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娘子喜种田》
第一章:家有恶公婆
“老三媳妇,你是死了还是咋滴?这都啥时辰了?还在床上挺尸?你看院子里的媳妇,有几个像你一样?睡到大饷午头了还不起来。”
听到外面再次响起的谩骂声,慕贞强撑着睁开眼睛。拖着被床烙的生疼的身子,艰难的起来了。
扶着焖疼的头,看着这依然陌生的环境,慕贞真不知道,自己一觉醒来,怎么就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老三媳妇,你聋了啊?喊你这半天都没动静,你以为自己还是那啥子大小姐?一请三不动。”
宋氏高昂的咒骂声,打断了慕贞的思绪。顾不得想那么多了,赶紧就着地上木盆的冷水洗了把脸。
“咝-,真冷。”三月份的天气,还是有些冷的。
心道:肯定是现代过着悠闲的日子还整天不满意,老天看不过去了,就把我派这儿来受苦了。
自嘲的摇了摇头,只得认命。穿越这回事可不是由她自己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而且,自己还是不明所以的穿来了,连回去的线索都不知从哪里找。
冰冷的水让沉痛的脑袋清醒了不少,没有找到扎头发的,随便用木梳梳了几下,就大步走出了房门。宋氏,也就是她现在婆婆的厉害,在这三天里,她是体会的淋漓尽致。
打开房门,就看见宋氏双手叉腰,凶神恶煞的站在在门口。
原谅她对宋氏不敬的形容,但对于不把自己当儿媳妇,甚至不把自己当人看的宋氏,慕贞实在是无法把她当作长辈。
“你晓得起来了?是不是还要我亲自去伺候你啊?不是大小姐,就莫做作出那副小姐的样子。还不滚去给我烧水,你爹一会儿起来了没热水,看不收拾你这小杂碎。多烧点,你大哥二哥还有四妹都没洗呢。”
不想理会宋氏的碎碎念,慕贞低头往厨房走去。
看着埋头就走的慕贞,宋氏本想再骂几句,却突然又住了嘴。这个儿媳妇自从上前天醒过来后,感觉就像变了个人似得,挺邪乎的。
看看,刚刚还在说她起晚了,结果还有那么多人都睡着。在她一醒过来,就领会了宋氏的各种偏心,这点小事慕贞都懒得计较了。
只是,刚才醒来的时候,屋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了,另外一张床早就冰凉了,不知道那便宜儿子和相公都去了哪里。唉,不用想,肯定是干活去了。
小包子才三岁,也不知道能干什么。还有那便宜相公,大冷天的也没有什么农活干,这一家人都子屋里烤火,就他整天还要出去干活。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儿子是宋氏一家捡的呢。
脑海里不停的思索着,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不一会儿,一大锅水就烧开了。
“老三媳妇,你会不会过日子?统共就几个人洗脸,你烧这么大一锅水?你还当自己是那大小姐,不会过日子啊?看到你我眼睛就绿了。滚出去,把那一堆衣服背河里洗了。”
背后冷不丁的传来一声怒吼,吓了慕贞一大跳,手上的火钳都抖地上了。
然而,在正在挑刺的何明忠,也就是慕贞的公公看来,这就是慕贞在表达对他的不满,扬起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慕贞的头上。
本来就受了重伤的头,现在是一阵眩晕,两眼一抹黑,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打过后,何明忠才想起来后悔。前几天,自家老婆子才把老三媳妇的脑壳打出血,当时听说都快断气了,后来不知咋的又醒过来了。
自己这些年打习惯了,上手就是一巴掌,也没想那么多,不会又被打出个好歹吧?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饶人,“你是死了还是咋的?躺在地下挺尸呢?不赶紧把那衣裳洗了,早上饭莫想吃了。”
说完这句话,赶紧跑了出去。这老三媳妇半天没反应,不会真被自己打死了吧?赶紧回房让老婆儿出来看一下子。
而躺在地上的慕贞是真惨,脑袋本来就受了伤,那死老头是庄稼汉子,长年干活,手劲自然大,打人又没得个轻重。这一巴掌下来,那是真疼。
眼前现在都是黑的,心里还阵阵作呕。躺在冰凉的地下,慕贞抑制不住的流出了眼泪,是疼的,也是苦的。
那老两口子自知干了坏事,反正农村一天就两顿饭,现在还早的很,就都躲在房屋里不出来。
也不知趟了多久,外面传来了一阵奶声奶气的叫声:“娘,我回来了,娘,你在哪里啊?”听到便宜儿子的声音,慕贞的心里到没多怕了,至少不会一直这么趟地上也没人管了。
“叫啥子叫?叫魂啊?你那懒猪一样娘在灶屋挺尸。”本来就提心吊胆的宋氏,听到小包子的叫声,不由的怒吼到。一家子都不省心的东西,看到就有气。
其实,平时对慕贞一家三口打骂惯了的宋氏,根本不在乎慕贞的死活。
但自从本尊死后,慕贞现代的灵魂驻扎进来,醒来后看到正要作威作福的宋氏,第一句话就是对宋氏说:“如果我死了,你一定会添命的。”宋氏就害怕了。
宋氏不是胆小,平时作威作福惯了的,她怕什么呢?这句话要是放在村里任何一个人对她说,她都不会信,但从慕贞嘴里说出来,她就信了,也怕了。
原因无他,因为慕贞就是他们口里说的大小姐,是见过市面的。当然,他们眼里的大小姐指的是本尊。
但他们不知道本尊的死了啊,所以,这句话他们深信不疑。这也就避免了慕贞今早被毒打,要是以前,没把本尊打出血,这老两口是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算了的。
所以,她才吼上一句告诉小包子,想让他来看看慕贞到底怎么样了。
听到宋氏的话,小包子大步往厨房跑,娘亲上前天醒过来后,就对自己好温柔了,也不打骂自己了,怎么现在自己叫娘亲,娘亲怎么又不答应了呢?
“娘,是不是三娃子做啥事让你难过了?娘,三娃子改,你莫和三娃子怄气。”想不到娘亲是为什么不理自己,小包子就一股脑的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软糯的哭腔,让昏昏沉沉的慕贞心里一痛。不说为了自己来着异世走一遭,就算是为了这懂事的儿子,她也要坚强的活下来。
担心慕贞的小包子跑得飞快,本来人就不大,再加上宋氏不待见他们,整天少吃少喝的营养不良,还要干体力活,整整比童龄人矮了一大截。
一不小心,就被厨房的门槛拌了一下,一个扑爬摔到了屋里。
刚好看到慕贞就躺在厨房的地上,心急慕贞的他,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就往慕贞身边扑,眼泪簌簌的往下流。
“娘,你这是怎么了,你快起来,你莫吓三娃子,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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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身世之谜
慕贞很想抬手抱抱小包子,刚那一下,摔得肯定不轻,奈何就是睁不开眼睛。
正在门口的何明忠两口子,一听小包子的哭声,立马觉得事情大发了,赶紧往自己的房屋跑。
“老婆子,你说老三媳妇不会真被我给打死了吧?”
毕竟做了亏心事,何明忠心里还是挺怕的。慕贞当时说让他们添命的话,不仅宋氏听见,何明忠也在场的。
“现在晓得怕了?刚手痒的时候干啥吃去了?打死了咋?打死了你给她添命。”
这死老汉头子,看到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就有火。
一听宋氏要把责任往他身上推,何明忠立马不干了。
“啥?我添命?凭啥子?要不是你把她脑壳打流血了,我那一巴掌能把人打的坏?平时也没少打她,我下的手我还不知道轻重?要是那丧门星死了,肯定是你添命。”
平时都是宋氏拿捏这老头子的,啥时候轮到他在自己面前作威作福了?心里顿时就不痛快起来了。
“嘿,我说何老汉,了不起了啊?还冲老娘大呼小叫的,看我今儿不收拾你个狗东西。”
说着,大耳巴子就往何老汉的身上招呼。
宋氏那真是一母老虎,把他压得死死的。刚似乎是关乎自己的死活,才敢和宋氏争了几句,这会儿宋氏的架子一端出来,何老汉自然就蔫儿了。
“唉,我说你这老婆子,动不动就动手,哎呦,莫打了,莫打了。”
然而,宋氏却丝毫不理会何老汉的叫声,似乎手打疼了,脱了脚上的鞋就往他身上招呼,一点也不留情面。
何老三,也就是慕贞那便宜相公回来时,就听到何老汉的惨叫和儿子的哭声。儿子在灶屋,那老两口子在他们房屋,打的肯定不是儿子。
陡然想起几天前,儿子这么哭时,他进门就看到媳妇满脸的血。顾不得肩上的柴,随手往道场一丢,大步跨进了灶屋。
一进门,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慕贞,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眼眶也迅速的红了。
“三娃子,你娘这是咋了?”
听到何老三的声音,小包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得,哭着说:“我不晓得,我……我回来时就看见……看见娘倒在了地下,爹,娘是不是要……要死了?”
听到死这个字,何老三的身躯一僵,下意识的反驳到:“不会的,不会,你娘肯定不会死。”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大步走向慕贞,抱着就往出走,“我先抱她回去,我去请徐大夫来,她不会有事的,她不会死的。”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儿子说的。
看到何老三抱着娘亲起来了,小包子赶紧亦步亦趋的跟着。听爹说给娘请大夫,小小年龄的他既是高兴,又是担忧的。
有大夫来给娘亲看病,娘亲肯定会好起来的,可是,爷和婆他们……想到这儿,小包子黯然道:“爹,你去给娘找大夫,爷和婆晓得了咋办?”
听儿子这么一说,何老三疾驰的身躯一顿,随后道:“没得事,三娃子莫担心,一切有爹呢,你快和我一起回房照顾你娘。”
听到何老三这么说,小包子的心似乎放下了一些,催着让何老三快些。
那老两口子正在屋里吵的厉害,何老三出来时到没有被揽着。
这大清早的就闹闹哄哄的,一家人都被吵起来了。
宋氏的大儿子,也就是何福来拖拉着鞋从屋里走出来,看着正在撕抓的爹娘,不耐烦的吼到:“吵,吵,吵,一大清早的,你们吵什么呢?大宝和二宝都让你们给吼醒了。”
宋氏一听自家的两个宝贝疙瘩被吵到了,赶紧放低了声音,“哎呦,吵到我的娃儿了,好,我不和这死老汉头子吵了。”
说着,伸手就在何老汉身上一揪,那架势,要不是何老汉皮糙肉厚,胳膊铁定得乌了。
何老汉怕吵到自己的宝贝孙子,也就乖乖的闭了嘴,生生的忍下了宋氏这一下。
这时,何家老四何福临也出来了。不同于何福来的粗犷黝黑,何福临反而长得是一副白面书生的样子。
农村人穿的都是衣裤,他却是一身长袍的打扮。在这个时代,能穿长袍的,都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比如皇亲国戚,比如世家贵族,比如有功名的读书人。
很显然,何福临就是属于读书人。虽然他只是去年才中了个秀才,但也决定了他在这个家最高的地位,也使他顺利娶到了上河镇最大的地主的女儿,并且何老汉一家的税收,都因为他是秀才的身份,而给免了。
“大清早的,你们是为了啥事吵呢?”
自己最得意的儿子说话,宋氏哪有不回的道理。本来和何老汉吵得面红耳赤的脸,一看见何福临来了,立马笑得像菊花盛开了一样。
“我的临儿啊,吵到你了吧?还不是老三那不填活人的媳妇,我这才和你爹挣了几句嘴,莫得事儿了,我儿赶紧回去再睡一会儿。”
听到是关于慕贞的事,何福临的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微笑,“那个女人啊。”
说着,却转身又回了自己的屋里。
这边是吵得热火朝天,被何老三抱回去的慕贞那边,则是安安静静。
从她醒过来的那天,脑海里就是不时的冒出一些奇怪的记忆。宋氏夫妇动不动就说什么大小姐,她也从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里知道了,原来本尊曾经真是一位大家闺秀。
但很多事情都记不全,也不知道前因后果。所以,这些天她都很少出门,也很少和除了小包子以外的人说话。
这会儿半醒半睡间,脑海里就像放电影似的,像是梦,却又好像自己经历过。
一个和她同名的古代女子,从小失去了母亲,在偌大的家族里和哥哥相依为命。后来,哥哥被父亲派去各地做生意,把她交由姨娘看管。
姨娘的刻意娇纵,使得女子越发的飞扬跋扈。而还有一个庶妹,表面看起来对她十分要好,背地里却经常耍手段,使她在当地恶名远扬。
在她十四岁生日,与当地富家子蓝毅定婚之时,被姨娘和庶妹联手陷害,和哥哥的书童发生了关系,被父亲赶出家门。
无奈,本是云县的富家小姐,却只得委身嫁给书童。而书童又因为此事受牵连,被迫回家种田。
书童家在当地还算富裕,但书童在家里却不受父母待见,在她怀孕八个多月时,庶妹慕莲携蓝毅上门挑衅。
女子心怀希望,以为庶妹和未婚夫是来接她回家。抱有希望的对蓝毅道:“我知道我的身子不干净了,配不上你,但我的心里是爱你的,我不求做妻,甘愿做妾,只要能让我留在你身边。”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蓝毅不仅对她的表白不屑,还联合慕莲一起,几番挖苦打击,并且直言,那件事是他和慕莲母女早就商量好的,送给她的生日大礼。
知道真相后,女子一时无法接受,动了胎气导致早产。
经过庶妹和未婚夫这么刻意一闹,那女子在家里的名声是彻底臭了。宋氏两口子觉得他们给自家抹黑了,倒是没有声张这件事,但平时对他们一家三口,非打即骂。
要不是看着何老三这个满劳力,家里大部分的活都靠他了,宋氏恨不得早把他们送去浸猪笼了。
当然,具体是为什么没把他们送去浸猪笼,慕贞也是后来才知道真正的答案。
但这女子也是幸运,虽然有个无良爹,哥哥却是对她呵护有加。
当年事发之后,他以净身出户,被逐出家门,剔除族谱的条件,求得姨娘把妹妹风光嫁了过来,并把这件事给隐瞒了下来……
还未理清这段奇怪的记忆,慕贞却在一阵阵胃的绞痛下,睁开了疲倦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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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悲催的现状
抬头,房顶是由茅草搭建的,好像有些时日了,好多地方都变成了黑色腐烂了,还有些则被风掀走了,阳光从房顶洒下了斑驳的光点。
房间十分的狭小,被木板隔着,从木板的缝隙里,依稀可见外面冒着缓缓的青烟。一块补了又补的破布就是门,那破布似乎还曾充当过被单的角色。
烟顺着门缝钻进来,呛着白慕贞咳了起来。缓过气,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在这破烂的茅草房生活了三天,加上本尊的记忆,那就是三年了。
呵,有了本尊的记忆,事情似乎变得更好玩了呢。
听到慕贞的咳嗽声,外面传来急切而激动的喊叫:“娘,你醒了吗?爹去给你请大夫去了。”
接着,就是一阵仓促的脚步声,片刻,一个小男孩从外面冲进来,却在离床前几步远的时候停下来。
怯生生的看着床上的慕贞,小声道:“娘,你醒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爹马上就回来了。”
看到小包子小心翼翼的表情,慕贞不由的心口揪的生疼。
本尊这两年对小包子和他的爹,态度十分恶劣。在宋氏夫妇那里受了气挨了打,肯定会在小包子和何老三身上找回来。
早产的孩子,一出生就十分弱小,她却从来没有管过。要不是有何老三对孩子悉心照顾,这孩子怕是早就没了。
这两年本尊对孩子太恶劣了,除了何老三,小包子在旁人身上找不到任何温暖。
但何老三,记忆里加上这三天的相处,慕贞发现,他是一个老实巴交,愚忠愚孝的人。极度听父母的话,所以,应为宋氏两口子不喜欢小包子,他也照顾不到多少,否则,孩子不会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想到这,慕贞眼睛涩了涩,虽然这三天她的改变,使得小包子对她亲近了很多,但有那三年的记忆在,小包子潜意识的,还是十分怕她。
微微对着小男孩一笑,道:“包包,到娘亲跟前来,娘亲没事了,不要担心。”
娘亲自从上次受伤醒过来之后,就对他特别温柔,经常和他说话,轻轻的叫他小包子或包包,也不会打骂他了,他好想娘亲一直这么对他。
见慕贞终于对他笑了,缓缓的走到床前,紧紧的握住慕贞的手,哭着说:“包包以为娘亲不要我了,今天早上包包回来时,就看见娘亲躺在地下,包包怎么叫,娘都不答应,,包包好害怕。娘亲,包包以后一定乖乖的,不吵娘亲,娘亲要是不想看到包包,包包就躲远一点,娘亲不要走,不要抛下包包。”
看着这么小,却如此乖巧的孩子,慕贞即心疼又欣慰。
抬手轻轻摸着儿子的头,缓声道:“娘不会丢下包包的,还有你爹,我们是一家人,无论到哪里,我们三个都会在一起的,娘会和爹爹一起保护包包,娘保证。”
得到慕贞的许诺,小包子这才放下心来,乖巧的问:“娘,你饿了没?”
小包子的懂事,让慕贞心头一暖,怎么会不饿呢!来这里的这些天,她从来就没吃饱过。刚要不是饿的胃疼,她也不会这么快就从那个梦镜中醒来。
但这些她都不会让小包子知道。两人相处的越多,她就越发的心疼、喜欢这个孩子,也开始接受当他娘亲的身份,所以,她会尽自己所能去保护他。
“娘不饿,但是娘渴了,包包可不可以给娘倒一碗水喝呢?”
刚才饿的胃疼,还是先喝点水充充饥,浑身却没有力气,只能让儿子去帮忙了。
小包子听了慕贞的话,立马蹬蹬跑去外间,搭着小凳子,在锅里舀了一碗水,再小心翼翼的拿着水喂慕贞。
看着小包子忙碌的身影,慕贞微眯双眼。有了本尊的记忆,慕贞才知道,上房那一家子是真看不惯他们一家三口。
平时不管这家里的哪个人,但凡是看见了他们三个,非打即骂。所在本尊的记忆里,何老三一家三口和宋氏他们,很少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所以,这才让何老三在这小茅草屋隔了一个厨房,每个月给他们固定的口粮,让他们自己在这小茅草房做饭。
说来也奇怪,宋氏夫妇有三个儿子,两个闺女,何老三是排在第三的。但不管是两个儿子还是两个闺女,都有正儿八经名字,唯独他这个便宜相公和包子的名字十分简单。
老子整天被大家叫为老三老三的,儿子就叫三娃子,以此来区分。
在本尊的记忆里,慕贞发现,何明忠一家在这平窑村,绝对是排的上前几的。
老大何福来,娶的是邻村秀才的女儿,这年代,秀才就算是再穷酸,但在这十里八乡,可算是有身份的人。
老二何福珠是个女儿,嫁的是上河镇一个杀猪佬,也就是屠夫。职业虽然不咋滴,但油水相当丰厚啊。
再说这杀猪佬对小姑子也是疼爱,逢年过节的回来,提的礼行都是十几斤的猪肉。
老三就是她的便宜相公了。本尊因为那件事,非常憎恨何老三。平时对他都是恶言相向,再加上她曾经又是眼高于顶的大小姐,自然看不上这村里人。
所以,对何老三的了解,本尊仅仅就知道他曾经是哥哥的书童,对与他人怎么样,性格怎么样,为什么宋氏夫妇不喜欢他,本尊是一概不知。
当然,这除了本尊憎恶何老三以外,也是因为何老三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的缘故。
何老三就是一工作的机器,平时很少在家。一回来后,两人又是分塌而眠,基本上就是零交流。
所以,对这便宜相公的了解,这脑海里还真没多少有用的信息。
老四何福临,那就是宋氏的掌中宝了,也是这个家里地位最高的人,才十六岁的他,今年春上就中了秀才,应该是这十里八乡最年轻的秀才了。
何家的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这不,前不久才大婚的他,娶得的就是上河镇大地主的女儿。
虽然村里人都知道,这女儿是三姨太生的,但大家也知道,三姨太也是最受大地主宠爱的。
所以,有着这层关系,何福临的身份不仅在这家里高,就算是在整个上河镇,谁提到他,都会说一句,“那是赵老爷最受宠的女婿啊。”
还有一个老五何福翠,也是女儿。古代人重男轻女,那可一点不假。但宋氏看到大儿女的日子过的那么红火,还那么孝顺,对这二女儿也没差到哪里去。
所以,综合来看,还是自家这便宜相公,不,是自己这一家子,在何家是最没地位的。
唉,想想就觉得头疼,这现状不止一点半点的悲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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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是亲生的吗?
但是,按说不能啊!自己相公娶得好歹是县里的小姐,而且慕贞知道,本尊的哥哥给的嫁妆可是不少,不然,以何家人,再过二十年也盖不出现在这么敞亮的好房子。
而且,这些年,家里大部分的活是自家相公干的不说,平时没农活的时候,他还会做些篾匠的活计。
也就是家里的收入,都来自于自家相公。那为什么这一家对他那么差呢?这是亲生的么?
小包子看到陷入沉思的慕贞,也不出声打扰,乖乖的趴在床前。
摸着儿子纤瘦的脸,整个人瘦的像颗豆芽菜,再看看那穿的棉花都磨出来的薄棉袄,慕贞十分心疼。
心里暗暗决定,要尽快好起来,儿子和相公因为那草包本尊吃了太多的苦,她一定要让他们过上好生活。
何氏一家对他们三人不好没关系,她就不相信,自己一21世纪的人,会在这古代活不下去。好歹咱当年也在农村混迹过不少年,上山下河,可没少野过。
靠山吃上,靠水吃水,更何况这平窑村还是依山傍水。她就不相信自己这一先进的知识型农民,无法带领相公和儿子过上富足的生活。
儿子这么懂事,还是从这肚皮里爬出来的,虽然不是自己生的,但也算和自己有了血缘关系,而且还这么懂事,必须留着。
那便宜相公嘛,会手艺,会干活,性格也好,典型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和这身体是夫妻关系,也留着。
当然,慕贞是不会承认,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这便宜相公的皮相不错,就算是在现代,那也绝对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货色,所以她才打算留着的。
当后来的某天,她无意间说漏了最,被某个腹黑知道,他竟然在这女人眼里,就落了个皮相好时,硬是生生让她三天都没下床,并顺利的怀上了第三胎时,慕贞心里那个悔不当初啊。
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还有那宋氏一家,经过她这么一分析,怎么都觉得有古怪。一定要找到那老两口子偏心的原因,她才好对症下药。
都是自己一个肚皮爬出来的,没理由那么偏心啊。
思路理清了,慕贞就觉得通体舒畅了。看了看床前眼巴巴的看着她的小包子,她突然玩心大起的和他比起了瞪眼。
娘儿俩就这么瞪着瞪着,最后又都忍不住噗哧笑了起来。
当何老三回来时,就看见这幅母慈子孝的画面。一向沉默寡言的他,突然红了眼眶。
有多久没见过这个女人笑过了呢?从那晚那件事之后?从她被迫嫁给自己之后?还是从她妹妹和未婚夫走了之后?
太久了,他都有些记不清了。但他知道,他从来没见过她的这种笑容。以前还是慕府小姐时,她是经常笑,但那种笑,是张扬肆意的,是飞扬跋扈的,是天生的优越,是带着距离的。
所以,她这种温柔的笑,这种洋溢着母爱的,圣洁的笑,让他觉得是那么温暖,有了家的感觉。
这些年来,他的内心十分的空洞,活的漫无目的,似乎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浑浑噩噩。但刚看到这个女人笑的一瞬间,他有了一种救赎感,有了一种解脱感。
“老三,不是给你媳妇看病吗?咋不进去了呢?”
站在何老三背后的大夫,看不清前面是个什么情况。见他突然站在门口不走了,出声提醒道。
这一提醒,不仅唤醒了愣住的何老三,慕贞他们也发现了门口的人。
小包子一看是自家老爹回来了,一跳就起来,拉着何来三往进走,“爹,娘刚醒过来了,你赶紧让徐大夫给娘看看。”
前面让开了路,徐大夫后脚就踏了进来。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这屋子,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老三也是个造孽的,那一家住那么大的好房子,这三个却挤着这么小的破茅草屋。
听村里人说,老三媳妇也不是个贤惠的,现在一看,传言不假啊。看看老三和三娃子的衣服,还有这屋里的捡拾,一看就知道是个懒婆娘。
想到这儿,自然就对慕贞也没什么好语气了,“手伸出来。”
这一嗓门儿吼的,连何老三都一愣。徐大夫平时在村里挺宽厚的啊,这回是咋了?
慕贞对这人不了解,以为就是这脾气,也就乖乖的把手伸出来,礼貌的道了一句:“有劳徐大夫了。”
谁知道这老头却不领情,哼了一声,满是不耐烦,“没看到我在给你号脉吗?啰嗦个什么劲儿?”
女人就该相夫教子,要这些表面虚的做啥子?说的再好听,也是懒汉一个。
慕贞虽然不知到这大夫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本尊毕竟在这里生活了三年了,自然也知道他是一个宽和的人。
这回子这种态度,定然是因为自己了。细细看着他打量这房间的眼神,想来,也是为自己那便宜相公打抱不平了。
想透了这点,慕贞反而还觉得这老头挺有趣的。也就不在意他的语气,依旧恭敬如初。
这反而让徐老头郁闷了!按村里的传言,这老三媳妇不仅懒,脾气也十分的不好,平时要不是宋氏老两口一直压制着,早都反了天了。
那以自己刚才的语气,她早该火了啊?依旧是这幅笑眯眯的模样,这算咋回事?到反而显得自己故意欺负小辈了似的。
想到这里,徐老头悻悻的摸了摸胡子,安下心来给慕贞号脉。
听人说,徐大夫以前是在京城行医的,医术了得,五年前才告老还乡。于是就在自己屋里开了个小药庐。
因为医术好,连上河镇的人都来找他看病。
现在看着他越来越凝重的脸色,何老三的心也跟着揪起来了。这几天,媳妇好不容易对自己的态度改变了一些,他也对日子抱些期望了,不会在有个什么好歹吧?
想到这儿,何老三的心里像是压抑这一块大石头,疼的他喘不了气,只得死死的握紧双拳。
看到徐大夫的手收了回来,徐老三迫不及待的问道:“徐大夫,我媳妇她咋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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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有古怪的相公
何老三的话刚落音,门口就传来一阵怒吼,“老三,哪个让你去请大夫的?不得了了老娘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到还藏起私房钱了?一家子都是烂心的东西,还不给我滚出去做活。”
不用想,这么有气势的声音,自然是慕贞那极品婆婆的。
记忆里,何老三是极为孝顺的。对宋氏夫妇非常的恭敬,几乎达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还记得那天她被宋氏推倒撞在门上,何老三抱着血流不止的她,像困兽一般嘶吼,却还是未对宋氏夫妻两做出任何反抗。
慕贞不动声色的看着何老三,却见他眼脸低垂,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到是站在他身旁的小包子,吓的瑟瑟发抖。
“包包,到娘这里来,娘抱着包包。”
慕贞温柔的声音让小包子放松不少,松开了手中紧握着的衣服,快步走向了慕贞。
“娘,我怕。”
还不等慕贞出声安慰,宋氏就大步跨进了小屋。嫌弃的撇了撇嘴,接着骂,“咋?是聋了还是哑了?现在翅膀长硬了,老娘说的话也不听了是吧?不是给你说的?”
说着,上去就是往何老三胳膊上狠狠一揪。似乎这动作以练了千百遍似的,一气呵成。要不是场合不对,慕贞真想说一句:这典型的容嬷嬷第二啊!无论是这动作还是表情,相似度绝对达到百分之九十。
这边,何老三还是没什么反应,一成不变的表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到是在一旁看着的徐大夫看不过眼了,“吵什么吵?没看到我正在看病吗?”
唉,听村里人说,这宋氏对老三一家子十分刻薄,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啊。
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那气势是不怒自威,再加上他医术好,在村里甚是受人爱戴,一句话,就压得宋氏蔫蔫儿的。
“我这不实话实说吗?老三媳妇一天到晚就会整些幺蛾子,屁大点儿病就做作的不得了,好像我这婆婆虐待她了似的。再说,你给她看病,我可没钱给的。这马上春上了,我家福临还要教束脩的。”
听到宋氏这蛮不讲理的话,徐大夫气的手都抖了起来,这丫头的身体亏损成这样了,尤其是头上的伤,那可是致命的啊。
“恶妇啊恶妇,我来问你,贞娘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要不是她命大,早就死了。你以为她死了,你就好过了,到时候你是要给她添命的,是要被衙门给抓去杀头的。”
听徐大夫这么一说,宋氏又怕又怒。扯着嗓门就吼,“凭啥要我给这小贱蹄子添命?我是她婆婆,还打不得,骂不得了?”
碍于徐大夫的身份她不好发作,对着慕贞三人就骂,“哈,我早就看出你们这一家子不是东西了,天天盼着老娘下大狱,你们就好图谋老娘的家业是吧?不要脸,当初就应该把你们送去祭窑……”
“好了,你给我住嘴,你这恶妇,心思如此歹毒,老三一家平时被你拿捏的那么造孽,你们屋的所有的活,老三做的最多,家里进项也是靠老三赚来的,就这你还不满意?还要咒他们?”
宋氏一家在这平窑是数一数二的,再加上平时横惯了,这火气一上来,在也不管对方是谁,冲着徐老头就骂。
“你是啥子东西?凭啥管我家的事?你这处处帮着那小贱蹄子,不会是和她有一腿吧?哈,我早就看出来了,这是个不安分的东西,没想到都可以当她爹的人了,她都看的中啊。”
徐老头本来是好心帮忙,谁知这老太婆越说越难听,气呼呼的收起药箱,起身就走,“你这恶妇,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看着徐大夫离去的背影,宋氏得意的一哼,转身看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何老三,气呼呼的就一脚过去。
“你在这儿站桩啊,没看到你老娘刚被人给欺负了?烂心的东西,连个腔都不帮。”
何老三面无表情的样子,并没有让宋氏解气。转身又冲着慕贞怀里的小包子发难,“三娃子,你眼睛瞎实了?看我来了半天,叫也不叫一声?不晓得搬个板凳倒碗水?你爹娘都死光了,这点儿教养都没有?”
小包子被吼的瑟瑟发抖,挣扎着就要起来给宋氏搬凳子。
慕贞却又把小包子往怀里搂了搂,柔声道:“包包不怕,有娘呢。娘问你,你的爹娘还在吗?”
小包子懵懂的听着慕贞的话,虽然不懂什么意思,却还是配合的点头。
“好,那娘亲今天就教你几句话,你要记好了。第一句:为老不尊,为幼可不敬。意思就是,做为长辈,不知道自尊自爱,没有做长辈的样子,那么,做晚辈的,就可以不尊敬他。我们要懂得孝顺,但不可以愚孝。知道了吗?”
看着继续配合着点头的小包子,慕贞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接着说:“第二句:狗咬了你,你就不要和狗计较,狗冲你吠,你要学会听不见。那这句话,包包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小包子转这圆溜溜,水汪汪的的大眼,认真的思考着,“是因为狗是畜生,包包是人。”
没想到儿子这么聪明,一语中的,慕贞高兴的捧起小包子的脸,响亮的亲了一下,“包包真聪明,就是这个理,要记住啊。”
被慕贞亲了一下,小包子害羞的往慕贞怀里直钻。
被晾在一旁的宋氏,气冲冲的冲着慕贞吼着:“你是咋教儿子的?让他倒点水给长辈还拦着,一点礼貌都没有,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不理会宋氏的怒火,慕贞轻飘飘的道:“劳您费心了,媳妇错了,刚就在教他呢。这时辰不早了,你不回去看看饭做熟没?小心晚点回去,锅底都不剩了。”
要是以前的本尊,宋氏这会儿肯定有话题发作,关键是现在的慕贞很聪明,她知道宋氏没读过书,也知道她是哪种人,因此,在她斗不过宋氏时,就选择避其锋芒。
所以,宋氏就算是想冲慕贞发难,却不知道慕贞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也就找不到借口。
再加上她当家作主习惯了,平时家里大小的事,她都喜欢管着,所以,每次老大媳妇在一旁做饭时,她都要在旁边瞅着。
慕贞知道,宋氏这人疑心病重,家里除了她一家三口,宋氏最不相信的是老大媳妇春香。名义上打着教她做饭的幌子,实际上是怕老大媳妇偷吃。
果然,被慕贞这么一说,宋氏不再揪着他们不放,转身就走了。
慕贞刚刚一直观察着何老三的神情,却发现从宋氏发火进门,他就一直站在哪里,一动不动。
“相公,相公。”
喊了两声,却还是没有动静,慕贞不由得好奇的问小包子,“包包,婆每次吼你爹了,他都是这个样子吗?”
以前的本尊除了睡觉,很少和这父子两出现在一个场合,所以,慕贞也不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嗯,每次婆或爷发火的时候,爹就是这个样子,别人说什么他都不听。就算是爷和婆打他打的再狠,他也不动。”
“他就这样站多久呢?”
“等爷或婆走了一刻钟之后他就好了。”
“那你爷和婆说什么,他听吗?”
“听,他只听爷和婆的。每次爷和婆骂包包时,爹爹就在旁边站着不动,不给包包帮忙,但要是爷和婆打包包是,爹就会替包包挡着。”
这是怎么回事呢?这便宜相公是愚孝,还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呢?弄清楚是什么状况,以后何老汉和宋氏再发疯的时候,她就至少还有帮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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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热心的徐氏夫妇
“老三媳妇,你在屋里没?”
咦?好像是徐老头屋里人。不知到找她什么事。
“唉,徐大娘,我在呢,你快进来。”
徐大娘一进门,就看见何老三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呵,这老三,站这咋不说话呢,吓大娘一跳。”
“大娘莫介意,他是刚惹他娘发火了,在面壁思过呢。”慕贞笑着转移话题,“大娘来找我有啥事?”说着掀开被子就要起来。
“唉唉,你快躺着别动。我家老头子刚不来给你看病了吗,这不,让我把药给你送来了。”停顿了一下,走到门口掀开门帘瞅了瞅。
然后悄声对慕贞说:“下面我包了一块肉给你,莫嫌少。你婆婆那性子,拿多了被她看见,也没你们吃的份儿了。”
慕贞来到这异世三四天了,时不时的要和公婆斗智斗勇,还要克制住内心对陌生环境的恐慌。
现在徐大娘和徐老头对她的关怀,让她忍不住了红了眼眶。
“大娘,这咋好意思,药我留着就行,您和大爷两人在家,吃什么也不方便,我怎么能要你们的东西呢。”
“给你就拿着,我和你大爷两人也吃不了多少东西,儿子争气,当了个小官,媳妇也还孝顺,时不时的给我们送些银子回来,还有你大爷赚的诊费,咋都够我们花了。”
徐大娘苦口婆心的说了这么多,慕贞也就不好在推辞了。“大娘,谢谢您,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看着进退有度的慕贞,徐大娘打心里挺喜欢这姑娘的。看来,人还是要多接触,这村里的传言也不见得都是真的。
“谢什么谢?多大点事?你要是真感谢我,就让三娃子多去我家走走,陪陪我这老婆子就行了。”
听到徐大娘的话,小包子道:“徐婆婆,只要你不嫌包包嫌人,包包天天去陪您。”
人小鬼大的一句话,逗得慕贞和徐大娘哈哈大笑。
“包包?是谁给三娃子取的名儿啊?”
“我娘取的,好听吗?”小包子傲娇的问道。
徐大娘也有一个和小包子差不多大的孙子,只是长年不在身边,这会儿看到古灵精怪的小包子,十分欢喜。
“嗯,好听,不过以后要多吃点饭饭,这样才像包子。”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如果包包在家里吃不饱饭,就去徐婆婆家,徐婆婆给我孙儿做。”
一想这句话当着孩子娘的面说不好,赶紧冲慕贞解释到:“我知道你家是啥情况,不是说你苛刻娃子,莫多心啊。”
慕贞感叹,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心细如尘啊,嘴上应到:“大娘,您说哪里的话,就冲您叫小包子这句孙儿,我也不会多心的。”
见慕贞是诚心说出的这番话,徐大娘笑着拉起慕贞的手,“我就说你这丫头不错,传言不可信。不过,大娘对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做人媳妇了,就要有做媳妇的样子,相夫教子这是肯定的。平时家里收收捡捡,不会也要慢慢学,莫养出懒婆娘的性子,遭人诟病。”
慕贞汗颜,这是平白替本尊背了黑锅么?嘴上却依然笑嘻嘻的应到:“好,我听大娘的,悔过自新,好好做人媳妇,您明儿再来检查,看看我改的怎么样。”
其实徐大娘说出这番话,也有试探的意思在里面,现在看慕贞这幅笑嘻嘻的模样,就知道这姑娘肚量不错。
满意的拍了拍慕贞的手,道:“好闺女,大娘没看错你,好了,不说了,我还要回去给我家老头子帮忙呢,一天到晚都在摆弄那些藤藤叶叶,不给他搭把手还不行。”
见徐大娘要走,慕贞就要起身来送,却被一把拦住了,“你这丫头,身体差到不行了,还不赶紧躺好休息,瞎晃悠什么呢?”
慕贞的头确实晕,就不再推辞,“那,大娘您慢走,有劳您了。”
“嗨,多大点事儿。”徐大娘满不在意的摆摆手。“记得啊,大娘给的东西就收下,就当是大娘给我孙儿长身体的,莫到时候再给我送回来,那我可是不干的啊。”
走到门口时,看见何老三还站在哪儿,伸手戳了戳他的头,“老三,你也莫太老实,男人不仅要孝顺老人,也要懂得照顾妻小,看看你儿子瘦的,媳妇身体也差的无边隙。”
这次何老三到是嗯了一声。
看来,这相公现在是恢复正常了。
见徐大娘已经走远,慕贞酝酿了一会儿情绪,对何老三道:“相公,刚才婆婆来了,说咱们不会教孩子,还打了小包子一巴掌,我头疼动不了。小包子站在你面前,你怎么不拦一下呢?”
听到慕贞这么说,何老三的身躯一僵,看着她怀里的小包子,心疼的问:“疼吗?”
慕贞的话弄的小包子一头雾水,不过这孩子毕竟从小吃过了很多苦,小小年纪,察言观色的本领很不错。
十分配合慕贞的点点头,委屈道:“疼,包包喊爹爹的时候,爹爹都不理包包。”
见儿子这么上道,要不是为了套相公的话,慕贞恨不得狠狠的亲包子一口,太给力了。
“相公,每次爹娘骂包子的时候,你都晓得吗?”
何老三现在的脑袋很空,似乎爹娘每次发火之后他都是这个感觉,脑海里一片空白,让他觉得十分茫然,也十分害怕。
他已经尽力去护着儿子了,还是让他挨打了吗?
看着眼前柔声问着自己问题的小女人,他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是不是除了爹娘的声音,其他的你都听不到呢?”
何老三再次点头。
慕贞接着问:“那为什么爹娘打我和包子的时候,你又有感觉呢?”
为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心里有个身音在不断的告诉他,要保护他们。
“相公,你觉得,爹娘对你,或者对我们好吗?”
看着对面小心翼翼试探自己的小女人,何老三觉得好笑,但可能太久没笑了,他只是表情稍微柔和了一点。知道她想要问什么,他索性和盘托出。
“我十四岁被接回他们跟前,十五岁被买到慕府当书童,十六岁再次回来。”
呵,看来这相公挺聪明的呀。简单的几句,即交待了实情,也透露出了,对慕贞问的事情,他心里有数,就表面来看,还让人挑不出什么刺。
却又清楚的告诉了慕贞,他与父母的关系不亲。
“那你十四岁之前,在谁家?为什么要等到十四岁之后才回来呢?”
就算与父母分别了十四年,但终究是自己的亲儿子,正常人的父母是觉得亏欠,而不是这么不喜欢吧?
“我从小身体就不好,算命的说要把我放在别人家养才养的活。”看了看眼前变的不一样的小女人,何老三决定赌一把,继续说到:“回到这个家的那一年,我的头受过伤,醒来后就不记得十四岁之前发生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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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夫妻交心
这些年他总觉得自己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活的浑浑噩噩,被迫去做下人,被迫成亲,但似乎这些又都和他没有关系,所以无论何老汉和宋氏怎么磋磨他,他都无所谓。
这些天,他把这个小女人的改变和默默反抗都看在眼里,她的那种坚韧,让他突然对生活有了信心和期待,所以,他选择把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告诉她。
听相公这么一坦白,慕贞心里就有底了。只要他不是愚孝,只要他想和自己过下去,那么,她就相信自己可以改变现状。
想了想,慕贞道:“相公,我不管你对这个家是什么态度,但你就看在咱们小包子的份儿上,也不能在让别人给继续磋磨了。我好几次死里逃生,对这个家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了,所以,如果你想和我继续过下去,心里就要有个底。”
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隔墙有耳,更何况这是个茅草屋呢,保不齐就有人喜欢听墙根子。
何老三看着面黄肌瘦的儿子,心里揪的发疼。虽然他一直照顾着儿子,但因为对什么都无所谓,所以很多方面还是忽视了。想想这两三年,儿子和自己一起受的苦,到底还是亏欠了孩子。
何老三聪明,他知道慕贞话里的意思,也就不拐弯抹角,“既然你这么说了,那相信你就不会在对三娃子不闻不问了。到底是我亏欠了你们,今儿都说清楚了,我心里也有个谱了。”
想了想,又继续道:“但每次爹娘发火的时候,我不知道为啥,脑壳里是蒙的,除了他们的话,别人的都听不见,所以,你不要和他们硬碰硬,不然到时候我也顾不上你们。”
这便宜老公不仅聪明,还十分上道,这让慕贞十分欢喜。俗话说:两人一般心,无钱堪买金。有个帮手,总比她自己孤军奋战要好。
“这个我晓得,我才没那么笨,把自己脑门儿送上去让他们打呢,我还的指望着我这个聪明的脑袋发家致富,给我家小包子娶媳妇儿呢。”
小包子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听见爹娘和和气气的说这么多话,心里止不住的高兴,安安静静的靠在慕贞怀里,不吵不闹。
这会儿听着娘亲说要给自己娶媳妇儿,他可不干了,“我才不娶媳妇儿,包包要保护娘亲,照顾爹爹。”
慕贞一听这话乐了,逗着怀里的儿子,“我是给你娶媳妇,又不是要把你嫁出去,你咋还不愿意?”
小包子水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人家都说山鸦雀,尾巴长,娶了媳妇不要娘,娘还敢让我娶吗?”
人小鬼大的话,逗得慕贞和何老三直笑,这孩子,还知道用激将法了?配合着小包子,慕贞一本正经的答道:“不敢了,不敢了,我要把我家小包子看好,不给他娶媳妇儿了。”
小包子一副就该如此的表情,让慕贞再次乐了,这孩子咋这可爱呢?
何老三看着母子二人嬉笑,突然有了家的感觉,也更加坚定了要守护母子二人的想法。
然而,总有人是不想让他们过的舒畅,专门跳出来恶心他们的。
老大媳妇端着碗,站在屋檐坎上,听到这边屋里嬉笑的声音,扯着脖子道:“哟,老三和媳妇这是有啥好事呢?咋这高兴?我记得爹早上说,让谁把家里的衣服都背去洗了,咋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动静呢。”
老大媳妇的爹是个秀才,刚开始嫁进这家里时挺有地位的。大儿子刚成亲,媳妇没隔几个月就怀孕了。宋氏刚从媳妇熬成婆,又那么快就有孙子了,心里自然高兴。
再加上老大媳妇李秀,头胎和二胎都生的儿子,宋氏确实对她比较宽和。但宋氏本就是一个尖酸刻薄的人,而且,有哪个老婆子不喜欢在儿媳妇面前拿乔?
所以,这几年李氏的日子也不好过。
后来本尊嫁进来了,李氏以为有个人可以分担一下。可惜,本尊是一大小姐,别说下地干活,那是连饭都不会做的主。
本尊以前在家里横,那是柳姨娘特意惯的。到了这家,奈何道行太浅,斗不过宋氏和何老汉,只能被逼的做家务。
但柳姨娘这些年的功夫不是白费的,所以,就算宋氏和何老汉打的再厉害,本尊就只能洗个衣服喂个猪。
至于做饭,在本尊好几次差点烧了厨房之后,宋氏除了让她烧开水,就再也不让她进厨房了。
所以,孝敬公婆的重任,还是落在李氏肩上。
农村人吃饭没那么多讲究,一般都是把菜炒好了搁灶上,端一碗饭夹上菜,愿意在哪儿吃就在哪里吃。
何家一家都是正儿八经的农民,自然就没那么多讲究,只是家里才娶了一位讲究的媳妇,再加上最疼的儿子也疼这个媳妇,这才每次吃饭都搬个桌子。
老大媳妇散漫惯了,宋氏大半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再加上茶前饭后,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点儿,两人自然是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时机。
这不,听老大媳妇李氏这么一吆喝,宋氏立马来劲儿了,“老三,你没得事干了是不?一天到晚和女人囚在屋里做啥子啊?你媳妇要是不去洗衣服,你就去,一家子好吃懒做的东西。”
这李氏也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平时被宋氏指使着干这干那,偏生慕贞却帮不上忙,这会儿听到宋氏给她帮腔,献宝似的对宋氏说道:“娘,刚我做饭的时候,听到门口有脚步声,往外瞄了一眼,就看见徐大夫屋里人,拿着一大包东西去了老三屋里呢。”
暗暗看着宋氏变了的脸色,继续道:“肯定是徐大娘给他们送啥好东西了,不然,就他们那穷酸样儿,有啥值得高兴的?就是得了好东西,不想孝敬您呢。”
不得不说,李氏这煽风点火的能力不错,三言两语,成功挑起了宋氏的怒火,“不得了啦,一群烂心的东西,我到要看看,老娘一个大活人在这儿,他们还敢不交出来。”
”啪”的一声,把手里的碗往门凳儿上一放,怒气冲冲的就往老三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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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吓唬宋氏
慕贞这些天挺烦这一家子大嗓门儿的,说句话全村的人都听的到,但这会儿两人的粗锣嗓子,反而给她提了醒儿。
就在李氏教唆宋氏时,慕贞就赶紧的把包着的肉拿下来递给相公,“听到他们说的了吧?赶紧收好。”
怕宋氏进来又要动手打人,连忙把包子抱在怀里。大人还好,只要她不下死手,顶多就是疼一下,孩子还小,可经不起她那铁板似的巴掌。
宋氏进门,劈头盖脸的就骂起来,“老三,你是聋了还是哑了?老娘跟你说话你都听不见了是吧?我还没死呢,你们就想昧东西?那徐家嫂子给你们送了什么来了?还不交给公众?”
瞅了一眼相公,心知现在就只能指望自己一个人了,不慌不忙的挪了个身,好让宋氏看清楚她额头上那道狰狞的疤,
“娘,您说哪的话?徐大娘和我们就是邻居,平白无故的,人家给我们好处做啥?早上我不是被公公不小心拍了一下吗?老三请徐大夫来给我看病了,人徐大娘是来给我送药的呢。”
“我不信,你这小贱蹄子有好处了就想私吞,她要没给你啥东西,在你屋坐那长时间才走?”,李氏一脸的嫌弃看着慕贞。
“娘,瞧您说的啥话,以前不是我不懂事儿么,这死过一回的人了,有些事儿就看开了。她哪是给我东西,不过是唠唠家常罢了。”
说着,似乎想起什么了,好奇的问着宋氏,“娘,您知道吗,徐大娘的儿子是咱云县的县老爷呢!刚就是和我说了几句他儿子,所以才坐了一会儿的。”
听慕贞这么说,宋氏就来劲儿了,县老爷啊,那得多大的官?就算是老三那老丈人见了县老爷,也得三跪九叩的好生伺候。
“哦?她和你说她儿子干啥子?可是要老三去他那里寻个差事?”要是这样就美了,就算只是个衙役,那也是和官家扯上关系的啊。
“哪儿能啊,就是和我说,她儿子前些天断了一个案子,有一家爹娘不喜欢女儿,一不小心,失手把女儿打死了,这夫妻两就被抓起来砍头了呢。”宋氏虽然没有读过书,可人不蠢,慕贞要拿她自己说事儿,宋氏肯定得炸毛。
“凭啥要把那爹娘给杀了,娃子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干别人啥事?个人想打想骂,谁管的着?看来那姜氏的儿子也不是个什么好官,瞎管。”慕贞说的案例,和宋氏心中的想法是相悖的,她自是不赞同的反驳。
一看宋氏上钩了,慕贞耐心解释道:“娘,您是不知道,但您可以去问小叔他书读的多,人聪明,肯定听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杀人偿命的说法。这孩子虽是自己的,但他们不能决定她的生死啊,自是得偿命了。”
慕贞说的有理有据,听的宋氏不耐烦,“好了,老扯别人家的事干嘛?我问你,那姜氏到底给你送好东西来没?”
慕贞努力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娘,以前是我不懂事,我现在这德行,就是半截子埋到黄土里的人了,一个不注意,说不定就死了,咋还能做那不孝的事,药就在桌上放着呢,您要不信,您让大嫂检查检查。”
慕贞那坦荡的样子,宋氏也没了由头,看见站在慕贞旁边的老三,心里一阵烦闷,“老三,你还杵在这儿干啥,屋里还有那多活没做,还不赶紧的。”
前面的铺垫差不多够了,见宋氏终于把话引到相公身上了,慕贞使劲儿挤出一点眼泪,装着哽咽的样子看着宋氏。
“娘,你也知道我前些天是死了又活过来的,今儿早上公公失错又拍了一下,我也不觉得疼,但就是昏死过去了。徐大夫来看的时候,说我这些天要人时刻看着,说不定一不小心人就没了,而且我现在下不了床,可能要相公照看个七八上十天的。”
瞥了眼要发火的宋氏,慕贞抢这说道:“您也知道徐大夫的儿子是官家的,早上他走的时候说,我要是死了,他亲自去儿子家告状。我想这本来是我们家的事儿,不关旁人啥事,但您早上和他吵了几句,怕是寻了这个由头。”
前面慕贞说了那么多的话,可不是为了讲故事的。果然,宋氏一听慕贞这么说,脸色就变了。
梗着脖子道:“这是我家的事,他凭啥管?”
慕贞在一旁搭腔道:“是呀,可是人家儿子是大官儿,有本事横。再说,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更何况这衙门的主子还是人家儿子呢,我们这平头百姓有什么能耐和官家斗呢?人家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让咱们一家下大狱。”
宋氏就是一乡野村妇,没文化没眼界,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上河镇,这会儿自然是被慕贞吓得冷汗直流。
这老三媳妇要是死了,全村人都知道自己打过她,那徐老汉又是一心想要害自己,自己又怎么逃的掉?难道自己就要给这贱命的添命?不行,自己儿子以后还是状元郎呢,福都没享到,咋能就这么死了?
要是以后自己儿子中了状元,给自己挣个诰命夫人回来,还会怕他那小小的县官?再说这两天也没啥忙的,要是这小蹄子死了,自己还得添命。
想到这里,宋氏满是不耐的碎了一口,“本就是一贱命,还生的这么娇气,行了,就让老三看着你吧,要死给我死远点,莫死我家里,晦气。”
说着,转身撩开布帘走了出去。
越想越气,越想越担心,李氏看着宋氏在慕贞那里没讨到好,就知道她要冲自己发作了,刚想溜走,宋氏就转身了。
大耳巴子的往李氏身上直招呼,“小贱蹄子,蠢的跟驴似的,还给老娘瞎出主意,害的老娘讨不了好。赶紧去把那些衣服给洗了,一天到晚钻隙摸缝,给我滚快点儿。”
这边,看到宋氏走了,慕贞冲自己相公扬起了个大大的笑脸,“怎么样?你可以在家里休息几天了。有我罩着你,不错吧。”
宋氏被慕贞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倒是没有发火,所以,何老三这会儿到时清醒的。
看着慕贞那明媚的笑脸,心下软软的。从她受伤醒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变了。没想到这小女人会给自己这么多的惊喜。
她的善良,她的睿智,不管是哪一面,都让何老三觉得移不开眼了,真好,这个人是自己的媳妇。
小包子现在最喜欢看到爹娘和睦的样子,也喜欢每次婆来了,娘就把他护在怀里。还不等何老三回答,就接过慕贞的话,“包包最喜欢娘亲护着包包的样子。”
儿子讨喜的模样让慕贞十分开心,抱着又是亲了一口,“包包是娘的心头肉,娘自是会护着包包的。”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慕贞看着何老三,道:“相公,咱儿子到现在也没个正经名字,你给他重新取一个吧,要文雅好听一点的。”
看着媳妇满怀希翼的脸,何老三想了想,道:“就叫逸清吧?你喜欢吗?”
嘿,没想到这相公还挺有文化的,随口取得名字就这么好听,“相公,你读过书吗?这名字真好听,以后咱们孩子的名字,都交给你来取了。”
突然想起来,自己咋这孟浪呢?这就想到要和人家生孩子了,偷偷瞄了一眼何老三。没想到那厮却笑语盈盈的应了声好。
“我不记得自己读过书没有,但我认识字,因该读过吧。”
好吧,她忘了这便宜相公失忆了,但能识字不错,至少不是个大老粗,嗯,这是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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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长虱子了
一家三口第一次有说有笑的在一起,自然是无比的甜蜜和谐。只是小包子时不时的挠头,让慕贞十分不解。
“包包,你的头很痒吗?来。我看看,是不是头发脏了。”
“嗯,痒的很,老是有虫虫咬我。”
虫?天呐,不会是长虱子了吧?赶紧把儿子扶起来做好,吧啦着头发看起来。这一看不得了,慕贞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果然是长虱子了,头皮好多地方都被抓烂了,虱子产的卵,密密麻麻的粘在头发上。这一刻,慕贞突然对本尊说不出的讨厌。
不管怎样,孩子是无辜的,而且自己怀胎七八个月生下来的,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对孩子不闻不问呢?
活的那么自私自我,最后不还是落下个早死的下场。
“相公,逸清的头上长了好多虱子,你知道吗?”
听慕贞这么问,何老三歉意的看着儿子,随后对慕贞道:“是我疏忽了。”
对儿子,何老三是满心的亏欠。虽然是从小被他带在身边,可是他毕竟没养过孩子,再加上他时常想不起过去的事,对这个突然到来的孩子有些措手不及。
很多时候只是管他温饱,然后不停的干活,用来麻痹自己,不去想过去。所以,很多方面,他都疏忽了儿子。
慕贞知道这事儿不能怪何老三,可她还是忍不住的生气,“我不管你以前是怎么对逸清的,我对他也有亏欠,既然我们决定了要好好过日子,就不能再对儿子这么疏忽大意了。”
“我晓得了,以前是我疏忽了,我会注意的。你先躺下休息,我去做饭,都这个时辰了还没吃饭呢,等会儿我带逸清去把头发剃了。”说着,转身去了外间。
慕贞突然想起来,小时候邻居家有个留守儿童,把他放在亲戚家,亲戚家里孩子多,对他有些疏忽,后来,那孩子不仅头上长虱子了,就连身上都有。
想到这里,赶紧把包子的衣服扒开,“包包,身上有没有觉得痒,虫虫有没有爬?”
“有,每天晚上包包困着了,都会被虫虫咬醒,好痒。”
翻开看了看,果然,衣服上也有好多虱子产的卵。这东西是死不绝的,这些衣服肯定不能穿了。
“来,娘亲把包包的衣服给脱了,包包在床上趟着。”,然后自己小心翼翼的下了床。
其实她头上的伤没有多严重了,可能顶多就是一个轻微脑震荡。只是早上何老汉那一巴掌太猛了,冲击力比较大,这才会晕倒。
从箱子里翻出了小包子的衣服,里里外外,每个季度的统共只有两套,来不及换洗,难怪会长虱子。
把所有贴身的衣服都番了遍,凡是有虫卵的,都挑了出来,这些衣服自然是不能再穿了。只是,这样一挑,小包子剩下的衣服就不多了。
转身再打开专门装着本尊衣服的箱子,花花绿绿的,足足有两箱,爷俩加起来的,还没她的一半多。
当时本尊虽然是遭人陷害,被迫嫁过来的。可别人的目的只是毁了她,而不是慕府,所以这件事外人并不知道。
再加上为她付出一切的哥哥,本尊还是风光出嫁的。只是嫁妆再多,最后都落到了宋氏夫妻手里。这些衣服是她出嫁前的,新的旧的都有。
嫁妆里,光布匹都是十几匹,宋氏一家自是看不上她着穿过了的衣服。而且农村不管男女都要下地干活,慕贞那些长裙也不适合他们,所以才没有被抢去。
本尊那草包,除了智商不高,人也懒,衣服都乱七八糟的堆在箱子里,好多衣服都被压着没穿过,挑了一些料子柔软的衣服,慕贞打算给小包子改几件衣服。
一直对陷害本尊的柳姨娘嗤之以鼻,这会儿慕贞到时要感谢她了。小妾就是小妾,就算被抬上了平妻的位置,心里的自卑却还是存在的。
一心误导本尊的她,破天荒的找人教本尊女红,这本尊对这柳姨娘一向是言听计从,一手女红自然是学得不错。
不要以为这柳姨娘是好心,教本尊女红,是为她自己服务的,她和她女儿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是本尊一针一线,亲手做出来的。
家里有绣娘,却偏生要本尊这位大小姐亲手做衣服给她们穿,慕贞理解了,不就是那虚荣心作祟,把正牌大小姐当下人使,心里痛快呗。
不过,不管她们当时是抱着什么心理,反正现在是给慕贞提供了方便。不然,就她这现代人,别说是做衣服,就是衣服破了个洞,她也不会缝啊。
小包子还小,她的一套衣服,就可以给他改两件。刚才看了看,那便宜相公也没几件好的衣服了,也给他改一套吧。
只是,何老三比她高大的多,她的三套可以给他改两套。只是统共就这三套素白色贴身的衣服没穿过,还有小包子呢。
最后,慕贞又翻腾出了一套粉色的,给小包子了。反正孩子还小,穿粉色的也合适。
等慕贞把箱子全收拾好以后,何老三已经端着碗进来了。
“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躺着休息吗?”
抬头冲相公笑笑,道:“没事,只是头有些闷,我就起来找几件衣服,不碍事的。”
“吃饭吧,吃完了之后就趟床上,莫要再下床了。”
看着相公一脸凝重的看着自己,慕贞心里美滋滋的,人家这是关心她呢。“嗯,好,不碍事的,你也莫担心了。对了,等下给包子洗个澡吧,虱子咬着他也难受。”
何老三一边摆着碗筷,一边应着。
“哎呀,相公,你和儿子睡一个床,会不会你身上也长的有虱子啊?”
何老三的俊脸一红,看着慕贞道:“莫要瞎说,小孩子的肉是甜的,所才容易招虱子,自是不会咬我的。况且,我每天都有洗澡的。”
呵,没想到这便宜相公还挺讲究的呢,只是本尊的记忆里,怎么不知道呢?
“我怎么没见你在家里洗过澡呢?”
“我一般都是在河畔就着冷水洗的。”
看着一本正经的相公,慕贞突然玩心大起想要逗逗他。
“啊?在河畔洗呀?那要是哪个姑娘家的看到了,人家以为你在耍流氓,要嫁给你让你负责怎么办?”
狡黠的大眼,看着何老三尴尬的俊颜,十分的好心情。
“贞娘休要胡说,我选得地方自是别人不知道的,怎会被旁人看去。”
呀,那就是挺隐蔽的?不行,改天得让这厮带自己去,游泳神马的最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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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作死的本尊
早饭就是简单的粥和腌菜,看着自己和包子碗里都是米,而何老三碗里都是米汤,慕贞心下不由的感动。这男人,挺细心的,心里也就更加坚定了要和他好好过的想法。
相公心疼她,她也不能没有表示啊,最后,慕贞以自己吃不了这么多,米汤更有营养为由,把大半的米又分给了他。
吃完饭后,看着外面的太阳不错,又吩咐何老三,把一家人的衣服和被子抱出去晒着。虽是三月份的天气了,每天晚上慕贞还是被冻醒了。
但何老三怕她头晕想要睡觉,就把她床上的东西留下了。等何老三把所有都做完了,慕贞也把小包子的衣服改好了一套。
虽然只是里衣,可小包子还是很开心。这是他第一次穿新衣服呢。平时都是大宝和二宝不要的衣服,婆才会拿来给自己穿。
等何老三带着小包子走后,慕贞又继续着她的改衣服行动。
“老三媳妇,你在屋里没?”
听声音好像是锦山媳妇媳妇,不知道她来找自己干啥。
“唉,红梅嫂子,我在屋里呢,你进来吧。”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明亮的年轻媳妇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在做衣服是吧,刚老三从我家经过时,说你一个人在家做衣服,让我来陪陪你呢?还有针线吗?嫂子陪你一起做。”
自家相公果然是贴心,锦山和何老三走的近,平时对他们一家挺照顾的。只是本尊那个脑残自视清高,不愿意和村里的妇人来往,这会儿人家主动示好,慕贞自然不会拒绝。
“好,那麻烦嫂子了,针和线都在线框里呢,给,嫂子坐椅子上,我去搬把凳子。”
“不了,我就做凳子。”以前本尊见了她们都是要冷嘲热讽一番,这会儿就算是感觉到慕贞的改变了,红梅也是不会轻易和她走太近的。
知道这种事不能强人所难,本尊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想要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慕贞也就不再强求。
“贞娘,老三今天咋没出去干活呢?你老婆子不管了?”锦山媳妇不喜欢乱嚼舌根子,这话自然是实在的关心了。
“没事,她答应了的,让相公在家里照顾我一段时间呢。”知道别人是关心他们,慕贞说话时笑嘻嘻的,这让红梅对她的好感增加了不少。
“她会答应?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说着,脸上全是鄙夷。
“她自是不会答应,但她怕死啊。我就告诉她,我死了她会添命的,她就答应了呗。”
看着慕贞一脸狡黠的笑意,逗得红梅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哈哈,就是该这么对她,这老太婆,花着你们的钱,还苛责你们一家子,太不是东西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三套衣服很快就改好了。
看着慕贞给何老三改的衣服,红梅眼里是止不住的赞赏。老三这些年太苦了,他媳妇儿要是开窍了,对他也是一种补偿。他这些年的苦,也不算白受了。
等到何老三带着小包子回来的时候,红梅已经回去了。这次慕贞的收获很大,成功改变了红梅对她的看法,交上了来这异世的第一位好友。
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她若想在这里安稳的待下去,必须与本土居民打好关系。
太阳已经偏西了,何老三把搬出去的东西都收回来,然后叫醒了慕贞,再睡下去,她晚上可能就睡不着了。
“你们回来了?咋要这么长时间啊?”慕贞睡的迷迷瞪瞪的,看着相公和儿子,傻乎乎的笑着。
“我把逸清放锦山家里,上山了一趟,快起来吃饭了,再睡下去,晚上就睡不着了。”何老三第一次看见慕贞迷糊可爱的样子,说话的时候格外的温柔。
怕她趟时间久了,起来头晕,又小心翼翼的扶着慕贞起来。
逸清看着爹娘和平共处,一直傻乎乎的笑着。
“包包现在是个小和尚了,这小脑袋光亮的,咱家晚上都不需要点蜡了。”看着可爱帅气的儿子,慕贞忍不住的逗弄着。
“才不是,爹爹说了,头发过几天就长起来了,娘亲莫要骗我。”
呵,这小子还挺机灵的。
“来,过来娘摸摸咱家小和尚的脑袋凉不凉。”记得前世爷爷每次剃了头发时,都会戴个帽子。头皮很敏感,没了头发的遮挡,会很冷的。
这三月份的天气,早晚还是很冷的。一摸小包子的头,果然是冰凉的。
“包包,脑壳是冰凉的,怎么不告诉爹爹,要是冻坏了咋办?”
“饷午的时候不冷,就是太阳落了有些冷,我不想爹爹操心,就没有说。”
儿子懂事的让慕贞心疼,轻轻的把他抱在怀里,柔声道:“包包记得,以后冷了热了,受欺负了,哪里不舒服了,都要告诉爹娘,凡事有爹娘,你不需要什么事都自己扛着,知道了吗?”
“嗯。”小包子点头应到,伸出纤细短小的手,紧紧的抱着慕贞。
“好了,包包最乖最听话了。扶着娘起来,娘给包包做顶小帽子。”
打开箱子,摸着里面还有余温,叠的整齐的衣服,慕贞弯了弯嘴角。
“过来吃饭吧,吃完了再做。”何老三在妻儿说话的时候,就去外间做饭了。
看着桌上竟然有肉,慕贞十分诧异。在本尊的记忆里,她每次吃肉都是在过年的时候,趁着宋氏他们不注意,偷偷的吃的,这种好事一般是轮不到他们家的,今儿咋会有肉吃?
“中午我上山打了一只野鸡,徐大夫说你身体太差了,需要好好补补。”
“那爹娘他们看见了,不又有了寻事的由头?还是不吃了,给他们送过去吧。”吃肉和舒心的过日子,慕贞宁愿选择后者。
“吃吧,他们一家这些天都不会在屋地。老大两口子回娘家了,爹娘送老三去上学,要在赵老爷家里住几天,老五也去了老二家。”慕贞的小心翼翼让何老三非常自责,耐心的告诉她这些。
呼,听说那一家子极品没在,慕贞顿时觉得空气都清新了许多。毫不犹豫的拿起筷子,把碗里的肉分给了相公和儿子一些,自己才开始吃。
“唉,你莫要在往我碗里夹了,我吃不了这么多,你那么幸苦,包子又那么瘦,应该多吃一些,我喜欢喝汤,等下再喝一碗汤好了。”见何老三要把肉往她碗里夹,慕贞赶紧出声阻拦。
“对了,相公,这么短的时间,你怎么把鸡肉煮好的啊?味道真不错。”和早上的稀饭比起来,完全就像是俩个人做的。
“我把鸡让锦山媳妇炖好了才拿回来的。”好吧,自己真相了。
“那你给他们留没?锦山媳妇人挺不错的,上午还帮我给小包子改了两套衣服。”
“娘亲放心,爹爹给山子叔留的有呢,每次爹爹打猎了,都会给山子叔送去几只的,山子婶做的饭饭可好吃了。”
额,小包子的意思是,他们还经常去锦山家开小灶?好吧,自己还以为他们和本尊一样,一年到头都吃不到肉呢,合着造孽的就只有本尊一个?
听儿子这么一说,何老三顿时觉得尴尬无比,“你,你莫要误会,我,你,就算是我喊你去吃,你也不会去的,说不定还会告诉爹娘。”
难得看这老成持重的相公手足无措的样子,慕贞不在意的拜拜手,“这不怪你,是以前的我太浑了,你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不作死就不会死,说的就是本尊吧?她在家苦哈哈的偷肉吃,人爷俩在外面光明正大的吃。
“相公,你还会打猎?”自己肯定捡到宝了。
见媳妇没有生气,何老三的心就放下了,“嗯,有一次我上山砍柴,遇到了村西头那个猎户,当时他受伤了,我把他背了回来,后来他说他老了不适合打猎了,就把一身的本领教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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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共枕眠
两人絮絮叨叨,再加上小包子时不时的插插嘴,这顿饭一家人倒是吃的顺心。
吃完饭,慕贞就搬着椅子做到门口给小包子做帽子,何老三去给上房的喂猪。等帽子缝好以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包包,来,带着看喜不喜欢这个帽子。”慕贞本来是打算用毛领子,在边上缝一圈,但想着这两天带棉帽有些热,就在针线筐里翻出了做鞋用的鞋壳子。这是从棕树上剥下来的,糊上浆糊和布粘在一起,非常硬。
慕贞就把这个剪成了弧形的帽檐,再用早上做衣服剩下的素色料子,做了一个现代的棒球帽。别说,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戴在小包子的头上,顿时觉得非常帅气,典型的小正太一枚。
古代没什么娱乐活动,做完手上的活,一家人就早早的睡了。慕贞本想让包子和她一起睡的,但何老三怕儿子晚上不会睡觉,碰到慕贞的头。
所以,还是慕贞一个人睡一张床,那父子两睡一张。
开始还好,毕竟刚趟下,身子还是热乎的,要暖和一点。但慕贞怕冷,再加上这茅草屋四处漏风,她是越睡越冷。
终于,在慕贞翻腾了第N次时,何老三忍不住的问道:“贞娘,咋了?是不是脑壳又疼了?”
“不是,太冷了,我睡不着。”可家里所有的被子都在床上,怎么办?
“要不我们把被子合一起,三个人困一张床吧。”想了半天,何老三这么建议到。
额,虽然她打算要和这人过日子,虽然她对这人的感觉不错,虽然她是现代人,但是,你让一个没谈过恋爱的现代人,和一个相处了三天,今天两人关系才有一点进步的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她也很难为情的好不?
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何老三以为慕贞不会答应的时候,却听见她弱弱的“嗯”了一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她冷呢?
两人合力把床铺好,再次趟下的时候,终于有了一点床的感觉,身下不再是硬梆梆的,身上不再是冰凉的。
因为逸清小,不会睡觉,何老三便把逸清放在最里面,慕贞睡最外面,他趟中间。
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饶是慕贞的思想再先进,也忍不住的僵住了身体。
感觉到慕贞的变化,何老三无奈的叹了口气,“贞娘,你是打算一夜都不困了?”
“额,不是,现太早了,我困不着。”
见慕贞强词夺理,何老三反而转过了身面向慕贞,单手往慕贞腰上一搭,把她搂到了自己的怀里。
这男人想干嘛?不会是打算霸王硬上工吧?她要怎么办?是宁死不从,还是半推半就?
“收起你心里的那些小心思,你是我娘子,我自是会尊重你。只是你身上冰凉的,也睡不着,我把你抱在怀里,你也暖和些。”
小心思被人发现了,慕贞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男人也太聪明了。
“嗯”了一声之后,她也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贞娘,我感觉的到你变了,和以前是完全不同的变了,我想和现在的你好好过日子。”
额,农夫不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吗?这厮咋这聪明?她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呢,这要她咋接话?
却又听到头顶上的声音响起,“我的记忆只有四年,从回到何家起,我就过的浑浑噩噩,所以,我听从他们的一切吩咐,想用这些来麻痹个人。以前我啥都无所谓,但你的变化让我对以后不再害怕,所以,我想我们一家三口一直过下去。”
虽然是简单的几句话,慕贞却从里面听出了浓浓的悲伤。没有记忆的人,听人摆布的人,过去他是怎么挺过来的?慕贞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她很心疼这个俊朗体贴的男子。
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会很幸福的吧?而且,他们都有了一个割不掉的羁绊,她还矫情什么呢?
慢慢的伸手环住何老三的腰,柔声道:“相公,我会一直和你过下去的,小包子,你,我,我们一家三口。”
黑暗中,慕贞并未发现,在她说出这番话时,她身旁的男人扬起了嘴角,嘴上却继续不动声色的说着:“嗯,为夫都听你的,快困觉吧。”
这会而慕贞的胆子也大些了,摸了摸何老三精装的腰,调笑道:“相公,你的身材真好。”
谁知何老三的手,却似是不经意的从她胸前绕到腋下,把她往上提了提,然后一吻落在慕贞的额头上,道:“嗯,贞贞是生过孩子的人,那处却还是不大,要补。”
额,慕贞哑然,她这是被嫌弃了,还是被调戏了?这古人,真是不吃亏。
身边有了一个大暖炉,慕贞这一夜睡的是无比安宁。小包子半夜醒来嘘嘘的时候,看到自己睡在娘亲的身边,别提有多高兴了。
没有上房一家子在的日子,慕贞过的十分安逸。何老三把她照顾的很好,什么重活都不让她干。刚开始她还可以下床,或者给逸清做做衣服。
但后来徐大夫来复诊时,看到她没有卧床休息,毫不留情的把夫妻两斥责了一顿,何老三就再也不让慕贞下床了。
第六天的时候宋氏夫妻回来了,慕贞他们自然就没有好日子过了,一大早,宋氏就站在他们屋外骂起来了,“老三,你这个讨债地,这都第几天了?你还和女人囚在屋里?不晓得做活了是不?老娘把你养这大,你还指望老娘伺候你吃喝是不?赶紧给我死起来,去把岩弯的地挖出来,这马上就要种甘蔗了,你都找不到?”
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慕贞真想骂一句阴魂不散。“相公,这些活络都是你一个人做吗?”
“莫操心,习惯了,就两亩多地,我三四天就挖完了。药熬在火炉里,你起来了记得喝。”
这些天的朝夕相处,夫妻二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何老三很自然的揽着慕贞的腰,轻声嘱咐到。
慕贞也知道,他们现在还没有和宋氏斗的能力。先不说自己受着伤,就是何老三,宋氏和何老汉一发火,他就没有了反抗能力。
所以,慕贞也就不矫情了,“好吧,那早上我给你送饭,太阳大了,你就躲在阴凉底下,要是晒黑了,相公就不帅了。”
何老三也知道,这些天慕贞困在家里不耐烦了,看着她稍微有了颜色小脸,想想她也没有再喊过头疼了,就答应了她。
“好,随便做一点就行,莫累到了,让逸清陪你一起,我先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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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平窑村
这些天一直躺在床上,慕贞的骨头都要软了。等何老三一走,她就迫不及待的爬起来了。何老三没在家,她不怎么敢在屋里待着。
记得小时候,农村好多厕所就是用茅草搭建的,而茅草里经常有蛇。她上次对何老三说过这件事,却被嘲笑了一番。
但何老三还是告诉了她,茅草多年不换的话,里面可能会有蛇,这个屋是他去年秋天才搭建的,没得事。
等慕贞收拾好了,小包子也醒了,想想来这异世这么多天了,她还没踏出这门半步呢,对这个村和这个时代所有的认识,都是基于本尊的记忆。
反正早上无事,慕贞就带着小包子出门转转。
“哟,老二媳妇啊,这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啊,是不是不想做活,故意找借口,说自己病了啊?”正在扫道场的老大媳妇,看到慕贞带着小包子出来,阴阳怪气的说着。
慕贞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拉着小包子走了。吃瘪的李氏不甘的在后面啐了一口吐沫,“什么东西,还给老娘甩脸子。”
慕贞没有在村里面晃悠,她知道本尊在这里的口碑不好。要是遇到了村民,也难免尴尬,就带着小包子去后山转转。
只是想去高处看看村子的全景,倒不是要上山,所以,沿着路走了一会儿就停下了。
这个时代是慕贞所学历史上没有记载的,名叫恒朝。大恒王朝的国土面积非常宽广,而慕贞现在所处的平窑村,就位于大恒王朝的中部。
平窑村四处环山,海拔大约都在一千米以上,但不是那种悬崖峭壁,坡度都比较缓,所以,有些稍微低矮的山上都是坡地。
村里还横亘着一条河,大概有五米宽的样子。因为山比较大,所以河也不平坦,不是这处高,就是那处低。
古代人都喜欢群居,村民的房子都尽量往一处建。平窑村有两个大院子,每个院子大概有两百多来户,分居在河两边。
慕贞住的这边院子要稍微大一些,而那边地势平坦,河床较低,倒是田地多一些。
河岸两边都是水田,但因为地形以山为主,所以大多数都是旱地。顺着河往下游看,那边的水田多一些,但那已经不属于平窑村的范围了。
整个平窑村的山都非常高,唯独东北方向的山势比较低,就像是谁在那里劈开了一个缺口,而那也是平窑村通往上河镇的路。
偏东一点的山势比较高,看着建在悬崖中间的寺庙,慕贞不由的佩服古人的鬼斧神工。这个寺庙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叫观音寺,听说比较灵验,所以香火很旺盛,就是云县的人,每逢六月初八的观音会,都会有很多人来参拜。
不得不说,古人的环保意识其实是很强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山上的树看着十分的茂密,很少有灌木丛,除了幼苗,最少也是五米以上的。这个时候,虽然树还没有发芽,但有很多花都开了。
粉色和白色的桃花,黄色的连翘花,把那枯黄的山,点染上了些许的生机,看着别有一番风味。
记得她上小学时,听过一位语文老师讲起他小时候,上山的溪流有很多,树都是合抱粗的,当时自己还不以为然,现在才是真的信了。
这每座山与山之间都有溪水流经,记得她小时候家乡的河,每到冬天就变小了,没想到这里就是小溪都还有水。
对面那座山要陡峭一些,溪水从断壁飞溅下来,像是一条飞舞的银链,看着别有一番风味。
这两天不是农忙的时候,除了四月份要种甘蔗的,其他的就很少有在地里干活的了。
所以,此刻的大院倒是十分的热闹,孩子们的欢笑声,女人们喂畜生的咒骂声,让大院显得生机勃勃。
其实,这个地方除了落后以外,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没有战争,大家都安居乐业。虽然没有了手机电视这些娱乐设施,但每天早睡早起,比前世规律健康了许多。
只要能摆脱宋氏他们的奴役,她相信自己可以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但靠自己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相公对何老汉他们,像是一种病态的恭顺。只有找到这种症结所在,治好了相公,他们才能摆脱那一家子的魔掌。
此时慕贞不知道的是,后来摆脱那一家子的,确实是靠她一个人做到的,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看着渐渐升起的太阳,自己也逛得差不多了,就拉着小包子往回走。
前几天都是相公在做饭,现在终于到自己一展身手的时候了。慕贞前世就是一个吃货,专门钻研各种吃食,做饭对她来说,就是一享受的过程。
早上太阳小,农村人的习惯是早上不回来吃饭,等到快饷午的时候在回来吃,到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再去。
这两天在家里还好,一天吃两顿饭倒没什么,现在何老三上地干活了,自然不能只吃两顿了。
回到家,慕贞把家里的粮食都翻了一遍,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才中旬呢,家里的粮食就只够吃五六天的了,照慕贞计划的一天吃三顿,估计三四天就给解决了。
算了,先做饭再说吧。粮不够了,她这儿不还有十两银子么。
这两天没什么新鲜菜吃的,大部分人都是吃的腌菜,酸菜,丐菜之类的。
腌菜是用包菜做的,这里称作疙瘩菜。酸菜可以用萝卜叶子,也可以用大白菜。丐菜慕贞就不了解了,反正叶子比较大,味道很冲,是腌好了晒干储存的。
就算是这些不值钱的菜,也是宋氏紧着给的。把这三种菜分别尝了一口,慕贞不由得怀念小时候奶奶做的味道,和这宋氏做的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摆在自己面前的菜,除了咸,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味道了。酸菜和腌菜都化了,软塌塌的,一点也不好吃。
算了,先将就着吧。有总比没有好。用水淘一淘,还是可以吃的。
小包子见慕贞要做饭,自告奋勇的就去烧火了。那熟练的动作,看来是经常做了。确实是经常做,上房的饭不是本尊做的,但本尊要烧火,而且,必须等上房的饭做熟了之后,他们才能生火。
小包子还小的时候,本尊被宋氏打着学会了烧火,小包子长大了之后,本尊打着小包子学会了烧火。
所以,一般只要不是宋氏钦点本尊,这活都是小包子包揽了的。对于本尊无耻的行为,慕贞已经不想再做评价了。反正这儿子现在是自己的,谁也别想欺负。
里锅烧火先把粥熬上,拿出徐大娘上次给的肉,切了一小片。再把酸菜拿出来,混着肉全部剁碎,把水全部挤干,稍微加点辣椒,放在外锅爆炒。
因为怕上房闻着肉香,慕贞就把肉和酸菜混在一起下锅的,炒好了之后用海碗装着,然后就着锅里的油,摊上几张面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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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送饭
面饼的做法非常简单,就是把麦面,这里叫灰面,加水活成浆糊,倒锅里摊成薄饼就可以了。其实如果有蔬菜,用蔬菜卷饼是最好吃的。
只是他们现在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有酸菜就不错了。一共摊了六张饼,灰面就用了一半。
等饼子摊好了,粥再煮一会儿也差不多了。“包包,来尝尝娘做的好吃不。”
儿子在一旁眼巴巴的望了半天,当然得先慰劳一下这个小馋猫。撕下一块面饼,慕贞卷好了喂给小包子。
“嗯,好吃。这是包包吃的最好吃的饭,比山子婶做的还好吃。”小包子非常给面子的称赞。
“好吃包包就再吃一些。”看着儿子可爱的表情,慕贞心里柔成了一滩水。
“不了,我们不是要给爹爹送饭吗?等爹爹一起吃吧。”
知道儿子懂事,慕贞也就作罢,让他看着火,自己转身去找篮子装饭菜。
家里的米没有多少了,慕贞煮的稀饭加了一些其他的材料,什么红豆啊,绿豆啊,苞谷米呀,粮虽杂,但味道很不错,闻着很香。
把粥全装在小木桶里,酸菜装在海碗里,用篮子提着,带着小包子就出门了。
刚一出门,就遇见了蹲在门口吃饭的上房一家子。
“哟,老三媳妇,你不是病的下不了床吗?这早上才出门的,现在又出去,看着精神头不错啊。”一想到早上慕贞她置若罔闻的态度,李氏就阴阳怪气的开口了。
宋氏一听,老脸立马拉下来了,“老三媳妇,我看着你也大好了,明天洗衣服,烧火就归你了,老大媳妇天天也怪忙地。”
慕贞没好气的白了李氏一眼,态度温软的对宋氏道:“娘,前儿徐大夫来给我复诊了,他说我脑壳里有淤血,不能整天趟床上,所以我才忍着疼起来转转。”
“淤血?那是啥东西?没啥子大不了的吧,我看着你挺好的啊,不会是来诓娘的吧?”不等宋氏吱声,李氏就抢着说到。
“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会死人而已。”慕贞懒得和李氏废话,直接用宋氏的软肋说话。
“老大媳妇,你是吃饱了撑着是吧?嘴贱毛长,就不能安分点?”果然,还是这招最奏效。宋氏也不装什么好婆婆了,直接冲李氏吼着。
宋氏这么给力,慕贞也得装一装贤惠,“爹,娘,等我大好了,我再好好伺候您老人家啊。您先吃饭,我去给老三送饭了,他说地里的活要赶紧,这不,早上走的时候都说了,不回来吃饭呢,所以我就给他送地里去。”
物极必反,宋氏和何老汉压榨他们时间久了,要是现在连连在慕贞这里吃瘪,可能到时候这招就不管用了。
嘴上给他们服个软,又能满足他们以前耀武扬威的虚荣心,还能迷惑他们,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是很怕他们的,何乐而不为呢。
李氏以前在这家里的地位不是最高的,但凭着她连生两孙子,也绝不是最低的,现在因为慕贞,接连被宋氏骂,心里自然不舒服。
“送饭?既然你会做饭了,那以后咱家的饭我们分着做,凭啥就你光吃不干?还有,有吃的你咋不先端来给爹娘吃?”
慕贞知道李氏会找茬,早就准备着接招,“大嫂,我咋不愿意孝顺爹娘呢,只是我手艺咋样,爹娘是肯定清楚的。只要你们不嫌弃,那以后的饭我就包了。”
“老大家的,我们是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喝?给我做几顿饭,你都做不得了?那我把你给我儿子说回来做啥子?”
何老汉是地地道道的庄稼汉,虽然家里这些年富裕了,但还是很节约,一想到当时差点被烧了的厨房和烧糊的饭菜,他就心疼不以。
所以,还不等宋氏开口,他就先吼起来了。
而宋氏,李氏这回的挑拨,她跟本就不放在心上。老三家有好吃的?笑话,每个月给他们些啥东西,她会不知道?
灰面里掺的麦麸子,酸菜,腌菜之类的都是化了他们不吃的。这些东西在上房是干嘛的?他们用来喂猪的,这会有好东西?
“行了,赶紧走吧,做饭啥子地也不肖你来,你要是好了,就还是烧火洗衣服就行。”说着,用手把油光光的嘴一抹,扭着身子起来了。
李氏被何老汉吼了一顿,宋氏也不给她帮腔,只得灰溜溜的进屋了。
小包子在前面欢快的跑着,刚看见何老三,就兴奋的喊着:“爹,爹,快来吃饭。娘做的饭好吃的很。”
何老三刚走过来,小包子便拉着何老三的手,道:“爹,娘可厉害了,早上爷和婆没有打包包,没有骂娘亲,骂了大娘。”
何老三被小包子绕的云里雾里的,好奇的看着提着小桶和篮子走来的慕贞,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逸清说的啥意思啊?”
小包子兴奋的声音,慕贞老远就听到了,难怪刚才他那么高兴呢。
“没啥,就是早上大嫂一直找茬,被我聪明的挡回去了,她自己引火烧身,被爹娘给骂了几句。”
在小包子的印象里,只有他们挨打挨骂的份儿,今天早上破天荒的他们一家没事,反而是大娘被骂了,能不高兴吗?
“好了,娘说过,以后爹和娘会保护小包子的。包包快去水沟把手洗一下,我们马上开饭了。”
水沟就是一条小溪,就在路旁边,比较浅,慕贞也就放心小包子一个人去。
“相公,我早上的一顿饭,把家里的粮食用了不少,估计再过三五天,我们就没有粮吃了。”上房每个月给粮食都在初一,这才中旬,还离得远呢。
“莫得事,没有了我再想办法。家里我还攒的有几两银子,到时候请锦山去镇上帮忙买点回来。”媳妇现在都能给他做饭吃了,粮用完了算啥。
“你有银子?你的银子不是都被他们拿去了吗?”慕贞知道,只要宋氏他们开口要,就算何老三不想给,也拒绝不了,那这银子他是怎么攒下的?
“逸清小的时候老是发病,问他们要钱他们不给,后来我去别人家做篾活的时候,就抽空去打猎,这些钱他们不知道,也就没有问我要。”
小包子洗手回来后,看见爹娘在说话,乖乖巧巧的坐在一旁。慕贞卷好了饼子给何老三和小包子,又给他们盛了一碗稀饭晾着。
“哦,对了,你说银子我想起来了。上次徐大娘来咱们家里时,悄悄的给我们留了十两银子。那天你回来的时候我睡迷糊了,就忘记对你说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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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和村长搭伙
这个时代,已经有纸币了,但面额一般都比较大,银子还是主要的流通货币。古代的时候物价都比较便宜,像麦子是七文钱一斤,白面粉是十二文一斤,差一点的是十文。谷子是十文钱一斤,大米的等级分三种,一等的十五文一斤,二等的十二文,三等的八文。
银子的换算方式是:一百文为一贯,十贯为一两白银,十两白银可兑一两黄金,十两黄金就等于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也就是说,徐大娘给他们的十两银子,他们什么事都不干,一家人一年的吃喝是够了。这么多,难怪当时徐大娘走的时候,再三嘱咐不要把东西给她送回去。慕贞还以为是说那块猪肉呢,没想到还给他们留了十两银子。
何老三顿了顿,接着道:“无事,大娘的一片心意,你先拿着,恩情咱以后在还吧。回去了,我把那几两银子也给你,你一起保管着吧。”
嘿,果然没看错人,这么积极主动的就移交财政大权了,“额,那好吧。钱到我手上了,我就由着性子花了,到时候你可别说我败家啊。”
“无事,你花吧,大不了以后我打猎的时候,多留点自己卖了就是。”对慕贞担心的事,何老三毫不在意。
何老三的话,听的慕贞心里美滋滋的,赶忙狗腿的给何老三夹了几筷子菜。
“相公,说起徐大娘,我想起来了,上次我拿徐大夫吓了娘一次,所以我们才有几天的安稳日子过,你说那天的事儿我要不要去和大娘只会一声,要是从别人嘴里传到他们耳朵里了,终究是不好的。”
从别人嘴里传出去的,就不是什么好话了,徐大娘人挺好的,慕贞希望可以和他们处理好关系。
何老三想了想,道:“中午我就不回去了,抽空儿去上山猎几只野物,下昼你来地里,悄悄儿给他们送去,亲自去和他们说清楚。”
慕贞虽然心疼自家相公,但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也只好答应。
“老三,现在享福了啊,媳妇把饭都给你送地里来了。”
夫妻两正谈着家常,突然听到坎上有声音穿来,抬头一看,原来是村长孙大福。
何老三闻言,呵呵笑了两声,忙问道:“福叔,您吃没?没吃下来咱一起吃点儿,我媳妇送了一大桶的饭,我们一家吃不完呢。”
村里的传言,村长也听说了,今儿突然看见和传言不一样的事儿了,村长也挺好奇的,就一起坐下来吃了,顺便看看这老三媳妇到底是啥样的人。
慕贞见村长来了,赶紧卷好一个面饼子给村长,又盛了一碗稀饭放在旁边。“福叔,做的不好吃,您将就一下,填报肚子还是可以的。”
小包子也乖巧的叫到:“福爷爷好,快做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吧,我娘做了好多。”
摸了摸小包子的头,村长也就不客气的坐下了。
还好慕贞带的有多余大碗给何老三喝水,不然领导来了,都没东西给人家吃饭的,那多尴尬。
孙大福听慕贞这么说,真以为不好吃呢,结果一咬,嘿,这老三媳妇,咋不好吃了?酸菜不算酸,油水足,又辣又香,分明听好吃的嘛。
由此,村长心里有了计较。看来这老三媳妇挺实在,也很贤惠。
不由打趣道:“这老三媳妇,尽诓我,这好吃的饭菜,咋不好吃了?还好我尝的出味道,不然平白错过了一顿好吃地。”
这领导挺好,没有官腔,平易近人,慕贞连连讨饶,道:“瞧福叔您说的,您要喜欢,下次我还带您的饭。”
自家媳妇被人夸了,老三心里也很高兴,一个劲儿的让村长多吃点。
结果,一小桶的粥,六张饼子,在加上那个一海碗的肉沫酸菜,被全部解决了。
等四人把慕贞拿的饭解决完,村长儿媳妇的饭也送来了。村长儿媳妇叫水玲儿,二十多岁,模样还挺周正。
村长见儿媳妇来了,也不客气,道:“水玲儿啊,把饭拿到这儿来,我刚把老三的饭吃了,老三一家肯定没吃饱,刚好,补上一顿。”
“福叔,我们吃饱了,不吃了。”刚别人吃了自己家的,现在自己就要吃回去,这咋好意思?何老三连连摆手。
“嗨呀,你小子的饭量福叔不晓得?莫和福叔客气,这么多的饭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屋里头肯定都吃了,拿回去也是糟蹋了。”
慕贞见村长确实是诚心邀请,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开口道:“相公,要不你就再吃点儿,我和逸清就不吃了。”
两人相处了小半个月的时间,何老三也知道媳妇儿现在的饭量不大,就点头答应了。
“这样吧,三娃子也吃点,半桩子,饭仓子,吃多点长身体。”
村长家的生活比自家不止好了一点半点,大早上的,人家吃的可是白花花的大米,估计小包子长这大都没吃过,慕贞也就不在推辞了。
村长边吃着饭,边对自家儿媳妇说:“水玲儿啊,爹虽然不会做饭,但爹会吃,改天你要有功夫了,多和老三媳妇学学,人老三的媳妇,手艺可比你好。”
虽说村里的传言都说慕贞是个懒婆娘,但公爹的话都说这儿了,水玲儿还是笑呵呵的应下来了,“唉,好,改天媳妇去和贞娘好好学学。”
又转身对慕贞道:“贞娘,到时候你可不能嫌我嫌人啊,我可指望你的手艺,讨我公爹的欢心呢。”
水玲儿的一番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慕贞心里也暗暗有了计较。这是个爽利没有多少歪心思的,而且看起来在公婆面前还说的上话,是个值得交往的。
吃完饭,慕贞牵着小包子和水玲一起走了。
慕贞有心和村长儿媳走的近,这么好交心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水玲嫂子,今年你们不打算多种点儿甘蔗了?咋地里就福叔一个人呢?”
水玲是村长的大儿媳妇,村长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都说媳妇了,女儿也成家了。水玲是老大孙贵的媳妇。
慕贞笑嘻嘻的和自己搭话,水玲也不好不回,“哪能啊,屋里一个两个都是酒篓子,种少了还不够他们打酒寐子了。前庄有人要盖新房子,找我们烧瓦。我家那口子和小叔子这两天在烧窑,只得公公先干着。”
“哦,我说呢,咋早上就福叔在地里。”难怪人家大早上的都有白米吃呢,原来是手上有技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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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做帽子风波
太阳渐渐出来了,小包子嫌热,就把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水玲看着新奇,不由的问道:“三娃子带的这个帽子看着挺稀奇的,谁给他做的啊?”
“这不是把他头发剃了,早晚有些冷,我就琢磨着给他做了个这样的帽子。”
水玲拿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还给小包子,“贞娘,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好,三娃子戴着,看着好生俊俏呢。”
慕贞见水玲很喜欢,道:“这个做起来也不费功夫,你要是喜欢,我给你那两娃子一人做一顶就是了。”
水玲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眼睛却还看着那顶帽子,想了想,道:“那嫂子就承你个情,你帮嫂子做个三顶,料子嫂子自己出。我屋里那小子也是这几天给他剃得头,我给他做的帽子他死活不戴,我瞧着你这个做的比较稀奇,估计能哄的住他。”
家里的料子也就只够在做一顶了,水玲这么说了,慕贞就应下了。反正自己家里什么情况,这平窑村人人都晓得,慕贞就不打肿脸充胖子了。
“那行,嫂子你回去了量个尺寸,我不忙,你啥时候送来都行。”
两人说好,就各自回家了。等慕贞把碗洗好,再把屋子给收拾顺溜,水玲就拿着布风风火火的来了。
“贞娘,在忙啥呢?我把布给你送来了。”
农村没啥讲究,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到谁家了不用喊都是自己进门的。
水玲进来时,慕贞正在收拾脏衣服。
“水玲嫂子,快坐,逸清,去给婶子倒碗水。”边说边把脏衣服放在篮子里,洗了手后,才找了个板凳坐下。
“嫂子,真不好意思,就让你这么干坐着,屋里也没啥吃货。”
水玲看着慕贞有条不紊的收拾着,心里对慕贞的好感大大提升:“瞧你说啥话,嫂子多大人了?也不是小娃子。本来都是来麻烦你的,哪儿还能让你好生招待着?”
“嫂子能来我屋里,就是看的起我们了,咋不好好招待?”
见慕贞一点也不似传闻那般,水玲到真愿意与慕贞交好。
“好了,以后咱一个院子,都是自己人,莫说那些生分的话。料子送来了,水也喝了,嫂子就不坐了,屋里忙着,我还得回去帮忙呢。”
农村没有正真闲的时候,尤其是为人母为人媳的,上有老,下有小,你都得照顾好了。而且古人娶媳妇生孩子都比较早,四世同堂,那是比比皆是。一家老小指望两个媳妇,是真的忙不过来。
家里也没什么招待人家的,慕贞就没有挽留,“好,嫂子你慢走,有空了再来坐坐,帽子我下午就做好了,你要没时间,我就给你送过去啊。”
“好,有劳了。”说着,起身就走了。
这边慕贞刚送走水玲,那边李氏就一屁股坐进来了。一手抓着葵花,一手往嘴里喂,“老三媳妇,啥时候和水玲子关系这么好了?这连布都舍得送给你了?哎呦,不是我说她,要给也就多给点儿,这破片样的,能做个啥?”
慕贞看着这牛皮糖似的李氏,着实无奈,“大嫂,你想多了,自家人都舍不得给我这些东西,更何况是旁人?大嫂要是觉得这少了,我到不介意大嫂把自家的拿点给逸清做身衣裳。”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知道李氏别的和这家子有啥像的,就这铁公鸡的性子,绝对不用怀疑他们是一家人。
听慕贞这么一说,嗓门立马扯起来,“我屋里哪儿有布?我自己都补巴打补巴了,拿啥子给你们?”
李氏这么一咋呼,倒是把慕贞吓一跳,“大嫂,你莫急,我也就是说说,没有真要你的布。”
感觉自己反应过激,讪讪的搓了搓手,“嘿嘿,我晓得你是说笑话的。”看着慕贞手里拿着那布缝缝补补,李氏好奇的问道:“老三媳妇,你这是要给她做啥子呢?”
“帽子。”
一说帽子,李氏看着逸清头上戴的挺稀奇,“是和三娃子头上戴的一样的?”想想自己那两小子肯定也喜欢。
小包子一看大娘盯着自己的帽子,两眼放光,赶紧躲到慕贞背后。果然,李氏一手抓了个空,恨恨的看了小包子一眼,转身舔着脸对慕贞道:“老三媳妇,我看你这帽子做的挺好,给大宝和二宝也做一顶呗。”
做两顶帽子也不费多大的事儿,只要李氏不来烦自己就好,“行啊,不过这布料子你得自己出。”
李氏正准备说料子还得自己出,又想起来老三家穷的都揭不开锅了,只得作罢。
“那要多少料子?”
“不多,两尺就差不多了,两顶估计四尺就够了。”
“四尺?四尺我都能做个小衣了。天天在土巴里头打滚,穿那好的做啥。”
李氏一个人在那儿骂骂唧唧的,看慕贞埋头做帽子也没打理她的意思,啐了一口唾沫,扭着身子起来了。
“个人屋里的事儿不干,成天去给别人献殷勤。”
听到李氏边走边说的话,慕贞无比头疼,得,肯定又去给婆婆告状了。
果不其然,没出三分钟,宋氏就从上房骂骂咧咧的出来了。
“老三媳妇,你这个白眼狼,老娘养你这多年,没看见你给老娘缝过一纱一线了,巴巴的给别人做,人家给了你啥好处啊?”
“娘,您不是不晓得,我五个指头不开叉,除了缝缝补补,别的我也不会啊,您来瞅瞅这针脚,您要是看的上,您以后的衣服我来缝怎么样?”
慕贞在李氏起身的时候就猜到了宋氏要来,故意把针脚缝的歪歪扭扭。果然,宋氏一脸嫌弃的模样。
“老大媳妇让你给大宝二宝做顶帽子,你咋做不得?你是来讨账得?别人都使唤不动你是吧?”
那两孙子就是宋氏的心头肉,咋能让他们受委屈了。听李氏说那帽子三娃子都有,她的宝贝疙瘩却没有,那咋行?
“娘,我不是不给两个娃子做,是大嫂不给我料子。她说做那帽子还不如给她做个小衣,只要大嫂给布,我马上做。”
以以往的经验,老三媳妇遇上婆婆了,哪能好好说话?李氏就是仗着慕贞会和宋氏吵起来,到时候她有理也变成没有理了。
谁知这次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慕贞不是本尊,人家轻言细语的和你解释清楚。伸手不打笑脸人,宋氏想打想骂也没个由头,反而把火引到自己身上了。
“你这个烂心的婆娘,我少你穿了让你成天光屁股蛋子了?你要省了我宝的料子做小衣,还不滚回去扯点布,一天到晚只晓得扯事弄非。”
看着宋氏有又动手的架势,李氏赶紧灰溜溜的走了。
被这两人一闹,等慕贞把两顶帽子做好,已经到饭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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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还人情
何老三中午不回来吃饭,娘儿两个的饭也好做。本想蒸个米饭的,可看米缸里就只有半碗米了,慕贞也没有舍得。
削了几个土豆,抓了两把苞谷糁,做了一顿苞谷面糊子吃。家里没有多少粮食,只得这么搭着吃。
其实玉米糁做饭很好吃的,健康又营养。只是宋氏给的是陈的,都长虫了,慕贞也无法把它变得有多美味。
再炒了一个酸菜肉沫,娘俩将就着解决了午饭,然后带着小包子,把早上找出来的脏衣服背到河畔去洗。
这两天的河水还有些冷,所以下河洗衣服的妇人也不多。等慕贞来的时候,河边上就只有一个人。
毕竟对这里还不熟,慕贞只是觉得这人看着熟悉,却叫不出名字,只得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谁知那女的看到慕贞来了,衣服也不洗了,恨恨的瞪了慕贞一眼,起身就走。
慕贞被瞪的莫名其妙,只当是本尊以前惹下的祸,也就没有在意。
这个时候没有洗衣粉洗衣液之类的,穷人家洗衣服都是用小灰泡一会儿,也就是草木灰,然后用棒槌捶,或者有的用皂荚洗。
家里没有皂荚之类的,慕贞怕小灰把衣服烧坏了,就用竹筒装了一些,边洗边洒,这样也好透水。
其实好一点的洗衣服的也有,不过比较贵,都是富人家用的,是一种黑色的,像肥皂一样的。像什么洗头洗脸用的香胰子,本尊都是用过的,所以慕贞也有些了解。
衣服洗好了,刚背着走到村口,就看见何老三了。
“这点衣裳,放那儿我洗就是了,你咋又受累。”说着,接过慕贞背上的挎篮。
“就这几件衣裳,不累的。你饿了没?我去给你做饭吃吧。”有人疼的感觉就是不错,慕贞笑嘻嘻的把挎篮递给相公。
“不肖做的,我吃了。锦山晌午上坡砍柴,我们遇到了,我给他帮忙掂了一捆柴回来,顺便在他屋吃了。”
媳妇关心自己,何老三也就交待的细致。
“现在还是大晌午头地,下地有些晒人。我把东西给徐大娘送去,你带包包回去睡会儿。”相处的时间长了,这些家常话慕贞似乎早就习惯了。
“不了,这两天晌午不算热。我跟你一路去送东西,然后上山掂点儿柴回来。”
好吧,慕贞忘了这人没有午休的习惯。虽然心疼他有要干活,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两天山上的吃食比较少,天也渐渐暖和了,野物出来活动的比较多,何老三中午的收获还是挺丰富的。
除去给锦山家的一只野鸡,还有三只野鸡两只野兔。挑了一只最大的野鸡和兔子给徐大娘送去,剩下的留着自己吃。
村里人多嘴杂,何老三把衣服晾完以后,背着挎篮,把野鸡和兔子放里面,然后让逸清蹲在挎篮里。
何老三个子高,就算路上遇到人了,也够不到他背上的挎篮。在加上小包子蹲在里面,别人就不会随便去翻看。
一路上遇到人了,大家都会问一句:“老三,背着挎篮去做啥啊?”
何老三都以一句,“去徐大夫家借点粮食”打发掉了。三人就这一路走到徐大夫家,到没叫人发现里面还有东西。
倒是大家看着以前像冤家一样的两口子,竟然和和气气的走在一起。还有那个眼高于顶的老三媳妇,见谁都笑眯眯的喊一声大叔大婶的,让大家觉得新奇不以。
头两天听那锦山媳妇说老三媳妇大变样了,现在亲眼看到,大家确实都信了。
徐大夫家砌的有围墙,徐大娘看见何老三背着挎篮进来,道:“老三来了,来,进屋喝口水。”
慕贞在后面把小包子抱下来,跟着进门,道:“大娘,不肖倒水,我们都不渴。”
进了堂屋,慕贞把东西递给徐大娘,道:“大娘,今儿我们是来还您人情地。老三打了几只野物,您拿着炖点汤喝。”
徐大娘以为慕贞说的是送药那回留银子的事儿,“唉,我说你这闺女,那点钱是给三娃子的,大娘的一点心意,你咋能这么糟蹋?这肉我咋地都不能收,你赶紧把它拿回去给三娃子吃。”
慕贞把肉递给何老三,让他把肉搁灶屋,自己拉着徐大娘,把吓唬宋氏那番话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大娘,我就是来和您说一声儿,免得到时后哪个嘴碎的瞎传。那天大爷本就为我怄气了,这点肉就当是给大爷的下酒菜。”
徐大娘见慕贞是诚心的,也就不再推辞。“你这闺女,做啥子这小心。你大爷那是在外面待久了,瞎傲气,过一会儿就好了。再说,你婆婆是啥样子,你不说我们大家都晓得。这肉你要是不拿回去,那就从我这儿背点洋芋回去。这两天也没得啥子做菜地,全靠这了。”
“大娘,这可使不得,才给您送点东西,又从您这儿要,那像个啥名堂,洋芋我们屋里还有。”
徐大娘不管慕贞怎么推辞,喊来药童阿牛,“去那个袋子,给你三哥装个四五十斤洋芋。”
又对慕贞道:“我还不晓得你屋里的,洋芋要么是软不叮当地,要么就是芽子长多长,那咋吃?你大爷成天也不在屋吃多少,这不,今儿又去给人家看病去了,估计得晚上才得回来。我和阿牛也吃不了好些。”
实在推脱不掉,夫妻两只能接着。何老三要上山砍柴,就背着东西先走了,慕贞和小包子被留了下来。
“贞娘啊,我看你也是个好的,老三人实诚有能干,你就好好和他过下去,你看你们现在不是怪好得。”
“以前是我糊涂,现在从鬼门关里走过一遭了,晓得了。”占了本尊的身体,就只好给她收拾这烂摊子了。
“唉,你也是个苦命的娃,受了这大的罪。”
对于这些,慕贞现在只是笑笑,如果没有受这个罪,她又怎么会越到这么好的相公,这么懂事的儿子呢?福祸相依,是得是失,谁能说的清。
两人边唠家常,徐大娘边把那些草药切切晒晒。慕贞看着药架上晒得不少草药都是自己认识的,心中就有了计较。
“大娘,大爷每次需要的那些药草,是自己上山采的,还是去镇上买的?”
“他年龄大了,哪敢经常上山,大部分都是买的,我们家也自己种些。”
想了想,慕贞又接着问:“那我们这山上有哪些药草是比较多的?”
慕贞从来没想过要上房改变对他们的态度,分家是迟早的事。到时候真分了,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得先把退路想好。
听慕贞这么问,徐大娘心里就明白慕贞想干嘛了,“你要是能得到这个钱,就去挖些买也行,要是得不到这个钱,莫讨去吃那个苦。”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就是先问问,说不定哪天就要靠这个吃饭呢。”要是别人,慕贞或许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打算,但徐大娘不一样,从一开始,这夫妻两就一直在帮自己,再说他们也看不上这点钱。
“你心里有数就好,你大爷要这些,和镇上那些药商打交道也比较多,总归是不会让你吃亏了就是。”
有了徐大娘这句话,慕贞就放心了。看日头偏西了,还有一顶帽子没有做完,就起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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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桂花的过往
临走时,徐大娘又包了一包零嘴,让逸清提了回来。
下午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下地干活了。慕贞走到家门口时,看到上房的门锁着。心里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要是被上房的人看见自己手里拿着东西,保不齐又是一番审问。
小孩子容易犯困,小包子去床上睡觉了,慕贞找出没做完的帽子继续忙着。
等全部做好,时辰也不早了,给小包子擦了个脸,就给水玲嫂子送帽子去了。
水玲拿到帽子后,对慕贞又是一番赞叹。那手艺,真是比她要好。
那三个孩子看了帽子,果然欢喜的哼,四个孩子戴着一样款式的帽子,蹦蹦跳跳跑去玩了。
“水玲嫂子,你们烧窑的地方在哪里?我能看看不?长这大我还没见过呢。”送帽子不是慕贞的主要目的,看怎么烧窑才是。
“这有啥的。就在屋后头,走,嫂子带你去看看。”
慕贞去的时候,孙贵和孙祥正在锯柴。两人看慕贞来了,都笑着打招呼,“贞娘来了,我屋里那个眼皮子浅,看见你帽子做的别致,害的你又费一番功夫。”
“左右也没多大个事儿,我这不闲着嘛。你们这一窑能烧多少瓦?”
“这是小窑,能烧八百多匹。要是大窑能烧两千多匹。”接话的是孙祥。
“那这瓦有大小吗?你们除了烧瓦,还烧不烧别的呢?”既然遇到了,就打探清楚,说不定以后就要用上呢。
“分呀,我们这儿现在有三种尺寸。平时还能烧些坛子碗啥的,不过都只能卖给老百姓,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孙贵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个意思。看了看烧好的瓦,慕贞笑嘻嘻道:“贵哥莫要谦虚,这十里八乡的,谁不晓得你们家烧的瓦厚实耐用,价格还公道。”
孙祥笑着在一旁接话,道:“贞娘这算是说了个大实话。”
水玲白了兄弟两一眼,拉着慕贞道:“莫听这两大老爷们瞎吹牛,走,进屋喝口水。”
慕贞和水玲他们正在屋里聊天,这边,几个孩子之间的气纷却有些剑拔弩张。
事情是这样的,小包子逸清和村长家的三个孩子在玩,桂花家的儿子狗蛋看见了,也跑来了。
慕贞下午是来送帽子的,四个小孩戴着一样款型的帽子,一起做游戏,狗蛋看着眼馋,也掺合进来了。
桂花和狗蛋他爹田地成亲五年才求来这个儿子,当时因为桂花头两胎都是闺女,而生二闺女田苗的时候,又伤了身子,也许以后都生不了娃了。
家里的婆婆也是个狠的,听大夫这么一说,月子都没做完,就让她下地干活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桂花她婆婆天天拿着个逼田地,要他休了桂花。
那时候的桂花,长得真是水灵,全村一等一的美女,再加上生了两个孩子,越发的有风味,田地自然是舍不得,就这样顶着不孝的压力过了三四年。
不过,再好看的女人,也经不起岁月的蹉跎,再加上桂花天天干活,屋里屋外都得忙,自然风韵不再。
曾经的美少妇,现在变成了黄脸婆。这时,田地他娘又看准了时机,把自家的侄姑娘推给了田地。
田地见曾经青涩的小女孩,现在变成了美丽的大姑娘,自然就忘了家里的糟糠之妻,一心想要娶表妹。就以桂花不能生养为借口,要休了她。
当时那闹得,差点就休了桂花的,却又突然传来桂花有孕的消息。那时候田地是铁了心要娶表妹,就说,如果桂花生的是儿子,就继续过,如果是女儿,那两人就和离。
桂花提心吊胆的怀着娃,自家丈夫却在外面风流快活。就在她怀胎九个多月的时候,传出了那个表妹有身孕的消息。
桂花情绪一激动,孩子就要出生了。还好,老天也算厚待她,虽然生孩子的时候,命都快没了,但好歹生出了个儿子。
孩子虽然是早产,但月份足,长得白白胖胖,就这样,她在田家媳妇的位置算是保住了。
这年头,风气虽然比较开放,但是未婚先孕的名声还是很不好听的,所以,就算田地再怎么喜欢那表妹,最后还是只能娶她做了小。
桂花怀孕的时候,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气,都是因为这位表妹。虽然和自己那混蛋相公也脱不了干系,但女人都是奇怪的生物,就算她明白这个理,却也不愿意承认。
一心认为是这表妹勾引了自家相公,天天抱着儿子去刺激人家。克扣吃食,那都是小事,七八个月了,人挺一大肚子,还逼人家去地里打猪草。下雨天的路滑,那姑娘一不小心,一屁股跌地上,孩子就要出来了。
孩子八个月大了,古言说七成八不成。一家人看孩子生下来是个闺女,都没人管。最后,在那表妹的精心照顾下,孩子虽然是活下来了,但因为在母体的时候发育不好,天天三病两痛,长得瘦瘦叽叽的。
要问田地哪儿去了,以前不那疼表妹的吗?怎么任由大老婆欺负小老婆,也不帮个腔呢?
田地此时当然是又被大老婆俘虏了啊。
有些女人,怀孕了会变丑,就比如说那表妹,什么妊娠纹,皮肤粗糙暗黄,整个人暗淡了一圈,自然就没有了当时做姑娘时候漂亮了。
而有些女人,怀孕后却会变得更漂亮,比如说桂花。整个人丰满了一圈,珠圆玉润的,坐月子的时候,婆婆怕奶水不足,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家里的老母鸡都快被她吃完了。白白净净的,皮肤变得更加饱满水润,看着就舒服。
因此桂花的儿子狗蛋,自然就成了她的宝贝疙瘩。虽说当时为了生儿子,命都快没了,但她现在能过的这么舒服,可都是因为自家儿子啊。
这么宠着宠着,狗蛋就有些长歪了,在村里横行霸道,得谁欺负谁,这里面就以小包子为最甚。
当年桂花是怎么过来的,大家都看在眼里,因此对她这个命疙瘩,大家都是能则忍,以至于现在忍了一个霸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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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小包子打人了
话说这几个孩子做游戏,其实就是过家家。三个男孩子的帽子是一个颜色,一个小姑娘的帽子是一个颜色,孩子们就玩抢新娘。
现在狗蛋来了,但他没有帽子,大家就说他当土匪抢新娘,这三个戴帽子的当官兵去救。
咱狗蛋小朋友虽然平时横行霸道的,但人家有一颗向上的心,土匪什么的都是坏人,他才不干。
他不做土匪,但是做官兵他又没有帽子,这时候,狗蛋心里的唯我独尊的思想又蹦出来了,“三娃子,把你的帽子给我。”柿子挑软的捏,再说这个他也捏习惯了。
小姑娘是水玲的闺女,叫金萍,平时最看不惯狗蛋横行霸道了,看狗蛋又要欺负小包子,她的帽子都是小包子的娘亲做的,她肯定得护着小包子了。
“狗蛋,人家有名字,叫逸清,不叫三娃子。”
小孩子的自尊心是很强的,金萍现在还是自己的“新娘”呢,竟然帮着别人说话,狗蛋的心里就更不舒服了,“三娃子,老子和你说话,你哑了是吧?”
要是以前,小包子肯定会乖乖的把帽子双手奉上,但那是他没有人撑腰,只能由着别人欺负。
但是他现在有娘亲了和爹爹疼了,再加上他答应过娘亲,要做个勇敢的小男子汉,肯定不能再和以前一样,由着他欺负了。
“不行,我的帽子是娘亲做的,不能给你。”于是,小包子就拒绝了。
狗蛋平时在小包子面前,那是说一不二,哪儿能有小包子反抗的权利,“呵,你是在说笑话吧,就你那娘,懒得烧蛇吃,她会做帽子?”
