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大叔，我的钥匙链平均进价不过一块左右，套圈五次定价十块，你仔细算算，我是赔是赚？” 余光瞄了眼排成长龙的队伍，徐达心底的算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大叔恍然，敬佩地竖起大拇指，“怪不得呢。你正常卖定价五块钱，连看的人都没一个。现在改成套圈，且是百发百中，让大家都觉得慢了好像就占不到便宜了一样。高明。” 谦虚的徐达又喝了口茶润润喉，“也就这几天的功夫，总会有个聪明人想明白的。” 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话，两人又各自忙活起来。 若不是奖品被套了个七七八八，徐达觉得自己就是今晚的夜市霸主，收入最高的那一个肯定非他莫属。 “早知道的话，就应该多进点货了。” 宣布收摊之后，没能体验百发百中套圈的客人询问徐达明日的出摊时间。 如此一看，明天的生意也不用发愁了。 来时拎着沉甸甸的编织袋，离开时彻底瘪了下去，风一刮似乎都能吹起来。 心满意足的徐达等来了赵家福。 “达哥，今天生意怎么样啊？” 今天一早两人就说好在夜市汇合，半年没怎么开张的小赵也打起要来夜市摆地摊的主意。 至于昨晚他看到的异状，有所准备的徐达早早便做出解释，就说自己当时在打手影。 幸好赵家福有高度近视加散光，很轻易就相信了徐达的话，没再纠结看到的怪影究竟是什么。 “来，哥给你看看我今天的收益。” 乐呵呵的徐达打开手机零钱包，赵家福眯着眼睛凑过来，数了将近三遍，确定自己没看错，惊讶地两腮肉都在抖。 “八百多，达哥，发达了啊。” 躲开他即将落下来的“熊掌”，徐达一瞬不瞬盯着零钱，从未有过的欣慰。 “除去本金，赚了差不多三百多吧。还可以，说得过去。” 然而，兴奋的情绪没能持续多久，一脸抱歉的儒雅大叔走过来，递上一张名片。 “小徐啊，我差点忘了，你刚刚离开的时候，油壶嘴让我留给你的，说是让你明天先去一趟他们办公室。我估摸着啊，就是催你交卫生费的事情。我们都给了，就你还没给。他们太难缠，大丈夫能屈能伸，吃点亏不算什么的。” 看了眼名片，徐达的好心情一扫而光。 听说交了摊位费还要另收卫生费，赵家福也为徐达抱不平。 脏话骂完，他一脸忧愁地建议：“要不，还是交了吧，你一晚上都赚三百多了，也不差这二十块钱。” 徐达不乐意了，“这是钱的事情吗？我是看不惯他们出尔反尔的丑恶嘴脸！” “不给钱的话，他们会想办法难为你。到时候要怎么办？” 赵家福把徐达给问住了。 哪怕是打算等大家对套圈的热情消减之后，便收手不干。在那之前呢？ 总不能一直跟油壶嘴打游击战吧？ 徐达被难住。 一筹莫展。 手机里多出的八百多块钱突然都不香了。 第7章 犟驴一个 “好东西，真是个好东西。” 手握百发百中套圈器，暂时忘却烦恼的徐达心情晴好，特意去菜市场称了三斤排骨，丢给李老爹来自由发挥。 排骨烧好，赵家福闻着味就过来了。 “半年没什么生意，好久没开荤了，这段时间我都瘦了。” 徐达迟疑地看了眼赵家福敦实的身材。 放在以前，左右要怼他两句。念在近半年生意确实不景气，作为云麓街的负责人，他多少有点内疚的份儿上，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吃饭，多吃饭，吃好饭，两碗不够就三碗。” 冒尖的米饭被徐达压了又压，递过去时赵家福已经将排骨送入口中。 嚼了两下，两道稀疏的眉毛皱成一团。 “怎么了，是不是没戴假牙？” “去你的。”考虑到李老爹的情绪，赵家福刻意压低声音说：“李老爹的厨艺怎么退步成这个样子了。以前做排骨最拿手了，如今竟然连炖都炖不烂。” 勉强将排骨吃下，赵家福还是决定自己动手，另外再去做个西红柿炒鸡蛋。 神情凝重的徐达尝了一口排骨，肉又老又硬不说，味道确实差强人意，比起小时候，李老爹的厨艺退步的相当明显。 考虑到老人家的面子，跟好些年的情分，他又不好当着面明说。 可再这么下去，确实不是办法。 赵家福的西红柿炒鸡蛋上桌之后，两个人抢着吃一盘。吃得差不多，徐达问他：“最近几天我都不在，没工夫看着，我问你，李老爹的炒菜馆生意怎么样？” 赵家福使劲摇了摇头，“不怎么样，比我的游戏厅都不如。看见好几次进去的食客骂骂咧咧的出来。再有，李老爹不是早些年戒烟了吗？昨天我看他在抽烟呢，还是买的那种最便宜的，多伤身体啊。” 瞥了眼在厨房弯腰忙活的李老爹，徐达闷头吃饭，没再说话。 赵家福是云麓街的第一批商户，为人比较理想主义。打小就梦想有一天能开一家游戏厅，作为老板的他可以尽情的玩游戏，而不被家人训斥。 哪怕人已经长大，游戏厅也已经变成八0后跟90后的回忆。难得的是，赵家福这么多年始终坚持自己的理想。工作几年，攒够了积蓄之后，终于得偿所愿，开了家老式游戏厅。 进的设备都是老古董，游戏比起现在不断推陈出新的电脑跟手机游戏，确实落伍不少。 也就可想而知，即便半年来没什么事，生意也好不到哪里去。 贵就贵在他本人乐在其中。没客人就自己玩，或者拉着徐达一起。 一天没开张都是家常便饭，幸亏他父母办厂，有点家底给他消耗。要不然早就关门大吉了。 可明明该拥有绝对客流量的炒菜馆，却鲜有食客光顾。长此下去，哪怕李老爹有些积蓄，也经不起长时间的磨耗。 最近几天，徐达一直为李老爹的事情发愁。 想要免他的租金，本人却是一万个不乐意，再提的话直接就要收拾东西回老家，犟驴一个。 简单修整了一下，看时间差不多，有了挣钱的动力，徐达早早将编织袋准备好，拉着赵家福到桃邬市最大的小商品批发市场进货。 目睹他又进了几千块钱的货物，想到这是徐达最后的身家，赵家福忍不住开口劝他：“物业那边还没解决，破釜沉舟进这么多货，是不是太冒险了？” 其实徐达也是这么认为的。 没办法，这已经是摆在面前唯一的机会了，再没收入，爸妈跟妹妹那边没办法交代。总不能让还没康复的妹妹停止复健吧。 “总会有办法的。卫生费我肯定不会给！” 徐达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没底。 晚上，照常去燕兴广场摆摊。刚一出现，果真被物业那帮人盯上了。 先后过来两个保安，提醒徐达尽快去物业办公室将拖欠的二十块钱卫生费补交上。 开始还算客气，见他仍旧不为所动，保安撂下狠话：“我们领导说了，卫生费不交，明天你也不用来摆摊了，不信咱们走着瞧！” 关注事态发展的儒雅大叔等人一走，表情无奈地叹口气，“小徐啊，退一步海阔天空。真不让你在广场摆摊，损失的还是你自己。” 知道他是好心，徐达默默点头，没说话。 他仍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可能是人太年轻，过去家庭条件还算可以，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徐达担心自己这只“出头鸟”一旦妥协，便会助长对方的嚣张气焰。 今天要卫生费，明天再来要管理费怎么办？ 好在套圈的火爆程度一如昨天，趁着大家新鲜感还在，徐达的手机就没闲下来过，隔几分钟就要响一次零钱入账的提示音。 不是没人问徐达百发百中的原理是什么，可都被他打马虎眼搪塞了过去。 注意到他似是而非的眼神，路人都以为是什么商业机密，便没再为难他。 “牛牛，你怎么又跑过来了？” 对于几次三番弃自己而去，却奔向徐达怀抱的爱宠，乐乐已是无计可施。 徐达也很无奈来着，看着脚下的小东西，晃着专门修剪过的桃心臀，无奈无论造型多可爱，由于腿长感人，四只小脚也不知道被路人踩了多少下。 即便如此，仍是执着地往徐达身前凑。 乐乐注意到对面的冰淇淋摊，顿时如获至宝，想到了重新收服爱宠的好主意。 “牛牛，姐姐去给你买你最爱吃的草莓冰淇淋，等我哦。” 无视示好的牛牛，正根据客流心算今日的收益时，徐达面前，忽然出现一道纤细人影。 因不耐烦对方挡了光线，徐达不自觉地皱起眉头，“不好意思，排队要到旁边去排。” 话音刚落，一道轻哧入耳，听起来……嗯，徐达感觉很不爽。 “还以为有什么好东西，原来是套环啊。百发百中？且不说你是通过什么手段达到的，真的能够做到百发百中，以你的定价来说，也是稳赔不赚的吧。” 不好，才第二天就被人看穿了？ 第8章 我已经把你看穿了 心头微颤的徐达抬头看去。 对面站着的，是个年龄不过十几岁的少女。 只是，过分自信、傲慢的眼神，看任何人和事都透着一股令人不快的轻蔑。尤其是落在徐达身上时，一脸“我已经把你看穿”的表情。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人群当中徐达一眼就注意到到凶名在外的油壶嘴，不远不近跟着少女，一副随时可以蹲下去给她擦鞋的模样，徐达在不齿的同时，终于想起来少女是哪号人物了。 作为桃邬市最大的购物广场，燕兴广场的老板姓万，膝下有一娇生惯养的独女，叫万依凌。 由于算是同行，过去老徐可没少在儿子耳边絮叨相关的事情，这才导致徐达对万依凌保有较为深刻的记忆。 原来是万公主微服私访啊。 这就可以理解，摊贩面前恶言恶语的油壶嘴为何会如此谄媚了。 徐达全当没听到万依凌的话，将上一个顾客套上的奖品递出去，继续招揽生意。 被当空气对待，完全没想到的万依凌变了脸色。 她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主，立刻又移动到徐达视线范围内，冷冰冰地说：“聋啦？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 “我说了，排队去那边。” “谁要玩了！” “不玩你凑什么热闹？” 为求表现，油壶嘴大手朝前一戳，骂道：“不识好歹的东西，知道你眼前站着的是什么人吗？跟你说话都算屈尊降贵，你还不好好招待，竟然敢摆谱！” 一串说下来，摊贩跟路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与徐达想像不同的是，万依凌并没有借势张狂下去。反而红了脸，懊恼地瞪了一眼油壶嘴，打了个手势叫他把嘴巴封起来。 徐达没忍住，笑出声。 这下，万依凌的脸更红了，急着摆手为自己解释，“你别听他瞎说，我什么人都不是，就是普通人一个……” 话没来得及说完，温顺的牛牛骤然发怒，对着一身戾气的油壶嘴就是一阵狂吼，“汪汪汪！” 估摸着是看到徐达被人吼，激发了犬类的护主本能。 可我真不是你的主人啊，徐达万分无奈。 要是被买冰淇淋回来的乐乐看到，小姑娘的心理创伤面又要扩大。 “狗东西，滚，快给我滚！” 万万想不到的是，腿长感人的牛牛竟表现出凶悍气势，呲着牙冲到油壶嘴面前，将他人吓得够呛，不停踢腿，试图驱赶。 油壶嘴竟然怕狗？ 徐达很意外，看他平常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还真以为没什么东西能震住他。 “徐达，快把你的狗弄走，要不然我踢死它，到时候你可不能赖我！” 哪怕并非牛牛的主人，可眼前状况也不适宜解释，徐达打算先把狗抱起来再说。 见油壶嘴又有踢腿动作，兴许是怕伤到徐达，牛牛后腿一蹬，整个狗如离弦之箭，扑了出去！ 混乱中，敏捷的油壶嘴骂着娘一脚跳开。 留下独自凌乱的万依凌，不幸成为牛牛的目标，照着她的小腿吭哧就是一口。 狗底盘低最大的劣势，就是看不清人。 连累万依凌替油壶嘴受这一咬，幸好下嘴不重，也亏得她穿了长裤。要不然，小姑娘细皮嫩肉的，说不定会伤到骨头。 眼看裤腿卡住了牛牛的牙，狗为了挣脱，疯狂甩头，听到裤子的撕裂声，万依凌这才后知后觉，惊呼出声。 “万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身为罪魁祸首的油壶嘴满目关心，却因为害怕牛牛，不敢靠近。 徐达赶紧过去将狗抱住，阻止它继续伤人。 油壶嘴率先发难，指着徐达怒喝：“你的狗把我们万小姐咬了，你要给我们个说法。今天的摊子你也别想摆了，打哪来的滚哪去！” 且不说事情的前因后果，徐达承认，自己确实有一部分责任，可你油壶嘴不由分说，上来就把一家人赖以为生的摊子掀了，分明就是在耍蛮。 眼看他的大脚踩在徐达的劳动成果上，将小商品一脚踢翻，重重踏在上面泄愤，徐达的太阳穴便突突跳个不停。 摊子上的东西，是他最后的身家。 怒气填胸的徐达正要呵斥，儒雅大叔竟先于他开口斥责油壶嘴，“李经理，砸人饭碗等于杀人父母。而且，责任分明在你，你对徐达大吼大叫在先，牛牛才会护主。咬了人我们可以商量解决，你却上来便把摊子掀了，未免有些太不讲理了吧！” 哪怕一手拿着笊篱，可儒雅大叔此刻的气势，仍是依稀能够窥见当年曾经辉煌的履历——气质这东西骗不了人。 徐达心下感动。 就算大叔曾经数次劝他忍一忍，可当爆发冲突时，又是第一个跳出来维护徐达的。 有了儒雅大叔身先士卒，受够物业出尔反尔的摊贩们纷纷响应。 “每个月六百的摊位费交也交了，你不让摆摊，是不是先把钱退了，再赔偿一下损失，毕竟是你李经理违约在先！” “出事的时候不见物业履行职责，要钱的时候一个个倒是积极的很，还桃邬市最大的购物广场，狗屁！” 被人当面指桑骂槐，万依凌的脸都黑了。 只不过是听说燕兴广场的夜市办的有模有样，自己一时兴起，过来凑个热闹。 没想到激起民愤，有种旧社会地主老财被公开批斗的感觉。 瞬间腿也不觉得疼了，感到丢脸的她只想要尽快逃离是非之地。 然而，油壶嘴不知道吃错了哪门子药，竟然与愤怒的摊贩们推搡起来。 “反了你们了，不想干了是不是，不想干都趁早给我滚蛋！” 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徐达有了自己的推测：估摸着是担心摊贩将物业收卫生费的事情抖落出来。 心虚的如此明显，也就直接证明，卫生费是物业私下里的动作，广场方面估计毫不知情。 眼看人已经几近疯狂，还要拿自己的摊子泄愤，心疼最后身家，徐达赶紧上前阻止。 不想，对方将怒气全部转嫁到徐达身上，竟一把揪住他手上所拿百发百中套圈器！ 第9章 恋爱的酸臭味 休眠状态中的黑蛇骤然清醒，在衣服下面探头探脑，急声警告：“漏洞若是别人手上的话，会很麻烦的。” “废话，我能不知道吗。” 混乱状态下，油壶嘴误以为徐达在骂自己，抢得更凶了。 肯定不能让他把百发百中套圈器抢过去啊，不考虑修复bug问题，要是被他悟出套圈器的用处，以他那副贪财的小人德行，还不知道会怎么利用呢。 说不定立刻套几个“腿玩年”的大美女，4八个小时足够毁了她们一生。 抢夺过程中，心理活动相当频繁的徐达拼尽全力。意识到蛮力解决不了问题，立刻想到个好主意：不如把手松开。 没有准备的油壶嘴没来得及撤走力气，摔一跤是肯定的。到时候自己再趁机将百发百中套圈器抢回来就好了。 然而，没等徐达松手呢，油壶嘴竟先一步，松开双手。 他竟然把手放开了！ 这也就直接导致，慢了一步的徐达将套圈器甩飞了出去。 眼看套环从人群上空飞过，混乱的场面好似被按下暂停键，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都被吸引了过去。 于是，几十号人眼睁睁看着套圈器稳稳套中万依凌…… 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臭豆腐在油锅当中欢腾翻滚，以及，牛牛因为担心徐达，着急地频频跺脚。 徐达空白的大脑很快重回工作状态，地动山摇的震荡感紧接而来。 眼睁睁看着万依凌注视自己的眼神发生显著变化，顿时，他的心脏比百米冲刺时的负荷还要重。 不会吧…… 如果人的眼神能够象形表现的话，万依凌看徐达的眼神就是桃心形状的，且还伴随心跳的节奏飞快收缩。 哪怕有相当强烈的感受，徐达内心仍是不愿意相信：不是说使用套圈器之前要先用眼神锁定的吗？不过是随便扔的也行？ “万小姐，你没事吧？” 冷静下来的油壶嘴终于开始担心自己的工作是否能够保住，趁机想要拉拉好感。 原本是想殷勤点，帮忙查看一下万依凌被狗咬过的小腿。 人刚刚蹲下，却被万依凌一把推开。 “你给我躲开。” 然后，在众人不敢相信的目光当中，明显热情很多的万依凌穿过人群，满眼崇敬地走到徐达面前。 几乎是与牛牛相同的目光，让徐达感到相当有负担，“对不起，那个，套环先还我。” 思想跟心理都受到强烈冲击的情况下，徐达还不忘将百发百中套圈器拿回来。 藏在衣领下面的黑蛇默默用尾巴竖起大拇指。 即便它不过是一条蛇，还是一条没有本体依附于人的蛇，都能想到事情会很难办。于是，悄悄将自己缩到最小，祈祷徐达能有好运。 看你自己的了。 正常情况，万依凌肯定是要为自己讨公道的——被狗咬可不是小事。 摊贩大多知道她的身份，都很为徐达着急。 要是被为难，伤筋动骨是肯定的。 以徐达的驴脾气来说，稍有反抗，那就是倾家荡产啊。 “先听我说一句，绝对是意外……” 即便是久经商场的儒雅大叔，忧虑之下都不知道该如何帮徐达脱困。 众人心思活跃，暗地里互相打着眼色，意思是见机行事。 却见，万依凌突然将手朝徐达伸了出去……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儒雅大叔话音刚落，却见，万依凌挽住徐达手臂，表情娇羞之中不乏期待，“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万依凌，你可以叫我小凌，或者凌凌。我刚才听到别人叫你徐达。那我能不能叫你小达啊？” 儒雅大叔：…… 众人：…… 他们不明白剧情走向为什么骤然改变，弥漫在空气当中的暧昧气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最无语的就要数徐达本人了。 他好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手臂缩回来，急退数步，跟万依凌保持距离，小声提醒她：“你目前的感觉都是错误的，千万不能被牵着鼻子走啊。你想想，刚见面时，你是不是很反感我来着？” 稍作迟疑，万依凌摇摇头，“不啊，并不觉得反感，我平时就是这副死样子，对谁都一样。” 头疼地捏捏眉心，徐达也没想到，中了百发百中套圈器之后，万依凌人也坦诚了不少。 现在该怎么办？ 要等4八小时过后，一切才能恢复正常。 就比如牛牛，徐达对它的吸引力就在逐渐减弱，当看到乐乐举着草莓冰淇淋过来，立刻乐颠颠地返回到主人身边。 面对万依凌仰慕的眼神，徐达干笑一声，对奋起为他讨公道的摊贩们表示感谢，“谢谢大家仗义相助，没事了，大家赶紧忙自己的吧。” 方才的动静招来不少看热闹的路人，广场竟比平时还要喧哗。 眼看生意上门，人群很快散了。 呆愣半晌的油壶嘴回过神，询问万依凌的状况，“万小姐，你、你没事吧？你怎么看起来……不大正常？” “你才不正常，我好的很。” 见徐达没理会自己，自顾自去收拾一片狼藉的摊子，回想前因后果，万依凌心中有愧，当即呵斥油壶嘴：“看看你干的好事，限你尽快恢复原状，并赔偿相应损失。否则的话，后果自负！” 头一回见摊贩面前颐指气使的油壶嘴吃瘪。 还别说，徐达看得很乐呵。 要不是百发百中套圈器，未必会有现在的效果。 不过，这样利用一个少女，是不是……过于卑劣了？ 没时间多想，满眼桃心的万依凌又凑过来，比起牛牛来说，她的举止反应算是内敛的。 “明天你还会来摆摊吗？” “应该会吧。只要不再强收我的卫生费，那我肯定来。” 迎着油壶嘴警告的眼神，徐达决定利用这次大好机会。 “卫生费……” 几乎是一点就透的万依凌很快联想到前情，恼怒地瞪了一眼油壶嘴。 “我代表燕兴购物广场跟你承诺，肯定不会再收卫生费。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 “真的？” 事情得以解决，徐达没着急高兴。以油壶嘴的腹黑程度来说，有的是后招。 要提前杜绝才行。 于是，徐达找来一张纸，将笔递给万依凌，“这样吧，你给我写份保证书。” 第10章 吃错药了？ “保证书？” 万依凌结结实实愣住了。 无耻虽然是无耻了点，徐达也是被逼无奈。 防的是油壶嘴秋后算账。 保证书就好比一道诏令，可保徐达好一阵的太平。 他笑着解释：“生意场上打滚的，用惨痛教训总结出的道理——口说无凭，不如白纸黑字。不是我不相信你，可信任的建立，总需要一个愉快的过程不是？” 他的说辞很快打消万依凌的疑虑，痛快地点头答应，“好，不就是一份保证书，我现场写给你。” 作为旁观者，油壶嘴比喝了半斤白的还迷糊。 虽说不常跟万依凌打交道，可仅有的几次交流，为了迎合讨好，对她的性格也算掌握了七七八八。 万依凌是谁，高傲的孔雀公主啊，眼睛从来都是长在头顶上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吃错药了？ 明晃晃对一个摆地摊的穷小子示好，并满足他的所有需求，简直跟中了邪一样。竟然连写保证书这种事情也答应了，姿态可以说是放的很低了。 既然答应了，万依凌也没含糊，用娟秀小字，尽量完善地写了一份情词恳切地保证书。 根据具体情况，徐达时不时要求加一些条款。 “这一句，我觉得还是要再谨慎一点。“保证以后”里的“以后”，不够精确，应该将具体时间加上。再有，这句，“除去摊位费以外的费用”，以外后面最好加上“任何”。” 不厌其烦的万依凌频频修改。 感受到被针对的油壶嘴不由目中喷火。 今晚在徐达这里碰壁，以他有仇必报的性格，日后找茬是少不了的，可有了万依凌的“谕令”，无疑会增加非常大的难度。 难道，就这么算了？ 油壶嘴很不甘心。 可不甘心也没办法，总不能为了出气，将工作都给丢了吧？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捕捉到油壶嘴的神态变化，看他一副丧气模样，儒雅大叔暗地里朝徐达竖起大拇指。 拿着保证书，前后检查数遍，确定万无一失，徐达这才小心折起，装进口袋里。 最后不忘补充一句：“并不是二十块钱的事情，而是既然广场方面已经收了摊位费，再来找理由隔三差五地收取各项杂费，我觉得很不合理。” 别看万依凌年纪不大，想的却很周到，猜到是油壶嘴为首的物业在乱收费。为了维护自家购物广场的形象，并没有当面质问。 事后肯定少不了严查。 事情解决，徐达吆喝起来都更卖力了。 明天就是双休日，广场上人来人往，客流量突破新高。作为直接受益者，深夜结束摆摊的徐达兴奋地数着一打零钱。 外加手机里扫码收到的款项，除掉本金一算，利润差不多又是四百左右。 “要不，我请你吃个冰淇淋吧。” 从始至终，对徐达满目崇敬的万依凌都没有离开，甚至不惜屈尊帮忙吆喝。 起初徐达还有点不好意思，可忙起来，看着人来人往的顾客，也就忘了这回事。 直到收摊的时候才想起来，她还在呢。 看时间，都差不多半夜十二点了。 不表示点什么，实在对不住徐达对她的利用。 而且，万依凌因为他被牛牛咬了一口，虽然没破皮，受到惊吓也需要责任人来稍加安抚。 “好啊，不过我更想吃臭豆腐。” 徐达：“……好独特的口味。” 光是闻了一晚上的味道，徐达反胃的连枸杞茶都喝不下去了，没想到万依凌对这股臭味相当好奇。 毕竟是蜜罐里长大的千金，自小就被禁止吃路边摊，好奇也是情理之中。 “给你，我今天高兴，不收费，请你们吃。” 耳听八方的儒雅大叔送上两份超大份的臭豆腐，料撒的很足，堆出来满满的葱花。 盛情难却，徐达没好意思拒绝，顺便从筒子里那两根竹签，一并递给万依凌。 翼翼小心尝下第一口，她就惊喜地双目放光，“好吃，大叔，你的手艺不错啊。我看着你有点眼熟。对了，那天刷短视频好像刷到你了，题目就是“卖臭豆腐的帅气大叔”，是你吧？” 儒雅大叔表现的相当内敛，“我也是偶然发现的，以前位居高位都没现在卖臭豆腐有名气。今天慕名来了很多粉丝，还有要求签名跟合照的，我人都懵了。” “怪不得连带我的套圈生意都变好了。看来，脸是真的能当饭吃啊。”徐达不忘调侃两句。 进货的时候还担心顾客早晚对他的小计俩幡然醒悟，要不是儒雅大叔凭借成熟帅气外表拉来的客流，今天他的收益可未必会与昨天持平。 看时间不早，万依凌吃过臭豆腐，便与徐达告别，坐着豪车离开之前，还不忘降下车窗，提醒他明天一定要来。 如火的热情烧得徐达良心难宁。 “小徐，以前谈过恋爱没？” 儒雅大叔摆出过来人的身份，开始关心他的个人生活。 “谈过是谈过一个，家道中落后就分手了，没什么值得留恋的。