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田园生活》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01章 跟人私奔的母亲 南方的秋天处处透着一股子湿冷气,草木结霜,虫鸟绝迹。 正是凌晨时分,不远处的小村子被笼罩在一层秋雾里,静悄悄的气氛反倒让狗吠声和隐隐的家畜声变得尤为响亮。 是不是还有一阵儿一阵儿的车轱辘声? 赵相宜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想着,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棉被,却未醒来…… 天渐渐透亮之后,尚在梦中的她,却忽然被一阵儿杀猪似的嚎叫声给惶然惊醒!立即睁眼坐起慌忙四顾,却发现四周无人,唯自个家屋外围了很多人似的,吵吵嚷嚷的! 杀猪似的嚎叫仍旧一声高过一声,赵相宜侧耳倾听,才终是认清,那是自己在这个时空的父亲发出的,口口声声地喊着一个“滚”字。 赵相宜吓得浑身哆嗦,重生在这个时代已经三月有余,知道这是个不在历史记载范围内的朝代,摸熟了这里的风土人情,吴侬软语之后,也是了解到,自己这世的父亲赵信良,是个性子和顺老实的男人,怎地这会子会突然这般嚎叫起来?! 生恐家里出了什么大事,赵相宜伸着小胳膊开始艰难地为自己穿衣穿鞋。才刚吃力地穿起了一件小衣,却是发现自己的手脚早已酸涩得不行,眼皮子累得开始打架,赵相宜心里那个汗啊,自己在二十一世纪好歹也活了二十二个年头不是,这辈子居然重生成个三岁小奶娃儿,连穿衣服这种活计做起来都略显吃力…… 正郁闷着,这具身体的亲大哥赵弘林红着眼睛进来了。 见自家小妹正坐在床上傻傻的不知该干嘛,一副惶然无措的样子,他鼻子微酸,忽然就是别过头去无声地哭了起来,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赵相宜心一跳,虽然不知家里究竟出了何事,可是就这仗势看来,肯定是大事! “哥哥羞羞,哭鼻子!”企图让大哥赵弘林心里好过点,赵相宜决定继续装嫩撒娇,反正她现在就一伪小孩儿。 赵弘林也才八岁的年龄,一听赵相宜嫩声嫩气的娇嗔,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双手隐在袖子里紧紧地握成冷硬的拳头,一张薄唇紧抿成一条缝儿。 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之后,赵弘林才转过身来勉强撑着笑为赵相宜穿衣整理。 有了赵弘林的帮忙,赵相宜的衣服两三下就套在了身上,服服帖帖的。又见赵弘林眼眶通红,眼底含怒,赵相宜便是小心翼翼地搂着赵弘林的脖子笑咯咯道:“今天相宜要吃娘做的糕糕……” 虽然不是很喜欢这具身体的母亲吕氏,贪慕虚荣,喜欢指摘并瞧不起自己的丈夫,自己又没什么本事的,可赵相宜还是决定利用吕氏来缓解赵弘林的心情。 这个时空的朝代是很注重孝道的,所以即便吕氏再如何不济,在赵弘林的心里却还是很有分量的。 没想到,赵相宜才刚提及吕氏,赵弘林却是浑身一僵,也不管赵相宜年仅三岁,红着眼龇牙愤道:“以后咱们家再也没娘了!咱们不稀罕!” 赵相宜咋一听自家大哥的话,还以为是吕氏出了什么意外,可在心里仔细一揣度赵弘林的后半句,却觉得更像是吕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家的事。 不多时,赵弘林已是将赵相宜给抱到了屋外,只见家里的几个亲戚都齐聚在院子里,或抄着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或一副担忧的模样,再没了刚才的吵闹。 父亲赵信良一见,立马冲着赵弘林红着眼:“你把相宜抱出来作什么!还不快进屋里去!” 赵相宜这下算是瞧清了自己父亲赵信良的模样,通红的眼,里头蓄满了愤怒与耻辱,颤抖着的双手如同枯枝一般在秋风中瑟瑟着,似极力隐忍着什么一般。 回到屋里,赵相宜本能地搂上了自己哥哥的脖子,用稚嫩的童声小心翼翼地嗫嚅道:“哥哥,相宜怕怕……” 赵弘林这才醒过神儿来,紧搂着自己唯一的妹妹不住安慰道:“没事的,不怕,小妹不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后又说了些不符合年龄的话语,幸而赵相宜这具身体里的芯子是二十二岁的现代人,能听得懂赵弘林的自言自语。 从自家大哥的话语中,赵相宜知晓了一个令她头皮发麻的事实—— 母亲吕氏,跟人跑了! 父亲早上起来发现母亲不在,以为她破天荒早起干活去了,在自家寻了一圈儿,都没见着母亲踪影,不过看她常日用的物事衣裳一类也都还在,所以没怎么放在心上,只以为是母亲早上出门到哪家串门儿去了。 没曾想,早饭过后,就见赵相宜的二叔匆匆回家,说是四更打隔壁村回来时瞧见村里有马车出入,当时他还奇了,赵家村什么时候有这么个有钱人,仔细看时,竟是隐约瞧见了自己的大嫂坐在里头! 本来这事也不一定真实,但现在坏就坏在吕氏真的不见了踪迹!全村那么巴掌点大的地儿,都是找遍了,也没找着! 赵信良愈发地怀疑,吕氏真的像赵相宜二叔说的那样,跟了有钱人夜里乘马车私奔了! 村里游手好闲的好事者本来就多,咋一听赵相宜家的动静,便是纷纷赶来瞧热闹,更有赵相宜的三叔三婶婶这两个搅屎棍似的讨人嫌在一旁煽风点火,所以赵信良才会从沉默中爆发,最终对着一群人怒吼,吵醒了睡梦中的赵相宜。 “老三媳妇你说你怎么这样!”屋外忽然传来了赵相宜奶奶方氏的声音,“还嫌家里不够乱?还嫌家里的事不够丢丑?尽跟外头那些来看热闹的人瞎掺合什么!” 又传来了赵相宜一向讨厌的三婶婶杨氏的声音,懒懒的,带着点讽刺和幸灾乐祸的意味:“我不就这么随便说说的么,那年世友本来也就是刚巧在今天离开了咱们赵家村……诶诶诶!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哩,我到底是哪里说错了,要得你这么想吃人似的瞪着我……”末尾那句,声音愈发低得没底气了,明显是心虚的表现。 “就是,这不……不也是事实嘛,还不让人说了……”赵相宜三叔赵老三也在一旁给自家娘们帮腔。 却挑起了赵信良的又一波怒火:“滚!你们两个巴望着家里散伙的东西!滚,都给我滚!” “哎哟哟信良,可别再大吼大叫的了……就算不说给外人听见笑话咱们家,也要顾及屋里的那两个小的诶!相宜才三岁可能听不懂,可弘林却已经八岁了呀!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你这么嚷嚷着,可让弘林心里怎么好受?”方氏素来疼孩子,这下子见自己儿子沉浸在悲伤与耻辱当中,更是担心他一时做错,伤及无辜的孩子。 “嗨……”方氏紧接着又叹一口气,“好在你爹他现在外头做事没回来,不然又不知该气闹成什么样!” “哎哟我说娘,大嫂她也真是……”杨氏才说了一句,赵信良却又是火了: “滚!你们以后都别再跟我提那贱人!” 赵相宜心跳飞快,坐在自家床上双眼直盯着窗外。 若说是乘马车趁夜私奔的……那她昨夜里听见的车轱辘声和些微的私语声却是真实的了!还以为是自己迷迷糊糊在做梦来着,原来那时,吕氏正跟人商计着要私奔! 赵弘林怕自家小妹吓着,便是先将自己心头那复杂的情绪给压了压,抱起赵相宜一阵好哄:“来来,小妹不怕哦,哥哥一会做糕糕给你吃……下午回来之后还带你去村头的小货栈买糖吃,好么?” 赵相宜闻言,抬了头看自己的亲大哥,他眼里明明含着星点泪光,却依旧强笑着安慰自己,那样倔强而隐忍的神情,无端端地惹得她鼻子微酸。 他也才八岁啊。 在上辈子,那该是个刚入小学,好奇又爱撒娇的年龄,有父母的疼爱,并享受着优越的物质生活与先进的教育。 而他呢?小小的年纪,竟隐隐开始有了帮着家里分担压力的趋势……穷苦的家境,让他迅速成长早熟,非常懂事地放弃前去私塾里念书的机会,每每只能艰辛地跑到学堂门外隔着墙听夫子们给学生讲课,以此增进学业…… 他越这么懂事体贴,却愈发地让她心疼。 已经在这里呆了三个来月,她前世也是个南方人,只因从小生活在城市里,所以一直对自己未能体会江南水乡的生活而深表遗憾。 现在如愿以偿,这世的风情比上一世要来得美丽,这世的亲人,比上一世经商重利不重亲的父母要更懂得亲情温暖,不过那刚刚跟人私奔的虚荣母亲吕氏除外。 这一世,除了家里没上一世富足之外,什么都比自己的前世好。 所以赵相宜很快就融入了这个新身份当中,并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一定要靠自己的能力,尽可能地为家里谋取财富,让那些曾经遗弃自家和瞧不起自家的人后悔哭泣去! “哥哥不哭,相宜不吃糕糕了……”抬头,赵相宜努力吸着自己的鼻子不让眼泪掉下来,心疼地看着赵弘林,“相宜以后有钱了,买糖给哥哥吃!” 赵弘林被自家小妹这么一说,扑哧一声笑了,可眼泪却是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轻柔地抚摸着赵相宜的粉嫩脸颊,似哄似安慰地笑着:“你才多大,懂什么叫有钱么?” 这时,赵信良立在门口,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在屋里的酸楚模样,不禁紧捏起了拳头,牙齿咬的咯咯响。 “爹。”赵弘林忽然抱起赵相宜转身,身子挺得直硬,好像下足了决心也似,“弘林以后一定好好听话,把妹妹带好,把这个家顾好。以后有出息了,我们一家就再也不会被别人瞧不起了!” 赵弘林再大也才八岁,咋一听他说出这样的话来,赵信良还是从自己的伤痛中找出了一丝讶异。 眼里有泪也有感动,直直地望着自己儿子,重重地从喉间颤颤的滚出一个字:“好!” ================== 新书粉嫩开张,需要朋友们的各种支持欢迎大家投推荐票,收藏,评论果果在此先谢谢各位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02章 贱胚子 是日下午,吕氏跟了做生意的有钱人年世友连夜乘马车私奔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赵家村,甚至于,隔壁的几个村也渐渐有了些微风声。 这对于平静且无事端的小村庄而言,无异于是惊天动地的大新闻,一些闲来无事喜欢掰扯鸡毛蒜皮小事的村妇,时时津津有味地拿这件事来碎嘴。更甚的,有人爆出,在十几天前八月十五团圆节夜晚,亲眼瞧见吕氏被人用一顶小轿接去了年世友在赵家村的老宅里,想来定是去跟他幽会相好的…… 一波接一波的不堪传闻直击赵相宜一家,村里人的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使得这一大家子人有些抬不起头来。 犹是赵信良,从早上到现在,连地里的活都没去做,只闷不吭声地呆在屋里,谁也不理的,发呆或是闷闷地怒着。 那种隐忍得好似下一刻即将爆发的沉默,很是吓人。 家里的气氛沉重得让赵相宜不敢呼吸,只得到方氏的大屋里呆着,一会儿又觉得气闷,便想着干脆去村头的小货栈里买些糖,等赵弘林从隔壁村的学堂里听完课借完书回来后一起吃,也好安慰安慰那童心受伤的八岁孩子。 虽然赵弘林明面上是她的亲大哥,可实际年龄已超过二十岁的赵相宜,只能在心里将赵弘林当成一个孩子。 一路上闷闷地走着,想着吕氏突然跟人跑了的事情给家里带来的创伤,赵相宜的牙帮子就咬得紧紧的。 从她穿越至此这三个月看来,这个吕氏除了贪慕虚荣,游手好闲之外,更是以指摘自己丈夫为乐,时不时的都要拿件小事来刮刺他几句。 例如看见赵信良在田里忙得热火朝天的,就埋怨他不会出去下海赚钱。偶尔见别家男人对自己老婆悉听尊便的,家里以老婆为大的,就刮刺赵信良不会像其他男人那样哄老婆,云云。 赵相宜本就看她不顺,加之她才刚在这儿呆了三个月,更是不能体会到吕氏带给她的生养之恩,所以,吕氏突然跟人跑了,对赵相宜造成的伤害,反而是最小的。 当然,在外人的眼里,只能理解为,那是赵相宜现在年小不知事,所以才没什么感受。 来到小货栈,老板是个满面红光胖胖的中年人,大家都管他叫赵矮子,因为他生得实在矮。 这厢,赵相宜来买糖,赵矮子碍于吕氏的事,便是一直用同情的眼光去看赵相宜,又觉得她才刚满三岁的,应是不懂事,便趁机对着来买东西的其他人嘀咕着:“啧啧,他们家的那位可真是作孽,孩子一个八岁一个三岁的,呼呼的就跟人跑了。” “可不是么,你没瞧见她平时那骚.样,是个男的看了都会心痒痒,这不,立马有人给勾搭上了。”间中,还有一中年男子挑着他那猥琐的眉附和着。 赵相宜递钱的手忽然一抖,却又只得装作不知,颤颤地将手里的那三文钱递上去给赵矮子。 赵矮子一瞄赵相宜手里的钱,最后叹了一口气,用同情的口气说道:“今天这钱就算了吧,一包糖而已,拿去吃吧,回家记得听话点,不要惹你爹发火。” 虽是好心,可赵相宜那要强的自尊心还是受到了打击,她不要旁人那带着怜悯的施舍,而且更加受不了赵矮子和另外几个人眼里露出的那一股子令人厌弃的幸灾乐祸。 抬起头来,很有礼貌地冲着赵矮子跟其他人微笑着:“我奶奶跟爹教过,没有给人干活的话就不能平白拿人东西。”她也很想说一句“无功不受禄”,可是很怕他们会听不懂,也很怕他们听懂了那是一句富有哲理的文话,从而开始怀疑她是妖精附身了之类…… 间中有人听后,忽然“嘿哟”了一声,随后蹲下身子来凑近了赵相宜:“你爹跟你奶奶教你的?那你娘哩,她怎么不教你些道理?欸,你知道你娘去哪了不?” 赵相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些人还真是嘴上不积德,揭人家伤疤就这么好过?她顿时有点后悔来小货栈买东西,真真是低估了村民们的八卦热情。 “我爹说了,让我不要随便跟坏人讲话!”赵相宜也懒得跟这人计较什么,哼哼了一声,扔了手里的钱拿了豆平糖就走,反正她现在的身份就一三岁孩子,谁还能跟孩子置气不成? “嘿哟,我什么时候成坏人了我!”身后还传来了那人不服气的自语声,却又不能拿赵相宜怎么样,反倒让其他人哄笑了他一阵。 离开了小货栈,赵相宜的心里很是不舒服,看着一路上村民对自己指手画脚的模样,深知吕氏的行为,已经极度地影响到了赵家的脸面,这以后,他们家可还怎么在这个村子里站得住脚? 正拿着豆平糖埋头想着事,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大喊:“站住!” 赵相宜心一跳,抬头看天,太阳明晃晃地挂在上面,心想着,这么小的村庄,这大白天的,竟还有打劫的存在?! 转身,一脸迷茫地看着身后的那三两个比自己大几岁模样的男孩子,心里嘀咕着他们是在叫自己不成? “嘿嘿嘿,眼睛转来转去看什么呢你!就是在叫你!”站在中间的那个男孩子约莫七八岁模样,黝黑的脸,扁平的嘴巴,最要命的是鼻子下正挂着两行黄绿色的鼻涕……时不时地被它的主人吸几下,流下来的时候,还顺道被他的舌头给卷进嘴巴里去。 赵相宜恶心地紧了紧手,动了动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去看那个男孩。 “你手里拿的什么?”又有一个男孩开口问道,怯怯的,躲在那个鼻涕孩身后,却又因为有鼻涕孩的佑护,说话的时候不禁多了几分底气。 赵相宜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拿着的那包豆平糖,缩了手藏在身后,挺起小身板对准了那群好似要打劫的男孩道:“你们想干嘛!”声音脆脆的,不那么大声,却也很有底气。 他们显然没料到赵相宜会不怕他们,各自眼里都透着点惊愕。为首的那个鼻涕孩上前几步指着赵相宜气道:“不想挨打就把糖给我们,不然我就让他们上去抢了!” 哇,这台词很有点前世电影里黑帮抢劫的范儿,如果赵相宜真是三岁小女娃儿,早不知被吓成什么样了,可惜可惜,她其实是个二十二岁的伪小孩儿,根本不会怕他们的威胁。 也正是因此,聪明反被聪明误,赵相宜竟一下子忘记了自己这具身体不过三龄,羸弱不堪的,哪里是他们几个的对手? 可她现在,竟隐隐存了要跟他们动手的念头…… “诶?你看那不是他们家的?”之前那个怯怯的男孩忽然指着赵相宜身后迎面走来的赵弘仁道。 这个赵弘仁,是赵相宜三叔的孩子,现年六岁,她的堂哥。 她一向跟三房的亲戚不熟,但想着,此情此景,有个帮手总比没有的好,赵弘仁是自己的堂哥,再生疏,也总不可能反着帮外人来欺负自己吧? “弘仁哥!”赵相宜后退几步迎上,嫩声嫩气地指着那起小子们愤道,“他们欺负我!”意思是要赵弘仁站在自己这边为自己壮胆儿! 没想到,话音刚落,那起小子们却是忽然齐齐笑得前俯后仰的,就在赵相宜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那个鼻涕孩突然扬起他的吊梢眼冲着赵弘仁坏笑道:“你过来!” 赵弘仁看看眼眶微红,楚楚可怜的赵相宜,又看看那一群气势汹汹的坏小子们,最终撇了撇嘴,低着头懦弱地朝着那起坏小子们的方向走去。 赵相宜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算个什么事?他好歹也算是自己的亲人诶,居然不顾自己的安危,跑去对方那边合着伙儿来一起欺负自己?! 有没有搞错…… 鼻涕孩见赵弘仁悻悻地过来了,便用挑衅的眼光去看赵相宜,顺道还吸了吸自己鼻下的那两道浓浓的鼻涕,似在宣扬自己胜利了一般。 “你听好了!”鼻涕孩颇有点气势地指着赵弘仁,朝赵相宜的方向努努嘴,“只要你走过去冲她吐一口口水,然后再大骂三声贱胚子,我们以后就都带着你玩。如果你不敢,那我们以后都叫你孬种!” 赵相宜嘴角微抽,这什么跟什么? 周身的那起小子们忽然开始起哄,又是推搡着赵弘仁骂他不敢的,又是嘲笑赵相宜是贱胚子的…… 赵相宜这回是彻底怒了,要抢糖,要威吓自己都没关系,但是要侮辱自己人格的话,那就很严重了! “你们这群坏人,凭什么骂我!”说着将糖往怀里一塞,就要冲上去跟人搏斗。 赵弘仁看着如同发怒的小鸡儿似的赵相宜,不禁有些惊讶,又看看自己这副孬样,心底里很是不好受起来。 鼻涕孩一见更乐了,指着赵弘仁狠狠刮刺道:“哟,你还不如个小贱胚子哩!” 赵弘仁浑身一哆嗦,最后只得心一横,甩开那起坏小子们,冲到赵相宜面前大喊一声:“贱胚子!”说完犹觉得不过瘾,竟破口大骂,“我娘说了,你娘跟人跑了是贱胚子,丢了咱家的脸!你是你娘生的,也是贱胚子!小贱胚子!” 那一声声的辱骂,出自一个六岁孩童之口,尽管声音清脆稚嫩,却是深深地扎进了赵相宜的心。 以至于,赵弘仁准备吐向自己的口水,都未能被她灵敏躲过…… 好在身后不知是谁,忽然猛地上前来将自己往后面拉了一把,躲过了赵弘仁的口水攻势……她的眼眶忽然一热,眼泪簌簌地滚了下来。 回头再看,才发现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亲大哥,赵弘林。 也不顾自己的真实年龄了,只一个劲地扑在大哥赵弘林的怀里委屈哭着,嘴里还不时地嗫嚅:“哥哥……他们坏,想抢我糖吃,还骂我……” ================== 推荐我的两本完结书—— [bookid=1608259,bookname=《颠倒似妃》][bookid=1973703,bookname=《妻善不好欺》]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03章 打架出事 赵弘林此时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灰白的脸色,紧抿的薄唇,眉毛因怒意而紧紧拧在一处。 这群小子们如何起哄刮刺,赵弘仁是如何站在他们那边欺负自家小妹的场景,被刚刚回村路过的他瞧得一清二楚。 如今小妹在自个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让他心里生疼生疼的,又想到这事是因何而起的,一双手更是气得紧紧地攥成了拳,微微地发着抖。 那群小子们见赵弘林脸上透着淡淡的寒意,不禁纷纷打了个哆嗦。 “弘仁,你刚才骂相宜什么,再给我说一遍。”赵弘林不看其余的几个小子,单看着赵弘仁。 赵弘仁在家时本就有些怕赵弘林,总觉得他平日里看起来虽斯斯文文的,可发起火来的时候,那一声不吭的样子还蛮吓人的! 这下被赵弘林这么一问,赵弘仁立马哆哆嗦嗦地有些站不稳,只低着头结结巴巴一个劲地说:“没……没什么……” “你明明就骂了!”赵相宜紧抓着哥哥的手,对准了赵弘仁愤愤地大声道。 刚才他帮着那群坏小子们欺负自己的模样,真是让她彻底惊呆了……才六岁的娃儿啊,居然就会学舌父母的不伦不类,什么贱胚子之类的词,他到底懂不懂意思,就一个劲地往外骂…… 在这里,她不得不郁闷,杨氏与赵老三对孩子的教育,真所谓是极品式教育。这孩子以后长大了,做人方面若是像极了他父母,可怎么是好? 鼻涕孩站在一旁仔细地观察了一番,见赵弘林也不过是纸老虎一只,光会做表面功夫吓唬人,自己这边人又比他们多,怕个什么? 想到这点子上,鼻涕孩便壮起了胆子来,对着自己的同伴大声嚷嚷:“怕个什么?咱们人多,难道还怕他们兄妹两个?”说着又看赵弘仁,照旧扬起他那双吊梢眼,“喂喂喂,你是想帮着他们两个,还是加入我们?” 其余几个见赵弘林真如鼻涕孩说的那样,也不过如此,便又是纷纷起哄推搡着赵弘仁:“哟哟,瞧你那孬样,是不是怕回家被大人知道了要挨打哩……” 赵弘仁瞅瞅赵弘林那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咬咬牙,终是转过身子去走向了鼻涕孩一伙,这就意味着他打算跟他们合起伙来对付赵相宜兄妹俩。 赵相宜紧捏着自家大哥的手,愤愤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小白眼儿狼!奶奶平时怎么教我们的,他都忘了!” 赵弘林本在气闷当中,忽听自家小妹一口气说出这么尖利的话来,便是紧了眉低下头来看她,细细端详了一会儿,又是蹲下身子来抚着赵相宜的小脸蛋笑道:“小妹的这些话是跟谁学来的?小小年纪的,可不兴把嘴巴练得这么利的。” “是……是刚才上小货栈……相宜以后乖乖,再也不说了。”赵相宜头顶无数条黑线,刚才一时气愤赵弘仁的行为,竟是突然忘记了自己现在三岁小孩儿的身份,直接将记忆里的锋利话儿给骂出口了,被赵弘林抓了个正着,幸好他不曾怀疑自己什么。 “喂,贱胚子。”鼻涕孩忽然打断兄妹俩的谈话,学着大人那般抄着手,昂着头,“你以为你哥哥来了,我们就会害怕?” 赵相宜明显感觉到,自家大哥听见那三个字后,浑身一僵,牙齿咬的紧绷,咯咯直响。 他倏地站起身来,下意识地将自家小妹给推到身后去藏好,随后挺直了小身板,一颤也不颤地对准了鼻涕孩和其余几个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你刚才说什么呢,再给我重复一遍。” 同样的话,刚才对赵弘仁已经说过一遍,鼻涕孩全然不以为意,只继续抄着手扬着吊梢眼站在原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我说贱胚子,怎么着?” 赵弘林已是被逼到了极限,他忽然放开了赵相宜,嘱咐她在一边站好,随后快速地冲上前去,对准了鼻涕孩就是一拳! 鼻涕孩没料到赵弘林会搞突袭,一个踉跄没站稳,身子往后一仰,跌了个趔趄。 众人包括赵相宜在内,皆是一讶。 这赵弘林平日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家里也很少让他下地干活,所以身板总瘦小瘦小的,没想到一出手力气这么大! “你们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我打回来!”鼻涕孩被打的那边脸登时红肿了起来,火辣辣的疼,让他在心里顿时对赵弘林生出几分幽怨来。 其余几个听见鼻涕孩的吩咐,才是醒过味儿来,冲上前去,揪起赵弘林的衣裳,三三两两的开始扭打在一处! 赵相宜呆在一旁瞧着,一颗心顿时慌了。 刚才见自家大哥打了那鼻涕孩一拳,心里还喜滋滋的,觉得自家大哥真威风,真帅气,看着鼻涕孩被打,心里真解恨! 可现在,他们人多大哥只一人,这么寡不敌众的,若是动起真格来,小孩子力气虽不大,可也危险呐! 赵弘林显然已被气极,他红了眼,对准了上前来欲与自己斗殴的几个小子一阵好打!或互相撕扯,或将对方压在地上猛落拳。 最可恨的是,赵弘仁非但不帮忙劝阻,反倒掺和在一起,时而不时地打赵弘林一两下,似在解气一般。 赵相宜气不过,可是眼看着自家大哥细皮嫩肉的,这么长久打下去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心里也急,顾不上去愤赵弘仁,只得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这里空旷一片的,等她跑去找了大人来,他们几个指不定得闹成什么样子了……远水救不了近火! 可自己才三岁,势单力薄的,这么冲上去跟着一起打却只有挨打的份儿,到时候还要赵弘林分出神儿来照顾自己,岂不拖累? 该怎么办才好呢…… 赵相宜一面冲着前方大喊着“不要打了”,一面在原地慌得火急火燎的。 就在她心慌意乱的时候,赵弘林忽然发出一声闷哼,她惊得立马向前看去,却见赵弘林此刻被他们几个反剪着手给按在了地上,背脊被鼻涕孩以脚踩上,干净洁白的衣裳此时被尘土给沾上了一大片污秽。 剩余的几个小子们便手舞足蹈幸灾乐祸地冲着赵相宜做鬼脸,示意他们赢了。间中赵弘仁那小子的脸上,居然还挂着些微得意的笑容,好像看着赵弘林吃瘪是多么爽快的一件事! 赵相宜的双眸被眼前的这番场景给刺得生疼…… 真无耻,人多欺负人少! “小妹,快跑!”赵弘林紧咬着薄唇,即便是被一群人给制服在地上,却也还是倔强地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一副威武不屈的模样。 赵相宜看得心里生疼,太阳穴因这混乱的场景而突突直跳。 她不走,一步也不离开这里。 身子缓缓下蹲,双手情不自禁地摸到了地上的一块尖利石头,浑身不受控制也似,颤颤地紧捏着那块石头,使出了浑身的气力,扔向了众人! “你们这群坏人,叫你们欺负我哥哥!”她哭喊着冲了上去,可步子才到一半,却是听见人群里不知谁“啊”地大叫了一声。 紧接着先前那个略怯懦些的小子忽然惊讶地大喊一句:“不好,出血了!” 人群开始乱了起来,反剪住赵弘林双手的那两个小子吓得忽然放开了赵弘林,赵弘林趁势推到了他们,随后麻利地站起了身子来,迅速跑到赵相宜的身边,一把将她给抱起:“小妹不哭,乖了不哭。是哥哥不好,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哇……”赵相宜看着自家大哥被擦破了皮的双掌,以及浑身污秽的白裳,鼻子忽然一酸,哇地一声就大哭了起来。 而那起坏小子们在那儿也不知嚷嚷个什么,忽地就一哄而散了,徒留赵弘仁那家伙恹恹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模糊的视线里忽然闯入一丝嫣红,赵相宜心一抖,赶忙止住了自个的哭声,抹了抹眼泪,仔细地朝赵弘仁的方向看去,只见他趴在地上,捂着头部哭得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而那尘土遍布的地上,正流着一滩嫣红的血泊…… “哥哥,哥哥,血……”是自己刚才的石头扔中的么? 赵弘林这才注意到了赵弘仁的现状,尽管不喜他,却还是赶忙放下了自家小妹,牵着她的手赶紧来到了赵弘仁的跟前,发现情况不妙之后,立马蹲下身子询问道:“怎么了,没事吧?别慌,我赶紧叫大人去!” 说着又是觉得不妥,伤及头部是大事,不能拖延,便是一手牵着自家小妹,一手使力扶起了赵弘仁道:“走,咱们赶紧回家找奶奶去,奶奶平时晒药草来着,敷点就没事的!” ==================== 新书求各种支持有木有哇 此外,有必要解释一下,本书的历史背景仍旧是架空的朝代。但相关的古代礼仪,风情民俗等,我还是会认真地查资料,根据古代的背景来写的,不会胡来。(PS:上本书里出现的称谓错误,纯属我粗心,不过中国的亲戚关系称呼一类的,确实让人很头疼啊。) 一直坚持写架空朝代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我历史不好,担心书里会出现什么历史错误……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04章 兄妹挨打 赵相宜家的人口诸多,爷爷奶奶一共养活了四个孩子,如今家里没分家,大家都是挤在大房子里住一处,各房一有个什么事,大家也就知道了。 这厢赵弘林牵着自家小妹扶着赵弘仁一路艰难地赶回家里,一路上赵弘仁哭得撕心裂肺的,途中村民也都是见着了,个个被赵弘仁头上手上的那一大泡血给吓得心惊胆战的。 奶奶方氏听到哭声登时就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一阵风似的从屋里跑了出来,以为只是小孩子吵吵架闹哭了,寻常小事一件。但乍一看赵弘仁浑身是血的模样,她险些没给吓晕过去! “奶奶,赶紧去拿您平常晒的药草给弘仁敷敷,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弘林一会再解释给您听成不?”赵弘林的声音很是急促,他虽才八岁,可胜在早熟,是深知这伤及头部的严重性的。 方氏被唬得心胆俱裂,她素来疼孩子,见自己孙子现在这副模样,也是急得眼泪直掉,愣愣地站了一会,才是想起来要进屋去张罗药草。 赵相宜怕赵弘仁这头上的伤拖得久了出事,便是松开了自家大哥的手,跟了方氏进屋帮忙张罗。 赵相宜的二婶李氏刚生了孩子这正在屋里做月子呢,乍一听屋外动静,不禁有些莫名,但只抱着自个儿子在怀里哄着,想着事情再大肯定也大不过早上头吕氏的那件事。 而三婶杨氏,却是懒懒地扭着腰肢慢悠悠地从屋里走了出来。她本就是个偷懒耍滑,又好事喜欢凑热闹的人,这厢听见外头闹哄哄的,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能让她叨叨的事,可不得出来瞅瞅。 这时,赵弘仁已是被赵弘林给扶着进了方氏的屋,依旧是哭得稀里哗啦震天响的。 方氏将自己随身携带的手绢浸在米酒里弄湿,给赵弘仁小心翼翼地擦了擦伤口,赵弘仁咧着嘴疼得唧唧歪歪的,方氏见了心疼,嘴里直喊着“作孽哦,怎地伤成这样”,然后眼泪簌簌地掉。 伤口擦抹干净之后,方氏手脚利索地将平日里从后山上采来的药草给研碎出汁,又拿了块干净的布给包好,再给赵弘仁小心翼翼地包扎上。 赵相宜心跳飞快,瞧着自己奶奶那一脸心疼的模样,若是知道那石头是自己扔的,不知该气成什么样…… 正踌躇着,却听身后忽然传来杀猪似的嚎声,赵相宜没来由地给吓了一大跳,转身再看时,杨氏已是哭爹喊娘地飞奔到了赵弘仁的身边。 “哎哟喂,这是哪个天杀的把我的儿子打成这样!”杨氏一面搂着自己儿子,一面大喊大叫的巴不得全村人听见也似。 方氏本就不大欢喜这个三媳妇,这下见她什么也没弄清楚的,就开始嚷嚷着让人不得安生的,便是冷了脸:“先把事情搞搞清楚再说,总这样一惊一乍的,吓唬谁呢。” “先给弘仁这么包扎下止血吧,一会男人们干活回来了,再拿了钱抱弘仁去村里的郎中那看看,这伤到了头可不是小事哩。”方氏刚才虽然慌手慌脚的,可这会给赵弘仁包扎之后,见他头上的伤口不深,便也是放下了一颗心,慢慢冷静了下来。 “你们两个说,是谁把我儿子打成这样的?”杨氏不顾自己婆婆的教训,只搂着赵弘仁直视着赵相宜兄妹俩,好像认定了人就是他们俩打的一样。 虽然也的确…… 可赵相宜还是很不喜欢杨氏这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抬眼看自己的亲大哥,见他如平日那样,习惯性地紧抿着双唇,紧锁着眉头。 “哎哟喂,我不活了!中午吃完饭弘仁还好好的,怎地一下子不见,头上就多了个血窟窿哦……血流不止的,吓得我去了半条命……”杨氏见兄妹俩不说话,忽然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行哭一行唱的,唧唧歪歪的扯了一大通,又是指着赵弘林骂道,“你好歹也比弘仁大两岁,做哥哥的怎么不知道要护着弟弟嘞……你这个没娘教的……” 总之,难听的话噼里啪啦地骂了一大通,最后还掰扯到了赵相宜那刚刚跟人跑了的母亲吕氏。 “老三媳妇,你当着孩子面说的什么呢!”方氏这回是彻底火了,吕氏的事大家好容易慢慢压下一些假装不提,她竟又是指着赵弘林的鼻子骂的这么难听! 赵相宜紧捏着小拳头,厌恶地看着杨氏,她这人就是喜欢这样,不管什么错,总喜欢往别人身上推。假如今天是赵弘仁他自个摔地上伤了头,她也有办法说是赵弘林没看好弟弟,或是指摘方氏这个做奶奶的没带好孙子。 绝不会责备赵弘仁自个贪玩,或以内疚自己这个做娘的没看好儿子。 “奶奶……”赵弘林刚想说什么,却听屋外自己的父亲赵信良忽然冲着屋里头大吼一声: “弘林,你给我滚出来!” 兄妹俩乍一听自己父亲的声音,都没来由地抖了抖身子,相互看了一眼,哆嗦着慢慢挪出了屋。 在屋门口的时候,赵弘林忽然蹲下身子来摸着自家小妹的头:“小妹,今天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待会不要乱说话,由哥哥来说,记住了么?” 赵相宜心一突,自家大哥这是准备一个人收拾这烂摊子呢,可人的确是她拿起石头砸中的,她怎么可以让他一个人去承担!再说了,他不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才跟那群人打架的…… 刚想开口,却听自己的父亲更为凶煞地冲着这边喊了一句:“还不快滚过来!” 赵信良这是怎么了,从未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啊……纵是吕氏跟人私奔了,也不关赵弘林的事啊。 外边的动静越来越大,使得原先坐在屋里绣花的赵月琴不得不放下了手里的花绷子,起身出门来看看外边到底又发生了什么闹心事。 赵月琴是赵相宜的小姑姑,方氏最小的一个孩子,也是她唯一的女儿。性子微怯懦,平日不干农活时,便憋在屋里大门不出的绣花干活,不常跟人交流的。 这厢见赵信良气红了眼瞅着赵弘林,杨氏又搁屋里大哭大闹的,她顿觉心里头慌慌的,赶紧上前几步憋红了脸劝了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哥你咋了?” 赵信良没理会赵月琴,只摆了摆手冲上前去一把将赵弘林的衣襟揪起,而后往外拖,嘴里还一边骂道:“你不得了了哇,现在就学会跟人打架了!要不是村里的人瞧见了跑到家里来跟我说,我还一直被你装模作样的外表给蒙在鼓里了呢!” 赵相宜跟上前去,心惊胆战的,听父亲的话,想来是村里有人瞧见了刚才那一幕,给父亲打小报告去了! “站好!”赵信良将自个儿子一拽,再转身到地上抽起一根手指粗细的竹枝,往地上挥了一下,顿时发出了令人悚然的响声,他这是要动粗了呢! “哎唷真是造孽!”方氏听见外边的动静,赶忙紧着步子出了屋,拦了拦赵信良并劝道,“又怎么了,怎么了嘛!老大你以前不这样的,现在怎么动不动就要打人哩!孩子做错了什么,咱们跟他讲讲道理,说几句就是了,打得皮开肉绽的你心里就好过了!” “就是……大哥你可不许打人哩……”赵月琴站在自己母亲身边,嗫嚅劝慰着。 “今天谁也甭为他说情!”赵信良紧了紧手上的竹枝,冲着赵弘林吼道,“你早上还答应我什么了,啊?” “什么懂事听话,什么带好妹妹,啊?”赵信良的声音比平时大了四五倍,吼得震天响,眼睛更是因为气怒而变得通红,“你居然跑去跟人打架,还把人给打伤了!你说!你把谁给伤着了,我这个当爹的还得给人赔罪赔礼去!” 赵弘林倔强地抿着唇,眼眶湿湿的,却不见掉眼泪,想是一直坚强地隐忍着呢。这厢见自己父亲如此气愤,便是什么也未说,直直地在赵信良的面前给跪了下来:“是儿子不孝,还请爹爹责罚。” 赵信良这回是真受刺激了,举起竹枝就是一股脑不分轻重地打在了赵弘林的身上,方氏见自己劝不过,又是心疼孙子细皮嫩肉的,便是伏在赵月琴的身上嘤嘤地哭着。 赵相宜看不得赵弘林那咬着牙隐忍疼痛的模样,便是迈着小腿儿紧着上前来为赵弘林挡了几下,又哭道:“不准打哥哥,哥哥有什么错哩!哇……”紧接着又是哇哇大哭。 见自己年仅三岁的小女儿那细白的皮肤上也落上了几道红印,赵信良这才是右手发抖地赶紧扔了竹枝,颤颤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似全身脱力了般:“我没用,我没用!” “女人看不住,孩子管不好,我还有个什么用!”赵信良撕心裂肺地吼着,眼泪忽然就簌簌地滚了下来,把他今天早上压到现在的痛苦给全数地发泄了出来。 他一直很看重吕氏,即便她虚荣懒惰,有时还总刮刺自己,可他就是看重这个女人。现如今,她巴巴地跟人跑了,将赵家的脸给丢大了不说,还生生地刺疼了他的心! 赵相宜看着一家大小这番凄惨的模样,鼻子登时酸酸的,喉咙像是被堵了铅块般沉重,眼泪也跟着涌了上来。 正巧,赶着老赵头还有赵老二赵老三从地里干活回来,咋一瞧见自己家里乱成了一锅粥,各自都有些慌乱,急忙上前来询问这是怎么了! 老赵头是知道吕氏的事情的,村里人议论纷纷的,他在地里听见了,少不得发了好大一通火,如今气消了些,见家里人现又是哭又是闹的,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不好的,心里也跟着紧了紧。 “老头子你赶紧来劝劝,老大拿竹枝打两个孩子哩!”方氏赶紧抹了眼泪上前说道,老赵头是一家之主,在这个家讲话还是很有分量的,且两个老人都疼孩子,舍不得打人,这个家庭虽是农户出身,却并不主张动用暴力。 “我说老大你这个臭小子,孩子才那小,被你打两下还有?你是不是被冲昏头了?”老赵头连连放下了锄头,上前一把将赵相宜兄妹俩扶起,由方氏跟赵月琴管好,又转身去说赵信良。 这时,屋里杨氏忽然嚎了一声,随后哭天抢地的出来指着赵信良骂道:“你个杀千刀的哩,好的不教,教你两个小的合着伙来打我儿子!” = 相宜伸手求收藏和推荐票安慰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05章 杨氏撒泼 赵信良虽然知道兄妹俩跟人打架的事,可并不知道这事还牵扯到了赵弘仁,故而杨氏忽然出屋这么没头没尾地一通骂,却是惹恼了赵信良。 “你没事就回屋里呆着去,别在我跟前瞎嚷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见天没事的就喜欢挑拨是非!”赵信良自今早杨氏与赵老三说了吕氏的事情开始,就一直厌弃着这夫妻俩。 “诶诶大哥你怎么这样!”赵老三见自家娘们给自己使眼色,便轻推了推赵信良,又是半带着抱怨道,“这事情还没弄清楚呢,你怎么就胡乱骂人呢,早上那事吧……” “你给我闭嘴!谁事情还没弄清楚就胡乱骂人?你怎么不看看自家娘们都说了些什么!”赵信良浑身不可遏制地抖着,唬得赵老三吓了一大跳。 “哎哟喂这日子是没法过了!”杨氏一拍大腿忽地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双手不停地捶着胸口哭喊道,“弘仁的头被砸了这么大一窟窿哩,血流不止的,以后落下什么病根的可怎么是好!都是你那两个不懂事的惹的祸,我不怪他们我还怪谁去!” “行了老三媳妇。”方氏一面安慰着两个孩子,一面冲着杨氏皱眉道,“你这像什么样子哩,赶快起来吧,有什么事大家一起弄清楚了再商议也不迟,你这么嚷嚷着让人看见笑话!”方氏虽然是个地道的农家村妇,可她却从不会像杨氏那般,坐在地上拍拍大腿扯着嗓子一行哭一行唱的,跟唱大戏似的,让人瞧见了少不得要说几句的,丢人。 杨氏却是充耳不闻,只坐在地上一个劲地哭着喊着,将赵弘仁刚在屋里断断续续告诉自己的实情给慢慢地哭嚷了出来。 赵老三一听自个宝贝儿子的头被砸出了一个血窟窿,一张黄脸立刻被吓得惨白惨白的!快步上前去摇着杨氏询问道:“你,你说什么,咱儿子怎么了!” “我不活了不活了!”杨氏一瞧自己男人也跟着站在自己这边了,更是哭得震天响,嗓子都喊得接近嘶哑,“你自个进去看看,咱们儿子可是流了好多血啊!” 赵老三一听,心下一沉,立马放开了杨氏,拔腿进了屋。屋里,赵弘仁正歪在方氏的床上哼哼唧唧的,见自己的爹进来了,更是心里委屈,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鼻涕眼泪一大把的,整张脸就花了。 屋外,赵信良头皮发麻,看看自己的两个孩子,又看看哭天抢地撒泼的杨氏,太阳穴突突地跳,拳头握得紧紧的。 老赵头也是从杨氏的嘴里大致了解了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直拿眼睛不可思议地去看赵弘林和赵相宜兄妹俩。这两个小的,一个懂事早熟,有礼貌的很,一个乖巧可爱,讨人喜欢的紧,平日里他虽疼孩子一视同仁,可总忍不住更欢喜这两个小的,也不是他偏心,只他们惹人疼罢了。 现突然得知这兄妹俩合着伙给赵弘仁的头砸出了个血窟窿来,老赵头这心里还真不敢相信! “等等,等等。”老赵头忽然站出来拿出一家之主的仗势主持大局,“这事兴许是个误会哩,我觉得吧,听老三媳妇胡咧咧倒不如听听孩子们怎么说,大家先别慌。”又侧过头去看看自家老伴,“出这么大事你怎么不知道找个人去地里说一声哩,弘仁现在怎么样了,咱们现在先别计较旁的什么,得赶紧把孩子送老温那瞧瞧去啊!”老温是村里唯一的郎中,原名赵孝温,大家都习惯叫他老温来着。 “我给他洗了洗伤口包扎了一下哩,这不正打算马上送他去老温那么,赶巧老大就要打孩子,你们又从地里回来了,没来得及。不过你们放心,那伤口我瞧了,不深,不会伤到内里的。”方氏的话让众人的一颗心都给安了安,遂又听见赵信良的声音: “不管怎么样吧,先给弘仁治好了再说。” 此时此刻,他的情绪已渐渐平稳下来,回到了平日里那个老实又讲理的赵家老大。 赵老三刚好抱了赵弘仁出来,天已渐渐沉了,时至傍晚,空气里处处遍布着寒气与湿气。 赵相宜偎在方氏的怀里瑟瑟的,方才被赵信良这么误打了几下,脖子手臂处开始经不住辣辣的疼,加之到了傍晚天气渐渐转冷,她的小身板便是偎得更紧了些。 再看自家大哥,脸上脖子手上,到处遍布着骇人的红痕,也不知背上脚上的多不多……看来这次赵信良是真的下狠手了。 他们以前的日子赵相宜不清楚,可重生在这三个月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瞧见赵信良红了眼骂人动粗。 等几个大人把赵弘仁抱到老温那瞧了之后,回来说是头上的伤是皮外伤,并无大碍,调养些时日就会转好的,杨氏却又是不依了。 用过晚饭之后坐在地上又是哭又是闹的,惹来了不少饭后闲余没事干凑热闹的村民,大家热滋滋地看着,杨氏却更是来劲了些,直将嗓子嚎得嘶哑无比,撕心裂肺才肯罢休。 一时又说赵家二老偏心的,只疼老大家的两个孩子,冷落自家的一双儿女。一时又骂这个家不公平,日子没法过了,自个儿子头上被砸了这么大个血窟窿,那两个惹事的小的却只是挨了一通骂,别的什么也没有。更甚的,还将吕氏的事搬出来讲,暗喻两个孩子没娘教…… 一言一行当中隐隐透着要分家的意思,方氏在一旁瞧见了,气得眼睛都红了,她跟老赵头两个最喜家庭和睦,年龄也都还不算特别老,所以就想着再等些年,犹是等到他们把小女儿赵月琴的亲事给办完了再给商量着分家。 而杨氏这些年却总是借着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来刮刺这个家怎么怎么不好,日子没法过了之类,意思就是想尽了办法要分家。 来看热闹的村民们被赵老二给哄散了,他在今天这个事上本是个局外人,可向来跟赵信良比较亲近的赵老二也是看不过去杨氏那一贯不讲理的作风了,哄散了外人之后,便是冲着杨氏好心好意地劝了几句:“我说弟妹,老温都已经说了,孩子那头上的伤不碍事的,合着药都没开多少,只说娘给敷的那药草就很管用了,保管好全,不落病根。你还在这瞎掰掰什么呀,让外人瞧见了笑话你心里就特别舒服了?不是有句话说得好么,‘要想好,大作小’,你就不能看开点?” 杨氏对赵老二的话置若未闻,还是坐在地上一个劲地拍着大腿捶着胸口哭得嗓子嘶哑的。 赵信良头痛得很,今天一天从早至晚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太阳穴突突地跳,头皮发紧。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看着偎在方氏怀里的两个孩子,最后平心静气地问了赵弘林一句:“弘林,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你为啥要跟弘仁打架,还把人头给砸破了?” “都是儿子的错,求爹责罚。”赵弘林皱着眉,紧抿着嘴唇一副倔强的样子,死死不肯说出今天这事的实情。 赵相宜看了心疼,拉了大哥的手摇了摇,赵弘林却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细细哄道:“小妹不怕,一会哥哥给你洗脸洗脚,哄你睡觉。” 方氏一听赵弘林懂事又乖巧的话语,不禁心软:“哎唷你们听见没有,弘林这懂事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来,就算真是他弄的,也不是故意的,索性弘仁没被伤到内里,这事啊,我看就这么过去罢。” “就这么过去?哎哟喂,亏得娘你说得出口哟……我说什么了,大家现在瞅见了?爹娘就是偏心老大家的两个小的!今个要是我家的小人犯了这等事,爹娘指不定打断他们的骨头哩……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在这个家任劳任怨,做牛做马的,却还是得不到公婆的欢喜……我不活了,不活了!”杨氏一拍大腿,又开始唱大戏似的嚎。 但是,谁都知道,在这个家,杨氏平日里干起活来不是喊腰疼,就是喊头疼,总归老是借着各种各样的藉口去偷懒耍奸,除了娇气的吕氏,她就是最懒最滑头的一个。还任劳任怨,做牛做马哩,任家里哪一个大人听了,都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了几句。 老赵头这人最不喜看到家里有人这么哭哭嚷嚷的,便是沉下脸来大声一喝:“老三媳妇你说什么哩!我跟你娘什么时候打过孩子?还打断他们的骨头?你这话说出来可是要有依据的!” “啊!娘我疼,你掐我干什么……”赵弘仁猛不丁地被杨氏这么掐了一下手臂,顿时嚎了起来,又牵扯到了头上的伤口,更是疼得咧了嘴,哭得唧唧歪歪的。 杨氏本还想借此让自个儿子哭出几滴眼泪来,以此博得大家的同情,为自己主持公道,没曾想自个儿子这么不争气,又是让自己丢尽了脸面。 “事情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赵相宜实在看不下去了,忽然挣开赵弘林的手,迈着小短腿儿呼呼跑了出来,站在众人的中央嫩声嫩气地说道,“是弘仁哥先跟人合着伙欺负我,大哥,大哥看不过,才出手保护我的!”说着还簌簌地滚下两行泪来,加上她一脸楚楚可怜的模样,倒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疼了起来。 当然,杨氏赵老三除外。 “相宜,你说什么,来来来,到爷爷这里来,不怕哦,把事情慢慢地给大家说说。”老赵头本不欲计较这件事,横竖没出什么大问题,就此揭过不提,家和万事兴。 不过此刻听自个小孙女忽然哭得一脸委屈的,倒是觉得这事里头另有隐情,又见赵相宜嚷嚷着说赵弘仁跟人合着伙来欺负自家人,老赵头心里对这件事就更加重视了起来,他平生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就是自家人欺负自家人。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06章 自家人欺负自家人 赵相宜知道,自家哥哥赵弘林之所以倔强地咬紧了牙关不将事情的真相给家里大人道明,是因为这件事里头有她,石子也是她扔向赵弘仁的,为了维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他宁可忍着,扛着。 再而……这件事的起因还牵扯到了母亲吕氏,不管是出于从前的尊敬还是内心的耻辱与愤恨,他都不想再提及吕氏。 所以情愿咬着牙挨父亲的打,被杨氏指着鼻子骂,也不愿将真相说给大人们知道。 可赵相宜做不到,她看不得一直温文懂事的赵弘林,为了维护自己而甘愿受罚,被大人误会成是坏孩子。她一定要站出来,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给家里的大人们听,否则,这件事说不清楚,他日杨氏指不定见天拿这件事来指摘自己家,戳赵信良的脊梁骨。 见爷爷老赵头心疼自己委屈兮兮的模样,正好生地安慰着自己,她便利用自己年小这一点呜呜地哭咽着说:“我今天去村头小货栈买糖,回来路上……呜呜呜,遇见了几个坏孩子要抢我糖吃……呜呜呜,后来弘仁哥……” “小妹别说了!”赵弘林心急,生怕赵相宜把她自己给供出来从而受罚,便是一把挣脱开方氏,快步跑到赵相宜的身边搂紧了她,“小妹不哭了,哥哥带你进屋去。” “我不!”赵相宜原本只是暗咬了舌尖,硬生生地逼出了几滴泪来,没成想,后来哭着哭着,她一想到母亲吕氏跟人私奔后带给父亲和哥哥的伤害,一想到哥哥赵弘林为了要维护自己而甘愿受打的模样,这鼻子一酸,却是真的委屈地呜呜哭了起来,且越哭越凶猛,小孩的泪腺本就发达些,她的眼泪自然就跟自来水似的呼呼地掉。 这厢见赵弘林欲阻止自己,她更是心疼,朝着赵弘林喊了一声,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只一味地哭着,白净的小脸都绷红了。 “好了好了,相宜不哭了。”方氏紧着步子上前,从赵弘林手里拉过赵相宜来,一把紧搂着,一阵好哄。 闻着方氏身上那惯有的皂角香气,赵相宜的情绪在一点一点地变平稳,冷静下来之后,一面打着哭嗝小身板一抖一抖的,一面拉着方氏温暖的大手说道:“奶奶,相宜乖乖,不说谎的,呜……今天真是弘仁哥先跟那几个坏孩子合着伙来欺负我,呜,大哥看不过,才出手的……他们,他们想抢我的糖糖吃……还,呜呜呜,还推着弘仁哥让他骂我,呜。” “他们骂你什么了?”从赵相宜哭哭嚷嚷的言语中,大人们渐渐地又了解到了另一个真相,下午一群孩子们打架并嘲笑赵相宜兄妹俩的场景渐渐开始在大人们的脑海里浮现。 “哇……”赵相宜被老赵头这么一问,鼻子一酸忽然又大哭了起来,“他们骂我什么贱胚子……弘仁哥还说我娘跟人跑了,哇……娘以后是不是都不回来了,相宜要吃娘做的糕糕,呜呜呜。” 虽然赵相宜的心里非常不待见吕氏,甚至希望,这次她跟人私奔离开了赵家村,日后永远都不要再回来。可此情此景,她还是决定利用下自己年小不懂事的特权,再撕心裂肺地哭嚷下娘亲,勾起一群大人们的同情心,从而化解这场矛盾,至少不要让错误完全地归属到自己家,毕竟这事本来也不全是自己的错,明明是赵弘仁那小子没被教好,自家人欺负自家人。 老赵头一听赵相宜的叙述,再看赵弘林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睛,低下头去默默淌泪的模样,身子气得发抖。 “这个家都当我死了不成!”老赵头忽然冲着赵老三和杨氏大吼了一句,唬得杨氏刚咧咧的嘴巴张在空气里,却再也不敢撒泼一句,只呆滞地看着老赵头。 杨氏原先在屋里乍一听自个儿子哭咧咧地说是赵相宜兄妹俩打的他,便是气得肺都快炸了!她也不大知道事情的真相,只认定了是那兄妹俩欺负人,这才敢这么大胆地撒泼,并且隐隐约约地借机提出自己早存在心里的念想——分家。 如今再听赵相宜那小妮子一板一眼委委屈屈地将真相给托出,杨氏的心里也是抖了一抖,她再胡闹也是打心里清楚,老赵头在这个家还是很有分量的,并且最容不得出现自家人欺负自家人的景象。 “老三,老三媳妇你们俩说话呀,啊!”老赵头气得双手发抖,青筋直跳,“这些事你们也好当着孩子的面瞎咧咧的,啊!” 大人们心里都清楚,孩子真正懂什么?赵弘仁才六岁的年龄,不是大人教他说“贱胚子”一类的词,他自己能会说? 杨氏见这事牵扯到了吕氏,又见老赵头那一脸要吃人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些发虚。 自己跟自家男人也的确曾当着孩子的面指摘嘲讽过吕氏,并亲口嘱咐过赵弘仁与大女赵相莲两个,他们家那吕氏就是个贱胚子,见天的勾搭男人没个正形,让他们不要跟赵相宜兄妹俩玩得太近,他们俩个是小贱胚子,跟他们见天的一处玩,没得学坏了。 “嗨……”方氏重叹一口气,搂了赵相宜赵弘林两个小的,“我看这事啊,就这么让它过去吧,家里现在已经够乱的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头子你也别这么大声吓坏孩子,弘仁也不是故意的。你要说,等大家平静下来了,指定说说老三和老三媳妇就好。” 这一番话说来,原本是杨氏占理撒泼的情势瞬间转变成杨氏一家理亏,不过纵然心里不甘愿这事就这么了了,可杨氏嘴上也不敢过分说些什么,她还是很怕老赵头的。 这不,拉着自己男人的手腾地一下站起来,抱起呜呜哭着的赵弘仁撒腿就往自个屋里走,似在逃避老赵头接下来的发难,又似在为这事跟老大赵信良赌气。 赵老三见状,也是恐老赵头发难,连忙拔腿跟了自个娘们进了里屋,门被“砰”地一下关紧了。 “嘿,你看看她,你看看她,老三原也没这么拎不清哩,都是因为她进门后,才变得这么阴阳怪气的!”老赵头指着三房的屋对着方氏气恼道,被方氏好生地劝慰了一番,才是稍稍平息了一下怒火。 尔后又静下心来认真提道:“这事我一定得管到底,成什么样子了,啊?合着今天大房里的那件事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居然当着孩子的面就瞎咧咧开了,还教唆孩子欺负老大房里的两个,这,这真当我这个一家之主死了不成?!” “好了好了!”方氏见赵信良听见老赵头提吕氏的事,脸上的表情瞬时难看惨白起来,便是劝道,“天都黑了,有什么话进屋里去说罢!见天什么死不死的,哇啦哇啦什么哩!”又凑近了老赵头压低了声音,“你没见老大脸上挂不住啊,你这不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么!” 经自个老伴这么一说,老赵头还真是嘘了声,再看赵信良,正一身颓丧灰败地往自个屋里走去,背影最是寂寂的。 又看两个孩子,一个哭得脸上的泪渍都还没干,一个紧抿着唇,不住地给小的那个擦拭着眼泪。 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认真叮嘱着方氏:“你这个做奶奶的最近可得悉心照料着这两个小的哩,我看信良这回受的打击真的不轻,今晚你别让相宜跟着他屋里睡了,把她带到月琴屋里,由你跟月琴两个带着睡,仔细些安慰着哩。”吩咐完这些,老赵头心里又想着杨氏两个教唆自己孩子的事情,认为这个家这样下去不行,等明天地里干完活回来,他可得齐集儿子媳妇们在一处,好生地就吕氏这件事来跟大家谈谈,若是不说清楚,他日杨氏跟大房急了,指不定又拿吕氏出来说事。 天已全黑,入夜,空气里的湿气冷意愈发地沉重了。 奶奶方氏和姑姑赵月琴拉着赵弘林兄妹俩去了大屋那边上药,一扒拉开赵弘林那被弄脏了的白色粗布衣裳,瞧见他身上那道道深红色的血印子,方氏心疼得直掉泪:“你爹真是了不得了,这么重的手也下得……哎唷瞧瞧,这细皮嫩肉的愣是被打成了这副模样。” “没事,奶奶我不疼。”赵弘林忍着那火辣辣的疼痛,仰着头,尽量保持着微笑,懂事地冲着方氏说了一句。 方氏更是心疼难受,一面为他小心翼翼地上着药草汁与红花油,一面又去看赵相宜。赵月琴正张罗着为赵相宜上药呢,脖子手臂上一共六道红印,幸好没赵弘林身上的深。 赵相宜在疼痛与混乱的神思中渐起了睡意,眼皮子阖上之前,看见的是哥哥赵弘林那一脸温暖而坚强的笑意,奶奶方氏与姑姑赵月琴温柔的呵护与安慰。 这是她在这个时代三个月来过得最混乱的一天。 母亲跟人跑了,全村人对自家指指点点,全家人抬不起头来。自己和大哥跟人打架,赵弘仁受伤……眼见父亲第一次红了眼动粗,打的还是自家亲大哥。杨氏一遍又一遍的胡搅蛮缠撒泼,再就是赵弘林这个亲大哥带给自己的温情与感动。 夜渐渐深了,赵相宜睡梦中好似又听见了方氏与赵月琴二人的叹息声。 虽然不想吕氏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可赵相宜却还是由衷地希望,今天这一天,发生的所有如果只是个梦该有多好。 因为她知道,吕氏于自己的父亲,大哥是何等的意义。她的突然离开,使得整个家都变了样。 === 最近的更新时间很不稳定,主要是因为我还没签约,不能后台自动发布设置准确时间点,再就是我考教师证的时间临近了,看书加上学校的论文还有招聘忙得够呛,所以更新章节很少,没什么空闲。 (星星眼)希望大家将此书收藏在书架里,养肥再养肥! 同时继续求一求推荐票,长评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07章 温柔的姑姑 次日,赵相宜在一片安静的环境中醒来,整个赵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不再如昨日那般凌乱吵闹。 姑姑赵月琴温柔体贴地给她穿上了干净的衣裳,又帮她洗了牙,抹了脸,最后为她穿上鞋,一路抱她出屋,准备用早饭。 今天天气晴好,雾气也稀薄了不少,赵家一大家子人都坐在屋外的小院子里,由着方氏带领着媳妇杨氏忙进忙出地准备早饭。 家境一直清贫的赵家,吃的素来很简陋,如这般早饭,吃的主要是粗粮和糠搅拌煮成的稀粥,下粥的小菜也就只有一盘腌萝卜,日日这么吃,撇开营养问题不提,就是吃也吃烦了。 赵相宜上辈子生活在物质条件优越的家庭里,从小到大吃穿不愁的,平日里吃个白米饭都觉得恹恹的没胃口,从未想过有一日,她会连白米饭都吃不上。 不过方氏的厨艺不错,那盘子腌萝卜自腌制到捞出洗净煸炒,做工细致认真,味道可口下饭。配上这杂粮粥,于一大家子而言,吃着也算凑合了吧。 这厢,等男人们忙完了家里的粗活,赵月琴等人喂完了牲口和家禽,大家便坐在一张桌子上等着用早饭了。 今天的杨氏看起来精神头特好,特高兴,好像昨日什么也未发生过一般。赵相宜正疑惑着,却见方氏从厨房里端出个小碗,一面喊着烫一面快步走到桌前放下。 小碗香气四溢,徒令桌上的人食指大动,口水哗啦啦地流。 “哎唷,还是娘细心会疼孩子!”杨氏斜睨了赵相宜兄妹一眼,随后快手快脚地将那只小碗给一把夺了过来,也不顾碗沿上灼烫的热度。她一面搓着被烫的手,一面拍拍赵弘仁的脑袋咧嘴笑道,“来,快吃了,看把相宜弘林他们俩馋的。” 哦,原来这一小碗香气盈盈的鸡蛋羹,是为了慰问赵弘仁脑袋上的伤而特地给他做的。 赵相宜心说着,一面去看满脸笑意的方氏,温暖之意遍生心肺,对方氏的印象愈发地好了。 “三婶婶这话说的,我跟相宜两个从来就不是那眼皮子浅的,尽巴着眼前的一点子吃食不放。”赵弘林身上有伤,说话的时候却如平日那般斯斯文文的,眼睛微微眯起,飞快地扫了一眼坐在赵弘仁身旁,正流着哈喇子的赵相莲。 赵相莲仅比赵弘仁大一岁,打小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加上杨氏这人眼皮子又浅还贪食,她便也养成了贪食护食的性子,这会一见到自己弟弟受伤了有鸡蛋羹吃,眼红羡慕得不得了,又顿时觉得桌上那一盘子腌萝卜难吃无味。 杨氏瞅见女儿流哈喇子的模样,咽了咽自个的口水,伸出手来往赵相莲的背上打了一巴掌,嘴上咧咧骂道:“吃你自己碗里的,瞅着弟弟的鸡蛋羹做什么?那是奶奶做给弟弟补身子用的,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哩!” 赵相莲眼泪汪汪地瞅着杨氏,又冲着赵弘仁手边的鸡蛋羹使劲地嗅了嗅,咽了咽口水,随后埋头吧嗒吧嗒地喝粗粮粥去了。 “行了行了,一大早上的就吵吵嚷嚷的,吃饭!”老赵头闷头喝了一大口粥,夹了一块腌萝卜含到口里,瞪了杨氏一眼,随后不再说话。 赵弘仁则埋头将那一小碗鸡蛋羹吃得吧嗒吧嗒响,又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瞅瞅赵相宜兄妹俩,似在炫耀自己碗里的好东西似的。 赵相宜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上辈子她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还会贪恋他那一小碗鸡蛋羹? 赵弘林一面慢条斯理地用着自己碗里的稀粥,一面侧过头去看自家小妹,见她正埋着头喝自己的那份,不禁心疼起来。知道她懂事,不贪赵弘仁碗里的那点子吃食,可她越是这样,他这个做大哥的心里就越难受。 脑子微转了转,伸出手来捏了捏她的小手。 赵相宜微愣,知道这是赵弘林一贯以来的小动作,一般有什么事情想跟自己讲,却不想被旁人知道的时候,他就会捏捏自己的小手,示意待会有话要告诉她。 心里微微发笑,亏得自己这具身体的内里是个二十二岁的现代芯子,倘若这具身体真是个十足十的三岁小孩,赵弘林这一贯来的小动作怎会起效?还真当一个三岁小孩能弄得懂哩…… 幸好一直以来他不怀疑自己为什么能够读懂这一小动作。 早饭过后,男人们都扛着锄头耙子一类物事前去地里干活了,包括赵信良在内。 今天的他似乎已将所有的情绪给敛起,准备重新开始生活了。见到赵相宜兄妹俩的时候,眼里尽含着内疚与歉意,想是觉得昨天下那么重的手,真不应该。 犹是得晓了内情之后,更觉得自己是下错了手。 再而吕氏曾用过的衣物琐碎,以及关于她的所有记忆,都全数地被他给毁得毁扔得扔,屋里再没一点女人用的东西。 这厢,方氏要照顾正在月子里的老二媳妇李氏,赵月琴要在家里做饭干家务,所以最近都不能去地里干活,因此,地里的活还有送饭送水的活,就全落到了杨氏的身上。往日的她还坚持着干,只嘴上有些抱怨咧咧罢了。 可今天这杨氏却十分坚定地坐在小院子的青石板上,翘着个二郎腿,哼哼唧唧地说了一大通。 意思是自己儿子的头受伤了,她这个做娘的可不得留下来照顾儿子。 赵相宜一听都气乐了,照顾儿子?这算是个什么借口……平日里赵弘仁兄妹俩可不是方氏在悉心带着,她这个做娘的啥时候关心过一回?这会子农忙,正是要用人的时候,她却是知道要照顾儿子了,搬出个慈母的架势来,糊弄谁呢? 可方氏素来不愿意跟她计较这些个鸡毛蒜皮小事,总想着事情不过度的话,就由着她闹去呗……恰好地里的活也被男人们干的差不多了,她去了本来也就会偷懒,帮不了什么忙,不干脆让她呆在家里带孩子,也省了自己不少心。 便是答应下来了。 赵相宜没有错过杨氏眼里那一闪即逝的快意,经过自己身边时,更是欺负自己才三岁听不懂哼哼地说了一句:“嘁,你个没娘教的,下次要是再敢打我儿子,我扒了你的皮!”见方氏正从屋里走出来,杨氏便赶紧噤了声,改为一脸笑意地摸着赵相宜的头。 赵相宜一把躲过,转身呼呼地跑到方氏的身边脆生生道:“奶奶,奶奶,我娘还回来么?她去哪儿了?” 方氏心一突,狠狠地瞪了杨氏一眼,随后一脸笑意地抱起赵相宜哄道:“相宜啊,有奶奶有姑姑陪着你玩不好么?你娘啊,她去了很远的地方,得等到相宜长大了,成了大姑娘的时候,才回得来嘞。那相宜这小的时候啊,可不得只有我们陪着你哩,你说这样成不?” “成!”赵相宜搂着方氏的脖子咯咯地笑着,方氏眼里的星点老泪扎了她的心,她将脑袋耷拉在方氏的肩上,以掩饰自己那早已红了的眼眶。 “诶诶,娘,我可没跟她说什么,不过是摸了摸她的头,关心了几句而已。”杨氏说着就要上前来掰扯。 方氏懒得跟她计较,便是喝了一句:“去去去,照顾你儿子去,顺道帮月琴把中午烧饭用的柴火劈一劈!” “哎哟,真是不巧!”杨氏说着就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腰骨,“娘您看吧,我昨夜里为了照顾弘仁就没睡好,您是知道的,我生完两个孩子之后这腰骨啊就一直不好哩,那劈柴的活就只得委屈月琴先做做了,等我过阵子好了以后啊,我天天给她劈柴哩。”说完,一溜烟似的就跑进了她自己的屋里。 方氏气得在原地发抖,嘴上直骂道:“眼皮子浅的懒东西,都不知道当初老三是看中了你啥!我要不是看在老三和两个孩子的面上,早就操起柴火来打你了!”说着又看了看怀里的小孙女,便是收敛了情绪摸摸赵相宜的头笑道,“相宜可不兴学你三婶婶那样,偷懒又耍滑的,这样别人会不喜欢你的,知道么?” “嗯!”赵相宜重重地点了点头,又看着正在忙碌的赵月琴,“相宜要像姑姑那样,以后长大了给家里干活,赚钱,让全家人过上好日子!” 赵月琴干活的手忽然一顿,站起身来转头冲着赵相宜腼腆一笑。她这个小姑姑就是这样的性格,平时吧,家里大人都在的时候,性子总怯生生的,不大爱说话,可跟赵相宜这个小不点在一处时,性子总活泼些,还经常会花心思做点小玩意给赵相宜耍完。 依着赵相宜来看,她这个小姑姑一点也不笨,更谈不上是怯懦性子,只是这个家人太多,琐事什么的交杂在一起,将她的性格给限制压抑了,使得她在人前总一副怯怯的模样。 其实,她不是怯懦,而是温柔。 方氏乍一听自个小孙女说出这样暖人心懂事的话来,愣了会神,随后便笑眯了一双眼:“嘿哟!小乖乖,你那些话是跟谁学来的?” 赵相宜心里咯噔一跳,转头恰好瞥见了朝这边走来的赵弘林,眉眼登时笑弯了,顺手一指:“哥哥!” 方氏又是高兴又是感动地拍了拍赵相宜的小脑袋:“奶奶可是将这话给记下了,等相宜长大了,奶奶好享相宜的福嘞。” 与此同时,赵弘林走到了二人的面前,伸手朝向自家小妹:“奶奶,您去忙吧,小妹由我来带。” “弘林啊,你自个小心些的,身上还有伤哩。” “奶奶我知道。”赵弘林双目含笑,顺手接过了赵相宜来抱在怀里。 赵相宜这才想起,早上吃饭的时候,赵弘林捏了捏自己小手的事,心里正琢磨着,他到底想跟自己说些什么呢? ===================== 求推荐票,收藏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08章 不准再提 赵弘林抱着赵相宜进了自家的屋,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椅子上,注视着她脖子上的伤痕,心疼地问了句:“小妹,这还疼不?” “不疼了,相宜乖乖,不哭。”赵相宜时至今日已经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装嫩肉麻,并且再不会有先前的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赵弘林欣慰地笑笑,拍拍她的脑袋,蹲下身子来与之平视:“小妹想不想吃鱼?” 赵相宜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心中顿时了然,一定是自家大哥见今早赵弘仁有鸡蛋羹吃,怕自己馋坏了,又想给自己补补身子,才这么问自己的。那之所以不在那时当着大家的面说,定是不想杨氏那个搅屎棍听见了,又打什么贪心的主意。 点点头:“想,姑姑弄的鱼汤,好喝!”赵月琴的厨艺得方氏亲手教导,也精湛了得,只是这个家太清贫,没得什么精贵材料拿给赵月琴练手。 “那好,你乖,在这等着哥哥,哥哥一会回来带你到河边钓鱼去。”赵弘林微笑着,起身出门去了。 不多时,赵弘林拿来了自制的鱼竿和赵信良闲时编好的篓子,冲着赵相宜摇了一摇:“来,咱们走吧,今天就去钓几条鱼上来,让姑姑给小妹做鱼汤喝。” 赵相宜咯咯笑着,欢呼着拍着小手,逗大哥开心。 兄妹二人跟方氏说明了去向,方氏好生忧心地劝了一回,说这下深秋时节,河边人少,这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还找不着人去施救。 况且,赵弘林本就不大,还得照顾着三岁的小妹,这贸贸然的没个大人陪着,方氏还真是难以安下心来。 赵弘林主意已定,很少有中途放弃的时候,无奈之下,他只得搬出了隔壁齐家的两个小的来说服方氏:“奶奶,其实也不单是我跟小妹两个去河边玩哩,待会隔壁家的阿琛哥跟宛瑶妹妹也去的,阿琛哥今年有十岁了,又一副好水性,奶奶这下可放心让我们去了吧?” 方氏细想了一会,还是有些不放心,可她深知自己这个孙子的性子,不好过分阻拦,便是俯下身子来小心嘱咐道:“那你可得答应奶奶,午饭之前啊带相宜回来,甭管有没有钓着鱼,回来吃饭要紧哩。” “嗳,好嘞!”赵弘林含笑甜甜地应了方氏。 带上工具,又替赵相宜加了件衣裳,收拾利落之后,赵弘林便带着小妹出门钓鱼去了。 出了自家门,赵相宜小声地问了自家大哥一句:“哥哥,你待会真叫阿琛哥和宛瑶姐姐去河边么?” 赵弘林点了点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奶奶的,不去叫的话,奶奶待会问起来,会生我气哩。” 赵相宜想想觉得也是,便点点头。 不一会儿他们就走到了隔壁齐家,这家人是赵家村的外来户,在赵家村落户有十来年了,家里男人是个木匠,人老实又勤快的,村里人有个什么琐事都习惯叫他去帮忙,大家都唤他为齐木匠。 齐木匠的妻子汪氏,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平常待赵相宜兄妹俩也十分客气的,人很热情。之前兄妹俩提及的阿琛哥是齐木匠的大儿子齐琛,而宛瑶则是齐木匠的小女儿,齐琬瑶。 据说齐琬瑶这名字是一算命先生给取的,那先生给齐琬瑶批过命,说此女以后前途无量,是个在大户人家享受富贵生活的主,只这之前要受些个苦罢了。 齐氏一家听后,不由大悦,对这个唯一的女儿愈发地仔细起来。家境清贫的齐家,尽管吃不起什么好的,却日日坚持给齐琬瑶吃米饭,尽管那米不是富贵人家里吃的白香米。 齐木匠今早到镇上给人做活去了,兄妹俩乖巧礼貌地给汪氏打了声招呼,说明来意之后,汪氏倒是没方氏那般忧心,只利爽地唤来了自己的儿子女儿,嘱咐了他们几句,便让他们跟着兄妹俩往河边去了。 这厢,老赵头带着儿子们早早地将地里的活做完了,趁着午饭之前赶回了家,方氏吃了一惊,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要得爷们几个这么早就回来了。细细询问之下,才是知道,那是老赵头放心不下昨日的那件事,想着要提前回来召集大家在一起,商议商议。 一会用完午饭,大家也还是要回去地里继续做活的。 杨氏见状,却又是起了意见,嘴里叽叽咕咕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方氏走近了一听,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嘴上骂道:“连这点子事你都要计较!” “我说的有错么?”杨氏本只在嘴上小声说说,这一听自己婆婆骂了自己,更是忍不住愤愤道,“好容易今个我不去地里送饭干活了,他们便改着回来吃,省了不少活没干,等留到明天我再去时,又是堆下好多要我干,这像样么?再说了,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晚上回来跟大伙说?” “行了行了,弘仁娘,你就别在那儿瞎咧咧了,赶紧收拾收拾进大屋里来,我这真有事要跟大家伙说。”老赵头没好气地看了看杨氏,随后转头去了大屋,一众儿子女儿也跟着进去了。 杨氏在原地跺了跺脚,又是咧咧骂了几句,才觉得稍微好过了些,跟了进去。 大家挨个坐齐了,老赵头和方氏坐最上头,气氛平静了些之后,老赵头才是放下了手里的烟杆子,敲了敲,重叹了一口气起头道:“嗨……家里走了霉运,摊上这么个不知耻的媳妇,呼呼的跟人跑了!”说这话的时候,老赵头抬眼看了看自个大儿子赵信良,眼里略带同情,略带苦恼。 大家这也才明白过来,父亲口里所谓的重事,就是吕氏的那件事。 “这事都过去了,谁也别提。”赵信良口气淡淡的,紧握着的拳头让人看了有些悚然。 老赵头却是摆摆手,冲着赵信良道:“过去了?这事能就这么过去么?要是今天我不召集了大家坐在一起好好谈谈,说明白喽,这事能这么安安静静地过去?” 赵信良紧抿着唇,神态跟儿子赵弘林的如出一辙,没说话,只闷声闷气地紧握着拳头。 赵老二就坐在他旁边,见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伸出手来搭在他肩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哦哟,这事吧……”杨氏就这沉不住气的性格,见老赵头起了头说吕氏的事,她心里便痒痒的,不咧咧几句就不舒服也似。 不过她才刚说了几个字,就被方氏给打断了:“弘仁娘!这件事上,最没资格插嘴的人就是你!”见杨氏听后立马捅了捅赵老三,示意他给自己撑腰,方氏便立刻瞪了自家老三一眼,“老三!你甭给她撑腰,难道娘说这么几句,还说得不对了?她是那大户人家的少奶奶还是什么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就这么娇贵得不兴人说几句了?” 赵老三见方氏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也不好开口,只埋着头坐在一边,却是被杨氏拿手肘捅了好几下,又被她暗骂了几句“没用的东西”。 “好了好了,都别吵!”老赵头烦躁地挥了挥手,吕氏的事让他的老脸都丢尽了,从昨天到今天,村里也不知多少人在暗地里偷偷地笑他家,笑赵信良看不住老婆。 “信良啊。”老赵头抬起头来看自己的大儿子,“这事啊,我是这么看的……嗨。”他叹了一口气,又接着道,“她有心跟人跑,就是你用绳子捆她在家,也是捆不住……说起来,弘林娘自嫁到咱们家开始,就没做过一件好事,人懒娇惯不说,还挑剔。总左一个吃不惯,右一个住不好,我看她娘家也没啥好条件啊,却把她给惯成那副德性。现在人跑哩,倒也不全是坏事,至少今后啊,咱们家的人再不用见天受她的气。走了也好,等于少养一个白吃白住的!家里也不知省了多少粮食。” “爹说的在理。”赵信良的口气依旧淡淡的,“从昨天开始到现在,我也想通了,不管她人到了哪里,我是不可能舔着脸去寻的,就算她以后知道错了要回来,我也不会答应让她再进这个门!” “哟。”杨氏拖长了尾音耻笑道,声音尖细又难听的,“那年世友家是个什么底子,大嫂她享福还来不及哩,这以后还会后悔了想回咱们这个家?” “弘仁娘!”老赵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氏忿道,“滚,你给我滚出去!” 杨氏也是一时忍不住,脱口就将心里的想法给说出来了,这下见自己公公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便是瘪瘪嘴,站起身来扭着腰肢出去了。 “嗨……”方氏叹息了一阵,“咱家这三个媳妇啊,除了老二家的,就没一个是让人省心的!” “老三!”老赵头指着赵老三气道,“我今个召集大家坐一起,就是为了谈这事。刚才你也是听见老大怎么说的了,这事今后就这么让它过去,大家现在挑明了讲,把各自心里的想法说明了之后,这事以后就烂在各自的肚里,再也不要在这个家提起!咱们家就当没这个人存在过一样,知道了么!尤其是你那媳妇,你回屋了得好好说说她去,别整天听她的,跟她学得花里胡哨的,见天知道偷懒耍滑,不干正经事!” “哦,我知道了,爹……”赵老三心里很是不舒服,可他到底也有些怕这个父亲,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在嘴上诺诺地应了。 “另外,这件事对老大屋里那两个小的打击挺大的,相宜年小可能不大知道事,可弘林那孩子打小心细,心里恐怕挺苦的,你们大家以后可得好好地照顾他们,家里有什么好的,可得紧着先给他们用,知道么?”老赵头巡视了一圈下来,发现自己的几个子女们都没什么意见,唯老三埋着头在那儿小里小气的模样,气得他当场哼哼了一声。 又是不放心的将自己肚里的想法紧着给大家伙再说了一遍,一则以后在这个家里,任何人再也不许提吕氏更不许拿吕氏出来说事。二则,大家伙以后应当细心呵护着大房里的两个小的,不能与之计较过多。 把这整件事商量妥当之后,老赵头才是让大家伙散了,独留赵信良一人在大屋里,说是有话跟他说。 赵信良依他留下,待大家走后,老赵头又是叹了一口气,走到赵信良跟前拍拍他的肩安慰道:“都怪我跟你娘,当年没仔细去打听弘林娘的底细,要早知道她是这么一个人,我跟你娘是打死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爹,真的,都过去了,我也想开了,为了两个小的,这日子也还得过下去……我不会再胡思乱想些什么,干出那些出格的事情来,让你们担心的。”赵信良平心静气地说着,可只字不提吕氏。 “那,亲家那边……”老赵头皱着眉,虽然自吕氏跟人跑了的那天起,他心里早已不承认这个儿媳妇,可一时之间,对于吕氏娘家,却还是改不了口。 “哼,他们的女儿做了这等丑事,等消息传到了他们耳朵里,自是少不得要过来咱们家千赔万赔的,到时候你跟娘随便打发了就是,我是不想再见到的。”提及吕氏娘家,赵信良的语气更是冷冷的。 但凡一想到从前的日子里,丈母娘一家对自己的百般要求与挑剔,还有他一味服从与遵循的模样,他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而他万万没有想到,接下来,他们赵家还会经历一件,让他们更为难堪的事。 ====================== 求各种支持啊有木有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09章 亲家来了 已是八月底,深秋季节里,河水冷得跟冰似的,浸得人手疼。赵相宜兄妹俩跟着齐家兄妹俩一同钓鱼回来,途中乐呵呵的,气氛融融。 赵弘林眯眼笑着,一面牵着自家小妹,一面摇摇手里的竹篓子,里头有四五条七八寸长的鲫鱼呢,拿回去正好让姑姑赵月琴熬成一锅汤,给小妹打牙祭。 齐琛的手里也拿着个竹篓子,里头的鱼比赵弘林篓子里的小些,不过数量更多。其实大些的鱼都被赵弘林央着齐琛给了他,他则把数量颇多的小鱼给了齐琛。他们齐家虽然清贫,可家境相对于人口颇多的赵家而言,却是好了许多,齐琛兄妹俩平时吃的穿的都比赵相宜兄妹俩的好些,也不贪这么几条鱼,便是利爽地跟赵弘林做了交换。 七岁的齐琬瑶平日里时常在家跟着母亲学针线,学厨艺,做家务的,也怪闷得慌,这一大早上的跟出来钓鱼,玩得非常尽兴,故而心情也十分好,一个劲地笑着给赵相宜打趣儿,几个小孩有说有笑地走着,直把深秋里湿寒的天气给融得暖暖的。 到了家门口,齐琬瑶甜甜地给赵弘林和赵相宜两个道了谢,又说:“下次有这么好玩的事情,可得再叫上我跟我哥,我成天的在家跟着我娘学这学那,闷得慌哩。” “好嘞,这里头可还有一条大鱼是你钓上来的哩,谢谢了。”赵弘林晃了晃竹篓子,笑眯眯的。 齐琬瑶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小脸一红,很是腼腆地别过脸去笑了笑,最后捏了捏赵相宜的小脸蛋,跟着自家哥哥往齐家的屋子走去。 “小妹,咱们进家门吧,省得回晚了,奶奶要叨叨哩。”赵弘林得了鱼,心情大好,又见自家小妹看着齐家兄妹离去的方向正发着呆,便是好奇地蹲下身子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什么哩,怎么了?” “哥哥。”赵相宜忽然转过头来直视着自家大哥,一派天真无邪模样,“刚刚宛瑶姐姐脸红了哩。” 赵弘林心一突,有些不明白小妹的意思,却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尔后牵了她的手,一路进了自家屋门。 方氏见自己的孙子孙女还真给家里弄来了几条中等大小的鱼,喜得眉毛都开花了,直夸兄妹俩厉害!又是思及了杨氏那贪吃护食的性子,便许诺兄妹俩道:“哦哟,弘林跟相宜今个是给家里添了荤喽,一会姑姑熬了鱼汤,你们两个要喝得最多!” “主要是给小妹多喝些,她长身子哩。”赵弘林双眼含笑,又很懂事地添言道,“另外二婶刚生了小弟弟,也给二婶多补补身子哩。” “嘿哟,弘林真乖,这小的年纪,总这么懂事!奶奶可是没白疼你哟。”方氏心里好一阵欣慰,又是蹲下身子来打趣道,“你不知道哦,你爹在你这小的时候,可不像你这么懂事嘞……”说着,又是搬了些赵信良年少时的趣事来说,可是让兄妹俩给乐坏了。 午饭有了香喷喷的鱼汤,大家都吃的多了起来,尽管用的是粗粮饭和蒸好的番薯,但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的,说说笑笑,一团和气。 杨氏本来一听午饭有鱼吃,便是舔着脸笑嘿嘿的说是要帮忙赵月琴整午饭,其实就是想偷食,并且趁机悄悄地揩油,给自己的儿女男人多留些鱼汤鱼肉。 赵月琴虽然怯懦,可心也细,老早就猜出杨氏是这心思,但是嘴上面上却是抹不开,不敢说杨氏。只得嗫嚅着找借口说杨氏的身子不好,不要她忙活。而杨氏早上也的确说过自己腰疼之类的,这会子脸上抹不开,只好又厚着脸皮说自己的腰好了。 碰巧方氏瞧见了,便是没好气地凶了杨氏一通,最后叫她劈柴去,杨氏又嚷嚷着说腰骨疼,方氏却是不理了,直刮刺道:“刚才也不知是谁说,自己的腰骨早好了,可以帮忙整午饭!既然没事了,就劈柴去!” 就这样,杨氏没捞着好处,反倒劈了一大捆的柴,这不,在饭桌上又是喊头疼,又是嚷嚷着腰骨疼的。 方氏恐杨氏护食,让大家吃得不尽兴,便是趁早将一大锅的鱼汤给分成了好几份。一份给了东屋的老二媳妇李氏,她正做着月子呢,本应该补补的。一份给了赵弘林兄妹俩,鱼是他们给弄来的,本应该他们多吃些,另外的一大份,才是其余人的午餐。 杨氏一见鱼汤少了这么大半,登时又不高兴起来了,杵着筷子阴阳怪气道:“这弘林兄妹俩就是要精贵些的哟,你们瞅瞅,他们俩今天中午还用得着吃午饭?直接捧着碗里的那几大块鱼肉就吃饱了,再喝几口汤,肚皮都是要撑破了嘞!”说着又哼哼了几声,“就是个好命的,家里煮了一大锅鱼汤,他们生生的都要吃掉半锅哩!” 老赵头因为才刚给家里大小商议过吕氏的事,要众人日后待赵相宜兄妹俩好些,这会子见杨氏又开始说他们兄妹俩,便是拿眼睛使劲地去瞪赵老三,赵老三也有些怕父亲真发怒,只得放下筷子,悻悻地捅了捅自家娘们,叫她别胡咧咧。 “哎,我有说错么?二嫂正坐月子哩,就是把这个家的口粮全给了她,那我也不敢说什么呀!”这话就是在刮刺老二媳妇李氏了,东屋李氏听见了,扯着床单气得牙齿直颤,赵月琴正照料她吃饭呢,看她这副样子,也是赶紧的劝了劝,让她不要理会什么。 杨氏犹是觉得不够,又是接着说:“可他们兄妹俩这小的年纪,搁家里干不了什么活计,还吃家里的,凭啥也跟二嫂那样吃得这好这多!” “弘仁娘!你给我闭上你的嘴,有鱼给你吃还堵不住你的嘴?!”方氏把碗一撂,脸上不高兴道,“成天就你一人在家里瞎嚷嚷,好好的一个家,愣是因为你变得闹哄哄的。这鱼是弘林跟相宜兄妹俩去河边钓来的,给他们多吃些又怎么了?我把这鱼汤全给了他们也不为过!” “哟。”赵老二忽然愣了一下,“那我这份还是留着不吃了,我要早知道他们俩去钓鱼的话,我也得跟去啊,多危险的事啊!娘,我这鱼汤留着,晚上热一热,接着给相宜喝哩。” “没事,二叔,您吃呗,是我跟小妹的一份心。几条鱼而已,吃完了,明天我跟小妹再去钓。”赵弘林懂事地笑笑,示意赵老二不用这么省着。 其实几条鱼而已,在农家本不是什么稀罕物,大家想吃的,都可以去河里抓。只是现在深秋了,天气冷得紧,加上农忙,大家都不大愿去河里忙活,故而这鱼在秋冬的季节里,还算是稀罕物。 赵相莲闻着那鱼汤的香味早就连魂儿都丢了,这下子见大人们还不开动,自个便是忍不住了,埋头就对准了自己那碗,喝得吧嗒响。 杨氏一见,气得一巴掌拍在赵相莲的背上,险些没让她呛死! 一大碗鱼汤呼啦啦地溅了满桌,方氏刚想发火,却见自家门前不远处渐渐驶来了一辆牛车,再细细看时,才是发现那车上坐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老大媳妇吕氏的娘家人! 心咯噔地抽了一下,方氏也没这个心情去责训杨氏了,赶紧拿手捅了自家老伴一下,小声地说道:“喏,你看,早上才念叨的,这会还真来人了哩。” 赵弘林兄妹俩也是听见了,循声望去,发现正是外婆刘氏带着小姨吕金花前往自家这边来了。 回过头来,赵相宜细细地闻了闻自个碗里的热鱼汤,双眼微微眯起。上辈子的她,最讨厌吃的东西就是鱼,不管怎么烧,怎么美味,她总吃得出鱼肉里头的那股子腥味儿。可这一世,一连吃了三个多月的粗粮,偶尔打打牙祭吃餐鱼已是她最大的梦想! 张嘴轻抿了一口热汤,只觉得口里鲜香无比,竟是使劲嗅也嗅不出鱼肉里头的腥味儿了,只觉得鲜美可口,香气盈满。 不多时,吕氏的母亲刘氏带着自个小女儿吕金花下了牛车,对着那载她过来的同村人好一通谢,然后又笑眯眯地对上了早放下碗筷出门来“迎接”她们俩的赵家二老。 刘氏的性格与她女儿吕氏的差不多,娇惯挑剔,又没本事。 见一大家子人正用着晌午呢,便是伸头朝里笑笑:“哟,正用午饭哩,嘿哟哟,亲家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闻着真香!” 方氏知道,这刘氏大早上的带着女儿往赵家村赶,当值正午抵达,不就是为了过来蹭一顿饭吃的?若是放在平时,她偶尔这样也就罢了,方氏老夫妇俩都不是那爱计较的人。 可现今是什么时候,什么光景?她居然还能舔着脸来做出此等厚脸皮的打算,方氏真是不得不在心里腹诽她几句。 不过方氏向来重礼数,便是体面地笑了笑,客套了几句:“亲家还没吃晌午吧,来来来,一起吃,咱们家中午刚好弄回来几条鱼呢,熬了汤,再配着几个粗菜吃吃,也没什么好菜招待你咧。” “哦哟,老姐姐就是客气哩!”刘氏笑得眉眼翻飞,拉扯着自己的小女儿吕金花就是往赵家屋里走,直把这当成是自己家也似。 老赵头气得哼哼的,很是看不惯亲家母这一副厚脸皮的样子。 方氏则是忍着气,捅了捅自家老伴,她倒要看看,这回这个刘氏过来他们家,对她女儿的行为该是怎么个说法!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10章 还能再不要脸一点么 “哟,我说亲家的日子过得真滋润,成天这么大鱼大肉地吃呢!”刘氏拉着自己的小女儿吕金花一路进了屋,她们的到来让大家伙震惊不少。 方氏沉下脸来,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可不就是今天孙子孙女懂事,去河边给弄了几条鱼回来,才给大家伙开了荤。平日里哪里有这好的条件大鱼大肉的?我们家庙小,可是供不起那些个大菩萨的。”这话,是在讽刺吕氏嫌贫爱富,只不过没有指名道姓罢了。 刘氏已知道自己大女儿的事,这会听见方氏这么说,也是心知肚明,只脸上不显,继续笑眯眯的:“亲家二老就是好命的,儿子媳妇孝顺,子孙又懂事乖巧的。” 面对刘氏的恭维与假意的讨好,方氏与老赵头两个都视若无睹。只淡淡地去拿了碗筷来,往二人面前一摆,示意她们一起吃饭。 赵信良因为吕氏的缘故,十分厌弃刘氏与吕金花,故而饭也没吃完,就把碗往桌上一撂,转身气呼呼地去了北屋。 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赵相宜也因为刘氏和吕金花的缘故,顿时没了胃口,只得飞快地捧着手边的粗碗,呼呼地喝完了鱼汤,再稍微地吃了点,最后抬起头来看着自家大哥和奶奶方氏。 方氏不希望大人的事影响到小孩子,便是点点头嘱咐赵弘林:“弘林,你先带妹妹去北屋玩罢,顺便好生劝劝你爹。” “奶奶我会的。”赵弘林冷冷地扫了刘氏与吕金花一眼,随后抱起赵相宜转身离去。 才刚走几步,却听见刘氏坐在那嚷嚷道:“哦哟哟,才多久不见的,弘林跟相宜这两个小的竟变得这么没教养了,见了我跟金花两个,也不知道要打招呼的。” 赵弘林身子一僵,紧抿了薄唇,没有回头去看刘氏或者回答她的话,只抱紧了手里的小妹,抬脚出了大屋。 方氏气得嘴唇微抖,见其余几个孩子也都吃得差不多了,便是稳下情绪来吩咐杨氏将相莲与弘仁带走。杨氏喜欢凑热闹,这会见刘氏跟吕金花来了,更是想参一脚,看好戏来着,故而有些不愿离去。 老赵头本就憋着一口气没处发,这会终是忍不住,拿起了筷子用力往杨氏头上摔去:“滚!” 众人被唬了一跳,杨氏更觉委屈,平日里公婆的确是嫌恶自个些,可很少因为这些事对自己动手的。 迟疑之下,心里也是发憷,便赶紧抱着赵弘仁牵着赵相莲走了。 赵老三见状,都不敢为自家娘们说一句好话。此时,大屋的饭厅里就只剩下了赵家二老,赵老二,赵老三,赵月琴,以及……亲家刘氏与她的小女儿吕金花。 “月琴,你把饭搁你屋里去慢慢吃。”方氏揉了揉自己微疼的额头,细心嘱咐道,她这个小女儿性子本就胆小些,她不想再让女儿看见这些惊心丑陋的画面。 等人差不多都散齐了,方氏才是好生平静了一会,淡淡地看着正拿着碗筷的刘氏道:“妹子,我这人不是那胡搅蛮缠的,该做的礼数,我都会做全。现在大家都走了,就我们这几个,你该是可以好好地将心里的想法给说一说了。” 刘氏心知方氏嘴里说的是什么,而她心里也正好有别的打算,刚想开口,却是被老赵头打断:“你不要告诉我们,你还不知道你那作孽的大女儿干的好事!”说完便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 “哟,瞧您这话说的!”吕金花的性子泼辣些,而且传承了她娘刘氏的势利与贪婪,这下见老赵头起头骂人,心里更是受不得半点委屈,站起身来掐腰骂道,“怎么这么说我姐呢?她不过是受够了你们家,追求自己的幸福去了,有什么错?” 此言一出,赵家二老,以及赵家两兄弟登时愣住了。 本以为,亲家刘氏与吕金花二人此次前来,是为了吕氏的事来赔礼道歉的,没成想,她们俩居然是厚着脸皮过来为吕氏说话的?! “我,我耳朵聋了还是怎么?”老赵头起先反应过来,“你,你刚才说的什么?”伸出手来指着吕金花,老赵头此时面目凶煞,吕金花虽然泼辣蛮横,但也有些畏惧。 只得缩在自己娘亲怀里,别过头去悻悻地嗫嚅了一句:“我说得有错么。” “滚!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老赵头气红了眼,发抖着拿起一只粗碗,说着就往地上一砸,嘴里喋喋地骂出了许多难听的话来! 隔壁几个屋也是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各自心里不禁胆颤起来,不知发生了何事。老二媳妇李氏想帮忙劝说劝说,可无奈自己正坐着月子,赵月琴正呆在李氏屋里,也是怯怯地躲在一旁,不敢吱声。 而北屋里的赵信良和两个小的,则是一言不发地坐着,谁也没说话,气氛僵硬尴尬得紧。 倒是西屋的杨氏,扯着自己的两个小的踮着脚尖站在自个房门口往大屋这边巴望着,拉长了耳朵拼命地聆听着,企图知道些新鲜的消息。好等自己闲适下来的时候,说给那群跟自己一样爱嚼舌根子的村妇听。 “老头子,你先坐下,担心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方氏自瞅见吕金花与刘氏的言行态度之后,也不再做门面功夫了,直接跟二人撕破了脸,“亲家母,我到现在都还这么尊重你一声!做人要不要讲一点良心的?弘林娘自嫁到咱们家来之后,活干得最少,花销却是家里数一数二的,什么脂粉头面,她样样都讲究!咱们家虽然是农户出身,没的什么钱,但我们不也尽量地满足她了!可以这么说,咱们家虽然穷虽然没底子,可凭良心讲一句,弘林娘自来了我们家之后,可有受过一丁点苦?如今她不知羞耻,做出了这么丢丑的事情来,你心里不但不觉得羞耻,这会反倒要过来看我们家的笑话不是?” “哎哟,亲家二老你们嚷嚷个什么劲喏。”刘氏喝完了最后一口鱼汤,才是慢悠悠地起身来看向众人。方氏见状,不禁朝地上啐了一口,刮刺她贪婪而厚脸皮的做派。 “我这不,这不亲自过来赔罪了么?”刘氏伸手抹抹自己的油嘴,随后睨了自己女儿一眼,赔笑道,“金花还没嫁人,不懂事,说话没轻没重的,亲家二老可别往心里去啊。” “说话小心点,谁是你亲家!”老赵头双目赤红,坐在位置上气呼呼道。 方氏扯了他一把,后又看向刘氏母女,她倒要看看,这两个不知羞耻的东西,如今还可以说出什么样的荒唐话来! “是是是!”刘氏拖长了尾音,叹了一口气,笑道,“我们家凤花啊,在这件事上,的确做得过了,这有点对不起女婿跟你们家。” 吕金花一想到今个她们娘俩过来的目的,再看刘氏这一脸赔笑软声软气的模样,顿时不依了,靠近了刘氏的耳朵小声提醒道:“娘,您不是忘了咱们今个过来是为了什么吧?” 刘氏心一紧,顿时有些后悔带了小女儿来,为了避免她坏事,她赶紧在暗地里打了吕金花一下,并小心翼翼道:“你懂个什么!且看你娘我慢慢地跟这一家人谈!” 老赵头看不惯刘氏母女俩窃窃私语的模样,她们眉眼间透露出来的光芒预示着二人心底的打算,让他很是嫌恶。 “成了成了。”方氏皱着眉摆摆手,冲着刘氏说,“就当是咱们赵家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摊上你家这么个廉耻不知的闺女!今个这事就这么作罢,我们也不想再跟你们家有什么牵扯,你们且先回去罢,让我们这一大家子的人好好冷静冷静。”方氏料刘氏她们嘴里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说是来道歉的,可看着一点诚意也没有,倒像是过来捡便宜看笑话似的,惹得他们心里很不舒服。 刘氏见状,知道情况不妙,许是拖拉不下去了,便是赶紧上前几步拉了方氏的手,却被方氏使力甩开并且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可刘氏浑然不觉,只一个劲地赔笑着道:“哎唷我说老姐姐啊,我闺女的确做得很过分,你们家自这件事以后想必也不想再跟我们这些人有什么牵扯……那我看嘛,干脆两边都利落些,给个痛快!” “你这什么意思?”方氏心一突,直觉告诉她,刘氏心里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立刻警觉地盯着她看。 刘氏扑哧一笑,摆摆手道:“唉唉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呀,我今个又不是来打抢的,瞧你们……” “有屁就放!”老赵头忍够了刘氏这装腔作势的模样。一旁的赵老三倒是优哉游哉地看着这出好戏,横竖跟人私奔的不是自家娘们,相反的,赵老二却很有良心,正捏着拳头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父母。 面对老赵头的怒火,刘氏居然一句怨言也没有,这不似她常日里那爱计较的做派。这厢,但见她打了个饱嗝,冲着老赵头和方氏笑嘻嘻地说了句:“长痛不如短痛,凤花这一走,怕是再也不回来了,还请亲家二老高抬贵手,让你们老大请人给写封休书,以后咱们两家啊各走各的路,也免得你们嫌咱们家肮脏,污了你们的……” “刘春英!”方氏浑身颤抖地指着刘氏,眼泪瞧着就气得抖了下来,“还能再不要脸一点么?”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11章 私奔的内幕 “怎么不要脸了,啊?怎么就不要脸了,你说说!”吕金花见自家娘亲把今天来这的目的给说了,便是再也忍不住,上前几步恶狠狠地指着方氏骂道。 “作孽啊……”方氏身子一软,坐在位置上,眼泪簌簌地掉了下来,赵老二见状,赶紧上前去扶好了自己母亲,并一脸嫌恶地看着刘氏母女俩,“你们赶紧离开我们家,这不欢迎你们!” “唉唉,话不是这么说的。”刘氏的脸皮厚到了一定的程度,居然站在原地掰着手指给他们细细算着,“我们待会终归是要走的,不过在这走之前呢,也得先把账给算算清楚呀。你们看哈,首先我们家闺女做出这样的事来呢,的确是有些过分,这我们刚才也是据此赔了礼道了歉的啊。再就是,她做都做了,难道我这个做娘的还真拿把刀把她给剁了啊?最后呢,我们各自都把话说清楚喽,你们家再把休书的事给弄一弄,这事啊,就让它这么过去吧。” “就是,我姐那样做,也是出于一片孝心哩,想让咱爹咱娘过上好日子不是?”吕金花上前几步附和道,直把赵相宜一家人气得鼻孔冒烟! “哈哈哈……”老赵头怒极反笑,望着自己老伴跟儿子大声道,“听过么?见过么?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自己闺女做出了这么不知羞耻的丑事,我们家还没先上他们家去讨个说法,还没提出让老大休妻,他们倒是先跑来讨说法,要休书,巴望着咱们家跟他们断了干系,好让他们跟着那有钱的‘女婿’去享清福!” “滚,你们两个给我滚出我们家去!”方氏双手打着抖,眼泪干在眼眶里,她起身连连高声骂道,并且操起了大屋里的扫帚就往刘氏母女身上打,硬是将她们俩给逼出了大屋! 赵家小院子里,刘氏见这事有些棘手,对方好似不那么容易妥协的,便是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索性与对方撕破了脸不再如刚才那般赔笑软声软气的。 “哎哟哟我不活了!”刘氏一拍大腿坐在院子里哭嚷道,见外面来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更是捶捶胸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咧咧着,“我拉扯个闺女容易吗我!自己省吃俭用地将女儿给养大了,养细了……尽管你们家条件不好,也是狠了心将她给嫁过来了……这么年轻美丽的媳妇尽心地在你们家当牛做马的,你们还想怎么样哟!如今她是做错了事,可谁年轻的时候不犯点错啊,你们居然老是抓着这点不放,这像样么!” 各屋里的人见动静越来越大了,便是忍不住都出了屋来看看事情究竟发展成什么样了…… 乍一见刘氏正拍着大腿如杨氏先前那般哭唱有序的,赵相宜顿时头顶黑线,这农家的们,都爱摆这么一套么? 赵老二顾全大局些,将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村妇老小们给一一遣散了,再回身看刘氏母女,不禁有些头疼。只得走到赵信良的身边,好声好气地将刚才发生了什么给他说了。 赵信良一听气得肺都要炸了! 拿起方氏手里的扫帚就往刘氏母女身上一通乱打,边打还边骂道:“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们家闺女!一群不要脸的东西!” 刘氏不妨赵信良要动粗,只得又赶紧起身拉扯着闺女四处躲着,如同过街的老鼠一般:“喂喂喂,你们家有话好说呀,别总是动不动就要打人!” “我们家从来都是很讲理的,也只有面对你们这群不要脸的东西才会动粗!对付小人的方法就是不要跟他斯文讲理,这话你听过么!”赵老二站一旁一面拦着自家大哥,害怕他把刘氏母女给打出问题来到时候要承担什么责任,一面冲着刘氏母女不给面子的大骂道! 杨氏则是边看着好戏,边拉扯着自家男人,让他不要像赵老二那般逞强出头,届时惹祸。 赵相宜在一旁也是听见了大人们的对话,将刘氏母女二人的打算给弄清楚了……这会见奶奶方氏哭得脸都绷红了,爷爷老赵头也是气得双眼布满了血丝,而自己的父亲还有二叔他们则是一个打一个拦的……唯三叔三婶看热闹也似的站在一旁跟个没事人一样,还有刘氏母女俩眼底里露出的得意与嚣张…… 这一切的一切,造成这个家如今这番支离破碎凄凄惨惨的原因,都是因了那跟人私奔的吕氏! 什么母亲?她算是哪门子的母亲?她赵相宜宁可一辈子没娘教没娘疼,也不要那样的母亲! “小妹乖。”赵弘林紧搂着赵相宜,她这才是发觉,自己的哥哥,正浑身不可遏制地在发着抖! 许是在极力隐忍着满腔的怒火。 心下微微酸涩,她抬起头来,直视着赵弘林,在一片混乱不堪的情形下乖巧地说道:“哥哥,等以后咱们家有钱了,让那些人后悔……” 赵弘林不妨小妹这么懂事,连这些话也知道说,眼泪登时忍不住,嘀嗒一声地落在小妹那白净如瓷的脸上。喉咙似堵了铅块般沉重,说不出一句话来。 院子里,刘氏还在哭嚷着,由一开始的道歉变为了要为女儿讨回公道,说是女儿吕凤花在赵家的这些年里,受尽了委屈与虐待,如今是因为忍受不了那些痛苦才不得已跟人跑了的,这也有错! 一大家子的人听见了刘氏与吕金花二人一唱一和的说辞,不禁气笑了! 就连一直幸灾乐祸的老三夫妇听见了,也在心里直骂刘氏母女不要脸,无耻到这种程度! 赵相宜冷静下来后,细细分析,不难推出,刘氏母女此次前来提出这样的要求,十有八九是吕氏跟年世友那边的主意!定是担心赵信良这边迟迟不给休书,到时候此事万一被告发了,那吕氏还得是赵信良的妻子,麻烦就大了! 定是那年世友跟吕氏,为了免去后顾之忧,才唆使刘氏母女这番前来急巴巴地讨要休书的。 真不要脸! “信良,把休书给她!”老赵头声嘶力竭,望着刘氏母女,“你以为咱们家愿意跟你们家继续有攀扯么!准备抱着你那‘金龟婿’享福是吧,去啊,赶紧拿了休书滚!我们赵家在此,祝你们家‘鸿运连连’,个个‘长命百岁’!” 刘氏见老赵头松了口,便是减了哭声,心中渐得意起来。 赵月琴有些害怕这样的场景,犹是看不得自己的父母兄弟声嘶力竭的模样,便是赶紧拿袖子抹了抹泪,好好安慰了方氏一阵,随后领了赵相宜,赵弘林,赵弘仁等几个孩子进了屋去。 场面渐渐平静下来,不如方才那般混乱不堪。 这时,但见吕金花掐着小腰昂着头尖利道:“嘁,说我们家不要脸么?你们可知道那年世友是谁?” 说着又是趁老赵头他们发火之前赶紧快人快语道:“哼!告诉你们吧,早在我姐嫁进你们赵家之前,那年世友就上我们家求了我姐了!当时只是因为他家刚死了爹,我爹娘看着不吉利,又觉得他家底子不行,才是没答应哩!如今他下海经商回来,在你们赵家村成了大户,修了老宅不说,更是不嫌弃我姐,愿意跟她再续前缘,我姐也是受够了你们家的穷酸气,最后选择跟她的心上人走了,这有什么错! 说起来,他年世友在你们家之前认识我姐,向我家提亲,他在先你们家在后!所以不要口口声声说是我姐不要脸跟人跑了,不是年世友破坏了你们的幸福,而是你们妨碍了我姐跟年世友哩!” 吕金花噼里啪啦地说完,众人又是一愣! 赵信良头皮发麻地消化着吕金花口里道出的内幕,不敢置信地扔了扫帚,后退数步。若不是赵老二扶了他一把,只怕要往后跌个踉跄…… 此时此刻,赵氏一家人,已经不能用“不要脸”云云的词来形容刘氏母女了…… 这般强词夺理,不知羞耻,贼喊抓贼的做派,真非常人可以做得出。 “合着,合着咱们家成了那不知内情,还死皮赖脸地赖着人家闺女的东西了。”方氏气得眼泪都出不来,泣不成声。 “哼!”赵老二看不下去,冲着刘氏母女道,“这就是你们一贯的做派么,嫌贫爱富,不知廉耻!” 赵相宜躲在屋里也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小拳头不禁握得紧紧的,心说着,当初干嘛去了!若是真觉得年世友好,当初为什么不干脆让吕氏嫁给年世友呢!现在人家发达了回来了,你们倒是知道人家有本事了,就连闺女跟人跑了都是浑然不知耻的,反而举双手赞同! 这算是个什么狗屁人家! “信良,还等什么啊!”方氏上前几步推了儿子几下,“赶紧去请里正来罢,咱们将休书给写了,以后得个清净!”刚刚喊完,方氏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大家说了些什么,她都是听不清了。 ===================== 果果即将参加下个月的PK,朋友们快快来支持吧,十二月份期待你们的PK票,粉红票神马的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12章 意外状况 “娘,你怎么了!娘你别吓我啊!”赵信良眼疾手快地扶准了方氏,摇了摇她的身子,见她依旧昏迷不醒的,便是吓得魂儿都快没了。 老赵头与其余几个也是瞅见了,立马丢下了刘氏母女俩,拔腿往方氏这边跑来! “老太婆!醒醒啊!”老赵头从赵信良的手里接过方氏,晃了晃,立马慌了神,“秀梅,秀梅!” 刘氏母女二人站在一旁悻悻地,见方氏果真昏迷不醒了,心里登时不快起来。刘氏心说,这眼看着离成功只差一步了,方氏怎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昏倒了,这不成心给自己使绊子么! 屋里的赵月琴及一帮小孩子听见屋外的动静,一溜烟儿地跑了出来,果见方氏正被老赵头搂着昏迷不醒了,大家登时伤心欲绝起来,围在方氏的身边叽叽喳喳的。 “快!得赶紧把你娘送老温那去!”老赵头此时被吓得心胆俱裂,抱起方氏就要往外走,赵信良和赵老二也是帮忙扶着,一路护送。 这时,刘氏犹不死心,上前来巴巴地问了一句:“唉你们先别走哇!我们那休书的事情……” 赵信良走在最后,见刘氏根本不顾方氏的安危反是没良心地继续提休书的事,便是揪起了刘氏的衣襟恶狠狠道:“不要脸的老东西!我娘这会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母女俩就等着偿命吧!”说着就是松开了手,使力地把刘氏往后一推! 刘氏没站稳,往后跌了个踉跄……好在赵家院子里的黄土松软,不至于伤到她的筋骨。 吕金花扶稳了自己的娘亲,嘴里骂骂咧咧的,却又不敢太大声,如今的形势,她若是再敢撒泼,指不定落得个比她娘亲还要惨烈的下场。 赵月琴急得眼泪直掉,还是赵弘林和赵相宜反过来安慰的她……杨氏则是一面目送着自家男人,一面晃悠悠地冲着刘氏母女这边走来:“哦哟哟,我说你们俩啊,还是趁早回去罢,否则待会我公公他们追究起来,你们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哟!” “呸!”刘氏朝杨氏啐了一口,“你以为我们想在你们这个破家里呆啊!等拿到休书之后,我们立刻就走,以后死也不来你们家!” 杨氏自讨没趣,哼哼了几声,转身拉了自己两个孩子进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赵月琴和赵弘林兄妹俩,赵相宜冷冷地盯着刘氏母女,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小妹,别理那起小人,咱们进屋去安心等奶奶回来。”赵弘林的声音略带颤抖,赵相宜猛地抬头看他,才是发现,自己的哥哥脸上早已布满泪痕,柔软的心猛地一抽! 是啊,她怎么就忽略了赵弘林了,他再大再懂事也才八岁,面对刘氏母女今日闹的这一出显然挨不过,受不了。 伸出小手来,踮起脚尖使力地触到了赵弘林的手,牢牢地握稳了:“她们坏,不是相宜的外婆和小姨……哥哥不理她们,不哭了,乖乖。” 赵弘林弯身抱起赵相宜,身子因隐忍而微微颤抖起来。 这厢,老赵头和兄弟几个将方氏给送到了村里郎中老温这,老温一见这架势也是微吃了一惊,赶忙放下了手里的药草让人把方氏给抬进了屋里。 探了探方氏的鼻息,又细细地给方氏把了把脉,老温眯着一双眼,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最后放下方氏的腕子,抬起头来看准了老赵头:“怎么,嫂子今天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她的脉象很不稳定,气血相逆,虚火沁入心肺。” 老赵头听不懂老温口里那文绉绉的解释,又担心方氏的身体,便是急得眼眶通红:“老温啊,这次不管怎么样你可得好好救救你嫂子,算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求你了!以后你要有个什么事,我一定当牛做马的来报答你!” 说着差点给老温跪下,却被老温登时扶住:“哎哟光忠大哥,有话好好说,你整这些干什么?大嫂的病我会好好瞧的,保管没问题。” 老赵头一听,眼泪立时掉了下来,颤颤道:“没问题,一定没问题……没问题就好!” 赵信良几兄弟听后,也是大舒了一口气,间中,赵信良念及这事是因他而起,便是很愧疚地当着老赵头的面软声一句:“爹,都怪我……如果不是……” 老赵头却是赶紧摆摆手,疲倦地叹了口气:“先给你娘看病要紧,别的等之后再说。” 赵信良一听,也觉得有理,便什么也不再说了。只看着老温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温叔,我娘的身体真的不打紧么,要不要送到镇上的医馆里瞧瞧?” 老温一面给方氏扎着针,一面平静地摇摇头道:“不必,她只是因为受了刺激,气血一时不顺,才会昏倒的。我且先给她扎几针,等她醒过来之后,再开几帖药给她,你们记得按时煎好给她服下,调理调理,过段日子就没事的。” 不多时,方氏果真醒来,气若游丝地看了看自己的老伴和儿子们,脑海里立即又想到了自己昏迷前所经历的事情,登时皱起了眉头来,拼尽了全身的气力问道:“那刘春英……” “被我们赶走了!现在开始,你不要忧心这个,老温说你身体不好,得调理调理哩。”老赵头抢先说道,并趁方氏不注意,使了个眼色给赵信良。 赵信良会意,趁老温给方氏开药之际,随了自己的父亲出了老温的屋,巴巴询问道:“爹,怎么了?” “你现在赶紧回去!”老赵头的声音有些急,“把那俩贱娘们给打发喽,不管你是给休书也好,还是直接给连打带骂地赶出去!总归待会我带你娘回家的时候,不要再看到那两个不要脸的东西!” 赵信良心里会意,点点头,重重地允诺:“爹,你在这好好照顾娘,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说完,便是转身一路小跑着往家的方向去了。 ==================== 第一次写种田文,也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喜欢看,说实话,看着最近的成绩我心里很忐忑。 明天1号我就要开始进入PK阶段了,亲亲们一定要加把劲给我投PK票呀!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13章 休书断情 这厢,刘氏母女俩果真还杵在赵家的院子里,只不过赵家的其他人全数都进了里屋,紧关着门不理她们俩个。 赵信良一回家见到她们俩,立时就想到了自己尚在病中的母亲,气得牙齿直颤,紧握着双拳走上前来恶狠狠地说:“不是想要休书么?来,跟我到里正那走一趟!” 刘氏母女俩喜出望外,跟在赵信良的屁股后头颠儿颠儿的,赵信良却是头也不回地冷冷一句:“拿了休书就赶快给我滚,以后都不要来我们家!” 吕金花本想还口,却被刘氏给一把拉住了,她不解,刚想甩手冲自己母亲嚷嚷,却又被刘氏给狠狠地甩了个眼刀子过去。 这时,赵弘林却是抱着赵相宜出了门来,冲着赵信良喊了一句:“爹,这是我们一家人的事,弘林也要跟着一起去!”说着,便是抱着赵相宜快步来到了赵信良身边。 赵信良身子一僵,俯身看向自己懂事的儿子和乖巧的女儿,心里早已痛得溃不成军。 几人一路来到了里正家,里正对赵相宜家的事情略有耳闻,这厢见赵信良一家带着刘氏母女二人急匆匆地过来这边,且各自脸上的表情不对,便是大致地猜到了他们此次前来的目的。 赵信良先给里正打了个招呼,紧接着赵弘林也牵着自家小妹的手给里正道了声好,里正心里感叹,多懂事的两个孩子,摊上这么个娘,也真是苦命。 大致地说了一遍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赵信良叹了一口气,尽量地隐忍着怒意与悲伤,得体地跟里正说了句:“这就麻烦大人您给做个见证了。” 里正见赵信良客气,便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随后准备了文房四宝,开始挥笔写着休书。 赵信良虽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几个,但却坚持要自己念休书的内容,再由里正一字一句地按照它来写。 “特此休书一封,以后二人老死不相往来,不管各自生死如何,都不再有任何干系。”念完最后一句,赵信良的眼泪终于止不住,颤颤地抖落下来。 看着自己父亲一脸悲痛屈辱的模样,再看刘氏母女二人拿着那封盖了红印的休书时,满脸喜滋滋的得意表情,赵相宜的心痛得揪成一团,很不是滋味。 她心底的怨恨比那时得知吕氏跟人私奔后还要厚重,此时她的心里只想着,他们赵家一定要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以后挣的钱也一定要比那个年世友多得多!届时且看那个跟人私奔丝毫情分不讲的吕氏,该要如何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也要让现在这些前来羞辱他们家的贱人们擦亮眼睛看清楚,他们赵家,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办完了休书的事,赵信良便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往家里赶,丝毫不理会刘氏母女二人的得意与刮刺。 刘氏母女自讨没趣,便是拿了休书一路走到了赵家村的村口,这时吕金花开口了:“娘,不是我说您,这本来挺简单的一件事,愣是被您给弄得这复杂,还害得我跟您一道被他们家的那群人给活活地羞辱了一通!” “你懂什么?”刘氏还没好好地说说自己这个不会办事的小女儿,这厢她倒是先开口说起自己来了,思及此,刘氏不禁怒道,“今天你差点坏了你大姐的事知不知道?!以后脑袋瓜子学聪明点,不要动不动就莽莽撞撞的!”说着,又是将今天这事的个中要害给自己小女儿说了一遍。 吕金花意识到今天这事险些因为自己的言行而搅黄了之后,不禁悻悻地拉着刘氏的胳膊嗫嚅道:“好了嘛好了嘛,以后我注意些就是。”说着又转移了话题,“不过大姐可是答应了我的,如果这次我们成功地拿了休书回来,她就给姐夫好好说说,要给我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哩。” “嘁。”刘氏拿手指头点了点自个小女儿的额头,“你这声姐夫叫得可还真快真顺溜啊。” “那不!”吕金花一昂头,推搡着刘氏,“您还不是,前些日子姐夫送给您的血燕还成不,我看您都欢喜得合不拢嘴喽。哦哟哟,那可是真金白银的好东西哩!” “嗨。”刘氏叹了一口气,随后又笑容满面地说道,“没想到啊,那年世友还真的下海做了大生意回来了,要是当初我跟你爹两个早知道是这样的话,那是绝对不会把你姐嫁到这家人家里来的!也就没有今天我们俩来这遭罪的事了,不知省多少心哟!” “可不是么,当初我说什么来着,姐夫他人生得不错,性子又好,指不定将来是个富贵的主,你们当时就是不听我的哩。” “嘁,当时也不知是谁,帮着你爹拿棍子打他嘞。现在人家有出息了,你就知道在这打马后炮了!你呀你!”刘氏推搡着自己的小女儿。 吕金花则是吐了吐舌,冲着刘氏做了个鬼脸。 刘氏也是喜滋滋地笑笑,再回头去看慢慢远去的赵家村时,眼里又换上了一股子嫌恶的情绪。 ====================== PK第一天啊大家帮忙给投投PK票支持支持PK分数每满50分,加更一章哟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14章 方氏病了 这厢,赵家的院子里早已挤满了人,有隔壁齐家前来慰问帮衬的两夫妇并齐家兄妹,也有素日与赵相宜家交好的一些村民村妇们前来慰问的。 得知方氏被气得病了,大家都纷纷指责那刘氏母女不厚道,不要脸。 而方氏自那日之后,的确狠病了一场,虽有老温开的药补着,可那身子骨也虚弱了好一阵的。 整个家登时被乌云给笼罩了也似,因了近来几日医药费的花销,日子又过得紧巴起来。偏杨氏还天天闹事,说是家里的活都由自己一个人干云云,再说大房里没个女人,二房里的女人又刚生了孩子,反正就是说自己命苦,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 间中,赵月琴恐杨氏说出更难听的害方氏不得安生,自己一个人咬着牙默默吃苦帮衬了家里不少,几天下来,人就瘦了一大圈。 等家里的人发现了之后,便是狠骂了杨氏一通,老赵头更是连连发火,唬住了杨氏,这才将她的气焰给压了下去。大家又恐赵月琴老实怯懦,再受杨氏的压制,便是明里吩咐了,今后赵月琴在这个家要做的事,便是带好北屋里的两个小的,另外再捡些轻便的活干即可。 毕竟再过不久她也是该议亲了,方氏因了这个,再没让赵月琴下过地,就是担心她的皮肤因此而晒黑,手掌因为粗活而变得粗糙起茧。 这厢方氏病了,那么这些事老赵头便是上心了些,试图做得妥善,不让方氏忧心。 这段日子,赵弘林如往日那般先将家里的事情做妥善了,便徒步去村里的学堂旁听夫子讲课,下午归来,再陪小妹赵相宜一道耍玩,偶尔也拉着隔壁齐家兄妹去河边钓鱼,让赵月琴熬了鱼汤给赵相宜还有方氏与坐月子的李氏补身子加餐。 可尽管他做的事与往日相同,性子却是比往日更加沉默了。除了跟赵相宜这个妹妹在一起相处时,还有少见的笑容,其余时候一概是沉默寡言的模样。 这不禁让赵相宜心里有些着急,生怕自己的哥哥因为家里最近的这些事,而扭曲了性格,从此变得孤僻。 赵信良在这些天里,干活做事什么的,却是比往日还要更加勤快了,好似要做出一番作为来给人看一般,又也许是因为心里痛苦,所以借着干活来充实内心,忘却苦痛。 看着这一大家子人行为各异的模样,赵相宜整日整日愁得眉头直皱,一心只想着该如何让这个家发达起来,变得有钱。 其实,之前她已经大致地想到了几个法子,只因近日吕氏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扰了她的心神,令她不得不暂且将那些念头给搁置了,如今事情大致告一段落,她是不能再闲着了,得赶紧趁着一大家子人正沉浸在伤痛之中时,用致富的念头来抚慰他们的心灵。 上辈子在现代的时候,赵相宜学的是植物生态学专业,故而对植被等物事是再熟悉不过了。这一世重生在农家,她早打定主意,等有空的时候要去家后山转转,看看有什么值得栽培的植被,到时候想办法引进家里来大量种植,靠它们去制造些这里没有或者不常用的东西材料,借此给家里添一笔财富。 不过,现在致富的法子什么的,倒不打紧,最重要的问题还是这个家尚未分家! 本来一大家子的人住在一起,人多力量大,齐心协力的倒也没什么不好……关键是,现在赵老三和杨氏两个,一个懒惰没本事,另一个贪婪计较爱挑拨,有这两个人在,这个家就是怎么也富不起来的!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想法子让这一大家子分家,到时分了家,他们家是大房,带着爷爷奶奶过日子,靠着植被栽培发家致富,生活不知多悠闲自得的,再不用受三房的气,也不用再顾及三房一家的吃穿用度了。 次日,赵相宜早早地起了床,洗漱完毕之后,匆匆用过早饭便要往家后山跑,赵弘林一早知道赵相宜的心思,放心不下,只得将学堂里的课时给搁置了,要亲自陪赵相宜去后山耍玩。 为此,赵相宜很是过意不去,想要劝阻几句,又立马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三岁孩童,说出这么多大道理或语重心长的话来很是反常,只好作罢,由着自家大哥陪着自己疯。 兄妹俩一路走着,有说有笑的,不过多半是赵相宜耍宝,逗自家大哥开心。 行了一段路,二人却是忽地怔然停住,因为不远的前方,走来了几个没正形的小子,不是别人,正是上回教唆赵弘仁欺负他们兄妹俩的那几个! 为首的鼻涕孩也是瞧见了赵相宜兄妹俩,登时乐了,对准了身后的那几个笑道:“看见没有,这就叫冤家路窄!嘿,我还会说几句文话哩,也不比他差!”说完顺手一指赵弘林。 赵相宜捏紧了自己的小拳头,一颗心咚咚地跳着。 赵家村通共三十来户人家,这段日子赵相宜也算是熟识了,故而非常清楚这起小子们的底细。 为首的那个鼻涕孩正是村头小货栈老板赵矮子的儿子,赵大力。 “小妹不怕。”赵弘林俯身安慰着自己的妹妹,随后挺直了小身板,怒视着前方的一群小子们,一如上次那般。 赵相宜稳了稳自己的心神,有了上次的经验之后,她反而不那么恐惧了。趁着那起小子们不注意,颤颤地蹲下身子伸手捡起了几块尖利的石头,随后起身,对准了那起小子们。 那个微怯懦的小子一见赵相宜手里又握紧了石头,便是怕得赶紧吼道:“哎哟不得了,她又要拿石头砸人了!” 其余几个小子皆是一抖,但凡想起上回赵弘仁头上的那道伤痕,各自的心里便登时没了主意。 其实大家倒不是害怕赵相宜这个小人儿,只因为赵相宜年仅三岁,什么都不懂,最是敢做敢犯事的年龄,故而手里拿了石头也不会像他们那般只是吓唬人,而是会真的冲着人脑袋扔过来! “别别别!”鼻涕孩也是有些害怕,直冲赵相宜摆摆手喝道,“你千万别扔啊!我们这就走,这就走!”说着,便有撒腿就要跑路的趋势。 赵相宜心里正乐呢,没想到他们会害怕自己的,顿时觉得自己手里的那几颗石头像是现代的枪支一般,对准了谁谁就怕! “我告诉你们,以后不准再欺负我跟我哥哥!不然我准拿石头砸你们,听见没有!”末尾四个字,赵相宜那是使出了吃奶的气力拖长了尾音喊出来的,用地动山摇来形容都不为过。 等那起小子们落荒而逃之后,赵相宜才是扔掉了手里的尖利石头乐呵呵地笑了好久,再看自己大哥时,却是发觉他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小妹真棒,一个人就把那起小子们搞定了。”赵弘林蹲下身子来表扬道,不一会儿脸上又愁云布满,“不过小妹可要记着了,女孩子家家的,可不兴这么野蛮刁横的。还有……”垂下眼睫,声音忽然变小,“哥哥没用,没能保护你……” 赵相宜心一突,不妨赵弘林的心这么细这么敏感,连连搂住了赵弘林的脖子安慰道:“哥哥最棒了!” 兄妹二人正说着,忽听见后方传来一声斯文有礼的询问:“请问,你们认不认识赵有根?” 赵相宜最先反应过来,往后一看,眼睛顿时睁得老大! ===================== PK求票,粉红票,PK票来者不拒,分数每涨50立即加更一章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15章 裴子君 面前站着的,是一个身着明蓝色锦衣,头上束着璎珞金冠的男孩儿。与赵弘林一般大的年龄,或者比赵弘林还小些,白净的脸庞,格外秀气的双眼,漾着一脸阳光的笑容。 赵相宜使劲地眨了眨眼睛,心说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赵家村哪儿来这么清秀贵气的孩子。 “咳……”赵相宜被自己的一口气给憋得脸红脖子粗,心里直对自个翻白眼,心说自己咋就这么没出息,没抵抗力捏……那孩子才不满十岁诶,自己居然,居然会一个不小心地悄悄脸红脸热了! 靠!是不是在这个面黄肌瘦的村子里呆久了的缘故,自己居然连个小正太都不放过! “小妹,你没事吧?”赵弘林连忙伸手抚上了赵相宜的额头,生怕她病了或者不适,可仔细一瞧,她也没发烧呀,为什么小脸红红的。 “咳咳……没,没事……”赵相宜稳了稳自己咚咚直跳的心脏,随后不好意思地冲着自家大哥笑了笑,最后很没底气地埋下了自己的头。 在心里把自己给鄙视了无数遍啊无数遍,不断地告诉自己,那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啊! “不好意思,我第一次来这里,迷路了,请问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赵有根的?”男孩儿再次斯文有礼地向兄妹俩询问了一遍。 赵弘林本就不是个热情的性子,加之最近的一些事,更让他变得薄情起来,这厢面对眼前这男孩儿的询问,也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你是赵有根的什么人?” 赵有根他认识,是父亲赵信良年少时的好兄弟,这些年并不住在赵家村里,而是在镇上当上了捕快,一家人都搬到清河镇住去了。 这会突突地冒出个衣着贵气的男孩儿要寻赵有根,赵弘林心里有些怀疑这男孩儿的来历,故而长了个心思,没直接回答他。 “哦,是这样的。”男孩儿对赵弘林的冷淡表示很郁闷,但他的性子开朗些,并不计较这么多,只继续有礼貌地解释道,“赵叔叔是我父亲的朋友,今天他特地带我来这里玩的,可是刚才下了马车后,我因贪玩迷了路,越走越远,因担心他四处寻我,所以急着寻人问路,想着能早点与他见面。” 赵相宜也是知道赵有根的,这厢见这个男孩儿并不似在说谎,又念他斯文有礼的,便是抢在赵弘林的前头回答道:“原来你是有根叔叔带来的呀,有根叔叔跟我爹也是好兄弟,要找他很容易的。” “是么!”男孩儿眼前一亮,冲着赵相宜笑道,“那就劳烦你了,小妹妹。” “谁准你这么叫的?”赵弘林忽然冷冷一句,赵相宜与男孩儿俱是一抖,却见赵弘林的眼里没有一丝笑意。 “哥哥?”赵相宜也不明白赵弘林为什么不待见这个男孩儿,甚少见赵弘林在自己面前板着个脸,故而她也是被吓到了。 赵弘林见自家小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一颗心登时软了下去,弯身抱起了她:“小妹,咱们去后山吧。” “可是他……”赵相宜指着那男孩儿,随后摆摆手,“哥哥,咱们先不去后山,咱们先带他去找有根叔叔吧?” 此言一出,原本十分沮丧的男孩儿忽地抬起了自己的头来,满含希望眼巴巴地看着赵相宜。 “好,我听小妹的。”赵弘林刮了刮赵相宜的小鼻子,随后抱着她往反方向走去。既然赵有根回了赵家村,那就一定会去两个地方,一是他们家老房子那,一是上他们家看父亲赵信良去。 而赵有根家与他们家刚好顺路,一路走过去正好。就算赵有根现在正派人四处寻这个小少爷,赵家村通共这么巴掌大点地,也能立刻找着。 一路上,男孩儿十分感激赵相宜,说了许多话逗她开心,可赵弘林却依旧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 “嘿,你真厉害!”男孩儿忽然冲着赵相宜笑笑,“刚才我全看见了,你一个人吓跑了四五个小子嘞!” 赵相宜本还笑得一朵花似的脸庞忽地僵硬起来,头顶无数条黑线。 额滴娘呀,全被他看见了……那么泼辣,那么凶煞的模样。 站在伪萝莉的立场上,赵相宜童鞋忽然难为情了,直觉得自己这么一个听话乖巧柔顺的乖乖小淑女形象在别人面前已经全毁了!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了,我姓裴名子君,夫子的子,君子的君。”叫裴子君的小男孩儿忽然自我介绍道,赵相宜小童鞋难为情之际不忘在心里细细地品读他的名字,不禁暗叹这名字蛮好听的,不错。 “我,我姓赵名相宜,相遇的相,宜人的宜。”赵相宜听后,连连举起了自己的小手来,自我介绍道。也不敢采用其他的词,只用了平日里自家大哥教给自己的那几句。 再者,这个时代的民风好像比较开放,并不存在女孩儿不能将自己的姓名随意报给其他人听的规矩。 赵弘林见状,这才好容易一改板着的冷脸,笑了笑。 “哦,相宜,相宜……”裴子君一脸认真地反复品读着赵相宜的名字,忽地又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冲着赵相宜道,“古时有句诗这么写来着‘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现在一听你的名字啊,我立时给改了一句——” 裴子君越说越兴奋,忽地停了步子一脸认真地念道:“就改成‘姝女投生农家里,淡妆浓抹总相宜’!” 赵相宜脸上表情一怔,瞅见裴子君的系列谈吐,她登时联想到了上一世喜爱的书籍《红楼梦》中的贾宝玉。 “住口!”赵弘林抱着小妹的手忽然一僵,冷冷望向裴子君,“我小妹的名讳,岂是你可以随意挂在嘴上戏谑的。” “哥哥?”赵相宜面对自家大哥的一再反常行为,表示很不解,轻扯赵弘林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这么严肃。 裴子君却是被吓坏了,一脸无措又抱歉的模样:“我,我……对不起……其实我没那意思。”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三人一路默默走着,再没了刚才的欢声笑语。 又行了一段路,眼看着快到赵有根家的老房子了,却见前方不远处停着一辆豪华大马车,周边正有一群人正急急地在寻找着什么,想来定是在寻裴子君了。 ====================== 那个啥,那两句诗改得有些粗浅,但我也仅限这个水平了……对手指中…… PS:可怜兮兮为PK求票,亲亲们难道想看果果这一个月下来裸着么,呜呜。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16章 不大对劲 赵弘林淡淡地扫了裴子君一眼,随后指着人群中急得团团转的赵有根道:“喏,找着了,你去吧。” 恰在这时,赵有根也是发现了裴子君一行人,登时喜出望外地朝着这边跑来,粗着声音庆幸道:“哎哟裴少爷,可是找着你了,你这一不见了,可是吓坏了我嘞,真怕回去之后跟裴老爷交不了差!”一面说着又是注意到了旁边赵相宜兄妹俩,“嘿哟,你们怎么跟他在一块啊,我原还想介绍你们认识哩,现在正好!” “赵叔叔,以后您直呼我子君就好了,别总这么叫我,生分了哩。”裴子君呵呵地笑着,“倒是我不好,乱走乱跑的,徒令赵叔叔担心了。” “瞧瞧,瞧瞧,我就说裴少爷年小聪明懂事嘞。”找着裴子君之后,并发现他安然无恙,赵有根的心情大好,直轻拍着赵相宜的头笑着,不过他是粗人一个,就算是用轻了力道,赵相宜也还是疼得眼泪汪汪的。 “有根叔,好久不见了哩,婶子他们都还好不?”赵弘林抱着赵相宜给躲了躲,随即又帮自己小妹揉了揉头。 赵有根意识到是自己弄疼了这小家伙,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笑道:“好嘞,他们都惦念着你们哩!” “徐伯,元书!”裴子君冲着不远处那两个一老一小家丁模样打扮的人喊道,其中那个老一点的,也就是他们裴府的管家老徐,一见少爷找着了,登时拉了身边的那个小子一路奔来: “诶哟哟,总算是相安无事,我的小祖宗诶,你这一走,可是把徐伯的命都给吓去了半条呀!” 那个小子大约五六岁的样子,倒是没有老徐那般诚惶诚恐的,只咧着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冲裴子君咯咯直笑。 “徐伯你看我这不没事么。”裴子君简单地解释了一遍事情的经过,特地的称赞了赵相宜兄妹俩的善良与热心,徐伯听后,赶紧用感激和赞许的眼神去看这兄妹俩。 人找着了,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赵弘林原想辞了众人带小妹上后山玩去,没成想还没来得及开口,却是被赵有根给抢了先:“来来,弘林我们赶紧上你们家去,我这次回来啊,就是专程来看你爹的!这不途中浪费了好些时间么,走走走,咱们可不兴再这么拖拉下去了。” 瞅见赵有根眼里透着的焦急与忧虑,心思敏感如赵弘林,不难猜出他这是得知了吕氏的事情后特地前来看望赵信良的,多年的兄弟情谊始终未能因为距离的变化而改变分毫。 迟疑片刻,终是暂时放弃了自己心头的念想,答应了赵有根,抱着小妹一路往自家方向走去。 沿途,马车的豪华壮观,裴子君的贵气清秀,家丁们的恭敬严谨,以及赵有根浑身上下透着的正气……徒惹来许多村民的观望,大家见人群中也有赵家兄妹俩,更是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停。不过碍于赵有根和裴子君这个小贵人在场,大家也只是压低了声音自个说给自个听,不敢大声嚷嚷如往日那般刮刺这兄妹俩。 好容易到了赵相宜家,家里男人们这会都在地里干活的,院子里仅余赵月琴和杨氏二人在干活,方氏在屋里养病。 “哦哟!”杨氏抬头乍一看,自家院门前忽然停了一辆豪华瑰丽的大马车,再加上院门口满满当当的一群人,衣着贵气谈吐不凡的,顿时亮煞了她的眼,以至于让她立马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扭着腰起身上前,“啧啧,这是哪家的贵人呀!居然跑咱们家来了?”说着又是瞅见了赵相宜兄妹俩,心里更是不解起来。 “弟妹。”赵有根深知杨氏这人的性子,不过出于礼节,他还是尊重一声。 “嘿哟!我说这是谁呢,这么大排场,原来是赵大人呀,来来来,快请进快请进!”杨氏赔着笑,弓着腰给大家伙让路,眼睛斜瞄着赵相宜兄妹俩,心里满不高兴地嘀咕着。 她知道,这个赵有根原在村子里的时候与赵信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纵使后来出了村有出息了,也是不忘赵信良这个大哥。这次他回来,少不得怎么给赵信良那房长脸哩,说不定吕氏的事就此揭过不提也未可知,这让她这个准备看他们家好戏的可怎么能满足? 一路进屋,得知方氏病了,赵有根担心得不得了,上大屋那边好生地慰问了几句,又庆幸自己这次前来是为她准备了一些补品的,还说若是不够,需要些什么的,尽管跟他们家说。方氏听后,思及自己一家人这些日子的愁云惨淡,不禁感动得鼻子微酸。 不多时,赵信良就被人从地里叫回来了,同回来的还有老赵头他们。赵有根一见这仗势,立即愧疚起来,嘴上直劝道:“哎哟我说光忠大伯您也真是的,我每次来吧,您都得这么大阵势地来迎接我,这不存心让我下次不好意思再来了么。下次我再来呀,您可别再因了我而耽误地里的事情了,我知道的,这秋收忙,误不得一时半刻的!” 老赵头却是很高兴地摆摆手:“哦哟这有什么的,二毛你现在好歹也算是个官老爷了诶,哟,不对,我得称你一声赵大人诶!” “二毛”是赵有根原先在赵家村大家嘴上叫着的乳名,如今他大了,又在镇上做了捕快,大家也就不这么叫了,客气的叫声赵大人,亲切的则直呼有根。也就老赵头这些老一辈的,又跟赵有根亲的,喜欢像以前那样叫他二毛。 “光忠大伯您真是的!”赵有根豪迈地拍了拍老赵头的肩膀,“竟会拿人打趣了哩,我跟您说哈,您以后要是不叫我二毛了,我跟您急!嘿嘿,不过这身子骨还像以前那么硬朗,真好!” “爷爷好,叔叔们好!”裴子君笑嘻嘻上前,给各位打了个招呼。 大家伙这才注意到这个浑身好似散着光晕一般的小人身上,看着不像赵有根的孩子赵磊,而且穿着打扮比赵有根家的人要贵气富态许多,大家面面相觑的,各自心里又是好奇又是欢喜的。 “哦,差点忘了说。”赵有根连忙给大家伙介绍道,“这是裴少爷,江宁县大户人家的孩子,父亲可了不得嘞,在江宁县可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做大生意的。”紧接着又是介绍了管家老徐和裴子君身边带着的小厮元书。 众人一听,皆是望着裴子君倒抽一口气,在他们赵家村这样巴掌点大的小地方,还真是没见过传说中那大户人家的子女。都说大户人家里,那随随便便的一个丫鬟小厮,穿戴谈吐都要比寻常百姓家的子女高许多层次,如今亲眼所见,果然如此。 “赵叔叔不要总是这么说嘛,子君今天是过来玩的,瞧您这么一说,把人家弄得多不自在。”裴子君不大希望是这样的结果,看着本来挺随和的一家人,因了自己而立即变得拘谨起来,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赵弘林淡淡地看了裴子君一眼,随后抱着赵相宜进了北屋。 裴子君本欲跟上前去,却是碍于赵弘林那冷冷的背影,浑身打了一个哆嗦,随后悻悻地看着赵有根。 “我今天来啊,主要是想看看你们,另外,再跟我的好大哥喝上几盅!”赵有根一面笑呵呵地命人从马车上搬运着东西,一面手舞足蹈的,“得,你们今天都给回来了,就干脆一道喝点!” “有根你真是的,每回来都带这么多东西,让我们家怎么好意思的。”赵信良推了推赵有根的肩膀。 赵有根却丝毫不介怀地大声道:“大哥你跟我见外个啥!咱们打小这么好的感情,你曾经还救过我一命,我现在小有成就了,不对你好还对谁好哩!” 大家伙听了这话,心里既是感动又是欣慰的,唯杨氏的眼珠子打一开始就盯着那些个礼品滴溜溜直转。 赵信良听了好兄弟的话心里舒坦,很是受用,正高兴着,想叫自己的子女们陪这城里来的小少爷玩玩,却是发现兄妹俩早不见了踪影。 他自是不知道赵弘林心里的想法的,便是粗着嗓子朝屋里喊了一句:“弘林,相宜,你们俩躲屋里干嘛去啊,快,快出来陪人家裴少爷玩玩,他可是难得来一次嘞,多金贵的哟!”说着,又是笑眯眯地看了看裴子君,裴子君正好对上赵信良的眼,也是甜甜地回了个笑容过去。 赵信良心里更为欢喜,直觉得裴子君乖觉可喜随和可亲,根本不似传说中大户人家的子女那般刁横冷傲。 可北屋那头他叫了半天,儿子女儿也是不出来一个,赵信良这才从高兴劲头上缓过来,心里直寻思着,这不大对劲呀,相宜倒还好,弘林这几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好像总不大爱理人,这会子家里来了这么重要的客人,他居然也是这副样子……根本不似往日那般温文有礼哩!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17章 米饭的滋味 赵有根和裴子君的到来使得这一大家子人渐渐从往日的阴霾中走了出来,犹是赵信良的脸上,终于浮现出难有的笑容。 老赵头的兴致也很高,想着地里的稻子这些日子也都收得差不多了,便没让儿子几个再去地里忙活,只吩咐赵老二去村头割肉买豆腐加菜,再吩咐赵老三去菜园地里将前年埋下的酒给挖出一坛来! 那些酒大都是年三十才拿出来享用的,或以家里办喜事等重大场合才舍得拿出来摆摆,杨氏见老赵头高兴过了头,竟是动了那些酒的主意,不禁嘟哝起个嘴巴咧咧道:“爹,您该不是糊涂了吧,那酒可是要留给月琴嫁人时用的哩,用了好些斤糯米酿的呢!这会拿出来喝光了,到时候又得再重新酿,多浪费粮食……”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老赵头正用吃人也似的眼神瞪着杨氏。 赵有根也是听见了这话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对于平日里舍不得吃一点白米的家庭来说,糯米更是精贵得紧,前年的时候碰上大丰收,老赵头才是下了血本,拿出了许多糯米酿了酒,等着年三十或者赵月琴嫁人时,拿出来摆摆。 这下杨氏有这么一说,可以说她很不会做人讨人嫌,亦可以说这个家的家境,真的贫困得紧。 “没关系,光忠大伯,其实我这次来也带了几坛子酒的,待会我们喝那个,那埋在地下的就算了吧。”埋在地下的那几坛子酒其实远没有赵有根带来的这几坛上品,赵有根之所以爱喝那个,只是因为嘴馋方氏的手艺罢了。 在他看来,那埋在地下的酒有着一股故乡的味道,是在外边无论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不成不成!”老赵头拦了拦,诚恳地看着赵有根,“二毛啊,你看你,每次来我们家都是带米带好吃的,我挖坛酒怎么了,只要你不嫌弃,我就是把地底下的酒坛子给全挖出来,也不心疼一分哩!”正说着的时候,赵有根带来的一个家丁正好扛着一袋白米走过。 赵相宜眼巴巴地看着那袋白米馋得口水直流,那是米啊,白花花晶莹剔透的白米啊,自己是有多久没有吃上一顿正常像样的米饭了? 不过才高兴了一会,她的心情顿时又沮丧起来,按照目前家里的人口来计算,那袋子米不出五天就是要被吃完……不过方氏素来节俭,说不定只会弄米饭给小孩子吃,其余大人都得像往常一样吃粗糠饭。 一旁的裴子君细细地观察着赵相宜脸上那丰富的表情,见她一会高兴如兔,一会又垂头丧气还不时叹息的,心里好奇得紧,心说一个才三岁的小女娃怎么能有这么丰富的神情?再思及家里那个刚满两岁的小妹,成天除了哭闹还是哭闹,一点也不好玩,根本比不上眼前这个乖巧又可爱的。 “这事就这么定了,一坛酒而已,跟你带来的那些根本不能比哩。”老赵头说完,又嫌恶地看了看杨氏,“去去去,帮忙做饭去!见天嚼舌,说不出一句好话来,也不晓得要分场合的!” 赵信良紧抿着双唇,最终叹了一口气,冲自己的好兄弟抱歉地笑笑:“我们家就是这样,人口多,嘴杂。” 赵有根心知自己不好说他们家的事,也不喜爱指摘别人,便也是无所谓地笑笑,随后拍拍赵信良的肩,示意他进屋说话。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一进屋,赵有根便是冷冷地说了一句,牙齿咬的紧绷,一如当日赵信良得知吕氏跟人跑了之后那般。 赵信良才刚坐下身,便是猛地抬头,缓过劲来之后方明白过来赵有根嘴里说的是吕氏的事,摆摆手:“嗨,都过去了,休书也给了,以后啊,大家都别提,日子照过。” “怎么就给了休书了呢!”赵有根忽然急了,又是气赵信良心软,“要我啊,就死扣着休书不给,然后再去托关系找人去把她给抓回来,押她去祖宗祠堂跪上三天三夜,不准吃饭,最后再给她浸猪笼去!” 赵信良目光一滞,尔后平静地回答:“这样做太绝了,不是我的性子,不过你放心,我也不是那软柿子,任人揉捏的。他们家若是再敢踏进咱们村咱们家一步,我定不让他们好过的!” “你呀你,要我怎么说才好!”赵有根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赵信良粗声道,“你忘记兄弟我是干啥的了!抓人的呀!”停了一会,又是平静了气息道,“我知道这事时也急也气,可后来我一想,这是好事哇!我本来看她也就不顺眼,要不是你护着,早劝你休了她了!现在她跟人跑了,我正好有理由治她,本想让你且留着那休书不放,届时我再派人去把她跟那男人抓回来,给他们治个通.奸的罪名,让他们俩一起浸猪笼去!” “没成想,你居然,你居然这么轻易地就把休书给人了,这不明摆着成全那对奸.夫淫.妇了么!”赵有根气得一巴掌拍在椅子把手上,也不知手疼的。 赵信良心知自家兄弟这是好心好意,可他真不是那治人的性子,当时心里虽寒,却并没有想过要想方设法地报复吕氏至她于死地,只想着要赶紧地与她脱了干系,以后各走各的路,老死不相往来。 “好了好了,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事情都过去了,真的别再提了。”赵信良此时此刻,丝毫不想再提及关于吕氏的一星点话题。 “得,那样的女人不要也罢,咱大哥是什么人,要相貌有相貌,要力气有力气,还愁找不着更好的?”赵有根转眼嘿嘿地傻笑着,盯着赵信良一通打量。 赵信良今年正值二十六,要力气有力气,正是大好的光华,不过他暂时没有续弦的念头,只一心想着该如何把屋里那两个小的抚养长大,该如何靠自己的力量维护这个家。 这厢见赵有根这番看着自己,便是连连摇手道:“别别别,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我这会只念着我爹妈跟屋里那俩小的,别的什么我都不想,你小子可别在外头给我瞎张罗什么!” 赵有根见赵信良一下就戳破了自己想要给他说亲的念头,故作不快,拉长个脸嘟哝道:“你也真是的,不趁着现在还年轻些再找一个,难道要等到七老八十的时候再弄个回来暖被窝啊!再说了,你不为自个想,也为孩子们想想啊,大的八岁,小的才三岁的,那小的年龄,屋里不要个女人来悉心照料啊!” “这不有我娘跟月琴呢吗,我自己本来没那个念想,也怕屋里来了个女人万一待两个小的不好。这不还有句话这么说来着么‘有了后母就等于有了后爹’,咱也是怕的。”赵信良嘴上说的理由是越掰越远,直惹得赵有根哈哈大笑: “哎哟喂你就掰吧,就凭你那护短的性子,我就不信了,你以后要娶了第二个,还真会软耳根子听那女人的不顾家里俩小的?我呸,赵信良,你就给我瞎咧咧吧!”赵有根说话总这样,粗声粗气的,赵信良早已习惯,抡起拳头来冲着赵有根的胸膛就是一拳。 兄弟俩相视扑哧一声,登时又仰头大笑起来。 那样肆意的笑声里,赵信良倾注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压抑在心间的所有痛苦,以至于笑着笑着,到了最后竟有些心酸想哭,眼泪悬在眼眶里打着转,难受至极。 午饭很快做好,这一餐,因有了香喷喷的白米饭和肉,而变得格外诱人。就算是大人们闻见了,也稍忍不住地暗暗吞了吞自个的口水。 一碗碗晶莹剔透的米饭,色泽饱满鲜亮的豆腐焖肉,再配上几个家常小菜诸如炒茄子,炒鸡蛋,青菜什么的,于这一大家子而言,已算是美味十足的丰盛大餐!除开年三十或者隆重的日子里头,他们绝不会吃得这么奢侈这么浪费。 赵有根不算是外客,赵家一直把他当自家人看待,裴子君虽是贵客,却也只是小孩一个,故而今天这餐没有摆两桌让女眷去里侧吃饭避嫌,只让众人男男女女的坐在一起用饭。 大家坐于桌前不由食指大动,口水直流,但是碍于长辈还没开口喊吃饭,大家也都不敢轻举妄动,纵是素来调皮爱闹事的赵弘仁也只是死死盯着那一大盆的豆腐焖肉眼珠子滴溜溜直转,不敢操起筷子直接抢。 方氏尚在病中,却也高兴,让儿子把自己给搬到了饭厅里跟大家一块用饭,看着这一桌子的菜,方氏仍旧客气地冲着赵有根笑道:“二毛啊,别客气,我们都跟自家人一样,啊。”又侧过头去一脸慈祥地看着裴子君,“还有小少爷,咱们农家人一般拿不出什么好菜来招待客人,你平日里定是吃惯了那些山珍海味,这些粗茶淡饭的,恐怕也不合你的胃口,倒是委屈你了。” 裴子君听后连连摇头:“这些菜做得可香了!手艺一流的,我闻着都饿了!”饭菜主要是赵月琴给张罗的,这一听有人夸赞,很是腼腆地笑了笑。 “嘿哟,瞧这小嘴甜的。”方氏没成想裴子君这么通情达理,一点也不带大户人家里那傲慢挑剔的毛病,便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人儿。 杨氏中午是给赵月琴打下手的,这一听裴子君的夸赞,居然厚脸皮地笑着道:“可不,这些菜都是我帮着月琴做的哩!” 这话说的,不知道这家人内情的,还以为赵月琴是个做饭的生手,需要旁人指点,这顿饭主要是杨氏的功劳。 “好了,大家吃饭吧,菜都要凉了。”老赵头直接无视杨氏,笑呵呵地吩咐大家开动,孩子们早饿坏了,闻着这米香肉香的早晕头转向的不知东南西北,这会子更是挥舞着手里的筷子呼呼地往碗里夹着好菜。 赵相宜细细地咀嚼着口里那香气盈人的米饭,不放过任何一点味道与质感,直觉得自己嘴里吃着的不是米饭,而是那人间少有的美味佳肴! 大家或狼吞虎咽地吃着,生怕别人比自己吃快了,自己少吃了肉或者米饭吃亏的。或细细品尝咀嚼着,舍不得放过那一丝一毫的味道,口齿留香的。 各自心里都乐滋滋的笑开了花,高兴十足的。 赵信良看着一大家子人恢复如常,一颗心也总算放下,再看自己儿子时,不由得心疼地往他碗里夹了一大块瘦肉。 赵弘林抬头报以微笑,尔后又懂事地将那一大块瘦肉往赵相宜的碗里夹,赵有根瞧见了,眼里又是欣慰又是感动的。 “弘林,待会吃完饭跟爹去屋里,爹有话问你。”赵信良趁大家吃得热火朝天时,低了头悄声跟自个儿子道。 ====================== 12月6日——12月11日双更!!! PS:米饭的滋味好香呢,各位口袋里的PK票,粉红票,推荐票也不错哦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18章 释怀 午饭过后,米饭的甜香味依旧存留于赵相宜的唇齿间,她满足而仔细地回味着刚才那顿丰盛而美味的饭食,嘴上挂着甜美的笑容。 裴子君在家有午睡的习惯,故而午饭过后,被赵有根安排在了老房子那边休息,两家距离很是相近,裴子君兴冲冲地拉着赵相宜说一会醒来就过来这边找她玩去,赵相宜念他是个随和的,而且对她的家人都很有礼貌,便是欣然答应。 这厢,趁着大人们各忙各的,赵相宜便悄悄地猫着腰来到了自家屋外,刚才哥哥被父亲叫进去了,也不知二人这会有什么话要说。出于好奇心和对亲人的关心,赵相宜打定了要偷听的主意。 “爹,你找我有什么事?”不一会儿,里头传来了赵弘林的声音,看来谈话只是刚刚开始,赵相宜稳了稳心绪,继续躲在门外偷听着。 里头赵信良叹了一口气,沉默半晌,终是问出了口:“弘林,你心里是不是挺恨爹没本事的?” 屋里顿时没了声音,陷入了一大片沉默当中。 赵相宜心一跳,暗叫不好,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有这样的想法呢,而且自己的亲大哥,会不会真的像赵信良问的那样,在心底里对他隐约有了恨意? “没有的事,爹怎么会这么问?”良久,赵弘林开了口,赵相宜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赵信良在这句话落音之后,重重地舒了一大口气。 “自你娘走了以后,是我这个做爹的没有好好地照顾你跟相宜,到了今天我才突然发现,你的性子跟往日的比起来,变了许多……”赵信良语重心长道,赵弘林那边却如闷葫芦一般闷不吭声的。 “可不管怎么样,你娘是你娘,你是你,你不能因为她的缘故,而糟践了自己呀!从前的你,见谁都斯文有礼的,可今天,那裴少爷斯斯文文的待你,你为何那样冷脸对别人?这跟往常的你太不像了……” “她不再是我娘,我没有娘。”赵弘林忽然冷声打断了赵信良,“爹,你放心吧,以后日子照过,我不会糟践了自己的。我还要为自己谋个前程,等以后有出息了,好让全家人扬眉吐气的。” “弘林……”赵信良微微动容着,声音也轻轻地发颤,“都是爹对不住你们!” 听到这里,赵相宜的鼻尖早已酸涩无比,这些天下来,她一直处于这种被感动或以被家里的凄冷氛围所压抑的状态中,稍一个不留神就很可能会掉下眼泪来。 努力地吸了吸鼻子,隐忍着不让眼泪夺眶而出,一双小拳头被捏得紧紧的。 屋里又继续响起了声音来:“爹,其实我心里没别的什么想法,之所以不待见那个城里来的少爷,是因为……”赵弘林顿了顿,终是出声,“自那个女人离开家以后,我心里对那些个有钱人就特别嫌恶,以至于……看见小妹被那裴子君吸引了,突然间心生害怕,我害怕有一天,小妹长大了,会经不住那些人的,歩那个女人的后尘。” 他一口一个“那个女人”,却丝毫不称吕氏为“娘亲”。 赵相宜听后心里好一阵感慨,原来这就是赵弘林不待见裴子君的原因啊,怕自己步吕氏的后尘,也因吕氏的缘故,而憎恶那些个有钱人…… 喉间顿时沉重无比,鼻子再次涌入一股子酸劲,眼泪哗啦地涌了出来。 傻瓜笨蛋呆子,亏他还是有点子学识的人,居然会把人给一竿子打死!又不是所有富贵人家出身的都像那年世友一样,而且自己怎么可能学吕氏去做那眼皮子浅的下作事……他在一旁担心个什么劲啊。 再说了,自己才多大啊,他居然考虑这么长远…… “弘林啊。”赵信良的声音再度响起,“爹虽然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几个,但也知道‘不能一竿子打死一帮人’的这个道理……他们是他们,但并不代表这世上的有钱人没一个是好东西,你想多想远了……你瞅瞅那裴少爷,人才六岁,却知道对每个人客客气气的,在咱们这穷乡僻壤的也照样能吃能睡,丝毫不像那大户人家的孩子哩,这样一个聪明随和的小.弟.弟,你怎么忍心待人家那样?” “再说了,咱们家相宜才三岁哩,你想到哪儿去了,她那么乖巧懂事的,怎么看也不是那种人,你就放心吧,啊?”赵信良听了自个儿子的一通解释,一颗心也是跟着紧了起来,生怕他因为吕氏的事情,而歪曲了自己的性子。 “爹,我知道错了,一会就给那小少爷赔礼道歉去。”赵弘林的声音听上去比之刚才多了几分温度,赵信良听后,不禁放宽了心。 屋外的赵相宜听了,却是紧皱起了眉头,心想着这吕氏的事情带给赵弘林的创伤还真的不小,竟是连他的观念都给扭曲了。 而且,他居然还隐藏得这么深,让自己这个时常与他呆在一起的人都没能发觉他的心思…… 不行,再这么下去,自家大哥非得毁了不成,她可得好好地想想法子,让他渐渐地从内心的阴霾中走出来,重新变回那个温文有礼,见谁都爱笑的亲亲大哥。 ================= 看见书评区里有人留言说女主没用,不会骂人神马的,我据此在这给个解释。 这个是我的疏忽,是我对女主上辈子的性格没有交代清楚。 她二十二岁,生活在城市,大学毕业后遇见自然灾害穿越至这个时空,可以说她上辈子的经历是很顺畅的,并未遇过什么大烦,所以养成了温和的性格。 这辈子的年龄为三岁,果果是这么想的,虽然芯子有二十二岁,可言行也会时而不时地稍稍受到现有年龄的影响,我不希望我的女主遇见困难或是复杂的情境时,只会张口骂人了事。(弱弱提一句,会骂人并不代表这人有用或以厉害吧?) 此外,我不认为我的女主是个没用的人,没用的人不会在遇见那起坏小子的时候不顾一切地拿起石头来砸人,以此保护哥哥。没用的人不会想方设法地要去赚钱,给这个家带来温暖。(虽然目前尚未实施) 这点我可以保证,她绝不是个容易被人欺负的。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19章 从小抓起 裴子君午觉醒来之后,赵有根就说要带他回去,结果他难得地拒绝了赵有根的意思,口口声声说在这还没玩够。 赵有根却是奇了,本以为这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兴许会在这乡下地方呆不惯,没成想,他居然还玩起劲来了。 方氏疼孩子,打心眼里喜欢裴子君这小家伙,拉着他说了好一通话,见他真真随和又没少爷脾气的,不禁又对他亲近了几分。而且还冲着大家伙笑道:“嘿哟瞅瞅,这真是奇了,我还从不知道那大户人家里的孩子这么好脾性的。” 一屋子的小孩在一处玩了半天,最后还是赵弘仁那小子闷不住,提议要拿弹弓出去打鸟玩。 裴子君从小被养在深宅大院里,身旁的玩具皆是些精贵的小玩意儿,还从没听说过弹弓这一类的物事,所以一听赵弘仁提及,他登时睁大着乌溜溜的双眼,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这要放在平时,赵弘仁见天的提议出去玩弹弓什么的,方氏偶尔会说他的,因为那小子老爱拿着弹弓往别人家院子里射,吓得人家院里的小鸡小狗到处乱窜,鸡飞狗跳的。为此,方氏等人没少被别家的家长说,并被警告说让他们好好看着自家孩子别淘气。 现见裴子君一脸好奇期待的模样,方氏也不忍扫了他的兴,便是叫来了赵弘林好一阵叮嘱道:“弘林,你是做哥哥的,也懂事些,待会记得看好弟弟妹妹们,尤其是弘仁,可别再让他拿石子去打人家院里的鸡鸭,也不许让别人欺负人家裴少爷,知道么?”方氏说完,转而一想,老徐和元书待会都跟着裴子君的,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就是。 就这样,一群小孩呼啦啦地出了家门,往村子里的空地跑去。 现在正值深秋,赵家村这一带地属东南,大部分的鸟类都迁徙往西南方向过冬去了,如今残余下来的鸟儿不多,仅余家燕,啾雀等。 裴子君的身边只带了元书一个小厮,管家老徐拼死拼活的想跟来,却被他生生地拒绝了,说是他在的话大家玩得不自在。 一群孩子当中,只有赵弘仁和裴子君的手里拿着木头削的弹弓,赵弘仁的那把是老赵头给做的,而裴子君手里的那把,则是赵弘林从隔壁齐家老大齐琛手里给借来的。 赵相宜眯着一双晶亮的眼,笑看着此时此刻和平相处没有一点硝烟味的两人,一颗悬着的心总算稍稍地放下了一些。 刚才,她亲眼瞧见自家大哥冲裴子君友好地笑了笑,并特地借了把弹弓给裴子君耍玩,裴子君则像是见了鬼一般,愣愣地站在原地,拿着那把弹弓咧着个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别提多搞笑了。 “嘿,那有鸟!咱们去那边!”赵弘仁一手指着前方几棵脱光了叶子的榆树大喊道,随后便率先朝着那奔了过去! 赵相宜一见,想着这正是帮着扳回大哥性子的好时机,便是赶紧扯着赵弘林的衣袖嚷嚷道:“哥哥,相宜也想要只啾雀玩玩!”一定得让他时刻跟同龄孩子接触耍玩,变得阳光起来。 没成想,赵弘林刚想开口允诺,却听裴子君正兴起:“没问题!一会我拿这个射两只下来送给你玩!” 赵相宜侧头正好瞥见裴子君那一脸自信的模样,以及小厮元书一脸崇拜地看着自个小主子的场景,嘴角微微地抽了抽。 不过赵弘林却没像早上那般跟裴子君较劲,反是微笑着抱起了赵相宜来:“来,咱们走,小妹想要玩啾雀,咱们就给小妹弄啾雀去!” 这时,赵弘仁已经跑到了那几棵榆树附近,盯准了其中一只拉好了弹弓,随时都会把手里的小石子儿射出去也似。 裴子君也不甘落后,拉了小厮元书一路狂奔过来,照着赵弘仁的样子,像模像样地拉好了弹弓,也对准了赵弘仁那只啾雀。 刚才出来的路上,赵弘林已经细细地教了裴子君弹弓的玩法,这会他再操作起来,更是得心应手了。 同来的还有杨氏的女儿赵弘仁的亲姐姐,赵相莲。这七岁的女娃一见裴子君蓄势待发的模样,高兴得不得了,直在一边拍手跳着笑着的。 赵弘林抱着自个小妹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见前面二人都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不禁笑着问小妹:“你说他们谁能把那啾雀射下来?” 赵相宜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随后摇摇头咯咯道:“谁都打不下来,哈哈!” 赵弘林心里一乐,宠溺地刮了刮赵相宜的鼻子:“那好,等他们打完之后,看哥哥的。” 秋日午后的阳光格外暖人,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金灿灿的煞是动人。赵弘仁这厢早已迫不及待地松了手,小石子儿如同一阵风也似,呼呼地飞到了榆树上,同时惊起了那些个鸟儿。与此同时,裴子君手里的小石子儿也是发了出去,打在粗壮的树干上,与赵弘仁一样,没打着。 “你真是的!打别的鸟儿不行么,非得来打我的,看吧,现在鸟儿都飞走了!”赵弘仁见自己没打着,一时间有些恼怒,把气都撒在裴子君身上。 裴子君则站在原地咧着张嘴,一副尴尬的模样。 赵相宜看不下去了,自己这个堂哥就是这副德性,平常在家里,或者对裴子君这样斯文客气的人总爱发火耍赖,等到了外面,碰见诸如赵大力那群蛮横的,就畏畏缩缩的不敢吱声,典型的欺软怕硬型。 “他不往那儿打你也打不着!”赵相宜一手指着赵弘仁,拧着眉毛大声道。 赵弘林拍拍赵相宜的背脊,随后上前几步,刚想说赵弘仁几句,吩咐他懂事点,却见赵弘仁的姐姐赵相莲掐着个小腰站出来对自个弟弟怒道:“你没事骂人家裴少爷干嘛!平常也没见你打中几只鸟儿,今天倒会耍横了!”随后又满脸微笑地看着裴子君,“我弟弟就那样,你甭跟他计较什么。” “没事,我第一次玩这个,也不懂什么。”裴子君晃了晃手里的弹弓,赵相莲则是甜甜地笑了笑。 赵相宜瞧见赵相莲不同于往日的做派,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这是怎么了?说话这么嗲,还帮着外人骂自己弟弟? 不过大家也都没怎么在意,却听赵弘林站出来说道:“好了好了,都是小事,大家待会看我的,一准能抓着鸟儿。” 众人一听,皆是将刚才那事给抛在了脑后,聚精会神地看向了赵弘林这边,想知道他有什么法子。 只见赵弘林将怀里的小妹轻轻放到地上,嘱咐她站好,随后只身一人往前走去,在不远处的茅草屋前停下,不多时就拿了一根麻绳和一个簸箕过来。 那茅草屋是村里的村民们为了在干农活时有个歇脚的地给临时搭的,麻绳跟簸箕也是随意放在里头等着用的。 这厢赵弘林又在地上随意寻来了一根拇指粗细的小木棍,用它将簸箕放在地上半支起,再用麻绳的一端在木棍上绑了个结,尔后在泥地上撒了一把刚才从茅屋里捡来的散稻谷,处理完这一切之后,他才朝着大家伙这边笑了笑,拉了绳子的另一端,后退了十几步,蹲在一旁静静等候。 赵相宜总算是看懂了赵弘林想干什么,那簸箕被半支起悬在空中,下方撒了不少稻谷,这样一来,待会儿就会有不少的鸟儿下来啄食,而赵弘林就会趁机麻利去拉扯自己手里的麻绳,麻绳的另一端绑着撑起簸箕的木棍,这样一来木棍一倒,簸箕立刻就会倒下,盖住困住那些个下来啄食的鸟儿。 这个捕鸟的法子在现代看来可能不算是新奇的,可在这个闭塞的小村庄里,在一群缺乏智慧科技文化的古代孩子当中,却算是新奇灵巧的了。 就在大家都不知道赵弘林想要干嘛的时候,已有两只啾雀结伴飞下来啄食了,它们喜啾啾地相互叫着,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存在。 “嘿,鸟儿!”赵弘仁一脸的兴奋劲,正要拿手里的弹弓去打鸟!却被赵弘林一个手势给制止了。 鸟儿依旧在欢快地啄着食,赵弘林蹲在不远处细细地看着等着,待它们完全地放松了警惕,开始美美地享受着这一顿美餐时,赵弘林却是忽然拉紧了手里的麻绳,向后用力一扯,木棍突然被拔出,簸箕“砰”地一声倒了下来! 其中有一只啾雀停在簸箕的边缘处,灵敏地逃过了这一劫,可另一只却是吃得忘形了些,中了赵弘林的圈套。 赵相宜微微一笑,扑腾着身子冲着赵弘林的方向奔了过去,嘴上喋喋道:“哥哥真棒!哥哥真棒!” 赵弘林这时正上前去伸手抓住了那只鸟,并将麻绳给拆开了一小截,用来绑住了那只啾雀的小爪子,这样一来,只需抓紧了那根小麻绳就能掌控住啾雀了。 农村的孩子平常没什么玩具耍,一般都喜欢到外面去抓些鸟儿虫儿的来玩。 “小妹,给,还要不要?” 赵相宜笑嘻嘻地从赵弘林的手里抓过细麻绳,被捕住的那只小啾雀叽叽喳喳地乱叫乱扑腾着翅膀。 “真厉害!”身后陆续传来了裴子君的惊叹声,赵弘林循声望去,略笑了笑,以示谦虚含蓄。 赵相宜乐滋滋地看着自家大哥,心说他就是应该日日这般开朗活泼些,如此下去,养成了阳光乐观的性子,长大了才能有好人缘呢。 嗯,她这个做妹妹的可得好好地监督他,温文阳光的哥哥就应该从小抓起。 ===================== 童年的乐趣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20章 区别待遇 赵弘林见一只小啾雀就把小妹乐成那样了,心里便更加有了动力,只想着要再抓几只给她耍玩,只是不巧,前头抓的还顺利,之后也不知是怎么了,都不怎么见有鸟儿飞下来啄食,如此下来,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再抓着鸟儿。 大家伙顿时失了兴趣,赵相莲便提议说踢毽子玩,而且还顺手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家里带出来的鸡毛毽子。 赵弘仁撅着嘴巴说踢毽子是女孩子家家玩的东西,不肯配合,反倒拉扯着裴子君说要去河边玩泥巴捏小人。 裴子君一听后者更具吸引力,就欣然答应了,不过赵相莲这回却出其意料地没有发火,反倒微笑着附和道:“捏小人是更好玩,比踢毽子好玩多了哩!” 赵相宜嘴角微抽,这才注意到了赵相莲今天这一系列的反常举动。 之前赵相莲跟村里的小姑娘们一处耍玩时,可没这么大方好讲话哩,但凡是谁没有遵从她提出的规则或玩法,她立时就发脾气骂人,或者干脆不玩。有些游戏她退出了还好,但很多游戏是少了人就玩不成的。愣是大家好说歹说地劝,都说不动她。 怎地今天她这么大方懂事的? 而且,还时不时地摆出一副得体的微笑,风度有礼的样子,形态神情之类的跟村里那个刚去镇上给大户人家老爷做小妾的赵美霞如出一辙。 那赵美霞上个月进了清河镇小客栈钱老板家的门,成了他的第三房小妾,被卖的那天还哭鼻子抹泪的,可这月回来了,却是穿金戴银笑嘻嘻的。直把杨氏给羡慕死了,所以这些天见她老拉扯着赵相莲往那赵美霞家里走动,可能是希望她提拔提拔,让赵相莲过几年也给大户人家的老爷做房小妾,届时吃香的喝辣的。 赵相宜的思绪扯得老远,但凡是一想到杨氏很可能有这想法,心里就一阵恶寒,并且庆幸自己没有投生在她肚里。 “小妹,咱们走了。”赵弘林轻拍了拍赵相宜的肩膀,示意她跟上。 赵相宜回神,再看满脸笑意逢迎的赵相莲,心里一阵的郁闷,这简直就是对同性和异性的区别待遇嘛。 路途上,她又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将手里抓牢的小啾雀给放了,对于虫鸟这一类的物事,她还真不大提得起兴趣来,与其杀生或折磨这些小生命,倒不如放了它们。 等有人注意到的时候,她便装傻充愣地说是自己没抓牢。 大家伙呼啦啦地又来到了河边,尽管河水冷得跟冰似的,可河边的黄泥却依旧温润无比,捏小泥人也算是赵家村的孩子们特爱玩的一项游戏,平时大家没事的时候,聚在一起利用河边的湿泥给捏出好多形状来,有小泥人,也有小动物什么的,各式各样,有的孩子还拿着手里的成品来比试,看谁捏得好。 “诶诶,相宜你走开点!”赵相莲忽然蹲下身子来一把挤开了赵相宜,赵相宜没蹲稳,险些扑通摔倒在泥坑里,好在裴子君眼疾手快给扶稳了! “相莲你干什么!”赵弘林一个箭步冲上来抱起了自家小妹,怒视着险些害得她摔跤的赵相莲。 赵相莲本欲冲着赵弘林发火的,但看了一眼身旁的裴子君后,不禁紧抿住了嘴唇,改为一脸微笑道:“我看裴少爷这边的湿泥好捏些,想蹲在他边上呢,我又不是故意的。”随后还冲着赵相宜温柔笑着,“相宜啊,对不起哦,姐姐不小心挤到了你。” 赵相宜嘴角微抽,这赵相莲今天真是吃错药了啊! 刚才自己也不是故意蹲在裴子君身边的,反倒是她先蹲好了准备捏泥,裴子君那厢兴冲冲地奔过来蹲在自己边上凑热闹的。 不管怎么样,赵相莲差点害赵相宜摔跤是事实,赵弘林素日里本就不喜欢杨氏夫妇,也不大跟赵相莲兄妹俩亲近,这厢她做出这样的举动,着实有些惹恼了赵弘林。 “哥哥,咱们赶紧和泥吧,不然得落在他们后头了。”赵相宜不希望自家大哥因为这点子小事而将他之前垒起的那点子阳光气给销毁殆尽,便是伸手指了指裴子君和元书两个,那两个城里来的想是没怎么玩过这些新鲜玩意儿,正头顶着头蹲在地上玩的起劲呢。 赵弘林浑身一松,又重新将赵相宜放了下来,叮嘱她:“那你离相莲姐姐远些,要时刻跟牢哥哥。这河边的地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掉进河里去了怎么办?” “好!”赵相宜大声应着。 赵相莲在一旁看了却是撅起个嘴巴瞥了兄妹两一眼,嘴里叽叽咕咕的也不知在嘀咕些什么,不过那模样那神情跟她母亲杨氏还真像。 很快地,裴子君便捏了个简单的小人儿出来,赵相莲也赶紧趁着他展示自己的成品时把自己那早已捏好的小花举起来:“裴少爷,看我这边!你看,我捏了朵花出来,好看不!” 许是裴子君也意识到了赵相莲待自己的热乎劲儿,他有些尴尬而郁闷地笑了笑,随后硬着头皮赞赏着那朵实在不像花的泥花:“真好看!” 