“不许你说我娘亲。”娘亲现在是小包子的逆鳞,谁都不能碰。
这边兄妹三人的帽子都是慕贞做的,自然也说狗蛋的不是了。
于是,狗蛋遇到了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有人不听他话的情况,那四个越是团结,他心里就越是不舒服,“怎么,她懒还不能让别人说了?我就说,何老三婆娘懒,生个儿子没人管。慕贞娘,闲得慌,没人和她唠家常,除了吃,就是睡,改天比我家猪还肥。”
狗蛋一边说,一边挑衅的看着小包子,见小包子的眼眶变红了,他反而越说越起劲,越说越大声。
突然,小包子抬起手臂擦了一下眼睛,猛冲到狗蛋面前,一把把他推到,骑在他身上就打,“让你骂我娘亲。让你骂,我打死你。”
其实小包子比狗蛋瘦弱多了,之所以能推倒狗蛋,就是出其不意。
狗蛋被小包子的动作吓蒙了,长这么大,一直都是他欺负别人,哪里被这么欺负过。于是也不管疼不疼,张着嘴就哇哇的哭。
小包子打红了眼,也不管他哭不哭,继续骑在狗蛋的身上挥舞着小拳头。还是金萍的哥哥金柱反应过来了,“逸清,别打了,我们快跑,等会儿他娘来了,吃亏的就是我们。”
于是就和二房的堂弟金辉,拉着小包子就跑。
桂花正在屋里剁猪草,听到外面的哭声好像是自己儿子的,拎着菜刀就往外跑,“我娃啊,你在哪儿?咋地了啊?”
狗蛋看自己的娘来了,反而哭的更大声了,躺在地下打滚,哭着说小包子打他了。
桂花一听,这还得了。儿子长这么大,自己连摸都舍不得摸,现在竟让人给打了?而且还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子打的?这不行,今儿要是不给自己儿子出了这口恶气,那以后阿猫阿狗都可以欺负自家儿子了。
“三娃子,你个短阳寿的,你是要死了?欺负我娃,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桂花一边骂着,一边抱着自家的儿子去找小包子算账。
这边,慕贞听到有孩子的哭声后就急了,一听还有人在骂小包子,吓得赶紧就往出跑。水玲和她婆婆真在和慕贞聊天,自然也听到了。
那四个孩子是一起出去的,咋惹到了桂花呢?放心不下的他们就一起往外走。刚踏出大门口,就看见四个孩子结伴往回跑。
其中,小包子最开心,咧着嘴笑,而村长家的三个娃,都面露忧色。
“逸清,这是咋了?外面那人骂的是你?”本尊以前鲜少在村里走动,村里很多的人,她都不认识,脑海里没有印象,慕贞自然就不知道了。
“因为我打了她的儿子狗蛋。”小包子反而炫耀似的对慕贞说到。
慕贞摸摸小包子的头,蹲下来问他:“为什么要她的儿子,是他惹了逸清吗?”自家儿子这么乖巧,慕贞才不会没问清楚就怪他。
“嗯。”小包子重重的点来点头,“他骂娘亲,逸清让他不要骂,他不听,然后我就打他了。”
慕贞转头看着那三个孩子,“是逸清说的这样吗?”
慕贞说话温温柔柔的,再加上孩子们特别喜欢头上的帽子,自然就喜欢慕贞了,于是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事情交待清楚了。
水玲和她婆婆听说小包子打人了,怕慕贞会教训小包子,两人都做好了劝架的准备呢,谁知慕贞却笑眯眯的亲了一口小包子,道:“逸清真了不起,知道保护娘亲。不过,下次不可以随便和人打架,如果不小心受伤了,娘亲会很伤心的。”
慕贞的这番话,让水玲目瞪口呆,却让孙大娘笑着点了点头,“贞娘,我家老头子上次还夸你来着呢,我看呀,你不仅厨艺好,做人也通透。”
慕贞知道孙大娘指的是什么,笑着道:“大娘您就别夸我了,我这哪里是做人通透,不过是护短罢了,您不说我教子无方,我就安心了,哪儿还经的起夸赞。”
孙大娘正准备再说什么的,却被随后追来的桂花给打断了,“三娃子,你个狗娘养的,你给老娘滚出来,你个挨千刀的,我娃玩的好好的,你打他做啥?你娘老子不管你,老娘今儿就代他们来教训教训你。”
桂花满口的咒骂,气的慕贞想给她一巴掌,“这位嫂子,大家都是有儿女的人,你话说那么难听,也不怕损了阴德?你怎么不问问你儿子为啥挨打?一个巴掌拍不响,他要是没惹着我家逸清,能挨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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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护短的慕贞
桂花以前没和本尊打过交道,但她在这村里最交好的人是慕贞的大嫂,所以并不妨碍她对本尊的了解,“哟,我当这是哪个呢,这不是老三家的吗?怎么,嫌我说话不好听啊?养子不教如养驴,你不管,嫂子我就替你教训教训。”
“你也知道养子不教如养驴?那你知不知道你养的是啥?指责我娃的家教,你怎么不看看你是怎么教的。要不是你儿子嘴碎,他会挨打吗?”慕贞真是被气到了,说话也不那么客气了。
桂花一听慕贞说自己的儿子不好,拿着手里的刀就往慕贞这里冲,嘴里还边骂着:“你个小娘们,老娘今儿不收拾你,老娘就和你姓。”
“田地家的,你这是做啥子,当我这个老太婆是死的?闹事闹到我家门口来了,谁给你的胆子?你自己问问你的娃子干了啥好事。”孙大娘一看桂花拎着刀就往前冲,赶紧出声喝止。
孙大爷毕竟是村长,所以孙大娘在村里也有些威严,听孙大娘这么一吼,桂花悻悻的笑了笑,道:“大娘,瞧您说的哪儿的话,我桂花眼里就是没谁,也不能没大娘您啊。”接着,话锋一转,委屈的看着孙大娘,泪眼汪汪道:“可是,大娘您晓得,我家狗蛋可是我的命根子啊,平常时,我连摸都舍不得摸,现在被那小杂碎打了,我能不心疼吗?”
这类似的话,每次在狗蛋闯祸的时候,桂花都念叨,孙大娘听的都有些厌烦了,现在听她张口闭口都在骂逸清,心里更是不喜,“我说桂花啊,大娘知道你当年过的不容易,不过你自从生了狗蛋,又是过的啥日子?村里有几个媳妇跟你一样享福?你也不看看你娃子被你惯成啥德行了,也该好好管管了。”
以往只要桂花一念叨这些,大家或多或少都会同情她一些,今儿却因为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子屡屡受挫,桂花心里的怒火是层层攀升,但孙大娘的身份摆在哪里,她有不敢发作,看着站在一旁风轻云淡的慕贞,桂花把矛头有转向了慕贞。
“老三媳妇,你今咋法儿也得给我个说法,我儿子在屋里我都舍不得摸一下,那小杂碎凭啥打我娃?”
慕贞在心里默数着桂花这是第几次骂小包子,脸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小杂碎?你是在说你儿子吗?这确实骂的该。说法我可以给,那你让你儿子先给我儿子道歉,我自然会带着逸清上门赔罪。”
桂花这种人,慕贞一看就了解,前世小时候她有一个堂哥,毕竟是男生,比较匪气,她小时候也比较淘,两人在一起经常打架,但她婶婶也是个奇葩,她儿子欺负慕贞骂慕贞可以,要是慕贞骂了她儿子,那保准得挨骂。
现在看到了桂花,慕贞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婶子,不得不说,这两人还真有些像,都是那种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而且这种人还特别傲气,也比较自以为是,要她们低头,难。
所以,慕贞料到以桂花的性子,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果然,慕贞的话刚落,桂花就跳起来了,“要我娃赔小心?你想的美。”
慕贞笑笑,道:“那好吧,我说了你不同意,要想欺负我儿子。”停顿了片刻,眼神一凛,看了狗蛋一眼,道:“不可能。”
狗蛋就算是平时在怎么横行霸道,也毕竟是小孩子,慕贞那个眼神,别说是他,就算是他娘桂花看来也有些怕,所以就吓的他哇哇哭了起来,抱着桂花不撒手。
“呜,娘,我怕,娘,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桂花正在和慕贞交锋,想给自家儿子讨个说法呢,谁知这宝贝蛋咋好不得就哭了,桂花立马慌了神。抱着狗蛋哄道:“我娃这是咋了?咋汪了?莫汪,娘马上替你收拾那狗东西啊。”
狗蛋吓的拉着他娘想要往回走,谁知他娘不懂他的意思,还把他往回拉,说不通后,狗蛋转过身来,对着桂花就是拳打脚踢,“我要回去,你聋了,我要回去。”
桂花不知到自己儿子为啥突然就发狂了,拎菜刀的手一个没注意,就被狗蛋打着挡了一下腿,桂花“哎哟”一声,之间大腿上的血一下就把裤子染红了。
狗蛋看着他娘被割伤了,没有关心,反而哭着吼道:“我说了我要回,你还拉我,我要回去。”
自己的心肝宝贝还在哭,桂花心里跟刀剜了似的,忍着疼忙哄道:“好好,回回,娘带你会。”
水玲毕竟是晚辈,有婆婆在的地方她也不好插嘴,所以,刚才她才没有帮腔,但她却一直在观察着慕贞,看到慕贞好几次握紧的拳头,水玲晓得她脸上的笑都是强撑着的。
现在闹事的走了,水玲上前拉着慕贞的手,道:“走,在回屋里坐坐。”
边走边安慰道:“你也莫气。她那人就是那德行,除了我们家的三个娃,仗着我爹是村长,她不敢欺负以外,其余的哪个屋里的娃她都替她那宝贝疙瘩出过头。”
慕贞坐下后,拉着小包子到自己怀里抱紧,道:“谁家的孩子不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偏生他儿子欺负别人可以,她儿子就不能受委屈,我没别的啥不舒服的,就是她口口声声骂逸清,我心里听着特不舒服。”
孙大娘在桂花走后转身去了屋里,刚好出来的时候听的了慕贞的这番话,把手里包的一大包吃的递给小包子。
慕贞一看孙大娘给了这么多,连忙推辞道:“大娘,咋给这么多,你家里还有三个娃呢。”
孙大娘笑着道:“大娘给了你就接着,家里那三个少不了他们的,这娃这么懂事熨贴,大娘看着心里欢喜。”
果然,随后另外三个小萝卜头,也都一人提了一大包从屋里出来。盛情难却,慕贞只好道了谢让小包子接下。
孙大娘让四个孩子就在自己院子里玩,不要跑出去,毕竟刚才桂花灰溜溜的从这里走,谁也说不准那一家子都是一个德行的,会不会还有别人找来。
自己则接过儿媳刚说的话,道:“贞娘,你也莫太伤心,看看她儿子和你儿子的差距。大娘不会算命,但大娘活了这大半辈子,看人的眼光总是有的,三岁看小,七岁看老。逸清这娃我不说他以后有啥大的造化,就是这品行,也没几个能比的过他。”
经过了这半天,慕贞的心里也平复下来了。其实刚刚桂花来找茬,一点便宜也没讨到。自己难受,只是想到了小包子以前肯定受了不少欺负。现在听孙大娘这么一开导,她心里也就好受些了。
“让大娘和嫂子看笑话了,我就是心疼我家逸清,这会儿听你们一说,到时我自己想叉了。不过,反正以后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我家逸清。”
孙大娘和水玲被慕贞的话逗的大笑,水玲打趣的问道:“有你这么护短的?你也不怕把逸清惯的和狗蛋一样了。”
谁知慕贞却极为认真的回答道:“不会的,大娘刚都说过了,我家逸清的品行,没几个人比的上的。”
说着,众人又是一番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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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田地来找茬
唠唠磕磕,天已经撒黑了,孙大娘和水玲站在门口,看着慕贞拉着逸清往回走。直到拐弯出看不见了,两人才转身往回走。
“水玲儿啊,等你弟妹从娘家回来了,和你弟妹一起多和贞娘走走,多和她学学,对咱金柱金辉有好处的。”
婆婆做人通透,对待自己也好,所以水玲有什么不懂的都会直接问,“以前没接触,现在了解了,慕贞的性子我蛮喜欢的,只是,无风不起浪,毕竟她以前在村里的名声那么差,儿媳不懂为啥爹娘都嘱咐我和她多走走?”
孙大娘呵呵一笑,道:“呵,那老头子也说这话了?”随后又对水玲问道:“你知道今天桂花为啥这么快就走了吗?你见过桂花吃瘪的时候?不管她以前的名声怎么样,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水玲奇怪的看着婆婆,道:“桂花走不是因为狗蛋吗?关慕贞什么事?”
听儿媳这么说,孙大娘笑着摇摇头,道:“狗蛋为啥好不得就汪了?慕贞聪明就聪明在她懂得扬长避短。打蛇要打七寸,她抓住了桂花的软肋,不然今儿还有的桂花和她纠缠。”
婆婆没明说,所以水玲也不太懂,但是这些话,水玲还是放心上了。
慕贞到家的时候,何老三还没回来,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的样子,慕贞就拿出针线筐子做绣活。
本尊有一手好绣活,慕贞多练习了几次,也慢慢熟悉了。这个时代没有钱包,荷包到是非常受欢迎。
一般荷包都充当着钱袋的作用,而像那些豪门大院打赏下人,用的也是荷包,基于荷包的需求量比较大,慕贞打算先绣些这种小东西来卖。
既不会引起上房的注意,也可以补贴一些家用。
“福来他媳妇,你们屋里那讨账的在哪儿?”
听到桂花的声音,慕贞绣花的手一顿。不由好奇,她现在来干嘛?听这语气,来势汹汹啊,不会是来找自己的吧?
“哟,田地哥,桂花嫂子,你们来了,快,进屋做,我去给你们倒碗水喝。”宋氏满脸笑意的把两人往屋里迎。
“弟妹莫忙了,我来就是问一下,老叔和婶子在屋里没。我娃和媳妇被你们屋里那祸害欺负了,我来找她讨个说服,叔和婶子不会护短吧?”田地知道这上房的一家人都不喜欢那三口,故意这么激李氏,这样等会儿他也不用顾忌啥了。
李氏见田地他们是来找那一家人麻烦的,心里乐的像朵花似的,脸上却装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田老哥,瞧你这话说的,你和咱家福来虽说不是一个肚子滚出来的,但也是穿过一条裤子长大的,弟妹我就是在怎的,也不能偏向别人啊。”
李氏奉承的话,听的田地在心里冷冷一笑,明明是何福来没衣裳穿,捡自己不要的,却被李氏说成了两人兄弟情深。
不过,有李氏后面一句话也够了,毕竟自己是来找那女人麻烦的,“福来真有福气,找了这么一个明理的媳妇,好,有你这句话,兄弟我就放心了,到时候叔和婶子回来了,弟妹可要帮我好好解释啊。”
“放心,放心,有我在,你们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一切我给你们顶着。”公公婆婆要是知道有人收拾了那小娘们,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
自从上次那小娘们受伤醒来后,公婆可是好几次都在她那里没讨到好,要是自己替他们出了这口恶气,说不定还可以找婆婆要点银子,置办一身新衣裳。
慕贞在屋里把李氏和田地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对于煽风点火的李氏,慕贞又暗自给她记了一笔。
田地这人,一打听他的风流韵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慕贞没和他接触过,不知道这人的性子怎么样。
不过就是下午小孩子之间闹了一点矛盾,他总不至于上来就动手吧?只要不动手,那她就不怕。但是,农村的汉子,她也不好说,要是脾气暴,不讲理,上来就动手也是有可能的。
怎么办,自家相公也没有在家里,这破茅草房,也没办法关着门躲起来。
看着一旁紧跟着自己的小包子,慕贞强扯出笑脸,蹲下亲了亲儿子的小脸,道:“包包,娘亲现在要和别人玩官兵打土匪的游戏,包包是人质,要躲起来,免得土匪来抓包包,不然,只有娘亲一个官兵保护不了包包,好吗?”
就算是在怎么懂事,毕竟才是三四岁的小孩子,看着慕贞笑眯眯的表情,就信以为真了,转眼忘了心里的害怕,兴奋的点来点头,“好,娘亲。包包躲在床底,保证所有人都找不到。”
“可以,那包包要藏好,无论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不然娘亲就像以前一样,不喜欢包包,也不管包包了。”慕贞故意板着脸吓唬小包子。
小包子很少见慕贞对他黑脸,这会儿自然是慕贞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赶紧乖乖的进床底藏好,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藏好了小包子,慕贞强压下心里的害怕,拿起针线筐,继续绣着荷包。
田地打头阵,走进门口就看见慕贞平静的坐在门口绣着花,那恬淡安然的气质,到是让他愣了片刻。
桂花走在后面,自然没有看见田地的表情,见他不动了,就伸手推了推,“咋不走了?儿子还等着咱给他报仇呢。”
田地回过神来,怎心里暗呸了一口,这女人长得又黑又瘦,自己竟还看傻了,真是没出息。
瞬间,又恢复了盛气凌人的模样,“哟,老三家的,在绣花啊,好雅致呢。”
跟在后面的桂花,几步越过田地,大手一拽,把慕贞手里的花样子就丢到了地上,“就你这德行,还绣花?从哪儿找来的东西装模作样呢?”
慕贞平静的放下针线框,慢慢的站起身来,看着那夫妻两,道:“不晓得两位气冲冲的来我家啥事?能否指明一下,贞娘也好给两位赔个小心。”
这夫妻两还没说话,看热闹的李氏却插了嘴,“瞧你那装模作样的架势,真像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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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慕贞被打
听到李氏的腔儿,慕贞只是平静的转过头看着她,一直看着,那平静但深邃的眼神,竟让李氏觉得无端的害怕,悻悻的闭了嘴,把接下来的话咽在了肚子里。
一个眼神能把人震慑住?要说李氏是胆小鬼,那李氏自己肯定都不同意,这种感觉要怎么说呢,如果慕贞此刻是愤怒的看着她,和她争吵起来,或许她还不放在心上。
可是那种平静的眼神,就像深邃的大海一样,表面上风平浪静,深水处却是暗流涌动。
那眼神给李氏的感觉就像是一匹受伤的狼,现在它没能力,你可以继续欺负着它,可如若它哪天有能力了,就会给你致命的回击。
田地看李氏不敢说了,心里暗自嘲讽道:不是说上房一家把这三口任意的搓扁捏圆吗?怎么老大媳妇被人一个眼神就吓住了?没出息!
虽说宋氏平时和自己的婆娘走的近,田地却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扯着嘴角勉强一笑,道:“不是说三房在你们上房眼里,就只有做牛做马的份儿吗?咋这会儿被人吓的都说不出话了?没出息。”
李氏被田地这么一讽刺,只觉得老脸火辣辣的烧着疼,自己被这女人给压了一头,传出去了,人可就丢大了,但是想想慕贞刚才的眼神,她还觉得心里阵阵发凉。
讪讪的笑了笑,还是默不作声。
田地也不理李氏那丑相,转过头来一脸匪气的笑着,看着慕贞道:“要我说明啥事是吧?你家那小兔崽子打了我儿子算不算事?我媳妇受伤了算不算事?这我不来找你算,还要找谁算?”
慕贞不理会田地那阴阳怪气的模样,问道:“哦?找我算?不知狗蛋身上哪里破了?不晓得我啥时候和桂花嫂子有过接触了?”
田地听慕贞这么一说,脑壳一歪,斜眼看着慕贞,道:“还想要哪儿破?还好那小杂碎没把我儿子哪儿弄破,不然老子弄死他狗日的。”
看来一眼面色不善的慕贞,田地继续嚣张道:“至于我媳妇儿,如果不是那小兔崽子欺负我儿子,我媳妇在屋里好好儿的,咋会被刀砍伤?你说,我是不是要找你们算账?”
对于这霸强的话,慕贞心里虽然气愤,却还是笑着解释道:“小孩子在一起,难免会有些磕磕绊绊,这些都无伤大雅,我们做大人的,还是不要太计较的好。至于嫂子的伤,当时水玲嫂子和她老婆子都在跟前站着,谁都晓得是咋会事。”
古话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夫妻两还真是绝配,都是那么的霸道不讲理。
桂花叉着腰上前道:“你个小贱人,原来咋没看出来还是个能说会道的呢?我儿子在屋里,我们摸都舍不得摸一下,你儿子是个啥东西?凭啥打我儿子?要不是你屋里那小杂碎打了我儿子,我会受伤?”
慕贞强压住心里的怒火,道:“嫂子这是说的哪儿的话?孩子都是平等的,你的儿子是宝贝疙瘩,我的儿子也是我的心头肉,你要是这么蛮不讲理的和我算这笔帐,那先算算你儿子以前欺负我家逸清的。”
桂花就是一蛮不讲理的人,尖着嗓子指着慕贞骂道:“你儿子是个什么东西,打了就白打了,和我算账?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那小杂碎呢?今儿要是不把他收拾一顿,以后阿猫阿狗都敢欺负我家娃了。”
慕贞真是被气笑了,咋还有这种奇葩呢?
“别说我儿子现在不在屋地,就算他站在你们面前,我这做娘的也不会让你们就这么欺负他。别说我还有相公,就算我们现在是孤儿寡母,下还有村长,上还有县老爷,你们凭啥在我屋里作威作福?”
吵架可是桂花的强项,听着慕贞的话,桂花一手叉腰,一手把田地往旁边一拨,道:“村长?县老爷?呵,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你自己是个啥德行,人家村长和县老爷凭啥为你出头?”
“为啥帮我出头?嫂子,这可不是出不出头的问题,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做啥子事要是每个章程,由着自己乱来,那还了得?那杀人的也就不用偿命,放火的也就不用坐牢了。”慕贞知道和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现如今只好拖延他们。
毕竟自己就一个人,没有帮手,就桂花那一个膀大腰圆的,自救就干不过,更何况是还有田地这一大老爷们儿。
再加上还有一个隔岸观火的李氏,慕贞可不对她抱帮自己的希望。
田地能在平窑村作威作福这么长时间,除了他那横行霸道的性格,自然也与他的脑子有几分关系。
所以,慕贞的想法他自然看透了。今儿来就是为了找茬儿的,要是被这小娘们儿给忽悠过去了,那他田地以后还拿什么在平窑村混?
一脸邪笑的走到慕贞身边,抬腿,一脚踢翻了慕贞刚才坐的椅子,“想拿村长县老爷压我田地,行啊,我田地今儿就看看有谁敢帮你出头。”
说着,一手捏着慕贞的下颚,一手轻拍着慕贞的脸。
田地是一个痞子,村里的老爷们儿,就算是村长,也只有一个媳妇,他田地却有两个,坐享其人之福的生活,让他一直有一种优越感。
说句大实话,就算是村长,他田地也是表面恭敬,内心服了那叫稀奇。现在慕贞拿自己的相公来唬田地,那他会怕?
何老三在田地眼里,还真不算个事儿。何老三孤僻,村里除了锦山,他没几个走的近的。爹娘一年四季把他当老尖牛一样的使唤,他连大气都不吭一声。
这种没出息的人他田地会怕?说出去都丢他田地的脸。
还不等慕贞把她脸上的那双脏手挣开,田地二话不说,上前就揪着慕贞的头发,左右开弓,两耳巴子就煽脸上了,“小娘们儿嘴挺厉害啊,老子我今儿就让你看看我怕了哪个。”
桂花见田地动手了,也冲上前来撕抓慕贞,刚才自家相公对慕贞动手动脚的,她不知在心里暗骂的多少句,这么好的报仇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小贱蹄子,三娃子那小杂碎哪儿去了,今儿你不把他叫出来,我就打死你。”
田地把慕贞的手死死的捏着,慕贞动不了。现在桂花也上来了,田地就负责控制住慕贞,桂花负责做打手。
两个人对付一个,还是完全压倒性的,自然就掉以轻心了。趁着桂花不注意,慕贞抬起脚,一脚揣在下午划伤的地方。
看她刚走路一颠一跛的样子,肯定伤的不轻。果然,一脚下去,桂花哎哟了一声,就放手了,片刻,就看见鲜血又冒了出来。
被桂花的叫声吸引了注意力,田地的手也放轻了力道,被慕贞挣扎开了。
地上的针线筐里有剪子,慕贞正准备去拿,却被李氏一把拦住了。
看到田地和桂花夫妻两动手了,李氏早在心里偷着乐了半天。想到自己刚才竟被这女人的一个眼神就唬住了,还被田地夫妻两看来笑话,这让李氏一只耿耿于怀。
眼下,慕贞就一个人,她要不乘现在把面子给找回来,传出去后,还不被别人给笑死?“老三媳妇,使不得,使不得啊,你拿剪子做啥?杀人是要下大狱的。”
边说,边冲田地使眼色,田地反应过来后,几步冲向慕贞,“你个贱娘们儿,敢和老子使诈,老子今儿不打死你,你不知道老子的厉害。”
其实说李氏厉害吧,她只是心里的那口气咽不下,见到刚才那么好的时间,自然想要报复回来,但心有余悸的她,还真是有李氏看田地又动手了,装模做样的在旁边喊:“田老哥,算了,算了,我弟妹不懂事,算了啊。”
实际上却是帮田地拦着慕贞,让慕贞生生受了田地几下。
这边被慕贞的一脚踹过去,疼了半天的桂花终于缓过来,看着被完全控制住的慕贞,得意一笑,对田地道:“他爹,我腿疼,我来把这婆娘看着,你去找三娃子那个短寿的。”
说着,就从田地手里扯过慕贞,把她双手反剪在背后,一屁股把田地从慕贞的身边厥开了。
李氏听说田地要找逸清,忙装模作样的对慕贞道:“老三媳妇,田兄弟和他桂花嫂子找三娃子出来,就是让他回个话,也不会把他咋的。小娃子不能像你那样惯试,长大以后那还得了?我刚才也没有看见他从屋里出去,你就把他喊出来,莫躲了。”
慕贞的双手被桂花死死压着,根本直不起腰来,听到李氏火上浇油的话,反而轻笑了一声,莫名其妙的说道:“大嫂,贞娘晓得,感谢你。”
这一句无厘头的话,让李氏一愣,却让田地黑了脸,“李秀,老子看你平时人模狗样的,叫你一声弟妹,现在还敢和老子耍心眼了?了不起啊?”
看到田地变了脸,李氏一急,更加不晓得慕贞这话是啥意思,咋让田地把火撒自己身上了呢?
“田兄弟,你这话啥意思,我咋不明白啊?你莫让这婆娘把你给骗了,这平窑村谁不晓得我们上房不待见他们三房的?”
“呵。”田地冷冷一笑,“不待见?以你李秀的性格,不待见你今儿会这么便宜她,就是磨磨嘴皮子?你不是当顾说三娃子在屋里,好让他跑快点,躲远点?你把我田地当傻子呢?莫名其妙的,她为啥要谢你?”
李氏见越描越黑,咋都解释不清楚,可又不能说她不动手是怕慕贞吧?干脆大步走到慕贞面前,捏着慕贞的胳膊就狠狠揪起来,“你个烂心的东西,我让你啜事弄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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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愤怒的何老三
何老三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慕贞被李氏拉着双手,田地揪着慕贞的头发,恶狠狠的问:“三娃子那小杂碎哪儿去了,今儿你不把他找出来,老子就打死你。”
而还有一个出了血的桂花,则在一旁手舞足蹈的吆喝道:“打,给我狠狠的打,往死里打。”
只见自己平时笑意盈盈,端庄雅致的小娇妻,此刻却是头发凌乱,狼狈不堪的模样,就算是田地的手下的再重,她都忍着痛苦不吭声。
这一幕,只让何老三觉得,心像针扎着一样的疼。两人就相处了这个把月的时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对这个完全变了的女人上心了。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在填补着自己空白的记忆。以前,他只觉得自己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现在,这个小女人让自己知道了,他有了一个家,他对生活和未来有了期待。
现在,就在自己的面前,就在自己的家里,这个小女人就这么被人欺负着,隐忍着。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除了疼以外还有什么感觉,他不知道自己的大脑可以做出什么反应,因为,在他看到这个画面的一瞬间,他的动作已经先于他的思考了。
“啊——”,“哎呦——”,随着田地和李氏两人的惨叫发出,只见刚才还在门口的何老三,转眼就到了他们的面前,一手一个挥开了他们。
听到两人的惨叫,慕贞轻轻的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刚才所有的坚强,在看到眼前这高大英俊的男人后,瞬间化成了委屈和泪水。
伸出双手,紧紧的搂着何老三的脖子,哽咽道:“你终于回来了。”
看着脸颊红肿的慕贞,何老三小心翼翼的拥着她,轻轻的吻着她的发顶,轻声道:“贞贞,对不起,你受苦了,没事了,我回来了,没事了。”
胜少做这些亲密举动的两人,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美好,就像是这个动作他们已经做过了千百遍,无比自然,本就该如此一样。
“你他娘的,何老三,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是吧?敢推老子,我今儿打的你让你摸门不到。”田地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亲密的两人,只觉得无比碍眼,举着拳头就要往前冲。
何老三连头都没回,一手握住田地打过来的拳头,一边揽着慕贞,“贞贞,你是想去床上休息,还是看为夫怎么给你报仇?”
“我没什么事,不要担心,我就坐在这里看着吧。”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些人不就是看着自己一家平时好欺负吗,谁都想来踩一脚。
慕贞不是什么烂好人,人家都欺负到家门口了,她要是还一再忍让,那就是傻了。今天大家新账旧账一起算,看看以后是不是谁都敢踩自家一脚。
慕贞说是要在这里看着,何老三把扳倒的椅子搬起来,扶着慕贞坐下后,才转身看着被自己捏着手的田地。
只见田地额头上的汗如雨一般的往出冒,长大着嘴巴,却什么声都发不出来。
“疼吗?”冷冷的看着额头青筋都暴起的田地,何老三寒声问道。
看着这一刻的何老三,在场的人,除了慕贞以外,每个人从心底都觉得有一股寒气升起。
尽管他除了抓着田地的手,什么都没做,尽管他除了问了一句疼吗,什么都没说。然而,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杀气,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
后来,知道自家相公的身份以后,慕贞才知道,那种气势,只有上过战场,经历过生死磋磨,经历过尸山血海,才能磨砺出来的。
虽然慕贞觉得不害怕,但她还是担心何老三一气之下弄出人命,不由出声提醒道:“相公,不要太过了,注意分寸。”
只见刚才还满脸杀气的何老三,在听到慕贞的话后,瞬时转身给了慕贞一个安心的笑容,“贞贞放心,为夫有分寸。”
要不是在场的人都亲眼看见,绝对不会相信,刚才那个像杀神一般恐怖的人,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痛苦不堪的田地,感觉到何老三手里的力道放轻了,喘了几口大气之后,赶紧求饶,“老三,老三,你,你能不能放手?兄弟我错了,错了,以后我在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这一次,我保证在也不敢了。”
何老三看着连连求饶的田地,轻蔑一笑,“想让我饶了你?”
田地见有求饶的余地,赶忙连连点头,“对,兄弟我一时昏了头,错了,真错了,求三弟饶了我,饶了我这回吧。”
“饶了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媳妇平白被你打了,你总得受点疼吧?给你一个选择的余地吧,你是要见红呢,还是怪好的疼疼就算了。”
看着何老三一脸没有商量的余地的表情,田地艰难的选择了疼,长痛不如短痛,过一会儿就好了。所以,他也就没有发现,在他说出疼的那个字时,何老三嘴角扬起了一抹邪魅的微笑。
“啊——”,疼字刚从嘴里蹦出来,只听“咔嚓”一声,瞬间,田地的嘴里又传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只见,刚才被何老三握着的手,此刻软趴趴的耷拉着,就像断了一样。而田地整个人,则用另外一只手握住受伤的手腕,躺在地下抽搐的着。
“你这个挨千刀的,你把我家田地怎么了,你个短阳寿的,不得好死啊。”看到田地的惨样,桂花猛地往何老三面前扑,伸手就要撕抓何老三。
桂花的动作在一般人看来很快,在何老三眼里,却感觉慢吞吞的,来不及思考这是为什么,双手就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一手拎着桂花的双手反剪到背后,一手捏着桂花的下巴。
“听说你的嘴巴很厉害,你说我要怎么教训你呢?哦,有了。”说着,不等桂花反驳什么,又是“咔嚓”一声,桂花的下颚被何老三弄脱臼了,长着大嘴,疼得哇哇叫,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嫌弃的把桂花往前一推,何老三慢悠悠的走到洗脸架子前,拿过上面搭着的毛巾,认认真真的把手擦了一边,这才转身看着吓的瑟瑟发抖都李氏。
“哦,这还有一个帮凶呢,大嫂是吧?不晓得大嫂以后,还会不会那么拎不清,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人呢?”
李氏看着何老三是怎么对付田地夫妻两的时候,早就吓得心惊胆颤了,对于平时只有自己欺负指使的何老三,为啥变成了这幅模样,她也没心思去思考了。
连连讨饶道:“老三,贞娘,大嫂错了,大嫂再也不敢了。”
就在李氏以为她会受些皮肉之苦的时候,却听何老三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我就相信大嫂一次,再有下回,你的下场不会比这两人好。还有,以后没事,大嫂就不要踏进我们这茅草房了,你身子精贵,我们这地儿不适合你。”
听到何老三有心放自己走,李氏哪里还顾得上他在说什么,一股脑的点头后,转身就跑。一只脚刚踏过门槛,就听到田地的惨叫再次响起,吓的李氏一孱,从屋里摔出了屋外。
先不说这个时代有没有水泥石灰之类的,农村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道场一般都是土铺平的。为了让这个地结实受用一些,大部分人会选择在地上镶嵌些石头。
李氏这一跤摔的有些狠,爬起来的时候,裤子前面全磨破了,手板也被石头戳的鲜血直流,顾不得回头看屋里发生了什么,爬起来就一瘸一拐的往上房跑。
对于门外发生的一幕,何老三毫不在意,看着衣裳尽湿的田地,问道:“怎么样,刚才的感觉舒服吗?试着转转你的手,还好好的长着呢。我说话算话,希望你也记住今天的话,在有下次,就不会有再给你接上骨头的这种好事了。”
亲身体会过了何老三的手段,田地这会儿吓得什么都不敢反驳,何老三说什么,他都点头说是。
不理会还在点头哈腰的田地,何老三转身走到桂花身边,这次连手都不用,伸出脚,对着桂花的下巴一抬,脱臼的下颚就这么给她复原了。
连话都懒得对桂花说,冷冷的道了声:“滚吧。”
那夫妻两仿佛得了特赦似的,也顾不上对方了,忙爬起来,争着往外跑。
慕贞从何老三开始教训那仨人起,全程都是静静的看着。只觉得这一刻的何老三,让她觉得耀眼又遥远。
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霸气,举手投足间就让人忍不住臣服的气势,是慕贞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到过的,迷得她移不开眼。
在此之前,她只觉得自家相公很聪明,此刻,慕贞却觉得,他何止聪明,完全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如果不是他的诱导,田地也不会选择这种惩罚方式。不过,看到这人的杀伐狠绝之后,慕贞倒是觉得,无论田地选择哪种方式,都讨不到好。
还有李氏,嘴上说不和人计较了,却偏偏选择在她出门的那一刻,给田地他脱臼的骨头复原。
不管是快一秒还是慢一秒,都不会让李氏摔得那么惨。
这么细腻的心思,就算是慕贞自己,也自愧不如。真好,这么耀眼的男子,是自己的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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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认干亲
就算是把那些人都收拾了一番,也难以平息何老三心中的怒火,满眼心疼的走到慕贞面前,小心翼翼的伸出满是老茧的手,亲亲的摩挲着慕贞红肿的脸颊。
“疼吗?”
何老三眼里难掩的自责,让慕贞看了也很心疼。这个男人对自己已经够好了,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他给了自己足够的尊敬,包容和爱,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不要担心,不要自责,你不是把他们都收拾一顿了吗?对了,小包子还躲着呢,你把他叫出来。”换个话题,还可以转移他的注意力,或许比那苍白的安慰更有效。
“躲着?”
“嗯,我怕那群人会动手伤到他,就让他躲起来了。不然动起手来,我护不住他。”怕何老三迁怒小包子,慕贞赶忙解释清楚。
小女人眼里的担心看的何老三好笑,儿子那么小,就算陪这她,也只是多一个人受伤,自己会这么不明理?她肯定还不知道,那小子躲的地方,还是自己亲手搭建的吧。
罢了,他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误会就误会,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
小包子被何老三叫出来之后,还不晓得发生了啥事,兴奋的边跑边问:“娘亲,你赢了吗?那些土匪都被你打跑了吗?原来你们大人也喜欢玩这个游戏啊。我……”
然而,当他走到慕贞面前,看到头发凌乱,脸颊红肿的慕贞时,似乎明白了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回事,嘴里还没说完的话生生咽了下去,泪水哗的一下就流出来了。
小包子是一个特别懂事的孩子,平时很少见他哭,他哭不是像一般的小孩子一样,张着嘴,哇哇大哭,他就是那种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心情,却又忍不住要哭的样子,看了十分让人心疼。
“包包,快到娘亲这里来,娘亲没事哦,刚才你爹回来了,帮娘亲打跑了土匪呢,娘亲胜利了,包包得为娘亲高兴,不要哭了。”
说着,准备起身去来小包子,却突然感到小腿一阵尖锐的疼痛,一个重心不稳,跌倒在了地上。
何老三一个箭步冲上来,轻轻的抱起慕贞,担心的问道:“怎么了?是哪里受伤了吗?”
就那片刻的功夫,慕贞的额头上就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刚才还没觉得,现在小腿的骨头,竟像锥子一样剜着疼。
看着何老三和小包子都满脸焦急的看着自己,慕贞强扯出一抹微笑,道:“没什么大事,刚慌乱中,不知道哪个朝我小腿踢了一脚,刚也没觉得有多疼的。”
听慕贞这么说,何老三二话不说,抱起慕贞就往外走,“不行,还是找徐大夫看看。”
徐大夫一边小心的摸着慕贞的腿骨,一边嫌弃的说道:“我说你这囡子,也太没得用了一些,你说你这,天天三病两疼的,不晓得你,老汉我看着就累。”
接触过几次后,慕贞发现,这徐老头就是一老顽童。在别人面前装的一本正经,每次见到自己,他都要挖苦打击一番。
听着他嘲讽的语气,慕贞无力的往上白了一眼,道:“徐伯,你能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吗?你当我是愿意的?不然你去找那三个人挑一架,你要赢了,我就和你姓。”
徐大夫边站起来写方子边道:“哼,和我姓?我才不要你那没得用的女子,天天给我丢脸去了。”
徐大娘则站在一旁,笑脸盈盈的看着自家老头子,吹胡子瞪眼的和慕贞斗着嘴,“贞娘,我难得看到有人不怕我家老头子,还把他气的和小孩子一样和别人斗嘴。”
慕贞无辜的看着徐大娘,道:“大娘,你莫冤枉我了,明明是这老头赶着要和我吵架的。”
徐大夫听慕贞这么说他,正打算为自己争辩几句,谁知道慕贞就像是在那儿等着他似的,道:“徐老头,你还是认真写你的药方,莫等下把药给配错了,我没被别人打死,就先被你给药死了。”
出于职业操守,徐老头只得悻悻的低头,继续奋笔疾书起来。
却听慕贞继续对他家老婆子说道:“徐大娘,我觉得你真了不起,这老头脾气这么差,你还和他过了大半辈子,你这简直就是在为别人做善事啊。”
徐大娘和何老三被慕贞的话逗的直笑,徐老头却被气的手一抖,一滴墨汁一下滴到了药方上,气的他恶狠狠的把药方一揉,重新提笔写了起来。
慕贞却还没闹够他似的,继续道:“唉唉,我说徐老头,你还真把药方写错了啊?咱们个人恩怨是个人恩怨,但你不能公报私仇啊,职业操守要记牢啊。”
徐大娘看着自家老头子被气的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笑的直拍胸口,道:“贞娘,你就是一个活宝,大娘都快被你逗的笑死了。”
拿起手帕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徐大娘接着道:“哎哟,难得遇上一个让着老头子无可奈何的人,不行,贞娘,大娘认你做干女儿吧,以后大娘家就是你的娘家了。”
终于写好药方的徐老头,把方子递给药童,气冲冲的说道:“你认这么一个不听话的干女儿,是想气死我老头子吗?”
慕贞也不理会徐老头,笑着对徐大娘说道:“干娘,我还没有干爹呢,到时候认了,一起拜见你们二老啊。”
“凭啥子我的老婆子要和别人一起做你的干爹?”
不理会徐老头的怒火,慕贞委屈道:“你说不想认我这个干女儿的啊,可我有了干娘,怎么能没干爹呢?所以只好重新找一个了。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做我干爹咯?”
“哼。”徐老头傲娇的把袖子往后一甩。却听慕贞在身后说道:“干爹干娘在上,请受小女一拜。”
“拜什么拜,不晓得你的腿骨裂开了吗?给我老实坐好。”谁知,回头一看,却见慕贞笑眯眯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不孝女,不孝女。”说着,徐大夫气呼呼的抬腿走了出去。
徐大娘看着徐老头离开的放心,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拉着慕贞的手嘱咐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回去了要按时喝药,不要下地走动,更不要做活。”
然后转头看向何老三,交待道:“老三,你媳妇儿受伤了,你要好生照顾着,忙不过来了,喊干娘搭把手都行,可莫让她受累了,还有上房那一家子,你要想办法给解决好,至少这段时间不能让他们来找麻烦。”
徐大娘为自己做打算,何来三自是会认真听着。
这是去而复返的徐老头回来了,手里拿来一块红布,递给了徐大娘。
徐大娘打开红布,里面包的是一个青翠欲滴的镯子,一看成色,就知道价值不菲,徐大娘拉着慕贞的手就要往里套。
这么贵重的东西,慕贞怎么能要?“不行,干娘,这镯子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既然叫我干娘,那也就是我徐家的人了,这个镯子本来就是给咱徐家闺女的。”
“那我也不能要啊,太贵重了。不是还有嫂子吗?到时候给她是一样的。”认亲是一回事,这礼这么重,慕贞怎么敢收?
看着慕贞坚持推辞,在一旁暗自观察的徐大夫欣慰的同时,又佯装恼怒,“给你你就拿着,我们二老的一番心意,你一直推辞像个什么话?”
“那我要是把它打碎了怎么办?”
慕贞的一句话,气的徐老头又是怒火攻心,“给你了就是你的,连一个镯子都保护不好,你还有啥出息?”
两人态度都这么坚持,慕贞也不好拿主意了,转头看向一直静默不言的何老三,看着对方对她点来点头,慕贞才道谢接过镯子。
看到慕贞听话的戴上了镯子,姜氏这才高兴的笑了起来。这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徐大夫给慕贞的腿装上了夹板,现在就是需要喝药静养了。
告别了徐老头夫妇,何老三带着小包子,抱着慕贞往回走。
皎洁的月光下,看着怀里的小娇妻紧紧的搂着自己的颈脖,何老三的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的小妻子,还有这么古灵精怪的一面。那么的活泼可爱,充满着朝气,让他的一颗心像融化了一般。
然而,让他更加高兴的,是她对自己的信任和依赖。在刚刚她拿不定注意时,回头看像自己。他的一个眼神她动,他的一个动作她听。
这种默契就像是与生俱来似得,紧紧的把两个人缠绕在一起。
想到这里,何老三心里不由更加满足了,把怀里的人抱紧了些,大步往回走。
这个时候乡下也没有什么娱乐设施,除了夏天,都是天一黑就上床睡觉了。回来的时候,上房的亮已经全黑了。
何老三把慕贞放在床上后,点起了家里很少用的半截蜡烛,先把药放在火炉里熬着,然后在烧火做饭。
要是以前,这个时候没吃,他早就上床睡了。但是现在儿子和小妻子都习惯了一天吃三顿,为了他们,他辛苦一点也没关系。
想到慕贞今天受的罪,何老三炒了一碗肉,然后蒸的白米饭。饭做好了,药也熬好了。先伺候着慕贞喝了药,然后在给她把饭端来。
知道她不喜欢在床上吃东西,何老三又把她抱到桌子更前。那无微不至的照顾,简直让慕贞幸福的冒泡。
就算是腿上还有伤,进入梦乡的时候,嘴角也还挂着甜蜜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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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何福临要回来
今儿一大早,上房就显得特别热闹。家里的鸡在何明忠的咒骂和追逐下,咯咯哒哒的飞跑着。宋氏在一旁,又是骂何明忠没得用,又是忙着指挥大儿子和他媳妇打扫卫生。
李氏昨天被吓的摔了一跤,做事不利落,看的宋氏直皱眉,“老大媳妇,你说你有啥子出息,走个路就能摔成了这幅德行,你还能做啥子?”
何福来见自己老娘又要说媳妇的不是,赶忙接过话道:“娘,人有失足,秀儿不是担心你的宝贝孙子,这才走急了嘛。这不是还有老三媳妇嘛,你喊她来帮帮忙不就行了。”
李氏虽然昨天在何老三那里吃了暗亏,可不是所有人都懂得吃一堑长一智。这会儿听到自家相公给自己帮忙,要是能让那女人来,婆婆时不时的戳她几句,也算是给自己出气了。
何老三早就上坡干活去了,担心慕贞腿脚不方便,他赶着把早上的活做完,就赶回来做饭,刚好就听到了何福来的话。
何老三站在门口,一手握着锄头,一边看着李氏,道:“大嫂,你难道不晓得昨天贞娘的腿受伤了?现在还绑着夹板呢,让她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听到何老三的声音,李氏吓的一个哆嗦,心里的那种恐惧感霎时而起,不自觉的往何福来的身边靠了靠,讪讪道:“老三说的是,说的是,娘,让贞娘好好休息吧,这点事,我来做就行。”
要是平时,宋氏咋说也得把这夫妻两叫来帮忙。但在她眼里,这对儿子和儿媳,跟下人没有区别。两个人都没得啥子出息,就是这个家的耻辱。
因此,一般老四媳妇回来的时候,她都特意嘱咐过这两人,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不要冲撞到她的四儿媳妇。
所以,这会儿也就不耐烦的冲何老三摆摆手,“去,去,和你那懒婆娘好好待在屋里,莫出来瞎晃悠。一个两个,大清早的就触老娘的霉头,看到我福临要回来了,不是这个病,就是那个痛,真晦气。”
然后把在屋里做饭的五女儿何福翠,叫出来给老大媳妇帮忙,自己回去做饭。
何福翠现在有十四岁了,到了说亲的年纪,但宋氏眼界高,总想挑一个好的,所以到现在还没有着落。
小姑娘人长的挺标准,但长期在宋氏那种娘亲的影响下,一开口就破坏了她的那份美感,“大嫂,你不是一向不喜欢三房那群短阳寿的吗?咋今儿早上还给她帮忙说话。”
“我给她帮忙?你莫说笑话了,她腿断了,让她来帮倒忙还差不多。”李氏这人死要面子,被人发现了她怕何老三那个窝囊废,那还了得?
见李氏不想说,何福翠瘪了瘪嘴。接着抱怨道:“你说我四哥是说了一个媳妇,还是说了一个祖宗回来了啊?每次她一回来,娘就要兴师动众的忙活一场,看不上我们家,就别来呗。”
相对于慕贞和何福临的媳妇赵宝霞,何福翠还是喜欢李氏一些。在宋氏的影响下,就算她没有和本尊经常接触过,但思维已经定性,就是厌恶,不需要理由。
而对于四嫂赵宝霞,则是落差太大,小姑娘的心里妒忌。
妒忌她可以穿金戴银,妒忌她长得比自己漂亮,妒忌她什么都不用干,都有人送到她的手里。
其实何福翠最妒忌的,是四哥对她的温柔体贴。何福翠的心里有一个小秘密,但是她谁都不愿意讲。
赵宝霞毕竟是上河镇大财主最受宠的女儿,从小身边的丫鬟婆子自然不在少数。但嫁给何福临,每次来平窑村的时候,为了讨好公婆,或者是为了笼络相公,她从来都不带下人。
但从小被人伺候习惯了的,有些事还真不会自己做。
有一次小两口回来,宋氏让何福翠去叫四哥四嫂起来吃饭。何福翠把耳朵贴在门口,想听听他们起来没,却听到四艘抱怨道:“这件衣服真难穿,没了丫鬟婆子,我自己怎么都穿不好。”
这时,何福翠听到自己那一向高傲的四哥,温柔的说道:“娘子莫要担心,以后没了丫鬟婆子,自然有为夫来伺候娘子,穿衣绾发,描眉涂唇,都由为夫亲自为娘子来做。”
其实这不过是人小夫妻的闺房趣事,不知道这小姑娘听到后,心里怎地就不平衡了。自己四哥在家里,都是大家伺候的份,现在却被那女人当下人使唤。
在她的意识里,因该是那女人伺候四哥才对啊,她心里能平衡吗?
这话要是被慕贞知道了,一定会笑她的,这小姑娘,一看就知道没谈过恋爱的。
然而,就算何福珠再怎么不乐意,在宋氏的威压下,她还是得乖乖的给大嫂帮忙。
和何福翠这小姑娘不同,每次赵宝霞来了,李氏都是努力的讨好奉承。原因无他,你能在上河镇,找出第二个比赵财主还有钱的人吗?而且,人家的闺女还是自己的弟媳?
李氏比较会钻研,老四年纪轻轻就是秀才了,现在又攀上了这么好的岳父,以后往上走,那都是毫无疑问的。
她现在对这两口子好些,不管是以后自家相公想要谋个什么出路,或是自己那两个儿子读书,都可以求着老四帮帮忙。
不得不说,李氏虽然人比较尖酸刻薄,但会钻研,如意算盘打的不错。
抱着这样的心思,她干活格外用力,老四屋里的一切,都是她一个人收拾的。
何福翠本就不喜欢这个四嫂,自然就不想为她做这些了。现在李氏巴巴的抢过去做,何福翠乐的轻松。
悄悄的冲李氏的背影碎了一口,转身朝灶屋走去。
“娘,你把鸡子都煮到锅里了?好香啊。”说着,一手揭开锅盖,一手拿着锅铲,舀了一块鸡肉,放子黑漆漆的灶台上晾着。
“你少吃点,这老母鸡是给你四嫂补身体的。”嘴上虽然这么说,却并没有阻止何福翠。
“给她补身体?她不是怪好的吗?有啥要补的,莫补成了老母猪。”看到一家人都围着那女人转,何福翠恨恨的化悲痛为食欲,大口的咬着鸡肉。
知女莫若母,宋氏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不喜欢老四媳妇。毕竟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心里她肯定更偏向于何福翠的,只要明面上过的去,宋氏一般都不会说什么。
“她是没什么要补的,但是我宝贝孙子要补啊,他们成亲都好几个月了,说不定肚子里就有了我孙子呢,就是没有,多补补也好快点怀上啊。”
说话期间,何福翠又解决了三块鸡肉,鸡大腿都被她啃了一个去了。
“行了行了,你少吃点儿,等四哥回来了,一起吃。不是让你去给你大嫂帮忙吗?你咋跑这儿来了?”
听到宋氏这么问,何福珠不屑的撇了撇嘴:“大嫂想要讨好那女人,屋里什么都不要我插手,她要自己亲力亲为呢。不过我巴不得不干,我才不想给那女人当丫鬟使唤呢。”
宋氏一个老人精,何福翠都看的出来的事,她怎么会看不出来?不过想了想,反正只要能讨好自己的四儿媳妇,她愿意做就做。
不赞成的看着何福翠道:“你也应该和你大嫂好好学学,你四嫂的家世不一般,你和她打好了关系,将来她说不定还能帮你结门好亲事。”
宋氏不知道的事,她现在不抱希望的一句话,在将来的某天竟然成真了,只是事情的结局是,不是也是她所想像的那么美好,就不得而知了。
“嘁,我才不稀罕。就我这样貌,虽说比不上那女人,但在咱平窑村,还能找出第二个?”向那女人低头,她才做不到。
宋氏看着何福翠的样貌,露出满足的笑容,道:“那是,我闺女长得自然是数一数二的。”
这时,被宋氏派出去捞鱼的何明忠回来了。
“老婆子,你饭做熟没?我都要饿死了。”
“一回来就摧饭,你是饿死鬼投胎的?”
看着灶台旁边大女儿啃的鸡骨头,何明忠也不客气,拿着大腕就连肉带汤的舀了一大碗,“老子忙活了一上午,还要不得吃地了。你不给饭吃,那我就先喝一碗汤。”
李氏收拾好房间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公公拿着一碗鸡汤,婆婆站在灶屋门口咒骂着,小姑子在旁边看好戏似的,手里还捏了一块鸡肉。
李氏心里不平衡了,凭什么自己忙的要死要活,狗屁都没有,他们都有汤喝,有肉吃啊?
“娘,开饭了是不?刚好我饿了。”
被何明忠偷袭,防守失败的宋氏正在气头上呢,现在又来了一个要吃的,宋氏能不生气吗?
“吃,吃,吃,就晓得吃,八百年没吃过鸡肉是不?撑死你们这群短阳寿地,一锅鸡肉,老四和他媳妇都还没回来,就叫你们这群好吃的惦记上了,老娘就把你们克扣这么狠了?那过年过节的肉,都吃到狗肚子去了?哪个敢再吃一坨子肉,老娘打断她的手。”
宋氏要是发起火来,李氏还是挺怕的,就算心里不平衡,也乖乖的走开了。
气呼呼的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自家男人还在擦桌子,不由抱怨道:“以前我觉得娘最不喜欢的是老三,现在和老四比起来,也不见得有多喜欢你。”
何福来擦桌子的手一顿,气呼呼的把抹布往桌子上一摔,“老四是比我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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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各怀鬼胎
在上房鸡飞狗跳中,何福临终于带着他的媳妇回来了。
不管那群人抱着什么心思,对于赵宝霞每次回来,都会给他们带礼品这件事,所有人的心里都是高兴的。
宋氏一面摸着光滑柔软的料子,一面笑着拉着赵宝霞的手,道:“回来一趟,舟车劳顿的也不容易,下次就莫承办这些东西了。早上吃饭莫有?娘知道你们要回来,一大早就叫你爹杀了只鸡子等着你呢。”
何福翠本来还沉浸在手上那匹锦缎的喜悦中,听到自家娘亲这么讨好赵宝霞,心里又不乐意了,“娘,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棒槌一起走。她嫁给我四哥,就是咱老何家的媳妇,买些东西孝敬公婆也是应该的。再说,我看她给咱的料子,也没得她自己身上穿的好。”
一般人听到这种撒泼耍赖的话,或多或少都会生气,然而,咱老四媳妇却不是一般人,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低声下气的给何福珠赔着小心,“五妹莫气,是四嫂的不是,下次四嫂回来,一定给五妹带几尺这样的缎子。”
“才几尺?你打发要饭的呢?还大家闺秀呢,真是小气。”说着,还一脸不屑的看着赵宝霞。
这次,不等赵宝霞说话,早就不耐烦的何福临开口了,“家里是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咋就这眼皮子浅。你嫂子是嫁进咱们何家,每次回来不是回娘家,凭啥要给你买东西?每次走公帐,他怕我面子挂不住,都是掏的私房钱。既然不领情,那以后就不用买了。”
说着,转身看着自己委屈的站在自己身边的媳妇,似责怪似心疼道:“都说了不用不用,你每次非要买,现在自己受委屈了吧?下次要是再偷偷当自己的首饰买这些,看为夫怎么罚你。”
看着何福临佯怒的表情,赵宝霞反而柔柔一笑,道:“没得事,只要家里人都开心,我少打扮些,也没什么的。”
宋氏虽然不赞同四儿子为了媳妇吼妹妹,可看到儿子发火了,她也不敢在说什么,伸出指头戳了一下何福翠的头,道:“你这囡子,被我宠的无法无天了,说话也不经过脑壳想一下,还不给你四嫂赔个不是。”
从小在高门大院的环境下生活,母亲不过是一个小妾,赵宝霞的地位比起嫡子嫡女,也不遑多让。除了母亲聪明,她自己定然也不简单。
不然,也不会出嫁之后,还能带着何福临一起长期居住在娘家。
故而,聪明如她,自然知道宋氏是假意责怪了,忙笑着道:“娘,瞧你说的哪儿的话,都是一家人,我还能和自己的妹妹计较不成?”
李氏和宋氏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婆婆疼这个小姑子,听赵宝霞这么说了,赶忙打圆场,道:“就是,一家人嘛,计较那些子做啥,弟妹回来这么远,辛苦了,快回房去歇息歇息,你和老四的屋,大嫂都亲自帮你们收拾好了。”
毕竟是从小锦衣玉食习惯了,宋氏和李氏做的饭菜,赵宝霞还真吃不习惯。在李氏的各种逢迎巴结下,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宝霞把那一碗,她难以下咽的鸡肉转送给了李氏。
看的宋氏是眉头直皱,何福翠气的差点掰断了筷子,李氏则是吃的眉飞色舞。
女人的战场,一般不关男人什么事,小孩子也插不上嘴。所以,两个小的则是努力的抢着吃的,三个老爷们儿继续推杯换盏。
这本来是饭桌上的习惯,只是何福临看着自己媳妇,从早上一回来就受气,这回儿连饭都吃的少些了,却不对他抱怨一句,心里对媳妇越发温柔了。
“宝霞,不想喝汤,再吃点饭菜吧,你看你才吃了多少。”他也知道媳妇儿吃不惯自己家里的饭菜,说实话,别说媳妇儿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人,就是自己,在岳父家待久了,回来也吃不惯了。
饭菜的油盐放的少不说,一般都是水煮出来的,真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是怎么忍过来的。
何明忠虽然被宋氏压得死死的,可他自己不这么觉得,而且,他更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被媳妇收拾。
所以,看到何福临频频给儿媳妇夹菜,哄的媳妇多吃一些,气的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她是手断了不成,连个菜都不会夹了,是不是没人的时候,吃个饭还要你喂啊。”
何福翠早看他们卿卿我我不顺眼了,见自己老爹发火了,立马添油加醋道:“何止不会夹菜哦,某些人连衣服都不会穿,还要我的四哥给她穿呢。”
赵宝霞的心里气的恨不得立马拍桌子走人,手心都快要被自己给掐破了,这才忍下这口气。
努力挤出几滴眼泪,哽咽着不停的对何明忠和何福翠赔不是。
看着自己的爹和妹妹,媳妇对他们伏低做小,脸上流露出的那种满足的表情,何福临不由的怒火中烧。
自己媳妇在岳父跟前,都是随心自然,岳父也都宠着纵着。现在嫁给自己,本就是受委屈了,没想到自己的家人还当着自己的面欺负她。
一手拉着赵宝霞的手,一手把筷子往桌上已丢,看着其余的人,道:“既然你们不稀奇我们夫妻两回来,那我们走就是了,莫做那些小动作,看着我碍眼。”
转身看着在擦眼泪的赵宝霞,道:“媳妇,你受委屈了,走,我们回岳父家。”
儿子是自己养的,可不是养给别人的,天天待在老丈人家里,像个什么名堂,可莫那天自己娶媳妇,却变成了儿子上门招。再说,这个儿子这么有出息,说不定哪天自己就做了官老爷的娘。
想到这里,宋氏立马站起来,拦着怒气冲冲的何福临,赔笑道:“四儿,瞧你说的啥话?在怎么地,不是还有娘给你帮忙吗?咋能说走就走?老丈人家再好,也是外戚,你天天住在老丈人家,算个啥事?”
其实宋氏还真说道何福临的心坎上去了,老丈人家里虽好,可那是媳妇儿的娘家,他也不好天天待在那儿。
何福临傲气,自然比谁都在乎这点。于是也就不再往出在,看着宋氏怎么解决这事。
安抚好儿子,宋氏转过身揪着何明忠的耳朵道:“你有个球出息,还想教训我儿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个啥德行。下次你要是再插手四儿两口子的事,我把你这个老疙瘩子给撵出去。”
何福翠还在想着,自己在家里是最受娘喜欢的呢,看看,老爹都被收拾了,娘都没有说自己半句不是。
谁知,宋氏收拾完何明忠后,转身就是一巴掌拍在何福翠的身上,“你这短阳寿的囡子,不识好歹,你四嫂对你咋不够好?你还心里不舒服?二回再给你四嫂耍脸子,老娘一回打不死你做两回打。”
正在沾沾自喜的何福翠还是蒙的,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娘,为了这个女人打自己。
“娘,我是你女子,是你亲生的啊,你为啥要帮着外人打我?”
“哼。”宋氏看着何福翠冷冷一笑,道:“女子咋?不都是给别人养一趟?你要是听话,老娘还费个心给你找门好人家,你要是不识好歹,老娘明儿就把你嫁给镇上那铁匠。”
宋氏的一番话让何福翠难以置信,但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巴。那打铁匠,不说年纪可以给自己当爹了,就说他都克死了两任妻子了,何福翠也不敢嫁啊。
看着何福翠委屈的样子,赵宝霞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自责的样子,“娘,您别怪翠儿,她年纪还小,我一个做嫂子的,咋会和她计较。
何福翠本想在争辩几句,却被宋氏一个白眼给挡了回去,一家子吃个饭,就在这烽烟四起,各怀鬼胎中结束了。
这夫妻俩回到房间,赵宝霞泫然欲泣的看着何福临。本就是美人,现在这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看的何福临更加心疼了。
放下手里的书,拥过媳妇儿,道:“宝霞,我知道你为我受委屈了,可是,他们毕竟是我的家人,我也不能做的太过啊。”
赵宝霞佯装推开他,道:“将心比心,我爹爹是怎么对你的?可有像他们这样不尊重你?为了我,爹爹都将镇上最大的酒楼交给你打理了。你看看你的亲人是怎么对我的?要么是曲意逢迎,要么是恶言相向,有几个是真心对我的?”
说着,拿起手帕捂着脸,嘤嘤的哭了起来。
何福临知道自己的妻子为了自己受了很多气,现在将老丈人和自己家人的态度对比起来,心里确实不是滋味。
“可是,我现在不是在读书么,今年秋天就要参加秋帷了,哪儿有功夫?”
赵宝霞一听何福临有松口的迹象,抬起头来,轻轻的拉着何福临的手,道:“我晓得你要考功名,但是学院每个月都会放七天的沐休,与其回来糟心,还不如留在镇上打理酒楼,不忙的时候,你还可以看书。”
见何福临又打算说什么,抬手掩住他的唇,“你听我把话说完在自己诊断,回来一趟,家里一天到晚鸡飞狗跳的,有几个会想到你读书要清幽的环境?见天的都为鸡毛蒜皮的事扰你,你还有心思看书?酒楼的生意平时都由陈掌柜打理,你只肖月底对下帐,这样一举两得的事,为啥不行?”
听自家媳妇这么分析,何福临想了片刻,缓缓的点来点头。他之所以不愿意接管酒楼,其实是抱着和宋氏一样的想法。
自己毕竟是娶媳妇,一直依靠老丈人也说不过去。这个时候,倒插门也不是啥光彩的说法,再说现在,秋试马上要开始了,在这么两头奔波,确实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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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赵宝霞的心机
在赵宝霞的努力游说下,何福临这才松口答应接管酒楼的生意。见目的达到了,赵宝霞忙各种温柔小意,细心伺候,哄的何福临是心花怒放,恨不得感叹一句: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其实,何福临不知道的是,这才是自己媳妇这次和他回来的目的。
先从何福临和赵宝霞的相逢说起。
上河镇毕竟是两府城之间的交通枢纽,人流量较大,民风也比较开放。每年的九月九,在上河镇的河边,都会举行各种诗词歌赋的比拼,称作秋会。但参赛者都必须是秀才以上的身份。
何福临虽说只有十五六岁,但天赋确实不错,虽然当时还没有考取秀才的身份,但其夫子特意为他求了个名额,让他也去见见世面。
说来何福临的表现也算不错,过五关斩六将,最终还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最后被破格提升为秀才。
不要以为第三名没什么了不起,要知道,第一名是当年梧桐书院的才子所得,那人后来在二十岁就考取了举人,这次是怀念家乡的这个节日,特意回来参加的。
而第二名,就是推荐何福临的老夫子了。由此可见,在人才济济的当天,何福临能取得第三名的成绩,自然令他名声大噪。
赵宝霞虽然是大家闺秀,但爱屋及乌,赵财主也不是十分的拘着这个女儿。因此,难得凑热闹的机会,她自然是不会放过了。
当时,看到和自己模样差不多大的人取得了第三名,女扮男装的她,拦住何福临就要与他比一比。
这个时代虽然是男尊女卑,但没有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只要家里有钱,也有不少的女子上学,只是在十二岁的时候,女子只能单独请夫子,不可以再与男子同在书院了。
赵宝霞从小对诗词歌赋感兴趣,她的娘亲三姨太,也花了不少的精力培养她。
何福临也是个要强的,有人来挑战,他自是不会决绝。两人就这么从五言对到七律,何福临也从赵宝霞的耳洞和声音中,猜出了她是女儿身。
而赵宝霞则是对何福临的才华,深感佩服。难的遇上这么个让自己佩服的对手,自然要约好下次再继续。
何福临对赵宝霞的才艺,也是很欣赏,佳人有约,自是不会拒绝,就这么一来二往,两人情愫渐生。
赵财主听说何福临的家世时,是不同意的,自己最宝贝你女儿,咋能嫁给泥腿子?
赵宝霞早料到赵财主会不同意,就先让三姨太见了何福临一面。长得一表人才,又颇有才华,三姨太也松了口,替自己的闺女当起了说客。
赵财主一向相信三姨太,再加上听说何福临在秋会上,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也就答应了。
其实,能让三姨太答应的主要原因,不在何福临,而是赵宝霞的一番话。
三姨太再怎么得宠,不过是个小妾,又没有个儿子傍身,虽说现在有爹爹宠着,但最重要的,是能坐上平妻或者正妻的地位。
赵府的正妻,生有两子一女,要想坐上正妻的地位,总的有什么由头吧?
赵宝霞是个女儿身,对府上的生意也不感兴趣。所以,她就想着,可以让何福临慢慢的接手赵府的生意,然后把两嫡子比下去,自然就给三姨太长了脸。
但是,以何福临的性子,这种倒插门的事,他肯定不会做,所以,赵宝霞这才步步为营,先是以他在学院寄宿不方便,让他住在赵宅。
然后再慢慢的让他看到,在赵府和何家的反差,还有自己受的委屈。
就这样,直到今天何福临答应接管酒楼。
要说赵宝霞谋划这么多,是为了啥?当然是为她自己了!
她虽然看上何福临这个人,却看不上他的家世。让他在赵府待久了,就算他不愿意做上门女婿,只要能长期在赵府待下来,那就可以了。
上房家里那些人的弯弯绕绕慕贞不懂,也没兴趣关心。
何福临回来了,宋氏不让他们一家出门,她乐的自在。
坡上的活都干完了,何福临回来了,宋氏忙着迎接儿子,也忘了在找活给何老三,何老三就装做不晓得,乘机一大早去山上打点野物卖。
慕贞的腿脚不方便,暂时下不了床,懂事的小包子就坐在床边陪着。
何老三怕慕贞一直躺在床上急的慌,就专门去徐大夫的家里借了些书来。
慕贞现在手里拿的书,是古代版的神话故事,她一边看,一边绘声绘色的讲给小包子听。在前世,各种诗词朗诵,演讲比赛,慕贞参加了不少,这沉郁顿挫的腔调,颇有些说书人的感觉,很能吸引人。
何福临看了半个多时辰的书,这会儿正出来走走缓缓神,就听见了慕贞读的故事。
婉转轻盈的声音让人听的十分舒服,别说小包子,就是他,也忍不住停下脚步来听故事。
一个故事读完,屋里,小包子体贴的送上水,这边,何福临也回了神。
家里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女人?看看那茅草屋,不是老三住的吗?那女人是个什么德行,自己虽然没正面接触,可是长期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好歹是有些了解的。
对于这一家人,他心里没有什么别的感觉,可有可无。但家里个个都可以随便拿捏他们,他也就不把这三人当回事。
何老三回这个家没多久,就被送到云县当下人。后来何老三娶媳妇回来了,他又长期在书院读书。要不是从爹娘的咒骂声中,他几乎都忘记了家里还有这三个人。
那温婉的声音再次想起,何福临忍不住抬腿朝,他从没有进过的茅草屋走去。
抬腿进来,虽说房子低矮昏暗,倒是整洁有序,也没有那种茅草霉烂的味道。这是白天,也没有做饭,慕贞就把里屋的门帘给挽起来了。
何福临一进门,就看见了一个女人斜倚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那温婉安静的气质,竟让何福临和记忆中那那个咋咋呼呼,粗俗不堪的女人对不上。
“没想到你还有这悠闲雅致的一面,倒是让我觉得稀奇。”
慕贞低着头读书,小包子背对着门口坐着,两人谁也没有发现门口来了一个人,何福临突然说话,吓得慕贞一抖,手里的书从床上掉下来。
看着慕贞抬起惊慌的眼神看着自己,何福临竟觉得她这种样子十分有趣,像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忍不住嗤嗤的笑了起来。
慕贞没好气的白了何福临一眼,道:“四弟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喜欢玩这种小娃子爱玩的恶作剧?”
对于慕贞的白眼,何福临不以为意,打趣道:“明明是你自己胆子小,咋能怪别人?”
慕贞开口,正打算为自己争辩几句,却听到何福临身后传来一阵娇俏的声音,“相公,这位小娘子是谁啊?为何我们成亲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呢?原来这间茅草房住的有人啊,我一直以为是放杂物的或是住牲口的呢。”
赵宝霞是背光二站,离得有些远,慕贞看不清她的样子,但单单是她的一番话,就让人不喜了。
声音听着是笑嘻嘻的,说出的话却句句带刺。明是一把火,暗是一把刀,说的就是这女的吧?
何福临虽然也觉得,自己媳妇说的话有些不妥,但看着对方仍是一脸娇憨的模样看着自己,也不好责怪。
对于何老三一家的存在,他一直不想承认。今天要不是慕贞的书声吸引了他,他也不会走到这边来。
所以,对于慕贞的身份,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介绍,便打岔问道:“你咋不再睡会儿?是不是肚子饿了?”
赵宝霞娇嗔看了何福临一眼,“你莫不是把我当成了猪?除了吃就是睡?”
然后,当作不知道何福临意图似的,走到慕贞的床前,道:“姐姐,你是福临的啥人啊?我嫁到何家这么久都没见过你呢。不过,既然住在一起,那肯定就是福临的亲人了。”
说着,取下手里戴的手镯,就要往慕贞的手里塞,道:“没人和我说过,宝霞也不知道,嫁进来这么久了,也没来拜见姐姐,这个手镯是宝霞的一点心意,姐姐就收着,就当宝霞给姐姐赔个不是。”
慕贞被赵宝霞的热情弄的一头雾水,真想提醒她一句:姑娘,你丈夫一家人都不喜欢我,你造吗?
然而,还不等慕贞说什么,赵宝霞刚还在和她推辞的手突然松开,没人握的手镯,就这么掉地上,碎成了两半。
“我明明是好心给你,你不要就算了,为啥要给我甩地上?”
看着赵宝霞委屈的模样看着自己,慕贞心里暗道:原来是要玩这出啊,姑娘,好心计。
脸上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赵宝霞,道:“这位姑娘,你给我东西就给我,我还没谦讲几句,你就把它摔碎了是啥意思?”
赵宝霞本是要栽赃给慕贞,谁知被倒打一耙,“你这人咋这不知好歹?先是摔碎了这镯子,再是污蔑我,存的是什么心思?”
慕贞单手支着脑袋,懒懒的道:“姑娘可别把我想的那么高风亮节,这镯子一看就价值不菲,既然姑娘存心给我了,我屋里现在连锅都揭不开,会不要这白捡来的便宜?”
赵宝霞没想到慕贞会这么伶牙俐齿,一时让她找不到话说了,佯装恼怒的哭着跑出去。
何福临的视线被挡住了,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但才回来一天的时间,自己的媳妇就被气哭了两次,再加上慕贞的“前科”,何福临当然选择相信自己的媳妇。
怒气冲冲的看着慕贞,一甩袖袍,道了句,“不识好歹”也大步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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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晒春芽儿
何老三从上山回来时,天已经全黑了。家里没有照明的东西,慕贞早早的把饭做好了等着了。
这个时代还不算落后,已经有煤油可以照明了。不过由于产量低,价格要比蜡烛贵,而且烧出来的烟比较浓,一般都是官府用在夜市的时候照明,普通的人家很少有用的。
看着上房灯火通明,而自家却只能把灶洞里的火烧旺点照亮,慕贞心里说不气愤,那是假的。心里分家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
一家人边吃饭,慕贞边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相公,如果我想要分家,你同意吗?”
何老三夹菜的手一顿,“贞贞,委屈你了。同意肯定是同意的,我只怕到时候帮不上什么忙。”
唉,想了想也是,只能先等等看了。
吃完饭,何老三就把以前攒的银子交给了慕贞。加上徐大娘那十两,一共有十五两多。十五两,对平常人家来说,可是一笔不少的家产了,可对一贫如洗的他们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的。
“明儿逢场,锦山要去镇上卖柴,你看要买点啥,我让他带些回来。娘下昼说清水村的有人做篾活,我可能要出个三五天的门。”
唉,要买的东西多啊,可手里的钱却不敢花。挑挑减减,慕贞让帮忙带了五十斤灰面,三十斤苞谷面,还有两斤盐和十几肥肉。
苞谷面和包谷糁是不一样的,包谷糁要粗一些,而苞谷面一般则被用来喂猪,所以要便宜好多。其实慕贞还准备买点米的,可一问价钱,就犹豫了。
“先买这么多吧,花下来也要将近一两的银子啊。每样少买点,到时候你有空儿了,陪我一起去趟镇上。”本想给小包子买点零嘴的,想想徐大娘下午还给了那么多,下次再说吧。
不过慕贞还是给小包子解释了一番,小包子不在意道:“娘亲做的饭包包每顿都吃的饱饱的了,不肖买这些,爹爹说了,包包是男子汉,不可以吃零嘴。”
看着慕贞十分肉疼的样子,何老三宠溺的摸摸她的头,“想买啥就买,钱不够了,大不了我多上几趟山就是了,在买点米回来吧,逸清从小到大,就上次在村长那儿吃过一次米饭。”
何老三的话慕贞虽然不会照做,但听了心里还是十分舒服的。“那,就把再买点米吧,其他的差不多了。对了,我们让锦山买这么多东西,他怎么拿的下?”
“他只肖帮忙买就行了,到时候贵根叔的牛车也会去,放贵根叔的牛车上就行了,就是多出十文钱的事。”
听何老三这么解释,慕贞不由一笑,呵,最原始的客货两用,这古人还挺聪明的。
夫妻两商量好了,何老三就乘着月光把钱给锦山送去了。
第二天慕贞起来的时候,何老三已经走了,看着外面淅淅沥沥下的小雨,慕贞心里也灰蒙蒙的,就算是小雨,下个一两天,自家这茅草屋肯定也会漏雨。
一场春雨一场暖,山上看着到有些青色了。
从受伤到现在,慕贞也休息的有十来天了,听着屋外宋氏和李氏每天指桑骂槐的,想想慕贞还是主动做起了以前的家务活。
何老三回来的时候,看见慕贞又在干活,虽然心疼,但也没有说什么。时间就这么慢慢悠悠的过着,慕贞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这天,慕贞给何老三送饭的时候,看见他正在给地边上栽的椿树砍枝子。
椿树的生命力比较旺盛,要想它往上长,每年都得把四周多余的枝干给修理了。看着地上一寸多长的椿树芽,慕贞心里痒痒的。
原因无他,因为椿树芽是一道非常美味的菜。前世小时候和奶奶生活在农村,每年春天奶奶都会采集好多椿树芽储存着。
晒干之后,用它和肉一起炒着吃,又美味又下饭。
慕贞迫不及待的冲向何老三,树上的何老三看的心惊肉跳,“贞贞,你跑慢些。”
“相公,你吃过椿芽吗?就是这个?”看到嫩油油的椿芽,慕贞两眼放光。
“没吃过,这个能吃吗?”何老三还没听说过这个可以吃。
自家相公没吃过?是不是说上房也不要这些东西呢?
“那爹娘他们要这些不?”慕贞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要,每年都用来烧火了,我还没有听说过这个可以吃呢。”何老三一边从书上溜下来,一边回答到。
听何老三这么说,慕贞的心都要飞起来了。他没听说过,也就是说这个时代的人还有发现椿树芽可以吃?
好吧,机会留给自己了,慕贞当然会珍惜。
“相公,你和逸清先吃,我回去拿东西来装。”说着冲回家去把挎篮拿来了。
何老三看着慕贞连饭都不吃,就急吼吼的摘椿树芽子,劝道:“贞贞,你把饭吃了在弄。”
慕贞头也不抬的说道:“你先吃,这日头越来越大了,现在不摘下来。等会儿蔫儿了就不好了。”
看她这架势,何老三知道劝也没用,只得几口把饭吃了来换她。
小包子看爹娘都在忙这个,也赶来帮忙。这是慕贞第一次赚钱的机会,她怕何老三和小包子不会摘,一边吃饭,一边还嘱咐道:“摘轻点啊,莫摘断了,要连着蒂把儿。”
是的,这是她用来赚钱的。既然没人知道这个可以吃,那么只要慕贞把它推广出去了,市场就是巨大的。
这块地一共就六颗椿树,砍下来的枝子还摘了满满的三挎篮椿芽。不过椿芽的水分大,一晒干了,十斤顶多有三斤。就这三挎篮,晒干估计还没有十斤。
“相公,我把这一挎篮背回去,你就不用送了。你啥时候有空,我想多采点儿这个。就这几天的时间,过几天老了就不能用了。”
“没事,你要多少我给你采就是了。这椿树芽子也没得哪个要,到时候给别人说一声,我去给你掰。”自己小媳妇有事,何老三说啥也得给办了。
有了何老三这句话,慕贞就放心了,牵着小包子往回走。
老大媳妇李氏看见慕贞背了几挎篮椿树芽子回来了,不由好奇的问道:“老三媳妇,你背这些椿树芽子回来做啥子,老远都问到你们屋里臭哄哄的。”
对于李氏时不时的挑衅几句,慕贞早就习以为常,牵着小包子头也不会的就往家里走。
“呸,啥稀奇的,那东西喂猪猪都不吃,就你把它当宝贝金子。”
李氏的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是实话。椿树的味道比较大,确实猪不吃这,所以,这也是这个时代,没有人吃椿树芽的一个原因。
椿树分红椿树也叫香椿树,叶子和树干都是红的,还有一种叫臭椿树,叶树干是白色的。红椿树树芽比臭椿树香,而且也比臭椿树耐用。
这里盖房子不兴用钢筋水泥,木材是主要材料,农村大部分人用椿树来盖房子,给老人漆寿材。
所以红椿树也比臭椿树要多,所以慕贞的采的椿芽里面,红椿树芽要多一些,这也使她更有信心可以买的出去。
这个时代没有自来水,一般吃的是井水。这里是山区,水井和前世她在电视山看的不一样。
那种水井是挖的很深的,需要用绳子吊着水桶去打。但这个地方的水井比较浅,就是在有水源的地方挖了一个圆坑,四周用石头堆砌好,直接拿水瓢或水桶就可以打的到水,所以这也给她清洗椿芽减少了不少麻烦。
还好何老三会做篾活,所以家里有不少家具。用可以过水的箩筛把椿树芽装好,往上面淋上几桶水就可以了。
等把这些都洗了一遍,家里小包子把水已经烧开了。把洗好的椿树芽放开水里打个滚。捞起来之后就何以直接晾干了。
宋氏从地里回来的时候,闻着到处都是椿树的味道,不由的问道:“老大媳妇,你问到这是啥味儿没?咋这冲鼻子呢?”
李氏早上在慕贞那里吃了瘪,这会儿自然不会放过告状的机会,“娘,还不是老三媳妇那个冤孽,一天到晚没得事干,把椿树芽子弄回来了,满屋子的臭气。”
椿树芽烫过之后,味道确实比较大,但也不是臭气,就是有些冲,但晒干了之后就好了。
“老三媳妇你个冤孽,一天到晚瞎承办,你总是有劲,以后屋里的猪草就由你打。”宋氏第一次闻这个味道,有些不习惯,但并不妨碍她找慕贞的麻烦。
慕贞和小包子在屋里忙的不亦乐乎,只把那两人的话当耳旁风。也不是什么大事,到时候草都长起来了,到处都是猪草。
小包子现在在慕贞的带领下也开朗起来了,要是以前,上房不管哪个开口骂他们,小包子都吓得发抖,现在也能做到风雨不动安如山了。
娘亲说过:会咬人的狗不叫。而且,自己越怕,他们就会越嚣张,只有比他们勇敢,自己才会不受欺负。
慕贞看着小包子淡定的烧火,嘴角不由得牵起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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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美味的椿鱼
何老三回来的时候,又背了满满一背篓的椿芽。
背篓和挎篮都是用竹子编的双肩家具,只是挎篮的系是用绳子编的,可以活动变成单肩夸也行,而背篓的系是固定的。
慕贞记得自己第一次见这两种家具时,不由的想起了现代的挎包和双肩包,不知道前世的包包,是不是由古代的农用工具发展而来。
背篓的体积比挎篮大,一背篓就能装两挎篮多。刚好慕贞还有一挎篮的椿芽没有烫好,就让何老三帮自己去洗,她把剩下的烫完。
两人的速度比一个人快多了,虽然有那爷俩给自己帮忙,但等慕贞把手里的活全忙完以后,还是累的腰酸背痛了。
“娘亲,你坐下,包包给你捶捶。”小包子见慕贞在揉肩膀,懂事的搬来凳子给慕贞。
“谢谢包包,娘亲的包包真乖。”说着,在小包子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娘儿两正互动着,自然谁也没有发现何老三拧起的眉头。
“贞贞,你晒这么多的椿芽做啥?”
“卖啊。”
这东西都没人吃过,会有人卖?何老三很好奇,“卖?卖给谁啊?”拿了一颗晒干的椿芽,皱眉道:“乌漆抹黑的,怎么吃?”
对于何老三的怀疑,慕贞很受伤,“我要是卖不出去,你就全给我吃了,而且,我中午做的椿鱼,也不许你吃。”
看着慕贞气愤的表情,何老三觉得十分赏心悦目,对于娘俩刚把他忽略了的事情,也不计较了。
“贞贞莫气,是我孤陋寡闻了,你说这东西能吃,那就能吃。”
对于何老三的讨好,慕贞翻了个白眼就不做理会了。早上的椿树芽,她留了一些新鲜的,刚好可以用来做椿鱼。
说起椿鱼,这个口味还真是让她怀念。椿鱼的做法比较简单,虽然只是小时候吃过,但具体做法还是记得的。之所以叫椿鱼,自然是以椿树芽做材料,长的有点像鱼的形状。
自从慕贞来了以后,家里就开始吃三顿饭了。现在这个时间点,差不多快要开始做午饭了。
“包包,你去外面把椿芽一个个的翻个边儿,爹爹来给娘亲烧火。”炸椿鱼,火候非常重要,火大了,外面糊了里面还没有熟,火小了,椿芽在里面焖软了,味道不香。小包子虽然可以烧火,但不会掌握火候。
对于慕贞吩咐的,小包子都会快乐的去完成,看着儿子蹦蹦跳跳的往出走,慕贞不忘嘱咐道:“记得把你的帽子戴上,要是晒人了,回来喝点水再去。”
给爷俩吩咐好任务,慕贞开始了炸春鱼的重要步骤:和面。这里说的和面,不是和干的,是要加水和稀,就像面糊一样。
和面的时候,水的多少要掌握好。和干了,炸出来之后就像个面疙瘩,遮住了椿芽的香味,和稀了,椿芽包不住。
另外,调料也很重要。慕贞把蒜、姜、花椒、辣椒,分别用辣子窝杵碎,然后在全部放在面里拌匀,最后加上盐。
说起辣子窝,慕贞觉得挺有趣的,就是把一个直径有七八厘米的圆柱形石头,中间掏一个中指深的洞,然后再找一个一把多粗的圆柱型石头,把中件的窝和杵东西的石头打磨光滑,就是这里所说的辣子窝的全部组合。
记得第一次用这个辣子窝时,慕贞一直觉得它的构造不合理。因为用来装辣椒之类的窝,旁边有一个三厘米左右的缺口,而用来杵东西的石头,她又觉得有点短,怎么用都不顺手。
后来有一次,她无意间把手腕固定在那个缺口的地方,居然用起来十分舒服。既不会觉得窝太深,杵的石头太短使不上劲,也不会觉得杵的石头太沉费力。
这让慕贞不由得佩服工匠的细心和认真。
继续说这椿鱼的做法。面做好之后,基本上这道工序就完成了。然后把早上留下来的椿芽,一个个的放在和好的面里裹起来,等锅里的油烧红之后,把裹上面的椿芽放进去,等炸至两面金黄的时候,椿鱼就做好了。
因为这个时代菜籽油的产量比较低,价钱比较贵,所以农村大部分的人都是吃的猪油。但猪油的脂肪含量太高,所以慕贞就两个掺起来吃。
他们现在的手头比较紧,在加上也没有那么多的油,慕贞就只是用油把锅涮一下,保证不巴锅后,煎着吃。
留下了二十几颗椿树芽,慕贞全煎了。小包子眼巴巴的看着两面金黄的椿鱼,不停的吧唧着嘴巴。而何老三则是好奇,大家一直都不吃的东西,能在自家媳妇手里变得有多美味。
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两张俊脸都瞅着锅里,慕贞不由的觉得好笑。等锅里的第一拨煎好以后,就风给了那爷俩。
在慕贞满怀期待的目光中,何老三试着咬了一口。虽说不至于是人间美味,但味道确实不错。
一口咬下去,外面是焦的,里面是软的,再加上椿芽特有的香味,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何老三很中肯的评价了一句:不错。
而这边,小包子的反应更夸张,嘴里包着的太烫吞不下,还要巴巴的把手里的往嘴里喂。看的慕贞啼笑皆非。
农村的灶一般都喜欢打三口,外锅和中锅人用,里锅给猪煮猪食。慕贞家面积小,也没有猪,勉强砌了两口锅。
外锅在炕椿鱼时,里锅就煮了酸菜洋芋汤。
何老三当时吃这个时觉得稀奇,就又出去掰了一把椿芽,让慕贞多做点儿,他让小包子把锦山两口子也叫来一起吃。
锦山夫妻两来的时候,慕贞已经炕了小半木盆的椿鱼了,有二三十个。红梅看到慕贞外面晒了很多的椿芽,不由好奇的问道:“贞娘,你屋外晒了那多东西是啥?我咋看着像椿树芽子嘞?”
这夫妻两对慕贞一家一直挺照顾的,不说别的,在慕贞穿过来以前,小包子大部分的饭都是在他们家吃的。
锦山爹娘死的早,底下还有一个妹妹,成亲一年多了,虽说还没有个一儿半女,日子过的也是紧巴巴的。
所以,在何老三打算让他们来吃饭时,慕贞就没打算隐瞒,“红梅嫂子来了,快坐,就是椿树芽子。我看咱们这没得人吃,就想多弄点存着,以后拿镇上去卖,补贴点家用。”
红梅也不客气,看见慕贞在煎椿鱼,就挽起袖子把炸好了的放在桌上,又拿着碗去里锅舀汤,“这东西还能卖钱?以前吃都没人吃过,有人卖吗?”
镇上人多,再说椿树芽满地都是,慕贞想着可以和红梅一起做,“就是没人吃,所以才稀奇,嫂子这两天忙不?不忙就和我一起弄。到时候能卖钱了就卖钱,不能卖钱了,冬天没菜的时候,自己吃也行啊,总比天天酸菜腌菜轮着吃要好。”
红梅自己没吃过着,不管是在娘家还是婆家,都是老老实实的种庄稼,从没动过做生意的心思。这会儿慕贞说了,她心里也没底,再加上自己男人的妹妹下个月就要出嫁了,她忙着绣嫁衣。
笑着说道:“贞娘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几个月都没啥时间,二丫要出嫁了,坡上庄稼都指望锦山一个人,我就不承办这些了。”
慕贞是诚心邀请,别人不愿意她也没办法。虽说她觉得这个肯定能赚钱,但事无绝对,她也不好把话说的那么死,只好作罢。
两人都不知道的是,后来就是红梅后悔没有和慕贞一起做这次的生意,也使得以后慕贞无论做什么,红梅都积极支持响应,从而造就了平窑村第二大富商。
红梅和锦山也是第一次吃这东西,锦山见好兄弟的日子越过越好,不由的打趣道:“贞娘现在的厨艺连我家婆娘都比不上了,难怪老三最进看起来壮实了不少。”
何老三本来就话少,而慕贞也不善于和这粗狂的汉子开玩笑,夫妻俩倒是被闹了个脸红。还是红梅看不过去了,夹起一个椿鱼放在自家男人碗里,嗔怪道:“吃饭还塞不住你的嘴,吃你的。”
这边夫妻两没说话,倒是不知道大人在开玩笑的小包子开口了,“山子叔说的是实话,以前我觉得梅婶做的饭最好吃,现在我觉得是娘亲做的饭最好吃。”
四个大人被小包子逗得直笑,红梅佯怒,“你个小白养狼,以前吃梅婶那么多,现在倒嫌弃起来了。”说着,又夹起一个椿鱼放在小包子碗里,“给,既然你娘做的好吃,你就多吃点。”
别看人小包子人小,鬼精鬼精的,知道自己的话惹得婶娘不高兴了,赶紧夹了个椿鱼放在红梅碗里,“梅婶莫气,梅婶做饭是天下第二好吃,除了娘亲,谁都比不过。”
得,人都这样说了,红梅还计较什么,除了人老娘,自己这个婶子还能在他心里排个第二,她也知足了,“总算没白疼你一场。”
慕贞看着自家儿子耍宝,心里乐呵呵的,不停的招呼众人多吃点儿。
这吃着吃着,还真吃多了。三十多个春鱼,被五个人解决的就剩下了五六个。想着锦山家还有个人,慕贞就把剩下的汤和椿鱼全让他们端回去了。
这个时代的风气,不像前世古代的某些朝代那么变态,但女儿一般到快嫁人的时候了,还是少出来的好。
但像已婚妇女,或十四岁及笄以前,都是比较自由的。
想着这东西稀奇,自家妹子肯定也喜欢吃,锦山夫妻两就没客气,全给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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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第一次赶集
这些天,慕贞每天早上起早,沿着路边钩一些自己够的着的椿芽。然后回家做饭,等自家的饭吃完以后,差不多就是上房要做饭的时间了,她就去上房帮忙烧火洗碗。
忙完这些,还是由小包子帮忙烧火,她负责焯椿芽和晾晒。然后等何老三从地里回来时,又是一背篓。
就这样,一家人忙忙碌碌,等椿芽老的时候,慕贞差不多晒了两百多斤的椿芽。
还好这些天老天帮忙,从她开始晒,到全部晒干,天天都是大晴天,一个太阳基本上就搞定了。
既然是打算用来卖,那肯定得确定价钱。慕贞想了想,这东西不吃称,一斤就是差不多有一篮子,价钱不好定,所以还是按两卖。
但是这东西毕竟是干货,叶子一晒就枯了,如果买的时候一直翻动它,肯定会碎不少,既不好看,也不划算。
思来想去,她决定自己在家称好了,然后把它扎起来,一捆一捆的卖。决定好了,就让何老三去地里砍几根构树枝子,把皮剥下来之后洗干净,撕成筷子粗细的长条,然后放太阳底下晒干。
构树是北方的一种落叶乔木,一般有10—20cm高,树皮是暗黑色,小枝上有细密的毛,树冠张开,叶子有的是卵形,有的长得像枫树叶子的形状,每年树上还会结一种红色的带毛的果子,味道甘甜,十分可口。
构树的树皮柔韧结实,是重要的造纸原料,既可以入药,也可以用来捆绑东西,是农村非常重要的一种树木。
构树皮的水分大,等慕贞撕好的树皮晒干以后,全部都打卷了,用来捆椿芽粗细刚刚好。
接着,她把晒干的椿芽理整齐,一扎一两,就这样忙碌了两三天才全部完成。因为采摘椿芽的时候是把蒂把留着的,所以捆扎的时候还有一道工序,把蒂给剪了。
现在还没有找到市场,储存是一个重要问题,如果一上潮变霉,那么她这么多天的努力就全废了。
考虑到这个问题,她在晒得时候下了狠功夫,一颗颗的检查,全干了之后才收回来。
家里就这么大地方,也没有其他的工具,只好把锦山家的木缸借来。这个木缸很大,直径有四十厘米左右,深有一米二左右。
要不是何老三身强力壮,估计还搬不动这家伙。
两百多斤的椿芽,差不多扎的有一千多捆,就那么大的缸还没有装下,最后有放了两百多捆在自家木盆里。
晒干的椿芽不像湿的那样,味道有些冲人。现在一闻,全部都是浓郁的香味了。自从椿芽晒干之后,李氏站在门口说了一句,哪来的香味,慕贞每次都把它捂得严严实实。
笑话,要是被他们发现这个可以吃或者可以卖了,就上房那家子的性子,就算不给她抢光,最后卖的钱也进不了自己的腰包。
所有的工序做好,接下来就是去镇上打听市场了。因为怕两人都走了,上房的人跑来作怪,慕贞决定自己去,让何老三在家里看家。
要是他就这么待家里不干事,宋氏肯定不干,夫妻两合计了一下,就去别人那里接了篾活来做。
向何老三打听好镇上有哪些些酒楼,还有哪些大户人家后,慕贞就约着红梅一起去了。
平窑村距上河镇有百十里的路程,何老三想到自家媳妇一天要走两百多里的路,不说她走不走的了,自家这当相公的也心疼,于是就让两人做了贵根叔的牛车去。
慕贞想着相公疼自己,她肯定就不能那么不解风情了,于是欣然应下。而红梅本来是不打算答应的,但何老三已经把来回的钱给了贵根叔。
那老汉又是个贪财的,只有进的份儿,没有出的份儿,也只好应下。牛车走的慢,摇摇晃晃了一个时辰才赶到。
前面已经说了,古代的人喜欢群居,就连一个小小的平窑村就有三四百户的人家,那么这个上河镇的规模就可想而知了,绝对不亚于前世的县城。
上河镇位于两城之间的边缘地带,人流量还是非常巨大的,所以整个镇上一共有两大酒楼,而各种吃食铺子,则是鳞次栉比。
走到镇口,牛车就不能拉进去了,慕贞她们下车徒步走,看着各种吃食铺子叫卖不绝,慕贞不由的感叹到: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民以食为天啊。
“贞娘,你要去哪儿逛啊?我先送你过去,然后我再去裁缝铺子。”走的时候,何老三再三嘱咐了要照顾好他的小媳妇,红梅自是不会怠慢了。
“麻烦嫂子带我去满堂香和一品堂,然后再告诉我镇上富人们都住在哪片儿地方就行了。”慕贞不认识路,只得麻烦红梅了。
“这个好办,满堂香和一品堂在西街。镇上的高门大户,都聚集在北街。我去的裁缝铺子就在西街,刚好顺路。”
慕贞一边走,一边望着古香古色的的建筑,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很难相信,自己一个在高科技高速发展,各种通讯交通设施无比便捷生活习惯的人,竟然能适应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就在慕贞一边走一边想的时候,红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贞娘,想什么呢?这就是满堂香。在向前走个五百米,就是一品堂。”
“哦,没什么,我在想不知道今天买的出去不。”说着,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建筑。
不愧是这镇上最大的酒楼,光看满堂香三个鎏金大字,就给人一种恢弘大气的感觉。三层的木实建筑,虽古朴,却不失精致。
放眼望去,一楼放的是一张张四方的桌子,大的在里面,小的在外面。二楼是加有露天阳台的设计,阳台外面也放有桌椅,可以根据客人的需要,选择是在外面还是屋内吃。
三楼是推窗设计,一扇扇全部打开,就像是凉亭一样,既可以吃饭,还可以看风景。
送到了慕贞,红梅就先走了。大堂小二的看见慕贞一个妇道人家站在大门口,不耐烦的问道:“小娘子,你是吃饭还是住宿啊?”
慕贞假装没看到他的表情,笑着道:“我既不吃饭也不住宿,我是来和你们掌柜的谈生意的,请问你们掌柜的现在有时间吗?”
小二不可置信的打量了慕贞一眼,“小娘子,你是穷疯了,所以胆太肥了,还是不知道这是哪里啊?就你还来谈生意?那我就是这酒楼的东家了。”
慕贞虽然很讨厌小二的的话,但为了能把手里的东西推销出去,也就耐心的解释道:“小哥,我是真的来谈生意的,我祖上有一种吃食,是不外传的,现在我家里急需用一笔钱,所以才打算卖它,你行行好,帮我通传一下。”
满堂香在上河镇确实有些名气,小二的人到不是有多坏,就是有些喜欢仗势欺人罢了。现在看慕贞这么好脾气的和他说话,他也就不再为难,“好好,你等着,我进去帮你问一下。”
片刻,走出一个身穿蓝色长衫,留着一把山羊胡子的中年人,他到是没有像小二那么趾高气昂,反而十分温和的问慕贞,“这位小娘子,听说你有生意要和我谈,不知道是什么吃食啊?”
“这位大叔,我要和您谈的是这个。”说着,掀开布斤,从篮子里拿出了一扎椿芽递给掌柜的,“这个东西叫做椿芽,是我们祖上一直流传下来的吃食,您闻一下,香的很呢。现在吃个新鲜,冬天没有青菜了,这个可比酸菜之类的俏多了。”
掌柜的拿起慕贞手里的椿芽闻了闻,“东西是好东西,不知道小娘子你打算怎么卖呢?”
慕贞一听有戏,按捺住心中的喜悦,道:“您也看见了,这东西是干货,不吃称,而且做的时候也比较麻烦,我把它都捆成这一扎一扎的了,一扎是一两,我卖您二十文一两怎么样?”
掌柜的面露难色,“小娘子,你这二十文一扎是不是太贵了?我这猪肉才二十无文一斤呢。”
慕贞早猜到掌柜的会这么说,下文早想好了等着,“掌柜的,您是识货的,您看这东西的发胀大呀,这一两泡湿以后,可不只炒四盘子。一盘子菜才是五文钱的成本,您眯着眼睛都赚。”
掌柜的被慕贞说的哈哈大笑,“你这丫头,好一张伶牙俐齿。好,你等着,我去帮你问问东家。”说着,就拿着一扎椿芽进去了。
慕贞不知道的是,在她和掌柜的谈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三楼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等掌柜的拿着东西询问那人时,他头也不回的道:“以后,无论这个人送什么东西来这里,都不要收。”
掌柜的本想再劝一权东家,可那人扭头就走,掌柜的也无法。只得拿着东西下来找慕贞。
“小娘子啊,实在不好意思,我问了东家,他说不要。”
本来刚都谈的好好的,慕贞满心欢喜的以为可以推销出去,却没想到回事这个结果。看着掌柜满脸惋惜的神情,慕贞知道对方是尽力了。
“好,那算了,谢谢掌柜的。”
虽然东家不要这东西,但掌柜的看着挺稀奇,叫住转身的慕贞,道:“小女娃,老夫姓陈,你把东西送十扎到北街陈府,就说老夫要卖的。”
慕贞知道陈掌柜也是有帮她的心思,规矩的冲陈掌柜弯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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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一品堂
虽说慕贞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是第一次就出师不利,她的心里还是挺难受的。她对自己的东西还是很有信心的,就从陈掌柜的反应就可以知道。可是为什么会被拒绝了?慕贞十分想不明白。
其实,刚才和陈掌柜交流的人,只要慕贞抬头一看就会知道,那人赧然就是何家老四何福临。
拜别陈掌柜后,慕贞打起精神继续去一品堂。
来镇上之前,何老三把镇上这两大酒楼的情况告诉过她。若说规模,其实两者错上不下。甚至一品堂的菜品比满堂香还要精致,但为什么会一直被满堂香给压一头,自然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满堂香是本地的一个财主开的,而一品堂听说是皇都的某个权贵开的。
想到了这点,慕贞就在心里想好了该怎么引起对方的注意,甚至成功推销出椿芽。
慕贞先去了陈掌柜家送那十扎椿芽,门童见是自家老爷让送来的,态度倒是十分谦和。顺便问小二借了纸笔,提笔写了几句话,然后才向一品堂走去。
和满堂香的小二比起来,这里的小二倒是挺谦和的。还没等慕贞走到门口,便笑眯眯的走上来,“这位小娘子,请问你是打尖还住宿啊?本店的的菜包您在这上河镇找不到第二家,本店的环境包您住的舒服满意,您来我们店啊算是来对了,便宜实惠。”
小二长得挺有喜感,浓眉大眼,胖乎乎的。等他说完,慕贞只是笑着问道:“你把你们酒楼说的那么好,为什么声音却比不上满堂香呢?”
听慕贞这么一说,小二那满脸的笑容顿时耷拉了下来,可看着慕贞那笑眯眯的样子,也不好发火,“那不是那些人都不识货么。”
“我也绝的小兄弟说的对,你看你们酒楼规模这么大,待客又热情周到,还有你这么负责的小二,生意不好都没天理,呐,我这有一妙方,你把它给你们掌柜,我保证助你们生意满堂。”
小二被慕贞夸得晕乎乎的,立马乐呵呵的道:“小娘子,我看你就是一识货的,今儿啊算你走运,我们少东家来了,我这就把这帮你交给他啊。”说着,转身就走。
一间清幽雅致的房间内,小二恭敬的站在一紫衣华袍的男子后面,恭敬的把刚才慕贞的话转告给对方。
“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期。今得祖宗流传法,祝君分店满天下。”纤长白皙的手指摊开纸张,温润磁性的声音让人觉得沉醉,“字倒是不错,我倒要看看,她是怎么祝我分店满天下的。”
小二走后,慕贞这才细细打量起眼前的酒楼,若论恢弘大气,这一品堂确实更甚一层。但因为满堂香和这里也差不了多少,菜品价格也和这里差不多,再加上是本地人的原因,自然就把一品堂给比下去了。
再说在这小镇上,消费者大多是冲着便宜实惠来的,正真在乎环境服务的,并没有多少。但是慕贞可以肯定,能来一品堂二楼和三楼消费的群体,一定是有钱有身份的。
正在慕贞思索着,这位幕后的东家,是什么来头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清越的男音,“可是这位小娘子要助我分店满天下?”
慕贞转过身来,但见眼前的男子随意中带着天然的贵气,面色如玉,剑眉星目,真的是一个漂亮的男人。
是的,是漂亮。自家相公是英挺的帅哥,而眼前的人则是美男子一个。长得这么漂亮,自己是个女人都要妒忌了。
自己写这封信的时候,其实是有些唐突了,现在见对方并没有介意,这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说法可能有些夸张,不过,我倒是有些新颖的法子提供给贵处。”
“哦?我与小娘子非亲非故,不晓得小娘子是为何帮我呢?”
“我帮你确实是有原因的,也算是我们互利互惠吧。”本来就是有目的的,慕贞倒也坦荡的承认。
“在下沈君,小娘子的爽快倒是和我的胃口,不知道小娘子的原因是什么呢?”
见对方有谈下去的兴趣,慕贞这才松了口气,道:“沈公子走南闯北,定是吃过不少美食,但我手里的东西,沈公子不见得吃过。”
说着从篮子里拿出一把椿芽,笑着道:“我先不告诉沈公子这是什么,沈公子可以猜猜看。”
那笃定自己猜不出来的模样,倒是让沈君想笑,接过她递过来的东西。颜色乌黑乌黑的,有杆又有叶子,叶子是一缕一缕的,杆子有些像茶叶杆儿。闻了闻,还有一股香味。
想了一会儿,沈君笑着道:“倒是我孤陋寡闻了,确实没见过这个东西,不知小娘子打算怎么卖呢?又该怎么吃呢?”
“沈公子说笑了,只是我生活在乡下,和这些东西接触的多,沈公子是大人物,自然没有功夫注意这些东西的。至于做法和吃法,可否借沈公子的灶房一用?价钱啥的,可以等沈公子品尝了之后再谈。”
被对方小娘子,小娘子的叫,慕贞听的十分怪异,遂补充了一句,“我姓慕名贞,沈公子可以叫我贞娘。”
虽然他没有承诺说要这些椿芽,但是已经谈到这个份上了,慕贞相信对方肯定会收购这些椿芽的。沈君叫来刚才那个小二,让他领着慕贞去厨房。
“小兄弟,刚才真的谢谢你,这东西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送你两把吃个新鲜,等下你可以在旁边看着我怎么做的。”说着,就从篮子里拿出了五把送给了小二。
小二名叫王宝泉,人挺老实敦厚的,一看慕贞拿出自己要买的东西给他,连连摆手道:“这可要不得,我王宝泉可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只是给小娘子你传个话,又不费好大个力。”
“小兄弟莫要再推辞了,这是贞娘的一点心意。以后我可能来这里送的东西不再少数,麻烦小兄弟的地方多着呢,你要是不接着,我下回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慕贞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王宝泉也就不好再拒绝,十分仗义的拍拍自己的胸脯,道:“贞娘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来这里有啥事,尽管找我。我是个小二,别的帮不了你,跑跑腿还是行的。”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厨房。小二告诉厨房的师傅,这是东家让来试菜品的,大家倒是没有觉得她是个女人就轻视她,十分热情的给慕贞腾地,个个都意趣盎然的站在一旁看着。
这阵仗倒是让慕贞有些不好意思,笑着道:“大家这样看着我,倒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这玩意儿也每个啥难度,就是胜在新奇,做法也十分简单,就是配菜的师傅也能做的出来。”
说话间,泡在盆里的椿芽儿已经涨开了。在拿刀改切成三小结,用手使劲把水扭干,放在笊篱里空水。
刚在泡椿芽的时候,慕贞就让师傅们找了一块腊肉,洗净之后切成片等着。等锅烧红了之后,把腊肉放在锅里爆出油,等肉片微卷成勺状的时候,把多余的油舀出来,然后把椿芽倒进锅里翻炒,最后再加上盐,就可以出锅了。
师傅们看着慕贞的做法,都觉得十分新奇,因为他们炒菜,就算是一盘青菜,再怎么着也会放点蒜泥的,然而慕贞刚炒的这盘菜,除了油盐,什么都没有。
然而稀奇的是,确是满屋子的香味,闻着就让人想要吃。
炒完了这道菜,洗了锅,又把刚刚让师傅准备的土豆丝下锅,抄了个酸辣土豆丝。
师傅们在一旁看着慕贞做菜的手法,都暗暗点头称赞。虽然都是很家常的做法,但都炒出了每种菜不同的香味。
土豆丝炒好之后,慕贞又让厨房的活计帮忙盛了碗米饭,然后把两盘菜和米饭一起装在托盘里。
“贞娘,你快放下,我来给你拿吧。”赵宝泉看着慕贞打算自己拿,连忙出声阻止道。
“你不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尝尝?”刚刚慕贞把椿芽多炒了一份,给厨房的师傅们留了一份,让他们尝尝鲜。
“嗨,急啥?你不给了我那么多吗?我可以消停吃,才不和他们抢。走吧,我送你去找我们东家。”
慕贞知道这才是赵宝泉的目的,心下不由感激。
沈君看着小二端的两盘菜,虽然很普通,也不精致,但还没有吃,就问到了香味。看了看站在小二背后的慕贞,道:“王掌柜,再下去拿一副碗筷。”
又对慕贞道:“辛苦你了,如果不介意,就坐下和我一起吃吧,顺便在谈谈你要怎么帮我分店满天下。”
对方戏谑的语气倒是让慕贞放松了不少,本打算拒绝的,毕竟人家啊的身份不一般,但是话都被人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慕贞也就不好再拒绝。
“沈公子莫要再打趣我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有些大言不惭,不过,我倒是可以为沈公子提些个人的观点,如果沈公子觉得合理,可以参考参考的。”
这时,掌柜的已经把碗筷重新送上来了,沈君吃饭时不喜欢说话,两人就等吃过饭之后再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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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大赚一笔
沈君第一次吃这种平淡的家常菜,像他这样的公子少爷,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吃的住的都是最好的,最精致的,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简单的东西,简单到这道他非常喜欢的香椿炒肉,除了油盐,连佐料都没有。
然而稀奇的是,算是什么佐料都没有,这道菜自然散发出来的香味,却依旧诱人。
慕贞边吃饭,边小心的观察着沈君的神情,见他的筷子时时伸向香椿,心里暗松了一口气。
连这过惯了锦衣玉食,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少爷,都可以接受这道菜,自己何愁还卖不出去?
吃罢饭,沈君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贞娘手里有多少香椿的存货?我全都要了。至于价格,不知道贞娘想要怎么卖呢?”
对方豪爽,慕贞也直接,“香椿晒干之后不吃称,如果我按斤卖,大家的第一反应是咋这么贵?我自己也不划算。而且我以后会长期卖这个,对象也许并不拘于贵酒楼,还有上河镇的乡绅富人,所以就按两卖。”
看了一眼对方,见他示意自己继续说下去,慕贞接着道:“一两香椿泡发之后,按照我刚才的炒法,可以炒五盘菜出来,如果按贵酒楼的装盘量,可以装六盘。那么我就卖二十五文一两,差不多一盘菜的成本就四文钱,沈公子咋的都会赚。”
沈君见她一个妇道人家,说的头头是道,条理分明,有心想要考考她,“我一盘菜,最少要赚二十文,如果按贞娘刚才的做法,一楼的客人肯定会点的多,但是如果价格高了,他们吃不起,二楼三楼客人如果按一楼的标准,他们又会觉得这道菜不上档次,我如何能赚?”
慕贞并不知道对方想要试探她的想法,认真想了一下,道:“这道菜其实荤素皆宜,沈公子到时不防给一楼客人上素的,给二楼三楼客人上荤的,价格的话,一楼可以卖十五文一盘,二楼三楼客人可以卖三十到四十文一盘,拉平之后,肯定能达到沈公子的盈利标准。”
慕贞的建议,听的沈君暗暗称叹,事实上,他酒楼的菜确实是这么卖的。只是,不知道她一个乡野村妇,怎么会懂这么多。这让沈君的心里,对她越发重视起来。
折扇潇洒一挥,笑道:“贞娘虽是一介妇人,着实有想法。你的香椿大概有多少斤?我沈君全买了。价格的话,我给贞娘算四十文一斤。”
听到沈君的话,慕贞一愣,这硬是比她去满堂香提的价格贵了一倍啊,“沈公子,谢谢你的照顾,只是这四十文一斤,太贵了,我虽说是为了赚钱,但也能让你吃亏啊。”
听了慕贞的话,沈君哈哈一笑,道:“小娘子好生有趣,我是生意人,自然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这东西以前从未有人吃过,贞娘可知,我在京城还有酒楼?”
额……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顿时觉得尴尬不以,她就说嘛,两人非亲非故,别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亏本便宜她的好事。
拉去京城卖,满街都是豪门望族,到时候,说不定那里的平民百姓,都能消费的起这里二楼三楼的水平了。
不过,慕贞也十分感谢他,如果他不告诉自己这些,就按原价收购,她还是无话可说。
“贞娘在这里多谢沈公子的照顾,如若不嫌弃,贞娘倒是愿意和沈公子一起,商讨一下贵店和满堂香的竞争手段。”别人仁义,慕贞也不会白占便宜。
眼前这妇人心思缜密,想法颇多,沈君也原因听听她的想法,正色道:“贞娘请说,沈某愿闻其详。”
对方并不是什么奸诈狡猾之辈,慕贞也愿意与其长期合作,想了想,道:“不瞒沈公子,刚才在来贵店之前,我去过满堂香,与那边儿的小二比起来,贵店的小二倒是十分亲和。所以,首先要从对小二的训练做起。如果你是客人,那小二喜欢拜高踩低,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晓得了,这家店的态度不好,谁愿意花钱买气受?”
喝了一口茶,慕贞接着道:“其二,贵店的环境和满堂香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想和对方拉开距离,最好的做法就是有能吸引别人的地方,而不能让客官一直有相信熟人的想法。”
慕贞的话让沈君的思路渐渐清明,却还是谦逊的问道:“不晓得贞娘有什么好的建议呢?”
“客人在点菜之后上菜之前,不知道沈公子可有赠送些什么东西?还是让客人就那么干等着?”
沈君面露疑色,“这……我的菜价都是定好了的,如果再送东西,那不是亏了么?”
慕贞摇摇头,道:“沈公子不用担心,羊毛出在羊身上,我说的送,并不是要送什么值钱的东西。首先,送东西的盘子,可以小一些,另外,送的东西要不值钱。”
“这盘子小一些我能理解,不值钱的,别人会要吗?”慕贞的话让沈君觉得匪夷所思。
慕贞笑了笑,道:“比方说,咱们上河镇有二十好几的村,基本上每家每户都种的有葵花,物以稀为贵,东西多了自然就不值钱了,沈公子可以去收购一些葵花。另外,这里每家每户都用泡菜,泡菜的原材料疙瘩菜一样家家都有,让厨师们泡一些。这些东西都可以在上菜之前送给客人的。”
“可是,别人都有的,又不值钱,谁还稀罕?”
“自己有和别人送的是不一样的,这种心理是每个人都有的,在你眼里或许觉得不值钱,但在客人眼里,他们就会觉得,这家东家很大方,让他们有种占了便宜的感觉,时间久了,大家都知道了,自然来这里吃饭的人就多了,那么,你送出去的那点东西的成本,也就赚回来了。”
沈君一边摇着折扇,一边思索着慕贞的话,看她的眼光,也越发幽深了,“贞娘有此见识,就是沈某也深感佩服。等沈某与掌柜商议个章程出来,再去实施。这次算沈某占了贞娘的便宜,下次贞娘有什么吃食要卖了,直接送到我这里来,有多少我要多少。”
其实慕贞讲的观点,在前世是很大众化的营销理念。她只是照本宣科,算不得什么厉害。
本来还想着以这个时代人们的思想,沈君接受她的这些观点需要些时间,没想到他这么就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这倒是让慕贞对他刮目相看。
不过,他接受的快,对自己来说也是好事,这样,自己以后有什么新奇的东西了,至少不用愁怎么打开市场。
“沈公子莫要夸我,贞娘的夫君就是一个种庄稼的,不过是祖上做过生意,从小跟这父亲耳濡目染了一些祖上的手记,这才打肿脸充胖子,沈公子不笑话我班门弄斧,贞娘就感谢了,可禁不起夸赞了。”
谈妥了之后,沈君立马让掌柜先给慕贞拿了二十两的定金。
前面已经说过了,一百文为一贯,十贯为一两白银,十两白银可兑一两黄金,十两黄金就等于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而慕贞打算卖的椿芽有两百斤,两百斤就是两千两,可以卖八万文,换算成银子,就是八十两白银。
这是慕贞开始怎么都没预料到的收入,接过王掌柜取来的二十两银子,如果不是看到沈君和王掌柜在场,慕贞真想把这银子塞嘴里咬一下,看是不是真的,不然怎么有种不真是的感觉呢?
