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泉深》 楔子 他们曾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当他们小手拉着小手,蹦蹦跳跳地在田前屋后玩耍的时候,人生是干净、美好的。甜蜜的小芽,在两个人的心田生上根,不经意间缓缓地成长。 世上的情事,开始得朦朦胧胧,才显得如溪水潺潺,而以后的水滴石穿,也会令人信服。如果此刻这一对就此失散,也许谁也忘不了谁,谁都信了那个人就是今生唯一至爱。 他是个志向远大的男人,从军十年,征战无数,终成一代名将,战绩彪赫;而她女扮男装,生死相随,浴血沙场。 当他铁甲铮铮,回朝受封领赏的时候,她只是在人群中用热切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暗念着他的名字。军人的名册里没有她,所以,功劳簿上没有她。她不在乎,她只要他的心里有她。他们是风雨共渡、生死与共的爱人啊,还有什么比这更牢固? “东明,你说有没有下辈子啊?” “有,当然要有,这样,我才可以和你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那我要做男人,也要建功立业。” “那我就做女人,只要与你在一起。” 然后是两个人痴痴地傻笑。 “知道吗,泉,有了你,就是公主,我也不希罕。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可惜,幸福就在这些轻飘飘的话里,看似真实,实则虚幻得有如七彩泡沫,经不起微风,遇不得细雨,破灭才是结局。是时间,还是那些渐起的诱惑,让夏天别样红艳的荷花满池,终于成了秋日萧瑟败落的枯枝残叶,配上无力的蝉鸣,白白勾走了情人的眼泪? 在辛泉满怀着对腹中生命的憧憬的时候,尚东明告诉她,他要成为驸马了。原来,他是希罕公主的。 “为什么要放弃我们,放弃我和孩子?” “我要的你给不了,你明不明白,你要是爱我,就不要再缠着我,给我自由。” “你爱我吗?” “爱,是天下最大的谎言。我天天可以对上百个女人说这个字,我还说我爱世上所有的人呢。我现在最爱的是权势,是地位,是金钱,我要名留史册,而不是做个躺在女人肚皮上的小男人,你明白吗?” 尚东明用力推开拉住他不放的辛泉。她重重地摔倒在地,脑袋与地面相撞的声音,如雷鸣一般清晰。紧随而来的是腹部的剧痛,那鲜血,就顺着两腿流着,迅速布满了整个地面。 她在战场的时候见过很多鲜血,她不怕,她怕的是眼前那个男人的冷。他就这样站在眼前,看着她的鲜血裹着他们孩子的生命,流出来。他放下一张银票,说,他不方便去叫郎中,让她自己去喊吧。末了,又添上一句:希望她理解他。 然后他走了。她爬出了门口,用尽全力,喊来了邻居。郎中到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的血已经流光了。可是,她没有死。孩子没了,她却活下来,用他给的那张银票付了郎中的出诊费,那银票上有她的血,触目惊心。() 第一章 赴海 海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浪很温柔地抚过来,象一双最温柔的手,带着咸湿的味道,掠进发丝。 望着一望无际的水面,辛泉觉得自己空洞的身体已经腐朽了,即便海景美到如斯,麻木却让眼前的一切和她之间有了一道最厚的隔膜。 一个象她这样的女人,除了死亡,还有别的路径可走吗?她不是在疑问,而是在反问。 好累。死,听上去是一种极大的解脱,是一种结束,结束了这么多年的挣扎,结束了伤、愈和再伤的轮回。 她不是个羸弱的女子,但是多年的坚强就象紧绷的弦,终于在这一次彻底断裂,弦断琴音灭,曲终人散时。 辛泉一步步走向海的怀抱,水面轻轻地漫过她的脚踝,她的小腿,她的膝,她的腰肢…… 她的肤色那么美好,宛若透明;水珠在月光下,有了最安静的光泽。 水面到达胸口的时候,海突然开始躁动,波浪起伏大了起来,脚步变得艰难,摇摇欲坠中随时都有可能被浪推倒。 呼吸变得很费力气,肺似乎被外面的水压得很小,每一口都只能吸到一点点空气。辛泉的头脑开始昏腾,眼前也变得模糊。 渐渐地,她仿佛看见,远处,海与天的接面,闪起光亮。 那光越来越大,白亮得那么圣洁,那是照耀她回归的灯光吧。一瞬间,辛泉笑了,眼中闪过最明亮的亮光,然后阖上。她放弃了体内所有的力量,倒入了水中,把自己完全交给了大海。 并非穿越文() 第二章 重生 都是血,好痛。 鲜血从身下漫开,空气里也全是血腥的味道。那血开始淹没她,淹没…… “不要!”大叫着,她醒过来。 她躺在一张完全陌生的床上,衣服被换上了最朴素的渔妇布衣。简陋但洁净的房屋中,只有身下的床,以及屋中央破旧的饭桌椅,空荡荡的。 刚才的只是一个梦。辛泉从惊恐中平复下来。 她没有死。 既没有遗憾,也没有喜悦。 而这个陌生的地方,也没有让她产生一丝新奇与恐惧。 也许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游魂,注定漂泊,不能轻易解脱。 小屋的门被轻轻地打开了一条缝,钻进来的,是两张黝黑的小脸,海风吹得他们那么健康,又充满生气。 辛泉没有动,但她听得到他们在窃窃私语,然后蹑手蹑脚地进来。 辛泉闭上眼睛,假寐。 “小东,好美的姐姐。”一个被刻意压低的小姑娘的声音。 “嗯,小西你看,姐姐穿上你妈妈的衣服,真的很好看。”是小男孩的声音。 “姐姐还在睡。”他们咬着耳朵,“我们先把花放下,不要把姐姐吵醒了,等阿飞哥哥回来了,再来看姐姐。” 他们在辛泉的枕边放下了一束花,然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花香很淡,夹杂着一丝海风的气息,残留着采摘时与土地无法分开的生命能量。辛泉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了枕边那些淡紫色的小花。花枝是新折下来的,伤口沁出透明的汁液,不知是不是它们的泪。美丽,就是毁灭的理由。 辛泉缓缓地坐起来,感觉全身无力,头脑昏腾,不由得用手撑住身体,调理着身体的平衡与状态。 此时,“支呀”一声,门又被推开,一大片阳光欢快地涌进房间,击溃了满室的阴暗。辛泉的眼睛完全不能适应这种耀目的光,被晃得眼前一片白花花,只能隐约看到光芒之中有一个身影,正站在门口。 辛泉扭转头。 “小东、小西来看你了吧?两个小鬼竟然会送花了!”男人的声音很是动人,语调却轻浮。“不要扭着头,转过来让我看看。”那人进了屋,并没有关上门。 辛泉没有任何反应。 那人也不生气,从房角拖了张椅子,到门口一坐,笑道:“你不理我,我可是伤心得紧。”嘴里说着伤心,语气里却是十分开心,十二分耍赖。 渐渐适应了那满屋的阳光。屋子小,门外的阳光可以直接晒到床头,洒满辛泉的身体,暖暖的,很舒服。辛泉原本浑身乏力,不想理睬那人,可又不愿当着他的面躺回床上,那样她感觉很暧昧,因此一时不由有些进退两难。 她转过头,却发现一双亮得出奇的眼睛正盯着她,很没礼貌地上下打量。她忍不住瞪了一眼那双眼睛的主人,那家伙正悠哉地坐在门口的小椅上,惬意极了的样子。 这个男人二十左右的年纪,很普通的长相,从修长的腿形可以推断出他的身材,有点高,但不是太壮,皮肤被阳光晒成健康的麦色。从衣着打扮看,应该是个打渔郎。一脸坏坏的表情,却掩藏不住骨子里透出的高贵,被闪着流光的眼睛泄了底。 “小东、小西都说你是个和仙女一样好看的姐姐,现在看上去,是比在海水里泡着的时候周正些,但长得也就能看而已。”说这话的时候,男人眼睛笑成了线。 辛泉早已习惯了这种眼光。她习惯于漠视外貌这种只关皮囊的事。美与丑,有什么区别? 缓慢地下了地,全身酸痛,不过除了体力不支以外,并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很渴,桌上的水壶是空的。环视全屋,屋里东西很少,一览无遗,却找不到哪里有水。 “渴了?我这里倒是有水的。”那男子说着,真的从腰间拿下一个皮囊,晃了晃,有水声。 辛泉的嗓子很干,可是,她实在不想回应他。不说话的时候,那些悲伤被暂时封存在身体里,她怕一开口,它们也将汹涌而出,让她无力抵抗。她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桌边,不理睬那男子。 “知道吗,在海里溺死的人,都是被撑死的。”那人自顾自地说着话。 “你又知不知道喝水撑死的人和渴死的人,样子会有什么区别?”说着,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辛泉的回应。 没得到回应,他又接着说:“你见没见过牛皮筏子?淹死的人就是那个样子:喝很多水以后,人就变得和球一样,所有的骨头全撑开来,直到全部撑断,眼珠子都被挤得突在外面,象庙里的天王一样。这个时候,人还是会喝个不停,直到最后彻底变成一个人球,这时才死掉。对了,你也在水里泡了不少时间,要不要看看,你的眼珠有没有被撑得突出来呢?” 虽然明知他是在胡说,可是偏讲得活灵活现,辛泉听着还是会感觉毛骨悚然。当听到他问自己的眼珠时,竟然也觉得眼睛有点异样,有了想摸一下的冲动。() 第三章 渔村 那人见辛泉果然有些犹疑了起来,得意地大笑。 辛泉知道他是拿自己打趣,并不理睬。 可男子突然从门口的椅子窜到桌边,那张被阳光洗成小麦色的脸紧凑到了她眼前:“那你还想不想知道,渴死的人会变什么样?” 辛泉没想到他会这样突然出现,微微向后闪躲,可是目光不小心就与他的目光相遇,那眼睛不止是亮,而且竟然是深邃得不见底。就像昨夜的海,没有边际。 辛泉不由失神了。 “你在想什么?”男子的声音把辛泉唤了回来。她才发现,男人是那样近距离地靠近她,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他的眼睛里有一种饶有兴趣的意味。 辛泉皱了皱眉。他的眼睛标示出他的与众不同,可是,为什么他要表现得象个登徒子? 他抓起他的皮囊,又摇了摇:“要不要喝水?” 辛泉虽然渴极,却不想接他的话,继续装聋作哑。 “是不是担心皮囊被我喝过了?那我把水倒在碗里,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看见碗中的水,又听男子的声音难得的诚恳,辛泉的嗓子愈发干得发痛,便不再多想,端碗喝了下去。 那男子得意而讨厌的笑声又响起:“哈哈,这是我的家,这是我的碗,其实这碗也是我一直喝的,所以……哈哈!” 辛泉有些气恼,正待发作,门外冲进来一个中年人,一副慌张的样子:“阿飞,他们又来了。” “是吗?我们这就去看看。”男子又回头冲着辛泉坏笑,“我叫阿飞,陪我一起去吗?” 辛泉本来有几分好奇,但听得阿飞的调侃,自然不应。 阿飞又是大笑,拉上那中年人,转身出门,并带上了房门。 辛泉终于又回到了宁静,但似乎刚醒来时的冷已经散去很多,阿飞在这个房子里留下了余温。 阳光被关在门外面,一下子又是黑暗一片。 在床上躺下,那彻骨的疲倦没办法摆脱,可是,眼睛闭上,脑海翻滚,她无法入睡。 为什么自己醒来后,没有再想到去寻找死亡?当那个阿飞出现,阳光充满全屋时,也没有想逃离,那又是为什么?滑头的阿飞,还有两个送花来的小孩子,都是那样充满生命力,而自己却没有想要躲避,是因为自己内心还存有生存的渴望吗? 太累了,好想歇下来,停止思考。只要能够停止思考,哪怕用死亡来实现,都可以。 终于沉沉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觉得脸上痒痒的。辛泉醒过来,睁开眼睛,是阿飞正坏笑地拿了根草,轻划着自己的脸颊。 辛泉坐起来,怒瞪着阿飞! “哈哈,你瞪眼睛的时候就象在水里泡过后,眼珠子突出来的样子。”阿飞完全不在乎辛泉的怒气。辛泉想到最初竟然还有些被他这个谎言吓到,更是生气。她坐起身,向床里退了几分,不想与他靠得过近。 突然看到他的衣服上似乎有很多斑斑血迹,刚才出什么事了?他受伤了? 阿飞似乎看出了她的注意,笑笑:“是不是心疼我了?这不是我的血。他们刚才打架,我想躲,可是他们的血到处溅,就沾上了,也不知道洗不洗得掉。可惜了我的衣服。”他一脸的惋惜,好像别人流血倒没什么,这衣服脏了,反倒是件让他很难受的事。 “睡了一天,饿了吧?”阿飞问道。 辛泉确实很饿。她看了阿飞一眼,不想承认,偏肚子不争气地咕嘟作响。 阿飞又坏笑:“饿了就说嘛,与我客气什么?幸亏我聪明伶俐,不然一直不问,你倒要活活饿死在我家里了,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海浪把你冲上岸的好意?老天爷说你命不该绝,我总得听他老人家的话嘛。” 一天没吃,肚子饿这还用说吗?这和聪明伶俐有什么关系?辛泉已经有些习惯这阿飞的自吹。原来自己是被冲上岸的,难道命真不该绝?还是苦难没有受尽,老天爷不肯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要不是你昏迷的时候喊着什么人,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哑巴呢。你这样一直不说话,会不会有一天真变成哑巴?”阿飞瞅着她。 喊他了吗?那个名字,以及与那个名字有关的一切都不记得了,不要记得了!哑巴,又有什么不好?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她需要看、想要讲的呢?如果昨夜死了,这个花花的世界早就与她无关了。 “饿了就出去找点吃的吧,家里没有。今天村里和外面的强盗打了一架,村里有伤员的伙食,我们可以去蹭一顿。嘿嘿,运气真不错哦。”阿飞乐滋滋地说着。辛泉有几分瞧不起他:别人战斗,他躲起来;伤员有伙食,他却又要去蹭吃揩油。自己怎么可以和这种人一起? 阿飞可不管辛泉的骨气:“快走,不然吃的都没了,连汤都不剩。不过现在肯定还是来得及的,走吧走吧。”他见辛泉不理睬,直接扯上她的手,往外就跑。 辛泉的体力只恢复了一小部分,根本经不起拉扯,一下子就被他拉出屋来。 外面的风比室内冷好多,辛泉不由打了个冷战。 阿飞转身回了房,拿了块大布,往辛泉身上一披:“等会儿到了那里,到处看看,要是有什么水果干粮之类能长放的东西,别手软,尽量多拿些回来。今天这可是好机会,以后的口粮就靠这个了。”() 第四章 扶伤 辛泉披上了大布,觉得温暖许多,本有几分感谢阿飞,可一听这布竟是要她用来去装偷窃的食物,不由气不打一处来。 想转身回房,可是这阿飞全然不顾她的想法,拉上她就往村的另一头疾步走去。 辛泉用力想甩脱他,可是,他的手太有力了,只得作罢。 一路上,辛泉看清了这个小村庄:很普通,民房都是最简单的木结构;只是每家屋前都有渔网。 现已入夜,可是各家似乎都没有人,并没有点起多少灯火,反倒是他俩前去的远处村口处有一片灯光,也有嘈杂的人声从那边传来。到了近前,发现有一个临时搭的棚屋,有不少隔间,一个郎中模样的人在里面给一些伤者诊治。 真的是处处有纷争,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渔村,居然也会有械斗,也会要流血。人为什么这么好斗?和平共处就这样困难?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血腥的味道。辛泉很熟悉这种气味,战争与死伤、血腥一直是紧密联系的。她在和他一起的日子里,经历了太多太多。 心又是一阵剧痛。 棚子的另一边,真的放了不少食物,应该供应给伤者的餐饭。郎中只负责检查伤者的伤处,开些药方,清洗、敷药之类的护理则交给一些村妇。因为手法太粗暴,那些村妇给伤者包扎伤口的时候,惨呼之声不断。 辛泉不由皱眉。多年的参战经历,使她有极丰富的护理和救治伤者的经验,一眼就可以看出村妇们的手法错误百出。 阿飞一到,村民们就热情地和他打招呼。他走过去,与人攀谈着。辛泉则一个人远远地站着,胡思乱想。 阿飞突然跑回来,一把推了下她:“发什么呆啊,还不动手?你想挨饿,我可不想!” 辛泉气极,把披在身上的布一把甩在阿飞身上,转身便要走。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是吗?在你的心里,有没有比死更重要的事呢?除了淹死、渴死和饿死,你还会点别的吗?”阿飞在她身后一阵冷笑。 辛泉身形顿住,阿飞这番话击中了她。她回过身,冷冷道:“我可以照顾伤者,换吃的。” 阿飞盯着她,突然大笑了起来。很快,他的笑声把大家吸引过来了。 “大家来听听,她说自己会靠照顾伤者换饭吃,哈哈。”好像是听到了能笑死人的笑话。 辛泉的肺都要气炸了。她确实会护理伤者,而且护理得很好,非常好。 “这就是阿飞从海里救回来的那个女孩子?”大家围成一个圈,打量着她,七嘴八舌地议论。 “阿飞哥哥,小西觉得,姐姐说不定真的会呢。”一个小女孩站出来,说道。 “是啊,要是真会护理伤者,换取食物也是应该的。”有人说。 还有人说:“她这样标致,若肯照顾伤者,我宁愿也受伤了。”众人哄笑。 “她连她自己都照顾不了,能掉进海里,还差点死掉,这样的人会照顾伤者?” 这阿飞好像和自己有仇,在家里的时候调戏自己,到了这里却又要嘲笑自己。既然这般看不惯,又何必把人救回家里?辛泉原本不想参与这里的林林种种,只是总不能真的不劳而获,用照顾伤者来换取食物,倒也是个好主意。 一群人还在议论纷纷,辛泉并不多话,拨开人群,自顾走到棚屋里,来到一名胳膊受伤的男子面前。郎中正在检查他的伤口。 “李郎中,我的伤没有事吧?”那男子问郎中。 “还好,没伤到筋骨。张嫂,把马伟的伤口清理一下吧。”李郎中看这伤者的伤势并不严重,就立刻开了个药单,让人煎药,同时吩咐一位妇人给马伟清理伤口。 这里的妇人平时做惯了粗活,杀鱼杀鸡什么的很是利落,可是,护理需要的是手巧心细,她们那样粗壮的手指根本不适应。那张嫂擦拭着马伟的伤口,虽然已经尽量将动作放轻,而马伟也是平日里与风斗、与雨争的粗人,可还是倒抽了好几口凉气,忍不住痛呼出声。张嫂紧张起来,手忙脚乱。 辛泉走上前,从张嫂手里拿过擦拭的棉布:“请让我来试试吧。” 辛泉的声音虽轻,但让人无法拒绝。张嫂退到了一边。 马伟见是个年轻女子,还是个很好看的年轻女子,怔怔地不动,任辛泉清洗,包扎。 辛泉轻轻地用滴水缓缓地流过他的伤口,把嵌在血肉间的沙石杂物冲洗出来,等到洗干净了,再用准备好的草药敷好,然后用干净的棉布条仔细包扎,手法稔熟。那马伟以前受过很多伤,每次包扎时都是痛得歪瓜裂枣,可这次不仅不痛,而且辛泉的美貌就在近处可以看着,心里竟希望这伤口再多一些,可以让包扎的时刻永不停止。 “可以了,明天我再来为你换药。”说完,辛泉头未抬,站起身来,到了另一个隔间,继续为李郎中已经诊治结束的伤者做一些护理工作。 那些伤者原来都是满口粗言的大汉,可是在辛泉面前,却一个个成了会脸红的闷葫芦,难得说出一句话,有时甚至故意说出些文绉绉的字眼来,倒有几分好笑。 辛泉依旧很少说话,眉眼也很淡,但是在护理工作上却做得一丝不苟。 阿飞从那次说她可笑之后,就失踪了似的,辛泉也不再担心他会来招惹自己,一心护理伤患,和大家一起吃饭。虽然不多说话,但是大家都非常喜欢她,并对她多加照顾。经常有人给她送些衣物,还有人邀请她到自己家去吃饭。小东和小西更是缠着她,陪着她,生活倒也开始有趣起来。() 第五章 备战 和村民的交往日深,辛泉知道了村里这场械斗的缘故。原来这个小村庄所在的海边,是一个富足的海港,特产丰富,村民靠海吃海,日子一直很平静,也很富庶。 可是二个月前,海上来了一群海盗,他们打破了这里的平静。海盗许是看中了这里的富庶,不断骚扰。 村民们不仅不能到海上打渔,断了生计,而且海盗还不断上岸惹事、伤人。村民向官府求救多次,却都收效甚微。官兵在时,海盗不见踪影;官兵一走,他们就故态复萌。 半个月前,这些海盗大举上岸。虽然大家拼死护住了家园,可是以前那个美好的村庄被毁得面目全非,每家都有伤者。更糟的是,官府似乎对此事已无能为力,这个不起眼的小海港失去了官家的庇护,面对海盗时不时的骚扰,真不知道能撑得了多久。 村子里最年长的是马伟的奶奶,她总是念叨着当年的幸福时光,而如今多少村民被逼得背井离乡,孙子马伟身上的伤疤又添了多少条。 “奶奶,大家能够对抗那些残忍的海盗,也真是不容易。”辛泉知道这并不是一般的械斗。海盗的烧杀抢掠,岂是本份的渔民所能匹敌? “半个月前,那些海盗来袭击我们村子,全村的人只是凭着一股血性,拼死抵抗,可是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很快就被他们杀进来,真是惨啊。”那场景让马奶奶现在想起来都无法释怀,说起来时的表情仍掩不住惊恐。 “这个时候,幸亏阿飞来了。”说到阿飞,奶奶的气色好起来。 “阿飞?”辛泉有些吃惊。 原来阿飞并不是渔村的人,在海盗大举进攻,将村民打得四散奔逃、毫无还手之力时,他出现了。当时,他组织所有的村民退到村内,迅速筑防,以防守避免伤亡,然后选出身手矫捷、水性又好的人,潜水到海里,点火烧了海盗的船。在海盗大惊失色之时,又安排人手假装大喊官兵来了。没想到,就这样数计齐施,一鼓作气,就把海盗搞得惊慌失措,仓皇逃跑了。 “我们现在用的不少武器还是那次海盗逃跑时留下的呢。”马奶奶说到这里,表情很是骄傲。 阿飞竟然有这样的谋略?渔村的事,本与他无关,他却出现在这里,冒着巨大的危险,救了这里的村民? “倒真没看出来。”辛泉想着阿飞那满脸的坏笑,还是无法完全认同马奶奶的话。 马奶奶慈祥地笑了,皱纹舒展处,满是笑意:“泉姑娘,我明白你的想法。你觉得阿飞总没个正经,说话也总刺你,是吗?奶奶我就要说句公道话,那是姑娘你没明白他的苦心。” “苦心?”辛泉怔道。 “姑娘你以前遇着了什么事,奶奶不知道,但既然让你寻了短见,肯定不是开心的事。阿飞怕你醒过来后又想不开,就来问过大家该怎么办。奶奶就给他出主意,让他多陪你说说话,别让你老想着心事,慢慢就会好了,所以他才那样逗你。你现在心境开朗多了,他才放心的。” 阿飞。原来那些浑话、废话,都只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原来一直误会他了。突然想起他失踪了快五天,他那双让人无法忽视的眼睛里,还藏着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呢? 不由陷入沉思。 “阿飞哥哥回来啦,阿飞哥哥回来啦。”小东和小西一边大喊着,一边疯跑。小东的小辫子在空中欢快地跳动着,似乎和它的小主人一样兴奋。 临时护理棚里,每个隔间都有人欣喜地跑出来,迎过去。 没想到他这么有人缘。 辛泉没有动,她可不想见他。 可是,两个调皮的小家伙可不由她,直接冲进屋里,拉起她就往外跑:“泉姐姐,快走,快走啊。”力气还挺大。辛泉不由得一个踉跄,就被拉了出去,只留下一脸微笑的马奶奶。 阿飞的家。 和阿飞一起来的,还有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这两个男人,身形高大,表情很是严肃,和阿飞那种永远不正经的样子成了最大的反差。女人却是个很甜美的女孩,总是笑容满面,未施粉黛,却难掩她的天生丽质;精致的五官配上亲善与随和的姿态,让人一时想不出这世上还有谁会比她更完美动人。这几人虽穿着朴素,但眉宇间无意识地流露出的、举手投足间不经意带出的,竟是与那粗布衣衫不相符合的高贵! 村民们很快围上前去,与阿飞几人相聊甚欢;小东和小西也冲进屋去,缠住了阿飞。 辛泉一个人在门外不远处,默默地看着。 “这位是阿胜,这位是阿丰,都是武艺超群的好手!这一位呢,则是青青姑娘。有了他们的帮忙,我们定能叫那些海盗有来无回!”阿飞说得神气活现,村民们也听得群情激昂。 辛泉想,这阿飞自己没姓没来历也罢了,怎么和他一起的人也都如此?青青姑娘?有人姓青吗? 村民们倒不在意,穷人家里,叫狗蛋、铜锁的多了去了。他们信任阿飞,能帮助他们保住家园的,便是好人。 辛泉听到他们在谈论如何构筑防御,如何设置障碍与陷阱,如何提高大家的组织与战斗能力……每每有新的建议,村民们就一脸佩服状,大呼有理。一番研讨下来,村民们已从当初的颓丧,转变成最后散去时的信心满满、斗志昂扬。 原来阿飞并不简单,他的那些不羁与痞性,让我小看了他。辛泉如是想着。 大家散去,她也准备离开。 “你上哪儿去?我们这么久没见,不亲近亲近?”辛泉听到了阿飞叫住她的声音,几乎可以想见他的坏表情。 阿飞啊,你怎么就这么讨厌?辛泉已经可以自然地与村民相处了,帮助别人从伤痛中痊愈,一直是她乐意做的事。可是,只有这个阿飞。原本听说了他的事迹,对他的印象有了不小的改观,可是他这一开口,所有的好感又要烟消云散了。 阿飞可不管辛泉心里是讨厌还是喜欢,他很适应她的臭脸与不回应。又是一把拉起她的手,然后把她拉进屋里。 “阿胜,阿丰,青青,这是阿泉。”辛泉只告诉村民自己名泉,村民们也都叫她泉姑娘,现在到了阿飞这里,是注定要和他们排名了。 两个英气逼人的大汉行礼。辛泉的礼数观念让她不得不回礼。阿飞在这边看得啧啧满意:“阿泉,你行礼的样子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啊,不错不错。” 气结。自己是被观赏的宠物?可是,能看出行礼的正规程度,这阿飞的见识并不一般。 青青笑着走过来,温柔地拉起辛泉的手,盯着她看了好久,柔柔地问道:“飞哥哥,这位漂亮的姐姐是哪里来的呀?” “她啊,是我在海边捡小螃蟹小虾米的时候,顺道捡回来的。” ……我是下酒菜吗? “扑哧!”青青掩面笑了:“飞哥哥,你好坏,就知道骗人,我才不信呢。”辛泉分明看见,那月牙儿弯弯的眼睛里,有的不只是笑意。() 第六章 完胜 三个男人把阿飞的房子收拾了一下,让辛泉和青青睡,他们三人另觅住处。辛泉原不想和陌生人同住,宁愿去临时棚屋去护理伤者,一夜很快就可以过去,可是青青热情地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亲昵得很,非要与她一起。辛泉经不得纠缠,只得依了。 可这夜也没有安睡。青青好奇心极重,软磨硬泡地要问辛泉的来历。辛泉一味沉默,最后到凌晨,她推说不放心伤者,逃到了临时棚屋,找了个角落,裹了点御寒衣物,才终于睡去。 辛泉的逃避与不语,终于让青青没了兴致。之后两人相遇,仍然很是亲密,却有了些客气的成份。辛泉倒乐得如此,她的心境与青青的那种热情实在无法相和。 而阿飞每天都忙忙碌碌,除了在村道上有过几次偶然的相遇,几乎没有交集。 但是村民们的话题中谈到的,都是阿飞和他的三个朋友,所以,他的情况她是知道的。每次遇见他,都觉得他更消瘦了。看来要准备好这抗击海盗的工事,也实在不易。 阿胜和阿丰的能力很强,他们出色的功夫并没有让辛泉感到过分惊讶,因为这样的勇猛之士,她还是见识过的。可是,青青的博学却让她大吃一惊:天文地理,只要是阿飞想知道的,她都可以解答;他们的诸多工事,在青青的提点之下,都有了更好的方法来提高进度和质量。辛泉对这些很熟悉,那都是军中最实用的经验,可是没有经过实战的人怎么可能了解得这么清楚,而且还是一个纤弱美丽的女子? 辛泉一直是以一个旁观者的态度看着这个村里的人与事,他们为生活而奋斗和抗争,面对可怕的强敌,乐观又坚强。可是,这都是他们的生活,自己的生活已经结束了。那夜其实自己已经死了,心死了,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能够值得死人再次复活的呢? 辛泉的平静被阿飞打破了。他在挑选战斗队伍的时候,把辛泉选进去了。“你的护理能力很强,应该是当之无愧的救援组成员。你在这里也有好几天了,大家都很喜欢你,说明大家很投缘,所以,你也不能置身事外。”阿飞并没有和她协商,只是直接通知了她一声,转身就走了。 辛泉没有反对,就这样参加了救援组。她喜欢这里的人,如果可以,就让自己这死了心的身体再为大家做点事吧。辛泉与所有的成员一起进行了训练,对她来说,这些训练的内容都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感到恐惧,仿佛她的过去开始纠缠她了。 她每天在临时棚屋中空闲的隔间里睡觉。夜晚开始有噩梦,惊叫着醒来好多次。她咬着牙,在一身的冷汗里强迫自己重新入睡。白天她拼命训练,帮着筑工事,她对各项事情的熟练也让大家惊讶。为了让自己没有时间空闲,她把青青的很多事都接了过来。沉浸在忙碌中的辛泉,没有注意到青青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夜深了,辛泉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全身酸痛的肌肉提醒着她又度过了一个忙碌的白天。海没有吞噬她的生命,同样也没有吞噬她的痛苦。她从那天醒来,就拼命维持自己的平静,不管在谁的面前,她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外表的冰冷与内心的熔岩在折磨她。她总是那样沉默,关闭了所有与外界的交流,不敢哭,不敢笑,因为任何情绪的外露都可能让她内心所有的情感崩溃而出。遗忘是需要时间和力量的,她还在努力。 乘着夜黑无月,海盗又一次来了,人数比以往都要多,试图带给每个人最血腥的噩梦。 应该承认,阿飞的布置很完美,尽可能地利用了所有的力量和设施,而且在海盗接近村庄之前就给了他们很重的打击。那些陷阱让海盗们吃尽了苦头,哭爹喊娘的声音在静谥的深夜响亮无比,鼓舞人心。 大量地损兵折将之后,在村民群起的喊杀声中,海盗头子毛胡子很清楚此行已不可能成功,只好收拾残部想速退回船,但途中又遇到阿飞带领的村民伏击。海盗们再无斗狠之志,只盼及时回到船上,保住性命。他们为防止再遭遇火攻,此番故意将船藏匿好后才上岸偷袭。却没想到,阿飞早派了人,每日轮班驾小船在海面巡视放哨,海盗的船刚出现,便已经有消息到了村里,藏匿起来的海盗船一直在村民的监视之下。海盗们在岸上吃尽苦头时,海盗船也被村民占领,那被降下的旗帜宣布了村民们的完全胜利。 眼看成功在即,村民们紧绷了多日的神经开始放松,开始欢呼,准备迎接完美的胜利。他们紧逼着毛胡子与他的残部,把这些悍匪困在海滩,呐喊着:“活捉他们!” 毛胡子毕竟是经验极丰富的海盗,历战多年,杀人无数。他一见后有追兵,前无接应,打了个响哨,带着身边手下数十人,跳入水中。 一伙海盗,脱去外衣,化成一尾尾最矫健的鱼,潜向海洋深处。有村民见状,也入水追去,可是海盗穿的贴身衣服材质特殊,是用鱼皮特制,入水后就变得光滑无比,游起来毫无阻碍,很快就在前方消失了踪影。 这场战斗几乎完胜。整个海岸整个村庄都是欢庆胜利的村民,辛泉也被这天大的喜悦所感染。这次几乎没有村民受伤,而大多数的海盗或死或伤。有人已经用绳子把受伤的海盗捆个结实,送到县衙去了。 县太爷看着这样的战绩,也大加赞扬,要上报朝廷,奖赏有功的村民。村民回来一致推举阿飞,可阿飞说自己不是本村的村民,名不符实,说什么也不愿意出面受赏,还说如果选他去领赏,他就要和朋友离开。这样,村民们只好作罢,另选了几个带头的进了县城领赏。但是,在全村的心里,阿飞就是无冕之王。() 第七章 袭击 辛泉心里却有一丝不安,本能地觉得有一种不明的危险正在步步逼近。在这样盛大胜利的背后,是什么在涌动?她没有对任何人说她的担心,但是,她却感到阿飞明亮的眼睛里也有着类似的忧虑,虽然很淡。 依旧睡不着,失眠成了每天的功课,疲惫不堪也不能拯救。在床上反侧辗转,双眼不曾合上。终于起身,辛泉披了风褛,来到海边。 月很淡,只留了最小的一部分在天空,给了她最微弱的光线。海在白天是蓝色,现在却仿若黑墨。 站得累了,辛泉坐在沙滩上,抱住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海浪起伏的曲线,似乎在表达一种神秘的语言。有一种启示,牵扯住她的心神,一时沉迷。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时,阿飞的声音也同时出现:“这么晚坐在海边想我吗?” 阿飞!辛泉看着他为了这个村庄费尽心力,奋不顾身,对他的印象已经改变,可以容忍他这种惯有的不正经,只是依旧不与他说话。 “我这几天是忙了一点点,没有抽时间和你相会,你便单相思了吗?怎么夜深人静地来海边想我?想我就直接来和我说,我实在舍不得你被海风吹啊,你要是病了,我必定心疼死。” “你为什么这么害羞?喜欢我,就不与我说话?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这害羞的样子了。” “还不回去吗?那我一直在这里陪你,只要是陪你,我多久都愿意。” 他学着辛泉的样子坐了下来。他的肩膀很宽,并肩坐着,地上就留下他们两个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个大一个小,竟真有几分相配的意味。他不停地说着话,又不停地挪着位置,与辛泉越坐越近。辛泉暗叹一声,唉,看来不走不行了。 辛泉站起身来,准备回村。阿飞也紧跟着起身,随着她。 正在这时,一个粗壮有力的、湿漉漉的胳膊从身后扣住了阿飞的脖子。 遇袭了。身后那人是从海里潜上来的,乘阿飞两人转身离开之际突然袭击。腹部锐痛,那人用利刃刺中了阿飞。拔出刀,那人又想刺第二下,阿飞用力抓住那扣脖子的手关节,一用力,错筋,那人手一麻,竟不由得松了。乘此机会,阿飞使劲将那人向前一甩,右腿同时用力踹出,在那人翻身倒地之时,又给他一记狠踢,那人一声惨呼倒地。 “快跑!”阿飞看到海中黑影幢幢,拉起辛泉就跑。 这是海边比较偏僻的一角,距离村子还有相当一段距离。辛泉贪图它的人迹罕至,现在却让他们陷入了求救无门的境地。 那些黑影狞笑着,从各面冲上来,拦在他们向村庄跑去的方向,其中一个人,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杀!” 十几个人追赶阿飞和辛泉,另一部分黑影则向村庄去了。 阿飞与辛泉两人拼命地跑。后面那些人手持明晃晃的尖刀,即使在微弱的光线下,也发出可怖的光。 辛泉跑得很累,可后面的追赶没有停止。她已支持不住,接连跌倒。幸好阿飞拉住她的手是那样有力,一把又将她扯将起来:“不能放弃,跑!” 跑!可是,在这黑蒙蒙的夜里,连方向都看不清楚,除了知道他们距村庄已经越来越远,他们实在不知道这种逃跑有几分生机。 奔跑,没有知觉一般不停地奔跑。辛泉感到血腥味已经涌进咽喉,呼吸急促得在耳边如同雷鸣。 阿飞突然来了个急刹,站定不动。辛泉因为惯性还在往前冲,阿飞死拉住她的手,才停住她前进的步伐。可就在这往前一冲的瞬间,她在依稀的月光下,看到了他们的处境。天,他们在迷失方向之下竟然跑到了海边的悬崖,被辛泉踢飞的石子滚落下去,许久也没有传来落地之声。 “小心。”阿飞的声音第一次这样低沉。 “哈哈!”那些黑影看清阿飞和辛泉两人的处境时,不由得意万分。 “哈哈,想逃出爷爷们的手心,你们就跳下去吧,哈哈,一起逃到阎王那里去吧。”一步步逼近,十数人如扇形逼近。 退无可退。身后是万丈悬崖,面前是凶徒与尖刀。 “见机向右跑。”辛泉压低声音说了这句。这是辛泉第一次与阿飞说话,也许是最后一次。说完,她甩开了阿飞的手。 突然传来一串轻笑,柔软得就像是被太阳炙烤过的细细流沙缓缓从掌心流过,诱得人心里痒痒的。摊开手,却又是了然无痕,什么也没有抓住。 那是辛泉在笑。 边笑,边款款移步走向那些人。 是否上天也在关注这一时刻?那天边原本遮月的云也渐渐淡了,疏了,最后散了。 霎时间,满月的华光如潮水般猛涨了起来,皓然生辉,映得整个海面银波涟涟,泛起一片雪光。 “谁家江山谁家月?风花丧尽泪独守!”一声浅吟,几句低唱;人也倩曼,舞也翩跹。 玉致纤纤的手臂轻轻扬起,步步随风击节,手腕的铜铃应声脆响,韵声清转悠长。 如此明媚的笑,如此生动的容颜,任谁都会贪看,只希望时间就此刻起停滞! “君心已去奴未知,魂魄归处自有痕……”陡然间,节奏加快,轻灵如精魅般的影子飞快地起伏着,旋舞着,快得好像将投在身上的整匹月光全都划碎,化作瓣瓣梨花,点点缀在了飘幻无定的裙摆上,衬得整个人儿,仙子落尘般的清冶妖艳。粗布衣衫虽不能如绸缎一样泛出如水月色,又怎能轻易遮掩绝世的姿颜? 歌声抑扬顿挫,却又袅不可闻,夹杂着勾人魂魄的异力,绷紧了所有人的神经。原本是杀人的场景,却被月光失了法术一样,变得朦胧且梦幻;这舞蹈美丽却诡异,所有的人都再也别不开眼! 杀人的凶器仍在闪着凛凛的寒光,辛泉却无畏也无惧,独唱独跳,如入无人之境。凶徒们一个个呆了,痴了,心念也被洗尽无尘,再也生不出半点邪念。 唯一清醒的是阿飞。他明白辛泉在舍命救他,她的舞蹈越跳越靠向左边,那最靠近右边的歹人为了看清、听清,不自觉地向着左边移动,完整的包围圈生出了一个缺口,这是救命的缺口。 如果此时能乘人不备,赶紧逃走,那还有一丝生机,若失去这个机会,那么……腹部的剧痛提醒着自己这是最后的机会。开始就被那偷袭者刺中了一刀,虽未及要害,但一路狂奔下,失血太多。赤手空拳,面对这十几人的围攻,根本毫无胜算 “哈哈!”阿飞该死的笑声又响起来,那么响亮,把辛泉拼命维持的一种靡靡氛围一下子扯了个大口子,那些凶徒一下子清醒过来,眼睛里又射出凶光。 “阿泉,你有情,我更有意,我怎么舍得和你分开?既然这样,有这些人见证,不如我们一起去了吧,来世我们还做鸳鸯!”话音未落,阿飞一步上前拉住辛泉,往后就跑。 “跳!”他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轻说,“不要怕,抱紧我,我们一起。”一跃而下,两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坠下悬崖。() 第八章 海岛 也许我是海的一件玩具,所以它要收纳我,但不处死我,让我如弃履一般在这个俗世煎熬。 辛泉再次醒来,是在一个海滩,除了全身撕裂般的酸痛,几乎没有受伤。辛泉开始相信一切都是上天在玩弄她。对于生得如此痛苦的人,连死亡的权力都给剥夺了吗? 如果还有什么令人欣喜的事,那就是,在不远处,她看到了阿飞。 一个孤岛,一个昏迷不醒的伤者,这是老天爷这次给辛泉的谜面,是要看她会给出什么答案吗? 好像在渔村住的那段时间就是为了今天做准备似的,辛泉把最近学会的所有和海、和生存有关的知识都用上了:她找了阴凉的地方安置阿飞,撕了衣服为他包扎好伤口,用最简单的材料做成鱼叉,并捕到了生平第一条鱼……这些为了生存而做的最基本的事情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钻木很久才点起篝火,寻找到了淡水,认出了村里小孩子吃的果子,甚至找到了李郎中给村里人治伤时采集的那种草药。 幸好这岛除了没有人以外,也没有发现毒蛇猛兽,不然,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对付了。 阿飞,你不要死,我已经尽了所有的力量,不要辜负我好吗? 渐渐地,辛泉开始担心阿飞了。 辛泉衣不解带地照顾了阿飞十个日升日落,但是可以利用的条件太少了,她真的害怕这个男人就在高烧中,就在大量失血以后,再也醒不过来。 可是,第十个星光满天的日子,他睁开了眼睛,第一个表情是笑,第一句话是:“你那个舞真不好看,我都被你吓得跳了崖。” 这个男人! 辛泉哭了,又忍不住地笑。他醒了,没事了,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她忽然感觉到安全,不再孤独了。这么久以来,沉静的面具终于可以卸下,这十天,她不知不觉已经把这个男人当成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有了他,即使在这荒岛,也有了家。 阿飞看着辛泉,上下瞄了两眼,打了个哈欠:“早知道是个疯女人,真不该跟她一起跳下来。”该死的阿飞,不嘲笑她会死吗?打他一拳,他痛得咧嘴,可是眼睛里的精光又开始闪现,如阳光般温暖。 阿飞虽然醒来,可是伤到底太沉重,要不是求生欲与他身体一样强壮,只是流血一项,就足可以送他去见了阎罗王。 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岛屿,辛泉有了一种重生的感觉,她的过去似乎成了前世,她成了全新的自己,于是笑容多了,话也渐渐多起来。她从小就那么伶俐,怎么可能会被这个男人一直欺负? “泉泉,我们今天吃什么?” “鱼,不许叫我泉泉。” “又吃鱼啊,好没新意,你看你都吃得长胡子了,像只花猫。泉泉,我们换别的东西吃吧。” “只有鱼,你才满脸胡子,根本就是个野猫,不许叫我泉泉。” “我们吃肉不好吗,泉泉?” “如果你肯牺牲你的猪肉,我可以考虑烧个红烧狮子头,不许叫我泉泉。” “你是想吃了我吗?泉泉,我怎么觉得,这像是打情骂俏呢?我可是正经男孩子,你不好调戏我的。” “你的臭猪肉,只有你自己吃。再说一遍,不许叫我泉泉。” “我很香的,哪里臭了?不信你闻闻,泉泉,你闻闻嘛。”阿飞贱贱地凑过来。 “讨厌死了。”辛泉只好躲着他,可是笑容却那样真实。 阿飞的伤好多了,他开始磨石为刀,又是砍树,又是缠藤,很快搭了个棚子。辛泉住了进去,有了棚子,到底要比露天的树下好很多。现在他在给自己搭一个。 辛泉一直负责两个人的饮食,她打渔的功夫比阿飞强得多,阿飞在渔村的时候就是个到处蹭饭的主。采果子的事,也是辛泉负责,阿飞的伤虽然在愈合,可是,因为伤口是辛泉用缝衣线和鱼骨针缝合的,一旦吃力,很容易就会扯开,所以要舒展身体、爬高跳低的事还是辛泉在做。因此,没良心的阿飞很爱说她是猫。 因为从悬崖跳下,衣服到处扯挂,又在水中冲泡,早破得不成样子,阿飞就干脆把自己的衣服都给了辛泉,免得她衣不蔽体。 而他自己,则寻了些巨大的树叶,把自己包了个严实。初时,辛泉总觉得他像个巨大的粽子,暗笑到岔气。幸好这个岛屿温差不大,一整天都比较温暖,两人倒也没什么不适。 岛上的食物种类贫乏,可是,辛泉也尽量在变换菜式。煮、闷、烤鱼都吃过了,还试着用野果做酱,学着把海水晒出盐粒,但是没有油酱醋辣这些基本调味料,菜总是平淡寡味,所以一日三餐,就成了件让人头痛的事。不能不吃,偏又不想吃,脑袋和胃的意见分歧很大。 可每当辛泉皱着眉头,好不容易做好了全鱼大餐时,之前叽叽歪歪地抱怨个不停的阿飞就会眉飞色舞地吃着那鱼。 “好吃好吃,泉泉,你现在厨艺好得赛过御厨。” “泉泉,这次的鱼长得比上午的那条漂亮呢。” “泉泉,这鱼吃起来居然有红烧狮子头的味道,你的手艺真是绝了。” 他就这么胡扯,逗得辛泉笑了起来,忍不住地跟他斗嘴,居然不知不觉就把这一餐食物吃了个精光。 这片海也许很偏僻,不仅这么多天没有船只经过,连个海鸟也不见,可有一天,竟是来了一只。 那是一只鹰,原本飞得极高,辛泉听到空中一声长啸,抬头极目去寻找,便看见了它。 鹰是天空的霸主,飞在最高处,俯瞰万物。鹰的眼睛非常犀利,往往可以在高空飞翔时,就看到地面的食物,如田鼠、蛇之类的,然后直扑下来,用利爪抓获猎物。这种陆地猛禽出现在这里,倒是奇怪。那鹰似乎也看到海岛有人,在海岛上空盘桓了很久,慢慢低旋下来。不过,辛泉可没空考虑这只鹰出现的玄机,在她眼里,天上飞的根本就是一盘子烤肉。 “阿飞,阿飞,肉!肉!不,鹰!”辛泉指着天空大叫。阿飞闻声从林中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刚砍的柴火。 阿飞看到盘旋不去的鹰,也是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用弹弓打它,打它呀。”辛泉唤着阿飞。阿飞拿起他特制的弹弓,架上石子,但鹰一直在空中转着圈。瞄准了很久,他终于射出石子,同时口中打出一声尖锐的响哨。那鹰居然应声掉落,直直跌进丛林深处,不见踪影。 “哈哈,泉泉,我厉害吧。” “呵呵,厉害厉害。”辛泉难得没有打击阿飞。她十分高兴:鹰肉,没吃过哦。 阿飞冲在前面:“我一个人进去吧,里面黑,你就在在外面偷懒吧。”() 第九章 炽热(一) 好一会儿,阿飞才出来,说没发现鹰的踪影。 眼睛长得那么大,是留着透气的吗? 辛泉气愤,自己进去到处搜寻,居然真的未见。以为可以改善伙食了,没想到空欢喜了一场。本来想要嘲笑阿飞的失手,却见阿飞不声不响的样子,似乎很沮丧,只得作罢。 那夜都没胃口,只采了几只野果,两人分食。 夜幕降临,辛泉就像出事那天一样拥着自己,坐在海边。之前总是忙吃的忙住的,累得筋疲力尽,很久都没有坐在这个海边发这样一个空旷的呆了。 同样的大海,每次看到,都有完全不同的感觉。今天,它很温柔,甚至有些甜美,一个波浪与一个波浪之间,可以看出一个个酒窝。海风里裹着的腥气,对于现在的辛泉来说已经太熟悉了,甚至已经爱上了。她感觉自己很像渔村的那些村民,虽然面临着海盗的威胁,他们依旧选择反抗,是因为他们也爱着自己的海。因为爱,所以坚守。海对于渔民,就像土地对于农民,是根,是魂,是绝对不能割舍的。 那么,世上又有什么是自己难以割舍的? 阿飞安静地走过来,站在她的背后。她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有时她真的很惊讶自己对他的感知能力。 阿飞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走近,好一会儿,就只是站在她身后。辛泉觉得奇怪,回头欲问他,却见阿飞从她身边走过,同时扯下身上的叶子,步入海里。 “你的伤口还没好,不要下海。”辛泉急着提醒。见他没有反应,怕他没有听见,站起身来跑过去,半身已在水中了,继续冲着他大喊。 可阿飞却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没了踪影。这小子,怎么这么不听话?以后鱼也不给他吃了,省得他有力气胡乱折腾。正暗骂着,辛泉突然觉得有一只手猛地扯住她,一个不稳,她就跌进水里。水本就已经及了半腰,进了水,那手更是把她扯向深处。 这个浑蛋阿飞!辛泉没有他的力气大,只好被他拉着,在海里游弋。 他拉着她的手,就像那夜一样,很紧,似乎永远不会放开。想到这里,辛泉的心一热,不再试图甩开他,顺从地跟着。 游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回到了岸上。辛泉发现阿飞几乎是全裸,而自己身上的衣服在浸湿后,比裸体更让人遐想,不由羞得脸庞发烫。夜色再深,那月光却是她面红耳赤的最好证人。阿飞死死拉住她的手,她甩不开。 辛泉恨不能飞天遁地来躲开这要命的尴尬。“放开我,快放开我。” 阿飞没有放手,他用力拉过辛泉,把她环进自己的怀里。辛泉发现两人几乎是紧贴在一起了。 阿飞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亮,里面似乎燃烧着异样的火焰,而且越来越炽热,很快就要蔓延,直到把辛泉也吞没。 “泉。”阿飞的声音低沉暗哑,呼着她的名字的样子好像已经痴迷。他逼近她,他的呼吸清晰可闻。他的唇,碰到了她的。 不、不要,她讨厌这样,恨这样,放开! 她力气陡长,“啪”地给了阿飞一巴掌,然后在阿飞陡然松手之下,起身欲离开,结果一跤摔倒,竟崴了脚。 她的身体没有办法遮蔽,又无法躲开,这个男人就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这样羞愤难当,各种滋味涌上心头,辛泉不由痛哭起来,这一哭,打开了所有的痛苦之门,伤心再没有办法掩饰,眼泪决堤,汹涌不止。 一件外衣轻轻地披在她身上,拿着外衣的手笼住她的肩头:“对不起,我失控了。”阿飞缓缓地说,“你在发抖,把衣服换了吧。” 辛泉仿若没有听见,只是蜷曲起身体,哭得更厉害。 阿飞见状,不再多言,只去取了干木头,点起了篝火。火光下,她把整个脸都埋进怀抱,不愿接近那温暖的光明。 他在她身边无声地坐下。 “你……”阿飞欲言又止,“我……” 她只顾着哭,看不到他生死攸关之时都不曾有过的痛心,说一句话,也无比犹豫,怕说错了话。 他还是拥住了她,很小心翼翼。辛泉有一丝弱弱的挣扎。 “别动,我只是怕你冷。”他有点哀求的口气。 她僵直了身体,好一会儿,终于不再挣扎,任由他用体温来暖和她内外皆寒的身体。她哭泣时的颤栗明确地传递过来,他不由得又紧了紧双臂。 洪水般的伤痛在泪水中宣泄而出。她忍耐太久了,为了坚守自尊而不落泪,并不容易,多少夜的失眠都是明证。直到来到了这孤岛,才好似与往昔告了别,甜甜入梦的时光才又回来。可是,阿飞,这个男人的热情却唤醒了过去;她那不堪回首的过去,在这点微风下,又露出了面目。 终于平静了,只有偶尔的抽泣。双眼都肿胀了起来,好痛,见不得光。 “怪我了吗?”阿飞拥着辛泉。她的身体终于暖和了,不再打冷颤。 他忍不住地想问,她怪他吗?明知她曾经那般求死,一定是心有重创,怎么会这样去不顾她的意愿,强吻她,而自己那样明显的欲望吓到她了吧!她一直都是那样淡淡地悲伤着,直到来了这里,才开始有笑有闹,像个正常的女人。他不要她再回到那种伤悲里,如果真是那样,他决不能原谅自己。 她哭完了,眼泪像把生命都带出了身体,整个脑子空洞异常,没有情绪,只能感觉到阿飞的体温很清晰地传过来。 怪他?他一定以为她是因为感到被他的亲热侵犯了而如此失态吧。可是,他不明白,她只是想到了与另一个男人的亲近,那种缠绵,热度至高,却骤冷如冰。她已害怕与男人亲近,似乎这种亲近就是伤害的开幕,预示着痛苦,引领着无情。() 第十章 炽热(二) “以后不要这样了。”辛泉微弱的声音里带着重重的鼻音,显得伤感。 他哪里还敢这样?她又哪里知道她哭的时候,他的心到底有多痛! “亲一下,就哭成这样的女人,谁还有兴趣啊。还哭得这么难听,我看明天这边打上来的鱼都要长得丑些。” ……阿飞! “哭得难听和鱼长得丑有什么关系?再说谁哭了?” “你哭得像只鼻涕虫,还敢耍赖不承认?” “干嘛说我像你?” “喂,你这就是说我是鼻涕虫了!我可是惊才绝艳、玉树临风的翩翩佳公子!” “我看你是惊天动地、没事抽风的骗人假公子!” “你、你、你……”阿飞扁着嘴,一脸委屈,逗得辛泉直笑。 两个人就这样没心没肺地笑闹,好像刚才的大哭、刚才他的滚烫都不曾发生。肿着眼睛的辛泉,突然感到一种轻松:阿飞,这是你帮助我的方法吗? 吵着吵着,阿飞突然沉默了。辛泉数落了好几句,却不见他回嘴,不由也停了下来。 静,是有重量的,能压迫人的五脏。“怎么不说话?”辛泉急欲打破这种安静的氛围。 阿飞又沉默半晌:“把伤心的事告诉我吧,让我帮你分担一些,好吗?”却是如此认真的神色。 换作辛泉无言。伤心可向谁人述?说得出的,便化得了,只怕如今这哽咽在喉,却片语难言的才是真伤,实难痊愈。看来阿飞看出了她不是因为刚才他的一吻而痛哭流涕,而是有了前因,才借了今天大肆发泄。 “我不是要胡乱打听,只是,有些事只有说出来,心里才会好受些,若一个人死守着,想得入了魔,落了心结,更是伤心伤人。你我两人被困在这孤岛,不知有无机会重归人世,你为何不解开怀抱?我不想你这样愁苦,你若病了,或是又变回哑巴,我一个人如何得活?” 孤岛,大海就在眼前,蔓延得与天接了边。与世隔绝了,是不是就可以把心里的包袱卸下了? “别不和我说话,别变回哑巴!”阿飞有点急了,“我不想你有事,你明白吗?”拥她的双臂用了力。 竟然让半裸的阿飞拥着这么久!辛泉这才注意到两人姿势的暧昧,急忙要挣扎着起来。 “别动,你这个人,什么都要顾忌,什么都要小心,什么都要合体统!这个连鬼都没有的地方,你还为那些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鬼话而困吗?我只是抱着你,不会乱动的,你放心。”阿飞很少见地带着点怒气。 是啊,没有世俗的眼睛,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没有金钱,没有规矩,只有为了温暖她而有的体贴。她停止了挣扎,任由阿飞的怀抱装下了她,与她无限的心事。可是,他真的装得下吗? “这就对了,来,说说话,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呆很久很久,就当互相认识一下吧。我先说,然后换你。” 阿飞就说他家兄弟姐妹很多,家里管得严,但他向来不安分。小时候捅马蜂窝,偷了哥哥的小狗,林林种种,还真是个捣蛋的胚子。 “别只笑我,我这么老实,都讲完了,下面该换你了。”阿飞拿手指敲辛泉的头。 “我没什么好说的,从小很乖,没闯过祸,没捣过蛋。”她歪了歪头,想躲开他的手。 “那你是怎么会护理伤者的?”他明显不信,脑袋向前凑凑,想打量她的表情。 她把头低下来,扭到另一边,掩饰表情的不自然:“嗯,这个……” 他又敲了敲她的头:“不要说谎。” 她扁了扁嘴,想了下用词:“因为我身边的人总喜欢打架斗殴,而我经常要照顾他们,所以慢慢就会了。”战争和打架也算异曲同工了。 “啊,你是贼窝里出来的吗?怎么身边的人总打架?”阿飞不相信地轻叫。 “喂,那你也打过架,难道你就是个贼头子?”她反驳道。 “哈哈,对啊,我是贼头子,你就是我的贼婆子。”他在身后爆笑。 辛泉用肘推他,却听见他一个劲儿地叹道:“可惜啊可惜,幸好啊幸好。” “可惜什么?又幸好什么?”她刚问出口,就后悔了,他必没有什么正经话。 “可惜的是,当初怎么没遇到你,这样,我小时候受了伤就有人照顾了。至于幸好嘛,我现在遇到你,应该还不算晚,你应该不会让我的身上留一条这样的疤吧。”他低头去察看腹部的伤口。 听到这话,辛泉忍不住回首,不想阿飞也正巧抬头。辛泉与他亮晶晶的眼睛相遇,又注意到他赤裸的肩膀,不由羞得满面桃花,忙转回头,不敢再看。 “这次谢谢你救了我的命。”阿飞很认真地说。 “你受伤,也是被我连累的。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到那个偏僻的海滩去。”辛泉离开他的怀抱,坐在他的对面,仔细看了看伤口,皱眉道:“有些裂口了,我给你拿水冲洗一下。”海水留在伤口,明明会很痛,他却没事一般与自己闲扯了恁久。 “别动。”阿飞不管这些,好像那伤口不是在他身上。眼睛看着她,像要把她看透一般,“该你说你的事给我听了,你少打马虎眼,偷赖过去。” “我真没什么可说的,年少时与父母在战乱中失散,一直和朋友相依为命。为求生存,就在你说的贼窝里照顾伤病,以求糊口。后来,就到了离县渔村,遇到了你。” “你讲得一点细节也没,没诚意。算了,不勉强你,今天早点休息吧。”阿飞放开她,拉她起来,把她送回小棚,辛泉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篝火和阿飞的体温烘干、焐干了。 “伤口……”辛泉看到阿飞的伤口又有血丝渗出,进棚子拿了些止血的草药。 “我知道,自己会敷,你就安心睡吧。”阿飞接过草药,把她推进小棚,转身回了自己的小棚。 阿飞,你虽然总是表现得不羁,扮色狼,可是,为什么我会那样放心在你的胸膛?想着想着,辛泉睡着了。 两个人,一个岛屿。经过那一夜,不再生分。斗嘴少了许多,默契如春天树上的嫩芽,欣欣向荣。二人一起做事,条件再简陋也没觉得艰苦。 白天,他们收拾棚屋,打渔,采果子,砍柴火;晚上,两个人就在海边坐着说说话。阿飞对辛泉再没有过特别亲热的行为,但是每晚拥着她看海,却是一定的,辛泉也很自然地接受,她发现他的怀抱真的好舒服。 夜幕与海面浑然一体,漆黑一片。月光与星光交相辉映,如仙女们不小心打翻了她们的首饰盒,落了满天满水面的钻石。 辛泉看得出了神,觉得身体也轻轻飘起来。也许人真的可以悠然飞天,嵌入天幕,化作永恒。 “海里有星星和月亮,天上也有。”阿飞的描述一向极尽简单、直白,毫无美感。 “听老人说,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辛泉白他一眼,伸出纤巧的手指指向东边的天空,“也许我死了,也会变成一颗,小小的,就在最东边,伴着月亮升起,迎接旭日初临。” “那我就在你旁边,咱们一起,就叫做金童玉女星。”阿飞伸出手,做出比翼的手势。 “谁与你金童玉女?”辛泉瞪了他一眼,继续望着神秘莫测的天空,任想象蔓延,“不知道这些星星生前都是做什么的?” “吃香蕉呗。”阿飞打了个哈欠,接口道。 “香蕉?”她一愣,转念明白,他是把星星与猩猩混淆着胡扯。 “你也爱吃香蕉吧?以后一定会变成猩猩的,哈哈。”阿飞用额头去蹭蹭辛泉的脖子,很亲昵的样子。 辛泉便笑,骂他:“讨厌。”() 第十一章归航 阿飞整个人一僵,声音细微,几不可闻:“你讨厌我,是这样吗?” “不是。”辛泉脱口而出,自己先吃了一惊。 “真的不讨厌?”他侧脸盯着她,眼睛黑里透亮,如星。 “嗯。”辛泉心乱起来,胡乱应着。 “那你喜欢我吗?”他拉起她的手,“哪怕只是一点点?” 喜欢吗?我还有资格喜欢一个人吗?喜欢是什么? 辛泉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情绪也糟糕了起来:“不喜欢,我谁都不喜欢,我永远不会喜欢任何人。” 她挣脱他的怀抱,一个人站起来,走近海水。海风凉湿,不知何处来,难明何处去,一如感情。 “在悬崖的那一刻,你为什么要救我?”他也站起来,大声在身后问。她的一句“右边”,是把生的希望都给了他。 “因为我本来就是个求死的人,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她冷冷一笑,答得很痛快。 两人都没了语言。海浪卷着水草轻袭过来,辛泉出神地看着浪花每每差之毫厘,与自己无缘。 还是阿飞轻笑着打破了沉默:“这我就放心了,不然岛上就我们两个人,你要是对我有意思,我岂不是很危险。” 辛泉回转身,又看见阿飞那亮亮的眼睛。他正在微笑,可是眼神里却没有笑意。他总是拿她寻开心,有办法把她的情绪平复下去,让她不再是那个悲伤过度、生无可恋的人。可是,她没有资格喜欢他啊。 时光就这样渡过,辛泉几乎忘了曾经的花花世界,在这个一穷二白的地方,她以为找到了家。她少时的梦想就是与心爱的人一起,到有青山绿水、神仙一般的地方,看花落花开,望云卷云舒,安宁平静、男耕女织地生活一辈子。不过,这只会是一个破灭的泡沫。 阿飞开始发呆,有时半天不见踪影,眺望海面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夜晚点起的篝火也越来越大。 她想,他是在希望有船经过,可以发现并载他离开吧。毕竟没有人会像她这样,总想着避世。 船到的时候,辛泉并不知道。在岛上,她总是睡得很沉,唤也不醒,阿飞总说她是睡猫。 阿飞把小棚搭得很严实,外面的光线可以被很好地隔离,很适合她睡懒觉。 她醒过来、走出棚子的时候,就看见了那艘船,很大很漂亮,就停在前方不远处的海面。有船员划小船过来,上了岸。 “通伯,这边有人。”有船员发现了她,大叫起来。 一个老者闻声走了过来,见到辛泉,施了一礼:“姑娘,在下是过路的商旅,见这里有火光,便过来看看。不知我们可以帮上什么忙?” 辛泉回了礼,却不知该回什么话。帮忙?帮忙带他们回去,回到那人世间,回到那红尘中? 阿飞呢?四下张望,却不见他。 “姑娘是在找你那位同伴吗?”通伯看出她在寻人,便问道。 “你见到他了?”辛泉望着通伯。老者面白无须,举止得当,礼数周全,看着不像商家。 “是的,那位公子已经先一步上船了。” 上船了,连唤醒她的时间都没有?看来,他离开之心有多急切了,毕竟只有我这样心死之人才会喜欢这样与世隔绝的生活。 跑来个船员,和通伯耳语一番。通伯笑着对辛泉说:“那位公子请小姐也上船相聚呢。我们一同走吧。” 走?辛泉忍不住回首看了看两人费心尽力建起的小棚、支起的炉灶、几日里采集的草药,还有那些未及清洗的野果……确实没有一样是有价值的,别无长物了,怪不得阿飞迫不及待地上了船,这里又有什么值得他留恋呢? “有劳了。”辛泉咬了咬唇,随老者乘着小船,登上大船。 通伯给辛泉安置了房间,又派人送来上好的衣裳。辛泉换好衣裳,梳洗毕,才出得舱来。 船已经起航,阿飞也着了新衫,正在甲板上,身边有一位公子,长身玉立。两人面向大海,交谈甚欢。 “通伯,这船上有女眷?把衣裳借给我穿,我想向她道谢。”辛泉道。 通伯笑笑:“我们这商船走南闯北,现在正要回家。你身上这衣裳是我家公子给家里女眷带的礼物,现在遇上姑娘,就送给姑娘了。” 辛泉心中微释,连忙道谢,不再多问。 她略微打量了四周,发现此船并不像普通商船:船员服装统一,动作干练,明显训练有素;船体不仅材质上乘,而且雕梁画栋,细节之处都极尽考究。平常商家用船载货,商家重利,图实惠,怎么可能这么大手笔地装饰船只? 辛泉心存疑虑:平时岛上从未见有船经过,现在却来了如此奢华的船家,总觉不妥。心下不安,只得去唤阿飞,也好有个商量,这样心里会踏实些。 阿飞和那公子皆闻声回首,看到了梳洗一新、清丽出尘的她,皆是一呆。 而辛泉也是一怔。从前看到的阿飞,即使是在渔村,也总是不修边幅,满脸胡子碴儿,吊儿郎当。可今日,他修面,束发,换上麒麟降世银花长袍,头带白玉冠,竟也是翩翩浊世佳公子。他虽不英俊,五官仅算得上清秀,但一眼望去,便见他眸若点漆,顾盼中星光闪闪,定睛细看,却又觉得目若深潭,吸引众生。不笑时自有威严,而笑起来,又如春风拂面,花开满树。 阿飞笑道:“泉儿,这是刘逢公子。刘公子,这是我的女人泉儿。” 辛泉怒瞪了阿飞一眼,怎么换了锦装还是吐不出象牙?本来两人共处一岛,就让人浮想,他居然还胡扯!她玉面绯红,与刘公子施了一礼,不得不费唇舌解释道:“见过刘公子。阿飞爱开玩笑,你莫见怪。我们只是遇到强盗,一同落水,又凑巧到了同一个岛上,算朋友吧。” 这刘公子一直微笑,听罢,道:“阿飞公子爱开玩笑也是有的,在下明白。”听这刘公子言语斯文,辛泉才放心些。 可话音一转,刘公子眼中笑意更盛:“泉姑娘,恕在下直言,阿飞公子人中龙凤,做了他的妻室,也是值得高兴的事,不必这般娇羞。若是因为在岛上,一切从全了,在下倒是愿意为两位张罗补办仪式,江湖儿女,不必太拘小节。” 辛泉只觉得嗓子发甜,似要吐血。这是哪门子的公子?言下之意,是说阿飞与她在岛上已经私订了终身,现在因为难为情才不肯承认?呜呼,气煞人。 这可不行,现在还在海上,一旦到了岸,这刘逢公子,这通伯,这一船人,加上阿飞,她还怎么说得清楚?“刘公子,你真是误会了,我和阿飞只是朋友……” 话才说了一句,那该死的阿飞笑得眼睛眯成一线:“当然是朋友,是知己!刘公子,泉儿是面嫩的人,莫再提了,她害羞起来,脸儿红得像苹果。有些事,大家心里知道,有个祝福,阿飞就很满意了。”那个促狭样,辛泉恨不能冲上去撕了他的嘴。() 第十二章 无人的渔村 阿飞和刘逢相视大笑,又转过身自顾说着话,再不理会她。身为客人,辛泉顾全礼数,虽气急败坏,却又不能大吵大闹,只得看着阿飞的背影咬得嘴唇发疼,回了房。 通伯过来说可以用餐了,笑眯眯看着辛泉,一脸长辈的慈祥。辛泉正要感谢,却听他说道:“泉姑娘,阿飞公子人不错,补办个婚礼就行啦,我们一船人口风都很紧,你放心吧。” 她涨红着脸,推说吃不下饭,不肯出房。阿飞和刘公子倒都不在意,让人把饭菜送进辛泉的房里。通伯还偷偷摸摸地对辛泉说阿飞的房间就在她隔壁,什么事都很方便的,然后一脸怪笑地走了。她直跺脚,却毫无办法。 想到被误会与阿飞有染,辛泉索性呆在房间里不出去了。可即便是这样,通伯来送饭菜时,脸上还是像贴着“知道你害羞”几个大字。 几日后,船到了岸,是距离渔村不远的海港。 下了船,去哪里呢?渔村只是求死时漂泊到的地方,并不是她的家。而她又哪里有家?偌大的世界,她无处容身。 刘公子送他们下了船,整个行程他与阿飞相谈得甚是投机。阿飞一天只去找辛泉一次,她不给好脸色,他也不纠缠。到岸后,刘公子邀请他们一起吃了饭,然后给了不少盘缠,另又派了个车夫和马车。阿飞不客气地都收了下来,双方就此别过。 三人一车,站在道旁。 “去哪里?”辛泉望着长路绵延,不知在何处会有尽头,嘴里喃喃地说着,像是在跟空气对话。 “我们回村子吧。来,上车。”几日未见,阿飞的态度有些沉重,话也少了许多。 “我们。”辛泉心里又念了一遍,觉得像阳春三月的阳光一般温暖。“那天那伙人也不知是不是进了村子,我们是该回去看看。” 二人跳上马车,一起上路。 马车行在大道上。辛泉掀帘远望,见到了那平凡但熟悉的村子,似乎一切如常,放下心来。 二人下车,车夫随着二人步行进村。 一切都如离开时的模样,让人有时光倒流的感觉。可是,未见一个人。 走遍全村,所有景物都如旧,却没有一个人影。 这是怎么了? 三个人走在泥沙的土地上,鞋掌与地面相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四肢摆动时,发出与衣料相擦的声响,还有海风的声响……偏没有村民平日里的喧闹。 辛泉心中的不祥之感越来越浓,阿飞也若有所思。 “小东!小西!马奶奶!”辛泉按捺不住,四处叫喊,期望着两个孩子和平日一样,从某个门后欢快地跑出来,叫嚷着,好久不见,期望着老人家述说着,多么想念。 但是,声音就像被抛进了无底的空洞,没有任何回应。 一只海鸟不识趣地落在一堆杂物上,撞翻了一架晒好的鱼干,然后又拍着翅膀飞走了。不知谁家养的鸡在村道上闲庭信步。 “怎么回事?难道……”辛泉心生寒意。这样空荡荡的村庄,莫非村民们都出事了?他们怎么舍得抛家舍业,轻易背井离乡? 出事的那晚,那些黑衣人兵分两路,一路追他们两人,另一路呢?是进了村子吗?如果是,怎么不见伤者,不见有东西损坏? 村子里所有的人都一下子蒸发殆尽,整个村子宛若鬼域。 “到处看看吧。”阿飞比较冷静,他的脸色开始阴冷。 “出村再看看吧。”村子里转了一圈,阿飞领着她又出村寻找,依旧一无所获。 “还是去城里吧,一个村子的人没了,总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的。” 两个人坐马车进了县城。 京城辖下的县城,虽小,但也是天子脚下,繁华热闹自不必说。 “去县衙。”辛泉想,官府总应该对自己辖下人口的情况最有数吧。 “先吃饭,好饿。”阿飞看到一家气派挺大的酒馆,自顾自大步迈进去。酒馆是三教九流云集的地方,向来是打听消息的好去处。辛泉也随他进去,马车被留在酒楼外。 两人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坐下,边上有屏风挡住了部分,是个闹中取静的所在。 “我们是上岸第一餐,要好好打打牙祭,”阿飞对辛泉说完,转头对拿着菜牌站一旁的小二道:“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尽管上,吃得高兴了,小爷多多打赏你。” 那小二一听有赏,又见二人是锦衣华服,知道是有钱的主儿,笑逐颜开道:“公子放心,小店在本城那也是数一数二,菜式都是顶呱呱呢。” “是吗,不吹牛?” “当然不吹牛。要是吹牛,公子您别付钱。”小二自信满满。 “那把你们所有的招牌菜全都上一份,一个也不许落!”阿飞一副钱多得撑破口袋的表情。 “好,好,除了那道青鳕羹以外,全部都给您上上。”小二知道是位大主顾,热情洋溢得又是抹桌又是倒茶。 “什么意思?”阿飞刚才还是笑容可掬,一听小二的话,一下子翻了脸,桌子拍得“啪啪”响,“我不给钱吗?这菜我吃不起吗?小爷我可不受这欺负!” 辛泉没有心理准备,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更别说那小二了,这位公子一会儿是和风细雨,怎么拉下脸来这样凶?他低声下气道:“不是不卖给公子,实在是这青鳕现在没有货啊。” “你骗谁?这里距离海边才几里路,怎么会没有?你莫非当小爷是个呆子?气煞人也!”阿飞怒不可遏。 辛泉斜着眼瞄他,还真是会演。 辛泉明白阿飞的用意:这青鳕是渔村那段海域特有的品种,且不能存放养殖,每天必须由离县渔村的村民新鲜捕捞,然后送进城,供给菜市和各个酒家。现在村民们都失踪了,酒家也就没了货源,做不出青鳕羹来。借着这个,不露痕迹地打听村民的情况,也算聪明。 “借小的十个胆子,小的也不敢故意不卖给公子啊。”小二苦着脸,心想,不仅赏钱要泡汤,还平白挨了顿骂。 店里掌柜听到阿飞发脾气,急忙过来解释道:“公子,这青鳕是本城三十里外海边的特产,别处极少见。最近这渔村所有的村民因为反击海盗有功,被官府接走,上京城领赏去了,那个渔村附近海域也都成了禁渔区。青鳕没有了,青鳕羹也就没法上了,万望公子谅解。” “全部被官府接走,上京城领赏?”阿飞和辛泉都一愣。 “正是,一村子人都接走了,看来这反击海盗是大大的了不起,不然哪有整村子老的、小的、男的、女的,全接走了?我还听说,朝廷要在京城给他们造房子住呢,也有人说皇上要亲自奖励。” “你们看见他们被接走了吗?”辛泉不禁问道,直觉这事太不可思议。 “那倒没有,我们也是因为没人来送海鲜,才发现村里人都不见了,正奇怪呢,县衙里有差役就说,是给京里的官爷接走了。” “是啊是啊,县衙官差说的肯定是真的啦。我们一听,还感慨他们命好,说不定可以见到皇上,得到皇上的赏赐,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小二在旁边一脸的艳羡。() 第十三章 进京(一) “这倒是件稀奇事,居然渔村里也出了大英雄,我还真想见识一下。知道是哪个京官接走的,又接到哪里去了吗?”阿飞追问道。 “不知道,官家的事,我们也不好乱打听。”掌柜和小二都大摇其头。 隔桌有人听他们对话,接道:“听说是很大的官,什么侯,还是当朝驸马爷呢。” “忠君侯尚东明!”阿飞和辛泉听了,不约而同地念出这个名字。两人相视一眼,发现对方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既然菜也不全,那也不点那么多了,你们按二人份来几个小菜就行,不要海鲜,吃得烦了。”阿飞把那掌柜、小二打发走。 两人陷入沉默,都有了几分心事。 “这事不太可能,再有功,也没道理把所有的人都接走。无论那晚情况如何,阿胜他们也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 “嗯。”辛泉明白此事必有蹊跷。 “进京去看看吧。”阿飞提议。 辛泉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村里的人救过你,对你那么好,你就不管他们?”阿飞生气了。 “忠君侯带走了村民,我们怎么管?”她说得没有底气。她明知事情有问题,可又真的不想再进京城。她怕回去,怕回到那个有他的地方。 “呵呵,我们也去领赏吧。驸马爷带队,这赏少不了。”阿飞看着辛泉,这女人的心事在京城吗?她在害怕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领不了赏。”她知道阿飞在胡扯,也不反驳,顺着说下去,心里很乱。 “你要是不去,我就叫人通知官府,我们也是村里抗击海盗的功臣,让他们送我们去领赏。”阿飞盯着她,注意她的表情。她的心结什么时候才能打开? 辛泉抬起头,二人对视了良久,辛泉败了:“好吧,我去。” 阿飞握住她的手。 他掌心温软,热量源源不断地涌过来。可寒意入骨,哪能瞬间消去。 自从起程赴京始,辛泉就恢复到刚开始在渔村时的样子,长时间没有一句话。阿飞说什么,她也常会听不到,听到了,也只是嗯啊地敷衍。 阿飞也不生气。一路马车急驰,一日一夜都没有休息,直接奔到京城,累得那马到了地方就病了。车夫没车可赶,就随着他们一起了。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照圣丰年间正是昌平盛世,政通人和,百事俱兴。 京城之地,天子脚下,更是一派热闹非凡的繁华景象。 京城太大了,人进去了,就像一滴水滴进了海洋,再也寻不到了。 还是去了酒楼。可是,京城不比县城,人多,事杂,城里来个百来号小人物,谁也不会知道,不会在意。别说是来接受点小奖赏,便是外国的使节领封受赏,也是司空见惯的事。 这里的掌柜和小二精得像猴,深知什么叫祸从口出,说点东街媳妇吵架,西门寡妇寻汉的事来取悦客人,那是真假全有,绘声绘色;可是,但凡和官家搭边的,那全是听得到,吐不出,知道也说不知道。到底在京城,是个人就有可能是惹不起的主,还是万分小心才好。 事情没探出半点眉目,辛泉也愈发心烦意乱。 阿飞决定先住下。这几日又惊又烦,又是一夜狂赶,如今探信无门,看来得做好长期准备,先调养休整一番。 马车已坏,行动不便,阿飞送辛泉先找了间干净的客栈住下,他与车夫去买辆马车,晚些回来。 福至客栈。 辛泉要了两间客房,自己住一间。原想洗漱一番,便上床休息。可是,睡眠这东西从来都是招之未必来,挥之未必去的。 你若以为累了就定会睡着,那你肯定是还没担过真正的心事。 阿飞出去良久,不见回来,也不知道是否迷了路,买辆马车,应该不需要这么长时间。 天渐暗,辛泉有些担心。想要去寻,又是一番犹豫。 城里的气味熟悉而难忘。她曾经多么迷恋这里,可是,现在她却因为害怕接触这个城市,而连出客栈寻找阿飞都犹豫不决。 咬了咬唇,她起身开门而出,却正见阿飞二人回来。 阿飞吩咐小二给车夫另开了间房,现在是三个人一人一间。 “怎么这么久?”辛泉随阿飞进他的房间。 “我刚才去找了刘逢公子,他说忠君侯尚东明是去过离县,奉旨给那里的县令以及村民赏赐,现已回朝,没听说有带回所有村民的事。” 刘逢?在海上救了他们的那个商人?原来也在京城,没想到还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对京城里的事了解得很清楚,对忠君侯这样位高权重之人的行踪似乎也很清楚。看他商船的气派,也可以肯定他定非普通商家。 “没有带回?这应该不错,原本就不该有这种做法。再了得的功勋,也只有领头人代表着受领,哪有不论老少妇幼,全部上京领赏的?却不晓得离县的官差为何编这般谎言。一个村的人口失踪,又是在京城周边,应该是大事,县令怎么敢在忠君侯到离县期间发布这种一戳即破的谎言?”辛泉若有所思道。 阿飞听罢,点头道:“我来京城,原就不信全村上京之说,可是也暂时没有其他消息,便来碰碰运气,现在看来,事情大有蹊跷。阿胜他们再不济,也不会一点消息不留便不见了,只怕是出了事。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调查一下原委。” “若是出了事,村里的物品怎么不见毁损,如朝出夜必归的模样?那些海盗杀人越货,可是未见一名伤者,甚是奇怪。而忠君侯未见到村民,怎么赏赐?未完成皇命,怎么可能轻易回京?”思绪仿若乱麻,一时找不到线头,辛泉越想越是觉得疑点重重。 “只怕关键便在忠君侯身上。”阿飞沉着脸,缓缓道。() 第十四章 进京(二) 一连几日,车夫载着阿飞早出晚归。有时那刘公子也会来客栈找他,两人在房间里说一阵,刘公子就走了。刘公子每次来,估计都带来了不好的消息,阿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辛泉没有出口相询,因为她心里隐有不祥的预感,关乎上百条人命,她有点害怕得到真相。在这个世上,人命之轻贱,她太清楚了,而忠君侯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她更是不敢想。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她实在不能确定。 辛泉恨自己置身事外的态度。那些美好的生命,曾经带给她太多的感动。辛泉觉得自己是个可怕的恶妇,在阿飞奔波找人的时候,受了村民恩惠的自己,却躲在暗房里想着他们早已无救。 阿飞出去了数日,却不见回来。辛泉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心揪成一团。村民的生死,阿飞的安全,难道都可以不管吗? 就这般,心事过重,便病了,头撕裂般疼痛,发起高烧,只一日就起不了身。因平日辛泉并不出房门,三餐也是送到门外,辛泉自行拿回房间,而房间费用又预支得很充足,所以店里的伙计只当这日她不在房中,敲了房门,未听得有人回应,便把门口未曾动过的菜拿走了,竟无人知晓辛泉一病不起。 有几分清醒时,辛泉还自嘲,这是她不救人的报应,活该,所以也不愿意救自己。可这病来如山倒,没多久,那一丝清醒也淡了,隐约听得门外小二敲门,却张嘴无声,然后便昏了过去。 这是梦吧,他来了,抱着我,用他凉凉的脸贴着我的脸,好舒服。你在喂我吃什么药丸?呵呵,以前你也是这样一只胳膊揽着我,一只手给我换药。我知道在你的怀里,哪个位置最舒服,我总是说,死在你的怀里,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我要如愿了吗?你想到过我吗?你怎么不说话?我在傻笑对吗?你觉得我傻了,不理我了?可是,我就是觉得开心,你在,我怎么都觉得开心。呵呵,好想笑,好想…… 许久,醒来。 阿飞靠在床榻上打着盹,衣袖被自己死死地扯着。手一松,一种伤感袭来,为什么还没有放下,我想抓住的还是他的衣袖吗? 阿飞很警觉,醒了过来,布满血丝的眼看着她。四目相视,谁也没有躲开。 “我走了几日,你就病了几日?也不叫郎中,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若是我再晚几天,你就这样死掉了。整整三天,才把你救醒。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平日里看着倒挺机灵的。”一种复杂的情绪在阿飞的眼中闪过,他又恢复了原有的调侃,刮了一下辛泉的鼻子,笑了笑,虽然那笑因为他的憔悴而显得无力。 “关你什么事,我的命又不是你的。”辛泉习惯性地和他反驳。 其实她很感谢他救了她。三天,他就这样衣不解带地照顾她,怪不得如此疲惫。 “往里面挪挪,我也躺会儿。”阿飞从外面抱回一床被子,翻身上了床,自顾睡下了。 “喂,你……”睡一张床上算怎么回事啊?不懂得避嫌吗? “别吵,我三天没睡了,很困,等会儿还要起来喂你喝药呢。”阿飞背对着她,甩手挡掉她气愤地推着他的手。 “我不喝药,你回你自己房去睡,怎么睡我这里!” “说了别吵,一起呆了那么久,现在再多呆一刻又怎么样?好啦,最多我以后会负责任,娶你过门的。”他突然竖起身子,在辛泉的脸颊上“叭叽”亲了一口,“乖,相公睡了。” 辛泉失语。他几乎沾枕就睡着了,轻轻的鼾声,均匀而有力。毕竟是为了自己才累成这样的。 辛泉心里叹了一声,名声对于自己也没什么意义了,随他吧。打算起床自己去煎药,可刚起身,阿飞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胳膊下,动弹不得。 “我去煎药!”推他,完全不动。 “我到时辰会去的,乖,陪相公一起休息。”阿飞口齿不清地嘟囊,然后又听见了鼾声。 只得作罢。和阿飞这样奇怪地躺在一起,辛泉本来有几分恼,可是突然觉得好笑,心里有股暖流涌起。他总是用一种奇怪的方式照顾自己,他那些让自己气恼的举动,最终证明都是为了她好。怎么帮助别人也要用这种办法,很怕别人感谢似的? 不知这几日他查找得如何了,也许自己应该尽一点力量。 想着想着,她也睡着了,很香。只有阿飞在的时候,她才能睡得这样香。 再醒来,阿飞正在桌上摆盘子。“粥很香,还有好几道小菜,起来吃吗?” “嗯。”辛泉起身,坐到桌边。 真的饿了。一场病,人很虚弱,几天没有吃东西,这粥菜来得很及时。 两人一起静静地吃着。 “村里的人找到了吗?”辛泉问道。 阿飞静默了一会儿,说:“还没有最后的结果。可能……不太好。” “都被杀了?所谓上京领赏,只是为了掩饰这件盛世之下的人间惨剧?”辛泉一听就急了,不由脱口而出。 阿飞盯着她,没有说话。 辛泉咬着嘴唇,她知道阿飞的沉默等于是默认,她到底还是猜对了。一百多人,她吃过他们的饭,喝过他们的水,为他们包扎过伤口;他们把打来的海鱼送了她一篮篮。他们为了自己的家,奋力拼搏,他们都是善良、勤劳的人啊,现在,自己还活着,而他们却死了。她不由颤抖起来,好冷。 “是谁下的手?是那晚的海盗余孽?”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她不敢再问下去。 “应该是的。那晚去了不少海盗余孽,除了追我们的那些,都进了村子。他们是去报仇的,想来下手狠毒,而大家都在睡梦中。” “一个也没留?” “除了忠君侯,没人知道,我查到的这些也是从各个线索推出来的。村里的东西是尚东明在第二天让手下的军士全部修缮好的,鲜血和尸体,都被掩盖了。至于有没有幸存者,知道的人太少了,打听不出来。”忠君侯的麾下向来军律严明,外人很少能知道他的事,阿飞竟能打听出这么多,已算是消息灵通了。 “你的朋友……”青青三人也遇难了? “他们三人武功很高,遇到海盗之类的,自保应该没有问题。” “希望如此吧。” 气氛很沉重,两人无声。事到如今,他们还可以做什么? “小东和小西,还有马奶奶,还有隔壁的三嫂,还有……”眼泪滚落,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铁石心肠,可是…… “休息吧,要是不舒服就叫我。”阿飞抱起辛泉,放到床上,一恍眼,她看到他脸上有东西在闪光。阿飞吹熄了烛,睡在了床的外沿,背对着辛泉,不再说话。 辛泉没有反对阿飞这样与她同床共枕,她很感谢在这样的夜晚,阿飞用这种方式让她不那么寂寞。 黑暗的房间,外面几乎不再有人声,树影婆娑,像是这个夜间唯一的活物。 “是我害了他们。”阿飞突然淡淡地说了这一句。 “为什么这么说?”他一直在自责吗?他是把所有的责任归在自己身上吗? 很长的沉默之后,他轻声说道:“如果我不去,他们就都搬迁到别处去生活了,虽然背井离乡,可至少是一家团圆,还活着。” 辛泉没有说话,她知道他的心结在折磨他,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劝慰。 这个平时喜欢笑、调侃人、嘲弄人的男人,心里并不是那样轻松。他心里装了痛苦,但从不表露出来困扰身边的人。阿飞突然转过身,拥住她,就像在岛上的那些时光。 他喃喃道:“幸好你没有出事,不然我会更受不了。” 房间静了下来,他们听得到两个人心跳的声音,慢慢成了一个节奏。() 第十五章 又见忠君侯 阿飞出去了,辛泉一个人在房间养病。 有人敲门。 “谁?”以为是小二,便问了一句,同时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忠君侯,驸马尚东明。 辛泉脸色大变,连退数步,直到靠在圆桌上,才勉强站住。 尚东明走进房后,转身关上了门。 “你还好吗,到京城来也不告诉我。我来看看你。” 这个男人,说话的语气、表情都没有改变,除了养尊处优的时间久了,似乎富态了些。当年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如今已经真的有了王侯的气度。 “你离开了,我很想念你。看到你现在一切都好,我感到很欣慰。”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清朗,富有磁性:“你知道吗,你的生辰、你和我第一次相遇、第一次说话,每一个有纪念性的日子,我都没有一刻忘记。”他的语言还是那么动听,那么煽情。 回忆让辛泉的脸色变得死灰,她不惜用生命来逃避的过去就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笑容可掬。 “你没事吧,脸色好差,要不要休息一下?”他的体贴总是那样及时。 他的手扶住她的时候,辛泉如被毒蝎刺中一般跳开,不由自主地颤抖,如入冰窖。 驸马、忠君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上尊荣的王爷。 “东明,你说有没有下辈子啊?” “有,当然要有,这样,我才可以和你生生世世在一起。” “那我要做男人,也要建功立业。” “那我就做女人,只要与你在一起。” 然后是两个人痴痴地傻笑。 “知道吗,泉,有了你,就是公主,我也不在乎。” “你明白吗?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那些话不断在耳边重复,像滚滚的车轮,将自己的心一遍遍碾压,直到碎无可碎。 “你爱我吗?” “爱,是天下最大的谎言。我天天可以对上百个女人说这个字,我还说我爱世上所有的人呢。我现在最爱的是权势,是地位,是金钱,我要名留史册,而不是做个躺在女人肚皮上的小男人,你明白吗?” 我明白,什么都明白,最后的爱就是将手放开。我从来不曾出现,我们从来不曾相识,春天里总有春梦,却可以总也无痕。我已经离开了,可是命运为何又要戏弄我? “民女拜见忠君侯、驸马爷。”辛泉盈盈一拜,拜别与他的过去,拜别曾经相信的天长地久、至死不渝。 “怎么这么多礼,不是还在病中吗?快起,快起。”尚东明伸手去扶她,在他的手接触到她之前,她就向后退去。他也不勉强,很自然地收回手。 “不知道侯爷来此,所为何事?”客气的问话,也表达了心与心的距离。 “呵呵,也没什么事,听说你病了,我就立刻过来看你。”眼中微澜轻动,尚东明依旧微笑。 “不敢让侯爷担心,民女已经没事了。”她致命的病已经过去了,只留下一个伤疤来凭吊。 “唉,你就一定要和我这么生疏地说话吗?难道这么久了,你还没有原谅我?”尚东明皱着眉,好像被辛泉的冷淡伤害了。 “不敢。”辛泉笑了。原谅?她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恨他。 她不想恨一个她曾经爱得那么深的男人,可是,她也不想再爱这个弃了她的男人。 “是为了离县小渔村的事吗?”她没有力量与他打太级兜圈子,直接问了。 尚东明看了她一会儿,才说:“好吧,我们不叙旧了。离县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曾经受了村民的恩情,他们现在出事了,我想要知道他们的情况。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件事他应该是最清楚的。 “好,既然如此,我就直说吧。”此时的尚东明不再提旧情,改成公事公办的态度,眼中那不易察觉的光芒也瞬间收敛。 他让辛泉坐下,开始讲述:“我奉旨去离县行赏,因为不想与县衙那些人纠缠,便让手下去县衙接洽,自己先径自去那渔村。可没想到,却看到了一个人间地狱,死人,到处都是,包括老人和孩子。”尚东明的眼睛开始收缩,他久经沙场,战场虽然血腥,却是战士之间的对决,与这种屠杀完全不同。“仍有零星的打斗,我们去时,只救下了寥寥数人。” “救下人了?几个?是谁?”辛泉忙问。 “两个孩子,一个老人。” “他们人呢?” “我安置了他们。”尚东明说得很含糊。辛泉明白,他为了掩饰这样的灭村惨案,一定会把人安置好,软禁也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些海盗呢?” “已经被剿,也算给村民报了仇。” “报仇?官家的责任是保护他们不被伤害,而不是在他们被害以后去报所谓的仇。”辛泉冷笑。 “我明白,你知道我想要的,是正义的官,不受欺的民,我还在努力。”尚东明一直平静的脸上有了一丝痛苦。 是啊,他有那么多的抱负,他从一个最低级的军士做起,血战沙场,多少次命悬一线,鲜血喷溅出来,沾在辛泉的身上、脸上,热乎乎的。她忘不了他那些伤口,别人可能只看到过他的外表,她却看到了他的骨头,有一次,甚至看到了他的心,鲜红的心啊。他说,如果不是她,他已死了无数次了。可是,即使死,他也不会后悔,他有他的理想,而她,只能让路。 “幸存的村民你打算怎么办?可以交给我吗?”难道为了掩盖真相,为了伪装一个和平的世界,就把这些不幸的人永远关起来?“交给我吧,我会保证他们对那些残忍的事沉默。” 尚东明看着辛泉,有一刻似乎有点失神,但转瞬又正常了:“他们有我的保护,比较好。”他拒绝了她。 我不再是他信任的人了吧。辛泉苦笑。 他顿了一下:“你和他……” “谁?”他?尚东明说话很少会犹豫。“你是说阿飞?” “阿飞?呵呵。”尚东明念了一句,笑了,淡淡的,“很亲昵。你爱他吗?” 爱他?爱阿飞?尚东明的口气很淡,好像在闲扯,可是问题又是那样突兀。我爱谁还与尚东明有关系吗?辛泉没有说话。 “别太靠近他,别忘了他的身份。”尚东明站起身,走到门口,“别告诉他认识我,我也从来没有来过。”开门,他走了出去,然后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了她一人。他确实从未来过,他不曾来过的,也许还包括她的生命。辛泉看着门口,一时不能动弹,心情沉重。 阿飞的身份?他隐瞒了什么吗?() 第十六章 离开 “陪我出去走走吧。”辛泉对阿飞说。 “好。”阿飞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把玩着她的发梢,“你呆在房间里的时间太久了,是该出去看看。你是第一次来京城吗?” “嗯。”如果把过去全都忘了,那么她确实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那是我没有尽地主之谊了。”阿飞笑道。 他们出了客栈,外面的世界一下子呈现在眼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每个人都在忙碌自己的生活,也许平凡,可是,幸福就在其中吧。 走出繁闹的街道,到了宁静的小巷。只听得见两人的脚步声,显得有几分温馨。 “你是京城人?”辛泉淡淡地问。 阿飞犹豫了一下,说:“是。” “为什么不回家住?” 阿飞又犹豫了一下,说:“不方便。” 辛泉不想打听阿飞的秘密,看到他犹豫,便不再追问。似乎寻不到话题,两人陷进沉默里。 阿飞牵起她的手,十指轻扣。她恍若未觉,眼神飘忽,遥远。 “我要走了。”辛泉轻轻地说。 “走?”阿飞站住,握她的手骤然用力,“到哪里去?” “村民的事,再追查下去也没有意义了。我想我该离开了,去哪里都可以。” “村里一定还有幸存的人,尚东明那处还没有追查,还要为死者报仇,你怎么说没有意义?”阿飞的口气有点急。 “忠君侯尚东明是大将军,是驸马爷,位极人臣,他有心隐瞒的事,我一个平凡女子,有什么能力去挖开真相?”辛泉低垂着头,没有感情起伏地说。 “你好无情。”阿飞似乎恼火了。 继续往前走,可是谁都没有说话的欲望。各自心乱如麻,不知不觉回到客栈。 “你早点休息吧。”阿飞只送她到门口,转身回了自己房间。他这几天一直住在辛泉房里,现在突然回自己房间,看来是真的恼了。 关了门,呆呆地坐在床沿。真的要离开了吗?她要离开不是很自然吗?在这里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 睡吧,在梦里也许就不会这么烦乱。躺在床上,却发现自己很自然地把外面半边空了出来。总不至于一个人就睡不着了吧? 辛泉紧闭着眼睛,可是心却睡不着,一天之内,与尚东明见面、与阿飞交谈的一幕幕反复在脑海里闪现。 轻轻的敲门声。阿飞用极轻的声音在外面问:“睡着了吗?” 辛泉起身,披好外衣,打开了门:“睡着了。” “那对不起,我忘了把被子拿回去,没想到晚上很冷。我,来拿被子。”他眸如点漆,与屋外的夜色相呼应。 辛泉侧身让开,让他进来。 他走到床前,抱起自己那床被褥,却铺了起来:“留着半边床在等我吗?想我就早点说嘛,勉为其难我就睡这里吧。傻站在门口做什么?关上门,风很大,怎么这么呆啊!” 阿飞! 两个人面面相对,相距仅数寸,却睡在两个被窝里,只有手紧紧相牵。阿飞看着她,看着她的眉眼唇颌,眼睛都不眨。 “你这样看我干嘛?”辛泉被他盯得脸上发烫。 “你要走了,我想记住你的样子,怕以后时间久了,想你,却偏偏想不出你的样貌来。你不好好看看我吗?你不想记住我吗?”阿飞很少有这样正经的神色。 “你呀,我想忘记都来不及呢。”辛泉见他正经,倒觉得有些好笑,打趣道。 阿飞听了这话,脸色变得凝重,眼神也黯了下来:“你总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辛泉一愣,原本以为阿飞是那种什么话都不会动气当真的人,她以前说过比这严重得多的,他都没有变过脸色,总是换个角度,恨不能把原意曲解成辛泉对他早已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可现在…… 他们是什么样的关系?他救过她的命,可是当时她并不想活;她也为他舍弃过生的希望,可是当时死对她来说是种解脱;他们在一起生死与共了数十个日夜,相拥着看了数十夜的星辰,亲近得如同亲人,可是,偏偏连对方的姓氏都不知道;他们每夜同眠一塌,却守着清白。 辛泉突然觉得他们两个人很怪。尚东明问她爱他吗,是否是因为他在注意他们的行动,知道他每夜留宿在自己房间,有了误会?是在监视他们吗?是怕他们把渔村的事说出去?尚东明口中说的要自己不要忘记的阿飞的身份又是什么意思?辛泉的思绪一下子扩散了开来,有点抓不住重点。 阿飞见辛泉不做声,眼神愈加黯淡,偷偷叹了口气。“睡吧。”起身灭了烛,让一切隐入黑暗,而两人的心事各自汹涌。 既然决定要走,也没必要拖拉,第二日便整理起行装。其实并没有什么可以整理的,衣服也是来了京城后新添的几件。阿飞掏出所有的钱给自己作盘缠。那包袱打起来小得可怜,不像是要远走高飞,更像是出门闲游。 上午和阿飞提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只是滞了一下,转身就出了门,可过了午晌,也没见回来。辛泉决定不再等他,因为她发现等待让她变得犹豫不决。已定好了结局,就不要再被过程拖累。她拿起包袱,出门而去。 原想让刘逢安排的马车夫送自己走,可是那车夫铁青着脸,一付辛泉欠了他工钱的样子:“怎么也得等公子回来再走,公子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不告而别,不好。” 辛泉见状,不明所已,便不再理会,自顾步行前往集市,打算买一辆马车。 马车很多,可是,要找到一个肯跟着她远走他乡,归期无着的车夫就不容易了。失望之下,她退而求其次,不买马车,而是租雇一辆车,这样,到了一地,就换一辆。 改了目标,很快就雇到了一辆车况不错的马车,车夫也比较老实。可是,这样一番折腾,天色已暗,城门已关。再说,这么晚出城行路,也不方便,于是她先付了订钱,让车夫先送她回客栈再住一晚。 马车越接近客栈,辛泉就越觉得自己有点紧张。阿飞会不会在?她不知道是想看到他,还是害怕看到他。他若在,和他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 她刚走进客栈,掌柜和小二就异常热情地欢迎她:“姑娘,您总算回来了,您快去劝劝那位公子吧。”() 第十七章 纯洁 啊?辛泉尚未来得及反应,掌柜与小二就急匆匆把她拉到她原先住的房间,房间门口站着紧锁眉头的车夫。他看到了辛泉,一怔,见掌柜正请辛泉去劝说阿飞,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姑娘,这位公子喝了太多酒,现在不让人进去,正大发脾气呢。”掌柜的小心翼翼地说,“我怕他再喝下去,会出事。” 阿飞,你怎么了? 辛泉心头一紧,深吸了口气,走上前敲了下门。“啪”,一件东西砸在门上,从屋里传来阿飞怒不可遏的声音:“滚!” 继续敲门,继续有东西砸在门上,阿飞的怒气越来越大:“滚开!听见没有,滚开!方大力,给我把这不识相的家伙杀了!” 方大力?辛泉扭头看了看车夫,见他表情复杂,原来你叫方大力。阿飞会叫他杀人,看来,他的身份不是车夫这么简单啊。 再敲门时,阿飞完全被激怒了:“方大力,你也不听我话了吗?”他冲出来,打开了门:“我自己杀……” 话突然咽在喉中。他一身酒气,平时亮晶晶弯笑着的眼睛充着血,狂躁,暴怒,那宛若风暴中心的眼神,闪着杀气,可是,一瞬间,全熄灭了。 “你……”他看着她,眼中迷蒙起来,布满忧伤,辛泉感觉到浓浓的忧伤。 辛泉微微推开他,走进房间。还真是像经过一场龙卷风,物件,家俱,能摔能砸的都无完整,碎的碎,裂的裂,一如她的心。 “关上门吧。”辛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平淡地和他说话。 阿飞很听话地关上了门,然后站在她身后,盯着她。他的眼睛像有火在燃烧着。 她慢腾腾地扶起桌椅,点起蜡烛。 “为什么回来?”阿飞问了这一句。 为什么回来?天晚了要投宿?那为什么要回这个客栈?京城的客栈多如牛毛,难道是想见到他? “为什么喝酒?”说不出答案时,反问也许是最好的掩饰。 阿飞一步步朝她走过来,脚步有些浮,但他仍努力坚持着。越来越近,样子象要吃人。今天的阿飞和平时太不一样,象一团火,火焰在眼中燃烧得炽烈。 “为什么回来……”他喃喃着。辛泉被那热度灼得忍不住退后,可一把就被阿飞紧紧握住双肩。他把脸凑近她的,酒气与热力都蔓延开来,盯着她,眼中失控的情绪在肆虐。 “我多么辛苦才阻止自己去追回你,我用酒灌醉自己,可是怎么也醉不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突然笑了,“既然回来了,那就表示你也舍不得我,是吗?你心里也有我,是吗?我再也不会让你走了,谁也别想让我放开你!谁!也!别!想!”最后四个字,他咬着牙吐出,象是在跟空气低吼。 辛泉轻轻地抚过阿飞的头发,暴怒中,他的发髻松散开了。 “累了吗?休息会儿吧。”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拉起他的手。 他在她的手心里,似乎融化了,温顺地任由她牵着。他躺下,任辛泉帮他盖好被子,一声不出,却一刻也不挪开看她的眼。 “陪我。”他握紧她的手,要她坐在他身边。 “嗯,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 “陪着我,别走。”他用劲力气握着她的手,让她生生地痛,可他却在傻笑,好像抓住了全世界。他渐渐睡着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辛泉看着他的脸。好想可以永远照顾他,可是…… 阿飞,你究竟是谁?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渔村? 你身边的朋友并不是普通人,他们有高强的武艺,丰富的作战经验,却甘心为你连姓氏都不留地到渔村去冒死抗击海盗。 那来岛救走我们的刘公子,和你是什么关系?那个从来没有行船经过的地方,怎么就来了这样一艘完全不象商船的商船,不象商人的商贾刘公子、通伯,以及满船训练有素的伙计? 到了京城,你居然可以查出那么多秘密。一个可以查出尚东明的事,尚东明不仅没有对付,反而亲自前来警告自己别忘记他的身份的人,会是谁?阿飞,我该怎么办? 此刻,阿飞的手正紧紧地握着她的,他的温度就这样传到她的手心。不想这么多了,她无法就这样放手。靠在床沿,渐渐入睡。 离开的事,就这样搁浅了。 阿飞一大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雇来的马车打发走了。然后他带着她满城看房子,也不问她主意,只是看到她欣赏的眼光,就买下了一间闹中取静的院子。又添了几个小厮,负责院中的杂务。要不是辛泉不喜欢有人伺侯的生活,反对得坚决,他就买几个丫环给她了。 辛泉没有太反对他的这些举动,因为她看得出,他做这些很开心,而且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所有的一切都是实现这个决心的结果。 住进新房子,一切安顿了下来。 辛泉和阿飞各自有自己的房间,可是,他每天还是厚着脸和辛泉挤一张床。 当辛泉提出这样不好时,阿飞难得地会脸红害羞:“我怕你半夜跑了。” “这样真的不好。”辛泉坚持。他们两人这样的举动不知在多少人的监视下,又不知要让多少人误解。她明白,尚东明一定一直在关注他们,不然也不会知道她回到了京城,无论是为了她,还是阿飞。而阿飞的背景一定不简单,很可能有护卫暗中保护,只是没有被自己发现,就象伪装成车夫的那个方大力。 “你放心,我不会有什么非分举动的,我发誓!你知道你那身材……”他啧啧嘴。 辛泉气不打一处来,只得怒瞪着他。 阿飞不以为然,嘿嘿一笑:“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睡得特别香,我不会越轨的,一切都会留到新婚之夜,因为你在我心中是最纯洁的。”阿飞说得自己动起情来,抓住辛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却没能看见辛泉脸色大变。() 第十八章 阿飞的母亲 纯洁。两个字如锥刺心,让她血流不止。她永远也无法纯洁了,她只是一个弃妇,一个没有新婚之夜的无耻女人。 那身下的鲜血,坠下的痛,缠绕着她。 噩梦从那天开始又纠缠上了她。她愈发不愿意出门,整天在屋里呆着,晚上又不断地尖叫着醒来,阿飞虽然一直在安慰,却再无用处。 他要的纯洁女子,不是自己。阿飞成了她的伤口,她见到他就会痛苦,却无法说出口。她尽力不让自己内心的痛苦表现出来,依旧浅浅地笑,还象在岛上一样和阿飞斗嘴。她不知道自己应该什么时候离开,每每想走,一见阿飞,便油生出不舍。 一段时间过去,辛泉吃好喝好,却反而消瘦。 阿飞出去了。他每天都早出晚归,辛泉从不问他。她已经习惯了在秘密里生活,如同习惯在雾中行走,能见的范围再小,她总还守着她和阿飞这片小小的天地。 她在院中照顾着花圃,门口传来争吵声。她刚想出去看看,却见一人飞了进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正是给自己看门打扫的小厮,捂着脸,惊慌失措地指着门口。 接着闯进来一行人,领头是一个中年女子,妆容一丝不苟,面肃如冰。她身后是一队军士,气势汹汹,一看就知来者不善。 辛泉并没有惊慌,作了手势,让另几个在旁边吓得嗦嗦发抖的小厮把伤者带进去照顾好,只留下自己面对眼前的一切。 “不知各位到此伤人,所为何事?” 那妇人没有想到辛泉会这么冷静,沉肃如寒冰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泉姑娘,是吗?请你跟我走一趟,我家主人想见你。”语气还算客气。 辛泉笑了笑:“如果贵主人要见我,随便派个人来传一下,我自当前去,不必这样劳师动众。” 她转头,看到有小厮从房里探头出来,便对他道:“我随这位姑姑出去一趟,这事你们就不用告诉公子了。” 然后回头对妇人浅笑道:“我们走吧。”说罢就往门外而行。 妇人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样痛快,不问原由,还吩咐下人保密,如此淡定沉稳,不会是小家女子。她率众随后而出,引着辛泉坐进了等在门口的轿子。 坐上轿子后,辛泉发现所有的轿帘都被缝死,前面的轿门也被箍紧,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看来是怕她知道去的方位吧。她闭上眼睛,不再多想,也许在她心里,一直在等这一刻。她隐约猜到是谁在找她。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重重地落了地,外面有人揭开轿帘。轿外的光线击穿了轿内的黑暗,辛泉用手挡在额前,眯着眼,缓缓下了轿。待眼睛适应后,她看到自己已身处一个陌生的院落,院子清新雅致。走进大厅,刚才的那个妇人正站在一个贵妇身后,低眉垂目,刚才的傲气早已消失无踪,换成了恭顺的奴才嘴脸。一旁还站着几个护卫。 站稳了脚,向那贵妇瞧去,只见她面开粉靥,颊点丹脂,一双秀眉淡淡地扫了萱草色的青黛,斜斜地插入了高耸的云鬓;身着浓金紫赤的锦袍,上面重重地绣满了多色牡丹,银蝶若干。一双凤眼凛凛地吊着,虽是眼波顾盼流转,明艳照人,却又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辛泉被这贵妇人的打扮晃得眼花缭乱,只觉得此人贵气冲天又傲不可言,心下里也无甚好感,见她刚好在打量自己,便勉强低下了头,走上前去,福了福身子,略施一礼。 那贵妇收回目光,轻启朱唇,不咸不淡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辛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家世背景?”还是那么明显的倨傲。 辛泉没有说话,她不喜欢这个问题。站着的妇人以为她听不懂,便解释道:“是问你家里做什么营生?” “我从小就与父母失散,没有家世,也没有背景。”她还是回答了。直觉感到这个贵妇就是为了阿飞而来。是阿飞的母亲?阿飞没有继承到她的相貌。想着阿飞为了长得不漂亮而与自己斗嘴的样子,她淡淡地笑起来。 “拿上来。”贵妇示意身后的妇人递上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密密一层金锭。“只要你离开京城,不再回来,这些就都送给你。” 那些金锭闪着世俗的光,代表着她的价值。辛泉看了一眼贵妇,低头不语。 “怎么,不满意?敏慧,再给她拿一箱来,钱不是问题。”贵妇冷笑道。 “不用了,夫人,这些已经够了,应该说是太多了。我愿意离开京城。”辛泉没有抬头,轻闭上双目,压制住心头的阵痛。 贵妇没有料到会如此轻易地逼迫辛泉就范,强调道:“我要你远远离开京城,不再回来,永远不许联系阿飞。” “哪个阿飞?他和夫人有关系吗?”贵妇的口气很差,辛泉忍不住回了一句。 “放肆。”那个叫敏慧的妇人喝斥道。 “敏慧,不用说她,她没有父母教养,不懂礼数也是正常的。我是阿飞的母亲,我不希望我的儿子和你这样的女人在一起。” 果然是阿飞的母亲。 辛泉被激怒了,“没有父母教养”,“这样的女人”?为什么要这样恶毒地说话? “那你不觉得去管教你的儿子阿飞,告诉他远离我这样没有教养的女人,更合理吗?我学不会礼数!” 贵妇想是以前从未被人这般抢白过,大怒:“掌嘴!” 那敏慧一挥手,便有两个伺立两旁的护卫上前,一人抓住辛泉,一人左右开弓打了辛泉两个耳光。 血从嘴角流出来,辛泉舔了舔,咸的,和泪一个味道。她又笑了,在那两个女人的眼里,显得有几分狰狞:“这就是礼数?我想我学会了。” 贵妇气得嘴唇发抖,敏慧正要命护卫再教训辛泉,却被贵妇拦住:“先查清楚再说。” 敏慧从里间拉出来一个郎中模样的男子,蒙着眼,哆哆嗦嗦地走了过来。 她冷冰冰地看着被护卫制住的辛泉,把辛泉的手塞到郎中手中道:“快些把脉。” 辛泉用力挣扎,但在控制之下,根本不能动弹。 那郎中仔细把了好一阵,才说道:“没有喜脉。” 辛泉顿时明白过来。他们见她与阿飞同室而居,怕她怀了他的孩子,如今证实没有,便应该可以放手对付她了。郎中又被带走。 贵妇的目光彻底变成了刀剑:“告诉你,要么拿着给你的钱,滚出京城,再也不要出现,至于数目,你可以提,我为了我儿子的清白名声,不在乎钱。”她顿了一下,威胁的气势大涨,一丝杀气让人发寒:“要么今天别怪我心狠!你以为你这样死缠烂打,就可以攀龙附凤,飞上枝头?我的儿子,天之骄子,绝对不可以被你这样的低贱女人纠缠,毁了前途!” 感觉整个脸肿胀了起来,辛泉吐出一口血,再没有刚才的低眉顺目,不再想给谁留面子。她抬起头,盯着贵妇的脸,满眼嘲笑:“夫人,您怎么要跟一个低贱女人买天之骄子的心?您教育出来的儿子又怎么会看上一个低贱女人?” 阿飞,你究竟是谁?我是该离开。我为什么不走?我为什么要舍不得?我没有动心,不会动情,不会…… 心狠?杀了我吧,阿飞救过我,现在被他母亲所杀,也算还命给他。 那贵妇怒不可遏,“咚咚”地敲着桌子,手指着辛泉道:“她既然不识抬举,就送她上路!” 敏慧领命,对护卫点了点头。一名护卫从身后抓住辛泉,不让她可以躲避,另一名护卫拔出佩剑,上前便要刺出。辛泉笑着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第十九章 十皇子 “住手!”有人大喝,是阿飞的声音! 睁眼一看,果真是他,从厅外冲进来,身后有护卫与另一群护卫正在争斗。他是闯进来的。 那拔剑的护卫听到阿飞的呼喝,不敢再行凶,退到一旁。 “你们留在外面。”阿飞一个人进厅来,一眼看见脸有血痕的辛泉。他一脚踢开困住辛泉的那个护卫,拉住辛泉就往外走。 那贵妇气急,一挥袖把手边茶几上的杯子全部扫下地:“放肆!你给我站住!” “你不该来这里,让别人知道,会落太多口舌。”阿飞站住,并不回头,背对着贵妇说道。 “你若知道口舌,就不会惹上这乱七八糟的女人。你知不知道,一切都不好。” “我心里有数,你不要动她,谁也不准动她。如果还有次,我绝不放过。”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屋的人,刚才对辛泉施刑的两个护卫噤若寒蝉。 “走。”他拉起她,一路狂奔而出,只留下贵妇在身后一阵雷霆之怒。 辛泉跟着阿飞跑着,虽然身后没有追兵,可是她看得出,在阿飞的心里有一个魔鬼在追他,他必须不停地逃跑,才能不让它追上。 她跑不动了,可是她咬着牙坚持,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一直跟着他跑到了城外,在一个小山坡下摔倒在地。 阿飞也筋疲力尽了,两个人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过了良久,才恢复过来。 “星星好多。”辛泉说。天色已黑,星辰已起。这里的夜空与在海岛上看到的,一样吗? “对不起。”阿飞坐起,支起肘部倚在辛泉身边,轻轻地抹着她嘴角的血渍。 如果不是他一直安排人暗中看护,见事不妙立刻跑去通知他,只怕她就出事了。如果她真的出了事,他一定会把自己撕碎。 “没事,你母亲误会你和我在一起,你回去解释一下就行了。” “不是误会。”阿飞怜惜地抚摸她肿起来的脸颊,“我要和你在一起,从那天你差一点离开,我就知道我受不了没有你的日子,我绝不能让你再……” “你长得真不象你母亲,她很好看,不象你,长得丑。”辛泉没有接过话头,笑着打断。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对你不利,我用我的命起誓。”阿飞举指向上,望着天上的圆月,表情严肃。 阿飞,天之骄子。 从今天的情况看,家世之贵必是皇家气派。那贵妇的衣服虽然已经刻意朴素,但分明绣了只彩凤,凤边有一个金丝绣成的婉字,虽然不明显。 “上官飞,十皇子。”辛泉轻轻地吐出这三个字。 上官飞,原来你叫这个名字。 当今圣上,上官云岚。 上官飞,当今第十皇子,也是皇上最小的儿子,母亲是皇上的宠妃婉贵妃。上官飞从小天赋极高,是太子之位的有力竞争者。 上官飞,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和自己生死与共、天天共眠一塌、对自己说要珍惜自己的男人。 怪不得尚东明要来警告自己,他知道我辛泉与上官飞是两个世界的人。 地狱里的只能是鬼,非要爬到阳光下,只会烟消云散。 如此想来,婉妃能亲自来给她那箱钱,让她滚蛋,已经是很给她面子了。 上官飞脸色一黯:“是的,我是上官飞。”他看出她的眼神越来越迷离,“别在意我的身份好吗?只要和我在一起,别的什么都不要担心,好吗?我会为我们将来的生活开拓一片天地的,相信我!” “相信?”多么熟悉的字眼。 相信尚东明,所以,她女扮男装,从一个柔弱的小女子,锻炼成了坚强的军人。当他功成名就时,她躲在他的背后,看着心爱的男人骑着高头大马,进京领赏,而自己连名字也没有在这一场场拼死战斗过的战役中留下。 相信尚东明,所以在到处传闻公主要招他为驸马时,她仍愿意和他在一起,想为他生个一半象他一半象自己的孩子。 结果呢?呵呵,辛泉笑得很厉害,笑得咳嗽,笑得流泪。 “别笑了,求你别笑了。”阿飞知道她不是在笑。 她总是这样,在最悲痛的时候就笑,笑只是她掩饰伤口的道具。 阿飞的心在破碎,她不知道他有多么心疼她。 辛泉止不住地笑,嘴角的伤口扯开了,又开始流血,可是她却寻不到比笑更好的表情。 上官飞紧握着拳头,一拳打在地面的石砾上,一下一下,手很快就破了,可是他也停不下来,心里的难过真的可以超过肉体的。 泉,我该怎么样才能让你相信我? 天上的星星依旧那么平静,俯瞰着天下万物。什么样的痛苦才算苦?什么样的喜悦才算喜?这两个在郊外一个笑到嘴角是血眼角是泪却不停、一个一拳拳打得双手血肉模糊也不停的男女,也不过是渺小的吧。 辛泉抓住了上官飞,她终于停止了那撕心裂肺的笑,抱住他,阻止他再伤害自己。无语,只有眼泪才可以表达。可以哭,也是一种幸福吧。 “泉,我是上官飞,是十皇子,有皇家的束缚,而且你刚因为我而受到了我母亲的伤害,可是,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也挣扎过,隐瞒自己的身份,不敢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关心,因为我知道,我对自己婚姻的自主权太小,所有的人都希望我的婚姻可以让我的前途更加光明。我怕下一刻我就得为政治而成婚,那时候我什么都无法给你。所以,我厚颜每天和你呆在一起,拥着你入睡,所以,在你那次要离开的时候,我再舍不得,也只能放手。你走了,我忍不住还是回去,哪怕只是去看看你呆过的地方。我好痛,痛得要命。我看到你回来,以为是醉得晕头了,可是,竟然是真的!我知道我再也做不到放手了,做不到!” 两个人回到家,和衣躺在床上的时候,上官飞揽着她,头挨着头。 辛泉知道他是真心的。她又何尝没有在心里留下了那个救过她、关心过她、陪她渡过艰难日子的阿飞? 阿飞,上官飞,可以是一个人吗? “不要离开我,我会为我们铺好路的。” 也许吧。() 第二十章 鸵鸟的清醒 上官飞从这天开始不再出门,只是守着她,从睁眼开始,到入睡,他们就一直在一起,象回到了那个海岛。 辛泉总是想,如果没有被救出多好。 就这样过了五天,他们都不触及任何会触痛敏感神经的话题,只是说笑。 也许这是幸福吧。听着上官飞对她说的笑话,她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想。 第六天,有人上门来找上官飞了。开始有公事了,他有些犹豫。 “去吧,公事重要,不然有人又要怪罪你了,然后都归罪在我身上。” 上官飞听罢,笑了:“好的,为了我们,我会好好做出功绩的。”他在院内外安排了护卫,“这些都是我的死士,功夫很好,他们会保护你的。” 严肃是护卫的领队,面无表情,和名字一样严肃。 上官飞出门前对严肃又是一番交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又象一个家了。 上官飞总是在给她创造一个家,那个渔村,那个岛,都是美好的回忆,虽然总是很短暂。 现在这个被护卫围成铁桶的院子,又象是一个家了,可是,在外面的暴风雨之下,又能抵抗多久呢? 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和他有了更进一步的关系,可是,他们没有。她知道阿飞的欲望每天都在高涨,可是,他一直没有越轨。 他越压抑,越说明了他对纯洁的重视。如果他知道她的过去,他会怎么样?为什么他从来不问她的过去?至少也应该问一下她为什么跳海。 辛泉越来越觉得自己是饮鸠止渴,她根本不是上官飞理想的伴侣。 不是一个世界的两个人,会在无数人的诅咒里,挫骨扬灰。她现在感到的温暖,如同薄薄的蝉翼,经不起任何力量的破坏。 上官飞很晚才回来,带着一身酒气,然后一直在吐。 “是忠君侯尚东明,带着一帮大臣,死活不让我走,非说好久不见,一定要劝我喝酒。我一心想早点回来,只好见酒就喝,好不容易把他们都灌趴了,他们才肯放我回来。我和他们说,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不想总是醉醺醺地回家见你。” 说到最后一句时,口齿已经开始不清,眼皮重重地合上,他很快就睡着了,发出轻轻的鼾声。睡得象个小孩子,手却紧紧拉着她。 怜爱地看着他时,严肃进来禀报:“忠君侯来访。” “这么晚了,不太方便吧。”辛泉一愣,灌醉了阿飞,还来干嘛? 她不想见到他,害怕面对自己的过去。鸵鸟就是这样,埋起头就看不到危险,好像不看到他,就没有了过去。 “忠君侯说,是因为十爷醉得很厉害,他不放心,所以一定要来看看。” “可是他已经睡着了,没办法见客。你去回了,就说十爷没事,已经睡下,请侯爷早些回去休息吧,他的好意十爷心领了。” “呵呵,我不看一下,怎么放心啊。”尚东明爽朗的声音传来,他还是进来了。 “侯爷。”辛泉深深地施一礼,可是她的手一直被阿飞牵着,礼施得并不周全。 尚东明当然看到了。他移开眼光,看着床上躺着的上官飞。 “严肃,我有个手下也喝多了,你去帮着收拾一下,给他灌点醒酒汤吧。”严肃应了一声,离开了。 辛泉沉默,等着尚东明说话。 “十皇子睡着了?” “嗯,睡得很死。”有话直说吧,他听不见。 “看得出,你们感情很好。” 辛泉没有接话,低着头,等待着他的正题。他这样大费周章地把阿飞灌醉,又冒险来这里,一定不会只问候他们的感情。她太了解他了。 尚东明见辛泉低头不语,也就直截了当道:“我知道这么说很残忍,但是,我请求你离开他。” 他停顿了一下,见辛泉依旧没有反应,继续道:“十皇子是最有希望登上皇帝宝座的皇子,皇上很宠爱他,而他天赋也极高,母亲又是皇上最宠爱的贵妃,还有一批臣子的拥护,所以,他,必须有一个对他的将来有用的妻子,这至关重要。他的妻子,哪怕是侧室,都必须精挑细选,不能有半点马虎。皇位之争是不允许失败的,一旦失败,就会一无所有,连命都保不住。你是个明白人。你越是和他有感情,就越要离开他,越远越好。言尽于此,请你深思。” 说完,他便大声道:“十皇子既然已经熟睡,那麻烦姑娘照顾,尚某告辞。” 尚东明走了,严肃在外看守。一切又似乎恢复了平静。 阿飞还在睡。痴痴地看着他,只有眼泪在默默地流个不停。她不想再坚强了,她连戴上虚伪的假笑都做不到。此刻她知道了,原来阿飞之于她,象渐渐长进了骨肉里,扯一下会疼,可现在,是要完全扯掉了。 “阿飞,我不能陪你了,这次是真的不能了。”辛泉痴痴地念着,“你是一场帝位争夺战的战士,如果没有我,你会赢,站在权力的巅峰,成为万人敬仰的圣上;如果有了我,你会输,一无所有,甚至可能会死,那你还会要我吗,这个并不纯洁的我?对不起,我没有勇气去试验这个如果,因为答案太清楚了。所以,我要离开了。” 手还牵着,还是那样温暖,可是,这是最后一次了。有时,鸵鸟也必须清醒。() 第二十一章 初夜 对第一卷进行了修改,细节上有所变化,但并不多。之后会对后面的内容也修改,会与出版的内容比较接近了。大人们如果有兴趣,可以再看看。 第二日。 上官飞照例出门。他不知道昨夜发生过什么。 当他轻轻地把倚在床沿睡去的辛泉抱回床上,掩好被角,又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的时候,辛泉其实是醒的。 一夜难眠。割舍心爱,是一件要大勇气的事。 收拾好了东西,辛泉想在上官飞未归时离开,她没把握有足够的坚强去说珍重。 没有再会,所以只说珍重。 可是严肃带着护卫拦住了门:“十爷吩咐过了,他不回来,绝不能让你离开。姑娘莫为难我们,若十爷在,我们绝不阻拦姑娘。” 僵持很久,直到上官飞回来。 他冲进来,一把拉她回到房间,气急败坏地把她的包袱丢掉:“你想去哪里?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要离开了,我想明白了,我不能为了有个家,就假装爱你,这对你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辛泉的声调完全没有起伏。 冷漠如刀似剑,她知道有多伤人。可是除此之外,她还能用什么来保护阿飞? “你在说什么?假装爱我?”上官飞被刺伤了,“这不是真的!” “是真的,我想有个家,而且我恨你母亲那样侮辱我,所以才和你在一起的。你这种公子爷怎么会爱人?你不过是玩弄感情而已,所以我只是在和你演戏。现在,我不想再继续了,我要走。” “你知道我爱你。”上官飞看着她,说得咬牙切齿,眼睛里的血丝那么明显,都有了几分狰狞,“我就没有办法让你为了我停留吗?” “我不知道,如果你只是要让我留在这里,十皇子可以直接下令,我不敢违抗,但是请不要说爱我。”辛泉的眼眉低垂,声音冷淡、绝情。 “为什么,为什么呀?”上官飞突然冲上去抓住辛泉的双肩,拼命地摇晃着,好像想把她身体里突然进驻的魔鬼给摇出来,“不要这样对我,不要故意这样绝情,你明明知道我的心,不要放弃我!” “放开我!我不知道你的心,也不想知道,但我知道我的心,我不爱你,现在不,永远不!请你放开我,我要离开了。”辛泉用尽全力推着上官飞的双臂。她不得不使出吃奶的力气,似乎这样才可以转移眼中的酸楚。 上官飞不再说话,只是用力把辛泉揽进怀里,死死地抱着,紧得她快要窒息。她的肋骨被压得发痛,而他在发抖,他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不想在她的面前哭。 他怀里的气息是那样熟悉,她依恋这种感觉,如果可以,她想赖在里面一生一世。她应该是最先爱上了他的怀抱,虽然当初他也许只是在占便宜,可是她爱上了他占便宜的方式。 脸紧贴着他的胸膛,他的心在急促地跳着,呼吸也在耳畔清晰可闻。 这是最后一次了,永远不会有机会了。好想哭,可是不行。 辛泉开始挣扎,开始咒骂,她象是疯了,她要用最不堪的方式离开她最想要的男人。 上官飞沉默着,紧拥着她,任由她骂、她咬。怀里这个人,他不舍得放开,哪怕她不爱他。许久,直到辛泉再也没有力气了,颓然地瘫软在他的怀里,失控地大哭时,上官飞松开了臂膀,上面已经布满辛泉咬出的血印。 他把辛泉抱起,放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轻轻地用衣袖擦拭掉她满脸的泪,为她解开散乱的发,仔细地为她梳理着,然后扎起来。 他站在她的身后,看着镜中的自己和辛泉,勉强地笑道:“女孩子还是爱干净、爱漂亮的好,不要骂人,不要打人,更不要咬人。以后,你要是遇到看不顺眼的人,你就派个人给我捎个信,我肯定帮你教训他,哪怕他是皇帝,知道了吗?绝对不许让任何人欺负你,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听到没有?” 他唤进严肃,吩咐他以后辛泉若要离开,不要再阻拦了。严肃不响,上官飞再说了一遍,他才领命下去。 辛泉面无表情地听着,眼前是他和她映在镜中的脸。她感到一种绝望,绝望得让她所有的心智都分崩离析,只有痛还在肆虐。 她缓缓地站起来,转身,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在她的心里,他也在她的眼前,可是,她就要失去他了。是他错了,还是她错了? 她轻轻地吻住了他,他感到了她唇的柔软,她感到了他唇的颤栗。他犹豫了,不知道这种突然的亲近意味着什么。她很坚决地用舌尖攻进了他的唇齿,那里有他的温暖。 他的心跳是那样的有力,他的肌肤变得滚烫,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他用力吻住她,缠绵而粗暴,他想把他所有的力量都贡献给这个女人,但是他还是在犹豫。辛泉用力扯开了他的腰带,衣服就这样开始松散,满屋的气氛变得暧昧。 泉,他呼唤着她,吻着她。他不确定她的意思,虽然他疯狂地想要这个女人,可是他不想违背她的意愿。 辛泉从来没有这样想要接近一个人,让每一寸肌肤紧贴在一起,让每一缕呼吸都在耳边重重地响起。我要你。 当上官飞进入的时候,辛泉有了处女般的痛感,眼角的泪滚落,仿佛是这一夜的落红。() 第一章 凤城 醒来时,只有一个人了,他一夜紧搂的女人,不知何时从他的身下消失了。他知道她一定会走,所以彻夜未眠,可是,他太倦了,有那么一刻,他到底还是睡着了,醒来时,就是失去时。 这是一个结束,他与她的结束,可是内心里永远也不会有结束,不会。 把整个房间翻遍了,也没有找到一个字。她什么也没有留下,就走了。她把一切都刻在他心里,才走了。 她一路离开,马车被车夫赶得飞快。没有回头,没有泪水,这个结局无法阻止,就只能接受。她已经自私地偷到了本不属于她的东西,不能再不舍不甘了。 “小姐,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车到了三岔路口,车夫停了下来。辛泉雇了这车,只说出城,驾了十多天,都只是在遇到岔路时,车夫问她一下,确定方向,她再也不多说一句话。 辛泉呆坐在车里,已经很久了,被车夫呼唤才惊醒,掀开车帘,回首京城那些雄伟的建筑早已经在很遥远的目不及处了。离开了那里,去哪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有哪几个方向?”也不想车夫太为难,觉得自己神志不清,便问了一句。 “小姐,我们是从南门出的城,现在可以向东南,西南和正西方向。这边有路标。”车夫已经知道辛泉的习惯,所以尽可能告诉她可以前进的方向。 辛泉看路旁确实有木制路标,风吹雨打之下,字已不免有些斑驳,不过还是可辨出三方前站的地名。正西方指向的是凤城。 凤,涅磐之鸟,死而复生,虽历经烈火焚身之苦,可毕竟过往皆留前尘,不是正是自己希冀的吗? “凤城。”说罢,退回车内,她到底还是不愿意见那阳光普照的天地,在心里,已觉得自己成鬼,守住一丝魂魄。 噼噼啪啪,外面似是下起雨来,这样初秋,刚是收获的感觉,却也被这细雨打得萧瑟起来。 “你没有穿蓑衣,还是先找个地方避一下雨吧。”她与车夫匆匆离开京城,也没有料到会遇到下雨,车上并没有雨具。车夫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青人,长得面目清秀,但不文弱,长期驾车,风吹日晒的,所以皮肤有几分黝黑。显得健康,而强壮。辛泉原本是想找前次租雇的那个车夫,可那车夫说家中有事,便为她推荐了这名车夫,她见车夫精干,马车也新,马也不错,便同意了。 “小姐,没事,这雨不大。”车夫的头发身上都打湿了,不过他还是推拒了。 “我又不赶路,什么时候到凤城都无所谓。你若是淋得生了病,行程倒是真要耽搁了。”辛泉探出头,对车夫说。 没有人会追她,这应该是各方都满意的结局,除了阿飞。 想到阿飞,她的心一阵刺痛,她何其幸得到如此人物的爱慕,可又何其不幸,爱而不能相守。突然觉得鼻子发酸,眼睛湿润。 那车夫似乎感觉到她有些异样,回头来看她,她一时掩饰不了,便探出半个身子假装要看雨势,让雨打在脸上,雨与泪相混,抹去悲伤。如果心里的悲伤,只要这样,就可以被抹得去,她就是在这雨中淋上多久都愿意。 “小姐,雨大,小心淋病了,”车夫有些惊慌,连忙劝解。 “你不是说雨不大嘛,怎么倒担心我了。你若知道这样会淋病,就找个地方躲下吧。”辛泉也笑了。 “那,那好吧,前面有个小路亭,那就请小姐就在那边停车休息一下吧。” 车夫没想到辛泉也会笑,心情大好,就听话地把车停下,掀开车帘,请辛泉下车,到亭中休息。 辛泉下车后,略观察了亭子,似有些年代,也经过修缮,但到底破旧了些,而且很小,她与车夫两人站入,便已是正好。那车夫觉得与她太过接近,不由向外边挪动,倒又有半个肩膀在雨中。 “这般你还是没有躲雨,还有什么用处。不如你到车里休息会,我在车上呆太久了,便在这亭中赏赏雨。”好象太久一直呆在房间里,看到这样的自然雨景,虽然也没有什么夺目美丽,可胜在天然。 那车夫见辛泉并非客气,也就听从了,到车内很规矩地坐着休息。 这么多年,腥风血雨的,不是战场上,就是病床旁,蝇营狗苟,也不知道世间早成了什么模样。看这雨打枝叶,虽有枯枝也有败叶,可是被洗净尘埃的绿意,更是惹人怜爱。所以,世上的事情,还是要懂得用一个明朗向上的态度去看。尚东明,上官飞,爱与不爱,都成了前世了,我只当已尽尝孟婆汤。 辛泉暗暗想好,找一个舒适的小城,大隐于世。也许在最朴素的人世间,于没有勾心斗角的百姓之中,才可以有真正的生活。就象那在渔村的生活。 可是,那么平凡但幸福的生活也不能长久,不能坚固。那渔村的幸存者,又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呢?想到这,她心里就有愧疚,可是她也明白,于这件事,已非她之力,可以改变。 虽说想忘却前尘,做新生之状,可是,思绪紊乱,无法辖制。 正在此时,从他们的来路又来了一行七八人,快马疾驰,象是有急事。经过他们时,溅起一大滩泥点,水花,都打在马上、车上、车帘上,辛泉皱起眉头,有一点水点也打在她的衣角。 这行人好象全无顾忌,领头的一袭白衣,英俊帅气,已经被雨水打得全湿,可是他似乎并不在意。在雨中纵马狂奔,意气风发,实显少年轻狂。 车夫探出身体,目送着一行人远去。目光中若有所思。“不知是什么人呢。很是嚣张啊。” “不管他,也许有急事吧。” 待雨渐歇。二人继续上路。辛泉的心境也似被雨洗涤,去了不少灰蒙蒙的色彩,心情也明朗些,便卷起车边的小帘,看着窗外雨后初晴,清新空气,让马车的马蹄声也显得欢快起来。() 第二章 得罪王家 凤城,凤凰之城,古老的传说里有凤凰栖落的故事,便奉为宝地。因为并非要塞,兵荒马乱年代,多少军马经过,却也不见得必须攻下它,所以,由着它发展,又偏是个风调雨顺的气候,土地也肥沃,所以,还真的是一方鱼米之乡。 转眼近半年过去。 她满载而归,刚才在菜市买了很多菜,也很开心。 车夫罗成没有离开,主动提出陪她住在了凤城。他已经没有亲人,在京城也是孤身一人,做点租马车的生意,所以在哪里都不要紧。 他们买了间小院,自给自足地生活起来。 她发现她太喜欢这种生活了,早起,早睡,做所有的家务,打扫,洗衣,洗菜,下厨,与渐渐象亲人的罗成吃着最简单但精致的饭菜,指挥他修缮房屋,搭建花圃,忘记过去,只活在眼前。 还是会不断地想起尚东明,想起上官飞,这个菜他也爱吃,这个时间他已经起来练剑,如果……如果这个词出现得很多,如果是和某人在这里,会怎么样呢?会是幸福吗?而这个某人,有时是尚东明,有时是上官飞,谁更多一些,她也不知道。她一见到想起的征兆,就在心里有个人儿跳出来挥棒打散那个不好的苗头。她是离开,不仅离开京城,更要离开痛苦,不被痛苦打败,她不想她只是换一个地方继续痛苦而已。 今天她买到了很便宜的菜心,那个卖菜的大婶对她很好,总是不仅收她最便宜的价钱,还多送她一两棵菜呢。 心情好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让罗成把灶台再搭大一点,那样,就可以做点心之类的了。还有花圃的土要松一下,这个罗成都不会做什么家事,也不知道以前怎么一个人生活的?一路心里盘算着,觉得一切欣欣向荣。为什么都要做伟大的人物,辛泉只觉得只有现在这样平凡,才可以这样幸福。 正前行,见一群人围观,人群内是一个老父在痛哭,从哭泣中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应该是女儿被马车所撞,受伤很重,车也堂皇而去,而这女孩却命在旦夕。 围观者开始议论,原来撞人的是城中显贵王家的家奴,撞人后不仅不救人,反而怪责老人与女子险些撞坏马车,然后就扬长而去,而父女二人家贫,身无分文,老父见只得看着女儿奄奄一息,不由在这里痛哭不停。 “这王家的人撞伤了人,也不管就这么走了,唉,没天良啊。至少也叫个郎中来止个血,听说,刚才到了医馆还给赶了出来,横竖一条人命啊。” “嘘,谁敢救,不是和王家做对吗?这话不能乱说,小心祸从口出。”旁一人急忙出言警告,先前说话的人立刻噤声,还四望是否已经闯了祸事。 凤城王家,有个女儿正是当今皇上的最宠爱的妃子,婉妃,也就是上官飞的母亲。皇亲贵胄,恩宠一时无双。狗仗人势,家奴嚣张跋扈也是有的,只是如今人命都不放在眼中,未免过分。辛泉皱了皱眉,她不想参与进这乱事,可是,那老父的哭声太惨了,眼圈一红,便没忍住,拨开人群,上前看了个究竟。 那女子生得眉目清秀,却因为伤势过重,脸色苍白,咬着唇不肯痛呼出声。看来倒是坚强。辛泉不由心生好感。 女子的腿部应该是被车撞过,似乎断了,血还在流个不停。这般情形下去,便是腿能治,血也可以流尽了。辛泉也不多话,从自己裙角撕下内衬,很熟练地帮女子包扎好,尽量止住血流的速度。老人看有人帮忙,不禁感激涕零,却又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走,我带你们去看郎中。”辛泉扶起女子,想与老人一起搀起她。 “姑娘,我没钱,而且郎中说了,有钱也不给治。”老人一阵伤心,刚才被医馆推出门的情形实在让他绝望了。 王家竟然已经可以威慑到这种程度,医者父母心,见死不救,谈何医德!辛泉感到愤慨。“这样吧,你们到我家去,我来帮她治,虽不敢保证没事,但是这条命应该无虞的。”辛泉抬手就想叫辆雇车,可是,没人敢应。 “这位姑娘,你要想清楚啊,王家不是好惹的。”围观的人开始有人好意提醒她。辛泉笑了,她无意惹谁,可是,为了害怕惹谁而要不顾这女子而去,只怕不行。 没车便步行回去,两人搭肩,幸亏这路很近,而且这女子也十分坚强,竟也能支撑着挪动,所以到底到了自己家。 罗成看见他们,有些惊讶,但很快布置好了治疗所需用品,到药房买好伤药,并请大夫开止血的药方子,配好取回,又煎了起来。而辛泉熟悉地为女子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幸好仔细察看,虽然腿上血肉模糊,其实并没有伤筋动骨,应该不会落下病根。辛泉针灸的功夫不错,也为女子上了麻药,可是,依旧不是平常疼痛,其间那女子痛晕好几次,但都没有大喊大叫。 很坚强的女子啊,辛泉不由大生好感,觉得救得很对了。 一切终于停当,女子服药后沉沉睡去,老人在床边看护。 辛泉很倦,罗成过来问她饿了吗,才想起今天买的菜全都丢了,不由莞尔一笑,“我也是马虎啊。” 罗成也笑了,“好心眼的马虎。厨房有福记的肉包子,我刚去买的,还有给父女俩做的米汤,你正好一起喝一碗。” 罗成还真是个细心体帖的家伙,“什么一碗,起码二碗。”辛泉的五脏庙是要祭一下了,一番折腾,饥饿得不行。正要去温饱一下胃肠,却听见有人很大力地砸门声。 “开门开门。” 王家的人,一帮,气势汹汹。 目前第一卷进行部分调整,尤其是楔子部分,改动较大.之前看过的大人们,可以补看一下.嘿嘿,麻烦大人们了.() 第三章 智斗劣奴 辛泉一看,就知道全是王家的家奴,没有什么有身份的人物。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这些家伙想干嘛? 一个长得还不错,可是却脱不了奴才气质的人先站了出来,“原来是你这个女人,你知道你得罪谁了吗?” 辛泉微笑着说:“小女子愚钝,不知道如何得罪了人还不自知呢,还请见教。” “王安,少和她罗嗦,敢和王家做对的,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样,她自然就知道谁可以得罪,谁不行。”一个高大壮实的男子,一脸凶相地排开人群,向辛泉走来。这家伙手大得象蒲扇,被打一下,估计很受不了。 辛泉并不害怕,脸色不变,虽然她并不会武艺,可是,在战场上浸泡过这么多年,这种靠蛮力的家伙,根本不可能伤得了她。 她正想开口,却被罗成一把拉到了他的身后,他用身体护住了她。 “呵呵,这位大爷别动气啊,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们小户人家,怎么敢和王府作对,借我们一千个胆也不敢啊。”罗成一脸谦恭。 这大汉见罗成的态度还蛮端正,神气活现道:“现在说不敢,还有用吗?救了王家不允许救的人,就是得罪了王家,知道吗?我王福一巴掌,嘿嘿。”他晃了晃他的大拳头,生生带风。 王安见王福的气势把人已经吓住,就更不可一世起来,“小子,闪开,是这女人救的人,我们一定是要教训的。还有,把那老头和那丫头也给我交出来。” 王福一把推开罗成,直接站到了辛泉面前。罗成想救辛泉,却被王安挥手叫同伙把他扣住,动弹不得,不由急喊道:“姑娘,快跑。” 辛泉根本没动,她笑咪咪地看着王安和王福。好象他们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可笑之处,这两人被她笑得发毛,先自己看了一下,又看了一下对方,确认并没有什么脸花衣服脏的问题,不由越发生气,“笑什么笑,你马上就要笑不出来了。” 王福十分生气,她好象不怕自己,这对他的权威是一种最大的侵犯。 王安倒没有这种感觉,他的心智沉浸在发现眼前这个女人竟是这样好看这个重大发现里。辛泉穿得太朴素了,脸也是毫无修饰,在这个脂粉香气描画出各色美貌的时代,她在乍看之下,很有些不起眼。可是,她在他们的面前笑得那样自信,所有的外在,都变得虚幻,王安突然感受到了那笑容的力量。他咽了咽口水。 王福没有注意到同伴的变化,他不想克制自己的怒气,一步上前就去抓辛泉。他很轻松地象抓小鸡一样抓住了辛泉的胳膊,一把就把她拎了起来,急得罗成又在一边大叫。 可是,王安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不要伤她时,那王福就大叫一声,松手放下了辛泉。他这么大的个子,一下轰然倒在地上,痛得直呼,哭爹喊娘,那张丑脸挤成一堆,满头大汗。大家都被这变故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还是王安反应快,一下变色道:“妖女,你对他做了什么?” 辛泉还是那样微笑,看也不看这地上打滚的王福。 王安大怒,便挥手让人上来拿人。辛泉脸色一沉,怒喝道“放肆。”这一声声音不大,却让那些王家家奴停了下来,犹豫不前。 王安盯着辛泉,这美貌女子不惧王家,出手狠辣。不象是平常人家的女子,难道自己踩了不可踩的点子?王安在凤城嚣张已久,从未吃过亏,可是,他不是王福那般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看到辛泉很不一般,王福又突然发病状,很可能是这女子下的毒手,这其他人上前,会不会也遭遇毒手?他犹疑起来。 辛泉移步到王安面前,递上了一药丸,“把他带回去,泡上一个时辰的澡,用此丸以陈酒送服,即可恢复。”她刚才是利用与王福接近的机会,把针灸针刺中了他的穴道,让他现在疼痛难耐,过了一两个时辰自然会好起来。她现在给他们的药丸不过是故布疑阵。 王安还是犹豫,这样即撤,实在有损颜面,可王福此刻实在考虑不到颜面,大喊“快收下,快救我!” 王安皱了皱眉,就接过药丸,让家奴扶起王福,恨恨地撤走了。 辛泉转身回自己房间,只对罗成说把地清洗一下,她觉得这里脏了,“收拾一下可以带走的东西吧。”她不害怕,可是疲惫。隐约中,她觉得她的平静会因此而打破,她想她也许应该搬家了。 罗成看着她的背影,明白她是想迅速离开了。 父女两人在房间,女子还在昏迷,不适合搬动,可是留下他们,王家又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辛泉站在房门口,不知如何是好。她进了房间,却见那老人泪流满面,而女子已经醒了。“小姐,大恩不言谢。因为我,连累小姐,实在罪过。我是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可是父亲大人还请小姐能带离此地。王珏恳求您。”她是听到她刚才让罗成收拾东西的话了。 “要走,也肯定要一起走,怎么会把你们留下。”辛泉劝王珏。 “小姐,王家的权势在凤城太大了,现在您因为我们,得罪了王家,他们已经上门寻事,事后也不会罢休的。现在已经连累小姐要搬迁,王珏明白这也是唯一的办法。可是,王珏刚刚丧母,必须要留在这里为母守孝,所以绝不会走。只能恳求小姐带上老父。” 老人痛哭,可怜之极。 辛泉看着这眼前清秀、坚强的女子,下了决心。“姑娘,我们不搬,你也别叫我小姐,就叫我姐吧,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吧。”她离开房间。 她确实想逃走,可是,王珏的坚强让她无语,她不能把这样的女子丢给王家那群恶仆,她做不到。她来凤城已经距离京城千里之外,她也不怕轻易被人认出。既然王家的祸已经闯了,她也不能这样逃,何况,她是那样喜欢这里的生活。 “罗成,不要理东西了,我们不走了。” “不走了?” “王珏姑娘不便移动,要走,也等她伤好些才行。” “是。”罗成望着辛泉纤弱的身形,心想,谁能知道她竟有这么勇敢,刚才在王家大闹时,她的镇定,与智慧,又有几个男人能相媲美?可是,现在不走,王家以后再来责难,却不知怎么才能渡过啊。() 第四章 王青出 意外的是,几日来,很平静,王家似乎忘了他们,再也没有出现。 辛泉也尽量不放在心上,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她不想在问题到来之前先为其所扰。王珏的伤有了些起色,可是失血过多,让她太虚弱了。所以,辛泉总是买些补血的东西回来给她。 街坊们知道他们与王家的纠纷,虽仍不敢帮忙,可是对她更加好了,很多东西卖给她都惊人地便宜。她知道,他们觉得她做了他们想做不敢做的事。 这日,回到家,罗成告诉她有人来访。 “谁?” “王家少爷”。 王家独子?皱了皱眉,辛泉走进厅堂。有个白衣少年正在悠闲地喝着茶,也没有别的随从,只带了王安和王福两个垂头丧气的家伙。那样子还真不象来寻仇的。那少年很眼熟,正是她来凤城路上遇到的那一行飞奔进城的领头俊朗的白衣少年。 辛泉上前款款施了一礼。 哈哈,那少年一见她,就站起来,大笑道:“你就是让王福傻傻在浴桶里泡了半天的那个女人。聪明,聪明啊。在下王青出,他们这两个笨蛋的主人。”他一指身后的王安、王福,笑得更欢了。 上次来寻仇的人都一脸杀气,辛泉笑得那么甜。 可现在这王青出一脸笑,辛泉却一点好脸色也没给他。冷冷望着那少年笑得灿烂,她知道他来得目的肯定不是为了笑。救人的事,伤家奴的事,这王青出看上去并不打算追究,可是,他却还是亲自来了,只怕更没好事。 王青出笑了好一阵,之后还是想想觉得好笑。完全没在意辛泉不假颜色:“那颗药丸还是泻药吧,哈哈,姑娘你真是太可爱了。王福,你这蠢才居然也可以这样好玩,哈哈。”王青出完全是以一种玩笑的态度来看之前的事。王福也不敢有任何不满,只是脸越来越象猪肝,涨得黑紫。 “王公子,您来还有其他事吗?”辛泉冷冷地说。 “我来是想看看受伤的姑娘。这原是我家的劣奴伤人,我要来赔礼,还带这两个该死的奴才来,要打要罚,还请姑娘发落好了。”王青出说得居然正经起来。 这倒出了辛泉的意料,有这样的家奴的王家少爷,怎么倒这么讲理了。他这样有礼貌,辛泉也不好太难看,便同意让他们去见王珏。王珏这几日伤好了许多,可以坐起了。 王珏见进来的王青出,低头不响。 “这位姑娘,王家家奴不教伤人,实在不对,现在我王青出特地前来赔礼道歉。王安、王福,过来。”他拿过一张银票作为治疗费用,又让两家奴开口道歉。这两人哪开过这口,不过现在也没办法,只得低声下气地道歉。 王珏依旧低着头,并不说话,而老人更是不知所措,辛泉简直怀疑他能再给王青出跪下。 “王公子,既然您能这般有诚意,我们也心领了。”辛泉老实不客气地从王青出手中拿过银票,“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只要以后再无瓜葛,我们就很满意了。” 王福听了这话,怒气在脸上一闪,他是在这次事件里最吃亏的,现在不情不愿地来道歉,已经是百年难遇,王家的人给平头小民道歉,不知道少爷怎么想的。可现在看这里的人,还不买帐。不过,少爷象一点都不生气,自己也只好忍。 “看来我给姑娘的印象真的很差,真让人遗憾,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真正弥补我的过错吗?” 要说这王家少爷倒真没有什么架子,来了以后说的话也都很合理合矩,笑容可掬的。可是,辛泉记得尚东明说过这个王家,这王青出是婉妃的亲弟弟,比婉妃这个姐姐年纪相差甚多,但年纪轻而城府深,已是王家的主事之人。王家虽并不在京城,但京城根基很深,当年尚东明曾经几次与其发生纠葛,争斗之下,各有胜败。所以,她无法相信这个笑得天真无邪的家伙,会是真实的表现。为什么会来找到她?这种笑容里藏着什么?一定远比王福那种明刀明枪来得可怕。 辛泉突然笑了,宛若一道明媚阳光,照得整间屋子也亮起来。“王公子,是我没见过世面,一见您这样风度翩翩的公子到来,就惊得不知道如何说话了,倒让公子误会我了。”说着,她脸一红,竟是娇羞之态,这满屋的人,包括罗成都未见过如此的辛泉,呆得一时安静。 还是王青出反应最快,他眼中一亮,笑道:“既是我多心了,那便好,我也就放心了,不然真是于心难安。” “王公子,您要是不介意,不知道是否可以留在这里午膳呢?我会亲自下厨。”辛泉甜笑,罗成却看得背后发凉,怎么总觉得笑得有阴谋。 王青出倒也没想到刚才还冷若冰霜的辛泉会热情地邀请他留下来吃饭,“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讨扰讨扰。” 辛泉微笑着,亲自下厨去烧菜了。王青出在房里陪王珏父女,也不晓得他们能说什么。 很快就上菜了,还真是色香俱全。王青出桌边坐下,辛泉也一脸害羞状地坐下,“王公子,也不知味道能不能入您的口。想来您是贵家公子,一定看不上,不好吃您一定要告诉我。” 王青出忙说怎么可能不好吃,一看就是色香味俱全。他夹起菜来吃了一口,脸色僵了一下,但并没有说什么。“很是好吃,姑娘也一道吧。” 辛泉脸红得如蕃茄,“不了,公子您先吃,伺候公子用膳,奴家觉得是福分。若是公子喜欢,一定要多用些个。”说罢是怎么也不肯自己吃,还不断给王青出夹菜。看得罗成大皱其眉,辛泉的变化太突然了。 而王安和王福相视,不由心领神会,都觉得这个女人多半是看上公子了,不然脸红,又自称起奴家来,不过,咱们家公子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可能看上个平民女子,虽然她倒是有几分姿色。 王青出又吃了几口,突然大呼糟糕,“王安,今天是不是父亲让我午膳时一定要回去,有事要交待呢。我这与姑娘相聊甚欢,竟忘得干净,在下要告辞了,还请姑娘原谅。”说罢,起身就施礼告辞,辛泉也不挽留,送他们主仆三人出门。 王安刚才虽然很配合默契,可是,出了门就有些纳闷,并没有要与老爷见面的事啊?问少爷,结果少爷转身就进了一家茶楼,一气喝了大壶茶水,才表情奇怪地说:“这个女人,哼。” 王安看少爷表情不善,也不敢再问下去。 王青出恼了一阵,突然又笑起来,有趣的女人,拿一罐子盐来陷害自己,亏她装得出那种害羞与乖巧。他发现,他成年以来,很久没有被人耍过,也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人,尤其是女人。 酷热.困在房里,抱着空调渡日. 牙痛.牙痛不是病,痛起来要人命.偶的小命呀 手牵手,一颗两颗三颗四颗,磕着药周董甩过来一只拖鞋,‘叫你乱改歌词‘.偶热泪盈眶捡起珍贵的鞋子,搂在怀中,飞奔到电脑旁,打开淘宝小店,眼前金光闪闪,似乎看到了钱景无限 胡思乱想,嘿嘿. 欣赏周董的才华() 第五章 纳妃的消息 辛泉没有得意于成功地耍了王青出,她现在甚至在懊恼刚才不该为了出一口气而把王青出当成戏耍的对象。她应该低调,而不是让人注意到自己。所以,送走了王家主仆,她就拉长了脸,把菜全部倒了,然后一个人锁进房间,不想说话。 之后几日,王青出常派王安送些贵重的药材过来,本人倒是不曾出现。辛泉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礼照收,可是一个好脸也不给。王安现在觉得这女人还真是高深莫测,便觉得还是和善点比较稳妥。 王青出每次还是要问王安的遭遇,听他说辛泉的态度,总是微微一笑,并不生气,隔天就照样让王安送。 就这样王珏的伤倒是很快恢复了,不管怎么说,王家的贵重药材作用是不小。 王珏伤刚好,就开始做家里各种家务,一心要报恩的样子。辛泉劝了,也没有用。她说自己并没有别的可以报恩的,只求辛泉留下她做一个使唤丫头,她才能安心。辛泉看他们父女也没别处可去,又无法阻止她做事,便只好同意。于是王珏负责了辛泉原先做的大部分家务,而她父亲则负责看门。 等王珏的伤一好,辛泉就不让王安来送东西了,顺带还跟他很严肃地说:“我一个单身女子,你家公子总派人来送东西,容易惹出闲言碎语,以后,就不要来了,请你家公子也不要来。” 王安也不知这女人为何这般不识抬举,但回去一个字也没敢错地回了少爷。王青出脸无表情,也没看出喜怒,但是那天有好几个家奴被少爷为了点小事狠狠地惩罚了。 日子又开始平静祥和,四个人在一起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很象一个真的家。街坊们在背后流传了辛泉智斗王家的故事,渐渐有些什么事,他们尤其是女人们,都愿意来问辛泉的意见,解决纠纷,评判是非。辛泉开始觉得这有点滑稽,可是,看大家的态度很认真,也就只得负责给大家解决些问题。这样,生活充实起来。而威信也与日俱增。 就这样,半年过去了。 辛泉等到了十皇子上官飞成为了太子,并将纳太子妃的消息。这时,她明白自己从未真的走出过,因为她太痛了。竭力克制,才没有让眼泪涌出来。 菜市。那些带来消息的街坊兴致勃勃地说着太子妃风月秀显赫的家世,无比的美貌,七嘴八舌地议论不休。 辛泉逃走了,谁也没有注意到辛泉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每个字都如刀刺中她了。太子和太子妃,这两个高高在上的名字让百姓们完全亢奋起来,他们猜测着会有怎么样盛大的仪式。 心里的痛苦一样会让人虚脱,踉跄着,辛泉走在大街上,顾不得路人异样的目光,她只想到无人处。当痛苦掩饰不住,她想不出除了躲起来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可是有人认出了她,和她打招呼,问她的脸色怎么那么差。她不知道是怎么和他们回着话,只觉得自己狼狈不堪,所有外界的东西都走了形。她开始奔跑,她要躲开,躲开。 跑得太快,她脚下一绊,就要摔倒。 这时,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了她,并把她拉进了一辆马车。 是王青出。 他的脸色也不好看,拉上了辛泉后,他既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似乎陷入了一场沉思。两个人在锦锻包裹的马车厢里,温习着沉默是金。 辛泉并不想难过,尚东明做驸马的时候,她选择了笑,流产的虚弱还滞留在体内,她拉着照看她的大婶,笑得止不住。驸马,哈哈,驸马。 她以为她不会再遇到这种事,可是,上官飞,阿飞他也娶妻了,虽然她离开就是为了让他过上现在这样的生活,可是,阿飞,好想他啊。他的怀里已经有了另一个女人。她失去了那个怀抱,彻底失去了。 “你还好吧。”王青出看到她的样子很不正常,问道。 她心说,我不好,一点也不好。 “要不要带你去看郎中?你的脸色好苍……”他还在说话,可辛泉不想听他说话,不想听,她扑上去,一下子吻住王青出的唇,不,不是吻,是咬,她甚至尝到了血腥味。 王青出没有想到没有任何征兆地,她扑过来。啊,他拉开她,被她咬得很痛。“你疯了?”眼前的辛泉眼睛红红的,充满怨念,“你想伤人,就拿我开刀?” “怎么,你不喜欢我吗?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哭着喊着要你给我名份。”辛泉恶狠狠地说。 王青出擦了擦嘴角,还真被她咬破了。“你是狗吗?咬人?喜欢你?你自己看看你的尊容,我现在眼睛和脑子都很清楚正常,不会做瞎了眼的事。”他们的马车已经开到了护城河边无人处,他一把把辛泉拉下车,把她的身子探到河边,让她看自己的样子。 那就是自己吗?头发乱了,面容狰狞,眼睛红得象个嗜血的怪物。 之后,辛泉就开始发呆,不哭不闹不说话,眼神直勾勾地发呆。 王青出也不理她,把这个自闭起来的辛泉带回了家,放在书房,坐在一边,他则照常处理事务。来人都有些顾虑有外人在,他都让他们别在意,只管说就行了。直到晚上,辛泉也没好起来,饭也不吃,王青出叫了个郎中来看了看,知道身体没病,纯是心病,也就放心了,派了个人到辛泉家去通知了一声,就说她留在王府住一夜,让他们不要担心。然后就把辛泉安排住下了。() 第六章 莫名的求婚 辛泉也就由着奴婢们安置她,也不反对也没反应。呆坐在床沿,象个泥塑一般。 夜很深,王青出才处理完事务,他径直到了辛泉的房里。他盯着她好一会,叹了一口气,说道:“他结婚,你就这么受不了吗?他现在是太子,以后是皇上,三宫六院七十二嫔是最起码的,你难道每次都要这样痴呆状吗?他是上官飞,永远不会再是你的阿飞了。” 辛泉打了个寒颤,他知道自己是谁。她转过脸,看着他。 “我去找你之前就知道你是谁,不查清楚底细,我怎么可能亲自去。别在意过去的男人和谁结婚了,懂吗,没有意义。也想结婚吗?那嫁给我吧。”王青出怜爱地摸摸她的头。 辛泉发现自己的命运总是走着一条很奇怪的道路,刚知道上官飞的婚讯,这个王青出却和自己求婚?而且他明知她与太子的过去,在所有人的心里,她是太子曾经的女人,那么多的日夜,他们同塌而眠,王青出这个国舅爷却向她求婚。简直没法理解。她的头很疼,不想多想,“我倦了,你走吧。” “我王青出虽然没有太子的无上尊荣,可是,也算是有为青年。嫁给我,也没什么不好吧,不要这样冷淡嘛。我是很认真的。” “你走吧,这种玩笑不好笑。” “我不是开玩笑,我虽然女人很多,可是没有一个娶进门的,因为我从来没动过心。我是不会拿娶妻这种事开玩笑的。我的正室之位是你的,以后,只要你生出小孩,哪怕是女孩,我绝不纳小。” 辛泉怒了,她突然对王青出又打又踢,滚出去,滚! “喂,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气得王青出抓紧她挥舞的双拳,“我正经和你说话,你发疯干嘛。”他也火性上来,“看来就是不能对你太和气,”他一下把辛泉拎起,甩在肩头,不顾她疯闹,扛着就大步进了自己房间,把她丢在床上。她还想挣扎。他真是动了气,怎么有这么不依不饶的女人,嫁他很丢人吗? 他把她压在身下,“叫吧,王府今天全是聋子,谁也不会出来问一句的。”他的手熟练地找到她的扣子,几乎毫不费力地解开它们,而他的唇也侵犯着她,她的颈脖,她的耳垂,她挣不开。 王青出是欢场上的老手,对付女人,实在太驾轻就熟了。他知道怎么撩拨女人的情欲,可是,他却拿眼前这个女人没办法。她挣脱不了,又打不过他,咬不到他,结果她就咬自己,鲜血直流得,他气结。 苦笑,“我就这么不讨你喜欢,做我老婆,你就这么不能接受?我真的要一头撞几块豆腐了。”他给她包了伤口,这个傻女人,咬自己这么尽力干嘛,差一点就少块肉了。“你放心吧,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的。你在凤城安心呆着,有事你找我,我只会帮忙,不会找茬的。” “我和他在一起过,你为什么还要娶我?”辛泉的一厢怒怨,在刚才一番争斗中,消耗掉了,终于可以正常地思维和说话。 “那又怎么样?我娶我喜欢的女人,太子再不高兴,我也不怕。他自己娶了太子妃,总不能让你一辈子不嫁吧。你以前跟过谁,都是过去了的事,只要你不在意,我为什么要在意。你不要总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娶我这样的女人你会被人说闲话,会影响你的仕途,会影响你的家族。” “哈哈,原来你是在为我担心啊。嘿嘿,这还真让我开心。闲话我是不怕的,我王青出从来就不在乎别人的口舌,至于仕途,家族,我自己的那部分,我无所谓,关系到其他人的,我只好说抱歉了。我现在只是布衣一个,娶你也没什么不妥嘛。”他看着辛泉,“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和你悄悄隐居山林,谁都不知道我们的事,自然也不会影响到家人了。” 啊,这段话让辛泉很吃惊。王青出是王家最有前途的青年一代,在朝中有自己的支持者,尚东明当年对他的评价很高。他是王家一族扶持在朝中的代表,怎么可能会为了她放弃一切?难道真的为了感情? 辛泉心下冷笑,却没有表现出来。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生活总在一个怪圈里,过去的那些人,总在以另一种方式影响她。王青出,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呢? 她装做感动,沉吟道,“这婚嫁之事不是随意可为,还要从长计议。你让我再考虑。”说这话,她都想吐。装个傻瓜,也不是容易的事。 王青出见她有了松动,不象之前一味反驳,也有几分满意,不再强求,便让她再想想,送她回了客房。 第二天,罗成就上门来找她了。王珏也陪着一起来了。罗成很着急,与王家素来不合,怎么可能突然到王家借宿。本来当晚就要赶来要人,被王珏拦住,既然王家肯送信说人在王府上,应该是不会伤害小姐。现在半夜去闹开了,倒不好收场。罗成才按下性子,苦守到天亮,再不能等,就来找了。 辛泉也感动罗成关心她,她正好借此机会向王青出请辞。昨夜因受打击,神志不清,故被留宿,现在想来也觉得十分不妥。何况王青出还说了那些疯话,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家奴领了辛泉去见王青出。王家的府第已显王侯之象,气势上有股霸气,假山亭榭总与其他权贵富户之家那种奢华舒适之感有区别。辛泉一路走过,更觉这王府的主事人王青出不是平常之辈,只怕野心勃勃,这样的人却和自己说出那种婚嫁之话,既不可能是玩笑,那么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明天一大早出去,无法,所以呢,今天晚上更好.我的态度还是很端正的吧. 今天的推荐票数好少,555555555555,忍不住厚着脸皮拉票了 推荐我吧.收藏我吧.() 第七章 请命从军 到了书房门外,家奴上前通禀,很快,从里面来人把辛泉领进去。 辛泉是下了决心守住低调一诀,不再惹事。所以,低头边走边数地面青砖的数量。直走到看得到书几脚时,才停下。施了一礼。 听到有女子银铃般的笑声:“表哥,这就是你说的有趣的女人?还真有趣呢。” 辛泉一抬头,才发现,王青出并没有坐在书几后,而是站在靠门口的地方,与一位女子并立,似乎是本来在聊天的。辛泉一头进来,也不看人在哪里,直冲到书几就行礼,样子是可笑了些。 王青出的样子也是一付看好戏的表情,辛泉心念晦气,忍着脾性道:“王公子,到贵府打扰,实属不便,特来请辞。” “要走了?”王青出尚未及说话,那女子先道,走到辛泉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太子妃若是喜欢这位辛姑娘陪伴,倒是可以开口留她作客的。”王青出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却让辛泉大为吃惊。太子妃?风月秀?辛泉不由抬头也打量起这女子。只见她云鬓轻挽,面容绝美,举手投足皆有贵气,一看便知是极尊贵人家的女儿,眼中充满对事物的好奇,完全不知忧愁是何物。她此时正被一句太子妃羞得满面通红,嗔怪王青出。那小女儿的动人,连辛泉也不由心下怦然。 她看辛泉长得清丽脱俗,也是十分喜欢,便真的拉着辛泉的手,请她留下再住几日。 辛泉哪里肯再留下,不要说王青出要搞什么花样,便是只要看着这太子妃,只怕自己也要心疼而死。只是这风月秀天真烂漫,又是真心邀请,她拒绝得不好十分生硬,又有王青出在旁煽风点火,自己编不出什么好的理由来,心下着急起来。嘴上只得喏喏胡应着。 