现代人都太市侩，交往起来心累。” 目前徐达一门心思就是赚钱。不仅要赚够妹妹的理疗费用，还要为东山再起打下坚实的基础。 其余的，都要靠边站。 大概了解他的家庭情况，儒雅大叔颇为同情，“万依凌看着还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以她家的实力，还是独女，对你肯定有相当大的帮助。你们俩也算是门当户对。就是他家门楣要比你家高上那么一大截而已。” “大叔，你当我徐达什么人！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可是我的人生信条啊！” 隔天，徐达对万依凌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接连送出彩虹屁：“我知道你人很善良。” “从一个人眼睛，就能大概看出一个人的心性。就比如你，眼神很纯碎，人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你知道吗？自打看你第一眼，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真有天使的存在……” 衣领下面，黑蛇被徐达的彩虹屁熏得有点想吐。 至于万依凌本人，明明心花怒放，却还要故作矜持。 躲在暗处的儒雅大叔跟汪老板等人，正暗暗给徐达打气。“小兄弟，对不住你了，之所以使出美男计，我们也是迫不得己啊。” 第11章 美男计 徐达本人是一万个没想到，本想坚持人生信条的他，第二天就被狠狠打脸。 欢天喜地的出摊，准备利用儒雅大叔的人气，再为自己创造四百的利润。然而摊子都没来得及摆出去，就被几个商贩拉着开了一场小型会议。 会议地点位于广场上的奶茶店，冷气开得很足，面对大家虎视眈眈的眼神，感到不对劲的徐达打了几个冷战。 他求助般看向儒雅大叔，希望得到一个解释。 对方重重叹口气，泄愤似地使劲擦了擦金丝边眼镜，“你来得晚是没看到，油壶嘴又来找麻烦，说是来收管理费，除了你都要交。五十块钱！这不是明抢吗！” 面对摊贩们的愤愤不平，早有预料的徐达先是庆幸。 早知道他这副德行，才会让万依凌写下保证书。 有了保证书，油壶嘴不能为难他，便迁怒于摊贩们。不说他有多张狂吧，起码后台是真硬，昨天刚被老板的女儿口头警告，今天就敢胡作非为。 “我早说不能一再纵容物业那帮人，这下好了吧，被人骑在头上欺负。” 地摊又不能不摆，燕兴广场作为市中心，论整个桃邬市，都很难有与之媲美的地方。 “所以，我们几个一道想了个好主意。”儒雅大叔卖起关子，看徐达的眼神透着一股莫名的……阴险？ 徐达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接下来，从未经历多社会毒打的他，便深刻太会到了被人利用的苦恼。 提前意识到危险，面无表情的徐达起身，随便找了个借口：“不好意思，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我先走一步。” “等等！” 可惜，逃跑计划没能成功，脚步都没来得及抬起来，就被有所防备的儒雅大叔一把拉回去。 他一口气说出自己的计划，“昨天我们可都看出来，万依凌对你有点意思。你小子贼精贼精的，竟然还让她给你写了份保证书。可怜我们几个因为你而引火烧身。无论怎么算，你也是有责任在里面的。不如，你施个美男计，帮我们也求一份保证书好了。” 无法甩脱的徐达重重叹口气，“事情不太好办啊。” 虽然摆明想拒绝，可儒雅大叔根本不想给他机会，软硬兼施，最后承诺利用人气帮他的套圈摊位招揽生意，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于是，徐达厚着脸皮，主动找到万依凌，开始花式夸赞。 这就是儒雅大叔所谓的美男计吧…… 吹了几分钟的彩虹屁，聪明的万依凌已经察觉到他另有目的，直接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算是成功一半，徐达吁了口气，“是这样，我想再求一份保证书。” 既然昨日万依凌没有当众盘问油壶嘴关于卫生费的事情，表明是想维护广场方面的形象，徐达就觉得自己也该巧妙一点，不直接告发。以她的智商，几句话应该就能理解。 果然，万依凌的脸色起了变化。 “昨天的保证书不是已经很周到了吗，怎么还要？” “这份是为其它商贩求的，他们也很需要，尤其是今天……” 话到一半，万依凌的脸色就已经冷下来了。 “我明白了，不过，我不会再给你写保证书的。” 不写？ 别说徐达了，就是暗中观察的儒雅大叔等人，都感到十分震惊。 美男计没奏效？ “你的意思是……” “我去找物业，申明以后不许再胡乱收费，并严查责任人，给你们一个交代。” 事情是捂不住的，形象的维护也不是一个人的事情。索性，就干脆摊开来说。 万依凌此时的气质与年龄严重不符，没有了初次见面时的高傲，整个人严肃且沉稳。 这下，徐达放心不少。 美男计初见成效，并没有做出太大的牺牲。 事情办妥，大家终于可以放心摆摊了。 儒雅大叔按照事先约定，积极引导粉丝们找徐达消费套圈。 见他被粉丝簇拥，油炸臭豆腐摊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徐达有点小羡慕。 其实他外形条件也不差，就差个小小的机会。 眼看漏洞已经存在至少36个小时，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黑蛇小声发出警告：“即便小小bug的存在对现实世界的影响很有限，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尽快修补的好。” 徐达应了一声，也开始思考将漏洞修复的具体时间。 哪怕是第三天，套圈生意有儒雅大叔人气的加持，依旧很火爆。 粗略估计，今天的利润可以突破五百。想到有钱赚，徐达还真有点舍不得。 不过，不能因小利而丢大局啊。 于是……徐达决定再等几天。 先赚够本再说！ 夜市持续到深夜，汪老板忽然神神秘秘地走过来，“你们听说了吗？油壶嘴被解雇了，就刚刚，卷铺盖走人了。” 徐达感慨，不愧是老板千金，眼里揉不得沙子。 突然又有点担心，百发百中套圈器的威力能够持续4八小时。4八小时以后呢，清醒过来的万依凌会作何反应？ 他特意回顾了一下，从昨晚都现在，已经超过24个小时了，明天同一时间，万依凌的神智就会恢复如常，以她千金小姐的身份，想报复的话，应该很容易吧？ 哪怕已经入秋，可今天却格外的闷热，忧心的情绪一上来，再加上天气影响，徐达胸口都是崩着的。 “突然想早点回去了。” 同时，他也在很认真的考虑，明天是不是该“旷班”？ 眼看客流减少，没什么生意上门，摊贩们都开始收拾自己的摊子。 赵家福骑着小电驴过来接徐达。 这个时间没有末班车坐，想回去的话，能够借助的唯一交通工具，就是他的小电驴。 摊子收到一半，忽然狂风大作。 “这是要下雨了吧。” “我没带雨衣。” 本以为大雨一时下不起来，谁知转眼便砸下豆大的雨点儿。 夜市上，摊贩们四散避雨。熟悉地形的徐达指着附近的地下停车场，让赵家福骑着电驴过去避雨。 他们淋湿了没什么问题，抗一抗就过去了，可货物不能淋雨，还指着它们赚钱呢，一点闪失都出不得。 进入地下停车场，将脸上的雨水一把抹掉，递了个折叠马扎给赵家福，让他歇歇，等雨停再走。 忽然，两人听到一道微弱的呼救声…… 第12章 网络热度汹涌而来 空旷阴暗的地下停车场，呼救声带着阵阵回音。 “卧槽，达哥，不会是见鬼了吧？” “见你个大头鬼，肯定是人啊。” 徐达撇下手上的东西，想去一探究竟。 赵家福不干啊。虽然他不信鬼神，可他打小怕鬼，拎上编织袋便疾步跟了上去。 原来是个年轻的母亲在呼救。看到有人过来，急得眼泪鼻涕爬了一脸，“求你们帮帮忙，救救我女儿。”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辆黑色轿车里面，躺着一个年纪不过两岁多的小女孩。脸色苍白，胸口的起伏已经非常微弱。 年轻母亲解释：“我是餐厅老板，一个人既带孩子又要开店。晚上孩子哭闹，就先送她上车。店里关门的时候，我将车钥匙忘在里面了。商场突然停电，无法开门取钥匙。而备用车钥匙又被锁在了车里。眼睁睁看着孩子在车里面因为缺氧而失去了意识……” “打119了吗？” “打了，可暴雨的缘故，人还没到。芽芽，你快醒醒啊芽芽！” 孩子母亲已经泣不成声。 很快，得知消息的万依凌也赶过来了。年轻母亲如见救星，紧紧抓住她的手：“求您，帮我想想办法，把车钥匙拿过来，我的芽芽，我的芽芽她……” 万依凌表情为难，偷眼去看徐达。 “怎么了，哪怕是停电，商场应该也有备用电源吧？” 对于这方面，徐达有所了解，毕竟自家也是开商业街的。 只见，万依凌脸色更差了，“李经理搞的鬼，物业一晚上被我开除大半，他为了泄愤，走之前还搞了一波破坏。备用电源出现故障，一时半会修不好。开电动卷闸门的工具，也都被他给损坏了。” “怎么会……那我的芽芽该怎么办？” 年轻母亲猝不及防地昏倒在地。 被刷新三观的徐达赶紧让熟悉急救理论的赵家福进行心肺复苏。 “砸车窗吧，救人要紧。” 可找了一圈儿，并没有趁手的工具。 徐达绕车观察，发现后座的窗户降了一指宽的缝隙，显然是之前孩子母亲特意留出来的。 将孩子母亲安顿好，赵家福气喘吁吁地过来帮忙。 “就一条缝而，我手指头都伸不过去……你看到备用车钥匙了吗？就在后座上，距离稍微有点远啊。孩子看起来还不大，小姑娘太可怜了吧。119呢，这么大的雨，路况肯定不好，短时间内是赶不过来的，怎么办啊达哥？” 赵家福有个毛病，着急的时候喜欢碎碎念。 徐达没理会他，思索中的他紧盯着那条手指头都穿不过去的缝隙。收拢五指的时候，手上抓着的百发百中套圈器给了他提示。 对了，用套圈器啊！ 先绑个绳子在上面，即便留出的缝隙不大，可足以让套圈器挤进去。 备用钥匙上挂着钥匙环，上面有豁口。只要让套圈器挂住，拉到车窗旁，就能成功将钥匙拿到手。 通常情况下，没有人用力投掷的话，一般的套环是飞不远的。 百发百中套圈器却不一样，只需要目光锁定，就能达成目的。 于是，徐达决定试一试。 从编织袋里拿出细绳，紧紧绑在套环上，用手拉动几次，谨慎确认是否结实。 见他寻找合适角度，试图将套圈器塞进车内，万依凌提出质疑，“你这样扔根本用不上力气，白费精力而已。照我说，还是要砸窗户。” 话音未落，徐达视线锁定车内的备用钥匙之后，手只是往前推了那么一下，套环便震荡着飞出去，直接圈中了备用钥匙。 万依凌不敢置信地深吸一口气。 回过神来的赵家福不忘调侃：“达哥技术不错，这都能套中，看来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都能出状元。” “别废话，给我安静点。套中是套中了，勾不住钥匙环的话，照样白搭。” 车内的小姑娘唇色苍白，胸口的起伏很微弱很微弱，几乎是肉眼难辨。 孩子母亲挣扎起身，看到转机，想要安慰孩子，又怕影响到徐达，只能将嘴捂住，呜呜痛哭。 空旷阴暗的停车场，焦灼的一群人，还有试图展开营救的徐达…… 眼前所见，都让万依凌感到动容。 于是，她悄悄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将眼前一幕摄录进去。 画面首先聚焦到徐达手上。 他灵活地震动手腕，甩了甩套圈上的细绳，以此微微改变套环的位置跟角度，不过几个呼吸间，钥匙环还真就挂了上去！ 太幸运了。 徐达本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还有一种可能：百发百中套圈器毕竟是游戏道具，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只要通过高度集中的精神，便能够自如控制。 不论情况如何，总之，目的是达到了。 从缝隙中取出备用钥匙，孩子母亲第一个冲过来，打开车门，将奄奄一息的孩子抱出来。 好在消防跟医护同时赶到，孩子经过抢救，意识有所恢复。 当小女孩睁开眼睛，奶声奶气地叫妈妈，万依凌激动地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徐达也是长出一口气，庆幸没有提前将漏洞修复，帮了他大忙。 混乱中，徐达给沉浸在感动情绪，险些没落下眼泪来的赵家福使了个眼色。 两人趁着雨幕渐小，离开地下停车场。 回家后，吃着李老爹做的热乎饭菜，至于晚上发生的事情，谁都没提。 当晚，处理完突发事件，万依凌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好累哦。” 整个人扑在床上那一刻，忽然想到手机当中的视频，想到徐达救人时认真的模样，笑容立刻爬上眉梢眼角。 连续播放几遍之后，回想将小女孩送上救护车，徐达却不见人影，鬼使神差的，万依凌点开自己的微博，编辑了一断暖人的文字，将视频发送出去。 随后，她来不及洗漱，疲惫地睡了过去。 至于没来得及锁屏的手机上，连续播放视频不说，点击量也在直线攀升。 与此同时，一条热搜悄然上榜…… 网络世界的热度汹涌而来，作为主角的徐达本人，却毫不知情。 他睡到第二天上午才起床。每天熬到两三点，再年轻身体也有点受不住。 醒来后才发现被静音的手机上显示出好几条未接来电。 “骚扰吧。” 本不想理会，恰在此时，一条电话打进来。 “桃邬市电视台的记者？” “对，我们想采访你，请问方便吗？” “死骗子，死去！” 愤然挂断电话，徐达又睡了个回笼觉…… 第13章 不利用一下对得起老天爷吗 不想，回笼觉也没睡踏实，转个身的功夫，感觉到有气息逼近，警醒的徐达睁开眼睛，与笑眯眯的赵家福四目相对…… 画面稍显诡异。 由于云麓街是自家地盘，徐达没有睡前锁门的习惯，赵家福更是不知道见外两个字怎么写。 不过，凑这么近观察倒是头一回。 看他欣慰又略显惆怅的眼神，徐达总觉得这小子不怀好意。 于是，紧了紧身上的被子问他，“你是喜欢女人的吧？” “达哥，你牛啊！” 突如其来的一句，徐达有点懵，“什么意思，我哪里牛了？” “昨天晚上，你救人的视频被传上网，经过一个晚上发酵，火了！都火一天了。也不知道记者是怎么找到你的。都在外面排着队等着采访呢，你还在这里睡大觉，快起来吧。” 赵家福殷勤地帮忙掀开被子，从衣服堆里翻出最干净的一件来，督促他换上。 穿好衣服之后，徐达仍是不敢相信。 云麓街上，各路记者已经摆开阵势。 裁缝铺的王明蕾颇有几分组织领导才能，吆喝着让记者们遵循先后顺序，有序的对徐达进行采访。 排在第一位的自然是眉开眼笑。 要知道，在信息爆炸式传播的时代，牢据第一位的位置是多么的重要。但凡是对热点事件贴个首家采访，或者独家采访的标题，就会瞬间吸引无数看客目光。 有记者表达异议，都想争第一位或者是独家采访权，大家七嘴八舌，导致现场稍显混乱。 “安静，稍微安静一下。老娘忍着瞌睡招待你们，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再吵，再吵就一个都不伺候了！” 然而，她的喊话收效甚微，甚至完全被记者们争执的声音淹没。 就算是没人看到，明蕾姐仍是掩饰性地撩了一下长发，顺便干咳一声。 “算逑，老娘的裁缝铺都快关门大吉了，哪还有心情管你们的闲事！” 她掐腰便走，扭头碰巧与徐达还有赵家福撞个正着。 “呦，小徐子，你可算是来了。” 目睹全程的徐达只当什么都没看到，尴尬地纠正，“明蕾姐，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小徐子了，听起来像古时候的阉人一样，我徐达明明是堂堂正正男子汉。” 瞥了一眼他随时拿在手里的枸杞养生茶，明蕾笑着说，“是不是男子汉，姐验一验就知道了。” 说着，她的手就真的往徐达下面摸去。 好在她只是做样子，没有动真格，徐达跳脚躲开。 他觉得王明蕾开裁缝铺真是屈才。搁在古代，绝对是艳冠群芳的存在。什么样的美人在她的风情之下，都要靠边站。 “明蕾姐，不开玩笑，我先应付这帮记者们。” 见到人来了，记者们群起而动。采访的家伙事纷纷朝前怼，弄得他有些应接不暇。 很快，本该严肃的采访，演变成勾心斗角。 “你踩我脚了！” “哪家的摄像老师，你挡我画面了！” 了解到他们敌对的原因，徐达动起了脑筋。 想当年，云麓街刚刚开业经营的时候，请记者采访做宣传那叫一个费劲。 好不容易找了桃邬市电视台的记者，还要当大爷一样伺候，据老徐说，最后包给采访人员人手一个大红包，这才不情不愿顺利进行完采访。 对比如今，网络热度将徐达推入大众视野，记者们甚至不惜为他发生争吵…… 大好的热度摆在眼前，不利用一下，简直枉费老天爷给的这次机会。 于是，他笑呵呵将手掌往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是这样，采访我都接受。完全可以按照大家的要求来。不过，我有条件。” 特意卖了关子，好在记者们并未表现出反感情绪，可见事件在网络世界的影响力确实还挺大的。 “什么条件，我们会酌情考虑。” “大家看那里。” 徐达手指向不远处造价高昂的牌楼，正中三个醒目大字——云麓街！ 牌楼设计出自于他之手，具体来说是字体设计。 徐达是学广告设计出身，当年老爹掏空家底修建云麓街，他还没毕业。为了节省一部分开支，便在老爹的软磨硬泡之下，设计出了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 如今来看……字体形象完全体现出了他当年的叛逆心理——像三条披着仙气，并被抽了筋骨的软脚虾。 偏偏老徐的教育方式几近纵容，当时竟然还拍手称好，夸说风格鲜明，别具一格来着。 然而，后悔已经来不及。记者们的目光都已经聚集过去。 徐达只能强忍尴尬，介绍道：“作为桃邬市近年来刚刚建立的商业街，云麓街以仿古建筑独树一帜。集餐饮、娱乐、休闲于一体，是个逛街游玩的好去处。” “所以……”记者们不明所以。 “我可以接受采访，只有帮我宣传云麓街一个要求。” 徐达将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有了曝光度的话，相信云麓街一定会好于从前。 “你想打广告？” “怎么可能！”徐达拼命摆手。 广告？开玩笑！ 打广告不用花钱的吗？ 他现在手里的一千多块钱还没捂热乎。 再说，一千块钱也不够打广告的啊。 冷静下来，徐达笑着解释：“是这样，除了电视台的朋友，剩下的各位记者来自于各个网络平台，将我的采访视频放出去的时候，可否赏脸都给个定位？” 见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犹豫，徐达赶紧补充：“放心，我就这一个条件。至于你们想怎么采访我，我都配合！” 见他拍胸脯保证，有记者松口，“好办，一个定位而已，我们还是能做主的，我第一个答应的，你可要将首家采访权给我啊，都不用半个小时，网友们很快就能看到。” “好好好，就这么定了。” 顺利敲定之后，徐达大喜过望。 暗叹要不是百发百中套圈器，不仅救下一条幼小的生命，自己也未必会有宣传自家商业街的机会。 只要云麓街涌进客流的话，商户的生意们好转，陆续将欠缴的房租补上，能够解决不少问题。 最起码，妹妹的康复费用是有着落了，父母也不用再跟着发愁。 于是，怀着美好畅想，脸上挂着得体微笑的徐达走进了媒体镜头。 第14章 麻烦的还是来了 一天采访下来，徐达累得虚脱。 好不容易打发了最后一拨记者，看时间差不多，他又准时出摊了。 坐着赵家福的小电动，畅想经过媒体方面宣传，云麓街生意好转，自己也不用再辛苦的摆摊讨生活了。 其实，有百发百中套圈器，好像摆摊也不怎么辛苦。 每天听着零钱入账的声音是一种享受。 “达哥，报道出来不少，我都刷到了，现在媒体办事效率就是高。” 盼望云麓街好转的赵家福也是乐呵呵的。 “流量时代，不快点热度可就过去了。今晚你回去赶紧收拾收拾店面，准备迎接顾客吧。要我说，你再支个柜台卖卖饮料，光做游戏厅的生意，不怎么赚钱。” 徐达真担心他再这么赔下去，人一走，就没人再租他的店面了。 而且，赵家福人不错，憨厚老实，可以当一辈子的朋友。徐达是真心希望他好。 赵家福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正好我也爱喝饮料。” 徐达：“……你可千万别在还没开张的时候，就自己把饮料喝完了啊。” “嘿嘿，还是达哥你比较了解我。” 燕兴广场很快就到了，徐达开始忙活。由于报道的关系，已经有人群聚集，想要一睹救人者真容。 “你就是昨晚救人的小哥吧，我们一家看了你救人的过程都很感动。” 说话的是一个红着脸的女孩子。他的反应让徐达对自己的外貌产生了错误的认知。 “哪里，哪里。其实都是本能反应。扶危助困可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光荣传统。” 徐达跟他们有来有往地聊起来。话里话外都是谦虚的意思，表示任何人在场都不会视若无睹。 体会到儒雅大叔的快乐，徐达不遗余力地为自家商业街做广告，邀请围观者前去逛街购物。 特意前来一睹真容的网友们纷纷愉快答应。 事情意外地顺利。 套圈生意也好过往常，有网络热度跟百发百中的双重保障，眼看用于摆放的奖品都要不够用了。 昨天得益于儒雅大叔的人气，今天完全掉个儿，在徐达掀起的网络热度的带动之下，整个夜市的客流都要好于往常。 儒雅大叔便是受益最多的那一个。 出摊不过两个小时时间，臭豆腐彻底告罄，销售一空。 于是，他便帮着徐达一并吆喝，招呼特意前来的网友们套圈。徐达这才有时间喝上一口至今未动的枸杞养生茶。 顺便坐在马扎上稍事歇息。 “累死我了。” 虽然累是累了点，钱也没少赚。粗略算了一下，今晚的利润有可能会突破六百！ 这下，摊位费算是彻底赚回来，还稍有盈余了。 徐达开始认真考虑，依靠网络话题的带动，云麓街的客流一定会多于往常。由于上半年形势不好，为了节省开支，云麓街整个物业部门都已经被他遣散。 恢复正常的话，他还要回去担纲物业经理的角色，帮助商户顺利经营各自的商铺。 说到底，摆地摊也是无奈之举。 一切步入正轨，自己还是应该以云麓街为重心才对。 “不过……”想着想着，总觉得忘了什么事情的徐达纳罕地摸了摸鼻子，“我好像……把什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具体到底是什么事来着？想不起来了。算了，想不起来就干脆不想了。” “达哥，货我加急给你送过来了。” 大汗淋漓的赵家福拖着编织袋走过来，找不到马扎，干脆席地而坐，呼哧呼哧喘气。 “收到你的电话，批发小商品的老板也没含糊，立刻去库房给你调了一批过来。而且，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比平时还要便宜几毛。嘿嘿，赚了。” 预料到今晚的情形，徐达便提早准备，托赵家福再去进一批货回来。 在儒雅大叔的帮助之下，奖品一一摆上。 受到媒体情绪的带动，网友们套圈的热情十分高涨。有人还悄悄拿出手机来，对着徐达进行拍摄。 可以想见，至少一个星期之内，作为网络热点人物，自己一定是各个网络平台的熟脸。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被父母看到，得知自己在摆摊，不知道他们什么心情？ 徐达考虑晚上要不要给他们打个电话，提前报备一下。也省得父母从他人之口得知之后，猝不及防的同时，会心疼跟担心他。 其实他没什么的，累点无所谓。只要妹妹能好，父母能过舒心日子…… 心里正感慨的时候，兴奋地赵家福拿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腰腹，“达哥，你发现没，来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你是真火了啊。要不，我们回去印点云麓街的宣传册过来发吧。” “是个好主意。不过，印宣传册应该不少钱吧？” “有我呢，我打游戏时认识的好哥们就是干印刷的，找他帮忙好了。” 说做就做，赵家福拿出手机来联系游戏中认识的好友。 “那我想想宣传册上的宣传语好了，这活适合我家老徐干啊，他平时就喜欢念文绉绉的古诗词。明天咱们把重点都放在宣传上好了。” 徐达美美的做开了计划。 套圈的顾客跟他搭话，“套圈小哥，你要不要在短视频平台上也注册下个人账号啊，相信粉丝很快就会破万的。” “谢谢提醒，我还真没想到。” 对于徐达来说，短视频平台就是最好的宣传口。 他非常乐见于网友们将自己称呼为“套圈小哥”，鲜明的标签能帮助他受到持续关注。 手机都没拿出来，一声冷哼骤然传来…… 好熟悉的场景。 同时，疯狂运转的大脑终于帮徐达想起，自己忘记的重要事情究竟是什么了。 对了，万依凌…… 如今4八小时已经过去。万依凌应该是清醒过来了。 缓缓抬起头，对上她充满怨恨的眼神，徐达不自觉哆嗦了一下——可能是近来天气转凉的缘故。 与昨天跟前天相比，万依凌眉目间的温柔散了个七七八八，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杀气？ 麻烦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第15章 风流债（求收藏，求推荐） 二人僵持了将近半分钟时间。 徐达厚着脸皮晃了晃手上的汉堡钥匙链，“喜欢吗？送你一个，不要钱。” 万依凌翻了个白眼，又是一声重哼，拒绝的明明白白。 “好吧，你不要，那我可就自己留着了。” 徐达尽量对她视若无睹，可万依凌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大，一举一动都牵动看客的目光。 偏偏赵家福审时度势的能力几乎为零，乐呵呵地将自己好不容易抢到的马扎递过去。 “坐啊。” 无视他，盛气凌人的态度几乎演化为为实质。 哪怕赵家福再迟钝的人，也已经感受到了。于是讪讪将马扎收回来，又搁自己屁股底下。 低头摸了摸鼻子，觉得不自在，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走之前不忘揶揄徐达，“达哥，你是不是惹了风流债啊，不是也差不离儿了，你好自为之，兄弟我先走一步了啊。” “狗屁的风流债，你少说两句！” 躲开被万依凌气场笼罩的方圆五米之内，赵家福松口气，用同情地目光看向硬着头皮的徐达。 徐达暗怪自己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要是提前想到4八小时马上就到了，今晚打死他都不会来摆摊。 这不是相当于自撞木仓口吗？ 太尴尬了！ 以徐达之前的推测来说，万依凌的质问是少不了的。 她的性格属于有事绝不藏着掖着的类型，现在明显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可偏偏到现在为止一句话都不说，导致徐达的心虚被无限放大。 真是个对人进行精神挞伐的高手…… 喝了口枸杞养生茶，徐达镇定下来，决定无视万依凌的存在。她不开口，正是一场心理素质的较量与拉锯。但凡他没稳住，全盘托出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来啊，套环啊，百发百中！” “小哥，你究竟是怎么保证百发百中的啊，网友们也都很好奇。” 谈到这个问题，徐达本能就是想回避，“如果都告诉你们了，还能叫秘密吗？” 余光注意到，万依凌冷冰冰的表情忽然出现异动——微皱的眉头表明她受到了某种提示，不再聚焦的眼神明显就是陷入沉思的表现。 坏了。 徐达暗道不好。 若是万依凌回想起自己曾经被百发百中套圈器套中过，再结合路人的话，会不会由此产生联想？ 最糟糕的情况是，她料定是套环的问题…… 徐达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该贪心，昨晚把百发百中套圈器处理掉就好了。 万依凌若是派人来硬抢的，麻烦可就大了。 “我说……”沉默许久的万依凌终于开口说话了。 徐达紧张地盯着她的嘴，内心暗自希望万依凌可千万不要多想，下意识地，他握紧手上的套圈器…… “徐达，你是不是会蛊术啊，要不然，你前两天是不是喂我吃了什么奇怪的药？” 还好…… 徐达松了口气。 以普通人的经历来说，再大的脑洞也怀疑不到套环本身。 “我要真有蛊术，还需要辛苦摆摊赚钱吗？去一趟金店，老板都会乖乖把金坨子双手奉上。你这个小姑娘不要异想天开。” 感觉自己受到了讽刺，万依凌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气势上，没有被抓住尾巴的徐达瞬间占据了上风。一时得意间，犯了冒进的错误。 “小姑娘，昨天你对我还不是这样的。前后反差可不小啊，真想不到你还有两幅面孔。难道……是为了故意引起我的注意？” 万依凌的小脸就跟刷了红漆似的，刷一下就红了。 再加上，没眼色的赵家福还跟着偷笑两声，起到的效果可不得了。 只见，小姑娘板起面孔来，通过深呼吸保持平静，说道：“徐达，你的存在已经严重扰乱了夜市秩序，恐会发生安全隐患。所以，我代表燕兴广场方面，希望你能尽早收摊回家，每天的摆摊时间也不得超过一个小时！” 什么，几句话就想撵我走？ 徐达肯定不干。 虽然他指望云麓街客流好转之后，就打算暂别摆摊生活。可自己主动选择离开与被人驱赶完全是两码事！ 这是事关尊严的问题。 始终没做声的儒雅大叔看不下去了，正要站出来替徐达发声，便被本人阻止。 “大叔，我有底牌。” “底牌？” 儒雅大叔纳闷儿之际，徐达看似漫不经心地掏出一张纸，展开跟万依凌展示。 “看到没有，白纸黑字可都是你自己写的。”他的手准确地指向其中一行，“条款第八项，燕兴广场方面不得无故驱赶徐达。”后附十一位数的身份证号，可谓是完备无缺。 当初，徐达让万依凌写下保证书，一是为了防着油壶嘴的算计。二来，也是担心清醒后的万依凌羞恼之下找他麻烦。 果然，还真就派上用场了。 想起保证书的存在，万依凌一副被吃花生被噎住的表情，“我写的？” 两天来的记忆虽然模糊，却也不至于自己做过什么都能忘记。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以高傲为基底的自尊正缓慢坍塌。 想她万依凌活在世上也有十八年，不算长也不算短，在徐达这里，却是第一次体会碰壁的感觉。 至于感受……自然是很不好！ 怒气没了宣泄口，众目睽睽之下再来发难就会给人留下歇斯底里的坏印象。 思前想后，万依凌只得不情愿地做出决定——忍了！ 不过，为了面子，还是冷哼一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哼，就算是我写的。那是你走运碰见本大小姐脾气好！” “没错，我的运气确实不错。” 止住对方的攻势，徐达也就借坡下驴。珍而重之地将保证书保存好，以备之后万依凌再来找茬。 万依凌没走出去几步，骤然回头，阴沉沉地盯着徐达看。 当她的视线落在套环上时，徐达内心响起警兆。 小丫头片子感觉相当敏锐，她不会察觉自己手上的东西有异常了吧？ “蛊王，你等着，我一定会揭穿你的真面目！” 望着她大步离去的背影，徐达很无语。 按照她的想象，想当然就给自己安了个“蛊王”的身份，小丫头的想象力倒是挺丰富的。 依刚才的情形来看，她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哎，麻烦。” 第16章 云麓街达哥上线了 一晚上收获不小，利润比徐达想象的还要可观。 “八百多啊，达哥，你发达了。” “没出息，一晚上八百多就算发达了？”仔细想想这话怎么这么别扭……“阿福，你怎么流口水了，小脑不健全的症状终于还是发作了？” “嘿嘿，达哥，我都闻了一晚上的烤串味了。帮了你这么大忙，你不表示表示啊？” 赵家福的肚子很应景地咕噜噜叫起来。 从上到下看看他绝不算小的体量，徐达一阵牙疼。 虽然一早就打算要请赵家福吃饭，可烤串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范畴。 以好哥们的食量，没有六百是下不来的。 算了，既然高兴，以后云麓街说不定会好转，多花点就多花点吧。 叫上一直帮忙说话的儒雅大叔，一行三人奔向烧烤摊。 赵家福一个人狂吃猛塞，儒雅大叔在教徐达怎么玩转短视频平台。 “大叔，看不出来啊，你竟然有十二万粉丝，怪不得你的摊位前会被围的水泄不通。” 儒雅大叔谦虚的笑了笑，“我也就比你大个十岁，叫什么大叔。我本名葛壮壮，你就叫我壮哥吧。” “噗……壮壮？” 扫了眼儒雅大叔纤瘦的身材，以及完全衬出他整体气质的金丝边眼镜，徐达没忍住，笑出声音来。 “壮哥，你的名字有点随意啊。跟你的形象气质完全不符。” “没办法，爹娘给的名字。粉丝问我本名叫什么，都不好意思往外报。不过，“臭豆腐大叔”已经成了我的个人标签。偶尔还会有粉丝专门从外地跑过来看我，熟悉起来都叫我“臭大叔”。” “原来你的i是这么来的。粉丝积累下来，起到的宣传作用真是不一般啊。” 过去，徐达不怎么接触短视频平台，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看小说还有玩游戏了。壮哥指导之下，很快开通个人账号。 他并没有选择叫“套圈小哥”，出于长远考虑，为自己起名——云麓街达哥。 发出的第一条短视频还是刚刚摆摊时拍的，为的是自证身份。 加了“套圈小哥”的关键词，索骥而来的网友很快就能发现他。 微醺的状态下，徐达当晚睡了个好觉。 要不是黑蛇在他胸前拱来拱去，嚷嚷着好无聊好无聊，估计能睡到中午才起。 意识清醒之后，徐达首先听到了无法忽视的喧嚷声，还奇怪今天怎么这么热闹。是不是谁家的下水管道又堵了？ 想着有物业的工作要完成，他慢吞吞起床，随便套了件衣服，洗漱都没顾上，便扛着工具出门了。 “达哥，起来了，嘿嘿。今天生意忙，我先走了啊。” “哦，好。” 体重近两百斤的赵家福从徐达身边快速走过，带起一道残影。 “贵？贵当然是有贵的道理了，纯手工定制的，国外大牌都是手工定制，五位数的定价照样有人买单，我这不过才是他们的十分之一的价格而已，你看看旗袍上的绣工，多精致啊。” 明蕾大姐站在裁缝铺前，一如往常的滔滔不绝。 打了个哈欠，徐达脑中的神经终于全部搭载完成，骤然停住脚步，惊奇地看向周围热闹的人群…… “这是……我的云麓街？” 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与往常冷清的云麓街不同，今天竟然到处都是人！ 每一家店铺几乎都有顾客光顾，半年没怎么开张的老板们都笑得合不拢嘴。 “你就是救人的套圈小哥吧，我昨天关注你的账号“云麓街达哥”了，以后多发作品哦。” 有粉丝过来攀谈，想到自己没洗脸也没刷牙，徐达分外懊恼。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们发现了，以后经常来玩啊。” 寒暄几句，徐达飞快奔回家去，重新捯饬了一番。 抽空看了眼手机，看到标红的一串数字，醉酒般的晕眩感迎面而来。 “我这是彻底火了啊。” 一晚上的时间涨了近两万个粉丝，无数私信，有问联系方式，有发自拍的，还有问徐达要不要怀孕老母猪的…… 徐达：“……” 体会了把做名人的感觉，他兴奋地拿起百发百中套圈器，拿纸巾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要不是因为你是个漏洞，我肯定要把你留下来的。” 算了算时间，超过一星期的话，徐达担心有变数，今天就打算将bug处理掉。 他没那么自私，只顾自己，而不顾整个世界的安危。 收拾妥当也没急着出门，而是去烧了壶热水，照常泡了杯枸杞养生茶。 端着茶杯出门，徐达觉得才算是完满的清晨。 作为云麓街小老板，满意地到处巡视。 由于云麓街整体造型古朴雅致，通过徐达的采访视频，对古建筑感兴趣的人慕名而来打卡拍照。 自打他接手以来，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人流攒动。 “真希望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啊。” 然而理智告诉他，“套圈小哥”的热度散去之后，云麓街的前景依旧不乐观。 晃着晃着，徐达来到李家炒菜馆门前。 就连赵家福的游戏厅都有顾客聚集，相信李老爹的炒菜馆生意也差不多哪里去。 然而，当他听到有人骂骂咧咧地从里面出来，并无所顾忌地啐了一口，徐达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呸，做的这么难吃，还开什么炒菜馆，自砸招牌。再来我就是狗！祝你早点倒闭！” 破口大骂的是个光头男，满脸横肉，看外表就知道很不好惹。 好在，他没有进一步举动，骂了几句人便走了。 陆续有食客从炒菜馆里出来，反应大多一致——不满地摇头抱怨。 也亏得现如今小年轻素质有着显著提升，并没有因为菜品味道跟李老爹多纠缠。不满意全部藏在心里，大不了下次不来了。 “数不清是第几拨了，私下里都在抱怨李老爹的炒菜馆，说是云麓街唯一觉得败兴的地方。” “可不是，有过分的还说李老爹炒出的菜跟泔水一个味儿。嘿，我当时可就不乐意了，跟他们吵起来了，哪里是跟泔水一个味？明明跟狗粮差不多啊。其实狗粮没你们想象中那么不堪，我就尝过，味道还行。” 不知道何时出现的赵家福与王明蕾一左一右，悄声交流。 徐达感觉自己是被夹在了两片铜钹之间。 吵闹倒是其次，主要他们说的话，别说是李老爹，就算是徐达，听着都怪难受的。 第17章 恶心的吃不下饭 明明中午该是小饭馆最火红的时候。 然而，李家炒菜馆前面却是门可罗雀。 郁闷地李老爹蹲在门口，望着云麓街人来人往，闷头抽着烟。 抽一颗不过瘾，还要去抽第二颗。 烟都没来得及点上，被徐达及时制止，“李老爹，你不是戒烟了吗？” 看着从小带大的徐达，李老爹面上闪过一丝窘迫，匆忙将头低下去，尽量用平静地语气说道：“小达，你也大了，能够独当一面了。我想……回老家了。那里山清水秀，空气也好。劳碌了一辈子，是该回去歇歇了。” 一早料到李老爹会生出退意，徐达尽量镇定地同他说：“不是我不帮您，可特殊时期，票不好买啊。” 看了眼徐达的眼神，仿佛在确认他究竟有没有说谎。 眼神的博弈间，李老爹最终还是低下头去，“哎，算了，我自己去火车站买。” 解下围裙，随意掸了掸衣服上面的污渍，李老爹背手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回想令人心酸的窘迫眼神，无一不在告诉徐达——李老爹确实上年纪了。 “达哥，你怎么不拦着李老爹啊。他要真走了可怎么办啊？” 赵家福焦急地晃了晃徐达的肩膀。 “哎，李老爹说什么老家山好水好，明明交通封闭，想照应都困难。而且，作为独居老人，最怕突发急症，身边没有人看管可不行。新闻上不是还隔三差五地发类似的社会新闻吗，经常性有独居老人在家中去世，隔很久才被人发现，啧啧。” “别晃了，李老爹出门没拿身份证，他的身份证在我这。” “也就是说，李老爹去了火车站也买不到票？” “他哪儿都去不了。” 不过，将李老爹的身份证藏起来也只是缓兵之计。看情形，他是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 徐达至今都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李老爹的厨艺下降了这么多？ 安下心来的赵家福跟王明蕾又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没了心情的徐达准备回去泡面吃。 刚回房间，黑蛇便气呼呼地窜出来了，“喂，我说你也差不多了，什么时候把bug处理掉？” “马上。” 拿出百发百中套圈器，徐达最后跟它道个别，左右观察之后，徐达用手量了一下自己嘴巴的宽度。 肯定是不足以将套圈器吞下去的。 难道要把漏洞切碎了再吃？ “塞下去好像有些勉强啊，到底要怎么吞吃修复，我还是第一次，没经验啊。” 黑蛇立刻露出得意表情，“修复还是要靠我啊，虽然我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行动受到限制，可修补漏洞的功能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只见，黑色蛇身骤然拔高，徐达惊叹之余，余光注意到窗外有人影晃动！ “好像是有人来了，你先藏起来，稍后再说。” 士气被打断的黑蛇只能不情不愿地又缩了回去。 云麓街建筑设计，均是前面是商铺，后面是庭院住宅。除了后门之外，还可以通过前面的铺面进到院子里。 被庭院的景致吸引，万依凌驻足欣赏，她尤其喜欢角落里的鱼池。可惜疏于打理，茂盛的荷花显得过于拥挤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小丫头，你又想表演哪副面孔啊？” 徐达并不是油嘴滑舌的人，可看到万依凌那副故作的高傲姿态，就忍不住想逗逗她。 果真，万大小姐的脸色黑下来。 “我确实有事找你。顺便查探一下你的个人生活，找找你能够蛊惑人心的蛛丝马迹。” 虽然她人表面上看很难相处，不过万依凌说话喜欢摊在明面上。这一点徐达还是很欣赏的。 “你有什么事找我？” “给你。” 接过她随意抛来的锦旗，徐达还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芽芽跟她妈妈送你的锦旗，去广场没找到你的人，便托我转交了。我也是通过网络才知道，你原来是云麓街的老板。” 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就好像已经掌握了徐达蛊惑她的动机一样。 万依凌可能以为的动机之一：同行之间的恶性竞争。 不是想吞并，就是想毁灭。 然而从始至终，徐达都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摆摊赚小妹的康复费用，压根没打任何坏主意。至于百发百中套圈器能够套中她，完全是个意外。 解释又不好解释，徐达只能当做不明白，完全看不懂。 展开芽芽送的锦旗，看到“助人为乐，幸福一生”，的美好祝愿，徐达笑得合不拢嘴。 “芽芽跟她妈妈太客气了，送什么锦旗啊。” “是吧，我也觉得有点过于隆重了。你是没看到他们送过来的阵势，要是我的话，肯定会不好意思的。” 欣赏完庭院的万依凌转过头，看到徐达搬了个凳子过来，将锦旗挂在铺面最醒目的位置。 万依凌：“……” 于是，徐达又给他留下一个厚脸皮的印象。 注视着他欣赏锦旗的陶醉模样，万依凌回想起前两天对他心生悸动，无来由就是喜欢，凡是他出现的地方都在冒粉红色的泡泡，就……恶心的吃不下饭。 莫名其妙对一个人心动，又莫名其妙不喜欢了，甚至觉得有点讨厌，不是蛊术是什么？ 哼，这个徐达身上一定有蹊跷！ 在内心给徐达打下“惹人烦”的标签之后，万依凌没有久留。 第一次知道云麓街的存在，对这里还是很好奇的。同时，能够通过商业街的整体跟细节，了解主人的性格——她真的不是因为贪玩！ 修复bug出了小插曲被打断，徐达决定还是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再继续进行，以免不小心被人看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整个下午，他都想着该怎么最后利用一下。 实在想不出，便点开自己的个人账号，装作拍自己的居住环境，镜头特意扫到好几次墙上挂着的锦旗，然后文不对题地问粉丝们：大家套圈都套过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吗？ 互动炫耀两不误，说不定还能得到点意外的提示。 看时间李老爹也差不多要从火车站回来了，徐达拿着茶杯出门。 接近傍晚，客流有所减少，看着稍显冷清的街道。徐达又开始担心等网络热度退下去之后，自己的云麓街会是什么情状？ 会不会恢复到以前无人问津的境地？ “要想个办法，继续保持热度才行啊。” 第18章 美味锅铲 没有买到票的李老爹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看到徐达与赵家福联手做了顿像模像样的晚饭，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匆匆吃过饭，他就出门溜达去了，也没找徐达提身份证的事情。估计也是预料到徐达肯定不会给他。 “达哥，身份证你藏好了没，不会让李老爹发现吧？” “放心，我随身带着呢，放在内裤口袋里面了。” “咿，你每天都不换内裤啊？” “滚，我每条内裤上都有口袋，我妈专门给我买的这种，冬天还能放暖宝宝，暖腹活血！大叔内裤，懂不懂？” “种草了，快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 赵家福不由分说就去扯徐达的裤子，这一幕刚巧被走进李家炒菜馆觅食的王明蕾看到，立时嫌弃地“咿”了一声。 “都有的东西，还有什么好看的。要看就看姐的啊，这就让你们长长见识。” 明蕾姐先是紧了紧短窄的小衫，然后竟真的要去拉牛仔裤上的拉链！ 徐达跟赵家福吓得后退，摆手拒绝，“别，姐，姐，听弟弟们一句劝，千万不能冲动。还是留给未来姐夫看吧，我们吃饱了，先走了啊。” 二人匆匆跑出饭馆。身后，王明蕾笑得跟公鸡下蛋似的，嘎嘎个不停。 眼看已是红霞满天，到了薄暮时分。 赵家福回到游戏厅，继续打游戏。 不打算再去摆摊的徐达准备歇下。 连续几天忙活到近三点，身体有些吃不消，要好好调养一下。 于是，他又给自己泡了一大杯枸杞养生茶。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拿出百发百中套圈器，徐达找到被自己闲置的相机来，咔擦咔擦拍了几张照片，就当做留念了。 拍好照片，跃跃欲试准备展示的黑蛇兴奋的双目放光。 “小黑，怎么修bug我可是一窍不通，交给你了。” “我叫小吞吞！”黑蛇气愤地纠正。 小黑算什么名字，阿猫阿狗都能叫，还是小吞吞更个性！ “行，小黑黑，交给你了啊。” 黑蛇：气结！郁闷！ 为保险起见，徐达特意紧闭门户，前后检查几次，确定前后两道门已经牢牢栓好，这才让黑蛇赶紧行动，以免夜长梦多。 月色初升，庭院遍值青竹，风一过，便是黑影重重的鬼魅景象。 黑蛇张口吐信，疯长至十倍之大！ 随后，它张开蛇口，将徐达手中的百发百中套圈器硬生生吞了下去。 “咕咚！” 徐达的视线始终跟着套环，从蛇喉顺游而下。直到听它打了个巨大的饱嗝，仍是有些醒不过神。 “结束了？” 来到现在的世界，第一次完成修复bug的任务，小黑相当得意，将徐达的诧异误以为是崇拜，晃了晃了尾巴。 “厉害吧，我办事就是牢靠。” 徐达忍不住吐槽：“真要是靠得住，也不会落地成盒了。” “落地成盒什么意思？能吃吗？” 面对小黑费解的眼神，徐达晃了晃头，“时间很晚了，该休息了。” 失去了百发百中套圈器，他还有点小落寞。 通过这次经历，甚至还有点期待，不知道下次面对的bug会是什么样子的？ “我先提醒你哦，这次的bug不过是小意思，下次可不一定了。” 徐达的睡意被驱走大半，“既然是游戏道具，通常不都是对玩家有帮助的吗？” “那也要分什么游戏。”小黑难得一本正经。 被勾起好奇心的徐达忍不住追问：“以你目前知道的游戏来说，有什么是比较棘手的，会出现难对付的游戏道具，你先给我打个预防针。” “我想想哦。”小黑皱眉深思，“首先让我想的话，肯定就是《魔女闹不停》了。” 它在胸口处盘旋着靠近徐达，黑黢黢一张脸背着光，连具体的表情都看不清楚。 “是不是光听名字就很吓人啊？” 让它失望的是，徐达并没有成功被吓到，仍是一脸疑惑。 泄气的小黑只能继续解释：“这款小游戏的具体背景，便是讲一个性格刁钻古怪的魔女，用各种游戏道具戏弄玩家。玩家需要成功躲避她的恶作剧才行。” 并不了解游戏模式的徐达并未产生太多真情实感。着重记忆了几遍游戏名字，提醒自己以后碰到一定要打起精神才行，也就仅此而已。 第二天，徐达早早便跟赵家福去印云麓街的宣传册，印刷出来后，准备分发给夜市的商贩，让他们帮忙宣传。 