八十两银子,这得一般的庄稼户挣几年才能得到?她就这么十几天的时间就赚到了,怎么能不高兴?
“贞娘,外面有一个叫红梅的,说是你嫂子,问你忙好没有,她在外面等你。”王宝泉的声音,把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慕贞唤醒了。
还好自己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否则还不把人给笑死?
赶紧应道:“哦,好,谢谢宝泉兄弟,我这就来。”
因为已经饷午了,要是这时去平窑村,回来肯定得摸黑,山路不好走,两人便商议好了明天再去。一切都已经谈妥了,慕贞就拜别了沈君和王掌柜。
沈君要亲自送慕贞,推脱不得,知得让他送到一品堂门口,就怎么都不准再送了。东家都起身相送了,王掌柜自然得作陪。
看着慕贞远去的身影,王掌柜好奇的问:“东家,那小娘子今天说的话虽然新奇有理,但不一定实用,为啥值得您这般礼遇?”
沈君看了王掌柜一眼,在继续看着那快消失不见了的身影,道:“给本公子从上到下都交待一遍,以后贞娘来我们酒楼里送东西了,一律全收,如果我不在这里,价格你就按她提的再多加一辈。”
说着,也不等王掌柜在说什么,摇着折扇上搂了。
王掌柜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己的东家,这答非所问的,他还是不明白啊。不过,东家既然交待了,他也只好吩咐下去。
红梅并没有在一品堂门口等慕贞,而是让小二传了话后,在一品堂拐角的一家面馆等着。在她眼里,一品堂那种酒楼,看着就金碧辉煌,哪里是她这种小老百姓待的地方,她不自在不说,还怕把别人的地儿弄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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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女人的天性
“嫂子,你咋不在门口等我?”
“嗨,那种地方,哪里是嫂子我待的,怪不自在的。”听慕贞这么问,红梅怪不好意思的解释到。
就算这个朝代的风气再怎么开放,读书的女人还是不多,所以慕贞也能理解红梅的思想。看了看面馆的环境,还算干净。
问道:“嫂子,你吃饭没?”
“没吃,这一碗素面就得六文钱,都够我买一斤灰面的钱了,太贵了,划不着。”每次她上镇上来送绣品,除了家里要用的吃的,其他的是一点都不敢买的,更何况说是吃饭呢。
知道锦山家里的情况也不算好,再加上他们夫妻两,平时对屋里那一大一小照顾有加,慕贞心里都有数。
“嫂子,我今天让你带上的几个荷包,卖的怎么样?”
“嗨,你还说嘞,平常时都不见你做啥子针线活,今儿你包给我的时候,我都不抱啥子希望的,没想到手艺比嫂子还好呢。我的荷包是一个二十五文,你的一个是三十五文。给,一共二十个荷包七百文。”说着,就把手帕包着的铜钱交给慕贞。
慕贞道了声谢,接过钱见屋里有一个胖大婶在忙活着,喊道:“婶子,还有吃的吗?给我来份儿牛肉面。”
听到声音,一个微胖的大婶捏着抹布,从屋里笑眯眯的走出来,问道:“只要一份儿吗?大份儿还是小份儿?”
“就一份儿,小份儿吧。”看了一眼桌上摆的碗,大碗就是一老碗,估计自家相公的胃口吃的下,小碗的份儿,也够自己一个人吃两顿了。
红梅看到慕贞拿到钱就要买吃的,本想劝说几句,转念一想,这钱是人家自己挣的,她一个外人咋说?再加上和以前比,慕贞已经有了非常大的变化,老三和她要是能把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就不错了。
慕贞不知道红梅这回儿在想啥,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红梅聊着天。本来红梅还挺高兴慕贞能挣钱补贴家用了,可是刚拿到钱,她就大发手的乱花,还是让红梅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也就没有那么热络了。
等了一会儿,庞大婶儿出来了,把面往慕贞面前一放,脸上也没了刚才的笑容,冷硬道:“小娘子,不是大娘我嘴多说你,你晓得你嫂子坐在这儿,等你了好长时间不?做人要厚道,要晓得知恩图报,吃个饭你就叫一碗,让你嫂子看着你吃,你咋好意思?”
慕贞被这胖大婶儿说的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大婶儿义愤填膺的原因,是觉得自己不厚道,吃独食?
不由觉得好笑,把面前的面往红梅面前一推,道:“嫂子,快吃吧。”
然后又在胖大婶儿古怪的眼神中转过身来,道:“谢谢婶子的教诲,我晓得啦,我已经在别人家里吃过饭了,这碗面本来就是给我嫂子点的。”
被慕贞这么一说,胖大婶儿的脸上有些讪讪的挂不住。这时,屋里又出来了一个微胖的中年大叔,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胖大婶,道:“你这老婆子,我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了,莫要多管闲事,看看,又误会人家小娘子了吧?还不给人家赔个小心。”
胖大婶儿被说的脸红脖子粗,白了自家老头子一眼,不好意思的看着慕贞,道:“小娘子,老婆子我脾气就是这样儿,你莫放心上啊。”
这直爽的性子还是蛮对慕贞的脾味,笑着打趣道:“我莫名其妙就被婶子给吵了一顿,就嘴上说说算个啥?说啥也要多给我装点牛肉来。”
慕贞本是开玩笑的,谁知对方看慕贞并没有生气,反而爽快的答道:“好说,我这就去给小娘子加一些。”
“唉,大婶儿,不消得,我是和你说笑话的,你的牛肉够实在的了,再给我们加,就过意不去了。”奈何对方的身板儿不止比慕贞壮了一倍,慕贞再怎么拦,都没拦下来。
大婶夫家姓牛,做这面馆的生意有十几年了,“这囡子,要是别人,巴不得再得一瓢牛肉,你还巴巴的拦着我,我和你说,我牛大婶儿的面,在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
看着牛大婶那眉飞色舞的模样,慕贞笑道:“是的,不仅面好,闻着就香,人也十分的好。”
牛大叔看老婆子说的不得搁下,提醒道:“你这个老婆子,叨叨的不得停,还要不要人家吃饭了?”
牛大婶儿也晓得自己的脾气,笑道:“老婆子我就是嘴多,你们两个慢慢儿吃,我先进去忙去了。”
看到牛大婶离去,红梅这才惭愧的看着慕贞,道:“贞娘,这面你吃吧,嫂子吃了心里有愧啊。”
慕贞不明所以,问道:“咋啦嫂子?就是给你点的,我去一品堂谈生意的时候,在那里吃过了,快吃吧,等会儿糊了就不好吃了。”
听慕贞这么说,红梅更加坐立不安了,“你是一片好心,嫂子却还在想你不在财,刚把钱拿到手,还没暖热就想花,没想到你是给我买的,你这让我咋好意思吃的?”
“嗨,这有啥,你也是为了我好,我咋会怪你。你看你夫妻两以往对我们逸清那么照顾,就一碗面,你咋还谦讲呢?”慕贞蛮不在意的拜拜手。
“可是一碗面,就快抵我一个荷包的价钱了,太浪费了。”成亲几年,还没有孩子,屋里就他夫妻两和一个小姑子,平时根本花不到啥钱。
“没得事,我不是和你说了,今天来卖椿芽吗?刚好赚了几两银子,请你吃一顿面的钱还是有的。”
虽说红梅为人善良朴实,可是任谁知道,自己这短短的时间,就挣了别人几年都挣不到收入,怎么都会心里不平衡的。
想到这里,慕贞就没有说出实情,想着如果下次有什么机会了,再叫上她一起。
红梅见实在推脱不过,这二十文一碗的牛肉面,她从来没舍得吃过,这么贵,也不可能就这么糟蹋了,只好捏着筷子吃起来。
兜里有钱,慕贞的腰杆也直起来了。上次好多想买但不敢买的东西,这次恨不得全买了。
吃过饭,慕贞就约着红梅陪她一起逛街。反正贵根叔给别人送货去了,到时候他们在东门楼碰头就行。
慕贞不晓得,原来绣荷包还挺赚钱的。虽然和她晒春芽比起来,那就是凤毛麟角,但是椿芽就只有十几天的时间,而荷包却可以一直绣,所以,她让红梅先带她去刚才卖荷包的地方看看。
红梅带她来的地方叫锦绣纺,是上河镇最大的绣楼。能叫绣楼,那它的面积自然是不会小。
三层的木质古楼,虽然没有满堂香的富丽堂皇,没有一品堂的华贵大气,但是却处处透着秀美精致,十分耐看。
红梅经常来送绣品,是这里的老客户了,门口的绣娘一看到是红梅来了,立马笑意盈盈的走上前来,问道:“红梅,刚才不是才走吗?这又来是有啥事啊?”
又看向慕贞道:“这位小娘子看着面生,不晓得是哪个呢?”
红梅笑着向那位绣娘介绍道:“苏姑姑,这是我弟妹,您叫她贞娘就行,刚才您高价收的荷包,就是她绣的。”
又对慕贞介绍道:“这位是苏姑姑,锦绣纺的管事姑姑。”
慕贞忙道了一声:“苏姑姑好。”
苏姑姑看着慕贞的穿着打扮,虽是一介村妇的模样,但那周身的气度和周全的礼节,不由对她心生好感,“贞娘的手艺比之老婆子我,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以后啊,有啥好东西,都送姑姑这里来,价钱姑姑抱你满意。”
别人对她示好,慕贞自是不会拒绝,笑着道:“好,贞娘先谢谢姑姑的照顾了。不过,今儿来是想看看姑姑这儿的料子,回去给娃子裁几件衣裳。”
“料子好说,左右姑姑现在也没啥事,就亲自带你看看。”慕贞的手艺好,苏姑姑自然想把她笼络好,所以不免多了些亲近。
一楼就是各种成品,这个时代已经有做现成的衣服卖了,只是价格比较贵,估计除了富贵人家,一般的也买不起。
二楼就是各种布料,有棉,麻,丝绸,这三种料子又分为几个不同的等级。
丝绸太贵了买不起,而麻穿在身上,又有些糙,所以慕贞首选的就是棉。
上次用自己的衣服给家里那一小一大改了几套里衣,不晓得是不是时间长了,料子不结实了,再加上是细纱不结实,早被那父子俩给扯坏了。所以这次慕贞就买了几尺上等的好棉,和几尺中等的。
上等的做贴身的,中等的穿在外面。
用手扯了扯这布料,要是再被那父子两给扯开了,估计只得给他们用铁丝捆起来了。
刚在路上,慕贞就想了,买这么多的东西回去,要是上房的看见了眼红怎么办?要是还是让锦山他们送,上房肯定会怀疑,毕竟他们的日子也不咋好过,咋可能一次接济他们这么多?
要日子过的不错,和他们家关系还行的,徐大娘就可以啊!上次认了他们做干亲,刚好可以打着这个幌子。
想起徐大娘,毕竟现在是慕贞的干娘了,慕贞又卖了几尺棉布和纱娟,打算绣一条腰带给徐老头,再给徐大娘绣一方手帕。
从锦绣纺出来的时候,卖荷包赚的钱,只剩下四百多文了,捏了捏手里的钱,慕贞沉沉的叹了口气,还好身上还有二十两银子,不然她真花的心慌啊。
然而,这种想法也不过是一时的,转身,又拉着红梅走向了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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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女人的天性(二)
“嫂子,你晓不晓得这镇上哪儿有卖干货的地方?”买东西是一个原因,慕贞的主要目的还是打探市场。
“晓得,往前走,那一条街都是卖干货的。”这半天的相处,红梅晓得了慕贞是一个有主见的人,而且做什么事也都有分寸,就算是慕贞还想要买什么,她也不拦着了。
边走,慕贞边打量街道两旁的铺子。不得不说,这虽然是古代,但有些地方还是挺先进的。
就说这上河镇,通过一上午的了解,慕贞才晓得,原来这街道,官府还有统一的管理和规划。
西街聚集的酒楼,各种吃食铺子,北街靠河的地方,一般住的是高门大户,往里则住的是平民百姓。东街主要是卖各种家禽家畜,还有一些野物的皮毛和肉。南街则是卖各种干货和种子的地方。
街道两旁挂满了幡旗,红梅带着慕贞走进了一家规模较大的铺子。
小二一看到门口来人了,笑脸盈盈的走上来,问道:“两位小娘子,想买点啥?”
红梅只是带慕贞来的,自然不晓得要买啥,转头看着慕贞。
“这位小哥,你先忙,我想卖的东西多,但身上的银子又不够了,所以我先转着看看,挑要紧的买。”
慕贞这么说,小二的也只当这是一个败家的娘们儿。但有生意做,他也不会拦着,还是笑着给她们俩让路了。
俗话说货比三家,对于慕贞来说,逛街是一件很随意平常的事。但对于红梅来说,她却觉的浑身不自在。
平时要买啥,都是在屋里想好了,到镇上了直接去熟悉的铺子买就是了,哪里这么逛过?所以,她现在就跟做贼似的难受。
这次卖椿芽大赚了一笔,慕贞就有把红梅带着一起干的想法了。虽然慕贞不打算做什么大生意,但就算是只在这上河镇,也不能像红梅现在这样,畏首畏脚的啊!
“嫂子,你给我帮忙看下,这里面有没有卖竹笋子和四季豆的。要自己悄悄儿的看,不能问小二啊?”
上午误会慕贞了,红梅到现在都心有愧疚。这会儿慕贞有是摆脱她,红梅自然是尽心尽力。心里有事揣着,也就忘记了不自在这回事。
这家干货铺子面积比较大,除了粮食和种子,都有涉及。像海带,石花菜,紫菜,这些比较平常的都有。
因为慕贞是边看边买的,所以小二也就没有说什么。
逛了一圈,慕贞买了几两花椒和辣椒。这东西不吃称,虽然贵,但一大包也花不了几个钱。
“贞娘,我将才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你说的四季豆和竹笋子啊?”红梅边和慕贞往回走,边说到。
“没有?”这个消息对慕贞来说,算是意外之喜了。因为,让红梅去找这两样东西,本来就是个借口。
“没得,你吃过干的四季豆?四季豆一晒干了就一把,吃着干嗏嗏的,哪个要这个干啥子?还有那个竹笋子,我们这里的笋子都是斑竹和山竹,吃着有些苦,晒干了就跟树根似的,跟没有人吃了。”看到慕贞惊讶的表情,红梅不以为然的说到。
听到红梅的话,慕贞抑制不住的兴奋着。上河镇这一带,属于大山区,三四月的天气了,还有一些微凉,竹笋的话,记得是春末夏初,最少要到五月份以后才会有。
四季豆对气候的适应能力比较强,一般到四月份种,五月份就可以吃了。而且可以晚个几天再种一茬,就这样错开时间,最少可以种四五茬。
而且四季豆的产量高,一般一根藤子上结的四季豆,就可以收一篮子。到时候,说不定比她现在卖的椿芽还要多。这东西再不吃称,也比椿芽种啊。
想到这里,慕贞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干劲,赶紧催促着红梅带她去买种子的铺子。
照这样的事途发展下去,只要脱离了上房的掌控,他们家就可以盖一幢自己的小窝,拥有一个真正的家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红梅看着慕贞满脸春风的模样,笑着问道:“贞娘,可是遇上啥好事了?咋着高兴呢?”
“嫂子,是好事,到时候保证有你的份儿。”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慕贞就知道这两样东西铁定能赚钱,就打算好了叫着红梅一起。
两人说说笑笑,种子铺不一会儿就到了。
这个时代的种子还是比较齐全的,基本上慕贞在前世经常见的,这里差不多都有。
这家铺子不经经营种子,也买各种粮食,规模比较大。掌柜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看着慈眉善目。也不问慕贞他们买不买,笑嘻嘻的和他们介绍着这些种子。
“老伯,我想要买些菜种子,不晓得你这里有哪些呢?”已经快下昼了,慕贞也就不浪费时间,直接问道?
“适合这两天种的菜种子有疙瘩菜,小青菜,豌豆,毛白菜,四季豆,辣椒。不晓得小娘子想要哪些呢?”听慕贞这么问,老伯也就耐心的解释到。
想了想,慕贞道:“疙瘩菜的种子要五两,小青菜和毛白菜各二两,豌豆要五斤,四季豆要五斤,辣椒要个三斤。”
听慕贞这么说,掌柜吃惊的问道:“小娘子卖这么多干啥子?这种子不是粮食,买多了就糟蹋了。”
别人是好意为她,慕贞笑着解释道:“没事,老伯,您帮我称,我们家是种菜卖的。”
“四季豆的种子有两种,一种是饱母的,也就是里面的豆子大,还有一种是豆子小皮厚的。辣子的种类也比较多,有大辣椒,这种不辣,一般红不了,只能青的时候吃,还有小辣椒和朝天椒,一般自己屋里吃小辣椒用的比较多,朝天椒太辣了。”
掌柜的看着慕贞虽然是村妇的打扮,但是手里没有一点老茧,不由想到这肯定是没种过庄稼的,也就解释的更加仔细了。
“那饱母的我要五斤,皮厚的要五斤,大辣椒要五两,小辣椒和朝天椒各要一斤。”
掌柜的这么解释,本来的意思是慕贞买多了,谁知她反而买的更多了。但看着慕贞一幅笃定的模样,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让小二来帮忙把这些装好。
“两位不是在这镇上住吧?这么多的东西,你们两个妇道人家咋背的动?”掌柜的一边看着地下大大小小的袋子,一边问道。
老伯实又热情,慕贞心里十分感激,笑道:“没事,我们是做牛车来的,老伯莫要担心,要是下次我还要什么种子,一定来老伯家里买。”
掌柜的笑着摆摆手,道:“你这丫头,要不是看你那笃定的样子,老汉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一个败家的娘们儿了。要是种子用不完,拿来老伯给你退。不晓得你们是哪个村的,做的谁的牛车,我让小二给你们送过去。”
地上的东西虽然只有十几斤种,但是对于走了半天的她们来说,还是有些吃力,慕贞也就不再谦讲,笑着道:“今儿确实走累了,老伯这么说,贞娘我就不客气了。我们是平窑村的,坐的贵根叔的牛车。”
“哦,贵根啊,我晓得,他现在应该在东门楼吧,我让小二和你们一起过去。”他在这镇上做了几十年的生意了,对于这些消息还是了解的。
刚才走路在上的时候,慕贞就告诉了红梅她买这些东西的用意了,所以红梅也就跟着卖了一些。
但因为红梅家里,这些种子都或多或少有一些,再加上,虽然慕贞告诉她这些可以赚钱,但她心里还是没有多少谱的,所以每样都只买了半斤。
毕竟慕贞是好心想要帮她,每样少买点,就算到时候不赚钱,也可以自己吃。
疙瘩菜的种子一两是五文钱,小青菜和毛白菜的种子是两文钱一两,豌豆是十文钱一斤,四季豆两个品种的价钱一样,都是十文钱一斤,大辣椒是三文钱一两,小辣椒和朝天椒是五文钱一两。
这么花下来,又是两百四十八文没有了。掌柜的还从没见谁买种子买这么多的,不由打趣道:“我说今儿早上咋听到喜鹊在叫呢,原来是要做一笔大生意。”
这次虽然也花了不少钱,但看着这些都是生钱的希望,所以慕贞也就不纠结了,很爽利的给数了钱。
因为慕贞买的多,掌柜的虽然没有给她便宜,不过走的时候又给她包了几两萝卜籽。
这些种子,红梅家里大多都有,因为看慕贞四季豆种子买的最多,所以她就只买了四斤四季豆和一斤辣椒种子。
红梅买的少,也就是五十文的样子,不过这也是她两个荷包的钱。
慕贞看着她那满脸肉疼的模样,不由得想起了半个月前,让锦山帮忙买东西的时候,她自己也是这个表情。
笑着打趣道:“嫂子,舍得舍得,你这又不是乱花钱,怕啥子,要不了几个月,等你这东西卖了,别说是五十文,就是五两你也赚的到。
红梅只当慕贞是安慰她的,并不把这话放在心上,殊不知,几个月后,她就是靠今天买的这点种子度过了一个难关。
世事无常,慕贞自己也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大赚一笔。虽然和大户人家比起来,这就是九牛一毛,不过他们一家三口的花销还是够了。
如果可以脱离上房的掌控,自己平时再琢磨点其他的吃食卖,到时候相公不用那么幸苦,小包子还可以去学堂,咋法儿也能把小日子过的红火。
让小二把大头帮忙掂着去找贵根,她自己则拉着红梅去了点心铺子。
上次让锦山带东西的时候,没有给小包子买什么,这次自己亲自来了,说什么也要给他买些吃货回去。
一路走来,等到车上的时候,又是大包小包的了。看着大半车堆得都是自己的东西,慕贞不由的感叹道:购物真的是女人的天性,一买就停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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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何老三的桃花运
慕贞在镇上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何老三在家也没闲着。这次虽然是接了别人的篾活,但这不过是打了一个幌子,主要的还是给自己家添置些家当。
他们家里的很多东西都是捡上房不要的,大多数都破破烂烂了。以前何老三一个人,再加上小包子小,本尊又是个不安分的,对这些也无所谓。
但上次看媳妇背挎篮的时候,竹篾把她的背给戳伤了,他这才下定决心要从新办置一趟。
用竹子编织的家具,常用的有背篓、挎篮、筛子、箢子、筤筛、箩筛、笊篱子、筲箕子、筷子篓,篱笆子。
背篓和挎篮就是慕贞晒椿芽时用的工具,筛子的形状像脸盆,在底部有一层细密的网,收粮食的时候,主要用来分离大小颗粒。
箢子和柳簸的形状有些相似,不过要短一些,小一些,而且,这里箢子的作用主要是搬运重而脏的东西,所以在底部还编了几根棍子,这样也受用些。
筤筛的外形是方的,和筛子的功能差不多。不过它要比筛子大的多,漏孔也要比筛子大。一般粮食收回来以后,先用筤筛过一遍,然后再用筛子。
箩筛的结构和前面的几个有些不一样,它的形状是圆的,周围是用宽竹子削成的薄皮,围成了一高十厘米左右的圆柱,底部蒙的是一层细纱。
箩筛的作用也是过滤,不过它过滤的东西比筛子还要细。
笊篱子,就看这字形,就知道它和手长的有些像。先编四根粗的骨架,加上一个捏的把手,然后用细竹篾层层编织起来,形状就像是人的五指加胳膊。
筲箕子的形状有些像葫芦瓢,也是一头大一头小,作用还是过滤,不过它和笊篱子是厨房的家用,所以一般过滤的是水。
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家用,还有比如什么别篓之类的,则是由挎篮演变的缩小版。
柳簸也是常用的,但都不是竹编,而是用柳条编织的。
上面这些都是用斑竹编织的,还有一个篱笆子,则是用圆形的山竹编织的。斑竹一般是家里种的,长得又大又粗。
山竹是野生的,大多数长得都很细,不同的是有些是圆溜溜的,有些竹子上面有一个很深的沟。
而篱笆就是用圆山竹编的,外形是长方形。这里的篱笆,不是说当作围墙用的篱笆,而是一种长约一米多,宽约两米多的,专门用来晒东西的。
何老三的篾活手艺,还是他被何明忠夫妻两,从别人家带回来后才学的。以前他用这门手艺给别人编,给上房编,从来没有过什么感觉。
现在用来给自己编,想着以后媳妇用的家用都是自己亲手做的,心里竟有一种别样的满足感。看着手上熟悉的动作和编织的物品,竟觉得有些神奇。
何老三编,小包子就在一旁看着。父子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小包子看着爹爹手上行云流水的动作,双手托腮,懒洋洋的问道:“爹,娘什么时候回来啊?”
何老三听到儿子的话,头也不抬的问道:“咋了?和爹在一起,你不乐意?”
小包子起身搬个凳子坐在何老三的旁边,摸摸肚皮,道:“也不是,就是爹你做的饭太难吃了,我早上都没有吃饱。”
“合着你想你娘,就是因为她的茶饭?不知道你娘知道了,会不会伤心。”何老三笑着打趣到。
听到自己爹爹打算告状,小包子忙急着解释道:“才不是,我也喜欢和娘亲在一起玩,因为娘亲会给我讲很多故事。”
听到儿子满是依恋的话语,何老三不由觉得好笑,确实,自从那小女人改变以后,父子俩的口味都被她养刁了。
虽说也不是吃什么山珍海味,但她对做饭特别用心,就算是一盘简单的青菜,也能被她炒得有滋有味。
他自己以前虽不是沉默寡言的人,但绝不多话,现在只要和这小女人在一起,基本上就没安静过。
有时候他也奇怪,自家媳妇看起来是安静贤淑的模样,怎么会是个话匣子?不过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喜欢她话多的模样,聊着小日子,聊着小目标,这样的生活刚刚好。
半天不见,何老三还真有些想自己的小媳妇,脑海里正回忆着小妻子的音容笑貌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娇嗲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三哥,你在忙啥子啊?”
听到这声音,何老三头也不抬的继续着手里的动作。谁知那女人却自来熟的坐下,把手上的老碗放到桌上,朝着小包子招招手,道:“三娃子,桃娘给你带了鸡汤,快来喝。”
然后从篮子里拿出两副筷子和碗,对何老三道:“你一个大男人在家,还带着个娃子,怪幸苦的,你那婆娘,有和没有都没得啥子区别,看你做这大一堆活,也不晓得搭个手,要我说啊,还是休了算了。你快吃吧,我来给你划篾。”
说着,也不管何老三作何反应,就要去夺何老三手里的刀。
以前何老三和本尊,与陌生人也没啥区别。就算两人之间有了一个孩子的牵绊,本尊却并不把这当回事。不但对小包子非打即骂,对何老三也是冷言冷语。
所以,在何老三空白的记忆当中,女人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自从有一次他在河边救了落水的春桃以后,春桃每次见到他都格外热情,时不时的就送些吃食给他。
那时他啥都没想,对春桃和对他人也并无区别,因为春桃每次都是挑给她家帮忙之后送过来的,拒绝不了。
而且大多数都进了小包子的嘴里,他就当是给小包子打尖了。再说人家啥都没说,他要是做的太明显,不就是表示自己知道人家的心思么?
每次春桃叫他去帮忙的时候,他都是光明正大的带着小包子去的,所以,村里虽然有些流言蜚语,但并不是针对他,何老三就当没听见,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只是今天见着春桃一如既往的热情,他却忍不住皱了皱眉,道:“不麻烦春桃嫂子费心了,我家婆娘的茶饭还可以,以后嫂子还是不要做这些子,免得别人说闲话。”
春桃抢刀的手一顿,然后慢慢的收回来,干干的放在裤腿两边搓了搓,道:“有啥闲话好说的,我也不是啥外人,你婆娘是个啥德行我还不晓得,你也不消给她找啥子说辞地。”
这回,还不等何老三说话,小包子就愤怒的走过来,把桌上的碗端起来就往春桃身上砸。还好汤不烫,但也吓了春桃一大跳。
“三娃子,你这是做啥子?桃娘好心好意给你做好吃的,你咋还打我?”
“哪个稀奇了?你是和我家有啥子关系?凭啥说我娘的坏话?”慕贞现在就是小包子的逆鳞,尤其是上次为了保护他而被田地打了,让小包子保护娘亲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春桃也只当小孩子闹脾气,并不把小包子当回事,反而转过身来,委屈的看着何老三,道:“三哥,你看三娃子,你成天忙,没工夫教娃子,你看娃子都被那女人教成啥德行了,小时候性子就这么坏,长大了还得了?”
谁知何老三只是站起身,把愤怒的小包子拉到自己的身边,道:“我的娃子被教成个啥样,我们愿意教成个啥样,都轮不到别人操心。倒是嫂子你,一直在教唆我两口子,不晓得有啥子居心?”
春桃是一个寡妇,才十岁的年纪,也是个个命苦的,当年嫁给她相公春生的时候,才十五岁的年纪。
春生是家里的独苗,爹娘老来得子,自然是心疼的不行,只是春生从小就身体不好,十六岁的那一年,突然瘫痪在床,这一根独苗苗,爹娘自然是心疼的不行,到处求医都没有治好。
最后问到一个算命的那儿,说是他上辈子带的煞气太重,折了这辈子的阳寿,要说个亲,冲冲煞气,才能捡个命回来,但能活多久,就说不好了。
春生的身体大家都晓得,同村的姑娘哪个愿意嫁?外村的一打听这事儿,也都不愿意。春桃能嫁给春生,则是因为她那无良的爹欠了赌债还不起,要把她买到窑子里,她听人说有个病秧子要说媳妇,就主动找到了春生家。
春桃愿意嫁进来,对春生一家来说,那就是来救命的啊。春生爹早年做过生意,家底还算是厚实,那区区十几两银子的赌债,对他来说还真不是个事儿。
就这样,春桃就嫁进了春生的家里。说来也奇怪,春生这本来摊在床上,半截子都埋在黄土里的人了,成亲几个月后,竟又慢慢的站起来了。第二年的时候,又得了个儿子。
如此,春生的娘对春桃更是好了,不止一次的对春桃说:“桃儿,你和我家春生都是春天出生的,俩个人的名字里又都有个春字,现在你又救了我家春生,娘不说是把你当媳妇看,娘把你当闺女看。”
只是好景不常,就算是冲喜起了点作用,平时调理的也精细,但那副身体毕竟亏空的没用了,禁不起一点的风吹雨打。
第三年春上,树都发芽了,突然倒春寒,一个不注意,春生就染上了伤寒,最后在两人成亲第三年的时候,春生还是走了。
春生虽是病秧子,但难得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主,都说生病的的性子不好,但两人成亲三年,春生从没对春桃说一句重话,就这样,说日久生情也没错,毕竟在春生死后,最难过的就是春桃,曾一度想不开要自杀。
前几次的时候,都被公婆拦下来了,公婆见难得这儿媳妇对儿子的感情深,既是为了宽儿媳妇的心,也是为了有个后人养老,就放话说:如果春桃想要再婚也可以,不过要上门招,他们二老就把春桃当闺女养着。
只是那个时候,春桃一度沉浸在春生离世的消息中,并没有放在心上,有一次思念过度的时候,再次选择了跳河自杀。
刚好那天何老三在坡上做活,看到有人跳河,就赶去救了,顺便开导了几句。也不晓得当时说的是啥,反正一来二去,慢慢的,春桃得知何老三的家事后,就开始了各种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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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何老三的桃花运(二)
春桃看着何老三如此冷漠决绝的态度,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晓得,何老三为人虽然看起来冰冷,但实则内心却十分热情。从救了自己起到如今,不晓得他帮了自己多少个忙。
她喜欢何老三,从他救了自己后,春桃发现她慢慢的,就从相公死去的悲伤中走了出来,脑海里时不时涌现的,都是何老三那伟岸英俊的身影。
于是,她开始不自觉的打探何老三的消息,得知他的遭遇和家事时,春桃的内心又是心疼又是狂喜。
心疼的是,在她心目中,英雄一般存在的男人,竟不得父母欢喜,不得兄弟姐妹待见。狂喜的是,他的媳妇儿和他的感情不好,那婆娘是个又懒又好吃的。
婆婆家的家境好,对她也好,而且他们也允许自己再婚。虽然愿意上门招的男人不多,但是公婆的家境好,总有人会愿意的。
何老三不得爹娘疼爱,想必就算是他上门招,何氏夫妇也不会在意的。只是他还有个婆娘,这让春桃感到棘手。
春桃的婆婆的婆婆姓王,对春桃那是真好,儿子死了,就把春桃当闺女养着,再加上春桃给他们老孙家生了个孙子,那可是老孙家的恩人呐。
所以,等得知春桃的那些心思后,王氏见何老三老实又能干,就主动出主意,道:“男人有时候就是个小娃子,也需要哄的,他爹娘对他不好,你就对他好,他婆娘没得用,你就让他看看你的贤惠。这一对比啊,差距就出来了,你再时不时的假意劝他休了那媳妇,难保时间长了他就有了这个想法,到时候你不就有机会了吗?”
王氏的话让春桃十分赶激,毕竟这个时代改嫁的女人多,在婆家改嫁的却少,婆婆这么为她着想,她也不能忽视婆家,为难道:“只是,他有一个儿子,和咱家元宝差不多大,这……到时候要是他答应上门招,说不定那儿子他也会带着。”
春桃的话让王氏十分满意,毕竟晓得为自己着想,不在意的摆手道:“没事,那娃子我就看见过,也是个乖顺听话的,就当是给元宝找个玩伴儿。再说,有你这个亲娘在,你还会让自己的娃子吃亏?”
对于逸清,王氏觉得根本不是个事。先不说那孩子唯唯诺诺的性子,就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她还着个啥急?
于是,春桃就在公婆的支持下,开始接近何老三。
这长时间了,她以为就算她没说出开,至少何老三也是知道她的心思的。但今儿何老三这态度让她慌了神,也不顾是在别人屋里,拉着何老三的胳膊道:“三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喜欢你。你休了你那媳妇儿,我给你做媳妇儿,你看我比她能干,比她贤惠,我也会对三娃子好的。”
夜长梦多,左右说穿了,她心里也有个底。
春桃的话一出口,何老三就大手一挥,把胳膊从她手里拽了出来,春桃一不留神,被推的一个踉跄。
这边,还不等何老三说什么,就听到李氏站在门口,阴阳怪气的说到:“这大白天的,就做一些羞人的勾当,当大家伙是死的呢?”
在怎么着,春桃都是女的,听到这话,自然觉得不好意思,脸色绯红的往何老三身后躲了躲。
何老三皱眉看着春桃,不动声色的绕开了她,然后看着李氏道:“不晓得大嫂说的羞人的勾当,是指哪个呢?”
何老三不是愚忠愚孝,对何氏夫妇的话,他是无法拒绝,就像是一种病态的听从,而且无法反抗。但对上房其他的人,他只是懒得计较。
在加上何氏夫妇并不待见自己这一家子,要是真和他们起了冲突,吃亏的还是自己,所以他才一再的忍让。
然而,上次媳妇被那三个人打了,让他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他一再的忍让,只会让那些嚣张的人变本加厉。
再说,李氏就是个狐假虎威的,就是仗着何氏夫妇,才敢作威作福。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只消何老三的一个眼神,李氏就吓得一个哆嗦,那天田地夫妇的惨状,又不自觉的涌上了心头。
讪讪的往屋里退了几步,道:“不是说你,不是你,我是说那倒贴上来的。”
“谁倒贴上来干啥啊?”
听到屋外的声响,老四何福翠从屋里走出来问。
看到春桃在自己家门口,嘲讽道:“哟,又来送汤啊,何老三,你挺享福的啊,莫以后也学人田地哥,有个媳妇还说个小的,大白天的,你们都不要脸了?”
李氏在何老三手里吃过亏,所以怕何老三,但何福翠不晓得何老三的手段啊,所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吵架不是何老三的强项,先不说他从来不在乎别人的冷言冷语,就说何福翠在他眼里,那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他也懒得和她计较。
也就把何福翠的话不当回事,兀自坐下继续划篾。
何老三不理视何福翠,并不代表春桃会咽下这口气啊。再说,她一个娃子都有的妇女了,脸皮怎么可能没这个小姑娘厚?
双手往腰上一插,斜睨着何福翠,道:“你一个婆家都没找的,咋说话的呢?三哥给我帮忙了,我还不能答谢他了?你们克扣人家,还不许别人对人家好了?什么叫不要脸啊?你是看我们抱在一起了,还是睡在一起了?”
何福翠就算再怎么嚣张,也是一个姑娘,被春桃这么咋咋呼呼一叫,顿时觉得羞愤不以。刚转身往屋里跑,就一头撞在了身后宋氏的身上。
“你是赶着投胎还是鬼撵来了?跑那快的做啥子?老娘的骨头都要叫你给撞断了。”
看到宋氏出来了,何福翠也顾不得自己娘嘴里骂骂咧咧的话了,拉着宋氏道:“娘,你赶紧看看,这偷汉子都偷到我们门前头来了,还要不要脸了?”
何福翠的话音一落,春桃挽着袖子就往前走,骂道:“你个小贱蹄子,咋说话的呢?”
看着这边两个人挽起手的架势,何老三皱眉,放下手里的刀,拉着小包子就往回走。何老三离开的时机比较对,正是挑宋氏要和春桃干架的时候走,不然就宋氏的性子,还真走不了了。
“爹,你看看你,没事惹这么多麻烦,还好娘今天没在屋里,不然看你怎么弄?”
看着儿子一脸凝重的样子,何老三好笑的拍拍儿子的脑壳,道:“要是你娘在这里,她一定会帮我解决麻烦,而不是像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拆你老爹的台。”
小包子毕竟人小,埋怨何老三也只是因为春桃说慕贞的坏话,但春桃的目的他还是不懂得。
时辰不早了,何老三给小包子找了些吃货打尖了,父子两到现在还没有吃饭。何老三熟练的拿起抹布洗碗刷锅,对屋外的战火充耳不闻。
宋氏虽然平时嚣张跋扈的,但一般都是动动嘴皮子,真正动手的地方少,就像空心的萝卜,外强中干。
春桃毕竟年轻些,在加上吃的好,长得很丰腴,浑身是劲儿。宋氏虽然扑上来看着来势汹汹,却反被春桃绊倒了。
还好农村的道场都是泥巴铺的,摔下去不算疼,要是水泥地,宋氏那一跤子,估计够她趟个十天半个月的。
何明忠家的地,少说也有十几亩,虽说大部分都是何老三在做,不过到了春种秋收的忙季,一家人都是要干活的,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等何老三一个人做完这些活,时令早就过了。
所以,长期在地里摸爬滚打的人,身体还是比较皮实的,一跤子摔下去,宋只是哎呦了一声,就立马爬起来了。
一边冲向春桃,一边吆喝着:“秀娃子,老四,你们两在呢儿站桩啊,看到老娘被打了,也找不到过来帮忙?一群烂心的东西,老娘的粮食都进了狗肚子。”
宋氏这么一吼,那两个看好戏的自然就回过神来了。
想着自己刚才被春桃骂的羞愤难当,这回儿有了报仇的机会,何福翠那是毫不手软,趁着春桃和宋氏对打的时候,不是踹一脚,就是揪一下。
要李氏自己评价自己,她肯定会说自己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这平窑村大部分人,李氏看着都是蛮舒服的。要说看着不爽的人,那首当其冲的就要数春桃了。
为啥呢?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李氏不止一次看见何福来给春桃帮忙。虽然说何福来的说法是,看着她一个女人家怪不容易的,他就搭了把手。
但是,有哪个个女人会容忍自己的相公和一个寡妇搅合在一起?
所以,就算是她晓得春桃有意与何老三,但心里还是不放心,每次见到自己男人给春桃帮忙时,总避免不了要大吵一顿。
就这样,李氏就把春桃给记恨上了。
今天有这么好的机会,她要是不收拾这小贱蹄子一顿,那还对的起她受了那么多的气?
于是,这三个女人难得的团结在了一起,共同目的就是好好收拾春桃一顿。
春桃就是在怎么厉害,现在以一对三,再加上还有一个和她半斤八两的李氏,自然就落了下风。
何明忠自恃是一个讲理明理的人,这女人家的事,他还是不屑插手的,只是现在自家老婆子三个打人家一个,要是打坏了咋办?
听到春桃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这才不情愿的走出来,吼道:“打什么打,都给我住手,看看你们,像个啥样子?”
何明忠毕竟是长辈,他的话宋氏不听,李氏和何福翠还是要听的。
两人这么一停手,就被春桃钻了空子逃走了。
宋氏还打的意犹未尽呢,被何明忠这么一吼,坏了好事。两个小辈怕他,宋氏可不怕,“你个老疙瘩子,是不是也和那小贱蹄子有一腿啊?看到老娘被打了,你不给老娘帮忙,还吼起老娘来了。”
何明忠被宋氏呛的脸红脖子粗,要是吵架,他肯定吵不过宋氏,气呼呼的甩袖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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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如此无耻
等慕贞把东西存放到徐大娘家,并和她交待好之后回家时,老远就看到了宋氏站在上房门口,冲着自己屋子的方向咒骂些什么。
“原来那些丢人的事我就不说了,现在偷女人还偷到老娘门口了,一家子都是不要脸的东西。”
走近了,慕贞才听清楚宋氏在骂些什么,只是,什么偷女人,说的不会是自家相公吧?
正在慕贞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回走的时候,宋氏发现了慕贞。
双手往腰上一插,冲着慕贞就骂道:“老娘还老指望你现在有多有用了呢,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球出息,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个都是不要脸的。”
慕贞真不想和宋氏吵架,这不是她的强项,但现在莫名其妙的被炮轰了,她也不会忍气吞声,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些日子,她是充分明白了这句话。
把手里的篮子换了个胳膊挎着,淡定的走到宋氏的面前,道:“娘这是在骂哪个呢?火气这么大?”
宋氏斜睨了慕贞一眼,不屑道:“娘?我可不是你的娘,一个两个不不要脸,叫我娘我都嫌丢人。”
慕贞一直都在想,怎么会有这种娘呢?同是自己的儿子,为什么区别这么大?听宋氏这么一说,她故意套话道:“哦,你不是我娘,不知道我正真的老婆子是哪个呢?”
“我哪晓得是……嘿,我说你不得了了是吧?你这话是啥意思?老娘是少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老娘不是你老婆子,你还指望哪个是?就你这德行,也只能倒贴。”
宋氏虽然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但是她前面的话,慕贞也是听的清清楚楚了,她不晓得,那也就是说,自己相公真的不是她亲生的。
“宋氏,你个短阳寿的,你给老娘说清楚,老娘的桃儿咋叫你打成这德行了,你要是不给老娘一个交待,老娘今儿跟你没完。”
还不等慕贞细想,有一声高亢的声音打断了慕贞的思路。
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藏青碎花的中年女人,拉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妇人,骂骂咧咧的冲着这边走来。
等人走进了细细一看,慕贞发现那小妇人的身形有些熟悉。只是她一直低着头跟着中年妇女的身后,看不真切面容。
那中年妇女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不同与宋氏肤色长期晒太阳的黝黑,那人看起来到有些白净,只是满头盘起来的长发间,夹杂这些许雪白。
而与肤色不符的是,脸上的皱纹让她看起来略显苍老。和宋氏说话的同时,一双眼睛却打量着慕贞。不难看出,这是一个精明的妇人。
看清来人以后,宋氏也不怕,圆腰一扭,看着那妇人身后的人,道:“咋了,偷汉子偷到人家门口了,还不兴别人教训几下?还晓不晓得,啥子叫廉耻啊?”
平窑村四百多户的人家,还是挺大的,在加上本尊平时不喜欢出门,所以,认得她的和她认得的也不多。
这会儿看着前的两个人,脑海里都没有印象。反正有宋氏顶着呢,慕贞也不急着出声。
回头,看见小包子扒在自己门口看着自己,冲他扬了扬手里的篮子。
这边,被宋氏呛了声,那小妇人是面红耳赤的不敢吱声,而年长的那个则是把宋氏的话当没听见似的。
道:“啥子叫偷汉子啊?人家两个人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咋不要脸了?你要是要脸,你屋里那几个娃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看着宋氏被气的额头青筋直冒,那中年妇人得意一笑,接着道:“行了,我今儿来也不是和你吵架的,本来我桃儿来给你老三送碗饭是好心,叫你们娘儿三个这么一咋呼,我桃儿的名声还要不要?既然是这样,那干脆就让老三说了我家桃儿。”
那中年妇人就是春桃的老婆子,娘家姓张,在娘家时,屋里排行老二,所以大家都叫她张二娘。
宋氏晓得张二娘没见过慕贞,听张二娘这么一说,顿时乐了,道:“让老三说你家媳妇儿?咋,你屋里就你孙子一根独苗苗了,你还要你媳妇带着娃子改嫁?”
张二娘看着宋氏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语气自然也就缓和下来了,道:“这咋可能,我的意思是,让你屋里的老三掌门招。”
一听到这儿,宋氏跟乐了,看着慕贞哈哈的笑起来,道:“让他上门招?难道你找不到老三有媳妇娃子?”
“嗨,那有啥”张二娘满不在意的摆摆手,道:“慕贞娘那德行,别说是在咱平窑村,就是在上河镇,估计都要被人吐口唾沫星子。你们家老三也不是个傻的,那种媳妇儿,甩都甩不赢。要是你觉得这桩亲事可以,自然是让老三休了那懒婆娘。反正你也不待见那一家三口,所以三娃子也可以接到我屋去,让他继续行何,我给你养孙子。”
张二娘这边的算盘打的有多响,宋氏的笑声就有多大,看了看张二娘,道:“哎哟,笑死我了,我今儿算是见识到了,抢人家男人,还有这么光明正大的当着人家媳妇的面抢的。”
说着,就在张二娘诧异的眼神中,回屋搬了个凳子坐到门口。外面动静这么大,上房那一家人早就个个老早的出来看戏了。
慕贞这回儿的思路有些理不顺,张二娘的那一番话,早就把她累的外焦里嫩了,真不晓得,这种人除了无耻,还用什么词可以形容。
慕贞不想和这种无理取闹的人打交道,也不想把自己当作笑话,表演给上房的那群人看,于是提着篮子,就要往回走。
然而,她才刚转身,就被人一把拽住了。
扭头一看,慕贞突然想起来,这人的身影咋那么熟悉了,原来,那天和小包子去河里洗衣服,莫名其妙的被人斜了一眼,就是这个女人。
春桃对慕贞也不是很熟悉,刚才一直低着头,也没看清楚慕贞的脸。那次在河里之所以能认出慕贞,则是因为小包子。何老三去给春桃家帮什么忙的时候,都带着小包子。
再加上那天,她老远听小包子叫慕贞娘,才晓得这个女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三哥的媳妇。
虽然她经常见到小包子,对小包子也比较热络,但那孩子就是和她不亲近。因此,那天看到春桃的时候,小包子就没有叫人。
再说小包子明显的感觉到了,春桃不喜欢自己的娘亲,就更不可能搭理她了。所以,被这么一差,慕贞就不知道这女人还认得自己家里的那两个。
看了一眼拉着自己的手,慕贞平静的问道:“不晓得你拉着我要说啥子?”
看到慕贞娘,春桃就觉得自己莫名的有股怒火,咋都压不下去,“你就是慕贞娘?”
慕贞无力的白了她一眼,道:“我没兴趣向你做自我介绍,也没兴趣认识你,麻烦放开你的手,我还要回屋。”
“回屋?回去做啥?三哥都要休了你了,你还有脸回去?”也不晓得为啥,看到慕贞,这些话春桃就想急急的表达出来。
然而,还不等慕贞说话,一只大手带着慕贞的胳膊,灵巧的甩开了春桃的手,寒声道:“看在春生的份儿上,我叫你一声嫂子。你要是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甩出去。”
春桃一脸受伤的表情,看着何老三道:“三哥,你看看这女人那点儿比我强,要不是她,你会变成这德行?我对你,比他对你要好上千倍,你咋还处处维护着她?”
慕贞看着春桃那泫然欲泣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笑,轻轻拍了拍何老三紧拉着自己的手,看着春桃道:“这位嫂子好勇气,慕贞佩服。嫂子看起来也是明事理的人,咋就揪着我相公不放呢?先不说我夫妻两的关系好着,就是我们关系不好,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张二娘一看儿媳妇被慕贞呛的无话可说,上前道:“这是我媳妇儿和老三的事,你个小贱蹄子插啥嘴?老三要是不喜欢我家春桃,会不要命的去救我家春桃?”
听到张二娘骂慕贞,何老三的眉头一锁,冷脸看着张二娘,沉声道:“这么说,我当时救人还救错了,不说我当时没见过她春桃,我要是知道救了这么一个麻烦,当时我肯定不会插手。人是我救上来的,要是活的不耐烦了,让她再去跳一次,这回我保证抱着膀子看着也不插手。”
何老三的话在别人耳里听来,会觉得他冷酷无情,但慕贞的心里确实暖暖的。上次自己被田地那三人联手欺负了,他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慕贞晓得他的心里十分的自责。
好几个早上醒来,慕贞都感觉到,他在轻轻的用那布满老茧的手,轻轻的触摸着自己的伤。
再说了,都闹到了这个地步,何老三要是还那种无所谓的态度,肯定会让那些人变本加厉。
春桃就算在怎么开放,也是个女的,何老三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春桃也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了,捂着脸就跑了。
儿媳妇跑了,张二娘也不可能一个人在这儿,恨恨的看来慕贞一眼,转身就去追春桃去了。
何福翠看着何老三和慕贞并肩而去的身影,拐了拐李氏,道:“大嫂,我咋觉得那两口子现在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呢?”
还不等李氏说什么,宋氏却突然站起来,戳了一下何福翠的脑壳,吼道:“这都啥时辰了,还不滚去给老娘做饭,没事儿干了就晓得瞎嘁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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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干娘,亲娘
慕贞到家以后,笑嘻嘻的给小包子掏出了卖给他的吃货,又告诉了何老三自己今天成功卖掉椿芽的好消息。对于刚才回来遇到的那出闹剧,则是闭口不谈,似乎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到让何老三心里有些没底,瞅了好几次慕贞没有一点异色的俏脸,解释问道:“贞贞,将才那件事,你莫放在心上,我保证对你没有一点儿异心。”
半天没在家,这爷俩就把家里弄得有些乱糟糟的。慕贞回来后喝了口水,就开始捡拾屋。听到何老三的声音时,心里竟有些别样的温暖。
转身看着何老三一脸凝重的表情,不由觉得好笑,“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既然要好好的在一起过日子,我自然会相信你。别说你今儿一直护着我,就算是你没在我跟前,我也不会相信别人的一面之词。”
何老三看着慕贞那眉眼温柔的模样,心里无比熨贴。一句我相信,竟让他觉得两人像是携手走过了半生的老夫老妻。
慕贞一边做着家务,一边和何老三聊着家常,听到慕贞说买了不少的种子要种菜时,何老三思索了片刻,道:“我常年种的地都是上房的,再说,就算你想要种菜,上房也不会给地的。要不行了,我一会儿去看看哪里有荒地,开一块出来。”
听到何老三的话,慕贞忙碌的手一顿,道:“这也是个问题,开地肯定不行,节气也不早了,再说我买的种子比较多,要是开地也来不及了。”
一时,这夫妻两也没了主意。
“娘,我回来了。”
被派去徐大娘家的小包子,还没进屋,就唤着慕贞。
因为买的东西比较多,慕贞就让小包子去告诉徐大娘,先帮忙送些要紧的回来,其他的可以慢慢拿。
阿牛来送东西的时候,徐大娘跟着一起的,刚好遇到了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的宋氏两口子。
这两天不是农忙的时候,家里大头都让何老三一个人干了。一般要是有篾活来找何老三,只要是不帮,宋氏都会让何老三做篾活,毕竟这个来钱快些。
就是一点临细的活,何明忠领着宋氏还有何福来,也废不了多大的力。
“哟,这又不过年,又不过节的,拎这大包小包的是干啥呢?”
徐大娘本来是打算不搭理宋氏的,可她那泛酸的话都搭上了,徐大娘也不好不吱声,笑道:“也没得啥子,就是我家那口子去镇上买东西买多了,我来给老三他们送点儿。”
“呵,这是钱做烧了?买多了这些?果然有个当县老爷的儿子,就是不一样。”徐大娘一家不是第一次帮何老三家了,所以,宋氏看到对何老三一家好的,就会有点敌意。
“唉,没办法,屋里老汉头子有点手艺,晚辈子有挣气,这花起钱来,我们也就没咋过细。但是多了,我也只给喜欢的人,要是不喜欢的人,我宁愿甩了也不好事他。再说了,我看贞娘那丫头性子好,就认她做了干女儿,送这点东西来,也不算啥。”装作没看见宋氏变黑的脸色似的,继续道:“我家恩浩还算争气,劳老嫂子天天记挂。不过你家福临也不错啊,今年秋天就要县试了吧?好像还是我家恩浩当考官呢。哎呀,这天也不早了,我先走了,先给你道个喜,愿福临高中,也给咱平窑村挣个光啊。”
宋氏看到徐大娘远走的身影,狠狠的呸了一口。
何福来看着阿牛身上挎的一包东西,兴奋的对宋氏道:“娘,我看那老太婆刚拿了不少好东西给老三,你等会儿了去老三那儿要过来。”
何明忠也在一旁帮腔道:“就是的,徐老汉手里有几个钱,给的东西也差不到哪儿去,你去拿过来我们持用,莫好事了老三。”
何明忠的话音刚落,宋氏就着手里的锄头,扬起锄把狠狠的打了何明忠几下,“老娘是少你吃了还是少你喝了?眼皮子就那浅?你耳朵聋了,没听到那女人将才说,我们福临秋试是他儿子当考官?你现在和她做对,要是她给她儿子告状,那不是害了福临?我说你脑子咋这闷?跟猪似的。”说着还不过瘾,狠狠的又掐了何明忠几下,这才抗起锄头往回走。
何福临看着自己老爹被收拾了,也不敢说话了,扛着锄头,讪讪的跟在何明忠身后。
听到小包子的叫声,慕贞和何老三两人早就站在门口迎着了,看到徐大娘手里垮的篮子,赶紧上前接过来,道:“干娘,这让阿牛帮忙送过来就行了,你咋还亲自跑一趟来送东西?”何老三则上前接过阿牛肩上的东西,道了句“辛苦阿牛了。”
徐大娘不在意的摆摆手,道:“也没得多重,我就帮忙拿了些,让阿牛一次全给你送过来了。对了,将才我给你装东西的时候,看见你买了不少的菜籽,这是打算自己吃?那也要不了这些啊。”
“我是打算买来种着卖的,可是我们两口子也没有地种,这还在和老三想办法呢。”徐大娘在这村里毕竟有声望些,说不定还没给他们帮点忙。
“你要好些地?我们家就有十几亩,只是早年的时候没有在屋里住,地都盘给别人种去了,我自己留了一亩多的菜园还没来得及种,你先种那块地,其他的我再去找别人收回来。”徐大娘是真心的喜欢慕贞,也就讨心窝子的对慕贞好。
想了想,慕贞道:“反正我买的种子多,到时候那块地就种杂点,干娘要是想吃菜了,就自己去摘。其他的地,要是有就好,没有就算了,我和老三在想想别的办法。”
这两天不是农忙的时候,也没得啥子作物要下地的,“要不我先回去看看,早点给人家说一声,说不定还有地没种的。”
说着就要起身走,慕贞还没来得急开口挽留,徐大娘又回头道:“我看你买了那么多的猪骨头和杂细,也没得啥子用,就把屋里的腊肉给你拎了一块来了,啥子都是慢慢来的,你也莫克扣很了。”
说起猪骨头和杂细,这其实是慕贞故意买的。
那会儿去东门楼等贵根叔的时候,他刚好要去割点儿新鲜肉,慕贞想要了解下猪肉是个啥价钱,就跟着去了。
各个部位的价钱是不一样的,也许是大家平时干的体力活比较多,肥肉吃着有油水受饿些,所以肥肉的价钱要比瘦肉贵。
肥肉是二十文一斤,瘦肉是十五文一斤,猪板油是十八文一斤,猪花油是十六文一斤。其他的杂细,像猪肝子,猪心扉,猪肚子都是十文钱一副,小肠和大肠是五文钱一副。
而在前世备受慕贞喜爱的猪骨头,竟然不要钱。
屠夫一般在年底的时候,也去给别人杀猪,到时候沾了血腥,走夜路就不太安全了,所以一般的屠户都喂的有狗,到时候由狗给人带路,就不怕那些东西了。
所以,没人要的猪骨头,一般都是屠户用来喂狗。
慕贞对那些说法自然是不会相信的,只是觉得这么好的骨头全部喂狗给糟蹋了。这些猪杂细,全部都是今天的,就全部买下来了。
那屠户是贵根叔的熟人,看慕贞买了这么多,虽然不咋值钱,但加起来也有四十文,就顺便把一副猪腰子送给了慕贞。
本来慕贞是打算要猪骨头的,不过既然老板给了腰子,她就不好再开口要了,只好让那屠户卖给她。
屠户人爽利也精明,他这摊子的生意好,每天的骨头就有十几二十斤,每次狗吃不完,丢了也是浪费,还不如送给慕贞卖个人情,只说到时候要什么肉了,再到他这里来买就是。
实在推脱不过,慕贞只好接下。这屠户人实在,价格也公道,就是次次来这家买也行。
没想到徐大娘当她舍不得卖猪肉吃,还刻意送了一块腊肉给她。徐大娘的照顾让慕贞觉得十分温暖,从自己开始来这异世起,徐大娘夫妇俩就给了他们不少帮助。
“娘,不是的,这是我当故买着吃的,这些东西怪好吃的,所以我才买。猪骨头熬汤,喝了对身体是有好处的,不信你回去问爹,他肯定晓得。这肉我咋地都不能要了,上次才给我了一块,我还没吃完,再给你屋里的肉都叫我们一家子给吃完了。”
是亲不是亲,非亲却是亲。徐大娘对自己这么好,叫她一声娘,也是应该的,再说在这异世,她也没有爹娘,本尊的爹,基本上可以忽略的,那就把徐老头和徐大娘当自己的亲爹娘,也算是对的起他们对自己一家的恩情。
慕贞的那一声娘,听的徐大娘心里热乎乎的,把慕贞塞在她手里的篮子又放在桌上,道:“就算能吃你也留着,这还早着,这点儿肉能吃几顿啊?我们家去年杀了两条猪,我和你爹两个人也吃不了,搁到明年长成虫串了咋吃?”
最后无法,慕贞只好接下了。
“那行,我就厚脸皮接下了。我买的这些东西,娘要是不晓得咋吃,到时候等我做好了给娘送过去,你和爹尝尝鲜,要是喜欢吃,我就三不时的做一顿。”
家里没有合适的东西,慕贞暂时不打算做成火锅吃,但是其他的吃法也不错。再说,吃火锅要边煮边吃,家里的位置这么小,也坐不下。
心里记挂着慕贞的事,徐大娘就没有多坐,应了慕贞的话,就带着阿牛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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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连翘叶的妙用
有徐大娘的帮忙,菜地这件事很快落实下来了。徐大娘家里一共有十五亩地,租给了两家人,其中有一家的地现在还没有种粮食,打算四五月份留着种红薯的。
一般农村种红薯,大部分都是用来喂猪,也不算是什么要紧的,所以徐大娘一说,对方就把这八亩地还给人家了。
另外有一家的有七亩,留着种红薯的只有两亩,其他的都种了洋芋。不过洋芋成熟的早,五六月份就可以收了。
所以徐大娘就把那两亩先收回来了,等洋芋挖完了,其他的地也不租了。
也就是说,慕贞现在可以种菜的地,加上徐大娘留给她的,一共有十七亩左右。十七亩,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啊。
平窑村大多是山地,所以大家种的田多是改造的梯田。梯田的位置比较规整,一般一块地都是两三亩的样子,这十七亩,也就是六七块地啊。
前世她家乡也有种庄稼的,一家就五六亩最多不会超过十亩的样子,每当农忙的时候,就把人累的够呛,这十七亩地,又没有机器,怎么种的完?
慕贞把这些想法告诉何老三的时候,何老三停下手里的活儿,浅笑着看了一眼眼前这愁眉不展的小媳妇,道:“没得事,你这只是种菜,很简单的,四季豆直接把种子种到地里,到时候插个签子除一遍草就差不多了。辣子要麻烦一点,先得培苗,等辣子秧儿长的差不多有一两拃长的时候,就要移栽的地里,然后锄草,所以都不是啥难事。到时候找几个做活的帮个忙,一天就弄完了。”
慕贞虽然知道这些,但怎么种还是不太懂的,听何老三这么说,这才言笑晏晏,看着何老三打趣道:“相公在手,天下我有。”
看着慕贞那笑颜如花的小脸,何老三觉的心里别样的满足,忍不住的伸出手,在那纤瘦的小脸蛋上摩挲着。
只是还没有几下,慕贞说了句“我去拿点东西”,就躲开了。
何老三常年干着体力活,停不下来的双手,几乎布满了老茧,刺的慕贞小脸生疼。
在何老三不明所以的眼神中,慕贞抱出了前几天去镇上买的布料子,“来,把手升出来。”
何老三配合的伸出手,问道:“贞贞这是要做啥子?”
慕贞边用手量着尺寸,边道:“这一块布是当顾给你买来做手套子的,也不晓得我们啥时候才能分出去过,屋里这么多的活,就你一个人做,手都糟蹋的不成样子了。以后我给你做几双手套子放那儿,你不管做啥子,都把它戴上。”
听着慕贞渐渐哽咽的声音,何老三腾出另外一只闲着的手,轻轻的为她别着落下的碎发,柔声道:“没得事,都习惯了,也没有多累人,你也莫给我忙活了,多给自己还有逸清做几套衣裳就行,我都习惯这样了,戴手套子还做不惯。”
慕贞却头也不抬的反驳道:“你也不是一开始就会做农活的,做啥子都有一个适应期,开始不习惯,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看这都啥时候了,你手上还裂了这么多口子。不晓得你疼不疼,我看了都心惊肉跳的。”
虽是指责,却透着浓浓的关心,听的何老三心里十分熨贴,“好,都听你的。”
虽然来这异世的时间也有个把月了,但除了给何老三送饭,慕贞出门,或者是去山上走走的时候很少。
毕竟才二三月的时候,这里的海拔可能比较高,山上除了一些桃花,都是光秃秃的,也没啥好看的。
一品堂的掌柜亲自来把椿芽领走,慕贞收到了另外的六十两银子后,心里才觉得踏实了不少。
搬椿芽的时候,是挑着上房一家没在的时候,所以过程还比较顺利。
闲来无事,慕贞这才发现,山上又冒出了许多黄色的小花,一簇簇的,格外好看。在桃花之后开,还是黄色的,应该是连翘花了。
想起连翘花,慕贞觉得自己又有事情可做了。
连翘是一种落叶灌木,一般高有2至4米,叶片一般是卵形,花朵一般是金黄色的,果实也是卵形的,顶端比较尖锐,表皮有凸起的小颗粒。
连翘是一种很普遍,也是很重要的药材,主治清热解毒、散结、消肿,治温热,斑疹等症状。
提起连翘,目前最另慕贞感兴趣的就是连翘叶子了。连翘的果子可以入药,连翘的叶子也可以清热解毒,治风热感冒,喉咙肿痛。
记得在前世的时候,奶奶最喜欢喝的就是连翘叶泡的茶,虽然没有茶叶的味道那么悠远,但也没有茶叶的那种苦味。
想到这里,慕贞就有些跃跃欲试了。刚好这些天何老三在家里做篾活不出门,小包子在家也有人照顾。
“相公,我去山上采点儿连翘叶子回来做茶,你在屋里照顾着包包啊。”
听到慕贞说要上山,何老三连忙放下手上的活计,道:“我和你一路去。”
“不消的,也不是好远的地方,屋后头就有不少的连翘树,我也不走多远,你手上的活路还有这么多,先忙你的,我这也不是啥重活,也要不了好一会儿的时间。”
听慕贞这么说了,何老三这才放心她一个人去。
小包子现在最喜欢的就是娘亲了,恨不得慕贞走到哪里都要跟着,“娘,包包想和你一路,包包一个人在屋里不好玩,包包要去保护娘,帮娘打狼巴子。”
儿子那软糯的哀求声,听的慕贞心都快化了,然而小包子毕竟还小,山上还是比较危险的,可看着儿子那希翼的眼神,慕贞又不晓得怎么拒绝。
“逸清,听话,你娘是有事要去山上,就和爹在一起。”正在慕贞考虑要怎么开口的时候,何老三威严的声音就想了起来。
“好吧。”听到小包子弱弱的答应道,逗的慕贞一笑,“好了,娘一会儿就回来了,包包听话啊。”
挎着何老三特意为慕贞做的缩小版的挎篮,慕贞就向山上出发了。
不得不说,难怪何老三编的这些家用,就算宋氏开的价钱比一般人要贵,也有很多人愿意买。
竹篾的粗细十分匀称,编织的紧密而又结实,一般竹编的家具,怎么都会有些扎手,何老三却非常细心的再检查一边,把扎手的地方有细细磨平。
慕贞所说的那片长连翘的地方不算远,十几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这两天的连翘才开始长叶子,都不算大,不过这样更好,慕贞要的就是中间的芯。
黄花带着绿色的叶子,放在青黄色的挎篮里格外好看。连翘的叶子比较大,就算是才发出芽的芯,也比一般的茶叶要大,不一会儿,慕贞就摘了满满的一挎篮。
用连翘做茶叶,制作方法还是比较简单的。回到家后,慕贞把挎篮里的连翘叶子倒在了箩筛里,让后让小包子帮忙把黄色的小花摘出来。
把花和叶子用清水一淘,让后把花放在筲箕子里晾晒干,叶子则需要蒸一下。蒸好了的连翘叶子色泽没有新鲜的时候那么好看,但是随着滚滚的热气,迎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清香。
小心的把蒸好的连翘叶子放在箩筛里,端到太阳底下,两三个太阳差不多就全干了,存储起来,可以喝到来年的连翘花开时。
这段时间不忙,慕贞买的那些菜,现在的季节还早,种不下去,慕贞就打算多晒点连翘叶子,到时候来人客了,用这个也是可以的。
还有就是,那地要是种菜,总需要重新整一下。但是在自己这小茅草房是不可能的,被上房发现了,她也别想做下去了。
慕贞做什么一直顾忌着上房,到是不是怕他们,而是上房有那二老在。虽然上次宋氏的话让慕贞十分怀疑,但是目前谁也无法证明何老三不是宋氏亲生的。
而在大恒王朝,对孝这个字是非常敬重的,就算你是皇帝,要是不孝顺,照样也有人可以把他从王位上拉下来。而一般的平民百姓,如果被告不孝顺父母,那么坐牢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有了这么一层顾虑,慕贞就不能和他们明面上对着干,做什么事情,也都束手束脚了好多。
不过还好,她有一个把她当亲女儿对待的干娘。
徐大娘看着这时令差不多是要到整地种菜的时候了,就主动找到慕贞,“囡子,这时候也差不多了,那些地也该整出来了。你屋里做啥也不方便,老三肯定也帮不上多少忙,娘就打着娘的名义给你找几个功,到时候一个人给个十文钱,一天再包个三餐就差不多了。”
对于徐大娘的细心,慕贞十分感激,“娘,真是太感谢你了,我这两天还在想这个事呢。这样吧,您帮我找几个人,到时候我拿粮饭去你屋里做。”
“嗨,你是我女子,计较这些做啥子,粮饭我屋里有的是。娘不怎么会做饭,到时候你要是会做了你就做,你要是不会了,我再请个帮忙做饭的。”
徐大娘说的是实话,徐大娘的娘家,是青桐县的一个财主,从小爹娘看的娇。徐大夫年少有成,年纪轻轻就医术超群,家里有能力,自然请的有丫鬟婆子供使唤。
好在徐大娘并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一般的持家还是会的。所以两人这重返故里,虽是穷乡僻壤,徐大娘倒也能适应。
这两天的连翘叶子还嫩,慕贞就想多储存一点。和徐大娘商量好了,慕贞早上起早,去摘一篮子连翘叶子回来,然后去徐大娘家做饭,等到吃完饭,都收拾好了,又回来拾掇连翘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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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都是猪杂惹的祸
十七亩地毕竟不是小数目,四个劳力,外加何老三时不时的去帮帮忙,硬生生的忙了五天才全部干完。
四季豆全部下地,辣子也在培苗,慕贞的心里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上次去街上买的猪杂,当时太忙了,除了猪肝吃当时请做活的吃了,其他的全部都留着。
今儿早上起来,慕贞习惯性的去地里转转,看鸦雀子有没有啄菜种,刚好遇上了徐大夫,“女子,你上次炒的那猪肝子,你爹我吃的是意犹未尽,听你娘说,你那儿还有其他的东西,啥时候能让你爹我吃到嘴啊?”
女子就是闺女女儿的意思,这几天慕贞在徐家待得时间比较长,会做家务人也务实,时不时的还能和徐老头打打嘴官司。让徐老头越发觉得,这个闺女是认对了。
看到徐老头那一脸的馋样儿,慕贞不由失笑的摇了摇头,道:“放心,我忘了啥也忘不了孝敬您的嘴。晌午告诉娘,让她莫做饭了。”
“饭还是让你娘做,你记得把菜给爹留点儿就行了。”
这些天虽然是在他们家做的饭,但是除了一个猪肝子,他俩半点东西都没让慕贞拿,用的全部都是自家的。
好几次徐大娘都怕慕贞没有钱用,偷偷的给慕贞塞银子,但全部都被慕贞给还回来了,所以,他们又在其他的方面,想方设法的接济慕贞一家。
“今儿的这个杂细是掺在饭里面的,您放心,有您和娘在,饿不死女子的。”知道徐老头的用意,慕贞笑着打趣到。
吃的有希望了,徐老头这才心满意足的背着竹篓回去了。
慕贞中午打算做个玉米糁蒸肥肠,也叫糁糁儿干饭,这是慕贞小时候非常喜欢吃的。
因为肥肠还用盐水泡着,所以做起来有些麻烦,所以其他的地慕贞也就没有看,赶忙回家了。
何老三这次接的篾活有点多,大概需要一个月的的时间,听说是镇上开了一个铺子,专门买这些东西。
在慕贞的坚持下,何老三现在带着手套,也能习惯自如的干活了。只是手套四五天就烂一双,这让何老三非常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这点布,而是舍不得慕贞这么为他操劳。慕贞晓得他的心思后,就打开了柜子让他看。
破旧的柜子里,码着崭新的二三十双手套,看着慕贞献宝似的看着他,问道:“怎么样,这么多够你糟蹋的吧?”
何老三竟忍不住哽了哽喉头,牢牢的把慕贞搂到怀里,轻轻的道:“够了,够了。”
慕贞回来的时候,看到小包子像模像样的在和何老三学着编篮子,不晓得他编不编的出来,但是那架势倒是有模有样的。
一看到慕贞回来,小包子欢快的喊了一声“娘”,献宝似的道:“娘,你看,我在编篮篮儿,到时候娘上坡去干啥,都带着逸清,我可以给娘帮忙。”
在徐老头家的时候,他整天围着徐老头,学着认药草,听徐老头和他讲些医理,现在又和何老三学这编家用,看着小包子好学的模样,慕贞的心里盘算着,明年该是让小包子上学了。
“这是包包第一次编吧?为什么不是想着给娘亲编一个,而要想着给自己编呢?”一般小孩子的思维不都是这样吗?
小包子手里的动作不停,埋头答道:“因为逸清的手没有爹爹有劲儿,编出的大的没有用,所以逸清就给自己编一个小的,到时候娘要干活的时候,逸清就可以陪着娘了。”
小包子的话大出慕贞所料,虽然不是一般孩子的想法,却不得不说,小包子的回答更是在更感人。
“好,为了感谢包包的一片孝心,娘今儿饷午要做好吃的犒劳犒劳包包。”
一听说又有好吃的,小包子立马欢呼起来,连何老三都忍不住期待了起来。在父子两灼热的眼神中,慕贞开始着手准备起来。
慕贞家现在用的灶是土砌的,非常简单,而且排烟的地方也没有,一烧火,烟子就从灶洞口出来了,很是呛人。
但这会儿慕贞倒是要感谢这灶了。因为三四月份的天气虽然不热,但是这些新鲜的肉食肯定不能长时间存放,但是把那些猪杂用盐一阉,然后挂在灶台前,每次做饭一熏,就不会轻易的坏掉。
上次买的猪杂中,猪肝已经吃了,猪心肺和猪肚子煮汤比较好喝,所以今儿饷午,慕贞打算先吃小肠大肠和猪腰子。
还有屠夫送的那些猪骨头也没有吃完,先把里锅洗干净,把骨头剁成小结,让后放些油,放些辣椒,生姜爆香,加水,把骨头下锅,切了几个萝卜准备着,等骨头熬出白汤后,把萝卜下锅,煮一个骨头萝卜汤。
记得小时候,家里每次杀猪的时候,奶奶都会煮一锅新鲜排骨萝卜汤,味道十分的鲜美,就算是光喝汤,也非常的有滋味。
这些排骨上的肉虽然很少,但是并不会影响味道,毕竟最主要的是骨头。
然后把小肠和大肠取下来切成一厘米左右的小圈,然后在锅里加了几勺猪油,把切好的小肠和大肠放锅里面炼,还要在加几片姜和花椒、辣椒。
小肠和大肠都有不少的油,要是直接吃,会觉得很腻,而且还有一股腥味,炼干油后的猪肠,则只剩下肉香味了。
“婶婶,你做的啥子好吃的,好香啊,能不能给我吃点儿?”
这茅草房是没有什么封闭性可言的,锅里又是熬汤又是炼油的,屋外肯定飘得有香气。
听到声音,慕贞抬头一看,是上房老大的大宝。小孩子毕竟还小,就比小包子大一岁,所以虽然被宋氏和李氏惯的比较娇纵,但是和桂花家的狗蛋比起来,好好多了。
小孩子要吃的,在怎么说慕贞也不可能不给。笑着夹起了几块煎的差不多的肠子,放在一个小盘子里,笑着道:“拿去吃吧。”
见慕贞这么好说话,大宝又道:“我可不可以拿回去吃,二宝也在屋里。”
这些东西在大多数人眼里,也不是啥好的,慕贞想上房肯定是看不上的,也就点头答应了。
让慕贞没想到的是,上房啊是看不上,但却不知道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老三媳妇,你那个短阳寿的,黑了心啊,老娘好吃好喝的把你伺候着,你给老娘的孙娃子吃这些喂猪的东西。”
怕宋氏冲过来,搅得自己饷午饭都吃不到嘴,慕贞主动走出来,面不改色的看着宋氏,问道:“不晓得贞娘是咋惹了娘,要这样儿咒我?”
还不等宋氏说什么,屋里又传来了李氏的叫声:“大宝,你喂弟弟吃的啥?赶紧甩了,我到要看看,是哪个烂心的喂我娃吃这些东西。”
“娘,这是三婶儿给我的,怪怪好吃的,好香。”大宝不晓得自己的娘是为啥发火,但是婶婶给的东西是真的好吃,就开口解释到。
大宝这么一说,李氏更是火大了,三步并作两步跨,出门就骂道:“慕贞,你个短阳寿的,你要是有啥子不满,你冲老娘来,你这这对付我娃算个啥?那是啥东西,你都给我娃吃?”
这两人莫名其妙的怒火让慕贞觉得很奇怪,道:“大嫂,这东西咋就不能吃了,再说,是你娃子撵到我屋里问我要的,能怪我?”
听到慕贞的争辩,宋氏双手一撸就要过来打慕贞,嘴里念叨着:“你还有理了,老娘打死你个恶心人的东西,那是装猪屎的东西,你给我孙儿吃。”
何老三在屋里听到宋氏要打慕贞,心里万分着急,脚上却迈不动一不,他越是急,脑袋就越是疼。
小包子听说宋氏要动手大慕贞了,也是记的趴在门上紧紧的盯着,一会儿看看何老三,一会儿看看慕贞,那一脸的焦急,看的人十分心疼。
屋里这两个人记得团团转,慕贞看到宋氏的架势确是一点也不怕,“娘今儿尽管打我,你要是打不死我,我就拖着我的伤去见县老爷,你要是打死了我,我干爹干娘也就是徐大夫两口子也不会便宜了你。那四弟秋试的时候,要是考取了,到时候别人一看他有一个杀人犯的娘,或者蹲过大狱的娘,不晓得朝廷还要不要这种人。”
横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慕贞这一副死了也要拖宋氏垫背的样子,还真是吓到宋氏了。
生生的止住了脚步,恨恨的瞪了一眼慕贞,道:“看在我福临的份儿上,老娘今儿先饶了你,等老娘的儿子当的官比那姓徐的大时,看老娘怎么收拾你。你不是喜欢和狗抢食和猪抢食?那以后你们每个月的粮食也莫指望老娘给你们了,谁愿意接济你们你们找谁去,老娘可不养你这样的东西。”
宋氏现在给不给粮食,慕贞已经不在意了,毕竟那和喂猪的粮食也好不到哪儿去。现在慕贞的手里也有不少的银子,买那点粮饭的钱还是有的。
看着宋氏气冲冲的拉着大宝往屋里走,慕贞也打算离开的时候,宋氏又转身补了一句,“老娘现在看到你就恶心,以后烧火烧水这些事儿也不指望你了,你敢跨进老娘屋半步,老娘打断你的腿。”
不用去上房干活了,这对慕贞来说其实是好事,毕竟天天面对宋氏、李氏还有何福翠的冷嘲热讽,慕贞也有些疲于应对,这个结果,可是慕贞求而不得的。
对于宋氏的咒骂,慕贞则忽略不记了,毕竟这个时候不是她嘴上逞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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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到处都是故事
被宋氏她们这么一耽搁,等慕贞进屋的时候,锅里的肠子差不多都炼好了。
下锅的时候满满一锅,现在是炼了大半锅的油,肠子估计只剩一老碗了。
剩下的工序就比较简单了,把油舀起来,锅里留个小半碗的肠子,然后加水焖软,把苞谷糁舀个几碗加到锅里,和水还有肥肠拌匀,接下来就是用小火,跟蒸干饭是一样的,水干了之后,加上一点蒜和葱拌匀,就可以吃了。
里锅的汤熬得差不多了,慕贞用一个大木盆给盛了起来,然后开始炒猪腰子。
猪腰子阉过了,微微有些缩水,不过也阉掉了它本身的腥味,两个怕不够,慕贞就把四个一次炒了。
锅烧红之后加上油,加上几个辣椒花椒还有姜爆香,然后把猪腰子倒进去爆炒,最后加上洋葱,等洋葱炒熟之后加上盐,基本上就可以出锅了。
菜盛出来之后,把汤倒锅里面烧开,差不多包谷糁就蒸熟了。加上蒜泥和葱花一炒,说不出来的香。
慕贞拿了两个篮子,打算分别给徐大夫和红梅两家送去。
从宋氏刚才的反应看,估计有很多人都忌讳吃这个。但是徐大夫都吃过猪肝子了,这些他也知道,肯定是不介意的。
当时自己买这些,红梅都没有阻拦,想必他们也不会介意。
慕贞带着小包子给徐大夫他们送去,何老三则给红梅他们送去。
看到慕贞来了,徐大夫老远就跑来接慕贞手上的东西,迫不及待的打开一闻,顿时发出满足的叹声,“你这丫头,嘴虽然坏,但手艺没错,总算对的起你爹我疼你一趟了。”
对于徐老头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慕贞是连个白眼也懒得给,无语道:“好吧,那您就慢慢吃,我不再这里碍你的眼了。早晓得,我就吃完了再给你送来。”
对于慕贞的嘟囔,徐大夫则是无所谓的摆手道:“快走吧快走吧,等会儿我要是吃完了,是要再去舀的,你再磨磨唧唧,当心我给你吃完。”
说着,也不管慕贞是什么反应,抱着篮子就往回走,时不时的还用手捻一块肥肠或是猪腰子吃。
看着徐老头那孩子气的样子,慕贞笑着摇了摇头,带着小包子往回走。
这孩子从她开始做饭起,就一直眼巴巴的望着,只是见爹娘没吃,自己也生生的忍着。
和徐大夫的直接开吃相比,红梅一家则是有些顾忌。
看着这满满的一钵子汤和玉米糁,红梅道:“当时看到慕贞买这,我老指望她做啥呢,没想到是自己吃的,但是这东西能吃吗?”
锦山挠了挠头,道:“人家老三送来一趟,不吃不好吧。”
“可是……”
红梅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闻声而来的小姑子金莲打断,道:“嫂子要是不吃,我来吃。人家是一片好心,我们总不能这么糟蹋了。再说,别人能吃的东西,为啥我们吃不得?”
说着,拿起桌上的筷子就吃起来。上次慕贞让哥嫂给她带回来的椿芽可好吃了,味道她到现在都记得。
本来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味道还真不错,“哥,嫂子,不信你们尝尝,不好吃了再倒也行啊,咱们家也不是啥有钱的,计较那么多干啥子,我保证这和肉一样好吃。”
锦山看到妹子在吃,他一个大男人,也没有那么多的计较,也吃了起来,没想到味道还真是可以。
这贞娘自从受伤醒过来之后,锦山还没怎么和她接触过。上次媳妇儿说她绣花的手艺比自己都好,锦山还不相信来着,没想到这做饭的手艺,也要比自家媳妇儿的好。
红梅看着锦山和金莲吃的喷香的样子,忍不住的夹了一筷子猪腰子。吃着吃着,就停不下手了,想着多吃也是吃了,少吃也是吃了,她还不如吃饱。
估计一家三口都是抱着这个态度,所以被他们一顿都给吃完了。
慕贞这边吃过饭了,也就没有再上山去了。早上和宋氏那么一闹,出门杠上了不好。
这两天是锄苞谷草的时候,上房一天除了吃饭的时候,基本上都在坡上忙着。不用去帮忙烧火做饭了,慕贞更是轻松了不少。
何老三在屋里编着家用,慕贞则拿着花样子绣着。小包子本来是让他去院子里找小孩子玩的,谁知他硬是要粘着慕贞,慕贞便教他了几句三字经。
现在一家三口都睡在一张床上,何老三闲的时候,把以前的那两张床拼成了一张。慕贞把被子又重新缝了一下,一家人睡着倒是绰绰有余。
何老三的手有手套护着,每晚睡觉前,慕贞又让他用热水泡了一边,在小心的把老茧剥了一些,现在到没有以前那么糙人了。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电视这些东西,天一黑就上床睡觉了。这个时候的天气,还是黑的早亮的晚,每晚小两口都是要说一会儿话了才睡的。
何老三抹着黑,把横亘在他和慕贞之间的儿子移到了里边,自己则搂着媳妇儿。从那熟练的动作来看,这样的事是经常做了。
对于何老三这样的举动,慕贞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那次她被田地他们给推着扭了脚筋之后,他每晚都会等儿子睡着了,就把儿子移到里面。
尽管慕贞抗议了好几次,怕小包子一个人在里面睡会踢被子,但何老三却信誓旦旦的说小包子是男子汉,不能这么娇惯。
而在小包子一次也没有着凉的情况下,慕贞也懒得坚持了,反正坚持了也没有用。
习惯的窝在了何老三的怀里,慕贞突然想起自己今天给干爹他们送饭时,在路边遇到了一种奇怪的草。
“相公,我今儿早上在路上看到了一种草,长得好奇怪。”
何老三一只手让慕贞枕着,另一只手摸着慕贞的头发,“什么草?咋奇怪了。”
“我不晓得叫啥名字,但是路边上长了好多。一丛一丛的,长得细长细长的,而且每一片叶子上都长得有一个印子,就像是叫哪个用指甲壳子掐了似的。”
听媳妇这么一说,何老三就晓得慕贞说的是那种草了。
这种草叫节疤草,确实长得奇怪,不论大小,上面都一个印记,说起来,这种草在平窑村还有一个说法呢。
那个时候大概是在战乱年代吧,有两个同乡,张三和李四一起去参军,军队里每个月都会有一两银子的补贴。
张三为人厚重老实,想着家里还有妻儿寡母,这天天打仗,也不晓得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于是就像给屋里的人谋个后路。
军队每次发的银子,他都不拿,全部都存在头头那儿,“要是我哪一天不小心死了,您发抚恤金的时候,接把这些军饷一起给我媳妇儿和老娘吧。”
而李四则是一个喜欢偷奸耍滑,贪生怕死的人。想的事情则是和张三相反,反正也不晓得到时候活不活的下去,该吃吃,该喝喝,手里是一分钱也没存到。
两年过去了,战争终于停了,这两人也都活下来了。张三从头头儿那儿领了二十几两银子带回家,李四确连个铜子儿也没有。
看到张三那满面春光,自己却一文钱也没有,李四自然是心里不平衡,“三哥,你看咱俩死里逃生这么多回,也是过命的交情了。这出去混了一两年,一官半职没有不说,连个子儿也没得,多让人笑话。你看,要不你把你的银子借兄弟我一点,等我回去某个什么活路了,再还给你。”
虽说两人是同乡,但李四那有了一文想花两文的性子,张三是劝了一遍又一遍,奈何就是不听。自己手里的钱,是自己用命换来的给老娘和媳妇的,咋能借给他?
李四遭到了拒绝,心里虽然不痛快,脸上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张三的家比李四要远点儿,李四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就强留张三在家里休息。张三想着马上就回去了,也不差这几个时辰,再说一个人走路上,说不定会遇到豺狼,就答应了。
李四的媳妇在家里苦等这么久,却没看到一个银子,半夜的时候,两口子不由的吵了起来,李四被吵的不耐烦了,突然想起张三身上还有不少银子,就对媳妇说:“我身上是没有银子,但是张三手里有不少,要不咋弄来?”
李四的弄,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李四媳妇自然晓得是啥意思,“这不行,他要是在我们屋死了,到时候大老爷找来,我可不蹲大狱。”
李四毕竟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心肠自然比较硬,“怕啥子,我们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除了咋儿子,哪个晓得他在咱们屋里歇了一夜?”
三年后,张三的家人怎么打听都找不到人,就报了官。官府的差役就沿着张三回来的路寻找,走到李四家盘问过后,天也黑了,李四就留了几位官差在屋里吃饭过夜,还把家里的一只大公鸡杀了。
那几位差役看着这公鸡的血比较多,放了半天还有,就笑着道:“这鸡都快成精了,放了这么多血都还没死。”
这时李四的儿子在旁边道:“那年我爹和娘杀人的时候,血流的比这还多呢?”
小孩子一句无心的话,引起了几位衙役的注意,“小娃,你咋晓得你爹娘杀人了?”
“他们开始掐着那个人的脖子,那个人和他们撕抓的时候我就醒了,我躲在门背后看见的,那个人断气后,他们有用刀砍了几刀,血比这流的多的多。后来那流血的地方就长了好多结疤草,咋都除不掉,我们还换了一座房子住呢。”
就这样,几个衙役在小孩子的带领下从老房子里找到了尸骨,和一丛丛的结疤草。案子破了之后,那草就在平窑村落地生根了,路边上到处都有。
听何老三讲了这么个故事,慕贞突然想起宋氏早上那激烈的反应,问道:“那宋氏早上那反应,是不是也有啥讲究呢?”
何老三以为媳妇是晓得这些事情,但还是不在乎而吃猪杂那些东西,解释道:“像猪杂这些东西,老辈子说是不干净,吃了得罪灶王爷,会瞎眼睛,所以甚少有人吃。”
听何老三这么一说,慕贞就晓得是为啥了。虽然这古代啥子都落后,但到处都是故事,到还别有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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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傲娇的何老三
忙忙碌碌了大半个月,何老三终于把接的那批货编完了。
人家的店也要快开张了,催了何老三好几次要货。宋氏把所有的东西点了一遍数,就让何老三走了,“多少东西我心里都是有下数的,要是你敢偷偷给老娘私存了,老娘打断你的腿。”
对于宋氏那恶狠狠的话,慕贞只当是没听见,拉着小包子和何老三一起去镇上了。
早上一家三口出门的时候,宋氏是看见的,要是坐牛车,传到宋氏耳朵里,估计又是少不了一番争吵。
但还是何老三想着媳妇身子弱,儿子又小,走路估计他们两个都招架不住,所以还是坚持找来了贵根叔的牛车。
不过四月中旬的天气,天渐渐热起来了,大家也要为农忙做准备,有时间上镇上的,还真没几个,反正这牛车上,就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小包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去镇上,小脸是抑制不住的心奋,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到处张望着,但也不像别的小孩子一样,见到新奇的就缠着大人要看要买。还是安静的待在爹娘的身旁,着实让人放心。
何老三身上背的东西有十几件,慕贞要帮忙,他死活都不干,最后在慕贞的坚持下,就背了一个挎篮和箢子。
这么多东西,体积又大,夫妻两就先去了那收这些东西的铺子。铺子是新开的,在南街,铺子没有取什么特殊的名字,就是在门前的幡旗上,挂着竹编两个打字。
凑巧的是,刚好在慕贞上次买种子的那家旁边。慕贞本想去打个招呼,但是那掌柜的没有在,只好作罢。
夫妻二人刚进旁边的那家铺子,却看到卖种子的掌柜在,和那卖竹编的掌柜的,在一起商讨着什么,一副熟稔的模样。
卖竹编的掌柜姓范,当时去何家订竹编的时候,与何老三打过几次照面,两人到也眼熟,“哟,老三来啦?哎呀,我就是在等你了呢,可把你给盼来了。”
对于范掌柜的热情,何老三也没别的什么反应,面不改色的道:“让范掌柜久等了。”
那位买种子的掌柜姓柳,看到了慕贞倒也热情,还不等慕贞开口,就笑着打趣到:“小娘子什么时候,再关顾老朽儿的铺子啊,你可是老朽儿的的大主顾呢。”
对于柳掌柜的打趣,慕贞笑道:“我将才还到您贵店去,想和您套个近乎呢?没想到您不在,没想到还是在这里被我给逮住了。”
“你这丫头,嘴壳子就是厉害。”
相对于这边两人的熟络,何老三和范掌柜则是直接切入正题。
“老三,你也晓得,当时我去和你娘商谈的时候,是付了十件的定金。一个背篓,两把笊篱子,两个筲箕子,三个箢子,两把连架的。你现在一共有二十一件,也就是超出了十一件。我是做生意的,也不可能骗你一个人,背篓是五十文一个,笊篱子二十文,箢子和筲箕子是三十文,连架和挎篮是四十文。出去我付了一百文的定金,我再给你儿百二十文。其他的,我还是按这个价钱收。”
连架的外形有点像旗子加上旗杆的样子,不同的是,像旗帜的地方是高比宽要长,而且连接的地方,是还可以翻转的。
当时何老三做这个家用的时候,慕贞好奇,还特意观看了一番。先划五根粗细差不多都是1.5厘米左右的竹片,然后削一块直径3厘米左右,长15厘米的木头。
把木头左边削一个宽3厘米左右,圆柱型的平滑的木槽,靠中间的部位两边削平为长方体的样子,右边留一个0.5厘米的距离不动。
然后再准备一根长一米多,粗一把左右的竹竿。把竹竿的大头劈长约二十厘米的样子,和刚才划好的竹片一起放在火上烤,边烤边掰,等竹片完全变成U就可以了。
竹片也是一样的,把正中间的位置放火上烤,两边要差不多长,那个弯的弧度,要比竹竿大。
等这两道工序做好,接下来就是编构树皮。把剥下来的的构树皮,编成0,5厘米左右的辫子,或者使劲搓紧也可以。编好了之后,就把竹片固定在楔子中间的部位,把编好的构皮,按着一上一下的编法编紧,把六十厘米左右的竹片全部围实就可以了。
然后把竹竿固定在左边的沟槽里,右边的木头用锯子稍微修短一点,就算大功告成了。
连架的主要作用是给农作物脱粒。这个时代没有剥壳机,像麦子,黄豆,绿豆红豆这之类的,都要靠人力用连架给拍下来。
所以,连架在这个时代,是非常重要的工具。
这边,慕贞在范掌柜和自家相公说话的时候,就到处打量着已经放在地上的箩萝筐筐了,听到范掌柜和何老三说的话,慕贞眉头微皱,道:“不晓得范掌柜看没看我相公编的东西,或者是有没有把你收过的这些东西,和我相公的对比一番?”
毕竟是做生意的,怎么可能不精明,慕贞这话一说出口,范掌柜那微胖黝黑的脸,就有些讪讪的了,道:“看当然是看了,老三的手艺自然是没话说。”
慕贞指了指地上放的东西,笃定的说道:“不是没话说,我可以拍着胸脯说,你店里任意拿出一个家用,也没我相公编的好。要是这样,范掌柜觉得还是没有骗我们,那我们就把你定的十件东西给你,其他的我们拿走,以后范掌柜也不肖找我们两口子谈生意了。”
慕贞对这个是门外汉,虽然她不懂这些东西的好坏,但是就从何老三一天磨破一双手套的事来看,他编的绝对结实,而且花样也多。
再说,纹路的稀密,大眼一看就晓得。很显然,地上的那些东西,一看就是稀密不均。
和人谈生意的时候,气场要足,就算不懂也要懂,让人觉得你不好糊弄,这样才能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所以慕贞一开口,就把架势端的很足。
范掌柜看何老三的话少,以为是个不会说的,没想到这家做主的,尽然是这小媳妇,看摸样,还是个不好糊弄的。
听说慕贞不卖了,范掌柜赶紧赔笑道:“小娘子莫急,生意都是商量出来的,你要是对这个价钱不满意,老朽儿再往上抬抬就是了。”
人家的态度软下来了,慕贞自然也不好再端着架子,问道:“不晓得范掌柜是怎么个抬法?”
范掌柜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何老三,又看了一眼慕贞,小心的问道:“我每件给你们提十文钱怎么样?”
范掌柜的收购价格,本就比给人家户编多了五文钱,现在一加就是十文,应该是可以的。
只是,范掌柜见慕贞没有说话,以为是对这个价格不满意,咬着牙道:“那就再加五文,实在是不能多了,不然我的东西买的太贵了,也没有人愿意卖啊。”
这时站在慕贞身旁的何老三,用手轻轻的捏了捏慕贞的手。两人朝夕相处这么长时间,这点默契自然是有的。
于是慕贞装作满脸纠结的样子,道:“好吧,看范掌柜做生意也算实在,我们也就让一步吧,这些东西就全部留给掌柜的了。”
对于慕贞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何老三心里只想笑,脸上却还是不动声色。
范掌柜则是一脸无奈的看着慕贞,道:“你这小丫头,要是不来做生意,真的是亏了。”
而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柳掌柜,则是哈哈大笑:“范掌柜,你现在可算是棋逢对手了,能让你范掌柜占不到便宜的人,除了这丫头,我还真没发现过。”
转身,又看着何老三道:“你这媳妇可是个了不起的,我看啊,一般人还降不住她。上次来我那里买种子,我还以为是个不会过日子的呢,没想到鬼精鬼精着。”一旁的范掌柜则是一脸无奈的表情,道:“老三,你这媳妇还真是说对了。老朽儿做生意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是第一次没占到便宜,嗨,真不舒服。”
听着两人连连夸赞着慕贞,何老三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道:“我媳妇肯定是聪明的。”
虽然是一句话,那傲娇的模样尽显。
生意谈妥了,以后两人就是合作的关系了更是熟稔了不少,慕贞也就把话给说明了。
“范掌柜,我想和你商量个事。我们将才谈的价钱,就咱们几个人晓得,到时候我婆婆要是来问了,你就按开始的价位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相信以范掌柜的通透,也去了我们屋几次,肯定是看出了什么门路子。”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慕贞的坦白让范掌柜所料不及,但也更加愿意和慕贞打交道了,“行,都按你说的。老朽儿我这儿保证半个字也不会透露。”
一旁的柳掌柜听了则道:“小丫头,还有我这个外人在呢。”
慕贞笑着对柳掌柜道:“您可不是外人。上次去您那儿买种子,您额外送我了一包不说,还让小二专门送了我一间,您的人品。我怎么都信。”
另外的十一件家用里面,有九个笊篱子,一个箢子,一个筲箕子。
价钱谈好了,范掌柜把八百七十五文一次给了何老三。除去给宋氏的四百六十文,夫妻两还得了三百一十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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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拒绝苏姑姑
有大半个月没有来这上河镇了,慕贞乘着闲暇的时候,又休了二十来个荷包。一家三口从卖竹具的铺子出来,就去了锦绣纺。
虽说慕贞好久没来了,但就凭她那一手好手艺,苏姑姑也不会忘了她。
老远看到慕贞,就一脸熟稔的过来,拉着慕贞的手,道:“贞娘,你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来姑姑这里了,这位当家的是你的相公吧?和你还真配。在咱上河镇,还真没有这么俊的人呢。小娃娃长得真好看,水灵灵的,一看就是和当家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有些瘦了。贞娘,你可是好福气哦。”
慕贞笑着介绍道:“这是我相公,姓何,苏姑姑您叫他老三就行。这是我们的儿子,叫逸清。”
何老三还是一副冷清的样子,只是冲苏姑姑点了一下头,就不做他说了。
慕贞又摸摸逸清的头,道:“逸清,快叫苏奶奶。”
小包子乖乖的拉着慕贞的一只手,叫道:“苏奶奶好。”
看着小人那乖巧的模样,苏姑姑心里十分欢喜,“哎呦,这娃娃真懂事。”
然后又对慕贞道:“贞娘有些日子没有来了,可是给姑姑带了什么好东西,还是要买些料子啊?”
“说好东西也算不上,就是闲来无事瞎琢磨的,也不晓得姑姑看的上不。”
苏姑姑边带着他们往进走,边道:“你这小妮子就喜欢谦虚,你的手艺我会不晓得,咋可能看不上,快,拿出来给姑姑瞧瞧。”
苏姑姑听慕贞那么一说,就晓得这次的绣品和上次的还不一样,顿时有些期待了起来。
荷包面积小,绣了这么久,慕贞也熟练了,一天要是不干什么事,三个都绣的好。
那几天何老三在编家用,慕贞没什么事,就拿着荷包坐在一旁绣着。因为慕贞时不时的和他聊着家常,他就没怎么注意。
慕贞一天就把四个给修好了,但是坐的时间长了,眼睛又一直瞅着,下午她起身的时候,突然眼睛有些花,头也晕乎乎的。
要不是何老三听到她的呼声反应的快,慕贞就一个跟头蹿到地上了。
饶是晕了一下,就够让何老三紧张的了。以后慕贞再绣东西的时候,他都会留个心,要是绣的时间长了,他就会让小包子拉慕贞出去转转,所以,后来一天就最多绣两个了。
慕贞从篮子里拿出了三十个荷包,苏姑姑用手一一的摸着。针脚大小一样,平滑整齐。只是当她无意见看到里面还有花样子时,翻开一看,顿时惊呼出来。
“双面绣?贞娘,你还会双面绣?”
慕贞看着苏姑姑那吃惊的样子,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是双面绣啊?”
慕贞还真不知道苏姑姑所谓的双面绣是什么东西,她这次绣的荷包,不过是受了前世有些可以正反两穿的衣服的启发。
荷包两面绣了不同的花样,针脚和缝合的地方都巧妙的处理了,所以可以里外翻着使用。
听慕贞这么一问,苏姑姑这才细细的观察这荷包。双面绣是在同一块底料上,在同一绣制过程中,绣出正反两面图像,轮廓完全一样。
而慕贞绣的这个荷包,虽然正反两都有图案,但是从针脚来看,是先绣一面,再绣一面,而且两面的图案还不一样,轮廓也在不同的位置。
看着这个荷包,苏姑姑虽然满意,却还是掩饰不了满脸的失望,“要是双面绣,那就值钱了,就这一个荷包,一百五十文,姑姑都给你。不过你这虽不是双面绣,但看着新奇,我就给你算六十文一个吧。十五个两面的,十五个单面的,一共九百二十五文。”
让帐房给慕贞取了银子,苏姑姑突然提议道:“贞娘,要不你来我这儿当绣娘算了,我一个月给你五两银子,吃住都是我的。这年头,挣钱不容易,没个手艺挣钱跟不容易。不说别的,就说你这瘦精寡骨的儿子,你也要考虑考虑。”
这次,不等慕贞说话,一直沉默寡言的何老三却开口了,“苏姑姑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屋里的娃子还小,离不开娘。而且这娃子瘦,也是他不挑食的原因。”
苏姑姑没想到何老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甘心道:“当家的不再想想?毕竟一个月五两银子,比在大户人家当差还划算呢。”
何老三这次是直接拉着慕贞的手,道:“不用考虑了,要不是我娘子在家里没得事干,想绣些东西打发时间,我连针都不让她捏。”
慕贞看着何老三拉着自己就要走的架势,轻轻的捏了捏他的手,对苏姑姑道:“姑姑放心,姑姑这么照顾我,以后有啥东西,我还是会给姑姑送来的。不过来这里当绣娘就算了,毕竟一家老小的,也不方便。”
苏姑姑本以为,像何老三这样的庄稼户,还不是在地里刨食吃,媳妇在屋里也是忙了屋里忙屋外,照样挣不到几个钱,没想到,从这庄稼汉的话里,这小娘子在家竟然连重活都舍不得干。
这年头,哪家的媳妇不是当汉子使,既要照顾老小,收拾家务,农忙的时候不一样上坡干活。看来这个何老三,是真疼媳妇的。
看着夫妻两一副决绝的样子,苏姑姑也不好再劝说,笑着打趣道:“贞娘,你这相公,表面上看着挺冷淡的,没想到还是一副外冷内热的性子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听媳妇的男人呢,好福气啊。”
对于苏姑姑的打趣,慕贞只是笑笑,并未接话。时辰也不早了,慕贞就向苏姑姑拜别了。看着铺子里又来了几个人,苏姑姑也没有挽留,把三人送到门口,就去招待别的顾客去了。
想着来了镇上,还是去和一品堂的人打个招呼,也不晓得他们现在的生意怎么样了。毕竟是合作伙伴,还是经常走动走动比较好。
“相公,今天我赚的钱比你多哦,走我带你和逸清下馆子去看看我的手艺和别人的比起来,哪个和你的胃口。”
小包子听说娘亲要带他下馆子对于什么都是第一次见的他,自然是无比的兴奋,不停的催着爹娘快一点。
而何老三看着慕贞那得瑟的俏皮样,宠溺的冲她笑笑,抬手拨了拨她被风吹乱的刘海,由着她拉着自己往前走。
一家三口来到一品堂的门口,迎客的小二还是那天的那位,一看到慕贞,老远就跑了过来,熟稔道:“贞娘,你来了,可是有一段时间没瞧见你了呢。”
又看向何老三和逸清,道:“这就是你的相公和娃娃吧?”
慕贞点点头,道:“他比你大,你叫他三哥就行,这是逸清。”
又对何老三道:“这就是我上回和你说的很热心的小二宝泉。”
何老三这次倒是说了话:“有劳宝泉照顾我家娘子了。”虽然语气淡淡的,但是不难听出其中的真诚。
宝泉笑着摆摆手,道:“都是小事,有啥好笑的。再说,贞娘上次给我的好吃的,我还没来的及道谢呢。”
边说,边带着三人往里走,“现在大厅满了,我带你们去楼上的厢房吧。”
二楼和三楼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待得地方,虽然慕贞的心里是人人平等的,但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在这个人人都不平等的世界里,她自然不会托大。
“那怎么行,二楼是啥地方,我们咋能去?要不我们等一会儿,有人走了我们再吃也是可以的。”
这厢房是少东家刻意嘱咐了留给慕贞的,宝泉自然是要劝说的。就在几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王掌柜来了。
“哟,贞娘,你来了,快,楼上请。这两位是当家的和你娃娃吧?今儿第一次见面老朽我请了。”
“真不用了王伯,您忙您的,等会儿有人走了,我和相公在楼下吃就可以了。”
“这有啥麻烦的,不要和我谦讲,这屋是我们少东家刻意给你留的,你好歹也是我们一品堂的贵客,咋能怠慢了呢。”连少东家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王掌柜自然是尽心尽力的招待。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慕贞要是还谦讲,那就矫情了,也就拉着小包子随王掌柜一起上了搂。
“今儿这菜你们也不肖点的,没人比我更了解这菜了,贞娘的脾性老朽我也晓得,保证包你们满意。”等三人坐定,王掌柜笑嘻嘻的说着。招来小二上了茶,就出去了。
没有人了,慕贞这才问何老三,“相公,你一直瞅着我干嘛?”
从锦绣纺出来,慕贞就发现何老三时不时的瞅着她,一脸温柔的笑着。虽说心里甜蜜蜜的,可总的知道个理由吧。
“贞贞,你真了不起。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慕贞问了,何老三也就毫不隐瞒的答道。
听到何老三这么一说,慕贞的眼眶突然热热的。在这个时代,好多夫家并不许女子抛头露面的。自己做了这么多事,何老三从不阻拦不说,还一直默默的支持着他。
今天他们一起走过的地方,肯定有不少人觉得他没有用,一个大男人,事事还要媳妇出面,肯定会笑他夫纲不振。
就算是这样,自己做什么,他都是默默的陪在身后。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那种以夫为天的女人,她喜欢独立,喜欢找些事情做,因为他懂自己,所以他就一直支持着自己,还以自己为骄傲。
慕贞没有说话,但是何老三通过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她是在感激自己,但是,她不知道的是,他不需要她的感激,因为她是自己的小媳妇,是自己的救赎,所以,她做什么,他都是支持,就算他被别人嘲笑。
小包子并不懂大人之间的感情,只是附和道:“娘亲好厉害,娘亲也是逸清的骄傲。”
第四十三章:救?还是不救?
淡淡的温情萦绕在一家人之间,这顿饭吃的是格外的舒心。
“老爷,饶命,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了,我再也不敢了,实在是家里老娘病入膏肓,我走投无路了。”
一家人正吃的欢实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阵阵的哀求声。
听声音,大概是一个二十来岁左右的小伙子。
只是被求的人,听到这小伙子的哀求,并不当回事,“哼,果然是家贼难防,老爷我平时对你有多好,大家伙的心里都明白。一个个落魄的少爷,有谁会收留你?除了我,你去上河镇打听打听,谁敢要?就这你还不知足?还要偷老子的家当,你当老子是活菩萨啊?”
说着,只听噗通一声,那少年闷哼倒地,嘴里却还是解释道:“老爷的大恩大德,明哲没齿难忘,求老爷看在我娘病入膏肓的份儿上,饶了我一命,日后,明哲做牛做马,也会还回来的。”
然而,无论那少年再怎么恳求,那个被叫做老爷的人,还是毫不心软,大手一挥,道:“来人,给我打,往死里打。”
这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娇俏女声传来,“爹,求你了,求你不要啊。明哲的身子骨本来就弱,咋能经得起你这样的狠打?再打下去,他就要被你打死了。”
那中年男人听到女孩子的求饶声,冷冷道:“你和你那死鬼娘一样,什么都护着他们一家子,今儿你要是不给老子让开,老子连你一起打。”
姑娘听到男人的话,虽然心里畏惧,却还是死死的护着那少年,“爹,人在做,天在看,当年明哲的爹娘对我们一家如何,大家都看的清楚。老爷临死前,亲手把他们娘儿两交到你手上,你是怎么照顾他们的?就为了那几两银子,你就要把明哲逼死,你对的起死去的老爷吗?”
那姑娘的话,似乎让男人更加暴怒了,只听“啪”的一声后,那男人怒吼道:“你是在提醒我,当年给他们家做过下人吗?哈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轮到那他们给我做下人了。你既然这么维护他们一家,那好啊,从此以后,我赵世文就没有你这个不孝顺的女儿。”
说着,对身边的仆从道:“来人,回府给这个逆子收拾东西,从此以后,我赵世文再也没有这个不孝女。”
小包子毕竟是小孩子,听到外面那么大的动静,吓得往慕贞怀里直钻。
被外面这么一吵,一家三口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思。虽说听到外面那中年人咄咄逼人的气势,和两个年轻人的苦苦哀求,慕贞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的不平但是也明白自己现在没有管闲事的能力。
似乎不晓得该怎么办,慕贞只好无助的看着何老三。何老三虽然话少,但是十分聪慧,慕贞的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莫着急,再看看。”
何老三这句话刚说完,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原来是宝泉上来了。
“大家伙受惊了,掌柜的已经在调解了。你们要不要再加个什么菜?”
何老三知道慕贞心里想的是什么,就主动开口问道:“不晓得门外面是啥人?”
“能在我们一品堂闹事的,还能有谁,咱们的收下败将,满堂香的老板赵世文呗。”说起着,宝泉也是一脸无奈。
“那被他打的那个人是谁啊?”这才是慕贞关心的,就急急的问道。
宝泉去门外瞅了瞅,小心的把门关上,走进了才小心翼翼的道:“赵家的正牌少爷,赵明哲。”
“正牌的?他的侄儿?”
宝泉摇摇头,道:“现在赵家的老爷,不过是前赵家的官家,说是叔伯,那可是抬举他了。说着,满脸不屑的道出了那段大家都知道,却都不敢说的事情。
现在的赵家家主,在没有给前赵家做官家之前,不过是一落魄书生。那年,前赵家的家主赵世雄和现在的家主赵世文一起上京赶考。
赵家是上河镇的大户人家,赵家的少爷赵世雄虽然从小锦衣玉食,但为人平易宽厚。走在路上遇上了赵世文,两人结伴而行,又相谈甚欢,再加上赵世文对赵世雄照顾有加,让赵世雄对他是十分的感激。
只是时运不济,两人考试纷纷落榜。赵世雄还好,毕竟是世家公子,以后是要接管家族生意的。读书不过是为了不让他玩物丧志罢了,并不是以此为生。
而赵世文就不同了,赵世文是庄稼汉的娃,父母为了供他读书,欠了一屁股的债不说,长年操劳,身体也不行了,就指望他考上了,混个一官半职。
光门耀祖就不说了,最少要把那债给换上,要给两老养老吧。现在他落榜了,家里没钱供他继续念书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这十几两的债务要怎么还?
赵世雄也是个仗义的,听说了他的家事之后,道:“要不你来我家当值,一个月好歹还有几两银子的月俸。”
赵世雄的话,等于是解了赵世文的燃眉之急。就这样,他就在赵家做起了下人。
赵世文的能力不错,赵世雄又对他十分照顾,只要是有什么好的职务,赵世雄都交给赵世文来做。
渐渐的,等赵世雄当家的时候,赵世文已经当上了官家的位置。
赵家毕竟是高门大户,财多遭人嫉。有一天赵世雄出门谈生意的时候,路上遇上了劫匪,要不是赵世文为他挡了一剑,早就命丧黄泉了。
为了报答赵世文的救命之恩,赵世雄将赵家的族姓,赐予原名叫文博的赵世文,并拜赵世文为义弟,并将自己妻子身边的一等陪嫁丫鬟嫁给了赵世文。
十年前,赵世雄突然暴病身亡,那是的赵家少爷赵明哲才十岁,偌大的赵家财产,交到他手里也无法打理,便交给了一直被自己当作好兄弟的赵世文。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在找老爷还尸骨未寒的时候,一群要债的找上门,手里清清楚楚拿着账本,白纸黑字,还都有找老爷的画的押。
无法,孤儿寡母只好变卖掉家产来还债。然而,让谁都想不到的是,最后赵家的家主尽然变成了赵世文。
面对以前的赵夫人的质问的时候,赵世文还冠冕堂皇的说:“要不是我接力挽回,现在这门口挂的还会是赵府两个字?看在我好大哥的份儿上,我就留你们母子在赵府,不过,你们欠的债,我帮忙还了,你娘儿两个,就给我当下人还吧。”
赵世文要是空口说说,那也就算了,关键是他证据齐全,就算大家觉得这是蹊跷,也无从查起。
就这样,昔日的少爷,变成了现今赵府的杂役,什么苦,什么累,就让他做什么。老一辈的赵府下人,全被换了个干净,现在的一批,自然全都是赵世文的心腹。
这么好讨好主人的方法,怎么会有人浪费?这个嘲讽几句,那个殴打几下,都是常有的事。
而往日风光无限的赵家的当家少奶奶,现在则是赵府的浆洗婆子。无论是在娘家还是婆家,都没受过这种苦的齐氏,如果不是为了儿子,又怎么能一坚持就是十年呢?
只是现如今,渐入中年的她,身体以是强弩之末。长年干活,手上却分文没有。走投无路的赵明哲,只好乘找老爷没有在家,偷了一件当年祖传的宝贝去当,谁知却被家丁抓个现形,扭送到了这里。
听到小二的一番话,慕贞的心里是唏嘘不已。世事无常,就算是当年风光无限的少爷,也沦落到现在这副任人鱼肉的模样。
说实话,人都有怜悯之心。听到那赵家少爷这么悲催的遭遇,慕贞是真的想帮一把的。可是,要怎么帮?
人说:力微莫负重,言情莫劝人。自家现在都是在上房的夹缝中求生存,又如何去救别人呢?
再说,赵财主是这上河镇数一数二的的人物,自己以后还要在这里做做小生意,要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把他得罪了,自己以后在这上河镇还活的下去吗?
不行,不能冲动。
不说别的,赵财主是宋氏的亲家,要是宋氏为他们出头,动起手来,小包子太小,何老三一听到宋氏两口子发火,就无法动弹的诡异行为,也让她倍感头疼,自己的处境都不比别人好多少,有如何去救别人呢?
一边是良心的谴责,一边是是现实的压迫。救?还是不救?慕贞真的无从选择。
就在慕贞无法抉择的时候,只听那赵老爷又道:“来人,去把齐氏给我带来。让她瞧瞧,她的儿子有多么的孝顺。让她亲眼看看,她的宝贝儿子,是怎么死在我的棍下。”
赵财主的话,听的慕贞心惊肉跳,满脸焦急的看着宝泉道:“这个人这么猖狂,都没有王法的吗?这镇上的镇长都不管的吗?”
慕贞一时情急,说的话音有些高,吓得宝泉一脸害怕的看着慕贞道:“我的姑奶奶啊,你声音小点儿。这镇长新搬的宅子,都是赵财主和我们东家出钱盖得,他如何会管?”
听说沈君也出了钱,慕贞的眉头皱了皱。想起那个男子,慕贞脑海里立马出现了那浑然天成的贵气英姿,那温润清越的嗓音。那样的男子,会做出这样的事吗?
不过,随即慕贞就释怀了。
不说是沈君把生意做的这么大,需要当地的照付,就说自己,虽说做什么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可是和村长交好,和水玲走的近,除了他们和自己的脾性以外,更多的是,他们对自己有帮助。
这话虽然无情,但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个理,你无用,别人就不会用你,就不会和你交好。
第四十四章:一文钱赎的人
“我的儿啊,你咋样啊?咋被打成了这样?儿啊,娘没用,娘对不起你啊?”
慕贞正为沈君事沉思着,却被门外一声悲切的哭号声惊醒。
心里暗道一声:这么快就来了吗?