风月秀想是真十分想与辛泉亲近,见劝不下来,不由动了嗔念,便怪王青出,说是他劝得不够真心,所以伤了辛姑娘的心。 王青出笑道:“若是真的是我得罪了人,我自是要赔礼道歉的,什么样的惩罚我也是心甘情愿。只怕是辛姑娘看不上王家的小门小户,又或是你这个不中用的表哥讨人嫌了,那又怎么是好。” “是真的么?”风月秀还真听了有几分信,“辛姑娘,表哥家虽然不太好玩,布局也丑了点,可是也还舒适,在凤城倒也算顶好的了。表哥也很聪明的,我爹一直夸他呢。”在她的眼里,王府的布局是不符合她的雅致要求的,所以才有了丑之说,“要不,你跟我去京城,我家比这里好看些,不然太子府也行,好不好呢?” 辛泉大觉头疼,这上官飞的老婆是想逼死她呀。转头看到一边的王青出,他眼底一抹狡黠真的不是一般可恨。真没想到,原来太子妃和王家也是一家亲,以后王家的势力是更上一层楼了。不过这风月秀天真可爱,又十分美丽,上官飞能有这样的女子为妻,她也放心了。 “表妹,你是没见过辛姑娘的家吧,虽然院子不大,可是布置得很有味道,她既然不方便留下,不如我们到她府上去讨扰吧。”王青出语气很诚恳,表情很老实,可是,在辛泉的眼里,简直十恶不赦。住她家,她以后就别想有半天好日子了。 看那风月秀眼中一亮,好象很喜欢这个主意,辛泉心里叹了口气,道:“小女子便留下打扰太子妃与王公子了。” 风月秀大喜,王青出就请她去给辛泉布置个漂亮些的房间,她便兴冲冲去了。只剩下王青出与辛泉两人在房里。 “你也别担心,月秀在大婚前会在这里呆上半月,之后我送她上京,我直接会去抗倭,不会回到这里。所以,我最多也就在这里半月,吃不了你。” “抗倭?”辛泉知道海边倭寇侵袭是一患,可大婚后立刻动武,倒是有些奇怪。 “担心我吗?”王青出用手捏住辛泉的下巴,强令她抬起头来。 “王公子,大智大勇之人,辛泉若要为公子操心,岂不是杞人忧天?”她用了些力,甩开他的手。 “你和太子因倭寇而结缘,现在太子第一件事就是灭倭寇,你不觉得是为了你吗?”王青出的声音透着邪恶。 辛泉知道他知道很多事,所以也不奇怪,倒是这句因倭寇而结缘,引起她的注意,“你是说渔村那些强盗其实是倭寇?” “是,倭寇到了京城近郊,可是不得了的事情。所以就派我勉力去一趟。” “王公子终于打算入仕了。” “呵呵,辛姑娘,你真是深知我心。”王青出虽然代表权倾朝野的王家,却从未担任官职,王家所有的权势都一直被认为是裙带关系,王青出的能力也被很多人看轻。只有尚东明很早就断语他非池中之物。王青出一直不入仕,应该是一直没有到时机,现在皇上那里有姐姐婉妃,太子那里有表妹风月秀,风头正劲,而带兵抗倭,正是建立军功的最佳机会,到时封赏也都有依有据,只怕,实权在握的时候不远了。 “我想跟你去抗倭。”辛泉突然冲动。 这些倭寇杀了渔村那些可爱善良的村民,这件事一直是她的心病。她因为害怕与尚东明再有纠葛,所以自从知道是尚东明处理了此事,就不再跟进这件事。可是,幸存者是谁,他们的命运怎么样了,所有的海盗,不,是倭寇都被剿灭了吗?她应该为那些村民做点什么,这一直是她心底的一个愿望。所以,她很冲动地对王青出说她想去。 王青出饶有兴趣地看着辛泉,眼中闪过惊奇,“你为什么会这么有趣,本来我打算放弃一部分对你的兴趣,可是,现在你又成功地打消了我这个念头。” 砸我吧,大大们的票票! 打劫啦!PK票,点击,收藏,推荐,统统交出来吧.() 第八章 回京(一) 辛泉有些后悔,与王青出这个狡猾的家伙一起去抗倭,会不会演变成一场混乱。可是,她知道现在反悔也没有用了。去就去吧,小心保持距离,她不怕他。“我可以女扮男装,随军护理伤员。” “是吗,你还蛮能干的,会护理伤员。没问题,你就跟着我做亲兵吧,抗倭你也是想帮渔村的村民报仇,我会成全你的。不过,你要和我一起上京城参加婚礼,然后再去抗倭。” “我不去。”辛泉想都没想就拒绝,和王青出一起参加上官飞的太子婚宴,还要看见尚东明,这种地方,杀了她也不会去。 “哈哈,你可以在住处等着我,王家在京城的宅院很不错的,你应该会很喜欢。”王青出把脸凑近辛泉,盯着她,“其实我们也可以在京城办我们的婚宴,让太子来参加。哈哈。” 辛泉看了一眼王青出,她知道他在等着看她生气,她冷冷道,“如果纯粹从喜欢上讲,我还是蛮喜欢王公子的,因为你和太子爷的性格真的很相似。” 一股怒气,无法控制的蔓延出来,王青出脸一下子就变阴沉了,平时笑盈盈的眼睛有了寒光,让辛泉从心底生出凉意,他有杀气。 他没有再说话,直接就出门而去,过了一会,就有两个护卫进来,很客气但不容拒绝地请辛泉回到客房去。“公子说他会满足您的愿望,所以请您这段时间安心在房间里等待。” 这是要软禁她吗?就因为她的一句话,王青出动了真怒,不仅不会放她回自己家,看来还不会让她离开这间屋子。送她回房的两个护卫身手似乎不错,送回后就留在门口,既不让她出门,也不让人接近。但愿罗成不要见她不能回去,就真的来闹事,王青出会怎么对付他和王珏父女,她真不敢想。 辛泉在客房里找出文房四宝,很简单地写了几句劝慰罗成他们的话,就和护卫商量给她送去。护卫态度好得出奇,辛泉说什么,他们都说好,但是都要经过少爷同意。辛泉气得不行,也只好由他们先去给了王青出查看,然后再给罗成。第二日,护卫告诉她,信送去了,罗成也回家了,让她放心。她这才心安些。 在房间里禁步,辛泉也不会觉得特别难受,她很安静地看着各色书籍,特别是关于倭寇的资料,她向护卫要了不少,护卫也是予取予求,什么孤本珍本都拿得出来,想来是王青出授了意拿来的。 期间太子妃风月秀也在门口转过,想找她。可是护卫只说她并不在府里,而她也不想与风月秀打交道,她寻找未果,便也就算了。 时间过得很快。就到了大家出发去京城的日子。 辛泉被护卫领着上一辆豪华马车的时候,看到这是一个超级规模大的车队,估计这箱箱车车的,都是装的太子妃的嫁妆。辛泉苦笑,上官飞这门亲事,至少在财产上是合算的。 辛泉上车的时候已经是换了男装,所以看上去和一般小厮也没什么区别,她的出现并没有引起注意。她进了马车,发现真是个豪华甚至奢华的马车,宽敞得过分,象一间会跑的大屋子。隔音好,拉好帘子,外面的动静里面听不到,用来休息很舒服。所有的车板都包上了上好的棉花和绸缎,依靠着松松软软,车厢很大,可以放茶几,摆些茶具,和茶点,还有斜依的蒲团。甚至还放了小书柜。 这样的车,车队里是两辆,她在的是第一辆。 她也不拘束,靠着车厢,就困着了。等醒来时,车已经上路,车很稳当,轻轻晃动,并不颠簸,倒象个摇篮。 许久未见的王青出也在,车厢里光线很暗,虽然接近也看不出他的表情,只知道他正优雅地泡着茶,品茶。 “醒了?那起来喝点茶吧。”王青出的声音很有磁性,在幽暗狭小的空间里,特别突出。但是没有感情,好象辛泉不是人,而是块木头。辛泉知道他是还在为那句话心怀不满,软禁之类的行为都是为了处罚她。 “恩,好。泡杯给我吧。”辛泉很不客气。她发现王青出这人很好玩,明明是个有城府的人,却那么容易被激怒,说他一个布衣象太子,那还是她辛泉犯了不敬呢,你王青出有什么理由不满意。 王青出没有不悦,还真的很仔细地给她泡了一杯,再给自己斟了杯,一饮而尽。 辛泉也饮了,那茶是用很小的小茶盅,所以,压根不解渴,她就又把茶盅放他面前,“再来一杯。” 就这样连着五杯,辛泉还不耐烦了,从王青出手里抢过茶壶,直接口对口就灌水。辛泉其实也没有渴到哪里,只是她是穿了男装,便打算就不顾形象,另外也好打消王青出对她那点想法。 茶水喝得太猛,就呛到,辛泉不停地咳起来。王青出从怀里拿出一方帕子,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帮她擦脸上胸前的茶水。这时接近了,辛泉竟看到了王青出的表情是那种怜爱。不由得咳起来,她看到这种表情比看到鬼还可怕。 呵呵,王青出淡淡地笑着,辛泉再凝神看他,那怜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又恢复了他惯有的戏谑。辛泉不由得怀疑刚才自己眼花了。 之后,王青出不再和辛泉说话,当她透明一样,点起灯,自顾看着些东西,偶尔王安、王福也来回报些事情,看见有个小厮居然在少爷车里,都一怔,不过也不敢多看。 继续求票票.表怪偶象唐僧哦 点击‘收藏,推荐,PK票,评论,都行啊. 希望大家把偶的书放进书架,关注偶的成长() 第九章 回京(二) 从京城到凤城,辛泉与车夫罗成两人走了十二、三日,现在车队冗长,风月秀又是千金小姐,行动更是慢,近半月,这一字长蛇的车队还是慢慢爬行中。 辛泉十多天没有正经说一句话,王青出在车里的时候也总是沉默,有时还离开马车。 辛泉也想下车转转,可是王青出派了个丫环盯着她,除了解手陪着她一起,其他时候哪也不能去。最强的是,丫环也是闷葫芦嘴。问什么都摇头,连个不都不说。 不过,之前在房间也软禁了十多天,所以,并不太闷。辛泉也不客气,把王青出的书籍拿过来翻看,居然都是兵书,临时抱佛脚吗? “看得懂吗?”王青出是十多天来第一次和她说话。她看了他看的所有的书,速度也不慢。 “不懂才要看,看了也不敢说尽懂。不过,尽信书不如无书,写书的人也不是一出生就会的吧。”辛泉不喜被他小看。 “那你以后也要写兵书了?”王青出又是那种该死的戏谑态度。 “你又怎么知道我就写不出来,只要你让我多参与战事,而不是把我关在车里。” “怎么,对这几天的行程有意见?也没关着你呀,到了客栈投宿的时候,你还不是在客栈转来转去的?” “转来转去?放风一样,我难道是你的囚徒吗?我看这样下去,我写本囚徒记的可能性很大。”辛泉没好气地说。 “呵呵,那好啊,不如你写出一本囚徒记证明一下你有能力,然后我再给你写兵书的机会。” “如果你带我去抗倭,只是为了逗你玩,给你耍,给你软禁,那么,我现在就离开,我想帮助渔村村民报仇,不一定非要跟着你才行的。我不是任何人的囚徒,请你,王家了不起的大少爷,记住这一点。”辛泉很讨厌王青出嘲弄她抗倭的心愿,为渔村村民报仇在她是一件神圣的事。 “你好象永远不记得你只是个女人,”王青出看出辛泉动了气,有几分息事宁人地说,“可是你要记得,战场是很残酷的,不适合女人。所以,你可以和我一起去,但是你只能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乱来的。”才正经说几句,他又坏笑,伸过手捏住辛泉的脸,“你可是我的心肝宝贝,我可不舍得你受一点伤。” 车厢到底很小,辛泉想避开他的手,却躲不开,被他捏住下巴,恨恨地拿手拍掉他的手。战争对她来说太熟悉了,这王青出又怎么会知道。 辛泉想为自己多争取点自由,便把话题扯开:“不要动手动脚,你把我关你车里,也不怕你的手下传你的闲言碎语。” “传我什么?是好男色吗?哈哈。”王青出又象听了最好笑的笑话,大笑起来,他最讨厌的时候,就是用大笑让辛泉觉得自己挺傻。他总能让辛泉生出恨意,有冲动要报复,给他好看。 “少爷,”王福在外喊道。 “什么事,”王青出让车停下,揭开车帘,听王福通报。 “少爷,表小姐想休息一下,她……”王福话说了一半,就看见一直在少爷车内的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厮正扑在少爷怀里,好象还在和少爷亲嘴! 王福整个呆了,他本来就反应不快,现在也不知道该快点离开,就这样站在车前,看得目瞪口呆。原来少爷喜欢男色,怪不得总也不娶正妻,少爷对我和王安特别信任,会不会是看上我们了啊,那我该怎么办?他的脑子就胡思乱想着。 王青出对辛泉的主动很惊讶,她突然扑在他身上,还把头依在他的颈项,她还真的很好闻。 然后,辛泉又迅速回到原先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心起来。 王青出看到车前呆掉的王福,顿时醒悟了辛泉的目的,苦笑,这女人。 不便发作,只好提高嗓门,叫醒王福,“表小姐怎么了?” “啊,”王福惊醒,一时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表小姐,这个,表小姐”,他好一会才缓过来,“表小姐想休息一下,说要停半个时辰。” “好的,去吧。”王青出知道王福的脑子在想什么了,却又无法解释,脸色铁青地打发他走。 “满意了?”王青出盯着假装与此无关的辛泉,后者已经在偷笑了。 “我只是觉得王公子人好,心好,所以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真是个好词。“你知道你在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吗?和我玩火?” 王青出的威胁很有效果,辛泉又在后悔她不该挑衅他。和他打交道好象很容易让她做会后悔的事。王青出靠近她,这该死的车厢,到底不够大,他只是稍微倾斜身体,他的呼吸就贴近了。“我愿意为了你,改变我的喜好。”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一会不说话,一会爱说笑话,一会很严肃,一会很轻松?”辛泉知道这个场面有点失控,开始乱说话,想转移王青出的注意力。 “我真实的样子,你想知道?”王青出的眼睛扫过她的脸,她的身体,让她一阵酥麻。 “是啊,是想了解你,你坐回去,给我讲讲你的事好吗?” “那我们坦荡地来讲好吗?”他的眼睛盯着她的唇,越来越靠近。 坦荡?当然不好。辛泉慌张地用手去推王青出,想阻止他的逼近。可是,手接触到了他的胸膛,滚烫的胸膛,就被王青出一把抓住,双手被他一只手抓住竟无法摆脱。 点击,放书架,推荐,另外PK票!!!!!!!!!!!!!!!!!!!!!() 第十章 回京(三) 正在这时,车外传来风月秀的声音,似乎她要上车见王青出,而王福正在劝阻,她有点生气,说要见表哥这些家奴竟敢阻碍。 王青出停下手来,放开了辛泉,便自行从车中出去。他不想让风月秀知道辛泉的存在。 辛泉脑子里开始了激烈的斗争,虽然她也怕与风月秀在一起,可是,现在王青出的危险性远高于风月秀,十几天与王青出虽然相安无事地共处一室,可是经过今天的事,一切就很难说了。她被看住无法逃跑,在这个车队里,王青出唯一忌讳的,只怕只有这准太子妃风月秀了。 她刚打算也掀帘出来,显露身份,让风月秀把自己从王青出这里带走,就听见王青出的声音传过来:“表妹,你让我帮你找的陪嫁的女子,还真不好找,毕竟要先投缘。上次看到的那位辛姑娘你倒是喜欢,可惜暂时不知道在哪里呢。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一找到就送她到你那里,正好伺侯着你和太子。” 陪嫁?没想到风月秀那天看自己还有这心思?辛泉可不肯去给上官飞的妻子当陪嫁,这还不如杀了她。不得不打消了出去现身的念头。 可是转念又一想,不对,之前风月秀看自己的样子根本不象是看一个陪嫁丫头,明明是把她和王青出看成是一对的。怎么可能突然变化这么大?正怀疑时,发现王青出乘机已经把风月秀带离了马车旁,不知哪里去了,再想现身已是无用。 微微掀帘外望,马车两旁的护卫面无表情,辛泉不由觉得气馁。这是上了王青出的当,他正是怕辛泉出了马车表明身份,故意拿话吓唬自己,乘机把人给领走了。大好机会就此错过,气啊。 王青出很快回来了,原来是风月秀觉得马车颠跛得太厉害,要求车队停在路边,休息一会,舒解疲乏。 可辛泉觉得这马车根本就舒服无比,这般相较,就能看出她和风大小姐的出身到底有多少区别。 所以太子妃是要有资格的,而她与上官飞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还没容得辛泉感慨良多,王青出就把她拉回了现实。 “傍晚就可以进京城了。我们在车上的时间还有半天,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珍惜这剩余的时光?”他很霸道,托着她的下巴,靠近。辛泉死死地贴住车厢,想拉开与他的距离,祈祷风月秀或其他什么人快来解救她。 可是,他们一个也没出现。 “王青出,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只是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她没有大叫,大叫也没有用,这么好的隔音车厢,传出去的声音只会很弱,即使听到,也都是王家的亲信。真真是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搭救。 “我是什么样的人?”王青出有点心猿意马,眼睛追逐着她的唇。这女人不知道她扭来扭去的,会更让他失控吗? “你是个会侵犯自己手下士兵的将军。” 王青出一愣,实在没想到她没有骂他好色,禽兽,也没有哀求,却骂他是个不良的将军。做一个优秀,甚至是最顶尖的将军,甚至是统帅,确是他的愿望。她看来还真了解他,挑中了他的弱点。 “我不是将军。你也不是我的士兵。你是我的女人。” “你明知道我是为了投军才跟你到京城的,不然我凭什么被你一介布衣软禁了近一个月?你来京城的最主要目的就是要领军打败倭寇,一个好的将军就应该爱护自己的士兵,可是,你呢,你在侮辱我,更侮辱你自己。另外,我是我自己的人,从来不是你的,也不是任何人的!” 辛泉知道这是她最关键的时候,不能打消他的非分之想,可就糟了。在王家,自己已经被那些丫环想方设法搜了个遍,又换了男装,可没有什么扎穴的针来解围了。 “哈哈,你不用想出这样的高帽子来套我,我是不会上这种当的。”王青出嘴上这么说,可还是松开了辛泉,缓缓地坐回, “你是下了决心投军做花木兰了?” “我没有这么了不起的志向,我就想给抗倭尽一点力,当初渔村每家的饭我都吃过,每家都给我送过东西,可是,他们出了那么大的祸事,我却什么也没做,我只是个自私的女人,我一直以为自己敢作敢为,却在这时怕了,犹豫了,无论我在事后有多么耿耿于怀,都无法原谅。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我一定要去。”辛泉看着王青出的眼睛,很认真地说着,这些话发自肺腑,她觉得他会理解她的。 “你当初为什么会溺在海里?”王青出的表情凝重了些,并没有接辛泉的话,反而提出了一个让辛泉招架不住的问题。 “在海边……不小心。”辛泉撒谎掩饰,她只能这样。 “太子知道真实的原因吗?”王青出又问了一句。 “真实的原因”?是暗指他根本不信“不小心”这种鬼话吗?辛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知道或者不知道,都等于承认刚才说了假话。 辛泉直觉觉得,王青出知道的事很多,只怕他是知道自己当初跳海觅死,只是不知道尚东明是否也已经被他了解清楚。 “别以为太子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未必都说出来。辛姑娘,你有的时候要学会信任你的男人,别总太担心他,只觉得他需要你舍生取义。” 说完,王青出就开始闭目养神。 他的话暗示着什么?是说上官飞本来做好了准备要和自己一起的?阿飞知道尚东明的事?不,不可能,当初她以男扮从军,一切竭尽小心,作为尚东明的亲从,本来就很利于掩饰她的身份,她并没有军籍,没有人能够查得出她是谁,除非是尚东明亲口说出来,但尚驸马又怎么会讲出这样不利的秘密。 辛泉乱猜了好久,到底也疲惫,渐渐困着了。 点击 收藏 推荐 PK票 长评() 第十一章 真心笑容 醒来时,已经到了京城,整个车队浩浩荡荡地进了王府在京城的宅院。 辛泉被安置在王青出卧室很近的一个客房。她也没有什么行李,很快就收拾好。 王青出很快就来了,看了一下她的房间简单、干净,倒也满意。“也不好布置得太脂粉气,免得被人看出你的身份。” “这我知道。什么时候大婚?”辛泉扮男人的时候很象,虽然文弱,却不失英气。她不需要王青出给她出主意。所以直接问另一个问题。 “十天后,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只是需要在吉日吉时举行。十天后是十年里最好的日子。” “那你什么时候能出兵?” “大婚后,第一件就是抗倭,如果不是因为大婚,太子可能会亲自去,可是皇上不准,皇上说王家一直未有人出仕,也该有人出来历练了,所以,我就勉为其难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安排我进军队?” “和我一起。我想过了,女人在战争里的作用实在不大,不可能冲锋陷阵,但是,你的医术应该是有些用处的,不然王福也不会被你整那么惨。”想到这事,王青出又嘴角露笑,“你做我的贴身亲兵,对于紧急的伤员,你可以去护理医治,若无事,你又可以呆在我身边,这样比较稳妥。” “好吧。”这种状态与辛泉当年在尚东明的军队里差不多,辛泉知道这应该是最合适的安排了,毕竟把女人带到军队里,一旦泄露,对王青出来说,这责任可大可小。若被人扣上淫乱的罪名,那更是有嘴说不清,所以在这件事上,辛泉领了他的情。 “你知道吗,你换了男装,还真不娘娘腔,连说话也象男人了。”王青出觉得前一个严肃的话题已经结束,便油腔滑调起来,他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我也只能这样亲近亲近你了,不然太亲热,传出去,我的名声就坏掉了,哈哈。”说完,他又拍了两下,好象上级鼓励下级的样子,然后又笑。 他的力气很大,辛泉知道这是男人式的表示好感。她感到一种轻松,就也抬手在王青出的肩膀重重地拍了两下,王青出有一点惊讶,他身边还没有人敢这样拍他吧。可是,很快就回过神来,大笑,辛泉也笑,一时房间里传出无数快乐。 “青梅,少爷这是和谁在笑得这么开心?”一位美姬,由丫环拿着灯在前引路,正好经过客房前的门廊,听到他们笑得那么欢快,就问丫环。她面容精致,肤白赛雪,再加上无可挑剔的妆容和配饰,在灯下显得象个瓷器娃娃,只可惜美则美已,眼中的精明却太盛,虽然已经刻意掩饰,却仍在不经意间暴露出来,破坏了她的美丽。 那被唤作青梅的丫环,看得出是消息灵通的人,可是,对辛泉的来历还是查不出来,不过是个小厮,并不是女子,“柔主子,和少爷在一起的是一个普遍的小厮,我问过其他人,大家这一路上也没注意有这人,不知道怎么到了府里,少爷就特别安排了他的客房,特地吩咐要住在少爷最近的客房呢。” 柔主子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又问:“小厮能让少爷一到府就上他这里呆着?能有单独房间,还靠着少爷住?看,他们笑成这样,我来府里两年了,少爷从来都是微笑着,却从不曾笑得这么真心过。”说到这里,就一阵黯然。 “奴才再去打听清楚。”青梅知道主子的心酸,进府两年,一直在王家于京城的别院呆着,少爷不是京官,家也不在京城,一月有个一次来京,呆个几日便走。在的时候浓情甜蜜,分的时候冷月清秋。 虽然柔主子花容月貌,也颇知道如何取悦少爷,很得少爷的欢心,送的礼物都价值不菲,可是却只能是个见不到王家长辈的待妾,再等过几年,女人的青春逝去,少爷的恩宠自然不能再隆,到时,日子就可怜了。 少爷在凤城也有和柔主子一样的妾,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主子越来越不安,而青梅心里也不好受,只好多打听点消息,告诉主子。 唉,柔主子轻叹一声,“也罢,少爷把新纳的敏主子从凤城带来了,这个小厮又算得什么?”继续前行。屋内的开心与屋外的落寞,相映得更加明显。 “你对抗倭,想好如何布兵行阵了吗?”辛泉问。屋里王青出和辛泉坐在桌边,很难得地和睦相处着。 “怎么,你想知道的还蛮多的嘛。你有主意吗?” “王少爷的智慧,我自问是不及的。只是想知道,所以问你。当然你也可以不说。” “说实话,这倭寇的情况是太子最清楚,不过以他贵为太子的身份,不能出征,他便把了解的一些情况都转交了我。也说了不少计策,我不曾领兵打仗,能有什么智慧,你若想知道,我倒可以当个二道贩子,把太子的主意告诉你。” “看来,他是真的很想亲自去抗倭。” “确实如此。倭寇原是些海盗中的流寇,最是凶残。原来所到之处,骚扰一处,百姓恨绝又怕绝。后来占了个岛屿,就也称王立国,夜郎自大地竟敢有了欺我之心,于是,拿起海盗的旧行头,先是零星地骚扰,后是占领我有战略意义的海港。杀我臣民,占我国土。这次更是险些在京城脚下就伤了太子殿下,举朝皆怒。皇上更是怒不可遏,定要痛击,叫它再不敢来犯。” 历历往事,回到眼前,辛泉一时失神。 黄金分割 当当当筒子们注意了,打雷下雨收票票啦 点击 收藏 推荐 PK票 长评() 第十二章 柔敏之争 “那个渔村,你也在,对吧。”王青出看出了辛泉陷进了回忆。 “这些事,王公子自然了如指掌,怎么还需要问。”辛泉潜意识里觉得渔村是一个只属于她和上官飞的秘密,不想公之于众,所以,一旦被人公开提及,就不由自主地不耐烦起来。话一出口,又有几分后悔,毕竟王青出并没有说错什么。 王青出没有说话,两个人一下进入沉默,刚才难得的轻松氛围也变得稀薄了。 “天晚了,一路累了,你早点睡吧,我走了。”王青出坐了半晌,起身就走,脸色似乎很难看。 辛泉没送,连身也没起,就目送着他从门口出去。 和衣躺在床上,十天后就是阿飞大婚了,风月秀就会是他的太子妃。虽然心里早明白这个结局,可是,就在太子妃的府第,等待他们的婚期,这种感觉真的不好。 不自觉叹了气,最近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还是想想抗击倭寇出兵之事吧。这也许是阿飞和她之间唯一共同想做的事,他不能亲自去,那么就由她去吧。想了很久,直到很困,才慢慢睡着。 第二天,辛泉第一次很自由地在府中走动,王青出没有派人跟随。王青出曾经说过,京城别院比较有品味,这倒是真话。京城的府院大多奢华,竞相表现权势与富贵,可是王家别院倒一反凤城府宅的俗气,走得清新、雅致、脱俗的路线。但是在细节之处,无数奇花异草,就可知此家主人的非富即贵。 暖暖的阳光下,缓缓地散步,花草摇曳,鸟啼虫鸣,辛泉呼吸到了京城特有的那种气息,总免不了百感交集。人隔了一段时间,若回首过往,总会有再世为人的幻觉,虽然过去了的痛渐渐微弱,但是那些欢乐也会变得模糊,变得不太真实。 正走着,遇上了柔主子带着青梅从对面而来。辛泉并不认识,只见一绝色美姬轻盈而至,热情地和自己打招呼。 “这是柔主子,”青梅上前报了个名。 辛泉是小厮打扮,当然要行礼,“给柔主子请安。” “不必多礼,你是哪里的小厮,我看着眼生呢。”柔主的声音很温柔,也动听。 “奴才是跟少爷从凤城来的。” “这次少爷是从凤城带了不少亲随,看你眉目清秀,聪明伶俐,必定也是少爷很器重的。” “不敢。” “我正是要去看望同是从凤城来的敏主子,她年纪小,我怕她初来外地,水土不服,所以请厨房炖了些补品,特地送给她去。”柔主指了指青梅手中正捧着的器皿,估计就是补品。 “柔主子真是体贴细心。”辛泉不明白柔主为什么要对她一个普通小厮这么热情,还跟她交待行踪,弄不清路数,辛泉除了惜字如金,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也是外地赶来,一路疲惫,我那里补品还有些烧好剩的,你等会也服些恢复一下身体。我会让人给你送去的。我现在去看敏主子了。” 辛泉不知这柔主子是什么意图,也不知道如何拒绝,只得低头恭送柔主二人走远。 而柔主心里也是搞不清这无所事事,大白天在院里闲逛的小厮,是怎么能让少爷笑得那么开心的。给敏主送补品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给辛泉送补品,则有拉拢,讨好的意思了。这种来历不明的人,即使不能收为己用,也不能得罪。 敏是个少不更事的小姑娘,之前在凤城最大的妓寨练习歌艺,还没有出师。因为长得可人,老鸨训练得极认真,一心想从她身上捞出金山来。 那日王青出去陪客,听到后院有琴声怡人,便派人去看,老鸨知道王青出的富贵,当然要攀高枝,便引了敏去见王青出。王青出一见便很喜欢,见又只是在学艺中,并未接过客,就花了钱赎回了家,作了小妾。敏虽年幼,但是青楼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她从小耳濡目染,对男人也很有手段。只是毕竟年轻,恃宠而骄,王青出又怜她年幼,所以在王家专宠一时,这次离开凤城,王青出拗不过她,带她随行,也是恩宠的表现。 敏在凤城时,便知道京城有个柔主,她想一个被少爷丢在京城,一个月见上一面的女子,根本不能与自己相提并论,因此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可是王青出当夜与辛泉谈至深夜,并没有找她,敏主才有些呷味,以为是留宿柔主处了,暗骂是不是小别胜新婚。对这个未谋面的柔主也生起恨来。所以柔主上门来看她,她心里是很有恶意的。 可是,敏主出身青楼,面上的功夫练得稔熟,听报后,便出门迎接,一见面两人姐妹相称,亲密无间状。 两人说笑着就到屋内坐下,柔主便让青梅把燕窝端上,“妹妹,姐姐自听说少爷身边有了妹妹这样神仙似的人物,心里就是高兴,也想着什么时候能亲眼见一下,没想到这次真有了这机会,可真是开心呢。” “柔姐姐,你才是仙女一样,真不知道少爷怎么舍得把你留在京城,定是你贪图京城繁华,不肯到凤城那小地方受委屈。” 这话正伤到了柔主的弱处,心里暗恨,这敏主可以随少爷上京,她却不能让少爷带她回家,这区别明之又明,偏敏主还要笑嘻嘻地说出来,让她无从恼怒,只得强笑。() 第十三章 夺权 “妹妹,姐姐哪里会贪图京城繁华,只是姐姐粗笨,又不懂事,少爷看带回家见不得人,便交待我在京城的别院里打点一下这边的杂事,不象妹妹,才是少爷心头人呢。”柔主吞下这口气,只得贬了贬自己,再捧敏主,她想友善些,却没想这敏主得理不饶人起来。 “这倒也是。辛苦姐姐了,这么大的宅院,要姐姐一手操持,看来很辛苦,不如妹妹我跟少爷提一下,让妹妹我这几日来帮姐姐管理,打打下手,免得我只在这里吃闲饭,很难为情的。” 敏主这几句话,差点没把柔主给气翻。先是一句话认定是柔主确实只能打点杂事,根本不是少爷心上之人,然后还要明言抢权。柔主心思深沉,虽然心中大怒,却不肯表现出来。只得暗暗掐了下自己,提醒自己别忽略了笑容。 青梅没有这么好的忍性,不由开口道:“敏主子真是个热心人,不过,我们家柔主管理这别院,少爷一直是称赞的,还说再没有比我家主子更会治家的人了。” 话甫出口,敏主与柔主的脸色都变了。敏主是听不得少爷夸别的女人,心里醋海翻涌,而柔主更多想一层,服伺少爷,再好也不过是姬妾,可治家,却是主事的有身份的,只怕要正妻才有的权力。虽然她也曾因为少爷的这句话而心下暗喜,生出几分希望,但是,现在在敏主面前说,只担心敏主不会放下警惕,反要以她为敌了。不由怪青梅多嘴,让她前面几次忍辱负重的辛苦白费。 柔主喝住青梅,“你这不知进退的小蹄子,这里是你随便插嘴的地方吗?敏主是菩萨心肠,看我辛苦才开口相助,你不知道敏主聪明伶俐,管理家事不知道比我强多少倍,你便敢拿少爷随口哄哄人的话拿来胡说,也不怕笑话。” 敏主哪肯善罢,冷笑道:“柔主谦虚得很,怕我这不懂事的,要是真不知好歹,非要帮忙,反是给姐姐你添乱,我年纪虽小,这点也是清楚的。我晚上跟少爷说,让他有空也教我些道理,以后也能跟姐姐一样能干才好。” 敏主的话很毒,柔主顾不得听她言外之音说少爷这夜必留宿她处,只担心她到少爷那里说些捕风捉影,欲加之罪的编排,她现在恩宠如此之盛,只怕就算不被责难,也是要在少爷那里留了恶名。 “敏妹妹,你要是这样讲,真的要折煞姐姐了。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能不清楚吗?青梅这小妮子今天是疯了,胡言乱语,妹妹不要理会。姐姐今天去求见少爷,少爷一定会同意妹妹来管理别院的。其实妹妹来时,我就有这想法了,只是怕妹妹初来,长途劳顿,身子不免疲乏,所以不敢轻易麻烦妹妹,怕妹妹觉得姐姐懒惰。” “柔姐姐能理解妹妹我的一片苦心,那是最好不过了,我也是觉得辛苦姐姐这么多年,很过意不去,以前我在凤城,帮不上姐姐,那是没办法,可是现在我来了京城,当然不能再让姐姐操心了。” 两人面和心不和地又聊了会,柔主便说要去求见少爷,请少爷把别院管理交给敏主,起身便告辞。敏主让丫环拿了件价值不菲的首饰,说少爷送的,多了她也用不到,送给柔主。另外也给青梅打了赏。 柔主主仆两人离开后,一路无语,直到回到自己房间,青梅才一下跪倒,哭道,“主子,对不起您,您罚我吧。” “青梅,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为我急,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别怪我,也不要怪自己。我们不是主仆,而是姐妹,两年前我父母把我卖给少爷,之后我就没有亲人了,只有你青梅,真心爱我,帮我,你就是我的亲姐妹。我都懂。我去找少爷,以后不要管闲杂事,也会有更多的时间休息,也不都是坏事。” 柔主拉起青梅,帮她擦拭泪水,青梅听着柔主的话,更是感伤,泪止不住,只喊出一句“主子”便扑在柔主的怀里痛哭起来。 柔主轻抚这女孩,安慰着她,心里暗暗下决心,敏,所有你拿走的东西,我都要你全部吐出来,还要你付出双倍的代价。 柔主到王青出通常在的书房,请护卫通报。 王青出让护卫领她进去,他来京后,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已经有两个月没见过他了,她真的很想念。她以为自己被卖成妾,早已心如死灰,可是,王青出第一次出现,就打动了她。可是,她明白,她不可以爱他,爱就代表痛苦,所以压抑成了习惯。 她走进书房。 她进来的机会并不多,他在与不在,都设了护卫,不允许旁人进入。可是,那个小厮却在。 辛泉正和王青出讨论出征的路线,她发现王青出做了很好的准备工作,对很细节的问题都了如指掌,辛泉提出了一些尖锐的问题,他都轻松地解决了。 “你不是武将,跟先锋队一起行军,很危险。”辛泉知道王青出很想建功立业,可是,他一个文官,就想以统帅的身份去兼先锋官,真是有点激进。 “怎么,担心我受伤?小弟,不要为我担心,我命大得很呢。” “你又没战斗经验,这样刚开始,你就冲在最前面,不太妥当吧。”辛泉知道打击王青出,他肯定得不高兴,可是她见过太多死亡,她知道在战争里,没有人可以幸免,王青出虽然聪明绝顶,可是,刀枪无眼,他这般托大,她不由得担心,口气也差了些。 “你似乎很不相信我的能力。我王青出还没有不能办成的事。”王青出似乎很不满意辛泉一直在泼冷水。可是忠言逆耳,良药苦口。 辛泉见王青出愈发嚣张,不由气道:“我知道少爷你是天下最厉害,是奴才我多嘴,我以后也不再和你说了,反正你什么都办得成。”() 第十四章 买来的女人 柔主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少爷和那个清秀的小厮挨得很近,凑在桌边看什么,十分认真。与小厮这般情状,已是少见,最奇怪的却是那小厮对少爷与众不同的态度,完全没有她一直看到的,所有的人对少爷的那种唯唯诺诺,连恭敬都很牵强。有时,居然是在抢白少爷。 她的脸都苍白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可以这样对少爷说话,少爷是主宰她命运的人,她的荣辱,她的喜怒,甚至她的生死都是少爷的,所以她谦卑,她顺从,她可以强颜欢笑,她可以耐住寂寞,她什么都可以,只为了少爷在她身边停留多一刻。 原来是可以不一样的么?他甚至只是一个小厮?柔主的心里竟然有了一丝嫉妒。 王青出并没有留意柔主已经进来,他大笑,又用力拍了拍辛泉的肩膀,最近他很偏爱这个动作,拍得辛泉生生地痛。拍完他还迅速挪开,不让辛泉再还手。辛泉正要追上去回他两下,却看见了柔主。 是那个在院中遇到的王青出的姬妾。她精致的面容,更加苍白了些。 王青出也看到了柔主,便走下来,拉住她,“柔儿,几日不见,你脸色怎么这般苍白?” 柔主的脸因为紧张而泛上了些红晕,是的,两年了,她看见他总是紧张不已。“回少爷,许是少见了些阳光。” “恩,要保重好身体,不要生了病,不然少爷我可是心疼死了。”王青出从柜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晶莹的粉水晶,很大,质地也极上乘,“柔儿,我一看这枚粉水晶就觉得象是看见了你,温柔似水的柔儿。”他一边把盒子放进柔主的手心,一边拉起她的手,亲了一下。 他的唇湿润,柔软,似乎有无穷的魔力,让柔的心一下子化了,之前所有的痛苦与辛酸都值得了。她的脸更红了,可是她又好喜欢这种发烫的感觉。“谢谢少爷。” “傻丫头。”王青出用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通报的时候说你找我有事?” “是,少爷。奴家想请敏主管理别院的事务。” “恩?你管得很不错,我每次远行,都很放心的。任何时候带任何人回来都不用担心院子见不得人,柔儿,我不是一直说你是顶好的持家之人嘛,怎么想出让敏儿来接手了?”王青出问道。 “少爷谬赞了,奴家自知自己水平有限,以前因为没有别的姐妹来,就勉强支撑着,唯恐哪天犯了错,现在幸亏敏主妹妹来了。她也是看我这两年操持家事,怕我辛苦,在我苦苦哀求之下,才肯帮我的。” 王青出笑了,“怎么,难道我会看人不准?说你能干,你还谦虚起来。既然你也觉得辛苦,敏儿又有孝心肯帮她柔姐姐,那你们两个就一起合作一下吧。你多教教她,如果她可以做的,也放手让她做些,她不行的,你还得管着,不能让府里乱了套,知道吗?” “是,少爷。”柔儿柔顺地应诺,可是手却死死的捏紧手中的盒子,她不能表现她的痛苦,可是痛苦却真实存在。 “好了,我还有些事,你退下吧。让人送点点心过来。”王青出回到了书桌前,坐下。辛泉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有了点小厮的样子。 柔主应声退出,不多时,精美的点心就送来了,菊花酥,桂花糕,林林种种的,又是好看又是好吃。 “你的厨子看来很能干,做的点心真好吃。”辛泉本也有些饿,吃了几口,竟着了迷,顾不得王青出笑话,连着吃了十种。 “这些都是柔儿做的,厨子可没有这么了解我的心意。”王青出看她的模样,觉得好笑。辛泉当年在兵营的时候当然没能讲究仪态,现在存心表现豪迈一百,自然狼吞虎咽起来。 “是吗,你娶的女人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一边抹着嘴角的碎屑,她一边道。 “我没娶她,她是我买回来的。” “买?”辛泉一怔。 “是的,我只会娶我爱的女人,其他的女人只会买。”王青出轻描淡写。 辛泉感到气愤了,女人便低贱些吗?怎么成了货物,用金钱买卖?她脸色铁青,不愿与王青出再说话。 “怎么了,生气了?我说过,如果你愿意,我就娶你。你在我眼里,和她们不同。”他调笑道。 “有什么不同?”愈发见不得他满不在乎的神情,强压怒火,辛泉瞪着王青出。 “你象本写着陌生文字的书册,我还不曾完全看懂,但是你很独立,你象男人一样在独立地生活,平等是真正感情存在的基础。而她们,永远只是附属品,我就是她们的天,她们的地,这样的女人,我怎么会爱上。这就象爱上自己的宠物一样无聊。” “你忽略他们的理由就是她们爱你?”简直岂有此理。 “爱我?哈哈,”王青出又大笑起来,“她们根本不了解我,怎么可能爱我?” “你从来没给她们机会了解你。你又了解我吗?你不也大言不惭说要和我结婚,难道这就代表你爱了?”愤怒让她的声音都高涨起来。 “好吧,好吧,我们各有意见,别为这个争斗,你看上去象只好斗的母鸡。” “你……”辛泉被噎住。这些女人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何必这样生气。 终于进了PK前20谢谢大家.虽然不敢奢望进前10,但是8月才刚开始,还请各位大人多多支持 在新人榜今天冲上第五了,还要加油,唉呀,不容易啊. 讨厌起点的PK制度,真不喜欢老是要拉票,让大家也烦了55555555555() 第十五章 谈兵 王青出把辛泉拉在身边坐下,随手拍了拍辛泉的肩膀,“小弟,听话,不要和大哥吵了,谈点正事吧。”辛泉也被拍得没脾气,只好不与他计较。 两个人又是讨论到了夜半,这次有了柔主的点心打底,更是不知疲倦。辛泉当初是尚东明这沙场名将的亲兵时,不仅耳闻目睹了太多战斗实例,积累了经验,而且也学了很多兵法,所以,他们的讨论涉及的内容很杂,往往辛泉能提出实战性很强的问题,王青出多数都有对策,也有一部分要费脑子才有办法。 “你为什么不找个正宗的将军来讨论,拖着我干嘛。”有时,王青出又与辛泉意见不合,辛泉就呕气。 “问将军们?他们本来就嚼舌说我是裙带关系,若我再去问他们,只会落他们笑话。”王青出出奇地坦白,辛泉倒不好再说他了。“可我也是自己随便胡说,你和我研究,我怕误了你的事。” “说实话,这点我也正奇怪呢,你似乎对战争有独特的眼光,你想到的事,有些我虽然已经仔细琢磨过了,却也想不到呢。”王青出并不吝啬表扬辛泉。 听到三更响,两人才散了,各回房睡去。 连着几日,王青出早起,处理完事务,就找辛泉。话题从单一的出征,也不知不觉地扩大。王青出很清楚整个朝堂的情况,那些错综复杂的人脉,在他心里宛若明镜沾尘,清晰不已。他跟辛泉讲了很多,这些不是在权力旋涡里浸泡多年,是根本无法知晓的。王家上辈只是个富裕之家,直到出了皇上的宠妃婉妃,才在政治上有了些地位。可是,王家始终未有人入仕,王青出能够在短短几年,就对朝堂之上这些暗涌的权力分析得如此纤毫毕显,真不简单。 朝臣大部分都拥护两个皇子,以忠君侯为代表的新生派都拥护现在当上了太子的十皇子上官飞,而以丞相罗万轻为代表的老臣子则拥护大皇子上官博。现在新生派光芒万丈,而老臣子在立太子位这件事上已经失败,元气大伤,不能再与新生派相抗,而其中的一部分也倒戈到了忠君侯一方。 原来尚东明是拥立十皇子上官飞的中流砥柱,怪不得他几次不惜暴露,出面与自己讲明利害,阻止自己与上官飞在一起。就象当初他把她抛弃,去娶公主一样,他怎么会让她的出现影响到上官飞成为太子,从而影响到他。 为什么,这样的悲剧一直纠缠不休,用这种惊人的相似,不断在生活里发生,再发生。 牺牲品,辛泉苦笑。她只能是那供奉在权力祭坛上血淋淋的牺牲品。 “没想到,忠君侯尚东明的力量这么大,竟然打败了位高权重的丞相罗万轻。” “呵呵,太子一直是皇上最喜欢的皇子,皇上心里就是想立十皇子,可是,皇家有规矩,皇长子在没有什么过错的情况下,理所当然会成为太子。皇上一直拖延立太子的时间,也正是为了十皇子。” “那大皇子犯了什么错?” “呵呵,里通外国,与倭寇相通,竟有谋害皇弟之为,虽然太子天佑,而未遇害,但天廷震怒,大皇子受罚难免。”王青出看着辛泉,她的脸没有什么表情,可是,她正是这场闹剧重要人物啊。 辛泉的心里确实很复杂,那些海盗竟是倭寇,而倭寇的背后竟是大皇子,兄弟相残,骨肉杀戮,这就是王权的代价吗?阿飞,你的心里该有多么难过。可是,有些命运是无法避免的,我要承担无法得到爱情的命运,你也要承担亲情变味的命运。 “王公子的收获最丰厚吧。”王家虽然只有一个皇上身边的女人,却成功把婉妃唯一亲生的皇子立为太子,在太子气势最隆的时候,就可以把自己家的风月秀嫁入太子府,成为太子妃,也等于为王家准备了一个皇太妃,一个皇后,母仪天下,王家的将来不可限量啊。 “呵呵,任何获得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那……”辛泉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功绩让王家可以得到这样大的回报。可是王青出不再说这件事,有些事是不可以说破的。 敏主在屋子里大发雷霆,又砸又闹,吓得身边的丫环小厮都躲得远远的,不敢上前,小心要殃及池鱼。柔主并没有再给自己留权,而是把所有的事务都一股脑交给了敏主。 敏主本就是个小女孩,只知道抢权,可是抢到以后,才知道管一个别院到底意味着什么。她被没完没了前来请示的人烦死了,各种各样的事涌向她,而她几乎都喘不过气来,更糟的是,家奴不停地问这个该怎么办,那个该怎么办,她完全不知所措,直到她学会了一句,照以前的老规矩办吧,一切才安生了些。 敏主没办法不生气,她以为自己从柔主那里抢到了权力,可是,却变成了噩梦,她觉得柔主是用这些杂事,羞辱了她。而少爷从到京城以后,连她的房间都没有踏进一步,柔主,她低估了她。她想去找少爷,请他来自己这里,可是,她不甘心,少爷一直那样宠她,她不能接受这种失败。柔,你休想抢走少爷的恩宠! 到明天,就是北京奥运会倒计时一周年咧. 在这个吉祥喜庆的日子里,大大们掏出自己的PK票\推荐票,向心泉抛洒过来,心泉欢快地跳着舞蹈天空中,衣裙上,全是幸福的票票 =.=哎哟,谁丢了一整麻袋PK票过来,击中心泉鸟 抚着额头,抱着麻袋,心泉欣慰地傻笑傻笑傻笑 笑醒!.!原来是梦() 第十六章 太子的失踪 柔主很清闲,她虽然不管别院的事,可是,家奴们依旧会把事务来偷偷向她汇报,她很清楚敏主的焦头烂额,但是她并不插手,敏主抢到了烫手的权力,却失去了少爷,她不想出现在她身边,扮演幸灾乐祸的角色。她知道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 风月秀,几天后的太子妃,就在府里待嫁。柔主用她精巧的点心,很快接近了风月秀,而她的温柔聪慧,也得到了风月秀的好感。风月秀就快要嫁人了,她的心里有欣喜,毕竟是要嫁给人中之龙的太子,尊贵无比,但是她也惶恐,她甚至没有见过太子,无论听过多少对他的夸赞,可是,毕竟是个陌生人,她就这么要嫁给他了,怎么会不紧张呢? 柔主虽然没有举行过真正的婚嫁大礼,但是,她是一个男人的女人了,她知道什么叫嫁人,什么叫夫妻之礼,更知道什么叫夫妻之实。这对害羞又好奇的风月秀来说,都太重要了。 她们两人总有无数的话可以说,说着,还会红着脸笑,笑完又继续咬着耳朵说话。才几天,柔主成功地成了太子妃的闺密。如果有美中不足,那就是她也没有得到少爷的留宿。她觉得他只爱她的点心,而不是她。 最后几天,王青出的时间都用在做婚礼最后的准备工作了。辛泉就也空闲下来,她在别院闲逛的时间也多起来。 遇到过几次柔主和风月秀说笑经过,辛泉总是谦恭地侧立一旁,柔主因为和准太子妃的亲密关系,这个有些神秘的小厮也就不那么重要了,所以总是微笑着和她点点头,就走了。 风月秀一点也没有注意一个普通小厮,即使注意了,也未必认得出现在的辛泉。 敏主终于盼到了王青出的眷顾,她也知道要好好珍惜,因为这几天让她明白恩宠的不可靠,只有用力挽住,才能长久,所以她竭力承欢,使劲媚术,那年轻得吹弹可破的身体,沁出密密的汗,婉转略带痛苦的呻吟,把粉红色的鸾帐里充满了欲望。 王青出喜欢敏的身体因为热力在自己的身下变得粉红,她美丽的脸因为兴奋而扭曲走形,却带领他的欲望高涨。可是,就在快感来临得最强烈的那刻,他喊出了泉,我要你,而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少爷睡着了,用尽了精力,他力竭地沉沉睡去。而他也第一次没有拥着她睡。 敏睡不着,泉,这个名字如刀一样,一下子刻上了她的心,她一直错了吗,柔不是她在京城唯一的对手。泉,你是谁,你凭什么让少爷在与我欢愉之后却喊出你的名字! 等待太子大婚的平静生活,在大婚隔天夜里,被打破了。忠君侯尚东明来了,他几乎是闯进了书房,所以,辛泉连退避的机会都没有。 王青出皱了皱眉,但是能让忠君侯这样失仪的,一定是件很重大的事,所以他让护卫退下,守住门口,别再让任何人进来。然后他也让辛泉退下。之前王青出处理所有的事,都没有避讳辛泉,不过,这次的事很可能很重要,他还是保险些好。 辛泉一直把头低得好象要与地面平行,一听让她退下,象得了大赦一样,赶紧撤走。 尚东明似乎并没有注意她,他很着急,一等其他人全部退出,就迈步上前,对王青出说,“太子不见了。” “什么!”王青出也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这几天太子有心事的样子,你是知道的,今天上午一早,伺候的人去唤醒,就发现太子并不在屋里,而床也没有人睡过的模样。经过勘查,确认应该是太子自己走了,不是被劫持。” “没有留言?找过了吗?还有谁知道?”王青出连着问问题。 “什么话也没留,发现后直接就来回了我,目前只有我知道。我已经派人去偷偷寻访。这事我想,青出你必须得知道,心里有个数。” 王青出沉吟后道,“侯爷,我们有话就直说吧,这种时候,如果我们不能抓紧找到太子,明天的大婚就成了皇家的丑闻,不光是丢人,太子的地位也会受到颠覆,这就是翻天覆地的事了。” “确实如此。” “侯爷,太子最可能去哪里了?” “这……”尚东明欲言又止。 “侯爷!” “唉,原本这话,真不该和青出你说,毕竟你是太子妃的表哥。可是,现在我就不顾这些了。半年多前,太子迷上了一个女子,甚至有过为了她放弃皇室身份的念头。这个女子,倒也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配不上人中之龙,她偷偷走了。太子在消沉一段时间后绝口不提这件事,象从未发生过一般,我也以为太子醒悟了。成功地登上了太子之位后,就娶风小姐为太子妃,一切都顺理成章,水到渠成,我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太子有时虽然会表现得有心事,可是太子日理万机,这都是难免的。” “你是说,太子去找那个女子?”王青出的脸色铁青。辛泉就在他的府里,太子呢?他们真的这么相爱? “说实话,我不知道。太子是个性情中人,也许他的感情比我以为的更强。”尚东明也有点失神。 “我能做什么?” “我会去找,也许太子会自己回来,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想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给你通气是必要的。如果……希望没有如果。我告辞了。”尚东明转身就匆匆走了,王青出没有相送。 无敌分割线 票啦啦啦() 第十七章 失态 王青出缓缓起身,走到门前,用力打开,整个黑夜就涌进来了。寒意看不见,却真实存在。他走到辛泉的房前,里面有淡淡的烛光。 太子在大婚前一天,不告而别,是偶然,还是一去不回? 明天,会是整个权力之树崩塌的一天吗? 上官飞,辛泉在这里,你又在哪里?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上前,门从里面扣上了,他皱了下眉,掌中用劲,一下推开了门。 第一眼,并没有看到辛泉。屋里漫着气雾,他很快发现,她在屏风后洗澡。 辛泉遇到了尚东明,心里很乱,这样深夜过府,一定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与太子明天的大婚有关吗? 仓皇从书房退出,她回到了房间,实在心烦意乱,就想沐浴一下,浸泡在水中,放松自己的身心。 可是,王青出就这样闯进来了,甚至没有敲门。她没有出声,因为这种状态太暧昧又太尴尬了。她甚至不敢动弹,怕响起的水声让自己更难堪。 王青出没有退出去,反而关上了门,坐了下来,隔着屏风他的声音显得飘渺:“他要娶别的女人,你难过吗?” 辛泉一颤,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来问这些,可是,她不喜欢现在这样场面。难过吗?她不想问自己这样残忍的问题,因为要回答,她就被迫要审视自己的内心,这太痛苦。 “回答我。”王青出不满辛泉的沉默,追问着,“不是一定要看着你,你才肯说吧。” “你别过来,”辛泉急了,“你想知道什么,我和他是过去的事,过去的就不再会是现在的,他现在娶他的太子妃,是他应该做的,我只会为他祝福。” “你说谎。他曾经为你疯狂,为你许下无数动听的誓言,可是,事隔半年,他已经要娶另一个女人,誓言破灭,爱情也成了变馊的饕餮大餐。你就没有恨?” 我恨吗?恨什么呢?恨他娶妻?我难道希望他一辈子不幸福,一生不娶?恨别人不让我们在一起?可是即使在一起,我们就幸福了吗? “我不能因为他过上了他有权过的最正常的生活而恨他,一个人不能因为爱另一个人而有了控制另一个人一生感情的权力,这是一种掠夺,是绑架。”她不知道这些话是说给王青出,还是说给自己。不是恨,只是心里酸酸的。 “你对自己很苛刻。”王青出还是走到了屏风后,看着辛泉惊慌地用毛巾把自己掩盖地严密,他靠近她,贴近她的脸,直到距离近到再没有水气可以阻碍到他看清她每一个表情。“其实你不用对自己这么苛刻。” “这是我的事,请你离开,王少爷。”辛泉觉得很虚弱。 “我会走的,就如太子会来一样。”王青出依旧咄咄逼人。 “什么?”辛泉一时未明白。 “他不见了,忠君侯就是来告诉我这个消息。他也许不会在后天的婚宴上出现了,为了你。” “不可能,”辛泉被惊得差点跳出来,她赶紧又躲入水中,“太子的大婚,却没有太子?他在干什么,他会毁了他自己。是不是出事了,他有危险?一定是,是有人行刺对吗?你去救他,快去救他。”辛泉开始激动,她伸出手,去抓近在眼前的王青出的衣领,“没有太子,也就没有太子妃,你明白的,你不会不去救他的,对吗?” “是的,我不会。”王青出发出冰冷的声音,他抓住辛泉的手,她的手已经瞬间变得冰冷。他把她的手用力扯离他的衣襟,甩回了水中,然后断然起身,走出房间。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那一声如重鼓击中了辛泉的心脏。 辛泉管不了王青出的异样愤怒,她不能接受上官飞这样突然地失踪。王青出没有把具体情况说清楚,到底是自己离开,还是遇到危险了?他说的“是的,我不会”究竟是不会救,还是不会不救?她心乱如麻,立马从浴中起身,穿上衣裳,就去找王青出,不问清楚,她心难安。 王青出不在书房,他刚才一个人来找她,之后去了哪里?因为与少爷的特殊关系,辛泉在府中的行动很自由,并没有管制,可是,却绝不能离开。所以,她只能在整个府中疯狂地寻找王青出。 不在风月秀处,也不在柔主处,她唯一能想到的地方只有敏主处了。 她看到有两个敏主的贴身丫环正在房间外守着,她刚一走近,那两个丫环就拦住了她。看来王青出在这里。 “我找少爷,有急事。”辛泉直欲推开两名丫环。 可那两人哪里肯让,心里暗骂这小厮实在不懂规矩:“不行,现在少爷和我们主子在一起,再急也要等。” “我不管,我要见少爷,”辛泉已经不管不顾,她现在就想见到王青出问出来龙去脉,至于现在的行为有多不妥,她顾不得了。 “你这小厮,不想活了吗?敢来打扰少爷和敏主的良宵?”年长些的丫环骂道。 良宵?上官飞生死未卜,他却来这里欢度良宵?辛泉觉得恼怒了,不由在丫环的推搡下开口大喊:“王青出,你给我出来!听见没有,你给我出来,王青出,王青出!” 两个丫环脸色已经毫无血色了,直呼少爷名讳,这个小厮一定是疯了。她们只怕会被连累到。 门吱扭地开了,敏主衣冠不整地出现,她的气息还没有平稳,刚才里面的热度可想而知。“少爷让他进去。”敏主的脸泛着潮红,却掩不住眼中的恨意,可是,少爷竟然在那样的时刻可以停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辛泉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冲进房间。() 第十八章 我要你 辛泉进房的时候,王青出依旧躺在床上,上身裸露。他的身材很美好,并不象平常的文官一样瘦弱,而是健康而肌肉分明的。他的发髻松散,一付慵懒相,可眼睛却斜睨着辛泉,里面闪着危险的光。 他象个正在打量猎物的狮子,一脸无所谓,却下秒可能就要撕了对手。辛泉有了这种感觉。 她本想第一句就开口问话,却发现一时说不出话来。 “敏,你先出去。”王青出从唇间挤出这句话。眼睛却片刻没有离开辛泉。 敏主拉住胸口的衣襟,顿了一顿,还是退了出去,带上了门。她经过辛泉身边时,美目中闪出怒火来。 “侯爷来时说,勘查的结果太子是自己离开的,所以,你可以放心了。或者说,应该开心了。让太子为了你弃大婚不顾,很有魅力啊。”王青出懒洋洋地说,每个字都似乎柔若无骨,却又都绵里藏针,刺得辛泉心悸。 “你为什么不着急?”太子大婚前失踪,也自然太子妃的地位岌岌可危,没有了太子与太子妃,作为太子党的王家,怎么可能这样轻松,还顾着宠幸姬妾。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辛泉不想接王青出那些咄咄逼人的问题,只是用一句话回问他。 “忠君侯尚侯爷自然会着急,他手眼通天,在京城,没人能比得上他的消息灵通,有他在查寻,我还操什么心。如果他找不到,我着急又有什么用?”王青出的态度还是那样懒洋洋,似乎并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倒是你,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辛泉语塞。她着急得露了痕迹。 “你破坏我的好事,就不心生愧疚?”王青出突然起身,一把拉过辛泉,把她往床上一扔,反身袭上,“你不觉得应该赔偿我吗?” “你想干嘛?”她咬牙问道。辛泉奋力挣扎,可是,王青出的力量更是大得惊人,她所有的努力也不能动弹半分。 “我想干嘛你看不出吗?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想干的事,通常只有那么一种。”他眯起好看的眼睛,眼中的光亮凝成一个点。辛泉觉得发冷。 “无耻!”辛泉骂道。她今天的心情太烦躁,不足以让她细想如何才能安抚住危险一贯的王青出,一个词脱口而出。说完,她便知道错了,因为王青出恼了。 王青出故意用力把辛泉压在身下,他表现出来的不是欲望,而是愤怒,左手抓住辛泉的两只手,象铁钳一样,让她痛得要命。 辛泉感到害怕,王青出此刻完全不象一个文弱的书生,他充满力量,而且是破坏性的力量。他的右手捏住辛泉的脸,她整个脸被扭曲,“你只想和他睡,是吗?” 辛泉从被捏得走形的嘴里挤出几个字:“你疯了。” 这句话完全激怒了他:“是的,我疯了,也许我应该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疯!也许我还可以更疯一点!”他开始不顾一切地撕扯辛泉的衣服,只几下衣服就被扯成条缕,完全不能遮蔽她的身体。她用来掩饰胸部的布条露出来:“不要,不要这样,王青出,不要,”辛泉快哭了,她不能反抗,不能防御,只能看着身体在一步步暴露于人前。 王青出慢慢松开辛泉男式的发髻,一头浓密的长发如瀑布散落,如扇面般铺在床面上,如丝如缎。他又慢慢松开她胸前的白布,在松绑后,小兔跳在眼前。 如果刚才,王青出是因为愤怒而羞辱辛泉的话,现在的他已经为眼前这个女人痴狂了。他的眼神开始迷离,头脑暂时失去思考的能力,丹田的热力正在迅速占领全身,下体的灼热与坚硬都在主宰他。而她刚才沐浴过残留的香气,让这欲火更加不可扼制。 “泉,我要你。”每次与敏欢好,他在神智不清时总是喊出这句,可这次,他记得了。“泉,我要你。”他一遍遍呢喃,用他滚烫的脸,婆娑着辛泉的肌肤。他的手向下探入辛泉的衣服内,辛泉感到象一条毒蛇在游行在她的身体上。 “不要,你放开我。”她的挣扎在此刻显得多么微弱。她夹紧两腿,不让王青出接近她最后的要地。可是,他的力气是那么大,她感到坚持不住了。 他吻着她的耳垂,在撩拨着她的欲望与回应。 辛泉,她大叫了一声“不要这样”,不知哪里来的力量,抬起了头,用力咬住王青出的肩膀,死命地,拼尽全力,不肯松口,连泪也无法控制地涌出来。 唇齿间,全是血腥。 他在流血,巨痛让清醒回来。 王青出没有动,缓缓地放开辛泉的手,拥起她,“别哭了,放开我吧,我不碰你了。” 辛泉脱力地松了口,王青出伤口上的血大滴大滴地打在床上,辛泉的身上,王青出翻身躺在她身边,一只胳膊依旧搂在她的身下,传给她一丝的热力。 王青出仰望着天花板,良久,没有说一句话。 他的血流得很厉害,辛泉坐起想帮他止血,他推开了她的手,眼里流过一抹伤痛,“太子会自己回来参加婚礼的,你不用太担心了。”然后,他起身,拿了块布捂住伤口,止住了血,又披上件衣服,就这么走了出去。 辛泉所有的神经一下子松下来,她太累了,瘫软在床。 她象死人一样躺着,眼睛盯着房顶,想象着在房顶某个角落,有一只蜘蛛正在结网。 偶这是第一次在书里推荐小说呢,刚看了本叫的,写得不错,偶打算追着看,嘿嘿,跟大家分享一下吧.() 第十九章 平凡才有幸福 王青出走出后,就看见敏主和丫环三人依旧在门口候着,敏主头发散乱,衣服也没有来得及整理,又不甘心就此离开,所以逗留着。一见少爷出来,立刻迎上前去。 “少爷,”小鸟依人的敏叫得怯生生的,可怜兮兮。 可今天的少爷完全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他正在为自己刚才的失态与疯狂而懊恼,看到这三人,就不满地说:“怎么还在这里?” “我……”敏不知如何回答,少爷刚才并没有交待她该去哪里,这儿又是她的房间,不在这里,该在哪里? “好了,你们三人跟我来。”王青出不耐烦地说。辛泉的事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那么这三个人就必须有更好的去处。 敏主仆三人见少爷面色不善,衣襟似乎有红色,似是血渍,却也不敢多问,只亦步亦趋地随王青出而行。 王青出让护卫把她们三人全部送回凤城,“现在是晚上,城门已关,先把她们看管起来,不要让人接近,明天一早就送出去。到了凤城,也另行关押,没有我的允许,没人可以和她们讲话,懂吗?” 护卫应声,带着忐忑不安的三人而去。可怜这三人并不知道,这一会子的功夫,不要说恩宠了,就是命也悬于一线。如果他们是男人,只怕早已被王青出杀了灭口。死人才是嘴巴最牢的。 敏主的房间里。 辛泉躺了很久,才渐渐有了生气。她也从最初的混乱里清醒过来。她突然完全相信王青出临走前说的那句,太子上官飞会回来参加婚礼的。 他有无数机会去悔婚,有无数机会去找到她,但是都没有。所以,这次失踪,也许与她有关,但只会是一件短暂的插曲,明天的大婚,他还是最耀眼的新郎。想明白了这些,她起身,衣服已经破损不堪,只得从敏主的衣柜里拿了件女装换上,恢复了女子的装束。然后就去找王青出。 她并不是有什么事要找他,只是心里空洞得厉害,也许王青出是唯一最了解她心事的人,所以,她很本能地想呆在他的身边,稍稍会感觉踏实些。 护卫没有认出她。辛泉的女装与男装的样子差很多,所以护卫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柔媚的女子是之前少爷的亲信小厮。护卫不让她进去。 “你请通报一下,是敏主房里过来的,求见少爷。”她坚持。 “少爷忙呢,家务事只怕没空管,”护卫知道今天王青出心情很不好,刚有人被痛骂出来,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混帐,什么叫家务事,少爷等着我回话呢,你不通报也行,等会少爷知道你怠慢,打你板子的时候,别怪我现在没提醒你。”辛泉知道这些人都是欺软怕硬,只有跟他们虚张声势,才能吓住。 护卫没见过府里的女人有这么横的,少爷的女人很多,可都没什么地位。护卫都是少爷的亲信,没有哪个姬妾敢对他们凶巴巴的。这个敏主的丫环倒是牛气得很,只怕真有什么依仗。护卫想了下,决定还是去通报的好。 “少爷让你进去。”很快返回,少爷还真的见她,护卫忍不住又看了两眼辛泉。 辛泉进去的时候,王青出的脸居然红了一下。这提醒了辛泉刚才发生的事,她也脸红了。两个人都看出对方的失态,愈发不自然,王青出假咳了一下,“坐。等我把事做完。” 辛泉依言坐下,一时沉默,不知该说什么。对王青出的无礼之举,她并没有生气。在辛泉的心里,是非对错开始模糊,爱一个人,应该绝对,不顾生死,不计名利,可是,尚东明为了他的权势,为了他的理想离开了她,上官飞的太子之位也彻底拉断了她与他的关系,能说他们错吗?又有多少人在这样的关口选择对呢?她觉得,她能理解他们,他们都有自己的理由,这些理由比她更重要,也可以说是比所谓的爱更重要。爱是两个人的,它太渺小了,在人生的天平里,它无法与世上很多东西去平衡。她觉得是她的错,是她无法给予她爱的人想要的东西,如果她有那样的能力,爱就不会不能长久了。她曾经很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而且是无法改变的无能为力,因此,她选择过死亡,就象她希望自己是尚东明需要的权杖,却偏偏烧成了瓷碗,既然不是他需要的,她还有存活的意义吗? 可是,她没有就此死去,她经历了几次生死,却明白了生命的意义远不止尚东明。 平凡,也许不够伟大,却不代表不幸福。每个人都要有自己最好的生活,最美的幸福,就象整个花丛,要每一朵花都尽力去绽放,去摇曳生姿,才会有那种生机盎然的美丽。所以,在离开上官飞后,她没有过分消沉,开始寻找自己的生活方向。她去了凤城,也过上了半年的开心时光,认识了很多街坊里最平凡甚至粗俗的朋友,正是这段生活给了她启示和对未来的希望。 王青出是很可恶,他用最无耻的手段来侵犯她,用此羞辱她,可是,他最后什么也没有做。辛泉想起他肩头被咬得鲜血直流的样子,他的眼神是那样受伤。多么骄傲的男人,他无法承受失败,哪怕只是一个无关的女人的一个冷淡。 辛泉抬头看了一眼王青出。他在做事,已经摆脱最初与她共处一室的不安,渐渐忘我了,应该是在看很重要的资料吧,要支撑王家盘根错节的权力大树,他基本每个夜晚都在秉烛夜读,这九天,她太清楚了。 渐渐,上下眼皮交战,终于握手言和。() 第二十章 五十年的包房 已经睡着了。他轻轻挪开椅子,起身走到她身边。 她显得那么疲惫,在睡梦里也紧蹙着眉头,她的心事一直充斥在她的眼神里,每次看她的眼睛,哪怕她在笑,他都会感到伤感。他从来不对女人动武,虽然女人可能只是他命中的调剂品。可是,今夜,他几乎强奸了这个女人。只因为她和太子之间的关系,让他嫉妒,是的,他嫉妒,嫉妒得要发狂。 他又想吻她了,他想抱着她,王青出长叹一口气,她不爱我,这个太子曾经的女人。他回到书桌旁,继续做点事,并克制住去给她披件衣服驱寒的冲动。 但是他无法再专心工作,与辛泉共处一室,让他罕见地心神不安。 王青出离开书房,对护卫交待,里面的姑娘醒了,就让她自行离开就行了。然后他出府,去见尚东明。虽然他认为太子不可能就此离开,但是,至今杳无音信到底让人心慌。 侯府家丁说侯爷一大清早就出府了,并不清楚去向。 王青出也不便多问,便转身想走。 正在此时,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府门前。小厮和丫环伺候着车里的一位贵妇下车。正是昭阳公主。 王青出忙上前施礼:“公主千岁。” “王公子,”公主上官静回礼,“怎么,这是要走吗?” “我是来找驸马爷的,他不在,我也不便打扰。”昭阳公主贤淑名盛,王青出恭敬地说。 “那等驸马回来,我会告诉他王公子来过。” “如此多谢公主。”王青出告辞。 “恩,好的,王公子,京城是个很美很繁华的地方,我是女子,行动不方便,你倒是应该到处去看看。在福至这样名字的酒家吃个饭,一定可以解决所有的烦恼呢。”公主微笑了一下,便进府去了。 王青出马上明白公主话中有话。他叫过护卫,问到城东有一家福至酒家,就立刻赶去。昭阳公主和太子一向是皇家子弟中关系最好的,太子不见,只怕瞒不住她,而太子也有可能和她通了信息。福至,似曾相识的名字。 在福至酒家转了几番,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这时,王青出想起福至这两个字的出处了,之前太子与辛泉初回京城,正是先住在一个叫福至的客栈里。昭阳公主还真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便是要提醒他,也不肯直言,绕了这许多圈子。 福至客栈并不远。王青出只带了两个护卫进去,与客栈小伙计闲聊,很快了解到了长相很象太子的人是住在这里。原来太子从前天失踪就一直呆在这间客栈,也不吃东西,也没出门。 “你们在外面等我,”王青出把护卫留下,一个人进了院子。 就是那间房间,根据以前派在这里监视的人的报告,眼前的这个房间就是太子与辛泉从离县进京后一起住的那个房间。而逃婚的太子,现在应该就在里面。王青出有几分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去推开房门。 正在这时,这门却打开了。王青出吃一惊,闪身躲进一角落,掩身在一柱后。他的身形快得惊人,所以,打开门的人,并没有能看到他。 房间里走出来的,果然是太子。他穿得很普通,如果不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你看不出他的特别。他瘦了很多,象染了风霜的枫叶,成熟但又带着萧瑟。 而在他的身后,是忠君侯尚东明。 王青出总是觉得尚东明不象一个人,他太完美了,绝顶的聪明,不世的功勋,高贵而爱他的妻子,英俊儒雅的外表,八面玲珑,滴水不漏的为人,从一个无名小卒,在短短十几年,就成长成为了位高权重的驸马、忠君侯。他军功卓著,曾经带着亲兵,以百人之数突袭击溃数千敌军,他身体上密布的伤疤,为他赢得了军队的尊重;他与公主伉俪情深,在民间亦传为美谈;在太子之位的竞争中,成功地战胜曾经权倾朝野的丞相罗万轻,把十皇子推上了太子之位,这桩桩件件,任一件都足够传奇。 可是,这样特别的人,平日却低调,和气,说话轻声细语,微笑几乎永远在他的脸上。完美的人,完美地让人觉得可怕。王青出曾经想更多地打探他的秘密,可是,侯府就象一个铁桶,多少次都无功而返。 尚东明想关上门,上官飞阻止了他,他亲自拉住两扇门,缓缓地合上,手指扣住门,竟有些不舍放开。 尚东明静静地等待着,直到上官飞终于松开门环,转身说“走吧”,然后两个人很快就离开了。 王青出目送他们离开,然后推开了那扇刚由上官飞关上的门,走了进去。 非常整洁,象从来没有人住过,但是却天天打扫布置的。唯一特别的是床上铺着两床被子,并排着,两个枕头。他正在若有所思,一个伙计也推门进来了。 “呀,你是谁,你怎么进来了,”伙计很惊讶,“快出去吧。” “我包下这间房了,”王青出取出银票就要递给伙计。 “呵呵,这位爷,您要包房当然可以,我们客栈还有好几间和这间很相似的房间,都可以包房,我带您去看看吧。” “不用,我就要这间,也不用打扫,就保持这样就行。” “那不行,”伙计连忙摇头,“这间房已经被客人包下了,一包五十年,而且已经付足了五十年的钱呢,您说,我可怎么再包给您啊?” “五十年?”看来上官飞是要留下这个地方,保存了一辈子的记忆了。以前他与辛泉住过的独门小院,已经被婉妃派人拆了,看来婉妃是不想让太子保留一点对辛泉的念想,可是却没有想到,他会在这间客栈来寻找记忆。 可是五十年后,又有什么还能如鲜保存?() 第二十一章 大婚前夜 “是啊,那客人在这里住过两天,就说要包这间房,还一下子付了五十年的房钱,说每天要打扫,但什么都要保持原样,不许任何人再住进来,我在旁边听得也直发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这钱其实付八十年的都够了,用来买个独门小院连配上好的家具也够了,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伙计边讲边啧嘴。 是想留住记忆吗?留住这个房间就有用了吗? “快走吧,这位大爷,那位客官要是看见你在,会很生气的,得罪这样的大客户,我可要倒霉了。”王青出在伙计的念叨下,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上官飞和尚东明已经离开了,王青出知道太子逃婚之事已经解决,明天的婚宴不会再有问题,于是和护卫们直接回府。 刚回到府院,还没来得及问辛泉的情况,尚东明就到了。 “侯爷,您这次来,应该是带来好消息吧。我可是整夜没睡好,担心得要命。”王青出装做毫不知情。他潜意识里觉得昭阳不会把他去侯府的事告诉尚东明。 忠君侯尚东明笑了,“青出,太子原来是有紧急公事,来不及跟我们留一句话就走了,刚才已经赶回来了,我赶紧来通知你。我这个糊涂人胡思乱想,之前还在青出你这里胡言乱语,还请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是吗,这太好了,”王青出的表情很配合,“真是个好消息,我一直不敢对表妹流露,幸好她一直在认真地准备做太子妃。这下,明天就是盛大的婚宴。”尚东明会胡言乱语?怎么可能? 又是随意寒喧两句,尚东明便提出告辞,“好消息送到,我也该回去了,还有一些工作没有完成,明天婚宴一定要盛大、完美,我要确保没有任何问题。” 送尚东明离开后,王青出开始梳理这件事。太子自行离开,忠君侯尚东明掌握京城兵马,各城门严密看守,根本可以保证太子没有离开京城,尚东明为什么要那么着急,第一时间来告诉他太子的不知所踪?太子如果是躲在某个京城角落,要找到他需要花点时间还可以理解,可是太子直接进了当初与辛泉住过的客栈,还在同一个房间,并没有隐藏行踪的意图,凭尚东明的能力,只怕在太子入住那刻就已经知道了。他却费心思再到自己这里演这出戏,是为了什么?难道他知道了辛泉其实是在我这里,对我敲山震虎? 昭阳公主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说到福至完全是巧合?这不可能。尚东明不可能让我知道他早已找到了太子,可是,昭阳公主出卖了他,他们夫妻和睦难道只是表面现象?这个的可能性也很小,夫妻同命,虽然是贵为公主,一旦嫁人,命运也随着夫婿的前程而改变,如果破坏,对公主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何况,实在找不到公主和驸马关系不合的消息。 这是一场什么戏?王青出冷笑,他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只要尚东明有戏在演,就好,因为这样,就说明他也不过是个人,也要靠阴谋阳谋来实现,这就比那个毫无缺点的完美的尚东明好对付多了。 大婚的事不用他多操心,也轮不到他操心。他去看了看风月秀,她既兴奋又害怕,和柔主在一起。看到了表哥,多了一分娇羞。 他陪了她一会,叮嘱丫环多多照顾好,就退了出来。 这个美丽可爱的表妹就要嫁入太子府,成为太子妃,也很可能会成为皇后,可是,这风光无限的背后,会是什么呢。王青出不会再想下去,因为就象他一样,风月秀也必须面对所有的好运与恶运,这是对家族的奉献,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无论在谁那里,他都想着辛泉,他很想问护卫她现在在哪里,很想立刻去看到她,把她放在自己身边。她女扮男装后,陪伴他左右的时光,让他觉得安心。也许习惯了的吧。 从风月秀处出来,他忍不住向护卫问了辛泉的去向,知道她还是回了敏主处,明白她是不想把女装的她和男装亲兵联系在一起。犹豫了一下,他没有去找辛泉,而是去了柔主处。 柔主没有想到他会到来,穿戴得很简单素雅,可是她天生丽质,没有了那些俗物,更显得她的美丽动人。但是她有些惊慌,生怕自己未施粉黛的脸太显苍白,她在少爷的面前总是没有信心,尤其是这次来京,他这是第一次来看她。她还远没有老,可是,却抵不过有更青春的女人在出现。 王青出看着眼前这个美丽而聪慧女子,她是一攀附与他的京官买来送他做妾的,他看到了她的美丽,欣赏了她的能力,他初时是喜欢她的,可是,他发现这个女子心思很深。王青出一直认为,女人就应该如一张白纸,让男人来在上面做画写字,她可以刁蛮,可以贤淑,可以任性,但是最好不要有太多思想,尤其是想法都不表现出来的女人,让他觉得麻烦。所以他把她留在京城,管理这间别院,每月相处几日作为调剂也就可以了。 可是,今天的她,有了罕见的慌乱,脸上也有了红晕,特别的动人,这才让他觉得这是一个真实的女人。 “柔,我想你了,今晚陪我吧。”王青出拉起施礼跪倒在地的柔主,拥进怀里,怀里的柔主娇小柔软而且温暖。抱起她,走向床塌。青梅在身后微笑,柔主终于盼来了少爷,她招呼所有的丫环都撤了出去,希望柔主能够有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青云咧! 继续推荐偶喜欢的.有点象的风格.喜欢这类型的大人们可以去瞅瞅哦.嘿嘿() 第二十二章 太子大婚(一) 柔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在战栗,她想控制住,但是不能够。她就在他的怀里,他的手在她的身体上游走,熟练地抚摸她的敏感地带,成功而迅速地撩拨起她的欲望。她有点恨自己这种欲望,她想和少爷说话,聊天,象一对夫妻一样,说天气说饭菜说家长里短,哪怕最无趣,哪怕是吵架也好,她想要这种感觉。可是,她现在能有的,只有这种欲望,她身体在欢愉,而内心在哭泣。她开始呻吟,少爷进入了她,他们终于是一体了,这也是他们能有的最紧密的关系,就象少爷和敏主,和其他无数的女人一样最亲密的关系。她的喉头压抑不住那种似痛的叫声,她的眼角也掩不住那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少爷睡着了,他今天很特别,象是要把所有的精力耗尽一样,直到精疲力竭他才睡去。柔主看着他,很近,少爷那双可以看穿人心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上卷象个宝宝。柔主笑了,少爷这样的男人,睡着的时候,会这么象一个宝宝,那么可爱。 柔轻轻地把唇印在少爷的唇上,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虽然是偷来的,但是在她心里,却有着特别的意义。 少爷半夜醒来,起身。她为他穿衣,他临走轻轻拍了拍她的脸,然后就走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只留下了长夜里的清冷。 太子大婚之日。 举城欢腾。 太子妃风月秀凌晨便起来装扮,凤冠霞帔,当迎亲的队伍来临,锣鼓喧天,来看热闹的百姓把整个王家别院都围了起来,还有人试图爬上围墙来看里面的情况。护卫不得不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地守住围墙,幸好宫里也派了京畿护卫队来保护,所以,才能控制住局势。 辛泉被王青出凌晨时分便拎了出来,非给换上男装,又扮回他的亲兵,随他去参加大婚仪式。辛泉大怒,抵死不愿,可是王青出一甩狠脸,说再不自己换,就他给她脱衣服再换。至于脱了能不能再穿上,他不想保证。 辛泉气炸,但是遇到这种无赖,又是存心与自己为难的无赖,她也没有办法。 黑着脸,换上亲兵服,从凌晨就跟着王青出做各种准备工作。她不明白他的意图是什么,明知她和太子的关系,却要她参加太子的大婚仪式,既是揭开她的伤疤,又是冒着被太子认出的危险。任何可能性都对该死的王青出没有什么好处,为什么他这样逼她? “你放心,不会和太子近距离接触的。到时候百官朝贺,按品级,我看到的太子和太子妃也就是两个点了,他根本不会注意到你。”王青出看着心神不宁的辛泉。 “你到底是为什么,你这样,会升官还是发财,还是会长胖?我是什么时候踩过你尾巴吗,为什么总是和我过不去?”辛泉恼怒不已。她不能去看上官飞结婚,不能去在尚东明和他的公主妻子一起恩爱出现的地方再去看上官飞结婚。她只是想去杀倭寇,为渔村的村民报仇,然后如果还活着,就找个最不起眼的地方活下去,她不要在京城陷在这些乱如麻的事情里,让这些她无法改变却也不想直面的事情来伤害自己。 “泉,我只是希望你和我在一起呆着。”王青出温柔地说。他的温柔在辛泉眼里,比毒蛇的吐信还要可怕。 辛泉觉得自己要疯了,那迎亲欢快的音乐象刺刀一样,每一声都见血。她觉得她还是干脆晕过去了,可是,无论多痛苦,她依旧那么清醒。 护卫来报,迎亲车队已经到了,太子府里的小太监进来请太子妃上轿。王青出不管辛泉怎么说,一把扯住她就去请风月秀上轿,然后两人上了马车随队前行。辛泉也没有自己的思维,就任王青出扯东扯西的,她心里默念的愿望,就是让她要么现在昏过去,要么现在疯掉。 辛泉死死瞪着王青出,眼睛里都喷火了,可是王青出先是置若罔闻,后来干脆闭目养神,可是手却有力地抓住她,让她根本不能逃离。 车外百姓也在欢呼,太子、太子妃千岁的欢呼伴着人潮一路拜倒,一路蔓延。越来越接近太子府,百姓的情绪就越高涨。 马车终于到了,而百官的官轿都停在此处,百官下轿后,递上礼单和拜贴,进府等待新娘到来。喜轿在车队较后的位置,行进的速度是控制好的,应该是正好在吉时抬进太子府行礼。辛泉揭开车帘,一眼就看到在门口迎接百官的,竟然是忠君侯尚东明。她想死的心都有,绝不能让他看到她。 有管事的过来请马车停下,并停到合适的地方,王青出想掀开车帘看看停的位置,没想到辛泉突然冲上来,一把抓住他的下体,用力一捏。完全没有想到让她偷袭成功,王青出痛得顿时脸色发白,虚汗都出来了,可抓辛泉的手居然也没放开。辛泉也不管王青出咒骂,拼命甩开王青出的手,想要从车上逃下去,这一路都没有机会,现在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 王青出痛得冷哼出声,这该死的女人,下手也太狠毒了。现在还想乘机逃走,这绝不可能。他手上加力,把辛泉猛地拽回身边,他忍住痛,从牙缝里吐出话来:“你休想逃走。”剧痛让他说不出更多的话,但是辛泉却感到手臂几乎要折断了,这个男人一点不象是个文人,久经沙场的尚东明都未必有他的劲大。 给我票票,给我票票 大人们,不要吝啬你们的推荐,不要忘记把我的书放进你们的书架啊. 你们的支持是我坚持的最最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三章 太子大婚(二) “你放我走,算我求你了。”辛泉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已经挣不脱他的掌握,马车已经停好,车夫和太子府管事并不清楚里面的情况,正在请王青出下车。 “不可能。”王青出绝对不是个心软的人,尤其是现在在暴怒之下,“你乖乖跟着我,自然不会有人注意你。”他压低声音警告辛泉,然后拉起辛泉,忍痛下车。 “王公子,您怎么了?”管事只见王青出脸色苍白,虚汗涟涟,不由一惊。 “这几日有些劳累,不妨事,只是不知可否让我的亲兵随身照顾我一下。”辛泉被王青出扣住,从外人看,似乎她正搀扶王青出。 原本这种场合并不会再有亲兵随从同进太子府,不过王家是太子妃的至亲,身份特殊,而且王青出确实看似身体虚弱,有人搀扶也无不妥,管事的也就不虞有他,同意了。 辛泉气得半死,她袭击王青出倒为他把自己带进府找到了借口,不由恼羞成怒。她暗中用力,不肯移动。怎耐王青出力量惊人,无法对抗,不自觉就被扯着前行。 王青出挤出笑容向尚东明打了个招呼,尚东明与身边的来客寒喧了几句,就上前与他说话。 “你如果再这样不配合,不用别人看出,你自己先暴露了。”在尚东明靠近之前,王青出警告了一下辛泉。辛泉闻后,也知道确实如此,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再溜走,虽然无法理解王青出此举的目的,可是,也只有先混过去再说了。 但是,忠君侯尚东明这关就混不过去啊。 “侯爷。”王青出好容易从疼痛里缓过来些。说话也自如些了。 “青出,你脸色好差,怎么需要搀扶才行了吗?”忠君侯尚东明关切地问,眼光扫了一下辛泉,似乎并没有过于注意。 辛泉垂着头,她不敢看他,更不敢让他看到自己。她想到会被认出来,就受不了。尚东明华丽的衣服下摆就近在自己咫尺,他说话还是那样让人如沐春风,似乎对人那样真诚,那样关心,包括在抛弃她的时候。 “说来惭愧,我见路上有只母狗无家可归,想着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王家受天恩之隆,更要学会回馈,就捡回家养,却不想这母狗思春之时,把我给咬了。”王青出明着就是骂辛泉,辛泉不能发作,只是在手臂上暗下力气,与王青出加大抵抗。只恨刚才下手还不够狠,也不知道谁是处处留情的公狗。 “青出,你还真是个有善心的人,呵呵。”尚东明轻笑,“我们进去吧。” 他亲自引着王青出两人进去,指着前面大厅说:“太子妃的轿子就到了,我还得在门口迎着些,就不陪你了。你先入座吧。你要多照顾好你家少爷。” 这最后一句是对辛泉说的,他还轻轻拍了拍辛泉的肩膀。辛泉象触电一样,一时没了思维,没有感觉,呆立当下不能动弹。 “走吧,发什么呆,现在你也无处可逃了,乱跑只会更快被人发现。”王青出松开了手,发现辛泉象根木头一样杵着。 “哦。”被王青出一扯,辛泉回了神。为掩饰失态,她一转身,不管王青出,径直先向大厅而去。 “嘿,搀扶着我,你这个没规矩的亲兵。”王青出已经逐渐恢复,现在说话轻松了许多。他一步就追上了辛泉,依旧把她的手扣住,“这里眼线成堆,小心点。” 辛泉明白这是真话,没有再挣扎,可是想到这种危险的境地也是王青出非要拖她陷入,不由还是气愤,所以偷偷用手掐他的胳膊。 一路有不少官员,王青出虽然未入仕,但是王家的影响力在认识他的官员之多上,就很明显。 这是辛泉从未见过的王青出,他那样光彩照人,那样长袖善舞,那样八面玲珑。几乎所有的官员都对这个身无官职的王青出热情洋溢,年老、年少,似乎王家结交的官员包含了新进派和老壮派。在老臣子面前,他谦逊乖巧,在年轻大臣面前,他活泼风趣,他记得所有的官员的名字,了解他们的家世,明白他们的需要,在各色朝服的海洋里,他的平民锦服并未被掩盖,反而那样游刃有余。 忠君侯尚东明也是个处事很有手段的人,但是他是不愠不火,与所有的人既相近,又保持距离,淡淡的温暖让你只能远看,不能近交。你说不出他有任何缺点,因为你根本无法接近他,无法了解他的内心。哪怕是辛泉,也无法说什么样的尚东明是真正的他。 进大厅时,辛泉看见了熟悉的面孔。尚东明的下属,现在已经贵为北将军唐世兵。尚东明有不少随他南征北战的死士,最信任的战士,唐世兵就是其中之一。辛泉作为尚东明最贴身的亲兵,与唐世兵是很相熟的。她曾经也不止一次地为他治理伤势,她与他也曾经是生死过命的关系。可是现在却连见面都不行了。 辛泉如果是女装,她相信唐世兵和那些只见过她男装的将军,未必会认得出来,因为差别实在很大。可是,现在是亲兵模样,打了照面,唐世兵一定会认得出的。她正打算绕道而行,却听见唐世兵熟悉的声音响起。 “王公子,”这唐世兵将军不是一般的不经念,立刻就对王青出开始打招呼。他的声音很洪亮,象铜钟一样,周围的人都侧目过来。 辛泉只能继续用低头策略,众目睽睽之下,她实在想不出什么逃跑的办法。() 第二十四章 太子大婚(三) 就在辛泉惊惶失措,无处可遁的时候,王青出已经迎向唐世兵,“唐将军,哈哈。” 辛泉只得象个影子一样,尽量躲在他的身后。 “我不太舒服,我能不能走开会?”一边走,一边偷偷跟王青出咬耳朵,她实在没有信心可以逃过唐世兵的眼睛。 “不行。”王青出只甩了两个字,就继续走向唐将军。 “唐将军,什么时候从北库回京了?我还请人给你送去了将军最爱的好酒呢,看来是和将军走岔了路。” “是吗,哎呀,我刚被调回京城任用了。王公子的酒一向是绝对的好酒,你这一提及,我的酒虫都勾起来了。咦,王公子,你旁边这个家伙是干嘛的,干嘛搀扶你啊?” “这是我的亲兵,我有点身体不舒服,所以让他搀扶一下。”王青出的脸色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这话现在说明力不强。 “是吗,可看不出你有病,脸色不错的。这个亲兵倒象有病,偷偷摸摸的样子,脸要贴到肚脐了,喂,抬起头给我瞧瞧呢。”唐世兵这个大老粗,说话很直,声音又大,辛泉只觉得血往上冲,只恨没地缝让她就地逃了。 脸红得发烫了,象做贼被抓,她只觉得脑子里空白一片,反应不过来怎么才能逃过这一劫。 “唐将军,侯爷请你过去帮个忙。”正此时,来了一个小厮,忠君侯尚东明派来请唐世兵的。唐将军平时咋咋呼呼的,可对尚东明是百分之二百的听话,立刻把辛泉给抛到脑后,应声就和王青出告辞,随那小厮走了。辛泉这才出了口气。 可是,还未及放下心来,只听得小太监尖利的声音通报着来宾。 “昭阳公主殿下驾到。” 昭阳公主! 这四个字让辛泉全身发冷。她来了,公主来了,尚东明娶了的昭阳公主来了。 周围的百官纷纷行礼,恭迎公主。王青出急忙行礼。乌鸦鸦跪了一片。 这才是公主的气势吧。 唯有辛泉没有跪下,她忘记了要行礼,心思都放在要看一眼她。抬起一直尽量低垂的头,终于看到了她。 昭阳公主与她的宫女款款走近,她很美,所有的妆容又是那么合适。那代表皇家的金色盛装,衬托得她更加明艳照人。 就象凤凰和孔雀一样,一个是神鸟,一个是普通的动物,这不是漂亮或美丽可以区别,而是完全不同,生活在两个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也许有更美的女人,可是,却无法有这种贵族的气质。而这个气质让辛泉觉得心如刀割,正是贵族的血统,夺走了尚东明。 辛泉痴痴地看着公主,眼睛里充满复杂的思绪。只是公主的模样确实有几分眼熟,却不知在哪里见过? “放肆,看什么看,还不跪下。”公主的随身宫女斥道,男装的辛泉看上去象是个好色的小亲随。 “玲南,不要这样子说话,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大家不要这么多规矩,都起来吧。王公子,听说你受伤了,要请个随从搀扶着呢,我就特地来看看你的。这样要照顾伤患的事,男人肯定不合适的,玲南,你伺侯着王公子吧。”公主笑着说道,王青出想推辞,却还没等说出口,公主就说“不要再客气了”,然后还带走了辛泉,“王公子,等婚宴结束,你再让玲南回我府里吧。” “哈哈,王公子,昭阳公主真看重你呀,还让她的随身宫女来伺候你。”有人说出了百官们的心中所想。可谁又能知道王青出心中的烦恼与疑惑。 他其实已经后悔把辛泉带到婚宴来。他只是为了看到她在太子大婚时的表情,只是为了刺激她,或者说是为了刺激他自己,让他看清楚她,让他摆脱对她无法名状的情感,他冲动地把她拖进来。 她请求他让她走的时候,他心里知道应该放手,可是他就是不能说出“好的”这个最简单的词。他从没有这样冲动过,也从没有这样不理智,可是,一旦遇到与辛泉有关的事,他就会犯错误。这十天里,他已经做了很多蠢事,现在还在进行一件。而且这一件,还因为公主的参与,变得前境不可知起来。 只能继续不动声色地与百官交谈,而玲南的搀扶也让他别扭不已。面对百官的羡慕眼神,王青出更加明白“冷暖自知”这个词的含义。 公主让辛泉跟随着她,辛泉只得跟着她。看着所有路边之处,都有百官跪拜,所有能和公主说话的人,表情是那么崇敬。就是能让公主看一眼,都是无上的光荣。 昭阳公主来到宅后的小院,这里还有好多贵妇,和一些年轻的权贵的女儿。女人们个个珠光宝气,昭阳公主让辛泉在旁边伺侯着,不要乱走。 女人们说的没有国家大事,全是些小道消息。他们的夫君在前院联络感情,女人们也在后院互相交心。 一见昭阳公主到来,她们便围了上来,打听起消息来。 “听说婉妃的弟弟、太子妃的表哥,也就是王家独子王青出要入仕了。” “是吗?听说他可是一表人材呢。公主,驸马与王家相熟,一定很清楚,不知道是否属实。” 公主笑笑,道:“这倒所言非虚,王公子相貌堂堂,满朝可属第一,人也谦和有礼,如果入仕,也应该有很好的前程。” “公主谦虚了,驸马爷忠君侯才是真正一表人材呢。”大家就笑。 然后就有些年长的贵妇开始想着把自己的女儿与这前途无量的王青出扯上点关系,跟昭阳公主若隐若现地暗示着。() 第二十四章 太子大婚(四) 听着那些贵妇的奉迎拍马,昭阳笑得既谦和,又让人生出距离感。辛泉突然觉得她与尚东明竟有好几分相象。 “各位夫人,世上夫妻本就要门当户对,太子与太子妃今天这样才是天作之合,而象王将军这样的青年才俊,也必是要各位夫人这般人家调教出来的女儿才能相配的。有些庸脂俗粉,免不了有攀龙附凤之心,但是万不能成的。大家说对吗?”这番话引得各位贵妇一阵赞同之声。 也不知是否多心,辛泉觉得昭阳公主说这番话的时候,眼光有意无意地瞟向她。但待到她认真打量,却又不着痕迹。 而辛泉此时已经认出了昭阳公主,原来就是在离县渔村那个青青姑娘。因为现在妆容打扮不可同日而语,当时不能一下认出。 原来尚东明早就救出了她。辛泉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当日在客栈见面,问及幸存者时,尚东明说了一老二小,并没有说到青青。他不说也是应该的吧。 因为贵妇们说的很多都是闲话,辛泉并没有兴趣。现在到了后院,比起前院,被认出的危险大大降低,所以,也算是件好事。之后,昭阳公主似乎并没有太留意她,没过多久,作为皇室成员,昭阳也到前院去参加婚礼了。 正此刻,有宫女进来禀报,大婚开始。于是大家都起身,推开一边的窗户,原来这间大厅与前院大厅只隔一个人工小湖,前面的动静是可以看得到的。 辛泉一眼就看到了上官飞。远处的他面容有几分模糊,可是,那双明亮的眼睛却无法遮掩。 “皇上和皇后也来了。”有人轻呼。 “当然要来,太子的婚礼,皇上和娘娘来主婚。婉妃娘娘是太子生母,也是主位。” 辛泉看到了上官飞与风月秀行礼,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清晰,又那么缓慢。她的耳边传来的声音开始变化,变得不真实,眼前也在无限放大前院那个大厅里的一切。皇上、皇后、上官飞,尚东明,王青出,风月秀,昭阳公主,一张张脸在她的眼前浮现,变化,越来越快,直到都开始重叠,她的头好疼,胸口好闷,身体开始乏力,不由嗓子口一甜,她连忙用手相捂,是口鲜血。 周围的人都在兴高采烈地看着对岸热闹隆重的婚礼,没有人在乎一个小随从的异样。辛泉觉得有些支持不住,她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支撑着转身走出大厅,所有的人的目光都在对岸,她只想乘这个时间躲到没有人的地方调息一下,她是急气攻心,调息好,然后再回来,不会让人发现。 可是她不认识这太子府的道路,脑子又眩晕着,没走出多远,便有些迷了方向。 此时,院中的锣鼓喧天,礼炮也响起。 礼成了,太子与太子妃成为夫妻了。辛泉又喷出一口鲜血,一路仓皇。 她想离开这个地方,没有别的念头,只想逃走。可是,她很虚弱。她好象很久都没有强壮过了,以前在战场上的强悍的她已经一去不返了,自从失去那个孩子,她就变得无力,生命被腰斩了。她只是陷进一个又一个痛苦的泥沼,让身心一起变得脆弱。 天旋地转,一路奔跑,直到踉跄,摔倒。辛泉想挪动身体找个掩体,因为她听见有一群脚步声向她这边走来,可是,她的力气已经用尽。她也许撞到了什么,也许没有,也许听见有人在喝骂,也许没有…… 一切终于不再重要,因为神志终于离开了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 缓缓醒来。 辛泉睁开眼,本来只是觉得在一个很奢华的房间,可是,有宫女们进来。 “这是哪里?” “禀姑娘,这是皇宫。” “皇宫!”她一下就吓得跳了起来。没有比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皇宫里更诡异了。 辛泉呆在那里,说不出话。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皇宫?” 可是宫女们都没有回答她。正在这时,辛泉又发现了自己已换了女装。自己晕倒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需要她多想,门口就进来了一个太监。他的地位应该很高,宫女们一见他,立刻紧张地跪倒,“安公公。” “都起来吧,”安公公长得很清秀,但是毕竟是太监,没了男子气,显得说话总有几分做作和扭捏。 “姑娘,你既然已经醒了,请你随我走吧。”两个宫女立即上前把辛泉从床上拎了起来,扶起她,请她随安公公而去。 “公公,这是去哪里?”辛泉想,是不是自己被上官飞的母妃发现了,怀疑自己又要招惹太子,所以又把自己抓来? “不要多问了,到了自然就知道了。”安公公的态度还算和蔼,却只字不露。 辛泉也就只好心想,最多一死,所以也就不那么紧张了。 皇宫实在是富丽堂皇,虽然有些民间人物也是富可敌国,可是,有很多美丽的装饰,只有皇宫才可以用,而皇宫特有的色彩,图案,更让皇宫的美不可超越。辛泉想通了以后,也就干脆自由地观赏起来。安公公几次停下脚步,等辛泉四顾结束。 安公公的地位确实不低,沿途遇到的宫女太监,都不断地行礼让路,而安公公却安之若素,仿佛没有看见一样,至多颌首示意。这样身份的太监,他的主子一定是高高在上了,辛泉更相信是婉贵妃对她下手。只是,为什么就在宫外除了她,还冒险带她进宫? 满腹狐疑,行到了一间殿外。 “皇上在里面等你呢。”安公公停下,指着殿内,示意辛泉自己进去,“快进去啊,莫让皇上等急了。” 皇上?() 第二十五章 生死一线 “安公公,”辛泉一怔,是她听错了,还是这太监说错了,“皇上?”怎么不是婉妃了? “是啊,是皇上,你快进去吧。”安公公一把就把辛泉推进了门。 “呃,”辛泉猝不及防,跌进殿内,身后的门随即关上了。 皇上?这是在做梦吗?昏迷过去,醒来却平白无故地在皇宫。见皇上?是婉妃奏了皇上,要杀我?不可能啊,这事她瞒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捅到皇上那里?胡思乱想中,却听见一声清朗的男声,唤道:“过来。” 这便是皇帝的声音? 辛泉向前行,正看到在殿中龙座上端坐一名男子。男子已逾中年,却依旧神采奕奕,长得很好看,这与上官飞的普通长相并不太象,只是那双眼睛却也亮得出奇。看着那眼中的光亮,辛泉竟痴了,呆呆立在那里,也说不清心里滋味来。 “见了朕倒是也不跪?”那男子没有怒气,但是,这话出口却有无上的威严,辛泉顿时清明,跪下行礼。 “草民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知道上官飞是太子的时候也没觉得上官飞就神圣起来,可是,见到他的父亲却让辛泉诚惶诚恐。 以前她总觉得做皇帝的,必然是个只会享受的傻瓜,长得一脸蠢相,虽然上官飞是太子,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把他与天子紧密联系。可是,看到眼前如假包换的天子上官云岚,辛泉有点惊讶于他的仙风道骨了。 “起来吧。”上官云岚竟然走下龙椅,亲手扶起辛泉。这一举动令辛泉惊出一头冷汗,宫里的人,笑都是藏着针,哭都是淬着毒,九五之尊对她这样,意味着什么? 辛泉不肯起身,“草民不敢。” “呵呵,你害怕了?我长得象老虎?”皇上用手托住她,一用力,辛泉不敢太过相较,到底是被扶了起来。 “草民不敢。”辛泉也不知道可以应什么更得体的话,她发现整个大殿并没有其他人,连宫女和太监都撤走了,空空的,仿佛有无数张大口在等着吞了她。 “你怎么只会说不敢?可怜见的。”皇上顺手把辛泉揽进怀里,辛泉只觉得浑身都僵硬了,进退两难。 “还真的怕了?”上官云岚俯身用手抬起辛泉的下巴,端详她,“看你假扮男装,在太子府乱闯,还以为你是个天地不怕的狠角色呢。” “草民该死。”辛泉又要下跪,这扮男装的事,躲来躲去,却让皇帝撞到,也真够倒霉。 “刚才还是不敢,现在又变该死了,”皇帝拦住她,“你死了,朕可要心疼了。” 这话可是赤裸裸地调情了,辛泉的头大起来,这皇帝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知道吗,你吐着血就冲到我的鸾驾里来,差点被当成刺客给杀了。还好,我喝退了禁卫军,还叫太医给你医治,才知道,原来你是名女子,”皇帝的手松开辛泉的下巴,轻扫过她的脸颊,声音也变得轻柔,“而且是这样一名美丽得让人心动的女子。” 辛泉估计自己的表情肯定很难看,因为皇帝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实在看不下去了。 皇帝说自己美丽,还可以说审美观各人不同,说美丽得能让他心动,实在有点扯淡,皇帝的老婆们,不要说新晋的嫔妃,就是上了年纪生了上官飞的婉妃,也是美艳得不可方物,自己这种姿色,扔在普通人里,是清丽脱俗,可扔在皇帝的老婆堆里,就是平淡如水。 “你叫什么名字?” “辛泉。”辛泉电光火石地想过撒谎,因为她不想把自己暴露出来。可是,女装的自己,可是大把人认识,瞒也瞒不住,别被问个欺君之罪。 皇帝上官云岚还是抱着辛泉,他比上官飞稍高些,成熟的气质是上官飞所没有的。但是,他身上有阿飞那样的味道,辛泉突然发现,不由得微微放弃了些抵抗,想多闻些那种味道。 “辛泉,朕就叫你泉儿吧,朕很喜欢你,你就留在宫里,先做个贵人,过几日,寻个机会,朕册封你为妃。” 皇帝的话音还没落,辛泉就冲口而出,“不。” “朕会给你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的。你不用担心,朕的恩宠会给你遮风挡雨。”皇帝有几分不悦,但还是耐心地劝说。 辛泉用力挣脱皇帝的臂膀,跪倒在地,“草民无福承受这样的恩宠,会折煞草民的。” “还有什么顾虑吗?你想要什么条件,直管开口,朕什么都答应你。” “草民没有条件,草民真的是无福之人,不敢消受这样的隆恩。”辛泉也知道拒绝皇帝意味着什么,可是她还能有什么余地去迂回呢?她便是不顾爱恨,也不可能在与太子一段情后,再和皇上再有什么暧昧。她要是那样做了,她会看不起自己,那样,生已不如死。 “哼,莫非你不把朕放在眼里?”皇帝的脸色一下就转阴了。 “草民不敢。”辛泉也没什么话可以辩解,她是不敢,也是不愿,宁死。 “你知道,皇帝得不到的东西,通常是只有毁灭一条路。”冷冷的,皇帝上官云岚松开辛泉,转身回到龙座。 辛泉跪倒,叩头道:“草民不敢。” “不敢!”上官云岚拍案,怒极而笑,“哈哈,朕看你敢得很。你不愿意跟朕,也行,你得告诉朕理由。说吧,合理的话,朕就饶你不死。” 理由?什么是合理的理由,皇家面前根本没有理由,没有合理。辛泉没有回答,她给不出理由。 上官云岚取出一青瓷小瓶,放到辛泉面前,“这是一种药,名唤断肠,服者半日腹痛至肠烂而死。你若不愿做朕的女人,那么,朕也容不得你跟了别的男人,就服了这药,就此去了吧。也算是赏了你一个全尸。”() 第二十六章 药不断肠 皇帝的唇齿之间轻轻触碰,吐出这几句话,就是要一个人的性命了。语气那样平淡,没有波澜,好象只是和人在说家常。小瓶近在咫尺,辛泉感觉到一丝寒意,伸手便去接了下来。拿在手里,心里千头万绪,却口不能言了。 她历了无数至险,都没有死,她情断时也曾弃命,仍侥幸,却没有想到,会在皇宫里,为了一个莫名的宠幸,如此被皇上用毒药送上归途。 “要么喝了它,三个时辰后,你肠穿肚烂,痛不欲生,要么跟了朕,荣华富贵,极享恩宠。这个选择不难吧。” “是的,不难。”辛泉说完这句,拔开瓶塞,将里面的药液一饮而尽。 终于要死了,终于。辛泉闭上眼睛,跪在地面这么久,腿也麻木,等死亡来临,这些身体的痛都可以结束了。尚东明,上官飞,王青出这些人,都会知道我的死讯吗?会有人为我难过,哪怕流一滴泪吗? “你!”上官云岚没有想到辛泉这样决绝,连犹豫不决的时间都没有,就饮尽了毒药。“是朕做人太失败,让你宁死不从吗?还是你本来就活腻了,这药倒成全了你的愿望?” 辛泉笑了,毒药还没有起效,但她已经做好准备来迎接死亡。“皇上,死从来都不是一件难事。皇上也不用多心,草民不喜欢失去自由的荣华富贵,但是象草民这样不识抬举的人不多,皇上只需忽略不计就可以了。” 腹开始疼痛难忍,犹如刀割。辛泉一头栽倒,蜷缩一团,但根本无法缓解痛感。冷汗一身身地起来,忍不住呻吟,她以前也受过重伤,也见过伤重的人。人是可以被活活疼死的,现在的她,就觉得全身的力量都消失了,痛苦让她虚脱。 “你这是何苦呢?”上官云岚站在一边,看着倒地不起的辛泉,又拿出一个净白小瓷瓶,“这是解药,只要你改了选择,朕就给你服用。这些痛苦就可以停止,你还是可以做朕的妃嫔,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你还有什么条件,给你造宫殿,给你赏赐珍宝,都可以提。” 辛泉已经痛得神志有些分散,她竭力才看了一眼上官云岚,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有一个字:“不!” 上官云岚有些惊讶于辛泉的坚持,他把白瓷瓶放在了辛泉的手边,“这是解药,就放在这里,你考虑一下,如果愿意改变主意,就自己喝了。”他相信,就在手边的解药,这样巨大的诱惑足够让辛泉屈服了。 辛泉痛得昏了一阵又痛醒一阵,她看到了手边的瓷瓶,也听到了上官云岚的话,她用手指勾住瓷瓶,把药拿在了手里,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小瓶甩了出去。瓶在桌角击中翻倒在地,药液流了一地。而此时的辛泉彻底昏迷。 皇帝上官云岚就站在她身边,眼神复杂地看着倒地不起的女人,良久,轻叹了口气。 灵魂是轻盈的,辛泉感到了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毫不费力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原来做鬼是这样的。 依旧在昏暗的宫殿中,还是自己倒下的地方,被自己垂死丢出的放解药的小瓷瓶还是在地上,而流出的药液已经干涸。 辛泉不知道该做什么,是等勾魂使者来带走自己吗? “你醒了?”王座边的蜡烛点起,上官云岚的身影在烛光摇曳中显现出来。 “皇上!”辛泉完全没有想到上官云岚会在。 “怎么这表情好象活见鬼一样。”上官云岚笑了,起身从龙椅站起来,走过来。他一边走,一边点起灯,整个宫殿从未有过的光明,象一张大网罩住辛泉,她有些睁不开眼,而上官云岚的身形被光芒映衬得更高大修长。 “你没有死。你服用的是补药,不是毒药,只不过这种大补之药服用后,会让人经历一个脱胎换骨变化体质的过程,这个过程会十分痛苦,”上官云岚看了辛泉一眼,她当然知道这个痛苦到底有多大,“所以,你不仅没有死,而且比以前的你,更加健康,你的体力也已大幅增长。怎么样,应该已经感觉到不同了吧。” 辛泉发现自己确实有了变化,身体轻盈,原来并不是因为自己变成了鬼魅。以前因为心情郁结而疲乏不堪的身体,竟一扫病态。辛泉看着上官云岚,烛光明暗,皇帝的面容高高在上,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看来,你已经感觉到不同了。你在奇怪朕为什么要用补药冒充毒药吧?”上官云岚的眼睛象有透视的作用,他完全能够知道辛泉的想法。 辛泉没有回应,她知道皇帝现在正是要向她揭开一切,她只是静静地等待他说下去。 “你和太子的事,朕已经知道了。”上官云岚的声音变得冷静,而辛泉一惊。 “我和太子没什么事。”辛泉不想影响上官飞,不及多考虑就想否认。 “哼,你这是犯的欺君之罪,明白吗?”上官云岚斥责道,“朕不想和你在这些事上争辩,朕不是在和你虚张声势。” 辛泉知道自己的否认很苍白,婉妃知道,尚东明知道,皇帝这样的智者怎么会不知道。辛泉已经明白,皇帝上官云岚并不是一个因为血缘而获得无上权力的无能之辈。她不再说话,既然皇帝并不想杀她,就听听他究竟想要什么吧。 “小十为了你,连太子都不愿做,甚至连朕的皇子都不想当了,朕虽然生气,却也对你这个女人很好奇啊。”() 第二十七章 人断肠 “小十为了你,连太子都不愿做,甚至连朕的皇子都不想当了,朕虽然生气,却也对你这个女人很好奇啊。” “什么?”辛泉吃惊不小,不由呼出声。 “你和小十两人,一起回到京城,他没有回宫,流连市井。就是因为你吧。他母妃也劝他不要迷途深陷,可是他不肯答应。还说出了非你不娶的话来。他母妃气急攻心,却偏不敢对你下狠手。听说他母妃冒险出宫去找过你,之后你隔几天就离开了京城,不知所踪。小十就此恨上了他母妃,一意要去追寻于你。朕知悉后,觉得他沉迷女色,不顾后果,令人失望,便对他说如果去寻你,他就绝无机会继承大统,朕甚至不认他这个皇子。那日,小十跪在朕面前,说他舍不得你,自认不配继承皇位,他什么都不想要了。” 辛泉已经泪流满面,跌坐在地。阿飞,你疯了吗?阿飞。 皇帝继续说下去,“如果不是他母妃以死相逼,朕又命忠君侯不断劝解,只怕,他真的弃皇权而去了。没想到朕的儿子会是这样爱美人不爱江山。 他母妃虽劝下了儿子,却从此一病不起,终日生恐上官飞再反悔,久病于榻。还好,三个月前,上官飞醒悟过来,他来对朕说,他作为上官后代,不能只顾儿女私情,不顾江山社稷。他恢复了正常,勤于公务,又有了男儿的抱负,得到了群臣与百姓的拥护。所以,朕立他为太子,并为他娶了太子妃。” 上官飞,在我离开逃避的时候,你一直在各种压力下煎熬。父亲要剥夺你的继承权,母亲以死相胁,为了一个逃跑的我,为了一个曾被人抛弃的我,上官飞,你值得吗?辛泉伏倒在地,脸藏于臂弯处,泪水夺眶而出,打湿了大片大片,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只是全身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的痛苦。 “朕一直很想见见你,这个让朕最疼爱,最聪明的儿子变成个白痴的女人。婉妃非常恨你,她告诉朕,你贪慕虚荣,为了皇权,你处心积虑地接近小十,诱惑他,欺骗他,把他玩弄于股掌。你有着无上的野心,当婉妃去找你进行警告后,你发现,你无法进宫,无法成为太子妃,更不能成为未来皇后时,你抛弃了上官飞,又去寻找了下一个目标。朕一向不听信一家之言,可是,上官飞的失魂落魄让朕这个父亲无法轻易原谅你。” 辛泉没有辩驳,辛泉是什么样的女人,别人怎么认为,她真的没力气去解释判断。突然有了一种感觉,就是懊恼那夜跳海没有死掉,却陷入了这更多的烦恼旋涡。 “对不起。”辛泉喃喃道,她不知道自己是对自己没有死而道歉,还是为让太子曾经失控道歉,她只是觉得她不该活着,我这样的女人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界? 上官云岚哪里知道辛泉早有旧疾,现在他的一段话已经让她心神大失,大半年的恢复前功尽弃,又回到了那夜的不能自拔。 “没想到,太子成婚那天,你会女扮男装出现在太子府内,还心神错乱,倒在了朕的驾前。护卫以为你是刺客,差点当场格杀。是朕觉得有些蹊跷,把你秘密留下。没想到发现你竟是女子,还就是辛泉。朕不想冤枉你,就在之前设了个局试探一下你的野心,却没想到,你宁死也不入宫。看来,你也是对小十动了真情。也好,这大补之药算是补偿你受的委屈,而服药之苦算是处罚你给皇家带来的这些麻烦。也算扯平了。你既然已经又跟了王青出,就不要再与太子相认,这样,对大家都好。你入宫之事,众人都不知道,以为你凭空失踪,看青出这几日为了寻你,费尽心力,看来也是动了真情的,以后也不会亏待于你,你就跟了他吧。王家以后有朕的照顾,必定大富大贵,你也该知足了。只是有一点,朕要言明,朕不会让王青出娶你为正妻,王家以后是封王拜相的隆宠,你的身份不适合。你明白了吗?” 上官云岚的声音又冷又远,象神灵,象鬼怪,就是不象一个人。 辛泉缓缓抬起头,她的身躯卑微地在地上,她只能看见上官云岚那双精致的靴子,上面的金龙带着嘲讽,也在蔑视着自己。 她没有要嫁入王侯,她不要金银、不要权势、不要长命百岁,她什么都不要,她不顾生死伴着尚东明,枪林箭雨,伤痕累累,最后他执着公主的手,告诉她不要拖累他的前途,不要破坏他的梦想。她以为可以心死,却遇上了上官飞,知道他是皇子后,她立刻走了,她知道什么叫尊卑,什么叫清白之身,她从不奢望,她不愿成为别人的累赘,可是,她就象在命运的苦果里浸泡着一样,无法挣脱。 “为什么不给我饮了真的毒药。”肠穿肚烂但终有痛终止的时刻,她的心就这样痛不可言,却又毫无尽头。 “辛泉,朕不想杀你。朕希望你在王家有个好的生活。等会,朕命安德安排你出宫,你回王家去吧。记住不要提及到宫里,见到朕的事。这几日的事都忘了吧。以后也不要再见太子了。” 辛泉笑了,她仰起头,可以看到高高在上皇帝的脸,她笑了,一边笑,一边有泪滚落,吧嗒地打碎在地砖上,成了瞬间绽放的花朵。 上官云岚看着那张笑靥,凄凉但绝美,不由也有了心动。 皇帝走了,安德真的把辛泉原先着的那件亲兵袍拿来,只是已经洗去了血迹,让辛泉换好后,就用马车偷偷把辛泉送出了宫门。 “姑娘,下车吧。记住,不该记得的事千万要忘个干净,这样对大家都好。”安德留了这句话,送辛泉下了马车,他也就走了。() 第一章 从军抗倭 这是繁华的京城,这是人流如织的街头,这里交通四通八达,可是,辛泉不知自己该走向哪里。她越来越觉得自己不象一个活人,因为她害怕这些喧闹这些鼎沸这些笑这些人语,都冲撞着她的头脑,让她不知所措。她捂起耳朵,不要听这些,她闭上眼睛,不要看这些,可是,声与光如影随形,不会放过她。 “啊!”她失控地大叫起来。 “这人莫非有病?”有人开始围上来,议论纷纷。 “估计是的,算了别管了,赶快去看看那边在比武招兵呢。”人们没有聚拢,最爱看热闹的人们觉得辛泉并没有那边的场面有趣,所以,只匆匆看了一眼,就散了。 “是的,走吧。看他穿的是亲兵服,这小兵还就是王家的亲兵呢。这次王将军招兵马,总不会也招到这样疯癫的去抗倭寇吧。” 辛泉听到人们的议论。她知道这几日太子婚罢,是王青出出征的时间了,看来他已经被任为将军,现在还在征召部分兵马。 人们正意气奋发,此时,却听见身旁一人带着哭音道,“谁要去抗寇?” 辛泉抬头一看,发现是名少年,文弱削瘦,一脸苦相。 有人听见了,问道,“抗寇是好事,谁都想去。小伙子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脸色很差。” 那少年声音如蚊哼般也细小,“我不想去,我怕……”此音未落,旁边就有人笑出声来。 少年见周围的人都有些瞧不起他,他更是难过得要死,象要哭出来了。 “怕死啊,那不若不要去。军里收了你这样的,只怕也要误事。”有心直口快地便嚷起来。 “我也不想去,征兵帖子来了,能不去嘛。”少年从怀里拿出个小帖子,正是官府征兵的帖子,里面是写着少年的名字等内容,而少年则拿着这个去兵营报到。原来各家征兵,他也被征到,可是他天性孱弱,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看,现在要上场杀敌,不由腿肚子发颤,直想哭。这已经在京城转了几天,拖着一直没去报到。 众人议论了一阵,到底事不关己,渐渐都散了,只留下少年还在伤心,不肯轻易迈步去兵营方向。 “我去吧,”辛泉突然道。只要有帖有人,兵营的人是分不清张二狗和王二麻子的。 “啊,”那少年没有想到身边这亲兵会说这话,吃了一惊。转念还以为辛泉是寻他开心,正犹豫间,辛泉取过他手中的征兵帖,“这帖子我去报到了,你自然不用再去。安心回家去吧。” 以求死之心,也算为渔村的村民们报仇,杀一人即报一人之仇。辛泉想明白了,把那少年劝说着回家,自己便循着人群来到招兵处。 辛泉不会回到王青出那里去当什么亲兵了,皇帝虽然认为她是跟了他,可是,辛泉却不愿意让这样的误会再继续。 虽然我并不是清白之躯,可是,我得为自己守一点尊严,别人怎么认为我管不了,我只能为自己负一点责任了。王青出与太子的关系也很复杂,何必以后让太子误以为王青出与自己有什么暧昧,在他们之间搞出嫌隙。 既然是入伍,自己也是有些经验了,干脆就直接当兵,冲锋陷阵,死而后已,也是一种痛快的死法。终于生出了一些意气,辛泉上前去报名。 那少年名叫张威,递了征兵帖,留下了这个张威的假名,领了个号牌,辛泉就上台去接受比武。考官是个高大强壮的男子,赤膊,露出的胳膊肌肉硕大,如辛泉腿般粗大。 看到辛泉,考官上下打量,这个瘦削的清秀男子,穿着已经是亲兵服了,怎么还来比武? “你既已经是亲兵,为什么还来比武?”辛泉这才注意自己的服饰,完全忘了要换装再来。只得扯谎说,“这衣服是我捡的,我就是觉得这当兵的连衣服都威风,所以才要来投考的。” 这话一出,台上台下都哄笑,哪有为了衣服来投军的。 考官没好气地说,“你这身架,也经不住我一推,这次招的是精干队伍,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不要来玩,小心挨板子。” 辛泉反驳道,“你是考官,我自然得听你的,不过,你还没比试就托大,似乎不妥吧。” 考官见辛泉嘴还很硬,就不再劝他,“你要皮肉受些苦,我自然成全你。” 于是两人对峙。考官是有些功夫,一步上前就抓住辛泉的手臂,辛泉本不会什么功夫,也是凭一股冲动来考兵士。这被抓之下,本能地只会挣脱。却没想到,还真的一甩手就甩开了考官。她连忙急退几步,闪开考官的抓捕。 考官没想到辛泉这体形的人,力气却如此之大,轻易就甩开了他的手。不由认真起来,连下狠手。 辛泉不知自己服用了那大补之药,体质变化很大,力气不知强了多少,步伐灵活轻盈,在考官的攻势之下,竟没有吃亏。她只是以逸待劳地躲闪,那考官不断用力,又跑不过她,竟一刻之后,累得满面大汗,气喘不定。 “你跑什么,正经打啊。”考官怒道,“难道在战场上也做逃兵啊。” “哼,兵不厌诈,只要能赢,手段没有限制的吧。我又没有到台下去,怎么算逃兵。只说明你腿短步子小,追个人都追不上,才是废物。” 考官大怒,继续玩命追辛泉。 辛泉边躲,边利用机会反击,倒有几次真的得手。折腾了大半个时辰,这考官鼻青脸肿得,好不狼狈。却并没有碰到辛泉分毫。 台下有当官模样的,见这不成体统,喊了停,说这小兵就算录取了。 辛泉谢了恩,就下了台。考官也下得台来,瘫在椅中,只顾喘气了。() 第二章 遥远的亲密 辛泉来到考官面前,施礼请罪,“确实是小人能力不够,不敢与你的神力直接相斗,走了投机取巧的偏道,还请原谅。” 这考官本来看到辛泉就瞪眼,可听了她的软话,倒也不便再生气。只好算了,“下次还是要与你真实地打一次的。”这也是一个战士对另一个战士的认可了。毕竟一样是跑,自己气喘如牛,人家神色不变,也说明了体力不同。 有小兵来叫辛泉去见刘铭副将。 “就是刚才宣布你录取的那个人。”考官解释道,“快去吧。” “小人叫张威,不知大哥姓名,以后也好再找大哥讨饶。” “我叫丁鹏,以后上战场还说不定是战友呢。” 辛泉与丁鹏告别,就去见刘铭。 刘铭长得很英挺,也不过三十左右,十分精明强干。他看辛泉体形算是很瘦弱,微笑道,“没想到,看着瘦弱,战斗的勇气和技巧倒是不错的。我刚才看了你的比武,表现上佳啊。以弱对强,策略选得很好,扬己之长,择他之短。” “刘将军谬赞了。张威只是胡乱比了,实在并不敢与丁大哥相提并论。” “呵呵,这一会,倒又与丁鹏称兄道弟,他也不怪你,看来,你很有人缘啊。我军这次是选才,成立精英的队伍。你的体质虽然并不符合我们通常的要求,可是,你的素质很好,也机敏,就也收下了。去报到吧。” 辛泉应声退下。便跟了小兵去报到了。 王青出刚被皇上任为将军,出征抗倭。王家本来就是无冕的权势大家,现在有了官职,而且出仕便是将军,足见皇帝的重视和恩宠。几日来,过府拜访的人如过江之鲫,川流不息。 他其实完全没心思应付这些人,心里也没有什么升官的喜悦。只觉得烦躁不安到了极点,因为临近出兵,不便称病躲开这些人,所以,只好勉力应付。 只是客人走了,他的家奴们就苦了,已经被少爷迁怒不知多少次,不少人挨了板子。 辛泉不见了,在太子府,被昭阳公主领走后,就不知所踪。 昭阳公主特地来请罪,说把亲兵安置在后院与贵妇们一处后,公主便去参加太子婚宴大典,待回去找那亲兵,已经不知所踪。丢了一个亲兵,公主愿意赔王青出一百个。 王青出也是有口难言,不能说出这亲兵根本是假扮的,自然也不能过分表现焦急,令人生疑。于是,只好说没什么,请公主不要放在心上之类的话。 然后派了人去暗中探访,结果依旧是杳无音信。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一个戒备森严的太子府,怎么可能平空消失得无影无踪?最恨的是,王青出心急如焚,却不能明说。只得忍了又忍,只急得满嘴都起泡,搞得官员们还以为是太高兴,过于兴奋才这样的,愈发地奉迎拍马,纠缠不休。 人要找,可是抗倭之事也不能耽搁,幸好副将刘铭原是尚东明的手下,从军多年,带兵经验丰富,为人精明,所以一切也都可以放心交给他准备,倒也没有耽误公事。 大家都不清楚王青出的心事,这只有柔主都看在眼里。 风月秀成了太子妃,自然不在王家府院了。柔主依旧会隔几天去太子府看望这位美丽的太子妃,她看到风月秀虽然一直在说太子人品多么高洁,多么受百姓和下属的爱戴,多么受皇上的宠幸,多么能干,可是从来没有说过太子对她自己的好。 敏感的柔主看出了太子妃的伤感与被冷落。因为这种情绪对她来说,是如此熟悉。是的,她们的男人都是世上最优秀的男人,可是,男人的光环哪怕冲破云宵,她们却似乎只在影子里,那片唯一黑暗的影子。 风月秀需要柔主经常去看她,因为离开了娘家,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又没有太子的陪伴,她太寂寞了,一种无法对人言明的寂寞。 柔主看着太子妃精巧秀美的面容,奢华繁复的服饰,珍贵无比的首饰,却都掩饰不住那种落寞。 柔主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些,原来象这样的天之骄女也只不过表面风光,内心的痛苦并不逊于自己这样卑贱的人,柔主暗想。 也许自己是个可怕的人,不然怎么会在别人的痛苦里得到满足呢? 敏主突然回凤城了。 柔主没有多问,但是,她更感到少爷的不可亲近。所有的恩宠都可以瞬间被收回,那么,这样的恩宠到底是什么? 自从太子大婚,少爷回来以后,就一直心事重重,无论他对人多么笑容可掬,多么长袖善舞,可是,柔知道这些都是伪装。 他不停地惩罚家奴,为了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失。全府都进入一种战战兢兢的状态。 他从清早出门,到夜半回来,听说,除了去军营办些公差,剩余时间都是在满城到处转,似乎在找什么。 少爷每天都要她侍寝。可是,这和以前已经完全不同。 没有温存,没有甜蜜。 少爷每天很晚回来,就喝很多酒,大醉。可是他依旧睡不着,血红的眼睛,样子很可怖。他闯进她的房间,把她粗暴地占有,用力地,野蛮地,占有她,让她痛得要命。然后精疲力竭的少爷才沉沉睡去。这甚至不是欲望,而是一种发泄,是少爷心里的那件心事,让他无法解脱,于是通过自己的身体来发泄。柔主总是咬着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而第二天,又想尽办法用衣服遮盖住身体被捏青的部分。 看着睡去的少爷,柔主总是控制不住要哭。白天她没有眼泪,可是,这样与他赤裸相对的黑夜,她与他的距离依旧那样遥远,哪怕前一秒两个人还在结合,可下一秒,就只剩冰天雪地。他的心,就在他结实的胸膛里,他的心跳那样清晰,可是,她就是无法走进去。 也许永远无法走进去。让人绝望。() 第三章 征前检阅(一) 找不到辛泉。王青出一连几天活得象个疯子。疯得让王青出自己都害怕了。虽然外人未必看出端倪,可是家奴们都感觉到了少爷性情大变,路上遇到他,一个个唯唯诺诺地地躲避着。 王青出也不想这样,可是,烦躁不安得太过强烈,让他大失常性。 直到副将刘铭来提醒他,明天就是出征的日子,他才惊醒自己把大事都疏忽了。 他提过一桶水,把自己从头淋下,帮助自己清醒,也浇灭他胸中的那团火焰。 刘铭是来请他先去检阅一下队伍,明天皇上要阅军,并送他们出征,不能够出纰漏,丢了面子。 王青出穿上了戎装,闪闪的铁甲,让他显出威严之气。 “将军真是威风凛凛。”刘铭不由称赞。 王青出笑了笑,百官都以为他是个文官,谁又知道他的一身武功。平时他刻意示弱,只是不想锋芒太露,过直易折,所以,故意是走路轻浮,手不缚鸡,倒是今天这盔甲把他的英气都显露出来了。“希望不给我军丢脸。我们出发吧。” 两人骑马而行,一路刘铭向他讲述着军中各部招收、训练情况。“将军,现在军中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招满人马,借用的忠君侯的队伍也早就过来了。所有的人都是按照您的要求训练,虽然时间短促,但集中高强度针对性地训练,还是有不小的效果。其中一小部分精干的,已经能超过您的要求。如果在行军途中再加紧一些练习,相信可以有长足进步的。” “做得很好。我现在去看一下吧。”两人带着士兵到了大营,王青出也不休息,直接就去兵营检阅。 辛泉到营中已经不少时间,天天训练,原来自己加入的并不是普通士兵。而是精英营,是准备在战斗中起特殊作用的。 王青出这次出征的兵马,除了从忠君侯处调了一支队伍外,其余都是提前一段时间开始征召,已经操练月余。而现在临近出征,依旧在征召的,是精英营的,并非普通士兵。那个张威因为胆小怯懦,一直迟疑着不肯去应征,所以拖到了现在。 辛泉曾经听王青出说过精英营,打算收纳各种有特殊才能的人,以备在各种情况下可以用不寻常的方式解决问题。 当然在这次出征,精英营的任务也是比较特别。 精英营一共五百人,人员各色各样,本领很杂。三人住一间兵房,算是比较好条件了。辛泉比较小心,并没有人怀疑到她的身份,而考官丁鹏是精英营一个小头领,与她这个张威竟也十分投缘。 丁鹏其实功夫不错,力气也大,只是那天轻敌才开始便失了先机,从而受制于辛泉的灵活轻巧,输了一仗。 辛泉之后诚心表示自己是侥幸获胜,丁鹏也不计较,还教辛泉不少招式。辛泉服药后,体质大大改善,学起功夫来,也轻松多了。虽然依旧花拳绣腿,但翻墙跳跃这些,倒也再难不倒她。丁鹏也常夸她聪明,有悟性。 另外同营房住的两人是水性奇好的欧阳漂以及会开锁的陈开。其他营里的人,多有些神秘兮兮,这些人会什么技能就不太清楚了,他们也不轻易显露。 因为是攻打的海盗,水性就特别重要。在征召其他士兵时,都是特别挑选水性好些的,但精英营倒把水性看得没太重要,所以刘铭让欧阳漂做临时教官,教大家补习水性。 辛泉原就颇识水性。由于游水潜水,都穿得较少,辛泉自然不肯参与实际操练,常常托病,但不是长久之计。幸好发现欧阳漂有一身特制在水中穿着的衣裳,与毛胡子当时大败,从渔村逃跑时穿的十分相象,原来是用一种珍贵鱼皮所制,在水中可以更加游刃有余。辛泉便软磨硬泡地借到了手,算是解了棘手问题。这样有了高人指点,水性也是大有长进。私下里又缠上陈开,学了点最简单的开锁。这段时间,辛泉虽然每天很辛苦,却学到了很多东西,时间也过得快,日子也充实。 不知不觉半月过去。 早上,刘副将就下了通知,各营准备操练,将军要来检阅。 辛泉才想起王青出正是这将军。辛泉本来是想参加最普通的步兵,做个攻城小卒,这种人山人海中,即使王青出检阅也绝看不到她。可是,现在是精英营,是王将军最重视的一个营,他一定会亲自过来单独检阅的,辛泉不由担心要被识出。 正想着,便有消息,王青出将军已经到了军中。 各营集合号响,辛泉情急之下,有了急智,冲到厨房,拿锅灰在脸上画了五条黑线,贯穿全脸,让整个脸再看不出长相来。然后才回到队伍里。 “张威,你这是干嘛?”丁鹏看了一呆。他是一队的队长,正站在队尾,与个子娇小的张威毗陵。他不明白张威画个鬼符在脸上是做什么? “我觉得我长得过于清秀,大哥你不也这么说嘛,将军来检阅,我不能丢了咱们营的面子,现在画了脸,就威武多了。”辛泉胡编着理由。 丁鹏看着她,被她的歪理一搅和,觉得似乎有些道理,但又似乎有哪里不对,却说不出来。便挠头不再说了。 军中大道上。 王青出检阅得很满意,兵强马壮,斗志昂扬。那迎风招展发出哔啪声响的军旗,一个巨大威风的王字,似乎在显示着军中的主人是谁。 王青出不由长呼一声,出了胸中郁闷之气。这么多日子心结不解,但到底雄心不变。明日便是出征之时,罢了,千转心思,也得放下。万千将士把性命交付我手,绝不可负。 “将军,精英营就在前面。”刘铭指着前面不远处一营帐。 很久没有打广告了,因为PK之事,票数之争,倒扰了正经的写作阅读的本分.所以,我就干脆不在文里提了,只希望大家看得纯粹些,也能继续喜欢我的作品,继续支持我的作品. 可惜,书从首页各个榜上都下来了,大家看到这本书的机会也少了,不能说心里一点不遗憾的.还是希望新老读者的支持能够如滔滔江水 今天我要给我的好朋友冰痕大人的打广告哦,很好看的一本耽美,文笔精到,行文流畅,看起来让人欲罢不能.大人的这本小说现在正在PK的第九左右,争夺很激烈呢.希望大人们去读一下冰痕的书,如果有票富余就支援一下吧.() 第四章 征前检阅(二) 王青出正想策马前进,突然来了名太监,过来说皇上宣王将军进宫面圣。 “明天要与圣上一起检阅军队,现在宣我进宫应该是为了这件事。刘副将,精英营不仅是本次检阅的重点,更是这次出征的重要一环,你多关心点。”王青出嘱咐一声,便跟着太监离营而去。 而刘铭则到精英营继续察看。 “张威,你这是搞什么呢?”刘铭看着排成队伍的精英营成员,很快就发现,这个张威的脸搞成一条条,又因为站军姿,被汗打湿成了花脸,实在见不得人。幸亏王将军刚才被唤进宫去,不然岂不是丢煞人?刘副将皱眉。 “回刘副将话,我是因为觉得自己长得不够威武,怕检阅时丢人,所以想妆扮一下,显得有威慑力一点。”王青出没有来,辛泉就松了一口气,对刘铭的不满也不那么在意了。她也知道脸上那黑黑流下来的惨状,王青出来了,想不注意她都不行吧。 大家哄笑。刘铭真是有些气不过来,这张威当时比武入选时,就说是为了军装好看,现在又为了显得威武就把自己画得象个栅栏。 “去洗了。”刘铭不想在检阅前一天大发脾气,张威平时是很聪明的人,只是也太在意外表了,不晓得怎么会做出这种脑子不正常的行为。看着辛泉被画得滑稽的脸,心想,真要去摇摇他的脑子,听听是不是有水声,明显有进水的症状。 辛泉乖乖地去洗脸,王青出没来,这脸也没必要画花了丢人现眼了。 “明天皇上、太子、忠君侯和将军都要来检阅,你这样胡闹,小心惊了圣驾,”刘铭检阅清楚队伍,十分满意,所以解散了队伍之后,把重点放在唯一有可能出状况的辛泉身上。 明天这些人都要来?大聚会吗?皇上认出来自己,就知道自己没按旨意回王府安分守己,就是欺君。上官飞会认出来她现在这个样子吗?如果认出,他会难过吗?尚东明大概是唯一肯定不会说出来的人吧。但是,自己这样一定逃不出他的眼睛。而王青出,辛泉都想得到他把她拎出来要吃了的样子。 “不行,不行。”辛泉下意识地叫起来。 “不行什么?”刘铭听了,真觉得她是个疯子,鬼叫什么?听到大人物来,就疯了?当时认为张威很机灵,身手也灵活,也会随机应变,所以才招了这家伙,现在看起来,好象是看走眼了。 “我不能这样见人。”辛泉醒悟自己失态了,硬着头皮道。 说心里话,刘铭真的不想让张威参加检阅,见了皇上,再出点纰漏,吃罪不起。 可是,人数已经报上去了,精英营又是检阅重点,上报的时候是有名有姓的,突然少个人,不是要让所有的人知道自己招人的时候犯了错误吗? 他不便发作,只好安抚一下,“你既然觉得相貌过于清秀,不利于战斗,也说明你是费了心思的。这样吧,你找二队的司空星,他会帮你想办法的。” “想办法?”辛泉眼前一亮。 “恩,他会易容。给你稍稍改一下样子就行了。”刘铭一付息事宁人的表情。 “啊,哈哈,”辛泉很久没听到过这么好的消息了,“谢谢刘副将。” 话音未落,辛泉就跑了。 “张威,也要待我和他打了招呼才行啊。”刘铭只得在后面追赶她。 司空星,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面无表情,正是之前与大家并不打交道的那几个人之一。他本不理睬辛泉,刘铭来打了招呼,他才上下打量了下她,然后把她拉进房里捣鼓了一阵子,出来时,辛泉的脸已经变了。 那是一道疤,划在她的左脸上,让她的脸变得狰狞起来。普通人应该都不敢看她了吧。再不是一个清秀的人,再不是辛泉的男装版,她的脸即使再换回女装,也不会有人认得出来。易容术真的很神奇。它不是把你的脸全部推翻重塑,但个中高手却可以通过一些办法,把人的脸变得面目全非。 “你以后小心些就行了,按我教你的方法,收取自如。”司空星没什么表情地交待。 辛泉很满意,连连应声。她放了心,人也轻松起来。这下,不用担心被认出来了。她一笑,那疤拉开了,象条虫子,显得更加可怕了。 刘铭暗自肯定张威是个疯子,丑成那样,反倒开心成这样。 而司空星那从来空洞的眼神里却也有了一种异样,深深地看了一眼,但依旧没说什么。 以前在尚东明的军中,辛泉也经历过检阅,所以并不陌生。但她一直是个没有军籍的假军人,所以不能站在队列之中,亲身经历。 而这次她是正宗的士兵了。 成千上万盔甲闪亮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旗帜招展,动作划一。 “恭迎皇上检阅。”万人一声的震撼,如晴天轰雷,真的很让人动容。 在场的每个人,都无法自控地沸腾着心中的热血。 远远地看见了皇帝上官云岚,太子上官飞,忠君侯尚东明,将军王青出,还有一同来的百官。那些人的脸都模糊不清,如同一个个小小的黑点,可是,辛泉依旧心神不宁。 上官云岚在点将台说了一段鼓舞人心的话,要全军将士浴血杀敌,早日凯歌还朝。虽然距离颇远,辛泉还是依稀听得明白。 此时辛泉想起那殿中发生的一切,上官云岚的试探,那断肠的毒药,以解药再加试探,然后一言如施舍般允许她跟了王青出……他是真正的皇帝,永远理直气壮,永远有把别人玩弄于股掌的权力。() 第五章 征前检阅(三) 检阅正式开始,一行人从前营开始,到后营,一路十分满意。上官云岚笑容满面,大家也是春风得意。 最后到了特殊的精英营。 “王青出,你的兵还是练得有模有样的,并不象是第一次带兵。让朕刮目相看了。”皇上很满意,“听说这精英营是你为了针对倭寇的特点,特意成立的,朕要好好检阅一下呢。” “谢皇上夸奖。”王青出也十分高兴,到底这次出征是件极重大的事,前些时间的荒废,并没有影响大军的练兵操练,也算幸事。 到了营中。 精英营五百士兵排列起来,一个个站得笔直,可依旧可能是最不整齐的队伍了,高矮胖瘦,稀奇古怪。虽然都穿得窗明几净的,可还是没法从根本改变他们不象普通士兵的特质。而个子最小的辛泉当然地排在队伍最后面。 “听说,这些士兵都有自己的特殊才干。这次朕要好好看一下。有什么宝贝快拿上来吧。”上官云岚心情不错,坐下静心看精英营表现。 一番精心准备的才能表现。 那些平时面无表情,沉默寡言的营中人物,倒是今天检阅的主角。原来从不与人为善是有底气的,他们都各有绝活。在皇帝面前,这些人物终于施尽全身解数,期望得到皇上的注意和重视。 这个精英营确实收罗了各色有特长的人物,辛泉才知道自己能进来,真是何等侥幸。 上官飞,很久没有这么近看到他了。瘦了,只有眼睛依旧明亮。以前的他,都是穿着最普通的衣裳,现在是太子的服饰,那样尊贵。他认真地在看,一定很在意这支队伍。新婚的他,还要来参加检阅,很用功刻苦啊。他身后站的是在渔村的那个阿胜和阿丰吗?原来他们是上官飞的贴身侍卫,怪不得功夫那么好。尚东明能救出自己的公主老婆,当然也能救出他们。以前,他是那样地爱笑,他把所有的不开心,都用一种调皮,没心没肺的玩笑来解开。可是,现在他自己却不再笑了,悲伤得那样厚重。 辛泉一眼就看到了上官飞身上那凝成了气质的悲伤,那种伤感似乎能与辛泉体内的伤感共鸣一样,让她的鼻子都酸起来。阿飞,我永远失去了的阿飞。 站在皇帝右侧的,是忠君侯,当朝驸马尚东明。他在军营里的样子,永远是那样志得满满,英气逼人。他那样淡淡的笑容,在别人看来是平易近人,而在辛泉的眼里却是冷漠伤人的寒气。他的面具那么坚韧,谁能摘下来? 辛泉的目光最后落在王青出身上。第一次看到他穿武将的盔甲,没想到他如此神气。高大,英挺,以前的文弱之气再也看不出来。倒象个天生的武将,人真的不可貌相,不知道的人真的会被他这样的外表所欺骗。肯定又喝酒了,只有喝酒以后,他才会有现在这样红红的眼睛。这个家伙,也许也是外表与内在不一致的头几号人物了。 尚东明是永远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哪怕是自己这个与他在一起十几年的人;而王青出,他的外表和内在都一样强烈,但对比更加强烈。就象是冰山笼罩住的熔岩,他用寒冷甚至钢铁的手腕建设着王家的权势大厦,而夜深人静,一人独处时,他的真实就依旧会出来表达他的喜怒哀乐,提醒着他的七情六欲。王青出无疑是聪明绝顶的,可是,他的聪明也注定了他的责任,注定了他的敏感,让痛苦更加容易伤害到他自己。 辛泉发现,这次检阅更象是在检阅她的人生。而检阅的结果是,她是多么失败。 “朕是大开眼界了呀,王青出,你做得很好。不过,刚才都是你安排的,现在朕想点人来表现一下,不知道行吗?”上官云岚的兴致很高。 “请陛下检阅。”王青出躬身道。 “那朕就随便点了,”皇帝的眼光扫过一片,最后停住,“就那个队伍最后的小个子吧。这么娇小的士兵,倒是不多见,不知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可以进入这个精英营呢?” 辛泉象被架在火炉上烤一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脸因为心虚,而涨到通红。 “呵呵,对,就是你,红蕃茄,上来吧。”上官云岚笑成那样。看来上官飞的恶作剧天赋是有来源的。 刘铭用眼睛剜辛泉,示意她快上前去,他虽然清楚辛泉没什么可以用来表现的才华,可是,已经钦点,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也许当时一念之差收下张威,就是自己坏运气的开始。 辛泉拖拖拉拉不情不愿地从队伍里站出来,她心里巴望着天上下雨地上生坑,让她逃过这一关。可是,什么也没发生。 “小人张威。”她低着头,还是觉得每个人的眼光随时会把她给挖出来。 “张威,你表演吧。”王青出觉得这士兵过于胆怯,真的很丢人,用眼神询问刘铭。可刘铭也无法解释,只得不响。 辛泉已经冷汗淋漓,她可以表演什么呢?越是这样呆立着,她的样子更加可疑,这可如何是好? “小人可以表演开锁。”她会护理,会做点女工,会下厨,可这任何一样都不可能在这种场合用来表现。总不能把丁鹏叫上来,再表现他打她躲吧。幸好陈开没被列进刚才的表演名单,就用之前学会的那点名符其实的雕虫小技来蒙混试试吧。 “开锁?好哇,朕倒是没见过呢。”上官云岚可没见过这种雕虫小技,兴趣很大。 “是,皇上。”辛泉知道已是上了磨,便索性从容起来。() 第六章 出征 她跟皇上请赐一支金针,王青出等人还未及斥她放肆,皇上已经让身边的太监给了她一根。 纯金性软,辛泉拿过金针,熟悉地折了几下,做成一个小镊模样,便有了工具。之后,她便轻松地把营房里找得到的大大小小的锁都开了。 其实因为军营看守很严,又都是士兵,所以没什么严谨要保密的东西。房门,箱柜上都是最简单的锁,所以,很好开。但正是这一捅就开的效果却很好,上官云岚听说过开锁秘技,但并没有机会亲历,便把辛泉的手艺看成了不起的功夫,赞不绝口。 辛泉只顾让皇上开心,然后顺利过关了,也管不了陈开和满营士兵的脸色都很难看。前一个是因为他的开锁技巧被这样糟蹋,太伤自尊,而其他人则是无法接受有人把他们的秘密那么轻易地打开,而且引起皇帝的重视,抢尽风头。 “皇上,小人表演完了。”辛泉见上官云岚兴致很好,赶紧见好就收。 “恩,不错。很精彩也很有趣。王将军,这次检阅朕很满意,明天你们就正式出征了,现在朕就算给你们送行,祝你们马到功成。” 群臣和全营将士都跪倒,“谢皇上。” 检阅结束,上官云岚领着群臣离开精英营,而将士们都跪着恭送圣驾。太子、王青出等人鱼贯而出。 而尚东明却留了下来。他走到辛泉身边,扶起她,“张威,你今天表现很是出色,本侯爷欣赏你。我送给你这把匕首,希望你去了战场可以小心一些,保护好自己。”他递过来一把十分精巧的匕首。 辛泉木然地收下,忘了谢恩,只是目送着他离开。 他是认出自己了吗?可是,他的外表,他的外表还是那样滴水不漏,根本看不出里面究竟有些什么。 拔出匕首,寒光刺眼,落发则断,是件宝器。 刘副将正用一种怪异的表情看着她,这样的表现居然不仅过了皇上的一关,而且得到了忠君侯这样要求出名严格的将领的奖赏,张威,你的命也太好了吧。 “你知道吗,这匕首是皇上御赐给忠君侯的西域贡品,没想到会这样赏给你了。”刘铭有些不相信眼前,语调中还有些嫉妒。 辛泉笑笑,她怎么会不知道,那次他在战斗中伤得那样重,她以为要永远失去他了,战功永远离不开受伤流血,甚至死亡。而这个匕首上流的全是尚东明的血,那次他率千人小队偷袭五千敌军,回来时,如同血人,一头从马上栽下,那一幕她怎么能忘记。这是用命搏回来的赏赐啊。现在他送给了她。 “希望你去了战场可以小心一些,保护好自己。”这是尚东明说的话,他没有让她多多立功,而是让她保护好自己。东明,你究竟在想什么? 第二天,清晨。 全军出发。 先是行军到海边,全军登船,飞帆出发。 崭新的战船,那样威风凛凛。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振奋着军士的气势。倭寇在海上一岛屿上聚集,这次王者之师就是要去端了他们的老巢。 只有精英营里的人,是上了一条商船,组成了一支商旅。并没有向他们交待此行的具体事宜,但是,辛泉曾经和王青出很详细地讨论过征讨的方法,所以,她知道,这一行各怀奇技的士兵,是要假扮商人先达倭寇的岛屿,以做内应,然后里应外合地一举缴灭倭寇。 之前也是针对如何更象一个商人,如何说一些简单的倭寇的语言进行了很多训练。 辛泉发现这船竟正是那次在海岛救了上官飞和她的那艘,雕栏画栋,奢华十分。虽然没有看到通伯和另一干船员,但是她看到了刘逢。 他依旧是这艘船的主人,可是,明显他不可能是一个商人。 辛泉听到了些消息,才知道这刘逢是上官飞的亲信,不是官身,却有着很神秘的身份,似乎是某个特别组织的首领。 原来当时的船是特意来救人的,只是为了掩饰上官飞的皇子身份,才假扮商船。上官飞当时在人前调戏于她,也是为了让她羞愤难当,躲避进房,方便他与刘逢等说话议事吧。那船又是怎么来到岛屿的?那么久都未有一船经过,却偏被营救的船只找到?而且还知道要改换面目,假扮商贾? 辛泉的疑惑解了一半,另一半不久也就解了。她看到了船上准备的信鸽。 原来如此。那日在岛上那么奇怪地发现了不该出现在海上的鸽子,上官飞明明击中了,却遍寻不获。原来那是训练有素的信鸽,上官飞把鸽子击下后,一定是发现了是刘逢的信鸽,便藏了起来,偷偷养伤。那段时间怪不得他有些魂不守舍,总是不见人影。辛泉以为他是到处转转,其实应该是去给鸽子治伤送食了。待鸽子伤好,他一定把自己的情况写了小条,绑于鸽子,放飞。那鸽子就飞了回去,并把救援刘逢给带来了。 想通这些,辛泉不免有些索然无味。以为和上官飞两人在海岛的时光是最纯粹单纯的,完全隔绝了尘世纷扰,却没想到,在那时,上官飞就有了秘密,需要瞒着她了。虽然也是情有可原,但终让她心里不太舒服。人与人到底没有无杂质的交往,便是那纯净的海岛时光,也不能避免。 约十日。 商船到了倭寇的岛屿,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就登了岸。 这支商队根据安排已经从半年前就开始和倭寇进行交易了,收购他们到处打劫得来的珍宝,然后向海岛上销售最缺少的蔬菜水果衣服等等。倭寇多疑,当初能做成第一笔交易是很不容易,不过,现在他们已经是老客户了,所以并没有受到多少盘查。 >>>>>>>>>>>>>>>>>() 第七章 匪首毛胡子 精英营本来就不象个军队,里面的人形色各异,所以,并不让人起疑。按照命令,所有的精英营成员都下了船,去假装收购珍宝,寻找需要交易的主顾,带去船上。当然他们只是找个借口,所以,总推说看不上眼,而迟迟没有真的收购物品。他们都在等待大军潜近,一举进攻的时刻。 辛泉也下了船,学着大男人张扬的样子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走,一付大爷有钱烧的欠揍模样。 结果没多久,就被小偷给看上了。这倭寇本来都是强盗,这里是正宗的贼窝,辛泉本来只想多接触点这里的头子匪首,所以,财不露白这点很不上心。让一个贼,一个小贼轻易就惦记上了。 这是个半大小孩,老套地在人群中冲过来,撞一下辛泉,然后得手就溜。 辛泉被一撞,怀里一空,就觉出不对,转身就追。 这小孩跑得很快,对道路又熟悉,七拐八绕得,辛泉追得不易,但到底已经体质大变,跑了几条街还是追上了。 “还我!”辛泉不想刚上岛就惹是非,只想拿回钱袋。 那小孩原来还是个小女孩,眼睛乱转,打量有没有逃脱的机会。 “休想跑了,把钱袋还我!”辛泉只得凶些,想唬信她。 可这孩子也不心虚,见一时脱不了身,便翻脸痛哭,大喊冤枉,闹将起来,还骂辛泉欺辱于她。 辛泉不能自曝是女子,偏现在的脸还是刻意搞得丑陋凶恶的,这小女孩一番哭闹,围观人立即聚拢起来,指手划脚,倒多是帮着这小孩子说话的。 辛泉明知自己的钱包就在小孩怀里,却碍于怕被说成非礼,就是不能去拿,于是就陷入百口莫辩的境地。有些倭寇妇孺,说的话辛泉也听不太懂,支离破碎的,自己也张口结舌的解释不清,气得要命。 正这时,围观的人开始四散,来了一队人骑马经过。围观者一见,都面露尊敬,退开一边。为首一人满脸络腮胡子,声音冷峻,用倭寇的语言问了几句,似乎是问“这是怎么回事?”。当下有人回了几句,那人面色一沉,不由分说,举起马鞭挥过来。 辛泉吓了一跳,那鞭子飞得生风,飞快向她袭过来,她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正想着注定要挨这一鞭时,却发现那一鞭是打在了她抓住的小偷身上,直接打碎了衣服,露出里面血红的鞭痕。鞭梢一卷,从她怀中卷出好几个钱袋来。其中正有辛泉的那只。 络腮胡子怒斥了几句,那小孩战战兢兢地,不敢作声。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络腮胡子,等他说可以走了,才象个兔子一样逃了。 络腮胡子下马,把钱袋递还给辛泉。 “谢谢。”她接过络腮胡子递过来的钱袋,他确实助她脱离了窘境。辛泉看得出络腮胡子是个有身份的人,围观者对他的态度是恭敬顺从的。 “不用,你来我这里做买卖,是我的客人,我应该保证你的安全。”这人竟会很熟练的汉语。 辛泉听这口气,觉得并非一般人物,不由问道,“阁下气宇非凡,不知是哪位高人啊?” “呵呵,我可不是什么高人,也就一粗人,大家都叫我毛胡子。” “毛胡子!”辛泉大吃一惊,这就是倭寇的头领,灭了渔村的仇人毛胡子?他不是应该已经被尚东明杀了吗? “怎么?”毛胡子见辛泉大惊小怪的,有些不耐。 “啊,我早知道您毛胡子的英名,却没想到能得见上一面,真是无法相信呢。”辛泉打了个哈哈,掩饰了一下。 “哈哈,我毛胡子有什么英名?不要乱捧我了。倒是你们这商人有胆量,你们皇帝不是派了军队要来杀我们吗?怎么你们这些不要命的商人还敢来和我做生意?”毛胡子爽朗地笑道。 “商人趋利,哪管得了那些皇宫里的你争我夺啊。本来我们的生意做得好好的,却不知皇帝为何要来打仗,真是让人困扰呢。”辛泉实在觉得奇怪,不由想多探些口风。 “小兄弟,你反正是来做生意的,不如到我府里去看看吧,我也有些宝贝要换点东西,顺便我也和你说道说道什么叫替罪羊。”毛胡子让手下让了匹马给辛泉,就一同回了他的宅子。 替罪羊?辛泉满腹狐疑地上马随行。 到了一个普通宅院门前,一行人停而下马。 “小兄弟,就是这里了,请进吧。”毛胡子热情招呼。 倭寇到底是草莽,连头领毛胡子的府上也很简单。与周围的民宅并没有什么区别,朱门漆也有些显旧。只是进门后,院落空阔,很是大气,适合这些兄弟在里面聚集。 毛胡子这一行十几人进来,也没有显得拥挤。 直接就进府吃饭。大碗鱼,大块肉,十分豪迈的摆在厅里的八仙桌上。毛胡子招呼辛泉坐下,一定要他一起吃。 毛胡子今天心情不错,所以上了好酒。“小兄弟,咱们多多的喝酒,一醉方休啊。” “这,我的酒量可小得很。”辛泉从前是一杯倒,哪里敢饮酒,实怕误事。 “酒下才有真交,我们一边聊一边喝,多么爽快。来,干。”毛胡子一仰头,就是一碗,然后就盯着辛泉,等着她也喝下。 辛泉也没办法,不喝,毛胡子不仅不会说出情况,还可能要觉得她不给面子而翻脸,只得硬头皮干着烈酒。一旦开了头,那酒便如流水便进了肚子,再停不住了。 “小兄弟,你不知道啊,这皇帝根本是要我做替死鬼啊。”酒一入肠,毛胡子的话就多起来了,“非说我杀了那渔村所有的人,我毛胡子也不是胆小怕事,敢作不敢当的人,可是,我那段时间刚刚在那渔村吃了败仗,手下都受伤,还被俘不少,赶紧回岛上将养生息,根本没精力去杀人。妈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借我的名头杀人。现在听说官兵要来灭我,不知道是不是存心要杀人灭口,想把我杀人的事就此坐实了。”() 第八章 保住毛胡子 “不是你做的?”辛泉禁不住再问一遍。 “谁做这事啊,我们就不过是海盗,杀人也得为了抢钱啊,那个渔村那么穷,我杀人干嘛。” “可是,你们之前也去抢掠过啊。” “这倒是真的,那是听到有传闻,在那个渔村有个宝贝,据说价值连城。那我们当然要去分一杯羹,可是,去了多少趟,每次损兵折将的,却连个宝贝的影子也没发现,不知道是哪个混蛋乱传出来的。现在想来,必是上了哪个龟儿子的当。那破渔村,怎么可能有宝,也是我笨,才信这般鬼话。没吃到羊肉,反惹了一身骚。”毛胡子粗言陋语,倒也讲得清楚明白。辛泉听着,倒觉得这传出渔村有宝传闻的,甚是可疑。 “朝廷是说要来抗倭。”辛泉思绪混乱,毛胡子的话,是她没有想到的,这和她以前听到和想到的差别太大了。 “抗个屁倭。我这里哪里是倭寇,倭寇哪里会只有这点人数,又哪会这么好相与?他们的岛屿还在更远的海上,是军队,嗜杀,变态。如果我是倭寇,那么,我的日子就不会现在这么紧巴巴的了,因为他们抢钱比我狠多了。我这里如果有倭寇,也只有从倭寇里流浪出来的少数人,就和从云照、日熹旧地里流浪出来的人一样。大家也是没了活路,才落草为寇,这里的人杂乱地住一起久了,哪里的话都会听些说些。说到底,这里的人大凡都听得懂云照话。不说这些了,说着就气恼难受,还是喝酒痛快些。兄弟们干!”毛胡子愤愤不平,又是一碗酒灌下了肚。 同桌的几个人,也都大叫“喝个痛快”,这桌上的酒坛码起来的速度惊人。 辛泉的心思哪里在酒上。 所有的情报,至少她在王青出那里看到的情报,都说这里就是倭寇的老巢,毛胡子就是倭寇的头领,难道这些全是胡扯吗?那么这个胡扯是谁在支持的呢?目的又是什么? “来,小兄弟,喝酒。”毛胡子与他手下只管灌酒。 开始辛泉还努力想挡掉些,可是喝酒这东西就和洪水决口一样,要么就挡得严实,纹丝不动。一旦开了头,之后便是由不得自己,势不可挡了。 辛泉被毛胡子一伙人一顿乱劝,喝得七荤八素之后,就开始要酒喝。她发现酒是好东西,又哭又闹得发酒疯。 毛胡子倒没想到她一个小个子,劲不小,酒疯也发得结棍,想去劝她。结果被她抓着毛胡子的胡子,傻笑个不停。这场面让很多人很久以后还记忆犹新。 “你扯我胡子干嘛?毛胡子的胡子可不能乱扯。”毛胡子不由哭笑不得,看着眼前脸上丑陋但行径象小孩子的辛泉,真有点后悔劝她喝了烈酒。 “大哥,你要是没这胡子,”辛泉把毛胡子的捋在一边,拿手遮着,想看清没胡子的毛胡子是什么尊容,觉得不太好看,就又把胡子放回原处,“还真不威风。” “那是,小兄弟,你喝醉了。”毛胡子一心想抢救出那美髯,只好敷衍于她。 “谁说我醉了,我没醉,我还点得清你有多少根胡子呢,一根、两根、五根……不对哦,忘了,重来。”辛泉就和毛胡子的胡子杠上了。 那班手下都强忍着笑意。 毛胡子本来觉得和辛泉这小子挺投缘的,可没想到她酒品这么不好,做些严重影响他形象的行为,但说到底是自己灌醉了她,现在骂她打她,她也不知道,真正是发作不得。只好好言相对,把胡子从她手里骗了出来,少不得还是被揪下几根,然后一拎,把她丢进客房,随他去闹吧。 “要不要派个人看着?”手下有人提议。 “看啥,他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随他去,没见过喝酒疯成这样的。门锁好,就可以了。”马上有人反对。这时身后还传来辛泉在屋子里傻笑的声音。大家不由摇头。 “要不要去看看他身上有没有钱?”又有人提议。 “别打草惊蛇,他后面有商队呢,我们想法把他商队的钱搞到手,我们得提防云照真的派大军清剿。”毛胡子的强盗嘴脸现在表露无遗了。 “应该不会吧。他们来,我们有天堑为守,也不怕。纵使千军万马,又如何过这独木桥?”有人答道。 “别掉以轻心,我们毕竟只是散兵游勇,对云照境内行军等等了解不清。听说是云照已经派兵出征,实力不凡,还是要早做打算,如果没有计算错误,近日就会攻到,我们现在出去打探下,这次商队的实力怎么样吧?走。”一行人出去打探情况。 谁也没发现,那客房里傻笑的声音已经停了。 辛泉很顺利地从窗户爬了出来。她是喝了不少酒,可是,她的体质的改变,让她似乎酒量大长,除了脸红了些,几乎没什么感觉。刚才她装疯卖傻,也都是为了掩盖人耳目。 毛胡子的那番话震惊了她。有人愿意向这些海盗散布假消息,假称渔村有宝,诱使海盗侵犯渔村。之后又假冒毛胡子等海盗去袭击上官飞,不惜屠村以掩饰罪行,让皇子险些遇害,更引得朝廷大动肝火,派兵征讨。这是大皇子做的吗?可是,大皇子上官博已经被圈禁,怎么还能布置此次清剿? 上官飞主张清剿,难道是他自导了那次暗杀?可是那次行刺,她一直在场,刀刀当真,那日能跳崖不死,实在是幸之又幸。不可能是在演戏。那么谁有这样的能力,可以指鹿为马,借着清剿倭寇之名,行清剿知情人,毁灭证据之实?难道是为了把毛胡子杀了,然后保住了真正的倭寇,或者是幕后的黑手?这是怎么样的阴谋?这个阴谋不解,上官飞难免还要受到伤害。 毛胡子现在是最好的活证据,可是三天后,大军一到,这个小小的岛屿根本经不起碾压,就得粉碎。那时,毛胡子和所有的海盗全部死掉,即使不死,也得远遁,无踪可寻,那还有什么证据可言。辛泉不由烦恼起来。() 第九章 辛泉的童年 现在这么短的时间要想搞清楚情况,是不可能了,那么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把毛胡子骗走,然后再慢慢查。可是,自己这个没功夫没人马的小兵,怎么把毛胡子给骗住而且活捉呢? 先是在毛胡子的家里搜了一遍,可是这个海盗头子终年在外杀掠,家里却依旧空空如也,堪称家徒四壁,家无长物。家里也没有女眷,他带着手下一出去找商队,整个家中就空无一人。 辛泉开始还小心翼翼,后来堂而皇之地转来转去,人和鬼一只也没见到。这让辛泉觉得很奇怪。简陋可以理解,毕竟不是几代王公。以海为家,以抢劫为生的人,对家的概念自然要比平常人淡漠很多。可是,简陋到这个程度就有点不合情理了。那些毛胡子说要和商队进行交易的财宝呢?虽然听毛胡子临行前说话的口气,是对商队不怀好意,并非真心交易,可再怎么往日劫到的赀财总有剩余。 辛泉想,这个只能解释为,毛胡子必然有隐蔽的藏室。辛泉并不懂机关消息,所以搬弄了几下,没有头绪,也就只好作罢。 事到如今,辛泉细细梳理了一下,想要寻找解决目前问题的方法。 她就此去直接拦截毛胡子,捉捕他,那肯定是螳臂当车,直接送死。 她也不可能去和刘铭说毛胡子未必是真正的倭寇,让刘铭退兵,能设计如此计谋,有胆量杀太子、公主,又摸清太子心理可以利用来毁灭证据,剿灭毛胡子的人,又怎么会不安排眼线,这种看不到的对手最难对付,他在暗,如果辛泉轻率地冲到明处,想来他们绝对不会介意多灭一个口。哪怕是灭了这来卧底的商队,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阻碍,到时一概说成剿匪牺牲,太不合算了。 而王青出在三天路程之外,与大军同在,她也不能联络得上,即使联络上,王青出也不可能相信她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的一面之辞,甚至根本不会见她的面。 那么怎么办?辛泉费尽脑汁,却一时无招。便从毛胡子走了出来。神色恍惚就到了街面。却在见到一家成衣铺时,灵光闪过。 她虽然是一个人,却可以变出多种身份。一个是张威,也就是精英营的小兵,在毛胡子面前则是收购贼赃的商人;另一个是王青出的亲兵,如果在尚东明的旧亲信面前也可是尚东明的亲兵,只要除去脸上的伪装,那么,这些人都应该熟悉,她的身份就不用担心被怀疑;第三个则就是辛泉的本身,这个面目在这个军中除了王青出,还有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刘逢,没有人再知道了,应该说是最隐蔽的。有了这三个身份,她就可以做很多事。也许她的第四个身份却可以解决现在的问题。 想罢,辛泉进了那成衣店,买了女装一套。为了不惊世骇俗,她没有在店中更换,而是出了店,又重新找了个僻静无人恢复了女儿形态。 重新回到街面,已是女儿红装。 哪里都有花街柳巷。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阻止这种最低贱的场所生根发芽,开花蔓延。 莺歌燕舞,靡靡之音,伪造出一个虚假的升平之世。或美或丑的女人们,开着或高或低的价格,假冒着爱情,却现实地出卖着肉体。没有人看得到这里有泪,可是,这里的笑容却也没有欢乐。 对于命运,辛泉敬畏,所以,当命运安排一个女人沦落风尘,那么就职业地笑,职业地调戏与被调戏,然后忘却每一天每一个时辰,恩客们就是上天安排的考验,你在取悦的不止是那个陌生的寻欢男人,你更在讨好命运。 凤求凰。偌大的牌匾,召示着此处的营生,又召唤着雄性的脚步。 辛泉现在就站在这块牌匾下,看着它难登大雅的字迹,粗糙的做功,但又极具诱惑力地张扬。楼里面隐约还有昨夜的酒气,与脂粉味编织成一道网,密密地纠缠着过客,勾你的心,诱你的魂魄。那浪浪的放肆的笑声还在绕梁。这是一个沉淀在黑夜,拒绝白昼的场所。 她的每一个毛孔都在一种紧张里张开了,那些熟悉得让她胃部发胀发痛的气息,迅速而毫不留情地冲进她的体内,侵略着她的意志。她总是没有自己想象地那么坚强,但是,向来软弱的却不一定会被击倒。 她的幼年就是在这样相仿的地方渡过。她才记事,便知道了这里叫做温柔乡,销金窝,知道了名字好听,名声却是低贱。她的母亲曾是那繁华似锦的楼里最美最美的女人,只一曲歌一支舞,就引来无数男子天天翘首,日日盼望。自从有了她,母亲就不再愿意卖艺,不再愿意见客,只给楼里的姑娘们洗衣做饭打杂,日渐憔悴。她耳濡目染时,也曾喜气洋洋地学着姐姐阿姨们唱歌跳舞,却被母亲痛打过,说若再见她学,便打死她,免得长大受更多的苦。 她一直没有父亲,所幸,楼里的人不会嘲笑她没有父亲。直到有一天,有一个男子,跑来搂着母亲痛哭,那与母亲一样憔悴的男子,俊秀文弱,他看到小小的她时,又是一场大哭,抱紧着,说对不起她们。 原来她有父亲。 除了父亲,她突然还有了爷爷、奶奶、伯伯、叔叔等等一群恨她母亲和她的亲人。他们冲来,他们的家丁打了母亲,他们带走了父亲,留下了一声声“野种”。 没多久,身体本来孱弱的母亲,吐着血,便撒手人寰。她只会哭,她甚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依旧没有父亲,却转瞬也没了母亲。那一段亲情不过是一场惨烈施暴的龙卷,把她的家彻底推进覆灭。 楼里收留了她,让她和其他女孩子一起学着琴棋书画,母亲再不会来打她,可是她却一点也不想学了。 一年后,那个叫父亲的男子再次出现,又是一番紧抱着的痛哭,还是对不起她们。这次,他把她带离了那座楼,把她送去了一个小村子,交给一对老实巴交的村民夫妇作了养女。 “父亲实在没办法把你带回家去,现在把你赎出来,交给个本份人家,希望你好好过日子,不要象你母亲那样陷入风尘,别让人知道你曾经在那样的地方呆过,懂吗?”父亲轻轻飘飘地洒了两颗眼泪,然后从她的生活里彻底离去了,她果然没有再提起过去。 然后她遇到了尚东明,两小无猜,情窦初开,然后是战乱,然后与养父母失散…… 思绪陷在往事的泥泞里,良久,才能从噩梦里爬出来。辛泉知道战胜犹豫的最好办法就是不留时间给犹豫去酝酿。 她起步迈进了凤求凰,这个海盗窝里最大的一个温柔乡。() 第十章 水轻盈 她起步迈进了凤求凰,这个海盗窝里最大的一个温柔乡。 “你找谁?”来了个龟奴,长得还算清秀,但弱小,说话的声音也不大。 “我来找这里的老板。”辛泉回答。 “那你等会。”那小龟奴也甚好说话,真就去领来了一个中年女子。 人未至,笑先到。只是那笑声好象被榨干了汁的苹果,发黄发涩,闻者觉得耳朵沙沙作响,很不舒服。笑声里故作的媚态,就象把苹果渣子又用手揉过以后的样子,让人作呕。 可是辛泉没有皱眉,她知道,一个卖笑的女人,最终都会在这个春意绵绵的地方,被耗尽青春,掠尽情意,挤尽热情,直到最后成了一个壳,一个皱巴巴的壳,然后连壳也破碎,才罢了休。 女人很快走近,一脸的粉,扑得雪白,因为夜里睡得少,宿夜的憔悴在白天无处隐藏,那晚上没有的老态,在阳光里无所遁形了。 辛泉没有多打量她,因为她知道,对这些女人,在阳光下的生活是最不自在的,暴露出她们的缺点也让她们坐立不安。辛泉明白她们的弱点,不想伤到她们仅有的一点自尊。 “这位姑娘,怎么到我们凤求凰来了?我是这里的老板,你可以叫我萧老板。”从辛泉的样子、表情看不出来意,既不象是来为自己丈夫寻花问柳大闹的,也不象是其他来投奔的风尘女子。萧老板谨慎地问道。 没想到萧老板说的是云照语,辛泉松了口气,不用担心无法交流了。“我艺名水轻盈,不知萧老板可曾听说过。” “弱水三千在此一人的水轻盈?”萧老板惊呼出声。她没法把眼前这个朴素的女人和艳名远播,倾了日熹国的水轻盈联系在一起。 “是的,是我。”辛泉明白萧老板满脸的不相信。而呼声也引得周围有人也看过来。 “别怪我不信任姑娘,只是,这水轻盈……”也看出辛泉的容貌确实秀丽,可是,水轻盈是艳绝人寰的美人啊。一个风尘女子可以倾了整个日熹国,那得是怎么样的国色天香? 谁也忘不了这个名字,水轻盈。云照国圣丰十八年。云照与宿怨邻国日熹的战争终于拉开帷幕。云照倾举国之兵力在元帅尚东明指挥下,一路长驱,夺营拔寨,直攻至日熹重镇北库,却被日熹战神文强将军挡在城外,日熹大将文强勇冠三军,力克云照大军。当时任云照主将的尚东明率数十万大军强攻、久围,皆不能奏效,历时三个月,未能进一步。军队损失惨重,云照国内苦为大军粮饷所累,国库支持艰难,粮草时断时继,朝堂上斥责之声群起,尚东明进,打不下城池,退,云照国上下早已无数居心叵测者等着他回朝就送他入牢送死。 军心已显疲意,涣散之态渐起。不必多时,云照败局已定。而一贯强盛的日熹国早已经恢复歌舞升平,边界的这场对峙,没有人再放在心上。 此时,一名身世来历皆成谜的一个奇女子出现在了不知危险为何物,无忧无虑的日熹国都,她一曲歌一支舞,就风靡起来。人人都在惊叹她美貌无双,都在痴迷她歌舞双绝。见过她的人,说她天上方有,未见过的人,更是神往不已。日熹皇宫也听到了这个消息,有谄媚的臣子向皇帝引荐了她,皇帝见后,惊叹后宫无颜色。刻意追求而不得。整个事情的发展就象是一场瘟疫,男人们都疯了。可是,就在这个疯狂旋涡吞噬人们理性时,这个女人就象她来时的无声一样,也无迹可寻地消失了。 人们寻遍日熹,不见芳踪,猜度四起,谣传不断。最后,有人传来亲见她与大将军文强耳鬓厮磨的消息。方为悬案定论。据说皇帝由此对文强生出嫌隙。未多时,便把文将军调回国都,夺去兵权。却不想,文强一失,日熹军兵败如山倒。 久困城外的云照元帅尚东明利用这个天赐时机,兵贵神速,取了北库,战火迅速遍布日熹国全境,一发不可收拾。待日熹国君知道犯下大错,欲再启用文强时,一切已无回天之力。日熹就此灭国。 她这个红颜,又或是祸水,芳踪难觅,宛若仙去。 这个女人就叫水轻盈。虽说民间传说总是夸张,难免编造些神乎其神的内容,但她的美是肯定非凡的。 难道会是眼前这个女子? 辛泉笑了。她知道萧老板的怀疑。“萧老板,给我间房间,我要打扮一下。” 萧老板也是见识过的人,她看得出辛泉与平常女子不同,便引她进一房间。这里胭脂水粉,华衣美裳都是齐全。 “萧老板,请在外等我一会子吧。”辛泉说的是商量的话,可口气却不容置疑。 萧老板看了看辛泉,便真退了出去。 半刻刚过。 辛泉从房中出来。 美丽是没有什么定义的,有句话叫做各花入各眼。但是,似乎没有人能否认此时的辛泉美得眩目。刚才素面的她与现在妆容一新的她,竟有了如此巨大的差别。艳而不俗,媚而不腻,笑时甜美,愁时楚楚,这不光是五官的美,而是神情气质在妆扮的强化下,变得愈发诱人。素面时,往往会重视辛泉身上的气质,忽略她的容貌,可一旦妆容精致,她五官的美就变得异常艳丽,勾人心魄。 () 第十一章 凤求凰 萧老板识人无数,虽然现在只是在这个海岛开这家庸脂俗粉的凤求凰,可是她以前也是很有名气的风尘女子。但是她仍不免被辛泉所惑,忍不住已经相信了五分辛泉就是那倾国的水轻盈。而原先三两经过的凤求凰的女子、龟奴也有不少被吸引过来,都露出惊艳的表情。 萧老板正待说话,却见辛泉自吟自唱,舞动起来,那特意穿上的水袖,在空中漫天,一时撩拨得人心痒痒。 “天下佳人归何处,情深总无路, 英雄步步寂寞枯,难识心所属。 我笑青云志,散尽真心求, 王侯有,刀剑守,十年陌路声声愁。 水不过十丈, 轻轻溺我归航, 盈盈笑, 末路犹梦无情郎。” 歌喉如天籁,清清吟唱,那抹不开的忧愁,就象在初晨的叶上下了一道最浓的霜,用手去抹,化不去许多,却连带着手与心都被惹得冰凉。 舞蹈如飞天,步步曼妙,那淡淡却依旧艳丽的情愫,就象黄昏一边云朵中那一轮红日,不夺目,似乎只为了让你喜欢,让你爱不释手,却就是无法真正拥有。 所有的人都呆了,看得痴迷。这神情在那天与上官飞跳崖前一舞时,那些倭寇也有,在那日熹的日子里,辛泉见得惯了。 唱罢舞罢,辛泉站立不动,静待周围的人恢复过来。 “水姑娘,”萧老板最先清醒,一开口就承认了辛泉的身份,这般的风姿,即使不是水轻盈,也不遑多让了,“不知姑娘来我这个小小的凤求凰,是为了何事?” “萧老板,我们单独谈谈吧。” 萧老板看了看辛泉,便引她上了楼,进了会客厅。 “我想借萧老板的宝地挂个单。” “水姑娘,此话当真?”萧老板当然知道象水轻盈这样的人物,一旦到了凤求凰,那么财源滚滚,只怕全岛男人口袋里的钱都会烫手地涌进来。可是,她这样的女人,怎么会突然到了这个简陋的海岛,落在这简陋的凤求凰? “当然当真。萧老板,我水轻盈不是到处混饭吃,只是只爱英雄,所以,我的一生注定漂泊。我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正是因为我听说,你们的首领毛胡子是一代枭雄,割据一方,有图大事之心,更有此能,所以,借贵宝地,认识一下这位英雄。” “原来如此。水姑娘,你要见毛胡子,只要去他的府宅找他便是。”虽然这番说词颇符合水轻盈之前的做事方式,萧老板仍有几分疑惑。 “我从不主动寻去,若有缘,他自会寻来,若无缘,自当擦肩而过。萧老板,我到这里所有的收入都归你所有,我并不分成,你可愿意?” 萧老板听到最后这句,早就心花怒放,日进斗金的日子就在眼前,哪里还说得出半句不来。 于是,辛泉就住了下来,而水轻盈下塌凤求凰的消息不消一个时辰就传遍全岛。不及傍晚,人已满为患。 萧老板脸上放着光,她看到的是一个个金锭银锭,姑娘们也份外打扮得妖娆,虽然经过白天看到水轻盈,知道萤光与月光不可同日而语,但,在这么多新鲜赶来的客人中,再发展几个新客,也是不错的。 凤求凰的桌子旁坐满了人,更是有很多人站着,有些有钱的爷还拿钱来买个座位。有座位的还想着换个更靠前的座位。龟奴给人领座都收了不晓得多少打赏,笑得象有蜜滴在嘴角了。 辛泉并不动容,她依旧在屋里呆着,只要毛胡子没来,她就没必要下去。 等待的滋味最熬人,这海岛上的全是海盗,粗鲁汉子,今天听说有个美若仙女的水轻盈来,自然都是奔着艳名来的,那每个心里都有无数条小虫,挠得不能忍受。可是,这美人难见,大家乌鸦鸦地挤满了大厅,空气就沉闷得很,又有人难免要起身走动,推推搡搡中,口角不断,萧老板虽然数钱数得手抽筋,可是,水轻盈再不出现,这么多强盗在一间大厅,不等于是成了龙潭虎穴? 她开始到处安抚,四处救火。 终于,有两拨人为了那最靠近舞台的位置争执起来。因为各不相让,各自剑拔弩张,而这沉闷的室内空气,就象有了浓重的火药味,而所有其他的人,也是满腹怨气,正是要看好戏,更是不乏要插上一脚,惟恐天下不乱的人。萧老板一见形势不对,一触即发,赶紧上前劝解。 她不去时,原是两边看客争斗吵闹,她这一去,两边的矛头齐齐地对上了她。 “人呢,爷们来这里,不是来挤着玩的。你莫不是戏耍爷们?” “是怕爷们出不起银子吗?”有人啪啪地往桌子上砸着白花花的钱。现在萧老板看着银锭子也不那么可爱非常了,这可跟催命符也有一拼啊。 “你这凤求凰是不想开了?信不信我们给你砸个稀巴烂?”威胁之声更是不绝于耳。 萧老板急忙竭力解释,水轻盈这个姑奶奶是把男人都引来了,可是她却躲在楼上不下来,这就象引了水却不修河道,明着是要拿洪水冲了她这个凤求凰啊。() 第十二章 相逢未必不相识 本书又参加了9月的PK,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呢。 现在9月才开始了9个小时,已经很多高分了,我高山仰止,但也要奋发向上,各位大人,拔票相助吧 我在下面的图片链接,放的是本书的PK投票界面,如果从总站进来,就可以直接点击进入界面,然后在封面图片下方,有一个PK投票的小图标,VIP和女频包月用户可以在登陆的情况下,直接投上您宝贵滴一票。 另外呢,鉴于目前刷票之说,如洪水猛兽,请各位大人在投票后,加入我的群44389962,或者在书评区给留个言,这样我既可以感谢大家,又可以查有实据。谢谢大家呢…… 》》》》》》》》》》》》》》》》》》》》》》》》》》》 “各位大爷,水轻盈姑娘正在楼上,为表演梳妆打扮,她正是重视大爷们,才精心装扮啊,哪里会有一点不恭的意思。所以想请各位大爷一定要耐心些,才不辜负水姑娘的一片心意,也不致唐突了佳人嘛。”萧老板只好继续解释。 可那些莽汉哪是这么易劝解的,何况这番说词已经隔上半个时辰就用了一遍,如今已经是第三遍,男人们的耐心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一部分人再不肯听劝,满大厅拍案之声此起彼伏。 萧老板再怎么八面玲珑,也难扼全场男人的怒气,只得仓皇借口去再看看水轻盈的情况,马上下来转达:“应该就好了,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提着裙角,萧老板一路疾跑就往楼上去,她真怕这下面许多人,突然炸了锅,自己可是小命堪忧。 “水姑娘,咳,我也不是要催你,可是,楼下真的要失控了呢。”萧老板一脸焦急,可是又不能逼迫用强,只好苦苦哀求。 “毛胡子来了吗?”辛泉没有情感起伏地只问这一句,“他没来,我是不会下去的。我们是说定了的。” “姑娘,我知道是说定了,可是,客人们可能再等下去,只怕要做出……”萧老板真怕这凤求凰不够下面那些人拆的。 “萧老板,你安排你的其他姑娘先表演些节目吧。” “我安排了,可是,上去一个给轰下来一个。不见你,他们不肯罢休的。”萧老板的脸都愁得没边了。平时再受欢迎的节目都没办法缓解楼下客人的怨气,他们现在就只要水轻盈。 “我知道了。”辛泉应了一句,却并不动身子。 “姑娘……”萧老板还想再努力一下,楼下的场面她实在犯怵。 “出去吧,要想见水轻盈,没耐心可不行。萧老板,你只管下去说,如果哪位客人等不得,就让他们走吧。”辛泉的眉眼淡淡的,话也不高声,只是却容不得萧老板多说了。 萧老板叹了口气,只得退了出来。她哪敢把辛泉那般倨傲的话传给满厅的人,这里本就已类似火药桶,男人的欲望高度集中,得不到释放,随便什么东西都可能引起大风暴。 她在楼梯前转来转去,却也不敢下楼去面对众人。几个姑娘、龟奴也怕事地躲将上来,却被她抓着,一股怨气全撒在他们身上,好一顿臭骂,“让你们到门口守着,让你们去传信给毛胡子老大,你们一个个躲到楼上来作什么。再不来,这凤求凰就得被人拆了,你们一个个全流落街头!” 那几人吓得立刻跑下楼去。每个人心里都暗念“毛老大,你什么时候才到呀?” 正在萧老板气愤难平、无法可想时,一个小厮冲上楼来,“到了,到了。” “毛胡子老大到了?”萧老板大喜。 “正是,你让出去迎着的人正发现了毛胡子老大,便赶紧把他给引来。” “这下好了。”萧老板急忙走到辛泉房前告诉她。 “水姑娘,毛老大到楼下了。你……” “恩,那我就下来。”辛泉不紧不慢地回道。 萧老板满心欢喜,心下一松,那楼下的男人们不再是要命的麻烦,就要成为真正的金子了。她一路小跑,就下了楼,果然见毛胡子与他府中一应人,已坐在台前第一的位置,刚才为了这位置吵成一团的两伙人,乖乖地让开,不再作声。 毛胡子一阵爽朗的笑,声音很洪亮,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再没刚才的罗躁,一下就把那高涨的不满与狂热都降了下去,“哈哈,没想到在这个小小的海岛还有机会看到艳冠天下的水轻盈,萧老板,我毛胡子还真小看了你的能力,云照、日熹两国大军都找不到的人,居然会在你这个凤求凰里。不会是假扮个,来骗爷们的吧。”毛胡子可不象那些男人那般好骗,半信半疑中,也撂了句话给萧老板,他可不想被人糊弄。 萧老板挤出一脸的媚笑,“毛老大,借小女子个胆,小女子也不敢骗您呀。何况还有这么多见多识广的兄弟们呢。您来了,是凤求凰的面子,也是您与水姑娘的缘分。水姑娘就下来了,您的法眼一看,就知道小女子有没有说假话了。”她一口口地小女子,声音发腻,却让人发凉。 毛胡子又是一阵大笑,“那就好,来,既然有美人,那也得上美酒。”他一指一龟奴,“快,给大伙上好酒来。” 那龟奴被他一指,便心里生出畏惧,也不敢抬头直视,慌不迭地跑去后堂抬酒。 毛胡子四顾四围,他进来就觉得气氛里有几分异怪,现在看来,这里确实有好几张面孔很是陌生。 “美人在怀,美酒在口,那才是人生快事,你说对吗,这位公子?”他对邻桌一俊朗男子道。这桌坐了四人,都不面熟,看神情是以主位的一年轻男子为首,气质并非凡人。 这男子正是刘铭。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十三章 歌舞双绝 这男子正是刘铭。 他把精英营各色人等派出去后,也下船查看一下情形。实地考察,对地形更加清楚些,顺便也收集些实时的情报。这海岛易守难攻,船稍大些,便不能进港,不能靠岸,而且一次只能进一艘大船,若不是早就做了准备,此刻要让商船进港何其难也。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 经过粗略查看,与以前收集的情报基本吻合。这岛上的防务是稀松的,并不象是有一支正规的军队,士兵与岛上的居民混杂着,军民随时都在进行的着身份转换。还真的很象海盗,而不是一个岛国的倭寇。刘铭心想着,但是没有说。作为军人,他的任务就是攻下这岛,灭了岛上的人。其他的不需要他来多问。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陆续很多出去假装商人的精英营都回来了。正在这时,有人回来传说岛上来了水轻盈。 刘铭很吃惊,这个水轻盈应该说是有恩于云照国,当初忠君侯大败日熹,水轻盈的功劳太大。可是,虽然传闻水轻盈是云照国派去的暗探,实际并非如此,云照军知道一个女子把日熹搞得一团乱麻,甚至撤走了将军文强后,也是大吃一惊,虽然大胜后也多方寻找,均查无出处。怎么今天这般蹊跷得出现在了这个偏僻简陋的小岛? 心中疑惑,刘铭亲自带了三名亲随,便衣来到凤求凰,想一探究竟。 如今被毛胡子注意到,刘铭也不慌张,很有礼貌地起身拱了拱手,答道:“那是当然,想来老板娘定会奉上美酒,大家畅饮痛快。”你们喝得全烂醉才好,攻打起来只有更方便。 萧老板忙去催促着上酒,又命人多去买了些备着,反正都是可以变成钱的,当然多多益善了。 酒来,大家都是豪爽汉子,都上了大碗。毛胡子却不让小厮去取什么酒壶酒杯,直接就拎起坛子,一口便饮下半坛子,神色不变,周围的海盗们却已经崇敬之色溢于言表了。 毛胡子把自己桌上一手下,赶去刘铭桌上,非邀了刘铭过来自己桌上坐着,“我看你就是对眼,来,一起喝。” 刘铭并不想喝酒,毕竟容易误事。毛胡子的酒量看来并非俗品,又留意上自己,当然不想和他拼酒。但周围全是毛胡子的人,不给面子的话,只怕易犯众怒,只得移桌,也拿着碗喝酒,幸好他也是海量的人,所以并不十分惧怕。 毛胡子见他也是酒入肚而色不变,不由喜欢,一会便称兄道弟起来。 两人推杯换盏,引得满厅的人也酒虫起来,便见酒水如流水涌进,而萧老板的眼睛都闪起金光了。实在开心。 正是一片喧闹,大家连划拳酒令都起来了,有些酒力差的,都坐不住,赤膊上阵的也有了几个。 舞台上音乐起来,也没几个人注意到。 只听一声叹息,如哭如诉,揪人心碎,轻得几不可闻。却如雷轰鸣,惊得众人放下了酒杯,转头只看这叹息的来处。可哪里见人? “王孙酒,背离愁,爱恨两悠悠。” 女子的声音,淡淡的,却有万千风情,就随着这句半吟半唱传过来,纵是这里最不懂情事的草莽,似也觉得心理陡然难受起来,想着如何能让这女子不要这般感伤。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舞台,烛光闪烁中,辛泉出现了。她看见了刘铭,不过只要刘逢没来,便不惧被人认出。 “唱一腔生死相随,忘前世; 舞一段情深似海,断来生; 众人笑我信苍茫,我心偏往, 海市蜃楼遥在望,就敢热血抛满腔。 勿予富贵,勿予强, 酒香满堂,相思挂满肠; 妾不问君王相,不求长生长, 水云分在天边上, 轻叹一声, 盈月总有亏时想, 便知世事正无常。” 身姿曼妙已极,却歌更勾人魂魄。不在于她的外貌,因为众人根本不能看清;不在于她的身段,因为这层层水袖飞舞中并不明显;不在于歌声动听,不在于舞技高超,这些都不是根本,因为这大厅里多的是不懂这些的人,可是,他们都痴迷了,从来没有过的专注,酒停了,拳止了,话也不说了,只有眼睛都看向一个地方,追随着那个身影。 萧老板也许是场中最清醒的人了,因为她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她曾经被这样完全吸引过,现在也控制不住,她想,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情。水轻盈的一唱一吟,一舞一叹,都充满情,打动得了每个人。世人谁能无情,所以谁都无法在水轻盈面前坚守住心神。 唱罢,舞罢。辛泉在台前轻轻施了一礼。台下的人只是痴痴看着她,不能把眼光自拔,却也忘了鼓掌,忘了所有的反应。 是毛胡子第一个开始鼓掌,其后是刘铭。他们两个无疑是众人中自制力最强的。然后是雷鸣般的掌声。有人开始大叫水轻盈的名字。 辛泉轻轻笑了,那叫的人便喊了一半,又痴了,那话在嗓子里打了个卷,竟忘了说下去。 辛泉走下台去,所有的人却屏着气,经过身边的人都脸红了起来,心跳也加快,好象要昏过去一样。 辛泉走到毛胡子与刘铭一桌,并不理会刘铭,却只看着毛胡子,直把毛胡子这个大老爷们也看得脸涨红起来,有了小男孩初开情窦时的娇羞,幸好胡子多,也遮掩了些。他站起来,假咳嗽了几声,才张口说话,声音竟罕见的温柔,“水姑娘,名不虚传。” $$$$$$$$$$$$$$$$$$$$$$$$$$$$$$$$$$$$$$$$$$$$$$$$$$$$$$$$$$$$$$$$$$$$$$ 如果喜欢这本书,请点击下面的图片链接处,可到投票界面.多谢.() 第十四章 隐匿毛胡子 “水轻盈见过毛胡子老大。敬你一杯,哦不,是一碗。”辛泉的手捧起桌上一碗,将其中的酒一饮而尽。 碗却是刘铭先前用过的,他本想着水轻盈只注意到毛胡子,难免落寞。却见自己的碗被水轻盈捧起喝了,岂不是两人间接接触得亲密,不由俊脸一红,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旁人只注意水轻盈,没想到这弱女子也如此豪爽,正是这草莽之人最喜爱的,不由又有不少叫好声。 毛胡子本就是个爽快好酒之人,此情此景之下,不由大笑,“好!姑娘爽快!”端起手边的酒坛,竟一气饮了半坛。 辛泉笑意更浓,她轻握起毛胡子的大手,在他发愣时,把他拉离座位,竟将这大汉象牵小孩子一样牵着走到了台上,毛胡子乖乖得,没生出任何反抗之意。倒是其他人,都妒忌起来,真想自己被她这样牵一下手,那一定幸福得紧。 “我们共舞一曲吧,我的英雄。”辛泉示意乐师奏起欢愉的音乐,在毛胡子身边轻舞起来,毛胡子是拿刀枪的人,哪会这情调之事,可是,有机会与她共舞,也不肯放过,便也拘束得动作起来。 “毛胡子老大,战场你犹自在如入无人之境,怎么现在放不开身段?”辛泉嗔怪道。 “哈哈,有理。来,大家一起吧。”毛胡子听了这话,也觉得自己今天遁规得有些木讷了,便干脆放开手脚,轻松跳起战士的舞蹈。而那些海盗们也开心地上台或在台下舞起来,兴致之好,从未有过。 刘铭不由感叹这场面竟有几分动人,让他觉得这些他要剿杀的海盗也有血有肉,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起来,只是他立刻就打压了这想法。他示意一行三人一起悄悄撤出了凤求凰,回去商船。 辛泉见刘铭一行离开了,再不顾忌,便轻引着毛胡子到了楼上自己的房间。 两人对面坐了,楼下的热闹被隔在门外,屋里静得能闻到落地针声。 红烛点起,整个房间喜洋洋的,似乎是喜堂。 桌上是早先布置的精致小菜。 辛泉拿起手边的酒壶,给两人各满了一杯。 这次倒是用了酒盏,辛泉淡笑,“这小杯喝酒,不知爷在意吗?” 毛胡子竟有几分紧张,“不敢。” 辛泉把丫环遣出,只有两人慢慢地饮着酒,毛胡子从不曾这般轻声曼语,可是,现在他只恐出语粗鄙,唐突了佳人。 辛泉对毛胡子说了些敬慕的话,敬酒夹菜,毛胡子自然轻飘飘起来,然后没多久就倒了。 用酒自然是灌不倒他,辛泉早准备好了蒙汗药,在这个海岛,也许是贼窝,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买得到。毛胡子原本是个警惕的人,可是心神一开始便被辛泉所夺,便免不了恍惚,之前又已经喝了不少酒,所以,辛泉请他喝酒,他根本没在意酒的味道。而辛泉是在每道菜都下了少量的药,越发不容易察觉。 辛泉把毛胡子绑了个粽子,然后扔进麻袋,从后窗用绳缓缓放到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上。要不是辛泉现在体质已变,力量变大许多,她是无法搞定这一切的。辛泉也从窗户爬下,到了马车,然后直接驱车到海边,把满楼的热闹抛在脑后。 把毛胡子运到海边,放进准备好的小船中,然后把毛胡子解出麻袋,把他的胡子给剃了干净,这样即使被发现,别人也一时认不出来。又把船放到偏僻的海边崖下,下了深锚。在船上留了些食物,辛泉便离开。 “毛胡子,我知道这样做也难保你不醒来叫人,虽然这里人迹少,可也未必无人。可是你要知道,我现在是为了救你,免得你二天后死了,我就再无证据线索了。唉,看造化吧。”辛泉自言自语道。 她又换回男装,用司空星教的方式把脸又搞成疤脸,然后一路狂奔回商船复命。 因为刘铭一路若有所思地回去,行走自然就慢,然后召集精英营时,辛泉紧赶,竟也赶上了。不由暗叹侥幸。 刘铭安排了各人第二天的任务,便各自散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大家又重新出发。辛泉一大早起床,就上了岸。 她又在人多的地方钻进钻出,确保更多的精英营人员知道她是在办差事。毛胡子和水轻盈的艳事,已经成了街头巷闻的消息。大家应该还没有知道毛胡子已经失踪的事。 辛泉又到了毛胡子的府院,毛胡子的手下也认出她就是昨天那个发酒疯的商人,笑嘻嘻就引她进去。 “我毛大哥呢?我正要问他,把我灌趴了,还锁屋里,害我爬窗爬得昨儿个裤子都勾破了,回去一路好不狼狈。”辛泉自然当是不知道毛胡子不在。 “哈哈,张威兄弟,你表见怪,你喝大发了,表现很惊人啊。不放你屋里,你不得上房掀瓦呀,哈哈。” “啊,不至于吧,我酒品挺好的呀。没人反应我有什么酒后疯嘛。嘿嘿。”辛泉故作有几分难为情。一伙人就大笑。 “你今天来找毛胡子,可不巧,”毛胡子的手下相视笑得暧昧。 辛泉当然知道他们笑什么,继续装傻,“怎么,他有事?我还找他收货呢。不是要卖给别家了吧,不能这么办事吧。” “这你放心,毛胡子老大是去温柔乡了,生意还是要照做的。”领头是个眉目清秀的少年,他虽然也面带笑意,但还算正经。 投票界面可点图片链接,不会点击即投票的.可放心.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投票链接() 第十五章 大战前夕(一) “那你们能做主吗?我们商队这两天就要离开的,我可一心想着毛老大的好货,银钱全留着,一单没接呢,如果毛老大一直不来,我这生意可就要泡汤,这趟就算白来了。”辛泉一脸苦相,扮得十足,不想让这些人心生疑窦。 “张威兄弟,都让你放心了,老大现在正忙着呢,你耐心点吧。”那少年继续安抚于她。 辛泉便一脸无奈地等起来。可是这毛胡子哪里还会回来,到了午晌,也没动静。 那些海盗也有了几分焦急与不耐。 “各位,帮我去找找毛老大吧,这可是大伙的赚钱大计。”辛泉停顿了一下,继续呼吁,“也不瞒大家,我们商队也是知道了云照派了大军要来攻打这里,想在这个时机,大家肯定有把货出手的需要,所以才来了。我们也是冒着大风险,最晚明天晚上是铁定要走,我是很有诚意要做成生意的,所以……” 辛泉一直挺奇怪,大军压境的事,这些海盗即使不能全部知道,可是也不会一点风声也没有。怎么整个岛上还都一点紧张气氛也没有?所以,她决定干脆挑明了话,试探一番。 真的没人大惊失色,那些人相视一笑,并不答话。 辛泉不解,继续寻根究底,想套出些话来。 有人见她胆小害怕,有些笑话,便忍不住出言相慰,“想抓我们?只怕没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那少年使了眼色,阻止那人继续说完。那人似也意识自己多了嘴,悻悻闭了嘴巴,再不肯多吐一个字。 辛泉当初和王青出很详细地讨论过,知道这海岛是易守难攻,一圈都是海崖,只有一个入海口,军船要想靠岸极为困难,这才设计了精英营的卧底之法,还提前了大半年准备。看来,海盗们对自己的防守是信心十足啊。只是这般轻松,未免也过于托大了。毕竟大军压境,人数数倍于岛众。 “好汉们个个英雄盖世,要想抓好汉们当然是不容易,可是我们商人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耗着,也经不起战火,当然要速战速决。这大家也是能够理解的吧。而且这次我们带来的不仅有金银,还有粮草,这些应该是大家喜欢的吧。” “呵呵,张威,你还真是个会做生意的。这样吧,时间也确实不早了,我们派人去找一下老大。你再等会。”少年微笑着,让人去凤求凰请老大回来。看来还是粮草的吸引力大。 派去的人没多久就急匆匆跑回来了。只见那些人听了回报,脸色都十分难看,那少年领了大部分人出门而去,只有几人回到大厅,只是气氛已经完全不同。辛泉知道是毛胡子失踪的事终于暴露出来。她想,是加把柴的时候了。 “不如我们先看些货吧,等老大来,只要定个价钱就行,这样多省时间啊。”她提议,乘没有主事之人,也许可以多打探些消息。 毛胡子的不知所踪显然刺激到了这些人,心烦意乱,也不再理睬辛泉。在场的几个人,窃窃私语地讨论着什么。 “毛老大还不来吗?看来对这生意是没有诚意了,我张威也是识趣的人,就此告辞。”辛泉佯怒,起身便要走。 一个独眼海盗看了看辛泉,挤出些笑容拦住她。 “慢,”独眼犹豫了一下,阻止道,“张威兄弟,我们的生意做得大,不得不谨慎些,和你谈,你能做得了主吗?要不要把你们商队的头请来?” “怎么,不信任我?”辛泉挑眉道。 “不是这意思,张威兄弟是跟刘公子的商船一起来的,刘公子也跟我们打了不少时间交道,他也和我们确认了你的身份,这些毛老大也是清楚的。” 原来他们昨天还真的去核实了她的身份。 “但是,这次,我们要谈的是一笔大买卖,没有足够的钱,应该是谈不下来的。我知道能到刘公子商队的,不仅是信得过的,也是财力雄厚,可是,此次到底不是小数目,所以想确认一下,凭张公子一人之力能不能吃得下。” 很大的一笔财宝?怎么我昨天搜了遍,连片银子也没见,不晓得藏哪里了。 “这大哥可以放心,你也可以去请刘公子来见证一下,只是不要声张,因为我不想有人和我抢生意,更不想财过于露白。”辛泉原本就是找不到机会单独与刘逢说上两句,能够暗示一下,毛胡子这伙不是真凶,如果这些人愿意帮忙,倒是好事。 “那倒不用,只是我们要现钱,不见到钱,我不能和你交易。” “我要先见一下货,然后再确定拿多少钱过来。”辛泉回道。 “不行,拿上钱再来看货。”这独眼王大奎口气很硬,眼神里显出焦急,还有几分闪烁。 辛泉突然有了些疑惑,总不是这些人见毛胡子不见,就想空手套白狼,想讹钱吧。“至少得让我看个一两件,有个数,知道是个什么档次的货,我才好准备呀。” “货是顶级的货色,你只管放心,只等你的钱了。”没想到王大奎一口回绝,而他身后那些盗匪也面有异色,颇似心虚。 辛泉的疑心更重。只是也不好立刻翻脸,她原是想看到这些家伙的贼赃,从中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既然不行了,也没有必要滞留。她顺势起身告辞,“那好吧,为了表示诚意,我就去拿钱来,但是,你们不可再与其他人谈生意,坏了规矩。” 独眼数人见辛泉同意了,不由喜上眉梢,连连应承。 从毛胡子家里出来,辛泉自然不能真回船去取钱。毛胡子是藏起来了,保下条命,看来自己也只能做到这样。因为担心被人跟踪,也没敢去看毛胡子的情况,便一边想事,一边到处乱逛。 走着,走着,竟又到了凤求凰。 近两章略为平淡,暴风雨前的平静() 第十六章 大战前夕(二) 凤求凰萧老板正被毛胡子的手下押着,逼问老大的去向。 她拿着辛泉以水轻盈的名义写了封短信,称俩人相见恨晚,恩爱异常,恐被俗世所扰,故坐了水轻盈来时的一叶小舟,到海上去乘风破浪,英雄美人厮守去了。 毛胡子手下哪里肯信,老大绝不会一夜之间跟个娘们就跑了,一句交待也不给,就认准是萧老板把人给藏了,逼着她交人。 萧老板昨夜的美梦才睡得半夜笑醒,现在就突然又成了噩梦,苦着脸,连妆也没顾得化,就被一群大汉推搡着,狼狈不堪。 有很多人正在围观,辛泉就混在人群里,听着大家议论。 有人是说肯定老大被这凤求凰的老板给暗害了,这老板说不定是朝廷密探,可昨天见过水轻盈的人却又说是有可能的,毛胡子老大是爱上了美人不要江山了,更多的人则开始不安,以后没了领袖,这可怎么办。 一种无助的情绪很快就在平常人中间弥漫开来,竟有妇人哭了起来。辛泉没有想到毛胡子在这海盗中的地位这么高,看那粗野的样子,也不象是个可以让众人托付身家的人啊。 萧老板被带去毛胡子的家,凤求凰也被团团包围,彻底搜查,萧老板一路哭得好不悲惨,眼泪鼻涕抹得满脸。辛泉心想,幸好是没来得及化了她那个大浓妆,不然不是要抹成花脸? 辛泉不想被毛胡子手下发现,就悄悄离开。 因为实在没什么可做,转了一阵,辛泉就进了家小铺,点了些点心,慢慢吃了起来。 这老板从点餐到上点心,一直是紧锁眉头,苦哈着脸,那老板娘一会叹口气,一会还要拿袖子抹抹泪。辛泉觉得不解,便开口询问。 那老板不支声,而老板娘却捺不住跟辛泉说了起来,“毛老大不见了,我们的好日子要到头了,我们吃了那么多苦,终于在这里过上了两天好日子,现在……” “别说了。”老板似乎不想讲这些,阻止老婆再说下去。 辛泉没想到,毛胡子是个盗匪,怎么手下的居民倒把他看成菩萨,当作救命恩人。“我是外乡人,不知这毛胡子老大的为人如何?” “他可是好人,我们夫妻两个原先是逃荒的,以为必死,说不定饿死在荒郊野外,都没个收尸的。谁想到能遇到毛胡子老大,收留了我们。现在我们有儿有女,丰衣足食,可是……”老板娘说着又要哭。 老板心情也不好,“别说了,毛胡子老大要是这次是被那个妖女害了,我们大家都一定要给他报仇,如果是他真心遇到喜欢的女子,要过自由的生活,我们也不能太自私。” 海盗倒成了英雄?辛泉没敢再问,看他们情绪激动,不想刺激到他们。只是心里有了一个疑团。 临近傍晚,辛泉才回到商船,毛胡子失踪的事,大家当然都已经知道,并派了人密报了将军王青出。一方首领失踪可是大事。 传信兵带回了王青出的命令,要求立即准备攻打,大军已经开拔向海岛挺进,明天中午可到,要求所有人员上岛卧底,到时,炮声一起,各人就地响应,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海岛。 辛泉有些矛盾,这岛上的人,除了粗俗些,大多数都是平常百姓,在此处讨一口生活,现在攻打他们,难免死伤,于心几分不忍。不过战争素来残酷,辛泉也就没有多想,只望攻打顺利,尽量减少伤亡。 辛泉并没有汇报她与毛胡子手下订了个协议,她直觉这些手下没安什么好心,所以第二天干脆躲着这些人,找了个人迹少些的地方一猫,就等炮声响,战斗开始。不管怎么样,这些海盗也曾经伤害侵袭过离县渔民,攻打他们,也算是为渔民报仇。 可是,午时已过,太阳在头顶开始偏斜,那炮声却始终未闻。辛泉几日疲惫,竟不觉睡着了。等醒来,已是杀声四起。 战斗已经开始。 辛泉冲出去,只见许多地方火光冲天,应该是卧底的人点起的。哭声漫天,百姓们四处逃窜,从她的身边经过,有的拉着小孩子的手,有的人跌倒,还被后面蜂涌的人群踩到,再不能起来。 这就是战场,刚才还是生活的集市,孩童玩耍的地方,如今已经成了血肉横飞,人命低贱的战场,这里的气息太熟悉了,血腥,充满危险。 辛泉觉得自己的世界在崩塌,以前在战场上,是与尚东明一起,她的意念就是帮助他,保护他,有他的地方就是她的世界,所以血腥和危险都不那么重要。可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她在这充满尖叫哭喊的地方,迷失了。怎么办?要挥刀去杀这些从身边跑过的人吗?她发现她做不到。 逆着人流,辛泉艰难地向海港而去,她需要找到自己一方的人,来帮助她摆脱此刻的迷茫。 海港的景象让辛泉大吃一惊。 大军并没有如计划借商船掩护攻进港口。倒是商船竟反被海盗攻下,成为壁垒,阻碍着云照军的攻击。 出征前,王青出曾经觉得把精英营的商船放在港口太容易被利用,但是,如果人员上岸,船就开走,又太可疑了。想来倭寇是乌合之众,又对商船进行特殊改装,装备起来并不亚于战船,应该不能轻易被夺取。现在看来,他的忧虑是正确的,但是,大家都低估了这些海盗的能力。 而精英营的人马在商船上下激烈地战斗。 拿出作为标志的红巾,辛泉缚在左臂上,也冲进重围。辛泉的力量现在挺大,而且又睡了一觉,体力恢复好,跑得又快,竟轻松就冲到了战斗的核心圈。 她看到了一个蒙面人,在商船上正领着海盗们攻守,调度十分得法。 刘铭则在另一边,集合精英营众人,竭力拿回商船控制权。而军队也已经进了海港,但是因为商船的阻碍和攻击,不能深入,更不能上岸。 这蒙面人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帮助海盗?还这般有能力? 有富余的PK票,投给我吧。拜谢各位大人。() 第十七章 火烧连天 辛泉拼力冲到刘铭身边。“刘将军,此时攻打无益,不如火攻,一了百了!” 刘铭正在攻克不了而气恼不已,大军因为这商船不能进港,真成了一个大笑话,在大军逼近之前,这伙海盗拿捏时机,恰到好处,当时刘铭等人并不在船上,所以偷袭成功,商船轻松就被拿下。此船设计时便是易守难攻,又加了许多特别装备,虽然海盗尚不能完全运用,但似乎也已经看出些苗头,利用得很得法。精英营虽然能人众多,但到底人数少,幸好攻占船只的海盗不多,即便如此,现在拼命再攻,一时仍难以见效,刘铭只气得俊脸通红。 王青出率大军欲从外强行攻进,但因为海港细狭,战船只能鱼贯而入,进港后又开阔起来,平时是一个很好的避风港,而战时又最是易守难攻。原本商船改造了不少石炮,在攻打海岛时,可以辅助进攻。可是现在商船被占,船上的炮口被全部调整到面向港口一侧,王青出大军战船一旦驶进港口,商船上的海盗便用船上石炮重重攻击,战船船头毫无防御能力,不堪重击,又无力反抗,屡次被逼退,生生得大军就近在咫尺,不能驶入。 现在听辛泉一语点醒梦中人,刘铭不由大叫,“对,给我用火攻。”烧了这船,自然也就没什么壁垒了。 马上有士兵去寻来火药,煤油、棉布等,做成火把,潜近船只,点燃后用力投掷。因为突然受袭,准备不足,各人都只带了随身武器,箭矢等都落在船上。如今只得做了些简单的火具,命有力的士兵投掷上船。谁知那蒙面人早有准备,这边掷上,那边便派人将一桶桶水浇下来,立即熄灭。 辛泉也不多话,夺过两个火把,推过一大桶煤油,便冒着船上箭雨,且躲且进地到了海边,她把油桶盖掀了,一脚踢进海中,那桶咚咚地滚下去,沉进海中,不一会,黑乎乎的油就浮出水面,蔓延开来,铺了大大的一片水面。 辛泉一手掷出一支火把,正中船上最高的舱顶,有海盗立刻爬去熄火,而同时也有人注意到了辛泉,箭矢痛快地招呼过来。 辛泉不敢恋战,把手中剩下火把一下甩在海面浮油上,转身速退。几只箭都从耳边嗖嗖而过,辛泉不由暗叹侥幸。 退回箭的射程,辛泉才有空回看海面,那桶油到底被点了起来,火在海水上熊熊燃烧,也是一个奇景。 刘铭当然注意到了,立刻分配人手,也效仿辛泉,持盾上冲,把一桶桶的油倾入海中,尤其有个练了金钟罩铁布衫的硬派武功的,也不躲箭,一边扛一大桶油,直接就迈大步把酒桶运到海边。那箭射在他身上,象遇到了铁板,当当直响,直接就落在地上。 油比水轻,又容易铺开,那油面一边烧起来,又是火借风势,一边向不远处商船靠近,很快就与商船连接而上。 蒙面人知道要糟,但前后夹击之下,又苦无人手,虽把船向港口行了些来躲避火势,但到底无法脱险。火上浇油,油催火旺,船还是渐渐烧起来,木构到底耐不住,终于也从零星有火,发展到一片火海。 刘铭乘此良机率士兵一路进攻,不给敌人喘息之机。而王青出的大军也驶了进来。 火烧得映天,海盗们无处躲避,最后也都跳进海中,生死不知。 那蒙面人屹立船头,手下已尽是伤亡,一身劲装沾满血渍,大火映红他黑色身影,更显萧瑟。他见大势已去,仰天长啸,啸声清明,闻者无不一振,他大呼道,“呜呼,望不要杀无知平民!”说罢,便要自刎。 辛泉不由惊呼,怎么海盗中也有这等刚烈之人? 正在此刻,大火烧得船整体坍塌,那蒙面人也随之倒了下去,不知去向。 商船已毁,大军立刻就攻了进来,上岸后,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反抗。王青出一身戎装,英姿勃发,很快与刘铭会合。辛泉就在他们身边,但他已经认不出这个丑陋的小个子士兵,就是他苦寻不到的辛泉了。 “刘将军,岛上的倭寇士兵不多,要清剿干净。毛胡子要活捉。”王青出听着周围杀声一片,沉声对刘铭说。 “是。”刘铭领命而去。大军一旦攻进海岛,岛上的兵力根本无法相抗,如决堤之势一败涂地,哭喊之声如乘风之火,越燎越远广。 辛泉又接近了王青出,近得出奇。他俊美的脸在血腥映衬下,不再有任何调笑的不正经,还真是个威风凛凛的年轻将军。 辛泉从没有想过,再次靠近王青出,她的心里会有那么强烈的情绪,原本一切都如水平静,哪怕是面见皇帝,哪怕是只身捉毛胡子,她都很冷静,心似乎是个石头,起不了波澜。可是,王青出一出现,辛泉就乱了。 辛泉是一个没有亲人的人,自幼她与父母失散,她用生命来爱的人都已经娶了别人,她的孩子已经消逝,她是命运之河里不起眼的水草,只一小片,在微小的浪里,都被痛击得直不起腰来。她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或喜或悲,习惯于一个人决定,一个人行动,可是,她并不爱她的习惯。她会在黑夜惊醒,那时,无边的寂寞会涌来提醒她,在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是属于她的。她那样独立于这个红尘,却又深陷在这个红尘。 而此时此刻,王青出似乎成了与她还可以算是有联系的唯一的人了。在这个特定的环境里,他好象成了她的亲人。 有PK票票富余,就投给俺这个被死死追赶,不得解脱的小小写手吧 推荐一下好朋友的新作品专栏作者:夭殇|书号:142869 还有一本是包月作者冰痕的校园耽美新作() 第十八章 屠杀重现 她好想哭,眼泪不听话地涌出来,在杀声震天的战场,她的伤心来得很不是时候。她用力擦了擦眼睛,却被手上的脏迹辣得眼睛更是泪水不止。 “哭什么?”王青出注意到身边有个拼命抹眼泪的小兵,不由怒道。 辛泉一惊,忙抬头看他,“我眼睛进了东西,没有哭。” “哼,随我杀进去。”王青出再不看她,领着亲兵便冲进敌阵。 辛泉不由急起来,当初商量时,她就一再说他未习武,入战场不宜过于深入,易出危险。可是,他…… 不及多想,随他杀入。 虽然战斗胜负已分,敌弱我强,相差悬殊。可是,战斗并不会立即结束,一些海盗且战且退,不肯投降。幸好战斗未能转成巷战,几股海盗被大军压制退向海边悬崖,直至无路可退,齐被射杀。 刘铭来汇报战果时,辛泉心里一咯登,有两点让她觉得不安,一是悬崖虽大,会不会正好发现她藏毛胡子的那处,二是那句射杀。可俘却全部杀了,未免狠了些。 王青出也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又派队伍把所有的屋子进行仔细搜索,防止仍有海盗潜藏其中。 辛泉也被派去搜索。 这时,她发现,太多的平民死了,她见到了那小点心铺的夫妻俩和他们一双儿女的尸体,被杀时,他们搂做一团,跪倒在地,似乎还在苦苦求饶,血从他们的背后涌溅出来,流洒了一片,依旧没有干涸。 “呜呼,望不要杀无知平民!”那蒙面人倒下一刻高呼之声犹在耳边,他竟预知了这样的结果。 辛泉愤怒了,这不是剿匪,杀害平民,这样的行径与屠村的倭寇有何区别? 一路手无寸铁的尸体,象带着针一样,刺着辛泉的眼睛,她双目血红,怒到了极处。她失控地找到刘铭,一把抓住他,“为什么要杀了平民?” “休得胡说,这里只有倭寇,哪来的平民!”刘铭一甩手,瞪了辛泉一眼,“快去搜查有没有漏网的倭寇,一个不许放过!”他转身便走了。 天啊,她为了被屠杀的离县渔民来到这里,却只是参与了另一场屠杀!这是王者之师吗?这是一群屠夫,刽子手! 而她,辛泉,也是其中之一! 海风一直是咸湿的,今天,被血的热度所裹挟,气味让辛泉想吐。她历经生死,可是,没有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恶心过。她就那样站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出,一句也喊不出,连泪也干了,她连眼睛也不眨,象泥胎木塑一般,痴痴地站着,好象就这样从亘古站过来,要这样站到永远去。 她想,她不想死了,因为死了以后,如何面对这些无辜的人?她怕,第一次,她相信世上有鬼。 有几个士兵,拖着尸体从她身边经过,看她呆若木鸡,以为她是见到死人吓倒了,便笑话她,还有一个拿了尸体身上的配饰,在辛泉身上摆弄,想逗她清醒。见她没有反应,更觉得好笑,“小兄弟,快干活啊,装呆来偷懒可不行,王将军说了,要把匪剿清楚干净呢。” 王将军!王青出! 辛泉立时想起王青出之间交待给刘铭的那句话,“刘将军,岛上的倭寇士兵不多,要清剿干净。毛胡子要活捉。”是的,是王青出让士兵屠的岛,是他要清剿干净! 辛泉几乎是跳了起来,她一把抓住被她吓了一跳的士兵,“王青出在哪?” “王……王将军在那边。”士兵看她象是疯癫,吓得要命,赶紧指了一个方向。 辛泉甩开那士兵,直奔那方向而去。 战斗基本已经结束,正在打扫战场,王青出要刘铭一定要找到毛胡子,不能活捉,也要见到尸首。可是,刘铭找了很久,依旧没有消息。 王青出亲自巡视战场。他也发现了死者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手无寸铁,貌似平民。甚至小孩也没放过。其情状惨烈非常。他不由大怒。 正要找刘铭过来查问,却见一名体型瘦小,但跑动速度极快的小兵从旁边的巷子斜冲过来,亲随们猝不及防,纷纷拔刀防备,可是却不及那士兵灵活,只见他冲到王青出跟前,二话不说,挥手就是一巴掌。 王青出想用轻功闪开,但犹豫了一下,没有动步子,而此时那巴掌结实地击在王青出的脸上,一下就红了一片。 辛泉也没有想到这么轻易就被她打中,自己也是一呆。等回神再想打第二下时,早被王青出的亲随拿住,反扣着手,再不能动弹。 王青出的俊脸肿起一片,他的怒气已经明显地挂在脸上,眼中浓浓的杀意,“你是谁?” 辛泉直瞪着王青出,完全不退让,杀意并不比王青出眼中的稀少,“我的名字你不配知道!” 周围有人报告,“这是精英营的张威。” “我见过你,那天检阅你还表演了开锁。我与你有什么仇,你这般作为?”王青出控制住怒火问道。 “你不是人,人人得而诛之!”辛泉瞪着他,恨不能一刀砍了他。 王青出怒极反笑,“诛我?也要给我个理由,你也不是判官,怎么就凭你一句,我王青出就不是人了?” “理由?你看看这满地死的都是什么人?还需要理由吗?只有禽兽才屠杀人!” “屠杀?”王青出心中一寒,只怕事情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装什么傻,女人孩子,一个也不放过,你这样和倭寇有什么区别,和疯狗有什么区别?”辛泉见王青出若有所思,不由更恨起来。 有PK票票富余,请投给俺吧,俺正眼巴巴的盼着呢! 推荐一下好朋友的新作品专栏作者:夭殇|书号:142869 介绍一本适合少男少女的轻松小说《穿越之恶搞美男》() 第十九章 王青出的童年(一) “放肆!”刘铭正好赶到,听了这话,上前就给了辛泉一个巴掌。这武将的力气比辛泉更大些,而辛泉的脸又比王青出更娇嫩些,顿时嘴角血流了下来,脸一下子肿得高高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先别打他。刘副将。我正要问你,这里为什么死了这么多妇幼?”王青出满心不悦,压制着心火问道。 “王将军,他们都是倭寇,罪该万死,现在给了他们一个痛快,已是法外开恩了。这点太子是说了的,对这些素无人性的倭寇一定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王青出闻言,便不再说话。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辛泉。 太子说的?辛泉脑子又是一蒙。“不,是你们故意歪曲太子的意思,行你们大逆不道的行径!”辛泉的嘴已经说不清话,可是她还是挣扎着咒骂。 可是,没有人听她说的话。毛胡子的下落成了他们更关心的事。 王青出一边和刘铭在说话,一边不经意地指了指身边自己的亲随,“你们两个去把他好好关起来,不要让他在这里吵个不停。” 他身边的高明道和另一个亲随把辛泉押下去。 这时,打仗时不见踪迹的刘逢衣冠楚楚地出现了,刘铭对他很恭敬,而王青出也很礼遇。他看了辛泉一眼,眼光就象一道浮光一样,从她身上滑过,没有并点留连。他的目光停留在刘铭的身上,“毛胡子找到了吗?” “还没有,还在一具具尸体地翻找。”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刘逢轻飘飘地说出八个字。 “是。”刘铭对他的恭敬更甚于对王青出。就因为他是太子的人?王青出出征,太子、尚东明却都派了自己的人参与进来,看来,王青出要建立自己的军方势力,并不容易。 “毛胡子,你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啊。” 辛泉被人丢在一个阴暗的所在,手脚被捆得严实,嘴里也塞了东西。她的脸火辣辣地痛,整个头不能触碰,轻轻一碰就痛得要命。可能是体质的改变,让她太不容易晕过去,于是,完全禁锢着的身体,偏偏有一个清醒而痛苦的精神。 那些死者的样子,不停地在脑海浮现,循环,而且演化得越来越可怖,如同噩梦纠缠,无法摆脱。 就这样倍受折磨了很久,辛泉终于昏死过去。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似乎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清醒从来都不是一件让人舒畅的事。 王青出的心情也很不舒畅。 王家硕果仅存的他,为出仕准备了很久。在这个朝堂,一个皇帝宠妃的弟弟,原本是没有多少地位的。那时他没有出仕,因为他不想只做一个唯诺的弄臣,他想要在朝堂之上有他王青出的思想的声音,而不是只能跟着权贵们人云亦云。 他从小对他美丽的姐姐没有印象。他两岁的时候,姐姐就被皇帝接进了宫。对于小时候的事,他没有什么记忆。 他听说姐姐入宫那天,他那当小吏父亲一声不发地回到屋里,从此大病一场。哪怕入宫后姐姐深受皇帝恩宠,长年不衰,他也见过父亲轻轻抹着眼睛,眼圈红红的样子。 “父亲,我听人说,姐姐是嫁给了顶厉害的人,是皇帝。我们就是皇亲国戚了。”他一日兴冲冲地从学堂跑回来,他头一次知道自己的姐姐原来并不普通,而自己的姐夫更不是凡夫俗子,而他,因为他们,也不再平常了。从前在家里,父亲从来不说,也不许家里人说这些,所以他一直并不知情。 父亲并不回话,他的脸躲进房间的阴影里,看不分明。许久,在王青出的热情渐消,疑惑满腹时,父亲叹了口气,“你不想念你姐姐吗?” 那美丽温柔会照顾他的姐姐只存在于别人的形容里,他不止一次梦见过她,可是那都是他看过的姐姐的画像里的脸。他还缠着父亲要过姐姐。母亲在生育自己时去世了,姐姐一直特别疼自己。他怎么能不想念啊。王青出难过地说,“青出想姐姐。父亲,让姐姐回来吧。” “唉,她回不来了,他们不会让你姐姐再回来了。” “为什么,谁敢困着姐姐?青出去救姐姐,姐夫是皇帝,叫姐夫去救姐姐,谁也不敢不放姐姐回来的。”王青出天真地说。 父亲再也没有回话。那一夜,父亲屋里的灯没有熄灭。 王青出渐渐长大,他渐渐明白了。 他的姐姐王青婉已经不存在了,世上只有一个皇帝的宠妃婉妃,她不可能象别人的姐姐一样,在节日就回家陪着家人,王青出成年前,没有再见到婉妃。只是每年,婉妃总是派人从宫中送一些珍玩,皇上也常赏些珠宝、田亩,那是无上的荣光,王家在凤城的地位如日中天,可是,父亲却并不开心。 王青出一直都是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他充满信心,富有欲望,渴望权柄。他的才华需要被人们所认识,所欣赏,所敬仰,他要享受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所以,他多次向父亲请求入仕。 可是,父亲并不允许。 王青出无法接受,他一再地恳求父亲同意,但沉默而不管世事的父亲却出奇地坚持,“不行。”只有这两个字,没有解释,没有理由。 这种决绝的方式让王青出几乎发疯。他身边的那些人都在怂恿他忽视父亲的反对,“你只需要你姐姐婉妃的支持,而不是你父亲的,请恕我们无礼,你的父亲已经老了,他从来没有掌握过权势,他不明白你的地位有多么尊荣,你出仕是让你,让王家发扬光大,光宗耀祖的事啊。” 王青出动心了。 大人们啊,把PK票票交出来吧,追兵很紧呀 今天周六,还要加班,清晨起来,看在这个态度上,也要投票给俺了吧() 第二十章 王青出的童年(二) 终于成功从前五掉下来,成为老六,而且距离变成老七也不远矣.55555555555555555 有票的捧个票场,没票的捧个人场,雁过留影,人过留票啦 虽然他一直很听父亲的话,但是,从骨子里他是一个不爱受人控制的人,任何束缚都会引起他本能的反抗。他收拾好行李,就去和父亲辞行,他要去京城见姐姐婉妃,然后恳请皇上让他入仕,他将站在朝堂,讨论国家大事,实现他的梦想。 父亲没有说话,他只是一直看着跪在眼前的这个独子。 王青出见得不到父亲的只言片语,便打算就此离开,正在他起身时,父亲说话了,“你若定要去,就先跟我来。” 父亲把王青出带出了城,在他家的一个农庄,有一个大大的铁笼,里面关着一只狼,那狼样子很凶残,狼牙尖锐得让人生寒。 正在王青出心生疑惑时,父亲让人往铁笼里放进只羊。那狼一下子精神起来,眼睛放着光,而那羊战战地,害怕着退缩着。 狼长啸,攻击了那羊,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羊便丧身在血泊中。 王青出刚想出言,父亲阻止了他,父亲又让人继续往铁笼里放了十几只公羊。 戏剧的场面出现了,羊不再害怕,公羊们低下头,亮出它们坚硬的角,一齐一步步向狼逼近,它们似乎要给死去的同伴报仇。这下,换成狼开始害怕退缩,刚才被血腥燃起的杀机,现在已经消失殆尽。 狼最后在反抗了一阵后,被公羊的角挑破了肚皮,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还去吗?”父亲问了一句。 被刚才的场景震惊到的王青出,看了看父亲,突然觉得,只做到小吏的父亲原来是这样一个有大智慧的人,“父亲,谢谢您的教诲。” 我们总是以为自己是聪明无敌,可以做狼,猎杀羊,可是,且不说狼也免不了被更凶狠的动物所猎杀,即使是在羊的面前,也未必完胜的。 王青出是聪明绝顶,才华横溢,他是比如今朝堂上绝大多数的官员更有能力,可是,他只是一只孤身冲入羊群的狼,那些单独看起来或蠢或懒或贪的羊们,却会团结起来用他们的角把他挑成蜂窝。婉妃的支持根本不可能阻止这种在朝堂的厮杀。 父亲知道他明白了,笑了,“成事不一定要立于朝堂之上,人要学会用别人的嘴说自己想说的话,用别人的手做自己想做的事,当众望所归之时,你自然有封王入相的机会。” 从那天起,王青出开始建立王家的权力大树,他象一只蜘蛛,细心编织他的权力大网,各个环节,各个方面,他不入朝堂,却对朝堂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他没有官衔,没有品阶,可是他却是所有大员们心里不能轻视的一个人。 在他的权力网的触角下,忠君侯、驸马尚东明是唯一一个无法控制的人。他也是皇亲国戚,身份尊贵,可是,他又是功勋卓著,军功显赫,受到军方将士的爱戴。他有英俊的外表,有美满的婚姻,有智慧的头脑,他对王青出一向很亲切很友好,哪怕是王青出最初只是个毫无建树的凤城来到京城的名不见经传的所谓国舅时,尚东明也总是对他笑容满面。就是这个平易近人的尚东明,却似铁桶般,无法真的接近。 他们是同盟,一起把十皇子上官飞推上了太子宝座。他们同为太子的左膀右臂,王青出的表妹得到了太子妃的名分,这是太子给的回报,而尚东明得到了什么呢?也许他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王青出费尽心机,依旧无法与他相比,包括这次出征。 想到这里,王青出就觉得胸口发闷。 一万精兵,只有自己身边的五百亲随是完全听自己的,其他的人,从将到兵,心里都在他这个御点的将军之外,还装着另一个将军尚东明。在一些人心里,尚东明的地位甚至更高一些。比如那个刘铭。 刘铭很能干,也很知进退,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精明强干的人,却竟然敢于犯最大的忌讳,在军中暗自听命于他人,他在海岛的战斗里,是进行了屠杀,王青出看到那些平民百姓跪着受死的尸体,心里就象吃了只苍蝇一样。 他一直是按照父亲说的,用别人的嘴说他要说的话,用别人的手做他要做的事,可是今天,他,王青出,成了别人的手,别人的嘴。他无法忍受这种隐藏起来的失败。 尚东明,你为什么要插手到我的军务?是给我立威吗? 更让王青出痛恨的,是除了下午那个小个子张威,再没有人对这次屠杀表示过犹疑,他们习惯了接受所有的指令,无论这指令有多么令人发指,这就是尚东明训练过的军队。 “来人,把那天闹事的张威给我找来。”王青出唤道。他特意让自己的人把张威押起来,正是怕有人暗害了他。 “少爷,”高明道进来,没人的时候,他还是称王青出少爷,“上午来报,说张威在牢间里昏过去了。” “有性命危险吗?他受伤了?” “并没有严重的伤,随军的大夫去看过一次,说是精力消耗得太厉害,力竭所致。”高明道回道。 “有得治吗?”王青出皱眉问道。 “幸亏他体质很好,但也需要仔细照顾,才能慢慢恢复。” “那就把他从牢房接出来吧,在船上找个安静的地方,让他好好恢复。不要让他死了。” “是。”高明道应了一声,但却没有离开。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少爷,那个张威,是个女人。大夫在检查时发现的。”高明道犹疑了下道。 “女人!”王青出大吃一惊,转瞬明白,“是她!” 王青出一下子醒悟过来,冲出房间,直奔牢房。() 第二十一章 昏迷 要上班,只有下班的时候才有空码字啊,好辛苦哦.所以,上比不得那些快手,但是我每天都的,大家就体谅一下我吧. 再要要票票吧,降名次,还蛮沮丧的.有票富余的大人,就支持一下吧. “女人!”王青出大吃一惊,转瞬明白,“是她!” 王青出一下子醒悟过来,冲出房间,直奔牢房。 高明道追上他,“少爷,人多眼杂。” 王青出知道,自己又是在与她有关的事情上失了分寸,乱了手脚。他克制住自己过于急促的脚步,装作信步来到牢房。 谁会想到辛泉就在军中,易容后随自己出征了?也许他早该想到,她说过要随军出征,那张威表现开锁时,他曾经有过一刹那的熟悉感,精英营有人会易容术,他也是清楚的,这些结合在一起,这个女人,只可能会是辛泉了。当初为了寻她,他曾经在军中也留意过,可是并无所获。看来是拘泥于相貌了。 牢房里潮湿、阴冷,辛泉虽然已经被解开了绳索,但她瘦小的身体躺在地板上,毫无生气的样子让王青出感到害怕,不要有事! 他冲进去,抱起她,就往外冲。高明道拉住了他。 “放开我!”他怎么可以让她呆在这里,她会死吗?会吗? “少爷,我来吧。”高明道从王青出的手中,把辛泉接过去,“你先回去,我把她送进你的房间。” 在自己的军队,却充满着监视的眼睛,王青出知道他抱着辛泉冲出去,会立刻引人怀疑。他沉着脸,深深地看了一眼辛泉,转身出去。 王青出把所有的人都支到远离自己房间,并派自己的亲随暗中把守。 他把辛泉安置在他的房间。 高明道把之前看过辛泉的那个随军大夫也找来。 “你一定要把她救活治好,如果她有事,你就陪着受罪,明白吗?”王青出站在一边,冷冰冰地说。 随军大夫紧张地直抹汗,“将军,病人她需要好好调理,要有人好好照顾。只要调理得法,病人的体质很好,应该很快能清醒、恢复的。” 大夫去开了个方子,高明道就把大夫安排在隔壁房间,随时照顾辛泉。并叮嘱了他不要乱说话,大夫连忙应承。 辛泉的身体并没有伤病,只是心事郁结,沉积在胸,成了心病,她服药后体质大异,平常不觉得疲惫,却一旦透支,垮得更厉害。昏迷后,牢房中的阴邪之气愈发入侵,心病也就发展成了身心都有病。最糟的是,辛泉在皇帝那里开始,就又有了求死之念,如今再次见到屠杀场面,更觉得人世可怖,为什么还要活着?可是死了又如何去面对这些无辜被屠杀的人们。挣扎在这些矛盾里,她不愿清醒。 正是这种内心的不愿清醒,才让辛泉一直昏迷。 大夫却差点被王青出生吞活剥了,“你这个庸医,整天说她已经好了,身体没问题,为什么就是不醒?” “将将军,我我,她她……”大夫是张口结舌。更是激怒了王青出,一脚把跪在地上,发抖哆嗦的大夫踢飞出去。 “少爷,刘将军求见。”高明道进来通报。一直守着辛泉,王青出对剿灭倭寇的事,并不热心。甚至有两三天都没有与军里的将士打过照面。尚东明,你既然可以控制他们,就让你控制个够吧。 “问他有什么事?”他极不耐烦。 “倭寇清剿的事,已经基本完成,他是来汇报的。” “让他先回去吧,我一会去找他。” “是。”高明道去把刘铭打发回去了。王青出走到辛泉的床边,他这几日一直就在地下铺了床铺,守着她。 她的易容已经被清除了,清秀的脸带着淡淡的忧伤,看上去只是沉睡着。王青出的心变得柔软又复杂。 你为什么不肯醒来? 王青出来到刘铭处。 “将军,倭寇已经清剿完毕,除了其首领毛胡子,均已伏法。” “毛胡子没找到?”王青出皱眉道。 “属下命士兵寸土必搜,并没有发现漏网之人。但是,始终没有发现与毛胡子体貌特征完全相同之人。后来在海边一悬崖处发现了艘小船,船上有些断了的绳索,食物,还有一些残留的被剃下的胡须,疑为毛胡子剃须以逃避我军捉拿。现在全岛所有倭寇已经被清除,想来,这毛胡子必也不可能逃脱,必在伏诛人之中。” 所有倭寇全被清除?屠岛?真狠啊。尚东明,你让我顶着凶残的名声,是你真实的目的吗?还是有更深的目的?王青出的脸冷得象蒙上了一层霜。 “刘将军说得很有道理,这种小贼想把胡子剃了就逃得了,实在是痴心妄想。刘将军辛苦了,那么再麻烦你把收尾工作做完,明日我们起身班师吧。”沉吟半晌,王青出柔和了表情,笑着对刘铭道。 “是。”刘铭应诺。 回到自己的房间,王青出再也没有出来过,一直到凯旋回朝,他一直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守着昏睡不醒的辛泉。所有的事,他都一概交给了刘铭处理,如果还有什么不能做主的,就让他和刘逢商量。 刘逢是太子的亲信,他在这个军中的权力应该也比他王大将军大吧。王青出有点自嘲。 他知道,现在,他不仅面对羊群,他的对手也是狼,要想战胜,要么变成虎,要么变成狐狸。当然,还可以成为狈,与狼并肩,可是,尚东明这样的狼,是不需要狈的。 你快点醒过来吧,辛泉。 王青出暂时放下了纷争,守着辛泉,也得到了多年来未有过的宁静的生活。在兵戎相见的军队里,统帅的房间却是如此温馨的模样,谁又想得到呢? 回到京城,军队留在城外,只有将领和少量亲兵可以进入京城。王青出让高明道率亲随把辛泉秘密送回王府,自己和刘铭去面圣复旨。() 第二十二章 分寸 满城的百姓倾城地迎接凯旋归来的将士,鲜花与欢呼不一而足。王青出带着微笑,身为主将,他当然是这场胜利最大的功臣,但是,他的心里却被这些鲜花与欢呼所刺伤,这更象是尚东明玩弄于他的道具,他控制了他出征的军队,却又拿这所谓军功来羞辱他,手握紧缰绳,绳子的纹路死扣进手掌,却不觉得痛。 到了宫前一里的地方,王青出就率队下了马,步行前行。 不多时,安德公公就迎了出来。 “王将军辛苦。”安公公道。 “安公公辛苦。”两人相视一笑。 安德是皇帝身边长年信赖的大内总管,虽然为人并不嚣张,可算谦恭有礼,但毕竟实际是手心通天,所以,随附的人多如牛毛。但是,能和安德真的成了知交的,实在不多。王青出便是其中一个。所以两人也不太客套,安公公就直接引了王青出入殿,其他人在外静候待召。 “王将军,皇上心情不错,快去领赏吧。”到了殿外,安德笑着示意王青出一人进去。 王青出整理了一下装束,迈步进殿。刘铭等人则仍在殿外等候。 给皇上行完礼,王青出起身,皇上笑咪咪地正望着他。王青出一瞬间觉得皇上是慈爱的,虽然他曾经是铁腕闻名过。 “王爱卿,朕知道你必不负众望,能够凯旋归来啊。”报捷的消息早有人送进京城,皇帝知道此番是大胜了,正是要论功行赏。 “臣不敢居功。是皇上龙威震天,臣等才能一举剿灭倭寇,不负皇上重托。” “匪首毛胡子及其手下确定已经全部伏诛?”皇上再问。 “副将刘铭率队把全岛搜查清楚,并无漏网。虽然没有确定出毛胡子的尸体,但是,我军攻打之时,毛胡子确在岛上,据查,他很可能故意剃去胡子,掩饰身份,因此虽然没有找到确认的尸体,但既然全岛未有逃跑的倭寇,那么毛胡子与他手下,应该是已经伏诛无疑。” “恩,象毛胡子这样的悍匪当然要狡猾些,不过,你们做得这么干净利落,以不变应万变,朕十分放心。”皇帝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虽然有一些官员说把所有人全部杀了,未免有失仁德,不过朕相信,王爱卿杀的都是必杀之人。” 王青出一下就跪下了,皇上的话,虽然是明着说相信,又哪知是不是话中有话,话中带刺?皇上上官云岚的厉害,王青出太清楚了:“谢皇上信任。” 他之前提及刘铭搜查清剿,已经有暗指自己并非全权处理此次出征事务。可是,他并不能真的对皇上把这话说出来,他不能把自己感觉到的奏给皇帝,没有真凭实据,说出来,只会让皇上觉得他诬陷尚东明,而且是无能之辈。作为主将,无法辖制下属,还算什么主将? “百官的这些误会,朕会为你劝解的。不过,你自己军中的误会,还是要你自己解决。听说,有个小兵张威竟然出手打了你。不知如何处置的?” 冷汗密密地涔出来,王青出虽然相信,象皇上这样的人物,是一定会有眼线在军中。可是,辛泉打自己的时候,只有自己的亲随和刘铭几个亲信在场,居然也瞒不过皇上。 “臣觉得,那小兵初入战场,只是受了一些血腥场面的刺激,所以才行为失控。臣会好好处罚他的。”隐瞒不住便只能大事化小了。 “怎么可以这样轻描淡写?下等小兵竟然袭击主将,以下犯上,动摇军心,从哪一点,都要严惩不怠。王爱卿,你原为文人,刚开始领兵打仗,立威太重要了,你一定要记住。所以,这个小兵,杀了吧。” 杀了张威?就是杀了辛泉! “不,”脱口而出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种拒绝是多么不合理。 “不?王爱卿,你是朕的将军,被个小兵打了巴掌,朕的面子也难看啊。你对这个张威似乎有不应该有的宽容啊。原本不信,听说你被张威打了之后,就躲进房间,不理军务,不会是因此意志消沉了吧。”上官云岚的声音严肃起来。 “臣知罪,臣万死,臣……”皇帝上官云岚还知道什么?王青出如有芒刺在背。 王青出不知道找什么理由来打消皇上杀张威的想法,但也不敢编织谎言,虽然他是自己的姐夫,可是,他更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皇上。也许是个无所不在的皇上。 “恩,朕也觉得你这个样子很有罪,万死就不必了,要死也是死在牡丹花下吧。”上官云岚看着王青出俯身以头磕地,复杂万分的样子,不由大笑。哈哈…… 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笑得爽朗不已的皇上,他不知说什么。“皇上……” 上官云岚站起身,扶起不明所以的王青出,他意味深长地说,“既然失而复得,就好好珍惜吧,不要再失魂落魄,朕也是年轻过,也明白的。就不跟你讲什么门当户对的大道理,只要你自己知道分寸就可以了。以后再不能象这次这样了。去吧,去把你的属下宣进来。” 皇上已经知道是张威的身份,他的一举一动从来就没有脱离过皇上的眼睛。那狱卒、随军郎中、还有精英营的人,王青出知道了张威是女人,就猜到她是谁,皇上这样的聪明,又看到他之后种种的异常,只怕更瞒不过。原来皇上也知道辛泉。他这是默许他和她在一起么?“知道分寸”,又是什么分寸? 王青出满怀心事地把刘铭等人叫进殿,安公公宣读圣旨,所有有军功的都晋升一级,而王青出更是官拜三品,皇上许他随待圣驾,谈论国事。 众将山呼万岁,领赏谢恩,各自喜逐颜开不必多说。 赏完后,皇帝没有多留众人,退出殿后,王青出稍与众人寒喧几句,就急急回了府院。 马上要有小高潮啦,就这两天咧,嘿嘿,终于写到咧,我铺垫得自己都没耐心了哈哈.() 第二十三章 身份暴露 皇帝最后和他单独说的那几句话,如重锤击中了他的心,他想到和没想到的事,都没有逃得过皇帝的眼睛,这让他第一次明白,狼与虎的区别。兽中之王是不需要去厮斗的,只用了一句话,已经恩威并施。这些年他玲珑无比地在上下周旋,自以为得法,王家的权力大树也是日见茁壮,可是,这些都是在皇帝的眼里纤毫毕见地进行的吧,皇帝没有揭穿,没有扼杀,那是给王家的恩宠,一旦没了这样的恩宠,王家的一切就如在沙堆上砌成的大厦,倾塌是必然的事,只怕无一完卵。 柔主率着家奴们在门口迎接他回来。 “少爷。”她轻轻地唤了一声。 “恩。”王青出没什么心情说话。随意应了一声,便径自走进府中。 柔主示意家奴们散开去做事,她带着青梅跟随着他。 “少爷似乎心情不好。”青梅偷偷和柔主咬耳朵。 柔主皱眉,示意不要多言。 王青出进了书房,示意护卫让柔主也进来。 他坐下,有亲随沏好茶送上。他品了一口,苦。 “柔儿,这段时间在家中可好?”他照例问了一句。 “少爷放心,家中一切安好。”柔回道。 “恩,柔儿照顾家里,一向是十分让人放心的。那还有什么事吗?”这已经表示他的问题已经结束了。 “没事了。少爷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柔主看着王青出铁青的脸色,忍不住问道。 “没事,你就退下吧,我确实是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他挥挥手,没什么耐心。 “是。”柔主深深看了少爷一眼,无声地退下。 他出去了一月余,她日夜担心,整夜不能入眠,只要想到他有可能会受伤,她的心就揪起来痛成一团,无法想象会有一点可能不能再见他,虽然现在与他相见也只是那么生疏、越来越稀少。 现在他终于回来了。一颗心落回了身体,但是,愈发冰冷。 她以为,她可以这样远远地守着对他的爱,不再计较回报,可是,当他表现得那样冷漠,她还是受伤了,或者应该说,是伤得更重了。 “主子,少爷这次带回来一个人,昏迷着,由护卫一直安置在少爷的卧室。我打听了几次,什么也查不出来。”青梅到了无人处,向柔主汇报道,“主子,主子你怎么……” 柔主突然飞奔起来,直向自己的寝室跑去。象是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柔主,可怜的柔主。”青梅喃喃道,她看到了柔主的眼泪,这个貌似平静如水,温柔胜水的主子的心里到底有多痛,也许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王青出的卧房。 辛泉还是在昏睡,他看着她,她知道不知道,今天皇上已经默许了她属于他? 也许是昏迷中,没有了现实的烦恼,也没有了痛苦的折磨,王青出又一心守着她,喂她吃饭,辛泉看上去胖了不少,她以前的憔悴、忧愁渐渐消淡,竟显了几分可爱和憨态。 “你醒过来吧,然后嫁给我。”轻抚她的脸,那手指尖的滑润很动人。 “你不肯吗?为什么不醒来啊,大夫都说你健康得很,你的脸都圆起来了,是怕这个世界吗?是啊,多可怕啊,每个人的身边,总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找你的弱点,然后伺机消灭你。然后你也要把眼睛长在别人的身边,盯着他们,找他们的弱点,然后伺机消灭他。我希望你醒来陪着我,渡过我的人生,共同面对这个可怕的世界,好吗?可以吗?我想保护你,可我也需要你。失去你的那段时间里,我真的觉得整个人都空了。很奇怪,对吗?我从来没有依赖过别人,哪怕是我的父亲,可是我依赖你,依赖一个女人。” 抚摸她的唇,那里的柔软让他的心一阵阵悸动。轻轻地吻上,两片唇相触,王青出紧紧地闭上眼睛。 半晌,柔主打开门,让一直在门口焦急守候的青梅进房。 她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那种波澜不惊。谁也看不出,她曾经躲进房间咬着被角,压着嗓子里的声音,哭了那么久。 用最冰冷的水洗了脸,防止眼睛肿起来。又重新上了一层粉,故意上得厚些,遮掩住很多伤心和痛苦。用力咬了咬唇,让唇多些血色。 “少爷带回来的,是一个女人。”柔主淡淡地对青梅说,好象这事与她并没有关系。 “啊,主子,你怎么知道的。”青梅大大的惊讶。少爷对带回来的人讳莫如深,她花了不少心思也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柔主怎么知道的? “就是那个少爷出征前在少爷书房里伴随少爷很久的那个亲兵,就是那个让少爷笑得那么快乐的亲兵。记得他吗?”柔主的语气依旧平静,可是眼中寒芒闪动。 “啊,他是女人?”青梅惊呼。 “敏主不见了,是被送回了凤城,而且是在凤城被关起来了。”柔主继续说下去。 “为什么?”青梅已经被柔主的话惊得眼睛发直。敏主突然不见,是听说回凤城了,可是怎么会被关起来? “都是因为这个亲兵。她知道了这个亲兵是女人,所以,少爷就把她送回去关起来了。她在京城的时候,以为少爷很少宠幸她,是因为我,其实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她以为她受宠无双,却根本在这个女人面前连一个回合也走不了,就彻底败了。我和她都败了。”象在说别人的事,柔主的声音没有起伏,却透着绝望。 明后两天,精彩上演,敬请期待.() 第二十四章 极地雪莲 她当初只是觉得这个亲兵很特别,但心思放在太子妃身上后,无心再仔细想。后来敏主突然回去,她才感觉奇怪,从蛛丝马迹和家奴的点滴消息中,她知道了曾经有一个女人出现过,女人在则亲兵就消失,而亲兵在则女人也平空失踪。这个女人去找到敏主处,敏主就被赶回凤城,这只能是她倒霉地撞破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现在,少爷出征回来,一个能和他一起出征的,回来又会被安排在少爷寝室的人,只可能是那个假扮亲兵的女人。连出征都不能离开身边的女人! “天啊,少爷他一定是被这个女人迷住了,不然怎么会让她住在他的寝室?”青梅叹道。 是啊,少爷的心给了这个女人,太子大婚后,亲兵不在之后,少爷完全疯了的样子,她无法忘记。 “青梅,”她唤了一声。 “在呢,主子。” “我要杀了这个女人。”柔主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它们纠缠在一起,因为过于用力,失血般的苍白。 青梅盯着柔主的脸,一眨也不敢眨,这是第一次听见主子说出这么狠的话,主子是真的恨了。 这是个静谧的午后,风吹落树叶的声音都在耳边。是谁的生命要象落叶一样凋零了吗? 王青出在家并没有呆多久,为了他的权力大树,他必须继续去施肥,去除草,去除虫。在权贵间迎来送往,尤其是太子和尚东明,一付心无间隙地模样,他们为他庆功,他则感谢他们为他的支持。连拥抱都是假的,王青出无法阻止心的冰冷。 当一个集团取得了压倒其他集团的胜利,就到了它的内部开始产生矛盾的时候了。 没过几天,太子妃回府,算是省亲吧。 这是隆宠,太子妃是把表哥当成了最亲的亲人。 这也是需要劳民伤财的事,提前了多天,就做了各种准备。 这是风月秀婚后第一次回来。 她在愈发精致华贵的妆容美饰下,更显得美丽。而成熟的装扮,也让她不再是当初活泼俏皮的女孩。 王青出看着这个很可能会是国家最有地位的女人,却从她冷静与得当的举止里,捡出些忧伤来。女人最幸福的,是得到爱人的爱,当权力与地位,只能用来装点门面的时候,那高高在上的女人们会显得更寂寞更可怜。 很心疼她眼中那种用心掩饰也不能完全遮掩的伤感,这不是一个新婚女子眼中应该有的情感,太子妃,成了她的名讳,风月秀已经随风散去,所以,她如一尊泥塑的佛胎,只有被敬拜,而不再被关心。 太子妃是不能扑进他的怀里撒娇的,是不能缠着他陪着到处闲逛的,他再心疼,也不能问一句。 那一抹伤,那几滴泪,都成了心照不宣的幻像,每个人都学会了视而不见。 太子妃在王府也只呆了半个时辰,王青出恭敬地陪着说了点不关痛痒的话,她便回去了。留下了许多打赏的东西。 柔主让下人清点,分类放进库房,又收拾着整个府院,为了迎接太子妃,全府上下张灯结彩的,现在也要收拾起来,恢复旧貌。 王青出负手站在忙碌指挥着的柔主身边,看着她额头上有了密密细细的汗珠。 “擦一下吧。”他拿出自己浅色缎帕,递给她。 柔主微微一愣,太久没有见过少爷温柔的举动了。 俏脸红了起来,接过帕子,却没舍得擦汗。 “怎么不擦?”王青出从她手中又拿回帕子,就给她轻拭起来。 柔主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所有的血冲进脑里,什么思想也没了:“少爷。” “呵呵,看着你平时也是精明能干的人,怎么不晓得照顾自己?”王青出因为辛泉的关系,心境已经变化,柔软的时候多起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只操心宅子里的事。” “少爷,柔儿笨,是把宅子里的事办错了,让少爷不高兴了吗?”柔主感到一丝不妥。 “别胡思乱想。我只是想你多为自己活,哪怕我不在身边,今后也过得开心。” 柔主突然觉得少爷的温柔并不是一个好兆头,她觉得少爷是不想要她了,所以提醒她去找一条后路。是这样吗?她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可是王青出并没有注意。 家奴搬着各色的赏赐,王青出很难得会在一边看着。他似乎对补品特别感兴趣。 “柔儿,这些血燕成色是上乘,你也别收起来了,拿去让厨房做了,补补身子吧。” “少爷,柔儿哪有这么金贵。”她推辞。 “你帮我看着这个宅子,做得这么好,让我省了那么多心,自己却这么操劳,当然要好好补补。不知这次还有什么用来补身子的好东西?”他在盒子堆里随意翻捡着。 “有支极地雪莲,据说是数百年一遇,服了只要有口气的都能活。皇上赏了太子妃,太子妃说少爷以后打仗的机会多,更需要用这种救命的宝贝,就赏了下来。”柔回禀。 “是吗,快拿来我看。”王青出惊喜,那不是辛泉一下就可以醒了。 是个纯白缎子暗绣吉祥如意图的盒子,四方,不过巴掌大小,打开,便有一股异香扑鼻,花朵虽摘下,却经久不衰,依旧娇嫩。雪白的花色,如绸缎般质地,花分四瓣,纯洁而高贵。 “果然是好东西,也许她就醒了。”王青出转身便走,直奔自己房间。 柔主看着他的背影,平静,而面带微笑,可是她的眼睛里染上一层雾气,雾气的背后更有杀气在涌动。() 第二十五章 阴谋成全 柔主看着他的背影,平静,而面带微笑,可是她的眼睛里染上一层雾气,雾气的背后更有杀气在涌动。 原来她只是他的管家,连他的女人都算不上了。他刚才的那番温柔,也只是为了那个女人。叫她如何不恨? 王青出并不在乎他的这些女人们心里在想什么,女人一向只是工具,工具本就不该有想法,即使有,也是不值一提的。 可是,辛泉算什么呢?他也不知道。他不想承认是爱上了辛泉,可是,又无法否认他对她有太多的不同。他不想多考虑,只想她快点醒来。 把花瓣摘下一片,揉碎,送入辛泉的口中,再用水送服。 很快,辛泉的脸开始潮红,血液流动加快了,心跳也更有力。 “东明,你不要死。”辛泉看着怀里的尚东明全身是血,伤好重,胸口被一刀割开,几乎看到了那跳动的心脏。她那样害怕要失去他,哭个不停。 “我不死,我舍不得离开你。”尚东明的伤口在辛泉的眼泪里奇迹地在飞快恢复,心也再看不到了。尚东明伸出双手,把辛泉抱进怀里,可是他的怀抱却比冰还冷。 “好冷。”辛泉喃喃道。 “你冷吗,泉泉?”辛泉突然发现抱住自己的突然成了上官飞,他穿着杏黄的太子服饰,样子好陌生。 “我冷。抱紧我吧。”辛泉终于感觉到一丝温暖,她的身体太冷了,不断地发抖,她好想要个深深的拥抱。 “好的,我抱紧你。”上官飞说着,可是声音越来越轻,怀抱渐渐变成透明的,飘忽不见了。 “不,不要!”辛泉大叫,她忽然发现整个天地都黑暗起来,她的眼前只剩下漆黑,她惊慌失措起来,手在空中乱舞,乱抓,直到她终于抓到一只大大的温暖的手,便死命握住,再不肯放开了。 嘤的一声呻吟,辛泉醒来了。 眼前是王青出英俊的脸,他笑得好夸张。他俯下身,接近自己,他要干嘛,他干嘛,他要亲我?“不行,你这个杀人狂!” 辛泉慌乱要推开他,可是似乎来不及了,她一拳就打向他的脸。 王青出没有想到,他一心救了的辛泉,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一拳,拳头的速度还很不慢,他本能地闪避,动如蛟兔,竟将这样短距离的一击让开了。 他一把擒住她的小拳头,又接住她的另一拳,然后把她两只手握在一只手中,按在她的头上部。 “别动。”他真的生气,杀人狂?这种冤枉他连解释都说不出口。 “你杀了那么多百姓,他们全是无辜的人,王青出,你怎么会是这种人!”辛泉又开始踢他。 “叫你别动!”他用一条腿压住她的腿,他不想解释,没办法对她说,他这个将军是个架空将军,手下不听自己的,所以屠杀的事并非他所愿。他不能对她说这样丢人的话,尤其是对她。 “你放开我!”她挣扎不休。可是,忽然这种挣扎开始变得暧昧。 热力顺着她的小腹上升,随着血液流布全身,“好热,”她不由呻吟起来。 王青出当然看出辛泉的不正常,她的脸比刚服药时更红了,象个红透了的苹果,她的唇微启,似乎还要反抗,但全身已经酥软无力,她的挣扎更象是一条蛇的扭动。 “热。热。” 是服了药的缘故吗?她的心跳好快,快得吓人,眼睛也因为充血而红起来。他害怕起来,刚想起身去找大夫。 身后一个火热的身体缠上他,抱住了他的腰,她滚烫的脸就贴在他的脖颈,吐气若兰,一片温热。她把他拉回了床上,她呼着热,边扯松了自己的衣衫,边扯着他的。 “我去叫大夫给你看看。你这样……”他的欲望太容易被她撩拨了,已经一片坚硬。可是,她是中毒了还是病了。 “难受。”辛泉也知道自己出问题了,可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她想要他,她全身的灼热找不到渲泄,马上要爆炸了。 “我……”王青出克制着欲望,还想起身去寻找大夫,可是,唇却一下被辛泉所夺,神志也顿时空白。 几番春宵,满室旖旎。 赤裸的两个人,紧拥着,裹在被中,睡得很香。 柔主的房间。 青梅看着柔主把屋里的东西如暴风雨般砸烂。她刚把探听来的消息告诉柔主,柔主就失控了。青梅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柔主。 “主子,你控制一下,小心弄伤了自己。”青梅小心翼翼地劝说。 “为什么?”柔主抓住青梅的肩膀,美丽的脸因为嫉恨而变得扭曲丑陋,“为什么?为什么她不仅没有死,反而……” 她在等待少爷的那些日夜里,就是用读各种医书来打发时间的。极地雪莲是无上的大补之品,可以活血救人,可是,一旦与婆娑花香相合,却会使活血功效加倍,这种加倍足以让服用者血气乱涌,血脉破裂,无药可解。 她知道皇上把极地雪莲赐给太子妃,心里就留意了。在为全府收集熏香的时候,她特别费心收集到了婆娑花香。 决心要杀了那女人后,她就去了太子府,在太子妃面前说起要准备大补救命之药,才能放心少爷出征之类的话,不出意外,太子妃便把这极地雪莲送了出来。 提前,她就把全府用的熏香都换成了婆娑花香,然后王青出果然为了那女人拿去了极地雪莲。 她以为她可以胜了,可是天意好象总不顺她,那个女人不仅没有死,而且…… “主子,这是命,要认命。”青梅看不得柔主的痛苦。 “命?命!”柔主倒在青梅的怀里,象个小孩子一样痛哭。 终于结束工作,今天累疯了,趴在桌上,支持到打完这几个字,我就去昏迷了. 我的遗言:这是我的() 第二十六章 嫁吗? 王青出一连五天几乎没有出房门。 辛泉初醒时,以为是王青出对她下了迷药,不由大怒,对他乱打一顿。杀他的心也有。 王青出看着她疯疯地咬牙咒骂自己,想到她确实是在意志不清的状态下与自己欢好,自己未能克制,也有些羞愧。便由她捶打,并不回避反抗。 虽然重点护住了头部,脸上还是被辛泉抓伤了几道,想来无法见人了。 本想等辛泉的怒火消去些后,再给她解释,另外请个大夫诊治,却没想到,辛泉大闹之后,又是一番血气上涌,热力弥漫,结果前晚的事又再上演。 王青出此番是一心想不再受惑,却终究还是未能克制。他一咬牙,最多明天醒来再给抓破了脸,翻身压住辛泉,云雨不能自已。 一连五日,重复上演同样戏码。王青出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了。 第二日时,王青出乘辛泉疲极熟睡,请了大夫来看过,都查不出辛泉有任何病症,只是血脉比常人流动更迅速,心跳更快些,更强烈些。 直到偷偷请了御医不死不救的岳一针,他仔细问了辛泉的用药,后又发现了熏香的蹊跷,才看出辛泉是服了极地雪莲,又混用了婆娑花香,才有异变。只是这两味药原本是要人命的,却不知辛泉如何体质不同常人,并没有致命,反成了药性极强的春药。 “有需必予,方可安渡此关。不过,只怕不是一日可终,王将军,这几日你要辛苦些了。”岳一针的表情忍笑,没有给辛泉开药方,倒是给王青出开了张补身子的方子,然后掩面偷笑而去。 王青出虽然脸皮素厚,这时也不免觉得难为情。 辛泉后几日也明白是自己有异样,不由羞恼难当。只得背对王青出,再不肯与他对面,也不说话,恨不能有个地缝相躲相藏。 他并不放心她,自然也舍不得分开,所以寸步不离。 头几日,两人无话,各自尴尬。渐渐,他也寻着话题,想打破沉默。 他从没和女人这样小心翼翼讲话,平时的玲珑,今日成了笨嘴拙腮。 辛泉虽已觉这床第之事怪不得王青出,她更清楚中毒后能不死,全因皇帝那瓶药改变了体质,但是,海岛屠杀之事,她无法谅解。 她也担心着毛胡子的情况,不知是否被发现种种,若未被发现,只怕也被困船上,要活活饥渴而死。虽不愿开口与王青出对话,但人命关天,毛胡子又是离县屠村的重要证人,所以,也就不太抗拒与他的交谈。 王青出原以为不会告诉她,关于自己的失败,可是,她问了,他就都答了,连隐瞒的心思都没有动过。看着她和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平和地说话,他就觉得挺满足的。 满足。这个词跳进他的脑子时,他被吓了一跳。这好象不该是充满欲望的他应该有的感受吧。 再看看辛泉,他在心里确认了这种感觉。是的,他满足了。外面纷扰的俗世,似乎就这样用一道门关在了外面,里面是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只要他和她两个人,就充满了。 “嫁给我吧。”看着辛泉,王青出惴惴地问。 辛泉坐在桌边,小口吃着,动作顿时一滞。但没有抬眼,然后,继续小口吃着,仿佛没有听见。 他不想罢休,重复了一遍:“辛泉,嫁给我。” 她继续吃着。 他拉住她夹菜的手:“我是认真的。” 辛泉用力想抽出手来,没有成功:“王将军,你打算给我个什么样的名分?” “我不是不想娶你为正室,我……”这是他的软肋,他有些底气不足。他愿意给她一切,可是满期文武容不得,皇上许不得,王家一族受不得。 “王将军,你以为我会不自量力地想做将军夫人吗?娶我,最少也是个妾了,是吗?我要哪世修来这样的荣耀?”辛泉冷笑。 “别叫我将军,唤我的名字,好吗?我成年已久,却从未娶过任何人,是因为我的心里从未有过……”他很少这样低声下气与人解释,说得很不自然。 辛泉打断他的话:“谢谢你在心里给了我一个位置。只是,我没有这样的福气。” “你生气了?”沉默了一会,他忍不住问。 “不敢。”她干脆地回答。她没提在凤城,知道太子要大婚消息时,王青出曾经说过的娶她为妻,只要有所出,不论男女,绝不纳小的话来嘲笑,她没力量也没心情嘲笑。 “你是最重要的,你明白吗?”他发现自己讷于言了。他想让她更明白些,可是只问得出这一句。 辛泉抬起眼,笑了:“王将军,我吃完了,可以去休息会吗?” 他僵硬着,看着她缓缓离开桌子,又回到床塌,背对外,躺下。 他走过去,轻轻地躺在她身边,抚摸着她的肌肤,明确地感觉到她的抗拒。她并不是真心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中了那毒。 暗叹一声,他复起身,走到门前,对外大喝:“给我酒!” 将军府绝不会缺酒,而且都是好酒,但好酒更让人贪杯,更让人心里的苦楚翻江倒海地涌出来,无法压制。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他喝了很多,越是饮,越是清醒,越是心里难过,越是饮。酒坛子、酒壶放了满满一桌,头开始发痛,却没办法醉。 “酒,给我酒!”他大吼,心中无限的烦躁,需要更多的酒来浇灭。 () 第二十七章 嫁了 外面护卫很紧张,他们并不敢进入房间,便把酒放在门外。 王青出摇摇晃晃地要起身去取酒进来,一个咧且,差点摔倒。眼前的物件都成了双影,头晕得厉害。 此时。 一只柔软的小手,悄无声息地拉起他的手。他举起手来,看着那与自己五指相扣的纤细的白白的小手,呆呆地,竟不知说什么了。 “来。”辛泉拉过他,把他拉到床前,按他坐下,帮他脱了鞋,脱了外衣,让他睡下。 被子为他也掖好:“睡吧。”她的声音罕见地温柔轻和,而他刚才的暴躁一点点地消失了,眼皮沉沉地,不一会,真的睡着了。 而辛泉开了房门,把那些酒搬进屋来,坐在桌边,饮了起来。 原来醉,是很多人想要的一种状态,人总有软弱无力的时候,就躲进片刻的混沌里,偷半点忘记吧。 醒来的时候,又是两个人拥在一起,紧紧贴着,他的脸就在自己眼睛半寸处,因为太近,反而看不分明五官。只有他的味道混杂着两人的酒气,很强烈。 辛泉没有离开他的怀里,她静静地,很习惯的样子。已经经历过这么多事,还整天大惊小怪扭捏作态有什么意思,昨天晚上,之前这么多晚上,都是在这个怀抱渡过,那又何必在白天要假装与这个怀抱分得清清白白。 很淡的眉眼,连眨动都缓缓的。 辛泉突然有种尘埃落定的心境,这个茫茫人世,本就无所谓爱恨,谈不出情仇,眼前这个男人与世间所有的男子,都不过是种幻相,飘飘荡荡,如落叶于风中,悬悬浮浮,如浮萍于水面。此刻生,何若此刻死? 宿醉,除了让自己和他都臭起来,还留下了头晕脑涨,以及一脑子的超脱思想。 辛泉捏了捏王青出的脸,用了不少力,他先是没动静,再不甘心地睁开,犹疑着要不要假装是刚醒。 “还娶我吗?”辛泉带着的戏弄的神情问他。 他一呆,她脑子总是跳跃性的,搞不懂想玩什么。 她又捏他,脸还真光滑,捏起来蛮有趣的,如果嫁了,应该有这个专属的权力了吧:“想赖?” “娶。”他心里闪过些许的痛,不自觉还皱起眉头,为了娶不了她,还在醉酒的头疼里受罪呢。支起身,看了看房间,一地的酒坛似乎又多了些,看来昨夜不止自己大醉了一番。 辛泉突然咯咯一笑,从床上跳起来,拉起王青出,赤脚就下了地,把他扯得跪在地上,按着他的头就磕,自己也跟着磕下去,一连三个,然后,她又挑了两只有剩了少许酒的坛子,给一坛王青出,自己一坛,二人手臂交错着,喝了下去。 王青出盯着她,象看个怪物。 她喝干了,放下手中的酒坛,反盯着他。 两个人互相恶狠狠地盯了好一会,眼睛都发酸了。 王青出突然笑了,大笑着喝干了自己手中的酒坛。 “娘子。” “相公。”哈哈,两人又疯笑,又滚作一团,全不顾身上脏乱。 王青出一把抱起辛泉,把她用力抛到床上,然后欺身而上,压住了她。不容她躲开,唇就相互交织纠缠在一起。 这也许是辛泉第一次打开心怀,与一个男人,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男人在一起亲热。尚东明是她第一个男人,但是她只顾付出,不知回报,上官飞也曾经缠绵,可那更是一场告别,结合的意义远甚于欢愉。 她一直觉得她在感情上,永远无法和对方平等,她的过去,是她的不洁,这种不洁,就注定她不可能还有未来。她是下了决心一个人到老,如果她活得到老的话。可是,她遇到了王青出,他骨子里的不羁让她觉得,她的过去对他而言并无所谓,因为她只是一个女人,而女人对他来说什么也不是。她可以不愧疚,没有压力地相处。这种感觉真好。她没有想过,王青出是动了真感情地在爱她,因此,她同意了这场婚姻,至少她觉得和王青出在一起是一件开心的事。一个不是建立在爱的基础上的婚姻,就不用在乎名份,不用为他将来的三妻四妾而惶惶不可终日,这样才好。 当她放开胸怀,她突然发现,一切变得奇妙起来。 他的唇柔软,温热,接触到她的唇,他习惯地进攻,用灵活的舌头去挑开她的牙关,然后进入,去纠缠她的舌头。可是,他的舌头刚蠢蠢欲动,辛泉的牙齿就咬住了它,轻轻的,但紧紧的。 他呼痛,可是她容不得他退缩,她一边吸住他,一边侵入他的嘴里,与他厮缠在一起。他没有见过她的侵略性和热情,一下兴奋起来…… 再醒过来,第一次发现王青出并没有在身边。 竟然有些怅然若失。 辛泉在床上看着帐幕的花纹发呆,懒洋洋地,不舍得起来。到处都是他的味道,提醒她一夜的痴狂,她笑了,有点甜。 别太为感情找个了不起重要的标签,不要讲什么意义,只是让自己舒服地活着,放过自己吧。也许自己只是个浪荡的女人,也许吧。可是,她想试试这样的生活。 她起来,正要梳理,却听见有人敲门。 “谁?” “夫人,我们来为你梳妆。”门开了,进来一溜丫环,拿着各色面盆,毛巾等等。还有捧着首饰盒的。 她们伺候着洗漱,辛泉本来不习惯,可是她们怕少爷怪罪,万不肯让她自己动手。她拗不过,又不想看她们又跪又求的,便只好同意。任由着她们帮着她打理梳妆。 对于把女主嫁给王青出,笔者有一些理由的.我会在作品相关中进行一些阐述,也欢迎大家发表意见.() 第一章 喜堂 梳头的丫环帮辛泉盘了个已婚女子才绾的繁花似锦发髻,斜插纯金步摇,彩雀衔环的流苏,还有一般大小圆润的南珠,辛泉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下也珠光宝气起来。轻描眉,淡抹唇,胭脂水粉,装扮得她粉面含春,娇柔可人。 丫环们都偷眼看她,新夫人的模样、脾性成了她们今日一直猜度的内容,少爷多年从未娶亲,这个新夫人能破了例,必然有什么特别之处。几个丫环刻意讨好:“少爷真是宠爱夫人,送的这些首饰,哪一件拿出去,都得晃了人的眼。好看得紧。” “我不用这些,帮我取下来吧。”辛泉看着镜中的自己,满头珠钗,与那些贵妇名门已经相仿佛,自己的脸掩在粉后,笑容都僵硬些。她向来不喜欢这些俗物。 “少爷会怪罪的。”丫环们惧怕王青出。 “不要怕,少爷要问,我自会回了他,不会怪罪到你们。全部拿掉。” 一头的金钗玉扣都摘下来,镜中人恢复了平日的素淡,辛泉觉得顺眼许多。她从首饰盒子里翻找了一支彩蝶双飞图案的银簪,簪前是块翠得十分纯正好看的玉,玉上镶嵌红宝石,象是红花绿叶,蝶戏花丛,简约,又显出凝结起来的无限美态。 很随意地插在头上,也算是装点了一下。 “夫人真好看。”一个叫小闽的伶俐丫头看着辛泉,貌婉心娴,却难掩的风姿,诚心赞美。 这几日极地雪莲的毒性已经化解了,身体痊愈,这天生神物补养功效也发挥充分,她不仅气血顺畅,脸色也红润。 有人在门外报请,要从帐房领些钱去养护院中的花木。 “怎么来问我?让他去找柔主啊。”辛泉奇道。 小闽恭恭敬敬回禀道:“回夫人,柔主,她已经被送回凤城了。少爷已经跟大家交代清楚,以后府里的一切事务由夫人作主,我们一切听夫人的。” 把柔主送走凤城?王青出倒也想得周全,只是辛泉并没有兴趣管理这府里的事情。“这宅子里的事,还按柔主在的时候的规矩办就是了。少爷呢?” “少爷在前厅。” 辛泉去找王青出。想起昨晚草草地拜天地,王青出那一脸的惊愕,她便觉得好笑。 也许,她有点依赖他。她不愿承认,但在他身边,她会感觉更安全。 辛泉不愿多想,多年压抑,一朝清醒。就随性地生活吧,这么多年,总顾虑重重,甘心与否,一步步退让,一分分收敛。就纵容自己一次,嫁给一个不用谈情的男人。 王青出正在前厅安排布置喜堂。全府家奴一个个忙得不亦乐乎。红绸飞舞,喜烛高照,如半人高的双喜字贴在大厅正墙,上面闪闪的金粉,预示着新人未来的金玉满堂。 王青出正在一边横桌上亲自写着客人的名单。辛泉看他认真,童心一起,示意身边的丫环莫出声,她轻提罗衣裙边,悄悄走过去,想从背后吓他一吓。丫环们噤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何时见过有人敢开少爷的玩笑,心里既有些担心,又有几分想看热闹。 她站到他背后,他似依旧毫无所觉,她有些得意,正想发难,王青出突然站起,将身下长条板凳往后一踢,辛泉猝不及防,躲闪不开,不由惊叫,脚下虚浮,踩中自己的裙摆,眼看就要摔倒。却被王青出一手揽住,拥起抱在怀里。脸颊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一阵阵发烫。 王青出随手摘下她头上的银簪,把玩道:“我便知道你一定挑中这支,你可知此簪名唤蝶恋花,正是花好月圆,郎情妾意的写照?” 辛泉面嫩,这满厅家丁、丫环数十双眼睛看着她,连忙推开王青出:“你耍贫嘴,胡唤个浑名字来骗我。” “我怎会骗你?这虽是银簪,却是前朝珍品,传说这簪的主人是一对夫妻。女子是绝代佳人,男子是翩翩公子,成婚后伉俪情深,举案齐眉,羡煞世人。这簪便是男人送给妻子定情信物。偏好景难长,恰逢乱世,夫妇二人失散,女子不幸受伤,失魂落魄,竟没了记忆,往事皆忘得干净。那男人找到妻子,而妻子已再嫁他人,他只是她的前世因缘了。男子苦苦纠缠,终无效果,最后他问妻子,可还认得这簪,妻子摇了摇头。他便长叹一声,大叫道,但求来世,以簪刺颈。据说这簪前那颗宝石原是粉色,正是被鲜血染成鲜红。” 辛泉听得心情大黯,王青出怎么会拿这等悲情的银簪送她,岂不是不祥之兆?她淡锁蛾眉,心事渐起。 “怎么?觉得不吉利?”王青出猜出她的心思,又把那簪插回她头上,打量了一番,“故事还没结束,那男子一腔热血,喷溅而出,竟唤醒了妻子,妻子一下认出夫君,便欲与他殉情而去。这时,天上飞来一只仙鹤,口吐人言,说这二人原是天上王母身边一对彩蝶,偷恋凡景红尘,私自下凡。现在已经被发现,便被召回天上了。” “那不是犯了天条,要受惩罚?”她听着,不由担心起来。 “这天上的事,我们这些凡人是不知道的,可是银簪却留在了人间,自古一直是求姻缘的圣品。哪对夫妻能有这簪,必会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求来的。”他手抬她下颌,看她素齿朱唇,微晕红潮,拂向桃腮红,心中大动,便想吻下去。 看到各位大人那般关心女主,感动啊. 虽然树欲静而风不止,之后磨难不平还是围绕着,但是,我们都希望女主可以有好的结局呢.() 第二章 原来爱 辛泉哪肯,心慌地推开他:“你这是要和哪家的小姐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他不肯放开,眼波流动,春意盎然:“这小姐你也认得,是个铁石心肠,生生爱拒绝人的。” 只看得辛泉粉面滚烫,心跳也乱,只觉得满室的目光净看着他们纠缠,不晓得笑煞多少人:“别闹,人家看到!再闹我便走了。” “好,好,我不闹了。”王青出爽朗一笑,便带她来看正在写着的喜帖。 “这是什么?” “喜帖啊。”他抬起来,看着她,灿然一笑,“我要娶妻,当然要让大家都知道。” “昨日已经拜过天地,何必搞这些繁文缛节?”辛泉不想如此张扬。若大办起来,一定少不了要惊动太子和尚东明。尚东明也就罢了,毕竟别人不清楚这层关系,可是,太子与自己……,朝中多少双眼睛看到了,闲言碎语,蜚短流长,从来都是杀人的锋刀利剑,以后朝堂相见,难免尴尬。 “我愿意。”王青出斜睨了她一眼,似乎猜出她的心意,颇不以为然。许是沾了喜意,那眉眼里都弯藏着笑。 桌上厚厚的一沓红笺。王青出修身长立,握了一杆紫毫,开始写了起来。 怀上心事,辛泉又不知如何把话挑明,便沉默着看他写帖, 王青出写的是草篆。细看他的字,像是扎扎实实的摹了几年柳体,又仿了无数魏碑,而今已经脱了字胎,自成一派。点画流动间连绵环绕,舒云流水般畅然有致;行书走笔之态又或是秀润,或是拙实,或凝厚,或飘逸,骨立雄健,率性疏狂,不喜拘于一格。 他见她看得出神,便拎起刚刚写好的一张,轻吹着尚未干透的墨痕道:“这写喜笺用的金墨呀,最是难干,娘子来看,相公我写的可还合你的心意?” 辛泉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反向书案上的那方端砚呵了一口气,又挽了袍服的袖摆,捏着块金墨慢慢的研磨。仿佛研磨的是她的心事一片。 回了房间,便有管事的拿着府中的杂务来找她处理。她推说按老规矩办,一概打发走了。丫环们都喜气洋洋,她倒没什么精神,依在床塌上抱着锦垫发呆。 晌午,王青出让人送了四样小菜和她喜欢的西湖牛肉羹到房里,他也来陪她。 她只闷着头扒饭,心事多了就会堵心堵肺,食不知味。 两人互不讲话了一阵,王青出挥手让伺侯着的人都退了出去。 “我知道你是怕太子知道,对吗?我们在一起的事,注定是瞒不过人,便拖了一时,如何能拖得一世?他一定会知道,应该说现在就已经知道了。我本不是个在乎这些形式的人,但是,这次一定要办得浩大风光,我不要你偷偷摸摸无声无息地做我的女人。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你。当然,如果你是怕太子伤心,我……” “我是怕我拖累你。”辛泉打断他的话,怕太子伤心?太子会为一个她伤心多久?太子应该爱的是太子妃了。 “呵呵,你也太小看你的夫君了吧。”王青出给她盛了碗汤。 辛泉勉强笑笑,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王青出双夹了些菜放进她碗里:“别想心事了。有的时候要学会放开怀抱,一切有我。” 辛泉依旧沉默。隔了好一会,她放下手中的碗筷,下了决心似地拉住王青出的手,望着他的眼睛:“婚宴还是取消吧,我不在乎这些仪式,而且我,我毕竟不是完壁……”咬了咬唇说出最后一句。她的心已经彻底乱了,象被这句话从头到脚割了一道,痛一层层翻滚着蔓延开来。 王青出把她的手翻过来,放进自己掌心,然后紧紧握住,力量与温暖一下子包围过来,辛泉的心痛竟少了几分。他轻笑道:“你是个傻丫头。闷闷地一个晌午,就在小脑瓜里想这些无趣的东西,害得我陪了这么久的小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你应该考虑清楚,你毕竟是入仕之人,不能留下话柄与人说三道四。”辛泉看着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心酸起来,她到底是一个不洁的人,皇上虽然说过同意她和他在一起,可是百官们会怎么想?又会怎么说?昨天答应王青出,原只是一时冲动,现在想来,和自己在一起,他要遇到太多阻碍,他可以这么说,可是她不能这么做。 “你莫非是要始乱终弃?才几夜光景,你便喜新厌旧,嫌弃我了?”王青出笑言,他把她拉进自己怀里,安坐在腿上,轻轻地刮了下她小巧的鼻子,“我可不是这般好相与的,” 她看着他的笑颜,心里委屈丛生,竟落起泪来。他用手轻轻拭了,吻着她的泪痕道:“别说傻话。我当然也希望你的过去更平顺,从一开始,最好是生下来就和我在一起,但那不是因为你担心的那些,而是,我怜惜你经过的那些不幸,会因为你的痛苦而感到痛苦。我的眼里,只有两种女人,一种是我不爱的,她们再完美,我都不会动一分心,而另一种是我爱的,我千辛万苦总算找到了,就绝不会再丢掉,她的过去,她的现在,她的将来,都是我爱的,只要你把心给了我,你就是最完整的。什么完壁之类的鬼话,你若是再放在心上,我就要打你屁股了!我想要你开心。如果我没有下了决心要给你幸福的生活,如果我不能保护你,我是不会要求你嫁给我的。” “你是认真的?”辛泉瞪圆了眼睛看着王青出,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这实在不象在女人堆里打滚的王青出说出来的话。 “真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揍你一顿?”王青出气恼地挥手作势要打,手高高举起,却轻轻落在她脸上,抚摸着,眼中满是溺爱,“我和你成婚,是为了开玩笑吗?你真的看不出来,我多在意你?”() 第三章 成婚 辛泉怔怔地,一时没了反应。这事有点超出她的接受能力。那个夜夜新欢的王青出动了真情,有点难以相信。 “你这种表情还真伤人心。好了,别想得那么深奥,反正和我在一起,开心、快乐地生活,就可以了。”他不想逼她马上接受。 辛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泪就这样不争气地流下来,流得象一条小河。淌过那些伤痕累累。他把她搂过来,轻轻抚背。 婚宴从准备就是热闹非凡,几乎成了京城里街闻巷议最大的事。最年轻英俊最有前途的将军,娶一个神秘不知来历的女人为侧室,却搞得比人家娶正妻还要热闹,上至达官贵人,下到平头百姓,谁都议论纷纷。那些一心想把女儿嫁进王家的人家,都暗恨不知被谁抢了先机,自恃着幸好正室之位空悬,还有机会。 也有些消息灵通的,知道这侧室曾与太子有瓜葛,倒也不敢多传,太子与王将军,哪一个都不好随便得罪。 皇帝上官云岚一天朝上,特意把王青出唤出班列,问了是不是小登科。王青出忙答是。皇上很是欢喜,说要带个头送贺礼,便随手摘下玉扳指,赏了王青出。王青出受宠若惊,磕谢龙恩。 纳妾能有皇帝封赏,这是何等少有的恩宠。皇帝开了送贺礼的先河,各级官员也都蜂拥而上。贺礼堆得满满一屋。搬得家丁们腰酸背疼。 “汗家丁充栋啊。哈哈。”王青出一脸贪相,站在厅前,看着流水般从眼前抬过去的贺礼,笑得眉飞色舞,辛泉拧着眉,不满地瞅他,她心中生疑,他娶亲的目的是为了骗这些礼物。 “我怎么觉得我被你卖了个好价钱?”回到房里,她又捏着他的脸,两个人躺在一起,她现在最爱做这件事。 “哈哈,论斤称两的,也算不错吧。”王青出没心没肺的表情气得她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哼,辛泉在手上加了些力道。 “哎哟,我错啦,错啦。”他讨饶,“脸会扭歪的,你担心别的女人看上我,也不用破我相,其实我是个特别专情的人,你要放心嘛。” “专情?”但还是放开了,瞪圆眼睛看着他。突然发现,王青出调皮的时候会和上官飞有那么一丝相似。哦,上官飞。说不清什么滋味。 “你要相信我。至于贺礼,你知道当官的人最讨厌的是什么样的人吗?”他问她。 “当然是你这样的贪官污吏了。”辛泉戳着他的额头。 “错了,自古官员最讨厌的人就是那种铁板一块,送礼不收,讲情不理的人,知道吗?这样,他们就觉得这人不是自己人,成不了一伙,也就没有安全感。我现在给他们点机会,让他们觉得我好巴结,自然也就不会觉得我的崛起会给他们造成威胁,不但不会给我使绊,相反我越强大,他们越想依附。”他很有耐心地给她分析。 “也不怕别人告你贪墨?” “这次收礼的机会,是御赐的,皇上带头送,百官响应,真是顺天意,得民心,不收白不收,白收谁不收。而且一旦收了,就得全收,偏了哪一边,另一边就得觉得我成了对头,不贴心了。所以嘛,一切照单全收,统统上交给我的娘子。”他大笑,一把搂住她,然后抚摸她的头发,“夫人总是长着倒刺,得好好抚顺些才行呢。” “你真是个坏人。”但又不得不承认他坏得真有道理。 那天婚宴,百官云集,王家在朝中的影响力果然惊人。 太子携太子妃,还有昭阳公主一同前来祝贺。 前几日尚东明奉旨到边疆巡视,自然不能到场,贺礼倒是早早就送到,是一对质地极佳的玉如意。这份礼很得体,得体地看不出任何不妥,可是,也得体得让辛泉感慨尚东明的冷淡,想起当初满街喧天锣鼓,意气风发的青年将军尚东明娶美貌的昭阳公主的时候,自己的分崩离析,那时她蜷缩在阴凉的小屋,蓬头垢面,形容枯槁。两下相较,天壤之别。 辛泉一直在婚房里呆着,当然不清楚外面的事。可是丫环们象蝴蝶一样飞进飞出,总免不了捎进很多消息。 “太子和太子妃送的贺礼,有整整一车呢。搬了好半天才搬完,每个都沉甸甸的。” “太子和太子妃真是般配。” “少爷和太子一直在说笑,两个人都喝了好多酒。” “听说太子妃不太舒服,太子陪她先走了。他们真恩爱。” 辛泉在半封闭的房里,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上官飞终于成了无关的宾客,而她终于名正言顺地成了另一个男人的女人。也许这是幸福的开始吧。 她不自信地想着。 婚宴一直喧闹到半夜。丫环们都从兴奋不已,渐渐没了力气,有年纪小的,掩不住打上哈欠。辛泉浅笑,打发她们都下去睡了。喜烛烧得啪啪地爆出些声响,她一个人,头盖着红巾,在眼前一小片红彤彤的天地里,等待着她的男人。 当王青出裹着酒气,送走最后一批客人进房来的时候,辛泉已经歪在床沿上,睡着了。 他拿起放在喜盘中的秤,轻轻挑开她头上的红巾,她薄施粉黛,容色清丽,垂首燕尾形的发簪,正佩着凤冠,一身红色新人服,在烛光散射下熠熠生辉,弥漫着喜气,也映得她颜色愈发地娇媚。 “我爱你。”王青出看着她的睡颜,轻轻地说。 这周出差,变化巨大啊.一转眼,已经第八了. 痛苦.() 第四章 波澜再起 “我爱你。”王青出看着她的睡颜,轻轻地说。 这时,辛泉也仿佛感觉到什么,喃喃地梦呓着。 梦里,她成了小女孩,回到了老家的那些小巷子,有着蒙蒙的雨丝,打湿着她的脸,她的衣裳,她一个人咯咯地笑着跑来跑去,见到了少时的邻居,他们都还是那么亲切,爱送她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她只跑了一路,就在兜兜里沉甸甸香喷喷地装满了。她回家,一头就扑进了父亲宽厚的怀抱。他把她举起来,飞快地转起来,她就欢叫着,而母亲也那样慈祥地在旁边。 可是,她看不清父母的脸,放我下来,让我看清你们吧。可是,父亲听不见她的喊叫,越转越快……看不清啊,女儿不记得你们的样子了,让我再看看你们吧。 梦里流泪,这是第几回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太子妃有孕了。皇上十子,皆已经婚配,却都没有所出。所以太子妃的孕事,格外引人注目。 第二件,辛泉也有孕了。这在外人算不得大事,可是王家上下都喜出望外。 第三件,皇上想把和乐公主嫁给王青出。 当太子妃怀孕的消息满城乱飞的时候,辛泉正在府里大吐特吐,有气无力。对风月秀的孕事也没心思感慨。 御医不死不救岳一针又被心急火燎的王青出请来。这次他诊完脉,脸色就黑沉,怒视着王青出,不停地冷哼,吓得王青出以为辛泉得了大病。 结果岳一针很不满地说:“王将军,你以后不要为女人有喜这种小事来打扰我!要方子,找我那个劣徒就行了。”转身拂袖而去。 王青出闻言狂喜,根本不在意岳御医的态度恶劣,一路小跑追上去,问了许多问题,非跟岳一针讨到一张保胎的方子才放了他出门。 “孩子他妈!”王青出回到房间,乐不可支地喊着。 “孩子?”辛泉看着他那样的喜悦,才发觉自己的心里万千滋味。 这是她的第二个孩子,之前的失去,让她伤痕累累,痛不欲生。虽然百般遮掩,并无旁人知晓,可是,心底的伤与羞辱,怎能抹除? 若非此事与忠君侯尚东明有关,他又是当朝驸马,辛泉会告诉王青出,她曾经如此不堪的过去,让他来决定还要不要与她在一起。可是现在必须要隐瞒,这让辛泉总有歉疚。 现在他快要成为他们孩子的父亲了,她却依旧隐瞒着他这么多事。 “你怎么了,不高兴吗?担心生孩子受苦?”他发现了她的不妥,收敛起初为人父的喜悦,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到我们婚宴才一月,孕期倒有了两月,有些丢人。”辛泉避重就轻道。 “哈哈,”王青出大笑,“不怕,要笑便笑我,一见你,就把持不住,专伺生产了。” “讨厌。”辛泉忍不住粉面桃花,含羞垂首。 王青出见她娇羞,也是喜不自胜。新生命带来的欢乐如花香扑鼻,微风拂面,净扫阴霾。 平静幸福的时光,似乎总是特别短暂。也许正因为它的稀少而短暂,才弥足珍贵。 没有痛苦就是幸福。最好的人生是平淡的人生,一切也许随波逐流,也许日复一日,只要没有痛苦,就是美好。世人都渴望波澜起伏,却不知在旋涡中央的故事主角,往往更明白甘苦自知的道理。 可是,和王青出在一起的时光,又何止是不痛苦。 辛泉感到了甜蜜,他这样一个从不置身情事的男人,笨拙地宠溺着她。他不避讳他的野心勃勃,但是他也不掩饰他的儿女情长。 他要权柄,他也要辛泉。 辛泉问过:“如果皇上、太子不许你娶我,你怎么办?” “辛泉,”他很认真地时候才会连姓带名地称呼她,“我不是个超脱的人,我想要权力,我做了很多,不择手段也好,虚情假意也罢,我的家族需要我的权力,我的朋友需要我的权力,只有强者,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家人。可是,我也要你记住,我,王青出的心里,你也绝对重要。只要我的命在,我就不会放弃你。” 辛泉咬了咬唇,螓首抚手:“如果只能选一个呢?”他会选择什么?她曾经毫不相信王青出的感情,但现在心中隐隐生出希望,此刻希冀他的选择会是她,不知不觉,她开始在乎,开始希望了。 “很残忍的问题,”王青出看出她的忐忑不安,他抬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我不敢说我会不要权柄,但是,如果要放弃你,我宁愿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辛泉轻轻又念了一遍,眸中蒙上一层雾气,几分想哭。 可是,考验如不速之客,说来便来了。 一日下朝,皇帝上官云岚把太子上官飞和王青出留下。 两人一同到了内殿,却见一华衣女子正立殿中,依着皇上浅笑、说话。那女子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头上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系着,双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着缕金褂,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 正是最受宠爱,也是皇上最美公主:和乐公主。 王青出上前行礼,皇上似乎刻意介绍:“和乐,这是朕年轻有为的将军王青出。” 和乐公主俏面飞红,眼波流动,偷眼看王青出,不巧四目相对,又慌不迭地闪开眼光,再不知看哪里好了,只是她通红的耳根泄露了天机。() 第五章 迎娶和乐(一) 祝大人们中秋快乐,幸福美满!!!!!! 王青出上前行礼,皇上似乎刻意介绍:“和乐,这是朕年轻有为的将军王青出。” 和乐公主俏面飞红,眼波流动,偷眼看王青出,不巧四目相对,又慌不迭地闪开眼光,再不知看哪里好了,只是她通红的耳根泄露了天机。 上官云岚见她害羞,怜爱地让她先回去。 “父皇,儿臣不打扰您办理政事,先行告退了。”和乐公主匆匆与众人告了辞,就逃也似的离开,只在到殿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下脚步,回看了王青出一眼,那一眼遍布情意。 皇上含笑看着和乐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处,转首道:“王爱卿,朕有意把和乐公主许配给你,你意下如何?” 王青出之前已经听到些风声,皇上有意在大臣中寻找青年才俊,招为驸马。和乐公主是皇后嫡出的女儿,被圈禁的大皇子的妹妹,尊贵无比,又生得美丽非常。可是,太子之争后,她却因为大皇子哥哥的出事,而变得地位尴尬。娶了她的人,如何在太子和大皇子之间自处? 得罪了太子,就等于是和若干年后的皇帝过不去,这笔帐谁都算得清楚。所以,虽然很多王公大臣爱慕和乐,却迟迟不敢开口求婚。 可是皇帝却要把她嫁给自己。 王青出明白皇帝的苦心,他是太子最亲近的人之一,他的地位不会因为娶了和乐而受到影响。但是,和乐和大皇子却可以因此有了一个重要依靠。以后,即使太子即位,也会因为王青出的存在,而不至对有旧隙的大皇子与和乐公主追根溯源。毕竟大皇子当时对上官飞痛下杀手所造成的仇恨,不是一时可解。 而且,现在太子的势力如日中天,从文官到武官,全面投靠,作为正值壮年的皇帝来说,也不算是件太好的事。他必须要分散太子的势力,和乐的出嫁,无疑是让太子的亲信王青出受到了牵制。从古至今,美丽的公主,都是有大作用的。 他明白这些道理,却依旧不能明言拒绝。驳了皇帝的面子,会有什么后果,他很清楚。 和乐无疑是美丽迷人的,她方才眼中的情愫也没有逃过王青出的眼睛。可是,他似乎只是象看一件精美的瓷器,面对勾画描栏,锦绣五彩,他会远远地欣赏却毫无拥有的欲望。 他的心不知不觉地改变着,他依旧为了拉拢势力,频繁应酬而出入烟花之地,可是,惯常的笑容下,他的心早已飞回了家中。千娇百媚的女人在他的怀里,却如木偶,那些杯盏相交,如同嚼蜡。从前这是不可思议的,可是,现在却觉得自然不过。 如果没有娶辛泉,他会愿意迎娶和乐公主,也许会是想方设法地娶她。这不仅是皇帝的恩宠,做了驸马,意味着身份、地位不同,而大皇子的旧势力也会改变对自己的敌视,更有可能发展成自己的势力。百足之虫,虽死不僵,那里有他一心想要的军方根基,丞相罗万轻的影响力至今仍不能完全忽略。 可是,他爱了,他娶了,他不能明知辛泉会受伤,仍娶和乐。 他想起了辛泉问的那个问题。权力与她,如何选择?她眼中那层雾气,他无法忽略。 王青出望向太子,只见他的面沉如水,看不出一点波澜,好象魂飞他处,与这里说的做的,全然没有关系。 “怎么?王爱卿不愿意么?”皇帝上官云岚追问道,语气已经不悦。 王青出只得推辞:“臣不敢。臣何德何能……” 皇帝不耐烦地打断:“你就不要说这些废话,朕就想听,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王青出知道皇上上官云岚是个极聪明的人,寻常借口根本无法欺瞒,一时之间又想不出理由推却。可是,“愿意”这两个字,又实在不肯说出口,不由跪在地上,竟没了话。 皇帝冷笑道:“看来皇帝的女儿也有愁嫁的时候。太子,你不说句话吗?” 上官飞沉默良久,毫无表情地回道:“父皇,儿臣以为,王将军并不是和乐妹妹理想的驸马人选。” “喔?此话怎讲?”上官云岚凤目微合,让人看不出其中的玄机。 “据儿臣知晓,王将军在凤城,没有名份的侍妾便有数十人,而在京城也是有一刚娶的侧室,这是父皇清楚的。” “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青出风流倜傥,难免有年少轻狂之相。虽然过去是荒唐了些,但都是没名份的,作不得数。朕相信他做了驸马以后,自然就收敛了。和乐是懂事明理的人,不会计较这些的。”皇上轻描淡写地驳了太子的话。 上官飞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眼帘轻垂,选择了沉默。 “王青出,你平时能言得紧,今日莫非成了哑巴不成?”皇帝指着跪地不起的王青出,怒气渐显,“愿意?还是不愿意?” “臣不敢。子女婚事,还是凭父母之命。和乐公主尊贵无比,下嫁给臣,自然是臣及臣一家人的无上荣光,哪里敢有丝毫的不愿意。只是,臣想问一下父亲的意思,才敢回复皇上。”王青出不能硬回,只好使出拖字诀,想回去后再细想对策。 “王爱卿是如此忠孝之人,朕也十分欣喜。和乐嫁给你,朕是十二分放心,而且女婿是半子,有你这样的儿子,朕心甚喜。朕是了解爱卿为人,早猜到婚娶大事,爱卿一定会先得到父亲首肯,便提前派人到凤城,向令尊提过此事了。令尊是十分喜欢,十分赞同。他还托朕给你带了封信。”() 第六章 迎娶公主(二) 皇帝拿出那封信的时候,王青出张口结舌,半晌忘了接过信来。皇帝居然事先做了这么多准备。皇上派人到了凤城,见了父亲,甚至得到了父亲的亲笔信,这些事情他却至今毫无所知,他的消息未免过于闭塞,或者说是皇上过于隐蔽了吧?要他娶和乐,有这么重要吗? 信确实是王父王之浩的亲笔。王之浩在信中称,皇恩浩荡,全家全族感激涕零,无以为报。要王青出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待娶了和乐公主,要对公主体贴照顾,回报皇恩。信中字字句句都是同意王青出这门婚事,他再不好以父亲为托词,只得收了信,心中暗叹,只觉得一切尽在皇上掌握之中,。 “过十日,就是黄道吉日,朕就把和乐嫁给你,你可要好好待她。”皇上微微一笑。 王青出一惊:“这么快?” “朕知道是有些快,不过,既然是好事、喜事,抓紧些也无伤大雅。朕都不怕别人笑话急着嫁女儿,爱卿还怕什么?哈哈。你们先下去吧,时间稍紧,爱卿要好好准备准备才是。”上官云岚心情大好,让安德送两人出去。 太子与王青出不便再说什么,只得一起告退。 从殿中出来,安德恭喜王青出,王青出挤了些笑容,敷衍了事。他与太子并肩同行,却都不说话。夕阳斜照,两人的影子细长地划过宫墙,时而重叠时而分开。他们的心事也有交集吗? 直到出了宫门,王青出送太子上了官轿。 正待离开,太子却叫住他,低沉地声音通过轿帘传出来:“回去看着点她,别让她想不开。” 太子的轿子渐远,王青出还呆立原地,这是太子第一次真正在他面前表明对辛泉的关心,他平日看上去早已尘封往事,只怕,心中巨浪滔天吧。 刚才在殿里,上官飞开口帮着推拒这桩婚事,原本是最不应该的,皇帝把大皇子的妹妹嫁给他的亲信,本来就有要他不要为难大皇子的意思,他却开口阻挠,逆了龙鳞,皇帝会怎么想?上官飞是聪明的人,这番道理怎么可能不明白? 太子是为了辛泉不要受委屈吧。 想到辛泉,王青出心中一痛。若她知道,会有多么难过? 所以,王青出并不想马上告诉辛泉,能拖得一天便是一天,这期间他也好尽力劝阻皇上收回成命。 可是,一向城府深沉的他,在她的面前,似乎是透明的。竭力掩饰的心事,一下便被她看穿。 进了房,王青出照例去抱抱她,轻抚着她已经微隆的腹部,强扮着笑颜。 “怎么了?”但辛泉还是觉出了异样。她以为是他公事上有了问题。 王青出想看着她的眼睛,免得她疑心,可是,一旦眼神交流,他便闪烁心虚,说出的“没事”,声音也轻了几分。 “真的没事?”她感到他眼神的回避,探究地问。 他转过身让丫环帮着褪去外披的褂子,不去看她道:“当然没事,朝上今天连个启奏的都没。” 辛泉坐在那里,心下一沉:“为什么撒谎?” 他又在掸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语气尽量轻松:“你多疑而已。” “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谎言,这点,你是知道的。现在你却还是要不惜撒谎来掩饰,一定是一件很严重的事,对吗?”她已经确定一定有事发生,他躲闪的背后会是什么? “我发现你怀孕了以后,疑心病重多了,是不是担心我不要你啊?”王青出本想开个玩笑,打岔糊弄过去,却突然发现自己失言。不由眼神一黯,玩笑也开不下去了。 “皇上让你休了我?”看他的神色,辛泉突然明白了问题在哪里。难道皇上反悔了?又觉得他与她门不当户不对了? “没有。”他犹豫着不想说出来,可是,十天后,和乐公主就要嫁进来,怎么隐瞒? “告诉我,你快告诉我!”辛泉的声音变得尖利,她害怕听到不幸的消息,害怕。 王青出面色凝重,既然终要面对,也许早些说了,也有思想准备。可是,她身怀有孕,怎么能承受?他走近她,抱住她,让她的头依在他的怀里:“今日皇上下朝,对我说要我娶和乐公主。还拿来了父亲的亲笔信。我想拒绝,但是皇上……我会想办法的。这件事有些复杂,皇上是有政局上的考量,想借我之力,保住大皇子、保住皇后、保住和乐公主。我还可以再去找婉妃,让她帮着劝皇上收回成命。辛泉,你怎么了?辛泉……” 辛泉在笑,无声地,咧着嘴,大笑。眼泪纵横地流淌下来,眼神里一片迷乱。 公主,驸马,孩子……这一切都是那样的相似。 她天真地以为她终于逃脱了命运的手掌,她愚蠢地以为王青出就是对的那个人,可是,原来命运早就埋伏着等待她一步步走进这个怪圈。又回来了,这么多年,又回到了起点。 她逃不过了,她的命里注定要这样,她跳了海,她从了军,都死不掉,原来就是为了要让她活活痛疯!痛死! “我再不会痴心妄想,不会,我再不会拖累你,不会,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别不要我们的孩子,别不要,我不会痴心妄想的,真的不会,我保证不说出去,我不认识你,从来没见过你,不要,不要!”辛泉一时看到了那个笑吟吟的尚东明,一时又看到了愁眉紧锁的王青出,两张脸不断地交替,渐渐成了一个。 偶知道大人们肯定要砸偶,又说偶是后妈,但是偶真的木有那么坏啊.青出大人虽然爱女主,可是,可是,偶又要说那句:树欲静而风不止 偶发誓,一切都会好起来滴,亲亲们,忍一忍吧.完美情人,也是需要久经考验滴. 漫天砖头,偶闪,安全第一() 第七章 迎娶和乐(三) “不要!”她大叫一声,从座上跳起来,象见了鬼一样向外冲去。 王青出抓紧她,抱住她,可是,他说的任何话,她都听不见了,她在自己那个可怖的世界里发了疯,她只想逃,逃得无影无踪,逃过这里的一切。 辛泉在王青出怀里拼命地挣扎,她又打又闹,咬得他衣襟处处是血迹。丫环们惊呆了,根本不知道可以做什么。只有王青出一脸伤痛地拥紧她,死死不肯松开。 精疲力竭的时候,她才瘫软下来。好累,连难过的力气都没了。 王青出喃喃地告诉她:“我拒绝了,太子也帮我推辞,但是皇上……”他的心破碎如瓦砾,是他亲手伤了她若此,却无力回天。 辛泉听着,静静的,没有什么反应。 整整一天,王青出小心翼翼地陪着她,她目光呆滞地躺在那里,似乎没有了生命。 然而,当所有的情绪,用一种病态的方式发泄干净,她终于可以站在一边,审视自己了。她发现自己完全没有理由大闹,为什么要难过? 当初嫁的时候就是很明白不会有什么不离不弃,就是很清楚只是王青出的侧室,他不仅还会有正妻,还会有其他侧室。当初在凤城,王青出第一次让她嫁的时候,还说过,只娶她为正妻,只要有所出,不论男女,绝不娶小的言语,她都完全明白这根本只是一句空话。怎么,现在会相信起他说的“同归于尽”?尚东明的教训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心存侥幸,为什么还要以为自己的命运改变了? 命运,两个字,不仅要把我践踏在地,还要欺骗我,然后嘲弄我的天真幼稚。玩弄一个无所依的女子,真的那么有趣吗?老天,我再也不会给你机会,再也不会! 她终于说得出话来,声音象幽冥远处飘来,又要传到鬼域,没有半分生气。“少爷,”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称呼王青出,以他一个妾的身份,“皇上把和乐公主嫁给少爷,是皇上隆恩,不仅少爷要感恩,我们这些家里的人,也都要感恩。怎么还能拒绝?” 王青出看着她,眼里是心痛不已:“别这样对我,别这样心如死灰,我去求婉妃,去求皇上收回成命。”说实话,他想娶和乐,娶一个女人就可以接手她背后一脉的所有势力,实在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可是,他害怕辛泉难过。 他从宫里回来途中,曾经有过一念: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滔天的权势,实在不明智。她最多开始难过些,只要对她一样好,甚至更好,那么个名份又有什么重要?她会理解会明白的吧。 可是,他看到辛泉的那一刻,这个念头便到了九宵云外。她的痛,象是直接刻在他的心上,她是一个女人,一个他不能伤的女人。他之前想好的所有的话,都瞬间消失在空气中,只有一个念头,别让她难过。 他想,不论去求婉妃,不论去求皇上,什么都在所不惜。 他做得到吗?放弃一个天赐良机,他可以。可是,以全家族的未来做赌注去冒犯九五之尊呢?他真的不知道。 “少爷,我不是在伪装,也不会虚言,我是真心实意这样想的。我已经很感激你对我的接纳,你对我,也一直很好。女人永远只是女人,这与家族大局无法相提并论。和乐公主身份尊贵,美丽无双,是少爷最理想最合适的伴侣,我只会从心底为少爷高兴,少爷能成为驸马,是全家的荣耀,当然也是我的荣耀。”辛泉象在背书一样说着这些话,痛哭之后,她渐渐麻木,说不出心痛,说不上心酸,只有一层厚重的无奈,压得她不能呼吸。这些话,在以前,她就该对尚东明说,现在留给自己的丈夫,也没什么不好。 王青出捧起她的脸,她也任由他捧着。她的忧伤不用语言,不用表情,几乎是在从每一个毛孔往外泄露,而她的眼睛也没了神采。 她没有垮下,象在河滩上,孩子玩弃后插着的无根的芦草,只要放弃生命里的绿色,站立也不是那么困难。 辛泉说“累了”,把王青出请出了房间。这原是他们的房间,可是,她不想和他呆在一起了。 是的,不想了。幸福就象夏天的微风一样,撩拨你的发梢,让你知道,清凉是多么舒适的一件事,然后,它就销声匿迹,让你相思,让你不舍,让你魂牵梦系。可是,再得不到了。她诚心诚意地妥协,彻底接受无爱、无情、无幸福可言的人生。可是,她还想最后守住一片清静。 “让我一个人呆会,少爷。”这是她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王青出无法阻止辛泉的心在瞬间枯萎,他只能暂时躲避,现在他不能给她任何交待,更不能再刺激她。他只得退出房间,久久在书房坐着,心事重重。 婉妃派人来传王青出进宫。 他总觉得婉妃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亲近与生疏永远交织在一起。她总是不断地赏赐各种各样的珍宝给他,却极少召他进宫相见。哪怕逢年过节,他主动进宫给姐姐请安时,他都会被婉妃那丰厚的礼物阻隔住。她几乎不对他笑,极少说话,可是,又会在他感到沮丧时,不经意轻抚他的脸,让他觉得她对他有着很深的情感。 他见过婉妃看到太子时的模样,那是完全不同的。她由衷地笑,目光溺爱地追随着上官飞,上官飞的任何举动都可以成为她欣赏的对象。儿子与亲弟弟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吗? 他想,这是因为他从小在凤城,与姐姐并没有那么久时间相处,才会有了隔阂吧。但是,无论他做什么样的努力,都无法让婉妃在面对他时更生动些。() 第八章 迎娶和乐(四) 纱曼随风轻摆,发出沙沙的声响。 今日,婉妃的宫中,似乎刚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所有的宫女都神色慌乱,噤声敛气,包括婉妃的贴身宫女敏慧,安静得听得到最细微的声响,气氛有些紧张。 王青出向姐姐婉妃行了礼,被赐了座。那些宫女随即退了出去。 王青出刚想提出,让婉妃帮助到皇上那里推去这桩与和乐的婚事,抬头望去,却见婉妃保养得依旧完美的容颜上,竟有费心掩饰过的泪痕。他心想,不知发生何事?便先选择缄默。谁也不肯先开口,殿中许久安静。 “青出,”还是婉妃先开了口,照常的莺声燕语,气息已经平静得听不出丝毫异常,“听说皇上要点你为驸马,把皇后膝下的和乐公主嫁给你。” “是的。”王青出一楞,看来不用他开口,婉妃找他来的目的正是为了这桩婚事。 “你打算怎么办?”她的美目藏着锋芒,王青出心中一动。 “臣年少,不更事,愿听娘娘的意见。”她若只是支持婚事,应该不会是这番情状,王青出便想探探她的心思。 “听我的?我若让你不娶,你愿意吗?”婉妃声调一紧,竟似有几分急迫。 王青出一愣,他没有想到婉妃会这样直接地说话:“臣当然愿意听娘娘的。只是,怕娘娘也做不了主。皇上……”欲言又止。 啪,婉妃抹上红蔻的柔荑用力地拍在身旁的小桌:“他就知道为那个女人铺路,现在就想着百年后的事了!” 王青出禁不住脸色一变,敏慧也有些不自然。婉妃的话可算是大逆不道。婉妃与皇后之间的不合,由来已久,心照不宣。 景元十一年,先帝壮年猝然驾崩,未及立嗣。一时,国内大乱,众皇子夺位之争甚嚣尘上。而相邻宿敌日熹国虎视眈眈,伺机偷袭。云照一时内忧外患,危在旦夕。其时的二皇子上官云岚,在云照朝中重臣罗氏一族的拼力协助下,历经三年,终于一统全国,灭了日熹虎狼之心,俘杀了日熹当时的太子莫叶,即位称帝,年号圣丰。圣丰初年,上官云岚即立罗氏长女罗幻云为皇后,立誓永不相弃,要如平常夫妻,白头到老。从此,云照国励精图治,休养生息。 可上官云岚登基不久,便从凤城迎回了王青婉与他们在战时生下的儿子上官飞,这对皇后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但帝王之家,又如何避免这些风流韵事?皇后无奈,只得笑脸相迎,心中感受却不知而知。 从此,国色天香的婉妃一直专宠于皇帝,虽也有零星的妃嫔受幸,但都不过昙花一现,再无龙脉相传。上官飞是皇上最小的皇子,也一直倍受宠爱。但是,婉妃却始终无法撼动皇后的地位。皇后当年的功劳实在太大,皇上断不肯动了废后之念,给世人留下恩将仇报,寡恩薄信的话柄。婉妃为此暗恨在心。 皇后素来不喜婉妃,一来后宫争宠,二来皇子夺嗣,这两桩事情足以让她们势如水火,能维持表面的风平浪静只怕已经是幸事。 可是,宫闱暗事,众人都是心知肚明,却断不会曝于人前。王青出四顾了一下,见除了敏慧并没有旁人,才放下些心。 “看来你挺怕皇上。”看他四顾,婉妃的表情里竟带着些嘲笑。 “臣……”怕或不怕,都不是最佳答案。今天的婉妃娘娘怎么了?不仅话比平时多了,而且都不得体。 “听说你很宠爱你新纳的小妾?既然相爱,就该相守,为什么让一纸皇命就让你舍了情,忘了信?”婉妃盯着他,神色古怪。手中端起镶金边官窑瓷盏,好久,却没有喝下一口茶水。 王青出只觉得背后发凉,那敏慧的表情也难以言表。婉妃此番说话实在与以前的她大相径庭,有情报说辛泉当初与太子相识时,婉妃曾不惜冒险出宫去阻止她与太子在一起,怎么现在却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皇宫里是最不讲究什么厮守,便是婉妃的专宠,皇上也难免有移情别恋,宠幸新欢的时候。 婉妃似乎并不想听王青出的回答,她更象是自言自语:“他不肯改变主意,他觉得他这样就可以救他的儿子,就可以父慈子孝,就可以和气一团,他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王青出听得出,婉妃口中的“他”应该是指的皇上。他问道:“娘娘,皇上真的不可能收回成命?” 婉妃放下茶盏,轻揉着自己的额头,敏慧忙接手过来,替她揉起太阳穴,婉妃闭上眼睛,声音也开始变慵懒:“青出,我劝过皇上,也求过皇上,但是他决心已定,一定要把和乐嫁给你。他说他很喜欢你,也对你寄了厚望。他说他要你做他的女婿,做他的半子。”说到最后一句时,婉妃缓缓睁开美目,望向王青出的眼神里情绪复杂。 王青出听说婉妃求情无果,心中明白再无法劝阻皇上,却忍不住再问一句:“难道真的无法阻止此事了?” “阻止和乐和你的婚事,我已无能为力。皇上这次是吃了称砣,铁了心,刚才还在我这里发了脾气,再去纠缠,只怕要龙颜大怒,迁怒家族。青出,你也莫要硬生生地逆龙鳞。但你定要答应我一件事,”婉妃突然抓住王青出的手,手指尖的冰冷激得他发颤,“如果皇上一定要你娶了和乐,你一定不要碰她!不要有夫妻之实!” 国庆哦,偶凌晨.好困得说.更完,闪人. 给PK作品《鸾凤》拉一下票啊,MM的文笔很美,大家去欣赏一下。喜欢的话,就支持她票票吧! 给包月作品《转世为狐》也拉一下票,这文很好看呀,友情拉票,有推荐票的支持吧。反正我是肯定没戏的。哈哈,就不浪费在自己这里咧。() 第九章 重逢 “娘娘?”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自古到今,官场、深宫都有很多匪夷所思的事,但总有原因。可是,婉妃的这个要求又是为什么? “答应我。和乐是皇后的女儿,与我们王家有太多恩怨,王家的继承人绝不许与她有任何苟且。”婉妃抓他的手越来越用力,目光坚定。 这算什么理由?皇后与婉妃的恩怨,是皇宫的斗争,这与朝堂上的党争一样血淋淋,但又从不会有绝对的敌人。皇后代表罗家的势力,如果能收为己用,有何不好?即使不能化解恩怨,和乐被娶回王家也就是王家的人了,即使以后要秋后算帐,也没有必要如此避讳?王青出完全不能理解婉妃的用意。 “娘娘,臣愚钝,臣不太明白。若是为了子嗣,这些都可以控制的。”他无意与和乐如何,可是如此奇怪的要求,加上婉妃今日如此奇怪的言行,他还是想得到一个合理的理由。难道是为了不让罗家的血脉,有可能成为王家的继承人吗? “我说这些,是有原因的,你不必多问。你只要答应我,即使你娶了和乐,也不能和她有夫妻之实,要让她空守一辈子。”婉妃不耐烦地打断他的问话,她松开他的手臂,靠回自己的椅背,但清寒的目光一直凛冽地盯着他。 “臣答应。”王青出还是答应了。政治婚姻只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如今的这场婚姻,更象是一场赌博,是皇上在用和乐的婚姻来赌她母后、皇兄和她自己的未来。和乐的出身再高贵,在王青出眼里,与那些买来的女人没区别,只是付出的代价不是金钱而已。 交易就是交易。 婉妃对他的承诺并不满足:“你要对此发誓,用你的那个侧夫人辛泉来发誓,如果你违誓,她就死!” 王青出愣住一刻,他没有想到,婉妃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是婉妃死死盯着他,他暗想,纵然他不得不娶和乐,但并不打算与和乐如何,不碰便不碰。于是发誓。婉妃才感到满意。 这时,在房间里午睡的辛泉,冷不丁打了个冷战。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当成无辜的筹码,给五花大绑地送进了一个莫名的毒誓里,还以为是着了凉,便吩咐给加了床被子。 总呆在房间里,见不得阳光,自己体质也要虚弱些,她想,出门去散心,或许可以少想些烦心的事。她便披上件厚些的外衣,出了房间,向院门走去。 一群丫环围上来,叽叽喳喳,一个劲地劝她快些回去休息,个个都怕她挨冷受冻、走路崴脚,但凡夫人出一点事,少爷就能撕了她们。 “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回去吧。”辛泉是有些不耐烦,可忍着,好言相劝。 没一个肯撤走的,还有的一脸苦相,好象辛泉要是出了这宅院,就会天崩地裂。 “你们回不回去,我都一定要出去。你们要是继续这样纠缠不清,等少爷回来,我怕会说出些大家都不愉快的话来,你们也不想吧?”她见实在无法摆脱,只得抬出王青出来威胁,看她们有点害怕,继续说,“这样吧,小闽你跟着我出去,其他人放心回去吧。快走。” 连哄带骗加上威胁,辛泉才把这些丫环赶了回去。 带着小闽出门。小闽是王青出特别挑出来随身伺侯的女孩子,长得圆圆的脸,说话干脆利落,很会鉴貌辨色。那次来伺候她梳洗时,辛泉便觉出她要比其他丫头伶俐些,也能主事些,所以便挑了她出来随从。 小闽知道这位辛泉主子不是柔顺性子,她见过辛泉与少爷吵架的样子,少爷完全不是对手。有次少爷被打了,都没有生过气,反而过来哄着。这真是奇怪的事。 辛泉主子不够年轻,少爷以往的女人中更美丽漂亮的也不在少数,温柔更是排不上号,从未下厨给少爷做过精致小点,更未做女工送给少爷荷包绣带,之前主子们用过的手段,她一样没用过,连平日的梳妆都是简之又简。小闽从未见过这样的主子呢。怎么少爷反而象被吃定了一样? 今天辛泉想出门,小闽当然也想劝阻。可是,主子不象是个听劝的人,她随伺了些日子,知道主子平时没什么规矩,也没什么脾气,可性子很烈,倔强得紧。既然点明自己陪伺,只好陪着小心,紧紧跟随着。 出了府。 辛泉太久没有在平常的街道里徜徉了。没有什么目的,没有什么牵绊,只是随着人流,东漂西荡,心里的压抑终于在一点点外泄。心情也渐渐好起来。 小闽则象只看护小鸡的母鸡一样,神情紧张,四处张望,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吓坏她。辛泉觉得挺好笑,一时童心未泯,便故意做出看到远处什么吸引人的东西的样子,引得小闽好奇转头去看,她便闪身躲进小胡同的一堆杂物后,偷看小闽的反应。 小闽回身一发现她失踪,立即心慌失措地开始喊她,既想四处搜寻,又犹豫不敢走远。辛泉觉得偷到了小片刻的自由,有几分想借机离开,可是又看小闽急得要哭,便心生不忍,正想出去现身。 此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她回头一看,却是一清秀女子,正激动地叫道:“泉姐,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那女子拉着辛泉的手,一向刚毅的眼睛里泪汪汪的,竟是王珏。 偶吃喜酒去了 PK作品《穿越之大唐歌飞》,大人们可以去欣赏一下,如果觉得好,就支持一下吧。() 第十章 回府 辛泉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在凤城从王青出的家奴王安、王福手下救下的王珏。当时这个姑娘的坚毅、倔强,腿断重伤,从不呼痛,让她很是钦佩呢。只是她现在不是应该在凤城守孝吗? “泉姐,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王珏喜出望外。 “你们?罗成和你爹也来了?”辛泉也是高兴,凤城那半年时光至今怀念。那时与王青出斗智,拿拌了盐的菜作弄他的事,如今竟已如隔世,想不到现在自己已嫁作人妇。 “只有我和罗成。我爹年纪大了,就留他在凤城看着家,我们两个来寻泉姐你的。”王珏没有那许多感慨,只是单纯地高兴着。 “罗成在哪?”想起罗成,同时想起和他一起渡过的在凤城那段平静时光,她发现自己很少回忆,也许是因为美好的回忆太稀少,又遥不可及了。 “我们在郊区租了个小院,留在京城,一心想找到泉姐,就想什么时候能见到泉姐你。没想到……”说到这里,王珏似乎又要哭了。 “别哭,遇上就好。到你们住处去吧,这里不太方便。”小闽很快会回去报告,将军府会派人来找她。辛泉拉过王珏,劝她莫难过。 两人从巷子的另一头悄悄离开,一路穿街走巷,辛泉心急火燎,脚下飞快,难得王珏也轻松跟上,很快二人便来到王珏与罗成租住的小院。 这是间独门的农家小院。四周围上一道蓠芭,也有几件菜蔬在院中翻晒,很安静,与平常农户没有差别。尤其是那份宁静的气氛,和辛泉在凤城的那个家,很象。 凤城的那个家,不知道成什么样了?辛泉突然很想回去看看。 王珏推开门就喊:“罗成哥,看谁来了。” 罗成从里屋出来,一眼看到辛泉,本想说的一句话,从头就掐断了,嘴张着,只留了一脸的惊讶。 “不认识我了?”辛泉看他呆相,不由笑道。 “泉姐!”罗成也很激动,眼中神色复杂,似有百般滋味汇合,可是却象暂时失语一样,就只知道冲过来,拉也不是,扯也不行,就是吐不出一个字来。在辛泉看来,真真一付呆相。 她扑哧笑了,心中暖流涌动,突然觉得,原来她也有亲人。这种感觉如阳春三月,暖心温肺,不由眼中湿润。 三个人欢喜地坐进一堂,辛泉静静地听着他们讲述三人分开后发生的事情,如何担心她,如何到王家去找她,如何收到她的信而回家,如何得知她来了京城,如何寻来,又如何被王家拒之门外。 “泉姐,我们去了好多次王府,可就是不肯让我们进去找你,我们花钱去打听,府里也都说没有一个象泉姐这般相貌的女子在。有一次,我们守在门外,终于等到王家公子,也就是现在的王将军回府,我们就上去直接找他要人。可是他说他不清楚你在哪里。我们再追问,他就威胁我们,说要报官抓我们。之后,我们再去打听过,他们凶神恶煞,将我们赶将出来。我们没有办法,只好在这里,平时多出去转转,希望能遇到你。没想到,这个笨办法还真的有效了。”王珏一口气说了一堆话。 “没想到这些日子,如此辛苦你们了。你们怎么生活的?王珏,令尊一人留在凤城,没什么营生,可如何过活,你怎么放心呢?倒是我连累你们了。”她一直是以男装的亲兵在王府呆着,查不出来,也是正常。可是,王青出为什么要阻止他们找到她?为什么要向她隐瞒他们的事? “你离开的时候,还留有不少盘缠,足够我们丰衣足食地生活几年了。”罗成安抚道。 这些盘缠还是当初离开上官飞时,他给的盘缠。上官飞。 “我让父亲留在了凤城,如果你回去,他就可以派人来通知我们。顺便照顾着家里,泉姐什么时候回去,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王珏利落地回道。 家,原来她还有一个真正的家。 正要好好叙旧,就听见有人开始用力地敲门。外面似乎人声鼎沸起来。 “会是什么人?”罗成与王珏四目相对,似不知何人会此刻到来。两人又移目探究地望向辛泉。 辛泉知道想必是小闽带着将军府的人寻来了,既然已经找到二人,以后也是定要一起生活,躲藏也无益处,不如大方承认,便示意罗成开门。 罗成上前打开门,就见门外黑鸦鸦来了一群侍卫,持刀持剑,表情严肃。前排地正咚咚地砸着大门,嘴里嚷嚷“开门”。 小闽一脸焦急地站在队伍最前头,一见门开,不管不顾,急匆匆就往里闯,嘴里唤着:“夫人,夫人,在吗?”罗成想拦,又哪里拦得住,一眨眼间,她已经冲进院中。 正看到辛泉完好无缺地立在院中,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她围着辛泉连连打圈,上下左右地打量,生怕她掉了根头发:“夫人,你怎么能一个人到处跑,要是遇到歹人可怎么办,吓死奴婢了!让少爷知道了,不知要怎么责罚奴婢呢。” 辛泉知道这次是吓得小闽不清,看她粉面涨红,香汗淋漓,心下有几分愧疚,又有几分感动,便解释道:“哦,这两位是我的故交,刚在路上有缘相遇,心里太过激动,没有考虑周全,便来此处叙了叙旧。”她转头看着罗成和王珏,“你们和我一道回去吧。” 牙痛,寝食难安,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 第十一章 回府(二) 辛泉转头看着罗成和王珏:“你们和我一道回去吧。” 二人如此长久寻找,方得遇见,自然不肯和辛泉分开,连忙答应。 可是小闽却并不愿意,辛泉主子刚才偷偷溜走,把她吓得半死,若不是府里的护卫擅长追踪,辛泉也没有刻意隐藏行踪,现在只怕还象热锅上的蚂蚁,还不能找回来呢。只盼着瞒过少爷,逃过皮肉之罚,夫人居然还要带两个陌生人回府,这不仅不合规矩,而且明显是告诉少爷,她小闽曾经把主子给弄丢过。 “主子,要不要先告诉少爷一声,再决定此事?反正这也不急于一时。”她假咳一声,眼光扫过罗成与王珏,似在警告这两人不要不识相,非要随她们入府。 “是吗?看来,只有少爷是你的主子,我并不是了。你们一个个只怕他不高兴,就不用怕我不高兴。呵呵,看来,我是该找少爷好好谈谈了。”辛泉微笑着,好象是闲拉家常,可字字句句戳得小闽心惊肉跳。 小闽的头一下子大了一倍,少爷是主子。可是辛泉主子更象少爷的主子,谁得罪了少爷,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可是得罪了辛泉主子,只怕少爷更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小闽忽然觉得自己命很苦。 苦着脸,嘟着嘴,小闽只得违心着答应:“主子,夫人,奴婢那里敢,折煞奴婢了。那一切就听你的,大家一起回去吧。”多行挣扎也无益处,她在脑子里电光火石地一番盘衡,还是先把夫人平安带回比较好。若夫人用得强来,自己的小命就不保了。 一行人,各怀心事,浩荡地回府。 马车上,小闽跟辛泉咬着耳朵:“主子,回去少爷要是责罚奴婢,求主子千万要帮着说两句,求个情。”她现在也就这个救命稻草了,哀求不已。 “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少爷自然不会再找你麻烦了。”辛泉看出小闽是个玲珑、明事的人,自己身边也一直没贴身的丫环,留下她,也救了她,算是两全其美。 小闽大喜,辛泉身边没贴身婢女,这样不仅保下小命,而且地位也大大提高。她连忙谢恩,之后就开始以随身丫环自处了。 回到将军府,辛泉吩咐把自己房间的两个侧厢空出来,让给罗成和王珏住。 “我们好不容易才可以重逢,我可不能再让你们离我远远的,就院子里也没别的人,你们就住下吧。”辛泉帮着王珏布置侧厢,放置行李。 小闽拉拉辛泉的衣角,把她请到门外:“王姑娘住侧厢,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是罗公子是不是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等少爷回来,我会和他交待的,小闽,你现在不要操这些心,这边安置妥当后,你吩咐府里的人准备起来,快有喜事了。”辛泉自然知道,罗成是男子,住在一个小院,是有些不方便,但是她偏要为之,心里似有恨意要借此发泄,看小闽不安,就吩咐小闽布置喜堂。 “喜事?什么样的喜事?”小闽听说有喜事,自然开心,便追问。 “你们就快有个正夫人了。”辛泉接过丫环递过来的茉莉香茶,抿了口,神色不变道。 小闽一呆,楞楞地看着辛泉,不知如何回话。 “呵呵,”辛泉轻笑,递回丫环手中的茶盏,“是不是有些后悔,太快答应做了我的随身丫环?少爷马上就要娶正夫人了,也许你有机会去伺候正夫人,那样更有……”辛泉不知道如何来形容,是前途吗?做一个丫环,什么样的是前途? 少爷的女人一直如走马灯般勤换,有时候她还没有来得及搞清楚新主子怎么称呼,就来了的主子。可是,这位辛泉主子,是特别的。她是少爷第一次娶进门的女人,少爷在她面前表现得和平时完全不一样,这些不同,一直是下人们背地里津津乐道的事。可是,怎么辛泉主子刚怀上少爷的孩子,少爷就又要娶妻,还是正夫人?小闽嘴上不说,心里犯着嘀咕。 “小闽不敢。主子,小闽只是个丫环,不太懂事。但是小闽知道主子人好,少爷对主子也好,少爷不会因为新夫人,而冷落主子的。主子为了腹中的小公子,也要保重身子,千万别动气。” 小闽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当个丫环,能有个得宠的主子,才会有好日子过。可是,主子再得宠,如果对下面人刻薄,那也是白费。泉夫人虽然脾气有的时候大些,但人心良善,正夫人虽然地位崇高,但必是豪门大户家的千金小姐,陪嫁必有亲近的丫环婢女,自己这样的,去了也只是个打杂的命。哪比得现在泉夫人身边做个大丫头来得体面。而且少爷虽然要娶正室,可是,也必不会就此忘了泉夫人。何况泉夫人已经有了少爷的骨血。这点小闽倒是有把握的。 辛泉知道小闽是在安慰自己,觉得她挺懂事:“我没事,你不用安慰我。花无百日红,人无百岁长,这些浮云般的东西,我还不至于想不开。小闽,我若以后过得不好,必然放你走,但是你只要跟着我一天,我或者不能放你风光无限,但一定保你周全。” “主子!”小闽还没有遇到过这样与丫环说话的主子,她原本愿意跟着辛泉,只是因为逃避责任,同时做个贴身丫环是提了身份的事。可现在听了辛泉这番话,不由有了几分感动,平时伶牙俐齿,现在说不出话来。 () 十二章 搜查 “去吧,按我的吩咐,开始布置、准备,免得到时候时间来不及,搞得手忙脚乱的,也丢我们将军府的脸面。以后也别叫我主子、夫人的,我听不习惯。你就和王珏一样,叫我姐好了。” “奴婢不敢。主仆有别,府里有规矩的,让少爷知道了,奴婢要挨骂的。”小闽吓了一跳,府里的规矩大,主仆怎么好姐妹相称。 辛泉知道,这不是立即可以改了的规矩,也不强逼:“我是听不得主子、奴婢的这套,你若是胆小,就先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吧。就我们两个的时候,你就叫我泉姐,这总成吧。好啦,去准备喜堂吧。” “是,主……泉姐。”小闽领命去办。现在她是泉夫人的大丫头,支使着府中家丁,虽然有些不习惯和生涩,却难掩心中的兴奋。 王青出满腹狐疑地回到府里。他虽然知道婉妃与皇后罗家的多年恩怨,但是他看到婉妃眼神中的恨,太过浓烈,却又十分迷茫,似乎不知道恨的方向,只顾漫天遍野地滋长。有一刻,他甚至觉得婉妃同样恨着他。是什么样的恨,让她如此不能接受,要让皇后的女儿承受守活寡的悲惨命运?是什么样的恨,会让女人如此狠毒? 抬头,他看到了府里正在扎灯挂彩,喜气洋洋地装饰布置。厅中间墙上一个大红的喜字,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他脸色一变,扭头问一直随伺的护卫首领高明道。高明道急忙前去查问。 “是泉夫人下令准备布置的,”高明道回来道,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王青出的神色,“她说家里快要有大喜事,怕到时候准备太仓卒,如果办得不够热闹,会丢了将军府的脸面。所以她就让家里早点开始布置了。” 辛泉! 她总是可以击中他最弱的地方。 他正一路考虑如何对辛泉讲与和乐公主的婚事,如何安慰她的时候,她却已经在府里为和乐公主准备喜堂。 说不出来的滋味,他是应该欣慰她的识大体,还是伤感于她的无所谓?她这是在他的脸上狠狠刮了一耳光啊。可是,偏偏他确实无力阻止这场政治交易下的婚姻。王青出一脸苦笑。 高明道把在现场主事的小闽叫了过来。小闽见少爷的脸色阴晴不定,有几分惴惴不安。 “夫人让我跟着她做贴身丫环,她派我组织着家里布置喜堂的。”小闽第一件事便是把自己的新身份告知少爷,希望可以起些保护作用。 “这很好,你是个聪明伶俐的人,跟着夫人就好好伺候着,她要少根头发,我都找你算帐。”王青出挑选给辛泉随伺的,都是府里聪明懂事的丫环,本来就有看她能不能用得顺手的考量,选中小闽他当然没意见。 小闽的心里可没有这么轻松,一方面她确信少爷依旧宠爱泉夫人,这是好事,可另一方面,她的责任重大起来,这就不太好了。她心思百转,报行了王青出有关泉夫人的行踪。 “夫人今天做什么了?”王青出耐着性子,问她。 “夫人,今天出门了一趟。”小闽咬了咬唇,偷偷看了看少爷,心想瞒是瞒不住的,还是老实讲出来比较好,“而且,她带回来两个故交。” “故交?什么人?”他眉头一皱。 小闽见少爷不悦,心里更是忐忑不安,赶紧把详细的情况说了一遍:“夫人把他们带回来了。一男一女,一个叫罗成,一个叫王珏。” 王青出脸色大变,上前一步,冲着小闽吼道:“他们在哪里?” “他们……他们在……在少爷房间。少爷,夫人……”小闽噤若寒蝉,还想解释些什么,可王青出早甩开她,快步流星地向后院冲去。 王青出冲进房间的时候,罗成和王珏正在给辛泉讲述寻找她时遇到的事情。其中有一件引起了她的注意。 “我身在京城,却深居简出,原来京城里的奇闻怪事真的不少。” “对呀,泉姐,除了之前说到的,我们还听说,前一段时间还有士兵到青楼闹事。”王珏随口一说。 “士兵到青楼闹事?”辛泉没有明白过来,好象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两拨人,怎么生出事来了? “是啊,听说几乎每家青楼都闹过了。这事倒不是很多人知道,只是正好我们租房的房东每天都送菜去青楼,那天正好遇到才知道的。`原本不知道那伙人是士兵,穿着都是平民模样,初起还以为是地痞、流氓。他们进了窑子,便让把所有的姑娘都叫出来,一个不许漏了,漏了一个就又是砸又是打的。有人去报官,可官府拖延敷衍,似乎不愿意管。还是其中有领头的被他邻居认了出来,才知道原来都是当兵的。看那样子象是在搜什么东西或者找什么人?当时我们听说了,还想,要是可以进将军府里来搜一下,就好了。” “不知是谁辖下的士兵?”辛泉已经感到不妥。 “这么说起来,还可以算成是王将军的手下。被认出的是一个姓刘的副将的亲兵,跟随王将军一起去抗击过倭寇。” 姓刘的副将?同去抗倭?是刘铭吗?士兵们假扮平民,在搜什么? 辛泉突然明白,这是在找她,在找水轻盈!在海岛没有发现她的去向,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以在京城找吗?可惜,这种命中率也太小了。 “也许只是一群好色的士兵。”辛泉牵强地笑笑。 **************** 热烈庆祝点击爬行通过十万大关啦!!!!!!!() 第十三章 朋友 第十三章朋友 “泉姐,前一段时间还有士兵到青楼闹事呢。”王珏随口一说。 “士兵到青楼闹事?”辛泉没有明白过来,好象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两拨人,怎么生出事来了? “是啊,听说几乎每家青楼都闹过了。这事倒不是很多人知道,只是正好我们租房的房东每天都送菜去青楼,那天正好遇到才知道的。原本不知道那伙人是士兵,穿着都是平民模样,初起还以为是地痞、流氓。他们进了窑子,便让把所有的姑娘都叫出来,一个不许漏了,漏了一个就又是砸又是打的。有人去报官,可官府拖延敷衍,似乎不愿意管。还是其中有领头的被他邻居认了出来,才知道原来都是当兵的。看那样子象是在搜什么东西或者找什么人?当时我们听说了,还想,要是可以进将军府里来搜一下,就好了。” “不知是谁辖下的士兵?”辛泉已经感到不妥。 “这么说起来,还可以算成是王将军的手下。被认出的是一个姓刘的副将的亲兵,跟随王将军一起去抗击过倭寇。” 姓刘的副将?同去抗倭?是刘铭吗?士兵们假扮平民,在搜什么? 辛泉突然明白,这是在找她,在找水轻盈!在海岛没有发现她的去向,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以在京城找吗?可惜,这种命中率也太小了。 “也许只是一群好色的士兵。”辛泉牵强地笑笑。 “不象是好色。听说都是把所有姑娘们带出来,对照着一张图,打量一番,再没别的好色举动。”罗成道。“不过,这些不关我们的事。” “这里,好象也没有你们的事!”王青出腾地推门而入。大吼地声音里带着冷酷,象一把锋利的刃一般划过每个人的心房. 房间里地三个人都禁不住站了起来。 看出王青出面色不善。怕他伤害罗成和王珏,辛泉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他们是我地朋友。” “朋友?”王青出冷笑一声,拨开她,目光如箭。走到罗成和王珏的面前,声音从牙缝里出来,“你们算是她的朋友吗?” 他的气势如此强大,让人不能对视。那罗成和王珏两人竟不能与之面对,都闪烁躲避,转而低头不语。 “王青出!”辛泉大怒,他还想怎么样?控制她的活动,阻止她地朋友与她见面,她已经妥协到这个地步。外面还在准备他与和乐公主的婚礼!不要再逼她! “你不需要这样的朋友!你要有人陪,我可以给你找聪明伶俐的丫环,可以给你叫戏班子进来搭戏台子表演。根本不需要他们。我也会每天来陪你,我把所有的应酬都推了。只回来陪你。有什么心事,你说给我听。我都可以帮你解决……”王青出一把抓过辛泉,恶狠狠地说道。他从来没有这样低声下气地和人说话,可是辛泉并不领情。 辛泉挣扎着脱开他的控制,退后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怒极而笑道:“谢谢少爷关心!我不需要丫环,也不需要戏班子,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他们不是我的下人,而是我的朋友!少爷你也不用来勉强自己来陪我,因为以后你会更忙,你要,你要多陪陪她!” 或者她们! 王青出与辛泉四目对视,一个暴躁,一个愤怒,谁也不肯让步。整个房间地空气都凝滞起来,如弥漫着浓厚硫磺的空气,似乎随时会爆炸开来,无人幸免。 王珏怯生生地想解释一句:“王将军,我们没有……“闭嘴!”王青出大声地打断她,锋利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你们两个好自为之。” 说罢,他拂袖而去。留下辛泉气得发抖,却没有注意到罗成与王珏地表情都起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变化。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万家炊烟。 和罗成、王珏一道用了晚餐,王青出头一次没有过来。辛泉只吃了点清淡地粥点,觉得很累便先回了房。这两天可能是因为情绪波动过大,注意力转移,一直折磨她地孕期反应倒不太严重了,可是到了众人散去,一个人在房间独处时,那些不适又回来了。 只觉得要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要把内脏全部吐出来,胆汁都呕干了,整个嗓子被酸液辣得火煎火燎地痛:“小闽,小闽。”她俯着身子,捧着胃,声音很微弱。小闽到厨房去吩咐晚上做地宵夜,怎么还没有回来。 门开启,来人递给她一块毛巾,又用另一块温热的毛巾帮她擦拭着脸,手轻抚着她的背。 “漱漱口吧。我让小闽重给你温点粥去了。”一杯水递到她眼前,那是王青出的手。 辛泉犹豫了一下,想起刚才他的恶劣,便要拒绝。 “你是快当母亲的人了,别为了和我斗气,委屈自己。”王青出看出她的意思,就开口劝解,声音里是妥协与无奈。 辛泉稍抬起身子,看到他,这几日似也清瘦了些,心中一软,接过水,漱了漱口。 王青出又接回杯子,自然地端起她之前呕吐时用的小盆,送出屋去。 回来时,小闽随着送进一些清淡的小菜,米粥。 “吃点吧。”他端着粥,夹了些菜,吹得凉了些,递到了斜靠在床边的辛泉唇边。 “我自己来。”辛泉不自然地扭了扭头,不想和他太亲近。 “我来吧,就算给我机会照顾你。”他再不是前晌那样怒气冲冲,象要食人的猛兽。他的声音很柔软,象绒布的小毯子贴在身上那种感觉,叫人又温暖又舒服。 “求你了。”见她还是不响,他哀求似地看着她,眼神半真半假地作出可怜巴巴来。看着他这般,哪里还象平时专横霸道的模样。 辛泉微启朱唇,吃下他喂的粥。他在刻意温柔,而她已无奢求,那又何必苛刻?“我……会娶和乐公主。”他一边吹着匙中的粥,一边回避与她对视,轻声地说。婉妃的求请失败,说明皇上的心意已决。