赵相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看来真是杨氏带着赵相莲去那赵美霞家里走动得勤了,以至于赵相莲才七岁的,小小年龄却是懂得了不少人情世故,也开始懂得区分贫富贵贱,而且隐隐有了嫌贫爱富的倾向…… 这不见人裴子君是城里来的,生得又斯文秀气的,便是一个劲地在他面前讨好装嗲,在其他人诸如赵相宜或者她弟弟面前,却又是以往的凶煞自私模样…… 看来这人啊,尤其是女人,一旦虚荣或者装蒜起来,是不分国界和时空朝代的!前世赵相宜最讨厌那种在异性和同性面前是两面派的女生,没想到穿越至此,这样的女生还可以再见到…… 心里没头没尾地细细八卦着,手下却是动作飞速,不一会儿,赵相宜便用黄泥巴给自己捏了个小兔子出来。 “嗯,小妹这个捏得最好!”赵弘林放下自己手里正捏着的小人儿,举起了赵相宜的手冲大家伙笑着。 裴子君抬眼看来,见那只泥兔子有耳朵有小脚的,虽然不是十分细致,却胜在非常形似,这对于一个三岁女娃儿而言,能捏出这么像模像样的,已算是非常了得了! 心下暗暗赞叹着,口里喋喋称赞着:“捏得真像,弘林妹妹你真聪明!”自第一次见面之后,裴子君再不敢喊赵相宜小妹妹或者直呼其名讳,只敢这么大人似的喊着赵相宜为“弘林妹妹”。 赵相宜眼角微抽,心里暗暗郁闷着,心说她可是个活了二十多年的现代女啊,居然蹲在这跟一群小屁孩玩捏泥巴,而且还碰巧得了个优胜奖…… “哼,我不玩了,哎哟,我肚子疼!”赵相莲见大家的注意力全到了赵相宜的身上,便是一撒气扔了手里的泥花,哼哼了一声,见裴子君朝自己这边看来了,又转眼捂着自己的肚子直喊疼。 别人兴许看不出什么猫腻来,可一直在暗暗观察她的赵相宜却是心知肚明,她那哪是肚子疼呀! 赵弘仁就蹲在他姐姐旁边,见赵相莲一口一个“疼”的,却是丝毫不理,只吸着鼻涕埋着头专心致志地捏着手里的泥巴。 赵弘林却是当了真,尽管不喜赵相莲,却碍于出门时方氏的叮嘱,所以着急地跑了过去询问究竟。 赵相莲见跑过来安慰自己的人不是裴子君反是赵弘林,便是气得一跺脚站了起来:“不疼了!”顿了一会又嚷嚷道,“哎呀咱们回去罢!这日头都快没了,再不回去奶奶得找我们了!” 赵相宜有心刺一刺赵相莲,心想着反正自己才三岁,说了什么别人也不会深想了去的,便是奶声奶气地指着裴子君和元书两个道:“相莲姐,裴少爷好像还没玩够哩,你不再陪人家玩会儿?” 话音刚落,赵弘林细细揣摩了一会,也恍然发现了赵相莲今日的反常行为,只是这句话出自他家小妹之口,赵弘林是想来想去也觉得不大可能,许是小妹随性胡说的,话里头并没这么深层的意思。 赵相莲却没赵弘林分析得这么细,直觉得是赵相宜在嘲笑刮刺她,并忘记了她才三岁,直接把她当成了自己这般大小来看待:“你这说的什么话哩,有本事给我说说清楚!” 蹲在地上正玩得起兴的裴子君忽然一脸茫然地抬头看着赵相莲,再看看其余人,心中纳闷无比,心说,这刚才还笑颜如花好好的,这会子怎么快吵架了? “相莲你干什么呢?相宜说什么了,她不过是随便好玩似的说了句,你想哪儿去了?”赵弘林见不得有人来欺负自家小妹,便是一把将赵相宜抱起,又对赵相莲道,“你瞎想什么呢,相宜才三岁,能有什么心思来刮刺你?别老学你娘的那一套来看人。”总动不动就感觉有人话里有话要讽刺你似的。 最后一句赵弘林觉得赵相莲能听得懂,于是没说出口。 岂料,赵相莲却是不干了,直嚷嚷着说赵弘林兄妹俩欺负人,随后便是捂着脸哭鼻子跺脚走人了。 徒令其余人巴巴地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的,愣是没弄懂赵相莲生气的原因。 ===================== 首页新书榜还差几名就露脸了!大家加把劲给果果投推荐票呀!!!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21章 杨氏的心思 回到家里之后,杨氏见自个女儿是哭着鼻子回来的,一时弄不清事情的原委,又见裴子君等人在场,自己不好撒泼胡来,便是暗暗拿手狠狠地打了打赵相莲的后背,赵相莲心里本就委屈,这再被打一下,更是有苦无处诉,哇地一声就撕心裂肺地坐地上哭了起来。 赵相宜在一旁无声地看着,心说那模样与杨氏撒泼哭唱时的样子真像。 赵信良见有客人在,有些难为情地和赵有根笑了笑,又抱歉地摸了摸裴子君的头。 眼瞧着就要离开了,方氏在屋里热情地留赵有根和裴子君用晚饭,裴子君的确很想留下来,可赵有根这回却很坚决,声称天色快晚,自己还得带着裴子君回城里,将他平平安安地交到裴老爷手里,一刻不得延误。这是他临出门前,答应了裴老爷的。 一家人见赵有根说的不是客套话,也不好留人,于是让赵信良代表着全家给送了送赵有根和裴子君。 “我今天玩得很高兴!下次还来!”裴子君坐在那辆绛色的马车上探出个小脑袋来对着赵相宜等人挥着小手道,不多时,又见他重新探出个小脑袋来大声道,“你们有空也要去江宁县看我呀!” 赵相宜站在原地暗笑,按照他们家目前的经济状况而言,别说是去江宁县了,就是去一趟清河镇都难。 一路上搭人牛车,去镇上买东西什么的花销,都是他们家不可企及的,而且大家也不愿浪费这个时间去镇上溜达,年关将至,还大把的活儿等着做呢。 但老赵头等人却是很热情地冲着慢慢远去的马车挥着手,并将手放在嘴边扩音道:“裴少爷下次再来玩啊!有根你回家别忘了给你媳妇喝那药草熬的汁,可管用了!” 直至马车远去不见踪影,才见赵信良慢慢往回赶的身影。 快到家门口时,赵信良微笑着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还傻愣着干什么哩,进去等姑姑给做饭吧,今晚上还有肉吃哩!” “真好!”赵相宜呼呼地冲上前去,拥住了自己的父亲,赵信良则是弯身一把将赵相宜给抱了起来,并时不时地用自己下巴上的胡渣去扎她一两下,惹得她嘻嘻地笑。 很久没看见赵信良这么高兴的样子了,看来他真的已经打算重新开始过日子了。 赵弘林挺直了自己的小身板跟在后头,看着日暮的天色,嘴角微微地勾起。 是日夜晚,赵家三房西屋里,杨氏拉扯着自己的女儿在床边龇牙道:“你咋就这么没用!啊!”说着还用她那尖尖的指甲直戳赵相莲的脑门,“我不是再三交代你的,见人少爷要保持微笑,你没见人赵美霞怎么做的啊!这下好了,你没瞧见那小少爷临走前都没跟你打招呼的,尽跟人弘林兄妹俩笑嘻嘻了!回来的时候你居然还哭鼻子了,瞧把一张脸给花的,我真是蠢到家了才会指望你让我享福,我指望你个屁!” 杨氏噼里啪啦地骂了一大通,赵相莲心里又委屈脑门又疼的,可是她到底有些怕杨氏,不敢哭出声音来。 “再这样下去,别说是给人老爷少爷的做房小妾了,你就是拿出去给人做通房人家都不要!”杨氏瞪着一双眼吃人也似地看着自己女儿,“你还想不想像你美霞姐那样穿金戴银的了,还想不想天天吃米饭,日日吃香的喝辣的了!” “你想过富贵日子享福,你就得下功夫努力跟人学啊!”杨氏说着尤不解气,便是伸出手来揪起了赵相莲的耳朵,龇着牙三百六十度地拧! 赵相莲疼得实在受不了,委屈地扁了扁嘴,哇哇地哭了起来! 杨氏心一跳,赶紧伸手捂住了女儿的嘴巴,并用另一只手狠狠地在她的后背上捶了一拳,嘴上咧咧道:“我叫你哭!指望引来你那老不死的爷爷奶奶给你撑腰啊,哭哭哭,你就知道哭!有本事你明天就给我引个有钱女婿回来呀!”说着还时不时地用手去扇她巴掌。 彼时,夜色渐浓,挨家挨户都吹了灯准备睡觉,赵家一大家人也是如此,各屋都是吹了灯等着睡觉,周遭一片静静的,唯西屋那边时不时地传来一两声低沉压抑的哭声。 过了几日,方氏的病差不多好全了,赵家内部却又出事了,闹哄哄的,将本该平静下来的氛围又搅起了风波来。 事情的起因在杨氏,也因为她,而闹得有些不可开交。 那日,方氏的身子调养利索了,趁兴给家里人做了些米馃子吃,这在赵家而言,可算是比较奢侈的小点心了。 大家都吃得开开心心的,唯不见今天没去地里干活的赵老三和杨氏二人。 这可是奇了,平常家里有点子吃的用的,跑在最前头去争的人可都是他们两个,如今家里弄了米馃子吃,这两人却是躲在屋里不知在磨蹭什么的,让人纳闷。 方氏盛了些在碗里,亲自给他们二人端去,走到门口时,听见二人压低了声音在讲话,只因一个“小妾”的字眼,让方氏顿下了步子,直觉得二人嘴上说的那个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她干脆端着米馃子站在门外偷听了起来。 里头只见杨氏继续喜滋滋地说道:“哦哟,你是没看见人家那赵美霞过的日子,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的,这回一趟娘家,还带了两个水灵灵的丫鬟回来使唤着,那坐的马车哟,还有那带回来使用的物事等等,哪一件拿出来不抵咱们家一大家子好几个月的花销?!” “所以嘞,咱们家相莲要是也像赵美霞那样,到镇上去找户大户人家的老爷少爷的,到时候做了人家小妾,指不定比那赵美霞还有出息哩!到那时候,咱俩还不是坐等着享清福的命?”杨氏说得唾沫横飞,不用看也想象得出她此时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 赵老三本就是个不心疼孩子又爱偷懒享乐的,一听杨氏这么说,转而就同意了她的意思:“要我说也是,你看哈,如果咱们是嫁闺女,还得倒贴一些嫁妆,那彩金肯定是拿不全了!再说了,你看咱们村的那些小子,看着也不像是以后能有出息的,把女儿给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别说让女儿以后帮衬咱们让咱们享清福了,指不定还要咱们反过去帮衬他们家哩!” “就是!”杨氏越说越带劲,“所以我就想吧,咱们相莲今年七岁,等再过个三四年的样子,她那小模样就长出来了,你瞅瞅她幸好随了我,那模样生得好哩,保管镇上的那些个老爷少爷们瞧见了心里舍不得,立马就来咱们家要人哩!到时候咱们非但不用怎么准备嫁妆,还能得一大笔彩金之类的,可是赚了!” “还有,咱们可得赶紧地想法子劝爹娘同意分家嘞!”杨氏紧接着又压低了声音道,“你自己想想,分了家可就是三家人轮着来侍奉爹娘,再说了,你在家里排行老三,暂时还轮不到咱们家来养爹娘。到时候相莲给了人,那彩金可就是咱们俩收啊!如果这个家到那时还没分,彩金可还是爹娘给收着,万一咱们分不到一个子怎么办,可不就白养了这个闺女了!” 方氏在门外听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冷。 就在杨氏絮絮叨叨地将所有的打算给说完了之后,方氏忽然将手里端着的那碗米馃子往地上一砸,嘴上吼道:“你们两个良心被狗吃了的畜生!居然大白天的在家里想着要卖闺女!”说着,就是往前一冲,抬脚踹开了西屋的门! 杨氏不妨方氏在门外偷听,吓了一大跳,转眼从床上站起,颤颤巍巍地指着方氏心虚道:“娘,你,你怎么躲在门外偷听人讲话哩……” “我不偷听的话,能知道你们俩个畜生一般的东西躲在屋里算计自己的女儿!”方氏气得双眼通红,与此同时,呆在家里的赵月琴还有其余几个小孩子皆往西屋这边赶,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娘,娘你怎么了!”赵月琴心头慌慌的,这方氏的身子才刚刚调养好,这下又见她浑身发抖脸色苍白的,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月琴,快,快去地里把你爹叫回来!”方氏手指发抖地指着赵老三和杨氏,“这两个不干活的东西,躲在这偷懒不说,居然合着伙来想法子要把你侄女给卖了!” ====================== 二更到!为PK求票!!!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22章 方氏要分家 赵月琴慌慌忙忙的,一时间又没把话给说清楚,到了地里支支吾吾地直说赵老三和杨氏要卖女儿,吓得老赵头面色发白赶紧地扔掉了手里的锄头,带着另外两个儿子拔腿就往家里赶! 家中哭声骂声不断,乱成一片! 老赵头刚一踏进家门,就直冲西屋,进屋后揪准了赵老三的衣领直吼:“赵信阳我告诉你!今个你要是敢把闺女给卖喽,从今往后你就不是我儿子!” “爹!”杨氏也趁机猛地嗷一嗓子,震得大家耳膜生疼,“说什么呢!我跟弘仁爹什么时候说了要卖闺女了!” 大家这才注意到,方氏正气得浑身发抖地坐在西屋的凳子上,脸色苍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老赵头恐老伴的病情反复,吓得心胆俱裂,赶忙跑了过去一把扶住了方氏:“老太婆,老太婆?你,你可别再吓我了呀!” 方氏轻摇了摇头,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出来,尔后眼泪吧嗒一声就掉了下来,嘴唇颤抖着轻声道:“你说咱们俩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这才隔了几天,家里的祸端是一波接着一波来,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老赵头见老伴这副光景,心里也好一阵酸楚,轻拍拍方氏的肩背,好生安慰道:“没事的,再大的事也有过去的一天,没事的。”转而又侧过头来对准了赵老三和杨氏,“你们两个给我听清楚喽,甭管你们说没说要卖闺女,总归哪天你们要是敢这么做,以后就别再进咱们家的门!” “就是,这种念头亏你们也想得出,太阴损了!”赵老二也是一阵心寒,“人家戏文里唱得好,‘宁为小户妻,不为大家妾’,那做妾做小的日子是这好过的?那可是要入贱籍的呀,比咱们农户还低一等哩!难道你们想看着相莲过着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日子么!” 赵信良听见这话时,不禁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的女儿,见她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杨氏与赵老三,心里发疼,弯身将她一把抱起:“相宜不怕,爹就是再穷再苦,也舍不得把咱们家相宜往火坑里推。” 杨氏听见这兄弟俩的话不禁嗤了一声,小声咕哝道:“你们这群没见识的土包子,比农户低一等又怎么了?日子还不照样过得舒舒服服的?瞧你们一个个,还口口声声比她们高一等哩,咋没见你们日日吃米嚼肉呢?” 这时候,方氏坐在原地休息妥当了,又顺了几口气,扶着老伴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大家静一静,我有话要说。” 众人这才止了声音,唯杨氏还在一旁翻着个白眼絮絮叨叨的,只不过声音很小罢了。 方氏的手在颤,身在抖,倒吸了几口气之后,方看向众人一字一顿地咬道:“我想通了,咱们分家!” “老太婆,你在说什么!” “娘,怎么好端端的提出这个来!” 众人皆是一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分家这两个字眼一直是赵家二老的忌讳,平日里谁要是敢提出分家之类的来,非得被赵家二老给骂死。还记得前年杨氏曾经闹过分家,而且还闹回了娘家,声称这个家不分,她就呆在娘家不回来了! 结果,赵家二老果真按着赵老三,让他不要去接媳妇,而杨氏娘家那边人口多,又嫌她在那碍事吃白食的,便是将她给撵回来了!杨氏最后没地方去,还是自个灰溜溜地回了赵家的。这事杨氏丢了大丑,成了乡里乡亲饭后的趣谈。 之后,这个家再没人敢闹分家,平日里也就杨氏偶尔拿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出来掰扯掰扯,但也不敢再像上次那样把事情闹大。 如今,方氏忽然自个郑重地提出了分家的要求,可是急坏了家里的一大批人! 老赵头至今犹不敢相信地看着方氏询问道:“老太婆,咱们虽然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人,可咱们说出的话也得负责任呐,你好端端的,怎地说这样的话来气我,啊?” “你们以为我想么!”方氏紧咬着唇,眼泪簌簌地掉,“这个家一天不分,老三媳妇就见天地寻事闹腾,老头子,咱们要是想再多活几年,就趁早把这个家给分了!” 大家听了方氏的话,一颗心都软了,满心的酸楚。唯杨氏赶紧收敛了自己的脾气,双眼晶亮地偷偷看向赵家二老,嘴角不经意地翘了起来。 “娘,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您还是想想再说吧。”赵信良身为这个家的老大,看见这个家如今闹腾成这个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赵相宜趴在赵信良的肩膀上,看着屋外瑟瑟的秋景,心里也很是复杂。按理说,得到分家的这个消息,她心里应该十分高兴才对,毕竟分了家以后,她就可以马上开始实施自己的赚钱计划,不用再理会杨氏那一帮人,或以再看他们脸色。可是,咋一听到这个消息,再看方氏和其他人那满脸哀楚的模样,她的一颗心顿时生疼生疼的。 不知不觉,她早已将和蔼可亲的赵家二老,父亲哥哥还有叔叔他们,当成了自己真正的亲人,到了那种血浓于水,不离不弃的地步……他们的哀痛,就等同于是自己的哀痛。 “不用再考虑了,这些日子我躺在床上养病,想也想透彻了……”方氏重新坐回了位置上,看向众人无力道,“我知道,老三一家见天地巴望着我跟你爹同意分家,这个家啊,再这么下去也是散了,只外面看着还有个样子而已,与其这样,倒不如早点分了,大家也都安生!” 杨氏一听方氏这回是打定主意了,喜得赶紧拿手捅了一下自个男人,随后又抬头笑着附和方氏:“哦哟娘,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哩,这个家就是分了大家也只是分开吃饭而已,感情也还是跟以前一样好哩!” “闭上你的臭嘴!”老赵头瞪了杨氏一眼,杨氏正巴望着二老分家哩,不大敢发火惹恼他们,便是住了嘴,埋着头在一旁暗自腹诽着。 “但是,我是有条件的。”方氏话锋一转,众人也都站好了等着聆听,“首先,这个家要分也得等到年后再分,眼看着现在都快十月了,我不想咱们家在这节骨眼上闹这么一出,不吉利,也让人笑话!” “娘说的在理!”杨氏暗暗捅了赵老三一下,赵老三立马扬声巴结道! 回头再看自个媳妇时,只见她满脸美滋滋的表情,赵老三一想,自己这回还真说对了话,不免心情大好,想着一会这里完事了之后可得去村头小货栈找人耍几盘牌,玩几盘骰子。 “接着就是月琴的事。”方氏斜睨了一眼赵老三,心说这个儿子她是别指望什么了,但求他不要太没良心,哪天真做出卖闺女的事情来,“月琴今年已经十五了,上半年我给她看了好几门亲,有几家挺满意的,只等着下个月再去相相,我想啊,月琴的大事就在今年年底先定下来吧,等来年再办,完了以后,这个家你们爱什么时候分就什么时候分!” 赵月琴听后,眼泪登时就滚了下来,捂了脸转身跑出了西屋。 赵相宜趴在父亲身上看着自个姑姑离去的背影,胸口处钻心的疼,知道她素来孝顺,这一知道自己马上要嫁人了,家里又要分家,心里肯定不是滋味吧。 屋里气氛沉重压抑得紧,赵相宜鼻尖酸酸的,她暗咬了自己的舌尖,硬是逼出了几滴泪来,看着还真像这么回事。 沉寂的空气中忽然响起了她稚嫩的哭音:“相宜要跟奶奶在一块!” 赵弘林听了,赶紧上前去伸手轻摸了摸她的头:“相宜乖乖,不哭了不哭了,咱们还跟爷爷奶奶住一块哩!” “老头子,你看看。”方氏呜咽着看向自个孙女,“相宜才三岁都懂得这个理,希望家里和和气气的,怎么他们两个就是不懂呢!”说着就是扶着老赵头的手起了身,慢慢地走到了赵相宜跟前,伸手为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相宜乖,奶奶的好孩子,你放心,奶奶以后还跟相宜在一块,继续陪相宜玩哩!” 赵相宜心一软,眼泪当真就簌簌地滚了下来,冲着方氏撒了撒娇,尔后又是扭头满脸怒意地看着赵老三和杨氏。 杨氏瞅见赵相宜的眼神,赶紧伸手推了推自己男人:“嘿,你们看见没有,这小妮子居然用这吓人的眼神瞪我,真不是什么好货!” “住口!”赵信良轻拍了拍自己女儿的背脊,随后冲着杨氏道,“我的闺女自有我自己来教,用不着你在一旁指手画脚的!” 赵老二见分家的主意已定,心里很不是滋味,板着个脸扶着方氏出了西屋,老赵头见状冲着西屋空地上啐了一口,随后使劲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也出了屋。 “爹,咱们也走,三叔三婶婶真讨厌!”赵相宜嫩声嫩气地说道,其实面对杨氏和赵老三的极品行为,她有时候真的很想破口大骂,可一想到这么做既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与自己三岁的年龄格格不入,她便很快放弃了。 屋里,仅余杨氏与赵老三二人,这回她可是高兴得意了,扯着自己男人的手臂喜滋滋道:“哎哟,我可盼来这么一天了!到时候分了家,咱们就不能再这么见天偷懒了,可得努力干活给家里挣钱嘞!”说到一半,她眼珠子突然一转,压低了声音凑近了赵老三道,“咱们这些年从家里偷偷扣下来的钱可算是能见天日了!” ===================== 最近双更很吃力,求PK票子,粉红票子安慰呀!!!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23章 裴家的谢礼 的确,这些年没分家的时候,杨氏和赵老三没少从这个家偷偷扣钱下来,那些钱都被杨氏给藏着掖着的,只等着分家之后拿出来给自个小家用! 本来这一大家子人一处过日子,大家赚了钱得了好处什么的,都统统交给方氏来保管,到时候再由方氏为一大家子人张罗着日常吃穿什么的,日子平平淡淡地过,也蛮好。但杨氏和赵老三却因此一直只吃饭不做事,见天的偷懒耍滑,只想着反正大家不管做多做少,吃的都还是一样! 这就是赵老三和杨氏见天想着法偷懒的原因!不是他们真的懒,而是内心非常自私! 这些年下来,杨氏偷偷克扣下来的钱越来越多了,眼看着赵月琴又要出嫁,她恐方氏为了给女儿准备嫁妆而掏空了整个家底,所以分家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越来越强烈!生恐分得晚了,自个这边捞不到任何好处! 不过方氏刚才也说了,非要等到赵月琴嫁人以后再分,这点已是她的底限,杨氏心想着,即便是这样,他们也还能再免费过一个年,而且年关的时候她又能再克扣下一笔小财来,如此,也算是不亏了。 所以她没在这个事上闹什么意见,反是一声不吭地答应了,而且心里已经开始细细地盘算着,这个家该怎么分,他们三房要争些什么东西,还有家里的那几块地,他们家该要哪几块才好。 分家的事情一经敲定,有杨氏这个大嘴巴在,村里人很快就得了风声。 赵相宜家的几门亲戚还有与之交好的隔壁齐家,老温家的都纷纷前来探口风,得知此事是真的之后,大家不免又唉声叹气了好一会,直说这个家其实是好的,要是媳妇再懂事点就好了。 大家伙的劝说与安慰,激得方氏又暗暗地哭了好几回,这些赵相宜都看在眼里的,心里对三房的人更添了几分嫌恶,只想着等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好好地恶整他们出出气。 没想到,她才刚有了这个念头,机会却是送上门来了。 本来愁云惨淡,寒风瑟瑟的赵家,因了接下来的这个机遇,而顿时变得春风得意起来! 这天清晨,方氏正在菜园地里给蔬菜浇水,远远的就瞧见了门前那条大路上驶来了一辆马车,那车轱辘的声音震得老响,大老远的都能听见。沿途因马车赶得急,还扬起了不少的尘土。 等她缓过劲来之后,马车已经快要驶到他们家门口了,方氏这才赶紧扔掉了手里的水勺,扭头扬声对着屋里的人喊道:“信良!老头子!你们快出来看呐,好像是有根来了!” 这时已经跨过了九月农忙,来到了闭塞而成冬的十月,古代农村人一般到了这时候都不再下地干活,将秋天里的那一拨稻子给收割打理了之后,便守着秋天攒下来的余粮过冬。 古代科技不发达,没有拖拉机什么的设施,庄稼都是要靠人力日日去照料的,可冬日里户外冷得紧,没有谁愿意像春夏那般,日日悉心照料着地里的作物,庄稼在冬天里没有人力的照顾是很难存活下来的。所以,年关前的这几个月,通常都被他们称为农闲月,家家户户都窝在家里烤火不出门,日子过得还算舒坦。 屋里的人听见了方氏的喊声,个个兴奋得拔腿跑了出来,上次赵有根送来的那袋米已经吃完了,尽管方氏只给了孩子们享用,紧着给大家伙吃,可也还是不抵事。 这一听见赵有根又来了,个个都有了精神,尤其是三房那一群人。 马车很快在他们家门口停了下来,还是上回那辆绛色的马车,车夫朝后拉了拉缰绳,顿时听见那马昂着头嚎了几声。 方氏恭敬地站在门前笑呵呵的,冲那车夫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紧接着,车帘被掀开了,里头猛地探出个小脑袋来,一面哈着冷气一面笑嘻嘻地冲着方氏和正赶来的大家伙笑道:“大家好!嘿嘿,我又来哩!” “哟,是那裴家的少爷!稀客诶!”赵老二看着身穿暖黄色雪缎袄子的裴子君顿时眼前一亮! 小厮元书率先跳下了马车,等着管家老徐把裴子君给一把抱下车来。 大家伙左看右看的,愣是没见着赵有根,顿时云里雾里的。 “呵呵,你们别看了,这回就我一个人来,赵叔叔没来!”裴子君哈着冷气笑嘻嘻的,脸上一团和气。 众人面面相觑,实是想不到他们家还会有这样的贵客莅临,一时之间有些受宠若惊。 隔壁的几户人家见他们家停了一辆这么豪华的马车,不禁纷纷出门来看,议论纷纷的。有几个胆大的,干脆扬声调笑着问道:“哟,这可是你们家的亲戚不!” 老赵头挥挥手,笑呵呵的:“去去去,这是人家县里来的小少爷!咱们家可不敢当这么一门亲哩!” 大家伙这才有些个了悟,眼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更有人记得裴子君的模样,悄悄议论着:“诶我说,那小少爷上次跟着有根来过咱们村哩,这回居然还来,啧啧,你们看,带了多少好东西来他们家哦!” “该不是看中了他们家的哪个,想过来挑个丫头吧?”间中有一人抄着手附和道,大家伙一听,深觉这个可能性最大,可又转而一想,想要个丫头花钱直接买不就是了,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么? 就在众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裴子君已经招呼着管家老徐和车夫将马车上的东西给一样一样拿下来了。 有两袋白米,一大条的五花肉,看上去足有七八斤重哩!再而就是几匹明艳鲜亮的绸布,一小盒一小盒精致非常的点心,还有一些他们根本叫不出名来的补品什么的! 老赵头一瞧,眼珠子登时快要掉下来了,连连上前拦道:“哦哟这可使不得使不得!你们能看得起我们家,想过来玩一玩就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怎么还能让你们大老远的送这么多金贵的东西过来!我们可是不敢收的!” 老徐笑呵呵地挥挥手,得体地跟各位道:“你们还真别介呢,上次我们家少爷来你们家玩了之后,高兴得不得了哟,这回还嚷嚷着要来。咱们老爷夫人知道了,只想着你们是地道的庄稼人,见天忙着哩,哪里有时间给咱们家少爷折腾哩,想着咱们家少爷这样过来玩挺麻烦你们的,为了表示歉意和感谢,才特地嘱咐我们啊带这些东西来的哩。其实整这些东西出来对咱们府上而言也没什么,你们就别客气收下吧,也能过个丰盛的年哩!” 末了,又是添言:“嘿哟,你们可千万得收下呀,否则我们回去之后都不知道该怎么交差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赵家二老也不好再把人往外推,只得千谢万谢地把东西给收下了,暗暗清点了一下,各自都吓了一大跳,愣是他们活这么大岁数了,也没见过人家里送这么大礼的! 赵相宜乐滋滋地眯着一双眼看着自家大哥:“哥哥,真好,咱们一会又有米饭和肉吃了!”这么算来,这个裴子君还真算是他们家的小福星嘞。 “嘿,这次我也带了些我那边的玩意儿送给你们!”赵相宜正美美地想着,裴子君却是忽然跳到了她背后,吓她一大跳。 “有我的不?”赵弘仁吸着两条鼻涕呼呼地奔上前去讨要,却被杨氏立马给拉了回来悄悄警告道: “你怎么能用这种口气跟人少爷讲话哩!真没规矩!”说着还用力打了赵弘仁一下,把大家都给愣住了,杨氏平常可舍不得打自个儿子了,别说打,连说都舍不得说重了,今个是怎么了? 裴子君见赵弘仁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便是笑眯眯地答道:“没什么关系哩,我带来的玩意儿都在车上,一会咱们上去拿吧!”说着,又是看着赵相宜和赵弘林两个嘻嘻地笑着。 杨氏横了赵相宜一眼,嘴里嘀咕了一声“小贱胚子,小狐狸精”之类的骂语,尔后把自个女儿往前一耸,悄声嘱咐她说:“别忘了娘之前跟你说的那些!” 赵相莲可是挨怕了杨氏的打,加之她也羡慕赵美霞那做妾的日子,于是心里暗暗下了决心,要谨遵杨氏教的那些来做! 这厢,老徐吩咐着家丁把东西给一一搬到了他们家的厨房里,见大家伙都不在,他赶紧从袖口里掏出个荷包来递给老赵头笑道:“大叔,你们家的情况我多少还了解一些,这可就别怪我在这上面使点小心思了。里头是二十两银子,不多,是我们家老爷夫人的一点心意……诶诶诶,大叔你可别往外推呐,且听我把话讲完。” 老徐一面往老赵头那边推着钱,一面笑着解释:“你不知道我们家少爷的脾性,他这回啊是真喜欢上这里了,见天的嚷着要过来玩。我们老爷夫人就想吧,咱们家少爷这以后啊可少不得要叨扰你们家了,这不才送些谢礼过来预先表示表示么?我们老爷夫人本来打算给更多的,可转而一想你们是庄稼人,给多了银钱反倒让你们反感,跟你们生分了,于是也就敲定了这么个数哩。” “徐管家啊,你们老爷夫人的好意我们就心领了啊。”老赵头又把那银子往外推搡着,“你看看,送来这么多好吃好穿的,咱们心里已经承受不住了,你这还给送钱,这,这不合适呀!我们家只是接待了你们一回,又没给你们家立什么大功劳,你们突然间这样,我们真是受不住嘞!” “哎哟大叔,你这样不是让我们不好交差么?” 老赵头连连摇头,将银子给推了回去:“东西我们就厚着脸皮收下了,那钱,我们真不要!” 老徐见老赵头这般坚决,眼里隐隐有了几分赞赏之意,他含了笑,收起了那袋银钱,点点头道:“大叔的性子真是耿直,那行,就随你吧!” 屋外,杨氏正好撞见了老徐给钱的那一幕,眼珠子转了又转,扭身喜滋滋地美去了! ====================== 二更到!求收藏,求养肥!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24章 一朵绢花 中饭因有了裴家送来的隆重谢礼,而变得丰盛起来。 方氏想着,人家家里这么隆重地送了礼过来,自己家怎么着也得大方点,于是将那些吃食全数给拿了些出来,变着花样烧了几个大菜给裴子君享用,另外剩下的那些猪肉,则是被方氏放缸里腌好了等着做腊肉。 桌上摆着一大盆香喷喷的红烧肉,一盘青椒炒肉,一盘米粉蒸肉,再而是一盘清炒白菘,裴子君可喜欢吃这道小菜了,方氏念他爱吃,特地给多做了一些,剩下的是一盘炒茄子和一小碟子方氏自制的腌萝卜。 五花八门的菜色绕的一大家子人晕头转向的,除开年三十或者别人家办喜事能吃得这么好之外,他们还从没吃过这么丰盛的! 赵家中饭的食物香味早透过那扇木门给隐隐传到了院子里,隔壁几家闻见了之后,馋得不得了,纷纷砸吧着嘴碎碎念道:“真是一家好命的!” 这厢,大家手边都有一碗盛得满满的米饭,闻着可真香真诱人,每个人都恨不得能一口将它连碗给吞进肚子里去! 赵相宜瞅着自家人眼巴巴地看着那些个美食流口水,开心得埋着头在叽叽叽地傻笑着。赵弘林见了,不禁拍了拍她的脑袋,嘴上笑着一句:“傻啦?赶紧吃饭吧。” 农家人热情,裴子君还没动筷子,却像上回那样被方氏老赵头等人给轮流着往碗里夹菜,就连杨氏,也笑嘻嘻地给他夹了一大块红烧肉。不一会儿,碗里已经满满当当地盛满了食物,不知该往哪里下筷。 裴子君正郁闷地笑着,彬彬有礼地谢过了各位,老赵头却是招呼起老徐和元书来,他们两个又跟上次一样,只拿着饭碗在饭桌下面吃,不肯坐上桌来跟着大家伙一块吃,说自己是下人不能跟主子同桌。 “哎唷,老徐你们如果这样说的话,那我们一桌子的人都是农户,岂不是也没资格跟裴少爷坐在一块吃饭了?”方氏见状故意撂下了碗筷,希望这样可以激老徐和元书上桌来吃饭。 这个时代商人的地位有所不同,在中国传载下来的历史中,素来都重农抑商,甚至在某些朝代,商人只能入贱籍。而赵相宜所在的这个时空,商人的地位却有所提高。 虽然这里阶级地位什么的也分得很清楚很严格,但这个时代,除了妾室通房丫鬟小厮一类的下人是贱籍之外,商人不是贱籍,而是跟平民百姓一样,属于正常的级别,在这个社会上能算得上是一个完整的人。加之商人们多富裕,所以渐渐的地位也就更加高了起来,比之农户一类的还要高一等。 不过老徐和元书两个平时在裴家训练有素,无论赵家二老等人是如何地劝,也是不肯上桌同主子一块吃饭。 裴子君虽然阳光天真,可好像也早已习惯了这些礼节,反倒没有像他们那样千劝万劝的,只一个劲地夸菜做得好吃,并且还时不时地冲赵相宜笑笑,说是一会有好东西要送给她,直把赵相莲等人给馋的。 赵相宜这才算是见识到了何为古代的等级观念,纵是元书那小子才五岁比裴子君还小,也是深刻地认识到了,下人就是下人,主子就是主子。无论平日里他们跟主子们玩得如何贴切亲热,可该守的礼节和本分,也还是会恪守的。 如此,赵家二老和其他人也只得在心里唏嘘一阵,不再去劝说什么。 一顿丰盛诱人的午饭因此而吃得有些不尽兴,不过裴子君用完午饭,午睡片刻过后,却依旧神采奕奕的,丝毫不受影响。 他把从家里带来的那些小玩意儿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有的给了赵相宜和赵弘林兄妹俩,有的是每个人人手一份的。 赵相莲特别眼馋赵相宜手里的那朵浅粉色的绢花,瞧那样式和做工都是一流细致的,想必走遍整个清河镇都是寻不着,许是从江宁县的名贵铺子里买来的。可裴子君只带了一朵来,还特地用红绸布制成的礼盒给装好了,送给了赵相宜一人。 杨氏也是瞅见了,心里又是气又是嫉妒的,故而嘴上也不阴不阳地刮刺道:“哟,多好看的头花呀,相宜才多大呢,就懂得臭美显摆了?”再看自己儿子女儿手里拿着的物事,除开两个木头雕的娃娃之外,就是一个破陀螺,丝毫比不上赵相宜兄妹俩收到的礼物,心里更是气疯了。 不过杨氏也是没有眼力见儿,那木雕用的可不是寻常木头,而是非常珍贵的紫檀木,一般寻常百姓家里可是用不起那玩意,更别说拿来做奢侈品了。 这木雕娃娃一共五件,是裴子君的远房表姑为了巴结裴家才特地花了血本买下,巴巴地送到裴家来给裴子君把玩的。裴子君最是爱不释手了,所以才只给自己留了一件,将剩余的四件拿来给了他们四个,以表示情谊深重。 杨氏若是知道这里头有这么大来历的话,估摸着得好生地将那木雕娃娃给供奉起来。 赵相宜听了杨氏那句讽话,拿着绢花的小手忽然一僵,不过她很快地就抬起了头来冲着杨氏嘻嘻笑道:“三婶婶说的对,相宜还小,用不着这么好看的头花哩,这绢花相宜送给相莲姐好不好?”说着还特地晃了晃自个手里的浅粉色绢花,反正她也不稀罕这些花儿粉儿的,她最稀罕的还是天下的美食和真金白银的钱财哩! 杨氏和赵相莲听后,愣了一愣,转而满脸堆笑,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不过大家这会却没注意到裴子君脸上那受伤而失落的神情。 只见杨氏立马上前几步,有抢夺那朵绢花的意思:“嘿哟,相宜这小的年龄,还真是懂事乖巧哩!” “那可不!”赵相宜说着将手往后一缩,让杨氏够不着,杨氏脸色一僵,有些尴尬地怔在原地,赵相宜却是偏过身子绕开了她走到了赵相莲的跟前,将绢花往赵相莲手上一放,扭头冲着杨氏或带讽刺或含贬义地笑道,“相宜把头花送给相莲姐,让相莲姐打扮得美美的,早日被那镇上的老爷给挑中哩!” 杨氏母女俩本还笑得跟朵花似的脸顿时一沉! 刚想掐腰骂人,赵弘林却是忍俊不禁地上前来一把搂住了自个小妹:“嗯,小妹真乖,上次哥哥给你讲的孔融让梨的故事可算是没白讲!”赵弘林故意把话给说反了,借机顺着小妹的话去继续讽刺杨氏培养自己女儿给人做小妾的荒唐举动。 正巧管家老徐往外面经过,瞅见了,立即指着赵相莲手里的绢花道:“赵家小妹你怎么能把少爷送给你的纱花给别人哩,那可是从京……” 话还没说完,裴子君却是赶紧扭身看了老徐一眼,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讲下去了,老徐愣在原地,有些不可思议。 那纱花可是裴子君的亲小姨特地从京城带回来的,今年最新的式样,据说是仿照宫里的娘娘公主们用的那种式样来做的,统共就带了六朵回来。裴子君的母亲翁氏给自己刚满两岁的女儿留了两朵玩,又送了两朵给亲戚家的姑娘,剩下的两朵本也要送人,却是被裴子君给嚷嚷着要去了一朵。 老徐知道那纱花是要送给赵相宜的,可想,这小家伙居然不识货,将它转手送了人。 赵相宜瞅着老徐与裴子君的神情举止,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再看那绢花的样式,层层纤薄如蝴蝶的羽翼般透彻,心想那定是上乘货色,并非自己原先想的那样,是裴子君在家中向姊妹讨要来送给自己的。如是这样,自己拿给赵相莲了,失了一样宝贵的礼物暂且不提,枉费了人家裴子君小盆友的一片心可就大发了。 不过这厢东西送也送出去了,赵相宜还真没法学杨氏那样厚脸皮给要回来。再说了,这会杨氏见老徐的口气不对,也是意识到了这朵绢花的价值,直扒拉着自家闺女往里缩,生怕赵相宜反悔了要拿回去。 赵相莲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将那纱花给戴到头上去,却是被杨氏给紧紧攥住了,生怕她一戴到头上了,赵相宜就寻机会哭闹着抢回去! 望着这母女俩矛盾的举动,赵相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随后侧脸去看裴子君小盆友,只见他正满脸受伤地看着那朵浅粉色绢花,原本饱满飘逸的花瓣儿早被杨氏给捏得不成样子,恹恹的跟腌菜似的。 赵相宜见了也很是无语,这些东西哪经得住她这么折腾……不过也难怪,平常农家人用的花粉一类的,都是些便宜货,谁还会悉心呵护那东西呀。 “裴子君!”赵相宜挣开自家大哥的手,呼呼地迈着小短腿儿跑到裴子君的跟前,并直呼其名讳,“我把那头花送给相莲姐,你不会生气吧?” “不呢,改明儿我送你更好的!”裴子君转眼就笑开了,再看不见刚才的那点子失落,赵相宜见状,不禁大舒了一口气,心想着,那头花再金贵,对裴子君而言可能也不值什么吧,兴许过些天他就忘了。 大家得了新鲜玩具,凑在一处开开心心的玩了一会子,因外边天寒地冻的,方氏不让他们再像上次那样出去疯,所以一群孩子也只是在屋里烤火玩,又各自说了些孩子们之间的玩笑话。 等到傍晚将至,裴子君才是依依不舍地上了自家的大马车,方氏和老赵头往人马车上塞了不少自家种的新鲜蔬果,说是不值什么钱,但求他们城里人吃个新鲜! 马车渐渐远去,裴子君小盆友不忘探出个脑袋来冲大家伙嚷嚷着说,下次他父亲再来清河镇办事的时候,他还央着他父亲跟来,然后借机从清河镇来他们赵家村玩。 赵相宜小盆友站在原地细细想了会裴子君一路来赵家村的艰辛历程,心里直接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声称人六岁的娃真不容易了。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25章 贪心不足 裴子君走后,当晚方氏便做主将裴家送来的那些个重礼给安置了。 那一大条的五花肉除开中午做了菜用的,其余的都用来做腊肉,另外那两袋米方氏说了,这些日子统统不要动,留着等过了年正月里吃,这些大家伙倒没什么意见。 那五匹光鲜亮丽的绸布,有两匹颜色喜庆的,被方氏留了下来,等着给赵月琴做嫁妆。另三匹各房一份,分得很是匀称。几盒小点心则全数给了家里的小孩子吃,大人们不许动分毫的。而那些不知名的补品,据老徐说是特地给方氏补身子用的,上回他们来见方氏卧病在床,给裴家提了一提,他们家的老爷夫人便留了这个心思,这回送了些补品过来。 赵信良见自个爹娘什么也没得什么好处,便是将自个房里分到的布匹给分成了两份,一份留给屋里两个小的做正月里的新衣裳穿,一份交给了赵家二老。 赵家二老感动归感动,可狠推了一阵,硬是不肯收。无法,赵信良只得将那匹布给了赵月琴,让她给赵家二老做两身新衣裳出来。 这些年家里日子过得紧巴,方氏手里虽掌控着财力,可却从没见她拿钱给自己做过一身新衣裳穿。她每回给的借口便是,自己老了,不像那些年轻媳妇,喜欢见天打扮的,自己时常的穿穿旧衣裳还自在点。 以前是家里条件不好,赵信良心里虽知方氏节俭,却没说什么。现在好容易有了点子条件,他是说什么也不肯让自己的爹娘再咬着牙吃苦的。 是夜,赵相宜睡在姑姑赵月琴的房里,眼皮子沉重得紧,手里却依旧握着白天里裴子君送给自己的木雕娃娃。赵月琴正在灯下做针线,见状不禁微微笑了,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上前去将那个木雕娃娃从她手里轻轻拿下,转身放到窗台上给收好。 拿在手里细细一看,才是发觉,那娃娃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子,手里握着一小束铃兰花,很是天真烂漫的样子。 次日,赵相宜起了个大早,见赵月琴还在自己身旁沉沉地睡着呢,便是支起了身子来细细地打量着自己的姑姑。 十五岁的年龄,白皙的皮肤,干净素雅的脸容,虽称不上什么风华绝代,可在这小小的赵家村来说,却属上乘姿色。这么清秀乖巧的一个可人儿,眼看着就要嫁人了,也不知她未来的命运究竟如何。 不多时,赵月琴幽幽转醒,见赵相宜正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自己看,不禁笑了,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捏了捏赵相宜那粉嘟嘟的小脸蛋:“这是怎么了,醒得这么早?” “姑姑!”赵相宜忽然俯下身子去,搂住了赵月琴的脖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哟。”赵月琴笑嘻嘻地轻叫了一声,随后坐起身来抱住赵相宜,“小东西,是不是嘴馋姑姑做的腌菜饼子了?”这些时日亲昵相处下来,经过赵相宜的暗暗,赵月琴的性子较以往活络了些,至少在她的面前,赵月琴能时常顺溜地开口说话,笑嘻嘻地开玩笑打趣了。 赵相宜满意地看着赵月琴的细微改变,后又腻在她怀里撒娇道:“就是呢就是呢!今天还想吃那腌菜饼子!”只是做起来很费油,虽然她知道方氏绝对会同意让赵月琴做给自己吃,可有的时候看着家里贫困的样子,她还是有点不忍心吃那奢侈的小点心。 洗漱完毕,大哥赵弘林便上这屋来寻赵相宜了,只见他张开双拳在赵相宜面前摊着手,立刻变魔术也似地给赵相宜变出了很多花花绿绿的小点心!赵相宜双眼一亮,那可不是昨日方氏分给大家伙的小点心么! “来,相宜赶快乖乖地去吃早饭,一会哥哥把这些全部都给你吃。”赵弘林转而又收好了那些小点心,将赵相宜给一把抱下了地。 赵相宜则趁机好好地数了一数那些小点心,不多不少正好是昨天大哥分到手的那个数,心里不禁一酸,他这是一块都没舍得吃,全数留给了自己?! “那待会我们一起吃!”赵相宜眼眶有些发红,哽咽着嗓子尽量让自己发出正常的声音。 赵弘林愣了愣,随后“嗳”了一声。 饭桌上,大家吃的依旧是往日的粗粮粥,外带一些蒸好的番薯,不过那粥里的大米成分却是较往日多了起来。 杨氏没劲地搅拌着自个手边的粥,嘴里咕哝了一句:“真是的,有好米不吃,非要吃这些个乱七八糟的!” 方氏正给赵相宜兄妹俩分着筷子,手微一顿,紧接着又是继续手里的动作,没有理会杨氏的抱怨。 间中,大家正吃着的时候,杨氏忽然放下了手里的碗笑嘿嘿地凑近着方氏道:“娘,昨晚分东西的时候,咋不见您把那银子给拿出来分分哩?” 方氏一愣,侧过头来莫名地看着杨氏:“什么银子?” 杨氏是料定了老赵头收下了老徐手里的那袋银子的,这厢只以为是方氏一个人把着独吞了,立马不干了!腾地站起身子来掐着腰刮刺道:“嗬,别把我当傻子!昨天我明明瞅见那徐管家在厨房里悄悄地塞了一袋银子给咱爹,瞧那沉甸甸的模样,少说也有五十两哩!您咋就在这给我装傻充愣了哩,可别指望着把那钱全数给了月琴当嫁妆啊!” 众人一听,皆是震惊了! 乡下地方从来都不使银子,将一两一两的白银给换成铜板拿红绳串着使,或散开来零用。如今杨氏突然从嘴里冒出个五十两银子来,那于他们而言可算是一笔巨款呀,愣是谁听到了也心惊! 老赵头没收下老徐的钱,故而这会面对杨氏的质问也是理直气壮的:“瞎咧咧什么哩,哪里来的银子?” “哎哟喂我不活了!你们这家人怎么这欺负人哩!”杨氏对那一荷包的银子可是日思夜想的,昨晚上压根就没睡着!今早不妨得了这么个结果出来,顿时气得肺都要炸了,拍拍桌子撒泼道,“昨天你们把那些个好布好用的都分给了月琴,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怎么今天我一说银子的事,你们居然给我装傻?真当我是瞎子不成!我昨天明明瞧见了爹收下了那一袋银子的!” “老三媳妇!”老赵头一掌拍在桌子上,将那些碗啊碟的震得叮咚响,吓坏了所有人,“我没收就是没收,上哪变银子给你使!咱们做人是要讲良心守本分的,人裴家是大户人家,送这礼对他们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可我们也不能人家给什么我们就伸手接什么呀!我们家根本就没帮人家里什么忙,已经收了这么重的谢礼,哪还能要人银子!” 老赵头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大家伙便也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方氏原本不知道这个,一听他这么说,便是扯着他小声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呀,害得我大清早的在这受气!” “嗨……这不没收下,觉得没必要告诉你知道么……”老赵头摇摇头,心里对杨氏的行为表示非常嫌恶。 可杨氏却依旧杵在一旁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爹,娘,如果你们是想多分点银子给月琴当嫁妆使,我也就认了!但你们总该拿些钱出来给我们大家伙分一分吧!啊?大家说是吧?”说着还鼓动其他人,不过大家依旧各吃各的,丝毫不理会杨氏。 赵老三虽然贪心懒惰,可见自个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是相信了他的话,便暗暗拉扯着自个媳妇的衣裳小声道:“算了算了,我看爹娘是真没拿人家那银子。” 杨氏却是不依了,挣开赵老三,指着方氏和老赵头刮刺道:“嗬,不给是吧,好哇,那等到来年分家,盘点东西的时候,你们可得让我好好地搜一搜屋里!” “弘仁娘!你这说得是什么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俩老了!”方氏一撂筷子站起身来怒瞪着杨氏,“我跟你爹是那吃独食的人么!” “是不是,大家心里各自清楚!”杨氏一昂头,是认定了老赵头收了人家的钱的。 “这日子没法过了!”老赵头把碗一推,登时扭身进了大屋! “诶,爹你别走哇,把话说清楚!”杨氏冲着老赵头的背影嚎,方氏却是浑身发抖地指着杨氏骂道: “你这个掉钱眼里的懒东西!家里有个什么好处的,你没一回不走在最前头,咋不见你干活干得勤快点啊!我告诉你,钱的事情是你自己瞎想瞎闹的,压根就没有,你就是把这屋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一个子!” “三弟妹,你就不能消停点!你要是把爹娘的身子给气坏了,我跟你急!”赵信良瞪了杨氏一眼,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原本他心里从未有过分家的念头,可此时此刻,他却是越来越赞成分家的主意了! “我说什么了我,我说的都是事实!你说我拉扯两个孩子容易吗我,弘仁上回头还受了伤,以后也不知会不会落下病根呢,这眼看着就快分家了,我要不努力争取点钱下来,这日子,以后可还怎么过呀!” 杨氏嚷着嚷着,又开始拿赵弘仁头上的伤来说事,明明已经好全了的伤口,她硬是又要说得多严重,并赖到大房一家头上! 一顿早饭愣是被她给搅得意兴阑珊,大家伙都没再理会她,只去了大屋安慰方氏与老赵头了。 杨氏见自己一早上这么撒泼的没讨到好处,气得一巴掌打在了女儿赵相莲的脸上,登时将她今早精心戴在头上的浅粉色纱花给打了下来,赵相莲呜呜地哭着,蹲下身子去将纱花给捡好,却又是被杨氏给抢过来扔在了地上,还被她给顺势踩了两脚:“不会做事的狗屁人家,给个钱也不知道当着大家的面给!” 赵相莲“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指着那纱花说是很名贵的。 杨氏却狠推了她一下,破口骂道:“名贵个屁!再贵有银子贵不!”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26章 流言 经上次这么一闹,杨氏见天的都要拿那银子的事情出来说事,原还只不确定地说里头约莫有五十两白银,后来就渐渐地变成了那里头真有五十两白银这么多! 而且她不止在家里说,还见天的出去瞎咧咧,将赵家目前的情况吹得要多夸张有多夸张,甚至还故意刮刺赵家二老,说他们是享清福的命,如今搁家里都吃上人参燕窝了! 这裴子君来了赵家两次,本就让村里不少人对他们家刮目相看了,先前那些因了吕氏的事情而瞧不起赵信良一大家子的村民,这会子又纷纷开始到处说他们家的好了,言语之间隐隐透着点巴结的味道。 加之上回大家是亲眼瞧见了裴子君带着家丁往他们家送了东西的,现在又听杨氏到处说赵家二老得了五十两银子,藏着掖着等着给赵月琴办嫁妆,没准还塞了不少银子给赵信良这个老大,大家伙便都坐不住了,纷纷上门来借着各种由头来打探他们家的状况。 这些天赵相宜一家是手忙脚乱地应付那些村民们的打探,有些关系亲近些的,还好言好语地解释了一回,声称根本没有银子这回事,有些关系本就不大热络的,他们干脆就直接给冷脸打发了! 等大家终于知道这些消息都是杨氏这个大嘴巴透出去的之后,各自都气得半死,愣是好些天没跟三房的人讲话。 正巧赶上老二媳妇李氏度过了搬月子从娘家那边归来,一回家都还没来得及置放行李,便是小心翼翼地拉了婆婆方氏到一边小声问道:“娘,这是怎么回事?我在娘家的那几天,我们村突然有不少人到我跟前来询问小姑子的底细,更有不少愿意当上门女婿的,连嫁妆都不要!我这不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么,生怕择错了,便是一个都没敢答应,只说回来再看看,跟您商量商量呢。” 方氏寻思着二媳妇的疑问,心里立马就想到了这些天闹得鸡飞狗跳的流言,连忙无力地摆摆手忿道:“还能是怎么回事,你那弟妹干的好事!”说着,就是把最近家里发生的事情一一地跟李氏说了,李氏听后,细细地寻思了一会,随后直摇头: “弟妹也真是的,做人不能乱讲话呀,这下子好了,被村里那些人误会了,家里指不定怎么闹腾呢。” “不过这消息也真是传得透呀……居然都传到你娘家那边去了。”方氏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末了,又恐老二媳妇多想,添言道:“弘俊娘,这几个媳妇当中你是最知礼的,娘这会就在这给你透个话,我跟你爹真没收人家银子,连那些个金贵奢侈的物事,都还是狠推不下才不得已收的!” “娘,我知道的。”李氏点点头,帮方氏顺了顺气,“您还不知道我,只要看着家里人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我这心里啊,就没什么别的愿想了。”意思是她不会像杨氏那样见天的瞎猜疑,闹腾。 方氏有了她这一通话,也就放心了,拍拍李氏的手,欣慰地笑了笑:“嗨,要是老三媳妇能像你这么懂事,我也不知要省多少心哟!”说着,又是拉着李氏坐下,郑重而认真地将上回她提过的分家想法以及原因等等,细细地跟李氏说了。 李氏听完,起先是惊讶,尔后是无奈与惋惜,随后点点头,安慰了方氏几句:“娘,既然这样,那您就看开点,至少大哥那房跟我们这房能像您保证,我们今后会孝顺您的,别担心,啊。” 听着老二媳妇好言好语的安慰,方氏转眼就掉了眼泪,心想着可算是没白疼这个儿媳妇。 与此同时,他们家在外的传闻却是愈演愈烈,已有不少媒婆村民的上门来给赵月琴说亲,并开了很高的聘金,由原先的五吊钱立马给涨到了十吊钱!更甚的,也有像李氏之前给方氏说过的,有人愿意倒插门! 本来农村人办喜事,那男方给的聘金,四五吊钱的也就差不多很给脸面了,这突然送十吊钱聘金的,却还是头例。 方氏心知肚明,大家是冲那莫须有的五十两银子来的,十吊钱的聘金等同于十两银子,花十两银子净赚四十两,傻子都知道这是桩盈利的好买卖! 一开始,这一家人还能客客气气地跟前来说亲的媒婆好好谈,顺便为赵月琴物色物色好人家的,可到了后来,上门来的媒婆村民犹如苍蝇一般,嗡嗡躁躁,络绎不绝的,方氏等人却是开始不耐烦了,以至于最后直接紧闭着大门不让人进了! 杨氏见她动动嘴皮子就引起了这么大效应,不禁乐得合不拢嘴,见天的抄着手站在自个屋的窗前,看着外人用那艳羡的目光瞅着自个家。 因了方氏等人的坚决态度,外面的传闻好像渐渐地消散了一些,上门来给赵月琴说亲的媒婆村民们也慢慢地少了一大半,可就在大家舒了一口气之后,更大的麻烦却是接踵而来…… 这天,赵相宜正蹲在自家门前研究那几片菜园地,只想着等来年开春分了家,分了地,自个去后山上弄些植被回来培植。 赵家门前一共有五块菜园地,其中有三块的土壤比较肥沃,种满了蔬菜,另两块的地儿还大些,可因为土壤的问题,仅稀稀疏疏地种了些蔬菜罢了。赵相宜便想着,他们家届时不妨主动要了那两块荒地,尔后赶紧将那两块地开垦出来利用利用。 正寻思着未来大计呢,不巧来了个中年,那穿一身的深绿色袄子,头上戴着两朵大红色的绢花,扯着块油亮的绿色帕子晃悠晃悠的,赵相宜嘴角微抽,最近家里的媒婆攻势已经让她对这行职业十分敏感了,故而此时此刻瞅见了这种典型的媒婆打扮的,她已经开始有些扛不住了…… “哟,啧啧,多水灵的女娃儿,我走遍了十里八乡的,也是没见过皮肤养得这么水嫩的!”那媒婆一见赵相宜便是一顿狠夸,眉眼快速翻飞着上下打量着她,尔后又是颇为惋惜地啧啧了几声,“嗯,就是太瘦了点,平常可要让你家大人多给你吃点东西啊!”说着就想上前伸手捏捏赵相宜的脸蛋,被赵相宜腾地一下闪开躲过。 媒婆立即就笑了,用花枝乱颤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但见她脸上抹得跟白墙也似的脂粉呼呼地往下掉,赵相宜看得那叫个心惊胆战的。 笑了一阵,媒婆指着屋内问赵相宜:“你家大人在不?” 赵相宜寻思着这人肯定又是来给自己姑姑说亲的,便是摇摇头道:“不在,都出去了。” 媒婆不信,正巧这时杨氏打屋里出来,瞅见了媒婆,立时扭着腰肢走了过来,一把推开赵相宜,看着媒婆笑嘻嘻的:“可是张妈妈来了,稀客呀!”说着就把那个所谓的张妈妈往里迎,尔后又回头瞪了赵相宜一眼,“没眼力见的东西,这可是在外很有名气的媒婆!你也敢往外推的,哼。” 赵相宜翘起小嘴巴,白了杨氏一眼,还张妈妈嘞,整个就像一的! 屋里,方氏对三媳妇将媒婆迎进家门的行为表示非常不满,不过这张妈妈之前方氏接触过一回,在外也的确小有名气的,方氏不想把人给得罪光了,到时影响赵月琴的亲事,于是便礼数坐全,烧了茶,摆了一碟瓜子招待张妈妈。 这时,赵相宜也进了屋,迈着小短腿儿呼呼地跑到方氏的跟前,方氏一把搂住了她,一阵好哄的。 “哦哟我说光忠嫂子,您这小孙女生得真水灵哩,拿出去给谁瞧也不相信她是吃农家饭长大的哩!”张妈妈又把赵相宜的相貌一阵好夸,方氏略顿了顿,尔后没怎么理会,依旧哄着自己怀里的小孙女。 “张妈妈这回来可是又给月琴找到了人家了?”杨氏在一旁笑嘿嘿地附和着,她之所以这么巴结也似地对张妈妈,是因为不少的媒婆包括这个张妈妈,都跟她暗地里打过招呼了,声称只要是她帮忙让她们把这亲给说成功喽,她就能从中得到一些中人费。 张妈妈呷了一口茶,又笑了笑,脸上的脂粉不知又飞下来多少,赵相宜看得胃里直抽,最后索性不再去观察。 “呵呵,这次来呢,可不是给你们家月琴说亲的。”张妈妈这一开口,就是惊住了所有人,见大家的注意力都到了自己身上,她这才是又接着往下说,“光忠嫂子呀,你们家老大这不屋里正缺个媳妇么?” “张妈妈,你在这事上是辛苦了,我在这谢谢你啊,但是我们家老大暂时没这个念想,实在是不好意思……”方氏委婉地拒绝了张妈妈。 赵相宜也在心里郁闷,这给赵月琴说亲不成,合着都给自个爹头上说起亲来了? 后母…… 赵相宜但凡想了想,就浑身一阵哆嗦,小时候听白雪公主等小故事可是听得多了,让她对后母这个角色持负面印象。这已经出了个不知廉耻的自私亲娘了,她可不希望再来个虐待小孩的凶煞后母。 “哎哟,光忠嫂子呀,你可听我把话讲完呀。”张妈妈似料定了方氏是这个态度,也不恼,反是耐着性子娓娓道来,“我手头的这两家可都是云英未嫁的黄花大闺女!不单单是相貌一流,那女红,持家的手段,都是这个!”说着,张妈妈竟两眼放光,对着方氏竖起了大拇指,示意那两家的姑娘是上品。 “我不要后娘!”正当张妈妈唾沫横飞的时候,赵相宜忽然瞪着她恶狠狠地大声一句,打断了张妈妈的话。 ================= 求PK票子啊求养肥啊有木有!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27章 单身男人很抢手 方氏见状,差点扑哧一声笑出来,但碍于脸面,愣是给憋住了,搂着自个孙女一阵好哄,又抬起头来笑看着张妈妈:“你这回是看见了?我们家老大暂时还真不需要媳妇,我孙女有我日日心疼照顾着就够了,再说你也听见了,她自个心里讨厌后娘哩,我有什么办法?” “哦哟,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您心疼孩子哟。”张妈妈有些着急,猛喝了一口茶,又是狠劝道,“但是嘞,话不能说绝了,您自个想想,你们家老大今年才二十多岁,正值壮年,多好的条件呀,这时不接着相个对象,等以后老了,可就难了哇!再说了,小孩家家的懂什么,我给介绍的这两家的闺女,品行可是一等一的好!我保管这人进了门,对上孝顺公婆侍奉丈夫服服帖帖的,对下心疼孩子,能做家务利利落落的!” “我就是不要后娘!”赵相宜在心里白了张妈妈一眼,随后又是添言,“后娘没一个好东西,会打人,还不给我吃饭!” “嗬哟好家伙!”方氏作势轻拍了拍赵相宜的头,“哪儿学来的话呀,把嘴练得这么利?”又在心里好奇着,这小家伙素来乖巧听话的,怎么这会子这么牙尖嘴利的? 想来想去,只把原因归结到了给赵信良续弦的事情上,如此,方氏也就打定了主意,回绝张妈妈道:“哎哟,你也看见了,这我真让人进了门来,这小家伙还不得恨死我,这事我做不来嘞,张妈妈,你还是请回吧,啊?” 张妈妈一见这事吹了,急得不得了,又是连连说了好些美话,又赔笑又逗赵相宜的,本来方氏还为这事感到抱歉,这一见她这样死缠烂打的,便也是沉下了脸来:“这事真成不了,张妈妈你不妨再去打听打听,看看有什么好人家适合咱们家月琴吧。” “哼!不知好歹的东西!”张妈妈见这事真成不了,却是忽然翻脸了,腾地一下站起了身子来,嘴上也不给好话。 “你出去,出去!”赵相宜愤愤地瞪着眼前的这个死戳死戳的媒婆,双手掐腰,一副恶狠狠的模样。 “嘿,我还不愿在你们家呆了,什么东西!”张妈妈说着就扭身要走,杨氏连连起身逢迎着,张妈妈却是一点也不给情面! 她之所以这么火大,正是因为来这之前她可是夸下了海口,这事准成,并且暗暗地收了那两家人的好处,这下事情黄了,她心里能不着急么? 一则那些定金总归要还给人家,二则自己在外的名声可能会因为这次办事不利而受点亏损。 等张妈妈扭着屁.股走人了之后,方氏才站起身来指着杨氏冷冷道:“以后你少在外边给我扯些这种人来家里,我们家月琴的事情我会看着张罗的,再者,老大的事情也不用你瞎操心!” “嘿,跟我有什么关系?”杨氏心虚地扭过头去咕哝着。 方氏不欲与之争辩,只扔下一句:“你自己心里清楚!”随后便抱着赵相宜往里屋走去。 那日之后,上门来为赵信良说亲的人却是渐渐多了起来,从弃妇到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品貌一流的货色应有尽有,直把一家人给头疼死了。 不过仔细看赵信良的五官,还真觉得他年纪轻轻的,模样长得不错,至少五官端正,通身的老实正派气,看着就像个可靠的。再加上外头的传言,人都以为他身上傍着银子呢,这些条件加加起来,对那些欲与他们家结亲的人家来说,真的挺大! 赵相宜在这个时候也是慢慢醒悟过来,不管自己对后母的印象怎么样,可那终归是赵信良的幸福,不能因了自己的私念而断送。 于是便联合着赵弘林去探了探赵信良的口风,只想着他若有这个意思,那他们就不再阻拦。 岂料赵信良却是被自个闺女儿子给逗笑了,尔后直摇头说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着两个小的快快平安长大。 于是上门来说亲的那些人自然又是被狠狠地拒之门外了,比之上次更果断坚决。 但是奇了,上门者不但没有减少,反是更加多了起来,隔三差五的便有人往他们家赶,或是借着串门的由头探探口风的,或是直接推荐自个闺女和手头的好姻缘的。 赵相宜一面在自个家菜园地里研究荒地,一面在心里无力地叹息着,这单身男人就是贵族或钻石王老五呀,多火热抢手的! 思及此,脑海中不禁开始幻想着,几年以后,他们家真的靠自己的双手挣出大钱来了的时候,那说媒的人还不要把家里的院子都挤爆了……等那个吕氏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看她心里怎么后悔的! 然,几天下来,赵相宜和赵弘林两个却是有些招架不住这说媒的攻势了,因为那些人渐渐的开始不止为赵月琴和赵信良两个说亲了,有些已经开始隐隐透着要给赵弘林兄妹俩说媒的倾向,并立马雷厉风行地给物色了好几家…… 赵相宜和自家大哥面面相觑,心里别提多无奈了,他们两个一个八岁一个三岁的,这是该谈婚论嫁的年龄么! 不禁有些郁闷,这杨氏在外放的消息是真的太夸张了! ============ 二更到!这章字数不多,不过不能再往里加内容了,否则会有灌水的嫌疑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28章 寡妇都很寂寞么 时间一跃至天寒地冻的十一月,整个十月份,赵家都是在流言蜚语和铺天盖地的说亲攻势中度过的。 本来方氏上半年相中的那几家也因了这个传言,而渐渐地跟他们家热络起来,方氏在心里细细一分析,心说着,这几家人先前还咬着四五吊钱的聘金不肯再往上加了呢,现在却是张口闭口的学其他那些人,一口气十吊钱的聘金也肯出了! 这么一想,直觉得这几家不可靠,尔后给回绝了。 如此一来,赵月琴的亲事倒是有些搁置了,为此,方氏没少拿杨氏开涮,见天的跟她吵。 直至那天村里的张屠夫来他们家给他们杀年猪,利落地杀完,客客气气地吃完他们家的谢礼饭之后,张屠夫的媳妇吴氏却又是笑嘻嘻地上门来了,为的就是赵月琴的亲事,直捂着嘴笑着说自个儿子张森看上赵月琴了。 方氏搁心里一想,这张屠夫一家虽是外来户,但好歹在这赵家村也住了五年以上了,算是知根知底的。加之张森那孩子方氏接触过,人生得不错,也挺斯文的,前两年考了两次秀才,虽说都没中,但据说今年还考,是个有出息的。再说了,人张屠夫家是卖猪肉的,家境不错,至少不像他们家这般吃不上米饭荤菜的。 如此家世背景人品样貌面面分析下来,方氏在心里却是打定主意了,与其将自个闺女嫁给那些个为了莫须有的钱财上门的,倒不如把她嫁给张屠夫家,一来日子好过些,二来离得也不算远,想见的时候,还能见着一面。 只是有一点,这个张屠夫的媳妇吴氏,是个难搞的,村里人都知道她爱斤斤计较的本事,此次吴氏肯放下身段主动来他们家说亲,八成也是看上了他们家那所谓的五十两银子。不过话虽这么说,可那张森是个有出息的,纵使婆婆难搞点,可也总比将赵月琴嫁给那些不知根知底的家庭要好。 但凡以后赵月琴那边有个什么事的,自己这边不也好过去帮衬帮衬么? 方氏如此一想,心头又好过了些,只想着这天下间没有十全十美的事,要得了这个,就得舍弃那个。 于是乎,考虑了好几天的光景,方氏就亲自上门去把这事给定下来了。那边也很是爽快,双方正式地见了面吃了餐饭,把繁文缛节的事情给细细地商妥了,只等着十二月份把大小礼节给办了,两家订个亲,摆几桌,再等来年正月的,把两人的喜事给办了,这事就圆满了。 赵月琴的事情一经敲定,方氏的精神头也好了些,见天笑眯眯的,不再唉声叹气了。 不过碍于那吴氏的脾性,方氏恐自个闺女嫁过去了吃亏,便少不得关起门来教了她不少当家的门道,又劝她要把脾性练得硬气些,不能生生地给人欺负了。 赵月琴面上虽应着是,可心里却在打鼓,面对方氏口中那难搞的吴氏,她是打心里怕了起来。 以至于晚上睡觉的时候,偶尔还会抱着赵相宜发恶梦。 赵相宜半夜惊醒的时候,还能清晰地瞧见自个姑姑脸上挂着泪痕,心里顿时疼痛不堪起来,紧搂着姑姑那瑟瑟发抖的身体不说话。 第二天大家坐在一起烤火说笑的时候,赵相宜又是想起了夜里赵月琴那凄楚柔弱的模样,心里不忍,于是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瞅着赵月琴笑眯眯的:“姑姑要嫁人了,开心不?” 赵月琴拨炭的手忽然一抖,转而抬头尴尬地看着赵相宜,紧抿着唇不说话。 方氏一把搂过自个孙女,狠狠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随后笑眯眯道:“你呀你,这些天没时间管你,嘴巴是愈发地尖利起来了,跟谁学的呢?才多大呀,你知道什么叫嫁人不?” “嫁人就是能穿红红的衣裳,有好东西吃!”赵相宜举起自己的小手,一脸天真道,但心里却是无比地汗呐……心说,原谅我吧,我不是故意装嫩装纯洁的。 一屋子的人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方氏点着赵相宜的额头嗔道:“真是个小鬼灵精!改明儿给你找个能制得住你的丈夫,看你怎么鬼!” 赵相宜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紧接着又是笑嘻嘻地问赵月琴:“姑姑喜欢那张屠夫家的小子不?” 众人一听,更是觉得不得了,满脸稀奇地盯着赵相宜瞅,直犯迷糊,这三岁的小人儿,怎么就懂这么多哩,跟谁学来的? 不过,赵相宜这么一问,倒真让方氏注意到自个闺女身上来了,此时她心里还真有些愧疚,直盯着赵月琴柔声道:“是的呀,月琴你看娘,这些天净忙着跟张屠夫家里热络谈事,一时居然忘记了问你的意思了,照你看,那家人的儿子成不?” 赵月琴一听自个娘亲这么问,本就难为情的脸颊登时就红得烧了起来,映着那通红的火光晶亮闪闪的,赵相宜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觉得自己姑姑生得真好看! “娘,瞧您这话说的……”赵月琴埋着个头不看大家,声音细如蚊音,“我的事不都还是娘做主的,娘说成,那就成……” “嘿哟,那就是相中了!”方氏一听,立马乐了,指着自个闺女冲儿子媳妇笑道,“月琴啊,就这性子,什么话都憋心里不敢说,非得你逼一逼她,把她给逼急喽,她才肯表个态哩!” 赵相宜靠在自家大哥身上很无语地叹了口气,小姑姑呀小姑姑,我给你这个机会,你怎么就不敢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哩! 不过转而一看赵月琴那映着火光的红脸颊,赵相宜也是在心里愣了愣,没准自个姑姑是真的看上了那张屠夫家的小子,只不过有点害怕婆婆吴氏罢了。 大家正说笑着,门外却是忽然响起了紧急的敲门声,直把这一大家子人的心给敲得提了起来! 赵信良坐得离门口最近,赶紧得起身去开了门,一大股寒风夹着雪花立时给涌进了屋里,大家伙都纷纷打了个寒颤,往火盆周围靠近了些,唯赵相宜双眼一亮,盯着那雪白轻盈的细雪花兴奋道:“下雪嘞,下雪嘞!” 活了二十多年,赵相宜还从没见过雪! 她上辈子生活的城市在南方,冬天里湿冷湿冷的就是不见下雪,偶尔有一两年天气预报说有雪,把她给兴奋得,可到了第二天,却是连雪的影子都没有,只有阴沉沉的天,如人耷拉着一张脸也似。 故而,这会子瞅见那雪花飘飘地进了屋来,赵相宜别提多兴奋了! 不过其他人倒好像习以为常也似,只微微笑着看着那漫天的雪花,随后又各谈各的去了。唯赵弘林笑眯眯地把赵相宜给拉了回来哄道:“昨夜里就下了雪子了,今天当然会下一场雪,这可是今年的头雪呢,等雪停了,哥哥带你去堆雪人玩好不?” 赵相宜刚想笑应,却听自己父亲堵在门口大喊一声:“爹你这是怎么了,哟!娘你快来看呀,爹出事了!” 一家人因为这一声顿时慌了神,纷纷起身来到了门口观望,只见老赵头恹恹地被一个年轻媳妇扶着,哼哼唧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方氏认得那是住隔壁不远的张氏,也算是赵家村的外来户,前几年来投奔这的亲戚的,据说是丈夫不幸死了,底下又没有子女的,她便干脆跟那家人脱了干系,准备单过了。饶是这样,村里人有时还是习惯的称她为张。 “这是怎么了,老头子!”方氏嘴上吓道,眼睛却看着张,一脸的焦急。 “哎哟,不碍事的不碍事的,大娘,大伯这是刚才不小心在外面滑了一跤,我正好瞧见了,紧着把他给扶回来了哩。”张的眉眼本就生得有些妩媚,这一笑起来更甚,用杨氏的话来说,那就是天生的狐媚子…… 赵相宜也来到了跟前,大家伙这才手忙脚乱地把老赵头给一把扶进了温暖的室内,顺道也把张给迎了进来。这短短的时间内,赵相宜可是警惕地注意到了,这个张的一双媚眼自进了屋后,就一直没离开过自己父亲身上! “哎哟哟……”老赵头坐稳了之后,才是慢慢开口道,“我刚不是出去捞柴么,瞅见远远的好像有只野鸡冻僵了,想是从山里飞下来的,便想着要赶紧上前去给抓住喽,拿回来让大家开开荤,哪想,看清了前面,却没注意到脚下,这被那脚下的冰地一滑,就摔倒了……幸好人家给搭了一把手,一路扶我回来。” 老赵头如是说,一家人便用感激的眼光去看张。 张却是挥挥手示意道:“没事,我们都是邻居,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哩!” 杨氏见状,不禁侧过头去动动嘴皮子咕哝道:“她绝对是没安好心的!” 赵相宜离她近,听见了,难得地在心里赞同杨氏的看法,这个张,恐怕真的不止是想帮她爷爷这么简单,瞧她那一双眼睛,压根就没离开过自己的父亲!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29章 恶整张寡妇 方氏感激地对着张说了好一通谢语,又真心留张吃饭,不过张却是十分矜持地一一回绝了,声称她今日做的这些不算什么。又称自己屋里还有活计要做,有要走的意思,方氏狠劝了一阵,见留不住,也没再挽留她,只笑着送她到门口,并说有空常来串门之类的话。 没想到,这张接下来的举动,还真是应了方氏的客气话。 次日,雪停了,在地上积得实实的,足有五六寸这么厚!门前树枝空地上,砖瓦上,处处都银装素裹的,铺着洁白而晶莹的白雪,远远望去,阳光洒在积雪上,金灿灿的,煞是亮眼。 赵相宜因了这次的头雪,激动得一个晚上都睡不着,只在凌晨的时候睡了一小会儿,天亮之后又是早早地起了,迫不及待地自己给自己穿着衣裳什么的。赵月琴见了,不禁轻刮她的小鼻子,尔后麻利地给她穿上了袄子和棉鞋,又嘱咐她,不要往深了去踩雪,棉鞋的高度不够,要湿鞋的。 赵弘林也是早早地起了,来了赵相宜这屋,给她搓了搓小手,随后拉着她去饭厅里先用热粥。 屋外的阳光灿人眼睛,方氏见小家伙们的情绪高涨,不禁担心地嘱咐了一句:“这玩雪是可以,但不要一直盯着雪地看,要时时地看看别的颜色,否则看久了,眼睛要坏的,会得那雪盲症!” 众人笑嘻嘻地齐齐应了。 用过早饭之后,赵弘林便拿了小铲子带上小妹来到自家门前玩雪去了,赵弘仁畏冷,对堆雪人什么的兴趣不大,只窝在室内看着两兄妹玩。赵相莲虽然想玩得紧,却被杨氏紧紧地拉拽着困住了,又被杨氏给打了一巴掌悄声警告道:“不准出去跟他们玩!到时候手冻坏了生冻疮,难看死了!看你那时候还嫁不嫁得出去!” 因此,赵相莲只得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兄妹俩在屋外玩,一脸羡慕的表情。 屋外,赵弘林一面哈着冷气,一面叮嘱小妹道:“小妹,你就在一旁乖乖呆着,等哥哥给你堆个大大的雪人出来!” 赵相宜看着满地被踩得咯吱咯吱响的白雪,一颗心早已活络起来,根本不顾赵弘林的嘱咐,只嚷嚷道:“我也要玩我也要堆雪人!” “哟,那就玩呗,让张姨陪你们一道玩好不?”正在这时,兄妹俩的身后响起了张那独有的妩媚嗓音,赵相宜浑身打了个抖,随后扭过头去看,但见张穿着一身素色的袄子,扭着腰肢自雪地里袅袅走来,脸上漾着媚人的笑。 许是赵弘林也意识到了张突然对他们家的热情,加之他本身就不大喜欢这类人,故而心里也不快起来,嘴上冷漠道:“我们兄妹俩玩玩就足够了,根本用不着外人来帮忙。” 一声“外人”把张给怔在了原地,不过她转而又敛起了所有的怨气,满脸堆笑道:“瞧弘林这话说的,多一个人总多一分乐趣不是?” 赵弘林刚想开口,赵相宜却是抢先道:“就是,哥哥,我们就跟她一块玩玩吧!”赵弘林不解,却还是碍于是自个小妹开的口,所以没有回绝。 张登时喜得眉开眼笑的,动作也殷勤了起来。 赵相宜却是埋着头在心里暗笑道,还张姨嘞,你是哪门子的姨?可先别高兴得太早,待会有你想哭的哩! “哥哥,张姨是大人,力气大些,你把铲子给她!”赵相宜掐着小腰站在雪地里指挥道,一身绛色的半旧袄子更衬得她活泼动人,口里的那声“张姨”也喊得很是“热情”,就差没喊成“章鱼”了! 待她在心里仔细一琢磨,心说给这张取个“章鱼”的外号倒也不错!瞧她那副媚像,还真有点像那章鱼似的,到处张牙舞爪地伸着自己的触角,力图不放过任何一点好处! 张一听赵相宜的指挥,心里立马有些不高兴,但一想到自己今日过来的目的,却也是继续笑嘻嘻地看着兄妹俩,并不将心里的怨气摆在脸面上。这厢,她笑眯眯地上前接过了赵弘林手里的铲子,强忍着钻心的湿冷气,伸手开始在地上细细地铲起雪来。 待那被铲起的积雪变成了一个小圆球这么大之后,赵相宜又指挥张不要用铲子了,得亲自用手去将那雪球给慢慢垒起来。 看着张埋着头满脸怨气的模样,赵相宜在心里嗤笑,嘁,她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吧?曾经虽然没有见过雪,可也在电视和网站上看过不少关于白雪的图片和新闻,这要玩起雪来是一点没问题。 “不是这样子弄的!”赵相宜忽然迈着小短腿儿呼呼上前冲着张大声道! 张的身形却是一僵,立马停了下来,硬忍了忍,埋着头转了转眼珠子,随后满脸堆笑“亲昵”地看着赵相宜道:“啊?那该是怎么个弄法?相宜亲自示范给张姨看看好不?” “积雪这么冷,小妹的手嫩着呢,怎么可以让她动手,冻坏了她的手可怎么办?”经过这么一小会的观察,赵弘林终是弄懂了自家小妹的心思,这会也是上前来帮着小妹说话,一副淡然的模样。 “弘林说得对!呵呵,是张姨疏忽了!”张依旧笑眯眯的,可心里却早已恨成了一团,巴不得立马上前给这兄妹俩一人一个耳刮子! “你要把这个雪球到处滚一滚,滚出两个一大一小的大雪球来,才能堆成一个雪人哩!”赵相宜挥着小手四处比划着,可只见她动嘴皮子却不动手的,意思就是指这力气活得由张一人干,她这不“热情”地想跟他们兄妹俩玩玩么? 张暗咬了咬银牙,随后搓着她那早已冻得毫无知觉的双手,继续手下的活计。兄妹俩面面相觑,不由得在她背后捂嘴悄声笑了起来。 待张滚完了头一个大雪球之后,她的那一双手早已肿胀得跟胡萝卜似的,赵相宜见她满不情愿地站在原地没有继续的意思,便是冲她甜甜地笑了笑:“张姨,您再去那边看看,那儿的积雪又多又厚的,应该很快就能滚成个大雪球哩,省您不少气力!” 张一听,心里的怨气这才消了一点点,嘴上笑道:“嗳,还是相宜懂得体贴人哩!”话毕,便是扭着腰身往赵相宜指的地方去了。 赵弘林见状,不禁搂着自个小妹笑得前俯后仰的,幸而没出声,不然该被张发现了。 “哥哥。”赵相宜忽然仰起了头来,悄声问道,“没记错的话,那里没下雪前好像是有个土坑的哦?大概多深哩?” 赵弘林压根止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直捏了小妹的脸蛋呵呵道:“你这小精灵鬼,这些主意是上哪儿学来的?”顿了顿,又是扑哧一声忍俊不禁道,“没记错的话,那土坑约莫有两个你这么深哩!差不多要埋到她的腰身了!” 赵相宜听后心里乐得慌,心想着那土坑虽说被雪埋了,可并不如土地那般硬实,里头是虚的。这人要真猛不丁地踩下去,也还是会摔个狗吃屎哩! “哎哟!”兄妹俩还欲说些什么,却听不远的前方,张传来一声绵长而凄厉的喊声,二人抬头望去,但见雪地里再没了张那如同章鱼般的身影,唯有不远处土坑里露出的那小半截素色的袄子和张那凌乱的鬓发! 兄妹俩再也忍不住,抱在一处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那掉入土坑的“章鱼”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救命呐!谁来救救我呀!相宜,弘林!快救救你张姨呀!”张不小心掉入那土坑之后便是拼了命地喊叫着,生怕自己会被冻死怎么的。 侧耳聆听,却是发现兄妹俩非但没有要救自己的意思,反而在不远处笑得前俯后仰的,张顿时气得用手指掐入了自己的掌心,嘴上小声恨恨道:“好你们两个不知好歹的鬼东西!居然敢联合起来戏弄老娘!待我到时真成了你们的继母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两个!” 她这才是明白过来,赵相宜嘴上所谓的跟他们一起玩,以及她刚才突然冒出来的对自己的热情,全是假的!为的就是引自己上当,好让他们使唤自己,然后再骗自己走到这边来,任由自己一个不小心地掉进这深而冷的土坑里! 张是越想越恨,这土坑又窄又深的,并不容易脱身,可自己的鞋袜陷在积雪里早已湿成一片,又冷又僵的感觉让她想死的心都有! 扭头再看,兄妹俩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一想到他们俩很有可能是扔下自己不管了,张更是恨得牙齿直颤! 可嘴上却是继续凄厉地喊着救命!巴望着有路过的或是前方屋里的人听见了,能及时来救救自己! =================== 二更到!!!感谢大家对果果的支持,新书榜进前十五名了,总算是露了脸!同时也求大家养肥此文,求收藏,求PK票子! (不管怎么样,我会坚持写下去的。)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30章 无事献殷勤 张咧咧地喊了好一会儿,身子早已冻得僵硬无比,待她哆哆嗦嗦的刚想破口大骂之时,身后却是来人了,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赵家的大人! 见状,张立刻收敛起了自己脸上所有的恨意,转为一脸的委屈道:“哎哟你们快救我上去呀,我快要冻死了!” “我在里头隐约听见有人喊救命,原来是你呀!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掉到这坑里来了?”方氏看着一脸狼狈的张,转而又是对准了自己的孙子孙女道: “你们两个刚才不是在外面玩雪么,怎么见人喊救命也不知道进去说一声的?” “我们没听见呀。”赵相宜见张张口想要说什么,立马抢了先开口道,并不时眨巴着自己那双天真而清澈的大眼睛,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呀,原来是张姨掉坑里了呀,对不起,可我跟哥哥真的没听见您的叫声。” 张此时此刻想要撕碎赵相宜的心都有!见她非但不帮自己,反倒睁着眼睛在方氏面前说瞎话,张气得牙齿直抖得咯咯响!可也不好意思再解释说是自己硬要陪他们耍玩,不小心掉进这个土坑的。 老赵头见她牙齿直颤,以为她快不行了,念她昨天才刚帮过自己,便是二话不说,上前欲拉她上来! 张见赵信良也在,可上前来欲救自己的人却是老赵头,心里有些不乐意,脸上楚楚可怜地盯着赵信良委屈道:“赵大哥,赵大伯昨天才刚摔了一跤,身子骨恐怕经不住,你能不能上前来拉我一把哩?”说着就是把手伸向了赵信良。 赵信良与张本就不熟,这虽说是在乡下,可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他们还是恪守的,正犹豫着,老赵头却是不高兴地重重哼了一声: “哼!嫌我老头子身子骨不硬实!好家伙,你就搁雪地里呆着吧!” 赵相宜兄妹俩一听,不禁噗地一声哈哈笑了起来,方氏赶忙制止他们让他们别笑!可转而自己也是忍不住微翘了嘴角,只是碍于体面紧抿着嘴唇不肯笑出来罢了。 看来这张还真是的,心急地想让赵信良来拉她,却是忽略了老赵头这人最讨厌别人嫌他老没气力之类的,触怒了老赵头,照样不讨好! 赵信良见老赵头扭身就往家里走,便也是趁机赶了上去,嘴上还大声道:“爹,您别生气呀,等等我!” 徒留方氏与两个小的杵在原地。 这会,张可是悔得肠子都快断了,直可怜巴巴地看着方氏掉眼泪:“大娘,您行行好快拉我一把吧,我的身子都冻得没知觉了!是我的错,我不该乱说话的,我这不也是担心大伯的身子么……呜呜。” 方氏见张冻得可怜,也是点点头,从不远处寻来了一根手腕粗细的枯枝,指向张要她拉稳了,然后自己抓着另一头,让两个小的也帮忙使使力。 赵相宜见那张冻也冻够了,便是跟着自己的哥哥一块使力地拉张,她这次虽然抱了恶整张的心思,可毕竟也不希望她因此而丧命这么严重的。 三人齐心协力的将张给一把拉了起来,各自累得额头直冒汗,张自个也花了不少气力,求生的浓烈非常。待她上来地面之后,浑身已是抖得不行,方氏恐她冻坏了,便是亲自扶了她去自个家里,以报她昨日给老赵头搭了一把手的恩情。 赵相宜跟在后头走着,望着张那狼狈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心说,想做我继母么,就凭你那见天挤眉弄眼喜欢给人下绊子的本事,我是绝不会答应的! “小妹,瞧把她冻的!”赵弘林上前来拉住了她。 赵相宜却是一昂头,笑嘻嘻的:“又不是我们硬逼她这么做的,是她自己乐意的,能怪谁?” 屋里,张一见那烧得红彤彤的火盆就想往上扑,却被方氏等人给一把拦住了。 老二媳妇李氏见状不禁温言解释道:“好妹子,这可不成,你浑身冻成这样,还是先进屋里让我给你换身衣裳吧,你这巴巴地上前去烤火,届时你的那一双手脚可就要白白地残了!” 张一听,心里怕得不行,赶紧跟着李氏进去换衣裳了。 杨氏见状,不禁白了一眼,小声刮刺李氏道:“就你会装贤惠!” 赵相宜兄妹俩没理会杨氏和张等人,反是烤了一会火,继续出门就着张垒起的那两个大雪球开始堆起雪人来。 正巧赵相宜的二叔赵老二也来了兴致,出了力气帮他们兄妹俩堆,不多时,一个胖嘟嘟白乎乎的雪人就堆好了! 赵相宜迈着小短腿兴冲冲地拿来了扫帚胡萝卜等物事,把胡萝卜递给了赵弘林,赵弘林则笑眯眯地微踮了脚尖,将那胡萝卜给一把插在了雪人身上,雪人立即长出了个长长的鼻子来。 又掐了点白菜叶子来,给雪人装上了一对绿油油的大眼睛!还捡了一片枯黄的叶子过来给雪人当嘴巴。 最后再把扫帚搁雪人的手里,如此一来,一个活泼生动的雪人就被大家给堆好了,赵相宜等人围着那雪人一溜地笑着跳着。 惹得屋内看着眼馋的赵相莲愈发地羡慕嫉妒了。 李氏这厢给张料理完了,也是兴致勃勃地抱了自己那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子弘俊出来看。才两个月大的小弘俊见状,也似懂门道一般,拍着小手咯咯地笑了起来,逗得一大帮的人哈哈直乐。 期间,赵信良敏感地躲在自己的北屋一直没出来,好似生怕会跟那张撞见似的。也的确,整个十月份的说亲攻势已经把他给训练得敏感起来,但凡是见哪个对他们家稍有不对劲的,便能很快地怀疑到那点子上去。 好在现在天气愈发地冷了,赵月琴的婚事也是定了下来,赵信良那头又十分坚决的,故而这才让说亲的人群渐渐地少了大半,以至于到了现在,就只剩下张一人了! 这厢,张在屋里烤了一阵子火,便连声说要回家了,方氏照旧又留了她吃饭,可张转念一想到赵相宜兄妹俩,便是叠声说不用不用! 匆匆地出了门,却见赵相宜笑呵呵地招呼她过来:“张姨,我们来玩打雪仗不!” 张更如同见了鬼也似,浑身一哆嗦,直摆手称不用了,随后逃也似的回了自个的家,兄妹俩见状,相视着哈哈地笑了起来。倒是让一旁的赵老二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自那次之后,张非但没有杜绝跟他们家的来往,反倒更为殷勤了。一时又说针线方面的问题她有些不大懂要请教赵月琴和方氏,一时又借口说家里做了些小点心,要拿来给他们家孩子解解馋,以报那日他们救了自己的恩情。 总归这样的事情来来回回好多遍了,一家子的人纵使再蠢钝的,也是看出了张的异样。 方氏心细,知道张的念想,不过,撇开赵信良他自个不想找不说,单说张这个人,方氏心里就不大喜欢。 她住在这赵家村也有些年了,为人处事阴柔的很,是个有心计的,给人使绊子挑拨是非的事也做得不少,还天生一副媚相,好似总在勾搭着谁一般,比之吕氏丝毫不逊色。这样的女人,方氏是万万再不肯拿来做儿媳妇的。 于是乎,方氏每每劝张道:“你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别老整些这么细致的点心给我们家孩子吃,再把他们的嘴吃刁了,我以后可还怎么整吃的给他们?再说了,上次你帮了我们家老头子一回,我这再帮你一回,算是还了恩情,你可别老挂在心上啊。” 话虽说得委婉,但以张的智商和心思不难听懂,方氏这是在下逐客令了,希望她日后不要再往自个家走得这么热络。 杨氏见状,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地直接给哼哼了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文话流传得十分广泛,任谁也听得懂,故而张也是落了个没脸。 但她居然还不放弃,见自个从孩子老人方面过不了关,便干脆单刀直入地直接找上了赵信良。 借口说家里的房顶漏水漏风了,冷得紧,知道赵信良学过一点手艺,便是直拉着他来自个家修房顶。 这个时代的民风甚为开放,改嫁,弃妇再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故而张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央着赵信良做这做那,将自己的心迹直白而毫无保留地表现出来。 但她的小算盘却是打错了,在修房顶的这个节骨眼上,赵相宜这个小不点却是跳了出来阻拦,一时又说自己肚子疼,一时又嚷嚷自己头疼的,直把赵信良给急得,说是要立马带她去老温那瞧瞧。 不过赵弘林这个做大哥的心知小妹的想法,却是在一旁帮腔道:“小妹怕是昨夜里着了凉受了点寒,爹,咱们赶紧去让奶奶给熬些艾叶汤给她去去寒吧。” 赵信良本就不想跟张在一起瞎掺合,这一见有台阶下,便也是赶紧抱着赵相宜逃也似地跑了! 赵相宜将头埋在自个父亲的胸前,心里苦道,唉,为了让这个张离自个爹爹远些,自己就算是喝下一碗其苦无比的艾叶汤又算什么哩。 不过好在方氏注意到了赵弘林冲自己眨眼睛的小动作,愣是把那一大碗的艾叶汤给煮成了甘草汤,甜甜的一碗,赵相宜喝下去丝毫不费气力的。倒把赵信良给奇了,嘴上直嚷道:“嘿,这丫头平时最怕苦了,怎么今个喝下这么一大碗艾叶汤,都不带皱一下眉头的?” 赵相宜心里好一阵唏嘘,对自个大哥眨巴着眼睛偷偷地笑。 =================== 这周的周五到周日双更,也就是16—18号这三天,感谢大家一贯以来的支持!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31章 这病来得真是时候 头雪连续积了三天才融化干净了,天冷得紧,自头雪之后,十一月二十那日又紧着下了一场,而且势头更大更猛,直把整个赵家村的人冻得,家家户户都不再出来串门了,直窝在室内烤火取暖。 赵相宜本来还很饱满的新鲜劲却因这没完没了的下雪天而渐渐消散,成天冻得哆嗦的她压根就不愿意离开被窝,更不愿像上次那样出去疯玩积雪了。 方氏等人就笑她,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没两天的热乎劲,转眼就不喜欢了。 好在十一月初的时候,方氏就紧着让张屠夫给他们家杀了那头年猪,把腊肠腊肉一类的给料理妥当了,只等着出日头的时候慢慢晒。又让去清河镇的同村人把过年要用的物事给一一买好了,眼下天气虽冷,大家却也安生地在家里做着活计,安心地等待着年三十的到来。 可就在这家务事忙得脱不开身的时候,杨氏却是嚷嚷着说自己病了,大家去她屋一看,还真见她怏怏地躺在自个床上,脸色惨白惨白的,尽管素日里杨氏的行为不大得大家伙待见,可这性命攸关的事大家也还是知晓其严重性的,赶紧提议说请老温过来一趟给她看看。 岂料,杨氏这回却异常懂事地恹恹道:“不必了,我知道家里这一年的日子过得紧巴,加上今年的收成又没有去年的好,还是不要为了我破费了……咳咳,我这病大致地躺躺兴许就好了,这要是等明年开春了还好不了,那我也是没了办法了……”说着,竟还真掉起了眼泪来。 方氏见状,说什么也要请老温过来瞧瞧,赵老三却又是站出来拦到:“哎哟娘,她身子骨向来好着哩,这次只怕也是受了点寒而已,待会我给她熬点艾叶汤喝喝,再让她休息几天兴许就没事了,真的不必去花那冤枉钱!” “你这臭小子!”方氏瞪赵老三一眼,“她往日固然有点不讨喜,可咱们家也不至于要因此而苛刻她呀。” 但是赵老三和杨氏统统这么说,方氏权衡了一下,也决定看看再说,请老温的想法暂且被她给压了一压。 这时,杨氏却很不识相地继续恹恹道:“其实吧,我估摸着自己是秋天里农忙月下来之后,身体累垮了……娘,您那不还存这些裴家送来的补品么,要不您给我炖点子吧,兴许吃吃也就好了。”这么几句话下来,却是把她自个心里的算计给无疑了,方氏立马沉下了脸来。 这些日子下来,赵家二老紧咬着他们没那五十两银子的说辞,杨氏也拿他们没办法,一来二回的想,心说兴许他们还真没要人家银子。于是她只好等着看赵月琴出嫁时,嫁妆的丰厚程度以及之后那张家的日子过得如何来判断赵家二老到底拿没拿那一大笔银子! 这厢,她这么假装恹恹的,为的就是贪赵家二老如今手底下舍不得吃的那点子补品。 李氏也在屋里,本来乍一听说杨氏生病了,妯娌之间的虽说没甚情感,但李氏也不是那狠心冷情的,心里还跟着忧心了一阵。等这会子再听杨氏那自露马脚的话语,李氏却是在心里明白了过来,嘴上淡淡道:“弟妹,那补品是留给爹娘的,他们自个都舍不得吃,你怎么好意思开口要呢?”不就是个轻微的伤寒么,吃点艾叶汤或者找老温来看看都行呀,她这么说不明摆着贪那点子补品么?还好意思说是自己干活亏空了身子哩,家里最爱偷懒的就是他们夫妇俩,而且农忙月下来之后,也没见她有生病的迹象,不照样活蹦乱跳见天瞎咧咧的? 后面那几句李氏没说出口,可大家伙也大致能想得到那层面的意思。 杨氏被李氏撂了脸子,心里不痛快,便是抓着李氏在农忙月时坐月子的老话题不放:“嘁,我哪有二嫂这么好命的?赶在大家伙农忙的时候坐起了月子来,把身子养得好好的不说,还愣是少干了这么长时间的活!你身子当然是出不得什么问题,舒舒服服的了!” “你——”李氏气结,同样的话题,杨氏不知拿出来刮刺过自己多少回,这生孩子的事情是她能决定的么! 方氏拉了拉李氏的袖子,眯了一双眼寻思着杨氏心里的算计,不一会,方氏摆摆手叹道:“嗨……得,不就巴望着那点子好东西么,我待会就给你熬好了端来,少奶奶!”末了已是生气地刮刺着杨氏。 杨氏气得立马抓住了自己男人的手臂,望着夺门而出的方氏气道:“你看看你娘,这说得什么话,人家生病了还这么凶煞的!” “成了成了!”赵老三甩甩手,见屋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是继续说下去,“差不多就成了啊!这不到最后娘还是给你熬补品去了么,而且接下来你只要躺在床上不干活就能有吃的有人伺候,别提多轻松了,还不知足?” 杨氏这才稍稍敛了神色,嘴角微翘道:“那是,好了好了,待会那好东西端来了之后,我紧着给你吃些就是了,这事也有你的功劳哩!” “可不,到时候我再借着要照顾你的由头也可以少干些活,沾你光嘞!”赵老三翘着个二郎腿美滋滋道。 厨房里,李氏帮忙婆婆炖东西,做家务。 却听方氏嘴上轻骂了一句:“懒东西,居然为了逃避干活,连咒自己生病的法子也想得出!两个孩子给了他们来教,以后长大了也不知学成个什么鬼样子!” 李氏心知方氏在骂什么,寻思了一会,放下了烧火的钳子站起身来对着方氏道:“娘,按理有些话媳妇不该说,可今个她居然要吃爹跟娘的补品,这东西来之不易,娘你怎么好轻易地给了她?” 方氏摆摆手,叹了口气:“相比之下,她不再闹腾那五十两的事情,给她吃点子这好东西又算得了什么,罢了罢了,快过年了,我也懒得跟她闹腾,届时弄得家里乌烟瘴气的到年三十,不吉利!” 末了,又是添言:“嗨,分吧分吧,等来年开春分了家,大家还安生点!” 正说着,却见厨房门外赵相宜一蹦一跳地走了进来。 “奶奶!”赵相宜响亮地叫了声,又冲李氏打了个招呼,“二婶婶好!”这个李氏没什么坏心思,人也大度贤惠的,而且真心待这个家好,赵相宜是打心眼里喜欢。 “嗳,相宜这是肚子饿了?”李氏摸摸赵相宜的头,赵相宜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不饿,我是给奶奶想法子来了!” “小鬼头,你现在越来越不得了了啊,见天的给人出馊主意!”方氏故意嗔怪道,却并没有阻拦赵相宜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不是馊主意哩!”赵相宜笑眯眯的,并且故意学大人的样子将手搭在嘴边压低了声音说,“哥哥说三婶婶那病是装的!” 方氏和李氏一听,不禁面面相觑道,随后相视一笑。这两个小鬼头,一个懂事,一个是越来越精怪,都不知该拿他们怎么办才好。 “奶奶,您待会把那汤药交给相宜吧,相宜真有法子。”赵相宜使劲地嗅了嗅那正在锅里炖着的汤品,里头虽不是什么人参燕窝的,可也是些不知名的好东西,吃了对身体非常好的,就这么的给杨氏一屋的人吃了,别提多浪费了。 “哦?小东西,你到底想干嘛?”方氏也是来了兴致,一面在围裙上擦着手,一面笑眯眯地逗赵相宜。 赵相宜咯咯地笑了好半晌,随后神神秘秘道:“先保密哩!不过保管一会大家就都知道三婶婶是装病的了!” 李氏一听,更是奇了,直夸赵相宜道:“哟我说这相宜就是个精怪的,讲出来的话是一出一出的,娘,要不您真让她试试,我都有点好奇了。” 方氏寻思了一会,最后小心嘱咐道:“那你待会可得小心端好了,不能烫到自己的手。” 赵相宜“嗳”了一声,随后乖乖地坐在一旁,一边烤着火,一边等待着那汤品起锅。 不多时,方氏拿了湿毛巾小心翼翼地将那一碗子汤品给端了起来,担心赵相宜人小会烫到自己,方氏又紧着拿出了过年祭祖才会用到的食物托盘来,将汤品放在上头,嘱咐赵相宜端好。 “好嘞,奶奶,二婶婶,你们一会瞧我的!”赵相宜端好了汤品,末了又是扭头叮嘱两位长辈道,“不准先跟来偷看!” 说着就是端着那香喷喷诱人的汤品上西屋去了。 一进门,赵老三便迫不及待地从赵相宜的手里把汤品给抢了过来,间中因此而溅出来不少,杨氏看了直心疼:“哎哟,你小心点小心点啊!这可是非常珍贵的东西,洒了一点都好几两银子呢!”顿了顿又在嘴里叽里咕噜道,“娘也真是小气,才给熬这么一小碗!八成多的被她给藏着到时候给月琴做嫁妆了!” 赵相宜站在原地听杨氏抱怨,杨氏和赵老三这才注意到了她,赶紧轰人道:“去去去,天生的丫鬟命!”转而又是嗤笑道,“瞅瞅,居然还把托盘这玩意给用上了,真把我当少奶奶哩!” “我不是丫鬟命,你们家的才是那当人小老婆的命!”赵相宜将自己的大眼睛瞪得老圆,直把杨氏母女俩给气的半死! “嗬哟,居然还学会还嘴了!”杨氏瞪了赵相宜一眼,刚想破口大骂,赵相宜却是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奶奶让我端来的时候可是小心嘱咐了!”她白了杨氏一眼,随后看着馋得口水直流的赵弘仁姐弟俩,“这汤品可得小心着吃哩!”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32章 被揭穿 “不就是这点子金贵东西么,有必要千叮咛万嘱咐的吧?得了得了,我会小心仔细地喝完的,一滴汤都不留!”杨氏也懒得跟赵相宜计较什么,此时此刻,她闻见那汤品渐渐传出的缕缕芳香,口里的津液不知又分泌出多少来。同样的,屋里的赵老三赵弘仁姐弟俩也是一脸的馋样。 赵相宜见状却是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也似:“不对不对,奶奶不是那个意思,奶奶说了,这汤药只能给三婶婶一个人喝。” “哟,娘这会倒挺会疼人的嘛。”杨氏正拿小勺子小心搅拌着那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品,正舀起了一勺吹着热气就要往嘴边送,赵相宜却是埋着头忍俊不禁起来,遂又抬起头来奶声奶气地告诉杨氏等人: “总归相莲姐弘仁哥还有三叔不能吃那汤药就成!”见杨氏等人愣了一愣,赵相宜这才慢慢地公布了原因,“因为奶奶说,她专门找温爷爷问过,那几味补品很讲究的哩。奶奶特别交代让我告诉你们,这汤药给生病的人吃,对身体是极好的哩,可这没病的人要是吃了,那可是要中毒出事的哩!所以其他人不能吃,只能给三婶婶一人吃呢!” “别瞎说!好好的汤品怎么可能有毒哩,闻着多香呢!”赵老三一面咽了咽自个的口水,一面指着赵相宜微微不悦。 赵相宜见目的已达到,便是一脸无所谓地回答着:“反正我也不知道哩,奶奶那边事忙,才让我帮忙端过来呢,怕我把话说不清楚,还特意交代了好几遍的,不信你们去问奶奶。” 尽管赵相宜只是一个三岁小孩,可屋里几人听见了赵相宜的这番说辞,也是各自在心里打起了鼓来。 但见杨氏端着手里的那碗汤品微微发着抖,一脸恐惧地看看自个男人又看看赵相宜,刚才还觉得芳香诱人的汤品,此时此刻在她眼里就是一碗剧毒无比的毒药! “你,你可不要乱说哩,万一娘不是这个意思,等我知道了,可是要扒掉你的皮呢!”杨氏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显然是信了赵相宜的话。 赵相宜一面在心里暗笑,一面佯装赌气地说了声:“反正我东西送到了,信不信随你哩!”说着,就是一蹦一跳地出了西屋的门,刚踏出房门,赵相宜的嘴角便微微地翘了起来,心说,好戏还在后头哩! 叫你见天的撒泼挑事非,这次逮着这个机会还不要借着裴家给的东西来整整你! 屋里,杨氏气得牙齿紧绷,将那一碗补品用力地搁在床边的小木台上:“娘的心怎么这么毒哩,我这生着病呢,她给我弄碗毒药来!嘿哟,这日子可还怎么过哩!她这是要我死啊,你看看!” “行了,快过年了也不说点吉利的!”赵老三拦了拦杨氏欲撒泼的趋势,“你没听那丫头说呀,这有病的人吃了那东西是极好的哩,只是叮嘱我们这些没生病的不要动罢了,娘哪里就存了心思害你哩,你这不正生着病呢吗!” “滚!”杨氏嚎了一声,“我生没生病你不知道啊!我就不相信娘心里也不明白,可她明明清楚我这是在装的,居然还给我端这东西来,这不,这不真要我命么!” 与此同时,赵相宜早去厨房将方氏跟李氏两人给拉来了,站在西屋的门外,忍着寒风听里头正上演的好戏。 “得了吧,娘这是真心为你好哩。”屋里的谈话依旧在继续,赵老三有些受不了杨氏那火爆脾气,咕哝一句,“见天瞎咧咧哩,也不知道要收敛的,你没见人家老婆,个个温柔体贴的。” “你!你说什么!赵信阳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在外头胡来,我就跟你没完!”杨氏气得双手直颤,看着那一碗子汤品也很来火,巴不得给一下子打碎了! 屋外,方氏拉着赵相宜笑道:“小鬼头,真行啊,这办法是谁告诉你的?” 赵相宜转了转眼珠子,尔后笑嘻嘻回答道:“哥哥!”说完心里却在暗暗庆幸道,还好自己头上有个聪明懂事的哥哥,日后自己做什么事但凡是用年龄解释不通的,干脆一股脑全推他头上去得了。 里头还在絮絮叨叨地争吵着,就在杨氏嘱咐屋里两个小的说“你们可不能把娘装病的事情跟奶奶他们说”之时,方氏沉下脸来,把门“砰”地一声给踹开了,拉了赵相宜进了西屋:“哼,不用警告两个小的,我们已经知道了!” 杨氏跟赵老三微微一愣,被抓个正着的感觉不好受,但见杨氏依旧装糊涂,恹恹地躺回了床上:“哎哟哟,娘您进来的时候开门也不知道要小声一点……我这被您给吓了一下,觉得身子更难受了。” “难受就给我起来去干活!”方氏放开赵相宜,指着杨氏厉语道,“我看你真是一年到头偷懒偷成了兴!骨头都待酥了是不是!要是觉得骨头散了难受,就赶紧去厨房把那些个鱼给打点好,赶着待会做咸鱼干!” “娘……您这说得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我,我这生着病呢……”杨氏侧过头去,转溜着自己的眼珠子,一脸心虚的表情。 “成,你生着病是吧?”方氏刚才站在门外听见了那些个谈话,这会子走到小木台跟前,亲手端起了那碗汤品搅拌着,走到了杨氏的跟前,“来来来,少奶奶,您生着病呢,请让我伺候您把这一碗汤品给喝了吧?” 杨氏一见那碗东西脸登时都吓绿了,急忙忙地拿手挡在脸前推阻道:“哎哟喂,娘!那汤品带毒的,我不能喝,不能喝!” “哦?怎么就不能喝了,你这不生着病呢吗,喝了没事,我们这些没病的喝了才有事哩,这不我跟你爹两个好好的,从不拿那补品出来炖么,我们不是舍不得,是担心吃了会被毒死哩!”方氏快人快语,一面讽刺着杨氏,一面照着赵相宜的意思往下说,还不忘给补上一两句新鲜的。 李氏拉着赵相宜站在一旁埋头忍俊不禁着。 “哎哟哟,您说这裴家是大户人家,送个东西怎么也不说清楚的!这要是家里谁没病的时候糊涂给吃了,还不要出事哩!”杨氏故意岔开了话题,开始说人裴家去。 方氏却不依不饶:“那你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呢!这东西可是你央着我给你炖的,现而炖好了,你又不想吃了?这可不是我们家那粗粮粥糊糊,要得你爱吃不吃的!里头金贵着呢,你不吃就是浪费了知道么!” 杨氏的脸色由绿转灰,浑身脱了力也似,满头的汗珠直嘀嗒:“娘……不是,我这……娘啊,我真不能吃!没,没胃口了!” “哦?没胃口了?”方氏端着那碗汤品冷笑道,“那成,先不喝了,我搁厨房里,等你想吃的时候再给你热热。” “唉!别别别!”杨氏这会已是被逼到了极限,在性命攸关与被方氏等人责骂之间不得已选择了后头,赶紧的从床上起了身来拉住了方氏,“娘……您别走!我,我这不是……装……装病呢吗……真不能喝那汤品!我要早知道没病的人喝了会被毒死,我说什么也不会……” “你给我闭嘴!”方氏端着那碗热腾腾的汤品扭身打断杨氏,“这会子知道承认了?怕死的东西!” 杨氏和赵老三被这么一骂,顿时觉得没脸,这还当着孩子们的面呢……各自嘟哝着嘴巴埋下了头去。 “得!没病就给我穿好衣服下床干活去!”方氏小心翼翼地端着那碗汤品走到赵相宜跟前,“来,相宜乖乖,把这东西喝了,这可是补身子的好东西哩。” 赵相宜笑得甜甜的:“谢谢奶奶。”尔后就着那个粗瓷碗喝了一小口,香甜软嚅的口感顿时弥漫在口腔四处,不过她仅喝了三四口的样子,便称自己不愿喝了,其实是想多留些下来给方氏喝。 方氏示意她多喝点,她却是再也不肯喝一口了,见自个孙女如此乖巧懂事,方氏的一颗心顿时就化了。 杨氏和赵老三见状,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直指着方氏和赵相宜的动作瞠目结舌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紧接着,又看着方氏当着众人的面走到李氏跟前:“来,老二媳妇,你也尝一尝,香着哩。” 李氏却不若赵相宜那般,直挥挥手懂事道:“娘,还是留着您自个喝吧,我这月子下来也吃了不少好东西,身子骨好着哩!” 方氏点点头,遂当着杨氏和赵老三的面把那一碗汤品给喝下了一半,寻思着剩下的待会端给老赵头尝尝。 “这,这……”杨氏瞪大着自己的双眼,不可思议地指着方氏,“娘,你们不怕被毒死么?” 方氏斜睨了杨氏一眼,随后淡淡道:“毒死也总比被你们气死强!相宜,咱们走,别在这屋找气受!”话毕,就是拉了赵相宜往外走去。 赵老三还愣在原地摸不着头脑,杨氏却已经反应过来这是一出计,一出揭发她装病的计!气得她浑身直哆嗦,把褥子揪得紧紧的! “娘!没你这样做人的,怎么这么奸诈呢!”杨氏含着眼泪愤骂道。 方氏这回顿了步子,转过身子来冷冷地盯着杨氏:“是谁装病偷懒贪吃在先呢?如果你这样都不算耍奸,那我这么做又算得了什么?”末了,又是添言,“少跟我废话,赶紧下床把那些个鱼收拾好,完了以后把柴火劈一劈!” =============== 求PK票子,粉红票子!!!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33章 拉拢杨氏 杨氏装病的事被揭穿了之后,全家人都对他们三房抱以鄙视的态度,为此,杨氏跟赵老三两个没少给家里干活,想偷一点懒,都被方氏给压得紧紧的。 平日里没人的时候,杨氏总要把方氏老赵头还有赵相宜等人给咒骂个遍,犹是说到赵相宜的时候,杨氏气得鼻子都快冒烟了,心说这三岁的小女娃,平时看着不显脾气,说她两句也不吭声的,这关键时候尽会给人下绊子,心思坏得不得了!就拿她上回用裴子君送给她的那朵绢花来讽刺她们母女俩的事来说,这简直不是个三岁的女娃能够做出来的! 尤其当杨氏知道自己装病被揭发的这事赵相宜也有份之后,她心里更是恨得痒痒的,直说赵相宜那小的年龄哪里懂这么多,定是那个没天良的赵老大和他那个精怪儿子教唆的! 如此,杨氏对大房的怨恨比之对二房的更甚! 就在这时,张却是借机寻上门来了,声称自己屋里正好有两块素色麻布,不知该做成什么样式的衣裳好,要杨氏过去给个意见。 杨氏本不愿搭理她,可张却是趁着大家没注意的时候把杨氏给推到了西屋里,硬是塞了一小串钱到她手里,杨氏看着两眼直放光! 于是乎,悄悄地收了钱,趁着方氏等人正忙活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往张那房子里去了…… 等大家伙发现杨氏不见了之后,少不得又骂了她几句偷懒之类的! 这厢,张的小屋里,杨氏搓着手笑眯眯地坐在张对面,一张嘴笑得压根合不拢,张瞅见了,少不得在心里轻视了她几分,不过面上却不显,直淡笑着对杨氏说:“信阳嫂子,你可别怪我不知礼数,这么突然地把你给叫过来的,不过我这会,是真的有事相求哩。” 杨氏虽然贪婪懒惰,目光短浅,可脑子也不至于蠢钝,这厢早已看出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不是找自己过来指点做衣裳的,而是另外有事要说。故而,杨氏听完后,心思飞转,为了能要到更大的好处,杨氏面上堆满了笑容,挥挥手很是热情道:“哎哟好妹子这是说什么话哩,大家邻里乡亲的,平时有个什么事,不都是互相帮忙的!” “那好,信阳嫂子果然是个爽快人,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张直奔主题,压根不提做衣裳的事,反是沉默着寻思了一会,随后抬头眯着一双眼看着杨氏,“想必……信阳嫂子大致也知道,我……对你们家大房的那位的心思了?” 杨氏料张也是提这个事,不过为了能得到更多的好处,她心里就是再怎么咒骂张淫.荡不要脸的,嘴上也是笑嘻嘻的:“嘿哟,好妹子,你这回可算是松了口,准备跟你嫂子说句真心话了?” 张见状,转了转眼珠子,寻思着这杨氏人也不傻,恐怕是个难缠的,于是便存了心思小心谨慎道:“呵,这话呢,我也只跟嫂子您一个人说呢。”顿了顿,才是接着道,“你说谁没有个难处呢,我男人死得早,那是我愿意的么?现而今你也看见了,我还不算老,为自己考虑考虑也合情合理吧?” “那是,好妹子,嘿哟,有什么难处你就尽管跟嫂子提,但凡是嫂子能帮上忙的,一定帮!”杨氏嘴上虽大义凛然的,可心里却早把张给骂了个遍,什么难听的脏话都给说狠了。 张其实也好不到哪去,早在心里把杨氏给藐视了一番,心说她眼里除了钱就没别的。 这二人就这么你我互相防着猜忌着一来二往的,脸上挂满了笑容,假惺惺地相处着。 扯了好一会没边际的题外话,张终于出自个今天的目的:“嫂子你看吧,我这就是那戏文里唱的‘神女有心,襄王无意’哩!”说着,又是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叹了口气道,“你说我一个人容易吗我,好容易等到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人家却是看不上我哩……这些天嫂子也是看见了,呵,我也不怕嫂子您笑话,您瞅瞅,你们家老大跟你公婆他们,乃至于老大底下的那两个小的,好像……都不怎么待见我哩。” 杨氏听完,心说,哼,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嘴上却是故作温言:“嘿哟好妹子,这事上你可别灰心呐,如果你要真中意我们家大哥,那可就得卯足了劲在他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呐!”顿了顿,又伸手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那一小串钱,转了转眼珠子道,“不过你放心,嫂子我一定会经常在他们跟前给你说说好话的!” “唉,就现在的情况而言,恐怕说好话也没用哩!”张在心里白了杨氏一眼,心说,你个贪得无厌的东西,我给了你这么多钱,你居然只想动动嘴皮子这么轻松,没门! 紧接着,又是笑看着杨氏继续往下说:“我呢,也不跟嫂子绕弯子,我这正好有个法子,可以为我解决当下的问题,不过呢——”紧盯着杨氏,“需要嫂子帮忙呢。” 杨氏心里咯噔一声,有点讨厌张这么盯猎物似的盯着自己,但她又收了别人钱,不好翻脸的,只得咽了咽口水,转动着眼珠子心虚道:“什,什么法子?” 张瞧着杨氏那一脸紧张相,便是笑着轻拍了拍桌子:“哎哟我说信阳嫂子,你紧张个什么劲呀,我又没让你杀人放火去?”说完,又是笑得花枝乱颤起来。 杨氏悻悻地摸了摸自个的鼻子,随后淡淡道:“那你说呗。” 张接下来却是不说话了,紧着站起了身来,走到窗前往外看了看,随后小心翼翼将窗子一并给关拢了,最后才扭身坐了回来。 杨氏见她这么一系列动作下来不禁唏嘘,心道准没好事! ============= 嗷嗷求PK票子粉红票子啦!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34章 合谋 张坐定之后,瞅了瞅杨氏,随后寻思了一会,似抱了必死的决心般,从自个怀里拿出包东西来。 杨氏定睛一看,那是个用黄纸包好的东西,大拇指粗细,小小的一包,不知拿来干嘛的。 正当杨氏心有疑惑之时,张却是把那包东西往她面前一推,眯着一双眼睛盯着杨氏缓缓道:“这个……还请嫂子收好,等候时机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放到你们家老大的吃食里去。”末了那句,张是紧着压低了声音凑到杨氏耳边说的。 杨氏听了,浑身打了个寒战,第一反应就是—— 那是一包毒药! 连连挥手拒绝张:“不成不成,妹子,这事我做不来的!” 张却是拉下脸来,轻推了推杨氏:“你这还没听我说完呢,怎么就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又是拉了杨氏坐稳,顿了顿,接着往下解释,“这并不是毒药,没那么可怕!你自个想想,我毒死你家人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吃饱了撑的我?” 杨氏寻思了一会,想想也觉得是,便张口问道:“那这是什么?” “这个呀,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劲,花了好些钱买来的。”张卖着关子,她原不想告诉杨氏这里头东西的来历,可眼看着杨氏有回绝自己的意思,张还是咬了咬牙,难为道,“不过我说了,嫂子可不准轻视了我去……” “你快说呀!”杨氏双手发颤,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怎么,只觉得这屋里可怕得紧,顿时有些后悔收了张的钱,直觉得这人心思诡谲,是个难应付的! “是迷药。”张一口气公布,“吃了这包药粉的人,会出现暂时的昏迷,不过对方是大人,身体壮着哩,没事的。” “你,你这么害他干嘛?”杨氏一听,直觉得那所谓的迷药跟毒药没什么分别! “我不说了这不是毒药嘛,怎么谈得上是害呢!”张也跟着急了起来,生怕杨氏不答应帮自己,届时反倒瞎咧咧出去,于是赶紧想方设法地让杨氏站在自己这边,“这只是会让赵大哥暂时出现昏迷而已,对他无害的。至于我要干嘛……嫂子你不难猜到……” 杨氏把张的话给琢磨了会,终瞪大着双眼不可思议地指着张,刚想脱口而出的浪荡转而被立即改成了:“你,你居然,想生米煮成熟饭!” 纵使难为情,但如今杨氏跟自己是一条船上的,张思及此,便是细细地跟杨氏说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这事得靠杨氏帮忙,先让赵信良吃下那含有迷药的食物,昏迷不醒以后,再让杨氏帮衬她不知不觉混到赵信良的屋里去……届时,等大家发现之后,她就拉着杨氏跟自己一起哭闹,说这都是赵信良干的好事! 如此,以赵信良的个性,恐怕是会负起这个责任来的,尽管心里也许不怎么乐意! 与此同时,杨氏也在心里把张的计谋给寻思了一遍,一颗心顿时被紧紧地揪住了,直觉得张这人为人阴柔,是个会算计的! 张一路细细观察下来,见杨氏还在犹豫,不得不狠下心来,一咬牙将自己手腕上的镯子给褪了下来,满心不舍地看了一眼,随后小心的递到了杨氏面前:“这只是头礼,还望嫂子不要嫌弃是我戴过的……等事成之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届时我的还不都是嫂子你的?” 杨氏瞅着那个翠玉镯子不禁两眼发直,不可置信地收下了之后,脑子也是转的飞快,紧着在嘴边说了一句:“嘿哟,届时你还叫我嫂子?我该称你一声大嫂哩!” 张没了镯子,心里虽恨杨氏贪婪,可心想这事总算成功了一半,嘴上也愈发温和起来:“那这事可就麻烦你了,等我真的进了你们家门之后,看我怎么帮你收拾家里那两老的和大房里那两小的!” “是的呀!”杨氏见张说到了自己的眼中钉,立马赞同道,“嘿哟,你知道吧,尤其是那两小的,坏得不得了哇!就拿上回裴家那小少爷来我们家的事来说,人送了一朵绢花给那小丫头,你知道她怎么做嘞?”顿了顿,杨氏没好气道,“她居然假意转送给咱们家相莲,我本来是很高兴的嘞,哪知道她居然借着那花来刮刺我们家相莲是做人小老婆的命哩!真是个古怪的,心里没安好心思!”杨氏虽然指望着自个女儿去做人妾室让自己享福,可她却又矛盾得不喜欢听人见天的耻笑赵相莲是小老婆命。 “是么?哎唷嫂子,咱们俩可都是吃过那兄妹俩的亏的!”张见状,也是把自己前些天受了赵相宜兄妹俩气的事情给杨氏说了一遍,杨氏一听,简直要拍桌子了: “原来你那天掉坑里,不是自个不小心踩到的?嘿哟,那两小的如今可真是坏透了,居然干起这缺德事来了!” “所以呢,嫂子你更应该帮帮我。”张趁机撺掇道,“我现在算是个外人,外人哪里好插嘴你们家的家事的,你说是不啦?但等我真进了你们家门以后,我可就成了你的帮手了!你帮我一回,我再帮你一把哩,这样我们俩都得了好处,这不好着呢么!” “是呀,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倒是好受多了!”杨氏乐津津地摸着已经戴上手的玉镯子,瞅着张道,“哎哟我说妹子,你送这么隆重的礼给我,可是让我不好意思了,这玉镯子得值不少钱吧?” “钱么是值这么点,不过只要嫂子喜欢就成。”张一面暗暗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一面笑脸相迎道,“嫂子快把那包东西小心收起来吧,记住可千万别被人给发现了!咱们现在算是一条船上的了,这事要是败露了,不光是我,就是嫂子你,也难逃干系的!” 杨氏猛地一抬头,尔后又看了看自个手里的玉镯子,摸了摸自个口袋里的钱,随后安了安心道:“哎哟放心吧,这事我一定放在心上,等事成了立马通知你过去哩!”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杨氏在心里却不止一遍地骂着张为人淫.荡无耻,这种下作法子都想得出来,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还口口声声说是自己可怜为自个着想呢,那可不就是惦念着最近传闻里的那五十两银子么! 同样的,张却在心里狠狠道,等我事成了之后,看我怎么想着法子来收拾你!还不得要让你把这会吃下去的东西给我统统吐出来! 二人又相互假意地东拉西扯了一会,杨氏便借机说出来久了要回去,临行前,张少不得又小心翼翼地嘱咐了杨氏几句,杨氏直说放心。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只剩下北风在外呼呼地猛刮。 =============== 晕,明明设了定时发布,不知道这章为什么没发出去……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35章 阴差阳错 那天的晚饭是李氏做的,这些天因为饭厅不够暖和,故而吃食都是端到各自的屋里去用。杨氏揣着那一小包药粉,心里似有一面鼓一直在敲打一般,咚咚咚的搅得她不安生,使得她在自个房内来来回回地走着,忐忑得很。 直至李氏到各房通知了声,说是可以用饭了,杨氏这才猛地一抬头,似下了决心那般,稳了稳自个的心神,悄悄地出了屋门,往厨房走去。 赵老三一直注意到了自个媳妇的异样,不过他此刻正沉浸在中午小赌时赢钱的兴奋当中,并未去深究。 这厢,杨氏满脸堆笑地来了厨房,李氏一见,就知道她心里没安好事,要不然平常的时候,她可不会对自己笑得这般灿烂。 见李氏待自己淡淡的,杨氏居然还亲昵地说起了情面话来:“哦哟我说二嫂哇,咱们都是妯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怎么就不给我个笑脸呢?” 李氏心里暗笑,脸上也淡淡的:“你端好自个屋里的那份饭食便是,少在我跟前耍嘴皮子。” 杨氏讨了个没脸,却并未如往日那般刮刺别人或发火,也不再说什么,只拿了其中一份饭食就要往外走。李氏一瞧她拿错了,连忙阻拦道:“不对不对,你们屋的是这份,那份是大哥屋里的!”她往两个小的碗底偷偷藏了一个鸡蛋,这要是被杨氏占了便宜姑且不说,届时被她拿来刮刺自己之类的,可就麻烦了! 为此,李氏也很是后悔自个刚才着急出口承认那是老大屋里的饭食,这要是拦不下来,最后被杨氏发现了里头有好东西,若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吃了也就吃了,可现在,再被她发觉了,就真的麻烦了! 不料,这回杨氏却不跟李氏硬来:“嘿哟,我才刚见大哥正忙活着呢,恐怕没空过来端的,想是那两个小的要饿坏了,我这就给他们先端过去嘞!”说着就很着急地端着那一份吃食往外走,末了又是添言,“横竖老三没事做,一会你让他来端吧,要是怕凉了,就先给我搁锅里温着,谢谢二嫂了哈!” 李氏愣在原地一头雾水的,心说这杨氏今个吃错药了? 屋外,杨氏一面哈着气,一面端着那饭菜往饭厅里走,这时间赵家的屋外没人,各自都窝在室内烤火取暖呢。 进了饭厅,杨氏左看右看的,尔后将饭菜搁在桌子上,扭身往外看了看,最后上前蹑手蹑脚地关了门。 看着桌上托盘里的那三碗饭,腾腾的热气熏得杨氏忡怔了一会,之后她赶紧掏出了怀里那小一包药粉,一双手颤得哆哆嗦嗦的,最后只得在心里安慰自个,这是人家的事,再说了,这东西吃了又不会死人,于是乎,她的胆子这才壮了起来。 特意在三个碗当中挑了个有缺口的,将药粉一股脑地倒进那碗饭里,生怕他们怀疑,还特意不拿筷子,只拿自己的手指下去搅拌了几下给拌匀了,一切弄稳妥之后,她才又是端了那些饭菜出了饭厅,往老大的北屋里赶。 李氏站在厨房里远远的瞧见了,一阵的疑惑,这杨氏今天不对劲啊,先是主动干活不再偷懒不说,这连送个饭都要送这么久才到,这里头究竟有什么原因呢?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赵相宜自告奋勇地前去开门,一大股寒风猛灌了进来,赵相宜眯了眯双眼,直打了一个哆嗦,才是看清,这杨氏居然破天荒地给他们屋送饭来了。 赵弘林正在屋里练字,上回方氏托人办年货的时候,顺道让人从镇上给赵弘林捎回来一些纸张,虽不是那洁白如雪的宣纸,仅是些粗糙廉价的草纸,可赵弘林也是捧着它高兴了半天,总舍不得写了它。今个他一时来了兴致,才是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些草纸,用他早已用旧了的毛笔蘸了墨练起了字来。 这会见杨氏送了饭来,赵弘林一时心情好,还说了声有劳三婶。 “怎么还要劳烦弟妹送饭来?我这正准备出去端了呢。”赵信良一把抱起自个闺女,冲她笑道,“你傻啦,愣愣地站在门口也不怕冷的,你不怕冷,你三婶杵在门口也快被冻着了嘞!”虽然不待见杨氏,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这么给这屋送饭过来,一家人看着还是冲她发不出什么气来的。 “哎哟,大哥这说得什么话,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杨氏进屋后,一路的客气,还特地帮他们三人的饭菜给摆好了,特地将那个有缺口的碗摆在了赵信良的面前。 “三弟妹真是客气,好了好了,这些就我们自个来吧,你也赶紧回去吃饭,省得饭该冷了。”赵信良从托盘里接过那盘菜来,杨氏见目的已达到,便不再多说什么,只笑嘻嘻地辞了他们一家人,关门出去了。 “爹,今天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赵相宜眨巴着一双眼睛,望着自个父亲,又冲正在练字的大哥说了句,“哥哥赶紧来吃饭吧。” 赵弘林抬头冲她笑笑:“哥哥一会就来,啊。” “相宜最近可真是越来越鬼了啊,大人说什么话,她就学什么。”赵信良摸摸赵相宜的头,随后叮嘱她,“快吃吧,饭菜该凉了,弘林你也赶紧的过来,字可以一会再练。” “好嘞,等我练完这一张,还剩几个字就是了。”赵弘林满意地看着自家小妹,“爹,你还真别说,小妹就是聪明嘞,学什么会什么,我就想着,等小妹再长大些,我得教小妹读书识字嘞,不然该可惜了她的那颗脑袋!” 赵相宜听后不知多高兴的,她心里就盼着能识字嘞,这个时代用的是繁体字,很多她都看不懂,想借个机会学吧,又没条件,而且担心家里大人以后知道了,会怀疑自己的底细。这会正好,自个哥哥亲口提出来的承诺,以后不用发愁看不懂那些个考究植物的书籍了。 “爹知道你有这份心呢。”赵信良一面感动着,一面将自己碗里的饭拨给了赵相宜一些,“相宜多吃点,吃得多多的,才能长得壮壮的!”说完,又拨了些饭到赵弘林的碗里,并顺道又催了赵弘林几句。 赵相宜看着自个和哥哥碗里多出来的一层饭,再看赵信良碗里的,不禁微微动容着,直笨拙地拿起了筷子,挑了面上的饭,往嘴里送了一大口,细细咀嚼道:“香的!” 赵信良见自个闺女根本不挑食,不禁愧疚了起来,直摸着赵相宜的头欣慰道:“相宜就是个乖巧的,从不爱挑剔,给你吃这些粗粮,可是委屈你了……” 与此同时,赵相宜又扒拉了一大口饭,笑眯眯道:“不会,二婶婶做的菜可好吃了!”说着,又往嘴里夹了一口菜。 也不知是不是今天白天里玩得累了,这会子她直犯困,嘴里咀嚼的力道也是越来越轻,甚至有些听不清自个父亲和大哥的声音了。 不过这些赵相宜也没放在心上,只忍着那一股子的困劲和头晕感,继续吃着碗里的饭菜。 这时,赵弘林终于落下了最后一笔,满意地拿着那张草纸吹了吹,尔后放在桌上压好,来到了饭桌前坐下,一见赵相宜眯着眼睛力不从心的模样,便是打趣道:“爹,您瞅瞅,相宜吃个饭也能快睡着了,就是头小懒猪。”又看了看赵信良的碗里,“爹怎么没吃呢。” 赵信良笑笑,一面拍着赵相宜的肩背哄着:“我看着咱们家相宜吃得香香的样子,发了好一会呆嘞,行了,咱们开始吃饭吧,菜都有些凉了。” 此时此刻,赵相宜却是忽然觉得不对劲起来! 她浑身开始变得绵软无力的,刚才大哥跟父亲两个说了些什么,她是一概不知!而且,也不知是地震了还是怎么!她感觉整个屋子霎时地动山摇的,自个在一个劲地转啊转,头快被转的晕死了! 后来,也分不清是父亲还是大哥喊了一句什么,自个就什么也意识不到了,仅余那强烈的晕眩感仍在持续着…… 这厢,北屋里早已慌成了一团,赵信良和赵弘林两个看着赵相宜拿不稳筷子砰地一下倒在了地上,顿时吓得心胆俱裂!立即意识到那不是赵相宜睡着了的状态,而是晕了过去! 而杨氏,本在自个屋里美美地用着晚饭,这一听北屋里有人晕倒了,心登时咯噔一声提了起来,不过尔后又稳稳地安下了,直悄悄地等着大家慌乱的时候,摸黑来到了张的小屋子里。 张一听,喜得不得了,跟了杨氏来到了赵家的小院子里,躲在那棵桃树边上,静候杨氏的佳音。 杨氏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北屋,本以为大家伙这回应该散了,横竖一个大人,晕过去就跟睡着了似的,呼吸什么的都还在,这会天晚了,再怎么着也得等到明天才能送去看哩。 可想而知,她这刚一踏进屋,就听见方氏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一颗心猛地又被提起,杨氏定睛一瞧,赵信良还好好地在屋里呢,并无任何异样……那这突然晕过去的人是谁? 杨氏的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直直地望着赵信良怀里的小人儿,气血逆流而上,浑身不可遏制地发着抖! ============ 我晕!这章起点又没给我发布出来!刚出去吃饭了,现在才回来,一看,居然又没发布……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36章 做贼心虚 见大家正一团哭喊着,乱着,杨氏哆哆嗦嗦地赶紧扶着门站了起来,摸黑踉跄着出了北屋,跌跌撞撞地来到那棵桃树下找到了张。 张正想冲到北屋去成就好事,岂料杨氏却是卯足了劲的来拦她! 她不解,有些恼了:“诶诶诶,都到这时候了,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啊,我可是又给钱又送镯子的,这节骨眼上,你可不能坏我好事!” “坏了!我们完了!”杨氏压低着声音冲张吼着,“你,你没听屋里大家伙都在哭着么!”杨氏喘着粗气,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张仔细一听,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抓着杨氏的手问了句,“里头咋了?” 杨氏猛摇头,满心的害怕:“错了……肯定是弄错了!可我明明做了记号的,不会错的呀!”张被杨氏说得一头雾水,但她肯定这事黄了是真的,赶紧抓了杨氏的手骂道: “你怎么办事的,这个事也办不好!” “你赶紧走吧!一会我们家人发现了,我们可就都完了!”杨氏这才稍稍清醒了点,做贼似的把张赶紧往外推! 张摸黑出了赵家的小院子,末了又是恨恨地追问了杨氏一句:“屋里到底怎么了?” 杨氏的心又猛地一提,只着急害怕地支吾了一声:“他们家的闺女晕倒了!也不知是生病了,还是着了我们的道……” 张听后,起先还很着急,可回到自个家里仔细一琢磨,倒是十分希望赵相宜这次遭殃!不管她是生病也好,吃了那迷药也罢,总归要是不好了,对自己而言却是极大的好事!这样一来,自己可少了一个眼中钉,多了一分成功的希望! 这厢,杨氏踉跄着回到了北屋,大家却已是赶紧收拾好了,一家人欲护送赵相宜去老温那瞧瞧! 杨氏发着抖,拉着自个男人让他不要去,赵老三本就是个懒惰的,也懒得掺和,便回自个屋里烤火取暖去了。 因了晚饭是李氏烧的,李氏心本就细,生恐这事会牵扯到自己,便也留了个心眼,悄悄地留了下来,守着今晚所有的剩饭剩菜,等着给自己澄清嫌疑。 三房的人一路回了屋,杨氏先是让赵相莲姐弟俩进里屋睡去,尔后左右琢磨了一会,心里着实怕的紧,便是拉赵老三坐下,百般犹豫之下,将自己跟张合谋的事情说出了口。 赵老三平日里虽然混账,不管事又十分懒惰,可乍一听杨氏把事情的经过给说完了之后,直板着个脸骂杨氏糊涂! “你怎么连这点子事情的严重性都分不清啊!”赵老三难得地对杨氏发着火,杨氏正处于惊恐当中,也没气力跟赵老三横,只得由着他骂,“现在好了,你看大哥的闺女,这会子成这样子了,指不定是你干的好事!” 杨氏却连连摆手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我明明做了记号的,也不知怎么的,该中招的人没中,这不该……” “行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 “弘仁爹!弘仁爹你这回可得救救我啊,一定得帮我守着这个秘密,要是大哥怀疑到我头上的话,你可得千万要帮我顶住呀!”杨氏连连压低了声音恳求道,并添言道,“这事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一个人收那张的好处,这不,她,她给了我一串钱,又送了个翠玉镯子给我,我,我一会全拿给你看!” 赵老三一听这些个好处,语气立马就变了:“你咋不早说呢!快拿来给我看看!” 杨氏一听自个男人松了口,也是安了安心,急急忙忙地进了里间,见两个小的都睡着呢,便匆匆取了自个藏好的那些个东西,拿到外面来给自个男人瞧。 赵老三拿着那个翠玉镯子爱不释手地瞧着,一时又冲上面哈着气擦了擦:“嘿哟,这一定是个值钱的东西!听说人张以前的男人家还有点家底的,这不你看看,多好的货!” “哎呀你先别看了!别乐了别乐了!”杨氏赶紧打断了赵老三,凑近了他的耳旁悄声说道,“我们呀得赶紧趁着爹娘他们回来之前,把那些个凭证给毁喽!” “啊?什么东西?”赵老三正沉浸在喜悦当中,两眼直放绿光,压根不知道杨氏在说些什么! “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杨氏这回稍稍回了神,脾气也是回来了,直推搡了赵老三一下,板着个脸细细分析了一下,“你看,我特意寻了今个二嫂做饭的机会来做这件事,为的就是怕大家知道大哥跟张的事之后,大哥心里埋怨,不过,这要埋怨也是埋怨二嫂呀!可现在不同了,中招的人不是大哥,是那小丫头片子!那大哥能这么轻易了事么,万一仔细追究下去,怀疑到我头上来怎么办,那饭可是我送的呀!所以我们现在得赶紧去把那些个有问题的饭菜给倒掉,到时候大哥查起来,我们就一口咬定那事是二嫂做的,横竖做饭的是她,又找不到凭证了!跟咱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赵老三可不管这些弯弯道道的,听完后又拿着那个翠玉镯子来细细地瞧。 杨氏气得肺都快要炸了,可也没时间跟赵老三横,只得朝地上啐了一口,尔后紧着步子来到了北屋。 却见北屋的灯还亮着,她好奇着走了进去,但见二嫂李氏正端坐在桌前,上面放着一桌的剩饭剩菜。 杨氏心里登时就咚咚咚紧张了起来,刚巧李氏也看见了她,杨氏不好折回去,只得悻悻地进了北屋。 李氏这会因了赵相宜的事,心情很是低落,也没注意到杨氏脸上做贼心虚的表情。杨氏也不敢硬来,怕李氏怀疑自己惹出麻烦,只得跟李氏扯着家常:“二嫂你怎么还不去洗洗睡哩?” “今晚的饭菜是我做的,也不知道相宜是自个生病了,还是吃了我做的饭菜才出问题的,我得守着这些个饭菜,横竖我没落什么坏心思,不怕爹娘他们待会回来盘查,这不,我得留着这些东西为自己澄清一下清白的。” 听李氏这么一通解释下来,杨氏心里顿时觉得完了,可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的,不然大家伙要是知道这饭食里有猫腻,凭着这饭菜是自己送来的由头,他们很快就会怀疑到自己头上的! “哎哟,二嫂今个干活多累呀,我看要不这样吧,横竖我现在精神着呢,闲着没事干,我来帮二嫂守这剩饭剩菜吧!”杨氏故作好心。 李氏却是从她的话里头品出了些不一样的味道来,缓缓抬起头来看着一脸心虚的杨氏:“你今个是怎么了,说什么做什么都这么积极。” “嘿!二嫂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呢,倒好像觉得我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杨氏白了李氏一眼。 李氏嘴上虽不再说什么,可心思却渐渐活络起来,她可是记得,北屋的这一餐晚饭是她杨氏亲手送来的! 为什么别人吃了晚饭都好好的,单单北屋里的人出事了呢! 思及此,李氏也留了个心眼,直拒绝道:“不必了,弘俊刚才已经睡下,这下子不会醒的,我也不累,横竖我看着,一会爹娘就该回来报个消息了。” 杨氏见李氏防着自己似的,脸上登时不高兴了,有硬来的趋势:“二嫂这话怎么说的呢!倒好像防着我似的,我又不是那偷人东西的贼!” “弟妹的确是没偷东西,但只怕做了些不大好的事情吧?”李氏盯着杨氏看,语气淡淡的,直把杨氏给吓得。 “嘿,二嫂你再说一遍!”杨氏趁机举起了桌上那个有缺口的粗瓷碗,有欲砸的意思! 李氏见杨氏要硬来,又细细观察她那一脸慌乱的模样,心里更是落实了自己的猜测,直劝道:“你可别砸!砸破了碗,家里又得出钱买碗,你这是嫌家里还不够困难么!再说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需要你动这么大干戈的!” 杨氏心里也急,见状眼看就要砸了那只碗,手头上却是忽然来了力道,被压了下去!紧接着,就是听见了赵老二那愤怒的声音:“你平日里耍横偷懒也就罢了!可别欺负到我女人头上!” 李氏紧着的一颗心因了自己男人的归来而松了松。 赶紧站起身来询问道:“爹娘他们呢,怎么一个也没回来,相宜到底怎么样了?” 赵老二把杨氏往边上推了推,尔后一一解释道:“相宜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温叔说她的脉象很乱,突然出现这样的状况肯定是吃食上出了问题,可是一下子也查不出来到底是怎么了……嗨,大哥着急的,赶紧提议说要把相宜往镇上送,那里的大夫比温叔要高明很多。这不,我是赶紧跑回来拿钱的,我先不跟你详细说了,家里你看着点,我得赶紧送钱去镇上跟他们汇合!” 末了,赵老二又是添言:“不怕,晚饭虽然是你做的,可我相信你没有使坏,在家乖乖呆着等我们回来,相宜一定会没事的。” ========== 呃,出于情节需要才会这么安排,请大家相信,果果绝对素亲妈一枚! PS:最近我的作家后台出问题了,明明设定好准点发布的章节却丝毫不动,发不出去。这章我不放心,提前手动给发出来了。可能最近几天的更新时间会有偏差,我先声明下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37章 这,是梦不是 今天的第二更,后台还是瘫痪着,我直接给发出来了,没有定准点。这几天的更新时间可能都会这样略有偏差了,我也很无奈…… ======== 头很晕…… 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 胸口似被什么压住了一般,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也不知是哪传来的声音,要自己快点醒来,慢慢的,这才使她有了一丝意识,挣扎着,努力着,力图醒过来。 眼珠子微转了转,掀动着眼皮,好似有些不适应,转而又放弃了。停顿了一会,紧接着又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对了,还要试着动动自己的手指,这样才能醒得更加快些。 终于百般挣扎着,睁开了一双眼,强烈的光线刺得她立即闭紧了眸,不多时,她又重新睁开,周遭的环境安静了许多。 可映入眼帘的,再不是她想当然的农舍,再不是那几个亲昵和蔼的亲人,唯有空荡荡的房间和吸入鼻腔的冷气。 一骨碌爬起身来,看着周遭的变化,她的心从未如此慌乱过! 忘记拉好的粉色格子床帘,浅蓝奶白相间的墙壁,床对面的那堵墙上依旧贴着各式各样自己喜欢的照片……她心爱的白色苹果笔记本电脑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书桌上,墙上的米老鼠挂钟正一下一下地点着头数着时间静静流过…… 空调的冷气缓缓地氲入整个房间,外面的阳光很是刺眼毒辣,可她却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努力回想,这些日子以来在赵家村的记忆是那么地真实,那么地长远,直至此刻她都能够想得起来父亲和哥哥的模样,还有和蔼的爷爷奶奶,温婉的二婶婶。 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梦么! 她颤颤地起身,从床上走下,这世的记忆渐渐回笼…… 她原名不叫赵相宜,而是姓唐,名琬。父母皆为商人,生意做到了中等以上的程度,打小生活条件优越。 可是也因此,甚少得到父母的关怀,每每除了金钱之外,嘘寒问暖的话语在这个家被提及得次数越来越少。 眼看着已经二十二岁面临着毕业,老妈才是少不得叮嘱了她一会,要她去考研究生,可是成绩下来之后,她却沉默了。不仅没考上,而且离目标学校差很多分。 门外似有人声,她已经认出了是妈妈的声音。 推门而出,门外的景象却让她生生地定住了脚步! 一个跟自己生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自己面前,满脸无奈地看着妈妈,他们看不见自己也似,继续着各自的动作。 她这才是猛然记起! 那是自己在这个世上同亲人们在一起相处的最后一个场景! 研究生没上,她在家里闲置了许多时日,等到春花落尽,夏日来临之后,她才是受不了那种空虚的煎熬,想跟父母沟通沟通自个未来的工作方向。 可是爸爸正在房间里处理着生意上的事,妈妈却是一脸烦闷地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如现在她所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而那时的她,正如现在面前的那个女孩一般,双手插着口袋,紧抿着嘴唇,一脸无力的模样。等妈妈的电话打完了之后,女孩刚想开口,妈妈手里的电话却又响了起来。 可这时,女孩的脸上却闪过了一丝不耐烦,紧咬住自己的双唇,似赌气一般,扭身进了自己的卧室。经过卧室门前的时候,女孩根本就注意不到面前的她,径直从她的身子中间穿了过去。 回到卧室,女孩开始面无表情地收拾东西,捡起她的明黄色旅行包,从换洗的衣裳开始,一件一件的收拾,最后到洗面奶一类的护理用品,然后是书桌上的那一叠钱。 女孩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嘲讽,妈妈在发生活费这一类的事情上,从来都是很效率的,一如她发工资给手底下的员工一般,这两者,真的没什么分别。 背好那个明黄色的旅行包,女孩埋着头出了卧室,走到玄关处不吭一声地穿好了昨天新买的运动鞋,没有跟父母打一声招呼,遂开了门走了出去。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女孩将会坐飞机去云南玩,现时夏日,她最喜云南的风景。 可是,不要去!不要! 她的一颗心因此而撕心裂肺地疼了起来,不要去……那里迎接她的,不是亮丽的风景,而是天崩地裂的泥石流! 她想起来了,彻彻底底地忆起,她早已是个死人,死于那场泥石流当中。临终前,是赌气出的门,没有跟父母打一声招呼,也不知当他们知道自己唯一的女儿命丧黄泉之时,是何等的悲伤…… 客厅里,妈妈依旧在打电话,不时还往她的卧室看了看,以为她还在,原来妈妈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出去。爸爸这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碰见家里的保姆刘阿姨,便是笑着叮嘱她这些日子要多注意他女儿的营养,因为紧接着他要安排女儿出国,届时能关心她的次数就更少了。 她缩在墙角,拼命地捂着嘴浑身发着抖,他们虽忙,可在生活中的很多细节上,都在默默地关注着自己! 她想哭,想喊,可喉咙似被人掐住一般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挂钟的滴答声越来越快,越来越紧凑,她转眼间又在耳畔听见了那一场泥石流的天崩地裂声!惶恐不住地涌上心头,她捂着自己的耳朵拼命地摇着头试图躲避! 眼前的场景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扭曲,她的头又开始晕眩了,似被卷进了一场漩涡之中!她挣扎着,拼命地倚着墙站起身来,走到门边,女孩打开的门尚未关起,可外边的景色却不再是小区的绿化,反是如同一个漩涡般,慢慢地卷出了别样的颜色。 是漫天的绿和蓝,非常静谧的颜色,那里面的人,脸上都呈现出一种安详的神色,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那是…… 她颤颤地动着自己的脚步,晕眩感在渐渐减少,耳畔的翁噪声也在慢慢消失,仅余那几声焦急而惊惶的喊声,口口声声地喊着一个人的名字,不是唐琬,而是—— 相宜。 一声高过一声,偶尔伴着悲伤的哭泣。 她伸手,触上了那一片漩涡,身子瞬间似被吸住了一般,猛地被拉上前!等她再回头看时,爸爸妈妈,家具,墙壁,餐桌等等,都逐渐化为灰烬,慢慢地消散在空气里…… 不! 她拼命地喊,对不起对不起!爸妈是我不孝,我不该赌气出门,我不该胡乱往外跑,是我自己轻易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们的心血! 声音低抑而断断续续,压在心尖,发不出来。 可是耳边的声音,却是越来越清晰了,她听见是赵弘林在喊,是赵信良在喊,还有方氏,老赵头…… 这,到底是梦不是? 那究竟是个什么地方,自己现在究竟是人是鬼? 眼前突然漆黑一片,晕眩感早已消失殆尽,可是却依旧浑身脱力。周遭的空气开始渐渐地清冽起来,不再如刚才那般沉闷得如同整个人泡在水里一般。 这时,她觉得冷。 彻头彻尾的冷,冷得身子都好像在打抖! 耳边不知是谁喊了声:“她的手在抖,她的手在抖!” 她不大舒服地皱了皱眉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似着了火,烧成了一片,干涸而火辣辣地疼。 身体的触感越来越清晰,不再似刚才那般不真实,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很疼,自己的身体很冷,身边有人在一声一声地叫唤着,似高兴,似欣慰。 她想,自己这是该醒来了? 可醒来之后,自己身归何处…… 意识渐渐回笼,她终是分清楚了现实和梦境。 她的确死了,死于夏天的云南,一场自然灾害夺去了她年轻的生命,是自己的鲁莽,还是天意,这些都早已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 她不是漂泊的游灵,不是无归处的孤魂,她有家,一个清贫却不乏亲情温暖的大家。那里依山傍水,古镇优柔,小桥流水,是自己喜欢的江南景色。 上一世欠下的亲情债,她留到这一世来还,温和的父亲,宠爱自己的哥哥,还有和蔼的奶奶这些人,都等着自己醒来给他们还债。 她的身体慢慢沉淀下来了,不再有漂泊之感,不再感到倦怠,她要适时醒来,睁开眼睛看看,看看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 嗷嗷,这章果果矫情了一下,十分详细地交代了相宜为什么会身亡穿越的原因,以及她上一世的性格。 环境优越,不得亲人关怀的她,时而会耍点小脾气,为的是引起父母的注意,并且渐渐地养成了一种自卑自闭的性格,尽管外在看着并不显怯懦,可是内心十分的脆弱。以至于虽然越至成年,性子里却偶尔还透着点小孩脾性。 所以,初来赵家村,面临着泼妇骂街,各种鸡毛蒜皮小事的斤斤计较,她有点犯傻。打小不曾为柴米油盐发过愁的她,从不知道,原来生活上那点子小事也能拿来计较的。所以面对杨氏刘氏等人的刮刺,她通常会在第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俗称慢半拍。面对亲人的辱骂,她觉得委屈心寒,居然越活越回去,真当自己是个三岁孩子那般,不管不顾地啼哭了起来。我觉得这并不代表她无能懦弱,相反,这正是相宜感性真性情的一面。 我不想金手指,不想写一个万能的穿越女主,如果女主的表现一直像个成年人一样,试问在古代那样闭塞迷信的地方,她能否安然地活下去?众人会把她当妖精消灭的。穿越女也是个普通人来的,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又怎样?不是每个人都具备独当一面,坚忍不拔,机智果敢的能力的。比之如此,我更希望我的相宜能够慢慢地成长。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可不是那任人欺负耍着玩的主,大家敬请期待相宜的慢慢成长吧。 总的来说,这算是一个现代娇娇女慢慢成长为坚强彪悍的古代农家女的故事(吖,这次啰嗦了一大堆原谅偶。)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38章 敢说不是你做的 “醒了!她这是醒了!”凌晨时分,清河镇的一家小医馆内,突然传来一阵惊喜的声音,惊喜过后,但闻人声混杂,间中还伴有几分哭音。 赵相宜的双眸睁开了一条缝,迷迷糊糊地看着此刻正围在自己身旁的人们,是真的,他们真真实实地存在着,满脸担忧而悲伤地看着自己,这不是自己的梦境,是真实的! 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赵弘林脸上的泪水滴在自己面颊上的冰凉感,呼吸着那冷冽而清爽的空气,看着这一大家子的人为自己慌乱的模样。 “醒来就好,醒来就没事了……”方氏的声音干哑着,泣不成声。 老赵头则扶着自个老伴,轻声细语地好生安慰着。 嗓子还是那般钻心火辣地疼,她想开口说话,可一张口,却是自然而然地唤成了:“喝水……” 赵弘林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水,立马扭身去端来了一小盏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赵相宜的面前,轻扶起她,体贴地照顾她慢慢喝下。 温润的水漫过自己的喉腔,赵相宜整个人的神思都变得清楚了起来,微眯着的双眼也渐渐地全睁开了,视线不再模糊。 滚动着喉腔,她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每一个人,又思及自己上一世错过的父母,想着自己那任性孩子气的不孝行为,眼泪顿时就簌簌地滚落了下来。 方氏以为她身体还不舒服着,马上上前一把搂住,嘘寒问暖地哄着:“不怕,相宜不怕,很快就会过去的,大夫说了,你只要醒来就没事了!” 与此同时,人群中进来一个着灰色粗衣的老人,留灰白的胡须,浑身透着一股子药气,赵相宜心说这便是大夫吧。 大家给他让开了一条道,他走上前来牵起赵相宜的小手捏了捏,片刻之后,他原本紧拧着的眉宇忽然释开,转为一脸愕然地看着家属们:“真乃奇迹呀!我本以为这女娃就算醒来,也将会形同痴呆,终生无用。可没想到我刚才给她把脉,却发现她的脉象蓬勃有力,比之正常人无二,想来是好了!” “那,那她以后?”赵信良紧抿的唇终于微微张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赵相宜这才发现,自己父亲的脸容憔悴得很,比之那日吕氏跟人私奔之后的模样还要难看三分。 大夫微笑着摇了摇头:“无碍,无碍。老夫行医多年,这种情况还是头次遇见,她才三岁,按理说服了那等迷药之后,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个问题,更别说醒来之后,神思一类的恢复如常了。如今,老夫可以肯定地告诉大家,莫慌,这女娃今后的神智将同往常一样,身子也并无大碍,只需回去以后按时服用些老夫开下的药调养调养,不会落下什么病根的。” 得息大夫的金言,每个人都各自地松了一大口气。 谁也没有注意到,赵相宜此刻正埋着头,双手掩在被窝里紧握成拳,似下定了决心那般,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从今而后自己便真要在这个时空里落地生根了。如此决心,比之上一次她刚刚踏入这个时空之时,更为坚定! 病中的那个似梦似幻的情境深深地刺激到了她,醒来之后,她决心要认真生活,彻底收敛起自己上一世的任性幼稚,慢慢改变,使自己渐渐成长为一个能够独挡一面,坚忍不拔的女子。 这厢,赵家人喜得痛哭流涕,根本不把那一大笔的医药费放在心上。实际上,那夜赵老二拿去镇上的两吊钱根本不够。赵信良无奈之下,满脸焦急地去寻了自己的兄弟赵有根,匆匆说明情况之后,向赵有根借了五两银子,赵有根本说直接给他,需要多少医药费尽管开口,可赵信良坚决不要,声称来日要还的,并欲拟下欠条。但赵有根却是生气了,说赵信良压根不把自己当兄弟看,赵信良这才打消了拟欠条的想法。 一天的折腾,医药费,众人的花销,加加起来统共花掉了六吊钱,从赵有根那借来的五两银子目前仅余一吊钱不到的样子。今年真算是赵家的坎坷年,倒霉的坏事一件接着一件来,还几乎花光了他们家的积蓄。 如今,赵相宜当真好了,赵有根知道后,带着全家来看了她一回,又买了不少好东西给赵相宜日后补身子用,赵相宜一家见状狠推不下,便是又感激又感动的。 一大家子人回到家中,路途上,赵弘林一面安慰赵相宜,一面把事情的经过细细地给赵相宜说了些,赵相宜这才知道,自己这样昏迷下来,已经一天了,可是急坏了所有人。 记忆回到自己昏迷前,好像是跟哥哥还有父亲在吃晚饭,吃着吃着自己感觉头晕犯困,后来,就失去了意识,想是昏倒了。 一路上,赵信良的脸色阴沉得很,一句话都未说。 回到家中,他先是抱赵相宜进了北屋,嘱咐赵弘林看好妹妹,尔后便是阖了门,径直出去了。 赵相宜游移着,终是小声问出口:“哥哥,我去镇上看病是不是花了很多钱?” 赵弘林不妨小妹一开口就问这个,脸上一怔,尔后转而满脸的温柔,轻轻拍着赵相宜的脊背哄着:“相宜乖,回来那么远的路想是累着了,先睡会啊,我们没花几个钱哩,别担心这些个大人操心的事。” “那……”赵相宜凝眉,“爹现在出去干嘛呢,我觉得爹的样子很吓人。” “小妹不管这么多啊,好好休息,爹这是去给小妹讨个说法了呢。”赵弘林的眼里有东西在闪烁着,以为这么说小妹兴许听不懂,其实,赵相宜的心里却早已开始细细地分析着。 那天的晚饭是李氏做的,李氏的为人赵相宜信得过,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想要害自己。相反,杨氏却比李氏更要来得可疑些,那日她无事献殷勤,给他们屋亲自端来了晚饭,当时她就奇怪,今日的杨氏跟往常有所不同,想来那殷勤里头,定有猫腻! 这厢,大人们都齐聚在饭厅里,赵信良依旧是满脸的阴沉,不发一语,模样甚是吓人。 赵老二在赵相宜昏迷的时候,也想了很多,只是那时赵相宜神志不清,大家都格外挂心着,他也就没提什么。如今赵相宜好了,看赵信良的样子也像是要给闺女讨个公道,赵老二在心里细细琢磨了会,终于上前平静地说了句:“大哥,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偏向自己媳妇,可我说的也是大实话,还请大哥能听进心里去。”顿了顿,他看了一眼自己媳妇,二人的眉眼间尽是坦荡的神色,扭头再对向赵信良: “的确,那天的晚饭是我媳妇烧的,可凭良心说一句,我媳妇平素的为人不错,不争不夺,也不斤斤计较。加上她一直很喜欢相宜兄妹俩,那天在他们俩的饭里还特地加了两个鸡蛋进去,根本没什么理由来针对他们。再换句话说,温叔后来虽然检查出北屋的饭食里被下了烈性迷药,可如果这事当真是我媳妇做的,她为何要笨到连夜守着那些个吃食不睡觉,等着大家伙来查?她这么做,不就是要给自己个清白,证明自己问心无愧么?” “别说了,弘俊爹。”李氏忽然上前几步心平气和地看着自个男人,略叹了口气,随后看向众人,“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可我在这向大家坦白,那药真不是我下的,我只是照旧烧好了那日的晚饭,旁的,我什么也不清楚。” “先别说话,我这会子心里乱得很。”赵信良听他们俩一番说辞下来,挥挥手很是疲倦地说道。 方氏跟老赵头也十分担忧地看着老二媳妇,她嫁过来这么些年一直十分和善,不像是会使诈下绊子的那种人。 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又没有旁的什么证据证明她的清白,他们二老也实在不知该如何出面为她说情呀。 就在这时,心虚的杨氏却是按耐不住,立马指着李氏刮刺道:“哟,你倒是会装呀,这会出了问题了又来装可怜,我看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就是,这事不是你干的,难道是鬼干的!”赵老三也在一旁帮腔道。 他们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倒让赵信良从凌乱的思绪中忽然忆起,那日的晚饭却是杨氏送来的! “你!”赵信良猛地一抬头,伸手直指杨氏,杨氏被唬了一大跳,眼睛直直地看着赵信良发愣,随后匆匆摆手,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也似: “不,不是我做的,大,大哥你别这么看着我,真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你紧张个什么劲?”方氏凝眉看老三媳妇,也是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李氏老早就怀疑到了杨氏的头上,但此刻自己身上也有嫌疑,她不方便说杨氏,便只用冷冷的眼光去瞅她。 众人这突然转变的态度令杨氏吓得脸色惨白,无所适从。 赵老三贪张的好处,又恐这事败露,只得拉着自己媳妇一脸愤懑地看着众人:“嘿哟,你们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还怀疑到我媳妇头上来了?那天的晚饭可是二嫂给整的,跟我媳妇一点关系也没有!” “饭是二弟妹做的,可却是三弟妹给送到我屋里的!”赵信良指着杨氏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似对杨氏的行径感到心寒,“敢说不是你做的!” ===================== 求PK票子粉红票子,嗷嗷!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39章 汪氏的提醒 “不是我,真不是我做的!我是清白的!是二嫂,饭是二嫂烧的!”杨氏见赵信良这会直怀疑自己,一颗心便是慌了,支支吾吾之余,却不忘攀扯李氏。 “弟妹你说话可是要摸着自个的良心!”赵老二气不过,上前与之理论,可却被李氏给一把拉住,赵老二不忍自个媳妇受冤屈,便是一把挣开,走到杨氏跟前怒视着,“好啊,现在这事摊开了说的话,饭是我媳妇做的不错,可却是你送去北屋的,要论起嫌疑来,我媳妇是有,可你也别想抵赖!” 老赵头见老二说得有几分理,便是站出来咳了几声:“出了这样的事,可是吓坏了我,也把我的心给弄寒了!这算个什么事?不管这事是谁做的,可我们家有人要害相宜却是真的!她才三岁呀,怎么忍心下得了手!”顿了顿,稍稍平息了怒火,才又是接着道,“这事我支持老大,一定得仔细地查下去,就算今天揪不出凶手,明天,后天,就算是到了明年开春,这个事也要一直一直地查下去!直到那个人现形为止!” 杨氏和赵老三一听,心里立马坍塌一片,心道完了,真完了! “我也这么想。”方氏面含忧色道,“这样下作的人,是万万留不得在身边了,盘查这件事,不止是要为相宜讨回个公道,更是要弄清我们一家人的本性!出了这么心思毒辣的,我想想这样的人在我身边时时晃悠着,我这心里就渗得慌!” “爹,娘,大哥,我也赞同你们的看法。”李氏满脸坦然道,“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可也知道‘清者自清’这句话,你们认为我身上有嫌疑,我不介意你们来查我,但求大家最后能还我个清白。” “可是委屈你了。”赵老二满脸不忍。 “诶诶诶,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杨氏隐忍着自己满脸的心虚样,指着李氏道,“她也同样有嫌疑的,你们这样看她,这么对我,难道就认定了这事是我做的不成!哎哟喂真的没法活了,你们怎能次次这么欺负我,不相信我哩!” 眼见着杨氏又要撒泼,赵信良却是沉声一喝:“谁都不要说话!”又指着杨氏,“你说不是你是吧?那我们等着瞧,你可别让我查出什么来,不然要你好看!” 话毕,赵信良转身出了饭厅的门。 杨氏终是舒了一口气,却依旧不依不饶地指着赵信良的背影骂道:“这叫个什么人呐,还没查清楚真相就这么凶我,咱们虽然是乡下人,可凡事也得讲个理讲究个证据呀!没凭没据的你可不能乱说呀!你查呀,尽管查去吧!我没做过亏心事,什么也不怕!”说完便扯了自家男人,径直出了这门。 方氏看着老三家的背影,心里早已有了看法。可目前的确是这种情况,要说证据吧,那几碗饭也算是凭证,可毕竟饭是老二媳妇做的,老二媳妇也难逃干系,虽说大家心底里更怀疑老三媳妇一些,但要是真认定了是老三媳妇,直截了当地惩罚了她,还不要让她把整个家给闹得天翻地覆的。 到时候外面的人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怎么说他们家苛刻媳妇,不分青红皂白。加之杨氏娘家那边又是个难缠的,这要纠缠起来,还不要把人给琐碎死。 如此细细一分析,方氏也决定按照老赵头和大儿子说的来,慢慢地跟那凶手耗,不怕她不现形! 这事暂且就成了赵家的一颗炸弹,随时都有把整个家弄得天翻地覆的可能。 因了接下来的动向,整个家一直处于小心翼翼的状态中,老二屋里还好些,日日坦坦荡荡的,可老三屋里的却日日诚惶诚恐的,看人的眼光也十分闪烁。这么看来,下绊子的人指定是他们了,可他们却日日咬着没有确切证明是他们做的凭证,就不能胡乱拿他们怎么样!如此,一家人除了偶尔骂骂她吓唬她跟她拌嘴之外,别的措施什么也还不能做。 隔壁齐家,还有老温家以及有血缘关系的几家亲戚素来跟赵家的关系不错,这会得息了赵相宜的事之后,免不了轮番上门来安慰了一阵。 知道他们家去镇上给赵相宜瞧病,银钱不够还去赵有根家借的事后,齐木匠还特地让自个媳妇汪氏给他们家送来了两吊钱救急。方氏见状虽然感动,却一直坚决不收,声称自己家年货什么的都整好了,过年没问题,只等着来年开春一家人努力干活挣钱,把那笔债还了。 如此,汪氏也不好猛地往人手里塞,便是声称,但凡他们家有个难处的,可一定要跟自己说。 二人交谈之际,方氏不把汪氏当外人,跟她说了说自个家中现在的状况。料想汪氏得息后,细细寻思了会,却是游移着开了口:“大娘,按理说,这是你们的家事,我本不该插嘴。” 方氏手一顿,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走到汪氏面前:“怎么?” 汪氏左看右看了一会,随后凑到方氏耳旁轻言细语道:“那天晚上你们家乱成一团,我本想过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是不小心撞到了你们家的三媳妇……本来这事我也没放在心上,可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细细寻思着呢,倒觉得十分可疑。” “哦?”方氏心一提,也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边,随后压低了声音道,“阿琛娘,你接着往下说。” “那天晚上,我瞅见弘仁娘鬼鬼祟祟地从屋里走了出来,在你们家的那棵桃树底下跟人叽叽咕咕的说着话,具体说了什么,因为声音太小,我没听清。可是那跟弘仁娘谈话的人吧……瞅着很像住在不远的张。” “当真?”方氏听后,暗自心惊。 汪氏见状,也怕自己没看清,因而胡乱害了杨氏,便是劝着方氏:“这事不算小事,当时天黑了,我也不十分确定自己看见的人就是张,只是瞅着那身段模样有点像。不过我敢肯定那晚弘仁娘真的有跟人在桃树下轻言细语地说话。”顿了顿,又是接着道,“我也是关心你们家才这么说的,但也不能认定了这事就是弘仁娘惹出的幺蛾子,兴许她碰巧跟处得好的姐妹在聊天也未可知,大娘可千万别因此而直截了当地错怪了人呢。另外……若这事是真的,大娘也千万别往外声张说是我告诉你的。” 方氏点点头,知情知礼道:“这个我懂,阿琛娘,谢谢你给我提这个醒啊。” 二人又聊了一会家里的小孩琐事,汪氏便称要回去做饭,辞了方氏家去了。 经过汪氏这么一提醒,方氏心里就更为确定那事是杨氏做的了,只想着法子让杨氏在这些日子里露出马脚来,并一日比一日更为不待见杨氏,从前还只是不满意,如今却是生生地怨恨着! 方氏觉得,杨氏偷懒耍滑都可以,那只是她个人的品性不端,还不至于像张等人那般心思歹毒,喜欢给人下绊子! 可如今,她居然也学着开始做那等龌龊事了,并且害的还是自个孙女!险些失去孙女的痛楚至今都还弥漫在方氏的心尖,让她时时忆起都心有余悸,故而,她对杨氏的怨恨则更加深了。 事实上,因了那件事,家里这段日子跟杨氏还有三房说话的人少之又少,谁见了他们都跟见了仇人和瘟神一般。 任凭杨氏怎么撒泼,赵老三怎么耍赖,都是没什么用。 如此下来,杨氏倒是害怕起来了,每每进了屋都要悄声嘱咐自个男人和孩子好几遍,在屋里不要乱说话,被人偷听了去抓住把柄,在外更不能乱嚼舌根子,惹麻烦。 可即便是这样小心翼翼,也终是疏而不漏,她终有败露的一日。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40章 玉碎 时间辗转到了十二月,今年的最后一个月,赵家一家过得萧条而冷清。全家人因了迷药一事变得诚惶诚恐的,各人之间相处也很是冷淡。 不过倒也因了这件事而洗清了赵家在外关于那五十两银子的流言。 当大家得知一向心疼孩子的赵家二老在面对赵相宜昏迷情急之时,也照旧拿不出那些医药费来,便是肯定,赵家压根就没有那五十两银子,怕是杨氏在瞎咧咧。 因为照方氏和老赵头的性子,家里出了这么大事,若真那么有钱,是不会袖手旁观,舍不得拿出来给赵相宜治病的。 这般纷纷扬扬传下来,与赵月琴订下亲事来的张屠夫家,却是坐不住了。那张屠夫的媳妇吴氏,本就是贪着赵家的钱来的,这会听说压根就没有那么回事,登时就有了反悔的心思。 可无奈她儿子张森,见过赵月琴之后,是喜爱得不得了,说什么也不让吹了这门亲事。吴氏拗不过自个儿子,才是没上赵家说道什么。但是,也因此,吴氏打定了主意,说什么也不能往他们家给十吊钱的聘金,给个四吊钱算不错了! 方氏得知后,也没说什么,知道吴氏势利,可她实在看好张屠夫家那小子,便没说什么,收下了那四吊钱的聘金,开始为赵月琴细细地张罗着嫁妆去了。 彼时,杨氏的大女儿赵相莲却因为自己的虚荣心而惹祸了。 这厢,她正站在暖人的冬阳下,借着灿烂的阳光向小玩伴们炫耀着自个手里的翠玉镯子。 阳光洒在那镯子上,使得镯子通身青翠,无暇流光,煞是好看金贵。生在农家的孩子们,哪里就见过这么别致精巧的首饰,个个顿时乐慌了,争着抢着说要仔细瞧瞧。 实际上,赵相宜昏迷的那天晚上赵相莲偷偷地听见了她父母的谈话,已经七岁的她,加之杨氏的教导,使得她有些早熟,渐渐地听懂了杨氏在说什么,心里也是一慌,十分害怕。 但同时的,她也是记清楚了那翠玉镯子的藏身地,这会子趁杨氏和赵老三有事回她娘家了,便偷偷摸摸地把那物事给拿了出来,好一阵喜爱,又想着反正爹娘都不在,干脆拿出去在那些玩伴群中炫耀炫耀,长个脸面。 “相莲姐,你这镯子真好看!恐怕值不少钱吧,你娘什么时候开始戴这么好的东西了!”间中,有个比赵相莲年小的小姑娘奶声奶气地问道。 还不待赵相莲回答,又有另一个小子抢先道:“你没听大人们说呀,他们家收了人大户人家的银子,这会是有钱了,才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哩!” 