赵财主看到母子两人抱头痛苦的场面,似乎特别开心。刚才还带着震怒的声音,这次还夹杂了丝丝笑声,“好一对母子情深啊,看的我都要流泪了。不过,你为了你儿子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今儿就来看看你儿子是怎么尽孝的吧。”
说着,大手一挥,冷冷的道:“给我打。”
齐氏看着几个家丁提着棍子凶神恶煞的走来,急忙向周围围观的人求救着,“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们母子二人,求你们了。”边说,边磕着头。慕贞在屋里听着那咚咚的声音,心都揪起来了。
照这么个磕法,要不了几下就流血了。
然而,饶是齐氏磕的再大声,周围的人一个也不敢出头。被家丁押着的赵明哲,看着自己的娘那么低声下气,不顾死活的磕头下跪,心如刀绞,失声的喊着:“娘,不要了,不要了。”
而刚才被赵财主赶出家门的女儿,也就是赵宝珠,看到母子二人这般样子,泪水簌簌直掉,跪爬到赵财主的面前,哀求道:“爹,求您了,求您放过他们吧,求求您了。”
对于赵宝珠不停磕头的样子,赵财主厌恶的皱着眉,道:“我可没有你这样的逆子,刚才都说过了,我赵世文从此以后,没有你这样的不孝女。”
然后一脸满足的笑意看着那狼狈的母子两,道:“求?你求谁?谁敢在我赵世文的眼皮子地下救你们?要不,咱们试试?”
说着,一脸兴趣盎然的看着众人,道:“今儿我赵世文就把话搁这儿了,一文钱,是要是给我一文钱,我就把这母子二人的卖身契给你们,只要一文钱。”
看着鸦雀无声的众人,找老爷哈哈一笑,看着齐氏道:“瞧见没,你们母子两个人,是一文不值。既然没人要赎,那好,给我往死里打。”
“慢着。”他的话音刚落,就被一道冷气的声音给阻断了,接着何老三推门出来,随手一挥,一文铜板,牢牢的插在了赵财主的桌子上。
一圈的人,都被何老三把霸气侧漏的动作给震住了。在加上他本来就不苟言笑,不怒自威的神情,和满身摄人的煞气,足足让众人呆愣了片刻。
赵财主毕竟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也是见过世面的,虽然呆愣了片刻,但很快就回过了神,道:“这位壮士,不知道予以何为啊?”
赵财主虽然是和何家结了亲,可是那样的穷亲戚,他自然是看不上。何家除了何明忠和宋氏还有何福临,其他的他一个也不认得。
再加上何老三长得高大英俊,和上房的几个兄弟姐妹没有一个相像的,赵财主自然是不认得了。
何老三面不改色的看着赵财主,道:“一文钱,赎了他们。”
赵财主像是没听清楚似的,再问了一边,“壮士说啥?我没听错。”
何老三不厌其烦的再次重复道:“一文钱,赎了他们。”
赵财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仰头哈哈大笑,然后道:“壮士可晓得我是谁?不会是在和老夫开玩笑吧。”
对于赵财主的表情,何老三像是没看见似的,“上河镇最有钱的赵财主,我自然是认得的,想必您生意做的这么大,定然是一个讲信用的人。刚才我清楚的听您说,谁给您一文钱,您就把他们的卖身契交给谁。”
转头有看向周围的人,道:“相信大家伙都听到了赵财主刚才的话吧。”
那古井无波般平静的眼神,缓缓的从众人身上扫过,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胆小的众人都有了勇气,参差不齐的答道:“听到了,我听到了,赵财主是这么说的。”
所谓争他一脚豚,反失一肘羊。赵财主本以为,以他在这上河镇的名号和影响,是不可能还有人不长眼色的,从他手里救他想弄死的人。
可是现在还真来了一个这么不长眼色的,话已经撂这儿了,在场的还有不少是他生意上的伙伴,他今儿要是不承认了,以后和在场的生意也难做了。
一手慢慢的撸着胡须,一边问道:“这位壮士,你可晓得,和我赵世文做对的下场是啥吗?你确定要就这母子两?”
何老三当作没听到赵财主的话似得,继续问道:“赵财主的话都说了,我可以把人带走了吗?”
这明显是要救赵明哲母子两了,众人眼下,他也不好反悔,恨恨的说道:“你护的了他一时,看你如何护的了他一世。壮士既然有勇气救人,自然也有勇气抱上名号来。不知壮士是?”
这是,何老三还未说话,只见刚才他从屋里走出来的那扇门再次被人推开。
一个年约十七八岁,挽着少妇鬓的女子,拉着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孩从屋里走出来。
少妇平静的对上赵财主的目光,毫不畏惧的说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平窑村何老三和他的媳妇慕贞,赵财主可记住了?”
转身又看着众人,道:“本来我们夫妻两也不想拂了赵财主的面子,不过,大家都晓得,上天有好生之德,再说,这母子二人的情谊,也是感天动地,我想,就算我们夫妻二人不出手,也会有在坐的忠义之士,毕竟,赵财主也是慈悲的,一文钱就能赎了他们,相信很多人都掏的出来这个钱。”
赵世文被慕贞说的一阵气闷,冷哼道:“这位小娘子好是伶牙俐齿,老夫我记住了。”
慕贞仿佛对这裸的威胁听不见似的,走到齐氏身边扶起她,示意赵宝珠扶着。
然后才转过身来,对着赵财主盈盈一拜,道:“小女子不过一届草寇,能得赵财主记挂,实在是三生有幸。今儿我们冒昧救了这母子两,相信有不少为赵财主不平的人,看我们夫妻两不舒服。那小妇人就在此求个赵财主的庇护,要是小妇人的家人以后有个三长两短,来着镇上做个小声生意被别人欺负,赵财主可要为我们做主。毕竟今儿这事儿,看到的人可不少。要是被哪个传出去,说赵财主心胸狭隘,那可就污了您的名声。”
打蛇要打七寸,赵财主虽然权势和钱财都是慕贞夫妻两不可比拟的,不过,应为当年那事的发生,可是有不少人对他颇有微词,为了抹平当年的污点,赵财主这些年可是做了不少好事。
什么捐钱修庙修桥,这都是常有的事。今天这事是在众人眼皮子地下发生的,要是慕贞他们真发生了什么意外,就算是和他没有直接关系,众人也会认为和他脱不了干系。
到时候十几年前的事情要是再被大家挖出来,那么,他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大善人,儒商形象,就会毁于一旦。
不得不说,慕贞的这个分寸拿捏的很好。这番话,她是站在大义面前说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再说了,是赵财主自己提的条件,要是到时候,他再伺机报复,就说明他这人心胸狭隘,言而无信。
他是做商人的,而不是做土匪的,要是自己承诺过的事都不作数,以后还有谁敢和他合作?
很显然,赵财主也是明白这点的。刚才他也是一时情急,现在被慕贞这拐弯抹角的一说,反而清醒了。
笑着道:“你这小女娃,好一副玲珑心。我赵世文的人品,你在这上河镇打听打听,老夫承诺过的事,自然会做到,这点你大可放心。哎呀,这人老了,将才发了好大的一通火气,这会儿乏了,都散了吧。”
说着,从家丁手里拿过齐氏和赵明哲的卖身契,家丁上前扶着他起来,却看都不看赵宝珠一眼。
刚走了几步,见他又转过身来对慕贞说道:“小娘子人心善,不过,老夫还是要劝告你一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小娘子还是小心为好。”
慕贞笑道:“多谢赵财主的忠告,小妇我铭记在心。”
众人见赵财主走了,都上前来对何老三和慕贞拱拱手拜别。
何老三叫来宝泉,一起把赵明哲扶进了厢房内,赵宝珠则和慕贞一起,扶着齐氏。
宝泉刚关上门,却见齐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慕贞赶紧去扶她,“大娘,您这是干啥?赶紧起来。”
无论慕贞怎么拉,齐氏都跪在地上,道:“小娘子和壮士今日的救命之恩,老妇无以为报,这三个头,无论如何你们夫妻两都要受了,不然老妇良心难安啊。”
慕贞知道,要是他们今天不受了这一大礼,或许齐氏真的是常跪不起,无法,只得紧紧的拉着何老三的胳膊,生生的受了三拜。
慕贞扶起齐氏,就把从赵财主手里买来的卖身契还给她,却不料她无论如何都不收,“小娘子买了我娘俩,从此就是我娘俩的主人,要是小娘子不嫌弃,他日能帮的上我儿一把,就看在今日的主仆之分儿上,尽尽绵薄之力,老妇我就感激不尽了。再说,赵家的祖业在老妇和小儿手里败落,我们娘俩,也无颜再面对赵家的列祖列宗啊。”
看着泣不成声的齐氏,慕贞一时也不晓得该怎么办,只好看着何老三。
第四十五章:往事
看到慕贞求助的眼神,何老三沉思了片刻,道:“要不这样吧,我们先帮你们保管着,到时候,你们啥时候想通了,要这个卖身契了,我们就啥时候还给你们。”
齐氏母子是打心眼里不会要的,自然是能留一时就留一时,何老三这么一说,两人都点头答应。
现在有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摆在慕贞两口子的面前,自己一家三口还是住的茅草屋,拿什么给他们住?
而且,这儿还有一个赵宝珠,该怎么办?
正在慕贞不晓得如何开口的时候,齐氏张嘴了,“宝珠,这么多年,你对我们母子二人的照顾,我们已经无以为报了,他再怎么说,都是你爹,你不要为了我们,而和他反目成仇,回去和他服个软,还是乖乖的待在赵家,总比和我们娘俩在一起的好。”
听齐氏这么说,赵宝珠跪在地上泣不成声,“齐娘,我爹是啥样的人,您也是晓得的。我就算是现在跪死在赵家门口,他也不会眨下眼睛的。再说,这么多年,我人微言轻,也帮不了啥子忙,我只是在替我娘还债罢了。我娘欠你们赵家的,这一辈子,宝霞也还不清了。”
齐氏叹了一口气,道:“人啊,都是命。她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计较那些做啥子。你是晚辈子,这些事也和你没得关系。”
从齐氏简单的几句话中,却不难透露出,当年的事情,大有内幕。慕贞两口子救了他们娘儿两,齐氏也就不打算隐瞒。
她经历过了这么多的大风大浪,看人还是比较准的,这夫妻两虽然是村里人的打扮,但是言行举止却不似一般人。
到时候自己的儿子要想谋成事,少不了贵人的帮忙。从他们两刚才机智和赵世文对抗的时候,齐氏就认准了他们。
当年齐氏嫁给赵世雄,两人也算是琴瑟和鸣,恩爱有加。齐氏是上河镇上任镇长的女儿,书香门第,从小受了不少的教育,看过不少的书。
把整个赵家的内务管的井井有条不说,就算是赵世雄在生意上有个什么难题了,她也能说出个一二。
故此,赵世雄对齐氏是深信不疑。
不仅把府里所以的账目交给她打理,还有一些生意上的重要账目,也放在她那里保管着。成亲十年,两人虽然只得了一个儿子,但赵世雄始终没有纳妾。
在赵世雄成亲后不久,就把赵世文抬做官家了。齐氏见赵世文和自家相公的年岁差不多大,就把自己身边的一等丫鬟妙玉赐给了赵世文做妻子。
妙玉是家养的丫鬟,从三岁起就跟在齐氏身边,从下齐氏学什么,她也跟在一旁耳濡目染了不少。虽说比不上一般的大家闺秀,但比起那些平民百姓家的闺女,也算是小家碧玉了。
那是的赵世文长得是一表人才,再加上深的赵世雄的信任,官家一职,当的是如鱼得水,听自家小姐这么一提,妙玉也就答应了。
赵世雄去问过赵世文的意思时,赵世文也没有意见,两人就这么成了亲。
或许是从下家贫,吃了不少苦,赵世文对妙玉到是关怀备至。再加上虽然把妙玉赐给了赵世文,但她还是齐氏身边的一等姑姑。
夫妻两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小日子过的是蜜里调油。就在妙玉为自己的幸福而感叹时,却不晓得从哪里传来了风声,说自家相公要纳小妾。
妙玉从小和齐氏一起生活,性子自然也是有些像齐氏的。虽然她不奢求能嫁的像齐氏那么好,但好歹相公要像姑爷那样,忠贞,矢志不渝。
所以,现在外面传来了自家相公要纳小妾的事,她一时还有些接受不了,毕竟两人成亲七八年了,也从没听说过相公要纳妾啊。
空穴来风的传闻让妙玉慌了神,正在她不晓得该如何开口去问的时候,赵世文却主动对她坦白了,“男人有个三妻四妾,不是正常的事。再加上,那陈家的小姐,不仅长得标致,人也聪慧,将来成了亲,对我也有个帮衬。”
听到赵世文的话,妙玉有些目瞪口呆,“你打算娶她进门?那我呢?老爷这么多年,都只有夫人一个妻子,为什么你不行?”
赵世文嫌弃的看了妙玉一眼,道:“你?我不休了你就不错了。你说夫人,拿什么和夫人比?人家夫人处处可以帮衬老爷,你行吗?你能帮到我什么?”
妙玉从来不知道,原来在赵世文眼里,她是如此的一文不值,错愕的看着赵世文,呆呆的道:“你已经做到赵府管家的位置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么多年,你早以是游刃有余,又有什么要我帮你的呢?”
赵世文冷笑一声,道:“管家?那算个啥?我要的,是整个赵府。”狼子之心,毫不掩饰。
妙玉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那疯狂的模样让她觉得分外陌生。可是她能怎么办?女人最悲哀的就是,成了亲以后,把男人当成了自己的天,当这个男人开始厌弃她的时候,她就会感觉到,好像天要塌了。
因为妙玉和齐氏从下一起长大,虽然她出嫁了,但还是伺候在齐氏身边,这么多年,两人的身份虽说是主仆,可是早已情同姐妹。
因此齐氏做什么,都不会避着她。所以,当妙玉听到赵世文让她去偷齐氏手里,管账房的钥匙时,妙玉十分的震惊。
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对她情同姐妹的小姐。一边是朝夕相伴,自己深爱的相公,妙玉一时陷入了两难。
然而,当她看到赵世文夜夜不归宿,甚至打算去官府过公文,要休了自己的时候,妙玉慌了。
最终,感情大过了理智,她还是按赵世文的指令办了。
为了安抚心神不宁的妙玉,赵世文对她,简直比成亲的时候还要体贴,渐渐迷失在幸福的漩涡中,偷帐房钥匙的事,妙玉也是做的越来越熟练。
赵世文一直以为他这些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晓得,在赵世雄遇刺的那天,虽然得他拼死相救,却还是识破了赵世文的轨迹。
然而,他发现的时候还是晚了,赵家的很多生意都被赵世文做了手脚。为了安抚赵世文,赵世雄就假装这件事没有发生。
明面上认他做了义弟,私下了偷偷找上自己的岳父,把赵世文的户籍过为赵家的奴家,并且用不得更改。
然后在绕过赵世文,竭力挽回以前被他转移的赵家产业。
然而,另赵世雄没有想到的是,赵世文一边在侵吞着赵家的产业,一边却在暗地里给他下毒。
等他发现的时候,毒气已经浸入心脏,无法挽回。
赵世雄感觉到自己命不久矣,就把妻儿叫到床前,向他们细说了赵世文狼子野心的这件事情,并告诉他们不要声张,就当作不知道这会事。
然后再假意临终托孤,把妻儿交到赵世文的手里。
那时齐氏过一介女流,在加上父亲以从镇长的位置退了下来,也无法帮到自己什么。而儿子又只有十来岁,无法挑起整个大梁。
就这样,齐氏就带着儿子在赵世文的手下,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
她懂得赵世雄的意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这些年无论赵世文再怎么磋磨他们母子两,外人问起来,她也只是说一句:“久住令人嫌,贫来亲也疏。”对当年的事,则是决口不提。
而妙玉在赵世雄死了之后,得知是自己的相公害死的,心里悲愤交加,在去质问赵世文为什么的时候,却被赵世文失手打死。
赵世文本以为这件事就会这么过去,却不想,这一切被躲在门外,他和妙玉的女儿宝珠看的清清楚楚。
宝珠从下跟在齐氏身边长大,对齐氏的依赖并不比自己的娘亲妙玉少。再加上这两年,妙玉想方设法的帮赵世文,讨好赵世文,反而忽略了这个亲生女儿。
所以,可以说,齐氏在赵宝珠心目中的位置,或许比妙玉更加重要。
这个时候的女子,十四五岁就可以出嫁了。目睹这一切的时候,宝珠已经九岁了。惊恐的她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自己的爹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娘亲。
小小的身子在暗夜里瑟瑟的冻了一夜,全府却没有一个人晓得。
等第二天府上传来妙玉的死讯,齐氏这才问起照顾宝珠的下人,得知宝珠一夜都没见了。齐氏带着下人找到宝珠的时候,宝珠小脸冻得惨白,一头扎在了齐氏的怀里,死死的搂着。
从那以后,宝珠见了赵世文,都敬而远之。赵世文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女儿,对她的态度自然是无所谓。
而宝珠对齐氏,则是像闺女一样好。
只要是力所能及的,她都尽力护着齐氏。有时候下人刁难齐氏,齐氏做什么,宝珠就做什么。
齐氏本来还在想,这孩子可能是亲娘不在了,所以才这么黏着她。知道宝珠长到十五岁左右,一天夜里发烧说胡话时,齐氏才晓得,这孩子一直是抱着一刻救赎的心。
逝者已逝,往事如风,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没有防备之心。再说,这一切和晚辈是没有关系的。
看着自己儿子小小年纪,却背负着巨大的包袱,她更加不忍心责怪宝珠。只是告诉宝珠,她看到的,和知晓的事,千万不要说出来。
就这样,三个人在吃人般的赵府,相扶过了这么多年。
第四十六章:找住处
齐氏或许这么多年都这么熬过来了,在加上那个时候什么事都扛在她一个人的肩上,或许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蚀骨的疼痛。
倒是赵宝珠和赵明哲,忍不住的失声痛哭了起来。
看着那刚毅的青年,刚才被打的那么惨都没出个大气,这会儿失声痛苦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疼。
才二十岁的年龄,在前世正是风华正茂,书生意气的时候吧,他却背着这沉重的包袱,过了十多年。
“我曾经听过这么一副对联:有志者,事竟成,破斧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讲的是两个成就大事业的人,都经历了一番磨难,最后才取得成功,老天爷是公平的,过去他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难,不过是要勉励你,想要你成为更好的人。”
慕贞的一番话,让众人沉思,也让何老三感到惊艳。
他一直都晓得,自己的小媳妇和平常的女子不同,没想到,她竟有如此心胸,丝毫不亚于当时的男儿。
这时,拜托宝泉去找的大夫也来了,给齐氏和赵明哲看伤势。
齐氏就是额头上磕头磕破了,其他的到没啥大碍,赵明哲的伤就有些严重了。
这个时代,打死自家的奴才,是不犯法的,所以家丁是下了狠手的。肋骨断了一根,左腿小腿骨折,要不是何老三他们出手了,估计今天他真会被活活打死。
齐氏听说儿子受了这么重的伤,本来就孱弱的身体,几欲晕倒,要不是放心不下儿子,怕是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送走了大夫,慕贞和何老三,这才商量起他们三个人去处的事。
先不说他们没有地方可去,就说赵财主对他们随时虎视眈眈的,慕贞他们也不放心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和自己在一起,好歹将才那么多人在场,慕贞站在大义的名义上,给赵财主了一定的压力,只要他还想维护他伪善的面孔,那么,在明面上,他是不会和慕贞他们撕破脸皮的。
本来还想带小包子逛逛的,但现在摊上了这事,只好先回村去想想办法了。
好在一品堂这个地方,不是平窑村的村民会轻易来的地方,那么今天的事,也不会轻易传进村里。
只要宋氏不晓得这件事,暂时还可以稳住。
然而,此时的慕贞忘了,纸是包不住火的,再加上有赵宝霞在,又怎么会太平呢?
一行六个人,回去的时候还是叫的贵根叔的车。
贵根叔看到何老三和慕贞带了三个莫生人,而且有两个还带着伤,分外奇怪的问道:“老三,这三位是谁啊?我咋从来都没见过呢。”
“是我媳妇的远房亲戚,为了供娃子上学,借了钱,屋里的粮食都卖了还债了,今年春上收成又不好,逃难来了。”
何老三解释的一本正经,贵根叔也就相信了。
何老三在外人面前,一直是一副冷峻少言的表情,慕贞心里揣着心事,也就没有多说话,而齐氏和赵明哲则是死里逃生,赵宝珠也好不到哪里去,小包子刚受了惊吓,早就窝在慕贞的怀里睡着了,所以虽然拉了满满一车人,但除了牛脖子上的铃铛声,其他的都静悄悄的。
想了一路,慕贞决定还是先不把人带到自己的家里了,直接去干爹干娘家商量商量。
徐氏听了慕贞的讲解后,皱着眉头把慕贞拉到一边,道:“宁添一斗,莫添一口。你自家的日子都还没过好呢,咋去接济别人?”
慕贞晓得徐大娘是为了她着想,笑眯眯的道:“娘,我晓得你是为了我着想,可是当时是人命攸关,我有能就他们,要是不出那个手,两条人命啊,这一辈子我都会良心难安的。”
姜氏也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只是心疼慕贞罢了,“你这囡子,就是死心眼儿,那么多人,就你夫妻两是活的。这老三也是的,你做啥子他都不晓得拦着,到时候等你把家败光了,我可不管你们。”
不管徐大娘说啥,慕贞都连连点头称是,一点也不狡辩,弄得徐大娘最后都不晓得再说她什么好了,只得气的用指头狠狠的戳了她一下,转身和他们一起商量起对策来。
徐老头毕竟是悬壶济世的,医者心善,再加上他是个大老爷们,心思也没徐大娘那么细腻,对慕贞和何老三仗义出手这件事,倒是大为赞同。
边为齐氏检查着身体,边道:“这件事做的不错,没丢我徐怀仁的脸。”
徐氏狠狠的白了徐大夫一眼,却还是看着慕贞道:“你那屋不肖说地,强免住的下你们三个就不错了,再说上房的的那些人,也不可能答应你们把人带回去。要不就住我们屋吧,我们这药庐多,誊几间出来就是了。”
慕贞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虽说老是麻烦干娘也不是个事,可是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也只得答应。
反正自己手里也有百十来两银子了,到年低之前,齐一栋房子,那是绰绰有余的。
齐氏看慕贞他们的穿着,以为他们家好歹还不错的,至少给他们三一个容身之处是有的。没想到,家家有一本难念的经,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麻烦看慕贞夫妻两,齐氏本来就过意不去了,现在又要打扰徐大娘一家,齐氏是无论如何也不答应,“徐家嫂子,你的好意我们三个心领了,不过我们已经拖累了老三和贞娘,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拖累你们了。”
徐大娘虽然开始,对慕贞强出头的事不赞同,但是听说了这个和自己小了几岁的女人的遭遇后,不禁对她同情和敬佩不以。
她自问,如果这些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她不可能有齐氏这么坚毅勇敢,“这有啥子的,我闺女家和我家不是一样的,再说了,要是我屋里住不下,我就不卖这个嘴了,这住的下,你就莫谦讲了。”
齐氏一脸认真的看着徐大娘,深深弯腰行了一礼,道:“徐家嫂子的好心我齐氏铭记在心,但是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住您的家里。”
见齐氏这么坚持,众人一时也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思索了片刻,何老三道:“要不这样,先委屈大娘你们三个一下。我在坡上砍柴的时候,发现了一处岩屋,有三件房子左右,山是村长的,要不我去和村长商量一下,把那个岩屋买下来。”
何老三之所以说买,是想送给齐氏他们,这样也不受别人诟病,大家都安逸。却不想,在不久的以后,这个岩屋也成了他们一家三口很长一段时间的容身之处。
徐大夫道:“这个行,就一个岩屋,他们要了也没得啥用。走,我和你一起去和村长说说。”
说着,就带着何老三,齐氏去了村长家。
对村长,自然不能说人是慕贞他们从赵财主手里救下来的,只是说是慕贞的远房亲戚来投奔他们。
村长听了,沉思片刻,道:“你们做的是仁义事,我就凑个气。给钱也行,酒中不语真君子,财上分明大丈夫。用钱买了,也免得到时候扯皮。这样吧,就一个岩屋,也值不了几个钱,我把那块山往上起大水沟,都划给你们,到时候烧柴啥子的,也方便,一共就给个一两银子吧。”
从岩屋往上,村长划分的面积,都有七八亩,莫说是一两银子,就是十两银子也是卖得的。
徐老头晓得村长是卖了个人情,也就不做它说,笑着鞠躬走了。
住的地方解决了,现在就是往上搬了。
众人忙到现在,差不多吃开下午了,还没吃晌午。趁着徐大夫他们去村长屋里的时候,慕贞就开始做饭了。
饭做的简单,但是特别好吃,是慕贞很喜欢吃的家常饭。
就是把灰面放在盆子里,加少许的水,把水和面和好,但不要粘在一起。就是把面全部和成细细的面籽就可以了。
然后把锅烧红,加少许的油,把洋芋切成微厚的片,放在油锅里炒一会儿,加水。等水开了之后,把和好的面籽到在锅里面煮就可以了,等面籽和洋芋煮熟了之后,加上盐就可以吃了。
这道主食其实在前世的大小酒店餐馆里,是非常常见的,就叫青菜面籽。但是慕贞总觉得,只有用洋芋和面籽煮出来的才好吃,而且洋芋还要炒一下,不然她宁愿不吃。
要是平时,慕贞一般不炒菜,因为这个饭不用菜就蛮好吃。但因为齐氏他们在,慕贞又炒了一个椿芽炒肉。
等何老三他们回来的时候,锅里的饭刚好煮好。
徐老头第一次吃这种饭,虽说没什么新颖的,但是就是被慕贞做出了不一样的味道,直嚷嚷道:“你这女子太不孝顺了,有这么好的手艺还私藏,都不晓得孝敬老人家。你说说,老汉我有多长时间没吃到你做的饭了?”
徐老头这孩子气的贪吃样儿,气的徐大娘狠狠的掐了他一下,道:“吃饭还塞不住你的嘴。”
最后,在慕贞连连保证,会隔三差五的给他做顿饭送过来,这才安抚了这贪吃的老头。
赵宝珠在赵家没人把她当大小姐,所以,自从她娘妙玉死后,什么活她都会干,本来以为自己是比较能干的,可是今天才发现,原来真的是人外有人。
以前她觉得自己做饭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可是今天和慕贞比起来,她才发现自己差远了。
总而言之,众人的这顿饭都吃的很尽兴,对慕贞的手艺,也是赞不绝口。这让一直严肃的何老三,面部表情柔和了不少。
第四十七章:安顿下来
吃完饭,众人也顾不上歇息,赶紧收拾好工具,往山上赶。那个岩洞所在的山叫天河,是平窑村最高的一座山。
时间不够了,像床啦,家具什么的,暂时也来不及置办,先从徐氏和慕贞家拿了几床被子就出发了。
天色不算早了,慕贞把小包子放到红梅家,也跟随何老三他们一起往岩洞赶。
赵明哲受的有重伤,那崎岖的山路他是寸步难行。好在徐大夫家有那种支架床,由何老三和阿牛一起抬着他。齐氏的身体有些若,赵宝珠要扶着她。
这么晚了,徐大夫要跟着一起帮忙,慕贞自然是不许的。最后人手不够,何老三又去叫了水玲的相公孙贵和锦山,这才堪堪把东西装下。
孙贵这段时间,经常听到自家媳妇还有爹娘提起慕贞,都说她和以前大不一样了。那天他烧窑的时候,慕贞去看过,那是只是觉得,和以前比起来,人爽朗了不少,看着舒服些了,今儿看看她这三个讨上门的亲戚,孙贵对贞娘的胸襟还是深感佩服的。
“老三,你媳妇儿不错啊。都说小时是兄弟,长大各乡里。你看你媳妇多仗义,亲戚有难大老远来了,人家处处想的周到,小意照顾着,为人真是不错。”
何老三今儿已经听到太多,夸自己的媳妇的话了,只是笑了笑没有做声,倒是躺在担架上的赵明哲开口了,“是啊,茫茫四海人无数,哪个男儿是丈夫?贞娘虽然不是男儿,但是却不比男儿差。对我一家的收留之恩,不知何时可以报答。”
这些古人就是喜欢客套,其实在慕贞自己眼里,她也没帮个多大的忙,边喘着气,边道:“这不也要靠大家的帮忙嘛,良田万顷,日食一升,只是多了三张嘴。靠山吃山,大家勤快点,这年成也不算差,肯定是饿不了肚子的。”
众人边走边说,虽说从山脚下看着路远,但人多也就不觉得累,坡也不陡,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岩洞的位置还比较好,前面是别人种的地,非常宽敞,四周都是茂密的树,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十分养眼。
岩洞的门能容得下两人并排过去,里面的空间还非常大,差不多有百十来平方。空间大,还不阴暗,在这里暂住着,还是十分的合适。
整个岩洞的内部,又被岩石隔离成了三间大小不等的屋子。靠近门口的最小,顺着洞往里走,中间的最大,靠里面的要小一些。
奇怪的是,这个洞的通道还非常有规律,就像那种宿舍楼似的,一个门一间屋,各个屋子之间还是隔断的。
“这个洞是自己长成这样,还是有人修过的啊?”这本来是村长家的,所以文村长的儿子,他应该晓得。
“这洞本来是有的,但是没有这么大,往年日子不太平,不是打仗就是征兵,我祖上就剩下一个男丁了,带着妻女躲到这里来。那个门当时也比较小,前面那块地还没有开出来,这地方又隐蔽,就没有人发现。后来两口子又添了一个儿子,洞有些小,住不下了,他就一天敲一点,几年过去了,等他们出来的时候,这个洞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孙贵见慕贞感兴趣,就详细的介绍着。
她就说呢,这洞有些地方像是人为的,十分的规则。
不过,不管它怎么来的,至少现在给自己提供了方便。锦山和孙贵帮忙把东西送上来了,何老三就让他们回去了。剩下的捡拾,就由慕贞和他在这里帮忙。
洞虽然比较大,但是没有床,这个时候也来不及了,就从外面抱了一捆苞杆子进来,把被子铺那上面,先将就一夜。
这个时候所有的劳作,除了牛就是人,而牛又只能犁地。所以像这种庄稼离屋里比较远的,大家一般都只把粮食收回去,想苞杆子这样的,就把它砍了堆在地边上。
岩洞的不远出,就是一个山沟,有沟的地方就有小溪,何老三当时想到吃水的问题了,所以当顾从屋里抗了一把锄头上来,把溪水挖个沟,引到岩洞的旁边。
不过掏沟也是个技术活,要是处理不仔细,引来的水里全是泥巴,也喝不成。
不仅要掏沟,还要挖个蓄水池,把这些弄好了之后,再拿着一个像棒槌似的东西,沿路把挖过的泥巴都捶结实,这样水流动的时候,才不会带来大量的泥水。
何老三忙的时候,慕贞也没闲着。这洞毕竟很长时间没有人住了,里面的张了好多杂草。齐氏本来身体就不行,慕贞就和赵宝珠两个人来扯这杂草。
毕竟是四月份的天气,雨水也比较足,洞里还是有一些湿。忙完了手里的事,慕贞又和赵宝珠去林子里捡了不少干柴,在洞里生起了火,把湿气烘一烘,住着也舒服些。
何老三把水弄好之后,又回来砌灶。自己的房子还没盖起来,肯定是要在这里还要住一段时间的,那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选在门口敞亮的地方,从外面捡了一些平滑的石头,和些他刚才可以留的稀泥,砌了一个半人高的单灶。
从镇上回来的时候也匆忙,根本来不及准备太多的东西,这锅还是村长给的。
慕贞把该忙的都忙的差不多了,看着何老三做什么都特别认真的样子,她觉得特别的迷人,也觉得很庆幸。
她知道,她今天做的事,在很多人眼里,都有些匪夷所思,觉得她是个败家的娘们,但是只要她想做,这个男人就义无反顾的支持着自己。
虽然他没有工具,就是就着石头片糊的灶,但也很整齐,衔接的很严密。
把灶砌好,基本上算是完工了。只是今天是第一天砌,泥巴和石头还没有完全粘合,现在要是烧火,把泥巴里的水分烧干了,就会导致泥土炸裂。
忙完了这些,天已经全黑了,逸清还在别人家里,慕贞不放心,“天已经黑了,这也忙的差不多了,你们累了一天,也早些睡,剩下的明儿早上我们给你们送来。”
这里现在还是烂糟糟的,再说逸清一个人还在下面,那两口子肯定不放心,齐氏也就没有挽留,“你们回去烧个火把,也过细一些,我送你们一间。今儿硬是麻烦你们了啊,多余感谢的话,老婆子我也不多说,反正我都放在心上,来日方长。”
看齐氏要赵宝珠扶着她起来,慕贞赶忙拦着道:“齐婶,您这是做啥子,本来身体就不好,赶紧躺下,这漆抹黑的,我们要你送干啥?都累了一天了,赶紧睡啊。”
说着,就拉着何老三打着火把走了。
赵明哲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久久的才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看这岩洞,道:“娘,我们算是在这里安顿下来了。今儿要不是他们夫妻两个,我们娘两个怕是活不成了啊。”
听自己儿子这余惊未了的叹息,齐氏的心尖也颤了颤,道:“是啊,天不收我们娘俩,就是等着收那些烂心的人啊。贞娘两口子现在看着虽然过的落魄,但是你给我看着,等他们分家的时候,就是他们飞黄腾达的时候。”
赵明哲接着道:“是啊,今儿他们救了我们娘儿两一命,这辈子,我就算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他们。”
“我儿就是要懂得报恩,不说是你,就算是为娘,也要好好答谢人家啊。我看那两口子也是仗义的,我们娘儿俩这辈子无颜面对赵家的列祖列宗,到时候求个他们的恩典,让你的晚辈子还是归族吧。”
说着,又看着赵宝珠,道:“宝珠啊,我娘俩现在还是奴籍,你跟着我们也是受罪。我也看透了,越是豪门大户,越是不太平,还不如这乡野安静自在,要不我明儿去拜托慕贞,看看这附近哪儿有合适的人家,你也快二十了,不能再拖了。”
赵宝珠是齐氏自小看着长大的,要是没发生当年那事情,只要这丫头还是现在这性子,就是说让她做赵家的儿媳妇,少奶奶,齐氏觉得也是可以的。
只是现在自己这娘俩是奴籍,要是还要她嫁给自己的儿子,不是委屈了人姑娘吗?
听齐氏这么说,赵宝珠连忙道:“齐娘,你莫那样说,你不管是啥身份,都是宝珠的齐娘。”
宝珠的话说的这么明显了,齐氏怎么会不明白呢,自己的儿子齐氏也不小了,只是一直因为家仇而被耽误了,不由的带着希翼喊了声:“明哲。”
赵明哲把齐氏和赵宝霞的话听的清清楚楚,片刻后,道:“家仇未报,孩儿无心谈论婚嫁。”
还不等齐氏开口,宝珠就道:“齐娘,我可不急着嫁人,您就别催了。”
两个孩子的心思,齐氏都晓得,这个时候也不适合谈婚论嫁,齐氏也只好作罢。
火光渐渐微弱了下去,赵宝珠悄悄的看着对面那孱弱的身影,心里不由揪的生疼,她又何尝不明白赵明哲的想法呢。
他的杀父仇人是自己的父亲,就算那个父亲对她不闻不问,没有丝毫的感情,还亲生杀死了自己的娘亲,他也知道,在她心里,那份血脉之情是割舍不掉的。
所以,为了报仇,他宁愿忽视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在所不惜。
第四十八章:不想富贵
和这边的安静悲伤的气氛比起来,慕贞和何老三这小两口倒是挺温馨的。
怕慕贞看不清路摔倒,何老三一边拉着慕贞的手,一边举着火把。这么长时间了,两人还是第一次在除了床以外的地方这么亲密。
想起白天何老三丢这赵财主一文钱时,那霸气的动作,慕贞的仰慕之情就蹭蹭往上直升,“相公,你以前是不是练过武功啊。”
一般人的力气,手劲都没有那么精准,要是没练过,怎么可能做到想何老三那样,单单一枚铜钱,就可以插在桌子上呢?
对于慕贞的话,何老三认真想了一下才道:“我也不晓得,脑壳里没有印象了。”
听到何老三的话,慕贞突然想起来了,有一次他无意中试探宋氏时,宋氏的态度很是让人怀疑。
“相公,我告诉你一件事,你莫要伤心。咱们现在的娘,可能不是你的亲娘。”
“贞贞说的是宋氏?我早就猜到了。”
额,慕贞摸不透何老三对宋氏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感情,所以才称作‘我们现在的娘’,没想到这厮自己倒是大大咧咧的叫起了宋氏。
“早猜到了?什么时候?”他一直觉得何老三对宋氏他们的态度有古怪,没想到他还能想到这一层。
“大概是你被他们打伤清醒过来之后吧。以前我们的感情不太好,我也告诉过你,我的脑壳时常一片空白,对于这些事就没怎么去细想。后来你慢慢感染了我,让我对着漫无边际和目的的日子又抱了希望,就慢慢的开始注意这些事了。”
其实对于这写话,慕贞记得何老三有对她说过,只是上一次,他的感情表达的并没有像这一次这么浓烈。就像是沙漠里迷路的行人,找不到路的方向,那么的迷茫和无助。
慕贞捏着何老三的手不由的紧了紧,柔声道:“没事的,不是还有我和逸清吗?想不起来就算了,等我们逃离了上房的魔掌,就好好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说道这里,慕贞不由的想起了齐氏他们,他们的目的十分明显,但是那样的生活却不是慕贞想要的。
皱着眉头,道:“相公,你说齐氏他们怎么办?”
“贞贞指的,是他们想让我们帮他们报仇的事。”只要是没有宋氏和何明忠在场的情况下,何老三的思维一般都比较清醒,而且很聪明。
“嗯,可是,要想帮他们报仇,就得有和赵财主甚至是镇长对抗的实力,但是那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那贞贞想要一个啥样的生活呢。”何老三好像只听进了慕贞的后半句话。
“柳花深巷午鸡鸣,桑叶新尖绿未成。做睡觉来无一事,满窗晴日看蚕生。梅子金黄杏子肥,麦花雪白菜花稀。日落篱长无人过,唯有蜻蜓蛱蝶飞。杞菊垂珠滴露红,两蛩相应语莎丛。虫丝罥尽黄葵叶,寂历高花侧晚风。放船开看雪山晴,风定奇寒晚风凝。坐听一蒿珠玉碎,不知湖面已成冰。怎么样,我的要求高吗?”
这是范成大四时田园杂兴里的诗,慕贞从下就热别向往这里面随性悠闲的日子。记得小时候,被老师问道以后想要做什么,她回答是想回老家种田,可是被大家嘲笑了一番。
“贞贞真是好文采,尽然能做出这么文雅的诗。”何老三再一次的答非所问。
“这诗不是我做的啊,是我背别人的。”
“哦?不知是哪位才子所做的诗?贞贞说来听听,我也好仰慕一番大师的才华。”
“哦,他,他已经不在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师,所以说出来了你也不晓得。”
慕贞刚才走神了,所以她并未发现何老三问她这句话是眼眸一转而过的精光,还有她打着哈哈,何老三眼里的深意。
“哦?是吗?那贞贞哪天想说了在告诉我,说不定我就认识这位大师呢。”
慕贞总觉得何老三的花里有深意,但是操心着齐氏他们的事,慕贞也就没有细想,继续问道:“相公你怎么看齐氏这件事?倒是给个说法啊。”
“世人皆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想以贞贞的才智,做个富商并不是难事,为啥不想赚大钱呢?”何老三还是没有回答慕贞的问题,继续问着。
对于何老三的话,慕贞想也不想,道:“求财恨不多,财多害自己。你看齐婶家的事,要不是别人贪上了他们家的钱,也不会弄得这个家破人亡的场景。”
慕贞见自己问了何老三这么多遍,也没问出想要的答案,反而是他一直追问着自己,颇为恼怒的问道:“相公难道向往那种老爷的生活?到时候美妾环绕,是不是就忘记我这个糟糠之妻了?”
何老三闷声一笑,颇为无奈的答道:“我见过古怪精灵的贞贞,见过聪明睿智的贞贞,今晚这无赖的贞贞,还是头一次见。为夫只是想了解一下娘子的志向,怎么就成了向往那有钱的老爷的生活了?”
慕贞被何老三这半打趣,半无奈的语气,说的颇有些脸红,和这厮越相处的久,自己就越不正常了,这会儿咋还撒起娇来了?
何老三也晓得慕贞被自己逗的有些害羞了,不等她再问,就回答道:“你救他们,是情分,是你的善意之举,这和那些袖手旁观的人比起来,你已经是他们的恩人了。不管他们怎么想,你只需要坚持你自己的,因为你不欠他们的。只要你不想,就没有人可以指使你。”
何老三的话,另慕贞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是的,这才是自己一直受困扰的重点,她只想着齐氏他们会怎么想,却忘了自己的想法和初衷是什么。
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帮他们帮到这里,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习惯性的给予,只会给自己造成困扰和伤害。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看到的一个小故事:一个男的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乞丐,他见那个乞丐非常可怜,每次从那里经过的时候,都给那个乞丐十块钱,有一天,他身上只有十块钱了,他的女朋友又让他帮忙买东西,所以后来他几只给了那个乞丐五块。乞丐看到只有五块钱的时候,就问他‘怎么今天只有五块?’,那个男的说‘还有五块给我女朋友买东西了。’结果,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个乞丐一巴掌拍在那个男的脸上,怒吼道‘妈的,敢拿我的钱去给别人。’
慕贞把这个故事讲给了何老三听,何老三接着道:“所以,你要学着去拒绝,一味的给予,只会让别人习惯你的好,而忘了这些本是他欠你的。”
有了何老三的开导,慕贞豁然开朗。第二天一大早,慕贞就和何老三带着小包子赶上来了。
齐氏他们看到何老三还有慕贞被露水打湿的裤腿,说不感动那就是狼心狗肺了。
说实话,从赵世雄死后,再也没有人对他们这么好了,事无巨细的操办着。
看着何老三背着那一大背篓的东西,齐氏不停的说着感谢的话,就差跪下来磕头道谢了。
“齐婶,你莫这样,我们也只是尽了绵薄之力罢了,再说,我们帮你们也只是暂时的,关键是靠你们自己。”
慕贞的话让齐氏微微错愕,问道:“贞娘这话是啥意思?”
慕贞看到齐氏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的,直接道:“我晓得你们是想借我们夫妻两来报仇,但是,我们是个没有什么志气的人,只想做个小本生意,过个安稳日子,吃喝不愁就够了。”
齐氏忙道:“贞娘,我看人是不会错的,你们夫妻俩明明非池中之物,为啥要安于现状呢?”
慕贞笑着道:“贫穷自在多,富贵多烦忧,我们只想过这种悠闲的小日子。”
“可是……”
“娘,莫要再说了。”齐氏本想再劝劝慕贞的,可是自家的儿子喊住了她。
赵明哲强撑着靠在被子上,目光真诚的对慕贞道:“夫人,我娘也是报仇心切,请您和老爷不要放在心上。您想做什么事,我们一家人都会跟着您,绝不多加干涉的。”
赵明哲那卑微而谦逊的话让齐氏微微错愕,瞬间就似乎明白过来什么了,低头对慕贞道:“夫人见谅,老妇我一时糊涂,要是说了什么冲撞您的话,请您和老爷还不要放在心上。
齐氏是真有些忘本了。就因为慕贞他们帮助自己,虽然手握他们母子两的卖身契,却还是对他们照顾有加,没有丝毫的轻视。
正因为这样,才让她忘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己的家主,自己不过是一个仆人的身份,有什么资格去对主人家的事指手画脚?
这要是在规矩严的家里,自己刚才这么莽撞,怕是早就要受罚了吧?就她这样沉不住气,只会拖累自己的儿子罢了,还怎么辅佐他呢?
看着这母子两卑微的态度,慕贞还真有些不习惯,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大家还是按以前的叫法叫吧,只不过对于你们说的事,我们夫妻两实在是没兴趣,我们就想把我们的小日子过好,平平淡淡就行。”
这次齐氏和赵明哲都没有在说什么,都是慕贞说什么,他们就答应什么。唯一不一样的,就是不管慕贞做什么决定,他们都不再插嘴了。
第四十九章:美味的开锅饭
慕贞和何老三今儿早上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把话说开,再给他们送点粮食,顺便把徐大夫给他们娘儿两开的药带上来。
新打的灶有一个晚上,差不多就干了,这里有个习俗是,新打的灶要开锅,这样灶司爷就会保佑一家人吃饱喝足,身体安康。
所谓开锅,就是把新架的锅洗净之后,用一块猪油沿着锅的四周转,等整个锅都被油给抹匀了,让火烧一会儿,然后下锅炒菜。
其实对于让灶司爷保佑这一说法,慕贞是不怎么信的,但是第一次使用铁锅,用猪油烧一下锅,可以避免铁锅经常生锈。
一般的开火饭,要做的丰盛些,因为齐氏娘儿两还有两副中药要熬,所以慕贞就主动揽下了做饭的活,赵宝珠去煎药。
现在没什么事,何老三就坐下来给慕贞帮忙烧火。小包子大部分的时间是在大院子里待着,很少往这上山跑,所以他一来,就对着周围充满了好奇,这里瞄瞄,那里瞅瞅。
索性那孩子听话,在加上赵宝珠在外面看着,慕贞嘱咐他小心点,就由着他了。
或许是小时候受的关爱比较少的原因,这孩子特别依恋自己和何老三。一般的小孩子整天喜欢满院子的跑,他却整天不是粘着自己就是跟着何老三。
男孩子的性子,还是独立一些好,所以慕贞现在经常会鼓励他一个人去干什么事情。
上次买的猪杂,就剩下一个心肺了,熏了这么长的时间,早就可以吃了,所以慕贞今天早上就把它拿上来了。
再说赵明哲母子现在是和他们绑在一起的,一些陋习,总要慢慢的让他们改变。
他们身体不算好,吃一些动物的肝脏,对身体也有益处。
慕贞拿着个出来切的时候,本以为要废好一番周折解释,他们才肯接受,没想道赵明哲问了一句:“贞娘,这是啥东西,我咋没见过?”
当慕贞回答,“猪心肺”的时候,他除了“哦”了一声,就没有再做其他的反应了。
就连齐氏,也只是看了看慕贞手里的东西,没有任何意见。
他们不问,还免得自己多费口舌,慕贞也就不做它想,认真的忙起手上的活儿。
猪心肺最佳的吃法,当然是和绿豆一起煮汤了。
猪心肺有镇定、补心的作用,可以用于辅助治疗气血不足所致的心悸、健忘、失眠等症状,也可以用于久病虚弱者的辅助治疗。
齐氏的身子之所以差,就是久病未医,拖成现在这样的,心肺对她的身体也有好处,这也是慕贞选择拿上来吃的原因。
要是徐老头晓得,自己吃这没给他留,不知道又要怎么搅合了。
而绿豆富含蛋白质,还有多种维生素、钙、磷等无机盐,有“食中佳品,济世之谷”之说。
绿豆最常知的功效当然是清暑益气、止渴利尿了。不仅能补充水分,还能补充无机盐。
天渐渐热了,每次何老三从地里回来都是一身的汗水,所以慕贞每次买粮食的时候,都会买一些绿豆回来。
心肺绿豆汤的做法还是比较简单的,首先不心肺滚刀切成长五厘米左右,宽一厘米左右的薄片,然后把锅里的水烧开下心肺,等心肺煮的手可以掐的动的时候,再把绿豆加到锅里,中火熬。
因为在熏心肺的时候,慕贞已经加过佐料腌制了的,所以这次只需要放如三四个辣椒,一小撮花椒,干姜两三片就可以了。
要是有橘子皮,也也可以放少许。只是慕贞在家里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最后起锅的时候,加上适量的盐和葱花,就可以起锅了。
因为熬这个心肺汤的时间要长一些,所以慕贞把汤加到锅里之后,才开始洗菜切菜。
何老三也是第一次见慕贞做这个汤,从慕贞开始准备起,两只眼睛就没离开过慕贞的身上。
齐氏虽然以前没吃过这个汤,但是还没有熟,就问到了汤的香味,不由好奇的问道:“夫人,以前老婆子我都没听说过猪杂细可以吃,没想到在你手里,这些东西不仅可以吃,这还没熟呢,欠的老婆子我憨水都要流出来了。”
虽说慕贞拒绝了齐氏的希翼,但是齐氏是个明白人分的清对错,也理得清人情。
不说自己的卖身契还在别人的手里,就说是慕贞两口子帮了自己这么多的忙,她也该对人家和颜悦色的。
所以,除了称呼上的变化,齐氏对慕贞的热络并没有减少,所以,这也是慕贞原因包下下厨这件事的原因。
听齐氏这么说,慕贞笑道:“齐娘就会说笑,这都没熟,你哪儿闻到的香味?你要是喜欢吃,等下就多吃几碗,这本来就是专门给你煮的,对你身体有好处的。”
慕贞的话,逗的齐氏哈哈直笑。
赵宝珠领着小包子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了齐氏开怀的笑声,问道:“齐娘,这是有啥好事呢?”
齐氏确实很久都没有这么开怀的笑过了,也不怕在小辈面前失了分寸,道:“今儿早上啊,你们都是沾了老婆子的光,才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小包子现在嘴被慕贞给养刁了,只要是慕贞做的东西,他只闻味道就可以分辨的出来。
只是锅里煮的这个汤,他好像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香味,馋虫上身的他,一直哼唧这让娘喂他一口尝尝。
那小馋样,逗得慕贞甚是无语。但是汤没有熟,又不能给他喝,最后还是在何老三的呵斥下,才眼巴巴的盯着锅,消停了一些。
昨天在徐大夫家里的时候,赵宝珠就已经见识过来慕贞的厨艺,只是很简单的东西,在她的手里,就变得很有味道,没想到,今儿的汤更了不起。
这还没有熟,满屋子都是心肺的腊味和烟熏过的香味,还有绿豆掺杂在其中的清香,让人忍不住的食指大动。
“夫人,你的厨艺好厉害,能不能教教我?”赵宝珠的称呼,一直是随着齐氏和赵明哲的。
“行啊,这也没有啥子难度,你看多了就会了。”这也不是什么秘方,她愿意学,慕贞教也可以。
说着,赵宝珠就来给慕贞打下手了。
汤的香味越来越浓郁,慕贞揭开锅一看,绿豆差不多都煮化了。
不煮熟的汤舀到盆子里装着,然后锅里开始炒菜。
这个时候,真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要吃个什么菜,还真是没有。慕贞脑袋里盘算着,有时间了和何老三去上山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储存成干菜的。
炒了一个酸辣土豆丝,再炒了一个椿芽炒腊肉,然后又摊了几个圆饼子。
上次摊圆饼子的时候,灰面都长虫了,又是黑漆漆的。这次的灰面是慕贞托锦山在镇上买的,陈色好,也有劲道一些,打一个鸡蛋,加上一点葱花和在一起,吃着十分有劲道,嚼劲也不错,要是没肉吃的时候,还可以当肉吃。
吃面饼子,咋能不卷菜呢。虽然这个时候地里种的菜没有长起来,但是坡上的野菜多啊、
岩洞前面就是庄稼地,慕贞带着何老三去地里转了一圈,发现了不少婆婆丁。婆婆丁的学名叫做蒲公英。
蒲公英是属于菊科植物,虽然是野菜,但是价值和功效都不可小觑。它对利尿有非常好的效果,富含丰富的胡萝卜素和矿物质,对消化不良、便秘都有改善作用。
叶子还有改善湿疹、舒缓皮肤炎,关节不适的净血功效。蒲公英开花后,花朵煎汁之后可以去雀斑。
味道有些苦,还具有清热解毒,消肿散结及催乳的作用。
慕贞带何老三来挖这个菜时,何老三只是说了一句:“这不是猪草么?人怎么还能吃?”
于是慕贞就说了这么一大串的话,成功的堵得何老三哑口无言。
它的药用价值虽然打,但是对慕贞来说,它的可食性,才是吸引慕贞的主要原因。
蒲公英不管是生吃、凉拌、还是做馅儿,都非常的可口。想着是为了卷饼子吃,慕贞还是选了凉拌。
这两天的蒲公英才长不久,嫩悠悠的,夫妻两不一会而就挖了一大框子。
其实挖野菜还是用小铲子好,只是没有这个工具,慕贞拿的是弯刀,何老三则是削了一个棍子戳的,所以菜里的泥巴比较多。
凉拌蒲公英的做法比较简单,将洗干净的蒲公英用沸水煮个一分钟,然后用笊篱子沥出,用冷水冲一下,放在筲箕子里控干水。
然后用辣椒,花椒,姜丝,葱,蒜,烧热油爆香,把调好的料和控干水的婆婆丁拌匀,最后加上醋和盐,就可以吃了。
不过,要是在前世,慕贞做的比这还要精细些,至少还有调味料、香油什么的可以放。
只是条件不允许,有这个样子,她也满足了。
慕贞拌凉菜的时候,赵宝珠就已经把熬好的汤倒在锅里了,凉菜一拌好,汤也差不多可以开了。
何老三和小包子第一次喝这个汤,这味道他们也是没有尝过的,硬是每人喝了两碗之后,才开始动桌子上其他的菜。
婆婆丁就算是过了水,还是有些苦,所以小包子不怎么吃,索性他喝了两碗汤,也差不多饱了。
以前慕贞做面饼子吃的时候,都是卷的热菜,这才卷着凉菜吃,虽然味道有一点苦,但是颇得几个大人的欢心。
何老三看着慕贞只是尝了一口这个凉菜,就不再动筷子了,好奇的问道:“贞贞不是说这个菜的好处那么多吗?咋不吃呢?”
被人发现了,慕贞只好不好意思的道:“我也不喜欢吃味道苦的菜。”就像她前世不喜欢吃苦瓜一样。
这个和逸清一样的喜好,逗得众人一乐。
总之,这顿开锅饭,每个人都吃的很尽兴。
第五十章:女人之间的战争
昨儿去给宋氏交了四百六十文,这可把宋氏给乐坏了。四百多文啊,这给人卖工,一天也才是十文钱,三百六十文,一个多月都挣不到啊。毕竟不是天天都有人请做活的。
所以宋氏就跟何老三说,以后屋里不忙的时候,庄稼就不肖他做的了,她去多给何老三接点篾活。
听到这个消息,慕贞是真心的高兴。毕竟做篾活,只是伤手,现在何老三习惯了戴手套,也没得多大个影响了。
而种地就不一样了,真的是晨曦理荒穗,带月荷锄归。因为有何老三在,那群人是能靠一天就是一天。只要不是农忙,屋里的活基本上就是何老三一个人的了。
慕贞当时听到宋氏这么说,故意对何老三道:“相公,听说收你那些竹篾的掌柜,还要不少的东西,你要是有时间了,教教锦山,让他和你一起编,反正人家生意好,长年要货的。”
宋氏一听慕贞这么说,顿时不乐意了,骂道:“你个黑心肝的,手膀子咋往外拐唻?老三,你这两天啥都不许干,给我多砍些竹子准备着。我去镇上打听打听,看看人家还要哪些东西。”
慕贞本来就是为了诱导宋氏的,对于被骂这件事,早已学会免疫,不当回事了,所以夫妻两今儿早上才有功夫来这里吃顿饭。
四季豆下地快有一个月了,慕贞见天的去瞧,长得有半尺深了,差不多要插签子了。
吃完饭,何老三要去砍豆儿签子。赵明哲想去帮忙,可惜力不从心。齐氏的身体也差的很。赵宝珠虽说从小过的不是小姐的日子,但是上坡砍柴这种事,她还是没做过的。
最后慕贞决定和何老三一起去,把小包子留在这里,让赵宝珠帮忙看着。
慕贞本来打算是把小包子送回去的,后来齐氏咋法儿都不答应,“夫人,我叫您一声夫人,您就是我们娘俩的主人,卖身契我们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要的,你们总得让我们帮忙做些什么,不可能让我们吃一辈子的白饭吧?要是这样,我们还不如饿死算了。”
实在无法,慕贞只好答应。
这个时代的卖身契,比前世的身份证还要重要。没有了身份证你还可以补办一张,卖身契的管理可是十分苛刻的。
不仅要主人家持卖身契去官府,还要这个卖身契的本人去,双方皆同意,签字画押之后才会生效。
现在齐氏他们死活不要这份卖身契,慕贞总不可能把他们绑去吧,就算绑去了,要是他们自己不愿意,那官府说不定还得治自己一个扰乱公堂的罪。
当然,这也不是说主人家对于奴才就没有处决权了。当奴才犯错的时候,主人可以不经过官府,就能决定奴仆的生死。
慕贞暂时还不习惯这样的思维,但是齐氏只要一离开他们,说不定就会遭到赵财主的报复,她不可能就为了人家要做她的奴隶,而要让人家去送死吧?
赵宝珠既没有卖身契在慕贞手里,慕贞夫妻两也毫无怨言的收留她,给她口饭吃,所以,赵宝霞心里的报恩念想,比齐氏和赵明哲更加强烈。
最后,她提出照看逸清和做饷午饭的要求。
十亩地的四季豆,估计要上千根豆儿签子,两口子光砍签子,估计都要个四五天的时间,要是有个人搭把手,那倒是减轻了他们不少的负担。
砍豆儿签子不是啥难活,就是看到那有食指粗细的树棍子,砍下来,然后把枝桠一削就可以了。
一般选用桦李树做豆儿签子,这种树从新发的幼苗起,就是直溜溜的,而且树也长得结实,从地里拔回来了,还可以当柴火烧。
这岩洞的附近就是树林,夫妻两也没走多远。
有些人,慕贞是一辈子都不想见的,这其中就包括了田地和桂花夫妻两。
有何老三在,她倒是不怕他们,只是心里会不舒服。有些人,慕贞估计这一辈子都无法和他愉快的玩耍。
两家人虽说住在一个村,但是从那件事以后,慕贞似乎就没见过他们了,就算是这样,慕贞在心里也不由的道了一句:真是冤家路窄。
这次除了田地和桂花,旁边还有一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妇人。
慕贞离得老远,就听到了桂花的咒骂声:“你饭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老娘都砍了这些了?你数数你这才几根?”
和这夫妻两在一起,还任桂花欺负的女人,估计就是田地那小妾表妹王燕了。
慕贞和何老三的位置在他们的上方,要是走吧,肯定会和那夫妻两打上照面。慕贞承认自己不是个什么大方的人,两人已经砍了好几捆了,就坐下来休息,免得和那家人撞上。
那王燕被桂花骂了,好坏都不敢做声,继续拿着刀砍着。
慕贞和何老三坐在一条小路边上,慕贞他们看的树林,是买村长的,和田地他们家的捱着。
慕贞的头稍稍一抬,就能看到那三个人。
只见田地和桂花两人坐在一旁歇着,已经被汗水打湿背心的王燕,还在挥刀砍着。
说来也奇怪,当年田地和那王燕,听说感情好的不得了,也不至于王燕只是给他生了一个女儿,态度就变成这样了吧。
桂花和王燕比起来,那可不止粗了一圈,以慕贞的眼光看,肯定是王燕要好看些。只不过可能有些营养不足,面色有些发黄。
看着田地和桂花的身边都有一堆捆好了的柴,看来,两人这是在等王燕了。
“你眼睛瞎实了?老娘离你这么远,你的棍子都能刷到老娘的脸上?你是不是当顾的?”
慕贞正百无聊赖的等着他们走呢,谁晓得桂花突然又爆发了。
慕贞抬头一看,只见话音将才落下的桂花,就扭着她那肥胖,但是十分矫健的身子,大步跨到王燕面前,抬起手就是大耳巴子的往王燕身上招呼,嘴里还不停的骂着:“小贱蹄子,我让你谋害我,我几巴掌打到你摸门不到。”
开始王燕还不敢让,只是用胳膊挡着,桂花是越打越顺手,最后抽起地上的树条子就往王燕的身上招呼。
王燕生生的挨了几下之后,或许是真的受不住了,连忙往田地的身后躲,“表哥,你赶紧管管,大娘她要打死我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看别的,就看看我两曾经的情分上,救救我吧,她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打啊。”
或许是王燕的话起来作用,或许是两个女人的吵闹声让田地觉得吵,不耐烦的吼了一句:“都给老子停下,吵死了。”
桂花自持有理,双手往圆滚滚的腰上一插,道:“相公,这骚蹄子一天到晚心思不用在正点子上。你不好好收拾她2一顿,说不定哪天有和别人有一腿,到时候要是整个平窑村的人都晓得了,你的脸往哪儿搁?”
王燕一听桂花说这话,嘶吼起来,道:“你莫要含血喷人,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和你们出来做活,我连大门都不出,我去哪儿偷人?当年的事,都是你和你哥一口咬定的。我好好在我的屋里睡瞌睡?他是咋跑我屋里来的?”
都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桂花这么多年拿捏王燕,那可比她婆婆拿捏她要顺手的多,将才猛地被王燕一吼,桂花愣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呸,这会儿给老娘装起贞洁烈妇了,这些年过去了,你咋不说呢?今儿到是变成我和我兄弟串通好了来谋害你?”
王燕或许是被逼急了,也不怕桂花了,梗着脖子道:“当年我被你害的早产,那个时候吃的又差,刚生完娃子,都还没出月子,连床都下不了,我去找哪个澄清?等我好不容易能下床了?我说地又有哪个人信?”
说着,王燕泪眼婆娑的看着田地,道:“表哥,从小我对你的情义咋样,你心里都有个数,我都嫁给你了,我还有啥子好图的,虽然那是只给你生了个闺女,但是我要是和你好,咋愁生不出儿子,你只是出门了几天,我咋会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桂花看着田地的脸色有些松动,几步冲上去,揪着王燕的头发就打,“个人不要脸,还不敢承认,我和娘当时都看见了,你们两个人都滚到一堆去了,还有啥子好说的?我兄弟为了你,都耽搁了这么多年,你还敢说那不要脸的话?”
田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撕抓着,脑海里却回想起了当年的事。
那个时候儿子狗蛋快一岁了,按习俗来,娃子一岁的时候要大办,再加上赶上了王燕坐月子,算是双喜临门。
桂花为他们田家生了儿子有功,王燕又是自己的心头好,他提前上镇上去买东西,准备两个一起办了。
只是走的时候欢欢喜喜,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老娘一脸乌黑的要自己休了王燕。
而桂花则在一边。啪啪的说是啥事。其实田地咋都不相信,王燕会背着自己偷人,当时那奸夫,也就是桂花的哥哥都承认了,他当时放话说,自己和王燕是两情相悦,非王燕不娶。
在加上自己老娘说,是亲眼看见两人滚在一张床上,而桂花的兄弟这么多年又确实没娶媳妇,这才让他不得不信。
当时他娘都怀疑,王燕给他生的女儿田苗,是不是他亲生的,非要他休了王燕。
当时他心里对王燕是真有情,也就没有理会他娘的话,再加上田苗越长越像自己,众人也无话可说。
这么多年,桂花欺负王燕,他都看在眼里,但是他总觉得是王燕对不起自己,也从来不吱声。
现在看着曾经那个娇俏的小丫头,被打的头发凌乱,像个疯婆子似的,田地心里没来由的冒火,“都给老子住手,不然我休了她。”
撂下这一句后,气冲冲的拖着柴走了。
第五十一章:赵宝霞的算计
慕贞看着追着田地而去的桂花,和伏地嚎哭不以的王燕,心里不由的同情起了那个女人。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同情别人的时候,自己也被别人给算计着。更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天她同情过的人,也会变成和桂花同样的,甚至是更卑鄙的人。
赵财主能做出为了多人财产而谋人性命的事,自然不会是什么善茬儿。只是慕贞和何老三那天的出现,让他措手不及,来不及注备,才生生的看着他们从自己的眼前把人弄走。
现在想想,心理就觉得窝火。关键是慕贞聪明,在众人面前,在大义的高度上,让赵财主受制,而不能对她动手。
所以,吃了亏还不能报仇的赵财主,这几天想起这件事,就觉得心口疼,那口恶气憋在心间,上不去,也下不来。
赵宝霞能在赵财主众多的子女中,独得赵财主的喜欢。除了她娘的原因外,还有就是她那不亚于男儿的聪慧。
早就看出了赵财主心里不舒坦,赵宝霞在今早吃饭的时候,终于开了口,“爹,这些天您是咋了,见天的叹气,饭也没见着你吃多少,眼见着消瘦了不少。您有啥事就说出来,还有女子和福临在呢,好歹也可以帮您分担点儿。”
柳姨娘,也就是赵财主最疼的三姨太接着道:“是啊老爷,您有啥事就说出来,这憋在心里,妾身看着你不痛快,妾心里也难受啊。您和妾说说,虽不能帮您解难,但好歹能宽慰宽慰您啊。”
赵财主看着妻儿如此关心他,心里缓缓的舒了一口气,也不再隐瞒,就把那天的事缓缓道来。
“您说,那个妇人住在平窑村,叫慕贞?”说这话的时候,赵宝霞的眼睛往何福临的身上撇了撇。
“老夫可不会忘了,让老夫受如此大辱的人。”说着,手里的筷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拍。
赵宝霞想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道:“爹,您也别气了,这事儿您不好出面,交给女儿我来办就行了。”
赵财主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你能怎么办?要是被人发现了,还不是说我言而无信,心胸狭隘。这个哑巴亏,我是吃定了。”
赵宝霞站起身来,给赵财主顺了顺气,接着道:“女儿看爹爹被人驳了面子,从小娇惯坏了,自作主张的替爹爹报仇,您就装作什么都不晓得,有谁会怪到您的头上?”
赵宝霞的话,让赵财主一顿,接着大笑道:“哈哈,我儿聪明,我儿聪明啊。”
赵宝霞做回座位上,笑道:“这只是事情败露后的对策而已,她让您有苦说不出,我自然也能不动声色的回击。”
见赵宝霞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赵财主也不追问她的计划是什么,道:“好,爹爹相信宝霞,要是有啥需要,直接找管家,无须通报爹爹。”
“这只是女儿耍小心子,要帮爹爹出气,爹爹怎么会晓得女儿要做啥呢。”说着,拉着何福临站起身来,福了福身,道:“爹,娘,你们慢用,我和福临先回屋了。”
回到屋里,赵宝霞看着何福临道:“相公,不晓得这件事,你有啥看法呢?”
何福临神色淡淡的道:“你既然有计划,先说出来听听吧。”和赵宝霞相处的越久,他就越发现赵宝霞是一个心思非常缜密的女子。
见何福临没什么表情,赵宝霞委屈道:“我答应了爹爹要为他出气,但是那人似乎又是你的家人,我想征求你的意见,不然我不是左右为难,难做人吗?”
“那你刚才又为啥答应为岳父出气呢。”何福临的话一落,连自己也一怔,他这是袒护那个女人吗?
其实何福临自己也不晓得为啥,在赵财主一提到那个女人的名字时,他脑海里立马就浮现出了她淡雅的面容,温柔的声音。
挥之不去的感觉,然何福临自己也有些错乱,所以,在赵宝霞问他的时候,他才会觉得不耐烦,想潜意识的去袒护她。
何福临这么明显的话,赵宝霞自然听出了意思,拿起手帕抹抹眼角,哽咽道:“我这么做,是为了哪个?你也不想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要不是我这么费心巴力的讨好我爹,咱夫妻两个能这么快活的待在赵府?你能接手满堂香的生意?你的那些同窗又怎么会巴着和你交好?”
这就是赵宝霞的聪明之处,或许她从上次回何家就发现了何福临的不对劲,但是她却闭口不提。
而今天,在自己让他以为慕贞不识好歹,打碎了自己的手镯之后,他也只是当时气愤而去,并未放在心上,还袒护慕贞,这让她感觉到了危险。
但是,何福临这种读书人,有些好面子,也有些高傲。
要是自己逼问他,让他更清楚了自己的想法,他或许更加的无所顾忌了。但是,他读的书,有让他拥有着些许的正义感,那些仁义礼智信,让他又感念着赵宝霞为他的付出。
所以,赵宝霞便引起他的内疚。
果然,听到赵宝霞这么说,何福临的语气软了几分,道:“他们好歹是我的兄嫂,我能怎么做?而岳父对我又有知遇之恩,我也是左右为难啊。”
对于赵宝霞说的事,何福临并不想面对,所以他才这么推脱着。
对于何福临的托词,赵宝霞怎么会听出来,只是,她晓得何福临的性子,逼急了,反而对她自己不利。
赵宝霞笑着站起身来,拉着何福临坐下,嗔怪道:“咱们是夫妻,我哪次不是向着你,你要是实在觉得为难,我便只能对不起我爹了,何必还值得你不痛快。”
看着何福临软下来的脸色,接着道:“左右这两天生意也不算忙,我陪你回趟何家,也算是我向你赔个不是了。”
何福临看着赵宝霞那俏皮的模样,心里也不由的为自己刚才的语气自责。这个妻子其实还是很和他的意的。
赵宝霞有多不想回何家,他是晓得的。他也从来不怪她。毕竟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姐,能为她做到这个份儿上,他还是很知足的。
伸手把赵宝霞搂在怀里,吻了吻她的发迹,道:“好,都听你的。”
赵宝霞只是告诉了官家一声,也没有和她爹娘说一声,就和何福临起身了。
车走到一半的时候,赵宝霞突然惊呼了一声,道:“相公,完了。”
看着赵宝霞那么惊慌的样子,何福临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拉着她的手,问道:“别急,咋地了?”
赵宝霞用空着的手,使劲的捏了捏裙摆,内疚的说道:“刚才走的匆忙,我只是想着和相公早些回去,毕竟咱们这么久都没有回来了,所以,所以就忘了给家里人准备礼物。”
赵宝霞这么一说,何福临才想起这件事。
两人成亲这么久,每次回来,礼物都是赵宝霞一手操办的,没让他操一点心,所以,这次赵宝霞提说要回来,他也没想起这件事。
但是怎么说,自己和媳妇都是从老丈人家回来,次次拿一大堆的东西回来,时间长了,村里人也要说闲话的,毕竟自己是说媳妇,不是倒插门。
遂就不在意道:“没事,你是何家的媳妇,也不是回娘屋,哪肖准备那些东西的。”
说着,温柔的把赵宝霞往怀里揽了揽,道:“你呀,就是太过细了。要是有时间操这些心,还不如想想,啥时候给我生个儿子。”
赵宝霞羞涩的往何福临的怀里钻了钻,娇羞道:“成亲才多长时间啊,你就想着这些了。他们毕竟是你的家人,我带些东西回去也是应该的,下次我们回来了,你陪我一起去挑礼物吧。我怕我挑的,他们不喜欢。”
赵宝霞以前想着,自己年纪还不大,不急着生孩子,但是何福临今天的反常,让她有了危机感,或许,是时候要个孩子了。
何福临看着羞红了脸的赵宝霞,笑道:“媳妇孩子热炕头,这是人生一大乐事,怎么不能想啊。”
想起上次赵宝霞带了那么多礼物回去,家里人的样子,让他在自家媳妇面前好没面子,道:“礼行这件事,你不肖管的,他们虽是我的家人,但是要一直这么不晓得好歹,你也不肖买那些东西回去,你是我媳妇,他们给你脸子看,不就是打我的脸么?”
赵宝霞在何福临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唉,道:“我没事的,毕竟是小辈,受点气也没得啥子,只要你晓得我的委屈,别人怎么对我,我也无所谓了。”
不得不说,赵宝霞这小鸟依人的姿态,完全满足和何福临的大男子主义。
虽说他和赵宝霞相遇的时候,是被她的聪明才智所吸引,但是,作为媳妇,他还是希望赵宝霞以他为中心,不要事事出头。
两人成亲了这么长时间,赵宝霞自然是把何福临的脾气摸的清清楚楚,一路上的小意温柔,夫妻两柔情蜜意的往平窑村驶去。
第五十二章:赵宝霞的算计(二)
何福临和赵宝霞是临时决定要回来的,何家的一家人并不晓得。
宋氏有去镇上订了一批竹编家用的单子,何老三这些天又在忙这些,地里这两天要镐苞谷草了,所以只有何大宝和何二宝在屋里看家。
对于赵宝霞这个婶娘和何福临这个小叔,两个孩子还是很喜欢的。每次赵宝霞回来,都给两个小的带的有零嘴。
所以,不管其他人是怎样,两个小的绝对是最欢迎他们的。
何大宝比小包子还要大两岁,何二宝比小包子大一岁。
已经觉得自己是大人的何大宝,自然不好意思再问别人要吃的事了,这个重任自然就落在了何二宝的身上。
兄弟两从下一起长大,自然是相当有默契的。何二宝感觉到何大宝拽了拽他的袖子,立马反应过来了,笑眯眯的看着赵宝霞道:“婶婶,你回来了,我和大宝都好想你,你这次又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啊?”
赵宝霞心里对这两个孩子的行为十分唾弃,暗自腹诽着李氏的家教,都多大的人了,还问别人要东西吃。
脸上却装出一副内疚的样子,道:“哎哟,对不住大宝和二宝啦,婶婶这次回来的急,没顾得给你们买东西。下次婶娘回来了,在给你们带好吃的啊。”
何大宝听闻,不在意的摆摆手,何二宝确不干了,噘着嘴冲何福临告状,“叔娃儿,你看婶娘抠门,回来都不给二宝带东西。”
赵宝霞一听何二宝的话,不由得有些怒火中烧,这娃子太不识好歹了。
相对于赵宝霞的不快,何福临倒是无所谓,毕竟他是当叔的,怎么会和自己的侄子计较?
再加上何大宝和何二宝是他看着长大的,自己成亲以前,这两个孩子见天的和他在一起,肯定十分的亲进。
所以也就没把何二宝的话放在心上,笑着摸摸他的头,道:“二宝这么说,婶娘会难过的,小心下次回来也不给你带了。”
何二宝到底小一些,他的行为和思想,受李氏影响挺大的。李氏在背后编排赵宝霞的时候,从不避着两个孩子,所以何二宝对赵宝霞这个婶娘的态度,或多或少都受了他娘的影响。
小孩子是禁不住诱惑的,听何福临这么说,在零嘴的诱惑下,也就暂时放下了对赵宝霞的芥蒂,扑到赵宝霞的身边,拉着她的裙摆道:“婶娘,二宝最喜欢你了,你下次回来还给二宝带吃的好不好?”
赵宝霞看着何二宝那黑乎乎的指甲,和沾着泥巴的手,唯恐避之不及,但是何福临在一旁看着,她又不好躲开何二宝的手,只能强忍着心里的不快,眼睁睁的看着何二宝那脏兮兮的小手,捏上自己的衣裳。
强压下心中想要拍开那小爪子的想法,勉强露出了一抹笑,道:“好,婶娘下次回来一定给你带,带好多好多吃的。”
何二宝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就不再继续拉着赵宝霞,转身去给自己的哥哥炫耀功绩去了。
两人从上河镇出发的时候,刚吃过早饭,路上晃晃悠悠了一个多时辰。何福临寻思着,以媳妇儿的习惯,再过一会儿,估计要吃饷午饭了。
自家人的习惯,他还是了解的,一天两顿饭,这一拖,估计要到下昼黑,才会吃了。
不说赵宝霞,他自己都受不住,便叫了大宝去地里给宋氏报备一声。
宋氏听说自己的儿子回来了,高兴的锄头一丢,拔起腿就跑。
自家儿子说的话,李氏自然也听到了。连忙丢下手里的活,跟着一起走。
李氏虽然看不惯赵宝霞高人一等的姿态,但是赵宝霞每次回来带的礼行,她还是挺喜欢的,这要是不回去早一点,以宋氏的习性,属于自己的,都会被这个婆婆给霸占了。
宋氏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扭头一看是老大媳妇跟上来了,骂道:“你个短阳寿的,这才啥时候就要往回跑,地里的苞谷都被草荒死了,吃把嘴巴子给封起来,不吃了是不是。”
想到赵宝霞的礼行,李氏也不畏惧宋氏的强权了,腆着脸笑道:“娘,这老四和他媳妇不是回来了吗?我回去好帮忙做饭啊。老四媳妇本来就是财主家的小姐,见天的被人伺候着,要是看你个当娘的,更个丫环婆子似的伺候着她,回去给亲家公说了,指不定人家在本后咋编排你呢。”
宋氏想了想,觉得李氏说的有道理,也就答应了她跟着自己往回走。
这个时候的民风开放,女子在未出嫁之前,也没有说不允许抛头露面的说法。所以何福翠虽然还待字闺中,但是家里有活儿了,她一样要掂个锄头上坡挖地。
何福翠是整个何家最不待见赵宝霞的人,所以看到娘和嫂子巴巴的赶回去,她在背后暗暗啐了一口,继续锄草。
宋氏还未走到家门口,那大嗓门儿就先亮出来了,“我四儿回来了?媳妇呢?来,娘看看咋样啊?没瘦吧?”
对于宋氏的话,赵宝霞在屋里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道:我娘家的饭,不晓得比你家猪屎好吃哪里去了,咋可能会瘦?
心里这么想,脸上还是笑眯眯的,拉着何福临一起出来,甜蜜蜜的叫道:“娘,您回来啦?镇上的生意这段时间有些忙,这不刚得空,我就拉着福临回家看你们了。”
对于一个财主的女子能做自己儿媳妇的事,宋氏一直觉得蛮自豪的。觉得这是赵宝霞有眼光,看准了他临儿以后是个当大官的命。
再加上赵宝霞对这老太太一直挺大方的。所以就算是发生了上次自家闺女和儿媳杠上的事,她还是向着儿媳的。
与宋氏一直拉着赵宝霞寒暄不同,李氏一回来,和那两口子打了个招呼,就直奔主题了。
左找右找,这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赵宝霞带回来的礼行。
李氏心里不痛快了,这我大老远的从地里跑回来,为的就是那点儿事?你还把它收起来,是个什么事?
也不管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了,扯着嗓门儿就问:“老四媳妇,你这次回来带的东西呢?都收哪里去了?大嫂我可是天天巴着你回来,你不会连一根纱也没给我带回来吧?”
李氏这么直白的问法,让何福临黑了脸。然而,还不等何福临说啥,宋氏就发作了。
“老大媳妇,老娘平时咋克扣你了?这不要脸的,有你这么问人家要东西的吗?我何家咋就说了你这个不长相的媳妇呢?”果然是穷酸秀才教出来的闺女,就是上不了台面,自己当时咋就给老大说了这么一个媳妇呢?
李氏被宋氏一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喜悦冲昏了头,忙讪讪的解释道:“我这是看时候不早了,打算做饭了。老四媳妇每次回来都带的有吃食,我想看看,能不能凑一盘子菜呢。”
这一家子人的性子,何福临还是了解的。正打算这怎么给媳妇打幌子,把这件事给掩埋过去的,却听赵宝霞自己弱弱的开了口,“大嫂,对不住了。我看相公有些时候没回来了,有些念家了,就走的急,没来的急给你们准备东西。”
刚还在帮赵宝霞训李氏的宋氏一听,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只是她自己将才说过李氏眼皮子浅,不可能自己再巴着问赵宝霞,怎么没给她这个老婆子带东西。
但是,话不能说,态度却是是变了。
慢慢的放开了赵宝霞的手,冷冷的说:“这两天比较忙,你们两口子回来了,帮不上啥忙就算了,也不肖这么多人都在屋里伺候着。”
说着,转过身开这老大媳妇,道:“现在还早,吃饭还要一会儿。老大媳妇,你先去地里帮一会儿忙,饭熟了,我是要让大宝去喊你们的。”
李氏听闻,也不做她说,扭这屁股扛起锄头就往外走。没有油水可捞,谁稀罕在你面前伏地做小?好歹我是你大嫂,要做小也该是你。
还好李氏这一番话是自己搁心里面想的,要是给赵宝霞晓得了,估计是这一辈子都不想给这一家人半点好处了。
宋氏虽说对赵宝霞的态度变了,可是自家的儿子,可还是很稀奇的,看都不看赵宝霞,笑嘻嘻的对何福临说着:“临儿啊,这一路回来也不近。怪累的吧?快去床上趟一会儿,饭熟了,娘会喊你的。”
自己这一家人对赵宝霞的态度,何福临也是看在眼里的。可是一个是他老娘,一个是他大嫂,他一个做小的,孝字当头,咋也不可能为了媳妇受了点委屈,就和他们吵起来。
赵宝霞看着何福临的眼神,就晓得他是想要委屈自己了。
不过她也无所谓,毕竟这次回来,主要的事情不是在上房这些人身上。
但是该做的姿态,还是要做一下的。尤其是自己一个千金小姐,为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总该让他晓得吧?
何福临在前面拉着赵宝霞的手,突然感觉媳妇的小手一颤一颤的,回头一看,就看见了那一张梨花带雨的面容,好不心疼。
几步拉着赵宝霞回到房屋,赶紧小意的哄了起来。
“我晓得你受了委屈,但是,他们是我的家人,是做长辈的,我不可能为了她们的冷淡态度,就和他们吵起起来不是?”
对于何福临的话,赵宝霞好像没听到似的,继续哭着。
何福临见没有,继续耐着性子哄着,“莫哭了,你看在我的份儿上,莫和他们计较,每次回来你都受委屈,我也怪难受的,要是实在不行,以后我们一年回来个一两次就是了。”
得到何福临的这个允诺,赵宝霞可谓是喜出望外。何福临对家人还算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一个月就要回来个一两趟。就算是接手镇上的生意了,他还是坚持着。
估计是这次回来,家里人的态度冷了他的心,他才这样狠心的决定。
第五十三章:赵宝霞的算计(三)
其实对于何福临能允诺赵宝霞这件事的原因,在他自己看来是很简单的。
两人从上河镇回来,离平窑村越近,离老何家越近,他心里对慕贞的感觉也就越清晰。
认清了自己的感情,何福临也就不逃避了。男人嘛,谁不想坐享齐人之福?连他们村里那啥本事都没有的田地,都能整两媳妇,他何福临为啥不行?
赵宝霞为他付出了不少,他都看在眼里,两人这成亲之前吧,搁慕贞前世,也算是自由恋爱了,所以对赵宝霞他也是有感情的。
他心里虽然现在心心念念着慕贞,但是慕贞是成过亲,还生过孩子的人,他心里再怎么喜欢她,也不可能让她做正妻,这不平白让人说自己的闲话吗?
所以,为了安抚赵宝霞,也为了自己以后,可以娶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何福临才做了这个让步。
以前他学那四书五经,一直觉得:世间万般皆下品,思量唯有读书高。所以,对于开始赵宝霞拾掇他接管满堂香生意时,他是有些抵触的。
后来在老丈人的威压下,接管日子长了,他也日渐得心应手了。那些同窗知道,他现在负责满堂香的生意后,不少人都和他结交上了。
走在大街上,好多认识他的人,都会叫一声“三姑爷好”,而他清楚的明白,这一切是什么带给他的。
还有一点就是,离慕贞越近,他就越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想法,他怕自己在羽翼未满的时候,露出了什么端倪,而被人生生阻碍。
所以,他这才决定少回何家,全心把精力放在考试和生意上,好养精蓄锐。
说起他对慕贞的感觉,其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同是一样的人,为啥他以前都没有感觉,反到是自己成亲后,才看那女人越来越顺眼了呢?
尤其是上次无意间看到,她那温婉娴静的样子,让何福临越来越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感觉。
不管何福临心里在怎么百转千回,赵宝霞肯定是不晓得自家相公在想什么的。因为她还有自己的事情在操心。
这次会老何家是为了啥?可不是为了来这找气找罪受的。深刻明白自己目的的赵宝霞则思量着,自己要想个啥法子,不用自己出面,还整到了那个女人。
精明的大眼转了几转,赵宝霞这才依依不舍的从何福临的怀里退出了,“相公,我现在不困,想出去转转,你先歇着,等饭好了,我会叫你的。”
见何福临点点头,赵宝霞这才出去。
只是她并没有去转转,而是转身去了灶屋。
这个时宋氏正在烧火做饭呢,反正也是她一个人,刚才当着儿子和儿媳妇的面,她不好发作,这会儿一个人了,她便消停的念叨。
“有钱有啥子了不起?要不是你老子有几个子儿,你还老指望我福临看的上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个啥模样,天天在老娘面前装腔作势,哼,给老娘拿点儿东西回来,就跟要了她的命似的,好大稀奇,等我福临考中了状元,我就休了她。”
赵宝霞穿的鞋子是软底的,再加上农村的泥巴路,也发不出多大的声音,而宋氏一个人在屋里,这念叨的声音就有点大了。
赵宝霞咋法儿也没想到,会听到宋氏的这番话。不说她别的,就说她打算让何福临休了自己这件事,她觉得自己就得采取什么措施了。
但是今天她来找宋氏,还有更重要的事,也只好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假装喊道:“娘你在灶屋地不?福临睡了,儿媳来给你帮忙烧火。”
听到赵宝霞的声音,宋氏一惊,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不会被她听到了吧?不过细细一听,赵宝霞的声音应该是从堂屋传来的,堂屋离灶屋还有几步路呢,如此宋氏也就不怕了。
看这走进来的赵宝霞,依旧语气不善的嘲讽道:“哟,您是大小姐,这厨房可不能来,要是烫着烧着了,老婆子的可赔不起。”
赵宝霞强忍这心里的怒火,笑着拉着宋氏的手,亲昵的道:“娘,瞧您说的哪儿的话,进了何家的门,我就是何家的人,啥子大小姐不大小姐的?原来在娘家爹娘是有些娇惯了,不过来了婆家,自然要听您的,您说啥,媳妇我就做啥。”
看着赵宝霞伏低做小,宋氏就算心里再怎么不爽,也不可能继续刁难她了。两家身份悬殊大,要是被传到儿媳妇娘家,说自己眼皮子浅,为了儿媳妇回婆屋没带礼行回来刁难儿媳妇被人笑话是小。
要是赵财主因此而迁怒何福临,使个什么手段,让她福临念不成书了,那可是事大。
赵宝霞看着宋氏软下来的脸子,继续陪着笑,乖巧的坐在灶门口加这柴火,一边漫不经心的和宋氏聊着家常。
宋氏看着赵宝霞一千金小姐,能不怕脏的坐在灶门口给她帮忙,心里还是舒服的。
拿乔要有度,太过了也拿捏不住,要恩威并施,这是她这么多年,从大儿媳妇身上积累的经验,现在拿出来对付赵宝霞,也是得心应手。
想到这里,也就缓和了语气,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问道:“亲家母和亲家公,这段时间还好吧?”
赵宝霞虽然心里对宋氏假惺惺的关心不在意,面上却还是要乘这个情。
听宋氏这么问,她叹了一口气道:“唉,不算好,我爹这些天正烦心着呢,我娘见天的要伺候我爹,也不轻松。”
“哦?这是咋了,为啥烦心?”宋氏这么问,倒不是因为关心,只是纯属好奇罢了。
“不晓得咋地叫人给气着了,我也不好问,这不,这次会来准被给您买点儿东西回来的,可是我手里的钱没得了,我爹又心情不好,我也不敢开这个口。前几天我去镇上的锦绣纺转了转,里面新出来了几款衣裳,料子颜色都适合您,我准备这次回来给您添个一身儿呢,哪晓得我爹在人哪儿吃了哑巴亏,正气着呢。”赵宝霞似是和宋氏聊着家常,其实是把她往话里带。
宋氏一听这老四媳妇,打算从锦绣纺个自个买一套做好了的衣服,顿时心花怒放。
做好的衣裳啊,那一套得好几两银子吧。自己活了这大半辈子,衣裳啥的,从里到外,都是自己做的,还从没穿过别人做好了的呢?
现在一听,因为亲家公心情不好,自个这眼看到手的衣裳又飞了,咋能甘心呢?气愤的问了一句,“这是那个瞎了狗眼的,惹的亲家公不顺畅啊?和那些小虾米计较啥,以亲家的手段,直接叫两个人收拾他一顿,不就得了。”
赵宝霞再次谈了口气,道:“嗨,莫说了,要是生意上的事,在镇上其他的老爷或是县里的老爷那你吃了亏,那也不说了,毕竟做生意,有赢有亏,关键的是,这次让我爹吃了闷亏还说把出来的人,是一个小妇人,你说这憋不憋屈?平白的叫我爹给镇上其他的老爷笑话了。”
“啥,是一个小妇人?哪儿的人啊?”宋氏自认为是有胆量的,但是和赵财主对上,她还是不敢的,所以对于这位敢和赵财主对上的小妇人,她表示十分好奇。
赵宝霞撑着头道:“我想想啊,好像是咋平窑村的人?”
“啥?咱村儿里的人?是那个狗东西,那不长眼色啊?”尽然这人还是和自己住一个村儿,宋氏更加好奇了。要是一个好欺负的,自己去收拾一顿,然后再去亲家面前讨个好,说不定还能捞到不少好处呢。
“我想想啊。”赵宝霞边说边拍了拍额头,惊呼道:“我想起来了,好像是一个加慕贞的小夫人,唉,,说起来她的夫家和咱何家还是本性呢,叫何老三。娘,你晓得他们住哪里不?”
“啥子?是他们?”宋氏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三房两口子。
赵宝霞假装不晓得宋氏惊讶的原因,道:“咋地,娘认得他们?现在想想就气,要不是他们,我看中的衣裳,这次就给娘带回来了。那款式真好看,您要是穿上了,咱俩走一起,别人一定会以为您是我姐妹呢。”
是个女人都爱美,也都爱别人夸自己美,赵宝霞这一番违心的夸赞,听的宋氏是心花怒放。
可一想那么漂亮的衣裳,因为那两个小杂碎而穿不了,不由的怒火中烧,道:“怎地会不晓得?媳妇,你回去和亲家吱个声,让他放宽心,这口气,我给他出了,不过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巴,为他们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赵宝霞听宋氏这么一说,心里不由窃喜一番,“好,这次回去了,我就和我爹说说,要是晓得有人给他出了这口恶气,不晓得还要怎么感谢你呢。毕竟他好歹是咱上河镇有头有脸的人物,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给欺负了,在同行面前也抬不起头啊。”
赵宝霞这一番义正言辞的话,引的宋氏连连称是,“媳妇,放心,这件事包在老婆子身上,好了,这灶屋烂糟糟的,你莫跩在这儿了,回屋去吧。”
赵宝霞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就不在逗留,起身离去。
第五十四章:何福珠支招
赵宝霞的目的达到了,自然就不想在何家多做逗留。
虽说没和宋氏这婆婆相处多久,可这婆婆的性子她可是摸的很清楚。现在自己告诉她,自己想要孝敬她的衣裳应为慕贞而没有了。以她那霸强的性子,要是不找慕贞的麻烦叫稀奇了。
不过,赵宝霞这次有一点还是料错了。
虽然宋氏是厉害,可换了一个芯子的慕贞,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头脑简单,任人欺负的本尊了。
宋氏一次次在慕贞手里讨不到好,怎么可能会冒昧的就去找慕贞?但是她有咽不下这口气,这可咋办呢?
李氏也是个人精,看婆婆自从老四两口子走了,就不停的哀声叹气,小心的问道:“娘,你这是咋滴了?从老四他们走,你就不停的叹气,啥事啊?”
嘴里这么问着,下面的话却变了味儿,“要说老四媳妇也是的,这么大老远回来,咋法儿也要给你买点儿啥东西,咋能打个空手呢?好歹你每次也是尽心伺候她的。”
宋氏听李氏这么一说,顿时不乐意了,“啥子叫我伺候她?老娘是她老婆子,该她伺候我还差不多。”
笑话,就算是她伺候赵宝霞了,也不能承认啊,这让她在李氏面前,哪里还有威信可言?
李氏拾掇赵宝霞没给自己拿东西,宋氏却在心里骂着李氏:还好意思说别人,你那次回去给老娘带东西了?不过这话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李氏那穷酸爹,除了读书,啥都干不了,家里一贫如洗,要是宋氏点明了,不说是李氏给她拿东西,说不定她还要把自己东西往娘家带呢。
李氏被宋氏这么一吼,也没了八卦的勇气。看着宋氏一脸愤然的样子,自然也不敢再往宋氏面前凑。
婆媳两这次的交流,不欢而散。
宋氏的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她大女儿何福珠回来。何福珠回来,没有别的事,因为后天就是端阳节了。
往年何福珠回来,宋氏是最高兴的。
因为女儿覇家,女婿也孝顺,所以每次两口子回来,都会带不少的肉。
不过这次何福珠见自己老娘没有以往热情,不由问道:“娘,你这是咋的了?该不会是嫌我东西买拿少了吧?我们屋这几天生意也不咋好做,我给你拿的,比我自家吃的还多呢。”
宋氏啐了何福珠一口,点着她的脑袋骂道:“你个烂心的东西,你哪次回来拿的东西老娘嫌弃了?我这是为别的事烦呢。”
“屋里还有啥事好让你烦的?老四媳妇都说了,就是翠儿还没嫁人,她现在还小,急啥?”
不得不说,宋氏的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她自己的娃儿还是挺好的,当然,何老三除外。
所以那姊妹几个,在宋氏的跟前还算孝顺。
自己女儿和儿媳妇不一样,宋氏还是挺亲近的,也就没有隐瞒,原原本本的把赵宝霞说的事又说了一遍。
“她不晓得老三两口子叫啥?”不能吧,都成亲这么久了,还不晓得自家的人叫啥名字?
宋氏无所谓道:“人家好歹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小姐,咋可能让她晓得那些阴私的事?这不是丢我们老何家的脸?福临在镇上念书,他媳妇跟一起在,两口子在娘家住的时间长些,每次回来的时候,我都嘱咐了,让那一家子莫出来,她不晓得也是正常的。”
说道老三一家子,何福珠好奇的问道:“娘,老三真的是你亲生的?”
听女儿这么问,宋氏眉头一横,不耐烦道:“不是老娘生的,还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那你为啥对老三那冷淡?”
“还能为啥?他从小都没在老娘跟前长大,都被别人给养熟了,和我这个老娘都亲不起来。”
宋氏这么说,何福珠心里的疑问也就消除了。她出嫁的时候,老三还没从那家子领回来呢。
心里的疑虑消除了,何福珠也就安心的给宋氏当起了参谋,“娘,你说你是他们的长辈子,他们犯个事了,你还不敢教训一下?老三媳妇也说了,杀人了下大狱,你又不是要他们的命,磋磨磋磨还是可以的。”
何福珠是宋氏养大的闺女,某些地方,两个人还是挺像的。听何福珠的这个这个语气,宋氏就晓得女儿有了妙点子。
兴奋的问道:“你是不是有啥子好法子,快说出来听听。”
何福珠笑道:“你不想自己出面简单啊,屋里也不是你一个人,不还有大嫂嘛?有事没事了,让大嫂却找那女人的不痛快不就行了。”
李氏跟本都不在宋氏操心的范围之内,所以她也就没有发现李氏现在对慕贞一家子的变化。
以前吧,大宝二宝见了小包子,那是能随便的欺负。本尊虽然是个草包,但是做啥子李氏都要拉着本尊一起。
不是说本尊能帮她啥子忙,而是她看着本尊那笨手奔脚的模样,和宋氏教训本尊的时候,她就觉得心里分外舒畅。
但是自从她一次次在慕贞的手里吃亏后,再加上何老三那天狠捩的表现,让李氏乖静了不少。
所以,当宋氏和何福珠找到李氏,并委婉的说了这个想法之后,却被李氏很坚决的决绝了。
“娘,大妹。你们想想,连赵财主都收拾不住她,我们凭啥子降的住她?到时候要是再斗不过,吃亏的还是我们。”
何福珠在心里鄙视了李氏一番,她这个大嫂不是最会来事了吗,咋这回儿倒是畏畏缩缩了?
但是脸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大嫂,你想想,四弟妹这次本来是打算给你买一身好行头的,要不是那个女人,你现在说不定都穿在身上了,你不打算找她算账?”
李氏虽然爱贪小便宜,但何福珠给她下的这个框子她还是晓得的,笑道:“没事,要是买东西了,理应是二老得的多些,爹娘都不计较这些,我计较啥?”
说着也不等那两人是啥反应,道:“爹福来还有翠翠子都在坡上锄苞谷草,你们娘俩谈会儿家常,我去做饭。
宋氏看到溜之不及的李氏,狠狠的啐了一口,“呸,光会吃干饭,没得用的东西。”
其实何福珠对李氏还有宋氏对慕贞的态度很奇怪,“娘,我记得我出嫁前。老三一家子不是任你使唤吗?咋现在做啥子你还这小心,让大嫂去收拾她,大嫂也不敢?”
宋氏把双手一抱,道:“说来也稀奇,老三媳妇自从那次叫我和你爹一顿打狠了之后,就慢慢儿的变得机灵些了。我现在在她手上都讨不到好,眼不见心不烦,我现在上房的啥子都不要她插手了。我估计你大嫂也是在她面前吃亏吃多了,这才怕了。”
何福珠的性子和宋氏蛮像的,都是霸强的主,现在听说自家老娘要看一个弟妹的脸色,心里也不舒服了。
“娘,你也莫怕。莫说是那两口子,就是当今皇上,也不敢忤逆他老娘。那两口子要是在这样儿了,你当收拾的照样收拾,只是下手要有个轻重,莫把人打坏了,到时候你自己也讨不到好。”
听大女儿这么一说,宋氏有点心动。但是转念一想,慕贞还有徐大夫那两口子撑腰呢,顿时底气又不足了,“你是找不到,那女人了不起,现在攀上了我们村里徐老汉做干亲,那徐老婆子对她可维护的很。他儿子是县老爷,我临儿考试的时候,他们儿子要是做个啥手脚,那可咋办?”
何福珠不在乎的拜拜手,道:“干亲又咋的?你是他们的亲老娘,让做个啥子别人管的了?那县老爷再厉害,要是徇私枉法,我们一样可以告他。”
见宋氏的神色有些松动,何福珠接着说,“娘,我看你性子还是太软了。照你这么个说法,老三媳妇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说不定屋里还私藏了不少东西,不然你现在每个月不给他们口粮,他们咋吃啥喝啥?那徐氏俩口子只是他们的干亲,凭啥子平白无故的养两个吃闲饭的人?肯定是给了他们不少好处。”
“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是的。但是老三不是上坡做,就是在屋里编篾活,他哪儿有时间去给别人做?他媳妇就不说了,这些年,要不是我打的厉害,她连火都不会烧。”宋氏觉得女儿这话虽然听着是的,细想还是有问题的。
何福珠拍了一下宋氏的胳膊,道:“你晓得?你又没去看过。我上次和我家里那个在镇上卖肉的时候,可是看见老三媳妇去埋肉了,虽然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那她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歇了口气,接着道:“你也说了,她原来啥都不会做,你逼着不还是会烧火了?哪个人一生下来就是会做啥的?不都是学的?你现在不能明着和他们斗,那你暗着来行不?没事多给他们吩咐点儿活干,看他们还有没有时间出去惹是生非?就算是做的苦一点,那徐家还敢找到我们门上,管我们的家事不成?”
宋氏仔细想了想自家闺女的话,点点头道:“你说的事,我管我的家事,哪个敢插手?”
第五十五章:端阳节的传说
宋氏这段时间变得有些怪异,这让慕贞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比如说,她以前看到自己这一家了,眼睛就像是要绿了似的。但现在又是没事就往自己面前晃悠,指桑骂槐的咒骂着。
还有就是,以前本尊给她留下的草包印象是十分深刻的,所以像做饭这样稍微带点儿水平的家务活,她一般是不让自己碰的。
自从上次,自己给老大家的两个孩子吃猪杂被骂后,宋氏是连上房的大门都不让自己进的,这两天竟然又陆续把活儿派给她干了。
还好前一段时间,自己抢着把那七八亩的四季豆签子给插了,不然现在她是真的分身乏术。
“老三家的,把挎篮背着,滚坡上去给我打一挎篮猪草回来。”慕贞本想着,今儿是这里的端阳节,有些不正常的宋氏会消停点儿呢,没想到天没,亮宋氏又在自家的茅草窗下喊起来。
“娘,要起来了吗?”何老三和慕贞是大人,对宋氏只是厌恶没有畏惧,小包子这些天,在宋氏手上吃了不少苦头,这会儿听到宋氏的声音,一个鲤鱼打挺就坐起来了。
照样还是何老三在中间,拍拍小包子道:“没事,还早呢,逸清再睡会儿。”小孩子毕竟瞌睡大,见爹娘都在自己的身边,也就安心的躺下了。
慕贞听到里面没有动静了,这才轻手轻脚的爬下床。
“你睡会儿,就是打个猪草,我来就行了。”
这些天宋氏不仅折腾慕贞,何老三也难逃魔手。
这个时代没有自来水,每家每户都在屋里放的有水缸。一般吃喝的水,存在水缸里,想洗衣服这之类的,都是去河畔的。
宋氏不晓得是抽了哪门子的疯,说是端阳节到了,屋里的东西都要清洗一番,但又不拿到河畔去,所有的水都要由何老三去挑。
就算是何老三身强力壮,在宋氏这么存心的刁难下,一天下来,也是累的不行。
“没事儿,我也是要起来的,今儿过端阳,我要去割些端阳剑和艾蒿回来。”再说,这么早就让慕贞一个人出去,他也不放心。
自从宋氏吩咐屋里的猪草由慕贞包揽之后,每次何老三都要跟着的,一般都是两人共同完成。
何老三心疼慕贞,慕贞又何尝不心疼他呢。就算是宋氏把挑水的任务交给了他,把做篾活的事照样不能停下来。
但是慕贞不管怎么劝说,他都不听,非要帮着慕贞一起,最后没办法,慕贞也只能由着他。
然后每次他做什么的时候,慕贞也跟着,尽可能的多帮他一些。所以小夫妻两这样虽然有些累,一天下来,相处的时间可不短,感情也是与日俱增。
听何老三说他也要起来又是做慕贞也就不在劝说,夫妻两就这泛白的天色,一起摸着爬了起来。
慕贞和何老三都晓得,这是宋氏存心刁难他们。但是这次宋氏学聪明了,只是让他们干活,不爽的时候骂两嗓子,这让慕贞有些无从反击。
毕竟宋氏说了:“老娘和你们没有分家,让你们做点儿活还不行了?你们要是啥子都指望老婆子我,看我不去县衙告你们割=个不孝之罪。”
无法,暂时没有想到对策的两口子,只好忍受这宋氏刻意刁难的奴役。
何老三口里所说的端阳节,和慕贞前世的端午节是同一天,都是五月初五,这让慕贞不由的有些好奇,两者的意义是不是相同呢。
两口子悄悄的把茅草门带上,慕贞一边悄声的问:“相公,这个过端阳节,有没得啥子意义啊?为啥会有这个节呢。”
何老三接过慕贞手里的挎篮,把镰刀放在里面,然后挎在自己的身上,见四下无人,牵起慕贞的小手,这才答道:“端阳节,确实是有一个传说,是为了纪念一个寡妇,所以才又这个节日的。”
呵,看来这个世界和慕贞前世生活的地方,没有半点关系了。
传说,在一个战乱的年代,有一个将军带兵打仗时受了伤。但是,却被敌国一个小村落的村民给救了。
救将军的那个人是一个妇女,家里男人死的早,只是和婆婆相依为命。那妇女的命不好,心肠却不错。
那天她去上山采药的时候,恰巧遇见了那个将军昏倒在路边。将军长年驰骋沙场,人高马大,在一个弱妇人自然是搬不动他的。
只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也没人来给她搭把手。会医术的妇人,之后就地给那将军治疗起来。
将军的伤势比较严重,估计没个三五天也醒不来。那位妇人就近找了一出岩屋,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那位将军给搬过去。
那还是夏天的时候,说下雨就下雨了。岩洞比较小,为了保证将军的伤口不被感染,那位妇人硬是用自己的身子给将军挡了一夜的雨。
等那位将军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身边躺着一位昏迷的妇人。
看来看自己身上包扎完好的伤口,和那浑身湿透的妇人,将军晓得自己是被这妇人所救。
常年在刀口舔血,和阎王打过无数次交到的人,一些基本的医术还是会的。这山里的草药很多,这个伤寒还是挺简单的。
等那妇人醒来之后,将军没有对她说明自己的身份,只是说自己是一个小兵,不幸受伤讨到这里来的。
妇人什么都不了解,自然信以为真,把受伤的将军带到自己家里,尽心尽力的为他治伤。
将军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自然也是他重返沙场的时候。
受伤的这些天,将军已经把作战方略确定了,而这个村子是他行军的必经之路。
感念妇人的救命之恩,将军在临走的时候告诉妇人,在五月初五的时候,让她在自家的门口上插上端阳剑和艾蒿,到时候如果有官兵来供打这里的时候,自然能保她们无事。
妇人虽不晓得将军是什么身份,但是看他举止谈吐非一般的乡野村夫,便牢牢的记住了他的话。
果然,在五月初五的那天,村外突然闯来大批军队。
那个时候行军打仗,物资匮乏,只要不是自己国家的,都是打到哪儿,抢到儿。
这个时候要是逃命,已经来不及了。那妇人看着惊慌的村民,突然想起来了她就过的那个人说的话。
大家虽然对妇人所说的不信,但是这个时候,火烧眉毛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大批得到命令的士兵,在看到这个村村民的屋梁上,都插着端阳箭和艾蒿的时候,全部都驻扎在村子以外,小村就这样惊险的保下来了。
为了纪念那位善良,深明大义的寡妇,全村人决定把每年的五月初五,定为端阳节,后来这个节日就渐渐的流出了下来。
慕贞津津有味的听着不同版本的传说,问道:“那每年过端阳节都有些啥子习俗,吃些啥子呢?”
“习俗就是每个出嫁的女子要回娘家过端阳,然后要搁艾蒿和端阳剑,洗艾蒿澡。吃,就是比平时吃的丰盛一些,其他的没什么了。”
唔,看来没有每年都想吃的粽子了。不过没事,现在没人吃,自己这又是一个商机啊,但愿明年的今天可以实现这个计划。
所谓的端阳剑,就是长在水沟边上的一种绿色宽叶型水草。味道带有淡淡的清香,长得有点想棕树的叶子。不过棕树的叶子下面是连一起的,而端阳剑除了跟以外,叶子都是分开长的。
艾蒿一般长在路边,叶子是白绿色的,味道十分的苦。水沟河边一般也长得有和艾蒿十分相似的蒿子,不过那种叫做水蒿,没有艾蒿那么苦,也可以当作猪草喂猪。
艾蒿是具有理气血、温筋脉、逐湿寒、制冷痛的作用,可以用于治腹痛,经寒不调,冷宫不孕等症状。
一般艾蒿还具有驱蚊虫杀菌的作用。这个时候没有蚊香这之类的,但是蚊子可不少。听说五月端阳那天割的艾蒿是最好的,慕贞便要何老三多割一些。
到时候等蚊子多了,把艾草烧燃,用烟子熏蚊子也不错。熬艾蒿水洗澡,也可以防止长疮之类的。
何老三先给慕贞帮忙把猪草打满,然后在开始忙自己的。
这个地方的猪草挺多的,想什么牛尾巴稍子,小耳朵业,葛儿秧,水红花之类的,都是猪爱吃的。小夫妻俩不一会儿就打了满满一挎篮。
“这儿蒿子这么多,要不咱多割点,给爹娘送过去吧。”慕贞说的爹娘,自然不是指何家那两口子。
“嗯,好。”慕贞的要求,何老三没有不满足的。
要给徐大夫他们割,还有自家的,两口子这忙好,太阳都圆烘了。
五月的时候,苞谷再锄第二道草,等八月的时候就可以搬了。沿路的苞谷叶子都有些长,慕贞挽起的袖子,露在外面的脖子,被苞谷叶子上的毛割的大片大片的红了起来。汗水流在上面,火烧火燎的疼。
慕贞摸了一把脖子上的汗,看了看和苞谷分行种在一起的洋芋。
地里的洋芋秧子好多都黄了,估计这端阳节过后,要不了几天又要挖洋芋,到时候自己相公肯定又要吃苦了。
自己还只是从这儿经过,这些苞谷叶子就把她割的生疼。那何老三要挖洋芋的时候,可是天天在这苞谷林里,不晓得到时候要被割成啥样。
这么大的太阳,以宋氏的性子,肯定天不亮的时候就要不他赶到坡上来。
第五十六章:东窗事发
慕贞还在想着以后何老三和她的日子要怎么过呢,却不想,眼前发生的一件事,更是让她措手不及。
“贞娘,贞娘,老三,你们在哪儿啊?”
慕贞和何老三一人背着猪草,一人背着蒿子正在歇息,就听见了红梅慌慌张张的喊叫声。
“唉,嫂子,我们在这儿呢,这是咋的了啊?”红梅声音里的急促,也让慕贞的心提了起来。
“贞娘,不的了啦,你赶紧回去,你老婆子在抄你们的屋呢,把你们买的东西,弄了一抹糊。”
啥?这老太婆又是抽哪门子的疯?
慕贞想也顾不得想,放下背上的挎篮,大步就往回跑,“我逸清还在屋里,没挨打吧?嫂子晓不晓得是为啥子?”
东西什么的都是小事,关键是他们走的时候小包子还在屋里睡着呢。那老两口子打人也没得个轻重,要是把小包子打了,慕贞都不敢想。
红梅站在路边上等慕贞两口子,“逸清没得事。他看他奶在你们屋里翻墙倒柜,就赶紧跑我们屋去找他山子叔去了,我就先赶来给你们报信。我没去你屋里,也不晓得是为啥子,你说,会不会是你们让山子买的东西,叫你老婆子晓得了?”
听说儿子有锦山照顾着,慕贞心里就松了一口气。但是,要真是如红梅所说,那该咋办?
看着眉头紧皱的何老三,担心的问道:“相公,你看这咋弄?要不我们先想一个对策后在回去。”
何老三听说宋氏去翻他们房子的时候,也把扛的一捆蒿子给甩了。
“没得事儿,就算她去翻,也找不到个啥子,我们要用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托锦山买的,而且我每次去山子屋里拿东西的时候,都是挑上房没在屋的时候,要么就山半夜的时候。屋里也没得啥子值钱的东西,莫急,先回去,看她咋说。”
何老三这么一说,慕贞想想也是。自己手里的百十两银子不在屋里,晓得宋氏这段时间要找他们麻烦,慕贞早就把屋里稍微像样点儿的东西,乘上房不在屋里的时候,全部搬到齐氏他们住的那个岩洞去了。
三个人回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没有了宋氏的身影,只是米缸里的米,还有剩下的灰面,油罐子里的油,几乎是能吃的,全部都叫宋氏洗劫一空。
看着整洁的屋子变得乱糟糟的,慕贞强压着心里的怒火。转身看着双手死死握着的何老三,道:“相公,你在这里也给我帮不了啥子忙,你去把村长帮忙找来,今儿我要是不去和她讨个说法,她还真就把我们一家人放在脚板底下踩。”
何老三也晓得,就算自己在这里,要是那老两口在吩咐了啥子,或是动起手来,他是半点也帮不上忙。
心疼而内疚的看着慕贞,道:“好,那你个人过细点儿,莫和他们硬碰硬。”
慕贞点点头,看着何老三走远了,继续对红梅说到,“嫂子,你回去和山子把我娃带来,不过你们要给我帮忙看着,莫要他一个人落单了。你看村里你和哪些嫂子关系不错,都去传个话,让大家都到我们门上来。还有,去和水玲嫂子也这么说一声。”
可惜干爹干娘去云县儿子那里过端阳了,不然的话,这把火还可以烧的更旺一些。今儿她就要逼的宋氏以后在也不敢进他们屋子。
对于宋氏为什么突发奇想要去搜慕贞的屋子,这要从何福珠说起。
何福珠夫家是屠夫,经常在镇上摆的有案子。慕贞第一次去镇上买肉的时候被何福珠给看见了。
何福珠那天干好给她相公张大志送吃的,老远看见隔壁的摊子上有个人长的想老三媳妇。
等慕贞和红梅走了之后,何福珠就问了张大志,慕贞她们卖了些啥。虽说最后她觉得那些都不是啥值钱的东西,但是她很好奇,她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宋氏对那两口子的态度,跟使唤下人似的,何福珠自然也不会把他们当自己人,所以在她觉得是慕贞藏私房钱的时候,就留了个心。
买猪肉的摊子就在城门楼不远处,何福珠见天的就在那里瞅着,那次慕贞和何老三一起来镇上的时候,又被她给看见了。
慕贞他们走在前面,何福珠就跟在后面。最后看见那一家人去一品堂吃饭了,她心里自然就更相信慕贞他们存私房了。
只是那几天摊子的生意还好,在加上过不了多久就要五月端阳了,她总是要回娘家的,就把这件事给压下了。
她早就想让她老娘去老三屋里搜搜,看有没有啥好东西。只是慕贞两口子,总有一个留在屋里看门,她也就没对宋氏说这件事。
今儿早上慕贞本想着天还没亮,应该没得事的,哪晓得叫何福珠就钻了空子。
慕贞从自家屋里走出来,啥话也不说,直接跪到上房的大门口。
上房今儿还是比较热闹的,除了何福临两口子没在,加上何福珠一家五口,十几个人都在屋里。
几小孩子不听话,到处跑,何福珠要给宋氏帮忙做无法,何福翠就负责照看几个孩子。
本来她正撵着大宝几个孩子在跑呢,没想到刚出大门,几个小的都停下来了,她一个刹不住教,被门槛绊的一扑爬摔地上。
揉着被摔疼的胳膊,正打算骂几句的,却不想看到慕贞直挺挺的跪在自家门前。
“慕贞娘,你这是啥意思?好好儿的过个端阳,你跪在我屋前头干啥子?”
慕贞本想着,这还是个小孩子,就不和她计较的,但是瞥见自家相公已经带着村长走到路口了,就打算换一种策略。
“二妹啊。我求你,求你给娘说一声,饶了我们一家三口吧,这几个月娘都没给我们半颗米,好不容易我舔着脸,问我干娘借了点儿粮食,现在全部都叫娘给拿走了,我们吃个啥啊?”