虽然他不愿意娶和乐公主,但是皇命难违。他害怕面对她。 “恩。”她轻轻地答应了一声,没有再多的回应。娶吧,她不在乎了。 “能原谅我吗?”他追问了一句,问了又觉得傻。 “少爷,你这么说是要折煞我。”原谅?原谅什么?她想不出什么是需要原谅的。 重重的沉默,象外面的夜一样,你再怎么冲、再怎么跑,总还是在夜里。 “睡吧。我乏了。”辛泉向床里挪了挪,空出位置给王青出。自顾自地躺下,面朝着里墙,只把被子紧紧地裹起身子,却依旧发了一个寒颤。 也许秋天到了,天越来越凉。 两个失眠的人,守住一个无语的深夜,等待一个不美的天明。() 第十四章 和乐下嫁 婚事正式准备起来。丞相罗万轻果然主动拜访王青出,表示了他的支持与友好。 对于这点,王青出并没有多么喜悦。他的心里空荡荡的,却放不进这些所谓的成功、得意。他无法解释自己这种状态,他一直都想笼络各方势力,如今迎娶和乐公主,既可以成为驸马,又可以把朝堂上不容小视的势力收为己有,若是从前,他应该为此兴奋不已,并同时开始安排下一步的计划。可是,现在他只是觉得有个更大的阴影抵消了所有的喜悦,怎么也提不出兴致。 而辛泉一直躲在小院里,与罗成、王珏一起,过着象凤城一样的生活。她的要求很少,只要平静,就可以了。她学会了抚着微隆的小腹,平静地说话,平静地笑。每天晚上,王青出总是尽量推却应酬,推却不过的,他会尽量早地回来。回来时,若她还没有睡下,他便陪着她,睡时搂着她。若是在外应酬得太晚,她已经睡下,他就会让小闽给在屋外小隔间的斜塌上放床被子,睡上一宿。 辛泉对他,既不热情,也不抗拒,淡淡地象对一个陌生人,该有的礼节,她都一丝不苟地做到,但是,没有笑容,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表情,甚至无声。这种冷漠,比暴烈的打骂,比歇斯底里的大哭都更可怕,这让王青出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可是,他还是坚持每天来了又每天去。他眼光跟随着她,注满了异样的情感。如果辛泉肯看他那双眼睛,会明白那里浓郁得化不开的,是爱和伤感。有的时候。他白天有了空闲,也会不自觉地回来,也不强求辛泉理睬。{3}{Z}{中}{文}{网}静静地坐在屋子里,目不转睛地看着辛泉。两个人无语无声地相处。他呆上一盏茶的功夫,再离开。 小闽一方面生气少爷这么快就又娶新人,另一方面又劝辛泉千万要放开些:“小闽虽然只是个粗使丫环,但是也呆在这府里长大,看得自然要比姐你多些。泉姐,我地泉主子,你可万万不能这样对少爷呀。男人的心变得可快,少爷对你,那已经是绝无仅有的好了,我看他瞧泉姐你地眼神,还是极爱的,应该不曾变心意。你现在对他冷面相对,惹恼了他。这不是把他往别人地怀里推嘛,少爷要是真的再不来了可怎么办呀?再说那个罗成,到底是个男人。住在我们院子里,肯定不方便。少爷能没有想法吗?他若是毫不在意。才奇怪呢。少爷生气。那是好事。少爷让他和王珏留了下来,又在咱们院子旁边安排了小院。已经很好了。泉姐,你就听我这一句吧,小闽虽然不如泉姐懂得多,但是小闽看得多,我们下人在府里迎来送往的主子们实在太多了。”说完最后一句,小闽自觉有些失言,直直叹气。 “小闽,你是不是闲得厉害,管这些有的没的?我应该还把那布置喜堂地差事,再给你揽回来,省得你有空在我这里罗嗦,唠叨。”辛泉不想听这些,只是知道小闽的好意,便拿事堵她的嘴。 “不去,不去。小闽才不要置办什么正夫人的婚事!泉姐,你真是好性子,还吩咐府里那些管事那么铺张地置办。却偏要对少爷横眉冷眼,”小闽不服地说。 辛泉淡笑,却不理会。只是自顾地生活,仿若院外即将举办的隆重的婚宴与她毫不相干。 十天后,将军府的婚宴,极尽热闹。 那一整天,小闽都嘟着嘴,觉得外面的鞭炮齐鸣,鼓乐喧天,是反衬着这边的冷清。特地过来陪伴地罗成和王珏,也少了话,怕触痛了辛泉。 只有辛泉象没事人一样。她不是不难过,只是她不允许自己难过。 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更不会绝望。那么,从开始就没怀过他会与她厮守,他会为她专情的希望,那么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太正常,没什么可以难过地。她早该明白这个道理了。痛苦会教会人不痛苦的方式。 这一夜,王青出没有来。那是他和和乐公主地洞房花烛夜。 天更冷了,辛泉让小闽给多加了床被子,锦绣地牡丹在被面上盛开,却毫无春意。她睡下了很久,还是觉得寒意彻骨,瑟瑟发抖。 第二天,辛泉很早起来,把小闽也唤起,让她认真给自己梳洗干净、整齐,只淡淡扫了些粉,遮掩些疲倦,穿上素色罗衫,外罩缀蔷薇粉色薄袄。这样,她的腹部也是看不大出来了。她要去给正夫人和乐公主请安。这个是她作为侧室必须得守地规矩。 公主住的院子在将军府的另一边,小院的墙比较高,粉饰一新,红绸刺目,满院的桃花梅树,都扎了红缎,随风飘摇。请护卫通报后,在院中房间门外辛泉与小闽安静地候着。 原以为要在卧房外等候少爷、夫人起身,谁知,王青出早早就去了书房处理事务,和乐公主很快唤她一个人进去,让小闽留在院里等待。 “主子……”小闽不放心地唤了一声,手还是拉住辛泉的袖子,眼神里都是不安。和正夫人第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样的情状,公主的脾气如何,大家都没有数。 辛泉轻轻松开小闽的手,微笑着柔柔捏了她手一下,安抚了她一下。然后随着丫环进去。 堂中端坐着的,应该就是和乐公主。 这是个极美的女子,她的肌肤,她的眉眼,都很完美。养尊处优,独享尊荣,给了她无比的高贵气质。此刻,公主已经褪去喜服,穿着镶金边绣凤红袄,纤纤玉手,笼着镏金手炉,房里也早早就生了炭火,温暖如春。她端坐着,美艳的面容上没有什么表情。 公主面前有一个蒲团,应该是让辛泉下跪行礼的。她轻迈莲步,稍提了些裙边,因为怀孕而稍困难地跪到地上,给和乐公主请安。 “起来吧。”和乐公主的声音悦耳,似乎也很温柔。 “是。”辛泉规矩地答话,规矩地起身站立一边,眉眼极本份地看着相搭放在腹前的双手,绝不四顾。 大人们有推荐票富余就支持一下吧。() 第十五章 初见和乐 第十五章初见和乐 “听说你有孕在身,坐吧,不要受累了。”公主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 “谢公主关心,我没事。”辛泉不想让和乐觉得她不懂规矩。依旧垂手立在一边。 和乐公主从上到下打量她一番,目光在她隆起的腹部停顿了一会,和颜悦色地说:“坐吧,规矩都是人定的,我们现在也是姐妹了,不要太拘束,来,坐下我们聊会天吧。” 辛泉犹豫了一下,依言坐下。但眉目依旧低垂,恭敬,不与公主对视。 “若论年纪,本宫该唤你姐姐。”公主微笑着,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但辛泉已经跪倒:“辛泉不敢。公主是何等高贵,奴婢不敢如此越礼。如公主不弃,唤奴婢名字吧。”她能感觉到公主正在注视着她的表情,探究着她话的真伪。那道目光热辣辣地盯着她,她愈发不敢妄动。 公主示意丫环搀扶起辛泉,继续笑道:“你也不要这般拘礼,到底你要早嫁给驸马些时日,对驸马的照顾也要多些,本宫谢你还来不及。何况你现在怀了王家的骨血,更是大大的功劳。本宫初来乍到,也初为人妇,并不知晓什么府里的规矩,更不晓得驸马的喜好,正是要向你请教些。” 辛泉忙应承下来道:“不敢,公主要知道什么,奴婢如果知道,一定言无不尽。” “不知驸马平日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喜好,又有哪些禁忌?一一给本宫详细说说吧。本宫对驸马的事知道得很少,也怕做错了什么。 王青出是什么样的人?辛泉也暗暗地问自己,却得不出答案。 他野心勃勃,高高在上的朝堂中有他要地权力;他聪明绝顶。年少轻狂时已建立王家入天的权势大树;他风流倜傥,多少少女的春梦里遗落了他地身影;他也残忍无情。他说他从来没有爱过女人。 可是……那天他对她说了“我爱你”……辛泉想起他的眼神,他地语气,他的心跳都那么真实…… 不易觉察地摇了摇头,阻止自己再继续回想这些空洞的旧梦。 “其实,少爷是什么样的人。奴婢也说不清楚。我只跟自己说,我必须清楚明白的是,我是少爷地女人,就得好好伺侯他,让他高兴就是我的本份。”辛泉故作柔弱地说。她只想让大家都轻看她,然后忽视她,让她偷到些自在的生活。 “那驸马的爱好呢?”和乐公主皱了皱眉,这个从嫁入王家那场轰轰烈烈的婚礼开始吸引了全京城目光的辛泉,这个传闻里爱慕虚荣。曾经纠缠过太子上官飞的辛泉,居然如此柔弱? “我不知道,”辛泉慌慌地回道。“少爷不让我多问,我就从来不问。少爷说过。只要做好自己的本份。双耳不听窗外事,一心伺服少爷。他便不会亏待我。所以,少爷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应该不会有错的。” 和乐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屑,看来这个女人能让王青出娶进门,正如外界传言,完全是奉子成婚,并没有什么真地宠爱。先听说她还曾经勾引过太子哥哥,还以为她如何了得,原来不过如此,定是使了些下三滥的手段,引得驸马与她欢好。心下这般一想,和乐公主原本对自己年轻美貌就极有自信,现在看辛泉的眼神也就少了警惕,多了蔑视。她也再没什么兴趣与辛泉多说,随便又交待了几句小心身体,注意腹中孩子之类地话,就命她回去歇息吧。 应付了和乐公主,辛泉原以为这样可以有一段安稳时光了。 可是,王青出向皇上请准了两个月的假,要带着新婚地公主回凤城去拜见父亲和王家地祖辈。并且他正式通知了辛泉,她也要回凤城。 辛泉不想去,可是王青出不同意。而且罗成和王珏也不能随行。“我不想去,也没必要去。我只是一个小妾,回去做什么?”辛泉冷冷问道。她原本想一口推却,然后留在京城偷闲渡日,却不想王青出不肯答应。 “妾也是我明媒正娶的,也是满城尽知地,当然要回家去拜见长辈,拜见父亲,你还有了身孕,怎么能不回去拜一下祖宗。”王青出的态度很坚决。“你也知道我有了身孕?那你就该知道,孕妇是吃不消长途颠簸的。”辛泉捧着腹部,挺给他看。 可是他不吃这套:“你和我坐一辆车,车速会很慢,路线也会找尽量平坦的。我会照顾你,不会累着你的。” “我干嘛和你一辆车?与礼不合,你应该和公主坐一辆车!另外,从来只有小妾伺候少爷的福份,哪里会有少爷照顾小妾的道理。少爷就不要折煞贱妾了!”辛泉讥讽道。 “少废话,整理东西,准备上路。”如今的王青出涵养突然变得极好,只当没听懂,不与她斗嘴。 “那你也得给罗成和王珏一个车。他们和我一起回去。”见不能抗拒,辛泉就打算争取让他们陪着回凤城,毕竟那边是他们曾经一起生活过的地方。一起重新回到那里,就象重温那段温暖甜美的生活,也有一种特别的意义吧。 “他们不回去。”可是他依旧一口回绝。在与罗成和王珏有关的问题上,他都从不合作,反对到底。 “为什么不让他们一同回去?我需要他们陪我!”她气愤不已。 “你是我的女人,整天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算什么?在京城,我就一直容忍你,随你去,但是现在要带回凤城,家里人知道,我还有什么面子?绝对不行!”王青出口气很硬,象一块硬砖一般,完全不通融。 “只有肮脏的脑袋才会胡思乱想。那好,即使罗成不可以一起去,也可以让王珏去!”罗成不去的理由就算成立,王珏呢? “不行!不要讨价还价,你要是不走,我就扛上你走。小闽,帮着主子整理东西。要去住两个月,所以收拾齐备一些。”王青出说完,面无表情地转身就出去了。 推荐票! 第十六章 皇室家宴 第十六章皇室家宴 王青出不理睬辛泉不愿意同去凤城的要求,令小闽帮助整理好行李,然后便面无表情地转身出屋去了。 辛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暴怒不已,啪啪地拍着桌子,她现在非常容易被王青出激怒,气得胸口疼。 “泉姐别生气,小心动了胎气。少爷的话虽然口气差了点,还是在理的。再说,少爷都说要一路照顾泉姐你,这可是天下掉馅饼的好事,两个人在一个车厢里呆上十几天,一定情意绵绵了,小闽想着,都替姐高兴。”小闽不仅劝辛泉不要生气,而且觉得这次回凤城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收拾行李时,特别放进去很多在孕后新做的衣裳。辛泉也拿她没办法,只好由她去。 秋风萧瑟,树叶翻黄,天色并不晴朗。辛泉已经穿上夹袄,王青出给她早就备下了大号的绣百子吉祥面的锦缎袄,小闽从柜子里拿出来时,又在念叨少爷其实是极体贴入微的人。 辛泉原本已经耐下性子,准备安心收拾行李,前往凤城。不想,临行前几日,太子上官飞给各位皇子等皇亲国戚们发了请柬,邀请各府携家眷一并参加一场家宴。 王青出已是驸马,自然也收到了请柬,和乐公主也是当然的宾客,可是,请柬上面,辛泉也在被邀之列。 “侧夫人辛氏。”看着请柬上五个字,一个陌生的称谓,却就是指的自己。辛泉看得别扭,冷笑一声,把王青出递过来的请柬往桌上一甩。那纸片滑了小半尺。在桌角险险地停住,没有掉落下去。 “我不去。”辛泉很干脆地拒绝。太子妃怀有身孕,她也已怀胎三月。何必去凑这样的热闹?而且……上官飞,我们为什么还要相见? 记住当初最美好时候地画面。永不要再见吧。回身已是百年身,相见永远不如怀念。 “不行,你必须得去。”王青出又开始生气了,口气不善。 “我要在家安胎!你应该对你孩子的母亲好一点!”辛泉知道最近王青出变得霸道,自己的反抗往往毫无起色。只得拿腹中胎儿来作挡箭牌。 “请柬上既然有了你地名字,当然要去,这是礼数,我不能让别人说我不懂规矩。到太子府赴家宴不会影响你安胎。除非你有什么心虚的?”他地话暗示着早看穿辛泉害怕看见故人。 “太子帖子上有我的名字,那是客套,谁叫你当初大张旗鼓得办了一个迎娶小妾的婚礼?否则哪里会有人真的关心一个小妾是否到场?我没有心虚,相反,少爷,我觉得是你心中有鬼!”辛泉反唇相讥。 “我心里有什么鬼?你用不着倒打一耙。”王青出脸色一变。但迅速转移话题,“这次我会一步不离地看着你,不让你再有机会逃跑去做傻事。”辛泉告诉过王青出。上次的失踪,是她自己寻找机会偷溜走后应征去地。王青出自此对太子府的防卫就很不满。居然随便让人进出自由。所以才会说“逃跑”“做傻事”这类的话。 辛泉越不想去。王青出就越要她去,而且态度越来越恶劣。越来越不耐烦。最后甩下句:“不去不行!”就又掷袖而去,气得辛泉咬牙暗骂,却无可奈何。 而且到赴宴那天,王青出还命小闽帮助辛泉精心打扮:“小闽,我要泉夫人今日晚上光彩照人,不能丢了我将军府的面子。你要负责把她打扮好。如果我看了不满意,你就准备挨板子吧。”说后一句时,他扫了一眼坐在一边面沉似水的辛泉,明显是用来警告她不要想着消极对抗。 小闽可怜巴巴地答应下来,辛泉也不能为了斗气,就牺牲小闽,只得妥协。 用烟墨的柳枝轻轻匀了涵烟眉,杀花的红汁淡淡涂了胭脂唇,又用一枚细簪挑了点玫瑰香膏子,细细的染了雪杏腮,最后额前点了一朵半开的殷梅。夭灼地瓣,娇黄的蕊,衬的辛泉地羞颜白纤红媚,眉眼之间更是含了一汪春意如水。 王青出看着她时,也有些失神,喃喃道:“你真美。” 辛泉如牵线木偶般,随着王青出与和乐公主坐车到了太子府。一行三人进入宴厅的时候,门官清朗地声音通报着他们地到来,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王青出一袭梅花锦袍,镶金镏边,玉冠俊面,英气逼人,和乐公主身着宽袖青衣纱裙,大朵牡丹,宛若真物,芙蓉面冷,而辛泉一身素衫绣银花,特意挑选地敞襟袄掩饰住她已微隆的腹部,发髻只戴了那只蝶恋花的银簪,却花姿风骨,不可方物,夺了和乐公主的锋芒。 宴席中射来的无数道目光中,大部分是惊艳、欣赏,但有几道却是透着冷气,含着恶意的。王青出这几年春风得意,青云直上,想来妒恨的人也不少吧。纵使平日里相见时都笑容可掬,称兄道弟,但心里却未必不是咬牙切齿,置之死地方后快。比如大皇子与上官飞异母同父,却不是一样对弟弟痛下杀手,直到被发现,结果丢了被立嗣的资格。 辛泉把目光保持在脚步前三尺的范围内,步子也比驸马和公主略小些,保持自己的位置比他们稍后些。他们才是真正的皇亲国戚,而她,什么也不是。但是她还是感觉得到这些内容丰富的目光正在一遍遍扫视着她。她心想,这就是朝堂与皇家的特有风景吧。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必须习惯将会在万千目光下,被注目。 可也有一道另外含义更加复杂,更加锐利的目光。如刺骨金针一般直接扎在辛泉身上,让她无法忽略。 循着那目光望去,辛泉险些乱了手脚,因为她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刘铭。那个在海岛上与水轻盈见过面的刘铭! 推荐票是O,很丢人的,谁还有得多吗?() 第十七章 太子咫尺 第十七章太子咫尺 辛泉在宴会上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刘铭。他曾经见过艳光四射的水轻盈,现在再看到装扮鲜亮的辛泉,只怕一眼便要视破。她心中一颤,险些乱了手脚。 从海岛剿除倭寇回来后,刘铭就任京畿卫队统领。今日皇亲国戚聚集,成了京城防卫的重点。一直负责京畿安全的刘铭的守军被调来太子府负责安全保卫,刘铭更是亲自负责全场巡查,不敢掉以轻心。 当新婚不久的和乐公主、驸马王青出一行进来的时候,吸引太多的目光,他也好奇地过来看看,却不想看见了那个女人。 水轻盈。 劫走毛胡子的那个女人。 颠倒众生的那个女人。 他事后在京城漫无目的地找寻过的那个女人。如果不是忠君侯及时阻止了他,他也许会把这场荒唐的寻找蔓延各地。 他以为他不会如此失控,他在初见她时,还可以理智地从凤求凰退出,可是,那亲见的一曲轻歌曼舞,她樱唇轻点他的酒杯时留下的一点红晕,她的笑,她那少得可怜的点点滴滴,都象一根发了芽后无法扼制疯狂成长的毒种,让他相思成瘾。在海岛时,得知毛胡子一夜之间从凤求凰失踪时,他以为是毛胡子故布疑阵。所以,他曾经暗中潜回过凤求凰,想查清事情真相,却再没发现水轻盈的消息。开战后,他首先派人到毛胡子的宅中想把被毛胡子的手下抓去的萧老板先救回来,以便探出些水轻盈地消息,却发现宅中已经空无一人。{3}{Z}{中}{文}{网}大战后。他曾命亲随以剿清残余匪徒之名,不错过一草一木地满岛四处寻找水轻盈,仍一无所获。她总是如谜一样出现。如谜一样消失。 水轻盈,真的是露水一样只在黑夜来临。却在白天必然蒸发殆尽吗?越是再找不到她,他就越着了魔似地要找到她,他明知这样是错,却在一错再错。 他没有对任何人讲过这件事。后来他派人四处搜查青楼时,被忠君侯发现。因为忠君侯是他最敬仰的将军,他才打开了心怀,坦白了自己地疯狂。他跪在地上,恳求一向治军严苛的忠君侯惩罚他,哪怕要他地命,他也毫无怨言。他也在对自己的疯狂感到害怕。 没想到,忠君侯只说了一句:“忘了吧。”那三个字轻飘飘的,怎么能够熄灭他心中那团已经燎原的火? 他忘不了。惟有克制。 可是今晚他又看见了她,客人名单的侧夫人辛氏、驸马王青出将军地侧夫人、那个神秘的女人。他的眼神瞬间狂热。 辛泉知道她被刘铭认了出来。但只能假装无事。 席间。忠君侯尚东明正在打量她。昭阳公主的眼光也冷冷的。并没有见到太子妃风月秀,可能正在安胎,据说她怀孕后十分辛苦。参加这样热闹的宴会,只怕她身体吃不消。 所有投来的目光她都尽量安之若素。只有一个人的。她会做不到。可是,这个人并没有看向她。太子上官飞甚至没有抬头。他在看眼前的一杯酒。好象再没有比那杯酒更好看地东西了,自始至终,眼光没有移动分毫。 她觉得心里千丝万缕,久别生逢,已成陌路,种种情绪,如同一团乱麻。乱麻的结局,往往是一刀剪断,再无瓜葛。 被刘铭认出,实在是她没有想到的意外。刘铭要是把她地身份说出来,该怎么办? 坐进席间,辛泉全身都不自在。她今天象是被大揭宝一样,出现在众人面前,可是她又如何经得起众人挑剔的眼光?她地人生就是一场闹剧吧。 众皇子把酒言欢,公主、驸马们也谈笑风生。一付兄弟姐妹情深意长地表象。可是撕开一张张兄友弟恭的面皮,里面地恨与阴谋就象腐朽尸体里的蛆一样,蠢蠢欲动。 欢歌笑语,歌舞升平。王青出确实是一步不离地呆在辛泉身边,人不注意时,他会在桌下紧紧握住辛泉的手,连和乐公主想让他陪着到另一桌去坐,他都婉拒了。可酒过半晌,已经半醉后,到底被人拖到另一桌。辛泉的美貌与身份注定得不到公主与贵妇们的喜欢,而男人也不便与王青出的内眷多言,难得有几句寒喧后,她便没人理睬了。 乘人不注意,她偷偷从席间出来,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呆会。太子府前院与后院之间那个清澈的湖,吸引了她。隔着这个小湖,她曾经观礼了太子的大婚。辛泉心中隐隐一痛,竭力挥散回忆,不再深想。 踩着石子路,今天穿了双缎面软底的绣鞋,经不起走路,脚下被不平的石子尖扎到处有几分痛楚。自己的影子长长细细地拖在身后,而席上的喧闹也渐渐远去,留在身后。深秋到了,没有杨柳依依,倒是时不时地飘落枯叶,而地上也常踩到未及打扫的叶子,沙沙作响。 湖面吹来的风更冷些,她紧了紧衣襟,缩了缩脖子。看湖面的月亮悠悠荡荡,心也颤抖起来。不由吟道:“月色华人影孤吊,冷秋……” 突然有件绣龙丝质夹棉斗篷披在身上,带着体温,回头看,竟是上官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的身后,如炬的目光望向她,如星闪耀:“明明是两个人在,作母亲的却还在这里叹孤独,小心他有意见。”他指的是她的身孕。 阿飞。那么近,他就在她的眼前,他的热度,正裹在身上,一丝丝地传过来。辛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这是阿飞啊。他开始在席间的冷淡,她还可以接受,可现在他就在她面前,一尺不到的距离,她的心乱起来。 “你还好吗?”他站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看着湖面波光,波光映月光,摇摆轻荡,人的神志会也被牵走神摇。 有推荐票啦,幸福.我不贪心.大人们肯定还有要支持的其他大大的书,这个月破零了,就满足了.不过,下个月,大人们替我留着吧,好不好.嘿嘿.() 第十八章 爱断 第十八章爱断 上官飞站在她的身边,和辛泉一起看着湖面波光,波光映月光,摇摆轻荡,人的神志会也被牵走神摇。他轻轻问道:“你还好吗?” 我不好,一点也不好。她在心里大喊,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臣妾很好。谢太子关心。” “对不起,我想劝父皇不要把和乐嫁给青出……”他想说什么,辛泉禁不住伸手去捂住他的口,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她不要听他对她说道歉。她接受这一切,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所以,她谁也不怪。 手及处,是他柔软的唇,那一丝温暖似乎烫人一样,辛泉不禁被自己的举动吓到,意识到不妥,急急要收回手来。却被上官飞一把拉住,不肯松开。他的手滚烫而有力,辛泉感觉到心的某处被烧起来了。 “跟我走吧,我们这就走,不要这里的一切,躲开所有的人,远走高飞。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刚才在席间的那些冷淡早已经消失不见,他眼里特有的光亮,象团火焰,燃烧得那样危险。那火焰似乎要扑出来,把辛泉卷进去,再不放开。 “你疯了!”她不由惊呼。上官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无法阻止青出娶和乐,但我也不能让你受这样的委屈。我对自己说,你如果幸福,我就不管了,可是,王青出一向风流成性,他娶你的时候,我以为他为了你改变了,可是现在他又娶了和乐为正妻。当上了驸马,你会受委屈的.,.我知道你要回凤城去,就特地设了这个家宴。想在这之前带你走。”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心想要得到她的认同。手握着她地手腕,紧得让骨头发痛,“跟我走,好吗?” “千万不要有这种可怕的念头,你是太子。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江山?”辛泉的心揪住,成了一团,再也舒展不开,所有地血都停滞了流动,但是她不能同意。 “为什么不可以?江山是父皇的,没有我,还有其他皇兄可以胜任。”上官飞地眼睛充满热量,“跟我走。我错过了一次,绝不想再错过你。” 如果当初她离开时。他追上了她,带她走,也许还有可能。可如今已经物是人非。也只能是事事休的结局。她感觉得到心被割出好多条口子,血止不住地流。痛在全身肆虐。但是必须强忍住,掩饰住。她轻轻笑道:“太子妃有着身孕。我也有着王青出的孩子,我们能不要江山,可是,真的可以抛弃家庭吗?何况整个江山都是皇上的,我们根本无处可去。” “是地,她有了我的孩子,”上官飞露出痛苦的神色,“我对不起她。可是,留下我这个人,我依旧无法对得起她。但是这样也好,我即使离开,也为皇家留下了我的血脉,父皇母妃也不会太难过。至于你的孩子,我会当是自己的。自从知道他要娶和乐,我就开始准备,我们可以离开的,可以的。” 阿飞,你竟然想了这么多,安排着后事。我哪里值得你为我这么做。不,我不值得你放弃一切。辛泉强忍着泪水,曾经沧海难为水,她知道,此刻只有绝情才是对的。 “太子,我已经有丈夫,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我们将要有我们地孩子。我很幸福,绝不可能没名没份地和你私奔!请太子自重。”说罢,她把肩上的斗篷脱下,塞回上官飞手里,转身就走,因为只要再一秒,泪已决堤。 太子上官飞就滞在原地。许久不能动弹。 “月色华人影孤吊, 冷秋宫墙星池遥。 情种深处莫外道, 只守夜深待梦邀。” 若只能在梦里与你一起,我愿意长眠不醒。 辛泉没有听到上官飞续了她的诗,她一路跑远,咬紧下唇,不许自己哭出声来。泪眼迷蒙中,看不清道路,在一座假山后才停下。许久才止住哭泣。平静下来,刚拭去泪痕,掩饰住所有刚才恸哭过地痕迹,想设法不引人注意地回去席间,却听见有人正在背后唤她。 “水姑娘。”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贯耳。 刘铭还是找来了。 辛泉一腔的怨念都发在他身上:“这位将军,你看清楚,我是三品将军、驸马王青出地侧夫人辛氏,请你不要乱说话,有失庄重!” 刘铭一怔。他没想到她会如此先发制人。难道他认错了?她地妆容不一样,可是五官不会认错。刘铭整整数月,闭目就看到她的样子,怎么会认错?所以,他绝不会轻易放弃:“夫人与刘某地一位故人长得十分相象,刘某虽然自知冒昧,但因为这位故人前段时间突然失踪,遍寻不着,所以,看到夫人,仍不由得想问问,夫人是不是就是那位故人?” 辛泉知道刘铭为人精明,如果不解释清楚了,她怕,水轻盈的真相,就会不再是秘密。她此次去救了毛胡子,不论是否成功,但都是破坏朝廷抗倭大计,大逆之罪。到时莫说是她,便是王青出这个主将只怕也会因为娶了她,而洗不清嫌疑。更要连累他们的孩子。因此,她不得不安抚刘铭。 “人有相似,从来都不稀奇。刘将军何必执意认定我是你的故人。我并不记得我认识刘将军你。所以,请刘将军不必执着。”辛泉转身不想纠缠,便想离开。 刘铭横跨一步,高大的身躯拦在她的身前:“我的故人风华绝代,世无双出,当日一见之下,再无片刻忘怀。魂牵梦萦,食不知味,这其中滋味不足向外人道。夫人若正是她,为何不能解了刘某重重相思,为何不肯与刘某相认?夫人真的绝情到些境地?”刘铭目光锐利,一眼看出辛泉几分心虚,其下已是成竹于胸,所以,言下之意已经十分放肆,竟有了表白之意。 额,有大人批评我放弃十月推荐票,是不上进的表现,呵呵,那我就继续拉票吧.虽然落后十天进库,还是要努力的.加油!() 第十九章 瞒天过海 第十九章瞒天过海 刘铭看出辛泉几分心虚,便苦苦纠缠,定要逼出辛泉真实身份。言词放肆,竟有了表白之意。 “放肆!”辛泉勃然大怒,斥道,“刘将军,请你千万要放尊重些。便是看不起我这个小妇人,也要想想我的夫君!难道王青出的夫人在刘将军眼里就是这般可以轻佻羞辱的吗?” 刘铭的脸色有些苍白,被刚才辛泉的这番抢白击中,他还是明白此时所语,若为人所知,只怕是声名扫地。 所谓色胆包天,他原不是胡乱动情之人,但越是平日平静压抑的人,到了关键时刻反而爆发得越严重。从海岛回来,刘铭竟一日不能忘怀,每每想及当时水轻盈一曲一舞一颦一笑,便情难自控。如今伊人在前,他怎能不意乱情迷?心中又恐她已是将军内眷,深居简出,一旦回府,再无机会相见,所以才不管不顾,定要当面直抒胸臆。见辛泉暴怒,他也不说话,只是依旧拦着她的去路,眼中神色坚定,似乎不听到她承认身份,有所交待,便不肯罢手。 辛泉见状,明白无法蒙混过关,虽然此处偏僻,也难免有人经过,再拖拉下去,必定要被人发现,不得不劝道:“刘将军,我想你是个有些智慧的人,怎么现在如此糊涂?你不会不明白,有些事,知道越多越容易死的道理吧?我不和你多罗嗦,那是为了将军好,如果将军还爱惜项上人头,不想哪日成了冤魂,只劝你赶紧忘记不该记得的事!” “若不说明白.Wap..com.只怕没办法忘记!”见辛泉已经暗示承认,刘铭寻了这么久,终于遇到。哪肯轻易放手。他不管辛泉的威胁之意,站在当下。只拦住她。 电光火石,辛泉也现编了几个借口,但都不妥。怀里有尚东明送的小匕首,可以假装是尚东明派她做的,可是。刘铭是知道这匕首是送给了张威,这样,他再笨也看得出,张威与辛泉是一个人。再说,张威怎么也是特训营地人,也就是王青出的手下,这样,王青出还是脱不了干系。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要冒充就冒充大的。辛泉心一横,吐字清楚地说道:“好吧,看来你是个倔脾气。不到黄河心不死,你若一定要知道。我便告诉你。我是皇上安排去地。” “皇上?”刘铭还真给吓了一跳。皇上自己扯自己军队的后腿?皇上要救毛胡子?这是什么蹊跷? “是地,毛胡子知道一些重大机密。皇上不想让大军拿下他,若是留了活口,定会要送交法办。这匪首口风不严,胡言乱语,万一把机密给泄露出去,则对我朝危害甚大。所以皇上派我潜进岛上,化身水轻盈,找到机会把毛胡子给就地正法了。”辛泉信口开河,要想把王青出从这件事里摘出来,就一定要把她想救毛胡子,反说成是想杀毛胡子,反正死无对证。 “正法?”刘铭想,难道真是这样,所以才会找不到毛胡子的尸体? “是的,为了防止被匪徒过早发现,毛胡子的尸体被我剃去了胡子,丢进了海里。这样,即使被冲上岸发现,也不会被人一眼看出死者是谁了。我随后又被事先安排的人手接走了。在大军包围之中,能把我顺利送上岛,又轻松接走地,你想想,除了皇帝还能有谁?我若不是皇帝的亲信,以我的身份,你觉得可能嫁入将军府吗?这是皇上感念我一片忠心,又能办些事,给我一个好归宿。原本这一切是该烟消云散,再不重提。可是,你既然发现了,又苦苦追问,我也就告诉你,希望你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即使是我的夫君,都是不知情。你若泄露出去一星半点,你和你全家全族的死期也就到了。”既然已经编起来了,辛泉也就干脆信口开河,反正把一切推在皇帝身上,和推在死人身上一个效果,无从对证。难道刘铭还能去问皇帝有没有这回事吗?只要气势上让他相信也就行了。刘铭脸色铁青,水轻盈帮助云照大败日熹的事,路人皆知。怪不得那么神秘,原来是皇帝派去的。他不由都信了。关于毛胡子的细节,也都吻合,现场确实发现了疑似毛胡子地胡须的毛发。莫非真是如此? 现在的他清醒过来,心想,倘若这些真是皇家机密,那么他知道了皇帝地秘密,不就是打开了去往阎罗殿的大门? 辛泉察言观色,看出刘铭陷入沉思,表情痛苦挣扎,知道已经信了自己八九分,不由暗唤侥幸。既然已经有了效果,她当然要见好就好,便安抚刘铭道:“刘将军,你也不要过于害怕、担心,我也不想皇上知道今天发生地事情,毕竟是我大意,才让你发现了蛛丝马迹,泄露了这个秘密,你若出事,我也难辞其纠。所以只要你能口风严紧,我们从此只当一切从未发生,大家也就相安无事。明白吗?” “明白。”刘铭喃喃道,他还是有些不能接受,但又不得不接受,看向辛泉,她眼神坚决不容置疑。 辛泉见刘铭已经被唬住,心中一松,她不管刘铭心乱如麻,绕开他,疾步赶回席间。 这里还是一付热闹场面,三五成群地皇亲贵戚依旧在推杯换盏,笑闹声此起彼伏。王青出是新婚驸马,又是人缘很好,自然是注意力集中的重点,不少人围着他,他已经被灌得差不多醉了。而尚东明还是在自己地坐席,那样微笑着,轻松得体地应付着一个个来敬酒的人,偶尔与身边的昭阳公主轻轻地说上几句,表情温柔,无限恩爱。酒一杯杯入口,他却好象永远不会醉。 太子上官飞依旧坐在席首,满场的喧闹似乎与他有十万里之远,他的世界只有那一杯酒,他不眨眼似地看着,象可以再看出一个世界。 一切似乎与她离开前一模一样。也许所有刚才发生的,上官飞、刘铭,都只是一场梦。梦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又在不知不觉中消逝。辛泉突然觉得很累,一种身心俱疲的累。她端起手边的一盏酒,仰脖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涌进喉头,呛得她一阵咳嗽,只咳得眼泪汪汪。她终于在人前落泪了。 推荐票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二十章 重归凤城 第二十章重归凤城 三天过后。 终于踏上了去凤城的归途。 上次坐在同样大大的车厢里时,她还是假扮小厮的模样,一路与王青出较着劲,风月秀还不是太子妃,与他们一道赴京准备大婚,可现在太子妃和她都已是腹部高起的孕妇。上次她觉得这车厢宽敞、舒适无比,可这次孕期的反应却让辛泉觉得太过难受了,腰酸背疼,坐也不是,躺也不是,怎么都不舒服。她一边翻来覆去,坐立不安,一边在心中暗骂王青出逼她长途跋涉,车马劳顿。 同在车里的王青出见她辗转反侧,一刻不得安宁,便放下手中的书册,轻笑道:“你这样,我可是什么也看不下去了。” 辛泉本就怨他,没好气地恼道:“少爷看不下去书,就把我安置到后面的马车去好了,省得影响少爷,就是大罪过了。” 王青出心情很好,伸手一把揽过辛泉,拥她在怀里,唇就在她的耳边,呼着热气地问:“这样舒服些吗?” 辛泉本来不甘愿,挣扎了几下,可是很快发现,在他的怀里紧紧地搂着,确实舒服惬意很多,便也不挣扎了。她调整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象一只小猫一样,安心睡觉。 几乎就是这样渡过了整整一路。她习惯地每天枕着他的手臂,蜷在他的怀里,作为孕妇,她非常渴睡。而王青出则边搂着她,边看书,每次翻页都特别小心。怕惹醒了她。 王青出的手臂几乎每天都是在麻木中。 王安和王福出城来迎接他们地车队。他们两个上次送太子妃上京后。王青出要他们在老家服侍照顾王父,就直接要他们回了凤城。 王青出下车去见了他们,暗中松了松已经发麻的手臂,象有无数的蚂蚁正在爬动,还不是太灵活。可是心里却是这段时间里最温暖地。 “少爷,”王安和王福两人一见他,就腾地跪下了,带着哭腔,“少爷你可回来了。我们想死少爷了。” “想我?你们两个家伙巴不得没我管着,好在凤城作威作福吧。好啦,都起来吧。”王青出看见他们。心情也好,笑着给他俩一人拍了一脑门。 “少爷。你不在。我们哪有心情作威作福啊。”王安摸着脑门,嘻嘻笑着边起身。边道。这倒是实情,他们名为主仆,却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 “少爷,嘿嘿。”王福想也是想极,可就会傻笑。 “走吧,我们进城。”王青出思乡、思父心切,牵过马来,也不坐车,纵马前行。 凤城的地方官都迎出了十里。集驸马、国舅爷、将军于一身地王青出,加上皇后的女儿和乐公主一同到了凤城,那是多么大的一件事。所有有点脸面的人,都巴望着能攀上这个高枝,这样的好机会,并不多见,所以个个争先,人人奋勇。百姓也是万人齐涌,凤城小地,王家一直是头面人物,如今王家出了驸马、将军,连公主也来了凤城,这是天大地喜事,看热闹的,凑热闹的,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竟是多年未有的热闹场面。 辛泉一个人在马车里,放下车帘,也难掩车外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她依稀觉得与太子大婚那天的声浪有几分雷同。这些丝毫不相识的人,不过是在欢迎一个虚名而已。 权力如灯火,世人如飞蛾。飞蛾向火,飞蛾扑火,不死不休。辛泉挥散那丝感慨,倚在车垫上假寐。 终于到达王家。 王家家中一应众人,上百口,由王父王之浩率领,齐齐地跪在门口迎接。和乐公主的身份特殊,所以,王父虽是公公,仍须施君臣之礼。 和乐公主先下了车,急忙扶起王父王之浩。 随后,辛泉等人也都下车。辛泉站在和乐公主身后,向王父行礼,见过公公。 王之浩是个斯文的老人,头发华白,举止柔和。他看了看辛泉,笑了笑,然后他地目光就没有离开和乐公主和王青出。辛泉有些敏感地觉得,他的眼神里有一些复杂的成分。有一个公主媳妇,一定有特别地感觉吧。 来迎接的众人中有不少年轻女子,穿着既不是丫环,但又不似主子,应该都是王青出地侍妾。 柔也在那群侍妾里面。她瘦了,憔悴单薄。她一直垂首敛声,轻飘飘地身子,透出可怜。 辛泉看到了她,心想,因为自己,她才被遣回凤城,才受了这么多委屈吧。 进府,各自安排住处。 辛泉原本是被安排了间稍偏僻的院子,可是,还未及打开行李,就又换了一间。这间院子正是在王青出住地院子的隔壁。好象还是让一位侍妾挪出来的。 来安排住处的,正是王安。他一下就认出了这位少爷的侧夫人,是当时和少爷斗过法的那位辛泉姑娘。他嘻嘻笑。 “笑什么?”辛泉对他可没什么好脸色。她还记得当初他和王福是作威作福的。 小闽拼命给辛泉使着眼色,要她和蔼可亲些。小闽最明白初来乍到,一定要跟这些得宠的下人搞好关系。俗话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即便是再受宠,一旦得罪了他们,可是照样有数不尽的苦果子。何况,刚才看到了少爷的那些女人们,环肥燕瘦,姹紫嫣红,莫说少爷素来风流,便是不风流的,又能经得起几个勾魂的眼神?这样,就更需要有得力的人帮助了。 “王安大哥,你坐,我给你倒茶。”小闽是下了决心要和王安搞好关系,不管辛泉用眼剜她,笑得甜甜地招待着。主子不知道保护自己,小闽可得帮主子上这个心。女人虽然没什么力气,可是毒起来,可是比男人不知道要狠多少,再小心谨慎,再仔细拉拢也不过分。 票呢?票呢?() 第二十一章 围棋的心思 第二十一章围棋的心思 王安认出了辛泉,可辛泉对他没有好印象,所以态度很差。 王安倒是不会生辛泉的气。他很清楚这女人的脾气,不是一般的不好,性子也烈,当初辛泉对付他和王福,对付少爷的情景,他还历历在目。而且在少爷的眼里,她也不是一般人。王安假咳了一声,微笑着对辛泉施礼道:“回夫人,因为少爷回家,又遇到故人,王安心里喜欢,当然笑得多些。” 故人?看着王安笑嘻嘻的脸,想起当初的事,辛泉也懒得生气。她问道:“为什么把我换来这边?闹得慌。” “回夫人,这是少爷的吩咐。少爷特别交待夫人的房间要紧邻着少爷的房间。”王安恭敬地说。 “那……公主呢?和少爷一屋?”王青出存的什么心思?她可要问清楚,相邻难安,她在正夫人的眼皮子底下生活,以后进出只怕都要小心了。 “少爷把府里的西院给了公主,和乐公主是金枝玉叶,少爷说了,公主和大家都杂居在一个大院里不方便,所以要特别给个单独的院落。”王安耐心地给她解释。 杂居?王青出倒把王家府院说得好象是个破落院子。其实府里各处的院房都分布得很分散,且不说占地庞大,全凤城最奢华的建筑便是王家宅第。而且假山流水、花草虫鱼,自然隔断,相互独立。整个王府,住上五百人也不成问题,现在才百十人。哪里会有什么不方便之说。辛泉在王府走动过,知道西院是王府最西边的一个小院,是很幽静。可是,不是距离王青出太远了吗?他们是新婚呀? “少爷怎么不住过去?”辛泉有些奇怪。在京城他们一起同住,怎么回凤城倒分开了? “少爷说他住惯这边了,现在长年住京城了,难得可以回凤城,就不搬了。” 看辛泉若有所思。王安就起身告辞:“泉夫人,要是有什么事,你就派人唤我,保证随到随到。我已经和这边的小厮都交待过了,夫人你说话就顶用的。” 辛泉明白这是最实用的照顾了,便谢了,让小闽送王安出去。 此时,王青出正在父亲王之浩地屋里。 王之浩并不说话,只是让王青出陪着他下棋。但偏又下得心不在焉。一直在输。 王青出在马车里守着辛泉,看着她的睡颜,自己倒总舍不得睡了。所以一路比平时劳顿疲乏许多。到了凤城,原想让父亲与和乐公主、与辛泉见过一面后。就休息去。没想到父亲看过两个儿媳妇。就都只送了份见面礼,说了两句客套话。便安排下去休息了。然后父亲便拉着自己下起旷年未下过的围棋。不知多少局过去。 王青出忍不住又打了哈欠,外面已经是深夜。父亲地脸色也是疲倦不已,却还是坚持在下着棋。 “父亲,夜已深,早点休息吧,这几个月你都生出不少白发,不要再操劳了。如果要下,明日我再陪你?”王青出耐不住困意,他心里也牵挂着辛泉,只好对父亲直言。 “不晚,还早。为父战意正浓,再下会。几个月不见,再下会吧。”王之浩蹙眉凝神,却已经小半盏茶的功夫未曾下过一子。 “父亲,我想去看看辛泉,她有孕在身,这一路车马劳顿,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地。我让王安去安置的住处,但不知道办得是否妥贴。父亲,我想晚上陪着她点才放心。我能不能早点回去陪她,她睡得会早些,我回去晚了,只怕她已经睡着了,要吵着她的。”王青出早无心恋战,他的心从来就没有在这个棋盘边呆过一刻。 “你今夜宿在辛泉那里?”王之浩猛地抬头看王青出。 “是啊。”王青出看父亲反应强烈,楞了一下。 “你,一直宿她那里?”王之浩试探地又问。 “恩,是的。父亲,青出已经找到心爱地人,不会再那样荒诞不经,拈花惹草了。我本就想和父亲提,要把府里的女人们安置出去,不过今日晚了,有时间再和父亲商量。”说到辛泉,王青出会心一笑。他说过要给她幸福,给他点时间,他会做到的。 “是吗?青出是长大了。那个辛泉看着是个好姑娘,还怀上了你的孩子,我也喜欢。可是,公主……”王之浩清瘦的脸上带上了一抹欣慰的笑容,但是,旋即又开始担心起来。 “父亲,我知道皇上让你写信说支持这桩婚事,娶了和乐公主,也确实是对咱们王家有好处,但是这对青来说,到底只是一个政治交易,父亲你别怪我不懂事,我虽然以前做尽荒唐,可是我不再那样了。就让和乐公主在西院住着吧。儿子不想打扰她。” 王父听完,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似乎轻出一口气:“公主是金枝玉叶,咱们本来就高攀不上。辛泉这丫头有了王家的骨肉,是要早些休息,也要人照顾,你快回去吧。” 王青出如蒙大赦,告辞出来。 到了辛泉房里时,辛泉正因为白天在王青出怀里睡足,而且又认床,而睡不着,和小闽在闲聊天。 见王青出进来,小闽笑开了花,站起身,又是倒茶,又是帮着脱外衣。可辛泉却并不欢迎。 王青出并不在意,他笑着让小闽回自己的侧房去睡:“这里不用你伺候着了。一切有我。” “是,少爷!”小闽象只小彩雀似地跳着就出了屋,她明白少爷这是要留宿在主子这边,回到凤城,在公主和满府女人地环境下,少爷独独来到泉姐这里,她怎么能不乐开花。 辛泉不理小闽临出门时乱甩的眼色,没好气地道:“你有自己的房间,公主在西院,干嘛来我这儿?” “哪有娘子赶相公地?我就要在这儿睡,以后天天在这儿睡。”王青出发现不要和辛泉讲道理的话,一切容易解决些。干脆很霸道地挤上床,搂着她:“睡吧。” “臭地。”辛泉使着劲想推他走。 “刚洗完澡。”他不管她折腾,用力一搂紧,脸颊与她地脸颊贴紧,很亲昵的动作。 不一会儿王青出就睡着了,发出轻轻地鼾声。有她在身边,他心安,又加上已经疲极,所以睡得香沉。 辛泉气结,虽然他浴后的清新味道闻着很舒服,可是,真的很不乐意他非要睡这边,讨厌他的体温,他的味道,他的气息,他的心跳。因为这些曾经让她心软过。她不想再被这些打动。 挣了挣,他搂得很紧,睡着也没有松开。无奈地放弃挣扎,这次她也很快睡着了喜爱这本书的大人们,快快把票票交出来吧,让偶看看偶有多少支持者,鼓舞一下偶吧() 第二十二章 柔主的恨 第二十二章柔主的恨 王青出从父亲那边出来,就不顾辛泉的反对,留宿在了她的房间。 第二天一清早,王青出便轻手轻脚地起身,怕惊醒辛泉。小闽也刚起身,在院子里正遇上准备出去的王青出,她正要施礼,被王青出拦住。他轻声道:“夫人还没醒,不要吵到她,我要出去办事,白天不能过来,夫人你要好好照顾。从京城过来,气候总有些变化,添衣减衫的事,你要时刻记着。还有吃的用的,无论是什么,只管和王安提,他一件也不敢耽误的。还有,你去我那边院子取两身我的衣裳过来,晚上,我过来沐浴后好换。” 小闽聪明伶俐,立即明白过来,大喜道:“少爷,晚上你住这边了?” 王青出笑笑,道:“是的,我住在这边。” 小闽一整天都沉浸在这件喜事里,叽叽喳喳地象只小雀。辛泉对这种快乐却不能感同身受,安抚着小闽安静下来,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她乏乏的,只想困。 从海岛回来,辛泉就不断胖起来,后来有了孕,更是吃得多,脸渐渐变得圆滚滚的,显得娃娃气。而且她十分好睡,一天除了吃便是睡,再加上不愿意费神多想,所以日子很舒服。 主仆两人正扯东扯西,小闽又克制不住要泉姐多对少爷笑,对和少爷说话,千万不要再拿冷脸来迎接少爷。辛泉的头胀起来,正在这时,有人通报:有人求见。 辛泉以为可以把小闽这个麻烦精打发走了,却没想到。来了一个更大的麻烦:柔主来了。 柔主当初被送回凤城的时候,以为是她用毒的计谋被识破,所以才被遣回惩罚。甚至被处死。可是,后来她发现。没有人发现了她用尽心思地设计,她只是作为一个可怜的弃妇,被丢回了凤城,而原因却和敏主的一样简单:辛泉。 少爷娶了辛泉,将军府就有了一位名正言顺地夫人。而那里也只能有一个女主人。 青梅不得不从她的身边离开,到了凤城,她不再能有自己地随身丫环。这里多的是过了气,失了宠的美丽女人,她没有任何不同。 一段时间后,她已经无法坚持了。她想她要象一个从树上掉下的野果子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去,坠落,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腐烂成污泥。却没有任何人会发现,没有任何人会在乎。她整宿整宿地无法入睡,每一缕清冷的银色月光都在提醒着她地悲伤。她点起蜡烛。烛光摇曳中,她精心地为自己打扮起来。描眉绘唇。胭脂粉冷。她无声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依旧美丽无比的脸。痴痴地看了好久。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抚向镜中的人面,这张无瑕的容颜很快就会在岁月长河无情的流逝里,被不可逃避地刻画上或深或浅的皱纹,眼角会下垂,肌肤会松垮,白发苍老,红颜终成枯骨,都不会再有一个人眷顾她一眼。少爷再不会想起她,他的敷衍都成了最奢侈的幻想。泪珠滚落下来,在她地面容上,划出两道泪痕,泪珠子悬在脖颈,待后一颗再滚落时,汇成大大的一颗,毫不犹豫地告别她的脸颊,重重地落在衣襟上,晕出一朵朵残败地花。 柔主一病不起。病了很久,又不肯吃药,甚至不肯吃饭,哪里还能好转?转眼,她便形销骨立,只能卧床不起。 郎中来看过后,都摇了摇头,退出卧房,对管家王安轻声说:“准备后事吧。若心病不医,心结不解,只怕过不了月底了。” 只差一点,柔主便真的逝去了。可后来,青梅知道了她地病,偷偷去见了她一面。 青梅看到病床上地柔主,已经不信自己的眼睛,那样美貌地柔主,竟枯槁如柴,气息弱得几乎听不见,她忍不住大哭,忍不住说了许多以前的事,她边抹着眼泪边说着:“主子,你可不能这样啊,你舍得青梅吗?青梅可是舍不得主子啊。我们一直情同姐妹,青梅怎么会不明白主子的心事,可是,主子不能这样啊!” 青梅的眼泪让柔主稍稍恢复了一些神志,她看着身边的青梅,张了张干枯的唇,没能发出声音。 青梅心疼不已,她最明白柔主的心事,抓住她的手道:“少爷又娶了正夫人。少爷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主子,你不是不清楚,怎么会这样想不开?他舍得你,青梅却真舍不得你,你只当是为了青梅,就好起来吧。”也许是这其中的一句话,救了柔主的命。 少爷又娶了一位夫人,他并不会只有一个夫人,只要她肯想办法,一定可以再回到少爷身边,做他的女人。而辛泉,我一定会报仇的! “我要活下来。”柔主说不出话,她努力地睁开双眼,迷离的目光,心里念着这句。她这点微弱的反应却让青梅喜出望外。她报告了王安,再请来了郎中。因为柔主的信念支撑,病终于渐渐有了起色。 柔主奇迹般活了回来,她学会了用更精致的服饰,来掩饰自己削瘦的身体,用更精巧的妆容来粉饰自己憔悴的脸庞。而她更需要掩饰的,是她千疮百孔却又已经染上恨的灵魂。死而复生般的她,已经只有一个愿望。 终于,她盼到少爷回来。一切,都要在少爷回来后展开。 这个机会,她不能放过,也不会放过。所以,她来了。 辛泉没有想到柔主会来找她。在京城的时候,两人并没有什么交道。她记得柔主浅浅的得体的微笑,还曾送给她这个小厮一些补品。她应该并不清楚自己就是那个小厮吧。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柔进了门,就扑通跪倒在地。那瘦削的身体因为哭泣而颤抖不已。她磕着头,哽咽着道:“求夫人救救敏吧。” 月亮之上,有一张票,飘飘荡荡到我的身旁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二十三章要救敏主 第二十三章要救敏主 柔主怀着对辛泉的恨,对回到少爷身边的渴望,来找辛泉,求她救下被王青出从凤城送回,关进牢中的敏主。 辛泉不太明白她的意思,赶紧扶起她,触手是她纤瘦的胳膊,辛泉不由心下感慨。她问道:“柔主你快坐着说,敏主她怎么了?” “敏被少爷送回凤城后,就一直被关在地牢里,她,她,……快不行了。”柔主说着,豆大的泪珠就滚落下来。 “啊,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被关起来?”辛泉很诧异,她从来没听说这件事。 柔低着头,在擦拭泪水,却也掩饰着眼中的恨,为什么?就是因为你!但是辛泉只听到她的声音里流露出无穷的悲伤,惹人同情:“不知道敏做错了什么事,惹恼了少爷,便被关了起来。只是,她还小,不太懂事,又没有什么亲人,这样关着,也没人管她了,我和她也算是姐妹一场,实在不忍心。我才想到来求夫人,夫人你是菩萨心肠,只要你对少爷说上一句,劝一劝少爷,少爷一定会听的。放了敏吧,她会死的。求求夫人了。” 辛泉还记得那个敏,那么年轻,又那样的美貌,敏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点嗲嗲的拖音,不说话的时候,又象只温顺的小猫。自从她那天为了上官飞而去找王青出,闯入了敏主的房间,敏眼中含恨地从她身侧退出房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原来是被王青出遣回了凤城被关。难道是因为我的缘故?辛泉不由有些疑心。她对泪流满面的柔主道:“我会去问少爷的。只是,未必有用。” “谢谢夫人。”柔犹豫了一下,又面有难色道。“夫人,你肯帮敏说话,是敏地福气。柔儿不胜感激。照理柔儿不该胆小怕事,只是……只是少爷是不许我们这样的人。管府里的事地。如果让少爷知道柔儿来找过夫人,柔儿就……所以,请夫人不要告诉少爷,是我来求夫人作主的。” “我明白地。柔主,这件事我记在心上。一定尽力帮忙,你不要在操心,可以放心。”辛泉取了帕子,替柔主擦了擦泪,她的脂粉被泪打得湿了,擦得淡去,辛泉看得出,她的脸色发黄,一丝不似从前凤城时的嫩白娇媚。竟似几月间老了好几岁。辛泉心里也觉得不好受,想安慰她,又觉得自己的身份。说什么都好没意思,还反象是矫情之态。 柔千恩万谢。方才告辞。 柔在地时候。小闽就满脸发青,听到辛泉的口气要帮忙打听。她的脸就象打了霜,只是强忍着没说话。柔刚走,她目送柔远去的身影转弯刚出院,就急着回首问辛泉:“泉姐,你真的打算要和少爷打听这个事?讲这个情?” 辛泉若有所思地回道:“恩,小闽,这个敏主你也应该是知道的,在京城时,与我也有数面之缘。她确实年纪很小,即使做了些错事,也情有可原。而且……恐怕,她之所以被关,很可能是因为我。” “泉姐!我的好泉姐!你不会不知道,少爷从来最恼、最烦、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女人管事。泉姐你若是跟少爷提了这事,只怕少爷要大怒的,今日少爷已经说晚上要来住这边,这是啥,这是少爷宠着夫人呢。你若是得罪了少爷,这……这……”小闽急得直跺脚,她可是知道很多反面教训。曾经有些女人以为少爷正宠着,少爷总是金银珠宝地送,就可以提条件,接受一些形色地请托,结果无一例外触怒了王青出,所谓的宠爱也瞬间宣告结束,那些女人被彻底冷落。她不能看着泉主子也走上这条老路。 辛泉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惹事,可是,你看,柔主都为了敏主那么憔悴,我怎么可以这般心硬。至少也要试试。再说,少爷的恩宠什么时候靠得住过?我也不在乎。” “我看,柔地意图不纯。她可不是那么好心单纯的人。不然她怎么不去求公主,反来求我们,明显是把麻烦引进来。而且她那么了解少爷,根本不会犯这种错误。她和敏当初也是面和心不和,现在怎么可能变成姐妹了?”小闽对柔地认识可是比较透彻。毕竟对下人,柔并没有那么仔细地掩饰自己。 “别说了,不管怎么样,该管地一定要管。我至少得问清楚,敏的被关,是不是因为我。”辛泉摇了摇手,阻止小闽继续说下去。 小闽见辛泉不接受她地忠言,嘟着嘴,气乎乎的,拿东西重手重脚地表示着不满。 辛泉哪里会不知道小闽说得都是真话,王青出的喜怒,在当初陪着他打算出征的那段时间,她已经了解得不少。不过,那夜突然消失的敏,如果真是因为她而落到如此困境,她于心不忍。 王青出挺早就回府了。他去见过了父亲,便直接就到了辛泉屋里。 他心情不错,一边脱下外罩的滚蟒夹棉锦袍,露出里面缎子薄衫,一边叫小闽给准备热水:“今天那伙子凤城官员,说我是马上将军,非拉着我去凤城的郊外试什么宝马良驹,马倒是不错,可也搞得我风尘满身,要好好洗一下,省得你家主子嫌我臭,不让我靠近她。” 小闽心虚道:“少爷,我这就到你院子去拿衣裳过来。” “小闽,早上我不是吩咐你把我的换洗衣裳给拿来的吗?”王青出不悦地瞪着小闽。 小闽吓得花容失色,正要解释,辛泉接口道:“是我没让。少爷,这满院子的女人,你只宿在我这里不好,再说,我身子沉着,也没办法伺候好少爷,还是请少爷移尊别处好了。”小闽听得脸色苍白,本来是她为了柔主的事生气,又没想到少爷这么早回来,忘记去取衣服,这下给夫人说得成了另一番模样。少爷听了,能不生气吗? 我爱你女频的推荐票() 第二十四章危机四伏 第二十四章危机四伏 辛泉答应了柔主的要求,准备让王青出放出敏。王青出回到府里时,她一番抢白,小闽担心少爷要生气了。 可是奇怪的是,王青出一点没生气,他笑笑,派小丫环把王福叫来,吩咐道:“你去把我房间里惯用的东西、衣裳,都搬了过来,以后你们要找我,可以直接到这间院子来找。”言下之意,他是要长期住在这边了。 小闽眉开眼笑地帮忙搬着。她心想,看来,还是泉姐受宠。少爷什么时候这样做过?她拼命给辛泉使眼色,让她千万不要和少爷提敏的事。宠爱是很脆弱的,你这边得罪了少爷,那边就有如狼似虎的女人们扑上来,抢走他,同时吃了你。 “小闽,我想吃点小点心,你去厨房给我拿些过来。”辛泉便把不情不愿的小闽给支走了。 “怎么,今天胃口这么好?”王青出坐到她身边,伸手去拉她的手。 “本来胃口很好,不过现在胃口不好了。”辛泉把手往里一缩,不让他拉住。 “怎么了?不舒服?”王青出没有在意她的避让,关切地问,“要不要叫郎中来看看?“敏主被关在地牢是怎么回事?”辛泉不喜欢和王青出拐弯抹角地说话,直接就问了出来。 王青出皱了皱眉。他最恨背后传话的人。到凤城满打满算,才两天,就有人告诉辛泉敏被关的事!他捺下不满,问道:“谁告诉你的?” 看来敏主被关的事,是确实地了。{3}{Z}{中}{文}{网}辛泉继续问道:“是谁告诉我的。似乎不是问题的重点吧。告诉我,是不是因为那天她看到我身穿女装,你为了防止她说漏出去。才把她关起来地?” “这件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你只要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王青出没有正面回答她地问题。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谁在背后搞鬼。 辛泉走向他,抱了抱他,又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如果是这个原因,现在已经不存在任何障碍了。我只是不想因为我,让另一个人受苦。我会不安。你也不想我这样吧?” 辛泉很久没有这样的温柔举止,他确实不忍打破这样的气氛,她总是知道怎么挟制他。王青出无奈地笑笑道:“我会考虑地。那个告诉你这件事的人,你只怕也不肯讲出来,但是,记住我一句,你要小心他。”如果不是辛泉,而是别人,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所有试图长出触角。插手不该管的事的女人,都得不到他第二眼眷顾。给辛泉通这个消息的人,就想要这样的结果吧。 辛泉并没有想到。她一点点的温柔就让王青出迅速妥协。她原本想了许多话,想用来劝说。都用不上了。唉。她心里轻叹。柔,我要小心你吗? 敏很快就被放出来了。这是小闽告诉她的。 辛泉在院子里晒太阳。暖洋洋的,象能晒进她心里。王青出每天都来她屋,强要搂着她睡,她嘴里不愿意,可实际睡得特别香甜,人好象又胖起来些。说到这消息时,小闽一边还在修剪院中地花草,一刀一刀地,象在剪那两个居心叵测的柔和敏。“泉姐,你都成了烂好人了,你还真的跟少爷说那事,我地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幸好少爷没生气。不然,我们可有苦向谁述去?泉姐,你看,敏主被放出来后,也没有来谢谢咱们。你倒是何苦?” 辛泉翻了下身,伸了伸懒腰,不放在心上的腔调说道:“好啦,就你整个午晌没停过嘴,我这个姐姐被你训半天了,也好放过了吧。不是没什么事嘛,本来帮人也不是为了她来谢我,不过求个心安。她若真来,我还得打着精神应付,我还嫌麻烦呢。” 小闽也拿辛泉没办法,只得瞪瞪眼,也就算了。 解决了这件事,辛泉又重新过上了一种与世隔绝地日子。她把院子里地小丫环都遣走了,白天小闽陪伴,晚上王青出过来守着,只有这两个活人,在她的生活里带来些新鲜地气息。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危机已经在层层包围。 在凤城的第十天。 和乐公主突然来到辛泉的院子,身后的丫环端着补品。 “本宫一直想关心一下你,可惜,你身子好象一直不适,从不见你来。所以本宫特地叫她们做了些补品,送来给你,顺便看看你。本宫早该探视你的,你怀着王家的孩子,是府里重要的人。本宫今日来了,以免让你觉得本宫忘了你,显得本宫不懂得规矩。”和乐公主一身牡丹花彩绣拖地长袍,内衬贴身粉色夹袄,显得如出水芙蓉,清雅高贵。她淡淡地笑着,看似平和。 公主的话,说得不徐不疾,却字字耐味。辛泉听得很明白,公主的意思是说,她这个侧室,已经几日不识规矩,每天不到正夫人处请安,只怕是不记得自己的身份,忘了她这个正主的存在。如今正主反倒来看你这个侧室,这行动与语言暗含的意思让辛泉浑身不舒服。 她循规蹈矩地感谢公主的关心,站在一起,陪着公主随意说了一会,所幸和乐公主很快就离开了,她和小闽都才松了一口气。 “小闽,今天公主来这边的事,你不要告诉少爷。”辛泉吩咐小闽。 从次日起,辛泉就按照最严谨的规矩,每天在王青出起身出门后,就到西院去请安。所幸王青出每日都很多事,清晨就必要出去了,才瞒得住他。可是,辛泉去得再早,西院却总是日上三竿才起床,近晌午才接见她。辛泉有孕,身子本来就沉重,每天在院子里也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所以十分辛苦。但是,她也忍了,依旧早早地去,候到和乐公主唤她进屋见过礼后才回院子。小闽气不过,抱怨时,她也劝说一番:“公主是金枝玉叶,起得晚些也是有的,我来行礼,这是规矩,是礼数。前几日我忘了礼数,公主没有怪罪,已经是对我很好了。不要再多想。”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推荐票代表偶的心() 第二十五章 请安公主 第二十五章请安公主 和乐公主带着补品来看望辛泉,言语之间却是责怪辛泉不守本份,不去每日请安。辛泉决定每日前去请安,却发现和乐公主每天要到午晌才接见她,只得在院中苦苦等候。 小闽是不服气,虽然侧室向正室请安是规矩,但辛泉有孕在身,肯定要有些照顾,现在一候大半天,分明是在刁难。可是辛泉始终坚持不让她把这事说与少爷,她也没办法,只好想着法子,带张小椅什么的,让辛泉等候时不要太辛苦。 有一日,王青出事情不多,起床便晚了些,搂着辛泉赖着不肯起身。辛泉因不想他知道自己去给和乐公主请安的事,只好找着借口催促他起来,又推着他拖拉着梳洗完毕,恋恋不舍地离开,才匆匆赶到西院去请安,已经比平时晚到了一个时辰。 小闽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着急,问道:“泉姐,你慢些走啊,小心跌着。西院要到午晌才起来,你这么匆匆忙忙地,也不过是在院子里等着。” 辛泉没有回答,但脚下却没有放缓。 小闽没有想到,这日和乐公主已经早早起身,她们刚到院中,就被唤进去请安。和乐公主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虽然不直白,却都明白是斥责了辛泉一番,说她请安也不看时间,不仅没规矩,而且没诚意:“你若是身子沉重,实在不方便,就不要来请安了,这些虚礼,本也是大户人家的规矩。你不必定要遵守的。” 这下把小闽的鼻子都气歪了。回自己院子里,她咬着牙跟主子说道:“泉姐,你要是再不明白这是正夫人在和你过不去。故意整治我们,那你就是个太糊涂的人了。” 辛泉看了这许多世事。哪有不明白地道理。只是,女人和女人有什么可斗的?她从一开始就故意藏拙扮蠢,就是不希望有这么一天。男人的心,就象水中地月亮,我们去捞。已经是在做虚无飘渺的事了,若是还要你死我活地大打出手,不是成了笑话?和乐公主要出口气,便由着她吧。她便任小闽怒其不争,只不许小闽去跟王青出告状。 辛泉还是坚持早早去请安。但命中注定不能息事宁人,偏又有一天,王青出出去办事应酬,结束得早,他便抽空赶回来看她。见她不在。便追问下人,有知情地人就说是去给公主请安了,每日如此。他闻言脸色铁青就赶去了西院。 辛泉正在西院里的石子路上踱着步子。她现在已经习惯每天早晨起来,然后在这里等候召见。倒象是早起锻炼一样。西院是公主住的院子。各方面都要比其他院子好一些。还有特别请来的花匠伺弄,所以花木栽种得特别好看。辛泉看着也很舒心。只是小闽一直都极不满,天天早上摆个臭脸,到了下午才会缓和些。 她在院中的小走廊中坐下歇息片刻,顺便捶捶腿。怀孕地时候就是容易下肢浮肿,总是用手指按下去,就皮肤上凹一个小坑,好半天才能平复。她正想抬头和小闽说这浮肿好象减轻了些,结果被快步进来的王青出一把拉起:“跟我来!”王青出拉着她,出了小走廊,到了房门口。 “公主还在休息呢。”辛泉往后退,想拉住王青出。可王青出毫不犹豫,一手用力,直接推开了公主的房门,闯了进去。 和乐公主早已起身,凤髻高挽,华袍轻罩,正在里面一边吃着点心,一边伸着左手,有丫环在给她用凤仙花瓣新调的花汁抹着指甲。王青出突然闯进去,吓得那丫环手一抖,竟抹得偏了,在和乐纤细白皙的手指上画了一条刺目的红。 公主的房间里早早就起了暖炉,可是那和着薰香味道的温媚空气刹那间就冰冻了。 王青出脸色阴冷,一手紧搂着有些不安的辛泉,眼睛却只盯看着和乐公主,嘴唇紧抿,并不说话。 和乐原本想克制惊慌,她避开王青出地眼光,收起被划了红彩的手,强作镇定地对丫环说:“给驸马和泉夫人沏茶看坐。”可是,她颤抖的手出卖了她地心虚。 “公主,不用麻烦了。”王青出不再看和乐,而是对这里所有人朗声道,“泉夫人有孕在身,便是我们王家最重要的人,什么规矩,什么礼节,能免就免得。她以后就是见了老爷,见了我,也不要拘礼地。其他人更不要用这些俗礼来烦她。我若再知道有人没事找事,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这点,公主也是支持地。” 和乐公主的脸连连变色,王青出地这番话,明着只是告诉众人辛泉以后可以不拘礼节,实际上就是责怪和乐公主留难了她。可是,她又不能发作。只好气得不响。 辛泉原想出言缓和一下,但还是没有启齿。她认得那桌上公主刚正在食用的点心,正是柔主最拿手的那些。唉,只怕不是她想息事宁人,便可以的。如今和乐公主望向她的眼神里也象加了针,长了刺,她之前的所有藏拙、忍耐的努力,都已经付之东流了。 王青出也不等公主回应,便一拱手:“青出唐突之处,公主见谅,青出告退!”草草地和公主告辞,扯上辛泉转身回去。 “她这么为难你,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是不是你不让小闽对我说的?看见我连个正眼都不给,我什么时候跟你计较过?自己身子沉重,偏到这里天天被人活活欺负!和我斗,你天下第一,我以为你多狠多厉害。怎么现在被别人踩成这样,就只会一声不吭了?我要是不发现,你就真的挺着大肚,请这个安?” 一路挨着教训,辛泉变成锯嘴的葫芦,乖乖被他拉着回了自己院子。倒是小闽大大出了这许久来的闷气,一脸欢喜,活活一个叛徒嘴脸。 好久包推荐票票都米动一下了.呜呜呜 第二十六章 平安侯好色起风波 第二十六章平安侯好色起风波 王青出宣布了全府上下不得再留难辛泉,辛泉终于不再需要每天去给和乐请安。她以为自己可以继续平静地生活,可是世事不由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王青出回了凤城,附近的官员来拜见的多如牛毛。居然还有张阿狗,李阿猫的,不知怎么打听到辛泉极为受宠,便拐着九曲十八弯地,能托请到辛泉这边。辛泉则让小闽大门一关,称病,推得一干二净。 王青出应付起来,就不能这么三下五除二地利落了。他三天两头在府里设宴,遇到有来头的,和乐公主也要出席作陪。 那一日是与皇帝一起打江山时的旧部,平安侯何志祥来了。平安侯原也是老派人物,曾经也一言九鼎,叱咤风云。老派人物一向支持的是大皇子。可是,后来大皇子上官博妄图弑弟夺位,被皇上贬谪并圈禁起来,上官飞得太子位,老派人马元气大伤,何志祥便称病不朝,回了自己封地。现在,听说大皇子的皇妹和乐公主到了凤城,竟赶过来拜望。 王青出自然喜出望外。平安侯何志祥一生戎马,功绩卓越,才得皇上封侯,“平安”二字,便说明了皇上的嘉许之意。他在军中旧部不计其数,其虽已退隐,但影响力不可小看。往日王青出也刻意接近,但老侯爷认为他是太子上官飞的人,总不假辞令,如今却会亲自到访,怎能不让他感到意外收获。 王青出设宴招待,和乐公主自然是要出席相陪。些表演节目,希望能让侯爷满意。 敏主便是那日表演了一曲歌舞。 敏出身青楼,从小受过很严格的培养。歌艺舞伎样样精通,媚态天成。再加上年轻,相貌甜美,当然一曲初起,便已经满场惊艳。 和乐公主在王府全无亲信的情况下,面对王青出冷淡疏远。柔主的刻意接近,她不由得便与柔主、与敏主走得很近。 听了她们地描述,才知道辛泉竟是那般狡诈,她第一次见面,便在自己面前装傻充楞,好让自己全无戒心。她开始相信,辛泉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媚功淫术,才会专宠于驸马,当初一定也是如此才能纠缠太子的。她这个公主如今在下人面前只怕已经颜面无存。这些下人最是眼尖嘴毒。王青出虽然对她一向尊重有加,却毫无夫妻之爱,驸马从不留宿她地西院。哪里瞒得过人,也已经成了下人的谈资。 尤其是。自从那次请安事件。他更是托辞事务繁杂,无暇陪伴。竟有时数日不见一面。和乐公主知道王青出每夜必定留宿在辛泉处,甚至已经把自己地院子搬空到了辛泉的院中了,所谓因为习惯在自己的院子生活而不去西院与她同住的理由,根本就是借口!和乐便更是恨上辛泉,也相信了柔主说的以毒攻毒。此番公主安排这个节目,原本是为了把美艳非常地敏主再送到王青出的眼前,引起他的注意,捡起她曾经的宠爱,从而断了辛泉的专宠。 可是,事与愿违。平安侯何志祥虽然年近花甲,却老当益壮,竟对年方二八的敏一见倾心,在席上眼神就如影随形,歌舞刚结束就直唤敏坐到他身边去。王青出见状,毫不犹豫就作主把敏送给了何侯爷。 “这怎么好意思。”嘴里虽然这么说,何志祥笑得合不拢嘴,抓着身边敏主的手,抚摸着,一点也没不好意思。 敏如何愿意?何志祥老得可以做她爷爷。她若是以歌舞伎的身份进了何府,一旦何志祥兴趣缺缺,她的命运更是难测。听到少爷居然把她送了侯爷,她在何志祥地搂抱之下,颤抖得有如筛子,她挣脱出来,跪到席间,磕首道:“少爷,夫人,敏儿只想好好服伺你们,求少爷别让我离开!”她现在无限后悔,只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王青出却毫不所动,冷冷道:“何侯爷是真男人,真英雄,他能够看上你,是你莫大的荣耀。少爷和夫人都为你高兴,你安心去服伺好侯爷就行了。” 公主也恼何志祥老不正经,破坏她的计划。可是,事已至此,也只得牺牲敏主了。她只对敏好言相慰了几句,便也不管了。 王青出示意丫环把泣不成声地敏带了下去,转头对何志祥笑道:“侯爷,这几日我便把敏儿打扮好送到府上。”于是众人笑,满厅谁也不记得曾有的眼泪。 当天夜里。 敏从牢中出来后,第一次出现在了辛泉地面前。 小闽听见叫门,一看是她,原想直接关她在外面。可是她声嘶力竭地喊着“夫人救命”,还是叫辛泉听见,被让了进来。“她必是来生事地,泉姐!”小闽嘀咕着,恨得牙痒。 辛泉恍若未闻,淡淡笑着,问敏主有何事情。 敏进了厅堂,咚地一声跪倒在地,辛泉怎么去扶持,她怎么也不肯起来。她自然不提如何费尽心机接近王青出,只告诉辛泉,少爷把她送了一个老头侯爷,她宁死不愿种种。一个小人儿就跪在堂下,哭得声声泣血。敏是真的死地心都有了,只把辛泉的心全哭乱了。 小闽见出主子又是要管闲事的模样,便急着插嘴说:“敏主,你是清楚少爷脾性的人,上次为你的事,夫人已经惹得少爷生了回子气,险些被少爷责打。那次还只是家事。你也已经得救了,你念不念我们主子好,都无所谓。只望你不要再让我们主子去涉这种险了。何况这次可是公事,我们主子胆子再大,也只是个侧夫人,就是借个百十个胆,也不敢出言的。而且少爷也不会听她的。敏主,我劝你不若去求求正夫人,她是公主,金枝玉叶,地位尊贵,话也金贵有力,或有用倒未可知。” 谁知敏也不答话,只一个劲地磕头,把额头磕得鲜血直流。辛泉急急去阻拦,也不及事。 换首比较新的歌来拉票:你这该死的推荐票,让我心在疼泪在流 知道是啥歌不?嘿嘿。() 第二十七章 为解闷青出送小雀 第二十七章为解闷青出送小雀 敏为了重回王青出身边,和乐公主为了断了辛泉的专宠,便设计让敏在宴会上表演歌舞,以吸引王青出的注意。未料被平安侯看上,被王青出送出。敏来找辛泉求救,小闽连忙阻拦。 谁知敏也不答话,只一个劲地磕头,把额头磕得鲜血直流。辛泉急急去阻拦,也不及事。“泉夫人,敏年纪小,不懂事,以前若有什么错,大人不计小人过,求你就不要放在心上。可是,这次你千万要救救我。若真要去侯爷家做歌舞伎,敏便是投了井,也不愿意的。你救了我,我下半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敏被辛泉强扶着,磕不下头去,但额上却已经破了,流了半脸的血,那粉雕玉琢的面容沾了血腥,和着珠泪,更显得可怜非常。去了脂粉,她更象一个小女孩,无助地让辛泉心碎。 “你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尽力的。”辛泉不忍再看她的凌乱,微闭双目,一边说,一边让小闽送拜谢不休的敏主离开。 女人,你是人,可是,却总免不了做一件物,被作为礼物来交换利益。也许辛泉自己也无法逃避这样的命运,可是,但凡她有一丝力量,她也要尽力而为。 她的这番心思,被小闽看在眼中,小闽正色地拉住辛泉的双肩,把她按在桌边,一字一顿地道:“泉姐、主子、夫人!你便是要怪我厌我,我也要说,你绝对不能跟少爷说敏主的事,哪怕是求情。” 辛泉望了她一眼:“我应该由着一个花季少女就此毁了?” 小闽似是下了决心..这次不肯象之前放任辛泉率性而为:“敏主的事,不该我们管。主子你一直隐忍,小闽都能理解。小闽一定随主子什么亏都忍。可是,这件事不是忍的事。泉姐。你极少出院走动,自是不觉得。上回柔来咱们这里的事,少爷心里是有数地,王安曾经和我说过,少爷有了吩咐。院外一丈处安排上了护卫,闲杂人等是不能随便进来的。” “那敏主是怎么进来的?”辛泉有些奇怪。 “方才我送敏出去,特意询问护卫,怎么放她进来?护卫告诉我,是柔带着公主地手谕,要求他们放行的。你看,这公主不敢、不肯求情地事,难道叫我们去?她们是想既救了自己又害死我们。就是为了你腹中的孩子,你也不能喂这些白眼狼啊。”小闽想到护卫支吾的样子。若不是自己机敏,想到了这里面的异常。真是太险了。 辛泉是看得极通透的,和乐公主地心思、柔主的心思。还有敏主的心思,她一直都明白。她一心隐忍。可是她们已经把她当成是罪魁祸首。一定要灭了她,才会罢手吧。若敏主真的到了山穷水尽。她还是要尽力的,可是现在敏主是在公主的授意下,有意加害,为了腹中孩子,只怕她也确实只好袖手旁观了。 想到这里,她伸手拍了拍小闽按在自己肩上的手,以示肯定和安抚,说道:“小闽,你放心吧,既然敏主并不是人在悬崖,那我也不需要淌这浑水。我不会和少爷提的小闽大喜,也安心下来。 晚上,王青出照旧应酬完后,就回到辛泉院中,只是带了些醉意。 辛泉果然没有向他提及敏主到来的事情,而且对他也算口气温和,二人相谈融洽。小闽在一旁很是欣慰。可是,也是合该出事,王青出带回一只小黄莺。他因为想着辛泉不爱出院走动,便寻了这小雀来陪她。 其实养鸟地人都知道,带着鸟跑东跑西,是要用布罩上鸟笼,不让它知道,否则是极易受惊。王青出不知道这道理,这鸟笼被他一路拎着,黄莺鸟早吓得不成样子。先是在笼中萎靡不振,搭拉脑袋,谁也不理。过了一阵就又扑翅膀,又是胡乱叫唤,在笼中上下翻飞,细爪小嘴抓啄着笼子,竭力想要挣脱束缚,羽毛也被撞落不少,鸣声凄惨。 辛泉看了,听了,心中也难过起来,想及这满府的女子无一不是笼中鸟的命运,脸色倒暗了下来。王青出地问话,两三句才回上几个字。 王青出素来只和男人谈事,真正关心的都是朝中大事,对女人甜言蜜语地时候也从不真地过心,竟并不明白哪里得罪了辛泉。他偏又惶恐,又舍不得放弃她今日难得的温和态度,只得试探地问道:“莫不是不喜欢这黄莺?要不,我再换些别地什么小动物来给你解闷?” “它是给我解闷,我是给你解闷,那谁又给它解闷?”辛泉这话里不知不觉带上了刺。 王青出脸色一变,小闽在旁边察言观色,马上上前倒茶,笑着打岔道:“这是我学着调的花茶,说是安胎最好,少爷你要不也尝尝?” 王青出听了只好借机笑笑,下个台阶:“好个小闽,莫非少爷我也要安胎不成?倒是你一心为主,想得也周到,没有辜负你们主子对你的厚爱。” 辛泉也觉得自己过于敏感,勉强笑了笑,算是化解了方才的紧张气氛。 过了一阵,一屋子三个人随便说了点闲事,小闽退了出去,两人换上宽大的袍子,正打算睡下。那放在一边架子上的黄莺却恢复了正常,黄莺欢啼声声脆,小雀倒真象是唱起歌来。 辛泉觉得动听,想过去看看。 “啊!”她惊叫一声。 原来是王青出从后横抱起她,边走向那桌子,他边问道:“好听么?” “好听。”她搂住他的颈脖,两个人紧紧相贴。 那黄莺唱得兴起,跳上跳下地,活泼如精灵。 “外面凉,我们上床去。”见她喜欢,他也开心。他伸出一只手提着鸟笼,便抱着她回到床边,两个人躲进被铺里,他只伸出手来逗弄着小雀。 每日一歌时间到.开锣献唱啦!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要推荐票却怎么样也要不到() 第二十八章 情难辨小雀成是非 第二十八章情难辨小雀成是非 辛泉听从小闽的意见,不再打算为敏主去向王青出求情。而王青出带着一只小黄莺鸟回来。 “我早前在知府家里,就是听着好听,想着给你解闷不错,那个知府也是个知情识趣的,主动开口送了来给我。我就给你带回来了。以后,你就有它陪着了。”他提着黄莺鸟的来历,却没有发现这又说到了辛泉的痛处。 这鸟因为唱得好听,便被人送来赐往,这女人因为美貌,便一样被人赐往送来。何等相似。 她渐渐陷入沉默,在他发现后,她轻轻笑笑,尽量轻描淡写地问:“有一天,若是有人看到我歌舞惊绝,问你讨了我,你也会象送只小雀一样送了我吗?” “胡想什么呢?你是我的女人,谁碰你一个指头,那谁就是不想要他的指头了。”王青出把鸟笼放到床边地上,把辛泉搂进怀里。 “若是可以用来换取极大的利益呢,比如军方的支持?”她忍不住地问,心里却害怕听到答案。为了军方的支持,他娶了和乐公主,又怎么保不会丢了她? 王青出心里已经明白辛泉言下之意,看来那几个女人又在背后做了手脚。公主在他面前没有提及一句为敏主说情的话,却来找了辛泉。怪不得刚才回来时,院外护卫欲言又止。真是可恨。 他在想这些,回答上便慢了半拍,本就忐忑不安的辛泉心中一紧,以为他要么在犹豫,要么就是默认会用来交换。心中一凉。她便烦躁起来,把与小闽商定的事甩到脑后,甚至生出要彻底激怒王青出的愿望。 “少爷。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敏主送给平安侯?她还小,平安侯几乎可以做她的爷爷了。你让她情何以堪?算我求你,不要让敏主去吧。”辛泉最初还是尽量柔和地对王青出说。 “你不要管这些事。”王青出地脸色也难看起来,但压着心火,尽量平静地回答。 “你若是不这样做,我自然也不会需要管这种事!所以。应该是你自己检点一点。”辛泉几乎如浇了油的柴火,王青出尽力控制下的那一星星地火苗还是让她的怒火熊熊。她挣脱他地怀抱,从被中坐起,瞪着他。 “我哪有不检点?”他听着如刺在背,也坐了起来,抓过一边的衣服,用力给她披上,同时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眼睛,在她的心里。他就是个不检点的人吗? 王青出地大怒,是辛泉想得到的。可是,她还是要说。因为她也很生气。“你把女人当交易的筹码就是不行。”她毫不退缩,反倒强硬非常。 “我可没有安排她出来献演歌舞。是她自己惹事上身。就得自己负责!”王青出还在压着火,但口气已经不善。他不明白辛泉到底想怎么样。一个一直与她作对,想陷害她的女人可以滚蛋了,她还这么生气,不是有病是什么? “负责?你怎么不先负责?她还是个小孩子!你把她送给一个老头,算什么?”她言辞犀利,不肯让步。 “她,孩子?我看不出她哪里象孩子!”王青出说的是敏的心思早已成熟复杂,耍心机玩手段不比任何人差。不然凭她刚从地牢里被放出来,怎么可能有机会再献舞?又怎么可能在他和她之间搞出矛盾来? 可是,这话听在辛泉耳朵里,就是有了另一层意思。她想到在京城那夜,看到的云鬓散乱,气息起伏的敏,不由更是恼了。她一下扯下王青出给她披上的衣裳,怒道:“你不仅是风流成性,而且无情!你个无情地风流鬼!” 王青出被气到不行,他对她的种种好处,她根本不觉得。他与她在一起后,何曾看过别的女人一眼?那远在西院地公主,这满府的女人,谁得到过他一眼地流连?除了在京城,因为顾虑眼线,而不得不在公主侧房睡下外,他哪一天不是陪着她。他不在乎她地冷淡,不在意她的疏远,只想和她在一起。可是,在她地眼里,他永远只是个无情的风流鬼。他的无情,他的风流,早在她的面前抛到九霄云外,可是她看不到。 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他气得从床上跃起来,只着了中衣,站在地上,一脚正好踢中先前置于地上的那鸟笼,鸟笼飞中,黄莺又惊又跳。 “是的,我最无情,我最风流,总也比不得他!只怕我也没有与别的女人生孩子!”他说的是上官飞,太子妃已经有孕,辛泉你可以死心了吗?他就是无法把他从她的心里抹干净。上官飞怎么做,都是情深似海。 而他王青出,永远只是无情的风流鬼! 他俯身捏住辛泉的胳膊,死死的,手指都陷进她的肉里,让她疼得要命。辛泉忍着,不肯呼出声来。两个人互不退让地怒视着对方,情绪已经成了旋涡,再分不出爱与恨的差别。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她的心扯出来看看,到底有没有一星半点是给了他王青出的。他是对不起她,娶了公主,可是,他的心连半分一毫也没有动摇过。他被心里的绝望打败了,终于失控。 暴怒中,他放开辛泉,倒退几步,一挥手,把身边的桌子整个掀翻在地。 桌上的瓷器飞了起来,砸在墙上,碎成千百片。宛若人的心。 那器中的水飞溅,溅到墙上,顺着墙流下,宛若人的泪。 王青出的手也被飞起的瓷器碎片划伤了,血不管不顾地涌出来,他的白袍象盛开了一大朵牡丹。可是,他双目通红地盯着辛泉,心里的伤肆虐无忌,浑然不觉得身上的伤。 小闽听到这边的吵闹声,赶过来探望,却在一旁被他俩的暴风雨吓傻。此刻,小闽被满眼的血惊到,尖叫着,手忙脚乱地满屋子找来纱布,想给少爷包扎,却被王青出推倒一边。 这次来个高难度的,再猜猜,偶的拉票广告歌曲:米油Z克爱得那么认真比谁都认真,可最后还是只剩我一个人 漫天风雪请别再把我的眼泪擦去,毕竟那是我最爱的推荐票() 第二十九章 惧爱成伤话绝情 第二十九章惧爱成伤话绝情 小雀和敏主相似的命运让辛泉想到了自己,忍不住与王青出再起冲突。王青出暴怒之下,推翻了桌子,也伤了自己。 小闽哭道:“少爷,不要……你的伤……好多血……泉姐,你别和少爷吵什么,别,小闽怕……”这哭声象在那场暴风雨里撕开了个长长的口子,王青出的暴怒被她的伤心淋湿了,竟瞬间熄了火。 一种无力的伤感,涌上心头,小闽也会感觉到他的心痛,可是她呢?他的眼中竟有了几分湿意。也罢,他再不能见她的样子,他不想永远只能在她的心门外徘徊,他不能在她的心门外,却看到里面住着另一个男人。他不能…… 紧握拳头,王青出深深地看了一眼辛泉,似乎要把她刻在眼里,一眼便望穿亘古,望断永恒,然后甩门离开。 半晌,辛泉才泪出泉涌。她跌坐在床沿上,滞滞地吐不出一句话。 辛泉为了敏主的事去问王青出,他不要她管此事,两人发生口角,终于大闹,王青出绝情中离去。 小闽怯怯地想劝说几句,却终未敢开口。只叹了口气,铺了床铺,让辛泉早些歇息。辛泉与少爷的这些争吵,是她看不懂的。 “小闽……”辛泉唤了一句,却说不出下文。 “泉姐,别难过了。你眼睛都哭肿了。太伤心对宝宝不好。”小闽也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 “我……刚才说错了吗?”她是不是不该这样刻薄地对待他?他最后那一眼,里面太多伤感。“泉姐……”小闽很犹豫,不知怎么措辞,但还是决心说出来。“泉姐,你不觉得你对少爷特别苛刻吗?和平时的你有点不一样!” 她可以忍耐柔主,可以容下敏主。可以受屈于和乐公主,她什么都可以平静对待。可是在王青出面前,她就是做不到。她总想伤害他,想激怒他,想看到他大发雷霆,想把他赶出她的生活……她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她过于害怕和他相守在一起。害怕让他接近自己,害怕让他进入自己的心,还是想把他赶出自己的心?他已经进入自己地心了吗? “无情的风流鬼!”她真的是这么想地吗?如果不是,她为什么会这样失控地指责他?难道是因为想到敏主与他曾经的亲热,她嫉妒了? 不,不,不,不是这样地。 “我没有,是他太过分。”辛泉有些虚弱地回答。 “少爷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小闽可是看得清楚。若说从前的他是过分的,可现在的少爷,别说泉姐你。就是所有府里地下人都心里如明镜一般,怎么都不能说是……”小闽没有把那个伤人的词再说出来。“泉姐。我说句真心话,你莫生气。我觉着,你就是明知道少爷让着你,宠着你,才什么都不管不顾,你何苦用这些来试他?” 试他?是这样吗?她有吗?她是不在乎他爱不爱她的,不在乎的!她强调着:“我没有!”只是声音细若游丝。 “泉姐,你只想一件,你对少爷,和对旁人,是一样的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小闽见她有些情急,不敢再说,只回了一句,然后便扶她重新睡下。 小闽收拾了一下屋子,熄了灯,退了出去。辛泉在黑暗里,想着这些日子的事,突然心虚起来,也许小闽说对了,她在故意触怒他,心里隐约意图要证明他对她的感情有多少。 一夜辗转,心烦意乱。 直到早上才稍稍睡着半晌,梦里也是混乱不堪。正困倦中朦胧睡着,却被小闽冲进房来,大呼小叫地惊醒。辛泉不由恼了,没好气地说:“小闽,你安静一点吧!” “泉姐,府里出大事了!乱了,全乱了……”小闽顾不得辛泉不悦,喘着气,继续叫道。 “你是疯了么?胡叫什么?”她的头很痛,不想听见任何声音,何况是这种乱喊乱叫,而且外面似乎也传来哭闹声。 小闽喝了口水,才压下些激动:“不是我要疯了,是很多人都要疯啦!少爷……少爷把敏主和柔主都送给了平安侯。另外,把其他的主子们都要遣出去,说都要给找个人家嫁了,不肯嫁地也不留在府里,给笔钱遣散了。你听,外面哭得乱七八糟的。整个府里现在都乱了!”这么大的事,她听到地马上就跑回来告诉主子。对她来说,这和翻了天没区别。 辛泉就怔在当下,实在不知可以说些什么。这太让她震惊了。 回过神来,辛泉让小闽立即去找来王安,问清楚外面的情况。 辛泉看到王安,他好象也正焦头烂额,强笑着给自己作了揖。她已经无心寒喧,开门见山地问他:“王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少爷在搞什么?” “说实话,奴才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少爷这次回府,确实和我提过要把府里地侍妾们遣出去,安置了。”王安看了一眼辛泉,“奴才回了少爷,这些女人未必愿意,只怕要哭闹不休。少爷便想着,等二个月探亲地假结束,少爷和夫人回京城了,再由我和王福操办,省得到时候少爷耳根子不得清静,又扰了夫人休养。所以,就先搁置着。可是,今日天还未亮,少爷就把我叫去,让我照他的吩咐做了。”王安一脸无奈,他可不想听那些女人哭哭啼啼。 原来,王青出今日一早就把敏与柔精心打扮,直接用马车送往何府。另外命王安立即在府外去找一处宅子,要把其余地女人们都送过去,然后让王安、王福在一个月内都要给找到人家嫁出去。王家会出一份丰厚的嫁妆。至于实在不愿意嫁人的,也都给一份遣散费,足够她们买个小院,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 现在在院外哭闹不止的正是这些即将被遣离的侍妾们。 数啊数,一票两票三票四票慢慢爬,看月底偶能够爬到多少名() 第三十章 遣旧欢柔主断然赴死 第三十章遣旧欢柔主断然赴死 辛泉与王青出因为敏主的去留而大吵一架,王青出愤而离去,但第二日,他把柔主和敏主全部送去了平安侯府,而且提前把所有侍妾遣出府院。那些侍妾在辛泉院外哭闹不休。 小闽不解道:“是少爷要遣散她们,怎么到我家夫人这边来叫骂?” 王安为难道:“如今这一半是在夫人这里哭闹,另一半是去了公主的西院求情。”他听院外闹嚷声越来越高,咒骂之语越来越清晰,也有些尴尬,“回到凤城,少爷一直都只在泉夫人这里住,大家都认为是泉夫人为了独占少爷的宠爱,挑唆少爷这么做的,所以……” “少爷现在在哪里?”辛泉明白王安的意思,苦笑一声,问道。 王安面有难色:“泉主子,少爷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发脾气,估计现在还在气头上,你就不要再找他了。” 辛泉想起他的怒容,手上的伤,那鲜血飞溅,明白是昨天那场暴风雨的余威尚未结束,便不强求。 她问王安:“柔主和敏主,怎么样了?” “一早就按少爷的吩咐送去何府了,现在应该还在路上。”王安回道。 “你快派人去把她们带回来,她们是马车,立即追去,应该还追得上。”辛泉心中隐隐感到了一丝不祥。 “泉夫人,这可不行,少爷会杀了我的。你知道少爷说的话,是没人敢违抗的。这府里上下,也就泉夫人你敢给少爷甩脸子。”王安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显然他既不想让辛泉听见,又极想表达自己的感觉。 “出什么事。由我兜着!她俩这么去,一定会出事地。我不能看着不管。你给我马上去,马上去啊!”辛泉很少这样大吼大叫,王安被吓到。 “我……我得先去告诉少爷一声!”王安转身欲去找王青出。 “找到他,人就指不定还在不在了!你亲自去把人带回来!你不要逼我自己去!”辛泉急了。 “我去……我去。夫人,你真是个要命的主子。少爷要是要扒了我的皮,你就记着给我好歹求个情吧。”王安给逼得要哭,拉着门,不舍得迈步出去。 辛泉几乎是把王安给推出门:“追回来,什么都找我,如果追不回来,你给我小心点!” 她也不知道可以让王安小心什么,可是,她只能这样逼王安了。她被那些哭闹着。咒骂着她地女人困在这间院子里,出不去。否则她会自己去带她们回来。她怕敏会出事,敏说的哪怕投井也不愿意。是真地。 天色阴沉,象一场大雨即将来临。外面的喧闹。即使是层层的门窗,也无法阻隔。那些女人簇拥在她的院外。大哭着,大骂着。虽然王青出把她们象物品一样买回来,又在寥寥的兴趣过后,象丢抹布一样丢弃在一边,可是,只要还在府里,她们就还有希望,希望少爷会重新捡起那段如昙花一现过地恩爱,希望少爷会在某个转角再次注意到自己情深意长的眼眸,也许……哪怕这个希望那么卑贱,那么渺茫。 可是,辛泉让她们的希望彻底破灭了。这个女人,为了她的专宠,竟然把她们全都赶出去了。太狠毒了,她们诅咒她!辛泉,你这个毒妇!有人因为护卫的拦阻,无法接近辛泉的院子,便拾起石子,用力朝院内投掷,院门、院墙,被击打地啪啪作响。七彩的泡沫在天空飞舞,没人在意那样的美丽有多虚假,当泡沫终于湮灭,那些痴迷的人不明白这是必然,却定要找个人来仇怨,寄托着绵绵地恨。 如果不是王安安排了重重护卫加以拦阻,她们应该会冲进来把她给撕了吧。辛泉想。 我真的错了吗?这种在她看来无法承受、无限屈辱的生活,也许是别人再苦也要坚守地。她不能帮她们做决定。可是,王青出,你就有吗?也许王青出只是让护卫拦住她们,而不是立刻赶走,心里便是要让她看看,这些女人是怎么对待她的,让她明白她替她们出头有多愚蠢吧。 辛泉苦笑一声,心中焦急地还是柔主和敏主地命运。她不想看到真正的悲剧发生。 可是,事情总是与愿望相违背。 王安到底没能追上那辆夺命地马车,他回来报信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只是,让辛泉没有想到的是,决定赴死,不肯苟活的,不是敏,而是柔。 到了侯府,轻移莲步走下马车的那一刻,柔还在笑,谁也看不出她的死志。何府的总管还在门口喜盈盈地迎着,见两个娇媚的女子下车来,就上前见礼,心里想着,驸马府的歌舞伎真是不错啊。 可是转眼,如蝶般轻盈,柔主松开挽着敏的手,一言不发便一头撞死在了侯府门前的石狮上。血花飞溅,喷在石狮的脸颊上,眼上,倒象是它也哭了。她的纱裙衣袂,掠过在场人的心头,久久不能忘却。 王安领了尸体回来,然后又过来送消息。辛泉的心象被刀剜了一大块。那样一个玲珑剔透的女人,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就这样轻易舍命了。 傻吗? 不傻吗? 多么象过去的自己。她跌坐在圈椅里,靠着椅背,良久无语。 “柔儿我妻,温婉贤淑,路遇不测,竟香销玉陨。青出怎堪此劫,肝肠寸断,心痛不已,故建此墓追思,以为此情可待,却永成追忆。”辛泉写了张纸条,交给王安,要他转交王青出,“王安,把这个交给少爷,他会明白我的意思。我希望能在碑文上给柔主……给她一个名份。”。她希望柔不要嫌弃这个可笑的名份,一个男人的爱并不是名份可以赋予的,王青出给不了柔主真爱,在死后追认一个虚无的名份,又有什么意义?可是,她实在不知道,还可以为她做什么? 又到月底了,唉,时光真的飞逝。大人们有这样的感慨吗? 月底拉票ING,留着是浪费,不如贡献给我吧,只要点击一下,让我感觉到大人们的支持。歌我就不唱了,嘿嘿。() 第三十一章 葬柔主辛泉游旧地 第三十一章葬柔主辛泉游旧地 辛泉隐约觉得不祥,急着要王安去把送柔和敏去何府的马车追回,却只追回了柔主的尸体。她极尽无奈,只得希望王青出能够在柔主的墓碑上给柔主一个名份,以慰她在天之灵。 其实,她连这点也没有把握为她做到。 王青出再没有出现在她的小院,外面的那些女人,也已经都被或劝说,或强行地带出了王府。看来公主也没有帮忙劝说王青出收回成命。 整个天地,安静下来,无限的情绪象是大把的沙砾,落在水中,点点的涟漪还未及漾开,就匆匆都沉淀了。 柔主的丧事到底还是草草地办结了,一个渺小女人以死抗争的结果,可能在这个如海的俗世里,连个最微不足道的浪花也击打不起来。王安来请安的时候,顺便告诉了辛泉,少爷令人建墓树碑,也算厚葬,但那柔主的碑文到底还是没有写上王青出侧室的名份。少爷让工匠在碑上刻上的都是柔主家里的亲人。 “少爷说只算是柔主她从不曾进了王府,愿她忘记这段回忆,早日饮了孟婆汤,投了新世,不要痴嗔今生了。”王安想起少爷黯然的神色,叹了口气。 辛泉暗自唏嘘,即便是卑微的名分,用死亡也未必能够得到。如若柔主泉下有知,是不是要更加恨这曾经来过的人世间? 一切貌似平静。二月期限将满,再过几日,他们就该回京了。小闽已经开始收拾行装,二月前穿来凤城的衣裳,现在都有些紧了。十六K文学网于是,又做了一批新的,小闽正在挑着。看哪些还能穿,哪些已经不能了。 辛泉和小闽在闲时。已经开始准备了一些小宝宝的用品,做一些小衣服小鞋。小闽看着可爱,就说着在她地家里,姐姐生养时,妈妈是怎么做蜡烛小袄。怎么做虎头小鞋,还说了不少乡俗规矩。倒也有趣。 有娘家的感觉真好。辛泉突然很想去看看自己在凤城的当初买下地那个院子,那个给过她安逸的家,那个形式上地娘家。 “王安,我想去当初的小院看看,能给我安排吗?”辛泉见王安来了,便问他。近日,王青出不再过来。王安倒每日总来这边看看,嘘寒问暖的。小闽与他都稔熟了。 王安很为难,少爷没说同意,他到底不敢作主:“泉主子。我还真不敢随便作主。夫人,我也不瞒你。虽然少爷不到这边来。有关夫人的事,事无巨细。我还是统统都是要上报少爷的,我可不敢乱拿主意。少爷一遇到和你有关地事,稍不顺心,就会变成炮仗,不仅伤人,而且伤己呢。” “我也不是要为难你,你一直照应着,我都明白,否则我也不会和你提这件事。几日后我就又要随少爷回京城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只当我是去娘家看看,有位王家老爹应该还在那里住着,我也想去探望一下。从到了凤城,心里就一直记挂着。再说,最近出了这么多事,你只当让我散散心也罢了。凤城是王家的天下,你多派些人陪着,能出什么事?”辛泉知道,得不到王安的认同,出府门会是个阻碍重重的事,所以费力劝说。 王安犹豫了一下,就说容他考虑,便退出去。 半个时辰的功夫过后,他再来时,便说可以,但必须由高明道率着府里最好的护卫随伺。 他拉过小闽,又是一番左叮咛,右嘱咐,倒象是她们要去千山万水之外似的。 辛泉知道,他肯定还是去回了王青出,得了允许才敢安排的。他也是怕她有意外,责任重大。王青出会答应,她多少还是有些惊讶。他也许再不会来看她了吧?心中没来由地黯然。 一行人出府,辛泉被严阵以待的护卫们围在当中,密不透风。辛泉特意没有坐马车或轿子,她在府院里度过地时间太久了,这繁华俗世对她来说,太有吸引力。所以,一旦出了府门,哪里肯被他们团团包围,总是寻着机会,突破他们的重围,多接触些真实的世界。 风和日丽,府外地空气,与她小院里的完全不一样。哪怕杂糅着各种不知名地味道,却显得更加生机勃勃,不是那些用娇生惯养地花朵,不是那些加了香精的薰香可以模拟出来地。辛泉半抬起头,不断深深呼吸。用气息洗涤那被折磨得交瘁的身心,她渴望摆脱很多说不出来的束缚。 很小很小的时候,贫穷的养父母总是说,要是有两个铜板,该有多好。因为那就是三个烧饼,就是不再饿得发痛的肚子,就是幸福。现在她不再担心吃不饱穿不暖,可幸福似乎依旧遥遥无期,因为总有比饥饿更让她痛的烦恼层层叠叠。 人的一生好象是掉进一个个烦恼的旋涡,旋涡们一个套着一个,一个包含一个。你千方百计冲破了一个关卡,精疲力竭地以为光明已经在眼前,却会发现还有另一个或许更大更急更致命地旋涡在等着你。人总是怕死,可是,也许只有死亡才是彻底摆脱烦恼的唯一途径。 到了那旧院,从外面看不出与当年有什么区别。黑漆的大门,铜扣上的狮头凝重地象门神一般看护着这个院子。大门是锁着的。但这样的锁,难不倒辛泉,她取支小细木棍,插入锁眼轻轻一拨,便轻松开了门。当初在特训营学的小本事还依旧未忘。辛泉正要推门而入,高明道示意护卫先进去查看了一番,未见异常才示意辛泉可以进入。辛泉缓缓迈步走进,却发现院里面杂草丛生,竟许久无人住的样子。 那草已人高,花已凋零,所有当初娇巧可人的植物,都疯长成一片,青苔也爬上了台阶,蜘蛛在不明显的角落安着家,捕着猎。简单但雅致的家具,都蒙了一层厚灰,人一行走,衣袂起的风掀起不少浮尘。看来,她是再没有家了,这里也如此陌生,她的家是荒芜的。 码字好辛苦哦,都一年无休,呜呜。 为下个月先和大人们备个案啊,马上就11月了,新的一个月的推荐票,记得给偶哦。让我也冲冲看嘛,兴许进个前多少名,风光一下下。 我是个虚荣的人。我得承认。() 第三十二章 旧识暖人迷香袭人 第三十二章旧识情暖迷香袭人 临回京城,辛泉提出到凤城自己的小院看望一下,顺便散心,王安便安排了高明道护卫长率一众护卫随伺。结果她发现,这小院早已经荒芜了。 没有见到王老爹的踪迹。辛泉有些奇怪,这与王珏说的老爹一直留在凤城等待她的消息的说法并不一致。不过转念,许是老人家一人住在院中,也是寂寞,就回乡间自己的宅子里去了。这也是因为王珏一心牵挂自己的安危,而不得不把老人独自留下所致。回京告知王珏,只怕她也要担心了吧。 只在院中闲转了几步,辛泉发现,那些平凡但幸福的记忆也如这院中一切,陈旧了。物是人非的感觉,就象恍如隔世,又象是到了梦中曾经到达过的地方,似是而非,似有若无。她也不想过于感慨,便转身,欲离开。 正这时,发现院外围了不少人,竟都是过去的街坊。 原本街坊们都是拿着木棒和扁担之类,见走出来的是辛泉,便一楞,笑吟吟地和她打起招呼。 “是辛姑娘回来了呀,半时辰前,小孩子就说看到黑影跃进宅子里,我们还以为是小家伙眼花。刚才听见声响,还以为真是小偷,我们这不正打算来抓小偷呢。”手里一根扁担杵在地上,隔壁刘哥挠头嘿嘿地笑。 “辛姑娘,良久未见,吾等甚念。”长久落弟的蒋秀才还是穷酸得很,可是他的喜悦却极真实,一定也不酸腐。看得辛泉心里暖暖的。 “是不是不走了?你一离开,没几天你院子里所有的人都一下走空了。我们还以为你们出事了呢。害得我和我家那口子一天到你这里来看上两三回呢。给你门上捎地小菜也不见你拿进去,才肯定你不回来了。”菜市场的张妈直爽地说着。她的小菜一向都最好吃。 “辛姐姐,你要做母亲了?好啊。真是可喜,可贺。不知是什么样地男子这么有福气,娶了姐姐这样神仙似的人儿。姐姐,是不是不离开了,我和我娘过来帮你打扫啊。”张妈地女儿小寒一向崇拜有担当。敢和王家斗争的辛泉姐姐,现在又重见,开心不已。 辛泉是很感动,竟然是这些看似无关的人反而关心她。她随口编了个理由解释了自己的不告而别。 街坊们热情洋溢,七嘴八舌地围着辛泉说着。高明道和护卫可不愿让辛泉陷进陌生人中间,高明道使了眼色,那些护卫皆上前一步,只一下,便成功切断了辛泉与街坊们的直接联系。 众人本来都沉浸在看到辛泉地喜悦里。并没注意到那些护卫,这下仔细一看,竟然发现这些护卫都很象是王家的人。不由也生出些惧意,不敢再过多接近。整个场面冷清下来。 辛泉心中无奈。她不能阻止高明道与护卫们完成职责,只好笑笑。主动打破沉默。 辛泉想自己再踏足此间的可能已经极小,不如把宅子交给大伙,既不空置着成了杂草鼠虫的乐园,又可以给街坊们或租或住得些实惠,便道:“刘哥、蒋秀才、张妈、小寒,各位街坊,我已经嫁为人妻,将为人母,以后要搬往京城生活,我再回来的机会只怕少之又少,这间房子闲着成了现在这荒废的模样也是可惜,不如由大家照顾些,然后或租或用了吧。”她也不能为大家做什么,只希望可以物尽其用,也就罢了。 街坊们虽然不舍得她就此离开,但是看王府的护卫一脸严肃,目光如刀,当然也就不敢多与辛泉亲热,讷讷地答应下来,并与她告辞。 从宅子里出来,辛泉的心境比之前好了很多。人间总存在着温暖,她似乎生出些抗争和坚持的毅力来。 “王老爹也不知道是不是回了老家?刚才,刘哥说到半个时辰前有黑影,象是进了院子,还以为是小偷。我刚才开锁时,看刚才锁扣完好,应该不会是小偷,会不会是王老爹回来了?”小闽之前也知道辛泉在凤城生活地一些事,所以她便和小闽说着自己的怀疑。 “哪会是王老爹啊。他来这个已经荒了人迹的院子做什么?”小闽不满地看看辛泉,“王安告诉我,他去跟少爷说你要来这边宅子,少爷就预先让高护卫长带人来查探过,然后才又让高护卫陪着出来。出来时,王安管事拉着我叮咛了好半天,连过来地路线都交待了。我一听就准都是少爷要他交待的。所以啊,街坊们看到地,不过是高护卫长,他一定是翻墙跃屋地,自然不用溜门撬锁。” 辛泉身形一滞,王青出。心里暗暗念了这个名字,就觉得心头一颤。 高明道过来请她早些回府:“天色不早了,夫人,如若没有别地去处,我们就护送夫人回府吧。” 虽然是商量的口气,但辛泉知道王青出定然是交待了不可以在外面久呆。她不想让高明道为难,更不想与护卫争执,如今能旧地重游,也算了了一件心事,便点头答应即刻回府。 众人按照来路往回走,正经过一条回府必过地小巷。 好香,漫步走着,辛泉忽然闻到一股甜甜的香气,好象幼年巷子口那对老夫妻卖的桂花甜酒,那可是她从小最爱的东西。她不由深深地吸了几口香气,沁人肺腑。其他的人也闻到了,都露出了沉醉的表情,竟没有人警惕起来。 正觉得似醉非醉中,脸庞发热,有了几分眩晕,辛泉突然听见似乎是高明道喊了一声:“不好!”,还未及明白过来,她便眼前一黑,身子缓缓栽倒在地,再无知觉。 几乎是同时,数条黑影出现,迅速地把辛泉装入一麻袋,离开了现场。只有小闽与众护卫倒了一地,还在香气中,做着甜美的梦。而周边人来人往,竟一时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变故。 这两天降温好厉害呀,大人们一边要支持偶的书,一边要注意保暖,警惕温差,小心感冒哦。 么么。() 第三十三章 美梦破半月醉辛泉 第三十三章美梦破半月醉辛泉 辛泉到了凤城旧家,把宅子托付给街坊们。可是在回来的途中,却遇上了一股可疑的香气,一众人全部晕倒在小巷子,陷入甜美的梦乡。而辛泉被不明身份的人装入麻袋劫走。 辛泉也在她的美梦中流连。她坐在一叶扁舟中,夕阳西下,光与影点着七彩,湖面水草碧绿,睡莲含苞,风轻轻,拂过来,香气袭人。她与罗成、王珏在一起,三个人说说笑笑,小船不需要有人驾驭,就径自在一望无际的湖面上,随着微波荡漾,轻摇慢晃之中,倒也轻松写意。 三个人面对着一桌精致小菜,举杯清酒,吃得开心不已。她正想告诉他俩,刚才她去他们的家看过了,那个安静的家不再存在,现在他们又在一起了,一定可以找回那时的平和快乐的生活。这时,突然起了风,击起浪来,风越来越大,浪也越来越猛,小船的船头突然遇到一个大浪,躲闪不及,挨了个正着,小船便颠簸起伏。辛泉坐立不住,被颠得栽倒在一边,桌上的碗盘也跳起来,有些摔到了地上,滚来滚去,不知哪个硌到了辛泉的腰下,一阵阵刺痛,辛泉想把它从腰下拿出来,可是湖里的水草也冲上船,不知何时还将她的手脚纠缠起来,怎么也伸不出手来去取出那硌人的东西。她又恼又急,唤罗成和王珏快过来帮她,可是他俩只在一边怪怪地笑,笑得辛泉心头火起,竟把她激得清醒来。 现实总是与美梦有极大的差距。 辛泉醒来,睁开眼。当然知道了自己并不是在一叶扁舟随波逐流,更没有那种超凡出尘。她醒来后的第一个发现就是,她正被捆在一个麻袋里。透过麻袋线络之间微弱的光线。她看到身边全是烂菜叶,还有浓重的泔水味。难道就是这个引发了她在梦里幻想出来地山珍美馐?不知是什么东西正很不客气地硌在她的腰上,估计刚才就是这东西在她的梦里把她硌醒过来。她地耳边似乎可以听到猪哼哼的声音。 她地第二个发现是,她象是正在一辆运送垃圾的马车上,一路都是在摇晃、颠簸着。遇到些石子,小坑。那叽咔作响的车子就会随着一跃一跳,再重重地落下,把车上的她弹起来好几回,直搅得肠子都缠起来,又搅得分开来。 好不容易才压抑住头晕目眩,幸好周遭包裹她的,都是些柔软地菜叶,颠簸起来,并不真正伤身。辛泉的脑子刚恢复些思考的能力。便明白自己一定是遇袭了,刚才不明的香气一定是迷药。不知是何方小贼,居然在凤城劫了王家的人?是只抓了她么? 她想挣扎。但是迷药的药性很强,全身依旧无力。又被缚住手脚。动弹不得。而嘴里面又被塞了东西,根本喊不出声。她只得按下性子。试图恢复,等待机会。 幸好没有经过多久,马车好象是到达了目的地,缓缓停了下来。但是,辛泉已经是腰酸背疼,胃里翻江倒海,偏想吐又吐不出来,十分难受。 很快,有人开始卸下马车上的东西,她也被从马车上卸下来,一个人抬着她的头,另一个人抬着脚部,她觉得自己象一袋普通地烂白菜梆子一样被抬来抬去。 这些人是谁?他们是为了什么这么做?是绑架吗?为财?还是为仇? 辛泉被抬着走了一会,然后就被连着麻袋一起,扔在地上。地上应该是石砖,辛泉的背隔着麻袋贴到了地面,一股寒意袭来。她的力气已经恢复了一些,本来忍不住想要挣扎。可是,有一个迷人地男声响起,阻止了她的行动:“她醒了吗?”只四个字,却如有磁性一般,吸引住辛泉所有地注意力,又如一只小猫用最轻柔地小爪挠挠你的掌心,让你特别舒服。 “禀主上,她中了半月醉,会足足做上半个月地美梦,现在才十天,她不会醒的。”将她抬进来的人似乎正在报告她的情况。辛泉闻言,却是大大的意外:她居然已经睡过去十天了!她的感觉只是被迷倒后,做了一个很美妙的梦而已。看来,这个迷药半月醉并不是一般的厉害。那报告的人言词中也是十分有信心,所以并没有解开麻袋检查一下她的情况,便认定她不会提前醒来。另外,她也知道,这伙人只劫走了她一个人。 他这样自信,原本确实应该没有例外。可是,他哪里知道,辛泉已经在皇帝上官云岚的断肠大补之药的作用之下,体质特殊,即便是这旷世奇药半月醉,也不能把她困足半月,十天便已经醒了过来。 辛泉有一点窃喜,心想,至少他们尚不知道她已经醒来,警惕性自然要弱上许多,也许便能借此寻到机会逃走。再不济,也可以偷听到一些他们的秘密。辛泉在麻袋里不敢乱动,支起耳朵听着麻袋外的动静,静候着机会的到来。 “有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他们疑心了吗?”那个主上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让辛泉暂时会忘记考虑如何逃脱。 “禀主上,我们受命在府外守候了两个月,才得到机会将她带回,事先准备已经极其充分,属下自信毫无破绽。请主上放心。”报告的人汇报声音洪亮,信心十足。 辛泉有些沮丧,听他口气自信,讲话也条理分明,应该是个精干的人。看来他们确实准备了很久,才把她捉了起来,那么王青出还能找到她吗? 但是,王青出还想找到她吗? “恩。”那男人轻哼了一声,表示已经知道,“你们出去吧。关上门。” 辛泉听到衣袂磨擦的声音和轻轻的脚步声远去,抬自己进来的人已经退出了房间,然后门也吱地关上了。 月底啦就不要留着啦 来吧来吧,推荐票爆发() 第三十四章 疑好色美男终登台 第三十四章疑好色美男终登台 辛泉中了迷药半月醉,被俘在麻袋中抬到一个陌生去处,此刻只有辛泉与那名被劫匪称作主上的男子同处一室。 四周很安静,辛泉几乎能听见自己因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声,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也有了轰隆隆的效果。 她急切地想钻出这个麻袋,但是,辛泉知道那迷人男声的主人应该正在自己的旁边,也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似乎感觉到探究的目光正隔着麻袋扫过她的身体。她不敢擅动,唯恐暴露,只有眼珠子不停的转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想在光影的变化中,找到有关那人位置的的讯息。 可是那人竟然许久未有任何动静,背后砖块寒气逼人,烂菜叶的味道真是不敢恭维,辛泉忍受着,把所有力量都转移到耳朵上,可是什么也听不到,甚至无法察觉他是否还在屋中。 难道已经离开了? 辛泉刚想试探性地挪动一下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四肢,却突然耳边响起一阵清脆的金属破空之声,束缚住她的麻袋一下子松开,大片的光从头顶洒进来。 有人把麻袋割开了。辛泉立即紧闭上眼,继续假装昏迷。麻袋逐渐被拉下来,一只有力的手扶住她,另一只手用力把她从麻袋中脱身出来,眼帘处光线一亮,她的心跳也加快起来。看来机会正在靠近。 那人把她从麻袋里拉出来,细细打量了她一会,还用手搭了一会脉,然后象背米袋似的把她从身前向后往肩膀上一扛,然后迈步走开。 辛泉偷偷把眼睛睁开条缝。却看见自己的脑袋倒挂着,和这个男子的腰齐平,眼睛只看得到男人地背。男人一袭紫衣。衣料极讲究,绣工也是精细无比。应与贡奉绣坊的绣工可以媲美了。单这件衣裳应该就可以供寻常百姓一家滋润地过上一年了。原来是个有钱的强盗。 男人扛着辛泉一路稳健地走着,并不显得吃力,接触到他地身体,感觉肌肉有力,看来是个强壮的男人。这倒和刚才他文弱地声音不太一样。是同一个人吗? 辛泉不敢频繁四顾。只借着走路的起伏,自然晃动着脑袋,偷瞄着所处的环境,怕动作过大被男人发现。 地上果然是青石板砖,两尺见方,象是一个大厅,但极少用到,四周家具都很简单,而且少得可怜。可以看出的线索实在有限。 男人一路前行。经过了三个门槛,转了一次右转,两次左转。遇到三拨穿着精干,步履灵活的男子。他们都单膝跪地。极恭敬地尊称他为主上,而他只是随便“恩”了一声。作为回应。看来他是个傲慢无礼地家伙。但是那些人都如此服从于他,是不是说明他真有实力? 终于,男子推开一扇门,走了一间内室。他停下脚步,辛泉感到他转身,她倒转的眼睛瞄到一张木板床。虽然床铺简单,但看得出,一应用品都是上上的用料。辛泉正眯着眼边偷瞧,边犯疑,男子毫无征兆地把她丢在那张床上。 他丢的时候用了些力气,虽然不甚疼,但因为没有准备,还是吓了辛泉一跳,强忍才能没有轻呼出声,继续闭上双眼假装昏迷。 该死的!迷药再好,也不用这么肆无忌惮吧! 辛泉继续平稳呼吸,紧闭双目,耳朵却一直在捕捉室内的一切动静。现在她明知男人与她就在咫尺,可是这个男人好象都不需要呼吸似的,气息吐纳之声几不可闻。辛泉觉得自己的喘气声与他相比,就象牛在喘气。他现在在看自己吗?他想做什么? 正忐忑不安中,辛泉突然感到有一双手在轻轻解开她的衣扣。 天,绑架她地不会是色狼吧?采花贼?怎么可能有人会色胆包天到这个地步?对付那么多高度警惕、武艺高强的护卫,在凤城劫持驸马、国舅爷、将军王青出的内眷,这实在是一项大工程,听之前地谈话,他们可是费时二月才守株待兔,抓到了她,总不会真是为了好色吧? 辛泉脑子里有如浆糊,又如一锅烧焦了的粥,混乱不堪,理不出头绪。她原以为最有可能是为了索财,或者是王青出或王家地仇敌来寻仇地,她不仅是王家的侧夫人,而且身怀王家地骨肉。可是,怎么可能是有人对她这个孕妇有兴趣? 她强忍着那人的手缓慢但灵巧地解开一个纽扣,两个纽扣……她该怎么办,她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都紧张地跳动起来,手心里全是汗,可还是想不出如何反应才是最好。是继续假装昏迷吗?可是,那双手……她的衣扣…… 终于,辛泉再无法忍耐下去,她大叫着“滚开!滚开!”,然后象一只受惊的兔子暴跳起来,迅速地往床的另一头躲去。 “怎么,你不打算继续装下去了?”迷人的男声再次响起,那个男人带着些嘲弄地撇嘴笑了起来,“奇怪,你倒是清醒得特别早。险些让你骗了过去。” 辛泉刚要回嘴,方才抬头看到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男子一身紫袍,用各色彩线镶上金丝,繁复地绣上百花齐放,花团锦簇间,只衬得肤色赛雪,在光线下如同透明,仿佛吹弹可破。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他笑,如茉莉花开香四溢,他怨,青山一黛锁深愁,他哀,梨花带雨半盏酒,他乐,天下无人有颜色。他现在微蹙眉头,幽潭黑眸仿佛能让人一头栽了进去,眼波轻转,掠过处,风情万种。薄唇微微一弯,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令人心魂俱颤。辛泉早把刚要骂出口的话,给忘了。 很明显,男子极讨厌别人目不转睛外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危险意味地眯了一下双眸,脸上显出怒意,口气不善地问道:“你看够了吗?” 明天,就是新的一个月咧.我再次呼吁女频包推荐票向我砸来.过零点,就帮偶投一下吧,让偶虚荣地排前面一点() 第三十五章 一失言原来旧相识 第三十五章一失言原来旧相识 辛泉被神秘男子从麻袋放出来后,丢到床上,并开始解开她的衣裳,吓得她只得暴露了自己早已经醒来的事实。她正要痛骂男子是登徒子,却发现男子是绝色倾城,看得呆了,竟忘了要骂他。 辛泉回了神,她向来不是好色的人,但这个男子实在是风华绝代,不由得便被吸引。她也觉得自己失态,倒与那些曾经盯着自己垂涎的男子一般不上台面了,便有些难堪,但又不愿承认,只好色厉内荏地回斥道:“谁愿意多看你这种无耻之徒一眼么?只会用些下流手段,抓我一个妇人。幸好我比较警醒,才没有闻下太多你们这种下三滥的迷药,才能够及时清醒过来,否则刚才不是被你……。可惜我们以为朗朗乾坤,不会有你这等宵小出没,没有更加小心些,不然就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她不想让对方知道她体质特殊,故意说成是吸下得较少,才不到半月就醒了。 “我无耻、下流?我是宵小?我倒是如何无耻你了?怎么下流你了?”男人看着她,黑漆漆的眼眸里的情绪如深夜的海,看不分明,但又确实很复杂。 辛泉一边正匆匆忙忙,拼命快速地要扣回自己衣服,一边还忘瞪着他,生怕他有进一步侵犯的行径。趁一名女子昏迷,解纽脱衣,这还不够无耻、下流吗?还用说得多么明白? 那男子看了她的表情,也算明白她的所指,讥笑的表情堂皇地挂上他绝美的容颜上。 “你这种臭哄哄、脏兮兮地女人,又挺着大肚子,你真的觉得。我会对你有兴趣吗?”男人嗤之以鼻,“你若不是太过小看了我,那就是你实在太过高估了你自己。” “我知道我臭!我脏!用不着你来嘲笑!但是。你要记住,我这样也是被你害的!”辛泉恍神过后。自己也明白,象这样绝美地男人通常都自恋,目中无人,对她,尤其是现在模样的她会有意思地可能性确实不大。自己这样想象。甚至有些占了那男子便宜的心虚感,所以也不那么理直气壮,声音越说越轻。自己嫩绿色的轻纱小袄已经被沾上不知什么液体,一块一块的污迹,还发出腥臭味,辛泉皱眉,刚才一番折腾,沾在床单上一些菜汁烂叶,而且蓬乱不堪的头发上也沾了不少烂菜叶子。想来自己形如疯妇,却还在担心别人劫色,真是没有说服力。而且丢人到家了。 “所以我是想给你洗个澡,换件衣服。”男人地样子更加无辜了。笑容促狭。说得理所应当。 洗澡?换衣服?再臭、再脏,也不该你一个大男人来动手动脚吧。辛泉暗想。幸好是早早醒来了,不然岂不是被你看光?她怒道:“你这里就没有女眷的吗?你一个男人来……来这样,象话吗?” “这样?怎么样?有什么不对吗?如果你觉得我做得不对,为什么不在我解开你第一个扣子的时候就反对?你明明比谁都清醒,你不说这样不好,反而紧闭着你温柔的眼睛,我有一时还误以为你在期待我做些什么呢。若是换了那些饥不择食的男人,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至于为什么要我亲自来帮你的忙,那是因为我的身边从来就没有女人,而你这种形象的人,我也不能委屈手下,只好自己勉为其难了。”男子挑了挑眉毛,连挖苦带损地,笑话辛泉。原来他早就发现了辛泉是假装昏迷,应该就是把辛泉拉出麻袋,他曾经给她搭过脉的时候。他是故意地,完全是故意的! 辛泉哑口无言地盯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眉眼细腻,但看似柔顺地外表,眼神却可以瞬间杀人,而且他还很狡猾! 就当那男子感觉辛泉再无回嘴的余地,自鸣得意,胜券在握地时候,辛泉突然笑了。眼睛笑得弯成一条缝,似乎见到了什么天下最好笑地事,完全失控地一路笑得不停,笑得象是要抽筋,头上的烂菜叶挂着,颤威威地,好象随时就要掉下来。怎么不快点掉进她嘴里?男人被她莫名的大笑,笑得莫名的恼火,暗骂起来。他也撩撩眼帘,斜睨着辛泉,带着寒意,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来:“有什么很好笑的吗?还是觉得自己若再不多笑笑,以后就没机会再笑了?作为一个囚徒,你好象应该少笑多担心。因为我很可能随时会杀了你。” 辛泉大笑的时候,好象一只伸展得五指绽开的手掌,张扬到有些疯癫,但是听到男子的这番说话,她的笑容就象伸展的手掌被突然握紧,即刻收敛,毫无痕迹可循。她很严肃地问道:“你抓我干嘛?” 男人明显没有接受她的节奏,愣了下神,然后有点没好气地说:“你就不打算洗个澡,使这里的味道适合正常人呼吸之后再问吗?”没关系,我不介意,还是你先说了吧,说完我定心点,洗澡也容易放松。我倒是确实需要好好泡一个澡了。”辛泉丝毫未流露出害怕的神色,讲话的腔调,好象是在和菜市的小贩对一篮子小菜讨价还价时一样随意,边说,还边捏了捏肩头,扭扭脖子,表示自己确实累得可以。 男人看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怪怪的,有几分想探究,又有几分不解:“你现在的性格倒是变了很多。” “你以前认识我?”辛泉抓到他的语病,立刻回问。 男人知道自己失言,不想正面回答,挥了挥手,不耐烦道:“不认识。你还是去洗澡吧,太臭,受不了。” 他指着里屋:“里面有水。” “说了先说再洗,我说的算数。”辛泉倒是饶有兴趣起来,不仅不怕,反而干脆站在床沿,男人很高大,她站在床沿才能比他高出半个头,她的脸距离男子的仅一尺之遥。纤毫毕见,男人毫无瑕疵的面孔呈现在她的面前,她看得入了神。 包推荐票呀,你在哪里!!!快快给我吧.() 第三十六章 谁识谁真面具人生 第三十六章谁识谁真面具人生 辛泉与这个男子斗嘴之中,男子突然说漏嘴,似乎与辛泉是旧相识。她不由仔细去看他。 男人大皱眉头,很不满意她这样不礼貌地盯着他看,便往后退了一步,还稍稍扭开了脸。 辛泉却不想放过他,竟很不客气地伸出手握到那男子的肩膀,把他拉回床边,然后双手捧起他光滑的脸庞,继续目不转睛盯着看。 男子完全没想到她会有这样不着调的举动,楞神的功夫竟依着她,随她拨弄着没有反对。当发现两人姿态怪异,他想要退出她的控制时,辛泉居然轻轻拍拍他的脸,眨眨眼睛,象在哄一个小孩子一样道:“乖,不要乱动,让我好好看你。” 男子险些气绝,他一向自视高绝,居然被自己的阶下囚当成小孩子来逗弄,他握住辛泉握在他肩上的手,放到自己的手心了,然后用力一拉,把辛泉拉得有些失重,险些栽进他的怀里。 他的脸与她的脸,靠得极近,他看着她此时脏兮兮,已然看不出美艳丰姿的脸,突然问道:“你就是传说中的水轻盈?” 他以为辛泉会被这个突然的发问大大打击,结果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辛泉又开始大笑,她从他的手里挣出双手,笑得瘫在床上,双手捧着小腹,直呼痛:“唉呀呀,怎么可以这样逗人笑,痛……痛……痛死了……”。 男子气得脸发绿。虽然他也觉得问这个脏得有如叫花子的女人这样的问题确实是有点可笑,所以他才一再要求她先去梳洗一下,至少干净的状态下。会显得自己的问题有合理性。可是她也用不着笑得如此失仪。本来极有自信地时刻,却被她笑得大煞风景。 男子抱肩,冷冷地看着辛泉大笑。直到笑声渐渐停止,他始终不发一话。辛泉笑得累了。才收敛起来,可满嘴角、满眼眉都还是蕴藏不住的笑意。她安抚着自己的气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男子,神情和语气里都是毫不掩饰地得意:“那你是不是毛胡子毛老大呢?” 男子的脸刹时绿得翠翠地,他不可思议地死死盯着她。一步上前,抓住她的手,面露杀气,只吐出一个字:“你!” 辛泉并不退缩,反瞪着他,正色回道:“是的,我是水轻盈。这点,就象你实际就是毛胡子一样,从外表看。都那么可笑。” 此时的辛泉脏臭不堪,又腹部已隆,与传说中那个美艳倾国的水轻盈风马牛不相及。根本无法联系在一起。 而眼前这个男人,有着比女人更美好地肌肤。比女人更精致美丽的容貌。与那个粗犷豪放的匪首毛胡子又有哪里相象呢? 现在说他们两个竟就是水轻盈和毛胡子,是多么可笑? 辛泉重新站起。她一只手依旧被怒极的男子死死抓住,只好举起另一只未被抓住的手,轻轻抚摸起男子美好的面容。他的肌肤细腻如剥壳鸡蛋,柔滑犹胜女子,辛泉抚得很是顺手。男子咬着牙,但没有阻止她继续这样招摇。 辛泉看他气到极处,才笑道:“谁能够想得到,在大名鼎鼎的大胡子的背后,英雄盖世地匪首毛胡子会拥有一张如此完美的面孔。遇到你,我才真正理解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的真正含义。我现在相信你确实不是故意亲自帮我解衣了,你地身边是不会有女人,你不需要女人,因为你怎么会爱上庸脂俗粉呢?” 男子近距离地看见了面孔上依旧脏脏的辛泉那双明亮清澈地眼睛,它们因为发现了一个重大地秘密而兴奋地闪着光彩,眼波流转,如星点漆,所有的风华都凝在里面,超越了外表与装饰。突然,在海岛地那一夜,她的浅笑,她的歌舞,她的一举一动,所有的回忆又鲜活起来。 听到辛泉这番说话,他戚然一笑,看得她心中一颤,他的眼睛看着她,又似乎穿过了她,看到了无限远处,声音也空旷起来:“不,我曾经为一个女人动过心,但是,她欺骗了我。” 话不仅很暧昧,而且同时他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辛泉的手就僵在他的脸上,她与他的眼睛相对,谁也不敢先收回目光,仿佛这样就先输了一成,于是两人眼光象胶在一起,不能分开。 “咳,我想,你用胡子来掩饰容貌的方法确实很有必要,你长得实在引人遐思。”辛泉突然忍不住很煞风景地说道。 毛胡子又被气到,恶狠狠道:“也许,我该杀了你。” “那也等我把你要知道的事都告诉你之后,你再下手吧。”辛泉放开毛胡子,退后两步,缓缓坐在床上,正色对他说下去,“我在海岛去找你,用迷药迷倒你,把你缚在小船上,这些行为都是没有幕后黑手的,我只是听说你们并不是真正的倭寇,所以极想查出真相。当时大军压境,情况紧急,我无法阻止大军出兵,又怕你这个重要的人证就此报销了,只好出手尽力想把你从大军中救出来。只是后来事情的发展,并不能由我控制。” “就这么简单?你可是将军王青出的侧夫人啊。难道不是夫唱妇随?先由你出面擒住匪首,然后大军攻岛,屠杀岛民,成就你们的辉煌战功?这次剿灭倭寇的大功可是让王将军大大风光了一次吧。”那男子并不相信辛泉所言,表情里带着重重的恼怒和嘲笑。 辛泉忽略他的这些嘲笑,他确实应该怨恨那场屠杀,她继续正色地说:“事情确实就是这么简单,信不信由你。当时我与王青出并无关系。如果是他派我去的,我怎么会只把你绑在船上藏起来?活捉了你,更是大功一件呢。我只是想知道离县百姓被屠村的真相。应该让那个真正的杀人者付出代价,而不是随便寻找一个替罪羊。” 好容易爬进了推荐票榜前十五了呢.偶现在极度可怜地在首页居然没有链接点,就靠这个露个小面了,555555555555555,编辑大人忽视偶555555555555,大人们一定要支持支持呀. 推荐票啊() 第三十七章 世难料莽汉成倾国 想趴在前十五包推荐票 第三十七章世难料莽汉成倾国 辛泉认出了毛胡子,并向他解释了自己到海岛迷晕他并困住他的意图并非是受命去伤害他,而是想保住他查出离县屠村的真相。 毛胡子没有说话,脸上阴晴不定,似乎正在考虑辛泉这番话的真假程度。 “我想,你要知道的,我都已经说清楚了,现在我也应该去洗澡了,你自己在这里好好考虑吧,决定好究竟是要杀了我,还是放了我吧?”辛泉觉得多说无益,便不再多言,灿然一笑,从床上轻轻下地,转身就进了里屋。那里果然有一大桶热水在等待她,一边的衣架上还整齐地放置着漂亮的新衣裳。 “非礼勿视,毛胡子,这道理你应该明白的吧。”她一边在身后掩上门,一边嘴里念着,警告一门之隔的毛胡子不要企图闯进来偷看,其实虽然门上有闩,但是又哪里拦得住毛胡子这样的江洋大盗。她说归说,手脚却不停地在屋内的墙面和地面轻敲,发现一块块青石板砖和每面墙都是实心的。唉,没有暗道可以逃命。 毛胡子很小心,这间里屋居然除了那扇进来的门,连个窗都没有,沐浴桶里的热水产生了大量的热汽,象起了浓浓的雾,辛泉刚进来一会,就蒸得起了汗,身上的衣裳本来就脏得恶心,现在湿腻腻的极其不舒服。既然逃走无望,她只好干脆真的洗个澡。 安排沐浴的人很贴心,热水里放满了鲜艳地花瓣。屋子一角有青铜香炉,里面香烟缭绕,薰香似乎有醒神的作用。她闻到后感觉到神清气爽。 辛泉脱去那些已经脏臭的衣裳,踏着一边地红漆板凳。轻轻进入水中,被温暖的水包裹住全身,觉得特别惬意。她并不担心毛胡子会要杀她。如果是为了杀她,根本没有必要花这么大力气,冒这么多风险。把她从凤城劫到这里。她虽然认出了毛胡子,但是他地出现实在出乎她的意料。看来,毛胡子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小海盗。否则怎么会在所有的人都以为,那日他自己狼狈剃须想要遁逃,结果被杀死在乱军之中后,现在能够却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不仅没有象大家以为的那样已经全军覆灭,而且依旧拥有如此惊人地实力,竟然可以轻松地把她从王家的地盘上劫走。 辛泉将全身浸没在热水中,闭目养神。水蒸汽把她疲备的毛孔一个个打开,然后通通洗涤一遍,真是去乏的好方法。尤其是刚从迷药中醒来。虽然药性已经不再能令她昏迷,但是还是让她头晕。时不时有些头重脚轻。轻飘飘的感觉,现在泡进水里。正可以缓解症状。 毛胡子当初一脸莽汉相,应该全是假装出来的了,所以他说过的那些他们海盗是全盘被人利用,离县有宝他们才去骚扰的话,现在看来未必可以全信。一个易容的海盗,一个可以从那座死亡地海岛全身而退,并迅速恢复自己的势力的海盗,一个可以从王家势力滔天地凤城顺利把自己劫走的海盗,足可以看出他和他地手下并非乌合之众。毛胡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辛泉正在回忆过去,盘算着事情地真相时,毛胡子还是从外面一把推开了里屋的门。原本密闭地空间里,外面飘来最轻微的凉风都极明显,提醒着辛泉,这个男人的到来。 可是辛泉却只能假装并没有发现。说到底,她现在只是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囚徒,他若要进来,是赶也赶不走的,在他做出实质侵犯之前,她还是决定装聋作哑,小心应付。 不过,毛胡子只是推开了房门,人却并没有进屋。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毛胡子的?”站在门外,隔着一道屏风和层层的水雾,他还是忍不住要来问清楚。他自命小心严谨,没有留下什么破绽,怎么才一个照面,就被这女人识破了真身? 其实,辛泉能认出毛胡子,还是得益于在教训营的经历。司空星给辛泉易容过后,辛泉就纠缠上他,好歹跟着司空星还是学了一点易容的皮毛。她虽然仍不会易容,但却知道如何识破别人的易容。 原来,易容并不能全盘改变一个人的基本面容,只是可以利用人的视觉误差,通过改变部分关键部位,从而形成易容换形甚至脱胎换骨的假相。所以,要认出一个易过容的人,哪怕他的易容术再精巧,只要把握住此人面部不能被掩盖的若干特征,那么什么样的人都将无所遁形。 那天,在毛胡子府里大喝好酒,大耍酒疯时,她为了装出酒醉的模样,干脆放肆胡闹,她揪着毛胡子毛老大的胡子不放,那场面可是让很多人咋舌不已。她看似已经醉得糊涂,其实神志中还是有清明存在,当时她就感觉出来,毛胡子的真面目应该与他表现出来的大不一样,但是当时这只是一个胡乱的想法,从那个被酒精浸泡过有些迟钝的脑子里一掠而过,并没有来得及深想。 后来,她化身水轻盈,把毛胡子用迷药迷倒,带在悬崖下给他剃去标志性的大胡子的时候,她虽然匆匆忙忙,又没有足够的光亮,所以并没有仔细查看过他的脸,但从手感上,他的脸上似乎有些东西,她还以为是匪帮男子都是脏乱,所以这脸上应该是污垢所致。现在想来,他的面容应该是用特殊的颜料遮盖过,才会偏黑,与真实的样子天壤之别。但是,经过这两次接触,毛胡子面目上的一些可供识别的特点,她都记住了。所以刚才男子说漏嘴,她便感觉这男子可能与她旧相识,于是仔细观察,很快就认出了来那些特点,自然也就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毛胡子自己会易容,怎么会不知道易容并非万能呢? 介绍本书,也在PK榜前十五。 一个出生就有传奇色彩的主角,会平凡地渡过一生吗,敬请关注《凤舞都市》,欢迎大家阅读支持。() 第三十八章 心劫难过何渡泉踪 吆喝中:推荐票啊推荐票,包推荐票有伐包推荐票 第三十八章心劫难过何渡泉踪 辛泉通过之前在特训营学到的易容皮毛,认出了毛胡子的真实身份,毛胡子忍不住向她提问如何认出? 见毛胡子并未进门,辛泉连眼睛也没睁开,懒洋洋地说:“老大,我们之间不能总是你问我答,也该换换吧。” 之后二人便都沉默。其实她的心里完全没有数,要不要回答,如何回答,毛胡子到底想怎么样,她完全不知道。方才她在心里也已经后悔,不应该因为一时争胜,就不顾后果,得意忘形地把毛胡子的底牌这么快揭开。毛胡子会不会因为她认出了他的真面目,而心生杀机?如果真是如此,未免冤枉得厉害原以为毛胡子不会那么好说话,却没想到他沉默片刻,轻轻拉过里屋屋门,说道:“记住,以后称呼我为楚贤,那个海盗毛胡子已经死在海岛一役,成就了王青出将军的丰功伟绩,休要再提了。你今日就住在这个房间,会有人在门口照应,不要企图逃跑,不要逼我伤了你这个孕妇。”毛胡子没有再追问下去,把屋门扣上,转身就离开了。 楚贤,也就是毛胡子,也在反思。从海岛一役,虽全身而退,却无法忘却那死寂的结局。水轻盈,劫走他,是敌是友,无法分辨,但事后再无任何消息。如晨露般,只千光万彩地流转一瞬,再找不到。他以为再不能寻觅到线索。但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因为关注王青出。{3}{Z}{中}{文}{网}继而必然关注到他铺张排场到极致的娶侧室的婚宴。他原本只是为了更加详尽地了解王府所有的人,可是当探子报来辛氏的画像,他竟意外地发现王青出要娶地侧夫人竟然就是那个神秘莫测的水轻盈。从此,他就一心想把她抓回来。 可是,在京城时。她一直府院深深,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终日小院看守森严,无从下手。她曾经难得有次出过王府大院,负责盯住的属下正要动手,却发现她是去与两个武功极高地男女相见,出于谨慎,又是作罢。 可是。几番受挫,他却还是欲罢不能,定要擒了她。等到王青出携的新娶地妻妾到凤城省亲。他便派了手下,加紧日夜盯着。定要找到机会。把她擒回来。凤城是王家势力滔天的地方,为了不生出大干戈。最后还动用了旷世奇药半月醉。没想到,这次真的抓回来,他却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放是不行的,莫说之前的辛苦与所费心思,更意外地是,她居然认得出他是那已经死亡地毛胡子,放了她,一切就得昭示天下;可是,杀也是不行的,她是王青出的宠妾,王青出对她的感情似乎极深,她失踪以来,王青出已经把凤城翻了个地朝天,若杀了她,王青出一定不会善罢干休。而且,他楚贤对她,也动不起杀机。 看来,他的一时冲动,给自己找了个烫手山芋。 他从屋里出来,跟门口看守的两个手下吩咐一番,要求定要严加看管后,离去。 辛泉被关在屋子里一天,到了三餐的时候,就有人送吃的进来。她虽然心事重重,也没什么胃口,但不愿露馅,便强逼着自己吃了个干净。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辛泉还没起身,正睡得朦胧,就不防有人把她拉起来,蒙眼堵口,反剪了双手,押着走了段路,估计是出了院。然后又迅速押上了辆车。在车上颠簸了一个时辰后,又被推下车,登高爬下,最后被丢进一个象地窖的地方。有人用力将她一推,她一个咧咀,倒在地上,膝盖撞得生痛。那些押她地人也不管她,一阵唏唏嗦嗦和咚咚的脚步声,所有的人似乎都离去了,四周陷入一片平静。 辛泉看不到东西,也呼不出声音,但她地鼻子和耳朵反倒灵敏起来。这里有一股浓重的咸湿海水地味道,这让辛泉觉得特别熟悉,那时随教训营前往海岛,坐地商船虽然豪华,却也掩不住这种味道。 这是在船上吗?这是要到海上去?毛胡子,或者说是楚贤另起炉灶,另起大旗,又当上了海盗?总不会是特地押她上船,专门要运她出海,把她丢海里喂鱼吧?辛泉胡思乱想间,楚贤的脚步声适时地响起来了。 他比其他人地脚步都要稳,缓疾有序,不那么轻浮。而且特别轻巧,寻常人常会注意不到他已经走到身边,如果不是辛泉服食过断肠,恐怕也不能分辨出来。 “哎哟,哎哟,”辛泉假装并不知道楚贤来到面前,故意装出疼痛难忍,蜷缩在地上,因口中堵了东西,只能惨哼不已。 楚贤本来进来时一脸沉思,却突然听她惨哼,又见她蜷缩痛苦的形态,不由一惊,急急上前,扯开她脸上的面罩和堵在口中之物,并速速解开她的束缚,手已经搭在她的脉上,流露出关切之情地问道:“怎么了?动了胎气?” “刚才腹中一痛,吓死我了。”见假扮可怜起了作用,身上束缚一应已经去除,辛泉马上就见好就收,若是被他搭脉查不出问题,反而看出自己在演戏,只怕没好果子吃。不过,他既然还关心她腹痛,应该不会下什么太狠的毒手,心中一宽,作强笑状,“这里又潮又闷,味道又刺鼻了些,可能宝宝不喜欢,所以才这样提意见的。” 这应该是一个船舱的小间,很窄小昏暗,之前应该还用来装过鱼虾,地上湿湿的,鱼腥气也阵阵不断,确实让人闻之欲呕。 “楚贤?”辛泉唤了他一声。 “恩?”他挑了挑眉毛,应了一声,心思还在辛泉的脉相上。 “上次用垃圾车,这次是打渔船,就不能给孕妇改善一些条件吗?”她带着些撒娇的口气挖苦他,“如果不是我身体好,被这么折腾下来,对胎儿也不知会有什么影响呢。” 楚贤松开她的手:“脉相平和,我虽然对医术只是略通皮毛,但是你没什么问题倒是可以保证的。” 吆喝续集:推荐票啊推荐票,包推荐票有伐,包推荐票() 第三十九章 重回旧地真相迷离 习惯性呼唤:包推荐票啊包推荐票 第三十九章重回旧地真相迷离 辛泉被人从院中蒙面缚手押出院子,最后送进一船舱,辛泉假装受伤,楚贤便解开她的束缚,诊断出她身体没有出问题,这才放心。 之后楚贤再没有说什么,他横抱起辛泉,直接走出船舱。 外面的海风很大,辛泉刚刚到了甲板,便被巨大的海风和风中夹裹着的海湿气蒙了一脸,似乎可以嗅出咸味和腥气。真的是在海上了。 辛泉抓紧这个机会四处打量,这是一条渔船,外表看似非常普通,只算得上比通常渔船大了一些,但不知做了什么改动,动力不仅没慢,似乎比普通渔船还要强大许多,开得飞快。 楚贤从甲板一侧小梯向上,到了上面一排房间,推开其中一间,把她放在木板床上,俯身拉过一边薄被,给辛泉盖好,又掖了掖被角道:“你就在这里休息吧。这已经是在海上,你也无处可去,所以不要胡思乱想,不要到处乱跑,白白地给大家找麻烦。” 辛泉恩了一声,眼睛四望,发现这房间虽小,里面摆设也很简单,但却十分干净、整洁。自己坐着的床上,床单和被褥一应是最洁白的,这肯定不是普通渔民的用具,他们是不可能奢侈到用白色来陪伴他们漫长的海上时光,然后看着白色如何一点点变灰变黑。 “你的房间?”辛泉见楚贤要离开出去,便开口问他,这样就把他的脚步给阻止了。 楚贤今天穿得比那日不同,普通料子的紫衫。m头上只挽了个髻,从一个奢华贵公子,成了平常人家。只是他容颜倾城,怎么样也平凡不起来。见问。他点了点头,没有开口,便又要推门出去。 辛泉不想他离开,忙又追问一句:“我们这是去 楚贤的手依旧放在门上,但没有用力推门。冷冷地声音响起:“去一个你认识的地方。” “回海岛?”辛泉脱口而出。 楚贤忽地转回身,定在门口,不说话,面无表情,眼神带着针刺在辛泉身上。房间里的气氛象突然降了霜,又象是雷阵雨前地窒息人的样子。辛泉想起那间小点心铺,那一家死去后仍紧紧相拥地一家四口,想起那些血腥,不由也缄默了。面对那样的死亡。她发现没有语言可以承载。“你就在这里,不要出去。”楚贤收回目光,说了这句后转身出屋去了。他的背影竟有了几分悲凉。辛泉的心底有一根弦在共鸣。并在共鸣中生生地痛了。那整个海岛的人,和离县地渔民们。是一样的无辜。而她和他,都无法为他们报仇。 一连几天。海船上的颠簸让辛泉晕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就象早期怀孕时的反应都变本加厉地回来了,她几乎是与面盆成了连体,吐个不停。辛泉真想把自己的胃拉出来,打上一个结,再放回去。 船上没有郎中之类的,也确实如楚贤所说,连个女人也没有。楚贤实在看不下去,只好照看着她,一连几日,抓着风平浪静,没什么颠簸的时候,费劲喂她些粥。“谁会相信毛胡子会这样仔细地照顾女人?”辛泉好受些了,就忍不住逞口舌之强。 “我是楚贤,不是毛胡子,你要记住这一点。不过,看来你已经恢复许多,有力气拿我开涮了。”楚贤并没生气,他放下粥碗,又例行地给辛泉搭了搭脉。 “那天,你说离县渔村的屠杀不是你们做的,是真地?”辛泉看他心情不错,就不禁问了他。这件事一直是她的心病。 楚贤松开搭脉的手,美目寒光一闪,盯着她,冷笑道:“你就是那个张威?” “什么张威、李伟地?”辛泉没想到一句话泄了自己的底,不由一怔,本能地否认。 可是楚贤不仅是发现辛泉语言中地漏洞,更是让他明白了之前无法解答地疑问。他往椅背上轻靠,轻笑道:“我记得,我只对那个张威说过这样的话,然后是水轻盈地神秘出现,再然后水轻盈又神秘消失。这之间本来没有引起我怀疑的联系。现在想来,还真是我的疏忽大意。你当时的行为都是很仓促的,并不象是谋划很久,我还觉得不可理解。原来你是张威,临时起意,所以才会把我那么随便地丢在悬崖下。如果你有其他方法可以离开海岛,肯定可以把我带走,而不是弃在海滩,不闻不问了。你需要回到你们的商船上去,这也是水轻盈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岛上,又可以在大战后安然离岛的原因。我想,如果我去认真追究那个张威的来龙去脉,一定会发现很多漏洞。张威、水轻盈和你,都是平白会出现,平白会消失,除了易容,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我也是反应太慢,那天你能一口叫出我的身份,我就应该猜到你会易容之术。我有的时候在想,我究竟该怎么称呼你?” 原来有这么多漏洞。 “称呼这么虚的东西,楚贤你这样超凡脱俗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在意。再说,是我先问了你屠村的事是不是真的,你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先回答了再提问题。”辛泉顾左右而言他,笑容里夹着生,被人认出之前的尾巴,到底面子上过不去,她现在特别理解楚贤被认出是毛胡子时的失落感了。 楚贤好脾气地看了看她,也不和她斗嘴了,只微微一笑,那容颜好象茉莉花盛开了,让辛泉瞧得发呆。 楚贤见怪不怪,只得装作没有看见,继续道:“我那天告诉你的是真的,我们曾经去袭击过离县那个渔村,是为了一件传说中的宝物,我们不断地骚扰,想让渔村的人自动离开。原本是奏效了,有些渔民已经收拾了行囊准备离开。可是后来,他们越来越会反击,渐渐我们也讨不到好了。在一次袭击里,渔民们出奇地组织了极成功的埋伏,我一时大意就失败了。很多兄弟就此被擒,我也是元气大伤,只好就一直在休养。” 听到这里,辛泉知道这是说的上官飞突然到达渔村,帮助渔村反抗。后来那场大胜海盗的战役,她也是参与了的。楚贤说的情况倒是基本相符。 继续习惯性呼唤:包推荐票啊包推荐票() 第四十章 物是人非逝者长存 第四十章物是人非逝者长存 辛泉向楚贤求证当时离县灭村的真相,反而让楚贤认出了她曾经的身份:张威。辛泉不想承认,仍要楚贤先说离县的事。楚贤倒确实说了起来。 “我们在离县受挫后,再没出海,更没有去过离县。不久就听说离县渔村所有的村民都不见了。再后来就听说这件事其实是大皇子要刺杀十皇子,争太子位,所以殃了离县渔村这池鱼。没想以,到了最后版本居然就变成是大皇子派了倭寇去刺杀十皇子,顺便屠村。原本这与我们还没搭上关系,却没想到,最后居然说这倭寇就是我们。所以十皇子一当上太子,朝廷要来剿灭我们。再后来的发生,你应该就都参与了。”辛泉听了这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破绽所在。转念便问:“你们若不是倭寇,那真正的倭寇在哪里?” 楚贤扫了她一眼,很不经意地笑了笑,那风神如玉的面容瞬间光彩夺目,辛泉几乎又闻到了茉莉花的香气。他见辛泉眼神痴痴,收敛起笑容,冷面道:“倭寇确实曾经存在过,但是,那伙悍匪已经在忠君侯尚东明征战四方时,顺带就剿灭了。否则,我们这样的小海盗才可能在海上不被大鱼吃了,存活下来。” “这么说来,倭寇其实是不存在的?”辛泉大大地惊讶。既然明知不存在倭寇,尚东明为什么始终不说?这里面有什么阴谋吗? “是的,就象张威已经不存在一样。区别在于假张威是故意装扮的,而假倭寇却是别人强栽的。”楚贤没有忘记之前地问题,损了她一句。说得辛泉脸一红,只得默认。 见她不再抵赖,楚贤就不痛打她。只正色问道:“张威既然是特训营的属下,那么你怎么说你不是王青出将军派来的?” 辛泉直觉楚贤并没有怪她地意思。更多的是想了解真相,她自恃当初她毕竟是为了救他,便不担心他为此翻脸,静静回答:“王将军应该是知情地。但是,他毕竟是皇上的征剿将军。有些事他是不能做的。”她故意把话说得似是而非,在楚贤缚她的目的明朗之前,她还没有明白,有王青出这道保护网究竟是有利还是有害。 楚贤没有看出她地曲折心思,没有表态,陷入了沉思。辛泉自己拿过桌上的粥碗,一口一口,眼睛只看着碗,无声地吃着。 船终于到岸。 辛泉裹着件披风。腿脚有些发软地随着楚贤,出了房间,来到甲板上。一应水手已经准备好了舢板。楚贤并不迟疑,径直迈步上岸。而辛泉犹疑了一下。也随他走去。 这还是当初那个繁华热闹的海岛吗?没有绿色。瓦砾、残檐、焦炭、沙石,没有人迹。没有活物,一切只有残败,凋敝,记忆着死亡、屠杀。 血腥味可以散去,尸体可以掩埋,可是那些男人、那些女人、那些孩子的惨叫声不曾远离,那些血浆飞溅的弧度定格在生者的脑海里,所有的生者如果无法彻底忘却,那么回忆会把他们的心揪起来,让他们的指尖发白,身体毫无热量。 但在其他人地眼里,所有的废墟,倒塌在大火后,那狰狞的面目,已经在这几个月里开始风化,丑陋渐渐稀释,连残破也会显得陈旧,而不再那么触目惊心。血迹终于也被海风与雨水冲刷得淡红,与庙堂不小心打翻地朱砂相仿佛。 辛泉缓缓下船。 当第一步踩上这片她曾经呆过的土地时,她就被沙上地热度吓到。她知道这是无遮挡下地阳光烘烤而出,却还总是觉得每一粒沙石上一定都包裹上了太多屈死的灵魂,是他们滚热地血与泪,才让这里的东西发烫。 楚贤完全失语了,走在最前,脚步比任何时候都沉重。他的手下们,排成一队,一个接一个毫无声息地从船上卸下很多粮草。原来这艘渔船是改装来运粮草的。 明明有很多人在,可是所有的人,都不说话。在这样的时候,场面会显得极肃穆。哀伤被不知不觉研磨成了微小粉末,一挥手便弥漫在空气里,让你只要呼吸就能感觉到,然后慢慢中了这个毒。 辛泉跟着楚贤走着,她低头不语,只看着他的袍子一角,在眼皮子底下摇摆动荡。走到了一处,楚贤停步,辛泉本想得出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险些撞在他身上。楚贤不露痕迹地扶了她一把,她站定后,发现正站在一所宅子的废墟面前。 这宅子毁坏得极彻底的。方圆十数丈,已经没有一处竖立高得过一尺的,大火烧尽了宅子原有的模样,看地基布局,辛泉只是依稀觉得象是毛胡子当初的宅院。现在,在废墟中央,有一处空地是被清理出来。 楚贤走过去,伸手拉住地上一个铜扣环,大火烧得地面漆黑,可这铜环却是毫发无损。他取出一物扣在环扣上一凹陷处,然后用力一拉,只听得吱吱嘎嘎地响,辛泉竟见地上的半丈见方的石砖向左右各打开一扇门,显出一个通道来。 这个铜扣环,辛泉认得。当初她在毛胡子宅里装醉,借机四处查看、寻找机关消息时,也看到过,当时拉过,拨弄过,可是根本未有反应。而且地上所用石砖也是最厚实的青石板,不象是可以活动,设置了机关的。没想到,竟真的别有洞天。 这就是她遍寻不着的机关暗室?毛胡子当初就是把财宝都藏在这里的吗? 众人都站到那门口,辛泉稍探头,看得到下面有不知通向何处的楼梯。 “别对别人泄露你的身份。”楚贤走过她的身边,轻声说了这句,然后便先走了下去,辛泉略犹豫,便跟随他踏上楼梯下行,而其他人也鱼贯而入。 推荐票() 第四十一章 进密室再遇萧老板 习惯性:推荐票!!!推荐票!!! 第四十一章进密室再遇萧老板 随楚贤到了已经虚墟的海岛,辛泉依旧感觉到被那里的死亡和残败所击中。随着楚贤,终于见到了海岛上的机关暗室。 辛泉扶着墙,一步一步走下去。 这是一个很曲折,如螺旋状下延的楼梯,只要走下去很短一段,仅三四截楼梯就要开始转弯,因此沿路墙壁上虽然有相当密集的长明的灯火,却可以让不知情的人从上面完全看不到任何光线。这样在地下建暗室,已经是困难的事,象这样不断旋转的楼梯,要造得这样整齐,更是难上加难。可见这个暗室是花费了不少心血,更要无数时间无数人力才能建成。甬道的墙壁和地面都很干净,没有蛛网,没有灰尘,至少说明近期有人打扫进出过。辛泉一边走,一边观察。 走了一阵,终于到达底部,眼前一片光明。 这是真正的秘地,楼梯的尽头便是一个大厅,灯光璀璨。 呈现在辛泉眼前的大厅四面还有不少房门,应该是通往四处其他的房间。厅内桌椅板凳一应齐全,完全不象是在地下,更象是一个大户人家,到了夜晚,点起了烛火,人丝毫感觉不到气闷,空气也没有浑浊。 而大厅里此刻正站着二十余名精干男子,正在恭敬地迎接他们。 “参见主上。”二十几人拜倒在地,异口同声道。 “恩,起来吧。 楚贤到来,那二十几人都面露喜色。但对楚贤似乎颇有敬畏之心,虽然心中喜悦,却不敢轻易向他表露。只静静地等他示下。 “我也有些饿了,还是先吃饭吧。”楚贤挥了挥手。众人闪开一条道路,从边门走进,正好是一个较大些的饭厅,摆了三桌饭菜。若在平常,可能不算十分丰盛。但在这偏僻海岛,实在称得上用了心思,个个小菜都精致。 楚贤示意大家落坐。辛泉也不客气,自作主张地与他坐在主桌。当时在毛胡子宅子里遇到的人都在这一桌。辛泉认得其中三个还是陪着毛胡子一起去的凤求凰。 好几道探询的目光热辣辣地投来。辛泉只当未见,先前被迷昏,整整十天赶路,她醒来却没有任何饥饿感。虽然不清楚他们究竟给自己怎么喂地吃食,但是多半只会是些流食,纵然拿鲍汁仙汤喂了她。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的口福。后来几日便是在海上受苦,莫说吃了,只顾得上少吐已经万幸。所以,眼前的小菜有着极大地诱惑力。只希望快点可以动筷。 “公子。听说你今天回来,特地加了菜。我这个厨娘手艺不精,还请见谅着用些。”一个女人的声音,清淡平和,在侧门处响起,辛泉循声去看,见是个身穿朴素,样貌清秀地中年女人,小碎花布的对襟小袄,发髻丝毫不乱,看着已经眼角起了皱纹,但想及她年轻时也应该很有几分姿色。 辛泉转过头看楚贤,眼神闪烁,象在问他不是说身边从无女子么? 楚贤恍若未见,手指了指一桌的空位,客气地答道:“辛苦萧老板做了这帮莽汉的厨娘,他们也都说菜是好吃多了,你在这里到底还是客人,就莫要客气,也入坐了吧。” 说着,楚贤微笑了一下,萧老板的眼神明显一滞,一低头便走了过来,象她这样地女人早已经历尽千帆,却仍无法自制于楚贤的魅惑。 “萧老板?”这个名字引起了辛泉的注意,没想到凤求凰的小小老鸨还会活着,还在这里做起了厨娘。只是看现在的样子与当初凤求凰的老板,哪还有一点相象? 辛泉突然想,女人真的都是天生的易容高手,生生可以把整个脸改成完全不同的模样,还可以不断变化风格,叹为观止。只是女为悦己者容,悦己者又能悦上几载?花无百日,红瘦绿肥,也许萧老板这样洗尽了铅华,反倒能找到生命真谛。 可眉头才挑起,她便想起萧老板极有可能会认出她,楚贤淡淡地表情,似乎毫无所觉,辛泉心虚,还没来得及扭脸掩饰,却听见女子的声音喊道:“水轻盈!” 辛泉的出现,也同样引起了萧老板地注意,这里向来没有女子出入,辛泉虽然身有臃肿,但毕竟是女子。在凤求凰时,萧老板是见过辛泉的本来面目,所以现在也一眼就认了出来,她有些不信自己地眼睛,不由惊呼而出。 她这一嚷,与毛胡子一起到凤求凰见了水轻盈歌舞地那三个手下,原本还是一脸狐疑,觉得好生面熟,不知何处见过,现在被一下点醒。他们不由一个个怒而站起。 “主上,这个果然是水轻盈!”三人纷纷向楚紧拱手上报,同时个个手握刀柄,怒目相向。 这下,辛泉的身份算是暴露无遗。 满室众人都知道水轻盈地大名,却没想到她会如此突然地出现在面前,群情激动,直盯着楚贤,听他的吩咐。 “主上,这个女人就是那个害了主上,害了岛民的妖女水轻盈?恳求主上把妖女交给属下,定要千刀万剐了她。”独眼第一个跳起来叫道。 辛泉听他言词恶毒,抬头看了他一眼,他那只剩余活着的眼睛闪着怒火,明着恨意。辛泉心中一凛,想不到当初只是想救下毛胡子,为离县一案保存证据,却好象成了千古罪人? “主上,要不是这个女人在背后搞鬼,使出下流手段囚禁与你,谋害与你,就不会使全岛岛民以为你出事而人心涣散,你就不用蒙面抗敌,我们也不用躲起来保命,最后眼睁睁地看着狗官兵屠岛而不敢出头。”见楚贤面沉似水,并不表态,独眼依旧气愤难平,痛陈辛泉的罪状。 原来,当时辛泉把毛胡子剃须隐匿,他从迷药中清醒,尽力摆脱束缚后,确实回到了战场。只是因为失去了标志性的毛胡子,他不得不蒙面抗敌,那个攻占商船的蒙面人,就是他! 习惯性:包推荐票啊包推荐票() 第四十二章 地下日月无长短 第四十二章地下日月无长短 辛泉随楚贤到了海岛,进了密室,却被跟随了楚贤的凤求凰老板娘萧老板认出来,顿时被楚贤手下强烈要求杀她报仇。辛泉才知道那天海岛一役,夺了官兵战船,指挥反击的蒙面人,正是毛胡子,也就是楚贤。 他当时眼见兵败,大喊莫要伤害无辜岛民,然后举剑欲自刎,正巧船体崩塌,一片废墟下,谁也不知蒙面人的去向。怪不得他们恨自己,而楚贤要她不要急躁不要恐惧,是应了这时。 “我自有分寸。”楚贤看着属下气愤地你一言我一语,恨不能一刀斩了辛泉的气势,没有变化表情,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众人平素都极敬佩楚贤,虽然他只是淡淡一句,就压住了众人的情绪,都闭口不言,只用眼睛瞪她。 “可是,怎么能让妖女和我们一同吃饭?这饭我是断吃不下去的。”独眼忍了一段,想想还是要说出来,那只独独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辛泉。 辛泉觉得这只眼睛倒象只长了獠牙的嘴,能咬了她,便收了目光谁也不看,只和眼前的菜盘子拼眼神。 “萧老板,你带着她下去吧,找个地方看管起来就行了。”楚贤知道群情激愤,这是他早就想见的,也不多说,要萧老板领着辛泉离开。 萧老板闻言,匆匆扫了周围人一眼,挪步走到辛泉跟前:“姑娘,跟我来吧。” 虽然目前只有独眼一人出言,辛泉看得出其他人也都是满脸恨意。知道不可轻惹,便听从萧老板的,从楚贤身边座位起身。低头不语,随着她出了大厅。 “水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我当初差一点就被你给害死!你真行,居然把公子给缚走了,吓得我是半死。他们找不到人,便肯定是我和你联手害的公子,交不出人就要杀了我。幸亏主上及时出现。把我救下,还把我也藏到这里,才逃过那天大的一劫。可是,凤求凰的姐妹们就一个也不在了。”出了大厅,萧老板明显放松下来,一边走,一边说起往事,显得很伤感。 “对不起……我当时是想救他。”辛泉觉得这些话在那么多人命面前有些苍白无力,更显得心虚。但也只得辩白一句,毕竟萧老板是这里唯一一个对她不那么仇视地人了。 “我也搞不清这里面的是是非非,你和公子都是复杂的人。可是官兵怎么那么狠啊……”说了一半,萧老板就说不下去了。辛泉又哪里会不明白。 狠啊。那么狠地心肠究竟是谁的? 她们进了一间房间,房间很小。但还算整洁。“水姑娘,你就在这里住下吧。到底是地下,什么都要简陋些,但是,我一直觉得,能离开外面人吃人地世界,这里有的时候就象天堂一样。我也不唠叨了,看你的样子,象是有了几个月的身孕。这有了身子的女人最重要是开心,少担心事。所以,你既然来了这里,就不要多想。主上地意思我虽然不见得看得出来,但是我想他一定不想伤害你,才带你来的。你就安心在这里生孩子吧。” 萧老板把房间又整理了一番,一应用具都很齐全。 辛泉坐在床沿,靠着床角歇了歇,浅笑着道:“萧老板,我知进退的。不过,我现在的吃喝饭菜就要麻烦你了。”孕妇通常都很容易饿,她刚才已经急急坐下,只盼着开饭,现在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有什么要纠缠不清的,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 萧老板看出她是饿极了,笑道:“我这就给你送些过来,能吃是福,你要吃得再胖些,就更好了。” 她一会送了些精致小菜,配了百合白米粥进来:“这几日车乘船过来,一定劳累了,百合宁神,喝了定定心,多休息多睡会。” 辛泉谢了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果然香糯爽口,不由连连称赞。萧老板站在一旁,看着她狼吞虎咽,只浅笑不语,等看她风卷残云,她又收拾起一应碗筷,叮嘱着辛泉多多睡觉,注意休息,便出了房间,然后将门从外面锁上。 辛泉已经明白,她不可能有机会逃走了。从洞口开始,跟着楚贤时,他再三吩咐要她亦步亦趋,她自己也看得出一路机关重重,步步陷阱,很可能还暗藏阵法迷宫,足以让她困入其中,至死不出。她即使逃得出众人的眼睛,也没有机会绕过那些机关暗卡,绕过了机关暗卡,也离不开这座海岛。楚贤的身份确实成谜,但不想伤害她,只想囚禁她却很明显。 那么,最明智的选择是,她要一心一意保证孩子健康。辛泉轻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想着再没有比这孩子更重要地了。至于那些复杂的阴阳谋略,她都不要再花费精力去苦思冥想。 王青出,我不见了,你会有点难过吗?她不在了,也没有人与他作对,惹他生气,他总该满意了吧。想着想着,辛泉的心里就象揪成一团,若楚贤不是现在地态度,而是存心要她的命,那自己就是化成了白骨,王青出也不会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也许正和公主谈笑风生……以前冷落公主,会不会现在已经收拾起冷漠,成了热情洋溢?即便自己没有死,他还会想到自己吗?他会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他吗?以前在一起地时候,怕自己真动了心,现在今生不知道还有没有希望再见,倒不再束缚自己,思念如春天地野草,没什么规律,只肆意乱长,总是冷不丁地就出现了。 辛泉被关在房里,脑子里也没别的可以想地,便不自觉地让王青出冒出来。后来跟萧老板要了些笔墨,随手练练字,打发时间,倒发现画起来,总少不了王青出的脸,他的笑,他的怒,他的悲……有时想出了神,连胃口都差了。 萧老板虽然不看她画些什么,却还是看出些端倪,曾经说了句:“痴人自古有,少你一个,也不要紧。你自己瘦了可是亏了孩子。”辛泉明白,便容不得自己总想着镜花水月,一气把纸全撕烂了,把笔墨全退还给萧老板。 把心事挤走,才是正道。想得越多,心事越重,对自己与孩子都没有好处。 有气无力地喊:票() 第四十三章 离海岛楚贤新身份 第四十三章离海岛楚贤新身份 楚贤阻止了属下要杀辛泉的念头,而辛泉知道逃跑无望,为了腹中胎儿,决定安心在此休养,不再胡思乱想。 拿定主意后,辛泉尽量没心没肺地生活起来,每天在房间里左右徘徊,整个房间的长宽都已经了如指掌。地是铺了青砖,正好一步,横向可以走七步,竖向可以走八步。四壁很厚实,也都砌了砖,没有光线,所以,一直要点着灯火。不过,空气却是畅通,辛泉在屋里研究了许久,也没搞明白其中的奥妙。这应该是一个工程很浩大而且设计精巧的地下密室,只讲到能让地下的空气可以自由流通,就很了不起了。 自从到来那天起,楚贤很少来看她,一般隔上近十天,他会出现一次,一般楚贤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眼神中交替着不同的情绪。他也会帮她把一把脉,确定一下她的胎儿是否健康。