中午回到云麓街的时候，两人是又累又饿。 通常情况，他们都会去李家炒菜馆解决午饭问题，赵家福却有所迟疑。 “我、我还是回家泡面吧，昨天新买的，香菜口味的泡面。香菜跟泡面都是我喜欢的食物，不知道两者结合会起到什么样奇妙的化学反应。” 见他刻意露出的憨笑，徐达忍不住拆穿：“可你明明并不喜欢香菜，买回来只是因为超市打折，非常便宜，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能够果腹。” 赵家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现在的情况是，我宁可去吃不喜欢的香菜，也不愿意再去领教李老爹的厨艺了。” 真有那么难吃吗？ 徐达想要教训他几句，想到昨天吃的半生不熟的辣椒炒肉，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曾经的厨房王者，为何时至今日沦落到这般田地？ 刚刚打发走了赵家福，小黑激动地从他衣领子下面钻出来，一双蛇眼红光大作。 “警报，警报！”它使劲嗅了嗅接着说：“我感觉到附近有bug存在，左转，赶快左转！” 这么快又来？ 顾不上身体上的疲惫，徐达顺着小黑指引，一直走到云麓街外，渺无人烟的一处荒地。 扫了眼近处的乱草窠，很快发现上面放着一把木质纹理的炒菜铲子。 与环境格格不入，自然是引起了徐达的注意。 再走近一些，由于视线锁定的关系，很快读取到炒菜铲子的信息。 “真的是bug，美味锅铲？来自于《厨娘带你吃遍天》游戏，使用方法……可以用它炒出美味的饭菜！” 刹那间，徐达双眼放亮，心说美味锅铲非常适合李老爹！ 第19章 碰到硬茬 抄起锅铲，徐达便急不可耐地往回走。 今天李老爹的炒菜馆应该是开门营业了吧？ 以他对李老爹的了解，只要不是瘫痪在床的地步，能站着绝不会躺着。 他不能容忍自己吃干饭，给人添麻烦。 只要自己将美味锅铲奉上，李老爹通过它，一定能够找到当年在厨房叱咤风云的感觉。 然而，人还没到炒菜馆呢，便听到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就你的手艺，开什么炒菜馆，赔钱都赔得底朝天！谁给你的勇气，让你顶着厨师的名号坑我们消费者，梁静如吗？” 坏了，听话里的意思，李老爹的手艺又被顾客投诉了。 往常来店里消费的年轻人虽然对菜品的口味不满意，大多都压在心底不说。不计较也不会做回头客。 听到从店里面传来的声音，徐达猜测应该是个大妈。 上了年纪的女性顾客，由于生活的千锤百炼，早已将面子问题置之脑后，遇到不随心不如意的事情，当面锣对面鼓的当众理论完全不在话下。 今天的李老爹算是碰到硬茬了。 徐达也是禁不住心头发颤。 对付这类人，他也没什么经验啊。 由于吵闹声，炒菜馆外面围了不少前来逛街的顾客。 其中不乏潜在消费者，看如今势头，都打了退堂鼓。 艰难挤进炒菜馆，徐达看到不善言辞的李老爹急红了脸，试图挽回自己的声誉：“对不住，盐确实放多了一点，炒菜的时候一时走神……您今天在店内的消费，我全部免单，您看这样行不行？” 看他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徐达分外心疼。 “免单就行了？你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烫着羊毛卷的大妈不肯善罢甘休，“你是不知道自己做的菜是有多难吃，我吃了一口，差点把昨天的晚饭都给吐出来。身体还不知道出没出问题！” 没什么争执经验的李老爹直接服软，“那……你要我赔多少？” 眼看得逞的羊毛卷大妈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李老爹甚至还松了口气。 “三千！” 别说是李老爹本人，就算是门外看热闹的都觉得过分了。 菜炒的不好吃又不是下了毒，看羊毛卷大妈吵架的架势，神经又能有多脆弱？ 震惊之下，李老爹拘谨地在围裙上频繁擦手，“大妹子，三千太多了，你看……” 话没说完，就被对方强横打断，“四千！” “大妹子……” “五千！”羊毛卷大妈的手指头活像个电钻，使劲朝前戳，“谁是你大妹子，家里是不是穷的连块玻璃都没有，也不去照照自己！” 被声音吸引来的王明蕾急了，斗鸡似的叉起腰来，迎面接受大妈口水的洗礼，“出门不戴面具，一副鬼样子是想吓唬谁啊，讹钱是不是？我王明蕾怕过谁啊！” 羊毛卷大妈顿时气势上矮了一头，显然是个吃软怕硬的主儿。 “谁讹钱啊，我是想给他一个教训，以为是个耍棍的就能来厨房颠勺啊，回去再练两年吧。说好了免单啊，再赔我三百！” 看也不看王明蕾，手掌朝上一摊，朝李老爹勾了勾。 见李老爹打定主意息事宁人，王明蕾自然不肯。 胸一挺，下巴一挑，脏话立刻跟子弹似上了膛似的，眼看已经瞄准目标。 再吵下去也不是办法，徐达赶紧出面。 “先听我说一句。” 李老爹这才注意到徐达，难堪到解下围裙，将头蒙住。 压下所有情绪，徐达准备跟羊毛卷大妈好好理论理论。 “这位顾客，你是嫌菜炒的不好吃？” “何止是难吃啊，大家伙都来尝尝就知道了。” “作为云麓街董事之一，我想到一个解决办法。” 听到徐达强调自己的身份，羊毛卷大妈立刻换衣服似的，将尖酸的表情褪下，欣赏地打量徐达，一副观察未来女婿的神情。 “你说说看，合理的话我就采纳。” 没什么含金量的董事身份给徐达带来了便利，他本人都没想到。前几日还为生计愁眉不展，此刻却能挺直了腰杆儿。 “让李老爹再给你炒一桌菜，得到你本人认可，这事就算揭过去了，你看怎么样？” “这算什么……” 明蕾大姐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赵家福拿手给堵了回去，“大姐，你就别添乱了。” 人被他拖出去。羊毛卷大妈看样子是被打动，主要是徐达的身份听起来挺玄乎，其实外人哪里知道，云麓街不过是金玉其外。 “行，我同意。不过还是他本人来炒，我全程监督，要是菜炒出来没有任何改善。免单不说，三百的赔偿也免不了。” “好，大家有空的话，都给做个见证。”徐达招呼门外的顾客。 还真有好事的愿意凑热闹。短短时间，李家炒菜馆的桌子就差不多被坐满了。 徐达自掏腰包，嘱咐赵家福去给顾客们买饮料来喝。 大家分发杯子的时候，徐达抽空将愁云满面的李老爹叫到一边。 “小达，干脆赔钱吧。近一年我的手艺确实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再做下去，往日积累的口碑都要坏掉了，眼瞅着就要晚节不保啊。” 他懊恼地直揪头发。 没有多说什么，徐达直接递上美味锅铲，“李老爹，为了我，你再试一次。” 这句话对他的作用还是很大的。 徐达跟妹妹，对于李老爹，是胜似儿女般的存在。 几乎不需要再说什么，李老爹便动容了，“这锅铲哪里来的，我还是用之前那个顺手一些。” “就当是我送您的礼物，以后就用它来炒菜吧。” 李老爹没有多想，重新围上围裙，走向后厨。 磕着瓜子的羊毛卷大妈全程监督，洗菜的细节都不放过挑毛病。 李老爹心事重重，时不时就要瞄一眼徐达。 “徐达，你小子打什么主意，这次再搞砸，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以后还让不让李老爹在云麓街的地头上混了？” 气愤的王明蕾要去揪徐达的耳朵，被他躲开。 赵家福虽然什么都没说，不过也是一脸忐忑。 顺手抓了把瓜子的徐达将两人从后厨赶出去，语气轻松地说：“帮我泡杯茶，多加枸杞。” 第20章 Bug就不修复了吧 要说在烹饪之道上，李老爹最拿手的，便是鲁菜。 最让徐达念念不忘，就要属四喜丸子。尤其是小时候，没过几天便伙同妹妹央求李老爹做四喜丸子打牙祭。 掺了梨子碎的肉丸弹牙可口，肉汁丰溢。咬上一口……那叫一个满足。 见李老爹抄着美味锅铲迟疑，面对食材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徐达发出建议：“李老爹，好久没吃你做的大肉丸儿了，整一道？” 李老爹呐呐回他：“我怕做不好。” “怕什么，我给你打下手。” 见他是真想吃，李老爹没再拒绝，认真开始备菜。 期间，徐达悄悄将他的厨具拿出去藏好，仅仅留下几个没什么用处的小汤匙，让他只能拿美味锅铲操作，包括搅和肉馅。 一心投入到烹饪过程当中，李老爹倒是也没在意。 作为旁观者，哪怕已经体会过一次bug的厉害之处，徐达心底还是忍不住打鼓。 还从来没问过小黑，bug会不会有失灵的情况？ 这要是失灵的话，对李老爹必定又是致命一击。 偷眼看身边忙活的身影，李老爹貌似已经渐入佳境，找到了当年的手感，哪怕是用锅铲，都能将肉馅搅动的粘稠且富有弹性。 徐达压下担忧，跟着一起忙碌。 咕噜噜！ 店内，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叫了起来。 “过了好久，菜竟然一道都没端上来。算了算了，热闹也不看了，咱们走吧。” 赵家福都没来得及留客，厨房方向，忽然飘来大片水蒸气。 同时，咸香的味道一并飘到客人鼻底。 “好香啊，难道是我太饿的缘故，怎么闻着比米其林的大厨也不差啊？” 意欲要走的顾客复又重新坐了回去，满目期待地望着厨房方向。 很快，端着一道四喜丸子的李老爹掀帘而出。 方正的白色瓷盘上，红通通的四颗大肉丸儿上了浆一般，随着李老爹谨小慎微的步伐微微颠颤，极富弹性。 “哎呦呦，老早便闻到味道，把我的馋虫都勾出来了，快让我尝尝，什么味儿的，不会又咸了吧？” 羊毛卷大妈从厨房拿出一双筷子，率先分走半个大肉丸，趁着热乎劲儿咬了一口，顿时烫的直嘶嘶。 “阿姨，味道怎么样？” 担忧的缘故，赵家福一双不大的眼睛都快怼到大妈嘴里去了。 李老爹更是如此，卑微地弓着腰，冷汗一滴滴地往下落，手都快把围裙绞成麻花了。 “嘶嘶……烫是烫了点，不过也是真好吃，软弹可口，入口即化。那半个丸子我都动过了，给我留着吧。” 羊毛卷大妈生怕自己的丸子被人惦记，一筷子全挑自己碗里。 大妈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李老爹的厨艺，好奇的顾客纷纷拿起筷子，小心地挟起丸子品评。 很快，好评犹如潮水一般将李老爹淹没。 “您的厨艺太棒了，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丸子。” “高手啊，您在这里仅仅开个小饭馆真是屈才了。” 起初，李老爹不敢置信，看向一旁的徐达，确认他眼底的骄傲做不得假，这才敢相信，时隔半年多，自己的厨艺再次受到了食客的肯定。 顿时，他激动的有些无所适从，迎面而来的夸奖反倒让李老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真有那么好吃？我也尝尝！” 眼看盘子见底，王明蕾跟赵家福抢到最后半个，尝过之后，果然露出幸福的笑容。 “李老爹，没错了，还是过去那个味而，您还真是宝刀未老啊。” 赵家福甚至连盘字底儿的汤汁都不放过，盛了一碗米饭拌上去，诱得食客们直吞口水。 “老板，点菜！” 开店之初，徐达给李老爹的炒菜馆设计了菜单，印刷了十本。没想到生意不景气，尤其近半年，菜单都被闲置了。 短短功夫，一摞菜单又有了用武之地，被食客们抢光浏览。 还在回味的羊毛卷大妈看到徐达走过来，故意板起面孔，“看在肉丸味道确实不错的份上，这次就算啦。不过，你再送我一份吧，带回去给我小孙子吃。还有，靓仔，能不能留个微信啊，我女儿今年二十二岁了，刚刚大学毕业，还没男朋友，你懂得。” 徐达：“……” 当初就觉得大妈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果然在打他的主意。 不过，虽然他是云麓街的董事之一不假，说起来风光，若是知道近半年云麓街都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大妈变脸保准被翻书快多了。 虽然心中腹诽，可徐达还是让大妈扫了自己，以后再解释也一样。省得她不痛快之下又来找李老爹的麻烦。 顺利送走大妈，转身看人满为患的炒菜馆，徐达真心为李老爹高兴。 没什么生意的赵家福还被抓了壮丁，临时充当砧板师傅。 围着灶火的李老爹兴致高昂，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时不时还会跟顾客搭话，询问他们的口味。 这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自从厨艺遭到质疑，李老爹便闷头不说话。饶是跟徐达一天都说不了几句。 继续去忙自己的，走出炒菜馆，小黑忽然从衣领子里钻出来。 “那个……美味锅铲作为bug，早晚都要被我们修复，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该怎么办？” 它的问题还真把徐达给难住了。 “对啊，bug只能利用一时，失去了美味锅铲，李老爹就会被打回原形。” 纹身一样“游”到眼前的小黑一脸严肃，“要不，bug就不修复了吧？” 徐达：…… 完全没想到的他是结结实实地愣住了，“这样你确定可以，世界不会崩坏？” 小黑摇摇头，“我不确定。由于被你吃掉，我的数据系统跟主机断开连接，什么信息都收不到。但是我想，不过是留下一个小小的bug，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徐达忽然有种心累的感觉。 小黑过于乐天派了，或者说责任感不太重。 真要有问题的话，后悔都来不及啊。 “先等等看吧，这几天我再想想办法。” 原本愉悦的心情一扫而空，被忧虑牢牢占据。 还能想什么办法，让李老爹不依靠美味锅铲的帮助，就能找回过去的感觉呢？ 第21章 套圈博物馆 用一下午时间，徐达设计好宣传册，许久没用phshp，技艺有些生疏，浪费了一点时间。 歇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泡枸养生茶。 整个人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拿手机看一眼。 “太忙了，真有点分身乏术的感觉。” 短视频的账号也需要自己来用心经营，毕竟是对外宣传的一大窗口，利用好了，未来将会给云麓街带来源源不绝的客流。 如他所想，“套圈小哥”的热度果然有所下降。很快又出现了新的热点新闻，将他取代。 “更新换代真是快，转眼就被互联网世界遗忘了。” 失意是有些，可徐达早有心理准备。 目前对他的挑战便是：争取能够保持不温不火的热度。 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针对昨天发的“大家套圈都套过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吗？”，有将近一百条评论，徐达点开来看，点赞最多的，竟然是——东北铁圈套大鹅。 “噗，套鹅？以前见过新闻图片，没想到是真的。鹅不好套吧，毕竟是活物。” 网友们对于东北套大鹅，这一神秘的休闲活动发挥让人为之眼前一亮的惊人口才。 诸如：“铁锅对大鹅说：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对吗？” 还有：“短暂离开铁锅来到铁圈身边的大鹅，最终还是会回到前任铁锅的怀抱，兜兜转转，他仍旧煮着开水等你。是爱吗？是责任吗？不，是因为铁锅炖大鹅太特么香了！” 笑得喷了口茶水的徐达感叹：“都是人才啊。” 评论继续往下翻，不少人都在怀念过去的农村集市跟庙会，虽然现在夜市上的套圈摊位也不少，可总觉得比起小时候，少了些味道。 看着看着，徐达若有所思。 直到翻到评论说，作为八零后，小时候最成功的套圈经历，便是套了一件已经绝版的铁皮玩具时，徐达瞬间得到了启发。 “我小时候好像也有一个铁皮坦克，现在都看不到有铁皮做的玩具了。” 不知道为什么，评论大量充斥对过去的怀念之情。受到提醒的徐达结合了一下之前看到的失恋博物馆，顿时有了主意！ “我是不是也可以开一个博物馆，暂定名就叫套圈博物馆。” 主题便是通过套圈套来的奖品，追忆那些逝去的时光。 同时，将它作为云麓街的一张名片推出去。 商业街大同小异，自己是不是可以通过套圈博物馆来另辟蹊径？ 同时，还能帮忙维持一定的热度。 徐达觉得是个好办法。 失恋博物馆的成功之处，除了强大的共情、窥私欲、以及夺人眼球外，其实营销也占了很大的比重。 比如徐达偶尔上网，时不时就会刷到有关失恋博物馆的内容。 尤其是刚刚被前女友分手，郁郁寡欢那几天，还会特意浏览下内容。 不排除有口皆碑，冷静想下来，也不难发现营销的种种痕迹。 自己只要利用现成的热度，通过对时下年轻人的念旧情绪为切入点，必定能够吸引大量眼球。 正好徐达住宅前面的铺面至今空置，一直以来他都想做点什么，如果是开一个小型的博物馆的话，面积来说绰绰有余。 “就这么定了，套圈博物馆是个不错的选择！” 声音刚落，没有栓牢的窗户被推开，伸进来一颗脑袋，“达哥，什么博物馆不博物馆的。我都要累死了。换你了，让我歇歇。” 吓得徐达差点拿枸杞茶泼赵家福一脸。 见他一头一脸的汗，徐达还奇怪，“李老爹生意那么好吗？按理说下午该歇业的。” 说起这个，赵家福便是一脸郁闷，“我倒是想歇一歇。你是不知道，李老爹不知道怎么了，炒出来的菜香的哦，隔三条街都闻得到。虽然我爱好美食不假，可技艺还需要磨练，一下午不知道受了多少罪，手都磨起泡了。” 走进屋来，赵家福一头倒在沙发上，两只颤巍巍的手高举着，果然是又红又肿。 “年初生意不好，李老爹就把砧板师傅给辞了，一时也不好招人，只能我们往上顶了。” 解下赵家福的围裙，徐达系好之后，便端着茶杯出门了。 真如他所说的那样，隔很远都能够闻到从李家炒菜馆飘来的香气。 “我闻闻……好像是麻婆豆腐，地道的很。现在炒的应该是鱼香肉丝。” 走到店门口，看到大排长龙的景象，徐达的担忧是多过欣慰的。 为了保险起见，他最多让bug存在六天的时间。不知道六天以后，没了美味锅铲相助，李老爹会怎么样？ 叹着气正要往里走，余光瞥到一个锃亮的光头。 咦？ 看着很眼熟。 退回两步再看，果然眼熟，不是前两天在门前啐了一口，并发誓说再来是狗的光头男吗？ 他怎么又来了，难道承认自己是狗？ “小宝贝，这家上次我吃过了，特别难吃。我们换一家，好不好？” 满脸横肉的光头男正在哄身边身高腿长的美女，一口一个小宝贝，小心肝儿的，大庭广众没羞没臊的。 这就叫人不可貌相，甭管外表凶悍，在自家婆娘面前都要伏低做小。 至于光头男的小心肝儿，固执地赖在门口不走，“都要排到我们了，再说，真要不好吃，能排这么长的队伍吗？” 光头男环视一眼人群，不屑地说：“肯定是托，都是收了店家钱的。上次我来吃过，菜都炒不熟。” 美女噘着嘴不说话，显然是生气了。 “好，你想尝就尝一尝，我陪你。小心肝你可千万别跟我生气，求你了。” 然后，遮阳伞挡起来，两人在伞布后面偷偷摸摸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勾当。开瓶盖似的，啵啵声响个不停。 作为有礼有节三好青年，徐达本无意偷窥。 奈何睡醒后的小黑好奇心重啊。 虽然它现在附身到徐达身上，行动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可也不绝对。 比如现在，能够凭借一股蛮力，生生将毫无准备的徐达拉过去，非要去伞布后面探究竟。 章鱼似的光头男在女朋友脸上嘬的正上头，余光瞥见靠近的徐达，脸都黑了。 “不好意思，误会误会。” 徐达赶紧摆摆手，隔着衣服将躁动的小黑按住，飞快闪进店门。 “小黑，你可害苦我也。” 光头男肯定是注意到他戴着李家炒菜馆的围裙，上面的lg还是徐达亲自设计的。 就怕记恨在心的他会存心找茬。 第22章 真香定律 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光头男终于如愿进入店内。 生意骤然火爆，店内人手短缺，徐达除了充当砧板师父，还要负责招待顾客。 拿菜单的过程中，光头男看他的眼神就很不对劲，还故意虚张声势搬起凳子当哑铃举。 切，好像谁不能似的。 折回后厨的途中，徐达也抄起一边挡道的凳子，刚要高举，便听咔擦一声——得，腰扭了。 他忘了店内的桌椅都是老船木做的，贼沉！ “出师未捷啊。” 扶着腰的徐达艰难地完成了备菜工作，光头男为女朋友点了三道菜。包括蒜香排骨，小炒黄牛肉以及一道酸辣土豆丝。 全部端上去之后，光头男抱着手臂，一副无欲无求，并且傲世轻物的不屑模样。 “小宝贝，你尝一尝，不好吃就立刻吐出来，咽下去保不准就要送医院洗胃。” 他狗腿地伸出两只手，准备接女友的呕吐物。 有那么夸张吗？ 站在不远处没离开的徐达也紧张啊。 总是担心美味锅铲骤然失灵，要不然就是李老爹在操作过程中出现失误，或者是不习惯用，将自己用的顺手的厨具重新找了出来。 虽然味道闻着依然是香飘三条街，可美食的要素除了色跟香，最重要的还是味道。 光头男的小心肝拿筷子夹了块牛肉送进口中…… 此刻，徐达的眼睛恨不得变成放大镜，将美女的细微表情全部捕捉到。 起初，她皱着眉，随后，她眉头舒展开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牵，喜悦的表情不断发酵、洋溢…… “真好吃啊。我从来没吃过如此软嫩可口的牛肉，两种尖椒在热油与灶火的碰撞下，煎出的汁水渗入到牛肉之中，丰富了口感，提升了层次。” 哈？ 美女小词还挺多啊，是个文化人。 徐达很欣慰，庆幸是自己想多了。 “小宝贝，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光头男不敢相信地盯着她瞧，“味道闻起来是不错，可市面上有很多食物添加剂能够达到类似的效果。” 美女不多话，将筷子递过去，“废话那么多，不信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吗。” 光头男虽然将筷子接下，却并不想品尝，他还记得自己上次说过的话，不想被打脸。 “嘿嘿，算了，我不饿，你再尝尝别的菜。” 跃跃欲试的美女又夹起一块蒜香排骨。 毫不夸张地说，她眼底绽放出灿烂的烟花，整个人欣喜到几乎从桌子上跳起来。 “好吃，太好吃了！蒜末经过热油煸炒出香味，混合在排骨上，蒜汁的浓香包裹着它。排骨外层比较软嫩，里面贴着骨头的那层筋膜非常弹牙。吃到嘴里的口感层次分明，既软糯，又有嚼劲。不夸张的说，简直就是艺术品！” 注意到大家都在看他们，光头男尴尬地落下冷汗。 “小心肝，夸张了啊，再好吃的美食又能好到哪里去？” “你快尝尝！” 心说这么好吃的美味自己绝不能独占，于是她不由分说夹了块排骨，强行塞进男朋友嘴里。 光头男是抵触的，可事已至此，总不能将女朋友亲自喂的排骨吐出来吧。 他认真咀嚼。嚼了不过两口，眼睛却是越来越亮。 “好吃，真的好吃！” 奈何他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 吃过蒜香排骨，他拿出举哑铃的劲头来，又连吃两块，最后小炒黄牛肉也没放过，被他吃了近一半。 看到此情此景，徐达想到了真香定律。 回想光头男上次在店门口说的话，默默笑了两声。要是换做别人，想办法也要揶揄他两句，这不是块头没人家大吗。 算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放下心来的徐达正准备回到热火朝天的厨房，却听到光头男笑呵呵地说道：“汪汪，真好吃，汪汪汪！为此美食我愿意当狗！” 店内，食客们大吃一惊。 有偷笑的，有窃窃私语的。另外，还吓哭了一个小朋友…… 得，没想到外表凶相的他是个实在人。 也直接说明，李老爹的手艺确实让他心服口服。 可越是这样，徐达越担心后续该如何收尾。 “过几天再说吧。” 晚上，收工后的李老爹喜气洋洋的，还特意将珍藏多年的好酒拿出来喝，以解身上的疲乏。 “李老爹，累不累？”徐达贴心地给他按摩肩颈。 