何福翠见自家老娘现在都不想和她正面交锋的人,确给自己下跪,顿时觉得无比的得意,道:“看到你们一家三口,我们眼睛都绿了,还给你粮食,给你吃个屁。娘是咋的没给你活路了?几个月没给你们粮食,不见你们照样活的好好的?哪个是饿死了还是咋的?你当晚辈子的,娘拿你一点东西还咋了?那是应该的。”
见何福翠倒豆似的,把宋氏做的事情都说出来了,慕贞心里真心的感谢这姑娘的直爽。
慕贞确不再和何福翠说什么,直接微侧个身子,对着来人磕头道:“福叔,我娘做了些啥事,你也都听我二妹说了,求你给我两口子做个主,不然我们真的是没得活路了啊。”
屋里正在做饭的宋氏和何福珠听到外面的动静,也都出来了。
“老三媳妇,你这是啥意思?大端阳的你是要咒老娘死还是咋的,跪到老娘门前头做啥子?”
宋氏一出来,没看到村长,倒是一眼看见了跪在自家门前的慕贞,开口就骂到。
何福珠在一旁拉拉宋氏的手,笑着对村长道:“福叔来了?来进屋喝口水,您来我们屋有啥事啊?”
听何福珠这么一说,宋氏这才看清楚村长也在场。
笑着道:“村长来了,来,快进屋坐。让你看笑话了,这老三媳妇不晓得抽啥疯,大端阳的跪在大门口,多晦气啊。你说我这是当老婆子的,说清了她不停,说重了把她不喜欢,别人还说我这个老婆子可恶。”
听这宋氏睁着眼睛说瞎话,村长冷冷一哼,道:“明忠媳妇的嘴就是厉害,要不是我亲耳听到翠翠子说的,还真就信了你的话。你说你这个老的是咋当的?不给粮饭就算了,娃子自己买的你还要抢走,你这是在把他们往死里逼?”
见村长是真的发怒了,宋氏不不敢摆出一副婆婆的架子了,白了何福翠一眼,腆着笑对村长说道:“翠娃子早上都没有在屋里,她晓得啥?”
慕贞看宋氏还想抵赖,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使劲的挤了两滴眼泪,看着宋氏,道:“娘,人在做,天在看,你说翠翠子不晓得,那我逸清总晓得吧?你早上去我屋里到处翻,把我娃子吓的都不敢在屋里待了。我们两口子大早上的就出去割蒿子去了,总没得人教小娃子说白话吧?”
越说慕贞的眼泪就越多,跪在村长面前,哀切的说道:“福叔,小娃子没得哪个教他,总不会说白话吧,你要是不信了,可以问我娃子。”
宋氏是个啥德行,不肖慕贞说,村长也晓得,“问不问,我心里都有下数……”
然而,还不等村长把话说完,宋氏就抢着道:“你娃子咋的?就算老娘去你屋里那点东西那又咋的,孝顺老娘是应该的?你这哭流的是啥意思?”
看着家门口越聚越多的村民,宋氏更加嚣张了,笑话,要是让那些人看她连儿媳妇都收拾不住,以后还不叫人给笑死?
慕贞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道:“娘,我们孝顺你是应该的。但是大家也都晓得,我们屋里没有分家,你不给我们一口粮食,难道还不许我们自己谋个活路?”
很多来这儿的,都是红梅和水玲叫来的,两人或明或暗的都和大家吱过声儿,现在见宋氏这老婆子这么苛刻儿媳妇还十分嚣张,不由的都对她指指点点起来。
第五十七章:上房妥协
宋氏之所以在人前这么耀武扬威的,不就是想让人看到她管教儿媳妇有方,在这个回家里有威望吗?谁晓得会适得其反。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在指责她的不是,宋氏的脸有些挂不住了。
“这是我屋里的事,你们外人凭啥子插手啊?”宋氏这人平时霸强惯了,要是说,也是她说别人,有个读书的儿子,还有个财主闺女的儿媳妇,她平时就差在村里横着走了。
村长看这宋氏这副不思悔改的样子,气的是大气直喘,“我们平窑村没有宗族祠堂,但是还有我这个村长,蠢妇,明忠人去哪儿了?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的老婆子是个啥德行。”
“应该快来了,将才有人去喊了。”一个和何老三差不多大年纪的小伙子道。
“村长,你叫了明忠叔回来有用吗?我记得,明忠叔对着两口子也不咋好。昨个我们一路在做活的时候,他那话里话外,都透露这对老三媳妇的不喜呢。”说话的叫香兰,是锦山叔伯房的媳妇,平时和红梅的关系还可以,早就听红梅说过慕贞家的事。
村长想了想香兰的话,觉得也是,但是宋氏就是一泼妇,和她讲道理也是数不清楚的,总的要男人做主的。
“先看吧,看他回来了咋说。”对于这一家子,村长也是无奈,那就是扶不上墙的猪大肠。
村长和香兰的话并为掩饰,所以宋氏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但是她也不在意,冷哼一声道:“我说你们这些人就是饭吃多了没事干,老娘自家屋里的事,还由得了你们这些外人插手,笑话。”
说着,又是对跪在门口的慕贞斜了一眼道:“你个小贱蹄子,竟会给老娘惹事,看这些人走了,老娘不拔了你的皮。”
对于宋氏这嚣张的态度,村长虽然恼火,但也是不可奈何,人家就是说了几句重话,他还能咋的?他来,就是希望宋氏能服个软,以后莫在为难老三这一家子了。
慕贞看着宋氏这无赖的话,气的村长无话可说,恨得牙根止痒。正在想着要怎么对付宋氏的时候,何明忠的声音传了过来。
“今儿我屋里咋这热闹?你们这是在干啥?”背后还跟着何福珠的男人。
今儿过端阳,何福珠的两个娃子闹着要吃洋芋,和何明忠就带着去地里挖洋芋了,这洋芋还没有挖完呢,就有人急冲冲的跑来喊他,说村长来他屋里了,要他回去一趟。
一般的老百姓,对那当官的,头上戴顶帽子的,哪怕就是一个小小的村长,心里也是存着敬畏和害怕的,深怕自己做错了啥。
所以何明忠这一路,那是提心吊胆的。
“爹,我求求你放过我们一家子吧,我们都要饿死了,我干娘救济了我们一点儿粮食,早上还叫娘给拿去了,这让我们一家子咋活啊?”还不等别人回答何明忠的话,慕贞就扑到何明忠的面前哭求着。
何明忠对慕贞一家子的厌恶,不肯能比宋氏少,现在看着这情况,也反应过来自己门口围了一圈的人,估计就是慕贞的原因。
当下想都不想,一脚就冲慕贞踹过去,嘴里咒骂着:“你个扫把星,好好儿的过个节,你都不让老子安生,这么多人围在老子门前看笑话,你心里舒畅了。”
慕贞是为了引起何明忠的愤怒,但是没想到她还不做别的啥动作,这老汉头子上来是就一脚。
这么近的距离,本以为躲不开了,慕贞认命的闭上眼睛,没想到疼痛没有到来,倒是自己被纳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
“爹,我媳妇身子本来就弱,前一段时间叫你们推的脑壳撞了一个包,现在才好,你这要是一脚下去,我媳妇说不定又要叫你踹出个啥子好歹了。”说出这一番话的是何老三。
何老三的性子,不说是平窑村,就是整个上河镇十里八乡的,大家都是有所耳闻的,他对着这爹娘,你真是说一不二的。
何明忠也被何老三这一番反驳的话弄的有些懵,老三这榆木疙瘩,啥时候也敢反抗他了?这四周还站了这些人呢,他今儿要是不把这两口子给收拾一顿,那以后在父老乡亲面前,也抬不起头了。
想到着儿,何明忠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恶狠狠,扬起手里的锄头就要往何老三身上招呼。
何明忠一发怒,何老三的思维和行为就不受自己控制了,所以,就算是那锄头即将要落在他身上,他是只是死死的抱着慕贞,一动不动。
慕贞看到这一幕,心都快吓到嗓子眼儿来了,可是何老三的力气大,为了保护她,把她死死的抱在怀里,她也动不了。
“何明忠,你给我住手。”村长看到何明忠这不讲理的就要把锄子往何老三身上招呼,也是下了一大跳,赶紧一手捉住了。
慕贞勉强从何老三的怀里挣脱出来,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呆愣的何老三,然后泪眼汪汪的冲着村长磕头道:“福叔,你和大伙儿也都看到了,不是我们一家人不孝顺不讲理,实在是我爹娘容不下我们啊。家家都一本难念的经,谁的日子都会有磕磕碰碰,但是我公爹将才那架势,分明是想打死我们两口子啊。我们都被欺负成这样儿了,爹娘要是容不下我们,那不如把家分了算了。”
宋氏听到慕贞说分家两个字,顿时从门凳上一蹦就起来,叉着腰指着慕贞道:“好啊,我说老三一向老实,今儿咋还敢和老汉犟嘴呢,原来是你最背后鬼哝的。分家?你想的美。”
慕贞也没打算今天把家分成,她的主要目的就是试探一下宋氏的态度,没想到反应竟是这么强烈,看来自己到时候要分家,可得一番周折了。
压下心里的烦躁,慕贞佯装愤怒的看着宋氏道:“不准分家,粮食不给,我拉下脸去别人屋求的粮食你也要拿走,你是不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子?”
“我说老三媳妇啊,你也莫说的那遭孽。不是我这个小姑子嘴多,我可就不止一次看见你镇上买东西。早些天,还去了咋镇上的酒楼里吃饭呢。酒楼啊,不说是在座的,就是我们屋里,一年上头也舍不得去吃几次啊。还有那锦绣纺,我可是也见你进去过呢。”
何福珠看着虽然是自己爹娘一直咋咋呼呼的,但也没占上多少便宜,反而让不少看戏的说着二老对晚辈子苛刻。
慕贞听何福珠的话,心里倒是没有多怕的,“大姑子姐,你可有看到我买的是啥东西?可晓得我去锦绣纺和酒楼是干啥的?你这花说了,就要说清楚,不清不楚的,叫别人咋想?”
在何福珠的印象里,慕贞是一个咋咋呼呼,没啥脑子的人,咋今儿的心思这么缜密,就算是自己说了她干的些啥事,还是不换不忙的?
压下心里的疑惑,何福珠接着道:“去绣楼自然是买布,去酒楼肯定是吃饭了,还有那次,我可是还看见你去买猪肉的摊子,买了好些的猪肉呢。”
慕贞不慌不忙道:“那还真叫大姑子姐说错了,我去锦绣纺,是帮我红梅嫂子带几个荷包过去卖。前儿我们是去酒楼了,但是那是因为我的一个远房表叔在那里当值,他老早就打招呼了,说好几年没有看到我了,特意接我们两口子去吃的。至于买肉,我是买了,还不止买了一会,但是我买的是啥,想必娘也很清楚。”
说着,慕贞拿着袖子狠狠的抹了一把脸,道:“这要不是被逼急了,日子过不下去了,哪个回去吃那玩意儿?你问问娘我吃的是啥,你问问村里人,村里有哪些人吃过那些东西。”
何福珠看着慕贞有些疑惑,她当时离得有些远,自然是没看见慕贞买的是啥,等她走进的时候,那些东西都用麻布袋子装好了,她只晓得东西是不少的,那可是要花不少钱的。
可看慕贞那表情,似乎又不是这么一会事,不由奇怪的问了问宋氏:“娘,她去红案买了些啥好东西?回来就没孝顺你们?”
宋氏狠狠一呸,不屑道:“那些猪杂恶心死了,哪个吃那些东西?还有那一对猪骨头,有来喂狗的,老娘我会吃?”
宋氏本来说的很是洋洋得意,却不想慕贞道:“是啊,给狗吃的,给人人都不吃的,为啥子我们一家子吃?要不是没得东西吃了,我们会去讨那些东西吃?”
村长和红梅还有锦山看到慕贞这期期艾艾的表情不由的好笑,要不是他们亲口尝过慕贞做的那些美味,现在可能真给慕贞忽悠过去了。
一听说慕贞吃猪杂细和猪骨头,那些被刻意叫来的人,是真为慕贞一家感到不平。
“这是啥子老婆子老公公啊?我看人家大好人家对下人比他们对儿子儿媳妇都要好。”
“就是,你看他屋里吃的住的,哪一条不比村里人好?现在三房的都去吃那些没人吃的下去的东西,他们还要抢那点儿粮食,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就是就是,迟早有一天是要打雷劈这种人的。”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宋氏一家是面红耳赤。
慕贞趁机道:“爹娘,你们要是真不待见我们一家子,那就让我们分出去算了?不然,我们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啊。”
“分家?你想的美。”这回连何明忠都跟着反对。笑话,何老三可是屋里的主要劳动力,要是把他分出去了,自己这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去?
慕贞晓得他们不会答应,接着道:“你们二老要是不答应那就算了,但是,从今往后,我屋里啥东西你们都不准动,不准随便翻我的东西,你不管我们的粮食算了,我们两口子的粮食,不管从哪儿弄来的,你们都不许再给我们抢去了。”
至少要先保证自己屋里的安全,才好做其他的打算。
那两口子看着慕贞一副不用再商量的表情,知道她是铁了心,和分家比起来,他们自然是选第二条的。
再说了,在这儿看热闹的村民,不少对对他们一家指指点点了,他们要是连着都不答应,估计能加别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最后夫妻两但这大家伙儿的面妥协了,保证上房的一家,以后不拿慕贞屋里的任何东西。
第五十八章:何老三受伤
慕贞两口子那天和何氏夫妇斗法算是小胜,但是以那家子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自个儿一直欺压的人,爬到自己头顶上作威作福呢。
这不,就算是不能进他们的屋,捞点儿油水,找下不痛快,在别的事儿上,还是可以找找麻烦的。
这个时代,柴是主要的燃料,做饭什么的,全都靠它。村里人的习惯是,一般秋收之后,上山的树差不多都落叶子了,树的水份也不算大,这个时候闲下来,大家都会去山上砍柴,用作过冬和来年开春的时候烧。
夏天和冬天是不会进山的,夏天的雨水足,树的水分大不好烧不说,上山比较潮湿,不好走,一不小心就会摔跤。冬天下雪,也是同样的道理。
端午节过后,何家五亩地的洋芋,何老三一个人挖了三亩,要不是怕下连阴雨,估计还有的两亩,也是何老三的。
没有机器,没有运输工具,挖,背,全部都是靠人力。
看着何老三那别烈日晒的脱皮的皮肤,慕贞心里也是十分心疼的,可是她也是干着急,帮不上什么忙。
挖洋芋,看着简单一锄子挖下去,一窝洋芋就出来了,可是慕贞这一锄子挖下去,洋芋却别她挖穿了挂在锄头上。
终于,骂五亩地,上千斤的洋芋是挖回来了,老天也终于开眼,下起了雨,这个时候的雨,一般最少也是十天半个月的。
慕贞本以为这下何老三可以歇歇了,谁知宋氏又不安分了。
“老三,你死哪儿去了?屋里的柴没有了,你去天河抗一捆回来。”
听到宋氏又要何老三去干活,慕贞沉沉的叹了口气。
不反抗他们折腾,反抗他们还是折腾,自家这小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看着何老三转身去穿草鞋的动作,慕贞起身走到门口道:“娘,这雨接连下了十几天了,路上滑不说,柴弄回来了也烧不着啊。”
宋氏不耐烦的看了慕贞一眼,道:“就你屁事多,我管它滑不滑,在不去弄柴回来,老娘把你这茅草屋掀了烧火。”
说着,也不管慕贞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何老三看着小媳妇愤怒握紧的双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没得事,那条路我经常走的,你和逸清在屋里,我很快就回来。”
看着消逝在雨幕之中的身影,慕贞总觉得心里头有一股难以压制的躁动。
可是这么大的雨,她去了不说帮上啥忙,说不定还要拖累他。
大雨下的,没得什么事,慕贞就把屋子收拾了一边,然后想着饷午做什么饭吃。
何老三一天的劳动量大,慕贞在吃的反面,从来不亏待自家人。
忙了一会儿,刚才把米下锅,就听到雨幕里,隐隐约约穿来叫唤她的声音。
慕贞突然心里咯噔一跳,放下手里的铲子就往外走,却看见赵明哲披着湿漉漉的雨衣,大步跑了过来。
“贞娘,不好了,三哥将才不小心从大斜坡上滚下去,脑壳撞到了石头上,这会儿昏迷不醒呢。”
慕贞一个踉跄,堪堪扶住放在门口的椅子。强压下心底的害怕,颤抖着声音道:“那他现在在哪儿?”
可能是何老三的情形不乐观,赵明哲的声音也透着焦急:“在岩屋呢,我看三哥大雨下的还要去掂柴,就是说去给他帮个忙,哪晓得走到领上的一个大斜坡上,三哥脚下一滑,就从那儿滚下去了。斜坡上全是石板,也没的抓的东西,等我撵上的时候,就看到三哥脑壳上全是血,咋叫都醒不了。”
听赵明哲这么说,慕贞心急如焚,也顾不得换鞋就要往外冲,“我去找他。”
逸清听说何老三出事了,心里虽然十分担心,但是看慕贞那副焦急的样子,小嘴闵的紧紧的,看着慕贞往外冲,也不哭闹,跟着就要往外跑。
慕贞虽然焦急,可看到身后跟来的小人,也只得停下脚步,对赵明哲道:“明哲,你帮我把逸清送到锦山他们家里,让红梅嫂子先帮我照看着,就和他们说老三出事了,麻烦山子哥去趟镇子,给我请个大夫。”
转身抱起逸清,交到赵明哲手上,对逸清道:“包包,娘不晓得哈时候能回来,你先去梅婶屋里,要听话。”
小包子晓得自家娘亲急,他虽然也担心爹,但是还是乖巧的点头道:“娘走路过细些,莫摔跤了。”
然后就不做它说,紧紧的搂着赵明哲的脖子,催促道:“明哲叔,你走快点,赶紧让山子叔去镇上。”
儿子交给红梅,慕贞倒是不怎么担心,关键是何老三的伤,让她心急如焚。
端阳节那天,徐大夫和徐大娘去了云县哪儿,到现在也没有回来。要是他们在屋里,慕贞也放心些,毕竟徐大夫的医术还是不错的。
从这儿到镇上,脚程快的也得要半个时辰左右。那大夫要是年纪大了,也不晓得啥时候可以到。
心里胡乱猜忌着,脚下的动作却不敢慢半分。偏生老天似乎和她做对似的,雨下的哗哗的。带着的草帽在根本遮不住雨了,视线一片模糊。一不小心,慕贞一个扑爬摔在泥浆里,但是她也顾不得衣裳湿了脏了,就着路边上上的树叶子,把手上的泥巴擦了擦,赶忙就走。
齐氏和赵宝珠一直都在门口瞅着,这会儿看到慕贞来了,赶忙迎上来,“咋摔成这样儿了,先去换身衣裳。”
“没得事儿齐婶,我相公咋样了现在?”没看到何老三的人慕贞没有半点心思做其他的。
“开始背回来的时候脑壳还在流血,还好我去采了点草药,血给止住了,就是不晓得为啥还醒不了,还有没有其他的伤。”齐氏跟在慕贞背后,仔细的交待着。
两人把慕贞带到何老三待的那件屋子就出来了,赵宝珠看到慕贞浑身湿透的狼狈样儿,心疼道:“贞娘,你也莫担心,看过了,就出来换身衣裳,我去给你烧一锅水,赶紧把呢湿衣裳换过来,不然老三还没醒,你就倒下了。”
赵宝珠具体说了些什么,慕贞是一句也没听清楚,在她看到何老三安静的躺在那里,没有生机的模样,世界早已失了声,泪水簌簌的往下掉。
齐氏看着她这个样子,心疼的摇了摇头,转身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了小夫妻两。
慕贞小心翼翼的在何老三的床前蹲下,头被纱布给包着,她也不晓得伤口有多深,可看着他那苍白而没有血色的嘴唇,想必是伤的不清。
小心的抬起手,轻轻的摸了摸那纱布,明明不是那么白的颜色,慕贞却觉得分外刺眼。
他平时是话不多的人,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她说他听着,但也绝对不是这个死寂的模样。
从初春到入夏,她来这里有将近三个月了吧。和这个看似冷清的男人朝夕相处,虽然不晓得为什么他会被上房的人欺压,不晓得为什么他对何氏两口子的态度那么奇怪,可是慕贞晓得,在慢慢的相处中,她喜欢上了这个谜一样的男子。
他或许早就发现了自己和本尊的不同,但是她不说,他就不问。何家的活儿,大部分都压在他的深身上,可是不管他在怎么累,他都不许自己去地里帮他干活。
她享受着他的疼爱,享受着这个村里所有女人都没有的疼爱,但是她从来没有认真问过自己对这个看似老实,实则精明的男人是什么感觉。
莫名的来到这个异世,就算是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就算是有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但是,慕贞的心里还是恐惧着。
在她没有确定自己是不是会回去以前,她的潜意识里是抗拒着这里的一切的、
所以,就算是两人同床共枕这么多天,最亲密的动作也就是他把她搂在怀里,吻她的眉眼。
除却有一次被小包子打搅的好事,从那以后,他都是规规矩矩的搂在自己入睡,没有半点越举。
以他的聪明睿智,定是看出了她的顾忌和没有完全敞开的心怀吧。
想着两人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在看看现在他安静的躺在床上,慕贞心如刀绞,第一次憎恨起这个时代的落后。
小心执起何老三的手十指相扣,轻轻的在上面落下一吻,“相公,你不要有事,赶紧醒过来,我和逸清都很担心你,你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你现在在这里安稳的睡着,我却急的要疯了。都怪我,计较那些做啥子,我要是不顾别人的看法,就是逼着和上房分了家,你今儿也不会受伤了。”
齐氏正打算叫慕贞出来换身衣裳呢,就听到了慕贞的那番话,眼里也是一涩。
来平窑村这长时间了,他们虽然住在上山,和村里人来往的少,但是有上山做活的,遇到他们总会聊上两句的,就这么一来二往,她也晓得那两口子的日子也不好过。
就是这样,他们还全心全力的帮自己这一家子,这样的好人,老天不该让他们受那些磨难啊。
“贞娘,水烧好了,快去洗洗,换身衣裳,莫老三没醒,你又病倒了,还有逸清呢,听话啊。”
开始还不觉得,在这儿看了一会儿何老三,确实是冷的瑟瑟发抖了,再说何老三有伤口,她这一身泥巴,也不好照顾,就听从了齐氏的意见,“那我出去换身衣裳,麻烦齐婶帮我瞅着点儿。”
“放心吧,赶紧去,我在这儿看着。”
见齐氏搬了哥凳子坐在床前,慕贞这才起身。
第五十九章:小包子被打
何老三被赵明哲从上山背回来的时候,也只是赶紧给他换了一身衣裳,头上的泥,还有身子都没来的及擦,就匆匆赶去找慕贞了。
齐氏和赵宝霞两个人自然是不方便做这些了,换过衣裳的慕贞就打了一盆水,细心的给何老三擦起了手、脸、还有头发上的泥巴。
赵宝珠看着慕贞的动作,道:“贞娘,你和三哥的感情真好,看着你们这样子,哪儿像是成亲几年的样子呢,有些过了大半辈子的人,兴许都没得你们这么默契。”
慕贞晓得赵宝珠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这回看见何老三了,发现他身上除了额头的伤,其他的除了有些擦破皮了的,到没有其他的明伤。
她也确实需要做些事分散自己的注意,也就接过赵宝珠的话道:“你这丫头,净说些没脸没皮的话,嫂子娃都那大的人了,害怕你的笑话?”
齐氏接过慕贞的话,道:“这丫头素来是个皮厚的,老婆子我都习惯了。”
有齐氏和赵宝珠的陪伴,时间过的还是挺快。大概有一个来时辰左右,锦山就请了以为大夫回来了。
大夫大概四十来岁的模样,这个时候交通也不那么方便,出门都是步行的,这人命关天的事,大夫们都还尽责。两人这一路走来,连口气都没有歇。
大夫看了看何老三额头的伤,有掰开他的眼睛看了看,最后搭在他的手上号着脉。
看着大夫一连串的动作,慕贞急的是眼睛也不敢眨,紧紧的盯着大夫的表情。
好一会儿之后,大夫这才放下何老三的手,对着屋子的众人道:“这位壮士的伤并不算严重,没有致命的危机。除了额头上的伤,其他的都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他以前头部就受过重创,这次的碰撞,诱发了前一次的旧疾,脑壳里面会不会有啥子问题,具体有什么影响我还不确定。这样吧,我先给开一副药方子,如果一个月之后他还没办法醒来的话,那么,你们也只好另请高明了。不过,这个方子有些贵,你们要做好准备。”
说着,大夫想给何老三把额头上的伤重新包扎了一边,又把那些擦破的地方上了药膏,这才写起方子来,“一副药三两银子,先吃个几天,要是没有效果了,我再换方子,你们看哪个和我一起去抓药?”
“贞娘,我来吧,将才锦山兄弟已经跑过一趟了。”说着赵明哲就要去接大夫手里的单子。
“没得事,我来。”锦山也没有做啥推辞。
“算了,还是麻烦山哥再跑一趟了。”说着,就从兜里拿出了二十辆银子给锦山。
上河镇是赵财主的地盘,赵明哲才从那里死里逃生,慕贞还是不放心他去。
日子就这么一晃十天过去了,但是何老三的情形确没有一点好转。上房的人听到何老三受伤的消息,半点表示也没有。
也不问问伤势怎么样,也不说拿出点儿钱给何老三看病,反而有些幸灾乐祸的在慕贞面前说些难听的话。
何老三头上有伤,慕贞也不敢随意折腾他,只好把他放在岩屋里。还好齐氏他们三个在那里帮忙帮衬着,慕贞倒还能稍稍放下心。
这天,慕贞刚回来给何老三带几件换洗衣裳,在加上上头的粮食也没有了,就顺便回来带些上去。
只是好些天没在屋待了,再加上操心何老三的事,慕贞也没有太多的精力操心屋里。
等她揭开米缸的盖时,才发现米缸已经见底了。无法,只好带着小包子去红梅家借点。
红梅舀了米就给慕贞,晓得她还有事要忙也没有多留,抓了一捧花生,就给小包子揣在兜里。
小包子乖巧,这些天也不闹腾,倒是给慕贞省了不少事。慕贞回来后,急匆匆的就把何老三的衣服往包袱里收拾了几件,正打算喊小包子走的时候,却听到何福来两个娃子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李氏的咒骂声,还不等慕贞回过神来,小包子压抑的哭声就传来了。
慕贞也来不及做它想,一把丢开手里的包袱,大步流星的就往外跑去,然而却看到了让她怒火中烧的一幕,只见李氏一手扭着小包子的耳朵,一手大耳巴子往小包子脸山招呼,那白净的小脸,立马变的通红。
慕贞觉得自己的心都快飞到嗓子眼儿了,怒斥道:“李秀,你给我放开你的爪子。”
说着三两步就跨到李氏的旁边,一把推开她,泪眼婆娑的把小包子拥在怀里,心疼的看着小包子红肿的脸和血流不止的耳朵。
“嘿。我说老三媳妇,你是不得了了是吧?还敢推起老娘来了?”李氏丝毫不畏惧慕贞,爬起来怒斥道。
“李秀,大家又是有娃子的人,你对这么小的娃子,咋下的了这狠手?”
李氏不屑的一笑,“你的娃子是啥子东西?能和我的儿子比?我娃子要他吃的是看的起他了,他还不给?看老娘不打死他。”
这是二宝也在旁边帮腔道:“就是滴,我要他的东西他不给,就是欠收拾,打的好。”
看着那母子三人飞扬跋扈的模样,慕贞想也不想,站起来拎着二宝就拔了他的裤子,狠狠的在上面煽了几巴掌。
“老三媳妇,你要死了是不?好好儿的你打我孙儿干啥?老大媳妇,你眼睛瞎实了?她打娃子你都不晓得拦一下?”听到外面的争吵声,从屋里出来的何明忠刚好看到慕贞打二宝的那一幕。
在二宝的哭号声中,宋氏也闻声而来。
“这是咋的了?二宝,我娃,你汪啥?”
这两天何老三受伤昏迷不醒,要说整个何家最高兴的,自然就是李氏了。自从上次和田地两口子被何老三收拾了一顿之后,李氏看到何老三,就差绕着走了,这可没少被何福翠笑话。
将才她看到自家两个儿子和逸清起争执了,受了这么长时间的窝囊气,李氏自然是想要好好发泄一番的。
她本以为没有何老三撑腰,慕贞就是一个软柿子,自己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呢,没想到她竟然敢冲上来打自家的娃子,而且瞪着自己的眼神,和何老三的是那么的像,让李氏不由的愣怔了片刻,心里也莫名的感到害怕了起来。
这会儿看到自己男人,还有公婆、小姑子都出来了,李氏的腰杆也硬了,“慕贞,你翅膀长硬了是吧?尽然刚打老娘的娃子。老娘要你的命。”说着就要往慕贞面前冲。
对于李氏的虚张声势,慕贞丝毫不做理会,冷然道:“在你眼里就你的娃子最宝贵,我现在只是让你感觉一下,别人的宝被打了你是啥感觉。”
这次还不能李氏出声,宋氏三两步就跨到了慕贞更前,道:“你个小杂碎,还该顶嘴了,老娘的孙娃子,是阿猫阿狗都可以比的吗?”
慕贞一点也不畏惧急声令色的宋氏,冷冷的看着她道:“在我眼里,你的宝贝孙娃子连阿猫阿狗都不是。”
“好你个慕贞,你不得了了是吧?长辈子的话你都敢顶?小心一个炸雷劈死你这个狗东西。”
慕贞斜睨了一眼愤愤然的何明忠,道:“和你们比起来,我还不担心雷神爷会劈到我。我相公是为啥受伤昏迷不醒的?这都多长时间了,你们那个有过问一句?你们哪个个有问一声:有没有钱?和你们比起来,我慕贞善良太多。”
面对慕贞的指责,宋氏的脸红都不红,道:“我呸,他是个啥子东西,我还过问他?我不烧高香,禀告老爷显灵就不错了,我还过问?我是过问他是不是快要死了。想要从我这里弄钱?想得美,一分儿都没有。”
慕贞强压住想要去抽宋氏一个耳巴子的冲动,颤抖着声音道:“都是你的儿子,人家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有你这样做老的吗?你也不想一下,这些年屋里是哪个做的最多,要不是我相公,你们会住上这么气派的房子?”
“我呸,他就是我养的一头牛,我愿意让他做啥子就做啥子,有本事你让他莫做啊,看他听不听你的话。”对于慕贞愤懑的指责,宋氏洋洋得意的说道。
看着看好戏的何福来,何福翠和李氏,还有虎视眈眈的宋氏和何明忠,慕贞深知现在不是和他们硬碰硬的时候,而且儿子耳朵和脸上的伤都要处理。
强压下心里的怒火,慕贞连个眼神也不想给这群人,转身就走。
你们可以欺我压我,但是你们最好祈祷永远不要有我翻身的一天,不然,就算是你们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手下留情。
然而,慕贞心里的愤懑,这群人是不晓得的。
看着就这么离去的慕贞,李氏不甘心的推了推何福来。道:“你眼睛瞎了,没看到你儿子叫人给打成啥样儿了?连这都护不住你儿子,要你这个老子有啥用?”
何福来不是什么老实人,只是再李氏和宋氏的欺压下,他发言的机会比较少,他是怕屋里那两人,但看着慕贞那细小的身板,他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当下走都慕贞背后,趁慕贞不注意,大手一推,慕贞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边,慕贞还未反应过来,只见小包子扑上去就咬了何福来一口,“让你欺负我娘亲,我咬死你,咬死你。”
第六十章:疯狂的慕贞
何福来正在为自己偷袭慕贞成功而沾沾自喜呢,自然没有看到身边的逸清,这一口倒是被咬的正着。
说慕贞是小包子的逆鳞,那是一点都不差,不然,也不会大宝和二宝欺负他,他还能忍气吞声,而何福来只是推了慕贞一把,他就一口把何福来的手咬破了。
在上房一家人的眼里,慕贞这三个和下人是没有一点区别的。平时有个慕贞时不时的反抗下,他们就当作没看见,只要还没翻过他们的手心儿就行。
现在连这乳臭未干的小不点子都敢对他们动手了,这要是在忍下去,估计老何家就要翻天了。
不等何福来有什么反应,宋氏一个箭步就冲上来,嘴里还不歇着,“三娃子,你是活腻歪了是吧?老娘今儿不打死你,老娘的宋字倒着写。”
说着,就伸出那老鹰似的爪子,要去抓小包子。
慕贞见小包子把何福来咬伤了,心里是咯噔一声响,现在还不是和上房完全闹掰的时候。
但是,事已至此,想必上房的人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密切注意这周围人的动作的慕贞,在宋氏开始有动作的时候,就一把拉过了被何福来甩开的小包子。
宋氏手脚慢了一步,看着被慕贞护在怀里的小包子,黑着脸道:“老三媳妇,你要是更畜生一样,只晓得下,不晓得教,那老娘不介意亲自出手,给你教教这个不填活人的东西。”
“老婆子,你还和那种人啰嗦啥子,几巴掌煽到她摸门不到,看她还敢不敢和你斗。”何明忠也不是个消停的,见宋氏要动手了,也在一旁帮腔道。
被几个人虎视眈眈的盯着,慕贞心里虽然忐忑,脸上的表情却非常平静。把怀里的儿子搂的更近了,低头悄声道:“包包,如果一会儿他们要和娘打架了,包包称他们不注意,就赶紧往出跑,跑快点,去村长爷爷家,就说娘快要被他们打死了。”
三四岁的孩子,已经很懂事了,听慕贞这么说,小包子娇弱的身子抖了抖,慕贞拍拍他道:“包包是小大人了,不要怕,也不要担心娘亲,你能多快找到村长,就能多快救娘亲,所以,包包不要怕哦。”
让逸清跑去找村长,慕贞还是放心的,不说这孩子平时就很懂事,单单说小孩子的速度,也是要比大人跑的快些的。
记得前世的时候,她有一个堂弟,从小就是一个调皮蛋。每次犯错他妈打她的时候,他就飞快的跑,后来他妈追不上了就换他爸,再后来,连他爸也追不上了。
再说,这村里人多,各家各户又离得近,到时候动静大了,左邻右舍的人自然会敢来的。
听慕贞这么解释了以后,小包子这才点点头。
宋氏本来还想先礼后兵的,没想到这么多人和老三媳妇说话,她似乎都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这让一向自觉高人一等的宋氏十分的不舒服。
“老大媳妇,老娘给你一个机会,你给我放有用些,我的宝贝孙子将才被人打了,这笔帐到现在还没有算呢,你一个做娘的,总要给娃子讨个公道吧?”
虽说宋氏平时对李氏欺压的挺厉害,但这婆媳两绝对是一路人。
前些天在何老三手上吃的亏,在这些天听到何老三受伤昏迷的消息后,她一直惦记着怎么报复一下,现在机会就摆在她的面前,不珍惜就是傻子了。
“哼,慕贞啊慕贞,就算你现在聪明些了,长了些心眼儿有怎么样,你那男人现在和死的都没得区别,我们这么多人,看你还怎么蹦跶。”一边说,还一边把袖子往起撸,“你将才打的是我儿子,那我就不和你算账了,还是还给你儿子算了。”
说着大手一挥,就要往慕贞怀里的小包子抓去。
现在在场的一共有七个人,除去大宝二宝,还有五个成年人。何明忠和何福翠站在门槛里面,脚步还没有蹋出来。宋氏站在干檐下,何福来离自己最近,这四个人都在自己的左手边,而李氏和大宝二宝则站在靠近路口的方向,在自己的右手边。
看到李氏往自己这里扑的时候,慕贞敏捷的抱起小包子,绕过何福来。李氏见慕贞不退反近,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慕贞称着李氏呆愣的片刻,赶紧饶过了她。
这是站在屋里的何福翠最先反应过来,“大哥大嫂,赶紧抓住她,莫让她跑了。”
何福翠这么一提醒,众人都反应了过来,但是慕贞跑了几步之后,反而停了下来,放开怀里的小包子,就转身看着身后的众人。
李氏看到小包子拔腿就往前跑,嚷道:“三娃子,你给老娘站住,打了我的娃就想跑?门儿都没有。”
正打算绕过慕贞去抓小包子的,谁知却被拦下了,慕贞双目泛着幽光,道:“有我在,你休想动我娃子一下,这么娃年,你的两个娃子是怎么欺负我家逸清的,我不会和小娃子计较,但是作为孩子的娘,我就和你好好算一帐。”
听慕贞这么说,宋氏冷冷一笑,道:“哼,你娃子是啥东西?能和我宝儿比?打死了也是活该。”
慕贞眼神凛冽的看着宋氏,道:“在你们眼里,何止我娃子不是东西?我们一家子任劳任怨,哪个讨到好了?坡上的活,大部分都是我相公干的,他讨到好了?那大的雨下,你让他上坡去掂柴,他听你的话去了,现在受伤了,你们有去看一眼睛?你们有出过一分钱的药费?现在我娃子手里一点儿吃的你们还要眼巴巴的抢,你们一家子是不是强盗?”
慕贞色厉内荏的质问,让何明忠黑了脸:“老婆子,和这短阳寿的说个啥,老子一顿把她打好,看她还敢不敢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说着,那粗壮的大手就朝慕贞伸了过来。
这老汉的手脚力气都大,现在自己一个人,自然不是和他对抗的时候。见何明忠扑来了,慕贞本来是想躲的,可看到李氏要去追小包子,赶紧一把拉着了李氏,而生生受下了何明忠的一巴掌。
慕贞这打既然挨了,自然不可能白挨。拽回李氏开后,慕贞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高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老公公要把我打死了。”
慕贞这么一喊,宋氏也出马了,“你叫魂啊叫,老娘今儿打死你个狗日的,看你还叫不叫。”
李氏被慕贞拉住,看不见掩映在苞谷林里的身影,只好作罢。
公婆都动起手来,这边的好战分子李氏,看到两个人还抓不住慕贞一个人,心里急的团团转,“相公,二妹,咱们一起上,好好儿收拾这个贱蹄子一番,看她还敢不敢欺负我们娃,还敢不敢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五个人来抓慕贞一个,还是常年干体力活的五个人,慕贞自然是逃不掉了。
但是慕贞将才那一吆喝,不少人都听到了,肯定有不少陆续往这里赶的村民。慕贞使劲的推开何福翠逃出了包围圈,转身捡起屋檐下堆得柴伙棍子。
挑了一条长一点,顺手一点的,转身就朝众人挥舞着,“你们来,你们来,你们五个人打了我的娃子又想把我往死里打,我相公现在躺在床上生死不明,都是应为你们这群人,你们不是想逼死我们吗?好,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在宋氏看来,慕贞那就是虚张声势,“你不得了了是吧?还敢和老娘动起手来。”说着就要冲过去夺慕贞手里的棍子。
宋氏行动了,其他人自然也来帮忙了。何福翠揪着慕贞的头发,李氏来掰慕贞的手,另外三个人则拉着棍子。
三个人的力气,慕贞一个人自然是拉不过的,果断的放了手。结果自然不言而喻,除了揪着慕贞头发的何福翠,其他的四个人全部都摔在了地上。
慕贞转身一脚踩在何福翠的脚上,疼的她啊的一声叫,立马就松开了慕贞的头发。
慕贞也顾不得看这些人狼狈的模样,转身就朝灶屋跑去,拎了一把菜刀就冲出来。
“你们来打,你们继续打,我今儿都做好了和你们同归于尽的打算,你们来,哪个来打?”
看到头发乱糟糟的慕贞如此疯狂的模样,众人也停了下来,何明忠恶狠狠道:“有本事你把菜刀举一辈子,不然你看老子不打死你。”
这边何明忠的话刚落下,那边村长微喘的威严声音就传了过来,“你好能耐了,想把人打死,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胆子,敢草菅人命。”
村长刚把这句话说完,后面又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村长的媳妇高声喊道:“逸清,三娃儿,你跑慢点,莫摔跤了。”
这边,上房一家子看到村长来了,都变了脸色,看来今天这事儿是不会善了。
不一会儿,小包子就气喘吁吁的跑到慕贞身边,连口气都顾不得喘,扑到慕贞怀里就哭。
没有人晓得,在慕贞拦下李氏挨了何明忠那一下的时候,小包子其实是躲在苞谷林里面的。看到娘为了保护自己,而和上房五个人对抗,这在小包子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在以后的以后,每当大家说起大公子的时候,无一不感叹:大公子谋略不输于二公子,博学不输于三公子,却是几个孩子中最没有建树的一个。
而慕贞每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会傲娇的翘起下巴,不顾其他子女幽怨的眼光道:“我这辈子做的最成功的事,就是有老大这么贴心的儿子,然后面的一群兔崽子,我就只负责生了。”
第六十一章:分家
听到村长那威严的声音后,慕贞的心里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一边安慰着担惊受怕的小包子,一边暗自考虑着如何提分家的事。
是的,分家,这才是慕贞今天疯狂的和上房对抗的原因。
其实就算是何老三受伤,上房的没一个人过问,慕贞也是不在乎,也没想过这件事的。毕竟上房是群不讲理的人,她现在势单力薄,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但是当她看到小包子,被李氏煽肿的脸,和揪流血的耳朵,或许是为母则强,或许是所以的不快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她不想在顾忌什么了。
但是就算是打算就这个机会分家,慕贞也不是那么莽撞的就开口,尤其是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直白的告诉他们,吃亏的还是自己。
从一开始吩咐小包子去找村长,再到激怒他们,逼得他们和自己动手,慕贞是都做好了打算的。
大恒王朝对于家族的生存方式,并没有明文规定,再加上平窑村的村民,是一百多年前从别处迁徙过来安家的,不是同一个地方和宗族,所以家族观念并不是很深,子女成家之后,只要二老同意,都是可以出来单令过的。
想清楚了这一点,慕贞心里就有底了。
这是,跟在小包子后面的村长媳妇孙大娘也赶来了,“哎哟,我的娃呀,你咋跑这快的?孙婆都快撵不上你了。”
这才看到抱着小包子的慕贞,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颊红肿的狼狈模样,“贞娘,这是咋的了?咋成这样了?”
心疼的替慕贞捋了捋头发,愤怒的看着宋氏等人,道:“这还不得了了,说打人就打人,这可比那些官老爷还要厉害,做啥子事都不讲究个章程还了得?老头子,今儿这是可不能善了,你要是不好好整顿一下,以后指不定还有这种歪风邪气,哪家过日子不是磕磕碰碰的?要是想他们这样儿,动不动就把人捶一顿,咋这平窑村估计要反了天了。”
孙大娘在小包子不要命的跑到他们屋里去找自家老头子,说是上房的人在打慕贞的时候,就差不多明白了慕贞的意思。
老三大雨天被宋氏赶到上山弄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他们不说去看一眼,反而还欺负起了逸清,现在看着慕贞这狼狈的模样,她的火更大,上房这群人的良心,真的被狗吃了。
所以,孙大娘的一番话,一半是为慕贞打抱不平,一半是看不惯上房这群自私的人。
村长听了自家老婆子的这番话,自然是十分赞同的。老何家这些年的行事越发乖张了。
老三虽说是他们从小寄养在别人家的孩子,但好歹是自己身上落下来的肉吧?但是从老三回到这个屋起,就没见他们给过老三好脸色看。
说个媳妇回来,连个酒席都没摆,大伙到现在都不晓得慕贞是哪里人士。
先前何老三被上房欺压,本尊被上房的大骂,村里人大多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外人也不好插手。
在加上何老三平时沉默寡言,本尊又是嚣张跋扈,夫妻两人和村里的关系并不好。
而慕贞来了之后,刻意的和村里那些正直,和她谈的拢的人交往,刻意的和别人拉动关系,这才和大家熟络了起来。
不说别的,就说慕贞做了那几次好吃的,专门给他们家送去了一碗,村长觉得自己也应该照顾照顾这一家子。
不是说村长贪污,以权谋私之类的。只是慕贞送这些稀奇的吃食时是给了人家干爹干娘和他们的,这让人感觉,在慕贞两口子的心里,和他们的干亲没得区别,所以这无形中就让村长把慕贞两口子当成了自家人。
不理会上房那要吃人般的目光,村长对慕贞道:“贞娘,你看这件事咋解决,你男人虽然不再你身边,但是你放心,我们大家伙儿给你撑腰。”
村长这话一出口,宋氏不干了,“我说孙大福,你说这话有些偏帮吧?不就是一个村长,莫要拿着鸡毛当令箭。就算是县老爷来了,我屋里的家事他照样管不了。”
宋氏的话成功让孙大福的脸色黑了又黑,“我这个村长是没得啥用,但是村里的事还是归我管,你们今儿这事怎么解决,还是我说了算。”
村长的话音一落,何明忠就狠狠的白了宋氏一眼,这才讨好般的笑着对村长道:“村长,你莫听那老婆子乱说,她这会儿有点不正常呢,你可是我们平窑村的衣食父母。”继而搓着自己的手,道:“不过你这问都不问就让一个小辈看这事咋解决,这不是打我们的脸,让整个平窑村的人笑话我们吗?”
何明忠这话,可比宋氏说的有水准多了,话音一落,这更前不少老人就连连附和着是。
慕贞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看来他的手段比宋氏高,平时还是小看了她的这个老公公了。
看着村长面露难色,慕贞酝酿了一番情绪,哽咽道:“村长,这位父老乡亲,我求求你们给我做做主啊,我这别逼的,真的活不下去了。你们看看我娃子的耳朵,看看我们娘儿两个身上的伤,我家老三这大雨天被赶出去掂柴摔跤了还昏迷不醒,这边他们就来欺负我们娘儿两个,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说着,慕贞拉着小包子朝众人跪下来,道:“求求大家给我讨个公道啊。这上房这样的容不下我们,我看我们还是分出来过算了。老三受伤这么多天,他们也不去看一眼睛,一分钱也舍不得给我们,这样过日子,和分家也没得啥子区别了,我们还是单另出来过算了。”
宋氏听慕贞要提分家,顿时不干了,“你个小贱蹄子,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过是吧?天天拾掇着我们分家,你说你心眼儿咋这脏呢?”
慕贞佯装着愤怒的样子看着宋氏道:“不准我分家,行的啊,你先把我相公的诊费拿出来,你让我们娘儿两般到你那瓦房里住去。”
“哼,想要我给你拿诊费?你想的美,病死了是他命短,关我们啥事?”说着宋氏还十分鄙夷的把慕贞从上倒下打量了一番,道:“你见天的都瞅着我房子吧?想搬来和我一起住,想的美,老娘还怕你脏了我的地方,在成天给老娘找事,我一把火把你的茅草房也给烧了。”
宋氏这般咄咄逼人的话,让孙大娘听不下去了,“宋氏,你脚下还有晚辈子,不说让你给他们做个表率,好歹要给他们积点儿德吧。”
孙大娘的话音一落,接着就有一个长得慈眉善目的妇人接话道:“就是啊,你看,你屋离庙这么近,你也不怕声音说大了叫菩萨听到了,来找事你。”
“呸,还菩萨,我见天的骂咋没见他来找事我?就你们这群念经的给人不一样,哼,表面上慈眉善目的,内心里不晓得又多肮脏。”
平窑村有一座观音寺,就坐落在平窑村最大的山壁上,听说还挺灵验的,所以这十里八乡还有不少信徒。而平窑村离的这么近,不少妇人都是吃斋念佛的。宋氏这么一说,不少人就跟着反对起来了。
慕贞趁热打铁道:“各位都是菩萨心肠,求求你们帮帮我们啊,不分家,我们迟早活不下去的。”
见众人争论不休,村长抬手止住了议论声,强硬的看着上房一家子,道:“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世上哪儿来的这种好事?不说别的,就说这娘儿两今儿叫你们一家子打成这样,这家必须要分。”
其实李氏,何福来还有何福翠并不想分这个家的,在他们认为,何老三只是受伤了没醒,有不是死了,到时候好了照样可以干活,要知道,虽然他婆娘和儿子帮不上啥忙,但是他一个人可是抵三个人呢。
但是村长和何明忠两口子说话,他们作为晚辈子是没有说话的份儿的,所以这半天一直是何明忠和宋氏说话,他们小辈都不插嘴。这会儿见村长的态度这么强硬,他们心里虽然不原意,但也只能看爹娘怎么解决了。
和几个晚辈子想的不同,何明忠倒是认为这个家可以分。不说别的,就慕贞将才提的诊费之类的,花钱不说,都成个活死人躺在床上了,好不好的了还是个问题。
那娘儿两又啥子不会做,这以后的吃喝拉撒,不全靠他们了?凭啥?所以何明忠觉得这家是可以分的,只是,具体的分法,还是要自己说了算。
而且何明忠也不担心何老三分出去了会咋的,到时候自己要他做啥子,他照样得乖乖的听话。
想到了这里,何明忠觉得,与其和村长闹得这么僵,还不如就卖他个人情。招来宋氏,把自己的这番想法一说,宋氏也觉得可行。
从两人的表情中,慕贞就能猜到,他们肯定是答应了要分家,只是不晓得具体是怎么个分发。
不过,只要能逃离上房的魔掌,就算是让他们净身出户,慕贞也是愿意的。
不得不说,和宋氏两口子交锋了这么多次,慕贞对两个人的脾性也是十分理解的,最后虽说没有让他们净身出户,但是也差不了多少了。
第六十二章:入住岩洞
这边,宋氏两人商量好了以后,何明忠慢悠悠的开口道:“其实,要分家也是可以的,儿大不由娘,我们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长辈子。”顿了顿,接着道:“卖村长一个面子,老三一家子可以分出去住,不过,我这房子他们还是不要住了,屋里面的东西,也都不能拿走。”
“明忠叔,你这哪儿是分家,你这分明就是逼的老三他们走投无路。”锦山今儿一直挺自责的,因为老三出事了,自己却没有把他的妻儿照顾好。现在听何明忠这种强盗式的分家法,他怎么也不会任他欺负这娘儿两。
“就是的,老三现在住的茅草屋,可是他自己盖的,你们上房可没有出一分力,而且老三屋里的东西,有哪一件是你们上房给置办的,凭啥不给他们。”
何明忠的话让红梅也十分冒火,咋有这样明目张胆的抢劫的人呢,也不管他们是不是什么长辈,就为慕贞抱起了不平。
“你们两口子是个啥子东西?凭啥管我们屋里的事,我不仅不要她把这屋里的一分一毫拿走,谁要是敢让他们住到自己屋里去了,我照样不分这个家。”
“你…...”,“好了,都莫吵了。”
红梅本来还想在争论几句的,村长抬手打断了她,“明忠,不是我说你,你这哪儿是分家?也太不想样子了。”
何明忠佯装一脸无奈的表情,看着村长道:“村长啊,人家不仁,也不能怪我们不义啊。”
然后又对慕贞说:“老三媳妇你自己看吧,愿意呢,我们就分,不愿意,那就继续这么过着。”
慕贞自然晓得何明忠这是威胁她,但是很快他们就没有关系了,所以她并不想做太多的表面功夫,“这茅草房子我们不住也行,你们不想别人收留我们也行,但是,我屋里的东西,凡是我自己添置的,我必须把它拿走。”
“凭啥子?没分家以前,那些东西都是公众的,都是属于爹娘的,你照样不能拿走。”首先不答应的就是李氏了,她还等着慕贞被撵了以后,去分点儿啥好东西呢,要是叫她拿走了,自己还捡个啥便宜?
对于李氏这个人,在慕贞心里,目前是仅次于桂花的存在,想自己摸都舍不得摸的小包子被她耳朵都揪流血了,慕贞心里的怒火是怎么都压不住。
“那好,不分就不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不想让我好过,我照样让你们好过不了,我三天两头就去闹一次,我看你们的日子咋过。”李氏耍横,慕贞也撒起泼来。
慕贞现在说的话,宋氏是毫不怀疑的,再说,慕贞屋里的那些东西,也没得啥子入的了她的眼,但是,该捞的油水,还是肯定要捞的,“贞娘,这样吧,我们这座庙小了,也容不下你这座大佛了。但是,老三我毕竟生了一趟在,和就算是分出去了,总不可能不管我们两个老东西吧?一个月不说多的,最少要给我们那一两银子的赡养费。”
慕贞手里的银子,现在差不多快要花完了,何老三的药费确实高昂,现在再加上上房开口要的一两银子,压力确实大。
但是,看着那一家人一副不可能再商量的表情,慕贞咬咬牙点了头。
只要离了上房的魔掌,她相信赚钱还是很快的。再说,她还有那几亩四季豆,豌豆,辣椒,这些到时候卖了,可都是钱。
一般分家,都是要给老人赡养费的,所以宋氏提的这个要求,村长也无能为力,不过最后至少把家分了就行,银子,等老三醒了再慢慢儿赚吧。
两方都商议好了,村长就拿出了一张分家的凭据出来了,两人在上面签了子,大家伙作证,这才算是生效了。
宋氏也许是怕慕贞赖账,也许是觉得离了他们家,又没得别个可以去救济他们,怕以后拿不出这笔钱,当下就问慕贞要了这个月的。
慕贞身上没有带银子,最后还是村长让儿媳妇水玲回去拿了一两借给慕贞。
上房一家人本以为慕贞会走投无路,没想到这边的家刚一分好,那边,锦山,红梅,还有村长的两个儿子和儿媳妇,都自发的去慕贞屋里帮忙搬东西。
“唉,我说你们这把东西都是要搬去哪儿啊?”对于慕贞买了村长家那块山的事,慕贞和何老三不会对外张扬,那两家子的嘴又十分的紧,村里人还没有其他人晓得这件事的。
所以这会儿打算看慕贞好戏的李氏,自然是十分其期待看笑话了。
反正已经从魔掌里逃脱了,慕贞也就不在乎那些了,这段时间,李氏找自己的麻烦可是不是的,虽然不能打她一顿出气,可是让她憋屈憋屈也是可以的,“哦,忘了告诉你们,想看我走投无路暂可能是不可能的了,早在半个月之前,我就买了村长家的块山,而且那个上山还有一个大岩屋,估计比这茅草房子住着还要舒服些,不然,你以为我这些天把我家相公安置在哪里?”
说到这儿,慕贞还得感谢上房这一家子对自己的不闻不问呢,要是他们晓得了那山是他们两口子卖了,今儿分家说不定还没有这么顺利呢。
说着,也不理会李氏那变了又变的脸色,拉着小包子离开了。
宋氏他们也是打算看慕贞笑话的,所以都在堂屋坐着呢,哪晓得听到了这个消息,生生气的上房众人咬碎了一口银牙。
“老头子,没想到这个小娘儿们的心思还挺重呢,这次说到底,还是没在她那儿讨到好。”宋氏那恶恨恨的说到。
“没得事,那忘记了那人当年说的话了?就算他们没和咋住一起了,咋要是想指挥老三做啥,他不照样乖乖听话?”对于慕贞分出去住这件事,何明忠倒是看的比较开。
宋氏想了想,道:“是到也是这回事。不过,老头子,你说那人说的话会不会有假啊,毕竟有时候我让他打他媳妇儿和娃子,他都是不听的。”
“当年那人都说了,不要做一些引起他激烈反抗的命令,不然他迟早会不受控制的。他不醒那就算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娘儿门儿,和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兔崽子,我到要看看,她如何一个月拿出一两银子,要是拿不出来,到时候随你怎么闹,哪个还敢说半句不是?要是他醒了,那就继续让他给我们卖命,所以他们分不分出去,对我们没得啥子影响,你也莫纠结这些事了。”
那边,何明忠两口子还在为以后的事打着如意算盘,这边,慕贞等人已经背着东西到达岩洞了。
“贞娘,你这是?打算一直住这儿了?那你老婆子答应吗?”看着慕贞带着众人背了这么多东西来,齐氏问道。
慕贞擦了一把头上的汗道:“是呀齐婶,可能要叨扰你们一段时间了,我今儿闹着把家给分了。”
齐氏上前接下慕贞手上的东西,道:“你这囡子,瞧你说的啥话?这地方本来就是你的。不说你是我们娘儿两的家主,就说你救了我们几个,你来这里住也是应该的。”
赵宝珠接着道:“就是啊嫂子,你本来就是主人家,在这么客气,我们就不好意思住下去了。”
人家说患难见真情,这绝对是真的。这些天何老三一直在这里,她自己又得两头跑,齐氏三人一直尽心尽力的帮忙照顾着,还经常鼓励她,不然,就慕贞一个人,累死也照顾不来。
两人是真心实意的,慕贞也就不再客气“好,那我就不说这些生分的话了,宝珠,明哲去誊屋子了,麻烦你帮忙烧点儿水给大家伙,我去把屋子再收拾一下。”
赵宝珠应了一声好,就出去提水去了。齐氏招呼着大家把东西都搬到屋里,慕贞去看来一眼何老三后,就开始收拾屋子了。
岩洞一共有三个屋子,赵明哲一个人住了一间最小的,齐氏和赵宝珠住一间,慕贞一家三口住一件。
慕贞他们住的是面积最大的屋子,开始里面堆的是一些杂物,只要收拾顺溜了就行,不费多大的力气,全都收拾好了。
众人喝了水,全都起身要走,大伙帮了这么大的忙,慕贞自然是要留他们在这里吃饭的,“大家都是自家人,莫要谦讲,赶紧坐,都吃了饭再走。”
孙祥,也就是水玲的相公起身道:“贞娘,你就莫和我们讲礼了,都是自己人。今儿你也累了,不肖再忙了,你的心意我们都领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两银子交到慕贞手上,道:“这是我爹给我的,算是恭贺你们乔迁之喜,虽说是个岩洞,但是比你在何家的日子要好过,莫怕,以后都会慢慢儿好起来的。”
别人帮了自己这么多的忙,慕贞咋好意思再接别人的钱?连连推脱着不要。
孙贵在一旁笑道:“贞娘,你也莫谦讲了,这是我们一家人的心意,莫嫌少,饭就不吃了,等哪天你们再搬回村里住的时候,我们一家人都去吃。”
锦山也从衣兜里摸出二两银子放在慕贞的手上,道:“贞娘,我走的时候媳妇让我咋法儿也要把钱交到你手上,别的我不说了,以后要是有个啥事,你说一声就是了。”
和众人一起来帮忙的还有一个叫长根的,长得憨厚老实,“贞娘,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莫嫌少。”说着,从怀里拿了五十文强塞给了慕贞。
五十文虽然相比村长家和锦山的都不多,可是村里谁家要是有个红白喜事了,一般都是送的鸡蛋,自家种的粮食,青菜之类的,对于以务农为生的人来说,这五十文也是不小的手笔了。
在说了,村长和锦山家也是存着帮自己一把的心,所以,别人说是少,慕贞自己可不能这么以为。
实在推脱不过,慕贞只好收下了这些钱,想着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报答大家,众人坚持不吃饭,慕贞也就不再挽留。
等所有的都收拾好以后,天已经黑了。
第六十三章:昏迷不醒的相公
费力的从洞外抱回了一抱柴,堆在火炉里点上火,再把她煎了第三十天的药罐子给煨上。
时间晃晃悠悠就过去了一个月,可是何老三却还是没有转醒的迹象,慕贞每天虽然看似表面平静,内心确是心急如焚。
这时,身后响起了一阵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娘亲,你怎么不叫逸清起来?逸清都睡过头了。”小包子自从何老三昏迷之后,懂事了很多,可是这种懂事,却让慕贞心疼,毕竟他才只有三四岁。
“娘亲也刚才起来呢,冷不冷?快来烤烤火。”慕贞拉着包子的手问道。
天还未亮,村里的大人们估计也没几个起来的呢。小孩子都贪睡贪玩,这孩子却十分乖巧,每天她干什么,包子就在后面跟着干什么,每次让他自己去玩,他都说自己是小男子汉了,要帮娘亲分担,懂事的让人心疼。
“娘,今天是第三十天了,爹爹什么时候醒过来?”逸清定定的看着娘亲。每天早上起来,儿子总要问他这个问题。
“快了,爹爹是前一段时间太累了,我们让他先休息一阵儿好不好?”慕贞摸着儿子的头,温柔的答道。
“但爹爹都睡了这么长时间了,为啥还不醒过来?”逸清继续问着娘亲。
“没醒来,就说明他还没有休息好呀,你看,大夫给爹爹开的药还没喝完呢,等他的药喝完了,就会醒过来的。”不忍心看到包子失望害怕的眼神,慕贞只得继续骗他。
“哦,这都夏天了,爹爹答应我了,等夏天的时候,就去上山给我摘好多的野果吃,可他还没有醒来。”逸清认真的说到。
“贞娘,你起来了?我去把水挑满之后,就去捞几条鱼回来,等下给三哥喂鱼汤吧。”慕贞还没有回答小包子的话,赵明哲就出来了。
平窑村的前面有一条大河,慕贞一直没有时间去过,后来锦山给她送过几次鱼之后,慕贞才知道,原来河里还有不少鱼。
“好,麻烦你了,过细点儿,早点回来吃饭啊。”慕贞笑了笑道。
“这都是我因该做的,你是家主,还和我们说麻烦,我们都不好意思了。”赵明哲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都说,如果你改变不了这个环境,就只能去适应。对于齐氏这娘儿俩,慕贞就是这种心态。
两人时刻以下人自居,对自己又是恭敬有加,所以慕贞现在也慢慢习惯了吩咐他们去做一些事情。
所以慕贞也就不再纠结,笑着道:“好,你去忙吧。”
这边,齐氏和赵宝珠也起来了。这些天慕贞把家里的活分配了一下,当然,这也是他们三个人主动要求的。
赵明哲负责挑水砍柴,赵宝珠和齐氏这称这段时间金银花儿开了,每天去上山摘金银花儿,没有什么事的时候,赵明哲也会和他们一起去上山挖些山货,像什么火腾根,也就是黄姜,还有柴胡钱胡之类的。
而慕贞则负责在家里做饭,照顾何老三,把他们弄回来的山货晒干。
倒不是慕贞贪这点小便宜,何老三的药从开始一天一两银子一副,到现在二两银子一副,也没有转醒的迹象,但是她手里的银子已经所剩不多了。
这么大的一家人,总要吃喝的,要是不谋些生路,就那么坐吃山空,早晚有一天她手里的钱会花的一干二净。
赵宝珠和齐氏拿着篓篓儿出门后,慕贞也没闲下来,一边和小包子聊着天,一边把屋里的山货全部搬出来晒。
岩屋的前面有很多平展的石头,这都是给慕贞提供了不少方便。
晒完山货以后,慕贞又看是给何老三准备早饭了。
慕贞对何老三的用心,连齐氏这个过来人都说,再也没见过这么细心的媳妇了。
何老三现在昏迷着,这个时代没有生理盐水这些药物,但是他又不可能不进食,慕贞便每天都想着花样给他做饭。
把土豆,红薯,米这之类的,全部都熬成糊糊,然后才喂何老三。
今天早上慕贞熬的是青菜面糊,把青菜剁成沫沫,然后烧水,把灰面倒锅里面。
和慕贞平时做的面籽不同,给何老三吃的,里面是一点面疙瘩也不能有,油也不能放,就是稍微搁点儿盐就行了。
“弟妹,你在屋里没?”好像是锦山的声音,估计又是来给自己送啥东西的。
要说感谢,慕贞觉得他们一家最应该感谢的就是锦山一家了。
就是是何老三昏迷不醒,他们两口子也没有因此而疏远他们,反而还是不是的给自己送些吃的上来。
用抹布擦了擦手,慕贞快步从屋里出来,“山子哥,我在屋里呢,快来坐坐。”
看到锦山手里又提了一袋子洋芋,慕贞道:“山子哥,你莫拿东西来了,你屋里今年挖的洋芋,都给我送来了大半,自己吃啥子?”
锦山把手里提的一袋子洋芋放在灶屋,嘿嘿一笑,道:“没事,今年年成好,我屋里还多着呢,再说,这一袋子洋芋不是我拿的,是村长让我给你的。”
对于村长一家,慕贞也是不甚感激的,这是除了锦山,第二个对自己如此好的一家。
想起要来的正事,锦山道:“贞娘,你种的那些四季豆子,好多都熟了,我媳妇让我来问你一声,打算咋弄。”
经锦山这么一说,慕贞才恍然想起来,自己还种了好些的菜呢。这些天忙的是焦头烂额,倒是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还好有锦山两口子给自己操心着,不然到时候一场连阴雨下下来,全都糟蹋了。
“哎呀,真是太感谢你们两口子了,你今儿要是不说,我还真把这茬事给忘记了。这样山子哥,你回去先和嫂子把你们地里熟了的摘回来,等会儿齐娘他们回来了,吃过饭了我们就下村里去,然后教嫂子怎么弄。”
“自家人,有啥好谢的?效才生病了,我们帮你是应该的。”锦山满不在意的说。
慕贞这么说了,锦山也就不再拖拉,“好,我这就回去。”
“对了,记得烧一大锅的开水啊,到时候有用。”看着锦山离去的背影,慕贞喊道。
送走锦山,慕贞开始给何老三擦拭身体。大夫说华效才的外伤基本全好了,让慕贞每天和他说说话,唤醒他。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否有用,但自从大夫嘱咐过后,慕贞便天天和他说上半个多小时的话。
拿起手巾,先给他擦脸,然后擦手。身上除了敏感部位是包子帮忙擦的,其他的全都是慕贞自己完成的。
记得自己才来到这个异世的时候,他的皮肤还比较黑,手上有好多茧子,还裂开了好多口子。后来两个人有了感情之后,慕贞给他做了好多的手套,现在的他,皮肤白皙,手上的裂子和茧子全都没有了。
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虽然盖着普通的被子,但似乎挡不住他身上的风华,用美男子形容他一点也不为过。
剑眉修长,眼睛就算闭着,也能看出那漂亮的丹凤眼的轮廓。经过这么多天的修养,紧闭的双唇红润而有光泽。
“其实我有点不可思议,你竟然是我的相公,而且我们的儿子都三岁了。本来我是想找办法回去的,但你的重情重义,儿子的乖巧懂事都打动了我,所以我决定留下来了。就在这落破的山村陪着你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们不追求什么大富大贵,只要温饱不愁就好。”不知道床上的人是否听见,慕贞都十分认真的说到。
可是看到床上的人半点反应也没有,慕贞似乎有一点恼怒,“相公,你知不知道你秀色可人呀,这些天我都把你的便宜占光了呢,你身上的每一处我都了如指掌。虽然这身子是你的吧,但我摸的次数肯定比你自己多。”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动静,慕贞玩心大起,说起了这惊世骇俗的话。
其实何老三是有意识的,身边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因为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记忆,但又有什么力量镇压着,两种力量冲击着,才让他无法醒来。
肯定是儿子在屋内,所以这女人说那些羞人的话靠着他的耳朵,温热的呼吸随着她小嘴一张一合,扑向他的面颊,痒痒的,却动不了,十分难受。
这女人,怎么这般调皮,说的话也越来越大胆。他在十几天前已经有意识了,每天她给自己擦拭的时候,都会说很长时间的话。
或许是想和何老三坦承心迹,或许是觉得何老三昏迷着没有反应,慕贞就絮絮叨叨的把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
所以,人虽然昏迷着,但是有意识的何老三终于明白自己小媳妇的不一样是为了什么。
因为那件事,他觉得有愧与她,所以这些年,不管她再怎么吵闹,自己始终包容着她。不是爱,只是责任。原以为自己这一辈就要在这样压抑的氛围中苟延残喘了,没想到她的态度确慢慢改变了。
现在,自己虽然昏迷不醒,但她每天都照顾的十分仔细,对儿子也十分上心,这正是他这么多年所期盼的,就算是她如自己所说,已不是原来的慕贞了,但是那有什么关系,在何老三的心里,他甚至是庆幸着这件事。
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慕贞都感到口干舌燥了。时间也不早了,该做早饭了。
“你这男人真会偷懒,我都累的要死了,你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唉,谁让我决定了要和你这麻烦精过一辈子呢,所以只好忍了。不过,无偿照顾你可划不来,我得拿点利息。”说着,低头吻上了自家相公的嘴角。
呼,慕贞觉得自己越来越孟浪了,强吻这种事都做的出来,太羞人了。所以转身逃跑的她,就没有看到床上那人翘起的嘴角。
第六十四章:那挂的是一串串的钱
赵明哲几个人回来的时候,慕贞已经把饭做好了,边吃饭,慕贞边和他们说了这件事。
看样子这些天还有些忙,众人吃起饭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了不少。
“齐娘,这上坡下岭的,路也不好走,麻烦你带着逸清在屋里看家,我们三个人去就行了。”何老三一个人在屋里,慕贞不可能放心。
“行,你放心吧。屋里还有没得其他啥子要做的?”齐氏晓得屋里走不开,再说几年大病拖下来,她的身子骨也没得年轻人硬朗了。
“麻烦齐娘记得给我相公翻身,把明哲大打的鱼剖了,留两条我饷午熬汤喝,其他的放那儿我回来阉着,到时候阳干了吃。”
嘱咐好齐氏以后,慕贞就带着赵明哲和赵宝霞出发了。
慕贞几人赶到锦山的家里时,夫妻两人已经摘了几大背篓的四季豆回来了,水也烧了一大锅。
“红梅嫂子,看来你地里的四季豆长得还不错啊。”看了一眼红梅堂屋推的四季豆,慕贞笑着道。
红梅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我这还算是一般的,当时种下去的时候也没当多大个事儿。你那后来请人挑过几次大粪,那长的才叫好呢。对了,贞娘,这四季豆也摘回来了,现在咋办啊?”
锦山的妹妹金莲接着道:“就是啊贞娘,这么多的四季豆都堆在屋里,中间都已经发烧了,说不定到明天早上就烂了。”
金莲的这番话倒不是指责慕贞的意思,对于慕贞,她其实还是挺喜欢的,锦山他们家能种这么多的四季豆金莲可是起了不小的作用。
记得当时红梅虽然在慕贞的劝说下,把四季豆的种子买回来了,但是却迟迟不敢下种。
毕竟他们祖祖辈辈都是用地来种庄稼的,现在突然要用这好几亩来种这些没得用的东西,到时候要是亏了咋办?
金莲晓得了哥哥嫂嫂的想法后,道:“哥,嫂子,你看人家贞娘,不是买的比我们的还多吗?人家屋里的日子,比我们的还难过吧?他们都不怕,你们怕什么?再说了,你看你上次不也觉得贞娘弄那些椿芽也是没用的吗?你现在去看看,除了人家留着自己吃的,保证你找不出来多的了。”
听金莲这么说,锦山夫妻两这才种的。
此时的众人都不知道,正是应为金莲对慕贞的这种莫名的信任,才使得她以后的家产比之哥哥嫂嫂,并不差。
慕贞对赵明哲和赵宝珠道:“明哲,你和锦山兄弟先去地里摘,我们四个在屋里洗。”
然后有对红梅道:“嫂子,你屋里有蒸笼吗?洗好了之后,要把它放蒸笼里蒸熟。”
“蒸笼倒是有,但是我们只有四格子,够不够?”
慕贞看了看地下堆的四季豆,然后问道:“这摘了好些了?”
红梅想了想,道:“估计还没有摘到一半呢。”
“那估计不够,我和宝珠先在屋里洗,你去问哪家子再几格子来。”
几个人分工,到也快,她们第一笼蒸上的时候,那两个人又背了两背篓回来了。
不过还好,蒸四季豆不是蒸馍馍,大概她们洗好下一笼的,上一笼的就蒸熟了。
接下来,就是把蒸好的四季豆放在太阳地下晒干了。慕贞将才已经和红梅说过了,她又去问别人借了几个篱笆,所以也有地方晒的。
只是红梅这又是借蒸笼又是借篱笆的,自然引起了别人的好奇。
“红梅,你晒这么多的四季豆是干啥子?”说话的妇人是红梅的邻居,就是上次和锦山一起给慕贞帮忙搬家,还送来五十文钱的那一家,村里人都叫她长根媳妇,姓柳,叫柳凤。
“哦,今年买的四季豆长得好,这两天全部都熟了,我们也吃不完,就把它给弄着晒干,冬天没得青菜了,也是一碗好菜啊。”红梅并没有说这是她打算用来卖的,卖不卖的掉还是一个问题,别到时候平白让人笑话。
长根媳妇也是第一次听说,四季豆还可以晒干留着冬天吃的,“这晒干了可以吃吗?莫和那树叶子一样,干了就乔了,一碰就碎成渣渣了,那可咋了?”
至于这晒干之后,到底会是个啥样子,红梅也不晓得,“我也不晓得呢,这不是第一次,先试试看,不行了在想别的办法。”
聊了几句之后,刘凤也回去了,农村就没有真正闲下来的时候。
六个人人将近忙了一个多时辰,才把这十几背篓的四季豆全部蒸好晒好。
红梅虽然不晓得这到底会卖个啥价,但是被慕贞那股拼劲儿给感染着,看着这么多的四季豆,红红的脸上那是笑意盈盈,“贞娘,害的你们给我帮了一上午的忙,你看是先去你地里摘四季豆,还是饭吃了再去?”
慕贞看了看太阳,道:“现在先去吧,时间还早,我怕到时候要下连阴雨了,那地里的东西全都糟蹋了。”
慕贞这么说,众人就都背起家用跟这去地里。
“金莲,你哥和嫂子给我帮忙就行了,你在屋里看家吧,毕竟这么多的东西在外面呢,记得啊,等明儿了,把所以有的都翻个面儿,到时候就不用管了。”
“也是,小莲,你就在屋里,我和你嫂子去就是了。”说话的是锦山,慕贞这么一提醒,他觉得也确实是,屋里得有个人看门。
金莲虽然很想和慕贞一起,但是哥哥都发话了,在加上屋里却实走不开人,只好留下,“那行,今儿我留屋里,明儿嫂子在屋里,我去给贞娘帮忙啊,我的手脚不比嫂子慢的。”
金莲那急切的模样倒是把红梅给逗笑了,“你这囡子,都没见你对你嫂子这么巴结过,果然是个白眼狼。”
金莲晓得自家嫂子也不会和自己计较这些事,笑着催他们赶紧走。
真如红梅所说,慕贞家的四季豆可是比红梅家长的好,又粗又长的。
赵宝珠虽然在赵家的时候和下人没啥区别,但是她会做的就是家里的一些活,再说好面子的赵财主,也不可能把自家闺女赶地里干活,让别人说闲话。
所以,赵宝珠还真不知道这四季豆是长在哪里的。
看着一串串的四季豆挂在那里,赵宝珠问道:“那一串串挂着藤子上的就是四季豆吧?我还不晓得它是长在哪里的呢。”
见赵宝珠这副好奇的模样,慕贞打趣道:“那一串串挂着的不是四季豆,是钱。”
慕贞这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把众人给逗笑了,红梅笑着拍了她一下,“你呀,是掉钱眼儿里去了吧?”
对于红梅的打趣,慕贞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笑着道:“我不是掉钱眼儿里去了,是我的眼儿里只有钱了。”
说说笑笑间,几个人就开始动手了。
和锦山家的不一样,几个人来地里之前,慕贞让红梅去借了五把剪子,毕竟她们家离得远,借东西不方便,而且慕贞买的种子要比红梅的多,全部都放在篱笆这些东西上晒,也不方便。
所以慕贞就让大家用剪子把藤子给剪下来,到时候有线从绳子上穿起来,一串一串的晒,这样收和晒都比较简单。
五个人剪的有两背篓之后,锦山和赵明哲就背着这些东西先去岩屋,然后她们三个则在地里继续剪。
“明哲,你回去了和齐婶说一声,让她烧一锅水等着,然后问下她,她纳鞋底搓的线绳子还有没有,要是没得了,麻烦她再搓一些。”
赵明哲要起身走的时候,慕贞嘱咐道。
“好嘞,你放心。”
“诶,这不是贞娘和红梅吗?这地里种的这么多的四季豆只你们的啊,这多少啊,咋吃的完。”
刚在屋里遇到了长根媳妇,这会儿又遇上了长根。
别人上次帮了自己那么多的忙,还有一个人情欠着呢,慕贞笑道:“是长根哥呀,这是上坡还是要从地里回去啊?”
“回去的,将才去地里转了一圈,今年年陈好,没挂啥子大风,也没得啥子暴雨的,但是野猪和猪獾子却又不少,我窑湾的那块地,叫这些畜生们糟蹋了不少呢。”长根颇为心疼的说道。
“就是啊,本来还以为今年要都收个几百斤粮食呢,哪晓得这些畜生不填活人。”红梅也颇为无奈的说道,自家的地,也叫那些畜生糟蹋的厉害。
“唉,也没得啥法儿,苞谷没搬之前,只好夜夜去守着了。好了,你们忙,我也要回去了。”
看着长根要走,慕贞赶紧赶上去,道:“长根哥,给,装一挎篮的四季豆子回去吃,也不是啥好东西,莫嫌少啊。”
长根身上有挎篮,慕贞就一股脑的把自己挎篮里的倒给了他。
“唉,贞娘,这咋好意思,不肖的,我要晓得你这过细啊,将才就该绕路走。”推脱不过慕贞,长根佯装恼怒的说道。
慕贞笑嘻嘻的说道:“哎呀,也不是啥好东西,要是吃完了,你们自己来摘啊。”
“好,我吃完了就来摘,天天就吃这了,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大方。”长根也笑着和慕贞开起来玩笑。
知道长根是说笑话的,慕贞也不在意,再说了,这么多的四季豆,只要他们吃不腻,随便他们怎么吃。
第六十五章:徐氏夫妇归来
开始几天还好,早熟的四季豆他们几个人摘还行,十几天之后,个个都像赶着长似的,不说家里齐氏一个人串不过来,就是锦山他们还要忙自己地里的,人手也不够了。
最后没办法了,慕贞只好又请了几个工,这活儿简单,就算是妇女也干的了,最后一共请了四个人,也就是两对夫妻,一对是长根两口子,一对是何明忠兄弟家的,也就是何老三的堂哥。
这两口子在慕贞闹着分家的时候在场,给她帮忙说了不少好话,慕贞的映象比较深。再加上他们和何明忠一家子关系并不好,所以慕贞也不怕他们去上房那里乱说。
其实一开始,慕贞是有点小心思的。这个干四季豆的制作方法很简单,任何人一看就知道了,慕贞并不想村里又过多的人知道。
后来四季豆成熟的越来越多,他们几个人快忙不过来的时候,慕贞才认真想了想要不要请人。
仔细想了想,她觉得自己还是太过小心了。就算是别人知道了这个方法,也晓得了她的用处,但是对她并没有什么威胁。
因为她是直接给一品堂供货的,而一品堂的需求量,别说是她一家,就算是整个平窑村都给它供货,相信它也可以销售的完。
再说了,她和一品堂是合作的关系,就算它需求量不大,但是只要有市场,他们也会优先选择收购自己的。
想通了这点,慕贞也就没有顾虑了。
等慕贞把这第一茬的四季豆差不多晒完的时候,去儿子家过端阳的徐大夫和徐大娘终于回来了。
二老回来听阿牛说了慕贞这一个多月的遭遇后,连自家的水都没顾得喝一口,就赶紧赶到岩洞来看望慕贞了。
徐大娘看到慕贞这段时间更加消瘦了的小脸,心疼的直颤,“我在你哥那儿也没得啥事,要是我早些回来,你也不用受那么多的苦了,何家那一群黑心的啊,早晚是要遭报应的。”
这长时间以来,不管是听说何老三受伤,还是独自面对上房一家,慕贞从来没有真正的哭过。
不是她不怕,也不是她不晓得伤心,而是她必须要坚强。
这会儿看到徐大娘,这个一直把自己当亲闺女疼的妇人,趴在她怀里的那一刻,慕贞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这么长时间的委屈和害怕,在看到徐大娘依然疼爱她的面容后,再也伪装不下去,有了宣泄的地方就像一个孩子似的,哭的特别委屈,让徐大夫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调节好情绪后,徐大夫由着这娘俩说话,自己则进屋里去给何老三号脉。
徐大夫出来后,慕贞已经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将才徐大夫进屋里去的时候,慕贞也晓得,这会儿看到他出来了,迫不及待的问道:“爹,你看相公现在的情形咋样?啥时候能醒过来?”
“我将才看了看,外伤基本上全好了。说来也稀奇,老三以前脑壳也受过重伤,并且还挺严重,有可能导致失忆过。这次头部再次受伤,反而冲散了以前脑部郁结的血块,若有可能,他的记忆就会恢复。至于到现在还没有醒,和他这次受伤并没有啥关系,而是,他体内被人下的有东西,控制住了他。”知道慕贞心急,徐大夫便详细的将自己问诊的结果告诉了她。
听徐大夫这说的,慕贞的心里是忽上忽下,“也就是说,他的外伤现在全好了?那跌说的东西是指啥?相公受伤的这段日子,我差不多是半步不离的,就算我去忙了,屋里也总有个人照顾着,也没的外人接触他啊。”
徐大夫喝了一口水,接着道:“这个东西,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是蛊。”
慕贞不晓得蛊是什么,但是和徐大夫相处了大半辈子的徐大娘是晓得的,不由惊呼道:“蛊?怎么会是这个东西呢?”
见徐大娘那副模样,慕贞的心也跟着提起来了,“怎么了?啥子叫蛊啊?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吗?”
徐大夫脸色凝重的看着慕贞道:“蛊是来自苗疆的一种邪物,我也是以前见过几个中了蛊的人,才晓得是个什么症状。暂时是没有什么危险,但一直沉睡着,肯定是不行的。照这样看来,老三的身世可能就有问题了。毕竟要是一个小老百姓,没有哪个会一掷千金下蛊来害人。”
本来以为徐大夫回来了,会有什么希望了,现在看来,情况并没有好很多。慕贞担忧的问道:“那怎么才能治好相公呢?”
看着慕贞那白了又白的脸,徐大夫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只是我们不了解这种东西,才会觉得它很厉害,只要找到会解蛊的人,自然没有什么难得。”
“那去哪儿可以找到解蛊的人呢?”听说有希望了,慕贞急不可待的问道。
“这个我也不晓得。这样吧,我回去了写信给我以前的朋友,看他有没有什么法子找到这样的人。不过,我看老三的脉象和我之前接触的几个人,又有所不同,保险起见,最好还是找一下大恒第一神医谈然。”为了双重保险,徐大夫说了想了两条出路,但是他也知道,这两种方法的可行性都不高。
第一身神医,听起来似乎很了不起的样子,至少能让自己佩服的干爹佩服的人,慕贞觉得肯定是很厉害的。
很久以后,当谈神医知道某个女人佩服他,既然是因为那个每天追在他后面学艺的老头子时,心里着实郁闷了很久。
当然,这是后话,咱暂且不提。
且说慕贞听说要找第一神医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选,那就是沈君。
虽然慕贞不晓得沈君具体是什么身份,但就他那通体的华贵,和举手投足间的优雅,想必也是来头不小。
虽说慕贞也不愿麻烦别人,但是为了自己相公,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想了想,写了一封信,打算麻烦贵根叔帮忙带到一品堂交给掌柜。
虽然何老三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但是至少有希望了,慕贞觉得整个人都轻盈些了。
干爹和干娘舟车劳顿的赶回来,在自家屋里连口水都没喝,慕贞自然是要留他们在这里吃饭的。
说起吃的,徐大夫顿时有精神了,“这长时间没有尝到丫头的手艺了,可把老头子我给馋坏了,那我今儿就不和你客气了,留在这里吃饷午饭了。”
徐大娘看着徐大夫那副馋样,没好气道:“就晓得吃,多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娃子似的,我看人家逸清都没你贪吃。”
对于徐大娘的打趣,徐大夫丝毫不放在心上,“这是因为是我闺女做的,要是别人,请我吃我都不吃。”
慕贞笑道:“就是,自家闺女,不肖讲究那么多。”
谁知徐大夫却接了一句道:“那可不是,要是你的手艺差,老头子我照样不吃。”
对于徐大夫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慕贞着实无语。让赵明哲去打几天=条鱼,人已经回来了,慕贞也没得时间和徐大夫打嘴仗了。
屋里有现成的四季豆子,在加上这个时候的玉米熟了,最适合吃四季豆洋芋煮玉米了,然后煮个鱼汤,摊几个圆饼子馍就差不多了。
慕贞对自己煮的鱼汤,那是十分有信心的,浓而不腻,鲜而不腥,没次小包子一个人都可以喝两碗鱼汤,然后吃半条鱼。
其实鱼汤的做饭是非常简单的,主要是注意先后顺序和一些小细节,基本上没什么难度。
把鱼剖好之后,在锅里放少许的油,把鱼放在锅里稍微煎一下,同时放两片姜进去。
等鱼炸到两面黄的时候,到入开水进锅,然后中火煮,等鱼汤熬成白色的时候,加入切片的豆腐。
这时要加入少许的盐,因为豆腐要入味,不然不好吃。然后让豆腐和鱼煮个十来分钟的时候,在加一个切块西红柿。
等西红柿差不多煮烂的时候,鱼汤也就煮好了,出锅的时候加上少于的葱花,美味又营养的鱼汤就熬好了。
慕贞做饭赵宝霞打下手,齐氏和徐大娘在徐大夫的指导下给何老三按摩,赵明哲则在岩屋的外边打桩,围个小院子起来。
这样每天晚上的四季豆,只要是还没有晒干水汽,就可以留在外面,免得搬来搬去也麻烦,围个小院子则是避免那些野物半夜来糟蹋这些东西。
慕贞搬上来之后,把以前何老三打的灶改了,毕竟现在人多,只有一口锅用不过来。
鱼汤熟的快,慕贞打算先煮四季豆。
说起四季豆洋芋煮嫩玉米,这是慕贞前世非常喜欢吃的饭。大下天的吃米饭太干,见天的吃稀饭也腻,时不时的煮一顿这个饭,不要太享受呀。
把锅里倒些油,四季豆稍微炒一下,加开水。然后加入少许的花椒,辣椒,姜,这个时候是可以把剥好的苞谷粒加一起煮的。
等四季豆煮到七八成熟的时候,再把洋芋倒锅里煮,等洋芋煮熟时,差不多就可以吃了。
慕贞每次煮这道饭的时候,喜欢在汤里加一块腊肉,四季豆吸油,油少了吃这心里漕的慌,加上腊肉一起煮,又有油,汤里又有腊肉的香味,这个滋味,简直不要太美。
第六十六章:偷
徐大娘这一走就是个把月,娘儿俩个自然是想的紧,总是像有说不完的话。再加上徐大夫还要交待一些,照顾何老三的细节,所以吃过饭后,夫妻两并未急着走。
众人正在说话的时候,锦山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就道:“贞娘,不好了,你们地里的四季豆,叫人偷了不少走了。”
说完话一看,发现屋里不止慕贞他们,连好久没在屋的徐氏夫妇也在,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道:“徐叔和徐娘回来了?咋不在恩浩那里多玩几天?”
徐大娘看着锦山这毛毛躁躁的样子好笑,道:“玩了这长时间,也怪想村里的,就回来了。”
锦山附和道:“说的也是,县城里虽然繁华,但是没有村里幽静,而且村里地方宽敞些,住着也舒坦。”
徐大夫是个急性子,在听锦山说,慕贞的菜被偷的时候,就想问是怎么回事了,这会儿也不管两人还在唠嗑着,插嘴问道:“啥子菜被偷了,咋回事啊?说清楚。”
“贞娘的四季豆买了两个种子的,饱母的贞娘没让摘,说是要用里面的米儿,等老了再摘。今儿早上,我打算去看看那块地里的菜长得怎么样,有没有叫野物给拱了,哪晓得看到了好些叫人摘过的痕迹,就赶紧上来给贞娘报信了。”
徐大夫问的急,锦山也回答的详细。
“贞娘,你咋看?猜的到是哪个不?”晓得了是咋回事,徐大夫转身看向慕贞。
说实话,慕贞还从来没想过,自己种的菜有可能被偷,毕竟村里都是种庄稼的,要是这样也有人偷,那大家的庄稼也都种不下去了。
所以,从没想过的事发生了,慕贞还真不晓得是哪个干的。
“还能有哪个?肯定是上房那几个眼皮子浅的做的,整个平窑村,除了他们,还有哪个丢的起那个人。”徐大娘恨恨的说着。
对于上房这一家,除了慕贞,估计最讨厌他们的就是徐大娘了。
原因无他呀,徐大娘一直把慕贞当亲闺女似的疼。从给慕贞徐家的传家之宝,还有慕贞要种菜时,她亲力亲为就可以看的出来。
但是,自家心疼的闺女,到了上房那群人那儿,却成了受气包,成了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徐大娘能不气愤吗?
在加上这次何老三受伤,慕贞算是被净身出户,上房干的这一庄庄的好事,徐大娘都记在心里。
所以,任谁是徐大娘,听到这事的第一反应,都觉得是上房那群人在作祟。
对于自家老婆子的话,徐大夫赞同的点点头,“我看也是不离十。还不得了了,当真以为我们是死的,由着他们欺负我闺女吧?”
说着转身看着齐氏,道:“大妹子,老三就先拜托你照看一下,我带着闺女去村里讨个公道,不然的话,有些人天天骑在我们脑壳上作威作福。”
对于上房那一家人的恶行,齐氏也是早有耳闻,心里更是厌恶的不行,“你就放心的带贞娘去,给她撑个腰,看那些人还敢不敢欺负她。”
慕贞想着,自家干爹虽然有些小孩子的性子,但是做事还是挺靠谱的。如果真的是上房那群人干的,以她的身份还真不好出面解决。
毕竟说的好听是分家,并没有说从此以后,和他们就没有关系了。所以,宋氏两口子,名义上还是自己的爹娘。
他们要是说,做老的想要吃一把晚辈子菜园里的菜,慕贞就算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也是没有办法的。
但是徐大夫就不一样,他在这平窑村本就有威望,而且他也不是何家的人,或许他出面,事情要好解决的多,只是不晓得他要用什么方法解决就是了。
但是徐大夫既然说了要给自己出头的话,慕贞自然是不会再说其他的,跟着徐大夫就往村里去。
边走,徐大夫边对锦山说到:“锦山啊,叔麻烦你等会儿跑一趟路,找几个小伙儿,沿家沿户通知一声,把人聚集到晒谷场,就说我有事要请大家帮个忙,哪个要是帮到我了,我当场给一两银子。”
锦山自然是答应的,“好,叔你放心,一炷香之内,保证把人通知完。”
徐大夫这么一说,慕贞差不多就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感动之余却还是阻拦道:“爹,要不咋想个别的法子吧,一两银子毕竟不是小数目啊。”
徐大夫却不在意的摆摆手,道:“囡子不要着急,爹我自然有下数,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自家老头子,徐大娘自然是要比别人了解一些的,看着徐大夫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徐大娘就晓得这老汉又是想到了什么鬼点子。
拉着慕贞的手,安慰道:“贞娘放心,你爹别的啥子不行,就是心眼儿多,我们娘俩就等着看好戏吧。”
好吧,连自家干娘都不急了,慕贞这个干女儿也不急了。再说,相处的时间长了,慕贞自然晓得这干爹也是个聪明活泛的人,也就由着他了。
锦山进村之后就和慕贞三人分路了,三人去晒谷场还没有柱香的时间,就有村民陆陆续续的赶到了。
“徐大夫,你这找我们来,是要做啥子啊?”
“就是啊,你儿子都是县令,有啥子稀奇我们帮忙的啊?”
对于村民们的好奇,徐大夫笑而不答,只是道:“众人拾柴火焰高,小儿只是一个区区的县令,自然是没有大家的本事大,至于是啥事,等会儿人来齐了,我自然会告诉大家的。”
这是,村长也闻声而来了,“老根,你这是干啥子?要不要我帮忙?”
老根就是发小的意思,徐大夫和村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的关系就算是十几年没见,还是好的不得了。这回儿听说徐大夫有事,村长自然是十分关心的。
对于村长,徐大夫并不做隐瞒,用只有他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道:“也没得啥事,就是我闺女辛辛苦苦种的菜,叫哪个眼皮子浅的偷了,我想查一查。而且,我没在的这段时间,我闺女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我咋法儿也要给她出出气。”
徐大夫这么一说,村长就懂了,“你这老东西,还是那么护短。说来惭愧啊,就算是我在屋里,也让那囡子受了不少的罪啊。”
对于村长,徐大夫还是十分感激的,“你就莫和我装了,你做了些啥,我心里有数,有些事情莫说是你,就算是我在场,也管不了那么多,还是得她自己去解决。哪天有空了,让我闺女烧火,我们两个好好儿的喝一顿。”
见徐大夫张口闭口不离闺女儿子,村长打趣道:“有个闺女了不起了是吧,一直挂到嘴上,显摆啥子?”
徐大夫反而得意一笑,道:“有本事你也找一个?算了,你还是别找了,找了也不如我闺女有用,到时候还是要叫我笑话。”
对于这一点,村长还是承认的,“说的也是,贞娘这丫头,我看以后是个了不起的,少有姑娘家像她这么通透的。唉,要不行了这样,我也认她当干女子算了,反正我家老婆子,也见天的夸这丫头怎么怎么有用。”
徐大夫嫌弃的看了村长一眼,道:“我把我家的传家宝都给了我闺女,你有啥子给她的?还好意思和我抢。”
徐大夫的话倒是让村长震惊了片刻,然而却也明白,这徐老头对贞娘,那是真的当成亲闺女了。
同时也暗自庆幸着,还好自己这几次都不遗余力的帮助慕贞这丫头,不然以这老家伙护短的性子,这次指不定要怎么和自己闹呢。
当然,为自己庆幸的同时,也为得罪他的人默哀了一把。这家伙虽然顶着个大夫的名号,虽然一手医术就活了不少人,但是那小气的性子更是整了不少人。简直就是一条泥鳅,滑不溜秋的很。
慕贞和徐大娘趁着村长和徐大夫说话的空,去地里看了一趟。锦山说的是偷的有一挎篮,看来他走了之后,那人又去偷了,至少有一背篓都没有了。
看到徐大娘和慕贞回来了,徐大夫问道:“咋样?”
徐大娘咬着牙道:“真是不要脸,估计有一背篓都加他们给偷走了。”
看到自家老婆子这气愤的模样,徐大夫反而呵呵一笑,“莫要气了,多大点儿事。”
徐大娘白了徐大夫一眼,道:“你懂啥?我有不是心疼那一背篓的四季豆,我是心疼我闺女,那些人当真以为我闺女没人撑腰了,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说着,有恶狠狠的嘱咐了徐大夫一句,“等会儿你要是不把那些人给我狠狠的收拾一顿,晚上就不肖上床睡醒的。”
徐大娘这话让村长哈哈的笑了起来,却让徐大夫老脸一红,“你这老婆子,说话都不看地方的,净让我出丑。”
徐大娘或许反应过来了,这旁边还有村长这个外人和慕贞这个小辈呢,不自然的笑了笑,拉着慕贞就要去别处看看。
对于徐大夫和徐大娘这么不遗余力的帮自己,慕贞是真的很感动,这也让她庆幸,自己当时让下这门干亲没事多么幸运的事。
第六十七章:徐大夫的反击
不多时,宽敞冷清的晒谷场,就变得热闹而拥挤起来。
看着人来的都差不多了,早到的几个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徐大夫,我们都等了这半天了,总该说是啥事吧?”
“就是啊,人都差不多来齐了,你就说呗。”
锦山也是个人精,去通知的时候,故意在上房多说了一会儿,并且着重强调了有一两银子的报酬。
果然,徐大夫往下面一瞅,就看到了上房的几个人全来了。
抬步走上晒谷场的高台,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下,这才捋捋胡须道:“大家晓不晓得我们大恒王朝对于盗窃的律法?”
李氏在下面,看着慕贞和徐氏挽着手站在徐大夫和村长的后面,啐了一口道:“神气个啥子,就会巴结别人,有啥子了不起的?”
哼,要不是为了那一两银子,她才不会来这里。
大恒王朝的科举考试,律法是必考的,所以,在场有读书的都晓得。
看到下面有不少人举起了手,徐大夫满意的点来点头,接着问道:“那大家晓不晓得,在盗窃律法中,盗窃哪一种东西,受到的惩罚是最严厉的?”
同样的,也有不少人回应到“粮食”,“庄稼”。
“徐大夫,这些我们读过书的都晓得,你兴师动众的把我们叫来,不会是让我们帮你想律法的吧?”这时,还不晓得徐大夫要干啥的村民,好奇的问道。
不管下面的人怎么催促,徐大夫还是不紧不慢,“大家别急,好戏都是在后面才出场的。这些我是懂,但可能有些人不懂,所以需要大家给他提个醒儿。不然,咋会有人称我们老两口子不在屋里,去偷的地里的庄稼?”
对于徐大夫的话,众人表示很吃惊。大恒王朝以农业为主,朝廷还专门修订了这方面的律法,就是防止有人好吃懒做,去偷别人家的粮食。
所以,对于盗窃庄稼粮食罪,订的格外严格,咋还有人去一身试法?
听到众人都在下面小声的议论着,“不会吧?”,“这就是没读过书的人,也晓得是咋回事啊,咋还有人敢这么做?”,“这种人要查,查出来了了还要严惩不贷,自己好吃懒做去偷别人的,难道别人的粮食就是大水打来的?”
感觉下面的气氛差不多了,徐大夫这才开口道清原委,“大家都晓得,犬子侥幸在县城里谋了份差,五月端阳的时候,把我们老两口接到县城里去了。我们这一走就是个把月,早前地里种了不少菜,让我的干女子慕贞帮我们暂时照看着,哪晓得今儿才回来,就发现地里的菜叫别人偷了不少。所以,这才气愤不过,把大家召集起来,看看有没有人看到,是哪个胆大包天,连庄稼也敢偷。”
看着徐大夫那深情并茂的模样,村长在心里暗道了一句:这老狐狸,就会拿捏人心。面上却还是义正言辞道:“大家说的是,这种人就是要查。要是人人都想他们那样,自己没得的就去偷,那大家以后谁还敢种庄稼?”
下面的村民也符合道:“就是的,必须要查,每家每户的地那么多,不可能见天的守在地里吧?地也不是婆娘,你把她拴在裤腰带上也行,这地那么大的面积,你就是想栓也栓不成的啊。”
不晓得是人群中的哪个人说了这句话,把再场的人逗得哈哈大笑。
但是,有人欢喜有人愁。相对于这么热烈的气氛,上房一家可是有些提心吊胆的。
“娘,你看这可咋办呀?那地不是慕贞那婆娘整的吗?咋变成那两个老东西的了。”说话的是李氏,永远是好事的,最怕死的。
宋氏狠狠的瞥了李氏一眼,骂道:“你问我,我问哪个?要不是你这个短阳寿的和我说那是老三种的,我会去摘?”
越说火越大,宋氏气的再李氏身上狠狠的揪了几下。
“好了,这都啥时候了,你们两个还有心思在这儿扯皮?还不赶紧走,到时候人家要是指出你们了,想走都走不离了。”
经何明忠这么一提醒,另外的几个才反应过来,正打算悄悄溜走的时候,徐大夫的声音适时的想起来了,“明哲,你们这是啥意思?人都还没查出来,就要走了。”
不知是谁配合了一句,“这人马上就要别揭晓了,不走不行啊。”
“你这人咋说话的,他屋里的四季豆也不是我们摘的,凭啥不让我们走啊?”
李氏这话一说出口,顿时有人“哦”了一声,道:“人家徐大夫都没说是啥东西被偷了,你咋晓得是四季豆啊?再说了,我们也没说你啊,你急着否认干啥子?难道是心虚了?”
这会儿要不是大家都看着自己,宋氏恨不得好好儿煽李氏几巴掌,你说这人咋蠢的有卖的呢?
当然,心里这么想,嘴上自然是不能承认的,“龙宝子,你在敢给莫乱说话,老娘撕乱你的嘴。”
对于宋氏的威胁,那个叫龙宝子的少年丝毫不放在心上,“咋?自己敢做,别人还不敢说了?我早上还就是看见你和你老大媳妇在人家徐大夫地里摘四季豆呢。”
虽然被揭穿了,何明忠表面上还是比较镇定的,“笑话,你说的话值几个钱?你说那是他的地,就是他的地?这也不是好大稀奇个东西,就他们种的起?在说了,东西没得了,难道就是别人偷去了?他要是自己摘回去了赖别人,那谁又晓得?”
对于何明忠的能言善辩,慕贞都快忍不住给他鼓掌了,以前觉得这老汉力气大,打人疼,没想到还不单单是个莽夫,脑袋转的也挺快的。
何明忠死活不承认,龙宝子也不恼,笑嘻嘻的说道:“不好思,那块地是徐娘三月份从我们那里收回去的。而且,前几天贞娘请工帮忙摘四季豆的时候,我刚好去做了一天的活,她让我们有剪子剪得,而你们就是那么摘的,印记都不一样。”
“你也说了,前几天是贞娘在摘,我们以为那地是儿子媳妇的,想去摘点菜不为过吧?”宋氏这回儿恨不得给这些人几巴掌,咋有那么多好事的呢?
这回一直在上面看着的徐大夫说话了,“贞娘是你的儿媳妇,她名下有哪些地你找不到?”
一句话堵得宋氏涨红了脸,不晓得再说啥。
何明忠讪讪的搓了搓手,干干的笑着,道:“徐大夫,你看啊,这贞娘不是你的干女子吗?我们看这些天地里的菜一直都是她收的,这才以为那地是你们给她的,你看,就是几把四季豆子,要不就算了吧?”
徐大娘好笑的看着何明忠,冷冷一哼,道:“你以为?啥子都是你以为,那还要王法干啥子?就算是贞娘重的菜,你吃人家的东西,好歹要吭个气儿吧?我还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呢。”
对于徐大娘的指责,何明忠装作看不见似的,继续对徐大夫笑道:“徐老弟,你看这是我们大家人的是,一个老婆子插手,不咋好吧?”
慕贞看着何明忠那副,不想和徐大娘说话的嘴脸顿时笑了,刚还在夸这人聪明呢,咋这会儿又犯傻了?
徐大夫连家务都舍不得徐大娘做,就算是在村里,还专门请个婆子伺候徐大娘,他这会儿来说这贬低徐大娘的话又是为哪般?
果然,何明忠的话音一落,还不等徐大娘作何反应,徐大夫将才还笑着,这会儿顿时拉着脸,“我夫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那还有啥子不懂的?”
村长在一旁戏也看够了,佯装严肃的样子看着何明忠道:“明忠,不管你咋解释,都是那摘了徐大夫地里的四季豆,你还有啥话说的没有?”
何明忠似乎还有些不甘心,“这是失错的,我们都找不到。”但也他只能这么说了,因为在众人的逼问下,他们也基本上承认了这件事。
不理会何明忠的狡辩,村长看着徐大夫道:“老根儿,你看你想咋样解决?”
徐大夫瞥了上房那群人一眼,眼里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道:“这样吧,毕竟是一个村的,我也不好做的太过,我就不追究他们到底摘了我好多的东西,赔我五两银子,这件事就算了。”
“啥子?五两?你咋不去当土匪?”一听五两银子,宋氏顿时炸毛了。
“咋了,你觉得五两少了?”西徐大娘冷声问道。
看着这连口子一副没法商量的样子,宋氏顿时躺在地上撒起泼来了,“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啊,这些人就是土匪强盗啊,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吗?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你要是不想私了也行,那咱们就等着对簿公堂。到时候你就不止陪五两银子这么简单了,你那要靠状元的儿子,连参加秋会的资格都没有了。”宋氏的撒泼,对徐大夫丝毫没有作用。
一听到关于何福临前程的事,宋氏也不敢放赖了,从地上滚起来,悄声闻着何明忠:“你是死了,也不晓得说句话,你看现在咋弄?”
“咋弄?除了给银子,你还能咋弄?”说道这儿,何明忠就觉得憋屈,可是为了儿子的前程,他又只好服软。
“我手上现在没有这么多的钱,等我有钱了在给你。”宋氏还是不甘心,打算缓一缓,到时候找个借口给赖掉。
哪晓得徐大娘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要是不把五两银子给我送来,咋照样去见官。”
五两银子对一般的人家来说,或许是个不小的数字了,但是但对于压榨了何老三这么多年,把本尊那么多嫁妆给侵吞了的上房来说,还是丝毫没有压力的。
第六十八章:沈君来访
最后那场偷菜的闹剧,以宋氏不情不愿的送来了五两银子而结束。除去给了龙宝子的一两,剩下的四两徐大娘硬是塞给了慕贞。
何老三的病情一直还是那个样子,徐大夫拜托去寻会解蛊的人,到现在还没有音信。
但是慕贞带给一品堂掌柜的信,沈君到是收到了。
说来也巧,慕贞把信带给王掌柜的第二天,沈君就来到了上河镇。信里就是说何老三受了重伤,昏迷不醒,看沈君认不认识神医谈然。
王掌柜想着自家少主走的时候,嘱咐了又嘱咐,对他们一家要特别关照。等沈君来了,他也就没有隐瞒,直接就把慕贞的信交给了沈君。
手里握着慕贞的信件,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清秀字体,沈君又一瞬间的恍惚,好像还久都没有见过那个女人了呢。
但是对于慕贞信里提到的事情,沈君还是无能为力。他虽然知道谈然这个人,甚至也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但是,谈然是神医谷的人,而神医谷的谷规就是,不能和朝廷有来往。
他虽然不算是朝廷的人,但是和朝廷还是有些关系的,想必就这点,他也请不动谈然。
“去备点礼行,我要去一趟平窑村。”虽说在这件事上无法帮到她,但是去看望一下,也是因该的。
王掌柜张了张嘴,想劝说一下的,可是看到沈君那一副笃定的模样,也只好转身去准备了。
马车摇摇晃晃,等到了平窑村一打听,才晓得慕贞尽然不在村子里面住,而是搬到上山去了。
抬头看了看那几百名高的山,沈君还是提着礼行自己走了上去,留着车夫在下面看车。
平窑村平日里见的最多的,就是贵根叔的牛车,啥时候有这么精致的马车来过呢。
众人不免好奇的围着马车这里瞅瞅,那里摸摸,也有不少人在猜,这马车的主人和慕贞是什么关系。
“你说刚才那位公子和贞娘是啥关系呢?”一个人问道。
“看那公子举止言行都很不凡,咱上河镇又没有这样的公子哥儿,不会是贞娘的娘家人来了吧?”另一人答道。
“嗯,有可能。贞娘嫁给老三这长时间了,没见她回过娘家,也没见她娘家人来过,也许这次听到老三病了,就来了。”
“那你说老三一病,她娘家就来人是啥意思啊?当年他俩成亲的时候,可没见她娘家来过人呢。”
“你是说,这是来接人的?”
“唉,这可不好说,要不我们问问这小哥?”
“这个可以,我来问。”说着就转身问着车夫,“小哥啊,你家公子和贞娘是啥关系啊?”
对于好奇的众人,车夫并没有理会,贞娘是谁?他不认识。
看见闭着眼睛不回答的车夫,众人的好奇心并没有被打断,反而更加相信自己的推测了。
这群好奇的人中,有一个就是桂花。
听到这么重大的消息,桂花自然是要和李氏分享的。这边,桂花找到李氏说着众人揣测的话,那边,沈君也在一位村民的带领下,找到了慕贞的住处。
“长根兄弟,那咋来了?来,进屋坐。”慕贞见长根来了,热络的和他打着招呼。
沈君就在长根的后面,只是他被慕贞门前挂的一串串的四季豆给吸引了视线,就没急着进屋。
“不了,有一位公子找你,我就是带他上来的。”说着手往后一指,却发现没有人,在往出走了几步,才发现沈君在外面,“喏,就是那位公子。”
慕贞顺着长根指的方向看过去,沈君也闻声转过头来。
看到沈君,慕贞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怎么会来?倒是沈君先打了招呼,“贞娘,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沈公子里面请。长根哥,你也去坐坐。”慕贞再次对长根说道,但是长根说屋里还有活没忙完,就走了。
“外面那些晒的,是四季豆?”沈君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这岩洞,问道。
“嗯,是的。”慕贞和沈君打过的交道并不多,除了生意,她还真不知道要和沈君聊什么。
“你的点子还真是多,这也能想的出来。”沈君似乎并不在乎慕贞的态度,自顾自的说着。
“呵”慕贞轻笑一声,道:“也没啥,为了过日子罢了。”
“这打算怎么卖的?我好事先把银子备好。”沈君似乎笃定慕贞会卖给他似的。
本来就是打算卖给一品堂的,慕贞也不矫情,“这个还没确定,现在晒了有多少的四季豆我都不确定,所以价格还不好定。”
慕贞的话,倒是让沈君稍稍惊讶了一下,他还以为慕贞是随口开的价,没想她还会考虑这些。
也是,这个女人的想法一直是不一样的。
自顾自的笑了笑,沈君拿起慕贞给他泡的茶,道:“你托王掌柜带给我的信,我收到了,谈神医的大名我听说过,只是我请不动他,抱歉。”
听沈君这么说,慕贞明亮的眸子难掩失望之色,还是没有办法吗?
“咦,不晓得这是什么茶?我好像还从来没喝过。”沈君自然是看出了慕贞的失落,看着杯子里的水,再次出声问道。
慕贞勉强笑了笑,道:“让你见笑了,这不是什么茶叶,是我在山上采的连翘叶子晒的。”
“呵”沈君轻呵一声,道:“还真让我说对了,你的想法就是别致。”
沈君的夸赞,慕贞自认还是受不起的,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赵明哲他们三人回来了。
二茬的四季豆差不多快要成熟了,齐氏看慕贞这些天又消瘦一些了,坚决不要慕贞在下地了,反正现在也不急,他们三个人去地里,两趟的功夫差不多就摘完了。
“贞娘,我们回来了,你看这会摘的是现在就蒸,还是……”赵明哲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沈君,吃惊的问道:“是你?”
对于赵明哲的出现,沈君也很吃惊,“你怎么在这里?”
慕贞看着他们彼此熟稔的样子,似乎是认识的。
要说沈君和赵明哲,那还真是认识,事情要从赵明哲被慕贞救下的事情说起。
赵明哲从小就知道赵世文是他的杀父仇人,养精蓄锐这么多年,但是他一个人的力量,压根儿无法撼动赵世文这颗大树。
但是他又一直在寻找复仇的机会,直到沈君的出现,让赵明哲看到了希望。
从赵世文可以做出夺人家产,谋财害命的事就可以看出,赵世文这人做生意自然也是不怎么干净的。
自从沈君在上河镇开了一家一品堂以后,赵明哲明里暗里都在找机会打压着沈君。
沈君的生意不晓得比赵世文大多少倍,野心自然不比他小。先不说他咽不咽的先,赵世文一直打压他的这口气,就说赵世文在想办法压制他的时候,他自然也在想办法吞并着赵世文的满堂香。
赵明哲对赵世文的事,一直留着十二万分的关心,当他无意间听了赵世文说了一品堂的事后,赵明哲就搭上了沈君。
赵明哲和赵世文之间又杀父之仇,沈君自然是相信他的。只是两人在联合的时候,被那老奸巨猾的赵世文给察觉了,这才有后面慕贞和何老三仗义就赵明哲这遗失。
对于赵明哲的遭遇,沈君是挺抱歉的,“这件事是我的,疏忽,实在是对不住你。”他要是再留心一点,或许就能在赵世文察觉之前,就把他们母子救走的。
“不碍事,都已经过去了。”沈君说是怪自己,赵明哲自然是不能这么想的,就赵世文那多疑的性子,他要么就是让赵明哲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要么就是不给他留活路,就算是沈君出手,也不一定能顺利救下他们来。
屋里有了赵明哲三个人,气氛就好多了。
沈君见慕贞说要近屋里给何老三按按穴位,也跟着走了进去。
人家是带着礼行来看何老三这个病人的,慕贞总不好意思说拦着不让进吧。
沈君看来一眼床上躺着的何老三,心里暗自感叹道:看来慕贞对他相公还真是好,就算是受伤了昏迷在床,但是那男人的气死比第一次见到他要好了很多。
而且奇怪的是,就算是那人躺在那里,沈君却觉得他通体有这一股难掩的气度。
但是想想这人就是一村夫,沈君摇摇头,甩掉了这奇怪的感觉,定是因为这女人把他照顾的太好,气色好些了,才给了自己这样的错觉。
看着慕贞在认真的给何老三按着摩,沈君竟觉得有些妒忌床上躺着的这个男人,“你对你相公倒是好,他都成这样了,你还不离不弃的,并且照顾的这么仔细。”
慕贞头也没抬的道:“你也说了,他是我相公,不管他成什么样,照顾他都是应该的。”
慕贞和理所应当的话,听着沈君竟有些憋屈,不愿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看着沈君的背影,慕贞深深的呼了一口气,除了生意,她还真不晓得和沈君谈什么,又似乎谈什么都不合适。
他出去了,慕贞反而还自在一些,也就专心的给何老三按起摩来了。
只是慕贞和沈君都没有看到的是,在沈君对慕贞说那几句话的时候,何老三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因为两人都未看着他,所以并没有发现。
所以,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当沈君稍微靠近慕贞的时候,那个阴险的男人,总会时不时的来整自己一下。
却是没有想到过,今日的因,是当时种下的果,就是因为他此时的几句话,就被某人直至记在了心上。
第六十九章:救人
徐大夫又重新教了一套为何老三按摩的手法,慕贞掌握的要好些,所以每天给何老三活动穴位的事,全都是慕贞亲力亲为。
沈君来这儿只是待了一会儿就要走,人家拿了那么多东西来看望何老三,慕贞不可能不懂规矩。
强要挽留沈君在这里吃饭,可是沈君推脱酒楼里还有是,咋法儿都不留下来吃饭。
众人吃过饭后,赵明哲和赵宝珠继续去地里摘四季豆,齐氏留在家里把蒸好了的负责串还晾着。家里没有什么柴火了,慕贞只好去砍几根柴回来烧。
这两天的树,水分很足,不好烧,慕贞就想着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说不定有死了的树,可以砍回去。
走着走着,干柴倒是没看见,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了有声。
开始慕贞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加上这林子比较茂密,有些阴森森的感觉。慕贞顿时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本来是打算快步离开的,可是突然想起了家里受伤的何老三。这里不是深山,从被踩踏出的路就可以看的出来,这一带还是有很多人活动的。
要是有谁不小心,想自己相公那样摔伤了,这么偏僻的地方又没有人管,那肯定得出事。
强压下心里的恐惧,慕贞壮着胆子喊道:“哪个在那儿?谁呀?”