然后,他又无声地离开。 萧老板是唯一能和她说上几句的人,可是她一个人要负责所有人的食物,很忙碌。一般只有在来送饭和收碗时,才有机会和辛泉说话。从这些只言片语里,辛泉知道了,楚贤不让属下来伤害她,说她有利用价值,命令任何人不得来打扰她。这段时间,楚贤很少在岛上,他总是匆匆来去,似乎总是在做什么特殊的事情。不过,每次回来,就会到她这里坐上一会。 “水姑娘,你有没有感觉到,主上对你是不一样的?”萧老板总爱这么说。而且表情神秘兮兮。 辛泉总是不置可否地笑笑。什么叫做不一样?特别好还是特别差?好象都不象。别有用心也许才是真实写照。 “水姑娘,你腹中的孩子……是不是主上的?不然他为什么要保护你?可是你心里倒象是装着别的男子,也怪不得主上……”还有地时候。萧老板会更加神秘兮兮地小声问辛泉。 辛泉还是似有若无地笑笑。她习惯了少说话后,就渐渐觉得有时沉默更有用处。对那些没意义的怀疑。她连解释都懒得了。 “若真是这样,那该多好。”萧老板会无限神往地说着,“象你们两个都神仙般的人物,生出来地孩子一定从小就是小仙子。” 辛泉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一定是太长时间在这个密室呆着。无趣到想象力空间发展,别转身不理睬她。 萧老板碰了几次壁,好奇心受到巨大的伤害,话也少起来。辛泉也乐得安静。 不知山中日月多,终于在大约一个月后有一天,楚贤又回来了。 这次,他把辛泉从房间放了出来,带出了地下,乘船离岛。 “不问我去哪吗?”楚贤看着微笑着地大腹便便的辛泉。问道。 “你若想说,自然要说,若不想。我问亦无用。所以,何必白废口舌?”辛泉歪了歪头。上下打量起楚贤。他今日又换上了极上等的衣裳。紫袍依旧,却在手袖处绣满滚边青竹。雅致高贵,他的眉目愈显出色。 “那便随我一同走吧。”楚贤唤来萧老板,帮着稍稍收拾了下,然后随他离开那间房间,离开地下密室。 众人从岛上离开。到了海港边,港里停泊的船也不再是上次那种破旧地渔船,而是精美奢华的游船。船舶豪华的程度,比起刘逢当年的那艘更甚。 看来,是到了要彻底离开海岛时候。 两人站在船头甲板,日光耀眼,晒得人浑身酥软,象躺在某个温暖的怀抱里,海风很大,吹得人飘飘欲仙。两人穿的都是纱衣绸衫,衣袂乱舞,若不是辛泉怀了身孕,这两人都会宛若仙子。 因为船体庞大,平稳如平地,这次辛泉竟丝毫没有不适之感。 她看了一眼楚贤,然后又笑吟吟地转回头面向辽阔无比的大海,声音在海风中显得轻飘飘的,却十分清晰:“看来,你已经为自己铺好了新身份,用当年的贼赃非常成功地把自己扮成富贵公子,改头换面又可以重新生活,不知,我猜得对否?” 当年毛胡子要卖给她地财宝,她苦寻不到,官兵来到后横扫全岛也没有收获。她曾经就想过可能藏在某处,现在可以肯定是在地下。如今,应该是已经重见天日了。 楚贤的表情不变,可声音冷冰冰地象座冰山:“你也算聪明了。聪明的人通常早死。那么,你知道你自己地去向吗?” 辛泉低着头想了想,又咬了咬唇,抬起头直视着楚贤道:“你就不怕你的属下对你不满?他们一定会置疑你为什么不杀一个坏了你们事地女人地。” “你怎么看出我不会杀你?也许我囚禁着你,只是在找一个最佳杀人的时机。而现在放你出来,就是时机到了。”楚贤挑起眉毛,眼中透露出一丝好奇。 “因为你不嗜杀。因为你是明白人,明白我当初没有恶意。还因为我对你还有用。”其实这些理由都没什么实质意义,事实上辛泉依据地只是直觉,直觉他不想杀她。 “你有用?有什么用?是可以用来看?还是可以用来吃?你不如说是因为我想看见你的歌舞,所以独占着传说中的水轻盈。”楚贤坏坏地笑了,他这种有点顽皮的笑,如茉莉花俏皮地在风中轻摇,很少见。 “呵呵,想看我的歌舞岂不是最简单的?不如,今日我就跳一曲给你观赏一番,不知你愿不愿意呢?楚贤公子应该不会嫌弃我如今的形象吧?怎么样?你不会改变决定了吧?”辛泉也被他的笑容影响,挺了挺已经颇有些明显的肚子,开起了玩笑。 他被她逗地轻轻笑了笑:“要离开海岛,你的心情看来大好,不象萧老板说的,成了哑巴。”不过他的笑意尚未浓郁便收敛起来,然后正色地告诉她,有关他的新身份。 票就一个字再拉一次() 第四十四章 回京安养转表青出 大人们有没有看过一本的书,也在包月书库哦,推荐大家去看一下,虽然是清穿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第四十四章回京安养再表青出 楚贤终于把辛泉从地下密室放出,两人乘船离岸归去,面对浩瀚大海,迎着海风,楚贤告诉辛泉他的新身份。 “我,楚贤,一个商人。我经营有珠宝行、矿山、货运马帮、各地银号等等各色生意,也算得上日进斗金。我月前在京城买了一家院子,这段时间修造装饰完毕,我特别来把你接去。以后,你也住在京城这间宅子里,我特别吩咐给你辟了个独立的小院,不用抛头露面,也好安心养胎。” “这许多生意,有不少只有必须与官府关系密切才能经营,看来楚公子不仅是富甲一方,财源广进那么简单了吧。”辛泉听得出楚贤话中那些轻描淡写的东西都意味着什么,楚贤绝非一个简单的人物,他已经在短短的时间里成功地从海盗头子转型为商人,而且是官商,只是他现在对自己直言不讳,是否就代表着她毫无机会重获自由? 她的手用力握紧船舷上的栏杆,尽量平静地问道:“那我的身份呢?“你并不需要什么身份。你只需要安心在宅子里养着,就行了。”楚贤扭头看了看她,然后继续目眺渐行渐远的海岛。 海岛渐渐化成小小的黑点,那里的痛和恨,就此放下了吗? “你既然不想伤害我,为什么不放了我?我可以保证,不会把一切泄露出去。你也有我不想泄露的秘密。可以交换对方地守口如瓶。”辛泉看出楚贤的心情似乎不错,便开口相询。难道他想就这样一直软禁着她,直到永远?她到底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我听萧老板说。这段时间你胡思乱想得少了,怎么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听我的话。安心养胎,这对大家都好。我……确实想……看看你生地孩子,然后再看看你的歌舞双绝。”楚贤沉默了一阵,他地眼神远远眺向海天交界处,有些飘忽。 被他不软不硬地拒绝。辛泉也只好安心了。海上飞翔的海鸟,时不时地掠过船舶,影子一闪而过甲板,辛泉突然羡慕这些天空中的鸟 离开了海岛,住进楚贤在京城置办的那间美伦美奂但戒备森严的府宅,辛泉过上了比王家更奢华地日子。没有人人会为了与她争宠而故意找茬,除了当上管家的萧老板,再没有其他女人在这间宅子里出现。而那些痛恨她的楚贤下属,已经都被派出去管理各地的业务。或许还有更多的秘密事务,所以,也不可能再来针对她。 辛泉的身子越来越沉。平日里也越来越渴睡,不爱走动。萧老板告诉她要多走动。免得以后生育困难。原本萧老板就安排了两个聪明伶俐的丫环给她。她都推辞了,后来楚贤说她需要贴身。让萧老板强行安排了丫环无微不至的照顾着。 一切都很好,除了自由。辛泉无奈地选择安心养胎。 生活在各个地方都在继续,不会因为某个人而停滞不前。 包括王青出的生活。 没想到会为了敏地事而与辛泉大吵一架,王青出捂着被瓷器碎片划伤的手腕,血终于停止了流淌,凝在指缝,他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的疼痛。 站在书房,烛光摇曳,如魔似怪,王青出一怒气上涌,挥手又把刚沏上来地青花茶盏打翻在地。护卫闻声在门口小心翼翼探看了一下,一看少爷的脸色,吓得赶紧缩了回去。 这次,王青出简单快气疯了。她这个女人到底明不明白什么叫蛇蝎妇人心?什么叫陷害?什么叫做防人之心?一个有仇隙地女人跑来和她不管说了什么,她都照做不误!就是野兽也知道绕开陷阱。再蠢地人也会知道帮助敌人,就是伤害自己的道理。她是白痴吗? 他知道必须把这些女人处理掉了,尤其是那个柔。她地举动何曾逃得过他的眼睛。他一直隐忍,是因为不想与辛泉起冲突。如果她能够安分守己,也罢了,可是,她却如此居心叵测,只怕留不得她了。 他叫来王安,要他着手把柔和敏送去平安侯何志祥的侯府。而整府的女人全部带去别处安置掉。辛泉既然说他风流,那么他就把所有的女人全部赶出去,看她还怎么说!本来他就有这个打算,回府当天也和父亲提过了,只是顾虑她们会吵闹,不想烦心,所以本不会这么快,可是现在也顾不得烦心了,她已经让他的烦心到了极致! 到了傍晚,所有的女人都被送到郊外的一处房产,哭闹声终于渐渐远去。 王青出一个人笔直地坐在书房,他没有移动过,因为他害怕他只要一动,就会克制不住自己,因为他真的很想象平常一样,去见辛泉。 他有些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很没有出息。如今的他,在她不在的时候,总是坐立不安。可是,他不能去,她一定不想见他这个无情的风流鬼。而他们见面似乎也只会争吵。 他被地方的官员请去赴宴,喝了很多酒,现在,这些地方官一定衷心觉得他这个驸马特别平易近人,对敬酒来者不拒,豪爽痛快,却哪知是他一心求醉。 宴罢回来的时候,王青出已经步履蹒跚,跌跌撞撞。他摸着墙,绕过辛泉的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已经把自己的东西几乎全都搬去了辛泉那边,如今这里空空荡荡,王青出冷冷一笑,有丫环上来给他换衣,被他推得远远。他斥退了所有的丫环家丁,不许人点灯。似乎只有黑暗,才可以帮助他掩饰思念,摆脱困境。 现在他有点后悔把辛泉安置在那么近的地方,心里不断生起要去见她的想法。 所以,和乐公主进来的时候,他以为是辛泉。柔若无骨的身体靠紧在他的背脊,手臂紧紧地从背后抱住他,淡淡的香气也漫过来。() 第四十五章 误作辛泉青出迷乱 第四十五章误作辛泉青出迷乱 楚贤把辛泉带回京城居住,按下她无奈安心养胎不提,回到王青出与辛泉为敏主之事争吵后第二日,他大醉而归,醉意中他误以为从身后拥住他的是辛泉。 “你何苦折磨自己?喝这么多酒对身体不好,相公。以后不要再这样喝了。”她在他的身后,滚烫的脸颊紧紧贴住他的背脊,柔肠寸断地说出她的关心。 王青出的感官已经被酒精折腾得不太灵活,他听到她的声音空空的,远远的,象是在山谷里,带着回音,又模糊不清。 他的双手握住她拥过来的双臂,感觉到她肌肤的热度,这些是真实的,不是醉后的胡乱美梦。他笑了:“你唤我相公,真好听。” 可是,笑容尚未绽放,他突然又变得很生气,很委屈:“你还关心我的身体吗?”她总是在指责他,她哪里把他当成一个相公去关心过?她还总把他的关心当成坏心。他在她的面前小心翼翼,可是,却还是看不到她的笑容。“你个无情的风流鬼!”他怎么能忘记她这样说他时的表情。既然把他看成如此不堪,他还有什么面目去见她?他下了决心要躲开她,她却来关心他,唤他相公。王青出用劲去抓紧她的胳膊,一边想甩开她的拥抱,一边却舍不得。 “我关心你,我一直都关心你。只是,你总是不让我接近你。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待我?是我不够好吗?”和乐并不知道,她爱着的人一直是在和辛泉说话。 “不,你是在骗我!我在你的眼中,只是一个无情的人!风流地人!你永远看不到我的真心。”他沿着她地手臂,双手交叉在胸口,紧紧地抓住她的臂膀。用尽心思体味着肌肤传来的温度。她要是永远这样拥抱着他,那该多好。 “不是的,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今天把那些女人都带走好好安置,我知道你不是个风流地人,你更不是个无情的人。我不会骗你,你在我心里是完美的。一定是我不够好,你才不喜欢我。”和乐一心想要安慰他,听到他从未有过软弱的话语,她以为她终于要与他心灵相通了。从参加太子的婚宴那天见到王青出开始。和乐公主就已经芳心暗许。他是那样英俊、他是那样能干,她听到了无数贵妇们称赞他的话,看到了无数女子热切望向他的目光。他的一切,在她的眼里。是那么完美无缺。当她得知父皇要将她下嫁给王青出时。她地心就象芙蓉花开。她要嫁给他了! 可是,从洞房花烛开始。他就没有和她有过任何亲密接触。谁能想到公主的新婚,会是和驸马相隔着一道墙,各自安寝?在人前,他对她的举止谦恭,温柔体贴,无懈可击;可是在人后,她再怎么精心装扮,如花美颜对他来说,似乎是透明地。她就象是精致、价值不菲的瓷器,主人只会在重要地客人到来地时候,为了体现身份而拿出来给众人欣赏一番,待众人离去,她也就被束之高阁。她只是公主,而不是他的妻子。 柔来找到她地时候,她正陷在无穷无尽的悲伤里,无法自拔。柔告诉她那个貌似忠厚的泉夫人,原来一直是在故意藏拙。她是那样心机深沉。是她以妖媚诱惑住驸马,是她用一个孩子骗到了名份,更夺到了专宠。和乐公主恍然大悟,痛恨自己当初的不设防与天真,竟然轻易被辛泉无害的外表所迷惑。她咬着牙,决心要和柔、敏一起,把辛泉扫地出门。 可是,结局是,柔、敏以及那些女人统统被赶了出去。柔甚至就此送了性命。 但是,和乐决不认输,她是皇上最疼爱的公主,难道会败在这样的妖女手中?辛泉休想打败她。这些女人的离开,对和乐来说,并不都是坏事。 而且,她知道驸马对辛泉大发雷霆,说了再不去找她的话。这无疑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是夜,她来了。她薰上了淡淡的芙蓉花香,在黑暗里,第一次这样接近她的丈夫。 王青出有些迷惑了,背后的柔软与滚烫在不断召唤着他的欲望。这是辛泉从未有过的温柔,让他的心完全忘记了挣扎。原来,她是知道他的苦心,不再认为他是无情的人了。终于知道了。 他缓缓回身,和乐顺势整个融进他宽厚的怀抱,他的胸膛里有一颗剧烈跳动的心。他没有说话,低下头,与她交颈相拥,然后抱起她。她轻轻的化成水的身体,象一团棉花一样瘫软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放在床上。 “好久没有抱你,你怎么还这么轻?”他喃喃道,唇瞬间吻住了她,唇齿间掠夺着她,他贪婪地想要她的全部,占据她的全部。 和乐沉默了,再说不出一句,就此沉迷了。她等待这一天太久了。 “相公……青出……”她无意识地喊着他的名。 “我可以吗?”王青出头脑中唯一的清明,提醒着辛泉的身孕,他不知道他想做的事,是不是会伤害她? “当然……可以……。我是你的妻子,让我也拥有你的孩子,驸马,让我为你生一个孩子吧。”和乐羞赧地扭过头,但是她相信,辛泉的受宠最大的原因她腹中的胎儿。王青出风流成名,府里曾经的那么多女人,都没有得到过名份。可是他却娶了并不最为出众的辛泉,这一定和子嗣有关。 “你不是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吗?你,也只有你,才可以做我孩子的母亲。”王青出本来在解衣衫的手顺着她的身体滑向她的小腹,却发现那里一片平坦。 光棍节到了,光棍们快乐 光棍节是投包推荐票的好时候,大家就投了那张光棍包推荐票给偶吧.哈哈.() 第四十六章 同病相怜如何拒绝 给朋友的PK书《月宫春》拉一下票票啦,有票的大人们就支持一下。 第四十六章同病相怜如何拒绝 和乐公主在王青出与辛泉闹翻之后,到王青出的房间去找他,而青出大醉中误以为是辛泉而情不自禁。幸在这时,他抚到她的小腹,发现了那里的平坦。 他大吃一惊,酒也醒了一半,腾地站起身来,借着幽暗的月亮光线下,终于看清楚,那横陈在眼前的人,却是他的正室夫人,和乐公主。 “怎么是你!”他倒退几步,用力甩了甩头,好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他酒醉得太厉害了?还是太想念她了?怎么会把和乐与她混在一起? “是我!一直是我!你……以为……是谁?”和乐被他的急退伤害到了,她从床上坐起,满眼酸涩,感觉到的羞辱象是已经把她扒光了。“你不是已经有了吗?”他刚才这样说。原来他一直以为她是辛泉,是那个妖女,才会对她这样温存!是这样的吗? “你走吧,我累了。”王青出退到房内桌边,双手支撑住桌沿,手上先前的伤隐隐作痛,他突然觉得很疲倦。辛泉怎么可能会对他这般温柔,那些贴心的话怎么可能出自她的朱唇。他的误会太可笑了。 可是,不是她的体贴,他又如何在乎? “我不走!我是你的妻子,你累了,让我伺候你。我要和你在一起!”公主不知不觉已经蜷缩起身子,不是因为寒冷,却也不自禁地微微颤抖。她再也无法控制眼泪。 “公主。我真的很累,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呆着。请你回去,早些歇息吧。”王青出的态度显得有些烦躁。和乐是他的妻子,可是他却从未和她同房。他有些无法面对她。 和乐从床上下来,赤足站在地上,任足下地冰冷同化她的身体。眼泪纵横满面,头发也蓬乱,眼神迷散。 “不。你不是累,你就是不要我,你从来不要我!我做错什么了?我有什么不如她?为什么你只让她怀上你的孩子,只让她和你天天在一起?”她痛恨辛泉,痛恨王青出身上无法突破地隔膜,“我不美吗?我不如她尊贵吗?我不如她爱你吗?我还可以做什么?求求你告诉我!我是你的妻子,我每天都在期盼我地驸马来到我的身边。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难道得到你一点点的眷顾就这么难吗?” 和乐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喊,她这么久以来所有的委屈与怨恨,终于按捺不住。一下子涌出来。她失控地顾不得高贵端庄的公主仪态,顾不得描眉绣唇地精致妆容,只知道这一刻只有大喊出来、大叫出来。才可以发泄。否则,她会崩溃。 她的这些话。象锋利的匕首刺中王青出。留下血淋淋的伤 在他的眼里,和乐成了另一个他。另一个无论如何尽力,都无法走进辛泉心里的他。他与和乐有什么区别?他一直就象中了毒,她对他那样冷,却无法阻止他一刻不停地想念她。他一定是疯了。 “别这样,和乐,别这样。”他冲过去,抱住和乐,就象把一个破碎流血的自己拥进了怀里,如果可以,他不想看到她的那种心碎,因为太象自己的了,心碎在共鸣。破碎得那么彻底,碎片许多棱角,依旧在割着血肉。 “要我,青出,你是我地丈夫,我是你的妻子,我们应该在一起,请你不要把我扔在远处,弃在角落,连一眼的眷顾都那么吝啬,要我,要我!”裹着眼泪,和乐埋在他怀里地声音似痛苦,似呻吟,却让王青出不知所措。 婉妃不许他与和乐有夫妻之实,他不知道确切原因,也许只是为了女人恶毒的惩罚。而辛泉,她要是知道他与和乐在一起……她应该不会在乎地吧。与和乐新婚头几天,他们还在京城地时候,假装与和乐同房,也不曾看到辛泉一点点的妒意。 她怎么会在乎我?他地愤怒又燃起来。胸口的隐痛又开始了。 而温软如玉的和乐正轻轻依靠在他的胸口抽泣。 “公主,我派人送你回去……”他轻轻推开她,他依旧不能。 和乐刚刚平复下来的情绪,重新波动起来。她不要被他送走那个大而空落的西院,不要再忍受驸马的冷落,她从来都是众星捧月的公主,怎么可以成为一个连自己的丈夫都不要的女人。 她踮起脚,双手去揽住王青出的脖子,主动去吻住他。她的唇刚触上他的,就依旧被他推开了。 王青出象怕她有毒似的,退出去好几步,远远地看着她,面容隐在黑暗里,看不到。 “我真的那么让你讨厌吗?我真的那么丑?” 和乐公主轻轻闭上双目,两行清泪滚落她润滑的脸颊,喃喃地说道。她突然睁开美目,用力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长长的衣裙顺着身体,轻轻地滑落地面。她大半美好如雪的肌肤露了出来。外面的月光照过来,象洒了片水银在她身上,闪出柔和如象牙般的光来。 她真的很完美,卸去了公主尊贵但如木偶般没有生气的表情,她终于走下神台,成为一个真实的女人。 因为止不住的哭泣,她的身体还在起伏,但步履轻巧。 一步一步,走向王青出,她的眼眸泪光盈盈,流转着星光般的亮彩,今晚,她想成为真正的,他的女人。 “别再拒绝我,我是你的妻子,我只是一个想要得到你的怜爱,深爱着你的平凡女人。今晚,让我留下吧。”和乐的目光寻找着王青出的眼睛,轻轻地对他说着。 柔对她说过,驸马不希望也不喜欢身边的女人太聪明,他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无害的,顺从的女人。那么,她现在就是这样的女人。她要用楚楚可怜,来激起他的保护欲和占有欲,她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一道闪电闪过,击中房顶,整棵槐树吱呀呀地倒下,象一个怪兽卧在院中。 房间里的烛火瞬间全灭了,顿时阴冷的风在里面游荡。 和乐公主身子一滞,呆立半晌后,突然恶狠狠地回头一笑,露出冷森森的白牙:“哼哼,心泉我已经穿越啦,不给包推荐票,我就睡了王青出,哇哈哈!!!!!大人们,你们看着办吧。”() 第四十七章 温柔有毒梦乡有悔 昨天最后段落,纯属恶搞,如有得罪,敬请见谅。 第四十七章温柔有毒梦乡有悔 和乐公主得知王青出误以为她是辛泉,方才热情靠近,不由大受打击,放弃平素所有的顾忌,撕开自己的衣裳,只想得到他的心。 一个近乎赤裸的女人,如牛奶般润滑的肌肤,因为寒冷,因为伤感,因为紧张,瑟瑟发抖的身体,在靠近他,想要贴近他,他向后退了两步,被逼退,最后跌坐在床沿。 那个珍珠色的胴体,带着浓浓的香气袭来,王青出刚想拒绝,却风催醉意,酒意上涌,他抚过自己的咽喉,克制住想吐的冲动,可这边刚忍下,酒意就冲了上头,开始神志迷糊。 “你……你……”话未说完整,他直勾勾地看着她的身形,越来越模糊,然后一下子向后倒在床上,一会儿,轻鼾声起,竟然睡着了。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羞辱一个女人的吗?她费尽心力,放下自尊,不顾廉耻,却只换来一个视她如无物,在她的诱惑下只顾呼呼大睡的丈夫。 和乐公主大哭着,使出吃奶的力气捶打着沉沉睡去的王青出,可是,他依旧不醒。眼泪是软弱的后遗症,坚强都做不到,软弱又能有什么用呢? 第二天清晨。阳光普照,洒在满房满地。 王青出被强烈的光线耀眼着醒来,宿醉让他的头很沉重,剧痛欲裂。昨夜已如晚风一样吹过,徒留下树影轻摇,他踪再无.,. 他坐起身。就见王安在房间门口探头探脑,不敢进来。 “王安,你在那里鬼鬼祟祟作什么。进来!”他摇了摇头,用手指按住太阳穴。轻轻揉了两下。 王安听见召唤后,还是在门口扭捏了会,才慢吞吞地进房间,看着少爷察言观色,但没看出端倪。“少爷。昨儿个,柔在平安侯府门前撞在侯府门口的石狮上,死了。” “死了?”王青出一愣,他痛恨柔无事生非,一怒之下把她与敏一道送了平安侯,却未曾想她居然如此刚烈。虽然她耍了很多阴谋,差点害死辛泉,也让他与辛泉一再争吵,但是。她会这样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倒也让他十分惋惜。 柔是七窍玲珑地心,遇事精明。心机城府都深,却会在感情上做了一个最愚蠢的选择。悲与恨。何其难分辨?辛泉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更加痛恨他、厌恶他。“无情的风流鬼!”声犹在耳,他地心一抽。自己苦笑了一番。 他吩咐王安道:“就厚葬柔主吧。另外跟侯爷打好招呼。” 王安应声,又犹豫了一番,被王青出看出他扭捏,不耐烦道:“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在这里费着,我没心思猜。”王安掏出辛泉写来的纸条递了过去:“泉夫人说,要请少爷给柔主一个名份。” 王青出接过纸条,细细看了好一会,把纸揉了一团,捏在手心,搁得手心发疼道:“给柔主找块风水好地,以她家人名义替她安葬,只当她从未进去王家,转世投胎一切如意吧。你亲自去办吧。” “是。少爷,还有一件事,”王安还是犹豫着,他不太喜欢在少爷面前提辛泉,因为少爷地反应总是不太确定,“泉夫人想到她在凤城的老房子去看看,散散心。” “不行。她有孕在身,就不能安稳点吗?”王青出的第一反应就是反对。 王安应着就要出去,却又被王青出拦住,他想了片刻道:“咳,还是让她去吧。先让高明道去那个老院子踏个点,保证没闲杂人等、可疑人物,然后再带上府里最好的护卫去看护,不要让陌生人靠近。还有,就是早去早回。”这么多事的发生,她应该确实很闷,如果不让她出去,只怕又是要怪他?唉,让人看护严密些吧,到底是在凤城,应该没人能和王家地人作对。 王安应了一声,没有马上退下,确定了少爷不再反悔才出去。 知道辛泉被劫走,已经是二个时辰后了。事后,他一直觉得早有预感,因为当时他明明有事在身,却总是莫名地心神不宁。正在他事务也处理不定的时候,王安来报告了这个消息。 “什么?所有的人都在,只有夫人不见了?那他们还回来做什么,不都去死!统统给我死!”王青出暴怒,手边的青瓷茶盏啪地砸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 “不是他们自己回来的,是有人在小巷子发现他们全昏睡在地上,认出是我们府里的人,才来报告的。”王安的腿都软了,泉夫人丢了,他就知道天都要变了。 “昏睡?什么叫昏睡!”王青出瞪着他,简直要杀人的模样。 “所有地人,都一直昏睡不醒。我已经叫了郎中来看过,可是所有的人都说不知道是何原因。我猜想很可能是中了什么厉害的迷药,所以都睡着了,到现在都没有清醒。他们刚刚从老宅子里出来,经过地这条不过丈许的小巷子,是回府地必经之路。现场没有发现打斗地痕迹,也没有血迹之类的,周围地人没有听到呼救的声音,也没有听到吵闹的声音。小人认为,泉夫人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少爷莫急。”王安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他甚至感觉到了少爷的杀气。 “给我泼水,给我想一切办法,怎么都要弄醒过来,我需要有人告诉我,夫人哪里去了!”王青出吼着,冲向护卫在的地方。 王安在后面紧追,一边还赶紧解释道:“少爷,能想的办法都用了,可他们就是不醒。” 王青出冲进护卫房间,床铺上昏睡了一堆的护卫。他疾步上前,上去用力揪住一人的衣领,拎起来,左右开弓打了几个巴掌。“给我醒过来!”他怒吼着。 可是,被打的护卫嘴角都被打得流血了,却依旧昏迷。最诡异的是,所有昏睡中的人的面容都在微笑,象是做着甜美非常的梦。哪怕被打得皮开肉绽,都不改梦中笑容。() 第四十八章 青出悔惧誓言成真 第四十八章青出悔惧誓言成真 王安回来报告了辛泉被劫的事,王青出大怒,欲询问护卫有关情况,谁知所有同行的人全部在睡梦中甜甜微笑,无法唤醒。 他抽出一名昏睡中护卫腰际的配刀,往其中一名昏睡者腿上便是一刀,刀过处,伤口一下子血淋淋地,触目惊心。可是,伤者却依旧毫无反应。青出眉头蹙成一团,发狂地扔了染血的配刀,回头揪住焦急担心站在一边的王安,恶狠狠道:“还站在这里作什么!马上给我派人出去找,给我把地方官都叫来,我要他们把人全部给我派出去找,立刻,马上!找不到夫人,你们一个也别回来!”他往外一推,再松开手,王安站立不稳,倒退出去好几步,撞到墙上才勉强站住,然后抬眼看少爷的脸色一眼,连忙转身出去照办了。 她又不见了,这次是真的被劫了!什么人做的?究竟想做什么?是皇上?还是太子?有可能是皇后吗?会不会是忠君侯尚东明?他把一个个可疑的人在脑海里过滤着,却毫无头绪。 一连几天,无数路人马在凤城内外四处搜寻,在各大道路上设卡,却依旧只带回来无数次令他绝望的消息。她就象凌晨露水被蒸发了一样,一瞬间,带着他们的孩子,就消失在他的生活。 可是,那些护卫、高明道和小闽依旧未能清醒过来。 辛泉,你怎么样了? 王青出把自己锁在辛泉的房间里,不吃东西,也不想见人.,.他对王安说:“除了有关夫人的事,别的我一概不想知道。”在这间房间。她已经准备了好多小孩子的衣物。有男孩子用地,也有女孩子用的。他曾经问过她:“这样不是要浪费一份。”她虽然象平时一样没有对他笑,低着头继续缝着。但是她说:“以后总是用是得到的。” 是地,她是这么说的。其实。她是在说,她还想给他再生孩子,她还要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他当时没有注意,没有明白?他为什么总是以为她一点不在乎他?和乐公主下嫁之前,他和辛泉曾经多么快乐。而当他告诉她。皇上要他娶和乐公主地时候,她又是多伤心。 也许他还不能占据她全部的心,可是,她并不是完全不在乎他的,对吗? 和乐公主,那晚,与那个誓言。 他以辛泉的安危向婉妃发过誓,不会碰和乐。可是,那天夜里。他大醉后竟然吻了和乐。是他违背了誓言,所以老天才这样惩罚他,所以才把辛泉夺走了吗?是这样吗?如果是。请不要再继续,他只是醉后糊涂。误把和乐公主当成是辛泉啊!如果要惩罚。就惩罚他吧。 王青出的整个脑子都乱了。父亲王之浩也来敲门,劝他想开些。保重身体,他不忍老父过于担心,才让王安送了些粥菜进来,强逼着自己吃了些。 王安担心地站在一边伺候,不敢出声。少爷憔悴了许多。 “我好怕她出事。”王青出地声音轻飘而疲惫,打破了房间里令人压抑的平静,却平添了更多的愁绪。 “夫人吉人天相,少爷。没有消息说明夫人没有出事。”王安谨慎地说道。 王青出闭目沉默不语,许久才道:“求老天怜悯我焦思急虑,让她平安回来吧。” 可是,老天不肯怜悯他。 直到十五天以后,所有的人都终于清醒过来,唯一的希望也随之破灭。高明道、护卫和小闽,他们根本提供不出任何线索一股香气,就劫走了辛泉,再无任何线索。他几乎把凤城,包括周围几个城市都翻了个底朝天,可是一无所获。 两个月的假期已经满了,他不得不返回京城。 王青出把和乐公主留在了凤城,他觉得正是因为她那夜的举动,才让老天给了他最痛的惩罚,让他再次失去辛泉。和乐是金枝玉叶,他虽然不想再见到她,一面也不想,却也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才可以。 他让王安带话给公主说,泉夫人被人劫走,说明王家目前正有仇家在寻事,而凤城一直是王家根基最深地地方,此次又重新布防,是现在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为了保证和乐公主的安全,所以把她留在凤城王宅。 和乐公主当然不愿意,那夜王青出居然面对她地胴体睡着了,让她倍感羞辱,所以在西院闭门不出。后来听说辛泉居然被劫,若不是王青出之后痛苦万分,她会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 但是,这次,驸马找了理由不带她回京,她只好去求王父,可是王之浩也劝说她留下。“公主啊,我只有青出一个儿子,他现在身为臣子,一切都要以皇命为重,不能再常常回来陪着我这个老头子,我虽然常常想念,也只好忍耐。可是现在有了公主你这个媳妇,我真地希望你能陪陪我。公主啊,你愿意吗?” 公主再没有办法拒绝留下,只得作罢。 王青出快马加鞭回转京城。一队人马还没有到京,太子地护卫长严肃就远远地来迎。 “参见将军。”严肃下马施完礼,拱手道,“太子命我在此迎接将军,请将军到京后,直接前往太子府。” 王青出原本心思还留在凤城,心烦不已,一路风尘,纵马狂奔才能发泄一些情绪。他草草地回了个礼。 “请问太子这么急地找我有什么事吗?”若不是紧急的事,太子没理由这样半路拦截他直接前往太子府。“严肃不知。只是奉太子令来请王将军。”严肃地表情里看不出任何线索。 王青出并不想见人,但是太子的召唤不得不听,便转过头令身后的护卫自行回府,而他随严肃驱马前往太子府。 “太子。”王青出走进太子府书房的时候,上官飞正背对着门,面朝着一面空白的墙壁,背影孤立,形影相吊,不知在想什么?() 第四十九章 旧爱新情渐成怨念 大人们看米看过林家成大大的《乱世红颜梦》?大家收藏起来看看撒。 第四十九章旧爱新情渐成怨念 二个月假期界满,王青出依旧没有得到辛泉的消息。他将和乐公主留在凤城,返京复职。太子护卫长严肃出城相迎,带他前往太子府面见太子。 太子府书房,王青出向太子施礼。 上官飞没有转身,没有作声,甚至没有动一下,就象完全不曾发现他的到来一样。王青出只得继续跪着,又唤了一声“殿下”。可是依旧没有反应。 好一会后,当王青出的膝盖开始发痛发麻,上官飞才缓缓转过身,他的憔悴让王青出也心中一动。他顿时想到,太子是为了辛泉的失踪。 “王将军来了啊,快起来吧。”太子的声音很疲倦,“听说将军在凤城出了些事,不知现在情况如何?”看来,太子上官飞继续丝毫不想掩饰唤王青出来府的目的。他果然是为了了解辛泉失踪之事。 “让太子担心,是青出的罪过。府里并没有出什么大事,只是走失了一个小妾。”王青出本能地对太子的关心感觉很不舒服。她不需要他再关心了,她是王青出的女人,不再太子你有关系了。所以,他故意轻描淡写地说,来阻止太子继续过问。 上官飞暗中咬了咬牙关。“小妾”,“不是大事”,这就是王青出,这个娶了辛泉的男人在面对辛泉失踪时的态度吗?他一定不知道好好保护她,不然怎么可能会这么被劫了?这是辛泉和他在一起后第二次失踪了!王青出。一路看文学网你在搞什么?你不好好珍惜她,又为什么要娶她?你不知道,她曾经求过死吗? “确实如此。素闻将军风流倜傥。身边美女如云,莺红燕绿。目不暇接。如今只是走失一两个女人,在将军眼里,确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听说这个小妾还怀有将军的骨肉,将军也看得如此清淡,将军真是一个看得开的人!”因为愤怒寒心。上官飞地话里带着刺。他们原本关系紧密,但是这次再见,他气愤王青出未保护好辛泉,故意态度生疏冷淡。 太子也是在提醒我是个无情的风流鬼吗?王青出怒火中烧,太子的话每个字都击中了他地痛处。上官飞一向平易近人,更没有对王青出这般态度过,如今如此,分明对辛泉旧情未解。 王青出勉力压制住心中不满,尽量平稳气息道:“臣万死。臣的家事让太子费心了。” 王青出地话是在提醒着太子,这是他的家事,不是太子该管的国事。辛泉是他的女人,与太子再无关系。 上官飞当然听得明白。可是。他做不到不过问。 知道辛泉在凤城被劫失踪,他就命人暗中寻找。可是。一无所获。如果不是王青出很快就要回京,他几乎控制不住要亲自到凤城去。 平日里,他尽量假装平静,父皇在盯着他,母妃在盯着她,他们都不会允许他,一个太子,为了大臣的侧夫人而坐立不安,寝食不宁。可是,他就是做不到漠不关心,做不到高高挂起。他甚至觉得他是在恨王青出,如果之前还可以把这种恨归为羡慕或者嫉妒,那么,辛泉地出事,让他的恨无法扼制地生长起来。 沉默了片刻,上官飞打破了沉重的安静:“你对她做了什么?因为做了驸马,所以不重视她了?”他不自觉地握起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扣进肉里,痛。 “殿下,臣不知道你说的她是谁?如果说的是臣的侧夫人,太子误会了,臣没有不要她,绝对不会不重视她。臣对她的爱,不会比世上任何一个人的少,而且谁也别想把她从臣手里夺走。”王青出一口一声“臣”,他自觉地与太子划下了一道沟,他不会任太子怀疑他的感情,他感到莫大地侮辱。 “可是,你却轻易地把她给丢了,让她在危险里生死未卜。青出,你能告诉我,她现在身在何处?她在哪里!”上官飞的声音渐渐抬高起来。 王青出沉默了。这是他无法回答的问题,是让他倍感折磨地问题。无言以对,支队了低下头,心跟着抽痛。辛泉,你在哪里? 上官飞也不再说话,挥了挥手,他银色大袍的宽袖裹着朵锦锈地云朵,在半空中飞过,示意王青出退下。 太子认为是王青出地风流成性,喜新厌旧才害得辛泉出事,而王青出无法忍受太子对辛泉的念念不忘。从此,辛泉地失踪,就象是一个毒种,落在了太子上官飞与王青出之间,随着她失去消息的时间越来越久,毒种开始发芽,开始成长,让他们都渐渐中毒,无法自拔。 驸马、将军王青出返京复职,自然受到了众多贵族高官的接风洗尘。他家里出的事,成为百官们用来奉迎送礼的借口,让王青出烦不胜烦。 皇上上官云岚、忠君侯尚东明也都得知了王青出家中侧夫人被劫的事,多加安慰,一边命人帮助多方查找,一边都精挑了佳丽、艺人送进府中。 “王爱卿,你的爱妾失踪,朕也十分难过,尤其是腹中已有胎儿,朕已经命人画了画像,令各地官员都要加紧查找,相信找到下落指日可待。不过,爱卿,你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朕见爱卿回了一趟凤城,憔悴许多,朕可是很心痛。爱卿不要过分悲伤。你安排和乐留在凤城陪着亲家,也是应该的,但是你也不能一个人过日子,朕怕你容易胡思乱想。再说,男人身边总要求个知痛知热的人伺候照顾。这样吧,朕已经挑选了几名贤淑女子去陪陪你,妇容妇德兼备,也请太医看过都是善于生养的。爱卿要转移一下心神,会早一天好起来,也好早一天为朕办好差事。”上官云岚在下朝后,把王青出留下,慈祥地给他安排着。 王青出跪倒,没有推辞,叩首谢恩。() 第五十章 佳人权势各派心思 第五十章佳人权势各派心思 太子与王青出因为辛泉的失踪而渐生嫌隙,而皇帝上官云岚则给王青出送上了美人相伴,助他早日摆脱对辛泉的思念。而给他送上女人的,却不止皇上。 “青出,这两个月你削瘦了很多,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你一定特别不痛快。昭阳和我都特别担心你,昭阳还让我带了些补品给你补身子。现在和乐公主在凤城伺侯你的父亲,你的侧夫人又……,你一个人在京城,身边也没个贴心的人照顾,这几个丫头是昭阳派人特别挑选出来的,一个个都伶俐灵巧,我送过来,伺侯你,照顾你的起居,我们才放心些。”忠君侯尚东明在第一天就过府拜望了,他和昭阳公主已经把这个驸马当成亲人,所以一定要体贴照顾才能心安。 王青出暗中冷哼,这些丫环是可以无微不致地照顾他,但是也可以无微不至地他所有的信息报告给忠君侯。即使不是训练有素,他也不会要这种可疑的人呆在身边。不过他的面上却毫不流露,推辞几句未果,便照单收下,痛快谢道:“侯爷,青出一点家事,却让侯爷操心,还为我想得如此细致,真是让青出汗颜了。”两人执手相谈,如知己手足,说笑甚欢。到忠君侯告辞离开,二人依旧亲热无间,王青出已经愁云散尽,笑言晏晏,两人还相约何时再出去吃喝逗乐。 可刚把尚东明送出府,府门刚刚合上,王青出的脸色就变回当初的阴沉,如霜冻雪打,家人在旁边伺候都噤若寒蝉。 他快步回到书房。把高明道等几个最亲近的护卫叫来,告诉他们去后院一人挑选一个。 高明道知道这些女子的来历,犹豫道:“少爷。这可者是皇上赐地和忠君侯送给你的女人,我们身份卑微。哪里敢……。” “送给我了,就是我的,我怎么处理他们管不着。再说,本来是为了让我高兴,我觉得让你们。为我出生入死地弟兄们高兴了,我就高兴。所以,不要顾虑太多,收下吧。不过不要太亲近,这些女人到底来历不明,我不会留在身边,你们也不要多露口风。”王青出拍了拍高明道的肩膀,“你知道,我现在对女人没兴趣。”除了她。 高明道等人都是精干地人。自然明白其中利害,点头应是,然后退了出去。没有了辛泉。罗丞相和皇后一方的人倒是对他更热络了,罗万轻甚至想过要把女儿嫁给他。 王青出虽然是以风流出名。又已经有了和乐公主这个正室。但是他同时也是老派人马在朝中唯一一个有力的支柱,那么一定不能失去。这样牺牲一个女儿也是值得的。 但是,看到王青出已经一改从前的风流行径,罗万轻反而改变了主意。 “娘娘,驸马似乎不是那种可以用女人拴住地男人。公主虽然与驸马新婚燕尔,驸马回京却没有把新婚的公主带回京城,这不能不引起重视。驸马一直很谨慎,防范也很严,臣虽然在公主身边安排了人,可是却很难传出消息,从目前的情况看,似乎驸马对和乐公主并不热络。”和乐公主虽然会向母后报告一些消息,但是有些让她颜面无存的事,她还是开不了口。所以别人并不知道王青出这个驸马实际是有名无实。 “是吗?人总有弱点,难道我最美的女儿都无法笼络住他?那么,他还想要什么?”皇后冷冷地说。 她不喜欢王青出,她不喜欢与那个王青婉婉妃有关的所有的人和事物。如果可以,她会把与王青婉有关的一切都付之一炬,挫骨扬灰。可是,她失败了。 她的皇子在夺嗣大战中铩羽而归,连累着使她地皇后之位,以及罗氏一脉的荣辱都被摆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这使她不得不同意把自己地女儿下嫁给婉妃的弟弟,来换取罗氏一脉在太子上官飞即位后地平安。这是一场政治交易,可对皇后来说,更是一个奇耻大辱!罗氏一脉倾族一力,为皇帝夺取江山,多少男儿抛头颅洒热血,却敌不过婉妃美人一笑地力量。她怎么能不寒心? 幸好和乐是喜欢王青出的,她安慰自己,毕竟女儿是嫁给了自己爱地人,也算没有过于牺牲。但是,通过婚嫁,让和乐掌握住王青出这个风流出名的浪子的计划却不顺利,这个王青出显然没有那么好控制。 她心中油然而生的是怨恨。她恨皇上上官云岚,当年倾族之力助他登上皇位,罗家男丁几近在战火中殆尽。若非如此,现在何至全朝中罗氏嫡系只有寥寥数人,何至被尚东明这等小儿抢尽先机?今天的一切,都是皇上背信弃义的结果!上官云岚,曾经那样真诚地说,他将倾己一生,回报她及她的家族的付出。可是即位第二年,他就带着王青婉和他们的儿子回了宫…… 也许是老了,她最近太容易陷进那些尘封已久的回忆,回忆似沼泽,会吞噬住经过的灵魂,让人无法自拔。皇后回忆着泛黄的过去,只是不断地为感觉到的更多的残忍与无情而倍感疲惫。 罗万轻看着这个族中的姐姐,知道她又在回忆,心里也是一丝难过,如果他们没有在太子之位上大大地失利,又怎么会需要去为了拉拢别人,而费尽心力?现在要想保存实力,再谋他动,只有好好稳住王青出这个棋子:“娘娘,人怎么可能没有弱点。臣看得出,虽然美色不是驸马的弱点,但是,权力对他的诱惑力却是很大。这就是他的弱点,所以,我们依旧有与他谈判的砝码,他想要我们在军方的势力,这才能让他成为真正的将军,我们就依旧可以拉拢住他,娘娘你放心。”() 第五十一章 婉妃痛斥楚贤显身 第五十一章婉妃痛斥楚贤显身 皇上、忠君侯尚东明都给王青出送来照顾他起居的女人,他照单收了下来,但又转送给自己的手下。同时,皇后、丞相罗万轻为代表的势力也不甘寂寞,在发现和乐公主的美色收效甚微后,开始考虑用手中的兵权来拉拢他们在朝中重要的依靠,王青出。 皇后明白其中的利害,同意罗万轻的观点,说道:“恩,这次皇上能够为我们,把和乐与王青出联姻,既说明了皇上对我们还有保护之意,对那边也有制衡的想法,同时也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在太子、忠君侯和驸马之间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借着这个机会,也许可以撕开他们三人的铁三角,那么一切都还有可为,一切还有未知可期。不到最后,谁生谁死还不一定。皇后是一个面容坚毅的女人,她的内心也一样坚毅。这么多年,王青婉虽然独享着皇帝的宠爱,成了九重宫阙中最被人羡慕的女人,可是万千宠爱在一身的婉妃用尽心机也没有办法得到皇后的宝座。想到这里,皇后的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王青婉,你有倾国倾城的容貌,颠倒众生,有魅惑男人的手段,百媚横生,可是,你永远只是男人的一个宠物,一根只会缠绕大树的青藤。你永远没有机会母仪天下! 可是,上官云岚,你已经不再是当初生死与共的爱人了,曾经温床暖枕,曾经与平常夫妻一样甜言蜜语,曾经……太多的曾经都恍如隔世。云岚,你的心为什么要只放在她那里?一个空荡荡、奢华锦绣的后座。十六K文学网谁又真正体味过它地冰冷坚硬?皇后的手指紧紧扣住后座上的凤形扶手,凤啄尖锐地刺进肉里,痛得入骨。但是她地表情依旧冷漠。自从坐上后座,她就学会了把内心的冷热与面容地表达绝然分开。“皇后”这个众人跪拜的称呼的背后到底是些什么? 罗丞相看出皇后又陷入了沉思。没有打扰她,弓着身悄悄退了出去。 王青出到京半月,除了上朝下朝,应付一些实在推托不去的见面,他天天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形象邋遢,不修边幅,而且整夜地失眠。 直到婉妃听闻了他这段时间地混乱状态,唤了他进宫,并且痛骂了他一顿,不耻于他的消极道:“你怎么配做王家的男人?一个侧夫人失踪,堂堂将军,你就这样不吃不喝,不见人。不应酬,是不是这个女人死了,你也要随她去了?我本来不想叫你来。可是实在不知道你到底要怎么样丢人现眼才能清醒!”说得激动,婉妃竟然打了王青出两巴掌。用力狠了。竟折了婉妃长长的指甲,细细的血流出来。他没有来得及觉得两颊疼痛。却看到了婉妃泪光涌动。 敏慧急忙上前给婉妃包扎伤口,劝慰、安抚着婉妃:“娘娘,将军也是一时糊涂,你不要太动气,伤了自己,也伤了将军。将军,你快跟娘娘说,你不会再这样了。” 王青出第一次见到情绪如此强烈的婉妃,他感觉到震动,但又有点不明所以。他忙跪倒道:“娘娘,臣让你失望了。臣会为了王家改变的。” 婉妃也觉得自己失态了,长出一口气,向后一倒,沉默。 敏慧看气氛不对,向跪在地上的王青出努了努嘴,示意他先行离开,以后再来跟婉妃请罪。 王青出看了看婉妃的神色,退出去后,婉妃无力地问敏慧:“敏慧,我是不是不该叫他奋发?他那样颓废、不求上进也许是件好事。” 敏慧轻轻说道:“娘娘,你到底还是疼他地。“唉。”婉妃叹了一句,不再说话。 偌大的殿内,静了下来,似乎又没了活物的气息。 王青出心烦意乱地出了宫,让送他来地马车和护卫自行回府,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道随着人流走着。 他地心,被她充满着,又被她地失踪清空着。麻木着表情,机械地在人群中穿梭,经过的所有身边地谈笑,遥远而不真实,与他擦肩而过,毫无交合。这些表面的快乐悲伤,有几分是真的? 正走着,突然前面有人正在围观,争吵起来,拦住了他的去路。王青出没有看热闹的心情,便想绕开,却被其中一个人扯住,嘴里还在嚷嚷:“好好,听你的,就叫这位公子来评评理。” 王青出眉头一皱,一推手,那个来扯他的人,竟被扔出去几米,在地上呼痛不已。王青出见自己不经意中失手显了功夫,更是要离开。 可是,被扔的那人哪里肯罢休,原本在旁的一伙人也都围了过来来,咋呼着要他赔偿。 王青出眉头紧蹙,难得出来散心,却遇到这种是非,不由更加心烦,说话自然很冲。他剑眉一挑,冷笑一声,斥道:“我不会赔偿!他自己没事来扯我做什么?活该。你们全给我闪开,小爷今天心里不痛快,别挡我的路,别逼我动手教训你们。” 那伙人平时就是横行霸道,只有欺负别人,哪有被人这么训的?今日先后遇上两件不痛快的事,早已经气愤不已,何况他们人多势众,哪会怕王青出一个人,不由一个个撸袖擦拳地要来揍他。 “住手。”此时,一个迷人的声音响起,是一个极动听的男人的声音。 一个锦服的翩翩公子走到他们站立位置之间,深深向王青出施了一礼,斯文地说道:“这位公子,在下楚贤,今天的事是因我而起,本来在与他们理论,没想到倒连累了公子,实在过意不去。解铃还须系铃人,公子,还请容许在下处理此事吧。” 最俗套的方法,往往也最有效,楚贤设计了一个极简单的混乱,只为了能创造一个巧遇王青出的机会。 今天六点就起床,为了生活奔波到了乡下,困是困得,天人交战;冻是冻得,冰棒一根。在单位想,还发现带错了U盘,到现在才回家,就赶快来更了。大家久等,不好意思。不过这两天也有喜事,和一位美女相见,眼福口福都有了。() 第五十二章 相见恨晚双英深谈 第五十二章相见恨晚双英深谈 婉妃将王青出唤进宫,痛骂他为女人颓废不堪,不配为王家男子。王青出沮丧离宫,在街道中随流而行,却遇上了闹事之人,正在此事,有一个男子出来阻止。 王青出望着来人,不知不觉就点头同意了。这个男子的面容……长得实在太……王青出素来是朝中有名的美男子,他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曾经吸引了多少怀春少女的眼神,因此,即使他的风流一样出名,也不影响无数贵族少女把他视为良佳夫婿。 可是,在这位自称楚贤的公子面前,王青出不免觉得自己的相貌算得是十分粗犷,耐不得看。他眼眸墨黑,肤白如脂,长身玉立,在王青出面前拱手施礼,瞬间让王青出觉得象是画中仙人入了凡尘。不过,楚贤虽然貌美似过女子,但举止行径,言谈话语却并不女气,想反,每个动作、举止,每个眼神都带着让人不可小视的霸气。 楚贤见王青出点头应允,转身面对那帮伙同起来的地痞模样的人,冷哼一声道:“楚某本来是打算息事宁人,不想把今天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可是,你们实在有些欺人太甚。你要强卖赝品,楚某也可以不计较,你若是急需要钱财,只要开口,出门在外都是兄弟,楚某也不是不能支持一二。只是,现在你们无视法度,肆意扰民的行为真的让我无法容忍。这不仅是楚某的事了,你们还险些伤了这位路过的公子,只怕楚某再容不得你们,要出手教训教训。省得以后没数,犯了更大地错。” 楚贤退后一步,挥了挥手。便见他身后人群中几个随从模样的人就站了出来。这几人看着并不高大,但王青出一眼看出个个手怀武艺。并非庸手。看来这些小痞子今天强买强卖的生意没成,反要贴上不少诊金和药费了吧。 果然不出所料,那几人不发一言,直接上前,与那伙小痞子打在一处。他们龙形虎步,拳脚生风,轻松地两三下就把刚才神气活现地那伙人打得躺在地上哭爹喊娘。 王青出不由注意起站在自己身边,好整以暇地观看着场内实力悬殊打斗的楚贤来。 俗话说: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王青出怎么会看不出,便是他将军府地亲信护卫,也不是个个能有这几个随从一般身手的。楚贤?他并未听闻过这号人物,不知是何方神圣? 倒霉的骗子恶霸并不知道自己成为了楚贤演戏的道具,还被他巧妙地利用来把王青出的脚步给留下。现在他正和他地手下们一起躺在地上哭爹喊娘。从没吃过这么大亏的他痛得眼泪扑落。有一个手下想挣扎着爬起来,又被楚贤的随从一脚踢倒,就再也不敢动弹了。 “楚公子。是我们有眼无珠,是我们不该拿赝品来骗人。是我们……”为首那个正是被王青出一把推倒在地的人。他也知道闯了大祸,踩了不该踩的雷子。眼睛拼命剜那个负责每天看黄历的手下,恨他没发现今天不宜生意。最初时的神气活现是再不可见。 “这位公子,刚才他们有眼无珠,得罪了公子,事出有因,楚某之前没有痛快解决此事,也是有责任的。现在我已经教训过他们,想来他们很久都不会忘记了。不知公子有什么要求吗?”楚贤转头问王青出。 那几个倒地不起的家伙都边呼痛,边叫喊道:“不会忘记了!绝不敢忘记了!再也不敢了!”有些人喊得太响亮,又被楚贤地随从踢了几脚,才收敛安静起来。“楚公子,我本只是个过路人,与此事并无瓜葛,也谈不上被他们得罪,你如何处理都可以,我无权置啄。”王青出虽然对楚贤好奇,却并不想置身事中。 楚贤也不强求,微微一笑,示意随从放了那群人。 看着那群人连滚带爬地逃走,他对王青出又拱手说道:“这位公子气宇不凡,令人心生仰慕,楚某一直是个好交朋友的性子,如果公子不嫌楚某唐突,现在正好是午时,不知是否方便一同用餐?” 王青出看楚贤言谈、外貌、气质无一不为上乘,也想结交,便欣然答应。 两人信步走进京城最好的饭店。 王青出原本也是这里地常客,只是去了凤城两个月,而回京后更是杜绝了一切应酬,倒也有了不少时间未曾光顾。 饭店掌柜和伙计当然不会忘记这个驸马爷、将军王青出大人,一见他来,自然是热情接待,连连问怎么好久不来,甚是想念云云。王青出便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 可是令王青出惊讶的是,他们对楚贤地热情并不亚于对他地,甚至在有些瞬间,他们眼中闪出的光更要明亮些。 这种饭店里地掌柜、伙计,都是见钱眼开,见权哈腰的人,何况这里往来无白丁,不是腰缠万贯,就得位高权重,所以更加的无宝不低头,无势不识人。他们能这样看重楚贤,那说明他确实并不简单。可是,他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人?这般的相貌,这般的谈吐,王青出暗怪自己没可能毫无所闻啊?这几日返京后,确实自我封闭得太过严重。高明道给他送来的各色情报,他只关心有无辛泉下落的,其他一概弃之。 “原来是王将军、王驸马,在下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胡乱说话,刚才若是有得罪失礼之处,万望勿怪。不过,也是这样的误会才让在下有幸请到驸马一同用餐,若是早知道驸马的尊贵身份,借我一百个胆子,只怕楚某也不敢这般唐突请客了。”楚贤看到掌柜、伙计们的称呼,自然知道了王青出的身分,但并没有大惊失色,口中虽然说着后怕担心,但表情却是轻描淡写,似乎并不难以相信如此轻易接近了王青出这种身份的达官贵人。 十一月十八日,祝各位看官今日一路大发。() 第五十三章 欲揽明珠二人相惜 第五十三章欲揽明珠二人相惜 王青出遇到了精心谋划出现的楚贤。楚贤顺势在京城最好的饭店,请王青出共用午餐,同时,王青出的身份也被自然揭开。 楚贤再次施礼,王青出没有过多谦虚,只是淡淡一笑。 他们进了二楼楚贤特有的一间包厢。 在这间饭店,只有真正的权贵富豪才能有资格、实力拥有自己的包厢。这里的包厢类似一间小院,外表简单,可是走进去却装饰奢华,用品无不极尽富贵,一切所需所用,都体贴入微。包厢的数量十分有限,所以只有少数的人才可以有长期包用的包厢。王青出当然有一间,不过,他没想到,楚贤竟也会有一间。 他没有表现出心中讶异,却对此楚贤更多了几分好奇。 两人在柳木桌边对面坐下,屋里香薰渐染,点的香也是奇香。 楚贤的随从们极有规矩,一路过来,都没有一人说话,只整齐有序地护在他们两人周围,不显山不露水,便占据了所有需要护卫的角度,到了饭店,便一律站在包厢外,并不跟进。 楚贤端起桌上紫砂壶,里面有初泡好的碧螺春,给王青出倒上一杯,正给自己也倒茶时,饭店里的伙计已经进来上菜,竟都是王青出平日钟意的菜式。 王青出坐定后,一直在细细地打量坐于对面的楚贤.,手机站.即使忽略他的美貌,楚贤的气质也不容人轻视。他若能为己所用,必定如虎添翼。 楚贤又何尝不在上下打量王青出。他的名声在外,如雷贯耳。此次又正是他率兵攻下了自己地海岛。现在他虽然神情落寞,面容憔悴,但丝毫无损他的霸气。他是水轻盈的丈夫,水轻盈孩子地父亲。他还是…… “手下的人向掌柜地请教了将军的口味、爱好,就自作主张地给点了菜,不知将军满意与否?”楚贤解释了一下上菜的事。 “楚公子果然教人有方,随从就如此会鉴貌辨色,办事精干。真是让青出佩服。”王青出更加吃惊于楚贤手下的训练有素。 两人闲言碎语地交谈,把盏甚欢。从天文到地理,从治国到齐家,谈兴很浓,竟很快有了英雄相见,惺惺相惜之意。 “楚公子,你这般栋梁之才,却流落市井,跻身商流。不免屈才。”王青出听说楚贤是从商起家,现在虽然已经富甲一方,但是还是不禁出言叹惜。“好男儿志在国家,重在社稷。楚公子难道不曾动过心思。要入仕为官,为国尽力呢?” “楚某才疏学浅。只恐难当重任。不过,楚某倒是确实有心能够投入一位明主门下,为其尽一份心力。只不过,楚某所求或许与世人略有区别。在楚某看来,官位权势都不过过眼云烟,黄粱一梦,楚某不在乎品阶,只在乎能否获得赏识,力虽绵薄,但求知音。”楚贤说这些话的时候,真诚地眼神一直投注在王青出的身上。 王青出心下一动,听楚贤话下之意,应该是正欲投靠某派,只是并没有确定而已。王青出是爱才之人,当然想拉拢于他,可是,他也是谨慎之人。今天街道的偶遇,环环相扣,未免显得有些过于巧合,所以他仍心存疑虑,便并未接话,而是举杯向王青出敬了一杯酒,道:“楚公子志向高远,定能得遇知己,得逢明主。青出敬公子一杯。” 楚贤也不性急,仰头饮尽杯中之酒,不再提投靠之语。两人继续海阔天空地闲扯,说得高兴时,不由都扶案大笑,说得精彩时,又不时击掌喝彩,说得愤怒时,拍案而起,不知不觉时光流逝,竟从中午聊到晚上,直至夜半。 他们不走,饭店也不敢打烊,更加不敢摆脸色,只得一趟趟继续给他们上菜温酒,可怜伙计明明困得两眼打合,进屋时,也得先揪痛自己清醒些才行。 外面有更夫打更经过,时辰极晚了。还是楚贤先开口道:“不想与将军相见恨晚,竟然如此投机,一聊已至深夜。楚贤今天能遇到王将军,实在是幸事。” 楚贤话音未落,王青出就出言截住道:“楚公子,此话过谦。正相反,今日是青出的幸运,大大的幸运!” 楚贤对军事和政治的见识实在广博,很多事情经他一语点透,王青出总有茅塞顿开之感。所以,他浑然不觉时光如棱,窗外天色明暗完全没有注意。他虽然熟悉政治,明白世故,武艺不凡,可是军事才能一直是他的硬伤。当时和辛泉在一起,辛泉的实战经验也给了他很多帮助。但是,他再是聪明绝顶,也不过纸上谈兵。带兵打仗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实践才能出真知。 攻打海岛之役,明面上王青出是取得了辉煌地大胜利,可是对于他的内心来说,却是一败涂地,奇耻大辱!他的人亲自在海岛,却完全受制于远在京城地忠君侯尚东明,这怎么不叫他窝火?尚东明在军中积威己深,是一方面的原因,但是,这也同样是吃亏于他缺少带兵地经验,没有足够地手段。他闭门造车的研究兵法种种,始终不能大成。可是,今天楚贤就象是一个取之不尽地宝库,什么样棘手的问题,到了他那里,都有办法解决,而且角度、方法无一不精巧。痛快聊着,王青出都有几分忘记辛泉之事的心烦意乱。他象是一块干涸的海绵,掉进了水井里,本能地想要吸进最多的水份,让自己充实起来。 “楚公子,你实乃当世高人。”王青出由衷而言,“今天能与君一席交谈,实在获益匪浅,胜过十年苦读。不过,时辰确实不早了,青出也应该告辞回家。青出唐突想问,楚公子不知现居何处,我还希望能够有机会再讨扰楚公子。不知楚公子能否告知青出?” 十一月十九日,祝各位看客一生幸福长久。() 第五十四章 查身份北库起风波 第五十四章查身份北库起风波 王青出与楚贤相谈了到了夜深,被他惊人的见识所折服和吸引,虽然因为顾虑楚贤突然出现,毫不知底细而扼制了立即招揽的欲望,但是却在分别时刻忍不住询问楚贤的宅第,打算查明眉目后就去拜访。 听了王青出的问题,楚贤轻笑道:“不敢当,此番一席谈天说地,楚某也从王将军那里学到很多东西,实在获益匪浅。楚某在京城确实置办有一间小宅院,也只有楚某自己和一些下人居住,就在汉街东头。不过,若说叨扰,应该是楚某去拜见将军,怎么敢麻烦将军?楚贤虽然只是个商贾,还是懂些规矩的。” “哈哈,”王青出见楚贤说得客气,爽朗一笑道,“你我二人今日相见,不仅有缘,而且是一见如故,实在不该这般计较,谁去见谁都可以。青出相信,你我不会只是一面之缘。” 两人分道离开,各自回到府中。 王青出到府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让高明道马上派人查明楚贤的底细:“此人现居汉街东头,相貌极美,谈吐高超,绝非凡夫俗子。他只对我说是商贾出身,却对治国行军见解独到,只怕满朝文武,能与之媲美者凤毛麟角。我若能收其至麾下,实在如虎添翼,若是他被别人发现,成了别人的手下,那么就是我们的劲敌。此事,你要放在心上,尽快查明他的真实情况,报来给我。” 高明道听少爷如此称赞一人,实在少见. 王青出有些兴奋,与楚贤的谈话让他荡气回肠。甚至暂时抛开了对辛泉安危的担心,感觉到指点江山的痛快。他想。自己不能总是沉浸在失去地痛苦里无法自拔了,他需要把积压已久的事务一一处理清楚,婉妃说的对,他地沉沦无法救回辛泉,却可能把王家辛苦建立的一切毁于一旦。于是。书房地灯足足亮了一夜。 没过几天,王青出便想去拜会楚贤,能与这般有见识之人深聊,他怎么不向往?那日他本想下朝前往,却在朝堂上因为北库军粮被劫的事而僵持了很久。 北库原是当年日熹国内最坚固的城池,一代名将,战神文强就是踞此城行了一夫当关,让云照国以智谋与勇猛并重的忠君侯尚东明率领着千军万马,却数月寸步难进。后来日熹国灭。文强失踪,或传已死,或传与水轻盈双宿双栖远走高 依旧作为兵家重地的北库便一直由忠君侯尚东明地亲信部下唐世兵带重兵驻守。在上官飞被立为太子之后。唐世兵调回了京城,转而派遣了罗万轻一脉的将军冯勤做了驻守将 日熹旧地自国来。便已经属于云照领地。但是日熹旧地领域内近年灾害不断,常常是辛苦一年却颗粒无收。皇帝上官云岚见此地无利可图。也就不愿意大举派军进驻,便只在北库等战略要地派驻大军,日熹旧地其他的地区只设置了少量军队,能够保证统治即可。 可是,日熹旧地并不平静,零星复国势力偶有作乱,但是似乎影响不大,难成气候。可是,多年的灾祸却让日熹旧地的饥民、难民数量大大增加。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饥民、难民多了,难免其中有些饥民就会落入草寇,抢家劫舍,为害一方。 灾祸不仅让平民百姓流离失所,饥寒交迫,而且也严重影响了北库军队稳定保证的供给,当地没有足量供给,从日熹旧地其他地方征集的粮草依旧不够,几万军队每天的消耗是惊人的,要保证军队地战斗力,就不得不需要从云照国本土大量输送粮草。 可是这样的输送,一来输送线路过长,沿途损耗甚多,而且很不方便,二来招人口舌。朝廷上很快有人觉得往日富饶的日熹国被灭后,频发灾害,不仅未能给云照国带来巨大地利益,反而成了沉重的负累,实在不划算,隐约有了疑议。 而此次,云照本土运送了一大批粮草,运送到达后,可以大大缓解北库及附近驻军地粮草需要。可是,竟然在日熹旧地战略要地北库附近地官道上发生了草寇袭击云照军队,劫走粮草的行为,不由天廷震怒,百官哗然。 皇帝听闻此奏报,勃然大怒,上官云岚啪啪拍着龙座地扶手,大吼要歼灭所有的反贼。 天子一语既出,此事已经定性,这些饥民成为的流寇一句辩驳的机会也得不到,就被皇上的一句话,定成了反贼。 既然是谋反、造反之罪,那么断然没有赦免的道理。于是了解清楚皇帝心意的百官们也顺杆而上,纷纷表达了自己的愤慨,请求朝廷立即派遣大军进行清剿。一时之间,满朝上下皆是讨伐之声,群情激昂。 但是,太子上官飞、忠君侯尚东明与将军王青出都没有表态。 奇怪的是,皇上上官云岚虽然从听到奏报一开始就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仿佛已然怒发冲冠,定要一举歼了反贼。可是在满朝文武皆已经支持并且请命要去镇压时,他却并没有立刻下令。 上官云岚的目光反复扫过那三个不发言的人,先点了尚东明道:“忠君侯,百官情绪皆因反贼行径放肆,而积极高涨,纷纷请战,怎么你这个骁勇将领反倒不说话?你对此事看法是如何呢?” 尚东明未变颜色,稳步出列,洪亮清朗地声音向上禀道:“皇上,臣以为,此事不宜举兵清剿。” 此言一出,朝堂上忽然变得鸦雀无声。众臣的眼中都是变幻莫测,他们都没有看懂忠君侯的意图。皇上已经明确此案性质,反贼不宜清剿?但因为尚东明积威已重,又是当年攻下北库的第一功臣,在军方更是最有权威人物,所以并没有人站出来明言反对,静待事情发展。 偶来推荐本P新书,,女尊文,有兴趣的朋友去看看吧.() 第五十五章 双方对峙谁主沉浮 第五十五章双方对峙谁主沉浮 运往日熹旧地重镇北库的一大批粮草被劫,引发朝廷震怒,上官云岚一语定性为反贼,百官都要求立即清剿落草为寇的北库饥民,但尚东明却持相反意见。 “哦?忠君侯的观点果然与众不同,独竖一帜。那么,侯爷总有充分的理由吧?不妨说来让朕听听。”皇帝挑了挑眉毛,眼光注视着他,貌似轻松地问道。 “皇上,臣正有本上奏,日熹旧地近年天灾频发,连年欠收,民生凋敝,已是不争的事实。流民成寇也不少见。但是从未有过与我军冲突的事。我军的粮草虽然也受到灾害的影响,需要从国内调拨大部分才能解决,但是要求当地上缴的粮草,当地竭力征集,一向未有耽误。可见,当地民风并不是穷凶极恶,也无意反我云照。而这次竟然会有胆大亡命之徒抢我军粮草,真正的原因正是守将冯勤纵容手下,鱼肉平民,激起民愤,官逼民反!”尚东明声音很洪亮,字字铿锵有力,清楚地传入在场众人的耳朵里,不由让所有的人都暗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时,罗万轻一派在立太子之事上大败后,就遭到了忠君侯尚东明的迎头痛击,一番较量之后,罗氏一脉官员,所有有实权的职位都或明或暗地被换了下来,转而调往吃力不讨好的职位上。这个北库的守将正是这样一个极吃力也极不讨好的职位。 北库原是日熹的重城,守将的责任确实重大,日熹灭国初期,尚东明派出自己地心腹重将唐世兵去镇守,正是因为知道此城的重要性..一定要把握在己方手中。可是,日熹国灭后,连年灾害。一切就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贫瘠地日熹旧地不再那么引人注意,而北库守将也就此成了里外不讨好的职位。他既要向国内要求粮草。又要在当地收缴粮草,在灾年,这两件事都可以让人头痛欲裂。 原守将、忠君侯爱将唐世兵将军被调回京城,另派高职,而罗万轻一方地冯勤将军则被调去北库。明面上是看重冯勤领军能力强,办事精干,信任他,才委他以战略重地的驻将之职。实际上却是把一个烫手山芋扔了过去。 管理着国内粮草的,都是尚东明的旧部。当时忠君侯的亲信唐世兵在北库那里,粮草问题没有什么可担心地,即便在北库当地颗粒无收,云照本土也会运送足够的粮草,保障唐世兵的军队不出问题。可作为罗万轻一脉的冯勤到了北库。日子就天差地别了。先是拖拉,规定繁琐的粮草审批手续,再是如乌龟爬行般的粮草运送。而且一次运送的粮草少得可怜。而上报到朝廷时,却总是说已经发往北库。批数惊人。冯勤请求粮草支持的奏请,自然更引得百官抱怨不满。更倒霉的是。冯勤一上任,就遇上当地洪水泛滥成灾,眼看着沉甸甸要收获地粮食,就这样一泻千里,毁于一旦了。失去了当地的粮草支持,不亚于雪上加霜。 面对这样的场面,国内粮草迟迟不来,来也是杯水车薪,当地颗粒无收,军队天天饿肚子,士兵面黄肌瘦,连操练都有气无力,作为将领地冯勤还能怎么办?难道等着军队哗变?他只得对手下强抢当地百姓粮食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到底这只是日熹旧地地百姓,而军队都是云照地子弟啊。对于一个治军以严谨闻名的沙场宿将,无奈得默许自己地军队变成强盗,冯勤心如刀割。他原以为,国内的粮草再拖延,总要到来,也就可以解了燃眉之急。 可是没想到,那千呼万唤才如蜗牛爬来的粮草,会在即将到达的时候,被饥民给抢了。 此时忠君侯尚东明这样形容,便是把责任全部推到了冯勤身上,“官逼民反”,民固然是大罪,那个逼反民的官,则肯定是最大的罪人。 百官皆沉默,一些人的目光飘向丞相罗万轻,冯勤是他的人,冯勤不过是表面的目标,实际上谁都知道,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皇上没有立即接话,看不清情绪的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面目模糊的脸,每一个人都选择尽量低下头,生怕被皇上点中出来发表意见。 丞相罗万轻轻轻地站出列,虽然他权力大减,可是丞相怎么说也是实职,他和幕后的皇后一定要维护自己的势力,即便尚东明所言不虚,他也不能不为冯勤说话。他侧目望向尚东明道:“侯爷,你刚才所言,只怕有失偏颇吧。皇上已经说了,明明是刁民心怀叵测,造反劫粮,怎么可以反说成是我军扰民?守将在外,历经艰辛,若再为刁民所害,实在让人心寒。” “若非扰民在先,怎么会有劫粮在后?前因后果,有冯勤种了恶因,所以结了今天的恶果。若此等恶行不惩,岂不叫天下百姓胆寒!”尚东明语气平稳,但是却让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压力。 “侯爷玩笑话,冯将军驻守北库,有国内粮草保障,怎么可能会要去强抢当地粮草?冯将军素以治军严谨闻名,说他的麾下强抢百姓,如同强盗,谁人能信。户部管理粮草的正是侯爷的门下,莫非侯爷还能不相信他吗?”罗万轻在军中的势力已经被尚东明逐步侵食不少,这冯勤一直是猛将,独当一面,若再被尚东明借着由头给夺了权,那么如同断腕一般。罗丞相是断不能同意,所以不惜摆开车马,暗示尚东明在此事上曾经给冯勤设下的陷阱。 可是,尚东明怎么肯放过这个机会,容得冯勤有回天之力:“正是因为国内百姓省下的粮草,源源不断提供给了冯勤,他却还以粮草不足为名,扰民伤人,逼反饥民,更是罪不可赦!” 两人眼光相交,电闪雷鸣,互不相认,对峙不下。 有什么好听的歌推荐吗?大人们推荐一下嘛.() 第五十六章 太子举证破拖字诀 第五十六章太子举证破拖字诀 尚东明指出劫走粮草的流寇是被北库守将冯勤纵兵伤民,官逼平民。而丞相罗万轻竭力为冯勤开脱,暗示是尚东明的暗中刁难,才导致了此事的发生。两人对峙之中,因为不了解皇上的态度,百官都不愿轻易表态,整个殿中死一般的沉寂。 龙座上,皇帝上官云岚挥了挥手,让他们不要再争:“两位爱卿各有道理,王爱卿,朕想听听你的看法。”虽然王青出在朝中位列依旧靠后,但皇上一向很看重他的意见,遇上有争论的情况,总爱听一下他的意见。 王青出移步出列,俯身恭敬道:“臣以为,此事事关重大,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偏听任何一方,都为时尚早。无论是刁民造反,还是官逼民反,都是大罪,草率决定,似乎不妥。不如请皇上派出一名可信赖的大臣,由他亲自前往北库,详细调查清楚真相,再行决定也不迟。” 王青出的话,听上去不偏不倚,但实际上是偏向罗万轻一派。朝堂形势往往随风倒。刚才皇上勃然大怒的时候,满朝文武都纷纷叫嚣,一个个恨不能马上派出军队去剿灭叛贼。可是,忠君侯尚东明一站出来说是北库守将冯勤纵容部下,官逼民反,虽然言之凿凿,但并未拿出真凭实据。照理不应该算是有理有据。可是,文武百官就不声不响,无人质疑。虽然不至于要马上调转风向,但是看有些人的嘴脸,蠢蠢欲动,而罗万轻派的官员。则畏缩不前。 看来,若不是皇上先问了他的意见,只怕已经有人跟风。要求立刻追究冯勤的责任了。 尚东明此举地目的很明显,当初把唐世兵调回。把冯勤扔到北库,口袋怕就是为了有今天。忠君侯还要继续夺了冯勤的兵权,进一步挫伤罗万轻一脉地残余势力。 王青出原本是与罗万轻敌对的,以前在朝堂这样地争斗并不少见,官场和战场一样。都是要消灭对手的有生力量。但是自从娶了和乐公主,很多关系发生了改变,罗万轻的势力在某种意义上讲,已经成为他的势力,那么,他怎么能够让尚东明折损他的羽翼?王青出心里有一种不好地感觉,他甚至认为尚东明此举正是为了针对于他。这样的弹劾,忠君侯一丝口风也没有透露。所以,他选择此时的表态至少不会站在尚东明一边。行了一个拖字诀。只要有了时间,也就可以做些布置。 尚东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王青出也坦然回视。官场的规则就是这样。虽然他们一直是盟友,可是为了自己的最大利益。就顾不得这么多了。至于事情的真相。从来都不是那么重要。 “调查?恩,确实需要更多的证据。王爱卿虽然年少。但办事十分稳妥,这个提议很好。只是不知派谁去呢?太子,你的意见呢。”上官云岚微笑着点了点头,鼓励地看着王青出,百官羡慕地偷眼望着王青出,今日皇上的心情一直不好,居然他说了几句太极招数般地废话,皇上就笑容满面,真是幸运啊。宠妃的弟弟就是受宠啊。有的官员已经开始暗怪自己命不好,没有这样一个姐姐。 满朝喧闹,太子上官飞却一直沉默不言,他大婚之后就象变了个人一样,以往爽朗,不再合群。除了上朝,就只是在太子府中,极少参与应酬,百官求见,他也一概推拒。那次为了劝辛泉随他离开而举办地家宴,是极少的一次主动约人过府。 “启禀父皇,儿臣想听一下冯勤将军自己地解释。”上官飞回首朝武将队列看了一眼,此次冯勤回京述职,正站在站在武官队伍后列。 早已经汗流浃背地冯勤闻太子言,垂首出列,跪倒伏地,颤声道:“罪臣没有管理好北库城防,导致有匪徒在官道抢劫粮草,臣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 “冯将军,你的意思是说,作为北库这样地守将,只需要管理好城防,这盗匪在城外官道上劫走粮草的事,与你并无关系了?”上官飞不紧不慢地追问,从表情、语气上都看不出他的态度。 冯勤确实是有这个意思,此次粮草并不是在北库城内被抢,而是在城外运输官道上,尚距北库城池二里路遥。作为守将,虽然不能说毫无责任,但也不该为城外的事负太大的责任。可是此时被太子当面指明,却份外难堪。他只得叩首道:“臣不是这个意思。太子误会了。” “呵呵,原来是我误会冯将军的话。冯将军的意思还真不是我这样的蠢笨之人能够领会的。”太子轻描淡写的这句话话音未落,冯勤就吓得脸如土色,磕头如捣蒜。 上官飞轻轻一笑,也不理他,继续向皇上上奏道:“父皇,儿臣原本确实没办法知道冯将军的真实意思,不过有人帮助了儿臣。儿臣想请父皇、还有文武百官也听听他们的说法。”上官云岚轻轻颔首,上官飞就示意护卫从殿外带进来几个人。 这几人被领上殿,不敢四望,跪倒在地,伏地行礼。他们都是衣衫破旧,虽然已经刻意整理清洁,但身上补丁累补丁,再加上形容枯槁,骨瘦如柴,那脸上两只眼睛因为过于削瘦而深陷,双目浑浊,竟然几分象人,又有几分象了鬼。他们一上殿,便觉得把地狱鬼气带了上来,寒意逼人。谁能想到,世上竟有人活成如此模样。 养尊处优的官员们更加没有看见过这般形状,一个个脸露惊诧,纷纷掩鼻,往一边挪开,避之犹恐不及。倒有大半的人,把脸扭开,不肯再看他们一眼,心中奇怪太子怎么把这种非人非鬼的人带到殿上,也不怕惊了圣驾。 最后几天啦,有包推荐票的大大,不要舍不得啦.偶想看看支持偶滴大人能有几个呀.鼓励偶吧.() 第五十七章 杀人灭口罪行败露 第五十七章杀人灭口罪行败露 王青出想用拖字诀来保住冯勤这个属于罗万轻一脉的军方势力,但太子不置可否,反而让人领了几个形容不堪,脏臭难耐的人上得殿来,引得百官掩鼻闪开。 “怎么?大人们衣着光鲜,衣冠楚楚,必然未曾见过这等脏臭不堪,形容丑陋的人吧?”上官飞的嘴角轻扬,清清淡淡地说着,眼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些宽袖广袍捂着口臭的百官。 官员们连连退后本来是一个不自觉的行为,现在被太子有意无意地点明,不由难为情起来,可是既然已经退后,就不好再过于明显地站回原位,只好一个个都低头哈腰,极尽恭敬的模样,假装未曾听出太子语言中的嘲讽。 看百官们进退两难,又假装平静,上官飞冷笑一声,又继续说道:“如果大人们知道他们在此刻本来应该已经是死人,早已经化作白骨,也许就会觉得,他们如今能够活着,即使不如各位光鲜神气,但是能够有这付尊容也已经十分美好了。” 说到这里,朝堂中先是沉默,然后渐渐起了一片窃窃私语声。 而跪在堂下的冯勤却早已经面如死灰,汗如雨下。“父皇,跪在朝堂的这几个人就是这次抢粮暴民的首领,此番被冯将军抓拿归案,又受父皇的旨意,被押解上京。原本他们应该还在押解的途中,大人们可能要对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感到好奇了吧?呵呵,这是因为竟然有人对他们很感兴趣.,,.若不是我意外收到消息,及时赶到,那么那些胆敢对钦犯暗下毒手的人就要得逞了。也算是他们命大。恶人运差,救下人后,他们所中之毒发作时间尚短。才有了救命的可能。否则,只怕大人们此刻要面对的是他们腐败地尸体了吧。”太子上官飞的声音渐渐严厉。更是说出了有人暗害钦犯的惊天大案,文武百官垂首、噤声,生怕出了任何声响,而成了全场注意地焦点,惹祸上身。“冯将军。罗丞相确实很了解你,你确实治军严谨,尤其是你的手下,对你甚是忠心啊,这般大逆不道,丧心病狂之事,也为你做,算得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过此番被抓了现行。他们也算识相,已经供认不讳。这里是他们一致地口供,把冯将军你如何纵容军队扰民。如何官逼民反,如何妄图教唆他们杀人灭的事都讲得清清楚楚。冯勤。你可知罪?莫非定要传了他们上来。两下对质,才肯承认不成?”太子的声音在朝堂上回响。字字有声,他啪地把一叠写满供词的纸砸了过去,散乱地铺在冯勤的面前。 冯勤一生征战,并不是贪生怕死之人,现在事情已经败露,知道再无幸免之理,便也不求饶,只对皇座上面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沉声道:“臣罪该万死。” “你能告诉父皇及百官知道,你命他们做这件事,又是什么意思吗?”上官飞见他并不狡辩,倒也佩服他有几分血性和担当,平声问道。 “太子明鉴,罪臣一时鬼迷心窍,犯下大错,辜负圣恩,罪臣认罪,罪臣不再辩解,不敢再推卸责任。只是那几名去杀人地兵士并不知道个中详情,只以为是为罪臣杀的叛国奸细,望皇上、太子宽恕,看在他们也曾经为国效命的份上,从轻发落,留他们一条命吧。罪臣将他们从他们父母手中带到沙场,若是死在敌人手中,也就罢了,若是被罪臣连累,罪臣到地下实在无颜再见他们。罪臣万死!” 事到如今,一切是非功过尽如水东流,无法挽回。再多解释,不过是让人觉得他推卸责任,反而轻视。他只得认罪伏法,只求一人能够担下这天大的罪过,莫再连累他人。 此身归去,罗丞相应能代为照顾自己的一家老小。冯勤抬头轻轻看了一眼站于不远处的丞相罗万轻,只见他正克制痛苦,眼神中痛恨交加,晓得他舍不得自己,却又无能为力,冯勤心中也是一酸。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他冯勤没有怕过,箭雨枪林中没有要了他的命,却没想到,还是要在朝堂的政治斗争中成为牺牲品。 冯勤的心思百转,已经毫无用处,百官们见冯勤认罪,再无疑议,纷纷站出队列,奏请皇上重重处置冯勤,群情激愤,似乎与刚才要剿灭叛民时一般无二。罗万轻一脸冷笑,暗恨百官们随风倒,如墙头烂草,但亦无力回天。 王青出何尝不恨,他与罗万轻四目相对刹那,即收回目光,深深呼吸,知道大势已去,回天乏术。太子居然能够救下那几人,当堂对质,实在让人难以招架。固然因为自己近来心思恍惚,对各事俱不上心,但是太子地势力大涨,也是事实。 “太子英明。请皇上圣裁!”见百官群起,意见已经空前一致,忠君侯尚东明知道火候已够,便亦奏请皇上处置。 事情原本因王青出的拖字诀,倒有了几分生机,没想到太子拿出杀手锏,证据确凿,冯勤纵容士兵盘剥百姓,导致粮草被饥民所抢,这已经是有错在先。有错不改,又故意杀人灭口,欺瞒圣听,这是错上加错,定下这两个罪名,只怕冯勤难逃一死。 大家的目光都回到皇帝身上,上官云岚地一句话,既确定了冯勤的生死,也确定了尚东明与王青出势力地胜败。 皇帝看着冯勤,他跪在地上,口称“罪臣万死”,叩头不止,额头因为过于用力地撞击而已经鲜血横流,面目可怖。上官云岚先是冷笑两声,伸出一指,颤抖着指向冯勤,却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突然站起,龙袍明黄耀眼,袍上金龙威严,目中含煞,而他面容如铁,眼光如冰,百官肃然。最后皇帝双手一挥,推得在旁伺侯的安德踉跄倒退两步,竟然拂袖而去。 封推地幸福时光啊,真是希望永远都能够留住偶书的封面好看的说。 过两天出版的封面也会出来,听编辑大人说是清新风格的,希望也好看呀。嘿嘿。() 第五十八章 冯勤认罪楚贤追随 推荐一本文字优美的《鸾凤》,架空文,这是一场爱恨情仇的凄美盛宴。 第五十八章冯勤认罪楚贤追随 太子上官飞把参与劫粮的饥民带上了金銮殿,告知冯勤杀人灭口的计划已经被他所阻,冯勤知道事已暴露,决定认罪。皇上面对此情此景,怒不可遏,竟然一字未语,被气得转身退朝而去,留下满殿的大臣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忠君侯尚东明在请示太子上官飞后,决定把已经认罪的冯勤先行押入天牢,等待皇上发落。此次斗争,罗万轻一派又是铩羽而归,那些官员,个个脸色铁青,神色难看。而王青出也感到心情压抑。 太子打击罗万轻派的将领,原本是很正常的事。之前,他也是竭力如此。可是,自从和乐公主下嫁,他渐渐把皇后与罗万轻一脉看成自己的后备力量,尤其是他们在军方的力量,更是重中之重。现在其中的领军人物冯勤被扳倒,他怎么能不心疼?以后要想与尚东明一争长短,之间难上加难。只是太子此举,于公于私并没有任何错误之处,他的这份私心更是抬不上桌面。 王青出郁郁寡欢,下朝后即刻回府。出殿时,丞相罗万轻似乎想与他搭话,他也一低头,装作未见。 回到府中,护卫长高明道便来报告,楚贤公子在等他:“楚公子说,今日少爷会特别想见他,所以他便来了。” 王青出一怔,他确实一路之上很想见到楚贤,有冲动前往他府中.Wap..com.好听听他的意见。前番一席谈话,王青出感觉到楚贤对政事的分析判断很是到位,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也许他可以帮助自己解开迷惑。可是。由于楚贤的身份一直不明朗,他也不敢冒然掏心以对,才打消了见他的想法。 楚贤来找他做什么?王青出正犹豫猜测,高明道继续报告道:“少爷,你让去查明地有关楚贤公子的情况。已经报上来了。少爷现在要听吗?” “现在说给我听。”王青出当即要听。这样一个人中龙凤,会是什么样的身世背景呢? 高明道取出一份折好地纸绢,递给王青出,上面正是查报上来到关楚贤的情况。同时,他简要地向王青出讲述了一下查到地情况:“我们的人到了楚贤公子家乡、其各地的产业悄悄走访查实,楚贤今年二十有六,是青田人氏,未有婚娶。家中无特殊背景,几代经商。但是都是些小本生意,不过米店、饭馆之类。楚贤出生时,家中已经相当殷实。在当地也算有名的富户,因其为独子。家人十分宠爱。他也自幼聪敏,至今在其村中老人。仍对其幼时的聪明记忆犹新。但是,他从小就体弱多病,大约六岁时,更是生了一场重病,郎中请遍都束手无策,原以为已经活不长久。谁知有一游方僧人,见其骨格清奇,相貌出众,便向其父亲要了他去四处游历,说这样方可保其平安。成年后,自会让他回家与家人团聚。其父原是舍不得,但这个游方僧人谈吐十分不俗,带有仙气,何况当时觉得也只有此法可试,便同意了。这样一去经年,杳无音讯。家人也不敢奢望他还能回转。谁知到三四年前,他果然回到家中,并接手家中生意。不想其经商有道,在接手后,家中生意不仅兴隆无比,而且不断扩展,至今已有无数产业,据查,楚贤名下资产,富可敌国未可知,富甲一方那是必定地。而且,他与朝中各派都没有发现有什么特殊联系,一直是个本份成功的商人。还有那日少爷在街上遇到的卖赝品的骗子,也去查清楚了,确实一直是在当地欺行霸市,强买强卖,少爷教训他们后,他们收敛了一些,并无可疑。” “原来是受过高人指点,见识才如此出众。你确定,他的生意做到如此之大,不是因为依附了某些人,受人提携?”王青出基本解惑了,但是仍旧不太放心。高明道回道:“少爷,他与各地的地方官关系确实很好,也都有提携帮助,所以手里有不少肥差,但是,他对所有的官员都是一视同仁,从不偏颇。这些已经查实,许多官员身边也有我们的眼线,不会有错。” “如此看来,此人并无可疑,那我是必要把他收入门下,绝不可错过。”王青出心下一安,喜出望外,便急忙去迎了楚贤,两人共到书房。 两人第二次见面,楚贤的风采还是让王青出生出惊艳地感觉。淡紫的素袍,无任何点缀,却在他身上如仙衣美服,人如仙子入凡尘,怎不羡煞人? 楚贤上前施了一礼,微笑道:“楚某看今日将军眉中锁愁,似乎烦心事不少啊。” “楚公子,你目光如炬,一眼看得透人间世情,青出也就不隐瞒了。”王青出没有客套,而是直接把今日朝上发生的事细细给楚贤描述了一番,“楚公子,青出地顾虑与想法并不想遮掩,所谓当局者迷,青出愿闻楚公子的看法。” 楚贤眼神转而坚定,笑容不改,再次施礼道:“楚某感激将军如此信任。将军把心腹之事说与楚贤,而楚贤对将军也是一见如故,此次事情,楚贤也不隐瞒观感,但请将军不要责怪楚贤唐突孟浪之罪。” “公子但说无妨。”王青出既然选择让楚贤成为他地战友,就不再顾虑重重,他相信以楚贤之能,必可以为他解开心中郁结。 楚贤走近一步,正色对王青出道:“将军原来与十皇子、忠君侯是同栖连枝,同舟共济,其间关系是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亲密无间。但是如今,情况已经变化,十皇子上官飞已经成为太子上官飞,大皇子、罗丞相一脉再无出头之日。朝堂之上,谁主沉浮,只怕交手地双方已经不再是当年情状,有所变化了。”楚贤停顿了一下,太子、尚东明与王青出之间并不再是那样紧密的同盟关系了。这句话直点事情关键,并没有留有情面。 王青出没有接话,他明白此言非虚,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第五十九章 楚贤出言谏出明路 第五十九章楚贤出言谏出明路 王青出在军方又失去冯勤这个猛将,正沮丧时,楚贤上门向他直言不讳地开始分析如今的政局形势。 楚贤见王青出点头认可自己的说法,便继续讲了下去:“看来,将军心里是对这种微妙变化已经有所感触,不过,似乎依旧犹豫不决,未曾下定决心,重新处理与太子、忠君侯的关系。但是今日发生之事,正是这种变化在加剧、加深的征兆,将军将不得不正视这个变化,接受这个变化,并适应这个变化。太子越来越有主见,依附于他的各方势力也越来越多,恕楚某直言,将军过去为太子所做出的一切贡献、成绩,以及那些姻亲关系,只怕只能为将军守身,不可为家族立业。” 是的,今日之事,从忠君侯当时的神情看,太子并没有提前与他商量,同时,太子也没有知会王青出。他们二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代名将就被太子扳倒,当场认了罪,他的生死悬在太子的唇齿之间,罗万轻一心想救,也无能为力。王青出明白上官飞确实不再是当初冲动单纯的十皇子,他已经开始变得对于政治与权术驾轻就熟。 楚贤观察了王青出的神情,看他若有所思,便停顿下来。王青出注意到,轻轻一笑,示意自己无事,请他继续讲下去。 楚贤继续道:“楚某认为,将军若要成就功业,在皇上、太子的眼中保住地位,依旧做有份量的人,拥有自己的势力是必需的..和乐公主与将军地联姻一定可以带给将军老派一脉的鼎力支持。这很重要。“可是……”冯勤一倒,罗万轻又失左臂,老派的势力还能有多少余威。真不可知。而且,谁能保证冯勤会是最后一个被太子铲除地老派势力呢? “将军其实不需要为冯勤的事感觉到过于遗憾。在楚贤看来,这件事对将军来说,更是一个千载难逢地好机会。将军的身世、背景无可挑衅,婉妃之弟,太子妃的舅舅。皇亲国戚,尊贵非凡,即便楚贤身在江湖,不在朝堂,却也早已经听闻王将军的美名。楚贤为了小小生意,相识的官员不在少数,他们对将军都是赞誉非常,推崇备至。将军一直未入仕,但在世人心目中。却早就胜过许多封疆大吏。可是,将军,楚贤又要直言了。你地弱点正是缺少实绩。虽然前次剿寇一役办得漂亮干净,但依旧稍嫌单薄。尚不足以服众。” 王青出知道楚贤说的是实话。他当初听从父亲的意见。在时机成熟之前暂不出仕,虽然躲过了一些明枪暗箭。可是,也少了很多建功立业的机会。如今,他若只能以皇亲的身份立于朝中,如何能够服众?说话的份量又怎么可能重呢?他不禁问道:“那楚公子所说的这个机会是什么?” “请将军主动向皇上请命,愿意为皇上解忧,前往北库镇守。”楚贤正色道。 “请命去北库镇守?”王青出一楞。北库环境恶劣,近几年受灾,粮草不继,是谁都不想去的地方,避犹不及。所以,尚东明当初才把唐世兵调回,把冯勤调去,并借机铲除了冯勤。楚贤怎么反而要他去趟这个浑水? “将军莫急。听我讲来。云照原有各地,权力、势力范围的划分已经成了定局,绝非轻易可以改变。而冯勤一倒,忠君侯尚东明在军方地地位更加无法撼动,他这么多年苦心经营,势力已经深入细枝末节,这不是皇上一纸升迁令就可以改变。”楚贤细细分析道。 这一点王青出深有体会,他在海岛一役一直在尚侯爷的控制中,早就刻骨铭心,不由点头称是。 “但是,云照现在的国土并不止于本土,日熹国来,日熹原境国土面积并不小于云照。人口数量即使经过连年灾害,饿毙不断,依旧不可小视。这个地方尚未有人可以控制地。之前冯勤在那里搞得民不聊生,正是在不经意中,为后来者在那里得到民心,获得民意的打下了最好地基础。而将军就应该做这个后来者。”楚贤凝视着王青出,一字一顿地说出最后一句话。 “楚公子地分析确实精到,我也承认民心民意是很重要,可是,光有这些又能如何?日熹旧地若是能有国灭前一半的繁荣,冯勤也不至于会到今日地步。我一旦去了,便被忠君侯捏在手中,他若限制粮草,军队地粮草补充不上,青出只怕难逃冯勤的老路。现下只有忠君侯的军队去了,那军饷供给才会充足吧。如此的机会,又有什么用处?”王青出对心中的疑惑直言不讳。他与尚东明在微妙的变化之后,确实已经成了对手,如果他此次去北库镇守,尚东明不可能不为他创造困难,只怕冯勤之难又要重演在他的身上。 楚贤自信一笑:“民心民意会只是最初的收获。王将军一定还记得日熹旧地其实不是个穷苦地方。它的富饶,它的繁华都曾经让云照国垂涎三尺。日熹灭国后,流年不利,老天捉弄,才连年灾害。一旦灾害结束,日熹恢复往日的富庶景象,那么,云照绝不会再象现在这样忽略于它,而必定将要在各地设置重兵,甚至从本地招兵买马。如果将军镇守了北库,并等待到这个良机,那么到时还能有谁比将军更有权威来统帅这支军队吗?” 王青出犹豫道:“此话不假。日熹一向以富庶闻名,所以当初灭国后,尚东明才第一时间派其心腹大将唐世兵前去,可没有想到,日熹连年灾害,早不可与过去同日而语。现在更是成了烫手山芋。我便是有耐心,愿意等待,这天灾之事,我却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即便是真的有机会恢复富庶,我又拿什么熬到那时?只怕在此之前,已经重蹈覆辙了。” 这两天是男人戏哦.() 第六十章 剑走偏锋北库上任 第六十章剑走偏锋北库上任 楚贤分析要想摆脱现在的困境,王青出应该利用北库之事,主动请命驻守。王青出担心到了北库,但受制于尚东明,步入冯勤后尘。 楚贤轻轻一笑,眼神中透露出自信的光彩,令王青出感到一阵轻松,而他接下来说出来的话,顿时把满室的愁苦、沮丧、不安、烦躁统统一扫而空:“将军莫急,楚某从小从师,学过观天象,辨吉凶。这一月间,我细细察观天象,发现日熹旧地气数已变,天灾尽去之日已不久矣,我相信,有此良机,正是上天创造,帮助将军以促成将军之伟业的。至于将军担心的粮草问题,姑且不论忠君侯是否会旧计重施,有所拖延克扣,退一万步,即便他真的想借此为难将军,挟制将军,楚贤虽然只是一介布衣,商贾人家,却也算家有薄财,北库驻军的粮草供给,楚贤愿意一力承担,不会让将军为难,请将军只管放心。” 楚贤此番话,说得王青出心血澎湃,他当然明白其中道理。与其在朝中与人斗争得你死我活,却胜算微薄,不如退一步,另辟蹊径,难保没有更大的作为。他站起身,紧紧抓住楚贤,感动万分道:“楚公子,你我二人到今日才是寥寥第二面,你却能如此推心置腹,慷慨而出,青出真是无言以对。” 楚贤闻言拜倒在地:“将军,楚某曾对将军说过,楚某不在乎权位高低,只求得遇明主,辅助其成就事业..当初遇到将军。楚某便已经知道将军便是楚贤苦求不遇的明主,所以顾不得将军嫌弃楚贤愚鲁,只求将军可以收楚贤为门下。能为将军献一份心力。” 王青出闻言,喜不自禁。他一见楚贤便已经相见恨晚,大有招揽之意,只恐这等世外高人不肯轻易辅佐于人。如今楚贤竟然主动提出追随于他,他哪有不愿之理?只是让楚贤只做门下之客,未免太委屈楚贤。王青出欲推荐其官职,可是楚贤不愿入仕,苦苦推辞,王青出只好做罢。 “少爷,”楚贤的称呼也随即变了,“皇上没有对冯勤立刻进行处置,就是为了给少爷留出足够考虑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皇上今日在殿上对冯勤所为勃然大怒,拂袖而去。并不是真地?”王青出有些惊讶。 “怒是真怒,但绝不至让皇上如此失仪。皇上拂袖而去,是因为皇上不想这么快把这个问题解决结束。皇权的关键在于制衡。皇上是明君。一定不想专军权于一人。如今忠君侯尚东明在军方的势力已经过于强大,现在连冯勤也倒了。还有谁能与之牵制?制衡可是帝王永恒地手段。”楚贤提醒道。 “所以皇上佯怒退朝。是故意的,是为了可以不要立刻处理冯勤。如果当时处理此案。只怕只得把北库地兵权也交到尚东明手中,这是皇上不愿意的。”王青出明白过来,“那么明日上朝,我就向皇上请命。不要待尚东明提议了他一派的人,到时我若再请命,反显得唐突。” 两人商定,第二日便照此行事。 朝上,皇上把冯勤免职,要求依法严办。王青出的请命,正如楚贤所料,得到了皇上的嘉奖,临危受命,正是忠心为国地表现。于是,皇上派出了一支精兵,交给王青出直接统领,由他率队即刻赴北库交接防务。上官云岚在朝堂上特别把户部官员点名叮嘱,优先保证北库粮草充足,同时下旨忠君侯亲自督办粮草事宜,不得有误。 “忠君侯,此事交给他们,朕还是不太放心,朕便把这件差事交给你,你亲自督办,再有什么拖拉,朕就要问侯爷的责任了啊,哈哈。”上官云岚半真半假地大笑,可是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是为北库的粮草加了最强的一道保证。 王青出把高明道留下,要他一心一意继续查访辛泉下落。虽然始终毫无消息,辛泉生死未卜,王青出还是无法放下。没消息,也算是个好消息,他总是对高明道肯定地说:“夫人一定未曾出事,我能够感觉出来。”可是,有那么几个夜晚,他梦见辛泉满面是血地在哭,他总是惊叫着醒来,一身冷汗。“只要没有查实,没有找到夫人,就一定要查下去,不惜一切,永不放弃。” 大军浩浩荡荡地到了北库。 北库曾经旖旎的风光因为被近年接连不断的天灾人祸折磨而终于所剩无几。 这里被称为北库,也许就是因为在这个城池的北面有一个很早以前就有的,建造得特别牢固地库房。后来这个库房里面一直是放的北库驻军的粮草以及官仓地粮食。 王青出走进去的时候,整个粮仓里面是空空如也。很高很宽敞地库房,阴阴暗暗,角落里地蜘网,让这里显得更加萧条。只有空气中残留着的些许霉味,似乎还与粮草有那么一点联系。 他宣布下午要检阅驻军。他给了副将下属足够地时间去召集所有的士兵,可是,当士兵集体站在校场,有气无力地喊着口号,王青出看到的就是一群涣散无力的乌合之众。要建立一支铁一样的军队需要无数时间、精力和无数场战斗。可是摧毁他们,却只需要两个字:饥饿。与随王青出从京城而来的亲随相比,驻军士兵的脸色明显暗青,身形也单薄消瘦。 这场检阅虽然令人很不满意,但是王青出还是要把他该表达出来的鼓励表达出来,同时最重要的是要讲明军规,让士兵明白今非夕比,绝对不能再抢掠百姓。一番慷慨激昂的激励,只换来场下零零落落的掌声,最后还是增加军饷的话,得了些反应。对于这些饥兵,只有吃的才最重要。 所以,当王青出重申完军规,开始严厉要求,全军上下任何扰民的行为都将军法严惩的时候,士兵们开始不安。() 第六十一章 预言成真青出成势 第六十一章预言成真青出成势 王青出听从楚贤的建议,主动请命来到了北库,同时在驻军中要求严守军规,违者重惩。在此同时,他也告知士兵粮草问题得到了解决。 “我知道目前军中粮草匮乏,有些士兵一边操练,一边却吃不饱。皇上也对此事感到十分痛心,要求户部保证北库驻军所有军需,所以大家可以放心。不仅如此,而且我们已经有了新的粮草来源,完全可以保证我军的粮草供给。第一批粮草于今日下午就会到达,你们每营到时统一至城北粮仓领取。粮草一事既然已经解决,所有将领、士兵绝不得再以此为借口,违反军规,前车之鉴,不容再犯。一旦被我发现有人再扰民犯民,斩无赦,为此人求情者同罪!”王青出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顶上内力发送出去,满场军士无一不听得清清楚楚,众人肃然。 王青出比较满意这番讲话的效果,问道:“大家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听说有了粮草,士兵哪里还想要到穷困潦倒的农户手中去抢可怜的粮食,所以大家回答时是从未有过的异口同声,而且声音洪亮,又恢复了些当年精兵强将的神气。 王青出总算有点满意。之后他又与各级将领召集起来举行了会议,把需要重申的事情仔细交待了一遍。冯勤的下场,余威尚在,将领们也知道再扰民、逼反了平民,难保不再发生劫粮这样的事,那么很可能就不会只连累主将了。此次皇上未曾追究冯勤下属的责任。实在是侥幸。眼下的王青出是千金之躯,殿前红人,可不是过气失势地冯勤可比较。若真的出事,到时他未必有事。最多回京挨两句训斥,所有的板子只怕都得重重地打在下级官员身上。所以,搞清楚利害关系后,对王青出地要求,军官们都认真听从。 楚贤随军同时来到了北库。只是一直未曾露面。 楚贤的容貌若是在军中出现,似乎足以引起哗变。王青出看着楚贤美到极致地面容,总是会这样想。 有了这个神秘的军师,王青出感觉到军中的事务处理起来迅速准确,同时他也学到很多处理军务的手段。楚贤也欣慰地表示,王青出的领悟力极好,是他生平仅见。 另外,楚贤地财力果然惊人,粮草如约源源不断地送进城来。而忠君侯尚东明亲自监管下的,户部的粮草果然也顺利到达。如干涸的土地迎来了淋漓畅快的大雨,士兵们如同过节一般欢呼雀跃。而王将军的威信很顺利地树立起来。 更好的是,果然如楚贤所料。北库及其他日熹旧地。似乎突然从一个被诅咒的噩运里摆脱出来,那些洪水、干旱、冰雹渐渐销声匿迹。变得风调雨顺起来。一些成长期短的粮食瓜果开始不断上市,不仅是军队,连平民也解决了温饱。 关于王青出将军是天上地福星下凡传说,还有关于王青出将军爱民如子以致感动上天的传说悄悄开始在民间传递,甚至有些从饥饿死亡线上活过来的平民已经把王青出视为神明。 日熹旧地原本就是以富庶著名,金银满屋,歌舞升平,这才导致当年地日熹皇室走上了安乐而死的不归途。现在,老天一旦停止了它无情地破坏,日熹肥沃地土地上,惊人的生产力表现无余。 仅仅花费了半年,北库军队已经训练有素,兵强马壮。粮草不仅不再需要日照本土运送支援,而且已经开始上缴国库,税银也渐渐恢复了征收。整个日熹旧地就如同被抹去了厚重灰尘地金子,重新闪闪发光起来。为此,朝廷嘉奖了多次,皇上龙颜大悦,对王青出的表现十分满意。 而楚贤之前的推测一一兑现。 朝廷果然重视起来,增兵增派官员开始管理这片土地,也开始从本地精选一些兵马,整个地区的势力飞速增长着。而这些势力都实实在在是王青出的,皇帝上官云岚接连提升王青出的官阶,他已经负责了整个日熹旧地的军事势力。从总体势力来讲,王青出掌握的军力已经与忠君侯尚东明相差无几,只是作战经验上还有区别。 如果说,之前罗万轻一脉对王青出还有所怀疑摇摆的话,现在他的如日中天让他们毫不迟疑地紧跟着他。皇后也感到自己的这个驸马实在没有看错。 一切都进行得如此完美,如愿以偿,除了,辛泉。 高明道按照他的吩咐,始终不懈地在各地追查,却依旧如泥牛入海,没有消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每天都忙碌异常,事必躬亲,既是为了更快地提高自己,熟悉军务,更是为了不让自己有时间想念她。 想念是一件会挖人心肺的事,他没有勇气去做。可是,即使如此,一旦困极入睡,辛泉还是会闯进他的梦里。有的时候她在浅浅轻笑,唇边梨窝如漩涡旋转,吸进他的神志;有的时候她在眉目含怒,她婷婷地站在那里,不说话,象平日一样看着她,让她心慌;也有的时候她在哭,梨花带雨,依旧无语。她一次比一次削瘦,他一次比一次难过。可是,每一次,他们都距离得很远很远,远得没了边际。 王青出不敢回想梦中的辛泉,害怕思念…… 和乐公主突然瞒着王父王之浩从凤城来到了北库。她千里迢迢赶来,没有唤来王青出的爱,却提醒着他辛泉的出事,以及那个违背了誓言的吻。王青出得体地安置了她,向外界宣布公主关心将士,来犒赏三军,并给三军都发了奖赏,军心大喜。 但是除此之外,王青出尽量不与和乐公主见面,先是借口军务繁忙,搬出了在北库的家宅,住进了军营,随后又称军营中不便留宿女眷,公主金枝玉叶,在如此边陲之边,风吹日晒,如有水土不服,身体不适,则罪莫大焉,所以要派人把和乐公主护送回凤城。 推文啦!《清宫绝恋之醉清风》作者:叶紫。叶紫MM不仅文好,人还超可爱哦。这本书也在包月库里面。() 第六十二章 痴成空辛泉顺诞子 第六十二章痴成空辛泉顺诞子 日熹旧地,包括北库日渐富饶,王青出逐渐得到日熹旧地军民的拥护、支持,有了足够的军事力量。但是他始终得不到辛泉的消息,而和乐公主却来到军营。王青出无心应付,派人将她送回凤城。 城外,黄沙,风起迷人眼,勾起离人泪。 滚着金边,牡丹花怒放,和乐公主盛装锦裹,站在马车边,不愿离去。她痛哭着,泪染长袍,声声断肠。可是,眼泪却没办法改变王青出的心意。 男人如果不爱,是很绝情的。女人要想用眼泪搏取的同情,最多只能用一次。 最后,和乐公主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登上了马车。王青出派出一队人马,护送着公主的马车,绝尘而去,很快就远去成了一个黑点,然后与遥远的地平线合二为一。 也许那天地相交处的地平线不过是无数个离开我们的人化成黑点,汇集组成的。我们爱过的,恨过的,爱我们的,恨我们的,一切,都在那一条线上,看得见,却最终无法分清了。 和乐公主的痛哭声似乎没有随着车马一并离开,王青出目光遥望远方,耳边却总是感觉得到那哭声还在缭绕。对他来说,和乐公主成了一个很复杂的心病。她和他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她让他险些造成对辛泉的背叛,破坏了他对婉妃的承诺,但是他又一直需要的利用她得到她所代表的权势……他确实是对不起她,可是,他只能对不起她了。 辛泉你在哪里?你还活着吗?知道我在想你吗?无言地站在城外,风卷着沙尘,头发如狂魔乱舞。风里夹裹着的沙砾打在脸生生辣辣地痛。王青出地心境一下子变得异常苍凉。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他不太相信。一个人要听从命运的安排。可是,他真的害怕命运注定辛泉再不出现,他斗不过空落地寻找,斗不过杳无音讯…… 楚贤把自己深深地藏进斗蓬里,外人看不清他阴影里绝世的面容。此刻。他正无声地走近,站在王青出地身后,如一个鬼魅,轻摇飘忽。只有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才显得他是活着。 “少爷,”楚贤的声音在风尘中依旧清晰,“公主走了?” “恩,走了。”王青出没有回首,这么久以来。楚贤已经成了他极亲近的人,有些事会忘记在他面前掩饰。 “看得出公主对少爷是一片痴情,楚贤觉得少爷对公主却显得有些不可亲近。不过。公主对少爷建立功业,作用是很大的。”楚贤总是从对王青出功绩有利的方面考虑问题。 沉默许久。 “恩。”王青出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情感是男人最隐秘地部分。表达出来只会让他显得软弱。 “少爷站在这里很久了。风沙很大。”楚贤想劝他回城。王青出不置可否,眼神空空地望向未知的远方。但是并不想回城。 “莫非少爷有心事?”楚贤第一次打听他的心事。 “心事?”王青出重复念了一句,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楚贤,惨然一笑,一言不发地翻身上马,一鞭响起,马长嘶一声,奋力疾蹄,回城而去。 立在原地,楚贤若有所思地凝视他的背影,辛泉,你是这个男人的心事吗? 来到这里半年,忙碌不堪,他一直没有机会回去京城,也没有再见到辛泉。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收到消息,一月之前,太子妃和辛泉已经先后诞下男孩,两个孩子出生相隔不过七天。 辛泉的生产很顺利,孩子也十分健康可爱,小名叫小宝。 太子妃的生产却遇到了血崩之症,极其凶险,御医们极尽所能,方保得孩子平安,但太子妃却一病不起。御医们,都暗自摇头,说是太子妃孕期心中结郁太重,损阴耗阳,体虚不继。若是心病不解,则无药可救,如今生产之事又是女人最大最为凶险的关口,实属从鬼门关走了一遍,太子妃以这等身体生产,当然更是危险重重。虽是众御医竭力保住了太子妃地性命,她却再没了生气,只怕以后药不离口,卧床难起了。 当王青出听说此事时,只深叹了一口气,说不出话来。风月秀与他年龄相仿,自幼感情甚好,虽然嫁入深宫皇子,就意味着牺牲,忍耐,可是,风月秀当初是多么灵动、美丽的女子,嫁了不过一年,到底成了这般境地,也不知有无福份熬到封后的一天。上官飞,你对得起她吗? 阻止自己再继续想下去,楚贤牵过自己黑色战马,轻松上马,纵马而归。 而此时,辛泉正在京城地楚贤府里,刚刚坐完月子,可以走出房门,到院子里闲坐。 京城的天气很凉爽,树影婆娑,轻风飘飘,院子里按辛泉地意思种上了许多茉莉花,如今花并不再,但辛泉让人收集了许多花瓣装成香囊,所以满院子还是充满茉莉花香。因为辛泉是借此捉狭,笑话楚贤容貌如花,正如茉莉花般沁人,这正是楚贤地忌讳。所以,楚贤每次回来,闻到这个香味,就会气得脸色发青。 想到这里,辛泉轻轻一笑,这大概是怀孕时她在这里难得有趣的事了。 不过,小宝出生后就完全不同了。一个小小地婴孩,就成了她的天地。他的一笑一动,都牵动她所有的注意,带给她无限的快乐。就象他现在睡着了,也那么可爱。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小家伙喝得饱饱的,刚才打了两个哈欠,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不时还会啧啧嘴,好象梦里又在吃香香的。辛泉很没形象地歪在树荫里,楚贤请来的丫环一个为她打着伞,并很有节奏地扇着扇子,而另一个在给她剥葡萄。从前,她总不习惯让丫环照顾她的起居生活,没想到经过生产,她居然也心安理得地过上了这样的生活。从今天起,泉回来咧。 继续推《清宫绝恋之醉清风》。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第六十三章 龙鳞玉狮刘铭闯府 第六十三章龙鳞玉狮刘铭闯府 太子妃先于辛泉七日诞下皇孙,但是因为心境一直郁结,又在生产过程中出现血崩,虽侥幸皇孙健康,太子妃却身虚体弱,需要长年休养。而辛泉却无惊无险,诞下一男孩,小名叫小宝,她虽自由被限,却从小宝处得到无限快乐。 整个孕期,她一门出不了,二门不想出地安心在楚贤巨大的宅子里渡过,如何她也打算继续安心地渡过她的哺乳期。回到京城,她很快就认清了此宅明为普通民宅,实是看守严密,楚贤虽心意不明,但是可以确定并不想伤她,如今逃跑无门,若反把他激怒,对自己和孩子都没好处。她想好要好好地安胎,好好地生活,要离开这里,先得活着吧。 而且,楚贤对她确实很体贴入微。 这一次,楚贤很久都未曾回来过了,但是似乎这段时间将会发生的,需要考虑到,需要安排的事,他都考虑到、安排好。除了行动不自由外,辛泉受到的照顾算得上无微不至。萧老板安排着这几个丫环,从吃到穿,从补药到接生,一桩桩一件件都办得妥贴。辛泉心里也十分感激萧老板。 她诞下小宝后,楚贤派人送了来一个翠绿贡缎如意的方锦盒,说是送给孩子的。辛泉见盒子精美,想到楚贤这样的人也不会是买椟还珠的眼光,里面的东西一定价值不菲。她犹疑了一刻,觉得楚贤的心思实在难测,有心推辞。萧老板就在一边察言观色道:“姑娘你就快收下吧,主上的性子向来说一不二,你收了也不用谢他。不收他倒反会生气,多不值当?” 听萧老板说得实在,辛泉也笑了。便从萧老板手里不客气地接过锦盒道:“也对,难不成他这礼。还能吃人不成?” 哪晓得,她打开一看,却发现这礼物真是个会吃人的东西。 翠绿地盒面,里面则是淡绿色的衬里,料子有些浮凸。色泽偏暗,质感好,又不似盒面的招摇。盒子中间有个小小地凹陷,里面正躺着一只玉狮坠子,小小的,只比大拇指甲盖大了不多,通体洁白光滑,在绿色映衬下,愈发地好看。辛泉拿起来正觉得楚贤出手确实不凡。很是喜欢时,却发现,细看之下在玉狮白皙地身上有竟天然生出一道道微弯的黄金线。那黄金线宛偌龙鳞,说不出的威风神奇。堪属奇珍龙鳞?辛泉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想法。就被吓到。越是看,越是象。龙乃皇室专属,这样的东西如何敢给小宝戴上?她趁萧老板逆光看不分明时,赶紧就收了起来,冲着萧老板直道晚些要还给楚贤的,然后就此压在箱底,不敢再提,当然也不敢让别人知道。 在宅子里呆了半年,与世隔绝,她不时也会想,不晓得王青出是否会为她失踪而着急?也会想到上官飞怎么样了?后来又劝自己这些与自己再无干系,生死离合,一切不过缘起缘灭。这个世上,与她有关地人真是太过稀少,没有血亲,只有王青出这个夫君,上官飞这个牵挂,幸好现在又有了小宝,她不再孤独在这个世上了。 她曾经想过,凭着自己在特训营学成的过人的水性,也许可以从楚府的水道,遁出去,可是,一来她对通过密如织锦的水道没有把握,一旦在水道中迷了路,就必无生理,二来她已经不再是一人,现在有了小宝,没有把握的事她不能做,更是不能舍了他自行逃跑。 辛泉歪在院中,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见她的小院外有了人声,似乎还起了些争执。她来到这里以后,虽然不曾出院,但是院门外一向极少有人喧哗,楚贤更没道理放外人随便进府,她留意凝神地听了起来。 “将军,我家少爷确实不在家,便是借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欺瞒将军。何况我家少爷对将军只有仰慕之情,怎么会躲着将军故意不见呢?将军,府里上下,奴才都带你参观过了,你请回前院吧。奴才之前有什么失礼、怠慢的地方,你直管责罚。可是这间院子,没有少爷的吩咐真地不便请你进去。”这是管家楚苗的声音。 楚苗是个很干练的人,也是随楚贤从海岛出来,那天辛泉以张威之名去找毛胡子时,并没有见过这楚苗。想到是被安排在外办理事务。据辛泉所知,楚府里面是由楚苗负责对外地接待,而其他府里杂务则由萧老板一手管理。他们两人都是精明能干,即使楚贤长年不在府里,他们照样把府里安排得井井有条。 萧老板洗去铅华后,与当年的形象完全相同,倒也丝毫不惧为人所识。 楚苗当然知道辛泉是见不得光地,而且也顾及被辛泉听见他们对话,喊将起来,无法掩饰,所以说话地声音尽量压低。 辛泉耳力极好,满院子她头一个听到外面的对话,心中大喜,听楚苗地口气,看来是有朝廷将军趁楚贤不在,强行来了这里察看,她想这不正是逃离此地的天赐良机? 她正欲起身呼唤,却见身边随伺的丫环一脸惊恐,想来待她们也听见,想阻止辛泉,早已经来不及了。可是她们却实在害怕辛泉出声呼救,这样根据主上的交待,她们一个都活不成了。辛泉看她们神色慌张,手足无措,想及她们这么久细心照顾自己,心下有几分不忍。 犹豫之间,又听见一人高声道:“楚管家,在下也是仰慕你家少爷人才出众,才来拜会,谁想,你家少爷的架子便是王公大臣也比不得的,我来了这么数趟,一面未谋也就罢了,今日我好容易厚颜进来看看,想学学如何布置庭院,好给我刚置办的那间宅院添些主意,你楚管家却看不起我,还藏着掖着,不让我看,莫非是觉得被刘某看了一眼,便能看丢了府里什么宝贝不成?” 听这声音,好生耳熟,辛泉略一回忆,大皱眉头。真是冤家路窄,谁想得到,进了楚贤家,辛泉第一个遇上的,却正是刘铭。 辛泉一楞,不敢轻易现身了,她对刘铭有本能的戒心,他知道自己的事情比平常人都更清楚些,当初在太子府虽然扯谎骗过了他,那实在是扯了皇上的虎皮,万幸加侥幸。但是毕竟与他多见一次,便更加容易被揭穿一次。所以,对他,辛泉是能躲则躲,避犹不及。 辛泉正在权衡时,刘铭已经命人咚咚敲门,耍了蛮力要进院一看。 楚苗牙关紧咬,拳头紧握,心中恨不得杀人。可是,此次刘铭是有意寻事,带着兵卒有备而来,府中只是民宅,只有几十名手下假扮的护院,虽然身手都,可是要敌对十倍于己的官兵也很难全身而退。而且一旦动手,他们的身份也就暴露无遗。主上苦心经营,断断是不能如此毁了。否则刚才刘铭寻机强行闯进宅中,他也不会隐忍不发,想要蒙混过关了。楚苗咬咬牙,在一边拉扯着,一味劝解,心里担心里面丫环不知有无藏好辛泉,她随时可能出来认人! 门外正一片混乱,门内突然传出一名丫环的斥责之声:“哪个没脸没皮的,生出个手坨子是用来乱砸门的么?怎么这么没教养,不晓得女眷处要顾忌些吗?楚苗怎么当的总管?晚些必要告诉主子,让主子重罚你!”丫环声音清脆悦耳,可话说得极重,刘铭没料到这般结果,一时倒有几分尴尬。 推荐夭殇MM的,可能她要参加下个月的PK,大人们去看看啊,如果喜欢收藏推荐多多支持吧.() 第六十四章 面对面不识蒙面人 第六十四章面对面不识蒙面人 辛泉发现有人闯进楚府,本想借机离开,却发现来人是她最不想见的刘铭。刘铭在辛泉所在小院外砸门,欲硬闯入内查探,却被院内一丫环骂得好不尴尬。 “楚苗管家,这院里面到底住的是何人?”刘铭有些难堪,神色稍霁地回头问楚苗。 楚苗拿不定主意,还没来得及整理思路,如何搪塞,那丫环就又骂了起来:“楚苗,你个混帐奴才,趁着少爷不在家,把什么什劳子的狐朋狗友都往府里面领,是看少奶奶平日面嫩不教训你,又是菩萨心肠,好欺负了,是吗?” 楚苗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却暗笑,但表面上不好表现出来,而且里面丫环自称有少奶奶在,虽然突兀,也只好承认。他只得板着脸,硬着头皮回应道:“奴才不敢,请姐姐帮楚苗回少奶奶的话,不是奴才的狐朋狗友,是刘铭刘将军来府上看望少爷,少爷不在,刘将军想看一下府里陈设,楚苗才请他在府里转转。” “呸!休得胡说!”丫环的话还真是很横,那声音脆生生的,干净利落,骂起人来滴溜溜一长串,“少奶奶说了,刘铭刘将军是什么样的人物,什么样的英雄,怎么会象你这个朋友一样无耻?刘将军会是个强行要到朋友府上女眷闺房看个究竟的下流胚么?你这厮不要自己长得煤炭脸,还想着抹黑别人!这件事,少奶奶少不得是要告诉少爷的,你就等着家法伺候吧!” 楚苗听闻,肚子笑得要爆掉。可怜丝毫不能表现在脸上,只得立刻跪下,磕头不起。一边显得诚惶诚恐,一边也埋头掩饰自己满眼的笑意:“少奶奶。奴才知罪了,求少奶奶饶命!” 丫环与楚苗这两人,隔着道院门演苦肉戏,一个是骂不停口,一个是跪着哀求。其实没有一个字不是骂在刘铭的脸上,刘铭哪里会听不懂,气得他脸都青绿,一张俊脸象张放了十来天发了黄还泛些绿的菜叶,可偏生发作不得。只是他这次是奉了忠君侯尚东明地命令,必须探明这个楚贤的底细的。王青出到了北库,立刻有源源不断地粮草供给,才有了充足的时间等来了日熹旧地走出灾害,等到了好年景好收成。并借此起家,有了自己雄厚地实力。而这个楚贤就是关键人物。 对于此人,刘铭已经查过无数遍。可是,所得到的消息其实与王青出当初查获的结果并没有什么差异。从小被神秘的高人带走。到几年前学成回来,其间大段的空白。根本无法核实。若说他可疑,又说不出可疑之处究竟在何处?但是他地能量却确实太大,竟然已经可以影响一国军势,改变政局,不得不防。不得已,刘铭才到楚府里来探虚实,先前管家楚苗几次三番笑脸相迎,打着上佳的太极招式将他推挡在大厅,好茶、好酒、好菜、好礼……却就是滴水不漏,看不到任何内在。他试图暗中派人进府查探,却几次都被发现,只能半途而废。 所以,他这次前来,就是打算撕破了脸,带了几百兵士,找了个谁都不信的借口,强行要到府中后院参观。楚苗见他气势汹汹,阻拦不住,只好陪着他一路搜寻,他却依旧一无所获。刘铭早气急败坏。 却不想在这间小院里还是碰了这么个钉子。他可以不计较被女人臭骂,但是院子里的玄机却一定要看清楚。 刘铭只当没听懂丫环话里有话,指桑骂槐,朗声向院中说道:“在下正是刘铭,今日过府叨扰,原是久慕贵府少爷才华之名,多次上府上求见,却总不得见,刘某深以为憾。既然院中是少奶奶,如若还看得起刘某的话,能否与刘某相见一下,刘某正是带着小小心意而来,万请不要拒绝。” “竟然真是刘将军?想不到啊想不到。不过,刘将军,我家奶奶素来好静,不见外人,现在将军的要求实在让人为难呢。”丫环见他坦承身份,也不好再继续指桑骂槐,但是依旧不肯开门。 “莫不是觉得我的官阶小了,见不得人?”刘铭佯怒,他既然势在必得,若再不开门,他便打算按原计划,借口被瞧不起,大怒硬闯了。反正这次是彻底得罪了楚府,那么更加不能无功而返。 门内许久不作声,刘铭怒极,正欲让士兵用力砸门而入时,院门轻轻吱呀地一声,开了。一名少妇手抱婴儿,头蒙纱巾,身后立着几名丫环,正在门内立着。 少妇浅施一礼,不卑不亢道:“刘将军,妾身是妇道人家,向来未曾见过大场面,不懂得什么规矩,更不知道现在的世风已变,外客是可以随意进内眷房的,所以刚才面对将军,过于矜持,万望将军不要见怪。” 因为辛泉产后不久,身形尚未恢复,明显较以前为胖,再又特别伪装了声线,蒙了面,刘铭又完全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辛泉,所以并没有认出。 倒是她貌似不痛不痒地这句话,又说得刘铭脸上险些挂不住。 冯勤被除后,王青出去了北库,无人匹敌的忠君侯尚东明的权势更盛,其嫡系大将刘铭从海岛一役回京后,已经几番升迁,京城地兵权大半都落在刘铭手中,虽然单论品阶官衔,刘铭还不见得如何高绝,但是却已经是京城里数得上的实权人物,品阶再高地官员见了刘铭都得礼让三分,他早已经不习惯被人用话讥讽了。 “不要紧。夫人真会说笑话。”刘铭哂笑两声,因为身负任务,他不愿意计较口舌之利,只好厚着脸,把辛泉地冷嘲热讽应了下来,一使眼色,手下的士兵就冲进院中,毫不客气地在各间房子里翻江捣海般地搜了起来。() 第六十五章 混过关泉悔失机会 第六十五章混过关泉悔失机会 刘铭奉尚东明之命,硬闯楚府,辛泉蒙面应对,言词中讥讽于他,刘铭厚颜佯装不知,他让亲随递上一方长约一尺半的银色锦盒,脸不红心不跳道:“这是前些日子觅到的上好玉如意,正是送给楚公子的。” 送这份礼本就是刘铭用来闯进楚府的借口之一,现在递上,不过掩饰之意。“楚苗,呆站在一边做什么,刘将军送的这份大礼,你还不快快收下?我身子到底不太方便,你替我谢谢刘将军。”风拂衣袂,辛泉俏生生地站着,手里逗弄了会小宝,云淡风轻眉眼不动,只当没有看见那些士兵在屋里乱翻乱找的野蛮形象,也没有听见桌上的物件乒乓作响,气定神闲地吩咐楚苗收下锦盒。 楚贤则神色恭敬无限配合地去接了锦盒过来。 这边轻闲地说着,聊着,身后那些官兵却已经把院子翻得乱七八糟,面目全非。 之前刘铭在楚府还只是暗里观察,留了些余地,现在一是被辛泉几句话激怒了,再加上实在怀疑此小院中别有洞天,所以便纵容官兵胡乱翻找。当兵的不讲理的事也素来较多,他就顾不得什么了。 辛泉还忍得住,楚苗的涵养却没有这么好,气得在一边抱着那只玉如意的锦盒直发抖,那些丫环、护院或惊或恐或怒,眼光不断地瞄向房间里的一片混乱。只有辛泉神色不变,逗弄着小宝,仿佛周围一切与她无关。 这间院子最大的秘密就这样旁若无人地站立在狗急跳墙的刘铭眼前,可是他偏偏眼红红地依旧没有认得出来..那帮没头苍蝇似的士兵再怎么埋头搜查,一无所获却是最肯定地。 刘铭见士兵一个个都来耳语汇报没有任何发现,实在气恼。又不得不顾着面上功夫,微微弓了弓身道:“既然楚公子不在家。刘某也拜见过了楚夫人,礼也送了,府里的装饰也看过了,刘某就先告辞了。” “恕不远送。”辛泉头也没抬,眉眼里全是小宝笑呵呵的粉团团。那样子说不上倨傲,却更是激得刘铭俊脸从绿变得胀红。 刘铭拂袖而去,官兵也从院中瞬间撤走了,只留下辛泉、楚苗和丫环、护院。 楚苗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怎么称呼辛泉。辛泉一直算是享受极好待遇地囚徒,可是这次,正是这个阶下囚帮着狠狠教训了刘铭。 辛泉把怀中的小宝递过给丫环抱好,摘下脸上地轻纱。先开了口:“这几百个人令行禁止,动静妥当,在我这一丁点小院里。四处翻找,竟然没有一次相撞挡道的事。训练得真是好啊。”她这是有感而发。尚东明带出来的士兵,一向以严谨著名。即便是从细节处挑剔观察。也是挑不出半点瑕疵。确实是铁军的风格,哪怕是做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事。 “确实如此。”楚苗本没有注意,听辛泉这么一讲,细细回想,发现果然如此,不由脸色微变,经过这事,楚苗发现这个曾经在海岛一役和主上作对过地女人,并不那么可恶,眼光见识也并非平常人,他对她的恶感少了许多。“把这个玉如意卖了,赈济些穷人吧。另外麻烦帮我把院子里一应用度全换了新的。”辛泉指了指楚贤还抱在怀里的锦盒,同时她也不想再用这些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的脏手碰过了的器具。 “好。”楚苗爽快地依言办了。 经过这件事,辛泉虽然还得呆在院中,但是,与这宅子里的人的关系和睦多了。 楚苗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汇报给了尚在北库军中地楚贤。 楚贤大怒,他洞若观火地猜到必然是尚东明在查他的底细,看来,他需要回到京城去处理些关系。 于是楚贤向王青出请求回京办事。王青出虽然依重他,也舍不得,但毕竟一切已经上了轨道,便也同意了。 一路纵马,赶回京城。 “你为什么没有表明身份,就此离开这里?”楚贤回到宅院,第一个便来见了辛泉。 “你想我走?”辛泉挑眉斜视着楚贤,暗暗奇怪这人怎么随时出现,都那么……好看。真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她不回答,反问他。 “我想不想你走,和你想不想走,并不是一回事。”他已经习惯了她寻衅找茬的语气,也滴水不漏地反驳。 “看来,你知道我想地是什么了,否则怎么知道这两者不是一回事?如果你已经知道,又何必再来问我?”辛泉铁齿铜牙的,不肯好好回答。 “这般能言善辩,怪不得刘铭被你气得脸变了好几种颜色。”楚贤被气得噎住,他有片刻无限同情刘铭,可以想及刘铭被辛泉一番抢白后地痛苦。 “你是说我是泼妇、悍妇,只会气人恼人了?”辛泉很不友善,咄咄逼人。她心里也有些着恼自己把这般好地逃命机会给丢了,不晓得是蠢还是聪明呢? “怎么,后悔逞口舌之强,结果错失了逃走的大好机会,所以跟我斗嘴出气?看来我不该回来地太快,是我失算,怎么也要让你气消了再回来。”楚贤倒是看出辛泉的心思,反而没了一点脾气,他想到辛泉没有乘机离开,而是帮着折损了刘铭的锐气,心里就没来由地开心不已。 “谁会后悔?这里有吃有喝有用,还有人照顾伺候,有什么理由我要离开?”辛泉确实是为了没有能够逃离此处而有点恼怒,当时决定地匆忙,几乎是本能地要与刘铭作对,事后她细细回想之下,还是有些后悔没有利用好这个机会。但是现在被楚贤一语点破,她又不肯承认了。 “给你带了几个人回来,让你见上一见。”楚贤不再揭穿辛泉的色厉内荏,转移话题,冲着她神秘一笑。 继续推荐《鸾凤》。() 第六十六章 劫后余生否极泰来 第六十六章劫后余生否极泰来 楚贤得知了刘铭闯进楚府查探的事,急忙告别王青出,回到京城。 见到辛泉后,告诉她要带给她几个人相见。 楚苗神秘一笑,转身出门,很快就从外面带进来一老两少。 辛泉一见之下,当即脸色大变,泪光翻涌,几乎失控。从门口相互搀扶着走进来的,竟是离县渔村的马奶奶和小东、小西。 她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离县的百姓了。可是现在活生生三个人,就站在眼前,倒更象个梦。她冲上去拉起一个看看,又扶住另一个端详,泪眼迷离,喉头哽咽,不由痴了。 马奶奶老了许多,但看上去还是康健的,她认出眼前这个神情激动的贵妇,正是当初在离县村子里被阿飞从海中救上来的泉姑娘,但是,她的变化太大,所以呐呐不敢相认。 而小东、小西两个孩子已经长大长高了不少,但是神情呆滞,那些原先的机灵活泼、调皮可爱丝毫不见,他们无忧无虑的童年早已经结束,而他们对那样鲜活的过往也忘却了。他们竟然已经全然认不得辛泉,被辛泉激动地拉住胳膊,二人竟瑟瑟发抖起来,眼神流露惊恐,随时有可能要跪下求饶。 这是经历了什么样的折磨,才把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变成眼前这般如惊恐万状的小鼠一般?辛泉平静下来后,回首看着楚贤。 楚贤望了她一眼,转身走到房间深处,表示是有话不方便在他们三人面前多说,辛泉会意.电脑站,.走过去站在他身侧。楚贤稍轻声道:“他们侥幸在那场屠杀中存活,被尚侯爷救出渔村后,因为干系太大。就被关进了天牢死囚监,以躲过各人的眼线。后来大皇子因屠村行刺当时的十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太子而获罪,他们这几个关键证人就一直被遗忘在那里。这次太子妃诞下皇孙,举国欢庆,大赦天下。原本他们是被关在死牢,并不在此次大赦地范围之内。不过钱能使鬼推磨,我便花了些钱,前些日子到底还是全买出来了。老妇人的身子倒是调理得好些了,只是两个小孩子见到那种杀人场面,受了太多刺激,又被关了这么久,难免……” 楚贤轻描淡写地说着找到马奶奶和小东、小西的经过,可是辛泉知道,钱虽然能通神。但是尚东明这尊神向来油盐不进,要买到尚东明特别关起来地人,也绝不是楚贤说得这般简单、容易。对楚贤的能量。辛泉又有了新地认识。 回头看白发苍苍的马奶奶,全无灵气的小东、小西。辛泉想起那日尚东明来找她。曾经说过会照顾好他们,没有想到却是把他们丢在死牢里自生自灭。 辛泉的眼泪终于如断线珠链。她心里极难过,忍住抽泣道:“我想让他们和我在一起住,我想好好照顾他们。” 楚贤沉默了一会,看辛泉哭得好了些,道:“我正是有这个打算,才把他们带来见你。你在这里,也需要有个伴。” “谢谢你。”辛泉抹了抹泪,整理了一下妆容,待泪痕不再明显,她走回三人的身边,伸手把两个麻木可怜地孩子拥进怀里,心中怜惜油然而生,更坚定了从此后要好好保护他们周全的决心。自从有了小宝,她更见不得孩子吃苦受难。 楚贤在家了几日,每日都来看看他们,尤其是小宝,生得粉嫩又是极好看,若一只粉粉的面团,可爱得紧,谁见了都想捏上一把,偏偏还是个表情丰富,感情充沛的小家伙。他从第一看到楚贤,就喜欢上了漂亮的楚贤,总是一见他来了,就舍了辛泉,伸着胖乎乎的胳膊,要往他怀里蹭,若不依着,纵然之前再怎么晴空万里,也会马上乌云密布,他苦起脸来便要大哭。 楚贤便小宝东、小宝西地抱着这个小人儿,乐颠颠的完全不象个大人。便是被小宝几次童子尿袭击得狼狈,也毫无顾虑地哈哈大笑,象是得了什么宝贝一般。辛泉看得出楚贤是真心爱小宝,也就由着他们。 只有一次,辛泉靠在树荫下,闲得无聊时,看着楚贤抱着小宝,不嫌烦累地哄他睡觉,就问楚贤“那般爱孩子,为什么不自己生一个?” 楚贤看了看她,又迅速地收回眼光,没什么起伏地说:“我不想耽误女子。” 辛泉大惑不解,象楚贤这样年轻、多金、能干,美貌更是世上无双的男子,只怕爱慕他的女人多如天上星辰,数不胜数,怎么会有耽误女子一说。莫非他? 辛泉有了这种虽然异样但是似乎目前显得很合理地想法之后,就开始总是不自觉地用异样而且自以为合理的眼光打量楚贤,想看出他有什么不同寻常。楚贤很快就也有了觉察,先是不明就里,后来明白过来,直被辛泉气得脸发白。他大吼了一声:“我很正常。”然后摔门而出。 辛泉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心想,谁知道他是不是恼羞成怒,虚张声势? 马奶奶见辛泉还是从前的平易模样,也就能放开怀抱,放松地生活了。她给辛泉讲了遇袭那一夜地惨境。事隔这么久,马奶奶已经浑浊的眼中还少不了恐惧。牢狱生活也是艰苦地,只是与丧子之痛相比,倒成了轻地。 辛泉轻搂着马奶奶,想起马伟是她在渔村第一个为其疗伤的人,心里更有前世今生之感,不由又泪流满面。 马奶奶拍了拍辛泉,强笑道:“泉姑娘,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伟儿应该已经上路,我虽然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但是你们去剿了那群匪徒,也算是为我们报了仇。大家应该可以瞑目了。” 小东、小西一时不能迅速就回到先前地样子,总是象被伤了的小猫,表情可怜,稍有人声音大了的说话,就怕得发抖。辛泉知道心结难解,着急不得,便只是耐心地教他们识字断文,希望时间可以冲淡那些过去。 辛泉、小宝与马奶奶三人,象一家人一样,在楚宅的这间小小院落里生活起来。可是这片天,又能安全多久呢? 新的一个月到来咧,又年度了,唉,时光匆匆。继续呼吁一下包推荐票吧。() 第六十七章 青出归京楚贤放人 第六十七章青出归京楚贤放人 借太子长子出生,举国大赦,楚贤把在离县渔村幸存的马奶奶和小东、小西从天牢中接出,并带到了辛泉的面前。辛泉不由感慨万千,留了三人与自己一道生活。 这次,楚贤没有再返回北库。 因为,他从北库回来的第二天,皇上便把王青出从北库也召了回来。原因有两个。 一是太子长子,皇孙的百日宴,皇上要大宴群臣,王青出作为皇亲贵戚,太子近臣,当然不能缺席; 二是王青出如何已经是国家重臣,半年来把积重难返的日熹旧地重建得如此欣欣向荣,当地一切已经步入轨道,作为最高将领,已经不再需要他亲自在当地坐镇了。 皇帝上官云岚对王青出的功绩大加赞赏,龙心大悦,在朝上屡屡提及,王青出不在朝堂,皇上十分不习惯种种。当然有揣摩皇上圣意的大臣提议,既然皇上想念驸马,不愿意王青出总是远离圣驾,不如就召回来陪王伴驾。 皇帝感到深合心意,立即下令拟旨,把王青出唤回了京城加官进爵。 殿上,千里迢迢赶回的王青出磕头向皇上谢恩,他的脸,经过半年,被北库的风尘烈日吹晒得黝黑,却愈显成熟干练。 这次皇上龙恩浩荡,把日熹旧地的军政要务正式划归了王青出的辖下,官阶连升了三级,已是一品大员,只差封王封侯了。若论实权,却绝不逊于任何一个王侯。即使是忠君侯尚东明。 “快平身吧。”上官云岚笑吟吟地看着成熟沉稳,透露出军人气质的王青出,十分欣慰.,.“青出,朕甚念啊。” 刚刚下朝。敏慧便引他去见了婉妃,也是一番夸奖,也赏赐了不少珍宝。 再然后便是众同僚恭贺。洗尘,宴请,王青出被热情的官员们强拖着去酒楼。太子、忠君侯,以及平时熟稔地官员都出席了,推杯换盏,热闹非凡。除了太子略有些冷淡外,王青出实在挑不出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了。 只是,再热闹的宴会也有结束地时候,回到府中,王青出突然觉得白天的热闹非凡,根本就是为了用来反衬夜晚地寂寥的。 京城的宅子。早没了女主人,家奴们虽然也打理着,但到底不能相比。总显出凌乱。花无百日红,花落草枯荣。只感觉到寥落无力。 他的房间里。还滞留着辛泉的味道。布满她地痕迹,却再没了她。他不敢在房中多呆。便逃也似的去了书房。旁人都道他一路劳顿,还不忘用功,谁又能知道,其实是他太过害怕面对失去? 很快,楚贤过府,在书房相见,带着他已经精心备下的,送给皇孙百日宴的礼物,让王青出过目。王青出更加想到太子妃与辛泉的产期原是十分相近的,太子妃已经诞下皇孙,可是,辛泉却就这么不知所踪,更不知孩子是否安在,他不由更是黯然销魂。 楚贤知道缘故,也不说穿。只说朝中大事。 他们在北库,表面风光无限,内在也是险象环生过。尚东明手段了得,多少次险些把他们的成就毁于一旦。幸亏王青出早已不再青涩,又有天时相助,应对之下,才占了些上风。 “我们在北库遇到的事,只怕背后会有太子的授意,现在回到京城,重入朝堂,虽然得到皇上地重赏,有些事还是难免要浮出水面,当初的明枪暗箭,以后将会是短兵相接,所以少爷一定要小心些。”说到今日朝上的情形,楚贤提醒着。 “若是太子对我不满,只怕光是小心谨慎,也没有用处。”王青出想到,今日太子依旧不咸不淡地表情,他知道,在太子与他之间,辛泉的事,已经成了一个大大地结,他解不了,也不想解。 “太子对少爷似乎总是略显冷淡,不知是何故得罪了太子,少爷,还是想法解了这个心结才好。太子到底是未来地天子,得罪不起。”楚贤将一份礼单递给王青出,上面列的全是五湖四海地奇珍异宝,任一样流入世面,都会掀起一阵狂潮。 王青出接过来,草草地看了看,也不免有些动容,感激地看了看楚贤,道:“楚贤,你这番心思可是下足了。不过,只怕太子的心结,我们用这些东西是解不了的。” 太子是因为辛泉的失踪而怨恨于他,认为王青出风流恶性不改,屈待了她,甚至可能为了和乐公主,为了权势暗害了她,假称失踪。现在找不到辛泉,这事便百口莫辩,何况,他又不愿意跟别的男人去解释此事,哪怕是太子。 楚贤不作声,他明白这话的含义,但并不想挑明。没来由地一阵心烦,他突然沉默了,与王青出的沉默共鸣着。 从将军府告辞出来,回到府里,楚贤一个人呆了好久,最后才到辛泉的小院。 “你想回去吗?回将军府。”他进院时,正好看到辛泉抱着小宝,好脾气地在教小东、小西学写字,因为总在校正他俩握笔的姿势,笔上的墨不小心沾得满手,然后又抹在脸上,不知不觉地变成了花猫。小东小西已经与辛泉熟悉,不再那么胆小怕事,看到辛泉的滑稽模样,一边写字,一边偷笑。 辛泉闻言,一楞抬头,眼中有些不明白,她没有想到他会问她这样的问题。 “不想么?”他忽略她脸上那道滑稽可笑的墨迹,正色追问道。 “你会放我吗?”她蹙眉,似乎总是反问比较牢靠。 “先告诉我想不想。”楚贤坚持要先得到她的答案。 “想不想,是我的问题,放不放是你的问题。”她对他的问题总是用同一个套路来应对。 “不对,想不想,是我提出的问题,也是你要给出的答案。把答案告诉我。不要玩文字游戏了,说吧。”楚贤今天有点没耐心,看着她脸上的墨迹,终于忍不住,从怀里掏出块帕子,手伸出去一半,又顿住,转而把帕子放到她手中,“擦擦,脸上沾了墨。” “我脸上花了吗?”辛泉把孩子交给丫环,拿帕子用力在脸上擦了擦,发现真的有些黑色,一边没太用心地说道,“这还用问吗?我当然想回去,谁被关在一个地方都不会心甘情愿的。而且小宝需要父亲,需要一个正常的家。() 第六十八章 定说法辛泉终回府 柳寄江大人的《陌香》隆重登场了,参加了本期的PK呢。大家去欣赏支持一下吧。 第六十八章定说法辛泉终回府 看到王青出对辛泉苦苦思念,楚贤感到莫名的烦躁。回到府中,看着辛泉,他问她是否愿意回到王青出身边?辛泉回答她想回去。 “我放你回去。”楚贤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吐出这五个字。 辛泉本来正擦着脸,,还没确定已经擦干净了,初听他说话还未在意,回过神来又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她虽然觉得楚贤不想伤害她,可是也从不奢望会轻易被放出去。 “就这样放我走?”她有些犹疑。 “是。”楚贤回答得极果断,声音简单利落。 “我和小宝,还有马奶奶、小东和小西?”她试探地问着。 “只有你和小宝可以回去。他们三个人,我会安排正常的生活给他们,这你可以放心,我不会象尚侯爷一样把他们丢在天牢。他们不能和你去将军府,这样目标太大,会惹出事来。不过,只要他们安全,你以后还是可以见到他们。”楚贤正色回答着。 辛泉明白,离县的事毕竟一直没有水落石出过,大皇子虽然被皇上圈禁,但是并未正式公布是为了何事。这也是尚东明宁愿那件事的幸存者在天牢里屈死掉,却不能自由地在世上活着。 辛泉点头道:“我想我可以放心你的安排。” “谢谢信任。只是你想好回去怎么说了吗?”楚贤看着她,问道。怎么说?失踪半年的去向?被楚贤或者毛胡子软禁?这似乎不是一个好的答案,也不是楚贤想要的答案。自从刘铭来府闹事后,辛泉就愈发明白楚贤地能量。能让刘铭这样失仪,几番上府,甚至乱了方寸。使出无赖手段,必是有什么在威胁到了他背后的主子。尚东明,而能够惊动到这位权倾朝野的忠君侯地,绝非平常人。“你告诉我吧。”辛泉不想多费脑子,楚贤必有交待。 楚贤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你始终没有机会见到绑架你的人,他们只是把你囚禁起来。在一间看不到屋外地房间,吃饭的时候,也是从门上的小洞处递进来。而且他们会蒙上你的眼睛,所以,你对绑架者毫无头绪。后来,你生下孩子,突然就蒙面把你放了出来。其他一切问题,你全部可以用不知道来回答。” 辛泉笑笑,点头答应了。 只是暗中思忖。她们母子回了将军府,便是放虎归山,倦鸟归林。楚贤再是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再抓到她。只怕楚贤没有那样的能力轻易再绑她一次。她岂不是想怎么说。便怎么说,楚贤这么精明地人。怎么会如此放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很放心的。”楚贤看穿辛泉的小小算盘,笑了,那张绽放的茉莉花一般的脸,纯洁而没有伤害,可是,脸永远只是面具,笑与哭,只是两种面具,与当初毛胡子的胡子一般,骗人,有时还要用来骗自己。 辛泉不让自己多想,无论如何,能够回去都是一件好事。她不用收拾行装,临行前,楚贤让辛泉把他送的玉狮拿出来:“你不喜欢这玉狮?” 因为即将重获自由,辛泉不想得罪楚贤,所以没有说出对狮身龙鳞的警惕,而是用笑容掩饰一切道:“我是看这玉狮奇珍异宝,怕被小宝不懂事给扯下摔了,那就真的可惜了,所以替他收起来,长大些再戴。” 楚贤也不反驳,很认真地把玉狮给小宝戴上。然后俯身吻了吻他嫩嫩地小脸,眼中竟然流露出浓浓的不舍。 辛泉也有些难过起来,毕竟此半年内,楚贤对她们母子都十分好,感情这东西不是说了就成真的,可是如果真地有情意,即使不说,对方也能感觉得很清楚。如果要分离了,辛泉倒还真有些不舍:“楚贤,我回去跟王青出只会讲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以后你也可以来看我们,等到小宝以后会说话了,会喜欢有你这样一个叔叔,会天天叔叔地叫个不停的。” 楚贤笑了,又是一朵美得眩目地茉莉,这次还闪着光:“会地,我会去看小宝的。” “照应马奶奶他们三个,记得给小东、小西多学点东西。他们其实都很聪明,只是经历太惨了,所以多有些耐心才行。”辛泉继续安排着,楚贤身边向来没有女人,那么伺候她地丫环们会不会被灭口?“萧老板一个人管这个宅院很辛苦忙碌,这些丫头都机灵,还是让小丫头们帮着萧老板打理打理宅子里的事吧。” “知道了,真是个当了母亲的人,甚是罗嗦。”楚贤很难得开个玩笑。 辛泉也笑了,此刻看他们两人,谁想得到这是绑架者与被绑架者之间的对话。 楚贤让楚苗亲自用马车把辛泉和小宝送往将军府。楚苗面无表情地穿着件特地找来的旧衣,带着旧破的毡帽子,掩去半张面孔,坐在一辆有遮棚的四轮马车前辕上,活脱一个车把式。 而这样的马车有五辆之多。 “耳目众多,小心为上。你只管坐楚苗这辆,他会送你回府里的。”楚贤简单解释了一句。 辛泉晓得这样五辆马车同时出府,各向一个方向驰出,府外监视的各路人马就不知道该跟随哪一辆,也就比较容易甩掉尾巴。她转身上车,拥住小宝在怀里,他睡得好香甜啊。“你知道就要回家了,就要见到你父亲了吗?” 马车一路出府,一路奔出了城,狂奔颠簸了一阵,才停止,掉转车头,又轻轻巧巧地转回城,在城里还转了好多圈,楚苗在确认甩掉尾巴后,才驶向目的地,终于到达了将军府。 “请下车吧。”楚苗冷冷地在车帘外对她说。 辛泉撩开车帘一看,竟然有点不敢认了,全新的朱漆大门,又高又阔,门口的一对石狮威风凛凛,让人不敢接近。门楣上一块巨大的匾,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将军府”三个大字,昭示着主人身份的高贵。看来,这半年,王青出的生活、仕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第六十九章 醉青出惹恼俏辛泉 云梦MM的《千羽千寻》,希望大家喜欢呢。 第六十九章醉青出惹恼俏辛泉 楚贤终于在要求辛泉不说出真相后,决定放她离开。同时他答应照顾好马奶奶和小东、小西。经过安排,楚贤让楚苗把辛泉、小宝送回到王青出府门前。 辛泉怀抱着小宝,撩帘,望了一眼楚苗僵硬的背脊,缓缓从车上跃下来,刚想回首对楚苗说句告别的话,楚苗挥鞭无声地驾着马车,就直接开走了,车与人迅速消失在巷子尽头。 去扣门环,手竟有些颤抖,陌生与熟悉的感觉透过那冰冷的铜门环传过来。铜环又大又沉重,扣在门上,咚咚地发闷的叩门声响了起来。 很快,大门边上一个小偏门开了一条缝,钻出来的是门房的半个脑袋,辛泉并不认识。京城这个宅子她一晃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到来,很强烈地感觉到物是人非。 门房一见是个不相识的女人,怀抱着婴儿,脸就拉下来:“喂,找谁?”他平日见惯了达官贵人,自然看不上一个女人。辛泉来得正是吃晚餐的时间,他放下了饭碗来开门,心情可是不好,所以态度很凶。少爷在家吗?你去报告他,就说辛泉回来了。”因为回家的喜悦,辛泉不想计较一个门房的态度,此刻的她内心有一点激动。 “少爷出去了。你明天再来吧。”你回来了很了不起吗?门房白了白辛泉,暗骂不晓得哪来的女人疯癫癫的,搅和他的晚饭. “那还有谁在?王安?王福?高明道呢?随便叫他们一个来接我。”辛泉知道王家的家奴素有这种势利嘴脸,王安、王福当年还为了这种事和她好好地斗了一次,所以也不生气。老实不客气地抬出府里有头有脸地人点着名问道。 门房听了这一溜人名,才觉得这女人来头不小,能把府里的管事的人一个个地报上名来。自然应该有些来历。所以气焰稍降道:“高大人在家。” “在家就好,去叫他出来接我。”辛泉真是没有那么好地脾气和他一直磨嘴皮子。她现在觉得回家耍威风的感觉也蛮好。 “那你等等。”门房又上下打量她了一番。才进去,只是门还是关紧了。 偏巧,此刻高明道正在练武厅练功,按照规矩是不让人打扰,门房哪敢进去。便老老实实在练武厅外面候着他,等着高明道练完一段休息片刻地间隙,心里暗骂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扰了他的晚饭,如果真是个虚张声势的,待会儿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过了小半盏茶功夫,高明道拿大汗巾,擦着满头的汗,同时唤门房进去通报。 “大人,外面有个女人说要见少爷。她还说……说是辛泉回来了。”门房小心翼翼地报告,心中忐忑,他生怕高明道骂他什么事都来烦扰呢。 “什么!”高明道正喝进口地茶。一下子全喷了,把眼前的门房搞得一脸茶水。“她在哪里?” “我让她在门外等着。”门房都没敢擦脸。战战兢兢地说着,心想。这下坏了,闯下大祸了。“混蛋,你怎么不马上通知我?”高明道原是赤膊,马上披上外衣,匆匆向大门奔去。那门房吓得心慌意乱,原来这个女人竟然真有来头。他还从来没看到过高护卫长这样紧张慌乱过。 辛泉在门口早等得不耐烦,又去敲门,沉重的门扣握着很不舒服,冰凉得吸走掌心的温度。门房不在,自然没有人来应门。她不由开始胡乱猜想,是不是王青出又纳了什么新宠,现在不要我了?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辛泉加了力开始砸门,又是踢,又是骂。幸好这里并不是百姓都可以过路,所以没人看到她这付模样。 “谁……谁在这里放肆?”辛泉正撒泼,背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只是那声音里醉意好浓,舌头在打卷王青出又被热情的官员拖去赴宴,作为朝中实权派,他目前不能偏颇任何一方,所以并不方便推却。可是,推杯换盏,笑逐颜开,实在不适合他的心境。所以,他不再是那个轻风絮语,浅笑媚行,在众人中游刃有余,如鱼得水的王青出了。如今他的一贯作风就是快刀斩乱麻,初初开宴,他便主动出击,轮番痛饮,不仅百官迅速醉翻,而且也顺便把自己灌得烂醉,然后就可以早些回家,沉睡。 他地官轿刚到大门,就听见有人在砸他的府门,好象还在指名道姓地骂他,不由生气。从轿中跌跌撞撞地爬出来,他摇摇晃晃地走上台阶,可是醉眼模糊,看不清楚,眼前似乎是个女人。 “你……你放肆!”他扶着一边的石狮,压了一下胃里翻江捣海,伸着手指指着辛泉。 “王青出!”辛泉怒火正起,闻声回头,一见是他回来了,还用手指戳着自己,骂自己放肆,大皱眉头,上前就要去扯他。 可是王青出虽然大醉,反应却极快,本能地一把挡住她地手,然后推开她。 她被推得重重地撞在门上,背上生生地痛。小宝也惊醒了,开始大哭。 “怎么有小孩子在哭?”王青出自己也站立不稳,有轿夫上前扶住,被他推开,另外有人开始唤门。 这时,高明道正好开门,赶将出来。 “泉夫人,真的是你!”他一眼看到眼前地女子正是辛泉,怀中还抱有一个婴儿,大喜而呼道,“少爷,你看,泉夫人回来了。”泉?回来了?”王青出努力想睁开双眼,却不能够,“高明道,连你也寻我开心么?大半年了,她连半点消息也没有,怎么会回来?怎么会?难道我在做梦……”话未说完,他一头栽倒在地,沉沉睡去。 少爷大醉倒地,护卫、轿夫都惊呼着去扶起他,场面有些混乱,高明道连忙向辛泉请安,然后一边派人扶持少爷进府,一边也把辛泉请了进去。() 第七十章 相爱相守三口成家 第七十章相爱相守三口成家 辛泉在府门口遇上借酒浇愁、烂醉如泥的王青出,被神志迷糊的王青出推开,正要发怒,幸好高明道赶出来,把二人送进房间。 好容易安置好烂醉沉睡的王青出,他正在床上,呼呼轻鼾。辛泉皱着眉头,斜视咬牙,一只手还在揉搓刚才撞伤的地方,高明道注意到她似乎十分不满,禁不住上前施礼,说道:“泉夫人,你没什么事吧?” “我本来没事,不过现在就快被他气到了。”背上撞到大门的地方还是隐隐作痛,辛泉看着酒气冲天的少爷,原本期待的相见惊喜的场面看来是彻底没有机会发生了。 高明道望了望床上醉得不省的王青出,略一踟蹰道:“夫人,你刚刚回来,一定累了,该早些休息,本来我不该多话,只是,今日少爷醉了,还是想为少爷说几句话,望夫人不要怪少爷。” “怎么喝成这样,刚才在门口,他差点打了我。”还不要怪他?辛泉回府的喜悦被王青出的大醉给打断了。 “夫人,少爷的醉是买醉,不仅今天如此,几乎每天都是这样。但凡有人宴请,少爷若推辞不过,回来必是大醉。听跟去的护卫说过,我自己也看到过,少爷他都不是用酒杯小盏来饮酒,而是用的海碗。他就是想让自己醉了,可以不想或者少想一些事……某个人。”高明道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辛泉的面色才继续道,“夫人失踪了半年,少爷就痛苦了半年。 辛泉听了,哪里还能生气,原来是自己对不住他,教他为自己担心了这么久。辛泉走过去,细看床上仰卧着地王青出。他一身银袍,袖口衣领都裹上了金边,腰系金腰带,虽然比当初显得英挺,服饰用度也显出他如今身份地位的进晋,可是他似乎削瘦了不少,下巴削尖了不少,透出憔悴,而且黑了许多。 为伊消得人憔悴。原来王青出的感情是真地。想到这里,辛泉的心也暖和了许多,脸上不知不觉溢起甜甜地微笑。 幸福不过就是你想念的人也在想念着你。 “夫人。这个宝宝是……”高明道见辛泉怀中的婴儿粉团玉琢般可爱非常,心中一动。不由问道。 “你问小宝么?我离开得太久了。孩子已经出生,再过半月就要百日了。我一直叫他小宝,这次回来,正好让少爷起个名字。”辛泉微微笑起,看怀里小宝沉睡的面孔与那边的王青出有五分相似,用手指头轻轻抚了一下小宝滑嫩地脸颊,溺爱之情流露无疑。 “啊,真的是小少爷呀!少爷要是醒来知道了,不知道要开心成什么样。泉夫人你回来了,还是和小少爷一道回来!”高明道大喜着又跳又笑,他素来都不苟言笑,可是今天也觉得辛泉能够在半年之后,众人竭尽全力无法查到线索,几乎绝望的时候,平安无事地回来,实在是件喜事。王府这些日子什么都顺风顺水,少爷功成名就,只是泉夫人失踪的这件事,却始终象巨大的阴霾一直压着,使少爷的开心都成了假戏。 “那夫人早些歇息吧。我先退下了。”高明道弓身退了出去,然后增加人手,在房门,院中把守。泉夫人和小少爷回来了,绝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把小宝放在床最里面,和衣睡下,哪怕是王青出身上的酒味都透出一股暖意,过去半年她虽然刻意控制,但也总是想起他来,到底在一起做了夫妻,一起有了生命,她不是麻木无情的木头,要说没感情,是不可能的。 在这种温暖地心境中,渐渐,辛泉睡着了。 已经习惯了半夜要起来给小宝喂奶,可是睡眼惺忪伸手到床里面去摸他的所在,想抱起他,却一路探索,摸了个空。 “小宝?”辛泉突然惊醒,腾地坐了起来。 却看见王青出正坐在床边,抱着小宝,眼睛里充满溺爱。看见辛泉起来,也不说话,只痴痴看着她,两行泪就这样滚落下来,然后是一个不加掩饰的笑容,和着大滴地泪,奇异地结合在一起。 “你怎么哭了?将军哪里能哭出来?应该有泪不轻弹。”辛泉说着自己都笑不出的笑话,鼻子一酸,眼眸迷离。这半年,如果不是楚贤,而是真正地穷凶极恶地歹徒,他们要再相见,只怕要来世了吧。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温柔如水,象一掐可以挤出水来:“辛泉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你和我们地儿子回来了。” 辛泉心如被针刺般一星星地疼,她坐起,双膝跪在床上,移向床沿,还未移到就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泪水汹涌着打湿他的衣襟,而小宝也被惊醒了,于是一家三口哭成一团,哭了又笑,然后又哭。 王青出问了她半年的行踪,说定要为她报仇,为他这么久来的不眠之夜报仇。辛泉想起楚紧对小宝的好,想起一直以来对她们的照顾,心里略一犹豫,还是照楚贤教的,只说自己一概没有看到,所以毫无头绪,不能帮忙。 王青出没有起疑心,只道现在能够平安回来就好了。他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里,那些痛苦思念的夜晚瞬间如被完全稀释掉,老天终于听到他的忏悔,听到他的祈祷,救赎他了。 这一夜的王青出,象一个孩子,他和小宝一样依赖辛泉,粘着她,不能够和她有片刻分开。他与她交颈相拥着,肌肤紧紧相贴,热度互相传递。他一边用力拥得她更紧,一边在她的耳边喃喃道:“我好怕你会象雪花一样,此刻明明在我手里,却一下化成了水,再不见了。” “你要是再失踪,会要了我的命。”() 第七十一章 知贤随王泉生不安 雨兮云兮大大的爸爸好象身体不适,在这里希望他身体早日康复,祝大大全家幸福:) 第七十一章知贤随王泉生不安 青出与辛泉半夜醒来,抱头痛哭,经过这一夜,二人的感情渐渐融洽,以前的隔阂已经如春雪消融,王青出对辛泉不断地诉说衷肠。 “我知道我不该娶别的女人,哪怕是迫于皇命,哪怕是公主。我不敢让你知道,我有多么想要你做我唯一的妻子,多么想把世上所有最尊贵最稀有的东西送给你,可是,我还是娶了她,让她占据了正室夫人的名份,我违背了自己的心,伤害了你,还有什么脸面对你说这些话?但是,我从来没有碰过和乐,你相信我。”王青出向辛泉表白着他的爱,他不能再让辛泉误会他。 有情的人往往不敢告诉对方自己空间有多么爱对方,因为情可能变成是最凶险的武器,在没有把握的时候,把自己最大的破绽交给对方,是需要许多勇气的。防备也许可以保护自己,却也产生许多误会。 他要让辛泉明白他对她的爱,哪怕她现在还爱得比较少,但是只要他肯努力,一定会越来越多的,她在他的怀里,再没有任何阻隔,何况他们有了孩子,世上最可爱的孩子,这是最强大最密切的联系。 “没……没碰过?”辛泉楞住了,这个词是她现在脑子里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新婚的时候,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 “是的,在京城的时候,因为要骗过眼线。不可以太过明显,我一直是在公主地偏房住着,后来到了凤城..我再不惧眼线跟踪,我才放心干脆和你住在一起。”王青出不想再瞒着辛泉。 “为什么?”辛泉觉得有些奇怪。当初王青出有那么多的女人,也没有刻意避着她,为什么对于明媒正娶的和乐公主,他要这样对待? “这有两个原因,一是你。我对你是认真地,不论你怎么看我,我都不想做伤害你的事。我在娶公主地事上是有私心的,已经伤了你,再不能再伤了;二么,”王青出停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婉妃要我发誓不准碰皇后的女儿,她可能是怕让和乐有了王家的骨肉。她与皇后的仇怨实在说不清。” 辛泉觉得事情有点怪怪地。而且对和乐公主似乎过分残酷了。但是又说不出心中滋味。 看辛泉若干所思,王青出拥紧她,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轻声道:“我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不会再顾忌权势人言。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若你不能接受和乐的存在,我也一定想办法把这桩婚退了。皇后和罗万轻现在只有依赖我,不可能再威胁我了。” “别,她金枝玉叶,若真被你休了,以后还有脸面活下去吗?再说这也不止是皇后、丞相的关系,和乐公主是皇上最爱的公主,你总不能打皇上的脸吧。”辛泉连忙出言阻止。 “你放心,你相公也没有那么没有分寸,一定可以找到理由,最好让和乐恨我,我与她没有夫妻之实,要分开还是可能的。比较麻烦的是,皇上想借我地力,在太子登基以后,保住皇后一脉,所以要解除这段婚姻,还要作许多铺垫。”王青出作了一些详细的分析。 辛泉拦着他再继续想下去:“她现在在凤城,与我们都不相干,我也不是在乎虚名的人,不必现在惹是生非。” 二人又说了阵,在天露出鱼肚白时,辛泉提醒青出白天还要早起上朝,抓紧时间歇息一会。二人相拥交颈而眠。她地心里充斥着叫做幸福的气息。 幸福地日子到了第二天就打折了。 王青出下朝回府,她兴冲冲地到府门口去迎接,却抬眼看到楚贤也熟门熟路地随着王青出地马车停在王府门前,下车后与王青出极熟悉热络地打着招呼,不禁目瞪口呆。 王青出热情地把楚贤介绍给辛泉的时候,楚贤一脸无辜,假装作不认识,很恭敬地施礼。辛泉这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放心让她离开,原来早已铺好路,她根本还在他地控制里。 如果她昨夜不是照楚贤所说的告诉王青出,现在会怎么样?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让楚贤如此登堂入室,如此亲密无间,她实在有种不安全的感觉。 她不讨厌楚贤,但是讨厌他的神秘,以及他背后那股力量。 过了几天,辛泉旁敲侧击地基本了解了这半年发生的大事件。楚贤帮着王青出做了很多,这还真是出乎辛泉意料。楚贤,或是毛胡子,他的意图究竟什么?一个小小海盗,居然可以做出这些惊天动地的事,那他还可能是一个正常的海盗吗?一个从小游历的学子,与一个海盗之间怎么能划上等号?所谓的商业巨子,不过是凭抢劫起家的恶人? 也许她应该向王青出说出真相。她暗中观察着楚贤的一举一动,想看出他在府里还有没有其他眼线,他敢这样放她回来,是不是有更多的安排?疑心病一起,她对说出真相有些犹豫不决。 才犹豫了没几天,皇长孙百日宴的大日子到了。百官赴宴庆贺。 这是辛泉第三次到太子府赴宴。王青出顾不得低调,只想着把辛泉带出去见人,象个捡着漂亮贝壳的小孩子,耐不住性子一定要炫耀一下。同时也吩咐府里准备起来,过一周,就给他家小宝也办个百日。 乘着轿,到了太子府。那里已经百官云集。这次王青出不肯让楚贤再隐世于人,一定要带他出来见见人:“你和辛泉,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更要带你们出去见人。” 楚贤也没有再推辞。 只有辛泉看王青出对楚贤信赖得紧,总有些不安。她想劝王青出不要带楚贤出席,可是没凭没据的,她说来无用。 因为王父身体不适,和乐公主留在凤城照顾王父,便未能上京参加百日宴。 到太子府门前,早就张灯结彩,此番热闹不弱于当年的太子大婚。王青出、辛泉与楚贤三个人各自下轿,他们夫妻两人走在前,楚贤随后,只听门官报了名,请他们进去。 现在王青出已经是一品大员,到场总要较别人稍晚些,所以进去的时候,厅内已是济济一堂。三人身形一旦出来,无数的目光便投过来,原正喧闹的大厅突然就安静起来。() 第七十二章 百日宴众人群相聚 第七十二章百日宴众人群相聚 楚贤与王青出的亲密关系,让辛泉隐约产生不安。时届皇长孙的百日宴,而王青出携辛泉,与楚贤一道参加宴会,三人一到场,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这三人各有千秋,无一不夺人眼球。 有人是被王青出盛装之下,俊美而英气勃发的样子震慑,将相本无种,昔日风流公子,今日已经成长为名符其实的将军帅才;有人看到了辛泉,窃窃私语中知道这正是将军府被劫走半年杳无音信的侧夫人辛氏,果然美艳娇柔,只是大家都不知道她是何时回转,那些劫走她的人又抓到没有;更多的人,眼神从走在前面的二人身上掠过,一接触到楚贤,就死死粘住,看得呆了。哪有这般人物,即便走在王青出夫妇身后,却丝毫未被遮掩任何光芒,虽神情恭敬,但气质高贵,美肤如玉,媚而不俗,纵阅尽人间美色,又哪里能与他相提并论? 幸好各官员家眷们大多已经到了内院,并不在大厅,只有太子近亲才有内眷在主席就坐。不然,只怕更是要勾了无数香魂艳魄,进驻多少佳人香梦。 忠君侯尚东明此是的表情耐人寻味,他看见这三人款款而入,眼中神光一闪,瞬间即逝。楚贤跟随王青出半年,一直隐身幕后,从不肯抛头露面,今日百官云集,帝王高坐,他竟然高调出现,不是怪事?而辛泉即便是他偷偷派人寻找,也一直查找不着,前几日突然回府。今日也精神奕奕地出席。王青出,你的葫芦里藏了什么药? 太子上官飞一改平日清淡的神情,他的眼睛从辛泉第一步踏进门口.,.便凝神盯住她,那目光如炬。辛泉立刻感觉到了,只被看得脸上发烫。 王青出来到主桌前,上前一步施礼,太子竟似没有听见,眼光只留在辛泉身上。似乎已经石化。王青出不由又轻呼了一次,上官飞才回神说道:“免礼。” 而王青出尽量克制,面容上依旧满是笑容,只有眼眸中冷了几分,心里的恨意又平添了几分。 “你……没事吧?”上官飞只看得到辛泉,只问辛泉。你,永远只是我心中地你,无人取代的你。 “回太子殿下,臣妾没事。臣妾恭贺皇长孙百日。”辛泉低眉顺目。自始至终没有回望他一眼。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想落人话柄。“多谢太子关心,再过七日。臣下犬子也要过百日,望太子能参加。臣将不胜荣幸。”王青出接话道。 “是吗?我一定要到贺的。”上官飞收回目光。身子也往椅背靠去。王青出地话似乎如刀剑一般刺中了他,让他刹那间无力。 各自的家。各自地孩子,桃花依旧,人面无踪,徒留空叹息。 之后随便对话了几句,再没了热情,各自都隐藏着心事,只求脸面上的不露痕迹。 有人传话,皇上驾到了。 一应人等都跪倒恭迎圣驾。 皇帝上官云岚这日龙心大喜,龙颜大悦。皇室最是注重血脉传承,皇长孙是皇室香火延续,他也升格当了爷爷,自然是大大的喜事。一进门,他便朗声笑着,明黄长袍龙纹威风凛凛,他边走边向上一挥手,示意让百官起身:“虽然是百官都在,但是这次到底是家宴,皇长孙过百日,是皇家与众卿同乐的喜事。就不要太拘礼了。总是跪来跪去的,就不热闹了。” “来,小十,东明,还有青出,来与朕同席。”