赵相莲见大家都用一种崇拜羡慕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早乐开了花,拿着那个翠玉镯子晃荡晃荡的,紧接着慢悠悠地显摆着:“嘁,你们懂个啥。这镯子看着大,不像我戴的,可也不是我娘戴的。这可是我娘专程买来存着,到时候等我长大了,给我做嫁妆的哩!” 众人一听,直说赵相莲的母亲待人怎么怎么好,疼孩子又会打算的,可把赵相莲给乐坏了。 间中还有个小姑娘满脸羡慕道:“相莲姐,你娘真好,真疼你!要是我娘也像你娘那样疼人就好了!” “唉,这事呀,可不能勉强,谁叫我投胎投得好呢!”赵相莲此时此刻直感觉自己升华了,与面前的一群小玩伴们简直不是一个层次的,故而已经开始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光去看他们了。 正巧李氏从别家串门回来,瞅见赵相莲在不远处玩着,刚想上前去叫她回家吃饭,却是被她手里的那个翠玉镯子给晃了一下眼。 心存游移地走上前去,仔细地瞧了瞧那样金贵物事,低头问赵相莲:“相莲啊,这东西是你的?” 赵相莲见了李氏,明显地心虚了起来,害怕地低下了自己的头,支吾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之前羡慕赵相莲的小玩伴都争先恐后地告诉李氏,那是杨氏买来送给赵相莲做嫁妆的!并满心地羡慕嫉妒着。 这些话骗骗小孩是可以,可李氏却是心知肚明,杨氏待她闺女怎么样,这在整个大家庭里都不是秘密,别说杨氏没那个本事攒钱买这么别致的首饰,就是真有这个能力,也万万不会为自个闺女置办。 而且,不知为什么,看见那只翠玉镯子,李氏心里有说不出的熟悉感,但是一时半会的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生恐赵相莲撒谎,或是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李氏赶紧温言遣散了诸位小玩伴,拉了赵相莲平静道:“相莲,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好好地告诉二伯娘,这镯子哪来的,真是你娘买来的?” 赵相莲紧紧地攥着那只翠玉镯子,紧抿着嘴唇不说话,李氏见状,想着杨氏赵老三都不在,这事还是得方氏来管,便不由分说,拉了赵相莲去方氏那。 方氏正在北屋哄赵相宜吃药,见状放下了药碗,走到赵相莲跟前,伸出一只手:“拿来。” 赵相莲害怕方氏严厉的模样,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双手背在身后直摇头。 “不拿是吧?”方氏说完就紧抓住了赵相莲躲在背后的一双手,转眼间就把那翠玉镯子给夺了过来,仔细一瞧,便知那不是什么粗劣货,心里更气,指着赵相莲喝道,“说!这东西哪来的!” “娘,您小声些,别吓着孩子。”李氏想着这事横竖跟孩子兴许没什么关系,便是上前劝道。 方氏见状,不看赵相莲,却是扭头去看赵相宜:“相宜别怕,奶奶这不是在说你。” 随后又转过头来看赵相莲,语气却是好了很多:“相莲啊,奶奶刚才是急糊涂了,这事跟你许是没关系,不过你可得仔细老实地告诉奶奶,这东西哪来的?” 赵相莲抹了抹眼泪,脑海里尽是杨氏警告自己的凶残模样,心里一怕,也不敢把这东西的来路说清楚,直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方氏抬头看李氏,李氏却也是摇摇头解释道:“我也是刚才在路上碰见她跟小孩子在一起玩,听说是……弟妹送给相莲的嫁妆。” “嗬,这话说得真好笑,她要是能给自己闺女置办这么别致的嫁妆,我就跟她姓!”方氏刮刺着,心说等杨氏和赵老三回来了,可得好好问问这东西的来路。 他们家虽穷,可人穷志不穷,怎能背着人做这等偷鸡摸狗的事? 赵相宜坐在床上细细地观察着那个翠玉镯子,原还觉得熟悉,这会却已是肯定,那镯子不是别人的,却是张的! 由此,她又连连推测到了一些深层的东西,还不待自己细细理清,却已是挥着小手张口嚷嚷道:“奶奶,奶奶,那镯子好像是张姨的!” 一听“张姨”,方氏起先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可经李氏一提醒,她倒是明白过来这是在指张了。 方氏心一跳,定睛细细一看,还真是这么回事,嘴上道:“还别说,我刚才瞅着那镯子就像是见过的,现在仔细一看,可不就是那张氏的么?” 她的第一反应是杨氏或者赵老三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把人张的东西给捎带出来了,心里正着急,想着那张日日拿这镯子出来炫耀,现要是知道丢失的镯子在自个家,她还不要过来闹翻天了。 正思虑着该如何把这件事圆过去,又暗恨三房的大人不懂事心黑的,杨氏却是从娘家那边回来了。 还没进自个的屋里,却见李氏招呼她跟赵老三过去北屋,说是方氏找他们有事。杨氏心一跳,心说别是那事真出了什么结果吧? 畏畏缩缩地进了北屋,杨氏眼见着自个闺女在哭,方氏满脸的愤懑,便是抢先训斥着女儿:“你这是怎么了,又犯了什么事惹你奶奶生气!”说着又是给方氏赔着笑,“娘,您向来疼孩子,这会我们相莲究竟做了什么错事哩,要得您这么生气?” “不是她,而是你们!”方氏话毕,却是摊开了自己的手,那只翠玉镯子立马现于二人面前,惹得杨氏好一阵心虚,但见方氏喝声道,“跟我出来!我有话问你!” 李氏知道自个婆婆这是不想影响到赵相宜,便将赵相莲也给一并拉了出来,又对着院子里正在看书的赵弘林唤道:“弘林呀,你进来先照看下妹妹,我们这会有点事。” 赵弘林抬头,对着李氏微微一笑,尔后已是起了身往北屋方向走来。 方氏把杨氏二人一并叫到了自个的大屋里,赵月琴正坐在里头做针线呢,见状不禁一讶,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看各自的脸上,表情神色都不大好看。 本来这些事方氏并不想自个闺女涉足,免得影响了她,让她心里害怕,反倒让性子变得更怯懦了。可后来跟张家订了亲之后,方氏左思右想的,觉得日后赵月琴要应对像吴氏那样的婆婆,少不得还得学点当家之道,故而这会却是没让闺女出去。 “说!这东西哪来的,是偷来的还是骗来的!”方氏沉声一喝,却是让杨氏大舒了一口气,知道方氏还没怀疑到自己跟张那事的头上去。 于是赶紧嘴上圆道:“这,这是我娘家弟弟给我买的!”紧接着便是上前去抢方氏手里的东西,口里还迭迭骂道,“娘您怎么这样,乱翻人东西!诶诶诶,你给我!” 方氏不让,杨氏偏抢,二人你推我搡的,李氏见状连连上去劝阻,不想,间中不知是谁没握稳,那翠玉镯子叮咚一声砸在地上,愣是碎成了三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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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误会了啊,这镯子根本不是那张的,这是我娘家弟弟给买的,像这种翠玉镯子到处都是,长得像并不奇怪呀!”杨氏心一慌,连连插嘴解释道! “那要不要我现在派老大或者老二去你娘家那边证实一下?横竖离得也不远!”方氏冷冷地盯着杨氏瞧,杨氏噤了声,方氏才大声地训斥了一句,“少在我跟前插嘴!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讲话!” “这镯子一定是张的!”紧接着,方氏又开口道,语气中颇带了点无奈与失望,尽管她肯定这事上一定是家里出了内贼,可现在约莫知道事情真相之后,心里却又是无尽地失落绝望了起来,“所以,相宜昏迷的事,就一定是老三媳妇做的!” “冤枉啊娘,我没有!我是清白的,我真的没有!”杨氏听后,感觉自己的心跳有那么一瞬间都停止了!惊吓过后,便是连声的求饶辩白! “娘不是说了让你闭嘴!”赵信良早就认定了是杨氏所为,只不过李氏也有嫌疑,在找不到证据之前,他不好直接指定是杨氏,以免她拿李氏当挡箭牌来闹!现在方氏已经确定了是杨氏,想是掌握了什么证据,故而此时此刻,赵信良对杨氏和赵老三的怨恨早已表露无遗,没有丝毫掩藏! 杨氏和赵老三面面相觑,吓得不知所以,只瑟瑟发抖小心翼翼地埋下了各自的头,听候发落也似。 “我就知道你们三房没干好事!”老赵头也是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颤地指着杨氏,另一只拿了烟杆子的手眼看就欲砸向杨氏。 赵老二得知这件事终于水落石出过后,不禁欣慰地拍了拍自个媳妇的肩膀,示意她最近这些天辛苦了。 “这个时候,你还有脸狡辩?”方氏紧紧地攥住那三截碎镯子,尖锐的部位扎进了她的掌心她也浑然不觉痛,“我心痛啊!我们家虽然穷,可从不曾做过什么偷鸡摸狗给人下绊子的坏事!没想到,到了你们这房,居然变成这个样子!你们,真让我心寒啊!” 李氏恐方氏的身子吃不消,赶紧上前去安慰了一番。 杨氏紧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双脚,对李氏等一干人早已是恨之入骨,直认为今日之事略显端倪就是因为李氏等人的挑唆,或以是他们乱翻了自己的屋子,找出了证据! “娘,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尽管已经气得咬牙切齿,赵信良也还是平静地问出了这么一句,他倒要看看,三房的人究竟做了什么好事! 方氏憔悴的脸容上滴下一滴泪珠,她无力地摇摇头,声音很是低沉:“这没脸的泼妇,收了人张的好处,跟人合着伙来对付咱们,怎叫我不心寒!合着这些年来,我跟你爹养了两个白眼狼!” 赵老三和杨氏二人一听,身子明显一垮,心知今天是无论如何也瞒不过了! 但杨氏依旧抱着必死的决心有心狡辩:“就凭这么一个破镯子,你们怎么可以定我的罪!就当是我跟那张交好,她,她送给我的,又怎么了!” “总算是承认了?这镯子不是你娘家弟弟给买的么?如果不是你心里有鬼,你干嘛要骗我们?”赵老二因为杨氏这些天口口声声说那事是李氏做的,心里早已对她不满。 方氏却是上前几步,冷冷地看着杨氏,怒极反笑:“你也没有读过书,当过官的,这会子倒是一口一个证据起来了?还要证据么?有人告诉我说,相宜出事的那天晚上,你站在桃树底下跟人鬼鬼祟祟地在讲话,那人也不是别人,就是张!你还要说什么吗,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杨氏猛地抬头,对上了众人斥责憎恨的眼神,内心彻底坍塌,脑海里只嗡嗡躁躁地响着,甚是烦乱! “黑心的泼妇!”赵信良飞快地上前给了杨氏一个巴掌!嘴上也难得地说了一些脏话,“你差点害得我失去女儿知不知道!要是相宜今后落下什么病根,我绝不放过你!”他双眼通红,要吃人也似,唬得杨氏什么也不敢说,直接给大家跪了下来! 赵老三见状,心知再瞒不过去,便是发气地踢了杨氏一脚:“我早说过那事不能做!你偏不听我的,现在好了吧,什么都没了!”说着,又是巴巴地求到了方氏和老赵头的面前,“爹,娘,这事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她自个收了人家的好处,做了那缺德事!” “滚!”老赵头径直拿手里的烟杆子猛敲了赵老三一顿,“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赵信良尤不解气,蹲下身子来怒视着杨氏,“我说过的,不要让我查出什么来,否则要你好看!你现在最好给我一五一十地说出来,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对相宜下这么狠的手!” “我,我也是被逼的!”杨氏这会子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最让她心里憎恨的,反倒不是众人对她的恶劣态度,而是赵老三那临阵抛下自己的举动! 赵老三见状,连忙添言道:“我,我来说,就像那文人常说的,‘戴罪立功’!爹,娘,大哥!要是我把事情全说出来了,你们能不能饶我们一次!再说了,这事真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赵信阳!”杨氏泪流满面,撕心裂肺也似,“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个窝囊废!” 赵老三此时管不得杨氏的感受,只一个劲地低声下气道:“是那张给了孩子娘好处,就这么一个破镯子!别的什么也没给!”赵老三这话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更是让大家心疑,他们一定还收了张的其他好处,紧接着,又听赵老三说道: “那下作的娼妇看上了咱们家大哥,要我媳妇给她成就好事!悄悄地拿了一包迷药给我媳妇,要她放在大哥的饭菜里!不过,那迷药对大哥这么大的人来说,是一点害处也没有的!只是会让大哥出现暂时的昏迷而已,到那时,那娼妇再指使我媳妇帮她混进咱们家北屋来,跟大哥……生,生米煮成……” “别再往下说了!”赵信良双拳紧握,牙齿咬得紧绷! “爹娘,大哥!我真没有要害相宜的心思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大哥没事,昏倒的人却是相宜!”杨氏哭喊着,为自己辩解着。 赵信良却已是身形一晃,浑身不可遏制的颤抖着,好险!好在相宜没事,平安地醒了过来,否则,他这一辈子也不会原谅那些害她的人,更不会—— 原谅自己! ================== 推荐一本好书哟 [bookid=2117192,bookname=《异能田园颂》] 作者:洛烟陌 一句话简介:异能空间种田≠随心所欲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42章 你滚 那天可是自己亲手将饭拨到儿子女儿碗里的,索性赵弘林并没来得及吃那碗里的饭,否则,昏迷出事的可就不止赵相宜一个了! 赵信良但凡想到那日夜晚的危险境况,整颗心就再也无法平静下来,至今想起,都心有余悸! “没脸的娼妇,居然打我们家的主意来了!看我不扒了她的皮!”老赵头是再也坐不住了,说着就要去找张麻烦,赵信良也正在气头上,没来得及细想个中要害,便也是跟着老赵头一起欲出这个门!不想,李氏心思敏捷立即反应过来,连连好言拦道: “不成不成,爹,大哥,你们这么过去,难免下重了手出事!这事咱们不能硬来,得先去找里正,把事给说清楚了,届时你们再想对她怎样也好说话呀!” 方氏一想也觉得有理,便跟着拦道:“老二媳妇说得对!得赶紧去通知里正过来,那样没脸的娼妇若是被我们当下给治了,日后她指不定怎么要咱们家负责!这事让里正为咱们出面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杨氏一听这事要见官,立马吓了起来,连连哭喊道:“爹娘!你们饶我一命吧!再说了,这事关乎咱们家的脸面,传出去也不好听呀!” “你这会子知道咱家脸面了?”方氏看也不看杨氏,“当初在外跟人到处乱说我们收了裴家银子的时候,你怎么想的?这事在里正面前我们自有分寸,要不得你这么一个外人来操心!” 一听方氏直接称呼自己为“外人”,杨氏顿觉浑身无力,心里早把李氏和唆使她的张给恨死了! “那我跟爹在那娼妇家门外守着,免得她得了风声借机逃跑!”赵信良提议,此时此刻,他是恨不得把张给大卸八块了! “行。”方氏点点头,又侧过脸来看自家老二,“老二,你这会哪里也别去,在家看着老三跟这个没脸的东西!省得他们也借机逃了,或者回娘家!”又嘱咐了李氏一声,让她好好看孩子,尤其是赵相宜,切勿让她再受惊。 一直呆在屋里看着这一切的赵月琴嗫嚅着不敢出声,一则实是不敢相信,杨氏居然背地里做出这样荒唐狠心的事情来,一则但凡想到自己嫁人后的处境,心里发憷。 方氏也是注意到了自己的小女儿,不禁心生怜悯,上前去拉了她的手:“月琴,别怕,可得要把脾性练得硬气些,免得日后受这样的窝囊气!” 话毕,一家人便是分工行动了起来,里正那边则由方氏领着赵月琴去说话,必要时还得让杨氏出来作证人,指认张! 这厢,张的小屋里。 此时此刻,张并未意识到危机正在降临,反倒在自个屋里烦闷地吃着点心,嗑着瓜子。 这些日子村里关于赵家没有那五十两银子的传言她也是听了不少,细细分析下来,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事必定是真的无疑! 这么想着,难免有些暗恨和懊恼。 原先她打赵信良的主意时,就是看在他们家这会子有钱的份上,赵信良又刚刚休了妻的,于自己而言,绝对是天赐的良机! 哪想,他们家根本就是穷得叮当响,连看病抓药的钱都拿不出,还欠了一屁股的债!这样的境况,她是万万不可能让自己嫁给赵信良的。 如此,倒是浪费了自己买迷药的钱,最关键的是,可惜了自己给杨氏的那一串钱,以及那个上好的翠玉镯子,那可是自己目前为止,身上最值钱的首饰了。 这么来回想了想,张倒是开始寻思着,该如何从杨氏的手里要回那些个东西了,横竖事情没成,赵相宜那小妮子也没出什么事的,她正是该将东西还给自己了哩! 正寻思着,外屋的大门却是砰地一声被踹开了! 吓得张立刻从床上坐起,小心翼翼地趿了鞋子,批了件外衣从里屋走出来,但见老赵头赵信良一家人还有里正等人正站在自家门外! 张不明就里的,突见这么大仗势,心里别提有多害怕了,但脸上依旧是笑脸盈盈的:“哎哟,这是什么风把赵大人给吹来了?”她先是紧了紧身上的袄子,招呼里正进来坐坐,尔后又是瞄了一眼赵家的所有人,满脸嫌恶地淡淡道,“这是怎么了?你们这全家出动的,倒是让我很是吃惊呢。” 说着,又嫌恶地用手在鼻子上蹭了蹭,似闻不惯他们身上的穷酸气一般,一应态度与她先前的那些表现截然相反。 赵信良早就恨她恨得牙痒痒的,刚想上前去打她一顿替赵相宜出气,却是被方氏给拦住了,但见方氏面向里正恭敬道:“大人,事情我们刚才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还有那玉镯以及我们家媳妇作证,该是怎么个处置法,还请大人公正发落,为咱们家做主!” 里正是个为人刚直和善的,在整个赵家村甚是受人爱戴敬仰,此时知道张与杨氏的行为,心中难免气愤鄙夷,这厢听闻方氏的一番话,便也是点点头答道:“这事我会看着处分的,你们放心。” 说着,一大家子人便是不顾张的阻拦,径直地进了张的小屋。 从方氏与里正的对话当中,张已经品味到了不寻常的意思,心说该不是自己的那事被揭发了吧! “犯妇张氏,私下里用迷药毒害赵家老大,岂料,阴差阳错之下错害赵氏小儿,此等行为天理不容,你可还有什么话好说!”里正坐定之后,冷目对向张,嘴上说出一套文绉绉的言辞来。 张虽听不全那话的意思,可大抵也知道是指自己跟杨氏所为一事,心说定是杨氏自己吓不住,把她给供了出来,以此保全自身!思及此,张恨得拿手指甲直掐自己的掌心,咬着牙一脸的恨意。 “更有翠玉镯子,赵氏媳妇的供词为证,不容狡辩!”里正见张一副不肯认罪的模样,嘴上愈发地狠了起来,不容张有任何撒泼抵赖的机会。 岂料,张却是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里正面前,嘴上喋喋出声道:“这事不赖我!这事是他们家三媳妇给我出的主意,我原也反对过的,可他们家三媳妇说没关系的,一路逼我,我没办法才是按照她的意思去做的,这不是我的意思!” “这可是奇了啊?”赵信良站在一旁紧握着双拳,“我们家那个也是口口声声的说那事跟她没关系,是你逼她这么做的,事到临头,你们就这狗咬狗的本事么!” 张不顾赵信良的讽刺,只一味地向里正求饶着,说自己是被冤枉的,这事真跟自己没关系,甚至还说,那翠玉镯子是杨氏自个偷去的,并非自己赠送,还要里正去治杨氏和他们家一个偷窃的大罪! 方氏闻言,内心不禁庆幸他们听了老二媳妇李氏的话,先去找了里正,否则,这事这般闹起来,仅凭张这一张能颠倒是非黑白的烂嘴,到时候孰是孰非,还真的是有待考究! “行了行了,别在我跟前咋咋呼呼的,你来我们村这么些年了,是个什么性子我心里大致也了解。这事已经定了性,我今个来是治你罪的,容不得你辩解。”里正不愿继续跟张纠缠下去,便是叫来了自己带来的一个壮实家丁,对他吩咐道,“拿绳子把她给捆了!送到我们那边去,等我把罪状什么的一一理好之后,再施行下一步的惩戒!” “无耻的娼妇!”赵信良说着就上前狠踢了张一脚,并指着她警告道,“从今往后你最好滚出咱们村远远的,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见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明了定案之后,老赵头也是气不过,直接抬脚脱下了自己的鞋,径直地扔向了张的媚脸!张在赵信良那一脚之后早起了戒心,灵敏地躲过了老赵头的鞋子! 尽管浑身被家丁绑上了之后,张也还是不管不顾地嗷嗷嘶吼道:“你们这群胡乱定案的狗东西,我是冤枉清白的竟也不知,如果你们真把我怎么样了,我就是做鬼也要诅咒你们全家不得好死!” “还不押下去!”里正气得登时从椅子上站起,待那个家丁把骂骂咧咧的张推到了屋外之后,才是平稳了自己的心绪,对着老赵头和方氏道,“具体的处置大致就按照我们的律例来,先给她吃十大板子,然后再赶出咱们村去,今后都不准她再踏入咱们村的土地。” “一切听大人的!”方氏点点头。 老赵头紧接着也稍稍解气道:“就这样没脸下作的东西,给个十大板子已经算是很宽容的了!把她赶出咱们村也好,省得以后我们见了她,心里烦得吃不下饭!” 说着,大家也走出了张的小屋,里正又添言道:“这事我一定会公正处置的,既然主犯已经揪出来了,那么你们家老三和媳妇,我就暂且不处置他们了。我想这事兴许也是他们蒙了心,听张氏唆使的,且让你们自个处理,这是你们的家事。” 众人一听,也是点头称是,并各自商量了一下,这事的内情要严谨保密,切不可漏了风声出去惹人笑话。 然而,谁也没有仔细注意到,赵信良此时早已没了人影! ============ 今天的第二更,狠求推荐票,PK票呀,狠狠地砸向我吧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43章 你们出去单过 “嘿,我说二哥你累不累啊!紧盯着我们不松气,放我们一马你会死啊!”这厢,赵家大屋里,杨氏开始有些坐不住了,满心的惶恐化作了对二房人的怨念,直发泄到了赵老二的身上。 赵老二则是看也不看杨氏,只照旧坐在门口处不说话,意思是丝毫不会松手。 杨氏见状,心里更是气得火冒三丈,直推搡自己的男人,叫他也吱一声!不料,赵老三这次非但不为杨氏说话,反倒大声地冲她嚷嚷:“都怪你!如果你不去做那缺德的事,我也不会受你牵连呆在这不能动弹了!” “大哥,你回来了。”大屋内夫妇二人正大眼瞪小眼地互相埋怨着,门口处,赵老二却已是站起了身子来迎接赵信良的归来,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其他人都不在,便添言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怎么不见爹娘他们?” 赵信良没有答话,浑身透着一股子气势汹汹的气魄,直把杨氏和赵老三两人吓得,连连央赵老二看紧点,别让赵信良进屋来。 赵老二也是害怕赵信良大怒之下下重手,届时犯错追究起责任来可就不好了,便是拦了一拦:“大哥,这事还是等爹娘回来了再重头商议下,他们两个今个是跑不了了,一定会受到惩罚的,你这会可别冲动坏了事呀。” 赵信良却面无表情地把赵老二往边上推了一推:“这不关你的事,你回东屋去吧。”说着,便抬脚迈进了大屋。 赵老二还跟在后头说了些什么,赵信良却已是举起了自己早已绷紧的拳头,猛地一下挥向了赵老三!赵老三不料赵信良会先从自己这边下手,没准备好,往后跌了个趔趄,一下摔倒在地! 杨氏见状,惊恐地嚎了起来,一时又喊救命,说是老大要杀人了!一时又张口说自己是冤枉的,那事是张逼自己做的,她也不想那样! 可赵信良却充耳不闻,只对准了赵老三又挥了一拳:“你个没用的东西,窝囊废!平日里偷懒耍滑也就罢了,居然纵容你老婆干下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事我起头怨的就是你!” 赵老三平日里虽然蛮横无理些,可到了这个时候却害怕地缩成一团,过街的老鼠也似,根本不敢还口,更别提是还手了。两拳下来,赵老三的脸登时就肿了起来。 杨氏一见,更是捶捶自个的胸口哭嚷道:“哎哟喂不得了了!老大要杀人啊!老大要杀自己的亲兄弟啊!”又是指着赵老二骂道,“你是死人啊,也不知道拦一下!” 赵老二原还担心这么打下去,出事了可怎么是好,这一听杨氏冲自己骂来的恶话,心火也是起了,直想着他们两个平素在家里作恶多端的,被这么打两下也不为过!不过赵老二也不是那糊涂的人,这厢虽这么想,却也是拔腿往外跑去,想着要去请老赵头和方氏回来拦一拦! 杨氏一见赵老二被自己骂走了,以为他不管此事了,更是心慌意乱地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你回来呀!你这么丢下我们走了,一会要真出人命了你负责啊!” 可赵老二却是越跑越快,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杨氏见状还欲再喊骂些什么,可转眼间赵信良却是停了下来,视线开始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大,大,大哥!你,你别乱来啊!”杨氏频频后退,视赵信良为洪水猛兽!可赵信良却依旧冷着脸步步逼近,这厢赵老三被赵信良连打了几拳,正趴在地上大喘气一副虚弱无比的模样,压根顾不上杨氏这边! “你是被逼的?”赵信良怒极反笑。 杨氏慌不择话,连连点头承认道:“对对对!我真是被那张逼迫的,我原也不想……啊!大哥你怎么打人啊!”她的话还未说完,赵信良却已是抬起了自己的脚,冲她膝盖处踢去! 杨氏砰地一声摔倒在地,捂着自己疼痛的膝盖龇牙咧嘴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用手打你的话,我都嫌脏了自己的手。”赵信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处,居高临下地看着杨氏,“从今以后,我就当没这么个弟弟!更没有你这个下作的弟妹!” “救,救命啊……大哥疯了,他疯了!要死人啦!”杨氏捂着自己疼痛的膝盖在地上连连往后爬着,紧盯着步步紧逼的赵信良,直觉得他跟常日里那个赵老大完全不一样! 正当赵信良还欲暴打二人之时,方氏和老赵头及时赶来,见这两个帮凶正坐在地上一副哀怨的模样,老赵头的心火也是起了,想要跟赵信良一起来教训教训这两个下作的东西!可方氏却心细些,径直拦了老赵头,又喊住了正手的赵信良:“老大!停下来,先听娘说一句!” 方氏的声音总算让赵信良找回了一丝神智,他双目圆睁地扫了杨氏和赵老三一眼,尔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方氏,在等她说话。 看着儿子几个相处成这副光景,方氏的心里也直叹息:“这件事上的处置,我定不会亏待了你们大房。只是你现在打也打了他们几下,权当是把气给出完了吧……再这么打下去,可就真的要闹出人命来了,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结果。” 赵老三一听,都顾不得起身,连连跪爬着来到了方氏的脚下:“是呀是呀!娘您好歹替我们说句话呀!至少这件事跟我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啊,要打要罚都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怎么连我也要牵扯上啊!” “赵信阳,你这个没骨头的窝囊废!我就知道你靠不住!”杨氏的一颗心此时此刻是拔凉拔凉的。 “闭嘴!”方氏沉声一喝,最后稳了稳心绪,转而看向了自家老大,压根就没去理会赵老三,“信良啊,今年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知道对你的打击很大。这件事上,我才刚跟你爹商量了一下,那个张自有里正为咱们做主处置,这个咱们就不操那个心了。眼下就这两个东西的问题,我跟你爹是这么想的——” 顿了顿,方氏狠狠地瞪了一眼三房的这两个,尔后接着道:“从今天起,他们一家分出去单过!今年的年关以及正月里的一应年货物事,全由他们自个操心操办,与咱们大家一点关系也没有!届时没饭吃没水喝什么的,咱们一应不管,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吧!” 赵信良没说话,只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随后沉默地离开了大屋,往北屋的方向去了。 “爹娘!你们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抛下我们呀!咱们家的口粮和银钱一直都是你们在把持着,这会子让我们出去单过,一个子也不给的,咱们可怎么活呀!”赵老三思及自己接下来的境况,更是觉得比被赵信良打几拳还要可怕! 杨氏也连连跪过来求道:“是的呀!娘您不是说在这年关将近的时候闹分家被传出去惹人笑话么!怎么您这个时候……” “被人笑话死,也总比被你们两个害死气死的要来得强!”方氏一把挣开杨氏拉扯自己衣摆的手。 杨氏却是作势大哭了起来,嘴巴张得老大,眼泪忽地一下就滚落了下来:“爹!娘!你们两个好狠的心呐!这不是存心把我们一家往死路上逼么!您不看在我们俩个大人的面上,好歹也得顾及那两个小的呀!他们那小的年纪,没有饭吃,被活活饿死可怎么是好,您也忍心呐!” “呸!”老赵头朝杨氏啐了一口,“相莲弘仁两个是咱们赵家的子孙,我跟老太婆自然不会亏待!要得你这个外人来咒他们两个!” 赵老三见状,不禁起了信心,赶忙求道:“爹,爹!我也是赵家人,我可是您跟娘亲生的骨肉呀!您也忍心抛下我不管?” “我现在权当没生你这么个儿子!我有老大老二和月琴就够了!”方氏一狠心,把这么绝的话都给说出口了!其实她一边说的时候,心里也一边狠痛着,都是十月怀胎,历经百般痛苦从自个身上掉下来的肉,哪能说割舍就能够割舍得下的!可怪只怪赵老三不争气,真真是个没骨头又轻贱的窝囊废! “娘!你咋这么说哩,你好狠的心呀!”赵老三突地站起,指着方氏愤愤道,似对她已经绝望,怀恨在心。 这时,赵老二和李氏过来劝赵家二老,杨氏逮着这个机会就开始攀扯李氏:“都是你这张贱嘴挑唆的,要不是你天天在娘的耳边吹风,娘至于这么讨厌我么!现在看我这个样子,你得意了!你高兴了!呸!” “你给我闭嘴!”方氏猛地推了杨氏一下,“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有脸撒泼?你说你们没钱过日子是吧?那这么些年下来,你从年节里克扣下来的那些散钱难道都被你花光了不成?从前我念在都是一家人,你们那么做不至于亏空了整个家,不至于伤天害理,我也就不揭穿你们了!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可你们还真当我没发现,是个傻子不成!” 杨氏和赵老三两个本还欲借着二房的人撒撒气,可一听方氏这么说,二人顿时就愣了一愣。 半晌后,杨氏又权当没听见也似,继续哭哭嚷嚷哭唱有序的,说的最多的就是方氏和老赵头狠心,不管他们也就罢了,居然也不管赵相莲和赵弘仁两个!想来平日里所谓的疼爱都是假的! “你这么闹也没用!你以为这次我会心软,看在相莲弘仁的面上,放过你们,改变主意么?做梦!”方氏懒得再跟他们纠缠,“从今天起,你们就呆在西屋别过来跟大家过了,他们两个小的我们自会照顾周全,不用你这个黑心的来操劳一分!”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44章 我们吃,别管他们 那日之后,赵家渐渐又平静了下来,少了杨氏赵老三这两个日日挑拨是非的人,日子倒是过得更加悠闲了。 不几日,张果然被赶出了赵家村,走的时候,模样很是落魄狼狈,并因此而爆出了另一个令人愕然的内幕。 那日她收拾好东西仓惶离去,却被赵矮子的媳妇指着鼻子臭骂了一顿,更被她拿棍子打了几下! 原因竟是张之前居然跟赵矮子有私情,两人一来二往,耳鬓厮磨的,少不得就被赵矮子的媳妇发现了! 得知赵矮子因此给了张不少好处,甚至恨不得能把小货栈给搬到她家里去,赵矮子的媳妇气得简直都快疯了! 张走的前一日还特地去寻了赵矮子,希望他能为自己在里正面前求求情,或者好歹给点盘缠让她上路去寻另一个亲戚,那赵矮子也不是什么好货,见张如今落魄了,更是趁火打劫,要张再陪陪他……张心知自己这时横不得,便不再如之前那般心高气傲的,只隐忍着又陪了赵矮子一阵。 料想,二人之际,却是被赵矮子的媳妇给抓了个正着! 这才有了他媳妇的那出打狗赶人的好戏。 爱凑热闹嚼舌根的村妇们,顿时又把焦点转移到了赵矮子家,倒是慢慢地忽略忘记了赵相宜家的事情,以及三房分出去单过的消息。 得知这些肮脏事后,方氏少不得跟老二媳妇李氏闲话:“你看看,这张果然不是什么好货,瞧她日日见人勾三搭四的样子,哦哟,我真是见不得!” 此时正值凌晨时分,方氏和李氏早早地起了,要为全家人熬制腊八粥。今儿是腊八,他们农家人虽然生活清贫,可一到了腊八以后,却是要想着法子尽量过得舒适起来,决不能在年关将至的时候亏待了自个。 李氏一面聆听着婆婆的话语,一面微笑着将早早准备好的莲子,红豆,花生,小米等物事给一一打点干净,等着一会熬粥用的。 方氏满意地看着媳妇的模样姿态,点点头:“还是你好,这么多个媳妇当中,就数你最懂事,也勤快!” “娘,您这么见天的夸我,可是要把我给夸坏喽。”方氏的夸赞于李氏而言十分受用,她抬起头来笑着,顺势拿起了一粒花生米往方氏的嘴里塞。 方氏用嘴接过,嚼了嚼,吞下之后方摇摇头:“不会不会,我正愁没法子补偿你嘞,上次迷药的那件事,可是委屈了你好一阵呢。”方氏放下烧火钳,站起身去掀锅盖,里面的水已经沸腾,冒出一大片氤氲的热气来,扑在方氏的脸上暖暖的,“水开了,可以下米喽,今个给孩子们打打牙祭,让他们吃一天的好饭好菜,不必再吃那些个粗粮了!” 说完,方氏又转过头来冲自个媳妇笑笑:“娘不妨跟你说句实话,上次那件事上,你爹跟我从来也就没怀疑到你头上哩,只是一时找不到证据立马指控那个罢了!”说着,还用嘴往西屋的方向努了努,意指杨氏。 李氏这人不爱指摘别人,便没顺着方氏的话说杨氏,只点点头懂事道:“娘,这些我都知道的。喏,这些东西都整好了,就等着下锅熬上一熬了,眼见着天快亮了,我去看看孩子们起了没。” “好嘞,哦,对了,顺道让月琴去西屋里把那两个小的接过来喝腊八粥!”方氏边说着,边往锅里下白米,那米还是上回裴家送来的。 “那我一会陪她一块去吧。”思及杨氏赵老三两个都是死皮赖脸的,赵月琴胆小可能应付不来,李氏便提议道。 方氏却摇摇头:“让她自个去,这时候了,她也该练练胆了,如果连那个女人那关都过不了,她以后可怎么在张屠夫家立足哟。” 李氏想着也觉得有理,便不再说什么,转身出了厨房。 这厢,赵相宜窝在被窝里却早已闻到了厨房内传出的粥香,满心欢喜地笑了笑,尔后又往被窝里缩了缩,想着一会再起好了。 经过这段日子的调养,她的身体基本上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只是方氏等人依旧很紧张自己,时常不让自己做这个那个的,弄得她既是感动,又有点不安的。 张和杨氏的事情,她大抵都知道清楚了,得知他们几个是那样的下场,她心里是一点也不觉得难过或以可惜。而且觉得,三房一家现在分出去了也好,至少今后他们吃饭什么的,不必再刻意吃快以免怕三房的人抢食之类的,其他人也不必再纠结谁干活多少的问题,日子这么过下去才悠然安稳些个。 腊八粥熬制的进程已经接近尾声的时候,赵月琴才是把西屋里两个小的给接了过来,并且脸色苍白苍白的,不是太好看。 方氏见状,并不如之前那般心疼或者安慰,只照平常的口气嘱咐了赵月琴一句,看好小孩子云云。 心想着,她这个小女儿大概就是自己一直以来护坏了,才导致她依赖能力太强,管家能力反而特别微弱的。 而西屋里,赵老三急得直跳脚,指着厨房里忙进忙出的人儿怒道:“你瞅瞅,你瞅瞅,爹娘就这狠心的两个人!我还只当他们是说着玩的,哪能说不认我这个儿子就不认的!现在倒好,熬了腊八粥也只是叫两个小的过去吃,都不见招呼我们一声哩!” 杨氏自那日之后,对赵老三的感情渐渐淡了下来,这会子也是冷冷道:“爱怎么着怎么着,不吃那点好东西,我还能饿死不成!”说完之后,肚子却适时地叫了几声,杨氏埋下头也觉得懊悔委屈,一想到待会又得继续吃冷粥冷菜,内心便觉得是什么盼头也没了。 “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惹的祸,我还从没见过爹娘哪回对我这么狠心的!”赵老三见杨氏不大爱搭理自己,心里更气! “你冲我瞎嚷嚷什么,有种你找那两个老的去!有种你站大哥面前横呀!”杨氏瞪了赵老三一眼,思及接下来自己还要跟他过日子的,不好真的闹翻了,便是软下口气来说,“我们现在就是这么个境况,再怎么闹也没用,对我们不利的!现在能做的,除了忍没有别的!” “忍忍忍!忍到自个饿死了还有个屁用!”赵老三气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末了又是咋咋呼呼地一下子站了起来,继续在屋里原地来回打转! 杨氏睨了他一眼:“要我说你就这德兴,真真指望不上!你知道个什么,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啊,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家四口人?”见赵老三稍稍安静了些,杨氏方继续分析道,“现在咱们犯了错……” “停停停!什么咱们,是你一个人!”赵老三立马打断杨氏。 “得!那我不说了!今个也不做饭了!你饿死去得了!”杨氏气结,没成想赵老三是这么个没用无能又薄情寡性的。 赵老三也跟杨氏气闷了好一阵子,末了,又着实想听杨氏的意见,不得已又凑过来扭股糖似的耍宝哄她:“好了好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呗,藏着掖着像什么,还把不把我当丈夫了!” 杨氏听后,这才觉得心里好过了些,沉默了会,缓缓道来:“爹娘大哥他们现在肯定恨死咱们了,可咱们不能跟他们硬来,那样对咱们是一点好处也没有!”又顿了一会,“来年开春不是要分家么?咱们得一直忍,忍到分家之后,那腰杆才能挺直喽!” “为什么?” “你傻啊!咱们现在忍气吞声的,不跟他们计较什么,见天表现得讨好些,爹娘的心是肉长的,到时候难免觉得我们可怜,原谅我们!等到分家的时候,还不是一式三份,均均匀匀的,谁也不亏!但如果这时候我们还像之前那样哭哭闹闹的,到时候爹娘心里一烦起来,一个子都不分给我们,全给了大房和二房怎么办?我们就真的该喝西北风去了!” 大屋饭厅里,今天算是个大日子,大房二房的人全聚在一起喝腊八粥,没再如先前那般端到自个屋里去吃。 早早的时候,方氏带着媳妇和女儿盛了好几碗腊八粥,分别搁在家里的不同位置上,祭拜了各路神明,盼他们保佑家里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并讨个来年丰收的好彩头。 剩下的一大锅腊八粥,除去现在呈在大家面前的那些,其余的全被方氏盛在了大盆里,搁在屋外等着结冻,待日后这段日子想吃的时候再拿去温着解冻。 赵相宜笑嘻嘻地看着奶奶婶婶姑姑们忙忙碌碌的,心想着古代冬天这酷寒的天气,可以充当个现代的冰箱了吧。 “赶紧吃吧,一会冷了。”老赵头看着每个孩子笑眯眯道,“从今天开始,家里就有好东西吃了,你们可得准备好各自的小肚子哩!” 话毕,大人小孩都齐齐地哈哈大笑了起来,这算是这段日子以来,大家伙的第一次放松。 间中,赵相莲小声呜呜道:“奶奶,我爹说了,让我告诉你们,他跟我娘两个人见天的吃不饱,请你们心软原谅他们哩……” “看看,居然把主意都打到孩子身上来了。”方氏原本还微笑着的脸庞顿时沉了下来。 赵老二却是劝了劝:“我们吃,别管他们,一会还要扫房除尘,事多着呢!”李氏听后,却是在桌底下轻扯了扯赵老二的衣摆。 “老二说得对!”赵信良也是冷冷道,“管他们是死是活的,那是他们活该!咱们吃咱们的,得吃得香香的有劲才行!”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45章 开荒 二更到!!!今天晚上的火车去上海呢,所以明天早上10:00的更新推迟至下午17:00哟。 ========= 吃完了腊八粥,全家人又开始出动忙活了起来,赵月琴领着一群小孩子们拿了一小碗腊八粥来到了院子里,为院里的桃树,柳树等等树木的主枝干上涂了些腊八粥,讨个来年能结更多果实,枝木旺盛的好兆头。 这是当地的习俗,而且熬制好的腊八粥不能当天吃完,需得吃个好些天,如果几天之后还存在剩余的话,那定是个好彩头,意指年年有余的吉利兆头。 另外,老赵头方氏等大人,则是开始为房子除尘清理,除尘也有“去陈迎新”的内在含义,这是除夕春节这样的大节日里必不可少的一项准备工作。 一应大小陈旧家具皆被有气力的大人们给一一搬了出来,陈列在暖阳铺满的小院子里,等待着清洗打扫。 方氏这几个女人们则呆在室内,用长长的扫帚去扫理墙角屋顶上的蜘蛛网和尘埃,个个头戴方布,脸上喜气洋洋的,过年的那种喜庆气氛煞是浓烈。 总归这几天下来,需得将家里的大大小小里里外外事物一应清理个遍,做到纤尘不染,毕干毕净的地步。 杨氏眼巴巴地站在西屋门口瞅着院子里大大小小忙忙碌碌的身影,终是忍不住走上前来,笑嘻嘻地说要帮忙打扫。 岂料,方氏等人却似没看见杨氏一般,直把她当成了空气,照旧各干各的事,一声不吭。杨氏讨了个没脸,却也不显恼,埋头暗咬了咬牙继续笑眯眯地盯着大家伙瞅,还时不时地主动帮衬上一把,递个东西什么的。 赵相宜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更欲一把将赵相宜给抱起来,幸而赵相宜敏捷地躲过,赵弘林见了,不禁立马跑过来将赵相宜护在自己身后,昂着头冲杨氏冷冷道:“少碰我小妹!万一再有个好歹,你负得起这个责任么!” 杨氏在内心极力地压了压火气,才算是将那股子心火给忍了下去,继而当做没事人一样,走到了另一边帮起了李氏的忙来。 李氏正拿着长扫帚扫尘,杨氏见状赶紧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扫帚:“哎哟哟,二嫂才刚生了孩子没多久,身子骨想必还要调养调养哩,你去屋里带孩子吧,这里有我呢!” 李氏却从杨氏手里拿回了扫帚,脸上淡淡道:“我月子里吃了不少好东西呢,又赶在农忙时节坐的月子,没累着又没受委屈的,身子骨哪里就弱了。弟妹不是向来这么说我的么,怎么今个变了法儿了?” 面对李氏的讽刺,杨氏自讨没趣,再看方氏和正忙活着搬东西的男人们,杨氏自知他们几个更嫌恶自己,故而也就没怎么再继续做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悻悻地回了西屋。 看见赵老三正抄着手站在门前晒太阳,杨氏没好气道:“你就知道享福,看我一个人在那边哈巴狗似的讨好人家,也不知道过去帮衬帮衬,替我说句好话啊!” 赵老三也是白了杨氏一眼:“是你自己干的好事,能怨我?”经上次那件事之后,赵老三在杨氏面前的胆气好似大了不少。 “你进来!”杨氏拽了拽赵老三的衣裳,尔后自个进了屋去。 等赵老三进屋后,杨氏才关好了门,小心翼翼地从床底下拿出了一个很小的木盒子,赵老三知道那是杨氏藏钱的盒子,顿时两眼放光:“你这是答应我昨天的要求,准备拿钱给我去小赌一把了?” “呸!”杨氏扭头啐了一口,尔后回过头去小心翼翼地拿钥匙开了锁,从木盒子里头拿出了一吊钱来,细细地摩挲着看着,似不舍,又无奈,最后一狠心又从里头拿出了半吊,之后一并交给了赵老三,小心叮嘱道,“瞅这个形势,今年年关咱们可能真得自个过了,那边是不会出一个子给一口饭给咱们用的!喏,这里是一吊加五百个钱,你去找村里那几个玩的好的,趁他们去镇上办年货的时候给咱们捎带一些东西回来,记住了,不要买那些个好的,捡些差不多的买就好了。” 赵老三拿着手里的钱颠了颠,摸了摸,杨氏瞅着放心不下,又是狠狠地冲着他咬道:“不要拿去赌了花了,也不要尽找些外面的狗东西代咱们去买,届时缺斤少两的,那不亏大了!东西买回来后我会一样一样自个再秤量秤量的,你可不要跟我耍心思!”顿了顿,又是泄气道,“今年就别买新料子做衣裳了,上次裴家来咱们家的时候送了些料子来,咱们屋不也分到了些么,我打算这么着,给弘仁做两身新衣裳,剩下的给我做一身,你跟相莲就算了。” “为什么我没有?”赵老三一听,登时不乐意了。 “那料子的花色看着就是鲜嫩的,弘仁是小子,穿穿还可以,你一个大老爷们穿成那样出去也不怕人笑话!”杨氏解释道,愣是没有考虑到赵相莲的头上去。 赵老三也是个懒散粗心的,又不疼孩子,故而也是没为赵相莲说话。 屋外,赵家的院子里。 除尘清理的工作还在慢慢进行着,时间也快将至正午。赵月琴进厨房忙午饭去了,其余人尚在继续着自己手头上的活计。 赵相宜扑扑地跑到了厨房门口观望了一阵子,心思早神游到了外太空去。 从对家里人用于厨房烹饪用的香料调味料的观察上不难发现,这个时代的平民百姓们所用的食物调味料还是很缺乏的。大多只用到了盐,劣质油,酱油这几样调味料,听方氏说,有钱的大户人家里,用的会丰富很多,例如麻油,香油等。可那些物事太昂贵,不是这些平常人可以消费得起的。 赵相宜就想着,依据自己前世的零星记忆,很多草本植物也是可以用来制成食物香料的,如果自己能够培育调制出这样东西来,届时再用高低适中的价格卖出,肯定会大受欢迎,给家里狠添一笔财富的。 故而,前几日她借自己养病多日,闷着了要出去走走的由头,硬拉着大哥去村里的后山上转了转,当时赵信良放心不下,也是跟了去的。 可惜的是,如今正值隆冬,很多花草树木都早已枯萎凋零,余下的一些都是生命力极强,却对她无用的植物。 赵相宜当时灰心了一阵,只好在心里劝自己说,等来年开春的时候,万物复苏之际再来这里转转,看看有什么新发现好了。 眼下,她倒是着眼于家里的那两大块荒地上。 虽然她不是特别懂耕种之道,却也明白要先开垦耕地,才有后来的播种施肥一说。家里门前的那两大块荒地土壤并不肥沃,不过赵相宜却想着要趁现在给开垦出来,松松土先敷点草木灰什么的上去,等来年开春了再施肥育土,不怕种不出好东西来。 她就是看中了这两块地的面积大,想着二房的人和善好说话,不会跟自己这边争的,三房那边巴不得不要分到这两块地,故而这两块地但凡是自个家要的话,定是稳稳的。既是这样,就得趁现在赶紧给培育出来。 赵信良见自个闺女如今精神利爽了,身子也大好了,心里头也欢实,故而当赵相宜央他去开荒的时候,他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却也是应了下来。 赵弘林见状也加入这个行列当中。 大家忙活了一下午,才是将那两大块的菜园地给全松了土,不过经验老道的赵信良却是叹了一句:“地大有什么好,这两块地加起来看着比其他三块还大不少,但种出来的东西论收成的话,却比不上任何一块地的产量。” 赵相宜听了,心里也难免失落,可又安慰自己,有好些个草本植物要培育起来,可是比那些个水稻蔬菜要来得容易轻松,生命力也恒久旺盛得很,用这两大块地来培植的话,一定不会出错。 就算这个村子的后山真没有那种自己想要的植物,可也有好几样药草不是,这些日子下来,她看方氏时常晒制的那些药草干皆是些耐旱耐寒且生命力旺盛的,实在不行,她干脆培植些药草,再研制成有益的中药补药拿去兜售好了。 再者,家里养的家禽数量很少,大抵是因为没有多余的食物给它们吃,平常家里自个种的一些青菜叶子,米糠之类的,供自个家里人吃都不够,更别提是拿来养鸡鸭了。 可是,前些日子去后山时,赵相宜却在偶然间发现,这里居然生长着菊苣这类植物!当地的村民管它叫野苣子,此物至今并未得到大量的培植,因为大家只当那是野菜,时而挖来吃吃便罢,除非是闹饥荒,不然谁也不愿成天的吃那些个野菜。 这要是在上一世,赵相宜定也觉得它很不起眼。 可这一世,遇见了这类耐寒耐旱又多年生的植物,赵相宜的心里早乐开了花,把它当作一丝希望。 如果拿出一块地来大量种植菊苣,届时不要说是鸡鸭等家禽有食物吃了,就是他们自个家里人平常有个上火肺热的,也可以把它作药用,因为菊苣同时还具有清热解毒的奇效。 这么细细分析下来,赵相宜顿时喜得有些睡不着觉,夜里时常悄悄坐起身来偷偷地看着窗外的那两大块荒地,直觉得上面堆满了金银也似!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46章 小年夜,送灶王 时间快如翻书,翻过了腊八,紧接着又是腊月二十九,小年。 赵家村地处东南,这一带的人习惯把除夕前一日视为小年夜来过,赵相宜依稀记得,上一世的时候,北方的小年约莫在腊月二十三,南方的则晚一天在腊月二十四。唯有江浙沪一带会特别些,定于除夕前一日来过小年。 想来赵家村这一带定属于日后的江浙沪区域了,瞧着口音什么的也极像呢。这个时空虽然不在历史记载范围之内,可除了年代和当今的掌权人不一样之外,余下的风俗习性,清规戒律等等,倒是跟她所知的那些历史上的细节大同小异。 腊月二十九这日,可是忙坏了一大家子人。 方氏带着媳妇女儿早早地起了,给一大家子人蒸饭做大菜,那些个早就腌好风干的腊肉,腊肠,鱼干,腊鸡,腊鸭这一类的好东西,这会子可是派上了用场。他们需得在今日把一切大事给准备好,为明天的除夕之夜添光添彩。 赵相宜窝在温暖的被窝里时,便闻到了腊肉那醇厚扑鼻的香味,尽管她并不贪吃护食,却也还是笑咯咯地捂着自己的胃不断地流着口水。一年下来,一大家子的人能吃的好东西实在太少,想必大家都等着在这个时候能够敞开肚子来大吃一顿呢。 用过早饭之后,全家人可有得忙活了,上次腊八扫房之后,屋里屋外大致都被清理干净了,不过今天是小年夜,也有扫房一说,因为除夕年后,正月初一有不能扫地不能清理的习俗,怕的就是把新一年的财气好运都给扫走了,所以大家需得在年前把屋子给打扫干净了,确保万无一失。方氏更是带领着底下的那些人再把室内清扫了一遍,不过这次的规模要比腊八那日的小许多便是。 正月初一除了不能扫地之外,更有初一至初五不能动剪子的规矩,故而大家都等着在小年夜这天,把新买的窗户纸给糊上去,顺便再剪些吉利的窗花贴上,讨个好彩头。另外,那些大红色喜庆的春联对子一类的,也是该要在这样的日子里给贴上去,以便迎接新年。 赵老二早早的就去里正家里讨了几副春联对子来,这会子大家正聚在一起欣赏着,雀跃着,方氏帮忙扫完了房之后,便端着刚熬好的浆糊出来了,要大家一起糊窗户纸,贴窗花春联! 前些日子松完土的两大片荒地这时看着也不那么荒凉了,家里四处都洋溢着过年的喜气,尽管这一年来大家过得不尽如人意,可到了这会,大家的脸上却都溢满了幸福知足的笑容。 即便只是为了今天晚饭里能够吃到的腊肉荤菜,即便只是因为那几副煞是喜气的春联。 用过晚饭之后,老赵头和方氏等人便开始忙活张罗着要送灶王升天了。这是小年夜里一贯的习俗,不过赵相宜今个却算是头一回亲眼瞧见。 传说小年夜那天是灶王升天回宫的日子,这样的习俗在北方广为盛行,不过在他们这样的南方地域,在照样被推崇着。 李氏帮忙将家里早就糊好的灶王像拿到了厨房里,厨房的锅灶边上早已贴了灶王的神像,两边还特地配了副对联,“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方氏拈了一大把香,在火烛上点燃了,又一一按好份例分给了在场的每个人,小孩子手上也是拿了三根香的。 赵弘林身为家里的男孙,又为长,便是按照那样的习俗,在怀里抱了只红色的公鸡,跪于灶王像跟前。听方氏说,鸡是灶王升天时所骑的坐骑,故而这会鸡便不是鸡,而被大家称为马。赵弘林怀里抱的那只是红色的公鸡,故而被称为“红马”。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老赵头便代表全家人在灶王像面前把早已糊好的灶王纸人以及他随身携带的盘缠和干粮给焚烧了,屋内顿时烟雾缭绕的,充满了神秘色彩。这时候,家里的男人们便开始振振有词地念着吉祥话,方氏也跟着在一旁拿香拜了拜,嘴上许着一些愿想。 不多时,老赵头又拿糖浆糊在灶王像周边划了一圈,这是在粘灶王的嘴,意思是糖在灶王的嘴里,让他上天在玉帝面前给大家说好话,不说坏事。 祭拜完毕过后,老赵头忽然高喊一声:“领!” 然后便拿着灶前的那杯酒走到赵弘林怀里抱着的那只公鸡面前,顺势往它的鸡头浇下,公鸡登时扑腾起来,赵相宜禁不住吓了一跳,可大家却是喜笑颜开地大声呼唤着“领了领了!灶爷领情了!” 后来听大人们解释,赵相宜才是明白过来,以酒浇鸡头,若那只公鸡如现在这般反应,便意指灶王领了他们的情,会保佑他们家平安丰收,顺利吉祥!若那只公鸡没反应的话,便是灶王还未领情,则需老赵头再拿酒继续浇一次。 忙完了这所有的一切,天已擦黑,各方的大人们开始为家里的孩子洗头洗脚,由于大房里没有女人,这项活计便由方氏代劳了。 方氏一面给赵相宜洗着脚,一面在嘴上说着些吉祥话,又是盼她快长大,又是盼她健康活泼,以后出落得美丽大方的。 若不是方氏的年龄大些,赵相宜还真会在月色朦胧之下产生幻觉,认为方氏便是自己这世的母亲! 做完这一切,大人们还不能睡,得趁夜将明日除夕要用的所有物事给准备好,除却饭菜吃食之外,更要打点猪头以备次日的祭祖事宜。 赵相宜看着这些个讲究的习俗心里觉得津津有味,紧拉着赵弘林的手在厨房里来回转悠着,方氏和李氏则不停地拿些新鲜好吃的肉食以及干果脯子等给他们吃,赵相宜抿着嘴里那股子陈杂交揉的香味,满心欢喜地来来回回地跑动着。 本想熬夜看热闹的,等着方氏他们多晚睡觉,自己就多晚休息,可无奈她只有三岁快满四岁的龄,敌不过小小身子遍袭的睡意,才不一会,嘴里的杏仁都还没嚼完,困意就立马上来了。 她赶紧吃完了嘴里的东西,生恐睡着之后呛到气管。 阖眼之际,满是奶奶姑姑她们的欢喜笑声,赵相宜熟睡之时,也不禁微勾起了自己的唇角,心想着这日子就该这么过下去才好。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47章 除夕 次日,天尚未大亮,赵相宜就在一片人声当中醒了过来。原来姑姑他们早就起了,准备为今天这样的大日子忙活起来。 经过这些日子的锻炼,赵相宜的小手小脚渐渐地有了韧劲,已经可以自行穿衣穿鞋了,只是床有点高度,她需得小心翼翼地挨着床沿慢慢地下来,否则定会摔个大马趴! 赵弘林也是早早地起了,穿上了好看喜气的新衣裳,一溜儿地跑来了赵月琴屋里,看着赵相宜也为自己穿好了新衣裳,不禁迎了过去,笑道:“小妹现在真乖,都会自己给自己料理了,来,哥哥带你去洗脸。” 赵相宜今个穿的是一身浅粉色簇新的小袄子和棉裤,料子是裴家上次送来的,虽不是顶好的料子,对裴家人而言,穿出去许会觉得寒酸,可对他们家人来说,这可是难得的好料子。赵相宜细细地打量着自个,那浅粉色的布帛上,还依稀可辨淡淡的花瓣纹,煞是好看。 赵家二老原是没要那几匹布的,现在忽见赵月琴跟变法似的拿出了两身新衣裳给他们,二人一时间既是感动又是觉得浪费了的,直说赵月琴的心思如今愈发地细腻了,赵月琴则很是腼腆地笑了笑,说那原是大哥的意思。 为此,赵家二老不免又看好赵信良些。 尽管是凌晨时分,可整个赵家村的气氛却不同于往日那般宁静,这会家家户户都笑声洋溢的,热闹得紧。 天气虽严冷,却也冷不过腊八那几日,再加上这么喜味十足的气氛,直把这冬日里的寒气给驱散了大半。 一大家子人的早饭用的是细米与南瓜干果等物事熬的甜粥,赵相宜本不大爱吃甜食甜点,可这粥清香滑口,甜而不腻,却甚是合她的胃口。 这几日,赵相莲和赵弘仁姐弟俩都睡在大屋这边,吃住皆与他们一样,不过杨氏和赵老三两个却依旧得不到大家的原谅与关心,被冷落在西屋里,无人问津。 可谁也不知道,他们俩的日子却并未像大家想象的那般难过,这厢杨氏早拿出了她上次让赵老三去置办的年货,虽不是顶好的东西,可两人凑合着过也可以。这厢,杨氏一面吃着桌上的白粥,一面恶狠狠地冷道:“哼,今年只是暂时的寒酸一下,等到开春分了家,明年的年关,我定要过得气气派派热热闹闹的,让那一群人的狗眼珠子都掉下来!” 赵老三却没搭理杨氏,只一个劲地埋头喝着白粥。 早饭过后,孩子们都在院子里玩,个个手里口袋里都揣着各色好吃的点心零嘴,并不如平日那般缺乏。 大人们则闲不得一刻,太阳才暖了整个院子,一家子人却是要开始准备做年菜了。不仅仅是赶着做给大家伙吃,更要赶着做起来拿去祖宗祠堂里祭祖。 满院子都飘散着酒肉的香气,不,实际上说起来,应该是各家各户都洋溢着食物的香味,让人闻着都觉小腹空空,口水直流。 赵家村里住着的,多是亲戚或以同宗的远亲,故而在几个族里有威望的长辈家附近,建有一间颇有历史年份的赵氏祠堂。每每逢年过节的,老赵头总会带领着家里的男人们端上一托盘的好酒好菜,前往祖宗祠堂里祭祖。原各家各户也会再专程去祖坟上祭拜的,可现在因了正月初一也会上坟祭拜,故而慢慢的下来,也就省了这一道功夫。 赵相宜也很想跟去看看那酒肉摆满祠堂的盛况,可因为她是女孩,故而去不得,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赵弘林大家跟去。间中,赵弘仁那小子还冲她做了个鬼脸,示意他能去祠堂有多了不起也似,赵相宜无奈地白了他一眼,不与之计较,继续看方氏等人做菜做事去了。 厨房里,并不若刚才那般喜气洋洋的,此时杨氏正抄着手站在厨房门口,赵相宜过来的时候刚好听见她说了句:“我们那边又没有锅没有灶的,年菜可怎么做,还不是要拿到你们这边来做?” 里头登时就传来了方氏的声音:“还想从年关里克扣东西下来?你这段日子不是一向把饭菜拿到后面去做么,怎么,这会子要做年菜了就想着要往这边来了?” “后面”意指赵相宜的大爷爷家,也就是老赵头的亲大哥家里,这个大爷爷人倒是和善好说话,只是那大奶奶为人爱炫耀显摆,仗着子女几个有点本事,时常孝敬她些好处,她便见天地在外头炫耀说事的,这让方氏很不喜欢。所以,尽管住得不远,可方氏除非必要的年节大日子,一般不与之来往。 杨氏被顶了一句,愣了半晌,顿时又哭嗓起来:“哎哟哟,这日子还让不让人活了,是你们不让我们在这烧火做饭的,又不是我自己愿意去后面的……” “出去!”方氏忽然上前几步走到门前,“大过年的说什么丧气话呢!” 杨氏到底有些不敢惹方氏,因为出了事的话,老赵头和他底下的两个儿子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故而这会子也不再纠缠这个事,只暗暗拿指甲戳自己的掌心,在心里呸了一声,转身欲走。 恰恰撞见上前来的赵相宜,她真想扇这个小人儿一耳光,但碍于方氏李氏都在,也只在面上装作笑意浓烈地哄了哄她。 赵相宜压根不领情,想着现下的状况等于是他们三房跟这个大家庭分了家,以后不会再有很大的利害关系了,故而嘴上刺道:“我们这边过年都有好几种肉吃哩,三婶婶那边吃什么?” 杨氏闻了闻厨房的肉香,吞了吞自个口水,随后板着个脸过去西屋那边了。 方氏李氏二人则是轻“哟”了一声,随后面面相觑,相视而笑,方氏还特意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尔后一把抱起了赵相宜:“你这张嘴如今是愈发伶俐了,眼看着年后就四岁了,真真是越大越精怪了!” 赵相宜顺势做了个鬼脸,李氏则笑眯眯地拿了一片鸡肉过来塞到了她的嘴里。 不多时,男人们祭祖回来了,方氏则带着女儿媳妇把饭菜一样一样地端进了饭厅里,这只是中午饭,并非年夜饭,可饭菜却俨然好了不少,只是分量样式什么的比之年夜饭会逊色很多。 桌上的白米饭和各色肉菜都散发出一股鲜美的香味,令人闻了食指大动。 长辈吩咐开饭以后,大家便是纷纷拿起了筷子争先恐后地夹着菜吃,赵弘林和赵信良分别夹了许多好吃的肉到赵相宜的碗里,直把她的小碗塞得满满的,不见白米饭,赵相宜眼睛都笑眯了,衬着阳光看上去,里头依稀可辨星点泪花。 挥舞着小手就近夹了一块腊鸭腿到赵弘林的碗里,间中手腕因为鸭腿的重量微微地颤着,赵弘林赶紧拿碗凑过去接过,并摸了摸赵相宜的头:“小妹真乖,很懂事了。” 赵信良也赶紧说:“就不用给爹爹夹了,爹爹坐的远。” 一家子的人和和气气地坐在一起吃午饭,酒肉很香,人情更暖。 午饭过后,方氏放在锅里炖的那些大菜也全都搞定了,只等着一一拿出来细细地烹饪。赵月琴这会更是寸步不离方氏,因为方氏要借着这个机会教赵月琴不少厨房的门道,李氏则主动地做些洗洗切切的粗活。 赵相宜这会正坐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今天的天气格外地好,虽然还是很冷,可太阳浓烈,暖暖的。 看着院前的那两大片荒地,赵相宜已经开始筹划起明年开春的计划来了。赵弘林见她发呆,便是好笑地拿了手里的糕点过去,在她面前晃了一晃:“别发呆了,吃东西吧。” 赵相宜却很无奈地摇摇头:“中饭吃得太饱了,我不吃了,省得吃不下晚饭了哩。” 赵弘林好笑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人小肚子也小,这么多好吃的你都吃不完哩。”话毕,兄妹俩咯咯地笑了起来。 “对了,小妹想去镇上看灯会么?”赵弘林突然这么说。 赵相宜以为是正月十五的元宵灯会,想着还早着呢,便提不起太大的兴趣来:“去一趟要花很多钱吧?” “你个小财迷呀,张口闭口都是钱。”自从上回送她去清河镇救命回来之后,自个小妹就日日张口闭口都是钱,赵弘林心里这么想着,既是欣慰又是担心的。 “是初五还是初六的时候呢,有一场灯会,咱们村也有人去的,到时候我们搭别人的牛车去。”赵弘林笑着盘算着,好似已经身在其中了一般。 赵相宜一听也来劲了,赶紧点点头说想去。来了这里这么久,除了上回中迷药时迷迷糊糊地瞥了几眼清河镇的样子之外,她还没好好仔细地看过这里的城镇风貌呢。 兄妹俩说笑了一阵,又加入了孩子们的游戏当中,隔壁的齐琛和齐琬瑶也来了,大家在一处玩得乐呵呵的,直到各家的大人都喊他们回去吃年夜饭了,才各自散了。 年夜饭并不像以前的晚饭那样留在傍晚吃,而是在中饭的一两个时辰之后就开始用。大家齐聚在一起,桌上摆着丰盛而热腾腾的饭菜,大人们则拿了一串早已备好的炮竹点燃,噼里啪啦地放完之后,大家便可进屋吃年夜饭了。 赵相宜才刚吃了中饭,这会肚子刚消化了一点点,故而面对满桌的好菜,居然也是提不起什么胃口来。只捡了些酸辣味重的提提口味,又喝了不少汤粥的。 “来,娘你吃肉,做年菜辛苦了。”赵老二夹了一大块猪肉放在方氏的碗里,方氏眼里有老泪,想着这个坎坷年眼看着就要过了,心里既是欣慰又是苦涩的,“嗳”了一声接过赵老二的猪肉,紧接着埋头吃饭。 “咱们家明年一定会丰收大好的!”赵信良举起了手里的粗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老赵头更是连声附和。 整个年夜饭吃下来,味美而情浓,赵相宜的胸间充斥着暖暖的满足感。 之后便是守岁环节,大人小孩们齐聚在一个屋子里,烤火吃零嘴说笑,谈谈这一年的往事,再说说新年的愿望与要求。向来节俭的赵家,在这个时节里却不再讲究勤俭,将大屋小屋里的烛火全都点了起来,灯火通亮的。 这些火光是不能吹熄的,要一直点到天亮,而大人们一般也不会睡觉,要彻夜地守岁。 赵相宜本也很想跟大家伙一块守岁,可无奈熬到了二更天时,眼皮子却已开始打架,被方氏抱到床上睡去了。 子夜时分,整个赵家村处处都响起了鞭炮声,这是人们在特地迎接新一年的到来,尽管很是吵闹,可睡梦中的赵相宜听了,却依旧勾起了自己粉嫩的嘴角。 这一年就要这么过去了,回想自己来到这的四五个月,有辛酸,有欢乐,尽管最近的日子过得大不如人意,可细细回想,间中穿插的酸甜苦辣却是一些十分珍贵的回忆。以至于很多年后,赵相宜回忆起当初这些辛酸时,总会在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方氏的笑容,李氏的温婉,姑姑赵月琴的腼腆,以及父亲哥哥们的爱护,这些一切的一切,即便放到很多年后,她也难以忘怀。 这一幅由亲情交织而成的乡村画卷,已经永远地刻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这一觉她睡得很是香甜,没有做任何梦境,只感觉自己好似躺在一片绵软的花丛中,天气不再寒冷,鼻腔间尽是沁人心脾的芳香…… 新的一年,已经渐渐开始了。 ============ 这一更传得晚了些。 呵呵,新的一年要来啦,小相宜在成长,赵家也将面临着一些变化。尽管有朋友评论说这篇文跟题目不符,鸡飞狗跳,不够温馨。但在此果果想说,果果比较希望写那种苦尽甘来的生活。 等他们一家努力过好了日子之后,再回忆起曾经的辛酸,会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接下来,他们的日子尽管还会有些波折不如意,但果果绝对素亲妈一枚,坚决会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从此如意安生滴。 PS:也在此祝各位平安夜快乐哟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48章 赵月琴的大日子 次日便是新年的第一日,正月初一,一大早的起来,又听门外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连续不断,声声不息。 各房依照顺序相继地给赵家二老拜了年,老赵头和方氏则笑眯眯地拿出了好些个红纸包好的压岁钱,一一地派分给了每个儿孙,不管是男是女,里头皆是一样的分量,不偏不倚。 三房里的赵老三和杨氏也来拜了年,赵家二老念及这是吉利日子,不想破坏了气氛,又想着赵老三好歹也是他们家的骨血,便没跟他们二人翻脸,但也没说什么亲昵的话语,只态度冷冷的,早饭也没留两个人下来吃。 这回杨氏倒是很识相,一个劲地说什么只要爹娘收下他们的年礼就好,吃不吃饭无所谓。 众人听后不禁在心里唏嘘杨氏的假意。 尔后,又轮到了各房互相拜年,赵相宜这房是长,收了两份年礼,当然,赵信良给出的压岁钱也不少。赵老二倒是要给长房的孩子们压岁钱,当是还礼,这是有先例的,算是一项风俗,可赵信良思及赵老二这些日子以来对大房的帮衬,便是以还未分家别分得这么清为由给拒绝了。 如此,三房的人便逮着机会说他们也不用给了,赵信良也懒得跟他们计较什么,更不想收他们的年礼,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正月初一的早饭吃的是饺子,南方这边虽然不跟北方那样顿顿都是饺子,可这正月初一的早饭却都是非饺子和汤圆之类的点心莫属。 方氏和赵月琴几人包了好几种馅的饺子,有芹菜猪肉馅的,白菘腊肉馅的,也有香菇鸡肉馅和全素馅的。又按照习俗,在个别饺子里掺了红枣,花生,铜钱等等吉祥物,喻示吃到的人在新的一年里能讨个好彩头。 赵相宜吃的极小心翼翼,生怕吃到了包有铜钱的饺子会磕到牙齿,她还不到换牙的年龄呢。 可是一顿早饭下来,她居然神奇得没吃到一个含铜钱的饺子,仅有些红枣花生的,倒是赵信良连吃到了三枚,赵弘林一枚,就连赵弘仁也吃到了一枚,就她没有。方氏见她一脸郁闷的模样,便笑着安慰道:“女儿家的吃到红枣花生的这些才好,代表你以后的日子能过得红红火火,富贵荣华的。铜钱那些玩意都是男人们吃到的才好呢。” 赵相宜也不是十分迷信的人,故而没将这些个放心上呢。 早饭完毕,按照规矩,男人们是要去上坟的,一则祭拜先祖,二则祭奠已故的亲人。这天也算是大日子,所以诸如赵相宜这样的女儿家,是不能跟去上坟的。 赵相宜早早的就听赵月琴说过,上坟的乐趣可多了。先前不是正日子的时候,她去过好些回,那时她也不大,领着一群孩子们满山遍野地跑,摘野果子吃啦,采些好看鲜艳的野花去插坟啦,再者还要给祖坟拔草,压纸钱等等等等。 看着大人们和赵弘林等人离去的身影,赵相宜郁闷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发呆,手里还握着长辈们发给自己的压岁钱,她小心地拆开来看了看,每份里头不多不少的有六枚铜钱,虽然不算很多,可也是他们的一片心意。 找来了一根红绳,把几份压岁钱都串在了一起,总共十八文,拿在小手里也有些沉甸甸的了。 正乐着,杨氏却是扭着腰肢走过来了,眼尖瞅见了赵相宜手里的钱,立马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哟,相宜呀,这是你今年收的压岁钱吧?” 赵相宜没理她,只继续地看着自个手里的铜钱,在心里细细分析着,现代遗留下来的那些个古董铜钱什么的,那模样跟自个现在手里的这些个好像没什么分别。 “有十来文哩,那么多,相宜可是要发财了吧?”杨氏继续侯在一旁。 赵相宜这才抬起头来看她:“相莲姐他们收得比我还多,你去看他们的好了。” 实际上,赵相莲和赵弘仁收下的压岁钱都被三房的两个大人给没收了,赵弘仁的还好些,能讨到几个钱去买玩具玩,赵相莲则可怜了,一文都不剩,过年时穿的还是旧衣裳,好在赵月琴那还剩些料子,又赶着给她做了一件才了事。为此,方氏忍了好久才没拿杨氏怎么样,毕竟大过年的,骂人不吉利。 “那两个拿了钱这会都不知跑哪去了呢。”杨氏笑嘿嘿的,赵相宜不再去看她,可她居然在下一刻说出这样没脸没皮的话来,“你这钱这么多,手都拿不稳了,干脆交给三婶婶,让三婶婶代你保管吧?等你想用的时候,三婶婶再拿还给你。” 赵相宜这会的感受就是,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像她这么不要脸的! “三婶婶,我虽然没有娘,可我还有爹。”就算是这个家里的人都不中用了,也绝轮不到你来管我的钱和事! 后半句她碍于大节日里的说出来不吉利,故而没说。 赵相宜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拿了手里的铜钱就往屋里走,等着男人们扫墓回来,好一起去亲戚家串门拜年了。 没想到,杨氏居然没听懂她的话,依旧不死心地在她身后喊道:“嘿,你把红包交给你爹,你爹会给你花掉的,还不如交给三婶婶!” 赵相宜身形一晃,有那么一瞬间都不知道该回杨氏什么才好,最后只停了下来,转身淡淡道:“那我宁愿被我爹花掉,也不愿给你花!” “哦哟哟,这样大的孩子,居然就学得这么滑头了,我的话她都听得懂哩!真真是个妖精投世!”杨氏没占到便宜,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午饭将至的时候,男人们才是回来了。 方氏早已备好了拜年礼,他们这头一家要走的亲戚,便是后面的大爷爷家,因为在老赵头这一辈他算是家中老大,方氏一面走一面想,一会指不定又要听那个何氏怎么显摆自个子女有本事多孝敬了。 不一会就到了大爷爷家,何氏正忙进忙出地张罗着午饭,知道赵信良一大家今个会过来吃饭的,便是笑眯眯地招呼了一声,又客套地说都是自家亲戚,屋前屋后的,还带这么多的礼品过来干什么。 方氏只客套地回了她,别的没再多说些什么。 岂料,何氏一下就注意到了方氏等人身上的新衣裳,连连笑着称赞道:“哎哟,你们身上这料子是提花绢嘞,虽不是特别金贵的,可咱们这样的人穿穿,是再体面不过的了,总好过那些个麻布料子好呀。” 李氏一听便知何氏又要开始滔滔不绝地炫耀她自个了,这夸赞他们身上的穿着打扮只是起个由头,好让她有理由显摆自个身上的罢了。 果真,何氏立马又将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你看看我一身,现在是因为要进出厨房干活,才穿了去年我们家月萍给我买的细麻棉料子做的衣裳哩,一会等咱们吃饭的时候,我穿今年新做的衣裳给你们看嘞。”说着又笑看着大家解释道,“是素绢料子嘞,不过上面的绣花却是极考究的,所以比你们身上的还要金贵些个呢!” 全家人满头的黑线,对何氏的显摆功夫表示相当的无语。 坐在屋里之后,大人们则磕着瓜子谈笑风生,小孩子们却是坐不住,满屋子院子的跑,交换着玩各色的玩具,掺和在一起玩有趣的游戏。 何氏这边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儿全嫁了人,据她说都嫁得很不错,所以才有了她现在的显摆脾性。儿子嘛,也没住在赵家村,而是带着媳妇住到别的村子里去了,明着说是要干活赚钱,实际上就是媳妇撺掇丈夫跟公婆脱离开住。所以细细分析下来,也并不觉得何氏过得有多风光,那都是表面的,她的女儿们虽有孝心,可偏偏那个儿子不争气,单疼媳妇不顾娘,俗话说得好,“偏疼的果不挂色”! 这会都年初一了,听说何氏的儿子昨天在家里过完了年第二天就带着媳妇匆匆走了,可是气坏了二老。 三个女儿们则要到正月初二初三的样子才回得来,故而这会子却只有赵相宜他们这一大家子人过来串门拜年。 吃饭的时候,何氏果然穿上了她那一身素色绣有兰花瓣的新衣,来来回回地炫耀着,直把一家人给弄得相当郁闷。 在大爷爷家呆到下午时分,一大家子人已是听够了何氏的炫耀话语,临走前,大爷爷赵光青特留大家下来吃晚饭,可大家伙却是连连摇头,直称家里有事得回去做回绝了。 赵相宜因此又得了一个红包,里头放了八枚铜钱,喻意八八大发。加加起来,统共得了二十六文钱了,于其他小孩子而言,却是一笔不可多得的大财富了呢。 接下来还要走更多的亲戚,不过因了老赵头的辈分高,大抵还是别人家走他们家拜年的多。 这个年一直要过到元月十五元宵之后才算结束,当然,很多有钱人家里,新年是一直要过到二月二龙抬头才算结束的。 只是他们家到底是农户人家,到那时候可是要忙春耕了,最是要用人的时候,根本没那个闲情和银子去奢侈。 正月初二的时候,赵月琴谈好的对象张森来给他们家拜年了,此次甚为隆重,连张屠夫和吴氏都来了,需要两家人坐在一起谈谈二人的大日子。 翻遍了黄历,最后两家人都敲定在正月十五那日,因为黄历上除了那日是吉日之外,再就得等到四月十六了,吴氏希望赵月琴早早地嫁过去帮忙他们家春耕,故而断不可浪费这个良机。 方氏也很想多留赵月琴一段日子,又思及她打小干的农活不多,这么嫁过去就急急地帮忙春耕的话,少不得要劳累她许多,心疼得紧。可饶是这样,也还是敌不过吴氏的那张嘴,她不希望两家人在正月里这样的吉日上闹红脸,便是答应了下来。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49章 清河镇看灯会 今天的第一更,实在不好意思,那么晚传。祝大家圣诞快乐,平平安安 ======== 初六那日,赵相宜赵弘林还有家里另外两个小的搭了村里亲戚的牛车去清河镇看灯会,同行的大人有赵老二,赵月琴和方氏。赵信良因为临时喝多了酒,头疼,便被方氏拦下了,他本来硬要跟来,却被方氏嗔怪道,谁让你喝这么多的,还一直说没事没事,这不醉得跟烂泥也似了。 其余大人诸如李氏老赵头,则要留在家里看家带孩子,不能来了。 赵月琴即将出阁,按理说也不能时常出门闲逛,可方氏见她实在想去的紧,心里也不忍,便是赶着做了一定帽帏出来给她戴上,这样便能避嫌了。 赵相宜看着不远处的姑姑,上身穿一件淡紫色的碎花短袄子,下身再不是平日里穿的棉裤,而是难得地换上了一袭月白的罗裙,腰间系攒心梅花式样的络子,再配上那一顶纯白的轻纱帽帏,在傍晚的微风中徐徐飘扬,看上去格外地惹人侧目。 姑姑就是个美丽动人的。 一路上,牛车上挤满了大人孩子,可大家却丝毫不嫌难受,只一个劲地叽叽喳喳兴奋着,一时又说镇上的灯会多么热闹,一时又说晚上还会放烟花庆祝的,是那些大户人家特拿出来跟平民们共享的。 这么说来,倒是连赵相宜都有些好奇了。 “听说这次的灯会跟往常的不同呢,相邻的好几个镇都将花灯弄到了清河镇来摆放,这次的灯会可是这些年以来最盛大的!据说好多别的镇的大户人家都纷纷来清河镇观望了呢。”间中,赵老二笑眯眯道。 “我们一会能在镇上买吃的么?”赵弘仁还未将话说完,吸口水的声音便是早早地发了出来。 “奶奶带了钱来呢,只要不是特别贵的,一会大家玩的累了,可有夜宵吃了。”赵月琴温柔地摸了摸赵弘仁的头顶,赵弘仁顿觉心满意足。 赵相莲则是很嫌恶地看了看自个弟弟,直觉得他是草包吃货一个。 “小妹,今晚镇上会有很好吃的阳春细丝面,你想吃么?”赵弘林忽然低下头来问赵相宜,他知道这是赵相宜第一次去镇上看灯会,之前因为她太小,都没抱她去热闹过,这会她心里应该是最兴奋与期待的吧? 不过,赵相宜素来只爱吃米饭,不大爱吃面食,但是这会大哥既然这么问,她也不好扫了他的兴,直连连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也似。 等牛车到了镇上的时候,天已擦黑,这时候灯会还未开始,大街两旁摆满了摊子,大家都在为自个的摊子准备着,等着迎接一会的盛会。 同行的那家亲戚提议把牛车停稳之后,大家各自的去玩,等二更天的时候再到大家现在站的地方汇合,一同回村。 临行前方氏塞了很多点心在每个孩子的口袋里,为了防止他们嘴实在太馋,她自己这也放了许多吃的。这并不是舍不得给他们买镇上的吃食,只是镇上的小吃实在太贵,她能买得起的也只有几样,这是生恐孩子们吃那点子东西肚子填不饱呢,只得拿家里的吃食来垫垫。 赵老二的手里则拿着几样拜年的年货,方氏想着,一家人既然来了镇上,不若就去赵有根家里看看,拜个年,他们一家关照了自个家不少。 想着灯会还没开始,方氏提议他们先去拜访赵有根一家,于是大家便齐齐地往赵有根住的地方去了。 穿过隐隐已开始繁闹的街市,大家来到了一条弄堂里,这里大多住着些中等阶级的百姓,听赵老二介绍,说那房型跟他们乡下的不一样,是那种很考究的带天井的住房,四面都围了屋子,中间的一块是露天的天井,另带一间堂厅。 在他们赵家村,这样的房子也有,里正家是一间,赵氏祠堂也是按照那规格做的,还有就是……那年世友重修的老房子也是按照那种规格来做的。 思及此,赵相宜那欢快的心情不免有些微的黯淡,不过这种情绪很快就被她抛诸脑后了。 赵老二上前去叩了赵有根家的门,不多时便出来了一个小厮,因赵老二上回跟赵信良来过这里,那小厮认得,立马笑嘻嘻道:“新年好啊!正巧咱们老爷夫人都还没出门看灯会呢。” “有劳了。”方氏笑得一脸和蔼,牵了赵相宜的小手,随着那个小厮一路进了大门。 趁着烛火细细打量,赵相宜发现这间房子并不大,如赵老二所说那般,四周都是房间屋子,中间的空地分为三截,最里头那块是堂厅,想来是待客用的,中间的是露天的天井,最外面这块,也就是他们正踩着的这块地,临近大门,两边摆放了不少花卉盆栽,想来是走路观赏用的,相当于现代的玄关。 赵有根听了风声连忙携了自己的妻子儿女出来迎接,嘴上喋喋道:“我以为你们不会来镇上看灯会呢,要早知道你们也要来,我一定租辆马车到村里去接你们哩!” “有根客气了,我们也是顺道搭亲戚的牛车来的,这要你租马车去接我们,可是太破费了!”方氏回笑道,目光触及赵有根的妻子郭氏,不禁温婉道,“上回我们让有根带回来的东西你可吃了,管用么?” 郭氏性善,贤惠知礼,知自己的丈夫格外尊重这一家子人,也是温柔地笑道:“可管用了,才吃了两回,我就不咳了,身子也大好了许多,可是劳烦婶子操心了。” “哎哟,多柔顺的媳妇,有根你好福气的!”方氏不免夸赞道。 这时,赵老二适时递上了手里的年货,赵有根一瞧连连推阻道:“哎哟,这是做什么,我们家都还没上你们家拜年去,你们却上我们这拜年来了,可使不得使不得!”按理说,赵家二老的辈分是要比赵有根他们高的,赵有根思及此,切不敢逾越。 “这有什么的,咱们乡下人顾不得那些礼节了,上一年你们帮了我们太多,这算是谢礼还不成么,只是太单薄了些,我们家也拿不出许多好的哩,你们不要嫌弃就是!”方氏帮忙给推了推,终是将年礼推到了赵有根的怀里,并故意佯装生气道,“想是看不上这些?不收下我可生气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赵有根也不好再拒绝,亲自收下了年礼,后又交给小厮拿进去放好,之后才想起要让自己的儿女们叫人。 “你看看我糊涂吧,居然让你们站这么久,来来来,我们里面去坐,离灯会还有一阵子时间呢。”又是笑着将自己的一双儿女往前推着介绍道,“这是磊儿,这是柔儿,磊儿柔儿来,你们快叫人。” 磊儿是赵有根的大儿子,名唤赵磊,今年五岁了,见父亲发话,便是很乖巧地叫了方氏奶奶,赵老二为叔叔,又唤了赵月琴为姑姑。之后,还十分亲昵地跟孩子几个打了招呼。 赵老二见状,立马笑道:“别说,这生在城里的孩子就是知礼些,不像咱们家的这几个,成天的野性难训,跟泼皮猴子似的!”说完,大家难免哈哈大笑起来。与此同时,赵弘林也像对方打了招呼,赵有根见状不禁指着赵弘林赞道: “要我说你们家弘林却是比我的磊儿还要乖巧斯文,虽然不曾有条件上学,学问却不比同龄的孩子低,读书写字样样精着呢!” “有根叔叔新年好,有根婶婶好,还有磊哥哥,柔妹妹!相宜在这给你们拜年了!”赵相宜见状也是笑嘻嘻地打了招呼。 为此,又是赢得了郭氏的一阵好夸。 赵柔是赵有根的二女儿,今年三岁了,比赵相宜小一岁,也不知是娇惯的还是身子不好,才站了一会,就要郭氏抱抱,郭氏无奈,抱起了赵柔说她一点也不如赵相宜乖巧。 除此之外,赵有根还有个三女儿,最小,去年冬天刚刚出生的,这会子正在屋里熟睡,由奶娘看着,就不准备带去灯会上看热闹了。 这厢,大家齐聚在赵有根家的堂厅里,郭氏使唤了家里唯一的丫鬟上茶和点心,尽管他们家在清河镇上不算是顶有钱的,可在方氏等人眼里,却是过得十分气派奢侈了。 大家伙说笑了一会,便一起出了门,到街市上看灯会去了。 两家人走在一起,大人小孩很多,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一时指着那盏莲花灯说好看,一时又说那盏宫纱灯更妙。 赵柔到了外面,性子却是更活泼些了,一直咯咯地笑,也不要郭氏亲手抱了,在铺满了青砖的地上跑得很是欢实。 赵有根特地带上了家里的丫鬟和小厮,为的就是怕人太多,挤散了孩子们,要他们俩看紧些个。 赵相宜这回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何为江南古镇,但见街市两旁都是些花灯摊子,或以脂粉首饰小吃摊子之类的,吆喝声,欢呼声不绝于耳。不远处是街尾,有座拱桥,拱桥两边缀满了各色花灯,桥上挤满行人。 桥下是一条清澈的小河,贯穿整个清河镇,河面上此时此刻正漂泊着许许多多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花灯,多为许愿用的。 小河两边多为居民楼,临水而建,将江南古镇的特色与柔美表现得淋漓尽致。 拱桥的另一端,是另一条繁闹的街市,那里灯火通亮,犹如白昼。 一行人缓缓地走着,说笑着,赵相宜一时没看好脚下的路,被东西绊倒,往前一扑,险些没栽到河里面去,却是撞到了前面的一个人!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50章 我娘早死了 “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胆敢冲撞我们夫人!”一声尖利的女声忽然劈头盖脸地从赵相宜的上方传来,赵相宜只以为是自己撞到了什么大户人家的主,刚想理论,却听方氏赵老二他们都齐齐地怒了起来,一时又骂人,一时又欲打架也似。 赵相宜回头看自个的亲人们,刚想劝阻,却听见一声格外熟悉的嗓音响在耳侧,只是那句话却是生生地刺痛了在场许多人的心:“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口中的那个人。” 赵相宜猛地一抬头,但见丫鬟婆子簇拥之下,站着一个身着银红色雪缎袄裙,外罩一件天青色绒毛大氅的,梳厚重贵气的发髻,头上身上的金银玉质首饰堆得满满的,虽然样样价值不菲,可那些东西交杂在一起,在赵相宜看来,却很是俗气难看。 而那俗气,不是别人,却是几月前跟人私奔得无影无踪的吕氏! “认错人?哈哈,天下间还有比这个更好笑的笑话么?难道说这山鸡披了一层外衣,就真成凤凰了不是?!”赵有根忽然怨愤地走上前来,直指吕氏,赵相宜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吕氏的身子微抖了一抖。 就在这时,她身旁的一个蓝袄丫鬟忽然上前来斥责赵有根道:“哪里来的狂徒,胆敢辱骂我们夫人!说话放尊重点!”那个丫鬟便是刚才指责赵相宜走路不小心的那个。 “不就现在有几个臭钱了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想认我们,我们还不屑认你呢!跟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娼妇认识,真真是有辱我们家的名声!”赵老二也是上前骂道,并抱起了赵相宜来,对她小声道,“相宜,你没有这样不知廉耻的娘,是么!” “嗯!我娘早死了!”赵相宜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吕氏脸上挂不住,欲走又被赵有根堵住,走不了,只得暂且先让身边的几个丫鬟婆子给后退了些距离,仅留方才那个伶牙俐齿的和两个壮实的家丁在身边,心想着,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对自己越不利! “你怎么有脸这么享受奢侈!你根本不配做两个孩子的娘!”方氏一面摸着赵相宜的头,一面浑身颤抖着,数月前好容易平息下来的情绪,在今天遇见了吕氏之后又立刻高涨了起来!以至于趁着丫鬟不注意的时候,上前扇了吕氏一记重重的耳光,把她打了个踉跄! 吕氏捂着脸咬着下唇看方氏,刚欲说什么,却听方氏冷道:“这一巴掌,我早就想打在你脸上了!你已不是我们赵家人,今日遇见你,我们本不相干,但这一巴掌,为的不是我自己和家里的名声,而是为了两个孩子!” “都说了你们认错人了!”吕氏那铺满脂粉的脸忽然略含薄怒,最后眼珠子一转,干脆撕破脸来压低了声音道,“你们究竟想怎么样!休书不都是给了么,还能有什么牵扯。是不是要银子?我可以让丫鬟给你们!” “我呸!谁要你的臭钱?”赵有根本来很是冲动得想拉吕氏去见官,可听吕氏一句休书已给,心里也是无法,只得上前几步抓住吕氏的手臂狠狠道,“你最好不要再让我抓到有什么罪证,否则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我呸,大过年的因着你说这些个晦气话!”紧接着又啐了一口! 两个壮实的家丁立马拦了上来,推开了赵有根! “奶奶,这人头上怎么站着一个小孩子呀?”赵相宜偎在赵老二的怀里,忽然淡淡地说,一时间令在场的所有人都静止了声音,深感背脊微微发凉。 “咦,那小孩子拿手紧紧地捂着她的头哩!”赵相宜还嫌吓人不够,连着又添油加醋道。 一家子听了都不免渗得慌,更别提是身在其中的吕氏了!乍一听赵相宜咋咋呼呼的这么说,心里早已起了鸡皮疙瘩,最后只得携了家丁丫鬟们匆匆去了。 小孩子眼睛干净容易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这样的说法在古代是很有可信度的,赵相宜记下了这个说法,这会正派上了用场。与其辱骂吕氏,倒不如故意弄个莫须有的东西出来吓死她,但愿她今天晚上回去会一直做噩梦,被吓得精神才好! “婶子,这种人咱们不跟她计较!横竖事情都过去了,再说休书也的确给了,咱们现在不能拿她怎么样了!”赵有根上前几步安慰着方氏,方氏深吸了一口气,尔后摆摆手强笑道: “我知道,倒是可怜两个孩子了,打小没了娘。” “我们家不需要娘亲,相宜已说过,娘亲早就死了。”一直未开口说话的赵弘林忽然张口道,不是不敢骂吕氏,而是怕污了自己的口。 赵老二却是接着说:“要我说,这恶人有恶报的说法却是真的,刚才相宜那么说,想是年小眼睛干净,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依我看呀,这个吕氏早晚得被那些东西给折腾死,我呸,又说不吉利的话!”说完,赵老二赶忙往地上啐了一口。 “唉,这大晚上的,相宜既是看到了东西,那我们回去就用糯米茶叶给她叫叫魂,别到时候把她给牵进去,弄生病了可不好!” 这厢,吕氏匆匆回到了自个的马车上,好一阵气恼!被养的跟水葱似的手指狠狠地拧着马车上的软垫,最后怒向身边的那个丫鬟:“狗东西!谁让你瞎提议说今晚清河镇的灯会好看的,这下好了,活活的被那家人给羞辱了一番!” “夫人消消气,奴婢也不是有意的。”那丫鬟说着就转移了话题,“对了,听说清河镇的美人斋里头新进了一些上好的脂粉香料,奴婢陪夫人去逛逛吧,料那群穷酸气十足的下贱人也逛不起那样的铺子,咱们不会再遇见的。” 吕氏斜睨了那丫鬟一眼,尔后也是点点头:“不过今日的事,你们可得管牢自己的嘴巴,若是走漏出风声去,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是是是!奴婢遵命!” 吕氏说完又摸着自己灼痛的脸颊,上面肿了一大片,看来这方氏的手劲还挺大!幸而自己这回多带了些人出来,护着自己赶紧走了,否则不定被打成什么样子! 最后又思及赵相宜方才说的那番话,不禁觉得头顶微凉,伴着也头疼了起来,吕氏吓得心胆俱裂,赶紧把车外的丫鬟全叫了进来,又命人在车里的桌上燃了一盏灯照明,可饶是这样,心里还是吓得慌! ============ 绝对不是想用那件事再让一家人沉浸在悲伤的情绪当中,把生活弄得鸡飞狗跳萧瑟无比的,这章的情节,是为以后的做铺垫滴 月末了,狠求PK票,推荐票子啦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51章 我不卖女儿 方氏叮嘱了好几遍,不管大人孩子,都不能将遇见吕氏的事情在家里提起。她倒不担心其他的人,只怕赵相莲姐弟俩回家乱说,再传到赵信良的耳朵里,少不得又勾起他心里的不快。 所以又拿话多叮嘱了姐弟俩几句。 回到家后,大家各自心里都有事,故而脸色不大对劲,家里的人诸如老赵头,李氏见了,难免担心,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结果方氏连连称是玩得累了,以此搪塞过去,匆匆睡去。 次日一大早,裴家那边突然来人。 马车换了,不是上回那辆绛色的大马车,反是一辆青色的小马车。不管怎么样,全家人的精神都振奋了起来,齐齐地站在门口迎接这意想不到的来客。 不过这次,裴子君却是没来,仅来了大家认识的管家老徐,还有一个出挑美丽的丫鬟,几个经验老道眼光挑剔的婆子,连裴子君身边的那个小厮元书也没跟来。 一大家子人见这仗势,不禁有些心畏。 管家老徐起先上前来给各位拜了年,又笑着让驾车的那个家丁把东西从车厢上一一搬了下来,大家粗粗一看,不禁觉得头晕目眩,皆是些色彩各异的好东西,布匹,吃食点心,摆件玩意等等。 “不行不行,这些东西都别拿进去,上回我们已经收了你们府上很重的礼,这次不管怎么样,我们坚决不收!”老赵头见状连连拦着那个家丁道,家丁很是为难,扭头看老徐,请他示下。 老徐冲他摆摆手,家丁便暂且将那些个好东西给搁回车里了,这厢老徐上前几步恭敬道:“呵呵,大叔婶子,咱们先进去说话吧,等我说完了,你们再定夺是要不要这些个东西也不迟。” 大家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更是没底,但老徐好歹来过这里两次,为人虽然精明些个,但看着不像是会使坏的,一家人便是把他给迎进了屋里去,又招呼了那个美丽的丫鬟与几个婆子。 那个年轻丫鬟倒还好,和和气气的,跟着进了屋,可那几个婆子却是一个劲地拿帕子在空气里挥来挥去的,好似嫌恶乡下这边的环境很脏一般。 赵相宜不禁冷眼看那几人,乡村的空气可是最新鲜适宜的好不,都是些个势利眼! “那是桑玉姑娘,咱们少爷的亲小姨跟前的大红人!”老徐一进屋便向大家介绍那个年轻的丫鬟,桑玉则是谦和地笑笑: “徐管家抬举了,我不过就是夫人身边的一个丫头罢了。” 接着,桑玉又介绍起那几个婆子来,有裴子君小姨身边的婆子,也有裴子君乳母的,一家人顿时被这些城里来的给弄晕了,搞不清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不多时,老徐才是走到赵相宜的跟前,指着她看向桑玉道:“桑玉,你瞅瞅,这个小姑娘怎么样,可是能得你的眼?”说完,他心说,若是能得桑玉的眼,必能入陈夫人的眼。 这个陈夫人不是别人,却是裴子君的亲小姨,陈翁氏,远嫁在京城,其夫君是朝廷的正三品官员。 桑玉细细地打量着赵相宜,那种好似可以看穿她内里的眼光,让赵相宜很是不喜欢,于是在家里素来乖巧的赵相宜,这会子也是闹起了情绪来,直接哼哼了几声,就往里屋去了,一大家子人既是觉得赵相宜有些失礼,又对老徐和桑玉等人的行为感到奇怪。 “脾性倒挺大。”桑玉拿帕子捂着嘴轻笑道,尔后又对老徐点点头,“小模样倒是挺周正的,那一双眼睛也灵动,不像个呆头呆脑的,我看行。” “你们想干什么?”赵信良忽然很是警惕地站了起来,用敏感的眼光去看老徐和桑玉。 方氏连连拉了赵信良一把,就怕他昨夜的酒还未醒,岂料,这个时候,那几个婆子中忽然站出一人,昂头嗤笑道:“你这话问得好笑,我们想干什么,无非就是摆了这么大架势来你们家请一位小祖宗,看你的样子却好似不满意一般,我们都弄得这般隆重了,你们还挑三拣四的,真是不识抬举!” “就是,若不是少爷喜欢,我们也犯不着费这么大工夫!”间中,裴子君的乳母也是小声附和道。 “都给我闭嘴!”老徐沉声一喝,尔后又是笑着给赵信良等人赔不是,他深知这一家子人的脾性,故而才提议弄这么大的架势,以表重视。 “呵呵,大叔,我也不在这给你们绕弯子了。”老徐满脸堆笑,“我们这次来吧,主要是想从你们家请一位人过去。” “是想让小妹去你们家当下人?做梦!”赵弘林忽然腾地站起身子来,怒视着饭厅里的老徐,桑玉等人,尔后却是不给老徐解释的机会,便是下了逐客令,“你们给我走,现在就走!”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桑玉连连解释道,这家人的牛脾气她算是见识到了,原还能忍着些,这会子见赵弘林这般,桑玉却是有些忍不住了,只维持着最后一分风度没能发作。 方氏也隐隐察觉到了裴府人的意思,这会子也不如刚才那般恭敬了,只盯着老徐冷冷道:“那你们什么意思?” 老徐暗抹了一把汗,他就知道这个差事不好做,可若是做不好,回去可不得受陈夫人的脾性? “嗯……”老徐沉吟了片刻,提出了要求,“这件事我能不能只跟大叔婶子还有相宜的父亲谈?” 赵老二见状,很是识趣地领了李氏和孩子们出去,赵弘林执拗着不肯,方氏只得劝道:“你去看着小妹吧,这里有奶奶的,若真是那般,奶奶一定不让他们得逞的。”赵弘林听闻这般,才是放了心,往里屋去了。 屋里仅剩老赵头方氏赵信良三人。 老徐这才是将此次来赵家村的目的娓娓道来:“事情是这个样子的,我们少爷通共来了这里两次,心里很是欢喜你们家的小孙女相宜,乐意跟她耍玩,乃至于每每都想着法子要来赵家村玩。我们老爷夫人吧,想着老这么下去耽误少爷的学业,不是个事。便是……派我们前来请相宜小姐过去。” “过去做什么,当丫鬟?卖身入贱籍?”老赵头也很是激动,尔后摆摆手道,“不可能,咱们虽然穷,却从没想过要卖儿卖女!” “瞧大叔这话说得!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没那么严重!”老徐连忙打圆场,心说好在自己没说这其实是他们家夫人亲妹妹陈翁氏的主意,为的就是能在次日元月初八裴子君生辰的时候,将赵相宜当成个礼物送给裴子君。 实际上,裴子君连带着裴老爷裴夫人都不知道此事。 “还是由我来说吧。”桑玉忽然得体起身,不复方才那般谦和,反是一脸的精明与干练,但见她利落道来,“事情并不如各位想得这么严重,我们这次请相宜小姐过去,不是做丫鬟伺候人的,而是做少爷的随侍书童,不用她干粗活被人使唤,只需日日陪少爷耍玩便是。如此,相宜小姐还能读书认字,何乐而不为?”顿了顿,又是笑着解释道,“再者,我们夫人都说了,不必相宜小姐签那些个卖身契,只求相宜小姐能够尽心尽力地服侍少爷,若是想家了,也来去自如。这每月的月俸银子吧,按照府里的一等大丫头来算计,一月二两银子的收入,不算低的了,各位好好考虑些个。” “就是,这在咱们府上还是头例,哪有刚进府就拿二两银子的,而且还捡了个相当舒服的差事做,又不用签卖身契,这可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啊!日后若是得咱们少爷的眼,被抬举了做姨娘,日子指不定怎么风光呢!”裴子君的乳母又小声嘀咕着。 赵信良却是火了,直接站起身来指着一群人道:“出去!全给我滚出去!以后再不要来我们家了!” “就是!你们家送来的那些东西我们会一一还给你们的!我就说怎么这么好,送这么些东西来咱们家,原来是打这个主意来了!”老赵头也很是气恼,帮着赵信良赶人! 老徐等人一面挣扎着,一面解释着,说真不是让他们家卖人,不用签契约,而且月俸丰厚等等,可一家人却还是把人往外推着。 到了院子里的时候,方氏冷静地对着大家一句:“我们相宜还小,那些伺候人的事做不来的,再说了,戏文里也说得好‘一入宅门深似海’,我们不忍心把那小的女娃送到那种地方去。” “大娘这话说得!岂不是在指桑骂槐地说我们这些为奴为婢的下贱?”桑玉终是忍不住内心的怒火,发作了起来。 “我们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们不卖女儿!”赵信良容不得方氏跟人解释,直接张口骂道,气得桑玉等人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老徐的脸上也挂不住,心知这事成不了,考虑到裴子君对这一家人的态度,日后少不得要往来些日子,只得微笑着点点头道:“今日之事多有冒犯,还请各位见谅,别放在心上,我们这就离开。” 说着,便吩咐几个满脸怨怒的婆子和桑玉上车。 就在这时,杨氏忽然扯着自个闺女冲了过来:“徐管家请留步!” =============== 这周的周六周日双更,即31号与2012年1月1号元旦这日,感谢大家一贯以来的支持,果果爱你们!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52章 以后少来往 “什么事?”老徐莫名地看着一脸谄媚的杨氏,嘴上虽这么问,可看她拉扯着女儿的架势,却也是在心里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个一回事了。 桑玉见状,不禁轻声嗤笑道:“瞅瞅,这不想去的吧,我们说破了嘴皮子都请不动,反倒是这不合意的吧,竟巴巴地送上门来了。” 间中,裴子君的乳母见赵相莲年龄大些,想必伺候人周到些,便悄声跟桑玉说:“桑玉姑娘不妨仔细看看那女娃,没准也能入咱们少爷的眼,这次没能把那个小的带回去,不若带个大些的回去,也好将功补过呀,省得惹陈夫人生气。” 乳母的一句“陈夫人”使得老徐狠瞪了她一眼,不过幸而老赵头他们不懂什么,只以为这个陈夫人便是裴子君的亲娘翁氏。 桑玉见状,也是留了心,低下头去细细打量着赵相莲,杨氏赶忙把女儿往前一推,叮嘱道:“我先前教你的那些,你记着没有?” 赵相莲点点头,尔后学着那些大宅门里头的丫鬟样子,双手交叉于腰侧,屈膝恭敬有礼地给各位请了个安。 “哟,这个大些的,倒是懂规矩,跟那个小的不同。我就不明白了,咱们府素来重规矩,少爷怎就会中意上那么个乡下野丫头。”裴子君的乳母见状,不免满意赵相莲这丫头,心想着若是真让她入了裴府,日后悉心,成个三等丫头绝不成问题,届时还不是自己手底下的徒弟一枚,能帮自己办不少事嘞。 故而这回,她嘴上便说起了赵相莲的好来,其余几个婆子是陈翁氏身边的,她们只奉命来请赵相宜,故而对于赵相莲,则是漠不关心的,更不会去想日后在裴府要靠她去倚仗什么的。 “老三媳妇!你怎么这么糊涂,硬生生地把孩子往火坑里推!”方氏见状上前,一把夺过赵相莲,岂料赵相莲却在方氏的怀里使命挣扎: “奶奶放开我!我是自愿要去享福的!” 此语一出,惊煞了每个人,纵然连桑玉之辈,也开始用别样的眼光去看赵相莲。 “多大了?”桑玉抬眸看杨氏。 杨氏赶忙堆笑答道:“今年刚满八岁哩!” “嗯,倒是比少爷大一岁,想必做事会稳妥些个。”裴子君的乳母点点头赞许道。 “都是一群没心没肺的王八羔子!瞧你把孩子给教成什么德兴了!尽是那讨人欢心的货色!”赵相莲才刚的一句话,可是寒了老赵头大家的心,这厢见杨氏一味地讨好裴家人,老赵头既觉得丢脸,又觉得寒心难受。 老徐见状,不禁摇摇头婉言回绝了杨氏:“实在是不好意思,咱们还得马上赶回府里。” “诶诶诶,别走啊!”杨氏赶紧拦住欲走的一帮人,“要走,也得把我家闺女带走啊!” 桑玉大抵也是了解了老徐的意思,这会淡笑着回过头来向杨氏说道:“不是我们不肯带,而是不能带。我们这次过来不是来挑丫头的,而是来请人的。既不是那个我们要请的人,那么任是别的那些好出一百倍的,我们也不能要。” “就是,要买丫头的话,我们城里多的是好的,还需要来你们这穷乡僻壤里头挑?”桑玉身后的一个婆子忽然冷哼道,“要我说,咱们今个弄这么大架势可是白费了,这根本就是在请主子嘛!” 那婆子是陈翁氏身边的人,老徐不好说她什么,只板着个脸不说话,转身上了那辆青色的小马车。 “话不是这么说,你们瞅瞅我闺女也不比那个赔钱货差呀!”杨氏此时心里可是恨极了赵相宜,直在心中骂她是小狐媚子! “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不懂?”桑玉很是无语,尔后却是眼珠子一转,故意刻薄道,“好啊,你既想你闺女去我们府上做丫头也可以,不过条件可没有我们刚才开出的那么好。这样吧,按照刚入府的规矩,先签了死契,你这个年龄又还小,自然是不能跟那些刚入府的丫头们一样拿每月三百钱的月例,就拿每月二百钱吧,你可还愿意?” 杨氏低头细细一算,赵相宜不用签契约,每月还能拿二两银子的月俸,自己闺女却要签卖身契,每月还只拿二百钱,这么算下来,可是天差地别了! 还不待她细细算完,桑玉却是讽刺一笑,随着老徐等人上了马车,扬鞭而去了! 杨氏猛地抬头看着那远去的马车,过了很久,才是明白过来,她这是在玩自己呢! 怒火微起,嘴上泼辣地骂道:“我呸,不就是个下贱的奴婢胚子么,竟也学得这么张狂,跟我耍起心眼来了!” 尔后又转身,见老赵头等人正扭身往屋里去,不禁气恼,指着各位噼里啪啦骂道:“一个个的脑子都坏掉啦!这么好的待遇也不考虑下,活活地把人往外赶,这下好了,他们家估计再也不来咱们家了!” “不来更好,我这会不想跟你吵架,快闭上你的臭嘴!”赵信良转身,冷冷看向杨氏。 杨氏根本不怕,只指着大家又把刚才的话哇啦哇啦地骂了一通。 方氏气不过,忽然扭身上前来甩了杨氏一个耳刮子,直把杨氏给打愣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要骂人,这边方氏已经扬声骂起:“你知道个屁!你以为天底下真有这么好的事?他们嘴上说得好,不用签卖身契,每月这么多银子供着相宜,可你想过没有,相宜一旦入了他们府上,可还有脱身走回头路的时候?到时候她定是一头栽在那样的人家里,或为奴为婢,或做人妾室,过着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我怎舍得!” 就在这个时候,赵相宜腾腾地走上前来,刚才老徐桑玉等人说的那些话,她在里屋也是听清了,现在看见一家人的态度,她心里顿时感动得无以复加,幸而她有这么疼人的爷爷奶奶和父亲等人,否则今日,她定要葬身于那深不见底的大宅门里头了。 一时间,心里对于裴子君的印象也极度下降了不少,先前的喜爱有趣顿时化作了阶级层次,使得她深深地认识到,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不管你跟裴子君的交情有多好,玩得多投缘,裴子君始终比他们高一个层次,是那大户人家的主子,不是他们现在可以攀扯得起的。他高兴的时候,可以来村里看看他们,这会想了,更可以使人来让她去府里给他为奴为婢。 这么细细一想,赵相宜的心也有些微凉。 其实,不单只是她,赵家的其他人也是这么想,先前还很看好欢喜裴子君,觉得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懂事又知礼的,而且很是随和,不似其他大户人家里的孩子那般挑剔又有脾气的。 可是,这会,经历今天这么一幕,家里的大人们也是清清楚楚地认识到,阶级地位的严重性。他们跟裴子君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家再随和,也是那大户人家的少爷,有权拿银子买卖自己喜欢的丫头,当成货物礼品一般。 方氏心疼地抱起了赵相宜,千哄万哄道:“相宜今天吓坏了吧?不怕不怕,有奶奶保护你。” “嘁,一群不识抬举脑子坏掉的!”杨氏小声地嗤了一声,却被赵相宜听见。 “三婶婶尽管拉着相莲姐去镇上县里找大户人家吧,记得给相莲姐戴上那朵我送的纱花,没准还真被什么老爷少爷的挑中了呢,不是小妾想必也是个通房!”赵相宜牙尖嘴利地刮刺道,她这具身子今年四岁了,口齿清晰了不少,很多晦涩老成的话,她也可以通过内心慢慢表达出来了,不再如先前那般出现结巴或者难以发声的现象。 杨氏被赵相宜这么一刺,心里更是不舒服起来,但又想到这个家还没分,还是不要惹方氏起老火的好,于是便用力地扯着赵相莲回了西屋。 方氏叹了口气,直摇头说是家门不幸。 各自回了屋,赵信良把一双儿女叫到跟前,千叮咛万嘱咐地要他们日后少跟裴家的那些人来往,都不是好货。 赵相宜心里唏嘘,想着日后跟裴子君见面的机会也少,而且她现在也没什么心思想跟他玩了,便是狠狠地点了点头。 赵信良和赵弘林见状,这才是大舒了一口气。 这厢,远在江宁县的裴府厢房内,陈翁氏很是不可置信地放下了手里把玩的玛瑙串珠看着桑玉:“你说什么,这事没成?” 桑玉很是艰难地点点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真真是奇了,这天底下居然还有这般执拗的人。”顿了顿,陈翁氏的凤目一转,“可是他们家嫌我们开的条件低了?” 桑玉摇摇头:“他们的态度很是坚决,任我们怎么样也说不动呢。” “我想也不是待遇的问题,我开的条件已经很是宽容了,根本不把那小姑娘当下人来看,只把她当成是子君的玩伴呢。”陈翁氏满脸的不悦,“这下可怎么是好?我答应了子君明天他生辰的时候,要送一件顶好玩而且让他极满意的礼物给他的。这会事情成不了了,我可上哪儿给他变出个小姑娘来。” “子君少爷上回不是叨念着京城里的糖葫芦么,又大又圆,他可是嘴馋呢。正好夫人这次过来带了个厨子在身边,不妨让那个厨子给做出一些来,当是生辰贺礼吧。”桑玉提议道。 陈翁氏面色稍霁:“倒也是,不过那糖葫芦却是表面上的礼物,这可是我亲外甥过生辰呢,我定要送些个金贵的出来,才算体面的。”沉吟片刻,忽然吩咐道,“我看就送一套纯金打造的金饰给他增福,另送江宁县的一座两进宅子给子君做别院赏玩罢。” “嗳!夫人就是阔绰大方会疼人的!”桑玉赶忙奉承道,陈翁氏的心情这才好了不少,想着赵相宜一家不过是些小角色,也就不跟他们计较了,只寻思着明日要叮嘱裴子君少跟那样的人家来往,成什么样子了!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53章 为新的一年奋斗 陈翁氏暗地里弄的这么一出让赵家的所有人都清楚地认识到阶级地位的严重性,他们深深地明白了过来,裴子君再如何乖巧随和,也终究是他们不可企及的,有了这般念想,再忆及往日与他相处过的那段短暂时光,一家人顿觉心中瑟然。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影响到一家人的生活,过了几日,日子还是照旧地过,天气慢慢的没那么严冷了,狂妄的寒风渐渐地停止了脚步,大地开始回春。 原本凄凉一片的河边,野草柳树已开始悄悄地吐绿,不管是山上还是地上,皆慢慢地开始披绿挂新,寒风再也抵挡不住那一股子温暖攻势。连赵家院子里,那一株桃树和几株柳树也是冒了芽,瞧着生机勃勃的很是动人。 方氏日日掐算着日子,在正月十一这日想着没人上门来拜年,亦不用出去拜访亲友的,便琢磨着要去齐家弄些种蛋回来抱鸡娃,他们家素来都会主动地给村里人筹集种蛋,故而大家也就习惯了去他们家弄种蛋回来孵小鸡了。 如往常一样,方氏只打算弄十来个种蛋回来孵小鸡,最终养大成活的约莫有七八只的样子。平常的鸡蛋都是一文钱两个的,种蛋要稍微贵些,两文钱一个。上一年家里的花销挺大,光是医药费就花掉了许多,故而方氏也不打算多养家禽。 赵相宜也跟方氏一样日日掐算着日子,这一看方氏那边有动静了,便立马跳出来提议道,一定要比往年多抱些,绝对有东西养活它们! 方氏奇了,捏着她的小脸蛋询问:“你可有什么法子?” 赵相宜便拣自己早就想好的说辞回答道:“我原看那些住在后山脚下的婶子们时常把鸡往山上赶的,只让那些鸡去吃山上的野菜,根本不操心它们的饲料,咱们也弄野菜回来喂鸡,横竖那些野菜贱养,生得又多,不怕饿死那群鸡嘞。” 一家人听后,原还笑赵相宜那是小孩子贪玩的想法,可后来细细一琢磨,还真觉得是那么回事。 不过后山离家里大抵还是有段距离的,这每日来来回回地跑,可不是碍事费时?眼看着春耕也要开始了,正是用人的时候呢,可不能把劳动力浪费在这上面呀。 见一家人顿时又觉得这方法不可行,赵相宜便赶紧悄悄地拿手捅了捅赵弘林,赵弘林立马会意,帮腔道:“其实咱们可以在自己家里的菜园地里种些野菜,那些东西好种,不多久就会生一大片的,现在又刚刚开春了,东西都耐养些个呢。” 这是赵相宜暗中跟大哥套好的词,她想来想去总觉得靠自己一个人来完成那些事,力量还是薄弱了些,大人们未必会被自己说服,如此,还是拖上大哥做帮手的好。于是,便把种野菜给家禽当饲料,分家的时候他们大房要那两大块荒地的种种想法都给赵弘林说了下。 赵弘林原十分疑惑,为什么自己小妹会懂这么多,这根本就像是个大人应该琢磨的事情,后来赵相宜眼睛眨了眨,只骗赵弘林说,那些想法都是赵月琴时常在自己跟前说起的,还说别看小姑姑平日里总不吭声的,其实主意多着呢。 如此下来,赵弘林才是打消了心中的疑问,而且也没有要去询问赵月琴对证的意思,想来小妹这些日子都睡在她的屋里,听多了那些话有些个耳濡目染也是正常。 “可那些菜园地是要拿来种些蔬菜瓜果的,这要是拿来种了野菜,咱们平常吃什么?”老赵头还是觉得不妥,又是指着西屋沉下脸来道,“再有,眼看着要分家了,要在这个时候种上野菜,到时候分起来也不好分啊,麻烦。” “爷爷,哥哥说咱们大房要门前的那两大块荒地呢!”赵相宜忽然指着赵弘林道。 赵弘林微愣,随后温笑着抱起了赵相宜来,面向老赵头和赵信良道:“其实我是这么想的,那两块地块头大,种些耐旱耐寒的作物总是可以的,这样一来位置大,又高产,其实也不亏,爹,您说呢?”说完,他便暗自抹了一大把汗,心说真不明白小姑姑是怎么想的,好好的地不要,非要荒地。 “难怪年前的时候,相宜让我去开荒了。”赵信良拍拍赵相宜的头,并未起先反对赵弘林。 “这怎么行。”方氏站起身子来,看着自个大儿子,“我也是看二房三房的人不在,不妨跟你说句明白话,我跟你爹都决定了,把那三块肥沃些的菜园地分你两块,另一块搭一块荒地分给老二,他跟老二媳妇都不会有意见的,剩下的那块荒地再分给三房,随他们自己折腾!” “奶奶,把那两大块荒地给我们吧,不用发愁我们这边没地种蔬菜,等小姑姑出嫁后,她屋前有一大片的地,就开垦出来做菜园地吧。”赵弘林提议道,这条倒是赵相宜没想到的,不禁让她侧过头来看大哥,正见赵弘林冲赵相宜眨眨眼睛。 “是呀,奶奶,我们要用那些地种好多好多的野菜,养好多好多的鸡,以后就有鸡蛋吃了!”赵相宜怂恿道。 赵月琴这会也在一旁,听后细细思量,便笑道:“我也觉得可行,只是有些委屈大哥了。” 赵弘林信以为这些都是赵月琴的主意,故而这会见她站出来说话,也很是肯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将对赵相宜的疑虑彻底的消除了。 大人们一开始只当这是孩子们的玩笑话,后来细细认真一商讨,却也是渐渐地悟出了些门道来,最终赵信良也同意下来,大房就分两大块荒地好了,再得赵月琴屋子前的那块地做菜园地,至于田地什么的,全凭二老裁度着分。 商定之后,赵相宜似耍宝一般,举着一只手在方氏面前晃荡:“奶奶,奶奶!要这个数!咱们养五十只鸡!” 方氏顿时乐了,刮了刮赵相宜的鼻子笑道:“小家伙,你知道五十只鸡有多少不!知道从一到五十怎么数不?” “我知道养五十只鸡的话,相宜就天天都有鸡蛋吃了!”赵相宜嬉笑着,心情大好,心说总算是走出了第一步,成功地劝说了各位,而且没有惹人怀疑什么,只要走出这一步,以后很多事就好办了。 方氏等人笑着笑着便也觉得心酸,直摸着赵相宜欣慰道:“相宜多懂事呀,只可惜投生在咱们这样的家庭里,若条件好些的,教养起来,也不比那些大户人家家里的小姐主子差呀。” 正说着,老赵头忽然开口提出了自己心里的看法:“老太婆,要不咱们还是等分了家再去弄种蛋吧?” “为什么?”方氏边问着,边一把抱过赵相宜来逗,“相宜,一会跟奶奶去你齐婶婶那里挑些种蛋回来好不?” 老赵头又说话了:“要是早早地弄了种蛋回来抱鸡娃,等分家的时候可咋分,这个家闹成现在这个地步,我可不想再往三房塞好处了!” 方氏料老赵头想的也是这个,便是看着西屋的方向冷冷道:“谁说这样的好处要分他们了?我偏要这个时候抱鸡娃,用的是我的棺材本,不消她分毫钱!咱们人多,还怕她闹腾不成?” “娘说的对,咱们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嘛要因为她藏着掖着的,想干嘛就干嘛呗,再说了,娘前几天都跟隔壁的说好了,这会他们想必也给咱们准备好种蛋了,忽然又说要延后再买,这不是坑人么?”赵信良也赞成方氏。 大家又细细商讨了一下种蛋的数量,原方氏是让汪氏给他们家准备十来个种蛋就好的,现在既然要增多,难免还要汪氏再费心为他们家多跑一趟。一时又觉得五十个种蛋太多,一来怕野菜养家禽的法子不可行,到时候亏了,二来那得花一百个钱,有些多了。商讨来商讨去,大家便由原来的五十个数量化作了三十个。 为此,方氏还捏捏赵相宜的小脸蛋笑道:“即便是弄三十个种蛋回来,依奶奶的手法也能活二十来只呢,相宜以后可不是天天都有鸡蛋吃了?” 元宵前一日,他们家终于孵出了二十二只小鸡娃来,连同上一年养的那些鸡,加加起来便是二十五只,除此之外,家里还有一只老花鸭,等着下蛋的。 眼看着日子慢慢地变好,渐渐地有盼头了,赵相宜整晚整晚兴奋地睡不着觉,她也是到了这里才是知道,柴米油盐的学问十分之大,也很是重要。 不过目前家里的积蓄的确是少之又少,日前躺在床上睡觉,方氏以为她睡着了,便是跟赵月琴悄悄地说着家里的情况,道是在外欠了赵有根五吊钱,除却所有的花销和债务,家里如今仅剩下一吊半的银钱,当然,赵月琴的那四吊钱聘金,方氏从来都没有挪用过,已经悉数地给她办了些体面的嫁妆。虽然看着不是特别金贵,可也有些分量在里头。 方氏又怕自个女儿听了心里多想,便嘱咐说告诉她这些并不是为了跟她哭穷,而是要她明白管家之道,懂得洞悉一个家的境况。 那时赵相宜听后就用小手紧紧地捏着褥子,心想着一定要让这个家慢慢地好起来。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54章 赵月琴出嫁 次日便是元宵,赵月琴的大日子,全家人都觉得看赵月琴顺顺利利出嫁,比去镇上看灯会要高兴热闹得多!而且经历了上次初六灯会的那件扎心事,大家对灯会一直很难马上提起兴致来。 天还没亮,仅是现代凌晨两三点钟的样子,方氏便催赵月琴起了。实际上,赵月琴念及自己即将要嫁人,是彻夜未眠。 赵相宜前原不该跟赵月琴在一起睡了,可她想陪着小姑姑过最后一个夜晚,便是死也不肯挪窝到方氏的房间里去睡,赵月琴见状也是舍不得赵相宜,便搂着她不肯放。方氏无法,想着赵相宜乖巧安静的,也不会碍事,便答应了下来。 这厢,方氏和李氏都来了赵月琴的屋里,杨氏原也打着哈欠凑了过来,却被方氏赶走了。 方氏端来一碗半夜里就做好的汤圆递到赵月琴的面前,微笑着说:“来,把这几个元宵吃了,讨个吉利彩头!” 赵月琴满脸复杂的情绪,有激动,有憧憬,有担忧,更有不舍。端过那一小碗元宵时,眼泪更是顺着脸颊滴到了碗里。 李氏拿来了家里盛药草的团箕放在地上,农村嫁人一直有这样的习俗,出嫁前着妆的时候一定要坐在团箕上,喻意以后的日子过得团团圆圆,和和睦睦。 方氏亲手拿来了一把椅子放在团箕上,给赵月琴暂时披了件袄子,待她洗漱过后,便让她一直坐在那里面。 赵相宜睁着自己乌溜溜的眼睛躲在被窝里看他们,忆及这些日子以来跟小姑姑相处的点滴,一时觉得心里很是酸涩,她那么温柔美丽的小姑姑今日就要嫁人了,婆婆又是个凶悍的,不知以后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但愿那个张森能够考上秀才,待小姑姑不薄。 方氏特地在屋里燃了两根凤烛,这些东西是早早备好的,皆是些喻意吉祥如意的物事。 赵月琴的头发乌黑而柔顺,方氏手执一柄木梳,从头梳到尾,嘴上念念有词,无一不是盼着赵月琴好的话语。 赵月琴听着听着便是落泪了,直抱着方氏呜咽着说舍不得离开这个家,方氏的心里也疼,她只这么一个女儿,年龄也是最小,突然要离开这个家了,叫她如何放心得下? 赵相宜心里微微叹息,母女俩最终会走到这一步的吧?转过头去恰好望见了窗外的那一轮满月,天还是黑的,仅余那一轮满月犹若银盘也似,悬挂在夜空中,明亮而洁白,但愿这是个好兆头吧。 农村人上妆打扮不若那些大户人家家里讲究,不多时,方氏就为赵月琴梳好了髻,虽然不是什么复杂闻名的发髻,却也胜在清丽温婉,最适合赵月琴今日的新妇身份了。 李氏悉数递上了脂粉钗环,那些物件有些是新买的,有些是方氏从前的嫁妆,再有几件是李氏从自己的嫁妆里拿出来给赵月琴添妆的,这些大大小小的物件凑在一起,给赵月琴一一装扮上,倒也显得她美丽体面了不少。 在敷上那些胭脂水粉之前,方氏照着古老的规矩习俗,亲自给自个闺女开了脸。 尽管方氏的手法纯熟,可赵相宜看着还是不禁汗毛直竖,想着那是得多疼呀!她倒是一直忽略了古代人嫁人时要开脸的这门规矩,因此又有些担心,自己日后长大了要嫁人,可不也得受这个苦楚? 怪道没出阁的那些个小姑娘要被称之为黄毛丫头了。 开完脸后,方氏又细细地给赵月琴净了脸,再悉数地给她敷上了些胭脂水粉,一面为她着妆的时候,一面又少不得嘱咐了她好多话。 李氏心里有这个小姑子,更是帮腔告诉了赵月琴不少门道。 好容易装扮好了,方氏亲手为赵月琴捧来了鲜红的嫁衣,那是赵月琴自个一针一线绣制的,赵相宜看着便很容易忆起,自己的小姑姑这些日子时常捧着那身嫁衣一会微笑满怀憧憬,一会又凝眉满脸忧愁的模样。 古代的女子,出阁嫁人是大事,也许自己日后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嫁人时的心情大抵也跟小姑姑这些日子的一样吧。 想着想着赵相宜又笑自己想远了,自己这个身子才四岁诶。 待她回过神来再看屋里的人时,赵月琴已经换上了那一身新嫁衣,鲜红欲滴,美丽动人,看上去是那般地美好而温婉。 张森能够娶到她,真真是他的福气,希望他能够好好珍惜。 待所有的事宜忙碌完了之后,天已开始渐渐亮了起来,天边露出了一丝天光,喻意今日是个好天气。 赵月琴终是忍不住,又抱着方氏和李氏哭了一阵子,李氏连说了些别哭了妆该花了之类的话,又一面安慰一面给赵月琴补妆的。 赵月琴以为赵相宜还在熟睡,便是来到了床前,静静地坐下,右手触入被窝,拉着赵相宜那温暖的小手,轻轻的,静静的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屋里光线不足,尚且昏暗,故而赵相宜眼角的那滴眼泪大家也是没能发现。她不敢睁开眼睛,害怕看见赵月琴她心里更加不舍。 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可赵相宜的心里总徜徉着莫名的伤感。 天透亮之后,家里的男人们在院子里点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地放完,喻意开门红! 按照这边的习俗,正式的婚嫁酒席是放在晚上摆的,中午这餐则由女方这边花钱宴请,等到傍晚将至,才会有人来迎亲的。 赵月琴穿着大红的嫁衣跪在老赵头和方氏的面前,给他们磕了三个响头,方氏看得直拿手帕拭泪,老赵头则老泪纵横地劝着她,说这是好日子,不要尽是哭。 尔后,赵月琴又拜别了三位大哥,这样的礼数只是刚开始,一会迎亲的时候,临走前还要再拜,而且要哭嫁,可有得赵月琴做了。 时间熬到了中午,赵家的院子里可热闹了,在这样的小村子里,一家办喜事,几乎要全村出动地来恭贺,大清早的,家里的男人们便去各家催着搬来了各个家里的桌椅凑数,一一摆放在院子里,饭厅里。也同时拿了各家的碗碟来凑数,等办完喜事之后再要一一还回去的。 厨师也是村里现找的,跟他们家也有些亲戚关系,菜烧得好吃,为人实在,方氏便用了他。 这会,赵月琴正羞涩地坐在自己的闺房里,而外面却早已是热闹得翻了天! =================== 婚嫁的礼仪一应都是按照果果家乡这边的风俗来描述的,如有什么问题,还请大家不要计较过多,毕竟这只是小说,能搏大家一笑或以欢心则足矣。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55章 男方的怠慢 大家齐聚在一起,吃的吃,喝的喝,作为主家,除了赵相宜这些孩子们有的吃之外,以二老为头的其他人却是忙碌得不行。 赵信良,赵老二几个男人忙着招呼亲友,李氏和杨氏还有过来帮忙的汪氏则不停地给客人们上菜,方氏留在厨房里帮衬厨师,老赵头则负责招待几位颇有威望的客人。 远远看上去,人声鼎沸,喜气洋洋的,好不热闹! 这桌酒席是用赵月琴的聘金来操办的,方氏又从自己的老本里凑了些出来,办得可是体面了,那些酒菜一点也不含糊,好些人吃了,都称赞说方氏和老赵头这嫁女儿的也真舍得,这些个好酒好菜就是放在有些娶媳妇的人家里,也是吃不着。 方氏听了这一语双关的话,心里既不觉得高兴满足,亦不予理会什么,只想着赵月琴是她唯一的女儿,性子也惹人疼些,她定是要为这个唯一的闺女好好操办她的终身大事的。 吃酒的时候,赵相宜很不赶巧地与赵矮子一家坐在一桌,瞅着他儿子那两挂浓浓的鼻涕,赵相宜便是再饿也觉得没胃口了。 只盛了些饭菜下去吃,推说要去里面看看新娘。 酒席吃到一半的时候,方氏和老赵头便来给各位敬酒发糖了,大家吃了好吃的,态度也十分亲昵,有些原跟他们家不怎么来往的也很是说了些赵月琴的好话,有些个年长的,除送礼之外还另给了红包。 方氏便想着,这些份子钱还有礼品,她可得细细地盘算着给折成现钱,待赵月琴回门的时候,悄悄地塞给她,也好让她傍身的。 赵相宜端着饭碗来到了赵月琴的闺房里,李氏正得空下来,端了一碗元宵进来给赵月琴先垫垫肚子。 见赵相宜来了,便弯身嘱咐道:“今个是你小姑姑的大日子,你可不能顽皮淘气了呀,若你乖乖的,一会新娘会赏红包给你的嘞!” 赵相宜乖乖点头,又看早已蒙上了红喜帕的赵月琴,心说这要吃起东西来,可是艰难了。 “相宜祝小姑姑跟小姑夫百年好合,白头到老!”赵相宜笑着祝福道。 李氏和赵月琴听后,心里不免欣慰,犹是李氏,摸着赵相宜的头冲新娘笑道:“瞅瞅,咱们相宜就是个聪明的,看戏看多了,这些个话都记得住呢。”又笑着添言,“月琴,二嫂也在此祝福你嫁过去之后日子能过得红红火火和和睦睦的,不管日后发生了什么,你若有事便尽管回来找二嫂,知道么?” “我知道了,谢谢二嫂,谢谢相宜。”赵月琴的声音微微发颤。 中午的喜宴过后,又少不得好一阵的忙活,大家开始忙碌着分碗分桌椅,由各家的主人带回。 方氏则呆在屋里紧闭着门数着那些亲友送来的礼品和份子钱,这不看还好,一细细数下来,方氏险些没气吐血! 各家送来的东西和红包都是悉数记下来的,方便整理,也便于下次其他家有喜事的时候,该送些什么礼,让自己家心里也好有个底。 可天底下还真有这么厚脸皮的人,他们这好歹办的是大事!而且酒菜一应的物事也不薄,很是体面的了,居然会有那么些客人只包一个大钱过来吃酒的,别的礼什么也不送,而且过来吃酒也不仅仅是一个人,反是拖上一家子全来,都能坐满一桌了! 为此,方氏暗暗把这几家人给记下了,只想着等以后他们家有喜丧的时候,她也不会送太多的礼过去。 整理完一切之后,方氏又拿回篮礼答谢了各位客人,犹是那些过来帮忙做事的。把回篮礼送到那几家厚脸皮的人手里时,其他家倒是没说什么,可赵矮子一家却是嗤了一声,意指这回篮礼给得太单薄。 方氏心知赵矮子家也只给了一文钱的红包贺礼,而且他们家除了来了一家六口之外,更是把赵矮子媳妇娘家那边的外甥给带了两个过来,真真是脸皮厚到了家,这会子赵矮子这般挑弄是非,方氏也不给他面子,直接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淡淡道:“有些人仅包个一文钱的红包过来,便带着全家人上桌大吃大喝的,现在居然还在这嫌这嫌那的瞎挑拨是非,这真是好意思了啊?” 赵矮子和媳妇两个心知这是在指他们,脸上挂不住,便撇了撇嘴扯了小子们准备离开,大家伙站在一旁,有些明白过来方氏话里含义的,便用一股子嫌恶的眼光去看赵矮子一家,犹是他们带来的那两个娘家的小子,显得格外地多余和刺眼。 就在这时,赵矮子的儿子赵大力,也就是那鼻涕孩,居然还很天真地抬头看自己的父母:“爹,她这说的应该是咱们家吧?你原不是说包一个钱过来,全家人吃酒很划得来么?” 赵矮子的媳妇气得一巴掌拍在了赵大力的脸上,立马把他给拖走了。 这下子,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赵矮子一家的行为了,不由鄙夷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指指点点的,想来,明天村子里又有新闻供那些长舌妇嚼舌了。 其余几家也只包了一文钱过来的,见状不禁赶紧悄悄地拉着孩子们走了,连傍晚的开门红包也不想争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张家迎亲的队伍来了。 赵信良连忙在院门前挂了一大串鞭炮,噼里啪啦地放了起来,不远处乐队吹吹打打的,甚是热闹气派。 不过农村人娶媳妇是租不起轿子的,唯有条件好些的人家里才作兴这些,据说张森原也提议要去租一顶喜轿来的,可遭到吴氏坚决的反对与反感,为此,他只得放弃。 赵相宜一众小孩子与李氏等人此时窝在赵月琴的房间里,房门紧闭,需得男方那边给个开门红包才能开门让接新娘的。 这厢大家都闹哄哄的,方氏念及这是大日子,便同意让杨氏和赵老三一家参加了。 不过这回杨氏也忒不识相了,居然冲着门外开口就嚷道:“一吊钱的开门红拿来,否则不开门!” 李氏听后连忙扯了她一把,这要是让人给听见了传出去,还不要笑他们家卖女儿或以狮子大开口? 方氏在外也是听见了,一双手紧紧地攥着扫帚,很想劈到杨氏的脸上去! “我们跟你开玩笑的!新郎官,拿个二十文钱就好了!”李氏连忙拉住杨氏,对外笑道,虽说这一道开门红本就格外地隆重,但是拿一吊钱的话,对于农村来说却是过分夸张了。 张森本就性子腼腆些,这会听了李氏的,也很是舒心地笑了笑,吩咐人上前从微开的门缝里递了个红包上去。 赵相宜手快接过,躲过了杨氏的爪子! 杨氏立马嚷道:“手贱的小妮子,居然连着你哥来挡我,这本该是我拿的!” 赵弘林却是仰头回骂:“三婶婶小心你的那张嘴,今天是小姑姑大喜的日子,你若敢坏事,届时有你好看的!” “我原还说分相莲姐和弘仁哥一些的,现在你这么说,我看算了!”赵相宜本没有要分钱给赵相莲姐弟俩的意思,因为钱到他们手里也等于是给了杨氏,如此说不过是为了气气杨氏罢了。 果见杨氏气得直跺脚,又十分心疼地看着赵相宜手里的开门红! 这时,张森已进了屋,牵起了赵月琴的手,走到门口的时候,按照规矩把她给背出了院子。 尔后,是母女拜别,乐队吹吹打打的,将赵月琴的眼泪也给吹散在了风里,赵相宜只记得,那是个透着淡红色薄霞的傍晚,小姑姑披着红喜帕被新郎拉着,一步步地走出了赵家。 长辈们或笑或哭,时间好似拖缓了一般,将这一刻慢慢地呈现在各自的眼前。 小手里还紧握着那包开门红,可赵相宜的心却跟着赵月琴渐渐地远去。 好在男方那边的酒席,方氏和老赵头虽不能去,可赵信良赵老二这些大舅子还是得过去的,因此也带上了赵相宜他们过去吃酒。 途中,赵弘仁那小子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坏毛病坏心思,一路歪着头嚷嚷着说要看闹洞房,隐约还提了些男女之事,直让赵相宜心中无奈,三房的孩子怎么一个个都这德性? 但是,最令人心头难过难忍的,还是男方那边的怠慢。 本该比女方更加隆重气派的正式酒席,却操办得小气而简陋。 桌子没女方那边多,菜色数量等等,也没有女方那边好,连同着男方这边赏的红包还有回篮礼什么的,也不如女方那边的贵重。 赵相宜真真是对这家人彻底的失望,并连带着不看好张森,心说他再如何孝敬父母听父母的话,也应该为赵月琴着想着想啊,今日这场婚礼办得如此简陋,日后赵月琴指不定怎么被婆家的亲戚看不起。 可惜此时赵月琴正端坐在新房之内,什么也不知道,并期待着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吧…… 一场酒席吃下来,赵相宜味同嚼蜡,最后也没什么心思闹洞房了,只央着大哥早早地带自己回家了。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56章 杨氏的迫不及待 这边赵月琴刚刚出嫁,那边杨氏忍了一两天终是忍不住,把话憋到了方氏的跟前,问她是不是该履行承诺分家了。 方氏就知道杨氏会这般按捺不住,却只是淡淡地回说,等赵月琴回门之后,立马就分,无须她时时来提点试探。 杨氏讨了没脸,却也没怎么发作撒泼,只拿手指掐着掌心告诉自个,这个家马上就要分了,他们三房的苦日子也快熬到头了,且等着分家之后看他们怎么在大家面前扬眉吐气的! 春节总算是过完了,大家又要开始新一年的忙碌,眼下还尚在春寒,天气不那么温暖,故而家里的大人们并不着急春耕插秧,只日日去田里看上个好几回,日日掐算着日子,最晚到二月二龙抬头的时候,一定要把早春的第一道秧苗给插到田里去。 由于赵月琴嫁到了张屠夫的家里,故而今年方氏便去了张屠夫家里买小猪仔,恰好他们家年年都有母猪下猪仔的,张屠夫也爽快,给方氏便宜了些银钱。方氏便一口气买了两头小猪仔回来,成双地养,也好养活些。 眼看着家里的大小事宜都渐渐安稳了,赵相宜便缠着赵弘林带自己去后山上挖野菜回来种植。 他们起先来到了上回发现大片菊苣的地方,赵相宜指着那一大丛生得旺盛的菊苣冲自家大哥笑道:“哥哥,咱们把这些野苣子弄回去种吧,鸡鸭最爱吃这些了,再把野苣子切碎了拌粗糠给猪仔子吃,它们想必也会喜欢的!” 赵弘林忆及上回来后山,小妹就盯着这些野苣子不放了,难道心里早就打定了这个主意了么? 思及此,他心中不免惭愧,自己今年也九岁了,比小妹大这么多,却从未想到这些点子上…… 见赵弘林正用一种复杂奇怪的眼光看自己,赵相宜心一跳,以为赵弘林在怀疑自己什么,连忙撒娇指着赵弘林背上的篓筐分散他的注意力道:“哎呀哥哥在那发什么愣呀!赶紧地把筐子拿下来,装野苣子呀!” 赵弘林这才想起正事来,赶忙从背上取下了篓筐,放在泥地上,又从篓筐里拿出了小铲子,对准了那一大丛一大丛的野苣子的根部开始下手,不多时,就挖出了好几把的野苣子来。 赵相宜蹲在一旁也没闲着,一面向四周观察着,以便发现更多可用的草本植物,一面用小手帮忙拔着野苣子。 赵弘林见了,不禁心疼道:“小妹快住手,仔细这些东西伤了你的手,哥哥来就好。” “不会的哩,我要亲自拔了这些回去,一会弄些来喂小鸡!”赵相宜的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在阳光的照耀下,一张小脸红扑扑得像个刚刚成熟的水蜜桃,透着柔软的绒毛。 “那你说,这些东西,鸡鸭真的爱吃么?而且,种在那两大块荒地上,真能成活么?”赵弘林这些日子跟小妹相处下来,小妹的为人处事时常令他忘记了她不过是个四岁的小毛孩子,就如此刻,赵弘林也是问完了之后才又是笑着自语道,“哥哥也真是的,问你这些连我都不清楚的问题,你就更加不知道了。” 赵相宜只笑笑,又拔野苣子去了,可心里却急切地呼唤着,知道知道我知道,我就是知道这样做会有很好的前景,才鼓励你们施行滴。 兄妹俩忙活了一会,篓筐里便满满的都是野苣子了,赵相宜接着左顾右看的,却终究没有什么新发现,便称该回去了,心想着反正这接下来的好些天他们为了移植野菜的事都要时时来后山的,也不急于一时。 倒是临下山的时候,在一个小山坳里发现了几丛麻头,毛蓝和丁星菜,赵相宜连连又让赵弘林用小铲子弄了些,这些可都是喂给家畜吃的最佳饲料,且种植起来生命力又强盛的。 回到家中,赵相宜拿着那一篓筐的野菜向家里的大人们展示,也从中得知,麻头,毛蓝和丁星菜在当地分别又被称为,野麻,苦菜和地蕨菜。 赵相宜和赵弘林两个择了其中一块荒地,开始认真地将那些个野菜给一一地种上。这两块地年前就被松过土,故而这时再种起东西来就显得简单多了,赵相宜和赵弘林一头一尾地种下了幼苗,菜地头上种那数量较多的野苣子,尾处则种那几样新发现的野菜。这般分开来种植,也方便按植物的习性来细细管理培育。 再者,这两大块荒地上本就生了许多野菜杂草,赵相宜根据自己前世的记忆细细挑选,也是挑出了几样可用的野菜一味地种到了这块荒地上,这块地被赵相宜暗暗地在心中称为了野菜地,方便记忆。 忙完了这些已是午后,赵相宜拿着水勺给那些个野菜悉数浇了水,赵弘林则去家中的茅房里弄了些农家肥出来给它们浇了些,接着,赵相宜便把剩余的一些没种的野菜拿去给方氏切碎了,喂鸡鸭或者喂猪仔。 方氏笑她小孩子心性,道是这个时候再来喂家畜,家畜早被你饿死了。赵相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光是想着要移植野菜,却忘了这档子事了。 杨氏见大房里的人见天地这么忙活,原是为了种些野菜,不禁嗤笑:“听过人种蔬菜除野菜杂草的,倒没见过这么巴巴地种野菜来吃的,又不是闹饥荒的年代,脑子坏掉啦!” 赵相宜没理会杨氏的讽刺,只在心中暗想,等分了家,你见我们家慢慢好起来之后,看你还有没有今天这个心情来嘲笑我们家! 明天就是元月十八,赵月琴回门的日子,虽说两家住在同一个村里,可方氏等人也不好在这短短的几天内就过去看赵月琴,传出去还不要让人误会他们家不放心女儿在张家……届时让他们家的吴氏知道了,不满赵月琴可就糟糕。 如此,方氏也是数着日子慢慢地忍耐着,等着赵月琴回门的这日。 ============ 今天双更哟,第一更奉上,果果的文马上就要上架了,还请各位预留下个月的粉红票给我们的小相宜哟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57章 女儿泪 元月十八这日,全家人都早早地起了,迎接赵月琴和新姑爷。 待方氏将早饭给烧好了,全家人用过了早饭之后,却还是不见赵月琴和张森二人,老赵头刚想亲自出门去看看,却远远的见他们二人往这边来了,顿时喜上眉梢,远远地就冲着二人呼喊道:“月琴,女婿!过得好啊?!” 一家人听见了老赵头的声音,心知二人到了,便也齐齐地出门来迎接。 待走近了,赵相宜才是看清,赵月琴今日穿一身淡紫色的半旧袄子,并一条月白色的厚裙,这还是她在娘家时的装束,且非新衣,发髻上亦是寒酸得紧,并未佩戴什么首饰钗环,这番打扮装束,倒是让全家人都讶然了。 方氏见张森也在,便没说什么别的,只笑眯眯地拉了赵月琴的手进屋,刚走几步,才又是发现自个闺女的手在微微地颤抖着,手心发凉。 一股不好的兆头在方氏的心底油然升起。 其实不仅是方氏,李氏赵相宜等人也在心中微微发觉,赵月琴刚嫁过去的这几日,似乎过得并不太好,且看待会她私下里怎么跟大家说了。 老赵头的心粗些,且喜欢张森这样的读书人,便是笑呵呵地收下了他手里拎着的那几样回门礼,把人给迎进来了。 李氏忙去厨房帮衬方氏做午饭,赵月琴也是被拉到了厨房里,方氏刚问她一两句话,但见赵月琴便立刻泣不成声,抽抽搭搭地一味哭。 见状,方氏也恐自个闺女一时情绪上来收不住,便好生地劝了她一阵子,让她去自个的闺房里呆着。 午饭分了桌吃,男人们在饭厅里跟张森一块把酒言欢的,女人们则齐聚在饭厅的里间里,摆了张小桌凑合着用午饭,并带着孩子几个。 杨氏和赵老三两个依旧是呆在他们的西屋里分开吃,不被允许过来跟大家一块用饭。 吃饭的时候,赵月琴欲言又止的,方氏只拿脸色示意她吃完饭再说,于是乎,这一餐饭吃得各自心事重重的。 午饭后,张森被老赵头赵信良等人叫去聊天了,方氏李氏等人则拉着赵月琴去了她的闺房问话,进了屋,方氏的头一句话就是:“月琴,可是你婆婆他们欺负你了?” 赵月琴闻言,登时又哭了起来,又不敢哭出声音来,只用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嘴唇。 李氏见状不禁用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泪,又好生地安慰了一通,方氏却气愤地拉着赵月琴的手询问道:“可是那个吴氏时常欺负你了?你跟娘好好说!” 赵相宜也在屋里,李氏原让她走,岂料她说什么也不肯走,只坐在椅子上晃荡着自己的两条小短腿。 赵月琴见了赵相宜,不禁更加悲从中来,径直抱起了她,亲了亲,又往床上坐下。 赵相宜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小姑姑的身子在微微发颤,而且,新婚几日,她脸上本该有的甜蜜和美满丝毫不见,反倒尽是些忧愁与惨淡! “谁敢欺负我小姑姑,我拿弹弓去打他们!”赵相宜摸摸赵月琴的大手。 方氏却被逗笑了,直拿手指点了点赵相宜的额头:“准是跟弘仁那小子学来的花招,女孩子家家的可不兴玩那些个玩意!” 赵相宜冲方氏吐了吐舌头,却听赵月琴开始缓缓地吐出真相来:“娘啊……我婆婆,真不是个好相与的!” 方氏一听,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尔后又叹息着睁开:“可不是被我料到了,她怎么为难你的?女婿也不帮你说说话么?” 赵月琴一听方氏提张森,更是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别提他了,他见天的一口一个‘孝顺’,从不与我婆婆顶半句嘴的,哪里还会为我说上一两句好话的?” “可他原先不也极力地反对过你婆婆悔婚的么,还立誓非要娶你的。当初娘就是看在新姑爷的份上,才答应这门亲事的呀!”李氏听后,也很是对张森失望,从未想过这小子是这么不会疼人又木讷的! 赵月琴连连无力地摇着头:“我也不知道他原先哪来的勇气……但是这几日,面对婆婆对我的百般苛刻,他真是从未替我求过一句情的,只在最后私下里跟我说,要我忍忍便好,还说婆婆的心不坏云云。” “找机会休了他!”赵相宜摇摇赵月琴的手,大声而愤怒道。 “小家伙,你懂个啥?”李氏轻推了推赵相宜笑道,“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倒好,你小姑姑才嫁人几天的,你便丛勇她和离。再说了,你懂什么叫‘休’么?从来都是丈夫休妻的嘞,哪有妻子休丈夫的?” 赵相宜当然知道这个理,只是看着小姑姑这般难受,她心里也跟着着急,恨不得现在就跑到张森的面前扇他一巴掌,再从他们家把小姑姑给带回来。 从赵月琴哭哭啼啼的絮叨中,赵相宜渐渐了解到,赵月琴的日子的确很难过!原只以为那个吴氏难搞些,可张森到底是个有出息的,没成想,吴氏比原先想象的还要难搞,简直就是个极品!张森更是没指望,书呆子一个,根本不会把心思放在呵护赵月琴身上! 听赵月琴说,新婚的第一日,媳妇给婆婆敬茶,这个吴氏可能因先前赵家传出虚假的五十两传闻而怀恨在心,故而把气都撒在赵月琴的身上,不仅没给红包礼物什么的,还故意把茶泼在赵月琴的身上,烫着了她不说,却指责她连个茶都敬不好,又说她是丧门星,刚进门就泼了茶,不是好兆头。 而那些赵月琴带过去的嫁妆,也是全部被吴氏给没收了,一个子都没留给赵月琴,在这个时代,嫁妆本就是娘家给女儿的一份心意,届时就看媳妇愿不愿意拿出来给婆家使用了,她吴氏倒好,居然问也不问一声的就给全数拿走了。 尔后那些洗衣做饭劈柴的家务活,全都落到了赵月琴一个人的身上,那两个小姑子更是懒惰挑剔无比,处处欺负着赵月琴。 赵月琴的性子本就怯懦些,在家又甚少做惯粗活的,这刚嫁人的,便遇上了这么多的琐事与烦事,一时之间,她哪里应付得过来? 原先几回她还会哭着说给张森听,可张森每回都不理自己,只说要自己忍忍,并推说他要看书读书的要她别打扰,赵月琴便再也不跟张森说这些了,只每回受了委屈便躲起来哭,时时回忆起在娘家的光景,一颗心便愈发地冷凉痛彻了。 方氏原害怕吴氏苛刻,不给赵月琴做新衣,便特地在嫁妆里赶着裁制了两身新衣给赵月琴,好让她回门时有新衣穿。没成想赵月琴此次回来却还是穿着娘家的旧衣,被方氏细细一问,大家才是明白过来,原来那两身新衣也被吴氏拿去给了两个小姑子穿,并要赵月琴回娘家时别乱说话。 方氏听了直气得浑身发抖,这世上竟有如此不要脸的人! 李氏心细些,见赵月琴的眉眼依旧保留着出阁前的模样,便是避开了床上的赵相宜,伏在赵月琴的耳边轻轻地问了一句:“你别多心,我只随口问这么一句,这几天,你可跟姑爷圆了房?” 赵月琴被问及了痛处,一时之间既是羞愧又是心酸的,直憋红了脸沉默了许久,最后流着泪摇了摇头。 李氏见状,立即张口道:“这还得了,哪有这样的人!” 方氏看闺女的表情以及李氏的惊愕,也大致猜到了是什么意思,立马紧拉了赵月琴的手细细问道:“怎么回事,难道女婿不喜欢你么?” 赵月琴的脸愈发红了,从中还掺了几分惨白,支支吾吾下,终是说清了原因。不是那张森不喜欢她,而是张森为人过于迂腐木讷,根本不懂床弟之事,新婚之夜更是连着看了一晚上的书,赵月琴原还强忍着等他一起睡觉,后来终是撑不住,流着眼泪度过了新婚之夜。 “那就是了。”方氏寻思着,尔后示意李氏把赵相宜给支出去,待赵相宜无奈地被李氏给抱出屋之后,方氏才又是对赵月琴接着说,“夫妻俩只有圆过房了,才会一心一意地相处,从此一条心,互相扶持的。” 说完,便也让李氏出去了,关起门来细细地教导了赵月琴一些房中要领,并特地叮嘱,要赵月琴在张森面前主动些,还劝她不要害怕,鼓励她说,夫妻俩只有圆房了才叫夫妻。而且,只有往后赵月琴有了他们张家的孩子,才能被吴氏所接受,成为真正的张家人。 赵月琴也似下定了决心般,为了往后的日子能好过些,也是豁出去了。 此外,方氏又悄悄地拿出了两吊钱来给赵月琴贴身收好,说这是那日酒宴下来的份子钱以及一些礼物兑换出来的现钱,赵月琴推了推不肯收,方氏却还是硬塞给了她,并嘱咐她之后过去婆家那边事事要小心些,犹是这些傍身的钱,可得仔细小心地用,千万别被吴氏给发现了。最后,又狠劝她要把性子练得硬气些,那吴氏若真做得过分了,冲她顶一两句嘴,或者还击也是可以的! 按照习俗,赵月琴在娘家留了一晚,睡得还是原来的闺房,照旧跟赵相宜睡,整个晚上,赵月琴都没有睡着,只一直抱着赵相宜说话,默默掉眼泪。 方氏等人听了赵月琴的哭诉,也很是后悔把女儿嫁到张家,可人嫁都嫁过去了,再要回来,岂不让人笑话赵月琴?这以后,她可还怎么嫁得出去? 再者,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们娘家除了找人过去说说之外,也做不得别的,如今赵月琴是张家的人,要管教也是张家的人来管教,他们娘家这边过去说多了,做过了,反倒让吴氏届时将气更多地撒在赵月琴的身上,此番,倒是让赵月琴更不好过了。 那一晚,方氏也是彻夜未眠,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更好的法子来,只好决定在次日敲打敲打女婿,希望他日后能够关照关照自个闺女。 再让几个大舅子送赵月琴回去以便给张家一个告诫,警醒他们赵月琴的娘家还是有人的。 起码这样做的话,料吴氏他们也不敢过分乱来。 ========= 明天就上架了,上架第一周,我会维持每日双更,隔日三更的速度!!!一号的第一更会在今晚十二点以后发布,请大家支持正版订阅,多多投粉红票子,(整个一月份,粉红票每过20P,加更一章!)果果感激不尽!!!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58章终于分家 第058章终于分家 祝大家元旦快乐,新的一年里我早早地给大家送祝福来了相宜他们的好日子也逐渐来了哟(第二更放在早上十点OO) ========= 赵月琴从娘家回去张家之后,也不知是那张森突然醒悟过来了,还是娘家这边的大舅子亲自过去真的起了警醒的作用,一连好些天,张家那边也未传出什么动静来,吴氏虽然还是偶尔会对赵月琴挑三拣四的,却也没有做得十分过分,日子平平静静地过,倒是让方氏暂时地安下了心来。 时光扫到了一月尾,天气慢慢回温,倒春寒的时段也逐渐过去,众人都纷纷地脱掉了厚重的棉袄,开始换上了春装。 赵家院子里的桃花也是开了,粉色饱满的花朵一朵接着一朵地盛放,如火荼毒的势头,将那细瘦的枝干也压弯了些许,衬得春景愈发地生动了。 赵相宜和赵弘林兄妹俩捣鼓的野菜地也终于有了起色,原先仅种上了些稀松蔬菜的荒地,如今看上去已是生机勃勃,嫩绿嫩绿一片,各色野菜似春日里的百花般,争先恐后地吮吸着大地的精华,即便在这样贫瘠的土壤里,也照样生得有模有样的。 看着那些野菜真正地存活了下来,赵相宜心中的大石也总算是放下了一半,总归这些日子再也不用来回跑后山去挖野菜回来给家畜吃了,等再过些时日,便可日日早起摘捡那些个野菜老叶给家畜享用了,横竖种了一大片的野菜,且大都是四季生的植物,日日都可采摘下一大篓子的菜叶根茎呢。 然,时间却是残酷了,赵家人也不得不开始面对眼下的一个现实问题,分家。 杨氏日日盼,夜夜盼,其实,赵相宜亦是如此,她一刻也不想再跟杨氏一家有半分纠缠。 这天,老赵头和方氏把儿子媳妇们都叫来了饭厅,杨氏一听便知是要说分家的事,于是喜得屁颠屁颠的,连带着对二老的口气都好了不少。 赵家二老见状,自然是冷眼对之。 待大家来齐坐定之后,老赵头作为一家之主终是开口:“月琴也嫁人了,眼看着一切都稳妥了,这个家,也是时候该分分了。” 这话听着让人觉得很是凄凉无奈,赵信良身为家中老大,自然是不忍道:“爹,快别这么说,不管分没分家,我们一样的孝顺您们” 老赵头点点头,尔后事先提到:“这些日子我跟你母亲都商量好了,该是怎么个分法,我们心里都有数,你们在座的只管听着就好,不管心里有任何意见,或者觉得不公平,都不要在我们面前瞎咧咧,那都是没用的” “是嘞是嘞,一切都听爹娘的”杨氏满脸堆笑奉承着,老赵头则瞪了她一眼。 尔后他看看方氏,示意由方氏先来说。方氏会意,则看向众人:“从大到小的来说,先分家里的那几块田地。” 气氛突然凝重了许多,方氏沉默了会儿,便将自己心里所想一一说出:“咱们家共有五亩好田,现在我分给大房两亩,二房两亩,三房一亩,具体位置划分等午后咱们一块去田里看看,划分好之后,你们以后就各自顾各自的田地,不要再出现什么纠纷幺蛾子的,牵扯不清” 杨氏听见自个家里只分得一亩好田,顿时有了意见,刚想站起身来跟方氏理论,却听方氏冷眼看着赵老三道:“还不快拿手把你媳妇的嘴给捂上” 赵老三迟疑了片刻,终是拿手紧紧地堵住了杨氏的嘴,杨氏将眼珠子瞪得老大,支支吾吾含糊不清地骂着赵老三。 方氏皱了皱眉头,她就知道杨氏听后会是这副德性 “另外,咱们家还有两亩荒田,就分大房一亩,三房一亩。”方氏镇静道,想着那荒田压根种不出什么来,若不是大房坚持要一亩的话,她是准备全数分给三房,然后不给三房分好田的 怕二房多想,方氏便宽慰李氏道:“横竖那荒田也生不出什么作物来。”李氏点点头,说是这个理。 杨氏一听,便嚷嚷得更厉害了,只嘴巴被堵住了,赵老三气力也比她大些,挣脱不开,使得她吱吱呀呀地说不清话。 “分完了田地,就来分房。”方氏斜了杨氏一眼,尔后淡淡道:“你们各自还是住各自原先的房子,剩下的是月琴的屋子,还有我跟你爹两个住的大屋,饭厅以及厨房。我决定这么分——”方氏顿了顿,尔后又道,“月琴的屋子拨给相宜住,她以后会越来越大,不方便跟弘林还有老大挤在一处,届时我会带她一起住在月琴的屋子里的。按照规矩,我们两个老的会先在老大家吃住一年,以后再由你们兄弟几个轮着来赡养,所以,你爹到时还住在大屋里,那间大屋就暂且作为大房的财产。” 见杨氏气得直跺脚,大家也没怎么理会,只听方氏继续道:“至于那间饭厅,我决定一分为二,一边拨给大房用,一边拨给二房用,随你们继续做饭厅还是当厨房的。”说来说去,压根就没说到要给三房好处,“剩下的是那间厨房,也准备拆了一分为二,分给大房二房一人一半,供他们养些家畜用。而原先养家畜的棚子,则拨给三房,随你们做厨房或者饭厅用。” 说了好一通话,方氏觉得口渴,又喝了好几口茶,老赵头便接着说:“田地房子分完了,剩下的就分一下院前的菜园地和一些琐碎细物。” 这时,杨氏终于成功地挣脱了赵老三的压制,立马起身指着老赵头怨怼道:“都分成这样了可还怎么分,咱们三房是一点好处也没落到那几块菜园地,不管怎么样我们这边也不能再分到荒地了,不然可叫我们怎么活” 老赵头顺手就把自个手里的烟杆扔向了杨氏,正巧砸中了杨氏的额头,她痛得哎哟一声坐在地上,刚想嚎啕大哭大闹的,老赵头便是接着开口道:“五块菜园地,大房得那两大片荒地,二房得两块好的,三房就得那块紧靠着你们屋前的好地。” 杨氏一听,觉得这次总算还是公平些,却又听老赵头添言:“不过大房也不能没有菜园地,就把月琴屋前的那片空地拿来改做菜园地分给大房吧,横竖那里离房间还有一段距离,不碍着通行的。” “至于今年开春新养的二十二只鸡娃,就分一半给大房,一半给二房,剩下的三只老母鸡和一只老花鸭,也全数分给大房,老母鸡和花鸭下的蛋也全归大房所有。那两头小猪仔子大房和二房也一人一头。”老赵头看也不看杨氏,好似这番分家,他手底下的儿子仅赵信良和赵老2两个一般。 “再者,剩下的锅碗瓢盆,口粮细软,我待会会通通拿出来一一分给大家,我们该说的都说完了,这个家就这么分,不管你们再怎么闹,我们也不会改变意见,也不准你们有任何意见”方氏站起身,说完这些便抱着赵相宜走了。 老赵头也是起身指着三房的人道:“当初你们祸害大房,害得大房在外头欠了一屁股的债,我知道这些钱要让你们三房来还,你们是万万不肯负责的,所以我跟你母亲干脆不分好处给你们,把你们该有的多分一些给大房算了当是你们在给大房还债剩下的那些个银钱还有口粮,你们三房可别想分到分毫我一个子都不会给你们,别说你们会饿死之类的话,我是不会信的这些年你们从大家庭里克扣下的闲钱恐怕也得有好几吊了吧拿着那些个脏钱去过日子吧” 杨氏见自个家当真没落什么好,便不依不饶地大哭大闹了起来,句句直指二老偏心,甚至还怀疑赵老三是捡来的,不是亲生的。 赵老三原还觉得愤愤不平,一听杨氏所言,便是气得打了杨氏一个巴掌,道她嘴里不说好话,故意挑拨自己跟父母之间的关系。 赵弘林经过杨氏身边的时候,不禁低下头去冷冷道:“如果连三婶这样的都有资格分得好处的话,那么这个家便没有谁落不着好处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真真都是你的报应,活该” 这个家终是分完了,除了杨氏有意见之外,没有谁再站出来说话。 后来,杨氏还巴巴地跑去求了族里的几位长辈过来主持公道,可他们家的事外面的人大多都知道些个,大家也清楚那杨氏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人人心里一把秤,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谁愿意站出来为杨氏说话的,反倒是有些曾被杨氏占过便宜的村民们站出来说三房能分得这些东西也该是要谢天谢地了,总归二老没让他们喝西北风去 这般下来,杨氏便是再如何地哭闹也是没用,因为族里的那几位长辈也是郑重地站出来为他们家说了话,认为这般分家很是合理,不存在什么公平不公平的。 杨氏有气没处撒,便是日日地拿赵相莲出气,说什么他们赵家人没一个好东西,借着赵相莲时时指桑骂槐阴阳怪气的。 其他人见了,不但没理会,反而很是解气地嘲笑了他们一番,认为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59章齐家出事 第059章齐家出事 第二更奉上求粉红票子 ========= 在分家过后的那几天里,见天都能听见杨氏的鬼哭狼嚎,大房和二房的人倒没理会那些,只当是疯子在发癫乱叫,无需费神费心去理睬什么,倒是苦了三房的那几个,见天地烦心烦身,也没顿好饭吃。 眼见着大房和二房这边都将一切事宜和新分得的家产田地给整顿好了,三房那边却没什么动静,猪栏什么的依旧是原样,也没见整顿的,屋里门前处处凌乱不堪,也没个人动手收拾。但见杨氏日日夜夜地骂人,嗓子都骂哑了,而赵相莲便日日夜夜地哭泣,嗓子也哭哑了。 赵相宜好笑地看着三房一家的状况,不禁渐起讽意,那杨氏以为她这般闹来闹去的,他们见了就会心烦难受?殊不知,她这般哭闹,倒不会气到别人什么,只会让他们自己的生活变得愈发糟糕。 自从分了家以后,赵信良干起活来就更加有劲了,眼见着天气一日比一日暖起来了,他一天都要往自家的田地里去看上好几回,就等着下田春耕了。 心情好的时候,还不时地搂着赵相宜问,那块荒田要不要也拿来给她去种养些七七八八的野草来玩,只要她喜欢就好,横竖那亩荒田是种不出什么作物来的。 赵相宜听后,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立马给一举要了下来,只等着日后有东西种的时候能派上用场。 赵弘林见天气变暖了,便不再成天窝在家里陪小妹,整日整日地收拾好了东西后,便往村里的学堂去了。 见状,赵信良便提议要送赵弘林去学堂里正正经经地念书,横竖现在分了家,该把钱花在哪里自有他来做主,无需再受杨氏的气,听她乱嚼舌根子。可赵弘林思及家中目前的状况,却很是懂事地拒绝了赵信良的提议。 看儿子万分懂事,当时赵信良便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干活,努力攒钱给儿子读书,瞅着弘林也不像是跟他们一样下田种地的料子,唯有让他读书考取功名方能彰显他身上的光芒。 赵相宜便日日呆在家中照料野菜地上的那些个野菜,摘取了来喂家里刚刚分得的鸡鸭和猪仔,看它们个个吃得溜香的,赵相宜心里也美滋滋的。闲时还经常跟在方氏的屁股后头晃悠,看她做菜,或者帮忙李氏一起逗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弘俊玩。 这天,赵相宜正坐在院子里边晒着太阳边逗小弘俊玩,却听不远处传来了隔壁齐宛瑶的哭啼声,且愈来愈近 赵相宜心一抖,抬头一看,猛地瞧见齐宛瑶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跌跌撞撞地朝自家这边跑来,赵相宜连忙冲屋里叫来了方氏,又喊来了二房的李氏出来照看小弘俊,自个便匆匆上前去拉住了齐宛瑶的手询问道:“宛瑶姐姐,你怎么了?” 齐宛瑶哭得都出不来声音,只拉住了赵相宜的小手呛着气道:“我爹,我爹出事了” 这时,方氏和李氏也是出了屋来,李氏见状抱起了小弘俊一阵好哄,生怕他因了这个动静而哭闹起来,方氏则温和地摸着齐宛瑶的头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可是你爹娘吵架了?” 齐宛瑶哭着连连使劲摇头,并一手拉着赵相宜,一手拉着方氏哭喊道:“求求你们快过来看看,帮帮我娘吧,我爹出事了,流了好多血” 方氏听后,也是吓得不轻,赶紧嘱咐李氏看好家,带好孩子,便随齐宛瑶去了隔壁 原以为齐宛瑶到底是小孩子,讲话也有说不清楚的时候,可这一到了齐家,方氏却是被齐木匠的惨状给吓得脸色发白 但见齐木匠一声不吭地躺在床上,头上全是血,有好几处也不知是被什么东西砸的,血肉模糊一通,很是骇人方氏见状,连忙拿手捂了赵相宜的眼睛,嘴上哄道:“相宜别看,你先随你宛瑶姐姐出去,你哄哄宛瑶姐姐去” 赵相宜伸手缓缓地拨开了方氏的手,看着眼前的惨状,心里好一阵惊慌想着她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增添麻烦,便立即拉了齐宛瑶夺门而出 屋里,方氏定了定心神,缓缓地往床边挪着步子,此时此刻,齐木匠的妻子汪氏,正坐在床沿上哭得哑了,不见声音,但见大滴的泪珠哗啦啦地直往下掉。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弄成这样,可是去请老温来看了?”方氏着急地拍了拍汪氏的肩背安慰,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见汪氏顾不上答话,只一味地哭,便又改口道,“不成不成伤成这样,可不得拉去镇上给大夫瞧瞧阿琛娘你别慌,我这就去地里把我的儿子们叫回来帮忙拉人” 汪氏却哭哭啼啼地开口了:“阿琛已经去请老温了,婶子啊,家里弄成这样,叫我可怎么活啊” 方氏听见汪氏的哭诉,一颗心顿时也疼痛了起来,只得轻言细语地安慰着汪氏,又同汪氏一样,拿沾了米酒的帕子给齐木匠擦拭头上的血渍,可有几处伤口却还是不断地往外涌着热乎乎的鲜血,方氏触及,吓得心胆俱裂连忙劝汪氏说,不要去请老温了,得赶紧把人往镇上送 不多时,老温被请来了,齐琛那小子今日看上去再没了往日的神采,只一脸黯淡地跟在老温的身后,静听吩咐。 老温一瞧这仗势,立马二话不说地拿出了自己的医箱,麻利地取出了几根银针,对准了某些穴位给齐木匠扎了下去止血,然后又拿了些自制的金疮药涂在干净的绷带上,给齐木匠包扎。 因着先前汪氏和方氏已经将齐木匠头上的血渍给大致地清理了一番,故而这会老温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将他的头部给简略地包扎了一番,并劝汪氏,要赶紧使人将齐木匠给送到镇上去 汪氏哆哆嗦嗦的,倒还是齐琛镇定些,说是已经叫了牛车了,这时方氏也赶紧起身往回走,准备去把赵信良和赵老2叫来陪同,人多些力量也大些 就这般,齐木匠被众人给送往了镇上,大家抬人出门的时候,赵相宜还陪齐宛瑶坐在齐家院前的青石板上,这一见齐木匠被抬了出来,齐宛瑶登时被吓得脸色发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赵相宜见状立马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宛瑶姐姐,那是大人们要送齐叔叔去镇上看更好的大夫了。” “我爹,我爹真的不会有事么?”齐宛瑶慌乱得很,眼泪簌簌地掉,紧拉着赵相宜的小手不肯松,尽问些这之类的问题,赵相宜都一一安抚了,此时此刻,二人的对话根本就不像一个八岁的对一个四岁的。 等方氏累呼呼地从镇上回来时,天已擦黑,而赵信良和赵老2却依旧陪着汪氏等人在镇上守候着。 李氏和老赵头等人立马迎了上去,先是给方氏料理了一番,又为她备上了热腾腾的饭菜,待方氏喝了几口菜汤之后,老赵头才是叹了一口气开口询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早上出门前还跟我笑呵呵地打了招呼的,这会怎么就成这副光景了?” “怕是有些不中用了……”方氏摇摇头,满脸的惋惜,“听阿琛娘说,齐木匠今天在镇上给人帮工,哪想得到那家人家里的陈墙多年失修,竟是倒了当时齐木匠就站在那墙根上的凉亭边侧,正修着亭子栏杆呢,却是被突然倒下的陈墙给砸了不幸砸中了脑袋,就成了这副模样了……后来镇上的大夫看了,说是不止脑袋上的伤,脖子处也有多处损伤,右手也断了,据说里头的骨头都碎了好些……” “怎么会这样”老赵头万分惊愕,李氏也站在一旁,见状紧着又小声问了句: “娘,镇上的那些大夫也都没法子了么?” 方氏摇摇头,紧着又叹了一口气,眼眶也微红:“这年头也不知时兴什么,通通都是好人没好报,眼看着这么好的一个人,突然的就倒了……”倒吸了一口气,又是呜咽出声,“大夫说了,怕就是这几天的光景了,让阿琛娘和孩子们准备料理后事了。” “太可怕了。”李氏摇摇头叹息道,又抬头对向方氏,“娘,您先用饭罢。” 方氏摇摇头起身:“算了,我也没什么胃口了。”又是对大家添言道,“齐家原对咱们家是极好的,在去年咱们家十分困难的时候,他们家没少帮衬咱们家。现在他们家有难了,咱们家也得出出力。现在老大和老2都还在镇上,届时办丧事需要多少财力物力的,咱们可都得没有怨言地出着些,好帮他们孤儿寡母的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唉,流年不利,媳妇明白,定会按照娘的吩咐去做的。”李氏点点头,突然听见隔壁屋小弘俊在哭,便辞了方氏和老赵头,扭身往自己屋哄孩子去了。 “对了,相宜和弘林那两个小的呢?”方氏这才想起这两个小的来,看向老赵头,老赵头则指了指隔壁齐家。 方氏点点头,起身去了隔壁寻人。 齐家的院子里,天都黑了,可赵相宜却还是陪着齐宛瑶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齐宛瑶哭得久了,眼睛疼痛不堪,干涩刺痛,但一颗心,却不足以因此而被抚平。 这厢,传来了赵弘林的声音:“天晚了,宛瑶妹妹不若去我们家过一晚吧,等明天大人们回来了,就会没事的。” 这一句话似有魔力一般,齐宛瑶浑身渐渐来了希望和力量,双手扶着青石板渐渐地站了起来,拉了赵相宜的小手欲往赵家的院子里去。 正巧看见方氏站在院门口,但听方氏滴着老泪颤抖着抱过了齐宛瑶:“孩子,没事的,不管怎么样,我们永远都是你的亲人。”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60章土墙,心墙 第060章土墙,心墙 一更到求正版订阅支持吼吼 ========== 第二日傍晚,齐木匠就被大家给拉了回来,人还吊着一口气,勉强还能撑个三四天的样子。汪氏和两个小的面无表情,一双双眼睛红肿得吓人,原还幸福美满的齐家,如今看上去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的,叫人见了心疼百倍。 方氏坚持给齐家帮忙,或照顾齐木匠,或帮他们家做饭给两个小的吃。 才一两天的光景,汪氏就瘦了许多,时常茶饭不思,只守着尚在昏迷中的齐木匠发呆,偶尔会哭上一两声,支支吾吾地说些话语,那模样很是让人忧心。 在齐家出事的同时,三房的人也不闲着,杨氏见自个家里是当真捞不回一丁点好处了,不禁气得差点上房揭瓦,同时又深深地怨恨着方氏二老以及其他人。 不过事情不能挽回,日子却还是要过。 可是,杨氏原先想象的分完家一家人和和美美勤劳踏实过日子的景象如今是一点也未能实现,她跟赵老三两人原来在大家庭里生活的时候是故意偷懒不错,可经年累月的偷懒已经成为了二者的习惯,这下真的分了家,他们虽然心里想着要勤劳致富,带着全家过上好日子给其他人瞧,可这厢却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一个个懒惰得不愿做事,只是将分完家之后的细物等等粗粗地打理了一番罢了。 原先分给他们做厨房饭厅用的猪栏,这会已被二人粗略整理了出来,利用山上砍来的木头和石头很是粗糙地搭了一个简易的厨房和饭厅,可即便是这般整理,经过他们家的人还是能闻见那厨房里头的一股子猪臊味。 杨氏心头有怨,是一刻也不想看到大房和二房的人,于是又跟赵老三一起,在猪栏和西屋以外的地区上划了一条界线,尔后按照那个界线在大房二房和他们西屋之间堆砌出一道到人肩膀这么高的土墙来。 如此这般,三房算是真真正正地跟他们隔绝开来了,有种老死不相往来的味道。 方氏和老赵头见了,心中难免有气寒心,因为赵老三再如何不堪,也是方氏十月怀胎忍痛生下来的亲骨肉,如今这般不孝不仁,叫他们见了如何不心寒? 但赵相宜和赵弘林兄妹俩对三房人的行为,却是不约而同地表示十分乐意,至少这样,以后他们家就再也不必跟三房的人有牵扯了,日后各自过各自的,互不相干,他们也乐得清静。 杨氏做完这些之后,总算觉得是为自己出了一口气,当天晚上便拿出了自己多年来苛刻大家庭的私房钱,叫赵老三去张屠夫家里割了肉来庆祝。 大家闻着从三房那小院子里传出的肉香米香,各自都心知肚明,他们三房根本就没有落着好处,却还是能吃上肉,不是原来私藏了银钱又是什么? 思及此,老赵头很是气愤,直冲方氏说:“还不都是你心软了些,我说当初就该什么也不分给他们,连荒田都不给分才好你还担心他们真会饿死?瞅瞅,肉啊米的都吃上了” 正巧,这时杨氏正拿着碗站在自家的土墙底下向大家炫耀,但见她露出了头和肩膀来冲大家笑道:“爹娘吃饭啊?哟,你们大房不是分了好些好处的么,怎么也不见你们的碗里给加块肉什么的?还只是吃白菘这类蔬菜呢” “你尽管吃好自个碗里的吧,千万别给噎着了,噎死了可还怎么吃肉?”方氏冷眼看着杨氏,杨氏气得手直抖,但转而一想,又是刺道: “瞧娘这话说得,想是嘴馋了吧?其实也不是我们有肉吃不想请爹娘过来吃,只是现在分了家了吧,眼下是大哥他们那房养着您们,我们三房要是请你们过来吃肉的话,只怕会逾了规矩,娘不是最重规矩体面的么?” “谁嘴馋你碗里的肉了?只怕吃了那肉会被毒死”赵相宜瞪了杨氏一眼,尔后扯了扯方氏的手,“奶奶,咱们别理她,进去吃饭吧,一会还去照顾齐叔叔呢。” 方氏闻言蹲下身子来一把将赵相宜抱起:“还是相宜懂事,知道不该跟这样的人牵扯,行,咱们不理她,咱们进去吃咱们的任凭吃什么,也比她碗里的香嘞” 一转眼,大房门口便没了人影子。 杨氏拿着手里的碗顿时有气没处发,本还想让他们看得眼馋,最后后悔没跟他们家交好的,没成想他们居然根本不稀罕 赵相宜等人正用晚饭的时候,齐家的齐琛却是突然兴冲冲地跑过来对大家道:“你们快去看看我爹醒了,醒过来了” 方氏右手一颤,筷子也跟着掉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齐琛喃喃道:“醒了?可是有奇迹要发生了?