这次那边的低洼处清晰的传出来了求救声:“救命,麻烦你过来一下,我受伤了,走不了。”
其实慕贞的心里还是有些迟疑的,想着会不会是什么土匪强盗之类的,可是转念一想,就算是土匪强盗,他也不可能选择这么偏僻的地方。
在者,听这那人的声音,似乎是真的有些有气无力。
慕贞试着小心的往前走了几步,草地上的血滴也越来越明显,她稍微放快了脚步,一个年约二十左右的少年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内。
只是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好,俊逸且苍白的脸颊,看起来没有半分血色。左手软塌塌的放在草地上,鲜血还在一滴滴的往外流着,另一只手则捂着腹部,看着被染红的大片,想来伤的也不轻。
看着这副血淋淋的画面,慕贞的心忍不住的颤了颤,“你叫啥名字?你咋样了?能起来不?”
年轻人缓缓的摇了摇头,慢吞吞道:“我,我叫谈然。我受了很严重的伤,动,动不了,往前走十几丈远的地方,有,有一个包袱,麻烦你。你帮我拿来。”
慕贞听那人说完,赶紧去找到了那个包袱,然后也顾不得防备什么了,就跪坐在年轻人的面前,“拿来了,然后呢?”
“里面,有,有一个绿色的瓶子,你把它打开,然后,然后把药粉倒在我的伤口上。”
慕贞轻轻的揭起了他的袖子,只是那一道狰狞的口子,看着她心惊肉跳,轻轻的把药给倒了上去,奇怪的是,那血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流了。
顾不得感叹这药的神奇,慕贞拿着手上的菜刀,把腹部的衣服给隔开。本以为胳膊上的伤已经很恐怖了,没想到腹部的伤,更是让慕贞倒吸了一口凉气。
强压下心里的害怕,慕贞还是小心的的把药给他上上了。
“你不要睡觉,就在这里等着,我的家离这里不远,你等等,我回去叫人来抬你。”
说着,慕贞也不管那人是什么反应,直冲冲的就跑了。
挺巧的,慕贞跑回去的时候,赵明哲刚回来。
“贞娘,你跑啥呢?”看着两手空空的慕贞,赵明哲问道。
“明哲,你,在家啊,还好,走,赶紧把门板卸了,跟我一起去抬个人,受伤了,很严重。”
慕贞的话虽然说的有些急,但是赵明哲还是听懂了她的意思,二话不说,卸了门板就让慕贞在前面带路。
谈然看到慕贞匆匆离去的身影,其实已经不抱希望了。慕贞虽说是去找人来抬他,但是自己身上的伤有多重,他还是晓得的。
然而,当天看到那个以为被他吓跑的身影,又急匆匆的赶回来的时候,他那死寂的眸子,瞬间恢复了奕奕神采,原来,她是不一样的。
本来就失血过多的他,是在强撑着一口气,这回看到慕贞真的带人来了,再也撑不住的他,放心的晕了过去。
“明哲,他的眼睛咋闭上了?不会是不行了吧?”谈然的情况着实有些严重,慕贞不放心的问道。
“没得事,他只是昏迷了,脉搏还是动着的。来,我们赶紧把他抬回去,然后我去找徐大夫来给他看看。”赵明哲边检查着谈然的情况,边回答着慕贞。
赵明哲这么说了,慕贞也就不再迟疑,两人小心的避开他的伤口,轻轻的把人放到门板之上。
回到家之后,赵明哲也不敢耽误,赶紧去村里找村长,而慕贞她们则负责在屋里烧水,等赵明哲回来了,再帮他擦身子。
“嘶”跟着赵明哲来的徐大夫,在揭开谈然谈然的衣服时,看到那狰狞的伤口,不由轻吸了一口气。
皱着眉小心的把他的伤口给清洗了一便,然后把胳膊上和腹部的伤口,全部缝合了一边,上药重新包扎好,这才走了出来。
“贞娘,你是在哪里救的此人?”徐大夫的话虽然问的平静,但是细听之下,仍是可以感觉到里面夹杂着怒火。
不晓得徐大夫为啥发怒,慕贞还是老实的答道:“就在后山。我去砍柴的时候,发现的。”
这次,慕贞刚把话说完,徐大夫就直接吼道:“你晓不晓得他身上的伤有多严重?你就这么把他往回弄?这一看就被人追杀伤的,要是他的仇人没找着还好,要是找到了,我看你们咋逃的了,到时候,莫说是救别人,还要搭上自己的小命。”
徐大夫虽然是吼着说的这番话,但是话里话外,全部都是对自己的关心,所以慕贞并不难受,反而十分的感动。
一手拍着徐大夫的胸口,一手把他往椅子上推,倒了一杯茶递给徐大夫后,慕贞这才笑嘻嘻的对徐大夫道:“爹,您莫气了,这屋里还有两个病汉要指望您呢。您说的我都晓得,但是要是我能救他却没有救,他要是就这么死了,我会内疚一辈子的。而且,见死不救,我和那些追杀他的人,也没有啥区别了。我晓得您是担心我,放心吧,下次我小心一点就是了。”
慕贞的话还没说完,徐大夫的怒吼声再次响起:“你还想有下次?”
慕贞立马狗腿的笑着:“瞧我这,就关顾着哄您,自己说些啥都不晓得了。您声音小点啊,让他安心养病,等他好了,咱赶紧撵走他,这样他的那些仇人就找不到咱头上来了。”
慕贞这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让徐大夫暂时消了气。想起那个包袱里瓶瓶罐罐,徐大夫问道:“您救下他的时候,又没有问他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士?。”
慕贞想了想,道:“当时我发现他的时候,他人十分的虚弱,而且伤口都还在流血,我只问了他叫什么,倒是没来的及问是哪里的人了,他说他叫谈然来着。”
听说是这两个字,徐大夫的眼睛一亮,激动的问道:“谈然?是哪个谈?”
慕贞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这个我还真没问。”
“错不了,错不了,就是他了。”徐大夫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想着他在那包袱里看见的各色药物。
开始他只是以为,这是哪家的世家少爷,而包袱里那些药品,也许是卖过来的。但是如果是叫谈然的话,那错不了,这个人就是他们要找的神医了。
谈然医术高明,不仅表现在救人看病上,他对药理的研究,更是无人能及,从他手上制出来的药,说是价值千金,那也不夸张。
徐大夫赞赏的看着慕贞,道:“贞娘,你这次救人,算是救对了。”
慕贞看着徐大夫笑容满面的模样,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啥意思?将才不是还在怪她冒险救人吗?咋这回儿又救的对了?
“爹,您这是想起来自己认识他,还是认出他的身份了?”
“如果他真的是谈然,凭着他身上带的那些药,我想,他因该就是我们要找的神医谈然。”慕贞为了何老三的事,直至操心着,现在有了好消息,徐大夫当然是要及时的告诉她了。
听徐大夫这么一提,慕贞顿时明白了。想着这人如果真的是神医,那么何老三的病就有希望了。
这段日子,慕贞一直表现的很镇定,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何老三的病还没有进展。
但是,估计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有多么的担心。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慕贞几乎天天晚上,抱着毫无知觉的何老三流泪。
有时候她总是忍不住的想,自己怎么就这么遭孽,先是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落后的古代,再是遇上了那极品的亲人对她刁难不断。
好不容易和便宜相公相处的融洽了,却是突来横祸让他昏迷不醒。但是想想自己身边还有可爱懂事的儿子,把她当亲闺女的干爹干娘,还有齐氏他们三个,慕贞又一次次的挺了下来。
此时,慕贞是无比的相信因果报应。如果她但是看到谈然,冷漠的走开,也许何老三这一辈子也无法醒过来了。
第七十章:中的是蛊毒
在众人的期盼下,当天下午,谈然就悠悠转醒,虽然还是十分的虚弱,但是至少没有了生命危险。
第一个发现谈然醒来的是小包子,慕贞和赵明哲他们还有忙着四季豆的事,给小包子搬了个小板凳,让他受着谈然。
“你醒了?要喝水吗?”小包子看到谈然睁开眼睛了,乖巧的问道。
谈然轻轻的扭头,看着趴在自己旁边,双手托腮的小家伙,轻轻的摇了摇头。
小包子接着问道:“那你肚子饿吗?要不要吃饭?我娘做的饭可好吃了。”
谈然看着眼前这个无比热心的小家伙,觉得分外有趣,但是他的伤比较严重,暂时还不适合进食。
小包子看着谈然再次摇头,也不气馁,接着问道:“那你的伤口痛吗?我帮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不疼了就好了。我每次不小心把手弄破了,娘亲给我吹吹就好了。”
小小的人儿,说着童言确实有趣,看着小家伙对自己这么热情,谈然不免好奇,“小家伙,你叫什么明字?”
小包子一听谈然问他的名字了,立马坐直了,认真的答道:“我叫逸清,但是娘亲老是叫我包包,你要叫我逸清,不可以叫包包。”
“呵”谈然轻笑出声,“包包?是包子的意思吗?”
小包子气馁的点点头。
不过还别说,小包子经过慕贞这几个月的精心照顾,脸色白里透红,小脸也圆了不少,对包子这个名字,更是贴切了。
“你娘倒是会取名字。”
谈然本是一家打趣的话,在小包子眼里却是以为他在夸赞慕贞,“是呀,我最喜欢娘亲叫我包包了。”
谈然猜测着,这个小孩子,大概就是救自己回来的那个小妇人的孩子了,只是,他们应该不认识啊。
“逸清,你以前应该没见过我才是,为啥要对我这么热情呢?”
小孩子最是藏不住心事的,谈然问了,他就和倒豆似的,一股脑的全说了,“因为我听徐爷爷说,你有可能是神医,等你身体好了,就可以医治我爹爹了啊。”
说起何老三,小包子的小脸顿时拉下来了,“爹爹受伤昏迷了一个多月还没有好,我和娘亲都很担心。所以,神医,你要快点好,然后帮我救救我爹爹。”
“包包,你和谁说话呢?”
门外的慕贞听到小包子的声音,轻声进来问道。
“娘,我在和神医说话,他醒了。”看到慕贞进来了,小包子脸上立马挂起了开心的笑容,一点也看不到刚才伤心的模样。
慕贞看来一眼躺在床上的谈然,笑道:“你醒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谈然冲慕贞点点头,道:“谢谢你救了我,暂时还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慕贞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给你提供了一个住的地方而已,而且,还比较简陋。”
听慕贞这么说,谈然这才打量起四周,他就说这房子给他的感觉怎么不一样呢,原来是岩屋,“挺好的。”
对于他的客气,慕贞轻笑一声,问道:“你有什么忌口的吗?我去给你做点饭。”
谈然摇摇头,道:“不了,我的伤口比较严重,暂时还是不吃了。”
慕贞道:“我给你熬点粥喝吧,毕竟你刚才失了很多血,不吃点东西,身体也扛不住。”
看着慕贞往外走的身影,谈然突然问道:“你这么照顾我,是因为需要我来医治你的相公吗?”
谈然的话让慕贞微微错愕,紧接着一笑,道:“也不完全是,如果你不是神医的话,我该怎么照顾你,还是会怎么做的。就算你是神医,我能做的,也是我力所能及的而已。”
说着,慕贞对小包子招了招手,道:“包包,走,和娘亲一起出去,这位叔叔需要休息了。”
小包子起身后,不忘嘱咐谈然“叔叔,你好好休息,赶紧把病养好啊,这样就可以救我的爹了。”
看着小包子那希翼的模样,慕贞的眼眶红了红。
她知道,谈然问她的这番话,定是小包子和他说了什么,但是她不会去怪小包子什么的。
第一,自己的儿子她了解,小包子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在者,何老三出事了,小包子人小,但也时时挂念着,有好几次,她都看到小小的人儿,跪趴在何老三的床前,让他快点醒来。
谈然的伤口虽然看着害怕,但是他自制的伤药效果很好,再加上徐大夫和慕贞等人的精心照料,十天之后,他就可以下地行走了。
在怎么说,慕贞都是他的救命恩人,这回不用任何人提,他下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给何老三诊脉。
众人站在谈然的身后,各个都屏息凝神,深怕打扰了他。
片刻之后,他收回诊脉的手,转身看着徐大夫,道:“想必徐大夫先前已经替这位壮士诊过脉了,不晓得你的结果是什么?”
徐大夫冲谈然拱拱手,道:“小老儿医术浅薄,只是诊出来了小婿大概是种了蛊,只是小老儿医术浅薄,对这方面并没有了解,所以只能束手无策。”
谈然笑着点点头,道:“徐大夫的医术很不错了,毕竟这天性,知道蛊的大夫,我一双手还是数的过来。不过,对于这位兄台的病,你说对了一半,他确实是中了蛊,但也不完全是蛊,确切的说,是蛊毒。”
“蛊毒?”慕贞不解的看着谈然。
谈然一边检查着何老三的身体,一边道:“蛊毒蛊毒,既是蛊也是毒。养蛊之人以毒养蛊,若是这个蛊无法再控制住被下蛊之人,那么,蛊虫里带的毒就会散发出来,从而置人于死地。”
“嘶”听谈然这么一说,慕贞生生的吸了一口冷气,到底是谁这么恶毒,要治自家相公于死地呢?
“请问神医,可有法子救我这小婿?”听谈然这么说,徐大夫知道这可能比解蛊更难了,不由担心的问道。
“不知这为兄台平时可有什么不同,或让人觉得怪异之处?”谈然并未回答徐大夫的问题,转而问向慕贞。
“有,如果他的爹娘发怒的时候,他似乎整个人就处于一种无意识状态,一动不动,而且,对于他们的话,他无法拒绝。”慕贞想了想,认真的答道。
谈然检查完了何老三的全身,转身坐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拍打着胳膊。片刻之后才对徐大夫道:“治是可以治好,不过,我还需要徐大夫的帮助。”
一听说有希望,慕贞心里一直吊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好,没问题,神医想要老朽帮啥忙,直接说就行了。”对于听到这个消息,徐大夫也是十分欢喜的。
谈然让慕贞找来纸笔,写了一张方子交给徐大夫,道:“有劳你帮我把上面的药材备齐,我需要先给他药浴。”
“好好,没问题,这些都交给我,那我就不耽搁了,有些药材我的药庐里还不够,需要去镇上购买。”徐大夫小心的把方子收进怀里,转身就要走。
“爹,辛苦你了。”说着,慕贞就从身上掏出了十两银子放在徐大夫的手上。
徐大夫佯装恼怒道:“你这女子,我是你爹,女婿花我几个钱,咋不应该了?这点小事你还和我斤斤计较,多伤我心的。老三受伤了,我和你娘看你整天忙里忙外,也帮不了你啥子,这几两银子,你爹还是有的,快回去,我先走了。”
看着徐大夫匆匆离去的身影,慕贞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徐大夫两口子从来不会和自己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是,自己要是有个什么事,他们行动永远是在前面的。
她现在住在岩屋,离村里还有三四里路,来的时候全是上坡,走的时候全是下坡,就这样,他们两口子隔三差五的就来看看她。
这段时间因为谈然的伤,徐大夫更是天天都上来,风雨无阻。他这么做,自然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为了就何老三。
转身回到屋里,谈然已经在赵明哲的搀扶下回了床上。
他虽然可以下地了,但是伤口还没没有完全愈合,大的动作还是不能做的。
慕贞看了何老三,转身来到谈然的屋子,“谈神医,真是谢谢你了。”
谈然看着她一脸轻松的笑意,也更在笑了起来,“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值得好谢的。”他似乎是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
十几天的相处,大家早以熟悉,慕贞也就不再那么疏远客气了,“为了感谢谈神医,我今儿亲自下厨,不晓得谈神医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呢?”
谈然不自在的笑了笑,道:“我随便,你做什么都可以。”谈然实在是不晓得,自己在慕贞这里,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吃货。
当然,对于这件丢脸的事,他是不会承认的,心里腹诽道:只是她的菜做的太好吃了。
慕贞看着谈然,难得见他露出这种不好意思的表情,笑着道:“没事的,除了我家逸清,没人会嫌弃你能吃的。”因为除了逸清,没人和抢吃的。
说到这儿,谈然更加不好意思了,每顿吃饭的时候,逸清总是怕他多吃,不停的提醒他少吃点儿。
其实谈然也没觉得自己有多能吃啊,顶多就是一盘菜,他吃一半,其他人吃一半。
第七十一章:野鸡爪子
何老三的病,终于有了希望,慕贞心里的大石头,也终于可以落地了。
谈然看着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一截的慕贞,哼唧道:“某人不是说过要亲自下厨招待我的吗?为啥到现在都没得动静。”
看着谈然那一副孩子气的表情,慕贞无奈扶额,明明是一气质美男,为啥非要做有损气质的是呢?
白了他一眼,道:“说你是吃货,你还真把这两个字践行的彻底。”
两人熟了,这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话,都是随口就说了。对于慕贞的鄙视,谈然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能吃是福,你做的东西不是让人吃的,那你做出来干啥?”
对于谈然的这些歪理,慕贞懒得和他狡辩。答应了会好好招待谈然一顿,慕贞自然不会食言,交待了众人一声,就带着赵宝珠,挎着挎篮一起出门了。
要不是谈然,今年因为何老三的事,也许她就会错过这个美味。
“贞娘,你在找啥啊?”赵宝珠看慕贞这一路都在好奇的打量着四周,不免好奇的问道。
“在找我们今天晌午要吃的东西,你可能没见过,等下找到了,你就晓得了。”晓得赵宝珠对这些不熟,慕贞也很耐心。
“那些东西都长在哪里?书上?还是地下?”赵明珠问道。
“长在地下的,一般在马桑树的周围。”
“马桑树?长什么样啊?”赵宝珠虽然进山少,但是在赵家的时候,她经常帮忙烧火,对于树这一类的,还是认识不少的,但是慕贞所说的马桑树,她还真没听说过。
马桑是一种灌木,一般高约1.5—2.5米,分支呈水平开展,叶子对称生长,呈卵形。树干呈紫褐色,树表有明显突起的圆形皮孔,有点像鱼鳞。
马桑树还结果子,未成熟的时候是红色,越往后颜色越深,往往呈紫黑色,味道甘甜,但是如果过度食用马桑果,会引起中毒。
“喏,就是这种树。”慕贞以为赵宝珠不认识,指向路边的马桑树,对赵宝珠道。
“奇怪,我们都把它叫胖婆娘腿,你咋叫它马桑呢?”赵宝珠好奇的问道。
慕贞是按照前世的叫法,没想到尽然和这里叫的不一样,胖婆娘腿?有意思,想了想,慕贞道:“这是我们哪里的叫法,和这里的不一样。”
赵宝珠以为慕贞说的“我们那里”是指她的娘家,想着这么久了,从来没听慕贞提过她的娘家,再加上何老三受伤昏迷不醒,也不见慕贞的娘家人来看。
赵宝珠就以为慕贞的娘家人和她的关系不好,有自己这么一个例子在,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于是就笑着对慕贞道:“贞娘,你看看,这胖婆娘腿没有一颗树是直的,你晓得是为啥吗?”
看着赵宝珠那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慕贞配合的问道:“没啥呀?”
“看,我就晓得你不知道。”得意的冲慕贞一笑,接着道:“曾经人间被魔界妖界入侵,民不聊生,玉帝就派了他手下的一位天神,来帮助凡人。这位天神在带兵打仗的过程中,看到那些凡人都在吃这个胖婆娘腿果儿,他看着这乌黑乌黑的果子觉得奇怪,这东西还可以吃?就好奇的够了一颗尝尝,没想到味道还挺好吃的。但是他坐在战马上,树又长得高,他吃起来不方便,就对树说:‘你长那高做啥?把腰弯一弯。’他是神仙啊,他的话,这些树精肯定得听,就这样,树就变弯了。”
赵宝珠讲的眉飞色舞,慕贞也听的认真,对这些小故事,小传说,她觉得还挺稀奇的,“没想到这位天神还是一吃货呢。”
“可不是。”赵宝珠接过话茬,继续道:“这还没得啥,至少大家吃也方便,但是他还做过可恶的事呢。”
“哦?啥可恶的事?”慕贞来了兴趣,好奇的问道。
“你晓得刺泡儿吗?这个以前是没有刺的,那位天神路过刺泡儿旁边的时候,看着这果子上的挺好看,味道也不错,越吃越喜欢,但是战况紧急,他的去打仗啊,他又怕等他回来的时候,这果子没别人给摘着吃光了,就对刺泡儿说:‘你长一身的刺吧。’就这样,本来光光溜溜的树,长了满身的刺。”
“呵,这对吃的东西的占有欲,都快赶上谈然了。”慕贞好笑的打趣道。
“哈哈,可不是。”对于慕贞的说法,赵宝珠十分的认同。
“唉,我找到了。就是那个黄色的。”两人边说边走,慕贞眼尖的发现了一处长有野鸡爪子的地方。
慕贞所说的野鸡爪子,其实是一种菌类。一般有淡黄色和白色两种颜色。这种菌是一丛一丛的生长的。
菌的顶部有点像鸡冠花的形状,中部还有底部和杏鲍菇差不多。
这种菌类,一般要在六月份,下过连阴雨之后才会长,但是生长周期很短,过了采摘时间,就会自动腐烂。
两人找的这一片,全部长得都是胖婆娘腿树,所以野鸡爪子也是成片的长,不一会儿一挎篮就满了。
“好了,走吧。这么多,我们就是顿顿吃,也能吃个四五天了。”慕贞看着赵宝珠道。
慕贞把这种菌的习性告诉了赵宝珠,看着地上还有不少这种菌,赵宝珠颇为惋惜的说道:“还有这么多,现在走了,这些不是糟蹋了。”
慕贞好笑的看着赵宝珠这副纠结的样子,解释道:“没得事,先把这一挎篮背回去,时间不早了,我要做饭了,你记得路,要是这些可以用,你等下带这明哲来再采回去,咱把它晒干了之后储存着。”
“嗯,难道咱们采的这些,有可能没有用?”对于慕贞的话,赵宝珠不是很明白。
“能不能用,要等回去过个水我才晓得,因为这种菌类,不是全部都可以吃的,有些过水之后,会起沫,就说明是有毒的,而且吃到嘴里是酸的。无毒的就没有沫,也没有味道的。这种东西是成片长的,要是我们挎篮里得没有毒,那么这一片以后长出来的都没有毒,要是有一窝是有毒的,那么这一片都不能吃。”怕赵宝珠不晓得,以后摘了有毒的吃,慕贞说的很仔细。
回到家后,慕贞先拿了几窝放水里泡着。大家都是第一次晓得这种东西可以吃,都是十分好奇。
赵宝珠则是一边给慕贞帮着忙,一边再告诉大家,她从慕贞那里得知的。
因为这种菌是长在腐烂的落叶丛里,所以带的泥土和树渣比较多,用水泡一泡,会好洗一些。
泡了一会儿以后,再把一大丛的野鸡爪子掰开,分成小的长条。应为这种东西的生长需要雨水,但是雨水过盛,也会导致里面长虫,所以清洗的时候要格外注意。
洗好了以后,就是把这些放在开水里煮一会儿了。今天慕贞她们的运气不错,开水煮了一会儿,也没见有白沫,慕贞捞了一小块儿尝了尝,也没有酸味。
她们去摘野鸡爪子的地方里岩洞不远,听说那一片是可以吃的,赵宝珠高兴的拉上赵明哲就跑,深怕晚了一步,那东西就被人抢去了似的。
开水煮一会儿之后,就可以把它捞起来,装在笊篱子里面控水。
野鸡爪子吃油,要油放的多才好吃,最经典的吃法就是和腊肉一起炒。腊肉也就是烟熏肉,这个时代没有冰箱之类的,一般家里杀了猪,都是抹上盐,阉个几天之后,挂起来用烟子熏。
找出徐大娘前几天给自己的腊肉,切成薄片备用,然后再切几个青辣椒。慕贞种的辣椒,等到秋季红了的时候就可以摘了,长势也十分不错。
然后就是把锅烧红,把切好的肉片放在锅里炒出油。这猪是徐大娘自己用粮食喂的,再加上这个时代,没有那些饲料之类的东西,猪肉的油水都很足,不像前世一样,买来的就算是肥肉,要是锅里不放油,炒着还巴锅。
炒腊肉也是有技巧的,炒的时间短了,太油了,炒得时间长了,太干了,最佳时间是,等把片儿装的肉,炒着打卷儿,像个小勺的形状,那是最好的。
然后加入少许的姜,花椒,爆香之后把控干水的野鸡爪子倒锅里,翻炒个两三分钟之后,再把青辣椒倒锅里,加上盐,就可以起锅了。
这道菜,不仅吃起来好吃,看着也十分诱人,褐色的腊肉,淡黄的野鸡爪子,青色的辣椒,看起来虽然油汪汪的,但是用来下饭,十分合适。
果然,如慕贞所料,中午她就怕炒了不够吃,后来又让齐氏再择了一盘的量,整整两大盘的野鸡爪子炒肉,被吃的干干净净。
小包子拍着鼓鼓的肚子,乖巧的用自己的小手巾擦了擦油汪汪的嘴巴,满足的看着自家娘亲,道:“娘,明儿饷午你还给我炒这个菜吃啊。”
一旁看着的谈然,也是一副恳求的样子看着慕贞。在这两吃货的注视下,慕贞无语的点头答应。
吃过放了,慕贞也没闲着。齐氏收碗去了,赵宝珠给慕贞帮忙,把剩下的给洗出来。
有了好吃的,咋能忘了另外一个吃货呢,要是自家那干爹晓得自己吃稀奇玩意儿没有他的份儿,那肯定是不会安生的。
左右都是去村里,慕贞索性就多炒了一些,给锦山和村长家也送一些去。
第七十二章:极品父母找上门
谈然和徐大夫商量好方案时候,就开始给何老三诊治了。
第一天和第七天,全部都是泡半个时辰的药汤,然后在施针半个时辰。前面这七天,都是谈然全程亲自动手的,徐大夫一直在旁边做帮手。
第八天的早晨,谈然突然收到一封飞鸽传书,脸色霎时就变得极度难看。
遂向徐大夫交待道:“我有急事需要离开一趟,剩下的三天,你我这天的步骤来,至于他什么时候能醒来,就要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谈然之所以敢把这些交给徐大夫,自然是他对徐大夫的医术也是放心的,徐大夫虽说比不上谈然,但是曾经在京城的盛名,也不是徒有虚名的。
然后又对慕贞道:“你放心,等我把事处理好之后,自然会回来继续医治你相公的,而且,你相公后续的医治,需要的药,只有我神医谷有。”
这个时候谈然离去,慕贞自然是不放心的,毕竟现在只医治了一半。可是看到谈然将才的脸色,她也晓得是真又是,再联想到慕贞第一天见到他的时候,慕贞想,事情肯定不简单。
“那,好吧,你快去快回。”想了想,接着道:“你也要注意安全,万事不可莽撞。”
听慕贞这么说,谈然突然邪魅一笑:“哦,你这么关心我,可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慕贞无语的白了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那事情也不急,要不我相公还仰仗你,我才懒得管你。”
不晓得为啥,在慕贞说她关心自己是因为何老三的时候,谈然的心莫名的有些烦,但是急事缠身,他也顾不得多想,一一和徐大夫交待清楚,就匆匆离去了。
徐大夫刚给何老三医治完,阿牛就急匆匆的找来了,家里来了一个重症病人,饭都顾不得吃,就赶紧走了。
第一茬四季豆已经晒干了,家里没有那么多的地方,再说干四季豆要是不妥善保管,上霉了就吃不成了,慕贞就让赵明哲和赵宝珠先给一品堂的送去。
慕贞让齐氏一起,帮忙买点儿米面回来。现在沈君还在上河镇,赵财主做什么事,也不敢太嚣张,所以,对于三人的安全,她还是很放心的。
家里就剩慕贞和小包子两个人了,还是慕贞做饭,包子烧火,简单的红薯稀饭,在慕贞的手里变得非常美味。先给何老三喂了药和饭,慕贞才开始吃。
在谈然的医治下,他现在虽然有了意识,但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行动,所以慕贞喂他药和饭时,费了一番周折。
尽管如此,慕贞却很耐心的喂完,并细心的抱着何老三坐了起来。红薯不好消化,坐起来不会积食。
伺候好自家相公,慕贞发现包子手里的稀饭竟然没动几口。
“逸清,怎么不吃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慕贞担心的问道。
自家包子不挑食的,今天早上的行为有点反常。
“娘亲,等下爷和奶就要来了,我害怕。”逸清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嗯?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来?”慕贞奇怪的问着儿子。这公婆两人,从慕贞逼着分家之后,就不见他们来过了,小包子咋晓得今天他们会来?
“娘,你忘记了吗,我们分家的时候,爷和奶不是说了每个月的月底,都要二两银子的吗?”逸清解释到。
听小包子这么一说,慕贞这才想起来,当时为了能顺利分家,她确实是答应了。
摸摸他的头,慕贞安慰道:“没事,不还有娘亲吗?你乖乖吃饭,大人的事你还小,就不要操心了”。果然,逸清的话说完,还没十几分钟,这两老人就雄赳赳的来了。
还未走到门口,何老三的母亲宋氏便扯着喉咙叫着:“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以为你躺在床上挺尸装死,就不用还了?”
听到这声音,慕贞十分不喜,对何老三的病情接触越深,慕贞就越怀疑他们是何老三爹娘的身份就越是怀疑。但对方现在还是自家相公的父母,慕贞也只能忍了。
起身走到门口,冲二老笑笑,道:“这从院子上来也有半里路,爹娘幸苦了,快进屋歇会儿。”
看到慕贞的笑脸,宋氏的火似乎更大了,吼道:“进屋?你还有脸把这叫屋?就这烂山洞子,我进去还怕脏了我的身子。”
宋氏越发过分的话,忍无可忍的慕贞正欲发火,一旁没有吭声的公公何明忠开了口:“我说老三媳妇儿啊,你也太不会过日子了,你说你嫁给我家老三这么多年,除了生了一个儿子以外还做了啥?地没见你下过,衣服没见你洗过,饭没见你做过,现在还收留了三个吃白饭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
“就是,会下蛋的鸡遍地都是,为啥偏要这不会过日子的一只?你给我等着,哪天我就叫老幺把你休了。”宋氏在一旁煽风点火的说到。
见识到了这一对极品无下限,慕贞怒极反笑,“呵,老三受伤了这长时间,没见爹娘老瞧过一眼,今儿倒是来了,这一来就打算这让我相公休了我,不晓得谁愿意照顾这生死不明的人呢?”
“老三是我的儿子,我们愿不愿意来看他,你一个晚辈子有啥说话的地方?”宋氏在一旁梗着脖子凶到。
慕贞懒懒的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道:“娘,好话不在多说,有理不在声高。我又不是聋子,你这么大声的吼,是让谁听呢?”
“你这个……”被挑起怒火的宋氏正准备开骂的,却被何明忠一把拉住了。“你拉这我做啥子,今儿我要好好教训一下这贱蹄子。”
“要教训以后有的是时间,你忘了咱们今天的正事了?”何老三提醒着怒火中烧的宋氏。
慕贞看着这难缠的夫妻两,心下一惊,她本来打算转移这两人的注意力,拖延时间的,现在似乎被这老爷子发现了自己的目的。
何老三的病花了不少钱,最后由徐大夫经手的,压根就没收药费,就这样,那百十两银子如今连十两都不够了。
再加上这一大家人都还要过活,这一下就给了他们二两,自己这些人怎么过活?
“好你个浪蹄子,还想拖延时间是吧,老娘告诉你没门儿,赶紧把钱给我拿出来,不然我叫你这年都过不安生。”
此路不通,慕贞只得另寻方法,刚刚她就交待儿子了,如果这两老家伙来了,就让他悄悄的去院子找锦山上来,不然这对夫妇到时不讲理动起手来,她肯定会吃亏。
“爹,娘,你们一来就要媳妇我还钱,可是你们也晓得,相公这喝药,见天的要花钱,我哪儿有钱给你们啊。”慕贞软着语气说道。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现在她一个人,还是不要和他们硬碰的好。
“老三媳妇,你有钱养活那些旁氏外人,为啥就没得钱给我们养老,你这是不孝,你知不知道?”看着慕贞想抵赖,何明忠急忙问道,笑话,他今天就是来要银子的,她要抵赖,他问谁要去?
听到慕贞的话,宋氏可不像何明忠一样还装一下,劈头盖脸的骂道:“你不知道是吧,那我就告诉你这钱是怎么欠的。要不是老三被你这狐媚子给迷惑住了,非得要说你当媳妇,他也不用每个月背这么重的债。”
这里的一文钱相当与现代的一块,一贯为一百文,十贯为一两。也就是这五年的时间,自家那憨相公光给他们家,就给了十几万的人民币。这对于这古代的农村来说,绝对是高收入。
想着自家相公从受伤到现在,这二老都没有来看过,现在她一家三口都落魄的住岩屋了,这两人还这么咄咄逼人,慕贞对这对父母的心,凉了又凉。
现在她一个人,肯定不能和这俩人硬碰的,就算两人都五六十岁了,但长年干农活,力气肯定比自己大得多。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这段时间照顾相还真把这事给忘了,这每个月孝敬公公公婆婆的钱是因该的。”
顿了顿接着道:“但爹和娘也看到了,相公他至今昏迷不醒,家里实在是没有钱了,你们看能不能宽限些日子,等相公他好了,我们就给你们送去。”
本来听到前面的话,两人还在心里乐着,看来这老三媳妇和他那憨子相公一样好欺负。但后面的话,急了何明忠,怒了宋氏。
“老婆子,她这是不想还钱。”何明忠自己不想落人口实,说他欺负儿子儿媳,所以就煽动宋氏。
“哼,不给?没钱?那你绣荷包的钱呢?是被你自己私吞了,还是偷汉子去了?今天你要是不把钱拿出来,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听到宋氏这么说,何明忠真的去慕贞家掂了一把锄头出来了。
“赶紧把银子拿出来,不然我就打的你和那小杂碎一起躺在床上,再把你儿子给卖了。看你儿子长那机灵的,肯定值二两银子。”说着,朝慕贞扬了扬手中的锄头。
听到何明忠那么恶毒的话,慕贞肯定,自家相公肯定不是他亲生的。
现在锦山还没有来,自己又是一个人,要不她先跑路,躲个一时半会儿在回来?好汉不吃眼前亏,她不能为了一时之气,和这两人硬拼吧,那肯定是自己吃亏。
看出了慕贞的想法,何明忠冷冷的说:“你要是想着跑,我就一锄子打死你那相公,让你做寡妇。”
慕贞现在对何明忠的怒绝对超过了余氏,从一开始,要不是他在一旁教唆,宋氏也不会这么快就要动手。
“老头子,和她还啰嗦什么,看我不打死她。看她是要钱,还是要命。”话落手起,趁着慕贞不注意,一锄把打在了慕贞的后背。
慕贞这次是彻底的被激怒了,忍着背痛,去夺宋氏手里的锄头,奈何,这长年干活的老太婆,体力不是一般的好,任慕贞怎么使劲也夺不过来。
急中生智,慕贞便突然放手,用力过猛的宋氏,一个重心不稳,向后摔了去。
第七十三章:及时醒来
看着摔在地上哎呦直叫的宋氏,慕贞的心里偷乐了起来。好家伙,这老太婆满身横肉,少说也有一百五十斤以上,这下摔得真是过瘾。
“老婆子,你没事吧?”在一旁看戏的何明忠赶紧去扶宋氏起来。这老太婆是怎么回事?
平时和自己打架时,一身力气跟牛似的,自己每次都被她压得死死的。
今儿个媳妇这么弱小,她竟然还吃了亏,真是没用,下次找个机会,一定要好好收拾她一顿,看她还怎么作威作福,爬在自己的头顶上。
“你眼睛瞎实了,没看到老娘起不来吗?你来摔一跤试试。”这一跤是彻底的把宋氏的火摔出来了,冲着何明忠劈头盖脸的骂了起来。
“是,是,我眼睛瞎了,老婆子,我扶你起来。”听到宋氏这中气十足的话,被欺压了大半辈子的何明忠,立马点头哈腰。
刚才那片刻要找回场子的雄心壮志,现在是想都不敢想了,“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怎么办?哼,老娘今天不打死她,我就不信宋了。你去把她按着,我来打。”宋氏那恶恨恨的双眼,似乎要把慕贞身上盯出洞来才满意。
怎么办,自己现在双拳难敌四手,跑又不能跑,以这两老变态的狠劲儿,估计真能称她逃了打死相公卖了包子。
这厢,得了宋氏指示的何明忠,称着慕贞不注意,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向后死死的拽着,又一脚踹在慕贞的腿弯处。
宋氏毫不心软的拿起锄头就往慕贞身上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被何明忠摁着,跪在地上的慕贞绝望的闭上了眼睛。难道自己才复活过来,就要死了吗?
脑海里,本尊的记忆和她自己的记忆交织着。憨厚仁义的相公,乖巧伶俐的儿子。
她爱上了这远离喧嚣的日子,心疼相公和包子,也做好了等何老三醒来,一家人相守一生的准备,好好弥补他们这么多年所受的苦,这就要死了吗?她舍不得呢!
再见了相公,再见了小包子。
只是,那锄头还没有落下来,却听到了宋氏和何明忠的惨叫声。
同时,一道温润中夹杂着浓浓的关心的嗓音,自耳边想起:“贞贞,你还好吗?”
闻声睁开眼睛,眼前是那自己盼望了这么多天,丰神俊朗的容颜。真好,相公醒了,真好,自己没死。
是恐惧,也是喜悦,慕贞忍不住的扑到何老三的怀里哭了起来,嘴里不停的念叨:“相公,你醒来的太及时了。真好,真好。”
心疼的为慕贞擦去脸上的泪水,那滚烫的泪水似乎灼伤了他的皮肤,轻轻的拂着慕贞的背,轻声哄到:“没事了,不哭,没事了,有我呢。”
一旁,突然被何老三放倒的夫妇俩虽然奇怪,这一向憨厚老实的儿子竟然对他们动手,但想起自己这次来要钱的事,顿时欢喜了起来。
老三醒了,这钱就算是砸锅卖铁,他今天也会给自己的。顿时忘了,为什么何老三能在他们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一脚将他们踢飞的事,满心想着自己的银子有着落了。
看不过何老三像宝贝一样哄着慕贞,宋氏忍痛告起状来他:“老三,你这媳妇实在是不听话,娘替你收拾了一顿,现在还有脸哭。你先把这个月的银子给我们,屋里还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
“就是,这么不尊长辈的媳妇,不要也罢,你把钱给了我们后,再好好教训她。”何明忠也盯着慕贞,恨恨的说。
何老三搂着慕贞,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缓缓的扶起她。耳边时不时传来的聒噪,让他皱起了俊朗的眉。
不耐烦的问道:“刚才那两脚太轻了是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他们夫妻两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这老三看起来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那憨子似的性格,什么时候对他们说过这样的话?是了,刚才他是怎么动手的?似乎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踹飞了。
感觉到了何老三的变化,何明忠理智的选择了闭嘴。然而,宋氏确是没有那个眼力。
认钱不人人的她,听到何老三的话后,插着腰就开始骂道:“你这个小鳖孙儿,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敢对老娘动手不说,还敢威胁我?这狐媚子迷得你连自己娘都不认了是吧?看我不打死这妖精,看你还敢不敢忤逆老娘。”说着,扬起锄头就向慕贞砸去。
“小心。”看着来势凶猛的余氏,吓得慕贞一把护住何老三。相公刚才苏醒,身体也不知道恢复的怎么样了。看到宋氏的锄头,她想也没想就挡在了何老三的前面。
“啊。”想象中的疼痛并没又到来,反而是宋氏又一次哀嚎了起来。
“傻丫头,你不要命了吗?”看着慕贞拼死保护自己,何老三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我不是担心你嘛,你才醒过来,身体也不知道恢复的怎么样了,这老太婆下手没个轻重的,我肯定得护着你呀。”虽然相公的声音凶了点,但被他紧紧揽在怀里的慕贞一点也不怕,俏皮的冲相公吐了吐舍头。
这边,被华效才再次踹飞的宋氏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何明忠看到余氏的嘴角都流血了,一把抓起地上的锄头,冲何老三骂道:“你这个挨千刀的孽障,自己老娘你都敢动手,你给老子跪下,今儿个我非得好好收拾你一顿。”
然而,看着何老三似乎不像以前那么听话了,而且动起手来,他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那些话,他只是说说,不想丢了自己的脸,虚张声势罢了。
就在这时,路口传来了逸清的声音,“娘亲,逸清回来了,我把锦山叔找来了。”
何明忠心下一喜,抢在慕贞前面冲向逸清。
明白了何明忠心思的慕贞,魂儿都快吓掉了,赶忙冲逸清喊道:“逸清,快跑,不要让他抓到你,快跑啊。”
听到娘亲的话,逸清转身就跑,奈何终究是小孩子,才跑了几步就被何明忠抓住了。
刚好,在逸清身后几步远的锦山来了,“忠叔,你这是干嘛?快放了孩子。”
这孩子一去他们家,就拉着他跑,连话都没来的急说清楚。还好这孩子平时乖巧机灵,锦山便猜测肯定是他们家出了什么事,也就什么都没问,跟着往上跑。
他们就这几步的距离,刚上到岩洞路口,他就看见何明忠一把抓着逸清,心下顿时明了,肯定是这夫妻两又来闹腾了。
“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别管。”一看来人是锦山,何明忠无畏的冲他说到。和老三一样的憨蛋,他才不怕。
一手揪着逸清的衣服,一手掐这他的脖子,何明忠得意的看着慕贞夫妻两,“怎么样?还和我斗吗?现在你们的儿子可是被我捏在手里呢,是要钱还是要儿子,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可还要回家吃饭的,等不了你们多久。”
刚被打的爬不起来的宋氏终于缓过气儿了,看着华布仁手里挣扎的逸清,顿时乐了,“老头子,和他们说那么多废话做啥子,弄死你手里的小杂碎,看他们还张狂不。”
看着逸清痛苦的神情,慕贞吓得站都站不稳了,手紧紧的握着何老三的手,不停的抖着。
感受到媳妇儿的害怕,何老三握了握她的手,轻声说道:“没事,有我呢。”
看到何老三那淡定的神情,何明忠反而有些害怕了。捏着逸清脖子的手,不禁重了重。
“你们的儿子在我手上,动作还不快点。今天只要你们给我拿出一百两银子,从此以后,这事就算了,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我再也不问你们要银子了,要是拿不出来,就等着给你们的乖儿子收尸吧。”
对于他的话,何老三只是瞥了他一眼,转身对锦山道:“山子,我悄悄儿藏了八十两银子,还差二十两,你身上有没得?”
一听何老三要给这两口子一百两银子,锦山顿时急了:“老三,你莫上当啊,就算你现在把钱给他们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一百两,这要多少人挣十几年都挣不到的啊。”
何老三佯装恼怒的对锦山道:“山子,你咋说话的呢,他们是我爹娘,给再多都是应该的,你要是没得就算了,莫说这样的话。”
又看向慕贞,道:“贞贞,你把我那件胸口和下襟,都有补巴的那个棉袄放哪里去了?带我回去找找。”
家里有多少钱,慕贞自然是比才清醒过来的何老三清楚,见这老汉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两的银子,他都二话不说,慕贞顿时明了,这不过是一个障眼法。
“好,我带你去找,你这家伙,还背着我收私房钱,我要了还几次你都不给,你老子老娘对你这德行,一张嘴,你就巴巴的送上去了。”
明白了何老三的目的,慕贞故意边走边不痛快的抱怨着。
慕贞的声音不大,却是正好再场的人可以听到,宋氏听慕贞这么一说,顿时幸灾乐祸的道:“你不是能吗?看看老三到底听谁的。”
第七十四章:失明
何老三和慕贞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你一会儿悄悄的去找一些碎石子来,装在荷包里,我把这递给他们,你称他们不注意的时候,赶紧把逸清拉过来,躲在我背后。”,
慕贞一边不着痕迹的点点头,一边拉着何老三往里走,看着后面跟防贼似得看着他们的宋氏,慕贞也就装模做样的打开箱子找起来。
瞥了一眼身后,老远跟着他们的宋氏,慕贞道:“你确实有那么一件袄子,但前几天拿出来晒的时候,我咋没发现里面有啥啊。我看你是不想过了,攒了那么多的私房钱,全都给你老娘了。”
拉着他走到箱子前面,找出那件衣服,气冲冲的交到他手上,“给,这件棉袄我给你找出来了。”
慕贞十分入戏,何老三却听的眉头一皱一皱的,平时温婉的小女人,装起泼妇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宋氏见夫妻俩,把那件藏有银子的衣服找了出来,顿时就放心了,看来这老三还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不敢忤逆自己啊。
想到这里,就乐呵呵的跑了出去,打算告诉何明忠这个好消息。
听到宋氏远去的脚步声,何老三再也掩饰不了心中的担忧,一把把人揽入怀里,“贞贞,你将才真的快要吓死我了,如果我最后没能醒来,这结果不是我可以承受的,傻丫头,以后一定要保护护好自己,莫要让自己在处于这么危险的境地。”何老三并没有接过棉袄,反而是一把抱住了慕贞。
感觉到自家相公略微发颤的声音,慕贞也伸手拥抱住了他,想起刚才自己差点又没命了,眼眶里不由得蓄满了泪水。
“他们刚才拿你和包子威胁我,我怕我跑了,他们真的会那么做,我们是一家人,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怎么能丢下你们呢。”
“好一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贞贞,你肯定是上天派来解救我的天神。”吻了吻慕贞的眉心,接着说:“等下要面对那对老家伙,所以我要告诉你一件不好的事,我的眼睛暂时看不见了,出去的时候你要配合我一下。”
听到何老三的话,慕贞周身一震,“怎……怎么会看不见?”是了,怎么刚就觉的相公在看自己时眼神好怪,好像没有焦距。还有,明明是他拉着自己走的,最后却变成了自己带着他走。
感受到了慕贞的担心,何老三将怀抱紧了紧,柔声安慰道:“没事,不用担心,可能是脑袋里还有血瘀,等它消散了,自然就看的见了。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这次受伤,大脑被刺激了,让我记起了一些事情,我也想起来外面那夫妻两,并不是我的亲生父母,这么多年我在他们家做的事够多了,所以以后他们还来找茬儿的话,你不用心软。”
儿子还在那他们手里,现在担心害怕都不能解决问题,慕贞努力镇定下了,问:“现在儿子在他们手上,咱们家没有银子,你又看不见,怎么办?”
“没事,我虽然看不见,但以前学过武功,听觉很灵敏。你过来,咱们先商量好……”一阵耳语,慕贞不由的佩服起自家相公了。
看来他真的是记起以前的事了,在本尊的记忆里憨厚老实,沉默寡言的人,怎么这会儿她觉得,跟眼前这个男人对不上号啊。
还有那什么武功,一直以来只存在在武侠小说里的事,她竟亲眼看见了。难怪他刚才收拾那夫妇两时动作那么快呢。
两人准备好后,慕贞怕外面那两人发现,还是半靠着何老三,既能给他带路,有不会被他们看出破绽。
“果然是狐媚子,不要脸,这晴天大白日的就和男人搂搂抱抱,我们老三没有你这种媳妇。”看到何老三还搂在慕贞,宋氏氏愤愤的往地下吐了一口。
何明忠虽也见不得两人这样,但他更关心的是那一百两银子,“银子准备好了吗?”
掂了掂手上的钱袋,何老三道:“现在你可以放了我儿子吧?”
“不行,我怎么知道你那里面装的是银子还是石头?”何明忠一脸防备的看着何老三。
何老三打开手里的钱袋,让他看了一眼又收了起来。虽然仅看了一眼,但还是让何明忠露出了贪婪的目光,白花花的一百两,那是他挣多少年都挣不来的。
这些年,凭着何老三每个不要命的赚钱,他们家在这村里算是数一数二的了。住着宽敞的土坯青瓦房,家里还置了许多家具,又有十几亩的山和地。
这次彻底和老三一家闹翻了,不趁机好好敲诈他一笔,以后去哪里找这种打着灯笼都没有的好事?
听到何明忠往这里走的脚步声,何老三故意把捏着钱袋的手,往怀里缩了缩,把接逸清的手伸的长长的,看到何老三的动作,何明忠不放心的停了下。
转身对余氏说:“老婆子,你把这小砸碎看着,我去拿钱,等我把钱拿到手,走到那个路口了,你在放了他。”
看到那么多的银子,宋氏的眼睛都直了,自然老头子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了。这老家伙虽然平时被自己压的死死的,但一肚子的鬼点子,贼精贼精的。
趁着何明忠去拿银子,两人注意力都不再包子身上时,慕贞猛地扑向宋氏,一把推开她,从她手里抢回了包子。
听到宋氏的哀嚎,趁何明忠回头之际,何老三陡然收回手里的钱袋,一脚踹向何明忠。
看到准备爬起来扑向慕贞的宋氏,锦山赶紧捡起地下的锄头,挡在慕贞和包子的前面。
偏向何明忠摔倒的方向,何老三冷冷的说:“念在你也算救了我一命的份儿上,今天我就不取你的狗命,若有下次,再对我妻儿苦苦相逼,我定不会像今天这么好说话,轻易就放过你们。这么多年我在你们家当牛做马,在加上你们今天对我妻儿的所做所作为,那点恩情我早就还够了,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
这么多年,宋氏使唤何老三都使唤习惯了,猛然间被对方踩在头上,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平时飞扬跋扈习惯了,骂遍全村无敌手,打遍全村无对手的她,何时受过这等气?
再加上觉得手里有可以控制何老三的砝码,对于何老三的警告,她压根就不放在心上。
撸起袖子就往何老三面前冲,大骂到:“你个小鳖崽子,还能干了,翅膀长硬了是吧?老娘一巴掌打到你摸门不到,让你在我面前蹦跶。”
烦躁的皱了皱眉,恢复许记忆的何老三,怎么也忍受不了宋氏了。待她冲到面前时,巧妙往旁边一侧,脚轻轻一绊,五大三粗的宋氏,再次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看到余氏这么狼狈的一幕,慕贞,小包子和锦山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慕贞心道:这古人,严肃起来,吓的两个老家伙不敢吱声,整起人来,硬是让宋氏摔了个满嘴泥。
真好,这时而温润如玉,时而聪明睿智的人是自己的相公,是要和自己携手一生的人。
见宋氏再次吃瘪,还被锦山这个外人看了笑话,何明忠怒气冲冲,一把抓着宋氏的头发往起揪,骂道:“你这个臭婆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你看个人都看不住,现在又来给我丢脸,让人外人把笑话都看光了,还不赶紧给我死起来。”
宋氏接二连三的吃亏,光摔跤就快把她这把老骨头给散架了,这老头子不来帮自己的忙,反而嫌弃自己丢脸。
心涩的同时又撒起了泼,“你这老不死的没良心啊,我这费心巴肝的是为谁啊?人怕伤心,树怕挖根,你这手膀子往外拐的东西,我和你过不下去了,过不下去了啊……”
看着宋氏那深情并茂的表演,慕贞不由得咂舌,这就是传说中的泼妇?从小到大,为人两世,她真心的是第以次看见。
楼了楼怀里的包子,慕贞很郑重的说:“包子,娘很认真的告诉你,你以后找媳妇,要是也找这么一个泼妇,为娘立马给你休了。”
听到自己娘亲这么早就给自己灌输思想,逸清瘪了瘪嘴:“娘亲,你儿子我眼睛好使着呢。”
何老三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小媳妇和儿子的互动,他确听的清清楚楚,嘴角向上勾了勾。此时,他有些感谢宋氏了,因为她的免费表演,让自己妻儿取了乐。
闻言,何明忠心里膈应了,这小子的意思是自己眼睛不好使?看着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宋氏,何明忠难得硬起了一会,“过不下去就不过了,你在这么闹,小心我休了你,让你滚回你娘家去。”
饶是宋氏再怎么剽悍,听到这句话,也只有偃旗息鼓的份儿了。在这夫纲如山的时代,她不得不低头。都过了大半辈子了,若还被夫家给休了,她也没发活了。
看着终于消停了的宋氏,何明忠一脚踹在她腿上,“还不滚起来?嫌你的人还没丢够吗?”
也不等宋氏爬起来,自己就灰溜溜的先走了。他本是一个极好面子的人,现在被何老三一家压得死死的,自己的婆娘还接二连三被人当作笑话看。打又打不过,能不赶紧逃吗?
看着头也不回就走了的何明忠,宋氏连忙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跟上,“老头子,你等我一路,老头子……”
第七十五章:患难见真情
这场闹剧,最后以那老两口败北而结束。慕贞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呼,这两老家伙简直比瘟神还可怕。
看着一旁的锦山,还拿着锄头,一副大敌当前的样子,慕贞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锦山哥,不要紧张,他们已经走了,所以你可以把锄头放下了。
听到慕贞打趣的声音,锦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弟妹,你家这两老疙瘩子太强悍了,果然,他们在村里的名气不是空穴来风,今日一见,真的是名不虚传。”
慕贞赞同的笑了笑,“确实,我也被震撼到了,不过,终于把他们赶走了。锦山兄弟,今天谢谢你了,这么大老远的还上来给我们帮。”
“嗨,自家人说谢多见外,我走的时候,我家那口子嘱咐我晚上把你们接下去吃饭,所以才比逸清慢了一步,害的逸清受惊了。”
然后,摸着逸清的头,认真的说道:“逸清,对不起,锦山叔没有保护好你。”
逸清摇摇头,认真道:“是逸清要和锦山叔说谢谢,再说,男子汉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人小鬼大的一句话,逗得三人均是大笑。
看了看日头,锦山道:“老三,时间不早了,一路下我们地下去吃晌午算了,咱们是兄弟,见外的话我也不多说,哥哥家里虽不富裕,但管你们一口饭还是有的。”
“嗯,好,那晌午就麻烦你们两口子了。”晓得锦山是诚心邀请,何老三也就没有讲礼。而且,叫那两个老家伙一闹,慕贞和小包子也吓到了,何老三也舍不得再让慕贞操劳。
慕贞本不想去打扰别人的,但听到锦山那一番真诚的话,顿时在心里把自己唾弃了一番。别人是真心帮助自己,自己还矫情个什么劲儿啊?
看着相公拍着锦山的胳膊,慕贞心下暖暖的,这就是患难见真情吧!
当一群人浩浩荡荡从山顶下来时,锦山媳妇红梅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唉呀,终于来了,你说你这人,做啥事怎么这么墨迹呢,我还以为你没请到他们呢,再过一会儿要是还不来呀,我就要亲自去一趟了。”
当着外人面被自家媳妇数落,锦山怪不好意思的,红着脸说:“我说你这婆娘咋那么啰嗦呢,这不是来了吗。”
看到锦山身后跟着的何老三,红梅也不再理会自家相公说了些什么,一把拉着慕贞的手,不停的说道:“老三醒来了?真好,你们娘儿俩终于熬到头了。”
这些年何老三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夫妻俩比谁都清楚。慕贞这好不容易会过日子了,有了转变,何老三却一昏迷就是一个月。
当时她真怕慕贞丢下何老三和逸清一走了之,毕竟这么多年她都不待见这爷俩。然而,这个柔弱的女人却一肩挑起了家庭的重担。
娘家和婆家都不理不睬,孤立无援的她,带着儿子相公搬到山洞去,一住就是这么久。好几次她去探望时,都看见慕贞在悉心的照顾着毫无知觉的何老三。
那一刻,她是真心佩服眼前的这个女人。
看着红梅红了的眼眶,慕贞也紧紧的回握这红梅,哽咽道:“嫂子,这些日子谢谢你了,你的恩情,慕贞都记在心里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慕贞心里有多苦多怕,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突然穿越到异世,举目无亲。陡然出现了一个三岁的儿子,和昏迷不醒的相关,对现状的恐慌,对未来的迷茫,都深深积压着她。
好不容易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何老三却又受伤昏迷,在这个医疗落后的时代,她真的对何老三的病不抱希望了。
她从来不敢想,在这个女人没有多少地位的时代,她还能不能遇上一个想何老三一样,这么支持她,相信她,尊重她的人。她也不敢想,以后她和小包子的日子要怎么过。
万幸的是,她坚持了下来,何老三也坚持了下来。
今天,终于有一个可以懂自己的人,慕贞堆积了这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忍不住伏在红梅的肩上哭了起来。
听到慕贞的哭声,何老三心里疼的揪了起来,顺着声音摸到慕贞的身边,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不停的安慰着:“对不起贞贞,让你受苦了,对不起。”
逸清虽不知道娘亲为什么伤心,但看到娘亲哭了,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嘴里嘟囔道:“娘亲不要哭了,逸清要快快长大,保护娘亲。”
听到相公的自责和儿子的哭声,慕贞赶忙擦干泪水。
蹲下身子去抱着包子:“娘亲是因为你爹爹醒来太高兴了才哭的,这叫喜极而泣,所以逸清也不要哭了好吗?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就这样继续保持就好,大人的事,有爹爹和娘亲,逸清只需要做好小孩需要做的事就好。”
“嗨,我说你这婆娘,没事咋这啰嗦呢?赶紧做饭去,老三夫妻两刚大战了一场,消耗了不少体力,想起刚才那老两口,真是痛快啊!”
红梅知道自家男人是为了转移话题,也不恼,笑嘻嘻的说:“是呀,看我这脑子,饭都做熟了还把你们晾在门口,快进来,快进来。”
锦山家里也不怎么富裕,但中午的菜却炒得很丰富,四菜一汤,要在平时,夫妻两一个菜就对莫过去了。
“嫂子,四菜一汤,生活奔小康,你家的日子一定越过越红火。”慕贞俏皮的说着。
“你这妮子,还打趣起嫂子来了?快吃你的饭吧,嫂子知道你是在感念嫂子的好。”红梅笑着说道,又夹了一筷子菜给慕贞。
大家开始动筷子了,慕贞才想起来,锦山不是还有一个妹子的?“红梅嫂子,金萍儿呢?咋不在屋里?”
红梅给慕贞夹了一筷子菜,道:“这段时间也累到她了,我地里的四季豆都晒完了,她去姑家玩去了,明年都要成亲了,多去婆家走走也是好的。
大恒王朝对男女之间,不是防的很严,同村之间要是说了亲,一般都晓得对方长啥模样。
金萍的婆家就是自己的姑姑,农村不忙的时候,亲戚之间也会时不时的串串门子。
给慕贞解释完之后,红梅问道:“唉?刚那两老家伙又去你们家了?锦山说痛快,是怎么回事呀?”
那对老家伙平时在村里作威作福,红梅在他们手里也吃了不少亏,这次轮到他们栽了,红梅自然高兴。
还不等锦山开口,慕贞便抢着说到:“我来讲我来讲,事情是这样的,那两老家伙今天去我家闹事,本来我都处于下风被欺负了,千钧一发之际,相公就醒过来了……”想起自家相公的神威,慕贞觉得倍儿有面子。
“老三真聪明,竟然想出用石子儿混在银子里,以假乱真。”听了慕贞的话,红梅忍不住给华效才竖起了大拇指。
真是好计谋!先模棱两可的问锦山借银子,再寻一些类似银子的石头,给华布仁看钱袋时,把银子放在最前面,利用那两老家伙贪财的性子,吸引他们的注意,然后慕贞乘其不备抢回了包子。
虽说是简单的计谋,但不得不佩服何老三对细节拿捏的很好,环环相扣。
“其实也不是我厉害,如果不是他们太贪财,也不会这么轻易上当,而且,他们还以为我是以前那个,任他们搓扁捏圆的何老三,对我的防备也就轻了。”听到小媳夸奖的语气,华效才十分受用。
“这么说来,老三不是何家的亲生儿子了?难怪他们对你和其他的晚辈子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态度。”红梅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两夫妻这么不待见何老三了。
“老三,那你爹娘是谁呢?你要回去认亲吗?”锦山问到。
“关于这部分的记忆,我还没回想起来,好想有人故意把我这部分记忆给封存起来了。我记不得自己姓什么,真名是什么,家里住在那里,只要是有关我家人的一切记忆,都想不起来了。”说到这里,何老三的神情变得落寞起来。
其实何老三这话说的是半真半假,也不是他想要隐瞒锦山夫妻两,只是有些事就算他们晓得了,对他们也没有好处,甚至是会带来危险。
看到何老三不开心,慕贞伸手握住他的手,道:“相公不要伤心,我和逸清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寻找家人的。”
“对呀爹爹,你还有逸清呢,逸清现在长大了,可以帮助娘亲照顾爹爹,以后逸清就是爹爹的眼睛,爹要去哪儿,逸清就给爹爹带路。”逸清也握着爹爹的手,郑重的说到。
慕贞一直不希望逸清早熟,不希望大人的事影响到他,但此时慕贞觉得,孩子如此懂事,也许不是什么坏事,也罢,随他自己吧,多经历一些磨难,对他也是一种历练。
一屋子的大人,都被逸清的话逗得展开了笑颜。
“看着逸清这么懂事,我都想要生个娃子了,慕贞,你真是好福气。”有意引开这个沉重的话题,红梅摸摸小包子的头,羡慕的说道。
“那就生呗,反正你们成亲都一两年了,现在可以要了,就是让锦山大哥在努力些就是。”慕贞打趣的说道。
“你这妮子,咋脸皮那厚呢,说这些话也不嫌臊。”红梅脸红的说到。
“哦?莫非嫂子可以一个人生出孩子,锦山大哥,你听说过这等事吗?”慕贞继续埋汰红梅。
“自是没有这等怪事的,你嫂子若想要,我自会加紧努力的。”看自家媳妇羞红了脸,锦山也来劲儿了。
“你这家伙,咋没脸没皮的,啥话都敢说。”恼羞不以的红梅,气呼呼的打了锦山几下。
第七十六章:赵明哲出事
几人在锦山家的饭还没有吃完,这边徐大夫家的阿牛就找来了。
锦山看到门口的阿牛,忙起身迎道:“阿牛,吃饭没?来,刚好我们还在吃。”
又转身对红梅吩咐道:“红梅,去给阿牛拿双筷子。”
阿牛忙拦着锦山,道:“山子哥,不肖那么客气的,我吃了,你们快吃,我来是找老三两口子的。”
慕贞听说是找自己的,猜想肯定是干爹和干娘找自己有啥事,赶紧起身问道:“阿牛,是不是爹娘找我们啊?”
阿牛道:“是的,徐大叔让你们等会儿去药庐,他帮三哥再检查一下身体。”
听阿牛这么一提,慕贞懊恼的拍了拍脑壳,“瞧我这记性,本来一开始就应该带相公去看一下的,几下就给插忘记了。”
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慕贞心里急着何老三的伤势,也不和红梅他们见外,“山子哥,红梅嫂子,不好意思,你们先吃,我这就和阿牛一起去的爹娘那里。”
红梅看着桌子上还有不少菜,劝道:“也不急这一会儿,菜没吃完,饭还没上桌呢,要不吃好了再去?”
慕贞歉意的笑笑,道:“没想起来我还不急,这会儿想起来了,要是不晓得结果,我这心里就跟刀刮似的难受。”
何老三的病,并不是他们看到的那么简单,就凭但是治疗时,徐大夫和谈然那凝重的表情,慕贞就不敢掉以轻心。
锦山看着慕贞这的不行,道:“那行,你们赶紧去吧,让徐大夫好好检查一下,逸清留下来,吃好了我给你们送到徐大夫屋里去。”
锦山这么说,慕贞也觉得可以。她和何老三都是大人,饿个顿把两顿的没得事,小包子从小身体就弱,不能像大人一样折腾。
“那好,逸清就麻烦你们啦。”又转身对小包子嘱咐道:“包包先在山子叔这里,吃饱饱了再来找娘亲啊,吃饱了才能长身体,然后才能保护爹娘。”
小包子本来想撵爹娘一起的,听慕贞这么一说,还是乖乖的留下吃饭了。
从慕贞家住的岩洞到村里的路,干好正对着徐大夫的家门口,所以他们一下来的时候,徐大夫就晓得何老三醒过来了。
只是谈然走的时候告诉他,何老三要清醒过来,最少还要半个月的时间。所以他才会还不等他们把饭吃好,就急着叫阿牛去喊他们过来。
不亲自给何老三检查一下,他不放心。
徐大娘老早就在门口迎着他们了,看到何老三走到她面前了,还有些不敢相信,“当时听老头子说,老三的病有些棘手,我见天的提心吊胆,老天保佑啊,终于清醒过来了。”
徐大夫也不做多说,直接问道:“啥时候清醒过来的?有没有啥子不痛快的地方?”
何老三一边拉着慕贞,一边顺着她走,道:“让爹娘操心了,今天早上,何家那两个老疙瘩又去闹,我隐隐约约感觉贞贞有危险,就醒了过来,没得别的不痛苦的地方,就是眼睛看不见了。”
何老三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神色淡淡的,看不吃一点他因为眼睛看不见而沮丧的表情。
徐大夫一边听何老三说着症状,一边给他把着脉。徐大娘听说何老三看不见的时候,虽然心里很担心,但是自己老头子在看病,不可打扰到他,也就没有出声。
悄悄的看了一眼那小夫妻两的表情,见两人都神色淡淡,心里也就放心了,至少对于这个消息,夫妻两已经接受了。
片刻之后,徐大夫收起了诊脉的手,一边扶着胡须,一边道:“目前来看,基本上是没得啥子大碍了,眼睛看不见,是因为谈神医在压制老三体内蛊毒的时候,把毒积压在这里了,等毒素清除了,也就看的清了。”
徐大夫这么一说,慕贞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握着何老三的手,不禁紧了紧。
这边,慕贞刚松了一口气,那边,就有一个人匆匆的赶到平窑村,直说要找慕贞。
要找慕贞的不是别人,赫然就是一品堂的小二宝泉。
不巧的是,宝泉问路的人,是和慕贞有过过节的桂花两口子。
田地一听说有人找慕贞,顿时一脸不耐烦道:“贞娘贞娘,老子晓得哪个是贞娘?”
宝泉以为是田地没有听清楚,继续道:“就是何老三的媳妇慕贞,麻烦您带个路,我真的找他们有急事。”
桂花看宝泉的穿着,虽不是十分有钱,但是干净整洁,浑身上下一个补巴也没有,道:“要想我们带路也行,十文钱,我们就告诉你,不然,没得我们带路,就算你们把这个平窑村翻个过儿,也找不到。”
宝泉饶是脾气再好,桂花这和抢钱无异的行为,也让他那喜庆的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下去了,“十文钱?你咋不去抢钱呢?”
对于愤怒的宝泉,桂花丝毫不怕,大眼一斜,道:“没钱,没钱谁给你带路?”
宝泉也看出来了,这夫妻俩估计也不是啥善茬,不想继续和他们纠缠下去,“不带就不带,哪个稀奇,我就不相信,这么大个平窑村,都是这种见钱眼开的。”
田地不乐意的把锄头往地下一丢,痞里痞气的道:“咋平窑村是有好人,但是,想进咱平窑村,没门儿?”
对于田地这霸强的行为,宝泉气愤的问道:“你凭啥不让我进村?就算是村长来了,也不敢平白无辜的拦我。”
田地连个正眼也不看宝泉,“就凭你是来找慕贞那个臭婆娘,老子就不会让你进村。”
宝泉是有急事来找慕贞,这回儿叫这夫妻两已经耽搁了一会儿,见和他们说不通,就想饶过他们去问别人,哪晓得他往哪里走,田地就往哪里走,而桂花则在一旁看着笑话。
趁着宝泉不注意,田地一推,就把圆滚滚的宝泉推到了,宝泉气愤的爬起来,正准备和田地大干一架的,就听一声娇喝:“田地,你又在这里为非作歹了是吧?”
田地邪笑着看了来人一眼,道:“哟,村长儿媳妇来了?咋的,我田地教训一个我看不爽的人,还要水玲妹子点头?”
宝泉一听说来人是村长的儿媳妇,也顾不得和田地干架了,急忙道:“这位小娘子,我不是你们平窑村的,我来找你们村里的慕贞,你晓得她家怎么走吗?劳烦带个路。”
水玲将才从徐大夫家经过,刚好看见慕贞两口子,道:“我晓得,走,我带你一路去。”
田地是个痞子,和他缠不直,水玲也就懒得理他,带着宝泉直接走了。
田地看着水玲的背影,道:“嘿,村长儿媳妇就是了不起啊。”
田地是什么德行,没有人比桂花更加了解,看着田地那看直了的眼,一口啐在地上,“骚狐狸,有啥子了不起的,不就是仗着老公公是村长?那是老公公,又不是自己的男人,能啥能?”
这边,宝泉找到慕贞两口子,气都顾不得喘一口,急忙道:“贞娘,可找到你们啦,不得了了,赵明哲出事了。”
宝泉的话音一落,慕贞的心咯噔一声,“咋回事?啥叫出事了?”
宝泉用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道:“你不是叫他今儿去给我们送四季豆吗?东西送到之后,他说出去有点事,哪晓得惹上了赵府的人,赵老爷说要把他扭送衙门呢,这不,掌柜的就让我赶紧来给你们报个信儿。”
“你们少东家还在镇上不?”要是沈君在,至少可以有和赵世文抗衡的人。
“没有,少东家从你们村儿回去当天就走了,现在还没有来。”宝泉老实的摇摇头。
徐氏见慕贞这么焦急的样子,道:“要不,我给恩浩传个信?”
徐大娘的意思,慕贞明白,但是慕贞却不能麻烦他。
感激的看了徐大娘一眼,慕贞道:“娘,谢谢你,我还是先去镇上看看是个啥子情况再说,哥在官场为官,做啥都因小心谨慎,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不少眼睛盯着,要是我们事事都麻烦他,难保不是在给他惹麻烦。”
对于慕贞的话,徐大娘自然是晓得的,儿子为官这么多年,她们老两口从来没打着儿子的名头讨啥子好。
而且,两人从京城搬回平窑村,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儿子的前程着想。
徐大夫也道:“贞娘说的是,恩浩虽是县官,可难保镇长上头就没有人,还是小心微妙,我和贞娘去镇上走一趟,看是个啥事。”
对于赵明哲,水玲自然是认识的,见这些人都为他操心着,不由劝说道:“贞娘,你说你要是有能力,帮他们一把就算了,现在都被送到衙门了,你一个平民百姓,咋救啊?萍水相逢,你为他们做的事够多了,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莫讨的再把自己搭进去?”
水玲的一番话,是为自己着想,慕贞虽不会这么做,但是心下也是十分感激的,“谢谢嫂子为我操心了,但是,从前我和他们啥关系都没有,都没袖手旁观,现在我已经把他们当成亲人了,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徐大娘和徐大夫也就是看这齐氏他们在何老三昏迷的这段时间,是真的把慕贞当成一家人,屋里屋外都操劳着,所以慕贞要就他们,这才没有阻拦。
众人不晓得发生了啥事,也只能去镇上看个究竟之后,在做打算。
第七十七章:赵明哲出事(二)
慕贞一个人去,徐氏夫妇自然是不放心的,徐大夫咋法儿都要陪着慕贞一起。
慕贞虽不想麻烦徐大夫,可是她一个人,势单力薄不说,也没的什么人脉,赵世文既然违背承诺抓了赵明哲,自然就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
何老三才清醒过来,身体还有些虚弱不说,眼睛也看不见,慕贞本来想让他留在家里,让徐大娘帮忙照看一下的,哪晓得他非得一起。
无神的双眼看向慕贞,坚定道:“我必须和你一起去,虽说我眼睛现在看不见,但是我有武功,至少可以保护你的安危。”
顿了顿,接着道:“和你在一起,至少我知道你是否安全,让我在屋里苦等着,我会急疯的。”
对于何老三的心情,慕贞是能理解的,莫说何老三有武功,就是没有武功,相信他也会陪着自己的。
再说,那天他们能成功从赵世文手里救下赵明哲,何老三的威慑,是起了绝大不分的作用。
“那好,你可以和我一起,但是不要放开我的手。”说着,小手牵起何老三的大掌,紧紧的握着。
这对小夫妻一路走过来,着实不容易,大家也都能理解,所以见慕贞答应了,众人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人多,再加上何老三的眼睛不方便,慕贞就叫了贵根叔的牛车送大家。
路上,慕贞又详细的问了宝泉,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来告诉宝泉,赵明哲出事的是赵宝珠,话刚送到,赵宝珠就叫赵府的人抓回去了,所以,过多的详情,他也不晓得。
无法,慕贞只好先和徐大夫商量,“爹,你在镇上,可有啥在镇长面前说的上话的人,我看最好先去打声招呼,要是他们滥用死刑,诚心要弄死明哲,我怕我们还没有想到法子救人,明哲就坚持不住了。”
徐大夫想了想,道:“镇长和赵世文是一伙的,两人狼狈为奸这么多年,我看就算是有人委托他照顾一二,也不会有啥用的。”
确实,镇长能坐上这个位置,赵世文可是暗里出了不少力,在有面子的人,估计也没得啥子用,“那咋办?赵世文恨不得弄死明哲,现在明哲在他们手上,肯定讨不到好啊。”
“你也莫急。”徐大夫见慕贞愁眉不展,宽慰道:“我倒是认得镇上的牢头,我去给他递个话。我曾经救了他老娘一命,我的话,在他那里还是有点分量的。但是不受皮肉之苦是不可能得,毕竟打草惊蛇了,他们两个人都有危险,至少有他的照付,不会把人往死里打。”
想了想,也只好这样。
但是,要想救赵明哲,至少得弄明白发生了啥事,以赵世文这谨慎的性子,接近赵明哲肯定是不可能的。可是赵宝珠现在又被赵世文给关起来了,这可咋办?
慕贞把心里的疑问一说出口,何老三道:“没事,让爹先赶去大牢交待一声,我们两先潜去赵府。”
徐大夫不赞同的摇摇头,“这咋行,赵府的大门估计你们都进不了。”
何老三笑道:“我们不走大门。”
“不走大门?难不成我们爬墙进去?”慕贞可是记得,自家相公说过他会武功的。
何老三会武功这件事,徐大夫比慕贞知晓的更清楚,在他给何老三诊脉的时候,就发现了何老三体内的气息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行医这么多年,虽然他本人不会武功,可是,凭着多年的经验,他晓得何老三的武功是不弱的。
虽说没有反对,可是他也不由问起了他所担心的事情,“可是,你的眼睛看不见,怎么翻墙?”
何老三善意的对徐大夫笑笑,道:“爹不用担心,习武之人,听觉要比常人敏感很多,到时候让贞贞敲打一下墙,我自然就晓得方向了。”
虽然徐大夫觉得这样还是挺冒险的,可是在想不出其他的方法之前,这就是唯一的方法了。
走到东街门口的时候,众人就分开行走了。
慕贞牵着何老三,一路走到赵府,可是到了赵府,又犯难了。
这赵世文果然是上河镇的大财主,赵府的占地面积,最少也有二十几亩地啊。这么大个地儿,去哪里找赵宝珠?
感觉慕贞不走了,何老三问道:“贞贞,咋的了?”
慕贞焦急的看了看这高大的赵府,道:“赵府面积很大,我们要去哪里找宝珠呢?”
何老三失笑的摸摸慕贞的头顶,安慰道:“不要急,水至清则无鱼,人至急则无智。你先告诉我,我们在赵府的哪个方向?”
慕贞虽不晓得何老三问她这是干嘛,但还是乖乖的回答道:“西南方。”
似乎是晓得慕贞心里的疑虑,何老三道:“原来我打猎了,有时候也会卖给赵府的,那老两口子要是给赵府送个啥东西,也会叫我跑路的,所以对赵府的格局,我还是晓得的。赵宝珠不受赵世文的疼爱,就算是被关了,也顶多是在她以前的闺房,赵宝珠不是说过的,她的闺房离下人住的地方不远,而下人住在西厢房,到时候,咋随便抓一个人来问,不就晓得了?”
何老三这么细致的一解释,慕贞这才反过来。懊恼的拍了一下额头,道:“唉,果然,越急越办不成事,这么简单的事我都想不透。”
何老三牵过她打自己的小手,道:“好了,你也是担心他们。现在你在路边上多捡一些石子放在荷包里,等会儿要往哪里走,就用石子往那个方向丢就可以了。”
捡了满满一荷包的石子之后,慕贞拉着何老三来到正西方。
要说,慕贞还得感谢这古人,建个房子,严格的按照风水来,一点偏差都没有,下人住的西厢房,就在正西方,所以找起来,十分的容易。
“用石子敲打围墙,然后抱紧我。”慕贞站定之后,何老三嘱咐道。
从荷包里拿出一个小石子,轻轻的丢在了围墙之上,还不等她出声,何老三搂着她,刷的一下就腾空而起。
慕贞还没准备好,被何老三的突然袭击吓得一叫,蓦地想起来,这是在别人的地盘,被发现了,他们就走不了了,赶紧有紧紧的把嘴捂上。
何老三感觉到慕贞贴着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不由笑出了声。
慕贞听到那悦耳的笑声后,不由反应过来,这厮竟是故意的!
气呼呼的掐了他一下,道:“我们这是要偷偷摸摸的,你这么嚣张,被人发现了,看怎么逃。”
何老三虽说看不见,但心里确在想着,慕贞气呼呼的样子,肯定十分可爱,“不碍事,这里是西苑,下人们白天都在前面,这里不会有人的。”
何老三的一句话,堵得的慕贞哑口无言,这厮现在怎么这么多的心眼儿了?慕贞有种入了狼窝的感觉。
救人要紧,慕贞也就没有过多的和何老三计较,又是一个石子丢在地上,何老三搂着她稳稳的又从墙头跳到了地上。
其实对于何老三是怎么带着她飞上墙头,又跳到地上的,慕贞是真不弄明白,只晓得他轻轻一跃,就带着自己飞了起来。
要是平时,对于这么神奇的事,慕贞肯定要好好的问一番,但是现在时间紧迫,就由不得她随性了。
慕贞在前面走,何老三在后面跟着,一直看着周围情况的她,自然没有发现,何老三所走的地方,都是她上一脚落过的。
“前面有人来了。”慕贞看都一个人影,赶紧拉着何来三蹲了下来。
“几个人?”人还离得比较远,何老三并没有听见声音。
“一个,朝我们这里走来了。”
何老三听了一下声音,道:“我去把人截过来,你看着四周。”
他们蹲在一个栏杆的下面,所以何老三并不需要走多远的路,听到脚步声后,轻轻一跃,就站在了那人的后面,一手捂着来人的嘴,一手掐着她的脖子,道:“不许动。”
来人是一个小丫鬟,何老三的手紧紧捂着她的嘴,她想叫也叫不出来。
慕贞见何老三这么干净利落的就把人截了,正打算走出来,却听何老三道:“蹲在那里不要动。”
虽说不明白为什么,慕贞还是乖乖的蹲下来了,继续看着四周的情况。
何老三沉声道:“我把手放开,你要是叫了,我立马就解决了你。”说着,手里的动作又紧了几分。
小丫鬟吓的赶紧点头。
何老三继续问道:“大小姐关在啥地方?”
小丫鬟什么时候遇过这事?何老三一问,就乖乖的交待了,“柴房旁边的一个院子就是了。”
话音刚落,不晓得何老三朝小丫鬟的哪里一点,人就晕了过去。
“她这是怎么了?”见人晕倒了,慕贞问道。
“没事,就是让她睡一觉,过一会儿就醒了。”说着拉着慕贞就起来。
两人刚才的对话,慕贞自然也听到了,拉着何老三就往柴房走,“你将才为啥不让我出来?”
虽说乖乖照做了,慕贞还是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我站在她后面,说话的声音也改变了,就算她醒来了,也不晓得劫持她的人是我。你就这样站在她面前,赵世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们,到时候不就暴露了?”对于慕贞的问题,何老三挑眉解释道。
这么简单的问题慕贞觉得问出来很丢人,可是接二连三的被何老三打击,慕贞心下不甘,“看来这种事你没少干,做起来熟练的很。”
对于慕贞的话,何老三不置可否,这小女人是心里不服气了。再说,他以前确实没少干这样的事。
第七十八章:咋又是她?
赵宝珠现在被关在自己的小院内,门外落了锁,除了一日三餐,她是寸步难行。
赵明哲被抓的时候,受了伤,可是她又丝毫找不到法子出去救他,心急如焚的赵宝珠焦躁的走来走去,却听到了门外似乎传来了慕贞的声音。
在门外的慕贞和何老三找了一圈,只有这一个小院落是上了锁的,慕贞试着叫了几声,却没有人答应。
“怎么办?会不会不是这里?”怕有人发现,她说话的声音也比较小。
“在叫几声,稍微大点儿,要是还没有人,我们就进去看看。”按说是在这个小院的,现在叫不到人,何老三就怕人被赵世文给控制住了。
慕贞又试着叫了几声,这次赵宝珠是听清楚了,“贞娘,贞娘,是你们吗?我在这个院子里。”
听到赵宝珠的声音,慕贞心下一喜,用小石子打了一下院墙,何老三带这她直接跳进的院内。
看到真的是慕贞他们,赵宝珠也顾不得想他们是怎么进来的,“贞娘,真的是你?三哥啥时候醒过来的?真好,明哲有救了。”
一路找到这里也不容易,慕贞就没有多说,“长话短说,等你出去了,我在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你先和我们说说明哲的事,我们好想法子救他。”
说到赵明哲,赵宝珠气的绞了绞衣角,“都是那个赵宝霞,要不是她,明哲也不会抓到。”
这事怎么又和赵宝霞扯上关系了?虽然和赵宝霞接触的不多,慕贞却是打心底不喜欢这女人。
要说,赵明哲还真是火背。
和赵宝珠送了四季豆之后,掌柜的去给他们换银子。他想着时间还比较早,就想去赵府四周看看。
那毕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他自己的家。
赵宝珠见他要去,也跟着一起。虽说赵世文要和她恩断义绝,可是对于这个和她有这血缘关系的男人,又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做不到像赵世文那样绝情。
虽说晓得赵世文不缺她这个女子,可是她还是想看一眼赵世文。
哪晓得,两人都已经围着赵府转了一圈,打算离开的时候,却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赵宝霞。
赵宝霞对赵宝珠这个姐姐,心里没有多大感觉的。
从小没有自己聪明,也不得爹爹疼爱,整天和外人混在一起,有什么出息?在说了,赵世文都把她赶出赵家的大门了,她压根就不把这个小喽喽放在眼里。
在赵宝霞的眼里,赵世文的一切以后都是要留给她的,她自然是不允许别人记窥的。
赵宝珠都被赵世文给赶出家门了,现在又偷偷摸摸的跑回来,赵宝霞的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正在想着要怎么赶走她的时候,却看见了赵宝珠身边的赵明哲。
这不是慕贞从自己爹爹手里救走,还害的爹爹气了好长时间的下人吗?
赵宝霞这段时间正在帮何福临揽权呢,满堂香的打理,基本上大部分都交到何福临手上了,可是不晓得她爹又把一个庶子弄进去做什么。
那个庶子是赵世文和另外一个姨娘的儿子,虽说赵宝霞自己曾经也是一个庶女的身份,可那也是曾经。
赵世文在上个月,已经废了正妻,把三姨娘,也就是赵宝霞的娘亲抬做了正妻,并把正妻给他生的一个儿子,过继给了她娘。
对于那个弟弟,赵宝霞根本就不放在眼里。自己随便一诱导,他就和爹爹对着干,到时候就算是他是嫡子,也照样讨不到爹爹的喜欢。
只是赵世文把那个庶子弄到满堂香的行为,让赵宝霞十分不满。这不是表明着,就算她和何福临再怎么优秀,在赵世文的眼里,也只是个外人吗?不然为什么有安插别的人手呢?
现在她要是把这个,气的爹爹几天没消气的下人给抓起了,到时候乘着赵世文高兴的时候再说说好话,说不定满堂香所以的事务,他都会交给自己。
如此打算着,赵宝霞就打算行动了。
“哟,这不是大姐吗?我不是记得,你被爹爹个赶出家门了,这是来干啥?在外面过不下去了,打算回来了?”
赵宝珠本来不打算和赵宝霞搭腔的,这个人虽然是她的妹妹,可是在别人眼里,她从来没把自己当过姐姐。
以前自己还是赵家大小姐的时候,她都瞧不起自己,现在自己被赶出家门了,她又怎么会对自己和颜悦色?
她从小没了娘亲,虽然整天要做些苦力活,可是也让她安全了不少。
从小,她可没少看见三姨娘谋害人。而赵宝霞,完全是得了三姨娘的真传。从小要是有那个兄弟姐妹得了爹爹的夸赞,她就会想方设法的整别人。
看着一脸温柔笑意的赵宝霞,赵宝珠低头,并不打算和她说话。
赵宝霞无所谓的笑笑,转头看向赵明哲,道:“这人看着怎么这么熟悉呢?哦,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偷了我们家的东西,被我爹网开一面,赶走了的吗?怎么现在又回来了?”
赵宝霞的这副嘴脸,让赵明哲十分的愤怒。
赵世文一直磋磨他们母子两,而这母子两又一直在讨好赵世文,他从小可没少在赵宝霞手里吃亏。
以前就算了,为了活下来,他不得不忍辱负重,可是现在自己已经不是他们赵家的下人了,他也没必要在忍受赵宝霞对他的侮辱了。
可是他也晓得,这是赵世文的地盘,久留了,对自己不好,正打算和赵宝珠一起离开的时候,赵宝霞却突然惊呼道:“哎呀,不好了,我的荷包不见了。”
听她这么一说,下人们都紧张起来,假装在身上找了一圈,赵宝霞立马叫住了两个快要离开的人,“站住,我的荷包不见了,里面有两百两银票,只有你们从我身边经过了,给我查。”
赵宝霞这是明显的栽赃,赵宝珠忍不住了,气愤道:“赵宝霞,你不要欺人太甚,是你主动走过来的,我们离开的时候,哪个捱着你了?”
赵宝霞不在意道:“你说不是你们?那,难道是他们?”
随着她手指过的地方,下人们都吓的跪了一地,全部都摇头说不是自己。
得意一笑,看着赵宝珠,道:“你看,你说不是你,他们也说不是他们。这些人毕竟跟了我这么久,自然不会做出背主的事,我自然是相信他们了。”
说着,不再给他们辩驳的机会,小手一挥,娇喝道:“给我抓起来。男的交送官府,就说他偷了我两百两银子,至于大小姐嘛,给我带回去关起来。王财主不是要给他儿子娶门亲吗?我看,我这大姐正合适啊。”
慕贞听赵宝珠说完,气愤的握拳道:“咋又是她?这女人的心真毒,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被她给污蔑了一番。”
“啥时候的事?我怎么不晓得?”何老三也觉得赵宝霞的心思很深沉,听慕贞这么一说,急忙问道。
于是慕贞就把当初赵宝霞打碎手镯,污蔑是她干的是事说了一边。
赵宝珠凄然一笑,道:“这种小伎俩,她从小到大不知道干了多少,早就是信手拈来了。都怪我,要是不来这里,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她本以为,赵世文在怎么,对自己也还是有那么一点感情的。可是当赵世文亲自来告诉她,要她嫁给王财主的儿子时,赵宝珠对他最后的一点感情也没有了。
王财主的儿子啊,这上河镇哪家不晓得,王财主的儿子长得肥胖奇丑不说,脑壳还有问题,他的上一个妻子,就是被他活活给打死的。
但是,自己的爹爹,尽然要自己嫁给这样一个男人,这不是让她去送死吗?
慕贞能理解赵宝珠的感受,拍拍她的肩膀道:“没得事,你不是还有我们吗?”
赵宝珠也晓得,现在不是伤感这些的时候,控制好情绪之后,道:“现在怎么办?以赵宝霞的性子,为了取爹的欢喜,她肯定不会对明哲仁慈的。”
“这点你放心,明哲在牢里,暂时还是安全的。”慕贞现在担心的,是怎么把赵明哲救出来。
还有,赵宝珠也要被她那无良爹嫁给那个傻子,又该怎么救她呢?
“宝珠,你爹给你定的婚期是啥时候?”
“一个月之后。”
想了想,慕贞又对何老三道:“相公,要不这样,趁热打铁,我们先把宝珠救出去。那个小丫鬟受了惊吓,等她缓过来之前,是不敢说这件事的,再说,她毫发无损,就算她告诉别人了,也没有谁会相信。赵世文肯定派人打听过我们,趁他还不晓得你清醒过来行动,要方便的多。”
何老三想了想,道:“贞贞说的在理,宝珠,等下我去把门栓子给弄坏,你去找个绳子,我先给捆起来,这样就算是下昼有人来了,也不会发现,你能晚上子时,把绳子解开就可以逃出去了,在西厢房的院墙下面等我们,到时候我们来接你,切记,不要叫别人发现了,动作要轻一点。”
暂时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就赵明哲,只得把赵宝珠先救出去。
商量好之后,慕贞和何老三又赶紧沿路返回,去和徐大夫汇合。
第七十九章:夜半黑影
慕贞和何老三赶到一品堂的时候,徐大夫早已等候多时。两人把赵明哲的遭遇讲给了徐大夫听,徐大夫对赵宝霞的也是愤恨的不行。
有了徐大夫的招呼,众人晓得赵明哲现在虽然受着牢狱之灾,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也就稍稍的放心了。
一时间,大家都想不出啥对策,慕贞便让徐大夫先回去,给徐大娘报个平安,也顺便给锦山两口子交待一声,帮忙把小包子照看一下。
想着就算留在这里,一时也想不出法子,徐大夫便回去了,留着这两口子在镇上晚上解救赵宝珠。
临走的时候,怕他们身上没有银子食宿的,悄悄儿给他们留了十两银子。
慕贞扶着何老三回房,宝泉把徐大夫留给他们的银子给送了上来。
手里拿着荷包,慕贞的心里十分熨贴,她上辈子定是积了大善,才能得到干爹干娘的这般照顾。
银子,慕贞现在还不怎么缺。七八亩的四季豆,两季晒完,一共有上千斤。和椿芽儿的价钱一样,要价还是二十五文一斤。但是算账的时候,王掌柜给算的是三十五文一两。
四季豆的发胀没有椿芽的大,也比椿芽板称些,所以沈君这次给加的价也不算高。何况,加高了,他晓得这个女人也不会要。
虽说每量比椿芽少卖了五文钱,但是四季豆比椿芽儿吃称,满打满算下来,最后也卖了将近六百两银子。
最后为了感谢沈君的照顾,慕贞又写了几个干四季豆的吃法,煮汤,或是炒,听说这些天都买的不错。
最后怕东西不够,所以的干四季豆菜品,全都提了价位,可是点菜的次数,依然不见减少。
因为晚上有事,下昼的时候,夫妻两就歇下了,并告诉宝泉不要来叫他们。宝泉只是以为何老三病还没好彻底,身体还比较虚弱,也就没有怀疑什么。
午夜十分,何老三准时醒来,悄悄叫醒了慕贞,心里揣着事儿,慕贞也警醒,何老三一推她就赶紧爬起来了。
慕贞拉着何老三来到窗边,何老三带着她纵身一跃,两人就从窗户跳了下去,一点声响也没有。
赵宝珠前半夜根本没敢睡,在府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府里下人的习惯她也晓得,等所有人都谁定了,她就偷偷的来到了西厢房的墙头下。
“宝珠,宝珠。”
听到慕贞的叫声,赵宝珠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慕贞用小石子丢在墙头上,何老三闻声一跃,就跳进了里面。
“三哥,麻烦你了。”赵宝珠对何老三道谢道。
何老三只是摇了摇头,并不做他说。用自己的衣服把手包着,拉着赵宝珠的胳膊就飞了出来。
虽然恢复了记忆的何老三,不再像以前那样寡言少语。但是除了慕贞母子,他很少开口。而起整个人,比以前更加冷酷了。
怕惊动他人,三人就没有说话。
三人正打算走的时候,突然听见不远处噗通一声。
接着就是一阵压抑的咒骂声:“哎呦,疼死老子了,破墙头建这高做啥子?就这么点破钱,老子都不往眼睛里放。”
扑扑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听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相公,这个人好像没有武功。”被何老三带着飞了几次,慕贞听这声音就可以判断出,这人是没有的功的。
自家相公带着自己从一品堂的三楼跳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这么点儿高的一座墙,那人爬着还摔跤了,有武功才怪。
听那人的声音,似乎比较年轻,但是为啥要半夜三更的爬赵府的墙呢?
听他将才的一番话,也不像是要来谋财的,而且还不把赵府的家产放在眼里。既然如此,为何不光明正大的拜访,反而要爬墙呢?
何老三心下自然也是好奇这件事的,转身对赵宝珠交待道:“你去前面那颗大树下躲着,我和慕贞跟进去看着。”
慕贞看着赵宝珠勉强的点了点头,道:“要不还是让宝珠待在围墙里面吧。”
慕贞这么说,赵宝珠心里的那点害怕反而无所谓了,道:“没得事,你们快去快回,小心一点。赵府虽说没有多上江湖上的高手,可是打手还是有的。再说现在时辰不早了,再过一会儿伙房的下人就要起来了,被发现了就不好了。”
想想也是,夫妻两就不再说什么,看着赵宝珠在树地下坐下来了,慕贞才叫何老三追了上去。
两人顺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虽说他先离开,但毕竟是晚上,行走的也不快。
再说何老三有武功,这午夜静悄悄的,就算是隔了一个院子,这脚步声他也听的见。
不一会儿,两人就看到了那个黑影。
跟在后面一直走这,确发现那人来的地方是赵府的上房。
上房的主院住着赵世文和赵宝霞的娘胡氏。次院住着赵宝霞和何福临。
只见那黑影一个闪身,就往偏殿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就听见了偏殿里丫鬟的闷呼声,接着就是赵宝霞的娇喝声。
慕贞和何老三悄声贴在窗户下面。
“你是哪个?半夜三更为啥要闯我闺房?还不给我滚出去,小心我叫人。”
那男人邪魅一笑,“好啊,你叫,不让大家和你的夫君都看看,赵财主的掌上明珠,上河镇的才女,大半夜里屋里藏了个男的,不晓得,我两哪个会倒霉?”
一听这声音,赵宝霞的眉头一皱,沉声道:“程明?你大半夜的来我房里走啥子?”
被人识破了,程明也不害怕,反而大大咧咧的往凳子上一坐,道:“不干啥,就是来开开我的未婚妻,为啥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他人妇。”
听程明这么说,赵宝霞立马矢口否认,“你瞎说什么?哪个是你的未婚妻了,没有媒妁之言,空有父母口头上的承诺,作数吗?”
慕贞在墙外,偷偷的为赵宝霞的临危不乱点了一个赞。
看来这古代的小姐,也不是自己想想中的傻白甜嘛。至少这个赵宝霞就不是,至少,一个男子夜半进了她的闺房,她变现的是丝毫不慌乱。
赵宝霞的伶牙俐齿,并没有把程明问倒,“怎么,需要程家的时候,你就是老子的未婚妻,不需要程家的时候,就想一脚把老子踹开了。”
赵宝霞一边摸索着把衣服穿上,一边道:“那你程家又帮了我们赵家吗?”
“当然没帮,要是帮了,你又哪里来的那个弟弟呢?”对于赵宝霞的暗讽,程明丝毫不在意。
“既然如此,你咱们之间,又哪里来的我是你未婚妻一说?”
程明匪气一笑,道:“帮没帮你们赵家,是我们说了算,你是不是我的未婚妻,还是我们说了算。再说了,当年我们都还小,我程家的事也不是我做的主。”
慕贞听着这两人的交谈,暗想,看来这程明似乎是真的对赵宝霞还有点意思,不然,也不会掌权之后,还偷偷摸摸的来找赵宝霞,还给她解释一番。
但是,对于程明的解释,赵宝霞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呵,就算你掌权了又怎么样,我我以嫁做人妇,更何况,我的夫君并不输于你。”
听赵宝霞谈起她的夫君,言辞之间还有些许的爱慕,程明听的是怒火中烧,“呵,你的夫君,就是那个穷酸的书生?如果的打听不不错的话,你们他现在还借居在你家吧?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养活不起,还要靠女人,这种小白脸你也看的上?”
程明裸的讽刺,让赵宝霞气急了,“就算他是小白脸又咋啦?没有你爹,你连小白脸都不是。”
赵宝霞的话,让程明彻底恼怒了,“这么说来,你对那个穷书生还真是用情至深了?这么围护他?那好,我倒要看看,要是他晓得自己的媳妇不干净了,他还会不会继续要你。”
程明的话,让赵宝霞的心都揪起来了,还不等程明反应,她就抽起枕头下的剪刀,直接对着自己的脖子,“你要是敢往前走一步,我就戳死我自己。”
程明也没想到赵宝霞这么决绝,何况他刚才的话,大部分还是气话。
对于赵宝霞,他是真心喜欢,喜欢到就算她以嫁做人妇,他还是不在乎。所以这次才半夜三更爬进赵府。
只是他没想到,赵宝霞对何福临这般维护,气恼的他,这才说出了那番威胁她的话。
赵宝霞见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继续趁热打铁道:“你出去,赶快给我离开赵府,否则,我就死给你看。”
为了让程明相信,赵宝霞真用剪子刺破了自己的脖子。
听到赵宝霞“嘶”的一声,程明立马道:“好,好,你莫做傻事,我走,我走。”
走到房门口的时候,还不甘心的回了一句,“我改日再来看你你啊。”
赵宝霞本来以为就这么把人逼走了,哪晓得又听到他加了这么一句话,气的银牙直咬,可是又无可奈何。
走过去把被绑住的丫鬟解开绳子,沉声道:“今儿晚上的事儿,你要是敢声张半句,我就把你卖去做窑姐儿。”
小丫鬟吓得瑟瑟发抖,赶紧回话道:“小姐饶命,小姐放心,奴婢半个字都不会泄漏的。”
第八十章:慕贞的腹黑
程明走了,慕贞两口子自然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悄悄的拉了拉何老三的袖子,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在这个思想并不开放的时代,赵宝霞被人半夜闯入深闺的事,肯定是不敢对人声张的。
所以,看到虽然程明走了,但是赵宝霞的心里还是不痛快的。
不晓得程明会不会哪个晚上还来,要是被何福临发现了咋办?总之就是各种担心,各种不爽,而且还是属于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
相比赵宝霞的不痛快,慕贞觉得今天晚上还是不虚此行的。
虽然这夜深露重的,但是至少发现了这女人的秘密呀。秘密最怕的是啥?当然是被公布于世啊。
只要她稍加利用,赵宝霞肯定会乖乖的把赵明哲给放了。当然,要是这样做,肯定就完全得罪了这个女人了。
但是以后的事,谁管的了那么多?自己小心点就是了。
躲在树下的赵宝珠,看到慕贞两口子出来了,赶紧迎上来,“咋样?没被发现吧。”
慕贞一手牵着何老三,一手拍了拍赵宝珠的肩膀,笑道:“没得事,咱们走吧,这大半夜的了。”
赵宝珠好奇的看着慕贞,没得事她这么开心干啥?
而且她将才躲在树底的时候,分明看见从赵府院墙翻出来了一个黑影,想必慕贞两口子就是去追他的吧。
但是见慕贞没有告诉她,她也就没有多问。
两人下昼和宝泉吱过声,说过赵宝珠今天晚上,会悄悄的从赵府逃出来,让他晚上警个醒,要是有人来敲门了,问问看是不是赵宝珠。
所以走到一品堂门口的时候,何老三和慕贞还是从窗户爬进去的,而赵宝珠则是敲开了大门进去的。
房间早就给赵宝珠安排好了,见她进了一品堂的大门,慕贞这才放心的躺下。
他们救赵宝珠的事,没有告诉宝泉,声张出来了,对大家都没有好处,所以进了一品堂,几个人就没有打招呼。
何老三在赵府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慕贞的兴奋劲儿。这会儿躺在床上了,见怀里的小女人还不安分,翻来覆去的,不由好奇问道:“啥子事情?这高兴的?”
慕贞早就等着何老三问她了,结果这人现在才开口,早就憋不住了,“相公,我想到了救明哲的法子了?”
何老三虽然看不见慕贞的表情,但是可以想象的到,这小女人的脸上,这会儿肯定挂着得瑟的笑意。
聪明如他,自然可以想象的到,她说的法子大致指什么,但还是想听听她是怎么说的,于是很配合的问道:“哦?想到了啥好法子?说出来听听。”
慕贞转了一个身,面对着何老三,道:“你晓得,对于女人来说,最重要的是啥吗?”
“名节?”联想到今天晚上的事,何老三试着开口到。
慕贞笑着夸赞道:“对,相公真聪明。咱大恒王朝,虽然没有不许改嫁这一说,但是,律法对偷人的惩戒,可是不轻的。”
何老三想了想,道:“男子罚银一千,女子沉潭。”
慕贞只是大致有点映象,真正的内容却是不晓得的。
听何老三这么一说,虽然觉得男女对待很不公平,这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儿,为啥男的罚钱就可以了,女的非要处死呢?
但是现在越是不公平,就越是帮了她,因此,她也就暂时对这些不在乎了。
“对呀,你看,连律法对这都有明确的规定,相信今天晚上的事,赵宝霞是不敢声张的,你看,咱发现有人夜闯她闺房,那人还对她抱有想法,咱要是拿这个去威胁她,让她放了明哲,你觉得可以吗?”
何老三摇头,小女人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你觉得,别人会相信我们的片面之词吗?你这么冒昧的找上她,说她行为不捡,她要是反咬你一口,说你污蔑她咋办?说实话,那女人比你相信中的要深沉很多,你这点威胁,她可能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慕贞气愤的在何老三腰上扭了一下,这人咋就这么不相信自己呢?接着道:“我有你想的那么傻吗?为啥要别人相信,我只需要何福临相信,或者说,让赵宝霞以为,何福临会相信就行了。”
赵宝霞对何福临,还真是用情至深。
不说别的,那次只是何福临,无意间闯进了她的茅草屋,和她多说了几句话,赵宝霞就不惜打碎一只玉镯来污蔑她。
虽说这也说明,这女人的占有欲十分的强烈,但也说明了他对何福临的在乎。
还有,虽然不晓得那个程明是什么人,但是从他们的言谈之中,不难看出,他的家世肯定比赵府还有大。
这么有钱有地位的人,对她念念不忘,就算她成亲了还是穷追不舍,她都不在意,甚至只是因为别人,出言侮辱了何福临几句,就和别人急。
她宁愿放弃唾手可得的财富,也要留在赵家,为何福临挣赵家的财产,这份情谊,确实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
慕贞这么一说,何老三就懂了,“你的意思是,让何福临知晓他们这件事?”
慕贞摇头道:“不能让他晓得,要是咱真告诉了何福临,到时候他们两口子闹翻了,咋就没有和她谈判的筹码了。”
顿了顿,接着道:“狗急跳墙,逼急了反而对我们不利。程明之所以没有对何福临宣战,而是偷偷摸摸的去找她,肯定是有自己的顾忌。如果我们和程明联手,演一出戏,让她信以为真,就不怕她不答应。”
“和程明联手?可是程明若是喜欢赵宝霞的话,又怎么会帮我们呢?”慕贞的想法,把何老三给弄糊涂了。
慕贞白了何老三一眼,道:“亏我还觉得你聪明呢,这点都不理解。程明是喜欢赵宝霞,可是赵宝霞不喜欢他呀,若是我们给他制造,和赵宝霞相处的机会,你觉得他会不答应吗?要是你,你是愿意光明正大的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还是想要偷偷摸摸的和人在一起?”
何老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小女人,竟然小瞧他!可是他何老三,除了自己怀里的女人,也没得其他女人了啊,再说,她本来就是自己的媳妇,有啥偷偷摸摸和光明正大之说。
所以,你要他怎么去理解程明的心思?
不和这小女人计较,何老三继续道:“那你又怎么给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
慕贞并未回答何老三的这个问题,反而道:“其实通过今天晚上,程明和赵宝霞说的那些话,我觉得他并不像啥登徒子。你看,他乘何福临不再屋里去见赵宝霞,肯定是不想何福临误会赵宝霞,而且,他进了赵宝霞的闺房,也只是坐在凳子上,并未越雷池半步,言行举止,都没有过分的举动。就连以前的事,他都还和赵宝霞解释,按说也算是个君子吧,但是为啥会喜欢赵宝霞这种心思深沉的女人呢?”
何老三听到慕贞夸别的男人是个君子,心里很不痛快,慕贞的话音一落,他就反驳道:“不是登徒子,他会半夜三更的跑人家闺房里去?要是何福临在家,他还有机会和赵宝霞说话吗?有何福临在场,人家叫一声家丁,他就被人给轰出去了,而且还对赵宝霞的声誉早不成半点损失。”
慕贞本来是自言自语的,结果被何老三这么一呛声,顿时哑口无语,好吧在,这男人说的也在理。
不纠结这个话题了,慕贞道:“要想越赵宝霞出来还不简单。人人都晓得,赵家是咋上河镇的大善人,在大众眼里亲和又善良,要是婆家屋里来人找她了,为了维持美誉,你觉得她会接见咱们吗?她要是出来,我就说自己身份卑微,不敢进赵府,在外面和她说几句话就行,她要是不出来,我就见天的去赵府门口闹,就说他们觉得婆家人穷,不待见我们。当时何福临和赵宝霞成亲的时候,大家伙不都说赵家仁义吗?高帽子可不是那么好戴的。”
何老三还不晓得,慕贞还有这么赖皮的一面,不过这小性子还是挺讨喜的。
慕贞也不等何老三再发表什么意见,接着说:“还有,我觉得我们最好可以接触一下程明,了解了解他是啥样子的人,最好是晓得他为啥喜欢赵宝霞,这样就简单的多了。”
其实她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别人喜欢做月老,她就喜欢棒打鸳鸯。尤其是这鸳鸯,长的还不讨喜。
慕贞今天晚上的这一番话,着实让何老三惊叹了一番,人家只是露出了一个马脚,她立马就想到了反扑的方法。
这反映的速度,和自己也是不遑多让的。
见她一边说,一边打呵欠,何老三把人往怀里搂了楼,道:“好了,想出个大致就行了,时辰不早了,赶紧再睡一会儿,明儿早上起来了再说。”
也是,虽然还没有完全解决这件事,但至少有个眉头了,睡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不再做它想,两人相拥而眠。
第八十一章:情义宝珠(一)
两人才稍稍放下了心,这边风波又起了。
天还未亮,宝泉就敲门叫醒了熟睡中的两人,“三哥,贞娘,快起来,赵家和王家正在联合搜查宝珠呢,就快查到咱酒楼了。”
慕贞听闻赶忙爬起来,焦急的问道,“咋回事?他们就算再有权,也不敢随意搜查民宅啊。”
宝泉气愤的说道:“他们是不敢,但是镇长和他们勾结在一起,下了搜查另,大家也没得法子啊。”
现在东门门楼虽然开了,但是赵家肯定在那里安插的有人,想出去是不可能的了。
正在慕贞不知所措的时候,何老三摸索着来到了门口,“宝泉兄,你的屋可在这镇上?”
“在的,就在北城。”
何老三客气道:“我们两口子暂时不方便出门,麻烦宝泉兄弟从后门,把宝珠带你家去暂避一会儿可行?”
“嗨,这有啥不行的?我屋里就一个老娘,刚好宝珠妹子去了,还可以给她做伴。行,我这就送她过去。”宝泉不在意的摆摆手,一口应下。
“记得,莫要告诉你老娘宝珠的身份。”怕宝泉多心,何老三又解释道:“不是不信大娘,是怕大娘晓得了,心里不踏实。”
宝泉笑道:“好嘞,我晓得。你们再睡一会儿,等下饭菜有人给你们送上来。王掌柜让我告诉你们一声,等下有他给你们顶着,叫你们两口子莫露面。”
宝泉走后,慕贞笑着看着何老三,“相公真是聪明机警,这么快就想到对策了。”
听她的语气,何老三不难相出,她脸上的笑容现在有多灿烂,嘴角也不由的挂起了笑意,“平时和聪明的人接触多了,看多了,也就学多了,现在也就会用了。”
听着他这么拐着弯儿的夸自己,慕贞的心情大好,可是想着暂时不能出门,不由气恼道:“本来今天打算去打听打听程明住在哪里的,可是这么一来,就出不去了。咱在外面多耽搁一刻,明哲就要在牢里多待一刻。”
不难听出慕贞话里的担忧,何老三长臂一挥,把人代到怀里,轻声道:“无事,干爹不是打过招呼的吗?暂时还是没得啥事的。”
有何老三在旁边安慰着,慕贞勉强放下心来,耐心的等待着时机。
赵家和王家的速度也着实是快,宝泉送走宝珠,回来还没得一炷香的时间,他们人就找来了。
从大厅到二楼的客房,王掌柜也没有阻拦,任他们搜。
但是等他们又踏步想要上三楼的时候,王掌柜大臂一挥,拦住了众人的路。
领头的是一个衙役,见王掌柜不让行,眉头一竖,冷声道:“王掌柜这是何意?不配合我们大人的行动吗?”
王掌柜笑着朝衙门的方向作了一个揖,道:“王某要是不配合大人的行动,将才各位官差搜查一楼二楼的时候,可有阻拦?咱一品堂,也不是谁随随便便就可以进来的,三楼的客人非富即贵,莫说是各位官差,就算是镇长亲自来了,也不见的就会去搜查。”
见众人的神色有些松动,王掌柜接着道:“各位差爷是帮赵财主寻找女儿,王某不怕得罪赵财主,咱一品堂和满堂香,那是水火不容的,赵财主的女子不见了,我们一品堂会用天字号的客房去收留对头的人?”
那领头的想了想也是,能住的起三楼的客人,也不是他这个小小的衙役可以惹的起的。
遂笑着对王掌柜拱拱手道:“多写王掌柜行的方便,王掌柜说这三楼没得,我就信你,兄弟们,咱们去别家找找。”
慕贞在楼上,听到王掌柜不漏痕迹的就把这些人大发了,不由为王掌柜的圆滑称赞。
一天下来,衙门的人自然是毫无收获。
赵财主晚上请镇长小聚的时候,赵宝霞的何福临作陪。
镇长自然是晓得赵世文请他吃饭是为了啥,上来啥话不说,首先自罚三杯,然后道:“赵财主,实在是不好意思,有负重望啊。”
赵世文心里虽然急,可是也不敢对镇长发火啊,只好赔笑道:“有劳钱兄了。只是,小女和王财主的公子,婚期将近,还望钱兄多多费心才是啊。”
让赵宝珠嫁给王财主儿子的事,是赵宝霞想出来的。
这上河镇人人都晓得,王财主儿子是个傻的,好人家的姑娘自然是不会嫁到他们家的。
而村里的姑娘,王财主又嫌人家门第太低,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赵宝霞晓得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个就想到了赵宝珠。
整个赵家,适合嫁人的,就只有她了。而且赵宝珠为人懦弱,拿捏起来也容易。
只是那个时候,赵财主已经将赵宝珠赶出了家门,为了不忤逆赵财主,她也就没有在赵世文的面前提这件事。
但是,当她在赵府门口再次看到赵宝珠的时候,这个想法再次冒了出来。
王财主的儿子若是能娶到赵宝珠,定会给赵世文不少好处。而这件事若是成了,就是她赵宝霞的功劳。
这个时候,要是她再稍微动点儿心思,满堂香就会完全被她们夫妻两收入囊中了。
不得不说,赵宝霞有时候比她娘胡氏更加了解赵世文的为人。果然,虽然赵世文得知她把赵宝珠带回来,发了一通火。
但是,当赵宝霞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赵世文,并和他细说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时,赵世文果断的答应了。
而且,都不要赵宝霞自己开口,就主动承诺,等那两人大婚后,就把满堂香的事物,全权交给何福临打理。
现在赵宝珠不见了,赵宝霞甚至比赵世文更加的着急。
所以,在听说查询了镇上所以的酒楼无果后,赵宝霞还是不甘心,“钱叔,咱上河镇是您的天下,什么事儿不都得听您的?城楼咱察的严,相信我那不懂事的姐姐,现在孩子城里呢。酒楼咱查了,不还有住户没查吗?”
谁知,赵宝霞的话音一落,镇长那肥大的脑袋立马摇了摇,“侄女儿,你虽然自小聪明,但是这官场上的事,还是有些不懂啊。为了你们的家事,我封锁楼面已经给百姓带来不便了,若是连住户也一并要查,我的人手不够不说,更会引起老百姓的埋怨啊,到时候,要是哪个去上头,参我一本,那我这个镇长的位置就不保了。”
镇长都这么说了,赵宝霞也不好再开口,但是要她就这么放弃,她也不甘心。
好不容易熬到了饭吃罢,送走镇长之后,她让何福临现行回房,自己再去找赵世文商量去了。
“爹,这镇长是典型的干着坏事想做好人,难道我们就只有指望他了?”
赵世文晓得自己的赵宝霞不甘心,但是他又何尝甘心?他晓得镇长是没尽全力,但是,他和镇长打交道这么多年以来,晓得那个人是懂得分寸的。
叹了口气道:“这也怪不得镇长啊。你爹我和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别的不说,他做啥事还是有分寸的。找那逆子一事,要是把百姓逼的太急了,不仅他这个镇长坐不稳,咱赵家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美名也要没得了。”
可是,要这么放弃,赵宝霞也不甘心啊。
不等赵宝霞再说什么,赵世文挥手道:“好了,时辰也不早了,这事明天再商量,你也回房歇息吧。福临咋说也是个男子汉,咋能做啥子都要你一个妇道人家出头?这成和体统?”
听着语气,赵世文是有些厌烦了,赵宝霞也不恼,撒娇道:“爹,福临又要念书,又要管理满堂香的声音,哪有那多心思操心这些事的?再说了,女儿这么做,也是为了爹爹着想啊。要是咱家和王家结成亲家了,以王财主对他儿子的宠爱,你要多少好处,王财主都会满足您的。”
赵宝霞这么一说,赵世文的心里舒坦多了。就算赵宝霞是他最喜欢的女儿,除了他愿意给,他可是喜欢别人老是惦记这他的家产。
赵世文一边拍拍赵宝霞的手背一边道:“好了,爹也晓得你的良苦用心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睡醒去,成亲这么久了,也是该给福临生个儿子了。爹还是那句话,他是一家之主,要啥子自己挣去,你一个妇道人家,相夫教子才是最重要的。”
见赵世文心里的芥蒂放松了,赵宝霞这才放心,晓得逼急了也不好,只好回房去了。
何福临看到赵宝霞回来了,问道:“和爹商量的怎么样了?”