他坐下,便招呼大家坐下各人正道不敢与皇上同席,纷纷谦让,而上官云岚先是看到了辛泉,他上下打量一番,笑道:“这不是青出你地侧夫人吗?前段时间听说是丢了,你还急得跟没头苍蝇似的,现在看来是安全寻回来了?”他没想到辛泉盛装下竟然美艳如此,倒与她素颜时差别颇大,心想怪不得可以收伏了小十和青出两个男人。青出恭敬地回道:“谢谢皇上挂心,这正是臣的夫人,是皇上洪福齐天,臣才能够家人团聚。” “哈哈,这件事朕可没有帮上什么忙,倒也有了功劳?本来就说你一个人在京城,没个知痛知热的人照顾,朕不太放心,现在有了侧夫人,就不用朕费心了。咦,这位是什么人?”上官云岚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后面的楚贤。楚贤的风华绝代,实在引人注目。 “回皇上,这位是臣的朋友,名唤楚贤。”王青出看重楚贤,不愿当他是门下。 “真是一表人材,长得比青出还好。”上官云岚向来喜欢漂亮的人物,楚贤又是极品样貌,自然十分欣赏。 “楚贤谢圣上夸奖。”楚贤上前拜了一拜。 陪王伴驾的大内总管安德一见楚贤竟然只是弓身草草一拜,在皱眉头,斥道:“放肆,怎么不跪?” “都说是家宴了,不要拘小节,安德你没听见么?来,楚贤,坐朕边上。”上官云岚对楚贤地失礼倒也不在意,更是拉起他的手便要他在身边坐下。 虽然皇帝没有在意,站在一边的辛泉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楚贤是个有城府有智谋地人,怎么会在礼数上犯这样的错误。不过,皇上既然不在意,也就罢了。倒是楚贤如此受宠,王青出地势力看来只会更加高涨。 众人一一落坐,皇上再三要求今日不拘俗礼,不计品位,是普天同庆地日子,所以辛泉也随王青出坐到了主桌。 之后,有奶妈把皇长孙抱了出来。 “太子妃怎么样了?还是不好么?”看着孩子可爱的模样,上官云岚扭头问身边地太子。 “禀父皇,御医说服药后会好些。儿臣担心她身子弱,经不起累,所以没让她出来。”太子有些黯然。 “太子妃凤体欠安,难以亲自出面参加皇长孙的百日宴,甚是可惜啊。不过,太子的顾虑是对的,这样吧,休养最重要,叫那些内眷宴会后去探望一下,热闹热闹,但不要耽误太长时间,免得让太子妃过于操劳。朕允她不出席了。”() 第七十三章 宴终人散太子生疑 第七十三章宴终人散太子生疑 皇长孙百日宴百官齐聚,上官云岚对楚贤也是一见即甚是欣赏。众人落座后,皇长孙也被抱出来。 百官都上言夸皇长孙长相清奇,一看就知,以后必为栋梁之材,林林种种,夸得天花乱坠。其实孩子也不过在主桌上被抱着被粗略地看了看,其他席上的官员根本也只模糊看一个大概,再远些的多半只能看到个襁褓,最远的连抱孩子的奶妈都看不分明,哪里看得出这么多天赋异禀,更遑论其他了? 不过好听的吉利话谁都爱听,多多益善,百官们当然要抓住这个绝好机会想出绝妙好词,若能有一句半句,说到皇上心坎上,升官加爵都是有可能的。 皇上喜气洋洋地听着大家夸奖自己的孙子,眉开眼笑。 满堂真是其乐融融,难得的帝欢臣乐。 一团和气地散了宴,皇上提前回宫,临走时还对王青出交代,以后可以常常带楚贤进宫。看来皇上上官云岚是真心爱慕他一表人材,玉树临风。对此,王青出十分高兴,他为楚贤感到骄傲,而楚贤倒宠辱不惊,依旧浅浅一笑,不置可否。唯有辛泉不拘言笑,她看到楚贤就开始心烦。 七天后,又是将军府长孙的百日宴。同时,也是为祝贺泉夫人平安归来,少爷乐不可支,感情、事业皆春风得意,所以办得热闹喜庆。百官又是一番送礼,王青出继续收得手软..连皇上也派了安德公公送来了一大堆礼物,虽然没有能够亲自来临,但是这等恩宠也是大臣中少见的。而太子上官飞、忠君侯尚东明等都携礼敬贺。 辛泉已为人母。心态比以前要平静安祥许多,再次见到他们也不再过于忐忑不安,微笑应答。礼数周全,举止十分妥当。 他们也是如此。浅笑着恭喜,然后礼单系数奉上。辛泉一边礼节性地推辞,王青出一边已经使眼色叫高明道笑纳了。只是听说太子妃风月秀的病情在这几日又是急剧恶化,不仅不能下床,便是躺着也是经常沉沉昏睡。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太子彻夜陪伺,衣带不解,此番虽然坚持前来祝贺,也是形容憔悴,削瘦清减,笑不由衷了。 只是他心下感受,旁人又哪里能够知晓得细致? 太子府。太子书房。 上官飞背手立在窗前,外面雨打蕉叶,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中泥土被打出气息来。让人闻后,倒有了些清新之意。院中今春新栽的小树,叶子也被一夜地暴雨打得残零凋落。世间的人也是这样很容易就在灾难里香消玉殒吧。 忠君侯无声地在厅中站立。望着太子的背影,眼中有难言地情绪。 “太子妃的病情有所好转吗?”尚东明见太子心情似乎不佳。这几日听说太子妃病情反复。日益加重,看来不是好兆头。 “昨日一夜高热不退。惊梦呓语,连药……连药也喂不进了,我守了她一夜,看她瘦了那么许多,一个人儿小小地躺在床上,盖上被褥,却象是整个人都不存在似地。她那么轻,那样瘦,似乎随时都会消失。我觉得是我害了她。”太子声音低沉,嘶哑,疲倦得支持不住。 “殿下,太子妃吉人天相……”尚东明也听了方才御医的话,知道这样的安慰已经全无意义,说不下去,只得停顿半刻,换个角度安慰太子,“世间很多事情,命中早已注定,说不上谁害谁,太子妃命中有此劫,太子宅心仁厚,感怀太子妃,也不可把责任尽揽在身。” “罢了,你莫要安慰我。身不由己、命中注定,这些都只能用来自欺欺人,再怎么样,也是我娶了她,她不开心,长年心情郁结,也是被我冷落的。现在她身子不好了,我才感到难过后悔,真真是虚伪透顶。只是即便到了此刻,我还是装不出爱她的模样,我都不敢在她面前久待。”风月秀昏睡时,太子一刻不离、衣不解带地在床边随伺,而当她有些清醒时,太子便不知可以说些什么,只把让奶妈把孩子抱去陪着太子妃,自己逃也似地出来。 两人都陷入沉默,仿佛哪句语言都说不出来,都不能表达心境。说得出的,便是错的,百感交集,五味杂呈,无法向外人道。 “东明,楚贤此人你怎么看?”太子深吸一口气,摆脱前情,开口问站在身后的忠君侯尚东明。 尚东明垂手而立,看不出表情:“殿下,臣曾让刘铭去楚贤府中查探,刘铭不惜强行硬闯,却并无所获,他府里除了极尽富贵,没有什么特别。而到他老家查访,只说从小因体弱,便被一高僧带走,四海游历,几年前才回来。游历期间的情况无从得知。” “这些我已经知道了。虽然十分可疑,但是查不出问题,那只能当他没问题了。”上官飞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不过,有件事挺奇怪的。臣当时已经私下怀疑,但是不敢随便提。”尚东明眼波一闪,眼神似乎复杂难解,欲言又止。 “说吧,你我之间多年情谊,无话不谈,言无不尽,不用太避讳。”上官飞缓缓转过身来,望着尚东明。他们之间向来有话直说,今天尚东明却扭捏踟蹰,倒有几分奇怪。 “是,殿下。刘铭曾经去过楚贤宅子里几次,楚贤都不见踪迹,可能是避而不见,也可能是随青出去了北库。后来因为久查无果,刘铭便寻了借口强行带上百余士兵进了楚贤府里搜查,仍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当时楚府的家人虽然并不乐意,却因为顾虑不好撕破脸皮,并没有硬行阻止刘铭这种变相的搜查。可是,刘铭却发现有一间小院,楚府地人始终不肯让他进入。刘铭生了疑心,索性就硬闯。结果……”尚东明停了一下,看太子神情不变,继续道,“结果发现院子里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住着楚贤的妻() 第七十四章 费琢磨楚贤成疑障 第七十四章费琢磨楚贤成疑障 楚贤得到皇帝的重视,也更引起了太子和忠君侯的注意,尚东明向太子报告了刘铭在楚贤府中见到了楚贤的妻儿的情况。 “妻儿?这倒从未听说。楚贤不是素来身边无女人的么?”太子也感觉十分惊诧,从未听说楚贤曾经有娶妻之事。居然还已经有孩子了? “臣也从未听说他娶过妻,或是纳过妾,只是皆说他的身边从未见过女眷,更没有过子女。可是,刘铭见到的这个女子蒙面,怀抱了幼子,自称是楚贤的夫人,楚府管家也未反对。而那个孩子似乎与王家的长子一般大小!”尚东明说到最后一句时,加重了语气。 “你的意思是,这所谓楚贤的妻儿就是辛泉母子?”上官飞顿时反应过来,一惊,辛泉失踪的事情本来就蹊跷,怎么越来越复杂了。 “臣正是这样怀疑的。臣听刘铭回来报告的样子,除了稍胖些,身高,举止以及说话口气都颇为相象。而之后没有隔多久,王府侧夫人就携子突然回了家,对当初被绑架的事推说毫无线索,未见过绑架者。王将军也没有再深究。” 他没有说出所有的理由。当他知道趁这次大赦,离县渔村三个幸存者已经被人偷偷设法救出,他勃然大怒,居然在他的手下,有人可以被买通,简直成了他最大的耻辱。所有背叛者都再不可能看到第二日的日出。{3}{Z}{中}{文}{网}他派人细查才知道那三个人竟然是被楚贤接进府里去了,所有线索结合起来,这个女人的身份自然就呼之欲出。“那倒也是,如果侯爷感觉那个所谓楚贤夫人的举止、口气与辛泉那么相似,应该不会有错。毕竟侯爷当初可是在辛泉身边费心做了不少工作。对她了解透彻也是正常地。”上官飞又转回身去,继续看窗外雨打风吹,寒凉入骨。他突然话中带刺。 “惭愧。往事不提也罢。殿下,东明也是奉了旨才会派了人在她身边。”尚东明似乎知道太子为何不悦。很少见地自认有错。他从原先站立处向窗口走去,凉意越来越浓,他伸手从一边的榻上拿起件银裘披风,来到上官飞身边,给他披起来。“殿下,阴寒入侵,十分伤身。太子妃还需要你照顾,殿下还是不要太过操心,保重身体。” 太子还是有怒气但是被他劝说也发作不得:“好了,不说旧事。还有什么证据吗?如果辛泉一直就在楚贤宅子里,楚贤又是王青出最亲近的人,难道王青出一直是在演戏?辛泉是王青出安排着藏在楚贤府中?否则见到刘铭将军,辛泉应该呼救。而非是要替他们遮掩!这里面搞地什么花招?” “正是这点可疑。臣考虑,是不是王青出为了笼络和乐公主,笼络皇后及罗万轻一脉。在得知辛泉怀孕后,故意把辛泉安置到外面生养?他们回到凤城后。王青出就把全府原有的女子都遣散了。这只可能是为了和乐公主。对于唯一留下地有孕的辛泉,就另辟蹊径。交给楚贤代为照顾,这样,公主会觉得没有对手,也没有子嗣压力,和乐公主代表的势力也就更加死心塌地为他所用?”尚东明微蹙眉头,似乎也在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这个猜测是他目前想到的最为合理的一个可能性。 “父皇素来就喜欢他,他这样新婚便丢了侧夫人与未出世地孩子,更是要心痛他,所以,很多事都会偏心帮他。这次北库的事,固然有他运气极佳之处,同时父皇难保没有这方面的考虑。为权?为势?他王青出到底搞这些,想怎么样?他要这些,我必然不会亏待于他,他为什么搞如此花招?辛泉跟着他,为他生子,却还要给禁了足,见不得光,受尽委屈,简直岂有此理!”上官飞顺着思路,想下去,越说越觉得确实如此,不由大怒道。 世间事情通常经不起琢磨,往往琢磨多了,就成魔成仙都出来了。 饶是他与尚东明都聪明一世,也想不到楚贤竟然真是一边劫了辛泉,一边去给王青出出谋划策,出钱出力。疑点太多,太子与忠君侯自然不免奇怪,又生出许多嫌隙来。 “太子,你莫太生气,王青出本就是手段高明的人,只是,此事他这样做,到底是何缘由,尚不能定论。我们也不要过于疑心,免得伤了大家情谊。不过,现在他手握重兵,与皇后一脉走得也近,只怕往后是非要更多些。”尚东明上前伸手拉回窗页,轻轻拴上,把外面的寒意尽量挡在屋外。太子这样站得太久,冷可以让人清醒,可是过于清醒却又是另一种痛苦的开始。 太子没有反对,他退后一步,转身闭目,再睁开时,眼中精光一闪,转而黯然道:“他想要权势,我也不想拦着他。到底都是亲戚,我欠太子妃的,只当还给他也罢了。只要不过了分,我都不与他计较。可是……”上官飞的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他若对不起辛泉,我定不放过。”却不方便再说出口。 “但愿他明白太子的苦心。”尚东明知道太子向来对王青出忍让,所以只想点到为止,便也不再多话,“殿下为太子妃地病情过于劳累,臣不多打扰了,就此告退。” 尚东明无声退下。殿中清冷,只有太子的身形单薄地站立,愈显寂寞。 此时,从内殿黑暗处悄无声息如鬼魅般走出一人,只见他一袭黑衣,暗地浮纹,无风自动,手中一把纶扇,危险与斯文结合。 他走到光明与黑暗相交接处,便停住了脚步,施礼道:“太子殿下,据臣的消息,辛泉夫人确实是一直住在楚贤府里地一间小院中。刘铭奉尚侯爷之命硬闯楚府时,她不仅没有表明身份,呼救求援,甚至还假称是楚贤夫人,蒙混了过去。后来,王将军也回了京城后,楚贤便派车把送她回了王府。”这男子正是神秘的刘逢。() 第七十五章 权势风云和乐回京 第七十五章权势风云和乐回京 太子、忠君侯因为怀疑辛泉是被王青出故意藏匿在楚贤府中,以取悦皇后、罗万轻一脉,而对王青出心生不满。而刘逢的说法也印证了他们的怀疑。 “如此说来,忠君侯尚东明刚才所说的都是确实的了。侯爷与青出两个人最近斗得很厉害,他们一直是我的左膀右臂,助我帮我,情谊并非一般。我原本一方也不想帮,可是,王青出的势力成长后,看来,他的胃口不小,手段越来越多。”太子轻轻细语,他二人相争的局面,他实在不想看到。 “不过……”刘逢听太子一番话,并未劝慰,而是进言道,“尚侯爷也有事没有禀报太子,楚贤从天牢把离县渔村的幸存者一老妇与两个小孩子趁大赦机会买回去,带回了府。太子曾命我去细查过,但是始终没有查寻下落,却没有想到会一直就关在天牢死囚。” “天牢死囚?怎么会在天牢?我向尚东明询问过幸存者的下落,他只推说已经安置妥当,因为我与屠杀案有所牵连,确实不适过多干预,也是信任他,就没有再管。怎么竟然无辜被关?”上官飞初为诧异,转而气恼不已。 他牙关一咬,又问刘逢:“那一老二少是何人?楚贤待他们如何?” “具体的情况没有查出来,楚贤买到后,应该是让他们与泉夫人一起在那间特殊的小院生活。虽然在天牢死囚,他们肯定受了不少苦,但是既然泉夫人已经见到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事了。{3}{Z}{中}{文}{网}太子。有些事,你还是得假装不知道。”刘逢劝说道。 “只要是对百姓有利的,我都可以支持。反之。我必除之。刘逢,我若说给别人。或者会不会我,但你是明白的。我对皇位并没有太大的欲望,经过这么多事,皇位对我而言,已不是享受。而是责任。我听从尚侯爷地主意,原以为到离县帮助渔民抵抗海盗,既是锻炼自己,又可造福百姓。却不想引出了一桩大皇兄刺杀之事,初尝为皇位兄弟手足相残的滋味。但是因此能够遇到辛泉,也算是大大的幸事。可是……”他说了一半,叹了口气,不再就此深究,转换了话题道。“尚东明虽然做事向来狠辣,但是他地心里是要做成事情,想要建功立业。所以大面上不会有问题。而王青出野心勃勃,人又极其聪明。做事不择手段也是有的。如今他权势大涨。必不肯屈居尚东明之下,又冒出来个不明来路地楚贤。现在父皇极是欣赏,没事常召他进宫。” “楚贤倒是一味不肯当官,推辞了多次,皇上才作罢。但是皇上说他不图权势,更是喜爱非常了。”刘逢禀道。 “这才更加不正常。楚贤财富敌国,人面更是万中无一,看他协助王青出的情况,才能也上上之选。这样的人物,若是一心想要跻身朝堂,倒是正常无比,最多是多了一个厉害的官员。可是他既要出现在危险无比的权力旋涡,偏偏标榜自己不是为了权力,严辞皇上地重用,如果不是奇货可居,待价而沽,那么,其中必有可怕居心,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上官飞面色凝重,他对楚贤的看法与众人存在不同。 “听太子这么说,其人确实可疑。臣会继续派人盯着。”刘逢眼神一凛,过去他轻视了这个美貌绝世的男子。 “恩,我心中总有一些不安,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刘逢,你多费心看紧些。但愿只是我过于紧张。”他说完这话,便觉得很累似地,颓然坐在书桌后,闭上双目,不想再看这个世界。 “是。”刘逢应声,再望了一眼阖目无语的太子,清楚他心中所痛,又无法助力,只得悄无声息地退去,隐入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只是夜幕下,风吹得寒冷了许多,雨丝夹裹着这种寒意从门缝窗隙透了进来。一扇窗没有闩好,突然被吹得大开,把满屋的纸吹得零乱飞舞,宛若主人的心事。 朝堂上那些人上人们继续着猜疑、不安与刺探……锦衣华服,宫灯美帐下,红粉骷髅,金银坟墓,一代代如灯下飞蛾,纵死不舍。看穿的人与看不穿地人,都必须继续,不能抽身而退…… 和乐公主一直未有机会回到京城,楚贤也看不出什么异状,辛泉守着王青出,与小宝三人,过了一段时间无拘无束,快乐时光。 可是,快乐时光通常是匆匆来,匆匆去,辛泉的好日子也不能完美无 王父王之浩身子不好,顽疾久困,遍请名医,未能见效。王青出得知父亲病体沉重,十分担心,便请父亲上京,好请宫里的御医诊治。和乐公主便借着陪伴王父,照顾起居地理由,一起上了京。王青出再寻不到理由拒绝,只得默认。 辛泉去了又回,还顺利诞下王家长子,母凭子贵,这对和乐公主无疑是一件重大的打击,王青出如今大权在握,比起当初嫁他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母后也递过消息给她,要她竭力得到少爷地心。于公于私,别无选择,她都下了决心胜过狐媚地辛泉,得到少爷的心。 可是他地心还有余地留给她吗? 和乐公主回京便想与辛泉争斗,可是,王之浩似乎对这个儿媳十分依赖,片刻不能或缺。尤其是入夜,他定要拉着公主扯上许多事情,有时都是些公主烂熟于胸的事,让她烦不胜烦。只是因为王青出十分敬重父亲,而和乐公主也必须守住王父的重视作为一点凭借,所以强耐性子,强挤微笑地听完。王父这边一直拖住了和乐,倒也让府里少了机会出些是非。 同时,辛泉因为已经知道王青出与和乐公主有名无实之事,以金枝玉叶之躯,和乐公主却承受如此的境遇,辛泉不由十分同情,也有愧疚之心,所以凡事忍让,一旦与和乐公主有了冲突的地方,统统退避三舍。() 第七十六章 心病难医贤踪诡异 第七十六章心病难医贤踪诡异 为了给王父王之浩治病,王青出把王之浩请到京场面,请来御医为其诊治。可是,和乐公主也随王之浩进京,王府中好容易得到的平静只怕就此要被打破。 辛泉回府后,王青出便派人把小闽从凤城接来了京城,两人见面自然十分喜欢,小闽喜极而泣,辛泉也泪眼婆娑,二人相拥,姐妹情深,不必多说。 罗成和王珏已经不在府中,据说是自从听闻辛泉在凤城失踪,他们便也不告而别,不知去向了。 “没有留下书信或者口信?”他们二人苦苦寻找辛泉,终于在京城相见,怎么如此轻易就又离开?是去找自己了吗? 辛泉有些疑心他们是被王青出赶了出去,但是派人查找,也没有寻见下落。她又让高明道派人回去凤城看看,是否都回了那边的宅院,结果依旧查无踪迹。这二人倒象是蒸发了的水汽,无影无踪了。 看辛泉到处查找,多方查问,王青出既不阻止,也不支持,只是由着高明道被辛泉差使着。 辛泉也问过王青出是否知道他们的下落,他总是讳莫如深,说的话似乎有暗示,偏偏还不肯说明白:“有些人,本不该出现,就不要让他们出现。你找到,也不过是让自己失望。” 辛泉也只好作罢,暗叹自己也就是个无朋无友的命运。 一日午后,丫环们忙碌了半晌,也都歇下了,整个府里都安静得紧。小宝被小闽带去哄着睡下了。小闽在一边看护,辛泉闲来无事,便趁四下无人在院中发呆。十六K文学网 这日晴空万里。偶尔微风轻拂,她在院子里看花赏竹。虽然惬意,但过了一会觉得有些晒,就到假山后阴凉处猫了会,看地上蚂蚁啃骨头的把戏。 几百只小小蚂蚁,头尾相连。密密地用身子形成一指宽的队伍,在泥地上排成一尺长黑线,线的一端是蚂蚁穴,另一端是一块不知是谁弃在此处一小截小骨,大量蚂蚁团团围上去,上上下下把那块骨头包裹起来,过了好一阵酝酿,这块骨头竟然就被小东西们抬了起来,几不可见地挪动着。挪向蚂蚁穴。 她边看边心生感慨,万物之灵地人和渺小不堪一击的蚂蚁是何等相似,奔波劳累。忙碌不堪,所得的不过一日三餐。几件薄衣。有一日撒手人寰,不晓得那些人会否后悔曾经被身外之物引诱得疯狂如斯? 正胡思乱想间。忽然眼角瞥见一道人影从前面回廊里闪过,迅速隐进一旁边门,辛泉地目力也只看到了那是一袭紫衣。 是楚贤吗?只有他最爱紫色。 这条长廊是去向王父的房间。这个时间老人应该该在休息,和乐公主也就这时可以自由支配,不用守在老人身边。丫环也不会在,众人平时都刻意不在这个时间打扰,楚贤要去做什么? 与楚贤有关地事,辛泉一向比较警惕。她生了疑心,就犯了嘀咕,便蹑手蹑脚走近王父居住的院子,看见果然是楚贤。他一身淡紫,背对着辛泉,看不清表情。轻脆地只叩了一下王父的门。 王之浩应声便打开了房门,老人一脸严肃,衣着整齐,竟象是早就知道楚贤要前来,特意在等他。 在外面也听不到什么,辛泉满心疑窦地离开了。是给父亲送珍贵补品?是为王父办了什么差事?这里面透着古怪。 只是这事以后,她便更加对楚贤的一举一动留了心眼。后来发现,楚贤竟然经常在午后众人休息,各院中无人的这段时间,去见王父。而王之浩地脸色越来越憔悴,象是有极大的心事。 王青出遍请京城所有名医为父亲瞧病,不惜重金,不惜珍贵药材,可是一帖帖药服下去,王父的身体非但不见起色,而且越来越虚弱。 御医岳一针来了,他诊完脉,面沉如水,也不开什么方子,只说道:“王将军,令尊的其他病已经治愈,所余下的病是心病,老人自己心病难愈,我岳一针也束手无策。心病需要心药医,世间这些平凡药剂都只能续命,不能救命,续命的药,想来之前你请来的的郎中早就开出无数帖了,我也开不出更好的,当然也没有必要再开。至于救命地心药,就不是医者可以解决了。老夫告辞。”岳一针提上药箱,拔腿就走。 王青出苦苦追着,求他好歹出一道方子,岳一针冷冷道:“我是医人者,不是大罗神仙,你求我,不若求你父亲自己更有用些。”再也不肯多话。王青出不得要领,懊恼不已。 辛泉愈发疑心楚贤与王父的病必然有关,否则一个老人家,与世无争,怎么会有那么重的心事?她按捺不住,决定去找楚贤,一定要搞清楚这家伙搞什么鬼。 “楚贤,你到底对老爷做了什么?”辛泉在无人处叫住他。 楚贤停住脚步,回转身躯,望向辛泉地美目寒光一闪,丝毫没有当初在楚府时的温和,冷冷地道:“夫人地这个问题十分奇怪,楚贤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过,我倒是觉得如果别人看到我们两个站在这里,一定会更加好奇我们在做什么?”楚贤地矢口否认让辛泉很恼火,她干脆直话直说:“我看到你总是午后趁无人时便去找老爷,神秘兮兮。老爷在名医医治下,病情不仅没有改善,反而越来越憔悴,每天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肯定与你有关。” “原来夫人是因为这件事起了疑心啊。楚贤去找老爷,是陪老人家说说话,解解闷,老爷也十分喜欢我去陪他,夫人怎么就会胡思乱想了呢?要不要现在去问老爷,我们说了什么?”楚贤毫不慌张地回答,眼眸里没有半点心虚,相反口气中全是挑衅。 辛泉知道这是假话,可就是苦于没有证据,只好恨恨地警告他不要再惹事:“我虽然之前给你隐瞒,但不表示会永远帮你隐瞒下去!若是老爷知道你曾经绑架过我,他还会理睬你吗?少爷还会这样看重你吗?” “夫人地这些话为什么不回到府里就立即直接告诉少爷,却留到现在才说?夫人既然现在这么说,是不想给楚贤机会再喜欢小宝了吧?”楚贤嘴角浮起一道冷笑,眼中满是危险。 鉴于推荐票数十日如一日,好久不挪动一下,我决定来拉一下小票.草裙舞个筋斗有票的捧个票场吧.() 第七十七章 忍和乐泉欲保王父 第七十七章忍和乐泉欲保王父 辛泉偶然发现楚贤与王父之间似乎有特殊的联系,她去找楚贤想查清情况,要他收手,却不想被楚贤以小宝安危相胁。 辛泉背后一凉,楚贤只轻描淡写的一句就足够让她感觉恐惧,这个美丽胜过女人的男人骨子里却有一种如冰棱般的杀气,象刀一样锋利,一击便中了她最大的弱点。楚贤的言下之意,是在威胁小宝的安危了,辛泉不由又急又气。满腔怒火,她却又不敢就此发作。楚贤的心思她实在探不明白,又哪敢轻易撕破脸皮?至少也要想办法先保障小宝的安全吧。 楚贤看她这样敢怒不敢言,也不再多话,笃定地笑了笑,转身便走了。 辛泉望着他的背影跺脚,也只得作罢,心中希望今日之后,楚贤知道她晓得部分情况,可以收敛些。 慢慢回到房间,见王青出一脸愁容,父亲的病在凤城里虽然不好,但还算稳定,没想到来了京城,非但不见好转,眼见着身子越来越瘦削,他实在担心不已。 他见辛泉进来,便拉她坐在身边道:“再过半月便是父亲七十大寿,我打算热闹地给他老人家办一场寿宴。我也算是父亲老来得子,一直受他老人家照顾良多,可是父亲身体这样每况愈下,不知道能不能好起来。也算是冲冲喜吧。最近父亲的病情起伏,我的精力牵扯很多,幸亏有楚贤帮忙,而且把所有的事办得有条不紊。这段时间如果没有楚贤,我真的不会这么快就拥有这么强大地实力.wAp..”心了。青出,连岳御医也说他老人家旧疾已去,新添的是心病。你说老爷的病会不会真地是心病呢?”她若是跟王青出说出实情,看现在的状况。只怕青出未必能够即刻相信,如果打草惊蛇,连累到小宝可怎么办?辛泉不敢轻易涉险,只得对王青出小心提醒,注意王父是不是有心病。她虽不便明说楚贤地事。但还是旁敲着想提醒一下。 “父亲有心病?现在府里一切皆如意顺利,婉妃娘娘、我、你、还有小宝,都很好,会有什么心病?朝堂上的纷争是非,他老人家一向不问世事,也无从得知,更不应为此操心。我这么多年打拼官场,他都没有过分担心过,怎么现在我官拜一品。位高权重,父亲反倒为我担上心事了?”王青出思来想去,仍然不得要领。 “老人家的想法有的时候是会比较奇怪。说不定我们觉得很好,没有不如意。可是父亲却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事。却顾忌着我们地面子、感受而没有说出来,或者看我们太匆忙。也没有机会对我们说。若真是这样,不如让我多去父亲身边陪伴他老人家,看看是不是有用?”辛泉打算亲自去把每日午后,王父院子那边无人的时间也填满了,这样,楚贤就没时间去捣乱了。 “难得你这么有孝心,有人说话对父亲总要有利些。我之前因为琐事太多,没有太多时间,以后我也会多多抽空去看他。”王青出搂了搂坐在身边辛泉。这次她回来,渐渐两人确实象是夫妻了。感情也稳定起来,极少有争执,“只是,和乐在那边,我怕她为难你。” “没有关系,我挑她不在的时间去,如果她要挑刺,我会忍耐些,不会惹父亲不高兴的。”辛泉也想到这点,虽说忍字头上一把刀,但是对和乐这个形式上的情敌,她实在生不出嫉恨。 “谢谢你。”王青出拥住她,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颈窝,喃喃地说着,唇齿之间的热气呼在她的肌肤上,痒痒的,惹得她想笑。她便躲避,挣扎着想逃出他地怀抱,却被他一把擒住,深深吻住……她的挣扎渐渐转化成了投入,芙蓉帐落锦裘暖,满室旖旎…… 从第二日起,辛泉果然开始送精制的菜肴去王父院子里,顺便赖在那里,陪着王之浩说话。和乐公主很快就知道了辛泉地到来,敏感地认为辛泉是要和她争抢王之恨,银牙一咬,心中大恨,她辛泉已经占着驸马,如今居然还要来蚕食公公的感情,实在欺人太甚! 王之浩寿宴地新衣拿过来请老爷试穿,如有不妥当地地方,也好及时修改。和乐破天荒地把辛泉一道喊去偏厅看看。辛泉不知祸福,还是去了。 “你们这是哪什么料子给老爷做的新衣裳?”和乐公主便两只手指拈着那件大红华丽地滚金边锻袄,劈头盖脸地臭骂起来。 辛泉就在一边坐着,看到裁缝吓得扑通就跪在地上,也不敢解释,咚咚地磕头。 “你也莫要现在装成可怜相,这种缎子不是专做贡品缎的苏记的,你当本宫看不出来?”裁缝继续磕头,带着哭腔回道:“公主殿下,苏记上月走了水,做不了货,我们也跟驸马爷禀告过了,驸马爷同意让我们用信记的缎子给王老爷做衣裳的。两家的货差不太多的。” “驸马不懂这些衣裳料子的东西,你们这些奴才就敢欺负他!”和乐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斥道,“缎子和人一样,是要看出身的,看着外表再无二致,实质上就是天壤之别。老爷这样的贵人,是只有苏记的贡缎配得上,信记这种货色,买来做两件闲时玩耍的东西还可以,要用来见大场面,是绝对不行的!” 辛泉听得出和乐是指桑骂槐,特地把她叫过来骂给她听的。裁缝可不知道,在地上跪得抖抖嗦嗦,好半天才敢回话:“可是,苏记没货……” “苏记没有,宫里有,本宫会从宫里重新拿一匹上好的缎子来,这件冒牌劣等货,还是丢了的好。”和乐轻蔑地一笑,那眼光很不经意地从辛泉脸上掠过,“泉姐姐,你说这裁缝是不是该死,少不得要教训教训这些没眼的奴才。” 辛泉心如明镜,也轻松地笑了:“公主殿下真是目光如炬,若是辛泉,就完全看不出其中差别呢。幸好有公主殿下在。不过,以后辛泉要多来向公主学习些,不要以后做出些贻笑大方的事。” 和乐公主看到辛泉现在油盐酱醋统统免进的模样,气得翻了白眼。() 第七十九章 隔墙听得惊天秘密 第七十九章隔墙听得惊天秘密 和乐公主为了赶走辛泉,不惜在王之浩的药中再加提神醒脑药,让王父在辛泉在的时候寝食不安,无法安睡,而和乐亲自服伺时,则又换成安眠宁神药帮助王父安睡。这点被细小的小闽识破。 小闽把这件事赶紧回了辛泉,叫辛泉要小心提防:“这个公主好阴险,玩这么多小花招,泉姐你要小心加小心,别被她象以前一样陷害,最好马上去和少爷告她一状。” 辛泉也没想到和乐公主会不惜乱用药材,牺牲老人家身体,也要赶走她,心中也恼恨和乐心狠。 不过,一来感觉她和王青出对和乐公主有所亏欠,二来如果她不再接近王父,和乐公主就不会再搞这些花样,三来有和乐公主照顾王父,也达到了隔阻楚贤的目的,她也不想再节外生枝,便按下不提。 王父七十寿宴将在晚间举行。当天下午,辛泉与和乐公主都在为晚上的宴席做着准备,便没有人能够一直守在王父房间,辛泉不放心,便安排了丫环在院外看守着:“老爷今晚要操劳一些,所以午晌一定要休息好,所以你们要看好门,谁也不许进去打扰老爷,否则唯你们是问。” 两个丫环从没见过泉夫人这么严厉地说话,连忙答应,用心看守。 但是,等辛泉把宴席中的一切安排妥当,回去看王父,却发现院门口安排的丫环都不在。她直觉不对,丫环虽然自己不会擅自离开,若楚贤强行赶走她们。十六K文学网恐怕也是可能的。她便想要进房间看看王父是否有不妥。她走进院中,还没有走到房门口,就听见了房间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听语气,似乎在说在为一些秘密起争执。会不会是在说老爷地心事? 辛泉蹑手蹑脚地接近墙角。全神贯注地听下去。 “你就这样不管你的外孙?由着他受这样天大的委屈,由着他天天跪拜自己地杀父仇人?由着他以后还要天天跪拜杀父仇人的儿子?还要让他所有地子子孙孙继续承受这种屈辱?情何以堪!”说话是楚贤!他已经压低了声音,但是服食了断肠的辛泉,听力不比常人,所以尽力之下。还是听得清楚。 王父的声音则颤栗着,愈显苍老:“文将军,我知道你是为了他好,可是,这是他的命,我们做长辈的,只想让他平安无事地生活下去,哪怕无所作为,哪怕庸庸碌碌。也不想他有什么闪失。何况,他现在过得很好,文将军。求求你,体谅一下我这垂垂老矣之人地心情。不要再找他了。放过他吧。让他平安无事地过一辈子吧。” “他的身份是天命注定的,他生下来的那天就注定要承担天大的责任。你不能隐瞒他,你不可以!你是他的外公,你应该爱他,更应该敬他,拥戴他!如今这样,对他不公平,对我们国家也不公平!同样是骨肉至亲,你不能只顾着一个,太偏心了。”楚贤冷冷地打断了王父的哀求。是的,老人是在哀求。 辛泉听到在楚贤义正词严的说话间,王之浩轻声啜泣,那被半埋在嗓子里地哭泣更加让人感受到悲伤。她几乎可以想见老人可怜的眼神,垂暮之年,却还要为儿女担心。楚贤,你到底在拿什么逼迫这个老人? “文将军,我求你了,他现在有了妻室有了儿子,真的很开心,很幸福,很满足。你看到他笑得多真切吗?你就当放过他吧!当从来没有找到过他?”王父地的声音象在狂风中被吹得漫天飞舞,走不到方向地落叶,残败又绝望。“那么灭国之仇呢?杀父之恨呢?难道这一切都不计较了?”楚贤地声音里则遍布肃杀之气,这与平时的他极不相同,原来她一直没有看到他地真面目。她熟悉这种肃杀之气,只有久经沙场,手下亡魂无数的人,才可能有此气势。 王父在这样逼人的气势之下,再说不出话来,只听见压抑之下的哭泣,辛泉没有想到,这样悄无声息的眼泪会如此的撕心裂肺。 王之浩与楚贤的这番对话,让辛泉不由疑虑丛生。 文将军?楚贤怎么又姓文了? 外孙?他的外孙不是只有上官飞吗? 仇人?还要跪仇人的儿子?上官飞是太子,还要跪谁?是说上官云岚?说不通啊? 辛泉的脑子一下子成了糨糊,又象无数的蜘蛛网盘织起来,互相又扯不开。 此时一个名字闪进脑海,如雷电一般击中辛泉,让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难道是…… 不及多想,房内两人的对话,让辛泉更加吃惊。 “文将军,他一直不知道这样的身世,你若是真的突然去告诉他,他会相信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吗?他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吗?”王父止住哭声,还是试图与楚贤讲理,犹如要溺死的人要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莫叶太子的骨血怎么可能如此懦弱?我已经辅佐他半年有余,皇子果然天资聪明,又有天运相助,早有王者之象。若非真命天子,怎么会一至北库,就解了那里多年灾害,那正是日熹国土在认主啊!我会去告诉他真相,只要请你这位外公再于旁协助证明,他必会相信。我苦心经营多年,财富可敌国,近半年更是把日熹军队归为麾下,我们已经有足够的势力,揭竿而起,我愿舍命相助,定能夺了云照,复我日熹,兴我日熹!”楚贤的声音里象从地狱里渗出来,带着血腥,连辛泉这历经沙场的人也有些不寒而栗。 天啊,日熹! 听到这里,辛泉再无不明白的了!楚贤就是早先在日熹国灭时失踪,再未出现过的日熹大将战神文强,而他们口中讨论的那个“他”,应该就是她的夫君王青出。 王青出是王之浩的外孙?那不就成为王之浩独女王青婉婉妃的儿子?是上官飞同母异父的兄弟? 莫叶太子,不是日熹国的亡国太子吗?王青出难道是莫叶太子和婉妃的孩子? 还有没有藏着票票不舍得早点给偶的大人啊.偶呼唤一下下嘿嘿.早些从了偶吧() 第八十章 喜宴成悲王父轻生 第八十章喜宴成悲王父轻生 辛泉听到了王父王之浩与楚贤之间进行的对话,得知了一个惊天的秘密。王青出很可能就是已经灭国的日熹国太子与婉妃的儿子,而楚贤则是当初在北库一夫当关,把尚东明的千万雄师挡在关外的日熹战神文强!楚贤多次寻找王之浩,正是为了要王之浩帮助他劝反王青出,以复建日熹。这些可能性简直要把辛泉逼疯了,这样的秘密也太可怕了。这不是一般的勾心斗角的官场纷争,这个秘密犹如一个放了整个仓库的火药,而楚贤正手握着一支火折子,准备去点燃,而结局不可避免地会是废墟一片。 原来这么长久以来,楚贤一直是在逼王老爷去劝反王青出,去帮助他证明王青出的身世,而王之浩始终是不肯,楚贤咄咄相逼,怪不得老爷心事重重,病情也是每况愈下,却无法对外人道明缘由。 怪不得楚贤绑架了她,却一直没有伤害她与小宝,原来,她们还都是他的主子。 原来…… 辛泉感觉到体内的血都停滞了流动,全身发冷,腿也开始发软,摇摇摆摆,几乎站立不住。她一个趔趄,手忙去扶住墙,却没有注意脚下一个花架子,险些被碰到掉下来,把她吓出一身冷汗。心跳得那么快速,她发现自己扶着架子的手正在颤抖。 辛泉吓得脸色发白,险险地把花架扶好,缓缓放松,长吁了一口气,还待再听听楚贤还要如何继续劝服王老爷。 正在这时。却有不知情的丫环快步进来,见院子外面没有人在伺候,因为平时老爷的院子一般不让人进去打扰。便试探着她伸了伸脖子,向院内喊道:“有人吗?该给老爷换寿宴的喜服了。有人吗?” 楚贤闻声一惊。他不便被人发现,便对王之浩道:“此事事关重大,还请早做决断!”话音落,他眼神一寒,便闪身推开后窗。飞身而出。 而王老爷拭了拭泪,定了定神,佯装镇定地应了外面的丫环:“我知道了。”然后王之浩又让她去把被支走地丫环找回来给他换衣服,这个空档时间他趁机可以收拾一下心情,掩饰一下泪痕。 辛泉也是心乱如麻,趁丫环们还没有到,赶紧迅速离开小院,回了自己房间。 到了自己房间,赶紧关上房门。辛泉坐到桌边,连连喝了好几口热茶,这时她才发现。她的背后早已经密密地起了一身冷汗,手脚冰凉。而脑子里一片空白。突然发生这样的事。让她不知所措。 小闽也看出辛泉神色不对,关切地询问是不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她只得敷衍说为准备宴席。操心地琐事过多了些,有些累了,只要休息一会即可。趁机,她借口要睡会回回神,把小闽遣出自己房间,然后和衣躺在床上,许久不能安定。 背负国仇家恨的是她地夫君,与她的夫君将成为敌对双方的是太子上官飞。 她还未能够安定心神,小闽已经来扣门,告诉她宴席要开始了,叫她起身。她应了声,叫小闽先去帮忙,她马上就来。 辛泉又在床上躺了片刻,她有些害怕去面对王青出、王之浩和楚贤,还有那些官员。知道了这个秘密后,她甚至不知道她应该怎么办。 远处,欢快的奏乐已经响起,辛泉劝说自己,先顺利地渡过这个七十寿宴再说吧。缓缓起身,选了件喜庆色调的衣衫,绾发时也特意绾了个如意髻,她心里仿佛希望尽量多一些吉利地物件,可以改变事情的状况。也不知是不是辛泉的祈祷起了作用,当晚的寿宴办得很热闹,贺礼的人络绎不绝,贺礼堆积如山,而寿星王老爷的神色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他几乎全场眉开眼笑,合不拢嘴。 而楚贤一身深色紫袍,站在宾客队伍里,双臂合抱,微笑不语。 其乐融融下,谁也看不出这里面有着怎么样的刀光剑影。王青出也很开心,星眸如点漆,笑着对辛泉道:“父亲今天特别高兴,好象连病都好了许多。看来,再调理段时间,就会大好了。岳御医说的是对的,父亲是有些心病,今日开心了,病情就大为改善。” 辛泉强笑着回应,可是,不祥地阴云一直笼罩她的心头,可是她什么都不敢说。看着王青出的笑,她觉得如同泡沫,不知何时就要被真相刺破无踪了。她地心感到刺痛。 不祥的预感,没有给辛泉一点思考缓和地时间就实现了。 第二天清晨,有下人狠砸他们房门,那咚咚地敲门声犹如催命的鼓点:“老爷没了,少爷,老爷没了!”那声声都如炸雷,轰得辛泉无法清醒。 王老爷在寿宴结束后,在夜静更之时,服毒自尽了。 看场面,他是做好了充分准备,表情安祥。 一个干干净净地人儿,须发皆白,褪下和乐公主特别用苏记贡缎做成的大红喜服,换上一身朴素的布衣青衫,盘膝坐在床中,双目微阖,面容平静,往日满眼的憔悴、焦虑一扫而空,仿佛只是在静修,若不是唇边那一滴紫黑色的血迹,谁能想到他已经盍然而逝。 辛泉看着这场景,只看到了两个字:解脱。 王青出最无法接受的是,父亲王之浩竟然没有留下一个字的遗言。他翻遍了整间房间,没有任何一个字留下。 王青出抱着父亲,也许应该是外公的尸体,大哭不止,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个人,为了什么能舍得下至亲的人?父亲,我做错什么了吗?他自责得痛彻心扉,撕心裂肺。 和乐公主也哭得花容惨淡,她在这个府里最亲近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决绝离开人世的老人,从此后,她更难在与辛泉的斗争中取胜了。叫她怎么能不难过? 不知不觉,陪着他跪倒一边的辛泉也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她应该早些说出来的,哪怕做点什么,也许可以救下这个老人。回想起来,寿宴上老人的快乐是那么的不真实,不合理,她确实怀疑过,却没有想到这是一个绝望的快乐。() 第八十一章 父死丁忧权争激烈 第八十一章父死丁忧权争激烈 经过美好热闹的王家老爷王之浩七十寿宴,绝望伪造的快乐之后,当夜,王之浩竟然毫无征兆地服毒自尽,王青出痛不欲生,而辛泉除了安慰,再也无能为力。 那些对话,愈发剧烈地在辛泉的脑海交战。这一切,都是楚贤害的!带着恨意,她四顾寻着楚贤的身影。 楚贤也来了,远远地站在门外,没有进屋。他的脸色也很不好,铁青着,所有的肌肉僵硬着,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是感同身受,为王青出痛失爱父而难过。只有在辛泉的眼中,他只是他的计划受挫,楚贤一定没有想到王之浩会用死亡来抗争。那张美伦美奂的脸,也变得难以捉摸起来。 可是辛泉再怎么恨他,在楚贤的眼中,也宛若无物。王之浩居然用死亡来拒绝协助他,楚贤用力咬了咬下唇,一个更大胆的决定已经萦绕在心头,不可能被什么再动摇了。 前一日是大张旗鼓,欢天喜地的寿宴,后一日就成了痛彻心扉,失去天伦的丧礼。皇上也得知了此事,特别准许婉妃来吊唁,好好安慰王青出。 婉妃一个人在灵堂呆了近半日,才出来,眼睛微肿,看来哭得不轻。看着在外伺立的王青出、和乐和辛泉,婉妃的眼神复杂,泪光迷离中,眸中的旋涡藏尽了所有的秘密,包括这个吃人的秘密。 而辛泉看着她,想到她可能是王青出的母亲,而不是姐姐,更是心乱。 太子、忠君侯及百官都一一前来吊唁。王之浩的丧礼可以算是风光无限,可是,死后的尊荣又有什么用呢? 直到全部丧事办完.,.王青出也瘦去许多,眼睛布满血丝。他必须抱住辛泉。才肯睡觉。“父亲从小到大都是我最亲地人,我出生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姐姐也入了宫,只有我们父子两个相依为命。现在父亲就这么走了,他为什么要自杀。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是吗?”他的头深深埋进她地怀里,象梦呓一般说话,她感到了他的眼泪。那一片潮湿,是一片心碎。 王青出披散长发,几夜守灵,双目布满血丝,显得疲惫不堪。辛泉轻柔地用手替他梳理着头发,可是,却无法触摸到他地心。怎么办。告诉他真相? 告诉他,他可能是日熹太子莫叶的儿子,婉妃不是他的姐姐。而是他的亲生母亲?父亲不是父亲,而是他的外公? 告诉他。楚贤是日熹战神文强。楚贤接近他帮助他地目的是为了让你造反,重建日熹? 告诉他。老爷王之浩的心事就是他的身世,是因为不愿意被楚贤逼着告诉他真相而服毒自杀? 她连想想都觉得可怕非常,又哪里敢说给沉浸在痛苦中的王青出?这样惊天的秘密,她却只有一个偷听到的对话,再无其他证据。她可以就这么说出来吗? 两个人无言地在一起,整个天地不知从哪一刻降了温度,寒意刺骨。 她不能对王青出直言,但是她可以去找楚贤。既然王青出是日熹旧太子莫叶之子,楚贤是日熹旧将文强,那么小宝也就是楚贤的主子,他不敢伤害小宝。除了小宝,辛泉什么都不担心的。 “到了这个地步,你可以收手了吗?”辛泉开宗明义,她实在没有力气绕圈子。 “夫人地意思,恕楚贤愚笨,听不明白。”楚贤眼观鼻,鼻观心,彬彬有礼的样子。 “已经死了一个人了,你还不满意?你就不能让天下太平些吗?你想要的,未必是别人也想要地。”辛泉瞪着他,他的满不在乎让她地情绪险些失控。 楚贤没有回话,收起了最初地戏谑神情,眼中闪着寒光,然后一声不吭就走了。那一身紫衣象血色凝结后的颜色。 “你别走!”辛泉放弃,伸手去扯他地衣袖,却被楚贤挥手一甩,人经不起这样的劲道,径直向后连连退出十数步,直到靠在廊柱,才止住步伐。 楚贤甚至没有回首望她一眼,宛若从未有人阻拦一般,快步流星而去。 因为老爷新丧,整个院子里各色颜色的花朵都被罩上了白色的小套,廊柱也全是白巾相系,白得晃眼,再没有赤橙黄绿青蓝紫,只有白,刺目的白,白得发冷,白得透寒。象是一场厚重不肯融化的雪,重重的,压垮人辛泉觉得无力,她又追出去几步,而楚贤的身影已经不见。她气馁地倒退几步,靠住了墙壁,才站得住。似乎一场腥风血雨正在无声处蓄积着力量,随时要发作,吞噬生命。她能感觉到,对危险的触觉让她不时地颤抖。 其后,只要看见楚贤过府,发现楚贤与王青出说话,她便心惊胆跳,生怕是在揭开事实。 她也在削瘦,与王青出一起。 “你要小心身子,最近你瘦了许多。”王青出抱了抱她,心疼地说。 辛泉强笑道:“我原本是生了孩子,虚胖了些,现在只是回到原本的样子,哪里瘦了?还瘦得很多呢?倒是你,哪有瘦成你这样的将军?今日我亲手给你特别煮了糯米百合瘦肉粥,你要都吃了“一起吧,我吃一碗,你也要陪着吃一碗。”热腾腾的雾气,香喷喷的粥,两个人,相视一笑,温馨如普通人家,普通夫妇。只有眉头眼角的愁绪,化解不开。 紧张了一个月,平静了一个月,并没有发生什么。 可是平静往往只是表面的,汹涌可怕的暗流从来没有停止过它的动作。要发生的,正在一步步地发生着,丝毫不会因为辛泉的不愿意而停止脚步。 王青出因父亲过世,按制需要丁忧,为父守孝三年。这三年不可以再担任官职,也就是说他在日熹旧地的所有兵权,都将拱手送人。 一连几日,朝堂上都在激烈地讨论着这个烫手而致命的权力的去向。 日熹旧地的军力虽然已经不可小视,但是因为所有将领、官员都是新晋,能够在朝堂中说得上话的人却极少,而王青出又在家中戴孝,所以整个朝上几乎是一边倒地主张把兵权交给领兵有神的忠君侯尚东明。即便皇上心中实在不愿意让尚东明兵权过重,独揽大权,而始终不肯轻易下决定。但是,今时今日,舍他其谁?() 第八十二章 皇上遇刺暗流湍急 第八十二章皇上遇刺暗流湍急 因为王青出的丁忧,他的军权成为忠君侯尚东明志在必得的目标。而王青出绝不甘心任凭其夺走自己苦心经营而来的成果。皇上也不愿意尚东明过分坐大,迟迟拖延,于是,此事僵持下来。 丞相罗万轻一派因为冯勤,已经与该地百姓势成水火,只怕去了也不服众,何况便是朝上一关就过不去,忠君侯尚东明一派的官员绝不会放他们有翻身的机会。 还有的选择,就是太子上官飞或者皇上上官云岚亲自管辖。但是,作为在云照人心目中低了一等的属地,却要由太子甚至皇上亲自辖制兵马,未免过了。满朝文武皆推尚东明,若是强行否决了,岂不是要寒了大臣的心,而对忠君侯的防备也显得过于明显了。 “忠君侯,朕想听听你的看法。”众说纷纭,只有太子和忠君侯沉默是金,皇上见这关键二人反倒讳莫如深,便钦点着要尚东明表态。 “日熹旧地在王将军一心努力之下,能有现在的成就,实在难能可贵。王将军至孝,三年丁忧,我觉得百官们说得甚对,正应该找一位德能兼备的大臣来接手管辖,莫要让王将军的心血付之东流。”尚东明说的话果然是冠冕堂皇,却又言之无物,他便是对日熹旧地的军力势在必得,当朝之上也说不出。 上官云岚正是因为这点,要让尚东明说出些空话,把之前百官推举的热度降了温,而在他进一步说下去之前,他又及时截住了尚东明的话:“忠君侯的话十分正确。德能兼备的大臣也并不在少数,但是谁是最适合地,朕不仅要细细考察。还要听听青出的意见。”三言两语,便把寻找继任的事推后再议。并把不能上朝地王青出也重新摆进了议事人选。 王青出当然也得到了朝上百官觊觎他势力的这个消息,在府中暴怒..即便皇上有心维护他,让尚东明朝堂受挫,可是,他很清楚这只可能是缓兵之计。再拖延,也不可能拖延到他三年丁忧期满。 千辛万苦地在日熹旧地建立起来地一切,最终还是要交出去,并且是交给对手尚东明,要让他如何甘心?三年丁忧的时光,足可以改天换地,待丁忧结束,返回朝堂,莫说日熹旧地辛苦得到的势力必定已经不保。只怕便是在朝堂之上都会没有了立足之地。辛泉心神不安地想,王老爷王之浩死前不知道是不是想到这一点了?他不光是怕楚贤逼他劝反王青出,而选择自尽的吧?也许正是想要让王青出因为丁忧而失去兵权。从而不得不放弃所有的计划。可是,这样有用吗?楚贤会就此罢手了吗? 王青出急召了楚贤过府。两个人在书房商量着。楚贤进府里。与辛泉对面相遇,他地样子也很劳累。可是,那与王青出的不同,哪怕他也冷面不笑,可是他闪光的眼睛泄露了他的心思。辛泉觉得楚贤绝对会利用这次机会,做出什么事来。会是什么?王之浩若是泉下有知,他即使用死亡也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他能瞑目吗? 兵权的归属尚没有最后确定,皇上为了缓解汹涌的朝堂暗流,便携百官至城外围场打猎散心。 这场打猎最终不仅没能让百官散心,反而让所有人的心揪成一团。 因为在皇上去围场打猎的第三天,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一件惊天大事。 皇上上官云岚遇刺了。 在围场,百官竞技,人人争先。皇上也龙威不减,猎获收获丰厚。正在这个时候,有一伙训练有术、准备充分地刺客潜入围场,伺机重伤了上官云岚。所有的刺客未被击毙的,最后也都咬破藏在齿中地剧毒自尽。多方追查,未有任何线索。 皇上遇刺,天下皆惊。 所有的人都屏气噤声,在这一刻,风云变幻,谁也不想成为注意地焦点,以免进一步成为被怀疑地对象。 皇上的伤情成为最大地事。在丁忧的王青出也进宫去了一趟,回来后只是摇头,叹息不止。 “皇上怎么样了?”看王青出一脸愁容,辛泉忍不住问他。 他阖目长叹,仰面靠在椅背,片刻后方才回道:“刺客不仅出手狠准,而且是有必杀之心,在刀口喂了剧毒,要不是皇上体质奇佳,只怕当时就见血封喉了。可是,现在也已经回天乏术,只怕……” 刺客的剑是特制尖细,不仅淬毒,而且带有倒勾,轻易刺入皇帝上官云岚的腹部后,拔出后伤口整整少了一块皮肉,毒气攻心,皇帝陷入了深度昏迷,奇草异药再多,也只是拖一日是一日了。御医们每天胆战心惊地簇拥在皇宫,不敢离去,唉声叹气,却只能眉头不展,一切束手无策,无能为力皇上受伤中毒后还能够坚持到现在,一定是因为曾经服过断肠。可是,断肠能救他吗? 辛泉直觉地感到,这件事一定与楚贤有关。她想起那天看到楚贤特别的眼神,当时她就觉得他要做一件大事,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如此惊天动地。 是楚贤吗?他背后那强大的实力以及那个可怕的秘密,使他成为最可疑的人。他究竟计划着什么?如果王青出真的是日熹旧太子莫叶的骨血,她还能阻止一切的发生吗? 而楚贤这几天几乎一直与王青出在一起,从清晨到深夜,两个人一直在书房里说些什么,不许任何人进去,连饭菜也只准送到门口,他们会自己拿进去。辛泉想过去问王青出,但是还是没有,因为她有些害怕真相。上官飞,你现在怎么样了呢?父亲遇刺,身受致命重伤,正在床塌上奄奄一息,他受得了这个打击吗? 可是,自己的丈夫,却可能会……阿飞,知不知道还会有更危险的情况出现? 命运,象个带着恶意的顽皮孩子,他的乐趣是看着人类在他的掌心里不断翻着远不如孙猴子遥远的跟头,用一生给他玩弄,然后血泪是结局。他总是会制造出一次比一次更强烈的痛苦来让考验人的承受力。最终,人们只能抹着泪痕,苦笑道:“这就是命啊。不得不服从的命运啊。” 辛泉又开始象一只靠自欺欺人来渡过难关的鸵鸟,尽可能地躲进自己的小院子里,守着小宝,看着小宝,哄他,逗他,强迫自己吃,强迫自己笑,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象什么都不知道。也许只是一个残破的梦,也许一切就象潮涨潮落,起伏过后,都会自己恢复原状,也许……。 可是,也许一切不会过去,会象暴风雨袭击中的海浪一样,掀得越来越高,越来越猛烈,如小山一样的浪头拍过来,吞噬命运中挣扎的人们。 小闽也感觉到府中有一些不对劲。她心神不宁地告诉辛泉,这几天,少爷总是在辛泉不在的时候来才来看小宝,他会呆呆地站在一边,盯着看上好久,却不象以前又抱又搂地,小宝看到他,伸出胖乎乎地手要他抱,他表情也怪怪的站着不动,最终也没有抱小宝。 “是么。也许少爷太累了。”辛泉胡乱解释着。 “可是……有一次,我还听见少爷在问小丫环,小宝长得象不象他?那个样子很难形容。”小闽犹豫了一下,继续跟辛泉说让她觉得奇怪的事。() 第八十三章 乌云蔽日泉贤对决(一) 第八十三章乌云蔽日泉贤对决 第八十四章乌云蔽日泉贤对决(二) 第八十四章乌云蔽日泉贤对决 在王之浩自尽,皇帝遇刺后,面对王青出表现出来的异常,辛泉感觉到不能再静候阴霾自行离去,她决定找到楚贤,彻底解决。从将军府里偷偷溜出来,辛泉换好行装,前往楚府。 楚府的大门前,收拾心情,她拾阶而上,叩门。 偏门吱呀地开了,出来个青年门房,很精明的样子,他看到辛泉蒙面的装扮也没有大惊小怪,上下打量把辛泉看进眼中,然后无比冷静地问:“有事?” “我要见你家少爷。”辛泉冷冰冰地回答。 门房既不吃惊,也不生气,抬了抬眼只说:“我家公子在府里,请问来人是谁?我好去通报。” “水轻盈。”辛泉吐出了这三个字。她是那个与战神文强早有传闻,实无瓜葛的水轻盈。 当年她为了帮助尚东明攻下日熹,以水轻盈之名,混入日熹国都,一曲倾城,一舞倾国,竟搅得整个国都人仰马翻。在引得众人心痒难忍,深深牵挂的时候,她又突然消失,留下了与大将文强厮守相爱的隐约谣言后偷偷潜回云照大军。最后害得无辜的文强被脑子发热的日熹国君紧急召回,不仅贻误了战机,最终更是导致了整个日熹国的覆灭。从这里说来,她更应该是王青出的仇人吧,是她陷害他的大将,是她毁了他的家国,让他只以流落在外,做一个无名无份的平头百姓,父不父。母不母。楚贤如果就是文强,他一定也很恨她。加上海岛一役,她可是得罪了他至少两次。致命地得罪。 可是,若王青出是日熹遗存下来的皇子。那么她既然已经是王青出的侧夫人,又是小宝地母亲,楚贤不得不投鼠忌器,所以之前不仅不会杀她,而且请人照顾她。保她周全。 “水轻盈。”门房低头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在这边等着。” 他重新关上偏门,不知是不是去通报了。 还好只过了一刻,他又出来引她进去,此时看辛泉的眼神变得复杂许多。楚贤的宅院是繁复重重,雕栏画栋地九曲转廊,很快就可以让初来者陷入迷途。门房熟练地带着辛泉绕了不晓得多少圈,终于停在一间房屋前。请她进去道:“总管让姑娘在这间偏室等候一会,他一会就来引姑娘进去见少爷辛泉依言,夜风已起。她有些寒意。 没一会,楚苗果然来了。他仿佛没有认出她。甚至没有好奇地打量她,只是面无表情。说了一句“跟我来”,然后转身就走。 辛泉也不出声,疾步跟上,很快到了一间小厅。徒一进入,楚苗便无声无息地退下,门也被关上。整间厅里只有一盏清灯,桔黄色的灯光在偌大地厅内显得如此微弱,只照得到周围一丈方圆。四周的那些奢华背景,那些奇珍古玩都隐进了灯光无力照耀到的黑暗中,仿佛不存在。辛泉只看得到那灯光,仿佛是这间屋子的心,灯芯每一下的摇摆,都如心脏地跳动,缓慢而又无力。 “你来做什么?”楚贤的声音突然从屋子最里面的一个角落传出来,黑洞洞的,他的声音显得更加空旷而冷漠。 “我来见你。我当初从日熹国都离开,不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吗?”辛泉轻启朱唇,发出的声音如怨如诉,似乎在嗔怪他让她苦苦寻找,到现在方才能够找到他。她开门见山,言明已经清楚楚贤即是战神文强的秘密了。 她伸手轻轻取下蒙面的纱巾,那绝世的姿容即使在昏暗地光线下,也散发出珍珠般的光泽。 她仿佛仙子,随意控制着自己的美貌,一时无害清淡,一时却又如此艳光四射,让整个厅里地明暗,都在微妙地变化。 楚贤滞了一滞,似乎话到了嘴边,却又没有说出 “为什么不问,我是怎么知道你的身份地?”她循声走向他,一步步,缓缓地。及地的长裙,在身后蜿蜒拖曳,发出沙沙地声响。 “你还知道什么?”面对她的进逼,楚贤竟然提不起力气去抗拒。很轻易地,他便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今夜的他可能特别虚弱。就象那天在海岛一样,一样那么虚弱。 “你不如问我还想知道什么?我还想知道,你能不能离开青出?放他一条路,一条平凡生活的路。”她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周围的黑暗还是占着光明的上风,但是两个人的眼睛却都闪着光,如那盏灯已经生进了两个人的眼里,她看到他眼中的灯火,他看到她眼中的灯火,相映成辉。 他很高,她站在他身边只到肩上高出一点,她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面容,而他也正好俯下身去看她,两张面孔就这样相对起来,那么接近。 他的肌肤欺霜赛雪,他的眸如星点墨,他的唇朱红一点,他就是战无不胜的战神文强?如此美得不可方物的男子,竟然会是在战场上杀人如麻,让人闻风丧胆的文强?辛泉禁不住神思云游。 在这样的姿势下,她居然能走神,美目迷离,淡淡的体香传过来。楚贤心中一荡,掩饰地向身后的黑暗又退了一步,面目愈发不清。在黑暗中,他答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当然也知道我的答案是,不行。” “为什么不行?”她没有再逼近,站在原地,追问道。 “那,你为什么要来?”你不想家人陷入危险,所以你来劝我放手,我不想故国不能复兴,所以我要告诉王青出真相,辅佐他,夺取天下。不同的人,不同的愿望,不同的命运轨迹。别问为什么。因为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答案。 片刻二人的沉默,她摇了摇头,似乎要把那些恼人的事甩开,浅笑着,对依旧在阴影中不愿站出来的楚贤说道:“还记得从海岛出来那天,我问你为什么没有伤害我,你看着滚滚退去的海浪说,是为了等我生下了小宝,可以给你再表演歌舞。还记得吗?” 拉一下包推荐票吧。 一转眼就又是年末.今年好象过得特别快,是不是因为有你们陪伴的缘故呢?() 第八十五章 乌云蔽日泉贤对决(三) 第八十五章乌云蔽日泉贤对决 辛泉见到了楚贤,他终于默认了自己的身份,正是日熹战神文强。辛泉提到当初楚贤离开海岛时曾经说过要听她的歌,赏她的舞,未及楚贤回应,她朱唇轻启,贝齿微露,歌声曼妙如檀香纯味,不知不觉泛进听者的心里,勾动心弦。 “春风消瘦, 夏雨愁, 秋叶归根烂泥头, 杯杯酒,辣咽喉, 思君半宿。 邻家欢堂, 懒梳妆, 冬雪连冰叩门窗, 疑是未归郎。” 辛泉自顾便吟唱起来。她的声音清丽,脱俗,饱含着一个女子思念成疾,满怀说不出的倦意,又纠缠着道不明的情丝。整间大厅随着清唱的小曲,似乎真的一会是春风拂面,一会又是夏雨连绵,连秋日的萧瑟,直至女子倦依窗边,听见雨雪打窗,便误以为是情郎回来的声音,种种场景,都似乎就在眼前。 楚贤起初还有些抗拒,但曲与人心交织纠缠,听了片刻他便有些痴了。他无法忘记那天在凤求凰听到的第一声叹息,见到的第一面。那时,他明明知道这就是他久寻不获的水轻盈,那个害了他,害了日熹的神秘女人,他应该诛了她,至少也要擒她拷问,可是真正面对的时候,他竟然还是被迷惑了。她纤弱但不赢弱,眼眉中媚态丛生,却又有掩饰不住的坚强与倔强。他只闻一曲,只谋一面,便心绪痴缠。松了警惕,以至于竟然没有察觉她做的手脚,中了蒙汗药。这是他犯过最大的错误。 “眉头锁不住愁。 寂寂无语, 淡淡撩帘手。 丫头理妆, 不问哪戴头, 只余酒浓, 掩君浅影休。” 辛泉开始且歌且舞。歌也缠绵,舞也妖娆。正高歌曼舞,她从身上拿出了自带地酒壶,仰头自己饮了大大了一口,唇边酒水凝珠。辣辣的酒滚过咽喉,如一团火划过整个身体,她轻笑,扭头稍挑衅地把酒壶递过给楚贤的面前,头一摆。示意他也来 楚贤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去,却并没有喝。目光盯着她地脸,依旧带着警惕。 辛泉看他的模样。咯咯轻笑。笑声象绒毛挠着你地耳朵心子,叫你又酥又麻。她借着酒意。到了楚贤面前,突然伸手刮了一下楚贤的高挺的鼻子,嘲笑道:“说出去世人恐怕不信,一代战神,竟然在自己的府里,还怕我这一介女流给他下蒙汗药?我可是先饮了,一丝毒也没有的。”轻飘飘说完,她又笑,笑声如银铃,晃得人心荡漾,象一个平静地湖面,接连被投进小石子,如何也平静不了了。 楚贤被她带着诱惑的嘲笑刺激到,便真的饮了一口,心里立刻又后悔起来。他倒不是疑心酒中有诈,只是十分懊恼自己总是会被她所惑。 辛泉见他饮了,淡淡一笑,快步离他而去,回到厅的中央,回到灯光的周围,人与影,缠绵共舞,衣袖裙角,上下纷飞。楚贤见她离去,心中似乎一空。 这时,辛泉的曲调完全变了,从刚才的哀婉情长,缠绵悱恻,一转眼就变成了高昂激越,剑拔弩张,而舞姿也随之变化。 “一剑封喉, 溅血百丈, 刀锋闪, 枪花现, 命悬一线寸寸险。 兵马集急, 骤灭靡靡宵宵, 旗似云展,吼若雷怒, 生死不在度。 叹前事诸侯成尘埃, 惜过往白骨砌宫墙。” 辛泉是最熟悉战场厮杀,风起云涌,而歌舞又无一不得精髓,虽然只是一个人,连伴奏伴舞都无,却偏生使那最单纯最直接的劲道,更加显现出尖锐无敌,闻者不觉自己已经回到多年前的战场,纵马横刀,手起刀落,意气风发,所向披靡。辛泉长袖拂面,特制地宽衣广袖,在她的劲道下猎猎有声,竟象极了旌旗招展在风中的声响,如又身临其境之中。 楚贤,也就是日熹名将文强,身体里流地是最强的战士地血液,在如此地歌声中,无法不随之沸腾起来。 此是,酒壶中的酒不知不觉竟然已经饮尽了,辛泉光滑地水袖在飞舞中轻轻滑过楚贤的面颊,顺势拿回楚贤手中的酒壶,摇了摇,随手抛出去,那壶在地上清脆相碰,滚了几番。“拿酒来!”她一声清喝。 “水姑娘,你还不曾告诉楚某来此处为何事?”楚贤还在坚守最后的警醒。 “唉,”辛泉在他面前,长袖抛出,如一色长虹,贯日而出,“原来英雄昔日,不过如此,久离沙场,什么样的将军都免不了失了胆色。莫非怕我来喝光了你府上的酒不成?” 楚贤稍一犹豫,先前的酒已经燃起他的热血,便受不了她相激,从厅边柜中又取出一坛,一把扯掉封泥,痛饮了一口:“水姑娘既然如此好兴致,在下就奉陪到底,一醉方休。” 辛泉从他手中接过,也饮了一大口,豪气笑道:“痛快,上次我们共舞半途而废,不如今日趁良机,完成了吧。” 借着酒意,楚贤也放开胸怀,竟真的与辛泉共舞起来,一段金戈铁马,血溅沙场的歌舞,两人如画如玉的容貌,矫捷的身姿,交错、纠缠,连杀戮都变得不同起来。 曲罢,楚贤爽朗大笑,这几日心思纠结,耍的都是阴谋,沉闷压抑,也算减去几成。他举起酒坛,仰起颈脖,一饮而尽。他的酒量无底,莫说女子,便是男子中也极少有能与之匹敌的,今日见辛泉竟然能有如此豪气,不由也气冲霄汉,放开怀抱。 正在这时,一道杀气袭来,尖锐地可以划破肌肤。 他久经沙场,对杀气已经有了一种本能的警醒,未来得及看清杀气从何处来,先向后一退,才看见刚才还在尽兴一舞的辛泉,正手持一柄闪着寒光的短剑,向他胸口刺来。他的功夫,本来是可以侧身避开,却因为见了辛泉眼角有泪,心中一痛,身形滞了一下,只见剑尖已经刺进了身体。 本书里的歌、词都是偶自己绞了脑汁挤出来的,大人们要是看不下去,千万忍耐。羞愧啊羞愧() 第八十六章 乌云蔽日泉贤对决(四) 第八十六章乌云蔽日泉贤对决 辛泉为楚贤献上风格迥然不同的歌舞,缠绵悱恻柔软了楚贤的防备,而铁马金戈点燃了楚贤战神的热血,终于,他们共舞在一起,歌终舞罢,楚贤豪情万丈,仰脖仰酒之时,辛泉持短剑刺中了他的身体。 闷哼一声,楚贤本能地向内缩了一缩,巨大的疼痛感迅速地占领他的神志,不由眼前发黑,摇摇晃晃了几下,几个踉跄,险些站立不住。一手扶住伤口,满手的血腥,连声音都虚弱起来:“原来你来找我,是为了要我的命。” 是的,她是来杀他,要他的命的。她害怕看到王青出与上官飞兵戎相见,生死相争,所以她要杀他,杀了所有秘密的关键。可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仔细想过,她能不能杀了楚贤?她只是一味地想,不可以让楚贤再控制王青出,不能让王青出去造反,这样只会民不聊生,无数百姓陷入战火,多少人家遭遇灭顶。 只要杀了楚贤,把所有的秘密掩埋掉,一切就结束了。所以,她来了,她刺出了那一剑。 但是,她心里并不想他死。所以,在刺出那一剑时,她不知不觉地闭上了双目,她甚至不知道当时自己流了眼泪。 可是,不用看,她还是那样清晰地感觉到了剑刺破衣衫,刺破肌肤然后穿进他的身体,刺穿了肌肉,触碰到骨头,她毫不吃力地刺中了他。 他是文强啊,那个在沙场上让所有的军队伏首的战神。连尚东明都败于他的手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她刺中? 辛泉呆立着,象烫手一样突然放开那兀自在楚贤胸口地短剑剑柄。 血因为剑地存在,没有喷出,只是顺着伤口,涌出来。沾满楚贤的手,溢出来,快速地染红了楚贤的紫衣,象在那件衣裳上瞬间绽放出了千百朵罂粟,艳丽又魅惑,只是却代表着无限的危险。 楚贤的脸苍白得吓人,血色一瞬间退去,让他绝美地脸显得象一个纸面具。可是,这个面具现在仍旧是微微含笑。眼眸更加黑亮,让他保持着坚强的气势。 她虽然丢了剑,手上还是沾上了他的血。温热而有淡淡的腥味。她可以再刺深点,也可以用力去拔出剑。这样才能让他的命。但是她都做不到了。这一刻,她强烈地知道。她不要他死。 她不要再有任何人死了。因为,谁也没权利用别人的死亡来换取自己的生存。 “你挺住,我去叫人来救你。”辛泉转身就打算离开小厅,出去叫人,楚苗一定在不远的地方守候着。 “不要,”楚贤却叫住她,往前迈了一步,却扯动了伤口,他强忍住疼痛,“你过来帮我把剑拔出来,然后用酒清洗伤口,这些你应该会吧,那边柜子里有纱布,金创药。” “你的伤口不浅,拔剑有危险。”辛泉知道这样地伤口不是轻伤,犹豫着仍想出去喊人。 “你叫人进来救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我没事,自己有数,来吧,别婆婆妈妈的。你可是水轻盈啊。”楚贤居然还扯了嘴角笑了笑,只是虚汗涟涟。 辛泉明白,楚贤不想她有事,不然,这一剑刺入,他怎么可能连痛都没有呼一声。可是,他为什么还要保护自己? “你是不是想看着我流血不止地死掉?”楚贤看辛泉还在踌躇,稍稍提高了声音唤醒她。 确实不是适合过多考虑的时机,辛泉过去扶住楚贤,让他坐下,又到柜子里去拿全了需要地东西。药、纱布、酒……摆满桌子一角。 她看了他一眼,虽然他是久经沙场,一定已经习惯于伤痕累累,可是,看到他如纸苍白的面容,她还是有些担心:“我开始了。” “开始吧,既然知道我是谁,杀我都敢,包个伤口你倒怕了?”说罢取一块布放入口中咬住,眼神坚定,等待她动手。 辛泉定了定神,先用酒洗了洗手,轻轻揭开他被血浸透有些结块地衣裳,褪下一边地袖子,再细细冲洗他的伤口,每次浇酒上去,楚贤地身子就会剧烈地颤抖起来,虽然他的表情云淡风清,可那是剧痛啊。若不是辛泉在血雨腥风里经历太多了,只怕真不知道如何下手。 握着剑柄的手坚定、有力,辛泉对视着他的眸子,说道:“如果运气不好,拔出剑后会喷血,这里肯定无法止血,我会喊人进来。” “不会有事的,我命大得很。你很罗嗦,快动手吧。”楚贤费力地从口中取出布块,很不满意地说道,说完又咬上布块,示意她快动手。 辛泉把心一横,用力一拔,剑从他的身内退了出来,伤口上的血没有喷溅,但还是如泉水涌动,比之前厉害很多。她松了口气,麻利地立刻上药,包扎,重新穿好衣裳,一气呵成。所幸,一系列动作完成,终于止住了血。 “你疗伤的手法倒是真的很熟练。看来拔过不少人身上的剑吧?”楚贤吐出口中的布块,看着她擦汗,虚弱地笑了笑,他的汗大点大滴在滚落,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擦拭。 “恩。”辛泉却丝毫没有开玩笑的心情。完完全全的一团乱麻,就搅在心头。她想她今夜来错了,一切都错了。 楚贤见她不说话,勉强用腿轻轻推了推她:“为什么要来杀我?不惜牺牲自己?”如明镜。”她滞了一下,手里无意识地还在用纱布擦拭手上沾上的鲜血,抬头看了看他,他的样子好象比受伤前更加轻松愉快了。 “你偷听我们说话了?水姑娘偷听的功夫不错,我竟然没有发觉。”楚贤完美的唇形翘起一个俏皮的弧度,他没有为身份的泄露而感觉不安,相反眉眼里居然驻进了少见的快乐。身体的疼痛一定解放了他里某处更加强大的疼痛,所以,他的心情已然大好。() 第八十七章 前世尘封因果轮回(一) 第八十七章前世尘封因果轮回 辛泉刺中了楚贤,却发现无法下杀手,她虽恨他揭露多年秘密,将掀起血雨腥风,可是以他人之命来换和平,掩盖真相,又正确否? 因楚贤不愿辛泉伤他之事被府中的人知道从而让她无法脱身,便让辛泉为他治伤。而辛泉则为问题依旧未能解决而心烦意躁。 “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恨自己没有及时揭穿你,才……害死了老爷。而且刺杀了皇上。”想到自己知道真相后的犹豫不决,她一阵心烦,眉头紧蹙,眼神里也重新充斥怒意。皇帝重伤,老爷死了,楚贤伤了,可是她还是站在原地,对一切毫无改变。 “杀了我,便有用了吗?”楚贤看辛泉陷入沉思,他对所有的事实都不打算否认,眨了眨眼睛,半笑不笑,似乎他刺杀的不是九五至尊,而被刺的也不是他自己一样,随意地问着。 “你死了,就没有人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了,这个二十几年的秘密就会被掩埋,所以当然有用。一切就可以按原来的轨道进行,不会再有战乱,不会有人家破人亡,不会……”辛泉说着,却看见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才想起自己说的都是杀了他的好处,心怕他心里不好过,便住了口。 “那你为什么不再刺深一点,你的剑尖再深一寸,就完成你的愿望了?或者刚才拔剑时手法颤抖一下,或许也可以成功。现在为我包扎得这么妥当,我一时倒又死不了了..”他一脸笑意,似乎猜到她的心思。却并不领情,反倒追问她。辛泉低头回避他的目光,她不愿意承认她故意放弃了这次良机。 楚贤轻笑出声。缓缓伸出手指,去挑她的下巴:“看着我。告诉我,这个问题很难吗?” “我下不了手。”她一歪头,躲过他地手指,回答的声音低若虫鸣。 “哈哈,下不了手?”楚贤一把抓住辛泉的手。用力不放,声音从起初地调侃突然变得严厉凝重,“我是日熹大将文强,你的夫君王青出是日熹太子莫叶地骨血,也将是日熹未来的国君,我们都有自己的使命,就是要光复日熹国。你明白吗?你下不了手,但是我一定要下得了手。日熹千万百姓都在等着复国的日子。既然你下不了手杀我,那么就站在你的夫君地一边。和我一起,帮助他成就复国大业!” “不!”辛泉不想听这些,她用力要挣开他的手。却无力抗拒。只得一手捂耳,拼命摇头以示反抗。 “不?你就想让你的夫君明明是皇室龙脉。却永远对着他的灭国仇敌俯首称臣?就想让你的儿子永远对着他的灭门仇人三跪九叩?你就不担心。即使现在我不说,有一天他们的身份还是会暴露。这个世上并不止我一个人知道真相。至少婉妃也知道,一旦为人所知,到那时,他因为放弃反抗,已经失去兵权,完全受制于人,会有什么样悲惨的下场?云照会因为我们没有起兵而一样妇人之仁地放过你的夫君吗?会放过小宝吗?”他用力把她扯到眼前,“看着我地眼睛,想想我说的话,命运不会因为你的故意逃避就停止他地威力!” 他的眼睛里那份危险又出现了,让辛泉一阵心寒。 “不,不是这样地。”辛泉奋力抗争,她承认他地话听上去很有道理,她确实放不下青出,更放不下小宝,可是,事情不是这样的,不是地,“百姓想要的是平静安定的生活,谁是国君对他们有什么区别?现在日熹旧地风调雨顺,百姓的生活才有起色,你就要再掀起风浪,他们太可怜了,历尽苦难才从火坑里爬出来,青出若是爱民如子,又怎么忍心将他们再一手推进去。我不要为了几个人的命运,把所有的人都扯下水。你只要不说出来,婉妃是不会陷害她的亲生儿子,否则她不会说青出是她的弟弟,所以,谁也不会知道真相。没人会知道真相!”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为了复兴日熹,重建日熹,百姓的牺牲都是应当应份的。今日为复国,抛洒热血,血战沙场,就能换来日后千秋万代的子子孙孙不再是亡国奴,这是值得的代价。就象在海岛,为了灭我一个人的口,就把全岛的人都杀了,这是云照的行径,我们只是校仿,而且远不如他们残忍!”楚贤冷酷起来,杀气蔓延,如刀锋寒光闪过。 一切都似是而非,辛泉迷惑了。她的家和她的国,一下子成了对立,怎么做才是对的?她注定要舍弃一边吗? “真的劝服不了你吗?”她有些绝望地看着楚贤,问他最后一次。 他看了她好一会,缓缓地说:“劝服不了我。” 她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可是,还是觉得一阵泄气:“那你为什么不喊人进来抓了我,杀了我?一了百了,倒也罢了。” “因为我不想你受伤。”楚贤冲口说了这句话,又觉得有些不妥,解释道,“你是皇子的夫人,以后也会是娘娘,也是我的主子,怎么可以伤了你。” 辛泉不再追问,一切已经非她一力可为,静候天命吧,颓然地道:“那现在怎么办?”“等我恢复点力气,就好把一切掩饰过去。让我休息会吧,你把地上的血擦一擦。”满地的狼籍,血与酒相混后,在地上象一条诡异的小蛇,四处蜿蜒。 辛泉依言,跪倒在地,用酒清洗着地面已经凝结干涸的血迹。 这些血,刚才还温热地流淌在一个人的体内,此刻已经凝结在砖面上,生冷发硬。而从此刻开始,又不知会有多少人的血将要流出来,将要最终风干…… 楚贤看着她,空灵的声音传过来:“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听吗?” “恩,听。”辛泉停下手中的活,看看虽然因为失血虚脱无力但依然笔直地坐在椅中的楚贤,他确实是个战士。 明天圣诞前夜啦,商场打折打得天花乱坠哦.嘻嘻() 第八十八章 前世尘封因果轮回(二) 第八十八章前世尘封因果轮回 辛泉尽最后一份努力,想劝说楚贤放弃说出真相,掀起惊天巨浪,把云照、日熹两国的臣民卷进无边的杀戮,无尽的战火中。可是楚贤不仅拒绝,还反问辛泉,若此时不反,兵权旁落,以后秘密泄露,何以保护王青出、小宝的安全。 辛泉无语,一人自顾冲刷地面的血迹,听着楚贤给他讲一个故事。 灯火轻摇,影子动荡,冷冰冰的地面,冷冰冰的黑暗,清淡又因为受伤而略显慵懒的声音,楚贤讲述着。 “从前有一个男孩子,他从小就因为长得与普通男孩不一样,所以总是受人欺负,小伙伴叫他去和女孩子一道学女工,他若不肯,他们会一起把他推倒,然后逃开,让他找不到他们。而家里的人也不相信他可以做男孩子该做的事,总是感觉得他不行,他很嬴弱。这个男孩子就在心里暗暗地下定了决心,要让所有的人都刮目相看。” “然后他就成了最厉害的将军,成了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成了男人中的男人,对吗,文将军?”辛泉抬头望着他,谁想得到,战神文强会有一个这样的童年。她想,人自出生的时候开始,有些事情就已经是注定摆脱不掉的,但是,尽力之后还是改变得了的。她和楚贤都是例子吧。 他并不介意她打断他的话,他的脸正好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了几分暖色,笑笑道:“他偷偷拜师学武,又苦苦钻研兵法。终于最后学有小成。是不是能够举世最为厉害,就不知道了,但是。他倒确实从来没有吃过败仗。不过,为了士兵们不因为他的长相特别而轻视他。他一直带着青铜面具,带兵、上战场、杀敌,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地相貌,愈发显得神秘。后来,敌军都传说他长得青面獠牙。如魔如怪,所以不敢以真面目见人,但是也更加害怕他了。这倒是意外收获。” “其实,他的本来面目也是很威风的。”辛泉道。楚贤地面容欺霜赛雪,确实让人无法忽略他的美貌,可是,他在沙场中沉浸得来地气质,让他沉稳、坚定,威风凛凛。辛泉心想。原来生得好看,也会让人这么苦恼。楚贤无奈戴面具上战场,也给了辛泉利用的机会。 当年为了陷害文强。散布水轻盈与文强双宿双飞的谣言,动摇日熹国君对他的信任。她故意找人打造了与文强素来佩戴的一付一模一样地青铜面具。让与文强体形相似的人戴上,故意相携同游。被市井多舌之人见到,传播出去,以混淆视听。 “是吗?”楚贤不置可否地笑笑,继续讲述那个故事,那个他自己的故事,“有一次,他在边关抗击邻近虎狼之国的侵略,此关乃国之要塞,此战更是关键非常,可是,他的军队却兵少将寡,面对乌鸦鸦的敌军,水泄不通地包围着边城,必须将士以一当十,方能抵抗,情况十分危险。” 楚贤顿了一顿,之后的事,他与辛泉都应该熟悉吧。往事不可提,提及往事,总会有许多泛黄回忆随之散落一地,二人皆沉默片刻。 片刻后,楚贤继续说下去。到底是过去许久的事,他的情绪很冷静:“虽然战情危急,但是他还是成功地把万千敌人兵马挡在了城外,寸土未让。而且就差一点点,他就可以逼退敌军,大获全胜了。可是,差之差厘,谬以千里,这时候,国君突然连连下旨要召他回国都复命,军情紧急,他并不想回去,朝中一些别有用心地大臣就开始上表,说他奉旨依旧不归,是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辛泉如何会不清楚这段历史,她正是罪魁祸首。她低声接下去道:“为了不让国君无端猜疑,进一步使事端恶化,所以他只好安顿好军队,安抚好军心,回朝复命。没有想到,待他回到国都,便被疑心重重的国君下旨夺了兵权,而原因竟然只是一个女人假装和他有染,给他栽赃陷害。这个女人固然可恶,但是这是各为其主,情有可原。而那个他用性命保卫的国君这样不信任自己地大将军,因为一个女人捕风捉影的谣言,就对为他冲锋陷阵,为他马革裹尸地将军下旨夺权,不是更让人恨,让人寒心?” 楚贤又陷入了沉默,他地眼神因为陷入回忆而迷离起来,房中那一盏灯被阵风打扰,摇摆着,把他们两人的面容也照得阴晴难辨。那段时光,他成了阶下囚,被冤枉,他地手下都为他不值,曾经到牢中给他递消息,会劫牢,宁愿为他反出日熹。他没有同意,他不愿意做一个叛国者,男人是不会叛国的。 他当作没有听出辛泉语气中的质疑,继续说了下去:“因为国君知道这个男人长得与众不同,所以,他就相信了这个女人是爱慕于他的,是宁愿要他而不要成为国君的女人,一国之君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失败的,更加不能不怀疑,一个敢于和国君抢女人的男人还会有多少忠心?国君一直生活在安乐升平的环境,不晓得什么是凶险,什么是战乱,什么是死亡。当那些无知的大臣在他的耳边胡言乱语时,他便失了主意。国君召回了这个男人,不再让他守城后,尽管他已经安排了军队留守的战略,可是他被国君下旨押入狱后,守军军心大变,不少将士秘密返回国都,想去营救,而敌军统帅又是经验丰富厉害的对手,利用这个机会,发起总攻。只不过三日,这个国家就兵败如山倒。整个国家一下子被敌人打垮了,哀鸿遍野,骨肉分离,比比皆是。国君因为灭国,也最终自尽于宫中,临终,他把这个男人放出了牢房,叫到身边,告诉这个男人他知道错了,并告诉了他敌国的一个海岛上密室有着巨大宝藏的秘密,并要他到敌国去寻找一把折扇,里面有皇储的秘密,要他寻到皇储、扶持皇储光复国家。” 祝各位大人圣诞快乐!!!!!!!() 第八十九章 前世尘封因果轮回(三) 第八十九章前世尘封因果轮回 楚贤开始讲述他的过去,一个因为外貌过于柔美而被同伴排斥的童年,使他一心要做男人该做的事,从而入伍从军,成为一代战神,但在辛泉的陷害下,他被国君误会,间接导致了日熹国灭。 辛泉曾经亲身在那个战场,亲眼看到过国破山河碎,家破人皆亡的真实场面。当初她潜入日熹,只是黔驴技穷,最后一搏,试图寻机行刺国君或太子、重臣,可是日熹皇室虽然奢靡,却怕死得很,随身护卫如云,并没有机会行刺。 最后只好实施第二个行动的计划,离间了大将文强与国君的关系,把怀疑的恶种种到了他们的心里。 可是她没有想到,失去了战神文强的日熹会是那样的不堪一击,千里江山,数日易主,从此更加陷入无穷的灾祸中,无法自拔。国灭,对一些人来说是行功领赏,是光耀门楣,而对更多的百姓而言,则只是代表了死亡…… 她曾经害怕想到这些。当云照大获全胜,尚东明在全境悬赏查找神秘的功臣水轻盈,全军都在热烈地谈论着这个神秘的女人,每逢这样的场面,她总是会寻找借口躲开。她不想觉得是她导致日熹国灭,让那些人家家破人亡的。她的军中生涯,并没有办法让她平静心冷地面对死亡,哪怕是敌国人们的死亡。 而且她也没有告诉尚东明她就是水轻盈,因为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的过去,那个与青楼有关的过去.wAp.. “父亲实在没办法把你带回家去,现在把你赎出来,交给个本份人家。希望你好好过日子,不要象你母亲那样陷入风尘,别让人知道你曾经在那样的地方呆过。懂吗?”她从小就懂了,连父亲都可以为此抛弃她。她还敢对谁说出来呢? “日熹国君临终提到了可以寻找莫叶太子骨肉地折扇?我从来不曾见过王青出有什么秘密的折扇啊?”挣脱那些被楚贤的故事带回来地不愉快回忆,辛泉回到刚才的对话。 楚贤不管辛泉地感慨,继续说着故事:“国君告诉他,那是一把前太子画了河山图的折扇。二十几年前太子被敌国皇帝所俘,虽然也曾多方营救。但是未能成功,只得到了太子遗留下来的这个消息。太子遇害后,国君没有放弃寻找皇孙,又得到了一些零散的线索。临终受托,这个男子并没有太多头绪,因为知道前太子是在敌国失踪一段时间才被俘被杀,他相信皇孙一定是太子在敌国时留下的骨血,因此便变换身份,同时假装商人和海盗。进入了敌国。” “主要是做起了毛胡子,占据了敌国地某个海岛,得到了国君临终所说的宝藏。使他在短短几年有了巨大惊人的财富。”辛泉想起海盗毛胡子的粗犷模样,与眼前人真是没什么相象之处。这个掩饰果然高明。而海岛地下的密室绝非短期可能成就。原来是已经存在很久,是日熹国的秘密宝藏。如此浩大的工程。不知当年如何完成,把自己的财富藏到敌人国家地下,还真是个大胆的做法,不过灯下黑,一旦完成,云照确实很难想到。 “是地,这样既可以掩饰他与众不同的外貌,又可以掩人耳目得到海岛上的宝库。而商人地身份可以帮助他把宝库里的珠宝流通,变现,又可以不为人注意地购进、贮藏粮草、马匹等等重要军资。”楚贤简单地一句带过他两个特别地身份,不过楚贤下面说地话,更吸引了她的注意。 “在敌国,做海盗地他遇到了这个国家的一个大官。大官利用他去假装侵扰、袭击一个海边的小渔村,要求他先真的袭击那个渔村几次,之后再假装被渔民们用计击溃,让渔民大获全胜。他为了得到大官的信任,有利于他在敌国的发展,便同意了。他特别招募了一些新手,在后几次袭击中,故意大败,然后把那些新招收的海盗丢弃给他们,来显示他们的大获全胜。原本这一切都很顺利。可是,大官一直只是利用他们。后来他知道了,这些袭击都是大官为了让一个皇子树立自己能干形象而特意设的局。一切都是一场戏。再隔了一段时间,他听说那个渔村被人洗劫屠村,目的竟然是想行刺皇子,并说凶手就是他。他想去找那个大官问个清楚,却已经没有办法见到他。即使如此,他也没想到大官会那么狠,只是为了灭口,就派了上万精兵,攻打了他所在的海岛,屠杀了整个海岛的平民。如果不是他把嫡系手下藏进了岛上的地下密室,他所有的兄弟都得死于一旦。”说到最后,楚贤有些激动,苍白的脸泛起一丝红晕。 辛泉也被他话中的秘密震惊了,她一直以为海盗们只是单纯地成为了替罪羔羊,却没有想到,居然会是杀人灭口。她忍不住道:“你是说,你会来袭击离县渔民,是有人指使你做的?那个大官是谁?你说啊?” “你这么聪明会猜不出?”很快,楚贤平静下来,慵懒地看着她。 是啊,她怎么会猜不出?为了一个皇子树立威信,这个皇子就是上官飞。而会为了上官飞而铤而走险,又有能力影响由王青出直接领导上万军队的大官,除了尚东明还会有谁?他的妻子昭阳公主不是也去了吗?她喃喃道:“是忠君侯尚东明……是他吗?是他为了帮助太子,就要你带人袭击太子所在的渔村?” “你怎么突然变笨了?全是演戏。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袭击渔村,然后被太子领导下的村民反击成功,这只是为了让太子看上去更加英明神武。那时候他还不是太子,需要这些所谓的功绩来打扮自己。而那场夜袭,更为他扫除了太子宝座最大的对手大皇子,牺牲的只会是棋子。”楚贤嘲笑着当初他参与的这场戏,言下之意,是尚东明和上官飞合谋之下行事。() 第九十章 前世尘封因果轮回(四) 第九十章前世尘封因果轮回 楚贤借讲故事之名,讲述了之前事件的真相经过,他认为是上官飞与尚东明合谋了渔村袭击之事,甚至设计了上官飞受袭,以嫁祸大皇子,最终得到太子之位。 “可是,即便之前的所有袭击是伪造的,高计布置的,但是最后那夜的屠杀血洗,那次是真实的,那天夜里的那些人,无论是谁派来的,他们是真的想要杀人,他们一开始就一刀捅伤了阿飞,如果不是他拉上我飞奔,我们立时就死在当场了。我们拼了命地跑,也没有跑得掉,被堵在悬崖。他曾经有机会独自逃生,但是他没有,而是一起选择了跳落悬崖。如果不是命大,跳海没有死,他哪里还有命做太子?你没有看到他受了多重的伤,在无人的岛屿,没有药,十天他才缓过来。即便是要演戏,太子和忠君侯都不可能这么冒险吧?”辛泉回想当时,实在不能相信那也是演戏。 “阿飞?呵呵,如此称呼太子殿下,大概也只有你了吧。”楚贤听出辛泉不经意间说的亲昵称呼,轻笑,看辛泉有些尴尬,便转移话题道,“正因为让人无法理解,所以我的故事里的主人公也一直不相信这些事都不是真的,只是一场戏。所谓大皇子密谋杀十皇子,不过是夺嗣大战中编织的故事,屠村以及十皇子的失踪,只是为了让这场戏更逼真,更完美的血腥布景。” “布景?拿上百条人命做的布景?我不信。上官飞不是这样的,那天的刺杀不可能,绝不可能只是虚张声势.,,.没有人会拿自己地性命去虚张声势!”辛泉细细回想着当时的点滴细节,她很清楚一切不是做假。刺杀上官飞和屠杀百姓一样都是真实的。那夜地奔跑。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身后地追逐,她的眼前还在闪过刀刃的寒光。望不到底的悬崖,海面上星星点点的麟光…… “也许吧。身临其境地人。感受应该更加清楚明白。但当时那个男子一直以为,大官只是利用他的海盗身份,演了一场英明皇子解救黎民于水火的好戏。所以大官派上万精兵前来剿匪,也应该只是为了继续演戏,是为了向举世昭示刺杀十皇子确有其事。所以。他并未过于当真,他以为只要到时候把他的人马藏于地下,只留下平民,军队发现并无真正的海盗存在,应该可以直接回报朝廷,不会危害平民。尤其是这些平民有相当一部分也是敌国流落的百姓。可是谁知就是这一时的疏忽大意,会害了那么多人命。血流成河,无辜的血染上海岛每一寸土地,只有时光才能去洗刷冲淡了。”看着辛泉一边听他说话。一边还在刷洗地面,楚贤感慨万端。辛泉想起看到海岛那些血迹虽然渐渐淡去,却让她无法忘却。 楚贤话锋一转:“我接着说故事吧。他和手下逃过了这一劫。就只得换回另一个身份了。他在扮演海盗之前,就已经预先变身为一个商人。边做生意。边把旧主告知的那宝藏中地一些珍宝和当海盗抢来的东西都变卖了,然后有了庞大的资金。在表面他是个无害地生意人,实际上他用钱买通了大量的官员,把他地触角慢慢渗透到这个敌国地方方面面。收粮,打造武器,谁能想到一个外表、谈吐,这样富有四海的男子会与那个粗莽、落拓地海盗是同一个人?他相信,一切布置、安排都将很快有用。果然,不久那把有着皇室骨血秘密的折扇终于被找到了。” 辛泉不得不承认,楚贤的这番计划很精巧,云照轻商,商人的行为常常不为人所重视,而且又可以名正言顺地飘忽不定,行走四方,这样,才方便他同时扮演着海盗头目毛胡子。另外,那些宝藏以及抢劫的赃物,也有了顺利出手的途径,更可以换取粮草等军备物资。前次上海岛,他们正是从船上运的粮草,看来楚贤的准备已经很充分,怪不得可以在北库帮助王青出解决军队粮响。可是,那个折扇中的秘密更让她关心:“里面有什么?” “折扇的扇面撕开后,里面有前太子写的一封信,他说自己在敌国军中失散,受伤后被救,但敌军搜查极紧,他自忖可能无法逃离敌国,所以留下这封信,以防他日身遭不测,妻子骨肉无法认祖归宗。原来他在敌国已经有了妻室和一个儿子,虽然在战乱中不得已与妻儿失散、分离,但是他仍然十分挂念他们。太子说如果他果真不能回归故国,就要一定找到他的骨血,让他回归国土,绝不可让他流散在外,不能叶落归根。可是前太子不知道,他的尸骨未寒,他在逃亡中依旧无法放下的妻子早已欢天喜地地嫁给了敌国的皇帝,寄给了他的仇人,成了敌国高贵的贵妃,给这个皇帝也生了一个儿子。可是她与前太子的儿子却被她假称为她的弟弟,从小丢在家乡不闻不问了。” 不能不说,这是一个可怕的秘密,婉妃专宠三千佳丽,后宫粉黛无人能及,皇帝上官云岚对她始终圣眷甚隆,恩泽深厚,可是婉妃竟然曾经与日熹的前太子生过儿子?竟然把这个儿子假称为相差二十岁的小弟弟。尽管已经早有心理准备,辛泉还是觉得心里发冷。 “太子在折扇里的书信写明了……写明了他的妻子的身份?会不会是搞错了?”辛泉还是怀有一点侥幸心理。 “王氏青婉,凤城人氏,父王之浩,时任小吏。年纪相貌皆无二致。还会有其他人吗?”楚贤背了两句信中语句。 “可是,也许那个孩子没有存活下来,也许已经送给别人家,未必便是王青出。”辛泉还在挣扎。 “王之浩已经默认。你应该也听到了吧。青出的年龄相符,从王父的暧昧、沉痛以及婉妃对他的态度冷淡也可以露出蛛丝马迹。王青出所谓生母生下他后,离奇去世,根本不可信。林林种种,都只说明了一个事实,王青出就是那个遗失在外的皇子!”楚贤冷静地分析着,他早就已经在心里分析过太多遍了。 “王青婉。”辛泉念了一遍婉妃的名字。她做了婉妃太久了,久得让人不记得她曾经也待字闺中,曾经有过一个好听的名字青婉。她真的这样做了吗? 月底加年底,再拉个票票吧,不要把包推荐票票浪费咧哦.嘻嘻.() 第九十一章 成王败寇李代桃僵 第九十一章成王败寇李代桃僵 楚贤讲述了他寻找藏有莫叶太子骨肉秘密折扇的经过,信中莫叶太子说明了他的妻子的身份,正是当年的王青婉,现在皇上上官云岚宠爱了十年的婉妃。辛泉还是不肯轻易相信。 “王之浩已经对我承认了青出皇子的身份。你应该也听到了吧。从王之浩的暧昧、矛盾、沉痛以及婉妃对影响了她前程的王青出态度的冷淡,明眼人早就可以看出蛛丝马迹。所谓王青出的生母生下他后,离奇去世,二十年前的事已经查无实据,想来必是虚构用来掩饰。而且太子曾在孩子未出世时与妻子商量,唤孩子源麟,意取源自麟儿,龙子之身。王青出原名即为王源麟,是前些年进京首次见皇上时,皇上说他这个弟弟该与婉妃排名,才给改了名,唤作青出的。林林种种,都只说明了一个事实,王青出就是日熹那个遗失在外的皇子!”楚贤冷静地分析着,他早就已经在心里分析过太多遍了。 “王源麟。源自麟儿,龙子之身……”辛泉认得王青出的时候,原来他已经改过名字了,叹了一口气。 “王青婉。”辛泉又念了一遍婉妃的名字。她做了婉妃太久了,久得让人不记得她曾经也待字闺中,曾经有过一个好听的名字青婉。她真的这样做了吗?为了这二十年的恩宠荣耀,舍弃自己的亲身骨肉,值得吗? “呵呵,”楚贤冷笑一声,他必然是看不起婉妃隐瞒前缘。{3}{Z}{中}{文}{网}在莫叶太子尸骨未寒之时就投入杀夫仇人的怀抱,做出弃子改嫁的行径,但是到底她还是王青出的母亲。他除了眼中唇过显现出蔑视,也不便多言。“我们还是继续讲那个故事吧。那人既然已经知道了少主地下落。当然就必须积极谋划,在已经有了钱粮,又暗中帮助少主建立了军力,终于有一天一切俱备,只差东风了。你说他会放手吗?他应该放手吗?如果不动手。一切不仅会付之东流,还会失去一切,这样的话,那个被灭国的皇储会放手吗?” “你已经告诉他真相了?”辛泉地心一紧。不会放手?王青出这段时间的变化,是因为楚贤已经把他身世地秘密揭开了吗?王青出已经决定动手了? “皇储应该知道,也有权知道他自己的生身父亲是谁。有的时候不是一个人想做什么,而是命中注定要做什么。皇储的命运就是要在关键的时候重揭旗帜,重建故国!”楚贤闭上双眸,这个故事有些长。他讲了好久,样子有点疲倦。 “可是,你似乎不止告诉了他真相。还编织了谎言吧。你为了让他走上你所谓地注定的命运之路,不择手段。不惜欺骗!你不要再讲故事了。这不是故事,是阴谋。会是血淋淋的现实!”如果只是知道自己的身世,王青出为什么要那样看小宝?要疏远她?楚贤一定离间了她与王青出的关系,让她没有机会接近他,没有机会劝解他。 “是的,这很快会昭然天下,那就不会只是我口中一个故事,而会成为百姓口中传诵的传奇、史官笔下浓墨重彩的历史!皇储自然知道自己该走的道路是哪一条,他最初虽然可能会犹豫,但是只需要加上一点柴火,他高贵地血统会点起熊熊大火,燃烧整个土地,把被云照染指过的污秽去尽,只留下一个重建的净土。”楚贤美眸中烛光闪耀,竟比星光更加明亮,他在期待一切准备最终实现,并因此而兴奋,“具体地事,你就不要问了。你要明白,如果少主真的丁忧,他将把一切拱手让人,变得一无所有,所有之前地辛苦努力全部交给尚东明,三年后要想再东山再起,只怕没可能了。现在是最后地机会。我可以找借口不跪上官云岚,但是也做不到永远不跪,可是,皇子却已经跪拜这个杀父仇人这么多年了。想到这里,我的心都在滴血!” 楚贤每次都不通礼数,见到皇上上官云岚不知跪拜,辛泉还一直觉得奇怪,原来他是故意地。 “所以你刺杀了皇上,一是为阻止丁忧,争取时间,二是逼迫青出就范,断了他的后路,使他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辛泉恍悟。很多事,都是有因果的。“皇上可是一直帮助青出,不愿意把军权交给忠君侯的。你为什么不把云照的人都杀光了,你的国就复兴了!” “在你看来,我是一个杀人狂吗?战神文强从来不是用杀人来取胜的。这次,我要用云照的兵来光复我日熹的江山。少主如今是云照驸马,皇亲贵戚,一旦寻到借口起兵,别人最多只会以为是云照国的内乱,待到战事平定,少主登基,却无人知道是日熹的皇子统治了两地。神不知鬼不觉,便改朝换代,重建故国。期间,上官云岚的皇后和丞相罗万轻他们还会为了保住自己的势力,拼命帮助他,扶佐他。这是不是很妙?”想到自己精妙的计策,楚贤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在他眼中,一颗颗棋子已经逐渐按照他的心意按部就班,他这只幕后之手只等待着翻云覆雨,让天地为之变色了。 “若败了呢?”成王败寇,自古不爽的道理。若败了,王青出还留得下什么? “怎么会败?日熹子民早已视皇子为神明救世,万民敬仰,又有我召集旧部,誓死追随,而云照的皇后、丞相罗万轻也巴不得让自己女婿当了皇上,让和乐公主成为皇后呢,他们手里也有一支不小力量。而且,即使我方兵力与太子、尚东明的势力相比,仍然不占上风,但是,有我在,他们又哪有胜算!”楚贤的自信给他美丽的脸洒上一层淡淡的金光,辛泉相信他的话,她无法忘记在北库城前,尚东明的艰难。战神,战场上的神明,那是用敌人的失败,敌人的血液祭出来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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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贤收起他颠倒众生的笑容,轻轻眯起美目,眸中尽是说不出意味的光彩流转,如水般可以倾泄,但又可以瞬间变成吞噬人地洪流。 他看着辛泉,没有因为她的怒视而有丝毫的退缩,过了一阵,反而又挂上了意味不明的笑意,他一手轻按住自己的伤口,缓缓立起身,走到辛泉面前,禁不住伸出苍白纤长的手指,抚过她的脸孔,一边仔细地端详,象是在欣赏一件内藏秘密的珍宝。 他指尖的冰冷一刹那刺入辛泉地肌肤,激得她浑身一颤。她被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复杂多变所迷惑,任他轻抚着脸颊,既不躲避,也不反抗。 楚贤的眼神愈发迷离,声音也变得空洞,如天外传来,不似人间:“你知不知道你真地是一个很不一样的女人,我有时无法判断你是聪明还是愚笨。你明明清楚,世道险恶,知道得越多越是危险,也越是痛苦。可是,事到临头,你却总是要看透了才满意。自古真相都不会美好,都免不了阴谋与卑鄙。我还真地不想把这样地我让你看到呢。忍不住,想在你面前能够完美一些。可惜,你到底还是你。容不得我粉饰。” “楚贤,”辛泉还是喊他楚贤,她希望眼前这个男人还能够是那个疼爱小宝,对她也曾经照顾有加的楚贤,而不是一心只想要改朝换代地大将文强,“楚公子,你是一个完美的人,谁也无法否认这一点。可是完美的孪生子就是残酷。你为了成就你心中的那份完美,就不惜牺牲无数条原本安乐的性命,不值得的。你只要退一步,海阔天空,天地江湖,就这样,青出、我、你和小宝,生活在一起,有权、有势、有钱、有爱,什么都不会缺少,不好吗?你不是很喜欢小宝吗?小宝也最喜欢你的。我让他认你做干爹。你可以教他,看他平安长大,我们不要皇位,只要这一份幸福安定,可以吗?上官飞会是一个好皇帝,对所有的,无论云照还是日熹的百姓都会一视同仁,这样不好吗?”她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虽然她心里明白稻草从来都救不了命楚贤想起了小宝粉嫩嫩总是挥舞着的小手,想起他尿在自己身上后坏坏地咯咯地笑着的样子,想起他摇着胖胖的手臂,跌跌撞撞地冲进他的怀里……楚贤的眼中也浮起如烟如雾的柔情,辛泉感觉到他有了一丝心动,连忙继续道:“我们平安地生活在一起,不用刀口舔血,不用担惊害怕,你也会有自己妻儿,你的孩子一定会和小宝一样可爱。” “别再说了!”楚贤突然粗暴地打断她的话,“我早就说过了,命运早已经注定,由不得我们的喜好而改变。你还是期待着在我们胜利以后,就可以过上你说的那种生活吧。”他不想再接近辛泉,她眼中因为小宝而泛出母性的光芒,让他极不舒服,却因为转身过快而牵动了伤口,不由痛哼一声,冷汗密密地渗出来。 辛泉上前扶住他,他想推开,被她执拗着只得作罢。 “你是否又开始后悔刚才一时心软,没有下了狠手杀我?”他又掩饰住自己情绪,冷冷地问辛泉,口气里重新充满了调侃。() 第九十三章 暧昧之吻半月余生 第九十三章暧昧之吻半月余生 楚贤讲出他的谋国计谋,同时要把自投罗网的辛泉再度困住,以刺激王青出再无犹豫,起兵谋反。辛泉无力劝阻,楚贤问她是否后悔方才未下杀手? “我没有权利杀你,就象你没有权利要求日熹的百姓为了所谓的皇储去牺牲一样!”她也冷冷地回了一句,勉力架住楚贤坐回到了厅中的座位上。 看他坐好后,辛泉想松开他的胳膊,退到一边,楚贤却手臂用力一紧,辛泉站立不稳,突然被他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好近,楚贤的容颜就在眼前,毫无距离,纤毫毕见。他的呼吸就在耳边,起伏不定,声声温热。他的眼睛不再是平日的冷静,不是平时的寒冷,有了那种热力。他似乎一直象一块千年寒冰一般,可是现在却从心里热了起来。一块从内心热起来的冰,让辛泉感到害怕。 “放开我。你想做什么?你……”辛泉急于离开他的怀抱,他的胸膛如此宽厚,双臂如此有力,他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危险。她推着他,却又怕伤到他的伤口。 他的手象铁箍一样,辛泉挣扎不动,但是她的挣扎却又让他有了一点怒火,手上加了力道,搂得愈发紧了。 毫无征兆地,他冰冷的唇印上她的,把她的话生生堵了回去。 辛泉象瞬间被冻结,整个身子僵硬,动弹不得,只有双手微微不自觉地颤抖。 他没有继续侵犯,只是唇印上唇。柔软的唇瓣触上她的,没有尝试打开她的樱红一点。而是沿着她的脸颊,一路吻到她地颈窝。然后把他的脸与她的脸紧紧依靠在一起,两个人地肌肤紧紧贴近在一起。 他的肌肤怎么会如此冰冷。内心象是整块冰雪,然后再从内心冷了出来,没有沾染一丝热气。 他空空地声音,在她的耳边,如小石子落入无边水面。荡漾的涟漪一圈圈勾人心神:“这是我第一次吻一个女人。我已经杀过了太多的人,却始终没有爱过一个人。如果我还回得来,你可以惩罚我今日的无礼冒犯,如果我回不来,你就原谅我吧。” 辛泉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楚贤突然松开怀抱,放开了她。 他站起身,望了一眼已经清洗干净地地面砖石,伸手拿起旁边一件斗篷。披在身上遮住了身上的血迹,未说一言便大步走出厅去。 辛泉站在椅边,扶住椅子扶手。才站得稳当。心如乱麻,楚贤最后这一次的温柔。是把温情一面全部用尽。从此后,楚贤就该遇神杀神。见佛挡佛,再没有情份了。 很快楚苗推门进来,他依旧面无表情,但是进来后只是远远立着,并不说话。 “楚苗总管……”辛泉唤了一声,却发现自己实际无话可说。 楚苗眼中微微有光流转,依旧不言,只是把房门大开,他立在门边,静静望向辛泉。辛泉知道是示意她随他出门。她心中沉甸甸的,别无他法,举步随他走出房间。 楚苗在前缓行,辛泉随后紧随,脚步哚哚,衣袂沙沙,细碎之声打破了一路的静寂。最后他把辛泉带到了原先的小院,原先在院中服侍她的丫环们已经在院门口等候,她再次被软禁了。 此时的辛泉,已经不能够象之前在此处安胎生养小宝时一样,再安心等待时间流逝。她在这间小院内或者看到的全是平静若水,风平浪静,可是在小院外地浩大天地里,有多少人头即将落地,多少人家就要家破人亡?她没有能够阻止楚贤,却反被楚贤再度囚禁,成为他的道具用来刺激王青出。 王青出,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在楚贤精心编织地网中,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呢?他会起兵吗?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了吗? 丫环们从早到晚,轮班寸步不离地看着她,让她根本没有机会逃走。她气急败坏地砸了房间所有地东西,一片狼籍,是一地地心事。 萧老板来看望了她,吩咐丫环小心收拾,她看着辛泉,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在楚府呆的时候越久,她也越明白,有些事不如不知,有些事知不能言。聋子和哑巴才活得长久,虽然如此活着并不快活。 辛泉原以为就要这样被继续关下去,但是在第三日,楚贤就又来到小院找她了。 “放我回去!”辛泉冲向他,几日来地怒火熊熊燃烧,再不能压制,“你究竟听见没有,放我回去,我是他的夫人,小宝的母亲,你不能这样关着我!” “我就是来放你回去的。”楚贤的脸色依旧苍白,不见血色,那一剑的伤并没有那么容易痊愈。他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 辛泉楞住了,片刻后才缓过神来道:“你说的是真的?” “是。”他吐出这个字,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又浮动起来,甜甜的,香喷喷,如小时那家中巷后的桂花酒酿。 “你……你……迷药……”辛泉意识到不好的时候,眼前发黑,神志飘忽,双腿一软已经倒下了。 楚贤伸手抱住她软绵绵的身体,眼底不易察觉地闪过一缕波动,轻轻说出一句:“半月醉,十五天,待你醒来,你应该会看到一个新世界了。” 半日后的将军府。 床幔沉重,坠落在地,掩出了阴影。 王青出如泥塑木雕般站在床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辛泉,多久未曾改变过姿势。只是紧握的双拳,杀气渐渐弥漫开来,连床幔也无风颤动这次她离开,是自愿的,是她安排小闽帮助她翻墙离府,告诉小闽很快回来,却一去不回。回来时,却与当初的护卫、小闽一样甜美地沉睡不醒。 三天前,楚贤才把她救回来。他惊喜地抱她回房,检查她有无受伤时,发现当时她的手里还紧紧捏着一方手帕,上面沾上淡淡血印,依稀竟然是一个飞字。楚贤只把人带回,什么也没说便面沉如水地退回,而他也什么都没有问,只觉得心沉重地坠下去,如入无底洞。 终于摆脱漫长的叙述了,好辛苦啊.大人们也看疲劳了吧.() 第九十四章 一步既出命运不休 第九十四章一步既出命运不休 楚贤把辛泉软禁在府中三日后,又用半月醉迷倒她,重新把她送回了将军府,只是做了一些手脚,在王青出的心中点燃了嫉妒之火。他看着昏睡不醒的辛泉,心中百感交集。 他坐到床沿,捏住她的手,温热柔软,却毫无反应。 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日熹国莫叶太子的儿子,承担着复国责任的皇储,他的家也完全变了样,他一直以为他没有母亲,结果已经死去的是他的父亲。 楚贤跟他说完这些,便要他起兵,他也明白,这是最后的机会,丁忧让他失去的将不止是权力,还可能是性命以及复国最后的希望。 可是他太犹豫。云照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他爱这个国家,现在要他与之为敌,他做不到。他只觉得他是在背叛。皇子的血统无法改变,但是,他的感情也不是朝夕就变得了的。 楚贤曾经告诉他,上次辛泉的失踪是太子的缘故。楚贤的那句话象针一样,刺中他的心,不见伤口,却血流不止。“太子说,他要等这个孩子出生后看看长得象谁,再决定是否把他们送回来。”他被这句话气疯了,虽然他明明知道,辛泉一直与他在一起,小宝不可能不是他的孩子,可是,他的心就象被抹了重重的油腻,怎么抹也抹不开,堵在胸口,影响他的每一次呼吸。她曾经是上官飞的女人,这个念头象毒蛇一样,总在他的眼前吐着信。他可以不在乎她过去的事。却过于在乎她对上官飞地感情.,.她的心在哪里?他用力挥了挥手,想挥散带着毒的念头,可是。无法挥去。 他因为心乱如麻,所以前些日子怕在辛泉面前失态。而刻意回避,却没想到辛泉竟然自行偷偷离府,一去不回。辛泉,府外究竟有什么是你放不开地?此番虽然她回来了,却分明与上次中了一般的迷药。上官飞,你太轻视于我了!青出地手紧握成拳,终于腾地站起来,冲出房间,在院中重重地捶树,只有肉体的痛,可以转移部分心中的痛。 “去请楚公子来书房。”王青出终于做了决定。这个决定,也许决定了太多。 三个时辰后。 一切商量妥当。楚贤的布置的确很完美。 “和皇后以及罗万轻联系好后,我们只需要五天。就可以完成兵力布署,并且不为人怀疑。一击必中。到时日熹完胜,少主就是我们地新国君。”楚贤态度恭敬。又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他终于等到王青出下定了决心。东风已经有了。万事不缺。 “我……想再去见一下婉妃。”王青出没有喜悦,浓浓的哀伤笼罩着他。他的野心不是要当个国君。他仍然感觉自己是在背叛。他想见婉妃。哪怕不说话也好。他的母亲,那是他的母亲…… 楚贤知道,王青出的内心依旧有软弱存在,他不能让这种软弱寻找到成长的土壤。若王青婉看出破绽,她难保不会出卖少主,来保住另一个儿子的皇位。“少主,婉妃娘娘地心只怕不会在你这边。去见她,少主只会难过、心软,这样反而不好。待少主即位后,娘娘仍然会是皇太后,什么都不会失去的。” 王青出沉默了良久,楚贤一直垂首等候。无声的压力沉甸甸地。 “好吧,我去见罗万轻。”王青出不意觉察地叹了口气,见与不见,确实无区别。 命运之门一旦打开,一切就如洪水决堤,冲泄而出,无法阻止它的冲击,无法改变它地轨道。而在其中地芸芸众生只能为它感慨,受它摆布,即使是当初打开这道门的人也一样无力再关上。 王青出很轻易地说服了罗万轻,罗氏一脉当年为二皇子上官云岚倾全族之力,居功至伟,却只得到了皇后一个虚位,满朝权力薄如纸。他早就不满意现状,驸马丁忧,皇上遇刺,太子很可能即位,到那时更加没有罗氏地立足之地。对驸马的野心与罗万轻一拍即合。而罗万轻最终也说服了在病危的上官云岚榻前的皇后。 “恕臣不敬,皇上此次遇刺中毒,也许撑不了多久了。一旦皇上殡天,太子上官飞即位,婉妃得势,皇后娘娘,一切则晚矣。我罗氏家族当年能倾族之力支持皇上当上九五之尊,那么,今天也可以让历史重演!”皇后最初听闻,面露怒意,可是继续听下去,却渐渐变了神色。看着紧闭双目的上官云岚,这个让她倾一生之力去爱,又舍一族之士去辅助,但只回馈了她一个皇后名份的男人,骨血里的坚毅与理性又站出来了。女人也许不是无法掌控权力,可是,她们却要为了权力付出更多。 皇后缓缓地点了点头,罗万轻惊喜地告退。皇后望着罗万轻的背影,手中还握着皇上的大手,十指相扣,心却分离。 一切暗流带着凶险,悄悄地进行着。无知的人们照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说着家长里短,根本没有察觉一场腥风血雨正在酝酿着。灭顶之祸即将到来。天色很暗。”上官飞说。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喜欢这样站在窗边望天际。 “暗得有些奇怪,也许要下雨了。”尚东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回道。天边巨大的乌云正迅速移动过来,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象是要倾盆大雨了。天气的变化总是如此捉摸不定。 “御医说,父皇可能撑不过月底了。”上官飞收回目光,关上房窗,转身回到房中。他的心很沉重。 “皇上洪福齐天,一定会转危为安的。太子殿下不要过于操心,几日未曾好好休息,殿下看上去过于疲倦了。千万不要先损坏了自己身子。”尚东明拱身回道。 上官飞勉强笑了笑,疲倦让他显得憔悴不堪,声音也无力:“你不用安慰我,我刚才去看过父皇,也问过太医,他一天比一天呼吸得弱了,从那天受伤到现在,竟然一刻都没有清醒。我真的很害怕。” 遇到一些可恨的人,我也无法保持平静的心了,这个年末,真不顺利。我要听听佛经了。() 第九十五章 父伤爱险太子情重 第九十五章父伤爱险太子情重 王青出终于接受了楚贤的建议,决定起兵,并得到了皇后及丞相罗万轻的支持。而此时的太子上官飞毫不知情,还在为父皇上官云岚的的伤情操心不已。 忠君侯尚东明在一旁好言劝慰,但是他也知道这只能是一句安慰,皇上受伤后,这么许久未曾醒来,谁都知道情况不好。只是谁又能多说什么? 尚东明走到墙边,推开窗棂,房间外面是大大的院子,里面花开正妍,护卫也被遣到院外守候,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犹疑了下,他开口道:“太子殿下,臣有些话也许大逆,不过,还是想说与殿下听。” 上官飞沉默了片刻,平静地问道:“你是说,我应该早些准备?” “不止如此,朝中连番出现风波,殿下不得不防。臣查皇上被刺是精心策划行事,那些刺客也是训练有素,臣等却想不出是谁幕后黑手,目的何在。山雨欲来风满楼,微臣感觉皇上遇刺只是事情的开始,朝中只怕要出更大的事,殿下要小心为上。”忠君侯看着太子走到窗边,风吹得他的发凌乱起来。他拿起镇纸,压了压书桌上的书张,防止被风吹起。 “感觉?”上官飞听到他的动静,没有回头,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臣有种说不上来感觉,皇上遇刺后,再没有发生任何事,一切太平静了,平静得就象现在的风突然停止了。无声无息,却让人窒息。只怕不久就会是电闪雷鸣。”尚东明久战沙场,对危险有种类似野兽的敏感。“我知道了。 他觉得不再讨论这个话题,转身道:“我想去看看青出,他原是要丁忧地,却因为父皇受伤,而耽搁下来,听说他因丧父之痛,憔悴很多,这种心境,我现在最是理解。” “请太子不要去。”尚东明上前迈了一步。顿住,说道。 上官飞回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神还是那样明亮。只是不会那样澄清了,有的时候很难判断成熟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王将军家中好象出了不少事情。也许不方便接待太子殿下。”尚东明回望着。他总觉得太子越来越能够看透人性了。皇上不测,太子若即位。他应该会是一个明君吧。 “出什么事了?那不是更该去看看吗?”上官飞收回目光,回头继续看着院中的姹紫妍红。 尚东明轻抿了一下唇,他知道太子会因为这个消息感到不适:“王将军的侧夫人又失踪了,三日后才给找回来,回来地时候,已经昏迷不醒。至今已经五天。” 上官飞一掌拍在身边花架上,架上一只官窑牡丹纹花瓶摇摆了一下,跌落地上,摔得粉碎。花瓶坠地发出的巨响。吓得院外的护卫探头进来看了下,见窗前太子脸色不对,急又退了出去。 为什么辛泉在他那里一再出事?他是干什么吃的,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子吗?还做什么将军!上官飞怒火中烧,但是话到嘴边,却只成了一句:“她要不要紧?” “听说只是昏睡不醒,并没有别的问题,所有不用太担心。”尚东明冷静地回禀,他看到太子眼底的愤怒,明白他心中与表面之间并不一致。 “没什么问题?那为什么会昏迷五天之久!”王青出他怎么这么混蛋,难道要她死在他手里,才满意吗?上官飞压抑着自己的暴怒,只有拳头不知不觉地握紧。 尚东明迟迟没有接话,为何辛泉会一再地出事,他也不明白。一个将军府的侧夫人,即便再受宠爱,又怎么可能有什么重要影响?为什么有人要动她地脑筋?如果之前的消息都是正确的,是王青出为了笼络皇后、罗万轻地支持,而故意把辛泉藏起来生育孩子,那么这一次,又是何人所做?是何目的?难道…… 当年离开她之后,他才发现,她原来一直不简单。水轻盈,这个神秘莫测地女人真地就是辛泉?当年是她深入敌后,奇迹般地扳倒了战神文强,从而给了他机会一举灭了日熹。两军对峙在北库城前,她突然离去,他遍寻不到,真想不到那段时间的失踪,她是到了日熹国都,他用万千兵马无可奈何地战神文强,轻松被她解决。而从离县渔村开始,好象所有发生的事,总是会有她的影子。这是缘,还是债? “臣会再去打听清楚,太子殿下不必过于担心。身体要紧,莫伤了身。”他还是劝了一句。 “侯爷,你先回府吧,我确实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上官飞有些疲倦地挥了挥手,示意尚东明先行离去。 “是,殿下。”忠君侯深深望了望太子,低头退出。 待尚东明离开,刘逢出现在房间的明暗交界处,虽然风度翩翩,却总带着些诡异之气。 “她出事了?”虽然刘逢出现时悄无声息,上官飞依旧象背后有眼似的知道他的存在,低声询问。 “是,殿下。于五天前失踪,二天前被楚贤寻找回来时,已经昏迷,至今未醒。”刘逢上报他查到的消息。 “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五天前便失踪了,怎么现在才让自己知道?太子语气不悦。 “禀太子,她失踪的事,有些奇怪。是她自己偷偷出府,似乎将军府里只有她一个贴身丫环知情,王将军也是待第二日丫环发现她未按原先说定回府,害怕出事禀报了他,才知晓的。然后暗中查访,所以我们也一直未有消息。直至二日前楚贤不知从何处将她寻回来,将军府暗中遍请名医,要诊治侧夫人昏睡不醒之症,这才有风声。殿下,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将军会照顾好她的,殿下不要再担心了。”若不是太子要去将军府,忠君侯尚东明只怕也不会说出此事,刘逢心想着,在太子心里,到底对辛泉这个女子特别在意,一旦遇上与她有关的事,就会乱了方寸。这也是他尽量不提及与她有关事件的原因。 二OO七年的最后一天,特别寒冷。我们就在这一天卸下一整年发生的所有不快乐,收拾好快乐的心情,进入新的一年,迎接美好的二OO八。() 第九十六章 黑衣人夜探将军府 第九十六章黑衣人夜探将军府 忠君侯尚东明提醒太子上官飞面对难辩吉凶的局势,早做准备,并且告诉他,辛泉再度遇险,昏睡不醒已经多日,上官飞向刘逢求证此事后,恼恨王青出未保护好辛泉,更有加害辛泉的嫌疑。 “怎么又是昏睡不醒?是不是与当初在凤城失踪时一样的情状?上次你们怀疑是王青出与楚贤合谋所为,此次她失踪三日,偏又是被楚贤寻回,难道又是他们两人搞鬼?”上官飞说出在忠君侯面前不方便讲出的疑惑。 “这一点无从查实。当初的行为还能说有些缘故,此番王将军再次如此,不知是何目的?倒是出事之前,有消息传来,王将军与侧夫人近来关系甚是冷落,具体缘故,府中人都讳莫如深,臣认为此处颇为可疑。”刘逢对太子的疑问无法确实解释,只能讲一些线索,供太子殿下参考。如若不是辛泉在太子心中地位特殊,他也许不会关心王青出与府里一个侧夫人关系如何。 “关系冷落?那么会不会是他们故意谋害她?刘逢,我觉得不安,如此世局变化,人心难测,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不放心将她独自留在将军府,我想救她出来!”上官飞的拳头击在桌面,咚咚作响,想到是王青出对辛泉有可能下毒落药,他就心乱如麻。 “太子……”刘逢唤了一声,迟了片刻才道,“她已经是王青出将军的侧夫人了。” “我……知道,”上官飞的拳头越握越紧,重重一下击中桌面。手上的痛难以遮掩心中的针刺火烧,“无论她嫁给了谁,我都不能让她再受伤害。我要看着她。才能放心。” “这么做于礼不合,若传出去。殿下会被扣上强抢臣妻地罪名。” 刘逢虽然明白太子的心境,但是兹事体大,他必须提醒太子。 “我管不了这许多。当初我就宁可不要这个太子位,不当皇子,也不愿意放弃与她相守。如果不是父皇威胁要杀她。我不会同意离开她。上次王青出娶了和乐,做了驸马,我开宴特意请她到场,想带她远走高飞。可是她却对我说她很幸福,我就放手了。事后我想我实在太蠢,竟然察觉不出她言不由衷。这次,我再不相信她的推托之辞,再不怀疑我能不能带给她幸福,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她。”上官飞露出痛苦地神色。 “可是,她已经有了孩子。作为母亲,她不会想要离开自己的孩子。而太子妃与皇长孙又怎么离得开殿下?”刘逢忍不住提醒太子。物是人非,事事休。当生命里一些新地绽放。另一些就必然败落。爱开得再鲜活。也只有一季,留下的回忆。再栩栩如生,都只是泛黄的旧片段。各自有家的时候,再提爱,就沉重如千年巨石压在胸口,连当初最轻松的一笑都伪造不出来了。 上官飞没有作声,他胸口地痛让他无法言语,他脑中的理智叫他不能言语。 一个人活着,不只是为了自己,越是长大,就越是为了别人。 “太子殿下……”许久沉默,刘逢唤了一句,他不想再看到上官飞陷入沉思,却又寻不到可以真正劝解他的词句。越思越心凉,从此莫思量,从此两相忘。 上官飞还是不作声,只是微微扭过头,叫刘逢看不到他的面容表情,最后才轻轻叹了一声,道:“那你先去看看她究竟如何了吧。若是真有什么不妥,就即刻救她回来,不要犹豫。” “明白了,殿下。”刘逢答应一声,重新退回幕后那道重重的阴影,一切归于平静,好象从未有人出现过,也没有心事翻涌过。 当夜,六道黑影同时悄无声息地潜进了将军府。 他们稍稍停顿,便认清了道路,几个纵跃,便躲过巡逻的护卫,来到辛泉住的小院,悄悄接近她的房间。 夜色已深,房间里面黑漆漆一片,都已经熟睡。 黑影各自分工,配合默契,十分轻松地收拾了小院中守护的两个护卫,没有发出任何异声,不曾惊动院外地护卫。黑影几个人四方站好,守望,剩余一人麻利地从怀中取出一支小竹筒,用筒子的尖端在窗纸上毫不费力地扎了个口子,然后就用嘴在小竹筒一端向房间里面吹气,竟然是用了迷烟。 这种迷烟淡而无味,莫说是熟睡之人,便是清醒时,都不易察觉。 一旦吸进迷烟,即刻昏睡,但并不伤身,一个时辰后,自然会清醒过来。 可是那道黑影完全没有想到,扎进窗子的竹筒另一端突然有人反向用力吹返,迷烟不仅没有顺利送出,全部倒反过来,只呛进了黑影地口中,黑影挣扎了一下,一声未及发出,便软了身子倒在地下。 剩下守望的四人都是经验丰富,一看便知道行迹已经被屋中地人发现,因为身负任务,所以并不转身退走,而是干脆各自从窗与门两处冲进房间。 房中果然有一人,见这四人冲进,立即长啸一声,上前相迎,与四人战作一团。 黑影见房中只有一人时,还想可以迅速解决此人,可是没想到,这屋中之人功夫极高,以一敌四,也不落下风。四道黑影被迫与此人缠斗,这对他们十分不利,过一刻,听到啸声地护卫便会发现此处异样,到时莫说完成任务,再要全身而退都未必能够了。 四道黑影其中一人冷冷道:“你们缠住他,我先去杀了那女人。”说罢,他便佯攻一招,舍了战团,扑向床边。房中那人见黑影恶性狠狠扑向床边,紧张起来,顾不得刀剑无眼,自顾攻击那扑向床边的黑影,强行把他拉回战团,而另外三人地剑光闪过,在他身上划了三条口子,有血丝渗出来。他也顾不得这些,强提内力,加紧进攻,仗着自己武功高强,一步步竟然逼得四个黑影退出了房间。 月光下众人看清了那人的脸孔,正是稍显憔悴的王青出。 广告时间: 荐某胖娘娘的新书《烟花逝》,书号168683,参加1月PK,三朝老臣再战PK江湖,有P票的朋友去捧个场,没票的更要去捧场!把已经瘦了一圈的胖娘娘吹起来。 绚丽的烟花飞上天时,她想到的是什么?瞬间的绽放能带来终生的爱吗?她忘了,烟花绚丽的背后,却是烟消云散,香魂一缕飘向何处() 第九十七章 金蝉脱壳辛泉遇劫 第九十七章金蝉脱壳辛泉遇劫 太子上官飞因为对辛泉一再遇险而对王青出产生了怀疑,他一心要保护辛泉安全,便强令刘逢到将军府探察辛泉的情况。当夜将军府闯入不速之客,却被守在辛泉房间内的王青出发现,并打将起来。 把那些推动命运之轮的事处理结束后,王青出就回到这间房,一直守在辛泉的身边。他不愿意再离开她,他怕她再消失眼前。 虽然辛泉似乎中了与小闽他们一样的迷药,很可能也要昏迷十五日才能清醒,但是王青出还是担心她半夜会醒来,无人照顾,便一直拉着她的手,她的手如此柔软,让他愈发想呵护她。他把小闽打发了早些去休息,他想到之前因为内心嫉妒而故意冷落辛泉,悔意丛生。很多往事慢慢爬上心头,思来想去,最后靠在床沿上,困极睡着了。 摇摆的烛火也终于燃尽,房里成为漆黑一片,外人想不到他会在。 更想不到他如此警醒。 在黑衣人闪身进院,出手袭击院中护卫时,虽然手段利落,一击即中,但是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便把警醒的王青出惊醒。于是事先有了防备,才出现之前一幕。 王青出正在与四个黑衣人在院中缠斗,院子外面循声,高明道率领众护卫也推门冲了进来。那四个黑衣人见状不对,互相打了一个响哨,配合默契地虚晃一招,佯装拼命,攻势凌利。逼得王青出不得不退后数步,趁此机会,四名黑衣人施展轻功.wAp..抓起被迷烟迷昏过去的那名同伙一道向院外撤去高明道和护卫们紧随不放,一齐追了上去。 可是。那几个黑衣人轻功俱是十分了得,到了院墙,轻轻一点地,就越墙而出,身负一人。也不觉得吃力。护卫们没有这等轻功,只好退回门口,再绕墙出去,然后再追。 王青出最关心的是房间里的辛泉,高声阻止正要追出去的高明道:“他们去追就可以了,若追不上就算了。现在给我布置人手看好府里,加紧巡逻,尤其是这里,搜查清楚。不要有人潜伏此处。” 高明道停住脚步,恭声应道:“是,少爷。”一边他忙点了一队护卫三步一岗守住小院。此处若再有闪失,少爷绝不会轻惹。 有护卫果然来向高明道报告没有追上。让六个黑衣人乘夜黑潜行。不知所踪了。 高明道听护卫所报,又回禀王青出道:“少爷。这六个人似乎都是江洋大盗,轻功了得,进退默契,绝对是惯犯。不知道他们来此处寻找什么?少爷,是否要查验一下府里丢了什么东西?” “六个人?”王青出脑中闪过一道霹雳,不由大惊失色,转身便冲回房间。“是六个人,少爷,从这边院中与少爷打斗后逃出去五个,到了府外,护卫们发现前面还多了一个黑衣人,似乎背着什么东西。很可能是一伙地。”高明道见王青出神色不对,跟在他身后,快速地说着。他的心里也闪过了不祥的预感,难道…… “不好!”王青出快步冲到房间床边,果然发现辛泉已经不在,床塌空空如也,房中背面窗棂洞开,他不由咬牙切齿道,“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江洋大盗,他们就是来抢人地!把我骗出房间,乘我不备,再让另一个人进来劫走了她。可恨!”银牙咬碎,恨海滔天,他的拳头紧紧相握,怒火将他燃烧到无以复加。 “夫人被劫走了?这怎么办?”高明道也急了,泉夫人几次被劫,此次昏迷不醒,他已经觉得是自己疏于职守地责任,现在居然又让人从眼前给带走了,那些黑衣人究竟是谁?“属下失职,请少爷责罚。”他撩衣跪倒。 “这不能怪你,我也在房中,却还是上了当。”王青出扶起悔恨交加的高明道,眼已经发红。 “夫人会不会有危险,她昏迷不醒……”高明道未敢把心中所想到的可怕念头说出来。 “夫人生命应该无虞,你莫要太过自责。我知道是谁干的,他太不把我放在眼中,我也不必再对他手下留情。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一定要他把欠我的一切全都还给我!”杀意弥漫,如秋风怒扫满庭枯叶,萧瑟漫漫,令人心悸胆寒。 而此刻地太子府一间地下室中。气氛也十分沉重。六名黑衣人站在一边,已经卸去蒙面汗巾,六人容貌间颇为相似,神情也仿佛,似乎是兄弟手足。其中一人有些委顿无力,正是先前中了迷烟那名黑衣人。 这六人此时局促不安,正在对刘逢禀报把辛泉带回之事的详情。 左首一名黑衣人垂首上报道:“我等六兄弟一向共同进退,本来此次只是受命想进府查探这名女子的情形,不想王将军预先在房中设下埋伏,老四不小心反中了迷烟,我们四人为了救人,只得出手缠住王将军,与他交起手来。而老六一向是负责策应,所以借机进屋查探了。” 刘逢阴沉着脸,面容如泥胎木塑,看不出喜怒:“那怎么会把人带回来了?” 另一名黑衣人有些紧张地回道:“求主上原谅。属下没有料到王将军功夫极高,一时攻退不了,反而惊动了护卫们赶来。当时的情形我们只有迅速撤走,根本来不及再仔细查探。但是小六考虑到此次夜探将军府必然已经打草惊蛇,将军府戒备森严,这次若不是有了防备图,我们六人的轻功都不能轻易潜进府中,所以此后府中防备愈发严格,肯定不能再潜入,便自作主张,干脆将这位夫人给带回来了。” 刘逢轻启了一下口,想再说些什么,他极不赞成太子将已经为人妻为人母的辛泉带回府中,这样的事一旦让王青出得知是太子授意,必然掀起大风大浪。但是他又想起太子确实说过不得已时可以把人带回来的交待,便也只得作罢。暗中叹了一口气,他挥手让黑衣人全部退下。广告时间:给自己拉广告.推荐票来两张砸一下下吧.头上出来几只小鸟几颗金星,比较喜庆,哈哈.() 第九十八章 缘难定皇上终苏醒 第九十八章缘难定皇上终苏醒 刘逢派去探听辛泉情况的黑衣人将辛泉带回了太子府。刘逢虽然不愿如此,却也只好无奈接受现实。打发走黑衣人属下后,他决定去见太子上官飞。 刘逢收拾了一下衣冠,他转身从后墙一道暗门,几个转折进入内堂。 门窗洞开,飞纱曼舞,太子一身宽衣,长发披肩,赤足立于床前,静静地看着床上锦缎下辛泉甜笑着,熟睡的脸。 刘逢不知不觉轻轻叹息。世俗弄人,眼前的这二人,曾经相爱如斯,却不得不各自分飞。如今,只有在这样的情境下才能相守。他看得到太子的爱意还是那样浓重,却不能表达。贵为太子,却依旧得不到他的最爱。如何能不感慨。“她为什么还不醒来?”听见刘逢的叹息声,上官飞并不以为忤,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问道。 “我已经为她查看过脉了,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她如今昏迷不醒,只是因为中了一种奇特的迷药,我会用针为她散药,到药力全部散去,自然就会醒了。身体无事,请殿下放心。”刘逢望了一眼辛泉脸上甜美的笑容,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 上官飞同样看着辛泉,她仿佛睡着了,带着甜甜的笑容,也许梦中有让她开心的事吧。没想到,他还可以如此接近她,就在身边,却近情情怯了。他想伸出手,却只是动了动手指尖,他不敢触碰她,很怕眼前的她又是一个梦。一触之下,就会破碎成千万片,吹散到风中.,. “那你晚些来给她施针吧。只需要记住,要保证不伤害到她。现在我想单独和她呆一会。你退下吧。”上官飞道。 刘逢站住未动,看着太子的背影,想退下,但是还是说了一句:“殿下,去把辛泉夫人带回来的人报告说王青出将军会武功。我派去的人。虽然精于轻功,外家功夫不是最好,但四个人只能和他战成平手,说明王将军地功夫不仅不弱,可算是高手之列。” 上官飞皱了皱眉,疑惑道:“王青出会武功?高手之列?这倒是从来没听说过。他一直不是都表现得手无缚鸡之力吗?你这些年注意他,竟然都被他深藏不露,毫无察觉。他向来心思谨慎,肯定不想让我们或其他大臣对他有太多戒心。多年来他一直未入仕。还是做了很多准备的。” “是的,臣也是如此认为。殿下,王将军似乎极其在意辛泉夫人。为了她,也顾不得再掩饰武功。听回报。为了怕误伤到辛泉。他受了些轻伤。”刘逢紧盯着太子,他地这番话是想提醒太子。王青出虽然可能与辛泉昏睡以及之前的失踪有关,但他并非真地想伤害她,而且十分在乎她。作为她的夫君,王青出应该不会就此罢休,而太子将辛泉劫来太子府之举,可能会造成后患。 “如果关心的话,她就不会只能在这里昏迷不醒了。既然她到了我的府里,我不会再把她送回去的,刘逢,你莫要再劝我了,你退下吧。”他不相信也不打算接纳刘逢地这些说法,也许只是不愿意相信吧。他距离她太遥远了,如今能与她相守,他怎么舍得放开手? 刘逢无奈依言退去。只留下上官飞与辛泉。 烛光摇曳,她的影子洒在床沿上,而他的影子映在墙上,又大又飘,却没有一点交集。黯然销魂者,唯情。难道今生所有的缘分真的全都尽了吗?为什么她近在眼前,他还是觉得不真实?“你为什么还不醒来?”上官飞坐到床沿,缓缓伸手,轻抚着她的头发,轻轻地问。也许不醒来,也是一种福气。 因为看不到事实无情的脚步践踏了平静,就不会为此难过了。 将军府书房,王青出脸色铁青地坐在书桌后,楚贤站在一边。 楚贤已经把所有兵力神不知鬼不觉地布置好。他一个人进城回到将军府,才知道辛泉这次真的被人劫走了。 “上官飞!”王青出只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似乎有把钢刀正在砍杀,杀气蔓延,满室皆寒。 楚贤暗暗心惊,幸而辛泉中了迷药还有十几日才会醒来,料在太子处,也不致出了事,泄露天机。待她醒来,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你是从哪里把辛泉救回来的?我想派人进太子府查探。”王青出轻眯双眸,他不能容忍失去她。 “万万不行。少主,小不忍则乱大谋,若到太子府被他发现,则可能泄露了天机。此事少主莫急,眼下已经箭在弦上,所有准备已经就位了。少主,”楚贤劝说了几句,就把之前他去安排好地事情向王青出交待清楚,“只要令一下,大军立至,一个昼夜,一切都会在我们手中。到时一个被废的太子还有什么能力与少主为敌?请少主一定要忍过一夜。” 王青出沉吟片刻道:“好。明天的此时,一切都将改变!”说罢,他重重将紧握地拳头击在案上,因为武功已经暴露人前,他不再掩饰,加了内力,那厚厚的桌案瞬间被击成两截,轰然倒地。空气中一阵血腥味弥漫开来,原来王青出用力过猛,与黑衣人拼斗时地伤口又绽了开来,血色染红衣衫,成了他地泪。 血,红色。干涸的血,黑色。 也许命运天定,奄奄一息在病榻流连不醒,伤情越来越重地皇帝上官云岚,突然醒来了。 “皇后……”弱弱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声。一直守在榻边看护的皇后见皇上半睁开眼睛,微弱的呼唤让她一阵激动,她的第一个念头是他不会离开她了,喜不自禁。可是,很快她又想到她和王青出的那个密谋,不由心头又是一沉。 她流着泪拉住她一生最爱和最失望的男人的手,所有的人都只会以为她是开心得泪流满面。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叫御医来,皇上醒来了。”她急忙唤一边伺候的宫女去把一直候在外面的那些束手无策的御医请进来。() 第九十九章 回光返照众子归巢 第九十九章回光返照众子归巢 辛泉被带回太子府,激怒了王青出,而此时伤重,一直不曾清醒的皇帝上官云岚却突然醒来,守在病榻边的皇后连忙唤宫女去偏殿请御医。 “是,娘娘,是……”宫女慌不迭地跑出去,还未及来到御医所在的偏殿,就忍不住嚷道,“皇上醒了,各位大人快去为皇上诊看啊。”御医们相视不语,他们都清楚皇上的伤情,突然清醒,很难讲是一件好事。但是他们谁也不敢多话,小心翼翼地快步前往正殿诊看。 一众天下医术最佳的御医们轮流为皇上诊脉,包括岳一针,诊过之后,他们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而这个时候,皇后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喜是悲,她究竟想要什么结果?心中惴惴不安,望着御医们如走马灯从眼前走过,皇后心乱如麻。 皇帝上官云岚面色潮红,精神奕奕,对御医的轮番诊治,还算忍耐,笑吟吟地配合。 岳一针上前搭脉时,皇帝上官云岚伸出手臂,对岳御医笑道:“从前朕觉得岳一针的名头,便是阎罗也要让三分,任何伤病,朕都以为爱卿一定能妙手回春。不过,今日朕想,岳一针也有一针救不了的人了,哈哈。” 岳一针手搭皇上的脉搏,对皇上现在的伤情一清二楚,见他如此言论,知道皇上也了解其自己的伤情,便低头跪倒:“臣罪该万死。” 所有的御医都随之长跪,哽咽道:“臣等罪该万死!” 在场的人都开始明白皇上如今是回光返照,御医们都无计可施. 面对这样的场面。上官云岚似乎并没有在意,他最清楚自己的病情,作为马上得皇位地上官云岚。对生死看得较淡。他轻轻拉过皇后的双手,抚摸婆娑着。也许她地手已经不如当年柔滑,可是,这是结发的妻子呀。一直陪伴,走过一生的妻子。 “皇上!”皇后话甫出口,便被眼泪阻住。 “幻云。你应该叫我云岚,象二十年前那样,我们是两片云啊。”皇帝不再自称朕,就象当年玉树临风,绝世风华的二皇子与罗氏那个叫幻云的小姑娘见面时一样,他笑吟吟地,看着她,直直把她看得头低垂到无以复加,看得粉面桃红。他便说了这一句“我们是两片云啊。” 云从来没有朋友,东飘西荡,两片云即便地上地人们的眼里。会以为他们紧密无间,可是。它们之间也许还上下相距千万里。而且一阵风吹过,又要面临分离。 两片云做了夫妻。是否注定最终的结局会是背叛? “云岚……”皇后罗幻云在心中默默念了这个名字,泪珠如断线珠链,扑娑娑落了满襟。她咬了咬下唇,撩裙跪倒,道:“臣妾不敢。皇上。” 上官云岚盯着眼前低眉凝泪的皇后,眼底的笑意,渐渐散去。片刻后,他又笑了,吩咐道:“朕要见朕的孩子们。” 跪倒在一旁的安德连忙派人出宫去传所有的皇子公主们进宫觐见。“安德,朕想见所有的小辈,要把驸马们也都叫来。”皇帝上官云岚强调了一句。 “是,皇上。”安德领命下去。 当太监到将军府宣旨,要公主、驸马进宫地时候,王青出不由一楞。 “是父皇醒了!”和乐公主掩饰不住地喜悦,皇帝一向最宠爱她,她对父皇的感情也是最深厚。“皇上醒了?是龙体康复了?”王青出探问道。听说皇帝的伤毒情况并不乐观,但是皇帝一向身体强健,岳一针也说过皇上龙体并非寻常人可比,所以才能在剧毒之下,保得命来。他若从毒伤中渐渐恢复,已经能够醒来,则一切布置只怕要出现大转折。 “奴才只知道皇上已经醒来,吩咐各位皇子公主和驸马爷进宫相见,其余情况并不清楚。”这个公公平日也得了王青出不少好处,所以把自己知道地尽量告诉他。 “所有皇子、公主、驸马?”这是为了什么?难道…… “是的,奴才和其他几位公公分别到各位皇子、驸马地府第颁布旨,还请公主、驸马爷即刻随奴才进宫见驾。”这位太监提醒和乐公主与王青出快快出发。王青出对现状无法把握,当然不肯随即进宫,便打了个太极,稍稍拖延:“这位公公,容我换件得体地衣服,马上就随公公进宫。否则怕皇上责怪过于不敬。” “驸马,莫换了吧,我想快些进宫去见父皇。”和乐公主已经急不可待,不想王青出再去换身衣裳,浪费时间。 “公主,青出在家守孝,所以一直穿的孝衣孝服,我现在若如此进宫,我担心对皇上不敬,也不太吉利。如今父皇有伤在身,我想还是注意些好。公主,你说呢?公主也换一身衣裳比较好。”王青出找了个借口,和乐公主也不想一身孝衣,进宫去见伤重中地父皇,便点了点头,急匆匆回屋去换一身朴素的寻常衣裳。 王青出也疾步回房,房中楚贤已经知道了旨意,一见他进来,上前一步,急道:“少主还是莫要进宫的好。” 他和楚贤对视一眼,在这个时候突然宣他进宫,会有什么变故吗? “皇上有旨,我不能不去。若违旨,不待起兵,我们便会被擒。” 王青出开始翻出一身色彩清淡的衣衫,准备换下孝服。 “上官云岚并不简单,若少主入宫,一旦起兵,少主不易脱身,若被他识破,少主反会成了人质。而且上官云岚当初貌似十分看重与我,我倒疑心他老奸巨滑,是否看出蛛丝马迹,所以才总把我叫到身边去观察。如此情况,少主不应入宫,只身涉险。”楚贤怎么依旧不赞成。 “应该无妨。宫里那些护卫要想困住我,只怕不容易。你应该相信我的武功。”王青出还是牵挂皇帝的伤情。 厚颜继续拉一下包推荐票票,有票的大大就拔票相助一下下吧。() 第一百章 冒险入宫慈父叮嘱 第一百章冒险入宫慈父叮嘱 上官云岚醒来,却只是回光返照,他要求所有皇子、公主、驸马进宫见驾。楚贤不同意王青出进宫,担心一旦举事,他会身陷深宫遇险,而王青出却艺高人胆大,决定进宫,凭他的武功,并不怕入宫容易出宫难。 王青出还是牵挂皇帝的伤情。想到上官云岚的伤,心里就一阵慌乱,虽然他是杀父之仇的仇人,可是,一向对王青出十分厚爱,他如果死去,王青出会难过,可是他如果恢复过来,王青出就多了一个难缠的对手。 见王青出意志坚决,楚贤只好不再相劝,但是他提出同行:“少主,让我随你一起去,有什么事可以有个照应。” “也好。”王青出点头同意。有楚贤在身边,有何异状,也可以有人商量。 楚贤换了一身护卫服,用颜料抹得肤色暗沉,微低着头,跟着王青出来到府门。和乐公主早已换好衣裳,坐在轿中,急切不安地等待着。一见二人出府,落下轿帘,便催道:“快些起轿出发。” 那名颁旨的太监看王青出来了两个人,有些疑虑,王青出上前便道:“公公,这是我的贴身护卫。” 楚贤则垂首恭敬回道:“我家少爷这几日悲思过重,身子很虚,小人想陪伴左右,保护一二,请公公通融。” 那太监不疑有他,又急于回宫复旨,便未放在心上:“驸马爷贵体有恙,有人随伺也是应当的,还请随奴才进宫吧.,手机站.” 于是二人与和乐公主便随太监进了宫。在皇上寝殿门前,正遇到已经早一步到达的太子与其他人。楚贤借轿沿遮蔽,样貌又已经变化。未被人认出。 几方一起施了礼,因为已经有人暗示皇上情况并非痊愈。要有心理准备,所以众人心情复杂,太子领头,鱼贯地进了殿。 一入殿,便见斜躺在床的皇上上官云岚。众皇子、公主、驸马,无不齐刷刷跪下此时的一代君王上官云岚,看着眼前跪得一片儿女,眼底情绪渐渐复杂,但语气却温婉和善,不似平日庄严:“朕一直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一个合格地父亲,但是,朕和世上所有的父亲一样,是爱你们的。知道吗?” 众人叩首道:“儿臣惶恐。儿臣知道父皇对儿臣地爱。” 上官云岚露出些许欣慰的表情,无论这些孩子是否真地能明白帝王之爱,他能看着他们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也是值得宽慰的事。他继续道:“你们生在帝王之家。总要少很多普通人家的乐趣。这是生来,朕这个父亲就欠你们的。希望你们不要怪朕。朕在心底里,是抱过亲过你们无数次的。” 说到这里,众人中已经有公主忍不住哭出声来:“父皇……”。在分离地片刻,他们与普通人家的亲情还是一样的,女儿如何舍得父亲。 “别哭,朕还没死呢。”上官云岚虚弱地笑笑,面上的潮红愈发明显,连双眼也染上了一层薄雾,水汪汪的迷离。 这话一出,在下面跪倒的又哭倒了好几名公主。皇子们也泪沾衣襟,只是咬着下唇,不肯出声。 “皇上……”皇后嗔怪地想阻止上官云岚讲这样不吉利的话。 上官云岚微笑着轻轻摇了摇手,示意不妨事,继续道:“莫哭,上官家的子孙,哪怕是女子都应该坚强,怎么能这样容易便哭哭啼啼,你们这般柔弱相,朕到了地下,见到列祖列宗,会没有办法交待的。其实朕不怕死,人生自古谁无死?人从出生起,便一路走地是死路,再怕,也要走下去。朕只怕生得不够精彩。现在看来,即使只是有你们这些孩子,朕的这辈子就挺幸福的了,足以无憾。你们要记住,虽然你们贵为皇子公主,但是你们永远、永远要记住一点,百姓才是我们地基石,否则一切只会是沙上城堡,再美再好,倒塌只要刹那。他们爱戴的才能长久,不要以为自己天生高人一等,不要为所欲为。朕以前一直看着你们,若之后朕不能看着了,你们也要记住朕地话。”一气讲了这许多,上官云岚有些辛苦,微微停顿了一小会,才继续说下去。 “小十,你是太子,要带头坚强一点。父皇要看到地不是在父亲面前哭鼻子的小孩子,而是将来地君主。你一直宅心仁厚,也十分聪明,以后朕的江山交给你,朕是放心的。只是你要学会放手,不要太执着于一些虚幻的东西,你要记住你首先是一个皇帝,然后才是一个男人,懂吗?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让无数百姓跟着受到影响。你的国家是天堂还是地狱,都在你的一念之间。咳咳……”上官云岚突然控制不住咳嗽起来,声声揪住人心太子上官飞早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道:“父皇,你要快点痊愈,儿臣还要跟你好好学习呢。儿臣不能没有父皇!” 众皇子也跟随哭道:“儿臣们不能没有父皇。” 上官云岚是个坚强的皇帝,他并不欣赏儿女情长,此时虽然心中不舍,但依旧算得平静:“太子,朕一直观察着你。这些年,你在其位,谋其政,该学会的,你早已经都学会,处事待人,已经有王者之风。若说还有其他的不足,那是要在现实里锤炼击打的,朕相信你,朕的太子,一定会成为一代圣君。” 他不让上官飞再接话,转头望向这次特别从圈禁地放出的大皇子上官博,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自己床边,然后轻轻宠爱地抚着他的头顶,说道:“博儿,你是朕的长子,也是他们的大哥,以后要做好哥哥的榜样,知道吗?要让朕放 大皇子上官博哭得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是一味拼命点头。长时间的软禁生活,让他早断了争权夺位的野心,父皇刚才的话,已经暗含原谅,他怎么能不感激涕零?而给他保护的父皇一旦驾崩,曾经受他谋害的太子即位,会如何对待他呢?母后虽然曾经带信,叫他不要过于忧心,他们有办法保他平安,可是上官博是一个庸才,对于自己领悟不了的东西,只有暗自惶恐不安,现在更是化作泪水,流得彻底。 继续拉包推荐票。 话说今天要去打靶。() 第一百零一章 兄弟手足造物弄人 第一百零一章兄弟手足造物弄人 王青出奉皇帝上官云岚召见入宫,楚贤则简单掩饰容貌后假装护卫随之入了宫。上官云岚面对跪在面前的众皇子、公主以及驸马,说了一番从前不曾说过道歉的话语,引得皇子公主都痛哭出声。 在和太子上官飞和大皇子上官博说完后,上官云岚招手把上官飞唤过来,然后把这两兄弟的手握在了一起,并不多说什么。上官飞对父皇此举深意自是心知肚明,上官博当初辣手弑弟,上官飞九死一生,上官云岚是怕此事会在他身后成为上官博的灭顶之灾。而上官博心虚地瞄了一眼十皇弟,便低头不响,那只握在一起的手正在涔出冷汗。 “父皇,儿臣们虽然是皇家子弟,不同于普通百姓人家,可是兄弟手足之情儿臣不会忘却,更无法割舍,儿臣会与所有皇哥哥一直一起同心协力,共建云照。”上官飞此语一出,便是表明不会秋后算帐。 上官云岚面露欣慰,太子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而上官博则不禁松了口气,望向太子的眼中有了感激和羞愧。 上官飞既已经在父皇面前原谅大皇兄,便不再与他有隔阂,他扶起因为哭得过于伤心而有些虚弱的上官博,重新跪到众皇子中间。 上官云岚极有耐心地和每一个皇子交待着,谁有哪些小毛病,需要以后怎么生活,细细碎碎的,众人从前并不知父皇竟然如此关注过自己。无不难过,感觉到里面的生离死别,闻者伤心。 皇上和几位公主、驸马也说了话。公主们都在哭.,,.而驸马们讷讷应承。 “青出、和乐,你们过来。”上官云岚又招手唤王青出与和乐公主过去。王青出稍一犹豫,起身过去。他正要在床边跪下,被皇上拉住手,让他坐在自己床沿,而和乐公主靠在他身边。也坐下。 “你们今晚都跪得太久了,在朕面前,今夜就不要严守君臣之礼了,只注重父子之情。都起来吧。”皇上唤众人平身。 众人皆道:“不敢。” “在父亲面前,孩子们就该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讲,你们连平个身都不敢,岂不是朕这个父亲做得不好了?安德,给看坐。让他们围坐在朕周围,陪着朕。”上官云岚吩咐道。 安德果然立刻搬来红木细雕如意凳子,成扇形围着皇上的床榻放了两圈。众人才依旨意起身坐下。 上官云岚满意地笑笑:“这样才对。” 他扭头对床沿正在暗自不安的王青出道:“青出,你年纪与小十相仿。朕总觉得你就象朕地儿子一样。在这些驸马中。也不怕其他驸马不开心,青出。你是朕最喜欢的一个。你的姐姐是婉妃,她细心体贴地照顾了朕二十年,又是太子地母亲,朕心中一直感念她的好。希望你以后能尽力辅佐太子,好吗?你要记住,血缘不是最重要地,重要的是一颗心。云照虽然姓上官,但是你既然已经是上官家的驸马,就要把云照当成自己的家,好好护卫。” “臣领旨。”王青出的心被这番话搅得心里有如一团乱麻,他没有敢与上官云岚对视。自幼他头一次听说他地姐夫贵为当今天子,就开始很留心所有与姐夫有关的事。他是如何从二皇子登上至高皇座,如何击溃长年与云照为敌的日熹国,虽然父亲王之浩一直刻意不让他接触这些消息,但是无法阻止他去更加刻意地了解,然而现在,他那样崇拜爱慕在他心中有如神灵的上官云岚,已经面目全非,成为了抢走他的江山,毁了他的家,杀了他的父亲的宿敌。但是这个宿敌却依旧占据着他的感情,是他母亲地夫君,而太子上官飞更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兄弟,兄弟相残,多么残忍啊。 王青出眼睛红起来,心中不由一酸。他抬头扫了一眼一边的皇后娘娘,二人视线相对,迅速分开,可是都从对方眼底读出一些异样。 和乐公主当然不知道驸马与母后之间地交易,她完全陷在即将要失去父亲的痛苦里,在一边痛哭失声。 上官云岚溺爱地望向她,对王青出道:“和乐是朕地宝贝女儿,她哭得这样,朕也心疼,你就快去帮朕安慰一下她吧。” 王青出心思复杂地依言扶住和乐公主回到一边地座位中,和乐则把头埋进王青出怀中,压抑着心中的痛苦,只见双肩微颤。 上官云岚最后才把忠君侯尚东明与昭阳公主唤到身边。 尚东明是唯一没有泪洒当场地人,虽然他的双眼也已经染红,但眼中更多的是坚定。上官云岚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东明,朕最器重的驸马,最器重的将军,最器重的朝臣。你为云照立下的累累战功,无人能及。若你今日也跟他们这些孩子一样哭天抹泪,朕倒要不放心将来的云照了,朕很欣慰你没有让朕失望。” “皇上,臣会用自己的性命来守护云照的安危。”尚东明没有称上官云岚为父皇,这个承诺是一个臣子对皇帝的。 上官云岚信任他,又拉过昭阳道:“昭阳,你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你母妃去世得早,但是从小到大,朕都没有需要为你过多操心过。现在你已经有了自己的驸马,东明和你两个人要一直相敬如宾的相处,举国上下皆知你们伉俪情深,朕望你们继续这样,能够坐到白头到老,古人所说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极美妙的境界,但是又真的不容易。朕自问一生虽然不及列祖列宗的功绩,但也算不虚此生,但是这一点却没有能够做到。” 各宫育有皇子、公主的妃子都与自己的皇子坐在一起,而那些一直未有所出的后宫则只有几个地位高些的有资格到此见驾。 上官云岚似乎已经有些疲倦,他将头往后轻靠,微微闭上双眸,声音也愈发地轻巧飘忽,仿佛不在人间:“皇后、婉妃,还有你们,都跟了朕几十年,朕怜你们,惜你们,但是看来不能再和你们一直走下去了,你们要照顾好自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来生若你们愿意,朕会与你们再续前缘。” 话说昨天去打靶了,20发子弹,有4发是10环,但也有4发是脱靶的.我的成绩极不稳定,一共125环.成绩不算理想一伙人最好成绩是10发94环,最差成绩是20发0环.哇哈哈 继续拉拉票() 第一百零二章 聚散无常临终嘱托 第一百零二章聚散无常临终嘱托 上官云岚一心化解太子上官飞与曾经对太子下杀手的大皇子上官博之间的隙嫌,上官飞面对父皇,无法拒绝,许下了前嫌冰释的诺言。而皇上要一再叮嘱王青出与和乐公主,尚东明与昭阳公主要好好相守,美满生活。 他对自己未能够与众嫔妃白头到老感到些许遗憾。而皇后和婉妃各有心事,拭着泪,只道:“皇上洪福,不会有事的。” 婉妃一直坐在太子上官飞的身边,青衣素缎,脂粉薄施,满面的泪痕她紧紧握着皇儿的手,纤瘦的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得愈发苍白。可是,自始至终,她并没有看不远处的王青出一眼。好看的唇因为她用力咬住,而成为整个脸上唯一有血色的地方皇后的目光扫了过来,即使透过盈盈泪光,依旧刺骨灼人。皇后感念皇帝在此时此刻依旧不忘记冰释太子对大皇子的仇隙,可是,人去事非,太子即位后,若翻脸无情,她这个毫无势力的皇太后又能如何?她看到王青出正在望向婉妃的目光,其中竟然有怨恨,婉妃对这个弟弟不亲她素有耳闻,如今看来还不是这般简单。如此她支持王青出起兵之举,也许会有更多的回报。至于最后得手后,她以剿灭反贼之名,出师灭王,最后扶上官博上龙座也未可知。对这个从沙场上扶起一个皇帝的天下之母来说,一切都还没有定数,事在人为。 伺候一边的嫔妃们都拭着泪,手中的绢帕应该可以拧出水来了.,.平时争奇斗妍,谁都只知道花枝招展。笑不是真笑,哭不是真哭,妆容与表情都不过是一张张假面。可此时。她们是真的伤心。她们不仅是哭皇上,更是哭自己。如果皇上真如御医们所说地不久于人世。那么她们很快就要成为先皇的女人。先皇的女人,这个名谓就意味着她们将进入象冷宫一样地生活,抬头见窗棂一般大的天,低头是寥落小屋地一片地。尤其是没有留下子嗣的嫔妃,只有在深宫里变老、变丑。直到无声无息地死掉,烂掉,就象慢慢沉入水中,溺死,那些寂寞,如水一样,无论你需要不需要,都必须不断、不断地饮进去,直到全部化成怨、化作恨。也没有办法发泄。 在深宫里,有很多人认为,死就是解脱。但是为了家人。这种解脱都是奢侈的。 “怎么现在就哭成这样,莫要把泪都流干了。到时你们一个个都流不出来。就不热闹了。”上官云岚显然不喜欢哭天抹泪的场面,他这样的男人。也许真地不怕死,但是怕那些平时的弱者看着他快死去时表达出来的同情。那些眼泪究竟是不是含了几分同情,他不清楚,但是只要让他生疑,就不如挥之而去,“你们就都下去吧。” “儿臣想陪伴在父皇左右。” “臣妾愿在皇上身边服伺。”众人异口同声地不想离开。 皇帝已经倦了,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苍白的面色映了出来,病态明显起来。他感觉力气不逮,不愿再多费唇舌,不耐烦地挥手,叫安德把上官飞、尚东明、王青出留下,而让其他人,包括皇后和婉妃都退下去。皇子公主们自然不放心就此离去,便央着安德安排到一边偏殿等候着。 四个人于一室,各人都不出声,王青出不明白皇帝的心意,低头不语,不想露出破绽。 上官云岚迟迟没有说话,整个偏殿静谥无声,王青出眼盯着自己的黑缎白底的官靴,刚才进宫匆忙,沾了不少泥尘。如果今夜起兵顺利,这双靴子上不知会不会沾上血迹。他想着想着,突然发觉好半天,皇上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似乎有些不正常。 他缓缓抬起头,先看了身边的太子与忠君侯,他们也回视一眼,似乎都有些疑惑。三人一起小心往皇上床榻上望去,却见上官云岚双目微阖,静静斜靠在床边,看不出鼻息起伏,莫非…… 三人都禁不住想到了一起,但不敢轻易说出来,尚东明轻轻唤了声“太子殿下”,此处太监、宫女都不在,似乎只有太子合适去看一下皇上地情况。 上官飞紧锁眉头,他有些害怕接近那床榻,若真的……情何以堪? 正在他犹豫不决,三人进退两难之时,却听见皇帝上官云岚轻轻地呼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目:“你们坐下吧。朕方才累了,便闭目养神片刻。” 三人心中一释,王青出不及深想自己为何也如此害怕皇上真的殡天,便随太子与忠君侯坐下。 皇上稍稍支起些身子,静了会,聚了些力气,才道:“你们三个人都是朕最宠爱地,也是朝中的中流砥柱,你们既是君臣,也是朋友,更是亲人。所谓唇齿相依,唇亡齿寒,不可偏废。如果是往日,朕不会多插手于你们之间,有些道理是要慢慢学,慢慢领悟才明白地。只是现在朕等不得你们慢慢成材了,为了云照地国运,为了云照百姓的生活,以后你们一定要携手并肩,同声共忾。以前所有误会或隔阂,都一起散了吧。朕想看到你们一笑泯过往,以后共同进退。小十,朕是你地父亲,东明与青出既做了驸马,也是朕的半子,但这件事朕不是以父亲的身份要求你们,是以一个国君的身份,为天下百姓来请求你们。” 在座的三个人都心里一颤,皇上早已经看出他们之间的嫌隙,现在他龙体难愈,此番说话成了最后的要求,又如何能够不答应? 王青出顿觉心如刀割,他之前强迫自己不去想自幼便对皇上姐夫有着极度尊崇的感情,只记住他其实是自己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无论心里再不能接受,事实都无法改变。事实无法改变,感情也并非旦夕可变。何况皇上的临终之言,他只有答应一途。可是,这样的诺言能有用吗?() 第一百零三章 龙游天外惊雷已响 第一百零三章龙游天外惊雷已响 众人在皇帝面前各怀心事,虽然个个泪水涟涟,却很难讲明,是为谁所流。上官云岚自知时间不多,最后的光芒已经开始黯然,他让众人散去,只留下太子、忠君侯及王青出,这三人虽然曾经是同盟,可如今阴差阳错,已经别有心事。奈何又是国家栋梁,上官云岚必须得到他们前隙尽释的诺言。 这三个人忙撩衣跪倒,叩首,均道不会辜负皇上的希望,皇上神龙天佑,一定会痊愈,一定会万岁万岁万万岁! 世上谁可以长生不老?可是,就是这样的谎言,流行千古。君主虽然高高在上,却是被欺骗最多的人。 上官云岚虚弱地笑了笑,平日里饱满红润的唇,已经干裂脱皮,蒙上一层白霜,太子从一旁倒了杯茶水,想递去给父皇,上官云岚只沾了沾唇,便推开了。 “父皇,你今晚累了,要教育儿臣,明日也可以,你早些休息吧。”上官飞看皇上脸露倦意,平日精光敛滟的双眸已经毫无光彩,昏昏然,随时象要睡去。上官飞半扶起他的身子,让皇上缓缓躺了下来,并细心掖好被角,此时眼中又有泪花翻涌。他从未见过如此虚弱的父皇,他更强烈地感觉到上官云岚确实已近夕阳。 “是的,朕是累了。是该长长久久地睡上一觉。”上官云岚连声音也象浸没在疲惫的深水中,只一味在下沉。 三人立于一边,望着似乎要睡去的皇上,心情压抑,又不知如何表达。在死亡面前。谁都是平等的。良久,无声无息,时间带着沉闷的气流。流淌在这间殿内,三人如泥雕木塑般不动分毫。渐渐。各人地思绪在静寂中分散开去,想着心事沉重。 正以为要这样守着皇上一夜,突然听见皇上低沉沉地喃喃道了一句:“红尘之缘总有一散,众爱卿不必过于悲伤。” “父皇!” “皇上!”三人各自应答,却见上官云岚双目紧闭。表情安祥,但不再有声。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不要叫岳一针进来为皇上把一下脉?”忠君侯尚东明压低声音问道。 太子浅浅点了点头,尚东明正要出殿,却被王青出扯了扯衣角。尚东明皱眉回望,却见王青出神色有异,循他的目光望去,正是安睡无声的皇上。 王青出心中已有预感,他松开拉住尚东明地手。小步走向床榻,余下二人明知他此举不敬,却因为心中都隐约有些不祥之感。而没有阻止。 “皇上……”王青出轻轻唤了一句,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伸出一根手指。微有些颤抖地递到皇上鼻尖前。片刻后,他轰然跪倒在地。埋首于床边,痛哭失声。 没想到,一代君王就这样溘然而逝。 “红尘之缘总有一散……”这是最后的遗言。 太子与忠君侯顿时明白过来。太子扑过去,父皇尚有余温地身体再不会醒来。这一轮曾经照耀云照数十年头的红日,明晨不会再升起了。一个强者的殒落,更让人唏嘘。哭声,一下子爆发起来,连一直未曾落泪的忠君侯尚东明哽咽失语,上官云岚对他有知遇之恩,又有父子之情。而太子的痛更是汹涌。而王青出五味杂陈。 守在殿外地安德和几个亲近的宫女闻声进了殿。 谁也不曾注意到一个随驸马王青出入宫在外候着的护卫乘人不注意,转身离开了。楚贤见哭声乍起,立刻明白了殿内情状,毫不迟疑,转到无人处,从怀中掏出一物,拔开塞子,牵出引线,再拿出一个小火折子,点燃。 一道烟花只发出暗哑地爆炸声便向天际直冲,很快飞入空中,飞得最高处,然后无声地绽放。天边一下子被这道烟花照亮,如同启明星一样,指引了夜行人的方向。 满城的人其实都感觉到了那刹那的光芒,只是大多数平凡的人以为自己眼花,外面窗外的夜幕似乎闪过一道光,定睛去看时,已经找不到痕迹。 还有晚饭后的农妇,收拾好碗桌,带着还在呀呀学语地孩童,到自家小院,却见那道光芒在天际划过,孩童兴奋起来,指着天边,哇哇叫着。农妇也没看真切,就笑着把孩童的注意力引向天边另外的星星上去,给他讲些她小时候听来地星星们的故事。 可是,却有人看得分明。黑夜中,影幢幢,微闻有马嘶鸣。至于刀箭地寒光,在不经意间反射出来,不知是不是吓住了天上地月亮,它扯过一道大大的云彩,遮住眼睛,也遮住光亮。越是黑暗,越显平静,越是危险重重。 一场风暴地序幕已经拉开。楚贤再次进入内殿时,已经轻抹去脸上的掩饰,直闯皇上寝殿。有小太监看他来势汹汹,便上前欲阻止他,结果被他一脚踹翻在地,只能痛哼,半刻起身不得。 里面三个人正在考虑是否立即把在偏殿的皇子、公主以及驸马唤进殿来,宣布皇上驾崩之事,却听到殿门外有异常动静,回头抬眼一看,竟是楚贤闯了进来,几个小太监惶恐地追着,另有一两个转身打算去唤护卫。 上官飞勃然大怒,用手指向楚贤。 而尚东明已经认出这名护卫装扮的人并非普通护卫,大喝道:“楚贤,你想干什么?” “我来求见我家少爷。侯爷不必大惊小怪。”楚贤不卑不亢回道,那被他踹翻的小太监还在地上呻吟,他却连眼都没眨,丝毫不觉得做下什么大错。 王青出知道信号已经发出,可他心里还暂时无法摆脱上官云岚驾崩的悲痛,生不出反意。他只淡淡地说了一声:“楚贤,你在一边静候,不要出手伤人。” 