醒了……醒了就好哇” 一家人听了这个消息,也顾不上吃饭了,立马跟着齐琛呼呼地跑了过去。 杨氏站在自家的土墙根下眼瞅着,不禁白了他们一眼:“尽是些爱管闲事的,还好我早早地把这道围墙给垒起来了,也省得沾染晦气” 齐家的屋内,齐木匠正睁着一双眼,格外平静地看着汪氏,虽然没说话,可从他那急切的眼神可以看出,他此刻想说的除了对不住没有别的。 大家见了,不免又伤感了起来。 赵信良为了安慰齐木匠,便是上前温声道:“你放心,家里没有因为你的事费什么银钱,你做工的那家人也还算有良心,事后巴巴地派人送了银子来,一应医药费和其他花销,都是从那里头取的,现下你什么也不要想,可得好好养着,等个十天半个月的也就转好了,千万别放弃了自个。” 尽管大家都听信了大夫的论断,可此时此刻齐木匠并未如大夫所言那般会一直昏迷,反是醒了过来,这却是在无尽的黑暗中给了大家一丝希望。 “是呀,齐叔叔,你可得慢慢地好起来。”赵弘林也是上前宽慰道,心想着这世上还真有奇迹存在也未可知,就好比上回小妹中了,大夫也是说人太小没法救了,只等着天命罢了,可最终,小妹还是安然无恙地醒了过来。 齐宛瑶拿着手帕一个劲地拭泪,听见赵弘林的话语,便是对他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大家宽慰了汪氏还有两个孩子一阵,便又重新回去吃晚饭了,尔后天已抹黑,大家便洗洗睡了。 临睡前,赵相宜趴在窗户上巴望着窗外野菜地上的那些个野菜,内心很是黯淡,齐木匠的事情带给了她太大的冲击,使得她恍然警醒,世事无常,人命亦是单薄如浮萍,任凭那些个天灾人祸摆布。 为此,她也在心中暗暗地警醒自己,眼下要认真努力地过日子,不做任何对不起自己或者他日会让自己生悔的事情,想做的事情也得及时地去做,否则他日留下遗憾就不好了。 等一家人睡至半夜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以及一声声天崩地裂的哭喊声 方氏睡得浅,立即就醒了,坐起身时却发现赵相宜也跟着醒来,便是细细地安慰道:“没事没事,相宜继续睡啊。” 门外,是齐宛瑶那绝望而哑然的哭音:“赵奶奶相宜快开开门呐,我爹没气了” 赵相宜闻言,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有那么一时半会都处于一片空白当中 尽管早已心知齐木匠熬不了多久,可今天傍晚他却又给了大家希望,这突然间得知他殁了的消息,可叫他们心里怎么接受得了? 他们尚且如此,那汪氏呢,齐琛和齐宛瑶呢? 方氏到底活得长久些,对生死方面的事情看得很开,眼下听见这个噩耗心里虽然也难受,但却不像赵相宜那般震惊,只披上了春衫出来开了门,一把搂住了哭得声嘶力竭的齐宛瑶:“好了好了,不哭了,咱们先过去看看,好孩子,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啊。” 赵相宜也没有继续呆在床上,而是飞快地摸黑下床趿了鞋,间中因为看不清楚而跌了一跤,摔到了手,尽管疼得让她龇牙咧嘴的,可也抵不上心中的震撼。 赵家大房二房瞬时都燃起了灯,男人们都过去齐家帮忙了,赵相宜本也欲去,却被李氏给一把抱住了:“好孩子,别过去看,殁了人的时候,小孩子巴巴地过去会撞见不好的东西的。” 赵相宜知道李氏这也是好心,可一听见隔壁齐家传来的嘶吼声,她的心便再也无法安宁,直在李氏的怀抱中挣扎道:“二婶婶,你让我过去罢我仅看一眼” 李氏虽也疼赵相宜,可这回却万分坚持,使力地抱着赵相宜又是哄又是劝的:“相宜,不要去,听二婶的话,真的别去看弘林你也来帮我拦一拦妹妹呀” 赵弘林默不吭声地站在原处,眼睛直直地盯着隔壁齐家,良久,当他眼里的泪水终被隐忍着逼回了眼眶时,他方转过身来看向李氏平静道:“二婶,算了,让相宜过去看一眼吧,齐叔叔他们待相宜不薄。”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61章丧事(打滚求粉红) 第061章丧事(打滚求粉红) 二更到为相宜求粉红票子呀 ========= 由于棺木丧服一应物事是事先就备下的,就怕会有这么一日,万一匆匆忙忙的准备不齐,反倒委屈了齐木匠的遗体。所以,那晚之后的第二日,齐家上下全家服丧,哀戚十分。 方氏不分彼此地照顾着齐家上下三口子,丧事,待客,家务活等等,皆是亲力亲为,由此,大房的家务事便落到了李氏的身上,不过李氏倒也没什么怨言的。 杨氏因贪齐家最后的那顿丧酒,便也偶尔过来帮一帮忙,方氏忙于应付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倒也懒得跟她计较许多,只盯着她不要让她有机会揩油罢了。 现下是春日,天气逐渐回温,且是最易传染时疫的季节,方氏见汪氏正沉浸在悲痛当中,许不能考虑得周全,便自己做主决定,齐木匠的遗体不得摆久了,得赶紧入棺封棺。又征求了汪氏的意见,可是要把齐木匠的遗体运回他的家乡安葬,毕竟在这个时代,人们是万分重视落叶归根的。 可汪氏却满脸哀戚地摇摇头说:“他在这也有十来年了……十分喜欢这里,原先的家乡如今也是物是人非,算了吧,且安葬在这片地上吧。” 如此,齐木匠的棺木在灵堂里摆了三日,便葬在了后山旁边那座山上,那里多为坟地安葬的位置,故而谁家里殁了人,大多都会选择安葬在那里。 请水下葬的那日,齐家三口子哭得比前几日封棺时还要惨烈,许是清楚,自此之后便再也见不到齐木匠的缘故吧,愣是旁人怎么劝也劝不住。 这几日,汪氏神思倦怠,方氏很是怕她会想不开,故而时时刻刻都看紧着她,又经常劝她,齐木匠已去,这已是不变的事实,可两个孩子还在,犹是齐宛瑶,今年才刚满八岁,若是她这个做母亲的都倒了,那她这小的年龄可怎么办? 前来帮忙的村民都纷纷散了些,可汪氏方氏等人却依旧在新坟这里呆着,直至傍晚将至,汪氏等人才被大家劝回。 此时齐家院子里,略摆了几桌酒,当是答谢诸位近日来给他们家帮的忙,其中有不少银钱都是方氏暗地里拿自己多年的老本出来给他们家操办的,只因齐木匠中年殇殁,丧事不宜大肆操办,便弄得十分简单。 还未上菜,可杨氏却早已拉扯着一家人笑嘻嘻地坐在桌前了,方氏一进院子,便冲到杨氏跟前骂道:“虽说分了家,可你们的言行到底还是会牵涉到我们赵家的颜面,如今齐家并非办那白喜事,你们却好意思这般拖家带口的来蹭酒吃,还个个笑得开开心心的跟人办喜事也似要不要脸啊” 杨氏却是站起身来不咸不淡道:“那我这些天好歹也是过来帮了忙的,吃餐饭怎么的了?”她一直对方氏老赵头二人的分家方式很不满,如今逮着个机会当然要好好顶撞方氏两下了,横竖现在不吃大锅饭,不用再看方氏脸色行事了 正巧赵信良经过,也是走到了杨氏的跟前:“你说话最好放尊重点,娘永远是娘,要是你敢对娘怎么样,我绝不放过你” 杨氏到底因为一事对赵信良心有忌惮,故而此时此刻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只哼了一声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赵信良瞪了赵老三一眼:“看好你媳妇别总拿出来丢人现眼”尔后便扶着方氏进屋去了,还劝她,“娘,别跟那班人计较,您越是气坏了自己的身子,越是搭理他们,他们反而会更来劲的” 趁赵信良和方氏走远了,杨氏才白了他们一眼,尔后冲着自个男人嘲讽道:“嘁,他自己媳妇都看不好,跟人跑了,这会还有脸在这教你训媳妇呢” 傍晚吃酒的时候,汪氏娘家的母亲和小舅子他们匆匆赶来了,得知齐木匠殁了的消息之后,汪氏的母亲田氏也深感遗憾,嘴上说因路途遥远,故而没能及时赶过来帮衬帮衬。 得知一直是赵相宜一家人在帮衬齐家之后,田氏和几个小舅子是感激不尽的,但他们到底是嘴上说说罢了,从未将嘴上的话付诸实践的。方氏总觉得这个田氏还有那几个小舅子有些心口不一,虽然并不指望田氏他们能给他们赵家什么好处或者对他们千恩万谢的,但田氏他们的那副做派却让方氏等人心里不怎么舒服。 不过这到底是人家的家事,他们外人也不好插手。 有了田氏他们的到来,方氏等人也就放心回了家,眼下天气骤暖,已到了春耕的时候了,本来早该下地松土插秧了,只因齐木匠的事情拖延了些时日。 可平静日子没过多久,齐家那边却又是传来了吵闹声。 方氏放心不下,紧着过去看了看,却听里头汪氏或哭或骂地对着田氏等人发气,甚少见汪氏这般凶悍不知礼数的,方氏心里也慌,赶紧叫来了齐宛瑶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我外婆……”齐宛瑶面色憔悴地看着方氏,刚想说话,却听里头田氏紧着又骂了一句: “真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以为我愿意干涉你的事情么,横竖也看着你是我生的才过来劝劝你罢了,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是让你去偷还是去卖了” 紧接着,又是汪氏小舅子的声音:“就是,娘还不是为了你着想,这几户人家可是娘精挑细选出来的,你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不识抬举” 方氏细细一听,也大致清楚了是个什么回事,只拉着齐宛瑶来到了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坐下:“宛瑶,你素来是个乖巧的孩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更要振作起来,好生地劝导你母亲,你母亲心里可是最苦的。” 齐宛瑶含泪点头:“可是赵奶奶……我外婆要我娘抛下我们改嫁,我舍不得我娘。我已经没了爹了,不想再没有娘……” 方氏心一酸,搂过齐宛瑶一阵好哄:“不会的,瞧你母亲的性子也断不会抛下你们,即便日后有诸多无奈,也是会把你们放在第一位来考虑的” “出去,你们都给我滚这是我们齐家的事,轮不到你们来插手”里头忽然传来了齐琛的声音,像是跟人争斗起来了一般,方氏见状也呆不住了,立马拉了齐宛瑶上前来,但见屋内狼藉一片乱成一团,几个小舅子正按着齐琛使劲地往墙壁上压,逼得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汪氏一个劲地哭,一个劲地拖拉着,方氏见状也是冲隔壁喊来了自家男人,尔后自己拉了齐宛瑶进去劝道:“这是做什么,都是一家人,怎么打起架来了?” 田氏几个见外人来了,也不好做得太过,只放开了齐琛,尔后淡淡道:“这是我们的家事,旁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方氏瞧着小舅子几个冷冷道:“家事?家事我的确管不着,可这逼人就范,几个大男人合起来欺负一个小孩子的事,我可就管定了” “你”田氏见方氏执着,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赵家村是他们姓赵的地盘,万一真把事情给闹大了,他们几个能不能出得去这个村子也未可知 思及此,田氏不禁软了语气:“好嫂子,瞧你这话说得。” 与此同时,老赵头赵信良等人也都纷纷赶来,方氏大致地将事情的经过跟他们说了声,赵老2立马怒道:“这还了得,敢在咱们村的地盘上抢人你还是人亲娘么” 田氏一把年纪了,被人说得这般不堪,也很是没脸,可又怕真得罪了整个村子,便是笑着解释道:“瞧你们把话说得多严重呢,我不过是跟我闺女商量着她日后的前程罢了,你们瞅瞅我闺女,虽然不算年轻的了,可颜色看着还好,皮肤也不至于粗糙难看的,总不能让她这般蹉跎了自己呀?” “我自己的事,从今以后由我自己来操心,不必你们操劳分毫”汪氏气得脸色发白,这些天的憔悴与倦怠统统都变成了怨怼与失望,她知道自己的娘家人是势利些,可没成想他们居然都打起自己的主意来了 “出去,滚出去”齐琛说着就操起了屋里的扁担,往田氏等人身上一通好打,小舅子几个碍于赵信良等人都在,不想将事情闹大,便是通通出了屋子,来到了院子里。 其中一个还冲汪氏大喊道:“这是顶好的机会,你这次浪费了可别后悔,以后落魄了也别回娘家哭诉,我们再也不会认你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 这话让汪氏真正地寒了心,直指娘家人怒道:“滚我自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当真跟你们没什么关系了你们自去享福,我不碍着你们” 田氏见状,也是狠狠地冲汪氏的方向啐了一口,嫌晦气,尔后带着一帮儿子离开了。 见他们真的走远了,汪氏才松了一大口气,尔后倚着门缓缓地坐在了地上:“孩子爹,你就这么走了,可是给我留下了多大的痛苦呀……”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62章离别 第062章离别(求粉红求订阅) 今天的第三更,我人已经累趴下了 ========== 丧事过后的几天,汪氏思虑了很久很久,终是下定决心,要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赵家村。临行前,将老赵头和方氏请了过来说话。 方氏一进屋又好生地劝了汪氏一回,当汪氏说明决心之后,方氏不免惋惜道:“十几年的邻居了,你这突然说要走,我还真有些舍不得。” “是呀,就不能留下来么?你不是说你夫家那边的亲戚大多冷漠么,你母亲家人又那样……现下你们孤儿寡母的能去哪儿呀?不如留下来继续过日子,我们一家人也好帮衬帮衬你们呀。”老赵头坐下后接了方氏的话道。 汪氏听后很是感激,谢道:“大叔,婶子,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而且这些日子下来你们也帮衬了我们不少,我怎么还能劳烦你们再帮下去呢?你们家的情况我多少也知道些个,家家都难呢……” “你这话就说得见外了,如果你是因为这个原因要走,那么你大可不必这样,留下来吧,啊?”方氏站起身来拉起了汪氏的手好生劝道,又一把搂过站在一旁的齐宛瑶,“你看看,宛瑶这么小,跟我们家那几个小的又玩得深厚,你要她突然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只怕孩子们都不适应呢,你也该为孩子着想呀。” 汪氏听后,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婶子啊,不是我想离开,而是不得不离开呀,是我没用……周全不了两个孩子啊” 齐宛瑶见自己母亲悲痛欲绝,心里也很是难受,直拿手帕抹眼泪。 齐木匠这个顶梁柱一倒,顿时使得整个家完全变了样,昔日还算幸福完满的一个家,如今已是千疮百孔,支离破碎,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所以汪氏决定要带两个孩子去投靠齐木匠的亲大哥,齐木匠的兄弟姊妹很多,唯这个大哥为人还算实在端正,不至于待人十分冷漠。齐木匠的双亲已故,便是长兄为父,纵然那位长嫂的脾性不见得有多好,她也是愿意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过去投靠,因为凭她一己之力,实在难以将孩子们抚养成人……多年来一直是齐木匠在外打拼,她虽然时时呆在家中料理也算是贤惠,可耕种养殖之道她是一概不通,能力微薄得紧,如此羸弱,怎担得起抚育孩子的责任? 幸而齐木匠生前给家里留下了一笔积蓄,所以不至于让这个家立时倒下,汪氏便思虑着,得趁这个时候去投靠大伯子,等孩子们都长大了些,他们再自立门户也未尝不可。 况且,田氏他们逼得这么紧,想来也不会轻易放弃,惶恐他们会再次找上门来,这次,她是真的不得不离开这里了。 待汪氏平静了一些后,方见她吐出一口气来平静道:“行了,大叔婶子,你们也别再劝我了,我决心已定。今日找你们过来,是想把手底下的一些田产交与你们。”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老赵头登时站起身子来拒绝道,方氏也连连推阻。 汪氏却摇着头落泪道:“尽是我这个当娘的没用,才会让这个家落到这步田地,这些日子亏得有你们相助,我家的那个才能入土为安,你们也别推阻了,眼下我们家共有良田三亩,荒田四亩,便全交由你们两位来处置吧,我不欲收一分钱。” “阿琛娘这些田地你大可卖了去折了现钱来作盘缠呀,何苦白白地给我们”方氏也急了,她深知汪氏和两个孩子如今心里苦痛,若再没有银钱傍身,可还怎么是好 汪氏却一再地坚持:“你们就别说多的了,这么些年来,多亏了你们一家人对我们家的扶持,想当年我跟我家男人刚刚来到村里的时候……”提及齐木匠,汪氏终是忍不住又哭了一回,话都说不出来,好容易被方氏给劝平静下来后,汪氏又接着道,“让你们看笑话了,那些田产你们就拿去使用吧,你们勤劳能干,那些田地在你们的手里才能长出好作物来。再说了,那些田地这些年也一直是你们家帮衬我们家耕种的,我不中用,我家男人那会子是木匠,时时也没空料理田地,可不都是你们在看管,如今这些田地给了你们,倒也踏实。这些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权当是我代我们家的那个送给你们家的一点心意和谢礼吧。” “至于这栋房子,还是孩子爹亲手打造的,这屋里头的一桌一椅,也都是孩子爹的心血……我舍不得卖,更舍不得让其他人进来糟践了这里的一切……所以等我们离开后,还请大叔婶子代我看好这里,若你们需要,也尽管搬进来住,把房子交给你们,我才放心,但求你们不要嫌晦气便是。如此,便辛苦你们了” “阿琛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呢……”方氏听着,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汪氏哭得泣不成声,面色总是很憔悴,她从早已备好的那个小匣子里拿出了地契,全数交到了方氏的手里:“可就全靠大叔和婶子你们了想着我大概也没有回来的那一日了,但请大叔和婶子一定要为我们守好这些,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哪天我们不济了,孩子们回来,也有个安生落脚的地方,还请你们代为关照” “不会的……你们他日都会过得很好,这些不好的终会过去的,相信我……”方氏的声音哽咽着。 一应事情谈妥了之后,汪氏的速度极快,第二日便收拾好了所有,带着两个孩子准备离去了。 赵相宜他们纷纷赶来送行,看着昔日的玩伴如今即将离他们远去,各自的心里都不大好受。 齐宛瑶一直一直地哭,素日里向来庄重安静的她,今日很是失态,可那样的失态之下,饱含的是一颗悲痛而不舍的心。 齐琛则如赵弘林此刻那般,紧抿着嘴唇没有说一句话,沉默得吓人。 赵相宜心里也很是不舍,紧拉着齐宛瑶的手,喉咙里似有铅块堵住那般,沉重疼痛着,说不出一句道别的话来,想要开口说的珍重二字,转眼就哽在了嘴里,下一刻,便化作温热的眼泪蓄在眼眶里,模糊了眼前齐宛瑶的模样。 “相宜,这是我连夜绣的,上回你一直说喜欢,可得要好好带着,就当是宛瑶姐姐时常在身边一样”齐宛瑶哭哭啼啼地拿出了一个嫩黄色的香袋,上头绣着格外好看的喜鹊叼花纹样,有一回赵相宜见了那花样直说有趣生动,没想到,齐宛瑶这就给记下了。 赵相宜颤抖着接过,埋头的时候眼泪滴在那朵杜鹃花上,倒让红艳的杜鹃开得更加灼热妖艳了。 齐宛瑶深知此次离去,许是再也回不来了,故而哭了好一阵,也是鼓足了勇气豁了出去,另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根鸳鸯戏水花样的络子,硬塞到了赵弘林的手中:“弘林哥哥,做工粗糙,望莫嫌弃。”说完,便紧咬着唇滚下了两行热烫的眼泪来。 少女早熟的心思全数寄托在那根络子上头,有不舍,有辛酸,更多的还是无奈。 大人们顾着告别叮嘱,此时却没能把这些放在眼里,唯有赵相宜仰头的时候注意到了,大哥接过那根天青色的络子时,紧抿着的唇终于微微松开,眼里的错愕以及脸颊上初次凸显出来的红云终是换来了齐宛瑶的笑容。 很是青涩的,透着些微不舍与无奈,微牵起唇角,努力地扬起。 于是,他们终是离开了。 一家人送他们至村口,看着牛车载着三人缓缓远去,各自的心里都落满了哀叹。 方氏没白要汪氏赠与的土地与房子,在送别的时候挤着凑着地拿出了两吊钱来给汪氏,汪氏不肯收,却是被她给硬塞了过去。 牛车已不见了踪影,赵相宜又盯着地上的车痕发了好一会呆,等赵弘林上前来拉她的小手时,赵相宜才抬头静静地问了一句:“哥哥,为什么不开口让宛瑶姐姐留下?” 赵弘林身形一晃,尔后将紧抿的唇微微舒开,勉强笑着蹲下来抱住了赵相宜的身子:“回家吧,宛瑶姐姐送给你的香袋你要收好,不能丢。” 赵相宜垂下自己的眼睫,将头偏在大哥的肩上,看着满地的车痕,手里紧握着齐宛瑶送的嫩黄色喜鹊叼花香袋:“相宜不会弄丢,哥哥的络子也是。” 赵弘林没再说话,只静静地抱着小妹往回走。 齐家三口离开后,隔壁的房子虽还在,却寂寂冷清得很,一家人回到家后,看着隔壁的房子不免哀伤了好久。 前些日子还好好的,转眼间,齐木匠殁了,齐家三口也搬离了赵家村,真真是世事无常。 临睡前,赵相宜特地将那馨香的香袋放在了枕边,闻着那淡淡的花叶香气,这,如她所愿,梦见了昔日的场景。 那是她与大哥还有齐琛齐宛瑶的时光,大家撒丫子在河边乱跑,扬起的尘土时常会弄脏齐宛瑶的新裙子和发髻,可她总笑呵呵的,一扫往日那安静腼腆的气质。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63章迷迭香 第063章迷迭香 那日之后,一连好几日,赵家的气氛都很是压抑,倒是赵弘林,一如往常那般照顾着赵相宜,陪她玩陪她做事,或以自去学堂里旁听夫子教课。 好像,什么也未发生过一般。 大人们许是觉得小孩子心性,时间久了自会淡忘,可赵相宜却在心底里忧心起来,大哥越是这样,就证明心里越是有事,他虽表面看上去无事正常,可暗地里指不定怎么伤神哀戚呢。 只是这到底是感情上的事,而且赵相宜也不确定大哥跟齐宛瑶之间的情谊究竟算是哪一种,她也是不好去干涉的。 于是,成日里只好顾好自己手头上的这些事,诸如种菜浇菜,陪方氏干家务,另带着陪二房的小弘俊玩。 日子就这么一日日地过去,转眼间到了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 二月二是个大日子,很多人都会选择去镇上赶庙会,上香祈祷今年大丰收,讨个好彩头。方氏他们也不例外,早早地起了,准备去一趟镇上,偏赵相宜这回却十分坚持要留在家里,大人们见她真的格外坚决,便也没强迫她,想着小孩子不去也好,在照看上能省不少心的。 其实赵相宜是想留在家里照看那些植物,并趁天气好去后山上再观察观察,没准现在天气回温了,又衍生出不少她之前没见过的植物来。横竖现在去镇上只是花钱而不是挣钱,故而她也提不起多大的兴致来了。 于是,去的人便只有老赵头,方氏还有李氏。 家里,赵老2,赵信良等人却是留了下来,赵老2负责在家里带孩子做家务,赵信良则负责去地里把今天的活干完。眼看着所有的田地都已插了秧下去了,可是要细细地照料看守着。 上回汪氏留给老赵头和方氏的那些田地,被方氏悉数地分给了大房和二房,其中,大房得良田二亩,荒田三亩,二房得良田一亩,荒田一亩。这般分法,主要是像上次那样,把三房的那份分到了大房手底下。 如此下来,加上上回分家所得,他们大房便有良田四亩,荒田四亩了,赵相宜粗粗地在心里衡量了一下,一亩的面积大约有现代六百平方米大小,尽管那些良田种出来的粮食尚且不够富裕一家人,但那些荒田上种出来的大量野菜还有野生植物,他日的用途可是足以让全家人发家致富的。 此番细想,赵相宜便是做梦也会笑出声来。 至于那栋房子,因为方氏答应过要给汪氏他们守着,便没拿出来分给儿子们,只是见天地过去打扫打扫,偶尔也会对着屋里那熟悉的摆设哭一场,总想着汪氏说不定要马上搬回来住也未可知。 为了田产的事,杨氏还特地上门来闹过一回,声称凭什么家里有田产也不分他们三房一份,赵老三好歹也是赵家人之类的…… 可到了最后,方氏和老赵头还是一个子也没给他们,并联合着其他人拿扫把扁担将撒泼的杨氏给打了出去,杨氏慌乱之下还不小心撞到了腿,正好撞在他们家新垒的土墙上,大家便齐齐地笑她是自作孽 杨氏气得直咧咧,因了腿上的伤,少不得又在家里躺了好几日,那几日便见天地听见赵相莲在哭,想是杨氏日日拿她出气的。 方氏听了心里也疼,可赵相莲那日当着老徐大家的面到底是寒了她的心,又因现在分了家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便没把这事搁心上。 这厢,赵相宜呆在家里见午后的太阳格外暖人,便换上了去年略短小些的旧衣裳,又唤来了大哥道:“哥哥,横竖你今日不去学堂,不如陪我去后山一趟吧?” 赵弘林正在看书,见小妹衣裳都换好了,便抬头笑着道:“那你等哥哥换身衣裳。” 兄妹俩身上穿的春衫都是今年新做的,虽比不上原来裴家送来的那些料子好,可也是赵信良花了心思去镇上挑买的。故而这会两人都很是舍不得穿它去后山,生怕刮坏了或者弄脏了,只得又换上了去年穿小了的衣裳去。 出门的时候,赵相宜注意到了自个大哥在屋里拿着那根天青色的鸳鸯戏水络子发了会呆,最后终是舍不得戴,将它给重新包好了,藏在了枕头底下。 一路上,赵相宜见赵弘林不大愿开口说话,便起了话头:“哥哥,咱们一直去的那片地兴许都没什么好玩的花草了,不如去背后山吧?” 背后山是指那座山的背面,那里兄妹俩一直没去过,据说是因为山路比较险峻。 赵相宜现在也习惯了时时拿贪玩为借口,来挖掘各种植物拿回去放在家里的荒地上培植,横竖那些荒地原也空着的,尽管赵相宜这些日子以来种的那些野菜什么的,也有死去枯萎的,可大抵还是成功存活下来的种类多些,如此,倒也不算浪费了那几块地了。 赵弘林摇摇头:“那里山路太陡,咱们去了危险,就算没事,也会延误咱们到家的时间,回去晚了爹爹他们该说咱们了。” 尽管赵弘林一味地拒绝,但赵相宜此时此刻的心思却全都在背后山上了,越是被阻拦,好奇心和便越盛。 赵弘林终究敌不过小妹那无敌撒娇耍赖的功夫,答应了下来,却是嘱咐了她好久,不要乱跑,不准乱碰山上的那些野草野花,有些是有毒的也未可知。 赵相宜一一应了,只在心里说哪些有毒哪些有利她可是知道得比他多哦,不过他这番关心她的心思,却是让她心里暖暖的,很是感动。 兄妹二人不多时来到了背后山脚下,好在也偶有村民会来这里,故而开辟了一条山路出来,尽管不若前后山那般宽敞平坦,却也胜在有条路可走。 “咱们走吧?”赵相宜拉了赵弘林的手,这次她已暗暗警醒了自己,不能只一味地去寻那些烹饪用得到的香料原植物,要一样一样地细细看,能够找出一些医用的药草,拿去晒干了届时卖到镇上的医馆里也是好的。 不过,算是老天比较眷顾赵相宜,才刚上了背后山,赵相宜便十分幸运地发现了几株学名为豆蔻的植物,豆蔻是多年生的草本植物,具有驱寒祛湿的功效,可以入药,亦可以用来作为研制烹饪香料的原料,是好东西来着 问了赵弘林,得知这里的叫法与它的学名一样为豆蔻,赵相宜更是高兴,直借口说豆蔻开出的白色团花十分好看,她喜欢,要拿回家种在另一片荒地上 这些日子以来,赵相宜喜欢研究各种植物花草的习惯已不是赵家的秘密,赵弘林想着这么下去对小妹也没什么害处,反而可以修身养性的,便依着她了,替她挖了好几株豆蔻苗子。 二人继续往前走,又发现了许多豆蔻,赵相宜眼睛都笑眯了,赵弘林难得见她这般兴奋,便都是一一由着她,挖了许多豆蔻苗子到篓筐里,嘴上也赞道:“古人都说‘豆蔻年华’,在咱们家的荒地上种些豆蔻下去,也衬得咱们的新家颇有生机。” 赵相宜假装听不懂赵弘林的文话,因为这些他教给自己的数量有限,她不能表现得十分理解。 赵弘林见状便是拍拍赵相宜的头:“等相宜再长大些,哥哥就教你更多的诗句和文字。” “嗯,好嘞”赵相宜目光一转,便是拉着赵弘林的手,“那哥哥就再帮相宜挖些豆蔻吧,相宜很喜欢” 这一趟总算是没白来,背后山可能因为鲜少有人涉足,故而资源十分丰富,还没到半山腰,赵相宜便发现了豆蔻,丁香,三奈等原料,甚至于还发现了一棵到赵弘林腰身这么高的阴香。 阴香是类似于香樟树那般的树木,树皮的香味近似肉桂,嫩枝味淡也似檀香,有了阴香,如若多种植几棵的话,也不愁届时没有桂皮入料了。 可那株阴香到底个头大了些,而且他们擅自挖掘的话,也只怕伤了它的根底,赵相宜便寻思着明天让赵信良抽空来一趟好了,替自己把这株阴香弄回去种植,若能多发现几株便更好了,即便荒地上种不活,挪到院子里种在桃树边上也是好的。 赵相宜还欲往上走,可赵弘林却在催促她回家去了,称这些东西到底也弄了好些了,若还要,下次再来便是。并哄赵相宜道,这些东西下面也是有的,不妨明日他们去山脚下弄。 赵相宜心下无奈,知道大哥这是真当自己是那四岁的小孩子来哄了,以为她不懂这些个花草树木,只用那些形似的植物便可把她糊弄过去。殊不知,她摆弄这些,他日都是有用途的。 不过,看着天色也真的渐渐变暗了,阳光也淡了不少,赵相宜恐他们二人下山找不着路,便是点点头应了。 二人顺着来时的山路走,路过一个小林子的时候,赵相宜被一股子奇异的香味所吸引,类似于茶香,又好像不是茶树所应该有的香味…… 也不知是不是上山时这里处于顺风的位置,味道飘不过来,故而导致开始时并未发现这股子味道。 顺着那一股子味道不由自主地往林子深处走,仅剩的稀松阳光让赵相宜嚯地一下看到了希望,那些高大挺拔的常绿尖叶的植物是—— ——迷迭香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64章被困 第064章被困 二更到求粉红票OO ============ “迷迭香天呐哥哥,那是迷迭香诶”赵相宜喜得忘乎所以,只一个劲地拉着赵弘林的手欢天喜地地转着圈,蹦跶着。 一会又放开了赵弘林冲那一大丛的迷迭香跑了过去,细细地观察并触摸,最终确定下来那真是迷迭香错不了,内心便更加激动了比今天发现了任何原料植物时都要来得激动 因为用迷迭香制成的粉末可用来作为烹饪的原料,这在现世里已算是一样非常名贵的调味料,更别提是在古代了。 不过奇的是,迷迭香性喜温和的气候,多生在台湾一带的地区,这里地属东南,没成想也能意外地有幸遇上,真真是万分的难得 赵相宜高兴坏了,全然忽视了亲大哥在场,对着迷迭香又是研究又是观察的,幸而赵弘林没听仔细,只以为赵相宜喊的是“迷香”,思及上回她中一事,赵弘林心头不禁打了个冷战,立马上前来抱起赵相宜道:“小妹,这东西咱们不能碰,兴许有毒的。” 赵相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失常了,以至于立马喊出了迷迭香的学名,幸而哥哥没有起疑,只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而已。 于是她立马改口嚷嚷道:“好香,哥哥它好香,不信你也仔细闻闻。” 赵弘林看着这些跟他差不多高大的绿叶植物,细细嗅闻,那种香味令他有些不适,于是立马抱着妹妹离开道:“香是香,但是香得奇怪,怕是有毒呢,小妹咱们走。” 兄妹二人来到了林子边缘处,赵相宜一路想着,迷迭香培植起来会相当困难,倒不是它难以存活,只是迷迭香的枝叶衍生起来速度特别快,若不能拥有高超的修剪技术将迷迭香迅速生出来的枝条给修剪得当,那么那些枝条便会很快地衍生出其他的嫩叶嫩枝来,届时杂乱不堪,整株植物便成了害虫的栖息地,也不便枝干通风透气吸足养分的,到那时,整株植物便离枯萎不远了。 如今,有这么些野生的迷迭香挺拔在这片小林子里,尽管没人修剪它的枝叶,却也见它们生得不错,很是旺盛,与其拿回去种植栽培,倒不如任它们生长在这里,横竖当地的人们并不懂得这些植物的妙用,且等自己记牢了这个位置,他日有用时再来摘取。 因此,赵相宜便央赵弘林又前去摘了好些迷迭香的花叶出来,放在篓筐里,等着下次配制调味料的时候用。 等弄完这一切,天已接近傍晚,太阳即将落山,整个背后山的光线暗了不少,看上去冷冷清清,怪阴森骇人的。 赵相宜方才一直沉浸在发掘新植物的乐趣和兴奋当中,如今兴致下来了,眼见天快擦黑,而他们依旧身处山中,心中难免惶惶起来。 赵弘林紧拉着赵相宜的小手安慰道:“别怕,哥哥带你下山。”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赵相宜这才意识到危险的存在,在心中悔了千遍万遍,心说自己真不该这时候来这里,应该一大早的就来,也不至于到了傍晚才归啊,还连累了赵弘林…… “说什么呢,咱们一会就能回到家里了。”赵弘林稳当地说道,好似一点也不担心一会回不了家那般。 至此,赵相宜总有些自愧不如。 “我以后再不这样了。”赵相宜沉下脸来,静静一句。 赵弘林低下头去看她,却看不清她的脸庞,只瞧见了渐黑的夜色,和树林的影子。 他也才九岁,这时遇到这些境况,到底也是有些怕的,正心里发憷的时候,却听赵相宜仰头安慰了一句:“哥哥别怕,小妹保护你。” 赵弘林扑哧一声笑了,为了调节气氛,更是调侃道:“你倒是说得轻巧,你拿什么来保护我嘞,更何况我若让你保护着,那以后岂不是要让大家笑话死了。” 赵相宜闻言,心情也好了许多,又尽量让自己去想今天来这里收获到的丰厚成果,如此,一颗心倒也真放松了不少。 只是,天色越来越黑,兄妹俩走着走着就渐渐找不着路了,由于出来的仓促,也没能带上火折子一类的东西,故而此时此刻,两人却是有些穷途末路了。 “相宜别怕。”赵弘林停下了步子,蹲下身子来安慰她道,“咱们不能再往下走了,下面的路很是陡峭,上山容易下山难,更何况现在天黑了,咱们若这么强行地走下去,只怕要跌下山出事的。所以,现在咱们只能找一个干净安全的地方呆下来,等着爹跟奶奶他们来找我们。” 赵相宜垂下自己的眼睫,内心很是不安,可却依旧维持着正常的声音回答大哥:“好的,相宜跟着哥哥便是。”这个时候她更不能表现得慌乱,以免让赵弘林乱了方寸。 记得上山时,这里好像有一片平稳的空地,就在那片小林子的后头,这几日的天气尚好,没有落雨,尽管到了夜间气温还是较冷,可也总比隆冬时的要好。 赵弘林不放心小妹,便是弯身亲手抱住了她,可赵相宜却挣扎道:“哥哥让我下来咱们要穿过那个小林子,路还远着呢,你这样抱我会累坏的,相宜能自己走。” 思虑长远打算,赵弘林也是同意了,又放赵相宜下来,却是小心叮嘱道:“别怕,哥哥会牵着你慢慢走的,咱们到了那里之后就好好地呆在那儿,但凡是上山的人必定会经过那里,到时候咱们就有救了。” 赵相宜心里也很是没底,这里的路这么难走,而且到了晚上气温渐渐地降下来了,他们仅穿了春衫,在这深山里,真的会没事么? 一路小心翼翼地走着,赵相宜又闻到了那一股子奇异的芳香,心知临近小林子了,神经也渐渐地松乏了些,总算是快到目的地了…… 就在二人放松警惕的时候,赵弘林却是一个不小心绊到了脚下的岩石,往前一栽,连带着赵相宜也往前跌去 前面也不知有什么,赵相宜只觉得自己摔得很疼,可摔到的膝盖腿骨还不是最疼的,疼的是一双手,不知抓到了什么,刺刺辣辣地疼 赵弘林很快地爬了起来,摸索着喊叫着找到了赵相宜,一把将她搂紧,很是害怕和担心地颤抖着:“小妹小妹你说句话呀,没事吧别吓大哥……” “哥哥我没事。”赵相宜忍着手上那钻心的刺疼,佯装无事一般地回答赵弘林,可赵弘林还是不放心,不再让她亲自下地走了,只抱起了她,艰难地往前走去。 “可是摔到哪儿了?”赵弘林将脸贴近了赵相宜的。 赵相宜的一双手疼得她龇牙咧嘴的,可她却依旧背着一双手在夜色下摇摇头道:“没有没有,我好得很” 天越来越黑,其实外头尚是天刚擦黑的模样,可山林里树木多,遮光挡雨的,渐渐的,兄妹俩眼前便一片漆黑了 好在,经刚才摔过一跤之后,赵弘林变得格外警惕小心,步步走得艰辛而努力,最后,兄妹俩终是抵达了那一大片的空地上。 两人坐下,重重地呼了一大口气。 这里的树木倒不多,抬头可以看见一片完整的天空,上头正点缀着几颗繁星,夜色寂寂的,偶尔还能听见断断续续的虫鸣鸟叫。 春天里正是蛇虫鼠蚁出没的最高峰,赵相宜光是想到那些个恶心的东西便吓得心胆俱裂,连着脸色也苍白了不少,只在夜色下不易被发觉罢了。 双手依旧疼得钻心,赵相宜在心里琢磨着估计是被什么植物身上的芒刺给扎到了,隐约还能感觉得到双手微湿,想来是出血了。 不过她倒是没出现什么头晕胸闷呕吐的症状,想来那东西是没毒的。 “哥哥,你冷么,饿不饿?”赵相宜偎在赵弘林的怀里,心里充满了歉疚感,如果时光可以重来,她一定会选择早上上山的…… 才刚在前段日子警醒过自己,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如今却是做了头一件,真真是让她不知该怎么说自己才好 赵弘林摇摇头,温柔地抱紧了小妹,并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衣来给她披好,赵相宜狠推了一阵,终是敌不过赵弘林的坚持,最后只得穿上,内心的歉疚与惶恐愈发地深邃:“哥哥,对不起,相宜以后再不这样胡闹了。” 赵弘林却是舒然一笑:“小妹不怕,这只是暂时的,兴许一会咱们家里人就找来了,咱们就能回去吃饭了。” “还要洗个热水澡”赵相宜及时附和道。 紧接着,兄妹俩因害怕夜深恐怖,于是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多是发生过的趣事和笑话,聊着聊着便到了齐宛瑶他们的身上,赵弘林因此而伤怀了一回,可赵相宜却因此而想到了死去的齐木匠 这里山路深深,夜色怵人,赵相宜便是再也不敢去看丛林里的花草树木,只觉得那些东西晃动起来的影子,像是一个个邪魅的人影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65章真傻 第065章真傻 远处,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声音,呼呼地响在耳侧,像是风声,又像是人声 赵相宜到底是有些害怕的,只忍着双手的疼痛抱紧了大哥,手上的芒刺深深地扎进了嫩肉里,疼得赵相宜不由自主地温润了眼眶,只忍着眼泪不许它掉下来沾湿赵弘林的衣裳,以免让他发现自己的异常而担心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赵弘林细细地听了一会,尔后立马挺直了腰杆,摇晃着正处于钻心疼痛当中的赵相宜:“小妹,你听好像是爹爹的声音”赵弘林一面兴奋着,一面冲声源处使命地喊,“嗳爹爹,我跟小妹在这” 赵相宜一骨碌地抬起了头来,细细地听着那丛林深处断断续续传来的喊声,好像……真的是家里人找来了 兄妹俩因了这一声声的呼唤立刻精神振奋起来,满怀希望和激动的他们,早已忘却了饥饿和寒冷 当那一束火光初次现于二人面前的时候,赵相宜眼里的泪水再也强忍不住,簌簌地落了下来,她狠狠地抱着自己的大哥,激动而欣慰地呜咽着:“来了,真是爹爹他们来了我们有救了,哥哥我们有救了” 尽管刚才二人表现得若无其事也似,很是轻巧地说在这坐一晚便好,等次日天明一切都会好的,届时再下山也是一样。可内心深处的惶恐,对深山老林的惧怕,却在这一刻再无法掩藏得完好,完完全全地涌现了出来,又立刻断断续续地消逝无踪。 赵弘林也紧紧地抱住了小妹,不住地安慰道:“小妹不哭了,很快就好,很快就安全了。” 火光愈发地近了,赵信良等人的脸庞在兄妹俩的眼前若隐若现,不远处立即传来了惊喜的呼声:“找到了,找到了真在这” 前方的路因为那一束束的火光而照得通明,瞬间嚯地一下亮如白昼。赵相宜不顾自己的双手染血,拼命地用手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尔后站起了身子来,就着眼前的这条小路飞快地奔向了前方的亲人 赵信良立马将火把交到了赵老2的手上,格外激动而珍惜地抱起了赵相宜来:“你们可是吓坏我了幸好没事,还好找到了” 火把的光芒照到了赵相宜的小脸上,赵信良和赵老2两个一见,立马就吓坏了,连忙问道:“相宜,相宜你这是怎么了,满脸的血疼不疼啊” “爹爹我没事,是手这里。”赵相宜伸出了双手来,借着火光细细查探了一下,才是发现自己的一双手早已破了好几道口子,出了不少血……而手上嫩肉里的那些芒刺,正是坚硬无比的老虎刺。 难怪这么痛了…… 赵信良连忙轻轻地抓起了女儿的手细细查探,一颗心疼得揪起,自己闺女自打出生下来就一直细皮嫩肉的,肤发鲜少有被损伤,可现在,居然被老虎刺给伤成这般怎叫他心里不疼? 赵相宜却是挂念赵弘林,立马摇摇头说:“爹爹,相宜不疼,我们赶快叫上哥哥一块回家吧。” 一面说着一面往赵弘林方向看去,心里也是奇怪,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见赵弘林过来跟大家会合。 这个时候,赵老2已经拿着火把前去接赵弘林了,走近细细一瞧,但见赵弘林的左腿膝盖上肿了一大块,裤子也被擦破了好大一个口子 “呀不好,弘林伤到了脚”赵老2吃惊地叫道,尔后又立马往回走将火把递给了赵信良一支,自己则拿着另一支火把,并空出手来上前去抱起了赵弘林。 赵信良心里原还有气,道是赵弘林这个做大哥的纵容妹妹胡闹,这么晚了还来后山瞎逛,险些出事。可乍一听赵弘林受伤了,赵信良更是吓得魂都快没了,心里的那些个怨气也早已消散得不知踪影,但见他嘴上直嚷道:“老2,他伤得怎么样,骨头有没有断?” 赵相宜听见这个消息,心一跳,立马冲赵弘林的方向喊道:“哥哥,哥哥你受伤了?你怎么不告诉相宜的” 忆及刚才他坚持要抱自己走过来的那一幕幕,赵相宜的内心立刻犹若翻江倒海般凌乱,眼泪再是控制不了,哗啦啦地流了下来……这个傻瓜,自己的膝盖明明受了伤,却还强忍着不说,一路抱自己到安全的地带 而且刚才谈话的时候还装得这么像,跟没事人一般,害得她信以为他真的没摔伤自己…… 大家走近了之后,一直咬着牙忍痛不吭声的赵弘林见了赵相宜满脸满手的血也是吓得不轻,根本顾不得自己膝盖上的伤,立马挣开了赵老2往赵相宜处走来,万分心痛道:“小妹你流血了?刚才怎么不告诉哥哥怎么也不知道要喊一声疼的?”这话里头有气,但饱含更多的,却还是浓浓的担心与痛心。 赵相宜的视线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起来,眼前的大哥,头发是略微凌乱的,裤子衣衫也被枝条刮出了许多口子,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根本不若往日那般俊秀温文,可唯有那一双眼,里头的关心与急切,是不曾改变分毫的。 “赶紧先回去罢”赵信良担心两个孩子身上的伤,立马拿了火把准备下山了。 偎在父亲的怀里,看着黑黢黢阴森森的山路,赵相宜忽然感觉也不那么可怕了,内心深处生出一丝安全感来,四周张望着,竟还有心情欣赏起沿路的风景来了。 火把一抖一抖的,赵信良抱着赵相宜走起路来也一颠一颠的,到底是正值壮年的男人,不一会,他们两个便将赵相宜和赵弘林这两个小的给带到了山脚下。 此时此刻,赵相宜再抬头看这座沉浸在夜色里的山,心中渐渐地舒出一大口气来,前一刻他们还相互依偎在深山里,凶险未知,心中惶惶无助,可这一刻,她却已然偎在父亲那温暖的怀抱里,困意渐渐来袭,连带着掌心处那些钻心的疼痛,也突然变得没那么疼了。 赵信良先带着一双儿女去了老温那里,赵老2则马不停蹄地立刻拿了火把回家里传消息,两个老人还有李氏他们可是担心死了 傍晚吃饭的时候,见兄妹俩还没回来,以为他们贪玩去了别处,四处找了找,却愣是没找着人 把刚从镇上回来的方氏给急得,立马吩咐了大家分头出去寻人可即便是将整个村子给找遍了,也还是没看见兄妹俩的踪迹。 倒是间中有村民提醒,说是午后看见兄妹俩往后山的方向去了,大人们听了,二话不说便又去前后山寻了,因为兄妹俩平时都去前后山。寻了一大圈下来竟又是无果,那时赵信良便和赵老2商议着,要再去一次背后山,尽管兄妹俩在那里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错过……眼看着天已黑了,若真的让他们俩在外过,等第二天再来寻,指不定要出什么事了 方氏等人得了消息知道人找着了,喜得眼泪直掉,立刻往老温这边赶来 与此同时,老温正帮赵弘林查看着膝盖,赵相宜手里的老虎刺已经被拔光,伤口处也上了药,并用干净的纱布给包扎好了,脸上的血迹亦被老温用清水给洗净了,整个人看上去不若方才在山里看着那般骇人。 赵弘林见小妹并无大碍,一颗心也逐渐放下,只是看着她那被纱布缠得厚厚的双手,心里还是微微地疼着。 “温爷爷,我哥哥的膝盖没事吧?”赵相宜问道。 老温正一边给赵弘林擦跌打酒,一边摇摇头笑道:“相宜别担心,弘林的骨头没问题,只是摔伤了筋,才导致膝盖肿这么大,等我给他擦点药酒,这些天调养一下别乱动,大致是没问题的。” 一旁的赵信良听了,也终是松了一大口气。 正巧,方氏老赵头等人匆匆赶来,见到赵弘林的膝盖肿的不成样子,赵相宜的双手又缠着纱布的,方氏的眼泪瞬时就掉了下来:“怎么会伤成这样?”并一个箭步上前抱紧了赵相宜哄道,“相宜,疼不疼?都怪奶奶不好,去镇上赶什么庙会啊,早该留下来照顾你的” 赵相宜摇了摇头,条件反射地伸手去给方氏抹眼泪,却因此而弄疼了受伤的双手,方氏见状立即管好了她的手,并自行擦了擦眼泪强笑道:“奶奶不哭了,羞羞呢,相宜别动你的手了,仔细疼。” 又扭头看赵弘林问:“弘林你的膝盖严重么?” 赵弘林摇摇头:“温爷爷说没事的呢,奶奶你们别担心了,都是我不好,没有看好照顾好小妹。” “信良,你可不准再说弘林一个字了啊。”方氏知道赵信良出门前很是气愤,这厢也是怕他气还没消,要责罚儿子。 赵信良听后点点头,知道兄妹俩都受了伤之后,他的心里可是疼死了,哪里还顾得上生气的。 包扎检查完毕,大人们便抱了这两个小的回家,家中,李氏早已热好了饭菜,香喷喷地摆在了桌上,兄妹俩晚饭没吃,这会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看着桌上的食物两眼直放光 李氏贴心,还特地拿鸡蛋给二人做了鸡蛋羹,正合他们的心意。 赵相宜的手受伤了,故而晚饭是方氏一口一口给喂的,边吃饭的时候,赵相宜边说着大哥:“哥哥,你真傻,怎么不告诉我你受伤的事,还要抱着我一路走?” 赵弘林闻言,放下了碗筷,伸手点了点赵相宜的额头:“还说呢,我都还没说你手受伤流血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害得我事后干着急要说傻,你才是那个最傻的。”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66章阴香叶烧鱼 第066章阴香叶烧鱼 由于一双手受了伤,赵相宜只得将手头的计划给暂时搁置了,那天从背后山上采来的植物原料有些被赵相宜吩咐赵弘林给种在了另一片荒地上,有些则被赵相宜撒娇着央着方氏给拿去晒干脱水了。 至于那一株阴香,还有之后发现的那一片林子里头的迷迭香,赵相宜便想着等自己的伤好全了之后,再央父亲赵信良陪自己去弄来。这段日子,由于上回兄妹俩连夜被困山林的经历,方氏等人再不让赵相宜和赵弘林他们单独出去玩了,生怕他们一出去就往后山跑,届时再没了上回那般的好运气被平安救回来了。 为此,赵相宜也很是郁闷,每日呆在家中,方氏不是阻止她干这个,就是阻拦她做那个,一应大小事让她统统不许动,连逗一逗小弘俊都不行,生怕小弘俊不小心伤到她手上的那些小伤口。 许是手上的神经末梢比较密集,故而赵相宜除了觉得十指连心特别痛之外,手上的伤口更是愈合得缓慢,倒是赵弘林的膝盖好的反而比她的手还快,没几日便能下地行走了。接下来那些天里,给野菜蔬菜浇水,喂家畜食物的活计,全落到了赵弘林的身上,横竖他这些日子因了膝盖是没法走远路去学堂听课的,只能呆在家里做做这些小事。 这样不能乱走乱动的日子约莫过了十来天,等赵相宜手掌上的伤口都完好脱痂了之后,方氏才万分放心地让赵相宜自由行动了,并在夜里时常祭拜各路神明,感谢他们护佑赵相宜兄妹俩。 赵相宜将双手高举在温暖的光下细细观察,一颗心也渐渐安下,还好这次没留什么疤痕的。 这时,已到了二月中旬,桃花逐渐开得败了,各色草木开始迅速地猛长,天气也渐渐地开始变了脸。 一到夜里,春雷便滚滚而来,一家人高兴不已,道是春雷总算响起来了,往年的春雷约莫都是二月初来的,之后便有大量的降水,造福农作物。今年算是晚的了,大家见状总非常担心会遇见春旱。 春雨总是下得,由是这江南的烟雨,不过此时此刻,赵相宜却没有文人骚客那般的风骨,懂得赏雨惜花,喜爱作诗成对的。 她只知道,这几个晚上都要面对那雷声阵阵,白天里一起床,不见阳光直晒到自己的脸颊上,但闻风雨声淅淅沥沥个不停,让人心情很是郁闷。比之雨天,她更爱阳光普照的晴天,至少大晴天里,她可以随意出行,而雨天便只能闷在家中,连院子都鲜少涉足,生怕那满院子的黄湿泥弄脏了自己身上的春衫。 还好前些日子早将那些植物原料给晒干脱水了,方氏虽不知自个的小孙女究竟又要玩什么稀奇古怪的,但也是认真为她晒制的,而且按照保管药草的方法给妥善安置好了。 这春雨一来,也不知要下到何时才能停,好在这时并非那四五月份的梅雨时段,否则一应物事都浸透着发霉的湿味,可是要让她手头的计划搁置好久了。 赵相宜无聊地趴在窗台上,观望着外头那渐起烟雾的雨势,看了良久,终又是无聊地舒了一口气出来。 这些天地里不缺水,不用日日去引水入田,故而赵信良呆在家里的时间反而多了起来,这厢见自个闺女正十分苦闷地呆在房间里,便主动进去摸着她的头笑道:“怎么了,手已经不痛了,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赵相宜微抬头,耷拉着脑袋:“爹爹,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呢?相宜想出去玩……”其实是想去背后山将那些东西给弄回来。 可赵信良却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道:“那可还有得等嘞,看这势头,起码还得四五天才成。” “唉。”赵相宜叹了一口。 赵信良确是奇了,直捏着她的小脸蛋笑道:“嘿哟,你这小家伙,活的岁数还不及我的零头,居然就学会叹气了?” 赵相宜扑哧一声笑了,尔后便试探性地问道:“那等雨停了,爹爹可否答应我带我去背后山玩?” 赵信良听了,脸上的笑意顿时就减了几分:“上回的事还没吓着你?相宜乖,别去了哈,等雨停了,爹爹带你去田里玩,这时候各色的花都开了,你要喜欢,爹爹去田地各处的采一大把给你。” 赵相宜摇摇头,微嘟起小嘴巴喃喃道:“上回我跟哥哥在背后山发现了一株树,那才叫好玩呢它的叶子还有花都是香的,咱们移回来种,以后用它的叶子树皮还有花来做菜吃吧,肯定很香,不放那些酱油什么的都好吃” 阴香似桂,花香也有些形似,不过阴香花是在农历二三月份盛开的,也就是当下这个时节。而且,真如赵相宜所言那般,它的每一片叶子都沁着奇特的芳香,拿那些个叶片或以树皮来入菜,再腥的鱼肉也能立即消去腥味,变得鲜香四溢。 赵相宜念及阴香的用处,故而格外巴望着能把那株阴香移回来种植,如在研制的酱料香料里头加一味阴香叶皮,那可真就是如虎添翼了。 赵信良听了赵相宜的话,没说话,好像在想事,良久,方见他低下头来看着自个闺女:“相宜,以后你不能再往后山跑了,爹跟奶奶都很担心的知道么,如果你实在想去,也得等到我们这些大人有空的时候,亲自带你去玩,你不能胡来晓得吧?” 赵相宜一听,终是在心里舒了一大口气,心说原来父亲是在担心这个,还好没怀疑自己什么……唉,这伪萝莉可真不是好装的。 不几日,连绵的春雨终是暂时停了,可天气却未转晴,仅是阴阴暗暗的阴天罢了。 可赵相宜却也一刻都等不得,趁着赵信良忙完了地里的活没事做的时候,央他带自己去背后山,横竖这时才正午,而且仅去那株阴香所在地,费不了多少时间的,定能在天黑之前到家。 赵信良心知闺女盼望这个机会很久了,也不好扫了她的兴,便欣然答应。不过临行前却是给她换上了一双耐滑的鞋,今日的山路只怕会有些湿滑。 幸而那株阴香生得位置不算高,仅在半山腰以下一点的位置,而且从山脚至那里,一路还是比较平坦好走的。 父女二人不多时便抵达了目的地。 可令赵相宜意外的是,赵信良左看右看了好一会,又细细地观察研究了那株阴香的根底,最终摇摇头跟自个闺女惋惜道:“相宜啊,这棵树不能移回咱们家去种嘞,如果咱们硬把它移回去种,就会伤到它的根底,它便活不了多久了。” 赵相宜歪着脑袋细想了一会,觉得也是,阴香的根须很细,而且入土很深,若是强行把它从原生地移出,只怕会伤了它的根底,等到了新地方,它又不能立马适应新环境,从而导致养分吸收不了,逐渐枯萎而亡。 算是比较难养的植物了吧。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忙于移植的活计,见那些野菜什么的都很轻易地如数成活了,却是被冲昏了头,一时忘记了阴香难养的特性了。 如此,不能移回去种,那就只好每回上山来的时候,一次性多弄些阴香叶皮回去了,毕竟这背后山的山路险峻得很,来一趟实属不易。 “那我们弄些叶子回去吧?爹爹你闻闻这叶子,真的很香,奶奶不是常说茴香那些的香料贵么,既然买不起,咱们就用这个吧,我闻着味道挺像的”赵相宜故作歪打正着也似地劝说着赵信良。 赵信良此时也是闻到了一股子奇特的香味,再凑近了阴香树的叶子,果真如闺女所言那般,闻到了一股子类似于茴香薄荷那般的清香,这般香气如若拿来厨房所用,的确很是便利省事。 “倒是从没见过这样的树,以前只以为是什么野生的寻常树罢了。”赵信良细细地嗅闻着,赵相宜则站在一旁笑得眉眼都眯在一处了,瞧父亲这样,定也是觉得阴香叶皮可用了。 回到家后,赵信良的篓筐里堆了半篓筐的阴香花叶皮的,方氏等人见了不禁好奇,道是这父女俩今个是怎么了,巴巴地跑去山上弄了些乱七八糟的树叶回来。 赵信良见状,便将今日之事跟大家解释了一遍,方氏的厨艺本就极好,如今又亲自闻了闻那阴香花叶的气味,见其味道与父女俩所言的果然不差,一时也是起了兴致,说是要拿去烧菜用。 刚巧白天的时候,赵老2闲来没事去河里抓了几条鱼上来,分了大房两条,方氏便想尝试着用阴香花叶来烧鱼,看下去腥的效果是不是真的这么好。 与此同时,赵相宜觉得时机来了,赶忙巴巴地紧跟在方氏的屁股后头,唾沫横飞地向方氏推销着自己另发现的几样植物,十分委婉含蓄地告诉方氏,要她将它们混在一起拌匀,泡制,煸炒成酱或者制成香料使用,效果一定绝佳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67章吃不完不如拿去卖(求粉红嗷嗷) 第067章吃不完不如拿去卖(求粉红嗷嗷) 求粉红票子冲榜嗷嗷,最近双倍累计呀有木有新书单订榜上的名次也滑落下来了,向某些看盗版的亲求正版订阅支持啊有木有 ========== 方氏起先还不以为意,认为那是小孩子玩的一些玩意,当不得真的,哪能真拿那些个东西来作酱作香料的? 可当晚饭的那道鱼出锅时,喷香的味道和入口的鲜美,让方氏立即对赵相宜研制耍玩的那些个东西上了心,连说要一起试试,说不定还真能弄出什么浓香味美的酱料来,届时也不用羡慕人家家里能吃得上麻油茴香等香料了。 赵相宜当时心里那个汗啊,奶奶果然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她此番这么做是为了拿去卖钱滴,可奶奶第一个想到的却是家用。 不过不管怎么说,今日的这道鱼可谓是小试牛刀了,至少已经让全家人开始在意自己研究的这些植物了,且看看方氏明天制成的酱料会是个什么味道再说。这挖掘植物培育原料的活归她来干,可这厨房里的事却还是得仰仗奶奶呀 次日,赵相宜难得在春困的时候起了个大早,等方氏给大家做完早饭之后,赵相宜便央方氏履行昨晚的承诺来了,还特意表现出一脸的馋样。 方氏见了,也起了兴致,想着横竖家里的活现在不多,不若真拿那些个东西出来捣鼓捣鼓,兴许还真能弄出些名堂来,那些茴香麻油什么的调味料,可不就是利用栽种的植物果子压榨研制出来的么。 方氏到底懂些厨房门道,故而在昨晚临睡前,便将前些日子晒好的原料以及刚得的阴香叶皮放在一起匀好了,拿煮沸的热汤熬制了半个时辰的样子,尔后将原料和卤汤一并倒入陶土坛子里放凉,等第二天作酱用的。 赵相宜兴奋地闻着那一股子美妙的香味,恨不得能立马就用手指沾一点上来尝尝,可方氏却不允许赵相宜这么做,怕她吃坏了肚子。 但见方氏拿来了一个干净的大盆,那些原是拿来装大菜的,例如腊鸭猪肉什么的。方氏用大勺将坛子里的原料渣子全数给捞了出来,闻了闻,见味道都进去了,不免满意地笑笑:“还别说,这味道真真是有些像茴香一类的香味,这回可不是让你瞎猫逮上死耗子了?”她以为赵相宜这般瞎弄,是歪打正着了,丝毫不怀疑那是有计划的行为。 赵相宜听后也放心,直夸赞方氏道:“奶奶做的东西真香” 方氏拍拍赵相宜的头,拿了那一大盆原料渣子行至灶前:“一会还有更香的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热好了油锅,极其大方地往锅里倒了不少猪油来熬制这些原料,赵相宜见了也格外满意,心说若是用那些劣质油来弄的话,指不定会坏了味道,浪费原材料了…… 当然,今日的制作过程也仅仅是个粗劣的流程,先试试这些东西凑在一起是否真能发挥很大的效用,如若制出的调味料真的鲜香可口,想必方氏会比自己更激动,更乐意于进一步地研发细致优等的调味料。 赵相宜挥舞着小手拿着笨重的烧火钳往灶里加柴火,火已被方氏烧旺,如今仅需小火即可,方氏见赵相宜这般做下来也不碍事累不着她的,便没反对让她烧柴火了。 锅里的油早热得跳油星子了,方氏笑眯眯地往锅里撒了一勺盐下去,定定油的热性,不让热油四处乱溅,尔后便用锅勺将大盆里的原料渣子一勺一勺地慢慢放入了锅里,那些原材料一经来回煸炒,便立即散发出了一股子熟悉的香味,是茴香蒜末姜泥等等凑在一起的那种香味,当然,自是少不了方氏最后加上的那一股子辣味,他们南方人爱吃辣,以此祛湿,怎能少了这味鲜辣? 从下锅到出锅,约莫花了一刻钟的样子,因为过程中方氏还往锅里倒了些卤汁下去,待卤汁烧热了慢慢收汁成了浓浆时,方氏才满意地将那些酱汁给捞出了锅,放在鼻前细细地闻了好一会,才是笑着道:“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要用这些东西作调料呢?真真是白晒了这么多年的药草了。” 赵相宜闻香立马放下了手里的烧火钳,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冲方氏手里的那一盘子酱料兴奋道:“我尝尝,我尝尝” 方氏笑眯眯地拿了筷子来沾了一点给她,并叮嘱道:“这不能吃多了,我怕这东西坏得快,所以多放了些盐下去弄呢。你要是吃咸了,届时又要喝许多水,小心尿裤子。” “我才不会尿裤子嘞,那都是弘仁哥做的事”赵相宜笑着哼哼了一句。 方氏想起赵弘仁这个孙子,不免摇头叹息,同样都是自己的儿孙,赵相宜比赵弘仁小这么多,晚上都不再尿床了,偏赵弘仁是个特殊的,晚上时时来尿不说,连带着白天有时候憋不住了也会在抵达茅房前尿在自个的裤裆里。 “真香好好吃嘞”赵相宜眯着一双眼,用舌尖细细地品味着嘴里弥留下来的那股子味道,与上辈子所吃过的一些鲜辣酱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不过是味道的轻重以及原料的加工处理上有些出入罢了。 没想到方氏的手艺竟这么好,这么精湛了得 赵相宜赶忙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来:“奶奶真棒真的很好吃,中午就拿它来做菜吃吧,肯定馋死爹爹跟哥哥他们了” 原只是抱着试试看,横竖闲着没事做的态度来尝试着瞎弄的,如今真做出了好东西来,可是高兴坏了方氏。 当天中午的辣菜就是用刚熬制出来的酱料做的,不是特别浓辣,只是淡淡的微辣,又伴着新鲜甜美的味道,最适合当地人的口味了。 那一次的小试牛刀让方氏心里很有成就感,之后,她又特地弄了些原料来捣鼓酱料,从中还多加了几味原料进去,多半是她晒制的药草,赵相宜看了看,见那些都是补身且味美的东西,心中也很是满意高兴,想着这次研制的东西,若拿去镇上的酒楼里推销,定能给大家大赚一笔财富的 可是,这般下来,却是在家里出现了供过于求的状况,那些调味酱的味道再鲜美,也不能当饭吃的,只能佐味而已,如今多了一大坛子出来,若是放得时日太长太久,必是要坏掉,那可是花了好些心思与材料熬成的,若真坏了,岂不可惜。 赵相宜原以为这番,家里便会有人想到要拿出去卖,毕竟时下的百姓们根本买不起那些麻油茴香等调料,只能用些盐油来烹饪。 没成想方氏居然还是无动于衷,仅拿了些出来送给二房尝了鲜,又送了些给素来与他们家交好的人家家里。大家吃了,都纷纷称赞这东西的美味,并且用于调味是再便利不过的了。 好在大家问及做法的时候,方氏因为材料复杂,再而她心里多少有些成就感与占有欲,故而没告诉大家方子,只说是瞎弄的,并不记得法子。 赵相宜被方氏的举动弄得心惊胆战的,心说我的奶奶呀,好在你没把方子给透露出去,否则我岂不是要功亏一篑了? 幸而赵信良多多少少还有些做生意的头脑,便是提议把这些吃不完的酱料拿去镇上卖,并解释说村里人大多是自家人,顶多是送些给人尝尝,怎能做起自家人的买卖来。 大家听了不禁眼前一亮,纷纷赞同,决意要尝试着拿去卖卖,赵信良见状又连说大家买不起麻油茴香那些调味的东西,想来定会买他们的回去用的。 父亲此言一出,赵相宜就差没跑过去亲他一口了,实在是正解 有了赵信良的言行在先,赵弘林等人细细一想,也觉得可行,横竖过几日便是赶集的日子,家里得去镇上采买些春日里要用的物事,再卖些方氏她们闲时在家做的绣品和络子换钱。 酱料被研制出来之后,赵相宜心中的一颗大石总算是缓缓落下,这么长久的努力与专心终是没白费,并且赢得了全家人的认可。 且看接下来把这些东西弄到集市上去卖的成果如何。 不过话又说回来,赵相宜的想法跟父亲哥哥他们的却有所不同。她上辈子出生于商贾之家,打小耳濡目染的不少,故而心底里多多少少也有些生意上的算计。 如果想把生意做大的话,把酱料拿去集市上卖给那些寻常老百姓们家用就是在走相反的路子。因为这些新出的酱料若是入了那些老百姓的家中,就等于是将这些东西给普及了,东西虽好,可用得长久了,难免让人生厌,觉得唾手可得,不会珍惜。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卖给那些老百姓们,价位还不能开高了,大家本来就是买不起麻油茴香之类的香料才来买你的酱料的,如果你开的价位比那些还高,哪里还会有人来买? 虽说这些酱料的成本也算不得是高的,但如果仅卖成一般的价格,不能给家里带来颇为有前景的效益,可让赵相宜心里怎么甘愿? 本来她想到做酱料这条思路时,最一开始也是按照父亲他们的想法那样,欲将东西卖给普通老百姓用的,届时必定是供不应求。 可现在细细想来却是错了,如果要拿这些酱料做生意赚大钱的话,就定要卖给镇上的那些酒楼老板,最好只卖一家,让他们单独垄断,这样开的价位还高些,并且显得金贵缺乏。 那些客人们吃了这样味美的菜式,难免会时时惦记着那家酒楼,这样便抬高了酒楼的收益,酒楼的老板自是会主动地跟他们家继续联系,这才是长久之计呀。 故而赵相宜便暗暗在心里打定主意,等家里人拿着酱料去镇上做买卖时,自己一定要想法子劝说他们往自己所想的这条路子上走,如若成功,家里必能赚来第一桶金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68章大失所望 第068章大失所望 书评区很是安静呢,大家不妨冒个泡泡吧,果果在此求长评 ========== 次日,一家人准备妥当出门之前,给新制的这种酱料定了个价,十文钱一两,听起来好像不便宜,可对照这个时代的价格比例而言,却是不算贵的了。价格是赵信良给定下的,参照了盐油的价格,又对比了麻油一类调味品的价格最终定为十文钱一两,其实已经压得很低,他们到底没做过生意,不大会汲取利润,仅囊括了盐油的成本价,那些植物原料,加工费什么的都一概没算上。 不过对于价格这一点,赵相宜却并没有着急地去劝家人上调,因为她心里有数,爹爹他们此行巴巴地把酱料拿去镇上卖,销路不会大。 方氏却恰恰相反,见自己胡乱捣鼓的东西能拿来卖钱,她很是高兴与激动,并暗暗在心里细细地掐算了一番,那个装酱料的坛子重两斤,装满酱料之后坛子重五斤,可见里头的酱料足有三斤左右的分量,若是按照十文钱一两全数卖完了,这跑一趟便可挣三百个大钱,对他们家而言,可算是头一回一次性挣这么多钱呐 但方氏到底是农户出身,没见过大世面,这些钱在赵相宜眼里,却远远不够分量,她想赚的远比这些钱多得多。 一家人很是激动地赶来了镇上,方氏提议自己要先去看看别的东西,买些家里需用的物事,这卖东西的活就留给赵信良了。见状,赵弘林和赵相宜都很一致地要求要留下来一起卖东西。 在集市上卖东西是不需要像现代那样交摊位费的,这里流动的商贩并不固定,多半是农户出身,择了自家的好东西或者自制的玩意拿来卖,或拿去跟人交换自己所需要的物事,算是个非常自由而松散的交易平台。 赵信良择了个居中的位置停下,拿事先准备好的粗布往地上一摆,尔后又在地上摆了两条从家中带来的木制板凳,他坐其中一条,兄妹俩则一起坐那条大些的板凳。 为了卖酱料,他们还特地从家里带了个二两重的小粗陶碗来,便于称量酱料。 父子三人坐定,由于这是他们第一次做买卖,故而也显得很是生涩,并不熟稔于吆喝或以拉客人,只眼巴巴地干坐在原处,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犯傻。 隔壁两个商贩是卖鸡蛋的,见了赵相宜这边的商品不禁好奇了问了声:“大哥,你这卖的什么?” 赵信良见终于有人询问自己的东西了,心里也很是激动,径直向他们介绍道:“也没别的什么,是我们自己家做的酱料,不过可香了,你们要不要买点试试?” 赵相宜闻言埋头暗笑,自己的父亲虽然言语生涩粗笨,可的确是块做生意的料子,很是有潜力呢。 左边的那个小贩不以为意,不过右边的那个小贩却是好奇了起来,凑近坛子闻了闻:“别说,还真的挺香的呢,怎么卖啊?” 赵信良见他询问价格了,便更加来劲了,直接比划道:“十文钱一两,很便宜的了” “十文钱一两?”小贩顿时瞪大了自己的双眼,瞅着那一坛子酱料挥挥手,“你这样卖不出去的。” “诶,别介啊,你自己去打听打听,一小罐麻油可是要卖到将近一百文呢而且这十文钱一两的,也比那些盐和油卖得便宜,如果你们嫌盐油贵的话,大可以买了我这个回去烧菜,都不用放盐油了的”赵信良连忙解释道,赵相宜则在一旁托着下巴无聊着,并不帮腔说话,她等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这坛子酱料卖不出去,尔后便可寻机会怂恿家人走酒楼这条销路。 卖给寻常百姓不是长远之计,而且即便你一再地压低价格,他们也还是会觉得贵,毕竟酱料调味料这种东西,对于普通老百姓家而言,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横竖都只是填饱肚子的效果,犯不着为了这个花冤枉钱。可销往酒楼就不一样了,他们可是时时指着新东西新菜发财的,就算你开出比这个高十倍的价格来,他们也不嫌贵 “爹,怎么办,这东西看来好像卖不出去呀?”赵弘林凝眉,听了小贩的话之后,对酱料的前景表示忧虑。 赵相宜却调皮地笑笑:“再等等。” 赵信良心里也犯起嘀咕来,不过还是很欣慰地摸了摸赵相宜的头:“一定会有人想买的,来,咱们像其他人那样,吆喝吆喝吧?” 说着,他便冲来往的人群扬声吆喝了起来:“嗳大家快来我这里瞅瞅啊,新制的酱香料,有了它,烧菜就不用放盐油了,多省心省钱的东西,快过来看看呀”赵相宜见状,也帮着吆喝了几声。 可赵弘林到底脸皮子薄些,虽然嘴上也跟着吆喝着,可那一张清秀的俊脸却是早已红得透彻。 赵相宜侧目的时候正好瞧见,不禁捂着嘴巴轻轻地笑。 不过,经过他们三人这么一叫唤的,还真引来了不少围观的客人,个个七嘴八舌地问了一大通话,赵信良顿时喜上眉梢,一一地答了,可当大家知道价格的时候,又一通地散了,想买的没几个。 最后,仅卖出了二十文钱的酱料。 倒是让那群客人白白免费品尝了许多,赵相宜心知那些人根本无意要买,不过就是抱着占便宜的态度过来尝鲜的,不禁凝眉,照这个势头看下去,酱料没卖光,倒是被那些无聊的给尝光了。 赵信良细细抚摸着手上的那二十个钱,虽然不多,可他心里却也有些满意,总算起了个头,看见了希望。 这时,隔壁的小贩凑过来笑嘻嘻道:“怎么样,大哥我说了吧?你这么卖是卖不出去多少的,不如这样,你卖五文钱一两,我给你买一斤回去,你觉得怎样?” “那我们岂不亏了,这酱料可是用猪油熬制的,五文钱一两卖一斤给你,我们连本钱都赚不回来。”赵弘林忽然抬头直视小贩,小贩刚见赵弘林脸皮薄的样子,以为他没什么本事,如今听他这么一针见血地说自己,反倒顿时把他嘴边的话给噎了回去。 “你看,我儿子说的对,我要是这么卖给你了,可不是连本钱都赚不回来了?”赵信良也连连推说,小贩觉得好没劲,也不再理会他们一家三口。 通过小贩的言行,赵相宜在心里细细盘算着,想来这酱料的味道是极其受欢迎的,不然那小贩也不会几次过来跟他们搭讪,讨价还价的。所以,如若推销到酒楼里去的话,必定会倍受青睐。 到了正午的时候,方氏终于回来了,买了不少实用的物事,累得气喘吁吁的,赵信良连忙让她坐下,嘴上说道:“真该从家里再叫上一个人过来帮衬帮衬的,省得娘受累。” 方氏摇摇头,眯了眼看那一坛子酱料询问道:“怎么样,卖出去多少了?” “才卖了二十文钱呢,根本没人想买”赵相宜不等父亲回答,自己抢先插话道。 “啊?”方氏大失所望,她还以为自己这厢回来,那酱料都快卖的差不多了呢,“大家都不喜欢这个味道么?你们有没有给别人尝尝看的?” “怎么没有,都快给人吃光了。”赵相宜又说,尔后又将小贩的话悄悄地跟方氏说了一遍,复添言道,“我想想也觉得是,我们卖的再便宜,他们也会觉得贵的。” 赵信良低下头来看自个闺女,在心里细细思量了一番,觉得她跟小贩的话都很有道理,倒是自己事先欠考虑了。 如此作想,也很是为难道:“可十文钱一两的卖,已经算实惠的了,如果再把价钱压低些,我们恐怕真的连本钱都赚不回来了。” “算了吧,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回去罢,这个就留给家里自己吃好了。”方氏很是颓丧地下了决定,赵信良也隐隐有这个意思,虽然心里再怎么不情愿,可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法子能把这坛子酱料快速地卖光。 “爹爹,奶奶,不如咱们拿这个东西去对面那条街的酒楼里问问吧。”赵相宜趁机将自己心里的打算给说了出来,并解释道,“人家酒楼里烧的菜可多可香了,咱们这东西味道又好,他们兴许能看得上呢” 方氏听了立马不同意,赵信良也微微犹豫道:“这个恐怕不成吧……他们那些都是大酒楼,很有名气的,能看得上咱们手头上的这点子东西?” “算了算了,信良,咱们回去罢,卖给寻常百姓还成,如果要跟那些大商户做买卖,咱们这样的农户哪里应付得过来?指不定要被人坑骗算计的呢”方氏到底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这方面的思想要偏小器些,比起赚大钱,她更看重过安稳日子。 赵弘林见小妹一脸渴望的模样,心里不忍,想着试试也无妨,后果并不如奶奶说得那般严重,便帮腔道:“要不咱们就去试试吧,不成就回家,青天白日的,那些人又不是猛兽,能把咱们怎么着呢?”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69章试着推销(求粉红) 第069章试着推销(求粉红) 这章咱们的相宜终于小小地发飙了一下,求大家手里的粉红票为小相宜喝彩呀 ======== 说实话,赵信良心里是很想利用这坛子酱料为家里赚点银钱的,故而听了儿子的再而劝说,心里也开始渐渐犹豫了起来,隐隐有欲尝试一番的意思。 方氏见孙子稳重,听他这般细细分析下来也觉得后果许没有自己想象得这般严重,不过尽管如此,她心里却还是惴惴的,赵相宜见状,少不得拉着方氏的手扭股糖也似地劝了好久,又撒了一会娇,逗得全家人哈哈直笑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于是大家终改变了回家的主意,决定去对面那条街市上试试。 赵相宜一面被大哥牵着走,一面在心里直汗,心说自己这具小身体得快快长大啊,不然在大事上提出的建议总显得没分量,老是被他们当成小孩子来看待,不被重视。而且每次都非得自己撒娇装嫩才能达到内心的目的,这样的过程很是让她汗颜。 对面那条景泰街算是清河镇上比较繁荣的地带,故而大家才会约定俗成地把赶集的中心放在景泰街的对面,就是看重这里的人流量高。 景泰街的地面由干净工整的大青石板铺就而成,虽然看上去已有些年头了,显得很是陈旧,但比起乡下地方的黄泥地而言,却算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这条街的两边排满了商铺,有胭脂首饰铺子,亦有柴米油盐各种生活实用品铺子,赵信良走在景泰街上粗粗算了算,这条街从头到尾一共四家酒楼,规模大小不一样,客流量也有多有少。 离他们最近的一家酒楼名为百味,招牌似打得很响亮,整间酒楼共有两层,规模也比较大,客人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也多。 “就先来这家看看吧?”赵信良指着百味酒楼提议道,大家齐齐点头。 站在门口迎接食客的小二是个生有吊梢眼的小伙子,赵相宜心里不大喜欢这类长相的人,面相跟杨氏极像,看着都不像是什么善类。 迎宾小二见一家四口的穿着打扮都很是寒酸,想来必定吃不起这样高档的酒楼,便没怎么给好脸色,径直冷冷地斜睨着一家人道:“哟,咱们这里是吃饭的地,可不是要饭的地哦。” “你说什么呢,你才要饭”赵相宜瞪大着双眼怨怼道,刚才她还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以貌取人呢,这下见了这小二言辞这般毒辣不积口德的,心里便是来火,想着总归自己的想法是没错的,生有吊梢眼相貌的人,多半不是什么好货色 “难道不是么,瞧你们这样,哪里吃得起咱们百味楼的菜?只怕是连一壶粗茶都不敢点的。”迎宾小二见赵相宜来气,心里更是来了劲,横竖长年累月的迎宾生活让他觉得生活乏味,能来这么一两个土包子给他打发打发时间,赚点乐趣倒也是好的。 “那你就有钱吃得起了?”赵相宜忽然掐腰轻笑道,“这百味楼是你开的?你不过就是这里的一条看门狗罢了,见人就咬说我们吃不起这么贵的菜?那你可是有本事天天在这吃香喝辣的了?不过就是成日地吃些客人们的剩饭剩菜罢了,你说谁才是要饭的呢?” “可不是么?”方氏弯身将赵相宜抱起,“我们虽然没钱,但是吃的至少都是靠自己双手挣来的,不像你这样,吃人剩下的,不是讨饭的是什么?” “你”迎宾小二被赵相宜等人的话给噎得无话可说,想要开口骂回去,却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要说他们说的却还真有几分道理,见鬼 思及此,迎宾小二也不客气,只当没听见赵相宜等人的骂语,一个劲地胡乱轰人道:“诶诶诶,你们不吃饭的就别在这捣乱,这不成心坏我们酒楼的生意么” “呸,谁还愿意在你们这吃饭似的?白给我吃我也不吃”方氏斜了迎宾小二一眼,迎宾小二气不过,转眼欲打人,伸出的右手却被赵信良一只手给拦住,但见赵信良沉着声音警告道: “这是我娘,你要是敢对她怎么样,我会让你双倍奉还” 赵信良时常干些农活,力气还是很大的,迎宾小二被他这么一拽,整个人都矮了半截,立马求饶道:“大哥饶命,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哥高抬贵手”这般有口无心的话大家也只是听听罢了,而且他们并不想因此惹事,故而赵信良将迎宾小二往后一推,转而就对了家人道:“算了,这里又不止他们一家酒楼,咱们看看别家去。” “爹说的对,这般不知礼数狗眼看人低的小二都是那些老板出来的,有这样的伙计,可见老板和掌柜的也不怎么样。”赵弘林从方氏手里抱过赵相宜,将她放下地,自己亲手牵着,“小妹刚才骂的好,只是太凶了些。”说着,捏了捏赵相宜的小脸蛋。 赵相宜冲自己大哥嘻嘻地笑了几声,尔后瞪了一眼那欲跑进去叫人的迎宾小二:“再仔细你的手” 迎宾小二吓得腿微软,等一家人走远了,才自认倒霉道:“嘁,一群没见识的土包子,穿得酸里酸气,穷不拉几的,尽是骂人厉害罢了” 有了刚才那次的经历,一家人此时此刻站在这家叫万福的酒楼门前却迟迟没有往前走一步。方氏犹豫了片刻终是劝道:“算了,我就说了他们看不上咱们的东西,还没进去呢,反倒被人羞辱了一通,平白地受闲气。” 赵信良却是摇摇头:“咱们来都来了,不一一尝试一番怎能知晓结果,我就不相信所有的酒楼都一副德性,总有待见咱们的。”说完,又暗暗观察了一番这家万福酒楼,规模倒是跟百味楼的一般大,只是客人好像比百味楼的少许多,复又添言道,“你们看,这家万福酒楼的生意远没有刚才那家好,门前冷冷清清的,就这么寥寥几个客人,咱们不妨去试试,说不定老板愿意试用咱们的酱料来挽救生意呢” 听了赵信良的一番话,赵相宜暗暗在心里窃喜,自己的父亲果然很有做生意的潜力,留在乡下种田实在是可惜埋没了他。 正如父亲所言那般,生意越是好的酒楼,越不需要他们这样的酱料,那些老板要么眼高于顶,要么就不愿用这些小家子气的东西来推陈出新。唯有像万福酒楼这样的境况,生意不大好,规模却挺大,他们的老板才愿意尝试他们的东西,横竖死马当活马医,指不定生意就有了起色了也未可知。 如此作想,一家人顿觉得有了希望,抬脚往万福酒楼的大门去了。 店小二见有客人来了,立马热情地迎了上来,虽看他们一家人穿着寒酸,并不像有闲钱下馆子的人,可对于生意一日不如一日的酒楼而言,能进来光顾的就是主子,凭他们穿得如何,只要最后能付得起钱就好 方氏见这个小二比之上一个的态度要好了不少,心情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几位坐这边吧,这里向阳,你们看看那边的菜牌,想吃点什么菜呢?”店小二一路招呼他们过来坐下,并开始滔滔不绝地为他们推广本店的招牌菜式等等。 “小二,你等等,我们不是来吃饭的。”赵信良笑着解释道。 店小二一听,心里难免泄气,赵相宜便赶着添言道:“我们是来拯救你们酒楼的生意的” 有了这一句话,正在柜台上算账的掌柜不免也好奇地抬起了头来观察这一家子,不过看赵信良的样子,只以为他是想来应聘当厨师的,并未作他想。 “这样啊……”店小二细细思虑了一会,随后看着赵信良道,“大哥可是想来做厨师的?” 赵信良摇摇头,拿着手里的那坛子酱料往前凑了凑:“我们是来卖酱香料的,可香了,你先闻闻。” 店小二狐疑地往前凑了凑,脸上的表情却是忽然阴雨转晴:“嘿,别说,还真的挺香”说着,又冲柜台上大声道,“掌柜的,您来看看吧,这酱料很香的嘞” 掌柜的见状,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往大家这边的方向绕步而出。没有像店小二那般直接去嗅闻赵信良手里的酱料,反是将一家四口人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随后问了句:“你们也卖了酱料给前面的百味楼?” 赵信良闻言,立即摇头:“那家我们连门都没进。”虽说原因并非是他所言那般,不过结果倒是一致。 “是呢,我们一来景泰街,就直往万福楼来了。”赵弘林转了转眼珠子,也是帮腔道。瞧掌柜的表情神色,应是厌极了前面的那家百味楼的,如此答话,兴许能博得掌柜的好感。 果然,见掌柜的点点头,脸上也有了笑容:“你们倒是会做买卖。”说完又是往前凑了凑,闻了闻赵信良手上的香料,“味道不错,行了,你们跟我进来一趟。” 赵相宜见有希望,不禁喜上眉梢:“爹爹,你真行” 被自个闺女这么一夸,赵信良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只空出一只手来摸了摸赵相宜的头,随后又小声许诺道:“这些都少不了咱们相宜的功劳哩,如果待会真的成了,爹爹给你买糖吃” “嗳,爹爹最好了”赵相宜笑得眉眼弯弯。 赵弘林则上前来牵她:“好了,咱们走吧。”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70章十三香 第070章十三香 一更到,相宜他们的生活终于开始慢慢变好,步入正轨了开心 ======== 一家四口跟着掌柜的上了酒楼的二楼,又径直跟掌柜的往二楼走廊的左边走去,最后停在了回廊最尽头的那间房外,但见掌柜的转身对着赵信良笑道:“你们来的巧,今个我们老板正好在店里,我先进去回了我们老板,看看他是否想见你们。” 赵信良一听,心里顿时有些紧张,到底没怎么经历过外头的风雨,心思还比较淳朴,不过嘴上却也是得体地应了掌柜的。 掌柜的亲自上前叩门,得了里头的应允后,便独身进了雅阁。 一家四口在外等了一会子,方氏心里犯起了嘀咕来,嘴上小声问着儿子:“信良,你说这家的愿意用咱们的东西么?” 赵信良笑了,点点头:“娘,我估摸着能成。” 话音刚落,门却是又开了,这回不止掌柜的一人出来,同出来的还有一个身着暗青色春衫的中年男子,年龄看着要比赵信良大几岁,此时的神情很是高兴,并隐隐饱含着期待的神色,犹是见到了一家四口,更极其有礼地给他们问了好。 赵信良猜测这大概就是掌柜的嘴里所言的老板东家了,故而也不敢担待得起他的这般问候,连连又回了礼问了好。 “我们老板姓莫,你们称一声莫老板即是。”掌柜的笑着介绍道,并又引一群人下楼来,同时,那位莫老板也跟着下了楼来。 赵信良叫了声莫老板好,然后手上一直护着那坛子酱料。 一群人穿过客人吃饭的厅堂来到了万福楼的厨房,果真是客人不多,厨师闲置,但见那些个厨师或凑在一起聊天说笑,或唉声叹气地说生意不景气,这一见掌柜的进来哼哼了几声,便又立马正经了起来,赶紧去瞎找些事情做着,应付过去。 见同来的还有莫老板,大家更是吊起了一颗心来,小心翼翼地做事,生怕莫老板见了哪个偷懒,便藉口生意不景气解雇了谁。 赵信良四下打量着这间厨房,见一应设施配置厨具齐全,占地面积也甚大,而且粗粗算下来,厨师们约莫有七八个,规模算是很大的了,可见他们酒楼以前的生意不错,怎如今却沦落到这个地步呢? “让你们见笑了,如今咱们万福楼的生意真真是大不如从前了。”莫老板略作叹息,尔后毫不避讳地指着外头说,“你们进了景泰街,相信也看见了前头的百味楼,几个月前新开的酒楼,做的是北方那边的菜式,客人们都图新鲜,常跑去百味楼吃饭,此番下来,光顾我们万福楼的客人便日益减少,以至于到了今天这般境况……” “而且主要是那百味楼用尽了手段。”掌柜的恨得咬牙切齿的,“若不是他们时时利用各种歪门邪道的方法来拉拢客户,我们万福楼又怎会沦落至此?我们尚且如此,更别说这条街的另外两家小酒楼了。不过我看他们百味楼也只是昙花一现,等客人们尝尽了新鲜觉得厌弃的时候,还不是得怀念咱们万福楼的酒菜,重新回来的?” “好了,就你话最多。”莫老板沉声一喝,掌柜的只好立马住嘴,脸上有些没面子,只好紧埋着个头不说话,赵信良等人见了更不好说些什么,只得缄默不言地等候着。如此,那些个厨师本也想编排那百味楼几句的,眼下见状,也只得赶紧管牢了自个的嘴巴。 最后,掌柜的推说要出去算账,出了厨房,莫老板才是摇摇头,叹了口气道:“虽说廖掌柜的那番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兴许等客人们尝尽了新鲜便都会回来。可这都几个月了,我也是该想想法子补救酒楼了,再不想个法子出来,可就真的要关门歇业了” 厨师们一听,更是吓得心惊胆战的,赶紧埋头做事,生怕被解雇。 “莫老板,不如您先看看咱们家的酱香料吧。”赵信良见状,将手里紧护着的坛子往前凑了凑。 莫老板自个先向前闻了闻,尔后脸色稍霁:“味道真的不错。”尔后又转过头去冲着几个厨师道,“你们也别瞎忙活了,除了手头上正在烧客人们的菜的那几个,其余的全部给我过来。”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尔后慢慢地凑了过来。 “你们先闻闻,尝尝,看看怎么样。”莫老板指着灶上的那一坛子酱料道。 为首的那个应是厨师长,上前几步,凑过去闻了闻,又拿了跟筷子沾了点,送进了嘴边,微微吮了吮,尔后闭着眼慢慢地回味了一阵。脸色由一开始的狐疑慢慢地变好,最后竟越变越好,似看到了希望一般 其余几个厨师见状,都纷纷好奇地拿了筷子上前去蘸酱来尝。 莫老板难得地笑了,轻松地舒了口气,对着厨师长道:“你也觉得味道很好对不对?都好几个月了,也不知是老天眷顾咱们还是怎么的,总算让我找着了出路。” “嗳恭喜老板”厨师长恭维道,尔后又提议,“这样罢,让我先取一点去炒两个菜试试?很快的” 一家四口见他们是这个反应,不禁喜得相互笑了笑。 莫老板这才转身看他们,点点头道:“我们的厨师也说很好,想必真能给我们酒楼带来很大的收益,这样吧,你们说说这个酱料是怎么卖的,开个价,我们全买了。” “真的么?”赵信良喜出望外,刚想开口报价,却被赵相宜上前几步抢先,“这个酱做起来很复杂,我们卖一两银子一斤” 一两银子即是一千文,按照他们原来的价格来卖的话,即便卖光了,也仅能得三百文,如今若是按照一两银子一斤的价格来卖的话,卖光了便能得三两银子即三千文钱收益比原来的翻了十倍 赵信良听后倒没说赵相宜什么,虽然觉得赵相宜是满口胡言,小孩子闹着玩的,但如若要卖给酒楼的话,也的确得抬高些价格,只是自个闺女开出的价格实在太高,且看莫老板他们怎么跟自己还价吧。 可方氏却紧张了起来,急忙弯身轻拉住了赵相宜一番哄着:“你怎么乱讲话哩,知道那是多少钱不?”尔后又抬起头来抱歉地看着莫老板,“莫老板大人大量,童言无忌啊。” 莫老板笑着摆摆手:“不妨,不妨。”尔后又寻思了一会,按说,一两银子一斤的调味料,他拿去买什么买不到?他们这般开价的确是贵了些。 这时,厨师长将烧好的菜肴呈了上来,共有两道,一道是鲜辣河蚌,一道是芋头炒鳝丝,皆放了赵相宜家自制的鲜辣酱,此时光是闻着便鲜香无比,令人食指大动。 莫老板起先拿筷子各尝了一口,细细咀嚼过后,不忘叫人也给了赵相宜等人筷子:“你们也尝尝。” 赵信良没吃,倒是夹了一筷子河蚌到赵相宜的嘴里,赵相宜的口中顿时弥漫着鲜香润滑的口感,尔后赵信良又欲夹鳝丝给赵相宜吃,赵相宜却连连别过头去拒绝,她上辈子加上这辈子也不会去吃黄鳝那种东西,像蛇一样的身体,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恶心 大家见状不禁笑了,厨师长还打趣说:“这小姑娘,有好东西也不晓得吃哩” 尝菜的过程中,莫老板也不忘想事,若说一两银子一斤地去买他们的酱料,看着是有些昂贵,但其实对于他而言,那算是极其渺小的一笔开销,关键是,这酱料指不定还真能给他们的酒楼带来巨大的收益,届时,不过几两银子便解决了几个月来的难题,别提有多值了 再说了,如果这酱料无用,横竖便是几两银子的事,下次别再买了便好,但如果这个酱料真能为自己招揽来客人,自己再继续跟他们合作下去,或者干脆花高价买来方子自己做,这可就是长远的收益了啊 几两银子赚几百两的利润,可真是十分划算的买卖。 思及此,莫老板也很是爽快:“那好,就照这个小姑娘说的,一两银子一斤,你们这一共有几斤呢?” “三斤”赵相宜又道。 莫老板不禁笑了,指着赵相宜夸赞道:“真真是个懂事又机灵的孩子,好了,那我一共付你们三两银子另二百个钱,那二百个钱就当做是买这个坛子的钱,还有你们来往的路费以及其他的花销。” “这可使不得余下的那二百个大钱我们不能要”赵信良这回简直是被莫老板的话给砸蒙了仅凭着这么一坛子的酱料,在短短的时间内他们便轻易地赚得了三两银子,这,这说出去也没有人敢信啊 “无妨无妨。”莫老板摆摆手,尔后又寻思了会,试探性地询问道,“不知你们能否将做这酱料的方子卖给我呢,我可以开个很高的价格,保管你们满意。” “嗯,这实在是对不住,我们不能卖。”赵信良的心里到底还有些算计,连连拒绝道,并撒了个小谎,“因为这是我们祖传的配方,祖上便有规矩,不外传的,如今也实在是因为家里窘迫,没办法了,我们才做些拿出来卖的。” 莫老板也是个实在人,一听赵信良这般诚恳地说,也表示理解,只转移了话题笑问道:“那敢问这个酱料可有名字的?” 大家这会可真是被问到了,思及这个酱料是方氏和赵相宜捣鼓出来的,赵信良和赵弘林便齐齐地看向了二人,方氏没那方面的才能,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倒是赵相宜眼珠子一转,笑得极为开心:“这个叫十三香”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71章第一桶金 第071章第一桶金(双倍粉红求票子) 求粉红票子,正版订阅来啦 ========= “十三香?”莫老板细细地品味着这个名字,尔后又笑了起来,“好,这个名字好,够响亮,也通俗好记,成,那咱们就按照一两银子一斤的价钱来收” 赵弘林悄悄地看着自个小妹笑,并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赵相宜的内心也很激动,三两银子便是三吊钱啊,小姑姑嫁人时才收了四吊钱的聘金,如今他们一举便赚得了三吊钱尽管还不足以称得上是富裕的,可于他们家而言,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终于卖出去了,终于如愿以偿地获得了第一桶金 尽管日日夜夜地想着,筹划着,早已预料到他们家会有这么一天的,可等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赵相宜却又是那般地不敢置信,总觉得这一切如在梦里一般 至于那个十三香的名字嘛,也是赵相宜思虑了很久才决定盗用前世的品牌的,虽然自己研制的这味酱料里头远没有十三种材料这么多,可也胜在种类繁多齐全,味道鲜美,使用便捷省事,取个这样好记的名字是再好不过的了,又很有亲和力。 莫老板吩咐掌柜的特地取来了三吊钱零二百个大钱,亲自交到赵信良的手里道:“你们那里可能鲜少用到银子的,我若直接给你碎银,想必你们还要劳心再去钱庄里兑换,这样麻烦,干脆就直接给你铜钱好了,你如果不放心,可再数数,我可以等你。” 赵信良接了钱,又连连把那二百个钱推了回去:“不用数了,我相信莫老板是个实在的生意人,不过这二百个钱我们真不要,做买卖讲究个信用和实在,我这回如果要了你这二百个钱,下回可还怎么有脸再来跟你做买卖?” 莫老板一听,眼前不由一亮,见赵信良不过是农户出声,却懂得这样的大道理,不禁又重新打量了他一会,对他刮目相看了起来。 厨师长已经收下了那坛子酱料,方氏见状连问道:“你们难道不称称看么?” 莫老板摇摇头笑了:“大娘,我相信你们,您瞧,他连我多给的钱都不肯收来着,怎会坑我们?” 说完,莫老板又看了看那一坛子酱料,尔后寻思了会,又细细地跟赵信良谈了谈:“是这样,既然你们的十三香入了我们万福楼,我想在这,有些条件我还是得事先说明一下。想必你们也看到了,我们万福楼如今的生意真是大不如从前,我拿你这十三香来呢,也是为了往店里招揽生意的,如果真的能成,那想必咱们日后也得长期合作了。所以,我想提这么一个条件,嗯……你们的十三香只能卖给我们万福楼,其余的酒楼一应不准沾染,这也是为了保证我们酒楼的特色,如此才能吸引住客人,这个道理想必你们也懂吧?” 赵信良寻思了一会,见莫老板是个豪爽实在的,他也愿意常跟他往来,便是点头应了:“虽说方子不能卖给你,但是这个条件我们还是能遵守的,你知道的,我们乡下人,别的没什么,就是实诚,我们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那行”莫老板终于一扫他脸上的所有乌云,很是高兴地大笑了起来,“我就爱跟你这样实在爽快的人做买卖成,就这样,这回我先要了这三斤的酱料,你们再回去看看还有没有,都给我捎来,有多少我们万福楼就要多少” “不过,我估摸着那三斤酱料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够我们万福楼用个十天半个月的,你们就等下回我们卖完了的时候再来一次,我会看着时间派人去你们住的地方通知一声的”说着又细细询问了他们的住址。 莫老板这番说,也主要是想看看十三香的效果如何,如果不好的话,他许也不会大量进购了。 赵信良这些道理也是懂的,便也爽快地点点头,说家里没有了,得回去重新做 接下来,莫老板又与赵信良谈了一些关于酱料上的琐细,间中还不忘夸赞赵相宜和赵弘林两个机灵聪明,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样子,才是亲自送了他们出门。 本还想留一家四口下来吃顿饭再走的,可赵信良一再地婉拒,莫老板也不好强留。 看着一家四口离开的背影,莫老板很是欣慰地舒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但愿他们是我命定的贵人,能够为我挽救生意。” 这厢,一家四口赚够了钱,个个喜得不能自已,犹是方氏,至今都无法相信这是真的,怎么一眨眼就赚了三吊钱了呢 出了景泰街,经过百味楼的时候,看见里头人来人往的,那个迎宾小二见了他们还不忘斜他们一眼的,赵相宜便扬声道:“走着瞧,看以后是谁巴望着谁” 赵信良让闺女不要理会那起子人,尔后又提议道:“今天赚了大钱了,多亏了相宜,咱们去买些相宜喜欢的东西吧,顺便再为家里添些该置办的东西” “爹爹,咱们先去把欠有根叔叔的钱给还了吧。”赵相宜仰头道。 “哎哟,这懂事还得了”赵信良喜出望外,弯身一把抱起了赵相宜来猛亲,“我真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有了你这么一个可人的闺女”后又不免想到了孩子的亲娘,眼色暗了暗,不过很快就消逝不见了。 方氏见赵相宜也说的有理,便点头道:“信良啊,我看也是这么着,咱们赚了三吊钱,就先还有根两吊吧,剩下的银钱再慢慢还。今天我瞅万福楼的这个势头,想必日后还得再跟咱们联系呢,咱们得赶紧回去加紧了做酱料去” “那还是小妹今天的名字起的好呢。”赵弘林一面走着,一面逗着赵信良怀里的赵相宜,“十三香,真真是好名字,任谁一下子也想不出这么雅俗共赏的。” “嗯嗯,相宜是最聪明的”赵相宜嘻嘻笑着,不免自恋了一句。 “嗬哟,给你三分色你就开染房啦。”方氏捏了捏赵相宜的小脸蛋故嗔道,尔后又冲大家道,“不过今个还真是托了相宜的福,被她瞎喊了个价钱出来,倒让咱们给挣了大钱了” “可不是么,当相宜喊出那个价的时候,我急的呀,压根都不敢看莫老板了,只寻思着等会再调调价算了,真怕莫老板因为太贵了,嫌咱们敲诈趁火打劫的,就不跟咱们做生意了。”赵信良也是附和道。 赵弘林却笑着看小妹:“我倒不这么觉得,当时我听了后,原也震惊,可看那莫老板的脸色,当时我在心里就料定了这事能成。哎呀,相宜可真是咱们家的小福星了呢。” 赵相宜埋着头嘻嘻地笑着,心说我这么定价是早有预谋的哦,可不是歪打正着。 一家人兴高采烈地说笑着一路来到了赵有根家门口,赵弘林上前去叩了门,立马有小厮上前来开了门,大家都是熟脸,故而小厮也立马将一家四口给迎了进来:“今天可是有什么喜事啊,你们个个脸上都透着喜气哩,说来给小的听听,也让小的沾沾喜气哩” “快快,带我们去见你的老爷夫人,的确有喜事哩,待会说着让你一块听听”方氏笑眯了眼,精神头也格外地好,赵相宜暗暗观察了一家人的神色,心里也渐渐地温暖了起来。 里头赵有根的媳妇郭氏想必也听到了声响,连连绕步迎了出来,嘴上笑道:“大娘,大哥,你们要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你们来的。” “不用这么麻烦,今个正是赶集的日子,我们正好来镇上一趟,便顺道过来看看你们的呢。”方氏笑着回道,还顺手把自个手里刚买的那些礼品给塞到了郭氏身边的丫鬟手里,“都是些寻常东西,有根媳妇可千万别嫌弃。” 郭氏连连摇头笑道:“哪里的话呢,倒是大娘你们每次都显得客气,嘱咐多少回了让下次来不要再捎东西来了,你们就是不听呢。” “今个是应该买东西来的,我们刚刚挣了一笔钱呢”赵信良的心情也很是激动,连连笑道,大家这会子也一路来到了厅堂里。 “对了,有根不在家么?”方氏四下张望了一会,不见赵有根,便问了声。 郭氏回头笑道:“他在衙门里有事呢,我刚已经让人去叫回来了,你们难得来一趟,总得让他见上一面才好,否则他知道你们来了自个却没见上,得责怪我呢。” “有根媳妇真是贤惠的,只是他有职务在身便不要去打扰了吧,显得多不好。”方氏说道。 郭氏却连连摇头,说不碍事的。 丫鬟下去备茶点了,先前的那个小厮还侯在一旁,等着听他们嘴里所谓的喜事。 郭氏也真心为一家人感到高兴,刚坐下就好奇地询问道:“对了,那钱是怎么赚的呀,你们现在真真是好了” 方氏点点头,还不待说话,赵相宜便笑嘻嘻地说道:“咱们统共挣了三两银子呢” “真的?”郭氏大为吃惊,原听他们说挣了钱,也只以为是在赶集的日子里挣了点,没成想,居然一次性挣了三两虽说于郭氏而言,三两银子也算不得十分多,可突然听闻他们家挣了三两,可真真是让郭氏心奇了起来。 赵信良见状,便笑呵呵地将今天在万福楼的经历跟郭氏叙述了一遍。 郭氏听后,先是真心地为一家人感到高兴,尔后又重复询问了一遍:“你们说万福楼?可是景泰街的那家万福楼?开在现在百味楼后头的那家?”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72章原来都认识 第072章原来都认识(三更到求粉红) 三更到求粉红票子求正版订阅OO =========== 一家人听郭氏有此疑问,一颗心不禁吊了起来,赵信良以为有什么不妥,连连询问郭氏道:“怎么了,万福楼有什么问题么?” 郭氏摇摇头,笑着解释道:“你们别慌,如果是万福楼的话,那可真是好事一桩啊。” “哦?有根媳妇,你快说说”方氏这才缓缓地松了一大口气,并隐隐期待郭氏接下来的话语。 “是这样的,我们家的认识那万福楼的莫老板,并跟他还有点交情。那莫老板是个爽快人,做生意也实实在在的,你们要真跟他做上了买卖,长久下来,以后的日子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郭氏娓娓道来,一家人听了高兴极了,简直不敢相信天下间竟有这般巧的事但听郭氏又接着道: “要早知道你们有这打算,我们这边就应该事先为你们铺好路子的,间中的过程也要简单顺利许多呢。一会等我们家的那个回来之后,我们再亲自去万福楼找那莫老板叙叙,以后你们的路子也要好走许多呢。” 赵信良听后,也觉得可行,这样一来,自己家跟万福楼之间的信任度明显会提升许多,于是起身连连谢道:“那就先谢谢你们了,只是要你们去做人情,不免有些难为你们。来,这里是两吊钱,就只能先还你们这么多了,剩下的等我们攒够了再还。”话毕,赵信良拿出了两吊钱来递给郭氏,郭氏见状狠推: “使不得使不得,你们家的情况我多少也知道一些,那五两银子上回说直接给你们,你们又不要。如今真不必这么急着还钱的,你们现在不还要重新再做酱料么,可不还得要本钱什么的,就暂且先留着自个花吧,家里也还有不少地方需要花钱的吧?” “没事没事,有根媳妇你太跟我们客气了,都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方氏笑着搭了一把手,将那两吊钱推给了郭氏,“这个你就收下吧,我们也没办法一次性就还给你们……” 郭氏正为难着,赵有根却是回来了,一见赵信良和方氏等人,高兴得不得了,硬是要留他们下来吃晚饭,郭氏也帮腔说已经让下人去买菜了,可一家四口还想着要去逛逛街市置办些东西,又生恐赶不上牛车,还要麻烦赵有根给他们租马车,实在是不愿叨扰他们让他们费心,便是坚决给婉拒了。 赵有根难免觉得惋惜,他们也难得来镇上一趟的,又见赵信良要还钱,赵有根就急了:“唉我说大哥你现在怎么就跟我这么生分了呢,都说了那钱不用还了,你这刚刚挣了一点怎么就又想着要还钱呢?” “行了行了,你就别总这么说了,收下吧,不然你忍心看着你大娘这么大把年纪了心里还不安生么?”赵信良搬出了方氏,方氏也连连在一边帮着劝道。 赵有根无法,只得让郭氏收下了,又说剩下的都不用还了,可赵信良还是坚持要还,赵有根知道他的脾气,故而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大家又把话题转移到了莫老板的头上,赵有根接了话头笑道:“要说这个还真是巧,我跟那莫老板的交情还是裴家给的呢。” “裴家……哪个裴家?”方氏一时未能反应过来,等问出了口之后,才是明白过来,赵有根口里的裴家,正是江宁县的那个裴家。 “还能是哪个裴家?不就是江宁县的那个裴家,裴子君少爷呀,你们不记得了?”赵有根不大清楚上回裴子君小姨陈翁氏派人去索要赵相宜的事,故而这回说起裴家的时候也没什么避讳。 一家人听见裴家的名号,各自在心里都起了疙瘩,犹是赵信良和赵弘林父子,面面相觑了一阵,倒是赵弘林开了口:“有根叔叔,下回您再见到裴家的人时,能不能别跟他们提我们正在跟莫老板做买卖的事?” “这是为什么呀?你们不是一直相处得还好么,那裴少爷可喜欢往你们家跑了。”赵有根有些摸不着头脑。 赵信良则是添言问了句:“那莫老板与裴家的关系是不是很好?”这个正是他担忧的地方,因了上回的事,他们一家对裴家的印象简直是跌落谷底,并上下警告过,说不准再提起这家人,以后也不要跟这样的大户来往。 “岂止是关系好,他们两家人可是亲眷关系呀。”赵有根笑道,“那莫老板的夫人陈氏,可是裴家主人裴老爷的堂姐,关系可亲着呢,他们一家每每从江宁县过来咱们清河镇,八成都是往莫家跑,两家的关系一直很融洽的,也有生意上的往来。我认识莫老板,也是托裴老爷的福呢。” “啊?”方氏渐松的一颗心忽然被揪起,似害怕失去赵相宜一般,赶紧搂住了她,尔后又惶惶地问赵有根,“那他们家近日里还到清河镇来么?” 赵有根不大明白为什么一家子提及裴家的时候,他们是这副表情,不过还是照样答了:“这个我也说不准,有时他们来的勤,有时因为互相都很忙,也就来的少。我看最近都没什么大节日的,想是难得来吧。怎么,你们有事找他们?” “没没没。”方氏连连否定,脸色也不大好看,说完之后又小声嘀咕,“不来就好,但愿永远都不要来,可真是凶险呐。”这声音唯有赵相宜能听得见,她忽然拉紧了方氏的手,小声地哄道: “奶奶,相宜永远都会陪在奶奶身边的。” 方氏猛地回神,看着怀里乖觉可喜的孙女,心里好一阵的不舍。 “你们家的孩子真是个个乖巧着呢,不像我们家那几个。”郭氏见状夸赞道。 赵信良便趁势转移话题:“对了,怎么不见你们家的孩子们呢?” “磊儿跟柔儿去他们外婆家玩去了,蓉儿在屋里呢,这会没动静,想是被奶娘哄睡着了。”郭氏笑着回答。 许是因为谈到了裴家,一家四口显然已有些坐不住,直觉得在赵有根家里多呆一会,便多了一分几率会撞见裴家的人,大家心里难免都惴惴的,不多时便辞了赵有根一家,愣他们怎么留也留不住。 出了赵有根家,方氏皱着眉头看着赵信良道:“信良,这可怎么办,如果咱们跟那莫老板做久了买卖,裴家那边难免会知道我们的,届时他们如果再来向咱们要相宜可怎么是好?” “凭他们怎么样,总不至于在青天白日的时候来抢人吧?”赵相宜嘟起嘴巴道,生怕因了这个缘故,家里人便放弃了万福楼这条发财路子。 赵信良一把将她抱起,亲了一口赞同道:“相宜说得对,咱们家行得正不怕歪,他们再怎么有权有势的,也不至于硬抢吧,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就报官,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相宜掉进那火坑里去。” “就是。”赵弘林也点点头,寻思了一会,又接着道,“而且,咱们家照这个势头下去,想必条件也会慢慢好转的,到那时,也不怕他们用钱来欺负我们了。” “嗯,也是这个理,行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咱们走咱们的,总不能因为他们的缘故就不过日子不挣钱了。”方氏听他们这般分析,心情也好了许多,提议大家去街市上逛逛,再给家里添置些东西。 还了赵有根两吊钱之后,他们此番还剩下一吊钱零五十余文,那二十文是零售酱料的时候挣的,剩下的是他们早早地从家里带来的零钱。 一家人除却了心头的阴霾,高高兴兴地来到了东门口。 这里是置办东西的好地方,各色家用实用物事大多都在这里买,这里的品种多,店铺也多,而且价格也十分公道。 大家先是给家里添了米,分家之后,他们大房是餐餐都必吃米饭的,原先剩余的那些口粮眼看着也快用尽了,其余的收成都赶着卖了折了现钱,故而这会子赚钱了,大家第一时间想到要添置的物事便是白米。 米铺的老板一开始还有些质疑一家四口的购买能力,可看他们一口气要了两斗米,并拿出了现钱来付,老板登时有些目瞪口呆,接了钱,给了米,以至于等他们走了以后,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米铺的活计则打趣道:“嘿哟,现在的乡巴佬也很是有钱的嘞。” 赵相宜在心里粗粗地算了算,古代的一斗是十升,一升约莫有一斤多的样子,故而一斗米认真称量起来的话应有十一二斤的模样,家里现在加上爷爷奶奶是五口人,两斗米可是够他们餐餐吃米饭吃一个多月将近两个月的了 她光是想着便偷着乐了,心道还是分了家好,什么东西都是好的,即便有些不好,也总比大家庭在一起过时干净顺心,犹是不跟杨氏他们一块搭伙过了,这一点让赵相宜觉得极爽 买完米,赵信良又顺道给赵相宜买了些糖和零嘴,尽管赵相宜实际上对零嘴这一类的东西没多大的热情,可看见父亲哥哥他们关心爱护自己的模样也是好的,心里总觉得暖暖的,很是温馨。 临回家时,赵信良突然叫道:“哎呀,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说着便拉着大家往回走,说是要给赵弘林买一套新的文房四宝去。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73章弘林上学 第073章弘林上学 赵弘林总很懂事的,见状便劝道:“爹爹,算了,不用去买那些精贵又浪费钱的东西,我那支笔还能用,上回年关的时候,奶奶让人给捎回来的草纸也还没用完呢。” “怎么能说是浪费钱呢”赵相宜轻扯了扯赵信良的衣摆道,“爹爹,咱们可得去帮哥哥买些新的纸笔了,我看哥哥的那支笔都分叉起毛了,不能再拿来写字了。” 赵信良这回也很是坚决,直拉了赵弘林道:“爹知道你懂事,可现在咱们家挣钱了,你就别再拒绝什么了。虽然跟那些大户人家比起来,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可也足够给你买些可用的纸笔,让你能够更好地读书写字了。”说完这些,赵信良又接着郑重道,“不仅是这样,爹还决定要供你上学,以后你都不必再天天躲在外面旁听了,你可以正正经经地坐到学堂里去听夫子讲课。我们弘林这么聪明,日后必定大有前途的” 赵弘林微微怔在原地,赵相宜却早已跳着拍起了手掌来:“太好了太好了哥哥有书读了” 瞧着小妹那激动欢呼的模样,赵弘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微微地牵动了,有些生生地疼,更多的还是无边的温暖,他蹲下身子搂过赵相宜来哄道:“咱们家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也请个女夫子回来教小妹读书写字,让小妹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来” “是呢是呢,只要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地过日子,没有什么难坎是过不去的”赵信良见自己一双儿女乖巧懂事的,不禁信心倍增 方氏也是感动得热泪盈眶,直双手合十默默向神明祈祷着。 尔后,他们去书画店里头给赵弘林买了整套的文房四宝,虽说不算是顶好的东西,也不是那店里的上层货,可这一套崭新的文房四宝下来,也花了他们整整二百文钱,如果这是用在赵信良自己身上,他是万万舍不得的,可用在儿女们身上,他却是百分之两百的舍得,瞧着赵弘林拿着一套文房四宝一副爱不释手又感动的模样,赵信良便笑着道: “这个就当是送给你入学的礼物,爹爹现在没那么多钱给你买那些好的,等以后挣够了钱,准给你弄一套金贵的来” “有这个已经很好……”赵弘林眼里热热的,有东西在酸涩着眼眶,声音也变得格外纤弱颤抖起来,“奶奶,爹爹,我一定好好念书,不辜负你们对我的一番栽培” “嗳,我们相信弘林。”方氏含泪应了一声,转而就哽咽着说不上话来。 赵相宜紧紧地拉着大哥的手,尔后晃了晃:“小妹也要学字,哥哥教我,小妹要用哥哥那支开叉起毛的笔来练字” 赵弘林心里暖暖的,拉紧了赵相宜的手,捏捏她的小脸蛋:“好嘞,哥哥手把手地教你,兴许以后小妹的学问比哥哥的还高呢” 这天晚上,他们一家四口载了满满的东西归来,大多是些家用的物事,其中还给他们二房带了些实用的东西回来。 李氏只以为是他们将酱料全卖光了,挣了三百文钱,高兴得不得了,连连恭贺他们家,又拿出银钱来给他们家,酬谢他们给自己家带了东西回来,可赵信良却坚持不肯收,并私下里召集了二房的人过来悄悄地宣布,他们家不仅仅只挣了三百文,而是挣了足足三两银子 老赵头震惊之余也分外高兴,拿了钱去张屠夫那里割了肉回来,顺道看望了赵月琴一番,告知她家里一切安好,赵月琴听了也格外舒心。 这顿晚饭,大房和二房的人齐聚在一起,就着桌上的酒肉大吃了一番。 赵老2得知了今日之事的详细过程,不禁大为惊叹道:“这天下间竟还有这般好的事大哥,这回你们可真是发达了呀” 话毕,举起酒杯就敬上了赵信良。 老赵头和方氏也真心为他们高兴,但见老赵头万分解气道:“这下咱们也喝酒吃肉了,且看三房那起子人该怎么得意的呢,咱们以后要真发达了,可别理会那起子人” “就是,瞧他们得瑟的,不就原来从家里克扣了些银钱下来么,好像还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一样,见天地在我们面前显摆”赵老2也附和道,“现在咱们这里也飘着肉香嘞,娘的手艺比她的好了不知多少倍,可不馋死他们去” “得了得了,咱们吃咱们的,别提那两个了,少不得败坏了咱们的心情。”赵信良举起手里的粗陶酒杯敬了老赵头一杯,大家又吃喝起来。 晚上的时候,趁大家都散了,赵相宜和赵弘林来到了赵信良的房里,赵信良见状便疑惑道:“怎么了,这么晚了也不睡觉。” 赵弘林便起头道:“爹,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把十三香的方子书写下来吧,省得以后奶奶忘记了该怎么熬制,味道上会有些许出入的。” 这个主意是赵相宜提出来的,可她却一味地怂恿赵弘林过来跟父亲谈。 “可奶奶也不认识字呀。”赵信良一时转不过弯来。 “哎呀,到时候奶奶要是真忘记了做法,就找哥哥来念呗,一一解释给奶奶听不就好了。”赵相宜捂着嘴咯咯笑道,“爹爹真笨” 赵信良憨憨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尔后打趣赵相宜道:“是了是了,相宜最是聪明,我看以后也不等弘林来给奶奶念方子了,只等着相宜识字了以后来帮衬奶奶吧。” “那可不”赵相宜丝毫不害羞地自恋道。 正巧方氏也来了,进门便笑道:“嘿你们看相宜这小妮子,如今是越发地不知道羞羞了,什么自大的话也敢说呢” “小妹这是真性情,坦率,总比那起子扭扭捏捏羞羞答答的女孩子要好哩”赵弘林笑道。 一家人打趣了一会,转而又到了正事上来。 方氏的记性还是比较好的,加之有赵相宜的从旁协助,故而不一会就让赵弘林将那十三香的原料,以及调制的过程给完完整整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 为了防小人,赵信良还特地拿了个小红匣子出来,将方子折好放了进去,并上了锁,细心地藏好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把它拿出来现于人前,省得以后这买卖若是真做大了,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夜里睡觉的时候,赵弘林很是兴奋与激动,摸着那套新的文房四宝睡不着觉,心里似有一面小鼓在敲打一般,咚咚咚地闹得他不安生。 他又将那根天青色的络子拿了出来细细地看,脑海里渐渐地又浮现起那个熟悉的身影,只是一睁开眼,面前却只有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双手紧紧地握成冷拳,那根络子也随之而翻卷着身体,他已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他日定要做到最好,将自己锻炼成一个能力高强的人,唯有如此才可以保护好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以及,一洗吕氏等人给他们家带来的耻辱 次日,方氏和赵相宜留在家里继续做酱料,赵信良便撇下地里的活亲自带着赵弘林去村里学堂报名了。 方氏特地做了许多好吃的点心交给赵信良,要他跟银钱放在一起,作为束休交给院首。这样一来,也能让院首对赵弘林的印象偏好些。 在赵家村的学堂里读书,束休是按月交的,一个月五十文,对很多家庭而言,算是贵的了,可那些望子成龙的父母却依旧咬着牙攒钱给儿子读书,就是希望他们能够出人头地,带着全家摆脱贫苦的生活。 除了带上五十文钱以及方氏的点心之外,赵信良还特地去张屠夫家里割了一斤肉,这样的束休礼算是极厚重的了,赵弘林知道父亲看重自己,这么做是为自己好,可却一再地劝道:“爹爹,真的没必要这般,我到了学里以后,自会凭自己的努力出人头地,您这般破费,可算是白浪费银钱了,还不如留着这些给家里做本钱,或者给爷爷奶奶小妹他们添置些他们想要的。” 但赵信良却十分执着,一一地办了。 犹是到了张屠夫家的时候,还悄悄地拿出了早早就准备好的一百文钱递给了赵月琴,嘱咐她不要让婆婆他们发现了,并劝她脾性要练得硬气些,别让人欺负。 赵月琴知道大房的日子艰难,狠狠地拒绝了,可赵信良却粗粗地将他们大房挣钱的事跟她说了一番,尔后将钱给硬塞到了她手里。 赶巧吴氏偷听到了,一来打赵月琴手里那钱的主意,二来便想着要趁势去他们家巴结巴结,也能落个好 村里的学堂人不多,且年龄大小不一,赵弘林今年九岁,算是中等年龄的学生。院首和夫子们一直很欣赏赵弘林的聪慧与才华,故而也一直由着他借书,旁听讲课的,当是惜才。 如今见赵信良带着儿子过来交束休,院首好心地劝了一阵,声称就让赵弘林像以前那样旁听也无妨,他们没意见。可赵信良却推说是他们攒了些钱,足够供赵弘林上学了,无需再让他委屈了自个。 如是,院首很高兴地收下了赵信良递来的束休,同意让赵弘林即刻上学。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74章万福楼来人 第074章万福楼来人 弘林也上学了,开心朋友们赶紧拿手里的粉红票子给弘林撒花喝彩吧OO ========= 送完赵弘林上学之后,全家人就像是办了一桩大事那般,个个喜上眉梢的,见谁心情都好。 方氏这边和赵相宜两个正在加紧着熬制十三香,这次弄的剂量比上回的还要大些,就是怕到时候万福楼要的多他们给不上,不过方氏也很是忧心这桩买卖会黄掉,万一那万福楼的生意还是没起色,或者起色不大,想来就不会再来收购他们家的酱料了吧? 在方氏忧心这些问题的时候,赵相宜却在思虑另一个问题了——如果万福楼这条路子真的行得通,那就等于家里来了本钱,一旦有了本钱可就好办事了,眼看着野菜地上的野苣子等野菜生得势头正旺,家里头的那些家畜早已吃不完了,可不得再花钱多去弄些家畜崽子来养么? 即便只养小鸡娃的话,按照一只鸡平均每天下一个蛋的速度,如果他们家养够了一百只鸡,那么每天也能收获一百枚鸡蛋。现在鸡蛋的市价是一文钱两个,除开自己家用来吃的数量不算,光是卖鸡蛋,一天也能挣个四十来文钱,那么一个月下来便是一吊钱的收入呀 赵相宜这么粗粗地算了一算,也是把自个给吓了一大跳,除开买种蛋的成本之外,养这些鸡鸭根本就无需再费成本,如果真能一个月挣一吊钱的话,那么一年下来便有十几吊,按这个势头下去,家里可不就要慢慢有底子了? 届时,他们家还可以给人凑种蛋,种蛋的市价可是两文钱一枚的,可不又给家里大挣了一笔? 果然本钱还是王道啊。 因了这个缘故,赵相宜见天地照顾那一大片的野菜地,竟比照顾那片种了植物原料的荒地还要仔细。 倒是方氏,因了十三香的缘故,照料起那片原料荒地的劲头,却是比赵相宜还足,这番见赵相宜又跑去玩野菜了,便只以为她是小孩子心性,三天热劲的。 不过即便如此,全家人也还是特别庆幸,赵相宜这小丫头能够给家里捣鼓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植物,不管她是歪打正着,还是真的在草本植物这方面有了悟性,总归这些东西当真给家里带来了可见的收益,这是毋庸置疑的。 时间跳过二月份的尾巴来到了三月初,天气已经完完全全地暖了起来,再无任何一点冬日里的气息。 大家都纷纷换上了纤薄的春衫,迎着春风开始了新一年的历程。 与此同时的,赵相宜家的十三香也是早早地制好了,用个头较大的陶土坛子给装好密封好了,只焦心地等待着万福楼那边来消息。 尽管现如今是三月初五,离上回去镇上的时日不过短短八九日的光景,想来那万福楼的酱料还未用完也未可知,可一家人却已是焦虑得不行,生恐这桩买卖从此就断了销路。 赵信良也有些等不及了,便提出来要去镇上一趟看看,若是那万福楼的生意好转了的话,便证明他们家也有希望了 不过在赵信良尚未出门之前,希望却是来了,万福楼的廖掌柜亲自到赵家村给一家人传消息来了 大家一见那辆青蓝色的小马车往自家门前驶来,不禁喜得无以言表,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激动得说不上一句话来 杨氏正趴在自个家里的土墙上看着这一家人的表情和动作,满脸的疑虑,这短短的一阵子,他们家的日子好像跟从前大不相同了。 不仅餐餐吃米有荤的,连带着还供了赵弘林上学堂,这会子也不知是干什么,又来了辆马车进他们家的门,那马车里头坐着的,可是哪个富贵人家里的主子么?跟他们家又是什么关系? 思及此,杨氏怕是再也按捺不住,赶紧叫来了没去地里干活的赵老三,赵老三正琢磨着要去村头跟人玩几盘骰子呢,满脸不高兴道:“你嚷我出来干什么哩,见天没事就爱趴在这看热闹,也不知道把家里收拾收拾的,你瞅瞅咱们家的厨房和饭厅,都还透着一股子猪臊味呢” “你尽知道数落我?你自己今个怎么不去地里干活呢,”杨氏指着大房和二房对着自个男人接着道,“眼看着人家地里的作物都长得有模有样的,偏咱们地里的还是小苗子,你真打算让咱们接下来喝西北风啊” “你对我嚷什么嚷啊,我不也常去地里巴望照料着呢吗,真没劲,见天就听见你吵吵吵的” “我不管”杨氏指着大房的方向道,“他们家弘林如今都上学去了,咱们家弘仁也得去我看八成是爹娘出了老本供他去的,咱们也得让爹娘出钱给弘仁上学,横竖都是他们的孙子,这心可不能长偏了啊” “弘仁压根就不是读书的料子,你瞎闹什么呀,万一这钱真是人大哥自己出的,你这么闹过去,还不是讨个没脸么?”赵老三嘀咕道。 杨氏更是不依:“不过去闹闹怎么知道这里头什么名堂啊,你瞅瞅他们大房,穷不拉几,外面还欠一屁股债的,哪儿来的钱供弘林读书啊” “好好好,得,要闹你自个去闹,我这会没工夫跟你瞎掰,我得赶着去跟朋友耍牌去了”赵老三说完转身就走,杨氏紧着又在后头指着自己男人大声骂道: “赵信阳,你这个没骨头的,尽会拿家里的钱出去赌,有本事你在外头赚钱拿回家来给我们享福啊” 这厢,廖掌柜带着一个伙计进了大房的门,隐隐听见三房那边有吵闹声,但见房子与房子之间用了土墙隔开,是独门独户型,便只以为是邻居家有人在吵架,没过多地理会。 可赵相宜一家子却听出了那是杨氏的声音,各自心头都不怎么高兴,不过也很快将这种不快给一扫而尽,等着看廖掌柜接下来的吩咐。 “哎呀,这回可真是要多谢你们家了,你们可真是我们万福楼的贵人呐”廖掌柜一进了屋便迫不及待地说了这么一句,全家人一听,立马互相笑着点点头,喻意这桩买卖有望了 “哦,这是我们老板要我们特地带来的谢礼”廖掌柜说完指了指伙计手里提着的各色礼品,并吩咐伙计拿出来递给这家的主人。 大家粗粗一看,发现是些白米和鸡蛋,另外也有一大条肉和一个硕大的食盒子。 别的不说,光是那一篮子的鸡蛋便有一百余个,再者那个食盒子,且不说里头装的是什么,光是那外头的做工看着也价值不菲,很是精细。 一家人虽然高兴,可也狠狠地推了推这些礼品,不大敢收。 可廖掌柜却连连劝道:“哎哎,你们别介呀,这些都是小意思,这回你们的酱料可真真是帮了咱们万福楼的大忙了我们老板因为最近实在忙,故而没时间来见你们,否则都是要亲自过来感谢的” “那掌柜的这次可是过来收酱料的?”赵弘林笑着问了一句,这也是其他人迫不及待想问的。 廖掌柜点点头,给大家娓娓解释道:“那酱料一入咱们万福楼,头天晚上,咱们老板便迫不及待地让厨师长等人给研制了几道新菜出来,每道里头都掺了些十三香进去,看着格外诱人精细。第二日便放了消息和榜子出去,说是咱们万福楼今个推出新菜,保管都是大家没尝过的味道,并且头天给了大家实惠,但凡是点了其中一道新菜的,酒水全免,最后结账的时候价钱减半”廖掌柜说得津津有味的,赵相宜听后暗暗夸赞莫老板好会做生意,“嘿哟,别提了,客人们一听啊,简直兴奋得不得了纷纷从百味楼又全数都回到了咱们万福楼来,个个都好奇那些个新菜,也抵挡不住价格减半酒水全免的优势,所以大多数客人都点了新菜,每个人尝了都大夸好吃,还欲再点,可咱们老板聪明啊,以材料有限,菜肴需得精贵细致为由,告诉大家新菜每桌每天只能点一次,若还想吃,明日且再来。如此这般,咱们万福楼的生意竟比从前还好了呢” “那真是恭喜恭喜了”赵信良听后也颇为高兴,恭喜廖掌柜之余,也不忘切入正题,“那不知廖掌柜这次过来,可是要拿多少斤酱料过去呢?” “上回的那坛子才不到九天,咱们就快用完了,现在的客人一天多过一天,咱们老板说了,要趁热打铁,再多研制几道新菜出来,所以需求还是很大的呢,这次来咱们老板特地嘱咐了,说是你们有多少便让我拿多少回去,横竖这东西不易坏呢”那个伙计的口齿也很是伶俐,一家人听了难免更是心花怒放了起来。 “正好,我们这里新做了一批酱料,上回称了称,约莫有十斤的样子呢,足够你们用上二十来天了,若是不够,下次我们再自己送去,也省得劳烦你们这么跑一趟的”方氏客客气气地回答道,并让赵信良和老赵头这两个有力气的进去搬酱料。 廖掌柜见状,也是点点头道:“我想的也是这个问题,如果按这个势头下去,你们酱料的味道将会成为我们万福楼的一个特色,以后咱们之间的来往也是必不可少的。嗯……我看不若这般,定为每月二十五日交一次货,正好每月的二十五正赶上你们赶集的日子,你们来回镇上也便利,自己也可卖些别的东西或者捎带些什么,你们看成么?”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75章增添鸡娃 第075章增添鸡娃 “好嘞那就每个月二十五日去镇上送酱料,我要跟爹爹一块去”赵相宜拍手高兴道,心下微安,这桩买卖总算是暂时稳妥了,这可是家里的第一条大销路呀 接下来,廖掌柜让那个伙计称了称酱料,又称了称旁边一个模样大小相同的空陶土坛子,最后算了算酱料的重量,不多不少正好十斤,与方氏说的没差,这倒是让廖掌柜更加信任看好赵信良一家了。 最后,按照每斤酱料一两银子的价钱,如数给了他们家一锭十两重的元宝,赵信良瞪大着双眼接了,简直不敢相信手里的重量 这可是他们家人第一次见到这么完整的银元宝,沉甸甸地在手里,滚烫如火也似 廖掌柜笑道:“上回给的是铜钱,想来你们的开销也不大,并不急着用这一拨,所以我就干脆直接给你们银子好了。这里有十两,若全数换成铜钱,我带过来也不大方便,这般给你们也便于你们存储,我们两边得便宜哈” “哦,对了。”临走之际,廖掌柜不忘指着那个食盒笑道,“这是我们店里刚研制出来的新菜,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你们能笑纳。” “廖掌柜客气了”方氏热情地留他们下来吃饭,可廖掌柜却以自己那边忙碌实在脱不开身为由一直好言拒绝,如此这般,一家人也不好留他,便齐齐地把他们送至村头才罢休。 得了这一锭十两的银元宝,一家人喜得不能自已这才短短一个月不到,他们家竟是挣得了往常好几年的银钱 全家人都围着那锭银元宝乐呵,犹是赵相宜和方氏两个,眼睛都笑眯了。 不多时,赵信良便拿了那元宝去藏好了,嘱咐家里人不要到处乱说,毕竟人怕出名猪怕壮,财不可外露,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等打点好这一切,一家人便开始张罗着用饭了。 他们跟二房的关系素来很好,故而这会有了好处也不忘叫二房的人过来一同分享。李氏和赵老2过来一看满桌的好菜,简直不敢相信自个的眼睛 那些菜肴的色泽和菜色,看着都不像是自己家里能烧出来的,故而他们很快便猜到了定是刚才那马车的主人带来的。 一番询问之下,赵信良把廖掌柜的话又如数说给了李氏他们听,可是惊呆了李氏和赵老2,从未想过他们农户人家也能在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内挣得十几两银子,这于他们而言,可算是天大的数目了,简直不敢奢望 大家又细细地看桌上的菜肴,分别是鲜辣河蚌汤,红烧甲鱼,芹菜炒肚丝,蒜蓉黄花鱼,香酥黄金鸭,板栗炖山鸡,共六道菜,模样好看,数字更是吉利讨喜。刚才已被方氏拿去放在锅里蒸热了,只等着大家享用。 当然,这些菜的菜名,全家人一个也叫不出来,仅知道什么是什么罢了,这六道菜加加起来,竟是比他们农村人办喜酒过年时吃的还要好上几十倍不止 全家人眼睁睁地看着这六道金灿灿香喷喷的热菜,口水哗啦啦地流。 方氏将早已蒸好的米饭给端了出来搁在一旁,大家一一盛了之后便开始格外仔细地用起了桌上的那六道菜来,都是他们从未尝过的美味,如今吃在嘴里,个个更觉得像在做梦也似 赵相宜笑眯眯地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菜,趁大家都在而且心情极好的时候,张口提了自己心里早已敲定的打算:“奶奶,那些野菜家里的鸡鸭猪崽子都吃不完了,眼睁睁地看着野菜叶子多出来好多,好浪费哩,不如咱们再多养些鸡娃吧,相宜想要每天都吃鸡蛋” 方氏一听,也是点点头道:“以前是没那个闲钱抱养这么多鸡娃,现在家里不仅有了本钱,更有了野菜供那些鸡鸭吃,要不咱们就再去多抱点,以后光是卖鸡蛋也能给家里添一笔呢,相宜也能天天都吃上鸡蛋了” “那再买多少种蛋呢?”赵信良边吃边问。 “买八十来个,这样孵出来的小鸡娃跟家里的凑凑就有一百只了”赵相宜见家里大人答应得快,心情也很是利爽。 “哟,相宜现在可厉害了,这些都是谁教你的,这么大的数也会算了?”李氏见状不禁讶然,摸着赵相宜的头温柔地问道。 赵相宜心里咯噔一声,还真是自己兴过头了 不过大家这会都沉浸在赚钱的喜悦当中,也不大理会这点子小问题,只见赵弘林指着自个小妹笑道:“小妹现在可厉害着哩,这小的年龄什么都会,搞不准以后咱们家就数小妹最有出息” “弘林也不赖,这几天在学里的表现很是让夫子们满意,他们都跟我说,弘林开蒙晚,可却比别的孩子都要有慧根哩”赵信良喝了两口酒便很是高兴地夸赞着自个儿子,也没顾及赵老2和李氏在场的。 不过他们也不是那种老爱嫉妒猜忌的人,只附和着一并夸赞了赵弘林兄妹俩。 “那现在的种蛋去哪里弄呢?”席间,老赵头忽然提出这么一个问题来。 是啊,若说八十来个种蛋,可不是这么容易凑齐的,以前有汪氏他们在,汪氏还会很热心并且很效率地给他们家凑齐,如今汪氏带着孩子离开了赵家村,可还找谁去凑种蛋呢? 因了这个不免想到了故人,却是惹起了大家心头的那一股悲伤。方氏也破例喝了一杯酒,噙着的眼泪终是滴在了桌上,但见她颤颤巍巍道:“阿琛娘是个好的,只是福气不好,偏遇上这些事……” “唉,是呀。”李氏也跟着叹道,“亏得他们老早搬走了,前些日子齐嫂子的娘家人又来了村里一趟,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溜进了他们的房子里。想是没找着人,最后又气急败坏地走了,末了还往咱们家多看了几眼,好像咱们家藏着人似的。” “都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方氏气愤道 屋里的气氛顿时不若方才那般欢乐了,连同赵弘林也沉默了起来,默默地盯着桌上的酒菜发呆,许是在思念齐宛瑶吧…… 赵相宜这么猜测着,神思也不禁被拉得老远。 倒是李氏的话语将赵相宜的神思给拉了回来:“爹,娘,大哥。”李氏顿了顿,又接着道,“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让我娘家妈帮你们凑种蛋,横竖离得不算远,而且我娘家那边凑种蛋要比咱们村里的方便快捷些。” “那很好啊”方氏慢慢地滤去了心头的忧思,开始将心思转移到正事上来,“你母亲家人品行不错,与我们家的关系也素来亲厚,你的性子我就更加没的怀疑了。就这么办吧,你赶紧跟你母亲家那边联系联系,等种蛋凑好了,我们照价付钱,并且还要备上谢礼的” “哦哟,娘,别这么客气啦。”李氏连连劝道,“都是一家人,应该的,应该的。” “你都说了一家人了,自是应该的,既然上门,自然要备礼,表示亲厚啦。”方氏笑道,挥挥手示意这般做法并无妨碍。 “你们二房也弄些种蛋回来孵鸡娃吧。”老赵头醉眼迷离地吩咐道,并顺道打了个酒嗝上来。 “银钱方面不成问题,俗话说的好,一家富不是富,咱们两家的关系向来很要好,现在我们家好了,也定忘不了你们家”赵信良的声音越说越大,方氏又赶紧劝了劝,生怕三房的人要知道了个好歹,过来寻事挑麻烦。 花点钱关照二房,赵相宜是没意见的,毕竟二房的人素来对他们不错,平时也没少帮衬的,能够带着他们一起走向红火日子,自是最好。这样一来,也避免了以后两家生分疏远的境况。 于是,增添鸡娃的事就这么商定了。 没几日,李氏便从娘家那边带回来了足量的种蛋,方氏一一地看了,见都是质量上层的种蛋,便直夸老2媳妇办事效率,而且很是上心。 不过二房却没有白要他们大房的种蛋,在两家百般推阻之下,最终二房给了一半的银钱给大房,当是谢礼。 新的鸡娃很快就被孵化出来了,加上家里原有的鸡娃,算算起来统共有一百多只小鸡了。赵相宜成天地拿野菜和糠搅拌着喂鸡娃,玩得不亦乐乎 二房也养了五十来只鸡娃,看着大家的日子都渐渐地变好了,各自的心头也舒坦了不少。 正当他们沉浸在喜悦当中,日日春风得意之时,赵月琴的婆家那边却是来人了…… 吴氏喜滋滋地挎着个篮子来了大房这边,见了方氏便立马亲昵地喊了声亲家母,尔后又絮絮叨叨了好一阵,一时又夸方氏的闺女教养好,一时又说如今他们家可真是景气了,日子想必过得不错吧,还口口声声说两家人要时时来回走动,横竖是一个村里的,而且是一家人,可别生分了情分。 任凭吴氏的那张嘴说得天花乱坠的,方氏也终是冷着个脸不为所动,只因她在赵月琴新婚的这段日子里的百般刁难,便让方氏对眼前的这个人欢喜不起来。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76章吴氏上门巴结 第076章吴氏上门巴结 二更到,满地打滚求粉红票子嗷嗷嗷 ========= 吴氏见方氏正坐在门前挑拣着豆子不大搭理她,赵相宜则蹲在院子里照料着那些稀奇古怪的野菜也没搭理她,便十分尴尬而生硬地另寻了个话题来说:“哟,你们家的这两片荒地如今也是种上了东西啦,咦?那些不都是野菜么,怎么,你们家还吃野菜啊?” 方氏这才抬起了头来:“是啊,家里条件不好,不济的时候总还有野菜吃的。” 吴氏压根不信方氏的话,只好笑地指着那一大片成群的嫩黄鸡娃道:“啧啧,瞧瞧亲家母这话说的,你们条件再不好,也有钱养这么多鸡娃的嘞,等以后它们都开始下蛋了,光是卖鸡蛋也能挣不少吧?” “哦,那些种蛋的钱都是找老2媳妇娘家那边借的,他们帮忙给凑的种蛋,说是种蛋的钱等到回本了再给也不迟。”方氏起身将腿上的簸箕放回了厨房里,吴氏不死心,依旧笑嘿嘿地跟她到了厨房: “哦哟,那你们家二媳妇的娘家可真真是有钱呐。” “哪里的话,可比不上你们家里头。”方氏冷笑,尔后又回过了身子来对上吴氏,“我们月琴这些日子在你们家可还好啊?” “哟,瞅瞅亲家母这话说的,月琴那是我儿媳妇,我统共就这么一个儿子,能不对她好么,我简直把她当成亲闺女了都”吴氏扒拉着大嗓门,连屋外的赵相宜也是听见了,因此,赵相宜不免撇撇嘴巴小声嘲笑道: “嘁,嚷这么大声干嘛,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待儿媳妇好似的。”说完,又给植物原料地上拔了些野草下来。 厨房里,方氏见状也是警醒道:“那就好,横竖都在一个村,来回探望也方便,家里没事的时候,你也让月琴时常回来看看我们,免得让我们的感情生分了,届时再跟你们家生分了就不好了,亲家母你说是么?” 这要放在平时,吴氏是断断受不了方氏这般跟自己说话的,不过现在他们家非同寻常,吴氏也只得硬忍了,只继续笑着点头道:“那是,应该的,应该的。哦哟,月琴不晓得多孝顺聪慧的一个孩子,我家的那几个闺女要是有她的一半好,我也就省了不少心了” “呵呵,嘿嘿,这个……”吴氏扭捏着,终是藉口扯到了正题上,“哦,对了对了,这个是我的一点小意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收着哈”说着便把手里的篮子往前一推,方氏粗粗看了一眼,发现那里头装的是一块红润的猪肝,以及两大块上好的新鲜猪蹄 “哟,这怎么好意思的,亲家母难得来一回,怎还带这些贵重的东西过来”方氏说着便往回推阻着,“你待我们月琴好,便是对我们最大的恩惠了,我们怎还能要你的东西呢” “不打紧的不打紧的。”吴氏见状也是把篮子往方氏那边推,转头见赵相宜腾腾地进了厨房来,更是藉口道,“哎哟,亲家母你瞧瞧,孩子这么小,正是要大补的时候呢,小孩子吃猪肝最好了,又保护眼睛,又调养身子的,你就收下吧,我们家本就是卖猪肉的,哪里还会缺这些东西,都是小意思小意思。” 方氏无法,只得收下了那一篮子东西,她何尝不知道,吴氏这番匆匆赶来讨好,为的就是他们家近日来所挣得的银子呢?想来月琴那边也是暴.露了,被吴氏知晓了一些家里的事。 “我小姑姑身体不好,不能干重活的”赵相宜盯着吴氏道。 “哟,多机灵的孩子呀,才见过我几回,就认得我了”吴氏见状弯身想摸摸赵相宜的头,却被赵相宜灵敏地躲过,但见赵相宜腾腾地跑到方氏的跟前,摊开一双手道: “奶奶,我要洗手。” “好嘞,相宜等会。”方氏笑着给赵相宜打了一盆温水,尽管现在时值三月,天气并不算严冷的了,可方氏却很忌讳家里的女孩用冷水,所以赵相宜洗脸洗手洗澡的水一应都是热水,即便之前家境艰难的时候,方氏也并不吝啬柴火,时时为赵相宜备着热水的。 吴氏被晾在了一旁,见状不禁又起声道:“哟,你们家的女孩可真是金贵着哩,现在都阳春了,还用着温水哩”说完,又小声在嘴边嘀咕了一句,“可不是挣钱了么,连生活档次都高了不少,连我送来的肉都看不上了呢,这要放在平时,可不谢天谢地了” 给赵相宜洗好了手,方氏又向吴氏道:“哟,你看,你来了这么久,我也忘记泡杯茶煮个蛋给你吃了,你等着哈,我这就去弄。呵呵,你瞅瞅我,什么都忘得快,可不是老糊涂了?” “嘿哟,怎么这么说自个呢。”吴氏摆摆手,尔后又劝道,“不必这么麻烦了,真的不必,我也就是顺道过来看看你们,一会就要回去的。” “哪能啊,可不得留下来用过午饭再走。”方氏作势挽留。 吴氏眼珠子微转,立马提到了正事:“不用不用,多麻烦你们呀,你们现在可是大忙人了,银子大把大把地往口袋里挣,哪还有时间做这些粗活呀” “亲家母这说的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方氏忽然敛了笑容,严肃起来。 吴氏大抵知道些方氏的脾性,故而也是假笑道:“哟,亲家母这还跟我装傻了呢,可不就是你们家在镇上挣了三两银子的事么,这整个村的人都知道得差不多了我倒是很好奇,你们家可是怎么挣的钱呀,不妨说给我们大家伙听听,也好让我们沾沾光,享享福呀” “这些都是谁瞎编的?哪有这么夸张?”方氏一脸正经道,丝毫看不出来是在隐瞒什么,这会她心里也悄悄地舒了一大口气,幸而大家仅是知道他们家挣得了三两银子,若是知道他们家此刻还有一锭十两的银元宝,可不知家里该闹腾成个什么样了,估摸着比那段日子有人不断上门来说亲时还要夸张 “怎么就是瞎编的呢,这不那天我亲耳听你们家老大跟月……”吴氏话到一半却又是给生生地打住了,她这才反应过来,若自己完完全全地说出来,只怕会惹他们心疑……若他们知道自己是偷听了赵月琴跟她大哥的谈话才知晓的这件事,且不说他们会不会怀疑自己拿了赵月琴手里的钱,光是偷听这样的事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也终究是不好听的呀。 “怎么不说了?”即便吴氏不说,方氏也大抵猜到了是怎么个一回事。她的牙齿咬得紧绷,一双手也是紧紧地握成了拳头隐在袖子里。 “爹爹跟小姑姑的谈话被她听到了”赵相宜指着吴氏毫不避讳道,意指她偷听人讲话。 吴氏的脸上登时有些尴尬,只指着赵相宜支吾道:“小女孩子家家的,可别乱说话,我什,什么时候偷听人讲话了……不过是,不过是村里人传得沸沸扬扬的,我这会子得了消息过来你们家看看呗” 想必村里人得知的那些消息传闻,也是你散出去的吧? 赵相宜在心里冷哼道。 “呵呵,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两家人始终还是得维持着亲厚的关系哩,亲家母没事的时候也可上我们那去看看,一来看看月琴,二来陪我说说话哩,我见天的闷得慌。”吴氏含糊地将刚才的尴尬境况给搪塞了过去。 可方氏却冷笑了一声,转而道:“我们家自是比不得你们家的,我见天的忙得脚不沾地,哪有你这般闲工夫四处溜达呢。”说完,又是接着道,“不过就一句话,我们家月琴要是过得好,一切也都好说话了。我也相信亲家母你会待月琴好的,是么?” “这是当然”吴氏猛地点头,赵相宜忍不住朝她翻了个白眼。 都是一些势利的嘴脸,曾经小姑姑出嫁之前,她可是怎么来他们面前就着聘金的事讨价还价的 今日这番上门又换成了这副讨好的嘴脸,还不就是得了消息特来巴结的么 方氏又与吴氏寒暄了一阵子,眼看着就到了正午,方氏留她吃饭,她才笑着连连推阻,尔后拿了空篮子家去了。 看着吴氏的背影,赵相宜很是不放心地问方氏:“奶奶,小姑姑在他们家能过得好么?”其实这般问也只是自我安慰,赵月琴过得不好已是明摆着的事实 方氏叹了口气,没说话。 过了很久,也不知是对着赵相宜说的,还是自言自语:“作孽啊,也是我们两老的糊涂了,才会把闺女嫁到那样的人家里” 赵相宜抬头看方氏,但见她眼里尽是老泪,衬得她的一张脸愈发地沧桑了。 见状,她只得拿别的事来转移奶奶的注意力:“奶奶奶奶,午饭做好了没,相宜肚子饿了,想必哥哥在学里也饿了,相宜吃完饭要送饭去给哥哥吃。” 方氏醒过味来,见自个的小孙女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心里顿时又暖了起来,只得摸摸她的头笑道:“好好好,你爷爷跟爹爹都去地里干活了,家里就我们两个,倒是冷落了你了。等奶奶把饭菜包好,你快快吃完就给哥哥送去吧,晓得路的吧?要不还是奶奶陪你去吧,奶奶不放心。” 因为这里离学堂尚有一段路程要走,不过再远也还在这个村子里,又是大白天的,赵相宜便不想让方氏也跟着操劳:“相宜认得路,不会走丢的,横竖都在村里呢,就算走丢了也不怕回不来。”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77章杨氏不死心 第077章杨氏不死心(三更到求粉红) 嗷嗷嗷,三更写得我想shi啊粉红啊粉红有木有,新书月票榜上还差一两名才露脸,你们忍心让小相宜一直躲在人身后么? ========= 赵相宜到了学堂之后,又在那逗留了一会子,陪赵弘林说了一会话,回去的时候赵弘林还很是不放心地叮嘱了她很多遍,并让她以后少来,要来也得让大人陪,免得他挂心。 无法,赵相宜只得一一应了,并催赵弘林进去上课,免得耽误了。 回来的路上,赵相宜傍着午后的光慢慢前行,自到了这里之后也有八个来月了,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却从未有哪一刻能像现在这样闲适悠然,可以好好地静下心来放轻松,细细地欣赏着这个南方的小村落。 依山傍水,炊烟袅袅,静谧祥和。 几乎要用尽脑海里所有的美好词汇来描述它,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慢慢地将这个村落的温馨表达出来,又好像还远远不够。 许是生活圆满了,才会觉得周遭的事物也美好起来了吧。看着这段日子全家人一脸笑意,春风得意的模样,赵相宜的心里也有着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温暖,她很喜欢这种感觉,看着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悠然自得的样子,好像再大的困难也不过如此,他们终究不是挺过来了? 果然,冬天真的走远了,春天来了。 正当赵相宜眯着眸沉浸在美好的光当中,前方杨氏的声音却很是煞风景地戛然传来:“哟,相宜这是打哪回来呀?” 赵相宜止了步子,抬头一瞧,但见杨氏正抄着手懒懒地看着她,眼里尽透着狡猾贪婪的光芒。 有那么一瞬间,看着杨氏这副样子,赵相宜想到了狐狸,不过就凭杨氏的身材与相貌,却是远远高攀不起那样的灵物的。 “三婶婶。”赵相宜敷衍地叫了一句。 杨氏点点头应了,尔后又添言:“这是要回家吧?刚好我也是,咱们一块走吧?”说完便很是亲昵地来到了赵相宜这边。 赵相宜没理会她,想着前面就是自个家了,任她怎么跟着也不会出问题。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杨氏见赵相宜不理会自个,便来回转动着眼珠子寻话题,不一会儿便笑着道:“哦哟,你哥哥现在都到学堂读书去了,可是你爷爷奶奶给的钱吧?” 这时,二人已走到了大房的院子里,赵相宜突然停下了步子来,抬头看着杨氏:“那是我们自己出的钱”否认完之后,赵相宜立马又猜到了杨氏肚里的打算,便立刻添言道,“爷爷奶奶没有钱拿出来给弘仁哥上学”本想说方氏他们是不可能拿钱出来供赵弘仁上学的,可这么说又怕杨氏借此闹腾,她便干脆改成了方氏他们拿不出钱来供赵弘仁上学。 “哟,你怪机灵的嘛,我什么也没说,你倒是把我心里的想法给猜得个通透了。”杨氏没成想赵相宜会这般回答自己,有些出乎意料。 “总归你儿子要上学就自己出钱去,别来我们这里找便宜”赵相宜将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圆睁睁的倒显得一双眼睛更加乌黑明亮了。 “嘿,两个老的没钱才有鬼”杨氏小声地轻骂了声,尔后又嘀咕道,“小小年纪嘴巴练得这么利,长大一定嫁不出去我就知道问你个小毛孩问不出什么来,得,我自个亲自去屋里问老太婆去” “不准你进去烦我奶奶,不准你进我家门”赵相宜忽然拔腿跑到杨氏跟前,并张开双手拦着门,一副凶狠模样。 杨氏顿时觉得不可思议,抄着手细细地看着赵相宜,随后咬着下唇嘟囔道:“嘿我说,这分家没多久的,你的脾性倒渐长啊去去去,一边去,别挡着我见人” 这时,方氏在里头听见了动静,出来一看,见是杨氏,心里便不怎么高兴了。只得沉下脸来问:“你怎么来了?” 杨氏料定了方氏是这个态度,不过为了赵弘仁上学的事,她也就暂且忍了,只一面扒拉着赵相宜的手,一面讨好似地笑道:“哎哟娘,您现在可是大贵人呢,想见您一面不要太难哦” 方氏见状,便招呼赵相宜过来:“相宜,快过来,别拦在门前,不然你三婶婶不知道轻重该弄疼你了” “娘怎么这么说话呢,我平日里可疼孩子了,相宜,是吧?”杨氏舔着脸自吹道,根本不知羞耻为何物。 赵相宜白了她一眼,尔后转身蹬蹬瞪地跑到了方氏跟前。 “你来到底有什么事,赶快说,我还得进去烧晚饭呢。”方氏轻摸了摸赵相宜的脸蛋,一面又不咸不淡地对杨氏说。 “这个嘛……嘿嘿。”杨氏笑嘻嘻地凑进了门,看着方氏良久,尔后见屋内的气氛不大乐观,便直截了当地提了正事,“既然娘这么说,那我也不耽搁你们的时间,就直说了哈。那个……我看大房的弘林都上学去了,那咱们弘仁是不是也应该跟着去呀?横竖都是一家人,您的心可不能长偏了啊,可不能光拿钱出来供弘林上学,不关心咱们弘仁啊。” “现在知道说一家人了啊当初干什么去了,不是吵着嚷着要分家么,既是分了家,如今又求到我面前来干什么?你不要脸,家里那两个小的可还要脸见人呢”方氏指着杨氏直骂,赵相宜便趁机大声重复道: “出去,哥哥上学的钱是我爹爹自己掏的,你家的孩子要上学也自个掏钱去” “听见没有?”方氏看向杨氏,“听懂了就赶紧给我出去,省得让我看见了堵心” “哎呀谁信呐”杨氏见状突然不管不顾地撒起了泼来,“嗳,大家来评评理啊,这还有没有理可说啦弘林是你孙子,弘仁就不是啦你光顾着大孙子就不要小孙子啦” “滚”方氏懒得跟她讲道理,也跟她拎不清道理,与其跟她一直吵,死耗着,伤神伤身,还不如直接赶人吼完之后,方氏立马就抄起了屋里的扁担,对准了杨氏一阵好打,杨氏被一路逼着赶出了家门,来到了院子里。 但见杨氏嘴上依旧直咧咧:“哎哟,你还是不是弘仁的奶奶啦,以后弘仁要是出息了,你可别怪他不孝敬你这个奶奶嘞” “滚给我马上滚出去我不要你们孝敬,你们以后怎么飞黄腾达,怎么得意,都跟我没关系我不需要你们来关照一分一毫”方氏怒吼着,二房的李氏也赶紧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赶来看情况。 见状立马劝道:“娘,这是怎么了,可别把身子气坏了。” “一边去,我最看不得你这一副假好人的样子了明里一套,背地里一套”杨氏见目的没达成,便把气统统都撒到了李氏的身上。 李氏听后,立即抬头瞪向杨氏:“别以为我从前一味地让着你就是怕了你,我那是不想跟你计较什么” “嘿,你们今天是怎么了,都想跟我抬杠是吧?”杨氏见状立马作势撩起了袖摆,一副随时都准备打架的样子。 方氏把事情经过简单地跟李氏说了一遍,李氏听后即刻骂了杨氏:“你还要不要脸皮子啊,那钱真是大哥自己出的,你也好意思拿这事来烦娘的心你家弘仁想上学,你就自己掏钱呗,家里不有的是钱么,日日见你们家飘着肉香荤味的” 杨氏被李氏骂得一时间还不过嘴来,仔细想了想,又觉得李氏的话不可能,便是嘴上逞硬道:“怎么可能,大房这么穷不拉几的,又欠外头一屁股债,哪里来的钱供孩子上学,不是爹娘给的钱又是什么你们少合在一块蒙我” “谁蒙你了就准你们家有钱,不准别人家过得好啊”赵信良的声音倏地响在杨氏身后,也不知是声音太大还是让人猝不及防,赵相宜明显注意到杨氏的身形抖了一抖。 但是过了片刻,杨氏便又恢复了原形,立马转过身子来指着从地里回来的赵信良道:“你回来了正好,大家在一块把事情摊开来讲弄个明白弘林上学的钱哪来的?说啊” 赵信良把手里的锄头放下,用力地推了杨氏一下,把她给撂在了一边,尔后走到方氏跟前劝道:“娘,您别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要不您跟相宜先进去吧,这里的事有我呢。” “别走一个都不准走今天要是不把话给说明白喽,谁也别想好过了”杨氏见他们人多心里也蛮慌,不过这也抵挡不住她撒泼耍赖的攻势,眼见着她就要坐到地上去哭唱有序了,赵相宜连忙预先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那钱是我们自己挣的,你要是不相信就去村里随便找个人问问”赵信良没好气道,心想着这件事在村里现在横竖也算不得是秘密了,说出来正好 杨氏起先是一愣,尔后又是一讶。 大房挣钱了? “还不快滚回去难道要我一锄头劈下来么”老赵头作势举起了自己手里的锄头,杨氏顿时吓得有些魂不守舍,其余人生怕真的出事,也是冲上去拦了拦。 直至现在,杨氏都没能将赵信良的话给消化完全,这,这大房怎么突然就挣钱了呢?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78章赵老三演戏 第078章赵老三演戏 自那天晚上被一家人打骂并赶出门后,杨氏一个人呆在家里琢磨了许久,最后终是叫来了自家男人,很是严肃道:“我看大房是真的发达了,既是这样,咱们可不能光坐着看呐,得趁机分一杯羹去” 赵老三坐在杨氏身边,很是没精打采地来了一句:“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他们一家的性子,要说从爹娘那占些便宜还有点可能,但要从大哥身上下手,我看是绝对没希望的。” 杨氏斜了赵老三一眼,尔后拉扯了他一把,在他耳边细细地嘀咕了些话,赵老三听了,皱了皱眉头,很是狐疑地问道:“这样成么?” “成不成还不是看你”杨氏推了赵老三一下,“我跟你说啊,这次一定得成功,我看爹娘多少还顾及你这个儿子还有咱们底下那两小的,就冲这个咱们也得拼一把,这可是不用干活就白白得的钱呐,你不想要?” 赵老三嘿嘿一笑:“这还要你说,谁不爱钱呐。”转而又点点头,寻思着开口,“那就按你说的办,横竖失败了对咱们也没坏处。” “呸闭上你的乌鸦嘴”杨氏没好气地打了他一下。 次日,天尚未亮,三房那边便传来了一声声凄厉的喊叫,惊得大房二房的人立马醒了,细细地听了会,认清了那是杨氏的声音,但朦朦胧胧的也不知在喊些什么,方氏本不欲理会,想继续睡会的,可门外却是紧接着响起了砰砰的敲门声,这下连赵相宜也是被吵醒了,但听门外赵相莲在支支吾吾地喊着:“奶奶,奶奶,快开开门呐,我爹喝多了酒在打我娘嘞” 大半夜的喝酒,天没亮的打老婆?赵老三跟杨氏两个,这回唱的又是哪出? 这是赵相宜内心的第一个反应。 方氏皱了皱眉头,下床穿了衣裳,开门把赵相莲给拉了进来,但见她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方氏一颗心也软了下来,拉着她细细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也这么大了,别一个劲地哭,慢慢说给奶奶听。” 赵相莲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来:“我,我也不大清楚……总归昨晚上爹爹喝多了酒……就开始很凶地跟我娘吵架,一直吵到现在……我爹,我爹也不知怎的,就开始打我娘了打得好凶好凶,奶奶你快去劝劝吧” “都是冤孽”方氏没好气地骂了一声,末了又添了一句,“不争气的东西” 凌晨更深露重的,方氏又给自己添了一件外衣,尔后嘱咐了赵相宜几句,要她继续睡会,不要下床,赵相宜乖巧地应了,目送方氏出门。 可她的内心却不大安生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妥当。 这厢,方氏跟着赵相莲来到了三房的院子里,远远的就听见杨氏鬼哭狼嚎的声音,李氏已站在院子外头了,口口声声地劝着,见方氏也来了,赶紧走过来扶了一把:“娘怎么也来了,这天还没亮,有点凉呢,仔细着身子。” 方氏挥挥手,尔后指着屋里没好气道:“这两个不争气的,就是想把我气死折腾死才肯罢休” 李氏见状又好生地劝了劝方氏,要她不要动怒,免得影响身体。 不多时,赵老2赵信良等人也是来了,大家齐齐进了屋,但见赵老三面红耳赤地拉扯着杨氏的头发,还不停地往地上乱砸东西 “住手老三,你想干嘛打死人要偿命的知道不”老赵头大喝一句。 方氏见这情形也是有些慌,立马劝道:“哦哟真是造孽,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不是好的跟一团泥似的么,怎么今个打起来了?快停手停手啊” 赵信良和赵老2见形势劝不动,又闻到了一股子浓烈的酒味,生怕真的出大事,连连冲上去拦了,七手八脚地将赵老三和杨氏分开,但见杨氏得空了,立马便哭喊着跪到了方氏和老赵头的跟前:“爹,娘这日子是没法过了救救我啊” 一旁赵相莲和赵弘仁则一个劲地哭,整个屋子乱成了一团。 赵相宜在床上再也无法安眠,便是自行穿了衣裳下了床,往三房这边走来,刚巧碰上了赵弘林,赵弘林皱了皱眉头,蹲下身子来轻声道:“小妹怎么也来了,天还没亮,你再进去睡会吧。” “一个人,怕怕。”这是赵相宜胡乱找的藉口。 “那哥哥陪你去,哥哥哄你睡觉,乖啊。” 赵相宜:“……” “担心奶奶相宜要奶奶哄”无法,只得做垂死挣扎,并进行无谓的抵抗与耍赖。 赵弘林再一次拜倒:“行行行,现在跟奶奶跟久了,可是连哥哥也不亲了?”说着又笑了笑轻刮她的小鼻子,一把抱起了她,“走,咱们去看看怎么回事,哎哟,相宜现在可是长肉肉了,重得哥哥都有些抱不动了呢。” 赵相宜满头黑线,哥哥呀哥哥,你可知在女性面前,最忌讳提体重三围神马的。 兄妹俩来到屋里,正巧看见杨氏跪在二老面前哭嚷有序,赵老三被赵信良和赵老2制服的场景。 李氏注意到了兄妹俩,连忙哄着赵相宜:“怎么相宜也来了?这种场面小孩子不能看太多啦,弘林,你快带妹妹回去。” “小妹说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怕,而且没有奶奶哄睡不着。”赵弘林倒是很诚实地说明原由。 方氏一听,醒过味来:“哎哟,我倒是忘了这茬了。”说完,赶紧转过身来哄了哄赵相宜,又扭头刺了杨氏一句,“你再哭也是没用,你们屋里的事,我们能劝得了什么呀。” “大家救命啊自分了家以后,他就天天这副德性,动不动就喝酒打人,我可是受不了了啊更何况是两个孩子,还这小的年纪”杨氏一个劲地哭爹喊娘的,大家的耳根子被她吵得嗡嗡响。 赵相宜无语望天,自分家之后,她可是鲜少再过这样闹心的日子了。 “老大,老2你们先把这个喝酒的兔崽子给绑喽,等他酒醒了再说”老赵头吩咐完,扭身便离开了,方氏见状也摇摇头,催赵弘林兄妹俩出去,自己也后脚出了屋。 天大亮之后,三房那边的动静慢慢的就没了。 可大房的人正在享用早饭之时,杨氏又巴巴地求来了,满脸的泪痕,发鬓也很是凌乱,一进门就给大家跪下了,身子哭得一抖一抖的:“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家吧我知道一直是我不对,我很过分,我活该我不该提出分家的,现在真分了家,眼看着我们家的日子就要被老三一个人给搞垮了,这可还怎么过呀你们好歹是爹娘是大哥,可不能站在一边看热闹,放手不管呐”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方氏冷脸一句,也没急着让杨氏起身,赵相宜抬头看她的模样,倒好像认为杨氏在做戏一般。 如此作想,赵相宜再扭头去细看杨氏,心里也觉得她是在装可怜,且看她怎么说吧。 杨氏抬头,依旧哭得稀里哗啦的:“我们三房分得的东西少得可怜,自分家后,孩子爹一直很气愤,认为爹娘不疼他,他心寒呢所以天天喝酒,耍牌,喝醉了酒就拿我撒气……我,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哇,爹娘大哥,你们行行好救救我啊眼看着这个家就快垮了,孩子爹我是指望不上了,可不就巴望着弘仁能有点出息了么?”说完,又一个劲地哭。 赵相宜登时没了胃口,把筷子搁下,趴在桌上百般无聊。 方氏拍了拍赵相宜的肩背,哄了哄:“怎么不吃了?不是很喜欢奶奶做的南瓜粥么?” 赵相宜摇摇头,没精打采道:“三婶婶的声音太大,我没胃口了……” 杨氏听闻,暗暗地拿指甲去掐自己的掌心,在心里把赵相宜骂了个千万遍,可脸上依旧是一副可怜凄楚的模样,巴望着他们大房的人能给她当救世主。 可现在见他们吃的吃,哄孩子的哄孩子,个个无动于衷的,杨氏面上也尴尬,生怕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便赶紧又嚎了一声,声音大得险些让老赵头吓掉了筷子,赵信良见状怒道:“你瞎嚷嚷什么呀,有事就好好说,光哭喊有什么用,看把爹吓得” 杨氏以为赵信良这么说,那就证明事情有眉目了,心里喜得,声音也平静了许多,只小声抽搭着娓娓道来:“我现在就一心指着儿子了,看孩子爹那模样,可真是寒了我的心啊……还请你们帮帮忙,救救弘仁吧你们好歹也是弘仁的爷爷奶奶和大伯,血脉连着亲呢” “弘仁怎么了?”赵弘林凝眉。 “实不相瞒,我们家的家底都快被孩子爹给败光了,也怪我不大会管家,可我真是挨不住孩子爹的拳头啊,也不敢过分管家。现在我就指望弘仁能好好读书,将来考取个功名能让我们一家有好日子过,有盼头……可我现在上哪儿去给他弄束休呀” ========= 咕好吧,有极品的存在,就还是会有这样的闹心事。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79章醉翁之意不在酒(求粉红) 第079章醉翁之意不在酒(求粉红) 二更到,求粉红票子呜别的孩子都被粉红票堆满了,眼看着咱们相宜只得了这么几张,乃们真的忍心咩? ======= 得,说了这么大半天的,原是为了给赵弘仁那小子凑束休来了。 赵相宜趴在桌子上,拿食指和中指轮换着敲点着桌面,把杨氏内心的打算分析得极其透彻,正因为如此清楚杨氏想干什么,所以她的心里才非常气愤。 嘁,凭什么,当初喊分家的时候干什么去了,现在知道他们家挣钱了,便巴巴地过来讨好,这算什么? 这可是他们辛苦挣来的血汗钱,凭什么白白地给他们三房 微咬着下嘴唇,赵相宜的眉毛皱在了一处,赵弘林见状摸摸她柔软的头发笑道:“小妹也不喜欢,不同意对不对?” 赵相宜连连点头,赵弘林又笑,但见赵弘林凑过来在她耳边小声一句:“爹爹也不会同意的。” 赵相宜听后,心里也稍安了些,再看自己的父亲,脸上尽是冷漠与不喜,想来真的不会心软搭理杨氏的。 杨氏见自己说了一大通,一家子人还是没多大反应的,顿时急了,立马站起身来看向大家,有些口不择言地说道:“要不现在我们再和好也是一样大家还是一家人,干脆别分家了,显得多生分呐,不如大家还是像以前一样,合在一块过日子吧?”没等其余人发表意见,她立刻又补充道,并声泪俱下,“以前都是我不好,分家之后我也想了很多,我现在都悔过了,觉得一家人真不该说两家话,就应该在一起,和和气气地过,爹娘,你们说呢?你们不是一直希望大家这样过日子的么?” 我呸。 赵相宜听了这话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 这是人话么? 以前吕氏跟人跑了的时候,杨氏跟赵老三是怎么奚落大房的,她可没忘记还有巴望着分家的那段日子,口口声声喊着她跟赵弘林两个是吃白饭的,不干活还吃家里的云云。现在他们家好了,杨氏可倒好,又提出来要复合,让大家跟以前一样一块过,然后钱也拿出来一起用是不是 好你个不要脸的杨氏 赵相宜心里如是想,嘴上便道:“我不要再跟三婶婶一块过弘仁哥老是抢我们的饭菜吃,桌上有肉的时候也总被他抢光三婶婶还老爱打人骂人的” “嘿,你”杨氏刚想破口大骂,却碍于心里的打算,硬忍了忍,最后换成了,“相宜啊,以前都是三婶婶不好,三婶婶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看还是那副德性”赵信良把碗往桌上用力一放,站起身来看杨氏,“你能不能不要每天每天的这么闹腾?要闹你也回自个家闹,不要再来烦着我们你们不想安安心心地过日子,可我们想啊横竖现在分家了,你们家的事情与我何干?” “哟,大哥,你不能这么说话啊。”杨氏顿时来了底气,“就算分了家那也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说这样的话,可不是不仁不义么,爹娘你们给评评理呀,大哥不要太冷血哦” “我冷血?”赵信良忽然冷笑,“我有你们冷血狠心么?从前我当你们是亲人,你们当我是什么了,啊” “那个贱人跟人跑了的时候,你跟老三两个说了什么,我可没忘记”赵信良双眼通红,这副模样杨氏到底也有几分惧怕,但见赵信良又冷笑着说,“再合在一起过?我可不敢万一你再下包下来,把相宜或者弘林给害了怎么办,你赔得起我儿子女儿的性命跟健康么” “都,都过去的事情了……大哥还提那些干嘛。”杨氏见赵信良这是在跟她算老账,不禁有些心虚。 方氏见赵信良如是说,心里也跟着忧心了起来,立马否决道:“我看老大说的对,既是分了家,就过各自的算了,再合在一块有什么意思,无非就是面和心不合” 老赵头听了也点头赞同,他是一刻也不想看见杨氏的那种。 赵相宜见家里的大人一一表态了,自己也跟着安了安心。 但杨氏却着急了起来,见自己的目的没达成,只得退而求其次道:“那你们好歹也救济救济我们呀,别眼睁睁地看着弘仁这么点大的孩子毁在孩子爹手里呀那个……那个学堂里的束休你们干脆就行行好给弘仁凑点吧,以后弘仁有出息了也会报答你们的” “孩子爹这样还不都是你教坏的”方氏气怒地瞪了杨氏一眼。 “三婶这哪里是在给弘仁讨束休?我看分明是想跟咱们家一起过,最好还是有钱一块挣,大家一处花,是吧三婶?”间中,赵弘林忽然站起身,淡淡的,一针见血道。 杨氏猛地抬头,对上了赵弘林那双寒冷的眸,纵然赵弘林今年不过九岁年龄,杨氏也还是被他的话给怔住了。 “我就知道她没藏好屁”老赵头忽然来了一句粗话。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赵信良忽然就笑了,有个成语叫做“怒极反笑”,此时用来形容赵信良是再合适不过:“你这是在做梦呢吧?” 杨氏紧咬着下唇,在用尽了浑身解数都没用之后,干脆就如往常那般撒起泼来,坐在地上又是哭又是闹的,方氏见了直揉额头,觉得那里紧得慌。 “哪有这样的兄弟父母呀看见亲人有难的也不帮衬一把我又没说要你们直接给钱,就算是借的,现在先借一点给我还不行么”杨氏一个劲地扯着嗓子在嚎,赵相宜摇摇头,紧皱着眉头下了桌,躲屋里去了,她是再没了胃口吃早饭了。 方氏见状,盛了两碗热粥端到了屋里,准备哄赵相宜吃下。 饭厅里,赵信良像什么也未发生似的,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吃着南瓜粥,热粥的香气缓缓地氤氲开来,杨氏闻了闻,不禁吞了吞口水。 老赵头快速地吃完了早饭,斜了杨氏一眼,尔后拿了农具往田地里去了。 剩下赵信良和赵弘林父子,都在各自地吃着南瓜粥,并不理会杨氏的哭嚷,好像面前根本没这人似的。 杨氏嚎了好一阵子,见他们都不理自个,便干脆止了哭嚷,又重新站起身来,气急败坏地夺门而出。 赵弘林见状,抬头冲自个父亲笑了笑:“爹,我吃饱了,那我去学里了。” 赵信良点点头:“记得好好读书,中午要多吃些饭,学里的伙食要是不好或者不够的,我就亲自给你送些去。” 赵弘林摇摇头,同时取来了自己时常背的书箱,那还是赵信良亲自拿竹片编的,可轻巧便利了:“学里的伙食很好,餐餐都有米饭吃,算是不薄的了。还有,爹爹,他们的事……您可得狠一狠心,不然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赵弘林指了指杨氏的背影。 赵信良笑着点点头:“这些事你别操心,有我们大人呢,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这时,赵相宜从里屋走了出来,笑嘻嘻地看着赵弘林:“哥哥好走,今天奶奶要做糯米饼子吃,我下午给你送去学里” 赵弘林见状连连摆手:“路远着呢,小妹还是别去了,等哥哥傍晚回来再吃也是一样,你这样来来回回的,我心里挂着也不好。” 他如是说,赵相宜也只得作罢。 等赵弘林去了学里,赵信良和赵老2相继去了田里之后,杨氏又上门来了。隔壁二房小弘俊正哭得凶,李氏没得空过来看情况,或者帮忙劝劝的,家里便只剩下方氏和赵相宜两个了,想必杨氏也是看准了时机才来的。 这厢,杨氏如早晨那般声泪俱下地拉扯着方氏:“娘,娘您是最疼人的了,这回可得好好地为我们说说话呀,您瞅瞅孩子爹那副模样……如果弘仁能够有出息一点,咱们三房能有条发财路子可走,孩子爹兴许也就好了,等他看到了希望,自然也会振作起来好好过日子的娘……信阳也是您的孩子呀,都是亲生骨肉,您忍心看着他一直这么混账下去么?娘……您帮我们在大哥跟前说说好话吧?” 方氏一早上起来就头疼,这会也是经不住杨氏这般一直瞎闹,直拿手揉着头无力道:“你说再多也是无用……那钱都是老大挣来的血汗钱,你们从前待他如何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这会子他们怎么可能同意把钱拿出来给你们?” “更不会同意让你们跟我家合伙挣钱的想都别想”赵相宜补了一句,杨氏刚想上前发作,赵相宜却适时地将手里的小铲子给举了起来,方氏见状立马拦下了: “好孩子,把这东西给奶奶,这些东西以后都不要乱动啊,否则会伤到你自己的。” “娘……”杨氏依旧不依不饶的,尽管已经看出方氏眼里的不耐烦,却还是像颗牛皮糖那般地黏上来,“那您就忍心看着我们一家潦倒了?您看看孩子爹那副模样呀……这个节骨眼上,您可不能不管他呀” “那我问你,你到底是想帮弘仁凑束休还是想跟老大家合伙挣钱过日子?”方氏忽然冷了声问杨氏。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80章门都没有 第080章门都没有 杨氏也是被方氏这么突然一问给问愣了,怔了怔,立马又嘿嘿地笑了笑:“这么说,娘是心软同意了?” 见方氏没说话,杨氏又接着道:“其实吧,这两样也没什么分别……如果大哥这个大伯子愿意支助弘仁上学,自是再好不过的事……那如果他们心里介意这些钱,不大愿意出,倒不如让我跟孩子爹合伙进来吧?横竖人多力量大哩,再者我们也有些本钱,可以拿出来给他们的买卖当本钱的,届时挣了钱,他们再分给我们家一点,我们也就自然有钱给弘仁交束休啦” 如是说,也就证明了杨氏心里有两个目的,一,给赵弘仁那小子凑束休让其上学,当然,这钱她希望由大房来出。二,让他们家跟自个家合伙做酱料的买卖,大家有钱一起挣,有福一块享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想上我们家来过日子?门都没有”赵相宜忽然恶狠狠地呸了一句,这种话亏杨氏也说得出,她凭什么就认定了他们大房一定会答应这些无理的要求她到底知不知道羞耻为何物? 