赵宝霞一边上前给何福临宽衣,一边道:“没得事儿,不要操心,我爹最疼我了,我说的啥建议,他都会听的。你把酒楼管好,把书念好,其他的交给我就行了。”
看着眼前玉树临风的男子,赵宝霞觉得十分满足。她做的这一切,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他们两个人的将来。
只要把赵家的财产握到了他们手里,就算是赵世文百年之后,他们照样可以过的十分安逸。
赵宝霞让他不要操心,何福临也就不在过问了。对于这段婚姻,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迷茫。不晓得从啥时候起,他在赵宝霞身上,再也找不到那种温柔小意的感觉了,有时候她强势的让自己十分反感。
但是,要让他在会老何家过那种日子,他肯定是做不到的。
见何福临不再说话,赵宝霞也只是以为他累了,吹了灯之后,无话到天明。
第八十二章:情义宝珠(二)
第二天一早,王财主就赶到了赵府,但是赵财主生意上有些事,天还未亮就离开了,王财主也扑了一个空。
这个时候,男女的防限,并没有像慕贞前世了解的古代那么严格。所以赵世文没有在家,赵宝霞则接见了王财主。
赵宝霞昨天想了大半夜,终于想到了一个对策。所以,就算是听说王财主来了她也不怕。
前脚刚踏进堂屋的大门,见到做在上席的王财主,立马娇笑道:“王伯,您来了,咋也不事先通知一声,我们也好去门口接一下,让您等了这长时间,真是不好意思。”说着,礼貌的冲王财主福了福身子。
王财主本来是要来找赵财主的,谁晓得,他把自己的儿媳妇没看住不说,现在自己来了,他还躲着不见,就算是平时觉得赵宝霞还不错,这会儿也没得啥子好脸色。
重重的把手上的杯子往桌子上一放,冷哼一声,道:“赵财主好大的架子,把老夫的儿媳妇弄丢了不说,还想派个小辈来大发我?”
赵宝霞脸上的笑容不减半分,莲步轻移,陪坐在下首,道:“王伯,您这可是冤枉我爹了,早晓得您要来,他外面就算是有再大的生意,也会留下来陪您的。可巧了,不晓得您要来,今儿早上一早,他就去了云县。”
王财主见就算自己发火了,赵宝霞还陪着笑,心下也晓得,和小辈计较,失了长辈的样子,也就缓和了脸色,“我来也就是问问,昨天找了一天,可以把宝珠找到?”
赵宝霞面露难色,默了默,道:“王伯,真是不好意思,我爹不止派了家丁,还托了镇长,找了一天都没见踪影呢。”
眼见儿子的婚期就要到了,这儿媳妇却不见了,这不仅让他们王家的脸没哪儿搁的,这桩婚姻要是不得成,那以后大众得怎么看自家儿子?
想到这里,赵财主不由问道:“好好的人,咋法儿就没见了?是不是在屋里受了啥委屈?”
王财主可是晓得,赵世文十分疼爱这个女儿,所以,说不定就是不待见自己的儿媳妇,才把人给逼走的。
见赵宝珠还未过门,王财主就这么维护她,而自己呢?长得比赵宝珠漂亮,人也比赵宝珠能干,自己的公婆和王财主比起来,那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自己回婆家,就是没给他们带礼行,差点饭都不让自己吃了,他们除了图自己的钱,对自己就是漠不关心的。
她赵宝霞可是天之娇女,凭啥她都得不到的待遇,赵宝珠却可以得到?
因此,心里不平衡的赵宝霞又不痛快了。
揪着手里的帕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吞吞吐吐道:“王伯,有句话,我不晓得当讲不当讲。”
既然来了,王财主自然是要晓得个究竟了,见赵宝霞这副模样,肯定是和赵宝珠有关的,“说吧。”
“我说了,您先莫生气。”似是不放心,赵宝霞加了这句话后才开口道:“您晓得,我这姐姐啊,是被我给找回来的。外人盛传什么是我爹爹赶她出门的,平白让我爹爹背了这黑锅。她是我爹爹赶走的不错,但是,是她犯错在先,所以我爹爹才动怒的。”
王财主早就晓得赵宝霞邻牙俐齿,没想到她还有把黑的说成白的本领。
当时赵宝珠被赶出家门的时候,他可是在场的。明明就是那赵世文不顾父女情义,现在怎么怪起宝珠那丫头了?
神色恹恹的看了一眼赵宝霞,道:“当时我可是在场的,我看的怎么和侄女儿说的有些出入啊。”
王财主这么明显怀疑的语气,赵宝霞也不恼,继续道:“都说了,那是旁人看到的。您不会以为,就是应为她给那家丁求了几句情,我爹才将她赶出家门的吧?”
王财主看着赵宝霞,那意思是:难道不是的?
也不等王财主再开口说啥,赵宝霞接着道:“人家都说,家丑不可外传,但是我看王伯您是自家人,也就不怕你看这个笑话了。实不相瞒,宝珠之所以被赶出家门,是因为她不听父命,任性妄为,要是爹爹再容忍下去,咱赵家的脸面都要叫她丢光了。”
赵宝霞一副确有此事的模样,让王财主不由好奇问道:“哦?咋回事啊?我看宝珠这丫头,是个老实的啊。”
赵宝霞一副你有所不知的表情,道:“爹爹在早先就有把宝珠许配给令郎的打算,只是宝珠不答应,似乎要和那下人厮混在一起,三番两次不被爹爹发现,爹爹劝阻,她还和爹爹反抗起来了。那次那下人偷了咋家的东西,就这,我那不懂事的姐姐还屡屡为那贼求情。爹爹自是不允,想着这次终于可以让她死心,安心的嫁给令郎了,哪晓得,她却出言不逊,咋们两家是世交,我爹这气不过,才将她赶出家门的。”
“哦?她说了啥?”
赵宝霞小心的看了王财主一眼,这才小心的说道:“说了……说了令郎的一些不好听的话。”
王财主的儿子虽然是个傻的,但是老两口老来得子,自然是心疼的跟宝贝金子似的。之所对赵宝珠这个“儿媳妇”这么上心,就是希望儿媳妇能对自家儿子好些。
所以,儿子就是王财主的逆鳞,谁都说不得,一听说赵宝珠说自己儿子的坏话,王财主坐不住了,一跳就起来,问道:“你说,她说了啥?”
“她说,她就是喜欢那个下人,就算是贼,也要比嫁给傻子要好,要是我爹不放了那下人,非得要她嫁给令郎,她宁愿去死。”
赵宝霞的话音一落,王财主气的猛拍了一下桌子,怒骂道:“畜生,亏得老夫巴心巴肝的想要她嫁给我儿,这毒妇尽然这么扁做我儿。嫁给我儿还不如去死?好,老夫非的把她逼出来,看她怎么个死法。”
等王财主的一通火发完,赵宝霞这才假装害怕道:“王伯,您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然后叫来下人,从新给王财主上了一杯茶,道:“昨天我们一发现姐姐不见了,就赶紧把门楼封锁了,所以,我断定她现在还在城内,要是找出她,也是有办法的,不过,需要您的配合。”
见赵宝霞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王财主问道:“啥法子?”
“你不晓得吧,我这次见到姐姐的时候,她还和那个被我爹逐出家门的下人在一起,看样子,她还挺看重那下人的。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估计被我们赶出去后,那下人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又回来偷了我的荷包,被我当场发现,现在正关押在衙门呢。咋们要是用这个贼来引诱她,她肯定乖乖现形。”
赵宝霞说的头头是道,王财主也很赞同,“贤侄可有啥妙计?说通透些。”
“她在暗,咱们在明,这上河镇说小不小,她要躲着咱们,还真不好找,但是,她能躲着咱,自然是对咱的动向十分了解的。咱们要是找人,去市井散布消息,就说三日后,就是她和令郎的大婚,咱们看在她的面子上要放了那个下人。只要这个消息一放出来,就不怕她不现身。”
赵宝霞的方法,王财主也不晓得到底有没有用,但是她现在也想不到啥好的法子,只好答应了。
所说今天来还是没有赵宝珠的消息,也没有见赵世文给他表个态,但是有赵宝霞在一旁协助着,相信不是多大问题。
赵宝霞笑语盈盈的送走了王财主,心情出奇的好。
她就说,她赵宝霞都得不到的东西,赵宝珠凭啥得到?
这个法子,是她昨晚想了大半夜才想出来的,用赵明哲做诱饵,不怕赵宝珠不出来。
虽然从小她和赵宝珠接触的并不多,但是想要拿到赵世文的财产,又怎么能不了解一下其他兄弟姐妹的情况呢?
赵宝霞晓得,赵宝珠从小就和赵明哲还有齐氏亲近。不止一次,她看见赵宝珠悄悄儿的给他们送吃的。
而且,赵宝珠还喜欢跟在赵明哲的后面。
以前她小,不晓得赵宝珠为啥老是看赵明哲,而且,那眼神里还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渐渐长大,直到她遇到了何福临之后,她才晓得,那是爱慕的眼神。
以前,她还暗自嘲笑赵宝珠没得眼光,尽然喜欢一个小人,果然是没有出息的。但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高兴。
现在,又是她这没出息的眼光帮了自己一次。
要是没有赵明哲,还真不好找出她来呢。
自己要是不声不息就解决了爹爹的难题,相信,爹爹承诺她的,也一定会做到。
想到这里,赵宝霞就坐不住,叫来管家,就吩咐了下去。
管家是赵宝霞的舅舅,要是没有赵宝霞,他今天还不晓得在哪里刨食呢?怎么可能还当上赵府的管家?
所以,对于赵宝霞的话,管家素来是十分听从的。
把自己的计划详细的和管家说了一遍,交待清楚之后,赵宝霞这才心满意足的出门了。
第八十三章:情义宝珠(三)
第八十三章:情义宝珠(三)
赵宝珠这些天一直和宝泉的娘,也就是冯大娘住在一起。
宝泉也是个命苦的,他爹好几年前就去世了,这些年,一直是他和他娘在相依为命。
家里没有男丁,再加上冯大娘人也随和,所以宝珠在这里住的也自在。
只是想着,自己在人家屋里白吃白住,总不可能还要别人来伺候她吧?所以慕贞就揽下了一些家务活。
冯大娘想着,这是儿子托付给自己的人,说要好生招待着,她咋可能让人家动手。
但是在宝珠抢着干了好多次,在加上冯大娘看着她的动作也很熟练之后,就没有拒绝了。
上河镇四周都是山,要么是泉水,要么就是河水,在地底下是打不出水来的。所以洗衣服什么的,大家都会聚在一起,去上河镇的前的金钱河上洗。
虽说她一直在避着赵家和衙门的人,但是他们只不可能搜查到这里的,所以宝珠也就放心的和大家一起下河了。
她是新来的,不认识这些妇人,而且怕被别人发现,宝珠和那群相互熟悉的人离得有些远。
洗着洗着,那些妇人们就开始谈起了家常,先是说了自己家的娃子怎么怎么痞,衣服一上身就脏了。
然后又说了家里的一些琐事,这才谈起了闲话。
一个长得较胖的妇人,扭头看来看周围的人,怕别人听不到似的,大声问道:“嗨,我问你们,你们晓得咋镇上的赵财主还有一个女子吗?好想叫宝珠?”
另一个接话道:“赵财主那么多的女子,在说,除了他最疼的三女子宝霞小姐,其他的哪个晓得啊?”
这人的话音一落,其他人顿时就附和起来了,“就是啊,不认得。”,“你是不是听到啥消息了,就直说吧,莫拐弯抹角的。
在一旁的赵宝珠,在听到别人说出了赵府和赵宝珠三个字的时候,身子一下子僵了起来。
不过,她最怕的不是别人怎么议论她,她怕的是,在别人的嘴里听到有关赵明哲的消息。
赵宝珠的不安,丝毫影响不了这边的几个妇人。那胖妇人见大家副急不可待的样子,笑骂道:“急什么急,我这不是正在说吗?”
然后接着道:“听说那赵财主给女儿寻了一门亲,可是那个赵宝珠好像不乐意,偷偷离家出走了?”
一旁的人不解的问道:“这是为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她为啥要离家出走呢?”
有人猜测道:“我估计啊,也没得别的事,就是那赵宝珠看不上男方呗。”
胖妇人见大家讨论的这么热烈,也不吊众人的胃口了,神秘道:“要说看不上也是的,但是,好想听说不单单是这样呢。听说那赵宝珠啊,和他们府上的一个下人好上了,这才死活不愿意嫁的。”
胖妇人的话音一落,众人就是一阵唏嘘,“这是憨子吧?她一个大小姐,虽说不受宠,但是咋就沦落到看上了一个下人呢?”
“是啊,这不是作践自己吗?”
“就是,以她的家世,赵财主咋法儿也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婿,再不济了,好歹也会是三姑爷那样的吧?”
胖大婶笑笑,道:“这夫家听说是咋镇上的王财主的儿子,王财主的儿子是个啥的,而且听说上一个媳妇就是叫那个啥子给活活打死的。”
众人一听是这回事,反而又都支持起了赵宝珠,“是个傻子,要我我也不嫁。”“就是,一个傻子,哪个愿意嫁?”
那妇人听众人这么说,白了众人一眼,道:“这你们就不晓得了吧?虽说那王财主的儿子是个傻的,但是,王财主也放话了,要是那个赵宝珠答应和他儿子成亲,那么他就把王家的家业交到她手上打理呢。你们也不想想,王家和赵家都是镇上的大家,那么大的家产,咱们十辈子也挣不来。”
众人一听,又是默然,是呀,良田万顷,这是他们多少辈子都挣不来的。和她们现在比,自己的男人是个好的又咋滴?
上有老,下有小,忙里忙外还讨不到好。虽说不至于饥一顿饱一顿,可是从来没有吃过什么山珍海味,从来没有过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所以,就算是男人是个傻的,她们也愿意啊。
想到这里,又有人出声了,“要是这样,也没得啥子的。”
但是也还是有人反对的,就算自己的日子过的贫困又咋啦?至少自家的男人晓得疼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有个人陪着说会儿话。
但是一个傻子呢?他能为你做啥?啥都做不了。
胖妇人见众人为这个争论了起来,笑骂道:“你们在这里挣个啥子?这和咱们又没得关系。不过,我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头戏呀。”
胖妇人的这副模样,早就勾的有些人忍不住了,“啥子,你就直说,莫要卖关了行不?”
胖妇人笑呵呵道:“好好,我这就说。咱都晓得,这王财主对他的儿子是真疼,就那一个傻子,说媳妇还不想委屈了他,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可是这大家小姐,哪个愿意嫁呢?偏偏这赵宝珠是同意了,但是她现在又悔婚了,王财主一怒之下,抓了她那个小情郎,还放出话了,若是赵宝珠在三天之内,乖乖回赵府嫁给他儿子,他就既往不咎,要是不愿意,他就把那个下人给杀了。听说那下人偷了赵宝霞小姐的东西,现在正被关在衙门呢。”
那胖妇人的话一落,众人又热议起来,“这王财主咋能这样呢?这不是仗势欺人吗?”
也有人不赞同的反驳道:“这能怪别人,还不是她自己不捡点,再说了,赵财主也是答应了这门婚事的,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咋能啥子都由着她?”
对于众人说的是一些什么话,赵宝珠已经无心关心了,她的脑海里只回荡着一句话:要是三天之内,她不嫁给王财主的儿子,明哲哥就要死了。
她该怎么办?乖乖的去嫁给那个傻子吗?可是,那是个傻子啊!
听说,他的前妻,就是叫他活活打死的。听说,他的心智,连两三岁的小娃子还不如。听说…...,可是,不管怎么说,她要是不按这样做,她的明哲哥,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明哲哥就要死了。
明哲哥啊,那是她从自己记事起,就一直喜欢依赖的人。记得小时候,在十岁以前,明哲哥的爹爹还在世,她的爹爹还是赵府的管家时,她和明哲哥可要好了。
齐娘只有一个娃子,自己的娘和她又亲,齐娘把自己当亲女儿,明哲哥走哪里也都带着她。
他们一起完躲猫儿,一起掏鸟蛋,一起逃课,一起干过好多好多的事。可是从什么时候起,明哲就对她冷淡了呢?
对了,是从自己的爹爹当上赵府的新主人之后吧。
可是爹爹做了赵府的主人,她也不高兴啊,她亲眼看见爹爹掐死了娘亲,她亲耳听到爹爹说明哲哥的爹爹是她害死的。
她觉得她的天都蹋了,然后明哲哥也不理她了。
明哲哥是不应该理她的,她是他杀父仇人的女儿啊。可是,她的爹爹也是她的杀母仇人,她的爹爹也没有把自己当过女儿来看啊。
她有什么错呢?如果可以,她也想可以换一个出身啊!可是,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她也无力改变。
就这样,和她亲了九年的明哲哥,就从自己的生命里渐行渐远了。
但是,在她的心里,随着她一天天的长大。小时候的那种依恋,渐渐的明确了起来,渐渐的,她晓得自己是喜欢他的了,很喜欢的。
所以,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明哲哥,她可以亲手救出来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这边,慕贞和何老三在赵府和衙门的步步紧逼下,待在一品堂是寸步难行,一边担心着家里的小包子,一边打听着程明的下落,一边,还得操心着牢里的赵明哲。
一连两天,都找不到程明,夫妻两个,夜里又偷偷的去看了一眼赵明哲,发现他虽是受了皮肉之苦,但没有伤及要害,心里就放心了。
家里的小包子放在屋里,不说是慕贞,就连何老三也是十分挂念的,所以两人就商议,连夜赶回平窑村,第二天晚上再返回一品堂,继续寻找程明的下落。
所以,好巧不巧,在第二天流言蜚语,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候,已经回了平窑村的慕贞两口子并不晓得。
赵宝珠想了好多她和赵明哲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心里的想法就越加坚定。
她晓得这是他们引诱她跳入火坑的一个诱饵,可是,明晓得那是刀山火海,她也要义无反顾。
不说是赵明哲了,就是齐氏,为了齐氏,她也必须这么做啊。
齐氏这么多年遭的罪,和自己的娘亲有莫大的关系。可算是这样,她也没有怪过自己,对自己的疼爱也没有减少半分。
在赵家的时候,她唯一的温暖,就是齐氏给的,所以,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失去了丈夫的齐娘再次失去儿子呢。
赵家和王家,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放出这些流言,那么,他们就不会反悔。
赵宝珠觉得,于情还是于义,她都必须去跳这个火坑。
所以,写了一封信给宝泉的娘,让她帮忙交给宝泉,给一个叫慕贞的人之后,她义无反顾的去了赵家。
第八十四章:要做月老
赵宝霞饶有兴趣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赵宝珠,“呵,没想到你还挺痴情的呢。”
对于赵宝霞暗含讽刺的话语,赵宝珠丝毫不为松动,淡然道:“我人已经来了,希望你说话算数,把明哲给放了。”
看着赵宝珠,赵宝霞心里暗道:以前没注意过她,现在仔细看起来,竟还有几分姿色。
不过,就算她现在是天仙,对自己也没有影响了。
嫁给一个傻子,那男人会注意她的美丑吗?
只是,自己大费周折的把人弄出来了,看着她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赵宝霞心里不由窝火。
冷冷一笑,道:“现在你人都在我的手里了,还有资格和我谈判吗?放不放,我说了算,由不得你。”
赵宝珠饶是对面前的这张脸再不喜,也不能有丝毫的表现,其实她在听到那个流言的时候就晓得,这肯定和赵宝霞脱不了干系的。
现在看她这副嘴脸,赵宝珠更加认同了自己心里的看法。
以前她努力降低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存在感,不是因为她愚笨,不得赵世文的喜欢,也不是她长得比其他人丑。
这是她对这个家不抱希望,甚至是厌恶这个家罢了。
对于一个是自己杀母仇人的父亲,她还要努力的把自己送到他面前去,当作他获得财富的物品吗?
但是,她不得赵世文的重视,并不代表她的能力就比赵宝霞差。
要晓得,齐氏的娘家可是书香门第。从小收到的教育,自是不用多说。而赵宝珠从小就跟在齐氏的身边。
在赵宝珠的娘亲死后,齐氏更是把她当作亲生的来对待,手把手的教她。
不说她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至少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拿的起笔,绣的了花。
所以,她能这么义无反顾的来救赵明哲,除了她心仪赵明哲,更是因为齐氏对她的恩德。
而赵宝霞呢,虽说有几分聪明劲儿,但是,大多是用在了歪点子上,要是比内秀,赵宝霞还真比不过赵宝珠。
反正自己现在已经落到赵宝霞的手中,赵宝霞也不肯能放了她,赵宝珠便不再和她虚与委蛇了。
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赵宝霞气的牙根儿直痒,“你说的对,我现在是在你的手上,但是如果我告诉爹,你拿赵家的名声开玩笑,你觉得,爹还会轻饶你吗?你不放明哲哥是小,毁了赵家的名声,让世人都觉得,赵家言而无信,那就是事大了。”
赵宝珠的话堵的赵宝霞哑口无言,但是,对于赵明哲,她也没打算怎么着。
赵明哲得罪的是赵世文,她这次之所以抓了赵明哲,不过是想借此哄赵世文高兴罢了。
现在为了引赵宝珠出来,她就算放了赵明哲,只要赵宝珠成功嫁给了王财主的儿子,相信赵世文也不会计较这些的,而自己的目的同样可以答道。
她之所以对赵宝珠说那些话,不过是看她那副淡然的样子不舒服罢了。
现在吃了瘪,也维持不下去脸上那得意的笑容了,冷哼一声,道:“让你再继续得意一会儿,还有三天,你就嫁给那个傻子了以后有的你受的。”
说罢,娇喝一声,“来人,去告诉镇长,让他放了赵明哲,还有,继续散步消息,就说赵家的大小姐为了救情郎,于三日后和王家少爷成婚。”
赵宝珠看着赵宝霞离去的身影,凄然一笑,她和赵明哲再无关系了吧!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慕贞和何老三也在夜幕降临之后,赶回了上河镇。
两人离开的时候,是和王掌柜和宝泉打过招呼的。
所以两人来的时候,宝泉还未睡下。
本以为他们只是离开一会儿,并不会出啥事,看到宝泉拿给她的心之后,慕贞重重的叹了口气。
“那明哲可是被放了出来?”慕贞的情绪有些低落,问话的是何老三。
“放出来了,是一个衙役来通知我的,说是徐大夫走的时候嘱咐过,明哲有啥事就来这里找你们。你们不在,他就先把明哲接他屋里去了。”宝泉能理解慕贞的心情,所以在说赵明哲的事,就详细的很,至少心里还有个安慰。
时辰不早了,赵宝珠上次就逃过一会,还有三天就要和王财主的儿子成亲了,想必赵府对她的看守十分严格。
掩饰何老三看的见,那他一个人去救赵宝珠还是没问题的,关键是现在他看不见,慕贞有没有半点武功。
无法,风尘仆仆的两人只好先歇下,打算明天在出去看看,和赵明哲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
慕贞靠在何老三的怀里,想着赵宝珠留给她的信,再次重重的叹了口气,“相公,想不到宝珠还是个痴情的。”
这些天慕贞又是挂念家里,又是操心赵明哲的事,何老三也很心疼她,“人各有命,富贵在天,想不出个所以然,就不要想了,安心的睡一觉,醒来在想办法。”
“可是我谁不着。宝珠是为了明哲,而再次步入狼窝的,你说明哲要是晓得了,会是啥反应?”
何老三平淡道:“能有啥反应?他要是有反应,两人早就有戏了,哪里会等到今天?”
虽说赵明哲和赵宝珠经常把何老三叫哥,但是两人的年纪还是比何老三和慕贞大的。
本来他们想着自己算是下人,非要叫老爷夫人的,慕贞听着别扭,就说长着位尊,就叫哥也是一样的,而她自己,就坚持别人叫她贞娘了。
对于何老三的话,慕贞却是不赞同的,气愤道:“你们男人就是心狠,我看明哲保险不是因为不喜欢宝珠,肯定是他觉得,宝珠是他杀父仇人的女子,所以他就把自己的心给封闭起来了。宝珠对他那么好,人长得漂亮又温润,他咋可能不喜欢。”
慕贞这一竿子打死一群人的话,让何老三微微叹息,无奈道:“你也说了,在赵明哲的心里,赵宝珠就是他杀父仇人的女子,那他咋可能和赵宝珠在一起?我看啊,现在在他的心里面,他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报仇,那么,等他的大仇抱了之后,他又成了赵宝珠的杀父仇人,两人之间的沟壑越来越深,你觉得他们可能在一起吗?”
何老三为人十分冷淡,不管是在失忆前还是失忆后,话都很少。但是,这也只是在外人面前,要是慕贞说什么,他还是会回应的。
但是像今天晚上,说了这么多的长篇大论,还是第一次。
慕贞笑嘻嘻的趟在何老三怀里,道:“相公,我才发现你的口才是这么的好啊,但是,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
慕贞那俏皮的样子逗得何老三微微一笑,继而无奈道:“就算你坚持又怎么样?你不是赵明哲,我也救不了赵宝珠。”
慕贞丝毫不在意,道:“看在宝珠这么情深意重的份儿上,我咋法儿都要帮帮她。”
“你想要做月老?”两口子在一起生活了这长时间,彼此之间还是很有默契的了,何老三听慕贞的语气,就猜出来了他想干啥。
慕贞奖励似得亲了亲何老三的脸颊,道:“相公真聪明。”
何老三不解的问道:“但是王财主的态度很明显,非要宝珠做儿媳妇,而且还有两天他们就要成亲了,你要怎么做?”
慕贞并为回答何老三的话,反而问道:“你晓不晓得王财主是个啥样子的人?”
“和赵世文比起来,他还算是可以的,为人正直,和善,就是要是越上他儿子的事了,就没得底限了,啥子都是以他儿子为主。”何老三对王财主还是有点了解的。
他了解的,不是从别人哪里听来的,而是他自己亲眼看到的。
“那你觉得他分不分是非?”慕贞继续问道。
“除了他儿子,其他都好说。”
何老三这么一说,慕贞觉得难办了。
这人虽然比较好,但是是哥疼娃的,这可怎么办?但是,她也不可能弃他们与不顾啊。
“相公,你说我要是把赵世文完全得罪了,我们在这平窑村还住的下去吗?”慕贞第一次对对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妇觉得有些无力了。
如果她有钱有势,她完全可以用简单粗暴的方法解决了。这次赵明哲和赵宝珠遇到这些事,不就是应为那些人的权势和地位吗?
虽说慕贞上次是和赵世文对上了,但是自己也给足了赵世文的面子,所以才能相安无事的。
再加上赵世文晓得,她就是一介农妇,就算翻了天,也没得多少做位,所以他才会放了自己。
但是,她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和赵世文对着干,他可能还会这么仁慈吗?
就从他为了多赵世雄的家产,而谋财害命这件来看,慕贞就肯定他不会的。
但是放弃赵明哲他们,这也是不可能的,那是她的家人啊。
听出了慕贞心里的担忧,何老三心疼极了,“无事,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有我陪在你身边呢,天塌下来了,我给你顶着。再说了,你想想,你相公可是有武功的人,而且武功还不弱,就算眼睛看不见了,保你们母子平安,还是轻而易举的。”
有了何老三的这番话,慕贞顿时安心了。
她是舍不得现在安逸的生活,所以行事才这般小心翼翼,但是有了何老三的支撑,她的底气就足了。
想好了明天的计划,安心的躺在何老三怀里睡着了。
第八十五章:赵明哲的选择
第八十五章:成人之美
操心着赵宝珠和赵明哲的事,天蒙蒙亮,慕贞就爬了起来。
“贞贞,还这么早,你一向喜欢赖床,再睡一会儿。”何老三虽然看不见,但是他的作息时间是很规律的,每天到哪个点儿,他就自然醒来了,显然,今天早上慕贞比他起的早。
他不反对慕贞把那些人当作家人,他也支持慕贞去帮助那些人,但是,要是慕贞为了他们,却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何老三是怎么都不会答应的。
慕贞俯身亲了亲何老三的唇角,笑道:“我睡好了,想着我要做月老了,心里就兴奋,哪儿还睡的着。”
劝说不动,何老三也无法,只好由着那个小女人,随她一起起来。
这个时空的朝代,和前世的宋朝还要繁华一些,除了晚上八点以后到早上的四点,一般是不闭市的。
所以,虽然是才清早的,但是大街上叫卖的声音还是不绝于耳。
慕贞拉着何老三走到一个包子铺,叫了几个包子和两碗稀饭。把包子递到何老三的手上,让他摸好稀饭的位置,然后自己才开始吃。
吃完之后,两人一路来到了那个衙役的家里。
衙役信肖,衙门当差的,早上起的比慕贞他们还要早,所以慕贞来的时候,那个肖衙役已经走了,开门的是他的媳妇,大家都叫她肖嫂子。
肖衙役不在家,慕贞和何老三就没打算久留,叫了赵明哲之后,几人就离开了,“肖家嫂子,我兄弟这些天得悉你们照顾了,真是感谢,本来今儿打算请肖兄弟和嫂子吃一顿的,哪晓得肖兄弟没有在屋里,肖兄弟哪天沐休啊?我们两口子,可是要好好的谢谢你们。”
肖嫂子也是一个爽快的妇人,见慕贞是诚心实意的邀请,笑道:“不肖那客气的,我们也没做啥子。再说了,你是徐大夫的女子,徐大夫又是我老娘的救命恩人,我们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你们的心意嫂子晓得了,等哪天他有空了,我们去拜访徐大夫了,再好好聚聚。”
慕贞还又是急着解决,就没有和肖家嫂子多说什么,忙应到“好”,就匆匆离去了。
虽说慕贞是打算撮合赵宝珠和赵明哲,但是,如果赵明哲不喜欢赵宝珠,她也会把赵宝珠救出来,只是想的法子不一样罢了。
想要知道赵明哲的心思,大街上自然不是个地方。慕贞带众人来到了王财主家对面的茶楼里,叫了一壶茶。
“明哲,你晓得你是怎么出来的吗?”慕贞给三人一边斟茶,一边问道。
赵明哲见了慕贞他们,还没来的及说声感谢呢,想着,要不是他们夫妻二人,自己现在还在牢里受着苦呢。
只是,慕贞这么一问,让他有些奇怪了,不确定的问:“难道不是三哥和贞娘救的我。”
何老三那过怀里揣的信,递给赵明哲,道:“我和贞贞奔走了这么多天,是打算救你的,但是还没想好法子。这里有一封信,你看了就明白了。”
赵明哲疑惑的接过何老三递来的信,越看,他心里就越难受。
早上看到慕贞和何老三来接他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赵宝珠。
他以为赵宝珠回来赵家,以后就不会和他们娘儿两在一起了,那晓得,赵宝珠竟是为了他。
说实话,赵明哲觉得,赵宝珠更着他们娘俩,还不如就在赵家待着。
他想着,在赵家虽然苦,但是只要她不去招惹那几个人,至少比跟着他们娘儿两个强。
寄人篱下不说了,还是微怒为婢的身份。虽说赵宝珠那个大小姐的身份,是有名无实的,但至少比他们来的要光彩。
慕贞看着赵明哲讳莫如深的表情,问道:“我就直接说了,你能出来,全是宝珠的功劳。本来我和你三哥已经把她给救出来的,但是,她听到赵家和王家放出流言说,只要她乖乖回去和王公子成亲,他们就把你放了。刚好传这个流言的时候,我们回去看逸清了,她等都没等我们,就跑去赵家了。”
赵明哲攒着信的手紧了紧,盯着对面热闹非凡的王府,呆愣道:“你说的,我都晓得。”
慕贞还真分辩不出,赵明哲这个模样,是喜欢赵宝珠呢,还是不喜欢,也是下重药道:“你对宝珠是个啥子意思?我和你三哥想了个法子,你要是喜欢宝珠,我们就用这个法子救她,你要是不喜欢她,那就算了,就算这样把人救出来了,宝珠的名声也全无,最后还是嫁不出去了,还不如就嫁给这个傻子。”
慕贞的话,赵明哲真不晓得怎么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他自己也分不清楚。
小的时候,自己的身边总是跟着一个小小的团子,一直喊着他明哲哥哥。有时候自己烦她了,故意把她整哭,可是,哭过了之后,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相信自己依赖自己。
那么一个小团子,陪着自己度过了漫长的童年。
但是,后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和她疏远了呢?是从自己知晓,她的爹,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开始的吧。
就算是娘一直劝说自己,不要对她太冷淡,这一切都不管她的事,但是他还是依旧的对她不理不睬。
就是这样,那丫头似乎从来不晓得气馁是什么,照样和小时候一样,自己再怎么欺负她,她都不离不弃,只是不一样的是,她再也不会叫自己明哲哥哥了。
他们从小长到大,他喜欢她吗?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喜欢他。
那是自己杀父仇人的女儿啊,他怎能喜欢呢?
这么多年来,他活着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为自己的爹报仇。要是他喜欢她,那自己的这个仇怎么报呢?
要是以前,赵明哲可以理直气壮的说,这是她自己的事,她愿意嫁也由不得他,但是现在,拿着自己手里的这封沉甸甸的信,你让他如何开的了口?
嫁给一个傻子啊,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那个聪慧的人就要嫁给一个傻子了,不晓得他为啥想起来,会觉得心口有些疼呢?
慕贞看着赵明哲时而微笑,时而蹙眉的样子,就晓得这事儿有戏了。
她是真把这三人当家人,所以,在他们有事时,慕贞才会这么不遗余力的去帮助他们。
两人彼此都有情,而且又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是因为现在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看不清自己的心,以后后悔一辈子就晚了。
再说,人生一世,草木一春,这么短暂而珍贵的时光,若是用来恨,这不是浪费了吗?
不过,对于赵明哲的心情,慕贞也能理解。不说是他,估计就是自己越上了这事儿,她也不晓得怎么选择。
但是慕贞晓得,上一辈的事,和下一辈是没有关系的,如果赵宝珠可以选择,慕贞相信,她宁愿投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也不愿出生在赵家。
慕贞顺着赵明哲的视线,看着王府,淡淡道:“后天宝珠就要出嫁了,这王府已经热火朝天的忙活起来了。不过,现在挂的是红纱,谁晓得哪一天就变成了白绫呢。”
慕贞淡定的声音,听的赵明哲一哆嗦,“贞娘,你这话是啥意思?”
赵明哲现在抱着的心思是,就算赵宝珠现在嫁给了一个傻子,但是只要她过的好,自己也就安心了,他也就可一不去在乎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了。
但是慕贞那话,确让赵明哲的心里惊了惊。
慕贞假装惊讶道:“拿到你不晓得开始镇上是怎么流出宝珠的吗?他们说宝珠不守妇德,私自和下人定终身,而且,这件事,已经穿到王财主的耳朵里了。虽说王财主表面说的是既往不咎,但是以王财主那护犊子的性子,媳妇还没过门,就给儿子戴了绿帽子,宝珠以后的日子会好过。而且,你可晓得王财主的上一个儿媳妇是怎么死的?”
赵明哲惊慌的问道:“怎么死的?”
慕贞靠近了他一点,紧张兮兮的看了一眼周围,小声道:“听说,是被他儿子活活打死的。”
闻言,赵明哲手里的杯子嘭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慕贞不在意赵明哲的失态,黯然对何老三道:“相公,怎么办,宝珠那么好的一个姑娘,从此以后,就要过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了,你说,她能熬到啥时候?”
慕贞趴在何老三的肩头,一抽一抽。
何老三扶额,自家这小媳妇,真是让他无奈。
别看何老三看不到,也别看慕贞现在一抽一抽的,但是何老三可以肯定,这丫头现在绝对不是在哭而是再笑。
其实慕贞也不是再笑别的,只是觉得自己太能忽悠了。
但是,不管慕贞是真哭还是假哭,赵明哲是红了眼眶。
赵宝珠所做的一切,跳下的这个火坑,都是为了自己,自己怎么可以为了一己之私而无动于衷呢?
倒是报不报的了仇不说,要是自家娘亲回来了,晓得自己干了这禽兽不如的事,说不定也不认自己这个冷漠自私的儿子了。
而且,那个小时候一直缠着自己,说要嫁给自己做媳妇的小丫头,自己一直看着长大的小丫头,他怎么忍心她嫁做他人妇?
“贞娘,你说的是啥法子?只要能把宝珠救出来,我都听你的。”
本以为慕贞会告诉他自己的计划是什么,哪晓得慕贞却摇了摇头,道:“算了,你也不喜欢她,嫁你和嫁给那个傻子,也没得啥区别了,说不定她自己也愿意嫁呢,毕竟王家那么有钱,还是一个独子。”
慕贞的话音刚落,赵明哲就一口反驳道:“怎么会没有区别,至少我娘会比王家的人对她好,宝珠也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再说了,再说,我也是喜欢她的。”
难得赵明哲承认了自己的感情,慕贞也就不再逼他,笑语盈盈的对何老三道:“相公,走,咱去给明哲要媳妇去。”
认清了自己心的赵明哲,也不怕慕贞大打趣,反而觉得媳妇这两个字竟是别样的温馨。
第八十六章:成人之美
所说是抢媳妇,但也就是说说而已。
王财主的为人,比起赵世文,估计在这上河镇还有威望一些。
而且自家相公也说了,王财主是一个真善人。所以,虽说目的都是一样的,但是慕贞却不打算用那激烈的法子。
把镇上的富贵人家得罪光了,除非她真不想在上河镇混下去了。
想着后日就是王财主的儿子和赵宝珠大婚的日子,慕贞几人也就不再耽搁了,一起赶往了王府。
路上,慕贞嘱咐两人道:“对策我都想好了,你们倒是候配合好我就行了。”
又单独嘱咐了何老三,“相公,你到时候少说话,或者不说话都行,就保持这副面孔,给媳妇我立威哈。”
慕贞的语气让何老三好笑,自己啥时候这么不懂眼色了,还要她专门嘱咐一声,但是嘴角还是挂着浅笑应了下来。
三人穿的平平,一来就说是找王财主,有要是相商。那门童一看三人的打扮自是懒得理会。
他家少爷马上就要大婚了,老爷忙着呢,谁有空理会他们?再说,看着他们打扮平平,也不想是富贵人家的样子。
慕贞见那门童的态度这般,也不恼怒,只是道:“我们确实有要是和王财主相商,你要是不去禀报,明日你的公子成亲没了新娘子,平白叫人笑话了,看你这刁奴如何收场。”
那门童一听说是和自家少爷相关的,而且听起来还不是啥好事,赶紧道:“劳烦各位稍等一下,我去禀报我家老爷。”
这要是别的事,他倒是可以耽搁,但是自家少爷的事,那就是天大的事,如何都耽搁不起啊。
王财主听下人这么说,心里也是膈应了一下,对着赵宝珠就更加不喜了起来。
这个儿媳妇是咋回事?还没娶进门呢,就这么多的破事。但是是和儿子儿媳相关的,他也不敢怠慢了去,吩咐了下人将几人带到了堂屋。
慕贞见了王财主也不害怕,笑道:“王财主即将大喜,我们几人还来叨扰,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王财主一件这几人的穿着,想必不是啥有钱有势的,心下也就不那么紧张了。但是见慕贞几人的礼数还是很周全的,也就没和他们拿乔。
客气道:“不晓得各位那是哪个府上的?”
也不怪王财主这么问,其实单从几人的穿着上看吧,这几人就是一普通百姓的样子,但是举止气度,那可不是普通百姓该有的。
慕贞的灵魂是现代的,在她的观念里,就算是见了皇帝,她也顶多是激动一下,怯场自卑,那是不可能的,说以无形间,就让人觉得她很大气。
而赵明哲呢,虽说从小家道中落,但是那时候他已经记事了,古代的孩子启蒙早,再有三四年,他也到娶妻的年纪了,再加上齐氏是书香门第,礼数气度这些的,就是镇上那些公子哥儿们,也不见得比的上他。
何老三,那就更不用说了。不晓得为啥,慕贞总觉得自家相公这次昏迷醒来之后有了很大的变化。
人还是那个人,但是就感觉不一样了。他以前也是话少,但是那给人的感觉是沉闷老实,而现在,只要他往哪里一站,举手投足见,都用一种威严和魄力,就是不怒自威,君临天下的感觉。
慕贞只以为这和他恢复记忆了有关,人有了思想,自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但是慕贞这么觉得,别人可不这么认为。
何老三那气场,足以震得别人小心翼翼。
所以王财主才会这么问。
慕贞嘱咐过何老三,何老三这会儿架子自然是担的足,慢悠悠的拿起一杯茶,放在嘴边上抿了抿,这才道:“也不是啥大事,具体的由我娘子和王财主说。”
这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和气派,莫说别人,就是王财主自己也学不来那模样啊,这会儿更加小心翼翼了。
慕贞看着何老三的这幅模样好笑,还真把人给震住了。
不过面上却是不显露,看着王财主,并未提及赵宝珠,“我听说王财主有一爱子,有些小顽疾,可巧了,我就认识以为神医,不晓得令公子这病是咋回事?”
要是一般人,你直接上来就说人家儿子有病,那还是疼在手心的,别人肯定生气。
但是慕贞这话说的有技巧,我问你儿子的病,是为你介绍神医呢,是关心你,谁还去生这个气?
果然,王财主一听慕贞说她认识神医,忙问道:“不晓得这位小娘子认识的神医叫啥名字?可否为老朽引荐一番。”
说来,王财主这儿子也不是真傻,就是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受了一场惊吓,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的。
自己这儿子,当娘也是个聪明伶俐的,现在变成了这幅模样,这让他这个当爹的,如何不伤心呢?
“那人的名字叫谈然,过个一段时间,他还会来我们上河镇的,到时候我和他说说。”
说着,慕贞又看来一眼赵明哲,然后接着道:“其实我们见天来,真是为了令公子的事。王财主看看我身边的这位,可是眼熟?”
慕贞之所以这么问,自然是有原因的。
王财主仔细看了看,道:“小哥莫不是世雄老弟的侄子?咋和他哪像呢?不过,那老家伙过世好多年了,现在赵家的家主,便成了他的义弟了。”
赵明哲起身,对着王财主弯腰道:“劳烦王伯还记得家父,小侄就是家感激不尽。”
赵明哲的话,另王财主好事吃惊,“你,你是明哲?”
赵明哲点头,慕贞结过话道:“王财主可还记得前一段时间传闻,赵财主家里有个奴才偷了他的东西,要处死却被一对夫妻买下了的事?”
王财主也是个通透的,慕贞这么问,不由惊讶道:“小娘子指的,莫不是贤侄?”可是,当年不是说这母子两叫娘姐接回去了吗?
慕贞一看王财主和表情,就晓得赵世文又玩了一招瞒天过海。但是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只是道:“这些等下次了,由明哲告诉您比较合适,我还是来和您说说宝珠的事情吧。”
“哦?咋又扯上那个丫头了?”王财主的话里,明显带了不满。
慕贞也不在意,道:“王财主有所不知,那天我们夫妻二人救下明哲慕贞的时候,宝珠这丫头也是在场的。那丫头的娘,以前和明哲的娘一起长大,这两个小的又是一起长大,见这对母子落难了,不由就求了几句情,但是,赵财主那会儿还在气头上,一怒之下,把宝珠赶出了家门。”
王财主听慕贞这么一说,就晓得事有蹊跷,赵家那边,可是说的那丫头不愿嫁给自己的儿子,和下人私奔了呢。
于是就示意慕贞接着说下去。
慕贞喝口一口茶,道:“当时我们看着那丫头没地方去,就先收留了几日,但是明哲的娘想,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在说两人从小一起长得的青梅竹马,就由我们夫妻两见证,让他们成了婚。这次来镇上,是我叫叫他们两口子来给一品堂的送货,哪晓得就遇上了着等子的事。”
慕贞也不再多说,说多了,别人会觉得她是在咂见赵世文。她现在只是把事情说出来,到底别人是个啥想法,那就不是慕贞说了算了。
但是慕贞晓得,王财主要是晓得自己叫赵家给骗了,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王财主听了慕贞的话,心里那叫一个气啊,这两人都成过婚了,赵家还拿人来糊弄他,当真以为他儿子是个傻的,就这么好欺负吧?
笑话,他现在不过四十出头,这么急着让儿子说媳妇,不过就是想亲生培养个孙子出来。
他们那些人,以为自己是死的,就这么好糊弄。
赵明哲看着王财主的脸色变了又变,再次站起身来,弯腰道:“王伯,小侄别的也不说啥,宝珠已是我的妻子,她也是为了救我,才会从从新被赵家给骗回去的。纸是包不住火的,我和宝珠在一起生活的也有不短的时日了,很多人都晓得。到时候大家要是笑话你们,那时候就算是休了宝珠,也晚了。
赵明哲看着王财主的脸色松动了,接着道:“王伯,不肖我说,赵家这么做的想法是为啥,您心里也有数,图的是啥,更不肖我说的。赵家的女儿不止宝珠一个,为啥单单挑了一个嫁做他人妇的女儿,逼着嫁见王家,想必您还是懂得,就这样,您要是还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估计要叫赵家人笑话死了。”
赵明哲的这些话,慕贞说着不合适,但是他本人说就合适了。
慕贞开始的话,不单单是和王财主混个脸熟,根式想告诉他,当年赵家的事另有隐情,还让王财主晓得了,背地里,赵财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明哲在以仇人的身份,去把这层纱给戳破,相信王财主咋法儿都不会再和赵家结这门亲了。
心里有再多的怒火,这时候也不是发的时候,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我儿遭孽啊,叫那些人平白的给侮辱了。算了宁拆十座庙,不悔一幢亲,既然如此;老头子我就成人之美,就当是给我儿积德了。”
其实另王财主松口的另外一个原因,是慕贞说她认识谈然。谈然,那是好多人求而不得的啊,现在有一个和神医熟的,到时候要是自己的儿子给治好了,要啥样的媳妇没有?
王财主松口了,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第八十七章:换了新郎
慕贞一行人,求的了王财主的答应,但是这件事并不是就这么过去了。
能把生意做的和赵世文一般大,光是有善心还是不够的,自然,王财主也不是省油的灯。
想想也是,你和对方的身份地位都不差啥子,却叫别当成傻子般的的耍,搁谁谁心里都不痛快。
所以,在赵家欢天喜地的准备着和王家结亲的时候,却不想王家早就等着他们了。
现在认清了自己的心,赵明哲对赵宝珠也上心些了,“贞娘,你那天和三哥是咋把宝珠救出来的?能不能想办法帮我给她带个信儿?”
王财主明天要和他们上演一出重头戏呢,三人现在都还没有走,留在王府里。
慕贞一脸戏谑的看着赵明哲,打趣道:“哟,不错啊,这媳妇还没说回来呢,就想着操心了?啥事啊,说吧。”
赵明哲虽说不好意思,但是这事可大可小,心下也不敢怠慢,“那丫头从小就是个实心眼儿,我怕不给她带个话,她想着我讨过一节了,想不开。”
慕贞想想也是,赵宝珠对赵明哲的心思大家都看的出来,要是真想叉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豪气的拍拍赵明哲的肩膀,道:“这简单,你要不就写封信。我们给她送去吧。这两天赵府看守的严,传话不方便。”
“行,那就麻烦三哥和贞娘了。”说着,赵明哲就叫下人准备了笔墨。
怀揣着赵明哲的信,慕贞牵着何老三的手就出门了。
想想别人,慕贞不由得有些庆幸,“相公,虽说咱俩的日子过的也是磕磕碰碰,但是好在我们从来都没有放开过彼此的手。想想明哲和宝珠他们,我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你看啊,要不是王财主人好,和明哲的爹爹认识,要不是咱们一直帮衬着,估计那两个这一辈子也就是苦命鸳鸯了。”
慕贞很少说这些感性的话,现在感叹起来,竟让何老三有些同感,紧了紧手中握的小手,道:“以前我失忆了是怎么对你的,以后,我只会比以前对你跟好,贞贞,我这辈子最庆幸的就是遇上了你,你晓得吗,你就是我的救赎,要不是你,我何老三找不到现在是否还活着。”
慕贞只当自己的这些话是自言自语了,这男人话少,就算是对着自己,他也甚少说这些感性的话,这会儿听起来,竟觉得别样的舒服。
就算是何老三看不见,慕贞还是扬起笑脸,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你之于我,又何尝不是呢。”
是呀,她是何老三的救赎,何老三也是她的支柱啊。
从她穿越过来,做的什么事,何老三都未曾反驳过,一直默默的支撑着,支持着。
就算是他被宋氏两口子控制的那些时候,他的潜意识里还是一直维护着自己的。
这样的男人,就算是前世,也是难找的吧。
这毕竟是大街上,两口子就是是有千言万语,现在也不是诉说的时候。
这点慕贞还是怀念前世一点。古人太正经了,两口子出门都甚少一起的,像他们这样拉着手走的,所说不会有人说啥子,但还是频频惹人侧目。
而且,这么温情的时刻,要是在前世来个拥吻,多么的应景啊,现在确只能把对方干看着。
摇了摇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紧拉着何老三开始走路了。
还是用以前的方法,不过毕竟去过赵府一次了,慕贞也不是路痴,自然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宝珠的地方。
慕贞猜着,本宝珠在家里不受宠,就三天的时间就要嫁去了王家,再说上面还有一个赵宝霞压着,估计赵府也不会费那个力气给她誊地方。
果然,等慕贞带着何老三来到赵宝珠以前住的那个院子的围墙上时,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赵宝珠。
宝珠以前不是个开朗的人,但觉不是现在这样,她就是啥都不做,往哪儿一站,就能让你感觉到她的悲伤,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生机。
看到这样的宝珠,慕贞越发觉得自己的做法是对的了。
门外还有两个看守的呢,慕贞也不敢叫人,有何老三搂着她,她也放心,悄悄的丢了一个手上的石子,打在赵宝珠的身上。
不晓得为啥,赵宝珠心里就是想着,慕贞两口子是不会弃自己于不顾的,所以她虽然担心,但是她也一直耐心的等着。
激动的看着围墙上的慕贞两口子,赵宝珠差点就出了声,开着慕贞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捂着了嘴巴。
慕贞冲赵宝珠扬扬手里的信,然后丢了下去。
看到赵宝珠捡起信看来之后,这才和何老三离去。
赵世文对这个女儿不咋重视,他只在乎她可以给自己带来多少利益。所以,虽说不喜欢赵宝珠,但是明天要来不少宾客,这屋子该怎么收拾,还是怎么收拾的。
负责这些的是赵宝霞,按说这应该是府上的主母来做的。但是胡氏是小家子出来的,在赵府的这些年也没有操劳啥子,赵宝霞怕自己娘亲干不好,这才主动承担了过来。
女儿不是自己上心的,谁侍弄这些,又是怎么弄,赵世文是一点也关心。只要面子上过的去,莫叫人说闲话就行了。
所以这赵府虽然看着热热闹闹的,但是赵宝珠看着这一切,似乎都和自己没关系,就连嫁衣,都不是她亲手绣的。
但是当她看到那封信之后,又有些后悔了,嫁衣不是自己亲生绣的,终究是有些遗憾。
但是想想结果,过程是什么样,也就无所谓了。
赵宝霞想着,自己这姐姐明天就要嫁给一个啥子了,她平时再怎么听话,这会儿也该要闹一闹的。
还想着要多派几个婆子去看着,免得她再跑了,自己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哪晓得派去的人说,大小姐早早的就睡了,这可是让她惊讶了一把。
不过想着,别人成亲,这天还早着呢,就可以歇息了,自己还忙里忙外的操劳着,心里就有些不平衡了。
但是转念一想,明天一过,自己想要的就可以拿到手了。都费了这么多的事儿了,也就不在乎今天一天了。
第二天一早,也不肖丫环婆子来催的,赵宝珠自己就早早的起来了。
赵世文虽不喜这个女儿,但是在外人面前,面子还是要做足一点的。
不仅亲自出来送嫁,陪嫁给的也不少。
反正王府的儿子是个傻的,等王家那老头子百年之后,自己这女儿又是哥没得用的,家产还不晓得归谁呢。
心里如意算盘打的啪啪想,赵世文的手也就大方起来了。
亲自把一个装了一万两银子的银票交给了赵宝珠,慈眉善目的嘱咐道:“我儿,转眼就要出嫁了,你娘走的早,爹爹这些年也是疏忽你了,也没得别的啥好东西给你的,这一万两银子你留着傍身,不够了再回来问爹爹要啊。在婆家要伺候好相公,照顾好公婆,有啥子不懂的,回来问问你胡娘也行啊。”
要是以前,赵宝珠看这赵世文这副情深意重的嘴里,或许还会信以为真,觉得爹爹心里也许是有自己这个女儿的。
但是经过了他把自己赶出家门,逼着自己嫁给那个傻子,赵宝珠的心早就凉完了。
赵世文给的一碗两银票,她也没有推辞,就那么接下了,话都没有一句。
那爽快的态度让赵世文的心里直打鼓,这闺女好想变得不一样了,咋有种自己这一万两赚不回来了的感觉?
后面迎亲的什么就不说了,为了不让赵世文怀疑,自然不是赵明哲亲自来的,但是走了一段路程之后,就是赵明哲代替了那个人的。
女方父母是不能跟着一起的,所以,赵世文还不晓得这回事,但是三日后,他就晓得为什么自己感觉这一万两银子打水漂了。原因无他,带赵宝珠回门的,不是别人,而是差点被自己打死的赵明哲。
对于为啥是赵明哲,不用想,肯定是这个人连合着王财主坑了自己一把。
要说这是咋回事,还得从昨天前天说起。
王财主答应了不要自己的儿子娶赵宝珠,但是这口气他是咽不下去的。
“贤侄,王伯我愿意做这等善事,不过,这个亏我是怎么都不会吃的。从今天起,你赵明哲就是我王益善的干儿子了。明儿亲还是照娶,不过是替我干儿子娶的。”
王财主这话音一落,赵明哲愣怔了片刻,立马反应过来了,冲着王财主跪下就道:“干爹在上,请受儿子一拜。”
王财主想过了,赵世文的家产来的肯定有问题,他既然那么想弄死赵明哲,那么自己还非得和他对着干。
赵世文的财力固然大,镇上和他的关系是好,但是,这山河镇终究不是他们两人说了算。
赵明哲拉着赵宝珠,面无表情的站在赵世文的面前道:“干爹让我来谢谢岳父的成全,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先回去了,不打扰岳父了。对了,当年我爹的事,干爹也晓得了。”
赵明哲这意思,是彻底和赵世文闹翻了。
其实倒不是说赵明哲这人狗仗人势,只是赵世文要是晓得最后娶了赵宝珠的是自己,估计也不会让自己好过。
左右都是一样的结果,还不如自己霸气一点。
一场换了新郎的戏码,让上河镇津津乐道了好久。但是,这对慕贞的生活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第八十八章:八月奓
赵明哲娶赵宝珠的时候,是以王财主的义子的名义,再加上那个时候齐氏还在娘家,所以就没有来参加儿子的婚礼。
慕贞本以为,赵明哲有了王财主这个干爹,更容易报仇,就不会和自己会平窑村了呢。
王财主对赵明哲也还可以,也劝过赵明哲,哪晓得赵明哲却说:“义父,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做人不可忘本,明哲能有今天,全是三哥夫妇的帮助,再说,他们也一直把我们当家人看。所以,我还是随他们会平窑村。”
当然,赵明哲是明白人,王财主虽说当年和自己的爹有交情,但是人家为啥帮他他还是晓得的,郑重的冲王财主道:“义父,你放心,只要明哲叫你一天干爹,您的儿子就是我的亲兄弟,无论啥时候,我都会记得兄弟的。”
赵明哲的话说道这个份儿上了,何老三两口子的为人他也是看在眼里的,也就放心了。
齐氏从娘家回来的时候,赵明哲他们已经会到平窑村了。
听说了慕贞两口子不遗余力的帮助自己的儿子,还成全了儿子和儿媳妇的好事,自然是感激涕零。
慕贞想着,赵明哲既然要跟着自己,那最好还是在村里半个婚礼,不然那些人不晓得,又是免不了在背地里说闲话。
但那是现在岩洞的地方太小,请人客也没得地方招待的,这可把慕贞给难住了。
不过还是和他们本人商量一下,看看他们是个啥意见。
赵明哲自然是不想委屈了赵宝珠的,但是眼下这确实没得地方办席面的。齐氏呢,这毕竟是儿子的婚礼,一辈子就这么一次,能不委屈自然是好的。但是想着自家人现在吃喝都慕贞的,也不好说话的。
最后还是赵宝珠自己决定了,“我晓得大家是为了我们两口子着想,不过只要是能嫁给明哲,其他那些虚的我也不在意。在镇上就已经办过一次了,咋就接几个交好的来吃顿饭就行了。”
众人商议了一下,最后都答应了。
当天就请了徐大夫两口子,锦山两口子,村长一家子。
山洞虽然小,但是办两桌子的席面还是可以的。再说了,慕贞的手艺好,大家吃的尽兴,也就无所谓这些了。
忙活了十来天,这件事终于尘埃落定了。
慕贞除了种了一些菜,其他的也没有其他的农活了。
慕贞当时买豌豆种子的时候,说过了等饱米壳儿硬的时候就可以摘回来了。
豌豆差不多全老的那段时间,他们刚好在镇上忙活赵明哲的事情,红梅两口子就帮忙把豌豆全割回来了。
那么多亩的豌豆,他们两口子来不及摘,连着藤子割回来,还免得下雨了烂。
现在他们回来了,刚好剥豌豆米。
现在这个季节,把豌豆拿出去卖,肯定卖不到啥子好价钱,所以慕贞就把它晒干了储存着。
等豌豆米全部晒干的时候,饱母的四季豆也都老了,大家又开始忙活四季豆。
好在家里人多,忙起来也快。
这两样都忙完了,地里就剩下辣椒了。现在还是八月份,辣椒至少要九月分才能收。
忙忙碌碌了两了一两个月,闲暇了,慕贞想着去上山转转。平窑村的果子比较少,苹果和梨子比较常见,不晓得在上山能不能找到其他的吃食。
何老三眼睛不便,慕贞一个人也不敢去,就约着赵宝珠一起。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上山有一种也果子还是比较美味的。
赵宝珠一听慕贞要约她上山找吃食,顿时也很高兴。
现在她可是晓得了,跟着贞娘有吃的。自己见过的,没见过的,在她的手里都会变的异常美味。
小包子听说要去找吃的,已经被慕贞培养成吃货的小包子,自然是要跟着的。
跨上挎篮,慕贞就带着这一大一小出门了。
“嫂子,你要带我们去找啥好吃的啊。”慕贞一直不告诉她,反而叫她心里痒痒的很。
慕贞要去找的东西,在这一带还是很常见的,不一会儿就在路边上发现了一架。
“喏,就是这个。”慕贞摘下一个炸开了的八月炸,递给赵宝珠。
“这个不是猫屎吗?还能吃?”赵宝珠一看这是自己认识的,不解的问道。
慕贞看到自己心心念念了好久的东西,而且还是熟透了的,真吃的欢实呢,叫赵宝珠一句猫屎吓的差点吐了出来。
“宝珠,你是想噎死我吧,能娶个好听点的名字不,啥猫屎啊,你自己尝尝,可甜了。”
赵宝珠只是看到这个,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了,倒是没想到慕贞已经开吃了,尴尬的笑笑,问道:“那你把它叫什么啊?”
慕贞掰开了一个给小包子,告诉他要慢慢吃,把籽给吐出来,然后才道:“现在不是八月分儿么,这东西一到八月份就炸开了,所以叫它八月炸。”
慕贞说的八月炸,学名叫做八月奓,也有叫野香蕉的。
在前世,慕贞小的时候非常喜欢吃这个的。后来长大之后,发现好多人不晓得她说的八月炸是什么东西,她还专门去网上给人家查着看了的。
据说,八月炸可是古代皇室的贡品。
味道鲜美,“其肉质有香蕉之绵甜,但味道深邃得多”,该果果型长圆奇特,果实农历8月成熟后自然开裂,果肉白色,味香,甜糯,集观赏、食用、美容、药用、保健功能于一体,因而得名“紫宝”
虽说叫紫宝,但是颜色上不单单是紫色。未成熟是是青色的,成熟之后有紫红,灰色等多种颜色。
夏天就可上山找这种果子吃,要是自然炸开了可以直接吃,八成熟时采摘,放到米糠里捂上两天就可以吃。非常可口,厚皮,剥开后即可吸食,里面黄色或白色的肉,黑籽。果子非常少,藤分布稀少。
另据《中草药大辞典》、《中国林木图志》专文记载:野香蕉具有舒肝、补肾、止痛、消炎、利尿、除湿等药用保健功能;药理主治顽癣、斑秃、阳萎、便秘等病症。其鲜果耐贮耐运,干果切片即可入药。
第八十九章:告读者书
首先,要和各位一直支持小妞的读者说声抱歉,由于身体原因,以后小妞可能无法保持一天一更的速度了,又可能是两天一更,有可能是三天。
好吧,这是瞎话,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想认真对待我的文。
我说过,我写这个文文的初衷是为了怀念我的家乡,但是为了完成每天的任务,为了全勤奖,为了推荐。小妞在每天工作九个多小时,练车之余,并没有太多的精力去修饰文文,也没有好好构思。
有那么一两章,真心的写出来我自己都不喜欢。
我这个人干啥事,不说要尽善尽美,但是我想要自己满意。如果我的文文,我自己都不满意,那也是对我亲爱的你们不负。
还有,说病了是真的,身上莫名其妙的长了好多疙瘩,医生说我不能再熬夜,还有多锻炼。
所以,只能在这里求大家包容一下啦。
不过这本书小妞是不会放弃的,肯定会写下去,喜欢的亲,请收藏下去,多多支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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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家有恶公婆
“老三媳妇,你是死了还是咋滴?这都啥时辰了?还在床上挺尸?你看院子里的媳妇,有几个像你一样?睡到大饷午头了还不起来。”
听到外面再次响起的谩骂声,慕贞强撑着睁开眼睛。拖着被床烙的生疼的身子,艰难的起来了。
扶着焖疼的头,看着这依然陌生的环境,慕贞真不知道,自己一觉醒来,怎么就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老三媳妇,你聋了啊?喊你这半天都没动静,你以为自己还是那啥子大小姐?一请三不动。”
宋氏高昂的咒骂声,打断了慕贞的思绪。顾不得想那么多了,赶紧就着地上木盆的冷水洗了把脸。
“咝-,真冷。”三月份的天气,还是有些冷的。
心道:肯定是现代过着悠闲的日子还整天不满意,老天看不过去了,就把我派这儿来受苦了。
自嘲的摇了摇头,只得认命。穿越这回事可不是由她自己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而且,自己还是不明所以的穿来了,连回去的线索都不知从哪里找。
冰冷的水让沉痛的脑袋清醒了不少,没有找到扎头发的,随便用木梳梳了几下,就大步走出了房门。宋氏,也就是她现在婆婆的厉害,在这三天里,她是体会的淋漓尽致。
打开房门,就看见宋氏双手叉腰,凶神恶煞的站在在门口。
原谅她对宋氏不敬的形容,但对于不把自己当儿媳妇,甚至不把自己当人看的宋氏,慕贞实在是无法把她当作长辈。
“你晓得起来了?是不是还要我亲自去伺候你啊?不是大小姐,就莫做作出那副小姐的样子。还不滚去给我烧水,你爹一会儿起来了没热水,看不收拾你这小杂碎。多烧点,你大哥二哥还有四妹都没洗呢。”
不想理会宋氏的碎碎念,慕贞低头往厨房走去。
看着埋头就走的慕贞,宋氏本想再骂几句,却突然又住了嘴。这个儿媳妇自从上前天醒过来后,感觉就像变了个人似得,挺邪乎的。
看看,刚刚还在说她起晚了,结果还有那么多人都睡着。在她一醒过来,就领会了宋氏的各种偏心,这点小事慕贞都懒得计较了。
只是,刚才醒来的时候,屋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了,另外一张床早就冰凉了,不知道那便宜儿子和相公都去了哪里。唉,不用想,肯定是干活去了。
小包子才三岁,也不知道能干什么。还有那便宜相公,大冷天的也没有什么农活干,这一家人都子屋里烤火,就他整天还要出去干活。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儿子是宋氏一家捡的呢。
脑海里不停的思索着,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不一会儿,一大锅水就烧开了。
“老三媳妇,你会不会过日子?统共就几个人洗脸,你烧这么大一锅水?你还当自己是那大小姐,不会过日子啊?看到你我眼睛就绿了。滚出去,把那一堆衣服背河里洗了。”
背后冷不丁的传来一声怒吼,吓了慕贞一大跳,手上的火钳都抖地上了。
然而,在正在挑刺的何明忠,也就是慕贞的公公看来,这就是慕贞在表达对他的不满,扬起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慕贞的头上。
本来就受了重伤的头,现在是一阵眩晕,两眼一抹黑,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打过后,何明忠才想起来后悔。前几天,自家老婆子才把老三媳妇的脑壳打出血,当时听说都快断气了,后来不知咋的又醒过来了。
自己这些年打习惯了,上手就是一巴掌,也没想那么多,不会又被打出个好歹吧?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饶人,“你是死了还是咋的?躺在地下挺尸呢?不赶紧把那衣裳洗了,早上饭莫想吃了。”
说完这句话,赶紧跑了出去。这老三媳妇半天没反应,不会真被自己打死了吧?赶紧回房让老婆儿出来看一下子。
而躺在地上的慕贞是真惨,脑袋本来就受了伤,那死老头是庄稼汉子,长年干活,手劲自然大,打人又没得个轻重。这一巴掌下来,那是真疼。
眼前现在都是黑的,心里还阵阵作呕。躺在冰凉的地下,慕贞抑制不住的流出了眼泪,是疼的,也是苦的。
那老两口子自知干了坏事,反正农村一天就两顿饭,现在还早的很,就都躲在房屋里不出来。
也不知趟了多久,外面传来了一阵奶声奶气的叫声:“娘,我回来了,娘,你在哪里啊?”听到便宜儿子的声音,慕贞的心里到没多怕了,至少不会一直这么趟地上也没人管了。
“叫啥子叫?叫魂啊?你那懒猪一样娘在灶屋挺尸。”本来就提心吊胆的宋氏,听到小包子的叫声,不由的怒吼到。一家子都不省心的东西,看到就有气。
其实,平时对慕贞一家三口打骂惯了的宋氏,根本不在乎慕贞的死活。
但自从本尊死后,慕贞现代的灵魂驻扎进来,醒来后看到正要作威作福的宋氏,第一句话就是对宋氏说:“如果我死了,你一定会添命的。”宋氏就害怕了。
宋氏不是胆小,平时作威作福惯了的,她怕什么呢?这句话要是放在村里任何一个人对她说,她都不会信,但从慕贞嘴里说出来,她就信了,也怕了。
原因无他,因为慕贞就是他们口里说的大小姐,是见过市面的。当然,他们眼里的大小姐指的是本尊。
但他们不知道本尊的死了啊,所以,这句话他们深信不疑。这也就避免了慕贞今早被毒打,要是以前,没把本尊打出血,这老两口是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算了的。
所以,她才吼上一句告诉小包子,想让他来看看慕贞到底怎么样了。
听到宋氏的话,小包子大步往厨房跑,娘亲上前天醒过来后,就对自己好温柔了,也不打骂自己了,怎么现在自己叫娘亲,娘亲怎么又不答应了呢?
“娘,是不是三娃子做啥事让你难过了?娘,三娃子改,你莫和三娃子怄气。”想不到娘亲是为什么不理自己,小包子就一股脑的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软糯的哭腔,让昏昏沉沉的慕贞心里一痛。不说为了自己来着异世走一遭,就算是为了这懂事的儿子,她也要坚强的活下来。
担心慕贞的小包子跑得飞快,本来人就不大,再加上宋氏不待见他们,整天少吃少喝的营养不良,还要干体力活,整整比童龄人矮了一大截。
一不小心,就被厨房的门槛拌了一下,一个扑爬摔到了屋里。
刚好看到慕贞就躺在厨房的地上,心急慕贞的他,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就往慕贞身边扑,眼泪簌簌的往下流。
“娘,你这是怎么了,你快起来,你莫吓三娃子,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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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身世之谜
慕贞很想抬手抱抱小包子,刚那一下,摔得肯定不轻,奈何就是睁不开眼睛。
正在门口的何明忠两口子,一听小包子的哭声,立马觉得事情大发了,赶紧往自己的房屋跑。
“老婆子,你说老三媳妇不会真被我给打死了吧?”
毕竟做了亏心事,何明忠心里还是挺怕的。慕贞当时说让他们添命的话,不仅宋氏听见,何明忠也在场的。
“现在晓得怕了?刚手痒的时候干啥吃去了?打死了咋?打死了你给她添命。”
这死老汉头子,看到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就有火。
一听宋氏要把责任往他身上推,何明忠立马不干了。
“啥?我添命?凭啥子?要不是你把她脑壳打流血了,我那一巴掌能把人打的坏?平时也没少打她,我下的手我还不知道轻重?要是那丧门星死了,肯定是你添命。”
平时都是宋氏拿捏这老头子的,啥时候轮到他在自己面前作威作福了?心里顿时就不痛快起来了。
“嘿,我说何老汉,了不起了啊?还冲老娘大呼小叫的,看我今儿不收拾你个狗东西。”
说着,大耳巴子就往何老汉的身上招呼。
宋氏那真是一母老虎,把他压得死死的。刚似乎是关乎自己的死活,才敢和宋氏争了几句,这会儿宋氏的架子一端出来,何老汉自然就蔫儿了。
“唉,我说你这老婆子,动不动就动手,哎呦,莫打了,莫打了。”
然而,宋氏却丝毫不理会何老汉的叫声,似乎手打疼了,脱了脚上的鞋就往他身上招呼,一点也不留情面。
何老三,也就是慕贞那便宜相公回来时,就听到何老汉的惨叫和儿子的哭声。儿子在灶屋,那老两口子在他们房屋,打的肯定不是儿子。
陡然想起几天前,儿子这么哭时,他进门就看到媳妇满脸的血。顾不得肩上的柴,随手往道场一丢,大步跨进了灶屋。
一进门,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慕贞,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眼眶也迅速的红了。
“三娃子,你娘这是咋了?”
听到何老三的声音,小包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得,哭着说:“我不晓得,我……我回来时就看见……看见娘倒在了地下,爹,娘是不是要……要死了?”
听到死这个字,何老三的身躯一僵,下意识的反驳到:“不会的,不会,你娘肯定不会死。”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大步走向慕贞,抱着就往出走,“我先抱她回去,我去请徐大夫来,她不会有事的,她不会死的。”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儿子说的。
看到何老三抱着娘亲起来了,小包子赶紧亦步亦趋的跟着。听爹说给娘请大夫,小小年龄的他既是高兴,又是担忧的。
有大夫来给娘亲看病,娘亲肯定会好起来的,可是,爷和婆他们……想到这儿,小包子黯然道:“爹,你去给娘找大夫,爷和婆晓得了咋办?”
听儿子这么一说,何老三疾驰的身躯一顿,随后道:“没得事,三娃子莫担心,一切有爹呢,你快和我一起回房照顾你娘。”
听到何老三这么说,小包子的心似乎放下了一些,催着让何老三快些。
那老两口子正在屋里吵的厉害,何老三出来时到没有被揽着。
这大清早的就闹闹哄哄的,一家人都被吵起来了。
宋氏的大儿子,也就是何福来拖拉着鞋从屋里走出来,看着正在撕抓的爹娘,不耐烦的吼到:“吵,吵,吵,一大清早的,你们吵什么呢?大宝和二宝都让你们给吼醒了。”
宋氏一听自家的两个宝贝疙瘩被吵到了,赶紧放低了声音,“哎呦,吵到我的娃儿了,好,我不和这死老汉头子吵了。”
说着,伸手就在何老汉身上一揪,那架势,要不是何老汉皮糙肉厚,胳膊铁定得乌了。
何老汉怕吵到自己的宝贝孙子,也就乖乖的闭了嘴,生生的忍下了宋氏这一下。
这时,何家老四何福临也出来了。不同于何福来的粗犷黝黑,何福临反而长得是一副白面书生的样子。
农村人穿的都是衣裤,他却是一身长袍的打扮。在这个时代,能穿长袍的,都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比如皇亲国戚,比如世家贵族,比如有功名的读书人。
很显然,何福临就是属于读书人。虽然他只是去年才中了个秀才,但也决定了他在这个家最高的地位,也使他顺利娶到了上河镇最大的地主的女儿,并且何老汉一家的税收,都因为他是秀才的身份,而给免了。
“大清早的,你们是为了啥事吵呢?”
自己最得意的儿子说话,宋氏哪有不回的道理。本来和何老汉吵得面红耳赤的脸,一看见何福临来了,立马笑得像菊花盛开了一样。
“我的临儿啊,吵到你了吧?还不是老三那不填活人的媳妇,我这才和你爹挣了几句嘴,莫得事儿了,我儿赶紧回去再睡一会儿。”
听到是关于慕贞的事,何福临的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微笑,“那个女人啊。”
说着,却转身又回了自己的屋里。
这边是吵得热火朝天,被何老三抱回去的慕贞那边,则是安安静静。
从她醒过来的那天,脑海里就是不时的冒出一些奇怪的记忆。宋氏夫妇动不动就说什么大小姐,她也从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里知道了,原来本尊曾经真是一位大家闺秀。
但很多事情都记不全,也不知道前因后果。所以,这些天她都很少出门,也很少和除了小包子以外的人说话。
这会儿半醒半睡间,脑海里就像放电影似的,像是梦,却又好像自己经历过。
一个和她同名的古代女子,从小失去了母亲,在偌大的家族里和哥哥相依为命。后来,哥哥被父亲派去各地做生意,把她交由姨娘看管。
姨娘的刻意娇纵,使得女子越发的飞扬跋扈。而还有一个庶妹,表面看起来对她十分要好,背地里却经常耍手段,使她在当地恶名远扬。
在她十四岁生日,与当地富家子蓝毅定婚之时,被姨娘和庶妹联手陷害,和哥哥的书童发生了关系,被父亲赶出家门。
无奈,本是云县的富家小姐,却只得委身嫁给书童。而书童又因为此事受牵连,被迫回家种田。
书童家在当地还算富裕,但书童在家里却不受父母待见,在她怀孕八个多月时,庶妹慕莲携蓝毅上门挑衅。
女子心怀希望,以为庶妹和未婚夫是来接她回家。抱有希望的对蓝毅道:“我知道我的身子不干净了,配不上你,但我的心里是爱你的,我不求做妻,甘愿做妾,只要能让我留在你身边。”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蓝毅不仅对她的表白不屑,还联合慕莲一起,几番挖苦打击,并且直言,那件事是他和慕莲母女早就商量好的,送给她的生日大礼。
知道真相后,女子一时无法接受,动了胎气导致早产。
经过庶妹和未婚夫这么刻意一闹,那女子在家里的名声是彻底臭了。宋氏两口子觉得他们给自家抹黑了,倒是没有声张这件事,但平时对他们一家三口,非打即骂。
要不是看着何老三这个满劳力,家里大部分的活都靠他了,宋氏恨不得早把他们送去浸猪笼了。
当然,具体是为什么没把他们送去浸猪笼,慕贞也是后来才知道真正的答案。
但这女子也是幸运,虽然有个无良爹,哥哥却是对她呵护有加。
当年事发之后,他以净身出户,被逐出家门,剔除族谱的条件,求得姨娘把妹妹风光嫁了过来,并把这件事给隐瞒了下来……
还未理清这段奇怪的记忆,慕贞却在一阵阵胃的绞痛下,睁开了疲倦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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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悲催的现状
抬头,房顶是由茅草搭建的,好像有些时日了,好多地方都变成了黑色腐烂了,还有些则被风掀走了,阳光从房顶洒下了斑驳的光点。
房间十分的狭小,被木板隔着,从木板的缝隙里,依稀可见外面冒着缓缓的青烟。一块补了又补的破布就是门,那破布似乎还曾充当过被单的角色。
烟顺着门缝钻进来,呛着白慕贞咳了起来。缓过气,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在这破烂的茅草房生活了三天,加上本尊的记忆,那就是三年了。
呵,有了本尊的记忆,事情似乎变得更好玩了呢。
听到慕贞的咳嗽声,外面传来急切而激动的喊叫:“娘,你醒了吗?爹去给你请大夫去了。”
接着,就是一阵仓促的脚步声,片刻,一个小男孩从外面冲进来,却在离床前几步远的时候停下来。
怯生生的看着床上的慕贞,小声道:“娘,你醒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爹马上就回来了。”
看到小包子小心翼翼的表情,慕贞不由的心口揪的生疼。
本尊这两年对小包子和他的爹,态度十分恶劣。在宋氏夫妇那里受了气挨了打,肯定会在小包子和何老三身上找回来。
早产的孩子,一出生就十分弱小,她却从来没有管过。要不是有何老三对孩子悉心照顾,这孩子怕是早就没了。
这两年本尊对孩子太恶劣了,除了何老三,小包子在旁人身上找不到任何温暖。
但何老三,记忆里加上这三天的相处,慕贞发现,他是一个老实巴交,愚忠愚孝的人。极度听父母的话,所以,应为宋氏两口子不喜欢小包子,他也照顾不到多少,否则,孩子不会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想到这,慕贞眼睛涩了涩,虽然这三天她的改变,使得小包子对她亲近了很多,但有那三年的记忆在,小包子潜意识的,还是十分怕她。
微微对着小男孩一笑,道:“包包,到娘亲跟前来,娘亲没事了,不要担心。”
娘亲自从上次受伤醒过来之后,就对他特别温柔,经常和他说话,轻轻的叫他小包子或包包,也不会打骂他了,他好想娘亲一直这么对他。
见慕贞终于对他笑了,缓缓的走到床前,紧紧的握住慕贞的手,哭着说:“包包以为娘亲不要我了,今天早上包包回来时,就看见娘亲躺在地下,包包怎么叫,娘都不答应,,包包好害怕。娘亲,包包以后一定乖乖的,不吵娘亲,娘亲要是不想看到包包,包包就躲远一点,娘亲不要走,不要抛下包包。”
看着这么小,却如此乖巧的孩子,慕贞即心疼又欣慰。
抬手轻轻摸着儿子的头,缓声道:“娘不会丢下包包的,还有你爹,我们是一家人,无论到哪里,我们三个都会在一起的,娘会和爹爹一起保护包包,娘保证。”
得到慕贞的许诺,小包子这才放下心来,乖巧的问:“娘,你饿了没?”
小包子的懂事,让慕贞心头一暖,怎么会不饿呢!来这里的这些天,她从来就没吃饱过。刚要不是饿的胃疼,她也不会这么快就从那个梦镜中醒来。
但这些她都不会让小包子知道。两人相处的越多,她就越发的心疼、喜欢这个孩子,也开始接受当他娘亲的身份,所以,她会尽自己所能去保护他。
“娘不饿,但是娘渴了,包包可不可以给娘倒一碗水喝呢?”
刚才饿的胃疼,还是先喝点水充充饥,浑身却没有力气,只能让儿子去帮忙了。
小包子听了慕贞的话,立马蹬蹬跑去外间,搭着小凳子,在锅里舀了一碗水,再小心翼翼的拿着水喂慕贞。
看着小包子忙碌的身影,慕贞微眯双眼。有了本尊的记忆,慕贞才知道,上房那一家子是真看不惯他们一家三口。
平时不管这家里的哪个人,但凡是看见了他们三个,非打即骂。所在本尊的记忆里,何老三一家三口和宋氏他们,很少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所以,这才让何老三在这小茅草屋隔了一个厨房,每个月给他们固定的口粮,让他们自己在这小茅草房做饭。
说来也奇怪,宋氏夫妇有三个儿子,两个闺女,何老三是排在第三的。但不管是两个儿子还是两个闺女,都有正儿八经名字,唯独他这个便宜相公和包子的名字十分简单。
老子整天被大家叫为老三老三的,儿子就叫三娃子,以此来区分。
在本尊的记忆里,慕贞发现,何明忠一家在这平窑村,绝对是排的上前几的。
老大何福来,娶的是邻村秀才的女儿,这年代,秀才就算是再穷酸,但在这十里八乡,可算是有身份的人。
老二何福珠是个女儿,嫁的是上河镇一个杀猪佬,也就是屠夫。职业虽然不咋滴,但油水相当丰厚啊。
再说这杀猪佬对小姑子也是疼爱,逢年过节的回来,提的礼行都是十几斤的猪肉。
老三就是她的便宜相公了。本尊因为那件事,非常憎恨何老三。平时对他都是恶言相向,再加上她曾经又是眼高于顶的大小姐,自然看不上这村里人。
所以,对何老三的了解,本尊仅仅就知道他曾经是哥哥的书童,对与他人怎么样,性格怎么样,为什么宋氏夫妇不喜欢他,本尊是一概不知。
当然,这除了本尊憎恶何老三以外,也是因为何老三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的缘故。
何老三就是一工作的机器,平时很少在家。一回来后,两人又是分塌而眠,基本上就是零交流。
所以,对这便宜相公的了解,这脑海里还真没多少有用的信息。
老四何福临,那就是宋氏的掌中宝了,也是这个家里地位最高的人,才十六岁的他,今年春上就中了秀才,应该是这十里八乡最年轻的秀才了。
何家的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这不,前不久才大婚的他,娶得的就是上河镇大地主的女儿。
虽然村里人都知道,这女儿是三姨太生的,但大家也知道,三姨太也是最受大地主宠爱的。
所以,有着这层关系,何福临的身份不仅在这家里高,就算是在整个上河镇,谁提到他,都会说一句,“那是赵老爷最受宠的女婿啊。”
还有一个老五何福翠,也是女儿。古代人重男轻女,那可一点不假。但宋氏看到大儿女的日子过的那么红火,还那么孝顺,对这二女儿也没差到哪里去。
所以,综合来看,还是自家这便宜相公,不,是自己这一家子,在何家是最没地位的。
唉,想想就觉得头疼,这现状不止一点半点的悲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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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是亲生的吗?
但是,按说不能啊!自己相公娶得好歹是县里的小姐,而且慕贞知道,本尊的哥哥给的嫁妆可是不少,不然,以何家人,再过二十年也盖不出现在这么敞亮的好房子。
而且,这些年,家里大部分的活是自家相公干的不说,平时没农活的时候,他还会做些篾匠的活计。
也就是家里的收入,都来自于自家相公。那为什么这一家对他那么差呢?这是亲生的么?
小包子看到陷入沉思的慕贞,也不出声打扰,乖乖的趴在床前。
摸着儿子纤瘦的脸,整个人瘦的像颗豆芽菜,再看看那穿的棉花都磨出来的薄棉袄,慕贞十分心疼。
心里暗暗决定,要尽快好起来,儿子和相公因为那草包本尊吃了太多的苦,她一定要让他们过上好生活。
何氏一家对他们三人不好没关系,她就不相信,自己一21世纪的人,会在这古代活不下去。好歹咱当年也在农村混迹过不少年,上山下河,可没少野过。
靠山吃上,靠水吃水,更何况这平窑村还是依山傍水。她就不相信自己这一先进的知识型农民,无法带领相公和儿子过上富足的生活。
儿子这么懂事,还是从这肚皮里爬出来的,虽然不是自己生的,但也算和自己有了血缘关系,而且还这么懂事,必须留着。
那便宜相公嘛,会手艺,会干活,性格也好,典型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和这身体是夫妻关系,也留着。
当然,慕贞是不会承认,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这便宜相公的皮相不错,就算是在现代,那也绝对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货色,所以她才打算留着的。
当后来的某天,她无意间说漏了最,被某个腹黑知道,他竟然在这女人眼里,就落了个皮相好时,硬是生生让她三天都没下床,并顺利的怀上了第三胎时,慕贞心里那个悔不当初啊。
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还有那宋氏一家,经过她这么一分析,怎么都觉得有古怪。一定要找到那老两口子偏心的原因,她才好对症下药。
都是自己一个肚皮爬出来的,没理由那么偏心啊。
思路理清了,慕贞就觉得通体舒畅了。看了看床前眼巴巴的看着她的小包子,她突然玩心大起的和他比起了瞪眼。
娘儿俩就这么瞪着瞪着,最后又都忍不住噗哧笑了起来。
当何老三回来时,就看见这幅母慈子孝的画面。一向沉默寡言的他,突然红了眼眶。
有多久没见过这个女人笑过了呢?从那晚那件事之后?从她被迫嫁给自己之后?还是从她妹妹和未婚夫走了之后?
太久了,他都有些记不清了。但他知道,他从来没见过她的这种笑容。以前还是慕府小姐时,她是经常笑,但那种笑,是张扬肆意的,是飞扬跋扈的,是天生的优越,是带着距离的。
所以,她这种温柔的笑,这种洋溢着母爱的,圣洁的笑,让他觉得是那么温暖,有了家的感觉。
这些年来,他的内心十分的空洞,活的漫无目的,似乎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浑浑噩噩。但刚看到这个女人笑的一瞬间,他有了一种救赎感,有了一种解脱感。
“老三,不是给你媳妇看病吗?咋不进去了呢?”
站在何老三背后的大夫,看不清前面是个什么情况。见他突然站在门口不走了,出声提醒道。
这一提醒,不仅唤醒了愣住的何老三,慕贞他们也发现了门口的人。
小包子一看是自家老爹回来了,一跳就起来,拉着何来三往进走,“爹,娘刚醒过来了,你赶紧让徐大夫给娘看看。”
前面让开了路,徐大夫后脚就踏了进来。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这屋子,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老三也是个造孽的,那一家住那么大的好房子,这三个却挤着这么小的破茅草屋。
听村里人说,老三媳妇也不是个贤惠的,现在一看,传言不假啊。看看老三和三娃子的衣服,还有这屋里的捡拾,一看就知道是个懒婆娘。
想到这儿,自然就对慕贞也没什么好语气了,“手伸出来。”
这一嗓门儿吼的,连何老三都一愣。徐大夫平时在村里挺宽厚的啊,这回是咋了?
慕贞对这人不了解,以为就是这脾气,也就乖乖的把手伸出来,礼貌的道了一句:“有劳徐大夫了。”
谁知道这老头却不领情,哼了一声,满是不耐烦,“没看到我在给你号脉吗?啰嗦个什么劲儿?”
女人就该相夫教子,要这些表面虚的做啥子?说的再好听,也是懒汉一个。
慕贞虽然不知到这大夫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本尊毕竟在这里生活了三年了,自然也知道他是一个宽和的人。
这回子这种态度,定然是因为自己了。细细看着他打量这房间的眼神,想来,也是为自己那便宜相公打抱不平了。
想透了这点,慕贞反而还觉得这老头挺有趣的。也就不在意他的语气,依旧恭敬如初。
这反而让徐老头郁闷了!按村里的传言,这老三媳妇不仅懒,脾气也十分的不好,平时要不是宋氏老两口一直压制着,早都反了天了。
那以自己刚才的语气,她早该火了啊?依旧是这幅笑眯眯的模样,这算咋回事?到反而显得自己故意欺负小辈了似的。
想到这里,徐老头悻悻的摸了摸胡子,安下心来给慕贞号脉。
听人说,徐大夫以前是在京城行医的,医术了得,五年前才告老还乡。于是就在自己屋里开了个小药庐。
因为医术好,连上河镇的人都来找他看病。
现在看着他越来越凝重的脸色,何老三的心也跟着揪起来了。这几天,媳妇好不容易对自己的态度改变了一些,他也对日子抱些期望了,不会在有个什么好歹吧?
想到这儿,何老三的心里像是压抑这一块大石头,疼的他喘不了气,只得死死的握紧双拳。
看到徐大夫的手收了回来,徐老三迫不及待的问道:“徐大夫,我媳妇她咋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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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有古怪的相公
何老三的话刚落音,门口就传来一阵怒吼,“老三,哪个让你去请大夫的?不得了了老娘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到还藏起私房钱了?一家子都是烂心的东西,还不给我滚出去做活。”
不用想,这么有气势的声音,自然是慕贞那极品婆婆的。
记忆里,何老三是极为孝顺的。对宋氏夫妇非常的恭敬,几乎达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还记得那天她被宋氏推倒撞在门上,何老三抱着血流不止的她,像困兽一般嘶吼,却还是未对宋氏夫妻两做出任何反抗。
慕贞不动声色的看着何老三,却见他眼脸低垂,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到是站在他身旁的小包子,吓的瑟瑟发抖。
“包包,到娘这里来,娘抱着包包。”
慕贞温柔的声音让小包子放松不少,松开了手中紧握着的衣服,快步走向了慕贞。
“娘,我怕。”
还不等慕贞出声安慰,宋氏就大步跨进了小屋。嫌弃的撇了撇嘴,接着骂,“咋?是聋了还是哑了?现在翅膀长硬了,老娘说的话也不听了是吧?不是给你说的?”
说着,上去就是往何老三胳膊上狠狠一揪。似乎这动作以练了千百遍似的,一气呵成。要不是场合不对,慕贞真想说一句:这典型的容嬷嬷第二啊!无论是这动作还是表情,相似度绝对达到百分之九十。
这边,何老三还是没什么反应,一成不变的表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到是在一旁看着的徐大夫看不过眼了,“吵什么吵?没看到我正在看病吗?”
唉,听村里人说,这宋氏对老三一家子十分刻薄,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啊。
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那气势是不怒自威,再加上他医术好,在村里甚是受人爱戴,一句话,就压得宋氏蔫蔫儿的。
“我这不实话实说吗?老三媳妇一天到晚就会整些幺蛾子,屁大点儿病就做作的不得了,好像我这婆婆虐待她了似的。再说,你给她看病,我可没钱给的。这马上春上了,我家福临还要教束脩的。”
听到宋氏这蛮不讲理的话,徐大夫气的手都抖了起来,这丫头的身体亏损成这样了,尤其是头上的伤,那可是致命的啊。
“恶妇啊恶妇,我来问你,贞娘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要不是她命大,早就死了。你以为她死了,你就好过了,到时候你是要给她添命的,是要被衙门给抓去杀头的。”
听徐大夫这么一说,宋氏又怕又怒。扯着嗓门就吼,“凭啥要我给这小贱蹄子添命?我是她婆婆,还打不得,骂不得了?”
碍于徐大夫的身份她不好发作,对着慕贞三人就骂,“哈,我早就看出你们这一家子不是东西了,天天盼着老娘下大狱,你们就好图谋老娘的家业是吧?不要脸,当初就应该把你们送去祭窑……”
“好了,你给我住嘴,你这恶妇,心思如此歹毒,老三一家平时被你拿捏的那么造孽,你们屋的所有的活,老三做的最多,家里进项也是靠老三赚来的,就这你还不满意?还要咒他们?”
宋氏一家在这平窑是数一数二的,再加上平时横惯了,这火气一上来,在也不管对方是谁,冲着徐老头就骂。
“你是啥子东西?凭啥管我家的事?你这处处帮着那小贱蹄子,不会是和她有一腿吧?哈,我早就看出来了,这是个不安分的东西,没想到都可以当她爹的人了,她都看的中啊。”
徐老头本来是好心帮忙,谁知这老太婆越说越难听,气呼呼的收起药箱,起身就走,“你这恶妇,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看着徐大夫离去的背影,宋氏得意的一哼,转身看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何老三,气呼呼的就一脚过去。
“你在这儿站桩啊,没看到你老娘刚被人给欺负了?烂心的东西,连个腔都不帮。”
何老三面无表情的样子,并没有让宋氏解气。转身又冲着慕贞怀里的小包子发难,“三娃子,你眼睛瞎实了?看我来了半天,叫也不叫一声?不晓得搬个板凳倒碗水?你爹娘都死光了,这点儿教养都没有?”
小包子被吼的瑟瑟发抖,挣扎着就要起来给宋氏搬凳子。
慕贞却又把小包子往怀里搂了搂,柔声道:“包包不怕,有娘呢。娘问你,你的爹娘还在吗?”
小包子懵懂的听着慕贞的话,虽然不懂什么意思,却还是配合的点头。
“好,那娘亲今天就教你几句话,你要记好了。第一句:为老不尊,为幼可不敬。意思就是,做为长辈,不知道自尊自爱,没有做长辈的样子,那么,做晚辈的,就可以不尊敬他。我们要懂得孝顺,但不可以愚孝。知道了吗?”
看着继续配合着点头的小包子,慕贞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接着说:“第二句:狗咬了你,你就不要和狗计较,狗冲你吠,你要学会听不见。那这句话,包包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小包子转这圆溜溜,水汪汪的的大眼,认真的思考着,“是因为狗是畜生,包包是人。”
没想到儿子这么聪明,一语中的,慕贞高兴的捧起小包子的脸,响亮的亲了一下,“包包真聪明,就是这个理,要记住啊。”
被慕贞亲了一下,小包子害羞的往慕贞怀里直钻。
被晾在一旁的宋氏,气冲冲的冲着慕贞吼着:“你是咋教儿子的?让他倒点水给长辈还拦着,一点礼貌都没有,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不理会宋氏的怒火,慕贞轻飘飘的道:“劳您费心了,媳妇错了,刚就在教他呢。这时辰不早了,你不回去看看饭做熟没?小心晚点回去,锅底都不剩了。”
要是以前的本尊,宋氏这会儿肯定有话题发作,关键是现在的慕贞很聪明,她知道宋氏没读过书,也知道她是哪种人,因此,在她斗不过宋氏时,就选择避其锋芒。
所以,宋氏就算是想冲慕贞发难,却不知道慕贞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也就找不到借口。
再加上她当家作主习惯了,平时家里大小的事,她都喜欢管着,所以,每次老大媳妇在一旁做饭时,她都要在旁边瞅着。
慕贞知道,宋氏这人疑心病重,家里除了她一家三口,宋氏最不相信的是老大媳妇春香。名义上打着教她做饭的幌子,实际上是怕老大媳妇偷吃。
果然,被慕贞这么一说,宋氏不再揪着他们不放,转身就走了。
慕贞刚刚一直观察着何老三的神情,却发现从宋氏发火进门,他就一直站在哪里,一动不动。
“相公,相公。”
喊了两声,却还是没有动静,慕贞不由得好奇的问小包子,“包包,婆每次吼你爹了,他都是这个样子吗?”
以前的本尊除了睡觉,很少和这父子两出现在一个场合,所以,慕贞也不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嗯,每次婆或爷发火的时候,爹就是这个样子,别人说什么他都不听。就算是爷和婆打他打的再狠,他也不动。”
“他就这样站多久呢?”
“等爷或婆走了一刻钟之后他就好了。”
“那你爷和婆说什么,他听吗?”
“听,他只听爷和婆的。每次爷和婆骂包包时,爹爹就在旁边站着不动,不给包包帮忙,但要是爷和婆打包包是,爹就会替包包挡着。”
这是怎么回事呢?这便宜相公是愚孝,还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呢?弄清楚是什么状况,以后何老汉和宋氏再发疯的时候,她就至少还有帮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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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热心的徐氏夫妇
“老三媳妇,你在屋里没?”
咦?好像是徐老头屋里人。不知到找她什么事。
“唉,徐大娘,我在呢,你快进来。”
徐大娘一进门,就看见何老三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呵,这老三,站这咋不说话呢,吓大娘一跳。”
“大娘莫介意,他是刚惹他娘发火了,在面壁思过呢。”慕贞笑着转移话题,“大娘来找我有啥事?”说着掀开被子就要起来。
“唉唉,你快躺着别动。我家老头子刚不来给你看病了吗,这不,让我把药给你送来了。”停顿了一下,走到门口掀开门帘瞅了瞅。
然后悄声对慕贞说:“下面我包了一块肉给你,莫嫌少。你婆婆那性子,拿多了被她看见,也没你们吃的份儿了。”
慕贞来到这异世三四天了,时不时的要和公婆斗智斗勇,还要克制住内心对陌生环境的恐慌。
现在徐大娘和徐老头对她的关怀,让她忍不住了红了眼眶。
“大娘,这咋好意思,药我留着就行,您和大爷两人在家,吃什么也不方便,我怎么能要你们的东西呢。”
“给你就拿着,我和你大爷两人也吃不了多少东西,儿子争气,当了个小官,媳妇也还孝顺,时不时的给我们送些银子回来,还有你大爷赚的诊费,咋都够我们花了。”
徐大娘苦口婆心的说了这么多,慕贞也就不好在推辞了。“大娘,谢谢您,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看着进退有度的慕贞,徐大娘打心里挺喜欢这姑娘的。看来,人还是要多接触,这村里的传言也不见得都是真的。
“谢什么谢?多大点事?你要是真感谢我,就让三娃子多去我家走走,陪陪我这老婆子就行了。”
听到徐大娘的话,小包子道:“徐婆婆,只要你不嫌包包嫌人,包包天天去陪您。”
人小鬼大的一句话,逗得慕贞和徐大娘哈哈大笑。
“包包?是谁给三娃子取的名儿啊?”
“我娘取的,好听吗?”小包子傲娇的问道。
徐大娘也有一个和小包子差不多大的孙子,只是长年不在身边,这会儿看到古灵精怪的小包子,十分欢喜。
“嗯,好听,不过以后要多吃点饭饭,这样才像包子。”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如果包包在家里吃不饱饭,就去徐婆婆家,徐婆婆给我孙儿做。”
一想这句话当着孩子娘的面说不好,赶紧冲慕贞解释到:“我知道你家是啥情况,不是说你苛刻娃子,莫多心啊。”
慕贞感叹,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心细如尘啊,嘴上应到:“大娘,您说哪里的话,就冲您叫小包子这句孙儿,我也不会多心的。”
见慕贞是诚心说出的这番话,徐大娘笑着拉起慕贞的手,“我就说你这丫头不错,传言不可信。不过,大娘对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做人媳妇了,就要有做媳妇的样子,相夫教子这是肯定的。平时家里收收捡捡,不会也要慢慢学,莫养出懒婆娘的性子,遭人诟病。”
慕贞汗颜,这是平白替本尊背了黑锅么?嘴上却依然笑嘻嘻的应到:“好,我听大娘的,悔过自新,好好做人媳妇,您明儿再来检查,看看我改的怎么样。”
其实徐大娘说出这番话,也有试探的意思在里面,现在看慕贞这幅笑嘻嘻的模样,就知道这姑娘肚量不错。
满意的拍了拍慕贞的手,道:“好闺女,大娘没看错你,好了,不说了,我还要回去给我家老头子帮忙呢,一天到晚都在摆弄那些藤藤叶叶,不给他搭把手还不行。”
见徐大娘要走,慕贞就要起身来送,却被一把拦住了,“你这丫头,身体差到不行了,还不赶紧躺好休息,瞎晃悠什么呢?”
慕贞的头确实晕,就不再推辞,“那,大娘您慢走,有劳您了。”
“嗨,多大点事儿。”徐大娘满不在意的摆摆手。“记得啊,大娘给的东西就收下,就当是大娘给我孙儿长身体的,莫到时候再给我送回来,那我可是不干的啊。”
走到门口时,看见何老三还站在哪儿,伸手戳了戳他的头,“老三,你也莫太老实,男人不仅要孝顺老人,也要懂得照顾妻小,看看你儿子瘦的,媳妇身体也差的无边隙。”
这次何老三到是嗯了一声。
看来,这相公现在是恢复正常了。
见徐大娘已经走远,慕贞酝酿了一会儿情绪,对何老三道:“相公,刚才婆婆来了,说咱们不会教孩子,还打了小包子一巴掌,我头疼动不了。小包子站在你面前,你怎么不拦一下呢?”
听到慕贞这么说,何老三的身躯一僵,看着她怀里的小包子,心疼的问:“疼吗?”
慕贞的话弄的小包子一头雾水,不过这孩子毕竟从小吃过了很多苦,小小年纪,察言观色的本领很不错。
十分配合慕贞的点点头,委屈道:“疼,包包喊爹爹的时候,爹爹都不理包包。”
见儿子这么上道,要不是为了套相公的话,慕贞恨不得狠狠的亲包子一口,太给力了。
“相公,每次爹娘骂包子的时候,你都晓得吗?”
何老三现在的脑袋很空,似乎爹娘每次发火之后他都是这个感觉,脑海里一片空白,让他觉得十分茫然,也十分害怕。
他已经尽力去护着儿子了,还是让他挨打了吗?
看着眼前柔声问着自己问题的小女人,他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是不是除了爹娘的声音,其他的你都听不到呢?”
何老三再次点头。
慕贞接着问:“那为什么爹娘打我和包子的时候,你又有感觉呢?”
为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心里有个身音在不断的告诉他,要保护他们。
“相公,你觉得,爹娘对你,或者对我们好吗?”
看着对面小心翼翼试探自己的小女人,何老三觉得好笑,但可能太久没笑了,他只是表情稍微柔和了一点。知道她想要问什么,他索性和盘托出。
“我十四岁被接回他们跟前,十五岁被买到慕府当书童,十六岁再次回来。”
呵,看来这相公挺聪明的呀。简单的几句,即交待了实情,也透露出了,对慕贞问的事情,他心里有数,就表面来看,还让人挑不出什么刺。
却又清楚的告诉了慕贞,他与父母的关系不亲。
“那你十四岁之前,在谁家?为什么要等到十四岁之后才回来呢?”
就算与父母分别了十四年,但终究是自己的亲儿子,正常人的父母是觉得亏欠,而不是这么不喜欢吧?
“我从小身体就不好,算命的说要把我放在别人家养才养的活。”看了看眼前变的不一样的小女人,何老三决定赌一把,继续说到:“回到这个家的那一年,我的头受过伤,醒来后就不记得十四岁之前发生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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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夫妻交心
这些年他总觉得自己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活的浑浑噩噩,被迫去做下人,被迫成亲,但似乎这些又都和他没有关系,所以无论何老汉和宋氏怎么磋磨他,他都无所谓。
这些天,他把这个小女人的改变和默默反抗都看在眼里,她的那种坚韧,让他突然对生活有了信心和期待,所以,他选择把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告诉她。
听相公这么一坦白,慕贞心里就有底了。只要他不是愚孝,只要他想和自己过下去,那么,她就相信自己可以改变现状。
想了想,慕贞道:“相公,我不管你对这个家是什么态度,但你就看在咱们小包子的份儿上,也不能在让别人给继续磋磨了。我好几次死里逃生,对这个家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了,所以,如果你想和我继续过下去,心里就要有个底。”
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隔墙有耳,更何况这是个茅草屋呢,保不齐就有人喜欢听墙根子。
何老三看着面黄肌瘦的儿子,心里揪的发疼。虽然他一直照顾着儿子,但因为对什么都无所谓,所以很多方面还是忽视了。想想这两三年,儿子和自己一起受的苦,到底还是亏欠了孩子。
何老三聪明,他知道慕贞话里的意思,也就不拐弯抹角,“既然你这么说了,那相信你就不会在对三娃子不闻不问了。到底是我亏欠了你们,今儿都说清楚了,我心里也有个谱了。”
想了想,又继续道:“但每次爹娘发火的时候,我不知道为啥,脑壳里是蒙的,除了他们的话,别人的都听不见,所以,你不要和他们硬碰硬,不然到时候我也顾不上你们。”
这便宜老公不仅聪明,还十分上道,这让慕贞十分欢喜。俗话说:两人一般心,无钱堪买金。有个帮手,总比她自己孤军奋战要好。
“这个我晓得,我才没那么笨,把自己脑门儿送上去让他们打呢,我还的指望着我这个聪明的脑袋发家致富,给我家小包子娶媳妇儿呢。”
小包子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听见爹娘和和气气的说这么多话,心里止不住的高兴,安安静静的靠在慕贞怀里,不吵不闹。
这会儿听着娘亲说要给自己娶媳妇儿,他可不干了,“我才不娶媳妇儿,包包要保护娘亲,照顾爹爹。”
慕贞一听这话乐了,逗着怀里的儿子,“我是给你娶媳妇,又不是要把你嫁出去,你咋还不愿意?”
小包子水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人家都说山鸦雀,尾巴长,娶了媳妇不要娘,娘还敢让我娶吗?”
人小鬼大的话,逗得慕贞和何老三直笑,这孩子,还知道用激将法了?配合着小包子,慕贞一本正经的答道:“不敢了,不敢了,我要把我家小包子看好,不给他娶媳妇儿了。”
小包子一副就该如此的表情,让慕贞再次乐了,这孩子咋这可爱呢?
何老三看着母子二人嬉笑,突然有了家的感觉,也更加坚定了要守护母子二人的想法。
然而,总有人是不想让他们过的舒畅,专门跳出来恶心他们的。
老大媳妇端着碗,站在屋檐坎上,听到这边屋里嬉笑的声音,扯着脖子道:“哟,老三和媳妇这是有啥好事呢?咋这高兴?我记得爹早上说,让谁把家里的衣服都背去洗了,咋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动静呢。”
老大媳妇的爹是个秀才,刚开始嫁进这家里时挺有地位的。大儿子刚成亲,媳妇没隔几个月就怀孕了。宋氏刚从媳妇熬成婆,又那么快就有孙子了,心里自然高兴。
再加上老大媳妇李秀,头胎和二胎都生的儿子,宋氏确实对她比较宽和。但宋氏本就是一个尖酸刻薄的人,而且,有哪个老婆子不喜欢在儿媳妇面前拿乔?
所以,这几年李氏的日子也不好过。
后来本尊嫁进来了,李氏以为有个人可以分担一下。可惜,本尊是一大小姐,别说下地干活,那是连饭都不会做的主。
本尊以前在家里横,那是柳姨娘特意惯的。到了这家,奈何道行太浅,斗不过宋氏和何老汉,只能被逼的做家务。
但柳姨娘这些年的功夫不是白费的,所以,就算宋氏和何老汉打的再厉害,本尊就只能洗个衣服喂个猪。
至于做饭,在本尊好几次差点烧了厨房之后,宋氏除了让她烧开水,就再也不让她进厨房了。
所以,孝敬公婆的重任,还是落在李氏肩上。
农村人吃饭没那么多讲究,一般都是把菜炒好了搁灶上,端一碗饭夹上菜,愿意在哪儿吃就在哪里吃。
何家一家都是正儿八经的农民,自然就没那么多讲究,只是家里才娶了一位讲究的媳妇,再加上最疼的儿子也疼这个媳妇,这才每次吃饭都搬个桌子。
老大媳妇散漫惯了,宋氏大半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再加上茶前饭后,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点儿,两人自然是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时机。
这不,听老大媳妇李氏这么一吆喝,宋氏立马来劲儿了,“老三,你没得事干了是不?一天到晚和女人囚在屋里做啥子啊?你媳妇要是不去洗衣服,你就去,一家子好吃懒做的东西。”
这李氏也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平时被宋氏指使着干这干那,偏生慕贞却帮不上忙,这会儿听到宋氏给她帮腔,献宝似的对宋氏说道:“娘,刚我做饭的时候,听到门口有脚步声,往外瞄了一眼,就看见徐大夫屋里人,拿着一大包东西去了老三屋里呢。”
暗暗看着宋氏变了的脸色,继续道:“肯定是徐大娘给他们送啥好东西了,不然,就他们那穷酸样儿,有啥值得高兴的?就是得了好东西,不想孝敬您呢。”
不得不说,李氏这煽风点火的能力不错,三言两语,成功挑起了宋氏的怒火,“不得了啦,一群烂心的东西,我到要看看,老娘一个大活人在这儿,他们还敢不交出来。”
”啪”的一声,把手里的碗往门凳儿上一放,怒气冲冲的就往老三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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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吓唬宋氏
慕贞这些天挺烦这一家子大嗓门儿的,说句话全村的人都听的到,但这会儿两人的粗锣嗓子,反而给她提了醒儿。
就在李氏教唆宋氏时,慕贞就赶紧的把包着的肉拿下来递给相公,“听到他们说的了吧?赶紧收好。”
怕宋氏进来又要动手打人,连忙把包子抱在怀里。大人还好,只要她不下死手,顶多就是疼一下,孩子还小,可经不起她那铁板似的巴掌。
宋氏进门,劈头盖脸的就骂起来,“老三,你是聋了还是哑了?老娘跟你说话你都听不见了是吧?我还没死呢,你们就想昧东西?那徐家嫂子给你们送了什么来了?还不交给公众?”
瞅了一眼相公,心知现在就只能指望自己一个人了,不慌不忙的挪了个身,好让宋氏看清楚她额头上那道狰狞的疤,
“娘,您说哪的话?徐大娘和我们就是邻居,平白无故的,人家给我们好处做啥?早上我不是被公公不小心拍了一下吗?老三请徐大夫来给我看病了,人徐大娘是来给我送药的呢。”
“我不信,你这小贱蹄子有好处了就想私吞,她要没给你啥东西,在你屋坐那长时间才走?”,李氏一脸的嫌弃看着慕贞。
“娘,瞧您说的啥话,以前不是我不懂事儿么,这死过一回的人了,有些事儿就看开了。她哪是给我东西,不过是唠唠家常罢了。”
说着,似乎想起什么了,好奇的问着宋氏,“娘,您知道吗,徐大娘的儿子是咱云县的县老爷呢!刚就是和我说了几句他儿子,所以才坐了一会儿的。”
听慕贞这么说,宋氏就来劲儿了,县老爷啊,那得多大的官?就算是老三那老丈人见了县老爷,也得三跪九叩的好生伺候。
“哦?她和你说她儿子干啥子?可是要老三去他那里寻个差事?”要是这样就美了,就算只是个衙役,那也是和官家扯上关系的啊。
“哪儿能啊,就是和我说,她儿子前些天断了一个案子,有一家爹娘不喜欢女儿,一不小心,失手把女儿打死了,这夫妻两就被抓起来砍头了呢。”宋氏虽然没有读过书,可人不蠢,慕贞要拿她自己说事儿,宋氏肯定得炸毛。
“凭啥要把那爹娘给杀了,娃子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干别人啥事?个人想打想骂,谁管的着?看来那姜氏的儿子也不是个什么好官,瞎管。”慕贞说的案例,和宋氏心中的想法是相悖的,她自是不赞同的反驳。
一看宋氏上钩了,慕贞耐心解释道:“娘,您是不知道,但您可以去问小叔他书读的多,人聪明,肯定听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杀人偿命的说法。这孩子虽是自己的,但他们不能决定她的生死啊,自是得偿命了。”
慕贞说的有理有据,听的宋氏不耐烦,“好了,老扯别人家的事干嘛?我问你,那姜氏到底给你送好东西来没?”
慕贞努力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娘,以前是我不懂事,我现在这德行,就是半截子埋到黄土里的人了,一个不注意,说不定就死了,咋还能做那不孝的事,药就在桌上放着呢,您要不信,您让大嫂检查检查。”
慕贞那坦荡的样子,宋氏也没了由头,看见站在慕贞旁边的老三,心里一阵烦闷,“老三,你还杵在这儿干啥,屋里还有那多活没做,还不赶紧的。”
前面的铺垫差不多够了,见宋氏终于把话引到相公身上了,慕贞使劲儿挤出一点眼泪,装着哽咽的样子看着宋氏。
“娘,你也知道我前些天是死了又活过来的,今儿早上公公失错又拍了一下,我也不觉得疼,但就是昏死过去了。徐大夫来看的时候,说我这些天要人时刻看着,说不定一不小心人就没了,而且我现在下不了床,可能要相公照看个七八上十天的。”
瞥了眼要发火的宋氏,慕贞抢这说道:“您也知道徐大夫的儿子是官家的,早上他走的时候说,我要是死了,他亲自去儿子家告状。我想这本来是我们家的事儿,不关旁人啥事,但您早上和他吵了几句,怕是寻了这个由头。”
前面慕贞说了那么多的话,可不是为了讲故事的。果然,宋氏一听慕贞这么说,脸色就变了。
梗着脖子道:“这是我家的事,他凭啥管?”
慕贞在一旁搭腔道:“是呀,可是人家儿子是大官儿,有本事横。再说,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更何况这衙门的主子还是人家儿子呢,我们这平头百姓有什么能耐和官家斗呢?人家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让咱们一家下大狱。”
宋氏就是一乡野村妇,没文化没眼界,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上河镇,这会儿自然是被慕贞吓得冷汗直流。
这老三媳妇要是死了,全村人都知道自己打过她,那徐老汉又是一心想要害自己,自己又怎么逃的掉?难道自己就要给这贱命的添命?不行,自己儿子以后还是状元郎呢,福都没享到,咋能就这么死了?
要是以后自己儿子中了状元,给自己挣个诰命夫人回来,还会怕他那小小的县官?再说这两天也没啥忙的,要是这小蹄子死了,自己还得添命。
想到这里,宋氏满是不耐的碎了一口,“本就是一贱命,还生的这么娇气,行了,就让老三看着你吧,要死给我死远点,莫死我家里,晦气。”
说着,转身撩开布帘走了出去。
越想越气,越想越担心,李氏看着宋氏在慕贞那里没讨到好,就知道她要冲自己发作了,刚想溜走,宋氏就转身了。
大耳巴子的往李氏身上直招呼,“小贱蹄子,蠢的跟驴似的,还给老娘瞎出主意,害的老娘讨不了好。赶紧去把那些衣服给洗了,一天到晚钻隙摸缝,给我滚快点儿。”
这边,看到宋氏走了,慕贞冲自己相公扬起了个大大的笑脸,“怎么样?你可以在家里休息几天了。有我罩着你,不错吧。”
宋氏被慕贞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倒是没有发火,所以,何老三这会儿到时清醒的。
看着慕贞那明媚的笑脸,心下软软的。从她受伤醒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变了。没想到这小女人会给自己这么多的惊喜。
她的善良,她的睿智,不管是哪一面,都让何老三觉得移不开眼了,真好,这个人是自己的媳妇。
小包子现在最喜欢看到爹娘和睦的样子,也喜欢每次婆来了,娘就把他护在怀里。还不等何老三回答,就接过慕贞的话,“包包最喜欢娘亲护着包包的样子。”
儿子讨喜的模样让慕贞十分开心,抱着又是亲了一口,“包包是娘的心头肉,娘自是会护着包包的。”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慕贞看着何老三,道:“相公,咱儿子到现在也没个正经名字,你给他重新取一个吧,要文雅好听一点的。”
看着媳妇满怀希翼的脸,何老三想了想,道:“就叫逸清吧?你喜欢吗?”