哈了口酒气，李老爹惬意地拈了颗花生米送到嘴里，“累虽然是累了点，可我人开心的很，终于又找到当年的感觉了。对了，今天跟你爸妈还有小妙视频一下吧，我怪想他们的。” 自从厨艺退步之后，自认没脸与他们相见，李老爹已经很久没提出视频的要求了。 哪怕是徐父徐母跟妹妹小妙主动打视频过来，他都装作有事情在忙，故意避开。 徐达看了眼时间，“行，现在我小妹应该已经做完训练了，我这就联系他们。” 视频通话很快接通，首先露面的便是徐父，见李老爹兴致高昂的问东问西，他很意外来着。 两人聊了聊彼此最近的情况，徐达时不时做补充。 “小妙呢，我想妙妙了，昨天做梦还梦到她了，小丫头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啊？” 李老爹跟徐家兄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相处起来完全当自家孩子宠着惯着。尤其是对年纪要小一些的徐妙，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当初小妹车祸受伤，李老爹还曾亲自请缨要陪她做康复训练。 然而考虑他上了年纪，徐父徐母让他留下来陪徐达经营云麓街。 “李老爹，我好着呢，最近有进步，可以下地走好几步了呢。” 精神头尚好的小妙终于露面。只是脸色稍显苍白，人也瘦了很多，看起来做康复训练应该是受了不少苦。 徐达赶紧凑上去，“手呢，肌张力还是那么高吗？” 看到哥哥，视频骤然中断。 徐达：“……” 得，她是还恨着我呢。 看着手机，徐达有些怅然若失。 “小达，妙妙还小，才只有十六岁，正在叛逆期，你可千万不要因为她不理你，你就不理她啊。你们毕竟是兄妹，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我知道李老爹，我理解妙妙。回头见她揍一顿就好了！” “哈哈。”李老爹尴尬地笑了笑。 徐妙之所以恨上徐达，还要从她的车祸说起。 那天家族聚会，十几号人集体前往酒店。车不够用，徐达跟徐妙要打车跟随。偏巧他们吵了架，徐妙非要徐达单独打一辆。 徐达拗不过妹妹，就让她跟堂妹乘一辆出租车先走。 路上，发生了严重的车祸。尾随的徐达很快赶到现场，通过变形的出租车，看到了浑身血淋淋的妹妹。 让徐妙至今不理解的是，自己的亲哥哥，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先救堂妹，而放任她不管。 而漫长且痛苦的康复过程，更是加重了她对徐达的恨意…… 第23章 破釜沉舟 “妙妙当时被变形的车挤压在副驾驶上，有急救常识的人都知道，伤了骨头且不知道大脑受创程度的情况下，千万不能随意挪动，只能交给具备专业知识的医生来处理。至于堂妹，她都被甩出来了，我当然是先看她。” 无奈地徐达拿起酒杯，陪着李老爹一起喝。 “至于后来，她做康复我一次都没去看她。一是因为不忍心。二来，爸妈担心我过分放纵她，导致她训练偷懒，非常不利于日后的康复。” “过去你确实挺疼妙妙的，自己的零花钱舍不得花，都给她买零食了。表面上却是一副花钱好麻烦的样子，其实都是特意给她留的。” “所以我爸妈也是担心这点，才一直没让我去探望，怕我心疼，变着形式纵容她偷懒。而且，能够成为一个假想敌，其实有助于妙妙发奋做训练。前几天还听老爸跟我说，妙妙说要尽快好起来给我看看。” “妙妙还小，不懂你这个做哥哥的心思。等她稍微长大点，自然就明白了。” 同李老爹结束长谈，酒量不好的徐达回去闷头就睡，哪怕是睡到第二天下午，头脑都是昏沉沉的，脑际还会刺痛。 他都怀疑是不是被光头男揍过，还是左右开弓那种。 连续几天，时不时跑去炒菜馆帮忙之外，徐达都在忙活筹建套圈博物馆的事情。偶尔在短视频平台分享动态，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之后，有偿征集网友们的童年收藏。 相继收到不少热心网友的帮助，充满年代感的老物件从全国各地发往云麓街。 虽然数量不多，有价值的却不少。 为了丰富博物馆的藏品，徐达还特意跑了几趟邻近县市的旧物市场，所获颇丰。 短短五天时间，套圈博物馆便已经初具规模。 “达哥，你还真要开什么博物馆啊。” 赵家福忍不住摆弄徐达收来的铁皮玩具——鸭子骑三轮车。 心痛不已的徐达赶紧把他的手拍开，“很贵的知不知道，绝版将近二十年了。” 倚墙打哈欠的王明蕾笑起来。 “小徐子，说实话你别伤心我，姐姐我不看好你的套圈博物馆。不劲爆，抓不住眼球。”她两手抱腰，施施然走进来，目光在简单的展台上短暂逗留，“姐给你提供点思路，如果你开个博物馆叫“姐那些年目垂过的男人”，或者……叫“姐经历过的渣男”，肯定一夜燃爆互联网。” 这话怎么接？ ……还是明蕾大姐经验丰富？ ……要不大姐你来做原型吧？ 以王明蕾的性格来说，生气倒是不会生气，肯定笑得千娇百媚回问一句——要不要姐把你变成其中一个主角啊？ 变成明蕾大姐目垂过的男人…… 徐达承认，在王明蕾面前，自己道行还是太浅，不接茬才是上策。 于是，他随便找了话题，转移了王明蕾的注意力。 晚上，徐达约着赵家福一起，前往燕兴广场夜市，分发了云麓街宣传册，上面重点介绍了套圈博物馆。 为了宣传册上的软文，他还付了相当高一笔酬金。 想想都心痛啊。 眼看家底见空，只能找赵家福借钱度日，“哎……” 套圈博物馆还是开不了张，或者说云麓街的客流因为热度的消失而持续减少，自己未来的日子都会变得很不好过。 可以说是破釜沉舟了。 “前三天免费参观，赠送钥匙链等小礼品……徐达，你是摆明要跟我们燕兴广场抢生意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徐达扭头看到了多日未见的万依凌。 作为学生她还挺闲的，每次来燕兴广场都能碰见。 可能是二代继任者的一种责任吧，要亲眼盯着属于自己的场子。 不理会她话中的嘲讽，徐达递上手上的门票，“明天正式营业，有兴趣的话过来看看啊。” 意外的是，万依凌竟然没有拒绝，“瞧瞧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也好。” 对于她这种想当然的妄想症，徐达只能一笑而过。 只要不追着自己叫蛊王就好。 正想找个理由离开呢，又听万依凌冷哼一声：“顺便找一找你身为一代蛊王的蛛丝马迹。肆意玩弄人心，我相信你一定会露出马脚！” 徐达：…… 好吧，只要你开心就好。 目送徐达离开，万依凌收回目光，看着手上的云麓街宣传册，嘟囔道：“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可惜地理位置偏僻，在本市没什么知名度，想要维持客流很困难吧？” 翻到套圈博物馆的内容，她被激发了兴趣。 “创意还是不错的，就是缺少抓人眼球的要素……” 若是徐达听到，一定想不到万依凌跟王明蕾持有相同观点。 想着想着，万依凌忽然拿起手机。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微博粉丝接近一百万！ 如果不是如此庞大的粉丝基础，那天也不会直接将徐达推上热搜榜。 其实她所发的微博寥寥无几，有时候是美食，有时候是风景照，燕兴广场的夜景尤其多。 可每次的评论数量都非常可观。证明粉丝并不是“死”的，反而非常活跃。 至于原因，要从本地话题说起，一年前有网友用调侃语气总结了暴富方法，其中之一便是娶燕兴广场老板的独生女。顿时将万依凌推到大众眼前。 尤其是目睹了她姣好的面容之后，话题一度在网络上掀起高！潮！ 对于这件事，万依凌虽然只有十八岁，却保有很清醒的认知——其实很大一部分还是来自于父辈的财力。 要不然大街上漂亮的小姐姐千千万万，为什么独她被推到大众面前，还不是因为背景雄厚的缘故？ “到底发什么好呢？” 仔细斟酌之后，万依凌对着套圈博物馆的门票，拍了一张照片。 随后编辑了一段文字：套圈博物馆？挺有创意的，有人去过吗？可不可以告诉我值不值得去？ 闭眼点击发送，评论区顿时热闹起来。 网络世界，说话可以不用那么多条条框框，有些人顿时显露出舔狗气质。 ——万千金想去玩？我明天推了订婚宴先帮你去探探路，老婆这种物种不要也罢，只求万千金给个暴富的机会。 ——其实明天我结婚，但是我可以不去的。万千金的事情在我这里永远都是第一位。 看着热闹的留言，万依凌的神色愈发清醒。 “不对，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嘴上说着嫌弃，私下里却在帮他。一定是徐达给我施了蛊术！” 她懊恼地蹲下去，不停揪着自己的头发…… 第24章 是不是看上你啦 套圈博物馆隆重开业，耗费五天心血，今天就是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为了表示对博物馆的重视，徐达昨天特意把积攒成堆的脏衣服洗了，选了件衬衫换上。 “达哥，我有点担心。”赵家福神情忧虑，眼下乌青足以说明真的是在担忧。 担忧到昨晚吃了徐达两百块多钱羊肉串之后，被补气的羊肉烧得睡不着觉。 关键是，这两百块钱还是徐达找他借的！ “我都不当回事，你跟着瞎担心什么。” 不当回事？ 花了我将近一万大洋啊，怎么可能不当回事！ 可我总不好跟赵家福说，自己心里也没底，昨天晚上三点都没睡着吧——真的不是被羊肉串烧的啊！ 徐达只能安慰自己，哪怕是最坏的情况，套圈博物馆压根吸引不了顾客，大不了将收购来的老物件都当藏品保存起来。说不定再过个几十年，价格能翻个几番？ 可是……要几十年啊。徐达觉得自己等不了，毕竟是解不了近渴的远水。 他还是真诚希望，就算套圈博物馆不能像失恋博物馆一样人尽皆知，起码能够带来少量热度，维持云麓街一定的人气就好。 收拾妥当，徐达跟赵家福一同出门了。 走在并不热闹的大街上，忽然心底生出繁华落尽的沧桑之感。 “这才几天的功夫，热度下来之后，来逛街游玩的顾客都变少了。” 赵家福也跟着叹口气，“再这样下去，我只能回去继承家里的工厂了。” 徐达：“……” 希望你到时候能够还上欠缴的房租…… 环望一眼周围，明明是博物馆正式对外营业的日子，铺面门前却是门庭冷落，并没有排队的人…… 难道，最坏的情况就要发生了？ 徐达心里打鼓，可还是强打精神，跟赵家福去李家炒菜馆吃早餐。 “明蕾姐，这么早就来了啊。” 一看就是熬了一通宵的王明蕾趴在桌子上，打着瞌睡。 她性格是风情媚态了些，人长得是真美，哪怕是流着口水，都别有一番风味。 “哎，顾客订做的旗袍，限期很短，我只能连夜赶工了。对了，刚李老爹跟我说，早上给我炖了鸡汤补一补。” 先去厨房看了眼忙活的李老爹，眼见他用美味锅铲炒菜越来越顺手，徐达不得不面对现实——五天了，再不将bug处理掉的话，担心会有严重的后患。 “李老爹，那个……你看最近云麓街客流减少，可你的炒菜馆生意依旧火爆。哪怕招了个砧板师傅，可人手明显不够。要不然……你再招个厨子吧？” 这是徐达所能想到的最好对策了。 不过他也心知，成功的概率还是挺低的。 李老爹非常好强，只要身体允许，是绝不愿意自己闲下来的。 果然，李老爹斥他：“钱多的没处花吗？小达啊，雇厨子你是不知道现如今的行情，没有个五六千人家都不干的。我一个月攒下来不好吗，打给小妙让她用来康复多好。” 哎…… 徐达只有叹息的份儿了。 五天来他头都要想炸了，也没想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对策。 昨晚他跟小黑承诺过了，最晚明天，一定要将美味锅铲处理掉的！ 喝过李老爹炖的鸡汤，吃了几个大肉包子，怀着沉重的心情，徐达准备返回自己的住宅。 刚走到门口，便被仍旧睡眼迷蒙的王明蕾叫住：“对了小徐子，今天是你的博物馆开业的日子吧？刚才我路过没看到有顾客啊。是不是刚开业就要关门大吉啊。没关系，姐我养你啊。只要你把半年来的房租给我免了。” 面对赵家福还能一笑而过的徐达，此刻脸上的笑容好像石膏一样寸寸龟裂。 “明蕾大姐，如果你能稍微善解人意一点，会更完美的。” “****算不算？要不，今晚姐就让你体验一把？” 溜了溜了。 徐达感慨还是自己的面皮太薄了。 “达哥，你倒是走快点啊，也就五百米，你走了快一刻钟了。” 云麓街上，徐达托着缓慢且沉重的步伐，时不时借景拟喻一下自己的心情，“看这昏黄的天空，跟我此时的心境一样……还有这落叶……” 预感到套圈博物馆那边情况可能不妙，徐达不想太早面对现实。 可惜，赵家福也不是那么善解人意，拖住徐达的胳膊，快步回到他的宅子。 远远看去…… 咦？ 好像有几个人在排队？ 徐达郁闷的心情疏解了大半。 起码不是最坏的情况了，哪怕开业头三天是免费参观，可至少名气能够打出去了。 再往前走几步…… 不止是几个人，竟然有十几号。 这下，徐达的心情更明媚了。 走到店门口才发现，原来还有一拨坐着的。加起来也要近三十人了。 竟然好于预期！ 徐达大喜过望，赶紧过去招呼顾客。 赵家福在帮忙开门营业的同时，照着事先写好的稿件，徐达大致陈述了一下开套圈博物馆的初衷——意在通过套圈得来的老物件，追溯那些逝去的时光。 人群中有人不耐烦地催促：“老板，我们赶时间，赶紧让我们参观打卡，我好给万千金报备一下。” 万千金？ 徐达一时没反应过来。 可她这个姓氏实在是罕见，除了万依凌又能有谁呢？ “万小姐不会是万依凌吧？” “老板也认识啊。万小姐很好奇套圈博物馆，在微博上问有没有意思，今天来的一部分人就是来帮她探店的。” 短短几句话，徐达便大概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宣传手段啊。 万依凌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询问套圈博物馆，同样也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于是便出现了今天这一幕。 没道理啊。 徐达觉得邪门。万依凌每次见到他明明都一副很厌烦的模样，又怎么会帮他？ 毕竟自己又不是真的会蛊术。 这时候，仿佛安插了天线的赵家福灵敏地接收到了信号，突然猥琐的眯着眼睛凑过来。 “我说，达哥啊，万依凌是不是看上你啦？” 第25章 瞧不起我是吧 徐达顿时脑瓜子嗡嗡的，即刻驳斥他：“怎么可能。她讨厌我还来不及，忘了上次她是用什么语气跟我说话啦。” 赵家福挠挠头，露出憨笑，“也是。” 不过，既然不是看上，那是因为什么…… 难道她在布置陷阱，或者下饵等着自己上套？ 嗯……很有可能。 中招是不可能中招的，毕竟自己又不是真的如她所说，拥有操控人心的本领。 是好意就受着。至于圈套，只要不涉及到自身安全，那就完全不用在意。 博物馆大门敞开，负责探店的顾客有序进入参观。 徐达走在前面，随时准备提供服务——绝对是正经服务！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门帘。 区别于现在装修用的隔断门帘，眼前的老式门帘都是用小食品包装袋，以及挂历纸卷的。九十年代曾经风靡百姓人家。 虽然是套圈博物馆不假，可主题还是在于追溯时光。 尤其是抬手将老式门帘一掀，听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经意间会产生一种梦回小时候的感觉。 “头顶的门帘已经有二十多年历史了，是我特意从一个老奶奶家里收来的。我自己都没想到，拆门帘的工程还挺浩大，耗费了我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仔细看，门帘的圆环衔接处，已经是锈迹斑斑，卷纸表皮也是油亮油亮的，活像包了浆，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抚触了。 再往前走，就是徐达设计的展台了。 说是展台，其实都是在邻近县市收来的老式家具，有的已是漆色斑驳，岁月留下的每一处痕迹，都彰显出难以名状的情怀。 展台上陈列的，便是套圈博物馆的主题——甚至可以代表一个时代的老物件儿。 有的真是网友套圈所得。有的是徐达根据“追溯旧时光”的主题，精心逃过来的。 “上面的展品，都是我从网上有偿收集来的。通过摆放位置可以看出来，离我们越远的，年代越久远。你们可以参观一下，绝对不枉此行。” 人群中有人嗤笑，“是不是不枉此行，不需要老板你来帮我们判断吧。” 得，算我多嘴了。 徐达想要反驳，可是光耍嘴皮子也没什么意思，就让他们自己判断好了。 于是，他让开位置，容参观的人通过。 庆幸大学的专业学的是艺术设计，对徐达布置展台还是提供了很多帮助的。 他特意将展区设计的别具线条，犹如一条弯曲的河流，命名为“时间的长河”。 随着参观者的脚步不断往前，上方墙壁会出现一本本极具年代感的挂历。就好像时光在脚下不断地倒流。 “银行送的老式挂历，我家过去也有几本来着，都是我妈办业务的时候获赠的礼品。” “看，bp机！我上高一那会谁要有个这个老牛x了，可惜我记得好像没几年就给淘汰掉了，换成了小灵通。小灵通也没能坚持多久来着。” “小灵通在前面，一看就是用过的老机子了，跟我过去那台看起来差不多。” 博物馆秩序井然，参观者看到陈列的老物件，顿时引发了他们关于千禧年之初的种种回忆。 再往后，便来到了九十年代。 挂历风格跟千禧年有着相当鲜明的对比。 2000年以后多是风景挂历。至于九十年代，一水的美女。 当时要是谁家挂历没个身穿时装的美女，那是相当落伍的一件事情。 甚至到现在都人尽皆知的几位明星，还是通过拍摄挂历而出道的。 那个年代称为“挂历女郎”。 大火的电视剧剧照也会出现在挂历上，体现了九十年代的一种风潮。 展厅内，“时间长河”两旁，继续往里面走，随着时间的回溯，展台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陈列老物件的家具更加的老旧，也有更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 “稀奇，好久没见漆绿漆的家具了，我家过去的家具都是我爷爷打的。” “哇，竟然有铁皮青蛙，我之前还特意在网上买了一个，就为了怀旧。” “前面有磁带，还是甜歌皇后的。旁边的录音机看起来也有年头了。真怀念啊。” 每一件能够代表时代的老物件，纷纷勾起了参观者们的记忆，关于小时候，关于逝去的那段时光。 至于之前说“不需要老板帮我们判断”的那个年轻人，停在铁皮文具盒之前，若有所思。 “小时候跟我妈去赶集，看到套圈的奖品有文具盒，便央求我妈让我套一次。我妈节俭成性，五毛钱简直要了她的命。”说到这里，他嘿嘿一笑，“那天我真是中了邪，非要套一次，我妈哄我说是骗小孩的。我不信邪，结果还真没套种。回家就挨了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见在场的每一个都沉湎与回忆当中，徐达内心相当雀跃。 这证明什么？ 证明套圈博物馆可以引发强烈的共鸣！ 之前分析失恋博物馆的成功之处，其中一点便是能引发共情。 而强大的共情也是套圈博物馆的立馆之本，让参观者代入其中，回忆过去，怀念逝去的时光。 说不定会想起尘封的珍贵记忆，比如……小学偷用同桌的橡皮擦……中学给喜欢的班花传纸条……高中追过的女神以及偷看过的裙底……咳咳！ 其实现在网络上大量网友都有怀旧情绪，不单单只有老年人，年轻人在社会压力之下，会更怀恋过去那段纯粹美好的时光。 最好的效果就是：心情郁闷的年轻走入博物馆。 又痛哭流涕地出来。 然后仰天悲叹唱出一句：“怀念啊我们的青春啊，昨天在记忆力生根发芽……” 试水效果好于预期，徐达的眉头都舒展开了。 “达哥，有两下子啊。说实在的，之前我还不看好来着，没想到反响还可以。”参观的顾客一定不知道，在赵家福眼中，他们都被换算成了羊肉串。“要是定价二十一张门票，一屋子的人可不少收钱，差不多能买十斤羊肉！” 徐达无语，摸了摸可怜的口袋。 由于从房东到欠债人的身份转换，使得他在赵家福面前根本不敢快言快语，生怕被催债。 心底还是要骂一句，吃，你就知道吃！ 参观结束，年轻人的表情有些怅然若失，仿佛经历了一场时空旅行，短短时间，又回到了现实。 尤其是刚刚怼徐达的那位，站在门口留恋地看了半天。 “老板，你的点子不错啊，我拍了视频，不介意我发到我的个人账号上，跟网友们分享吧？” 徐达忽然脸色一变，“瞧不起人是吧！” 第26章 挖墙脚 怎么好端端地还生气了呢？ 大家都很费解地看着徐达。 “达哥，你、你没事吧？” 紧接着，憋不住的徐达咧嘴笑开了，“我不是小气的人，怎么可能会介意。大家如果想拍的话，嗯……”他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拖着下巴左思右想的。 哪怕相处足有两年的赵家福，都以为达哥是真为难了。也是，套圈博物馆相当于他辛苦创作的作品，被人随意拿到网上观摩，甚至是指指点点，作为一个艺术家来说，相当于自降身价，要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啊。 徐达并不知道赵家福不仅说话的时候碎嘴，想事情的时候也没好到哪里去。 结束沉思，他抬头看向眼前的羊肉串……不对，是看向眼前的顾客，“大家想拍就拍吧。不过尽量不要拍全貌，大家懂得。” 年轻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毕竟以后是要花钱参观的，要是被他们拍下来放到网上，就相当于正上映的电影资源被人拷贝并随意传播。 很不地道的。 其实他们都猜错了徐达的心思。 刚才一番表演，只不过是让他们觉得，得到他的允许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轻松得到的，反而不知道珍惜。反之，就会格外爱惜。这是人之常情。 至于刚才怼徐达的那一位…… “这位顾客，请留步。” 小青年回头看笑眯眯的徐达问道：“啥事？” “是这样，本博物馆还有免费照相的项目，想要体验吗？” 看向他手上拿着拍立得，小青年点点头，“麻烦老板了。” “好，你就站在甜歌皇后海报旁吧，我给你拍一张。” 小青年依言站好，亮出剪刀手跟标准的八颗牙齿。 按下快门之前，相机后面的徐达忽然露出阴险笑容，让你小子出口不逊…… 咔擦。 “拍好了。” 甩着手上的相片，徐达禁不住夸奖，“拍得很不错，光影将五官刻画的更加立体，身材也得到了修饰，非常完美。” 照片正中，明明是已经逝去多年的甜歌皇后——老徐跟徐达曾经的梦中情人。久久注视那双漂亮的葡萄大眼，觉得再美好的形容词，用在她身上都不够。 小年轻高兴坏了，伸手去讨照片，“谢谢老板。” 然而，徐达却一把将照片收了回去，“十块钱！” 啊？ 收拾展厅的赵家福都懵了，手上的扫帚差点没拿稳。 小年轻不乐意了，“老板，你不是说免费拍照吗？” 徐达点了点头，“免费拍照是没错，可拿照片是要收费的。十块钱一张。” 卧槽……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如此之无耻，赵家福嘴角中风似的频频抽搐。好熟悉的套路，难道达哥是在模仿某些不要fae的风景区。真要这么操作，能换不少羊肉串吧？ 想着想着，赵家福甚至还举得此法可行。 在吃货面前，原则是以美食为转移的…… 憋了数秒，小青年终于憋出一句话来：“老板，你好无耻啊。” 钱不钱的无所谓，只是做法相当可恶！ 令人恼火！ 见他当真，徐达重新恢复笑脸，将照片递上，“逗你的，送你了，记得帮忙多多宣传。” 眼看积蓄起来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比坐过山车还刺激。小青年接过照片，呼出一口气的同时，也笑着道谢，“老板，你演的跟真的一样，吓我一跳。谢谢你的照片啊，套圈博物馆也很有趣。” 说完鼓励的话，心情愉悦的小青年走出门口，借着阳光查看照片。 照片正中是甜歌皇后，画面当中绝对的主角。如果仅仅是这样，也顶多抱怨一下老板照相技术不佳，构图不过关。然而……自己竟然只有一半！ 顿时，他的脸再度垮下来。 第一批参观结束，徐达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了。 