尚东明见王青出轻描淡写,并不打算追究楚贤大不敬的罪过,已经心存疑虑,他不再把话挑明,而是看了一眼太子,然后使眼色示意安德把倒地的小太监扶出殿去,顺便引护卫进来。 那太监去寻护卫护驾,怎么会迟迟毫无动静? 这时,他发现,除了寝殿内的安德与几名先前一道进来的宫女和小太监,所有伺立在殿外面的太监、宫女都已经换了人。 继续拉会票。 昨天我去健身房跑步瑜伽还有单车,发现体能极差……唯一一个好消息,就是教练很帅。-() 第一百零四章 刀剑出鞘辛泉醒来 第一百零四章刀剑出鞘辛泉醒来 一代帝王上官云岚溘然而逝,星辰的殒落,刹那间燃烧起的热度,足以掀起风浪。楚贤立即寻机放出信号烟花,准备好的兵马已经如约待动。楚贤不再避讳,闯入皇帝寝殿,而大怒之下的尚东明也发现了殿外的太监、宫女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拨人。 尚东明见多识广,此时已经心知肚明,皇宫大内之中必然起了大变,这些太监、宫女与楚贤必是一道的。他敢这样冲进来,嚣张伤人,必定这些人控制了宫内,连护卫的控制权都很难讲了。这寝殿应该已经被团团包围,因为皇子公主们就在外边不远处偏殿,太监叫着跑出去唤护卫,居然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应。想必那太监根本冲不出去。 此时此地,他与太子二人,还有安德和几个柔弱的宫女,面对武功高深莫测的王青出、还有看得出身手矫捷的楚贤,以及殿外不知数量的太监、宫女,还有护卫,胜算太小。如何是好? 尚东明细想着,宫外京畿统领刘铭是他的亲信,负责京畿安全,手握重兵,但是如果宫内的消息传不出去,当然也就没有办法引兵入宫,平息此处危机。这次奉旨仓促进宫,并且存有避嫌之心,他没有携任何护卫,只怕此刻身陷重围,脱困甚难。 想到这里,尚东明决定不动声色,假装未看出殿外变化,收回脚步。太子虽然痛恨楚贤闯入,但因为悲痛,没有多想。依旧跪在父皇床边,不肯起身。尚东明重新过去跪在太子身边,小心安慰上官飞节哀顺变.,.并不说出宫中变化。 楚贤当然知道皇后的人已经动手,刚才众皇子、公主、驸马、嫔妃从寝殿出来。前往偏殿时,他即与皇后视线相触。皇后虽然双目通红,泪痕犹在,但对他不为人注意地微阖下颌时,眼神是坚定有力的。她是个有胆有识也下得狠心的女人。无论对夫君爱有多深,她依旧会选择对自己的家族和儿女最有利地道路。 当他放出烟花信号,回到寝殿,便看到殿外不动声色,各处的太监、宫女已经换了人,所换太监宫女都在衣襟上别了约定好的记号。他便知道皇后果然雷厉风行,迅速占领了寝殿,而宫中护卫也应该依约换防,尽是皇后亲信。所以他才放心闯入殿中。 如今,宫中各皇子公主都在掌握之中,而宫外。从日熹旧地调来地大军,应该也已起兵。不消多时。便可围起京城,由城中内应放入城中。凭如尖刀锐箭般的攻势,迅速控制全城。刘铭地京畿护卫军虽然装备精良,也是忠君侯一手练就,算得上训练有素,但是他们缺少实战经验,京畿重地,却几乎未受过战火洗礼,而且人数上数倍少于日熹大军,只会是螳臂当车,无法抵抗。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楚贤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与整间殿中的悲伤并不协调。他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正了正衣冠,长身玉立,因为不再掩饰,身上那股傲气倾泄而出,多年征战而得地杀气随着他的眼波流转,激得满屋的人都背后寒意丛生。楚贤就这样微笑着,用惊人的美艳演绎着绝世的危险。 王青出无法忽视楚贤的微笑,他看到他已经不再掩饰身份,便猜出一切进展顺利。可是他依旧只觉得心烦意乱。“我是日熹的皇子,我做的一切是为了自己的国家,我不是背叛,不是!是云照杀了我地父亲,是上官云岚抢走我的母亲,我是在复仇,我不会为仇人的死难过,不会地。我刚才落泪只是为了迷惑他们。是的,一定是这样!”他不断用仇恨来提醒自己,来克服犹豫不决。 他立在太子与忠君侯地背后,望着他们地痛哭,强令自己坚强。 安德和太监、宫女们当然噤若寒蝉。 整个殿只有太子的哭声,和忠君侯轻轻地安慰声。那细微的声响,象在空中有了回声。上官飞渐渐还是意识到了殿内异样的气氛,他抬起头,回首,与身后的王青出四目相对,愤怒、心痛、不信任交织在一起。王青出强迫自己不退缩,“复仇”、“复国”,他没有做错。 “青出,父皇方才让你我相互扶持,共为社稷,共图大业。”因为哭泣,上官飞的声音显得苍白脆弱,但他的眼神还是如有实质,叫王青出无法忽略。“少爷,莫过于伤心,不如……”楚贤不想王青出再与太子浪费口舌,便想叫他坐到一边黄梨木圈椅中,正好打断上官飞的问话。 王青出似乎没有听到楚贤说话,他惨笑一声道:“太子殿下,方才青出所言,犹在耳畔,皇上要我们为了百姓安乐,共进绵力,青出不敢忘怀。”百姓安乐,是云照一国的百姓,还是日熹一国的百姓?若此番两国合并,统一大业是最大的社稷!两国国民的安乐,是最大的安乐! 再多说,也无益,箭已出弦,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需要考虑的是,猎物的命运最终会是如何呢? 而是夜的太子府。 太子进宫,书房的灯暗着。但是他房间里的灯火通明。 辛泉在,她已经醒来。原本她中了迷药半月醉,即使因为体质特别,也要象当初一般,十日方醒。但是刘逢将她带回后,为她施了针灸排出迷药,所以,又缩短了一半时间,这才五日,她便醒来。 陌生的房间,却不知原因地带着些许熟悉的气息,辛泉醒来时,睁眼看到第一眼是素色的帐蔓,身边一个男子正在她的双臂扎入过寸细如发丝的银针,帐蔓的阴影正遮在他的脸上,让她无法看清面容。 “啊,你是谁!”她一惊,险些跳将起来。 那男子看她醒来,倒不掩吃惊神色,收住扎针的手,仔细观察她的气色。然后他又拿起她一只手,三指相搭,给她搭起脉来。 辛泉感觉对方不象是要谋害于她,便没有继续挣扎,另一只手轻轻撑起身体,斜坐起来,才看清那男子的容貌。 昨天出差一整天,结果到晚上才来,不好意思啊,不过呢,现在我就把这一章过午夜就上传了,还算态度端正吧。呵呵。() 第一百零五章 无缘人何故苦相逢 第一百零五章无缘人何故苦相逢 一方的万事俱备,只待一声令下,另一方已经察觉不妥,思量如何突破重围,与宫外京畿护卫取得联系。以脱离险境。在皇宫大内风云突变的同时,被带回太子上官飞府第的辛泉在“断肠”造就的极佳体质以及刘逢的施针排药性双重作用下,终于五日便醒了过来。 她支起身体,借着烛光,看清了给自己施针,此时又在给自己搭脉的人的容貌。 “刘逢?”辛泉一楞。她与他长久未见,说过的话更是寥寥无几。现在突然出现眼前,偏又是在陌生的地方,她有些缓不过神来。 楚贤不是说要把她送回将军府吗?刘逢与楚贤相识?刘逢不是太子的亲信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此处又是哪里?各种各样的问题接踵而来。 辛泉虽然与上官飞在一起,后来也到过太子府赴宴,但从来没有真正进过上官飞的房间。所以,她根本认不出此处正是太子上官飞的寝室,只是桌脚帐蔓的细节处所镶明黄色的装饰,让她的心咯登了一下。 刘逢原本正在给她施针,却不想辛泉竟这么快便能醒来:“是我刘逢。夫人。” 确认是刘逢,她不太担心自身安危。微皱眉头,四下望去发现此处是一间寝室,虽然主人对布置已经并不刻意,但所有用度无不精致。竟然比将军府有过之无不及。床榻上用的贡品云锦被,便是驸马府也不能越级使用。皇上现在重伤不醒,应该不会再挟她进宫,又有刘逢在场,难道是太子府?辛泉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怎么会送她来这里?还是又发生了别的变故? 她的手指肚揉搓着被面精致柔滑地纹理。密密的线脚说明这云锦质地上乘,一幅被面,不出二三年不能成就。她还是问了一句:“这是哪里?” “这里是太子的寝殿。夫人。”刘逢发现辛泉地脉搏均匀平稳,气息也顺畅。并非施针失准所致。难道是他认错了药? 太子的寝殿?竟然被她料中。辛泉心中一紧,续而一沉,阿飞做了什么?王青出会如何反应?这便是楚贤地阴谋?她不由四顾,却不见上官飞的身影。 “太子进宫去了。”刘逢已经松开辛泉的手,起身将银针在白绒布上抹去黑色的残毒。收拾好银针包,以及各种药罐,一道放进一只不起眼黑漆暗花纹木箱。他看出辛泉正是满腹狐疑,便简单叙述了一下事情经过,到将军府中劫掠将军侧夫人,这个罪过可实在不轻,若是传扬出去,对辛泉的名声也不利。所以,他觉得有必要为太子辩解几句。“太子是担心夫人遇险,有什么不测,才命人打探消息。不想阴差阳错,将夫人带将回来。虽然此举不当。但是暂时送夫人回府。也不妥。再加上刘逢会一些施针解药地办法,便请太子留下夫人。由在下为夫人解药。还请夫人见谅。” 辛泉依旧表情复杂,她没有想到上官飞能如此担心,不顾礼制,冒险去救她。可是,这正是火上浇油。 她明白楚贤已经在拿她与上官飞的关系做文章,现在太子竟然真的派人进府劫人,一旦留下蛛丝马迹,王青出查出来龙去脉,心中怨恨必然更大,二人仇隙愈难解开。更何况还有那个无风起三尺浪的楚贤在!楚贤借机一定会挑拔得王青出起兵的。她这厢心事,却并不能说出来。 刘逢误以为是辛泉还在气恼被劫,便继续劝道:“太子殿下对夫人纯是关心爱护,绝没有他意,他这样做,如果有妨碍夫人的地方,还请体谅。” 辛泉也不想解释,便转移话题问道:“刘公子,你可知我昏迷几日了?” “夫人二日前方才到府中。根据传来的消息,夫人七日前失踪,五日前被楚公子寻回已然昏迷,二日前到太子府后我为夫人施针。如此算来,夫人最多也就昏迷七日。原以为至少要七日半后才有可能苏醒。”刘逢算了一下日子,虽然可能相差不过半日,但辛泉恢复的能力还是叫他吃惊,毕竟此药并非凡品。 “七日了……”听楚贤口气,当时一切已经启动,七日之后,以楚贤之能,兵马布置,应该已经停当了吧,“这两日,我一直住在这厢?”这里太子寝室,虽然自己是和衣而睡,但自己已为他人妇,毕竟不合规矩。 “太子殿下每夜在此厢与在下持子下棋,临清晨才到偏厢榻上休息片刻。”刘逢没有下面回答。但是辛泉却也听得明白了,这是说她每日确实睡在此间,上官飞也彻夜相守,但是太子为防人闲话,把刘逢也留下,明着是下棋,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府里虽大,但若论护卫森严,还是这里最佳。” 辛泉暗叹,上官飞考虑周全,只是她担心的并非只是她地名声。船行江心,巨浪滔天,在命运翻转之时,谁还会在意有没有打湿衣角?辛泉没有再说下去,事已至此,多说何益? “那这几日辛苦了刘公子了。”辛泉看刘逢也有些许倦意,下两夜棋子,到底也是累人的。 “不敢。”刘逢回答。 “刘公子,请问王将军事后作何反应?是否可能查访到此处?”两人又沉默了片刻,辛泉还是问了王青出的情况。刘逢眼线众多,她想知道太子是否已经有所防范。 “在下并未发现王将军有什么特别举动,夫人失踪之事,外界并未传言。至于有无秘密查访,在下并无线索。”刘逢确实留意了将军府动向,但此次王青出对辛泉地失踪毫无动作,也确实让他惊疑。而辛泉却更加担心了,她相信王青出定然已经认定一切是太子所为,所以索性直接等待大事完成,她自然就被救回了。 “那楚贤公子有什么动向?”战神文强绝不会在府中安分守己,他的行动就能看出端倪。 刘逢面露怒色,恨恨地回道:“楚贤实非平凡人,我地手下几番跟踪,皆被他甩掉,后来再派去地人,一概有去无回。所以,对他,我没有任何消息。” 拉一下票票,有票的大人,该出手时要出手啊() 第一百零六章 深宫无可寻京城乱 第一百零六章深宫无可寻京城乱 辛泉醒来,只大致了解了自己昏迷后如何回到将军府,又如何到了太子府,便意识到情势不容乐观,楚贤本就设法用她来激王青出起兵造反,如今太子竟然把她从将军府带走,只怕王青出必定已经下了决心。而楚贤的诡秘行踪,便是刘逢也无法查明。 楚贤的身份,计划,都是惊天动地的秘密。这样一个有无数秘密的人,怎么肯容人偷窥?他当然不惜杀人警告。 辛泉心如坠上铅块,被扯得生痛,连呼吸都困难,却说不出缘由。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四肢也软弱无力起来。她害怕,无穷无尽的害怕,无能为力地害怕。 刘逢看出辛泉的变化,以为她是因为迷药余毒未清,赶紧上前一步,要为她搭脉诊看,被辛泉伸手推开阻止。 “是否头晕目眩?在下可再施针去毒,夫人所中迷药虽然并非平常,并不会伤身,但因为施针强行去毒,若此刻排毒不清,会时常有眩晕感。”刘逢有些担心。 深深地呼吸,她逐渐平静。此刻所有的害怕都没有意义。 “刘公子放心,我并非药性所致,只是平时都有这般眩晕的毛病,只需片刻即可。谢刘公子好意,不需要再施针了。”辛泉不能说明自己的心事,便假称了自己有宿疾,打消刘逢的怀疑。 刘逢仍有些担心,但看辛泉坚持,便不再强求.. 更深露重,不知何时。殿中的炉鼎中的炭火不知何时熄灭了。唯一的温热地来处断了,这帐蔓锦衾,花烛冷窗。都显得沉重清冷许多,二人好一阵子没有说话。辛泉心事重重地盯着自己的影子就在对面白墙上,随着烛光摇摆不定,忽大忽小。 “夫人刚刚苏醒,还是要多些休息才好。在下去重新添置炉炭,再生火。这几日夫人只食了些流食,也可能是饥饿所致的眩晕,外面有丫环在伺候,我让他们给夫人置些清淡地小粥小菜。一会在下在房外偏厢守着,若有事,夫人只管唤我。”刘逢见二人尴尬,便打算退出房去。 “刘公子,我并不饿。我想问一下,太子是何时进宫?进宫多久了?不知是所为何事?”辛泉问道。夜已深沉。为何不见太子回府?宫中皇帝重伤不醒,会有什么紧要的事,要太子滞留宫中不归? 刘逢思索了一下。他对此也已经担心不安,并且派了不少人去打探消息。只是不愿辛泉担心。所以并没有提及。现在辛泉自己提出,便道:“之前有太监来传旨。皇上昏迷多日,今晚突然清醒过来,便把众皇子、公主、驸马都召进宫觐见。若是皇上龙体见好,应该是以休息为重。虽说太子留在宫中守护也有可能,不过,所有皇子、公主、驸马,包括被圈禁地大皇子都被召进宫了,目前都未归府,似乎不该是留守皇宫,那么简单了。说句不敬的话,在下担心,也许皇上的病情比较吃紧,所以,大家都不便离开。” 所有的皇子、宫女、驸马都进宫了?辛泉心中不祥之感顿生。那么王青出也一定正在宫中。楚贤会在哪里?如果利用了这样的机会,控制住宫中,则所有地人立刻与外界失去联系,云照最核心的人物,都身陷深宫,太子、忠君侯尚东明……一旦有风吹草动,只怕任人为所欲为,无力回天了。而皇后,正是后宫之主,为了她所宠爱的和乐公主,会不会被楚贤所利用? “刘公子,宫里有什么动静吗?究竟把所有皇亲都召唤进宫的目的是什么?”她不由问刘逢。 “只知道皇上把所有皇子、公主、驸马,以及嫔妃都唤到寝殿,在寝殿里的情况没什么消息。之后似乎皇子、公主以及驸马们都到了偏殿,无人离开皇宫。太子、忠君侯以及王将军被单独留在寝殿,至今未出。”深宫内院,虽然刘逢有不少眼线,但是要得到消息却也不易。寝殿里只有安德和极信任的宫女,刘逢也无法得知详情了。 “他们被单独留在了寝殿?”辛泉感觉皇帝上官云岚的这番作法有些象是安排交待后事。难道皇上真的伤重难愈,能够醒来,只是回光返照,所以才如此着急地把所有地皇子、公主、驸马召进宫,甚至要连夜不眠地交待事情? “刘公子,宫中城里,还有其他特别的事发生吗?”若要起兵,总有蛛丝马迹可遁。 “在下已经派人在各皇子、驸马府前留意动向。并没有任何特别发现。各府都是平静无波。此次皇上苏醒,各人皆无准备,事出突然,各皇子等都是行色匆匆便进了宫。若说有什么异心,应该来不及布置。”刘逢望了一眼辛泉,他的说法只是涉及到早有预谋地异心,但是有异心的人会是王青出吗?“只是半个时辰前,曾有一支烟花升空,飞得极高,也极亮,皇上遇袭后,全城都不办喜庆之事,本就不该有烟花燃放,何况此烟花不似普通人家所用地。因为烟花升空极高,又是升空后才绽放,所以看不出具体施放地方位。各方报来的,有一些说似乎是宫中所放,但有些又否定此说法,只可以确定是城中皇宫方向放出,具体地点未能查明,正在追查中。”刘逢也不瞒她。他心中也隐隐有不祥。 烟花。辛泉明白,要发生地,只怕已经在发生了。她在日熹国呆过,她也参与了与日熹的战争多年,她见过他们国中军用的特别秘制的烟花,通常用来送达信息,如表示某个行动的开始。想来,不知在何处,定已经有伏兵开始进军了。 血液凝结,辛泉的手变得冰冰凉,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她不敢想。 刘逢看出辛泉的脸色更差,想要询问时,有人来敲门上报:“刘铭来了。” 刘铭负责京畿护卫,重中之重,却深夜到太子府来。难道已经发现有什么异动了? 好象U盘坏了,文件破碎,又是读不出.5555555555555555折腾到现在才补齐内容,发上来() 第一百零六章 伏兵已显平静难圆 第一百零六章伏兵已显平静难圆 辛泉与刘逢正猜测所有皇子、公主及驸马进宫后皇帝究竟说了些什么,而此刻被单独留在寝殿的太子、忠君侯还有王青出,又在面临什么?而京畿护卫统领刘铭深夜到太子府求见。 通报的人在门外,没有进来。 “有没有告诉刘大人,太子已经进宫,并不在府里。”刘逢虽然与刘铭也有些交情,但辛泉在府上,他还是有些顾虑。 “已经告知刘大人,但是刘大人说求见公子也是一样。”门外的太子府下人禀道。 刘逢与辛泉交换了一下眼色。辛泉低了些声音道:“太子进宫,刘铭不可能不知道,他估计是从忠君侯府过来,没见到侯爷,还连夜赶来太子府,想必是有紧要的事。若是不见,怕是要误了大事。刘公子还是与他见上一面,若我在场不方便,我可以回避。” “在下并非此意。刘铭是尚侯爷亲信,对太子也是忠心可信。见到夫人,也不会泄露。”刘逢原打算先打发刘铭离开,晚些时候再去寻他问清缘由。但被辛泉阻止,也只好同意把刘铭唤进来。刘铭很快大踏步进来。 他一身戎装,深夜一定在外呆了很久,空中的湿气化成露水,凝结在冰冷的盔甲上,成了一层水雾。现在又进了屋子,那层水雾变成水珠,一路滚落,在他的盔甲上流下一道道痕迹。很快就打湿了地面。 刘铭神色匆匆,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一进房,便想说什么,却没有想到有旁人在场。尤其是发现这个旁人是辛泉。更加有些超出他的意料,便犹豫着不知是否应该继续说下去。 辛泉看刘铭比上次太子府中见到时。显得成熟稳重许多。 “刘将军,你深夜来太子府,必定是事情过于紧急,也不要隐瞒了,我是什么人。你是清楚的。请你现在告诉我,是不是发现京城有什么危险?”辛泉顾不得铺垫,直截了当地点明他的来意。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刘铭怎么会半夜三更来太子府,只怕是先在尚东明地侯府没见到人,才来太子府碰运气的。 刘铭原本确实不想再继续,但见辛泉开宗明义,直截了当地问话,又听她话中有话。“我是什么人,你是清楚的”,他想她本来是皇上地密使。不然,她一个驸马的侧夫人。怎么可能半夜出现在太子地寝室?似乎还在和刘逢商谈什么。而刘逢公子正是太子上官飞最亲信的人。否则他也不会在得知太子和忠君侯皆在宫中,打算把眼下这件重大之事来报给刘逢。太子和刘逢能够信任的人。应该无妨。 想到这里,刘铭不再避讳,正色道出在京城外围发现了大批不明身份的军队,正在步步逼近,只怕一个时辰之后,就兵临城下:“他们没有旗帜,也不点火把,马蹄上都特意包了布条,掩饰马蹄声,完全是摸黑行军。若非我的手下有军士今日犯了军规,被罚到城外操练,其中一个体弱地军士跑完规定的路程,已经到了半夜,他疲极倒在一片草地想休息时,却意外发现,那些神秘鬼祟的士兵。那军士还算机灵,立马觉察出了大事,立即忘记了累,跑回了城,向我报告了此事。若非有此机缘,只怕真的是要到京城被围时我们才能知道。我得到报告之后,又派了斥候去查探。才确认对方人数极多,只怕有数万之众。绝非普通军队的正常调动。” “我们还有多少兵马?”辛泉面沉似水,意料之中,但事到临头,还是难以接受。 “城中只有护卫军,而其他军队都设在五十里以外,我虽然在发现情况不对就已经派人去通知,但是即便派去的人能够成功送达消息,这一去一返,肯定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也不够兵力。目前,京城里只有我手下的京畿五千护卫,一千必须看守皇宫,而且都是骑兵,不能用来守城。四千护卫要抵抗十倍之众的敌人,我实在没有把握。刘逢公子,你看是不是赶快派人进宫通知太子或侯爷,立即征兵?听说皇上已经醒来,是否把这件事请皇上圣裁?此事已经不能拖延了。”刘铭虽然领军经验丰富,但是如此力量悬殊的战斗,对手神秘毫无头绪,又是在如此至关紧要地京城,他实在担 辛泉大致明白现在的处境了。楚贤不愧是日熹名将,短短时间已经安排好人马,兵贵神速,而且神不知鬼不觉。兵临城下,所有的平静都如搁在悬崖之上,摇摇欲坠地一枚鸟蛋,一阵风吹过,就会坠落破碎。而她要做的,尽力要去做地,是在它坠毁之前,救下它。 “刘将军,这事不必惊慌,来人是什么身份,你我尚不能知晓,但是也未必就确定是不怀好意。皇上已经醒来,现在把各位皇子、公主以及驸马都唤进皇宫,也许有特别地安排,而这些神秘的军队,也可能是皇上地密旨。”她故意把声线压低,让刘铭不得不努力凝神,才能听得见。而且为了透出些神秘感,她在“未必”与“也可能”这几个字上,特意加了重音,让刘铭感觉是在暗示他,这些不知身份的军队正是皇帝的密旨召来。只有先安抚好刘铭,才能处理好眼前的事。 见刘铭将信将疑,她便转移话题道:“刘将军,特训营目前在城里吗?” “目前在城里的,一共有五百人。只是,特训营必须有尚侯爷的命令才能调动,末将没有权限。”刘铭不太明白辛泉怎么突然提到特训营。特训营虽然能人众多,但是在城池攻守中,并不适用。何况即使有了忠君侯的命令,这五百人面对数万军队,实在是杯水车薪,滴水灭火。 刘逢以为辛泉要用特训营投入战斗,也阻拦道:“这五百人虽然人数不多,但是个个身怀特技,侯爷建起不易,若只用来当上阵厮杀,或许还不及普通士兵。” 又降温了,唉我还是在这里跟大人们拉拉票吧.比较温暖人.() 第一百零八章 空城计巧图穷匕现 第一百零八章空城计巧图穷匕现 刘铭深夜求见,带来的消息果然令人大吃一惊。在京城城外出现了特别掩饰行踪的数万不明身份的军队,刘铭一边派人到五十里外去向驻军求援,一边到太子府向太子亲信刘逢报告此秘密消息,希望可以把此事速速进宫上报给太子或忠君侯。而城中目前只有五千护卫军,根本无力抵抗。此刻,辛泉想到了特训营。 刘铭提醒特训营必须有忠君侯的命令才可以动用,同时也不宜用来守城。 “这点我是清楚的,你们就莫管了,刘将军,再从你的护卫军中拨五百人给我,要手脚利落些的。然后你就把剩余的人都派到城墙。要他们把库房里所有的旗帜统统都插上墙头,多多点起火把,要点得灯火通明,所有的士兵穿着整齐,盔明甲亮。切记不可自乱阵脚。如果真的有敌军围城,不论他们说什么,请刘将军都一概不理。如果他们做了什么过分的举动,只要不是真的攻城,你就只要回答说,大家都是自己兄弟,将军们正在商量决策,商量结束后,将军们就会来给大家有所交待的。他们再怎么罗嗦,你就这一句对付,要记清,不要说错了。知道吗?”辛泉也只有指望这些虚张声势,半真半假的话能够起些拖延作用了。 王青出、楚贤虽然应该利用的是日熹旧地的军力,但是他们也必定不会用日熹皇子重建故国的名义,相反为了顺利取得各方势力的支持,只会掩饰这一点,那么。只要最后进攻的命令尚未下达,那些士兵一定不会轻举妄动。{3}{Z}{中}{文}{网}那么,拖字诀应该可以奏效。 刘铭本是个明白人。照理京城被围,求援相助宋地大事。不该只听辛泉这样一介女流的意思。但是辛泉,扼或是水轻盈,一直在刘铭的眼中都神秘非常,她常常行不寻常之事,却依旧全身而退。无人追究。他曾经痴迷于辛泉,颠倒了神志,虽然从太子府被辛泉怒骂后有所清醒,但是,再次见到她,依旧无法彻底平静,不由自主地不想违背她地想法。 另外,太子亲信刘逢站在一旁,仔细听着辛泉所有的说法。也未有所质疑,刘铭在没有别地办法时,便不再多生疑心。答应下来。 “侧夫人,刘铭可以办到。我这就离开去布置。那五百人我一会就派来太子府交刘公子和夫人差遣。”刘铭一拱手。退了出去。既然已经决定,就事不宜迟。他作为军人做事向来雷厉风行。 刘铭走后,辛泉转身对刘逢道:“刘公子,事情紧急,辛泉就不客套了,还有一事必要刘公子帮忙才能办成。” 刘逢之前听着辛泉所设安排,便觉得似乎有所玄机,所以没有出语质疑。现在听辛泉有事相托,连忙道:“请夫人示下,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我请刘公子派出手下,再次潜入将军府。”辛泉道。 “再潜将军府?”刘逢有些吃惊,“将军府目前必定戒备森严,不知……” “请派人到我的房间东面墙角的一只柳木木纹小柜中去拿一个包裹来,内有一把匕首。”辛泉没有过多解释,有些事也无法解释,“刘公子,只怕事情已经在悬崖边上了,我们的力量很小,可是,我还想尽一份力。所以,请一定设法把那个包裹找来。当然,还请小心行事,莫要伤人。” 刘逢正色道:“夫人的心智超群,又一心为国,实在女中英雄。现在是多事之秋,夫人地要求,刘逢定当尽力而为。只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最好还是先传消息进宫才行。还是请太子定夺。” 传消息进宫?做得到吗?信号烟花已经燃放,此刻深宫必定已经在皇后管辖之下,她会让人有机可乘吗?如今意外发现城外军队,宫中的王青出、楚贤应该不知道事已败露,若贸然行事,只怕消息没有传进去,倒先打草惊蛇,之后更加没有机会潜进宫中去了。 虽然这样想,辛泉却不能直接对刘逢明说城外的军队极可能是王青出起兵所用日熹旧地的兵力,如此一说,自己现在实际是犯妇。要想再做些补救,也不能够了。她只好避开关键,阻止道:“不要去传消息,现在情况不明,要防止打草惊蛇,以防让某些恶人伤及宫中皇亲。这件事就算是我擅作主张,太子要怪,我一力承当。刘公子,你若信任我,就听我这一次。” 刘逢深思了片刻,他眼下要找到绝对可信任的人把消息传送进宫,也非易事,抬头看辛泉眼若清泉,实可信赖,便点头道:“宫中虽然没有传出坏消息,但是一直毫无动静,却也给我一种似乎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错觉。只怕要传话进去,也有困难,若真的打草惊蛇,反倒不好。”刘逢的脑子很快,一下就想明白了。 刘逢从密道转出,命那兄弟六人再入将军府:“前番你们自作主张,将军夫人被劫到太子府,险些酿出大祸,这次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那六人当然感恩,将军府虽然已经换防,戒备森严,但是对他们这种轻功高绝地江湖高手来说,地形已经熟悉,只是却取一件物件,并非太难,连连应承。 果然,辛泉要的包裹很快便送了来。 打开包裹,里面正是尚东明在当年特训营检阅时送她的御赐地匕首。与匕首放在一起的,还有楚贤送给小宝地那只身有金色龙鳞地玉狮子坠子。辛泉担心此等越矩之物被别有用心之人看到,从楚贤府回来,便偷偷与匕首放在同一包裹,与一些旧衫藏在不易注意的小柜中。那六兄弟只知道要取回包裹,他们只能借月光微微查看包裹中是所称一把匕首,并未注意有一小小玉坠,便一道拿了出来。 辛泉假装不经意,把玉狮坠子放进自己怀里,随身带着,同时把那把匕首握在了手中。刘逢眼神奇怪地看了一眼,似乎认出辛泉要冒险取回地这把匕首却是忠君侯尚东明受赐之物。 今天下了200年的第一场雪.怪不得好冷哦. 偶继续拉拉票,活动活动啦.() 第一百零九章 还男装勇闯特训营 第一百零九章还男装勇闯特训营 辛泉要求刘铭把城墙上布置好旗帜、火把,虚张声势,若有敌军,则尽力安抚,莫要真正对抗冲突。刘铭听从了辛泉的安排,紧急去布置。而辛泉又请刘逢安排人手到将军府她的房中取出放有尚东明当初给她的那把御赐匕首。刘逢对这把匕首的来历有些怀疑,深深望了望辛泉,但是没有说话。 辛泉看出刘逢质疑的眼神,轻轻一笑,也不瞒他:“不知刘公子是否认识,这把正是皇上当年赐给忠君侯的匕首,机缘巧合之前落在了我的手中,也许是上天保佑,要帮助我们,现在去特训营正好用得上它。” “去特训营用得上?夫人,”刘逢正想问清楚,突然灵光一闪,明白过来,“难道……不过,不知特训营的统领会不会肯认物不认人?” “莫过于担心,我有办法。”辛泉心中也不能完全确定成功,不过此时此刻,还是要鼓励为妙。 刘逢不再多言,在疑问无法改变现状,仅此一途时,他觉得还是信奉船到桥头自然直比较有效。 “请刘公子帮我找一套合适的男子衣衫。”辛泉道。刘逢照办了。他心中隐约已经明白了辛泉所做的目的。 很快有人来报,刘铭手下京畿护卫军中的五百精兵已经派来,就在府门口相候。 辛泉到屏风后,迅速而熟练地换上一身男子装束,走了出来:“刘公子,我们一起出发吧。” “夫人……”刘逢看到男装的辛泉有些吃惊。他虽然知道辛泉从军的一些消息,但并不知道辛泉的男装模样变化会如此巨大。 “刘公子,之后你应该唤我张威。走吧。”辛泉不再拖延。伸手示意请刘逢带路,匆匆行色。到府门口与那五百精兵接洽。 那五百士兵的小头目上前一步向走在前面地刘逢拱手道:“我等受刘将军命令听从刘公子的调遣。”“如此辛苦了。”刘逢也不客套,回望了身后不动声色的辛泉一眼,带上这五百精兵,一路前往特训营。 因为刘铭已经在城中有所布置,虽未正式宣传宵禁。但实际已经早有士兵清理街道,所以百姓都不敢随便上街,尚未到最深夜色,却已经是各处都空荡荡,各色平时热闹,冒着热气地排档小摊都没有了踪迹。只有某些大户人家门口点起的气死风灯还在昏暗地提供一点光线。 他们一共约有几十个火把,热气逼人,发出哔哔啪啪地声响,让他们的影子幻得巨大。在一家家的墙壁上划过。只有这五百士兵的脚步声,整齐但击碎了整片的安静,让人心情不由得紧张起来。 辛泉对自己正要去做地事。并没有把握,可是。她总得做点什么。 一边在寒风中迈着与众人整齐的步子。一面双拳紧紧握起来,她要尽力。 很快。他们到达了特训营。 负责当值守营的是从海岛之役后新进的士兵,不认得辛泉,而刘逢和刘铭的手下那个小头目刚表示要进营求见特训营统领,就被那骄傲满满的新兵两个字“不行”给推得干净利落,果然连门都不让进,在特训营,没有尚侯爷的命令,寸步难行。 刘逢是早有心理准备,吃了闭门羹,就转头来望辛泉,想看看她所说的办法究竟是什么。而刘铭手下那个小头目也是当兵的,向来吆喝惯了,却被几个新兵给了冷脸,极不痛快,在一边嘀咕,象是打算干脆硬闯,反正两边都是五百人,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辛泉可不能把两边都惹毛了,现在每一方地力量都很重要。她微微一笑,以纤小的身躯挡在两方之间。 特训营新兵当然还是不打算买帐,斜眼盯着这个小个子男子,一脸的不友好。 “你们是说没有忠君侯地命令,谁也别想命令你们特训营么?”辛泉也不动气,心平气和地问道。“当然。这一点,谁不知道?我们特训营是侯爷最器重的,哪里是随便来个人就可以差遣地。”那新兵不知死活地回答,下巴往上抬着,他个子高大,只用眼角余光扫扫辛泉。 “如此说来,便是皇上,也差不动你们特训营了?忠君侯若是知道你们这么没大没小,说些如此大不敬地话,不知会如此处置你们!那几个兵士哪里想到不起眼的小个子辛泉会挖个陷阱给他们,瞠目结舌,脸色变红变绿,方才地气势一下子就无影无踪。 辛泉也知道见好就收,不再追究他们话中的漏洞,另道:“你们看看这是什么?”辛泉拿出了那把尚东明的匕首。 那几个新兵乖乖凑过去看了看,这匕首镶嵌珍贵宝石,一眼看过便觉得确实是件宝贝,可是他们新入军队,军阶又低,当然认不出这是尚东明曾随身携带的御赐之物。他们面面相觑,又不敢信口便答,怕再着了眼前这小子的道。 辛泉早就知道他们不可能认得出:“还不快快去叫你们领头的来。事关紧要,若被你们耽误,你们的人头就是被斩上几次,也不够!”辛泉没好气地喝道,目前她除了继续装横,以气势压制住这几人之外,也没其他辙。 以毒攻毒的这招,倒也有效,当兵的不怕讲理的,因为他们通常不愿意讲理。可是他们怕遇到更不讲理的。再加上,特训营与京畿护卫军都属忠君侯的亲信军队,总有几分面熟,几个新兵有些认得那五百精兵是京畿护卫军刘铭手下,应该不是胡乱来闹事的,便真的跑去把领头的叫来了。 “丁统领,就是他们要求见你。”新兵通报道,“这位就是我们的丁统领。” 辛泉定睛一看,来人竟是她当初进特训营时的考官丁鹏。 “大哥!”辛泉一阵惊喜,这下一切好办多了,没想到丁鹏竟掌管了特训营。 丁鹏闻来人唤他大哥,楞了一下,凑到光线下,细看对方,倒也一下就认出了辛泉,不由欢叫道:“张威!你小子还活着?都说你到了岛上就再找不到,还有人说你是得罪上头给就地正法,丢了海里喂了鱼了,害得我好一阵子难过。没想到,你活得这么精神呢。” 话说今天上班路上结冰,差点滑倒. 既然没倒,那就再拉拉票,嘿嘿() 第一百一十章 巧舌簧匕首替兵符 第一百一十章巧舌簧匕首替兵符 辛泉改扮了男装,重新做回了张威,与刘铭依约派来的五百精兵会合,到了特训营求见其统领,遭遇守营新兵阻止,幸亏辛泉机巧应对,新兵把特训营统领引来相见,竟然是与辛泉相熟的大哥丁鹏。丁鹏也认出了辛泉,感到十分高兴。 丁鹏的喜悦是极真实的,他还是当初大大咧咧的大哥,拉起辛泉的手,上去就给她肩膀重重的一掌,打得她险些站立不住:“张威,你没事,也不回来,最少应该来和大哥打个招呼啊。” 她想不到还有人这样为自己担心过,从海岛回来,嫁给王青出,生育小宝,这么多事已经发生,但是丁鹏似乎没有任何改变。辛泉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双眼也发涩起来。不过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她强扮豪爽,哈哈大笑道:“大哥,小弟不是故意如此,万望大哥谅解。我还不是挪了个窝去给侯爷办差去了嘛。海岛一役,刘大人发现小弟有些小机灵,就挑了我跟着给侯爷去办差。不过,侯爷治下向来严谨,不让我们给大家交待,连家里都不让说得太清楚,所以,我也只好让大哥担心了。说句实话,我是真的想念大哥啊。” “原来是这样。如此说来,几日不见,张威你岂不是已经成为侯爷身边的红人?侯爷是出了名的用人严谨,你能被侯爷挑了去办差,那真真是了不得啊。当初看你除了机灵点,拳脚还真是马马虎虎,不知跟着侯爷是不是长了不少功夫?”丁鹏对辛泉确实颇有好感.wAp..自从她无故失踪,他还常常念叨起这个小个子小弟,今日看到她。也不疑心,只想着这些时间。他当了特训营统领,张威不知有了多少长进,颇有争强好胜之心,在他看来,张威还是那个跟着他学拳脚。但耍出来都是花拳绣腿的小兵。 辛泉猜到丁鹏的心思,当年入营就是耍了机巧才战胜的丁鹏过了考试,现在他必定还是有些不服气。她一脸诚恳道:“小弟现在还是花拳绣腿,长进不大。我哪能有大哥厉害,现在都成了特训营统领了,侯爷看上我,也就是看上我能跑跑腿,办些杂差,怎么能与丁大哥这般地重任相比?我以后还是希望能回营里。跟着大哥多学些本事,大哥可要照应小弟。” 丁鹏喜滋滋地,对辛泉的奉迎很是受用两人一阵亲热的寒喧。刘铭手下地小头目看眼前这个清秀的小个子男子竟然三言两语把嚣张跋扈地特训营守卫唬住。不仅唤出了营中统领,还和统领一脸熟悉。称兄道弟。就嘴巴张大,眼睛发直。惊讶不已。而刘逢则在一边若有所思,他终于确切地知道,辛泉随王青出到京城后,去做了些什么。辛泉顾不得别人的想法,她见与丁鹏交谈铺垫得差不多,丁鹏已经对她的身份和这段时间的去向深信不疑,便把他拉到一边,道:“丁大哥,当年跟大哥在一起时,大哥总说自己最敬慕的便是侯爷了,对侯爷地伟绩甚至于侯爷每次建功所获皇上封赏都如数家珍。” 丁鹏神色得意:“当兵入伍之人,对侯爷哪有不敬慕的?我自然也不例外,对侯爷的伟绩、所获封赏,无一不知。” 辛泉轻笑,从怀中拿出那柄匕首递到他眼前:“那么,想必大哥一定是能认得出此物的吧,这可是侯爷随身带着的御赐之物。”当时尚东明赐匕首给辛泉时,只被刘铭看见,现在刘铭不在,辛泉也就放心假装起来。 丁鹏闻言一怔,恭敬地接过匕首,仔细认了一下,神色激动起来:“这……这确实应该是侯爷之物。这是云照大军与日熹……”他正想详细讲述侯爷得到此赏赐是一场什么样的战役时,被辛泉打断。 “不瞒大哥,现在所有皇子、公主、驸马都进了宫,但是宫里出了事,侯爷却不能轻易出宫,急需特训营入宫护驾。我本来随侯爷一道入了宫,好不容易才能带出消息,联系了刘将军的京畿护卫军,然后再来和特训营会合。可是侯爷入宫时随身未带兵符,担心只凭小弟不能调遣特训营,只得把这个随身之物交给我,让我来找统领你。请你见物如见人,速速派人随我去护驾。迟则生变!” 丁鹏脸色一变,无符动兵,在治军严明忠君尚东明的军队是莫大的罪,何况还是要进宫?若被追究,他丁鹏地脑袋根本不够砍的:“这事,张威,于法不合,搞不好要掉脑袋的。这原是侯爷立地规矩……” “大哥!我真没想到,你丁鹏也有一天会变得胆小若此!那个在战场勇往向前,在校场教导我的丁鹏不在了吗?我身后是京畿护卫军刘将军派给我地五百精兵,他能相信我,你是我地大哥,却怀疑我?却要袖手旁观?这事若是有假,要掉也头一个掉我张威的脑袋,我们手足兄弟,能害你吗?这事不仅不是祸,而且是救驾有功,是天大地功,你想,一世功名,有这么一个机会掉下来,你竟不要?”辛泉只得佯怒,同时利诱,这对心思不算缜密的丁鹏还是管用的。 丁鹏果然被说得心动起来,到底张威原就是特训营自己人,又确实在身后带有刘铭的五百精兵,还有侯爷的随身御赐匕首,他暗道自己胆子过小了。讪讪一笑,他道:“好,我去,如果张威你说到这样我还怕事,未免让兄弟小看。” “好大哥!”辛泉大喜。 辛泉让丁鹏点水性好,功夫也好的几十人,随军同行:“欧阳漂一定要去,此次借重他的水性许多,每人再带些牛皮纸,我们需要涉水。” 丁鹏依言去办:“此事大哥有数,待会儿我会叫上伍副统领,他武功好,主意多,水性也好,一道去比较安心。” 没想到的是,在与挑出来的几十人见面时,辛泉见到了特训营副统领,伍罗成。而当初他驾着马车与她跋山涉水到凤城时,叫做罗成。一个关心她,照顾她,被她视为亲人的罗成。() 第一百一十一章 罗成有假一字绝情 第一百一十一章罗成有假一字绝情 辛泉假称从海岛之役后一直在忠君侯尚东明身边办差,用尚东明最初送给她的那把御赐的匕首,作为信物,要求特训营统领丁鹏派出几十个水性好的士兵,随她入宫救驾。丁鹏信以为真,便挑了欧阳漂等人,又把特训营副统领也引荐给辛泉。 辛泉吃惊地认出,此位伍副统领就是当年随她一道在凤城生活半年的马夫罗成。 那是一个劲身打扮的精干汉子,玉冠缎带,掩饰了他部分的英气,让他显得平易近人些。不过,依旧无法改变他威风凛凛的气势。丁鹏看向他的眼光,是尊敬,甚至有些依赖。他在那一道从营中走出的数十人中,让人一眼看到,无法忽视。 罗成没有认出她,她却一眼看出了罗成。虽然他的装扮、谈吐,甚至是气质都变化太大,可是,那就是罗成,不过,是一个显得精干、功夫了得的罗成。 丁鹏哪里会知道辛泉的内心活动,只见她注意到了罗成,失神地盯着他,便得意非常地主动介绍起来:“张威,这位就是我们特训营的副统领伍罗成,年轻,能干,功夫极高。侯爷亲自派来指点我们营里士兵功夫的,虽然我是个正统领,却在他手下走不出十招呢。你当初那个逃跑的招数,在他面前可走不过去的。有了他一道去帮忙,那真是如虎添翼,锦上添花。”丁鹏一直羡慕伍副统领的有学问,在伍罗成身边,就忍不住要说两句成语。 辛泉强笑道:“那是。我三脚猫的功夫,当初也得大哥存心让着我,才得进特训营的。我有数的。伍副统领一看就是功夫了得,张威我是根本不敢想。。” 伍罗成,罗成,差了一个字,冷了一颗心。 看丁鹏和这个张威打哈哈,罗成却阴着脸。 “伍副统领。此行你有没有什么意见?”丁鹏看他脸色不善,就不免有此心虚,平日他极少自作主张,凡事皆要听听副统领的意见,这次是因为张威是旧相识的小弟,才破了例。 “丁统领拿了主意,便可。”伍罗成没有过多表态,让丁鹏松了一口气。伍罗成心中所想是,忠君侯身边地人多半隐蔽。他也不能尽识,但是那柄匕首,确实是侯爷所得的御赐之物。并非做假。虽然偷入宫中是大罪,他却并不十分害怕。这几日右眼皮乱跳。他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事发生,莫非应在此事上? 所以他对派兵数十人。既不赞成,也并不打算反对,丁鹏要他一同前往,正中他地下怀。辛泉看出丁鹏凡事似乎都依赖伍罗成,似乎有些正副颠倒。不过转念,也就明白过来,丁鹏为人豪爽,待人真心,又曾是考官,在特训营人缘极佳,对忠君侯誓死效忠,但能力有限,武力上也只是蛮力居多,忠君侯尚东明为了在特训营形成紧密的内部关系,叫他来做统领。但是为了弥补他的不足,便又安排了心思缜密,擅于盘算,武功高深的伍罗成,两人互补不足,互促长处,不失为绝妙搭配。所以,丁鹏自然而然做事会在意副统领的意见。不过,无论伍罗成在特训营地实权如何,只要他不开口反对,辛泉也只当未见,现在她也没时间来推敲想法。 “哈哈,那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得到伍副统领的赞成,丁鹏轻松起来,笑着决定出发。 众人上路。因为路上根本没有行人,倒也不用悉心掩藏行踪,于是大踏步地直奔皇宫方向而去。 辛泉因为罗成的事,郁郁寡欢。这个她一直当成亲人的人,怎么突然成了尚东明的亲信,他现在所有的英气勃发,武功高绝,都只证明了当初她有多么愚蠢。罗成,当初的那个黝黑皮肤的车夫,驾着马车,伴着她走过一个个三岔路口,信口听她说一个方向,便毫无怨言随她行在路途,当初伴着她买下小院,垫桌脚,捡小菜,洗烧炉灶,浇花植苗的亲人,原来只是一个彻头彻尾地计谋,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一直潜在她的身边,完成某个上级地指令,如果吩咐他动手,他应该就会毫不犹豫地一剑刺穿她的身体。怪不得当她失踪,他地任务无从进行时,他便离开了。那么,王珏和他也是一伙地吧。她实在太傻了,被人如此欺骗却仍不自知辛泉沉默不语,伍罗成本来就不多话,而丁鹏则有些紧张,私自进宫毕竟是一件冒风险的事,所以也有了心事,不多作声。 一路无语,到了宫墙附近,辛泉让五百士兵埋伏在宫门附近:“不要被人发现就行,晚点会有人若有人来开门,执匕首,你们便听令,到时冲进去会合就可以了。”这五百人交给刘逢率领。 刘逢拉住辛泉,小声道:“真要入宫?不如就在此相待,如有异状,再行事。” “不妨事。我会见机行事,这几十人只是备用,我还是打探消息为主。”辛泉安抚一下,她也不知自己究竟可以做些什么,但是,要她束手呆坐,却实在不能。 辛泉带着几十名特训营士兵,领头地是水性最好的欧阳漂,与丁鹏统领,伍罗成副统领,一道转到了宫墙外的护城河。 “现在要不为人知地进宫,只怕只有遁水而入,别无他法。欧阳漂,你的水性最好,你看我们怎么进去好?”没有宫里的水道图,要从如蛛网般复杂地水道潜进宫里,谈何容易。辛泉希冀地望着欧阳漂。 古话说:艺高人胆大,欧阳漂神色轻松,稍稍带些傲气地一笑,脱去外套,露出里面是一身束身衣,质地顺滑,正适合潜水。他并不多说,只轻描淡写地道:“你们先在岸上等一会,我去探路,之后再回来领大家进去。”这无疑是最安全可靠的办法了。也只有欧阳漂可以胜任在这般境地,来回往返。()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行人寒河渡宫墙 第一百一十二章一行人寒河渡宫墙 伍罗成就是罗成,车夫成了特训营的副统领,武功高深,精明强干。辛泉只能按下心中受伤的感觉,前往皇宫。刘逢带领五百京畿护卫安排在宫外不远处,掩藏起来,以防万一时可以接应,而辛泉则与特训营水性好手到了宫墙外,准备凫水潜进宫中。面对复杂多变的护城河,欧阳漂决定先行下水探路,之后再来接其他人。 欧阳漂的水性,众人是了解的,他入了水,可能比在陆上更加自由自在,所以辛泉便点头应承,大家很放心地掩在一边。 看着欧阳漂一跃入水,黑夜凝墨般的水面只打开了小小一朵荷花,待欧阳漂身形消失,那花朵也刹那收回,只余涟漪荡漾,别无痕迹。大家都是清楚欧阳漂的水性,并不吃惊,各自在不为人注意处轻手轻脚地做些拉伸动作,以防入水后会抽筋之类的险情,同时耐心等待着欧阳漂回来。 水面平静如镜,天气虽然寒冷,在高墙下却没有风吹,连微波都不会漾起。欧阳漂迟迟没有再出现,让辛泉的心也不由忐忑不安起来。她望了一眼一边的丁鹏与伍罗成,丁鹏已经有些着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水面。而伍罗成则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似乎此间之事与他无关。若不是偶尔有只未归巢的雀飞过面前,一声哀鸣,伍罗成迅速抬头打量,当发现并非欧阳漂出现,就又垂首。不动声色。 也不知过了多久,辛泉的耐心几近极限的时候,镜面终于荡起一丝涟漪。发现了的人也不好欢呼,只是一个个都支直了身子。和丁鹏一样,连伍罗成也不能避免,直盯着水面,涟漪逐渐变成大大的水圈,直到看到欧阳漂带着骄傲地表情露出了水面。辛泉知道。一切搞定。 大家把预先准备好的一套军服用油皮纸包得紧了,确保不会印水,然后扎在背后,带在身上,身上衣物有的人脱了,有地人,象辛泉,则尽量穿得简单些,入水后所有的牵绊都可能致命。 欧阳漂要求各人用力搓自己地全身。尽量让自己的皮肤发热:“水中冰寒,大家要多作准备。”看大伙已经准备停当,口中呵着一团团白气。欧阳漂领先再次入水。 辛泉紧随着欧阳漂就入了水,之后是伍罗成。丁鹏断后。河水果然冰冷彻骨。众人甫一下水,肌肤瞬间如与冰霜相接。刚刚揉搓后产生的热量,立即无影无踪,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牙关紧咬,手指被冻得如割裂般的痛,指甲也显出寒冷后的青紫。有那么一刻,辛泉觉得自己已经冻僵了,四肢都不会动弹,强撑着才摆动肢体辛苦地游了一会,她才渐渐适应,缓过劲来。辛泉依仗过人地体质,以及当初在特训营已经操练得十分不错的水性,身体摆脱最初的僵硬后,赶紧用劲展开身形,紧紧跟上游在最前面的欧阳漂。欧阳漂的动作非常舒展,人在水中似乎毫无阻力,辛泉可以看到他露出水面的小半个脑袋迅速地向前窜去,只是待他们距离得远了,才停下一边休息一边等待。为了不被人注意,同时又能保证呼吸,他们都是只露出小半个头,头不能四处张望,肢体在水下划动,尽量不划出水声,露出水面。若有人在此刻走近,也许会以为是河上漂浮着不少水草。 伍罗成跟随得也很紧。辛泉能听到他的气息很长,很稳,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可以潜在水中,只在间隙露出头来呼吸一下,看来他的内家功夫似乎很不错,这与他和辛泉在一起时表现得可大不相同,果然掩饰得很彻底。 至于其他人就要差一些,哪怕是丁鹏,在这样寒冷的水中,又要控制动作,防止被发现,呼吸就会变得困难。幸好欧阳漂早有准备,不时能找到隐蔽地地方供大家换气。 没有花费多少时辰,这一行人顺利到达了宫墙脚下。宫墙外的护城河与宫里的水道河塘都是相通地,而宫墙下就有不少水道以供进出之用。而他们就要利用这些水道越过宫墙,进入宫中。 “下面就要潜入水中正式穿越宫墙了,宫墙有两道,中间相隔数丈距离,穿越时,我们都必须潜水而行,一路没有地方可以呼吸,所以,大家一定要听清楚我所讲的话,游地时候一定要跟上我地速度,这样才可以控制住时间在一盏茶之内,而大家的气息才可以保证支持到重新露出水面。”等所有人集合在宫墙边,围绕在欧阳漂身边后,他正色对众人说道,“切记,此段水路是此行最艰险地一段,如果掉队,或出现其他状况,一旦气息混乱,是会致命的。因为这段路虽然会有些上面用来下水的地方会透一点点光亮,但是却是找不到地方透气,所以,即使我们都在你身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没有任何人能救你,明白吗?切记要小 欧阳漂的话说完,认真地扫视每个人的脸庞。众人知道前途危险,都表示明白了,然后又各自仔细检查了一下,调整气息,待一切停当,终于开始穿越。 不能呼吸是一件让人心里很没有底的事。人到底不是鱼,没有那一张一合的腮。潜进水中后,水的压力让辛泉的肺被压迫到,让她突然想起当时跳海时的感受。也是这样只有水声,不能呼吸,头脑渐渐有些眩晕。 辛泉的思想有些混乱,动作也跟着缓慢起来,不由就有些落后,突然有人从她身边经过,拉住她的手往前如箭般窜出好远,原来是欧阳漂看出她不太对劲,出手帮了她一把。他拍了拍她的手背,提醒她打起精神,然后松开手,他就象一条鱼一样,游到了众人前面,辛泉警醒,连忙紧紧跟随,一步不敢掉下。 在前面领路的欧阳漂突然缓了一下动作,向侧旁游了过去,然后又回头挥示意着什么,辛泉并不太明白,水下的能见度十分低,隐约她只是能看到有什么在晃动。她想游上前去好看清楚些,手却正撞上一个黑黑一团的不明物。 大人们不要着急啊,一定要记住偶会让大人们满意的.故事不是要慢慢发展,也要允许偶卖点关了嘛. 今天U盘罢工折腾到现在才来.抱歉抱歉. 再拉下下推荐票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水中遇险罗成援手 第一百一十三章水中遇险罗成援手 几十人潜入护城河,到达宫墙边,开始潜游最为艰险的那段宫墙下水道,此段水道无法换气,若路遇意外,坏了气息,则欧阳漂也无法救援。各人准备妥当,开始潜游。辛泉紧随欧阳漂,不小心手中抓到一个黑色一团的不明物体。 她初以为是水草,但一摸还颇为坚硬,便拿到眼前凑近去看,谁想到,正发现两个黑洞洞的眼窝,诡异地盯着她,竟然会是一个骷髅。不晓得是哪朝哪代哪个在哪场宫廷争斗中的牺牲品,不明不白失踪而去,或者被称已经离宫归乡,其实却是早已经葬身护城河中,化成了白骨。 辛泉倒不是太怕骷髅,毕竟战场生死见惯,刚打算放开手,没有想到,骷髅里不知何时躲着一条小鱼,穿进去,正顶着它四处乱游,却不想正好撞进辛泉的手里,小鱼被惊吓呆了一会,开始在骷髅里乱窜。辛泉突然感觉到手中骷髅竟然动起来,吓得一哆嗦。手松了开来,但是气息也乱了,动作散乱,禁不住就喝了两口水。 此时如此,只怕就是生死一线了。“没有任何人能救你……”欧阳漂的话就在脑海里出现,辛泉想是不是命要绝此? 正慌乱不堪中,身后一人,一把用劲紧抱住她,她本能地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抱紧他,死死不肯松手。这原本是救援溺水者最为禁忌的事,往往救援者会被手足无措,紧抓乱扯的被救者拖累,展不开手脚,最后只会是双双溺水。不过。这人的掌中传来一股厚实的力量,并没有被她扯得乱了手脚,反而干脆就抱住了她。在水中,稳住了身形。 此人正是伍罗成。欧阳漂之前说到此段路途危险时。他便留心众人情况,一见辛泉出了状况,便出手相助。 虽然辛泉不再胡乱挣扎,也能控制自己不再去灌下水,可是辛泉地呼吸已经无法保持。她胸口的气息早在刚才用尽,脸开始青白,双手用力抓住伍罗成,强忍窒息之苦。 此时,欧阳漂也已经返回她身边,他对着伍罗成使了个手势,与伍罗成,一人托住辛泉一肩,然后向后面的众人示意加快行进速度。跟上他们,然后就二人飞速向前游动,希望能在她窒息之前穿越过宫墙。 但是辛泉还是支撑不住。整个肺被挤压得空空地,牙关紧紧咬着。脸因为憋气而鼓得大大的。最后还是忍不住挣扎,开了口。连连灌水。 “原来我还是要溺死地。这是开始,也是结局。”辛泉的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想法就是这个。因为缺氧,她的神志渐渐散失,人的肢体也开始松软,本来紧抓着二人地手,放了开来,任凭他们拉扯,再没有感受。渐渐又有些清醒,她还在冰冷的寒水流里,那二人还在扯着她往前拼命游。她竟没有死,不再那么窒息感了,她又醒来。她有些迷惑,只是过了片刻,她又开始重复最初的窒息,难道又要死一次?辛泉的手因为紧张而抓住拉她的两个人的手。 伍罗成感觉到了,回头望了她一眼,而辛泉因为神志再次迷失,开始闭上眼睛。 突然唇被堵住,一口气渡了过来。伍罗成正用双手托住辛泉的头,捏开她的口,把气息渡给她。辛泉这才觉得喘过气来,见辛泉气息恢复,伍罗成与欧阳漂则继续拉着她前进。 一路渡了三回,他们才到达宫墙另一头。虽然宫墙跨度不过数丈,但是为了防止有人利用水道潜进宫中,所以水道特意设置得十分曲折,在里面九曲十三弯之后,三人终于露出水面。伍罗成用掌抵住辛泉的背部,真气传过,辛泉连连吐出腹中喝下地河水,这才终于清醒过来,渐渐可以正常呼吸。此时,她稳住了心神,再看身边的伍罗成,正在认真等待众人一个个到达,收回掌后,并没有再看她。 而欧阳漂正在用一种极其欣赏的眼光看着伍罗成,他压低声音说:“副统领,你地内功真不错。”只有具备精纯的内功,才能这样在长期屏气后,还能度气给别人。欧阳漂水性再好,也无法做到这点,不然他也不会说穿越宫墙地时候,一旦气息乱了,就再没有人能救了。欧阳漂一向自负于自己水性绝佳,如今遇到伍罗成比他更有强项,则十分欣赏。 伍罗成作了噤声地手式,脸色凝重,没有说话。 辛泉察言观色,想到刚才伍罗成为了救她而紧紧抱住自己的时候,应该知道了她是一个女人,但是他现在却毫无表示,连丝怀疑都没有流露。这是怎么回事?特训营过去地士兵,忠君侯的亲信,竟是个假冒的男子,伍罗成没有理由不问清楚。 伍罗成是不是已经认出她来了?如果是真的,那他也就知道了她是王青出的侧夫人,在这个特殊的状况下,他会怎么做?辛泉有些心乱。 未过多久,所有的人都顺利到达。 也算是个好的开始。欧阳漂点头确认,然后继续如最开始一样,只露小半个头在水面,缓缓前行,然后纷纷上岸,找到隐蔽地点取出带在身上牛皮纸包好干的军服,换好军服。 “张威,这是哪里?我们现在怎么办?”丁鹏问辛泉,皇宫这么大,现在进来了,就象掉进了迷宫,完全不知道方向。 欧阳漂只管带领众人能潜进宫,这宫里面的曲折难寻,他就管不着了。 辛泉上次曾经进过一趟皇宫,但是只是从宫女房走到皇上的偏殿,并未了解宫中全貌,而且皇宫的房间众多,且都有些相似,她也有些糊涂。何况伍罗成若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她也有些不放心。 丁鹏便道:“那先往前走吧。” 但是伍罗成拦住了他:“我们人太多,宫中戒备森严,太容易被发现。还是大部分的人先在这里埋伏着,有丁统领负责,而我和张威二人先行进去找到侯爷,听听他的命令再来找大家接应。你看怎么样,丁统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幽秘皇宫二人潜入 第一百一十四章幽秘皇宫二人潜入 在穿越宫墙下曲折难行的水道时,辛泉抓到水中骷髅,被其中小鱼动静所吓,乱了气息与手脚,险些溺毙。幸亏伍罗成以口渡气,并与欧阳漂一道,加速拉起辛泉,才将她送出水道,重新回到水面上。 伍罗成建议只由他与辛泉进宫,而丁鹏带领其他人掩蔽起来,以伺侧应。丁鹏很是赞同,连连点头,他没有说话,同时示意众人千万不要有什么声响。自从他开始潜水入宫,心中就开始犯慌,一旦被宫墙上的巡逻卫兵发现,他是有理说不清,即便说得清,估计也是罪责难逃。他现在觉得进宫来,实在太冒险了,象一个不留神钻进了笼子再出不去的兔子,若再冒险在宫里行走,更加难免暴露。所以,他现在巴不得可以置身事外,伍罗成的话正中他的下怀。 辛泉也知道带这些人进去,比较容易暴露,目前还不清楚可以有什么用处。只是到底也是一股力量,所以她在宫内宫外都放了一队人马,若有何紧急状态,都不至于束手无策。但是现在并没有必要众人同行,便同意了。 伍罗成安排丁鹏等数十人找到隐蔽处埋伏起来之后,回到辛泉身边说道:“我们走吧。你跟在我后面,小心些。”说罢,未及辛泉回答,他便掩着身形向前行去。 辛泉稍一犹豫,还是紧紧跟了上去。现在已经进到了宫中,即使不信任伍罗成,也为时已晚了。既然伍罗成并未揭穿她的身份,那也只有继续与他合作。“侯爷现在正在皇帝寝殿。”辛泉轻声说了一句。他们的目的地就是皇上上官云岚的寝殿。 伍罗成似乎没有听见,继续往前行,辛泉以为他未曾听见。只好再走近些,想再说一遍。才看到伍罗成侧脸望了她一眼,随即收回,不易觉察地微微点了点头。辛泉看出他只是不愿意与她过多说话,便不再出声。皇宫戒备森严,沿途巡逻地士兵不少。他们果然遇到好几拨,幸亏伍罗成很懂得潜行,对宫里的道路也十分熟悉,掩饰着身形,一路走来,并没有被发现。 走了好一阵,辛泉的头发都已经半干,终于绕过一段檀香木镶边雕满花鸟如意花纹地回廊,从香气环绕中。眼前出现了一间比平常宫殿更大的建筑。“皇上地寝宫,就是中间这间。”终于到了,伍罗成拉住辛泉。两个人躲进回廊边一座假山下,“两边不远处小些的几间小殿是寝宫的偏殿。” 偏殿?那么所有的皇子、公主和驸马现在就在其中一间。而皇上、太子、忠君侯和王青出在大殿内。 “既然是皇上召进皇宫的。皇上又身受重伤,即便醒来。也不会离殿。太子、侯爷应该都在这里。王将军也应该在这里。”伍罗成说到王青出时,虽然尽量平静,但还是有些不自然。 辛泉知道他确实已经认出她地身份。她眼望着四周,仔细打量,假装未在意地轻轻说出一句:“刚才谢谢你救了我。”不论当初他在她的身边是何企图,刚才若非伍罗成,她也最后会变成那个骷髅。 伍罗成许久未回应,片刻后才道:“此处戒备是皇宫最为严谨的地方,除了明哨十步一岗,应该还有不少暗哨。我们现在所能到的是最接近的隐蔽处了,若要不为人所察觉地进入寝殿,只怕难以成功。” 辛泉也看到确实有不少护卫在巡逻,若再有暗哨,便是自己二人这样躲在假山下,也未必能一直不被发现。她还未及说话,这时,从寝殿内走出来几个人。 是两个人扶着一个哭哭啼啼,站立不住的小太监,边走,其中扶住小太监的一人边低喝道:“不要再哭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不要让偏殿的皇子、公主听见了,闹将起来,谁都活不了。” 那小太监闻言,果然不敢再哭出声,咬着唇,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口鼻,压抑着抽泣。只是身子却不受控地在簌簌发抖。 “是安德!”听见那低喝地说话声,辛泉立刻听出说话之人正是皇上身边的大内总管安德。安德总是随身伺候圣驾,看来皇上确实在这殿里。 只是他说的“现在是什么时候”,“闹将起来,谁都活不了”是什么意思?辛泉正沉思,被身边伍罗成一扯贴近假山,原来,这时,从一边又走来两个太监,看服饰象是级别不高,伍罗成怕她被发现,所以才拉她掩藏得更好些。 那两个太监并没有上前对安德行礼,反而凶巴巴地对安德三人道:“安公公,年纪大了,腿脚再不灵便,也不要只知道在这里嘀咕,受伤地这个交给我们送走,安公公你们两个人还是回殿里去。” “我知道了。”安德竟然没有喝斥他们,还是敛声应承,把那个受伤的小太监交给那二个太监,然后返回。 辛泉不由大为奇怪,安德是宫里地总管,皇上最亲近地人,莫说对小太监有生杀大权,即便是王公大臣,哪有不礼让三分的?怎么还有人敢对他用这样恶劣地语气说话?安德却无可奈何?只怕殿里已经变天了吧?她不由更加担心起来。 而此时皇帝寝殿中的人的情绪的确并不比辛泉轻松。 太子、尚东明和王青出都跪在上官云岚的遗体边,楚贤则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他不愿意看到王青出继续跪拜云照上官云岚,但是,王青出不能暴露日熹皇子的身份,所以,他也未出言劝止。安德把被楚贤一脚踹伤的小太监送出去后,又返了回来,脸色苍白地垂手立在一边。 太子上官飞有些疲劳:“叫他们过来吧。” “安德,你去偏殿把皇子、公主还有驸马全部请来寝殿,应该告诉他们皇上驾崩的事。”尚东明明白太子的意思,吩咐道。 王青出和楚贤都没有说话,安德看了看殿中四个人的表情,他很清楚外面都已经是皇后的人,他要去偏殿传消息应该不可能,但是他还是恭身答应着,向外走去。 天太冷啦,雨夹雪啊雪夹雨,真是冷啊,真是冷。() 第一百一十五章 秘入皇宫辛泉成擒 第一百一十五章秘入皇宫辛泉成擒 辛泉和伍罗成二人潜进皇宫,来到皇帝寝殿前隐藏在一座假山后,正见到安德扶着受伤的小太监出来,竟然被两个小太监喝斥的场面。而寝殿内太子与忠君侯欲让安德去通知在偏殿的皇子、公主有关皇帝驾崩的事,却并不容易。 果然,安德尚未走出殿,很快便有两个身材高大的陌生太监往门口一站,面无表情,如黑面金刚。前路被人拦住,安德无奈地折返,眼神飘向太子与忠君侯求助。 尚东明勃然大怒道:“大胆奴才,你们这是想做什么?” 那两个太监虽然有些神色不自然,但并没有退缩,依旧环抱双臂,立于门前,对忠君侯的话置若罔闻。 “安德,不要理他们,快去通知众皇子、公主及驸马。所有阻挡者,皆是叛逆,可当即诛杀。”忠君侯眼中寒光一闪,杀气隐现,即便他知道外面已经有了变化,气势却依旧逼人。 楚贤在一旁冷笑一声:“安公公,今夜外面天寒地冻,你的身子一向赢弱,出去这一趟难保不头疼脑热,搞不好就一病不起,一命呜呼了。忠君侯若是真有什么紧要的事,不如自己亲自前往比较好。” 尚东明一直望着楚贤,看楚贤气定神闲,他也犹豫是否应该亲自闯出去,寻找机会把消息传到偏殿皇子、公主处,皇后虽然是后宫之首,但是也未必可以一手遮天,目前的困境必须要冲出宫去,与外界的刘铭取得联系方可..可是。若闯不出去,则立即撕开了脸面,若王青出与楚贤出手杀人。他与太子如羊在狼群,处境则更为不利。 安德则望着忠君侯。想得到他进一步的示下。 楚贤见状,收起戏谑的表情,一脸正色,身体立得笔直,道:“侯爷。凡事量力而行。皇子和公主今夜都累了,在偏殿已经安置睡下,并不适合现在为皇上地事过于难过。不如明天天色亮起再说。” “胡言乱语!皇上驾崩的事怎么可以秘而不发?”尚东明怒斥道。 “尚侯爷不象是一个死板、不通融的人,更不象是一个迂腐、蠢笨地人,怎么会不懂逝者已矣,最重要是活着的人地道理?不是秘而不发,是稍稍迟一些再发。”忠君侯在军中,在沙场练就的气势,并非平常人可以承受。在门口当门神的那两个太监不易觉察地双腿有些发抖。可是楚贤对尚东明的怒气毫不所动,依旧平和地说。待一切尘埃落定,再宣告天下上官云岚驾崩的消息。那么太子就成不了皇帝,只会是一个废太子。 尚东明拍案而起:“楚贤。你一介布衣。竟然如此大胆放肆,其罪当诛!你就不怕诛连九族?” 楚贤神色不变。无动于衷,绝世美颜带着淡淡地微笑而不理会一旁暴跳如雷的忠君侯。 站在榻前,许久未说一句的太子突然说话了:“东明,轻声些,不要那么不懂事,吵了父皇。” 众人皆怔住,一语刚落,满殿无声。 王青出闻了此话,原本竭力控制的悲伤渲泄而出,不由泪如泉涌。他没有想到皇上的死,对他来说会是这么难过的一件事,总觉得无法接受,心里五味杂呈,却说不出道不明。望着床榻上已经全无鼻息,但神色安祥如生的上官云岚,他一直有一种冲动去拉起他,再摇醒他。可是他却要在皇帝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夺取他的江山,毁了他地国家。他讨厌做这件事。哪怕是为了复建日熹,王青出依旧隐隐觉得他在做一件他会后悔的事。 “青出,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吗?”太子轻轻起身,依旧站在王青出地身边,语气很柔和地问道。 沉默。王青出偷偷握紧双拳,又悄悄松开,他拭了拭泪,他心里明白现在不再是可以犹豫不决的时候了,箭已在弦,不伤人,必伤己。他也缓缓站起身,膝盖处地麻木有如他地心:“臣不明白太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我不想绕圈子,也没心情绕圈子。你安排了这么多……”上官飞刚想直截了当地问清楚王青出意欲何为,就被外面一阵吵嚷之声打断,很快便有人进来回报,抓到了奸细。 “奸细?”楚贤眉头一皱,吩咐道,“带进来。”被押进来地正是辛泉与伍罗成。他们一直寻机,想悄悄接近寝殿,再设法进入。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却被暗哨发现。伍罗成仗着武功深厚,想强行突围,可是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又要防止辛泉被人打伤,而且不敢真的伤到宫中护卫,所以很快就被擒了。 “这下倒是真的可以进去寝殿了。”辛泉苦笑道。 他们被押了进去。 殿内的目光齐唰唰集中在他们二人身上。 王青出、尚东明、楚贤都认得辛泉的男装样子,看到她都大吃一惊。王青出大步冲了过去,一把推开押住辛泉的护卫,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紧张地问道:“你醒了?你怎么来了?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到你?”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太子上官飞原本只是觉得这小个子男子很是眼熟,似乎应该是他极亲近的人,却又偏生想不出究竟何人。待见了王青出的态度,他顿时明白过来。眉头一皱,紧抿双唇,不再说话。 忠君侯眼光扫过辛泉,露出一丝惊讶,她总是会出现在关键时刻,此次不知是站在谁的一边?但是看清被押进来的另一个人时,他更是感觉到奇怪。伍罗成是特训营的副统领,特训营除了他的命令,应该无人能调动人手,所以他在考虑要把消息带出宫是交到何人手上时,只考虑到了刘铭的京畿护卫军。尤其是伍罗成与辛泉还有那段渊源,怎么会和辛泉在一起?还冒险进宫? 楚贤的脸色也不善,他想不明白辛泉两番中了半月醉,怎么会两番皆提早醒来?此次才寥寥五日,她居然出现在宫中,若是说出真相,会不会影响少主的决定?() 第一百一十六章 欲解心结终是难成 第一百一十六章欲解心结终是难成 辛泉与伍罗成在寝殿外试图进殿时,被暗哨发现,二人被擒,押进殿中。殿中各人原本各怀心事,认出被捕的所谓“奸细”竟然是辛泉,更是表情各异,想法不同。王青出拉她于怀中,对她的出现大为惊讶,又为她清醒过来感到喜悦。 辛泉四顾之下,看见龙榻上宛若沉睡的皇帝上官云岚,以及殿中众人红了眼圈,隐有泪痕,便知道一代君王已经殡天。 王青出很不放心地打量辛泉究竟有无受伤:“你中了迷药,现在是服解药了?”他心中想辛泉当初中了迷药,本就应该是太子下的,后来太子又把她劫走,自然也就被他解了迷药。 “青出,我没事,有些事我要告诉你,你一直误会了……”她猜到王青出的心思,想把楚贤对她所做的一切说出,希望解开他的心结,一切还能有回寰的余地。 “少爷不是误会。是非曲直楚贤已经对少爷讲述过了,在此处不必再说。夫人,这位大人不知是谁的部下,会与夫人一道进宫?”楚贤在后边冷冷地接话。他看出伍罗成并非普通士兵,那身军服上领阶上绣了一个特字,他应该是忠君侯亲随的特训营的。而忠君侯与太子的亲密关系更是众人皆知。楚贤这般说,正是想挑拨王青出,不让辛泉说出真相。 王青出果然注意到还站在一边的伍罗成,他先是一怔,随即也认出他正是罗成。辛泉感觉到他拥住自己的手紧了一紧。 “青出,”辛泉急了,这是最后的机会.,.她反手拉起王青出渐渐松开的手,死死抓住,“真地有误会。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告诉你。你知道以后,再作决定好么?” 王青出不发一言。他感觉到太子的存在如芒刺在背,辛泉不可能认不出伍罗成,她居然与他在一起。太子对她做的一切,她都可以原谅吗? “你们夫妻二人,真是伉俪情深。侧夫人为了和驸马讲些家务事,居然冒险进宫,真乃奇女子!”尚东明突然冷哼道。 王青出脸上有些挂不住:“有什么误会,以后再说吧。” “不……”辛泉还想再努力下去,但王青出虽然还是搂她在怀,却再不肯听她说下去。 殿中此时有些杂乱,太子上官飞想了一下道:“我们不要在父皇面前说些俗事,打扰了他。我们还是去偏殿。”说罢,他领头就走出去。门口皇后安排地那对门神和其他太监、宫女虽然想阻拦。但是太子素来深得人心,威信极高,他们一时都踌躇。不知如何去阻止。 王青出也觉得在上官云岚面前说一些话,心里还是会不舒服。所以也同意随上官飞去偏殿。楚贤见状,使了眼色。门口的人便不再阻拦。其他人也跟随二人到了最接近寝殿地一间偏殿。 太子、尚东明、王青出、楚贤、辛泉和伍罗成,一共六个人。其他太监、宫女都被遣了出去。 刚刚点上的灯烛还没有燃到最亮,烛芯一闪一闪,火苗如在试探外界的手,摇曳着。 太子上官飞冷冷道:“辛泉夫人,你冒这么大风险进宫,应该不是只是为了看望你的夫君吧,那么就说说看,到底是什么要你进宫来?” “太子殿下,”辛泉唤了一声,却又不知可以说什么。她不能把兵临城下说出来,更不能说出她怀疑大军幕后之人是自己的夫君,这样王青出就没有机会收手了。 楚贤接话道:“太子殿下,夫人与少爷地事,似乎与太子无关,请太子不用过分操心了。”此话大为不敬,不过他今夜一向如此,众人也不愿意为口舌逞强争斗。 倒是伍罗成没有想到,眼前这名护卫不仅可以留在殿中,而且还出言不逊,只是自己在此处也是没有资格多说话的,所以只是抬头望了楚贤一眼,并未开口。 尚东明看了一眼伍罗成:“不如你替驸马的侧夫人把来意说了吧。伍副统领,难道你看到了本侯的兵符?居然私自离营,行闯宫之大逆之事。” “是,侯爷。”伍罗成恭敬地回命,“是辛泉夫人穿男装,自称张威,是侯爷从特训营中挑选出去当了侯爷的亲信,现在是奉侯爷之命,与太子府的刘逢公子,京畿护卫军刘铭将军手下五百精兵,带着侯爷的御赐匕首到了特训营,说宫里出了大事,侯爷取不到兵符,但事情紧急,让末将等入宫护驾。其他的,末将不太清楚。”寥寥几句,把事情已经讲得清楚。 “张威?”太子看着男子装扮的辛泉,有些恍悟。 “原来夫人就是特训营地张威?太子和我都随皇上在驸马的军营检阅时见过夫人表演,当时本侯觉得夫人个子虽小,但技艺精湛,还特别赠了夫人这柄匕首,没有想到,夫人会用这柄匕首作了这样的用处。”尚东明转头看着辛泉,“看着我地眼睛,告诉我,夫人,你所说的宫里出了地大事究竟是何事呢?你又是如何得知地?与你刚才和驸马所说的误会又有何关系?” 尚东明一向都能看透辛泉,她不敢说谎,但是面对他地咄咄逼问,又能说什么?沉默不语,辛泉突然觉得自己也许来错了,她究竟可以做些什么?她又有什么能力改变事情的发展? “假传将令,私调军队,擅闯皇宫,夫人所犯件件都是死罪。”尚东明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他盯着她,让她无所逃避。 “辛泉是我的夫人,她做什么,都是我负责任,侯爷不用跟她说这些。至于她说的事,只要侯爷有些耐心,就会一切清楚了。”王青出见忠君侯紧逼不放,便拉过辛泉在自己身后,挺身阻止。 “怎么,还没有必胜的信心?为什么现在还不敢承认?”尚东明带着淡淡的笑。 “承认什么?侯爷若真是想听故事,不如请你的副统领给我们讲讲,一个马车夫如何才能成为武功高强的特训营副统领的。伍罗成,好名字。”王青出一声冷笑,尚东明平日笑容可掬,可实际却绝不容易对付。所以,虽然此间的人都不能离宫,王青出还是不想过早说出自己的计划。() 第一百一十七章 杀声震天太子诈贤 第一百一十七章杀声震天太子诈贤 辛泉想要向王青出解释并非是太子对她下迷药,而是楚贤使诈,以解开王青出的心结。却始终没有机会说出。太子不愿在皇帝遗体前争论,与众人一道到了偏殿,向辛泉了解她为何要冒险进宫。面对尚东明的咄咄追问,王青出挺身而出,并提醒尚东明当初是如何派伍罗成假称罗成潜伏在辛泉身边的事。 伍罗成的表情有些难看,众人的目光都投注在他身上,他想继续忽视,但是其中一些目光如刀割般令他不安。罗成这个车夫,应该只有尚东明、王青出和辛泉认得,所以这番话,只有他们三人最明白,其他人都有些迷惑。 但是太子的脸色却也大变,盯着伍罗成,带着丝恨意。“陈谷子烂芝麻的故事可比不上驸马的侧夫人带进宫的故事新鲜好听吧?”尚东明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但是也不再追问王青出的秘密。 此外,殿外有些响动,有太监来叩门。 楚贤过去打开殿门,问道:“何事?” 那太监望了眼殿内众人,有些紧张道:“奴才们听到城外方向似乎有不知多少人的喊杀声……宫里的人都没有办法出宫,所以,不知情况究竟如何?” “喊杀声?”尚东明不问那太监,反而盯着王青出与楚贤,后者二人对视一眼,眼神奇异,尚东明知道自己之前猜测不错。他听伍罗成口气,并非仅二人进宫。于是开始想如何利用此点,传出消息,但转念又想到。今城外必是有大量敌军,才能有那样声势的喊杀声。刘铭的五千护卫军对抗犹不足,要来进宫救人,只怕是勉强他了。 楚贤打发那太监离开,重新关上殿门,此时殿外风灌进殿中。众人都生出寒意。许久,安静。 最后是楚贤开口说话,打破了静寂:“我知道各位心中,一定如尚侯爷一般,十分好奇这喊杀声的由来。夫人,到此时此刻,就不必再掩饰了。不如你就告诉大家你为什么要进宫,省得他们胡思乱想,伤神伤力。” 辛泉只觉大势已去。哪里还说得出话。 “夫人就是不愿意打击太子和忠君侯。其实他们总是需要接受事实真相的,早一些说,早一些明白过来。也是好事。让在下猜一下,刘铭将军是不是告诉了你一些事?是不是告诉你有一批大军已经在京城外层层包围。京畿五千护卫根本无能为力?是不是告诉你。城外最近地大军还远在五十里之外,即使能够冲出包围前去报信。还能够顺利送到,即时赶回,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无法阻止京城失守?尚侯爷,你是最清楚京城防守力量的,我说的没错吧。现在宫里是我们地人,破城也不过是轻而易举,你困在这里,无法传信出去。即便传信出去,也毫无用处。只怕只有认命一途了。如果我估计不错,京城四个城门都已快结束战斗了。”楚贤半笑不笑,语气笃定,既然已经掩藏不住,不如就说出来。他也想看看无力回天的太子与忠君侯是什么反应。 在场所有地人无不变色,尚东明喝道:“王青出,你想造反?” 辛泉顿时全身无力,幸好身边的王青出用力搂紧住她的腰肢,让她整个身子贴在他身上,她才没有倒下。所有的努力看来都不能改变结局。 “我会做一个英明的君主,对得起皇上,也对得起所有地百姓。”王青出俯下些身子,在辛泉耳边压低声音说着,“相信我,好吗?”辛泉无语,一切已经如此,还可以说什么?只盼望不要出现剧变,死伤太多百姓。 虽然王青出的话已经尽量压低声线,可是在寂静空荡无声的偏殿,这几句话如一把刀一样划开了一道口子,平静的生活哗啦啦地碎裂一地。 “君主?王青出你这是谋反,是大逆,你居然还说得出对得起皇上,对得起百姓的话来?”尚东明一边喝斥,一边向伍罗成使眼色,目前受制于人,唯一的机会就是在这里把王青出控制住,擒贼先擒王,目前一殿六人,太子、他、伍罗成对敌王青出、楚贤,应该可以一搏。 楚贤早看出他的心思,向前迈出一步,挡在尚东明面前,并且随时打算把外面的护卫唤进来。两边开始对峙。 太子一直没有说话,此时,突然说了一句:“青出,你真的要听了日熹亡国将军文强地唆使,用日熹的军队来杀我们云照的百姓吗?这样地皇帝你觉得做得光彩吗?” 众人闻言都又是大惊,文强?日熹战神当年让云照大军屡屡受挫,日熹亡国之后他便消失无踪,怎么会突然成了王青出起兵的幕后人物?本国地驸马造反,是一回事,虽然谋反,但对本国百姓来说,毕竟只是皇室内部操戈,如果是敌国侵略,那么一切性质完全不同。如果真地是为日熹利用来复国,外面那些皇后派来的人,也未必还会听命于王青出。 自从辛泉被救回,上官飞就让刘逢立刻查清她昏迷不醒地原因。 刘逢一直是秘密间谍的头目,对各国国中秘史知道甚多,他见辛泉昏迷之外脉象平和,且睡相甚喜,似梦中愉快,与原日熹御用密药半月醉十分相似。日熹国灭,刘逢也曾入国库密室等搜查,却未见过此药踪迹,不知已经被何人席卷。未料辛泉会在云照身中此药,实在是一件奇怪的事。 刘逢联想到之前辛泉失踪半年之前那次,那些护卫、丫环,被发现时也是面带微笑,一睡半月不醒,应该中的也是同一种迷药,他更是确认了半月醉存在的可能性。于是,他向太子报告了这点。 上官飞当时便已经生疑。若不是皇上随即召见,他应该已经查明真相了。即便如今没有查实,没有证据,但是光从楚贤神秘的身世背景,非凡的军事能力,又与日熹始终纠缠不清等等,各种因素杂合在一起,他便心下对楚贤的身份产生一个大胆又合理的猜想,楚贤便是无人不知但又神秘莫测的日熹大将文强。上官飞现在把猜想说出来,也是希望王青出并不知情,能够在得知真相后,明白文强利用他复建日熹的用心,幡然醒悟,不要再一意孤行。() 第一百一十八章 秀殒情伤昭阳显身 第一百一十八章秀殒情伤昭阳显身 京城外的喊杀声已经传进宫中,王青出与楚贤的计划已经展开,而辛泉感到大势已去,所有努力已经无用。而此时太子却一语指出楚贤是日熹亡国将军文强,他是利用王青出,以实现复建日熹的阴谋。 可是,上官飞猜得出楚贤是文强,可又哪里猜得出来,王青出竟是日熹皇子。 王青出仰天长笑,似乎听到最滑稽荒唐的故事。 “日熹亡国大将文强?太子殿下,青出真的十分敬佩你的想象力。”他笑声骤停,突然正色严厉道,“我不愿意让你当新帝,是因为我的侄女风月秀。当时她嫁给你时花容月貌,活泼开朗,在府里被捧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可是,嫁给你后,虽贵为太子妃,却没有一天开心过。她居然会心结郁积,疾重难返,是你害得她这么年轻就香消玉殒,可见你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象她那么美好的女孩子,你都不放过!” 太子妃风月秀前几日在挣扎得花容枯萎,几经生死之后,还是告别了她尚在襁褓的幼子,香消玉殒,离开了这个爱恨都匆匆的红尘,在人们的心里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痕迹。因为皇上病情严重,所以太子妃的丧事也办得十分简单,只是至亲的人到场也就罢了。当年活泼得不知心事为何的小女子,如今已经化成往事,在风中,消散无踪,只留下淡淡的忧伤。 对于太子妃风月秀的不幸。{3}{Z}{中}{文}{网}太子上官飞心中确实有愧。当年为了保全辛泉,听从父皇母妃之命,娶了她为太子妃。但是却因为内心抵触,始终回避与太子妃的接触。风月秀曾经竭力去接近自己的夫君。可是她地温存体贴只让她知道了他的心里还有另一个女人,才让她心境抑郁,终成顽疾。他后悔过,他不应该娶风月秀,他既然娶了她。就应该让她快乐地生活,无忧无虑,可是一切却已经晚了。风月秀,真的如风如月,虽然秀外慧中,却终不能实在,只匆匆而去,成了一个过客。 但是这些都只是家务事,太子妃早逝虽然有太子地责任。但毕竟不是太子加害,这样有名无实的婚姻在皇室中更是比比皆是,王青出与和乐公主之间也是如此。而且此事本来就与国事并不相干。王青出此刻说来,明显不过是寻一个无关紧要地借口。从来。改朝换代只需要一个借口。借口是不是真的,有没有意义。就没有人关心了。这是所有的人都知道的道理,却偏偏不会有人再去说破,当然,其实说破了也没有用处。 正在所有人觉得大势已去之时,突然听见偏殿内有人咯咯地笑,声若银铃,清脆,又美好,象一串琉璃风铃挂在窗口,与微风做着游戏,听得人心情也明亮一些。 “怎么这么多人躲在偏殿一起玩,也不带上我?”昭阳公主从殿后巨大的阴影里徐徐走了出来,白色地纱裙外裹着银色白粉牡丹花色的锦锻袄,领子上一圈白狐毛做的围脖,衬得肌肤欺霜寒雪,而她脸上如花的笑颜随着一路经过的灯火光线明暗也阴晴不定。 她的笑容与殿中的气氛很不相衬,楚贤则惊讶于昭阳公主是怎么躲过殿外的护卫,进入殿内。 昭阳公主看出他的疑惑,又笑吟吟道:“不用出去看了。我是从殿后地偏门进来的。刚才呢,我看见这里的太监、宫女、护卫一夜都没得休息,都挺辛苦,就让他们全去一边休息了。还是让我地那些护卫们来守卫吧。他们很懂事的,一定会眼睛一眨不眨地好好看着所有地风吹草动,连只苍蝇、蚊子都一定不可能飞进来,或者飞出去地。大家是在这里讨论大事吗?那尽管放心讨论吧。” 在场的人有惊有喜。惊地是皇后安排的人竟然被昭阳公主处理掉了,皇宫的势力易主,一旦失守,很可能即便攻落京城亦无法成事。喜的人当然是知道暂时最接近的危险已经解除。楚贤哪里肯轻易相信昭阳口中所说,转身便去打开殿门,却见门口明刀明箭,乌鸦鸦立了近百护卫,已经将偏殿,也可能是整个寝宫都包围了个水泄不通。一见楚贤开门,那些护卫便立即拔刀上弩,严阵以待。 昭阳又在身后轻笑:“这些护卫就是有的时候紧张了点,其实这殿里的人是不会随便乱来,自己找死的,大家都是聪明人,以卵击石的道理不用讲,都明白得很呢。” 楚贤也知道事不可为,轻轻又关上殿门,心中盘算如何脱离困境。同时也惊叹这些护卫训练有素,比起皇后的乌合之众不可同日而语,如此轻易便取而代之。 忠君侯尚东明顿感轻松,笑着迎上去道:“公主,今日真是辛苦了。这事实在做得漂亮。” “驸马,这般在人前夸昭阳,昭阳会不好意思的。”昭阳公主把头如小鸟般依在驸马肩头,似乎有些害羞。 “我是要替云照全国上下感谢公主殿下。”昭阳与忠君侯两人携手并肩,伉俪情深。 “那我可不敢当了。对了,你们看看这是谁?”昭阳甜甜笑着,好象完全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事。 随着昭阳公主一同走进来的有两个宫女,大家的注意力刚才都在昭阳公主身上,所以并没有在意,现在昭阳把其中一人拉到身边,玉指轻点,问大家是否相识。 那宫女发髻有些散乱,似乎不愿意被人认出,刻意扭着脸,身上宫女服也不合身,松松垮垮,似乎是临时穿了件别人的衣裳。众人一时只觉得奇怪,却认不出是何人。 “怎么,怕见人么?象你这样国色天香,颠倒众生的人也会怕见人么?”昭阳公主盈盈举起纤手,拿拇指与食指托住那宫女的下巴,用力一转,那宫女执拗不过,面容还是被迫与众人正对。 一片哗然,谁都没有想到,那名宫女竟然是婉妃。() 第一百一十九章 往事有毒旧情有伤 第一百一十九章往事有毒旧情有伤 王青出以风月秀的早逝为由反对上官飞成为新帝。此时昭阳公主出人意料地出现,并且由她的手下护卫替代了皇后的人马,把整个偏殿乃至寝宫包围起来。而昭阳更领来了一个宫女,待大家看清宫女容貌,才发现竟然是婉妃。 “母妃!”太子上官飞惊呼出声。婉妃怎么会穿着宫女的衣服,绝美的容颜上泪痕涟涟,额头一片淤青,竟是新伤。她咬紧下唇,并不说话,但眼中充满愤怒盯着昭阳。 王青出也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但是没有喊出口。此时此刻,她应该是他的母亲还是只该是他的姐姐? “谁伤了母妃?”上官飞怒喝道,他连忙把婉妃拥到一边,仔细打量,婉妃一直锦衣玉食,养尊处优,连皇上都从未舍得对她大声斥责半句,一向是哄瞒应付。怎么会突然被打伤? “你是问,谁伤了这个贱人?”昭阳公主笑嘻嘻地看着上官飞,饶有乐趣地问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她说的这句话吓了一大跳。贱人?太子的母亲,怎么可能是贱人? “难道她不是婉妃?”尚东明试探地问昭阳,虽然看上去,实在长得与婉妃一般无二,可是,他实在无法理解昭阳说出这样的称呼。 “是,父皇被这个贱人迷惑,曾经给她封过妃,以前好象是叫她婉妃的。”昭阳还是轻描淡写。 “昭阳,莫非你病了?怎么在说胡话?”尚东明喝道..虽然他觉得昭阳公主不似病后胡言。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出言不逊,但是还是出言阻止。莫非是因为昭阳查出了婉妃参与了自己弟弟王青出的谋反阴谋?可是,无论婉妃是否支持了王青出的叛乱。婉妃总还是太子的母亲,太子即位后更是皇太后。绝不可出言侮辱,否则有损太子地威严。 “我没有生病,驸马,是这个女人疯了,想把她这个冒牌儿子送上龙座。骂她贱人是便宜她了,简直该死!”昭阳突然收起笑容,眼光如刀,唰地刺向婉妃,她用纤纤玉指指着婉妃,恶狠狠地说道。 所有的人都不出声了。因为事情的发展实在出乎所有人地意料。如果不是刚救了他们的昭阳公主突然发疯了,那么就是他们地耳朵都坏掉了,听错了。 冒牌儿子?昭阳公主到底在说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众人一脸迷茫地看着昭阳公主。 王青出和楚贤则以为昭阳是知道了王青出的身世,误以为婉妃也参与其中。而辛泉则真的以为婉妃帮助了王青出,被昭阳发现,才招致打伤。 “怎么。你们都不知道?”昭阳公主又笑了,她貌若芙蓉。笑起时就象朵鲜花绽开。只是冬季并非花开时节,这朵芙蓉也并不明媚。隐隐约约地透着阴气,令见者感觉不适,昭阳看着一殿数人目不转睛盯着她,又扑簌地笑起来,好象这些人的表情实在滑稽可笑, “看来,我这个深居简出的公主,倒是比你们这些手眼通天地大人物知道得更多了些呢?” “既然知道自己身为公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就更要自我检点些,莫要信口雌黄的好。”第一个开口的是楚贤。他的脸色不善,他感觉得到,昭阳公主的话中正是莫叶太子与婉妃骨血之谜,他没有把握昭阳不明实情,怕她把事实公布,这将严重影响王青出夺位之举。所以,他出语阻止。 “信口雌黄?哈哈……”昭阳也不生气,反而甜笑,正眼也没有看楚贤一眼。 楚贤看她虽然言词疯癫,但神色笃定,气定神闲,并不象真是发了狂,成了魔的症状。见她一阵大笑,他心中疑团骤起,还想继续阻止,却又一时不能如何。 王青出知道婉妃实是其母亲,听昭阳出言不逊,本来对婉妃的一腔怨恨,倒转成了无限怜悯,既然婉妃名义还是他的姐姐,他正想站出来叫昭阳即刻住口。 但是全场最为气愤的,要数太子上官飞。 昭阳,你刚才地话是什么意思?”上官飞听得昭阳公主这般辱骂婉妃,又听到她说什么冒牌儿子,疑窦丛生,开口相问,语气已十分气恼。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冒牌儿子的脑子就是不能与上官家的相比。我是说,你……”昭阳公主不再依在尚东明肩头,轻移莲步,上前两步走到上官飞地面前,用手指着上官飞,笑容如潮水一点点从她如花美颜上褪去,一寸寸成了冰天雪地,冻煞旁人,“所谓的太子,上官飞,只不过是个冒牌货,是王青婉这贱婢地私生子,根本不是父皇地骨血!而真正的皇子是现在地王青出。或许我应该称你这个弟弟为上官青出?” 在场的人,包括王青出,谁也说不出话来,这一日翻天覆地的消息任谁也无法轻松接受。 昭阳公主似乎对全体人的惊诧很满意,一个人微掩着嘴角,笑得眼眉弯弯甜甜,眼中的眼中雾气迷蒙,象是可以随时滴出水来,银铃般轻脆的笑声在殿中回响,直叫满殿的人都觉得背脊发凉,心底生寒。 她笑了好一阵,才扫视众人,慢条斯理地说道:“怎么脸色都这么难看?呵呵,那就让我先来讲一个故事吧,也好让大家解开心中的疑惑。听完了故事,大家也就什么都明白了。话说,二十五年前,云照与宿敌日熹之间的战争正酣。日熹太子莫叶在与云照的大战中负伤,并在云照追兵之下,被迫潜入云照国内。这件事大家都是知道的。故事就是这样开始的。在云照,他遇到了一个美丽的少女。这个少女救了负了重伤的太子,并且意外地发现了太子的身份。可是少女没有把太子交给来搜查的官兵,因为他们已经无法自拔地相爱了,真是情深意切,婉妃,这段往事你还记得清吗?”昭阳说着,突然面向婉妃,目露锐光,问道。() 第一百二十章 情长意绵终成怨孽 第一百二十章情长意绵终成怨孽 昭阳公主把婉妃带到偏殿,并开口称其为贱人,满殿之人皆惊。更让人吃惊的是,昭阳接着还手指上官飞,称其为冒牌皇子,而真正的皇子是王青出。当众人惊到无言以对,以为昭阳疯癫,昭阳却开始讲述日熹太子莫叶负伤潜逃,遇到云照少女相爱的故事。 婉妃即使身着宫女服饰,钗斜步摇落,泪痕释铅华,虽然狼狈,却更显得她楚楚可怜,我见犹怜,难以掩去她的风华绝代,想来当年的青春烂漫时王青婉又会是怎么样的倾国倾城啊。 众人不论是怀着什么样的心境,都继续听着昭阳公主继续讲述这个二十几年前不为人知的故事。 而昭阳的故事也把婉妃拉进了那段回忆里,那段无法形容出真实滋味的回忆。 他血淋淋地倒在自己家的院子后面草垛上,一动不动。她以为那是个尸体,惊叫着想逃离,却慌乱中被柱子上一根木钉勾住了裙边,越是紧张,越是无法解开。而当她看到那具尸体挣扎着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时,她使劲了全身的力气,扯破了裙子也要逃开,却又被杂物绊倒在地。她努力地爬起来,想去叫人,却看到那具“尸体”一边挥手,一边却挪开血污的脸,不敢看她。原来他发现她的裙子被扯开了大口,非礼勿视,所以避嫌。这让她心中一动,觉得他似乎并不坏。 “请你……别去叫人,”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能给我点药,让我在这里呆上几日吗?” 当时世道很乱.,.家里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后院有他的存在,而她以为他是一个逃兵,就怀着矛盾的心理给他药。偶尔和他说几句话。 有一天,她听父亲说官兵正在到处搜查敌国日熹地莫叶太子。不经意间就说给他听。那时他们已经可以融洽地交谈了。他听了这个消息,很久都没有说话,在她离开的时候,却唤住她,告诉她。他就是莫叶。 知道眼前这个男子就是日熹太子的时候,她吓得不知所措了。日熹地人不是都应该是长得青面獠牙的吗?他们杀人如麻,让无数云照子弟横尸沙场,不能归乡。眼前这个长相斯文,谈吐温柔地男人就是日熹太子? “你可以把我交出去,会是大功一件。姑娘,莫叶绝不会怪你。”莫叶的眼神是真诚的,如果没有她,莫叶早已经死去。若现在能成全姑娘立功,也没什么可怨尤的。 她沉默。 “官兵应该会四处严密搜查,那么我即刻离开。不敢拖累姑娘全家。”莫叶看出她的不忍,感受她地善良。那么他更加不能连累于她。 她哭了。还是沉默。他的伤如此沉重,独自离开与让他送死有什么区别? “人生宴席长。终有一散时。姑娘对莫叶的大恩,莫叶终此一生,不敢须臾忘怀。”他扶着墙边,吃力地站起来,疼痛让他摇摇欲坠。但是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只有鲜血从受伤的大腿再次渗出,晃了她的眼,软了她的心。 她不想让他死,所以她不能把他交给官兵,也不能让他被官兵发现,也不能舍他一人被沉重的伤势夺去性命,所以她瞒着所有的人,把他带到了附近的山林,躲藏了起来。 山林里没有舒适地暖床衾被,却有蔚蓝的白天,如黑缎缀钻的黑夜。没有锦衣玉食,茶香汁浓,却有美丽地山涧和活泼的溪水,有好听地鸟语,有好闻地花香……这里的一切都奇妙地孕育出他们地小小天地,一片爱,充满着。 忘了身份,忘了年月,两个人,平凡的两个相爱的男女,潜在山野中,流连于水涧,青涩的果子,入口也成了蜜糖。王青婉被这种似乎无边无际的甜蜜冲昏了头,生出了就此隐居起来,不分日月,不论魏晋,只与莫叶在这个不问世俗,厮守终生的念头。 男女之间一旦相爱,渐渐被爱这个字冲昏了头脑,便满眼满心只有那一个人儿,仿佛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也不能换取与那人儿厮守的一刻。因此,这个念头就象春天的野草,一旦发了芽,便蓬勃地生长起来,一发不可收拾,便是野火也不能烧尽。 私订终身,他们砌起香炉,双双跪在双生树下,对着满月与满天繁星,说出愿意生死相随的誓言。他们恨不能掏出真心,恨不能叫老天听见他们的誓言。 但是,世事万象并不会如两个天真地陷在玫瑰花骨朵里被蒙蔽双眼的人儿简单的想象一样,天堂从来不会真的降临凡间。若真的降临了,那只会是幻化成天堂模样的阿鼻地狱。 美貌就是一把双刃剑,可以一顾倾城,二顾倾国,但是世间流传更多的是红颜薄命的故事。 与日熹战酣中的上官云岚曾经在行军经过凤城的时候见过王青婉,她双髻蝶舞,望着天边放飞的纸鸢笑靥如花的模样,让上官云岚惊为天人,倾心爱慕。只是苦于行军打仗,不宜嫁娶,便用心记下。待战事稍稍安定,上官云岚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王家,告诉王家,要娶王青婉为妃。 其时,王青婉与莫叶刚诞下一子,因为产后虚弱,不得不回到了家中休养。王父只有一女,怜惜极甚,原本以为女儿失踪,后见她回返,便顾不得责怪。再见木已成舟也只好无奈接受事实,只把莫叶藏身得更是隐蔽。而把这个孩子假称是王父的老来得子,是青婉之弟。 上官云岚意气风发地到来时,王青婉一心想要拒绝。她怎么舍得离开莫叶和他们的孩子?何况,她已是生育过的女人,怎么可能进宫服伺圣上?可是她不能拒绝。她不能说出她已有丈夫与孩子的事实,因为这只能连累所有的亲人,私通敌国太子,还与其婚嫁生子,这将是什么罪名? 她甚至想到过死,一枚金锭已经在月光下捏紧在她的手心里,只要吞下,就可以结束这种折磨。可是,孩子怎么办?抗旨拒婚,宁死不嫁,皇帝的愤怒会象天雷地火一般吞噬她的全族。() 第一百二十一章 爱恨两界偷天换日 第一百二十一章爱恨两界偷天换日 尚在闺中的王青婉曾经营救日熹太子莫叶,并日久生情与他私订了终身,生下一子。原本他们恩爱相守,愿意从此隐居。却不料上官云岚也爱上王青婉,要娶她为妃。她曾经想要自尽,但顾虑重重。 最后,她还是屈辱地嫁了,没有很奢华的婚礼,在乱世,上官云岚不得不一切从简。春风得意的上官云岚在婚礼上喝得酩酊大醉,又被王青婉再灌了数杯,到第二日醒来时,他看着怀里搂着千娇百媚的王青婉,已经想不出洞房花烛究竟发生了什么。 新婚三日,他以为新娘的闷闷不乐,是因为婚礼的简陋,便保证战事结束,必要给她一个最隆重的婚礼。 上官云岚很快又赴战场,而王青婉发现自己怀孕了。 而那时莫叶还在偏僻的山林里日夜思念着自己的妻子,完全想不到自己的爱人已经嫁作他人妇,并且怀上了敌人的孩子。 王青婉没有脸面再去见莫叶,她哭着求父亲想办法杀死腹中的胎儿,或者干脆让她去死,结束她耻辱的人生。可是王父王之浩苦苦相劝,天威难测,他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如此死去,更不能让自己的家族因此被毁。绝望的王青婉只好让去给山中的莫叶太子送药送食物的亲信用各种理由敷衍拖延莫叶。然而莫叶无法按捺相思,以及对幼子的思念,终于偷偷下山来找寻爱人的消息。 不幸的是,他先遇到的是云照地军队.,手机站. 莫叶死了。王青婉的心也随之死了,只有一缕充满恨的幽魂寄托在那如花美丽地身躯里。游荡在比地狱更加可怖的人世间,在每个花好月圆地日子,对着铜镜中的自己说着永远不忘记。多少年后。即便日熹国被灭,一切已经全部烟消云散。只有王青婉的恨无法减少一分。她说过不忘,便真的不忘。这是她的誓言,是对莫叶地承诺。而承诺里还隐藏了个阴谋。 王之浩因为害怕王青婉得知莫叶已死,而无法承受,便一直隐瞒着这个秘密。当一次意外让她知道莫叶的死讯的时候。正是她为上官云岚刚刚诞下十皇子的时候。 也许是眼泪早就流尽,王青婉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只是在当夜,她就做了一件可怕的决定。 而此刻,偏殿中的昭阳公主正在揭开这个可怕的秘密。 “婉妃不仅美貌绝世,而且再次印证了越是美丽的事物,越是危险有毒的道理。她想出了一个人神共愤地阴谋来对付一心爱她的父皇。她竟然不知羞耻地把她与莫叶的私生子。当时已经一岁地野种,与真正的十皇子做了对换。当一年后,父皇大败日熹。欢天喜地地来迎接他心爱地妃子进宫地时候,看到了比一个平常小孩子更加高大有力的儿子。父皇没有怀疑他地爱妃。毫不怀疑地把这个敌人的儿子接回了宫。从小到大爱他,疼他。甚至拱手把江山交给他。父皇英明神武,一生戎马,谁不敬仰?却如此轻易地掉进了如蛇蝎有毒的婉妃的阴谋里,浑然不觉,婉妃,你真的不简单昭阳公主娇媚动人的声音因为过于愤怒而变异,象一个精致珍贵的官窑瓷瓶摔在地面上,碎得很狰狞的样子。更狰狞的,是昭阳所讲的这个故事,偏殿中寂静无声,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用这种方式改朝换代,实在太可怕。 婉妃看着昭阳,妩媚的面容,罕见的坚毅:“昭阳,你放肆!尚东明,你的夫人是疯了么?连这种疯狂的念头都会有?昭阳,你殴打本宫,折磨本宫,就是为了让本宫承认你这个疯子的想法?你可知道,你现在说的这些,诬蔑皇妃,抹黑太子,都是大逆之言,应该交内务府严办!” “我疯狂?论疯狂,谁都比不上婉妃娘娘你。你让自己的一个儿子去冒牌夺走另一个儿子的身份,然后亲手把深爱你的父皇的江山送给你与另一个男人生的野种。真是太聪明也太大胆了,而且几乎就要成功了,不是吗?送我去内务府严办?哈哈,我真想看看婉妃你这么做呢!”昭阳恨恨地看着婉妃。 上官飞感觉眼前这个透出阴狠,笑里藏刀的昭阳公主变得越来越陌生,他无法相信她正在说的话。昭阳一直是和他关系最好的公主,虽然不是同母所生,他们却一直相处融洽,他有什么样的问题也愿意和昭阳诉说。包括那次到离县去抵抗海盗,昭阳也不顾自己是金枝玉叶,不怕被父皇知晓责怪,前来帮忙,更是险些为他遇险。怎么会突然之间变成这样?他犹疑地问道:“皇姐,你是不是病了?” “不要叫我皇姐。你这个冒牌货!”昭阳的眼神里闪着寒光,再没有和善,只有憎恶。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一直都是关系最好的姐弟,怎么突然我都不是你弟弟了?你病了,一定是病了。东明,昭阳病了,需要御医,快去叫岳一针来为皇姐诊看。”上官飞依旧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 “姐弟?关系最好的姐弟?真是世上最最让人恶心的笑话!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你身上流的是无耻、肮脏、不洁的血液,却可以得到父皇最多的宠爱,凭什么?”昭阳公主的眼中有剑尖一般尖锐的恨,她也陷入了往事的纠缠,越多的回忆只带来越多的恨意,说话的时候微微有些咬牙切齿,“你听话的时候,父皇说你乖巧聪慧,堪当大任,你违逆的时候,父皇说你不拘小节,敢说敢当,大皇兄虽然是皇后之子,嫡长子的高贵身份,却一直无法逃避你的阴影,还要想尽办法来争取得到本来理所当然归他所属的太子之位。而我,虽然从小知道你的卑贱身份,却要为了得到父皇多一点点的关注,而不得不刻意和你接近。” 今天一早起来,雪好大好大,好多年没见过这样一片白茫茫的景象了呢.雪天,好美. 话说,最后两天了,有票的就投给我吧.另外,下个月我的书就结束了.下个月请大人们多多支持吧.有包推荐票的就这个月献给偶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 巧激将婉妃露真情 第一百二十二章巧激将婉妃露真情 当年的王青婉爱上了日熹的太子莫叶,与他私订终身,对月明誓,但愿长久,偕老白头。却在生下一子后,以为可以平安相守时,迫于无奈地嫁给了皇上上官云岚。之后苦于相思的莫叶也在下山寻妻觅子的过程中,被擒被杀,婉妃心中怀恨,便把新生的上官云岚的十皇子与她和莫叶的一岁幼子相换,企图以此谋皇位,暗中改朝换代。 昭阳公主说到往事,情绪有些激动,她恶狠狠地望向从小与自己关系亲密,却对自己的恨意毫无觉察的上官飞,道:“你究竟凭的是什么?难道就凭父皇对这个贱婢的宠爱?父皇聪明一世,英雄一世,却被贱婢骗得好苦。你若只是安分守己地当一个普通的皇子,我也许就看在母妃的面子上放过你了。可是,你居然还无耻地想当太子,要夺走我们云照的江山,我怎么能容你?” “昭阳,”虽然昭阳公主言之凿凿,忠君侯尚东明也不知道昭阳说的这个可怕的事,究竟真相如何,但是,事关重大。上官飞乃是当今太子,皇上上官云岚已然驾崩,太子应该马上就要即位,成为当今皇上,在王青出与楚贤已经心怀反念,兵临城下的时候,绝对不可以轻易置疑太子的身份。所以,在没有查清情况时,尚东明不会随便表态。可是,昭阳公主是他的妻子,他不能当作全然没有听见。此时此地,也只有他可以出来心平气和地询问了,“你的这个谣言是听谁说的。世人险恶,你莫要受坏人蛊惑!” “驸马,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这个秘密。因为我答应过我的母妃永远不说出来。你没有机会见到我地母妃,她是一个美丽善良的女人。可惜……”昭阳公主收敛起她的恨。她地狰狞,恢复她的甜美柔和,“驸马,母妃虽然去世得早,却是一个聪明绝顶。玲珑剔透地人。那年,莫叶下山寻找他的那个情深意重,生死相随的王青婉和他们的儿子,在他被父皇抓到前,母妃曾经机缘巧合地遇见到他。当时因为战事,母妃的打扮与普通女子并无二致,莫叶不知道母妃地身份,只听说母妃也是从凤城城里出来,还向母妃打听查问王家小姐的去向。查问王家小姐出生一年的儿子的去向。莫叶那个呆子,还在幻想王家小姐能回到他身边与他厮守终身呢。说到这里,昭阳公主嘴角轻挑。斜睨着一旁强作镇定的婉妃,继续一字一顿道:“母妃当时就明白了一切。所以。她向父皇报告了莫叶的行踪。让父皇抓住了他,然后杀……了……他……” “不!不要!”听到这里。婉妃再也控制不住,莫叶原来是死在昭阳母妃的告密!“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他?究竟为什么?”原本一心假装轻松,想让众人以为昭阳只是疯言疯语,可是,当昭阳讲述到莫叶被擒甚至被杀的经过时,婉妃情不自禁地仔细听着,而听到莫叶竟然死得这般冤枉,她的泪狂飚而出,冲上去就要撕了昭阳地样子,却被昭阳身边另一个宫女拦腰抱住。 而婉妃此时这样的失态,也让在场的人都明白了,昭阳公主所说地故事,只怕是真的。婉妃与日熹国太子莫叶确实并不简单。太子、王青出、楚贤……所有人地面孔都是一色地苍白,天地轮回,恩怨颠倒,如何明析? 昭阳公主冷眼看着婉妃平日的仪态早抛诸脑后,如疯妇般地模样,反而向她走了过去,就站到婉妃的不远处,而婉妃被那名宫女拦腰困住后,虽然竭力挥舞手臂,依旧接触不到昭阳的身体,暴怒着,脸涨得通红,却又毫无办法。只是娇媚的面容却因为愤怒而扭曲。 昭阳漠然地看了她一歇,不屑道:“你这样失态,在场的各位都是明眼人,自然明白了你的肮脏不洁,寡廉无耻是否是真事。其实,母妃虽然聪明,却实在过于心软。她当时还不清楚莫叶真实的身份,只隐约觉得他身份特别,也许是日熹的少年战将。她觉得莫叶的痴情十分难得,所以想救他一命。所以不仅没有告发莫叶,而且让他走了一条当时最安全的道路。可惜愚蠢的莫叶还是被父皇的大军抓到,那是他自己时运不济,命中该绝。母妃太善良了,莫叶死后,母妃自然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但是她依旧没有说出莫叶与这贱婢的关系,而且还一直隐瞒着一个更大的秘密。后来,当父皇大胜日熹,凯旋后从凤城接回王青婉母子,才几月余大的十皇子却宛若岁余孩童般,而王家莫名有了一个王之浩晚年得到的儿子时,母妃就怀疑了。她背人耳目地找来那时为婉妃接生下十皇子的接生婆,知道了在十皇子的左肩,有一个心形胎记。而从小,我就知道,你这个冒牌货是没有的。”昭阳指着上官飞,鄙夷地说。 上官飞,王青出,以及辛泉都变了颜色,辛泉很清楚那个心形的胎记正在王青出的左肩上,红红的,象个烙印。 “你胡说,你胡说!”婉妃大嚷起来,却最终疲劳地松软跪地。 “胡说?你是天下第一的贱妇,骗子,待我将你的行径昭告天下,你就会被天下人耻笑,被天下人唾弃。但愿你依旧可以这样自欺欺人。”昭阳开始大笑。 “不!”婉妃惨叫一声,她面带恐惧,满面的泪,满地的心碎。 “那就乖乖闭上嘴,不要惹恼了我。这是我给你最好的建议。”昭阳已经不再打算在婉妃身上花功夫,用眼色叫婉妃赶紧让开到一边去。婉妃似是被吓到了,真的躲到一边,蜷缩着,不敢出声,平日里的气势消失无踪,只有纤弱的身体在轻轻发抖。 上官飞和王青出见她这样,心有不忍,可是也都欲言还休。 第一百二十三章 纤手屠村冷血红粉 第一百二十三章纤手屠村冷血红粉 昭阳公主的母亲洞察了婉妃的秘密,她找到了当初接生十皇子的接生婆,原来在十皇子的肩头是有胎记在,而那胎记确实在王青出的肩头。婉妃已经失态,过去的秘密被突然揭开,让她无法承受恐惧与仇恨。 “昭阳,你的意思是说,太子是日熹旧太子莫叶的儿子,而王将军才是真正的十皇子?”只有尚东明还可以在这个令人生怖的故事里保持冷静。 辛泉一直在听昭阳公主讲述那些秘事,听得背后发寒,胃里也是一阵阵绞痛。当初她从楚贤与王父王之浩的对话里听说王青出的身世竟然是日熹皇子时,还勉强能承受,毕竟只是一段往日情债,最多只能说婉妃移情别恋。 可是到了此时此地,竟然发现了这般可怕的内情,皇家黑暗,贵胄阴私,竟然数十年里各人心事,各怀鬼胎,凭白将人情真伪,搅得看不分明,纠缠不清。亲密如夫妻,母子,都成了可以装扮,可以欺骗,可以伤害的关系。上官云岚九五之尊,万千宠爱给了婉妃,令天下女子嫉妒无比,婉妃却把心给了敌国的莫叶太子,同床共枕二十年,不过异梦二十年。王青出是婉妃的亲生骨肉,却因为母亲的恨生生被抛弃了二十年,成年之前,与母亲分居两地。从未谋一面,成年后才与所谓的的姐姐见面,却冷淡生疏,明明有母亲,却从未享受过母爱。母亲所想的,只是要偷走他的身份。去报复她自己地仇恨。 再看当事的上官飞与王青出,这对同母异父的兄弟,脸上皆一阵白一阵青。十六K文学网信与不信,怨与仇怨都汇在了脸上。痛却更加分明地显在眼底。 而楚贤面无表情,实在很难揣测心中所想。 怪不得…… 怪不得从不关心王青出地婉妃会站出来积极阻止他与和乐公主之间的联姻,会要让王青出发毒誓不得与和乐公主有夫妻之实,原来他们是同父异母地兄妹;怪不得王父王之浩一直缠住和乐公主,不让她去找王青出;怪不得王之浩宁死也不肯让王青出起兵;怪不得…… “是的。驸马。上官飞就是那个亡国太子与这个贱人的私生子,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是给云照,给父皇抹黑。最可恨的是,他还命大,当初你为了扶持与他,特意安排了离县渔村闹海盗的假象,请这个冒牌货去抗击海盗,我便随着去了。顺便把一路得到地消息详细告诉了大皇兄,再对大皇兄进行了一番挑唆。这个大皇兄果然重金请来了杀手,务求一击必中。不过。这个孽障实在命好,祸害千年不绝。大皇兄也算是心狠手辣。为了确保杀死他,同时不泄露消息。就把离县全村的人都全部杀死灭绝了,他却还能跳海逃生,安然无恙地返回,更因此铲除了大皇兄这个蠢货,顺利当上了太子。真是活活气煞人了。不过不要紧,今天,他不会再有这样的好运了。”昭阳扫视了全场:“你们是不是要重新考虑一下你们的处境?” 原来离县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村,是昭阳公主在幕后搞的鬼。她陪着上官飞来到渔村,扮演那个学识丰富,甜美,乐于助人的青青,帮助渔民们设防筑坝,原来是为了能够收集到上官飞所有的消息,从而透露给大皇子上官博。若不是上官飞真的命不该绝,从悬崖跳下,还能保存性命,那么昭阳地阴谋就神不知鬼不觉得完成了。 众人都知道当时此事的经过,面色都变得难看起来。不论老幼妇弱,一气杀了那么多人,在昭阳的口气中只不过如捏死几只蝼蚁,平日贤淑温婉地昭阳公主,突然变得如此狠辣,叫人心寒。 辛泉想起那些时日的情形,心中难过。“昭阳公主,你假扮成青青帮着村民造防筑障,村民们都夸殿下生得甜美,为人热心,却想不到你原来包藏祸心,只怕你为村民做地许多事情,又都是你一手泄露给大皇子,让他好放手杀人吧?可是,那些无辜地村民,他们从来没有做错过任何事,他们是把自己的真心掏出来给你,你怎么忍心把他们全部杀死?”马伟那些勤劳善良地人给自己送食物,帮忙的情形,还有小东、小西被救出后那失去灵性的面孔,不住颤抖害怕的神情……说着,辛泉气愤不已,从王青出怀中挣出,冲上去想抓住昭阳,问问她为什么如此残忍地杀死那么多善良无害的百姓? 可是,她还没有接近,昭阳身后的那名宫女身法迅速,一下子挡在昭阳前面,并一掌击中辛泉的胸口,把辛泉向外一推。眼看辛泉便要重重地倒在地上。说时迟,那时快,她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揽住,揽回怀中。 原来是王青出见辛泉情绪激动,强行从自己怀中冲出,冲向昭阳公主。王青出怕她受伤,连忙欺身而上,相护左右。这里的人,一个个笑不是笑,哭不是哭,似鬼如魔,笑里藏针,怒中裹刺,他哪里放心她这般率性冲撞。 王珏! 辛泉站稳时,才终于仔细去打量,看清楚了那宫女的容貌。却是那在凤城被王青出的家奴所驾马车撞伤腿后被她冒险搭救,又险些害得她与王家成仇的王珏。 辛泉一直留在身边,引为至亲,不惜与王青出争执不休的人,竟然都是别人特意安排,别有用心。 她回头去看了看伍罗成,口中喃喃道:“你们……你们!”她不由惨然一笑,心里酸痛难耐,险些落下泪来。 若不是王青出用力搂紧,她真的再也站立不住,为何人都要这般阴险? 伍罗成也是刚刚注意到王珏,一来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昭阳公主所说的话所吸引,各人心乱如麻,二来王珏一起站在不起眼的角度,稍稍垂首,初时众人皆以为她只是个普通宫女,并不显眼。现在看清,伍罗成脸上也闪过诧异表情,转脸看到辛泉痛苦的眼光正回视过来,他张了张嘴,但是到底觉得说亦无趣,不如不说,便罢了。天啊,地啊,雪啊,大啊,我都觉得自己住进了北方雪城……跌爬滚挪地到了单位,大人们,偶想到天天上班就头变大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亲人不亲谁堪相信 第一百二十四章亲人不亲谁堪相信 辛泉刚从婉妃与上官飞、青出的身世这个惊天秘事中有些清醒,昭阳公主又说出她是离县屠村的幕后黑手,令她无法自制,更无法原谅昭阳的残忍无情。她想抓住昭阳质问,却险些被当初与罗成一起在凤城陪伴她的王珏所伤,原来她身边的所谓亲人,都是别有用心。 昭阳公主一眼就认出这个身着男装的小个子,就是辛泉。 “辛泉?原来你也在啊。今天晚上真是济济一堂。你还认得王珏呀?当初本宫派了王珏在你的身边,原想是让王珏把你看住,等冒牌货再去找你的时候,就此远离朝堂地除掉他。可是,没有想到驸马受父皇之命,已经派人在你身边,只不过他们要取的性命却是你的。可笑的是,你这个傻女人却浑然不觉。原本真是件好事,冒牌货总在我面前表现得情深似海,我还以为此计定能成功,一次结果了你和他,倒真是干净利落。”昭阳瞥了一眼伍罗成,见对方面无表情,置若罔闻的模样,她冷哼一声,继续道,“没想到冒牌货还真是会演戏,信誓旦旦地说什么宁愿不当太子,也要和你在一起,王青婉这个贱婢也哭哭啼啼地装腔作势,搞得好象真的舍得下这皇家一切似的,我还真以为冒牌货不爱江山呢。没有想到,等到父皇威胁要杀你,他便乘机改了口,骗得父皇龙颜大悦,以为他识大体,让他做了太子。他还乖乖娶了太子妃,此时估计已经将你抛到九霄云外了吧.,.” 罗成是皇上安排在她身边的杀手!是为了除掉自己,是为了威胁上官飞!辛泉没有想到。当年太子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去找她,反而娶了太子妃。虽然她一直认为自己与上官飞不应该有将来。所以她离开并没有怀着希望,当听说他当上太子,娶了太子妃,过着一个太子应该有的生活时,她也真心为他高兴。为他祝福。可是,夜深人静时,她的内心并不是没有一丝难言滋味。 女人心,海底针,百转千回,个中情绪便是她自己也理不清。只是感情这种事,也从来不能左右立判,是非分明。 “阿飞……”她轻唤了一声,眼泪涌出。现在的阿飞,突然不再是太子,而成了所谓地私生子。他受得了吗?君不君,父不父。刚为父皇的驾崩伤心欲绝。转眼,父皇成了杀父仇人? 辛泉感觉到搂紧自己的那个身体僵硬了许多。她扭头看向侧后地王青出,他却不肯看她,直直地站着,眼光看向对面,却并没有真正的焦点,只有他们身体接触到地那份感觉没有撒谎。 她的那声轻唤,刺伤了他。 青出……是他一直在保护自己。怪不得王青出总是想方设法不让罗成与王珏接近她,从一开始把她困在凤城王家,又直接带她回京,应该是已经知道了她的处境危险。而那次在京城她又与罗成、王珏重遇,他是那么样生气,原来他一直知道这些内幕,只是不能说明。 原来我也一直误会了他。青出,他敬爱的父亲,是他的外公;他热爱地姐姐,是他的母亲。可这两个至亲的人却把他从亲生父亲那里换走,为了成全他同母异父的哥哥。他还娶了他的妹妹。他与敌人一起谋划了叛乱来争夺自己的江山……她与他之间相比,他受的伤害多太多了,可是现在却是他在搂紧她,给她力量。 辛泉突然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她把头靠近王青出的肩膀,双臂环抱住他,也让我给你一点我的力量,我地温暖吧。她的发梢还有些潮湿,贴在他的衣衫上,留下一道深浅不一地痕迹。原来爱,不需要说明,总会有痕迹让你爱的人看到地。那一刻,不需要言语。 王青出没有预料到辛泉会突然在人群中做出如此亲昵地动作,当明白过来,他望向辛泉的眼中有了一丝惊喜。两个人地温暖,也算让这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有了一抹惨淡的暖色。 上官飞看到他们的亲密,眼神黯然收回,惨然一笑,回首盯着昭阳公主道;“你方才所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本宫有必要骗你吗?你以为本宫是在逗着你玩?还是故意转移视线?实话告诉你们,如今京城的一切,都在我的控制之下。你们刚才听到的喊杀声,是不是很响亮?害怕了吗?可惜,那并不是文大将军调来的日熹旧地的兵马,而是我早就安排好的十万大军。我打开了口袋,等着你们进来呢。楚贤,哦不对,是文强文大将军,你果然名不虚传,是很厉害,日熹国运已衰,注定灭国,你却还可以用屈屈几年时间,在日熹重新建立自己的实力,还躲过了驸马和众皇子、大臣们的眼,把人马带进了云照的腹地,京城都可以被你团团包围,取之犹如探囊取物,是不是觉得云照无人了?”昭阳现在说的话再次石破天惊。 楚贤表面再不动声色,内心也惶然不安,看昭阳公主今夜行径,俱是有备而来,并不象插科打诨,装模作样。如若真的全如她所言,自己帮错皇子不说,还把日熹的军力献于人前,结局必定元气大伤。 昭阳公主不理楚贤在一旁心思沉重,她的神情骄傲,颇有些趾高气扬道:“文大将军,你英雄盖世,天下闻名,昭阳也钦佩于你。不过,古语说:人无完人。可惜文大将军不懂得不可逆天行事的道理。另外一个致命的一点就是,你更不应该低估女人,不该低估女人的谋略,也不该低估女人的破坏力。你所有的一切确实安排得天衣无缝,大家都注意到了你,也想尽办法要查清你的底细,都失败了。若如此,我本不可能先你一步,布下此局。真是冥冥中的天命使然,你却偏偏要去招惹辛泉这个祸水。” 还有没有闲着的包推荐票啊,偶就在苍茫大地上,深情地呼唤一下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昭阳之心意在江山 第一百二十五章昭阳之心意在江山 王珏原来是昭阳公主安排在辛泉身边,以图在上官飞再次去寻找辛泉时,下手刺杀的刺客。她感到的难过,只有在王青出的怀中寻找到温暖,那一刻他们彼此相扶。昭阳公主讲出了,此刻在京城外,还埋伏有她安排好的十万大军,一切胜券在握,她对楚贤的态度也倨傲不已。她嘲弄地口气告诉楚贤,她是如何识出破绽,叫他的计谋功亏一篑。 “你用了日熹皇宫密药半月醉去劫她,就给你的来历留下了可以让人抓住的尾巴,不止我,连冒牌货都发现你的把柄了,可见此举的失败。然后你就一路犯下低级的错误,而这些男人也蠢得跟进而不自知,居然看不出破绽。可是,我是女人,辛泉无法妨碍我看清真相。你不杀她,还让她在你的宅子里生孩子,这就留下多少线索让人发现呢?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是和一代名将在打对台,你的行为象一个幼稚的小孩,以为世人全是瞎子吗?青出,你被他用一个侧夫人,一时失踪,一时救回,一时又失踪又救回,几次三番的老把戏就可以骗得团团转,我真不敢相信,你也是我们上官家的血脉。” 昭阳的谋略,辛泉在离县渔村就已经领教少许了。现在看来,当时她表现得还不够淋漓尽致。 楚贤一直没有说话,现在他面沉似水,绝世的容颜,在昏暗的灯光下,也失了神采。一下子显得那么灰暗。谁也料想不到,这个谁都讳莫如深的两国皇家秘史里面会有这许多的曲折,即便是莫叶太子。 这些人里面。辛泉是最明白楚贤的感受地人。自从日熹国灭,一心要找到太子流落在外的骨肉,辅佐日熹皇子重登皇位,费尽了心思,算尽了机关,设计出精巧的局,现在终于到了孤注一掷的时刻,临近实现,才知道。他正在辅佐的,原来是敌人地皇子,而他正在反对的。才是真正的日熹皇子。这不是最滑稽也最可怜的事吗? 他总是说一切是命中注定,命中注定他会被人陷构。命中注定他不能归隐山林。命中注定……可是,谁又想得到。注定的会是如今这样一个的场面。 “怎么?还没有考虑好如何办吗?那我来给你们指条明路吧。冒牌货……”昭阳公主望了上官飞一眼,有些不情愿地喊太子的姓氏,心里觉得是给上官家族抹黑,“上官飞当然已经出局,我想在场的任何一位都不会允许一个敌国的亡国皇子来当我们云照地皇上吧。文强大将军,你即便现在想转而支持他,只怕也已经有心无力,还是不要自不量力,多费些心思思盘算考虑一下如何保命,似乎更实际些。至于青出呢,虽然你是这个阴谋最大的受害者,但是你之前已起反心,竟然为日熹亡国之将蛊惑,兴兵造反,即使看在情有可原,概不追究,也不再适合担任新君,这话你也应该心服口服吧。” 众人皆不声响,昭阳公主布置周详,布局长久,绝不会毫无目的,听她地语气,很快就要揭晓最后的真实意图,都不想打断她。 看在场所有地人并不开口,昭阳公主胜券在握,满心得意地继续说下去:“父皇一世英明,丰功伟绩,功在千秋。可惜,人无完人,他地皇子皆不成材,大皇兄的愚蠢自不待言,其他几个也是庸材无能,凡事没有一点主见,没有一个可以托付江山。本宫既然是父皇最器重地女儿,就得尽心尽力为他创建的江山社稷负责。环视天下,论人品、才能、实力皆足以问鼎皇位的,实在寥寥。父皇临终亦言,驸马即为半儿,并非外人。本宫认为,父皇的江山只有交给驸马尚东明,才是上上之选。”如今她掌握全局,实力在手,便也不避讳,直接说出了意图。 此语一出,举座无声。忠君侯尚东明功绩彪炳,军权在握,原本就是权重之臣,如今十万大军皆在昭阳之手,与在他之手有何差异?难道,一切都是他的计谋?众人疑惑地望向尚东明。 忠君侯尚东明听了昭阳公主这番说话,意在奉他为新君,依旧毫无表情,又缄口不语,倒象此事与他无关似的,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王青出闻言倒是最先大笑出声,他挑眉看向昭阳道:“笑话,云照的皇子又没死绝,怎么就落到外人身上了?昭阳公主,你太想要皇位了吧。” 昭阳公主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对于王青出挑衅的态度十分不满,怒道:“驸马是皇亲国戚,本宫的夫君,父皇的半子,怎么是外人。何况驸马为云照国立下的功业赫赫,你们谁看到过他身上在征战中受了多少处伤?谁能与他的功绩相比?他一向是朝中重臣,对管理政事驾轻就熟,他当新君,我倒看谁敢反对!” “谁敢反对?昭阳公主,那你是打算以武力压人了?”王青出一咬牙,拳头紧握,昭阳有十万大军布在城外,他想反对,确实并不容易。 昭阳公主微微一笑,对王青出的暴怒倒没再动肝火,拿出了些许长姐的姿态,语重心长的口吻道:“青出,你要想明白,即便驸马当不上新君,也绝不会轮到你的。大皇兄自不必说,其他几个皇子,又有哪一个不恨你?而且他们又有什么才干,说得不客气,实在全是废物。难道他们当了新帝,你便心服于他们了?” 王青出知道自己一直是站在上官飞的太子阵营,除了大皇子上官博因为夺嗣风波,早就已经深深得罪了,与其他皇子也是面和心不和。他们中任何一个如果成功登基,自然也不会重用自己。可是,把皇位给尚东明,他也无法接受。() 第一百二十六章 侯爷拒绝王珏杀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侯爷拒绝王珏杀人 昭阳公主通过蛛丝马迹,识破楚贤的计谋,而楚贤更是为命运捉弄,面对现状,无语可对。昭阳见众人皆为她所掌握,便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计划,竟然是要扶持自己的驸马忠君侯尚东明为新帝,若有任何人反对,她都将以武力镇压,要他血溅当场。 王青出正在犹豫如何回答,一直沉默不语的忠君侯尚东明开口朗声道:“昭阳,不要再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了,我尚东明不会这么做的。皇上待我不薄,我绝不能夺其江山,做此不忠不孝之行。” 尚东明这番说话刚罢,众人心中都犯起疑云。驸马与昭阳公主向来伉俪情深,共同进退,即便昭阳公主的谋略真的到了这般厉害,平日里隐藏得深,但是,会不会是因为驸马的指使?所以原本大家都心想,估计此次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忠君侯一早就布好了局,昭阳公主不过是个幌子。可是,忠君侯为何又说如此的言语?此时此地,已经毫无必要了。难道真是昭阳公主一人所为?不用担心,一切都已经布置停当,兵马大权完全在我们手里,日熹旧地除了这次行将就木的五万大军,其他的势力再大,没有了首领,也不过无头之蛇,乌合之众,很快成为我们的势力。至于其他人,他们谁都别想反对。谁反对,谁就得饮血当场!”昭阳公主以为尚东明是对她的布置依旧不放心,心存疑虑,所以说这些推辞的话语。她恶狠狠地扫视了一下全场数人,.眼中的杀气锋利,让见者心凉。 “昭阳,我不是担心你的准备不够。我很清楚你能控制这十万大军,必然已经有了万全地后手。我是真的不想当皇帝。”尚东明轻叹口气。看向昭阳的目光里,确实没有欲望,只有一丝遗憾。 “东明,你听我地,就这一次。只要这一次!我的决心已定。任何人都不能动摇。”昭阳只当他还在犹豫不决,她要用她地坚定不移来捍卫他。 “昭阳,名不正,则言不顺。皇上视为我半子,那是他对我的情份深厚,我只有更加用心报国才对,并不能把我的身份就变成了皇子,即便你勉力为之,也是强扭之瓜。苦涩结果。你这么做,想过会有多少大臣不服,多少诸侯起事吗?”尚东明劝说着昭阳。 昭阳公主听到这些。便想反驳,刚刚张嘴。就被尚东明伸手示意阻止。她只好耐下性子。听驸马继续说下去。 “我们手中军权再强大,即便可以镇压所有反对我们的人。也必是血流成河。到时候,很可能会被邻近的虎狼之国所利用,造成灭国之恨。那样又要有多少百姓要受难牺牲?”尚东明很认真地说,辛泉看得出,这是他地真心话。 可是昭阳公主已经过于激动,沉浸在自己对即将到来的完胜的期待中,看不出驸马这些话的真假了。 “不,我不管要多少人受难,多少人牺牲。一个伟大的君主,必然会有千万个庸碌的人为此牺牲,他们只有无条件服从,而绝不可以反对。谁不服,我就杀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杀光为止。为了能让你登上大宝,我什么都不在乎,东明,我要给你最好的,我要你能够实现自己的抱负,我要这江山属于你。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绝对不会放弃。绝对不!”昭阳公主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美目睁得大大地,里面充满亢奋的光辉,纤巧的玉手紧紧握在一起,微微颤抖,显得有些疯狂,“只要我现在军令一下,先是日熹旧地来地那几万人就得灰飞烟灭,然后可以用你们的血来清洗这个高高在上地皇宫。再说一遍,八个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她突然把眼光停留在上官飞地身上,朱唇轻挑,对身侧说道:“王珏,先去杀了那个冒牌货,我不想再看到这个杂种在这里碍眼。”珏一楞,但还是应声向前迈步,原本蜷缩在一角不敢作声的婉妃听到了这话,一下尖叫起来:“不要!不要!”,她挣扎着站起来,想扑向王珏,去拉她地胳膊,想拦住她。可是她刚跑过昭阳公主的身边,就被昭阳伸出玉手,用力推倒,一下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只能一味地痛哭流涕,哀求昭阳公主手下留情。珏继续迈步走向上官飞,殿中的空气一下子紧张起来。 “慢着。”辛泉冲了出来,拦住王珏的去路。 王珏停下脚步,看着辛泉,表情有些复杂:“让开。” 辛泉痛苦地摇了摇头,她想尽力劝阻:“王珏,你曾经叫过我泉姐,你还记得吗?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目的来到我的身边,可是,我们在一起的很多时光是真心的,这我一点也不怀疑。你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不会滥杀无辜,不会的……所以,算泉姐恳求你,请你别这样,别伤害,别……” 王珏的眼神有一些失散,她并没有忘记那短暂时光里的快乐,望着辛泉,有一丝的犹豫不决。 “王珏……”辛泉看她的似乎有一些作用,还待继续说下去,却被昭阳公主打断。 “王珏,发什么呆?还不赶快动手?”昭阳公主的声音响起,如催命符一般,把辛泉的努力消除殆尽。 王珏一咬下唇,并不说话,伸手用力按住拦在自己面前的辛泉的右肩,想把她推开,却被辛泉趁机死死拉住了胳膊,不肯放手。 “放开!”王珏甩不开她,有些恼怒。 “不要伤人,不要……”辛泉只一心拉住王珏,挣扎纠缠之中,辛泉的发髻散乱,长发披散,青丝缕缕垂下,已显出女儿本色。 王青出原本早就想上前救下辛泉,但见她如此狼狈,如此冒险,都只是为了救下上官飞,心中禁不住一痛,缓了一缓。 正在这时上官飞却一步走上前去,王青出的脚下不禁停顿住。一月的最后一天.() 第一百二十七章 无奈人生路弯曲折 第一百二十七章无奈人生路弯曲折 昭阳公主说明自己的意图后,忠君侯尚东明却拒绝了她要扶佐他为新帝的想法,可是昭阳公主以为驸马只是担心风险,不以为意。昭阳公主要王珏杀掉冒牌皇子上官飞,辛泉忍不住站出来阻止,险些受伤。上官飞似乎感觉不到生命危险,移步上前。 上官飞正好走到王珏的面前,他看也不看王珏,只是俯身伸手去扶形容狼狈的辛泉,唇角轻轻上挑,竟然象带着丝微笑。 辛泉见他过来,便急着要推他走:“快走开,她……她是杀手!她要杀你!” “别动。来,松开手,站起来……”上官飞按住辛泉的挣扎,扶住她的双臂,把她扶了起来。辛泉怔怔地望着他,竟然如木偶般动弹不得。 上官飞轻轻抚顺她刚才挣扎纠缠中已经散乱的发髻,又轻掸她身上沾上的灰土,仔细而认真,象四周没有那已经半疯狂,野心勃勃的昭阳公主,也没有随时可能出手取他性命的王珏,也没有各怀心事的众人。眼前这一个泪眼婆娑,发乱失语的小小的傻人儿就是他全部的世界,此一刻,上官飞的眼底全是疼爱、宠溺。辛泉的泪流淌在脸上,有一滴滚进唇角,咸涩难耐。她任由他轻轻抚顺,只觉得心在破碎,在撕裂……为什么命运如此弄人?为什么因果轮回得如此无理?阿飞,多好的阿飞,为什么要逼他到这样的地步? 昭阳公主见王珏已经站在一边,竟久久愣住,不知动手。不由恼怒,斥道:“王珏!他已经站在你面前,再不动手。还待何时?” 王珏被这斥声一下子惊醒,方才发现自己竟然瞬间被太子上官飞那种真正溺爱的眼神所震憾。她会从心底油然生出了不忍心打断他这番举动的心情,似乎他地爱,可以让整间偏殿都显得暖人..这种心情与感受在她,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是,公主。”王珏应道。她正要动手,却又被辛泉苦苦拉扯住,死死不放。 辛泉心急地一边推开上官飞,一边冲他喊到:“你还不快走?” 可是上官飞只是淡淡的眉眼,凝视着她,一步也没有挪开。 “王珏,你的功夫都是吃素地吗?难道被这个女人死缠烂打,就没有办法了?她不放手,就送她一道上路。让他们两个黄泉路上搭个伴!”昭阳公主冷喝道。 王珏闻言,不易察觉得皱皱眉头,开始在臂上注力。想甩开辛泉,但是辛泉是用尽气力。力量很大。一震之下,王珏仍然未能甩掉她。王珏眉眼一冷。只好用上内力。 眼看辛泉若再不放手,就要被内力所伤,两个黑影快步上前。 这两人正是王青出和楚贤。一个救下辛泉,而另一人闪身挡住王珏。 上官飞缓缓抬头,看着回到王青出怀中的辛泉,良久后,长长叹息一声,闭目引颈,道:“莫要管我,要杀便杀了吧。” 他突然觉得心灰意冷,他本不贪恋皇位,为了和辛泉在一起,他曾经愿意放弃一切,什么都可以不要。可是,父皇要挟着他就了范。他选择了保全她地安全,也成全了父皇的皇命。可是,原来他根本就不是父皇的儿子,那么,他所有的选择还有什么意义?老天为什么要这般捉弄于他? 楚贤没有说话,只是阻隔住王珏与上官飞之间,如今的局面,确实叫他说不出话来。 “昭阳,何必咄咄逼人?你要地皇位,现在并没有人能与你相争,又何必血染宫帏?”王青出道。 王青出没有看怀中已经被他救下的辛泉,他不想看她为别的男人流下的泪水。上官飞既然是他同母异父的哥哥,同时,看着婉妃在一边生不如死的样子,他也不想上官飞真的伤在王珏手中,如果辛泉没有冲出去阻拦王珏,他也是不会让上官飞出事。可是,辛泉冲出去了,却让他心里充满说不出的滋味。“我杀了他,就少了一个隐患。驸马说得对,大事成后,必然有居心叵测的人兴风作浪,杀了他,事情就会简单些。王珏,动手吧。”昭阳公主毫不心软。 “慢着。”迟迟没有说过话地尚东明站了出来,他缓缓走向昭阳公主,他的微笑如早上的露水一样纯净,虽然谁也看不出纯净地背后究竟是些什么。 昭阳公主闻声看着他,美眸里满是狂热的爱恋。她爱他。所有地一切,一切地一切,都是为了他。 “昭阳,你安排的这一切,真地是为了我?”尚东明柔声问她。 “是的,是为了你,也只为了你。你看,我们就快要成功了。”她看着他,回应他,面上闪起光彩,眼波流转,欣喜又骄傲。 “昭阳,既然只为了我,那么,你能不能为了我,放弃呢?”尚东明又问她。 “为什么要放弃,不,绝不能放弃,东明,你不用担心,所有的骂名我来承担,是我偷盗了你的兵符,又利用了父皇的受伤,军心不安的机会,骗取了军方的信任,让他们以为是父皇和驸马你要他们起兵护主。是我做了这些叛逆的事,与驸马你无关。你只要等我铲除了那些碍事的人,然后安心做你的圣明君主就可以了。”她要把皇位送给他,她舍得一切,一切,为他。 “真的不放弃?我求你也不行吗?”他的声音里有重重的无奈。 “绝不。成功在即,我们不需要害怕任何人,驸马,相信我!任何人在十万铁骑下,都只有挫骨扬灰的结局。”她没有听出尚东明语气中的无奈来,昭阳公主一直在为自己的这份沉甸甸的礼物激动不已,她以为只要她为他把一切拿到手,把至高无上的皇座奉上,他就不会再犹豫了,他会高兴的。他会感激她。 “唉,”尚东明又叹了口气,他终于走到了昭阳的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昭阳的脸庞,温柔似水地说:“来,让我抱抱你。” 二月第一天哦,这个月很特别,因为我的这本书将会在这个月完结了。唉,有点舍不得(哎哟,谁丢我?呀,我知道我写得慢,可是,出版比我更慢,血汗啊所以,我最后一个月拉推荐票啦,大人们就爆发一次吧。 本书是大大的喜剧!!!! 下面插播广告两则:刚刚进宫,自己就成了最高贵的寡妇——皇太后,可是我不愿在深宫中寂寥,只愿到江湖中闯荡,顺便把自己再嫁出去一次皇太后出嫁》不是宫斗文哦 作者是写过《麒麟降世ONLIN》的MM哦。大家可以去捧场一下。 那是一个颠狂的年代,那是一个纸醉金迷的年代,那更是一个激情相撞的年代。当晨曦划破黑暗之时,一切……是否都能看得清楚? 让我们走进那个燃烧着激情与奢华色彩的年代,共同翻阅那一段记录着血与泪、爱与恨的华美篇章吧… 亲爱的们,包月小说《十三》的作者素衣MM的《婉若晨曦》已经参加了二月的PK,请大家高举贵票,狠狠的向素衣砸来吧! 投票地址: 有PK票的,投吧,只要推荐票留给俺就好咧,嘿嘿。() 第一百二十八章 爱错误了卿卿性命 推荐票推荐票!!!!! 第一百二十八章爱错误了卿卿性命 上官飞对辛泉的宠溺,让王珏也为之动容,无法下手伤他。昭阳公主极不耐烦地吩咐王珏赶紧动手,而尚东明此刻阻拦,一步步走向昭阳,并轻轻柔声地问昭阳公主能否改变主意。昭阳公主拒绝了,她要让驸马成为一代明君。尚东明站到她的面前,一只手轻抚昭阳,并拉近她入怀。 辛泉的心里瞬间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她不由自主地呼出声来:“不要!”她的话突然生生断落在自己唇边,再说不下去。 因为昭阳公主冷冷地扫看了她一眼,那眼中的杀气激得辛泉的肌肤象被刀划过一下,会生生地痛。 见辛泉不再说话,昭阳公主收回眼光,乖顺地让自己的夫君拥在怀中,淡淡红晕在她的脸上,她用脸颊缓缓地在他的胸膛婆娑,心里踏实,感觉幸福,口中几乎无人能听到地喃喃道:“我好爱你。” 突然,她感到自己的颈上被刺了一下,一星的痛疼,继而有些发麻。她想伸手去摸一下怎么回事,却发现,头脑开始发昏。 “我的头好晕,东明,我怎么了?”昭阳公主无力地瘫软在驸马尚东明的怀里,整个人向下滑着,渐渐小腹中也开始隐隐疼痛,她有些明白了,努力抬起头,想看清尚东明的表情,声音有些暗哑地问:“东明,我中毒了,是吗?” “对不起,昭阳.wAp..我用这个刺中了你。”尚东明点了点头,他抬起右手,手上有一枚戒指。已经从戒指中央弹出来一支细针,针尖发绿。显然淬过了毒。而他说这句话的口气,象只是不小心拿走了别人的一块小点心,而不是要取走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我做错了事,是吗?东明,你怪我了?”昭阳公主地脸因为腹中愈演愈烈的绞痛而开始扭曲。她用力扯住尚东明的衣袖,竭力想听到他地回答。 “我没怪你。我知道你做这么多事都是为了我好,我都明白。只是,我想要的,并不是当一个君主。昭阳,你能体谅吗?”尚东明搂住无力倒下地昭阳公主,柔软的躯体瘫软着,生命力渐渐消散着。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的。就是……就是让国家……富强,让……让百姓安……康,可是。你如若能够……当上君王,大权在所握。这……这一切不是唾手可得了吗?那样……你……就可以一展抱负了。我知道你……你不愿意背叛父皇。因为父皇对你……有知遇……之恩,但是。面对……这……这个冒牌货,我们……就……不必……再讲情面了。所以,我才瞒……瞒着你做了……这些事。”昭阳公主忍不住疼痛,偶尔发出呻吟,断断续续地说道。 “这不一样,是两回事。如果我的愿望是要当皇帝,现在确实是有一个很好的机会,可是,我要地并不是如此。要得到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座,是同时需要昂贵的代价的。多少百姓会为之丧命,又要掀起多少战争,多少平静美好的生活都要就此结束?那我不是离我的愿望越来越远了吗?昭阳,别怪我,我希望你可以放弃你的计划,但是你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为了我的愿望,我牺牲了你,我不能让你把这个国家以及黎民百姓推进战乱里。”忠君侯耐心地对昭阳公主解释着,一边扶着她轻轻半躺到了地上,只把她的上半身依旧放在自己胸口。她额头密密涔涔出冷汗,他掏出一块银白地帕子,为她轻轻拭汗。 “我以为我完全……完全理解……你了,却不知道……我原来错了,也许……也许我还不够了解你。东明,我不会怪你的。我永远……永远都不会怪你。我只怪……我自己,不能知道你的心,做……做你想要地事。我还怪自己不能给你……给你生个孩子。这么多年,我们都……没能有一个孩子……”昭阳公主感觉到四周越来越冷,她不得不把身体开始蜷缩,是毒在血液里越走越远。 所有的人都被这个场面惊到了,谁也没有想到尚东明会对一心要扶佐其登基成帝地昭阳公主施出毒手。 辛泉呆立着,她地全身血液似乎当即冰冻,好一会儿,她打了一个寒颤。 王珏立在一起,双眼已湿润:“公主……” “快传御医!”上官飞一边惊叫出声,一边冲着尚东明吼道,“你有没有解药?快给皇……昭阳公主服用啊。你没看到她快不行了吗?难道你真的要眼看着她死去?” “不要……叫了,没有用地……”昭阳无力地阻止,想挥挥手,但是手指半抬了一些,就不能坚持,掉落下来,“这枚戒指上的细针上淬的毒,是……是东明……他留给自己的,他说过,宁死……宁死也不做俘虏,所以随身一直带着毒针,所以无药可解。阿飞,我这么叫你吧。你不要关……心我,无论……你做得再多,我都……不会喜欢你的。你就是父皇的一个……一个耻辱,我痛恨你抹黑了父皇的英名。” 上官飞原本想跑去打开偏殿大门,找御医来救人,但是听到昭阳公主的话,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停住了脚步,咬了咬下唇,闭目无言。他只是真的不想看见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照顾过他的姐姐就这样死去。片刻之前,他有父亲、母亲、还有兄弟姐妹,片刻之后,所有一切消散无踪,他连救援别人的资格都没有了。他扭转头,不再看昭阳那渐渐有青黑之气的脸。 “东……明,你,你……爱过我吗?”昭阳公主的声音愈发地微弱了,连唇上也毫无血色。可是她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尚东明的手,指尖扣进了肉里,眼睛闪出光来盯着他的脸。她生命的火可能随时会熄灭,可是,她执着地要听到他的回答。这是一个她一直想得到的答案。 一个她愿意用性命来交换的答案。 包推荐票啊包推荐票() 第一百二十九章 爱若晨露情债难偿 第一百二十九章爱若晨露情债难偿 尚东明不愿意为了夺取皇位,而让国家陷入混乱,让黎民家破人亡,想劝说昭阳公主放弃计划,但昭阳已身入魔道,执迷不悟。尚东明竟用戒指上的毒针刺中她,此毒无药可解。昭阳公主不愿怨恨驸马,却执意要知道驸马对她是否曾有爱意。 忠君侯尚东明轻轻地抚过昭阳公主已经毫无血色的脸庞,触手肌肤都是冰冷,冷得好象她已经死去,可是昭阳的眼睛瞪着大大的,生命中最后的神采还不肯轻易褪去,毕竟她还躺在爱人的怀中。那眼神,好象第一次她与他相遇时。 他建下了累累军功,少年将军,意气风发,更加一举平灭了宿敌日熹国,举国倾慕。那日他领旨进宫面圣,在御花园偶尔见到了昭阳公主。那时她正和其他皇子、公主们嬉戏玩笑,殷绿的罩衫,鹅黄的衬里,长发在风中闪着健康的光彩,她笑得甜美,又富有活力。而他一身戎装,英俊挺拔,不卑不亢地行礼,身上有着平日那些权贵高官身上从未有过的霸气。 尚东明记得,那时她听见他自报名字的时候,就是象如今这样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象要看上整整一辈子。 “昭阳,你不该问我这个问题,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你我伉俪情深,夫妻恩爱,我们成亲至今,从未红过脸。我怎么能不爱你?”说着的是恩爱,送来的是死亡,依旧是那样温柔动人的声线,可是却也听不出真假。 “那你……爱……她吗?”昭阳公主的脸上因为紧张而泛出淡淡地红晕..她的目光轻轻滑过尚东明的肩膀,停驻到了在一边站立地辛泉的身上,“你……还爱……她吗?” 所有在场地人都齐齐转目看向辛泉。一时间,猜疑、惊愕、恍悟都挂在脸上。 之前。并没有人知道辛泉和尚东明的关系。此刻众人心中的惊讶可想而知。 辛泉感觉得到,其中最灼人的是上官飞和王青出的目光,可是她没有勇气去回看他们,埋头不语,只觉得血气上涌。脸似乎被火烘烤般地难受。 “物是人非事事休,昭阳,你总是太在意一些小事。”尚东明微微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平静下来,说话地口气倒象是在和一个不懂事的小朋友说话,那样轻描淡写。 小事,她只是一件小事,她的十几年时光,只是小事。她承受的那些绝望、悲伤。都只是小事。如果她当初真的死去,那么这件小事就小小的结束干净了吧。辛泉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去计较,却还是心中一酸。有些不是滋味。 “东明,我……用尽……全力做所有她……能为你做的事。你……不要……再……记住她。不要……再在心里……留给她……位置,只记住……我……好吗?好吗?”昭阳公主拼尽力量去握紧尚东明的手。身体不自主地颤抖起来。 上天安排她爱上了一个有爱人的男子,她地甜蜜与不幸就在那一刻一股脑地降临了。几乎没有人知道辛泉的存在,少年将军尚东明只有军中交颈换命的兄弟,没有心爱地女人,这是世人皆以为的。可是昭阳却知道。 自从在御花园见过将军尚东明,昭阳公主就一心爱上了这个有着传奇地经历,血战辉煌,但儒雅斯文,永远微笑着地男子。她曾经让母妃旁敲侧击地向他暗示,愿意招其为驸马,但都被他似有似无地拒绝了。而且母妃并不十分赞成他们的婚事,因为尚东明虽然有傲人地军功,受人爱戴,但是并无显赫的身家背景,这样的情况,在朝堂之中必定要受人排挤,很难位极人臣。何况他是武将,马上厮杀,是提着脑袋杀敌,其妻其子哪一日会不担心他遭遇不测? “尚将军并非一个理想的驸马人选。”久病的母妃虚弱但又慈爱地抚着昭阳,她总是平和地说出她的意见,“女人要与爱她的人生活在一起,才会比较幸福。昭阳,尚将军的心似乎并不在你的身上。” 可是昭阳象着了魔一样,她第一次违背了智慧的母妃的意见,她始终对他念念不忘。为什么他不爱她?她不够美貌?不够高贵?还是因为别的?她要知道原因,然后让他爱上自己。于是,她开始跟踪尚东明。 终于,发现了辛泉的存在。我所有的一切,都有你的一半。”尚东明的情绪有了一些起伏。他也想起那些往事,年少轻狂,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他以为他可以凭一己之力,建功立业,然后与辛泉就此相守白头。可是他太天真了,天真的让人致命。 真正的朝堂比杀人的疆场竟然更加可怕,无数的暗流汹涌,无数张吃人的口隐藏起来,你看不到,摸不到,只有杀机凛冽,伺机而动,让你总是背后发冷,片刻不能轻松。他的军功太大,这让他站上了朝堂,却也了别人嫉恨的原因。当时权倾朝野的丞相罗万轻一派因为他并不属于他们一派而有意压制,不仅是他,而且所有与他一起生死杀敌的将士,都会遭到灭顶之灾。他们的血肉捍卫了国家的边疆,可是,在他们用宝贵性命来保护的朝堂却只会吞噬人,没有人来捍卫他们。只有当他成为了驸马,这一切才开始有了改变。昭阳不仅给了他皇亲国戚的地位,更让他深刻地理解了朝上的政治。他终于战胜了罗万轻,成为朝堂上最有权势的人,而他的将士不会再被人欺负,而昭阳公主功不可没。 暗地里叹了一口气,尚东明语气沉稳地说:“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明白,永远不会忘记。昭阳,我只会有你一个妻子,永远……” 昭阳的泪随着他的这句话涌出眼眶,女人为男人付出,可以不计回报,不怕牺牲,但总是希望他能懂,能体味的。也许这样就值得了。一大滴滚下来,缓缓流淌,最后滴在他的手心,宛若晨露,片刻的停留,犹如她的生命。包推荐票呢包推荐票呢???? 嘿嘿() 第一百三十章 爱匆匆命渺渺断肠 第一百三十章爱匆匆命渺渺断肠 当年面对罗丞相一派的咄咄相逼,为了立足于朝堂,尚东明娶了昭阳公主,成为驸马,之后逐渐权倾朝野,其间是非恩怨难以分清,但是昭阳公主与他的关系确非一言二语便分得清楚。在昭阳公主奄奄一息之际,她终于说出了辛泉与尚东明的前缘。令全部的人都惊诧不已。“你……从来……没有说过……你……爱……爱我,东明,现在,我快死了,你能告诉我……你……你爱……不……爱……我……”昭阳公主的气息轻得已经几不可闻,吐出每一个字,都十分的疲惫,她的胸口上下起伏,可是她依旧不肯放弃这个问题。这个问题纠缠了她太久了。 尚东明好一会没有说话,他轻抚昭阳的手也停顿了一会,似乎失了神。 王珏在一边喊了一声:“驸马……” 尚东明恍若未闻,但是轻轻说出了那三个昭阳苦苦想听到的字:“我爱你。” 昭阳公主却并未有任何反应。她的眼眸微睁着,目光似乎还停驻在爱人的身上,玉手却再也抓不住尚东明,缓缓地一寸寸滑落下来,最终荡落在身边。她的嘴角一丝血黑黑地流了出来,竟然已经死去。她牵挂着许久,无法解脱的这个答案,却不知她是否听到了。 清魂一缕,此去遥遥,再无归期。今世爱无定论,情渺渺,谁牵挂? 整个偏殿再次陷入沉寂。烛光瞬间闪了闪,象是也知道昭阳的离去。 王青出第一个打破这个死亡的静谥:“尚侯爷,原来是你!” 原来尚东明就是那个逼得辛泉跳了海的男人。他曾经派人去查找辛泉的过去。可是,只能调查得到那个渔村。与上官飞地相识,再之前就只有一片模糊,有一个神秘的男人,一个夭折的胎儿,以及一心求死地辛泉。原来。这个神秘的男人一直就在他们地身边,就是这个从来看不出一点破绽的忠君侯尚东明。 上官飞的脸愈发苍白,他没有说话,可是手却已经攥成了紧紧的拳头。在离县渔村,他救起的辛泉是怎么样地沉默,怎么样的封闭,他记忆犹新。 “往事如风,何必不忘。”尚东明当然明白王青出在说什么,他抱起昭阳公主。然后将她的遗体交给王珏,接着道,“在今时今日。我们似乎应该在乎的是更重要的事。” 这时,原本躲藏在一边的婉妃看到昭阳公主只能被人抱在怀里。手脚下垂。一动不动,她也明白那个凶狠狠的昭阳公主竟然已经死了。她害怕的事不会再发生,不由开心地手舞足蹈起来,嘴里嚷嚷道:“坏人死了,哈哈,死了。太好啦!”看她的模样,神色、举止,竟然象是已经疯了。压抑得太久,阴暗了太久,一朝被掀开掩饰,她承受不住,终于崩溃,只能凭借心中最重要地牵挂,还知道本能地高兴与悲伤。 “住口,若再嚷,我就杀了你!”王珏哪容得她侮辱昭阳公主,愤怒地瞪视着她,婉妃才有些害怕,又复想躲回一边去。可是,突然她象发现了什么,“啊”地叫了一声,冲进人群中,从地面上捡起一物。 她口中碎碎地念着什么,旁人都听不懂,她手中捧起那物,看得痴痴了。 辛泉看出婉妃捡起那物正是楚贤送给小宝的那只龙鳞玉狮,刘逢派人从将军府里拿出御赐匕首时一道被拿了出来,之后,她就一直随身放在怀中,刚才与王珏的一番纠缠、挣扎,怀抱衣角被拉扯,就不小心被甩了出来,掉在地上,谁也没有在意,竟然被婉妃看到,此刻捡在手中。 “莫叶,这个玉龙狮是莫叶随身地,是莫叶回来了,他回来了!他没有忘记我,没有忘记!”婉妃突然咯咯地笑起来,宛若桃花盛开,神志也清醒起来,满眼全是流光异彩,爱的力量令人无法淡忘。 这玉龙狮是日熹皇宫宝物,莫叶太子随身之物,婉妃当然识得。莫叶把这玉龙狮放在放有后嗣秘密地折扇上作了扇坠,楚贤也是凭此才能判断哪把折扇是真品。得到折扇后,楚贤便把玉龙狮解下,转送给了青出之子小宝,当时也是认清主人,暗含把皇家至宝还给皇家地意思。 “莫叶,你躲在哪里,快来见婉儿啊,婉儿想你想得好苦……”婉妃把眼前这几人都打量一遍,找不出她魂牵梦萦的莫叶,不由以为他躲在殿中烛光照不到地黑暗里,与她游戏。可是她又害怕那整片整片的黑暗,深宫的黑暗是可以吃人的,所以她犹豫不决,不知要不要走过去。 她朝前走一步,便唤一声,隐隐约约有了哭腔。她不明白,这么多年不见,她至爱的莫叶为什么还要和她分开,不让她看到。哀啼之声,谁能不动容? 楚贤知道了婉妃一心向着莫叶太子,竟然费尽心血,忍辱负重,只为了能把与莫叶太子的骨肉扶上皇位,早已改变了之前对她不屑的心思,把她看成日熹的皇妃。现在看她半疯半癫的模样,也不忍心她继续如此,便出言劝道:“娘娘,这是太子的遗物,先帝交待文强凭此找到皇储,扶佐皇储复建日熹。” “遗物,遗物……”婉妃听到这话,刚闪出光彩的面容,一下就又黯淡下来,她站在明暗交界处,背对着众人,不动不语,一阵后才缓缓转过身来,望着楚贤,眼中满是疑惑、不信、悲痛,就这样直直地,不眨眼地盯着楚贤,而泪水盈满在眼中,凝成一滴,滚落。 王青出看得心里难过,刚迈出一步,想去抚慰,婉妃却象突然明白过来,喃喃道:“他死了,他死了,上官云岚,是上官云岚杀了他,上官云岚你这个恶魔,你还我莫叶,你把他还给我……”到最后,她开始歇斯底里地叫嚷,才叫了半句,气血涌堵,话声一滞,她便昏了过去,没了知觉。 推荐票在哪里啊,推荐票在哪里,推荐票在大人们的口袋里,快点投过来呀快点投过来,最后一个月拉票票 某人装可爱地用春天在哪里的调调载歌载舞地拉票票中() 第一百三十一章 拥太子青出心不服 第一百三十一章拥太子青出心不服 辛泉随身所带那只日熹皇宫宝物玉龙狮在挣扎中跌落在地,被一旁的婉妃发现,神志不清的她相思成疾,以为是莫叶归来寻她,不由痛哭失声,楚贤不忍她失态,说明乃太子遗物,婉妃不由急痛攻心,昏厥过去。 “母妃!”上官飞冲上去把崩溃失神,泪流满面的婉妃扶起来,让她坐在一边的红木雕花圈椅上。看到她神志混乱,双目紧闭,唇齿紧咬,他不由心疼。 王青出也脱下一件锦缎银花外罩棉袄,轻柔小心地盖在了婉妃身上,并手搭她的脉搏,见婉妃除了神志不清醒外,身体并未有大碍,放心了些,便柔声道:“睡会吧。睡醒就好了。”他伸手点了她的睡穴,看她神色渐渐放松,进入沉睡,才放心了些。 此刻,兄弟两人站在婉妃身边,之前他们是朋友,现在照理来说,关系已经更加亲密,可是兄弟又是仇敌。二人视线原本都有些回避对方,不小心时接触到一起,也马上挪开,都再望了一眼婉妃,确定她无碍,便迅速背对退回原位。 “尚侯爷,你说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请教在你的眼中,什么才是重要的?”王青出目光犀利,扫向忠君侯,口气不善地问道。尽管尚东明曾经让他在海岛之役深受控制,他还是一直很欣赏治军有方的尚东明。可是现在,王青出看不起他。 “现在是国家存亡的时候,不适合儿女情长,更不适合去回忆已经没有意义的过去.,.青出,你莫忘记。城外有十几万大军正在对垒,如火药一点即着,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皇上刚刚驾崩,新君急需拥立。如此境况,什么是重要的事,你会不清楚吗?”尚东明不在乎王青出语气中地不屑,他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而改变他判断事情轻重缓急。 王青出心知尚东明所说在理,但又不原服他。冷哼一声,不再搭腔。“你既然不想当皇帝,那么,你觉得该由谁当呢?”一直未开腔的楚贤轻轻地问道。他地计划已经毁于一旦,无力回天,但是,云熹的骨血上官飞,是他必须保下来地。而昭阳公主布置在殿外、城外的人马是现在决定局势的力量,除了已经香消玉殒的昭阳公主。唯一能控制这些人马的,只有忠君侯尚东明了。所以,楚贤直接问尚东明地打算。 “文将军。你莫要着急,关于这一件事。你可能会很赞成我的想法。”尚东明似乎已经胸有成竹。拿定了主意,“我愿意遵从先帝的旨意。拥立十皇子、太子上官飞为新君。”尚东明说了一个在场各人谁也没有想到的答案。 “什么!”王青出第一个大怒道,“你要站在谁的一边都可以,立谁都不可能立他!莫非你有什么阴谋,你这样做是要把云照的江山拱手让人?皇上死也不会瞑目的。” 尚东明不以为忤,笑了笑,把脸轻扭,转向站在王青出身边的辛泉:“你的意见呢?” 辛泉被眼前这一系列匪夷所思地变故折磨得精疲力竭,但是她知道,现在是最为关键的时候,任何一个决定都意味着国家兴亡,百姓安危,都会影响无数的人地生活甚至性命。她心中已经把局势细细想了一遍,拿定主意,声音坚定地说道:“我和我的夫君都会全力支持太子殿下,望殿下早日登基。” “你说什么?”王青出无法相信自己地耳朵,楞住了,望着怀中地女人,他的眼中满是怒气,还有深深地受伤。 上官飞也没有想到辛泉的选择会是支持自己这个异族皇子当新帝,惊诧地看着她。 “先帝早已经立有诏书,上官飞为太子,世人皆知。如今先帝新丧,按照祖制,毫无疑问就是应该由太子即位,只要是云照的忠君爱国之臣,都必须拥护新帝,为国效忠。这是国法,这是规矩,有什么好奇怪的?”辛泉强压住心中的难过,逼迫自己坚强,她没有避开王青出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四目相望,电光火石。 王青出的眼里充满了怨恨与不信任:“辛泉,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夫人?你对他的感情就这么深?就值得你为了他背叛云照,背叛夫君?” 辛泉知道王青出必然要为她的话恼羞成怒,她只能安抚:“青出,请你不要这样想。我是在为你考虑。你真的要抢下这个皇位吗?” “抢?”王青出暴怒,整个身体僵硬挺直,脸上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这个皇位原本就是我的!” “是的,它是你的,那个冷冰冰的皇座是你的。但是你就能够心安理得地坐上去吗?你难道真的还要起兵造反来坐上父皇的龙座?”辛泉还在王青出的怀抱里,但是男人的怀抱变得空洞,没有温暖。 “我不再是造反,我不能让日熹的皇子当我们云照的皇帝吧。”王青出道。 “是的,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你想过没有?婉妃,你的母亲的过去必然会昭然若揭,她是对你不够好,可是她到底还是你的母亲,她这么多年也在挣扎痛苦,你即使不能原谅她,但是真的要让她名誉扫地地活着吗?和乐公主是你的妹妹,世人若知道你是她的亲哥哥,那么,你们的婚姻会让她永远无脸见人,若是她知道了你们的关系,她还可以活下去吗?没有了和乐,也就没了皇后与罗万轻丞相的支持,你的势力必然会大打折扣。而文强,你认为真相大白之后,他还会支持你吗?即使你不顾这些你的亲人,一定要公开了你的身份,你也只是一个十皇子,是十个皇子之一,根本不是必然的太子,你真的有机会成为皇上吗?”说完这些,辛泉的心感觉到剧烈的疼痛,她知道自己所说的每一句都很残忍,可是,她明白尚东明在此事问她意见的目的,也知道此时感情用事是最无用的。 可怜我还在上班呢又下雨 继续拉票() 第一百三十二章 情遥路漫前途何处 第一百三十二章情遥路漫前途何处 没有想到尚东明心中想拥立的新帝竟然还是太子上官飞。王青出自然不同意,站出来反对,而尚东明却叫辛泉劝解王青出。王青出不由急怒攻心,怒瞪着怀中的辛泉,不肯相信她说出这些话。 辛泉很清楚王青出的委屈,王青出是所有事件里,最为受伤的人。他被剥夺了皇子身份二十年,没有母亲,缺乏父爱,现在却还要他承认夺走他一切的敌国皇子上官飞做新皇帝,如何能够心服?可是,现在的情况又如何还他公道?失去了楚贤及日熹旧地军队的支持,失去了皇后及丞相罗万轻一派的支持,他还有胜算吗? 青出!辛泉说的话刺中了王青出,也同时刺中了自己。可是,她必须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感情用事无法改变局势。可是,她站出来反对,他会听得进去吗? “只怕你低看了你的夫君。”王青出果然被刺激,不怒反笑。便是只有万一的机会,哪怕前途是万丈悬崖,他又何曾惧怕过。 辛泉看得清楚,王青出的笑容里,满是碎碎淌血的伤口。她想拉他到一边与他说话,可是王青出倔强着,不肯挪动脚步,眼中的执拗表示要说便说在当场。 她无奈说下去:“是的,你一定还有其他的势力,但是,皇后、罗丞相一派和楚贤的兵力,原本是你最重要的依靠,一旦失去他们的支持,你必然元气大伤,这是不可否认的。” 辛泉地心痛得让她无法呼吸。可是她不能表现出来,用尽全力瞪大着自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王青出。心与眼鼻都是酸涩难当,只要眨动一下。眼泪就会汹涌出眼眶,随之滚落。她突然有些后悔,她也许不应该这么理智,就站在王青出的一边,冲进荆棘密布地未来。哪怕粉身碎骨,却未必比现在更难过。 “玉碎瓦全,你觉得我会选择什么?”王青出压制住心中想要破坏一切的冲动,什么皇座,什么江山,这一刻都模糊起来,叫他撕心裂肺地,是眼前这个女人并不肯与他并肩作战。她的心从来不在他这边,从来都不在。如果是这样,他还要什么完整? 就破碎吧,整个世界都破碎。那么我的心碎也就不再那般不堪承受了。 “青出……”辛泉的话堵在咽喉,他的手正从她地腰上滑落。她要失去他了吗?她本能地去拉住他的手。紧紧抓住,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反握住她。 王青出望了辛泉一眼。缓缓抬起目光,望向殿中众人,他尽量维持着面容上的微笑,但从心里开始变得僵硬,他的笑容已经是化石,与心无关:“你既然要替尚侯爷来劝我,不如好好完成这个任务。” “昭阳公主已死,婉妃也已经疯癫,还有谁能证明上官飞不是皇上的皇子?尚侯爷这样聪明绝顶的人,宁愿杀了昭阳公主,也要保住他这个太子,就是因为他看出了这一点。如今夺他的权太难了。青出,你可以选择继续下去,但是结局是必败。”辛泉几乎是逼着自己说出上面这番话。 “谢谢你替我考虑得这般周全,辛泉。”王青出依旧在微笑,声音却冰如玄铁,他缓缓地挣开辛泉紧拉住的手。当两只手相握,心也是相连的,可是他原来从来做不到。 “青出,如果你……”辛泉再也忍不住,她要告诉他,如果他决心争取他地皇位,那么她会和他在一起,去他的理智,如果她可以伴随一个弃她如敝履的尚东明血战,那么有什么理由她要害怕与一个真心爱她地男人并肩面对危险? 可是王青出不再想听她说下去了,他无法忍受从她口中说出的这些话。“闭嘴!难道我可以把父亲地江山拱手送给日熹?这是不忠不孝!即使是同归于尽,鱼死网破,我也一定要搏。” 辛泉被王青出地痛苦一下子击溃了。他的世界被一下子打成碎片,而且怎么也粘不回去。他只是想要回本该属于他地,可是,却那么难。可是她也是伤害他的人,她对不起他。时势已经如此,又如何拗得过历史与命运? 王青出的情绪有些失控:“如果我死了,你就可以回到他身边了,不是正好成全了你们!” 辛泉楞住,血脉有一刹那停止了流动,原来王青出一直没有放下她的过去,他是这样想自己的。辛泉的泪终于无声无息地滚落,她突然觉得绝望了。 “王青出,你把辛泉休了吧。让我们退隐山林,我可以把江山还给你。”在一边咬着唇始终没有说话的上官飞突然道。那清冽声音清楚平稳,下了决心。 楚贤不由失声道:“太子,不行。”把已经在手,已成定局的天下交出去,只为了换一个女人? 王青出也一楞,他不知道辛泉对上官飞会有这么重要,重要到整个天下都无法相比。他刚才的激愤一下子平息下来,他在想,如果换作自己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辛泉看着上官飞,眼泪以一种不可思议地速度占据她的眼眶,阿飞,这是你第几次为了我要放弃江山了?我真的不值得你这么做。整个殿中,鸦雀无声,针落地都闻得到的宁静。 只有忠君侯尚东明,冷静如常。他一直跟随在太子的身边,很清楚太子上官飞对辛泉的深厚感情,也了解他这句话一定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并非信口开河。所以他必须要提醒他,阻止他:“殿下,太子并不是平常的百姓,他也许高高在上,可以主宰他人的生死,可是,却没有权力决定自己的感情。你可以在心里一直爱着辛泉,但是,她既然已经是你的臣子的侧夫人,殿下就不可以再把这种情绪外露。