方氏把手搭在赵相宜的肩上拍了拍,尔后看向杨氏:“你的算盘打得可真是响啊,要么给钱,要么给个挣钱的机会,横竖都不亏。可你凭什么认为我们就会答应?” 正巧这时,李氏哄睡了小弘俊之后匆匆赶来,听见这句,李氏进了门来,走到方氏身边,一把抱起了赵相宜。 “二婶婶好”赵相宜甜甜地叫了声。 “嗳。”李氏微笑着应了,亲了赵相宜一口,“真乖” 杨氏埋着头啐了一口,死瞪着李氏嘀咕出声:“呸,真真是狐媚子投生,谁见了她都被迷了魂似的怪道这小的跟她就这么亲热,见了我就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得了得了,你走吧。”方氏开始轰人,“就算你天天都过来闹,我们也不会同意半分的早在分家的时候,我就说过,以后你们三房的事,我再不会过问分毫的你们过得好,那自是你们的造化,我也不巴望着你们能孝敬我什么,你们过得不好,那也是你们自个的事,自己自求多福去吧” “听见没有,快走快走”赵相宜冲杨氏吼道。 “娘你忍心看着我们三房过得这么凄惨么难道孩子爹真是你捡来的不成,偏生见你疼其他两个,怎么不心疼孩子爹呢” 杨氏不依不饶,趁着现在大房二房的男人们都不在,便赖在这不走了,继续撒泼嚎叫的,搅得他们不安生。 并威胁方氏道,如果一直不答应他们三房的要求,她就把这些事统统传到外边去,让外边的人知道他们二老是怎么苛刻儿子媳妇的 话都说得这么狠了,方氏也不打算给杨氏留任何情面,直接上前打了她一巴掌怒道:“我是一直希望家里安宁,所以很多时候不跟你扯,因为我知道会没完没了的现在你既这么说,那么我想我也无需为你考虑什么了上回你下的那件事上,里正那可还留着底案的呢,走现在就跟我去里正那,我让里正裁了你这个黑心的泼妇去” 杨氏吓得心胆俱裂,本以为那事过了,没成想方氏背地里居然还留了一手,见方氏一味地拉扯她,她只得败下阵来央道:“我,我知道错了,我这就走,这就走”说完,立马一溜烟地回去了。 赵相宜站在原地看着杨氏那狼狈的身影,不禁在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没成想奶奶方氏还是个狠角色,平日里心软心善的,到了这个时候是丝毫不客气,仅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就把杨氏给吓走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任凭杨氏再怎么拎不清,胡乱撒泼嚎叫,也终是敌不过这样的吓唬。 当然,赵相宜心里很是清楚,方氏所谓的底案,其实都是虚的,搬出来吓吓杨氏而已,那件案子早已了结,是断断不可能再翻案的。当初方氏之所以保三房的人,就是念在亲情的份上,再者,两个孩子年小也需要父母照顾,那时只想着在自个家里处罚处罚他们便罢,然后等分家之后,再由他们自个自生自灭 “都是孽障”方氏气得浑身发抖,“我念一个是我亲生的,一个是我媳妇,所以才没让他们在那件事上遭殃,想着自个家里人发落发落他们便可,没成想,她居然变本加厉,不知报答,见天闹腾不安生的,我真是后悔没让老三休了她” “算了,娘。”李氏劝道,“不管怎么样,她不能拿我们怎么样的,咱们行得正不怕歪,她横竖也就是过来闹闹罢了,咱们人多也不怕她一个的。” “情愿把钱给二婶婶也不给她”赵相宜适时提到。 “是呢。”方氏点点头,“就算两家要合伙,也是找你们家,根本轮不到她来,做梦呢要是给了她家好,那可怎么对得住你们这房呢?” “娘说什么话呢,您还有爹大哥他们对我们已经很好了。”李氏笑道。 傍晚的时候,老赵头起先回了家,听方氏说了白天的事后,气得差点没找上门去,好在方氏拉着劝着给制止了。 晚饭的时候,大家依稀又听见三房那边传来了杨氏凄厉的哭声,再者还有孩子的喊叫声,以及赵老三砸东西骂人的声音,整个三房就乱成了一锅粥。 赵相宜拧着眉头慢慢地吃着饭,心想这样下去可不行,她原以为分了家就会没事了,日后自是各自过各自的,互不相干。可如今,就算他们不想理会三房的人,可也经不住他们日日在自个跟前这般闹腾呀,如此一直下去,可不是要被烦死了?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赵相宜在心里敲定,自个家还是要快快挣钱,等着以后找一个离三房的屋子较远的地,再重新建一栋新房子。横竖现在的房子是老房子,虽说面积不算小的了,到底也陈旧,就算再花钱翻新,也不可能变得跟新房那般亮丽,倒是白费了钱翻新,不如拿那个钱去做新房子。 赵相宜是越想越觉得有必要,于是抬头看向父亲:“爹爹,等咱们挣够了钱就做新房子吧,不跟三婶婶他们住一块。” 赵信良拿筷子的手忽然一滞,尔后冲大家伙心酸道:“相宜到底是跟着咱们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的,如今你们瞅瞅,她说出来的话多懂事的。” “是啊,孩子越是这般,就越是让我们这些大人心疼惭愧啊,如果我们能够给他们更好的条件生活,那他们在这样的年龄上兴许还只是个喜欢玩闹的小皮孩子呢,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说话做事都是以这个家为准,事事操心,像个小大人一般的。”方氏搁下了筷子,给老赵头盛了一碗饭,尔后又叹了一口气。 “没关系的,奶奶。”赵弘林微笑着,又看赵信良,“爹,咱们现在的日子不是比以前好过一些了么,只要咱们家是一直往前走的就好,小妹这样也自有她的可人之处,总比那些不懂事又爱胡闹的孩子好呀。” 赵信良点点头,摸了摸赵相宜的头发:“我这是在心疼她。” 赵相宜垂下眼睫,吃了一口碗里的饭,觉得格外地香甜。 但见赵信良似下定了决心宣布道:“相宜说得很对,这也是最近一直挂在我心上的事。我总觉得吧,这么住下去,心里挺闹腾的,不如等挣够了钱,咱们另做一栋房子吧,一来住得舒服,二来不跟三房的人在一块过,也舒心不少。” 说完,又看向二老:“还有爹娘你们,如果以后不想跟三房的人过,也可以搬来跟我们一块住,只要是有儿子在的一天,就一定会照顾好你们两个” 老赵头眼里有老泪,赶紧别过头去胡乱擦了擦,尔后又迅速地转过脸来故嗔了一句:“你这臭小子,现在挣了两个钱了净想着大家,怎么不知道要存起来给弘林娶媳妇哩” 赵弘林身子一怔,赶紧低下头去吃饭。 方氏无意间瞄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不禁打趣道:“哟,弘林这是在害羞了?” 老赵头为了调节气氛,也很是配合:“我看就是弘林也九岁了,再过几年可不就到了相媳妇的年纪了?想当年,我看上你们奶奶的时候哇……” “去去去,净说瞎话,我看你是喝多了”方氏的脸颊突然泛起两片极其不自然的红晕,但见她连连推了老赵头一把。 “哦?爷爷看上奶奶的时候是多大年纪?”赵弘林为了转移话题,立马问道,赵相宜看了一眼自个哥哥,尔后又抿嘴偷笑着,哥哥就是个能言善辩的。 老赵头笑得满脸开花,直瞅着方氏:“那时你爷爷我才十三岁哩,去你奶奶家吃喜酒,那时好像还是你奶奶的叔叔娶媳妇吧,没成想,这叔叔娶媳妇可是让我也相中了一个媳妇喽” “没个正形”方氏猛推了老赵头一把,尔后很是别扭地起了身,推说要去厨房看火,那里还炖着汤呢。 大家便齐齐地笑,方氏那是臊了。 老赵头意犹未尽地说了方氏一句:“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臊什么呀”尔后又依旧接着叙述,“那时你奶奶穿一件水绿的春衫,好看极了我一看见她啊,魂都丢了,路也走不动了,回去之后就直嚷嚷着说一定要娶她后面啊,我娘就叫了我奶奶一起,去了他们家提亲嘞……” 老人们年轻的故事总透着一股子令人神往又神秘的味道,赵相宜支着小下巴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不时还哈哈大笑起来,赵弘林则不停地给赵相宜夹菜,嘱咐她多吃。赵信良在不住地给老赵头满酒,嘴上净说些好听顺心的话…… 方氏则躲在厨房里偷偷地笑,笑久了,连眼角都起了泪花。 这样温馨动人的画面,似乎渐渐地放缓了脚步,慢慢地,柔柔地,定格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81章杨氏拆墙 第081章杨氏拆墙 那天晚上,赵相宜睡得很是香甜,睡梦中再未被杨氏等人的声音给吵醒。 次日,赵相宜起的较晚,等她睁开双眼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直晒到了床上,赵弘林等人也早已吃完了早饭各自奔忙去了,独她一个人懒虫似的还赖在床上迷迷糊糊的。 方氏得空进来瞧她的时候,见她醒了,不免走过来打趣了一句:“相宜现在可成了真真的小懒猪喽,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没起床” “奶奶怎么没叫我?”赵相宜伸出小手来揉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再对上明媚的光,直觉得精神抖擞,心情大好 “我看你睡得甜,所以就故意没吵你呢。”方氏坐在床边,帮她穿好了衣服裤子,尔后又出去打来了温热的洗脸水,将毛巾浸湿拧干之后,但见方氏又说,“我看啊,以后你就得睡到这个时候再起才行,平时瞎起什么哄,跟我们这些做事的大人一块起,那时天都没透亮的”方氏说这些话的时候,像是在面对着一个早已长大的孩子,说完又直接把温热的毛巾敷上了赵相宜的小脸蛋。 赵相宜躲在毛巾后头静静地笑,洗完脸后再看窗外的亮丽光,心说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全身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下床之后,方氏给她端来了放在锅里一直温着的早餐,赵相宜坐在桌上乖乖地吃完,尔后便跳下椅子准备开始新一天的活计了。 事实上,这里虽没有电脑一类的先进娱乐设施,赵相宜刚来这的时候还担心自己会憋闷死,可是呆久了之后,她才是发现,忙碌一天下来,躺在床上的时候直犯困,闭眼就入睡,这样的日子一点也不会乏味,反而让她每天都充满干劲,过得很是充实。 正央着方氏给她剁野菜叶子来喂家畜呢,可方氏却轻轻一点她的额头:“我大早的就喂过啦,等你来喂它们,早把它们饿死嘞”方氏见赵相宜笑得开心,心情也舒顺了不少,蹲下身子来拉着她的小手添言道,“现在家里没什么事要你做了,你自个去玩玩吧,或者到院子里看看你的野菜地去。” “好”赵相宜乖乖地应了,尔后蹬蹬瞪地跑了出去。 太阳很是暖人,赵相宜呆在院子里,如同泡在了温泉当中一般,又暖又湿润的,空气不再如秋冬时候那般干燥。 四下观察了一会,发现野菜地里,作物的长势是一如既往地好,植物原料地上的作物也在缓缓地生长着,不过要比野菜地上的慢些。 家里的小鸡娃正互相扑棱着它们那嫩黄的翅膀,像是在玩耍,又像是在吵架似的,热闹极了。 猪圈里的那只小猪崽子也长大了不少,胖嘟嘟的一团,正趴在地上睡懒觉,太阳洒在它那粉色的皮肤上,瞧着也挺光鲜可爱的。 真好。 赵相宜仰头深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不禁喟叹,这样的日子正是她想要的,安宁,与世无争,悠然幸福。 不过,她才刚矫情了一会,身后就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响打断了她 吓得她赶紧仰头看天,还以为是天气骤变,打了个雷呢没成想,等她再回头一看,发现竟是杨氏他们家的土墙倒了 不对不对,再仔细地看了看,赵相宜才是发现,那土墙不是自个倒的,而是杨氏和赵老三两个人正在……拆墙? 他们俩这又是唱哪出啊?这土墙是他们自己垒的,才没过多久的时间呢,这会又要拆掉? 唉,有这样极品的亲戚住在附近,可不是天天都有好戏看? 赵相宜不禁讥讽一笑。 但见杨氏从土墙倒下的一角走了出来,冲赵相宜笑笑:“相宜晒太阳啊?你看,我们家不要这劳什子了哩,以后咱们还是一家人啊” 赵相宜呆在原地顿时汗颜,一家人,谁跟你一家人了? 方氏和李氏听见动静也出来了,方氏此时显得很是慌张,听见外头这么大动静,还以为是赵相宜出事了呢。紧着出来一看,发现三房的人正在拆墙,方氏便没好气道:“你们这又是干什么嘞,我叫你们一声祖宗行不行啊别每天都来闹一出,搅得大家不安生” 方氏说话的时候,赵老三已经走到了跟前,他今天没喝酒,人倒也清醒,但见他面含愧疚地看着方氏:“娘,是儿子不孝,没出息儿子现在想通了,一家人就不该说两家话,我们之前那样做实在是太混账了,简直不是人所以现在咱们把那围墙给拆了,以后大家的房子还是挨在一块,看着多好” “你现在就是把自个房子给拆喽,我也不会答应你们任何无理的要求的。”方氏直截了当一句,脸上的表情很是冷漠。 如果那些银子是方氏自个的,要说哪天三房的人真的落魄了,那她这个做奶奶的,是万万会站出来凭自己的能力顾及两个孙儿的,可现在,那些钱都是大房自个挣的,她怎么可能去劝赵信良把钱拿出来分一份给三房? 赵老三一听,顿时又耷拉着张脸,悻悻道:“娘以前不这样的,怎么现在这么狠心呢,我们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不过是说想再像从前那样大家一起过,这个不正是您跟爹两个所希望的么?” “以前是,现在不一样了”方氏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水渍,尔后回说道,“我已经说了很多遍,既是分了家,就不可能再合回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想的,不就是看着现在大房好了,特意过来套近乎的么以前大房没挣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从锅里捞碗肉出来分给大房吃啊” “小叔你们也真是的,好好踏实地过日子不行么,你跟弟妹两个有手有脚的,怎么就不能自己挣钱养活全家了?”李氏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好心劝道。 没成想赵老三却是抬头刺道:“你们家有大哥他们一家护着照应着,自是不用担心这些个琐细的,如果哪一天大哥他们厌弃你们了,不打算分好处给你们了,我看你还有没有这个闲情来说我” “你”李氏气得把手里的抹布一扔,自个扭身进了屋。 方氏斜了赵老三一眼:“从小到大就见你刮刺人的功夫厉害,你要是把心思稍稍移到过日子头上去,你们家现在也不至于这么乱哄哄的” “瞧娘这话说的,什么我们家你们家的,谁说咱们不是一家人呢?都是亲兄弟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娘现在说起话来可真是越来越生分了呢。”杨氏一面用锄头挖着土墙,一面扭过头来冲方氏道,不过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过分地撒泼胡闹,因为生怕方氏一怒之下押她去见里正 “相宜,咱们进去”方氏懒得理会这起子人,直接唤来了赵相宜,“你待会都别出来,省得你三叔家砸墙伤到你。” 赵相宜点点头,跟着方氏进屋去了。 眼下已过了三月中旬,方氏也渐渐忙活起来,得紧着把这个月二十五日的酱料给做好,等着送去万福楼的呢。 故而她也没多少心思去理会三房那些人的无理取闹。 院子里哗啦啦地响,一阵一阵的,倒让赵相宜想起了前世装修的噪音,如是声音,响了整整一个上午,一直到赵相宜吃午饭的那一刻才慢慢消减下来。 吃完午饭,赵相宜走到门边张望了一会,那堵围墙还真的完完全全的倒了,大家的院子又如往常一样连在了一起。 余下的那些黄土块子则被赵老三给浸湿了重新捣腾,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要把厨房给重新弄一遍。 其实,正如李氏刚才所说的那样,他们两个好手好脚的,为什么就是不肯努力踏实地过日子呢,见天只想着该如何偷懒,如何去占人便宜……如果他们的思想能够正常一点,想必日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吧。 方氏正在厨房里煮酱料卤汁,这是做酱料的第一道工序,方氏已经十分熟稔的了,卤汁的香味渐渐地传了出来,尽管赵相宜的肚子已经十分饱了,可闻到了之后却还是不禁口水直流。 这时杨氏扭着腰身笑嘿嘿地凑了过来,一进厨房便热情道:“娘这是在做什么哩,好香啊,是什么好吃的?我来帮您忙吧?” “不用不用,你出去”方氏放下了锅勺,立马推搡着杨氏出厨房,赵相宜生怕杨氏坏事,也立马蹬蹬瞪地跑了过来。 “三婶婶,我刚刚看见三叔拿了钱往村头去了,可能又要去赌钱” 杨氏一听赵相宜这么说,立马扭头往回跑,还边跑边骂道:“没骨头没出息的东西,家里的钱都要被你败光了” 赵相宜听后,埋头叽叽地笑,谁说不是呢,你们家自己不好好过日子瞎折腾,总有一无所有的那天的。 不多时,老赵头忽然兴高采烈地从地里回来了,一进屋没找着方氏和赵相宜爷孙俩,立马又蹭蹭蹭地跑来了厨房,一见方氏就激动道:“孩他娘,好事,好事啊” ===================== 向大家推荐一本好书—— 书名:《重生之步步倾心》 作者:兜兜不回家 一句话简介:重生才女祸乱君王 大家感兴趣的可以前去看看,我的页面上也有链接滴 ======除开章推之外,正文已有3049字,大家放心订阅===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82章赵月琴有喜 第082章赵月琴有喜 方氏有些猝不及防,但见老赵头一脸激动的模样,心里也是跟着兴奋了起来,急忙询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有什么好事呀?” 老赵头想是回来得急,这会正粗粗地喘着气呢,赵相宜连忙去倒了碗茶过来递给他:“爷爷,先喝水。” “嗳,相宜真乖”老赵头高兴接过,咕噜咕噜地喝完了一整碗茶,擦了擦嘴巴又大呼了一口气,才看向方氏大笑道,“你要听了之后一定很开心的” “哎哟你快说呀,憋死我了”方氏抢过老赵头手里的陶碗,见他也缓过气来了,便连忙催促道。 “咱们月琴有喜啦已经一个月大了”老赵头说完,笑得眼睛都眯了。 方氏怔了好一会,直到老赵头摇着她的身子把她给叫回神来了之后,她才是红了眼眶激动道:“怀上了……老天保佑,这么快就怀上了,真好真是太好了” 她一面激动地自语着,一面又高兴地将赵相宜给一把抱了起来:“相宜太好了你小姑姑要给你生个小表弟了” 赵相宜静静趴在方氏的肩上,方氏发自内心的激动与欣慰渐渐地传递到了她这边,她明白,方氏自是不会重男轻女,但凡是孩子,她都心疼。可这回,她却十分坚持地希望赵月琴能给张家生下个男婴来,毕竟张家那样的情况,如若能一举得男,相信小姑姑的日子会好过些。 一家人刚刚得知了这个消息不多久,张家那边也是来人了,吴氏领着她其中一个女儿亲自过来传消息,按理说这样做的确是有些夸张隆重了,不过赵相宜很快便猜到,吴氏这般,多半还是冲着他们大房的关系来的,不折不扣的势利眼。 方氏没跟吴氏计较太多,毕竟赵月琴怀孕期间还是要受吴氏照拂的,所以早在吴氏过来之前,方氏就早早地备好了一些小礼品拿给吴氏,希望她能够因此而对自己的女儿多加照顾。 除开如此,没过几日方氏还亲自去了一趟张家看望赵月琴。 同行的有李氏和赵相宜,男人们都去地里干活了,不得空过去,毕竟这原也是女人们该操劳的事。不过赵信良和赵老2却是亲自去了镇上一趟,买了些大补的东西给方氏,让她带给赵月琴,算是他们做哥哥的一份心意。 非常稀罕的是,三房那边也是送了东西过来的,分别是一包红枣和二十个鸡蛋,比起赵信良和赵老2送的要单薄些,可对于他们三房来讲,却算是不薄的了,能想到要送份礼过来就已经很难得。 间中,杨氏又絮絮叨叨地说什么都是一家人的话,意思是要同行去看看赵月琴,可方氏却怕杨氏在女婿家出乱子坏事,拒绝了。 杨氏没落着好,居然好意思的从那二十个鸡蛋里又胡乱地拿了几个回去,方氏见状呸了一声,差点没把那篮子鸡蛋给砸她头上去,最后无法,骂杨氏小气势利之余,还是从自家这边拿了几个鸡蛋凑了数,最后往张家那边去了。 她可不想赵月琴在怀孕期间知道这些事,徒增烦恼。 到了张家以后,她们只见吴氏和几个小姑子在家,张屠夫出去做事了,张森居然也不在,据说去了村里的学堂借书,要准备夏末初秋的那场科考呢,只有考中成了生员即秀才,才能有资格继续参加本年秋日的乡试,又称为秋试。 若张森真能在科考上中了生员,又一举拿下乡试中了举人的话,那小姑姑的日子可就跟现在的大不一样了,届时,她就不再是农户底子,而是半个官家太太了。 赵相宜这般美好地想着,却听方氏不大高兴了一句:“虽说读书真的很重要,可眼下媳妇怀孕了,怎么也得陪陪她呀,读书读书都读成了个书呆子了。” 恰好这话被吴氏听了个正着,但见吴氏颇有底气地回道:“现在可是紧要关头呀这两年新皇刚刚即位,说是朝廷紧缺人才,所以才特意把三年一次的科考换做了每年一次的,眼看着今年已经是最后一年了,我家阿森今年要是再考不上,可就得再等三年了呀亲家母,你说说眼下这件事是不是比生孩子还紧要的?” 吴氏说完又赶紧呸呸道:“瞧我瞎说什么话呢,我家阿森一定能考上的前两次是因为生病和急事挂心,都耽搁了,这次一定会平安顺利地考上的” “是呢是呢”张森的其中一个妹妹忽然站出来笑道,也似炫耀那般,“我家大哥多聪明的,才十一岁就过了童生试的县试,现在就只等着院试开考,一举得名成个秀才了” “没准今年秋试还能中个举人回来呢”另一个妹妹更为神气道。 按理说女婿有本事,丈母娘也高兴,但方氏见张家人个个这么鼻孔朝天趾高气扬的,心里到底也开心不起来,只推说要去屋里跟女儿叙叙旧。 李氏客客气气地放下了礼品,牵了赵相宜一块进屋,但见方氏正搂着自个闺女在默默淌泪,有相见的激动,也有内心的酸楚。 赵月琴也不知是在张家历练得,还是心性逐渐成熟了,这下倒是反过来安慰方氏道:“娘,没事的没事的,您看这不好了么?我婆婆见大哥家里现在发达了,对我也逐渐好了起来呢,现在我又有了孩子,以后的日子会更好的。” “话是这么说,可他们家人的性子终究难搞,你瞅瞅小姑子她们,怎么说话的呢,好像女婿是天神一样就他聪明有出息么?我看弘林比他还聪慧,想必十岁之前就能过了童生试了”方氏悄悄道。 赵相宜站在一旁就笑了,奶奶简直像个孩子那样在赌气。 李氏见状,也是笑了笑,又说了很多话来宽慰赵月琴,还以过来人的身份嘱咐了赵月琴许多要注意的问题。 不多时,吴氏就端了茶和鸡蛋进来招待大家。 赵相宜这些日子在家里经常接触鸡蛋这样东西,家里那几只老母鸡下的蛋有二分之一都是给她吃掉的,故而这会闻见了甜腻腻的鸡蛋糖水,胃口也不怎么好,只皱着眉头硬忍着吃下了一个。 吴氏眼尖瞧见了,不禁哂笑:“瞅瞅,要我说亲家母的大儿子家是真的发大财了不然这小丫头怎么会连鸡蛋也不爱吃了呢?想必是吃了更好的呢。” “月琴婆婆说笑了。”李氏护着赵相宜道,“小孩子难免挑嘴些,总有不爱吃的呢,我们家这个就是这样,你别看她不爱吃鸡蛋就以为她嘴刁只喜欢吃更好的,但凡你要拿些下饭的腌菜萝卜丝给她吃,她反而还爱吃些呢” 赵相宜冲李氏笑了笑,心里暖滋滋的,李氏很多时候都给予她母爱般的温暖,像是她的亲娘那般。 吴氏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笑了笑又看着赵月琴道:“月琴啊,今天你母亲家人来了,你就代我好好地陪陪她们,我一个老太婆粗手粗脚的也不大会说话呢,至于那些个家务活你今后都不用做了哈,全留给家里那几个丫头做,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了,可得要好好地保养身子呢”这话倒说得有些假了,像是在故意说给方氏她们听的那般。 说完,吴氏又推说要去厨房里给赵月琴看着锅里正炖着的补品,尔后离开了。 方氏半信半疑地看着吴氏对赵月琴的态度,等人走了才悄悄地问了句:“你怀孕之后,婆婆真的待你这么好?” 赵月琴点点头:“你们都不要再为我担心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还有肚里的这个。” 大家齐齐地笑了笑,方氏欣慰了一会,又细细地问了赵月琴一连串的问题:“你害喜可还厉害?最近贪睡么?爱吃酸还是爱吃辣呢?身体会不会不舒服?” 赵月琴的心里倍感温馨,一一地答了,又拿点心出来给赵相宜吃,还逗了她好一会子,大家说说笑笑的,屋里的气氛很好。 在张家用过饭后,方氏便带着其他人离开了张家,临别的时候,又趁他们不注意,偷偷地塞了一百文给赵月琴,赵月琴却立马给推了回去,慌乱地提了一句:“娘,下次来别再给我钱了,横竖我现在也没花钱的地方呢,您自个留着花吧” 方氏立马起了疑心,低声问了赵月琴一句:“可是我们给你的钱都被你婆婆贪去了?” 赵月琴没说话,方氏见状不禁有些恨其不争,但赵月琴到底是自己的亲生闺女,她更多的还是心疼赵月琴,只收回了那一百文,最后安慰道:“那好,以后娘每次来,都带些你用得着的东西,总归东西都是在大家眼皮子底下送来的,你婆婆也不好全贪了不给你,她到底也怕人说闲话的。你现在怀孕了,人也得硬气些,不要委屈了自个,就算你想委屈自个,也千万别委屈了肚里的孩子呀” 赵月琴闻言,眼泪又立马涌了出来。 赵相宜心里也不忍,跟着大家好言好语地安慰了她一阵。 ========== 咳,关于文中提及的科举制度,我把我查到的资料整理了一番,现在发给大家看看,以供参考和理解。 县试(童生试)中者和第一名叫童生 院试参加者:童生中者名称:秀才(第一名生员) 乡试参加者:生员中者名称:举人(第一名解元) 会试参加者:举人中者名称:会元 殿试参加者:会元第一名状元第二名榜眼第三名探花 PS:介个,这些是我整理好拿来排序的,可能跟历史上的会有些微出入,大家就当是这样的制度,凑合着看吧,只是小说而已,能起娱乐效果就好 这章正文内容的字数有3043,超过了三千的,大家放心订阅,以下的这些话不会额外算钱,囧。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83章百味楼来挖人 第083章百味楼来挖人 那日从张家回到自个家之后,方氏郁郁了好几日,多半是为赵月琴的事感到愧疚。赵相宜看在眼里,也没有办法劝慰,毕竟古代的封建思想太过于严苛,小姑姑与张森的事已成定局,他们只能尽可能地望着小姑姑好,绝不可能改变她的生活轨迹。 赵信良和赵老2知道了个中细节,也少不得愤懑感慨了一阵,可那些琐细到底都是张家内部的事,他们真的不好涉足太多太多。 不过只一点,他们绝不可能袖手旁观赵月琴受极大的耻辱与委屈的。 眼看着三月二十五就快到了,一家人渐渐的又将心思移了一部分到万福楼这边来,巴望着快快到二十五那日,能去镇上将新一批的酱料给卖掉,给家里再添一笔 上回赵信良去镇上给赵月琴买补品的时候,便顺道拿了那锭十两的银元宝去兑换,又从中拿出了三吊来还给了赵有根,赵有根见他们家的生活真真好了,又深知赵信良执拗的脾性,便不再推脱,直接收下了那三吊钱。 如此,除去成本,抱鸡娃,置办东西,弘林上学等等的花销,他们家目前的积蓄一共还剩七吊零三百个大钱。赵相宜犹记得,他们以前大家庭生活在一块的时候,一年下来的花销仅仅只有四五吊钱的样子,而收入也就比这个数约莫高这么一点……可现在,他们竟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挣得了十几吊钱差距之大不得不让她会心一笑,并在心里隐隐有了小小的成就感。 这些日子下来,村民们纷纷都得了消息,在信与不信之间,渐渐的已有许多人开始眼红嫉妒他们家,有说他们家运气好的,也有说他们家是凭了赵有根在镇上搭的关系的。总归无论如何,他们家都成功地让别人羡慕了。 不说是杨氏那起子人,就连住在他们家背后的大奶一家,在长久不怎么联系的状况下,也上他们大房这边来看了好几次,有说有笑的,无非就是想巴个关系。 赵相宜冷眼旁观,心想这迎高踩低的现象不仅仅只是现代才有嘛,在古代也到处都是,根本不存在时空的限制。 正当他们家处于赚钱的喜悦和趋避烦恼的同时,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蔓延到了他们这里,到底也给他们惹来了一些麻烦。 那日正是二十四,赵信良刚好在帮忙给家里称量酱料的重量,以及检测其气味有没有变质等等。其实这样的检查与称量,在二十四日之前,早已做过很多遍,可方氏的性子细腻,赵信良又求稳妥,故而这样的现象在他们家目前而言,算是每日常见的。 每次赵信良做这些活计的时候,杨氏就爱抓一把瓜子站在他们家院子里笑嘻嘻地瞅,赵相宜总有一种背脊发凉的感觉,心里十分渴切地盼望着家里能重新盖房子,跟杨氏他们隔远开来住 “哟,大哥你快看呐远远的那辆马车是不是你们东家的呀,正朝咱们这边过来哩”杨氏吐完嘴里的瓜子壳之后,笑嘻嘻地看着赵信良。 赵信良放下自己手里的大秤抬头往远处看了看,发现是辆小马车,不过的确是往自个家的方向驶来的,只是跟上回廖掌柜乘的那辆不一样,不过赵信良也想不了这么多了,只以为是万福楼又派人来收酱料了,便赶紧迎了上去。 方氏一面走还一面笑道:“这万福楼的人就是客气啊,上回已经商定了说让咱们每月二十五送酱料的呢,今天才二十四,他们居然又派人过来取了” 赵相宜心里却有些游移,按理说廖掌柜是个大忙人,而且看他的性子也不像是那种心口不一的,基本上应该是说一不二的呀,既然说了每月二十五让他们送去,就万万不可能再在二十四日又特地巴巴地来一趟赵家村的吧? 马车眼看着就临近了,一家人都齐齐地站在门前迎接着,杨氏赶也赶不走,也跟在站在一旁笑嘻嘻地凑热闹。 赵相宜就是看不得她这个样子,这酱料的生意明明是他们家自己辛苦争取来的,凭什么要弄得好像她也有一份,参合在其中一样 尤其受不了她现在见天地在外头嚷嚷着“自己人,一家人”一类的话语,谁跟她一家人了她这样,总让外人误会他们家跟杨氏他们三房合伙做买卖似的,届时纠缠不清杨氏就更开心了吧 马车最终停在了大房院前,里头的人并没有急着下来,反是沉稳地问了外头驾车的车夫一声:“到了?确定是这里么?” 那个车夫他们从来没见过,上回都是万福楼那个伙计驾的车,这回怎么找个面生的?而且他们从前也没在万福楼见过这人,难道是新来的? 赵相宜心里一团的疑问。 其他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车厢里头那人的声音跟廖掌柜的不一样,难道万福楼另派人过来了? 正当大家疑惑着,里头的人终是撩开了车帘,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是个偏瘦的中年人,脸色微枯黄,五官看着很是颓靡,很像吸食了鸦片过后的面相……这是赵相宜对这人的第一印象。 不过那人的脸容虽看着没精神,可一双眼睛偏生得精明透亮得很,光是冲他们家人身上扫了一眼,便让各自的心里都犯起了嘀咕来,总觉得好像来者不善呐。 “你们好。”那人跟大家打招呼,可赵相宜却品不出一丝的热情来,不过赵信良等人出于礼貌,也还是回了礼数的,犹是杨氏,十分夸张地给那人打了个招呼,想必她以为那人是万福楼的廖掌柜吧。 “嗯……请问你们是万福楼……”赵信良尝试着询问,可惜还没问完,马车的后头就传来了一阵喊声: “掌柜的你们怎么这么快呀,害得我好找,我不过就是临时下车小解了一下嘛” 这声音像是在哪里听过…… 赵相宜皱着眉头,不是很喜欢这个声音,可也说不清为什么,待她寻思着扭头去看时,才是恍然大悟 这声音的主人可不就是上回那百味楼的迎宾小二么 赵信良和方氏也是反应了过来,忆起了那个迎宾小二的样子,于是方氏立马惊呼出声:“你们是百味楼的人?你们想干什么” 这回倒是轮到那个中年的瘦掌柜惊愕了,但见他的眼里敛起了精芒,露出了几分讶异,尔后颇为吃惊地反问了一句:“你们怎么知道?” “掌柜的去问那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赵相宜顺手一指那个正迎着跑过来累得气喘吁吁的小二。 其实,一家人此时此刻并不知晓,就在刚才认出迎宾小二的那一刻,他们全家人都幸运地躲过了一场灾难与阴谋。 那个掌柜的似乎明白了些个中情由,立马怒瞪着身后跑来的小二,但是一句话也未说,最后反是从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面向全家人:“我说,能进去说话么?” 赵信良的脸上透着犹豫,不过最终还是把这些人给请了进去。 那个迎宾小二一见这家人的样子,顿时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仇人相见的那种情绪,不过更多的还是后悔,自责,以及惧怕躲闪掌柜的心理。 到了里屋,杨氏也笑呵呵地凑了进来,那掌柜的可能以为杨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但见只有她一个人对自己态度热情的,掌柜的便长了心思只对着杨氏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我们是百味楼的人,那我们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 “有事对着我说,她只是住隔壁的。”赵信良察觉之后,立马纠正那个掌柜的。 杨氏见状不禁起了兴,直接回道:“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呀”说完又对着那个百味楼的赔笑道,“没事没事,我是他们家的三媳妇,有什么事跟我说也行啊……” “滚”赵信良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杨氏给推出了门去,紧接着门砰地一声被关紧了,杨氏那剩下的话语也被这一声关门声给迅速截断,仅余几声听得不大真切的尾音飘荡在空气中。 不管是那个百味楼的掌柜还是小二,见了这等状况都不禁咋舌了一会。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赵信良的心情不是很好,因了上回在百味楼面前受的屈辱,也因他们现在是为万福楼做事的,百味楼的人巴巴地来,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他也是约莫地猜到了几分。 掌柜的见赵信良的口气不善,便笑着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姓陈,你们称我一声陈掌柜即可。” 一家人招呼了声,随后又没了声响。 赵相宜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想着亏得自个大哥现在在学堂里上课,若赵弘林在的话,恐怕早将这个陈掌柜给说出去了。 “嗯……”陈掌柜见一家人都不大搭理他们,心里也不禁有些失了把握,一时也很后悔自己刚才在马车上故意摆出的架子,这会只得降低身段下来柔声道,“是这样的,我们知道你们是给万福楼做事的,今天我们这样贸贸然地来,的确是有些唐突了,不过……我们愿意开出比万福楼高三倍的价格来收你们的东西,你们觉得怎么样?” ============= 向大家推荐一本好书哟—— 书名:《香亲香爱》 作者:丫头一枚 一句话简介:那边的花样少年,从院子里移出去 呵呵,书名很有爱很萌吧,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在我的页面推荐上也有这本书的链接哦。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84章小二遭殃 第084章小二遭殃 “嗯……我想你们走错地方了,如果没别的事,你们可以走了,我们这里还有很多活没干。”赵信良居然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眼前的这个机会,这令一直很是担忧的赵相宜终于放下了心头的那块大石。 如若不是有外人在场,她早就冲过去猛亲自己父亲一口了,父亲拒绝百味楼的时候真是太有爱太帅了 百味楼的陈掌柜和那个小二顿时怔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倍的价格可就是以三两银子一斤的价位来收他们家的酱料呀,他们居然这么快就拒绝了这个,怎么可能 “呃,我想你们是不是应该再考虑一下,三两银子一斤的价位不便宜了,用这些钱去买什么样的调味料买不到?”陈掌柜的面色极其尴尬,心里也隐隐紧张起来,生怕这件事成不了,于是又笑着添言,“当然,你们的东西此时已非比寻常,如果你们是嫌我们百味楼开的价位低的话……” “我想你们真的误会了。”赵信良的声音冷硬而坚决,“我们虽然是农户出身,家里的确没钱也需要钱,但我们农村人有一个很好的习惯,就是坚守承诺。我们已经答应了万福楼的莫老板,此酱料一入万福楼,便不再跟其他的酒楼有任何联系,也万万不会暗自拿到外头去兜售,所以,不管你们开多高的价位,我们也不会答应这桩买卖的。”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们可得想清楚了,万一错过了,再求我们也是求不回来的”那小二似乎忘记了自己曾经所犯下的错事,这厢居然又摆出了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来。 “是么,如果这是在那天我们去镇上卖酱料的时候,也许我们会考虑把酱料卖给你们百味楼的”赵相宜忽然仰起头来天真无比地冲那小二喊了一句。 陈掌柜立即回头狠狠地看了那小二一眼,随后用低沉而又咬牙切齿的声音命令道:“你先给我出去。” 小二明显被吓到了,连忙埋着头,颤颤巍巍地出去了,一个屁也不敢放 赵相宜在心里得意地看着小二那一脸惶恐的模样,她原先就说过,届时还不定是谁巴望着谁呢叫你那时狗眼看人低 迎宾小二在赵家的院子里呆了一会子,里头是陈掌柜依旧在跟他们商讨,整间农舍都静悄悄的,气氛有些可怕。 这时,杨氏又笑眯眯地凑了过来,迎宾小二并不想理会她。 不多时,陈掌柜也出来了,脸色很是难看,迎宾小二心里咯噔一声,仿佛已经可以预想得到他接下来的凄惨命运。 不过他还是笑嘿嘿地迎了上去,嘴上净说些讨好的话,但陈掌柜却没有理会他丝毫,只紧抿着嘴唇缓缓地走着,一双眼睛深邃得吓人。 看见杨氏的时候,陈掌柜先是面无表情,尔后却是怔了一下步子,走了几步过后忽然停下来跟杨氏打了一个招呼,并微笑地对杨氏说了一句:“如果有空的话,不妨来百味楼坐坐,我们会免费招待你的,不管怎么说,你跟他们家都是至亲关系呢。” 杨氏哪里晓得什么,只捡了紧要的听,知道陈掌柜的意思是她可以去镇上的百味楼白吃一餐饭,杨氏这么一理解,顿时就乐了直点头哈腰地笑着,声称自己绝对会去捧场的。 如此,陈掌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待他上马车前再回头看大房的农舍时,不禁又在唇角勾起一丝讽笑,很是无情,也似在笑赵信良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车厢内,迎宾小二见陈掌柜半晌不出声,终是忍不住内心的惶恐,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了声:“掌柜的,那,那事成了么?” 陈掌柜还是没说话,微闭着双眸,好似在想事情,迎宾小二就此作罢,只按捺着内心的恐惧跟陈掌柜继续同处一车。 良久,陈掌柜的双眼缓缓睁开,定格在小二的身上,用一种冰冷而愤怒的语气低沉道:“我今天就不该带你来。” 小二讶然,想回答句什么,或者道个歉求个饶,但却发现此时此刻,他居然吓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与此同时,陈掌柜的心思也在百转千回。 这次来赵家村,一共有两条线路可走,一是骗,二是诱。 这段日子,万福楼因了十三香酱料的缘故,生意可是比百味楼的好了许多,眼看着百味楼新开张不过几月,生意就立马冷清了下来,可是让他们的老板愁死了 所以,在来赵家村之前,他们秘密地查清了赵信良他们所有的底细,包括万福楼是以多少价格收他们酱料的,为的就是先实行他们商定好的第一条方案,骗。 骗他们说自己是万福楼的人,今天来收酱料。 如果他们怀疑什么,便自报价格,或者说一些万福楼的事情使他们相信,本来这条计谋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届时得了他们的酱料,百味楼的生意想必也不会比万福楼的差,就算接下来赵信良他们一家未必肯将酱料卖入百味楼,想必那万福楼也会疑心他们同时又搭上了百味楼,从而不肯再用他们的东西。等他们无路可走又想发财的时候,自然会陆续找上门来,届时,这东西可还不是百味楼的? 可坏就坏在 他们居然认识百味楼的这个小二也不知他们一家跟他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使得他们的印象如此之深刻 无奈之下,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承认自己是百味楼的人,然后用价格的优势来他们转移销路,到百味楼来。 所以,正因为赵相宜一家人记得那个迎宾小二,才逃过了百味楼的这个阴谋,幸免于难否则,酱料被百味楼设计骗走了,势必就会失信于万福楼,他们可不就陷入了两面不是人的处境? 只是那陈掌柜万万没有料到,赵信良等人的态度居然会是这般坚决,三两银子一斤的价位已经算是很高的了,他们居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不为所动 思及此,陈掌柜心里难免有些气急败坏,重新睁开眼瞪向小二,冷冷地问:“你跟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他们,想来,想来是他们去万福楼经过咱们百味楼的时候,不小心瞄到了我,就,就记下来了。”迎宾小二言辞闪烁,眼睛根本不敢正视陈掌柜,末了又叹一句,“是小的蠢笨,早该想到这一点然后不跟来的,都怪小的坏事” 陈掌柜的唇边勾起一抹讽笑:“经过万福楼的时候?想必是在百味楼门前兜售酱料不成,才去的万福楼吧?清河镇这么多家酒楼,这么多的小二,何以他们独独只记得你的样貌?” “我,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怪我,我当时,也,也不知道他们是来兜售酱料的,只以为……他们是来吃东西的,你瞅瞅他们的穿着打扮,哪里就吃得起咱们百味楼……”迎宾小二慌乱之下将实情供出。 “你好大的胆子”陈掌柜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吓得小二浑身发抖,在小二透出内情之后,他的心里是又气又恨,曾经那么好的机会就摆在他们百味楼面前,没成想竟是被一个无知小人给拒之门外了 “我,我知道错了,都是小的不好,小的也是无心的”小二连连哭嚷着求情,他要知道有一天赵相宜他们家能有这般出息,当初他又怎么会把他们一家人拦在百味楼的门外…… “你算什么?”陈掌柜的声音又恢复了原先的冰冷,眼里精芒尽透,“你不过就是百味楼的一条看门狗罢了,居然也端起主子老板的架子来了?凭他是谁,你迎进门来不就好了?如果真的付不起饭钱届时再由店里的人打出去不就是了?要得你来操心?好好的机会就被你这样的狗东西给糟践了害得我现在还屈尊来到这样的地方瞧别人的脸色,你真是” 说到最后,陈掌柜简直不知道该拿什么话来骂他。 小二心里害怕极了,赶忙求情道:“是小的错了,小的罪该万死还请掌柜的念在小的是从北方那边跟过来的份儿上,暂且饶过小的这一回罢” “饶你一回?”陈掌柜不怒反笑,“你这样的人留在百味楼还有何用?叫你阻挡更多的良机么?” “别啊掌柜的,求求您了好歹看在小的忠心耿耿的份儿上,掌柜的” “停车。”陈掌柜忽然对外命令道,尔后又转过脸来冷冷地指着外边,“下车,现在,马上” 陈掌柜根本不理会迎宾小二的哭嗓,继续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不必再出现在百味楼了,否则,我定让店里的人出来打断你的狗腿” 迎宾小二到底是知道陈掌柜的脾性的,只一个劲地拿手背擦眼泪,尔后颤抖着身子下车去了,这里已离开了赵家村,不过离清河镇却还有一段路要走,迎宾小二只能自认倒霉,一步步走回去了。 车里,陈掌柜深吐出一口气来,尔后恨恨道:“就算辞了你又能抵什么事?没用的混账东西。”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85章莫老板的嘉许 第085章莫老板的嘉许 二更到求粉红票子求长评来了 =========== 百味楼的人走后的那个夜晚,赵相宜一家人坐在饭厅里聊天,谈得都是白天发生的那件事。 赵信良思前想后的,总觉得哪里不妥,但又说不清,最后只得跟家里人说:“不管怎么样,咱们是答应了人莫老板的,所以咱们千万别干那等见利忘义的事情,这段日子我看大家也少去镇上,除了明天送酱料去万福楼之外,以后但凡有事要去镇上的,都得小心避开那百味楼的人。” “信良说得对咱们得避嫌”方氏也附和道,“做买卖的门道我不懂,可做人的道理我活了大半辈子也还是知道的,咱们既然答应了莫老板的要求,就不能再跟百味楼的人来往得太密切,否则莫老板要是起了疑心,想必也不会再用咱们了。” 赵弘林听之,也点点头赞同道:“就是这样,而且虽说百味楼开的价位高些,但他们的人到底精明重利,咱们若跟他们合作,保不定哪天就被他们给黑了也未可知。还是跟莫老板做生意划算,虽然价格要偏低些,可踏实爽利,也做得长久,而且莫老板这个人本身也不错。” “最讨厌百味楼的人了”赵相宜也举手赞同,大家不禁齐齐地笑了。 方氏见状又添言:“可不,上回咱们去镇上兜售酱料的时候,你们瞅瞅百味楼那小二的态度,亏得咱们没跟百味楼成事,也不知这是不是天注定的。还是咱们相宜小宝贝那句话说得对——” “那句话?”老赵头上回没参与其中,这会便也来了兴致。 方氏扑哧一笑,看着赵相宜道:“相宜,那天咱们离开景泰街的时候,你冲那小二说了什么还记得么?” 赵相宜当然记得,立即站起身来双手掐腰,嘴角微翘,笑嘻嘻地神气道:“届时还不定是谁巴望着谁呢” “哎哟,这话说得真中听对那起子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就该这么说”老赵头听后立马笑着拍了拍赵相宜的脑袋,方氏便嗔他一句: “瞧你这副德性一会再把孙女给教坏了我跟你急” 大家又哈哈大笑起来,整间屋子里暖意融融的。 次日,赵信良早早地把地里的活给安排稳妥了,才带了那坛子酱料搭了村里人的牛车去了镇上。赵相宜嚷嚷着也要跟去,赵信良念她在家中闷得慌,横竖无事,便捎带上了她。 一走进景泰街,瞧见百味楼的招牌,赵信良便情不自禁地搂紧了自个怀里的那坛子酱料。 赵相宜跟在父亲的身边,四处张望着,再看百味楼的时候,已不再是上次来时看到的繁荣光景,原本食客满楼的情形,如今已换成了一副冷清惨淡的模样,相反的,前方万福楼此时此刻却是门庭若市,招待客人的小二们忙得不亦乐乎,脸上透着一团喜气。 经过百味楼时,昨日来赵家村的那个陈掌柜正好有事出门,撞上了赵信良父女,赵信良不想搭理他,却听他突然不阴不阳地问候了一声:“许久不见啊,有空来我们百味楼坐坐。” 赵相宜看也没看他,径直拉着自己父亲的衣摆往万福楼走去,陈掌柜则立在父女俩身后讽笑着自语道:“别得意啊,以后有的是你们哭的日子。” 刚进万福楼,父女俩便得到了很好的待遇,小二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招呼道:“哎哟大哥你们可是来了,眼看着咱们店里的酱料就快用完了,前几天咱们掌柜的都等不及了想要再亲自去一趟你们村哩” 说话的时候廖掌柜也是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从柜台处绕步而出:“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你们果然守信呢” “廖掌柜好”赵相宜甜甜地问候了一声。 廖掌柜双眼一亮,尔后点点头弯下身子来摸了摸赵相宜的小脑袋:“真是个可人的孩子,你们家有这样的千金真真是福气呀” “哪里称得上是千金呢,不过就是个乡下泼皮孩子罢了”赵信良自谦道,可看向赵相宜的眼神里却不禁多了几分骄傲。 “咱们走吧,老板正在二楼等着你们呢。”廖掌柜吩咐小二先收下了那坛子酱料,尔后把父女二人往二楼请。 “正好,我这里也有件事想跟莫老板说说呢。”赵信良边走边笑道。 大家照旧在二楼回廊处停下了步子,廖掌柜往里头通报了一声,门立即就开了,父女俩被迎了进去,里头的那个小厮连同廖掌柜便全数退了出来。 莫老板面色红润光泽,穿一身绀青色的福字袍衫,见到父女俩后立马笑着打了招呼,并亲自端了果子点心出来给赵相宜吃。 赵相宜也并不扭捏,说了谢谢后,径直捻起了果盘里的点心尝了一口,又眯笑着连说好吃。 莫老板高兴极了,直夸赵相宜道:“要是我家的那几个有她一半乖巧就好了,我看也不定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就好,我瞧着你们家的两个就很不错” “哎哟莫老板过奖了,他们俩也不过就是个泼皮孩子罢了,哪能跟莫老板的儿女相比的”赵信良一味地自谦。 大家寒暄了一阵,莫老板又提起:“对了,差点把这茬给忘了,我真没想到这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情,你们家跟赵捕快他们家居然有着这般亲厚的关系哎呀,这般下来,我们之间做买卖就更为放心了” 赵信良乍一听“赵捕快”这三个字还颇有些陌生,不过立即便反应过来这是在说赵有根,愣了一愣过后又立即搓着手老实地笑道:“是呢是呢,我们一直很相信莫老板的为人,有根也连说莫老板您为人爽快踏实呢” 尔后两人又聊了聊酱料的事,连着还说起了万福楼的生意,并从中稍稍地带过了百味楼那茬。 赵信良见状,趁机提到:“其实,我这里正有一件事要向莫老板您禀告,原是可以不说的,横竖没出什么乱子,但是我总觉得这事还是得跟您说说才安心。” “哦?是什么样的事情?”莫老板的语气里透出一丝紧张。 赵相宜支着下巴坐在一旁吃点心,心里万分赞许自己父亲近来的处事态度,原只以为父亲仅是个踏实勤快的庄稼汉,可现在她越来越发觉,父亲也是块做生意的好料子,他们家以后也不定只守着田地过日子的,等攒够了本钱,来镇上开个门面店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 “是这样的,昨天百味楼那边派人去了我们家。”赵信良寻思着,终是出口,赵相宜没有错过莫老板眼里的讶异与微微的失落,想必他定是误会自己的父亲这是想告诉他,他们一家决定去百味楼发展了。 但见赵信良连连解释道:“不过莫老板您千万别误会,我说这话的意思并不是想说我们不欲继续跟万福楼合作了。”见莫老板的面色稍霁,赵信良才又是继续开口道,“他们派人来说想以三倍的价格收购我们的酱料,可却被我们回绝了。” “为什么?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么?”莫老板几乎脱口而出。 赵信良却笑了:“可我们答应过您,我们的东西一旦入了万福楼,就跟外面那些人再没任何关联了。这些,我们都记得的。” 此言一出,莫老板沉默了许久,眼里尽是对赵信良的赞许与钦佩。 末了,莫老板点点头微笑道:“你真是太令我震撼了,我做生意这么久,真是鲜少见到像你这样的,好,很好” “莫老板夸奖了。”赵信良依旧显得很是谦逊。 莫老板却摇摇头,拍拍赵信良的肩膀嘉许道:“不愧为赵捕快结识的人” “其实,还有一件事,今日就一并跟您坦白了吧。”赵信良有些难为,“其实,上回来镇上兜售酱料之时,我们并非一眼就相中了万福楼,而是起先去了百味楼,因为它正好开在景泰街的街头上……” 这时候再说这些,莫老板便丝毫不介意了,只疑问道:“这个我能够理解,只是,为何你们没相中百味楼,反而来了我们这呢?” “因为他们狗眼看人低,嫌我们寒酸,根本不让我们进门”赵相宜适时提了一句。 莫老板才恍然大悟也似:“这可真谓是天助我也,算是他们百味楼不懂得珍惜吧,你们瞅瞅,那百味楼现如今的光景可是惨淡了。” “嗯,我想了想,觉得还是这样罢,眼瞅着你们的十三香给咱们万福楼真的带来了颇为可观的收益,他们百味楼既然出得起三两银子的价位,那我们万福楼自也是舍得的,以后你们的酱料我们就按三两银子一斤来收吧,你觉得如何?” “莫老板您别介呀,我说这些的原因不是为了要抬价我们真的没贪那点银子,这里我们还是按照从前那样来就好”赵信良连忙推阻,生怕莫老板说这话是在介意百味楼跟他们家的那件事。 莫老板却摇摇头道:“我哪里就是这般小器的人,不过是感谢你们罢了。既如此,那二两银子一斤好了,咱们折中一下。” 赵信良见推诿不过,最后只得应下,同时心里也喜得不能自已,今天送来的酱料足有十斤左右,可不就是能挣二十两银子了么 这些钱放在曾经,他可是想也不敢想的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86章赵信良威武 第086章赵信良威武 出了景泰街之后,赵信良依旧没能从那种惊喜的情绪当中醒过味来,只紧揣着钱再紧牵着赵相宜一路走着,感觉身子格外地沉重,因了这份喜悦的心情,也因了那一锭有分量的二十两银元宝。 “相宜,你想吃什么,爹爹给你买去”良久,赵信良终是停下了步子,注视着自个闺女,格外高兴地提议道。 “哥哥的宣纸好像快用完了。”赵相宜仰头便是这句,赵信良听后格外地心疼,只蹲下身子来爱怜地摸着赵相宜的头发温柔道: “相宜啊,其实你不用这个样子的,爹爹更希望我的相宜能够天天窝在我怀里撒娇哭闹,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爹爹说,咱们家现在挣钱了” “嗯……”为了能让父亲放心自己,赵相宜只好歪着脑袋细细地想了一会子,随后笑着道,“那咱们去买些白糖糕和杏仁酥吧”这两样东西的价格都偏贵,而且是他们家平常不舍得吃的点心,加上哥哥奶奶他们也爱这个味道 “好嘞咱们这就去”赵信良高兴得一把抱起了赵相宜来,父女二人缓缓往另一条街走去。 来镇上时赵信良是带了两吊钱放身上的,故而这会买东西也没动那新挣的二十两银子。父女俩在街市上逛了一会子,买了白糖糕和杏仁酥,也给赵弘林买了足量的宣纸,是那种雪白温软的宣纸,赵弘林见了肯定爱不释手的尔后又扯了几匹布,想着夏天快到了,赶着给全家人做几套夏衫好了,犹是家里的两个孩子,长得快,去年的衣服穿上身都略显短小了。 置办完所有物事之后,父女俩才缓缓地走到了原本来时的位置上,等待跟村里的人集合。 料想,村里的小赵氏赵清水来了之后,却推说临时又遇见了几个亲戚,要搭他们一程,这牛车可能装不下他们父女俩了,意思是要他们父女俩自己想办法回村里。 赵相宜冷眼看着赵清水的媳妇眉飞色舞的模样,心里很是不爽,他们这不是明摆着刁难么而且,看他们几个人的身量,即便是全数坐上了牛车,也还有他们父女俩的地儿 赵信良想必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刻意,故而脸上的表情多少也有些尴尬。 但见清水媳妇抄着手哂笑道:“哟,你们家这阵子不是赚了很多钱么,自己拿出几个来租辆马车也够了吧?我们这牛车小,又简陋,这会子想必也未能入得了你们的眼呢” “爹爹咱们走别理他们了”赵相宜凶狠地瞪了她一眼,尔后扯着自己父亲的衣摆。 “哎哟,瞧瞧,这挣了钱了底气就是不一样了,你们看看他们家的丫头,说起话做起事来可凶悍了……”清水媳妇依旧在讥讽他们家,末了又是凑近他们所谓的亲戚面前,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副凶样,以后长大了没准都嫁不出去” “我说。”赵信良忽然很是冷静地开了口,赵相宜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父亲在说话之前,牵着自己小手的那只手早已微微颤抖了起来,“你怎么说我都可以,但是千万不要数落我闺女。我还没死,我闺女怎么样了,还有我这个做爹的来教,用不着你多嘴。” “诶,你”清水媳妇忽然激愤道,却不知该怎么还嘴。 赵信良见状,不禁微翘起嘴角来冷笑了一句:“再有,我们家挣的是光明正大的清白钱,是凭我们每个人的双手辛辛苦苦挣来的,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用不着你们以这么一副口吻来说我们家” 话语刚落,那个小赵氏赵清水也拦了拦自个媳妇,许是意识到赵信良以后真的会飞黄腾达也未可知,便赶忙赔笑道:“哎哟大哥,我媳妇不会说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不过今天真是对不住了,我们这里没有空位置了,还得委屈大哥跟你闺女两个去想别的法子回村了。” “我知道。”赵信良冷硬地吐完这几个字,便拉着赵相宜转身离开了。 在转身之际,赵相宜觉得自己真是太崇拜父亲了 谁说农村人就土不拉几的,不懂道理不知事?依她看,自己的父亲可是帅呆了不仅模样生得周正,性格也很是讨人喜欢,又爱护家人勤劳能干。想必自己的哥哥就是遗传到了父亲的这些优点吧怪道哥哥平日里总一副沉稳模样,原来这都是有先例的 身后,那起子人等赵信良父女走远了之后,但见赵清水推了自个媳妇一把:“都你出的馊主意,硬要把你母亲家的这几个亲戚拉过来,你说大家都同一个村的,要闹得这么僵么以后他们家要真的出息了,跟咱们家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岂料他媳妇反而理直气壮了起来:“是要怎么样啊我就是见不得他们家那副得意的模样不就是挣了几个臭钱么,我们家也不差啊,至少我们家有牛,他们家有不?” 这厢,父女俩缓缓走回了景泰街,这时已到了正午时分,景泰街对面的赶集市场还没散,依旧有许多吆喝的小贩,来来往往的常人也很多。 “爹爹,咱们现在怎么回去?”赵相宜仰头询问赵信良的意见。 赵信良却笑了,蹲下身子来捏捏赵相宜的脸蛋:“相宜,你说咱们家买头牛好不?这样一来以后来回镇上就方便多了,而且下田做事的时候,爷爷也不必这么辛苦了。” 赵相宜愣了一会,有那么一刻,父亲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的模样,让她觉得父亲就像个无所不能的救世主一般……怪道会有人常说女儿就是父亲上辈子的小,此时此刻,赵相宜简直太爱太崇拜自己的亲亲老爹啦 回过神来之后,赵相宜也跟着笑了,笑得很开心,很肆意,并拍着双手赞同道:“好,好买牛,咱们家也买牛” 这个时代的牛是很贵的东西,一头牛的价位是两千文到四千文不等的样子,这在他们家以前,对买牛这档子事是万万不敢奢望的 可以这么说,这个时代的家庭,但凡是家里有牛车的,就证明他们家的生活条件很好,算是很荣耀与体面的一件事。当然,如若家里能养得起马,有马车的话,就更加体面了,那种人家,一般都被大家称为大户的。 从前赵相宜就听方氏提过这些,只是因为家里太穷,所以一直未能添一头牛。 现在虽说挣钱了,可一家人碍于往常的概念,还真是未能在一时之间反应过来,要给家里添头牛 今天也是受了同村人的刺激,导致赵信良恍然大悟,家里真的有能力可以添一头牛回去了。 父女俩走到了赶集市场上,这里每到这个日子都会有人把手底下的牛拿来出售,他们二人走了一会子便来到了卖牛的小贩面前。 这里有好几家在卖牛,不过赵信良凭自己的经验择了面前的这家,因为看着品种多,而且那些牛看起来很是健壮有力。 卖牛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一见到父女俩立即就笑得很是灿烂,一双眼睛弯起来跟天上的月牙似的,赵相宜见其态度良好,心里便高兴,并乐意跟这样的人做买卖。 “大哥你随便看,挑中了哪头就说,我会给你便宜一点的价格的就是不买也不要紧,咱们做买卖就讲究个随和”年轻小伙很会说话,赵信良也跟着笑了,并开始极其认真谨慎地观察起每头牛来。 这里共有五头牛,其中两头是小牛,两头是壮牛,还有一头虽看着精神,可赵信良细细地观察了会,发现它是头年龄较大的老牛。最后那头多半都是用来宰了卖肉吃的,放家里养的用处不大。 “就要这头吧。”赵信良指着其中一头壮牛笑道,“小伙子,怎么卖的啊?” “嘿哟,大哥你好眼光,这头是最壮的,当然价钱也不会便宜的,不过我看你够爽快,我可以算便宜些给你”年轻小伙见赵信良真要买牛,心情很是爽朗,接着又比划道,“本来是卖四吊零一百个钱的这样吧,我算你四吊钱” 赵信良沉默了一会,随后笑着开口道:“这样罢,我给你五吊零五百个钱——” “哎哟大哥,你糊涂了吧?”年轻小伙没想占便宜,反而提醒赵信良道。 赵相宜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再仰头看自己父亲,她相信父亲的心里是另有算计的。 果然,见赵信良挥挥手笑道:“你先听我说完。”尔后又夸了年轻小伙一句,“你倒蛮好,不贪人便宜,实诚” 年轻小伙嘿嘿一笑,尔后等待着赵信良说下文。 “是这样,我给你五吊零五百个钱,你再把那头小牛卖给我,并且帮我料理好装牛车的工具,我跟我闺女得赶着回村呢。” “大哥,这……”年轻小伙顿时为难了起来,按理说,小牛是要比壮牛卖的便宜些,可赵信良看中的这头小牛他是打算以一吊零七百个钱卖出去的,要是按照赵信良说的那样,他可就亏了三百文钱呐,而且还得给赵信良准备好套牛车的木板,车轱辘以及其他工具。 “大哥哥你可得想清楚了,我爹一口气就买两头牛哦你的牛放在这也是等着卖,没准以后还碰上压价压得更厉害的,我爹爹这样只是让你少了三百文,可你要是不卖,亏的可就不是这个数了哦”赵相宜仰头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笑道。 薄利多销,这个概念他应该也是略懂一二的吧,赵相宜在心里嘻嘻地笑。 ========== 木哈哈,写着写着我也觉得赵信良很有爱很萌啊,是个很有潜力的角色,也是位很好很好的父亲(良哥V5啦,噗)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87章家里添牛了 第087章家里添牛了 一天两更很辛苦,求个粉红有木有? ======== 这年轻小伙还算聪明,缓过劲来之余,不忘指着赵相宜惊愕道:“大哥,你闺女几岁啊,这么大的数她也会算?” 赵信良对于自个闺女的聪慧早已见怪不怪,只笑着摸着她的头赞道:“她的古怪还有很多你没碰上的呢,这都不算什么了” 年轻小伙惊奇地笑了笑,尔后又在心里细细地盘算了一会,深觉眼前这个小女娃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如果他不同意这么做,那么赵信良也许就会去别家买牛,这里可是五吊零五百个钱呢,比起那三百个钱而言,可真是亏大了再者,卖牛这一行,利润本来就很大,便宜客人几百个钱的例子是常见的,而且赵信良又这么爽快,不如就把牛卖给他好了,也顺道交个朋友,对于以后是没坏处的 再者,横竖没碰上这么好运气的,一天之内就爽利地卖掉了两头呢 年轻小伙是越想越开心,越想越觉得可行,最后只得笑着点头道:“好嘞大哥是爽快人,这牛我就这么卖给你了你等着,我先给你们整那些工具去” “诶,等等”赵信良说着先从自个的怀里掏出了一整吊钱来,那是买东西剩下的,“这个先给你,当是订金,咱们俩彼此心里也安生些,你快去快回” 年轻小伙拿了钱,很是爽利地应了,又叫来了隔壁卖鱼的帮他照应一下摊子,尔后一溜烟地去了。 “爹爹真厉害”赵相宜站在原地笑道。 赵信良则是摸摸她的头顶:“现在好了,咱们家也有牛车了,再有一头小牛,咱们见天地放养着,等以后它大了,也可以拿来当车或者耕田的。” “真好奶奶要是见了这两头牛,估摸着得吓到”赵相宜捂着嘴嘻嘻地笑着,心里遍生满足与喜悦。 不多时,那个年轻小伙回来了,看他的力气还蛮大,一个人就把所有的东西给慢慢扛回来了,赵信良见状不禁夸道:“好大的气力啊,年轻就是好” “哦哟,大哥也不老嘛”年轻小伙的笑意一直挂在脸上,麻利地给赵信良套好了牛车之后,又自个坐上去试了试,随后还拿来了干净的抹布给那木板抹了抹灰尘,才是转过头来冲赵信良父女俩笑道,“好嘞,全弄好了” 赵信良很是满意地看着年轻小伙的举动,最后从怀里掏出了那锭二十两的银元宝递了上去:“小伙子真行啊,我就乐意跟你这样爽利的做买卖,行了,给你钱。” 年轻小伙一见赵信良手里的银元宝,顿时晃了晃眼,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哎哟上我这来买牛的哪不是千凑万凑弄来的钱鲜少有大哥你这样直接拿银子来的呀大哥你真行啊,看不出来,你真真有钱呐” “哪里的话,我们也是辛辛苦苦攒来的血汗钱。”赵信良微笑着。 年轻小伙接过了银元宝,仔细地摸了摸,又凑了凑,最后很是憨厚地笑道:“嘿嘿,我很少见到这样完整的银锭子嘞” 说着,又在心里算了算数,最后把那银元宝还给了赵信良,憨憨道:“大哥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凑钱来,我这钱不够,现在找不开嘞” 赵相宜捂着嘴巴咯咯地笑,赵信良则一点她的额头,说了句人小鬼大。 其实赵信良原也没想到今天要来买牛,如果真是事先商定好的,他定会先去换钱的,万不会弄得这么麻烦,他可不是一个爱显摆炫耀的人。只是今天到底匆忙仓促了些,换钱的钱庄离这又好远,赵信良自个走过去是没问题,可却心疼闺女走太多路脚会疼,所以只好拿着银锭子直接来集市上买牛了。 不多时,那个年轻小伙又跑回来了,笑嘿嘿地递给赵信良一锭十两的银子,以及好几吊铜钱。 赵信良算了算总量,掂了掂,随后把自己那二十两银锭子给了年轻小伙。 年轻小伙有些咋舌,急忙问道:“大哥你不仔细数数?” “没事,我信你。”赵信良笑道,随后抱起了自个闺女上了牛车,把赵相宜安放好之后,又将他们置办的那些东西给统统放了上去,最后跟那年轻小伙打了声招呼,“今天谢谢了啊,我们这就走了” “嗳,可还得我谢你才是嘞以后要是还想买牛,可以来这找我啊,我每次赶集的时候都在的”年轻小伙乐呵呵地招呼着,拿着手里那锭二十两的银锭子久久不敢置信。待赵相宜他们走远了之后,他才又是回过神来,赶紧让人看了摊子,自个再去了刚才凑钱的地方把剩下的钱给人家还上 这厢,父女俩美滋滋地驾着牛车缓缓地从镇上归来,方氏在家里焦心地等待着,见他们俩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心里难免有些慌乱与担心,犹是昨天百味楼的事给了她太大的刺激,这会不见父女俩归来,她总觉得两人是不是在镇上遇到什么麻烦了? 正当她急得团团转根本没心思做事的时候,赵相宜那稚嫩欢乐的声音却是从远远的地方传了过来:“奶奶二婶婶我们回来了,快出来看看呐” 方氏听见,心里一突,赶紧扔掉了手里的抹布从厨房跑了出来,实际上,她手底下的那片灶沿从头到尾已被她来来回回地给擦了十几遍了…… “哦哟娘,娘您快出来看呐,大哥他们买了牛回来了”李氏比方氏更先出来,定睛一看那牛车上坐着的真是他们父女俩,心里好一阵的惊奇 方氏赶到的时候也是不敢置信自己的双眼,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家也可以驾得起牛车 “奶奶……”赵相宜笑嘻嘻地跳下了牛车,蹬蹬瞪地跑了过来,在方氏的衣摆上蹭来蹭去地撒着娇,“奶奶……您看傻了吧,嘿嘿。” 方氏闻言赶紧别过头去擦了擦眼里的老泪,尔后又笑着欢喜着看着老2媳妇李氏:“哎哟,真真是跟做梦似的,我都不敢相信的。” 李氏连连笑着点头应和:“是呢是呢,这是真的娘,大哥他们的日子真真是好了,走出来了娘您可是到了该享清福的时候了” “娘,这头壮牛暂时用来当车和耕田使,这头小牛呢,咱们家就先放养着,等以后大了再使哩”赵信良一面慢慢地将牛车上的物事一一拿下来,一面笑着跟方氏讲话。 “真是……”方氏笑眯眯的,“现在有钱了也不知道要节俭些的,买一头不就好了嘛。”虽然嘴上这么嗔怪,可方氏的心里是真正地以赵信良为傲 “早该买了哩不然咱们今天去镇上的时候也不用受人闲气了”赵相宜偎在方氏的怀里,嘟起了小嘴说了一句。 “怎么了?”李氏摸了摸她的额头哄道。 “对嘞,你们今天不是搭了清水他们一家的牛车去的镇上么,怎么这会却自个回来了?”方氏这也从喜悦中反应了过来,疑问道。 “他们后面说是要搭亲戚回来,没空位置给我们了。”赵信良言简意赅,也没过分地抱怨什么,一副实话实说的模样。 方氏到底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这点子端倪还是猜得到的,不过她也没有指摘清水他们一家什么,她不大喜欢在人背后指手画脚,只笑着点点头,抱起了赵相宜:“自个买了牛也好以后可是方便了嘞眼瞅着咱们相宜小宝贝天天吃得好了,身量都变重了嘞,奶奶可是抱不动喽,得让牛牛来拉了” 赵相宜满头黑线,呜呜,难道俺真的发胖了许多咩? 杨氏在屋里头听了动静也是来到了院子里,一见赵信良正在打理那两头一大一小的牛,不禁咋舌:“大哥,这,这是你们买的牛?” 赵信良没理会杨氏,但见杨氏又接着道:“这得花多少钱呐哦哟,大哥你也真是舍得嘞,你们家如今可真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哩” 其他人还是没搭理她,只各自地回屋去了,方氏起了兴,还吩咐了李氏一句:“老2媳妇,横竖现在地里也没事,你爹跟老2他们肯定坐在那闲聊抽旱烟哩,要不你跑一趟去,把他们给叫回来,就说家里买了牛了,让他们回来看” “嗳”李氏也是真心高兴,边往外头走着边回头笑着说,“他们听了肯定傻了,就是手头上有活估摸着也得放下,巴巴地奔回来看嘞” 杨氏见状,撅起嘴巴来刮刺李氏一句:“嘁,说得好像这两头牛你也有份似的” 李氏经过杨氏身边时没搭理她,只匆匆地走了。 不多时,老赵头和赵老2他们兴冲冲地回来了,但见老赵头一边跑还一边高兴地喊道:“哦哟,牛在哪?在哪哩” 赵相宜捂着嘴巴叽叽地笑,从屋里蹦了出来顺手一指:“爷爷,你看那” 老赵头顺势看去,顿时懵了:“好家伙还两头嘞” “大哥,你真行啊”赵老2见状也钦佩不已,连忙对赵信良竖起了大拇指来。赵信良这会倒不好意思起来了,连忙憨憨地摸了摸自个的后脑勺。 大家围着那两头牛转来转去的,似看见了什么稀有动物一般,赵相宜站在不远处拉着方氏的衣摆直笑得合不拢嘴,并在心里说,那两头牛看见大家的表情,心里估摸着也汗死了。 杨氏则一个劲地凑上来说这个那个的,可没一个人搭理她,大家自动冷场,当她是空气。 不多时,那两头牛就被赵信良带到老赵头大屋旁边的一个小间里锁好了,那里原是盛放粮食的地方,现在空着呢。由于家里还没搭牛棚,晚上把牛拴在院子里多少不保险,于是大家一致决定先把那两头牛给锁在粮仓里,等家里的牛棚搭起来了之后再说。 为此,老赵头还提议道:“要我说,傍晚就该驾着这牛车去接弘林,他没准也傻了,得高兴死嘞”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88章不好,遭贼了 第088章不好,遭贼了 自他们大房有了牛以后,全村人看他们家的眼光都纷纷变了,在万分羡慕嫉妒的神色下,也多了几分赞许与钦佩。 赵信良等人本就不是那种爱炫耀的虚荣性子,故而这会即便是真发达了,也没有让周遭的那些亲朋好友讨厌,犹是二房一家,并未因为大房如今的光景而生分了许多,反而与之更为亲近了,当然,赵老2和李氏两个都是踏实过日子的人,他们的亲近多半是因着亲情,并非像杨氏他们那样,是巴结与讨好。 赵相宜这段日子过得极其舒适与顺心,不仅仅是因为饮食上有了较大的改善——餐餐有米饭有荤菜吃,更是因为人逢喜事精神爽,心想着家里如今真真是从那些阴霾中走出来了,再不会有那样闹心悲伤的日子了。 四月初七是赵有根的生辰,他如今在清河镇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物了,故而也免不了操办一次酒席,地点就定在了万福楼。 赵信良一家从来都与他们家交好,自是要前去贺喜一番的。 而且这回赵信良早早地传了消息过去,要赵有根他们别再像以前那样租马车过来接他们了,因为他们家买了牛,有牛车了 赵有根得息,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四月初七那天早上,赵相宜和赵弘林早早地穿好了新衣在院子里等候,方氏一面喂着牲口一面冲老头子笑道:“你瞅瞅咱们家相宜,穿上新衣裳可是好看极了,我看跟那些大户人家里头的小姐相比,也自是差不了多少的” “我看也是”老赵头笑着吐了一大口烟圈出来,随后又吧嗒抽上了。 前去喝酒的人选定了,是赵信良和方氏两个大人,然后赵弘林和赵相宜两个孩子,很巧的是赵弘林今天正轮到沐休,得空了呢。老赵头知道方氏要照顾小孩,赵信良是非去不可的,于是他便自请要留下来在家里看家。 赵信良为此又劝了劝,毕竟老赵头活这么大岁数了,鲜少吃到几顿好的,他这是想带老赵头去镇上见识见识,可老赵头却很坚持:“家里还有猪牛呢,那么大个家我还是看着比较好,再说了,要是想吃那些酒楼里的菜,以后等你挣了大钱了,可不是餐餐都能吃着,我不贪那点子哟” 大家听后,又齐齐地笑了。 这厢,赵信良套好了牛车,先把赵相宜给抱上了车,尔后等方氏和赵弘林坐稳了之后,自个才上了车,准备出发。 老赵头站在院子里目送他们,但见杨氏忽然兴冲冲地跑上前来叮嘱道:“哎哟大哥,我嘱咐你买的那些东西可别忘了啊” 赵信良面色一沉,没有理会杨氏,紧接着驾动着牛车离开了家院。 只因那些东西都是大家需得买的,李氏他们也需要,所以赵信良才冷着脸答应下来也顺便帮杨氏他们带的,既说要帮忙就一定会帮,怎么杨氏却好像总不信任他们似的,千叮咛万嘱咐的,如果不相信他们,就不要叫他们捎带啊,届时又藉口缺斤少两的来闹,指不定被她折腾死。 赵相宜偎在方氏的怀里琢磨着,因了杨氏,心里到底有些不大高兴,心想着还是得赶紧劝自个父亲在年前做一栋新房住好了,这样不仅跟三房的人隔远了,今年还能在新房里过年,多吉利欢喜的。 这厢,老赵头无聊地坐在家院子里抽旱烟,地里的作物如今长的势头正好,近日里天气也好,故而不用他时时去照料。不过到底说还是家里添了牛的关系,干起活来人精神倍爽,而且效率也高了很多。 正当他优哉游哉地在享受着烟丝带来的独特香味时,杨氏却已指使着赵相莲潜进了二房的屋子里。 不一会二房的屋里便传来了小孩子的哭声,是小弘俊的,李氏正在厨房里做家务呢,只以为是小弘俊饿了或者尿了,于是脸上挂着笑意地出了厨房去了屋里,经过院子的时候还给老赵头打了声招呼。 可李氏刚进屋里,却早已吓得腿软 但见小弘俊此时正趴在地上大哭出声,刚才在厨房听得还不大真切,如今李氏却深感撕心裂肺之痛小弘俊那哭得沙哑的声音一声声地扰乱了李氏的心 “怎么会这样”李氏一个箭步冲上去抱起了自己的儿子,眼泪突然就簌簌地掉了下来小弘俊刚才还呆在摇箩筐里好好的,为什么此时此刻摇箩筐翻了,他人也跌了出来 “哦哦不哭了不哭了。”李氏一面心痛地哄着怀里的婴儿,一面流着眼泪自责道,“都是娘不好,是娘粗心大意了,让咱们的小弘俊摔了一大跤”可即便如是说,李氏心头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小弘俊会突然从结实稳当的摇箩筐里掉出来…… 老赵头听见二房里头陆陆续续地传来了大人小孩的哭声,心里也跟着一紧,赶紧收起了烟杆子快速地来到了二房的屋里,但见李氏抱着小弘俊不停地哭着哄着,可小弘俊却依旧在撕心裂肺地哭着,一张原本好看润白的小脸如今早就绷红了 “怎么了这是?怎么好端端的就哭得这么凶?”老赵头不明所以地问,面露焦急。 李氏连连摇头,略带点自责:“我也不知道,听见孩子哭,我就从厨房赶过来了,只以为是饿了或者尿了,没成想一进来就看到孩子从摇箩筐里跌了出来,想必摔得很疼呜呜,都是我不好……” “得,得赶紧抱去给老温瞧瞧万一真摔着哪了可就不好了”老赵头心慌意乱之下都忘记了要对李氏追究什么,只说让她且等等,等他去地里把赵老2叫回来带孩子去,因为必须要留一个人下来看家。 指望三房那起子人肯定是不行的,老赵头心想着,转身拔腿往地里跑。 不多时,赵老2急匆匆地跑了回来,还大喘着气呢,就抱着孩子询问道:“怎么哭得这么厉害?听爹说是摔着了,摔哪了?” 李氏被这么一问更是内疚,直接摇摇头哭着道:“呜呜,我也不知道,还是赶紧抱去看看罢” 赵老2不由分说,往家里抓了钱就抱着孩子飞快地往老温那去了。 李氏终是挂心不下,揪着一颗心,向老赵头请了命也匆匆跟去了。 这厢,老赵头一个人看着两边的房子,又因小弘俊的事故,使得他怀疑是摇箩筐不结实的问题,于是便自顾地找来了工具对着摇箩筐翻修检查一番。 过程中,他会偶尔抬头瞄一眼大房的屋子,见一切安好,想着大白天的他还在家呢,应是无事,于是眼下还是检查摇箩筐保孙子安全要紧。 傍晚的时候,赵信良等人吃酒归来,赵信良多喝了两杯,人有些醉醺醺的,进屋便倒床睡着了。 赵弘林和方氏等人听说了白天小弘俊的事,不由心惊了一阵,不过听赵老2和李氏说并无大碍,想是摔倒的时候太疼了,孩子才会哭得如此厉害的,大家也就稍稍地放了心。 整顿打理完一切之后,方氏将从镇上买来的那些物事一一均摊了下,分别给了二房和三房,二房倒没怎么说别的,直接给了应分的钱,因为那是赵信良掏钱买的。 可三房却在给钱的时候又唧唧歪歪了起来,意思是说大房如今挣大钱了,还会在乎这点子小钱,都是自家亲兄弟,干脆不给得了方氏见状,脸色一沉,直接道:“那东西就干脆不给你们算了,下次你们有东西要买也自个买去” 如此,杨氏才不情不愿地给了钱,拿了东西。 等到晚上赵相宜洗漱完毕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才是惊讶地发现好像有陌生人动过她的房间 她这一声惊愕的尖叫惹得大房的所有人,除开醉酒熟睡的赵信良之外,都纷纷地赶来查明情况。 但见赵相宜指着自个房里的一些摆设对老赵头道:“爷爷,你动了这些东西没有?如果没有,那就是家里遭贼了” 因为那些家具物事都不是随意搬动的东西,可如今那些东西却东倒西歪的,连一些家具的摆放位置也错了位,虽然粗粗看上去与常日没什么两样,可仔细分辨,却会发现,这个房间似被大动作翻查过 见老赵头摇摇头,赵相宜心里咯噔一声顿时乱了套如此,家里不是遭贼了又是什么? 方氏心细,立马查看了屋里的一些值钱东西,发现还真少了几样于是赵弘林老赵头等人又纷纷回去查看了自个的房间,发现也有翻动的痕迹 最让大家吃惊的是赵信良的房间,有几处痕迹是十分明显的凌乱,老赵头连说不好,因为他真的没动过这些东西,从白天到现在,他压根就没进他们的房间 几番查看之下,方氏发现家里当真少了好几样东西,大家心里难免都有些混乱,家里这还真是遭贼了 ========= 这段日子好冷,我都感冒了,头痛欲裂的,大家也要注意保暖,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呀。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89章不得不留个心眼 第089章不得不留个心眼 “我不中用”老赵头突然气急败坏地狠骂了自己一句 赵弘林连忙宽慰道:“不打紧的,爷爷您人没事就好,幸好丢的是几样不大值钱的东西,最贵也就是那几匹做衣裳剩下的布料,人没事就好,爷爷您不要太自责。” “不好,咱们家那酱料方子和银子”赵相宜忽然冲大家低声尖叫道 方氏只觉得小孙女此刻的话像是一记闷雷一般冲她的脑袋上砸了过来,激得她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身形微晃,要不是老赵头及时扶了她一把,她怕是要站不稳倒地上去了 “小妹,别,别惊慌。奶奶,您也仔细伤了自己身子,兴许没事的……”赵弘林此刻心里也很是慌乱的,赶紧安慰了方氏一阵,随后拉着赵相宜的手飞奔去了赵信良的房间里 仔细观察下来,兄妹俩极其可怕地发现,赵信良的房间真的很乱 除去丢失的东西之外,赵信良房间的木柜子被弄倒了没扶好,原本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如今也是被翻得凌乱不堪,床上的被褥也是乱成一团,也不知是赵信良自个弄乱的还是那贼人 刚才赵信良总称自己没醉,要自行回房,大家见他坚持,横竖在自个家里也出不了什么事,就由着他去了。 这回大家再进他屋,才是惊愕地发觉,这里头真是乱得可以 “快,哥哥,你去查看东西,我去外头守着”赵相宜惊慌之下终于捕获了一丝清醒,留了个心眼蹬蹬瞪地跑到了房门外四下张望,见四周黑魆魆的一片,唯三房那边亮着些微灯光,但见那边有人影在轻轻地晃动着,也不知是不是杨氏或以赵老三在打探他们家的动静。 屋里,赵弘林记得赵信良藏酱料方子和银子的地,于是很快地跑到了房间的西南角,小心翼翼地挪开了那个角柜,在角柜的背后有个新挖的泥坑,赵弘林几乎是屏着呼吸蹲下了自己的身子…… 一下一下,每扒拉一次泥土,赵弘林的心便更加沉重一分从前觉得挖的很是浅薄的土坑,今天在他看来,显得幽长深邃极了 终于,手指触到了冰凉冷硬的东西,赵弘林的身子也跟着忽然一僵,在这一刻,他几乎要感动得哭出来…… 一见里头的红木匣子还在,赵弘林悬着的一颗心也跟着立马放下了一半 可饶是如此,赵弘林却还是不敢伸手去开那个小锁,生怕只是匣子还在,里头却早已空了 那里头装的可是他们写好的方子以及最近挣得的所有银两啊 老赵头和方氏缓了缓过后也是急匆匆地跟来,见赵相宜正站在外头,便小声地问了句:“怎么样,找着没?” 赵相宜担心地摇了摇头:“哥哥还在里头,不知情况怎么样了。” “好孩子,都是爷爷不好”老赵头万分自责道,并且嘱咐赵相宜进去别在外头吹凉风,这里让他来守,这一次他定会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的 屋里,祖孙三人看着那个红木匣子不敢大喘一口气,良久,倒是赵相宜自我安慰道:“没事的,锁都还在,想必东西也还在。” “可咱们刚回来的时候都没怎么发现屋里被动过,想必贼人是有备而来的,事后还清理了现场,如此,我真怕他们是拿走了东西,又重新给咱们上了锁……”赵弘林紧咬着下唇,面色很是凝重。 方氏却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弘林你是读书读傻啦?” 兄妹俩顿时抬头齐齐地看方氏,方氏却是笑得更加乐了:“没事,奶奶保管没事” “你们想啊,”方氏摇头笑着接下去说,“偷东西的又没有钥匙,要开这个匣子肯定是拿东西砸的,锁都砸坏了,可还怎么再锁回去?或者他们干脆把匣子拿走哇,为什么匣子还在那里哩?” “可不是我被吓傻了?”赵弘林摸摸自个的脑袋松了一大口气,“刚才挖匣子的时候,好像也没发现那里的泥有松动过的迹象,想必贼人没发现那个地方。” “钥匙,快去爹爹那里拿钥匙打开来看看。”赵相宜适时提醒道。 赵弘林也点点头,赶紧去醉酒的赵信良那里摸索着拿来了钥匙。 不过尽管方氏解释得很透彻,但在没见到东西还在的情况下,大家的心也始终吊在那里……赵弘林不敢开锁,赵相宜也不敢面对…… 最后倒是方氏拿起了小木匣子,用钥匙开了锁,但见小锁啪嗒一声被打开了,大家的心也跟着猛地抽动了一下 “还,还在不在?”兄妹俩齐齐地出声问道。 但见方氏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们俩,赵相宜的心立马就沉了下去 “喏。”方氏忽然又扑哧笑了出来,把里头的东西现给兄妹俩看,方子依旧叠得整整齐齐地躺在匣子的最底层,银子铜钱都好好的一个子不少地呆在里头,没丢一样也没被偷走 一家人的心情顿时完全放松了起来 “奶奶你真是的,这种事竟拿来打趣。”赵弘林微笑着嗔怪道,方氏则笑眯了双眼。 尽管丢失了一些布匹之类的东西,可如今见到这些紧要的还在,一家人登时觉得那些被偷的东西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这就叫做破财免灾。”赵弘林轻松地吐出一大口气来,不忘打趣道。 可老赵头却还是显得过分自责,一个劲地数落自己没用不好之类,赵相宜见了心里也不忍,爷爷年龄都这么大了,不仅没跟他们去吃酒,一个人在家里寂寞地守着家,这厢却还这般地自责。 “爷爷,真不打紧东西都还在,人也没事,您别怪自己了……”赵相宜很是认真地劝慰了一句,不过尔后又凝起了眉头来忧心一句,“但是通过今天这样,咱们家是不是不安全了呀?” 其实比起家里被偷的那些布匹什么的,她心里更担心这张酱料方子,最近只忙着想法子挣钱,沉浸在那种不可多得的喜悦当中当真是昏了头了,现在仔细想想,家里就不该写这么张方子,或者不该写得这么明显……只是她现在年龄太小,不好总在大家面前显得自己很成熟似的,什么都能考虑到,所以只好言简意赅地忧心了一句,起个头。 方氏也在担心这个,接了赵相宜的话茬道:“还真是树大招风了,万万没有想到咱们村竟然也有这么胆大包天的黑心人,就见不得人家好” “如果只是偷点金贵东西,倒也罢了,但如果他们是冲咱们家这方子来的,那可就不好了”赵弘林思虑得更为深层,总算把赵相宜心里想表达的话给说出来了,“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哥哥说得对”赵相宜终于放下了一颗心,因为家里人意识到了这点,那事情就好办了,“我有一个法子” “相宜说说看。”方氏开口问。 “发生了这样的事,咱们可再不能马虎哩,不得不留个心眼了。”赵相宜悠悠说来,方氏听后,在这样紧迫的时刻难得地又笑了起来,并且打趣她道: “哟,你才多大点啊,就心眼心眼的,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么。” 赵相宜佯装生气:“哼,那我不说了。” “好好好,相宜最聪明了,我们家谁也抵不上相宜聪明的。”方氏忽然抱起了赵相宜来,“那你现在可以说了呗。” 赵相宜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老赵头的心情也跟着稍稍放松了不少,也是打趣道:“嘿哟,不得了嘞,相宜现在净喜欢听人拍马屁了” 赵相宜很是神气地昂着头,一副臭屁模样,随后娓娓把自己心里的法子道了出来:“现在这张方子留不得了,咱们得想办法毁掉,另外再重写一张,我来写。” “我都没听懂。”方氏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赵弘林却笑了:“我好像听懂了一些,爷爷奶奶,这事就交给我跟相宜吧,保管你们满意。” 这时,夜色有些暗了,老赵头和方氏两个为了保险起见,又来到了门外守着,生怕白天里的那个贼真是惦记他们家的方子,白天不得逞,晚上再来一次 室内,赵弘林跟赵相宜穿过赵信良的房间去了赵弘林的屋里,赵弘林就着微弱的灯光研了墨,又拿起了自己的新毛笔递给小妹:“来,哥哥今天给你用用这支好笔。” “好嘞”赵相宜格外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张雪白的空白宣纸出来,拿毛笔蘸了蘸墨水,尔后执笔格外仔细地在那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一排排的字。 不过,这些字不是用繁体文写的,反是用了现代的简体字,但赵弘林却早已见怪不怪了,早在他教小妹认字的时候,她就写了这些稀奇古怪的字体出来,那些字他大致都不认得,而且形体也有些丑,不过这些他也从来没跟小妹提过,因为怕打击她的自信心。 “小妹,你这是用自己的符号在写咱们家的方子么?”赵弘林一面给她拿着烛火,一面轻声问道。 赵相宜嘿嘿地笑道:“是嘞是嘞,一会哥哥再听我的,在原来的那张方子上再多加几样东西上去。” 这回赵弘林是真的大致明白赵相宜想干嘛了,深思之下不忘惊呼一句:“小妹真的很聪明啊,天生就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 想知道相宜接下来要干嘛么?想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大事么? 那么别忘了订阅接下来的章节哟(当然,投张粉红票给相宜的话,她会更开心的)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90章居然是家贼 第090章居然是家贼 赵相宜一边认真地书写着简体字,一边勾起了唇角嘻嘻地笑着,心说,哥哥,其实咱不是天生的聪颖,咱只是芯子占了便宜罢了。 很快地,新方子写好了,一应的简体字,不过内容跟原先的那张却是一字不差的。 现在好了,这些字别说是其他人了,就连肚子里有点知识学问的赵弘林也看不懂,在这个时代怕也只有她才能看得懂了。 即便真被人偷去,给那些人百般研究参考的,也认不全这张方子,无法将真正的味道调配出来。 她刚才也是被吓傻了,才会慌乱不堪,原先那张繁体的方子要真被偷走了,其实也无碍。那上面有好几味植物原料的名字,是原先赵相宜看家里人都不认识那几样东西,她自个给起的现代学名,这个时代的人肯定不认识。那时家里人只以为是赵相宜心血来潮给乱起的名字,横竖他们自个也不知道那些东西的真名,便由着她了。届时方子真要落到别人的手里,他们也不认识上面的某些原料,更不知道该去哪里寻原料,该怎么调配。 不过曾经在劝说一家人做酱的时候,赵相宜还是费了一番心血的,方氏有几味原料不认得,怕是有毒的,大家误食了就不好了,所以还特地去请教了老温,等老温验证过了,证实无毒之后,方氏才敢用来熬制酱料的。 这厢,赵相宜将新的方子小心翼翼地叠好了,又换下了赵弘林来,让他按照自己的吩咐,在原先的那张方子上头多加了几味原料,又把那几味起了现代名字的原料名给涂抹掉了,且用的都是繁体字。 因为,此刻她的心里正有一项大计划,并且利用这个圈套很快就可以抓住那个贼人 如果那人真是在惦记他们家的酱料方子的话 至于还有些更深层的东西,赵相宜还没来得及去仔细琢磨,她也希望自个所想到的一些疑虑都仅仅只是自己的猜想罢了。 等赵弘林将原先的那张方子篡改好了过后,赵相宜又提示道:“哥哥,来,咱们把这新的方子照样放到原先的位置藏好,这次肯定没问题了,等奶奶要真忘记了做法,我来给她念,那些符号我都认得”没办法,曾经在哥哥指着那些简体字询问这是什么符号的时候,赵相宜只好把现代的简体字称为是自己自创的“符号”……结果赵弘林面色尴尬,很是勉强地指着那一连串的简体字夸赞道,还挺好看的。 赵相宜更汗,就凭她那从来没掐过毛笔的人写出来的毛笔字,能好看到哪里去呀? 一切准备就绪过后,兄妹俩将银子和新写的方子照旧存放在了原先的位置上,那里很是隐蔽,极难被发现,况且经历这一次后,一家人都谨慎小心了起来,那些居心叵测的想要再上他们家来偷东西,只怕也难 最后,就剩下了那张被改动过的老方子了,赵相宜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最后拿起老方子在手上晃了晃,冲赵弘林笑着道:“哥哥,咱们来玩抓贼游戏吧?” 赵弘林似乎都忘记了赵相宜的真实年龄,只笑着附和道:“好,我也正这么想呢。嗯……就把它放在很显眼又易找的地方吧。” 赵相宜赞同地点点头。 如果那个偷东西的,真的只是惦记他们家的其他贵重物品,倒也没什么,这次只能当是他们家走了霉运,谁家没经历过一两次小偷光临的遭遇呢? 但是,如果那个偷窃的贼,是冲他们家的酱料方子来的,那么在接下来的两三天之内,用这个办法很快就能抓到那个贼人 次日,方氏将家中失窃的事情跟赵信良说了,赵信良起先是惊愕,但得知酱料方子银子等等没事之后,又渐渐大舒一口气。 与此同时,方氏还跟李氏他们说了这件事。 渐渐的,不出一日光景,他们家失窃的消息就遍布了全村,并且大家隐隐知道,他们家有一张做酱料的方子,幸好没被偷掉,否则可就要完蛋了 无心的人听了便一笑而过,偶尔也侃两句幸运什么的,有心的人听了,居然真如赵相宜所料,套起了他们家人的话来,细细地询问了一下放在哪儿。 方氏等人凡是被问及了的,皆一一地回答了对方,并十分细密地告诉了别人那酱料方子在何地。 与此同时,杨氏的行为也显得很是可疑。 见大房这边传出了失窃的消息,她也抄着手上门来打探,一开始,大家只以为她是来幸灾乐祸的,可后面她问得越多,赵相宜等人的心里就越是生了嫌隙,总觉得杨氏也在可疑人的行列之内 这厢,但见杨氏又问:“那你们以后可得仔细着锁好门了,哎哟我昨天也在家的,可是一直忙活,也没怎么出门,要能提前知道你们家昨天被贼人惦记了,我肯定是要仔细看住你们家,给你们抓贼的” 赵弘林眼露狐疑之色,嘴上讥笑道:“怎么从来没发现,三婶居然还这么仗义哈。” “都说了你三婶现在跟从前不一样了嘞。”杨氏居然也没听出来赵弘林那是在讥讽她,只一个劲地笑嘻嘻的,还以为大家这是在跟她亲近的。 “幸好我们家的酱料方子没被偷走,要不然可得完蛋了”赵相宜同样狐疑地看着杨氏,不管那个贼是不是她,试探试探她总是好的。 “哦?那你们把方子放哪儿了,那个贼也真真是笨,居然也没找着啊?”杨氏的眼珠子直转溜,语气也变得激动了起来,不过又带着很明显的掩饰。 赵相宜细细地观察着杨氏的举止,随后又眯着双眼故意笑道:“我们把那方子夹在哥哥房间的书里头了” “哟,藏得可真好啊,不过那个贼如果真要偷方子的话,肯定也以为是藏在大哥的房里头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藏在咱们弘林的书里头哩”杨氏高兴地笑了笑,“还好你们家没有损失什么,不过几匹布什么的罢了,这些东西现在对你们来说也值不得什么哩” “老三媳妇,你怎么知道我们家被偷了几匹布?”方氏警惕地看着杨氏,“我们好像没有对外说这些吧?” “咳……这,这……”杨氏忽然很是局促起来,直搓着手嘿嘿笑着,随后又含糊道,“我也是猜的你们前儿不是做了几身新衣裳么,眼看着剩下了那么些布没用完,我看你们平日里又搁这么明显的位置,想必有小偷光顾的话肯定也会看到的,能不拿走么,嘿嘿,嘿嘿……”杨氏的态度顿时变得扭捏起来,后又推说她家里还有活没干完要回去,趁机一溜烟地跑了 “她的行为很可疑,没准……”赵弘林眯着一双眼,尔后紧抿着薄唇,将心里的话给吞了回去,后又勾起一抹冷笑,“且看这几天的动静吧。” “现在的贼也真是太胆大了,大白天的家里有人在,也敢进屋偷东西不管是不是咱们村里的人,以后要是被我揪出来了,我非得剁了他的手不可”老赵头的心思粗些,根本没明白过来他们这是在下套,说完又凑近了大家低声添了一言,“诶?不是你们这么对外瞎嚷嚷的,也不怕有些人真存了心思来偷咱们家的方子呀?” 赵相宜捂着小嘴偷偷地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管那些人是后面得息才来他们家偷方子的,还是之前的那拨贼人,总归只要是得了消息即刻前来的人,他们以后都要一应留心,并一举抓获,看看是不是那天前来他们家偷东西的小偷,再看接下来怎么处置 方氏约莫是明白了些兄妹俩的想法,惊艳他们二人的聪慧之余,不忘数落老赵头:“你就爱嘴上这么说,见天剁手跺脚的,你要真剁了人家,自己还不要坐牢去?” 兄妹俩见爷爷奶奶相互掐起来了,也只好摇摇头笑着一溜地进了屋去。 没想到,那起子贼人居然会这般按捺不住,在四月初九当晚又潜进了赵相宜家……许是他们迫切的心理作祟,竟是没有察觉出异样来——今晚大房的门都没怎么锁好,仅轻易地拨两下门就被打开了。 这几天因了要下套,故而兄妹俩还有其余人都没怎么睡死的。 赵信良特意在赵弘林的房间里设了个小机关,但凡有人去碰赵弘林那几本书的,便会触到,尔后赵信良自个的房间里便会有轻微细小的“警报”。 入夜后,赵信良微眯着双眼躺在床上等着,在他设置的机关突然被牵动了之后,他的一颗心也跟着被牵了起来 果真有人惦记他们家的方子 就着月色,他偷偷地溜到了房间与房间之间的间隔处,细细地查看着房间内的一应变化 赵弘林也没睡着,见真有人轻轻地推开了他的门潜了进来,他的一颗心也跟着吊了起来,不过他依旧装睡,任凭那个贼人肆意地翻动着他的书籍。 赵相宜跟方氏听见了动静后,也是悄悄地起了床,偷偷地来到了赵信良这边…… 方氏见赵弘林的房里真有人,刚想上前去抓贼,赵信良却立马制止了,对她轻摇了摇头,示意她暂且不要打草惊蛇 等那个贼人窃喜着将得手的“方子”放入怀里之后,赵信良等人才是惊愕地发觉,这贼不是旁人,却是杨氏 这第一个闯进他们家来偷方子的人居然会是个家贼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91章孽障留不得 第091章孽障留不得(求粉红票子) 趁杨氏正沉浸在得手之后的喜悦当中,完全放松了警惕与戒备的时候,赵信良忽然猛地冲上前去对准了杨氏的使劲一踹,杨氏吓得尖叫一声,尔后没站稳径直跪倒在地 “没脸的孽障口口声声一家人自家人的,没成想竟也打自个人的主意”方氏也赶紧气急败坏地冲了上来,指着杨氏噼里啪啦地骂道。 赵弘林迅速下床燃了灯,侧头看向窗外的时候,赵弘林猛地低声尖叫起来:“爹,爹外头竟还有一个” 大家马上顺着赵弘林的话茬扭头看去,但见夜色朦胧下,有个黑魆魆的身影正往赵家的院子外头跑去,看他的样子像是听得了屋内的动静后被惊着了,有了即刻逃跑的心思 想必又是一个觊觎他们家方子想上门来捞便宜的人 只不过杨氏倒霉,在他之前进了屋被大家抓个正着,才让那个人给侥幸逃了一劫 待那人仓皇从他们家逃走之后,赵弘林才是转过头来很是冷静地说了一句:“我看清了,那人是住在村西的清水叔。” “早在他们家用牛车的事来刁难我的时候,我就没对他们家抱多大指望了”赵信良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与此同时,杨氏吓得颤抖的声音渐渐传来: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我,我不过是看你们家好像有可疑人出没,过来给你们看看,怕,怕你们家再被人偷了……” “呸”方氏蹲下身子来扇了杨氏一个大耳光,杨氏只觉得脑门顿时混沌一片,嗡嗡作响,“你帮他们看家?你不添乱子都是怪事” “我没有啊我真的没有,我什么也没有做啊你们怎么瞎冤枉人嘞自己丢了东西赖别人头上,你们就是这么做事的么”要说杨氏的脸皮还真是厚,在任何时候,她都有办法耍赖撒泼,若没有真凭实据,怕是还真难让她改口 赵信良没跟杨氏多说,只让赵弘林递来了一早准备好的粗麻绳,他气力也大,一个人就把杨氏给制伏得稳稳的,任凭她怎么哭爹喊娘声嘶力竭的,最后还是一把将她给捆了 赵相宜看着被绑得严严实实跟个粽子似的杨氏,心里不禁觉得有些滑稽。 这时,夜还不算深邃,李氏老赵头等人纷纷被杨氏的声音给吵醒了,经过被窃一事,大家的警惕性也是提高了不少,这厢听见动静,各自心里到底有些害怕,再难以入睡,只纷纷穿好了衣裳过来了大房这边。 “哟,这是怎么了?”李氏抱着同样被吵醒的小弘俊一面哄着,一面不明白情况地轻声问了一句。 但见杨氏的身上被绑着好几圈粗粗的麻绳,而她自个则躺在地上不停地折腾挣脱,嘴上亦是喋喋不休地一直在骂,一直在嚷 老赵头则斜了杨氏一眼:“肯定是她又犯了什么不要脸皮的事” “你们怎么能这样就算现在真的挣大钱发达了,也不能随便欺负人啊我什么也没做,你们凭什么把我捆起来,还有没有王法天理啦一群没心肝的王八羔子不得好死”杨氏在地上一个劲地打滚,嘴上喋喋地骂着,最后连脏话粗话也是一个劲地往外冒 “你闭嘴”方氏吼了一声,随后护着赵相宜,生怕她听多了影响不好,便是哄道,“相宜啊,很晚了,咱们先去睡觉好不?” 赵相宜却轻轻地摇着头:“奶奶,我不困,我想看看……” 方氏无法,好说歹说的见小孙女都很倔强,只得作罢,想着得赶快处理掉杨氏这个孽障才好 她将事情的经过粗略地跟李氏说了一遍,李氏惊愕地捂着嘴:“这还得了?” 尔后也是气不过,把小弘俊递给了方氏抱着哄,再仗着自己是女身,气力也大些,立马冲到了杨氏的跟前,制伏她过后,利索地从她的怀里摸出了一张纸来 那就是赵相宜用来作饵的老方子 “看我不打死你还说你没做什么,可恶的泼皮”老赵头见杨氏真是打方子的主意来的,不禁火冒三丈,冲上前去对准了杨氏就是重重一脚 大家见状赶忙拦了拦,照老赵头这个阵势下去,没几下杨氏就要没命的虽说她现在做了这种见不得人的坏事,但好歹也得让他们先查探查探问问清楚再发落不迟,横竖还有个王法天理在呢,总不会让杨氏逃脱分毫的,若杨氏此刻被老赵头这样活活地打死了,届时老赵头自己还不是要负责任的…… 等大家的情绪都渐渐冷静下来之后,大房的灯已经完全点亮了,三房那边听见了动静,也是来了人。 赵老三一进屋,见大家气势汹汹地瞪着跪在地上的杨氏,不禁微微错愕,指着被五花大绑的杨氏疑问道:“她,她又做了什么?” 老赵头早就因了杨氏从而对赵老三没了指望,这厢更是气哼哼一句:“她做了什么好事你会不知道?只怕你也参与其中的罢” 不过这件事赵老三的确不大知情,这会他听了自个父亲这么说,也很是不高兴地瘪瘪嘴:“爹不要总这么说话,总显得我不是您亲生的似的” “混账我辛苦十个月生下的你,把你拉扯得这么大,你如今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方氏忽然站起身子来大声一句,“你就是被这样的给教坏了你看看你见天的偷懒赌博像什么样子” “爹,现在该怎么处置?”赵弘林揉揉眉心,随后坐在赵信良的身旁,轻声问了一句。 “哼,怎么处置?”赵信良忽然盯着杨氏冷笑一声,“早在上回她在咱们的碗里下药时,咱们就该裁了她留她到现在,也真真是咱们心软糊涂,这种人,还留着在家里做什么等天一亮,咱们就拉她见里正去,律法上对盗窃罪是怎么判的,她就该是个什么下场” “信良说得对这种人我是一刻不想看见了,上回就说让老三休了她,你们偏说还要顾及孩子的颜面”老赵头也很是赞成道。 杨氏一听,立刻慌了,赶紧收起了自己撒泼的那一套,立马给大家磕头承认道:“我错了我错了你们饶了我这一回罢是是是,我不要脸,我该死我怎么能来偷大哥他们的东西呢你们放了我这一回罢,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以后踏实过日子,我再也不做这样的蠢事了” “三婶,我宁可相信天会塌,也不会相信你的这张嘴。”赵弘林厌恶地盯着杨氏看,嘴上的话语更是不留一点情面。 赵老三见状,也很是对杨氏失望:“你还见天地在家里数落我?你看看你现在都干了些什么事?” “少装蒜了”老赵头忽然拿起一样东西往赵老三的身上砸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她是一伙的,里应外合等天一亮,抓去里正那的人也少不了你一个” “哎呀爹,爹您别这么狠心呐我好歹是您亲生的儿子呀,您怎么也忍心学戏文里的那一套,‘大义灭亲’的?”赵老三闻言吓得心胆俱裂,立刻扑通跪在老赵头跟前哭着求道 盗窃罪可是判得十分严重的,他这要真被送去里正那了,届时再送到镇上衙门里,可不就是死定了 “我看,先把他们关牛棚里吧,时候也不早了,咱们都先去睡。”赵老2在一旁提议道。 赵信良却摇头:“你们先去睡,我这边不急,我还得再去他们家翻一遍,看看有没有其他赃物,确认一下前天上我们家偷东西的人是不是她” “爹爹,直接问她不就好了。”赵相宜指着杨氏嫩声嫩气道,她现在是瓮中之鳖,并且手忙脚乱得很,想必要问任何事也是问得清楚的。 赵信良摸摸赵相宜的脑袋,尔后又怒瞪着杨氏:“那你说你今天是第一次上我们家来偷东西,还是四月初七的时候就已经来了一次了?你别想着扯谎,我一会也是可以上你们家去对证的,要真是你做的话,这两天你根本没时间去镇上,想必偷来的东西还搁在你们家没来得及拿出去销赃吧?” “不必问了,肯定是她”方氏突然笃定道,“她连咱们家被偷了几匹布都清清楚楚的,想必那些东西就是她偷的” “是我偷的,是我是我”杨氏吓得眼泪直掉,一张脸上布满了眼泪鼻涕,绷得通红的这会子她是再也不敢隐瞒任何东西了,只巴望着自己吐出的东西多些,他们能看在自己戴罪立功的份上对自己的处置也轻些。 赵相宜心一跳,果然是杨氏在作祟 虽说也曾怀疑过杨氏,可也不是百分百认定的,即便今天晚上刚开始抓到了她偷窃,赵相宜也在心里始终保留着两种看法,一,她许就是四月初七的那个小偷也未可知二,杨氏很可能是白天里听见了他们家故意放出的讯息心动了,忍不住内心的,故而找上门来。 如今听她亲口承认,赵相宜心里还是有些微的惊讶。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92章可怕的内幕 第092章可怕的内幕 不过仔细琢磨琢磨,杨氏的嫌疑也还真是最大的,想想看,大白天的,老赵头也在家呆着,虽说有一会他是呆在二房里修东西,许没怎么注意大房这边,可要真是外头人来偷他们家东西,也是万万不敢在这个时候偷上门的,这样被抓住的几率最大 但这种情况如果搁在杨氏身上,则又不同了,她是赵家人,熟悉赵家人的脾性和赵家房子里头的构造,甚至于是物品摆放的位置。小弘俊出事,李氏赵老2抱他去老温那了并不在家,老赵头虽在,但是一心在修东西,这些状况她肯定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的,所以才那么有把握上门去偷东西,不必担心老赵头会突然去大房那边查看动静……并且能够很是熟稔很是迅速地扫视翻看完整间屋子,找寻她想要的东西 没准,小弘俊的事情也是杨氏事先设定好的,为的就是能更好的展开她早早预谋已久的计划…… 赵相宜想到一半忽然生生地打住了自己,她真是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但见杨氏继续声嘶力竭道,“我承认我把一切都说出来,你们饶了我这回吧四月初七是我在作怪求你们饶了我这一回罢,我可是什么都招了我知道错了,我该死你们千万别拉我去见官啊,就算不看在我的颜面上,也请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啊” “你是冲着我们家的酱料方子来的么?”赵弘林狐疑地问道。 杨氏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给大家磕头,嘴上也赶紧道:“是是是我是冲你们家的方子来的,可我也是无辜被逼的是百味楼的人找到了我,叫我上你们家偷方子来的” 众人闻言皆是不可置信地倒抽了一口冷气,杨氏胡言之下道出的这个内幕让每个人的心都猛地提了起来,原来杨氏上门来偷方子不是为了她自己,却是有人早在暗中收买了她 “你再给我说一遍”方氏指着杨氏不可置信道,随后又惶惶地看着自个大儿子慌道,“信良,这,你看现在该怎么办呀?” 虽然赵信良知道杨氏道出的内幕之后心底也很错愕,但他相对而言要冷静些。心想着幸而他们这些人如今是先一步知晓了,总有办法解决的 老赵头以为那张老方子还是真切的,立马小心翼翼地嘱咐了一句:“是啊,信良,这太可怕了,你可得赶紧把方子给收好了哇,我看那百味楼是不会罢休的,想必有第一次还会有第二次的” 赵信良知道那方子现在已没用了,不过也没有过多地解释,只将那张假方子攥在手上沉默着不说话,好像在想事。 但见杨氏为求情又继续哭着娓娓道来:“四月初七那天,是我……我让相莲去二房里头弄哭了弘俊,引得爹的注意,等二哥跟二嫂他们抱着弘俊去老温那了,我再趁爹拿了工具去翻修摇箩筐的时候……悄悄地溜进了你们大房的屋,乱七八糟地翻了一大通……可是,我除了拿了些那剩下的布匹和糕点之外的,我什么也没拿呀……方子不也还在你们手里么……” “那是我们幸运”赵信良紧捏着拳头,此时此刻,他十分恨现在是夜晚,若是在白天,他便能立刻押杨氏去见官了 李氏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缓过劲来之后立马冲到了杨氏跟前,对准了她的脸部猛扇耳光,一边打还一边狠狠地骂:“你好歹也是弘俊的亲婶子呀你怎么忍心干出那等子残忍的事情来那摇箩筐这么高,弘俊才多大呀,从上头生生地跌下来,你也不怕他真有个好歹我平日里让着你不跟你计较,你还真以为我是怕了你么你这个没良心杀千刀的……你害的我差点没了儿子呀你知道么,呜呜呜呜……” 打骂到最后,李氏的眼泪也跟着簌簌地掉了下来,通红了一双眼。 赵老2见状,立马拉开了李氏,也顾不得臊,当着大家的面一把抱住了她连忙哄道:“好了好了,你别置气了,咱们回屋吧,这里有大哥他们处置呢,一定也给咱们一个公道的,你产后身子本就不大利落,这回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呀。”这个时候,他关心自己媳妇情切,竟是忘记了要去找杨氏算账。 赵相宜将他们的举止看在眼里,心里也被感动得一塌糊涂,想必二叔跟二婶这样的,就是所谓的平淡的幸福吧。 方氏见了,也落下了几滴老泪来,她埋下头去擦了擦,又安慰了李氏好几句,并保证会给她一个说法的,等李氏被赵老2哄走了之后,方氏又瞪着杨氏道:“你这回是说什么也没用了,我们家不会再纵容这样一个不要脸皮又歹毒的人的” “娘,娘,那我哩?”赵老三忽然腾腾地跪爬到方氏的跟前,流着眼泪发着抖求道,“娘,我真不知道这事我要知道的话势必也会劝她几下的娘,我可是您亲生的啊,您千万别拉我去见官啊” 方氏心里也痛,也不忍可却让她怎么相信赵老三的话,只得别过脸去不看赵老三,颤抖着低低地哭着。 赵信良不忍自己的娘亲伤神,到底赵老三也是他的亲兄弟,这厢只得冷冷地看着赵老三:“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好,你发个毒誓,你要是敢发毒誓证明,我们就饶你这一回” “我也敢立个毒誓证明我有心悔过你们也饶了我这一回罢,求求你们了我给你们磕头了,你们都是我的祖宗,我以后会尽心尽力地孝敬你们的”杨氏见状突然又猛地冲大家叩起了响头来,可众人却纹丝不动,丝毫不为其动容。 赵老三此时此刻为了自保,根本顾不得杨氏,只得跪在大家面前举起了手来:“我赵信阳在此发誓,如果我知道自己媳妇有偷东西的打算,并且跟她一块胡闹的话,我就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以后断子绝孙死了没人给我送终……” 古代人始终对发誓秉持着一种严肃的态度,若真没做过什么事,总会理直气壮地发个毒誓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若心里有鬼,只怕是不敢发这样的毒誓的。赵老三能这么毫不犹豫地发这样的毒誓,想必是真的不知情吧? 赵相宜在赵老三口口声声发着毒誓的时候琢磨着,但见方氏忽然扬声打断了赵老三—— “好了别说了”方氏忽然捂着心口哭了起来,打断赵老三之后,又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对着赵信良哭道: “信良,你心里别怨娘……娘信老三的话。”说完,方氏也自觉赵老三给她丢脸,再也呆不下去,哭着扭身离开了。 老赵头怕方氏有个好歹,立马跟了过去。 这时,屋里只剩下了大房三口子,和赵老三杨氏二人。 赵相宜看着刚才二叔二婶的举止,再看爷爷奶奶的,从而最后再落到了赵老三和杨氏身上,一系列的变化反差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同样都是人,还是同一个父母生的,为什么赵老2可以和媳妇这般相亲相爱,连年迈的爷爷奶奶都还维持着相互关心的情意,为何到了赵老三和杨氏的头上,却成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老三,你别跪着了,先回屋吧,娘都这么说了,我自是不会太为难你,毕竟……你底下还两个小的。”赵信良很是厌倦地看着自己的亲兄弟,实在是提不起一丝气力来指责他什么了,等赵老三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赵信良又添了一句,“你好自为之,如果还有下次,我不会再这么好讲话了。” 但见赵老三的身形一晃,尔后格外沉重地走了出去。 杨氏见自个男人根本不保她,一颗心顿时就跟着绝望了起来,紧着盯着赵老三的身影嘶吼着:“赵信阳你这个没心肝的我好歹也嫁给你快十年了,对你哪不是百般伺候的你就是这么待我的?王八羔子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啊,我是你媳妇啊” “闭嘴吵死了”赵信良突然大喝一声。 杨氏立马又回过神来,跪爬到赵信良的跟前哭着求道,“大哥你人平时最好讲话了这次就饶了我一回吧,我真的不敢了我什么都招了,没有保留一个字呀,你还不信我么”杨氏的脸部此刻肿的红彤彤的,多半是方氏和李氏刚才给打的,嘴角还隐隐沁出了些微血丝,她再没哪一刻比这时更狼狈的了,赵相宜见不得她这个样子,也是别过了脸去。 可却听赵信良紧接着说:“好,我就饶你一回。” “爹爹这种人你还留她做什么”话音刚落,赵弘林就急了起来。 赵相宜也很是错愕地转过头来看自己的父亲,千辛万苦设下的圈套,现在好容易把人给抓住了,也得知了一连串的真相与内幕,按理说处置杨氏的时候也该到了,何以此时此刻,赵信良会下这样的决定? 赵信良的一句话,仿佛给了杨氏一个重活的机会般,杨氏立马谢天谢地的给赵信良叩头道:“谢谢大哥谢大哥救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一定会好好改过的” “先别高兴得太早。”赵信良紧接着又说,“你得先给我做件事。” “别说一件一百件一千件一万件我也答应”杨氏此时此刻是万分庆幸赵信良终于心软放过她了,并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等这件事风平浪静之后,她可得好好地找他们算账由是今晚打得她脸疼的李氏,什么东西居然敢这样厮打她 还没等杨氏高兴得太早,赵信良又接着道:“你刚才不是说百味楼让你偷方子来的么?” “大,大哥……你可千万别说话不算话啊,你,你答应了要放过我的……”杨氏生怕此时此刻赵信良又反悔了,要抓她去见官 “你明天去镇上一趟,到百味楼给我把方子送去,事成之后,我会饶你一回,不去报官的。但是明天你不要想着在中途逃跑,我会紧跟着你的,如果你一旦逃跑,那就永远也别想回来了,也别想再过一天的安生日子届时我会立马报官,之后你就只能一直过着被衙门通缉的乞讨日子了”赵信良说着说着忽然凑近了杨氏,“抓到了,就是死路一条,明白么” 杨氏到底有些怕,只得战战兢兢地点头应了,并承诺自己不会中途逃走……但一想到赵信良要自己做的事情,杨氏不禁有些傻眼,只支支吾吾地疑问了一句: “大,大哥……你傻啦,这方子要拱手让给百味楼?”她有些摸不清头脑,这不等于成全了百味楼么。 可赵信良却懒得跟她解释:“你照做就是” 杨氏生怕赵信良怒极反悔,立马答应了下来。 赵相宜眯着双眼细想了一会,也终是明白过来父亲要做什么了,故而嘴上也没有继续阻止父亲的行为,且看事态接下来怎么发展。 不多久,杨氏见大家的气微微消了些,便小心翼翼地提点赵信良,是否该给她松绑,让她回去睡觉了? 可赵信良却坚持继续捆着她,并把她押进了牛棚里锁好,杨氏一个人呆在黑魆魆臭烘烘的牛棚里,又被反剪着双手,不禁有些惶恐,直求赵信良放了她,可赵信良却不声不响地给牛棚上了锁,并言说等明天事成之后才能放了她。 尔后,赵信良又去三房的屋子里警告上下,声称要是谁敢放杨氏出来,助她逃跑,他就将那个人给一并告到衙门里去,让官老爷以帮凶的罪名一起发落 如此,赵老三是万万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幺蛾子的。 办完所有所有的事情过后,赵信良一把抱起赵相宜笑道:“相宜怎么熬得住这么晚呀,瞅瞅,现在小眼皮子可不是在打架了,走吧,咱们去睡觉觉了” 赵相宜趴在父亲的肩上安稳地笑了笑,父亲的表情变化简直快赶上现代的大明星了,这要搁在现代,准一炮而红 赵弘林揪着眉头跟在二人后头走着,最后终是抬头苦闷地问了赵信良一句:“爹,我就不明白了,咱们好容易抓住的她,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赵信良见他们这厢离牛棚远了些,不禁笑了,低头看自个儿子:“爹骗她的,哪能这么容易放过她,平日里就准她瞎骗我们,还不准我骗她一回了?” ======== 嗷嗷嗷,良哥V5啊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93章等天明 第093章等天明 赵相宜抿嘴偷偷地笑着,跟父亲相处久了,越来越发现,他其实是个无比有爱的人,有头脑,实诚,勤奋正直。 嗯嗯,等她的这副小身体长大了之后,也得找个像父亲这样的丈夫才好,至少不能比父亲差。 那个吕氏选择跟有钱人私奔,是她没头脑,没眼光,不懂得欣赏,错把珍珠当鱼目了 重新躺回自个的床上,方氏已经熟睡过去,轻微的呼吸声微微地颤动着,赵相宜莫名,侧头细细看去,才是发现,方氏即便是睡着了,眼角也还挂着两行老泪。 一颗心疼得揪起,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来帮方氏细细擦干了眼泪,随后偎在方氏的身边无言地闭上了双眼。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家里突然被盗,当她知道的那一刻,一颗心简直麻痹了起来,停止了跳动,头皮也跟着发麻 直至最后确定了,家里的方子和银子都没事,还安稳地在自个手里,她悬着的一颗心才悠悠地放下了一半。为什么说是一半,只因不知道那偷东西的是何目的…… 倘若只是觊觎他们家的财富,倒也没什么,只当家里倒霉遭贼,有了这次,下次再好好防范就是了。可就怕那小偷是冲他们家的酱料方子来的 想到这点子上的赵相宜,心里后悔得一塌糊涂,只恨自己没能早点设防,意识到这点子的安全隐患 不过,也的确是她高估了这个时代人的品质,她总觉得,这个时代,这个村子里头的村民们不至于像她之前所处的那个世界里的人那般精明好妒,颇有心机。她总美好地觉得,他们即便偶尔有调侃讥讽,也只是逞口舌之快,并不会真的恶劣到要付诸行动…… 但是,真真是她太想当然了。 这次的事情,不仅仅给了其他人一个教训,叫他们提防,也着着实实地给赵相宜自己上了人生一大课。 除开杨氏之外,赵清水中了圈套夜半来偷窃,这个小插曲告诉赵相宜,该提防的还是要提防,不能一味地过于相信他人。 至于杨氏,平素里的挑三拣四指手画脚,没事找事随意撒泼,早让她心里厌透了这个,很多时候,杨氏过分起来,犯她头上的时候,她真恨不得能一巴掌抽死这个女人,可是今天晚上,在杨氏中了自己的圈套被大家抓个正着之后,那一副狼狈落魄的模样,真真是她见不得的。 到底还是她的心不够狠。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是不可能去同情杨氏,为杨氏求情的。她始终秉持着,犯了错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这样那个犯错的才会吸取教训。 一味地原谅与忍让,只会助长他人气焰 就像上次杨氏帮着张下药那样,大家看在两个孩子的颜面上饶了杨氏一回,虽说在家里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让他们三房分出去过,并且分家的时候也没有给他们三房落什么好处……但到底是没让杨氏吃到教训的,若时光倒流,她定要建议大家像对待张那样,把杨氏抓去见里正才行 不过,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时光也不可能倒流,现在说这些,不过是一种念想罢了。 赵相宜有些困,打了个哈欠,悄悄地翻了个身,眯着双眼看外边天色的时候,天已黑透,外头不时传来几声虫鸣鸟叫。 天气渐渐地变热了,看来,夏天的脚步已经渐渐临近了…… 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不过,父亲心里的计划她大致也猜到了些。 在抓住杨氏,知道百味楼的手段之后,她自己心里也在烦恼着该怎么办,毕竟杨氏没得逞,百味楼但凡一天不死心,定还会叫其他人上他们家来使绊子的,届时真是防不慎防。方子如今是无碍了,倒不怕他们来偷,就怕他们之后来别的手段,或者直接来阴的,对他们家人下手,从而使得万福楼那边再也没可能收到酱料,断了这条销路…… 俗话说得好,有一种人就是那样,“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沾染”。 想到那点子上的时候,赵相宜心里真是害怕极了,可一时之间也难以想到一个万全之策来解决当下的燃眉之急。 最后父亲那样对杨氏说,赵相宜脑袋里才是突然灵光一现 可不是么,她之前故意让赵弘林胡乱添的植物原料,其实并非她一时心血来潮,那几味植物原料跟其余的掺杂在一块弄,是会出事的 用那些东西合在一起做出来的东西,虽然外表上看着与他们家的酱料无差别,味道也很是相近,但是吃下的人在一天之内必会上吐下泻不止,不利于身心健康 不过,也就是让人出现这些反应罢了,对人本身是没多大危害的,并无毒。 当时赵相宜就是想着,干脆这样弄一弄,然后下个套子等那个贼人中招,届时再由得他们拿方子去乱弄,横竖弄出来的东西只是有害而无一利的,恶整恶整他们也好。 好在这几天,一连串的事情下来,家里人想必也是被弄慌了心,并未来得及怀疑自己什么,等他们再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届时她只需装傻撒娇抵赖就好,横竖一家子的人疼她都来不及呢,怎会跟她仔细计较? 而且,简体字是赵弘林一早就认定了的,应该没问题,至于在老方子上加东西上去,大家可能也会以为是这些日子以来自己耍玩那些野花野草的成果。还有出主意那些,方氏等人多半还是归结到了赵弘林的头上,跟自己没多大关系……至于自己的亲大哥嘛,他一直坚定不移地认为她就是神童转世,对自己喜爱钦佩得不得了,想是没多大关系的…… 思及此,对于这一忧虑,赵相宜终于再次地放了心,悠悠地吐出了一大口气来。 现而今,杨氏是抓到了,但生生地爆出个百味楼来,想必赵信良之所以让杨氏那样做,就是为了要恶整百味楼吧? 百味楼给自个家里玩阴的,那么他们也得还个更大的回去不是? 赵相宜思及此,忽然猛地从床上坐起,伸出小手来揉揉眼皮子,最后深吐出一大口气,在心底里暗暗地佩服自己的父亲 只是不知道接下来,那百味楼将要如何面对难堪的境地? ========== 咳,这章是说明章,主要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给理顺一下,可能比较乏味。。。捂脸,遁走。。。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94章杨氏的下场 第094章杨氏的下场 天终于亮了,边际上的白光一点一点地吞噬着黑暗,看起来力量很是渺小,可不经意之间,天边忽然霍地就亮了起来,紧接着,黑暗的夜幕又要暂且告一段落。 呆在牛棚里的杨氏,彻夜未眠,虽然她亲耳听见赵信良允诺会放了自己,可不知为何她的心里还是特别不踏实,但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牛棚里的两头牛一站一坐,或发出闷闷的声音,或埋头在默默地吃着主人给储存下来的干草,杨氏撇头已不是第一次瞧见这样的光景,不禁气得哼哼了一句:“德性等我有本事了,把你们都宰了” 小牛也不知是听懂了那个“宰”字的含义,还是怎么着了,竟抬起头来看了杨氏一眼,随后又安心地埋下头吃草去了。 这时,牛棚的门忽然开了,微弱的天光突然透了进来,杨氏想伸手挡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反剪着,生疼生疼的紧。 一见赵信良立于牛棚前头,杨氏便立即蹭着地面艰难地起了身,急切地渴求道:“大哥,大哥你行行好,先放我回去喝口水吧,我都要渴死了” “快渴死了就不要说话。”赵信良面无表情一句,杨氏心微沉,尔后又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那能不能让我回去换身衣服?你看看我这一身,都是牛粪灰土的,我这样去了镇上百味楼里,也丢人不是?” “你还要脸皮的?”赵信良一面把两头牛拉了出来,搁院子里让老赵头先看着,一面冲里头喊了一声。 屋里顿时没了声音。 不过赵信良拉牛绳的手却是忽然一僵。 也对,是该让杨氏先回去换身衣裳打点打点的,她要是这副落魄模样去见百味楼的人,想必会让他们起疑也未可知,还是让杨氏正常点去办事的好。 于是,赵信良把小牛的缰绳递给了老赵头:“爹,我今天暂且有点事,你先牵着牛去吃草,地里的事我嘱托给老2让帮着给看看,照料照料,应该没事的,约莫中午我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再去地里忙活。” 老赵头接过牛绳点点头,又凑近赵信良指着牛棚里的杨氏小声道:“这回可不要放过她,我可是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赵信良点点头:“我会的,这事爹就别操心了,行了,赶紧去吧,别忘了捎上娘前几日炒的花生啊。” “早带了嘞。”老赵头笑眯眯地拍拍自己的口袋,随后牵着小牛优哉游哉地出门了。 这厢,方氏正巧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赵信良扬声问了句:“相宜还没醒啊?那丫头真是,昨晚叫她睡她硬是不睡,又不是属老鼠的,夜里咋这么大精神头呢?” 方氏捂嘴笑了笑,尔后故嗔道:“你这个当爹的真是,哪有这么说自个闺女的?我看她是昨晚累坏了,我再去瞅瞅她,也不能让她睡过了头嘞,免得起来嚷头疼。” 赵信良点点头,随后给那头壮牛套上了牛车,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才是进牛棚去给杨氏松了绑,并一路押她去了三房的屋子,嘱咐她仔细着了,可千万别想着逃,乖乖听话兴许没事,若是敢逃跑,那他就立刻报官,让她以后没安生日子过,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杨氏心里极怕,只能照着赵信良的话一一做了。 李氏正站在自家门口恶狠狠地盯着杨氏,她还因为小弘俊的事对杨氏恨之入骨,那种险些失去骨肉的痛苦,以及眼睁睁看着小弘俊哭得撕心裂肺而无从下手的无奈,深深地噬咬着李氏的心骨,再加上多年来积压下来的怨气,此时此刻,她都巴不得上前去跟杨氏同归于尽 赵老2见状,上前来对着李氏好一通安慰,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拿了农具往地里去了。 等赵相宜起床梳洗完毕过后,大家已经各干各的去了。问及赵信良的时候,方氏只说他押着杨氏去了镇上,赵相宜的心才微微安下,一切正在进行中。 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上的事,今天整个赵家上下看起来,气氛很是诡异。 不过赵相宜也没理会什么,只照旧按照往常的生活习惯来,美美地享用完奶奶的早餐过后,又开始照料地里的植物去了,并连带着观察一下家里的小鸡小猪崽子有没有长大一些,闲时还喜欢陪着小弘俊耍玩一番。 刚出生到现在还不满一岁的小弘俊,简直可爱极了,尽管你跟他讲话他好像听不懂似的,可他总会在你意料不到的时候给你一些惊喜。 比方说,你跟他说了一大通话,或逗他,或说些自己的事情,尽管他听不大懂,但在你以为他没在意,不再去理会他的时候,他会突然冲你眯笑两下,或者干脆吐几个泡泡出来表示他很开心之类的。 最逗的是,在小弘俊刚刚学会翻身的时候,他总是爱趴着,然后稳稳地翻一个身,可每当他翻完了过后,却总是学不会该如何翻回去,于是就很尴尬地维持着原状,十分懊恼地看着大人们,这件事总逗得大家心里直乐。 赵相宜正陪着小弘俊在院子里晒太阳,不过今天的太阳不大旺,看样子接下来的几天许是不会有好天气了,算算日子,再过十来日的样子,梅雨季也是快来临了。 等梅雨季过后,天气初晴,空气新鲜的时候,夏天也该是要迈着它那炽热的脚步抵达了吧。 已是正午时分,赵信良终于回来,杨氏也坐在牛车上,此时此刻,她的脸上早已挂满了笑容,再不像昨天晚上那样沮丧绝望,狼狈落魄。 赵相宜立马叫来了奶奶和李氏,李氏把小弘俊重新抱了起来,瞪了杨氏一眼就回了屋,方氏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慢慢走来。 杨氏心以为没事了,故而也很是得意地轻骂了李氏一句:“等着瞧呗,我要你好看的,臭子” 话音刚落,她身后却是突然被袭,一记猛力如同昨晚上那样从后头传来,她照样尖叫了一句,扑通一声摔地上去了 杨氏惊恐地回头,眼里也带着些薄怒,但见她十分气愤却又不敢张扬出来地冲赵信良说道:“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呀……我,我刚才骂的又不是你。” 赵信良没说话,只十分迅速地从牛车上拿来了粗麻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杨氏给重新捆上了 杨氏心底一塌,立马挣扎着嘶叫了起来:“你这是干嘛你想干嘛你明明说了不计较的,怎么能说话反悔嘞你放开我,放开我,你这是耍赖” 赵相宜和方氏冷脸看着杨氏此时此刻狼狈的样子,没有为她求一句情。 赵信良嘴上也冷道:“放了你?那全天下的人都该被原谅了”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嘞我可是照着你说的全做了,你放开我,放开我”杨氏的声音几近嘶哑,赵相宜别过头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最后干脆进了屋不予理会,横竖接下来的事情自有父亲做主,不用她再来操心了。 “我哪里赖得过你?就准你骗我们这么多回,还不准我还一次了?”赵信良一面拉扯着杨氏往牛车上放,一面回杨氏的话。 与此同时,三房的人纷纷出来了,赵相莲看着母亲的样子,不禁泪流满面,可赵老三和赵弘仁这两个却并没有感到多么难过,但见赵老三支吾地问了方氏一句,他自个是不是真的会没事? 杨氏听见过后,嘣的一声忽然就哭了起来,嘴上拖长了音一个劲地哭骂道:“赵信阳啊赵信阳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看你比赵老大还要不如,我要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也跟人跑了算了没用的软蛋,狗东西我咒你不得好死啊赵信良” 杨氏的骂声越来越盛,逼得赵老三不敢去看她,最后只得匆匆回了屋子。 赵信良麻利地将杨氏绑在了牛车上,固定好之后,便自个驾着牛车去了里正那,不过中途还要去找一下老赵头和赵老2等人,让他们做个人证。 等杨氏的声音消失完全了过后,赵相宜又从屋子里出来了,遇见方氏的时候,仰头问了句:“奶奶,里正他们会惩罚三婶的不?” 方氏爱怜地摸了摸赵相宜的脑袋,笑着道:“一定会的,做错了事就要受罚的,如果咱们护着你三婶,她只会越来越忘形的。” 直至傍晚,赵信良才驾着牛车载了老赵头和赵老2归来,可杨氏却没有再跟着回来,大家见了却并不觉得惊奇,各自心里都有数。 “怎么处置的?”方氏起先问了句。 赵信良一面拆卸着牛车,一面叙述说:“按照时下的律法,先打了三十棍子,再押进牢里关起来了,据说要关她个二十年呢” 二十年…… 赵相宜听后心里也唏嘘不已,二十年后,等杨氏再出来,只怕这辈子也就算毁了,不会再有人敢娶她,亦不会再有人会搭理她,加上她自个也懒得成精,想必即便被放出来,也丧失了劳动能力,活不长久的。况且,监狱里常年潮湿阴冷,肮脏恐怖,她能不能在里头安然度过余下的岁月都是个问题…… ========= 介个,杨氏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跟大家说拜拜了。关于以后她还会不会再复出,果果还在考虑中,看看接下来的情节要不要安排她的戏份。。。 嗯,不知道这样的惩罚算不算重了点,杨氏虽然胡搅蛮缠,心思也坏了些,不过她最后得个这样的下场,说实话我写着写着也有些同情她。 但素,做错了事就是要接受惩罚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 本章的正文内容已经有3082字,超过了三千的,大家放心订阅,以上都是我写完这章的一点感想,不影响大家订阅的捂脸,遁走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95章这样薄情 第095章这样薄情 深夜,良哥挟一小盆友回家,推至赵相宜面前憨憨道:“闺女,你瞅瞅,这个是不是没给你投粉红票的?” 赵相宜仔细地看了看,又想了想,最后点点头:“爹爹,好像是的。” “小家伙,快,有多少张拿多少张出来,不然我们不客气了”良哥腹黑非常地笑着。 无辜滴小盆友害怕极了,最后只好怯怯地弱弱地拿出了几张来不及投的粉红:“介个,介个本来就是要投给你的,还没来得及。。。。” 哈哈,以上皆为恶搞篇章,感谢这半个月来给果果投粉红票的盆友们不过现在果果才12张粉红,还差3张才能超过上一名,盆友们快快努力啦,争取让果果跃至十五名,排上新书月票榜露个脸,否则。。。良哥的腹黑,你们最近懂得的。。。 =====正文已有3173字OO====== 但是在赵相宜这般寻思着的时候,却听赵弘林回说了一句:“那算是轻的了,这要放在前朝,可就是直接打死的命” 赵信良赶紧冲上来捂住了赵弘林的嘴巴:“这话可千万不要再乱说啦,时下是个什么年代就该说什么话,可别再提到你刚才的那些话了” 赵弘林垂下眼睫,点了点头,随后一语不发。 赵相宜更加心惊,古代的盗窃罪果然判得很重啊,诸如赵弘林这般说的话,那杨氏受如此惩罚可真算是轻的了,好歹留了一条命在。 一家人打点完一切之后,坐在一起吃了顿晚饭,说说笑笑的,这件事总算暂且告一段落。 不过间中却见赵老三巴巴地寻上门来,拿着一张纸递给大家证明道:“我今天已经去村里的学堂找夫子代写了休书了,要不弘林你给大家念念,以后我跟那女人可就没任何瓜葛了” 大家齐齐地盯着赵老三看,简直不敢相信那是一个人应当说出来的正常话。 但见方氏突然重重地放下了碗筷,很是头疼地骂了赵老三一句:“这个家最没资格数落她的就是你了,她是不对,可你这回说的话做的事简直不像个人,畜生都不如” 赵信良也放下了碗筷,接了方氏的话头继续往下说:“三弟妹想偷我们家的方子,险些害得我们家财两失,我们怎么着她都不为过但是从你这边讲,三弟妹嫁给你好歹也快十年了,她对外虽然不怎么样,但对你却是有几分真心的,你竟狼心狗肺到这个地步?的确,我们接下来是会让你休了她,可这话也理应是我们说,怎的现在你竟巴巴地事先去做了决定,是不是就怕三弟妹的事牵扯到你啊?” “我,我……”赵老三站在一旁很是局促不安起来,被说中心思从而被数落,着实让他的心里有些害怕。 “得了得了,你走吧,休书那玩意你自个保存好。”老赵头很是嫌恶地挥了挥手,“以后你们三房该怎么过怎么过,别再闹腾就是,我跟你母亲啊,也老喽,操不得这么多心了” 赵老三听见父亲这样冷情的话语,心里也很是不甘,但杨氏犯了事,他们三房平日里也的确做得有些过分,这厢他不好再说些什么别的,只紧捏着手里的那封休书顿了顿,随后转身欲离开大房的屋子。 “你等等”赵信良犹豫了一会,终是起身,慢慢地走到了赵老三的跟前,思虑了会,终从怀里掏出了一锭十两的银元宝,大家见状都很是吃惊 由是赵弘林,见此立马腾地站起了身来,指着父亲手里的银元宝提醒道:“爹,万万不可,那是我们自个辛苦挣来的银子,怎么能转手给三叔呢他们家可是一直在给咱们家添麻烦的呀” “弘林这孩子说话也忒尖利了……”赵老三耷拉着张脸,小声嘀咕道,但看见赵信良手里的银子却不禁两眼放光。 赵信良扭头冲赵弘林摇摇头,随后又转过头来看赵老三:“这钱呢,是三弟妹拿咱们的方子去跟百味楼换来的,按理说也是我们家的钱,跟你们三房着实没多大关系。但是……我看你们家还有两个小的要养,你自个又没啥本事,想想还是给了你算了,现在你们家没了女人,你自个可也得好好振作起来,别再像从前那样好吃懒做的,届时还不要饿死屋里两个小的?这钱你好好拿着,存好了,等两个孩子以后大了,还可以为他们打算打算。” 赵老三接过了钱,只觉得沉甸甸得很,他活这么大岁数,从没见过分量这么足的银子一时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双手灼烧了起来,滚烫如火 “嗳嗳嗳一定一定”赵老三重拾笑容,对着赵信良保证道,“我们以后一定好好过日子,不辜负大哥你们对我们的期望” 尽管知道一时之间要赵老三洗心革面很难,可赵信良却依旧点点头:“那就好,回去给孩子们做饭去吧,他们该饿了。” 赵老三猛地点头,随后拿了银子一溜烟地去了。 “信良啊,那钱给了他也是浪费,他怎么可能拿来好好过日子?没准又拿去赌了”老赵头极不乐意赵信良的做法,嘟囔了一句。 “我也知道是这么个理。”赵信良如释重负,笑着重新坐下,看向众人解释道,“可我是这么想的,那钱留在我这,总叫我不安生,虽然是我们应得的,可我总觉得好像欠了他们什么似的。如今给了他们也正好,任凭他们怎么花都不关我们的事,横竖银子我是给到了,以后他们家再发生个什么,也跟咱们家没关系。再说了,咱们家的人齐心,不怕以后挣不了大钱,也不巴望着那十两银子了,爹娘你们说是么?” “嗯,爹爹说的对”赵相宜仔细琢磨了一会,觉得也是这样,拿银子给赵老三,绝不是他们家人心软懦弱,反而是很明智的举动,虽说一口气给了十两,算是非常之多,可也因此而免了日后的纠葛,现在杨氏入狱,他们三房以后再想拿什么来闹也找不到藉口,横竖他们大房曾经是给了银子的,对他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想想他们大房以后挣的钱,这十两银子算是小意思了,仅花十两银子就免除了日后三房的闹心与纠缠,也是很值的了 只是赵老三这几日的行为举止真真是显得薄情了些。 奶奶和父亲说得极对,杨氏一再的坏大房的事,纠缠大房二房,如今更是无耻偷窃,企图联合百味楼来陷大房于不义之地,他们这些当事人,的确是最有资格惩罚杨氏的,说句夸张严重的,这事若不走法律途径,单凭私下解决,他们大房的人就是把杨氏打得瘫痪在床,也是不为过的。 可不管怎么样,赵老三的确没任何资格对杨氏这般薄情。 杨氏是他的妻子,这些年来不仅为他生了一双儿女,对他也的确有几分真心,可见,人都是有很多面的,即便如杨氏这般极品式的人物,身上也有些微的一小点是值得让人稍稍同情一下的,至少她待自己的丈夫真心,对下虽然偏心,但待赵弘仁确实不错。 况且赵老三自个也不是什么善类,好吃懒做,贪钱自私,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说杨氏没脸,过分呢? 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赵相宜光是想想这些,再想想赵老三的薄情冷性,就不禁有些不寒而栗,他日若是嫁给赵老三这样的男人,可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晚饭过后,赵相宜独自坐在院子里发呆,傍晚的空气有些闷,想是很快就要落雨了。赵相宜垂下眼睫,她不喜欢下雨天。 院子里静悄悄的,屋里,奶奶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哥哥也在房间里苦读诗书,父亲则在他旁边欣慰地看着,然后哥哥有点小害羞和尴尬,直推父亲出去,说他这样盯着,让他没法静下心来看书。 赵相宜微微地笑了,轻轻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杨氏突然不在了,倒真是让整个家安静了不少,不过也不知这算不算是人的劣根性,现在耳根子清净了,再没了杨氏的撒泼胡闹声,赵相宜在短时间内反而有些无法适应了。 二房的灯还亮着,李氏跟赵老2想必正凑在一块逗孩子,幸福的两口子呀。而三房,灯只点了赵老三屋里的那盏,想必赵相莲正躺在床上苦闷地哭泣吧? 说来也奇了,这杨氏素日里待赵相莲这个女儿最差,可到头来,杨氏遭殃入狱,最担心痛心的人,反而是这个最不受待见的女儿。 赵老三和赵弘仁这两个爷们的态度,却是最最薄情的。 人还真是奇怪的动物,掺杂在内心的感情可能连自个也说不清楚,喜欢一个人讨厌一个人有时候好像也不是单凭那个人待自己的好坏来决定的。 “相宜,一个人坐在外头发什么呆呢,快下雨了,咱们进来洗洗睡吧”厨房里奶奶的声音传了过来,赵相宜扭头笑着应了一声,随后蹬蹬瞪地跑去了厨房,等待方氏给自己洗脸洗脚。 其实现在这些分内的事她大抵都能自个做了,可方氏总担心她自个来会烫着伤着自己,所以不大忙碌的时候,总亲力亲为,不假手于赵相宜自个。 赵相宜很多时候都很纳闷,按理说农村的孩子,尤其是穷人家的,不都应该是贱贱地养着的么? 怎么偏方氏他们这么心疼孩子,娇宠着的。 洗漱完毕过后,赵相宜静静地偎在方氏的身边,柔柔软软地问了一句:“奶奶,发生了这样的事,您还会心疼相莲姐跟弘仁哥两个么?”日子慢慢平静了下来,自然会有些发闷与无聊渐渐沉淀下来。 赵相宜白天睡得久,这会竟有些不眠,故而偎着方氏聊天排解。 方氏轻轻地抱住了赵相宜,很是温和慈爱地回答道:“当然会啊,他们只是孩子而已,大人犯了事,咱们不能牵连小孩子的。”摸了摸赵相宜额前的碎发,又继续笑道,“不过呀,现在奶奶最喜欢咱们相宜了,最听话,又可人,是咱们家里的小福星” 赵相宜也跟着笑了,很是乖巧甜美地冲方氏撒了撒娇,没有继续刚才那个话题,只偎在方氏的怀里听了一会方氏轻轻哼唱出来的童谣,慢慢地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96章杨氏娘家来人 第096章杨氏娘家来人 等杨氏的娘家那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是四月十二这日,横竖两个村子隔得不远,杨氏娘家那边的人在当天得知消息后便立马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来人是杨氏的母亲高氏一人。 方氏正好坐在家院子里择菜,见状放下了手里的青菜站起身来淡淡一句:“亲家母来啦?” 高氏素日里也是那撒泼胡来的性子,杨氏之所以如此,想必也是高氏常日教导的缘故,不过,今日的高氏面上看起来有些尴尬与难堪,想来是杨氏的事情让她脸上蒙羞了。 但见高氏讪讪地笑着,搓着手客套了一句:“哟,亲家母现在可是享清福了,地里的活想必也不用你再去操劳了吧?”说完,又四处张望,恭维道,“哦哟哟,瞅瞅,这院里菜园地上的菜也长得像样,亲家母真真是个勤劳能干的” 方氏埋头哂笑一句,随后把高氏给迎进了屋。 李氏出厨房的时候刚好瞧见了,跟高氏打了声招呼,又想着自己此刻横竖无事,便帮着方氏择起菜来。大房现在没个女人,所以日常的家务事都是由方氏一个人操劳的,不过一些小事也总被赵相宜抢着做就是。 这厢,方氏跟高氏两个进了屋,但见高氏一坐下来就不稳当,立马搓着手百般扭捏地嘿嘿笑着,怕是嘴上有话说不出口。 “我说妹子。”方氏一面给高氏倒了碗热茶,一面又布了些新炒的花生放在高氏面前,“想必你闺女的事情你是知道了吧?如果你今天来是为她求情的,那我们也帮不得什么,横竖现在人已经给衙门发落了,回不了头了。” “嗳嗳,我知道,知道……”高氏讪讪地附和道。 方氏看了她一眼,随后又接着道:“你要真挂心她,就去牢里看看吧。也别怪我们狠心,类似这样的事在咱们家也不止发生一次了,从她嫁进来到现在,一直胡搅蛮缠的,我们之前心软,原谅她不知多少回了,可她就是狗改不了吃屎我这话可能说的有些重,但我身为这个家的长辈,为人处事还是要公正些,总不能一味地让着你闺女,而委屈了其他人吧?” “是的,是的……”高氏没有如方氏预料的那般大发雷霆,或者干脆在他们家哭闹开来,反是如现在这般,安安稳稳地附和着,不时还歉意地笑笑。 方氏凝眉,实在不知道这个高氏今天来的目的何在。 “你知道吧?”方氏重新坐了下来,面对着高氏继续道,“她平日里偷懒耍滑的也就罢了,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是这几次的事情,实在难以让我宽恕。她居然差点害得我那小孙女不醒人事紧接着还不知悔改,又差点害得我那个刚出生不满一岁的小孙子出事这种人是万万留不得在家的,前儿我已经让老三立了休书了,以后你们闺女跟我们家就再无瓜葛了,我们两家人现在可也谈不上什么亲不亲的了” “什么?怎么连休书也立了?”高氏听完这句之后,才有了激烈的反应,直接大声回道,“亲家母做人也要讲个度呀我听说我闺女这次可是被判了二十年的徒刑啊你现在让女婿休了我闺女,那二十年后等我闺女再得自由,谁还敢要她呀?” “别人不敢要,难道我们家就敢了么?与其要个这样的媳妇,我宁可我家老三一辈子打光棍横竖孩子也生了,不存在什么香火问题”方氏原也是在忍着高氏没发作,只想着上门即是客,在高氏没跟她急之前,她也万万不会刁难高氏的。这厢,高氏突然激动了起来,并隐隐有让赵老三收回休书的意思,方氏便立马坚决了起来。 尽管这几天思前想后的,她也觉得杨氏受此下场有些凄凉,但让她重回赵家是不可能的,一码归一码,留杨氏继续在赵家,只会后患无穷,日后指不定被她闹出什么大事来,可谓是后悔已晚。 “亲家母,话不能这么说诶,我闺女好歹给你们家生了一双儿女,而且嫁过来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说休就休呢你们休了她把她赶出了门,等她从牢里出来之后,可还怎么过下去?”高氏对休妻这件事表示十分抵抗,相反,面对杨氏坐牢这件板上钉钉的事,态度反而显得平淡些。 “咱们虽是农户,可也知道女人家的七出之条,你算算你自个闺女犯了几条不说别的,单凭最近这条盗窃,我们家就足以有理由休她下堂”方氏气极,腾地站起身来,“犯了错的就要受罚,她沦落至此虽然是有些可怜,可那也是她曾经早下的孽,必是要承受苦果的不管你怎么同情怜悯她,也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 “亲家母你们的心怎么这么狠呐,从前我闺女怎么样也没见你们怎么着啊,为什么现在突然间就这么狠心毒辣的?”高氏也跟着站了起来。 方氏揉揉自己微疼的太阳穴,随后冲高氏摆摆手:“以前是因为想多给她一次机会,哪想竟是我们蠢钝想错了,她根本不知悔改好了,我头痛得紧,不想再跟你争辩什么……” “亲家母” “不要再叫我亲家母”方氏果决地回道,与此同时,李氏听见动静怕有意外,也跟着进来了,正好瞧见二人争辩的场景,不禁缩了脚步,想回避一下。 哪想方氏瞧见了,直接对李氏摇摇头:“老2媳妇,你直接进来听,没事” 高氏气得咬牙切齿的,见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没达成,反受了方氏一通辱,不禁有些心火上窜 本来她知道自个闺女出事的时候,的确是心慌意乱的,一来怕牵扯到他们娘家这边,二来又担心从此自个闺女再也不能给自己家带来一些可观的利益。 而且照现在的情势看,她婆家大房一家的日子好像改善了不少,若女儿还在,好歹也能给娘家争来不少好处不是 所以,闺女即便坐牢去了也无碍,只要她能挺得住这么些年,再出来也是一样,保得了命也是不错的。 哪想,她的婆家如今竟是早早地休了妻 这不等于是断了她高氏的财路?哪能叫她不气结 “你看好了”方氏对着高氏道,“这才是我正儿八经的媳妇,勤奋能干,吃苦耐劳,对上孝顺,对下垂怜你闺女哪怕只有她一丁点这么好,我们家也不会这么狠心地休妻” “娘……您别气坏了身子。”李氏有些承受不住方氏这番夸赞,但也不能当着高氏的面直接说出来,这不等于是撂自己婆婆的脸子,于是只好上前安慰了方氏几句。 料想,高氏得知事情无法挽回之后,索性破罐子破摔,这一点,简直跟杨氏是一模一样的:“哎呦喂,好你个狠心的婆家我闺女是比不上眼前这个,但好歹也伺候了你们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做错了事打两下不就好了,还非要送到衙门去发落这样也就罢了,横竖还有条命在呢哪想你们居然做的这么绝,要把她给休了啊她要是知道了,可还让她怎么活呀别说二十年了,就连二十天可能都过不去呀” 高氏的一番耍赖,正正也说到了方氏的心坎上,人就是这么奇怪的,以前杨氏见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纠缠的时候,她恨不得能一巴掌抽死她,可现在杨氏真的沦落了,她反而又有些同情这个女人。 所以近来几日,方氏总反复地思虑着,他们这么做是不是太绝情心狠了?以后两个孩子长大了会不会恨他们呢? 高氏见方氏的面色闪烁,便更加趁热打铁道:“亲家母你现在想收回成命也不晚呀好歹让我闺女留个名分在你们家呀,虽然要在牢里呆这么久,但好歹出来了以后也有个归宿啊求你了,发发慈悲呀” 李氏凝眉,眼见着高氏也不是什么好货,如今竟说出这般生动的话来,也不知心里在打什么主意的。 正巧赵相宜从外头晃悠回来,一进家院子就听到了一声声鬼哭狼嚎的喊声,有那么一刻,赵相宜脚步微怔,还以为是杨氏又回来了 那令人听了心乱难受的嘶叫又重新回到了耳边,使得她即刻忆起了杨氏在时的总总坏处,赵相宜厌烦地捂住了耳朵,走进了屋,想一看究竟。 刚进屋,便听到那个喊叫的人继续扬声道:“你瞅瞅你们家,三个媳妇如今就没了两个,就算剩下的那个是好的,可也冷清不是任凭你们家以后整得再好,传出去也让人笑话不是别人会怎么说,别人会说你们家的男人都看不住媳妇啊” “你不要乱讲话你是什么人,赶快从我家出去”赵相宜此刻站在门口,双手掐腰,嘴唇微翘,一副蛮横气愤模样,好似眼前的高氏犯了她的禁忌一般。 不过,提及吕氏,从而又数落到了赵信良,也的确是犯了赵相宜的禁忌。 方氏听见小孙女的话,也瞬时回了神,狠了心,抛下了对杨氏的同情,直接冷冷看向高氏:“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些都是我们的家事,要得你来管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闺女现在是我们赵家人,如今该是怎么个处置法也是由我们家决定的,横竖你说破了嘴巴,我们也不会再改变主意了” “你出去”赵相宜并没见过高氏,不过听方氏的口气也大致猜到了高氏的身份,虽然这厢她不明就里,也不知高氏为何而来,但单凭刚才在外头听见的那一句,已让赵相宜心里很不喜 =========== 大家好,我是良哥作者有事外出了,现在由我来转达作者想说的话嗯嗯,首先申明下下,这章正文的内容已有3265字,所以分割线以下的字数是不会多收钱滴,不影响大家订阅 啊哈,我有些啰嗦了。 其实我要转达的话就是关于我家三弟妹杨氏的事情,近日来有盆友提出,说古代根本就木有牢刑,而且这个刑判重了,然后作者就想让我来转达一声,介个问题是因为她没查足资料造成的一个漏洞……这点我也很无奈,但只能照着作者给的情节演下去……她原是去查了盗窃罪的资料,上面申明犯了盗窃罪,后果很严重,很多朝代都是重则死刑的,所以她就很想当然地认为,二十年虽然残酷,但好过于死刑。 其实介个小漏洞不影响情节进展的,就请盆友们暂且忽视吧 然后同情三弟妹的童鞋们可以看看接下来的那一章,我在这小小剧透一下下章会有关于三弟妹的后续交代…… 四处张望下,作者好像快回来了,我先遁了……下面还有我的戏份呢 (PS:哦,对了,再折回来说一声,作者还交代说,这章写三弟妹娘家母亲是出于情节需要,三弟妹出事了,怎么也得交代交代她娘家那边的动向不是……这次真的遁了)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97章大房该不该添个女人 第097章大房该不该添个女人 鉴于读者的意见还有最近我心里的思虑,我还是打算放缓对杨氏的惩罚。。。不过这对后面的情节无碍,大家一定要继续支持本文哟 ========= 依着高氏那胡搅蛮缠的性子,她心里虽知让杨氏重回赵家是极不可能的事情,但明面上却还是一个劲地跟大家闹,好像这样闹下去,即便杨氏回不来,她也算是赚到了似的。 赵相宜烦躁地琢磨着高氏的心理,内心十分郁结。 好在傍晚的时候赵信良大家回来了,高氏见状才没敢继续胡来,最后只悻悻地离开了赵家。 为此,方氏独自一人坐在原处伤神了许久,等赵信良叫了她好几遍之后,她才愣愣地迷糊了一句:“啊?你刚才说了什么?” 赵信良暂且搁下了内心的话语,很是担忧地问了一句:“娘,您这是怎么了,脸上闷闷不乐的,可是身子不舒服?” 方氏顺着大儿子的话叹了一大口气,最后揉揉自己微疼的太阳穴低声道:“也不是……我就琢磨着吧,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的,这平日里老三媳妇还在的时候,我总见她不顺眼,想着总有一天她是要被天收的”说到这儿,方氏摇摇头,很是无力道,“可是这两天,她去牢里服徒刑了,我只要一想到那些场面,这心里就慌慌的,信良啊,你说咱们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那娘的意思,是让咱们出面求求有根,找些关系再放她出来?”赵信良没有表态,只是抛回了这么个问题给方氏。 方氏很久不语,最后喃喃道:“我原这么坚持让她去见官,横竖是希望她长个教训罢了,倘若这件事咱们私了,无非就是打她几下,或者干脆让老三休了她……那时我也是在气头上,根本没顾虑这么多,只想着即便是休了她也不抵事,横竖她是吃不到教训的,届时如果再上咱们家来胡搅蛮缠,或者干脆做出一些更加危险的事情来,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娘,不妨这样?”赵信良寻思良久,忽然在方氏对面坐了下来,“其实那天我押她去见里正的时候,多少也留了个心眼。后来见到有根,我悄悄嘱咐了一句,这以后但凡她有改过自新的念头,那就万事好商量。也就是说,有根向我担保了,届时也许会尽量减短她服刑的期限,或者她表现好点,直接给放出来了也未可知。” “有这么简单么?”方氏有些不敢置信,总觉得这是儿子说出来安慰自己的话语。 赵信良点点头:“我也不是这么不留情面的人,好歹也是在一块生活了这么些年的,就算憎恶,但到了这种时候,也不会万事做绝。其实我也只不过希望三弟妹经过这么一次之后,能够得到教训,从今而后好好做人,但如果这样,她都还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继续胡搅蛮缠的话,那么这种人即便是放出来了也是个祸害。” 方氏寻思了会,最后点头同意了:“就这么办吧,我看这样再好不过了。” “那老三那边……嗯,我是说,等三弟妹出来了之后,是否要让他们重归于好?”赵信良也不知为何,自己竟会多嘴这么一句,按理说这不应该是他顾虑的事,也有可能是担心方氏忧虑过度,想帮她分忧吧。 方氏听后直摆摆手,很是果决道:“你不是没瞅见老三的那副窝囊样子,我估摸着就算他们俩和好了,以后日子也不定怎么折腾就这样吧……衙门那头咱们还是稍稍照应着,至于她以后是否有机会提前获得自由,那就且看她自个的造化了……老三这边吧,就还是这样好了,我也不大希望她以后再回这个家门,我这心里受不了她的那股子蛮劲。” “嗯,我知道了。”赵信良点点头,“有根那边答应了的,会稍微照应下,不至于让她在里头受到莫名的冤屈的。” 如此,方氏又舒了一大口气,最后放心地点点头。尔后,又忽然想到了刚才赵信良一直叫唤自己的场面,不禁提了一句:“哦,你刚才紧着叫我有事么?” 赵信良点点头,刚想说话,这时候赵弘林赵相宜两兄妹进来了,方氏见状便笑道:“相宜啊,你洗好脚丫子了没有?” 赵相宜十分乖巧地点点头:“二婶婶帮我洗的。” 方氏赞许地笑笑:“要我说,老2媳妇是顶好的,也亏得老2有这样的福气。唉……倒是信良你,眼看着现在日子是好过些了,可却没能像老2那般有福……”方氏说着说着,不禁提起了赵信良的终身大事,想着事情横竖过去一阵子了,大儿子对那件事兴许没这么敏感尖锐了,不妨趁机提一提,关心一下,“这大房里头没个女人也真是不方便,眼看着娘现在又老了许多,手脚不利索了,信良啊,你就没想过要再娶个么?” “娘,这都当着孩子面呢,这些话以后再说呗。”赵信良压根就没想过要续弦,倒不是想为吕氏守节什么的,只是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努力挣钱养家糊口,把弘林培养成人,再让相宜快乐长大。 至于续弦之类的私事,赵信良现在压根不放在心上考虑,只觉得远着呢,如果以后因此而耽误了,那就一直耽误下去好了,横竖他上有爹娘健在,下有两个懂事可人的孩子,拥有这些他觉得足够了。而且自吕氏的事情过后,使得他对夫妻之情以及婚姻一直持冷淡态度,曾经他待吕氏这般体贴,吕氏最终却还是跟人跑了,这实在让他寒透了一颗心…… “爹爹身边有我跟哥哥在”赵相宜见赵信良许久不讲话,以为赵信良是因此而想到了跟人私奔的吕氏,故而嘴上立马甜甜安慰一句。 闻言,赵信良立刻笑了,摸摸赵相宜的头,觉得她再乖巧可人不过了。 方氏却故意嗔怪道:“小家伙,你懂什么呀,你爹爹这样不知多辛苦孤单的,岂是你陪着就好的?” 赵相宜当然知道这个理,可以这么说,以后父亲但凡看中了谁,起了续弦的心思,她是绝对不会阻拦的,只要父亲觉得幸福就好,她不在乎自己有个后妈什么的。但前提是那个女人得有个正形,不能再是极品人物或者不安分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经历吕氏的事情过后,父亲的眼光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再者,吕氏原是爷爷奶奶给父亲挑的,父亲的自主权与选择权根本就不存在,眼光差的看走眼的人实则是爷爷奶奶呀。 “娘,别说了,瞧把孩子们吓的。”赵信良不欲再谈此事。 可赵弘林却适时说了句:“但凡是好的,能入爹爹眼的,弘林没关系,相宜也不会介意的,我们只希望爹爹开心就好。” “看见没?”方氏立马笑了,夸了好一通弘林懂事什么的,随后又接着说,“信良啊,眼瞅着再过一两年你就是奔三十的人了,可不小了啊,本来这时候要再相亲,只怕也是很难的。不过好在你人实在又勤劳,加上家里现在条件也不错,想必也有好的愿意考虑你的,你就不想再考虑考虑?横竖这世上还是不缺好女人的。” 赵信良却一再摇头挥手:“行了行了,娘,这事还是以后再说吧,我现在一心就在这个家身上,只希望咱们家能够平安顺畅的,那就比一切都好。您就别为心了,我会自个照顾好自个的。” 方氏见状,也不再提刚才那个话题,沉默了一会,不禁笑着一拍自己的脑袋:“你瞅瞅我,现在可不是老糊涂了?刚才还问你是不是有事找我来着呢,结果说着说着又扯到了别的事情上头,真是……”方氏说着说着不禁就笑了。 “哦,你不提我也差点忘了。”赵信良转而又回到了正题上,“娘你知道么,百味楼今天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不会跟咱们有关系吧?他们的人会不会再上咱们家来?”方氏一听“百味楼”三个字,一颗心就忽地提了起来,直担忧着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赵相宜待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细细地琢磨着。 但听赵信良又接着道:“万福楼那边来人传了消息给我,据说百味楼在今天推出了新菜,而且每道新菜都免费,客人们哪里经得住这般的,便纷纷涌进了百味楼。结果,新菜好吃是好吃,而且大家一致觉得那味道跟万福楼的有些像,只是到了最后,因了这新菜,却出了大事故了” “哦?你接着说呀,可是怎么了?”方氏催问了一声。 但听赵信良又接着叙述道:“凡是吃了百味楼新菜的食客,回家过后都上吐下泻不止,吃什么药都不管用。眼看着清河镇的医馆里头挤满了病人,大家恹恹叽叽的,看着好不吓人后来,那些病人的亲眷就因此闹到了百味楼里头去,拿着大夫给的诊断书口口声声要百味楼给个说法,有更甚者,居然还到衙门里去告了百味楼,说他们的食物是在草菅人命” “啊?怎么会这样?”方氏不明就里,紧接着又立马思及要害提点了一句,“是不是老三媳妇送去的那张方子的缘故?哎呀,信良,如果真是这般的话,你可得去万福楼跟人莫老板好好解释解释,免得他以为咱们有心跟百味楼搭上关系” 赵信良点头应了,尔后,随着他有条不紊的解释与叙述,大家脑海里的景象不禁飘摇到了百味楼那边……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98章百味楼倒闭 第098章百味楼倒闭 四月初十那日,杨氏送了赵相宜早早动过手脚的方子去百味楼,过程中没有引起百味楼的人怀疑,他们收下方子之后,按照原先的承诺,给了杨氏一锭十两的银元宝,不过最后那银元宝让赵信良给没收了,间中杨氏不敢过分跟赵信良争执,便是让了出来。 尔后,百味楼的人拿着方子细细地研究琢磨了一番,在初十那日便寻来了方子上头标明的所有食材原料,最后再由百味楼的厨师按照方子上所写的步骤给悉心调制出了酱料。 两日后,也就是四月十二,新研制的酱料出炉了,厨师们也很是兴奋,用它来新开发了一些菜式,各自都尝了味道的,觉得此味道跟之前派人偷偷去买来的万福楼的新菜没什么很大的区别,于是大家这才信了这张方子。 最后坏就坏在百味楼老板的迫不及待,当天尝了味道,当天就开门试营了新菜,并且对外宣称新菜全部免费,食客们哪里经得住这样的,纷纷涌上了百味楼来。也因此,使得万福楼在十二日那天的生意清减了不少。 不过,那些食客们吃了新菜回家过后,却是突然个个上吐下泻的不停,亲眷们着急的,立马把他们送去了医馆,结果,清河镇的几家医馆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好生意,人多得压根就挤不下 在大夫的诊断下,确定那些病人都是吃了同一种东西才导致这般景象的,而那些人统统都是吃了百味楼新菜的食客,故而他们的亲眷们很快就闹上了百味楼去 与此同时的,百味楼的老板,掌柜,伙计,厨师们,也纷纷上吐下泻个不止,只有极少数没有尝过新菜的人才幸免于难 这时候根本没个主事的人站出来说话,那些亲眷们又闹的凶煞,见百味楼非但不表态,反而闭门不见,更是心火上窜,于是有人一怒之下就把他们告上了衙门,这有人起了头,万事就会膨胀,紧接着,不止是一人,已有上十家老百姓的亲眷将百味楼给告上了衙门 百味楼得知后,慌乱了手脚,立马狠了心拿了一百两白花花的纹银悄悄地递给了清河镇衙门的县令,不过,那县令虽然有些贪,但因为这件事不仅仅牵涉到一个普通老百姓家,而是牵涉到了数十家老百姓,所以,即便有了那一百两纹银,县令也还是不敢轻易地赦免百味楼,只按照程序和惯例,派了捕快去百味楼封楼,并且抓了百味楼的老板掌柜的来审问。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这个程序还是要走的,不然难堵悠悠众口,届时百姓们若真的火起来,上衙门来闹腾,那他这个县令的职位也别想继续稳坐了 在万福楼惊愕之际,派人给赵信良传消息的时候,百味楼这边的人已在衙门公堂上接受着审问了。 严肃而生硬的气氛,对上百味楼老板掌柜的他们脸上一派的苍白,显得很是突兀。 在狱中关押的这短短时间内,百味楼老板还有掌柜的他们也是上吐下泻个不止,尽管县令看在那一百两雪花纹银的份上,找了大夫前去给他们医治,可因监狱里潮湿阴冷,环境恶劣,他们的病情还是没见好转,大夫来了多次也不抵事。 “堂下周有福,陈启楠你们可知罪”县令照着往常的程序,在门子捕快们齐齐高喊了几声“威武”过后,径直拿了案上的惊堂木对着桌案一拍,叫着周老板和陈掌柜的名字嘴上振振有词地审问道。 周老板和陈掌柜两个此时此刻趴在公堂的地砖上,根本没气力说得上一句话来,声音虚弱得只有他们自个才听得见。 在公堂之外围观的百姓们顿时嚷了起来:“这种人就不该饶恕拿有毒的东西给我们吃,害得我们家人上吐下泻的,差点没闹出人命来啊还请大人秉公处理,不要徇私” “肃静”县令拖长了尾音喊了一声,公堂之内立马肃静一片,再无人敢大声嚷嚷提意见。 这时,师爷上前来将案情的前后经过给念了一遍,县令才是接着寻思道:“百味楼周有福,陈启楠两个,虽然经营失责,险些害得客人们有性命之忧,但好在目前为止大家一切安好,并未有人因此而丧命。所以在此,本官宣判,百味楼周有福,陈启楠两个,每人受杖刑十五,此外,百味楼封楼一个月,客人们的一应药费花销,也皆由百味楼提供,并另外补贴每人二两银子当是赔礼。此案就这么了结,周有福,陈启楠,你们可服罪?” “谢……谢大人……恩泽……”周老板气若游丝,提着一口气回答道。 尽管公堂之外有人对此案的审判有些不满,但看着周老板和陈掌柜两个气若游丝的模样,想着这样被杖责十五也算是极其残酷的了,并且他们每个人家里也得到了应有的补偿与慰劳,想来即便心有不满,大家也不敢再如刚才那般愤懑了。 这就是私下里打点了银钱的好处,不然,就凭百味楼这次犯下的错误,县令是一定会罚他们杖刑五十,封闭百味楼,并让他们受两年流刑的。 一百两银子解决了这么多,使得原先厚重的刑罚立马清减了下来,可见,有钱能使鬼推磨是真理。 事后,县令悄悄地把周老板和陈掌柜两个给放了,并派了大夫给他们医治,总算保得了他们俩一条小命。 可饶是如此,百味楼也休想再在清河镇立足了。 封楼一个月,对于一家酒楼而言,是何等的损失?而且,尽管百味楼按照县令的审判,补了银钱给那些身体受损的食客们,但也是无济于事。 