就等他们回去之后经过口口相传，帮忙小小的宣传一下了。 “达哥，要是你的套圈博物馆成规模了，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要不然，我给你打工吧，我的工钱不多，每天一顿羊肉串就行。”赵家福舔着脸建议，下意识地摸了摸至今没还消化的肚子。 “太乐观了，这点客流根本不成气候啊。我是要把套圈博物馆打造成云麓街的名片的。哪怕未来高于预期，我就直接在门口摆个二维码就行了，轻松愉快！” 建议不被采纳，赵家福的肚子遗憾地叫了两声。 博物馆忙完，今天徐达还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把剩下的工作交代给赵家福，有心事的徐达一路走到李家炒菜馆门前。 “终于还是要面对，美味锅铲的大限就要到了……” 原本沉睡状态的小黑骤然清醒，钻出来打了个哈欠，“六天了，bug存在的时间越长，风险也越大，还是尽快行动吧。” 掀开门帘走进店内，意外看到角落里的万依凌。 她怎么来了？ 不会是真的对套圈博物馆感兴趣吧，还是想来刺探我的情况？ 万依凌没有注意到他，吃光了面前的最后一口菜，忽然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似乎是想通之后，把粉拳一攥，一鼓作气站起身，跑到后厨去了。 她去后面做什么？ 好奇之下，徐达做贼似的，踮着脚尖跟上去。 站在后厨门口，可以清楚听到里面的交谈声。 “我很真诚地邀请您去我们广场直营的饭店当厨师！” 徐达嘴角一抽，我靠，竟然是来挖我墙角的！ 不过大可放心，以李老爹的为人，是绝不会为金钱所动的。 就听，李老爹的声音不缓不慢地响起：“那你准备每个月给我多少啊？” 徐达：“……” 万依凌仿佛看到了希望，痛快地给出一个数字，“按照我们饭店的薪资水平来说，应该是一万左右。不过，我可以给您出到一万五！” 看背影，李老爹直起腰了，抬头望天深思。 徐达很担心。难不成……心动了？ 一万五啊，不用自己辛苦经营店面，更不用每个月都往外掏租金，多划算一件事。 徐达甚至开始想象，给李老爹送行的画面了…… “小姑娘，给多少我也不去。我就在这儿守着。” “李老爹……” 他的回答出乎了徐达的预料，眼眶略有些潮湿，却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遗憾啊！ 没了美味锅铲，李老爹炒出的菜品又会跟狗粮一样难吃，炒菜馆肯定是要关门大吉。何不答应了万依凌，先赚她一万五再说！ 遗憾……简直太遗憾了。 第27章 他脚踏祥云进来了 未能达成目的的万依凌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躲出去的徐达悻悻走进炒菜馆。 好不容易歇口气的李老爹坐在店面里喝茶，翘着二郎腿，桌子上的收音机上，还放着传统梆子戏曲。 随着节奏把头轻轻一晃，好不惬意。 “小达，晚上想吃啥啊，我现在去准备，顺便买点你爱吃的。” 为了支走李老爹，徐达只能撒谎，“好久没吃城南那家的熏猪头肉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特别想吃。” 城南的熏猪头肉距离云麓街有点远，李老爹来去都要一个小时左右。 他要是出去，回来估摸着都要下午了，肯定会影响中午做生意。 关掉收音机的李老爹解下围裙，笑着说：“成，我这就去给你买。小妙也爱吃，以前买两斤都不够你俩抢的，今天我多买点。等天气再冷些，我就给小妙快递过去。” “李老爹，中午你不做生意了？”见他答应的痛快，徐达反而内疚。 “生意哪有你要紧，趁机歇一下挺好。一个星期以来可把我给累坏了。” 转了转肩肘，李老爹骑着自己的二八古董自行车出发了。 李家炒菜馆外面竖起关门歇业的牌子，徐达谨慎地东张西望，才把卷帘门拉下来。 为保万无一失，每扇窗挨个看了眼，确定窗外无人，这才敢把小黑叫出来。 面对美味锅铲，小黑黑不拉几的脸上露出几分愁态，“修复的话可就彻底消失了哦，你有没想过该怎么跟李老爹解释呢？” 虽然没有机会直接接触，可小黑通过数据分析，觉得李老爹是个憨厚朴实的老人。一早便将杀身之仇抛到了脑后。 可能也是因为与徐达融为一体的缘故，即便是微妙的感情也能够互通。 比如说，王明蕾说自己“****”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徐达受到了理智跟男人本性的剧烈拉扯，简直可以说是胜负难分。 唉，男人啊…… 所以，小黑能够感受到徐达对李老爹的感情相当之深厚。 说回正题，小黑见徐达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模一样的锅铲，好奇地凑上前去观察，嗅了又嗅，“不是bug……倒是神似美味锅铲。” “这是我前几天抽空特意出去买的，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样式差不多的。” 拿起美味锅铲，放在一起对比，除去可以忽略不计的细节，基本相似。 小黑有思路了，“你是想来个掉包？” “修复了bug，锅铲就会消失。我不想引起李老爹格外的注意，就拿个一模一样的替代品好了。” 为了不对世界安全造成影响，bug肯定不能长久存在，徐达目前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对李老爹的影响。 起码不能让他以为自家东西丢了吧。 别看他对徐家兄妹大方的很，其实丢个针线都能惦记小半年。 而且，他还以为锅铲是徐达送给他礼物，理应看得更重。 锅铲放回操作台，徐达将美味锅铲拿到小黑面前，“吃吧，需要撒点胡椒什么的吗？” “bug没有味道的。”小黑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我开玩笑你都听不出来？”徐达觉得小黑作为一个bug修补器还挺无趣的。 “你让我吃我可就吃了啊。” 然后，让徐达惊奇的一幕再次上演。 它犹如一团黑烟，拔地而起，瞬间将美味锅铲吞入腹中。 随着“叮”一声响，宣布漏洞修复完成。 徐达如释重负的同时，另一种强烈的担忧涌上来。 看李老爹的意思，晚上是要照常营业的，若是发现自己的手艺再次下降，对他的打击会不会更大？ 说实话，徐达有些后悔当初的草率决定。 如果没有美味锅铲，李老爹说不定自己就想通了。 也……未必。 毕竟人年纪大了都爱钻牛角尖。尤其是李老爹这种平时就爱认死理的。 算了，先不想了。 到时候随机应变吧，“大不了劝他老人家跟老徐换换班，去康复中心照顾妙妙也好。” 一下午，虽然身在套圈博物馆，可徐达的心思压根就不在这。 “达哥，想哪个美女呢？小朋友递的棒棒糖都不接。” 赵家福对眼前胖乎乎的小丫头呲出一口大白牙，“来，给哥哥吧，哥哥替你转交。” 小丫头泪眼蒙蒙，被他吓得哇哇大哭。 不好意思的家长赶紧将小姑娘抱走，赵家福纳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不吓人，就是有点像魔人布欧。” 一下午，除了帮万依凌探店的以外，来的都是带孩子的家长。 因为套圈博物馆是个既能散步，又能缅怀过去的好去处。 唯一头疼的是，避免不了其中有个别熊孩子，会破坏徐达好不容易征集来的旧物。 光赵家福就发现了两次，幸好制止的及时。 眼看临近关门时间，闹钟似的王明蕾咋咋呼呼的来了，“关店了，关店了，诸位顾客要是没看够啊，明天请早来。” 徐达看她软绵绵的倚在墙上挥手，真想塞块绣花帕子给她。 即便是被驱赶，相继离开的顾客也都是笑意盈盈的，赵家福在徐达耳边嗫嚅，“长得好看就是能无法无天嘞。” 没错，王明蕾虽然言行轻佻了一些，长相上绝对是属于出类拔萃那一拨的。 尤其是含水的桃花眸，带电火花那种，尤其是看男人的时候，能把对方的骨头都看酥喽。 更别提凹凸有致的好身材了，光想想都要流口水。 要不是实在遭不住她的性格，王明蕾身边早就虎狼环伺了。 毕竟谁也不想婚后头顶绿得发慌不是？ “明蕾大姐，今天收工挺积极啊。” 王明蕾以手做扇，扇了扇风，“下午那会儿我看见李老爹买了个熏猪头回来，晚上又能开荤了，吃饭当然要积极。” 说起李老爹，徐达心口便直突突。 还不知道到现在为止情况怎么样了？ “那走吧，还等什么！” 提到吃的，赵家福的体能得到了极大限度的开发，一溜烟儿便跑没影了。 徐达跟着王明蕾，亦步亦趋地走去李家炒菜馆。 刚到门前，便看到了光头男领着他的小心肝。 明明已经入秋，却还穿着一件凸显肌肉疙瘩的跨栏背心，几天没见，膀子上多了个骷髅纹身。 与空洞的眼窝子对视，徐达是既心慌来又气短，心说好死不死他怎么又来了！ 看着光头男搂着小宝贝，意气风发踏进炒菜馆，徐达心底响起一首bg：他来了他来了，他脚踏祥云进来了！ 第28章 她竟然当面修脚 今日帮厨是王明蕾，特意穿一套粉色绸缎旗袍，领口珍珠盘扣与她一张俏脸交相辉映。 即便是对小心肝忠贞不二的光头男，路过时也忍不住多扫了两眼。 “讨厌，我要生气了。”小宝贝相当敏锐，注意到自己的男人走神，当即便将脸色一沉，小嘴撅起来能挂个油壶。 “心肝，我的小心肝，是脑公错了啊。脑公甘愿受罚。” “好，那你今晚驮着我坐一百个俯卧撑。” 光头男立刻红光满面，“你知道的，我只在你身上做俯卧撑。” “哎呀，讨厌了啦，大家都听见了。回家再让你做俯卧撑，做一千个！不，一万个！” “小宝贝，累死你脑公算了。” 全程目睹他们腻腻歪歪，徐达觉得自己要洗下眼睛了，呕…… “吃什么？” 消极怠工的王明蕾将菜单随意抛过去，紧接着坐到两人对面，把闲置的凳子拉过来，腿放上去。然后开始……修脚！ 她竟然当着客人的面修脚！ 仿佛看到了希望，徐达默默给明蕾大姐加油助威，王明蕾啊王明蕾，你真是我大姐，犯了做餐饮的大忌，肯定会给顾客留下不干净不卫生的坏印象，自砸招牌啊简直是。可今天砸的好！ 脾气不好的，可能当场就会掀桌子走人。 没了美味锅铲，徐达担心李老爹的厨艺被打回原形，刺激到脾气跟火药桶似的光头男。再让他大闹一场，李老爹估摸着会连夜逃回老家，羞愤地不肯见人。 事与愿违的是，当小宝贝专心看菜单时，光头男竟然一瞬不瞬地盯着王明蕾纤细笔直的小腿，看个不停。嘴里嚼着东西似的，不停地砸吧嘴。 看！有什么好看的！ 徐达的视线也落上去，发现……明蕾大姐的小腿确实挺好看的，小腿肚的曲线堪称完美，皮肤紧实细腻，白得似乎能反光…… 看得实在太专注，导致他压根没关注王明蕾是不是在修脚。 “哎，太忙了，我都两天没洗脚了。” 腿收回去，王明蕾叹口气。 徐达一下精神了，没洗脚这事竟然在食客面前公开讨论？ 有些过于随心所欲了。 别说是在炒菜馆，就算换成别的地方，也是会被嫌弃的。 重新燃起希望，徐达又开始期待，没长毛的家伙，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然而，现实再一次让他尝到了失望的滋味。 “今天想吃红烧猪脚！”小宝贝一心扑在菜单上，被眼前的美食蒙蔽了双眼。 至于光头男，看那副痴汉样，此刻哪怕是明蕾大姐让他帮忙洗脚，估计比谁都积极。说不定还会自告奋勇，给她做个全身spa。 希望彻底破灭，徐达痛心地使劲捏了捏眉心。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菜品上来后，看在王明蕾的面子上，光头男不会找李老爹的麻烦。 由于新雇了一个砧板师傅，后厨的效率高了很多。 不出一会，光头男跟他的小宝贝点的几道菜全部上齐。 “嘿！”王明蕾忽然悄咪咪地搞偷袭，照着徐达的屁股来了一下。拍的不过瘾，就势又捏又掐。“刚才就看你鬼鬼祟祟，是不是看姐看得痴了？别着急啊，现在离天黑还早着呢，晚上让你好好看。” 要是平时，徐达高低跟她整两句，可今天不行，没心情。 “今天炒菜馆生意怎么样，中途没出差错吧？”说话时，徐达谨慎地朝后厨张望。 王明蕾一脸莫名其妙，“有姐在，能出什么差错。出了差错也没关系，姐我可以肉偿，保准能压下一切不和谐的声音。” 偏她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被距离最近的光头男听到了。 铛！ 他激动到没拿稳汤匙。 啧，痴心妄想都写脸上了，做梦！ “大姐，你收敛点。”哪有女人这么贬低自己的，徐达都怀疑她上辈子是不是出自某个著名花楼的花魁了。 “嘻嘻，开玩笑的。姐只愿意为你宽衣解带。不说了，我去忙啦。” 王明蕾拿着菜单，奔向刚进来的食客。 至于光头男，激动的手抖动现在，舀起来的汤就是送不进嘴里。 通过他一时半会也看不出菜品的好坏了，唉……叹口气之后，徐达将注意力放在他的小心肝身上。 女孩子在外行为举止明明端庄淑女，美食面前却可以抛却形象不顾，恨不得将猪蹄抓在手里啃才罢休。 李老爹的拿手好菜之一还包括这道红烧猪蹄。 色泽鲜艳不说，炖煮的极其软嫩，咬一口，嘬一下，直接便可骨肉分离。 再看胶质的肉皮，闪着油光，红润透亮。咬一口，弹牙不说，唇齿留香。 最绝的还是红烧猪蹄里的汤汁，由于小火慢炖，猪蹄里的胶质都融合在汤汁当中，非常粘稠，沾到碗边上都不会淌下来。 吃过猪蹄儿，再用汤汁来泡个米饭，可是徐达的一大享受。 就是不知道，失去美味锅铲的助力，李老爹能发挥几成功力？ “唔……”咬了口猪蹄的小宝贝忽然眉头紧皱。 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太难吃了？ 徐达用手蒙住了眼睛，有些不敢看。 接下来，小心肝竟然兴奋地站起身，振臂高呼：“红烧猪蹄也太好吃了吧！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猪蹄！” 如果条件允许，她真想放挂鞭炮，来表达内心的喜悦。 对于吃货来说，什么时候最幸福？ 当然是吃到好吃的东西最幸福了！ “好吃？”不敢相信的徐达将手移开，见小心肝直接将盘子据为己有，丝毫不顾念与光头男之间的儿女之情。“见鬼了。” 真是活见鬼了。 明明bug已经被修复，李老爹的厨艺怎么丝毫没有被影响？ 再去看周围的食客，吃过李老爹掌勺的美食，都是一脸的满足与幸福。 难道…… 他疾步走到后厨，想看看今天掌勺的是谁。 如果是新雇来的砧板师傅，那就可以解释了。 然而，掀开帘子看去，灶头上的火焰将墙壁都映得红通通的，至于站在前面的那一个，依旧是徐达熟悉的身影。有些瘦弱，端着炒勺的那只手，看起来却格外强壮。 “李老爹，怎么会……” 难以相信的徐达张了张嘴，事实摆在眼前，担忧顷刻间烟消云散，又从心底涌上来一阵疑惑。 为什么离开美味锅铲的李老爹又可以做出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了。 会不会是bug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第29章 又来Bug了 “不会的啦，你的问题完全多虑了。”僻静处，被徐达交出来的小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正常情况，bug消失也会带走相应的能力。” “那李老爹他……” “你问问本人不就知道啦。” 着急补眠的小黑再次钻了回去。哆嗦着心说外面怎么这么冷，还是衣服里面暖和。尤其是夹在两股之间……暖融融的嘞。 以为是特例，徐达特意在李家炒菜馆守了很久。 结果就是，李老爹没有一次失误，吃过的都说好。 关门歇业之后，砧板师傅下班离开，赵家福不请自来，再加上王明蕾，四个人高高兴兴吃了一顿饭。 李老爹始终心情晴好，小酌了两杯，眼睛是越喝越亮，讲起徐达小时候的囧事。 “十一二岁的时候吧，小达比妙妙的胆子还小，晚上去厕所，还要把我叫起来陪他一起……妙妙没完成作业，担心爸妈知道会打她，拉上我去开家长会。转眼都过去这么多年啦。” 赵家福跟王明蕾酒足饭饱，拍拍肚子走了，李老爹还在回忆过去。 徐达想了想，逮着机会问他：“您觉不觉得，厨艺好像比起之前，有所提升了？” 说到这里，李老爹的表情透露出少许无奈，“过去被你们兄妹需要，老了感觉自己没用处了，担心成为拖累。如今好了，靠着手艺重新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自己还是被需要的那个……” 毫无关联的一句话，却迅速打开徐达的思路。 他忽然明白李老爹半年前，手艺骤然下降的原因了！ 因为失去了信心。 生气时他也会抱怨李老爹倔得像头驴一样，其实这也是症结所在。 年轻时意气风发，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可等到老了，发现身体不如前，就会产生自我怀疑，担心拖累别人，担心被抛弃……种种担忧进而演化成一种负担。像石头一样，压在心底。进而严重影响了厨艺。 可当他把信心找回来，觉得还可以像年轻时候一样，一切便都恢复如初！ 望着李老爹因年老而稍显浑浊的眼睛，徐达分外懊恼，过去自己怎么就没有发现，还让李老爹一个人承受了那么久…… “就好像一颗生锈的钉子，重新抛光之后还是能够起到大作用的。” 满足的李老爹望着窗外的星辰，满足地哈了口酒气。 咧嘴，笑了。 寂静持续了很久，徐达骤然开口，“李老爹，你记不记得，当时我不敢上厕所，每次都叫你陪我。我坐在马桶上，你在旁边站着。你问我，小达啊，以后李老爹不在的话你该怎么办啊？我当时是怎么回答你的，能想得起来吗？” 说起这个，李老爹脸上的皱纹都因为小心隐藏的笑意而变得柔软。 “你当时立刻就哭了，问我，李老爹，你要去哪儿啊？小达想要你一直陪着我，老了也要陪着我，我给你养老。” 若不是别开头去，徐达真担心自己会掉下眼泪。 “如果是随便说说的，我不会记到现在。” 一年多以来，家庭惨遭横祸，徐达看过太多人情冷暖。 你成就时恨不得与你做拜把子兄弟。可当你跌落时，冷言冷语算什么，不再补上一脚就算对方还有良知。 只有李老爹。 也只有李老爹，探望受伤的徐妙时伤心昏倒。面对一筹莫展的徐父徐母，拿出多年积蓄八十多万，让他们用最好的药一定要治好她。还说自己依然能干，会努力赚出后续的康复费用。 在那段最难的日子，也是李老爹陪着无助的徐达。 妹妹受伤，双亲南下，前路未卜。要不是他，徐达觉得自己从此会颓废下去。 幸好有他啊。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徐达担心会自己哭出来。 可男子汉不能轻易掉眼泪。 “小达，今天有人来挖我。” “哦，”徐达不仅知道，且目睹了全程，说的不就是万依凌吗。 李老爹沉吟了一下说：“我想了想，答应了。” “噗！”徐达一口枸杞茶喷出去三米远。 “嘿嘿嘿，我逗你玩你的。” 所有的伤感情绪都因为李老爹的玩笑话消失的干干净净…… “别看你李老爹一把岁数了，还是挺能干的。甚至有人愿意花高薪聘用。” 懂了，万依凌的举动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相当于给李老爹打了一剂强心针，最终才能重拾信心。 虽然想到她当时离开的背影多少有点过意不去，可徐达还是很感谢万依凌慧眼识李老爹。 “还有，我的锅铲好像不对劲。” 说起锅铲的问题，徐达的心就咯噔了一下，甚至不敢去看李老爹的眼睛，他心虚啊。 “今天下午用的那把跟之前的比，手感不一样。” 毕竟是从业二十来年的老厨师了，对厨具的挑选相当严苛，徐达就知道，肯定骗不过李老爹。 于是，他只能承认，“是我换掉的。” “之前那个有问题吧？”李老爹喝了口热茶，惬意地眯起眼睛。明明因年老而略显浑浊的眼睛，此刻看起来却格外的精明。“之前你送我的锅铲，无论我用来炒什么，味道都奇好无比，当时我就起了疑心。” “不愧是李老爹。”既然都被揭穿了，干脆拍拍马屁。 “我就知道。”李老爹一副了然的神情。“具体怎么做到的，你跟我说我也听不懂，毕竟年纪大了，跟你们年轻人之间存在巨大的代沟。不过啊，谢谢你啦小达，对我这个老头子这么费心思。多亏了你。” 他们之间很少说如此肉麻的话，徐达通过敬茶来回应了他。 晚上回去之后太累，徐达甚至都顾不上去搜关于套圈博物馆的反馈。 幸好今天跟赵家福打过招呼，让他明天帮忙暂时顶一下。 筹办套圈博物馆的过程非常耗体力，得到一个比较满意的开局，所有的疲惫便一股脑的涌上来。 于是，徐达决定明天先睡到中午再说。 现实却总是与他的愿景背道相驰，清晨睡得正香，小黑忽然活跃起来，在他的胸口上又跳又叫：“警报警报，有bug入侵！” 又来？ 频率是不是有点高啊。 刚解决了美味锅铲，马上又来个漏洞。 要不是因为实在好奇，徐达未必能够战胜身体的虚弱感。 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体状况掉链子，出门前他还特意往泡枸杞的保温杯里多加了点料。 “别磨叽，年纪轻轻的，身体怎么会如此虚弱，快点，再快点！加油，嘿咻，加油啊！” 吃了兴奋剂似的小黑话就没停过，身体凝成巨大箭头，对bug的反应异常强烈。 “走好久了，怎么还没到？” 看情形这次的bug不会太近，徐达只能忍痛打了辆车。 到达目的地时，见是桃邬市著名的私立外国语高中，他还愣了一下，“卧槽，我母校啊。漏洞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桃邬市外国语高中是远近闻名的私立贵族高中。徐达跟妹妹徐妙都是从这里毕业。 “今天是星期一，学校里的学生不少，bug如果是被人先一步发现的话，那可就不太妙了。” 回老家似的，徐达稍微抻了抻衣服，便大踏步往里走。 正值学生上学的时间，穿着校服的同学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徐达误以为可能是自己太帅的缘故，直到被保安拦下，索要胸牌的时候，才察觉自己想错了。 “胸牌？毕业这么多年，我哪还有什么胸牌啊。” “你以为学校是什么地方，外校人员不得随便入内！” 第30章 锦旗你值得拥有 不能进去那要我怎么修复漏洞？ 站在校门口的徐达一脸为难。 看保安大叔也不是很难说话的样子，开口求情道：“我有急事，您就让我进去一下，我马上出来。” 保安大叔摆摆手，拒绝继续沟通。 就在徐达无计可施的时候，意外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万依凌，她竟然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穿着浅蓝色校服的她看起来青春靓丽，未施粉黛的面容散发出天然去雕饰的美感。一头如瀑的微曲卷发披散肩头，衬得肌肤如玉似脂。引得路过的男同学频频回头张望。 想到好主意的徐达远远招了下手。 正跟同学攀谈的万依凌倒是看见他了，迟疑了一下才走过来，“你监视我？” 徐达无语，好好的小姑娘什么脑回路，被害妄想症吧？ “偶遇，偶遇。我想进你们学校办点事，可保安大叔尽职尽责，拦着不让我进，你能让我伪装你的家长吗？就说你在学校捣乱，被请家长了。” 这是目前徐达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表现抗拒的万依凌退开两步，很不愉快地拒绝徐达的提议，“虽然我很有钱，可我是好孩子！上学期我成绩全班第一，根本不可能被叫家长！” 得，事关底线跟尊严的问题，看样子是说不通了。 徐达犯难，短时间内还要再想个计策。 没想到，被得罪的万依凌扭头就走，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等等我。” 刚追到校门口，再次被表情严肃，甚至带点威胁之意的保安拦下，徐达只得作罢。 好在他脑袋瓜子还算灵活，没有继续纠缠，而是转而钻进旁边的打印店，神神秘秘的跟老板一通交流。 “有现成的？那太好了，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不是没想过晚些再来。最好趁半夜，学校没什么人的时候。 可时间拖的太久的话，徐达担心bug会被人先下手为强。如果是变大蘑菇一类的漏洞，说不定会引发骚乱。 