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相守。” 上官飞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尚东明:“侯爷,昭阳有一点是对的,你确实很适合当皇帝,你的七情六欲实在控制得太好了。不过,你为什么要拥立我这个身份可疑的太子?” 尚东明不疾不慢地回答道:“因为殿下会是一位明君,你聪明又不乏仁厚,关心百姓,为人公允,也因为文强的数万大军还会保你,有你在一天,日熹旧地就一天固若金汤,更因为没有别的合适人选,任何一个皇子接替你,都会面临朝野极大的质疑,极可能导致国家的动荡不安,那时百姓们也将陷于水深火热。这正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事。” “可是我是……”上官飞觉得应该提醒尚东明一下他的身世。 尚东明打断上官飞要说的话:“秘密只要没人知道,就不存在。在我心里,你就是十皇子、当今太子,没有任何谣言可以诋毁你。” 楚贤是全场最满意尚东明立场的人,他喜道:“难得尚侯爷如此明事理,通人情。” “不过,”尚东明看了一眼文强,“我有个条件……” 楚贤疑惑地问道:“侯爷想要什么条件?” 尚东明淡淡一笑:“我想跟文将军要一样东西,只是不知道将军舍不舍得给尚某?”快乐的新春分割线《扫雪寻冰》正在参加本期的PK哦,她可是写作大家,各种形式的小说她都乐意涉及,还都写得很好看,所以粉丝也超级多,品质有保证。这本书现在需要大人们的支持哦,有PK票的,就献给她吧。 我在公众版还做了一个直通车,大人们也可以从那里直接点击图片链接去投上你宝贵的一票。 2、今天是本人的生日,阴历滴生日,除夕生日哦,不知道大人们中有没有同一天的呀。嘿嘿。偶今天虽然还只是一章,但还是应该算是加长版,请大人们不要嫌弃。 3、继续拉包推荐票票。 4、昨天知道偶的小说出版社元旦前就已经定稿了,可是,到现在还没有能上市,原本想送给自己当份生日礼物的,不成功了。不过,编辑MM对我说,可以送给自己当非生日礼物,只要开心快乐,每一天都值得纪念。嘻嘻。 5、对偶今天的唠叨跟大人们道个歉,嘿嘿,大人大量 6、新年快乐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 真痴人以命换命 第一百三十三章真痴人以命换命 辛泉未及讲明她的立场,被激怒的王青出误会辛泉心中依旧放不下与上官飞的一段旧情,而且还听从忠君侯的要求,前来劝解他放弃,不由生出玉石俱碎的拼命之心,便是要他失去所有,他也不能把云照的江山交给上官飞。但是上官飞却愿意用江山换回辛泉。尚东明连忙阻止,他向楚贤提出要一件东西来换取他对太子的支持。 “你要的是什么?”楚贤问道。高高在上的皇位会需要用什么来换? “我要的,正是文将军你的项上人头。”尚东明眯起眼睛,眼中精光一闪,在动了杀机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 “什么?”上官飞、辛泉和楚贤都轻呼出声,场中诸人面面相觑。尚东明微微一笑,众人的反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很有耐心地开始解释他的理由:“我拥立太子,不仅因为太子是先帝钦定,更重要的是,太子的心无疑是爱着云照的,太子登基后,对云照的百姓与日熹旧地的百姓都是大福,因为他对所有的人都有感情。可是文将军你却不是,云照和日熹在你眼中依旧是敌我两边,你只会事事想着毁云照扶日熹,若有机会,你肯定会想着颠覆。而且,你控制了日熹旧地的兵马,即便没有实权,战神的名号就意味着不甘寂寞,意味着不平安。有你一天,乱世之患难以尽除。我可以保证全力支持太子即位,这样,太子拥有了全国绝大部分的军力。即使有些小麻烦……”尚东明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瞅了一眼王青出。然后继续说下去,“即使有些小麻烦也根本无碍大局。但是。文大将军,你必须得死。舍身护主,你也是值得的。” 楚贤听着尚东明的这段话,表情越来越沉静,稍一沉吟.Wap..com.他回问道:“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我也只好另做打算,外面的大军没有什么耐心,今夜一过,尘埃落定。将军杀伐定夺,应该是个识大体地人,更不会是贪生怕死、优柔寡断的人。”尚东明暗示,如果楚贤不死,则他要改弦易辙,不再拥立太子即位。要想上官飞登上大宝。是必须要有尚东明的大军支持,那么楚贤就断无活理。 全场很安静,片刻。楚贤笑了,他地笑第一次这样透出天真。如天真烂漫的茉莉花。即便是寒风凛冽,他心已经坦然接受结局。楚贤没有说话。走到王珏身边,从她手里轻轻去拿她地佩剑。 王珏有些失神地被拿走了佩剑,回神时,张了张口,但是说不出一个字。 楚贤又缓步走到辛泉的面前,少见温柔地看着她。他原本全身笼罩的尖锐的杀气,一点一点消散下去。此刻的楚贤,更象是邻家一个英俊地哥哥,正望着邻家的小妹。 辛泉见他这般笑,知道楚贤是对尚东明说的话动了心,为了成全上官飞即位称帝,他有了死意,决心牺牲。她心里难过,不由鼻子发涩,眼睛发疼。楚贤有着世间无双的美貌,有着战无不胜的谋略,却总是带着悲剧的色彩,从幼时被人小瞧,到从军被国主不信任,再到现在要以身护主,命运并不眷顾这个无双的男子。 楚贤用手擦拭她的泪,梨花带雨残破情伤:“莫哭,若真要哭,留到以后上坟前为我哭。” “不要!不要这样说!”她一下拉住他的双臂,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要让这些鲜活地人死去,她受不了,她想要保护他。 辛泉返身望向身边的王青出,泪眼婆娑间是他面沉如水的表情。 “尚东明,当我求你,不要这么理智,不要这么残忍,青出,阿飞,你们说话啊,不要让他死,不要!”她憎恨死亡,她不要任何人死去。 可是大家又能说什么呢?尚东明是理智地,也是正确的,文强地存在只会永远是个毒刺,永远是个毒瘤,谁也不知道何时发作。上官飞叹了口气,声音暗哑:“文将军,我连累了你。” 而王青出轻闭双眼,对于这个与他曾经过命亲密地男人,他又爱又恨,可是,此刻还可以说什么吗? “辛泉,我和你说过的,命运是不可战胜地。作为一个战士,我这样也算死得其所。”楚贤依旧笑着,但是面容的苍白让辛泉的心彻底碎了。“你真的要轻生?战神文强不是死在沙场,却自尽了残生,你不怕丢了战神的脸面?”辛泉想用激将法。 “此时此刻,只怕唇枪舌剑之间,便是沙场也比不得这样凶险。战神之谓是虚名,文强怎么会在乎?”楚贤既然已经决定舍生取义,又哪里还会为名声所累。 辛泉知道劝阻不了楚贤,她想起抱着小宝,逗着小宝咯咯笑个不停的楚贤,那样的楚贤,就此要舍命吗? “我也算做过不少对不住你的事,当初你心软,我侥幸活下来,现在你可以当作是你一剑早已刺死了我,也就不要再难过了。” 辛泉刺中楚贤后,便想明白她并不想杀楚贤。听楚贤这般说,她不再劝阻。 “既然将军已经有了决心,辛泉不再相劝,那么,就让我再为你唱一曲,算是送将军上路吧。”辛泉拭了拭脸上的泪,但湿了大片,拭不干净了。 “朱唇一点凉薄爱, 玉指双扣独路行。 君心不牵挂,奈何我心, 君意难相守,怎堪我命, 影飘若魂销,体弱寥寥, 恨兮,梦里追不放, 怨兮,不计心意。她没有妆容,发髻散乱,脸上也满是污迹,可是,这般形状,却将悲歌唱得更是撕心裂肺,痛不可当。全场都静了,每个人的心都如秋风簌簌中翻滚飘落的枯叶,打着卷,忽上忽下,充斥着悲伤。 都听得入神,谁都没有防备辛泉。她陡地用手推中她原先在楚府刺伤的楚贤的伤口处,乘他痛时不备,一把握住他手中佩剑剑柄,“咣”地拔出佩剑,退后三步,横架项间。 细细的血丝划在颈处,红艳的一道,有一滴血滚下来,在白皙的肌肤上,触目惊心。 人都惊呼。 “放过他,否则我死!”辛泉从来没有这样坚持过,她再也不愿见到人死去,为了皇位,为了权势,就要人的性命,不,绝不,除非我死。(大人啊,不要着急,故事最曲折还是最后的部分呀,偶书的精华部分啊有二十天的戏份呢,耐心一点,然后再确定俺算不算后妈嘛。 大年初一,偶拜早年拜早年!!!!!)() 第一百三十四章 无情可恼泉终失控 第一百三十四章无情可恼泉终失控 尚东明向楚贤索要的竟然是他的项上人头。楚贤特殊的身份,使尚东明无法信任他,无法容忍他继续存在人世,威胁国家安全。楚贤为了得到尚东明对上官飞的支持,决定牺牲生命。可是辛泉无法接受再有人为了皇位死去,竟然横剑项间,要尚东明收回成命。 上官飞头一个道:“侯爷,你容得我,却容不得他?文将军是为了我才选择牺牲,若不是她这般做,我倒真打算苟且偷安,那以后还有什么面目见人?更不配做什么皇帝。侯爷,此时我的性命也在侯爷手中,既然侯爷要文将军的命,我绝不能独活,要死便一起去了干净。” “文强只是一个人,再是战神盛名,也不过虚名。以一人之力,如何能与一国相抗?尚侯爷,我看你就放过他吧。日熹旧地所有兵力都将交给侯爷辖制,他如何能翻得了天?”王青出看出辛泉的坚决,她自伤的行为让他心惊肉跳,但又没有把握立即压下她手中寒锋宝剑,只得开口相劝。 伍罗成本来没有资格在这种场合发表意见,但此刻忍不住也站了出来:“侯爷,不如将文强看管起来,谅他再无翻身之力,再不能祸国殃民。”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尚东明。是生是死,尽在他手。 尚东明没有料到辛泉会不惜性命来救文强,心底一沉,暗道:辛泉,你为什么要逼我牺牲你?他并没有流露出过多情绪,只轻轻淡淡说道:“此事关江山社稷.非妇人之仁可解。侧夫人若是一心护住这个反贼,的确也有取死之道。”言下之意,是无所谓辛泉的性命了。 辛泉面如死灰。尚东明怎么可能会在乎她的生死。 “早说你,聪明如此。也蠢笨如此。我一人的身死,就可以成全大业,有何不可?你且退开。”楚贤想上前取下辛泉手中地宝剑。 “别过来。”辛泉冷喝一声,她不甘心就此放弃,“楚贤。你要是敢听他的话自寻死路,我必定不活。尚东明,你到底还是老样子。我不要听你的那些人间大义,你连亲人都不放在眼里,还说什么在乎天下苍生?你找了那么多冠冕堂皇地借口,牺牲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不牺牲你自己?楚贤能重新得到日熹旧地军力,是天时地利几重机缘巧合,今日已经为你所破。哪里还有机会兴风作浪?即便他再有这些想法,只要新帝不与他合作,又会有什么后患?难道他还会和太子作对么?相反。我看你才是国家大患!你拥兵自重,现在更是持兵独尊。你要杀谁便杀谁么?我不知道什么文强。什么战神。我只知道将军府有一个朋友叫做楚贤,你凭什么要杀他?”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辛泉说到了痛处,尚东明确实拥兵以令天下,可是时下局势,除了他,谁又能制住城外十万大 尚东明第一次暴怒,他恼恨地指着辛泉大声道:“辛泉,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是吗?只有你才是永远有理地,你杀人有理,你背叛有理,你无情有理……但是你永远没心没肺!你就是个混蛋!” 辛泉终于失控了,多年前的委屈一直是块沉甸甸的心病,她对谁也不得言明。她选择过死亡,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忍耐,可是,这些选择只能把所有的屈辱压制住,却无法消除。那些痛苦的回忆一刻也不能离开,只在她地心里,慢慢结成了一个硬块,成了心病。她越不能触碰,越不能化解。让她不敢去爱别人,让她不肯相信别人的爱,笑只半分,哭倒十成。平时,她还能控制着,可是现在,她再也控制不住了。尚东明的冷漠象一把尖刀割开了她的伤疤,里面的溃烂一下子就暴露出来,顾不得再掩饰,顾不得那许多,此时此刻,她只是恨不能刺开他的身体,打开他的胸膛,看一看里面究竟有付什么样心肠! 她挥着剑就冲将过去,挺剑便刺。一旁的伍罗成急忙上前阻拦,一下挑飞了她的剑。可是剑飞了,伍罗成却再来不及阻止她地人。辛泉不管不顾地扑向尚东明,又是打,又是骂,又是踢,又是咬。形如疯妇,状若癫狂。 所有的人都呆着,不晓得如何反应是好。只有已经还在梦中的婉妃不知在什么梦境里咯咯地笑。那笑声,在这偏殿显得何其诡异。 “全是狗屁!”她不要说什么齿颊留香地词句,她就想痛骂。她发现自己是那么恨这个男人,一直以来,她在众人面前假装与他毫无瓜葛,她愿意忘记那些伤害,真当他们从无瓜葛,可是,他对她的伤害就象巨大地阴影一直无法抗拒地笼罩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她必须要骂出来,必须如此。 尚东明没有躲闪,站在原地,任凭她乱拳乱踢,只护住面部。伍罗成、王珏试图上前拉开辛泉,也被他示意阻止了。他竟然觉得每一下地痛击,都是一种解脱。 辛泉已然疯狂,她每一下的力量也很惊人,被她打过地地方很痛,也许骨头断了,腰上被重重地踹上一脚,他似乎听到骨头喀嚓地响了一声。他的脖子被抓得血肉模糊,身上的锦缎衣裳也被扯碎,一条条地挂下来,让他如乞丐似的。他当上驸马以后,还没有这般狼狈过。 辛泉就这样打了好久,众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地旁观。 尚东明竟然就这样被辛泉打得倒地不起,整个人蜷缩身体,护住胸腹,而辛泉依旧不依不饶,拳脚如雨点,乱打乱踢一通。眼看打得失控,伍罗成只得还是上去阻止,他一把扣住辛泉的脉门,让她使不出劲道,喝道:“夫人,不要再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其实辛泉早已经精疲力竭,是全凭一口气机械地挥舞着拳头,现在一下子停顿下来,悲从心头起,便“哇”得一声大哭,满腔委屈只有化了泪才能渲泄。(俺虐啦,俺虐啦,大人们看到没啊 (给我包推荐票啊包推荐票!!!!!!!() 第一百三十五章 识破计谋狂笑点明 第一百三十五章识破计谋狂笑点明 辛泉想救下楚贤,便以歌相赠,借众人听得入神之时,拔出楚贤手中的佩剑,横架颈间,请求尚东明放弃杀死楚贤的想法。可是尚东明却说她竟为反贼求情,有取死之道。尚东明的无情把辛泉多年陷忍的旧疾翻出,不上情绪失控,冲上前去,乱拳打在尚东明身上,直到力竭,被伍罗成拦住,才放声大哭,撕心裂肺。 王青出立即接过辛泉,搂进怀里,她从未如此失态,她哭得让人心碎,泪湿衣襟。 伍罗成见忠君侯倒地不起,伸手去搀扶:“侯爷……你……” 尚东明不要伍罗成搀扶,微抬起手,轻轻摇了摇:“没事。” 伍罗成向来服从他的指挥,虽然看他狼狈,有些担,但是还是即时抽身后退,只是关注地望着尚东明。 尚东明先弓身撑起自己的身子,双膝跪地,支持了片刻,缓过劲后才一个人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擦了擦嘴角,有了丝丝血腥。他的银白色滚花长袍破碎,满是污迹,可是,此时的尚东明还是在微笑。他有些跛足地一步步走向辛泉。 王青出警觉地看着他,微微把辛泉挪向另一边避开他。 尚东明仿若没有看到旁人,他的目光只凝聚在辛泉的身上:“你……很恨我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受了许多苦,你可以把一切都归罪在我身上。我不会说我是好人,即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那样做。甚至连方式都不会改变。你我虽然相识这么多年,可惜依旧不够相互了解.,.我竟然不知道你会是……”,他没有说出水轻盈的名字。毕竟还有人并不知道这个秘密,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你也猜不到我的选择。不过,终于到了今时今日,你已经开始懂得我是什么样的了,所以只有你在我走向昭阳的时候叫了那声“不”。只是。你既然已经了解我,那么就根本不应该用自己地命来要挟我。文强必须得死,他若不死,国将不安。至于你说我是拥兵自重,如果新帝也如此感觉,那么,我在安排好一切之后,可以交出兵权,甚至可以从此退隐山林。这都是后话。不过。眼下文强的命必须得交给我。” 辛泉哪里还说得出话,面孔伏在王青出胸前,身子发抖。没有回头。王青出只得紧紧护住她。人在国运大事面前是何等渺小。 忠君侯尚东明凝神望着她一阵,才回身看着楚贤道:“女人的眼泪永远只是战争祭坛上地祭品。她们不懂得欣赏战争的残酷。不懂得体味牺牲地意义。但是文将军你不同。”尚东明接过伍罗成手中的剑,再递向楚贤。“文强,这是成全真正战士的方式,请吧。” 楚贤未有犹豫,一手把剑接在手中,哈哈仰天一笑:“不错,人生路漫漫,总有尽头。生有轻如鸿毛,死有重过泰山。尚东明,今日这么多人在场,想你也不能言而无信,我便信你一次。太子,恕文强不能继续保护你……”他的目的是为了扶佐皇储,复国,本就不惜舍命,现在拿命来换,也不算不值。他望向手中宝剑,寒芒闪动,锋利无比,不久将有热血相祭。 “哈哈……”突然,王青出地怀中传了一阵笑声,越笑越大声。 原来是辛泉开始大笑,她笑得全身颤抖,笑得惨烈。 楚贤以为辛泉的情绪无法平复,才狂笑不止,他不想看到辛泉太难过,只得劝说道:“辛泉,你不要为我太过难过,我早就对你说过,命运天定,苦争无用。此番我去了,说不定来生便有机会过上你说过的那种生活,也算不得是坏事。” 楚贤说着这话,辛泉那夜的话,似乎犹在耳边,只盼来世吧。“青出、我、你和小宝,在一起,有权有势有钱有爱,什么都不会缺少。你不是很喜欢小宝吗?我让他认你做干爹。我们不要皇位,可以吗?”心说可以,可是命运拒绝。 可是辛泉似乎想到了极好笑的事,笑得失控,最后止不住咳嗽起来,咳得眼泪汪汪,却还是半俯着身子,不停地笑。王青出皱眉,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轻轻安抚她的背脊:“你怎么了?” “哈哈……我……哈哈……我没事……哈哈……”她古怪地笑着,连话也说不完整。 尚东明有些着恼,辛泉的笑影响了文强自尽,他不想在这件事上再纠缠不清,清了清嗓子,提高声线,压过辛泉的笑声道:“文将军,时不我待,还请动手吧。” 楚贤深望辛泉一眼,不再说话,正要举剑,却发现一只手按到他握剑的手上,竟是辛泉。而此时,她已经收敛笑容,眼中注满坚决:“我不是阻拦你,你一代战神,见多识广,若真要舍生取义,我一介女流是不该多言地。不过,我却是觉得今日之事十分好笑。我想明白了侯爷为什么一定要现在把你杀了。难道你反而想不明白?你不觉得他过于着急了些吗?” “为什么?”楚贤一怔,挑眉道。难道别有内情? “因为,只有等你这个障碍死了,他才可以顺利继续他的计划。尚东明,你是不是这么盘算的,一切留到下一代解决?”辛泉说着,转身看着尚东明,表情怪异。 尚东明闻言脸色大变,沉默不响,而上官飞和王青出都被这一句话点醒,明白过来。楚贤也恍悟。 上官飞立即道:“尚侯爷,你放了文将军吧。你地计划,我可以同意。文将军不会从中作梗。” 楚贤脸色苍白:“殿下!” 王青出则表情明暗不定,看不出内心活动。 伍罗成和王珏一脸茫然,但也不敢开口询问。 “楚贤,你还死吗?”辛泉已经从方才的痛哭与狂笑中冷静下来。 人生地原则是能笑地时候一定要笑,如果笑不出来,也尽量别哭,如果真的忍不住要哭,就在没人地方哭,要是实在躲不过,那么请尽量快地恢复到笑。 辛泉尽量地扯动着嘴角上扬,虽然她地笑很难看。 (虐过啦,有的大人满意,有的大人不满意()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双子轮回或解困局 第一百三十六章双子轮回或解困局 楚贤正要自尽护主,刚刚因尚东明的无情而情绪失控,痛打忠君侯的辛泉却放声大笑,原来她已经想明白忠君侯为何定要在此时除掉楚贤,而不能先行对其羁押,这是因为他想要把皇室的血脉问题到下一代时再解决,才要把可能拼命阻止的楚贤提早除去。经辛泉提醒,上官飞、王青出及楚贤都明白过来,上官飞更表示其可以同意。 尚东明深深呼吸,压制住内心的不满,他的全盘计划很可能就此被辛泉所毁,怎能不恼怒?但是,他也无法否认此事,只好缄默。 辛泉则继续劝说楚贤:“你既然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种生活,说明你喜爱那样的生活,为什么不马上争取?为什么要等到下辈子?哪里会有来生?人若死去,就只留一堆白骨,最好也就是有人还记得你,时间再久远些,能记得你的人都死了,一个人也就彻底没了。如同从未来过这个世间。所以,这一辈子可以争取,可以拥有的幸福,就不要寄希望于来生。楚贤,我只记得你是楚贤,我不认得什么文强文将军。不要为了虚幻的忠诚,过于执着了。阿飞都可以接受,为什么你不可以?” 楚贤抿唇不语。 上官飞眸中带笑道:“文将军,辛泉虽然平时总是犯傻,今天倒是难得聪明一回,你看,你死了,也改变不了现状,如若你不死。至少可以把尚侯爷的鼻子气歪,不也是一个功绩嘛?哈哈……” 那个鲜活的上官飞又回来了,太久。都没有再听见他这样坏坏地说话,哪怕是如此嘲笑讥讽着她。辛泉有点情绪激动。无论如何,她一直希望看到他真的快乐。 “辛泉,你不要这样看着我,虽然我刚才确实是夸了你两句,但也是出于同情。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嘛。哈哈……不过呢,连辛泉都想得透的事情,文将军,你聪明绝世地人,更加应该想得明白吧。不然岂不是不如一个榆木脑袋?哈哈……”他朗声大笑,笑声竟然扫除了满室的阴霾,连灯火都显得明亮些许。 辛泉知道上官飞是为了在一种轻松的环境下劝说楚贤才拿自己开涮,但是还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殿下!”楚贤犹豫不决地唤了一声,又陷入沉默。矛盾之中无法决断。 上官飞走过去,去接楚贤手中地宝剑。他的手捏住剑柄,但楚贤并未放手。楚贤依旧在挣扎。 “文将军,云照是灭了日熹。但是云照皇帝也养育了我。这灭国之仇与养育之恩。我不知道如何去解。但是,既然云照、日熹已经合二为一。那么,就放心地交给我,有生之年,我会竭尽所能对所有两地地百姓负责的。至于将来,我想,只要百姓安康幸福,皇帝的血统从来不是最重要的。虽然辛泉笨点,青出还是很聪明的,我相信他们地孩子不会差。听说你也很喜欢他呢。做皇帝就是要有天下皆我子民的气概。我若不在意,文将军,你就听从我的意思吧。” “皇上临终托付……殿下,你若听从他们的计划,到下一代,日熹将就此灭国!”楚贤还是放不下日熹国君当时的托付,这么多年他一直在为这个复国大计尽力,如今若照此计划,则复国无望了。 上官飞有些黯然,但还是笑了:“文将军,我从未承欢父亲膝下,未能尽孝,想起也有些难过。但是,日熹国存在与否并不是最重要的,日熹的百姓能安定生活才是我最想要的。我这几十年会打消两地百姓之间的隔阂,一视同仁,让他们全都安居乐业,不再划地为界,分什么敌我。我也可以教育新帝,让他心怀仁慈,心中不会分什么日熹、云照。文将军,你能明白我地深意吗?两国成一国,也许失去了一个皇室,但是百姓无须再承受战乱,这个代价是值得的。” 楚贤的剑被上官飞接了过去,他有些心动了辛泉走回王青出身边,牵起他地手,注视着他:“青出,你是我的夫君,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你若真地不甘心,我会陪着你,上山入地,阵前军中,不离不弃。” 王青出心中清楚辛泉之前所言确实,此情此境,他毫无胜算。之前他是在意辛泉才逆反地想要鱼死网破。此刻他没有说话,但眼神流露一丝感动和后悔,他不该那么不信任辛泉。 辛泉继续道:“如果你觉得可以不要这里地权势,我希望我们能够在一起,去过一种平凡的生活?” 王青出看着辛泉地脸,想说好,却又犹豫。他真的可以放弃一切吗?“我要听具体的计划,才能决定。” 辛泉见状,转向尚东明道:“忠君侯,如果你还有点故人情份,就放过楚贤,让他跟我和青出走。你的计划实施后,我们从此退隐山林,不问世事。所有的兵权都交给阿 尚东明原本想不动声色,他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被辛泉看穿,从来都是他看得透她,而她一直在他的手掌里,但是今天,她竟然识破了他的计划。看现在的情形,楚贤已经没有死意,是不会轻易自尽了。如果他肯与王青出一同归隐,那么,在朝堂中就又少了个麻烦,倒也可以接受:“你们同意我的计划?文将军可以保证不从中作梗吗?你要知道如果计划实施,文强再从中下手,伤害的可是你的孩子。” 辛泉回头望了望楚贤,然后回头肯定地说:“我相信他。请你把你的具体安排讲一遍吧。”尚东明不再拖泥带水,便道:“太子与青出府上的小孩子都差不多大小,出生相差不过七日,如果现在调换,再小心掩饰,应该没人看得出破绽。太子即位后,立即策立青出之子为太子,多年后继承皇位,既不用现在大动干戈,祸及百姓,又可以顺利还政于上官血脉。我要文将军自尽于先,确实是怕他不肯接受此条件,又生出事来。如果他肯就此罢手,我也可以网开一面。至于青出一家,你们若离宫归隐,当然最好不过,要在朝中为官也可以,只是为了朝廷稳定,青出不宜掌有实权,只能是闲职。” 第一百三十七章 计划成太子留文书 第一百三十七章计划成太子留文书 尚东明的计谋是要除掉楚贤后,将王青出的儿子小宝与上官飞的“皇长孙”秘密交换,然后就可以顺利和平地将云照的皇权又交还上官一脉,这个计划得到了上官飞的同意,他要求不要伤害楚贤。而王青出依旧有所顾虑,迟迟未有表态。 辛泉道:“青出,做大事的人,要舍小利而求大成。除非起兵兴起内战,否则我们留在朝堂中,只可能会是一个臣子,我们的小宝也没有机会恢复身份,也会是臣子。即便再权倾朝野又能如何?现在连忠君侯都支持我们的小宝成为再下任的皇帝,一切都将不同。也许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那又凭什么保证上官飞真的会立小宝为太子?当他即位,他若反悔,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即使真的立小宝为太子,也是可以反悔。把小宝交给他,我们真的可以放心吗?”王青出当然明白其中利害,依旧有顾虑。皇权至尊,谁肯轻让? “太子殿下应该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我们应该可以相信他。而且忠君侯一定已经想好对策。”辛泉望向尚东明,他为事向来谨慎,若真有此计划,必然在心中算好如何确保行事。 “青出的顾虑是有道理的,皇位大事,确实不可以仅凭相信就成的。”尚东明点头道,“这里会有几重保证,确保万无一失。第一是我尚东明保证,殿下即位后,一定立即拥立青出之子..小宝,为新太子。小宝我也见过,确实生得聪明可爱。应是可造之材,我将全力护他周全;同时。太子殿下的孩子也是要交到青出你的手中,请青出代为抚养成人。虽然不能说成是人质,但是也是足以表明太子诚意的,此其二;第三重么,我想请太子殿下亲笔写下一纸文书。记录下今日的协议,以后若有反悔,以此为证,足以挟制。三重保证之下,青出可以放心。”上官飞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我本不是一个贪图皇位、权势地人,闲云野鹤或许更合我心意。不过,今时今日,造化弄人。云照、日熹合二为一,又风云变幻。我想由我这个身份特殊,对两地都有感情的人来做这个皇帝是最好的选择。我也就当仁不让了。青出。你们把孩子交给我可以放心,一切如忠君侯计划。即位之时就是立太子之际。我地太子非小宝莫属。而我的孩子交给辛泉,想来她也不会怠慢刻薄。我十分放心。至于这个记录协议地文书,我可以立即写来,倒是此书交给谁人保管成了最要紧的事吧。我这个孙悟空现在要戴上紧箍咒,也想知道这念经的是谁。” “臣愿意保管。”尚东明上前一步拱手道。 可是上官飞的眼睛却一直看着辛泉,一会笑道:“我倒觉得,这东西还是交给笨一点、傻一点的比较让人放心。辛泉,你要看好了。” 辛泉知道,上官飞是把最要命地东西交到了自己手上,想对他笑笑,却只扯出个嘴角上扬。 尚东明对此也不强求:“此事随殿下决定即可,可要所托之人可靠即可。” 他随即问楚贤和王青出:“时候不早,还请两位速速告知如何决定。文将军,我信你是言而有信之人,只要你同意我的计划,我便收回之前的要求。” 楚贤在上官飞和辛泉注视支持的目光下,点了点头。既然皇子不愿复国,他继续坚持执着的意义也消失了,只是这么多年的努力一朝付之东流,心下唏嘘难免。 而王青出仍在犹豫不决。他想问辛泉,是不是为了要保住上官飞的皇位才留在自己的身边。如今上官飞即将登基,身为九五之尊,但是对她情深意重,有目共睹,而且再没有人会阻止他们在一起。她的心里究竟有上官飞几分?王青出开不了口。 “青出?”辛泉拉了拉他地手,她的小手在他的手心里捏了一下。 王青出看了一眼她,终于也点了点头。只是眉宇间带着心事。 “既然大家终于意见一致,那就照此进行。”尚东明也是拿得起、放得下地人,他见时辰已晚,天边已露鱼肚白,这个不眠夜即将过去。一切都要在这个夜里结束,一旦拖久,那些偏殿休息下的皇子公主们,肯定要有疑心。到时,还有什么可以掩饰住?他地计划之所以有可能成功,就是要建立在一切不为人知,秘密进行地基础上,所以,时间宝贵。他扫视了四周各人,“请各位按照我的安排行事。太子殿下,请先写下文书。” 上官飞点头应诺,快步走到殿右首地书桌边,展开一张烫金宣纸,研墨汲笔,头也不抬即快笔疾书。待写下事情的简要情况,最后又将太子随身的印鉴盖了上去,然后又食指盖上红印,在印鉴边按了自己的手印一枚。待笔墨印泥稍干,他轻轻取着那宣纸,走到辛泉面前,一边递过去,一边笑道:“你识不识字啊,要不要读给你听一遍?” 上官飞说得轻松,辛泉却笑不出来,伸手接过他递来轻薄无比的宣纸,却感到重逾千斤,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旁人觉得上官飞以敌国皇子的身份得了云照的天下,不知要如何欣喜若狂,可是,上官飞在乎的从来都不是权力帝位。他只想率性而活,他是那个在危险与逃生的机会面前,会陪她跳下悬崖,宁死不屈的男子。如今他笑着把自己的性命就交到了自己的手中,这张宣纸上的文字若是有一丝泄露,这个皇帝哪还有命在? 看着上官飞虽然苍白,但日渐坚毅的面容,看着他发红,但依旧闪光的眼睛,辛泉的感触太深了。从最初到最后,他一直在扮演着一个让辛泉放心,为辛泉解忧的角色。从不说自己难过,从来不说。可是有的时候,紧抿的嘴唇里才有着最痛的辛苦。 包推荐票包推荐票() 第一百三十八章 命运启动青出告别 第一百三十八章命运启动青出告别 根据尚东明的计划,王青出虽然要离开朝堂,但是他的长子却可以最终坐上龙座,成为九五之尊,这是王青出再权倾朝野也无法比拟的。王青出虽然心中依旧对辛泉的心意有些不安,还是选择了同意。而上官飞的支持同意,让楚贤也不再坚持,毕竟辛泉口中为他描绘的生活对他也是一种巨大的吸引。 上官飞按约定,把今日之事书写下来,盖上印鉴和手印,交给了辛泉。 尚东明走近辛泉,道:“还请夫人仔细看上一遍,若无不妥之处,便收起来吧,此物要紧。”他在“不妥”二字上特别加重了些语气,同时眼神盯着辛泉,似有深意。 辛泉对他的意思是心知肚明。三重保证中,此一文书最为紧要,有了这件文书,上官飞即位后不仅不可能反悔,持有此书之人,即便是想把他推下皇位,也非不可能。尚东明是提醒辛泉定要检查清楚内容,但是当着上官飞之面,又不便太直白地说出来,便拐弯抹角地提出。 辛泉原想假装糊涂,来个置若罔闻。但是她转念一想,此书毕竟并非儿戏,也怕自己一时任性,反使方才辛苦建立的信任毁于一旦,便把宣纸展开,仔细看了个清楚。 薄薄宣纸,墨香隐约。上官飞工整的蝇头小楷密密地排列其上,看得出书写之人写时的心境平稳,是深思熟虑之后的所为。文稿中,上官飞把事情来龙去脉记述得十分细致,毫无掩饰遮蔽之处.,.对以后立小宝为继承人,以及对两国的态度也十分明确:“民无异,主何辜。二国一统。战火锐减,若待民亦统。则无瑕矣。” 王青出与尚东明都站在一旁,看得分明,实在挑不出任何问题,二人相视一眼,便都不再声响。看着辛泉将宣纸慢慢对折,再对折成半寸见方小块,贴身放起。 尚东明朗声道:“如此,事不宜迟,现在便是送青出夫妇出宫,再把皇长孙换进宫了。”他转身问一边的伍罗成,“伍统领,你们是怎么进来地?” “回侯爷,将军夫人、我是和特训营丁统领等几十人从宫墙外沿护城河潜水而入。现在宫内潜伏,以应不策。同时,京畿护卫刘铭将军手下有五百人由刘逢大人带领着。埋伏在宫外内墙边等候消息。”伍罗成弓身回禀道。 “哦?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护城河绵长,你们倒也不易。”尚东明看了一眼辛泉。“辛泉。不知你和青出还能随他们潜回去吗?” 伍罗成看出青出身怀武功,道:“我们挑选的是特训营最擅水性的几十人。由欧阳漂带路,若王将军水性不差,以内力摒气,再有众人在旁相助,应该无妨。” 辛泉望了一眼青出,青出点了点头。 尚东明放心道:“那请青出即刻换上伍统领地军服,你们二人身形相似,现在夜色尚重,若小心掩饰,应该不致被他们认出。” 王青出不动声色,只是平静问道:“然后呢?” “你们换好衣裳,青出与辛泉回去与丁鹏等人会合,再依原法小心潜水出宫。你们二人出宫后,先行回府,把小宝带来,记得由辛泉交给丁鹏,莫让丁鹏看到青出。你吩咐丁鹏通过刘逢将小宝送进宫来。宫内我自会派人接应。一应过程务必隐密,孩子要藏得严密些,不要让人识破。皇长……”尚东明习惯地想称呼“皇长孙”,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便改口道,“太子的孩子此次是随着太子同时进宫,本想是要见先帝一面,却不想倒是为此计划铺垫了。” 偏殿中众人想到皇帝刚刚撒手人寰,便迅速物是人非,都各有各自感慨。 尚东明继续道:“待你家小宝进宫,太子殿下会让刘逢将孩子换出,再出宫交给你们。一切停当后,特训营那几十人负责在京城四门各处放火,而刘铭地那五百人就负责闹将起来,只求让城里人心惶惶,假造有人谋逆的假象。太子立即接见偏殿那些皇子、公主、驸马,宣布先帝驾崩的消息,然后我等拥立太子殿下即位,同时宣布有逆贼造反,已经镇压,全城宵禁。由文强和我各持信符,把外面的围城之危先行解退,并送青出和辛泉出城。之后,将宣布王将军平叛牺牲,功勋卓越,追任王侯,惠泽九族。”尚东明安排得进退有度,十分合理。众人也提不出异议。 “那退兵以后,楚贤怎么办?”辛泉提出一点,“他要和我们一起走。” 尚东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当然可以,只要你们愿意。文将军把信符交出,我自然不会与他为难。” 尚东明看了看王青出,又回望辛泉,淡然一笑。王青出与楚贤的关系应算是十分尴尬,先友后敌,又兼杀父逼死外公之仇,只怕他并不愿意看到楚贤。尚东明心中这般想。 王青出却并没有开口反对,只是眼神中情绪复杂,但是到底没有接话。 倒是楚贤有些难堪,欲言又止。 尚东明不管他们心中复杂,直截了当道:“既然已经商量妥当,大家再无异议,不如我们立即开始进行吧,时间已经不多,城外也是箭在弦上,稍有不及,恐酿大祸。”尚东明说地道理众人也都明白,便都开始依约行动。 伍罗成便脱下军装,与王青出换过装束,顺便详细告知他与丁鹏接头的地点与暗语。因为辛泉不熟悉宫中路途,要想躲过护卫守军,必须要王青出来领路辛泉则在一边重新梳起发髻。理好衣衫,恢复整洁的男子模样。 王青出正待与辛泉出殿,突然停下道:“我要先去拜别父皇。”从前他也唤上官云岚为父皇,那是因为他是和乐公主的夫君,是皇上的女婿,而此刻这一声“父皇”,是真的唤的父亲了。此时一去,恐再无归期,要想每年至父亲坟前烧香祭拜,也不能够了。 (包推荐票啊包推荐票 另外,弱弱地提一句,最近怎么都没有人在书评出没了,好象没人看了似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告别父皇青出出宫 第一百三十九章告别父皇青出出宫 尚东明的计划最终被确定,王青出也同意,众人即刻照此行事。王青出与伍罗成换装后,准备代替其与辛泉一道去与丁鹏会合,然后出宫行事。王青出临行,提出要与父皇上官云岚最后告别。 他径自出了偏殿,回到不远处的正殿,而余下众人满怀心事,互视一眼后,没有跟随过去。毕竟此刻所有人中,应该是王青出的心境最为难受,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却已经没有相认的机会。而且要把父亲的江山让给敌人。 尚东明等人且不去说,伍罗成与王珏这般本没有资格知道这种皇室绝密的人,却会是在场最为客观的。他们望了望各位皇亲高官,国中局势在世人眼中,估计不过是正常的新帝即位,再策立太子,谁会想到内中有如此多的玄机秘密?他们看不出除此之外还有何良策,但是也无法判断这样做是否真的正确。 片刻后,王青出返回,殿门从外打开,一场寒风毫不留情地卷进来,在场的人都兜心地发了一凉。王青出略低着头,步履稍显沉重,屋外的黑暗把他高大的身形团团围住,大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听到他对辛泉说“我们走吧”时,都听得出声音暗哑,他哭过了。 辛泉心中越来越愧疚,他是她的夫君,可是她却帮着外人来劝他放弃他的身份、舍弃他的家,跟着她背井离乡。有时,理智是带着毒降世的。方才王青出一个人独自去看驾崩的先帝,她想象着那偌大却空荡荡地大殿里,繁奢无比的床榻与摆设。却救不回那一具冰冷的躯体,挽不回几缕罹难地英魂……还有什么可以留下?还有什么可以带走?天人永隔,阴阳殊途。这个外表冷静,内心灼热的青出。痛到底会有多深? 他离开偏殿时,身影被殿门掩住,消失地那一刻,辛泉突然觉得整个偏殿内的人都不在了,空旷得无边无际起来。连空气也稀薄得让她要窒息,心跳得极其缓慢,让人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似乎是随着那人离去,她的身子也软弱起来。 不知不觉,他成了她的大树,她独立再久,竟然也有了一颗藤蔓地 如今,终于看到王青出回来。她才又觉得踏实。只是他拼命掩饰的难过,却让她的心也在刺痛。 王青出与伍罗成之前已经迅速地换好装束,两人身形相仿。乍看之下,果然认不出来。 王珏听从忠君侯的吩咐。沉着面色。出去把昭阳公主安排在殿外的人手支开。 辛泉与王青出两人依计就出了偏殿,在夜色里进入了如迷宫般的皇宫。长廊九曲宫墙高,一眼望去,只有黑幢幢的宫殿剪影,似乎在这个世上,这里便是天便是地,便是宫中人所有的一切。这与他们的生活何其相似,让人不知道方向,坠入黑暗中,分不清前途。 两人都不说话,王青出依伍罗成所指路线在前引路,辛泉则一路相随。她一直想开口安慰他一句,却搜肠刮肚地找不到一个合适地词句可以用来打开眼下这沉重的沉默。 王青出行进的步伐很大,显得有些着急,辛泉不得不暗下劲力,半走半跑地才能跟上。所幸王青出长年宫中行走,对皇宫地路径十分熟悉,早前又特别做过宫中护卫布防的了解准备,有了伍罗成地指引,触类旁通,所以,躲开巡逻地护卫倒不困难。 渐渐四周景物有些眼熟,辛泉知道快要到达丁鹏他们的藏身之处。她突然轻声小跑几步,从王青出地身后,一把拉住他的手,她明显能感觉到他的身子一僵,脚步终于放缓。 “不要离开我。刚才你一个人走开,去了大殿,我……以后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走开。”这是辛泉第一次对他说这样依恋的话。此时危机重重,只要有一点行差踏错,其后的命运便是天壤之别。可是,谁又能保证事事顺利?她突然开始害怕,开始很害怕失去王青出,他走得越快,她越赶不上,就越心慌。 “恩。”王青出低沉地应了一声,握住她的手紧了紧,他的力量顺着掌心传递过来,让她一阵心安。 辛泉一人上前,轻轻唤:“大哥,大哥……” “我在这里。”细若游丝的一声回应,丁鹏应声从一座假山后小心翼翼地冒了半个脑袋,神情颇为警惕,他平日里不拘小节的气概现在也有些萎顿。毕竟在皇宫里偷偷躲上大半夜,不知遭遇了多少批护卫巡逻的考验,心一直悬着,脑袋则一直在刀边,谁都会胡思乱想。而且,太阳一旦升起,光亮是他们最大的敌人,他们就无处遁形了。想到被抓后百口莫辩,丁鹏就忍不住恨自己做事莽撞,过于冲动。不过,已经泥足深陷,进退两难了。 现在听到张威的呼唤,虽然轻不可闻,却对他是极大的福音,心中大喜,挥手让她到自己身边去。 “伍统领呢?”他即时发现只回来了张威一人。 “伍统领在那路边望风,现在要小心些才好。”辛泉回道。 丁鹏仔细一看,却见果然在稍远处伍统领似乎正在负责望风,没有随张威过来:“也好,也好,是要小心些。张威,不知侯爷有何说法?” 不用丁鹏追问,那几十人早蹑手蹑脚地聚拢过来,现在也都在用目光表达他们急切的心情。 辛泉用尽可能平稳地口气道:“按侯爷要求,我们所有人原路返回,不要惊动任何人。”众人闻言,以为事情已经完成,即便未完成,只要离开这危险重重的深宫大内便是大吉大利,不由齐齐出了一口气,然后轻手轻脚地作好准备,再由欧阳漂沿原路返回,潜水出宫。 “我与伍统领断后,你们快紧紧跟随欧阳漂在前走。”辛泉待那几十人先行入水,才打手势唤来王青出,有些担心地问:“要潜水极长一段,你真的行吗?”() 第一百四十章 离情别绪二人同心 第一百四十章离情别绪二人同心 王青出与辛泉二人沿来路,回到丁鹏等人的藏身之处,王青出假装放风,辛泉自去与他们相见。丁鹏等人早望眼欲穿,待辛泉说众人可以离宫,都放下悬起已久的心,做好准备,由欧阳漂带路入水,返回宫外。 辛泉不清楚王青出水性如何,有些担心。 而之前,伍罗成知道王青出内功深厚,所以向他讲解了水中用气的窍门,王青出确知自己可以运用自如,水中状况可以应付,所以点头道:“应该没问题。你自己一夜未歇,体力必然虚弱,要小心才是,如若有事,示意给我。就不要想着救我。你也救不了我。” 辛泉身子一颤,张了张口,说不出话,虽然他说的很理智,可是她却不想听到这样“救不了”的话。真的不想。也许是她太害怕死亡了。 两人不敢多耽搁,也紧随着前面的人先后下水,因为宫中地下水系迂回复杂,如果没有欧阳漂带路,他们根本不能游出去。只是因为不想让人认出王青出,所以二人故意稍稍落后,所幸水中光线极昏暗,众人一路提心吊胆,并未有何疑心。归程倒是十分平安,几十人很快都先后上了岸。王青出依旧离众而立,象是在望风,辛泉则把其他人叫在一起告诉他们,候爷有命,让几十人速到宫墙边去与刘逢带队的五百士兵会合,一齐待命。 几十人换好装束,在夜色掩护下前往刘逢处,只留下丁鹏,辛泉道:“丁大哥..侯爷另有安排,你随我们一起走。”丁鹏点头:“好,张威。侯爷的吩咐我一定办到。不知是何差事?”自出了皇宫,他顿觉得不再如芒刺在背。好象脑袋在头上稳当了许多,所以人也放松许多,不再担心呼吸大声些被发现,就是杀头灭族之罪了。 “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侯爷指名要丁大哥去办。且随我去取一件东西即可。”辛泉不再多说,向稍远处的王青出示意出发后,即刻出发。 辛泉拉上丁鹏,大哥长大哥短地问一些在宫里分开之后的事情,丁鹏自然回答得起劲,没有时间再去怀疑身后之人并非伍罗成。而王青出一方面不想让丁鹏认出,另一方面也是心事重重,所以远远地落在两人后头。 就这样,辛泉和丁鹏很快便回到了将军府“将军府?”丁鹏有些奇怪。不过他看“张威”神色严肃,也不敢多问,只随其后。静观其变。 辛泉上前唤开府门,高明道等人知道是多事之夜。都没有睡下。一直在府院前进地房里等候消息,现在一见女扮男装的辛泉。高明道虽然认了出来,但又见她身边站着的丁鹏,依旧再三吃惊。不过,见他俩身后远远跟着地是少爷,知道不便多问,便先迎了二人进府来。 “伍统领,我们已经安全到达,你去办事吧。”辛泉转身向后,对不便即刻进府的王青出道,找了借口,可以不用与丁鹏照面。 丁鹏只觉得奇怪怎么到了将军王青出地府上。但是“张威”熟门熟路的样子,王家的护卫又都在一边,他也不好多问,便满腹狐疑地退在一边。 “丁大哥,你且稍候片刻,我去取了来给你。”辛泉道。 “知道。”丁鹏应道,他看着辛泉一人进了内堂,自己则与将军府的护卫大眼瞪小眼,又都无话可说,各怀心思。 辛泉安排好丁鹏,便匆匆回到自己房间,摒退左右。她缓步来到房中小床边,看着正在襁褓中香甜睡着的小宝,完全不知命运之轮已经将小小地他送到风口浪尖,她怎么割舍不下?之前在偏殿思考如何不伤人伤命,解决此次事端时,她虽然舍不得小宝,却还可以压抑母性,此时面对孩子,哪里还控制得住,鼻子酸楚,眼泪涌出,她死死地捂住口鼻,才能掩饰些哽咽声。她突然双腿发软,就要倒在小床边。“别哭。”此时,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贴上她的背上,扶住了她因为悲痛而无力支持的身体,温柔的声线在她耳边轻轻响起,突然给了她力量。是王青出翻墙回来了,正好看到辛泉悲痛欲绝的模样,他克制下自己心中的难过,紧紧抱住了她。 时间刹那停滞住它有条不紊的脚步,不忍继续流淌,化作如水银般的细沙,轻轻摩娑着二人地心,痛与爱,一切同步。 这个世上,在这个时刻,繁花似锦,或残破不堪,都只有这两个人是可以相互依靠的。辛泉没有母亲,父亲早已弃她而去,王青出没有了父亲,母亲却把他作为报复父亲的砝码。残檐断壁地爱,让他们总是对爱敏感,对爱警惕。可是,当他们决定相互付出时,他们的孩子却将离开他们,进入那深深地宫门,过另一种生活,他们也许再不能见他。 不用语言,心就靠在一起,从未有两颗心如此靠近过,就象成了一个人,心跳地节奏都如此相仿。辛泉终于镇定下来,泪凝在脸颊,只是不舍还缠绕心头。她在他的怀里转过身,搂紧他,面孔埋进他地胸膛,而他的温暖,他的气息如春天般团团裹住她已经不自觉颤抖的身体。 辛泉抬起头,泪眼迷离中,看着王青出的眼睛,那里如深潭般,似乎可以容纳下世间所有的苦难。此时,也容纳了她的,她终于感觉到一丝平静。 王青出却更加难过,他总是见不得她哭。她的泪象有千斤重,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别哭,你还有我。”俯下身,他吻着她的泪痕,她回应着,直到两片唇深深地胶着,两个人用这一个深吻来表达安慰,诉说衷肠。舌尖的纠缠仿佛已经千言万语,头脑却又一片空白。() 第一百四十一章 骨肉分离人心破碎 第一百四十一章骨肉分离人心破碎 辛泉、丁鹏回到将军府,辛泉独自回到寝室,望着即将离开自己的小宝,不由情难自禁,潸然泪下。幸好王青出也从外墙翻入,扶持安慰,而此刻,二人共同面对骨肉分离,感情也得到最大的升华,深深拥吻,寻找互相支持的力量。 许久,才分开。唇上的温湿潮湿了心房。 “送小宝进宫吧。时间……不多了。”王青出暗自咬了咬银牙,在辛泉的耳边轻声道。她兀自伏在他的怀里,身子又有一些颤抖。她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现在却要失去第二个,情何以堪?她为小宝选择了离开亲生父母,而做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小宝会愿意吗? 辛泉缓缓地站直身体,让力量重新注入,调整了片刻才有勇气去抱起小床中的小宝,帮他把小衣服一件件穿好,触手的柔软让她再次心酸不已。 王青出则取来一只小薄木箱,在上面打了好多细密的孔,又铺进很多柔软厚实的棉布,然后把小宝轻手轻脚地放进箱内。刚刚要合上箱盖,辛泉就又拿了小宝的几件衣裳放进去,或小宝最爱,或过几日小宝就穿得下,或亲手缝制,几番如此,皆因不舍。 “这些……宫里都会有。再不送去……便要来不及了。”王青出压抑住自己的难过,劝道。 辛泉也知道时间不充裕,拖下去,先前设定的各种安排都无法完成,要坏大事。她心如刀割。只得扭头不看小宝熟睡的脸,由着王青出盖上了箱盖,那一刻。仿佛合上了她所有的心事。 小心翼翼地捧出箱子,辛泉回到大厅。把小木箱郑重地交到丁鹏手上:“丁大哥,此箱中是侯爷急要地重要物件,侯爷特命你亲自送到宫门口,当面交给刘逢大人,他自然知道如何去做。切记。箱子里面的东西极其精细,一定小心轻放。大哥,小弟还有别的差事,不能陪同前去,侯爷也只放心大哥亲办此事,你快去吧。” 丁鹏见“张威”到将军府,态度十分熟稔,而府中各人都毫无异议,也就以为确实是侯爷与王将军共同要取地东西。自然很是要紧,当时又惊又喜。惊的是极重要地东西也同样是极重要责任,怎么能不紧张?喜的是侯爷有所重托。就是信任有加,听“张威”所言。这份信任还是非他莫属。怎么不叫他心花怒放?果然,他紧紧抱住箱子。不敢轻晃,连呼吸也放轻了些:“张威,你放心,大哥立刻就去办好此事。” 说罢,丁鹏告辞后便匆匆出门。望着手捧小宝在内的木箱,逐渐远离的丁鹏的背影变得越来越小,辛泉感觉得好不容易聚起地力气又一点点抽离身体,跌坐座椅,她的脸色已经苍白无血,心已经千疮百孔。 辛泉再返回卧房里,看到王青出已经换好了夜行衣。“我会看好小宝的。”他扶住辛泉坐在床沿,眼神里的坚定成了辛泉最重要的支持。 随后,王青出乘院外无人,再次翻院而出,紧紧跟随在丁鹏之后。到了皇宫门口,他看到丁鹏确实把装有孩子的木箱交到刘逢手上,刘逢也确实被人引进了宫门。他心下一动,便施展轻功,数丈宽的护城河几下蜻蜓点水,便跨过,然后又一跃,身形一闪,已经翻墙落入宫墙内。如果不是为了陪护辛泉,他根本不用大费周章地潜水出宫。 从屋顶在宫中走直线距离,速度很快,刘逢进宫走的是回廊,王青出干脆先到偏殿去候着。到了那里,他想到父皇就躺在正殿,心中难过,但也只得克制。他跃上屋顶,掀开片瓦,只见下面还有数人正在谈话。而楚贤已经不在场。 站在正中的上官飞,怀抱着粉红娇嫩一名可爱婴儿,眼中满是不舍。婴儿地细小手指蜷成小小的拳头,正好把上官飞的食指握得紧紧,握得他心都软成了泪,只是泪却只能在腹中纵横,无法流淌。 “皇位名利,虽然光怪陆离,人人向往,但同时自古便是吞人地陷阱,吃人的野兽,为父自作主张,让你不要再陷进这样地旋涡,不知你能否明白个中道理。只望你成年以后若能知道内情,莫要责怪父亲,也莫要再生事端。两国地血脉共存一身,爱恨莫分,为父真怕会给你带来悲剧的人生,所以希望你能就自远去,做只闲云野鹤,逍遥自在才好。”他俯首亲了亲婴孩地小脸,那孩子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被上官飞微微的胡茬逗弄地咯咯笑起来,那稚嫩的笑声却把大人的心肠笑断了。 “太子,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孩子的命数早定,如今能够不涉朝堂,避于田野,未必不是好事。虽然不能承欢在太子膝下,但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世间精彩他倒有了机会体味,乃是幸事。何况,从此干戈化作玉帛,人间纷争由此平息。即便是太子妃在天有灵,必然也是愿意。”尚东明的声音如此清洌,似也有十分感慨。 风月秀,太子妃。上官飞想到自己的妻子,已经香消玉殒,她生前从青春快乐,变得抑郁憔悴,明明无力承担生育孩子的危险,却拼命坚持,这个孩子的生命是她用性命交换而来,她要的,应该是儿子的平安,而不是九五之尊的虚名吧。上官飞自忖,但依旧无法尽信,心中残留着对太子妃的愧疚。只是事到如今,再多唏嘘也无用处。() 第一百四十二章 小宝入宫终成皇孙 第一百四十二章小宝入宫终成皇孙 辛泉将熟睡中的小宝藏入特制的小木箱,交给了丁鹏,由他转交皇宫门口的刘逢送入宫中。而王青出则换装黑衣夜行,紧紧跟随,以防途中有变。当发现一切顺利,王青出施展轻功,进入宫中,正见到上官飞怀抱独子,心生感慨,而尚东明也难得地说出感性语言。毕竟世事幻迭,人在其中无奈之处太多。 “侯爷,我倒是第一次听你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上官飞抬眼望向一代名将,素来情不外露似无弱点的忠君侯尚东明,发现他的眼中有一丝,仿佛是痛苦,又超越痛苦的东西一闪而过,转瞬不见。上官飞没有能够抓住。 尚东明也为这些年无休无止的官场斗争而后悔了吗?还是他从来不曾真心愿意,只是身陷其中,身不由己? 上官飞依旧没有看得懂尚东明的心意,只是他更愿意相信每个人心都有软弱的地方。 他苦笑一下,继续道:“有时,想到死者皆有父母,或有妻儿,我心里就戚戚然,因我而亡的无辜者太多,我此生已经罪孽深重了。”他说的是离县以及海岛上被杀的平民。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亡。罪与非罪之间,如何衡量? 尚东明明白他话中所指,沉吟片刻道:“太子殿下,不入朝堂,不问世事,或许有可能心可如止水,情不起波澜。但是,一旦身陷如此权势幻境,万般都再不由自己。{3}{Z}{中}{文}{网}一进一退,得失之间,残忍有之。无耻有之,奸险有之。归根到底不过权术二字。权术虽失于光明磊落,亏于仁爱情长,却终究是最理智选择。臣明白太子悲天悯人,宅心仁厚,所以过去种种始终不敢告知太子真相。擅作主张。后果也应是臣一力承担,太子不必过于介怀。待此次尘埃落定,请太子惩处臣的罪过。”说罢,他撩衣跪下。一旁的伍罗成和王珏见状也跪了下来。 “罢了,罢了,你们都起来吧。过往这些事,我怪不得旁人,自是我一个人的罪孽。侯爷,你只是不该对泉儿如此绝情。她受苦太多了。”上官飞长叹一声,叹息寥落,闻者沉重。都再不说话。 尚东明呆呆跪着,不知道此刻心中想些什么。直到伍罗成与王珏上前把他搀起。他的神情才有所缓和,方才失态恍若未曾。 整个殿中悄无声息。烛火好象也死了,一动不动笔直地燃着,只有淡淡地黑烟稍有些扭曲地向上方萦绕。 片刻后,有人把刘逢领了进来。 未曾开言,刘逢已经观察出殿内气氛异常,知道必定出事了。他恭敬地把小木箱子递上,随即退后一步,不多说话。 屋上的王青出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上官飞的态度决定了整个计划,更决定了小宝地未来,他怎么能不担心? 上官飞接过木箱,轻轻把箱盖打开,正可以看到那个幼小的婴孩正在悉心铺好地垫被上。只见小宝已经醒了过来,却在黑暗的木箱中不哭不闹,一双乌黑有神的大眼睛瞪得圆滚滚地,现在突然见到有了光明,又见到陌生的上官飞,便毫不怕生似地伸出粉藕般滚圆的小手臂,咯咯笑了两声,要上官飞抱抱。 上官飞几乎第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孩子,心想,但愿能给他一个安稳富庶地国家,让他做个太平皇帝。而孩子身上流着辛泉的血液,又让他心里荡漾着难以名状的情感,也许对她的爱可以转嫁到孩子身上吧,也许可以以为是她将要陪伴自己一直走下去。 刘逢虽然一直揣测木箱中所装之物,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是一名孩子,惊看着眼前一切,脑中千转百回,却不着要领,满头雾水。 尚东明并不解释,只道:“刘大人,此间所见,皆乃绝密,至死不可泄露一字,大人一定是明白的。” 刘逢是何等样人,当然明白此事必然牵扯皇家秘密,更知道皇室机密与死亡之间的关系是何等密切,忙应道:“是,下臣明白。”只一句话,额前已经有冷汗沁出。 尚东明把一些需要刘逢出宫后做的安排布置一一细细吩咐,刘逢面色凝重,听事情进退,知道这是关键时刻,所有安排环环相扣,必须做好。他在宫外听那城外的包围之声更加分明,哪里还会不知道轻重。果然仔细记住了。 太子把小宝抱出,把怀中的皇太孙放入箱中,当时有几分恍神,但毕竟不是犹豫多情地时刻,他复又合上箱盖。然后将木箱交到刘逢手上,只简单说一句:“一切小心。” 刘逢与太子情深意厚,此时更是能体会到太子心情沉重,重重地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尚东明则命伍罗成去看守住文强:“他毕竟是一代战神,手下功夫了得,虽然已经被制,但不可掉以轻心,那几个护卫也许不够,你也去看住,这样我才放心些。他是能否不动兵戎即化解此次危难的关键。”伍罗成拱手领命出殿去了。 王青出明白,原来楚贤已经被另行看守,毕竟如果他在,只怕会对小宝不利。 尚东明又对太子道:“现在可以去见众皇子公主了。皇上驾崩之事,可以宣告天下了。”上官飞面沉如水,点头答应。 太子怀抱襁褓中的小宝,迈步而出,而忠君侯尚东明、王珏紧随其后,几人回去正殿,预备与皇子、公主见面。 王青出知道太子依约而行,也就不再恋战,施展轻功,又赶回了府里。 因为出版地事,焦头烂额,却无果。真是郁闷至极。 将逐渐恢复,出版的事,只能随缘了。请读者大大原谅我体谅我吧。唉。()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夫妻同心命运亲临 第一百四十三章夫妻同心命运亲临 刘逢把装有小宝的木箱送进了宫中,上官飞第一眼就爱上这个令他感情复杂的孩子。他把小宝与皇长孙进行了对换,再令刘逢送出宫闱。而始终在殿顶上注视的王青出清楚事情确实在照计划发展,也离宫而去,在刘逢到达之前,回到将军府。 刘逢把孩子送来,化身男装的辛泉前去接过,两人并未多言,只相望一眼,刘逢便转身告辞。 回到房内,王青出与辛泉夫妇二人抱出小木箱中的孩子。皇长孙并不怕生,在陌生的但将是父母的二人手中,很安静。虽然相貌与小宝生得不象,但婴孩都有几分相似,更也是天真烂漫,精致粉嫩,十分可爱。只是,到底不是小宝,二人心中百般千般的滋味都说不出来。 正感慨,那小子就啼哭起来,原来是尿湿了,不舒服地微微挣扎,二人急匆匆给他换过尿布,却又只好相视一阵苦笑。 未过多久,府外传来喧闹之声,似乎城中有了异动。 高明道来敲门,辛泉侧身引他进来,他原不知少爷也已经回府,乍见之下,知道必有缘故,便向二人禀报:“少爷、夫人,宫里传出消息,先帝已逝,新帝即位,而尚在襁褓的皇长孙已经被册立太子了。” “这府外的喧哗之声又为何事?”王青出问道。{3}{Z}{中}{文}{网} “回少爷,城中现在多处起火,似乎有人在闹事,具体情况不详。官差已经来通知,全城进入宵禁。无事不得外出。一律关门闭户,以免被官兵误抓。所以,我来跟夫人禀报。”高明道已经接到官差的正式通知。多事之夜,谁能安枕? 王青出与辛泉知道这些都是尚东明正安排刘逢、丁鹏等人照计划进行。但是不便多说,只吩咐高明道看好府院,不要出门生出事来:“莫说我与夫人已经回府。也别让人到这边房来。” “是。”高明道领命退出。就在府外、城外皆乱成一团,全城上下人心惶惶之际,倒是王青出与辛泉两人处于一室。最为恬静之时。 他抱着她安坐在自己的腿上,胸背相依,脸贴着脸,冰凉的肌肤与温热的呼吸相会,时间如无波地流水轻轻淌过他们的心思,这一刻,两个人紧紧相拥着,象是风尘中久久无法信任的心灵在瞬间便相通了,再不用说任何一句话。便可以清楚明白对方感受。 一动不动,时间不停滞,便情绪终于平静如镜。似乎可以倒映出纤毫,无所遁形。也无需遁形。好一阵子。两个人都忘了动作、语言,凝结在那里。 直到那孩子醒来。 孩子本来躺在床边睡得香沉。不知何时便醒来,也不知道是觉得什么有趣,竟开始一气咯咯乱笑,打破了方才那平静但有些悲伤地气氛,两人的目光被亮着黑眸,笑得小手轻舞地小东西吸引过去,不禁都含了些爱意。 “你会怪我吗?”辛泉没有看他,但却不能不问道,当时是她劝着王青出放弃的,放弃了皇位,放弃了小宝,他心中一直有一抹伤,她感觉得到。 “没有。”王青出回答了,虽然声音里带着一缕犹豫。他难免猜想,是不是因为不可能和上官飞在一起,她才和自己在一起的。面对这份感情他总是不笃定。至于放弃,他知道事到如今,已不可为,目前的安排是最合理的,她没有说错,他又怎么会怪她。若怪,不如怪造化弄人。 辛泉听出来那缕犹豫,以为王青出还是有些责怪,但是又不知如何解释,恨自己笨嘴拙腮,又心疼青出,只得复又把头靠在他地颈项处,双手拥住他,紧了紧:“别和我分开,永远不分开。”她象念咒一样说着,似乎只有自己听得到。 王青出搂她的胳膊紧了紧,象在保证着永不分开。 两人实在心力憔悴。和衣躺下一阵,不久都沉沉入梦,只是梦中也惊悸不断,王青出总是搂紧她,轻轻抚抚她的背,说:“不怕,我在。” 是的,不怕,你在。 不知过了多久,高明道来扣门禀报,刘逢又来了。 刘逢的样子有些少见的憔悴,这一夜不眠,满城无法平静,他更无法平静。只是眼睛却依旧有神,看来一切还是顺利的。 刘逢不再客套,直接道:“请两位速与我一道出府,我奉皇上和侯爷之命,送两位出城。”刘逢一身戎装,看来事情告一段落后,他已经入宫见过新帝与忠君侯,粗略知道事情情况,“不用收拾东西了,侯爷把两位可能需要的物品都准备好了,将军、夫人只要换上了这身士兵服,随大军一道出城,然后,待城外围困一解,便即刻将两位送出去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留恋无用,王青出道:“我知道了。稍候片刻。” 他唤来正在门口护卫的高明道:“旁人都不知我曾回到府中,将来也不要说出来,明白吗?我与夫人要离开了,府里地一应人等都要好生照顾,不要亏待了。” 辛泉也道:“小闽我便不见了,你以后多操心些吧。记得给她安置好。”想到与小闽姐妹情深,她真有些舍不得。 高明道知道朝中出了大事,又见少爷与泉夫人要离开,听语气似乎一去不返,不由一跪在地:“少爷,高明道自小一直护卫少爷,少爷若是要离开,愿追随少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请少爷不要舍弃小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 曲折前路风波再起 第一百四十四章曲折前路风波再起 两个孩子终于调换,王青出与辛泉心情难以言明。刘逢前来,要求二人随军出城,已经为他们准备好离去的一切,王青出便唤来高明道,做了些语焉不详的交待。高明道察觉少爷即将离去,不由表示愿意千里生死相随。 王青出怎么会连累高明道。高明道年长自己几岁,已经有家有小,不能让他放弃一切。王青出的心中只是感觉到他跟随自己这么多年,经历多少险阻艰难,如今主从缘分已尽,自然感觉难舍。 他不便表露情绪,只是用手拍了拍高明道的肩膀,顿了顿道:“你只听我安排,不要争辩。一切都已经有了计较。你要记住,以后若有荣华富贵,只需安守本份,莫争胜好勇,当可保一世平安。”说罢也不管高明道男儿有泪,将他赶出门去。 之后,他与辛泉各换好一套普通士兵的军服,将孩子又放回箱中,听从刘逢安排,随军出府。 只留下高明道暗中感念不表。 一路,街市已经看不出昨夜的惊慌与失措,虽然现在时间尚早,还是已经有了部分商铺打开了门做起了街上零星行人的生意。他们一队士兵经过,百姓抬头相望,眼中并没有恐惧。 到了城门,发现最前端正是已经先行到达的尚东明与楚贤。远远见刘逢过来,尚东明了然王青出夫妇二人已经到了,对身边楚贤示意,两人便趋马并驾从城门出去。 城内那四五千守军在京畿守将刘铭的率领下一夜未敢松懈半分,虽然几次已经剑拔弩张,但总算几分都在等候最后的命令,没有最终动起手来。见到忠君侯到来,大家都长吁一口气,只是那日熹旧地的五万兵马,却没有见到自己的王将军,有些忐忑不安。 二人并肩站在城门外,面前乌鸦鸦地一片都是士兵。如果这些军队昨夜真的开战,不知如今还有几个可以站在此处?“楚先生,大家各自撤军吧。”忠君侯尚东明一亮手中的兵符,看着楚贤。在众人面前,他不会暴露文强的真实身份。 “也好。请。”楚贤淡然一笑,看不出情绪,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他双腿坠蹬,纵马就奔向自己带来的日熹旧地五万人马。他随身带有兵符,那五万人马一见将军印信,知道事情已经变化,不用再在此处候命,随即按命令开始撤退。 而昭阳公主调来的那十万人马,本来就是听命于忠君侯,尚东明抽出一万人马留守,以防城中有人其余九万也迅速撤离。 果然都是名将手下,十五万的军队,纪律都非常严明,这么大数目的人员调动撤离,竟没有任何磕碰,远远地看去,如同已经引好渠道的水流,自然而顺畅地流动。尚东明与楚贤都有几分欣赏地看了对方一眼。 尚东明和楚贤没有即时离开,而是率刘逢手下的百名士兵,夹带着王青出、辛泉夫妇,以巡视为名,一路走到了城外的空旷处。 尚东明翻身下马,刘逢则把其他士兵赶到远处,交待四处搜索所谓的敌人。 “这里有两匹马,你们出发往南行到一里外,有间菁华苑,那里的主人会提供一切你们要的东西,如马车等等。”尚东明拿出两样绢帛似的物件,“这是我的手鉴,这是皇上的手谕,这两样交给你们,以后若有事,凭此应该可以应付。” “谢谢侯爷好意,我想我们并不需要。”王青出出言相拒。 尚东明望了他一眼,并未接话,而是继续说下去:“皇上另有口谕,交待我传达,以下是皇上的原话,命我一字不错地转述:辛泉你笨,处事总是毛躁,难保以后会搞出些要人收拾的烂摊子,朕既然知道你是这个性子,还放你四处游历,那么你闯的祸,朕也是有责任的,所以,若有事朕一定会帮着的,别怕来找朕。” 辛泉明白上官飞这是为了宽慰自己,才这般胡扯的口气,里面的真情真意,令她动容。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值得他付出这些。但是,事到如今,不想再说什么了。一切就随风散了吧。 “东西现在交给你,辛泉,皇上的手谕你要收好。”尚东明把手中的两份手鉴与手谕向辛泉递出来,辛泉有一点犹豫,走上前去取。 王青出本来觉得这一切能如此也就罢了,见辛泉从身边走开,前去拿取,也没有警惕,可是他毕竟是有武功在身的人,对危险较平常人敏感。此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阵杀气,凝神望去,惊见尚东明眼中有一星敌意,他暗叫不好,可待出手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只见尚东明假意递出手中之物,五指化拳为爪,竟然一把抓住辛泉的手,一下扯过,辛泉重心不稳,脚步虚浮,被尚东明将她圈进了自己臂弯之中,动弹不得。他立时扼住了她的咽喉,冷哼一声,对王青出道:“莫动,动了我就杀了她!”() 第一百四十五章 辣手相逼青出无奈 第一百四十五章辣手相逼青出无奈 一切顺利,双方所有十五万人马终于不致兵戎相见,各自在楚贤与尚东明的命令下退去。之后,假借巡视之名,尚东明、楚贤带领混有王青出、辛泉的百人小队来到城外。待无关人员被遣去巡逻后,尚东明取出自己的手鉴与皇帝的手谕交给辛泉。没想到,他却是趁此机会,挟持了辛泉。 突然出了这样的状况,在场的人都是意料之外。 “你,尚东明,想干什么?”王青出脸色铁青,太阳穴因为内力而微微跳动,看到辛泉的生死再次握在尚东明手中,他的眼中已经喷出火来。 若不是今次发生的一切都事事关天,王青出昨晚知道了尚东明便是当年伤害辛泉的那个人,便已经有了杀人报仇之念,没想到一时顾全大局,忍耐下来,却在现在反而害了辛泉。如今悔恨交加,更是无法扼制。 尚东明却宛如未曾看见王青出的怒火冲天,依旧轻松一笑,神情里带着些许轻蔑,口气也轻松道:“楚先生的命,我答应了皇上,可以放过,并不只是因为那城外区区五万的士兵,更不会是因为一个女人的求情,而是因为至少在当今皇上在位之时,他只会一心维护,不会出什么乱子.,手机站.当今皇上爱民如子,我相信有他的统治,国内平安,盛世之治定可实现。但是青出你,恕我实言,我是不能放心的。你身世里的委屈我不信你能轻易放下,知道的太多,又野心太大,今日即使迫于形势按捺下了,但终有一日会按捺不住,为了国平民安,我向来是不惜错杀的。在宫里的时候,我不好当着皇上的面要了你的命,因为他实在宅心仁厚,心中一直对得到了皇位对你有些愧疚,而且也不愿意让辛泉因为你而守寡。但是,既然我有了这样的机会,就不得不就此留下你来了。青出,你莫要怪我。” “你想要我的命,直管亲手来取。为什么要挟持辛泉?你快放开她,你还嫌伤她不够吗?该死!”王青出咬着牙,克制着怒火,唇齿之间一字一字地吐出一句话,此时他已经提取全身内力,劲道盈拳,衣袖无风而动。他已经在看从哪个角度可以偷袭得手。 可是,尚东明长年征战,精于此道,又只需要防守,所有有可能受到攻击的空门皆用辛泉的身躯挡住,让王青出无法下手。他不由更加着急。 “我知道你要骂我卑鄙无耻。其实,我也不想利用辛泉,只是青出你功力深厚,武功过高,我自恃不能胜你。这些寻常士兵根本杀不了你,又凭白要有死伤。所以,不如这样,用辛泉的命换你的命,或者用你的命换她的命。你选吧。”说话间,尚东明扼住辛泉咽喉的手指又加了两分力量。辛泉已经感觉有些窒息。她清楚地知道,她的命就在尚东明的一念之间,只要他的手指再多用几分力道,她的脖子就会被彻底拧断,象杀一只鸡,或者一只鸭一样。 原来自己还是要死在他手上。只是动手的,不再是自己,而是他了。 “青出,你快走,他不会杀我,你走了,他就没办法了。”辛泉用尽全力,才从被扼紧的喉咙挤出这几个字。却一下被扼得更紧,她再说不下去,无法呼吸,使她的脸蹩得发紫。 尚东明并不反驳,而刘逢此时站在一边,脸色也很难看,因为他知道皇上上官飞绝对不能接受辛泉受伤,可是他现在可以做的又极有限,不由进退两难。 而另一边,楚贤依旧端坐在马上,神情淡漠,看不出态度,只是眼睛始终盯着尚东明与辛泉两人。 尚东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随手丢在王青出面前的泥地上,道:“这药,你吃了吧,没什么痛苦。只要你吃了,我便放了她。我不想和她为难,但是你若不死,必与我为难。所以,我宁愿杀了她也杀了你,一了百了。你想清楚。”“楚贤……”辛泉拼尽力气,挣扎着呼唤起来。这里只有楚贤这一个人中立,只能指望他了。 “不要想着让楚先生帮忙了,莫说他是否肯救一个会和皇上为难的人,便是他真的肯救,现在也有心无力。楚先生的能力众所周知,我当然不能放任他自由,所以在他出宫时便已经服了软骨散。如今他全身疲软,四肢无力,现在还能坐在马上,已经很厉害了。”尚东明的一句话打消了辛泉最后的希望,而楚贤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只是紧抿的嘴唇愈发苍白。 “怎么说,青出,你决定好了吗?”尚东明已经没有耐心继续等待,目光望向王青出,语气有些不耐了。 “尚东明,你若真的狠心,便杀了她吧。我虽然确实喜欢她,大丈夫何患无妻?何况她只不过我的一个小妾,再说皇上也不会原谅你杀了她的。尚侯爷不是这种做得不偿失事情的人。如今环境,只有侯爷一人相阻,我王青出一个人要逃走还是绰绰有余的。”王青出冷笑道,转身抬腿作势欲走。() 第一百四十六章 舍命救人伤重一击 第一百四十六章舍命救人伤重一击 尚东明突袭辛泉,将她挟于己手,生死悬于一线。他的目的竟然是为了要王青出用命换命。对于王青出的特殊身份,尚东明顾虑较多,不肯放他离开控制,以防生出后患。王青出大骂尚东明手段卑鄙,并表示辛泉只是其小妾,他不会为她放弃自己生命,叫尚东明不要再妄费精力尚东明却不理会王青出的这般说辞。他冷笑一声,扼在辛泉喉部的手没有减少一丝力量:“皇上那里,我自会交待,或瞒或直言请罪,都无不可,青出便不用为我担心了。她的生死,就在你一念之间。也许,我可以杀了她,把责任推在你的身上。青出,你在皇上那里的印象可是一向不好,可还记得,你害得她多少次失踪了?多少次昏迷了?所以,不要用皇上来做挡箭牌。你既然真心觉得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妾,无关痛痒,想一个人逃走,不管她死活,尽可以一走了之。” 尚东明一付笃定的神情。笃定得叫人生恨。 一旁,楚贤则眼观鼻,鼻观心起来,他不会讲出辛泉之前一次次失踪、昏迷都是他所为,毕竟王青出是云照的皇子,他不该帮他。至于辛泉,楚贤也已经看出王青出方才的表态,不过负隅顽抗,色苈内荏地假装不在乎,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到他眼中那种焦急绝望。象王青出这样有城府的人,在此刻也会没了防备能力。 他既然动了真情,便无法抵抗尚东明的笃定。 刘逢内心不安,知道这件事情不可参与,唯有置身事外,便假装巡视,偷偷退避,所幸在场的人也都没有心思管他行踪。 王青出双拳紧握,青筋暴跳。他不得不承认尚东明已经堵死了他的退路,他不能看着辛泉受伤,更遑论死亡。哪怕在他死之后,她也未必得救。但是他不能,绝不能看着她死在面前。 他眼神一凌,迈步走向那小瓷瓶,俯身捡了起来,道:“我不得不承认,你,尚侯爷已经胜了,关心则乱,我不能让辛泉因我受难。你既然要我的命,我便给你。”不再犹豫,他拔开瓷瓶的瓶塞,从中倒出一枚白色小丸,“但是,侯爷你一定要活得长久一些,等我来世,来找你报这个仇。” 王青出哈哈大笑,将药丸一口吞下。 辛泉听他语气,似乎是要服药,便已开始拼力挣扎,但是口中不能言,只有泪花翻滚,泪水纵横。 可是,尚东明是有功夫在身,又是男子,她被控住要害,扣住脉门,根本使不出力气。她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王青出仰脖服下药丸。 她心中痛绝:不要,不要,你若不在了,我怎么办? 无人再多一句话语。王青出站在当下,阳光照下身后的影子变得越来越短。渐渐,他脸色苍白,全身松软,象有什么在吸走他的力量,很快连站都不站不住,身子不住地打起摆来。他只得用内力相抗,但是也只能稍稍恢复些体力,却无法把这团侵入他体内,四处攻击的毒性控制住。而且所有相抗的内力会被散去。他放弃抗拒,任由无力统治身体,终于不支,倒在了地上。 “你……放……放……了……她。”王青出竭力喊出这几个字,却依旧如蚊在哼叫。 辛泉觉得自己不是在流泪了,那一定是在流血,看到王青出倒下,她忽然觉得全身无一处不痛。终于,她感觉到尚东明的控制减弱了些,就一口咬中他的手腕,趁他受痛,推开他,然后冲了过去:“青出!青出!”你不要死,不要。 “你不要死,不能死,你昨晚答应过我什么,你不能违背诺言,不能!”辛泉看着他的脸色已经白如纸,似乎说话的力气也没了。知道他已经不久于人世。 真的要离开她了吗?青出,你真的要离开我了吗?真的会这样吗?血液瞬间倒流,辛泉只觉得整个身体发冷,不自觉地开始颤抖,她甚至无法平静地握住王青出的手。也许天地之间,有什么正在变化,为什么她的眼前一片糊涂。心中的话再说不出口,只有痛肆虐在每个神经,叫她跌落尘土,无法轮回。 失去,哪怕只是想到要失去,都叫她害怕。心上人就在身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吗? 尚东明缓缓走过来,语气中有些异样:“有什么话,就现在说了吧。不要留了遗憾。” “你不是人!”辛泉所有的痛转眼化作满腔的恨,天地风云里所有的善与宽恕都不再存在。她可以原谅尚东明让自己受到的的伤害,但是不能原谅他对王青出的伤害。 不能,她恨他!真正地恨。也许她应该去撕开他的胸膛,看一看心到底存在过没有。 正要说下去,突然,辛泉发现自己怀中一空,奄奄一息的王青出竟然一跃而起,袭向走到身旁的尚东明。 尚东明猝不及防,胸口中了一掌,身体摔出去丈余,而王青出也倒飞出去,倒地不起。他是把最后的内力积聚在一起,只等尚东明靠近,行此最后一击。此击一中,内力尽散,再无力爬起。 而尚东明也显然受了伤,但踉跄仍然能够起来,嘴角亦流着血。他一步步又接近了辛泉与王青出。() 第一百四十七章 永不相弃试探过关 第一百四十七章永不相弃试探过关 王青出为救下辛泉,真的服下了尚东明的毒药,毒发倒地后,辛泉悲痛欲绝。尚东明自以为得逞,步步进逼,却被王青出集余下功力一击而中。可是,王青出自己却用尽气力,倒飞而出,再不能起身。而尚东明只是受伤,依旧可以起身,并缓缓向他们再度走来。别过来!不许你伤害他!尚东明!”辛泉早奔去扶起王青出,见他双眼紧闭,没了反应,不由心如死灰。 她轻轻从怀中放下王青出,缓缓站起,只见发散随风,衣袂乱舞,徒显凄凉。只有满眼的恨意如刀如剑,只恨不能斩杀眼前的旧仇新恨:“你再过来,我就和你拼了。” “看来你对他情深意重了?”尚东明停住脚步,目光与语气一样冰冷道,“莫非想殉情了事?” “你这个无情绝情的人,怎么懂感情。你要杀他,从我尸体上踩过去。”辛泉知道凭己之力根本不能阻止尚东明,但是只要一息尚存,绝不放弃,哪怕以命相抵。 尚东明默不作声,但脚下一步已经迈出。 “站住。”楚贤不知何时已经翻身下马,缓缓走了过来.,.他的面容苍白如纸,唇也淡淡得,显得如同夏日池中最后那株睡莲,孤傲得不与人气相接。他在阻止尚东明,“尚侯爷,也许你要得先过了我这关。谁,也别想伤了辛泉。”虽然体力确因身中迷药而不足,但是战神之威犹在,他既起了拼死之心,那么纵然是尚东明,想从他身边过,也只有杀他一途。 尚东明果然停住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三人,此处他若召唤,可以有上百士兵,就凭这三人,或垂死或中毒或手无缚鸡之力,他确信是根本逃不出去的。可是,这三个人却都不曾害怕过死亡。 当你不害怕死亡的时候,也许死亡反而会害怕你。 正在气氛最紧张的时候,尚东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次的笑如此畅快淋漓,笑得腹痛,笑得眼泪涌出。好象多少年没有遇到这般可笑的事,他想一次笑个彻底痛快。 “你笑什么?”辛泉和楚贤几乎是异口同声质问,不知他又搞什么花样。只觉得自己象是中了什么样的圈套、陷阱,可是又完全觉察不到。 可是,他们心急,尚东明却象被人点了笑穴一般,只是继续大笑,说不出话来,手却指着他们身后。 楚贤与辛泉犹豫着对望一眼,循着尚东明所指方向回头一看,却见到刚才已经奄奄一息的王青出竟然慢慢地正在站起来。 “我没事了。”王青出的第一句话让辛泉又惊又喜。他没事当然好,可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刚才服下的不是毒药。”王青出的身上、脸上都沾着泥,刚才又出了一身冷汗,显得十分狼狈,但是他眼睛中的神采已经渐渐回来,辛泉确信他确实没有事了。可是,尚东明给他服下的那是什么?又是为什么? 只得耐心等候尚东明大笑结束,他一会捧着肚皮,直呼痛,一会又抱着胸口受伤处呼痛,折腾得这等候的三人脸都发绿,他才渐渐收了笑声。只是那满脸满眼的笑意,还是让那三人觉得是被人耍了。 “这可怪不得我,我是奉旨行事。”忠君侯第一句话就是把自己从此番事件里摘出来。“皇上说了,青出这人前科不少,用情不专,风流之名早已名动京城。泉儿跟了他四处流浪,朕担心青出到时候又变了心,喜新厌旧,欺负了辛泉。虽说朕可以为她主持公道,但是泉儿是个死性的人,受了委屈未必会找人帮衬,只会自己拼命忍,若是忍不住了,便真的是把自己命也舍得了的。”说到这里尚东明的脸居然还红了一下,想来知道这是在说自己。但也没有多作停顿,继续道:“朕虽然给了她手谕,只怕她也不肯用。所以朕要爱卿替朕好好去试试青出,若青出他为了自己,便顾不得泉儿了,这种人便是泉儿恨我,我也不能让泉儿跟他远走他乡。若是他能舍生救她,至少说明他当下他是真心对泉儿,是有诚意的,动的是真情。那么,朕便成全他们,祝福他们。” 说罢,尚东明笑吟吟地看着王青出、辛泉与楚贤。而那三人脸色都十分不好,倒不再是苍白,而是荧荧地发绿。他们每一个人都想见了上官飞亮晶晶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对尚东明说这番话的模样,两人如何设计拿假毒药骗着王青出。而尚东明倒是演得很是逼真。 辛泉则更是想到,上官飞虽非上官云岚血脉所出,但行事说话真是象极了上官云岚,怪不得上官云岚这么多皇子,偏偏喜欢他。连设计试人,也用的同一招式!真真让人哭笑不得。() 第一百四十八章 带楚贤圣旨恰解围 第一百四十八章带楚贤圣旨恰解围 谁也没想到,尚东明扼住辛泉,意图逼杀王青出的大戏,竟然只是奉了上官飞的圣旨,要试出王青出这不世风流公子对辛泉的情意真假,在场各人经历此番有惊无险的闹剧,张口瞠目,心情难明。 见王青出、辛泉、楚贤都再说不出话,心情大好的尚东明抹了抹笑出的眼泪:“按照皇上的旨意,本侯爷已经测试完毕。” 他停顿了一下,口吻轻松说道:“青出,你表现上佳,也足够出人意料。本侯还以为,你至少也得先拖延,耍些心眼,或许会假装吞下那药丸,所以,和皇上还商量了几个对付的法子。却没想到你竟是个如此实称之人,毫不犹豫便一口就吞下……”说着,尚东明又忍不住有了笑意,但见眼前三人的脸,已经如菜叶般碧绿,他只好强忍着扭着头,不让他们看到他唇齿眉眼,但是抖动的身体又瞒得过谁? “唉。”王青出哭笑不得,但事到如今他也不想与尚东明纠缠不清,“尚侯爷,你既然奉旨行事,青出自然没有异议。只是,如今试也试完,笑也笑罢,今日似乎还有很多正事要你回城去办,不便久留此地吧?侯爷若还有何需要交待的,请快交待了吧,不要在我们这里浪费时间了。” 他此刻难免一肚子怒火,本来都有杀了尚东明的心,可是被上官飞这混蛋测试一搅和,连生气都忘记了,转念想他们也是为了辛泉,保护辛泉,便也气不起来。只得好言劝说尚东明,早些让这些无事生非的家伙离开,以图耳根清静。尚东明收敛笑容,正色地把一些交待讲了清楚。他一向办事谨细,这次又花了心思,皇上也帮着想了许多,所以娓娓道来,让辛泉和王青出听着,只觉得事无巨细,面面俱到了。 “这样,我就不留你们了,你们早些上路,我就早些回朝复命。宫中还有很多事情。”尚东明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见他们没有什么问题,便打算告辞,“楚贤公子,我们一道回城去吧。” “他要和我们一起走。另外,我还要些东西。”辛泉一指楚贤。王青出也感念他刚才冒死阻挡的行为,没有反对。 “这不行,”尚东明回答得很干脆,“他目前还是不能令人完全放心,若不甘心失败,再图死灰复燃,我们冒的风险未免太大。至于你还要其他东西,只要列了单子,我全都给你办到。” 辛泉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条,一边要交给尚东明,一边正要继续争辩必须让楚贤与她同行时,突然听到有马蹄疾驰接近之声。众人停住说话,一齐抬眼望去,只见一骑快马,从京城方向飞奔而来。 待一马一人到了近前,大家一看,马上之人正是先帝身边的安德安公公。 安德勒住马,然后翻身下马,手持黄绢,高声道:“众人接旨。” 尚东明、楚贤与辛泉三人都一应跪倒接旨,只有王青出有几分犹豫,此时却听安德公公道:“皇上说了,接旨免跪。” 那三人一怔,互相眼神交错,才又各自站起,王青出倒也不用再犹豫。所有人都一脸狐疑,猜不出如今再颁出这道圣旨所为何事。 难道上官飞反悔了?不肯放王青出与辛泉离开? 可是,只这一骑一人,似乎不象是要强行留下他们。 那么又是为何呢? 众人目光齐唰唰盯向安公公,可是安德的表情里没有任何线索,只见他缓缓解开黄绢,再不紧不慢地展开,一板一眼念着圣旨:“楚贤人才出众,纤尘不染,本是神仙人物,不该陷入凡事。故朕特许其随王青出夫妇二人云游山河,忠君侯不必过虑。” 这旨意拟得极不象话,行文语气都是玩笑模样,哪里象个圣旨?听旨之人越听越不对头,几欲开口询问,但是看安德公公面容镇定,并不象在玩笑,只好耐下性子听他念完。出版成了无头公案,我也就不多对此抱怨了。 不过也是件好事,我可以完了。 拖了这么久,对不起大家,不过很快就更完了。谢谢支持。()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天高地远自有我家 第一百四十九章天高地远自有我家 尚东明要求楚贤跟自己回京城,这是辛泉所不愿意的。正当两人对此要生争执,先帝上官云岚身边的安德公公却手奉上官飞旨意,颁旨同意楚贤随辛泉、王青出云游四海,不必回京城受制。 “安公公,皇上又是口谕吧?”耐下心性听完这语气颇古怪的旨意,尚东明问安德。凭他对当今皇上的了解,他估计那黄绢之上应该空无一字。 安德公公打破方才的冷峻面容,眉眼顿暖地笑道:“皇上果然料事如神,他说忠君侯一定能识破他的小把戏,不过,皇上说,还请侯爷不要太过在意细节,明白他的心意就行了。皇上还说,辛泉提出来的要求,希望侯爷别嫌麻烦、忌讳,一定要办好,这也是善事。” 辛泉知道,上官飞是知道她的心思,而这个旨意几乎是全合了她的要求。他最后那句“这也是善事”,现在正写在她刚递给尚东明的纸条上.. 她向尚东明提出,要把离县亡故者的尸骨带走,她会好好安葬。 那片海,那道岸,生如夏花。若灵魂漂泊,何不由她送归,吟起佛经梵音,告慰逝者怨气消冥。 尚东明点了点头,明白她的意思,他把一切都答应下来:“好吧,既然皇上有了旨意,楚贤便由与你们同去,你的要求我也会办到。”只是将楚贤手上的令符收走了。 楚贤俊面苍白,低眉不语。回首已是百年身,今日种种,往时因果,他便是即将回归山海,也一样恍若隔世,心中滋味无法言表。 “如此告辞。”辛泉等人再不拖延。 安德见几人准备带着孩子离开,上前一步道:“我和你们一起走。” 众人闻言一怔,齐望向他。安德继续道:“皇上已经同意我随你们一起走,现在只需要你们同意带我走。” “安公公,你要随我们走?”王青出有些惊讶。“是的。”安德没有多说,上官云岚已去,照例这种先帝身边的亲信太监都将被换下,他们可以选择出宫生活,自然会被赏赐些钱财,让他们在宫外置地买房,颐养天年。他们也可以选择留在宫中休养,不用再伺侯主子了,只是个闲人。 不过再是清闲,在深宫这等是非之地,都不是可以轻松应对的地方,所以大部分太监都会选择离宫。不过,安德会选择跟随王青出,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老奴跟惯了老爷,现在老爷不在了,自然就跟着少爷,伺候少爷。只望少爷不要嫌弃。”安德见王青出有些疑惑,说了这样一句。闻言,王青出心中一酸,安德和父皇的感情深厚,现在愿意随自己远走他乡,也是缘分,便应了下来。“安公公,你需不需要去取行李,我们在这里等你。”辛泉道。 安德拍了拍马上的行李包,原来他早就收拾好了,现在可以直接出发。 如此一行五人四骑,辛泉、王青出背着婴孩、楚贤、安德,与尚东明一拱手,便挥鞭疾驰而去。 “我们这是去哪里?莫不是真要去那一里外取他们准备的东西吧?”楚贤的声音在风中扯得长长的。 “先去把马奶奶和小东、小西接上。至于那些身外之物,有了你楚大财主,我们哪里还用得着皇上的国库。”辛泉突然觉得自由来了,心也打开了,也有心情与楚贤打趣。 一行人都笑了,笑声随风散开,象那风沙在马蹄后扬起。裹着风,各人衣袂飞舞,如飞鸟腾起,远处便是天涯,天涯有我家。 正文到此为止了,之后还有部分番外,交待一些前因后果.() 番外之一 尚东明篇 番外之一尚东明篇 雨季。侯府。深夜。 尚东明一身青衣,形容比三年前已经清瘦了许多,双鬓染上淡淡的霜色,竟然过早了苍桑。只是他面容风采依旧,目光与微笑依然完美无瑕,忠君侯还是当初的忠君侯。 坐在书桌旁,他已经伏身批阅各地各部的事务两三个时辰,期间只是偶尔抬头舒展一下身躯,因为长年兵旅生涯,平日端坐时总是背脊挺直,不过,今天却略有弯曲,尚东明还不时皱眉。 王珏知道,这是雨季里,侯爷的旧疾在隐隐作痛。那些刀剑断骨的伤,总是如噩梦般纠缠不去。如果不是她三年来事事心如发细,她也看不出侯爷这些变化。一个完美的面具下,无人看得清楚,难以评判的心。 终于把所有的阅件看完,尚东明搁下笔,闭眼休整了片刻。他听到身边轻微的声响,并没有睁眼,他知道,是王珏照例拿补品给他,一会又该催他睡了。她自从三年前宫中昭阳逝去,经历那场变故后,便一直跟随自己。衣食住行,想得再细致不过。可是,他却连看她,都不看。真是奇怪的两个人吧。他的嘴角带上一缕苦笑。 “王珏,”他轻唤了一声,依旧闭目若养神状。她却轻颤了一下身子:“在,侯爷。” “三年已满,公主的孝你已经守够了,该出府了。”三年前她坚称要为昭阳守孝,他心下有愧,便没有铁心坚持,留下了她。如今是散了的时候了。 王珏的泪刹那涌起。她这几日就心神不宁,怕旧事重提,虽他从不看她。可在他身边,便是满足。可。到底在这夜深人静之时,等到这摧魂毁魄之言,还是情何以堪。一路看文学网她缓缓跪倒,紧咬唇边:“王珏想留下。” “我身边不缺人,既然公主已经不在了。你还是出府的好。莫在府里蹉跎年华。”尚东明的声音清朗地传过来,深夜里,冷静而没有感情。王珏看着他紧闭地双眸,说不出话来。 这夜深沉,两人无语,一人靠在椅背,闭目养神,气息轻缓,象已经入睡。一人长跪不起,泪染珠衫,眼中坚决和绝望并存。谁也没有言语。沉默象巨大沉重的黑幕,压下来。让整个场面凝结成灰暗的画面。突然阵风。灯光摇摆,这动静之间。只有心事重重,无法撼动。 尚东明不由想起三年时光,他多年苦心经营,国土已定,百姓安乐,也算一切都如他所愿了。可是他地手上又染上了多少血腥?他制造了海盗袭村的假象,让皇上去建立功绩,却被昭阳和上官博利用,屠村嗜血,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亡;大皇子上官博被圈禁,他为把上官博地罪名坐实,便暗令刘铭在海岛杀人灭口,这些死者也许不尽是云照子民,可确都是平民。还有其他林林总总。不知从何起,他不再是那个疆场杀敌,意气风发的战士,而成了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阴谋家。是的,阴谋家!他心中大痛,这并不是他所愿望,却无法阻止自己走上这条道路。转念,又想起辛泉。 当年先帝为逼皇上就范,放弃辛泉,让他派了伍罗成假扮车夫,随辛泉去了凤城,又在凤城留下,看住她,“若她试图狐媚小十,诛之。”这是上官云岚的原话。而那时他真地不知道,如果到了那刻,他会怎么做。伍罗成很快向他报告了有对父女遇险被辛泉救助并收留的事,他感到了可疑。几番细查,他很快就知道这王珏正是他府中那个不引人注意的小珏。他命伍罗成小心那对父女,但没有告诉他真相。但是昭阳并没有下手,他曾经感觉奇怪,现在已经明白,这是因为辛泉不仅是她的眼中钉,同时也是皇上的弱点,昭阳一心要推倒皇上,自然舍不得轻易毁了这个弱点,所以派了王珏潜伏,没想到被王青出搅了局。 之后太子大婚前失踪,他怕太子又找到辛泉,皇上必要杀她,便到王青出府上去通知所谓的消息。而在太子婚宴,他竟见她随着王青出同时出现,不由暗惊,在唐世兵就要认出她之时,急把北将军唤去他处。她再次失踪后,暗寻不到,居然让他在特训营检阅时认出那面目全非的张威。他把随身匕首交给她,只想多少能保护她一些。 唉。他心中暗叹一声,那天匕首就在辛泉的颈处,划出一道血痕。他对她,好象只能亏欠了。辛泉,他心中一念一痛。 而初识的昭阳,甜美自傲,却遭遇自己拒婚。在暗中百般寻衅,设计增阻,以他手下万千将士地性命作为砝码,逼了自己就范的时候,他是恨她的。可是,这些年来,她对自己地一片痴情,不惜一切,他又怎么能无动于衷? 可是,她们都在自己身边伤痕累累。象自己这般绝情绝爱的人,根本不该有,也不配有一个家。他不想要人亲近,不想与人牵挂。他是个无法给人幸福地男人!如果昭阳知道,因为他一直暗中做了手脚,她才始终不能怀胎生子,她会不会醒悟,明白这个男人根本不值得她爱,更不值得她舍了命去相助? 如今昭阳已逝,辛泉已随王青出远离京城,虽然他也有些他们行踪消息,但他与皇上上官飞都刻意不提及。 而此刻,王珏想起昭阳公主当初是怎么样在她地面前一遍一遍地念及一个并没有特别的名字,公主地眼睛是闪着光亮,脸上的光泽让她美丽的容貌愈发灿烂,她象是一朵花骨朵,在这一刻就要绽放,无限的美带着花香,席卷着看到的人。第一次见到驸马时,王珏就想这是个完美得不可信的男人,他一定有很多心事藏着,却从不表露。她一直在公主身边假装成一个普通的丫环,驸马应该从来没有注意过她。可是她却越来越留意他,开始为他的一言一行而牵肠挂肚。她想她是疯了。可是,一旦疯了,再难回头。所以她明白公主的心思,也愿意为她更是为他去做一切。公主死了,她明白公主的心,她没有恨,只有遗憾。她想为公主弥补这个遗憾。 “我绝不会走,我是公主的人,这里是公主的家,也就是我的家。侯爷,你若要赶我走,我就死在这里。”王珏说出这句,心下是绝然。 尚东明睁开眼睛,刚才因回忆带来的心潮起伏已经渐渐淡去,他的眼中又寻不到情感的痕迹,只清清的一汪水。“你若执意要留,就留下吧。只是你以前是为了给公主守孝,所以住在内院,以后恐怕不便,搬到外院去吧。我会吩咐他们办好的。我累了,你退下吧。”他挥了挥手,示意王珏离开。 王珏明白这已经是最后的决定,眼神一黯,退出门去。而只留下尚东明一人想着,自己是老了,开始贪恋旧人,所以才会这般心软。 雨点打窗的声音,在夜深人静时,更加清响,如战时的鼓点,时缓时骤,又如满地的珠子飞溅。 尚东明站起身来,推窗外望,如果夜空如幕,无边无际的黑,可明日清晨,也许便已经艳阳高照了。() 番外之二 辛泉、王青出篇 番外之二辛泉、王青出篇 某地,某山。 山涧竹林,白云绕在青山腰。鸟语花香,空气清新得让凡人也生出仙气。 一间大大的宅院,就出现在这半山腰上。黑瓦白墙,院落收拾得整洁,种了些花草倒都是珍稀的。不知情的,或许会以为这是神仙人家。只是诡异的是,在山后,有一片坟地,一个个小土包,虽然简朴,但分明经常打扫,各坟前毫无杂草,而贡品纸烛也都是新近换上的。 隐有人声,有人从院中出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人都只是低低地说着话,倒是三个小孩子疯疯的追打嬉闹。 “小西,你不要欺负小东了。牵着小宝的手,不要让他乱走。”那大腹的女子,就是三年前离开京城的辛泉。她心宽体胖,又加上孕期,真的有些臃肿了,所以走路吃力,就靠着身边的男子。那男子英俊的面容,充满溺爱的眼神,而臂膀由着辛泉半挂式地依靠。正是王青出。 而身后走的是马奶奶,她也笑吟吟的,看着几个活蹦乱跳的娃儿,她心里一边思念故去的亲人,而一边又觉得现在幸福。她的身边则是一清秀男子,面白无须,说话举止有些娘娘腔。“少爷,夫人,你们看小宝还真是个要强的小孩。” 夫妇二人本就站住在看着三个小孩嬉闹。现在听了男子的话,都会心一笑:“他要明白安伯伯这样夸他,不知得多骄傲呢。” 那被唤作小宝的孩子步子还有些蹒跚,跌跌撞撞地,走上几十步总要一坐摔上一个跟头。他也不哭。被两个大小孩轻手扶起来,然后又挣脱着他们,非要继续自己走路。几个大人就看着他学习走路。那小娃娃也知道众人注视,走得极认真。倒不用扶,能走得越来越远了。 “你去抱了他,我想早些去看看大家。”辛泉扯了扯王青出,示意他去抱起小宝,再这样看着他跌跌撞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目的地。 王青出呵呵一笑,他走过来,一手就搂抱起小宝,然后走回辛泉身边,另一手继续扶着她:“走吧。”小宝在他怀里很乖巧,伏在他肩上,眼睛忽闪地,稚嫩地喊着爹娘。 一行人笑着到了山后那片坟地,一长身玉立的男子已经在那里。绝世姿容,正若有所思。 “楚贤!”辛泉惊喜地唤他,“你怎么来了?”他回身看了他们。淡淡一笑,茉莉地清香似乎又在空中飘散。这三年的时光似乎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三年不见。想念老朋友了。就做一回不速之客。”他地目光扫到辛泉隆起的腹部,“看来你们专伺生产了。 辛泉看到他身边地方已经放了一些纸钱贡品。知道他是记得今天正是离县屠村,所有死去村民地忌日,过来拜祭的。 王青出对楚贤并不热情,他的父亲上官云岚,外公都间接死在他的手上,虽然他不想苦苦追究,但也不想与之亲近。 安德安公公虽然已经身着便装,可是他却不会忘记是眼前这个风华无双的男子杀了先帝,他虽然离开了朝堂,却不想原谅他。 而马奶奶与小东、小西,虽不知这就是那个海盗毛胡子,但也看得出这人并不是受所有人欢迎,但那男子显然是给村民上坟来地,便也不知缘故,不作声了。 只有小宝好奇地看着楚贤,似乎没想到有这样美貌的叔叔,张着小手,在王青出的怀里挣扎着想过去看个究竟。 辛泉也明白大家的心思,便一个人迎上前去。她在近处,仔细看了看楚贤,他的眼眉嘴角都象酿了酒,自己醉着。看来,这三年,他过得很好,他不再是那个有伤有痛的男子了。 “一起吧。”辛泉让楚贤与她们一起上坟,各个坟前都要摆上纸烛贡品,她让尚东明把所有的尸体都交给了她,虽然已经腐朽,认不出谁是谁,也立不出碑,但是,她很用心地祭拜,还是希望无辜者都能早日轮回,脱离苦难。 “我要娶妻了。”在最后一个坟前祭拜结束,楚贤拉了下辛泉,退到一边,突然对她轻声说道。 “啊!”辛泉一听,便大叫起来,她总觉得象楚贤这样完美的男人,又经历无数风雨,与红尘爱恋的缘分会很少了。没想到三年游历,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地归宿。 楚贤明显不能接受她的大开大阖,另几人闻声望来,他的脸羞得通红。辛泉却毫不在乎:“是哪家地姑娘?” “她姓明。家在江南。”楚贤的口气是轻描淡写地,好象在说,是棵菜,种在菜园一样。可是辛泉却又开始惊叫:“江南明家!是那个巫术世家?” 江南明家,巫术天下。 谁也不敢得罪,却谁也不想接近地一个家族,他们的巫术可以通神彻鬼,可以点石成金,任何得罪过他们地人,都只有一个很惨的结局,这个结局绝对惨到让他后悔到下下下个辈子。他们的巫术只传女不传男,听说这明家女子从来不向世人显露外貌,通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就是这样一个神秘无比的家族! “恩,我叫她明三儿。”楚贤的眼中那份甜蜜更浓了,“我想你来参加我们的婚宴。” “恩,那是一定。”辛泉一口答应。 小宝又回到了地面,他跌跌撞撞地一头栽到楚贤身边,扯着他的衣角。楚贤一楞,抱起他:“也叫小宝?”辛泉点头道:“是的,其实这两个小宝已经没有区别了,一起生活,久了,怎么都觉得是自己的亲生。只是。还是会很想那个宝。” 正说着,辛泉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由一滞:“青出。”她紧走两步,拉了拉走在前面的王青出。 “恩?”王青出停了下来。 “我。我想到一件事。”辛泉稍微犹豫了一下,看王青出等人都好奇地看着她,便继续道,“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名字是你成年进京面圣时。皇上亲起地,对吗?”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有些激动地嚷道:“青出于蓝!青出于蓝!” 大家先是不太明白,王青出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一变,却说不出话来。 楚贤也明白过来,但不肯相信:“你是说……青出于岚?上官云岚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世地?若是这样,怎么可能还把和乐公主嫁给他,这可是乱伦的。”他是直言不讳。 “是啊。若不是遇到你,若不是母妃执意不肯,我是不可能与和乐毫无瓜葛地。难道父皇会明知有事。还把兄妹二人搓合在一起?不可能。”王青出也不相信。和乐是太后与先帝的女儿,王青出是婉妃和先帝的儿子。这是异母同父啊。 辛泉也觉得这个无法解释。正要收回怀疑,却见安德公公表情怪异。不由心中一动:“安德?” 安德本不想说话,见被众人注意,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这个秘密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其实和乐不是先帝和太后的亲生骨肉。” 众人惊讶,才听安德慢慢讲述了一个故事。 原来罗家扶佐先帝得到江山,家中男丁损失惨重,太后唯一的亲弟弟也在沙场饮恨,留下一遗腹子。可是弟弟地夫人在生产时,却遇到难产,勉强生下女儿后,也撒手西去。先帝与太后都觉得亏欠弟弟一家太多,便把这女孩子接到自己府里,对外称为和乐公主,不提并非亲生的事。那时战乱,后宫记事并不严密,公主所出别人也没有生出过疑虑,所以外人一概只知和乐公主,却鲜有人知其中隐秘。婉妃也是之后入宫,并不知内情,所以才严令王青出远离和乐。 如果是这样,王青出与和乐公主并无血缘关系,在一起并非乱伦。难道先帝上官云岚真的已经知道了王青出的身世? 众人正狐疑中,安德继续道:“先帝当初第一次见你,曾经几日心事重重,后来他说过,他终于有了真正象他的人。虽然没有明说这人是谁,但只可能是青出你。”他看了一眼王青出,先帝曾经说过,为了皇位,多年内乱,实在有失天佑,如果再遇同样事情,他不会再参与皇嗣争夺。一切应以百姓安乐为重。” 大家听罢,也都缄默了。虽仍不能确认,但倒有了几分相信,先帝是清楚王青出身世的。沉默片刻,还是王青出一阵朗笑:“原本我一直怕父皇骂我不争,明知是敌国皇子,却任由他夺了江山,如今看来,父皇比我远远豁达,我也可以少了心事了。”辛泉也素知王青出的心事,这三年,隐居生活虽安静,也美满幸福,但三年前为了大局暂时放弃上官家的江山,他还是心中难安。今天见他终放下最后的负担,也欣喜起来。 她原不会相信有人会心甘把江山交给敌人地孩子,可是上官云岚是一个帝王,他历经内乱,看着一个国家从极盛走向衰败,他费尽心力才终于又将国家建设向荣,必是不忍重新把国家送回战火纷飞的年月。他对上官飞已经有二十年的感情,知道他是目前最适合地皇位继承人。与这个小宝生活了三年以后,辛泉虽然依旧想念自己亲生的小宝,但对上官飞地孩子也早已经深深喜爱,不分亲疏。连王青出也早已视其为己出,想来上官云岚地心情也是这般吧。 当天夜里,众人歇下。床塌上,辛泉钻在王青出的怀里,因为她腹部隆起,所以,他在她身后熊抱。 “楚贤说,和乐公主改嫁了。”辛泉道。 “恩,这是好事。她原也是可怜地人,皇家欠了她家很多,父皇才想让我照顾些。却没想到险些害了她一生。现在既不伤她名声,又还她幸福,是好结果了。” “皇上追封了那许多名号、头衔,我们俩还真是死得伟大。”辛泉想起上官飞在即位后,称王青出为救驾平乱,献身牺牲,虽死犹生,云云,然后是一堆云山雾罩的追封,让人眼花缭乱。 “哼。是伟大。恨不得为他再死几次都值得了。”王青出一直觉得这是上官飞拿他们寻开心。 辛泉就笑。她知道这两个人虽然相互远离,但还暗自不服,在些细节上很无聊地要争个上下。 “我很幸福。”她突然说,头枕着他的胳膊,一只手与他的手十指相扣。是的,她很幸福。 王青出搂得她更紧了,他的气息热热地在脖子处吹过来,痒痒得又极舒服:“我,也很幸福。”一个夜,两个人。守着一片窗外洒进的银色月光,往事如风,化作尘烟,他们的面前是一条笔直的坦途……() 番外之三 上官飞篇番外之三 上 番外之三上官飞篇 “冠儿。”上官飞身上还穿着龙袍,刚退朝回来,就照例先到侧书房去看太子上官冠英的学业。他后宫虽近年也纳了些妃嫔,也都不过应景,圣宠极疏。朝中皆传皇上怀念已故太子妃,后追认为皇后的风月秀,所以不近女色。他一来确实对夹裹着朝堂纷争的后宫没有热情,纳妃也是算给一些朝中大臣的恩宠。二来,他的心经历了与辛泉的分离,风月秀的早逝,上官云岚的逝去以及身世之秘的揭开,早已经疲倦不堪,他更喜欢和上官冠英,这个注定要接手两国江山的太子在一起,看着他成长,成熟。 “父皇。”上官冠英见上官飞来了,跑起来扑进他怀里,有些撒娇道,“师傅今天教的功课我都会了,师傅又夸我了。但是有些书好难背.wAp..” 冠儿还年幼,但天资十分聪颖懂事,也好学,偶尔会有些小孩子的顽皮,但极知道适可而止。“冠儿很乖,一定能背下来的。”上官飞知道叫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去背那些晦涩的书,是有些苛刻了,可是他不是普通的孩子,他将是一国之君,身系无数百姓,有些苦就难免了。 上官冠英懂事地点点头。然后继续偎在父皇的怀里,象只小猫,不肯撒手。那张俊俏的小脸,保留着许多辛泉的痕迹。辛泉…… “泉泉,我们今天吃什么?” “鱼,不许叫我泉泉。” “又吃鱼啊,好没新意,你看你都吃得长胡子了,好象个花猫一样。泉泉,我们换个别的吃的吧。” “只有鱼,你才满脸胡子,根本就是个野猫,不许叫我泉泉。” “我们吃肉不好吗?泉泉。” “如果你肯牺牲你的猪肉,我可以考虑烧个红烧狮子头,不许叫我泉泉。” “你是想吃了我吗?泉泉,我怎么觉得,这象是打情骂俏呢。泉泉,我可是正经男孩子,你不好调戏我的。” “你的臭猪肉,只有你自己吃。再说一遍,不许叫我泉泉。” “我很香的,哪里臭,真的,不信你闻闻,泉泉,你闻闻嘛。” 那时他是阿飞,她是阿泉。这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一去不返。 现在他是上官飞,当今圣上,她是辛泉,王青出的夫人。今生今世,再无机会相见了吧。 我会为你的孩子守好、建好江山,把两个国家都交给你的小宝,让他成为一代明君。我也会永远愿你幸福。上官飞在心中念道。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故事从何处开始,又在何处结束。 我们相遇,我们分离,只因为命运,只因为注定。 我做到了无愧于心,你还给我泪光鳞鳞。 相拥过的那一刻,不会湮灭,在思念里终成了永恒。 谁奏琵琶谁抚琴,春了秋送夜夜新。 故事终于结束了,谢谢大家坚守着这个故事,鞠躬,感谢。() 今天受了一点刺激,女作者要坚持到底! 受刺激了。 从开始码字开始,就不断被灌输女作者,女主的书不吃香没人看的论调,几番挣扎,还是不绝于耳。 只是想很纯粹地讲一个故事,有血有泪,有情有怨,但是,不乏智慧、阴谋,也想从中讲述一些人生的感悟。可是,并不容易,对吗?我照顾情节的节奏明快,照顾所有细节的合理铺陈,我照顾了很多方面,可是,有的时候,写得再认真努力,先天的不足,真让人无奈到了极点。 今天一个男性读者,一个以为金瓶梅是四大名著之一的男性读者,对我不屑一顾道,女频我是不看的,女作者的书也是不看的,你的书没市场,没人看的。那种感觉很郁闷,又让人愤怒。 也许他说的都是实情,女频有很多大大的文笔又好,情节也好的书,也不过寥落的票数,和某些所谓红牌,不可相提并论。简直是萤火之与日光。 那厮只说了一句:反正大多数男性是不看的。谁让你们不了解男人的需要。 这一句真的抵过万千句,无奈到郁闷,直至愤怒。就好象你被人踩了一脚,还被怪为什么把脚放在路上,硌了他的脚一样。 气罢痛罢恨罢,还是要平静下来,认真地码字。 男人可是坚持他们的,女人也要坚持女人的。再说,我相信,只要是认真的作品,是可以跨越性别,跨越年龄,跨越国界。我现在可能还做不到,但是,这会是我努力的方向。 我相信一句话,这个世界正是因为多姿多彩的女人,才变得如此精彩。() 关于为新坑征名的通知 各位五湖四海英俊潇洒美丽无双的大人们: 改革春风吹遍神洲大地,新鲜作品如雨后春笋,真的是相当的多啊. 我不甘寂寞地挖起了一个新坑,内容为和战国有关的非典型穿越(具体偶就卖点关子吧)。于是乎,心潮起伏. 嘿嘿 征名哦,目前有四个候选,正在投票,请大人去点一点: 情转大秦 秦路漫漫 百世秦劫 恨秦 哪位大人有好的名字,也给偶提提吧() 新坑 百世秦劫(一) 那时他七岁。她五岁。 他叫赵正,她叫白宛蝶。 “宛蝶,你的名字真好听。而且……而且你很好看。”因为出生在赵国,而姓赵,因为出生在正月,而名正,赵正总是觉得自己的名字起得很草率,而只有她的名字才是真的好听,而且又是那么贴切。 宛蝶是小正家家奴的孩子,却生得美人胚子,可爱非常。她在院中跑起来,真的象一只粉蝶。小正喜欢牵着,在家里的院子里发呆。因为他家门口总有些叫做士兵的家伙看着,很难得出门。可是有了宛蝶,院子里成长的小正觉得生活一点也不寂寞。 “小正,你的也很好听,你也好看。”宛蝶说这话的时候脸红扑扑的,象个小红苹果。 他们就这样天真无邪地生活。那时,他们不知道自己都是谁,更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些什么来打破脆弱的平静。 小正没有见过父亲,听说他出生后不久,父亲就被一位吕叔叔带走了,去了一个遥远的国家,再也没有回来,再也没有消息。只有美丽的母亲陪伴着他,可是母亲好象永远在生气,痛恨父亲把他们留在赵国再也不回来,痛恨他把他们忘记了。他想对母亲说:“没有父亲,小正也能保护你。”可是,他没有,母亲对他的冷漠让他不敢对母亲说这样亲昵的话。可是他对宛蝶说了:“宛蝶,你和母亲是我一辈子都要保护的人。”一辈子,长吗? 小正七岁生日,母亲好象忘记了。小正没有在母亲面前提及,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他想起宛蝶每年生日,她父母总是慈爱地看着她,给她做一些虽然简单但很好吃的菜。他想他在羡慕。 一只小小的手拿过来,手心打开,是一颗小小的石头,光滑可鉴,可石中央有一颗心形的天然图案,显得很特别。“宛蝶。”小正把这颗石头拿在自己手里,因为她的温度,石头也是暖和的。 “小正哥哥,这是上次遛出去玩的时候,我在小溪水里发现的,很喜欢,就偷偷藏起来,打算今天送给你当礼物的。爹娘给小正哥哥加了菜,等会一起去吃。”宛蝶的脸有些婴儿肥,圆圆的,忽闪着大眼睛,睫毛长长的,现在有些得意,一付献宝等着夸奖的模样。她这几句话却把小正的那番心事解了,他倒几乎想哭。小手紧紧地握住那颗心,没有说出话来。 过了没两天,突然家门外看守的士兵撤走了,那位带走父亲的吕叔叔来把母亲、他,还有宛蝶一家人带上了马车,说要离开了。母亲的脸上开始有了光泽,她终于抱了抱小正说:“他终于没忘记我们,一切要好起来了。”他是谁?是父亲吗? 过了半月,一路换了三四辆马车,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秦国。小正和宛蝶手牵着手从车帘处往外看。黑压压的士兵,但是对他们却充满着恭敬,与原先他家门口的那些穿得不一样,态度和表情也不一样了。 从车上被人分别抱下后,宛蝶和她父母被留下,而小正则被领去沐浴、更衣,穿上了他从没有见过的华丽衣裳,然后和同样焕然一新,风华绝代的母亲去见了父亲。然后又随父亲去见了爷爷、奶奶。 太子子楚便是他的父亲,而国君秦孝文王是他的爷爷,王后华阳夫人便是他的奶奶。 小正觉得他穿过了那许多雕满飞禽走兽,镶嵌无数珍宝的回廊,走进了一个冷冰冰的充满莫名亲人的地方。那一刻他无限怀念赵国那个简陋的小院,思念宛蝶。 父亲是瘦削的,微笑着,和善着,可是却陌生无比。爷爷很老了,看上去气色很弱,说话有气无力,只是说了一句平身,便不再理睬他们。而奶奶看上去要比父亲年轻许多,艳丽而不可亲近,她冲着小正笑了笑,把他拉过去捏了捏他的脸,那涂满红寇的纤细白皙的玉手冷得让小正直打寒颤。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年轻貌美的奶奶并不是亲奶奶。父亲原本是秦国一位皇子,被送往赵国作为人质,在赵国认识了母亲生了下自己。在秦赵两国交恶时,赵国曾经想杀害父亲,那个吕不韦吕叔叔便把父亲救回了秦国,却扔下了他们母子。回到秦国,父亲认了没有子嗣但十分受宠的华阳夫人为母,成为了爷爷安国君的继承人。而在爷爷终于成为一国之君后,父亲也成了一国储君。而他和母亲也终于可以回来。 小正成了太子的继承人,他离开了那个出生并成长了七年的赵国,来到了这个完全陌生但自由繁华的秦国,他不再是被囚禁的人质,不再吃得简单,穿得朴素。他改了名字叫做政,又改了国姓,他成为了赢政。 而宛蝶依旧是宛蝶,她越来越美,却越来越少在他面前出现。太子父亲子楚和吕不韦叔叔都告诉赢政,不能再和家奴的孩子在一起玩耍了,这会降低他的身份。他的身边开始充满那些高贵血统的小孩,可是他不喜欢他们,他想念宛蝶,很想念。他总是在去跟师傅学完功课后,抽出时间去看宛蝶,在他的心里,只有她和母亲才是真正的亲人。 爷爷安国君在位时间很短,先是为爷爷的父亲也就是昭王服丧一年,正式即位后仅仅三天便死了。然后父亲子楚即位,就是庄襄王。他刚即位,便让吕不韦做了相国,还封为文信侯。而赢政成了太子。 赢政与宛蝶,突然成了两个世界的人。他穿得那样华美,左拥右簇,人们看到他开始下跪,开始怕他。他渐渐不再对人轻易微笑,不再随便和人说话,不再认为他需要原谅别人的过错,他不知不觉已经高高在上。而宛蝶却依旧是那个在简单府院里与世无争,善良可爱的小女孩。只是她开始变得美丽得让人无法抗拒。她还是会拿着她找得到的最有趣的东西,听到的最有意思的故事来与小政哥哥分享。她知道小政不再是小正,她也知道她不能主动去找他玩了。可是,小政还是每天来看她,和她象以前一样说话谈笑。那时,他和她都以为,他的改变不会改变他们之间。 作者突然出差,猝不及防,电话本人上线帮她拿新坑先更着,她明天尽量找机会.请大人们谅解.() 百世秦劫(二) 再过了几年,赢政十三岁的时候,庄襄王病逝。赢政即位秦王。秦王尚年幼,朝政则由吕不韦与太后赵姬负责。 “政儿,你已经是秦王,可以选后妃了。这满朝文武将相,不知哪家的女儿,能让政儿喜欢呢?”太后赵姬经过几年养尊处优的生活,愈发地娇媚,看上去竟比在赵国时更美,更年轻了。只是赢政觉得微笑着的母亲比在赵国时面无表情甚至满怀恨意的母亲更加冷漠。 “太后,寡人不要那些官宦人家的女儿。”赢政第一次反对母亲的意见,“寡人想娶宛蝶。” “不行。”赵姬几乎没有任何思索,“她是什么身份,一个贱丫头,模样长得再好,也不配进宫服伺国君。” 赢政脸色大变:“太后若不让我娶宛蝶,那我谁也不娶!”情急之下,他都忘记再自称寡人。寡人,孤独的人,他不想让孤独包围自己不能拯救。 赵姬见他真的急了,便好言相劝:“你和这小丫头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注定要比其他人更久远一些,我是你的亲生母亲,怎么会不明白。而且宛蝶这孩子从小生得好看,人又讨喜,我也是一直疼爱有加的。既然你喜欢,我就作主去给她家提亲,只要她家答应,我自然也不反对。只要你另外再乖乖纳妃就行了。” 赢政对其他女子并没有兴趣,可是他听到太后作了承诺,心中大喜,也就顾不得再反对其他,生怕惹恼太后反而反悔。 赵姬把赢政留在自己寝宫,让他陪自己睡一晚:“你永远都是我心头的肉,虽然现在大了许多,可还是觉得你是个小孩。来,今天留下,陪娘说话。”赢政也十分高兴,赵姬极少有这样母性外lou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受宠若惊了。 一连被留在太后处数日,赢政回到殿里,喜气洋洋地去找宛蝶。却见宛蝶的父母正坐在屋里默默流泪,而宛蝶不在。“出什么事了?”他心中隐有不祥之感。 夫妻二人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却不肯说一个字。 赢政恼了,心急如焚,苦苦相逼,两人才说出真相。原来太后赵姬在数日前已经以国君名义下旨将宛蝶作为礼物送给赵国国君。而此时,她已经上路,追亦不及了。赢政方才明白,所谓陪太后,不过是赵姬为了困住他,自从太后知道赢政一心相系宛蝶,便决心除了她。 “为什么她不来找我?便是让我手下人转告一声,我必要救她的!我必要救她的!”赢政大叫,他前一刻还想着从此相守,怎得片刻就成了离别? “蝶儿去寻了陛下,可陛下不仅不见她,还写给她一封信,她看了信,便再不哭闹,如泥胎木雕般由着装扮,然后送上了车。临行她跟我们说了一句,她转世投胎,也不要心了,就用她这颗尚有热血的心,祭了陛下的铁骑,祝陛下一统江山,建不世之功勋。”夫妻二人想到女儿当时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更是心疼痛哭,而赢政早已呆住。 宛蝶这话,已经萌了死志。她是娇弱的女人,但她的意志却最是坚定。看来,此去一别,再无相见之日。赢政再不多话,转身便要出宫。宛蝶的母亲扑上前抱住他的腿,死死不放。 “我去救她回来!”赢政双目已红,心如刀剜,那随身带着的宛蝶送他的那颗石头心,硌得他胸口发痛。 “不要,陛下,不要!她会死的!”女人大哭,却不肯放手,赢政全力之下,却也挣拖不开。 “死?不,不会的,我就是去救她啊。白夫人!”赢政俯下身,扶住已经悲痛欲绝的母亲。“是不是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告诉我!” 白夫人闭目缄口,只双目泪流不止,神情绝望。赢政盯住宛蝶的父亲白言:“你说,一定有什么事,快说呀!”他已声嘶力竭。 白言跌坐在地,早已泪湿胸襟:“蝶儿已被萨满国师下了绝情蛊,从此绝不能想她心上之人,动情之时,就是心碎之日。” 天!他知道,绝情蛊!赢政倒退数步,晃了晃身子,嗓子一甜,竟吐出一口鲜血,放才气顺。人中绝情蛊,蛊在心中,终生不能对下蛊人定下之人动情,绝无可解。且来世也不能与下蛊人设定之人再有任何情缘,否则,蚁食虫噬,心碎而亡。也就是说,中蛊之人与下蛊人所定之人,永生再无缘分!宛蝶与赢政永生无缘! “我不信!我绝不信!就是老天,我也要斗上一斗,什么蛊,什么绝情蛊,我不信无法可除。我要去救宛蝶回来!”赢政大叫,按下情绪,一下挣拖已经乏力的白夫人,带上随从,快马加鞭,只为追回心上之人。 情事两茫茫,问一生爱几许方够?铁蹄起尘千里望,哪知爱在绝处,早已断了心肠。 赢政从车上抱下宛蝶,那少年苍白,那少女艳红,却苍白的生不如死,艳红的死离生别。一望无边的官道上,只听得到少年痛哭,仿佛要把一世的、生生世世的泪就在这一刻流尽,“宛蝶!”那一声呼唤,直把那沙场浴血的将士喊得心如刀绞,眼眶湿润。 追到时,赢政在车外唤她,宛蝶没有应声。他还以为她在生气或是害怕。可是,撩开车帘,却只见车内那一身嫁衣已被血染得透彻,她不知何时藏了一柄匕首,在车中一刀刺入胸口,竟生生地把心挖了出来。其状可怖,可是其情可叹。宛蝶这样说话都不大声,乖巧的女子,是怎么有如此的勇气?更不可思议的是,她美丽绝伦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如水,平静地在血腥之下,让在场者没有感觉到恐惧,却无端地被染上无穷无尽的忧伤。 赢政颤着手拿到滚落在车角的一竹简,上面是一封信,说的是他赢政从来当宛蝶是妹妹,并无其他情愫。现秦赵两国是友好盟国,所以希望宛蝶可以尽自己一份心力,为国尽忠。萨满国师是精通巫术,会请他帮助宛蝶,让她学会忘记些不需要记得的事。那字竟与他的并无二致!太后竟让人摩仿了他的笔迹,以断了她的心思,更让萨满国师下了至狠的绝情蛊,断了生生世世。 还有一块白巾,是从衣角扯下的衬里,已经被流淌的血染了半角。是宛蝶的血书。他竟怕拿起这轻飘柔软的白巾,她选择这样惨烈的死法,该是怎么样的痛绝?“已绝情偏又中绝情,不若无心。从此百世,无心之蝶不做痴情之人。此誓。” 他竭力克制,可是血还是从喉头喷而出。宛蝶恨到了极处,中了绝情蛊,若不是与下蛊人所定之人,还是可以有情有爱,并不影响生活。可是,若是中蛊后,再生生将心取出,则此人转生百世,也不能再有情,永远无情,才是真的绝了情!赢政记得当年他第一次见到萨满国师,听说了她的那些神奇诡异的巫术后,曾经献宝一样去告诉宛蝶,没想到,在今日应验。宛蝶,你恨我如此?那不是我的信,不是啊! 本人向作者把她的书在PK榜上岌岌可危的情况进行了如实汇报. 呵呵,估计她出差回来,已经是第八名了. 不成,再拿新坑顶一天.不过,这个赢政的故事,本人还是蛮喜欢滴.不晓得大家有什么观感. 一会再给大家加精. 基本完成任务,偶闪人咧.() 百世秦劫卷一 我是皇后(一) 办公室的空调打得极冷,与室外的酷热格格不入。 可是整个世杰广告公司里,没有人有闲适的感觉。相反,他们象一个个砣螺一样正在不停地工作,不停地电话,不停地复印,然后不停地偷眼瞄最里间办公室的动静。 “小文被皇后骂出来了,今天她是第四个。” “设计部部长被皇后K得脸色发青,你瞧见没?” “皇后刚才看我的创意的时候,只是点了点头,让我放下,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不被皇后骂,就已经很厉害了,兄弟,我真是羡慕你呀。” 世杰广告公司的复印室,是所有公司里小道大道消息最好的集散地,在这里集中,再成批量地转手,加工,贩卖出去。对于一家上百人的大广告公司而言,这间复印室实在是个人人得而不舍的密室,所以,一旦看见各部门的头头也拿上所谓文件去复印,那么,肯定是有风有浪的时刻到了。 现在就是这样的时刻。皇后接了一个品牌卫生棉的广告,据说客户极其财大气粗,做好这一单足以混十年,因此要求各部门加紧设计、策划,尽快把广告方案交出来。通常世杰广告公司是以设计新颖,创意无限而著称的,可是这次设计部的稿子被打回来无数次,皇后横竖不满意,逼得全设计部人员,不论男女,都人手一包该品牌卫生棉,痴痴望着想创意。那场面被好事者用手机偷拍下来,成为世杰年度经典照片。 “一小时拿一个创意出来,我一个个审,直到我满意为止!”皇后的声音再好听,现在设计部部长听着也和催命符一样。 他手里拿着最新一稿广告文案,脸色苍白地递上去给皇后,心里的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的。他已经黔驴技穷,不管质,只顾着量了,这个文案,只怕过不了三秒就得和前面十几稿一样出现在自己的脸上。 “呵呵。”皇后笑了。银铃般的笑声。 部长的汗都流下来了,没什么比笑声更恐怖了,皇后只有在极怒的时候才会甜美地笑,越是笑得好听,得罪她的人,死得越难看。 “不错啊,我花了上万的薪水,每个月养了一帮这么有脑子的员工,真不错。”皇后柔声在说,听不出有任何不开心的地方,分明是在夸奖,只是空调再冷,部长的汗还是打湿了背脊。 “一个少女向上帝许愿,说她最想要的东西是洁白的、有翅膀的。上帝召唤来了天使了。少女说:不对,不是他。然后上帝召唤来了鸟人,少女白了一眼说:更不是他。”皇后在读广告文案,“上帝烦恼了,问女孩:你还是告诉我吧,到底有什么是洁白的,有翅膀的,却又连天使都比不上的?” 皇后停顿了一下,望了望那脸如死灰的设计部部长:“少女说:有,是护书包卫生棉。上帝恍然大悟,然后天空如云朵般降落无数护书包卫生棉……呵呵,这创意真不错啊。有这创意的,是不是脑子刚被这天上云朵般的卫生棉给砸过了?” 最后一句陡高的音量,配合着文案完美的飞翔弧度,准确无误地砸中了部长的脸蛋。 “对不起,皇后!”他慌不迭地道歉,却口不择言把员工私下唤出来老板的外号给喊了出来。这下真是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在被皇后爆炸到之前,他自己滚出了办公室,去继续压迫手下,以期下个小时能有好一些的表现来将功补过了。 胡蝶看着设计部长狼狈而去,倒回老板椅里。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员工那里的称呼。皇后,呵呵,这不是因为她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公,她才24岁,大学毕业两年,从未谈过恋爱,从不依kao男人,这家世杰广告公司完全是kao她自己创建、发展、壮大到今天的规模。她被称为皇后,是因为她出了名的苛刻、难伺候,严格说来,是个巫婆,却偏拥有白雪公主般的无双美貌。不知从何时起,那个美貌毒辣的皇后,就成了她的形象代言,很快在员工中形成了共识,广为流传了。 但是这个皇后发薪水向来爽快、大方,赏罚分明,所以,尽管很多人天天被骂得狗血淋头,可被重奖的那些榜样的力量更为强大,当然,还不乏一些爱慕暗恋者潜伏着。反正世杰广告就是这样痛并快乐地越来越强大着。 手机响起,是那个大客户。胡蝶想起昨天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 当时,她开车门的时候把车钥匙弄掉了,却好死不死地正好掉进了车轮边的下水道。她皱着眉,想叫人帮忙。她拦住路人,拿出二百块钱,叫人帮忙。“谁把车钥匙拿出来了,钱就是谁的。” 胡蝶的皇后气派让几个男子气恼起来,一付深受侮辱的模样,若不是看在胡蝶那精致的脸庞的份上,只怕要说出难听的话来。“怎么,有钱就了不起么?” 胡蝶把他们的气愤直接过滤掉,钱向来是很好用的东西,自然会有小鬼来推磨。果然,有个男子站了出来,二话不说,直接趴在地上,费尽力气,从污泥里把她的车钥匙给取了出来,擦了擦递过来:“给你。” 车钥匙沾着不少污泥,胡蝶哪里肯拿:“我再加五十,你去帮我洗干净。”胡蝶一只手轻掩着鼻子,一只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写字楼,里面一定有水池。“还有,押个证件在我这里,防止你拿了我的钥匙就逃跑。” 那男人似乎看了她一眼,可胡蝶一向对男人视若无睹:“快去啊。要不再加五十。” 那男人没有说话,转身将钥匙放回了地面,转身走开了。 “喂,你到哪里去?三百块你不要了?我可叫别人去洗了。”胡蝶以为男人要离开,就在他身后喊了一句。 男人也没应声,没有走远,只是到了前面一间小杂货铺买了瓶矿泉水,又折回来,打开了瓶盖,用瓶里的水细细地洗了那钥匙,然后把钥匙还给了胡蝶。 “这是你的三百块报酬。”胡蝶取出三百元递过去。 那男人笑了一下,白白的牙齿晃了一下胡蝶的眼睛,她这才注意到这男人生得极英俊,高大,英挺,皮肤黝黑但不粗陋。他从自己的皮夹里取出了三百元,反递过来,说道:“那我出六百元,交换你带我去洗个澡。” 了() 百世秦劫 我是皇后(二) 胡蝶一楞,这人倒也有趣,爬上落下,搞得全身脏兮兮,却不要钱,反而贴钱提出一个如此暧昧的要求。如果是往常,胡蝶一定会一抬头,无视他,经过他身边时随便很无意地踩他一高跟鞋。可是,今天这个男人引起了她的注意,他很与众不同,是的,是一种霸气。 “好,我带你去。”胡蝶的兴趣来了,便极爽快地上车,打开另一边的车门,望了望那男子,“上车吧。” 男人玩味地笑了一下,便真的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我开车比较快。”胡蝶话音未落,她的座驾便如拖缰野马飞驰而出。 很少有人能坐在胡蝶的车上,不害怕的。她开车既快又猛,在车水马龙里,如鱼般穿梭,一旦到了空旷处,又飞驰电掣,绝对速度。 但是这个男人并没表现出害怕,他系好安全带,然后由着胡蝶乱舞,他自纹丝不动。 到这时,胡蝶才真正觉得有意思。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胡蝶把他带到公司为外地客户准备的客房,里面有淋浴房。“请吧。” 转身带上门,她就回到办公室,把那六百元丢给秘书陈lou:“去买身男人衣服过来,身高一八零,体重一六零,冷色调的。买好后让人送到客房去,顺便让收拾客房的阿姨帮客人把换下的衣服洗了。”她简单讲了一下安排,陈lou一向办事利落的。 当那个男人身穿着一身休闲装,坐在胡蝶办公桌对面的沙发里时,胡蝶感到了眼前一亮。 他头发很长,扎在脑后,却丝毫不显女气或者落拓,刚刚出浴的湿气还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英俊,显得略为朦胧。他很高,也强壮,剑眉朗目,英气逼人,皮肤则是黝黑,不说话的时候,眼睛会微微迷起,眼中的光聚集起来,让看他的人,和被他看的人,都心中一凛。 胡蝶一向很主动,她伸出手:“我叫胡蝶,是这家世杰广告公司的老板,感谢你刚才的帮忙。” 男子犹豫了一下,握住了她纤弱、柔若无骨的手:“我是秦无衣。”他大大的手包裹住她的,手里的温暖也围绕过来。胡蝶有一刹那的迷惑,那接触到的掌心里,一星星的刺痛,那刺痛延着手臂一直蔓延上来,连心也一星星的痛起来。她皱了皱眉,也许这几天太累了。 胡蝶想到这里,接通了手中的电话:“你好,秦先生,我是胡蝶。” 电话那端是秦无衣磁性十足的声音,低沉,柔和,偏又带着些天生的压迫力:“蝶儿,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吧。过会我来接你。” “秦先生,我不习惯让人来接我,告诉我地点吧,我自己开车去。”虽然不讨厌秦无衣,但她向来和客户,尤其是男性客户,习惯于保持距离。 “那你定个地点,然后你来接我吧。”秦无衣明显没有被她的冷漠态度打败,“对待我这样的大客户,应该有这样的待遇吧。”他一句话把胡蝶想拒绝的所有的话都打退了。 胡蝶讲了一个她熟悉的地点,问清楚秦无衣住的酒店,约好下班见面。 现在想起来,这单生意来临得象个奇迹。秦无衣一开始还不清楚广告公司是什么意思,在胡蝶专业性的讲解之后,他突然说要做一则广告,随便胡蝶开价。 胡蝶开始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就说:“好啊”,并报了一个天文的数字。没想到他便一口答应:“我下午就把钱打到你的帐户上。” 胡蝶半信半疑,一双美目盯着秦无衣那英俊的脸,想发现一点开玩笑的蛛丝马迹,可是,他除了目光炯炯以外,一切都极有诚意。 “你想要的,是什么产品的广告?”胡蝶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猜。”秦无衣往沙发里一kao,微笑着看着她。那双眼睛如宝石般闪着光芒。 她便想这男人必定是来忽悠的,便随口跟了一句,“总不会是卫生棉的广告吧。” 谁知,秦无衣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是的。”却把胡蝶刚喝下去的一口咖啡活活呛了出来。 可是由不得胡蝶不信,当天下午,公司的帐户上就真的多了一笔巨款。秦无衣来电话说:“蝶儿,这个广告就拜托你了。我很相信你,如果在钱款上有什么问题,还可以再提。” 广告还没边呢,巨额的钱钱已经全数到帐,这样的好事发生的机率,和中彩票头奖的一样。可是,胡蝶却向来相信,世上绝没有天上掉下的馅饼,如果有,要么是馊的,要么是发了霉,从高楼大厦某个窗户里沿着抛物线的轨道,降临您的头部。她既不想完全相信秦无衣,但又舍不得把那笔款子拱手还出去。于是,她特别认真地做这个广告,绝对不能出任何错误,哪怕是水准稍次也不行! 到下班前,那些设计部的人员也没交出一个象样的稿子,胡蝶又开了一次会议,把一天看到的稿子的优缺点仔细分析了一下,讲了一下思考方向,看他们积极了些,才解散了会议。自己出发去见秦无衣。 “陈lou,今天晚上老规矩。”临走前,她交待秘书。陈lou灿然一笑,“知道了。” 她这样美貌的女人,在商场打滚,遇到的色狼车载斗量。有一半是被她冷冰冰的外表所阻,不敢去碰钉子,还有四分之一是小单的客户,她压根不见。最难对付的是那些拼命追求她的大单客户。她是皇后,但是也得照顾自己生意,于是,在她与这样的客户单独见面时,陈lou就会在一定的时间给她打电话,她则根据情况,决定是否借电话遁走。她和陈lou预定了极全面的暗语,陈lou一听便了解她的情况,然后及时采取措施,足够对付各种情况了。这个方法屡试不爽,今天,与秦无衣见面,也要做好准备。毕竟这是个神秘的男人。身份不明,意图不明,除了帐上那些钱是明朗的,可这钱却让整个事件更显得奇怪。 最近遇到的事,都对不利.之前出差.现在又要慢更. 万望各位大大巨巨原谅我.我这几天正在认真修改文章.理解万岁,大人万岁,万万岁.() 离骚有恨 “所以如果你很不小心地穿越到了战国,那么得到屈平的一滴血、一滴泪、一句生死相依的诺言,你就可以回来。”秦无衣浅笑着,他给她讲了一个穿越时空的故事,主人公背井离乡从现代穿越到了战国,最后得到了一个叫屈平的人的三样东西:一滴血、一滴泪、一句生死相依就回来了。 “你居然也看那些穿越小说?”胡蝶听秦无衣讲故事,觉得有趣,“难道你真的相信,人可以穿越时空?” 秦无衣举起手中的酒杯:“世间的事,难以琢磨得太多了。也许会有,也许。来干一杯吧。” 秦无衣的酒量真的很好。茅台开了几瓶,他依旧面不改色。胡蝶只是拿红酒小盏相陪,已经脸泛桃红,晕晕欲睡。 “秦先生,你是海量,胡蝶不敢再陪了。”她感到有些力不从心。秦无衣看上去一脸正气,可劝酒起来实在了得,他一大杯,换你一小口,这种面子总是要给的,可即便如此,她也在他面前要败下阵来。 秦无衣笑笑,正要说话,却听见胡蝶的手机响起。是陈lou依约来电。 “恩,是我,对啊,是吗,有紧急的事要我马上回去处理啊?”胡蝶知道再喝下去,必定要醉,便赶紧想借了这个电话遁走,“我正陪秦先生吃饭呢,走不开呀,怎么如果不去,谁也控制不了?非要我去?所有的人在等我?” 胡蝶假装一脸懊恼,怒气冲冲地遮住听筒,抱歉地对秦无衣道:“秦先生,原本是说好要好好陪你吃顿饭的,可是公司里这些员工光拿钱,不做事,现在捅了篓子,我不去,就不行了。你看,我可能要提前走了,你能原谅我吗?”她原本就生得美,脸蛋又因为酒意而染上了红晕,现在佯装着可怜,哀求神色,倒真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她这番说词,还没有哪个客户拒绝得了过。 秦无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胡蝶看到一双忧伤的眼睛,忧伤如冰冷深澈的潭水,浸没了眼中所有的情感。不过,忧伤只出现了瞬间即逝去了。 “真的要走吗?我刚想邀请你陪我去海边玩几天。你不会拒绝我吧?和陈lou说吧。”他的眼睛开始变幻出七彩,旋涡一样吸引着胡蝶的眼神。 “不,不是陈……”胡蝶看着他的眼睛,黑得如墨,深得象海,再也说不出谎来,却觉得神志象拧成了一股,渐渐被吸进他眼中的旋涡。眼睛渐渐失神。 “蝶儿,和陈lou说,你要出去几天。”秦无衣的声音显得遥远而空洞,但不可拒绝。 她拿起手机,对着听筒那头的陈lou说:“我要和秦先生去海边几天,这几天你不要找我,就这样吧。”然后挂断关机。 “我醉了,一定醉了,好想睡。”, “想睡就睡吧。”秦无衣对她说的话也空空荡荡起来,她看到最后的一个表情,是他微笑的脸,肌肤闪着淡淡的光泽,每一个神情变换都极缓慢,她想,他一定是她极重要的一个人。想着想着,一头伏在桌上,睡了过去。 醒来时,她正在一个农户的柴草垛上。挣扎了几番,才从松软的草堆里爬起来,四望之下,发现一切都有些异样。 这是最贫困的山区吗?一个茅草屋,泥墙,随意堆在院中央的柴草垛,周围闲散地放着瓦罐和水缸。别无长物。可是,为什么感觉不是如此简单?没有电线,没有砖瓦,那墙角的一些器具全是石头的,象……象古代。 胡蝶在水缸前探了探身子,水面倒映自己的样子惊出一身冷汗。低头才发现身着的是古式衣裳,头发也不再是一头长卷发,反而在脑后梳拢,编织后垂向腰际。是梦吗?刚才她好象喝醉了。正在胡蝶有些不能明白的时候,只听院外人声乍响,马嘶不断。 院门被人推开,只见一对老夫妻领着一队士兵进来,“那女子正在那柴草垛上。”话音未落却见胡蝶站在院中,惊诧地看着他们。 那领队的是一年青英挺男子,手扶腰上佩剑,迈步上前,向我跪拜道:“公主,臣下靳青救援来迟,让公主殿下受惊了,请公主恕罪。” 那对老夫妻听得靳青这番话,知道这女子竟是公主,也吓得伏地,不起。 胡蝶呆呆地看着眼前跪倒的英挺男子靳青和老夫妇,开始有些明白这一切不象是梦,不是布置的场景,而是真实在发生,虽然她无法理解发生的原因。我是谁?至少我得知道在他们眼里我是谁。她对靳青道:“你不要吓到两位老人家,告诉他们我是谁吧。” 靳青站起身,诺了一声,便去扶起吓得半死的那对夫妻,“这位是永安公主,你等报信及时,也算立了功劳,这是公主的赏赐。快快谢恩吧。”他从怀中取了些钱币交给老夫妇。那老夫妇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地又跪下,磕头不止。 永安公主?哪朝哪代?根据这样通俗的称呼依旧无从得知自己现在的身份。此时,一名宫女打扮的女子从士兵队伍后跑出来,拉住胡蝶,嗔道:“公主,你便是再和左徒大人生气,也不能一个人跑出来呀。吓得素蛾求了靳大人到处找公主。又不敢惊动大王。” “左徒大人?”胡蝶看着这素蛾,试图搞清楚她口中那个把公主气得暴走的人是谁。 “恩,屈左徒这次一定是实在气愤了,才失了仪,往常他对公主一直是很好的,公主就莫要再生他气了。” 胡蝶还没来得及再多问,靳青就上前一步道:“请公主起驾回宫。”靳青是个精干的将领,他不苟言笑,但行事进退有度。此刻他一心只想把这位公主送回宫,莫再要出事。 素蛾则拉了拉她的衣袖,使着眼色,可惜胡蝶一头雾水,完全不能领会她的含义,不由恼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莫要跟我眉来眼去的。” 素蛾没想到一向心思玲珑的公主,突然不明白起来,还当着靳青的面点破她在使眼色,脸腾地红了起来,尴尬万分:“奴婢的眼睛里进了风沙,请公主原谅。” 靳青一指门外:“公主,门外准备了马车,请公主上车,臣送公主回宫。” 胡蝶看得出素蛾支吾,一定是防着这些人多嘴杂,便一拉她,穿过人群,两人上了门口那辆极奢华的马车。别看百姓的房子破旧,贵族王室的用度却穷奢极侈,每件小东西,都看得出那富贵逼人。胡蝶看着这里的东西,都想着不知价值几何,脑子里的计算器很快就使用过度,就化作支票上无数个零来。 正胡思乱想,素蛾轻推她:“公主是不是怪素蛾又提起左徒大人了?左徒大人这次是过分了些,他再生气也不可以吼公主,可是,他也是受了大委屈的。若不是奴婢请了靳大人来找公主,他肯定也随了来找的。奴婢看得出,左徒大人是很关心公主的。” “你一直为他说话,是不是收了他的好处?”胡蝶瞪着素蛾。 “啊,冤枉。”素蛾轻呼,着急起来,“公主,左徒大人是什么样等人,哪里会做送人财物,托人说话的事?你生气了,也不该这样猜度。奴婢是不想看到公主和大人不和。” 胡蝶的耳朵里被素蛾的左徒大人充斥了,心里想必是有什么交易,不然哪有整日介讲个没完的?不由冷笑:“你既了解左徒大人,不若你给我一五一十地把左徒大人的情况讲来我听听,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就说明你们是有私。” 素蛾扁了扁嘴,十分委屈的样子,但是还是说了,语气中带着些许骄傲:“左徒大人是咱们楚国的王室宗亲,陛下的本家,尊贵无比。而且他才华出众,全国的人都仰慕于他。二十二岁的时候,大人就被怀王陛下任为左徒,位高权重,深受王的器重。大人办事,总是想着百姓,也深得了百姓的爱戴。” 胡蝶满脑袋黑线,她的脑子里隐隐出来一个人名,莫非是他? 素蛾则继续道:“这些事,是所有人都认可的,可不是奴婢信口开河。这次王让左徒大人制订宪令,左徒大人已经陆续颁布了几次,都是为了百姓,所以百姓更加爱他。可是前些日子上官大夫靳尚就上书给王,说左徒大人自恃有才,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还说过如果没有自己,就休想有宪令的话,让王觉得左徒大人没有把王放在眼里,心中不满,竟疏远了大人,宪令之事也搁置了。”() 百世秦劫之离骚有恨(二) 素娥则继续道:“这些事,是所有人都认可的,可不是奴婢信口开河。这次大王让左徒大人制订宪令,左徒大人已经陆续颁布了几次,都是为了百姓,所以百姓更加爱他。可是前些日子上官大夫靳尚就上书给王,说左徒大人自恃有才,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还说过如果没有自己,就休想有宪令的话,让大王觉得左徒大人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心中不满,竟疏远了大人,宪令之事也搁置了。” 那个人名盘桓得越来越明显。 素娥说到这里,就又开始说项:“左徒大人受了大委屈,又没处诉,公主难道能不明白?偏生外头又有传言,他心里肯定难过死了,公主偏去做和事佬,左徒大人乱想也是有的,口气差些也难免。” “什么传言?” “哎呀,公主,”素娥急着唤了一声,手指压在唇上,自己压低着声音,又指了指屋外,“靳大人就在外面,你轻声些,被听见了。大家都听说了上官大夫靳大人帮儿子靳青大人向大王求亲,要迎娶公主你。” 这个左徒与公主有情?胡蝶一楞:“那你做什么还唤他来找我?” “奴婢是急过头了,公主一个人就跑出来,要是有什么,奴婢也不要活了。”素娥轻轻xian起马车镶黄缎子帘的一角,大眼睛迅速向外扫了一眼,见马车周围的士兵都有些距离,听不到车上谈话,才退回来继续说,“靳大人今天在宫里当值,我光想着找到公主,莫出乱了,也没想太多了。不过,靳大人口风向来紧,这事应该不会传到大王耳朵里,不然奴婢脑袋难保了。” “左徒大人姓屈吧?”胡蝶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她基本已经从素娥的描述中听出大概,现在只需要映证一下。 素娥用怪异的眼光看了会胡蝶,犹豫着道:“公主,你这是在考奴婢么?屈左徒屈平字原,奴婢便是再无知,也不会不知道呀。” 果然是他。 这是秦始皇统一前的战国时代,乱世七国之一,楚国。而素娥口中的左徒大人,竟是惊才绝艳,写了《天问》、《离骚》的爱国诗人屈原!胡蝶想,她可是读着他的诗长大的。 屈原,名平,字原。 胡蝶想起昏迷前秦无衣的话,“得到屈平的一滴血、一滴泪、一句生死相依的诺言,你就可以回来。”屈平?难道这是秦无衣假借故事,给她的提示?她想起昏迷前,秦无衣如漆眼睛中那个诱她沉陷的旋涡,明白一切必定与他有关。只怕只有找到屈原,才可以解开此刻的谜题了。 “我们去见屈原。”胡蝶拖口而出。 “公主,靳大人……”素娥的意思是提醒这绯闻男友就在车外,公主便去见青梅竹马,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胡蝶行事向来雷厉风行,现在已经明白事情必要见到屈原才有解开的希望,当然顾不得考虑太多。她只当看不到素娥神色不安,唤停了马车,把护卫长靳青叫了过来,吩咐道:“带我去见屈平。” 靳青果然面lou难色,犹豫道:“公主,臣下父亲与屈左徒关系不洽,属下前去,怕惹恼了屈左徒。而且听闻他近日闭门谢客,公主不若过些时日再去?” 胡蝶既知道是屈原,自然知道屈原为人赤胆忠心,这靳青的父亲上官大人靳尚设计陷害屈原,不用多想,jian臣一个。现在看这个儿子,虽挑不出错处,也看着是扮猪吃老虎的货色。但她面上不表,心里冷笑,坚持要去。靳青无法,只得把马车调头,一行士兵护送,前去见屈平。 有些繁华的街道,路上有衣着简陋的,也有光鲜的,光鲜的自然趾高气扬,简陋的往往低头哈腰。战国时代确实应该是一个等级森严的时代。胡蝶暗自观察,又暗自猜想。不论男女,街上的人都穿有裙子,只是简陋的则多为上下两件,而光鲜的则一身长袍,飘逸潇洒得多了。人皆极少配饰,那腰间能佩剑,甚至佩玉的,都常有护卫侍从。 胡蝶想起当初在上海博物馆看玉器展时,有解说员讲过,在古代春秋战国时期,人们都是以玉器为身份的象征,可以佩玉的,都是有地位的,是特权阶级。 正想间,马车停下,靳青前来告知,到了屈左徒府门前了。门庭甚大,朱门高墙,门上悬“左徒府”匾,果然是大户人家。一小兵上前扣门,通报永安公主要见屈平左徒。 门房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什么也没说,急匆匆跑进府里去通报了。靳青早已下马,站在马车边,有些微的紧张。胡蝶看得出靳青平素是个镇定自若的人,却在左徒府门前如此紧张局促,看来是有些心虚啊。 此时,一名男子在门房引领下,走出府门。一身青色长袍,两袖长直,发挽高髻,头带高冠,而面容却是绝美,美目流盼,深黛锁愁,薄薄的两片唇紧紧抿起,千言万语都断了声响,几成绝唱。只是此刻的他,面色苍白得令人心疼,想来近日瘦削了许多,让往日合身的长袍在身上显得空空荡荡。 胡蝶眼前一亮,不由自主被吸引住目光。她也不待他走过来施礼,自己便从车里出来,心中真想直截了当向他要那三样莫名的东西。但终是控制住了,莫要被人当作疯癫才好。伺机而动,一切一定可以做到的。 “屈原拜见公主殿下。”那男子深深看了公主一眼,因削瘦而愈显得大的眼睛里闪过喜悦,但很快他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靳青,那喜悦便被收藏起来,眼中蒙上一层冷漠。他深深一拜。 “屈平?”胡蝶唤了一声。 屈原应声:“公主请吩咐。” “我们不要在门口说话,还是进去吧。”胡蝶抬腿便欲进门,却发现靳青依旧在府门外站立,不肯kao近,而屈原看到他,便面容凝霜。 明天国庆七天乐啦.这个,大家国庆快乐哈() 百世秦劫之离骚有恨(三) 十一国庆,却是我裸奔的开始.5555555.在首页一个门面也没了,点击和推荐,全kao各位一直支持我的大人了呢.尤其是收藏,因为不会有人看到这本书,以为不会涨了,却不想,截至到半夜的时候,涨了5个啊,哈哈.虽然是个位数,但是,我真的很开心. 所以半夜激动地来一下新坑. 哎呀,哎呀,呜,哐,吧叽知道啦,不要拿烂叶,碎砖,臭鸡蛋丢我啦,我,我,我闪 正文※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 “我们不要在门口说话,还是进去吧。”胡蝶抬腿便欲进门,却发现靳青依旧在府门外站立,不肯kao近,而屈原看到他,便面容凝霜。 靳青见状,主动上前道:“公主,臣下不进去了,在府外候着殿下。”胡蝶也没有心情关心这两人的心理活动,便点头应允,不过她觉得靳青应该也是个有用之人,便安排素娥陪着留下,只自己与屈原进了内堂。 屈原的府第很大,也造得十分气派。屈原是高干子弟,宗室宗亲,看来家底确实不薄。难得的是,府里一番布置,书香味足,字画特别多,突显了主人的爱好,并非一味追求奢华。从胡蝶作广告的专业角度来看,赏心悦目与气质相衬,不俗。 两人分主从坐下,胡蝶正在措词,屈原先开口了:“永安,今日之前我确实过于激烈了,你莫要怪我。我不知你带老贼的儿子来是何用意,只是,这不是私交可以解决的,国事为上,要我让步于他,实在万万不能。永安,你是明白我屈平的为人的。” 胡蝶虽早先听素娥讲了些,但对楚国的历史,对屈原的生平了解毕竟有限,现在怕说错话,讷讷不知道如何接话。 屈原却以为她尚在为上午他的恶劣态度心中不满,不由愈发内疚:“我知永安你贵为公主,怀王陛下也一直视为掌上明珠,从未受过无名之气。偏生被屈原今日无理冒犯,心中不忿也是理所应当。只是,你我原是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不把永安当外人,一些不对人所言皆放肆道出,有些脾气也让永安承受。” 胡蝶听到这里,才明白屈原与这永安公主是青梅竹马,幸好她没有没头没脑开口,不然必被他看出破绽。想到这里,她更不肯轻易开口,只作微怒状,想听屈原再多说些内情,也好应对。 屈原本是从小与永安情分深厚,原是痛惜爱护有加,今日因政事不顺,心中有气,不小心便发在了她的身上。现在见她迟迟不肯接话,自然以为她是恼极自己,不禁更是心下伤感。“你总让我奏乐与你听,我一直偷懒拖拉,今日我便弹次五弦琴与你听听如何。若是我弹得还能入耳,你便笑上一笑,算是原谅我之前的无礼。” 屈原取来一五弦琴摆上半身高的琴台,琴身形状狭窄,全器有将近一半剜成空腔,形成音箱。琴表面彩绘了一女子得乐升天的图案,似乎讲述的是一神话故事。“五弦琴是一种极古老的乐器,传说“舜作五琴之琴,以歌南风”。我也是效仿圣贤,想博公主一笑,望成全。” 屈原在琴边四方镂空红木凳上坐罢,稍挽袖,双手提空,神情专注,待琴音开始,胡蝶顿时神志被夺,深深吸引。人是仙家的人,音是天上的音。高山流水,时而轻风拂面,时而细水潺潺,时而彩蝶缠花,时而狂蜂逐mi。胡蝶是在快餐式音乐的浸泡下长大的,平日轻摇慢嗨的多,只觉得时尚。可是,今日听了此琴,却觉得通体舒畅,如被洗涤一遍,再无污秽浊物,连心中也不能生出恶意贪念。琴音跌宕,心情起伏,到最后听那音,似乎一男子在诉衷肠,胡蝶看向正在弹琴的屈原,心里明白是在向自己道歉,不由莞尔一笑。 屈原见她笑了,如花开,如星起,眼前一亮,便收了琴音,再次作揖。 “再给我讲讲你与上官家的事吧。”胡蝶突然很想知道这个才华横溢,却最终抱石自沉汩罗江的男子到底在想什么。他的憔悴与瘦削,都是为了这个国家,他的内心一定在痛苦着吧。 屈原充满笑意的眼睛里重新蒙上一层灰暗,他收回与她对视的目光,长长叹了一口气:“永安,今日我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吧。” 胡蝶鉴貌辨色,知道现在强提这个话题,只怕要冷场。她莞尔一笑,如蔷薇乍放:“也是,那你说些有趣的事给我听听吧。” 屈原低沉的情绪,被她的笑扫去大半,他望着胡蝶如花美颜,一时失神,晶莹剔透的眸子流光转换,说不出的情愫夹裹不明,被胡蝶看在眼里,心中早明白屈原对永安公主是情根深种了。 “不说么?你莫不是要囤积居奇,不舍得把好故事说给我听?”她想屈原的这些情愫正是有助于她达到目的,不若好好利用。所以,她更加努力地冲他笑去,嘴角轻抿,一时媚眼如丝,这些平时被她运用得极其熟练的色狼必杀表情,在天真无邪的屈同学面前,立马生效了。他俊脸一红,原本苍白,现在桃花初绽,看起来精神好了不少。 “永安,你现在会拿我寻开心了呢。”屈原修长的手指又轻柔地划过五弦琴,琴声如小溪水一般流淌起来,他垂头看琴时,长长的睫毛半遮他的眼眸,就象被浮云掩去了星辉的星辰,“你总问我怎么会那些乐器。我告诉你是自己看书学的,你总不信。这次的五弦琴倒真不是自学了。我拜了一个师傅。” 胡蝶看屈原抬首时睫毛如扇,眨动时双眼有如天上的星星一闪闪,似乎说到得意之事,她也好奇起来:“能做你屈原师傅的,一定是高手高高手。” 屈原一楞,“高手高高手”的称谓有些奇怪,不过他没太在意:“公主稍等我一会。”他起身便出房去,半晌就回来,还领进来另一个人。 “公主,这位便是臣的师傅,伯牙。”屈原只在没人的时候才和永安公主以你我相称,现在有了旁人,便立即自称为臣,举止也严守规矩。 伯牙上前一步,深深作揖:“山野草民伯牙拜见永安公主。”() 离骚有恨(四) 胡蝶细细看去,这是个高大的男子,玉面长须,生得眉清目秀,斯文俊雅,偏神色豪放,不拘一格,穿着也是宽松大袍,不要拘束,两种气质却妥贴地共存在他身上,丝毫没有矛盾之处。伯牙,好熟悉的名字。 “不用多礼,先生是左徒大人的师傅,而永安一直向左徒大人请教琴艺,所以虽不算有师门之名,却有师承之实。快请坐吧。”胡蝶一眼看出伯牙是个不爱礼教的人,不然,见了公主哪有作个揖了事的,口称山野草民,只怕就是为了可以不拘礼节吧。她便顺水推舟,在伯牙面前留个好印象。 伯牙坐罢,看着永安,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听屈弟常常说起公主,才情不让须眉,容貌冠绝天下,草民还一直不信,觉得是他情人眼里出西施,却不想字字珠玑,丝毫没有夸大的意思。”伯牙放浪惯了,从不肯收敛性情,坐下第一句话,就把屈原一直收藏的心事给捅了出来,他在一边拦也不是,否认也不是,表情复杂,满面通红。 胡蝶笑了,她是直爽性子的人,对伯牙这作派很是欣赏,就开玩笑道:“先生原来是个慧眼识珠的人,说些话,怎么就这么诚实,永安脸皮子厚些,就照单全收了。”话毕,她学着屈原端起手边的茶盏,吹了吹浮起的茶叶,饮了一口,故意不去看对面两人的表情。 屈原原在喝茶,掩饰窘态,却听胡蝶这般说话,呛了一口,又不好意思咳出来,憋得脸红脖子粗。而伯牙先是一怔,眼光一闪,哈哈大笑起来,甚是开怀。 伯牙转眼见五弦琴在桌边,便起身走过去:“今日遇到公主,真是一件快事,伯牙身无长物,便献上一曲,请公主鉴赏。”他捋了捋袖口,并不坐下,眼中自信涌起,挥手一划,琴声便轻水流云,叮咚不断。伯牙爽声一笑,扫望了房中两人,开始弹奏。 先是山涧流水,细而绵长,浇灌着一路翠色,那葱葱郁郁的嫩芽,在夜里也不停止生长,冲土而出,一片生机;再是瀑布川流,气势难挡,如千军万马,如战场厮杀,一路狂奔,东流到海;然后便如海辽阔,大气磅礴,正无所不容之时,转而便似戈壁般火热滚烫,有形又无形,令人琢磨不定。尾曲,那情景又回到了家中小院般的恬静,雨打细叶,风吹蝶舞,一夜绽放的不知名小花,又或是春风吹生的满地小草,平凡中,似乎已经包罗万象,隐约中让人有大领悟,生出大智慧。 最后一音散去,却依旧绕梁不绝。胡蝶听得目瞪口呆,才知道中华民族多少了不起的文化,竟渐渐消失在历史长河,不能让后代子孙再有幸享有。 屈原击节赞叹:“伯牙兄,你定是藏私得厉害,这是我听过的最让我荡气回肠的一次,仿佛从身子到心里都被冲刷了一遍,如今全身每寸都是清爽无比。” “哈哈,伯牙献丑,公主和屈弟海涵。”伯牙也甚是满意,谦虚了一句,眼中全是骄傲神色。 胡蝶脑子里却职业性地想,如果此曲能放进广告里,不知要红成什么模样。只是寻不到什么产品能配得上这支曲子:“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伯牙的琴艺实在令永安高山仰止,崇敬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若背景随着琴曲更迭,时而小桥流水,时而高山大川,时而又是戈壁荒漠,一定更能衬出琴声神韵。”她的见解是常见的MTV创作思路。 伯牙眼睛一亮:“伯牙发现,公主的眼光远大,思路开阔,以曲及画,出类旁通啊。” 胡蝶莞尔一笑,正要说话,却见素娥在门前张望,使眼色,明白是催自己早些回去。看外面天色渐暗,她起身告辞道:“我该回宫了。今日能遇到伯牙先生,实在是幸运之致。过几日,我还是要来讨饶,不要怪我麻烦,实在要怪伯牙先生的琴声会让人上瘾呀。”说得伯牙又是一番大笑。 屈原与伯牙一同恭送胡蝶出府。屈原是有礼有节,长揖到地,而伯牙却又口口声声着“山野草民”,笑着只打了半个揖。 靳青过来迎胡蝶回马车。“左徒大人。”他对屈原的态度很恭敬,只是屈原明显不愿理他,回礼也极敷衍。胡蝶看在眼里,不动声色,上车回宫。 一路上,她又想着法子,让素娥把宫里的人脉关系讲了一遍。只要到时不要鸡同鸭讲,就行了。 高墙金瓦,绵延不断的宫墙,十步一岗,勾起了宫外人的幻想,却割断了宫内人最后一点人气。马车延着象永远到不了头的宫墙,不急不徐地前行,胡蝶xian起车帘,看得到车外一个个的护卫,面无表情的脸,和古板的墙一样,胡蝶象在看一部老电影。她来到这里,可以很轻松地回去吗? 刚回到她陌生的寝宫,她陌生的父王,楚怀王,就派人来唤她见面。 “父王,”胡蝶盈盈一拜,楚怀王站在殿中央,一身明黄色锦袍,清秀文弱,但是黑眼圈、眼袋、皮肤暗沉一堆皮肤问题,看来君王的私生活果然不简单,正打量着,又发现在一边榻上,端坐着凤冠中年美妇,按年纪和样貌,应该是王后,“母后。” 怀王还未及开口,王后先笑吟吟地起身,拉过胡蝶坐在她身边,说道:“永安真的是越长越美了。怪不得上官大夫苦苦求着本宫,要娶你呢。” 胡蝶顿时明白,这是要把靳青与永安婚事的传言正式提出了。舆论先行,看当事人的反应,渐渐可以接受后,就到了正式登台的时刻。这倒是广告的雏形,不过卖的不是产品,而是永安的婚姻。心中冷笑,表面却职业化的微笑,让王后如沐春风:“母后,不要笑话永安了。” 给一本好友的书《堕落天神》拉PK票啦! 有票富余的大人,请点击下面的图片链接,直接可以投PK票给这个可爱MM。而且可以重复点击,重复投票哦。() 写在包月前夜 明天,《碧落泉深》将正式进入包月书库,成为其中的一员。 曾经,这是一种追求,因为这是一种认可,现在终于也在我的书名下写上了“A级签约”,也与那些我曾经追过文的大人的小说一起,成为包月书库的一员,我是感觉开心的。 但是,其中又有一些遗憾,进了包月,我想有一些喜欢这篇文,但没有办包月的朋友可能暂时要离开了。我很舍不得。 一直因为出版的事情,我的文龟速,这点我自己很无奈,也很汗颜,但进了包月,因为有了字数要求,我一定会每天了,这大概算是一个不坏的消息吧。 我看有的大人搞剧情概要放在书外,我自己看了觉得会更加不爽,不知道大人感觉如何。如果大人们觉得也有必要,可以短信我,书评我。我会照办。 暂时说这些啦。祝各位大人一切顺利,天天开心吧。0Z() 作品概要(至21章) 第十三章朋友 辛泉把罗成和王珏带回将军府,王青出对此大发雷霆. 第十四章和乐下嫁 和乐公主下嫁王青出,那夜王青出第一次没有到辛泉处安寝.热闹与冷清,小闽为辛泉抱不平. 第十五章初见和乐 新婚第一天,辛泉以侧室身份,低调拜见正夫人和乐公主,受到公主试探.辛泉小心应付,和乐渐解戒心. 王青出准备带和乐与辛泉回凤城见父亲. 第十六章皇室家宴 出发前几天,太子邀请各府赴宴,辛泉也被邀请.在宴会上,她遇到了刘铭. 第十七章太子咫尺 辛泉乘无人注意离席,到太子府湖边,却遇到了太子上官飞。 第十八章爱断 上官飞要带辛泉远走高飞,遭遇拒绝.刘铭找到辛泉,试探其真实身份. 第十九章瞒天过海 刘铭死死纠缠,定要查清辛泉身份。 辛泉无奈,只得承认自己是水轻盈的身份,然后推说是皇上命令其前往海岛的,将刘铭唬住。 第二十章重归凤城 辛泉随王青出坐着当初一样的马车回凤城,她感慨万千。王青出为了让她不太受累,一路搂她入怀。 第二十一章围棋的心思 进了王家,又见到了已经削瘦的柔主。王父则拖着王青出一直下围棋,下到深夜,偏又心不在焉。() 概要22至24章 第二十二章柔主的恨 柔主怀着对辛泉的恨,对回到少爷身边的渴望,来找辛泉,求她救下被王青出从凤城送回,关进牢中的敏主。 第二十三章要救敏主 辛泉答应了柔主的要求,准备让王青出放出敏。王青出回到府里时,她一番抢白,小闽担心少爷要生气了。 第二十四章危机四伏 和乐公主带着补品来看望辛泉,言语之间却是责怪辛泉不守本份,不去每日请安。辛泉决定每日前去请安,却发现和乐公主每天要到午晌才接见她,只得在院中苦苦等候。() 概要25-27章 第二十五章请安公主 王青出宣布了全府上下不得再留难辛泉,辛泉终于不再需要每天去给和乐请安。她以为自己可以继续平静地生活,可是世事不由人。 第二十六章平安侯好色起风波 敏为了重回王青出身边,和乐公主为了断了辛泉的专宠,便设计让敏在宴会上表演歌舞,以吸引王青出的注意。未料被平安侯看上,被王青出送出。敏来找辛泉求救,小闽连忙阻拦。 第二十七章为解闷青出送小雀 辛泉听从小闽的意见,不再打算为敏主去向王青出求情。而王青出带着一只小黄莺鸟回来。() 概要28-30章 第二十八章情难辨小雀成是非 小雀和敏主相似的命运让辛泉想到了自己,忍不住与王青出再起冲突。王青出暴怒之下,推翻了桌子,也伤了自己。 第二十九章惧爱成伤话绝情 辛泉与王青出因为敏主的去留而大吵一架,王青出愤而离去,但第二日,他把柔主和敏主全部送去了平安侯府,而且提前把所有侍妾遣出府院。那些侍妾在辛泉院外哭闹不休。 第三十章遣旧欢柔主断然赴死 辛泉隐约觉得不祥,急着要王安去把送柔和敏去何府的马车追回,却只追回了柔主的尸体。她极尽无奈,只得希望王青出能够在柔主的墓碑上给柔主一个名份,以慰她在天之灵。() 拉拉票 其实也没啥特别要滴,偶这个人拉票的积极性也不高,当然是建立在对自己这小说人气的充分自我认知的基础上滴,冲进前六包月,实在没可能 但是因为上周没有在这里,发现我在书评区的精华居然只有十几个,晕死,赶紧今天来发个言,也算,下周好歹有个五六十个精华,才好给大人们加精 嘿嘿. 明天圣诞夜啦,大人们肯定有计划了吧.我今天去商场逛了半天,只买了一双鞋,收银面前的队伍老长 不说废话咧,嘿嘿.() 特别推荐千酒棋mm的lt;满城凤华gt; 特别推荐千酒棋mm的※lt;满城凤华写得很不错呀,大家去捧个场吧. 天夏国首富之独子竟然不愿意子承父业,天华集团的命运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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