开酒楼的,声誉和信誉是极为重要的东西,一旦缺损,怎还会有人上他们酒楼来吃东西? 有了这一次的经验教训,愣是百味楼以后说得再多,推出再多的优惠来客人,也是不会再有几个人上百味楼去吃东西的。在大家的印象中,百味楼的菜式现在已经变质,极有可能会吃坏他们的身体,所以大家避之不及。 这可是愁坏了百味楼上下的人,周老板和陈掌柜病好了之后,狠狠地吸取了经验教训,拿来了那张方子细细研究,才是发现那方子真的有问题 给大夫等人看过之后,大夫的诊断是那方子上有几味东西极易容易造成人腹泻呕吐的症状,不过这种症状经过医治会渐渐转好,不会给人的身体带来什么害处,或者不进行医治的话,也能自己痊愈,所以,大致上是无害的。 百味楼的人就更加百思不得其解了,按理说按照这方子做出来的酱料跟万福楼的味道没差,那方子应该就是真切的,何以万福楼没事,百味楼却出了大事故呢 由此,周老板和陈掌柜将事情的矛头指向了杨氏和万福楼两边 认定了要么是杨氏暗中动的手脚,要么就是万福楼那边悄悄地使了人来破坏 可饶是如此,追究起来的时候,杨氏却早已因盗窃罪锒铛入狱,想来是大房那一家人发现了杨氏与他们百味楼的勾当,一怒之下告发的 有官差在一旁压着,他们百味楼也是拿杨氏没的办法。再者,若真是万福楼搞的鬼,此时此刻,他们百味楼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而万福楼却正正相反,生意兴隆,日渐红火 即便他们想拿万福楼怎么样,也是力不从心 思前想后的,他们如今也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自认倒霉关了清河镇的这家百味楼,拿好本钱,重新回到北方去发展,想必在南方这一带,消息会渐渐传开,他们是没脸继续在这一带混了,只得重回北方,去跟那些同菜系的同行竞争去 为了封锁消息保平安,周老板又悄悄拿了二百两银子给县令,县令上任已有五六年,做事很是知道分寸,故而也真真是让他们百味楼安生了一阵子,最后安然无恙地关了门歇了业,离开了清河镇。 等到四月二十五那日,赵信良再去镇上给万福楼送酱料的时候,百味楼早已不复存在,那栋二层的铺子被人给盘了下来重新装修,据说是要开间大绣坊 这些赵信良自是不会关注的,只想着百味楼如今倒了,撤离了清河镇,对他们家而言也算是一件极好的事情,毕竟有百味楼在的一日,就永远地给他们家造成了安全隐患。 莫老板照旧很是信任赵信良,以二两银子一斤的价格持续收着赵信良的酱料,犹是现在百味楼一倒,清河镇上如今就数万福楼最大最体面,加之菜肴美味卫生,又是老字号,所以赢得了大家一致的好评,故而他们万福楼对酱料的需求也是源源不断,只会更盛,不会清减。 四月底五月初的时候,终于迎来了新一年的梅雨季,赵相宜日日在家里发闷,好在家中饲养的小鸡们纷纷长大了个子,给了她好些盼头,加之万福楼那边的销路也给他们家带来了颇为可观的收益,日子竟是越过越顺畅了。 没多久,过了梅雨季,一家人便开始筹划着要盖新房了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099章筹划盖新房(求粉红上榜嗷嗷) 第099章筹划盖新房(求粉红上榜嗷嗷) 啊啊啊,新书榜的第十五名已经17票啦,又差开3票,呜呜呜,果果现在可是每日6000字双更的呀,什么时候我们的相宜才能露个脸呢,我都替她委屈了。。。 ========= 此时天气已渐渐炎热了起来,春天的气息早已荡然无存,过了五月五端午节以后,很快就进入了一年中极其炎热的三伏天。 赵家是在五月中旬的时候就开始筹划着要盖新房了,不过这都六月初了,却仅仅只是敲定了盖新房的土地位置。 本来他们家准备盖新房子,一是为了让自家人住得舒服些,二是为了避开三房一家,免得以后再生事端,烦不甚烦。所以选址也很有考究,一要风水地利好,二还要离现在住的地方远些,但是满足这样条件的土地不多了,赵家村的村民虽然不多,可其余田地都是有主的,再就剩下了些荒僻的位置,把新家建在那种地方实在不够考究,也不安全。 说来也真是赶巧,在大家思前想后之下,赵信良忽然灵机一动,说是要把新房子建在汪氏赠给他们家的土地上,那里的位置不算偏僻的,周边也有几户人家,只是隔得较远罢了,其实这样也好,隔得远是非也就少许多,周围有点人烟痕迹就够了无需挨着住,其次,最符合大家标准的便是,那几块荒地的位置离他们家现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刚好可以和赵老三他们隔开住。 地址一经敲定过后,事情就好办许多,赵信良除了去地里干活之外,其余劳动时间全都投在了修建新房子上头。 首先他们得像现代那般打地基,这是建新房子时最重要并且时间花费最长的一道工序,基本上地基若是打好了,那么要竖起房子来也就极快的了。 村里跟赵信良交好的人当中,有几个是学过泥瓦之类的技术的,早年也当过一段时间泥瓦匠,故而一听说赵信良要建新房子,一得空就纷纷过来帮忙,给意见,帮忙粗活,打地基,大家忙得不亦乐乎 当然,这群人当中,除开个别几个是真心过来帮忙的,其余的还有些是过来跟赵信良套近乎的,完全是因为他们家现在生活条件改善了,买了牛,又还要做新房子,所以那群人便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跟他们家交好关系,以防日后有个什么事可以直接找赵信良帮忙的。 间中,赵清水他们一家居然也好意思来。 别说他们可能不知道那天晚上赵相宜家是看清了他来偷东西的,就算真没这件事存在,光凭上回在清河镇上牛车的矛盾,他们也不该再厚着脸皮凑上门来 赵信良对其他上门来讨好巴结的村民态度还算友好,尽管心知肚明,那些人不是真心为他们好,但见面三分情,万事不好做绝了。可是,在面对赵清水一家的时候,赵信良却是直接给回绝了他们,要他们顾好自己便是,别来瞎掺合什么。 其余人都是眼睁睁瞧见的,倒让赵清水他们落了个没脸。 听说回去之后,那两口子就吵架了,好像是丈夫责怪媳妇目光短浅,没有远见,媳妇则动气破口大骂,甚至动粗,最后二人闹得不可开交,清水媳妇还气得回了娘家。 她一回娘家,赵清水就没个辙了,因为现在他们家之所以有眼下这般光景,也是多亏了赵清水媳妇家的底子浑厚,清水媳妇这么一回娘家,她娘家人指不定又要怎么牵着赵清水的鼻子骂了所以说啊,这男人还是得独立得有自己的本事,倘若全仰仗着自个媳妇,那他日指不定懦弱无能到什么地步。 新房子占地面积较大,几乎是老房子的两三倍这么大,其实他们现在住的老房子面积也很大,仅赵信良的房间,赵弘林的,还有方氏跟赵相宜的,再加上饭厅厨房,赵相宜大致地估算了一下,就约莫有现代的两三百平方米这么大,这要放在房价蹭蹭上涨的现代里,一套这样的居室下来,不定得花多少钱呢 赵相宜光是粗粗地算计了一遍,便将自己给吓了一跳,看来古代人丁稀薄,土地资源浑厚,房价地价低廉也是有好处的,至少他们家目前虽比不上那些大户人家,也不用住那种很挤很窄的小地方,照样有舒舒服服的大房子住 然后在挖地基的时候,一家人就已经开始时常窝在一起出主意了,对未来的那个新家寄予厚望,大家的面前仿佛就已经呈现出了一幅美好舒适的居室图,什么东西该摆放在什么位置,都清清楚楚的。 按照时下的流行趋势,赵信良最终敲定,要做那种一栋两层的住房,一楼拿来做饭厅,厨房,客房还有牲口棚,二楼拿来做大家的房间。然后门前会有一个偌大的院子,届时凭赵相宜大家喜欢,尽管种些好看的花儿朵儿的来装饰就好 那段日子,赵相宜过得极其欢实,眼看着家里新房子的地基一天比一天深了,她的心也在一日一日地安定下来。 总算可以做到真正形式上的独门独户了,不用再跟三房的人住一处,拥有自己的两层新房子,自己的院子,自己的菜地,再不用跟他们那些讨厌的人挨着边,真真是好 而且,新房子那边还有一个令赵相宜十分开心的优势,那就是村里的郎中老温,也住在他们新房子附近,来回走动不过一点点距离,老温人本就不错,而且赵相宜正想趁着这个机会跟老温好好学学植物药理,这样日后等她再有一些奇怪的行为时,便可推说是从老温那学来的,横竖家里人天天忙着呢,也不会去老温面前细究的。 等到酷热难忍的夏天终于慢慢过去,迎来了微凉干爽的秋天时,赵家新房子的地基才算真正打好了,那时已经到了九月中旬,天渐渐地凉了下来,大家干起活来效率也高了许多,不像夏天打地基时那般,酷热难忍,汗流浃背的。 这个时候,每年一度的院试,乡试即秋试早已过去,非常遗憾的是,当张家那边等来了放榜消息的时候,自信满满地前去看成绩排名,却发现张森这次又没过 大家那阵子都沮丧了许久,连那些早已备好的回礼红包以及鞭炮等等物事,都暂且搁置在家中闲放着,大家再没了心情去庆祝什么,只十分苦闷又同情地看着张森。 与此同时,赵月琴的肚子也已经八个月了,再过两个月便到了分娩期,方氏等人早早地备下了催生礼就等着送过去讨个吉利彩头,这忽然得知了张森没中的消息,难免也有些泄气失落,加之张森素日里光顾着读书也不体贴怀孕中的赵月琴,故而方氏这会很是恼火张森,连带着也有些瞧不起他。 不过,父母都是希望儿女们过得好的,故而方氏心里对张森再如何不满,也还是给赵月琴留了几分体面,等到十月初去送催生礼的时候,方氏好好地准备了一下,送去的催生礼分别是鸡蛋一百二十枚,这里头多半是家里养大的母鸡生的,到了秋日里,果然有些鸡已经能开始下蛋了,这为他们家又小小地添了一笔,方氏光是天天捡鸡蛋就乐呼极了。 除了一百二十枚鸡蛋之外,里头还有一大包的红枣,一大包的红糖,再有方氏和李氏一块绣的小孩子的肚兜六个,小衣三套,用的都是很好的面料,为的就是让小孩能穿得舒服些,赵月琴的脸上也体面些。 方氏带了李氏赵相宜她们去了张家,送下这些催生礼过后,果然得到了张家人的一致好评,吴氏也正因为张森没考中的事情感到尴尬,故而这会子再也不儿子儿子地为主了,对待方氏等人的态度也软气了许多。 这日张森正好在家,方氏跟赵月琴聊天之余也不忘叮嘱张森一些话,大致的意思是,读书虽然要紧,但也别忘了家里的媳妇,这怀孕的女人最是需要人呵护的,倘若在怀孕期间和月子的时候留下了什么遗憾,那么以后不管是过了多少年,她心里也会很遗憾地记得的。 岂料,张森的回答简直让方氏讶异:“娘,我知道,所以我这次没考上之后,决定不再等三年之后的院试了,我不想再继续考了。” 说话的时候,赵月琴也在一旁的,惊得不小心打翻了手里的茶碗。 正巧吴氏经过,听见里头碎东西的动静,一见赵月琴脸色苍白的模样,便立即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碍于方氏等人也在,故而没怎么发火,只笑着叮嘱了张森一句:“阿森呐,你干脆看书去吧,留月琴他们娘几个聊聊天,别在跟前陪着了,免得她们有些女人家的话不好嘱咐的。” 方氏暂时还停留在张森刚才说的那番话当中,这厢又见张森似下定了决心那般地站起来,对着吴氏郑重道:“娘,横竖今天岳母他们大家都在,我就一并说了吧,省得以后还要再跟人解释一遍。” “什么事啊……”吴氏见儿子脸上的神情不对,心里早已起了不好的预感,可嘴上还是悻悻地问了一句,紧接着又添言嘱咐儿子,“这好日子里头的,可别乱讲话啊,不然亲家母她们该认为你不会讲话了” “娘,你让我把话说完。”张森忽然严肃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似心里的这个想法已经思虑很久了,“我不想再考了,考了这么多年都考不上,我想就算了吧。” “你,你说什么?”吴氏只觉得这句话像是一记闷雷也似,打得她浑身都脱了力,手上也是没了力气一松,手里本还拿着的那碟子点心转眼间就哐当一声在地上碎得七零八落的…… “我不想再接着考科举了,娘,我好累。”张森紧接着又重复一遍,但见吴氏听了过后,脸色瞬间发青,也不知她明白过来那句话的意思没有,眼见着她竟两眼发直地看着自个儿子不说话…… 方氏眼瞧着情势不对,赶紧起了身想上前去宽慰吴氏几句,哪想她才刚站起身子来,吴氏就身子一软,倚着门边倒了下去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00章张森弃考 第100章张森弃考 好开心嗷嗷,昨天终于占了新书月票榜第十五名了,不过名次岌岌可危,果果在此感谢给我投票的几位盆友,果果会继续努力写文的还请其他盆友也热烈给本文投粉红票,帮果果稳住位置,让我一直留在月票榜上 ========== 大家见吴氏忽然昏倒了纷纷都吓坏了,各自手忙脚乱了起来赵月琴也慌,想要上前帮忙,可方氏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你肚子都这么大了,快坐着别动,这里有娘在,没事的” 赵月琴听后,只好害怕地搂着赵相宜发抖,赵相宜则偎在小姑姑的怀里小心地安慰着,再一面观察现下的情况。 方氏说完又略带薄怒地看着张森:“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去叫老温来一趟啊” 张森也是被吓得心胆俱裂,这厢被方氏一喝,慢慢也回过了神来,愣了愣,立马扭身拔腿往外走 间中小姑子她们也是进来了,一见情形立马就慌了神,忙问是怎么回事,听她们的口气,倒像是方氏她们的错一般,李氏见状立马就不高兴了起来,只轻描淡写一句:“怎么回事?你们的好哥哥说不想再继续考科举了,把你们娘给气得” “不可能”张森最小的那个妹妹忽然大声否决道,“哥哥这么聪明绝顶的人,这次只是意外罢了,怎么可能说出那样的丧气话来” “意外?”方氏一面搭把手,把吴氏给抬到了赵月琴的床上,一面哂笑道,“怎么年年都是意外?都说事不过三,前两年是意外,今年又是意外,女婿他究竟还有几年的意外?” “你怎么这么说话呢”对方很是不喜地瞪着方氏。 方氏安顿好吴氏过后,忽然转过身来,很是严肃地看着几个小姑子:“你们怎么说话的我到底是长辈,你们就用这种口气跟长辈说话么难道平日里你爹妈就是这么教你们的?还是读书人的家里呢,我怎么见着倒不如我们农户嘞” “你”众人被方氏一通教训,忽然气得说不上话来。 “娘,别跟她们几个计较,毛都没长全呢,什么都不懂,仔细气坏了您的身子。”李氏也在一旁帮腔道。 这时,赵相宜也指着那几个小姑子戏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的哥哥还不如我哥哥哩,我哥哥现在在学堂里可好了,夫子们都指着他最有希望” 小姑子几个见说不过方氏她们,便纷纷将矛头指向了赵相宜,以为她小毛丫头一个好欺负来着:“你知道个什么我哥哥过了童生试的,你哥哥考过了什么?要我哥哥跟你哥哥在一块读书,你哥哥哪里还有机会成为最好的那个” “我哥哥今年才九岁,你哥哥多大”赵相宜见状,也是仗着自己是小孩子,故而嘟起嘴巴掐着小腰杏目圆睁地对着一起子人骂道横竖她这般再刁蛮失礼,也不过是童言无忌,没人会计较什么的。 “我哥哥都考不过,你哥哥更考不过”最小的那个妹妹也不过十岁出头的样子,这回心火一上来,倒是跟赵相宜杠上了。 方氏见状对着那个小姑子喝了一声:“小孩子说的话你也计较?眼下你们不担心担心自个娘亲,反倒有功夫耍嘴皮子了?” 其余几个到底要脸面些,故而此时一句话也没再说,只默默地看着躺在床上紧拧着眉头的吴氏。 这时,张森急急地请了老温过来。 老温先是跟方氏大家匆匆打了声招呼,尔后便拿着药箱快速来到了吴氏这边,搭了她的手细细地把了脉,尔后迅速地从他的棉布包里头抽出了一根雪白的银针,对准了吴氏的人中扎了扎,吴氏的眉头拧得更加紧了,不一会就挣扎着醒了过来。 大家见状不禁都舒了一大口气。 吴氏这厢悠悠转醒,见着大家都围着她一脸忧心模样,神思一下子无法复位,等她再看自己儿子时,不禁又想到了自己昏倒前儿子所说的那一番话,顿觉气血上涌,一颗脑袋晕晕乎乎的,四肢无力,像是躺在一团棉花上头那般,无从着力。 “温叔温叔,你快看看我娘,好像又要晕过去了”张森吓得赶紧拉扯着老温。 老温见状,拿手翻了翻吴氏的眼皮,随后叫大家放心:“没事,张家嫂子只是一下子没能顺过气来,这下醒了就好,待会你们给她顺点温水温汤下去,就无碍了。”说完,又寻思道,“她今天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一会你们可得顺着她来,千万别再激着她了。” 张森闻言,十分愧疚地埋下了头去,随后轻轻地应了一声。 大家给老温银钱,老温却一再不收,他给人看病从来不收看病钱,仅收几个药钱罢了,所以老温在赵家村的口碑声望向来不错。 赵相宜蹬蹬瞪地跑上前去,送老温到张家院门口,最后甜甜地笑了一句:“温爷爷,等我们家新房子做好了之后,可得天天上我们家来玩,相宜要跟温爷爷学药理” “哟,你这小丫头如今说话都说得这么顺溜啦真乖,好嘞等你们搬进新家来之后,温爷爷一准时常上你们家去蹭饭吃”老温笑眯眯道,随后捏了捏赵相宜的脸蛋,心里颇为感慨,不禁又想到了去年冬天他们家人万分焦急地抱着昏迷中的她前来自己家的情形,那时他都以为赵相宜可能不行了,没成想这小女娃如今不仅好了,人也伶俐了许多,真真招人喜爱。 赵相宜笑着目送老温离开,随后蹦着回了赵月琴的房间,但听里头渐渐的又升腾起了吵闹声来,先是吴氏的声音:“我为了供你读书,哪不是当牛做马的,啊你瞅瞅村里跟咱们家境一样的家里,别人的娘亲穿什么,你再看看你母亲穿什么?别人的娘亲吃什么,你看看我吃见天吃的又是什么?我省吃俭用的,不舍得花一个子的,又是为了哪个?” “娘……大家都在呢,您消消气别说了,好歹给儿子一点面子呀。”张森小声嘟囔着,声音几乎没了任何底气。 吴氏却沉浸在张森弃考的悲痛当中,依旧不管不顾地指着张森骂道:“不争气啊你瞅瞅你的妹妹们,大妹眼看着都要嫁人了,我都来不及给她张罗嫁妆,不就是为了尽心服侍你这次院试么你没考上我们全家人也没怪你什么,你见我们说什么了吗?我们就是怕伤了你的心,所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为的不还是让你下回能够尽心尽力地去考试?你如今这么告诉娘,这不是在拿刀戳娘的心么” “就是,大哥你咋这样,咱们家说什么做什么都以你为主,你没考上也没什么的,接着考不就是了,人家五六十岁的都还在考秀才哩,能有什么呀,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告诉我们你不想考了哩”大妹也是顺着吴氏的话数落着张森。 赵月琴既怕丈夫放弃科举,也怕婆婆动气,故而轻声安慰了一句:“娘,您先别急了,免得坏了身子。” 这要在平时,吴氏定回一句:“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话了” 不过今天,见方氏大家都在,而且送了极其体面的催生礼过来,吴氏也只好忍着心里的火,对着赵月琴淡淡一句:“你不知道我的苦……等你以后把孩子生下来养大了,就知道了。” “娘,我知道我这么做很不孝,但是也请你体谅体谅儿子的苦楚,我想我这辈子都考不上科举了,与其这般浪费时间,不若早早地弃了的好,另谋生路。”尽管张森不想气吴氏,可嘴上却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你你真真是不孝亲家母大家都在这呢,你也一直这么说,叫别人怎么看你指不定在心里怎么说你没出息呢”吴氏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失了刚才仅维持了半会的平静。 方氏此时此刻的确是对张森失望透了,不过见吴氏这么说,又一口一个“别人”的,心里更是不舒服,嘴上也冷笑着道:“我们心里是没这么想,只想着月琴没两个月就要生了,你们可得仔细着才好。女婿是弃考了,这是你们家的大事不错,可你们也不能顾着伤神而忘记了咱们月琴,她可是双身子的人,经不得怠慢的。” 吴氏心里有气,可到底也知道张森弃考给他们家失了脸面,这会也不好发方氏的火,只隐忍着道:“亲家母说的是,月琴这边我会照料的,只是实在不好意思,今天送催生礼却闹得这样,都是我儿子没出息,倒让亲家母看笑话了。” 方氏摆摆手,随后站起身来,柔柔地看了赵月琴一会,叮嘱了些话,随后便拉着赵相宜带上李氏辞了张家几口子。 出了门时,还听见吴氏冲张森吼道:“那你说,你现在不考了,以后可怎么办,你除了读书没别的本事,还能做出什么来呀” 但见张森立刻回说道:“我可以去村里学堂教书,院首已经应允了。” 方氏听后摇摇头,万分失望。 等快到自己家的时候,方氏才十分难过地拉着李氏的手道:“老2媳妇,这可怎么办才好,我原是觉得女婿人斯文,想必是个好的,才答应让月琴嫁过去的,如今倒好,女婿的人你是知道的,一点也不体贴媳妇,我便只好退一步,想着女婿能考上个功名也是好的,至少月琴的日子没那么难过。哪想啊,女婿现在不仅又没考上,结果还说要弃考了” 李氏也十分头疼这件事,知道方氏如今最最心疼赵月琴,便是宽慰道:“娘,俗话说得好,儿孙自有儿孙福,您也是操不过来心的,咱们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如今月琴的肚子都这么大了,咱们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到他们家去说什么?” “唉,我真是悔啊,怎么会把月琴给了那样的人家要不是看在月琴怀了孩子的份上,我此刻都想叫她跟那小子离了没出息的东西,你瞧瞧他那一副窝囊样,这点打击委屈都承受不起” “就是,哥哥绝对比他强多了”赵相宜附和一句。 方氏听了立马又笑了,捏了捏赵相宜的小脸蛋:“是是是,咱们家弘林才是真正有出息的,人也懂事乖巧,咱们家的孩子都招人爱。”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01章月琴早产 第101章月琴早产 粉红过了20P了,谢谢大家的支持,我心里很欣慰,也一定会信守承诺在双更的基础上加更一章的,不过因为过年很忙,可能要等到年后再加,但不会拖欠太久,请谅解 ======= 等方氏将张森弃考的事情跟家里人都说了一遍过后,把老赵头给气得,顿时起身说要去张家把赵月琴给接回来。 这时方氏早已平静了下来,见状立马叫赵信良拉着老赵头,随后自己劝道:“你这是干什么呀?张家人要是瞧见了你这个样子,还以为你是那势利的小人哩,眼见着人家有出息就把女儿嫁过去,现在看人家考不上还弃考了,就巴巴地去要女儿,你这么做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么” 老赵头听后立马回说道:“你瞧我是那样的人么,我也是见不得咱们月琴继续在他们家受苦呀你看看他们家,见天儿子儿子的,有关心过月琴这个媳妇不?以前也就罢了,现在都怀孕了,他们有关照过多少不我上回抽空去看了看月琴,眼见着她人都瘦了一圈了”老赵头说着说着便伤感了起来。 方氏见状也不好继续吼他,只得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轻言细语地安慰着:“我们当然知道你的心,我们也是一样担心月琴的。只是,她现在大着肚子,咱们这么上去闹,不是给她添堵么,到时候她在张家的日子岂不是更难过了?” 老赵头这会平静了些,慢慢地思虑着方氏的话,觉得也不无道理,只好忍一忍,就此作罢。 没多久,张森果然去了村里学堂做夫子,赵弘林现在学堂里念书,不时要跟他打照面的,为此,家里人没少从赵弘林这边问张森的动态,顺道又嘱咐他下次遇见张森的时候多问问赵月琴最近的生活状态。 赵弘林早在家里人叮嘱之前,便对这些事上了心,故而大家问起来的时候,也都能一一回答得上来。 等时间安然地度过了九月份,来到了十月份时,赵月琴的肚子已经将近九个月了,眼看着还有一个月就要临盆,可把方氏等人给急的。 可他们到底是娘家人,不好过去插手什么的,只得眼睁睁看着婆家人去料理赵月琴的产事,届时再等着赵月琴坐完了月子搬月子时,再好好调理调理她的身子。 但是就在大家焦心之时,张家那边却忽然传来了月琴早产的消息 那天是十月十三傍晚,方氏听后也顾不得什么了,立马拔腿就往张家去了,大家是拦也拦不住 赵相宜跟不上方氏,又恐惧女人生小孩的场面,更害怕自己过去了会添乱子,所以也没有跟上去瞧瞧。 这厢,方氏焦急地赶来了张家,可里头一点动静也没有,想来是生完了?为此,方氏不禁大舒了一口气 侧头看向前来通报消息的小姑子:“想是月琴生完了你们才来通知我的?刚才也是我一时焦急忘了分寸,你知道月琴这胎生的是男还是女么?” 听方氏这么一问,小姑子的脸色突然有些尴尬起来,只嗫嚅着回答道:“是个女娃……” 方氏心里咯噔一声,不过再看小姑子那极其难堪的神色,心里也是犯起了嘀咕来,这真真是奇了……按理来说,月琴这胎生个女娃下来,张家人面对自己应该是趾高气昂的呀,甚至还会埋怨几句,说是生了个女儿没用什么的,怎么这会,小姑子脸上却写满了歉疚与闪烁,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么? 思及此,方氏再也耽搁不得一刻,立马拔腿往赵月琴的房间里头跑 产房就在这间房里,此时此刻,血腥味一应的都还没来得及去除但见大家都围在床边,方氏根本就看不见自己的女儿。 还是吴氏转头的时候瞥见了方氏,立马跟见了鬼似的闪烁了一下神色,随后又镇定着恢复如常,强笑了一句:“亲,亲家母来啦” 方氏点点头,随后很是不放心地往里走去。 拨开人群,最先见到的不是自己的女儿,反是坐在床边把脉的老温,老温见了方氏,面色也不大好看,最后勉强打了个招呼,又仔细给赵月琴瞧起病来。 “怎么了?这么大阵势,可是月琴生完了孩子不好?”方氏揪心地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儿,饱尝撕心裂肺之痛 老温摇摇头,没说话,想是不敢分心,方氏见状,一颗心更是急得不得了,立马扭头冲吴氏道:“怎么回事啊?她这胎不是一直都挺安稳的么?怎么好好的突然早产了十来天啊,什么时候察觉到要生的,什么时候把孩子生下来的?” 面对方氏的一大串问题,吴氏竟瞠目结舌,一句也答不上,只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最后嗫嚅出声:“约莫是今天早上吧……然后是傍晚生下的,生完孩子后人就昏了过去……我们,我们这不找了老温过来看么……” 眼瞧着吴氏心虚的模样,方氏心里更是一紧,怀疑这里头肯定有猫腻,只是不知道这短短一天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再看自己昏迷不醒的女儿,方氏疼得不住地掉眼泪,只害怕地轻声问着老温:“我女儿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老温放下了赵月琴的手腕,随后扭头站起身来回答方氏:“想是产后脱力了,月琴的身子向来不算特别强壮的,我也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我不是妇科大夫,这个也还是得问问给月琴接生的婆子。” “哦,对对对”方氏听后感觉立马找到了方向似的,连忙紧拉着吴氏的手问道,“给月琴接生的是哪个?王婆还是发祥嫂子?”村里统共就这么几个专给人接生的婆子,一问便知。 可方氏问完过后,才是细细察觉到,吴氏根本答不上来,而且一双手在方氏的手掌里微微颤抖着。 “你说话啊,聋啦”方氏气红了一双眼,本就对张森他们不满了,这会女儿早产,产后又昏迷不醒的,问他们问题,他们竟还是一问三不知,一看就知道他们肯定没有尽心照顾自己的女儿 一旁的张森满脸愧色,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小声嗫嚅着托出了真相:“我们也不知道月琴会在今天生孩子,所以一家人都去隔壁黄村喝喜酒了……月琴肚子不是挺大了么,怕她跟去出事,就让她留家里了……” 方氏似没听懂张森的话那般,只愣在原地僵硬了全身,良久……才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你是说……不,不是,你的意思难道是指,你们全家都喝喜酒去了,然后留我女儿一个人在家看家?” “你干嘛都说出来”吴氏这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立马推了自个儿子一下,随后又强笑着解释道,“没,没有的事,我这不,这不让三丫头呆在家里陪着月琴的么……”说完又给小姑子使了个眼色,小姑子立马上前来匆匆忙忙一句,是是是 “畜生”方氏双眼含泪地上前重打了张森一巴掌,随后哭得无声,很是痛心道,“你还是人么……” 张森自知自己有错,故而也没有还嘴什么的,只埋头摸着自己疼痛的脸颊龇牙咧嘴的。 “她可是怀着孩子的产妇啊什么叫不知道她今天要生孩子?她肚子那么大了指不定哪天就会生,你们居然这么大意”方氏的声音此时此刻接近撕心裂肺,老温见状不妙,赶紧收了医箱拔腿跑出了张家,前往赵家去叫人过来帮衬,免得出事。 屋里但见方氏继续指着大家怒道:“你们怎么忍心做的出来啊还有亲家母,你没生过孩子啊早产是难免的事,哪有每个人都这么好运气足月生产的,这些你会不知道么你竟然竟然为了喝那什么破喜酒,丢下我月琴一个人在家不管,她是头一胎啊,又早产你这不是要了她的命么” “我,我这不是让三丫头在家看着么……”吴氏脸色闪烁,嘴上依旧狡辩道。 方氏立马放声吼了回去:“就算她真的在家看着又顶个屁用啊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根本就没有怀过孩子,怎么懂得去料理这些你怎么当人婆婆的,我上回送催生礼来的时候怎么说的,要你好好照顾月琴好好看着她跟孩子的动向你就是这么对待她的么平日里苛刻一点也就罢了,这生孩子的节骨眼上,好不好就是一尸两命的事,你也敢这么大意的吴仙莲,你简直畜生不如” 到了最后,方氏气得都直接喊了吴氏的全名 张森愚孝,见状也是指着方氏骂道:“你怎么能这么骂我娘你怎么骂我打我都没关系,骂我娘做什么” “畜生你们全家连猪狗都不如竟然如此残忍地对待一个产妇,我女儿这回要是醒不过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家任何一个人的”方氏哭得撕心裂肺的,尔后又扭头坐回了床边看着仍旧昏迷的赵月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慢慢地滴到了赵月琴的脸上,衬得她的一张小脸愈发地苍白了。 与此同时,赵家那边的人纷纷赶来了张家,同时还请了村里专给人接生的发祥嫂子来。 可刚到了张家院门口就听见了里头哭声一片的,大家顿时有些不明就里,有些心慌老温刚才去赵家只说了赵月琴生了个女儿此时产后体虚,要他们赶紧叫婆子过去瞧瞧,并没有说其中那些猫腻,故而大家这会子也只以为是里头人担心赵月琴的缘故。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02章忍无可忍闹上门 第102章忍无可忍闹上门 等大家进了里屋一看,却见方氏哭着跟张森还有吴氏等人厮打在一处,赵相宜简直吓坏了,从未见过方氏这副泼辣的模样,而且满屋子浓厚的血腥味熏得她胃里直翻腾 赵信良老赵头等男人赶紧上前去架住了方氏,使得她跟其他人分开来,但见老赵头很是讶异道:“老太婆你这是干嘛,怎么跟他们打起来了?” “畜生他们简直连畜生都不配做”方氏哭得痛心,大家还是不大明白这里头的因由,不过方氏素来很是稳重,甚少有这么胡闹的时候,大家见状也是起了不好的预感,一致地认为是张家做了什么缺德事故而大家看其余人的眼神也纷纷变得不友善起来 赵老2赶紧让发祥嫂子给赵月琴看了看,发祥嫂子掀掀赵月琴的眼皮,又拍拍她苍白的脸,赶紧吩咐道:“家里有没有红糖什么的,赶紧去泡一碗来她这是产后体虚脱力了,又失了血,得赶紧拿东西吊吊” 方氏闻言立马推开所有人,冲到吴氏面前:“我上回送来的那包红糖红枣呢快点带我拿去我女儿要是出一丁点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吴氏见赵家其他男人也来了,而他们家张屠夫正好还留在办喜酒的那家没回来,张森虽是个男子也不中用,于是心里也跟着慌了怕了起来,赶紧利索地出去拿红糖了 没成想,那一大包的红糖,拿回来再看时只剩下了一点点,这些都是比较金贵的东西,方氏知道依了赵月琴的性子肯定舍不得一直多喝,想必定是吴氏拿去便宜她底下的几个闺女了方氏这么一想更气,直把吴氏手里的红糖拽来,自己拿去兑了温水,随后小心翼翼地端来给赵月琴喝。 见发祥嫂子正在照顾着赵月琴,方氏又转身怒瞪着吴氏:“这是我女儿,你们不疼她,还有我呢以后月琴的事不必你们再来操心了” “嘿哟,亲家母,怎么这么说话嘞。”吴氏讪讪地回了一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管好歹,她也是我们张家的人了呀。” “张家人?你现在当着我们的面就知道说她是张家人了?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当她是张家人不,人都说一个媳妇半个闺女,你当她是自己人是闺女来疼过么你不折腾她我就替她谢谢你了”方氏此时此刻万分激动,赵相宜站在一旁被赵信良牵着手,眼睁睁地看着方氏怒发冲冠的模样,再看小姑姑,脸色苍白眉头紧皱地躺在床上,想来生产的过程中是十分痛苦的吧? “别吵了,这到底是怎么了”老赵头忽然冲大家大声一喝,赵相宜感觉整间屋子都晃了一晃,屋里顿时安静了一下,呈现出一片诡异的气氛。 “你们先不要吵了,她刚刚生完孩子身子虚着呢,你们先出去,这里有我呢,好在她没有大出血,我保管她没事”发祥嫂子皱着眉头说了大家几句,尔后又开始为赵月琴顺气什么的。 大家听了发祥嫂子的话,纷纷出了屋,方氏小心翼翼地把门一关,尔后在张家的院子里吹着凉风,捂着脸一直哭。 老赵头的心也跟着有些疼,走上前去拍了拍方氏的肩:“这女人家生孩子就是要去半条命的,你也别难过了。” 方氏一边哭得无声,一边紧摇着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说完又哽咽着说不上话来,索性一下子靠在了老赵头的肩上哭,眼泪狠狠地砸在老赵头的衣裳上。 赵相宜看着方氏那哭得颤抖的双肩,心里也跟着揪心了起来,现时已入夜,她忽然觉得迎面吹来的秋风是多么地寒冷,于是她打了个冷战。 赵信良连忙将她一把抱起:“相宜是不是觉得好冷?” 赵相宜摇摇头,眼下小姑姑是最紧要的,于是她担忧地问了一声:“小姑姑她没事吧?”要在现代,即便是难产,胎位不正等等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可这是在古代啊,她真担心小姑姑生下这一胎过后,身体大亏损 赵信良目前为止只听见了方氏一味地哭喊,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有发祥嫂子刚才的一番话,他的心里也安稳了些,直笑着摸着赵相宜的头道:“想是没事的,有发祥嫂子在呢。” 赵老2见方氏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些,便疑问道:“娘,是不是他们张家在生产的事上委屈了月琴?” 方氏原本好容易平复的心情顿时又有了起伏,直脱离了老赵头的肩,指向张森吴氏等人:“就是这几个没心肝的畜生本来月琴不会这样的,就是他们黑心残忍啊眼看着月琴差不多快要生了,居然糊涂地以为月琴不会提前生产,全家人一块去隔壁村吃喜酒去了等傍晚回来一看,才知道月琴今天要生了,而且一个人呆在家里没人帮一下,叫天天不应的,最后,可怜的孩子,竟然一个人把孩子给生下来了那可是头一胎啊,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懂……” 方氏的一番话,让赵相宜在内的所有赵家人都懵了 赵相宜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刹快要停止,眼里一热,立即便有温热的夺眶而出 什么叫快要生了家里却一个人都没有……什么叫自产…… 赵相宜光是想到了这些,就不禁觉得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女儿她到底是不够贤惠还是哪里不够好了啊”老赵头还未听完方氏的哭嗓,便蹲下身子随便操起了一块石头欲砸向他们张家人,赵老2眼疾手快,紧着冲上去拦了一拦,这才没让局面失控 吴氏张森等人吓坏了,一个屁也不敢放,倒是张森最小的那个妹妹站出来牙尖嘴利地回了一句:“这不是母女平安没事了么,哪个人生孩子不要这样的?再说了,又没生儿子……” 啪 方氏忽然冲上前去抡起巴掌就往那个十岁的女娃脸上打 “你这说的是人话么?啊果然有什么样畜生的娘就教出什么样畜生的女儿来”方氏打完了小姑子,便将她往后一耸,小姑子没站稳,往后跌了个趔趄,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了起来。 吴氏见状也是来了一点火,指着方氏骂道:“你怎么随便打人呐她才十岁你知道不你一大把年纪了怎么欺负这么小的一个女娃啊,村里不是说你最心疼小孩的么” “你刚才聋了么你没听见她说什么吗”方氏此时此刻精神紧绷,接近疯狂之态,赵相宜见了很是心痛,赶紧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水,从赵信良的怀里挣扎了下来,蹬蹬瞪跑到了方氏的跟前,一拉方氏的手,摇了摇: “奶奶,咱们带小姑姑回家吧,不让小姑姑待在这里了……” 方氏的手掌刚一触及赵相宜软乎乎的小手,一颗心就跟着软了下来,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好似忽然就断了,方氏仰头单手捂着脸狠狠地哭,等她稍稍收拾好了情绪过后,才是蹲下身子来摸着赵相宜的头,并尽量保持平稳,不让自己的手发抖:“相宜说得对……咱们走,咱们带着小姑姑回家去,再不把她一个人留在这种鬼地方受罪了” “不行,不行不行”吴氏一面推着张森给自己当挡箭牌,一面躲在儿子身后拒绝道,“月琴现在好歹是我们张家人,哪有一生完孩子就回娘家的?你们要她回去可以,但也等搬月子的时候再来,这时候我绝对不允许你们把月琴带走,这传出去我们家还不要让村里人笑话死,说我们连媳妇也留不住,生生地被你们娘家人欺负,显得你们娘家人多硬气似的” “走别听她放屁咱们进屋把月琴接走”老赵头当做没听见吴氏的话语,起了个头 赵信良听后,也跟在老赵头身后附和道:“就是,他们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难保月琴坐月子的时候不被他们折腾死她现在已经只剩下半条命了,咱们还不要把她给救活” 说着,赵家的男人们都纷纷进了屋,这时,赵月琴已经幽幽转醒了。 老赵头一见到赵月琴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时,顿时就承受不住,别过脸掉眼泪去了赵信良紧着安慰了赵月琴几句:“月琴啊,没事了,咱们都来看你了,一会咱们就带你回家,这地方你不想呆咱就别呆了,啊?” “是啊,月琴,现在先别说话,你身子虚着呢,一会回去让娘跟你二嫂给你好好调养调养,等身体好些了,有力气了,届时你想跟我们说什么,我们都听着呢。”赵老2也紧着叮嘱了一声,说完就觉得喉咙哽咽,难受至极 发祥嫂子虽深知月子里的女人不宜移动,但看着两家的情形,也是势在难免,于是叫大家先出去,等她先给赵月琴稍稍清理一番,再让大家抬她回去。 屋外院子里,吴氏还在跟大家吵,老赵头的火气很旺,几次都差点跟他们打起来,可都被大家拦了一拦,生怕出事,不过饶是如此,张森吴氏等人也还是被老赵头打得挂了彩 过程中,张森一直畏首畏尾的,口口声声承认错误,可却恶心到了赵相宜大家,谁也没原谅他 等发祥嫂子让人进去的时候,大家便将一早用张家旧衣服旧床单以及两根竹杠临时做好的“软担架”抬进了赵月琴的屋里。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赵月琴给放在了软担架上,又在她的身上盖了好几层厚棉花絮,想来这样没事了,便稳稳地抬着她出了门,往家的方向走。 “孩子……我的孩子……”临走前,赵月琴气若游丝,极其虚弱地说了一句。 这时,大家才想起了赵月琴刚刚生产下的女婴来。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03章我要和离 第103章我要和离 二更到,欢迎大家热烈投票,把相宜留在新书月票榜上,谢谢各位 ========= 于是大家又让发祥嫂子费费心,将早已用襁褓包好的女婴从别屋给抱了出来,要一并给带回赵家去。 赵相宜见了那粉嘟嘟还没开眼的婴儿,内心更加复杂起来,这可是小姑姑几乎用命换来的小生命,她怔怔地看着那个婴儿,那个带有张森血缘的婴儿,一时之间是又爱又恨的。 老赵头见状不禁冲那个女婴骂了一声:“这是他们张家的孽障咱们不带也罢,留在这给他们家做种” 方氏却心疼地护着孩子冲老赵头骂道:“孩子有什么错,还没开眼呢,什么也不知道,这可是月琴的头一个孩子,你要是吓坏了她或者让她有个闪失,你让月琴怎么办?到时我也跟你急” 老赵头见状只好闭嘴,闷闷地看着方氏。 吴氏为了面子一再地阻拦,赵月琴见了她则像是见了鬼一般,看见张森的时候,更是闭着眼不愿见之,想是满心的厌恶 赵相宜气结,小姑姑是何等温顺的人,也会有厌恶他们家的一日,可想而知小姑姑平日里在张家的日子是如何难过 于是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蹲下身子抓起了一块碎石往张森方向扔去正巧砸中了张森的命根子,张森本还欲帮着吴氏一块劝他们娘家人,可这厢却痛得突然弓起了身体来 吴氏等人再没了功夫跟赵家人耗,只得赶紧围在张森的身旁一个劲地问他有没有伤着,有没有事…… 赵相宜跟在父亲后头,不禁回头看了张森一眼,她真希望自己这么一扔,把他给砸残废了 就这样,在大家喊打喊骂的情况下,把赵月琴给接回了赵家。 一到家院里,李氏紧着抱了小弘俊出来看情况,见大家把人都给接回来了,不禁讶异地轻问了一声:“这是怎么了?” 赵老2上前接过了小弘俊,随后冲李氏轻摇了摇头:“什么也别问,孩子我来带,你赶紧跟娘进屋照顾月琴去。” 李氏见情况不妙,便也噤了声,没再多说什么,只摸了摸小弘俊的脑袋,随后紧着跟在了方氏后头,看着躺在担架上的赵月琴,脸色苍白得吓人,再看方氏怀里抱着的小奶娃,心里跟着一阵地疼。 不用大家说明情况,李氏也深知,赵月琴肯定是在婆家受了天大的委屈。 因为早先方氏就说过,人已经怀了孩子了,她也没的办法,只要她婆家不十分过分,那点子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也就不计较了,这厢大家却是一致地将赵月琴给抬了回来,连孩子也跟着抱回来了,想来赵月琴婆家那边肯定给了赵月琴极大的委屈受 夜渐渐的都深了,方氏和李氏将赵月琴安置在了她原先的闺房里,赵相宜则先将就一晚,跟了哥哥赵弘林睡下了,等着明天再看怎么安排。 赵家原先一团乱的局势渐渐得到了控制,唯方氏李氏在灯下忙忙碌碌地不时照料着赵月琴,直到子夜时分,赵家的灯才算是完全熄灭了。 这个夜,注定是许多人的不眠夜,漫长而悲伤。 次日天明,天还蒙蒙亮的,赵相宜就听见方氏在屋里的哭声,轻轻柔柔的,没了昨日在张家的那种泼辣劲,又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只听她啜泣着在说话,可能是在跟赵月琴聊天。 赵相宜自行穿好了衣服,经过厨房的时候却见李氏在他们家帮忙烧水照料,李氏瞧见了赵相宜赶忙叫了她进来洗脸刷牙。 等一切打点好过后,赵相宜来了赵月琴的屋里,但见方氏泪流满面地自责着:“都是爹娘瞎了眼,才会把你送到那等火坑似的鬼地方去……你瞧瞧你,正月里出嫁的,现在一年不到的样子,人竟是憔悴了这么多……娘现在的心里跟被火烧油煎似的难受,月琴啊,就算你原谅了娘,娘也没办法原谅自己啊” 赵月琴的脸色依旧很苍白,不过人已经清醒了,只抿着没有血色的嘴唇不说话,眼泪一个劲地掉在被子上。 方氏见状赶紧抹了泪,叮嘱赵月琴道:“你看看娘,真真是糊涂了,好孩子,别哭了,现在没事了,都回家了,娘跟嫂嫂他们都会好好帮你调养身体的,你别再哭了啊,月子里不能哭的,不然眼睛会不好。” “小姑姑。”赵相宜心里也难受,喉咙似哽了什么东西那般,沉重得紧,嘴上不知觉地滚出这三个字来,其实也就是隔了几个月没叫,可在赵相宜看来,此时此刻自己站在小姑姑的面前,看着万般憔悴的她,却觉得恍如隔世。 “嗳……”赵月琴强笑着应了一声,随后便捂着嘴巴皱着眉再也说不上一句话来,想来是听见了方氏的嘱咐,强迫着不让自己掉下眼泪来,那种极其隐忍的模样,方氏光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站起身来跑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了赵相宜和赵月琴两个。 “小姑姑,他们坏,咱们不回去了,以后小姑姑跟我们家一块住,相宜还要跟小姑姑一块睡觉觉。”赵相宜用孩子式的口吻表达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意思是要赵月琴跟张森和离。 赵月琴笑了,一如她原先在家待嫁时的模样,她摸了摸赵相宜的头,随后抱起了床里侧的小女婴给赵相宜看。 李氏端了赵月琴月子里吃的东西进来,热腾腾地冒着热气,但见李氏笑道:“多好看的女娃呢,粉嘟嘟的,我下一胎要是也生个这样的,可就高兴死我了” 赵月琴苦涩地笑笑,最后跟李氏道了声谢,李氏拿碗的手忽然一顿,随后笑道:“月琴,现在回家了,我们是一家人呀,别跟二嫂这么客气。” 赵月琴眼眶一热,强忍着没掉眼泪。 这天,赵家所有的男人都没去地里干活,除开赵弘林被赵信良催着去了学堂之外,其余人全留守在了家里。 一则是要坐在一起商讨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二则是怕张家那边来人闹事,届时家里只有老弱妇孺,难以抵挡张家的攻势。 一家人就坐在赵月琴的闺房里商讨大事。 这件事里头赵月琴毕竟是当事人,且她也这么大了,大家现在也不瞒她什么,只当着她的面来商讨。 “昨天你们拦我干什么,那小子跟他老娘就是该死要不是你们拦我,我真想拿东西打死他们俩去简直是畜生”老赵头的情绪依旧很是激动,愤愤不平道。 方氏劝了劝,要他别吓着赵月琴和小奶娃,老赵头只得强忍着心里的火气,闷闷地不吭声。 “爹,娘,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我想就别再让月琴回张家了,那种地方,只会折腾死月琴的。”赵信良开口道。 赵相宜明显感觉到,等父亲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小姑姑原本摸着自己脑袋的手忽然重重地抖了一下 想来,这个问题许也在她的心里萦绕了千百回了 “信良说得对,我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再见到张家人了,咱们家是注定跟他们家做冤家了再有……”方氏寻思了一会,看着自个闺女道,“这事毕竟是月琴自个的事,咱们再别像从前那样什么事都为月琴做主了,这回咱们让月琴自个拿主意。月琴,你是想回张家去,还是想跟张家那窝囊小子和离?如果你同意和离,这事就包在爹娘跟你几个哥哥身上,你只需在家好好坐月子,调养好身体即是,不必你再费心一分了。” 赵月琴听完忽然沉默了。 那种沉默,让全家人都跟着着急了起来,包括赵相宜在内,她心惊胆战地看着自个小姑姑,真怕她想不开还要继续回张家,那样,即便是娘家人愿意顾及她,她终究也还是要被折磨死的。 “月琴,月琴你说句话呀?”老赵头急得,“照我说那样的人家里,你还回去做什么?放心跟着爹娘好了,就算你以后一辈子都嫁不出去,有爹娘养你呢” “你别胡说了”方氏忽然轻吼了老赵头一句,“净说些难听的,咱们月琴也不老,怎么就再嫁不出去呢” “爹,娘,大哥,二哥……”赵月琴忽然开口了,看着大家,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地攥着被单,尔后滚下了两行泪来,“我要和离。” 大家听后这才将提着的一颗心给慢慢地放了回去,不禁喜上眉梢地看着赵月琴夸道:“月琴现在果然大了,能自己拿主意了和离好,咱们就是该跟那小子全家断了干系” 赵相宜也万分欣赏地看着小姑姑迈出了第一步,她说的是“我要和离”,而不是“我想和离”……“想”跟“要”两个字的意思差不多,可在小姑姑这里,却是意义非常。她已经渐渐自主独立了起来,尽管这只是件小事,一字之差而已,可对于小姑姑来说,却是她人生中迈出的一大跨步 她真心为小姑姑感到高兴,为她喝彩 尽管小姑姑目前的状况不大良好,以后前途也堪忧,毕竟她已是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女人了,在古代,这样的女人怕是很难再嫁得出去的,要嫁也是嫁二婚的,或者单身老男人。 不过这些,赵相宜都不想先去忧心,杞人忧天,此时此刻,她只知道,她的小姑姑又回来了,重回到了大家庭的怀抱,感受着温暖的关爱与照顾,小姑姑一定会慢慢好起来,回到从前的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04章张森上门 第104章张森上门 果果携本书女主赵相宜及其他角色在此恭祝大家新年快乐(撒花) 感谢所有支持果果,支持相宜,支持正版订阅的盆友们在新的一年里,诚挚地盼望你们继续支持本文 祝福你们在新的一年里,红包多多,身体健康,心情愉悦,财运亨通,平安顺利OO PS:今天不请假,盆友们别忘记订阅下午五点的第二更哟 ============= 自从赵月琴一开口后,赵家人立马就上了张家去宣布结果了,这可把张家人给气的,吴氏直说哪有这样的,才成亲不到一年,刚生了孩子就要和离,这简直太不像话,太不给他们家面子了 赵家人更是火大,这么说来好像他们张家还有理似的,于是大家一时忍不住,纷纷动手厮打了起来,张家人明显不是赵家人的对手,落尽下风,最后还是他们纷纷求饶才让赵家人停了手。 不过吴氏和张屠夫还是没答应让两个人和离,一则吴氏看重赵信良他们大房的家财好处,二则,吴氏是个死要面子的人,生怕月琴自产的事以及和离的事影响到他们张家的脸面,加之张家又是外来户,故而以后在赵家村只怕更难立足 赵家人经这么一闹,即便张家那边不同意,他们也不着急了,只想着赵月琴如今在娘家将养着,也不怕跟他们张家人继续耗,横竖他们家怎么来自己家接人,娘家人都不让就是了 毕竟这事错的是他们婆家,赵月琴一点错也没有,传出去只会让人同情心疼,没有人会因此而指责赵月琴什么的。 这段日子,赵月琴的情绪慢慢地平复了,不过到底因为在张家过了太长的苦日子,这会人的精神不大好,不大爱讲话。 不过待人却是极有礼的,对刚出生的孩子也十分细心,方氏见赵月琴爱这个孩子,心里也复杂矛盾了起来,按理说这是张家的孩子,届时赵月琴跟张森和离成功了,这孩子还是得归还张家的,到那时,月琴舍得忍痛割爱么?瞧着她现在欢喜珍惜这个孩子的模样,届时不定要怎么心痛起来 思及此,方氏只想着长痛不如短痛,索性干脆摊开事实来跟赵月琴长谈:“闺女啊,娘知道这个孩子是你用命换来的,来得不易,加上孩子都是娘的心头肉,你珍爱些也是有的……只是,现在情况到底也不同些,你跟张家可算是闹开了,娘跟家里其他人是一定要跟张家死磕到底,让你们和离成功的,绝不再把你送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去。所以……这个孩子,届时不定也得归还回去,月琴啊,娘说一句,你别不爱听啊,长痛不如短痛,不妨等这个孩子满月以后,就送回去吧,省得跟你身边时间久了,你越舍不得……” 赵月琴紧抿着双唇没说话,只细细小心地抚摸着孩子的粉脸。 方氏见闺女这副模样,心里更是着急,嘴上又继续宽慰道:“你今年才十六,年纪并不大,等你好了以后,娘一定给你再找个,这次一定要往好的选爹娘在你的事上是千错万错爹娘这次一定仔细着为你挑选好夫婿,做到面面俱到这个孩子就舍了吧,留下她只会拖累你嫁人的,而且一个女人独自拉扯孩子是件极其不容易的事,你若真喜欢孩子,就好好养身体,以后再生就是了,你还年轻啊……” “娘……”赵月琴忽然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我割舍不下她……她还这么小,才刚刚开眼见到这个新环境,我舍不得……娘,我辛辛苦苦生下的她,我当时宁可自己痛死掉也要生下的她,娘我真的舍不得让她回张家跟我一样地受罪” “她只是个女娃……她不是男娃,婆婆他们不会心疼她的……娘我舍不得”赵月琴伏在方氏的肩上哭,怀里的小婴儿也好像感受到了母亲的悲恸那般,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方氏跟着掉眼泪,眼睛重新红了起来,这些天她的眼睛一直肿胀得厉害。 赵月琴赶忙擦了擦自己的眼泪,随后抱着怀里的女娃轻哄了哄,方氏见了痛得难忍,如剜心般剧烈。 她暂且放弃了说服赵月琴割舍孩子的想法,一则女儿现在身子虚弱,情绪不宜再过分激烈,二则,女儿刚才说得也极其对,这个孩子虽说流着张家的血,可到底也是月琴的孩子,这么巴巴地送她回张家,以后指不定怎么备受苦楚,不仅仅只因为她是个女儿家,更因为她的母亲跟他们家断了干系,以后吴氏看见这个小孙女,指不定就时常想起了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赵月琴,届时不知道会怎么虐打这个小孙女拿她出气 再有…… 方氏继续往下深想,倘若张森再娶,后妈无良,小女娃的命运依旧堪忧,那他们这厢巴巴地把她送回去跟她断了干系,就真真是在推她入火坑,在造孽啊 方氏被自己一连串的深思吓了一大跳,最后紧拉着赵月琴的手安慰道:“好好好,咱们暂且不提这个了,你好好将养着身子,你的孩子就是我们的亲人,我们的宝贝,大家会好好疼惜的,你别难过了。” 赵月琴忍着眼里的泪,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万分欣慰地看着怀里刚刚入睡的小女婴。 这天已是十月十七了,赵月琴回到娘家的第四天,赵家一派宁静,却因张森的登门而引起了轩然大 赵相宜刚在院子里瞥见了他,便立即如十三日那晚一样,捡起了碎石就往他身上砸张森是怕了赵相宜了,赶紧迅速地往边上躲了躲 赵相宜见自己没砸中,不禁气得又捡起了一块更大的石头,丝毫不考虑地就往张森方向扔去 边扔嘴上还边骂道:“出去别上我们家来” 屋里的人听见了动静不明就里地赶了出来看动静,如今秋收差不多忙完了尾声,大家又进入了农闲的月份,纷纷搁家里闲置着,故而在家的人颇多。 赵信良赵老2他们见是张森来了,纷纷极其气愤地冲他吼道:“还有脸来啊,就不怕我们扒了你的皮” 张森吓得畏缩在一旁,最后稳了稳心绪,颤颤巍巍地把手里的礼物往前递了递,示意大家笑纳。 老赵头直接操起了屋里的扁担冲了出来,对准了张森就是一阵好打,张森如同过街的老鼠那般在院子里四处溜窜,看得个个心里好不快意 方氏让大家停手:“打这样的人都是脏了自己的手,不值当你回去罢,不要再上我们家来,不管你们再怎么努力,我们两家是离定了,快滚” “爹,娘……求你们让我见见月琴,当面跟月琴说两句,兴许她心里不跟你们这么想的……爹娘,你们行行好,让我看看月琴现在怎么样了,我担心她……”张森怏怏道。 方氏立马觉得这是今年以来,她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你们听听呐,这话要是搁在我们不知道情况的时候听见了,指不定怎么感激他心疼我闺女呢”方氏嘲讽道,“我呸你少在我们跟前假惺惺的了,你们家还有你待我们月琴是个什么样子的,我们心里一清二楚我真真是悔,才会把女儿嫁给你们家,让你们给白白糟蹋了滚,快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爹,娘,你们别激动啊……”张森依旧可怜兮兮地求道。 “谁是你爹谁是你母亲”老赵头气得又抡起了扁担,“你爹你母亲在村东呢,要找回去找去,别在我们跟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 就在大家僵持着的时候,李氏忽然匆匆跑了出来对着大家大声道:“你们先静一静,月琴自个说要见一见张女婿” “谁说他是咱们家女婿了”老赵头正在气头上,跟着也吼了李氏一句,李氏顿时怔住了,老赵头也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没把住嘴巴,顿时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恹了。 “爹娘”张森忽然眼露希望,“求你们让我进去看看吧,月琴想见我呢” 方氏不知道闺女是怎么想的,有些不喜,这种人还见什么不过闺女尚在月子里,体虚的很,她想着还是依着闺女的话来才好,于是极其不愿地同意了张森进屋去看人,不过前提是大家也得跟着进去,免得再生意外 大家齐齐地进了屋,张森极不愿其他人也在跟前,于是冲赵月琴使眼色,希望她叫其他人出去,让他们两个还有孩子独处。 不过赵月琴这回却像是没看见张森那般,直直地看着自己的亲人们笑道:“你们在也无妨的,我不过是有些最后的话要跟他说完罢了。” “月,月琴……你这话什么意思?”张森是料定了赵月琴不会和离的,他一心以为赵家提出要和离的要求是他们大人自作主张的结果,可现在一见赵月琴自己亲口说出了这般薄情的话来,张森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这个东西你拿回去。”赵月琴忽然将手里紧捏着的一块丝帕塞给了张森,那还是成亲不久后张森从镇上捎回来给她的,当时她欣喜得不得了,可之后,除却新婚的激情之外,其余日子里,张森再没怎么体贴过她,再没送过她任何东西 “月琴”张森突然激动了起来,故而也没有怎么顾及其他人在场,“你别听你家里人乱说啊你得有自己的想法啊,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的,断断不会这么狠心要跟我和离的,对吧” 赵月琴十分冷静地听张森说完了所有,最后抬起头来十分坚定而冷淡地宣布了结果:“不是,是我自己要跟你和离的,张森,咱们俩以后再没关系了。”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05章和离成功 第105章和离成功 再次祝大家新年快乐二更送上,开心,小姑姑赵月琴的生活从此发生转变了,是个好彩头 ========== 张森感觉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赵月琴一样,听着赵月琴这样绝情而坚定的话语,不可置信地轻摇了摇头,她好像变得跟以前有些不大一样了……或者说,是不是自己从前根本就没有好好地观察理解过她? 从前的她,一听见婆婆的骂声就会立刻吓得微微发抖,见天过得小心翼翼的,保证不让自己犯错误,那时他也时常想帮帮她,可他到底忌惮自己的娘亲,并且认为这是媳妇应该要承受的,所以很少为她说上一两句话。 现在,她好像俨然不再是那个小心翼翼懦弱胆小的她,到底有什么东西变动了,他一时也很难说得清楚,只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似乎突然重生了一般。 “我等于是死过一次的人。”赵月琴看着正在发懵的张森,尽量保持着平静道,“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才是认清了现实……回头看看我走过的路,我真觉得自己对不起自己,还有其他关心我的人从现在开始,我要为自己活,为孩子活,我不会跟你走的,你走吧,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说得真好 赵相宜看着小姑姑这般坚定地告诉张森自己的心里话,心中很是痛快尽管她细细观察到小姑姑的双手正在剧烈地颤抖着,这足以证明她的内心并没有她的外表这般看上去如此平静,要她立马坚韧强硬起来是不可能的,她只能一步步慢慢来。 不过,眼下,她已经做得很出色了 全家人万分欣慰而感动地看着赵月琴的这一番表现,方氏更是忍不住别过脸去哭了起来。 “月琴……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么?”张森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才刚听见的那些话。 赵月琴没有回答他,反是自顾地叙述道,好像要把所有的苦水都吐出来那般,好像也只有这样将痛苦全部还给张森,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跟他两清:“十三日那天,你们全家听都不听我的央求,全数去了黄村喝喜酒,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看家那时我哭着喊着求你们,千万不要留我一个人在家,万一出了事我可怎么办才好可你们听了么?你们走后没多久,我的肚子就忽然疼了起来,我根本都还来不及出门去叫人帮把手我大声地哭着喊着,你们怎么会听不到可你们的心真真是狠,居然就任由我这般喊叫也不肯回头……” “我,我真的没听到……倒是小妹好像听到了提了一声,可是我娘以为你那是跟之前几次一样的状况,并不是真的要生了,就没……”张森说到这儿的时候忽然生生地打住了,可大家想也想得到他隐瞒的那些话语,但见张森又道,“那,那你叫的这么厉害,怎,怎么没人上门来帮把手……” 张森不问还好,这一问,更是让赵月琴激动了起来:“你问我为什么?四周根本就没什么邻居,大家都住得远远的,而且现在的时节外头多半也没什么人会路过,大多都搁家里烤火取暖的,谁听得见我的哭喊就算听见了,也以为家里有人照应的,谁会上门来查探?为什么你们一开始根本不考虑这点为什么不留个人在家,就算帮不上什么忙,哪怕帮我去叫个接生婆或者来我娘家叫人也好啊” 赵月琴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我一个人,根本没什么经验,肚子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没有办法,只好躺回床上去不住地哭,不住地害怕我以为我快死了,可当我痛得没有知觉以后,感觉到孩子在蠕动的时候,我才突然清醒了过来拼尽了我全身的气力生下了她,我要她活着,你知道么” 赵月琴吼完,忽然捂着脸嘤嘤地哭了起来。 大家都震惊了,不止因为赵月琴一字一泪阐述的这个过程,更因为他们终于看到了赵月琴这番刚强自主的模样,全家人都为她的转变和成长而感到欣慰与骄傲 张森欲伸手抱住她,却被方氏上前一把推开,但见方氏打了他一巴掌后立马抱紧了赵月琴:“好孩子,别说了别说了,都过去了……都是爹娘不好,都是爹娘大意没照顾好你,没让你嫁个好人家……不哭了,爹娘以后再也不会松手不管你了” 这个场面即便是赵相宜看到了,也身临其境那般,不忍地温湿了眼眶。 “畜生混账”老赵头气得青筋暴起,“都欺负月琴当时昏迷不会说话啊竟骗我们说叫了小姑子在家看着,原来根本都是扯谎我是猪脑袋,才会暂且相信了你们的鬼话滚现在给我滚出去” 大家见状也纷纷上前跟张森拉扯了起来,最后一并将他架起,给弄出了赵月琴的屋去 随后,大家又接着把张森赶出了家院子,并顺道将他带来的那些礼品也一应给扔了出去还给了他 张森此时此刻狼狈极了,一身青色的儒衫是脏乱不堪,还破了好几个口子,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时也是毛毛躁躁的,看上去简直落魄不堪。 因听了赵月琴的狠心话,又害怕赵家人再打他,他便拿了礼物匆匆离开了赵家,一拐一拐地往自己家走去 等回了家,吴氏见张森一脸狼狈的模样,不禁心疼了起来,又一边数落张屠夫道:“我就说吧,去道什么歉啊,他们一家都是一样的蛮横人你不知道啊现在你让儿子一个人去他们家赔礼,你看看,儿子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本来就是我们做错了,道个歉又怎么了”张屠夫对这件事表示很愧疚。 “又不是生儿子”吴氏一直逮着赵月琴生了女儿这点不放,借此来掩盖和推脱自己所犯下的大错,“不过生了个女儿罢了,而且人又没死,还要我们怎么样啊谁不犯个错,谁不走错个路啊本来生了个女儿我都没好好说她什么嘞,他们倒好,一个劲地来我们家闹腾,像什么样啊如今连人带孩子都接回去了,这不成心让我们丢脸么,诶,你知道最近村里人都说我们家什么不” “村里人都怎么说我们家呀。”最小的那个小姑子忽然开口问道。 吴氏正气头上,不禁在她背上狠打了一下:“一边去还嫌没被打够啊”她这是指那晚方氏打小姑子的事。 小姑子撇撇嘴,最后进了屋。 院子里,吴氏依旧嚷嚷道:“瞧她那娇贵样,还真当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少奶奶啊,咱们穷人家的媳妇自己生孩子的例子多得是偏她就是个例外本来母女平安的没个什么事,她偏要在那里装死装昏的,害得娘家那边的人发了疯一样的乱咬人”嚷到最后,吴氏又重复了一句,“生个女儿要求还这么多,又不是儿子” 张屠夫有些听不下去,皱眉插了一句嘴:“行了行了,什么事你都有理。”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难道你这一家之主的心还向着他们娘家啊”吴氏像被打了鸡血一样激动。 张森只站在一旁苦闷地低着头,吴氏这才注意到了儿子的表情,只停下来问了他一句:“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礼物都被扔出来了。”张森随手把手里的礼品往院里的青石板上一扔,随后恹恹地看着吴氏,略带点责怪的味道,“要我说娘也是的,那天喝喜酒怎么就不留个人下来看着,我说让我留下来吧,你非要叫我走。” “嘿哟你个臭小子,如今倒为了媳妇埋怨起老娘来了是不是”吴氏一听,心里直觉得心寒,对赵月琴也愈发怨恨起来,连带着原先的那一点点愧疚感也荡然无存,“你能不去么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谁在娶媳妇那可是秀才娶媳妇啊,跟咱们家又带着点亲戚关系的,咱们这样过去近乎近乎,以后也有助于你的前程不是你不亲自去能行么,娘这不是为了你着想啊,你现在居然埋怨起娘来了” “别吵吵了,”张屠夫烦闷地打断,又看向张森,“那边到底怎么说?” “离”张森甚少这般大脾气,只吼了一个字,随后闷头进了屋去 吴氏和张屠夫两个都懵了,良久才反应过来那是自个儿子。 但见吴氏回过神来后又絮絮叨叨地骂咧咧开来:“离就离搞得他们家闺女多金贵似的我也豁出去不要脸皮子了,被人笑就被人笑,总比被他们娘家人一直戳脊梁骨的好离,咱们待会就找上他们家让两个人和离去什么人嘛,凭什么让咱们家看他们家的脸色” 次日,张家果然来了人,赵家也派了人出去谈和离的事,最后两家齐齐地上了里正那让里正主持公道。 两家的事情琐细里正约莫知道些,只是这一两年之内,赵家和离休书等等的事件加加起来就好几件了,不得不让里正心头唏嘘不已。 两家一旦达成了协定,和离手续办起来也就简单多了,很快地,由里正做主,赵月琴和张森和离成功,两人纷纷又变回了自由身,这让赵氏一家舒了一大口气,同时的也让赵家人担忧了起来,生怕因此而毁了赵月琴一辈子。 剩下的,便是刚出生的那个孩子的问题。 方氏持中立态度,老赵头等人却纷纷要张家把孩子带回去,免得拖累赵月琴。 可张家这会子却赖账了,拖拖拉拉的就是不肯领孩子回去,定嫌她是个女孩是赔钱货,养大了终要嫁的,还浪费抚养钱,所以才这般不情愿的 不过这倒也遂了赵月琴的意,母女连心,她真真不舍自己千辛万苦生下的心头肉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去受苦 所以她下定决心,要自己抚养她长大不管自己以后到了哪里,她都必须跟着自己去哪里 不管以后的路多难走,她都不会抛下自己的亲骨肉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06章赵敏敏 第106章赵敏敏 “小姑姑早。”赵相宜晨起梳洗过后,微笑着进了赵月琴的屋子。 如今赵月琴住回娘家来了,原先她的闺房则由着她跟孩子两个住,方氏回去大屋那边跟了老赵头住一屋,赵相宜则住在了赵弘林的房间里,不过赵信良把那个偌大的房间给做成了个临时的隔间,赵弘林和赵相宜一人一半。 李氏因此故意笑赵信良顾虑太多,说一个九岁一个四岁的,真睡一起也没什么,不过赵信良却十分坚持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李氏说的那个缘故,更因为他要培养赵相宜独立的性子。 通过赵月琴一事,让他突然间彻底觉悟过来,对待闺女不是只要做到怜爱疼惜就可以的,如果真为了她以后好,就一定得从小培养她独立自主的性子,这样以后等她嫁了人,才不会重走赵月琴的老路子 赵月琴依旧在月子里,此时正坐在床上抱着孩子细细地哄,头上也按例缠了一条暖蓝色的手帕巾子,为的是防止她在月子里染上寒气患上头风。 见赵相宜进来找她,她立即嫣然一笑,并招呼道:“相宜,你过来瞧,小表妹今天又长大了一些,真奇妙啊,这么点大的孩子,居然一天一个样” 赵相宜笑着跑到了床边,看着如今已可以正常说笑的小姑姑,心里好一阵的欣慰,又伸出小手指来逗小姑姑怀里的孩子,两人玩笑了一会,赵相宜忽然抬起头来看着赵月琴:“小姑姑,小表妹有名字不,咱们给起个名字吧?” 赵月琴闻言愣了一会神,脸上的笑容在一点一点地敛去,她这是想起了曾在张家的时候,她柔柔地问张森,要他给肚子里的孩子起个名字,可张森却说吴氏嘱咐过,要等生下来看是男是女再说,是个男娃的话就得立刻起名字入宗谱,是个女娃的话就随便叫个,以后能跟其他孩子识别开来就成 她曾经在张家,过得就是这样的日子 想到这个,她心里就紧成了一团,恨张家人,也恨自己她曾经居然就这般不中用,任凭着吴氏等人践踏她的尊严,践踏她娘家的尊严 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生下这个女婴之时,她心里的怨恨积蓄到了最高点,从没有哪一刻,让她这般地怨恨着吴氏与张森他们,仿佛只要他们在跟前,她就立马有上前撕碎他们的冲动 他们可以不管自己,可他们却照旧对这个孩子这么残忍 她没有办法再继续忍耐就算为了孩子,她也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 “小姑姑……”赵相宜忧心赵月琴多虑,轻轻地摸了摸她的手。 赵月琴浑身一颤,心里紧绷的那根心弦忽然断了,她似经历了一场梦魇一般,深深地呼了一大口气,额上也沁出了细细密密的薄汗。 “叫敏敏吧。”赵月琴忽然微笑着揉着自己怀里这个小女婴的胎发,“相宜,小姑姑太笨,太不中用,所以才会被人欺负得这么惨的……所以咱们叫这个小不点敏敏,我希望她长大后不要像我一样愚笨,最好聪聪明明的,跟相宜这样才好” 赵相宜出神地看着小姑姑的神情,她脸上有着从前所没有的神韵,她的外表看上去比之以往那柔弱的模样,更为美丽动人了 是了,就是那句话,自信自强的女人,最是动人的 有了这样的想法后,赵相宜悬着的一颗心在渐渐地往下落,她相信自己的小姑姑,总有一天会变得自信自强,再不会受任何人欺凌 “敏敏……”赵月琴怜爱地看着怀里的女婴,“娘以后会好好疼你的,家里还有外公外婆,大舅二舅,还有一群的表哥表姐,敏敏以后不会感到孤单的。” 赵相宜埋头捂着小嘴,隐忍着不让自己掉眼泪,尔后飞快地奔出去对着各房大喊了一句:“小姑姑的孩子有名字了叫敏敏,赵敏敏” 方氏闻言立马放下了手里的锅勺从厨房跑了出来,抓住赵相宜激动地笑着:“什么,你说什么?” 赵相宜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随后含笑道:“奶奶,小姑姑给小表妹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敏敏,以后她就叫赵敏敏了” “哟,小不点,你倒是机灵,很会改口”方氏一听赵相宜喊的是“赵敏敏”而不是“张敏敏”,心里顿时就乐开了花 赵相宜却猛地摇头道:“奶奶,奶奶我现在不是小不点了,家里有小弘俊,有小敏敏,我现在也算是个大人了我得照顾他们两个” “哎哟不得了了”方氏乐得直不起腰,直冲北屋喊,“信良你快出来听听,你的好闺女如今的一张嘴可真真是利索了” 赵信良没出来,赵弘林倒是搁下了笔笑着走了出来,指着赵相宜温声道:“今个起得这么早,大清早的就听见你嚷嚷了,也不怕坏了嗓子,昨天哥哥教你的那几个字你可练会了没有?” “早就会了,哥哥就不能教我难一点的”赵相宜故意嗔道,方氏等人更是笑她人小鬼大 这时,李氏从厨房里头端了吃食去赵月琴的屋里,方氏现下手头没事,也跟着拉了赵相宜走了过去。 屋里,李氏笑着逗了一会孩子,随后夸道:“敏敏,是个好名字呢,咱们虽然不识字不会写,可到底也是会说的,一听就知道是聪慧的意思,多好。” “可不是么?”方氏拉了赵相宜进屋,“如今家里人都齐了,日子也慢慢好过了,咱们家如今可真真是好了。” 赵月琴抬头叫了一声“娘”。 方氏点点头就势坐下,伸手拉了赵月琴的手过来,在她的手背上轻拍了拍:“月琴啊,娘知道现在说这些太早了点,可这到底也是你要面对的事实。前几天吧,就有人给娘说了一家好人家,人还是镇上的,家底虽然不大殷实,可我细细打探过了,他们家统共四口子,底下一个小姑,但人品不错,而且快嫁人了,头上爹娘双全,都是难得的好性子。他们家儿子是给人做泥瓦活计的,人老实,对上孝顺,但不愚孝,也疼妹子晓得体贴的,最让我满意的是,人家今年二十二,至今未娶,好像是为了给家里谋生,给耽搁的……” “娘。”赵月琴静静地听方氏介绍了一大段,随后摇摇头,“我现在一心只想把孩子抚养长大,其他的我都不大想了。” 顿了一会,赵月琴又严肃了起来:“还是……娘嫌我搁家里浪费口粮,想早早地把我嫁出去……” “傻孩子说什么呢”方氏作势轻点赵月琴的额头,“爹娘要是这种人,又怎么会千辛万苦地把你从张家给接回来”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娘,这些事我暂且都不想考虑。”赵月琴微笑着回了一句。 可方氏却依旧道:“诶,你先听我说完嘛。” 于是大家又等待着方氏接着说:“这人家里的条件是顶好的,虽说家底不大殷实,可胜在全家齐心,不怕挣不来钱的,就像我们家一样。再有他们家人品性子都是没的挑的,这次不会假的了,我都细细地去考究过的,最让我看重的是他们家儿子,人老实又体贴,还没娶过媳妇的我就让说媒的把你的条件什么的跟那人家里说了……” “娘说了我嫁过人生过孩子的事么?”赵月琴插嘴问道。 方氏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也点点敛去:“都让说媒的说了,这事不好瞒的,稍稍打探就会知道的……唉,都怪娘糊涂,把你给了那样的人家平白糟践……这要是早些相中眼下这家,你的日子兴许会有很大的不同。有时候我想想都觉得难受,你才十六岁,这年轻的年纪,可却要受那二三十岁人受的苦难” “娘,女儿不怪您……”赵月琴轻轻地拉着方氏的衣袖,宽慰道。 “那对方答应了么?”间中,赵相宜忽然问了一声,李氏扑哧笑开了,直点着赵相宜的额头打趣道,“你这小丫头,如今是愈发顽皮了,什么样的话你也听得懂不是。” 赵相宜作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家见了更觉得逗,一时间,各自心里的阴霾也暂且散去了一些…… “我也很吃惊,他们居然同意了”方氏万分高兴道,“他们家儿子如今年龄大了,想是有些黄花闺女也不愿嫁的,加上他们家家底子不厚,想来有些人家里看不上也是有的。后来他们看了咱们家的情况,表示很喜欢月琴的性子,也说嫁过人有孩子的也无所谓,人好就行你们瞅瞅,上哪去找这样好的人家” “这么说来,倒真是挺好的。”李氏也琢磨着,最后看向赵月琴,“不过这还是得月琴自己做主的。” “娘……我不大想。”赵月琴凝着眉,“不是我看不上人家,反倒觉得我有些配不上人家……” “瞎说你哪里配不上了”方氏立马否决道。 “娘,咱们得认清现实,我的确嫁过人,也的确有孩子。”赵月琴十分平静道,“我现在一心都在孩子身上,并不着急着嫁人,等孩子长大些再说吧。” “可是,敏敏也需要个爹呀,等她长大些懂事了,一定会知道自己的身世的,届时你怎么圆场啊?不若趁现在嫁了,直接告诉敏敏对方就是她爹罢,她那么小什么也不知道,长大了还不是认对方做爹的?或者你不愿再离开家的话,那咱们就招个上门女婿也成” “娘。”赵月琴摇头,“咱们家跟张家都在一个村,敏敏长大懂事了,总会听见别人议论的风声的,她如何不知自己的身世?”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07章搬进新房过年喽 第107章搬进新房过年喽 嘻嘻,他们家也过年哦,晚了一天而已,祝大家龙年吉祥 ============ 一个多月后,赵家大房新建的房子里。 “娘,火太旺了,那鸡得拿文火炖才好吃”赵月琴一面飞快地切着砧板上的蔬菜,一面扭头冲方氏笑道。 方氏也侧头来看闺女:“哦哟,现在就数你做的菜好吃,就数你会做菜了仔细着些罢,当心切到手了” “月琴,月琴敏敏饿了,你先过来喂下奶”赵信良怀里抱着哭得小脸通红的赵敏敏,冲厨房里的赵月琴焦急地嚷道。 “嗳,来嘞”赵月琴立马放下了手里的菜刀,在围裙上胡乱地擦了擦手,随后步出了厨房,边走还边疑惑道,“敏敏可乖了,吃喝拉撒都有个定数的,这会子不该饿的呀” “哎呀,大哥,不是饿了啦,是她想拉尿了”赵月琴摸摸女儿的脸蛋,抱她进屋喂奶,见她怎么都不喝,反倒是下半身扭来扭去的不舒服,一看便知是闺女要拉尿了 赵信良憨憨地摸摸自个额头:“啊?我看她尿布没湿诶,以为是饿了。” “哦哟”方氏边烧火边叹了一声,“信良最不会带这样刚出生的小孩了,以前弘林相宜两个都是我跟月琴还有老2媳妇带的,要给他带啊,孩子指不定天天扯着嗓子哭嘞” 这时,赵月琴笑着从屋里走了出来,将孩子重新塞到赵信良的怀里:“大哥先帮我带带啊,如今尿也尿了,人也不饿,应该不会哭了。” 不一会儿,赵信良又头疼地抱着小奶娃冲了出来:“月琴,月琴孩子拉屎啦这次是真的真的拉了我一身” 方氏,赵月琴:“……” 最后还是方氏出来了,一把接过赵敏敏这个小不点,丝毫不嫌脏,又冲赵信良道:“你呀你,跟没当过爹的人似的,好了好了,你快去看看老2老三他们来了没有,这里不要你忙活了” 厨房里,赵月琴勾起唇角笑了:“肯定是大哥早上给敏敏多灌了点牛乳,难怪屙得这么勤快” 赵相宜正好从二楼卧室走了下来,路过厨房的时候不禁捂嘴冲自己父亲笑笑,赵信良则很是尴尬地摸了摸自个脑袋。 时间过得真真是快,一眨眼就晃掉了将近两个月,来到了大年三十这日。 他们家的新房子在腊八的时候及时竖好了,方氏当时兴奋地领着大人小孩来新房子这边打扫,屋里屋外,连院子里的每个小角落都弄得干干净净,一丝不苟的 然后在腊月初十这个黄道吉日的时候搬进了新房子,家具一应物事都是崭新的,赵相宜光是看着都觉得不真实。 犹是晚上躺在新房新床里睡觉时,激动得难以入寐 搬进新房后,赵家大房还请了原先给家里帮过忙的那些村民及其他交好的亲戚朋友来家里吃归房酒,这是当地的习俗,做了新房,搬进去不久要摆酒放鞭炮庆祝的,为的是讨个吉利的彩头。 赵月琴跟着住到了新房这边来,将近两个月来,她的精神头是越来越好了,犹是出了月子过后,时常抱着赵敏敏来回走动,把整个家打理得干干净净的,看到这样的小姑姑,赵相宜才是真正地相信,小姑姑已经慢慢站起来,走向了人生的另一条路了。 不过上回方氏说的那家人,赵月琴还是没有同意,她的理由是心不在此。方氏见状也不好强迫自己闺女,于是便婉拒了那家人,只暗地里觉得太可惜了。 那之后,方氏再没这么热心地给赵月琴物色过人家,只等着她自己主动开口了再说,但就怕她拖得太晚,把年龄给拖大了……虽说娘家养得起她,自不会亏待她什么,可一个女儿家一直呆在娘家不嫁人,只怕是要被人耻笑被人诟病的,方氏不愿赵月琴遭遇这些。 正当赵相宜乐呵呵地看着全家人喜上眉梢的模样时,二房和三房的人都纷纷赶来大房这边过年了,尽管分了家,但方氏不允许兄弟们过年的时候各自过各自的,大房为长,而且现在大房不仅赡养着老人,连带着也有了些底子,并且又在年前搬进了新房里,所以谁都赞同今年过年在大房这里齐过。 不多时,二房三房的人都来齐了。 小弘俊现在已经有一岁零三个月,已经开口说话了,能含糊地说一两个字,聪明得紧,大家一致说是跟赵相宜呆久了,赵相宜很是汗颜,如今赵弘林时常去学堂里读书,她已然成了家里的孩子王。 不管是赵敏敏还是小弘俊,都愿意往她身上凑,她还从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好的小孩缘的。 这厢,小弘俊一见到赵相宜就呼呼地往她这边凑,直扒拉着李氏的手,要她放他下来。 李氏抱着小弘俊笑得欢实:“瞅瞅,这腿都还没长硬呢,就要急着下地跑了。”说着把小弘俊往赵相宜这边抱。 赵相宜伸手逗了逗小弘俊:“小家伙,想姐姐没?想敏敏没?” “痒……”小弘俊张嘴笑得很是欢腾,好吧,赵相宜无比汗颜地摸了摸他的头,心说,其实这家伙说的不是“痒”,是“想”…… 赵信良一听,立马大声嚷嚷道:“哟弘俊这孩子会说‘想’了” 赵弘林这时也扶着木质楼梯扶手下了楼来,一见大家便纷纷挨个打了招呼拜了年,尔后又冲大家笑道:“我爹就这样,这些日子愈发像小孩子了。” 大家看着如大人般成熟的赵弘林,又看看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的赵信良,若不是两个人外貌看起来相差甚大,大家光凭二人说话的语气,还真要以为赵弘林是老子,赵信良是儿子了。 现时下午,太阳很是暖人地照在每个人的身上,赵相宜心里溢满了甜蜜感。 “大家都进去吧,别在院子里呆着了,天冷得紧呢”赵信良一面招呼着大家,一面往屋里走去。 二房的人倒还好,素来跟大房交好的,可三房的人却显得很是局促,赵弘林见状也是客气了一句:“三叔,你们也跟着进来呀。”随后,又极其不自然却很真诚地说了一句,“都是一家人,过去的就算了,我们不介意了,也请你们放开心怀来接受大家,好好过日子。” 赵老三听后万分讶然,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刚满十岁的孩子应该说出来的话,看向赵弘林的眼神里不禁多了几分钦佩。 但见赵老三搓着手十分生硬地夸了一句:“弘林不愧是读了书的人,这说出来的话就是跟我们这些个不一样的。” 赵相宜没理会什么,只跟着哥哥一块进了里屋。 偌大的饭厅里,摆着两张一大一小的新桌子,大的那张桌子是供大人们一会用年夜饭的,小的那张则给小孩们用。 不管是赵老三,还是二房的人,看见如今大房的这番光景,都不禁在心中啧啧称赞,总觉得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不多时,方氏跟赵月琴两个便忙活好了年菜,照往常年关时一样,由老赵头领着家里男人端着丰厚的年菜去赵家祠堂里祭祖。 女人孩子们则坐在家里烤火说笑,李氏偶尔会提到老房子那边菜园地上植物的长势。 其实情况是这样的,当时大房搬来新房子这边了,虽说也从老菜园地那里移了一些植物野菜过来种植,但赵相宜不想浪费了原先那几块地,所以便出主意说,那几块地还是照种原先的东西。赵信良见此,便提出让二房帮他们家代看着那几块地的作物,届时上头的野菜什么的,任由他们家的鸡鸭家畜吃,二房自是再同意不过的了,于是接下了这个活计来,十分认真细致地给大房照料着。 这厢,屋里其他孩子们都玩得乐呵呵的,唯赵相莲赵弘仁两个坐在一旁沉默寡言的。 实则这些日子下来,他们两个面对家里其他人,都一副这样的态度,好像已经深深地体会到,他们家是被这个大家庭唾弃的,所以他们自也是要被人嫌弃的。 思及这点,赵相宜心里有些难受,尽管赵相莲赵弘仁两个原先也做得挺过分的,但他们毕竟只是孩子,因为父母的关系而受牵连,是再可怜不过的了。 于是,她放下心里的结,主动上前去招呼他们玩,并叫他们多吃点零食什么的。 方氏李氏大家都看在眼里,心里直夸赵相宜是个好的,懂事的…… 等男人们把年菜重新端回来过后,方氏又领着家里人做了全套的礼俗下来,这才是到了大家齐聚在一块用年夜饭的时刻。 这厢,不管是大人小孩都笑呵呵的凑在一块,桌上满是酒肉的香味,比之去年年关时的年菜还要好上几倍 大家齐齐举杯,为新一年祝贺,并说了好些吉祥如意的话语,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煞是好看 赵月琴也跟着喝了些酒,脸上满是泪痕,不过多半是因着喜悦的缘故,她把家里的每个人连同赵相宜这样的孩子都谢了个遍,大家心里见了既是心疼又是欣慰的。 整个赵家上下,如今是灯火通明,颇有点金碧辉煌的感觉,赵相宜万分满足地看着家人们兴奋激昂的脸庞,她相信,日子是真的会越来越好的。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08章给莫家拜年 第108章给莫家拜年 正月里果果也得拜年走亲戚,几乎没时间码字……加上最近我们南方这边湿气重,果果身体酸痛不舒服,简直有些吃不消,所以最近的章节可能会写得比较仓促……如果今天的章节里有语病错字什么的,还望大家谅解……我在这给全国各地的读者们拜年了 ========= 到了正月初六的时候,赵家内部的一些近亲直系都已经走遍了,赵信良想着上一年莫老板对自己家的关照,便起了要去给他们家拜年的心思。横竖初六没什么大事了,再加上初六这个日子是个极其顺利吉祥的吉日,故而大家便敲定今天去清河镇给莫家拜年。 临出门前,赵信良将早已准备好的年货年礼给装了满满三大筐子,又在其中一个小些的筐子里压了一封贺岁红包,里头不多不少统共六两银子,算是很贵重的贺礼了,不过赵信良一点也不心疼。 若放在从前,他定是想也不敢想,自己能够一口气包个六两银子的红包出去 可现在,他们家通过万福楼这条销路挣的钱远不止这么些,这里头虽有自家人努力勤奋的功劳,但也缺不了莫老板对他们家一直以来的信任,故而赵信良觉得这个红包得送,尽管在莫老板眼里,六两银子虽不算是什么大钱,可到底也足以表达他们全家的一片心意了。 赵信良在院子里套好了牛车,便将赵相宜给一把抱了上去,赵弘林则自己上了牛车坐好,还帮小妹捂了捂手,紧了紧身上的棉袄。 方氏老赵头还有赵月琴他们是不去的,不过这会都站在家门口目送着一家三口缓缓离开。 因着是正月初六,故而赵相宜以为,大家想必都窝在家里说笑吃东西享受,或者在亲戚家拜年耍玩,镇上许是一派冷清景象。 可万万没有想到,一家三口驾着牛车赶到镇上的时候,镇上早已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家脸上都笑嘻嘻的一团喜气,有些是出来闲逛相互贺岁的,有些则是走亲戚路过的,各人虽有各自的心事,可无一不是脸上笑呵呵喜上眉梢的。 “小妹,一会咱们拜完年了去逛逛书斋吧,我买几本书,你去挑一支笔,上回那支已经不能写了,趁着新年,咱们换一支新的。”赵弘林眯着双眼笑得煞是好看,拍拍赵相宜的头。 已是正月初六,有些店铺为了营生,也是早早地开了门做起了新一年的买卖来了。 还不待赵相宜说话,赵信良就笑着回了句:“一会咱们不仅去逛书斋,还去逛下别的店,相宜喜不喜欢绢花?爹爹去买几朵好看的给你戴好不好,你瞅瞅相莲前儿来我们家过年的时候戴了一支,爹瞅着咱们相宜戴肯定更好看些哩” “相宜不要绢花啦,相宜要拿买绢花的钱给哥哥再买一本书”赵相宜哈着冷气笑道,黑白分明的一双大眼显得格外晶亮好看。 赵信良缓缓地停下了牛车,回头细看了自己闺女一会,随后又冲赵弘林笑了:“弘林你看看妹妹,怎么就生得这么乖巧呢?就是我小时候再肯吃苦,在这个岁数的时候也没她这懂事哩。” 赵弘林闻言笑着看了看正在吐舌做鬼脸的赵相宜:“小妹的确生得聪慧,这很好,等她再大些,咱们家条件再好些之后,就请个知识渊博的老夫子或者女夫子到咱们家来,细细地教她,届时她跟其他那些大户人家里头的小姐相比,也自是不会差的。” “可不是么?”赵信良听着这话受用极了。 一家三口将牛车停在了老位置,随后将拜年的年货年礼拿了下来,一路抬到了莫家,幸而莫家的府邸离他们的所在地并不远,几步路便到了。 此时此刻,莫家的大门口张灯结彩的,略站着三两个着灰色棉袄的家丁,一见赵信良等人来了,便是上前来问了一句:“你们找谁?” 他们没见过赵信良,虽看着赵信良他们身上穿得簇新,可却没带一个仆从,还亲自扛着那么多东西,便以为他们是来套近乎或者来府上送东西的,故而少不得要细细盘问会子。 家丁的这一句话严重地触及到了赵相宜的自尊心。 过去一年他们家在赵家村,可是出尽了风头,村里哪一天的新闻不围着他们赵家转?就连赵月琴的事情,也被村里的人细细咀嚼了很久,不过这回倒没有谁指点赵月琴什么,只一个劲地骂那张家不识抬举,这样好的媳妇也白白糟践,还说张家也目光短浅,根本不清楚赵家大房如今的光景,就呼呼地把媳妇给吹了,真真是可惜。 这些趋势与情形无一不彰显出他们家如今的地位,可到了今天,赵相宜才是突然被眼前这个家丁的话给敲醒了—— 他们家在赵家村如今的确是风光无限了,可如果满足于此,就真真只是那井底之蛙,到底是自己沉浸在这些日子的享受温馨里迷糊了,竟会这般短浅地满足于现状,若真如此,那么想必以后他们家就真的只是这副光景原地踏步了,跟不上时代的发展。 在这些家丁的眼里,其实他们也不过就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吧…… 思及此,赵相宜的拳头紧紧地攥起隐在袖子当中,她暗暗下定了决心,在新的一年里,他们家一定要有一个很大的跨步与改变,使生活再上一个档次,慢慢地强大起来,最后,让这些用有色眼镜看人的势利人再看看,眼前站着的,是何人 “小妹,你在发什么呆?”赵弘林悄声问了句,倒把赵相宜从神思中给拉了回来,赵相宜回神抬头,冲着赵弘林笑笑,摇摇头示意没什么。 与此同时,赵信良也给家丁们解释了一下,说明了来意。 其中一个资格较深厚的家丁寻思了会,便自作主张道:“原来是这样,那好,你跟我来,这里是咱们莫府的大门,你们可不能往这进,你们要进去见咱们老爷,就往后面的那个侧角门进去吧。” 赵弘林闻言,嘴角立马微微地紧抿起,双眼直盯着那个家丁看,拳头握得紧紧的。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家跟莫家虽说在身份上的确悬殊,可那时万福楼面临关门歇业,是谁拯救了万福楼的生意?百味楼来挖人的时候,是谁坚守自己的立场不被动摇才换来了万福楼的今天的?可以这么说,他们一家的地位金钱虽然暂时比不上莫老板,可他们到底是莫老板的恩人万福楼能有今天,能重振旗鼓,他们可谓是关键所在 这些没眼的家丁居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辱没他们一家人,简直欺人太甚 “你先进去通报你们老爷一声,如果他也执意让你这么做,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赵弘林挺直了背脊很是冷然地说了一句。 那家丁瞬时被赵弘林身上的硬气与镇静给惊住了,他从未见过哪个乡下来的小子,能有如此从容的举止,如若不是身份明摆在这,仅凭赵弘林说话命令人的语气,他真要以为眼前的这个小少年实则是那大户人家里头的少爷公子了 “咱们老爷正在里头待客呢,哪有功夫见你们赶紧走吧,正月里的在这给咱们添晦气穷酸气”另一个年轻些的家丁立马上来嚷嚷道 赵相宜不悦地皱皱眉头,却见原先那个家丁瞪了那个年轻些的一眼,随后骂了声:“你刚来这里当值,最好少开口,哪里还轮得到你来插嘴” 随后,又寻思着赵弘林话里的利害关系,他也不敢轻易得罪了人,只得给他们一家三口赔了个礼:“是这样,我们这些当差的日子也不好过,实在不好意思,因为你们是第一次来府上,我们也不认得,所以才这么冒失的,真真是对不住了。不过呢,也因为你们是第一次来,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敢轻易放人进去的,还请大哥你们体谅些我们这些做小的们的难处,我这就立刻进去通报咱们老爷一声,待会再把你们给迎进去,你们看成不?” 这个资深些的家丁倒也算是挺会做人的,赵信良见他赔了礼,也清楚地解释了一番,再者这是正月里的,又伸手不打笑脸人,赵信良便也没跟这起子人红脸,只从兜里拿出个单薄些的红包来递给了那个家丁:“那就劳烦你了,大正月的当值辛苦了,小小意思,虽然不够厚重,到底也是我们农户人家的一片心。” 这个家丁是压根没想到赵信良这样出身的人懂得打赏逢源这一套的,故而这会子赵信良给了红包,也让他很是讶异了一阵。 连带着最后他进去通报了,都是一步三回头地看这一家三口,像是在研究什么奇怪的物种一般。 间中,原先那个新来的年轻些的家丁又小声嘀咕道:“什么了不起的人嘛,说白了就是送酱料给人打杂的种,还企图妄想从正门走进去?这正门可是像今天裴家这样的贵客才能进的呢” 赵信良一听“裴家”两个字,不禁浑身剧烈一抖,昔日那撕心裂肺被践踏的疼痛感又立刻遍袭全身 他要早知道裴家今天在府上,就压根不会考虑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来莫府但现在可怎么是好,那个家丁已经进去通报了,莫老板肯定会知道他们前来拜年的事情,这要是突然掉头走了,让人莫老板怎么想他们,指不定就要造成天大的误会的 现在可是撞枪口上了 赵相宜心咯噔一声,也这么想 “你不过是奴籍,比我们还低一等,神气什么?你们老爷有本事,有气派那是他们主子的事,又不是你们,还真以为自己在这大户人家里头当差,就真成了大户人家里头的一员,成了主子了么”赵弘林看到府门口裴家的几辆马车后,也是想到了他们一家不可能退步掉头回去的,所以干脆没有如赵信良赵相宜那么担忧,只忽然抬头轻蔑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丁戏谑道。 那个家丁被赵弘林说得回不上一句话来,正要发难的时候,里头却忽然传来了一声:“哈哈哈,弘林这小子说得好才几个月不见,越发长进了”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09章又见裴子君 第109章又见裴子君 月末了,狠求粉红票子呀砸过来吧,来吧来吧,我顶着厚厚的锅盖呢 ======== 众人一惊,犹是刚才那个张狂的家丁,浑身发颤地缓缓转过身子去看说话的人,随后立即躬身赔罪道:“小的该死是小的没眼力见竟把贵人给挡在门口了” “大正月里的,说什么不吉利的呢”莫老板一边说着一边往大家这边走来,随后又骂了那个家丁几句,最后宣布结果,“我看你这么不会办事,也不必在府门口当值了,不然得让你给我赶走多少重要的客人?” 莫老板这一句“重要的客人”,算是在挽回刚才下人们失职的误会,在尽量地给一家三口体面。 那家丁生怕自己好容易谋来的肥缺泡汤,便连连赔礼道歉求情道,不仅求莫老板,还求赵信良赵弘林他们 莫老板却显得很是果决:“你这是运气好,碰在正月里头犯了这档子错误,我念在正月里不宜撵人这些,便暂且留你在府上……” “嗳谢谢老爷体谅老爷真真跟在世菩萨那样心善的”那个家丁即刻松了一大口气,连连谢恩道。 可莫老板却摆摆手,接着道:“不过以后你就别在大门口当值了,改去柴房那边做些粗活,平日里帮那些送柴火来的搬卸柴火即可,留你在人前接待你也不会做,干脆就去锻炼锻炼得了” “啊?”那个家丁立马惊愕地合不拢嘴,又连连求了一会子,最后见莫老板作势要发火,也是不敢再继续纠缠了,只得自认倒霉,灰溜溜地下去了…… 赵信良见莫老板亲自出门来迎接,也有些措手不及,赶忙放下了手里的年礼憨厚道:“这怎么还要莫老板自己亲自来接我们呢,我们自己进去就好了……再有,您看看我们是粗人,也不知道府上今天有贵客的……算是我们莽撞了,这小小年礼请您收下别嫌弃,如果不嫌我们没规矩的话,我们这就先回去不打搅莫老板您待客了” 赵信良如是说,实则也是为了逃避裴氏一家。 可莫老板却拦了拦:“哎呀信良老弟,别介啊,都是我们家下人这会子伺候得不周到,他们没眼光看你们,可我却是真心当你是个兄弟啊你看咱们做了这么久买卖了,一直很是友好和睦的,这次登门来了,怎么着也得进去坐坐啊,不然像什么样子了,倒是显得我这个一家之主不会做人了,你怎么忍心把我推至那不仁的境地嘞” 莫老板的话都说到这头上了,也的确是不好再推阻,赵信良便带了孩子随了莫老板从大门进去了,带来的那些年礼之类的,则交由下人们给扛进去了,有了先前的教训,这会子下人们待一家三口子的态度简直好得让人心里反胃 “莫老板,您看……咱们进去自己坐坐即可行不行?”间中,赵信良又尴尬地搓着手跟莫老板商量道,“毕竟府上现在有贵客,跟咱们这样身份的肯定不是一个档次的,您就去陪陪贵客吧,我们一家三口子就随便在你们府上坐坐就走,我们不在乎这些礼节的,您不必觉得好像亏待了咱们似的……” 莫老板是不知道赵家跟裴家的那次小误会的,故而这会直摆手笑道:“我说信良老弟啊平日里也没见你‘身份身份’的挂在嘴边念呐,怎么今天竟这么生分起来了呢?”又接着认真道,“你们如今既是来了府上,我自一定要好好款待的,哪里有让你们随便自处的理?哎呀,咱们走吧走吧,我那亲戚听了你们家酱料的事迹,也很想见见你们一家子呢,大家都好奇地等着呢,哎呀放心吧,他们也都是实在的人,不是那摆架子的高贵主,你们别怕,没事的都随和着呢,照常说话就成” 赵信良听莫老板这么说,更是在心里打起了边鼓来,心说这次看来是真的逃不掉了,于是又在心里商计起对策来。 不多时,大家穿廊过门的来到了一处大厅前,赵相宜抬头远远看去,里头坐满了穿着鲜亮颜色衣裳正在嬉笑着的贵气主子,丫鬟婆子在周边伺候着,站了满满一花厅的样子,乍一眼远远看去,只觉得各种颜色交杂在一起,和笑声揉合了,看得花花的直晃眼 这还是她重生后第一次见到这样大的场面,算是这个时代大户人家里头会客的真实写照了吧。 “信良老弟啊,都是自家人,随和着呢,你别这么怕呀”莫老板也终是察觉到了赵信良的不对劲,但以为赵信良是因为没见过太大世面的缘故,故而没多想,只劝了几句。 大家继续往那个花厅里走去,快到了的时候,早有丫鬟几个迎了出来,脸上尽是如花般的笑容,衬得她们花样的年龄愈发俊俏了。 还不待赵相宜细细地观察她们的穿着打扮还有容貌,却听身后忽然有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兴奋道:“呀竟是你们” 大家被这一个声音给打断了步子,纷纷回头,但见眼前站着一个着绛色织金立领袄子的小少年,乌黑亮泽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梳起了发髻扎了起来,最后以一个金色璎珞头冠压住,但那个头冠却压不住此人身上那仿佛与生俱来般的贵气 赵弘林一见到眼前的这个小少年就立马警惕地拉起了赵相宜的小手来,赵相宜抬头细细地看自己大哥,心知他这是紧张自己。 “哦,是子君呀,怎么不在厅里烤火呢,外面多冷呀。”莫老板见到自己的小外甥顿时就笑了起来。 裴子君由原先见到赵氏一家的惊喜到现在渐渐转变为微微的害怕,他怕赵相宜兄妹俩不搭理他……看着兄妹俩脸上如出一辙的神情,裴子君的心里微微失落了起来,这么长一段日子之所以不再去赵家村找他们玩的原因,就是因为小姨他们告诉自己,赵家一家人实则很讨厌跟他在一块玩,不过是看重他们家的势力钱财罢了。 他原不信,派了元书等人到赵家村查探询问,可他们回来之后统统告诉他,赵家人见裴子君自己没来,便根本没让他们那些下人进门去,态度很是恶劣。 他也是微微寒了心,但到底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虽然很是失落,但依旧对他们家的孩子保持着良好的印象,心想若是大家还能像以前那样玩就好了。 “子君少年新年好啊。”赵信良出于礼貌生硬地问候了一声,赵弘林赵相宜两个则如法炮制地也这么说。 裴子君眸里的神色不禁灰暗了起来。 赵相宜细细地观察了他一会,发现将近一年没见,他好像长高了一点点,脸上的容貌神情倒是没什么大变化,不过他说起话来什么的好像也比以前更加稳重懂事了些,唉,大户人家的孩子都这样吧,年纪小小的,什么都要学,礼仪什么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项罢了。 但他们这些农村的孩子,平日里只需尽情地玩耍,或者尽情地为家里着想就好,根本不用顶着这么大压力……赵相宜即时模糊地想到,自己上辈子也是被逼着学这学那的,尽管她知道父母是为了自己好,可很多东西她真的不感兴趣,真的不喜欢学,却偏偏要学,更要学得精若是学不好,就是给自己丢脸,给家族丢脸 裴子君,过的大抵也是如此的日子罢。 思及此,赵相宜倒有些同情裴子君小盆友了。 大家说笑着进了花厅,原赵相宜还觉得他们一家子身上穿的簇新棉袄煞是好看,且料子也是不错的,很是体面,可现在,跟屋里的这些金人似的主子们一比,还真的是没发比啊 最后赵相宜只好自我安慰,他们一家人至少比莫府上下的丫鬟婆子们穿得好,一个农户人家,能做到这一点也是极困难的了幸而赵信良方氏等人对孩子都是极其舍得的,才买了这么好的料子做新衣,否则他们现在可是要受某些势利小人的白眼了 赵相宜在心里七七八八地想着这些倒不是她虚荣有心跟人攀比,只是这个时代也是如此,人与人之间很喜欢凭着外表来判定一个人的身份价值,若他们穿得实在寒酸,那今日只怕会遭遇一些不好的事情,譬如被丫鬟婆子暗地里取笑奚落…… 这些赵相宜都不大能忍受,在她心里,她一直觉得自己的父亲哥哥们堂堂正正做人,很是伟大了不起,凭什么要受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耻笑瞧不起? 莫老板一进屋,大家见了一家三口子便热络了起来,一双双眼睛齐齐地向一家三口子打量过来,赵相宜顶着这样的压力觉得心里早已超负荷了 但见莫老板起先给裴家的人介绍了一下赵信良等人,又给赵信良等人介绍了一下裴家的一家之主,也就是裴子君的父亲,莫老板妻子的堂弟——裴贺年 赵信良有些畏惧地抬起头来,故作镇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穿青蓝色祥云图纹雪缎衣裳的中年男人,他冲自己和大家笑得很是随和,丝毫看不出来做作的痕迹,若不是一早知道他在江宁县的地位,这初次见面的,赵信良还以为自己见到的不过是个性格和善的普通人。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几乎可以在江宁县呼风唤雨,又怎么可能仅是个简单角色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10章莫少祈 第110章莫少祈 “才刚听姐夫他们提起你,我还说有时间的话定要好好见见你呢,不想今儿竟这般巧,赶上你刚好来了镇上,新年好呀”裴贺年说话的时候声音比较浑厚,带点磁力,赵相宜听来,不可否认他的声音底子真不错。 “裴老爷严重了”赵信良有些受宠若惊,直谦逊了一阵子,“我们不过是一介农户,懂不得什么大门道的,不值得裴老爷这样夸奖看重的。” “瞧,人也很是谦和有礼,我瞅着说起话来的样子倒像个知礼大气的怪道能跟我们家往来这么久,你们不要以为这只是我一介妇道人家说出来的话,且听好记着了,我眼瞧着面前的这位,凭他的性子日后想必是要成大事的。”说话的是一个穿秋香色兔毛夹袄的,看她的身份与年龄应是将近三十来岁模样,可瞅着她的打扮与外貌,却保养得与那些十几岁二十出头的无任何差别,不过她身上的魄力与气场却是那些十几岁的身上所没有的。 “那是,堂姐历来眼光独到犀利的”裴贺年作势笑着同意陈氏的说法。 莫老板见状赶忙又向赵信良介绍起其他人来,赵相宜才是得知,刚才说话的那个是莫老板的妻子,即裴贺年的堂姐陈氏。 这个陈氏之所以没有随着裴贺年他们裴家姓裴,主要还是儿时的一些遭遇所致。 说起来,这个陈氏早年也是个命苦的,刚生下来就因为大人之间的一些问题送给了远房亲戚陈家做女儿,直至后来大了,无意之间才得知自己身世的,紧接着裴家的人觉得对不起陈氏,便要其认祖归宗,改名换姓,结果陈氏偏是个刚烈自强的性子,她坚持留在原来的陈姓一家,也不更名改姓的。 不过饶是如此,裴家的下一代知道了之后,也还是认陈氏这个堂姐的。 如今陈氏嫁得了莫家,日子才是渐渐舒心好转起来,故而心里的恩怨也早已放下了些微,开始与诸如裴贺年这样的堂亲走动了起来。 正当赵相宜好奇陈氏为什么不姓裴的同时,莫老板又向大家介绍起其他人来,此时花厅里统共坐了四位大主子,包括莫老板在内。 除开裴贺年,陈氏之外,剩下的一位,是裴贺年的妻子,裴子君的母亲,翁氏。 翁氏穿一身淡紫色的素兰绣边兔毛袄子,年龄看上去与陈氏相仿,可脸上的神情却与陈氏的恰恰相反。若说陈氏是一株刚劲有力的铁海棠,那么翁氏便是一朵温婉柔和的紫薇花,带着淡淡的香味,与和顺却不失优雅的姿态,端坐在大家的面前,冲每个人颔首微笑。 见裴子君进来了,便赶忙冲他招手,尔后裴子君微笑着来到了母亲身边,翁氏则心疼而嗔怪地帮他捂起了冰冷的双手。 原来有娘的感觉是这般的…… 赵相宜呆愣了一小会,赵弘林察觉出小妹的异样感,不禁很是心疼地拉扯了她一下,随后悄声在她耳旁叮嘱了一句:“小妹也有我跟爹爹的。” 赵相宜顿时抬头看了赵弘林一眼,内心充满了愧疚感,是的她只要有爹爹和哥哥就够了,家里少了娘亲也没关系,日子照过,而且那样的娘亲,不要也罢 屋里剩下的人,除了丫鬟婆子还有大人主子之外,剩下的便是诸如裴子君这样的小主子。 翁氏的身旁站着一个穿藏蓝色棉布夹袄的老妈子,手里抱着一个粉嘟嘟的小孩,约莫三四岁的模样,乌黑的双眼滴溜溜地盯着屋里的人转,不时还冲翁氏笑笑,想来那个老妈子便是她的乳母了。 而陈氏身边也有一个孩子,正被丫鬟婆子们簇拥着,看起来比刚才那个要大些,约莫六七岁的模样,瞧她的眉眼神情,与陈氏有几分相仿,想来是陈氏的孩子。 赵信良一家三口子被安排坐在了大家身旁的位置上,早有丫鬟们上前给他们上了茶点糕果,赵相宜粗粗看了一眼,见皆是些可口精致的东西。 大家坐在花厅里有说有笑的,尽管外头冰天冻地的,可花厅内因着银炭的缘故,却温暖如春,丝毫不让人觉得寒冷。 不过尽管气氛柔和温暖,可赵信良一家三口的到来却依旧显得很是突兀,即便莫老板时时对赵信良笑笑,跟他说上两句,可他们到底是亲戚,赵信良只是外人,再者身份不同,一家三口坐在这金碧辉煌的温暖大厅里,多少觉得有些尴尬与难受。 但是老天好像知道赵相宜的心声也似,只见大厅外忽然闯进一个披着绀青色狐裘的小男孩,约莫与赵相宜一般大的年纪,生得虎头虎脑的,不似赵弘林与裴子君那般稳重俊秀,反生出一股子别样的顽皮与活泼劲来 他一进屋似还没注意到屋里添了赵相宜一家三口子,立马瞅着裴子君和陈氏身旁的那个小女孩道:“外面积好大的雪,梅花什么的都开了还杵在屋里做什么,赶紧跟我一块出去玩会子吧,大人们净聊些烦闷的,也亏得是像子君和大姐这样的人才待得住” 莫老板一听这小男孩的话,就立马站起身来略带责怪略带宠爱道:“你真真是那顽皮的孽根,成天净想着玩,也不知道学学你子君哥哥好好念书学东西的,见天的尽弄些无聊的玩意打发时间再说了,子君好歹比你大三岁,你怎么也得叫声哥哥不是,见天子君子君的,多没礼貌啊” 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子似已经听习惯了莫老板的念叨,摇头晃脑一阵子过后,依旧拉扯裴子君和陈氏身边的女孩出去玩。 倒是惹得陈氏身旁的那个女孩抿着帕子微微笑了笑。 莫老板脸上有些挂不住,直冲赵信良介绍道:“哎呀,让你见笑了,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少祈,家里排行老2,比雅茹小了两岁今年五岁了,但是光长个子不长脑袋,眼看着人也不是那抱在手里的奶娃娃了,可性子却还是这般顽皮难教的,要是能有你们家弘林一半好,我就谢天谢地了” 莫少祈一听父亲的言语,这才是注意到了花厅里坐着的赵相宜一家三口子,赵相宜今天穿的是一件淡粉色的簇新碎花棉袄,月白色烫金滚边的棉裤,身上打点得十分干净,虽不若此时同样待在大厅里的其余小姐们那般贵气,可看上去竟亦有几分可人之处,并且也因此跟她们区分开来了,倒也显得独特得紧。 他心以为这是莫家的远亲,于是指着赵相宜问自己的父亲:“爹,这个是咱们家的亲戚么?怎么以前没见过?” “这就是我跟你爹一直给你提起的赵叔叔一家,不是赵有根叔叔,是赵有根叔叔的那个朋友大赵叔叔。”陈氏见状也介绍起来,自从认识了赵信良过后,他们莫家便一直称赵有根是小赵叔叔,赵信良是大赵叔叔了,以此区分。 “再说了,大赵叔叔的小女儿也不定是你的呢,刚才听大赵叔叔说她今年也五岁了,指不定比你大些也未可知的。”陈氏笑着添言。 翁氏见状也是起了兴致,笑着问赵信良:“不知你们家闺女是几月份生的,我们少祈是七月初八。” 赵信良见状也是笑了笑,摆摆手:“那真真是比我家的大几个月了,我们相宜是十二月初十。”大家一听,皆笑笑明了。 经陈氏大家这么一介绍,莫少祈立马就明白过来了,昔日里父亲老在自己面前提及大赵叔叔的儿子赵弘林,说他如何如何懂事,如何如何聪慧,要自己学习,那时他心里就很好奇赵弘林是个怎么样的人,如今得此一见,再细细看了看,也不觉得有什么过人之处呀。 于是莫少祈走上前去,对着赵弘林问了一句:“你是赵弘林吧?我爹老提起你的,怎么样,咱们出去玩玩吧,你会打雪仗不?” 这话不像是在邀请赵弘林出去玩,倒像是在邀请赵弘林出去打架似的。 赵相宜听后在心里直汗,很是无奈地瞅着眼前的这个阔少爷,真不知他对自己哥哥哪来的这么大挑衅…… 赵弘林倒是从容得很,缓缓站起身子来,直视着莫少祈,随后微笑道:“好啊,我们乡下的孩子什么不会?” 莫少祈显然吃惊了一阵,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面对十岁的赵弘林,他立马红了脸愧疚嗫嚅起来:“是你自己这么说的……我可没乡下人乡下人地叫你。” 大人们一听气氛有些不对劲,便立马转移话题道:“哎呀,好了好了,你们小孩子家家的,想必是真的呆不住,都出去玩去吧,留我们几个大人在这谈些老掉牙的话题就好了。”说话的是莫老板。 大家闻言又一阵的大笑。 赵信良在赵相宜临走前叮嘱了好些话,又让赵弘林看着妹妹,赵弘林应了声好,于是裴子君,莫少祈,还有莫少祈的亲姐姐莫雅茹,加上他们兄妹俩,都一溜烟地出了花厅。 本来那个年小些的翁氏之女也是嚷嚷着要来的,但因为年龄太小,大家担心,便没让她跟着去,小家伙委屈得嘴巴一扁一扁的。 临了,那些丫鬟婆子欲跟出去照顾小姐少爷们,可莫少祈却一个不许,只说一会要帮忙也有小厮们在,不需要女人家去碍事。 他这一说,倒让大家都嘻嘻笑了起来,气氛渐渐转好。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11章所谓的大家闺秀 第111章所谓的大家闺秀 一干小孩子说说笑笑地来到了莫家的花园子里,那里站着些当值的丫鬟小厮,此时是化雪时分,太阳明晃晃地照在每个人的头上,衬得雪光耀眼的紧。 赵相宜细细地观察着这几个孩子,很快地就摸熟了大家的性子。 裴子君自是不用说,接触过几回,此时再见,还是老样子,阳光气比较重,为人和善稳重,知礼懂事没架子。只是到底经历了上次那档子郁闷事,使得赵相宜这会在心里很难再对他生出好感来。 刚刚认识的莫少祈,性子与赵弘林裴子君这类截然相反,裴子君虽然也阳光气,但是并不如莫少祈这般好动活泼,赵相宜有时候都怀疑这莫少祈是不是得了多动症呀,一个劲地在说笑上蹿下跳的耍宝,还感觉这样好像显得自己很有本事似的,赵相宜见状简直在心里不断地流汗呐。 再看自己哥哥,也同样无语地看着莫少祈,想必跟自己想的是一样的。 之后是莫雅茹,莫少祈的亲大姐,年长些,很是端庄稳重,说话做事都是轻言细语的,想必陈氏定是以大家闺秀的标准来教养她的,看起来她跟赵相宜的堂姐赵相莲差不多大的岁数,可言行举止却远远比赵相莲稳重优雅得多。 但也因此,赵相宜不敢跟莫雅茹过于亲近,这种人不大好摸清底子,反正只是接触这一回,以后见面的机会想必几乎为零,最好还是离她远远的。 莫家的花园子里,小厮们早早地给大家堆好了雪人,果然是人多力量大,雪人大大小小地排成了一排,统共六个,仿若士兵一般庄严地站成了列队。 裴子君一路上只讪讪地笑着没说话,原因大抵是因为赵弘林对他的警惕,赵相宜对他的冷淡。 最苦恼的是,他根本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怎么原先好好的,现在他们竟对自己如斯。 等大家来到了目的地过后,莫少祈便很是小大人似的开始吩咐大家这个那个,然后细说游戏规则。 赵相宜又继续滴汗,天呐,在场的比他岁数大的孩子大有人在……他居然脸不红心不跳地指着这个那个叮嘱,还说什么生怕他们不懂才细细介绍的,搞得好像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过来老人那般。 赵相宜看着是觉得既好笑又无奈的。 莫少祈说的游戏规则很是简单,他们五个人,现在必须分成两个小分队,然后分别站在那一整排雪人的两边,接着就像是双方对峙那般,开始尽情地用雪球击打对方……最后看谁坚持不住了,谁厉害,来个评比。 这个游戏很幼稚,就是打雪仗的基本流程,可莫少祈小童鞋却说得唾沫横飞,很是来劲,好像这个游戏是他发明的那样,又好像觉得他发明了一个这样的游戏很是了不起也似。 不过大家也没有过多地反对,一致地同意了,接下来就面临着分组的问题。 赵弘林是肯定要跟赵相宜一队的,这个莫少祈等人也是没有异议,可现在问题就出在裴子君身上,莫少祈倒是无所谓,觉得裴子君在哪边都是一样,在他这边反而还帮不上什么忙,可赵相宜却心细地注意到了莫雅茹脸上的神情变化。 但见莫雅茹小低着头,脸色渐渐红润起来,也不知是被冻的还是出于心理的缘故,尔后见她好似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那般,抬头对裴子君很是优雅地笑着:“子君哥哥,咱们别在这瞎掺和了吧,都是些野蛮的游戏,我瞧着那边的梅花开得不错,咱们去亭子里赏赏梅吧?” 可裴子君却不是这么想的,他见赵相宜兄妹俩在此,故而也想留下来打雪仗玩,所以很是委婉地拒绝了莫雅茹:“不好意思,我想留下来跟他们一块玩。” 莫雅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很是吃惊地看着裴子君,她之前是百分百认定了裴子君会赞同自己的提议的,现而今见他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自己,眼里立马就星星点点了起来,蓄着晶莹的泪滴忍着不肯往下掉,此番样子看上去真真是楚楚可怜。 “哎呀,你们去去去,我一个人也可以应付一个抵俩”莫少祈很是自信满满地看着对面的两兄妹,犹是看向赵相宜的时候,似在很明显地告诉她,她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赵相宜也是为了应景,说一些符合自己小孩子身份的话,不然一直表现得太淡定总会惹人心疑的,故而佯装不服气道:“谁说我哥哥很厉害的我也不差一会打得你屁滚尿流的” “嘿哟野丫头”莫少祈见状骂不过,最后只得故意凶凶地骂了句,还特意举了举拳头示威,赵相宜对这样的动作再熟悉不过,小孩子都这样,喜欢故意摆出一副凶凶的模样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心虚或者害怕。 见此,赵相宜也就小小地原谅了莫少祈,其实他也挺可爱的。 裴子君见赵相宜一副凶狠的模样,不禁看得笑了,心说她还是如往常一样,一点也没变,反而更加灵动了。 莫雅茹顺着裴子君的目光看去,定格在了赵相宜身上后简直不可思议,小手隐在袖子里紧捏了捏帕子,尔后又轻轻松开,最后只呼了一大口气,摇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声:“怎么可能……” “我决定跟弘林他们一组。”裴子君忽然站出来笑着一句。 此言再次惊住了莫雅茹,使得她原本松开的心弦又忽然猛地被拉紧了,原先略松开力道的手又立刻捏紧了绣帕,牙齿忍在唇里咬得紧紧的。 “我不同意。”赵弘林忽然拉着赵相宜回绝道,“我跟相宜两个就好,无需再多加一个了。” “为什么?”裴子君万分委屈地看着赵弘林,又求救似的看着赵相宜,“弘林妹妹,你说句话呀,我原不想说什么,可到底是为什么呀,明明原先好好的,怎么这会子你们再见到我都喜欢一味地躲呢?” “你们……认识?”这声音是莫雅茹的,带着万分的惊愕,与几分几乎察觉不出的嫉妒。 裴子君没有理睬莫雅茹的情绪,只点了点头承认,随后又急切地看着兄妹俩。 赵弘林此时此刻没了一点想玩耍的心思,他就知道,再次遇见裴子君定是这副光景,于是小心地牵着赵相宜缓缓朝大家走来,行至裴子君面前停下。 “想知道为什么?”赵弘林的声音在一点一点地变冷,莫雅茹见状也是往裴子君的身后躲了躲,但见赵弘林接着冷笑道,“回去问你父母啊,别在我们跟前装作好像什么也不知情的样子,若不是你的提议,你父母又怎会照做?” “你,你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懂。”裴子君实话实说,此时此刻他的确有些云里雾里的。 “哥哥,要不咱们走吧?”赵相宜摇摇赵弘林的手,她不想在这跟他们耗,毕竟这是他们的地盘,届时万一闹开了,于他们,于赵信良,于他们家今后的酱料销路,都是不利的。 赵弘林自也是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的,故而也只是瞪了裴子君一眼,随后牵着小妹准备离开这。 可裴子君却上了劲了,立马上前拉住了赵弘林急切问道:“到底什么事啊,说清楚再走啊,万一有误会咱们当场解开不好么?” 赵弘林气结,转身甩开裴子君,裴子君往后跌了个踉跄,险些摔个四脚朝天的,莫雅茹见状吓得惊慌失措,小脸惨白惨白的,紧扶着裴子君担忧这个那个的,确定裴子君没事之后,才是松了一颗心,尔后面含薄怒地看向赵弘林:“你怎么随便打人呢”末了,还别过头去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就知道,乡下人就这么没教养的,看着倒挺文雅,其实都是装的”语气是何等的轻蔑与刻薄。 不巧的是,这话却让赵相宜不偏不倚地听了个清楚,立马也回了一句:“你才是装的呢从头彻尾,全部” 莫雅茹不妨赵相宜有这么大的胆子敢骂自己,还骂得这么理直气壮,事后也不害怕的,立刻气结得不知道回什么才好,只在原地委屈兮兮地看着裴子君和莫少祈,示意他们帮自己。 可他们两个一个正沉浸在赵弘林说到一半的真相里难以自拔,一个正烦闷地看着大伙,还顺带提了一句,到底还玩不玩打雪仗了? 莫雅茹更是气得半死,可碍于要维护大家闺秀的形象,只得紧咬着牙齿,攥着手帕不言语。 赵弘林倒是懒得理会莫雅茹这种使小性子的人,只冷冷地看着裴子君道:“你真不知道?那行,咱们去那边,我告诉你原因。” “不要去”莫雅茹忽然拔高了声音大叫了一声,大家瞬时被惊了一惊,她见自己失态了,立刻捏了捏帕子,又恢复到了原先温雅的模样,小声地给裴子君提点了一句,“你去了,届时没人帮手,他指不定对你……” “那算了,相宜,咱们走。”赵弘林不等莫雅茹说完,便勾唇讽笑着牵着小妹离开了大家这边。 裴子君见状,不管不顾地跟了上去,任凭莫雅茹怎么劝解也不听,最后只留莫雅茹一个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莫少祈走上前来烦闷无聊地问了句:“都走了?不玩了?怎么到了最后还是我一个人在瞎折腾?大姐,你跟我玩打雪仗不?咱们再叫几个小厮也是一样。” “你自己玩去”莫雅茹忽然赌气地说了一句,尔后提起自己的裙角小心翼翼地往来时的方向走回去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稳了稳心绪,恢复到了原先大小姐的模样……不过,在看向赵相宜那边的时候,却依旧恨得咬牙切齿的。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12章原来都误会了 第112章原来都误会了 这厢,赵弘林兄妹俩和裴子君三人一路往南走,远离了方才的花园子,找了一处僻静的小亭子,三个孩子面面相觑地站在角亭内,沉默着不言,各自心里都在筹算着该怎么开口,该怎么跟对方解释。 最后,倒是赵相宜先开的口:“裴少爷,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家是农户,你们家是大户,身份悬殊,我跟哥哥两个自是不敢跟你走得太亲近的。” 将近一年不见,赵相宜如今口齿伶俐得几乎让裴子君惊愕,这样深层的道理,在她用绵软的吴侬软语细细说来,却好像不过是件平常小事那般简单,轻巧解释一会就清楚了。 赵弘林捏着赵相宜的那只手不禁抖了一下,尔后附在小妹耳旁轻轻说了一声:“那倒未必,咱们家以后不定永远都是这副光景。” 赵相宜明白哥哥的意思,只乖巧地点了点头。 听话懂事,小儿当家,这些事情与景象在他们赵家看来,都不过是平常现象,谁也没有因为赵相宜年小过于懂事而心生怀疑,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是不变的真理。 可在从小养尊处优的裴子君看来,却是不可多得的。眼瞧着自己的亲妹妹裴闵柔,也就是刚才在厅里被抱着的那位,仅比赵相宜小一岁,却娇气得紧,什么也不懂,更不可能像现在的赵相宜那般聪慧,说起道理因由来头头是道。 “裴少爷。”赵弘林也这样称裴子君,“小妹已经将原因说得分外清楚了,你是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我们全家不过是靠着庄稼过日子的农户,身份悬殊,差别甚大,我们俩怎么可能高攀得起你这样的人?只怕届时就算感情甚笃,也不过是主子奴才的关系,譬如像元书那样但你最好弄清楚了,我们家虽是农户,可也是堂堂正正做人过日子的,尽管没有你过得好,也不容你这样的人来随意糟践我们的尊严” “我根本没有这么想过呀”裴子君有点激动,多半是着急想解除这样的误会,“之前大家在赵家村不是玩得挺投缘的么,我从来就没有把你们当成下人那般来看待呀,就算是元书,我也拿他当兄弟手足来看待的” “说得真好听啊。”赵弘林根本不信裴子君的话,只接而讽刺道,“那你为什么又让你的父母派人到我们家来干出这等好事来” “怎,怎么了,我父母对你们家做了什么吗?”裴子君有些不安,他什么也不知情,可赵弘林那略含薄怒的脸庞已经在很明白地告诉他,这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人误会的事情…… “去年正月的事了,你们裴家来了人,说是要接我去裴府做你的陪玩丫头……”赵相宜闷闷地托出了真相。 裴子君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轰地一声瞬时变成了空白,这叫什么事啊,他竟一点不知情 赵相宜说完后,见裴子君懵然的表情不似作假,不禁凝眉反问了一句:“难道……你真不知道这事?” 裴子君很是颓丧地摇摇头,随后又猛地回过神来解释道:“可我爹娘也不是那样不经过别人同意就擅自做主的人,你们确定那些人是裴家的人么?会不会有人故意使坏,离间感情?”说完,裴子君自己都觉得自个刚才说的那些简直不现实,会有谁这么无聊,去离间他们这些小孩子之间的感情…… “怎么不是裴家的人?就算我们不认识那起子婆子丫鬟的,又岂会认不出来过我们家多次的徐管家?”赵弘林很是不满裴子君才刚的话语,听他的意思倒像是自己在瞎扯说白话了? 这可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他怎么可能忘却 “徐伯也在?”裴子君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后又自言自语道,“他竟从没告诉过我……” 赵相宜见裴子君的神情不对劲,也是狐疑地问了句:“你难道不信我哥哥说的?”说着又把之前发生过的那些事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裴子君。 “可我还是不敢相信那是我爹娘做的事……”裴子君听后怔怔的,父亲一生正直,且忙碌奔波的他从不管这等子小事,府里的事多半是娘亲在打理,但娘亲的为人他也信得过,温婉知礼的娘亲怎会做出这样糊涂草率的事情来? “算了,跟你多说无益,说也说清楚了,我们以后再不要有纠缠就是。”赵弘林懒得理会裴子君,牵着赵相宜的手径直离开。 刚走了几步,却听裴子君猛地在身后叫住了他们:“等等,你们刚才说,除了徐伯,还去了哪些人?” 赵相宜的记性不错,见裴子君这样问,也是扭头仔细答了一句:“有一个好像是你的乳母,另一个年轻些的丫鬟子,好像叫桑玉的……” “你说桑玉?”裴子君的脸上忽然绽出一丝游移来,“桑玉不是我们裴府的人呐。” “你们府上这么多人,不认识的也是有的,再说了,徐管家他们也来了,加上你的乳母那些人,还不足以证明这是你们裴家干的好事么?”赵弘林反驳道,随后又警告了一声,“你们最好不要再做这样的蠢事,我们家尽管没你们家好,也绝不会做卖女儿的事,我们的尊严容不得你们来践踏的”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先静下来听我说。”裴子君连连摆手,随后又皱眉寻思了一会,瞧他的神情倒像是找到了什么线索一样,“首先,请你们相信我这一回,对你们说的那件事,我真的完全不知情。那时候有人告诉我,你们家待我好,待我热心,都……都不是出自真心的,是看重我们家的家底……” “你胡说”赵弘林忽然激动起来。 裴子君连忙摆手制止:“先别激动,别激动……我没这么想啊,我只是说有人这么告诉我,我当时也是不信的,事后就派了人去你们家试探……可是回来的人都告诉我,你们根本不让他们进门……说,说是因为我没有亲自去的缘故,只因去的都是些下人,便不接待了……” “哥哥。”赵相宜听了裴子君的解释,不禁摇了摇赵弘林的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的,刚好发生在裴家来咱们家要人之后。奶奶爹爹他们当时很是气愤,所以才将人给硬赶了出去,并让他们以后都别来。” “这就是了”裴子君眼前一亮,“现在咱们把事情摊开了来说,所有的事情就都串联在一起了,原来这就是场误会我不知道你们那时发生了什么,以为你们真如下人们说的那样,并不是真的喜欢跟我在一处玩,所以当时我就稍稍寒了心,事后没有再继续去找你们玩了……然后你们又以为我们家起了那样的心思,想让弘林妹妹来我们家当下人,所以对我跟我的家人也是避之不及。” “是……这样的么?”赵相宜半信半疑。 赵弘林则是完全不肯相信裴子君。 裴子君却深信不疑地点点头:“肯定是这样的那件事我压根不知,定是有人从中……等一下桑玉虽不是我们府里的人,却是我姨妈身边的丫鬟啊刚才被你们打断了一下,我竟是险些忘记提这一茬了,桑玉是我姨妈身边的贴身丫鬟呢,如果她也跟去了的话,那么证明这件事兴许是我的姨妈……” “还不是你们裴家的人在作祟?”赵弘林淡淡一句,“别再狡辩什么。” “我不相信这事跟我父母有关,他们都是十分正直的人,从不会在背地里做这些手脚的……怪道,”裴子君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很是狐疑地自言自语起来,“怪道我姨妈在我元月初八生辰之前忽然很神秘地告诉我,将会给我一件让我意想不到,又十分欢喜的礼物莫非……” 裴子君说完,很是纳闷地看着此时此刻一脸无辜的赵相宜。 “哥哥。”赵相宜仰头看依旧不信裴子君半句的赵弘林,用她那绵软而生动的童音劝了劝,“没准他说的是真话,我稍稍想了想,也觉得这里头好像很可疑……还记得那时有个婆子说什么陈夫人么,如果是指裴少爷的娘亲,那应该是称‘夫人’或者‘裴夫人’呐,怎么可能称什么陈夫人?” “没错我的姨父就姓陈我们府里人都称姨妈一声‘陈夫人’或者‘陈姨妈’的”裴子君似抓住了希望一般,万分迫切而感激地看着赵相宜。 赵弘林也顺着两人的话深想了想,其实他早就信了裴子君的话,相信这是一场误会,只是尽管如此,裴家依旧是高高在上的,他们家依旧是农户,为了防止类似这样的事以后再次发生,他觉得还是远离这起子人的好。 这个埋藏了将近一年的误会逐步解除开来,喜得裴子君一扫先前的阴霾,很是高兴地看着赵相宜与赵弘林,一如一年前在赵家村的时候那般。 赵弘林对裴子君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赵相宜则稍微好点,至少在心里又慢慢地对裴子君升腾起了些微好感来。 临近中午的时候,赵信良辞了莫家带了孩子出了府,莫家一再挽留他们用午饭,可赵信良却以家里有要事为由一再推脱,最后大家也不好狠留他,只得让一家人走了,临了莫家和裴家还分别给了兄妹俩一份丰厚的红包,赵信良狠推不下,只得尴尬地收了,另外,又坚持给了其余那些孩子们一人一份红包,虽说比较少,但是也算是一片心意。 回家的路上,兄妹俩把今天在莫家和裴子君的对话跟赵信良说了,赵信良听后先是震惊,尔后慢慢镇定下来,只说了句:“这样也好,想必以后偶尔都是要碰面的,这样反而舒坦些。”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13章两年之后 第113章两年之后 两年之后的春天里…… 赵家大房的新房子已有了些微的变化,除却两年前刚刚搬进来的新气,多了几分温馨柔和的家的味道。 一楼搭有牛棚,猪圈,鸡圈等等牲口棚,家养的鸡娃还有老母鸡早已超过了一百多只,偌大的院子,除开中间那一大片是空开拿来走路的之外,其余两边皆被开垦出来做了菜地,成片成片地种植着十三香所需要的植物原料,以及野菜和大家素日里常吃的一些蔬菜瓜果之类的。 整个院子周边用竹篾编好的篱笆围了起来,篱笆上头缠绕着优柔的牵牛花藤,如一个身肢柔软善舞蹈的女人那般,一点一点地绕在坚韧的篱笆围墙上,尽情地展现着她那婉转的姿态…… 此时尚未到牵牛花的花期,前两年刚刚培植的时候,恰逢牵牛花四到九月的花期,每每到了清晨起床时,便能看见成片嫩红色,浅紫色或以月白色的牵牛花开满了整排竹篱笆,迎着微风轻轻地晃动着那脆弱的花瓣,煞是好看动人 此时正值凌晨时分,赵家上下静悄悄的,唯有那些家畜在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楼住了赵月琴母女和赵家二老,本来二楼是准备了老人的房间的,可方氏和老赵头的岁数渐渐大了,经不住楼上楼下的奔波,故而最后又安排回了一楼。 前年一年,赵家二老是待在二房家里吃住的,也帮了李氏他们不少忙,使得二房的日子亦渐渐好转了起来。可去年赵家二老轮到去三房吃住的时候,却饱受折磨。赵老三日日早出晚归,倒不是他勤于农事,反是忙于奔波于赌局之间,可把赵家二老给气得,直骂他不务正业,加之赵老三新娶的媳妇也时常给二老气受,搞得家里不得安生的,赵信良见这么长久下去也不是什么好事,二老的身体最重要,便强硬地把二老给接回到了大房这边吃住,村里人见状,纷纷骂赵老三不孝。 赵老三为此逞大,来大房这边闹过几回,可都无果而终,二老不想跟他回去三房,赵信良也不许。 刚巧今年正好又轮到二老在大房这边吃住了,三房就更没了理由去接二老尽孝了。为此,赵信良召集赵家兄弟们在一起商议了一回,声称干脆把赡养老人的时间延长,每房轮着三年照顾一次,这样二老便更有理由待在大房这边多享几年清福了。 这两年,赵家大房的日子过得是愈发红火了,少了杨氏等人的折腾刁难,日子果然平静顺畅了许多,除却挣钱这方面外,家里也是喜事多多。 一则赵弘林在去年很是顺利地考过了童生试,成为了童生,不过很可惜的是,去年接着考院试的时候考前却大病了一场,想是常日里万分刻苦用功所致,故而导致最后缺考没能继续中上秀才。那次之后,令全家人都纷纷紧张起赵弘林的身体来,犹是方氏,日日鸡蛋牛乳的不离他,这个时代,牛乳本就是稀罕物事,可赵信良等人却丝毫不肉疼地日日坚持给赵弘林买,给赵弘林做,当然,连带着赵相宜也跟着沾了光的。 再就是赵月琴和赵敏敏两个,如今已算是在赵家大房这边真正地扎了根,赵月琴经过这两年的历练已经渐渐地变得自主独立起来,尽管大家平日里也关照着她,可赵敏敏这孩子几乎是赵月琴一个人亲手带大的。 还有就是赵家如今跟裴家的关系居然奇迹般地慢慢熟络了,基本上也是因着生意买卖上的关系,既如此,裴子君那家伙来赵家村则更是来得勤快了,几乎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每每他比较孤独,或者想找寻快乐温暖的时候,便会上赵家村来。 赵相莲因此渐渐活络起心思来,每每借机故意跟裴子君亲近,大家年龄也都慢慢大了,有些事多少知道些,故而每次裴子君都见鬼似的离赵相莲远远的。 赵相宜见了,总在心里叹息,那肯定是杨氏先前教坏了赵相莲。 对了,还有杨氏的问题,杨氏在去年的时候被释放了出来,不过赵家没有再让她进门,为此杨氏上门来闹过一两次,只不过不敢再像先前那般放肆,但是赵家人还是没能继续接纳杨氏。 杨氏后来悻悻地回了娘家,后来听大人们说,杨氏娘家妈日日虐打她,辱骂她,她实在受不了了,只好委身再嫁,最后进了一户穷人家给人当填房,日子据说过得很是糟糕。不过这些都是各人各命,大人们说完之后只这么叹息了一句,说他们也管不了这么多的,都是自己酿的苦果。 而三房的赵老三也没闲着,去年的时候接着花银子续了弦,对方是个年轻媳妇姓陆,被夫家休下堂的,姿色容貌更甚杨氏,当然,心思算计等等却也是比杨氏更加活络。早在赵老三续弦之前,二老等人就劝过赵老三,要他别娶那样的女人,否则以后家里指不定更加不安生,可赵老三简直就是被迷了魂了,又在婚前被陆氏的娘家人抓到说赵老三强迫了陆氏,纷纷扬扬得传得很是不好听,最后没的办法,终是把陆氏给娶了进门来。 那陆氏可不是个善茬,比之杨氏更会刁难人,虽然她从不跟杨氏那样撒泼胡闹的,可她惯会来阴的。 想当初二老轮到去三房吃住的时候,那陆氏明面上可是答应得好好的,一等一的高兴。可等二老过去了之后,陆氏在暗地里却见天地拿理由刁难方氏,还时常不做饭饿着二老,也经常故意做晚了饭,然后再推说活计较多,忙不过来,总归这样的理由非常之多,她的心思也十分诡异。 渐渐相处久了之后,大家对陆氏的评价皆是大同小异,只说此人惯会做表面功夫,暗地里阴得很 只怕是个比杨氏还难应付的女人 这不禁让大家都纷纷怀疑起来,赵老三先前被“抓.奸在床”的事是不是陆氏跟着娘家人起先串通好的。 此时天渐渐透亮了,一楼右侧的门忽然开了,方氏整好了衣裳慢慢地步出了房门,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二楼的木阶梯上也有了动静,一个着淡绿色春衫,雪白薄裤的小姑娘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慢走了下来,她的个子较之两年前抽高了些,原本十分稚气的五官如今也是稍稍地长出了些棱角线条来,虽然如那雕刻的作品一般,整体的模样线条看上去还是比较模糊朦胧的,可大致上已有了一个明显的样子。 淡绿色纯棉料子的宽袖褪至手肘边,露出了一截粉白色的肌肤来,那只洁白似雪,几乎吹弹可破的小手此时正轻揉着她乌亮的睡眼,眼下是微微挺翘的小鼻梁,再往下便是不点而红,灵动俊俏的小嘴。 光一层一层地镀在了她的身上,衬得她一张小脸愈发地清秀可人,她迎着阳光走下了阶梯,跟方氏笑嘻嘻地打了声招呼,随后往家院子外走去。 来到了不远处的村头,站在那儿来回张望着,不时停下来深切地注视着远方,看看有没有人往村里来。 不多时,牛车缓缓的咕噜声让她心里好一阵欢呼,她远眺着前方,看见了那辆牛车上端坐着的少年。 这两年,他的变化是最大的。 个子抽高了不少,自是不必说。模样也愈发深邃了,渐渐的,他不再是个孩子,已俨然不知不觉地成长为了一个万事独立有主见的少年,心里有着万千的秘密与思量,做出来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更让人吃惊欣喜 “哥哥,哥哥”赵相宜将手搭在红唇两边,做成喇叭状冲前方大喊道,“这次去了这么久,相宜想死哥哥了” 坐在牛车上的赵弘林穿一身浅蓝色的儒衫,头上包着温雅的方巾,与衣裳同色,手里还拿着一本蓝皮书,似刚刚在车上聚精会神地看过。他的眸子比之两年前更为深邃,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如果说,两年前的他是锋芒初露,清秀乖巧,那么两年后的他便是才华横溢,沉着稳重。 才十二岁,已有这样的成就与性子,实属难得。 不多时,赵弘林便跳下了牛车走到了赵相宜的跟前,赵相宜看着行走从容,风度翩翩的大哥,心里一时之间复杂无比。是啊,在外人眼里,看到的不过是个风光无限,令很多少女们痴狂的赵弘林,可赵相宜却深切地明白,哥哥能有今天,走到这个地步,这条路子上,全是家境所迫。 如若不然,十二岁的哥哥,应该像如今的赵弘仁一样,浑浑噩噩地只知道耍玩混日子,根本不可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 哥哥他,是肩负着多大的压力与使命完成这一桩桩大事的。 “怎么了?”赵弘林与小妹并肩走着,不过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紧牵着她的小手,在他看来,小妹慢慢地大了,他可以一步一步地放开手来让小妹自己去面对这个世界了。 赵相宜从神思中醒过味来,摇摇头,转移了个话题:“哥哥这次怎么要这么久才回来,学堂里现在没有沐休了么?”如今赵弘林已然转到了清河镇的学堂去念书,那里的教学条件更好,但相对要贵很多,不过这些赵信良都不在意。 赵弘林微笑着,细细地跟赵相宜解释了一下:“不是,是夫子们有意留我下来细细教我,所以上个月的沐休冲掉了,不过这个月学堂里却格外恩准我可以多休几天,这段日子我可以呆在家里好好陪陪你们了。” “真的呀,太好了”赵相宜很是高兴地点点头,又谢过了顺道载赵弘林从镇上回来的赵伯伯,随后兄妹俩肩并着肩走回了家。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14章万福楼搬离 第114章万福楼搬离 早饭过后,赵信良从田里看秧苗归来,赵弘林原正坐在房间里看书,透过二楼的窗户看见了赵信良,便立即放下了手里的蓝皮书,顺着楼梯下了楼来。 “今年倒春寒的时间长些,咱们家这么早就把春秧插下去了,会不会减少收成呐?”方氏坐在厨房门口剥豆子,看见赵信良的时候便顺口问了句。 “少点就少点吧,咱们家现在也不巴望着这点田地了,挣的那些个钱多半是从万福楼的销路上来的,再就是家里养鸡这些路子上来的,如果完全靠那几亩田地,咱们家现在绝对不可能天天吃得上米饭的。” “也是这么个理。”方氏听赵信良这么一解释,心里的担忧也跟着渐渐少了些,扭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赵弘林,方氏便立马站起身子来走至他面前,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担忧,“弘林呀,现在倒春寒,你别看今天天晴,其实天不暖人的呀,赶快上去多加一件衣裳好了,回头再病了,可不得把咱们一家人给急死” “奶奶你太夸张了。”赵弘林很是无奈地笑了笑,“我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身子骨哪里就这么娇气的?”说着,又把目光抛向院子里正在玩耍的赵相宜和赵敏敏两个,笑着添言: “奶奶该多关心敏敏才是,才多大点的孩子,就跟小妹原先那么小呢。” “你说归说,自个的身体也还是要在意些呢。”方氏又叮嘱了赵弘林几句,随后紧接着叹道,“是啊,这日子过得可真快,我还记得当初敏敏不过是个点大的奶娃娃,如今却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还能开口叫人了……”方氏的声音略带了点沧桑感。 赵相宜听见了,忙抬头大声一句:“她现在不仅会说话走路,还惯会欺负人了奶奶你看你看,她又给我耍赖皮了” “你也真是,今年都七岁了,做姐姐的人,还跟敏敏计较这么多”赵信良心知赵相宜这么说不过是为了逗大家开心,不过嘴上却故意佯装生气道。 赵相宜也知道父亲是开玩笑的,故而没怎么理会,只继续扒拉着赵敏敏那八爪鱼似的双手,要她快点放手,不然自个就“不客气”了 赵敏敏很喜欢跟赵相宜玩,每每玩了什么游戏,不管输赢,她都爱赖账耍赖皮,好像天生就知道她年龄小有这个特权那般,所以平日里在家中就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 不过她的这些天性,家里人见了,非但不多加阻止,反而还举双手赞成。通过赵月琴这样痛彻心扉的例子,大家此时此刻已经非常警惕在意起来,对于闺女的教育,应是从小到大细细培养的,始终让她们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养成独立有主见的性格,关键时刻,还得有点脾气才好 赵弘林笑看着全家人和乐融融的模样,随后又慢慢地敛了笑,严肃起来,看着赵信良认真道:“爹,我有事要跟你商量,不过也许你早先就知道了。” 赵信良不妨赵弘林提这些,也是愣了愣。 随后父子二人进了一楼大厅里,赵信良跟在儿子身后,心里好一阵感慨。犹记得弘林小一点时候,虽然乖巧懂事,可到底也只是个孩子,有着孩子特有的天真与活泼,但自从那年吕氏犯下了如此自私羞耻的事情过后,弘林就真的彻底地变了…… 那个在自己面前拉着妹妹信誓旦旦地说要努力过日子,靠自己的能力给家里带来希望的孩子,如今竟是不知不觉地长大了,慢慢地变成了一个身形笔挺的少年,只不知他那削瘦的肩上,究竟承载了多少令人惊讶的负担 “爹,莫老板要去江宁县开新酒楼的事,你知道么?”赵弘林没有注意到父亲眼里的复杂神色,只自顾地坐在了厅里的椅子上,抬眸问了父亲一句。 赵信良回过神来,怔怔地看了儿子一眼,随后同样坐下,点点头:“莫老板早几日派了掌柜的过来跟我说了。” “那莫老板还继续要咱们家的酱料么?”赵相宜此时已让赵月琴带赵敏敏进屋洗手去了,所以找了个空当来了大厅,听父亲哥哥谈话,一进屋听见哥哥和父亲在说万福楼的事,她便开口问了一句。 已经好几年了,大家现在似已习惯了如此,什么事都会当着赵相宜的面说,有时竟还会反问赵相宜一些意见。 赵信良被这么一问,也是没多大惊讶,只接着回答道:“莫老板说了,跟咱们家做了这么久的买卖,真属难得的了,说是很喜欢咱们家人实在守信的品行,故而即便去了江宁县,也愿意继续收咱们家的酱料,而且可能需要更多的量,毕竟咱们家十三香的味道,已经成了万福楼的招牌味道了。” “招牌”这个词,还是前两年赵相宜慢慢潜移默化地带动全家人说的。 “所以,现在的问题来了。”赵弘林边说边冲赵相宜招招手,要她别光站着,进来跟他们一块坐下,随后又转过头来看赵信良,“爹,论起咱们家如今在村里的地位,那的确是没话说的,三四年间,慢慢地发展成这样的规模已算不错。” 说到这,赵弘林开始掰着手指跟大家细细数来:“建了新房子,买了牛,买了猪羊,还养了上百只鸡,光每个月的收入就有几十两银子,还不论最后收成的钱,这在村里白手起家的人家里,咱们家可以排得上第一了。” 由于赵弘林是他们家现在唯一一个靠文化走出路子的人,故而即便赵弘林今年只有十二岁,赵信良对他的意见也是会百般慎重考虑的,简单的说,就是指赵弘林如今在这个家说话很有分量,这也是赵相宜如今万分满意的地方,如此下来,自己今后再有什么想法之类的,直接跟赵弘林说就好了,赵弘林自会想办法让家里人同意的。 这厢,赵信良正认真地看着自个儿子,等待他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果然,赵弘林如赵相宜所想那般,立刻来了个转折:“但是——”他看向自己的亲人,“光有这样的成就,是不够的。” “当然,在咱们村,短短几年之内就有了这样的成就,算是极不错的了。可是,爹,咱们家跟其他人家里的情况不一样。”说到这里,赵弘林忽然敛起了眉来,表情也渐渐地变得有些冷硬,甚至于,从他微垂的眼眸里,赵相宜惊愕地读出了几分浓浓的恨意。 那样的恨意从不曾弥漫过哥哥的眼眸,究竟是何时起,他竟把那一抹恨意掩藏得这样深,使得如她这般平素跟他十分亲近的亲人,都没能发觉出来。如今忽然察觉到了,内心却犹若翻江倒海般震惊。 赵弘林紧攥着双拳,尔后又微微松开,接着开口道:“我并不怕在家里提这样的事。”说着抬起了头来看着二人,顿了顿,终是出口,“自从那个女人跟人跑了以后,我们家就跟别人家的情况不一样了,我们家不仅要努力挣钱过日子,还必须始终记得她带给我们的伤痛,所以我们必须慢慢强大,等到足够给予她惩罚的时候,适时给她重重一击”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在这个家,在赵弘林的心里,“那个女人”便成了吕氏的代名词,赵弘林眼底里那浓浓的恨意自是从吕氏身上来的,原来,在这样早的时候,哥哥的心里,就已经埋下了根底,一直以来,赵相宜以为,哥哥的心里虽然有伤有痛,但不至于将恨意慢慢积攒下来,以至于酿成了现在的——复仇情绪 是就是这样的 赵相宜想到这点的时候,浑身忽然剧烈地抖了一抖 赵弘林的意思便是,他们家光是满足于现在的情况是远远不够的,可他想法的初衷并非如赵相宜的那般,认为人该往高处走,不停强大自身,他的这些想法的出发点与她的截然不同,赵弘林之所以会这么想,想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对吕氏的恨意,想强大自己,报复她 “哥哥……”赵相宜突然没来由地感觉到害怕……似害怕会失去某些东西那般,譬如自己最最亲爱的哥哥,所以不知不觉间,突然轻轻地呢喃了一句。 赵弘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是有些微失态了。 他稍敛了敛心神,努力让自己平静过后,方继续稳重地看着赵信良道:“爹,我稍稍地替咱们家着想了一下,我觉得这次万福楼搬离清河镇,对咱们家而言,算是个顶好的机会。” “怎么讲?”其实赵信良隐约也猜到儿子欲说什么了,没准他们父子俩想到了一起去,不过他还是想先听听儿子怎么讲。 赵弘林大致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随后娓娓道来,语气尽量保持平稳,但赵相宜还是品出了他那极力压制的几分激动:“爹,从前万福楼在清河镇的时候,咱们家就算有进一步发展的心,也不能违背这个原则,毕竟咱们家跟他有约在先,十三香这样酱料除了在他万福楼,绝不入其他酒楼,所以就算咱们家想在清河镇有所发展,也无从下手。可现在不同了,莫老板要去江宁县,江宁县离清河镇有一段距离,酒楼的客源也都不一样,即便是同样味道的酒楼,开在两地也无妨,并不会妨碍莫老板的继续发展。所以,我是这么想的,等莫老板去了江宁县发展以后,咱们家就得接着筹备起来,在清河镇开上一家酒楼,唯有这样,咱们家才会再继续上一个台阶,有所突破。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15章不如盘下万福楼 第115章不如盘下万福楼 “哥哥说得很对我同意哥哥说的”赵相宜的想法与赵弘林的简直如出一辙,早先万福楼传来即将搬离的消息时,赵相宜思来想去的,便考虑到了这点。她本就一直想劝家里人走经商这条路子,因为这个时代的条件比较优越,这个时代的商人不仅不会入贱籍,地位反而还比农户高一等,况且经商这条路子来钱最快,他们家要想在经济层次上迅速地再上一个台阶,也唯有经商这条路子可以行得通。 赵信良思虑了一会,也终是开口:“其实我原也这么考虑过的,不过爹在这跟你们说一句实话。”赵信良忽然很是憨厚地笑了笑,随后又接着道,“原先早几年,家里境况不好的时候,爹也这么想过,那时爹就很想出去闯一闯,不然一辈子凭着蛮力在地里做活,那就别想给家里添财了,不过就是保证温饱而已。只是那时虽有这样的心,可家境到底摆在眼前,事实如此,我也只当自己是白日做梦,更不敢抛下一家子,出去独闯,生怕这样连累了亲人。但现在,咱们家的确不一样了,如若真要在镇上开个酒楼,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一开始会艰苦一些,但凡我们吃得下苦,坚持过来了,以后总有出头之日的” “爹爹说得极好”赵相宜很是开心地笑了笑,看来父亲真是根会做生意的苗子,只让他日日下地去干活实在是太浪费了 “前几日我在镇上的时候,悄悄地打听过了。”赵弘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家瞬时安静了下来,“莫老板好像是这个意思。” “其实……要按我们说的那样去做,可能会有点棘手。”赵弘林说着说着忽然皱起了眉头来,“莫老板其实是打算这样做的……他虽说要去江宁县开酒楼了,但并不代表清河镇的这间万福楼就不打算继续经营下去了。依他现在的意思,便是在江宁县开一家更大些的酒楼,而清河镇的这间万福楼,则还是继续留着……” “也就是说,如果咱们家在镇上开一间酒楼的话,就势必会抢了万福楼的生意?”赵相宜寻思着,幽幽开口道。 赵弘林点了点头,似考虑了很久,也挣扎了一番,最后看向赵信良:“其实我倒有一个法子,只是这样做也不知对不对,办起来会有些棘手。” “你说说看?”赵信良讶异于自己一双儿女的聪慧,故而现在赵相宜表现得比寻常孩子突出些,赵信良已经不多加怀疑了,在他看来,那就是传承了赵弘林的智慧,有了如此聪颖懂事的儿子为先例,女儿再聪慧,也是不足为奇的。 赵弘林犹豫了会,终脱口而出:“其实咱们家可以盘下万福楼来自己做,这么做莫老板兴许不会同意就是,毕竟很少有人会放弃这么长远的利益不要,拱手让人。” 赵信良听了儿子的话,也很赞同地点点头:“的确,如果咱们这样做的话,一来会让莫老板为难不说,二来也伤了长久以来的和气,对于以后长远来讲,多多少少都是不利的。” “我这里倒有一个办法。”赵相宜忽然眼珠子一转,脱口而出,她这一句话,把赵弘林和赵信良的心给同时提了起来。 “小妹快说呀。”赵弘林有些着急。 赵相宜其实也不是在故意卖关子,而是在心里细细地总结着法子,最后组织好了语言,方缓缓道来:“其实咱们可以这样,如果莫老板真是打算继续经营万福楼的话,咱们可以跟莫老板打个商量。咱们家先花一笔钱把万福楼给整个盘下来,然后再跟莫老板商量,从今而后,咱们家可以免费向莫老板提供江宁县那家酒楼的酱料,并永远承诺,以后除了他们那家酒楼以及清河镇我们盘下来的万福楼之外,不会把酱料再卖给任何一间酒楼,或者拿出去独自贩售。” “咱们家的酱料现在是卖二两银子一斤的……江宁县那间新酒楼的规模势必会比万福楼的大很多,所需也就更多……如若一个月按照原先酱料总量的一倍来算计的话,那么咱们家一个月就得向他们的新酒楼提供二十斤酱料,这里一个月就是四十两银子呀一年粗粗盘算一下就是四百八十两,将近五百两爹,这太让人不敢相信了”赵弘林顺着小妹的话粗粗算了算,如若真这么做的话,莫老板其实也不亏的,相反还省下了一大笔的开销。 做酱料的本钱原就不高,如果他们免了莫老板的酱料费用,实则也亏不了多少 赵相宜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没说完呢。”过后又接着道,“其实即便是这样,莫老板也未必肯让出万福楼来。一则万福楼是老字号了,那间酒楼的铺子原就是莫老板的财产,并非是租用的,经营了这么些年,多少有些感情。再者,尽管咱们开出这样的条件来,总体好像很大,可你们想想万福楼一年下来的盈利,可不止将近五百两这个数呀” “所以呢,我是这么想的。”赵相宜见父亲哥哥两个将注意力转到了自个身上,不禁更为高兴,接着道,“咱们不妨吃点小亏,跟莫老板商量下,除却酱料的银钱免了之外,再多给莫老板两成的利润,咱们以后开酒楼就只得八成的利润。这样一直维持十年,十年下来,也足够莫老板连本带利地赚回来了,而且实际上,这样的买卖,他一直就不亏。如若他执意两地开酒楼,其实根本就不会如他预想得赚得这么多,首先他压根顾不全两边,心思全在新酒楼那里,其次,就算找了亲信或者掌柜的在万福楼这边看着,也难保出现中饱私囊的情况,或者财产被人连本带利地卷走的可能性,如果莫老板顾虑到这些的话,我相信他愿意考虑考虑我现在提出的这个法子。”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是稳赚不赔的,而且真的算是永远地稳住了咱们家的酱料生意。”赵相宜说完长长的一段话,轻呼了一大口气过后,再偷偷地看父亲哥哥的神色,心里咚咚咚地打起了边鼓,其实倒不是怕父亲哥哥压根不采纳自己的意见,着实是有些害怕父亲哥哥怀疑自己为什么能懂这么多,届时问起来,赵弘林又在现场,她怎么好再像以前那样推脱说是赵弘林想出来的法子? “也是,通过这几年的酱料销路,咱们家也算是狠赚了一笔了,我相信莫老板从去年开始,就已经无时无刻不头疼咱们家的忠心问题,生怕咱们如今真发达了,就忘本。”赵弘林眯着一双眸缓缓道。 倒是赵信良适时提了一句题外话:“相宜,你前面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可是你老温爷爷告诉你的?” 赵相宜听后,简直感觉自己此刻是被阳光普照了,立刻大频率地点头,小鸡啄米也似地承认道:“老温爷爷时常说些这种门道给我听的,也不全是他告诉我的,偶尔说一点,我记着了,然后自己又想出了一些。” “要不我怎么会说咱们家相宜有慧根呢。”哥哥赵弘林再次坚信不疑道。 赵相宜心里甜滋滋的,同时又大松了一口气,总算再次地蒙混过关,其实多半也是家里人信任并宠爱自己的缘故,他们才不会时常跟自己计较这些小问题,或者怀疑自己的来历智商什么的。 赵信良也笑了笑,随后总结道:“今天已经二月二十三了,等后天我去镇上送最后一次的酱料时,把今天咱们谈的跟莫老板说说好了,要他真的答应,咱们家也出得起这个本钱,横竖就是之后一两年的日子要稍微辛苦些,倒是委屈你们兄妹俩了。” “我们不怕”赵相宜美美地笑道,尔后又忽然敛了笑,反问父亲,“那莫老板万一要是不同意呢?” “不会的,我有把握。”赵弘林忽然非常笃定道,见父亲和小妹都疑惑起来,他便笑着解释道,“你们看呀,爹爹届时跟莫老板提起这个事,就证明爹爹有了这个心。等莫老板知道爹爹有了想自立门户的心之后,内心一定是十分慌乱的,想必他定会考虑到,即便他不答应把万福楼盘出来给我们家,咱们也是一定会在镇上开家酒楼的,与其让镇上多出一家与万福楼抢生意的酒楼来,不若就按咱们的条件把万福楼盘给咱们家的好,这样一来,不仅有了酱料免费,利润两成的优势,还可以挽回万福楼被抢生意乃至亏本的恶果,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他们跟咱们家的关系依旧照常,不会出现裂缝。一旦因为这件事不妥而出现裂痕的话,那么别说是万福楼的生意被抢,即便是江宁县的新酒楼,咱们家也未必会继续给他们提供酱料,届时,他们可不是得不偿失?” “当然,我们家不会做得这么绝罢了。”末了,赵弘林微耸了耸肩。 赵相宜笑了,真真正正,踏踏实实地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这件事现在看来想必是稳妥了,还是哥哥分析得细致。 商议完这件大事过后,赵信良这才皱起了眉头来,叫住了欲走的赵弘林:“弘林,我知道,你心里对家里的一些事有恨,有怨。可是爹爹真心希望你可以慢慢忘却,倒不是指望你原谅那些犯错的人,只是不忍看见你日日夜夜地备受这些伤痛折磨。” 赵弘林站起的身子忽然一僵,随后紧抿着唇低沉地应了一声:“我知道。”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16章事成 第116章事成 等到了二月二十五的时候,赵信良独自一人拿了下个月的酱料去了镇上,把东西递交给万福楼过后,照着往常的程序来了莫老板的账房里与他相商一些事,或者聊聊天什么的。 几年下来,赵信良与万福楼还有莫老板的关系逐渐亲密起来,两家人往来也较密切。 这厢,在寒暄过后,赵信良终于踟蹰着将心里的想法向莫老板娓娓道来,说完之后便略带紧张地看着莫老板,不知他心里作何想。 莫老板没有开口说话,只坐在原位置上似在细细地思量着什么,还不时地掀起茶杯的盖子来轻轻地击打着杯沿,发出轻微而沉闷的声响,弄得赵信良心里更加七上八下的,隐隐不安起来。 良久,莫老板忽然笑了起来,看向赵信良,又如初次见面那般,从头到脚地细细打量了他一番,随后点点头,很是赞许地说道:“亏得我夫人说对了话。” 赵信良不妨莫老板一开口便提及了陈氏,有些云里雾里的,只得用迷惑的神情看着莫老板。 莫老板又笑,随后提醒赵信良道:“可还记得两年前正月里的事,那时你们家第一次来我们府上拜年,我夫人见到你,就说照你这样的,他日必有大作为原话我已经忘记了,但大致的意思我却还记得,如今再看你的作为,细想起夫人的话来,倒真觉得被她一语言中了” “莫老板过奖了,其实我没你们说得这么传神,我只是在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地过日子罢了。说句简单的,就是被生活所迫呀。”赵信良依旧保持着一副谦逊的姿态。 莫老板点点头,随后又埋下头去沉思了一会。 其实,不用赵信良事先提点,莫老板自己就会很是细致地想到种种好坏。譬如赵弘林赵相宜前几日提到的盈利,亏本等等细节。 莫老板之所以要一直一直地细细思量着,不开口答应赵信良,不过是在认真地回忆着这几年认识赵信良过后的点滴,他想弄清楚,想明白,赵信良究竟是从何开始,慢慢变得这样强大的。 以“强大”来描述此时眼前的这个男人,一点也不夸张。 莫老板很想知道,这个男人一步一步走来,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真如他所言那般,不过是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么?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赵信良的心里渐渐不安起来,生怕莫老板不答应自己的要求,更怕莫老板答应了,却左右为难,因此而生分了两家人的感情,对以后长远的利益没有帮助。 约莫再过了半刻钟的样子,莫老板终于抬起了头来,似轻呼了一口气,随后很是郑重地提高了几分声音道:“好就照你说的这么做不过我也不是那仗势欺人或者趁火打劫的人,新酒楼那边的酱料费用可以免,但我不会收你们家这么大的利润,就由原先的两成减为一成好了,也不用持续收十年,五年就足够。” “莫老板……这,这怎么是好,原先说得好好的,就不用再改了吧?我们并不觉得亏损什么,相反还要谢谢莫老板您的成全,毕竟这万福楼是您的心血呀”赵信良坚持原先的条件。 莫老板却摇摇头笑了:“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了,你怎么就这么傻,明摆着放在面前的好处,居然想也不想就会拒绝。但是我细想了一会,深觉你这样做很有道理,也很有必要。”莫老板慢慢地敛了笑,很是认真起来,语气里带着对赵信良的夸赞,“‘舍得’二字,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信良老弟啊,这些年我在你的身上学了不少东西,最重要的就是这两个字。我渐渐发现,无论是做生意还是什么,跟人打交道,这两个字太重要了。做人也理应如此,你要永远让对方感觉好像可以在你身上占到一点便宜才好,这样别人下次才会继续跟你打交道,如果你一直让别人感觉好像你总在占他们便宜似的,那这样的人是不可能长久跟人打交道的,也不会有真心朋友,更不会有人愿意无偿地帮助你。” “哎呀,莫老板,你这话说得太好了我虽然没读过书,大字不识一个,但也听得懂你的道理,做人就是该这样的”赵信良大呼一口气,也是笑着回答道。 莫老板摆摆手,站起身子来:“这些门道虽然是我说出来的,可我却是从你身上学到的,说起来,遇见你也真是上苍安排的缘分。” 赵信良也跟着站起身来,但见莫老板又说:“行了,我答应你的要求,不过条件要按我刚才说的那样,每样减一成,其实我现在并不缺钱,不需要占你这么大便宜。那些钱于我只是小钱,可给了你,却可以助你今后在清河镇发展得更好就冲着我交了你这个兄弟,我也愿意这么帮你” “嗳莫老板您这话说得真好我,我虽然只是农户,但也真心愿意交莫老板您这个朋友的”赵信良听后,内心渐渐激动起来。 乃至于出了万福楼,驾上了牛车往村里赶回的时候,赵信良的一颗心依旧无法平静下来。 关于他们家想盘下万福楼的事情至此,算是真真正正地谈稳妥了。 而且莫老板开的价钱也算是十分公道的了,像万福楼那样面积较大,一栋两层的店铺,整个卖给赵信良经营,统共只需赵信良花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于赵家从前而言,可算是个天文数字了从前的他们,餐餐吃糠饭,桌上根本不沾荤腥的,一大家子生活在一块,一年下来的花销最多最多是四吊钱,即四两银子。故而,要存到五十两银子的话,都不知道得等到何时。 但现在,他们的情况却跟从前大不相同了。 如今,靠着各方各面的销路,他们家这几年是真的赚到了钱的,除却这几年的所有花销之外,存下来的积蓄统共有好几百两银子那么多 故而,小小五十两,盘下整间万福楼,最后顶多花个二十余两去重新装修整间店铺,足够把酒楼里弄得豪华非常的,再花点请厨子请伙计的钱,统共加加在一起还不到一百两银子,这对早已预算好了要花上一二百两银子的赵信良而言,可谓是节省许多了 家里剩下的一些积蓄,赵新良都打算好了,一部分要存起来,做为备用的经费,一部分拿来日常开销,这个花销并不大。再有一部分,要拿来在镇上租用房子,赵信良都想好了,他们家如今要在镇上接管万福楼,家里人就势必要搬到镇上去居住的。 其实若不是赵弘林刚好在镇上念书,赵信良是想只身一人去镇上的,这样他可以省下租住房子的钱,平日就住在万福楼的账房里,日子苦些他都没关系,只消奋斗个几年,等日子好些了,再把家里人一起接来镇上团聚,好吃好喝地供着,何乐而不为? 只是现在赵弘林转来镇上念书了,镇上村里的来回多少有些不便,有时碰上天黑凌晨的,也不安全。考虑到这些,赵信良便咬咬牙决定了,要把弘林一起带在身边,让他也住在镇上,这样来回学堂也方便,更不必寄宿在学堂里吃苦了,总归还是家里舒坦些,平日里他又能时时在家跟亲人团聚的,让他心里也好过点。 这赵弘林一旦来了镇上,那么赵相宜势必也想跟来的,如此一来,赵信良细细思量了一会,自己原先那个一个人来镇上独闯几年的想法就必须放弃掉了,因为他可以委屈自己,却不能委屈了两个孩子。 孩子们要是来镇上居住的话,那么他势必要去另外租个干净舒适点的房子供他们吃住,所以,这部分开销是免不掉了。 赵信良一面驾着牛车,一面在心里细细地算计着未来即将要用到钱的地方,不多时,赵家村就到了。 他已远远地看见自己的闺女站在村头踮着脚尖在等待着自己。 临近了,赵相宜立马往父亲这边奔了过来,跑近了不禁微喘了喘,赵信良让她上牛车,随后父女俩优哉游哉地往家里去了。 牛车上,赵相宜安定了过后,问了父亲一句:“怎么样,那事谈成了么?” 赵信良并不喜欢卖关子,直接点点头笑道:“成了,而且莫老板的人很实在,把原先的条件减了一半,利润变成了一成,时间也由十年减半成为了五年。” “谈成了?太好了”赵相宜不禁笑着欢呼道 父女俩回到家里,把最近的打算还有眼下的结果统统跟家里人说了一遍,赵月琴倒没什么意见,反而十分赞同赵信良的做法。 可老赵头却担忧了起来,直皱着眉劝赵信良踏实过日子,说是做买卖风险太大,眼看着家里现在好了,也不愁钱花,为何还要去冒这个风险?届时好则好,不好则会亏损大发,这样的险怎可涉足? 赵信良略略跟老赵头解释了一下,但并未提及上回他们三人说及的吕氏的问题,老赵头依旧有点游移,但见赵信良主意已定,且十分坚决,也不好再劝阻什么。毕竟钱都是赵信良自己靠双手挣来的,他又对自己跟方氏两个十分孝顺,他自是没什么好再说的了。 只愿他们接下来能过得好就行。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17章清河镇新家 第117章清河镇新家 大事敲定过后,一些细琐的小事办起来就十分简单迅速了。 莫老板很快就与赵信良办完了交接工作,收下了赵信良的五十两银子,将万福楼的房契交给了赵信良,两人又细说了一下接下来要准备的工作,莫老板还指点了赵信良许多,譬如装修时应注意的问题,再就是新酒楼那边届时所需要的一些帮助等等。 之后,赵信良手头上便有很多事要忙了。 头一件大事就是重整万福楼,并且在此期间就要聘用好伙计,厨子等等长工来,至于掌柜的,赵信良决定自己先把关一阵,等酒楼生意什么的稳定了过后,他再慢慢放开手来做其他事。 再又还要在清河镇上找房子。 赵信良原想直接买一套,横竖钱是够的,可看完很多套房子之后,他才发觉,在镇上买房和租房的价钱简直相差太大了,但那些住房的水平与质量却又差别不大的,赵信良便想着,干脆先别花一大笔钱买房好了,先租一套房子住,横竖也干净便利的,而且价格比买房花的便宜了很多倍,也很划算。 等他们以后在清河镇稳定下来了,再买房不迟。 看房子很花时间,磨精力,如果只是为赵信良一人考虑的,那么他大可不租这个房子,直接住在酒楼的账房里即可,对他而言,那样的条件已算很优越。但现在毕竟还有两个孩子,故而在挑选房子的时候,赵信良考虑的因素有很多。 