再有，他半夜翻墙进来，在监控设备遍布角角落落的现代，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通常情况下，会被当成不怀好意的小偷吧？ 后续也会有相当多的麻烦。 从打印店出来，徐达手上多了块锦旗。 举着锦旗的他，瞬间成为学生们的焦点。 很不习惯的徐达庆幸自己脸皮不薄，找到保安大叔，直接亮出锦旗，声情并茂地讲述了一个助人为乐的感人故事。 至于故事的主角，自然就是无辜的万依凌同学了。 她不是自称好孩子吗？好孩子就要有好孩子的待遇。 锦旗，你值得拥有。 保安大叔虽然疑惑，可万依凌鼎鼎大名，他入职之前便有所了解。再者，万依凌在学校的表现确实不错，至于耍了一整套军体拳，勇擒摩托车劫匪的事情，像是她做出来的……应该是吧？ 谨慎的保安大叔还是打电话叫来了教育主任。 至于这个刘主任，徐达对他很眼熟，好像自己上高中的时候他就在来着，主抓学生纪律的。 看到曾经的老师，徐达双腿本能的有点发软。不是胆小，而是从学十二年，刻入骨髓的一种本能！ 是不是玩大了？ “为了避免bug引起的骚乱，自己的牺牲值了！” 走在前面带路的刘主任狐疑地扭头看了他一眼，“高三一班就在前面。” 双手将锦旗端于胸前，徐达笑眯眯地出现在高三一班教室门口。 起初万依凌还没发现他。 直到，同学们哗然的大叫，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抬头看到笑容僵硬的徐达，内心立即响起警兆！ “你怎么进来了？” 话音未落，徐达展开锦旗。 只见，上面用金黄的绒布贴着——“见义勇为，乐于助人”八个大字！ “什么意思？”状况外的万依凌纳闷的看着锦旗。 “万依凌同学，真是谢谢你啊。是你勇擒摩托车劫匪，匡扶了正义，弘扬了无所畏惧助人为乐的学生精神，乃同辈之楷模！” 大声发表讲话之后，徐达的脸是实实在在的红了。 丢人，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相比于他，万依凌受到的冲击应该更为强烈。 羞耻难堪的情绪从几乎变形的表情就能表现出来，用阴狠的眼神警告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可为了bug，徐达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毕竟，世界的稳定需要自己来维持。 慢慢地，他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为避免尴尬进一步蔓延，只能呆愣愣看着天花板。 刘主任带头之下，教室里骤然爆发热烈掌声。平时就喜欢作怪的男同学发出了各种奇怪的声音，让徐达产生来峨眉山喂猴子的错觉。 于是，任凭万依凌怎么解释，都被叫声压制了下去。 在刘主任深情地注视之下，她只能尴尬且僵硬地从徐达手上接过了锦旗。 手都是抖的。 从来没有如此丢人过！ 哪怕是仅仅碰了下手指，从万依凌身上散发的阴暗气场，也被徐达精准地捕捉到了。 这是恨上了。 把你变成工具人也是无计可施。 授旗仪式结束，刘主任对高三一班的学生又深情发表了一番演讲。意思是不赞同模仿万依凌的行为，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还有很多办法能够声张正义。 “还要多久？我能感觉到bug就在附近。” 徐达强行将小黑的头又给按了回去，“再稍微等一等。”记得上学那会，主任一类发表讲话都是十分钟起步。校长一级，三十分钟打底。 幸好第一节课铃声响起，打断了刘主任的演讲。 他招呼大家赶紧上课，徐达趁机走过去打声招呼，“主任，我去趟厕所。上完厕所我会自己离开的。” “不用，我陪你去吧。” 对于校外人员，刘主任还是很不放心的。 好在早有准备的徐达凭借腿长优势先走一步，“刘主任，今天麻烦您了，有机会再见。” 楼道尽头转个弯的功夫，他就跑没影儿了。 在小黑的指引下，徐达狐疑地看着眼前的男厕，“bug竟然真的在厕所。” 深吸一口气的小黑直接从缝隙钻了进去，“我找到了！” 看着眼前出现的两张贴纸，表面上如此普通寻常，甚至有一瞬间徐达怀疑小黑是不是失灵了。 视线锁定才发现，是漏洞没错！ 读取完bug的信息，看恐怖电影时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惊悚感迎面而来。 “厄运贴纸，出自《魔女闹不停》小游戏，我记得你曾经跟我提过这个游戏，说它很棘手来着！” 第31章 厄运贴纸 名称：厄运贴纸。 出自：《魔女闹不停》。 使用方法：贴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就会为对方带来无尽的厄运。作用持续4八个小时。在磨难中颤抖吧，敌人！ “好恶毒的bug啊。” 第一次领略棘手的漏洞，要不然徐达还以为所有需要修复的bug，差不多都是像百发百中套圈器跟美味锅铲那样。 幸好发现的及时。也幸好自己孤注一掷，凭借优越的智商混进了学校。 “后面好像还有内容……” 漏洞基础内容读取的差不多，徐达发现下面有道具标注。 摩洛斯（rus）：厄神、命数神；黑夜女神尼克斯之子。 至于这个摩洛斯，就被印在厄运贴纸上，看起来是个外表相对平和的外国小伙，金发碧眼的。 “摩洛斯是命中注定的劫数化身。他将人类赶向生命之终点，甚至连宙斯都不能违反他的意志……” 单单只是读了一段文字，不寒而栗的感觉再度袭来。 在他平时玩游戏的理解来看，既然是游戏道具，不应该是为玩家带来便利的东西吗？ 怎么还会有厄运贴纸这种道具存在？ 疑惑之下问出口，小黑是这么回答他的：“其实一开始我说漏洞是游戏道具，道具在我这里包含的意义很广泛。” 徐达嘴角抽了抽，“广泛到什么程度？” “游戏里的东西在我这里都是道具。” 深想之下，徐达有个不得了的猜测：“np算游戏道具吗？” 小黑想当然地回答他：“算啊，怎么会不算呢。” 徐达：我晕。 他稍微展开了一下联想，意思是说，未来说不定np或者是游戏人物出现在徐达面前，至于修复他们的方法，就是…… 徐达瞄了眼小黑的大嘴。 再想象下去会引起生理性的不适。 似乎猜到他是怎么想的，小黑乐呵呵地解释：“当然，情况还没恶化到那个程度。目前我跟你的任务只是修复普通道具而已。真要出现游戏人物的话，也不是简单的吃掉就可以了。” 希望情况能像你说的一样乐观吧，徐达只能这样暗自安慰自己。 “至于这个厄运贴纸……当然是要赶快处理掉了！” 为谨慎起见，从小黑那里接过厄运贴纸的时候，徐达还特意戴上了一次性手套，都是他在筹建博物馆的时候，为了干活特意买的。 目的当然是避免不小心被厄运贴纸沾到。 要不然可就麻烦大了。 小黑都没来得及发挥作用，身后，忽然传来冷笑。夹杂着几欲喷发的怒火。 说实话，那一刻徐达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万依凌，又是她…… 没时间感叹缘分，徐达转身的同时，将厄运贴纸背到身后去，“好巧啊，你也拉肚子？” 抱着手臂的万依凌冷冷审视他，“很好玩是不是？你是故意戏弄我对不对，就因为我怀疑你这个人有问题，你就先发制人。甚至因为我没有帮助你，你就想着要报复我！” 徐达觉得以万依凌的想象力来说，不写悬疑犯罪小说还挺可惜的。 目前关键性的问题是，要怎么解释？ 说实话是不可能说实话的。 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你倒是说话啊。说不出来就表示你是在心虚！” 自认为猜透徐达心思，万依凌得意的将嘴角一挑，一脸“我已经将你看穿”了的表情。 短时间内随便找了个不算太扯的理由，打算开口的同时，徐达手机响了。 拿起来看，是赵家福打来的。 会不会是套圈博物馆那边有什么紧急情况？ 徐达顺便感慨了一下这个电话来得太及时了，然后冲万依凌露出抱歉的表情，行云流水地按下了接听键。 “达哥，不好啦。” “什么不好了？”徐达没太当回事，因为赵家福平时就喜欢一惊一乍的。 “陈兴业来了，就在李老爹店里。我们都应付不来，只能等你回来。” 一听说是陈兴业，徐达就有些没好气。 他怎么又来了？ 前几次已经明确表示拒绝，他人却好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徐达都不知道是不是该佩服他锲而不舍的精神了。 近几年，桃邬市房地产蓬勃发展，经济实力排二线城市末尾，房价却直逼三万一平，其中少不了像陈兴业一样的地产商。 四处囤积土地，地王屡屡刷新记录。炒作各种概念，架高房价，桃邬市老百姓自然是苦不堪言。 至于徐达怎么会跟陈兴业有瓜葛，那就要从几年前老徐掏空家底兴建云麓街说起。 云麓街地处市郊，地理位置并不优越，这也是当年老徐能够以一个相对便宜的价格拍得土地的原因。 没想到经过几年的发展，地皮涨了。属于云麓街的地皮翻了四倍还多。 简单来说，徐达要是狠狠心将云麓街卖了，下半辈子可以直接躺在床上，很舒服的过了。 可老徐不让啊，非让他将云麓街经营的有声有色才行，还说是要继续往孙子辈传下去的。 至于陈兴业，两年前就开始打地皮的主意，屡屡前来说服老徐，都吃了闭门羹。 老徐拖家带口南下，留下徐达留守云麓街，陈兴业上门劝说的频率更勤了。 挂断电话，徐达匆匆跟万依凌打了声招呼：“不好意思，我有急事，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下次有机会我再跟你解释。” 见人要走，想到自己今天在同学们面前丢尽了脸面，憋火的万依凌上前阻拦。 “事情不说清楚之前，你就别想走！” 坏就坏在打扫卫生的阿姨太勤快，近来天气又多雨潮湿，导致地面水渍久久未干。 万依凌行动仓促间，两只脚齐齐打滑，朝后倒去。 水泥地面，后脑着地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危险！” 徐达高声提醒的同时，伸手朝着万依凌的后腰扶过去。 “呼，万幸，得救了。” 幸亏他动作及时，臂力也还算过关，稳稳地托起万依凌后腰，避免她可怜的后脑勺遭殃。 肢体接触发生后，尤其是感受到徐达结实的手臂，万依凌的脸渐渐红了。 “咦，你的脸怎么了？”徐达还奇怪，好端端的，竟好像烧起来一样？“你着凉了？” 噌，一股热气自万依凌头顶往外发散。 见徐达的脸不断凑近，她就好像是个开水壶一样，莫名的情绪在心底翻腾。 “我、我没事了。”不想出丑，尤其是不想在徐达面前出丑，万依凌赶紧平衡好身体，重新站定。“谢谢你帮了我。” 也就在这时，徐达发现自己手上的厄运贴纸少了一张！ “贴纸呢？” 不好的预感驱使他朝万依凌后背看过去…… 果然，万依凌的校服上面，贴着一张厄运贴纸。上面的摩洛斯冲他露出一抹诡笑…… 大事不好了！ 第32章 有点般配 “你怎么了？” 注意到徐达不同寻常的眼神，万依凌还特意朝身后看了看。 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正打算开口询问，脸色不对劲的徐达忽然伸手过来，似乎要扯什么东西下来。 “为什么揭不下来？” 尝试了几次，依旧无法成功揭下贴纸，甚至连碰都碰不到。徐达手只要伸过去，厄运贴纸立刻化作一团阴影，消散而去。 待徐达的手离开，厄运贴纸又会重新聚集。 “你到底在做什么？”万依凌很费解地看着他。 事情已经发生，徐达先让自己平静下来，记得读取bug信息的时候看到，贴纸会作用4八个小时……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吐槽一下，竟然又是4八个小时。 “你跟4八也太有缘了吧。”内心感叹的同时，徐达一个没注意，说出声音来。 被万依凌本人听到，傲娇地将头别过去，表情羞涩地低声说：“对啊，我的生日就是4月八号。” 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透露个人信息，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该怎么弥补？ 想到关于厄运贴纸的备注，徐达浑身往外冒冷汗。 “摩洛斯是命中注定的劫数化身，他将人类赶向生命之终点……” 太……太吓人了。 现在唯一能够想到的补救措施，就是提醒万依凌，“这两天，也就是4八小时之内，你还是请假回家吧，千万不要出门！” 万依凌奇怪地看着他，“你甚至想要限制我的自由？” 徐达就奇怪了，自己在她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简直邪恶的令人发指？ 没时间解释了，只能再跟她强调一遍：“记住我的话，一定要请假回家，这两天哪儿也不要去！” 趁着奇怪的万依凌低头思考的功夫，徐达迅速离开。 陈兴业那边还等着徐达去处理，去晚了，李老爹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窝囊气。 至于万依凌这边…… 不放心的徐达最终还是折返回来，“手机呢？拿出来，我们互相加个微信好友。这两天不要嫌我麻烦，我会随时询问你的情况。” 他的好意显然是被误解，导致万依凌的脸又有泛红的迹象，“哼，我的好友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加的！” 别看表情看起来抗拒，可还是乖乖跟徐达添加了好友。 “有情况记得联系我。” 说完，徐达匆匆离开。 至于留在原地的万依凌，看着徐达的头像发呆，“是云麓街的街景呢。” 再看自己的头像，不也正是燕兴广场的夜景，莫名觉得……有点般配是怎么回事？ 万依凌正想得出神的时候，神色严肃的刘主任忽然出现，“万同学，你待在男厕所门口干什么，还不快回去上课！” 她这才惊觉自己站在男厕所门口闻了半天味道了。 “对不起老师，我这就回去。” 忘记了徐达的警告，万依凌匆匆赶回教室。 脚步都没来得及迈进去，整个人突然被门槛绊倒。 啪叽！ 人直接扑进了教室。 四下安静的出奇。 至于万依凌背后的贴纸上，摩洛斯的笑容看起来愈发乖张可恶…… 路上，想着万依凌身上的厄运贴纸，心烦意乱的徐达询问小黑：“bug作为道具已经被使用，4八小时以后会消失吗？尤其是这种一次性，属于消耗品类别的漏洞。” 现在的问题是，既然已经被使用，那还算不算存在于现实世界的bug？ 小黑认真地想了想，回答他：“只要不主动处理，bug是不会消失的。我猜4八小时以后会重新回到你手上。毕竟算是你给万依凌贴下去的。” “对了！”想到什么的徐达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当时就应该让你尝试下，直接把漏洞修复。” “恐怕不行。”小黑烦恼地紧皱眉头。 “为什么不行？” “目前我的处理能力还达不到。凡是使用中的道具，都会有自我保护机制。刚刚你不是也尝试揭下来，结果失败了。” “听起来好像很复杂。” “没错，就是很复杂。还有，你看我每天睡大觉，并不是因为想偷懒，而是在尝试自我修复，与主机重新建立起连接。是一项很复杂且伟大的工作！” 小黑迎风而立，一副壮志满怀的高人模样。 徐达：“……是吗？”那我还真是误解你了。 打车往回赶，踏入李家炒菜馆，果真看到李老爹正卑躬屈膝的招待陈兴业。 “老李啊，在徐家做了也有十几年了吧，怎么这点规矩都不懂呢？徐家好歹也曾经风光过，现在竟然沦落到这个份上，给客人喝廉价茶水。”皱着眉头的陈兴业尝了一口，“呸”一声吐出一口茶叶，“徐家败了，连人品也败的差不多了。” 李老爹笨嘴拙舌，开口解释：“茶叶是我买的，不关雇主家啥事。我一个老头子，也不需要喝啥好茶，什么样的都能凑活。陈老板要是不喜欢，我另外给你倒一杯白开水吧？” 陈兴业嫌弃地撇撇嘴，摆手道：“算了，我嫌你们开饭馆的，用的茶杯都不干净。你是不知道现在的传染病，厉害的很。” “纸杯，纸杯总行了吧。” 眼看李老爹又要起身忙活，不高兴的徐达走过去，将他重新按回到椅子上。 “小达，你回来了。陈老板今天来了，你们好好说话。” 看出徐达情绪不对劲，李老爹赶紧发话暗示，是不希望两人发生口角。说几句好话把人请回去就好，大可不必结仇。 “呦，小达。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去年我还是找你爹谈，今年就换成你了。” 不顾店内的禁烟标识，陈兴业点上一颗华子。 徐达指了指标识，提醒他：“麻烦你把烟给掐了。” 见他一副不能通融的模样，陈兴业啧啧两声，竟然直接将烟头按在了桌面上！ 这一按，李老爹心疼地捂住了胸口。 他的老船木桌啊。 当年为了开店，还特意拿出了珍藏多年的老船木。打成了几套桌椅，结实耐用，是李老爹的心头好。 眼睁睁看着被人糟蹋，留个烟疤，心都在跟着滴血。 徐达冷冷扫过去，内心非常不快，干脆直接摆明自己的态度，“云麓街是不会卖的，这是老徐临走之前交代我的，你还是请回吧。” 这次，换成陈兴业不痛快了。 毕竟落差实在有点大。 当今社会有钱人大受追捧，他去到哪儿不是被人追在屁股后面点烟？相反，来了这里，被个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下了逐客令？ 说出去的话，他陈兴业可丢了大人了！ 第33章 老子要逆风翻盘 气归气，可有钱人的涵养不能丢。 陈兴业干咳一声，没有离开的意思，屁股甚至还往椅子后面挪了挪。 用指节敲了几下桌面，想好措辞之后开口：“你开的套圈博物馆我在网络上看到了，有些反响是不假，可你能保证讨论度会始终持续下去吗？” 听到徐达耳朵里，经过关键词提炼，将注意力全放在了“有些反响”四个字上。 昨天因为修复美味锅铲，今天紧接着又出现了新的漏洞，他都没来得及关注套圈博物馆的情况。 于是，当着陈兴业的面，徐达拿起手机来上网搜索，赫然发现“桃邬市套圈博物馆”竟然上了短视频平台的热点榜！ 虽然位置比较靠下，可依旧获得了一定关注度。 他的个人账号也因此受益，粉丝增加到四万多个！ 在最初的预想当中，徐达只是希望将套圈博物馆当做云麓街的名片。就好比一个风景区，总是有一处最著名的景点，吸引游客们纷纷前往。 就是因为云麓街地理位置不佳，徐达才会想到要独辟蹊径。 试水好于预期已经是意外之喜，今天发现竟然还收获了一波热度。 至于原因，徐达短时间内分析，应该是迎合了近来的怀旧风潮，被立成典型了。 “套圈小哥，这是你家开的博物馆？听说云麓街都是你家的。哇塞，现在单方面宣布我单身了。” “套圈博物馆走起，求偶遇！” 简单刷了下不断增多的评论，徐达的坏心情一扫而空，洋溢笑容的嘴角越咧越高。 最后，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天不绝老子，老子要逆风翻盘啦！” 结果，反常的举动换来李老爹担忧的目光，“小达，你这是怎么了？” 至于陈兴业，那个气啊。恨不得直接往徐达身上烫个烟疤，叫你得意！ 按捺下处于爆发边缘的情绪，再度开口：“小达，作为年轻人，你确实很有脑子。然而……”重点来了，陈兴业阴险地眯着眼睛，语气也跟着逐渐转冷，“等时间长了，大家对博物馆失去好奇心，又会恢复老样子。我生意人，最清楚消费者的心理了。这样，给你涨百分之十，地皮卖我，我盖成商品楼。” 他所说涨百分之十的意思，是多年前老徐拍下地皮价格的百分之十。 “陈老板，果真是桃邬市响当当的生意人。”徐达笑着，冲他竖起大拇指。 嗯？怎么还夸上了。 不过，对陈兴业确实挺受用的。 这就对了，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是受到追捧的那个。 徐达又紧接着说道：“论厚颜无耻的程度，在桃邬市绝对排的上号。” “你！” 陈兴业气炸了，拍桌而起。 “作为地产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云麓街这块地皮，比老徐拍下时涨了至少四倍。按照现在势头来看，未来几年依旧会有小幅度的涨幅。你却拿百分之十来忽悠我。”徐达露出冷笑，“再说一遍，不卖！” 吸血鬼陈兴业何其可恶。 一年前妹妹出事，知道徐家面临的困境，特意找上门来，竟然趁机要挟，要拍地原价购买云麓街。 最绝的是，以利益绑架与老徐相熟的人，阻止他们出手相助。 哪怕急需用钱，老徐都没妥协。 轮到自己了，自然也要替他守护好云麓街！ 察觉到徐达的态度非常坚定，陈兴业露出一丝狞笑。 “徐达，你还是太年轻，不清楚有钱的好处。过去你们一家，也根本不叫有钱人。” 说着，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腕，意在炫耀一块瑞士产的机械手表。 “单单我这块手表价值，足够你妹妹用来做康复训练。你若是现在答应我，我还可诚心给你往上涨涨价格。最多原地款再加上百分之二十。有了多出来的百分之二十，你们一家不仅可以解决燃眉之急。还能把卖出去的房子再买回来。另外，为表诚意，我会另外送你一件礼物。”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从老船木桌上推过去。 打开来看，竟然是一块一模一样的新手表。 细节无不体现精湛工艺，经典机芯与现代感设计的表盘十分抓人眼球。 徐达看着确实有点心痒，这表起码能卖个六位数吧？ 捕捉到从他眼睛里流露出的心动，陈兴业笑着说：“我的礼物诚意十足吧。”适当地，他也要施点压力。正所谓软硬兼施。“若是你拒绝，桃邬市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购买云麓街这块地皮。劝你识相点！” 此刻，陈兴业露出的阴笑，与他的暗示相得益彰。 不动声色的徐达暗暗啐了一句，呸，老狐狸了！ 一年前老徐为了徐妙四处借钱，吃了不知道多少闭门羹，最后才知道是陈兴业在背后搞鬼。 如今他又故技重施。意思不就是你不卖我，以后也别想卖出去？ 可我偏不卖！ 谁也不卖！ 之前因为妙妙受伤，有截瘫风险，看准老徐急需用钱，陈兴业竟以此做筹码。 如今小妙恢复的不错，省下大笔钱财，他还妄想能拿住我？ 做梦吧！ 软的硬的都说完了，陈兴业坐回去，也不念叨李老爹泡的廉价茶了，喝上一口，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料定徐达会心动。 就算徐家过去不是大富之家，可徐达自小没吃过什么苦。近一年多以来，天降横祸，人情冷暖，令他备尝人世艰险。 日子难过，大把钱财摆在眼前，动摇是在所难免的。 杀手锏就是眼前的机械表。 陈兴业过去可没少听说年轻人为了追求奢侈生活，借贷甚至卖肾都在所不惜。女人爱包，男人爱表。在他看来天经地义，才会特意买来一块，当做引徐达入套的诱饵。 徐达自然是猜不出陈兴业的脑回路。 只是觉得莫名其妙。 自己并不喜欢表啊。 除了好看可以用来炫耀以外，也没什么作用，不如去菜市场称两斤猪头肉来吃。 “怎么样，是不是很想要？签上这份合同，钱跟表都归你了。对我来说就是大放血啊。” 信心满满的陈兴业递来两张轻飘飘的合同。 徐达拿在手里，看也没看，撕个粉碎！ “送你一句过时老梗：我去年买了个表，滚犊子吧你！” 完全出乎预料，陈兴业整个人都懵了，他竟然被被拒绝了。 拒绝还不算，他都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还有人敢当面对他破口大骂。 骂完，身体整个往上提起，猛地处于失重状态。定睛一看才察觉，竟然是徐达连人带凳子一起搬了起来！ 好惊人的力气啊。 徐达搬着人走到门口，猛地推了下椅背，从椅子上摔出去的陈兴业便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嘴唇磕破一块，相当狼狈。 连着表一并丢出去，关上炒菜馆的门，徐达嫌弃地拍拍两只手，回身便看见，李老爹正一脸惊奇地注视着自己。 “小达，你哪里来的力气？老船木做的凳子要二十来斤，再加上一百多斤的陈兴业，差不多两百斤了。专业背猪的都没像你刚刚那么轻松。” 第34章 血气方刚一小伙 哪里来的力气？ 自然不是天生神力。也不是因为修复了两次bug，修补器另外附赠的奖励。 真相便是——因为有bug修补器小黑。 