他看的那些房子,全都是在赵弘林学堂附近的。远了的地方,即便价格便宜些,他也不作考虑,为的就是能给赵弘林创造一个舒适便利的环境,上学下学的也很便捷,无需他吃苦费神,这样便能积攒下更多的精力来念书了。 上次赵弘林参加院试之前大病一场的原因就是因着连夜从镇上赶回家受了凉,最后感染了风寒,卧病不起,耽误了院试。 赵信良光是想想就一阵后怕,故而下定了决心,不会再让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 接下来,店铺装修,找房子,找工人等等事情加在一处,统共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大地已全然回春,天气骤暖,赵家在清河镇上暂时的新家也落定了位置。 位置真真是不错,离万福楼近,离赵弘林的学堂也不远。 而且考虑到两个孩子的成长,赵信良还专门找了独门独院的,并非是那种与人合租的大院子,里头分别住着许许多多来历不明的住户。 赵信良找的这处房子是一个一层的小平房。 占地面积还没有他们在赵家村的新房大,不过胜在比较干净,四周也很是安静,适合孩子的成长,更适合赵弘林日夜苦读。 房间统共有三个,再配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厅,一个厨房,一处干净无比也不同于乡下地方的茅房,外头还有一处小院子,里头早已植满了各色好看的花树,如今正值春日,百花竞放,颜色柔美了整间小平房,赵相宜第一次来到这里就深深地喜欢上了,觉得这里有家的味道。 在住进来之前,赵信良找工匠好好地翻修了一下,将陈旧破落的地方都好好地修整了一番,又买了几件新家具重新布置了一下,等全部打点妥当过后,这里看上去已真正地一派簇新,很是温馨和谐。 三月底的时候,他们正式地从赵家村搬来了镇上,同行的还有方氏,赵信良想着,他日自己必定很忙,还是得劳烦方氏给他照应一下家里,带一带孩子的,赵家村那边的家则交由老赵头和赵月琴打点了。 方氏听后非但不觉得辛苦,反而乐得高兴,还说家里人现在就等着他挣大钱,在镇上立得稳稳的,然后把家里人全部接来镇上享福了 赵有根知道这个消息过后,也很是激动与欣慰,来租住的房子这里看了好几次,原还劝赵信良一家搬他们家去住,横竖他们家虽不大却还有几间空出来的厢房,可赵信良却一再推辞,赵有根原先还不依,可后来再到重整好的房子里看时,发现这里条件也不差,干净利落的,也就赞同了赵信良的想法,不再逼迫他什么。 搬进新家来的第一天,赵相宜可是高兴坏了。 虽说这里并没有乡下那个新房子宽敞明亮舒服的,但这里却是他们家在清河镇迈出的第一步,这里是他们家以后在经济上再上一个台阶的见证 赵相宜和方氏挑了那个较大些的房间,一则不能委屈了方氏,二则两人住一间是需要大些的位置的。赵弘林则被安排在了全家最向阳最温馨的房间里,那间房虽没有方氏和赵相宜居住的大,却带了一个小别间,可以作为赵弘林的书房用,且很是向阳,最适宜学生苦读了。 赵信良则主动要了那个采光不大好,但是也比较干净的房间,不过面积是最小的。大家见状黯黯了一阵,可赵信良却笑着说没关系的,兴许他以后一忙起来就是住账房的命,要了家里那么好的房间也是浪费了的。 被他这么一安慰,大家的情绪才是稍稍好转了些。 总归不管怎么样,他们的生活轨道正在慢慢地偏移,从赵家村来到了清河镇,慢慢地,缓缓地,移向了人生的另一个开端 等到了四月初的时候,赵信良已把万福楼给重新修整了一遍,弄得亮丽堂皇,干净利落的。 与此同时,莫老板在江宁县的新酒楼也开张了,酒楼的名字还是定为了万福楼,赵信良见此,便坚持把清河镇万福楼的名字给换了,大家聚在一块细细地商量了一阵,最终达成协议,将原先的万福楼改名为千禧楼。 千禧楼还未开张的时候,就引来了清河镇很多百姓的关注。 因为曾经的万福楼是他们常来的酒楼,如今忽然关闭重整了,又放出消息来说,即将开一家新的,大家的心情可谓是紧张而期待的。 四月初七的时候,千禧楼终于正式开张 开张那日,千禧楼的面子很大,赵家村来了很多亲戚不说,连里正他们也来了,再则清河镇这边,赵有根带着衙门的一帮人等前来祝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的,将气场捧得很高。除此之外,莫老板一家,还有裴家也纷纷派了代表过来祝贺,听说赵弘林这小的年龄就过了童生试,表示颇为惊讶与赞赏,经开张那日一闹,清河镇上又多了一桩新闻—— 那就是新来的赵氏一家,不可小觑,儿子很有才华与前途,女儿聪慧可人,家底颇丰,家中人都十分有远见,结交甚广,不管是生意场上的名人,亦或是衙门那边的官宦,皆有交情。 故而千禧楼开张那日,生意爆满,赵相宜在开张前给赵信良出的酒水全免的点子很是受用,大家因此对千禧楼都有了一个很好的印象。 加之千禧楼的菜色不错,有些带了原先万福楼的老味道,能够拉拢住客人,同时又研制出几道新菜来吸引客人的眼球,使得开张那日赢了个满彩 赵相宜就这样眯着双眼笑着趴在千禧楼二楼账房的窗户边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客人,一颗心被此时此刻满足而欢欣的情绪给胀得满满的。 “你上回穿的那条百枝裙挺好看的,怎么又穿回裤子去了?”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声,赵相宜的身子先是一僵,随后又迅速恢复了正常,扭头往后看去—— 但见一个穿暖蓝色长袍春衫的少年正立在账房门口,手里正拿着一个粉嫩诱人的苹果在把玩,他现在说起话来习惯嘴边带笑,眼睛微眯,犹是站在阳光下,不得不承认,这种样子挺好看的,至少能让别人觉得他是个阳光向上的好男孩。 赵相宜从凳子上小心翼翼地下来,随后走到裴子君的面前,如今几家人的交情都不错,故而孩子们也都是玩到了一起:“今天闵柔来了没?” 裴子君的妹妹裴闵柔,比赵相宜小一岁,如今跟赵相宜可谈得来了,有时裴闵柔跟着裴子君去了赵家村赵相宜家的新房子那边玩,还会偶尔在那里留宿,跟赵相宜谈天至凌晨的,可把赵相宜给汗的,这么点大的孩子,竟有这么多的“秘密”与一些稀奇古怪的悄悄话要告诉她。 “她今天没能来呢,前两天刚好去了姑姑家玩,刚刚得闻要来清河镇的消息,却已经赶不及回来了,听姑姑那边的人说,可把她给急死了。”裴子君笑着回答。 裴子君今年已有十岁,可看起来却跟赵弘林一样大了,跟赵弘林一样的成熟稳重懂事,不过他所要肩负与考虑的东西跟赵弘林的肯定是南辕北辙的。 “哦,是,那很可惜的了。”赵相宜摊手表示惋惜。 “喏,给你,祝你们家开张大吉,生意越来越好,然后你们一家可以平平安安的。”裴子君把手里的红苹果递给了赵相宜。 赵相宜笑着接过,调侃了一句:“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会讲话了啊,对我这样的也这么客套。” “哪里是客套,我是真心祝福你们……” “嘿你们俩愣在那里干嘛呢外头要放炮仗啦,快跟我一起去点”裴子君的话尚未说完,莫少祈那小子莽里莽撞的话语便立马传了过来截了他的话头。 ========== 章推—— 书名:《挂名王妃》 作者:千岛女妖 简介:王爷,当初说好做假夫妻的,咋不放手了呢?不想戴绿帽子的话,赶紧给休书 PS:简介很萌很有爱,这本书在我的页面上有链接的,大家可以直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18章愉快的一天 第118章愉快的一天 今天也很忙,更新时间不能固定了,明天会三更,统共9000字,补粉红的加更章,谢谢大家这个月以来的支持,我会努力坚持写下去的,不烂尾,不TJ ======== 裴子君表示很无语,冲赵相宜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赵相宜心里也在滴汗,别说这莫少祈也真是,跟自己同龄,但可能是因为家里真的把他照顾得太好,他总能无忧无虑地活着,而且玩心特重,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法都能想得出来,这性子倒是跟裴闵柔如出一辙了。 赵相宜笑笑,向后看去。 莫少祈今个穿一袭深紫色的湘绣绸缎春衫,眉眼间浸着跳脱的笑,他大步向二人这边走来,见到裴子君的时候更是一如往常那般用手大力拍在他的肩上,扯着嘴角夸张地笑着打了声招呼。 裴子君眉心微跳,嘴唇抿了抿,很是无奈地冲赵相宜微笑了一下。 “走吧,要放炮仗啦你身为千禧楼的少东家,可不要出去迎个彩”莫少祈冲赵相宜笑笑,他不过比赵相宜大了几个月罢了,却总仗着这点子优势爱在赵相宜面前充老大,这令赵相宜真真的亲大哥赵弘林万分不爽,每每见了莫少祈总淡淡的,约莫是觉得莫少祈总爱抢他的位置吧。 故而几个小孩慢慢地相处下来,裴子君与莫少祈两个之间,赵弘林反倒越来越喜欢跟裴子君相处了。至少,这两人算是同种性子的人,在某一个程度上。 一楼大门外,长长的鞭炮摆在了门前的街路上,此外,店门的两边也挂了两串小炮仗。 赵相宜跟裴子君几个下楼的时候,炮仗刚刚点燃,噼里啪啦地响了一大通,赵相宜赶紧拿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身后裴子君本能反应地伸出手来想帮她捂住耳朵,可刚伸出的双手却忽然凝滞在了空气当中,裴子君怔怔地看着赵相宜瘦弱娇小的背影,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紧张,尔后赶紧后退了几步,把手缩了回去…… 倒是莫少祈扯着嗓子嗷嗷大叫了一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你们太过分了啊明明说了等我来点的,居然都不等我早知道不上去叫他们了” 他的声音夹杂在噼里啪啦的炮仗声里,显得更加活泼生动,大人们听了不禁笑了,莫老板立马作势上前揪起了莫少祈的耳朵来:“你这混小子,我早知道该不带你来的” “爹,这么多人看着呢,好歹给少祈留点面子。”莫雅茹用帕子抿着嘴唇上前轻言细语了一句,在莫老板的眼里,闺女一直是个乖巧温婉的,故而莫雅茹的一句话就让莫老板停了手。 赵相宜侧过头来看了莫雅茹一眼,正巧赶上莫雅茹也在看她,惊得她心里一跳,立马回过头去看热闹了。不过尔后赵相宜又觉得搞笑,自己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干嘛怕她?还躲躲闪闪的,唉,真丢人了 莫雅茹却因此而攥紧了手里的帕子,脸色微微苍白,最后推说头疼要进去坐一会。 边走的时候,看见裴子君的视线不离赵相宜的方向,莫雅茹更是埋头暗咬银牙,恨不得也冲上去咬赵相宜一口。 刚才裴子君失措的动作她可是看在眼里,一清二楚。本只是习惯性的目光不离他,可现在,她才渐渐发现,裴子君的目光已经慢慢的开始不离某人了 怎么可以 好半晌,鞭炮才噼里啪啦震天响地放完了,千禧楼里里外外一派热闹的,赵信良忙着招呼客人不亦乐乎,碰见赵相宜的时候都来不及说些什么,只笑得憨憨的,叮嘱赵相宜自己玩,注意安全之类。 赵相宜依旧呆在千禧楼的门前,向人群密集的街市上看去。 “还在等弘林?”裴子君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过赵相宜这次再没像刚才那般惊颤,只很平常地回过头,点点头答道:“哥哥说了今天会尽量赶回来的,也不知学堂里是不是有事给耽搁了……” “要不咱们去学堂里看他”莫少祈忽然凑过来笑嘻嘻道,后见二人齐齐地看向他,目光里皆带着些微狐疑,他才是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笑道,“那个……好了啦真受不了你们两个好好好,是我自己想出去逛逛,这里太闷了求求你们俩了,去大人那边借个由头说一声吧,就说我们去看弘林,然后待会我们各逛各的,你们可以继续去学堂那边啊,我想去东市逛逛,听说那里来了不少新鲜玩意唉,去了江宁县这些日子,还是觉得咱们清河镇热闹好玩江宁县太大,人又不好玩……” 随后,莫少祈开始像个闺中怨妇一样吧啦吧啦地说了一大通,从他觉得闷开始,一直说到了自己在江宁县是如何如何寂寞,如何如何受委屈的,现在好容易来了清河镇老家,想去逛逛还受大人限制,又说赵相宜和裴子君两个一直是大人们心中的乖宝宝,由他们去请命是再好不过的了…… “停停停停停”赵相宜最终实在受不了莫少祈故意装出来的婆妈和可怜相,只得捂着耳朵打断了,随后顺势侃了一句,“你下辈子投胎做女人得了瞧你一脸……唉,不说了”赵相宜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少把现代词汇融入这个时代的好。 “就依了你得了,哪次不是这样的结果,磨人精。”裴子君也故意白了莫少祈一眼,莫少祈却感恩戴德地看着两位,跟见了祖宗似的。 赵相宜心里再次无语,刚转身往里走了几步,却听身后响起了赵弘林的声音:“小妹别理他。” “啊是哥哥回来了”赵相宜心里好一阵欢喜,立马转了身子冲了出来,间中还撇开了挡路的莫少祈,最后抵达赵弘林的跟前,冲他笑嘻嘻一句,“还担心你回不来了呢,大日子里的,家里少了你总不够完美咱们快进去看爹爹吧,他还等着你给咱们酒楼题一些字呢”这几年,赵弘林的书法进展得突飞猛进,他很早就开始练字了,但从前的字迹不过端正罢了,可这几年,赵弘林的字迹已经渐渐地有了自己的笔风,初露风骨,有棱有角。 “诶诶诶那你刚才答应了我的事呢”莫少祈看见赵相宜拉着赵弘林欢喜地进了千禧楼,不禁紧追在屁.股后头大声嚷嚷,裴子君则抿唇微笑着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 “不明摆着没戏了么,别的还好,碰上弘林的话,那么万事靠边呗。” 莫少祈心里好一阵委屈的,嘟起了嘴赌气了一句:“真真是的,怎么就跟哥哥这么亲我也没跟我姐这么亲呀” 裴子君扑哧一声笑了笑,随后摇摇头:“你不明白的,从前……”他微眯起双眼,现在的他渐渐的大了,比以往更加能透析一些事情,故而,关于吕氏,关于他们家艰苦奋斗的历史,他多少了解一些,所以明白,赵弘林与赵相宜两兄妹在彼此的心里,占据着何等重要的位置,包括赵信良方氏他们,也是同样。 共享富贵的亲人们往往还不若他们这些共患难的亲近。 “从前什么呀说话老是说一半”莫少祈忽然急了起来,扯着裴子君的衣裳拧眉道。 裴子君回神,随后摆摆手:“算了,即便我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说完,便追着兄妹俩的方向走了。 莫少祈一人愣在原地,摸不着头脑,良久才是忽然抬起头来指着裴子君的背影骂道:“好你个裴子君,不就欺负我没读过书么哼我就偏不爱弄那些诗啊词的,怎么着了嘛” 这厢,赵相宜兄妹俩来到了千禧楼内部,赵信良好容易停歇了一会,看见儿子回来了,心情更是大好,直拍拍赵弘林的肩笑道:“其实回不来也没关系的,学业重要,夫子们可有说你什么吗?” 赵弘林笑着摇摇头:“我把接下来好几天的功课都打理完了,夫子们很满意,特准我休息两天。” “哥哥聪明就是好,在学堂里总能得到特许”赵相宜美美道。 看来现代和古代的老师真的没差,成绩好又乖巧懂事的学生总能得到他们更多的垂怜。 三人说了一会话,赵信良又不得不去处理酒楼的事情了,只让兄妹俩随意玩,饿了就找小二要吃的,或者找方氏。 裴子君刚好过来,跟赵弘林打了声招呼,又提议道:“这里太吵,我听说东市那边新进了一些兰花,咱们不妨去看看吧,顺道去东市的溢香楼里喝杯茶也好。”末了又是添言,“横竖少祈那小子想去东市逛,咱们便成全他得了,免得他又要抱怨七七八八的了,我的耳根子可受不了。” “就是,好歹也是个小男子汉了,瞧着外表挺魁梧健壮的,可抱怨起来的时候,真真跟个小娘子似的”赵相宜顺着裴子君的话打趣道。 赵弘林也是被逗笑了,随后问赵相宜:“小妹想去看兰花么?” “嗯,咱们就去逛逛吧,这里好忙,都是大人们的事了,咱们小孩自顾地玩去得了。再说了,我可不想一会再听见某人的抱怨。”赵相宜说完,大家又笑。 出了千禧楼,莫少祈感觉像是重获新生一般,活蹦乱跳的,大家见了心情也不错。 倒是莫雅茹,可能因为在家里一直受教育的缘故,迈的是小碎步,总跟不上大家,又总喜欢嗫嚅着抱怨两声,大家心里也不大舒服,只得让着她,跟她一起走慢下来。 赵相宜因原来生活在乡间,从不计较这些琐细的,在乡下那地方,当然是要越走越快越走越有劲才好的了。 没成想,莫雅茹这厮非但没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大家,破坏了大家的心情,反而抱怨他们走得太快,并且顺带着不阴不阳地来了一句:“那女儿家的,就是该走的这样慢的,不像有些人,大步流星,野蛮粗鄙的,像什么样子。”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19章因为这是我妹妹 第119章因为这是我妹妹 大家原本走得好好的,猛地听见这么一句,各自都稍滞了步子,回头齐齐看向莫雅茹,莫雅茹才心惊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说错了话了。双手紧攥着绢帕来回卷绕的,从表面看上去,依旧维持着一副大家闺秀的从容做派。 赵弘林忽然转身朝莫雅茹这边走了过来,赵相宜这才从自己的神思中清醒过来,立马冲赵弘林叫了一声:“哥哥” 赵弘林却置若罔闻,继续往前走着,行至莫雅茹跟前停下,逼得莫雅茹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她一直以来都有些惧怕赵弘林,在不知觉的惧怕下,掩藏着深深的厌恶,她是个讨厌被人威胁的人,凭他是谁,哪不是对她千依百顺的,唯赵弘林这人,每每都带给她极大的压迫感,所以这令她十分排斥。 “哥哥,咱们走吧,一会没时间玩了,回来晚了爹爹他们又挂心。”赵相宜再度劝了一句,双手紧捏成拳隐在袖中,跟大哥生活了这么些年,她最是了解他,故而此时此刻,他想作甚,她心里也大致清楚 并非她怜惜眼前的这位莫大小姐,只是她到底要顾及大局的,如若大家此时闹翻了脸,届时被大人们知道了,影响是非常不好的,那么千禧楼在清河镇,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赵弘林头也不回地冲自己妹妹摇摇手,示意这事她别管,他的这一动作,让赵相宜嘴边的话给生生地咽了回去。 “你刚才说了句什么?”赵弘林居高临下地看着莫雅茹,他今年十二,莫雅茹今年九岁,他活活比莫雅茹高了一个头。 莫雅茹有些吃怕,不过更多的还是气恼,裴子君喜欢跟赵相宜凑在一块的场景此刻不受控制地闪现在她的脑海里,加之赵弘林此时此刻冷酷的威胁,导致她心中的那根弦忽然就绷断了,情绪也是一时把持不住,但见莫雅茹忽然红着眼睛抬头冲赵弘林拔高了几分声音道: “难道我说的有错么不知道你们这几个见天的在想什么,她”说着忽然顺手指着赵相宜,“她到底有什么好的,要你们见天地围着她转为什么你们反倒会觉得像她那样不守规矩毛毛躁躁的毛丫头更好,为什么我”话到了这儿,忽然戛然而止。 因为过程中太过于激动,莫雅茹的一张秀脸绷得通红,眼泪再是止不住,忽然滚落了下来,一颗一颗的,砸在了她身上那袭月白色的掐丝裙上…… 赵相宜站在一旁看得很是郁闷,这算是那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千金大小姐在大家面前抱怨生活不公平的戏码么? 为了玩伴们更加喜欢谁而生气伤心的女孩,这样的,该是生活过得极其美满尊贵的吧……否则,如她这般在农村生活的,每每只会为了生计苦恼,哪里还有时间来忧心这些个? 看见这样的莫雅茹,赵相宜突然觉得格外地刺眼,可能……是因为,多多少少的,她从莫雅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前世的一些零碎影子 也许没有莫雅茹这般好妒夸张,但皆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表现 幸而…… 赵相宜仰头长长地轻吐出一口气来,幸而上天眷怜,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像是要她改过自新那般,让她体验了几年与往常截然不同的生活,也是这些年的艰难与坎坷,让她渐渐明白过来,生活中会透着诸多无奈,你没有因为家穷饿死都算是万幸了,所以真的没什么好抱怨的,唯有好好过日子,努力踏实成长才是真理。 “你不必在意雅茹的话,她有时候会这样。”裴子君见赵相宜深思这么久,以为她是在心里介意莫雅茹的讥讽,故而安慰了几句。 赵相宜摇摇头笑道:“我根本没往心里去。”又故意压低了声音冲裴子君调侃了一声,“哎呀,大小姐果然是大小姐呀,惹不起。” 裴子君这才知道,赵相宜是真的没往心里去,不过嘴上还是继续安慰了一句:“你别这么说,每个人都很好,我看你也蛮好的……”最后那句赵相宜没听清楚,因为裴子君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啊?你后面说什么?”赵相宜紧着问了一句,以为是什么不打紧的话,若她知道原话,或者能够揣摩得到一点裴子君最近的异变,想必是不敢再接着往下问的。 裴子君的脸忽然涨得通红,赶紧别过脸去咳了几声,仅留了侧脸颊上一抹极其不自然的红晕给赵相宜看。 正当赵相宜不明所以的时候,莫少祈的大嗓门忽然响了起来:“你们干嘛啦,到底要不要去东市啊,不去我一个人去了,时间要紧,等傍晚的时候我就得跟着回江宁县了呀” 间中,赵弘林望着莫雅茹紧捏着拳头,一直没说话。 听见莫少祈的声音,才是忽然眯了双眼,勾起唇角来冲莫雅茹冷笑了一声,随后又走近了一两步扬声道:“因为这是我妹妹。” 裴子君抬起头来看他,赵相宜更是心中一暖,猛地抬起头来看自己大哥,眼里忽然盈满了温热的东西。 但见赵弘林的声音依旧响在大家的耳侧:“凭她是谁,但凡再好再优秀,在我看来,也是不及我妹妹一分好的” “你”莫雅茹忽然抬头紧咬着牙看着赵弘林,可他眼里却写满了对自己的讥讽与不屑,这令素来心气高傲的她很是受不了,可一时之间,竟找不出一个词来说赵弘林的不是。 最后,莫雅茹又把视线转移到了裴子君的身上,似要从他身上寻求帮助那般,毕竟,在莫雅茹看来,赵弘林兄妹俩是外人,她跟裴子君才是有着亲戚关系的自己人 裴子君素来是把莫雅茹当妹妹看的,不过因为她心气甚高,又处处守礼拘谨的,导致他与她之间的关系很是生疏,基本上也就是问候层次上的,故而此时此刻,裴子君根本读不懂莫雅茹抛来的求救眼神,只很是郁闷地看着这场僵局慢慢地变得有些不可开交。 “所以究竟要怎么样呢?”赵相宜忽然走上前来与自己哥哥并肩,随后直视着莫雅茹,“莫大小姐,请你每次管好自己的脾气行不行?你说我不知规矩?那么像你这样的真正的大家闺秀——” “大家闺秀”这四个字,赵相宜很是用力地咬了咬,随后又继续说道:“是不是更应该守礼些,不要每次都这么胡闹呢?” “你,你究竟在说什么?”莫雅茹气得浑身发抖,她简直不敢相信,像赵相宜这样从乡下过来的野丫头,什么都不懂,什么世面都没见过的,竟敢当着大家的面,这样子来教训她 赵相宜丝毫不惧怕地直视着莫雅茹,其实她这么做不是为了逞威风,而是见自己哥哥已经把局面弄僵,他这么做都是为了维护她的尊严,如若这个时刻,自己不站出来跟哥哥站在同一边,反而充当和事佬大事化小,即便这样事情可能会告一段落,但只怕会因此而寒了哥哥的心。 赵弘林是个极其敏感的孩子,届时只怕他会以为自己根本不领他的情,他那么维护她,不过是一个人在那当小丑罢了。 果然,经赵相宜这么一说,赵弘林立马微笑了起来,冲赵相宜说了一句:“小妹说的极对,”又似是为了气莫雅茹那般,扬声一句,“相信像这样的话,很多人早就想对你说了吧。” “你们你们简直太欺负人了我要回去告诉爹爹”莫雅茹气得牙齿直颤,眼泪又溜溜地掉了下来。 赵相宜根本没能因此而衍生怜香惜玉的心,只继续不卑不亢道:“本来都好好的,可每次都因为你,事情总要变得这么复杂,每次因为你,气氛都被破坏掉了,我们都玩不成什么”这话的语气倒是很适时地借用了她小孩的身份与脾性说出口的。 莫雅茹气得忽然扬起了手:“你竟敢出言侮辱本小姐”说着就要往赵相宜的脸上打去,却被赵弘林立马上前拦住,紧捏住她的腕子,在她喊疼了之后用力地甩开,害得她往后跌了个踉跄。 裴子君见状不好,也抛下了自己尴尬的境地立马上前来劝道:“好了好了,都是朋友玩伴的,别因为小事生分了呀,咱们接着去东市看兰花罢,少祈因为觉得闷,都先行一步了。” 闻言,莫雅茹向四周扫了一眼,气得直跺脚,嘴上不住地骂着莫少祈:“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什么时候都不肯帮我一把的,还拿不拿我当姐姐了” 赵弘林讥讽地笑笑,随后将手搭在赵相宜的肩上转身就走,裴子君很是尴尬地站在原地,面对立马哭得梨花带雨的莫雅茹表示没辙,最后只得不住地安慰着她。 莫雅茹哭着哭着,见赵弘林兄妹俩都走远了,才慢慢地抽噎着擦干了眼泪,对裴子君尴尬地笑笑:“那咱们走吧?别去东市了,去别处逛逛即可,就咱们两个好了,不跟上那起子蛮人” 裴子君心里其实是很想去看兰花的,因为他早先挑了一盆想送给赵相宜家做开张大礼,也等于是借着这个由头送给赵相宜把玩的…… 不过眼下看着莫雅茹这样,担心她真的使小性子届时弄得两家大人翻脸,只好暂时舍弃了心里那个想法,打算先安慰安慰莫雅茹算了,只有让她好过舒服了,赵相宜等人才会没事的吧?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20章如意绣庄老板娘 第120章如意绣庄老板娘 嗷嗷,今天三更啦第一更奉上,大家加把劲在最后一两天努力砸粉红票吧,如果总票数超过了40张,果果明天也三更 ======== 等赵相宜兄妹俩逛完了回家之后,都再没看见莫雅茹等人,赵相宜心里不禁有些发虚,只狐疑地问自己哥哥:“你说那莫大小姐该不会真的使小性子把这事跟莫老板告状了吧?这大人们万一要闹起来,咱们……” “不可能。”赵弘林很是笃定地打断了赵相宜,“即便大人们知道了,也会以为这只是小孩子家家闹脾气呢,哪会因为这些个就坏了大家这几年来的交情?” “也是这么个理。”赵相宜想想也觉得是。 兄妹俩继续往回走,等回了千禧楼时,已过了用饭时段,生意要稍稍清减一些了,但见赵信良此时正站在柜台前算账,他为了能胜任掌柜的位置,可是好好向莫老板取了经的。 “爹,裴家莫家那些客人们呢?”赵相宜笑着问了句。 赵信良这才抬头,看着兄妹俩:“你们两个上哪疯去了?他们几个回来后都没见着你们两个,之后许是家里那边也忙,大家就各自回去了。” 听父亲的口气,应是莫雅茹没将今天的事告诉大人们,赵相宜不禁在心底悄悄地松了一口气,随后冲赵信良做了个鬼脸:“我跟哥哥逛东市去了,既没事,那咱们就先行回家好了。” 赵信良放心地点点头。 临了,赵弘林问了句赵信良今天的收益。 赵信良并不避讳自己儿子,详细地跟他说了,但见赵弘林自个在心底细细地算了算,随后讶异地抬头看着赵信良道:“怎么多出这么多?我原也预先算了一笔账,没这么多呀。今天的生意竟这么好?” 赵信良一听,便笑乐了,点点头,很是满意道:“也多亏了裴老板跟莫老板两个给我卖了面子呢,还有你有根叔叔,里正他们,哪一个不是有名气的人物,如今都为了贺咱们千禧楼开张而来,可不要让那些客人们惊讶死了,就算不冲着咱们的菜色而来,也要冲着这些大人物来咱们千禧楼捧个场呀” 赵弘林想想也觉得有理,正欲跟小妹离开酒楼,但见赵信良又想起一事,笑道:“对了,如意绣庄那边刚刚过来跟我谈了一笔生意,弘林啊,横竖你现在没什么事,帮爹爹一个忙好了。” “哦,爹爹你说。” “是这样,如意绣庄的老板娘才刚亲自来过咱们千禧楼,说是尝了尝咱们千禧楼的菜觉得很不错。因着他们绣庄里头中午是要供绣娘学徒们吃饭的,所以从前万福楼还开着的时候,他们绣庄是直接在万福楼订了餐送去的,现在咱们千禧楼顶了万福楼继续开张了,人老板娘来看了看,觉得也不错,所以想接着跟咱们做买卖,这如意绣庄中午的饭食,以后就由咱们千禧楼继续提供了。”赵信良先把事情的经过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遍,随后又笑着拿出了一张空白的纸来递给儿子: “这样,你帮爹爹把咱们酒楼里头的菜名全部写在这张纸上,一会你跟相宜回家的时候会经过如意绣庄的,位置你们也认得,就在原来百味楼的原址上,那间一栋两层的店铺,你们上回也是瞧见的,一会你们经过绣庄的时候就把这张单子给老板娘,爹爹是这么想的,今后他们想吃个什么菜,直接照上头点就是了,免得临了不知该点什么菜伤脑筋的。” 这不就是现代的菜单么? 赵相宜捂着嘴巴笑看着父亲,她相信,凭父亲的头脑,这家千禧楼日后只会越来越红火的 赵弘林二话不说地执笔细细写了起来,等把所有的菜名都写上了之后,方拿起了那张宣纸,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等墨迹干透了之后才折好放进了袖子里头,很是稳妥地回答父亲道:“我会把这件事办好的。” “乖了。”赵信良很是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跟兄妹俩说了几句,便忙去了。兄妹俩辞别了父亲,往千禧楼外走去。 如意绣庄是新开的店铺,在百味楼撤离清河镇之后的两个月内开起的,这次他们一家人再来镇上,倒是听了不少关于如意绣庄的传闻。 首先,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里,一个女子居然敢单独出来开一家这么大的绣庄,并且独当一面,这一点就足以让人佩服 当然,佩服的人只是像赵相宜这样的,多数人还是对如意绣庄的老板娘指指点点的,多半是女德方面的,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家家的在家相夫教子侍奉公婆才是正经,学男人们出来做生意瞎混什么? 不过据说这个老板娘是个刚烈性子,样样事情都做得干净利落的,什么事都会一点,信手拈来。 很快地,两人到了如意绣庄门口。 只见原先的一栋两层的酒楼如今已被重新修整成为了一个秀气十足的绣庄,乌黑的匾额上头题着几个娟秀有力的大字——如意绣庄。 瞧着字迹的走向与风骨,倒像是女儿家的字,如若真要说是字如其人的话,那么从这几个字迹中可以看出,这些字的主人定是个性子刚强独立的女人。 不会是这家绣庄的老板娘自己亲手题的字吧? 赵相宜暗暗想着,随哥哥进了如意绣庄。 但见有个中龄正在打扫,见状便客气地问了两人一句:“请问你们想买点什么呢?” 赵弘林也是微笑着礼貌答道:“我们来不买东西呢,我们是千禧楼的人,你们这的老板娘才刚跟我们千禧楼谈了一笔生意,我们这是来说明一下后续问题的。” “哦,好好好,你们随我来。”中龄将兄妹俩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们穿戴虽不算华贵,但也不差,而且年龄正好与镇上近日来传闻中的两兄妹相符,态度便更加可亲了起来。 兄妹俩随着中龄一路走来,最后在二楼的一间绣阁外停下,中龄进去通报了一声,随后便笑嘻嘻地出来请兄妹俩进去说话了。 二人得体地进了门,但见绣阁内静得紧 并不是人少才静,相反,像他们眼下看见的这番景象,还能维持这样安静的氛围,着实让赵相宜心生惊讶 这间绣阁很大,里头整整齐齐地坐着十几位绣娘,大家皆敛神静气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绣着各色的绣品,针线穿过布帛的声音是此时此刻绣阁里头唯一能听得清晰的声响 赵相宜不禁咽了咽口水,表示身心无力,这一刻,若说她真听见了一根针掉地上的声音,也不夸张,也不为过 “你们是赵老板的子女吧?”一个温婉的嗓音忽然传了过来,兄妹俩俱是一惊,因为太静了,这样的声音尽管温婉,却都显得有些突兀了。 可再看看那些个绣娘,却依旧有条不紊地在绣着各自手里的花样,丝毫不被打扰,似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突兀果然可谓是训练有素啊 “恩呢,我爹让我们带样东西给老板娘。”赵弘林回答道。 赵相宜顺着赵弘林的视线看去,但见绣阁的最里端,一个穿葡萄紫牡丹缠枝缂丝春衫的年轻女人正端坐在贵妃椅上,头上梳了一个轻简的发髻,仅用了一支金钗与几朵珠花压鬓,脸上略施薄粉罢了。可饶是这般装束,却依旧难掩她浑身上下透出的一股子华贵气。 想必,这位就是如意绣庄的老板娘任氏了吧? 赵弘林与赵相宜小心翼翼地从诸位绣娘中间的空位置间走过,来到任氏面前,赵弘林率先将赵信良嘱托的跟任氏说了一遍,随后从袖子里拿出了那张叠得整齐的“菜单”予任氏过目。 任氏笑着接过,粗粗看了几眼,随后满意地点点头,临了又问:“这字是赵老板写的?” 赵弘林摇摇头,实话实说:“是我随意写的,不成什么气候。” “过谦了,写的不错。”任氏忽然站起了身子来,午后的最后一点阳光刚好从窗户那头投射在任氏的衣裳上,衬得任氏的肌肤愈发晶莹了,仿若在散发着柔柔的光芒一般。 赵相宜再次细细地打量了任氏一眼,实是难以想象,传闻中那样果敢而刚强的女人,会长得这般好看,声音会这样温婉和气的。 她本以为,任氏定是个长得凶煞些的母夜叉,可能性子是好的,但外表看上去一定十分凶悍,没成想,现在见到真人,真真是与她的想法南辕北辙了。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呢?”任氏忽然笑着问赵相宜。 赵相宜小脸一红,被任氏盯得一颗心咚咚直跳,最后只埋头借用自己小孩子的身份嗫嚅道:“我,我……” “倒是我想错了,以为赵老板的女儿定是个机灵聪慧的,没成想居然这般害羞。”任氏心直口快,不过话里却没有一点嘲讽赵相宜的意思。 赵相宜这才算是真正地见识到了任氏的果敢,算是个率直坦荡,敢作敢当的女人了吧 “我送你们出去吧,横竖现在没事。”任氏又笑,收好了“菜单”过后,率先走了出去,兄妹俩则跟上。 任氏一直送他们到了绣庄门口,一路上赵弘林一直很是客气,任氏则直言一句:“以后都是要来往的,切不可这般客气的。” 兄妹俩齐齐有礼地辞别了任氏,临走前,赵相宜微微吐舌头放松的小动作被任氏不小心瞧见了,等兄妹俩走远了之后,任氏才衔着趣味勾起了唇角笑着自语了一句:“哦,看来还真是个有趣又聪慧的小姑娘,倒是我刚才忙昏了头没瞧出来了。”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21章关于任氏的铁血传闻 第121章关于任氏的铁血传闻 二更到,哇,大家好效率,一早上的就让粉红满了40P了恩恩,明天会按照承诺三更的还请大家为咱们相宜预留下个月的粉红票 ========== “那个如意绣庄的任老板娘啊,呵呵,很有点本事的。”方氏眯着双眼笑着将手里的柴火放进灶里,头也不回地对赵相宜说。 听闻赵相宜兄妹俩刚从如意绣庄回来,方氏便起兴聊到了那个任氏。 “也是呢,一个女人家独自在镇上开起了这么大的一家绣坊,可不是要那种自立自强的女人才能胜任的。”赵相宜边帮方氏剥着豆子,边附和道。 方氏也点点头,随后又道:“我听邻里说,她原是嫁过人的。” “哦?”赵相宜手里的动作忽然一滞,抬起头来看方氏,随后又埋下头去继续剥豆子,嘴上接着说道,“可我看她年龄并不大诶,瞧着怪年轻好看的。” “她不是清河镇人,原好像是柳州人罢,柳州离咱们这可远了。我听人说,这个任老板娘可真是个敢作敢当的,刚来到镇上开绣坊的时候,面对大家的种种疑问,她居然丝毫都不要躲闪的,有什么就说什么,包括她嫁过人,后又因为不合,跟夫家和离了的事,也没有遮掩什么,直接跟人公布了。”方氏的语气中带着对任氏的佩服,但也含着些微的惋惜,道是这样的女人强是强,只怕一到了感情的事情上,便没人敢沾惹了。 赵相宜勾唇笑笑,竟没想到在这么闭塞保守的时代里,居然还存在这样强悍自立的女人:“那她有孩子么,可有说过她娘家还有夫家那边是做什么的呢?”一时之间,赵相宜对这个任氏倒是感兴趣起来了。 方氏没多想,无非就是跟孙女拉拉家常,横竖这里没外人,便没什么忌讳地直言:“据说成亲才不到一年的,怪道这么年轻了,是个年轻媳妇子嘞。没听她提起过自己有孩子,想必是没有罢,也不知她跟夫家和离是不是就是为了孩子的缘故……唉,所以咱们女人就是这样的命,凭她是谁,就算是王公贵族的女儿,但凡嫁过去没的生,就是犯了大忌讳了,那么再好再高贵的女人,也不会受到婆家的尊重的……”方氏说着说着发现自己扯远了,于是又拉回正题: “至于她婆家是做什么的,那我就无从知晓了。不过……她娘家爹好像是教书先生,中过秀才,是个有学问的,挺不错。” 赵相宜点点头,将手边剥好的豆子端到了灶上,又主动地拿了另外的蔬菜去清洗,等赵相宜再进厨房来的时候,顺道又说了几句:“我原听哥哥说,这个如意绣庄好了不起,刚来镇上没几个月,就把镇上大大小小的绣坊给打压了下去,独独那家叶氏绣庄因为是老字号的缘故,才没被如意绣庄给抢了生意,如今两家绣坊可谓是清河镇上实力均衡的对峙双方了。” 方氏稳了稳火势,随后起身走至灶前将锅盖掀开,一大股子热气扑面而来,方氏一面做事,一面点点头道:“所以说这个女人有能耐呢,但看她自己怎么想的了,若她对感情方面的事冷淡了,决心日后不再嫁人,一个人这么过,忍得住外头的流言蜚语,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单她一人便可独当一面,养活自己了。但假若她以后还想嫁人,我想只怕很难,这样的女人,男人们恰恰不怎么喜欢的,太聪明太能干了,一般的男人都不能跟她比,所以说嘛,这女人太过聪明了也未必见得是件好事呢。” 赵相宜垂下睫羽,细细思索着方氏的话。 方氏见状也是说到了赵相宜的身上:“相宜啊,你今年也七岁了,素来很懂事伶俐的,奶奶说的话,你想必也听得懂呢,所以奶奶在这也是要嘱咐你一声的,女儿家家的伶俐些都不打紧,但以后到了别人家里,切记可得以日后的丈夫公婆为主,他们才是你的天,可千万不要学如意绣庄的任老板娘啊,万事自己逞强,到了最后,就变成了孑然一身,孤单一人了。” “奶奶我知道呢。”赵相宜乖巧地应了,安方氏的心。 “还有……”方氏忽然凝了眉,“有些事,我细想了想,觉得还是我太过随你意了,早在你三四岁的时候,奶奶就说过要教你女红了,可你那时却不肯好好学,我想着你还小,也就由着你了,可现在想想,真真是我大意了,这种事可不能由着你胡来呀,免得届时耽搁了最佳的时候。你现在大了,有些话我也不怕直说……相宜啊,你母亲是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奶奶我知道,而且她不再是我娘,我没有娘。”赵相宜忽然打断方氏的话,斩钉截铁道。 方氏闻言心里一疼,随后也接受事实地点点头道:“所以,没有娘亲打理的话,你的事,奶奶则愈发要上心些了。你现在渐渐的大了,别看还有好几年的光景,可几年的时间很短的,一眨眼就过去了……你瞧瞧你小姑姑,原还是我抱在手里的奶娃娃呢,一晃眼,十几年就过去了,你小姑姑都生了敏敏了……所以,我可得抓紧这几年好好地教你些东西呢,否则,你若什么都不会的话,以后去了婆家那边,可不要被人紧抓着短处诟病的。” “唉,都是我跟你爷爷不好,尽给家里添了几个这样不成器的儿媳妇……又毁了月琴……”方氏说着潸然泪下。 赵相宜连连安慰道:“奶奶,您仔细身子呀,开春后身子就一直带病的。我爹还有三叔小姑姑他们,都不是您跟爷爷的错啦,毕竟你们也只是去相亲相看了一下,这才短短的时间内,能看出什么来呀,托人去打听也了解得不是很全面,很多人原先藏得可深了呢,别说是您了,就是我原先,也没看出张家那边有什么不妥呢。就当是我们家时运不济吧,但是您看,现在可不是好了么,虽然小姑姑和离了,传出去不大好听,但是至少现在小姑姑和敏敏两个过得很快乐很幸福呀。” “而且我爹也过得很满足,他现在有千禧楼和我们这些亲人就够了。”见方氏脸上还是黯黯的,赵相宜紧接着又安慰了一句,“新进门的三婶婶也不是您跟爷爷相中的,他们家再怎么搞得乌烟瘴气的,也不关您跟爷爷的事啦,都是他们自己当初情愿的。” “唉,我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现在反倒要你来哄我这个老的了,小丫头。”末了,方氏轻刮赵相宜的鼻子笑道。 赵相宜这才舒了一大口气,古代的医疗条件很是落后,方氏的身子骨向来不大好,她真担心方氏的身体出问题,所以每每只能努力地让她放宽心来过日子,心态好点,身体也就会相对的健康一些。 “好了,咱们说回正题吧。”方氏忽然认真起来,盯着赵相宜看。 “奶奶,干嘛呀,这样盯着人家看,看的我心里渗得慌。”赵相宜心虚地笑笑,刻意逃避方氏即将提出的话题,她真不是做针线活的料子呀前世带着好玩的心情和三分钟热度绣过十字绣,可却总不小心把针落在床上,最郁闷的是竟然找不到针害得她吓死了,为了睡觉不刺伤自己,只得叫保姆把刚刚换上的床单又撤换掉了…… 所以现在方氏再提女红的事,赵相宜总带着阴影,生怕学着学着的时候,又把绣花针给弄丢了,费钱不说,届时真刺伤自己怎么办……她是再不可能像前世那样使唤人去给自己换床单了。 “别打岔。”方氏这次的态度好像很坚决,“你听我说,凭你学得好与不好,都是得学的。至少到了最后,那些女红琐细的,你都会一些,做得不好不会有人说你太多,至少你努力了。但如果你不会做,那么可就犯了大忌讳了” “可是奶奶……”赵相宜照着往常那样故意拖长了尾音撒娇道,“我真不是学女红的料子呀,以前也不是没跟您学过,您看看我绣的那些东西……成什么样子了。” “不许胡闹了啊。”方氏佯装生气地板起了脸来,“你听我说,从今天开始,不许再耍赖了,得跟着我开始学学东西。嗯,咱们从刺绣和厨艺这两方面开始学,等你学得差不多了,我再试着教你别的。” “哦。”赵相宜嘟起一张嘴巴,最后无力地挪着步子出了厨房。 碰见赵弘林的时候,赵相宜无语望天:“哥哥,奶奶又要逼我学东西了。” “这是好事,我刚才都听到了,你现在不止要学奶奶教给你的,还要学我教给你的那些字,好好练,这几年下来,你的字也慢慢写得端正起来了,比原来的好许多。”赵弘林笑着道。 赵相宜却忽然掐腰大声嘟囔了起来:“呜呜,你刚才都听到了居然也不进去在奶奶面前给我求句情” “好了好了啦,别赌气了,这是女儿家的必经之路,以后你大了,会感谢奶奶的。”赵弘林好声好气地劝道。 赵相宜只得无奈地摇摇头,随后拖着步子去了赵弘林的书房,她要练会字静心静气。 好吧,学就学吧,她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学好的,至于成果如何,那她就不敢保证了……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22章我正好缺根络子 第122章我正好缺根络子(为20P粉红加更) “呀,不行,得重绣了,你这个线都打结了。”方氏皱着眉头一把将赵相宜手里正在绣的“作品”给夺了过来,顺手拿剪刀给绞了,如若不这样做,赵相宜定又会拿回去重新开始绣的,照这样错误的针法继续绣下去,她是得不到进步的。 “多浪费的,奶奶”赵相宜嘟着小嘴恹恹道,随后自顾地靠在椅子上凝眉,“那可是上好的料子呢,我就说了吧,给我这样刚学女红的人,肯定得用差点的料子来练手呢,现在用这么好的料子,浪费了我见着都心疼呢。” 方氏笑着戳了戳赵相宜的眉心:“你呀你,小小的年纪见天这么老成,这是你该操心的事么?你现在只需乖乖地学女红厨艺就好,至于用什么料子,用什么食材,那都是奶奶跟你爹应该操心的事。” “还有,我不是说了很多遍了么,学女红最一开始就得用好料子,以前你小姑姑学的时候是因为家里穷,我没办法才拿家里破得不行的布和线给她练,亏得你小姑姑有天分,所以现在手艺不错。可你就不一样了,首先咱们家现在条件好了,那么我们是万万不会再委屈了你的,再者你没这方面的天分,假若再给你用差料子差针线,那你得学到何时才通透呀?” 赵相宜扑哧一声笑了笑,又摇摇头:“您说来说去就是嫌我笨了呗。” “嘁,鬼丫头,若你这样的还叫笨,那还让不让别人家的孩子活了。”方氏一面帮赵相宜在新的料子上起头,一面笑道。 给她绣好了开头,再打好了底子过后,便将弄好的花绷子递给了赵相宜:“喏,按照这样的针法先绣绣,练练手,别再绣错了,其实这真的算是很简单的花样针法了,你小姑姑学的时候,一天之内就会了好几样针法呢,怎么你学了好些天了,仅仅只是这一个针法却还是会弄错?” 赵相宜很是无奈地拿着手里的花绷子,老成地叹了一口气,随后一言不发地绣了起来。 其实,到了这份上,就真不是她没刺绣的天分了,只能说古代的针法什么的太难,绕来绕去变来变去,还得记针法,她简直被绕晕了……一想到接下来还有更难的针法花样,赵相宜想死的心都有,她真不想把时光都浪费在这些针线上呐。 “为什么女孩都要学女红……”赵相宜一面绣着,一面嘟着嘴巴囔囔道。 方氏摇摇头,没理会,径直地出了房间,这已是赵相宜今天第十次说起这句话了。 “哎呀……”绣花针穿过布帛的时候再次地扎到了赵相宜的手指,疼得她立马扔掉了手里的绣品,心疼地把手指放进了嘴里吸允。 过后嘴上又嘟囔道:“到底是谁发明的刺绣啊” “你一个人在那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身后裴子君的声音猛不丁地传来。 赵相宜转过头去看他,微凝的眉渐渐舒展开来:“你怎么忽然来了?” 裴子君今天穿一身墨绿色的丝缎春衫,微薄的那种,现在的天气已经渐渐地热起来了,马上就快要过端午节,等端午节过后就是一年中最热的三伏天。裴子君站在门口,刚好抵挡住了一大片的日光,被挡住的光芒好似会折射一般,从他的周身晕了开来,照得他浑身柔亮。 “我今天是自己来的,刚好帮我爹运一批货回去。”裴子君微笑着走了进来,很自然地在赵相宜的身旁坐下。 裴子君现在已经可以开始帮裴老板打理一些生意上的小事了,若不是现在他无端提起,赵相宜怕是要忘了这一茬的,因为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相信,裴子君才十岁就要开始步上继承裴家的轨道了。 “你这绣的是?”裴子君指着赵相宜手里的绣品问道,他实在看不出那上头绣的是什么。 赵相宜微窘,随后把绣品往桌上放了放,尴尬地笑道:“别理它了,刚学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绣什么……” 裴子君将手握成拳抵在下唇处笑了笑,随后故意调侃道:“那好,等你以后学精了,也绣样东西给我吧。” 赵相宜没有多虑,只嘟起嘴巴来摇摇头:“怕是没有那一天了,我永远也学不好的,不是这方面的料子。” “慢慢学总会有成就的,闵柔最近也开始学这些了,跟你差不多,会闹些情绪,但也还是乖乖地坚持下来了,如今都可以绣出一些简单的花样来了。”裴子君温声安慰着。 赵相宜一听,却更觉得倍受打击:“闵柔比我小,竟都可以绣出完整的花样来了……我果然不是这方面的料子。唉,为什么女孩都要学女红?” 在裴子君看来,但凡是女儿家,都是要经过这么一条路子的,现在赵相宜忽然反问起这个问题来,倒让他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了。 赵相宜也没指望裴子君能够答得上来什么,只笑笑而过。 “对了,你会打络子么?”裴子君忽然问起这个。 赵相宜纳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点点头道:“这个小姑姑原先教过我,倒是简单得很,也比刺绣有趣得多,最好的一点是,它不会像刺绣这样会扎到自己的手”说着,赵相宜很是可怜兮兮地把自己的双手摊开,十个指头已经星星点点地布满了小伤口,看着好不触目惊心的 “呀,怎么会这么严重疼不疼啊”裴子君见到赵相宜指头上的伤口一时慌了神,很是失态地伸出手来抓住了赵相宜的,嘴上不迭地说出一些关心的话。 赵相宜没想那么多,在她的眼里,裴子君不过是个还未发育完全的孩子罢了,便由着他抓着,脸上笑道:“疼是疼,不过也只是当时疼,现在好多了,唉,没办法,奶奶非要我学,不然担心我将来嫁不出去” 听到“嫁”这个词,裴子君忽然浑身触电也似地放开了赵相宜的手,随后迅速埋下了头去悻悻的,脸颊两边红彤彤的跟有火在烧似的。 “你怎么了?”赵相宜关切地问了他一句。 裴子君尽量地平稳住自己那怦怦的心跳,这些日子不知怎地,他经常这样,犹是面对赵相宜本人的时候,这种心绪更为明显 最后他尽量保持着正常的样子抬头冲赵相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什么……那个,你,你刚才说你会打络子的?” 赵相宜见裴子君又是别扭,又是刻意转移话题的,心里也不禁胡思乱想了起来,这裴子君小盆友该不会……不会吧他才多大啊,肯定是自己想歪了,唉唉,果然啊,自己居然连个小正太都不放过,在这胡思乱想什么的 “恩呢,普通一些的花样我都会打,可是这也不抵事呀,我奶奶说,刺绣才是女红的正经绝活跟精髓,络子那起子东西都是简单得要死的玩意,任谁学了一遍都会打的。”赵相宜抛下了刚才闪现在脑海里的想法,跟裴子君抱怨道。 “要不你给我编一根吧,我正好缺根络子呢。”裴子君这时已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微笑着露出了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赵相宜抬头正视他,第一反应是,你这样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居然还缺络子?但凡你喊一声,便会有无数人愿意为你编,你倒好,居然这样刁难我要我给你编络子? “嘁,难道你以为我不会编络子故意骗你的么?”赵相宜心里怎么想的,嘴上便怎么说出了口。 裴子君见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但也并不解释,心想着她能这么想自是最好,万一她多虑了或者怎么的,届时才不好收场,只怕大家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那好啊,就这么说定了,待会我走前你必须把络子打好送我,否则你就是故意扯谎,不懂装懂。”裴子君顺着赵相宜的话头邪邪一笑,随后站起身子来朝房间外走去。 赵相宜照旧“嘁”了一声,随后放下了手里的绣品,转身从房间柜子上的抽屉里拿出了彩线来。 各色对比了一下,想着裴子君今天穿的是墨绿色的春衫,那就配鸭青色的彩线好了,再给他编个鱼跃龙门的花样,既好看喻意也好的 决定好了以后,赵相宜便开开心心地坐在桌前打起了络子来,不用费力地捏着绣花针学刺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赵相宜此时此刻才知道 从前要她打络子,她自也是不愿的,宁可花那个时间帮方氏多干些活或者自去练一会字,可现在,学了刺绣以后,赵相宜的想法则变成了,宁可拿那个时间天天来打络子,也不愿再捏绣花针,再费眼神…… 裴子君就这样站在他们新家院子里的小梨树下,静静地看着赵相宜坐在屋里,一会愁眉不展,一会又高兴不已的样子,她正埋着头在打络子,模样很是认真,乌黑的刘海悄悄地微遮住了她那浓密的眉毛,她的眼睛好像永远都那样有神。 ======= 章推—— 书名:重生之步步倾心 作者:兜兜不回家 简介:红颜祸水,君王好逑。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23章给相宜找个严厉的师傅 第123章给相宜找个严厉的师傅 过了端午节,天气愈发地炎热了,今年的夏天热得早,在四月中旬的时候,就已经热了起来,原本赵相宜还很坚持地穿着春衫,因为方氏对女孩子的照顾很是严密,坚持做到不让女孩子受寒,故而赵相宜到了阳春时分,洗脸水等等用的还都是热水。 可四月中旬的时候已经很热,赵相宜实在受不了,最后经过方氏的同意,早早地把夏衫翻出来穿了。 刚穿上身就发现自己长个了,衣服有点不合身。 本来赵相宜想着横竖不打紧,又不是像冬天那样冷得紧的天气,衣服袖子短了就短些呗,可方氏发现了以后却坚决要给赵相宜裁制新衣。 光是买衣服料子就花了大半天的时间,还帮赵弘林和赵信良买了布料子,方氏没给自己买,赵相宜也不依了,最后千劝万劝的,才让方氏舍本扯了几块上好的碎花暗纹绸布。 本来方氏是打算自己动手裁剪做新衣的,可经过如意绣庄的时候,方氏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回到家后,方氏立马放下了自己手里的布,来来回回地忙活,把赵相宜弄得云里雾里的。 等傍晚赵弘林和赵信良纷纷归来过后,赵相宜才是恍然大悟,方氏之所以忙活了大半天,是为了要给自己换个女红师傅。 经方氏解释,是认为赵相宜近来学习女红成效不大,怎么练也练不好,但归根结底,方氏却很笃定地认为,并非是赵相宜的能力有限,到底是她这个师傅没当好,想必若给赵相宜换个优秀又严厉的师傅,赵相宜在女红方面会有大进展的 毕竟她是赵相宜的亲奶奶,一手带大的孩子,打骂肯定是舍不得的,但遇到错误不严厉责怪两句,只怕赵相宜在女红方面永远也别想有大突破。所以必须要找个能舍得骂赵相宜的人来教赵相宜女红,同时此人还必须身怀高超的刺绣技艺,思来想去,挑来挑去的,任氏则是最合适的人选。 故而,为了能让孙女学得一手好女红,将来能过得好,方氏只好咬咬牙一狠心,提出了要让那个铁血的任氏来教赵相宜女红的想法 赵弘林听后是没什么意见的,女儿家的事,在他看来,方氏定是比他更懂的。 可赵信良却犹豫了起来:“近来咱们千禧楼跟如意绣庄来往得近了,我才知道,人家老板娘会的可是正宗的苏绣,这样的手艺,她愿意外传么?” “苏绣么?哎呀,那太好了咱们相宜若真的拜她为师,届时不定要优秀成怎么样了”方氏自动忽略了赵信良的后面那句话,满脸兴奋道。 赵信良心里透着点点无奈:“就怕人家不愿意收,届时传出去,镇上这些人您是知道的,指不定怎么说咱们相宜不好呢。” “怎么会?我们相宜这么乖巧的,谁见了都喜欢,年龄又小,正是学这些东西的时候,一点就通,她怎么不愿收呢。”方氏有些不高兴赵信良说自己闺女不好的话。 赵信良也连连解释:“不是不是,我当然知道相宜是顶呱呱的,可人家不定这么想呢,再说了,万一她那手艺并不外传的,咱们这样巴巴地去了,岂不是碰一鼻子灰?以后千禧楼跟如意绣庄做起买卖来也尴尬不是……再说了,我见相宜对这个也不大热爱欢喜的,咱们也别过分逼她好了。” “嗯嗯,爹爹说得对”赵相宜立马站出来赞同道,又冲方氏撒娇道,“奶奶……您教我就好了嘛,您绣的东西也很好看呐相宜会努力学的啦,是相宜笨了些……如果奶奶把我交到任老板娘的手里,相宜只怕会被打骂死的……任老板娘看起来好凶的样子呀。” “前儿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你不是说人家年轻随和又好看的嘛?”方氏戳了戳赵相宜的眉心,“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既然眼前有这么好的机会与条件,为什么不好好抓住呢?” 赵信良还欲说些什么,方氏却截了他的话头:“信良,你心思粗,不知道这里头的门道。你别看相宜不喜欢学这些针线活,就可以由着她不学。这样等她以后大了,要真什么都不会,可就糟糕了,届时还不要让人给说死” “我会打络子……”赵相宜极其小声地提了一句。 方氏却被她逗得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那你以后的嫁衣就只有一根络子吧?其他的裁衣刺绣的活计统统不会做,你怎么完成自己那整套的嫁裳嘞?” “奶奶,人家还小……”赵相宜心知方氏这回是打定了主意了,辨她不过,只好佯装年小羞涩,夺门而出…… 回到自个房间,赵相宜才感觉鸭梨山大……任氏不同意收她这个徒弟还好,若真收了,那她以后可还有什么轻松日子过呀。她又想起了上回去如意绣庄里头看见的场景,十几个绣娘坐在同一个绣阁里头,只有呼吸声和针线穿过布帛的声音,再没了旁的,若要她过这样的日子,还不如杀了她来得痛快 可方氏这边,既打定了主意,就真的开始行动了起来。 接下来这几天,方氏日日都在操心该准备什么样的礼品登门拜访任氏,毕竟人家是正宗苏绣的传人,如若真要让赵相宜拜她为师,学到真手艺,可就得花一番功夫与心思了。 就算任氏不同意也不打紧,方氏都想好应对的法子了…… 如果任氏不同意收赵相宜为徒弟,那么方氏就说他们家不是非要赵相宜学习苏绣的精髓的,只让任氏严厉点教赵相宜一些基本女红,能让她长大后不被人笑话诟病就行。 想必都说成这样了,任氏也不至于再拒绝了吧。 最后,念及任氏的年龄身份,方氏准备了一尊镀金的财神爷送给任氏,从庙里开了光回来的,加之她是老人家,送这些东西看起来要郑重灵验些,但愿任氏能喜欢。 赵相宜倍感无力,愣是这次她说动了大哥赵弘林,让他出面为自己求情也是无用,方氏不知为何对这事的态度竟这般坚定不移 想是真的关心赵相宜吧,担心她长大了什么都不会,去到婆家那边会遭人诟病,故而对这事便由不得赵相宜自个了,变得万分果断了起来。 赵相宜这么想着,心里也觉得暖暖的,只得认了这个事实,不再跟方氏唱反调,最后在心中默默祈祷着任氏看不上自己,或者根本没有收学徒的心。 等方氏带着赵相宜正式登门拜访的时候,正值五月间的梅雨季,今年的梅雨季来得甚晚,不过这时的赵信良已不再守着庄稼过日子了,天气的好坏与酒楼的生意并不直接挂钩,故而今年大家不再算着季节节气过日子。 乡下的那几亩地全数都交给了赵老2打理,牛也拿了一头出来供赵老2使唤,届时的收成还会分四成给赵老2的,赵老2很是高兴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至于家里的菜地,十三香的原料培植等等任务,则交给了赵月琴和李氏两个。 这厢,方氏小心翼翼地提着礼品打着伞来到了如意绣庄,依旧是上回那个中龄接待的二人,这时大家彼此都已经相熟了,故而大家的态度不免都亲近了些。 “这回来可是要买些什么吗?”中龄一面接过方氏手里头的伞小心放好,尽量不让伞上的雨水沾湿地砖,一面笑着问方氏。 方氏也显得很是客气,只点头说:“我们先看看,麻烦你进去通报老板娘一声,就说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想见一见她呢,不知她是否有空的?” “这会子正空闲着呢,我去请,你们坐这儿稍等会。”中龄和顺地答了一句。 赵相宜其实多想听她答一句,我们老板娘这会子没空…… 方氏拉着赵相宜在椅子上坐下,左顾右看地细细观察着店内摆好的成品,皆是苏绣的针法,精致又柔美的,可是把方氏给乐坏了。 赵相宜看自个奶奶的样子,好像她已经认定了任氏会收她为徒似的…… 不多时,任氏从二楼下来了。 荷绿色的莲花镶边烟罗纱裙,月白色描蓝边的干净棉缎绣花鞋,鞋头上绣着几小朵暖黄色的迎春花,步子小巧而轻盈,从木制的阶梯上缓缓走下来,罗裙犹若撑开的圆伞那般,圈圈卷起,煞是好看。 赵相宜由下往上看,但见任氏今天梳的是一个简单的云髻,并不像很多那般梳得繁重,髻上插着一根雪白的羊脂白玉簪子,透明的流苏如一串晶莹的雨珠那般泻下,倒衬得她的头发更加乌黑亮泽了。 上回来时因着初次见面的错愕,没能细细地观察这个女人的五官,这次趁着她下楼的时候,赵相宜细细地看了她一会,发现任氏真是个气质美人。 五官并不平淡,反而生出了一股子别样的妖娆,又不似那些楼女子那般轻浮,反生出了几分贵气与魄力来。眼睛偏大,清澈耀人,加之任氏原本的脾性与气质,更让她的一双眸看起来光芒逼人了。鼻子是高挺而圆润的,并不显得过分高挺尖细,看起来刚刚好到位的那种。 任氏脸上最好看的地方在唇,她的唇微薄,轻抿着笑起来的样子为她的模样添了几分妩媚俊俏,加之她成过亲的缘故,看上去更比那些待字闺中的少女们要俏丽得多 这样的女人,独身在外,真的不会遇到危险么? 赵相宜走神地想着,这个任氏,好像每次都能带给自己一些惊喜与错愕。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24章拜师 第124章拜师 “赵大娘好。”任氏在方氏的跟前停下了步子,温婉一笑,打了声招呼。 方氏见她的性子这般随和,心里不禁多了几分把握,只笑着回了声招呼:“嗳,任老板娘好哦哟,你们绣坊里头的成品真真是精致,怪道能在镇上立足了。” “赵大娘过奖了,来,请坐。”任氏抿着唇角招呼方氏跟赵相宜重新落座,之前那个中龄恭敬地端来了茶点供爷孙俩享用。 “赵小姐,有日子没见了。”任氏的目光落在赵相宜身上时,不禁颔首点了点头。 “乡下野丫头一个,担不得小姐这个尊称哟,让任老板娘见笑了”方氏摸着赵相宜的头顶,随后笑眯眯道。 任氏摇摇头:“我瞧着她倒是挺有气派的。哦,对了,你们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呢,可是千禧楼那边的事?” “不是……跟生意上的事情没关系呢。”事到临头要说出口了,方氏反而有些紧张,只细细观察着任氏的神色,随后让赵相宜站起来,“任老板娘啊,你瞅瞅我们家相宜也正正是到了学东西的年纪了,只是……我一个乡下婆子懂得也不多,生怕教不好呢从前倒是没什么,可现在生活渐渐好了,我想着总不能委屈了我们家姑娘的,所以……所以便想着,带她来如意绣庄看看,不知老板娘您有没有这个兴趣和空当收下她这个学徒?” 方氏把话说完了以后,赵相宜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上。 不过见任氏并未立刻答应下来,赵相宜的心也是稍稍安了些。 见任氏不说话,方氏心里也有些担心,只追着解释了一句:“呵呵,听闻老板娘您是苏绣的嫡传人,所以我想您是不是误会我话里的意思了……是这样,我们只是打算把相宜放到绣坊里头来学些女红要领,若您不方便将苏绣的针法绣艺外传,便只教她一些基本功就行,能保证她以后嫁人了不被人诟病就好。” “今年多大了?”任氏抬眸问了句。 方氏立马觉得有戏,直附和道:“七岁了,论起学东西的年龄,是晚了些了,都是我们这些大人疏忽了,耽搁了她几年。” “其实是我自己不想学的,我对女红方面的学问没兴趣……”赵相宜斩钉截铁道。 方氏却连忙拉扯了她一把,后又向任氏笑道:“别听她小孩子家家的胡说,多是咱们家之前事忙,忘记了好好栽培栽培她” 任氏看看方氏脸上紧张的表情,再看看赵相宜脸上布满的郁闷之色,心里早有了见地,思索了一会,终是开口:“那好,你让孩子先回去绣样东西过来给我看,之后我再决定要不要收她这个徒弟。” 太好了 赵相宜在心里雀跃道,如此一来,就算是自己认认真真地绣东西,成品也是难看得不成样子,届时任氏看了肯定会认为她资质偏差,不想收她为徒的。 任氏没有错过赵相宜脸上那一闪即逝的快意,心里正游移着,却听方氏为赵相宜开解道:“倒是让任老板娘见笑了,实不相瞒,相宜从未沾染过女红方面的要领,这才在家里刚刚练了一会手呢,届时绣出来的东西只怕是无法满足您的要求的,那……” 听方氏辨言,任氏约莫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思忖了一会,任氏直接道:“那这样,赵小姐你去那边的绣架上绣几针给我看看。”任氏顺手一指对面的绣架。 方氏心里在敲边鼓,紧张得要死,可赵相宜却微松了一大口气,横竖自己是没天分的,只怕会让任氏失望至极,绣就绣,走个过场罢了。 起身行至对面的绣架前,赵相宜挑了一根绣花针,再信手拿了一根浅粉色的彩线,光是穿线这一动作就费了好长的时间,任氏抄着手信步移至赵相宜身后,眉头已是微微皱了起来。 好容易穿好了针线,赵相宜开始端坐于绣架前按照记忆里方氏交给自己的针法上下拉线,她做得极其认真,为的就是怕方氏发现自己在敷衍,届时回去伤怀什么的。 可是,很多事情一开始,的确是要讲究天分的,赵相宜真没刺绣方面的天分,故而就是做得再认真,也还是绣得不漂亮。 “停。”任氏忽然轻声一句,尔后踱步至赵相宜跟前。 眼看着这孩子绣的针法就要错乱,彩线就要打结了,任氏为了给方氏留点面子,才喊的停。 “是基本针法。”任氏自言自语道,随后又看向赵相宜,“那你再去那边挑块布缝补给我看看。” 赵相宜起身照做,方氏的心里立时紧张了起来,看任氏的表情,像是不大满意赵相宜的手艺。 赵相宜挑了快明蓝色的绸布,很好的料子啊,就要这么被自己糟蹋浪费了么?抚摸绸布的手指不禁轻柔起来,然后照着刚才的样子穿针引线,把绸布两边对折,弄好了之后就学着方氏与赵月琴从前的样子,开始拿针线在上头缝补。 间中还扎到了手指,统共两下,赵相宜不想丢脸,只皱了皱眉又继续,直至任氏喊停为止。 再看原先的那块明蓝色绸布,如今已七扭八歪,愣是再好看的料子花纹,也经不住这样折腾,看上去极其难看。 任氏抿着嘴唇眯着双眼似在想事,最后还自顾地坐回到了椅子上,不时还抬头看赵相宜一两眼。 赵相宜脆弱的小心肝此时此刻是紧张极了,生怕任氏突然反其道而行,就收下了她这个弟子…… 方氏比任何人都要紧张,只站在原地不时地搓着手,又暗暗后悔自己太心急,早知应该再教赵相宜一段日子,等她熟练了再把她带至任氏跟前的,那样兴许能让任氏满意些。 “好,我愿意收她为徒。”末了,任氏忽然很认真地郑重道。 “啊?”有没有搞错……赵相宜心说,一时有些云里雾里的。 “太好了谢谢任老板娘,哎呀,相宜的女红以后就靠您了”方氏简直有些出乎意料,喜出望外之余不忘感谢任氏的体谅与包容。 “老板娘,我能问下您为什么愿意收下我这个弟子么?”赵相宜简直太惊讶了,就她这样的,居然还入选了 “我之所以要考虑这么久,是因为我收下徒弟之后就不会再后悔,不管那个人之后是否真的有天分,即便是资质较差的,收了就收了,我定不会抱怨什么。故而,我要考虑得长久些。实不相瞒,”任氏忽然看向方氏,“我刚才本没有要收她为徒的心,不过,后来我见她如此爱惜针线与布料,才在心里改变了想法。一个学绣艺的人,如若只是资质聪慧,但心术不正,或以并不爱惜自己手底下的材料的话,那么这个人的手艺再如何精湛,都是无用的。” “您说得极对”方氏此时可是高兴坏了。 任氏笑了笑,接着道:“所以,我刚才看见她爱惜材料这一点,心里便立时改变了看法,我很欣赏她这一点,即便一开始,她的资质可能差一些,都没关系的,往后绣多了,学多了,自然就会越来越熟稔的。” “是是是,那……我们家孩子何时上绣坊里来学艺?”方氏询问道。 任氏思索了会,随后认真道:“我收学徒会比较讲究,这样罢,你们先回去,等我挑个好日子再通知你们,届时会让这孩子行郑重的拜师礼的。”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谢谢老板娘啊”方氏喜道,郑重点好啊,这样镇上的其他人想必也会耳闻,对赵相宜在外的名声只会有好无坏的。 “我底下带的学徒不多,算算也只有三个,如今却已技满出师了,故而眼下,就只会专心带她一个。”说着又看向赵相宜,“好好努力跟我学,假以时日,必有大进展。” 赵相宜听了这么一句,更加觉得鸭梨山大,但碍于礼节,也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很是乖巧地应了。 “任老板娘,来来来,这是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你看看我,乡下一个,也不知道提早拿出来给您的”方氏也是高兴坏了,末了才想起来要送礼这么一说。 任氏见是尊镀金的财神爷,想必是花了大价钱的,便立马推了回去:“我既愿收她为徒,就不要再讲这么多虚的,定会好好教导的,这东西您还是拿回去罢。” “任老板娘见外了,这东西可是我诚心求来的,放在您店里刚好可以给您添财,是好彩头的嘞,您快收下罢,不然我可要不高兴的”方氏故意倚老卖老。 任氏无法,只得让之前那个中龄收了下来,随后笑着说了句:“赵大娘以后直接唤我任师傅就行,总是‘任老板娘’的,听着多见外。” “嗳好的,任老板娘”方氏脱口而出,大家不禁笑笑,方氏又立马改口道,“哦哦,是任师傅,任师傅” 等时间约莫过了五月中旬,到了五月十八的时候,赵相宜才正式地对任氏行了拜师礼。 拜师礼很是隆重,位置定在如意绣庄,引来了不少百姓的关注,因为先前也有父母携着闺女前来绣坊请求任氏收之为徒的,可任氏统统都没答应,现在大家见了赵相宜能有这么好的福气,便一致地认为是赵相宜很有天分所致。 故而在拜师礼现场敬茶的时候,面对大家叽里呱啦的议论,赵相宜再一次感觉到压力巨大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25章你确定自己绣的是鸳鸯 第125章你确定自己绣的是鸳鸯 呼,恢复更新了,今天有三更,不过第三更不知道能不能准时在晚上十点发出来,待会我们全家要出去玩OO ========= 拜师礼毕的第二天,赵相宜便按照规矩去了如意绣庄里头学艺。 不得不承认,任氏教人女红很有自己的一套,赵相宜刚刚去到绣坊的时候,任氏并没有着急地让赵相宜开始学女红要领,反拿了些失败作废的成品给她,要她先一一辨认花样,等过了几天,又要她开始把那些废品当成是衣裳一样来缝合。 等过了约莫半个月之后,任氏才开始细细地教赵相宜刺绣,这个时候,通过刻苦训练的赵相宜,对穿针引线,缝合针法等等简单的功夫已经了如指掌了,当然,也是因为在任氏高压的yin威之下,不得不刻苦努力起来 前些日子,赵相宜还未开始学习刺绣针法的时候,方氏暗暗担心得要死,见赵相宜见天只做些缝补的工作,方氏甚至都有点怀疑任氏是否真心在教赵相宜。 等到了六月初,进入伏天之后,任氏才开始细细地手把手教赵相宜针法,此时,赵相宜再学习起那些繁杂的针法来,可要比先前简单得多了,所谓熟能生巧,大抵如此。 方氏见赵相宜的女红慢慢地摸到了门道,不禁将悬着的一颗心缓缓放下,才是真正地信任起任氏来。 而且,据赵相宜给方氏解释的情况来看,任氏这是在认认真真地教赵相宜苏绣的针法,从最简单的直针开始细细地教,赵相宜的资质是要差一点,不过任氏虽然严格,但也算是很耐心细心的了,遇到赵相宜不会的或以绣错了的,又会重新开始给赵相宜讲解一遍。 这天,赵相宜正坐在二楼单独的一个绣阁里练习直针的绣法,这些天下来的唯一成果便是她已经可以独立地用直针绣一朵小花了……虽然家里人还有任氏见状都有些哭笑不得,可赵相宜心里却时常暗暗窃喜。 多日的女红练习让她渐渐地生了争强好胜的心,眼见着绣坊里其他绣娘们能够毫不费力地绣出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绣品,赵相宜再看自己早几日绣好的那一小朵小花,心里不禁黯黯了下来,从而又激励她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女红练好,不被他人耻笑。 诚然,有压力就有动力,有特殊待遇,就有人嫉妒。 正当赵相宜埋头苦练直针的绣法时,绣娘之一的岚娘忽然进了这间绣阁,一看见赵相宜那娇小的背影,牙齿就咬得紧绷了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在心里最嫉妒赵相宜的人便是岚娘。 因为岚娘虽只是如意绣庄的绣娘,并非任氏带的学徒,可岚娘曾经也求过任氏收她为徒,她的绣艺算是不错,也懂苏绣的针法,只不过不像任氏那般,是苏绣的嫡传人,深谙苏绣的精华。 但是任氏并未答应她,也没有给个理由,当时岚娘很是伤心了一阵,并认为任氏不答应她是因为她的能力还不够格,故而从此之后,岚娘开始变得比谁都刻苦,比谁都勤奋,为的就是能够在假以时日,得到任氏的认可,被任氏正式收为徒弟。 可现在,半路忽然杀出个赵相宜来 而且最要命的是,赵相宜比她小比她笨比她懒 这个什么都比她差,什么都不如她的人,却偏偏入了任氏的眼,这可叫岚娘的心里怎么能平静。 想到这点子上,岚娘的一双手就紧握成了拳,牙齿咬得愈发紧绷了。这时,赵相宜才反应过来身后好像有人,以为是任氏,这些天她已经习惯了任氏在身后注视着自己刺绣的身影,故而头也没回地笑着道:“师傅,今天我不绣那难看的小花了,我改绣鸳鸯喽,有进步吧?” 岚娘听见这样的话,更是气得五脏六腑都快打结了 这样懒散随意的丫头这样没天分什么都不懂的丫头凭什么就可以入老板娘的眼 不过她紧握成拳的手转而就慢慢地松开了,微吐了一口气,随后漫步至赵相宜眼前:“不是老板娘啦,是我。” 赵相宜被这样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绣花针立即就扎到了手指,等她小心翼翼放下绣品之后,才敢拿嘴巴吮吸自己的手指,因为任氏不允许赵相宜随意地拿绣品擦拭自己的血迹之类的,她说过,就算是再失败的绣品,也得有着起码的尊重。 当然,对绣阁里其他的绣娘们又不一样了,她们绣失败的成品,多半会当废品处理掉,从这些方面看来,任氏此女真的很严格啊。 “是岚娘啊?有事么?”赵相宜刚开始是叫这里的绣娘们为姨的,可后来任氏要赵相宜跟她一样,直呼其名讳。 岚娘的嘴角抽了抽,随后在赵相宜的对面坐下,笑得一脸妩媚:“还在练习直针呀?亏得老板娘有耐心,怎么从没见她在我们这些绣娘身上下耐心呢,唉哟哟,真是偏心。” 任氏也媚,也妖,可是多半是长相的缘故,再者任氏的那一股子妖冶里头,带着几分高贵与刚毅,媚得好看,妖得带劲,有股柔情似水的味道。但岚娘的不同,岚娘的媚,真的就是地地道道的发自骨子里的魅惑,像极了花街柳巷里头的某个官ji,从头彻尾都喜欢带着勾人魂魄的笑。 赵相宜不喜欢岚娘,没理由的不喜欢,感觉跟这样的人是合不来的,又或者是她不喜欢岚娘总爱话中带话地讲话。 “手指疼么?怎么人都傻啦。”岚娘又眯着双眼咯咯地笑,虽然没有花枝乱颤这么夸张,但也有点接近吧。 赵相宜连忙猛摇头:“不疼不疼。” “唉,疼也是应该的,赵小姐,你可能觉得不怎么样,但是能够成为老板娘的徒弟,可真真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呀。这一般人呀,老板娘还不收呢,如果我是你,能够做老板娘的弟子的话,就是十个手指头都戳烂喽,也觉得心甘情愿” 赵相宜:“……” 岚娘见赵相宜不答话,也就以为她年小,听不懂,故而又接着往下把话说重了:“哟,瞧瞧,你确定自己绣的是鸳鸯么?”她先是往那绣品上瞄了一眼,随后夸张地用帕子捂着嘴巴咯咯笑道,“我还以为,呵呵,我还以为是鸭子呢看看又觉得不像鸭子,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呵呵,笑死我了” “岚娘。”赵相宜忽然站起了身子来,尽量保持与她平视,“我资质虽差,却也不足以让你这样取笑,从没有资质好的可以随意嘲笑资质差的这个理。” 岚娘忽然怔了,再次细细地打量了一会赵相宜,随后又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怎么着,原来你不傻啊,能听得懂我说的话。” 如果是其他人跟她开这样的玩笑,赵相宜都可以接受,一笑置之便罢,但岚娘不行。她不喜欢岚娘,当自己讨厌的人说出了让自己不喜欢的话时,她难以笑着往下咽。 “我说过自己傻么?”赵相宜忽然反唇相讥,“傻子才说别人傻。” “你”岚娘忽然猛地自座位上起身,手指赵相宜眯着双眼,颤抖着唇骂道,“好你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别以为你能入得了老板娘的眼就了不起你以为真是你自己有本事么,说白了不过是老板娘与你的父亲有点关系,让你走了巧” “你说得什么混账话”在这之前,赵相宜可以保持平静跟岚娘耗,可当岚娘数落到了赵信良头上时,赵相宜就不能了,她无法保持平静,当别人用任何话语来嘲讽自己父亲的时候,“知不知道乱说话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岚娘不妨这么小的一个女孩子可以说出这么恐怖的话语来,顿时吓了一跳,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很是惊慌的样子 赵相宜勾唇冷笑,古代人就是迷信用这些东西吓吓他们再好不过了 “你要是敢在外头乱说半个字,若是被我知道了,被我哥哥他们知道了,你就等着付出惨痛的代价吧我是个小孩子,说话从来不扯谎”赵相宜厉语道。 门忽然被推开了,任氏静静地走了进来,长裙袭地,但见她冷静地看着岚娘,又看看赵相宜,随后对岚娘缓缓开口道:“我说过这间小绣阁是你可以进来的么?” “老,老板娘我错了……我,我不过是关心赵小姐才进来,进来看看的。”岚娘顿时软了声,赵相宜回头看她,不禁暗叹这女人变脸变得比唱戏的还迅速 “先滚出去。”任氏的声音瞬时沉了下来。 但是赵相宜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因为这只是任氏的外表,在平日里跟她独处的时候,任氏显现的是一副极其善良又有爱心的模样,这样美丽又美好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夫家居然不要? 岚娘捂着脸哭着从这间绣阁里跑了出去,任氏看也没看她一眼,只认真地注视着赵相宜,等室内平静下来过后,才微笑着摸摸她的头笑道:“别听她胡说,你既然已成了我的徒弟,我自会好好教你,只要你自己不放弃,必有出成就的那日。” “师傅,我知道。”赵相宜乖巧地应了。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26章你不用再呆在如意绣庄了 第126章你不用再呆在如意绣庄了 好吧,任氏真的是个好师傅,冲着她对自己这样耐心,这样有期望,她也不能掉链子中途放弃女红啊。 赵相宜小盆友心里这么有责任感地想着,任氏却已经没了身影,等她无比真诚地抬起头来矫情地说了一句“师傅,我会好好努力的”时,却发现,任氏早已出了这门,好囧。 于是乎,她也跟着出去看情况了,想知道岚娘会被任氏骂成什么样。 任氏训人这一点赵相宜实在是太佩服了,一个脏字不带,不会失态,不会泼妇骂街,只会很冷静地说几句话,但足以让对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唉,是该说任氏言辞犀利呢,还是该说她毒舌…… “你不用再呆在如意绣庄了。” 赵相宜刚踏出门的时候,就听见了这么一句。 她顿时石化,没错,真的是石化。 这句话出自任氏之口,赵相宜简直不敢相信。是,任氏平素对绣娘们的确很严格,遇到不满意的也会骂几句,经常弄得绣娘们哭鼻子的,这已经是如意绣庄的一景,可任氏从没开除过任何人,就连岚娘曾经犯过天大的错误,把送给客户的成品弄破了这样的事,任氏也仅仅只是很严肃地说了岚娘几句,也没扣月钱,更没说过要开除她。 但今天是怎么了? 只因为岚娘刚才奚落了自己一番么,这也太扯了吧 这句话刚落,岚娘就立马给任氏跪了下来,没有撕心裂肺地吼叫,岚娘是镇里人,虽然家境不怎么样,但的的确确是镇里土生土长的,在这个时代,就是所谓的城里人,不是乡下人,故而她总是保持风度,不会像之前的杨氏之流那般,坐在地上拍拍大腿就可以哭唱起来。 她只是在哭。 肩膀一颤一颤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扯着任氏的裙摆,嘴上想说话,却张口无言。 绣阁里不再平静。 不仅仅只有绣花针和丝线的声音了,大家不可思议地惊呼着,也有为岚娘求情的,任氏没有发火,没有制止,只是静静地看着。 有的时候,赵相宜真觉得自己该跟任氏学学,有气度,有气场,临危不乱,这样的女子,就算没有这层尊贵的身份,也显得高贵。 “师,师傅。”赵相宜终于开口,站在任氏的身后,大家这才齐齐地向赵相宜这边看来,有求救的眼神,有无谓的眼神,更有嫉妒的,其中的一束嫉妒光芒,就是岚娘的。 赵相宜尽量避开岚娘和其他人的眼刀子,看向任氏,脸上保持微笑:“师傅,为什么,要赶走岚娘?她不过是……” “你进去继续绣鸳鸯。”任氏的声音在这句话上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尽管还是有些冷硬,但赵相宜心里明白的,而且也讶异,原来任氏刚才在门外居然听见了她与岚娘所有的对话。 “可是,师傅,我不懂,岚娘她虽然……” “不听话的后果你也想尝?”任氏这次回头看了赵相宜,尽管那句话显得有些生分了,可从任氏的眼神里,赵相宜看见了温暖。 她不想自己管这件事,那么这里头肯定有它的原因罢。 赵相宜如是想,便真的进去了,顺带还关上了绣阁的门。 岚娘倒抽一口冷气,本以为赵相宜可以帮到自己,没成想她不过是假装做做样子,根本没那个心 思及此,岚娘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猫哭耗子假慈悲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地为我讲话呸,下溅的乡下野丫头” 岚娘的这么一句话,却是得罪了不少人。 在场的绣娘们,有三分之二都是乡下来的,只有极个别是镇里的,且只有这么几个,与岚娘交好,愿意为她求求情,其余人的惊讶,不过是抱着看戏的态度显现的 任氏见赵相宜的门关得踏实了,才缓缓蹲下了身子来对岚娘道:“你根本不配这么说她。” “为什么我究竟哪点没她好”这句话有些彻底激怒了岚娘,但见她忽然拔高了几分音量,“我是城里人,她是乡下的我比她有天分,在我求你收我为徒的时候,我就已经会苏绣的基本功了,我还精通湘绣为什么,你宁可收一个懒惰又散漫的丫头做弟子,也不肯考虑我我比她勤奋刻苦多了,你没看见她趁你不在的时候打瞌睡吧?你没看见她趁你不在的时候故意偷懒吧?” “这些我全都知道。”任氏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赵相宜的绣阁,但见里头那个小小的身影忽然因为这句话而抖了一下。 她的唇角难得地勾起一抹笑,随后又回过头来冷冷地看着岚娘:“但是我想重复一遍,你真的不配这么说她。” 岚娘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任氏。 “知道我为什么愿意收她为徒,而不愿意教你么?”任氏的这个问题简直勾到了岚娘的心坎,岚娘听闻这个问题之后,已经忘记了任氏要开除她的事实,立即点点头表示愿意听。 任氏讥讽一笑,随后看也不看她答道:“因为她心正。我说过,一个学绣艺的人,如若只是资质聪慧,但心术不正,或以并不爱惜自己手底下的材料的话,那么这个人的手艺再如何精湛,都是无用的。这句话我不止说过一遍,我经常在你们的耳边提起,并要你们谨记在心,可你真的有听么?” “凭良心讲,我不够刻苦么,我不够爱惜自己的绣品么”岚娘不服气。 任氏斜睨她一眼,点点头承认道:“是,你的确够刻苦,够爱惜自己手底下的每一件绣品,但你做的一些事,着实对不起你自己的良心。” 话语至此,岚娘听得浑身一颤,态度顿时变了,脸色惨白,不敢说一句话。 任氏重新站起了身子来,俯视着岚娘道:“我算是仁慈的了,给过你机会,也给足了你脸面,但你一错再错,所谓事不过三,你这样心不正的人,纵然再聪慧,我也断不能留在绣坊里头。” “老板娘,老板娘我不知道错了,您饶我这一次吧我愿意自扣三个月的工钱将功低过,老板娘,别赶我走” “如意绣庄是个圣地么?值得你这样千方百计地求我?”任氏没有心软,反而继续讥讽道,“你离了这里,自有更好的去处不是么?有些话,我不想说破,免得撕破脸的时候,让你难看至极。还想在清河镇做人的话,就立刻给我滚。” 岚娘放开了任氏的裙摆,往地上瘫坐了下去,表情怔怔的,有些可怜。 但在场看热闹的绣娘却一哄而散,亦没有谁谁谁愿意为她求情。 碍于任氏的yin威,亦归结于岚娘的人缘不怎么好。 不多时,岚娘从地上站起了身来,走近了任氏说了一句:“老板娘,你这样赶我走,说不定会后悔的。” 这算是以才威胁,岚娘的确有刺绣这方面的天分,若不是她心术不正,任氏是真的很想将她培养为苏绣的下一个嫡传人,但是,今年仅十七的岚娘,却做出了让任氏不敢相信的事来,这令她立刻灭了这个念头,并庆幸没有收下这个弟子。 “没有你,如意绣庄的生意照做。”任氏不为所动,并也凑近了岚娘,轻言细语地说了一句。 这句话别人听不见,却足以让岚娘吓得浑身发抖,心胆俱裂 之后,岚娘什么也没再说,只望了一眼赵相宜的绣阁,随后什么也没带就走出了如意绣庄的大门 “阿平”任氏立即叫来了一直在如意绣庄里伺候她的那个中龄。 “小姐,我早已让人跟着她了。”阿平恭敬地上前,她是伺候任氏多年的仆妇,态度一直这样恭敬,但任氏和她彼此心里都清楚,她们之间的感情已亲厚得不止有主仆关系这么简单,更多的时候,任氏把阿平当亲人。 任氏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讽笑:“不过结果肯定是我想的那样。” 说完,便笑着推门走进了赵相宜的绣阁里。 “师傅。”赵相宜见任氏赶完人了立马进来自己这里,以为她介怀刚才岚娘爆料自己偷懒的事,便马上自认错误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睡觉偷懒的,是因为前一天熬夜太久,我是小孩子嘛,每天要睡够时辰的,那个偷懒的事啊,绝对没有也不是师傅您想象的那样啦……” 任氏听后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赵相宜傻眼了,她不是要发自己的火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因为这些事怪你了?”任氏在赵相宜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很随意的姿势,却显得她浑身很有气质,那个位置刚才岚娘也坐过,同样都是女人,还是任氏这种成熟点又有魅力亲和力的受欢迎。 岚娘虽然天资聪慧,也有几分姿色,但怎么瞧都是青涩的果子,而且在赵相宜心目中真的觉得她很像楼的女子……囧。 “发什么呆,还不继续绣鸳鸯?”任氏开始对赵相宜一如既往的严厉,不过这种架势赵相宜早已习惯了,也就是看着有威严而已。 提及“鸳鸯”,赵相宜很窘地继续拿起了花绷子,刚绣了几针又抬头看任氏:“师傅,所以说,是岚娘自己做错了事,今天这样……跟我没什么关系吧?” “绣你的鸳鸯,省得又要扎到手乱嚎了。”任氏笑了笑,没正面回答赵相宜。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27章岚娘有异心 第127章岚娘有异心 “小姐。”阿平给任氏呈上了一杯热茶,任氏信手端起了茶盏来,轻吹了吹茶沫子,尔后抬眸看了阿平一眼: “是不是马上就去了叶氏绣庄?” 阿平点点头。 任氏冷笑,索性又放下了手里的那盏茶,眯着双眼寻思着:“我早料到她会这么做,从那次她把送去苏府的成品刻意弄破之后。” “小姐,阿平这就不懂了。”阿平凝着眉,“上次的事,您既已知晓内情,为何不当场把她拿下,反而任由她胡来呢,这要是再让她掀起什么更大的风浪,岂不对咱们的绣坊不利?” “这人呢,总有犯错的时候。”任氏靠在椅子上轻呼了一口气,“我刚知道她的行为时,也很气愤,很讶异。不过我还是决定饶她一回,我什么都没说,想看看她有没有悔过的心,岂料,她接二连三,变本加厉。” “小姐的心就是不够狠。”阿平叹了一口气。 “是呢,够狠的话,也不会落到如斯田地了。”任氏自嘲地笑笑。 阿平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赔礼道:“是阿平碎嘴了” 任氏摆摆手:“无碍,你先下去吧,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阿平脸上有愧色,临走前,又听任氏问了一句:“对了,那小丫头回去了没?” “赵小姐回去了,今天好像有点进步,至少直针的针法没再出过错。”阿平温和地笑着,她挺喜欢赵相宜这个孩子,尽管资质真的差许多,但是为人处事很乖巧懂事,很讨人喜欢的。 任氏点点头,随后让阿平下去。 这时,夜幕即将降临,任氏不大喜欢夜晚。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总叫她胡思乱想起许多不愉快的事。 譬如今天岚娘的事…… 还记得,岚娘刚进绣坊的时候,尚是个有点傲气却比较单纯的姑娘,天生的刺绣料子,这令她眼前一亮,很是看重岚娘这个孩子。 她虽然深得苏绣的精髓,可总有一日会老,如果这门手艺在她手底下没有得到传承,她死也不会瞑目。 按照规矩来说,这样的手艺最有资格得到继承的,应是她的女儿,可如今她膝下无嗣,也不打算再嫁,故而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诸多绣娘中择选一个,将这门手艺传承下去。 她曾虽带过徒弟,但也只是教了些苏绣的要领罢了,没有完全地将这门手艺传授给她们。 一路寻寻觅觅下来,她始终没有碰到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继承人。 岚娘的聪慧,岚娘的资质,让她忽然间看到了希望,于是她决定以一年为期,细细地观察这个孩子,倘若她真的符合自己的要求,她将收岚娘为弟子,将苏绣的精髓毫不保留地授之。 可是,岚娘的所作所为,真的让她太失望。 还没等她开口,岚娘自己就求到了她的面前,并十分有心机地承诺要以湘绣的技艺跟她交换,让她教授苏绣的精髓,然后她自己则传授湘绣的精髓与之交换。 这在岚娘看来,许是一桩很公平很有力的买卖,可在她看来,却是了岚娘心机颇深的本质。 她很失望,收岚娘为关门弟子的想法顿时戛然而止。 从此之后,岚娘变得比谁都更加用功,比谁都肯吃苦,这些她也看在眼里,可依旧不为所动,只将岚娘当作如意绣庄的一名绣娘来看待。 可没想到,一年后,岚娘的心思居然慢慢地转变,她的心已不在如意绣庄,而是忠于叶氏绣庄去了。 这个秘密还是岚娘自己的。 送去苏府的那几套衣裳被她刻意地用剪子划破了送去,害得苏府那边的人大发雷霆,如意绣庄差点失去了这个大客户。 后来她亲临现场,细细地看了那几套衣裳,发现岚娘所谓的被树枝划破的口子其实不然,以她多年的经验来看,那几道口子应是有人刻意拿剪子弄出来的。 她暂且压下了心头的这个诧异,以抚平苏府的损失为先。为了挽留住苏府这边的客人,任氏只好承诺,三天之内由她自己亲自绣出原样的衣裳送来。 如意绣庄卖出的绣品多半出自绣娘们的手,任氏甚少亲自赶工,若是她亲自赶工的,那定是非常了得的客户。 故而,苏府那边听到这样的承诺,不由受宠若惊,原谅了岚娘的粗心。 事后,任氏让阿平派人细细地跟踪岚娘,惊愕地发现,苏府的事果真是岚娘所为,而且,她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她早已被叶氏绣庄收买。 叶氏为了打垮如意绣庄,采取了如此卑鄙的手法,从抢走如意绣庄的每一个大客户开始,一点一点地击垮如意绣庄…… 而岚娘,则是叶氏如今安插在如意绣庄的一枚棋。 任氏知晓这样的内幕之后,算是彻彻底底地对岚娘失望了。不过她还是照旧留岚娘在如意绣庄,正如岚娘临走前自己说的,她的确看重岚娘的资质。 今天岚娘这样对赵相宜,使得原本还想留她一阵的任氏再也无法维系着原先的想法,岚娘有今天这样的下场也是她自找的。 只不知她去到叶氏那边又会是何等下场,这种不忠于先主的人,可是很难博得后主的信任的,叶氏那边,想必也是不会再用岚娘的吧。 抬眸,任氏很是倦怠地揉了揉眉心,窗外的天色在一点一点地变暗,她缓缓站起身子来,才是发现,她这样一声不响地坐着已经好几个时辰。 绣阁里没有燃灯,她皱了皱眉头,信步出了门,来到了赵相宜白天待过的那间小绣阁里头,看着静静躺在那的绣品,有些笨拙,却不失可爱和认真。 她忽然浅浅地笑了,心知赵相宜不是学刺绣的料子,可这孩子她着实喜欢看重,即便以后她无法传承自己的全部技艺,教一教她要领也无妨。 次日天明,如意绣庄又恢复了往常的运作,岚娘不在了,对大家根本造不成任何影响。 赵相宜还是准时地来了如意绣庄聆听任氏的教诲,面对那些繁杂的女红针法,她已不再如原先那般排斥。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28章救救我! 第128章救救我! 忙完了一天的事情之后,已是傍晚,今天比昨天更晚一些。赵相宜伸伸懒腰,站起身子来把视线投向窗外一楼,发现父亲已经站在楼下等自己了。 由于今天已不再是单一的直针绣法,赵相宜学习的心情比之前的那些天高涨许多。 今天的她已经开始学习绕针了,据任氏介绍,绕针是滚针的前奏,熟稔了绕针之后才能继续学滚针。运用滚针,便可以绣更多栩栩如生的花样出来。 当赵相宜正高高兴兴地辞别了任氏这位师傅时,这厢赵信良正站在如意绣庄的大门口等候着赵相宜,今日千禧楼结业得早,账务等等也处理完了,他想着横竖无事,天又有些晚了,便干脆步行来接闺女回家得了。 就在他正笑着冲闺女招手的时候,迎面忽然跑过来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少女 赵信良触不及防,猛地吓了一大跳,往边上挪了挪位置,生怕她撞着自己没成想,那个少女一见到赵信良便像是看见了希望一般,匆匆上前来跪在赵信良的面前哭喊道:“这位大叔行行好救救我救救我” “你,你怎么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赵信良看不清少女的容貌,只依稀辨得清她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 少女闻言立即不断地给赵信良叩头:“大叔救救我行行好救救我后面有一大群人在追我求求您带我去个安全地方,等事情一过我立马就离开” 听着少女哀求的声音,赵信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他应该是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子的,抛下心里那种奇怪的想法,赵信良出于同情,蹲下身子来亲手扶起了那个女孩,嘴上温声道:“好孩子,你跟我来。” “谢谢大叔”少女喜出望外。 赵信良往少女跑来的方向看了看,如果真如她所言,有人在追她的话,那就万万不可带她往自己家走了,因为回家必经眼前的这条路 眼下,还是先进去如意绣庄再说吧。 这时,赵相宜已经快走到门口,见赵信良突然带了个衣衫褴褛的少女进来,表示很是诧异。 刚想问这个少女是谁时,那个少女跟在赵信良身后却是忽然无力地倒了下去 任氏在赵相宜身后也瞧见了,立马唤来了阿平,阿平手脚麻利地抱起了那个少女往里走,并唤来了其他仆人筹备热水食物等。 “爹爹,她是谁呀。”赵相宜仰头问了一句。 赵信良见任氏也同样疑惑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有些局促起来,摸摸自己的头憨憨地回答了一句:“我,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她求我救救她,我瞅着挺可怜的,就先带她进来了……哪想她忽然昏了过去。” “阿平”听完赵信良的解释,任氏忽然扬声吩咐,“给刚才的那个姑娘准备一套合身的衣裳,就从绣坊里头拿,另外热水食物也备好。” “啊?不用麻烦任老板娘了,这个是我救来的人,哪里好让你破费的这样罢,多少钱我出了。”赵信良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 任氏却抿唇一笑:“只准你救人,不准我行善?” “这,这……嘿嘿,嘿嘿……”赵信良尴尬地搓着手笑道。 “爹爹,那咱们是先回家还是在这等那个人醒过来?”赵相宜适时地问了句。 “哦,我,我先去找个大夫过来看看好了,咱们等她醒过来之后再回去罢,可能还要带她一块回去哩。”赵信良笑着说完,尔后转身去找最近的大夫去了。 赵相宜看着父亲的背影,不禁埋头笑了,父亲这些日子忙于酒楼的生意,历练得多,不再跟之前在赵家村时一样,显得笨手笨脚的样子,倒是能言善道了起来。只是不知为什么,面对女人,面对任氏的时候,说话依旧结结巴巴的。 等赵信良找了大夫回来的时候,赵相宜正跟任氏两个坐在一楼大厅的椅子上聊天,赵信良冲二人笑了笑,便径直带着大夫上楼去了。 “师傅,你说那个女孩,是好是坏?”赵相宜无聊之际这么问任氏。 “为什么这么问?”任氏没有回答,反是抛回了个问题给赵相宜。 赵相宜寻思了会,终是开口:“刚才听爹爹说,她被一大群人追着,不得已才求了爹爹救她。那我就在想啊,这也有两种可能的吧?要么她是好人,被一大群坏人追赶,要么她是坏人,犯了事逃出来,被人追赶到了这里。” 任氏听完,看了赵相宜好一会,随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轻点了点赵相宜那非常认真的眼睛:“你见天的都在想些什么呢,稀奇古怪的。”顿了会儿,任氏又回答赵相宜道,“凭我的直觉来看,我觉得她是个可怜人。” 天已完全地暗了下来,如意绣庄内燃起了灯,赵信良这时下楼来了,行至任氏的面前,非常歉意地道了个歉:“实在是不好意思,麻烦了,还害得你这么晚没有吃晚饭……我,那个……我们家离这比较近,不嫌弃的话,要不要上我们那去吃个晚饭?” “荣幸至极。”任氏相比起赵信良的腼腆与憨厚,她表现得要大方坦然许多,答应下来过后,又问赵信良,“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 “大夫已经诊治过了,说是许久没吃饭喝水的缘故,脱力了,只等她醒来给她梳洗梳洗,让她吃个饭什么的应该没事。” “她醒了”阿平的声音忽然自楼上传来。 任氏抬头看了看,随后笑道:“我上去看看,毕竟是个姑娘家,需要梳洗之类的,我会比较方便些。” “那我们在这等着,有劳了。”赵信良点点头。 赵相宜忽然也从椅子上站起,跟在任氏身后,回头对父亲笑道:“那我也跟去看看。” 楼上备用的厢房休息室里,挂着青色暗纹绸缎帐子的雕花床上此时正躺着一个呼吸微弱的少女,现在室内燃了灯,光线不似刚才那般昏暗,赵相宜看清楚了这个少女的情形……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29章是她! 第129章是她!(为40票粉红加更) 呼,第三更终于在今天赶完,这章加更章欠大家很久了……现在,我又可以厚脸皮地开始继续求粉红票啦,木哈哈 ====== 褴褛的衣裳,手臂上还带着伤痕,一道道,新伤旧伤缠绕在一起,瞧着是那样触目惊心。 赵相宜看见她这副光景,再看看自己嫩白的双手,不禁心生喟叹,自己真真算是极其幸运的了,有疼爱自己的亲人,有优越的生活环境享受。 “大夫,有劳了。”任氏付了医药费,大夫细说了这个少女的情况,尔后离开。 阿平正坐在床头给她抚平繁乱的头发,并温声安慰道:“没事了,来,你先起来,我带你去沐浴,等梳洗干净过后,就有东西吃了。” “让我看看。”赵相宜越过任氏,走上前去,想看清那个少女的模样。 没成想,那个姑娘一听见赵相宜的声音,便立马浑身一颤,害怕地紧抓着阿平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嘴上支支吾吾地喋喋着,好像十分不愿意见赵相宜的模样 “这……”阿平回过头来看赵相宜,表示十分不解,按理说在这之前,两个人根本没见过面呀。 两人之间挡了一个阿平,任氏站在赵相宜身后,也是不解地走上前去,等看清了之后,才是发现那个女孩正在紧咬着下唇恶狠狠地哭泣没有声音,极其隐忍,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越是这样,赵相宜便越是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人,难道她认识自己,所以辨得自己的声音? 思及此,赵相宜对阿平说了一句:“阿平,你先让开,我要看看她” “不,不要不要啊”那个少女终于说话了,是近乎歇斯底里的哭喊,表达了她极其不愿面对赵相宜的心声 这声音…… 赵相宜浑身一颤,意识忽然定格在了某个冬日,少女的容颜在自己的脑海里逐渐清晰起来……慢慢拼凑,所有的场景,所有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忽然涌来,将自己整个吞并 “我要看看……”赵相宜的心忽然慌了,用尽了气力一把扯开了阿平,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形羸弱的少女,独坐在华贵的床上,身上褴褛的衣裳与这一切奢华的物事格格不入,她颤抖着身子,将头埋在膝盖上…… 赵相宜浑身有点无力,径直跌坐在床沿上,颤抖的手伸出去,又立马缩了回来,简直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你,抬起头来。”赵相宜的声音忽然就沙哑了下去。 少女没有反应,只是颤抖得更为剧烈了。 赵相宜忍住内心的颤动,忽然伸手强制性地将她的脸捧了起来 扒开凌乱的头发,慢慢擦干脸上的泪渍,泪水将原本肮脏的脸庞洗的干净起来,恢复了她原本的模样…… 赵相宜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真的是她,是她 几乎是在那一刹那,她的眼泪不可遏制地掉了下来,情绪很是复杂,有重逢的喜悦,但更多的还是心疼与痛心她拼命地抱住了眼前的这个少女,哭泣的声音渐渐地大了起来,根本说不出来话。 看着两人这莫名其妙的举止,任氏非常诧异。为了保险起见,她亲自起x下了楼,将自己所见的一切告诉了赵信良。 赵信良听后隐隐感觉不妙,拔腿上了楼。 等进了休息室之后,看见床上那两个抱在一起哭得狠狠的姑娘,赵信良的心也被揪起他刚才,居然没有认出来 “阿平,你先随我去挑衣裳好了。”任氏随便寻了个藉口带着阿平出了休息室。 室内,赵信良简直不敢置信眼前这个衣裳褴褛头发凌乱的少女是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个美好的姑娘…… “宛瑶,宛瑶……是,是你么。”赵信良走近,室内银亮的烛火刺疼了他的双眼,饶是他再如何眨眼,揉眼睛,看见的依旧是眼前的这张脸,不减不变,的确是她 他多希望,自己这是看错了 她不是应该跟着母亲哥哥寄宿在大伯家里么,应该还是像从前那样,生得水灵灵的,说起话来懂事乖巧,跟相宜一样……可为什么,如今她看上去这般憔悴,遍体鳞伤? “爹爹……是,她是宛瑶姐姐……呜呜。”赵相宜哭得泣不成声,一双小手紧紧地搂着一言不发的齐宛瑶,她身上脏乱不堪,可赵相宜丝毫不管,此时此刻,旧时的记忆涌上了赵相宜的心头,在某个地方划开了一道口子,那里正慢慢地淌着血,将曾经的美好染上了一层鲜红 “快,快,相宜先别弄伤她了,我们去找阿平来,让她给宛瑶梳洗梳洗,然后再让她吃点东西”赵信良从悲痛中寻出了一丝清醒,赵相宜听见父亲的吩咐,也是害怕弄伤了齐宛瑶,赶紧放开了她,抬眸再看时,发现她也在无声地哭泣,眼神里尽是凄楚与悲凉。 一别三年多,她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不多时,阿平进来了,好说歹说地劝动了齐宛瑶去耳房沐浴。 二楼走廊里,任氏正双手环胸地站在那里,等父女二人出来之后,不禁好奇地问了句:“你们,认识她?” 赵相宜脸上的泪渍未干,抬头的时候又滚落下来一行:“师傅,她是我的好朋友……” “哎哟,这是怎么了?”任氏见赵相宜这孩子哭得伤心,轻呼一声立马上前来拿自己的帕子给她拭泪。从未见过赵相宜因为什么而哭鼻子,这下子她忽然这么伤心,倒是吓到任氏了。 赵信良沉默良久,尔后叹了一口气,大致地将齐宛瑶他们一家原先跟赵家的交情以及后来的种种变故跟任氏说了。 任氏听后,也是叹息:“人有旦夕祸福,很多事不能提前预料的,这孩子真命苦。”说完,又看赵相宜,为了安慰她,不禁轻松地说了声,“看吧,我的直觉多么准确。” 可赵相宜的心情并未因此而好转起来,此时此刻她的一颗心被紧紧地揪着,不停地在想不停地在问自己,齐宛瑶究竟遭遇了什么,为什么她会以这么狼狈的模样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为什么她好像在逃命那样地躲闪?齐琛跟汪氏两个呢? 不多时,阿平从耳房出来了,任氏见状立即问了句:“可是还需要什么没拿进去?” 阿平摇摇头,朝里头看了一眼,随后答道:“那个姑娘不让我在跟前,说是要自己来。” 任氏点点头,随后吩咐阿平下去,又看赵信良,见父女二人的心情都不大好,只得安慰道:“兴许没事的,还好人是平安无事的,又碰上了熟人,这不是好事么,千里来相逢了。” 任氏如是说,赵相宜的心里也就好过了些,只等着齐宛瑶梳洗完毕过后,神智清醒些,心绪平静些的时候,问她些事。 三人齐齐地站在走廊上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耳房里头一点动静也没有。 “爹爹,我有点怕。”赵相宜担忧地朝赵信良这边凑了凑,她真的很害怕一会从齐宛瑶的嘴里听到她不愿意知道的事情…… 赵信良慈爱地摸着赵相宜的头顶,尽管他心里也没有底,可依旧细细地安慰道:“不会的,好人有好报。” 又一刻钟过去了。 耳房里头还是没有动静。 任氏微咬紧了下嘴唇,片刻后又忽然松开,嘴上警觉道:“不好” 说完便拔腿闯进了耳房 赵相宜心里着急,也跟着进去了,赵信良是男身,不便进去,只好留在了外头焦急地等待着。 不多时,里头忽然传来了任氏的高喊:“阿平阿平快拿药箱来她自尽了”话毕,耳房里头乱作了一团 赵相宜一直一直地在哭,听得赵信良的一颗心都软化了,生疼生疼的 赵信良不敢耽搁什么,得闻这个消息后立马拔腿去找了刚才的大夫来,彼时,阿平早已拿着药箱匆匆去了耳房里头。 但见齐宛瑶沐浴的浴桶里,原本温热舒适的清水早已变成了浓浓的血水血腥味瞬时在屋内弥漫开来,阿平到底是经历过事情的,顿时手脚麻利地拿出了绷带和金疮药 “赵小姐,你先不要哭,让开一下,让我给这位姑娘包扎包扎,一会就没事的。”阿平拿着绷带一面安慰赵相宜。 任氏拼了力气将齐宛瑶从浴桶里抱了出来,一路匆匆来到了床上,以柔软温和的被褥将赤.裸的她覆住,最后找到了她划破的那只腕子,让阿平包扎 与此同时,大夫也来了,阿平又赶紧让开了道,让大夫来看齐宛瑶的伤势。 那只腕子依旧在往外涌着鲜红的血液,赵相宜仅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只别过头去捂着嘴巴猛地哭泣 任氏见状赶紧上前来抱紧了赵相宜:“没事的没事的,有大夫在,她会活下来的。” “她肯定过得不好不是偶然啊师傅她肯定吃了很多苦才会这样”赵相宜伏在任氏的肩上,哭得声嘶力竭。 任氏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双目紧闭的齐宛瑶,心里也跟着起了浓浓的怜悯,这样美好的姑娘,究竟经历了什么让她不堪承受的事情,非要用自尽这样的方式来终结记忆……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30章混乱的夜 第130章混乱的夜 晚上十点还有一更,今天吃饭吃晚了 ========= ——相宜,这是我连夜绣的,上回你一直说喜欢,可得要好好带着,就当是宛瑶姐姐时常在身边一样 ——弘林哥哥,做工粗糙,望莫嫌弃。 我走了,走了……再见。 那样凄冷的声音,来自哪里?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耳旁,化作一把把尖锐的利刃,在一点一点地剜着她的心,心口处似被掏空了,疼得让她浑身发冷 别走 “别走啊……”她的嘴上轻轻地呢喃着,很低抑的声音,似想高喊却发不出声音那般。 任氏见状也是忽然醒来,映入眼帘的,是赵相宜这孩子做噩梦的场景,原本好看的眉毛此时此刻紧皱在一起,嘴上喃喃着,很是痛苦的模样。 此时,他们还呆在如意绣庄的休息室里没离开,赵信良先行回去知会了一声,暂时未将今天发生之事告诉家里,也未惊动赵弘林,后又来了如意绣庄这边守候。不过任氏顾及名声等琐细,便称自己跟阿平可以照看两个小姑娘,劝他回去歇着,如是说,赵信良也不好强留,只得把赵相宜和齐宛瑶交给任氏照看了。 大夫已经离开,齐宛瑶并未因此而丧生,幸而发现得早,得救了,此时正被强行用了药昏睡了过去。 “相宜,相宜,醒醒是梦,快醒醒,那不是真的”任氏轻轻地摇晃着赵相宜的身体,这孩子饱满的额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此时是夏夜,可任氏却总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 “不要离开我们了……再也不放手了……”赵相宜浑身忽然猛地一颤,呢喃着醒来 室内的光线刺疼了她的双眼,视线由朦胧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她焦急地环顾四周,最先看到的是任氏,赵信良不知去了哪里。 “你爹让我给劝回去了。”任氏见状解释道。 又见赵相宜的眉头依旧紧锁的,任氏立马温笑着:“好孩子,放心吧,她没事了,不过尚在昏睡,咱们不吵她了。” 赵相宜听后这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出来,转头看向床上的那个女孩,已不再跟之前那般脏乱不堪,反是干净清爽了起来,容颜较之三年前更为出众了,不过看那眉眼她却还是认得出是宛瑶姐姐,没变,一点没变。 只是……她的经历,肯定比三年前复杂,定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吧 “来,一晚上没吃东西了,现在既然提早醒过来了,咱们就先去吃点东西吧,这里有阿平看着没事的,放心啊。”任氏轻言细语地劝着赵相宜,好容易把她给劝出去吃东西了。 二人来到了隔壁的房间里用餐,那里早有仆人准备好了精致的饭食,外头的夜色暗沉,黎明前的黑暗,永远是最昏暗混乱的。 “师傅,我吃不下……”赵相宜在任氏的对面坐下,任氏正为赵相宜盛着赵相宜最爱喝的鱼片粥,手忽然顿了一下,尔后又继续盛着鱼片粥: “吃不下也得吃一些,不然你哪来的气力照顾你那朋友?” 赵相宜抬眸看了任氏一眼,没说话。 任氏笑了,把鱼片粥推至赵相宜的面前,又把那几碟小菜放到赵相宜的面前:“太晚了,咱们吃点清淡的,再用些点心就好,吃得太油腻了届时不舒服呢。” 赵相宜此时此刻对吃的一点想法也没有,只得按照任氏的吩咐极其木讷地吃着鱼片粥,原本美味可口的味道,现在吃在嘴里,却味同嚼蜡。 她的心思全然挂在齐宛瑶的身上。 时间拖得越长,就越让她胡思乱想起来。 在天明之前,在齐宛瑶恢复冷静的意识告诉自己一切之前,她没办法让自己的心脏平静下来。 “师傅……”赵相宜忽然放下了白瓷勺子,凝眉问道,“您经历得多些,在您看来,宛瑶姐姐……约莫是经历了什么东西才……” “别去瞎猜。”任氏果断地打断了赵相宜的话头,盯着赵相宜看,“在她未告诉我们一切之前,先别去胡思乱想,兴许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还有……”任氏忽然寻思道。 “什么?”赵相宜追问。 “一会她要是醒来了,你先别出现在她面前,免得她过于激动。”任氏忽然抬眸,“这事先交给我吧,等我劝劝她,把她的心绪稳住了,你再跟她见面好了。” “嗯,只好这样了。”赵相宜埋下头去,无力地搅拌着手边的那碗粥。 这个时候,她的心真的平静不下来,这个夜注定是混乱不清的 齐宛瑶的遭遇,齐宛瑶选择自尽的残酷事实……这些都紧揪着赵相宜的心,然而,眼下最痛苦而残酷的现实,却不是这些…… 如果哥哥知道了这一切…… 赵相宜真的不敢再继续往下想,现在他们家一切都很好,她实在不敢想象,当赵弘林知道了这一切之后,会是何等光景。 那根天青色的络子,他可是一直没丢,留在自己身边,也从没舍得拿出来戴,如果他知道,打这个络子的主人,此时此刻即将与他重逢,却不是以他脑海里想象的那千百种方式,他能接受得了么…… “老板娘。”门外响起了一个生疏的声音,是如意绣庄里头的仆妇之一。 “什么事?”任氏向外看了一眼,尔后顺势给赵相宜夹了一筷子小菜。 “阿平让我来说一声,那个姑娘醒了,老板娘你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去看看”赵相宜一听说齐宛瑶醒过来了顿时慌了神,立马站起身子来,险些撞翻了桌上的瓷碗,任氏眼疾手快,立马按住了赵相宜,柔声安慰道: “我先去看看,你别去,听话。” 说完在她的肩上拍了拍,让刚才那个仆妇在这照顾赵相宜进食,自己提着裙角出了这间屋子。 休息室里,阿平正坐在床沿上注视着齐宛瑶,见任氏来了,不禁站起身来,温声笑了一句:“小姐您看,多好的姑娘呐。” 任氏顺着阿平的眼光看去,看见了安安静静的齐宛瑶。 乌黑亮泽的秀发,不同于方才见到的那般脏乱,素净莹白的脸庞,一瞅便知她是个美人胚子,之前她刚进如意绣庄的时候,脸上有着许多油腻污渍,导致容颜不清,如今看清楚了,任氏不由惊叹,这样清澈的眼眸,这样小巧的鼻梁,这样纤薄红润的嘴唇,美貌如花的容颜,上哪找去? “谢谢你们。”齐宛瑶见任氏一直在看着她,不由躬身冲她致谢。 “真要谢谢我们的话,就别再做傻事了。”任氏勾唇一笑,信步朝齐宛瑶走来,坐在阿平刚才坐的位置上,细细地打量着齐宛瑶。 齐宛瑶尴尬地别过脸去。 “你,今年多大了?”任氏笑着问了一句。 “十一。” “嗯,不算小的了,但也不大。”任氏点点头,自语道。 齐宛瑶此时此刻很是紧张,被紧紧包扎好的伤口如今正微微地颤抖着,任氏眼尖瞧见了,不由出口道:“疼么?” 齐宛瑶紧抿着双唇,不说话,眼里莹莹的全是泪水。 “心更疼吧?”任氏忽然凑近了齐宛瑶说了声。 齐宛瑶惊得猛地抬头看任氏,尔后又缓缓地低下了头去,眼泪吧嗒一声滴在了丝缎的被褥上,瞬间被隐没。 “阿平,你先出去,我跟她聊。”任氏吩咐了一声,阿平出门后,任氏继续看着齐宛瑶,“能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值得你这样来伤害自己?‘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个理你不懂?” “你,不会明白的……”齐宛瑶被任氏这样随意散漫的话给激起了一点情绪。 “很好,还会生气,证明没事了。”任氏不由满意地勾唇,后又用手勾起了齐宛瑶的下巴,“很好看的脸蛋,你应该知足了,还有什么不满的?” “像你这样锦衣玉食的贵主子,怎会明白我的苦楚?”齐宛瑶不怕任氏,她知道是任氏救了她,但是面对任氏这样的戏谑,她无法忍受。在齐宛瑶看来,任氏就是个没有经历过风浪只知享福的阔主子,永远也无法明白像她这样的人的无奈与悲哀。 “哈哈。”任氏放开齐宛瑶,忽然仰起头来咯咯地笑出声来,尽管放肆,却又显得有几分威仪,只见她笑过之后对齐宛瑶说,“小姑娘,论经历,我的经历可是比你的丰富得多呢。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但凡你说出来,我一定不会惊讶。” 齐宛瑶忽然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有点不服气地看着任氏。 不过很快,齐宛瑶的眼神就黯淡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无力而绵软的:“求您一件事。” 见任氏不说话,齐宛瑶只好又接着道:“刚才……刚才的那个小姑娘,我,我认识……求您待会就放我走,我不想面对她……” “人生会发生很多让你绝望的事,我们最不能做的一个举动,你知道是什么吗?”任氏没有允诺齐宛瑶,反是抛了个问题给她。 齐宛瑶抬头,眼里隐隐有了希冀:“是什么?” “逃避。”任氏忽然严肃道。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31章任氏行劝 第131章任氏行劝 二更到求粉红票啦啦 ======== 天色在渐渐地变亮。 清晨的第一束光照在任氏的身上,齐宛瑶怔怔地看着,有那么一刻,觉得任氏仿若天神。 “先吃点东西吧,大夫说你至少有两天没吃东西了,真是糟糕。”任氏见齐宛瑶呆了,便笑着让阿平端了吃食进来。 齐宛瑶看着眼前五花八门的精致吃食,没有动容。 任氏见状劝道:“如果你想当个懦夫,让相信你,关心你的人哭泣痛心一辈子,那你就尽管像昨天晚上那样,选择自尽,一了百了,横竖你落得清闲,事情也会迎刃而解。但你身边的那些人可就糟糕了,会因此而伤心一辈子,永远也不会好,永远地挂念着你,永远地自责,后悔自己没能看住你。” “但如果,你想靠自己的能力解决问题……”任氏手执筷箸,塞在齐宛瑶的手里,“那就好好吃东西,把身体养好,然后用尽全力割断自己不想再回忆的过去,向美好的将来迈步。” “我这样的……还会有将来么。”齐宛瑶低声喃喃了一句,任氏听得眉头凝起。 “先吃东西吧,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任氏嘱咐了一句,拿了另一双筷箸给齐宛瑶夹了菜。 可能因为太久没吃东西了,现在有好吃的在眼前,肠胃也是接受不了太多,齐宛瑶仅喝了一点香粥便罢。 阿平把东西端下去的时候也忍不住劝了齐宛瑶一句:“姑娘,你瞅瞅自己的样貌多好啊,可别想不开了,世间有很多比你更不幸的人,不也照样好好地活下来了么?”话毕,阿平看了一眼任氏,随后叹息着下去了。 “躺下休息一会儿吧。”任氏拍拍齐宛瑶的肩。 “您说的,不能逃避……”齐宛瑶躺下之前呢喃道,“可我真的找不出一丝勇气和力量来解决眼下的问题……” “你可以跟我说。”任氏专注地看着齐宛瑶,她愿意帮助任何不幸的人,尤其是女子。 “可以么?”齐宛瑶躺在床上,两行热泪忽然就从眼角溢了出来,“为什么我没有早点遇见您……”声音是哽咽着的,泣不成声。 “平静一点之后再告诉我。”任氏心里不忍,可她没有跟着掉泪。这么些年了,性子本就强硬的她,变得更为铁血了。 “嗯……昨晚那个小姑娘还在么,我,我想见一见。”齐宛瑶似下定了决心那般,忽然睁开眼平静地对任氏说。 任氏的眼里透着很明显的喜悦与满意,但见她朝外吩咐了一句:“阿平,去叫赵小姐过来。” 不多时,赵相宜匆匆赶来。 一进门,她的步子就定格在那里了,不敢往前走一步,生怕自己向前了,就会刺伤齐宛瑶。 齐宛瑶她一定是经历了什么不堪的往事吧,所以不愿面对自己,不愿面对曾经那美好的过去,就是生怕那样美好的曾经,更衬得她现在愈发凄凉。 “相宜……”齐宛瑶颤抖出声,“相宜是你么?你长大了……变漂亮了,我是你的宛瑶姐姐……”齐宛瑶每说一个字,赵相宜就觉得她像是在撕扯着自己那严重的伤口,生疼得紧,却依旧强颜欢笑。 “宛瑶姐姐”赵相宜的眼泪夺眶而出,向齐宛瑶这边奔了过来,一把拥住了她,狠狠地哭泣。 任氏欣慰地看着两个小姑娘,尔后将她们强行分开,并劝赵相宜:“别弄疼了她,她身上有伤,刚上过药的。” 赵相宜这才谨小慎微了起来。 “相宜,你看起来过得很好。”齐宛瑶微笑着道,眼里闪动着温热的泪,语气里是说不出的祝福与羡慕。 赵相宜闻言,心里愈发地疼。其实她过得好跟齐宛瑶的遭遇一点关系也没有,但偏偏就是在这样的时刻里,赵相宜总会产生一点点的愧疚感,齐宛瑶很显然过得不好,而她却偏生过得那样幸福,这让她深深地自责了起来,有点惭愧。 “宛瑶姐姐,你……”赵相宜脱口而出,又戛然而止,她想问,却不敢问。 齐宛瑶的身子在缓缓地往后靠去,等平稳了之后,方呼出了一大口的气来,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赵相宜的身上:“我,我没什么好说的,日子一日不如一日,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这不是她认识的齐宛瑶。 赵相宜的心脏像是被人捏住了一般,压抑而疼痛的感觉令她无所适从。如同那年,亲眼目睹小姑姑赵月琴经历惨痛的时候一样,那种快要失去某人的心情,尽管已经历过几次,却依旧令她很难适应。 “可以尝试着全部告诉我们,我们会帮你,我们愿意带着你从那片痛苦里走出来。”任氏很是真挚地看着齐宛瑶。 如果这样的境况发生在别人身上,赵相宜一定会很无趣地想到,任氏此言真像是那所谓的知心姐姐,专给人治疗感情上的疑难杂症的。 可现在这些事发生在齐宛瑶身上,赵相宜再没了那样的好心情去乱想别的。 齐宛瑶重重地闭上了双眼,两行热泪瞬间滑落下来,落在她的手上,冰凉着她的心:“对不起,我现在没办法开口,我想先睡一会。” “那你好生休息。”任氏并不逼她。 “宛瑶姐姐……你,可别再,再想不开……”赵相宜实在想叮嘱这么一句,可又怕自己说了之后,更让齐宛瑶有了自尽的念头,矛盾的心理让她说起话来都结巴了。 齐宛瑶摇摇头,勉强地从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我不会了,不会辜负你们对我的关心……” “嗯”赵相宜重重地点头,“能这么想是最好的,我们就是你的亲人,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不要再认为自己是孤单一个人。” “我明白……”齐宛瑶重新躺了下去,闭上了双眼,沉沉睡去,看着她的样子,应是很累很倦。 赵相宜随任氏出了厢房,可她的心却依旧挂着,等走出去后,赵相宜还在求任氏:“师傅,您让我进去吧,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她,万一她又……” “不会。”任氏摇摇头,“我向你保证,她不会再想不开。”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32章往事太凄凉 第132章往事太凄凉 “就这样,我们一家人靠着之前卖的那个酱料发了点小财,后来有了机缘,在万福楼莫老板的提携下来了清河镇开了酒楼,日子才越过越好的。”赵相宜缓缓将他们家这几年来的动向一一跟齐宛瑶说了,见她的心情渐渐恢复了,才又是小心翼翼地反问了一句,“那你呢?” 此时又过去了一日,齐宛瑶这两天一直被养在如意绣庄的厢房里,伤势病情渐渐好转,人也慢慢地有了精神。 提及自身,齐宛瑶原本好容易恢复了一点神采的双眼忽然又黯淡了下去。 这一段时间里,她一直辗转反侧,在思考着该怎样将自己灰暗不堪的过去跟赵相宜述说。 可是任氏说得很对,人生最不能做的事就是逃避,除非自己真的极其自私,想让关心自己的人伤心欲绝,如若不是,则一定得靠着自己的能力慢慢地爬起来,重头做人 尽管会很痛,尽管那很艰难可自己都必须要勇敢地面对这一切 “不说也不要紧,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也是一样。”赵相宜微笑着,“只要你能够顺畅,能够平安地跟我们呆在一起,我就知足了。” “我说……”齐宛瑶苍白地靠在床侧,望着赵相宜,又看看任氏,“迟早都是要说的。” 任氏跟赵相宜都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等候齐宛瑶把她的经历娓娓道来,那样做许是令人痛彻心扉的,齐宛瑶这么做,无疑就是在翻动自己那渐好的伤口。但只有这样,重头地把伤口牵动一次,好好地审视,好好地治疗,经历真正的疼痛过后,才能获得新生,才能继续接下来的生活 “那年我爹过世……”齐宛瑶的目光忽然变得遥远起来,微微眯着,似在回忆曾经的那段时光,尽管那时齐木匠过世给一家子带来了莫大的痛楚,可那样的痛楚,与她接下来的遭遇比起来,却显得温馨了许多。 至少,在那段时光里头,还有疼爱自己的母亲,坚强的哥哥。 那年,处理完齐木匠的后事,齐宛瑶跟着母亲汪氏,哥哥齐琛辞别了赵家村的一干人等后,转身去投奔了齐宛瑶的大伯家。 齐宛瑶的大伯是个挺不错的人,实在,勤奋,而且很会疼人。得知齐木匠的死讯后,郁郁了好一阵,很是爽快地收留了孤儿寡母三人。 但齐宛瑶的大伯娘却是个会来事的,经常借机苛刻他们一家三口,不是冷言嘲讽,就是借着各种各样的小事来寻汪氏的错漏。那时,齐琛强硬些,时时护着母亲和妹妹,大伯娘再怎么样,也拿他们没办法。 再者汪氏本身带着齐木匠多年存下的积蓄,也不算是完全依赖大伯家,寄宿在大伯家只是仰仗个亲戚势力罢了,汪氏就是生怕自己孤儿寡母的,即便有家产,也是守留不住,被人生生地欺负了去。所以才想到要来投靠大伯一家的,想着自己横竖也有积蓄的,大伯娘再不好讲话,也不会刁难自己太过火的。 “可是后来……”齐宛瑶说着说着,忽然就咬紧了自己的下唇,直至把下唇咬得发白沁出了点点血丝,才又是强撑着艰难地继续说道,“我娘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见天地咳嗽,我们家的积蓄都花在给娘看病的事上了,想向大伯娘寻求点帮助,大伯娘却嚷嚷说我娘得的是痨病,不仅不帮忙,还把我们一家三口赶到了偏僻的柴房里去住” “太过分了好歹是亲戚啊”赵相宜也是气愤地骂道。 “我大伯那阵子不在家,到镇上做工挣钱去了,我跟哥哥两个就是有冤也没处说去,只得咬牙忍着,照顾娘亲要紧。”齐宛瑶缓缓地叙述着,“后来我大伯回家来了,却不幸从镇上染了病回来,大夫来看了好几次,都说很严重,我大伯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那时,我大伯娘非但不仔细照顾着大伯,反而见天地上柴房来嚷嚷说我娘是扫把星,克夫又克亲,害得大伯生了重病……其实我大伯生病跟我娘一点关系也没有……” 齐宛瑶的大伯这么一病,家里的主事人忽然就变成了齐宛瑶的大伯娘,这令原本就看汪氏等人不顺眼的大伯娘更加起了心思,那段日子,她可是在绞尽脑汁地想法子,该怎么样,才能把这吃白饭的一家三口给赶出家去 有一次,齐宛瑶独自去镇上给汪氏买药,不幸却被镇上的那个卖药材的老板给看中了齐宛瑶本不知情,是后来那个老板遣了人跟媒婆来她大伯家“提亲”,意欲纳齐宛瑶为小妾,才让齐宛瑶得知了这个消息 当时齐宛瑶吓得半死不过那时只有她跟大伯娘两个在场,为了不惊动娘亲,生恐她因此而加重了病情,齐宛瑶只好忍气吞声,等大伯娘将那干人等送走了之后,才是跪下来求她,让她给自己做主,不要把自己断送在那等人手里 她才十一啊 但是齐宛瑶的大伯娘根本不是那会怜悯体恤人的主,眼看着这么好的机会来了,她不仅可以大赚一笔,又可以借机让一家三口离开自己家,说不定日后齐宛瑶做姨娘发达了,还可以照拂他们一家呢 不过齐宛瑶的大伯娘也不是个笨的,深知齐宛瑶的刚烈性子,这事强硬着来肯定是不行的。 于是她明面上答应了齐宛瑶,声称自己是绝不会这么做的,齐宛瑶年小,又一直被保护得很好,故而不谙世事,不会察言观色,只单纯地信了大伯娘。 没成想,等到不几日入夜,她居然被人给强硬地绑了然后被堵住了嘴巴,抬上了轿子带离 任凭她怎么哭喊,怎么挣扎,也终是逃脱不掉 那夜,汪氏咳嗽得厉害,见了血齐琛吓得面容失色,紧叫齐宛瑶却不见人影,可他担心汪氏的病情,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而齐宛瑶的大伯娘,却兴冲冲地躲在自个房里数钱…… 据说那个商人家里很是有钱,在镇上的那家药店不过是他名下的一部分财产,他真正的府邸在于阳县,那里有许多的产业都是他的。 看上齐宛瑶的那日,他正好到镇上的药房里去结账,只瞄了这么几眼,便起了要纳妾的心思。 后来得知齐宛瑶本身可能不大愿意,却更让他心里痒痒,再者,有大伯娘此人包办这件事,也让他落得放心。 故而,这些程序走下来,为了感谢大伯娘的成全,那个老爷一口气给了她五十两的报酬此外,金银首饰,布匹缎子更是少不得 齐宛瑶大伯娘活了这么大半辈子,愣是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那后来呢所以你是从那人的府上逃出来的?”赵相宜听得心里堵得慌,紧着打断了齐宛瑶 齐宛瑶厌倦地吐出一大口气,似不大想提在那个富商府邸里发生的一切。 不过停顿片刻过后,齐宛瑶却又接着说:“那夜我被送到了一间房里……里头张灯结彩的,但我看了几眼就想吐,胃里恶心得紧无奈我被反剪着双手,堵着嘴巴不能动弹否则,当时我一定会咬舌自尽的” 听到齐宛瑶那决绝的声音,赵相宜生生地吓了一大跳,赶紧又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都过去了,我现在在你身边呢” 齐宛瑶感动地看着赵相宜,随后执起她的双手欣慰道:“谢谢你,相宜妹妹。” “后来……” 后来的齐宛瑶,心情真的很绝望。 她挂心着病重的汪氏,恨着暗中把自己出卖的大伯娘,却更担心自己眼下的处境 外头很吵闹,丫鬟主子乐成一团,不知道是不是在为这事庆祝,但凡一有这样的想法,齐宛瑶就恨得要呕出一口血来 紧张绝望的心情在缓缓流过的时间里一点一点地加重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有人进了这间房 齐宛瑶立马吓得缩进了床里 但是来人很奇怪,什么也没说,只给齐宛瑶松了绑,揭开了喜帕,顺道还将她嘴里的粗布拿了下来 齐宛瑶获救之后立马质问那人是谁,可那人却什么也没说,只静静地打量着齐宛瑶,眼里有同情,有怜惜,却还有一丝令齐宛瑶无法理解的妒忌 本以为可以获救的齐宛瑶,刚想逃离这个牢笼,门外却有人夺门而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把齐宛瑶弄进这里的商人,他一看见齐宛瑶面前那个给她松绑的人,便气得话都说不上来 那个女人见状匆匆对齐宛瑶说了一句:“是生是死看你自己了,该做的我都做了。”随后捂着脸哭着离开。 齐宛瑶害怕极了手脚获得自由的她立马从床上跳了下来,向房间的另一端走去嘴上也喋喋地喊着救命,但她心里极其清楚,这是他的地,她再喊也无用 那人喝多了酒,可气力却依旧很大冲上前一把将齐宛瑶给扛上了肩,任凭她如何哭喊都绝不心软留情,反是重重地把齐宛瑶给扔到了床上去…… 齐宛瑶全身新换上的那套衣服轻薄脆弱的像是一层宣纸,几下就被那人撕破了那一刻,齐宛瑶恨得眼泪直掉,慌乱之下拔下了头发上的金簪 想要刺向自己脖颈自尽的她,却忽然转念鬼使神差地把簪子刺向了那个欲掠夺自己身体的人……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33章你要坚强 第133章你要坚强 鲜红的血液喷了齐宛瑶一脸,粘稠而温热的触感逼得齐宛瑶胃里直翻腾,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来的劲力,居然一把推开了那个中年男人,得了自由过后,她立马从床上跳下,慌慌张张地扔下了手里的簪子,往门外跑了出去 “他被你杀死了么?”赵相宜听了齐宛瑶的回忆,很是吃惊,不由得自主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齐宛瑶紧皱着眉头,双手发颤地抓着被褥,咬紧了下唇又缓缓松开,“当时我害怕极了,满脑子只知道要逃跑,根本没来得及去想那些别的……” “照你这么说,那人家里这么有钱,府邸应该很大,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呢?”赵相宜又问。 齐宛瑶还是一个劲地摇头,也很是疑惑道:“我不知道……刺伤了那人之后,我一个劲地往外逃,我不认识路,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可是很奇怪的是,沿路我都没有碰到其他人,最后我摸索到了一处角门那,门也没锁,我便趁机逃了出来生怕他们的人发现我逃跑之后前来追赶,所以我是连夜逃出那个镇的……” “这还真是特别奇怪呢。”任氏也是开了口,忽然抬眸,“等等,你前面说,有人在那之前给你松了绑,那人你认识?” “我好像是在哪见过她的……可是因为当时心情很慌乱,我一时间也想不起来,而且看她的穿着打扮,并不像是我能结识的人……” “会不会是那个人暗中帮了你?比如刻意把下人都调走了之类的?”赵相宜忽然提醒道。 齐宛瑶凝着眉,最后揉了揉自己疼痛的眉心:“我不知道……我,我也不想再回忆起那个夜晚……” “没事了,都过去了。”赵相宜立刻安慰了一句,听齐宛瑶的叙述,事情的严重性应该还不至于是她想象的那个程度,至少……没猜错的话,齐宛瑶目前还是处子之身 “我是一路逃难过来的……那夜我离开了小镇,以为没事了,所以放松了警惕,找了户农家求他们给了我一身衣裳换。那户人家很热情,不仅给了我衣裳蔽体,还给了我吃食。可没想到,天亮过后,我辞别那家人独自在外行走的时候,却偶然发现买我的那户人家派了人出来抓我领头的那个人就是那夜绑我的人我认得当时我害怕极了,生怕自己被他们发现,再被抓回去那样我真的别想再见到天日了所以我故意用炭灰把自己的脸抹黑了,还把衣服撕破了好几个口子充装乞丐逃难……以为这样会没事的……”齐宛瑶说着说着忽然仰起头来流下了两行泪: “没成想那天快到清河镇的时候,却还是被他们发现了,当时我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心想着真要被他们抓住了,我干脆一死了之,也总比落到他们手上被他们白白糟蹋了的好可是我跑着跑着,却撞上了你爹,当时天色太暗,我没认出来,但是也好比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我跪在他面前求他救我……他就真的救了我,让我幸免于难了” “也许是天意,让我们又重逢了……我真庆幸那天是爹爹救了你”赵相宜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齐宛瑶感激地看着她,紧握着她的一双小手:“谢谢你谢谢你们一家的恩德宛瑶永生难忘的” “既如此,就好好生活。”任氏忽然开口,手上已多了一碗汤药,“来,先把这个给喝了,只有把身体调养好了,才能把眼下的一些麻烦给处理掉。” “师傅,还能有什么麻烦?”赵相宜忽然疑惑道,她现在一心都在齐宛瑶身上,只觉得齐宛瑶在他们身边就好了,还能有什么麻烦么? “卖身契。”任氏一语惊人,“听你那么说,那你应该是被你的大伯娘给卖了吧?当人妾室跟做丫鬟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有卖身契的,只不过做姨娘的要享受些罢了。所以,你虽然逃了出来,可卖身契依旧被人捏在手里,你不得不面对这些,为自己的自由身努力。” 听任氏这么一说,齐宛瑶忽然如同漏气的皮球一般,浑身无力瘫软了下去:“是啊……我始终是贱籍了……” “先别这么沮丧”赵相宜赶紧摇了摇齐宛瑶的身子,又转脸看向任氏,“师傅,您先别跟她说这些个了……她才刚刚恢复不久。” “不,这些她都必须清楚地知道,然后跟心里的那些伤一起愈合才行,否则,连这些都承受不住的话,根本就不能称之为是真正地站起来了。”任氏忽然严肃起来。 “还有我娘……”齐宛瑶忽然捂着嘴巴无声地哭了起来,片刻过后又呜咽道,“不知道我娘听说我被卖了做妾之后,会不会加重病情……” “所以,你要坚强起来。”任氏忽然拍了拍齐宛瑶的肩,“只有你自己变强大了,才可以回去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亲人。” “是啊,宛瑶姐姐,我们都在你身边,我们会一直帮助你的,别再……想不开了啊。”赵相宜反握着齐宛瑶的双手,紧紧的。 齐宛瑶似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也是重重地点头:“是我错了,太胆小怯懦,因为自己不堪的过去……觉得没脸再见你们就选择自尽……”话到一半,齐宛瑶忽然又笑了,有些不可置信道,“我感觉现在的一切都像是梦一样,从没想过还会再跟你们重逢……更没想到在那天我万分绝望的时候,会是你们救了我。” “来,我们把汤药喝了吧,赶紧把身体养好。之后我们再想办法去联络伯母跟阿琛哥哥,把他们一起接来,咱们不住那可恶的大伯家了,搬来跟我们一块住好了。” 齐宛瑶轻点了点头,随后乖乖地把那一碗汤药给喝完了,苦涩的汤药淌过她的舌头,她却没有皱一下眉头。 赵相宜见了更为痛心,她该是经历了多大的煎熬与苦楚,这样苦涩的汤药,在她喝来早已不算是苦涩的了。 因为更艰苦的,是她的生活。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34章我不干净 第134章我不干净 之后的日子里,齐宛瑶约莫在如意绣庄里头秘密地养了六七天,身子已是完全恢复了体力,不过身上那原先被大伯娘虐打的伤痕却依旧在慢慢愈合,并未痊愈。 这时,赵相宜见齐宛瑶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开始做齐宛瑶的思想工作,要她跟自己回清河镇租住的那个房子里去生活。 但齐宛瑶却对这件事很是抵触。 赵相宜知道齐宛瑶心里在想什么,她是觉得自己无颜面再见赵弘林,也不想再面对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与其以这般落魄不堪的模样跟赵弘林再相见,倒不如从此不见,这样彼此还能落个好印象,把记忆永远定格在那年冬日,他们齐氏一家离开赵家村的时候。 可是,赵相宜却希望齐宛瑶可以真真正正勇敢地面对一切,包括赵弘林。 这天,趁齐宛瑶午睡后醒来精神不错,赵相宜便放下了手里的花绷子跟齐宛瑶相商道:“我们家现住的那个房子虽然不大,但我跟奶奶住的那间屋却还是很宽敞的,床也非常大,平素睡我跟奶奶两个都嫌大了,你来正好,咱们三人睡一床,根本不挤呢” “你快绣花去吧,别偷懒了。”齐宛瑶尴尬地别过脸去,刻意避开这个话题。 赵相宜却不依不饶,直接上前来正视着齐宛瑶认真道:“宛瑶姐姐,很多事是时候要面对的了,咱们不要逃避,别怕,我会在你身边帮助你的,你不是一个人。” 齐宛瑶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尽量保持自己的身体不要颤抖,随后勉强镇定道:“相宜,我求求你了……别逼我。” “事情不会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真的不敢”齐宛瑶忽然颓丧地坐在桌前,浑身脱力,面色苍白,“我不敢……如今的我,再不是原先在赵家村的那个我……我还有什么颜面去见你们……” “是你想太多了,一切都好好的,什么都没有变呐。”赵相宜只记挂着齐宛瑶仍是处子这一点不放,却丝毫没有顾虑到,在齐宛瑶这样一个地地道道的古代人心里,那夜的遭遇,就等于是失贞不管自己与否,在齐宛瑶的心里,她就是一个不干净的人 “相宜,我求求你了……”齐宛瑶忽然伏在桌上哭了起来,“我真的没有勇气面对……现在的我,可以勇敢地面对任何一件事,卖身契,那些人的追赶……可我就是无法面对你的哥哥我不配,我不干净呐” “怎么会怎么会”赵相宜慌了,立马上前来抱住了齐宛瑶,才是发现,她浑身冰凉,正在剧烈地颤抖着,“现在什么都过去了,没事了……你别想那么多,你还是那个你呀什么也没被别人夺走,你何必如此自卑?” “你不会懂的……”齐宛瑶继续哭道,“我已经不洁了……就算我的身子没被那个畜生夺走,可那夜他……他撕破了我的衣裳,他污浊了我” 面对齐宛瑶那一副难以启齿又悲痛的模样,赵相宜彻底的怔住了 她以为,尚留着一副处子之身是万幸,齐宛瑶心里的那道伤疤终会愈合的,像她身体上的大小伤痕一样。 可她想错了,在齐宛瑶的心里,那夜的遭遇,会永远地成为她的噩梦,在每个午夜梦回的时刻,深深地折磨纠缠着她,无时无刻地在提醒着她,她是一个不洁的人,她的身子被那个畜生般的男人看光了,猥亵了,尽管最后没被那歹人得逞,她也终是个不干净的人了…… 原来齐宛瑶是这么想的……她真真是低估了古代女子心里坚守的贞C观念 “宛瑶姐姐……我明白你的心思,我不会再逼你了。”赵相宜双目无神地拍着齐宛瑶的肩,嘴上喃喃道。 “相宜……对不起”齐宛瑶边哭着边含糊地大声道。 这会子,两个人心里真真地疼 等彼此的情绪都好些了过后,赵相宜刻意地说了些有趣的事情来转移齐宛瑶的注意,让她别再去想那些折磨人的事情。 齐宛瑶懂赵相宜的一片心,故而表现得极为放松,但其实,她的一颗心在此时此刻根本无法真正地轻松下来,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她去处理,那些事压得她没了一丝气力,所以,她真的再也没有任何精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勇敢地面对赵弘林 她情愿赵弘林在偶尔想起她的时候,赵相宜告诉他,她已经死了,也不要让赵弘林发现眼下这番狼狈的自己。 这厢,赵信良结束了千禧楼的一切事务回到了家里。 方氏见赵信良跟赵相宜父女俩最近这些天总魂不守舍的,心里不免担忧,又害怕是不是千禧楼那边出了乱子,故而终是提起了勇气上赵信良的面前来细问了一番。 赵信良本不欲马上把齐宛瑶的事情告诉方氏,可又担心方氏因为自己吞吞吐吐而多虑,从而累坏了身子,最后只得关起了门来避开了正在看书的赵弘林,悄悄地把齐宛瑶的事一五一十地跟方氏说了。 因为赵相宜再三叮嘱过他,千万不要将这件事告诉赵弘林知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尽管赵信良不明白这里头的原因,但还是照做了,他很是尊重子女的提议。 方氏听后大惊,简直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只含着泪抓着儿子的手反问道:“那孩子现在在哪里?你快带我去看看” 赵信良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还在如意绣庄里,任老板娘人不错,答应了会帮我细细照看着她。” “不行,我要马上去看看她”方氏知道一切事情过后,是一刻也呆不住了 “娘娘您慢点,小心些,别闹出大动静让弘林知道”赵信良轻声地对方氏说道。 可方氏刚打开了门,却看见自个孙子正双目无神地站在门前,脸上的表情僵硬而冰冷,方氏一时没反应过来赵弘林这是怎么了,只担忧地摸了摸赵弘林的额头:“弘林,弘林?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赵弘林没回答方氏的话,只紧攥着拳头抬眸冷静地问了父亲一句:“爹,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么?”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35章弘林发疯 第135章弘林发疯 求粉红啦求粉红啦 ========= “弘林,你,你先冷静一些,我刚才……”赵信良的话还没说完,赵弘林却已是忽然转身猛地朝外头跑去 “不好”赵信良立马也跟着跑了出去,方氏紧追在后头大声地喊了一句: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嘛” “娘你先在家里呆着,我得马上去看着弘林,怕出事”赵信良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随后便跑得不见了踪影 赵信良一路追着儿子往如意绣庄的方向跑,奇了怪了,弘林这小子平素不怎么干活,瞧着倒是挺瘦弱的,今天跑起来竟这般快速,他居然有些追不上 幸而知道他这是在往哪里跑,否则还真会跟丢 如意绣庄照着往常的规律在营业,现时傍晚,到了赵相宜归家的时辰了,再过一个时辰的样子,如意绣庄也是要关门歇业了的。 赵弘林好容易跑到了如意绣庄门口,飞速的步子却忽然停了下来,他怯怯地缩回了自己的步子,此时此刻一颗心跳得凌乱,他很想进去,可是却害怕了起来。 赵信良好容易追了上来,对准了赵弘林的肩膀就是一拍:“走……跟我回去”一面还大喘着气。 赵弘林站直了身子,平息了气息过后,忽然冷静地回头看自己父亲:“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为什么要隐瞒?” “我,我没有隐瞒啊……我也是刚知道……”赵信良结巴道。 赵弘林没跟父亲过分计较,只扒开了父亲的手,迈着僵硬的步子进了这间绣坊。 赵相宜正好从楼上下来,一眼瞧见了赵弘林过后,顿时吓得腿软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趁着哥哥还没发现自己之前,赵相宜立马扭头躲回了二楼,并即刻赶来了齐宛瑶的厢房里头,蹑手蹑脚地关好了门,随后冲齐宛瑶小声地说了一句:“这会你不面对都不行了,我哥来了,但不是我叫来的。” 齐宛瑶手里正端着的茶盏忽然错开了手,嘭地一下砸在了地上 “你,你说什么”齐宛瑶立时慌乱了起来,她从未试想过发生了这么多事以后还要跟赵弘林重逢的场景,故而此时此刻,这一刻真真正正地到来了之后,她心里是多么多么地混乱 更多的是害怕 她害怕看见赵弘林,哪怕他朝自己这里看上一眼,她都会觉得浑身疼痛难忍他的眼神永远是那般地清澈明净,自己这么脏,怎配让他瞧上一眼? “相宜,相宜我求求你……”齐宛瑶悄声落泪,“赶快让你哥哥走,我,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这样的我……” “宛瑶姐姐,别这样,我们放宽心来面对,其实并没有你想象得那般严重。”事已至此,赵相宜更希望齐宛瑶跟自己的哥哥重逢。 可齐宛瑶却拼命地摇着头哭道:“不要……那等于是在剜我的心,相宜,你帮帮我如今只有你才可以帮我了” 就在二人你劝我阻的时候,赵弘林已经来到了二楼。 他有礼地跟任氏问好,对每一个人勉强地微笑,但是他深知,即便外表做得跟往常一样,可自己的一颗心,在今日是再难平静下来 “就在那间厢房里。”任氏并没有隐瞒齐宛瑶的住处,但在赵弘林冲上去之前,任氏拉住了他,淡淡一句,“她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你不要过分刺激她。” 赵弘林原本那狂乱的内心因了这句话而慢慢地恢复了一丝理智,他顿下步子,冲任氏点点头:“我知道分寸。” 赵信良无奈地跟在后头,见到任氏便一个劲地道歉:“真的是很不好意思最近因为我们家的事给老板娘你增添太多的麻烦了” “无妨。”任氏莞尔一笑。 赵信良看得有些发怔,回过神来之后,不由憨憨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随后又不好意思地笑道:“要不这样吧,为了感谢你这些日子以来对宛瑶她们的照顾,我们千禧楼免你们如意绣庄一个月的饭钱。” “好啊,生意上的事既然你开了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任氏又笑。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赵信良忽然很是高兴道 而赵弘林这边,却没有他们那厢那么轻易。 他静静地停在那间厢房面前,门是紧关着的,但他知道,曾经那个羸弱的少女此时就呆在里头,她受苦了,遍体鳞伤。 在今天之前,他很有把握能再跟她重逢,他曾试想过千百种跟她重逢的场面,无一不是自己考取了功名之后,衣锦还乡,然后风光地站在她的面前,接受她的崇拜与惊艳,尔后他正式地带着她离开,从此不再让她受苦受难。 可现在,她在里头,他在门外,他们仅隔着一扇门,即将重逢,但彼此之间却如同隔了一条长河这么远,难以触及。 他从未想过,再次见面相聚,会是这样的光景。 他还没有声名大噪,她也未能安好地等待自己的归来…… “宛瑶,开门,我知道你在里头。”赵弘林的声音较之三年前,变得稳重了许多。但齐宛瑶依旧能够辨认得出,她瘫坐在门边,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听见这句话后,浑身颤抖得厉害。 耳边只有凌乱不堪的声音,她已渐渐开始听不清赵弘林的声音,她只听得见自己紊乱的呼吸声,低抑的哭声,还有那若有若无的风声 “开门,相宜,我听见你的声音了,给哥哥开门”赵弘林开始敲门,准确地说,是急不可耐的拍门从他的声音中,赵相宜难得地品出了一丝狂躁 她有些害怕这样的赵弘林,故而她不敢开门 生怕开了门过后,赵弘林闯进厢房来,面对这样羸弱不堪的齐宛瑶,二者闹得不可开交 哥哥在她的心中一直是神圣理智的,她真的不想看见那样疯狂而失态的哥哥 齐宛瑶泣不成声,只捂着自己的嘴巴狠狠地哭,眼泪一颗颗地砸落在她刚换上的桃红色苏绣缂丝夏衫上,显得那样妖娆诡异。 赵相宜的心里也很乱 身边是齐宛瑶那悲伤无助的哭声,门外是哥哥赵弘林焦急失态的拍门声,她生生地牵挂着这两人,可是此时此刻,她手上也没了一点办法,不知道要怎样做,才可以让这两个人当作什么也未发生过一般地好好相处着 正当场面闹得有些不可开交之时,门忽然被人撞开了…… 赵弘林由于过分用力,整个人险些一把栽进来 齐宛瑶正蹲坐在门边哭泣,听见开门声后吓得像是一只惊弓之鸟,瞬时站起了身子来往里跳开 赵相宜也怔怔地站起了身子,透过自身朦胧的视线,她看见了赵弘林异于常日的样子…… 通红的双眼,像是一只起了杀心的猎豹那样的眼神,微微发抖的嘴唇,牵动着他的心……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浑身在轻轻地颤抖,却也看得出他在极力地克制。 哥哥永远都一副这种模样,即便面临着天塌下来的危险,他也不容许自己完全丧失理智。 在赵相宜打量赵弘林的同时,赵弘林也在同样地打量着正捂着脸哭泣的齐宛瑶。 她穿一身桃红色的夏衫,身形较三年前抽高了一些,模样身量与自己想象的差不了多少,只是那眼里的神采,以及浑身的气质却减弱了许多……他多么多么希望自己适才在家中听到的那一切都是假的 “宛瑶。”赵弘林几乎是颤抖着叫了这么一声。 赵相宜的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她不忍再看,别过脸去狠狠地哭了几声,随后跑出了厢房。出门的时候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任氏,赵相宜心里一动,忽然主动地抱住了任氏,嘴里呜呜地哭着,心里难受得紧 厢房里,齐宛瑶忽然颓丧地坐在了地上,埋着头嘤嘤地哭着,嘴上含糊地一直在说:“你走吧……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赵弘林仰头极力地把眼里的泪给硬逼了回去,双拳攥得更为紧了,他想上前去将这个少女带离,可却像是在原地生了根那样,动弹不得分毫 厢房的门忽然被赵弘林反手关上了 里头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听见齐宛瑶那渐渐变大的哭声。 大人们呆在外头不禁有些担心,这时赵相宜的情绪已经慢慢地平稳了一些,瞧着里头的动静,也是缓缓地安下了一颗心,但愿经过这么一次痛彻心扉的面对面,两人可以把彼此心里的伤痕修补好…… 不多时,厢房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赵弘林亲自牵着齐宛瑶的手低头走了出来,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甚至没有去看他们一眼,而齐宛瑶,则双目无神地被赵弘林牵着,脸上泪渍犹在。 “哥哥……” “弘林……” 赵相宜父女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叫了这么一句,可赵弘林依旧没有反应,只拉着齐宛瑶一路往家里的方向走。 夏日的傍晚很是闷热,赵相宜的额上满是汗水,可她却依旧觉得浑身冰凉得紧。担心二人会出事,她立马挣开了赵信良的手追赶了出去……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36章以后你就是赵家人了 第136章以后你就是赵家人了 尽管夏天的傍晚是闷热的,但清晨一定都是极其舒适的。 清爽微凉的夏风,吹在贴合舒适的衣裳上,卷走内心的那一股子狂热,给自身带来宁静。 赵相宜挣开朦胧的睡眼,习惯性地用手轻轻地揉着,大家好像都已经起了……思及昨日傍晚的突发状况,赵相宜忽然一个挺身立马坐了起来,只穿着中衣随意趿了鞋就下了床跑了出来 出门的时候撞上了方氏,赵相宜抬头立马就问了一句:“奶奶,宛瑶姐姐人呢” 方氏温和地笑笑,随后一点赵相宜的额头:“慌什么,野猫似的,放心吧,没事了,先去洗漱穿衣,然后去堂厅吃饭。” 赵相宜听后,这才微微舒了一口气,转身又回了房间,开始自行穿衣梳洗,最后仔细地给自己梳了个简单的辫子,出了门。 来到堂厅,赵相宜惊愕地发现,已经这个时辰了,哥哥赵弘林居然还没有去学堂反是端坐在桌前,将身子绷得笔直,视线一直落在齐宛瑶的身上不曾转移。 赵相宜默默地进了厅堂,在齐宛瑶的身边坐下,温婉地冲她一笑,见她面前的白粥并没有动过,不禁开口道:“宛瑶姐姐吃粥呀,”又摸摸自己的脑袋笑道,“我贪睡了会儿,起得晚了。” 齐宛瑶笑笑,没有开口说话,应是内心胆怯的缘故。 “你起床了就好,好好陪陪她,我去学堂了。”赵弘林见赵相宜起了,便起身转身离去,此时赵信良早早地去了千禧楼,若这个时辰看见赵弘林还在家里,不知又要担心成什么样。今年秋天就要参加院试了,这样的哥哥就好比是前世中考前陷入紧张状态的孩子,丝毫经不得剧烈的刺激。 赵相宜如是想,等赵弘林走了以后,便亲热地拉着齐宛瑶的手笑道:“今天跟我去绣坊玩吧,任老板娘现在是我的女红师傅,我得天天去那学艺的。想来你横竖无事,一个人呆在家里跟奶奶又说不上什么话,怪闷的。” “没良心的孩子,背地里这么说你奶奶”方氏忽然笑骂着进了堂厅来,手上端着一碟子新煎的油饼子,赵相宜最爱吃这个下白粥了,一见到方氏便立马撒起娇来: “哪有哪有我什么也没说呀”话毕便起身去给方氏端油饼子。 方氏嘴上嗔道:“就数你一张嘴会讲” 齐宛瑶看见爷孙俩其乐融融的模样,不禁模糊地忆起曾经在赵家村的时候,跟爹娘哥哥在一块的欢乐时光,那时也如现在的赵相宜跟方氏一般,过得满足而幸福。 见齐宛瑶发怔,赵相宜立马把油饼子放在桌上冲她笑道:“想什么呢,咱们吃饭吧,奶奶煎的油饼子是一绝,外头再贵的店都买不来这个味道呢” “油嘴滑舌,不知跟谁学来的”方氏也跟着坐下,忙碌了一早上,她还没吃早饭呢,尽顾着伺候赵信良父子他们了。 赵相宜乖乖地给方氏盛了一碗白粥,热腾腾的正冒着米香,如今白米已成为了一家人的主食,赵相宜偶尔会回忆起几年前大家庭吃糠饭的情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那样的苦日子,不知自己和亲人们是怎么挺过来的…… 方氏接过白粥笑笑,随后又招呼齐宛瑶吃饭,眼里满是怜悯与疼惜。 得知齐宛瑶的所有遭遇之后,方氏心疼死了,现在齐宛瑶住在自己家,方氏简直把她当亲生孙女来疼 “相宜的衣服对你来说有点小了,你老是穿着这一套衣服也不是个事,待会吃完饭跟我上街去吧,我带你去选几块料子回来做衣裳,不用担心外头人会认出你来,我昨晚赶制了一顶帽帏,待会你戴着,就不会有麻烦了。”方氏吃饭的时候,忽然提了这么几句。 齐宛瑶立刻放下了碗筷,满眼感动地看着方氏。 唯恐齐宛瑶触景伤怀,赵相宜立马打趣调节气氛道:“哎呀,原来待会是这么安排的呀,我还指望宛瑶姐姐帮我当女红枪手呢,整天的拿着绣花针,我的手都酸了” “你呀你,是要快成了懒猪了,现在咱们家没养猪,倒是还有你这么一头”方氏一面笑着,一面给赵相宜夹了小菜,“来来来,小猪猪,多吃些” 齐宛瑶被逗乐了,难得地在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奶奶,她笑了”赵相宜悄悄地拉了拉方氏的衣摆,方氏见状,也是点点头和蔼地笑着。 早饭吃完过后,赵相宜和齐宛瑶帮忙给方氏收拾碗筷,间中,方氏思前想后的,忽然很是认真诚挚地看着齐宛瑶郑重说了一句:“宛瑶啊,以后你就是赵家人了,别再跟我们客气,大家都是自己人” 赵相宜微愣,齐宛瑶则是差点失手打翻了手里的碗 她错愕地抬头看着方氏,久久说不出话来。 其实方氏的这一句话,有点模棱两可,昨天瞧着孙子的模样,应是对齐宛瑶动了真心的,这令方氏吃惊之余也有些欣慰,她不是那势利无理的长辈,只看人的家世和外表。齐宛瑶这孩子不错,方氏很是喜欢,如果以后赵弘林真的有娶齐宛瑶的打算,那她是不会反对的。 但是目前的情况来看,二人都还年小,那是几年以后的事情,方氏是过来人,分分合合看得多,光是家里就有两房还有赵月琴的事情……所以,她也不确定孙子对齐宛瑶是一时怜悯动的心,还是地久天长……在说不准赵弘林以后会不会继续喜欢齐宛瑶的情况下,现在早早地定下这门亲可谓是早了点,届时如果赵弘林后悔了,对齐宛瑶的伤害还有名声的毁灭可想而知。 所以干脆说她是赵家人吧,模棱两可的,以后她要是真嫁给了赵弘林,那就是名副其实的赵家人,若二人的好事未成,那么不妨让赵信良收齐宛瑶做养女,反正齐宛瑶跟赵相宜两个情同姐妹,也好有个伴。 如此算来,那也算是赵家人 “奶奶,谢谢您……可我不敢高攀。”齐宛瑶眼里的泪忽然掉了下来。 方氏收拾碗筷的手忽然一顿,笑道:“瞎说什么话呢,什么高攀不高攀的,都是一个村出来的,自己人怎么说这样生分的话呢” “宛瑶姐姐,以后你就是咱们赵家的亲人了,别再跟咱们见外了哦。”赵相宜也是弄懂了方氏话里的意思,这厢亲热地拉着齐宛瑶笑道。 “谢谢你们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你们对我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齐宛瑶说着就给二人跪下了 方氏和赵相宜连忙去扶,一阵感动过后,赵相宜收拾收拾了自己,随后往如意绣庄出发,方氏则带着齐宛瑶出了门去挑选料子。 经过这几天齐宛瑶突如其来的变故,赵相宜对任氏的印象愈发好了,她的善良,她的坚忍,她的强硬果决,这些赵相宜都一点一滴地看在眼里…… 不禁让她萌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假如任氏给她做母亲呢,怎么样? 肯定会很幸福吧,这么会持家赚钱又善良的娘亲,肯定会很喜欢孩子,细细照料,不容其他人欺负诋毁,这样的母亲,会赢得好多人的赞扬与羡慕的吧? 是的,她突然开始隐隐希望,任氏能够嫁给赵信良做填房……尽管这好像不大好听,但是赵信良跟任氏两个的确是一个未娶一个未嫁的,谁也不逼迫谁,现时的社会风气较为开放,弃妇再嫁实属正常合理现象,只要他们彼此心甘情愿,那么谁也说不上什么闲话的…… 赵信良性子实诚,勤奋扎实,同时又比较细心有爱心,体贴人。任氏性子强硬,但很会持家过日子,相信也是个贤惠能干的女人。这两个人的性格再和贴不过了,不凑在一块过日子着实可惜。 任氏可是比先前的吕氏好得太多了 都说看人性格就看他的家庭,任氏的父亲是教书先生,还中过秀才,想必定是和蔼知礼的,任氏的母亲更不必说,看任氏这样,其母亲定是个细心温柔的,不像吕氏的娘家人那般,蛮横不讲理,极品又极品 要是自己的父亲最早遇见的是任氏该多好?那二人也不必折腾这么些年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没有吕氏,可就没有这么聪明理智的哥哥跟她这个可人乖巧的女儿了。 赵相宜一路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地已到了如意绣庄门口。 抬脚走进,赵相宜率先看见了任氏,她今天穿了一条月菊缠枝的隐花裙,腰间缠玉带,更显纤腰盈盈,洁白无瑕的肌肤在夏日里仿若一弯温凉的清泉,给人以清爽微凉的感觉。 “师傅早,不好意思我今天来晚了。”赵相宜眯笑着打招呼。 任氏知道他们一家为了齐宛瑶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故而没有过多地计较,只招呼赵相宜上楼去练习女红。 她今天的神情看上去有些匆忙,不知是不是生意上发生了什么让她操心的事。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37章不要冲动 第137章不要冲动(求粉红票子) 二更到,求粉红票子嗷嗷,一个月已过去三分之一,可仅得了四张粉红票子,呜呜。 ======== 因了齐宛瑶的事,赵相宜这一天都有些心绪不宁的,任氏瞅着她心不在焉的模样,也没有强逼她练习,只稍微跟她讲解了一下新针法的要领,便放她回去休息了。 这时正值中午。 方氏没想到赵相宜中午会回来吃饭,故而见到赵相宜早早地回来了,以为是出什么事了,不禁紧张道:“可是你犯了错师傅罚你了?” 赵相宜无谓地耸肩:“师傅罚我的话,奶奶还能见我好好地站在你面前么?是师傅看我挂心家这边啦,特意让我休息一天,放我早早回来的。” “贫嘴的丫头”方氏笑骂了一句,随后作势打了她一下,“年龄渐长,嘴巴脾性也渐长啊” 赵相宜笑笑,冲方氏做了个鬼脸,随后朝屋里看去:“宛瑶姐姐呢?” 方氏一面择菜一面笑道:“正在屋里裁衣呢,今天带她去外头买了几块料子回来,她可高兴了,我说让我来帮她裁衣,她非不要,硬要自己动手呢。”方氏说着,又扯到了赵相宜的头上来,“你这丫头,瞅瞅人家多懂事,也才比你大了四岁,却已开始自己动手缝制衣裳了,她的女红我稍稍瞄了几眼,可是比你好了不知多少倍呢。” “哦哟哟。”赵相宜故意啧啧道,“奶奶这会多了个孙女可就嫌弃我这个顽劣的了” “少贫嘴了去去去,陪陪她去”方氏的一双眼睛都笑眯了,见赵相宜真的进去了,便埋下头去继续择菜。 室内,齐宛瑶正很认真地端坐在桌前量尺度,赵相宜径直走来,在她的身边坐下:“多好看的料子呢,衬姐姐的肤色,奶奶的眼光愈发好了。” 齐宛瑶也是点点头,摸着一块明蓝色的料子微笑道:“都很贵呢,我原不要,可奶奶硬是要买来,劝也劝不住……其实,我不用穿这么好的……你们肯暂时收留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什么暂时?”赵相宜忽然轻推了齐宛瑶一下,佯装生气道,“你再这么见外地跟我说话,我可要生气了都说好了是一家人的,你又来这一套哼” “你,你别生气呀,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自己实在不配……” “打住”赵相宜仗着自己是个小孩子,便不讲理地嚷嚷道,“我不爱听那样的话呢以后不准再在我面前提起了” 齐宛瑶双眼泛红,没有说话,只别过脸去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我没有忘记。”赵相宜忽然平静下来,起身走到齐宛瑶的面前,轻柔地牵起齐宛瑶的一双手,尽管声音依旧是稚嫩的童音,可话里的内容却让齐宛瑶眼里的泪瞬间崩塌,“几年前,我们家很穷很穷的时候,你跟阿琛哥哥两个为了能让我跟我哥吃上鱼汤,很是努力地钓鱼捞鱼给我们,说是喜欢去河边玩,其实都是假的,那么冷的天,呆在家里烤火不好么,谁没事喜欢去冰冷的河边玩?” “这样的事不是一件两件了,而是时时刻刻发生在我跟哥哥的身边,曾经是你们帮助我们,现在我们有能力了,也愿意伸出手来帮你一把,你一定要抛开那些杂念,好好地跟我们相处,没有谁配不上谁的道理。” “相宜,你?”齐宛瑶惊讶地看着赵相宜,实在无法相信,这个曾经奶声奶气的小女娃如今已经长大了,居然已经可以在自己的面前说出这样长篇大论的话来了? “这些都是哥哥教我说给你听的。”唯恐齐宛瑶疑惑,赵相宜末了吐了口气,把责任又全数推到了赵弘林的身上。 “原来如此。”齐宛瑶的脸倏然红了一大片,低低地呢喃了一句,再细想赵相宜刚才所言的那一大段话,一颗心瞬时跳得飞快。 不过俗话说得好,大白天的不能念人,赵相宜这才刚刚说到赵弘林,赵弘林就回来了 同行的还有赵信良,但见外头很吵很吵,有方氏的惊呼,也有赵信良大喘气的声音,赵相宜才刚微微放松了心情,又立马紧张了起来,径直跑出了门看情况。 “发生什么事了?”赵相宜看着赵信良死死地拽着赵弘林不放,方氏脸上尽是惊恐的表情,因为从小到大,除了那次因为跟赵弘仁打架的缘故,赵信良再没对赵弘林动过手脚,更不曾大声骂过他一句。 赵信良都顾不上回答闺女的问题,只拽着赵弘林一路进了屋,并将他猛地推到里头:“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坐好哪也别想去,你以为你是在帮忙么你这是在添乱子” “爹爹,哥哥他,犯什么错了吗?”赵相宜紧着跟上了赵信良,心里满是焦虑与担心,她极其不愿看到家里人不开心的场景。 齐宛瑶也很是紧张地看着大家,凭她的直觉看来,赵弘林之所以这样,很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事 为此,齐宛瑶又深深地自责起来,如果地上有条缝的话,她真恨不得钻进去永远消失,这样就不会再扰乱他们的生活 赵信良一味地喘气,等他稍稍安定下来过后,他才是看着方氏和赵相宜平静道:“他想去找宛瑶的大伯娘算账。” 大家瞬间无言。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再齐齐地去看正颓丧地坐在椅子上的赵弘林,各自心里都有着别样的滋味。 齐宛瑶捂着嘴在无声地哭,哭着哭着忽然就给赵信良等人跪下了:“对不起对不起如果那天傍晚我要早知道是你们的话,我是死也不会求救的我就是个灾星,不该出现在你们面前的……对不起给你们添太多麻烦了” “宛,宛瑶,叔叔不是这个意思……叔叔这样是因为气弘林不理智,没有丝毫怪你的意思。”赵信良赶忙扶起了齐宛瑶,让方氏带她进屋里去歇会,好好劝劝,随后又头疼地看着一言不发的儿子。 赵相宜没有进屋去安慰齐宛瑶,因为此时此刻,她更想安慰安慰赵弘林。 他是个特别敏感的孩子,她绝对相信,去找大伯娘算账的想法,从那天他牵着齐宛瑶离开如意绣庄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弘林,爹不想跟你闹红脸,爹这么做不是为了反对你,而是在挽救你,挽救宛瑶。”赵信良忽然很是稳重地看着儿子解释道,“刚才情况太急,我没法跟你解释什么,现在到家了,你听我好好地说。” 今早去了千禧楼后,赵信良一直心绪不宁的,早上出门前,赵弘林那一脸阴郁的表情着实让赵信良担忧。 为了确定儿子没事,赵信良便把活计等等都早早地安排妥当了,自身一人出发去赵弘林的学堂看看他。 没成想,他还未出门,学堂里的夫子却已是亲自找上门来,问他赵弘林是不是生病了才没去上学。 赵信良得息后惊讶得不得了,儿子不在家,也不在学堂,而且没有将这个消息告知任何一个人,他这是想干嘛 最后,赵信良连生意都顾不得了,赶忙急急地从东市上租了一辆快马车,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赵弘林是往西去了。 幸而赵弘林是步行,他是驾着马车的,所以经过一上午的时间,赵信良找到了儿子,并把他成功带回了家,尽管这个过程是有些艰辛的。 千方百计的询问过后,赵信良才是愕然地得知,赵弘林这是要去找齐宛瑶的大伯娘算账 赵相宜从赵信良言简意赅的解释下也是了解到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心里也焦虑,按理说哥哥现在应做的紧要事不该是这个,而是该好好地念书考取功名,他现在前途无量若真真被这些事给牵绊了,那么很有可能…… 赵相宜不敢往下想。 “爹爹比你年长,经历得比你多,所以在这事上也考虑得比你多。你别看爹爹没读过书,没你聪明,但是处理起这些人情世故来,爹爹绝对有信心比你处理得更好。”赵信良叹了口气,接着道,“你不要冲动,这件事压根就不能这么硬来。” “你自己想想啊,你要去找她的大伯娘算账,这不就证实了出逃的宛瑶现今在我们家么?不然你怎么知道宛瑶的遭遇,为什么要去找她的大伯娘算账?就算你耍点小聪明,说自己没见过宛瑶,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她,届时也免不了嫌疑,会给宛瑶带来烦的。”赵信良说着说着便坐到了赵弘林的身边,语气渐渐放缓,变得语重心长起来,“你的心情我理解,我们知道宛瑶的遭遇后也很气愤很焦急,可这事我们就不能冲动。若按照你那样去做,气是出了,可接下来,那个买了宛瑶的老爷可不是要派人急巴巴地寻来?现在清河镇谁不知道千禧楼,一找便寻得到,届时你要宛瑶怎么办?那些人手里可还有着宛瑶的卖身契的,我们暂时不能奈何他们的,你别忘了” 赵弘林听完后浑身一颤,怔怔地抬起头来,双眼泛红:“那我们该怎么办?” “从长计议。”赵信良又叹了口气,“起码得等事情风平浪静以后再说,至于宛瑶的哥哥和娘亲那边,我已经悄悄托人去打探消息了,不多久就会有他们的消息的,也好让大家都安心些。” “哥哥,我有话跟你说。”赵相宜忽然走进了屋子,又对赵信良道,“爹爹,这话我要单独跟哥哥说。”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38章同一个仇人! 第138章同一个仇人! 赵信良闻言出了门,临走前仍旧不放心,只嘱托道:“相宜,看紧点,别让你哥再做傻事了。”说完又情不自禁地笑了,心道,闺女才七岁,自己怎么可以把这样重要的事嘱托给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做。 可能是闺女平素的行为表现得太老成了吧。 思及此,赵信良自内心生出一股浓烈的愧疚感来,若不是从前的日子不好过,闺女现在只怕还真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屁孩子吧,就是因为家里的事太多,才导致她早早地成熟老成了。 赵相宜却没有想太多,只回了句:“爹爹放心,我跟哥哥说完哥哥就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赵信良微愕,不过没多说什么,只关好了门出去了。 屋里,赵弘林正没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发怔,赵相宜叹了一口气,坐在他对面。 “哥哥,爹爹说得很有道理。”赵相宜犹豫着开口,“咱们现在不能冲动,帮助宛瑶姐姐恢复精神抚平伤口要紧。至于她那可恶的大伯娘,还有那个不知廉耻的什么狗屁老爷,且等以后再算账也不迟,等咱们有足够的能力扳倒他们,不怕他们的时候……” “可我无法容忍”赵弘林恨得牙齿打颤。 赵相宜凝眉,试探着道:“哥哥,如果我说,宛瑶姐姐的身子现在还是清白的,你,心里会不会感觉好过一点?”从始至终,赵相宜都忽略了这点,沉浸在悲伤与焦急当中,忘记跟赵弘林解释一下了。 “你说什么?”赵弘林的确误以为齐宛瑶是被别人给生生糟蹋了,家里没人告诉他这个内情,所有人都一副惋惜疼惜的模样,不得不让他错以为齐宛瑶她…… 见赵弘林突然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赵相宜就知道这样会有效果,所以松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再次细细地跟赵弘林解释了一遍…… 果然,赵弘林突然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又缓缓吐出,情绪好像平和了一些。 只见他又冷冷道,像是在跟赵相宜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知那个恬不知耻的商户是何人。” “你要去问宛瑶姐姐?”赵相宜担忧道,那段回忆,应该是齐宛瑶最不想提及的吧。 赵弘林垂下眼睫:“尽管会很痛苦,但我必须要知道,这样才好早早地做准备。” “什么准备,哥哥你难道?”赵相宜也是忽然自椅子上站起,心跳忽然迅速加快,有种不好的预感悄然地袭上心头,堵得她呼吸不过来。 “你别管那么多。”赵弘林不想小妹也跟着掺和起来,全家人当中,他最希望自己的小妹可以过得无忧无虑,谁都可以为了生计和琐事烦恼,但她不可以。 不多时,赵弘林恢复了原本的稳重,将语气慢慢变柔,温声对赵相宜道:“刚才是我不好,从没用过那样的口气跟你说话,你吓到了吧?” 赵相宜摇摇头,走到赵弘林的跟前:“哥哥如果真的为我们着想,就暂且放下一切杂念好好念书温习吧,马上就是秋试了。” 赵弘林眼里有东西一闪而过,他点点头,随后跟赵相宜出了屋,往齐宛瑶所在的屋里走去。 齐宛瑶还是很不安,尽管她尽量地显得自己没问题,可却依旧让大家深深地担心着,其实此时此刻,齐宛瑶很想悄悄地离开这里,她心里虽极其不舍这一家子,但她实在不愿看到他们为自己忙碌担忧的模样。 是她搅乱了他们这本该宁静幸福的生活。 “宛瑶。”赵弘林直呼其闺名,停顿了一会,终又是咬咬牙问出了口,“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我想知道,那个暗中掳了你去的人是谁?” “我先去做午饭。”方氏别过脸去擦了擦眼泪,随后摸摸赵相宜的头,“奶奶做了你爱吃的焖芋头,待会就端来给你解馋。” “嗳,奶奶辛苦了。”赵相宜乖巧地宽慰了一句,方氏出了门。 此时,赵信良正在自己房里发呆,千禧楼的生意一时间也顾不上。 齐宛瑶双手搭在裙摆上,紧紧地揪着,原本好看的裙摆此时已被弄出了褶皱来。她不敢去直视赵弘林,只埋着头皱着眉不语。 赵相宜见状坐到了她身边,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无声地安慰着。 三人就这样僵硬尴尬地处在一起,自赵弘林问出了那个问题过后,室内一直处于安静的气氛当中,静得让人心里生怕。 “离这里很近,在于阳县做药材生意的。”齐宛瑶闭着一双眸,终是出声,眉头皱得更加紧了,可能是不自主地就想到了那个骇人的夜晚…… “药材生意?”赵弘林勾唇冷笑,微翘的嘴角让赵相宜看得有些微微发寒,可此时此刻她不敢惊动赵弘林,但见赵弘林又自语道,“竟会这么巧,那更省事了。” 齐宛瑶不明白赵弘林在说什么,只接着提供信息道:“我忘记他叫什么名字了,但我知道他姓年,大家都称他年老爷的……” “年?” “你说姓年?” 兄妹二人惊得不能自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听到齐宛瑶的这一句之后,几乎是异口同声了一句 “怎么了?”齐宛瑶不明白他们俩为何会这般激动。 赵弘林平静过后,声音依旧微微发颤,有些恐惧自己接下来即将问出口的问题,但不得不问:“那你有没有印象……或者是……”他用左手强按住自己的右手,希望借此可以抚平自己颤动的身体,“年世友。” 他忽然暗暗地喊了声“该死”,随后接着问道:“这个名字你有印象么?” 赵相宜搭在齐宛瑶肩上的手也是兀地一僵,缓缓地移开,然后悄悄地捂上了自己的嘴巴,掩饰惊讶。 “怎,怎么了?”齐宛瑶忽然怔怔地站起身来,“可是我说错什么了?” “是不是年世友。”赵弘林的语气里根本没有带疑问语调,他这是在肯定一个事实,明明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却还是要齐宛瑶亲口承认才肯死心。 做药材生意的,姓年,还是在于阳县这么近的地方…… 赵相宜耳朵里嗡嗡躁躁个不停,一直在反复地响着这几句话,最后只听齐宛瑶的一声肯定,心里紧扯着的那根弦忽然就断了…… 有些疼,更多的还是浓烈的恨意。 门外,方氏悲伤地喊了一句,手里的焖芋头忽然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厚重的瓷盆忽然就摔成了好几块 “信良,出事了,你快过来”方氏的声音紧接着遍布全家,赵相宜听后极其苦闷地抱住了自己的头,下唇被自己咬得紧紧的,嫣红一片。 赵弘林也是摇摇晃晃地用手扶住了桌子,才没能让自己跌倒。 暗中劫掳齐宛瑶做其妾室的无耻之徒居然会是曾经那个拐走自己娘亲的无耻商人——年世友 这世间的事情会不会太巧合了 “宛瑶姐姐,真的是那个人么?那个带着我娘亲私奔的男人”赵相宜喃喃出声。 齐宛瑶诧异地捂紧了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年世友这个名字为什么她一听就感觉很熟悉,为什么会是年世友 是的,几年前赵家村发生的那件惊天动地的丑闻,里头的那个“男主人公”可不就是那混账的年世友么 “宛瑶,你说的可是真的么?会不会有可能记错了,这个世上姓年的可不少……”赵信良刚迈进门槛就开始为自己找藉口,他不愿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 可赵弘林却极其不留情面,他从不做自欺欺人的事情,即便那个事实再如何残酷,他也是要逼自己去接受的,就算自己没了接受的能力,也还是要强硬地承受下来,哪怕是把自己逼得遍体鳞伤。 “爹爹,姓年的不少,可姓年的又做药材生意的,还做下那些不要脸勾当的,可就只有他一个。” 赵信良往后退了几步,身形踉跄。 方氏捂脸哭着往厨房的方向跑去。 赵相宜的耳边尽是不安的声音,她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安安静静地坐在大家中间,像是个局外人一样地审度着现场,很是不解地在心里平静地问了自己一句—— 为什么生活兜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 “原来是同一个人,那就更好办了,且等着。”赵弘林紧紧地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却格外冷静道。 赵信良倚着门边缓缓蹲下了身子,牙帮子咬得紧绷,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么那个救我的女人,我突然想起来——”平静可怕的气氛下,齐宛瑶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大家不禁齐刷刷地盯着她看,“那晚不是有个女人救了我么,当时我觉得她看着很眼熟,但因为她的穿着打扮从而让我没能往深了想,我当时心里也很慌乱害怕,所以没能马上认出她来……现在突然提起这个,我却是能很肯定地告诉你们,那人就是曾经的赵婶婶,相宜的亲娘”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39章冰冷的夏夜 第139章冰冷的夏夜 居然会是吕氏 众人猛地抬头,紧紧盯着齐宛瑶不放,仿若齐宛瑶说出的那个事实,是一个极其可笑的谎话。 “是真的……”齐宛瑶的声音略低了下去,但语气却是极其肯定的,“她打扮得太富贵,样子也好像有了些变化,再加上我当时心里很是慌乱,所以一时间没能往别的方向想,现在再回想起,我却很肯定就是她,她的左脸有颗红痣。” 赵相宜觉得太可笑了 自私为己的吕氏,抛夫弃子的吕氏,居然会在那样危急关键的时刻,出手救了齐宛瑶,为什么? 赵信良的脸色极其难看,这些年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他这样狼狈的模样了。 一股浓浓的恨意自心底缓缓升起,赵相宜紧攥着拳头,再看哥哥,相信他此时心里的恨意不比自己的少吧。 “就算真是她又如何,与我们又有什么相干?”赵相宜张口道,“我绝不会,因为她救了宛瑶姐姐,就会原谅她曾经的所作所为。” “我一样。”赵弘林冷冷地附和了一句,随后转身出了这门,“我去厨房看下奶奶,她的情况很不好。” 赵信良没有说话,只蹲在门边紧咬着下唇,他埋着头,赵相宜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不过不用看也知道,那定是十分悲伤与痛恨的眼神。 到了晚上,各自的心情都不怎么好,大家洗漱完毕过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聚在院子里乘凉赏月,而是各自回了各自的屋,寂静无言的氛围笼罩着整个家庭。 今天是六月初九,月亮不是圆的,像一把尖锐的弯刀,幽幽地悬挂在上空,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砍伤人那般,令人心里不安。 赵相宜睡不着,齐宛瑶也是。方氏倒是睡着了,但眼角依旧挂着老泪,也不知是刻意装睡让大家安心,还是真的睡着了在做噩梦。 房间外头忽然传来了窸窣声,赵相宜猛地惊觉,挺身坐起,横竖睡不着,便趿了鞋下床走到了床边,小心翼翼地开了窗,外头微暗的月光瞬时完全地洒了进来。 齐宛瑶跟在赵相宜的身后,见状极其小声地说了句:“如果是热得睡不着,我帮你打扇吧?” 赵相宜回头看她,笑着摇摇头:“不是热的问题,对了,你怎么还不睡?” “我也睡不着,心里觉得过意不去。”齐宛瑶低头绞着手指局促道。 赵相宜走近了她,像往常一样宽慰道:“一家人之间,没什么过意不去的,谁都有困难的时候,谁都有缺点,如果样样都要去计较,那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这话也是你哥教你的?” “咳……这话嘛,是我爹教我说的。”赵相宜含糊地回答道。 齐宛瑶笑笑,随后又敛了笑,轻指了指窗外:“你听,好像有声音。” 赵相宜也跟着往窗外侧耳倾听了一番,果然有朦胧的人声,是爹爹他们在说话么? 两人不禁凑近了窗子,就着月色细细地往外查探,果见院子的一角,赵弘林和赵信良两个笔挺地站着,留了个背影给她们二人,他们不知在谈什么,总归气氛好像比较严肃。 但听赵信良突然张口问了声:“我也是听你的夫子说的,最近你在学堂里开始结交各路权贵了?你平素不是这样喜欢拉帮结派的人呀。” 赵弘林没有仔细回答父亲,只含糊地“唔”了一声。 赵信良听后却是慌张了起来,微微拔高了几分声音询问道:“是不是秋试的压力太大了?没关系的,我们都不逼你,也都是望着你好才叫你努力念书的,如果真觉得累,大可不必烦扰,不想读就不要勉强,横竖现在家里的日子好过了,再不济,你也可以来千禧楼帮我打理。” 赵相宜和齐宛瑶听后面面相觑。 赵弘林勾唇笑了,随后摇摇头:“爹你别乱想,我会认真念书的,不会觉得累,爹能让我去念书,已是我的福分,我怎会觉得是烦扰?” “那你为什么?”赵信良不解,“咱们的出身虽然不高,但我也不是那势利的人,我不指望你日后真的有很大的出息,只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包括相宜也是一样。爹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爹也知道戏文里头有这么一句‘高处不胜寒’……你别看着那些当官的,大富大贵的家庭好像很风光,但其实内里还没有咱们家顺畅舒适。爹不希望你结交那些权贵,届时给自己惹来烦,咱们过点安心平淡的日子就好,成么?” “爹爹是多好的男人呢,那个女人真是有眼无珠。”赵弘林忽然看着父亲这么说。 赵信良欣慰之余不禁按住了他的双肩,有些激动害怕道:“难道……你是为了要报复?” “这在我们之间已不是秘密了,难道不是么?”赵弘林直言不讳,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心里的主见与理智开始逐步逐步地成为复仇的筹码,赵信良的痛恨,小妹的怪异成长,这些他都看在眼里,父亲可以抛下心里的恨意不计较,只想过安生日子,可他不行,他无法忍受当年那两个不知廉耻的狗男女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而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不值当”赵信良忽然放开了赵弘林,冲他大声地喊了一句。 “你才多大啊这些是你该操心的事么你以为你这样做我们就会高兴?我们只会永远活在担心你的日子里,你这样做,让我们根本无法放松心情下来生活。”赵信良激动得嘴角微颤,“在你心里,是不是觉得爹爹这么做很懦弱?不闻不问,也不找他们报仇?” 说到这里,赵信良忽然很是痛苦地捂住了脸颊。 “爹爹……”赵弘林怔神。 “其实,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你们。”赵信良努力地寻求一丝平静,镇定道,“报了仇又怎样?人在心不在,我早已不再为她放任一丝感情。你要知道,恨一个人也是需要投入感情的,能够做到像我这样不闻不问,其实真的不易。” “儿子。”赵信良继续道,“如果我没有像今天这样做,打起精神来努力过日子,而是继续沉浸在痛恨的情绪当中,以复仇为生活的中心,那么这个家,你们这些人,早晚要饿死,你怎么可能还会有书读?相宜怎么可能会健健康康的成长?” “我不去复仇并不是原谅了他们,更不是我不敢,而是我不想我觉得你们两个孩子更为重要,比她重要得多,所以我努力踏实地过日子挣钱,努力地让你们的日子过得更舒适,我觉得这个才是最重要的,你懂吗”其实,赵信良现在这样才是过得最累的,等于是放下了所有的恨意,隐忍着在过日子,为了两个孩子。 牺牲小我,成全大家。 如果只是以复仇为中心,那样的日子恐怕还要过得简单畅快些。 “爹爹……可是我无法忍受。”赵弘林紧攥着拳头,微抿着薄唇平静道。 “忍受不了也得忍,从今天起,把心思转移回来,好好念书,那些都不要再去想,各人有各人的命,与其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复仇的情绪里,不如把那些时间节省下来念书,陪陪妹妹奶奶她们,想必你这样做,她们会更高兴些。”赵信良降低了声音,不再像刚才那么激动。 房间里,赵相宜紧紧地攥着齐宛瑶的双手,泪水淌在脸颊上冰凉一片,这个夏夜明明是闷热的,可是此时此刻,她却能感受到彻头彻尾的寒冷。 齐宛瑶也在无声地哭,哭得很压抑,哭得很是歉疚。 院子里,父子俩就这样静默地站着,气氛忽然缓缓地沉静下来,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似在沉思该怎样说,又似已陷入了各自的思绪当中…… 良久,赵弘林忽然僵硬地开口说了一句:“嗯,我知道了,爹爹,我会当心自个的。” “弘林”赵信良忽然气得在赵弘林的背上拍了一巴掌,“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赵弘林没有喊疼,更没有皱一下眉头,只迎着月色仰头笑看着父亲,随后轻呼一口气侃言道:“因为像父亲你呀。” “你”赵信良答不上话来,最后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随后再不管赵弘林了,回了自个的屋准备睡觉 看着赵信良进屋的背影,赵弘林的眼里尽是心疼。 他知道的,父亲一直过得很累,可他从来只把快乐积极的一面呈现给大家,不让大家看到他无助痛苦的一面。 他一直都知道。 所以才要报复吕氏他们 父亲不想去做的事,他要代父亲去完成。 转头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地往赵相宜屋里看去,但见微开的窗子里头,是两张自己很是熟悉牵挂的脸颊。 原本很是镇定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担忧与局促。 刚才的话,她们可是都听见了? 窗子轻轻地阖好了,赵弘林欲上前的步子也跟着忽然僵住,停留在原地不知该往向何处。 院子一端墙角的紫薇花悄悄地绽放了,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沁入他的鼻腔,屋里,是不是落下了她们两人的眼泪与叹息? 生活一定要变好,他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她们不再哭泣,不再叹息。 ======= 写到这里也有些心疼良哥与弘林。。。但这都不是我刻意安排的,其实写书写到中途的时候,笔下的人物都会有自己的思想与情绪,我已经控制不了,是他们自己要这么发展下去的。。。(顶锅盖爬走)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40章齐宛瑶不见了 第140章齐宛瑶不见了 “相宜,相宜快醒醒,醒醒”耳边是方氏那焦急而担忧的嗓音,赵相宜猛然从睡梦中醒来,朦胧的视线里,方氏的眉头紧蹙。 “怎么了?”赵相宜转了个身,继续闭眼睡觉,间中还嘟囔着撒娇了一句,“奶奶,我昨天睡得晚,让我再睡会嘛,师傅那边待会我会亲自去赔罪的。” “哎哟快别睡了宛瑶那孩子不见了”方氏直接把赵相宜给扶了起来,摇晃着她的双肩,随后焦虑地问道,“你知道她会去哪里不?兴许只是出门逛逛也未可知。” 赵相宜听后浑身打了个冷颤,这下子再没了睡意,赶忙反抓住方氏的手腕提声问道:“怎么回事?” “先别问这么多,总归宛瑶现在不在家里,你爹跟弘林两个已经分头出去找了”方氏一面麻利地给赵相宜穿着衣服,一面嘴上喋喋道,“她一个人能去哪儿啊,外头还有人在盯着她不放的,这要是被人抓走了,可怎么是好” “奶奶,我自己来。”赵相宜也是动作麻利了起来,三两下就系好了衣裳上头的丝带,尔后抬头急匆匆一句,“帽帏呢,奶奶给她做的帽帏她带走了没有?” 方氏摇摇头,顺手一指,蹙眉道:“这不还在那么?” 赵相宜顺势望去,果见那顶纯白色的帽帏还静静地躺在原处,一颗心立刻沉了下去,嘴上喃喃道:“那就不是出门逛逛这么简单了……” 她转过头来,无力地看着方氏:“宛瑶姐姐识大体,若是有事要出门,肯定会跟您或者其他人打声招呼的,可她却是悄悄离开咱们家的……再者,外头有人追赶她,她连帽帏都没戴上,这可怎么是好,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急死人了这孩子,怎么到了现在却还是想不开呢”方氏给赵相宜穿了鞋,嘱咐了一句,“先洗漱吃饭罢,之后我们也出去找找,任师傅那边你爹已经去打过招呼了,你今天可以不用过去练习。” 赵相宜点点头,可眼下的情形,她哪里吃得下早饭。 “一定是昨天晚上的那些话……该死”跟方氏走在半途中,赵相宜忽然灵光一现,嘴上喃喃道。 “什么话?”方氏忽然停下来问她。 “没,没什么。”赵相宜不欲让方氏担忧,只转移了话题,“奶奶,咱们赶紧走吧,找宛瑶姐姐要紧” 她会去哪呢?她对清河镇并不熟悉啊……会不会连夜就离开了清河镇呢 “奶奶,咱们赶紧去找有根叔叔”赵相宜忽然拉着方氏往反方向跑去,嘴上还一边大声道,“有根叔叔现在已经荣升捕头了,人脉又广咱们让他托关系暂时把出镇的几条路给封了,说不定还有指望” “嗳这样好”方氏忽然看到了希望,不禁夸赞赵相宜道,“还是咱们相宜聪明,这样一来,凭着有根的人马,找个人还不简单” 幸而他们住的地方离赵有根家并不远,不过当爷孙俩跑到赵有根家去寻人的时候,家丁却说赵有根早早的就被赵信良和赵弘林两个寻出去办事了。 爷孙俩闻言,非但不着急,反而各自松了一大口气。 看来他们两个是跟自己这边想到一块去了,早点让赵有根出力更好,这样能确保可以早点找到齐宛瑶。 “那咱们回去等消息好了,万一宛瑶想开了,想回家,可家里又没了人,她也进不去呀”方氏说完,又焦急地拉着赵相宜往回赶。 赶到家门口的时候,没瞧见齐宛瑶的影子,倒是看见了任氏。 “师傅。” “任师傅。” 爷孙俩不约而同地打了声招呼,任氏冲她们笑笑,随后解释了自己的来意:“我也有些担心那孩子,不过他们父子俩已经找了衙门的人马去寻了,相信要找个人还是很简单的,不必担心。” “倒是麻烦任师傅了,因了最近的这些事,搅得你不安生。”方氏歉意道。 任氏却摇摇头:“横竖最近生意上也清闲着呢,无碍的。”又看着赵相宜,“你别太焦心了,今天的练习就免了。我这会手头上还真有点事要处理,等到你们回来知会了一声就行了,那我现在走了,一会人要是真找回来了,你们可得要去绣坊里知会我一声,我也好赶过来劝劝她。” “嗯,我会的,师傅走好。”赵相宜乖巧地应答。 任氏走后,爷孙俩疲倦地进了屋,今天是个艳阳天,刚刚绽放的紫薇此刻正迎着阳光舒展着自己的每一片花瓣。 赵相宜吐了一口气,随后进了屋坐着,等消息。 这厢,赵信良跟赵弘林两个随着赵有根的人马一路寻到了镇外的乡路上,从镇上通往外头的路子只有三条,另两条路一条很险峻,一条是官道,想必齐宛瑶如若要离家出走,是不会选择官道这么招摇的,这样很容易会被年家的人抓回去,另一条路极其险峻,她一个姑娘家的,肯定也不敢走,那么眼下的这条乡路则最有可能发现她的芳踪。 不过另两条路赵有根也还是派了几个人去追寻,就怕错过任何一丝痕迹。另外,在镇里也托了关系派了人马在细细地搜查,说不定她人这会还在镇上也未可知。 赵弘林面无表情地坐在马车里,一言不发。 齐宛瑶这次肯定是出走无疑了,绝不是简单的出门逛逛,或者担心汪氏等人回去看看。她是想彻彻底底地避开他们一家人,不想再给他们家增添麻烦,增添纷扰。 她是这么想的,这个傻丫头 于是什么也没有带走,连同新裁制的衣裳,方氏给她做的帽帏,最近赵信良硬塞给她的零用钱,这些她统统都没带走。 她以为自己这样一走了之,这个家就会恢复如常,烦恼纷扰一应消失殆尽,她真的是太天真了 她这样一走了之,带给他们的不是宁静祥和的生活,而是一大堆的烂摊子与无尽的担忧,从此以后,他们家人的日子还会继续过得与世无争么? 不可能 等见到她之后,他一定要狠狠地敲醒她的想当然。 “找到了”苦苦搜寻将近两个时辰之久,赵有根的声音突然自马车外传来,他骑着一匹杂色的马朝马车方向奔来,嘴上兴奋地冲父子俩喊道 赵信良和赵弘林俱是一惊,纷纷掀开了车帘让马车停下来,随后各自地跳下了马车,但见赵有根那匹马的后头,坐着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少女,那还是她来时身上穿的破烂衣裳,此时是炎热的正午,阳光曝晒在她那乌黑的发鬓上,马儿狂热地奔跑在空地里,她的头发就随着风肆意地飘扬着。 很美。 赵弘林不经意勾唇,但很快又立马敛了所有的笑容,开始板着一张脸来。 等赵有根停下过后,齐宛瑶仍旧不敢下马来面对他们。 “没事了,下来吧?”赵有根心知马身很高,她要下来很困难,但在抱她下来之前,他得询问她的意见。 最后,赵有根成功地帮助齐宛瑶下了马来。 赵弘林平静地走上前去,没有骂她,也没有说一句关心的话,只用寻常的语气说了一句:“现在够了么?回家。” “对不……” “不要再说那该死的对不起”赵弘林忽然拔高了声音打断齐宛瑶。 赵信良和赵有根俱是吓了一大跳。 齐宛瑶也愕然地抬头看他,眼里的泪水隐忍地蓄在眼眶里,倔强地迟迟不落。她知道自己从出现到现在,就一直是他们一家人的包袱与累赘,她什么忙也帮不上,却反而给他们带来了莫大的悲痛。那么现在,力量微小什么也做不了的她,至少要努力地做到不掉眼泪…… 赵弘林的睫羽轻闪,到底有些不忍,但依旧没能软下语气来:“回家再说,你知不知道自己今天这样的举动有多愚蠢?” 齐宛瑶没有说话,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保持着现在的状态,不让眼泪崩塌。 “我不回去了。”齐宛瑶冷静过后,脱口而出,别过头去,根本不敢看赵弘林等人,“我跟有根叔叔回来不是为了跟你们回去的,是来正式地告别。” 赵弘林双眼忽然微微眯起,右手在剧烈地颤抖着,忽然控制不住,扬起手来对准了齐宛瑶就是一记耳光 “弘林你干什么你疯啦”赵信良立马狠狠地推了赵弘林一把,赵弘林往后退了几步,险些跌个踉跄。 齐宛瑶伸手捂着自己疼痛的脸颊,眼泪依旧蓄在眼眶里,直把一双原本好看的眸给逼得通红无比。 “我就是要打醒她蠢不蠢啊以为自己这样走了就什么事也没有了?怎么可能我们的心是死的么,我们就不会因此而担心么你这样不声不响地走了,我们怎么可能做到像以前那样自在地生活?” 赵信良听后,疲倦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真真是两个孽根,这样互相折磨的情形,连他都看不下去了。 “回家吧。”良久,赵弘林的情绪渐渐地平稳了下来,亲自拿出了自己的手帕递给了齐宛瑶,“捂着就不那么疼了。” 齐宛瑶接过赵弘林的手帕捂着脸颊,热辣辣的疼痛感忽然全数地转变成了一股股暖流,悄悄地流进了她的心里……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41章汪氏他们的消息 第141章汪氏他们的消息(求粉红票子) 回到家后,赵相宜见齐宛瑶的面颊红肿,不禁忧心地问了句:“怎么回事,难道真的碰上了年家的那群歹人,被欺负了么” 赵信良没说话,含糊地应了声,肇事人赵弘林更是别过脸去,面上有些尴尬。 倒是齐宛瑶微笑着摇头,声称自己无碍,也没遇到危险,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的。方氏闻言,立马去厨房张罗煮鸡蛋去了,说是要给她敷敷。 看着一家人为她忙活担忧的模样,齐宛瑶忽然彻底地想开了,她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愚蠢的行为,懦弱与可怜并不能让他们真正地放心自己,唯有自己真的变得坚强,哪里跌倒从哪里站起来过后,他们才会真正地安心 故而,当任氏赶过来欲劝说齐宛瑶的时候,才是知道自己此举是多余的,齐宛瑶如今是真的想开了 是被赵弘林打醒的吧。 只是不知情的如赵相宜他们,并不知这点内因,只以为是齐宛瑶自己忽然悟出的道理。 不几日,赵信良派去的人回来了,带来了汪氏他们的消息。 那天是在千禧楼里,赵弘林正好在账房里帮忙赵信良处理一些细琐账务,听见来人的禀报时,手中的笔瞬间滑落…… “这是真的么”赵信良也是立马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腾地站起身子来,双眼早已微微泛红 来人不敢扯谎,立马恭敬严肃地重复了一遍:“的确是事实。我悄悄打探之后,他们告诉我,在那小姑娘逃跑的当夜,汪氏跟那小姑娘的哥哥就发现了不对劲之处,等找到其大伯娘询问之时,却已经晚了,人早已被暗中掳走汪氏无意间得闻噩耗,瞬时加重了病情,当晚呕血不止,不久就抱病身亡了小姑娘的哥哥齐琛,悲痛交加的情况下,失去了理智,持刀捅向了大伯娘,幸而被制止的快,大伯娘留了一条命下来,不过那家人却因此没能放过齐琛,将他一举告上了当地衙门,现今,齐琛被判了十年的流刑,发配至偏远极寒的幽州……” “怎么会变成这样……”赵信良重新坐回椅子上,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爹……”赵弘林连声音都在颤抖,“不管怎么样,这事先不要让宛瑶知道。” 赵信良也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事先谈好的银钱递给那人:“谢谢了,你先下去吧,这事暂且保密,别声张,尤其不能让宛瑶知道。” 来人接过钱,恭敬地退下。 可开门的时候,却兀然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齐宛瑶,手里还提着一个三层的食盒,此时她的双手紧紧地攥住了食盒,露出了发白的骨节。 “都是……真的么?”她还是不敢相信,刚才无意间听见的那个消息是真实的以至于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言语是那般地艰涩。 “宛瑶,你怎么来了”赵弘林大惊,立马跑上前去,有些慌,“你听错了,他是在说另外一个人。”尽管这样的谎话很蹩脚,可齐宛瑶还是很配合地点点头,双目无神道: “原来是假的啊,那就好……”话毕,她整个人身子忽然一软,在大家面前瘫倒了下去,赵弘林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齐宛瑶手里的食盒因此而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发出一阵闷响,里头精致好看的点心也撒了一地…… “你先扶她进去休息,我去找大夫”赵信良吩咐完过后,拔腿就跑 赵弘林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小心翼翼地扶齐宛瑶进了账房,服侍她躺在赵信良备用的上。 大夫来了之后,给齐宛瑶把了脉,只说无碍,随后给她开了几帖压惊的药,匆匆离开了,推说很忙。 这厢,齐宛瑶终于幽幽转醒,赵信良和赵弘林见状皆是庆幸地笑了笑。 “想哭就哭出来吧,狠狠地哭一场。”赵弘林安下心来过后,才发现自己说话的嗓音有些沙哑。 可齐宛瑶却别过脸去,双目无神地在发着呆,没有眼泪,她的眼睛干涸得像是一大片的沙漠。 “宛瑶,你别这样,不管到了何时何地,你都还有我们,我们也是你的亲人。”赵信良生怕齐宛瑶觉得世间再无依托,又想轻生。 可齐宛瑶还是不言不语的。 其实,不是她刻意不想说话,而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喉咙里似被人用力捏住了那般,痛得沉重,她说不出一句话来,每每要开口,就是排山倒海的疼痛,如同一把把残酷的利刃,在生生地剜她的心 “算了,先让她这样呆一会,爹,你忙你的去,我陪陪她。”赵弘林无力地开口道,每天都有人在面临着生死,可这样的噩耗发生在自己身边时,他永远也无法坦然接受。 更别说是齐宛瑶了。 死的那个,受刑的那个,可是她在这个世上至亲的人 赵信良仍旧有些不放心,可赵弘林却投以让他安心的眼神:“有我在,不会出事的。” 如此,赵信良便点点头离开了。 室内陷入一大片的沉寂当中,赵弘林没说话,只坐在齐宛瑶的身旁,静静地看着她。齐宛瑶没有直视赵弘林,只别过脸去闭上了双眸,微微闪动的眼皮彰显她内心那波涛汹涌的悲痛 久而久之,她感觉自己真的很累,于是便渐渐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自己身处赵家的房间里,视线落定过后,她腾地一下挺身坐起 床沿坐着的是正在绣花的赵相宜,见她醒了立马高兴道:“你终于醒啦” 齐宛瑶以为自己之前的情境是梦境,故而存了一丝侥幸问道:“我睡了多久了?一直在家里么?” 赵相宜不明白齐宛瑶为何这么问,不过汪氏他们的事情她也是听赵信良跟方氏说了,此时为了不触动齐宛瑶的伤痛,只得小心翼翼斟酌着回答道:“大夫说你最近劳心过度,体虚得很,才会这么脆弱的。嗯……你从昨天下午开始,一直睡到了现在,这会已经是次日上午了。” 见齐宛瑶不说话,赵相宜立刻转移话题道:“这么久没吃东西,饿了吧?奶奶做了桃花酥,还煲了鸡汤,都在锅里温着等你醒来吃呢” “相宜……”齐宛瑶忽然伸手抓住了赵相宜,“所以……是真的对不对不是我在做梦,对不对……” 赵相宜心里咯噔一声,眼神也开始闪烁,见终是躲不过的,只得悻悻地点头,面露哀痛:“我们也很难过,你节哀啊。” 齐宛瑶听后,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身子也跟着剧烈地颤抖着,但见她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随后勉强地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见齐宛瑶不哭也不闹的,赵相宜反而更为担心了起来,反握住齐宛瑶的双手宽慰道,“哭出来吧,没事的,狠狠地哭一场,时间会慢慢带走一切伤痛的。” 齐宛瑶却摇头道:“我的眼泪早就在那天离开你们家的时候流干了,那天我发誓不再轻易掉泪。我相信我娘在天之灵,也不愿看见我只晓得哭这么柔弱,相比之下,她更愿意看见我坚强的模样……”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齐宛瑶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被掏空了,声音嘶哑,浑身无力。 不多时,方氏等人赶来,看见齐宛瑶这个模样之后,不禁又七手八脚地忙碌起来。赵相宜赶紧制止,让他们统统出去,这里有她。 此时此刻,齐宛瑶恐怕更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吧,大家越是安慰她,她心里越是伤痛。 因为那样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汪氏死了,齐琛落难。 “我爹已经让人去把你母亲的棺木移过来了,届时会葬在咱们村里,跟你爹一起……这些都会悄悄进行的,不会闹出大动静,你不必担心年家那边会发觉。”赵相宜尽量说些这样积极的消息,希望齐宛瑶听后可以安心,“还有阿琛哥哥,没关系的,留得一条命在,不愁将来我爹已经跟有根叔叔打好了招呼,只等着阿琛哥哥服刑几年过后,再悄悄地帮他减刑。期间我们最好不要去看他,至于阿琛哥哥x常的生活,有根叔叔会派人暗中打点的,不至于让他吃那么多苦……” “幸好大伯娘没死。”齐宛瑶冷不丁地冒出了这么一句来,可语气却不是那种庆幸的口气,反而沁着一股子幽幽的寒冷。 她看着赵相宜,又好像不是在看赵相宜,而是看向了更遥远的地方,双目依旧无神:“她没死,留她一条命在,等于是救了哥哥一命。且等以后,由我来亲自了结她” “宛瑶姐姐?”赵相宜浑身一颤,尝试着把齐宛瑶叫醒,她身上有些东西正在慢慢地转变,具体是什么,赵相宜也不知道。 “相宜,我会好好活下去,因为此时此刻,我活着,不再只是为了自己。”齐宛瑶紧咬着下唇,连牙齿都在打颤,直至下唇被咬出了血丝来,她都没有放松一丝力道。 不是她不想放,而是她已将浑身的伤痛与恨意全数聚集在了这一力道上,她已控制不住。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42章安生之地 第142章安生之地 今天起我就要开始教师实习了,会变得忙碌起来,今天和明天都只能是一更,大家别再等第二更。还有,这两天订阅的成绩急剧下滑,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章节内容出了问题,我要好好地审查一下。 ========== 那天之后,齐宛瑶像是忽然间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会再像先前那般处处跟赵相宜一家人说对不起,显得尴尬过意不去,反是淡淡的,平静地接受了所有的事实,安安心心地在赵家扎根生存了下来。 看见这样的齐宛瑶,一家人心里顿感千百种滋味,也不知到底是该觉得高兴还是担忧。 没过几天,赵有根亲自找上门来了,他对齐家原先也有些印象,故而此时此刻知道这些变故之后,心里也着实怜悯齐宛瑶这孩子。 想着齐宛瑶如今年龄并不算很大,离出嫁还有好几年,这样没身世家底的到底可怜,也会影响日后找婆家的。 而那日赵弘林与齐宛瑶两个的言行赵有根又看在眼里,心想着齐宛瑶是万万不能成为他们赵家的义女的,这样会成为她跟弘林两个之间的一道阻碍。 现而今,他已荣升清河镇的捕头,在清河镇也算是小有地位的,如若他出面收了齐宛瑶做自己的义女,想必日后不管是配赵弘林也好,还是另寻别的婆家也好,身家背景多多少少要比现在体面很多。 详细地把自己心头的想法跟赵信良说了一遍,赵信良寻思了一会,也觉得可行。不过这到底是齐宛瑶的事,赵信良也不敢妄自主张,只说要问过孩子才行。 本以为劝说齐宛瑶会很困难,毕竟那孩子性倔,加上刚刚丧母,兄长的安危又不能完全保证的状态,想必是不肯那么早入赵有根的家门的。 可是没成想,当赵信良把赵有根的提议细细地跟齐宛瑶说了之后,齐宛瑶居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连犹豫都不带一下的。 赵有根得息后也很是高兴,让其妻郭氏在黄历上挑了个吉日,等着给齐宛瑶操办一个小小的宴席,然后正式地收她为义女,姓氏就不必改了,一则是齐宛瑶自己的意思,二则女儿家的本来就不必载入宗谱的,有个名就已经很是不错。 在赵有根这边的事定下来的同时,任氏那边也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任氏亲自莅临赵家的时候,先是得闻了赵有根收齐宛瑶为义女的事,少不得为她高兴了一场,尔后嘴上又笑道:“如此一来,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赵相宜不解,张口问了声:“师傅这话怎么讲?” 任氏坐在齐宛瑶对面,仔细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望向赵相宜:“我决定多收一个弟子,这样一来,你就有伴了,也不会再学得这么辛苦。” 赵相宜听后,先是愣了一会,随后又立马兴奋地站起来,指着齐宛瑶笑道:“真的么师傅要收宛瑶姐姐为弟子?哎呀,太好了,我顿时觉得浑身一松啊” “这孩子,愈发不像样了”方氏端着茶点步入厅堂,将东西放稳妥过后,又笑着对任氏道,“任师傅真真生了一颗菩萨心肠,您能这么体贴宛瑶这孩子,我们也着实为她高兴,安了一颗心呢。” 任氏也笑:“我私下里看过宛瑶的绣品,功夫不错,也很有悟性,正合我意呢,也不全是我的体贴,多半还是她自己有能力,能被我看中。”说到这,也是为了给方氏吃颗定心丸,便添言道,“当然,相宜我还是会继续认真教她的,我做事从不喜欢半途而废。” “嗳那就好,那就好相宜啊,你可得要打起精神来跟任师傅好好学啊,奶奶也不指望你真的能学得精湛,但你也可得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好好学啊。”方氏闻言大喜,随后又搓着手憨憨道,“那个,厨房里还焖着菜,我就不在这陪着了,让两个孩子跟你说说话嘞,中午若是不嫌弃的话,就留这吃饭吧?” 任氏从不是那矫揉造作的人,看得懂方氏眼里的诚挚,故而也没有虚意推辞,只大大方方地坦诚接受了方氏的好意:“嗯呢,很喜欢吃您做的菜,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方氏见任氏爽快,心里也跟着高兴,带着笑往厨房去了。 赵相宜脸上也溢满了笑容,这些天的凌乱场景就好比是那乱成一堆的线团,如今总算是牵住了头尾,慢慢明了了。 齐宛瑶忽然站起了身子来,缓步行至任氏跟前,郑重跪下:“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感谢师傅的栽培,宛瑶定不辜负众望,会鼓起勇气好好生活下去的,以后不管出现了什么样的困难,都不会再懦弱地躲避了。” “好孩子,起来吧。”任氏轻扶起齐宛瑶,叹了口气道,“也是,你现在的身份不能公之于众,否则会惹来烦。我虽欲收你为徒,却也是不能大肆铺张的,那么拜师礼就在这简单地施行一下就好,可是有点委屈你了。” 齐宛瑶却连连摇头:“能得你们大家的帮助,宛瑶等同于是重生,那些虚礼宛瑶丝毫不在乎。” “呀。”赵相宜也是听任氏说起,才是忽然想起了赵有根那边即将操办的宴席,“差点忘了这个了,真是高兴过头了。我得赶紧去有根叔叔那说说,让他把过几天的宴席作罢,改成家宴,就我们自家人聚聚就好。省得来的人多了,届时惹来麻烦就不好了。” “届时我也会去的,以宛瑶师傅的名义。”任氏点点头。 家宴在六月十七那日,原本酷热的天忽然变得凉爽起来,天公好像知道这是件大喜事那般,特地安排了一个清凉又干爽的天气,以此祝贺齐宛瑶重获新生。 宴席上大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齐宛瑶挨个地敬酒,不过那一杯杯酒却被赵弘林给抢着一一喝光了,赵相宜咋舌,哥哥什么时候这么会喝酒的,她竟从来不知。 赵有根夫妇是大家公认的善良体贴,相信齐宛瑶日后在赵有根家会过得极其幸福。 那天之后,齐宛瑶不再是那个落魄狼狈的逃亡少女,她开始以赵有根大女儿的身份,慢慢地在清河镇落地生根。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43章裴贺年教子 第143章裴贺年教子 千禧楼账房里,赵信良与裴子君的父亲裴贺年对面而坐,赵信良穿一身深灰色的棉布薄衫,腰间系爱女赵相宜亲手编的富贵花开纹样络子,尽管已经年过三十,可浑身的拼劲与热血却让他显得极为年轻有力。 “裴老爷请用茶,不是什么好茶,还望您不要嫌弃。”赵信良招呼道。 裴贺年脸上随即一笑,端起茶盏来轻抿了一口,微眯的双眼旋然睁开,又是一脸的笑:“是雨前龙井啊,不错的茶,信良老弟自谦了。” “裴老爷喜欢就好。”赵信良也端起茶盏来轻抿了一口,扑鼻的香气沁入心肺,他满意地笑了笑。这么好的茶叶可谓是他的珍藏,若非裴贺年这样的贵客到访,他是万万舍不得拿出来享用的。 “你我也算是有几年的交情了,我看你人不错,决心托付一件要事予你,如何?”裴贺年笑眯眯道,复又添言,“所以,可别再这么客气地叫我裴老爷了,我比你长几岁,这样罢,称我一声‘大哥’如何?” 赵信良双眼微微睁大了些,赶忙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站起身子来朝裴贺年作了一个揖:“不敢当不敢当裴老爷是何等出色的人物,我乃一介平凡之流,哪敢跟您称兄道弟的……” “信良老弟啊,你很不错”裴贺年用赞许的眼光看着赵信良,“才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你就把千禧楼经营得这么出色,而且也学会了很多东西,这对于没有念过书,没有被人专门教导过的你而言,可谓是多么不易。” 赵信良憨憨一笑:“我也是为了生活才这样。”复又添言,“而且千禧楼能有今天,也是莫大哥原先的万福楼经营得好,才留住了这么多常客。” 裴贺年转而一笑,尔后也是自行站起了身来:“不必再推辞客气,以后你我,还有姐夫三人,皆以兄弟相称,我与他如今在江宁县可谓是独当一面,那么你也得在清河镇小有作为,这样以后咱们兄弟三在这一带,就算是远近闻名了。” “来来,咱们坐下说话。”裴贺年又重新坐下,赵信良等他坐定之后才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思及刚才裴贺年说有事相商,不知是何事,便主动问道:“不知裴老爷……”话到嘴边,见裴贺年的神色,赵信良立马又改口道,“裴大哥您此次前来有何指教?” “我啊。”裴贺年刚开口,又停了,换做一脸的笑容,随后只管埋头去喝茶,过了好一会儿,也是怕赵信良等急了,才又是继续说道,“我是为了我那儿子来的。” “哦?子君少爷怎么了吗?” “叫子君就好了。”裴贺年挥挥手,随后又认真道,“子君今年也十岁了。” 见赵信良脸上没有异样,裴贺年便琢磨着开始说正事:“我打算在清河镇开一家小胭脂铺子,你知道,我们裴家在外的生意历来是以做胭脂水粉买卖为主的。” “嗯,那很好啊,恭喜大哥您又添家业”见裴贺年停顿下来了,赵信良便趁机恭贺道。 “那胭脂铺子呢,我并不是开来扩充产业的。”裴贺年解释道,并看着赵信良说,“我是准备送给子君做起步礼物的。他今年也不小了,我们家就他一个儿子,日后迟早是得继承裴家的产业的,所以要趁早栽培起来。” 赵信良有些不敢置信裴贺年的意思,停顿片刻终是支吾出声:“您,您的意思是……要让子君去经营那间胭脂铺子?” 裴贺年点点头。 赵信良立马急了:“裴……大哥,这个会不会有点操之过急了?子君今年才十岁啊,还只是个孩子……” 十岁的孩子就要开始经营胭脂铺子练手,这着实有点夸张了,裴贺年教子的方式真真是严苛了些。赵信良心道。 裴贺年却不以为意,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咱们裴家孩子的宿命。在你们眼里,子君也许只是个孩子,可是在裴家,十岁的子君却已然有足够的资格开始慢慢步入接掌裴家的道路……” 见赵信良不说话,裴贺年又道:“我父亲去的早,那年我才九岁,也就跟子君差不多大的时候……为了守住裴家的产业不被外戚或以其他有野心的人给夺去瓜分,我的母亲强制地把我一手扶上了裴家主事人的位置,尽管那个时候,主事的多半还是母亲本人,但九岁的我,已然开始过着跟其他人不一样的生活。乃至于,十四岁的时候,我开始渐渐变强,都还没到及冠的年龄,我却已经可以在裴家独挡一面,真真正正地稳住了裴家的地位,成为了裴家最年轻的主事人。” 赵信良听得瞠目咋舌,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仅比自己年长几岁的中龄人,居然经历过这么沉重的波折,九岁到十四岁,短短五年之内,他经历的那些事很可能是其他人一辈子也不能承受的。那个时候的自己在干嘛?扛着锄头跟在老赵头的屁.股后头到处晃悠吧? “所以,信良老弟啊,你不要觉得我狠心,子君十岁了,我只是打算让他先着手打理一间铺子而已,并没有要他扛起整个裴家的担子,这于他而言,已是最大的放纵。”言毕,裴贺年不再多说其他,反是端起了手边的茶盏,开始细细地品茗。 等赵信良好容易缓过神来之后,他才又是解释道:“本来呢,我完全可以雇个掌柜的来协助子君打理胭脂铺子,但别的人我总不放心,自己手边的亲信也不能放,必须让他们留在江宁县帮我打理大事。所以,我思前想后的,便想到了你。” “我?” 裴贺年点点头,并投以信任的眼神:“我觉得你可以,现在你们千禧楼不也是请了可靠的掌柜了么?这样一来,你的时间多得绰绰有余,所以,请你务必答应,在空余的时间里,去当那间胭脂铺子的掌柜,好好地帮我辅佐一下子君,让他渐渐地掌握生意上的门道,日后好快些熟稔,继承裴家的家业。” “大哥……我,我不行的……”赵信良的心里开始打起了鼓来,“我只是一介农夫,粗人一个。不是我不愿意带子君,而是我实在没那个能力高攀呀,再说了,子君这么聪明伶俐的,让我去教引,只怕会把人给教愚笨了呢。”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裴贺年抚着自己大拇指上的黑玉扳指勾唇笑道,“尽管去教他就是,我裴贺年从来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凡是我挑中的人,绝对错不了。行商几十年,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这……”赵信良还是有些退缩,毕竟裴子君不是其他的小子,他是高高在上的裴家少爷,嫡长子,这万一要是在自己的手里出了差错,他可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如果不是心里不愿意的话,就请别再推辞了。”裴贺年望向赵信良,“而且,老弟啊,我不会让你白教子君的,一个掌柜的每个月该得的月例银子,我会发双倍给你,此外,你们千禧楼的生意,我在江宁县可以利用势力帮你照顾些个。” “大哥您误会了,我并不是在考虑那些好处……我只是有些害怕自己教不好,届时子君要是……” “哪里来的这么多担忧?”裴贺年见赵信良松了口,心情也渐渐好转起来,只摇手笑道,“把这些统统放下,以后子君在你面前不再是裴家少爷,你只管把他当学徒,当小子来看,该打就打,该骂则骂,千万不能惯坏了他” “子君这么乖巧的一个人,我哪里舍得轻易责骂呢,而且他做事谨慎周全,也没这个机会呀。”赵信良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开了个小玩笑。 “哈哈。”裴贺年忽然仰头笑了几声,又兴高采烈地看着赵信良,“你这么说的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谢谢,谢谢老弟啊” “承蒙大哥和莫大哥多年关照,我才能有今日,该说谢谢的也是我。”赵信良再次起身给裴贺年作了一揖。 既然答应下来了,赵信良便不再畏缩,只挺直了身板很是认真郑重道:“大哥请放宽心,我既然答应下来了,就一定会做好做圆满子君在清河镇的这段日子,就请您放心罢我会好好教导照顾他的” “老弟的性子就是好”裴贺年也起身,随后寻思了一会,终是开口道,“有件事,我本来打算以后再告诉你的,现在干脆一并说了罢,你听了准高兴” “哦?是什么样的好事呢?” “我们江宁县的商业协会,也就是这一带县镇之间最大的一个商业协会,你是知道的。”裴贺年埋头抚着自己的扳指,尔后又抬眸冲赵信良笑道,“恭喜老弟啊,这个月的月底,你将获得加入商业协会的资格” “这,这是真的么?”赵信良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后,心跳忽然怦怦地加速,说话都有些打结,尔后又不可置信地反问道,“这个不是要有足够的资格才可以加入的么?我才刚刚在清河镇起步,论起身份地位,钱财势力,都是远远不够的呀” “当然,有时候也有特例。”裴贺年伸手重重地在赵信良的肩上一拍,“被身为商业协会会长的我看中赏识后,也是可以破例提早加入的,怎么样,愿意加入这个大家庭么?”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44章他靠什么支撑 第144章他靠什么支撑 今天也只能一更了,明天尽量保证两更。订阅成绩在下滑,最近本身也实在忙碌,有些提不起精神来写文,望大家谅解。 我会尽快调整好状态的。 ======== 赵信良只觉得自己此刻像是被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给砸中了,脑子有些晕乎。 裴贺年见他这副神情,不禁又笑:“看你的样子,心里应是极乐意的,那好,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月末的时候你来趟江宁县,我们商业协会的人刚好要聚聚,届时我会郑重欢迎你加入咱们商业协会的。” “谢……谢谢大哥”直至此刻,赵信良的意识都有些飘忽,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的人生那般。千禧楼的老板,商业协会的成员,裴子君的教引人……这些身份,真的都是自己的么?两三年前的自己,还陷在沉痛与耻辱当中不可自拔,总觉得人生就这么完了,不会再有更好的了。 可不曾想,他的人生自那时起,却只是刚刚起步而已。 这一步步慢慢走来太圆满,以至于他有时候真的不敢相信,经历那些的人就是自己。 “哦,对了。”裴贺年似想起一事,添言道,“我看你现在住的地方实在是太小了,如果不妨碍什么的话,你们一家人就搬到我在清河镇上的别院里去住吧,届时子君也住那,你们相处起来也方便。我看子君那孩子跟你们家两个孩子处得不错,那两个孩子我是打心眼里喜欢,让他们三个时常处处有好处。” “这个我就心领了,谢过大哥,您对我们一家的照拂已经够多的了。”赵信良委婉地回绝了裴贺年,虽然裴贺年的邀请是诚挚的并非客套,但赵信良还是想凭借自己的能力在清河镇置办房产,给一家人营造美好富足的生活,他不想一味地靠别人,欠别人人情。 裴贺年是知道赵信良的,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便点点头不再强迫:“也好,相信不出一两年,信良老弟就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在清河镇买一座大宅了。” “承大哥吉言”这回赵信良倒是没谦虚什么,只摸摸头傻笑了几声,“其实我们家现在住的那小院子挺不错的,家里人和和睦睦的,很温馨的。” 这厢,赵相宜正往回家的路上走,刚才裴贺年和赵信良在账房里的谈话她多少听到了一些,本来她中途进去也没关系,但他们谈的内容毕竟是大事,她想了想,还是中途偷偷地溜走了。 一想到裴子君接下来的经历,赵相宜不禁微微蹙起了眉。 在今天之前,她一直只把裴子君当个孩子看待。脸上永远都挂着无忧无虑的笑容,有着跟赵弘林一样稳重沉着的性子,为人处事彬彬有礼,算是个很有前途的好孩子。 可当裴贺年跟自己父亲说了那些之后,赵相宜忽然心疼起裴子君来。 哥哥赵弘林自有儿时吕氏带给他的痛苦与仇恨支撑,所以凡事他都能忍,他愿意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哪怕心里真的极其厌恶,他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做到最好。因为在他心里,浓烈的恨意化作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无论在何时,都提醒着他再苦也要硬忍下去。 可裴子君呢? 他过着几乎跟赵弘林一样压抑的生活,不,甚至于比赵弘林过得还要累……可他是靠什么支撑过来的? 他没有仇人,也没有爱人,在感情那一面,他的世界等同于是空白的纸张。没有这么浓烈的感情支撑着他,他是凭借着什么力量,从小到大一直撑到现在的? 一面过着压力巨大的日子,一面可以做到在人前温文儒雅,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十岁,十岁的孩子,马上就要开始管理家族提供给他的胭脂铺子,这是个什么概念?赵相宜根本无法想象。 据她所知,裴子君心底里最喜欢做的事还是读书写字,琴棋诗赋。可偏偏,那些风花雪月的日子恰恰是与他无任何瓜葛的,他的人生,最不需要的,就是风花雪月。 所以都已经十岁了,还没有去正规的学堂里念书吧? 因为他是裴家的继承人,所以从小到大,只在族里专门提供的学堂里念书认字,学的内容与科举诗赋毫无关系,净是些生意上的门道与经验,为的就是能够从小培养他成为一个有能力有担当的接替人。 这样的日子,真的好累好无奈。 还记得有一次,她跟裴子君聊天的时候无意间提到科举的问题,那时她就在好奇着,裴家这么富有,按理说应该不会吝啬于培养裴子君读书的。 可裴子君的回答却让她大吃一惊:“我也不想按照他们所希望的那样一步步地走完我的人生,可我毕竟是裴家的嫡长子,除了这条路,我没有其他的路可走。” 他的意思大致是,裴家就他一个儿子,他日必定要他去继承裴家偌大的家业,所以他不能像赵弘林那样去读书考科举。而且他们裴家有条铁硬的祖训,主事人和血亲们一辈子都不能为官,否则,裴家偌大的家业将会毁于一旦。因为官场就是这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并且还听他提起过,裴贺年在裴子君很小的时候,就悉心叮嘱过他,只能将心思全数投入家族教予他的学识里,若是把心思全数花在那些风花雪月事上,分了精力,届时则会耽误他学习如何管理家族门道的。 这算是赵相宜在古代,第一次见到有人竟有这样的意识,为了保全偌大的家业,放弃仕途之路。 在这个朝代,商人们的家中无论多么富贵,地位却也还是低那些当官的一等。 裴家不求高官厚禄,但求家业生生不息,越来越盛大,这样的想法,不知该说他们知足常乐,还是有远见只求家人富贵平安才好。 抵达家门口,如今小院子里的紫薇花开得可旺盛了,紫红色的小花朵儿聚集在一起,一簇一簇的,煞是亮眼动人。 赵弘林和裴子君正坐在院子里聊天,裴子君先发现了赵相宜,赶忙招手道:“弘林妹妹,你快过来,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是的,时至今日,因为赵弘林曾经的一时情绪失控,裴子君现在都还是称赵相宜为“弘林妹妹”的。 一开始赵相宜听得别扭,现在却也是习惯了,如果哪天裴子君改叫“相宜”了,她才是真真的不习惯。 “什么好消息啊?”因为刚才在路上的分析,赵相宜此时此刻对裴子君多少有些心疼与钦佩,至少在她十岁的时候,她可做不了这么多事,那时的她被逼着学一些东西,嘴里还时常抱怨的,见人也不给好脸色看。可裴子君却截然相反,相信他早已知道裴贺年眼下的安排了吧,可他却依旧可以这样一脸笑意地跟他们讲话,好像什么也未发生过一样。 “哦,你知道么?我很快就要来清河镇住了,这次会住很长时间呢,以后咱们几个可以经常见面了”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45章隐花裙 第145章隐花裙 晕,忙成这样,我居然忘记了昨天是节,好囧。感谢朋友们给我送的玫瑰花,意义非凡哦 ======= 就为了这样的事,他高兴成这个样子。 不是应该愁眉不展,为自己将来那似被囚禁压制的生活感到悲哀痛苦么? “弘林妹妹,你不乐意我来清河镇么,为什么脸上是这副表情?”裴子君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赵相宜旋即笑了,摇摇头:“只是有点意外而已。” 赵弘林正仰着头,微眯的双眼忽然睁开:“咱们进去说话吧,尽管在树荫下却依旧觉得暑气很重,热得有点让人受不了。” 话毕,大家便听从了赵弘林的,去了赵弘林的房间,他的房间冬暖夏凉,真真是块宝地。 “弘林妹妹,我这次来带了样东西给你,已经放你房间里了,现在没事的话,你去看看吧。”裴子君进门前忽然抿唇笑道。 “哦,那我去看看。”赵相宜也没多想什么,转身又出了门往自己房间走去。 裴子君回头看着赵相宜的背影,不一会儿又转过头来往里走去:“刚才说到哪儿了,这些事最好还是不要让你妹妹知道的好,嗯……咱们去你书房里说吧,免得给大人们听见了,又生出担忧的心思来,届时出乱子。” 赵弘林点点头,自行进了书房。 这厢,赵相宜怀着好奇的心情来到了自己的闺房,四下巡视了一遍,果见自己的床上搁着一样东西,盛放在托盘里,上面盖着轻纱布。 只略瞧了一眼,赵相宜就勾唇自语了一句:“有钱人家的少爷就是不一样,送个礼物还要用这么名贵的布料子包装好,不知里头装的是什么呢?” 移着步子行至床头,挨着床沿坐下,她随手揭开了那层纱布,但见里头盛放着的,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赵相宜更加莫名,游移着拿起来细细地端详了一会,嗯……是清凉单薄又名贵罕见的缂丝料子,淡紫色为底,绣有白色小团花纹样,苏绣针法,边角用滚针绣出了的纹样打底,穿上正好合当下的时节,清爽又大方的。 跟在任氏身边学女红的这段日子,赵相宜算是长进了不少,尽管自己的绣艺依旧还是半桶水,并时常掉链子,但对于那些布料的认识,以及针法纹样的识别,赵相宜如今还算是通透的,能够做到一拿起衣裳,便能立即分辨纹样料子,是何种绣艺搭配。 可是,裴子君送衣裳给自己干嘛?看他们家太穷了么? 赵相宜失笑,拿起了那套浅紫色的夏衫,又细细地端详了起来。放在自己身上比对了一下,居然很是合身,而且,全数提起来之后,赵相宜才是发现,这是一套夏裙,下身并非是自己时常穿的裤子,反是一条月白色的隐花裙,同样是缂丝料子,轻盈无比,与那名贵稀少的烟罗料子相比,也自是差不到哪儿去。 “要不,你换上给我瞧瞧吧。”裴子君倚在门边双手环胸,赵相宜听后双手一顿,回头看他的时候,正好对上他脸上那明朗的笑意。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在人前无论何时都能这么阳光,照他这样的经历遭遇,应该是腹黑型或以阴冷型啊? 可是,他不是扑克脸,反而是太阳花 赵相宜再次转头看他,随后只得埋下头去,随意含糊了一句:“穿裤子干活挺方便的,穿裙子多麻烦,走路也走不远,下台阶还要提起裙角来。” “你们家现在富足些了,不需要你再做那么多活计了吧?而且现在住的地方无需像赵家村新房那样要爬楼梯,穿裙子也不麻烦啊。况且你现在是任老板娘的弟子,成天穿条裤子去绣坊,可不要被别人议论的?你瞅瞅人家女儿家家的,哪不是打小就穿裙子的?就连闵柔这么贪玩好动性子的人,早几年也开始穿裙子了。”裴子君开始跟赵相宜较真,大道理是一条一条地被他搬出来。 赵相宜嘴角微抽,忽然变得哑口无言。 最后极其纠结地将裙子往床上一放,喃喃出声:“真是败给你了,男孩子家家的,竟比我奶奶还唠叨。” 又回头望了一眼正在暗暗发笑的裴子君:“那你等着,我换上就出来。诶等等这衣裳送来之前肯定没洗过吧?我都习惯把新衣裳先洗两三遍放干净了再穿的。” “我记得你这个怪习惯,所以送来之前特地让丫鬟给洗了两遍的,还熏了暖香,你闻闻,不错吧。”裴子君就料到赵相宜会这么说,他也是奇怪,这个从来不挑食不挑什么的丫头,为什么独独对这件事很是执着。 “什么叫‘怪习惯’啊。”赵相宜白了裴子君一眼,随后又拿起衣裳来闻了闻,“闻着香是香,但我不喜欢往衣服上熏什么劳什子香料的,把好好的衣服都给糟蹋了。” “嗯,我下次会记得这点的。” 赵相宜的手忽然一顿,抬头看裴子君,尔后又尴尬地别过脸去:“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你知道我这个人向来都是有话直说的,你别放心上就是,要被奶奶知道了,肯定又得骂我,说你送东西给我,我还挑三拣四的不像样……总归,谢谢你送的衣服,我现在就换。”说完,便放下了裙子,起身行至门边阖门。 裴子君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门缝变得越来越细,最后赵相宜消失在他的视线里,穿的是一件绛色的碎花小衣与单薄裤子,不知待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穿隐花裙的她,会不会真的如自己想象的那般清爽美丽。 不一会,门被重新打开了。 借着强烈的日光,裴子君瞪大着双眼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 淡紫色的团花小衣配月白色的隐花裙,清澈的杏目习惯性的微微眯起,挺翘的鼻梁,嫣红湿润的嘴唇,微微勾起的时候最是好看动人…… 穿上裙子的她并非自己先前脑海里想象的那个样子,而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让人惊艳一些 等再过上几年,眉眼全都长开了以后,容颜只会更加出众的吧。 “不知,是哪家的小姐站在我面前?”失神之下,裴子君忽然勾唇故意调侃了一句。 赵相宜白了他一眼:“如今人长大了,嘴皮子也练得愈发厉害了。”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46章叶常年 第146章叶常年 今天确定有三更章章3000字以上最近更新的确不给力,成绩下滑也很严重,可能是很多读者看我这样就弃文了,我心里挺难过的,希望留下来继续支持我的朋友们可以体谅我一下,我最近白天都在学校里实习,实在是没空写文。 ============ 六月二十八那日,赵信良早早地安排好了千禧楼这几天的相关要务,又仔细地嘱咐了一双儿女要听话,等所有琐细打点完毕过后,才是安安心心地踏上了前往江宁县的路。 从清河镇去江宁县,乘马车也得一天的路程,为了赶得及三十那日的商业协会活动,赵信良选择在二十八这日提前往江宁县去。 这还是他头一回去这么远的地方,以前在赵家村的时候,了不起就是来清河镇逛逛,江宁县从前倒是听说过,但是还从来没机会去见识见识。 据说那是个遍地金银的地方,但凡你有头脑,做哪一行都赚钱 乘了一天的马车,终于在二十九的清晨抵达江宁县。赵信良此刻非但没有觉得舟车劳顿很辛苦,反而神采奕奕的,一会看看这儿,一会看看那儿,尽管此刻天未大亮,可街市两边早有好几家店铺开了门,摆摊的小贩成堆成堆地站在街市上吆喝,好一派热闹繁荣的景象。 想着时间还早,并不急着去拜访裴贺年与莫老板莫向群,赵信良便想自行逛逛江宁县的街市,顺道还可以给孩子们还有方氏带点小礼物回去。 赵相宜如今跟着赵弘林练得一手好字,上回还嚷嚷着说想看些游记,解说植物之类的书籍,可惜赵弘林学堂里的藏书有限,赵信良一直在寻着出远门的机会给赵相宜带几本回去,好让她解闷,这回来江宁县正好是个良机。 一面想着事,转眼间就来到了一家书斋门前,赵信良不识字,不过看里头摆满了书籍,文房四宝之类的东西,便知这里头是卖书纸笔的,多年来,他给赵弘林置办这些物事,对这种地方早已熟悉。 “嗳请问您想要点什么?今天您可是我们店的第一位客人,买得多,我还可以让你便宜点”掌柜的见了赵信良的穿着打扮,立马乐滋滋地迎了上来,一双眼睛不住地往赵信良的丝绸衣裳上瞟。 赵信良有些不自在地蹙了蹙眉头,今天这身打扮多半是为了不在商业协会上丢裴贺年和莫向群的脸才特意打点的,他平素穿得可随便了。 这个掌柜的这么热情想必多半是因为自己的穿戴,思及此,赵信良有些恍神,想起自己从前去书斋给赵弘林买东西的场景……那时候,书斋的掌柜的或者伙计总以一种嫌弃他的态度来招待他,即便最后他买了那里头的物品,临走前也少不得受里头的人小声议论一番。 “请问?您是想买书呢,还是想看看其他物事?”掌柜的话语再次响在赵信良的耳旁,赵信良回了神,没有表现得过于热情,只淡淡地走到了文房四宝的面前,指着其中一套稍精致些的询问道: “这个卖多少钱一套的?” “嗳您眼光真好,这是咱们店里头比较高档上乘的货色,五两银子一套”掌柜的立马迎了上来,侯在赵信良的身旁,“您要的话我马上就给您包起来” “嗯,帮我包两份。”赵信良深吸一口气,随后点点头。 “嗳您真爽快我这就去帮您好好地包起来,请问您还需要点什么吗?”掌柜的本以为凭着赵信良这样不言不语的性格,想来是不会在他们店里做生意了,没成想这一开口就是十两银子的货品,真真是爽快性子 赵信良面上淡淡的,可心里却在一个劲地抽气,这东西真贵抵得上以前他们家一年的花销了。 若不是看在它着实精致的份上,他是不会花这个虚钱的,他历来只买物超所值的东西。现在家里虽然挣了一些钱,可赵信良却从不浪费分毫,钱要花在刀刃上,这是赵信良一直秉持的原则。再者,这是在给家里两个孩子买东西,他也舍得 想来两个孩子看到这一套东西,会十分开心的吧。弘林也快秋试了,给他买套新的文房四宝也能让他心里舒坦些,届时发挥得好些。 “再给我介绍几本游记,几本解说草本植物等等的书籍吧。”赵信良照着女儿从前跟自己解释的话语向掌柜的说道。 掌柜的因为赵信良给他做了那么大的生意喜得嘴都合不拢了,立马屁颠颠地快步走到了书架前,抽了好几本蓝皮书出来,递到赵信良的面前:“您自个挑挑,有没有合您心意的?” 赵信良眉头拧得紧,最后摆摆手道:“都是按我刚才说的选的么?我自己不识字。” “哦,您是给您儿子挑书来的吧?”掌柜的并没有拿赵信良没文化这点来说道什么,只笑着向赵信良推荐道,“这几本都是按您的要求来挑选的,您要是信得过我,就都买了吧。” “一本多少钱?” “看您买了两套文房四宝的份儿上,这几本书我就算您便宜点,本来是二百个钱一本的,这里统共四本,我就只算您二百钱了,可以吧” “嗯,你这人还算是会做买卖”赵信良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刚才还在心里觉得那两套文房四宝太贵,现在看见掌柜的也不是那斤斤计较的人,且这里的东西也实在是不错,花这些钱也是值得,便放宽了心。 于是拿了东西,爽快地付了钱,出了书斋。 天渐渐透亮了,赵信良想了想,又一路往北走,进了一间布庄。 尽管现在家里的日子好过些了,可方氏依旧过得十分节俭,对孩子们倒是舍得,可对她自己而言,总过于苛刻了。 她身上穿的那些衣裳还是从赵家村带来的那些个,偶尔有一两件新衣裳,也都是赵相宜强逼着她买来裁制做成的,否则,她是万万不肯花钱给自己享受的。 想着方氏如今年龄大了,也到了该享福的时候了,自己这个做儿子的可得好好孝敬孝敬她,给她买些好吃好穿的来报答她对自己的养育之恩。 这间布庄很大,里头各色各样的布料都有,赵信良想着家里两个孩子如今都有好几套新衣了,便掐了给他们买布料的念头,只专门拣那些个花色老成些的料子来挑。 “我手里的这种料子是怎么卖的?”赵信良手拿一块丝缎暗纹料子问身后的女伙计,那女人微抬了下头,又立马低了下去,嘴上同时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一句:“一两银子一匹。” 面对她这样冷淡的态度,赵信良的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不过看这家店算是大的了,品种也多,赵信良便耐着性子在这里头继续挑选,觉得自己没必要跟这种人置气。 刚才那块藏蓝色的料子赵信良觉得不错,也适合方氏这个年龄段的人穿戴,赵信良便拿在手里细细地观察了一阵。 之前没仔细瞅也就罢了,现在仔细一瞧,赵信良却看出些端倪来了。 他的眉头越拧越紧,最后直接拿着布料走到那个女伙计的面前冷冷道:“我看你们是大店,品种也多,才来这里买东西的。没成想,你们这家店竟然挂羊头卖狗肉,黑心至此” “你说话小心点爱买不买,哪有大早上的在别人店里说晦气话的”女伙计显然也怒了,立马抬起头来跟赵信良争辩道。 赵信良不怒反笑,紧揪着那块料子讥讽道:“别人也许看不懂,但这个却逃不过我的眼睛你这明明不是丝缎料子,却按丝缎的价格来卖别以为在绢布上弄点小花样,就可以把它变成丝缎了,以此来蒙骗我们这些客人” “你,你瞎说什么”女伙计听得赵信良的一席话,立马有些心虚地红了脸,但口气依旧不善,冲赵信良更为大声地嚷道,“不买就出去买不起还在这瞎嚷嚷的,当心我叫人来赶你出去” “如果这是真材实料,我一定买,但你们这样以假乱真的店,真真是不值得我花钱”赵信良将那料子往柜台上重重一拍,说这句话的时候,外头正好进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这家布庄的东家,一个是跟赵信良一样来买东西的客人。 “什么事?大清早的吵吵嚷嚷的”那个东家起先骂了跟客人理论的女伙计,随后又安抚了另外一位客人,“来来,您先请进,看看有什么中意的,实在不好意思,店里出了点小纠纷,不妨碍的。” 赵信良听声音觉得熟悉,回头一瞧,没成想这说话的人还真是自己认识的。 “哟原来是千禧楼的赵老板呐哎哟哟,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呐”那人一见赵信良便激动地笑了起来,又冲那个不懂事的女伙计喝道,“什么眼力见儿,没看见这是位大老板么先给我下去” 那个女伙计悻悻地看着赵信良,最后一脸委屈地退下了。 “刚才,是因着什么事呢?” 赵信良看着来人,原本气愤的心情忽然慢慢平复,这人的确是自己认识的,但关系并不熟。 他正是任氏的死对头,清河镇叶氏绣庄的东家叶常年。 “哦,没什么事,原来这间布庄是你的呀?”赵信良是看叶常年跟那个女伙计的对话态度猜测的。 叶常年点点头:“早知道赵老板要来江宁县买东西,我就该提前在店里的,那个伙计是新来的,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哈。得你看中什么了,我权当是赔礼道歉,免费赠与你” “不不不”赵信良急忙挥手,“你忙你的吧,我也只是随便逛逛,并没看中什么东西。” “哦?”叶常年的视线忽然落到了柜台上的那匹藏蓝色的布料上,“这个不是赵老板看中的料子么?” 赵信良的头立马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最讨厌的就是这块。”随后有要走的意思,“你忙你的,打搅了,我这会还有事,得先走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47章任氏与叶常年 第147章任氏与叶常年 叶常年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何事,只一脸笑意地送走了赵信良。等赵信良完全离开了自己的视线过后,叶常年才唤来了另一个伙计在店前招呼,尔后自行到了里间去,厉语质问刚才那个女伙计:“你刚才跟他都说了些什么” “我,我没有……我什么也没说。”女伙计自认倒霉,在这样的时候被老板撞着,想必是没什么好结果了。 “说把刚才的事情,包括你跟他之间的对话给我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叶常年隐隐感觉有哪点不对劲,所以势必要问清楚。 女伙计见逃脱不过,便将刚才赵信良跟自己发生冲突的原因经过统统跟叶常年说了一遍。 叶常年听后大惊:“他怎么懂这些的……” 之后又立马怒瞪眼前的女伙计:“从今天开始,你不必再在这里做事了你给我好好记清楚了,倘若你胆敢把店里的秘密透露出去,我的手段你多少是知道些的不想跟其他人一样的下场,就好好记牢我的话” 这厢,赵信良从叶常年的布坊里头出来,好心情也因此而败坏了些许。 他们店里的布料子都是经过处理的,在里头加了几味粉末汁液,使得原先不好的料子,看起来跟那些高档昂贵的料子一样,如若只是些外行人,是绝对看不出这里头的端倪的。 这要是放在从前,赵信良也看不出这里头的问题来,也就是这段日子跟任氏打交道之后,对布料等等的学识渐渐丰满了起来,才不至于吃亏。 别说这个叶常年还真不是个东西,难怪在清河镇任氏要与他为敌,本来就同行如仇家,再加上叶常年这样阴险狡诈的性子,怪道任氏会不屑与之为伍。 赵信良一面在心里腹诽着叶常年,一面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是刚才在书斋里买的那些,现时太阳慢慢出来了,赵信良想着时候不早了,干脆就先去裴家拜访裴贺年好了。 “赵老板赵老板”身后不知是谁在声声呼唤着,赵信良听着声音倒是挺熟悉的,但这是在江宁县,他是头一回来,在街上应该没有人会认得他的吧?这个世间姓赵的也不少,应是在叫旁人。 赵信良如是想,也就没有回头,万一别人叫的不是自己,自己回头应了未免显得太傻太尴尬了。 可刚往前走了几步,却是有人用手在赵信良的肩上拍了一下,很轻的力道,还顺带着一股淡淡的香风。 这个香味…… 赵信良眉头微蹙,立马转过身子去,脸上霎时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哎呀,是任老板娘呐,你怎么也来江宁县了?” 任氏显然是快步跑过来的,直到这会都还有些微微气喘。 赵信良笑看着她那因为气喘而微微红润的面颊,原本光洁饱满的前额此刻散乱着几根乌黑的发丝……看着看着,赵信良忽然就笑不出来了,赶紧别过脸去,表情尴尬地轻咳了几声。 “你怎么了?”任氏纳闷地看着他,尔后又继续问道,“刚才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叫你好几句,你都没回头应我。” “哦,咳咳,我,我刚才以为那是在叫别人,我这是第一次来江宁县呢,想着总没那么巧遇见家乡的熟人罢。”赵信良紧紧地攥着手里的礼品,以及买给孩子们的东西,好像要把紧张的心情全数充沛到手上的力道来。 任氏莫名地看着赵信良今日这非正常的表现,随后问了句:“你今天来江宁县是干什么的?” “哦,我是被裴贺年裴老爷邀请过来的,你应该知道他的吧?”见任氏点点头,赵信良又接着道,“在江宁县这边有个大商业协会,之前裴老爷知会了我一声,让我加入进去,正好这个月月底商业协会里头的成员要聚会,我便赶来参加,顺道正式地加入他们。” “你呢?”见任氏沉思着不说话,赵信良又问,此时他的口气倒是正常了许多。 任氏回过神来,笑着道:“真真是巧了,我来也是因为商业协会的事,不过我早在去年就加入商业协会了,恭喜你啊,才在清河镇刚刚开起千禧楼,就收到了邀请。” “真的么?你也在这个商业协会里头?”赵信良有些高兴,随后又憨憨道,“不过你这么能干,加入商业协会是迟早的事,我刚才那么惊讶完全不是在质疑你的能力。” “没关系,我不是那爱多虑猜忌的人。”任氏摆摆手,又转头吩咐阿平把马车赶往她住宿的客栈,随后对赵信良道,“你这是要去看裴老爷么?如果是的话,那我们可以同行,我也是打算要先去拜访他的。” “哦,好,那我们走吧,具体的一些事我们边走边聊,呵呵,我对商业协会里头的一些事还不熟悉,你方便的话可以多给我讲讲,这样也不至于让我出洋相”赵信良边走边笑道。 任氏也是埋头抿唇轻笑着:“我看依着你的性子啊,即便是出了洋相也可以想出法子来圆满的,不必过分担心。” “你过奖了。”赵信良嘴上这么谦虚,可心里却十分受用。 两人刚走了一小段路,赵信良却忽然停了下来:“等等。” “怎么了?”任氏见赵信良忽然就变了脸,不禁也有些紧张。 赵信良朝任氏走近了几步,忽然压低了声音道:“时间还早,咱们过一会再去拜访裴老爷。我刚刚碰到点事,想来与你也有点关系,咱们不妨找个酒楼,边用早饭边聊。” “那行。”任氏凝眉,知道赵信良不是那种故弄玄虚的人,便允诺了,她四下张望了一会,随后顺手一指,“就去那家顺发酒楼吧。” 赵信良对吃的从来不挑,也是点点头,随后二人往那家酒楼走去。 这间酒楼也是一栋两层的规模,颇大,任氏与赵信良二人一路来到了二楼,寻了个靠窗僻静的位置坐下,小二也是乐呵呵地跟了上来,见着二人就笑着招呼:“请问两位想要点什么?” 见赵信良和任氏正看着墙上的菜牌子在考虑,小二便自作主张嘴甜道:“咱们店里新推出了一道鸳鸯嬉戏糕点,既好看又好吃,而且彩头又好,最适合像你们这样恩爱的夫妻享用了,你们要不要来一份呢?” “咳,我们不是夫妻” “我们不是……” 前一句是赵信良大声的辩解,后一句是任氏小声的嗫嚅,两人同时脱口而出,弄得小二很是歉疚,连连赔礼道:“对不起对不起是小的没眼力见儿说错了话” “算了。”赵信良挥挥手,尽量不去看任氏,只盯着那一块块竹制的菜牌点道,“嗯,就来两笼小笼包子,两份白米粥,一碟辣菜,一碟酸菜,一碟小菜,再来两根油条。”匆匆点完之后,赵信良又怯怯地看任氏,“嗯……你还想加点什么吗?” 任氏正埋着头,一听赵信良的声音,便立马摇了摇头,声音极轻:“这么多就够了。” “嗳两位客官请稍等,小的立马端来”小二见赵信良不与自己置气,脾性不错,便爽快地干活去了。 小二走后,任氏才抬起了头来,原本白皙莹润的脸颊此时烧红了一片,她别过脸去看了看窗外一楼的人群,尽量不去看赵信良:“你,你刚才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 “哦哦,我险些都给忘记了”赵信良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正视着任氏,“这件事是关系到……”说到这儿,他看了看四周,见周身无人,楼下也没有特别大的动静,才是放心地接着说: “这件事关系到咱们镇上的那家叶氏绣庄。”提及“叶氏绣庄”几个字时,赵信良的声音小得只有任氏才听得见。 任氏一听,一颗心也立即提了起来,之前心里的那点子难为情与尴尬立马被她抛诸脑后,但见她也转过头来直视着赵信良道:“叶氏怎么了?” “嗯,你知不知道,他们在江宁县开了一家布庄?”赵信良先问了任氏一个问题。 任氏立马点点头,随后又勾唇冷笑道:“他是我的死对头,我势必要弄清楚他的底细的。” 赵信良发怔地看着任氏,心里真心觉得她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好些,至少她这副神情的时候,他在她的面前要显得自然随意许多,如果是像刚才那样…… “赵老板?”任氏尝试着叫了赵信良一句。 “哦,不好意思……我,我昨晚没睡好,这会子有点走神犯困……”赵信良尴尬之余随意找了个藉口搪塞。 任氏笑笑:“没事,呵呵,定是想到马上就要加入商业协会了,兴奋得睡不着觉吧?” 赵信良胡乱地点点头,随后又回归正题:“你刚才说你知道叶氏在江宁县的家业,那,不知道你请不清楚,那家布庄内里的秘密?” “嗯?”任氏忽然跟着严肃了起来,将脑海里的记忆都搜寻遍了过后,才是摇摇头示意赵信良接着往下说。 赵信良思忖了会,最后把自己清晨在叶氏布庄里头的所见所闻完完整整地告诉了任氏。 任氏在听的过程中微微眯起了双眼,赵信良叙述完毕过后,还加强了一句:“我确定自己看清楚了,那明明是绢布,可看起来却跟丝缎没什么两样,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48章一起去裴府拜访 第148章一起去裴府拜访(三更到求粉红!) 第三更了强烈求粉红票子呀 ======== “我虽然知道那叶常年在江宁县有产业,却没有清楚到这个地步,倒是我疏忽了这一点……”任氏忽然喃喃了一句,尔后又冷笑,“怪不得呢,在清河镇即便是耍手段也要夹着尾巴,我就奇怪了,凭他那样无才无德只会来阴的,为什么能有这么浑厚的家底,原来这手段都统统放在江宁县耍了。” “还有点小聪明啊,知道在清河镇干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所以索性把黑手伸到了我看不见的地方。”末了,任氏又添言道。 “其实我想知道,你跟叶氏的过节从何而来?”赵信良问了一句。 任氏刚想回答,却听见二楼的阶梯上有了动静,故而立即噤了声,静静等候着,赵信良见状,也立刻坐得端正起来。 小二手端一个大托盘缓步上了二楼,远远的就跟二人打招呼:“两位客官,等急了吧?一会可得好好尝尝我们店里的米粥,可香滑啦还有这一碟花生米,是咱们小店赠送给每位客人的。” 话毕,小二不再多言,生怕再说错什么,只静静地把吃食一样一样地端到了桌子上摆好,随后把托盘恭敬地竖在自己身前,朝二位微微鞠躬:“二位慢用,如果有什么问题,可直接唤我。” “嗯,你下去吧。”任氏看也不看那个店小二。 待小二下去过后,任氏方细细回答赵信良刚才的那个问题:“树大招风,我新开的绣坊生意实在是太好了,叶氏嫉妒我,暗中给我使了不少绊子。我本不是那喜欢蓄意跟人结仇的,可叶氏的行为着实可恶,如果我还不多加设防,届时只怕真的会被叶氏打垮。你知道么,镇上原先关于我的一些难听的流言,多半是叶氏放出去的。”说完,任氏又接着把岚娘的事情跟赵信良说了一遍。 赵信良听后气愤不已:“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与才德,这个叶氏真真是人渣败类,正经事不做,专干些歪门邪道的事相信在江宁县受他坑骗的人不少,很多人兴许到现在都还不清楚,他们自个花大价钱买回去的昂贵料子实则是假的。” 任氏点点头,不想再在叶常年的话题上继续,便转移话题道:“事情的经过我已知道,现在我大致清楚该怎么做了,谢谢你提醒我,来,这里的早点看起来不错,咱们赶紧趁热尝尝。” “嗯,好啊。你多吃点。”赵信良微笑着。 这家顺发酒楼里头的小菜不错,两人因着这些爽口开胃的小菜吃得很是尽兴,最终只剩了一根油条和几个包子。 赵信良憨憨地笑着,指着那些剩余的食物道:“我今天穿得太好了,而且一会要去见裴老爷,若不是这般,我是一定要把这些东西打包带走的,浪费多不好。以前我在乡下的时候,经常都是连白米饭都吃不到的,更别说是油条,小笼包子了。” 任氏微怔,她自小没吃过那样的苦,故而听赵信良说,心里多少有些钦佩:“诚然,做人就应该像赵老板这样,能屈能伸,大丈夫一个。” 赵信良听后直傻傻地笑着:“任老板娘过奖了,我们乡下汉子都是这么过日子的。”话毕,又立马转折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从前就是再苦再累,我也是尽量让孩子们过得舒适一些,孩子们还小,虽说要历练,可也不能过分了,我们大人能吃的苦,他们小孩子未必能承受得起呢。” 话毕,赵信良稍稍地跟任氏说了下裴贺年教子的严苛方式。 任氏点点头:“这事在清河镇颇有点轰动,我也是听说了。”不过她不想对别人的私事多加评论,只站起身子来笑道,“个人有个人教孩子的方式,我们也不好说些什么旁的。嗯……我看休息得差不多了,咱们走吧,否则晚了就得吃中午了。” “嗳那咱们走吧,去晚了多不好意思,显得我们怠慢了他们。”赵信良忙拿起了礼品,跟在任氏身后。 见任氏什么也没带,不禁担忧地问了句:“任老板娘什么也没带在身上么?这样多不好,总得带些礼品在手里,把礼数做全呀。”说到这,又寻思了会,“现在去买肯定有些来不及了,这样罢,我这的东西分你一半,横竖上门送礼不在乎礼品贵重,有份心意在就好。裴老爷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不会计较这么多的。” 任氏莫名地看着赵信良,听他说完过后,忽然捂着嘴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让赵信良立马慌张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惹任氏大笑,还是……自己刚才吃早点的时候把食物残留在牙齿或者脸上了。 思及此,赵信良马上慌慌张张地摸摸这摸摸那的,任氏见状立即解释道:“不好意思,是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倒让你不自在了……” 赵信良闻言,这才缓缓地放下了一颗心,嘴上怯怯地问了一句:“那……不知道你刚才那样笑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任氏笑着摇头,表情有些忍俊不禁,片刻过后,等她稍稍地平静了下来,才是回答赵信良:“我是看你紧张我没带上门礼的样子,觉得很好玩,所以就笑了。” “哦,对了,这个分你一半” “不用不用。”任氏摇摇手,“我的那份已经让阿平提前派人送去裴府了,他们知道我今天会来江宁县。” “也对……”赵信良憨憨地笑着,不好意思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你手底下的下人一大堆,还愁没有给你做事的吧……我一路来都是亲力亲为的,不大习惯使唤人,所以这会子倒是忘记了你这点,误以为你忽视了礼数,真是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咱们走吧,你这个挺重的吧,我帮你拿一些?”任氏边走边说。 赵信良立马躲闪了一下,直摇头:“不用,我哪能让你干这些粗活呀。” 任氏又笑,跟在赵信良的后头往裴府走去。 裴府离他们所在的位置本来就近,任氏也是看在这点上,才让阿平先行去客栈的,如果路途远些,她则会让赵信良与之同乘。 不一会,二人就到了裴府大门口,跟家丁知会了一下,家丁立即就躬身让二人通行了,都没有进去通报主子一声,想必是裴贺年提前跟守门的下人们打了招呼。 赵信良见状,对裴贺年的印象更加好了,只想着等回了清河镇以后,定要好好地栽培裴子君,尽管自己没什么学识,可做生意做人,他还是很有自己的一套的。 “哦哟哟,你们俩怎么一块来了?”裴贺年今日穿一身绀青色的夏衫,与花厅外的大院子里栽种的翠竹很是相称,他一见到赵信良与任氏两个,不禁笑着打趣了一句。 赵信良上前把手里的礼品递给了下人,随后上前笑道:“也没有特地一起来,是在街市上碰巧遇到的。” “那真真是巧了。”裴贺年又笑,随后请二人入座。 二人入座后,立马便有丫鬟们鱼贯而入,手里各司其职,不一会,清茶,茶点,小吃等等精致的玩意便摆满了大家手旁的小几,赵信良看得有些眼花缭乱,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了任氏的眼睛,只得憨憨地笑了笑。 任氏抿唇微笑,端起茶盏来轻吹了吹茶沫子。 “哎呀,虽然每次见面的时候都说,可我现在还是忍不住想重复一句。”裴贺年忽然笑道,赵信良闻言,忙抬头看他,但见裴贺年接着道,并且看向任氏,“任老板娘真可谓是女中豪杰啊,这女人出门做生意的本就少,你还难得做得这么好,不是我夸张……许多男子汉都不如你嘞哎哟,我真是服了你了,不管旁人怎么说你,但在我这个生意人眼里,绝对一视同仁,不会因为你是女儿身就对你评头论足的,如今商业协会里头就你一个女子,你可得要好好表现,说不定在将来,会长的这个位置也很有可能……” “裴老爷严重了,我也是迫于无奈,倘若生活美满,谁也不愿意抛头露面地出来做生意的。”还不待裴贺年说完,任氏便笑着打断道。 裴贺年微怔,尔后也是笑了笑,嘴上道:“是我今天多言了,你们别见怪,来来来,喝茶喝茶。” 任氏埋头,掀起了茶盖轻抿了一口,随后脸上溢满了笑容:“是碧螺春,谢谢裴老爷体恤我这个不喜喝浓茶的人。” 赵信良不是特别懂茶叶,只附和着笑了笑。 尔后,裴贺年的妻子翁氏来了,邀任氏去逛园子,任氏并未推脱,反而爽快地答应了。 任氏走后,赵信良忽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总不自在。 幸而裴贺年只拉着他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否则不知要错过多少重要的讯息。 在裴府待到快至中午时刻,裴贺年硬留赵信良在府上用午饭,连带着留他在客房里住宿,说是赵信良第一次来江宁县,他这个东道主怎么着也得好生款待一番,怎有让他去住客栈的道理? 不过任氏是个女子,且是个寡居的,他们也不好留她在府上过夜的,于是只应了她的要求,遣马车送了她去客栈。 ========章推========= 书名:重生之步步倾心 作者:兜兜不回家 一句话简介:红颜祸水,君王好逑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49章赵信良加入商会 第149章赵信良加入商会 今天也会有三更,目前因为忙碌,所以更新状况还是当天通知好了,我怕把话说得太满,到时兑现不了承诺。 大家给我投粉红票子呀(一天9000字的都是非人类,我这几天小爆发啦) =========== 第二天便是商业协会活动的日子,赵信良前一晚住在裴府的厢房里,因着过于华贵舒适的环境以及次日即将面临的紧张感,几乎是彻夜未眠。 早上出发的时候,裴贺年见他眼下一片乌青,不由担忧地问了一句:“可是厢房安排得不合你意?” 赵信良连连摇头,随后又憨憨地笑了笑:“就是因为太舒服了,我皮糙肉厚的习惯了吃苦,现在要我享福,我反而觉得不自在嘞。” 裴贺年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 尔后两人一起用了早饭,乘同一辆马车去了商业协会活动的地点。 从前成员聚会的地点多半定在裴府,现在因为万福楼开到了江宁县,裴贺年便把地点改在了万福楼,一则给万福楼带带人气,二则万福楼的位置大,菜色好,也符合大家的要求。 这还是赵信良头一回来江宁县看莫老板莫向群,他一面在心里揣测着万福楼在江宁县的光景,一面在想象着一会自己即将面临的场合。 说不紧张都是假的,此时此刻,赵信良的一颗心咚咚地乱跳着,好似有一面小鼓一直在里头错乱无章地敲打着,搅得他隐隐不安了起来。 在万福楼的门前下了马车,赵信良仰头细细地观察了一番,发现万福楼的装修风格以及外表布置跟在清河镇时大同小异,只不过规模比清河镇的大些。 任氏早就来了,此时正坐在二楼的大雅间里头静静地等候,这间雅间是万福楼装修时,莫向群特地隔出来供商业协会成员使用的,不管是聚会也好,接待商业协会成员也好,统统都在这雅间里进行,除开商业协会里头的成员,这间雅间不接受任何一位客人的光临,不管其身份如何尊贵。 赵信良跟在裴贺年身后进了万福楼,莫向群早已等候在那里,一见赵信良便迎了上来,笑呵呵地打招呼:“哎呀信良老弟,好久不见啦我最近也忙得紧,没时间去清河镇找你叙旧呢” 赵信良也连连对莫向群颔首:“莫老板……”刚一出口,见莫向群和裴贺年的脸色都故意变了变,只得又笑着改口,“好的,莫大哥呵呵,莫大哥是大忙人,要叙旧也是该我这个做小弟的来江宁县看你的” “老弟别这么拘谨,咱们是自己人,来来来,放松些”莫向群一拍赵信良的肩,随后又看向裴贺年,“还有几个人没来就是,其余人都来的差不多了。” 裴贺年点点头:“那咱们上去吧,先跟大家伙自由地叙叙,等人来齐了,就正式地向大家介绍信良。” “多谢两位大哥栽培”赵信良诚挚地感激道。 莫向群却笑着摇头,对赵信良恳切道:“该说谢谢的是我从前在清河镇的时候,万福楼面临着倒闭的惨况,是信良老弟的祖传酱料救了我们万福楼呀如今我能有今天,多亏了老弟你当年的帮助,那对于我而言,是人生中的一个大转折” “得了得了”裴贺年此时已步上了二楼的木阶,但见他回过头来看着二位,“两个大老爷们居然像个娘们那样叽叽喳喳的,还不快些上来,丢人呐” 赵信良埋下头去嘿嘿地笑了几声,随后跟在莫向群身后上了楼。 早有小二上前恭敬地给三位开了雅间的门,里头静静的,只有轻微的谈话声,笑声,以及大家掀茶盖的声音。 所有的成员们或坐在位置上品茗谈笑,或闭目养神,各自都显得很有修养,不存在大声喧哗或以盲目攀比的现象。 见裴贺年和莫向群到了,大家突然纷纷放下了手上的事情,齐齐地站起身子来,冲二位颔首微笑,随后在裴贺年的手势下重新入座。 赵信良跟在后头看见这样盛大的场景,一颗心不由得跳得更为飞快了,他拼命地用左手紧抓着右手,紧张得不得了,生怕自己待会说话结巴,或以间中冷场闹笑话丢了自己的脸倒是小事,就怕连累裴贺年和莫向群这两位有威望的。 任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见赵信良后,不由冲他略微笑了笑,赵信良也正好发现了任氏的位置,只因那淡淡的微笑,他的一颗心好似忽然渐渐地安定了些。 不过,任氏这一举动,却让在场的其余几个成员们暗暗妒忌起赵信良来,在场的诸位暂时还不知道赵信良的存在,见他不是商业协会的成员,但却跟在裴贺年莫向群两位的身后,而且任氏竟然还对他抱以微笑,这让其余人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都在议论着赵信良这个人。 裴贺年让出了位置示意赵信良站上前来,尔后笑着打断了大家的议论:“你们也别好奇,等其余几个人来全了之后,我会正式把这位兄弟介绍给你们认识的。”说完,又转头嘱咐赵信良,“老弟啊,别紧张,不管别人说些什么,你只要坚持自己的立场,并时刻记得有我跟你莫大哥两个给你撑腰就行。我看这里你就认识任老板娘一个,干脆就坐她边上去吧,那儿正好有个空位。” 赵信良点点头,随后在大家各异的目光下走向了任氏。 如果说目光可以杀死人的话,那么赵信良早已死了千百回了,他就这样尴尬而紧张地顶着大家投向自己身上那齐刷刷的目光,最终在任氏的身旁坐下。 当他终于坐定之后,现场忽然发出了一阵轻微却又绵长的惊叹声 当然,赵信良并不明白大家为何如此。 原因出在他正坐着的那个位置上,之前有不少人想坐在任氏的身旁,却都被她一一冷言拒绝。故而当赵信良走向任氏那边的时候,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是复杂,有嫉妒赵信良的,也有笑他不自量力的,更有佩服他有这个勇气的…… 等他经过任氏的同意坐定之后,大家这才是晃过神来,原来那位置是任氏留给他的这就是那一阵惊叹声的由来。 “没睡好?”任氏低头轻抿了一口香茶,同时顺带问候了赵信良一句。 赵信良顶着众人齐刷刷的目光,压力巨大,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故而极其不自然地回答了一句:“厢房太舒服,所以睡不着……” 任氏抬头,冲赵信良温婉一笑,顺手把茶盏搁在小几上,回头看赵信良的时候见他极其别扭,不由以帕子掩着嘴唇向他轻语道:“别理他们,净是些无聊之徒,这位置的确是给你留的,所以他们心里不服气了。” “啊?”赵信良微愕,随后又点点头低声道,“哦。” 不一会,其余人员都来全了。 裴贺年站在大家中间,简单地说了几句场面话,随后就提到了新成员赵信良,并把目光看向他。 赵信良见状,连连站起,迈着僵硬的步子来到了裴贺年身边,冲大家憨笑道:“我姓赵,名信良,诚信的信,善良的良。我是粗人一个,以前是靠种地为生的,亏得有裴大哥和莫大哥的帮助,才让我有了今天,能加入你们商业协会也是我莫大的荣幸,我什么也不懂,希望以后各位前辈们多多指教,届时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也请你们多多包涵。” 话毕,一阵响亮的掌声忽然响起,领头鼓掌的是任氏。 裴贺年一面笑着,一面凑近了赵信良打趣道:“还说紧张呢,这不说得很好么,本来我还在考虑要不要代你介绍,现在看来是不必了。” 赵信良轻微地呼了一口气,随后冲裴贺年傻傻地笑了一下,又向任氏投以感激的眼神。 这时,一个比赵信良年长些的成员忽然起身冲个别几个人喝道:“你们几个有什么好议论的,种地的就一定没本事么?我就是农户出生,现在不也过得还行?在座的能有几个比我地位高的,啊?” 说话的,是江宁县药材生意圈里的龙头老大,徐双全。 他是看不过大家伙一听赵信良的自我介绍,便笑他是种地的,乡巴佬之类,故而起身为赵信良说话。 裴贺年看了看其余人,又看了看徐双全,尔后平静道:“老徐说得不错,行行出状元,英雄不问出处,只要现在做得出色,就是个人物在座的心里若有异议,不妨默默地把自己家的父辈往上数三代,看看谁家不是农户出生的呢” “会长说得对极了,我娘就是农户出生,我爹在考上秀才之前,也是农户。”任氏忽然站了起来,冷冷地扫视了一遍刚才议论赵信良的人。 场上的议论声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赵信良微微尴尬地看着为了自己而把气氛闹僵的朋友们,随后实诚地开口道:“我虽然是农户,可我挣得是清白钱,堂堂正正过日子,从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情,所以我从不觉得身为农户有什么好羞耻的。嗯……谢谢这位徐大哥为我说话” 徐双全冲赵信良摆摆手:“谢什么,自己人”随后入座。 “既然入了咱们商业协会,就等同于是一家人,我希望今后不要出现像今天这样的蠢事,一家人之间,哪有高低之分?”莫向群也是起身警告了那几个人。 之后,裴贺年首先说了一下几个县镇最近的发展形势,再给了时间让大家伙坐在一处自由谈话,交流感情。 到了正午的时候,大家则直接在雅间里用午饭,菜肴皆由万福楼提供,吃过的人都说不错。 用完午饭过后,赵信良才算是对商业协会里头的成员有了些了解,这些人当中,论起家产出身,他的确排最后一位。不过这却没有让赵信良心灰意懒,或以使他感到羞耻丢脸等,这反而激起了他内心当中的一股争强好胜的,他在心里暗暗地下定了决心,定要努力挣钱,充实家业,为全家人营造美好生活,也尽量在商业协会里做得出色,不被他人随意看不起。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50章静枫小苑 第150章静枫小苑 今天可能会有四更,看我能不能写得出来,求粉红票,正版订阅支持 最近有人弃文,可能也有人坚持不住,去他站看了盗版,看见这样的现状我心里真的很难受,有时也挺打击我的写作热情的。希望通过努力更新可以得到好转吧。 ======= 与此同时,远在清河镇的赵家小院里,裴子君正托着腮在发呆。 赵相宜因为任氏出远门的缘故,这几日不必去如意绣庄练习女红,所以日日呆在家里偷懒耍玩,不过齐宛瑶那孩子却格外认真,尽管任氏不在,却依旧按着任氏教予她的针法在认真地练习着,虽然比赵相宜学得晚,可绣艺却早已超出赵相宜许多。 这厢,赵相宜端着一小碟方氏特制的点心朝裴子君这边走来,见他在发呆,便故意把点心往他跟前凑了凑,裴子君闻到了香,立即回了神,满脸堆笑道:“呀,是赵奶奶做的煎饼,我最爱吃了” 可是刚想伸手去拿,却被赵相宜躲闪开来,她缩回了手,把点心护在自己跟前,故意让裴子君吃不到。 方氏出厨房去房间打扫的时候正好瞧见了,立马佯装生气道:“相宜成什么样子了,快把煎饼分给子君少爷吃” 赵相宜悻悻地看着方氏,随后把碟子放到裴子君跟前:“喏,哎哟哟,奶奶现在可偏心了,净疼你跟宛瑶姐姐,倒是忘了我这个亲孙女了。” “赵奶奶,您叫我子君就行,别再少爷少爷的了,我来了你们家就不是少爷。”裴子君转头冲方氏甜甜地笑道,又回过头来看赵相宜,“你瞎说,赵奶奶多疼你的。” 赵相宜扑哧地笑出了声:“傻瓜,这是我跟奶奶两个人的老把戏了,你都听不出来是开玩笑的。” 裴子君哑口无言,看看方氏,方氏则笑了笑走进了里屋。 树荫下,赵相宜穿着裴子君送的隐花裙,笑得像朵含苞待放的紫薇花,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在她浅紫色的小衣上,显得格外地亮眼。 裴子君看着这样的赵相宜,心里觉得特别的舒心安定。 “对了,我听我爹说,你们家要在镇上开一家胭脂铺子,什么时候开张呢?一直都忘记问你了。”赵相宜习惯性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裴子君仰头迎着夏日酷热的阳光,轻轻地伸了一个懒腰,随后回答她:“你问得真巧,就在明天呢。” “这么快?”赵相宜忽然坐直了身子,微微睁大了一双溜圆的杏目。 裴子君也跟着坐得端正,直视着赵相宜点点头:“只是一间小铺子罢了,所以无需花太大的精力。” “啧啧啧,有钱人真真是跟我们不一样的,这样的产业对你们来说只是九牛一毛,练手的东西罢了,可对于我们这些穷人家而言,那可是一笔巨大的财产呐”赵相宜忽然轻叹道。 “你们家现在也不是穷人了……”裴子君忽然很是小声地嗫嚅道,他就是受不了赵相宜无法跟他站在同一个档次上的感觉,他希望无论在何时何地,赵相宜跟他之间都站在同一个水平位置上,不存在谁高攀了谁,这样最好。 赵相宜没听清裴子君的话,不由反问了一句。 裴子君连连摆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没听清就算了。” 见赵相宜脸上的表情略带疑惑,裴子君便赶紧转移话题道:“嗯……哦,对了,趁着这会子空闲,你想不想去我家的别院里逛逛?如今里头的荷花开了,我们还可以泛舟湖上呢正好解解暑热” “离这儿远不?”赵相宜想着当下的确是挺无聊的,不若就去见识见识,顺带可以看看古代的建筑风情也是不错的。 裴子君没想到赵相宜会答应得这么快,立马高兴地站起身子来摇摇手道:“不远不远离你家挺近的,咱们两个走路过去就行” “哦,好,那咱们跟奶奶说一声就走。”赵相宜也起身,话毕又巡视周身,方皱了眉嘟囔了一句,“不是要去游湖么?穿这一身不合适吧,万一划破了可怎么是好,这料子挺贵的哩……” “这样罢,你在这等等我,我去换回自己原来的衣服再跟你去”赵相宜忽然抬头冲裴子君这么说,裴子君立刻拉住了她的手腕,见她疑惑地回头,又立马松开了手: “你……你这样穿挺好看的,别换了,浪费时间。而且,而且游湖什么的,自有家丁婆子打点,你只需尽心地玩就好了……” “哦。”赵相宜点点头,随后又询问了一句,“要不要叫上宛瑶姐姐,或者有根叔叔家的几个孩子?” “算了吧……”裴子君别过脸去拒绝道,“那个,最近别院里的木舟坏了,只有一支是完好的呢,刚好供两个人坐的,人多了会挤。下次吧,下次我把所有人连同赵叔叔他们都请去,这次就咱们两个过去逛逛就好。” “哦,那我这就去跟奶奶说一声。”赵相宜没作他想,迈开了步子往方氏屋里走去。 裴子君站在原地,稍稍松了一大口气,嘴上不禁喃喃道:“看她别的地方都挺聪明的,怎么单单这方面这么笨呢?” 二人一路往裴子君现居的别院里走,这时辰日头毒,裴子君格外细心地给赵相宜撑了一把纸伞避阳,赵相宜原说不用,哪里就这么娇气的,想当初她在乡下生活的时候,夏天里哪不是到处乱窜的,从没有打伞的习惯。 可裴子君却坚持给赵相宜撑伞,赵相宜见状只得依了他。 没多久就抵达了目的地,赵相宜仰头透过伞沿细细地观察这栋别院,此刻他们二人站在大门前,映入眼帘的是恢弘的红漆大门,以及大门里头迎面设置的石雕屏风,上头雕有刚劲的翠竹,最是衬夏天这样的气候了,屏风下还摆有十几盆各色的花树,此时都开花了,瞧着倒是挺漂亮的。 “喜欢么?”裴子君见赵相宜的脸上挂着笑,不由高兴地问了句。 赵相宜点点头,又去看这间别院的匾额,但见上头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鎏金大字——静枫小苑。 嗯,名字也取得很是雅致,特别是在这样的夏日里,给人一股子清爽凉快的感觉。 “咱们进去吧。”裴子君走在赵相宜前头,早有丫鬟婆子上前来行礼,又体贴地为赵相宜继续打着伞,直至赵相宜走至阴凉处,才把油纸伞细心地收好保管好了。 “这别院的名字是谁给起的?”赵相宜随口问了句,但见裴子君的脸上立马漾开了笑,她不禁咋舌,“难不成是你?” 裴子君点点头:“八岁那年给起的。” “古代的孩纸真不是现代的常人所能及的。”赵相宜埋下头去小声而无奈地嘟囔了一句。 裴子君没听清,也没听懂,只困惑地看着她。 从大门处一直走到现在的抄手游廊里,赵相宜讶异地发觉,一路走来都是绿荫,不曾晒到毒辣的日光,这是怎么做到的? 回头看看,这才是明白过来,从大门处到现在所站的这个位置上,两旁都栽有茂密高大的树木,或以成片清爽翠绿的竹林,遮挡住了酷热的日头,换来了沁人心脾的凉爽。 “这样的设计很独特啊。”赵相宜指着来时的路叹道,不过尔后又蹙眉道,“那到了冬天怎么办?岂不把日头都遮挡住了?” “你傻啊,到了冬天,叶子都脱落光了,太阳自然而然就照得进来啦。”裴子君勾唇笑道。 “那边有湖诶,过去看看”赵相宜死不承认自己刚才脑子搭错了线,立马转移了话题,说完还真的顺着石子路朝那片湖泊跑去 裴子君笑看着绿荫下的那一抹紫白相间的小小身影,尔后信步跟了上去。 湖水清凉而透彻,湖面上飘着成片成片大小不一的荷叶,荷叶与荷叶相间之处,屹立着一朵朵粉红色的荷花,单看一两朵还不足以看出气势来,若像此刻这样成片看去,还真是壮观得很 有清爽的夏风轻轻拂动,赵相宜很是自然地微眯起了双眼,鼻尖上满是荷花的润香,沁入肺腑,让整个人都瞬间舒爽了不少。 “咱们游湖玩水去罢?横竖热得紧,可以解暑气的,也不必担心日头会晒,小舟上会有丫鬟打伞的。”裴子君笑着上前。 赵相宜将视线放远,但见荷花丛中,有几只小舟正慢悠悠地晃动着,不禁转过头来反问裴子君:“你不是说木舟都坏了么?怎么那儿有这么多?” “咳……”裴子君立马别过脸去,随后又平静下来,胡乱寻了个藉口,“新来的船娘家丁们就是勤快,早上我见那些还是坏的,没成想这会子就都修好了,嗯……兴许买了新的来换上也未可知” “哦。”赵相宜垂下眼睫,随后又笑道,“那咱们去湖上看荷花吧,我觉得挺美的。” “嗯”裴子君冲船娘们拍拍手,有一支木舟立即就朝他们的方向划了过来,水面上漾起了细细的波纹,看着真真是柔和。 靠岸后,船娘在木舟上给裴子君和赵相宜行了礼,尔后稳妥地上了岸,先扶赵相宜上了木舟,后又扶了裴子君上去,同行的除了划船的船娘之外,还有一个年轻的丫鬟子,给他们俩打伞的。 赵相宜将手贴在额上,眯着双眼看近在身旁的荷花荷叶,只觉得水光漾在花叶上是那样清爽柔美,夏日炎炎的气候也因此而消散了大半。 小舟泛至花丛里的时候,赵相宜的耳旁忽然响起了悠扬的笛声,赵相宜微愣,反应过来的时候回头一看,才是发现,那是裴子君在奏笛。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51章就叫染翠斋 第151章就叫染翠斋 三更到求粉红票子 ======== 木舟悠悠地荡漾在湖面上,荷香水气扑面而来,天空蓝得干净,不见一朵云一丝杂质,宁静无暇得像一块偌大的美玉。 赵相宜仰头懒懒地眯着眼,耳边净是裴子君凑起的笛音。 她虽不懂乐器,却也能分辨得出来,裴子君在这首曲子上的功底了得,从头至尾的流畅,而且他脸上那认真投入的神情,着实让她钦佩。 木舟划进了荷叶丛中,赵相宜伸出小手浸在湖水里,柔软清亮的触感立即遍布四肢百骸,给她带来了舒适惬意的感受。 花叶的噼啪声敲打在木舟的边缘,划船的船娘信手折了一朵荷花下来笑盈盈地递给了赵相宜:“赵小姐生得真好看,就跟这朵含苞待放的荷花一样。” 赵相宜接过船娘手里的花骨朵儿,埋下头去细细地瞧,但见嫩粉色的花苞里头,还沁着点点露珠,凑近闻闻,淡淡的馨香立即幽幽传来,她高兴地抬头冲船娘说了声:“谢谢。” 女孩子都爱别人的夸赞。 不过船娘压根就没想到自己的这一举动可以赢得小客人的回应,所以忽见赵相宜平易近人,格外有礼,船娘心里则更加喜欢赵相宜这孩子了,直觉得自己又跟她亲了几分。 裴子君嘴角含笑,给这首曲子来了个华丽的收尾,赵相宜立时拿着荷花为他亮起了掌声,随后又毫不犹豫地把荷花往前一送,当作是送给裴子君演奏笛子的谢礼。 船娘和那个年轻的丫鬟见了,皆是一愣,可却被裴子君的一个眼神给硬逼着恢复了原样。裴子君回过头来,微笑着接过了赵相宜手里的那一小朵花骨朵儿,同时轻声问了句:“曲子好听么?” 赵相宜点点头,不过其实赵相宜并不知道,在这一带的县镇村庄里头,女孩子害羞地献花给男孩,是喻意暗中欢喜对方的意思,故而刚才船娘和小丫鬟见了赵相宜的举动,才会暗暗吃惊。 尽管赵相宜递花的时候没有羞羞答答的,可裴子君接了花,心里依旧高兴得紧。 但见赵相宜又看着那一大片的荷花笑道:“我们来采摘荷花吧?我要弄一些回去让奶奶做花糕吃,肯定很香” “别的女孩都是用它来插花瓶闻香的,你却想到要拿来做花糕。”裴子君收起了笛,一面帮赵相宜采摘着荷花,一面摇摇头笑着。 “那又如何?用来插花它总归会凋谢的,倒不如拿来吃,还能享受一些。”赵相宜使力地折下了一朵开得正盛的荷花,回头看裴子君的时候,见他正欲折下一朵含苞待放的,不禁急道,“花骨朵儿就先别摘了吧,它还能开一阵子,新鲜一阵子的呢,咱们摘这种全开了的,省得浪费了。” 裴子君点点头,见日头慢慢地褪去了许多,便吩咐那个年轻的小丫鬟别打伞了,一道折花。 “真真是,‘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裴子君怀里抱着几枝荷花,忽然吟起了杜秋娘的诗。 赵相宜折花的右手忽然微顿,回过头来看他,游移之下终是出口:“其实我很想问你,假如能给你重新选择出生,你愿意抛弃现在的荣华富贵,去往那贫穷艰辛的家庭么?虽然困苦,但是却可以让你自由地做你想做的事,不会再有人逼你继承家业,你可以边干农活边吟诗。” 裴子君也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略作了思考以示重视赵相宜的这个问题,随后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愿意。” “嘁,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享受惯了的,定受不了苦日子的煎熬。”赵相宜微嘟起小嘴,啧啧道。 船娘和小丫鬟两个都惊呆了,她们虽敬重赵相宜是小主子邀请来别院的客人,可她忽然间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着实让她们无法接受。 尊贵如金玉般的少爷,怎么能与那些穷小子相比? “你先听我说完。”裴子君将手里的荷花放在木舟上,拍拍手上的水渍,抬眸对着赵相宜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倒不是我无法忍受那穷苦的日子,只是我想了想,觉得你这个问题不合理。” 见赵相宜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裴子君则细细地给她解释了一番:“你想哈,假如我出身在穷苦人家里头,哪里有条件让我学这学那呢?我照旧没办法做我自己喜欢的事,而且依照我的性子,想必还是会抛下心里所喜欢的东西,顾全家人,帮家人干活挣钱,改善生活。” “我哥不就是个好例子?我们家虽穷,可是我哥还是很有才华,深得夫子看重。”赵相宜忽然反驳道。 裴子君却回答说:“那是你们现在条件好了,以前的时候,弘林不也是总拒绝去学堂里念书么?如若你们家一直是从前的生活条件,弘林现在,很可能未必会有这么大的成就,天生的才能固然可贵,但如若没有得到很好的栽培,便会因此而耽搁,再往后,那是花再多的时间和精力都补不回来的。”顿了会,见赵相宜不说话,裴子君又接着道,“再者,我从前就说过,我先是裴家的嫡长子,之后才是裴子君。所以,如果真的可以这么选择,我还是会放掉这样的机会,因为我无法自私地抛下整个裴家,成全我一个人。” “说的也对啊。”赵相宜细细思索着,随后撇撇嘴巴,“我也是觉得无聊才问你这样的问题的,别放在心上。” “不会。”裴子君咧嘴一笑,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 “不过话又说回来,”赵相宜一边整理着采摘下来的荷花,一边头也不抬地对裴子君道,“怎么每次我都说不过你。” 裴子君没答话,只是一味无声地笑。 二人在湖上游玩了一阵子,等太阳渐渐落山之后,才是回到了岸上。 裴子君告诉赵相宜,这片湖泊名为晖湖,在晖湖的中央有个名为晔阁的两层水榭,据说在晔阁上头看落日是件极美的事。 火红色的夕阳慢慢地偏移,倒映在淡绿色的湖面上,日光折射在晔阁上会化作一圈圈闪动的光晕,算是这处别院的一大景致。 所以,毫无疑问的,二人上了岸之后,便去了晔阁静等日落。 早有丫鬟在晔阁里头准备好了水果点心,等两位小主子进了晔阁的二楼后,立马又有丫鬟子端来了微烫的茶水。 赵相宜把采摘下来的一大捧荷花全数地放在水榭里头的美人靠上,自己则端坐在石凳上,把视线投向窗外,如今坐在高处再看那些荷花,却又是别样的风情,犹是一阵夏风拂动过后,看着那些花叶掀动起绿浪,与明澄的湖水相间,煞是壮观。 “明天铺子就开张了,还没给起个铺名呢,要不你给我起个?”裴子君伏在清亮的玉石桌上,眨着双眼笑问赵相宜。 赵相宜回过头来看他,捻起了一粒葡萄往自己的嘴里丢,笑着咀嚼完毕过后,方开口道:“我起的名字兴许还没你自己起的好呢。” “帮我想一想咯,好不好等你取了再看。”裴子君也顺势捻了一粒葡萄往嘴里送,“真甜,别院里的丫鬟们是越来越会做事了。” 赵相宜微仰着头暗暗地思索着,这一时半会的要她取名字,还真是找不出好的来。 此时日已西斜,投影在湖面上的日光慢慢地变了颜色,粼粼的水光映在晔阁上头果真好看,而那成片的荷叶在夏风的吹拂下,也给这美妙的夕阳染了一抹生动的翠绿。 赵相宜用手指在桌上轻轻地叩着,在看到这样不容错过的一景之后,她的脑海里头忽然灵光一现 但见她格外欣喜地回头看着裴子君笑道:“就叫染翠斋好了染色的染,翠绿的翠,你觉得怎么样?” “染翠斋,染翠斋……”裴子君看向窗外,反复低声地品读着这三个字,不多时也是高兴地看着赵相宜赞同道,“好这个名字真不错,就叫染翠斋好了” 赵相宜也是小有成就感地笑着,夕阳嫣红的霞光投射在她的小脸上,如同给她敷了一层浅浅的胭脂那般,衬得她的一张小脸愈发地红润好看。 “喏,为了答谢你给我取名,收下吧。”裴子君在赵相宜没注意的情况下,忽然拿出了一小盒类似于胭脂之类的东西来。 赵相宜毫不客气地收了,边问这是什么东西,边调侃道:“啧啧,想送我东西就直说,还费心思寻这样蹩脚的藉口。” 这只是赵相宜没心没肺的玩笑话,可被猜中心思的裴子君听后却极其不自然地干咳了起来,脸上顿时也升腾起了两片不自然的红晕。 “这个,是茉莉香味的面脂,我瞧着你挺喜欢茉莉香味的,便挑了这个。嗯……夏天里暑热严重,你拿回去在睡前洗完脸后抹上,可以保护你的小脸,让你的皮肤一直保持白皙。”平静过后,裴子君悉心介绍道。 赵相宜听完,第一反应就是——这不是现世里头的美白霜或以防晒霜么? “这是你们铺子里头的货品么?” “嗯。”裴子君点点头,“你是我染翠斋的第一位客人哦。” 次日,染翠斋开张大吉。 那张金漆匾额上头的三个字还是赵弘林亲手给题上去的,是裴子君要求的。本来赵信良提议说要找个有经验的师傅来题,可裴子君说赵弘林的字已经很好,还打趣说等赵弘林他日考上功名了,这张匾额可就值钱了。 尽管只是一间小小的胭脂铺子,可慕名而来恭贺的宾客却是不少,舞龙舞狮的师傅们也很是带劲,给整个上午带来了不少欢乐。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52章这样就不会凋谢了 第152章这样就不会凋谢了(四更求粉红!) 第四更到今天统共更新了一万二千字求粉红票子啊粉红票子 ====== 赵相宜利用自己平时攒下来的零花钱从染翠斋里头买了面脂膏子给方氏,她成日劳累,脸上皆是岁月的风霜,这令赵相宜见了怪心疼的。 本来还想给父亲和哥哥各买一份,但想了想,这个时代的人们,观念不若现代那么开放,男子是很少往自己脸上涂脂抹粉的,那样会被耻笑,所以想想还是算了。 赵相宜付钱的时候,裴子君硬是不让伙计收,可赵相宜却坚持要给,声称这是她对奶奶的一片心意,切不可被他这小子给抢先了。如是说,裴子君也不好强硬阻止。 不过这会子裴子君也着实没有时间跟赵相宜耗,染翠斋开张第一日,生意实在是太好了,大家对新开张的店铺总是持一种好奇的尝试态度,所以他今天必须做到最好,给客人们留个极好的印象,这样以后染翠斋才会累积常客。 等到了下午时分,太阳最毒辣的时辰里,客人才渐渐地变少了,裴子君和大家伙终于得空歇了歇。 用午饭的时候,赵相宜忽然神神秘秘地来到了裴子君的面前,裴子君立即放下碗筷,待嘴里的食物咀嚼干净过后,方笑着开口问道:“怎么了?又想买东西?” 赵相宜摇摇头,主动坐在裴子君的对面神秘兮兮地笑道:“为了感谢你跟你们家对我们的帮助与提携,我也决定帮你一回。” “哦?”裴子君也是来了兴致。 赵相宜笑盈盈地看着裴子君,见他的碗里还剩着食物,便催他先吃饭。 可她越是这样,裴子君心里就越是好奇,哪里还吃得下饭,只得让人进来把碗筷收了,等桌上空无一物过后,裴子君又问:“现在可以说了吧?你这样都急死我了。” “嗯嗯。”赵相宜猛地点头,寻思了会,起先问了裴子君一个问题,“你想不想让染翠斋的生意越做越好,留住更多的客人?” “不光是我,每个做生意的都希望如此吧。”裴子君淡笑。 “那就听我一条建议。”赵相宜忽然自信满满道,裴子君信口接了句: “什么建议?”尽管他只比赵相宜大三岁,可赵相宜在他眼里始终是个未经历过大事的,能有什么建议呢? 她忽然这么说,倒是让裴子君心里挺惊讶的,总觉得,好像在刚才那么一瞬间,赵相宜不像是往常的那种可爱乖巧样子,倒像是一个比他大好多的长辈似的。 “嗯……你想啊,染翠斋今天刚刚开张大吉,生意就好得不得了,我昨天回去用了你给我的面脂,觉得效果也不错,敷着也挺舒服的,想必其他人也会跟我这么想。届时,染翠斋的生意肯定会一天比一天好的。” “所以呢?”听赵相宜说了一大通,裴子君还是没听懂赵相宜想表达什么。 “所以,可得要想办法好好地挽留住那些客人,多培养一些常客呀”赵相宜提点了几句,随后又接着细细解释道,“你看,你开的是胭脂水粉铺子,这样的行当不像我爹开的千禧楼,是吃饭的地方,身为一个人,是每天都必须要吃饭的,所以只要千禧楼的菜色合客人的口味,客人就不会再挑剔什么,必定喜欢。可胭脂水粉这类东西就不一样了,你想想哈,客人用了你们店里的东西,觉得不错是不错,可胭脂水粉并不是大家生活中一定需要的,清河镇也不止你这一家胭脂铺子,如果你不好好地想个法子挽留住常客,届时客人则会慢慢流失,而且一旦流失,就再也难恢复了” “我大致懂你的意思了,你是指,生意越是好的时候,就越要想法子留住客人的心,否则等生意差下来,客人走了的时候,就再难挽回了,是吧?所以你有什么好办法么?”面对面谈生意上的问题,这还是他们之间的头一回,这种感觉,总让裴子君觉得有点怪异。 “对的所以我替你想了个不错的法子,你听了要是也觉得好,就照我说的去做,保管让你的生意越来越好,而且也能够挽留住客人。”赵相宜接着道,“从明天起,你可以对外宣布,但凡是每次买染翠斋的东西超过了五两银子的,就送一盒中等档次的胭脂和一张盖有染翠斋红章子的单据。然后,在半年之内,把单据积满二十张的客人,则可以成为染翠斋的贵宾客,之后可享受染翠斋的优惠款待,意思就是她们这些贵宾每次来染翠斋买东西可以比平常客人便宜些。等到年终的时候,你再布置一个贵宾聚会,就像是你爹弄的那个商业协会成员聚会一样,等贵宾成员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以说些感谢她们一贯以来的支持之类的话,让她们的心里充满了成就自豪感,来年则会继续在染翠斋花钱的。你看,这样子下去,客人们是不是都被你稳稳地抓在手心里了?这个世上还是贪便宜,爱慕虚荣的客人多些。” 裴子君沉默了许久,似在消化赵相宜提供的这个法子,等他完全理解赞同了之后,不禁称叹了一声:“还真是个好法子” “是吧。”赵相宜见他接受了自己的意见,不禁微昂起头来,一副臭屁样子。 “对了,如果有些大户人家的来选购胭脂水粉,一次性就买了超过一百两的,你就直接让他们家的主子成为贵宾,并且是那种地位等级比一般贵宾客要高些的贵宾。”赵相宜想了想,那些大户人家通常都会派采购家丁来把府里主子丫鬟们的胭脂水粉全数买走的,这算是一笔大生意,有些势必会超过一百两银子,假如这些客户只是跟那些辛苦攒单据的客人们居于同等位置的话,她们心里势必会不舒服,倒不如把她们的位置抬高些,反正这群人是绝对不会贪小便宜,只注重身份地位的,那不妨就满足她们的虚荣。 裴子君认认真真地考虑了一下,最终全数采纳了赵相宜的意见,之后又好奇问道:“这些全部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别人教你的?” 赵相宜原本还沉浸在小小的成就感当中,忽然就被裴子君的这个问题给弄得郁闷了起来…… 怎么谁碰到她都要问这么一个问题……小孩子可真不好装,最郁闷的是,她被面前这个真正的小屁孩质问。 “我师傅就是这么做的。”赵相宜毫不犹豫地把功劳推到了任氏身上,反正多年来她早已习惯了撒这种小谎脸不红心不跳的。 “不过,有些也是靠我自个想出来的。”赵相宜笑嘻嘻道。 “嗯,非常感谢你”裴子君郑重了一句,这在他们之间也是头一回,平素都是嘻嘻哈哈的。 赵相宜有些发怔,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她这么帮裴子君,也是出于心疼,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就要开始成天为这样的大事苦恼。 既然她能出这么一份力,就帮帮他,减轻他的负担好了。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小玩伴因着这样的事情,弄得身心疲惫,在童年时期落下什么不好的回忆。 “嗯,那你好好地梳理我刚才说的法子吧,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一会还要去绣坊练习女红的,就不打搅你打理铺子了,省得我爹又该说我耽误你了。”赵相宜见没事了,便立刻起身有要走的意思。 裴子君想留却找不到任何藉口,只同样站起身,点点头送赵相宜到门口。 回铺子的时候,耳边依旧萦绕着赵相宜刚才说话的声音,活灵活现生机勃勃的,他就爱看赵相宜这样灵动的样子。 染翠斋的后头有个供人休息的小院子,三间房一个待客的花厅,白天的时候,裴子君就是在这里歇息的,以防铺子里有事要处理。 这厢他回到了院子里,走进他歇息的厢房,入门映入眼帘的第一样物事便是放在桌子正中央的那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 浅粉的颜色,羞答答的姿态,还未全开,被裴子君养在双环的白瓷瓶里头。 那是赵相宜昨天亲手送给他的。 然而,他的苦恼却来了,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可以让这朵花永不凋谢。 总是会盛开的,然后会慢慢走向凋谢,避免不了。可他偏偏想逆其道而行,只是苦于没有一个很好的法子。 正当裴子君苦恼的时候,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一个粗粗的嗓音:“这么着迷这朵花,就把它画下来呗,你的画工不是蛮好的么,省得等它凋谢了,你又唉声叹气的。” “哟,稀客呀。”裴子君猛地回头,刚才眼底里的那一抹留恋早已被他掩藏得当,他快步上前,将突如其来的莫少祈给迎了进来。 莫少祈嘴角微翘,大步流星地坐在裴子君的对面,正对着那一朵花骨朵儿:“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些花啊朵的了?平素见你的确斯文了点,可也不是好这些东西的性子呀。合着下回我再来看你的时候,你该把铺子里的胭脂水粉全往自己脸上抹了吧?” 面对莫少祈的恶趣味,裴子君装作视而不见,只回了他一句:“这方面我懒得跟你理论,总归在你眼里,除开舞刀弄枪的事,其余的都是斯文事。” “呀,老兄,还是你了解我哈,不枉我大老远的跑来看你。”莫少祈自顾地拿起了茶杯给自己倒了盏凉水,咕噜喝完过后,却不见了裴子君的人影,待他四下张望,才是发现裴子君正在他身后的位置翻箱倒柜的。 “你干什么呢?”莫少祈凝眉。 “找文房四宝,我要作画,你说的对,整个画下来就不怕它凋谢了,等它凋谢了,以后我还可以看看画。”裴子君一面找东西,一面头也不回地答莫少祈。 “啊?”莫少祈的五官全拧到了一起去,“你还真画啊?我刚才是随口笑话你来着,你都没听出来?” ======章推======= 书名:幸福原来很简单 作者:YZMB 一句话简介:重生也可以很简单的去幸福。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53章怨念的莫少祈 第153章怨念的莫少祈 今天的第一更如果写得出来的话,今天也会保持四更,更新时间会有稍稍的变动,第二更放在下午2点左右吧,提前通知下谢谢朋友们给我的粉红票子,希望大家再接再厉,那样我写着也有动力嘞 ========= “那还真得谢谢你笑话我来着,你这回可帮了我的大忙了。”裴子君没理会莫少祈的调侃,拿来了文房四宝铺在桌子上摆好,抬眸的时候又冲着莫少祈说,“别说啊,你这颗对风花雪月事一窍不通的脑袋,今天倒是忽然开窍了啊。” 莫少祈听后嘴角一翘,开始一副臭屁样子。 裴子君见状忽顿住了研磨的手,笑道:“得,你还真是不能夸。” 见裴子君开始着手要作画,莫少祈立即站起了身子来,伸了伸懒腰,随后拧着眉道:“真是,我难得来一趟,你就这样把我晾在一边啊,就为了这朵花?你别院里头不是养了一大片么?”说罢,就伸手欲去抢夺那朵花骨朵儿。 裴子君大惊失色,立马扑上去护住了,好在没有让它受到任何惊扰,待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朵荷花重新放了个位置安置好之后,才转过身子来看向莫少祈:“得,我这会子陪你出去逛逛成不?免得你在我这故意捣乱。” “这还差不多”莫少祈一扫脸上的阴云,立刻笑得满脸灿烂的。 裴子君无奈地摇摇头,下意识地说了声:“你也真是的,说起来还比弘林妹妹大几个月,性子却没有她一半稳妥。丢不丢人呐,居然不如一个比你年小的姑娘家。” “嘁,人各有志。”莫少祈一昂头,转而又跟打了鸡血似的,直扯着裴子君的衣角兴奋道,“嘿,这个成语我没说错耶” “服了你了。”裴子君无奈地笑笑,随后招呼莫少祈跟自己出去。 出门前,他交代了伙计几桩事,如今赵信良有事出去了,店里就这两个伙计,不过这会子生意要淡些,他离开一会也是无碍。 “我们叫赵相宜一起出来玩不?”边走着,莫少祈忽然提议道,并且如往常一样,直呼赵相宜的名讳。 裴子君忽然顿下了步子,转头看莫少祈:“不了吧,就咱们俩去逛逛,她如今在学女红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去打搅人家?” “嘁,别以为我没看见啊,刚才我来的时候,可是见她从你铺子里出来的啊。”莫少祈忽然吊儿郎当起来,“哟,只能有时间去你的铺子里转转,就没时间跟我出去逛逛呀?” “瞧你都在胡说些什么呀人长大了就愈发不像样了,改明儿我跟姑父说去,看他怎么治你”裴子君揪着莫少祈的小辫子不放,末了更是加了把火,眯着双眼细细地盯着莫少祈幽幽道,“你别蒙我,这次你来清河镇是偷着跑来的吧?” 莫少祈被裴子君看得心虚,躲闪之下终是轻推了他一把:“你真没劲哈每回都看穿我” 见裴子君忽然转身继续往前走去,莫少祈忽然心慌了起来,忙追上去千叮咛万嘱咐道:“诶诶诶,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爹啊要是被我爹知道了,指不定又怎么骂我打我了,届时弄伤了我,我娘又会跟我爹倔,你知道我娘的性子的,届时府上定会闹得鸡飞狗跳的,你一定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吧?不想看到的话,就不要……” “停停停”裴子君立时止了步子要莫少祈住嘴,“你要是再说一个字,我就立马把你押回江宁县去。” 见莫少祈果真闭了嘴,裴子君又是添言:“我真是受不了你,这啰啰嗦嗦的念叨功夫什么时候能改改呀?每回都要被你念死了。” 莫少祈听后却忽然坏笑:“每回不这样念叨念叨,你能答应我啊?嘁。” “诶诶诶,你往哪走呀?错了错了,不是要去东市么,怎么往别的方向走啊?”见裴子君到了岔口处时,往另一条路去了,莫少祈赶忙拉住了他,还笑他,“真是,你是不是算账算糊涂了?连路都不会走了。” “刚才不是说要去找弘林妹妹吗?只有这条路能到绣坊啊。”裴子君勾唇,说话的时候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步子。 莫少祈赶紧追上,还一面问道:“你刚才不是说不要么?” “刚才不想,但是现在又决定要去找她了,你有意见啊?” “得,没意见完全没有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只要你不往我家里告状就行”莫少祈二话不说,立马倒向裴子君这边。 裴子君再次无奈地笑笑,前方不远处就是如意绣庄了。 他想了想,如今这时候有齐宛瑶在,赵相宜的压力应该松了许多,任氏应该不会对她要求甚严,所以这个时候找她出去一会,想必任氏也是不会有意见的。 “你在外头等我。”到了如意绣庄门口,裴子君如是说。 “我为什么不能进去?”莫少祈往里头探了探脑袋,一副怨念样子。 “你这样的性子,进去万一添乱怎么办,届时不要说带不出弘林妹妹来了,以后我想再进这里头都难。” “那快去快回,嘁,女人家的地方,你当我想去啊?”莫少祈嘴硬了一句。 裴子君懒得理会,径直走进了如意绣庄,遇见阿平的时候还跟她有礼地微笑问候了一句。 来到二楼,悄声无息地走到了赵相宜绣阁的门口,如今她跟齐宛瑶在用同一间绣阁。此时,赵相宜正坐在齐宛瑶对面,拧着眉极其苦闷地看着手上的花绷子。 齐宛瑶抬头的时候正巧看见了裴子君,刚想张口说话,裴子君却立时拿手指竖在了唇边,示意她暂且先不要提醒赵相宜。 如此,齐宛瑶便笑着冲赵相宜道:“再难绣也得练呀,多练练就熟了。” “可是今天师傅新教的针法实在是太难了,要绕好几下,还结合了前头学过的好几种针法,其中嵌针和绕针我都还没熟练呢,怎么练呀……唉,这本就不是我擅长的东西,所以学着更觉得累。”赵相宜恹恹地回答道。 齐宛瑶抬头看裴子君,随后无奈地笑笑。 裴子君亦勾了唇,倚在门边冲赵相宜轻声地说了句:“那就别练了,跟我出去逛逛怎么样?” 赵相宜一骨碌地从绣桌上爬了起来,转头就看见了笑意正浓的裴子君:“你怎么来了?不是要经营铺子么?” 裴子君信步走了进来,在赵相宜面前站定:“下午的时候生意会淡些,不妨碍什么的。” “嘁,不要随便欺负我爹爹啊,别以为我爹爹给你当掌柜的,你就可以甩手不干事。”赵相宜故意白了裴子君一眼。 裴子君耸耸肩:“没办法啊,今天少祈那个捣蛋鬼大老远的来了,我不得不抽出时间来陪陪他的,你是知道他念叨起来的功夫的。” 赵相宜顺着裴子君的话,立马回忆起了莫少祈曾经在自己面前念叨的怨念样子,浑身不禁抖了一抖,又看向裴子君道:“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你要是觉得闷的话,就跟我们一块出去玩玩吧。”裴子君提议道。 赵相宜的面色却忽然沉了下去,她在顾忌莫雅茹那厮,真真是不大喜欢那样的女孩,有她在的时候,赵相宜都不大想出去,懒得跟她碰面跟她闹。 而裴子君,却好像深知赵相宜的心事那般,立马添言道:“你放心,雅茹今天没跟来,就少祈一个。” “你怎么说话的呢。”赵相宜忽然轻声一句,又看齐宛瑶,“显得我这人多小气啊,宛瑶姐姐你说是不是?我什么也没说,他却搞得好像我不欢迎人家来镇上似的。” 裴子君知道赵相宜这厮在某些事情上特别好面子,于是便顺着她的话给了她台阶下:“是是是,我说错了话,那么赵小姐,你有空跟我们一块出去玩玩不?”又善意地看向齐宛瑶,“姐姐你也一块来吧。” 齐宛瑶连连推脱:“不了不了,你们说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说着,又赶紧拿了手上的花绷子说,“再说了,我还得完成师傅给我布置的任务呢。” “宛瑶姐姐就是认真,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无地自容了,明明绣得不如你,却还想着法子要出去玩。”赵相宜笑着。 齐宛瑶也很是腼腆地冲她眨了眨眼睛,随后重新埋下头去绣花了。 “有没有空,那得问我师傅了。”赵相宜放下了手里的花绷子,站起身来冲裴子君眨眨眼睛。 “早问过她老人家啦,没问题,咱们走吧?”裴子君高兴地来了一句。 “哎哟哟。”赵相宜看着齐宛瑶,故意佯装伤心地捂着自己的额头,“师傅可真真是放弃我,一心去栽培宛瑶姐姐了,如今这么放任我的。” 可任氏的声音却紧接着在裴子君的身后响起:“哟,那敢情好啊,不想去,想得到我的重视的话,就留下来绣花吧?”说着又把视线投向裴子君,“还有你,找打吧?我哪里老了?” “咳,老板娘,我不知道您在附近呀……我,我那是玩笑来着。”裴子君一脸的尴尬,“您瞧着多年轻呀,一点也不老呢。” “师傅……”赵相宜忽然粘了上来,用极其娇气柔软的嗓音冲任氏喊道。 任氏吃不消,赶紧挥挥手:“快走快走,不然得被你腻死。不过明天再来的时候,还是得把那幅绣品继续完成,不得藉口躲闪。” “是”赵相宜重重地应了一声,随后冲齐宛瑶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要她继续加油练习。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54章相宜掉牙 第154章相宜掉牙 第二更到,第三更会放在傍晚6点左右。 ======== “去余记吃虾饺吧,我好久都没有吃着那个味道了,江宁县的东西就是不如咱清河镇的,真不清楚我爹是哪根筋出了问题,要举家搬去江宁县……咱们去余记吧,去余记吧。”一路上,莫少祈又开始发挥他的念叨功夫,赵相宜和裴子君两个早已习惯性地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你再念叨,我们就换地方吃东西去”赵相宜忽然放下了双手,杏目圆睁地瞪向莫少祈。 莫少祈见二人终是抛下了先去逛书斋的念头,向他妥协了,他才肯停下来,颇为得意地得瑟着:“是吧是吧,瞧我的提议是多么明智的,最后你们还不都是听从了我的,所以一开始就别跟我争嘛。” “脸皮真是厚到一定的程度啊……”赵相宜摇摇头,颇为无奈地笑了笑。 “就是,每次出来玩都是这副死样子。”裴子君勾唇,转而又盯着莫少祈道,“我看啊,下回我把闵柔接来清河镇小住算了,等你下次再来的时候,可就有克星制你了。” “别别别那个小辣椒,别说你们,我都受不了。”莫少祈连声制止。 “那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走吧,咱们去余记吃点东西。”裴子君对莫少祈接下来的怨念表情装作视若无睹,径直地走在了最前头。 即便是到了下午,还未到饭点之前,余记的生意都还是红火忙碌的。 这只是一家一层的小店铺,里头的位置也很有限,有些客人都是直接买了里头的东西带回去吃的,只因它的味道十分合大家的口味,价格也算是公道,所以生意一直不错。 三个孩子径直地进了店里,好容易等一桌的客人吃完了,寻了空位坐下。店里唯一的一个伙计连忙上来为三人清理桌子,又热情地问他们想吃点什么。 “虾饺来三笼先”莫少祈抢先道,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的,像个饿了很久没吃饭的人那般 赵相宜无奈地撇撇嘴,随后抬头无力地对那小二说了一句:“别听他的,哪里要得了这么多,就要两笼虾饺吧,另外再给我上一碗绿豆汤。” “嗳好嘞,请问还要点什么吗?”小二继续热情地问道。 “我也来碗绿豆汤好了,另外再给我们每个人拌一小碟你们店里的凉菜过来。”裴子君冲小二温和地笑着。 莫少祈却在一旁撅着嘴巴嘟囔道:“什么嘛,跟你们出来逛真没意思,总喜欢处处挤兑我。” “嘁,你说的这话都快要让我笑掉大牙了说的好像我们故意不给你东西吃似的……我说少爷,浪费是可耻的,从前你每回来余记的时候都点这么多东西吃,但到了最后总吃不完剩下许多,就不能点少些啊?如果你真有这么大胃口,那我一定不拦你”赵相宜故意白了莫少祈一眼。 可莫少祈依旧很怨念地看着两位:“总归你们俩就是喜欢合着伙来挤兑我,看我下回不找个帮手来……省得我一个人总显得孤零零的。” “绿豆汤来了,多喝些,少说话。”裴子君把绿豆汤推到莫少祈的手边。 莫少祈信手拿勺子搅拌了几下,随后端起来径直喝了一大口,又仰头极其适意地喟叹了一声:“还是清河镇好哇,真羡慕你们俩,能生活在这。” “你是富贵日子过多了,别人挤破脑袋都想往高处走呢,偏你喜欢走回头路。”赵相宜正搅拌着绿豆汤,忽听见莫少祈的话语,不禁抬眸笑他。 “三位客官,这是咱们店新做的小菜,里头加了坚果进去的,味道很是不错,你们尝尝看。”小二端了三碟小菜过来给他们介绍道。 莫少祈率先拿筷子往其中一碟夹了小菜往嘴里送,细细咀嚼完过后,立马重重地点头笑道:“味道不错,很好吃哦你们快尝尝。” 赵相宜也拿起了筷子来夹了一点往嘴里送,但是才刚咬了两口,她就疼得立马沉下了脸色 因为凉菜里头的坚果太硬,磕着了她左边的那颗门牙……几天前就开始松动了,赵相宜给自己算了算,自己今年七岁了,也差不多该到了掉牙齿的年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按她的推算,起码还要等到八九岁的时候呢……不知是不是自己小时候吃多了粗粮和坚硬的食物,才导致牙齿松动得这么快。 “你怎么了?”裴子君注意到了赵相宜的异样,不由担心地问了句。 莫少祈正吃得欢,根本顾不得赵相宜,只一个接一个地吃着虾饺。 赵相宜连忙摇头,因为钻心的疼痛,眼里很自然地就盈满了热烫的泪花,她别过脸去慢慢地将嘴里的坚果吐了出来,惊愕地发现,吐出来的东西里头还含有几缕血丝…… 掉牙齿真是疼啊。 她用绿豆汤漱了口,尔后再用舌头小心翼翼地去试探那颗门牙,见其还挂在自己的牙龈里,只不过更为松动了些,赵相宜不禁头疼了起来,刚才疼那一下,如果完全掉下来该多好呀……这不可还得忍着疼么? 生怕再遇到刚才的那种情况,赵相宜只默默地喝着绿豆汤,可是绿豆汤太凉,刺激到了那颗快掉的门牙,也很是生疼。 最后赵相宜干脆不吃了,只看着对面的二位吃得津津有味的。 “快吃啊,多好吃呀,你怎么不吃?”莫少祈的嘴里还有虾饺,含糊不清地冲赵相宜问道。 赵相宜凝眉,这个莫少祈还比自己大几个月,怎么他却没有掉牙的预兆呢?果真是因为出身高贵的缘故,打小就吃那些细软美味的东西,没磕坏牙齿么? 思及此,赵相宜小童鞋忽然苦恼了起来,万一因为这样的缘故,伤及了她的牙根可怎么办?以后她的新牙长出来了,歪歪扭扭的难看死了可怎么办? 怪不得古代人总讲究笑不露齿了,她忽然很是滑稽地想着。 “想到什么好笑的了么?竟笑得这么开心?”裴子君放下了筷子,认真地看着赵相宜。 赵相宜摇摇头,刚开口说了一个字,牙齿却又是笨拙地咬到了舌头,疼得她立马又眼泪汪汪了起来,而且嘴里一阵的腥甜,想来又流血了…… “等等……”赵相宜朝对面二位抱歉地打了个手势,随后别过脸弯下身子去开始细细地检查自己的那颗门牙。 她试着用手去触摸了一下,发现那颗门牙真的掉下来了此时只不过是因为血渍的缘故,暂且黏在上头罢了。 等她真的把那颗门牙拿下来了之后,那里的疼痛感好像就减轻了不少,如此,赵相宜终是放下了自己悬着的一颗心,重新坐直了身子,拿着那颗带血的门牙冲二人无奈道:“你们看,我掉牙齿了。”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55章叶常年上门试探 第155章叶常年上门试探(三更到求粉红!) 第三更的时间晚了点待会去写第四更,放在10点左右发布吧狠求粉红票子呀满地打滚求粉红了 ========= “呀,疼不疼啊?”裴子君连忙担心地询问赵相宜,又赶紧把她手边的那碟凉菜给移走了。 可莫少祈却指着赵相宜笑得前俯后仰的,他嘴里还有虾饺,险些没给呛死……这回换赵相宜一脸怨念地看着莫少祈了。 “少祈,别笑了,等你以后掉牙齿的时候,就知道那该有多痛”裴子君忽然沉下脸来。 可莫少祈却摆摆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稍稍平静过后,他忍俊不禁地看着赵相宜:“叫你乱说话呢,前头说什么来着?我的话快让你笑掉大牙了……哈哈哈,你的大门牙现在可不是哗哗地掉下来了么?” 赵相宜满头黑线,面对莫少祈的调侃,她心说可不是这么回事么……看来以后说话还是得注意点,哪天真的兑现了,可不要让她纠结死? 裴子君匆匆付了饭钱,站起身来对着赵相宜道:“走吧,今天先不逛了,回家找赵奶奶看看,你看你的脸都痛白了。” 赵相宜紧皱着眉头,尔后摇摇手,说话的时候尽量不碰到牙齿脱落的地方:“其实没什么大事,可能是刚才不小心用力地磕着了,所以这会子特别疼。” “那没办法了,是得回去了。”尽管莫少祈很是调皮,但也是知轻重的人,不会过分胡闹。 赵相宜却猛地摇头:“别啊,这只是小事一桩,谁到了这个年龄不掉牙齿呢,咱们继续逛吧,别扫兴了。我用温水漱漱口,一会就不疼了。” “你真的没事么?”裴子君再三询问,他知道掉牙齿的疼痛,而且看其他孩子,掉牙齿的时候都哭得稀里哗啦的,赵相宜却截然相反。 赵相宜摇摇头,让小二给她端来了一碗温水,用它漱了口,感觉就好多了。 看着桌上那颗带着血渍的乳牙,赵相宜的胃里是一阵的抽搐,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来,把那颗乳牙拿起,站起身子来欲扔掉。 可裴子君见状却立马制止:“你别扔啊,这个不能随便扔掉的” “啊?”赵相宜的动作僵硬在空气里,“什么意思?” “你先放自己兜里吧,一会拿回去再丢,这里头学问可大着呢,让赵奶奶他们跟你讲。”裴子君笑道,又关心地问了一声,“现在好点了不?” 赵相宜点头:“好些了,没刚才那么疼,咱们继续逛吧。” 只是,手里的那颗门牙,赵相宜是怎么劝说自己,都没办法把它揣进兜里……虽说是自己的东西,可带着血渍,总让她想起刚才的那种痛感,以及在不断地提醒着她,那是很脏的东西……多少细菌粘附在上头呀。 “用这碗温水倒着冲洗冲洗吧。”裴子君似看出了赵相宜的心思,故而提议道。 莫少祈继续埋头默默征服了蒸笼里头的最后一个虾饺,之后才抬起头来得意道:“你们看今天我全吃完了,没有剩” “你就不能给弘林妹妹留一点?”裴子君一脸“鄙视”地看着莫少祈。 “我这样也没胃口再吃了……”赵相宜一想到吃的,牙齿就分外敏感,见裴子君因此而说了莫少祈几句,赵相宜便主动为他开解。 三人出了余记小吃店,赵相宜终究还是把那颗乳牙放进了自己的兜里,但是因此,她走路的时候总战战兢兢的,感觉兜里揣着的不是乳牙,而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就在三个人继续逛东市的时候,叶氏绣庄的东家叶常年却是上千禧楼找到了赵信良。 彼时,赵信良正在梳理账目,叶常年的到来倒是让他挺惊讶的,不过仔细想想那日在江宁县发生的一切,赵信良心里大致也知道叶常年此次来找自己的目的。 上门即是客,即便赵信良心里并不喜欢叶常年,但也还是命伙计给他上了茶点。 叶常年倒是好意思,真把自己当成了一位贵客,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享受着小二给他的服务。 “叶老板有什么事么?”赵信良坐在原先算账的位置上,看着叶常年,两人的距离算是挺远的,并不挨着。 叶常年的眼角微微地抽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如常,勉强地笑了几声敷衍:“哦,我吧,总觉得咱们俩同在一个镇上开铺子的,总得见见面,热络热络感情才好。所以就特地上门来看看你,没成想赵老板还挺忙的呀,想必千禧楼给你挣了不少钱吧?” “让叶老板见笑了,我也就是开个小酒楼,勉强养家糊口罢了。哪里能比得上叶老板?不仅在清河镇有家业,在江宁县更是‘大有作为’啊。”赵信良讥讽地笑笑,话里带刺。他其实很少这样跟人说话,但叶常年的手段着实让他恶心,加之他曾经对任氏做过那么多可恶的事,故而赵信良才会如此针锋相对。 “赵老板的记性真好啊。”叶常年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 “记性不好他日万一被人坑骗了去,可就要吃大亏喽。”赵信良似笑非笑地看着叶常年,“叶老板的记性也不错呢,想来有些事挂在你心里,让你连觉都睡不着吧?这人呐,就得清清白白的,万万不可做一点亏心事,否则,这心里总是不安的,叶老板,你说是吧?” 叶常年的手指在发颤,眼角也抽得厉害,但见他极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紧咬着腮帮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一句话:“赵老板,得饶人处且饶人,凡事不要做绝了。” 赵信良抬眸,盯着叶常年看,见其气得浑身发抖,却又逼着自己极力克制的样子,不禁心中大快。 “那也得看是什么事,什么人了。”赵信良回答叶常年,他知道,叶常年此次上千禧楼来,无非是软硬皆施,逼自己或以警告自己不准将上回在江宁县看见的那一幕告诉别人。 “赵老板”叶常年忽然拔高了几分声音。 “叶老板,这里可是我的地盘。”赵信良忽然站起了身子来,居高临下地直视着叶常年,面对这种境况的时候,他赵信良从来都不会惧怕分毫,因为从很早开始他就清楚,这个家如若他不站出来强硬些,家里的亲人就没有人保护了。 叶常年重重地按着自己发抖的右手,片刻平静过后,方站起身子来,平和地看着赵信良,面上诚恳道:“我知道,赵老板是个实诚人,所以我在此也就不跟赵老板拐弯抹角了。” 赵信良不言,等着看叶常年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实际上,自赵老板上回离开江宁县之后,我在江宁县的那家布庄就已经重整了……嗯,赵老板上回所见的那些事,实则是布庄里头的伙计在使坏,你不信我可以拉那个伙计过来跟你对质其实我真是不知情呢,说来还要多亏了赵老板那日心细,有所发觉,否则,我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呢不管赵老板信不信,横竖我叶常年行得正做得正,这次过来特意跟赵老板解释解释,也不为了别的,就是不希望赵老板误会我这个人呢,我是真心想跟赵老板交个朋友的。”单看叶常年的外表,还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不知其底细的人,恐怕会真信了他的鬼话 “哦?其实这件事跟我毫不相干,我并未买你布庄的料子,也不算是受害的客人,你该去跟那些店里的常客解释解释,而不是跑来我跟前说这么一大通。”赵信良重新坐回椅子上。 叶常年眉心微跳,双手背在身后狠狠地握成了拳,但脸上却笑容依旧:“赵老板说的极是,其实当天里,我就解雇了那个使坏的伙计,也派人跑去各大常客的家里跟人解释清楚了,至于赵老板你这里嘛,我想想还是得亲自来解释解释。” “这不算是一件小事啊,诚如叶老板所说,那么在江宁县应该会掀起一阵风雨呀,怎么?我却丝毫没听到什么风声呢?”赵信良这会子倒是有闲情跟叶常年拉扯。 叶常年强忍了忍,随后含糊地转移了话题:“这些事我都是秘密进行的,而且还给那些人家里进行了丰厚的补偿,想来他们也是不会到处去胡说,败我名声的……哦,对了,听说赵老板上个月正式加入了江宁县的商业协会?真真是恭喜你呀说句实在话,不怕你笑话我,我这会子还真是嫉妒你呢” 赵信良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他知道叶常年并不是商业协会的成员,至于裴贺年为何迟迟不邀请他入会,想来是因为他也清楚叶常年此人的为人。 “我也是运气好。”赵信良并不想跟叶常年说太多商业协会里头的事。 可叶常年却是卯足了劲儿地往这块扯:“唉,你说我都在镇上开铺子这么多年了,眼瞧着其他人都入了商业协会,就我没收到邀请,我这心里啊,着实不好过……听说赵老板跟会长他们的关系不浅,不知赵老板可否帮我问问……” “叶老板。”赵信良强行地打断了叶常年,“我也是幸运,才能得到会长他们的赏识,你的要求请恕我爱莫能助,要想入这个商业协会,就请先端正你自个做人的态度吧。” “赵老板,我不知你做事会不会在事后感到后悔,但我很肯定,在这件事上,你是一定会后悔的。”叶常年的语气忽然严肃了起来,不过尔后又立即笑开了脸,指着赵信良扬声道,“哟,瞧瞧,赵老板被我的一句话就吓坏了,我那是开玩笑的呢。” 说完,忽从怀里取出一样红布包好的物事,看着挺沉的,赵信良凝眉,此时心里已有了逐客的意思。 可叶常年的动作却不紧不慢的,但见他徐徐地掀开了红布包,赵信良的眼前霍地一亮,雪白亮眼的雪花纹银真真实实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这段日子跟钱打交道的多,赵信良已经可以很快地分辨出,叶常年手里捧着的是五十两一个的雪花纹银,粗粗算计下来,那里头统共有三百两的样子。 叶常年见赵信良有些发怔,心里不禁来了几分把握,颇为满意地笑道:“怎么样?这里可是不多不少三百两的雪花纹银,赵老板可还满意么?” “叶老板这话说得奇怪。”赵信良转而冷下脸来,心里大致也猜到了叶常年想做什么。 “只要赵老板答应我两件事,这三百两银子就是你的了,对赵老板来说,是很简单的两件事,但这三百两银子,却是一个不小的数目,足够供赵老板在清河镇买下一座两三进的宅子了。”叶常年说话的口气十分自信,好像非常有把握能让赵信良心动改变主意似的。 可赵信良想也未想就拒绝了叶常年:“叶老板你不必再往下说了,我是不会答应你的要求的,我虽然是农户出身,可却秉持做人要端正的原则,我只挣清白钱。” “嘿”叶常年忽然急了起来,“赵老板先听我说完呐,我也没有让你帮我杀人放火呀只是让你帮我守住上回的秘密不要到处说,虽然只是一个伙计犯的错误,可到底也影响我的名声跟生意……再则,也就是恳请你能够在商业协会里头多提提我这个人,最好是能向会长举荐举荐我……诶诶诶,赵老板,你先听我说完呐” 叶常年话未说完,赵信良便把他一个劲地往外推:“你不必再说了,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不会答应你的。” “赵老板,你再考虑考虑呀,这里是真金白银三百两,不算少的了如果你觉得少了,我可以考虑再加的”叶常年依旧在挣扎。 可赵信良却完全冷下脸来:“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叶老板,看来你真是不了解我这个人。来人,送叶老板出千禧楼” 之后叶常年是千磨万磨,赵信良好容易把他给打发了,等他再回账房的时候,却已是没了算账的心思。 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了,赵信良便下楼交代了掌柜的几句,随后自行回了家。 = = 第一卷 赵家村 第156章如意绣庄门口闹事 第156章如意绣庄门口闹事(四更到求粉红!) 第四更到求粉红票子正版订阅支持呀呀呀(累趴下了。。。) ========== 一迈入家门,就听见了里头的欢声笑语,赵信良原本颇为紊乱的心绪忽然就慢慢地平和了下来,有种特别踏实安定的感觉。 方氏见了赵信良立马迎了上来,笑盈盈道:“信良啊,咱们相宜今天掉牙了,可真是长大了” 赵信良闻言,心里一动,再看自己的闺女,正穿着绛色的衣裤坐在院子里乘凉,一对好看的眉毛皱得紧紧的,想是为了面前切好的西瓜发愁。 “西瓜这么生冷的东西,最近还是别吃了,多喝点温水。”赵信良大步流星地走向赵相宜这边,弯身一把将她抱起,并用自己脸上的胡渣去扎她的小脸,“哎哟,咱们家相宜可真是长大了,抱起来也重重的” “但是好想吃西瓜……哪里就这么娇贵的,奶奶说爹爹你小时候牙齿掉了一排,不也照样吃粗粮饭喝冰冷的水么?”赵相宜嘟哝着,西瓜这样水果她以前本就十分爱吃,现在家里富裕了,夏天里常能吃上西瓜,算是赵相宜人生中的一件乐事。 “那你看爹爹的牙齿,”赵信良说着咧开了嘴巴,“总有几颗不平整呢,你是个姑娘家,更要注重这些,以前是家里没条件,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了,爹爹是说什么也断不肯再委屈了你的。我的小乖乖,且先憋着性子忍一忍吧,等你的新牙长出来稳妥了之后,爹爹再给你买你爱吃的,好不好?” “等我的牙齿长稳妥了之后,夏天都过去了……”赵相宜继续嘟囔着,不过看赵信良像是哄小孩那样地在宠着自己,赵相宜的心里顿时又暖暖的,只搂着父亲的脖子嬉笑道,“不过我乖乖的,听爹爹的话就是” “对,这才是爹爹的乖孩子”赵信良腾出一只手来轻刮赵相宜的小鼻子,“哦,对了,脱落的那颗牙齿在哪,按照规矩扔了没?” “嗯,奶奶已经交代过了”赵相宜点点头,“上排掉下来的牙齿就往床底下扔,下排脱落的牙齿就使劲往屋顶扔,这样可以让我的新牙长得齐整些”她有些汗颜地把方氏告诉她的规矩复述了一遍,其实很想跟他们解释一下,那全是扯淡,牙齿长得周正不周正,全看牙龈的保护程度,还有牙根有没有损坏,光遵守那些不成文的礼俗有屁用…… 可看着奶奶和父亲一脸认真的样子,赵相宜又不忍告诉他们事实。 “来,张开嘴巴让爹爹看看你的牙齿。” “不要好丑不给看”赵相宜小盆友忽然闹起了别扭来。 实际上是刚才逛街回来过后,她迫不及待地照了镜子,发现少了一颗门牙的自己看上去的确滑稽得紧,让她很自然地想到了前世的笑星宋丹丹在小品白云黑土里头演的白云大形象……这让她当时心里一阵地恶寒 “来来,乖,张开嘴巴让爹爹瞧瞧,不丑不丑,爹爹的相宜是最好看的孩子”赵信良也不觉得难为情,居然这么大肆夸张地称赞自己的女儿。 “你当心把孩子给宠坏了。”方氏经过的时候,笑着随口说了句,“以后孩子看人要只看外在可怎么办是好?” “咱们相宜不会的,对不对呀,相宜?”赵信良抱着赵相宜往屋里走。 接下来的几天,赵相宜右边的门牙竟又脱落了,这下子好了,两颗大门牙齐齐地落,说起话来的时候整个漏风,而且难看极了…… 不过,依照科普知识层面来看,这也算是件极好的事,门牙齐齐地落,届时长新牙的时候,新牙不会被挤到,可以保证让门牙长得整齐好看。女孩子的外在形象,尤其是在古代这种地方,实在是太重要了,直接关系到将来的终身大事。 这天,赵相宜正苦逼地呆在如意绣庄的绣阁里头练习着女红,忽听见外头闹哄哄的一片,不由得分了心,放下了手里的花绷子,往外张望着。 齐宛瑶见状便劝道:“相宜,师傅说过,做事的时候不要随便分心,不管外头发生了什么,咱们只管做手头上的事就好。” “你都快把师傅的话当成金言了”赵相宜打趣道,又重新拿起了花绷子皱起了眉,“看着都牙疼。” “哦,对了,你的门牙掉了可千万别总是用舌头去舔那个空缺,这样以后牙齿会长得不平的。”齐宛瑶想起这事,又抬头嘱咐赵相宜。 “嗯,奶奶说了呢,我会注意的。”赵相宜应道,外头的吵闹声是愈演愈烈,赵相宜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冲齐宛瑶疑惑道,“外头不像是街市上的闹声呐,是不是绣坊出了什么事?” “别瞎想太多,不会的,师傅不还在二楼……”齐宛瑶说话的时候,不禁抬头朝二楼的回廊看去,见任氏的身影早已不在那里,也是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奇怪,这个时候,师傅都习惯站在那里呆一会的,这会子是去了哪里?” “不行不行,我得去瞅瞅”赵相宜强压下内心的不安感,放下了手里的花绷子,起身往外走去。 齐宛瑶紧着在她身后喊了一句:“相宜回来继续练习呀,不要管外头的事” 可赵相宜却早已飞快地下了楼,一会就不见了身影。 齐宛瑶无奈地摇摇头,看着她未完的绣品,再看看自己早已绣得出色的花样,游移之下,也终是放下了花绷子,往门外走去,这会子她心里也有些心绪不宁的,任氏又不在,她索性也随了赵相宜下去看看情况。 等齐宛瑶赶到一楼的时候,下面早已闹了起来 约莫有八九个手执木棍的凶煞汉子把如意绣庄的门口给团团堵死了任氏正带着一干人等挡在他们面前,局势看上去很是紧张,一触即发 齐宛瑶吓得双脚发颤,第一反应就是,这些人是年家的人,许是知道了自己的踪迹,这会子前来要人的 她很想退回二楼的绣阁里去,可一双脚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似的,紧紧地被禁锢住了,不得动弹分毫,一张小脸被吓得惨白惨白的。 任氏焦急之下,转身抬头的时候正好瞥见了一脸惨象的齐宛瑶,为了使她安心,只得快速地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因为这群人并非是因为齐宛瑶而闹上如意绣庄的,怕齐宛瑶吓坏了,任氏干脆把阿平叫上去了,并打了个手势让齐宛瑶回绣阁去。 齐宛瑶扶着阶梯扶手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等阿平上去解说之后,她才是松了一大口气,稍稍地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在阿平的搀扶下慢慢地回了绣阁。 这厢,任氏转过身子来继续跟面前的这一群蛮人抗衡着,赵相宜早已不知去了哪里,不过这会子大家心里都很乱,也顾不得这个小家伙的去处。 “你到底想怎么样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做是触犯条例的,如果你敢拿我的绣坊怎么样,我立马就报官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任氏恶狠狠地看着为首的叶常年,她历来都跟叶常年在暗地里你争我夺的,他这样突然之间来明的硬的,倒是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我想怎么样?任老板娘任大老板娘”叶常年上前几步,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径直走到任氏的面前,“是我想问问你,你到底想拿我怎么样” “你来清河镇的这两年多里,挣得钱也不少了吧?你为什么总是处处与我为敌?”叶常年双拳紧握,极其愤懑道,随后又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任氏道,“做得漂亮啊,任老板娘。你的一个随意挑拨,立马就让我在江宁县的那家布庄失去了好几个大客人,名声也是狼藉满地,生意一落千丈” “是你处处跟我过不去吧?我从来都只想好好地过自己的安生日子,既然你从前对我不仁,那就休怪我无情”瞧着这仗势,再听叶常年的话语,任氏早已清楚他这是为了何事而来。 就在赵信良告知自己那桩秘密之后,她就立马着手行动了起来,叶常年这个小人从前给她下了这么多绊子,无中生有的事情就一大把,害得她吃了不少亏,她可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圣人,这会子让她抓着了把柄,可不得好好地打压打压他的气焰? 于是不几日,她就联系到了叶常年在江宁县的那些大客人,私底下把叶常年布庄里头以次充好的内幕详细地告知了对方,结果对方勃然大怒,差点没拆了布庄的招牌 这件事闹得很大,江宁县如今可谓是人人皆知,所以布庄只得暂时歇业,叶常年也是急巴巴地找了个替罪羊出来澄清事实,可效果依旧不怎么明显。 昨天刚刚发生的事,他今天就闹上了门来,这速度倒是挺快的啊。 “那也是你自己活该,这是我在刻意挑拨么?我并非无中生有,你这叫自作孽不可活,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任氏丝毫不怕叶常年的威胁,只昂着头临危不惧道。 叶常年一气之下冲身后的那几条汉子大吼道:“还傻愣着干什么全都给我冲进去,把这家店给我砸喽” =======章推======= 书名:挂名王妃 作者:千岛女妖 一句话简介:王爷,当初不是说好做假夫妻的么,可别想赖账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