黑头黑脑的它全程清醒状态，缩在徐达衣领当中，几次气得扬言要活吞了陈兴业，都被徐达给按住了。 最后徐达发话将人赶出去，小黑这才撸起袖子来大干了一场。 它善于隐藏，将自己的身体攀附在徐达的双臂，轻而易举便能举起两百来斤的体重。 徐达暗暗惊喜，看来小黑也不是全无用处，哪怕穷途末路去搬砖，一天轻轻松松就可以赚个五百来快。 嗯……不过还是希望不要被逼到去工地搬砖的地步…… 如果未来可以将云麓街经营的有声有色，他们全家躺着便把钱给赚了是最好的。 门外，爬起来的陈兴业骂骂咧咧，“徐达，你们一家很快就会后悔的！” 紧张的李老爹透过窗户往外张望，“陈老板走了，小达，你刚才那么做，可就算是撕破脸了。” 将凳子放回原处，看了看桌子上被烫的烟疤，徐达无所谓的哼了一声。 “撕破脸就撕破脸。一年前他有多下作，李老爹你也看见了，要不是打人违法，我早就把他踹出去了！” 回想因为陈兴业，徐父被逼入绝境，险些要去借高利贷。李老爹便打消了所有疑虑，暗暗夸一句，干得好！ 下次再来，干脆让他吃闭门羹！ 冷静下来以后，徐达又开始担心，今天的行为必定会刺激到陈兴业，以他远播的恶名来说，说不定会有什么下作手段等着自己。 “怕什么，老徐走之前特意嘱咐我，逮到机会一定要给他复仇。虽然只能算是小小的教训了一下，可好歹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徐达将双掌平举到胸部以上，缓慢下推，做出一个气沉丹田的动作。 接下来，他想要继续完善套圈博物馆，不断制造新意，以此来吸引新的顾客。 计划是想的不错，偏偏到了傍晚，好端端的博物馆骤然陷入一片黑暗。 “停电了？” 黑暗中的徐达眨巴眨巴眼睛，放下手中的明星海报，走出博物馆。 与他相邻不远，就是赵家福的老式游戏厅。 停电对他的影响最大，跳着脚，鞋都顾不上穿就跑了出来。 “达哥，我是不是玩游戏把眼睛玩瞎了？” “你这不是能看见我？看看，这是什么？” 徐达晃了晃手上的十块钱软妹币。 赵家福眼疾手快，一下抢了过去，“达哥，我请你喝快乐水啊！” 拿上钱，他屁颠屁颠的跑了。 看了眼空荡荡的右手，徐达无奈扶额，算了，记在账上，就算我还了他十块钱。 正打算去看看情况，从裁缝铺骤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明蕾大姐的声音，“她不会出事了吧？” 疾步走过去，刚到门口，就被披着浴巾的王明蕾撞了个满怀。 注意到她全身光滑溜溜，仅仅裹着一条单薄的浴巾，徐达把到嘴的闷哼生生给压了下去。 “小达？我刚刚洗澡，好端端突然没水了，又等了一会儿，连电都停了。你知道我最怕黑了。” 她满脸的委屈，干脆将脸贴在徐达胸口上。 王明蕾浑身被水打过，湿漉漉的，香气氤氲，好看的天鹅颈白瓷般无暇透亮，再往下，咳咳……徐达适时打住了自己的目光。 “小达，你咽口水的声音好响。” 徐达：…… “你先回去找件衣服穿上，我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作为血气方刚一小伙，此刻的王明蕾简直是明晃晃的诱惑啊。 好比狼面前的一块大肥肉。 他是叼呢？还是叼呢？ 上升的气温被忽然折返回来的赵家福硬生生打断，“不好了，达哥！” 又来？ 作为赵家福的经典台词来说，这一次，无论是语气跟表情都很到位，是如此的惶急不安，紧张到两腮肉都跟着颤悠起来。 徐达甚至考虑下次干脆给他买个锣，一边敲锣一边喊会更有气氛。 可能真有要紧事，赵家福甚至都没看到裹着浴巾的王明蕾，拉着徐达就往李家炒菜馆跑。 “停水停电是有人搞鬼！” “你怎么知道的？”徐达纳闷儿，同时，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李老爹那里收到一张字条，下午也不知道是哪个吃饭的客人留下来的，收拾碗筷的时候才发现。” 两人来到李家炒菜馆，就见，犯愁的李老爹正蹲门口叹气。 “字条呢，我看看。” 从李老爹手上接过字条，虫子爬似的难看字迹简要叙述了一件事，大致意思是云麓街停水停电都是我黄鹏干的，要是诚心解决问题，就来隔壁的黄崖村找我。 “……另外，蒜香排骨做的不错，来时给我带一份。再打两斤黄酒来。” 好……好不要脸！ 估计是想讹钱来着。看情形，该是不小的一笔。 老徐刚盖云麓街那会儿，类似的情况屡屡发生。是个泼皮就上门来耍赖要钱，通常情况就是找个中间人，少给一笔解决事端。影响工程进度，耗上个几天，光是人工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那段时间，眼瞅着老徐越来越瘦，每天是又气又累。 “达哥，这是威胁啊。我们报警吧！” 经过多年学校的教育的徐达，第一反应也是报警来着，刚拿出手机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套上衣服的王明蕾走过来，两根纤纤玉指将纸条夹过去，扫了一眼。 “黄鹏啊，鼎鼎大名一个人。” “明蕾姐认识？”徐达仿佛看到了希望。 王明蕾摇摇头，紧接着发出一声嗤笑，“你们以为报警事情就能解决了？” 提出建议的赵家福不服气了。“怎么就不能解决问题了。难道我们要任他宰割？破坏电路、供水，警察叔叔肯定要请他喝一壶。是吧，达哥？” 起初，徐达也是这么想的。 可他观察到，颇具社会经验的王明蕾竟一脸看小孩子的表情。是觉得我们的想法幼稚了？ 果然，将纸条丢下的王明蕾捋了捋披肩的湿发说：“对年轻人或许有用，可这个黄鹏都快七十的人了，是远近闻名的赖子。看他这么大岁数，警察那边顶多是批评教育。如果他出来再故技重施，我们就一次次跟他耗着？那还做不做生意了？” 说完，王明蕾一脸严肃地看着徐达。 棘手啊…… “快七十岁的人了，还做这种没皮没脸的事？”赵家福觉得不可思议，古稀之年不正是含饴弄孙的好时候，竟然搞敲诈，把他的世界观都给刷新了。 重点是，徐达不记得跟黄鹏有过冲突过节啊，自己怎么就无端端被他盯上了呢？ 只是利益的诱惑吗？ 徐达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毕竟太过凑巧了。 第35章 小黑的用处又增加了 很快，王明蕾给徐达提供了思路。 “黄鹏这人啊，一般都是受雇于人。肯定有人花了大价钱雇他搞你。” 她的视线直直落在徐达身上。 “哎呀，会不会是陈兴业！”反应过来的李老爹愤怒地敲了敲掌心。 “陈兴业是谁？”赵家福疑惑地来回看两人。 心情颇为沉重的徐达叹了口气，跟众人交代：“我明天一早就去黄崖村找黄鹏，今天晚上没水没电，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抱怨了一句晚上没有游戏可玩，赵家福斟酌着询问李达：“达哥，明天要不要我陪你啊？不过我知道你自己肯定能够力挽狂澜，带着我就相当于多了个累赘。” 你能问的再不真诚点吗？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眼神示意李老爹不用担心，然后交代了一下让他安抚商户们的情绪。 云麓街好不容易有点客流，突然断电又停水，商户们肯定有点沉不住气。 晚上，徐达辗转反侧，小黑倒是睡得直打鼾。 心底抱怨之际，忽然想到能不能让小黑揍黄鹏一顿？ 想想又觉得不可行，快七十的人了，他躺地上碰瓷没人敢拦，要是把他打出个好歹，徐达恐怕就要倾家荡产。 “不能打也不能骂，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毫不意外地，第二天徐达是顶着一对黑眼圈儿出发的。 看着他的背影，放不下担忧的李老爹频频叹气。 赵家福吞了个大包子，含含糊糊说道：“达哥是不是没拿蒜香排骨，也没打黄酒啊。摆明跟黄鹏对着干，对方能轻饶他吗？” 王明蕾斜他一眼，“闭上嘴吃你的包子吧！” ………… 黄崖村距离云麓街不远。 临近市区的农村本是块宝地，周围早已高楼林立，偏偏这里未见开发痕迹，上世纪的气息依旧非常浓厚。 据闻当年有开发商看中这块地，拆迁遇到困难，黄崖村的村民各个不好惹，狮子大开口不说，谁敢强拆，直接打的工人满地找牙。 从此，再没有开发商敢惦记。 可见民风之彪悍，也再次证明，恶人自有恶人磨。 拆迁没了希望，村民们也不闲着。有带头的开起了养狗场，村民们纷纷效仿。发展至今，养狗简直已经成为了黄崖村的支柱产业。 至于狗场盛行，并非是因为卖宠物狗盈利，只是掩饰而已。他们发展出了一条斗狗赌博的灰色产业链。 所以，当徐达踏进黄崖村开始，便能听到一阵阵激烈的狗吠。 仔细听声音，绝不是宠物小狗能发出来的。 多是比特一类的大型猛犬。 “叫叫叫，烦死啦！” 精神头不济的小黑猛地窜出来，对着四个方向一阵乱吼。 稀奇的是，狗叫果然停止了，徐达甚至还听到了害怕的呜咽声。 “原来狗都是怕蛇的啊。”有了小黑镇场子，他的心安定不少。 有力气还能吓唬住猎犬，小黑的用处又增加了。 找到几个村民，一路问过去，很容易找到黄鹏的住处。 发现凡是得知他要去找黄鹏的人，各个笑容里都透露出点不明的意味。 有嗤笑的，有瞧热闹的，还有背着他议论纷纷的。 足见黄鹏确实如明蕾姐说的那样，是个远近闻名的赖子。 徐达预感这次交涉怕是会很不愉快，远远看见黄鹏养狗场的牌子，犹豫间，迎面走出来一个背着手的老人，头发花白，身穿深蓝色老式中山装，脸上的皱纹仿佛刀刻，凌厉又古板。 “徐达？我让你带的东西呢？” 开口就知道是个老江湖了，一副要交易的做派。 徐达猜测，眼前的老人应该就是黄鹏。 徐达镇定下来，回答他：“来得匆忙，没时间做蒜香排骨，至于黄酒，云麓街可没有卖黄酒的。” 黄鹏的脸色刮过沙土似的阴沉下来，也不说话，背着手往狗场院子里面走。 徐达跟上去，打量狗场环境。 实话说，黄崖村所开狗场环境大多恶劣，走进村子，就能闻到强烈的恶臭，时不时还会传来小狗的哀嚎声。 黄鹏开的养狗场有过之而无不及，不大的院子里散养数条猛犬，个别的戴了嘴罩，防止撕咬。大多数连栓都没栓，就在院子中溜达闲逛。 地面到处充斥狗的排泄物，吃的剩菜已经发酸发臭，围着无数飞舞的蝇虫。 刚走进去，徐达就有种想吐的冲动。 只见，黄鹏只管自己拿了个马扎坐在简易的棚子底下，对徐达不闻不问，就好像他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拿起手机的他翘起二郎腿，得意地拨出去电话，“嗨，给我的二狗换钢牙，你猜花了我多少钱？一嘴的钢牙啊，一千不到，便宜！管叫二狗称霸赛场，给我赚得盆满钵满。钱多的花都花不掉。” 听他的意思，黄鹏也涉足斗狗行业，还很沉迷。 拿余光扫了眼满院子的狗，确实有个打哈欠的时候露出了钢牙，是个外形极为凶猛的比特犬，一嘴的钢牙呲出来，看起来更渗人了。 奇怪的是，哪怕一院子的猛犬，徐达还是个外来者，自打进院子以来，竟然没有一个因为地盘意识而冲他呲牙吠叫。 反而以徐达为中心，半径一米之内，都没有狗敢凑近。 除了小黑的存在，也没别的解释了。 另一边，电话还在继续。 由于年纪大了听力不大好，黄鹏打电话是公放。 那边先是用土话骂了几句人，“老东西，为了赚钱不择手段。二狗不是你最喜欢的狗吗？稀罕到睡觉都要抱上床。换钢牙图便宜，牙床早晚烂掉。你也知道咱们黄崖村的兽医都是半吊子。我家狗不就是吗？没牙饿死了，反倒吃了大亏！” 黄鹏不以为意，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等我赚了大钱，早就买别墅了，还会跟你们几个乡巴佬凑一起斗狗？就算二狗子真饿死了，我一准给它选个风水宝地埋了，再花点钱竖个碑。” 可能是讲电话讲得累了，黄鹏换了只手。 徐达赫然发现，他手腕子上戴的机械表很眼熟啊？ 陈兴业就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而且，还要送给他一块新的来着。 徐达内心的直觉变得更加强烈。 恐怕……黄鹏从中作梗，跟陈兴业脱不了关系。 第36章 强盗逻辑 聊得差不多，黄鹏终于挂断电话，拿正眼上下打量徐达，眼神时不时就要往他的衣服口袋溜一圈。 贪财二字都快刻在脸上了。 “事情你想怎么解决？” 应该指的是云麓街被他断水断电的事情。 “我来呢，也正是想问你要怎么解决？” 徐达不见外，抄起墙边的木头凳子就往屁股底下搁，脏就脏点吧，大太阳底下站着很考验耐力的。 当然是阴凉地里坐着舒服了。 以为他是故作平静，黄鹏歪嘴冷笑，“看你也就二十岁出头，小小年纪拥有一条商业街，钱都是躺着赚的吧？” 话里有问题。暴露黄鹏的嫉妒贪财不说，更像是一种试探。 其实试探也不怕，真实情况摆那里，“近半年商户连房租都已经交不起了，再这样下去，很快就会面临退租潮。” 徐达的心情是很真实的沉重了一下。 当然，放在黄鹏这个小人眼中，看起来却像是在做戏。 “切。”他很清晰地嗤了一声，显然并未把徐达的话当回事，有恃无恐地说：“断水断电都是我找人干的，人工我就付了一大笔，开支可不小。” 这就有点强盗逻辑了，意思是我还要为你的混账买单呗？ 说话间，徐达注意到，黄鹏在不停地晃手腕。怕他看不到，还会低头把玩，拨弄几下表盘。 暗示的明明白白。 他的行动足可以证明，事情就是陈兴业做的局！ 目的就是要让徐达就范，被逼无奈好把地皮卖给他。 徐达真正要面对面去谈的，其实应该是陈兴业才对。 思考对策之际，不忘虚情假意地夸一句：“表看起来不错啊，值不少钱吧？” 黄鹏一脸你是不是没看明白的表情。 他似乎也在思考该怎么暗示徐达，毕竟是个只会讹人的赖子，不善于弯弯绕绕。 正是因为看出这点，徐达立刻有了主意——他偏不去跟陈兴业交涉，就要在黄鹏身上找突破口。 制住了黄鹏，难道陈兴业还会再派个绿鹏给他使坏？ 哪怕是这样，只要把黄鹏治的服服帖帖，叫后来者好好看看，惦记云麓街的下场有多惨，相信大家行动前都会好好权衡一下。 于是，徐达笑着说：“你开个价，多少钱就不惦记云麓街了？” 一提钱，黄鹏浑浊的老眼随即放亮，脱口便说：“十万！” 靠，十万，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徐达心底骂骂咧咧，面上好脾气地回他：“太多了，十万我真拿不出来。” 黄鹏烦躁地摆摆手，“那就不用说了。没有十万，你通水通电我照样能找人给你断掉。生意以后也别想做，看以后谁还租你家的商铺！” 呦呵，别看年纪大，混子那一套倒是掌握了精髓。 徐达面上不显，表情相当平静：“这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把水电给我通上，保证以后不再找茬！” 黄鹏瞪大了眼睛，一副大开了眼界的神情。“你出门没吃药吧。应该是我给你机会才对！” 站起身的徐达满脸遗憾，摇了摇头，“好好的机会被你浪费掉了。” “没谈妥就想走？” 黄鹏不干了，手指塞进嘴里，吹起口哨。 院角的二狗立即跑过来，弓起身体，呲出钢牙，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狗场内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 徐达也没想到黄鹏会来这一套，看来，仗着年纪大真的可以肆无忌惮。 “二狗，不准放他走！” 一声令下，比特汪汪汪汪地狂叫，露出里面足可以将手臂咬个通穿的钢牙，口水甩得到处都是。 比特这种狗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咬住就不撒口。 偏又强壮，咬合力在犬类之中可排前列，换上满口钢牙，更是无往不胜。 眼看二狗缓缓逼近，徐达紧张地吞了下口水。想象了一下，自己并排同妙妙一起进行康复训练，走着连老太太都不如的缓慢步伐……简直太不美好了！ 好在，小黑及时出现。 一颗黑不溜丢的蛇头钻出来，瞬间膨胀到五倍大。明明大好的天气，丝丝阴气却凭空而至。 冻得徐达打了个哆嗦。 二狗更是“汪”地惨叫了一声，吓得扭头便跑。 “刚刚什么东西？” 黄鹏以为自己年老眼花，使劲揉眼，再将眼睛瞪大的时候，徐达胸口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至于院中的猛犬，起初还能保持一米的距离，此刻如见猛兽，惨嚎着四下逃散。 有的甚至直接逃出了院子，夹起尾巴，缩在一角。 转变太突然，黄鹏吃惊之余面露狠色，厉声呼唤逃跑的二狗，“死狗，回来。再不回来老子打折你的腿！” 正打算抄鞋底去追，想到徐达还在，克制下来，将脏破的懒汉布鞋重新套上。 “你小子有鬼？” 毕竟年纪大了，思想还是受老一辈的封建局限。 徐达笑笑，偏不做解释，就是要装神弄鬼。 “讹我钱财不算，你竟然放狗咬我。这次，你想要机会我都不会给了！” 他上前两步，拍了拍黄鹏的肩膀。 “你耍什么诈！”人甩着臂膀躲开时，为时已晚。 黄鹏肩膀上，被徐达贴上厄运贴纸，摩洛斯的微笑诡谲且阴险…… 原本不打算用这招的，可黄鹏这个老混蛋欺人太甚。 受雇于陈兴业找他麻烦不算，竟然还想趁机敲十万块钱。谈不妥便放狗咬人。 要不是小黑，徐达觉得自己今天很有可能就交代到这儿了。 “嘿嘿，我耍什么诈，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徐达故弄玄虚，“我给你两天的时间思考，想通了来找我。” 第一次扮高人，虽然生疏了点，可效果还是不错的。 回想徐达身上出现的神异之处，黄鹏没再吭声，冷笑维持了他最后的尊严，“说什么蠢话！” “马上你就能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相信bug的能力，徐达没留任何余地。就是要让黄鹏认为，接下来他遇到的倒霉事，都是因他而起。 这才好让一个老混子产生敬畏之心，不敢再去云麓街生事捣乱。 接下来，就静待后续的发展好了。 第37章 跟霉运杠上了 完好的从黄崖村回来，徐达走出了得意的步伐，直接把满瓶的枸杞茶干了。 等在街口的王明蕾看到他，惊讶地迎上前去，“小达，好胳膊好腿回来的？” “明蕾姐你又不是没长眼睛。” 徐达走的时候，黄鹏已经有所忌惮。 尤其是院子里的一群狗都如避猛兽，更是令他心中忐忑，干脆放行，让徐达全须全眼的回来了。 走出胜利的第一步，徐达相当轻松。 接下来，他找来电力公司跟供水公司，修好被黄鹏带人破坏的管线，让云麓街恢复正常供电供水。 王明蕾仍心存疑虑，“你就不怕黄鹏再找人破坏啊，拦又拦不住。他马上七十岁了，谁敢拦啊。” “不用担心。”徐达伸出两根手指来，想了想，又放下一根，“我保证，一天之内，他肯定会过来求饶。” “啊？”王明蕾扬起灵活的柳眉，满面狐疑，你小子没生病吧，“让黄鹏那个老混子来求你？” “他肯定会来的。”徐达信心满满。 王明蕾伸手，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嘀咕道：“这也没发烧啊。” “明蕾姐，打赌吗？” 被挑起胜负欲的王明蕾将小腰一掐，“说吧，赌什么？”转了下眼波的她忽然笑得千娇百媚，“赌我赔你一碗？” “咳咳。”徐达差点没把喝下去的茶水又给咳出来，“好吧。”他装作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结果，王明蕾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嗔一句，“色胚！” “我要白色瓷碗。” “哼，这还差不多！” 黄崖村，黄鹏的养狗场内。 全身糊满泥浆的黄鹏呵斥儿子儿媳赶紧给自己清洗。 一家人见他没个人样，头发上都粘着泥巴，震惊之余赶紧舀水给他从头冲下去。 “爸，你怎么了？” “咳，倒霉！出门就跌臭水沟里去了，明明经常走的路，今天邪了门儿了，一头栽下去，我人都懵了。” 臭味熏得黄鹏直咳嗽，嫌儿子儿媳动作不够利索，自己舀水去冲。 不成想，咔擦一声，水管子竟然崩了。 然后，就见成股成股的水流从断裂的水管当中呲出来。 看到这一幕，黄鹏整个人被定在原地一般，呆住了。 什么情况？ 思维都没来得及运转，便听儿子大叫，“爹，小心啊。” 然后，被倒下来的镐头正中额头的黄鹏直接昏了。 ………… 私下里，徐达也拿不准，被厄运贴纸折磨的黄鹏最后会作何反应。 到时候可能会面对两个结果： 一，黄鹏变本加厉的报复。 二，黄鹏求饶。 取决于厄运贴纸能让黄鹏倒霉到程度，如果是倾家荡产那种，老混子肯定会告饶。 于是，徐达希望厄运贴纸能把黄鹏折腾的狠一点，再狠一点…… “等等，我好像忘了一件事……” 皱着眉头的徐达想了半天，最后也没想起来。 “想不起来就算了，回家补个觉先。” 打着哈欠的徐达没经过套圈博物馆，而是走的后门。 如今热量稳定，客流还算可以，有赵家福暂时帮忙顶上，可以暂时歇息一阵。 然而，脚步刚一迈进院子，徐达就感受到一股相当强大的气场，竟好像实物一般，逼迫而来。 乐呵呵的徐达抬起头，当看到万依凌那张阴沉的小脸时，笑容瞬间凝固在嘴角。 “你怎么来了？” 拍脑门的功夫，他终于想起来，被自己遗忘的究竟是什么事情了。 明明昨天还很紧张，担心贴上厄运贴纸的万依凌会遭遇危险，转眼便忘得干干净净。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可能……万依凌身上就有种容易被人遗忘的特质——这是唯一的解释。 绝不是因为自己记性不够好。 后怕的万依凌四下张望，确定院子空阔，上方不会骤然有砖头落下来。扶着胸口，将急促的呼吸暂时稳住。 随后，精神几近崩溃的她大步走进，迅速揪住徐达衣领！ “是不是你搞的鬼？对，一定是你对我下蛊了。要不然，你昨天又怎么会对我发出警告，让我回家，不要出门！” 凑近些，徐达惊讶发现，印象中那张如玉如莲的漂亮脸蛋，此刻却灰败的吓人。眼底血红如蛛丝结网，铺满眼球。 骇人的模样如同夜半出没的女鬼。 好在徐达心理素质足够强大，受到冲击的同时，本能地屏住呼吸。 为了减少万依凌对自己的怀疑，故作疑惑，“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在小丫头眼里，就有点过于刻意了。 “徐达啊徐达，看到我如今这副样子，难道你心里一点都不内疚吗？”回忆起经受的磨难痛苦，她松开衣领，神情痛楚，双手抱头。“没有亲历现场，你都想象不到，我过去经历的二十四小时，是有多么可怕……” 起初，徐达离开学校的时候，她还疑惑。 来不及仔细回味他所说的话，刚回到教室便被绊倒。 自己偶尔想事情，走路摔倒也曾经发生过，并不稀奇。 可接下来，倒霉事接二连三，而且闻所未闻。 你听过好好上着课，写着板书的老师突然失手，将又粗又长的教鞭甩飞出去吗？ 正中教室中间位置的万依凌不说，偏偏在她好看的双眉中间砸出一个包来。 这还不算。接下来，同学喝水时脱手，热水正中万依凌脚面。 作为课代表，课间去办公室搬同学们的作业，老式的摇头电扇由于螺母脱扣，竟然从墙上掉下来！ 幸亏当时有所准备，快速避开，这才避免受伤。 看着眼前满地狼藉，电扇几乎被摔得四分五裂，万依凌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出门的时候明明好好的……天气清朗，惠风和畅……中间一定处了什么问题。 才导致倒霉事像火山一样集中喷发。 根据时间节点，万依凌很自然联想到徐达身上。 对了，自从他走之后，并说出那番莫名其妙的话，自己就跟霉运杠上了！ 然而毕竟只是猜测，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是徐达所为。 那时候的万依凌尚能沉得住气。 又经历了一个晚上，刚刚跟房间中的数只蝙蝠恶斗一场，险些被拉去打狂犬疫苗的万依凌，意志终于崩溃。 她从家里冲出来，一路东躲x，终于来到云麓街，直奔徐达家。 目的是找到嫌疑人，从他嘴中问出自己倒霉的缘由。 “还说你不会蛊术，真不会的话，我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后悔充斥着万依凌内心，当初自己就不该一时心软，帮着徐达宣传套圈博物馆。 没有得到回报不说，竟然…… “唉……” 恼恨涌上心头，化作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