嘿,没想到这相公还挺有文化的,随口取得名字就这么好听,“相公,你读过书吗?这名字真好听,以后咱们孩子的名字,都交给你来取了。”
突然想起来,自己咋这孟浪呢?这就想到要和人家生孩子了,偷偷瞄了一眼何老三。没想到那厮却笑语盈盈的应了声好。
“我不记得自己读过书没有,但我认识字,因该读过吧。”
好吧,她忘了这便宜相公失忆了,但能识字不错,至少不是个大老粗,嗯,这是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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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长虱子了
一家三口第一次有说有笑的在一起,自然是无比的甜蜜和谐。只是小包子时不时的挠头,让慕贞十分不解。
“包包,你的头很痒吗?来。我看看,是不是头发脏了。”
“嗯,痒的很,老是有虫虫咬我。”
虫?天呐,不会是长虱子了吧?赶紧把儿子扶起来做好,吧啦着头发看起来。这一看不得了,慕贞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果然是长虱子了,头皮好多地方都被抓烂了,虱子产的卵,密密麻麻的粘在头发上。这一刻,慕贞突然对本尊说不出的讨厌。
不管怎样,孩子是无辜的,而且自己怀胎七八个月生下来的,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对孩子不闻不问呢?
活的那么自私自我,最后不还是落下个早死的下场。
“相公,逸清的头上长了好多虱子,你知道吗?”
听慕贞这么问,何老三歉意的看着儿子,随后对慕贞道:“是我疏忽了。”
对儿子,何老三是满心的亏欠。虽然是从小被他带在身边,可是他毕竟没养过孩子,再加上他时常想不起过去的事,对这个突然到来的孩子有些措手不及。
很多时候只是管他温饱,然后不停的干活,用来麻痹自己,不去想过去。所以,很多方面,他都疏忽了儿子。
慕贞知道这事儿不能怪何老三,可她还是忍不住的生气,“我不管你以前是怎么对逸清的,我对他也有亏欠,既然我们决定了要好好过日子,就不能再对儿子这么疏忽大意了。”
“我晓得了,以前是我疏忽了,我会注意的。你先躺下休息,我去做饭,都这个时辰了还没吃饭呢,等会儿我带逸清去把头发剃了。”说着,转身去了外间。
慕贞突然想起来,小时候邻居家有个留守儿童,把他放在亲戚家,亲戚家里孩子多,对他有些疏忽,后来,那孩子不仅头上长虱子了,就连身上都有。
想到这里,赶紧把包子的衣服扒开,“包包,身上有没有觉得痒,虫虫有没有爬?”
“有,每天晚上包包困着了,都会被虫虫咬醒,好痒。”
翻开看了看,果然,衣服上也有好多虱子产的卵。这东西是死不绝的,这些衣服肯定不能穿了。
“来,娘亲把包包的衣服给脱了,包包在床上趟着。”,然后自己小心翼翼的下了床。
其实她头上的伤没有多严重了,可能顶多就是一个轻微脑震荡。只是早上何老汉那一巴掌太猛了,冲击力比较大,这才会晕倒。
从箱子里翻出了小包子的衣服,里里外外,每个季度的统共只有两套,来不及换洗,难怪会长虱子。
把所有贴身的衣服都番了遍,凡是有虫卵的,都挑了出来,这些衣服自然是不能再穿了。只是,这样一挑,小包子剩下的衣服就不多了。
转身再打开专门装着本尊衣服的箱子,花花绿绿的,足足有两箱,爷俩加起来的,还没她的一半多。
当时本尊虽然是遭人陷害,被迫嫁过来的。可别人的目的只是毁了她,而不是慕府,所以这件事外人并不知道。
再加上为她付出一切的哥哥,本尊还是风光出嫁的。只是嫁妆再多,最后都落到了宋氏夫妻手里。这些衣服是她出嫁前的,新的旧的都有。
嫁妆里,光布匹都是十几匹,宋氏一家自是看不上她着穿过了的衣服。而且农村不管男女都要下地干活,慕贞那些长裙也不适合他们,所以才没有被抢去。
本尊那草包,除了智商不高,人也懒,衣服都乱七八糟的堆在箱子里,好多衣服都被压着没穿过,挑了一些料子柔软的衣服,慕贞打算给小包子改几件衣服。
一直对陷害本尊的柳姨娘嗤之以鼻,这会儿慕贞到时要感谢她了。小妾就是小妾,就算被抬上了平妻的位置,心里的自卑却还是存在的。
一心误导本尊的她,破天荒的找人教本尊女红,这本尊对这柳姨娘一向是言听计从,一手女红自然是学得不错。
不要以为这柳姨娘是好心,教本尊女红,是为她自己服务的,她和她女儿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是本尊一针一线,亲手做出来的。
家里有绣娘,却偏生要本尊这位大小姐亲手做衣服给她们穿,慕贞理解了,不就是那虚荣心作祟,把正牌大小姐当下人使,心里痛快呗。
不过,不管她们当时是抱着什么心理,反正现在是给慕贞提供了方便。不然,就她这现代人,别说是做衣服,就是衣服破了个洞,她也不会缝啊。
小包子还小,她的一套衣服,就可以给他改两件。刚才看了看,那便宜相公也没几件好的衣服了,也给他改一套吧。
只是,何老三比她高大的多,她的三套可以给他改两套。只是统共就这三套素白色贴身的衣服没穿过,还有小包子呢。
最后,慕贞又翻腾出了一套粉色的,给小包子了。反正孩子还小,穿粉色的也合适。
等慕贞把箱子全收拾好以后,何老三已经端着碗进来了。
“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躺着休息吗?”
抬头冲相公笑笑,道:“没事,只是头有些闷,我就起来找几件衣服,不碍事的。”
“吃饭吧,吃完了之后就趟床上,莫要再下床了。”
看着相公一脸凝重的看着自己,慕贞心里美滋滋的,人家这是关心她呢。“嗯,好,不碍事的,你也莫担心了。对了,等下给包子洗个澡吧,虱子咬着他也难受。”
何老三一边摆着碗筷,一边应着。
“哎呀,相公,你和儿子睡一个床,会不会你身上也长的有虱子啊?”
何老三的俊脸一红,看着慕贞道:“莫要瞎说,小孩子的肉是甜的,所才容易招虱子,自是不会咬我的。况且,我每天都有洗澡的。”
呵,没想到这便宜相公还挺讲究的呢,只是本尊的记忆里,怎么不知道呢?
“我怎么没见你在家里洗过澡呢?”
“我一般都是在河畔就着冷水洗的。”
看着一本正经的相公,慕贞突然玩心大起想要逗逗他。
“啊?在河畔洗呀?那要是哪个姑娘家的看到了,人家以为你在耍流氓,要嫁给你让你负责怎么办?”
狡黠的大眼,看着何老三尴尬的俊颜,十分的好心情。
“贞娘休要胡说,我选得地方自是别人不知道的,怎会被旁人看去。”
呀,那就是挺隐蔽的?不行,改天得让这厮带自己去,游泳神马的最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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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作死的本尊
早饭就是简单的粥和腌菜,看着自己和包子碗里都是米,而何老三碗里都是米汤,慕贞心下不由的感动。这男人,挺细心的,心里也就更加坚定了要和他好好过的想法。
相公心疼她,她也不能没有表示啊,最后,慕贞以自己吃不了这么多,米汤更有营养为由,把大半的米又分给了他。
吃完饭后,看着外面的太阳不错,又吩咐何老三,把一家人的衣服和被子抱出去晒着。虽是三月份的天气了,每天晚上慕贞还是被冻醒了。
但何老三怕她头晕想要睡觉,就把她床上的东西留下了。等何老三把所有都做完了,慕贞也把小包子的衣服改好了一套。
虽然只是里衣,可小包子还是很开心。这是他第一次穿新衣服呢。平时都是大宝和二宝不要的衣服,婆才会拿来给自己穿。
等何老三带着小包子走后,慕贞又继续着她的改衣服行动。
“老三媳妇,你在屋里没?”
听声音好像是锦山媳妇媳妇,不知道她来找自己干啥。
“唉,红梅嫂子,我在屋里呢,你进来吧。”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明亮的年轻媳妇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在做衣服是吧,刚老三从我家经过时,说你一个人在家做衣服,让我来陪陪你呢?还有针线吗?嫂子陪你一起做。”
自家相公果然是贴心,锦山和何老三走的近,平时对他们一家挺照顾的。只是本尊那个脑残自视清高,不愿意和村里的妇人来往,这会儿人家主动示好,慕贞自然不会拒绝。
“好,那麻烦嫂子了,针和线都在线框里呢,给,嫂子坐椅子上,我去搬把凳子。”
“不了,我就做凳子。”以前本尊见了她们都是要冷嘲热讽一番,这会儿就算是感觉到慕贞的改变了,红梅也是不会轻易和她走太近的。
知道这种事不能强人所难,本尊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想要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慕贞也就不再强求。
“贞娘,老三今天咋没出去干活呢?你老婆子不管了?”锦山媳妇不喜欢乱嚼舌根子,这话自然是实在的关心了。
“没事,她答应了的,让相公在家里照顾我一段时间呢。”知道别人是关心他们,慕贞说话时笑嘻嘻的,这让红梅对她的好感增加了不少。
“她会答应?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说着,脸上全是鄙夷。
“她自是不会答应,但她怕死啊。我就告诉她,我死了她会添命的,她就答应了呗。”
看着慕贞一脸狡黠的笑意,逗得红梅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哈哈,就是该这么对她,这老太婆,花着你们的钱,还苛责你们一家子,太不是东西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三套衣服很快就改好了。
看着慕贞给何老三改的衣服,红梅眼里是止不住的赞赏。老三这些年太苦了,他媳妇儿要是开窍了,对他也是一种补偿。他这些年的苦,也不算白受了。
等到何老三带着小包子回来的时候,红梅已经回去了。这次慕贞的收获很大,成功改变了红梅对她的看法,交上了来这异世的第一位好友。
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她若想在这里安稳的待下去,必须与本土居民打好关系。
太阳已经偏西了,何老三把搬出去的东西都收回来,然后叫醒了慕贞,再睡下去,她晚上可能就睡不着了。
“你们回来了?咋要这么长时间啊?”慕贞睡的迷迷瞪瞪的,看着相公和儿子,傻乎乎的笑着。
“我把逸清放锦山家里,上山了一趟,快起来吃饭了,再睡下去,晚上就睡不着了。”何老三第一次看见慕贞迷糊可爱的样子,说话的时候格外的温柔。
怕她趟时间久了,起来头晕,又小心翼翼的扶着慕贞起来。
逸清看着爹娘和平共处,一直傻乎乎的笑着。
“包包现在是个小和尚了,这小脑袋光亮的,咱家晚上都不需要点蜡了。”看着可爱帅气的儿子,慕贞忍不住的逗弄着。
“才不是,爹爹说了,头发过几天就长起来了,娘亲莫要骗我。”
呵,这小子还挺机灵的。
“来,过来娘摸摸咱家小和尚的脑袋凉不凉。”记得前世爷爷每次剃了头发时,都会戴个帽子。头皮很敏感,没了头发的遮挡,会很冷的。
这三月份的天气,早晚还是很冷的。一摸小包子的头,果然是冰凉的。
“包包,脑壳是冰凉的,怎么不告诉爹爹,要是冻坏了咋办?”
“饷午的时候不冷,就是太阳落了有些冷,我不想爹爹操心,就没有说。”
儿子懂事的让慕贞心疼,轻轻的把他抱在怀里,柔声道:“包包记得,以后冷了热了,受欺负了,哪里不舒服了,都要告诉爹娘,凡事有爹娘,你不需要什么事都自己扛着,知道了吗?”
“嗯。”小包子点头应到,伸出纤细短小的手,紧紧的抱着慕贞。
“好了,包包最乖最听话了。扶着娘起来,娘给包包做顶小帽子。”
打开箱子,摸着里面还有余温,叠的整齐的衣服,慕贞弯了弯嘴角。
“过来吃饭吧,吃完了再做。”何老三在妻儿说话的时候,就去外间做饭了。
看着桌上竟然有肉,慕贞十分诧异。在本尊的记忆里,她每次吃肉都是在过年的时候,趁着宋氏他们不注意,偷偷的吃的,这种好事一般是轮不到他们家的,今儿咋会有肉吃?
“中午我上山打了一只野鸡,徐大夫说你身体太差了,需要好好补补。”
“那爹娘他们看见了,不又有了寻事的由头?还是不吃了,给他们送过去吧。”吃肉和舒心的过日子,慕贞宁愿选择后者。
“吃吧,他们一家这些天都不会在屋地。老大两口子回娘家了,爹娘送老三去上学,要在赵老爷家里住几天,老五也去了老二家。”慕贞的小心翼翼让何老三非常自责,耐心的告诉她这些。
呼,听说那一家子极品没在,慕贞顿时觉得空气都清新了许多。毫不犹豫的拿起筷子,把碗里的肉分给了相公和儿子一些,自己才开始吃。
“唉,你莫要在往我碗里夹了,我吃不了这么多,你那么幸苦,包子又那么瘦,应该多吃一些,我喜欢喝汤,等下再喝一碗汤好了。”见何老三要把肉往她碗里夹,慕贞赶紧出声阻拦。
“对了,相公,这么短的时间,你怎么把鸡肉煮好的啊?味道真不错。”和早上的稀饭比起来,完全就像是俩个人做的。
“我把鸡让锦山媳妇炖好了才拿回来的。”好吧,自己真相了。
“那你给他们留没?锦山媳妇人挺不错的,上午还帮我给小包子改了两套衣服。”
“娘亲放心,爹爹给山子叔留的有呢,每次爹爹打猎了,都会给山子叔送去几只的,山子婶做的饭饭可好吃了。”
额,小包子的意思是,他们还经常去锦山家开小灶?好吧,自己还以为他们和本尊一样,一年到头都吃不到肉呢,合着造孽的就只有本尊一个?
听儿子这么一说,何老三顿时觉得尴尬无比,“你,你莫要误会,我,你,就算是我喊你去吃,你也不会去的,说不定还会告诉爹娘。”
难得看这老成持重的相公手足无措的样子,慕贞不在意的拜拜手,“这不怪你,是以前的我太浑了,你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不作死就不会死,说的就是本尊吧?她在家苦哈哈的偷肉吃,人爷俩在外面光明正大的吃。
“相公,你还会打猎?”自己肯定捡到宝了。
见媳妇没有生气,何老三的心就放下了,“嗯,有一次我上山砍柴,遇到了村西头那个猎户,当时他受伤了,我把他背了回来,后来他说他老了不适合打猎了,就把一身的本领教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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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共枕眠
两人絮絮叨叨,再加上小包子时不时的插插嘴,这顿饭一家人倒是吃的顺心。
吃完饭,慕贞就搬着椅子做到门口给小包子做帽子,何老三去给上房的喂猪。等帽子缝好以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包包,来,带着看喜不喜欢这个帽子。”慕贞本来是打算用毛领子,在边上缝一圈,但想着这两天带棉帽有些热,就在针线筐里翻出了做鞋用的鞋壳子。这是从棕树上剥下来的,糊上浆糊和布粘在一起,非常硬。
慕贞就把这个剪成了弧形的帽檐,再用早上做衣服剩下的素色料子,做了一个现代的棒球帽。别说,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戴在小包子的头上,顿时觉得非常帅气,典型的小正太一枚。
古代没什么娱乐活动,做完手上的活,一家人就早早的睡了。慕贞本想让包子和她一起睡的,但何老三怕儿子晚上不会睡觉,碰到慕贞的头。
所以,还是慕贞一个人睡一张床,那父子两睡一张。
开始还好,毕竟刚趟下,身子还是热乎的,要暖和一点。但慕贞怕冷,再加上这茅草屋四处漏风,她是越睡越冷。
终于,在慕贞翻腾了第N次时,何老三忍不住的问道:“贞娘,咋了?是不是脑壳又疼了?”
“不是,太冷了,我睡不着。”可家里所有的被子都在床上,怎么办?
“要不我们把被子合一起,三个人困一张床吧。”想了半天,何老三这么建议到。
额,虽然她打算要和这人过日子,虽然她对这人的感觉不错,虽然她是现代人,但是,你让一个没谈过恋爱的现代人,和一个相处了三天,今天两人关系才有一点进步的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她也很难为情的好不?
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何老三以为慕贞不会答应的时候,却听见她弱弱的“嗯”了一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她冷呢?
两人合力把床铺好,再次趟下的时候,终于有了一点床的感觉,身下不再是硬梆梆的,身上不再是冰凉的。
因为逸清小,不会睡觉,何老三便把逸清放在最里面,慕贞睡最外面,他趟中间。
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饶是慕贞的思想再先进,也忍不住的僵住了身体。
感觉到慕贞的变化,何老三无奈的叹了口气,“贞娘,你是打算一夜都不困了?”
“额,不是,现太早了,我困不着。”
见慕贞强词夺理,何老三反而转过了身面向慕贞,单手往慕贞腰上一搭,把她搂到了自己的怀里。
这男人想干嘛?不会是打算霸王硬上工吧?她要怎么办?是宁死不从,还是半推半就?
“收起你心里的那些小心思,你是我娘子,我自是会尊重你。只是你身上冰凉的,也睡不着,我把你抱在怀里,你也暖和些。”
小心思被人发现了,慕贞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男人也太聪明了。
“嗯”了一声之后,她也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贞娘,我感觉的到你变了,和以前是完全不同的变了,我想和现在的你好好过日子。”
额,农夫不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吗?这厮咋这聪明?她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呢,这要她咋接话?
却又听到头顶上的声音响起,“我的记忆只有四年,从回到何家起,我就过的浑浑噩噩,所以,我听从他们的一切吩咐,想用这些来麻痹个人。以前我啥都无所谓,但你的变化让我对以后不再害怕,所以,我想我们一家三口一直过下去。”
虽然是简单的几句话,慕贞却从里面听出了浓浓的悲伤。没有记忆的人,听人摆布的人,过去他是怎么挺过来的?慕贞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她很心疼这个俊朗体贴的男子。
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会很幸福的吧?而且,他们都有了一个割不掉的羁绊,她还矫情什么呢?
慢慢的伸手环住何老三的腰,柔声道:“相公,我会一直和你过下去的,小包子,你,我,我们一家三口。”
黑暗中,慕贞并未发现,在她说出这番话时,她身旁的男人扬起了嘴角,嘴上却继续不动声色的说着:“嗯,为夫都听你的,快困觉吧。”
这会而慕贞的胆子也大些了,摸了摸何老三精装的腰,调笑道:“相公,你的身材真好。”
谁知何老三的手,却似是不经意的从她胸前绕到腋下,把她往上提了提,然后一吻落在慕贞的额头上,道:“嗯,贞贞是生过孩子的人,那处却还是不大,要补。”
额,慕贞哑然,她这是被嫌弃了,还是被调戏了?这古人,真是不吃亏。
身边有了一个大暖炉,慕贞这一夜睡的是无比安宁。小包子半夜醒来嘘嘘的时候,看到自己睡在娘亲的身边,别提有多高兴了。
没有上房一家子在的日子,慕贞过的十分安逸。何老三把她照顾的很好,什么重活都不让她干。刚开始她还可以下床,或者给逸清做做衣服。
但后来徐大夫来复诊时,看到她没有卧床休息,毫不留情的把夫妻两斥责了一顿,何老三就再也不让慕贞下床了。
第六天的时候宋氏夫妻回来了,慕贞他们自然就没有好日子过了,一大早,宋氏就站在他们屋外骂起来了,“老三,你这个讨债地,这都第几天了?你还和女人囚在屋里?不晓得做活了是不?老娘把你养这大,你还指望老娘伺候你吃喝是不?赶紧给我死起来,去把岩弯的地挖出来,这马上就要种甘蔗了,你都找不到?”
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慕贞真想骂一句阴魂不散。“相公,这些活络都是你一个人做吗?”
“莫操心,习惯了,就两亩多地,我三四天就挖完了。药熬在火炉里,你起来了记得喝。”
这些天的朝夕相处,夫妻二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何老三很自然的揽着慕贞的腰,轻声嘱咐到。
慕贞也知道,他们现在还没有和宋氏斗的能力。先不说自己受着伤,就是何老三,宋氏和何老汉一发火,他就没有了反抗能力。
所以,慕贞也就不矫情了,“好吧,那早上我给你送饭,太阳大了,你就躲在阴凉底下,要是晒黑了,相公就不帅了。”
何老三也知道,这些天慕贞困在家里不耐烦了,看着她稍微有了颜色小脸,想想她也没有再喊过头疼了,就答应了她。
“好,随便做一点就行,莫累到了,让逸清陪你一起,我先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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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平窑村
这些天一直躺在床上,慕贞的骨头都要软了。等何老三一走,她就迫不及待的爬起来了。何老三没在家,她不怎么敢在屋里待着。
记得小时候,农村好多厕所就是用茅草搭建的,而茅草里经常有蛇。她上次对何老三说过这件事,却被嘲笑了一番。
但何老三还是告诉了她,茅草多年不换的话,里面可能会有蛇,这个屋是他去年秋天才搭建的,没得事。
等慕贞收拾好了,小包子也醒了,想想来这异世这么多天了,她还没踏出这门半步呢,对这个村和这个时代所有的认识,都是基于本尊的记忆。
反正早上无事,慕贞就带着小包子出门转转。
“哟,老二媳妇啊,这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啊,是不是不想做活,故意找借口,说自己病了啊?”正在扫道场的老大媳妇,看到慕贞带着小包子出来,阴阳怪气的说着。
慕贞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拉着小包子走了。吃瘪的李氏不甘的在后面啐了一口吐沫,“什么东西,还给老娘甩脸子。”
慕贞没有在村里面晃悠,她知道本尊在这里的口碑不好。要是遇到了村民,也难免尴尬,就带着小包子去后山转转。
只是想去高处看看村子的全景,倒不是要上山,所以,沿着路走了一会儿就停下了。
这个时代是慕贞所学历史上没有记载的,名叫恒朝。大恒王朝的国土面积非常宽广,而慕贞现在所处的平窑村,就位于大恒王朝的中部。
平窑村四处环山,海拔大约都在一千米以上,但不是那种悬崖峭壁,坡度都比较缓,所以,有些稍微低矮的山上都是坡地。
村里还横亘着一条河,大概有五米宽的样子。因为山比较大,所以河也不平坦,不是这处高,就是那处低。
古代人都喜欢群居,村民的房子都尽量往一处建。平窑村有两个大院子,每个院子大概有两百多来户,分居在河两边。
慕贞住的这边院子要稍微大一些,而那边地势平坦,河床较低,倒是田地多一些。
河岸两边都是水田,但因为地形以山为主,所以大多数都是旱地。顺着河往下游看,那边的水田多一些,但那已经不属于平窑村的范围了。
整个平窑村的山都非常高,唯独东北方向的山势比较低,就像是谁在那里劈开了一个缺口,而那也是平窑村通往上河镇的路。
偏东一点的山势比较高,看着建在悬崖中间的寺庙,慕贞不由的佩服古人的鬼斧神工。这个寺庙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叫观音寺,听说比较灵验,所以香火很旺盛,就是云县的人,每逢六月初八的观音会,都会有很多人来参拜。
不得不说,古人的环保意识其实是很强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山上的树看着十分的茂密,很少有灌木丛,除了幼苗,最少也是五米以上的。这个时候,虽然树还没有发芽,但有很多花都开了。
粉色和白色的桃花,黄色的连翘花,把那枯黄的山,点染上了些许的生机,看着别有一番风味。
记得她上小学时,听过一位语文老师讲起他小时候,上山的溪流有很多,树都是合抱粗的,当时自己还不以为然,现在才是真的信了。
这每座山与山之间都有溪水流经,记得她小时候家乡的河,每到冬天就变小了,没想到这里就是小溪都还有水。
对面那座山要陡峭一些,溪水从断壁飞溅下来,像是一条飞舞的银链,看着别有一番风味。
这两天不是农忙的时候,除了四月份要种甘蔗的,其他的就很少有在地里干活的了。
所以,此刻的大院倒是十分的热闹,孩子们的欢笑声,女人们喂畜生的咒骂声,让大院显得生机勃勃。
其实,这个地方除了落后以外,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没有战争,大家都安居乐业。虽然没有了手机电视这些娱乐设施,但每天早睡早起,比前世规律健康了许多。
只要能摆脱宋氏他们的奴役,她相信自己可以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但靠自己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相公对何老汉他们,像是一种病态的恭顺。只有找到这种症结所在,治好了相公,他们才能摆脱那一家子的魔掌。
此时慕贞不知道的是,后来摆脱那一家子的,确实是靠她一个人做到的,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看着渐渐升起的太阳,自己也逛得差不多了,就拉着小包子往回走。
前几天都是相公在做饭,现在终于到自己一展身手的时候了。慕贞前世就是一个吃货,专门钻研各种吃食,做饭对她来说,就是一享受的过程。
早上太阳小,农村人的习惯是早上不回来吃饭,等到快饷午的时候在回来吃,到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再去。
这两天在家里还好,一天吃两顿饭倒没什么,现在何老三上地干活了,自然不能只吃两顿了。
回到家,慕贞把家里的粮食都翻了一遍,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才中旬呢,家里的粮食就只够吃五六天的了,照慕贞计划的一天吃三顿,估计三四天就给解决了。
算了,先做饭再说吧。粮不够了,她这儿不还有十两银子么。
这两天没什么新鲜菜吃的,大部分人都是吃的腌菜,酸菜,丐菜之类的。
腌菜是用包菜做的,这里称作疙瘩菜。酸菜可以用萝卜叶子,也可以用大白菜。丐菜慕贞就不了解了,反正叶子比较大,味道很冲,是腌好了晒干储存的。
就算是这些不值钱的菜,也是宋氏紧着给的。把这三种菜分别尝了一口,慕贞不由得怀念小时候奶奶做的味道,和这宋氏做的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摆在自己面前的菜,除了咸,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味道了。酸菜和腌菜都化了,软塌塌的,一点也不好吃。
算了,先将就着吧。有总比没有好。用水淘一淘,还是可以吃的。
小包子见慕贞要做饭,自告奋勇的就去烧火了。那熟练的动作,看来是经常做了。确实是经常做,上房的饭不是本尊做的,但本尊要烧火,而且,必须等上房的饭做熟了之后,他们才能生火。
小包子还小的时候,本尊被宋氏打着学会了烧火,小包子长大了之后,本尊打着小包子学会了烧火。
所以,一般只要不是宋氏钦点本尊,这活都是小包子包揽了的。对于本尊无耻的行为,慕贞已经不想再做评价了。反正这儿子现在是自己的,谁也别想欺负。
里锅烧火先把粥熬上,拿出徐大娘上次给的肉,切了一小片。再把酸菜拿出来,混着肉全部剁碎,把水全部挤干,稍微加点辣椒,放在外锅爆炒。
因为怕上房闻着肉香,慕贞就把肉和酸菜混在一起下锅的,炒好了之后用海碗装着,然后就着锅里的油,摊上几张面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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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送饭
面饼的做法非常简单,就是把麦面,这里叫灰面,加水活成浆糊,倒锅里摊成薄饼就可以了。其实如果有蔬菜,用蔬菜卷饼是最好吃的。
只是他们现在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有酸菜就不错了。一共摊了六张饼,灰面就用了一半。
等饼子摊好了,粥再煮一会儿也差不多了。“包包,来尝尝娘做的好吃不。”
儿子在一旁眼巴巴的望了半天,当然得先慰劳一下这个小馋猫。撕下一块面饼,慕贞卷好了喂给小包子。
“嗯,好吃。这是包包吃的最好吃的饭,比山子婶做的还好吃。”小包子非常给面子的称赞。
“好吃包包就再吃一些。”看着儿子可爱的表情,慕贞心里柔成了一滩水。
“不了,我们不是要给爹爹送饭吗?等爹爹一起吃吧。”
知道儿子懂事,慕贞也就作罢,让他看着火,自己转身去找篮子装饭菜。
家里的米没有多少了,慕贞煮的稀饭加了一些其他的材料,什么红豆啊,绿豆啊,苞谷米呀,粮虽杂,但味道很不错,闻着很香。
把粥全装在小木桶里,酸菜装在海碗里,用篮子提着,带着小包子就出门了。
刚一出门,就遇见了蹲在门口吃饭的上房一家子。
“哟,老三媳妇,你不是病的下不了床吗?这早上才出门的,现在又出去,看着精神头不错啊。”一想到早上慕贞她置若罔闻的态度,李氏就阴阳怪气的开口了。
宋氏一听,老脸立马拉下来了,“老三媳妇,我看着你也大好了,明天洗衣服,烧火就归你了,老大媳妇天天也怪忙地。”
慕贞没好气的白了李氏一眼,态度温软的对宋氏道:“娘,前儿徐大夫来给我复诊了,他说我脑壳里有淤血,不能整天趟床上,所以我才忍着疼起来转转。”
“淤血?那是啥东西?没啥子大不了的吧,我看着你挺好的啊,不会是来诓娘的吧?”不等宋氏吱声,李氏就抢着说到。
“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会死人而已。”慕贞懒得和李氏废话,直接用宋氏的软肋说话。
“老大媳妇,你是吃饱了撑着是吧?嘴贱毛长,就不能安分点?”果然,还是这招最奏效。宋氏也不装什么好婆婆了,直接冲李氏吼着。
宋氏这么给力,慕贞也得装一装贤惠,“爹,娘,等我大好了,我再好好伺候您老人家啊。您先吃饭,我去给老三送饭了,他说地里的活要赶紧,这不,早上走的时候都说了,不回来吃饭呢,所以我就给他送地里去。”
物极必反,宋氏和何老汉压榨他们时间久了,要是现在连连在慕贞这里吃瘪,可能到时候这招就不管用了。
嘴上给他们服个软,又能满足他们以前耀武扬威的虚荣心,还能迷惑他们,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是很怕他们的,何乐而不为呢。
李氏以前在这家里的地位不是最高的,但凭着她连生两孙子,也绝不是最低的,现在因为慕贞,接连被宋氏骂,心里自然不舒服。
“送饭?既然你会做饭了,那以后咱家的饭我们分着做,凭啥就你光吃不干?还有,有吃的你咋不先端来给爹娘吃?”
慕贞知道李氏会找茬,早就准备着接招,“大嫂,我咋不愿意孝顺爹娘呢,只是我手艺咋样,爹娘是肯定清楚的。只要你们不嫌弃,那以后的饭我就包了。”
“老大家的,我们是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喝?给我做几顿饭,你都做不得了?那我把你给我儿子说回来做啥子?”
何老汉是地地道道的庄稼汉,虽然家里这些年富裕了,但还是很节约,一想到当时差点被烧了的厨房和烧糊的饭菜,他就心疼不以。
所以,还不等宋氏开口,他就先吼起来了。
而宋氏,李氏这回的挑拨,她跟本就不放在心上。老三家有好吃的?笑话,每个月给他们些啥东西,她会不知道?
灰面里掺的麦麸子,酸菜,腌菜之类的都是化了他们不吃的。这些东西在上房是干嘛的?他们用来喂猪的,这会有好东西?
“行了,赶紧走吧,做饭啥子地也不肖你来,你要是好了,就还是烧火洗衣服就行。”说着,用手把油光光的嘴一抹,扭着身子起来了。
李氏被何老汉吼了一顿,宋氏也不给她帮腔,只得灰溜溜的进屋了。
小包子在前面欢快的跑着,刚看见何老三,就兴奋的喊着:“爹,爹,快来吃饭。娘做的饭好吃的很。”
何老三刚走过来,小包子便拉着何老三的手,道:“爹,娘可厉害了,早上爷和婆没有打包包,没有骂娘亲,骂了大娘。”
何老三被小包子绕的云里雾里的,好奇的看着提着小桶和篮子走来的慕贞,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逸清说的啥意思啊?”
小包子兴奋的声音,慕贞老远就听到了,难怪刚才他那么高兴呢。
“没啥,就是早上大嫂一直找茬,被我聪明的挡回去了,她自己引火烧身,被爹娘给骂了几句。”
在小包子的印象里,只有他们挨打挨骂的份儿,今天早上破天荒的他们一家没事,反而是大娘被骂了,能不高兴吗?
“好了,娘说过,以后爹和娘会保护小包子的。包包快去水沟把手洗一下,我们马上开饭了。”
水沟就是一条小溪,就在路旁边,比较浅,慕贞也就放心小包子一个人去。
“相公,我早上的一顿饭,把家里的粮食用了不少,估计再过三五天,我们就没有粮吃了。”上房每个月给粮食都在初一,这才中旬,还离得远呢。
“莫得事,没有了我再想办法。家里我还攒的有几两银子,到时候请锦山去镇上帮忙买点回来。”媳妇现在都能给他做饭吃了,粮用完了算啥。
“你有银子?你的银子不是都被他们拿去了吗?”慕贞知道,只要宋氏他们开口要,就算何老三不想给,也拒绝不了,那这银子他是怎么攒下的?
“逸清小的时候老是发病,问他们要钱他们不给,后来我去别人家做篾活的时候,就抽空去打猎,这些钱他们不知道,也就没有问我要。”
小包子洗手回来后,看见爹娘在说话,乖乖巧巧的坐在一旁。慕贞卷好了饼子给何老三和小包子,又给他们盛了一碗稀饭晾着。
“哦,对了,你说银子我想起来了。上次徐大娘来咱们家里时,悄悄的给我们留了十两银子。那天你回来的时候我睡迷糊了,就忘记对你说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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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和村长搭伙
这个时代,已经有纸币了,但面额一般都比较大,银子还是主要的流通货币。古代的时候物价都比较便宜,像麦子是七文钱一斤,白面粉是十二文一斤,差一点的是十文。谷子是十文钱一斤,大米的等级分三种,一等的十五文一斤,二等的十二文,三等的八文。
银子的换算方式是:一百文为一贯,十贯为一两白银,十两白银可兑一两黄金,十两黄金就等于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也就是说,徐大娘给他们的十两银子,他们什么事都不干,一家人一年的吃喝是够了。这么多,难怪当时徐大娘走的时候,再三嘱咐不要把东西给她送回去。慕贞还以为是说那块猪肉呢,没想到还给他们留了十两银子。
何老三顿了顿,接着道:“无事,大娘的一片心意,你先拿着,恩情咱以后在还吧。回去了,我把那几两银子也给你,你一起保管着吧。”
嘿,果然没看错人,这么积极主动的就移交财政大权了,“额,那好吧。钱到我手上了,我就由着性子花了,到时候你可别说我败家啊。”
“无事,你花吧,大不了以后我打猎的时候,多留点自己卖了就是。”对慕贞担心的事,何老三毫不在意。
何老三的话,听的慕贞心里美滋滋的,赶忙狗腿的给何老三夹了几筷子菜。
“相公,说起徐大娘,我想起来了,上次我拿徐大夫吓了娘一次,所以我们才有几天的安稳日子过,你说那天的事儿我要不要去和大娘只会一声,要是从别人嘴里传到他们耳朵里了,终究是不好的。”
从别人嘴里传出去的,就不是什么好话了,徐大娘人挺好的,慕贞希望可以和他们处理好关系。
何老三想了想,道:“中午我就不回去了,抽空儿去上山猎几只野物,下昼你来地里,悄悄儿给他们送去,亲自去和他们说清楚。”
慕贞虽然心疼自家相公,但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也只好答应。
“老三,现在享福了啊,媳妇把饭都给你送地里来了。”
夫妻两正谈着家常,突然听到坎上有声音穿来,抬头一看,原来是村长孙大福。
何老三闻言,呵呵笑了两声,忙问道:“福叔,您吃没?没吃下来咱一起吃点儿,我媳妇送了一大桶的饭,我们一家吃不完呢。”
村里的传言,村长也听说了,今儿突然看见和传言不一样的事儿了,村长也挺好奇的,就一起坐下来吃了,顺便看看这老三媳妇到底是啥样的人。
慕贞见村长来了,赶紧卷好一个面饼子给村长,又盛了一碗稀饭放在旁边。“福叔,做的不好吃,您将就一下,填报肚子还是可以的。”
小包子也乖巧的叫到:“福爷爷好,快做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吧,我娘做了好多。”
摸了摸小包子的头,村长也就不客气的坐下了。
还好慕贞带的有多余大碗给何老三喝水,不然领导来了,都没东西给人家吃饭的,那多尴尬。
孙大福听慕贞这么说,真以为不好吃呢,结果一咬,嘿,这老三媳妇,咋不好吃了?酸菜不算酸,油水足,又辣又香,分明听好吃的嘛。
由此,村长心里有了计较。看来这老三媳妇挺实在,也很贤惠。
不由打趣道:“这老三媳妇,尽诓我,这好吃的饭菜,咋不好吃了?还好我尝的出味道,不然平白错过了一顿好吃地。”
这领导挺好,没有官腔,平易近人,慕贞连连讨饶,道:“瞧福叔您说的,您要喜欢,下次我还带您的饭。”
自家媳妇被人夸了,老三心里也很高兴,一个劲儿的让村长多吃点。
结果,一小桶的粥,六张饼子,在加上那个一海碗的肉沫酸菜,被全部解决了。
等四人把慕贞拿的饭解决完,村长儿媳妇的饭也送来了。村长儿媳妇叫水玲儿,二十多岁,模样还挺周正。
村长见儿媳妇来了,也不客气,道:“水玲儿啊,把饭拿到这儿来,我刚把老三的饭吃了,老三一家肯定没吃饱,刚好,补上一顿。”
“福叔,我们吃饱了,不吃了。”刚别人吃了自己家的,现在自己就要吃回去,这咋好意思?何老三连连摆手。
“嗨呀,你小子的饭量福叔不晓得?莫和福叔客气,这么多的饭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屋里头肯定都吃了,拿回去也是糟蹋了。”
慕贞见村长确实是诚心邀请,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开口道:“相公,要不你就再吃点儿,我和逸清就不吃了。”
两人相处了小半个月的时间,何老三也知道媳妇儿现在的饭量不大,就点头答应了。
“这样吧,三娃子也吃点,半桩子,饭仓子,吃多点长身体。”
村长家的生活比自家不止好了一点半点,大早上的,人家吃的可是白花花的大米,估计小包子长这大都没吃过,慕贞也就不在推辞了。
村长边吃着饭,边对自家儿媳妇说:“水玲儿啊,爹虽然不会做饭,但爹会吃,改天你要有功夫了,多和老三媳妇学学,人老三的媳妇,手艺可比你好。”
虽说村里的传言都说慕贞是个懒婆娘,但公爹的话都说这儿了,水玲儿还是笑呵呵的应下来了,“唉,好,改天媳妇去和贞娘好好学学。”
又转身对慕贞道:“贞娘,到时候你可不能嫌我嫌人啊,我可指望你的手艺,讨我公爹的欢心呢。”
水玲儿的一番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慕贞心里也暗暗有了计较。这是个爽利没有多少歪心思的,而且看起来在公婆面前还说的上话,是个值得交往的。
吃完饭,慕贞牵着小包子和水玲一起走了。
慕贞有心和村长儿媳走的近,这么好交心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水玲嫂子,今年你们不打算多种点儿甘蔗了?咋地里就福叔一个人呢?”
水玲是村长的大儿媳妇,村长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都说媳妇了,女儿也成家了。水玲是老大孙贵的媳妇。
慕贞笑嘻嘻的和自己搭话,水玲也不好不回,“哪能啊,屋里一个两个都是酒篓子,种少了还不够他们打酒寐子了。前庄有人要盖新房子,找我们烧瓦。我家那口子和小叔子这两天在烧窑,只得公公先干着。”
“哦,我说呢,咋早上就福叔在地里。”难怪人家大早上的都有白米吃呢,原来是手上有技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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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做帽子风波
太阳渐渐出来了,小包子嫌热,就把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水玲看着新奇,不由的问道:“三娃子带的这个帽子看着挺稀奇的,谁给他做的啊?”
“这不是把他头发剃了,早晚有些冷,我就琢磨着给他做了个这样的帽子。”
水玲拿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还给小包子,“贞娘,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好,三娃子戴着,看着好生俊俏呢。”
慕贞见水玲很喜欢,道:“这个做起来也不费功夫,你要是喜欢,我给你那两娃子一人做一顶就是了。”
水玲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眼睛却还看着那顶帽子,想了想,道:“那嫂子就承你个情,你帮嫂子做个三顶,料子嫂子自己出。我屋里那小子也是这几天给他剃得头,我给他做的帽子他死活不戴,我瞧着你这个做的比较稀奇,估计能哄的住他。”
家里的料子也就只够在做一顶了,水玲这么说了,慕贞就应下了。反正自己家里什么情况,这平窑村人人都晓得,慕贞就不打肿脸充胖子了。
“那行,嫂子你回去了量个尺寸,我不忙,你啥时候送来都行。”
两人说好,就各自回家了。等慕贞把碗洗好,再把屋子给收拾顺溜,水玲就拿着布风风火火的来了。
“贞娘,在忙啥呢?我把布给你送来了。”
农村没啥讲究,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到谁家了不用喊都是自己进门的。
水玲进来时,慕贞正在收拾脏衣服。
“水玲嫂子,快坐,逸清,去给婶子倒碗水。”边说边把脏衣服放在篮子里,洗了手后,才找了个板凳坐下。
“嫂子,真不好意思,就让你这么干坐着,屋里也没啥吃货。”
水玲看着慕贞有条不紊的收拾着,心里对慕贞的好感大大提升:“瞧你说啥话,嫂子多大人了?也不是小娃子。本来都是来麻烦你的,哪儿还能让你好生招待着?”
“嫂子能来我屋里,就是看的起我们了,咋不好好招待?”
见慕贞一点也不似传闻那般,水玲到真愿意与慕贞交好。
“好了,以后咱一个院子,都是自己人,莫说那些生分的话。料子送来了,水也喝了,嫂子就不坐了,屋里忙着,我还得回去帮忙呢。”
农村没有正真闲的时候,尤其是为人母为人媳的,上有老,下有小,你都得照顾好了。而且古人娶媳妇生孩子都比较早,四世同堂,那是比比皆是。一家老小指望两个媳妇,是真的忙不过来。
家里也没什么招待人家的,慕贞就没有挽留,“好,嫂子你慢走,有空了再来坐坐,帽子我下午就做好了,你要没时间,我就给你送过去啊。”
“好,有劳了。”说着,起身就走了。
这边慕贞刚送走水玲,那边李氏就一屁股坐进来了。一手抓着葵花,一手往嘴里喂,“老三媳妇,啥时候和水玲子关系这么好了?这连布都舍得送给你了?哎呦,不是我说她,要给也就多给点儿,这破片样的,能做个啥?”
慕贞看着这牛皮糖似的李氏,着实无奈,“大嫂,你想多了,自家人都舍不得给我这些东西,更何况是旁人?大嫂要是觉得这少了,我到不介意大嫂把自家的拿点给逸清做身衣裳。”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知道李氏别的和这家子有啥像的,就这铁公鸡的性子,绝对不用怀疑他们是一家人。
听慕贞这么一说,嗓门立马扯起来,“我屋里哪儿有布?我自己都补巴打补巴了,拿啥子给你们?”
李氏这么一咋呼,倒是把慕贞吓一跳,“大嫂,你莫急,我也就是说说,没有真要你的布。”
感觉自己反应过激,讪讪的搓了搓手,“嘿嘿,我晓得你是说笑话的。”看着慕贞手里拿着那布缝缝补补,李氏好奇的问道:“老三媳妇,你这是要给她做啥子呢?”
“帽子。”
一说帽子,李氏看着逸清头上戴的挺稀奇,“是和三娃子头上戴的一样的?”想想自己那两小子肯定也喜欢。
小包子一看大娘盯着自己的帽子,两眼放光,赶紧躲到慕贞背后。果然,李氏一手抓了个空,恨恨的看了小包子一眼,转身舔着脸对慕贞道:“老三媳妇,我看你这帽子做的挺好,给大宝和二宝也做一顶呗。”
做两顶帽子也不费多大的事儿,只要李氏不来烦自己就好,“行啊,不过这布料子你得自己出。”
李氏正准备说料子还得自己出,又想起来老三家穷的都揭不开锅了,只得作罢。
“那要多少料子?”
“不多,两尺就差不多了,两顶估计四尺就够了。”
“四尺?四尺我都能做个小衣了。天天在土巴里头打滚,穿那好的做啥。”
李氏一个人在那儿骂骂唧唧的,看慕贞埋头做帽子也没打理她的意思,啐了一口唾沫,扭着身子起来了。
“个人屋里的事儿不干,成天去给别人献殷勤。”
听到李氏边走边说的话,慕贞无比头疼,得,肯定又去给婆婆告状了。
果不其然,没出三分钟,宋氏就从上房骂骂咧咧的出来了。
“老三媳妇,你这个白眼狼,老娘养你这多年,没看见你给老娘缝过一纱一线了,巴巴的给别人做,人家给了你啥好处啊?”
“娘,您不是不晓得,我五个指头不开叉,除了缝缝补补,别的我也不会啊,您来瞅瞅这针脚,您要是看的上,您以后的衣服我来缝怎么样?”
慕贞在李氏起身的时候就猜到了宋氏要来,故意把针脚缝的歪歪扭扭。果然,宋氏一脸嫌弃的模样。
“老大媳妇让你给大宝二宝做顶帽子,你咋做不得?你是来讨账得?别人都使唤不动你是吧?”
那两孙子就是宋氏的心头肉,咋能让他们受委屈了。听李氏说那帽子三娃子都有,她的宝贝疙瘩却没有,那咋行?
“娘,我不是不给两个娃子做,是大嫂不给我料子。她说做那帽子还不如给她做个小衣,只要大嫂给布,我马上做。”
以以往的经验,老三媳妇遇上婆婆了,哪能好好说话?李氏就是仗着慕贞会和宋氏吵起来,到时候她有理也变成没有理了。
谁知这次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慕贞不是本尊,人家轻言细语的和你解释清楚。伸手不打笑脸人,宋氏想打想骂也没个由头,反而把火引到自己身上了。
“你这个烂心的婆娘,我少你穿了让你成天光屁股蛋子了?你要省了我宝的料子做小衣,还不滚回去扯点布,一天到晚只晓得扯事弄非。”
看着宋氏有又动手的架势,李氏赶紧灰溜溜的走了。
被这两人一闹,等慕贞把两顶帽子做好,已经到饭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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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还人情
何老三中午不回来吃饭,娘儿两个的饭也好做。本想蒸个米饭的,可看米缸里就只有半碗米了,慕贞也没有舍得。
削了几个土豆,抓了两把苞谷糁,做了一顿苞谷面糊子吃。家里没有多少粮食,只得这么搭着吃。
其实玉米糁做饭很好吃的,健康又营养。只是宋氏给的是陈的,都长虫了,慕贞也无法把它变得有多美味。
再炒了一个酸菜肉沫,娘俩将就着解决了午饭,然后带着小包子,把早上找出来的脏衣服背到河畔去洗。
这两天的河水还有些冷,所以下河洗衣服的妇人也不多。等慕贞来的时候,河边上就只有一个人。
毕竟对这里还不熟,慕贞只是觉得这人看着熟悉,却叫不出名字,只得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谁知那女的看到慕贞来了,衣服也不洗了,恨恨的瞪了慕贞一眼,起身就走。
慕贞被瞪的莫名其妙,只当是本尊以前惹下的祸,也就没有在意。
这个时候没有洗衣粉洗衣液之类的,穷人家洗衣服都是用小灰泡一会儿,也就是草木灰,然后用棒槌捶,或者有的用皂荚洗。
家里没有皂荚之类的,慕贞怕小灰把衣服烧坏了,就用竹筒装了一些,边洗边洒,这样也好透水。
其实好一点的洗衣服的也有,不过比较贵,都是富人家用的,是一种黑色的,像肥皂一样的。像什么洗头洗脸用的香胰子,本尊都是用过的,所以慕贞也有些了解。
衣服洗好了,刚背着走到村口,就看见何老三了。
“这点衣裳,放那儿我洗就是了,你咋又受累。”说着,接过慕贞背上的挎篮。
“就这几件衣裳,不累的。你饿了没?我去给你做饭吃吧。”有人疼的感觉就是不错,慕贞笑嘻嘻的把挎篮递给相公。
“不肖做的,我吃了。锦山晌午上坡砍柴,我们遇到了,我给他帮忙掂了一捆柴回来,顺便在他屋吃了。”
媳妇关心自己,何老三也就交待的细致。
“现在还是大晌午头地,下地有些晒人。我把东西给徐大娘送去,你带包包回去睡会儿。”相处的时间长了,这些家常话慕贞似乎早就习惯了。
“不了,这两天晌午不算热。我跟你一路去送东西,然后上山掂点儿柴回来。”
好吧,慕贞忘了这人没有午休的习惯。虽然心疼他有要干活,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两天山上的吃食比较少,天也渐渐暖和了,野物出来活动的比较多,何老三中午的收获还是挺丰富的。
除去给锦山家的一只野鸡,还有三只野鸡两只野兔。挑了一只最大的野鸡和兔子给徐大娘送去,剩下的留着自己吃。
村里人多嘴杂,何老三把衣服晾完以后,背着挎篮,把野鸡和兔子放里面,然后让逸清蹲在挎篮里。
何老三个子高,就算路上遇到人了,也够不到他背上的挎篮。在加上小包子蹲在里面,别人就不会随便去翻看。
一路上遇到人了,大家都会问一句:“老三,背着挎篮去做啥啊?”
何老三都以一句,“去徐大夫家借点粮食”打发掉了。三人就这一路走到徐大夫家,到没叫人发现里面还有东西。
倒是大家看着以前像冤家一样的两口子,竟然和和气气的走在一起。还有那个眼高于顶的老三媳妇,见谁都笑眯眯的喊一声大叔大婶的,让大家觉得新奇不以。
头两天听那锦山媳妇说老三媳妇大变样了,现在亲眼看到,大家确实都信了。
徐大夫家砌的有围墙,徐大娘看见何老三背着挎篮进来,道:“老三来了,来,进屋喝口水。”
慕贞在后面把小包子抱下来,跟着进门,道:“大娘,不肖倒水,我们都不渴。”
进了堂屋,慕贞把东西递给徐大娘,道:“大娘,今儿我们是来还您人情地。老三打了几只野物,您拿着炖点汤喝。”
徐大娘以为慕贞说的是送药那回留银子的事儿,“唉,我说你这闺女,那点钱是给三娃子的,大娘的一点心意,你咋能这么糟蹋?这肉我咋地都不能收,你赶紧把它拿回去给三娃子吃。”
慕贞把肉递给何老三,让他把肉搁灶屋,自己拉着徐大娘,把吓唬宋氏那番话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大娘,我就是来和您说一声儿,免得到时后哪个嘴碎的瞎传。那天大爷本就为我怄气了,这点肉就当是给大爷的下酒菜。”
徐大娘见慕贞是诚心的,也就不再推辞。“你这闺女,做啥子这小心。你大爷那是在外面待久了,瞎傲气,过一会儿就好了。再说,你婆婆是啥样子,你不说我们大家都晓得。这肉你要是不拿回去,那就从我这儿背点洋芋回去。这两天也没得啥子做菜地,全靠这了。”
“大娘,这可使不得,才给您送点东西,又从您这儿要,那像个啥名堂,洋芋我们屋里还有。”
徐大娘不管慕贞怎么推辞,喊来药童阿牛,“去那个袋子,给你三哥装个四五十斤洋芋。”
又对慕贞道:“我还不晓得你屋里的,洋芋要么是软不叮当地,要么就是芽子长多长,那咋吃?你大爷成天也不在屋吃多少,这不,今儿又去给人家看病去了,估计得晚上才得回来。我和阿牛也吃不了好些。”
实在推脱不掉,夫妻两只能接着。何老三要上山砍柴,就背着东西先走了,慕贞和小包子被留了下来。
“贞娘啊,我看你也是个好的,老三人实诚有能干,你就好好和他过下去,你看你们现在不是怪好得。”
“以前是我糊涂,现在从鬼门关里走过一遭了,晓得了。”占了本尊的身体,就只好给她收拾这烂摊子了。
“唉,你也是个苦命的娃,受了这大的罪。”
对于这些,慕贞现在只是笑笑,如果没有受这个罪,她又怎么会越到这么好的相公,这么懂事的儿子呢?福祸相依,是得是失,谁能说的清。
两人边唠家常,徐大娘边把那些草药切切晒晒。慕贞看着药架上晒得不少草药都是自己认识的,心中就有了计较。
“大娘,大爷每次需要的那些药草,是自己上山采的,还是去镇上买的?”
“他年龄大了,哪敢经常上山,大部分都是买的,我们家也自己种些。”
想了想,慕贞又接着问:“那我们这山上有哪些药草是比较多的?”
慕贞从来没想过要上房改变对他们的态度,分家是迟早的事。到时候真分了,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得先把退路想好。
听慕贞这么问,徐大娘心里就明白慕贞想干嘛了,“你要是能得到这个钱,就去挖些买也行,要是得不到这个钱,莫讨去吃那个苦。”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就是先问问,说不定哪天就要靠这个吃饭呢。”要是别人,慕贞或许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打算,但徐大娘不一样,从一开始,这夫妻两就一直在帮自己,再说他们也看不上这点钱。
“你心里有数就好,你大爷要这些,和镇上那些药商打交道也比较多,总归是不会让你吃亏了就是。”
有了徐大娘这句话,慕贞就放心了。看日头偏西了,还有一顶帽子没有做完,就起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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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桂花的过往
临走时,徐大娘又包了一包零嘴,让逸清提了回来。
下午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下地干活了。慕贞走到家门口时,看到上房的门锁着。心里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要是被上房的人看见自己手里拿着东西,保不齐又是一番审问。
小孩子容易犯困,小包子去床上睡觉了,慕贞找出没做完的帽子继续忙着。
等全部做好,时辰也不早了,给小包子擦了个脸,就给水玲嫂子送帽子去了。
水玲拿到帽子后,对慕贞又是一番赞叹。那手艺,真是比她要好。
那三个孩子看了帽子,果然欢喜的哼,四个孩子戴着一样款式的帽子,蹦蹦跳跳跑去玩了。
“水玲嫂子,你们烧窑的地方在哪里?我能看看不?长这大我还没见过呢。”送帽子不是慕贞的主要目的,看怎么烧窑才是。
“这有啥的。就在屋后头,走,嫂子带你去看看。”
慕贞去的时候,孙贵和孙祥正在锯柴。两人看慕贞来了,都笑着打招呼,“贞娘来了,我屋里那个眼皮子浅,看见你帽子做的别致,害的你又费一番功夫。”
“左右也没多大个事儿,我这不闲着嘛。你们这一窑能烧多少瓦?”
“这是小窑,能烧八百多匹。要是大窑能烧两千多匹。”接话的是孙祥。
“那这瓦有大小吗?你们除了烧瓦,还烧不烧别的呢?”既然遇到了,就打探清楚,说不定以后就要用上呢。
“分呀,我们这儿现在有三种尺寸。平时还能烧些坛子碗啥的,不过都只能卖给老百姓,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孙贵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个意思。看了看烧好的瓦,慕贞笑嘻嘻道:“贵哥莫要谦虚,这十里八乡的,谁不晓得你们家烧的瓦厚实耐用,价格还公道。”
孙祥笑着在一旁接话,道:“贞娘这算是说了个大实话。”
水玲白了兄弟两一眼,拉着慕贞道:“莫听这两大老爷们瞎吹牛,走,进屋喝口水。”
慕贞和水玲他们正在屋里聊天,这边,几个孩子之间的气纷却有些剑拔弩张。
事情是这样的,小包子逸清和村长家的三个孩子在玩,桂花家的儿子狗蛋看见了,也跑来了。
慕贞下午是来送帽子的,四个小孩戴着一样款型的帽子,一起做游戏,狗蛋看着眼馋,也掺合进来了。
桂花和狗蛋他爹田地成亲五年才求来这个儿子,当时因为桂花头两胎都是闺女,而生二闺女田苗的时候,又伤了身子,也许以后都生不了娃了。
家里的婆婆也是个狠的,听大夫这么一说,月子都没做完,就让她下地干活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桂花她婆婆天天拿着个逼田地,要他休了桂花。
那时候的桂花,长得真是水灵,全村一等一的美女,再加上生了两个孩子,越发的有风味,田地自然是舍不得,就这样顶着不孝的压力过了三四年。
不过,再好看的女人,也经不起岁月的蹉跎,再加上桂花天天干活,屋里屋外都得忙,自然风韵不再。
曾经的美少妇,现在变成了黄脸婆。这时,田地他娘又看准了时机,把自家的侄姑娘推给了田地。
田地见曾经青涩的小女孩,现在变成了美丽的大姑娘,自然就忘了家里的糟糠之妻,一心想要娶表妹。就以桂花不能生养为借口,要休了她。
当时那闹得,差点就休了桂花的,却又突然传来桂花有孕的消息。那时候田地是铁了心要娶表妹,就说,如果桂花生的是儿子,就继续过,如果是女儿,那两人就和离。
桂花提心吊胆的怀着娃,自家丈夫却在外面风流快活。就在她怀胎九个多月的时候,传出了那个表妹有身孕的消息。
桂花情绪一激动,孩子就要出生了。还好,老天也算厚待她,虽然生孩子的时候,命都快没了,但好歹生出了个儿子。
孩子虽然是早产,但月份足,长得白白胖胖,就这样,她在田家媳妇的位置算是保住了。
这年头,风气虽然比较开放,但是未婚先孕的名声还是很不好听的,所以,就算田地再怎么喜欢那表妹,最后还是只能娶她做了小。
桂花怀孕的时候,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气,都是因为这位表妹。虽然和自己那混蛋相公也脱不了干系,但女人都是奇怪的生物,就算她明白这个理,却也不愿意承认。
一心认为是这表妹勾引了自家相公,天天抱着儿子去刺激人家。克扣吃食,那都是小事,七八个月了,人挺一大肚子,还逼人家去地里打猪草。下雨天的路滑,那姑娘一不小心,一屁股跌地上,孩子就要出来了。
孩子八个月大了,古言说七成八不成。一家人看孩子生下来是个闺女,都没人管。最后,在那表妹的精心照顾下,孩子虽然是活下来了,但因为在母体的时候发育不好,天天三病两痛,长得瘦瘦叽叽的。
要问田地哪儿去了,以前不那疼表妹的吗?怎么任由大老婆欺负小老婆,也不帮个腔呢?
田地此时当然是又被大老婆俘虏了啊。
有些女人,怀孕了会变丑,就比如说那表妹,什么妊娠纹,皮肤粗糙暗黄,整个人暗淡了一圈,自然就没有了当时做姑娘时候漂亮了。
而有些女人,怀孕后却会变得更漂亮,比如说桂花。整个人丰满了一圈,珠圆玉润的,坐月子的时候,婆婆怕奶水不足,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家里的老母鸡都快被她吃完了。白白净净的,皮肤变得更加饱满水润,看着就舒服。
因此桂花的儿子狗蛋,自然就成了她的宝贝疙瘩。虽说当时为了生儿子,命都快没了,但她现在能过的这么舒服,可都是因为自家儿子啊。
这么宠着宠着,狗蛋就有些长歪了,在村里横行霸道,得谁欺负谁,这里面就以小包子为最甚。
当年桂花是怎么过来的,大家都看在眼里,因此对她这个命疙瘩,大家都是能则忍,以至于现在忍了一个霸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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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小包子打人了
话说这几个孩子做游戏,其实就是过家家。三个男孩子的帽子是一个颜色,一个小姑娘的帽子是一个颜色,孩子们就玩抢新娘。
现在狗蛋来了,但他没有帽子,大家就说他当土匪抢新娘,这三个戴帽子的当官兵去救。
咱狗蛋小朋友虽然平时横行霸道的,但人家有一颗向上的心,土匪什么的都是坏人,他才不干。
他不做土匪,但是做官兵他又没有帽子,这时候,狗蛋心里的唯我独尊的思想又蹦出来了,“三娃子,把你的帽子给我。”柿子挑软的捏,再说这个他也捏习惯了。
小姑娘是水玲的闺女,叫金萍,平时最看不惯狗蛋横行霸道了,看狗蛋又要欺负小包子,她的帽子都是小包子的娘亲做的,她肯定得护着小包子了。
“狗蛋,人家有名字,叫逸清,不叫三娃子。”
小孩子的自尊心是很强的,金萍现在还是自己的“新娘”呢,竟然帮着别人说话,狗蛋的心里就更不舒服了,“三娃子,老子和你说话,你哑了是吧?”
要是以前,小包子肯定会乖乖的把帽子双手奉上,但那是他没有人撑腰,只能由着别人欺负。
但是他现在有娘亲了和爹爹疼了,再加上他答应过娘亲,要做个勇敢的小男子汉,肯定不能再和以前一样,由着他欺负了。
“不行,我的帽子是娘亲做的,不能给你。”于是,小包子就拒绝了。
狗蛋平时在小包子面前,那是说一不二,哪儿能有小包子反抗的权利,“呵,你是在说笑话吧,就你那娘,懒得烧蛇吃,她会做帽子?”
“不许你说我娘亲。”娘亲现在是小包子的逆鳞,谁都不能碰。
这边兄妹三人的帽子都是慕贞做的,自然也说狗蛋的不是了。
于是,狗蛋遇到了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有人不听他话的情况,那四个越是团结,他心里就越是不舒服,“怎么,她懒还不能让别人说了?我就说,何老三婆娘懒,生个儿子没人管。慕贞娘,闲得慌,没人和她唠家常,除了吃,就是睡,改天比我家猪还肥。”
狗蛋一边说,一边挑衅的看着小包子,见小包子的眼眶变红了,他反而越说越起劲,越说越大声。
突然,小包子抬起手臂擦了一下眼睛,猛冲到狗蛋面前,一把把他推到,骑在他身上就打,“让你骂我娘亲。让你骂,我打死你。”
其实小包子比狗蛋瘦弱多了,之所以能推倒狗蛋,就是出其不意。
狗蛋被小包子的动作吓蒙了,长这么大,一直都是他欺负别人,哪里被这么欺负过。于是也不管疼不疼,张着嘴就哇哇的哭。
小包子打红了眼,也不管他哭不哭,继续骑在狗蛋的身上挥舞着小拳头。还是金萍的哥哥金柱反应过来了,“逸清,别打了,我们快跑,等会儿他娘来了,吃亏的就是我们。”
于是就和二房的堂弟金辉,拉着小包子就跑。
桂花正在屋里剁猪草,听到外面的哭声好像是自己儿子的,拎着菜刀就往外跑,“我娃啊,你在哪儿?咋地了啊?”
狗蛋看自己的娘来了,反而哭的更大声了,躺在地下打滚,哭着说小包子打他了。
桂花一听,这还得了。儿子长这么大,自己连摸都舍不得摸,现在竟让人给打了?而且还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子打的?这不行,今儿要是不给自己儿子出了这口恶气,那以后阿猫阿狗都可以欺负自家儿子了。
“三娃子,你个短阳寿的,你是要死了?欺负我娃,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桂花一边骂着,一边抱着自家的儿子去找小包子算账。
这边,慕贞听到有孩子的哭声后就急了,一听还有人在骂小包子,吓得赶紧就往出跑。水玲和她婆婆真在和慕贞聊天,自然也听到了。
那四个孩子是一起出去的,咋惹到了桂花呢?放心不下的他们就一起往外走。刚踏出大门口,就看见四个孩子结伴往回跑。
其中,小包子最开心,咧着嘴笑,而村长家的三个娃,都面露忧色。
“逸清,这是咋了?外面那人骂的是你?”本尊以前鲜少在村里走动,村里很多的人,她都不认识,脑海里没有印象,慕贞自然就不知道了。
“因为我打了她的儿子狗蛋。”小包子反而炫耀似的对慕贞说到。
慕贞摸摸小包子的头,蹲下来问他:“为什么要她的儿子,是他惹了逸清吗?”自家儿子这么乖巧,慕贞才不会没问清楚就怪他。
“嗯。”小包子重重的点来点头,“他骂娘亲,逸清让他不要骂,他不听,然后我就打他了。”
慕贞转头看着那三个孩子,“是逸清说的这样吗?”
慕贞说话温温柔柔的,再加上孩子们特别喜欢头上的帽子,自然就喜欢慕贞了,于是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事情交待清楚了。
水玲和她婆婆听说小包子打人了,怕慕贞会教训小包子,两人都做好了劝架的准备呢,谁知慕贞却笑眯眯的亲了一口小包子,道:“逸清真了不起,知道保护娘亲。不过,下次不可以随便和人打架,如果不小心受伤了,娘亲会很伤心的。”
慕贞的这番话,让水玲目瞪口呆,却让孙大娘笑着点了点头,“贞娘,我家老头子上次还夸你来着呢,我看呀,你不仅厨艺好,做人也通透。”
慕贞知道孙大娘指的是什么,笑着道:“大娘您就别夸我了,我这哪里是做人通透,不过是护短罢了,您不说我教子无方,我就安心了,哪儿还经的起夸赞。”
孙大娘正准备再说什么的,却被随后追来的桂花给打断了,“三娃子,你个狗娘养的,你给老娘滚出来,你个挨千刀的,我娃玩的好好的,你打他做啥?你娘老子不管你,老娘今儿就代他们来教训教训你。”
桂花满口的咒骂,气的慕贞想给她一巴掌,“这位嫂子,大家都是有儿女的人,你话说那么难听,也不怕损了阴德?你怎么不问问你儿子为啥挨打?一个巴掌拍不响,他要是没惹着我家逸清,能挨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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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护短的慕贞
桂花以前没和本尊打过交道,但她在这村里最交好的人是慕贞的大嫂,所以并不妨碍她对本尊的了解,“哟,我当这是哪个呢,这不是老三家的吗?怎么,嫌我说话不好听啊?养子不教如养驴,你不管,嫂子我就替你教训教训。”
“你也知道养子不教如养驴?那你知不知道你养的是啥?指责我娃的家教,你怎么不看看你是怎么教的。要不是你儿子嘴碎,他会挨打吗?”慕贞真是被气到了,说话也不那么客气了。
桂花一听慕贞说自己的儿子不好,拿着手里的刀就往慕贞这里冲,嘴里还边骂着:“你个小娘们,老娘今儿不收拾你,老娘就和你姓。”
“田地家的,你这是做啥子,当我这个老太婆是死的?闹事闹到我家门口来了,谁给你的胆子?你自己问问你的娃子干了啥好事。”孙大娘一看桂花拎着刀就往前冲,赶紧出声喝止。
孙大爷毕竟是村长,所以孙大娘在村里也有些威严,听孙大娘这么一吼,桂花悻悻的笑了笑,道:“大娘,瞧您说的哪儿的话,我桂花眼里就是没谁,也不能没大娘您啊。”接着,话锋一转,委屈的看着孙大娘,泪眼汪汪道:“可是,大娘您晓得,我家狗蛋可是我的命根子啊,平常时,我连摸都舍不得摸,现在被那小杂碎打了,我能不心疼吗?”
这类似的话,每次在狗蛋闯祸的时候,桂花都念叨,孙大娘听的都有些厌烦了,现在听她张口闭口都在骂逸清,心里更是不喜,“我说桂花啊,大娘知道你当年过的不容易,不过你自从生了狗蛋,又是过的啥日子?村里有几个媳妇跟你一样享福?你也不看看你娃子被你惯成啥德行了,也该好好管管了。”
以往只要桂花一念叨这些,大家或多或少都会同情她一些,今儿却因为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子屡屡受挫,桂花心里的怒火是层层攀升,但孙大娘的身份摆在哪里,她有不敢发作,看着站在一旁风轻云淡的慕贞,桂花把矛头有转向了慕贞。
“老三媳妇,你今咋法儿也得给我个说法,我儿子在屋里我都舍不得摸一下,那小杂碎凭啥打我娃?”
慕贞在心里默数着桂花这是第几次骂小包子,脸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小杂碎?你是在说你儿子吗?这确实骂的该。说法我可以给,那你让你儿子先给我儿子道歉,我自然会带着逸清上门赔罪。”
桂花这种人,慕贞一看就了解,前世小时候她有一个堂哥,毕竟是男生,比较匪气,她小时候也比较淘,两人在一起经常打架,但她婶婶也是个奇葩,她儿子欺负慕贞骂慕贞可以,要是慕贞骂了她儿子,那保准得挨骂。
现在看到了桂花,慕贞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婶子,不得不说,这两人还真有些像,都是那种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而且这种人还特别傲气,也比较自以为是,要她们低头,难。
所以,慕贞料到以桂花的性子,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果然,慕贞的话刚落,桂花就跳起来了,“要我娃赔小心?你想的美。”
慕贞笑笑,道:“那好吧,我说了你不同意,要想欺负我儿子。”停顿了片刻,眼神一凛,看了狗蛋一眼,道:“不可能。”
狗蛋就算是平时在怎么横行霸道,也毕竟是小孩子,慕贞那个眼神,别说是他,就算是他娘桂花看来也有些怕,所以就吓的他哇哇哭了起来,抱着桂花不撒手。
“呜,娘,我怕,娘,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桂花正在和慕贞交锋,想给自家儿子讨个说法呢,谁知这宝贝蛋咋好不得就哭了,桂花立马慌了神。抱着狗蛋哄道:“我娃这是咋了?咋汪了?莫汪,娘马上替你收拾那狗东西啊。”
狗蛋吓的拉着他娘想要往回走,谁知他娘不懂他的意思,还把他往回拉,说不通后,狗蛋转过身来,对着桂花就是拳打脚踢,“我要回去,你聋了,我要回去。”
桂花不知到自己儿子为啥突然就发狂了,拎菜刀的手一个没注意,就被狗蛋打着挡了一下腿,桂花“哎哟”一声,之间大腿上的血一下就把裤子染红了。
狗蛋看着他娘被割伤了,没有关心,反而哭着吼道:“我说了我要回,你还拉我,我要回去。”
自己的心肝宝贝还在哭,桂花心里跟刀剜了似的,忍着疼忙哄道:“好好,回回,娘带你会。”
水玲毕竟是晚辈,有婆婆在的地方她也不好插嘴,所以,刚才她才没有帮腔,但她却一直在观察着慕贞,看到慕贞好几次握紧的拳头,水玲晓得她脸上的笑都是强撑着的。
现在闹事的走了,水玲上前拉着慕贞的手,道:“走,在回屋里坐坐。”
边走边安慰道:“你也莫气。她那人就是那德行,除了我们家的三个娃,仗着我爹是村长,她不敢欺负以外,其余的哪个屋里的娃她都替她那宝贝疙瘩出过头。”
慕贞坐下后,拉着小包子到自己怀里抱紧,道:“谁家的孩子不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偏生他儿子欺负别人可以,她儿子就不能受委屈,我没别的啥不舒服的,就是她口口声声骂逸清,我心里听着特不舒服。”
孙大娘在桂花走后转身去了屋里,刚好出来的时候听的了慕贞的这番话,把手里包的一大包吃的递给小包子。
慕贞一看孙大娘给了这么多,连忙推辞道:“大娘,咋给这么多,你家里还有三个娃呢。”
孙大娘笑着道:“大娘给了你就接着,家里那三个少不了他们的,这娃这么懂事熨贴,大娘看着心里欢喜。”
果然,随后另外三个小萝卜头,也都一人提了一大包从屋里出来。盛情难却,慕贞只好道了谢让小包子接下。
孙大娘让四个孩子就在自己院子里玩,不要跑出去,毕竟刚才桂花灰溜溜的从这里走,谁也说不准那一家子都是一个德行的,会不会还有别人找来。
自己则接过儿媳刚说的话,道:“贞娘,你也莫太伤心,看看她儿子和你儿子的差距。大娘不会算命,但大娘活了这大半辈子,看人的眼光总是有的,三岁看小,七岁看老。逸清这娃我不说他以后有啥大的造化,就是这品行,也没几个能比的过他。”
经过了这半天,慕贞的心里也平复下来了。其实刚刚桂花来找茬,一点便宜也没讨到。自己难受,只是想到了小包子以前肯定受了不少欺负。现在听孙大娘这么一开导,她心里也就好受些了。
“让大娘和嫂子看笑话了,我就是心疼我家逸清,这会儿听你们一说,到时我自己想叉了。不过,反正以后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我家逸清。”
孙大娘和水玲被慕贞的话逗的大笑,水玲打趣的问道:“有你这么护短的?你也不怕把逸清惯的和狗蛋一样了。”
谁知慕贞却极为认真的回答道:“不会的,大娘刚都说过了,我家逸清的品行,没几个人比的上的。”
说着,众人又是一番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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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田地来找茬
唠唠磕磕,天已经撒黑了,孙大娘和水玲站在门口,看着慕贞拉着逸清往回走。直到拐弯出看不见了,两人才转身往回走。
“水玲儿啊,等你弟妹从娘家回来了,和你弟妹一起多和贞娘走走,多和她学学,对咱金柱金辉有好处的。”
婆婆做人通透,对待自己也好,所以水玲有什么不懂的都会直接问,“以前没接触,现在了解了,慕贞的性子我蛮喜欢的,只是,无风不起浪,毕竟她以前在村里的名声那么差,儿媳不懂为啥爹娘都嘱咐我和她多走走?”
孙大娘呵呵一笑,道:“呵,那老头子也说这话了?”随后又对水玲问道:“你知道今天桂花为啥这么快就走了吗?你见过桂花吃瘪的时候?不管她以前的名声怎么样,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水玲奇怪的看着婆婆,道:“桂花走不是因为狗蛋吗?关慕贞什么事?”
听儿媳这么说,孙大娘笑着摇摇头,道:“狗蛋为啥好不得就汪了?慕贞聪明就聪明在她懂得扬长避短。打蛇要打七寸,她抓住了桂花的软肋,不然今儿还有的桂花和她纠缠。”
婆婆没明说,所以水玲也不太懂,但是这些话,水玲还是放心上了。
慕贞到家的时候,何老三还没回来,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的样子,慕贞就拿出针线筐子做绣活。
本尊有一手好绣活,慕贞多练习了几次,也慢慢熟悉了。这个时代没有钱包,荷包到是非常受欢迎。
一般荷包都充当着钱袋的作用,而像那些豪门大院打赏下人,用的也是荷包,基于荷包的需求量比较大,慕贞打算先绣些这种小东西来卖。
既不会引起上房的注意,也可以补贴一些家用。
“福来他媳妇,你们屋里那讨账的在哪儿?”
听到桂花的声音,慕贞绣花的手一顿。不由好奇,她现在来干嘛?听这语气,来势汹汹啊,不会是来找自己的吧?
“哟,田地哥,桂花嫂子,你们来了,快,进屋做,我去给你们倒碗水喝。”宋氏满脸笑意的把两人往屋里迎。
“弟妹莫忙了,我来就是问一下,老叔和婶子在屋里没。我娃和媳妇被你们屋里那祸害欺负了,我来找她讨个说服,叔和婶子不会护短吧?”田地知道这上房的一家人都不喜欢那三口,故意这么激李氏,这样等会儿他也不用顾忌啥了。
李氏见田地他们是来找那一家人麻烦的,心里乐的像朵花似的,脸上却装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田老哥,瞧你这话说的,你和咱家福来虽说不是一个肚子滚出来的,但也是穿过一条裤子长大的,弟妹我就是在怎的,也不能偏向别人啊。”
李氏奉承的话,听的田地在心里冷冷一笑,明明是何福来没衣裳穿,捡自己不要的,却被李氏说成了两人兄弟情深。
不过,有李氏后面一句话也够了,毕竟自己是来找那女人麻烦的,“福来真有福气,找了这么一个明理的媳妇,好,有你这句话,兄弟我就放心了,到时候叔和婶子回来了,弟妹可要帮我好好解释啊。”
“放心,放心,有我在,你们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一切我给你们顶着。”公公婆婆要是知道有人收拾了那小娘们,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
自从上次那小娘们受伤醒来后,公婆可是好几次都在她那里没讨到好,要是自己替他们出了这口恶气,说不定还可以找婆婆要点银子,置办一身新衣裳。
慕贞在屋里把李氏和田地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对于煽风点火的李氏,慕贞又暗自给她记了一笔。
田地这人,一打听他的风流韵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慕贞没和他接触过,不知道这人的性子怎么样。
不过就是下午小孩子之间闹了一点矛盾,他总不至于上来就动手吧?只要不动手,那她就不怕。但是,农村的汉子,她也不好说,要是脾气暴,不讲理,上来就动手也是有可能的。
怎么办,自家相公也没有在家里,这破茅草房,也没办法关着门躲起来。
看着一旁紧跟着自己的小包子,慕贞强扯出笑脸,蹲下亲了亲儿子的小脸,道:“包包,娘亲现在要和别人玩官兵打土匪的游戏,包包是人质,要躲起来,免得土匪来抓包包,不然,只有娘亲一个官兵保护不了包包,好吗?”
就算是在怎么懂事,毕竟才是三四岁的小孩子,看着慕贞笑眯眯的表情,就信以为真了,转眼忘了心里的害怕,兴奋的点来点头,“好,娘亲。包包躲在床底,保证所有人都找不到。”
“可以,那包包要藏好,无论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不然娘亲就像以前一样,不喜欢包包,也不管包包了。”慕贞故意板着脸吓唬小包子。
小包子很少见慕贞对他黑脸,这会儿自然是慕贞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赶紧乖乖的进床底藏好,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藏好了小包子,慕贞强压下心里的害怕,拿起针线筐,继续绣着荷包。
田地打头阵,走进门口就看见慕贞平静的坐在门口绣着花,那恬淡安然的气质,到是让他愣了片刻。
桂花走在后面,自然没有看见田地的表情,见他不动了,就伸手推了推,“咋不走了?儿子还等着咱给他报仇呢。”
田地回过神来,怎心里暗呸了一口,这女人长得又黑又瘦,自己竟还看傻了,真是没出息。
瞬间,又恢复了盛气凌人的模样,“哟,老三家的,在绣花啊,好雅致呢。”
跟在后面的桂花,几步越过田地,大手一拽,把慕贞手里的花样子就丢到了地上,“就你这德行,还绣花?从哪儿找来的东西装模作样呢?”
慕贞平静的放下针线框,慢慢的站起身来,看着那夫妻两,道:“不晓得两位气冲冲的来我家啥事?能否指明一下,贞娘也好给两位赔个小心。”
这夫妻两还没说话,看热闹的李氏却插了嘴,“瞧你那装模作样的架势,真像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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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慕贞被打
听到李氏的腔儿,慕贞只是平静的转过头看着她,一直看着,那平静但深邃的眼神,竟让李氏觉得无端的害怕,悻悻的闭了嘴,把接下来的话咽在了肚子里。
一个眼神能把人震慑住?要说李氏是胆小鬼,那李氏自己肯定都不同意,这种感觉要怎么说呢,如果慕贞此刻是愤怒的看着她,和她争吵起来,或许她还不放在心上。
可是那种平静的眼神,就像深邃的大海一样,表面上风平浪静,深水处却是暗流涌动。
那眼神给李氏的感觉就像是一匹受伤的狼,现在它没能力,你可以继续欺负着它,可如若它哪天有能力了,就会给你致命的回击。
田地看李氏不敢说了,心里暗自嘲讽道:不是说上房一家把这三口任意的搓扁捏圆吗?怎么老大媳妇被人一个眼神就吓住了?没出息!
虽说宋氏平时和自己的婆娘走的近,田地却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扯着嘴角勉强一笑,道:“不是说三房在你们上房眼里,就只有做牛做马的份儿吗?咋这会儿被人吓的都说不出话了?没出息。”
李氏被田地这么一讽刺,只觉得老脸火辣辣的烧着疼,自己被这女人给压了一头,传出去了,人可就丢大了,但是想想慕贞刚才的眼神,她还觉得心里阵阵发凉。
讪讪的笑了笑,还是默不作声。
田地也不理李氏那丑相,转过头来一脸匪气的笑着,看着慕贞道:“要我说明啥事是吧?你家那小兔崽子打了我儿子算不算事?我媳妇受伤了算不算事?这我不来找你算,还要找谁算?”
慕贞不理会田地那阴阳怪气的模样,问道:“哦?找我算?不知狗蛋身上哪里破了?不晓得我啥时候和桂花嫂子有过接触了?”
田地听慕贞这么一说,脑壳一歪,斜眼看着慕贞,道:“还想要哪儿破?还好那小杂碎没把我儿子哪儿弄破,不然老子弄死他狗日的。”
看来一眼面色不善的慕贞,田地继续嚣张道:“至于我媳妇儿,如果不是那小兔崽子欺负我儿子,我媳妇在屋里好好儿的,咋会被刀砍伤?你说,我是不是要找你们算账?”
对于这霸强的话,慕贞心里虽然气愤,却还是笑着解释道:“小孩子在一起,难免会有些磕磕绊绊,这些都无伤大雅,我们做大人的,还是不要太计较的好。至于嫂子的伤,当时水玲嫂子和她老婆子都在跟前站着,谁都晓得是咋会事。”
古话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夫妻两还真是绝配,都是那么的霸道不讲理。
桂花叉着腰上前道:“你个小贱人,原来咋没看出来还是个能说会道的呢?我儿子在屋里,我们摸都舍不得摸一下,你儿子是个啥东西?凭啥打我儿子?要不是你屋里那小杂碎打了我儿子,我会受伤?”
慕贞强压住心里的怒火,道:“嫂子这是说的哪儿的话?孩子都是平等的,你的儿子是宝贝疙瘩,我的儿子也是我的心头肉,你要是这么蛮不讲理的和我算这笔帐,那先算算你儿子以前欺负我家逸清的。”
桂花就是一蛮不讲理的人,尖着嗓子指着慕贞骂道:“你儿子是个什么东西,打了就白打了,和我算账?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那小杂碎呢?今儿要是不把他收拾一顿,以后阿猫阿狗都敢欺负我家娃了。”
慕贞真是被气笑了,咋还有这种奇葩呢?
“别说我儿子现在不在屋地,就算他站在你们面前,我这做娘的也不会让你们就这么欺负他。别说我还有相公,就算我们现在是孤儿寡母,下还有村长,上还有县老爷,你们凭啥在我屋里作威作福?”
吵架可是桂花的强项,听着慕贞的话,桂花一手叉腰,一手把田地往旁边一拨,道:“村长?县老爷?呵,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你自己是个啥德行,人家村长和县老爷凭啥为你出头?”
“为啥帮我出头?嫂子,这可不是出不出头的问题,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做啥子事要是每个章程,由着自己乱来,那还了得?那杀人的也就不用偿命,放火的也就不用坐牢了。”慕贞知道和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现如今只好拖延他们。
毕竟自己就一个人,没有帮手,就桂花那一个膀大腰圆的,自救就干不过,更何况是还有田地这一大老爷们儿。
再加上还有一个隔岸观火的李氏,慕贞可不对她抱帮自己的希望。
田地能在平窑村作威作福这么长时间,除了他那横行霸道的性格,自然也与他的脑子有几分关系。
所以,慕贞的想法他自然看透了。今儿来就是为了找茬儿的,要是被这小娘们儿给忽悠过去了,那他田地以后还拿什么在平窑村混?
一脸邪笑的走到慕贞身边,抬腿,一脚踢翻了慕贞刚才坐的椅子,“想拿村长县老爷压我田地,行啊,我田地今儿就看看有谁敢帮你出头。”
说着,一手捏着慕贞的下颚,一手轻拍着慕贞的脸。
田地是一个痞子,村里的老爷们儿,就算是村长,也只有一个媳妇,他田地却有两个,坐享其人之福的生活,让他一直有一种优越感。
说句大实话,就算是村长,他田地也是表面恭敬,内心服了那叫稀奇。现在慕贞拿自己的相公来唬田地,那他会怕?
何老三在田地眼里,还真不算个事儿。何老三孤僻,村里除了锦山,他没几个走的近的。爹娘一年四季把他当老尖牛一样的使唤,他连大气都不吭一声。
这种没出息的人他田地会怕?说出去都丢他田地的脸。
还不等慕贞把她脸上的那双脏手挣开,田地二话不说,上前就揪着慕贞的头发,左右开弓,两耳巴子就煽脸上了,“小娘们儿嘴挺厉害啊,老子我今儿就让你看看我怕了哪个。”
桂花见田地动手了,也冲上前来撕抓慕贞,刚才自家相公对慕贞动手动脚的,她不知在心里暗骂的多少句,这么好的报仇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小贱蹄子,三娃子那小杂碎哪儿去了,今儿你不把他叫出来,我就打死你。”
田地把慕贞的手死死的捏着,慕贞动不了。现在桂花也上来了,田地就负责控制住慕贞,桂花负责做打手。
两个人对付一个,还是完全压倒性的,自然就掉以轻心了。趁着桂花不注意,慕贞抬起脚,一脚揣在下午划伤的地方。
看她刚走路一颠一跛的样子,肯定伤的不轻。果然,一脚下去,桂花哎哟了一声,就放手了,片刻,就看见鲜血又冒了出来。
被桂花的叫声吸引了注意力,田地的手也放轻了力道,被慕贞挣扎开了。
地上的针线筐里有剪子,慕贞正准备去拿,却被李氏一把拦住了。
看到田地和桂花夫妻两动手了,李氏早在心里偷着乐了半天。想到自己刚才竟被这女人的一个眼神就唬住了,还被田地夫妻两看来笑话,这让李氏一只耿耿于怀。
眼下,慕贞就一个人,她要不乘现在把面子给找回来,传出去后,还不被别人给笑死?“老三媳妇,使不得,使不得啊,你拿剪子做啥?杀人是要下大狱的。”
边说,边冲田地使眼色,田地反应过来后,几步冲向慕贞,“你个贱娘们儿,敢和老子使诈,老子今儿不打死你,你不知道老子的厉害。”
其实说李氏厉害吧,她只是心里的那口气咽不下,见到刚才那么好的时间,自然想要报复回来,但心有余悸的她,还真是有李氏看田地又动手了,装模做样的在旁边喊:“田老哥,算了,算了,我弟妹不懂事,算了啊。”
实际上却是帮田地拦着慕贞,让慕贞生生受了田地几下。
这边被慕贞的一脚踹过去,疼了半天的桂花终于缓过来,看着被完全控制住的慕贞,得意一笑,对田地道:“他爹,我腿疼,我来把这婆娘看着,你去找三娃子那个短寿的。”
说着,就从田地手里扯过慕贞,把她双手反剪在背后,一屁股把田地从慕贞的身边厥开了。
李氏听说田地要找逸清,忙装模作样的对慕贞道:“老三媳妇,田兄弟和他桂花嫂子找三娃子出来,就是让他回个话,也不会把他咋的。小娃子不能像你那样惯试,长大以后那还得了?我刚才也没有看见他从屋里出去,你就把他喊出来,莫躲了。”
慕贞的双手被桂花死死压着,根本直不起腰来,听到李氏火上浇油的话,反而轻笑了一声,莫名其妙的说道:“大嫂,贞娘晓得,感谢你。”
这一句无厘头的话,让李氏一愣,却让田地黑了脸,“李秀,老子看你平时人模狗样的,叫你一声弟妹,现在还敢和老子耍心眼了?了不起啊?”
看到田地变了脸,李氏一急,更加不晓得慕贞这话是啥意思,咋让田地把火撒自己身上了呢?
“田兄弟,你这话啥意思,我咋不明白啊?你莫让这婆娘把你给骗了,这平窑村谁不晓得我们上房不待见他们三房的?”
“呵。”田地冷冷一笑,“不待见?以你李秀的性格,不待见你今儿会这么便宜她,就是磨磨嘴皮子?你不是当顾说三娃子在屋里,好让他跑快点,躲远点?你把我田地当傻子呢?莫名其妙的,她为啥要谢你?”
李氏见越描越黑,咋都解释不清楚,可又不能说她不动手是怕慕贞吧?干脆大步走到慕贞面前,捏着慕贞的胳膊就狠狠揪起来,“你个烂心的东西,我让你啜事弄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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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愤怒的何老三
何老三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慕贞被李氏拉着双手,田地揪着慕贞的头发,恶狠狠的问:“三娃子那小杂碎哪儿去了,今儿你不把他找出来,老子就打死你。”
而还有一个出了血的桂花,则在一旁手舞足蹈的吆喝道:“打,给我狠狠的打,往死里打。”
只见自己平时笑意盈盈,端庄雅致的小娇妻,此刻却是头发凌乱,狼狈不堪的模样,就算是田地的手下的再重,她都忍着痛苦不吭声。
这一幕,只让何老三觉得,心像针扎着一样的疼。两人就相处了这个把月的时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对这个完全变了的女人上心了。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在填补着自己空白的记忆。以前,他只觉得自己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现在,这个小女人让自己知道了,他有了一个家,他对生活和未来有了期待。
现在,就在自己的面前,就在自己的家里,这个小女人就这么被人欺负着,隐忍着。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除了疼以外还有什么感觉,他不知道自己的大脑可以做出什么反应,因为,在他看到这个画面的一瞬间,他的动作已经先于他的思考了。
“啊——”,“哎呦——”,随着田地和李氏两人的惨叫发出,只见刚才还在门口的何老三,转眼就到了他们的面前,一手一个挥开了他们。
听到两人的惨叫,慕贞轻轻的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刚才所有的坚强,在看到眼前这高大英俊的男人后,瞬间化成了委屈和泪水。
伸出双手,紧紧的搂着何老三的脖子,哽咽道:“你终于回来了。”
看着脸颊红肿的慕贞,何老三小心翼翼的拥着她,轻轻的吻着她的发顶,轻声道:“贞贞,对不起,你受苦了,没事了,我回来了,没事了。”
胜少做这些亲密举动的两人,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美好,就像是这个动作他们已经做过了千百遍,无比自然,本就该如此一样。
“你他娘的,何老三,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是吧?敢推老子,我今儿打的你让你摸门不到。”田地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亲密的两人,只觉得无比碍眼,举着拳头就要往前冲。
何老三连头都没回,一手握住田地打过来的拳头,一边揽着慕贞,“贞贞,你是想去床上休息,还是看为夫怎么给你报仇?”
“我没什么事,不要担心,我就坐在这里看着吧。”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些人不就是看着自己一家平时好欺负吗,谁都想来踩一脚。
慕贞不是什么烂好人,人家都欺负到家门口了,她要是还一再忍让,那就是傻了。今天大家新账旧账一起算,看看以后是不是谁都敢踩自家一脚。
慕贞说是要在这里看着,何老三把扳倒的椅子搬起来,扶着慕贞坐下后,才转身看着被自己捏着手的田地。
只见田地额头上的汗如雨一般的往出冒,长大着嘴巴,却什么声都发不出来。
“疼吗?”冷冷的看着额头青筋都暴起的田地,何老三寒声问道。
看着这一刻的何老三,在场的人,除了慕贞以外,每个人从心底都觉得有一股寒气升起。
尽管他除了抓着田地的手,什么都没做,尽管他除了问了一句疼吗,什么都没说。然而,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杀气,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
后来,知道自家相公的身份以后,慕贞才知道,那种气势,只有上过战场,经历过生死磋磨,经历过尸山血海,才能磨砺出来的。
虽然慕贞觉得不害怕,但她还是担心何老三一气之下弄出人命,不由出声提醒道:“相公,不要太过了,注意分寸。”
只见刚才还满脸杀气的何老三,在听到慕贞的话后,瞬时转身给了慕贞一个安心的笑容,“贞贞放心,为夫有分寸。”
要不是在场的人都亲眼看见,绝对不会相信,刚才那个像杀神一般恐怖的人,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痛苦不堪的田地,感觉到何老三手里的力道放轻了,喘了几口大气之后,赶紧求饶,“老三,老三,你,你能不能放手?兄弟我错了,错了,以后我在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这一次,我保证在也不敢了。”
何老三看着连连求饶的田地,轻蔑一笑,“想让我饶了你?”
田地见有求饶的余地,赶忙连连点头,“对,兄弟我一时昏了头,错了,真错了,求三弟饶了我,饶了我这回吧。”
“饶了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媳妇平白被你打了,你总得受点疼吧?给你一个选择的余地吧,你是要见红呢,还是怪好的疼疼就算了。”
看着何老三一脸没有商量的余地的表情,田地艰难的选择了疼,长痛不如短痛,过一会儿就好了。所以,他也就没有发现,在他说出疼的那个字时,何老三嘴角扬起了一抹邪魅的微笑。
“啊——”,疼字刚从嘴里蹦出来,只听“咔嚓”一声,瞬间,田地的嘴里又传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只见,刚才被何老三握着的手,此刻软趴趴的耷拉着,就像断了一样。而田地整个人,则用另外一只手握住受伤的手腕,躺在地下抽搐的着。
“你这个挨千刀的,你把我家田地怎么了,你个短阳寿的,不得好死啊。”看到田地的惨样,桂花猛地往何老三面前扑,伸手就要撕抓何老三。
桂花的动作在一般人看来很快,在何老三眼里,却感觉慢吞吞的,来不及思考这是为什么,双手就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一手拎着桂花的双手反剪到背后,一手捏着桂花的下巴。
“听说你的嘴巴很厉害,你说我要怎么教训你呢?哦,有了。”说着,不等桂花反驳什么,又是“咔嚓”一声,桂花的下颚被何老三弄脱臼了,长着大嘴,疼得哇哇叫,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嫌弃的把桂花往前一推,何老三慢悠悠的走到洗脸架子前,拿过上面搭着的毛巾,认认真真的把手擦了一边,这才转身看着吓的瑟瑟发抖都李氏。
“哦,这还有一个帮凶呢,大嫂是吧?不晓得大嫂以后,还会不会那么拎不清,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人呢?”
李氏看着何老三是怎么对付田地夫妻两的时候,早就吓得心惊胆颤了,对于平时只有自己欺负指使的何老三,为啥变成了这幅模样,她也没心思去思考了。
连连讨饶道:“老三,贞娘,大嫂错了,大嫂再也不敢了。”
就在李氏以为她会受些皮肉之苦的时候,却听何老三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我就相信大嫂一次,再有下回,你的下场不会比这两人好。还有,以后没事,大嫂就不要踏进我们这茅草房了,你身子精贵,我们这地儿不适合你。”
听到何老三有心放自己走,李氏哪里还顾得上他在说什么,一股脑的点头后,转身就跑。一只脚刚踏过门槛,就听到田地的惨叫再次响起,吓的李氏一孱,从屋里摔出了屋外。
先不说这个时代有没有水泥石灰之类的,农村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道场一般都是土铺平的。为了让这个地结实受用一些,大部分人会选择在地上镶嵌些石头。
李氏这一跤摔的有些狠,爬起来的时候,裤子前面全磨破了,手板也被石头戳的鲜血直流,顾不得回头看屋里发生了什么,爬起来就一瘸一拐的往上房跑。
对于门外发生的一幕,何老三毫不在意,看着衣裳尽湿的田地,问道:“怎么样,刚才的感觉舒服吗?试着转转你的手,还好好的长着呢。我说话算话,希望你也记住今天的话,在有下次,就不会有再给你接上骨头的这种好事了。”
亲身体会过了何老三的手段,田地这会儿吓得什么都不敢反驳,何老三说什么,他都点头说是。
不理会还在点头哈腰的田地,何老三转身走到桂花身边,这次连手都不用,伸出脚,对着桂花的下巴一抬,脱臼的下颚就这么给她复原了。
连话都懒得对桂花说,冷冷的道了声:“滚吧。”
那夫妻两仿佛得了特赦似的,也顾不上对方了,忙爬起来,争着往外跑。
慕贞从何老三开始教训那仨人起,全程都是静静的看着。只觉得这一刻的何老三,让她觉得耀眼又遥远。
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霸气,举手投足间就让人忍不住臣服的气势,是慕贞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到过的,迷得她移不开眼。
在此之前,她只觉得自家相公很聪明,此刻,慕贞却觉得,他何止聪明,完全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如果不是他的诱导,田地也不会选择这种惩罚方式。不过,看到这人的杀伐狠绝之后,慕贞倒是觉得,无论田地选择哪种方式,都讨不到好。
还有李氏,嘴上说不和人计较了,却偏偏选择在她出门的那一刻,给田地他脱臼的骨头复原。
不管是快一秒还是慢一秒,都不会让李氏摔得那么惨。
这么细腻的心思,就算是慕贞自己,也自愧不如。真好,这么耀眼的男子,是自己的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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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认干亲
就算是把那些人都收拾了一番,也难以平息何老三心中的怒火,满眼心疼的走到慕贞面前,小心翼翼的伸出满是老茧的手,亲亲的摩挲着慕贞红肿的脸颊。
“疼吗?”
何老三眼里难掩的自责,让慕贞看了也很心疼。这个男人对自己已经够好了,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他给了自己足够的尊敬,包容和爱,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不要担心,不要自责,你不是把他们都收拾一顿了吗?对了,小包子还躲着呢,你把他叫出来。”换个话题,还可以转移他的注意力,或许比那苍白的安慰更有效。
“躲着?”
“嗯,我怕那群人会动手伤到他,就让他躲起来了。不然动起手来,我护不住他。”怕何老三迁怒小包子,慕贞赶忙解释清楚。
小女人眼里的担心看的何老三好笑,儿子那么小,就算陪这她,也只是多一个人受伤,自己会这么不明理?她肯定还不知道,那小子躲的地方,还是自己亲手搭建的吧。
罢了,他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误会就误会,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
小包子被何老三叫出来之后,还不晓得发生了啥事,兴奋的边跑边问:“娘亲,你赢了吗?那些土匪都被你打跑了吗?原来你们大人也喜欢玩这个游戏啊。我……”
然而,当他走到慕贞面前,看到头发凌乱,脸颊红肿的慕贞时,似乎明白了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回事,嘴里还没说完的话生生咽了下去,泪水哗的一下就流出来了。
小包子是一个特别懂事的孩子,平时很少见他哭,他哭不是像一般的小孩子一样,张着嘴,哇哇大哭,他就是那种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心情,却又忍不住要哭的样子,看了十分让人心疼。
“包包,快到娘亲这里来,娘亲没事哦,刚才你爹回来了,帮娘亲打跑了土匪呢,娘亲胜利了,包包得为娘亲高兴,不要哭了。”
说着,准备起身去来小包子,却突然感到小腿一阵尖锐的疼痛,一个重心不稳,跌倒在了地上。
何老三一个箭步冲上来,轻轻的抱起慕贞,担心的问道:“怎么了?是哪里受伤了吗?”
就那片刻的功夫,慕贞的额头上就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刚才还没觉得,现在小腿的骨头,竟像锥子一样剜着疼。
看着何老三和小包子都满脸焦急的看着自己,慕贞强扯出一抹微笑,道:“没什么大事,刚慌乱中,不知道哪个朝我小腿踢了一脚,刚也没觉得有多疼的。”
听慕贞这么说,何老三二话不说,抱起慕贞就往外走,“不行,还是找徐大夫看看。”
徐大夫一边小心的摸着慕贞的腿骨,一边嫌弃的说道:“我说你这囡子,也太没得用了一些,你说你这,天天三病两疼的,不晓得你,老汉我看着就累。”
接触过几次后,慕贞发现,这徐老头就是一老顽童。在别人面前装的一本正经,每次见到自己,他都要挖苦打击一番。
听着他嘲讽的语气,慕贞无力的往上白了一眼,道:“徐伯,你能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吗?你当我是愿意的?不然你去找那三个人挑一架,你要赢了,我就和你姓。”
徐大夫边站起来写方子边道:“哼,和我姓?我才不要你那没得用的女子,天天给我丢脸去了。”
徐大娘则站在一旁,笑脸盈盈的看着自家老头子,吹胡子瞪眼的和慕贞斗着嘴,“贞娘,我难得看到有人不怕我家老头子,还把他气的和小孩子一样和别人斗嘴。”
慕贞无辜的看着徐大娘,道:“大娘,你莫冤枉我了,明明是这老头赶着要和我吵架的。”
徐大夫听慕贞这么说他,正打算为自己争辩几句,谁知道慕贞就像是在那儿等着他似的,道:“徐老头,你还是认真写你的药方,莫等下把药给配错了,我没被别人打死,就先被你给药死了。”
出于职业操守,徐老头只得悻悻的低头,继续奋笔疾书起来。
却听慕贞继续对他家老婆子说道:“徐大娘,我觉得你真了不起,这老头脾气这么差,你还和他过了大半辈子,你这简直就是在为别人做善事啊。”
徐大娘和何老三被慕贞的话逗的直笑,徐老头却被气的手一抖,一滴墨汁一下滴到了药方上,气的他恶狠狠的把药方一揉,重新提笔写了起来。
慕贞却还没闹够他似的,继续道:“唉唉,我说徐老头,你还真把药方写错了啊?咱们个人恩怨是个人恩怨,但你不能公报私仇啊,职业操守要记牢啊。”
徐大娘看着自家老头子被气的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笑的直拍胸口,道:“贞娘,你就是一个活宝,大娘都快被你逗的笑死了。”
拿起手帕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徐大娘接着道:“哎哟,难得遇上一个让着老头子无可奈何的人,不行,贞娘,大娘认你做干女儿吧,以后大娘家就是你的娘家了。”
终于写好药方的徐老头,把方子递给药童,气冲冲的说道:“你认这么一个不听话的干女儿,是想气死我老头子吗?”
慕贞也不理会徐老头,笑着对徐大娘说道:“干娘,我还没有干爹呢,到时候认了,一起拜见你们二老啊。”
“凭啥子我的老婆子要和别人一起做你的干爹?”
不理会徐老头的怒火,慕贞委屈道:“你说不想认我这个干女儿的啊,可我有了干娘,怎么能没干爹呢?所以只好重新找一个了。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做我干爹咯?”
“哼。”徐老头傲娇的把袖子往后一甩。却听慕贞在身后说道:“干爹干娘在上,请受小女一拜。”
“拜什么拜,不晓得你的腿骨裂开了吗?给我老实坐好。”谁知,回头一看,却见慕贞笑眯眯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不孝女,不孝女。”说着,徐大夫气呼呼的抬腿走了出去。
徐大娘看着徐老头离开的放心,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拉着慕贞的手嘱咐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回去了要按时喝药,不要下地走动,更不要做活。”
然后转头看向何老三,交待道:“老三,你媳妇儿受伤了,你要好生照顾着,忙不过来了,喊干娘搭把手都行,可莫让她受累了,还有上房那一家子,你要想办法给解决好,至少这段时间不能让他们来找麻烦。”
徐大娘为自己做打算,何来三自是会认真听着。
这是去而复返的徐老头回来了,手里拿来一块红布,递给了徐大娘。
徐大娘打开红布,里面包的是一个青翠欲滴的镯子,一看成色,就知道价值不菲,徐大娘拉着慕贞的手就要往里套。
这么贵重的东西,慕贞怎么能要?“不行,干娘,这镯子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既然叫我干娘,那也就是我徐家的人了,这个镯子本来就是给咱徐家闺女的。”
“那我也不能要啊,太贵重了。不是还有嫂子吗?到时候给她是一样的。”认亲是一回事,这礼这么重,慕贞怎么敢收?
看着慕贞坚持推辞,在一旁暗自观察的徐大夫欣慰的同时,又佯装恼怒,“给你你就拿着,我们二老的一番心意,你一直推辞像个什么话?”
“那我要是把它打碎了怎么办?”
慕贞的一句话,气的徐老头又是怒火攻心,“给你了就是你的,连一个镯子都保护不好,你还有啥出息?”
两人态度都这么坚持,慕贞也不好拿主意了,转头看向一直静默不言的何老三,看着对方对她点来点头,慕贞才道谢接过镯子。
看到慕贞听话的戴上了镯子,姜氏这才高兴的笑了起来。这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徐大夫给慕贞的腿装上了夹板,现在就是需要喝药静养了。
告别了徐老头夫妇,何老三带着小包子,抱着慕贞往回走。
皎洁的月光下,看着怀里的小娇妻紧紧的搂着自己的颈脖,何老三的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的小妻子,还有这么古灵精怪的一面。那么的活泼可爱,充满着朝气,让他的一颗心像融化了一般。
然而,让他更加高兴的,是她对自己的信任和依赖。在刚刚她拿不定注意时,回头看像自己。他的一个眼神她动,他的一个动作她听。
这种默契就像是与生俱来似得,紧紧的把两个人缠绕在一起。
想到这里,何老三心里不由更加满足了,把怀里的人抱紧了些,大步往回走。
这个时候乡下也没有什么娱乐设施,除了夏天,都是天一黑就上床睡觉了。回来的时候,上房的亮已经全黑了。
何老三把慕贞放在床上后,点起了家里很少用的半截蜡烛,先把药放在火炉里熬着,然后在烧火做饭。
要是以前,这个时候没吃,他早就上床睡了。但是现在儿子和小妻子都习惯了一天吃三顿,为了他们,他辛苦一点也没关系。
想到慕贞今天受的罪,何老三炒了一碗肉,然后蒸的白米饭。饭做好了,药也熬好了。先伺候着慕贞喝了药,然后在给她把饭端来。
知道她不喜欢在床上吃东西,何老三又把她抱到桌子更前。那无微不至的照顾,简直让慕贞幸福的冒泡。
就算是腿上还有伤,进入梦乡的时候,嘴角也还挂着甜蜜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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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何福临要回来
今儿一大早,上房就显得特别热闹。家里的鸡在何明忠的咒骂和追逐下,咯咯哒哒的飞跑着。宋氏在一旁,又是骂何明忠没得用,又是忙着指挥大儿子和他媳妇打扫卫生。
李氏昨天被吓的摔了一跤,做事不利落,看的宋氏直皱眉,“老大媳妇,你说你有啥子出息,走个路就能摔成了这幅德行,你还能做啥子?”
何福来见自己老娘又要说媳妇的不是,赶忙接过话道:“娘,人有失足,秀儿不是担心你的宝贝孙子,这才走急了嘛。这不是还有老三媳妇嘛,你喊她来帮帮忙不就行了。”
李氏虽然昨天在何老三那里吃了暗亏,可不是所有人都懂得吃一堑长一智。这会儿听到自家相公给自己帮忙,要是能让那女人来,婆婆时不时的戳她几句,也算是给自己出气了。
何老三早就上坡干活去了,担心慕贞腿脚不方便,他赶着把早上的活做完,就赶回来做饭,刚好就听到了何福来的话。
何老三站在门口,一手握着锄头,一边看着李氏,道:“大嫂,你难道不晓得昨天贞娘的腿受伤了?现在还绑着夹板呢,让她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听到何老三的声音,李氏吓的一个哆嗦,心里的那种恐惧感霎时而起,不自觉的往何福来的身边靠了靠,讪讪道:“老三说的是,说的是,娘,让贞娘好好休息吧,这点事,我来做就行。”
要是平时,宋氏咋说也得把这夫妻两叫来帮忙。但在她眼里,这对儿子和儿媳,跟下人没有区别。两个人都没得啥子出息,就是这个家的耻辱。
因此,一般老四媳妇回来的时候,她都特意嘱咐过这两人,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不要冲撞到她的四儿媳妇。
所以,这会儿也就不耐烦的冲何老三摆摆手,“去,去,和你那懒婆娘好好待在屋里,莫出来瞎晃悠。一个两个,大清早的就触老娘的霉头,看到我福临要回来了,不是这个病,就是那个痛,真晦气。”
然后把在屋里做饭的五女儿何福翠,叫出来给老大媳妇帮忙,自己回去做饭。
何福翠现在有十四岁了,到了说亲的年纪,但宋氏眼界高,总想挑一个好的,所以到现在还没有着落。
小姑娘人长的挺标准,但长期在宋氏那种娘亲的影响下,一开口就破坏了她的那份美感,“大嫂,你不是一向不喜欢三房那群短阳寿的吗?咋今儿早上还给她帮忙说话。”
“我给她帮忙?你莫说笑话了,她腿断了,让她来帮倒忙还差不多。”李氏这人死要面子,被人发现了她怕何老三那个窝囊废,那还了得?
见李氏不想说,何福翠瘪了瘪嘴。接着抱怨道:“你说我四哥是说了一个媳妇,还是说了一个祖宗回来了啊?每次她一回来,娘就要兴师动众的忙活一场,看不上我们家,就别来呗。”
相对于慕贞和何福临的媳妇赵宝霞,何福翠还是喜欢李氏一些。在宋氏的影响下,就算她没有和本尊经常接触过,但思维已经定性,就是厌恶,不需要理由。
而对于四嫂赵宝霞,则是落差太大,小姑娘的心里妒忌。
妒忌她可以穿金戴银,妒忌她长得比自己漂亮,妒忌她什么都不用干,都有人送到她的手里。
其实何福翠最妒忌的,是四哥对她的温柔体贴。何福翠的心里有一个小秘密,但是她谁都不愿意讲。
赵宝霞毕竟是上河镇大财主最受宠的女儿,从小身边的丫鬟婆子自然不在少数。但嫁给何福临,每次来平窑村的时候,为了讨好公婆,或者是为了笼络相公,她从来都不带下人。
但从小被人伺候习惯了的,有些事还真不会自己做。
有一次小两口回来,宋氏让何福翠去叫四哥四嫂起来吃饭。何福翠把耳朵贴在门口,想听听他们起来没,却听到四艘抱怨道:“这件衣服真难穿,没了丫鬟婆子,我自己怎么都穿不好。”
这时,何福翠听到自己那一向高傲的四哥,温柔的说道:“娘子莫要担心,以后没了丫鬟婆子,自然有为夫来伺候娘子,穿衣绾发,描眉涂唇,都由为夫亲自为娘子来做。”
其实这不过是人小夫妻的闺房趣事,不知道这小姑娘听到后,心里怎地就不平衡了。自己四哥在家里,都是大家伺候的份,现在却被那女人当下人使唤。
在她的意识里,因该是那女人伺候四哥才对啊,她心里能平衡吗?
这话要是被慕贞知道了,一定会笑她的,这小姑娘,一看就知道没谈过恋爱的。
然而,就算何福珠再怎么不乐意,在宋氏的威压下,她还是得乖乖的给大嫂帮忙。
和何福翠这小姑娘不同,每次赵宝霞来了,李氏都是努力的讨好奉承。原因无他,你能在上河镇,找出第二个比赵财主还有钱的人吗?而且,人家的闺女还是自己的弟媳?
李氏比较会钻研,老四年纪轻轻就是秀才了,现在又攀上了这么好的岳父,以后往上走,那都是毫无疑问的。
她现在对这两口子好些,不管是以后自家相公想要谋个什么出路,或是自己那两个儿子读书,都可以求着老四帮帮忙。
不得不说,李氏虽然人比较尖酸刻薄,但会钻研,如意算盘打的不错。
抱着这样的心思,她干活格外用力,老四屋里的一切,都是她一个人收拾的。
何福翠本就不喜欢这个四嫂,自然就不想为她做这些了。现在李氏巴巴的抢过去做,何福翠乐的轻松。
悄悄的冲李氏的背影碎了一口,转身朝灶屋走去。
“娘,你把鸡子都煮到锅里了?好香啊。”说着,一手揭开锅盖,一手拿着锅铲,舀了一块鸡肉,放子黑漆漆的灶台上晾着。
“你少吃点,这老母鸡是给你四嫂补身体的。”嘴上虽然这么说,却并没有阻止何福翠。
“给她补身体?她不是怪好的吗?有啥要补的,莫补成了老母猪。”看到一家人都围着那女人转,何福翠恨恨的化悲痛为食欲,大口的咬着鸡肉。
知女莫若母,宋氏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不喜欢老四媳妇。毕竟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心里她肯定更偏向于何福翠的,只要明面上过的去,宋氏一般都不会说什么。
“她是没什么要补的,但是我宝贝孙子要补啊,他们成亲都好几个月了,说不定肚子里就有了我孙子呢,就是没有,多补补也好快点怀上啊。”
说话期间,何福翠又解决了三块鸡肉,鸡大腿都被她啃了一个去了。
“行了行了,你少吃点儿,等四哥回来了,一起吃。不是让你去给你大嫂帮忙吗?你咋跑这儿来了?”
听到宋氏这么问,何福珠不屑的撇了撇嘴:“大嫂想要讨好那女人,屋里什么都不要我插手,她要自己亲力亲为呢。不过我巴不得不干,我才不想给那女人当丫鬟使唤呢。”
宋氏一个老人精,何福翠都看的出来的事,她怎么会看不出来?不过想了想,反正只要能讨好自己的四儿媳妇,她愿意做就做。
不赞成的看着何福翠道:“你也应该和你大嫂好好学学,你四嫂的家世不一般,你和她打好了关系,将来她说不定还能帮你结门好亲事。”
宋氏不知道的事,她现在不抱希望的一句话,在将来的某天竟然成真了,只是事情的结局是,不是也是她所想像的那么美好,就不得而知了。
“嘁,我才不稀罕。就我这样貌,虽说比不上那女人,但在咱平窑村,还能找出第二个?”向那女人低头,她才做不到。
宋氏看着何福翠的样貌,露出满足的笑容,道:“那是,我闺女长得自然是数一数二的。”
这时,被宋氏派出去捞鱼的何明忠回来了。
“老婆子,你饭做熟没?我都要饿死了。”
“一回来就摧饭,你是饿死鬼投胎的?”
看着灶台旁边大女儿啃的鸡骨头,何明忠也不客气,拿着大腕就连肉带汤的舀了一大碗,“老子忙活了一上午,还要不得吃地了。你不给饭吃,那我就先喝一碗汤。”
李氏收拾好房间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公公拿着一碗鸡汤,婆婆站在灶屋门口咒骂着,小姑子在旁边看好戏似的,手里还捏了一块鸡肉。
李氏心里不平衡了,凭什么自己忙的要死要活,狗屁都没有,他们都有汤喝,有肉吃啊?
“娘,开饭了是不?刚好我饿了。”
被何明忠偷袭,防守失败的宋氏正在气头上呢,现在又来了一个要吃的,宋氏能不生气吗?
“吃,吃,吃,就晓得吃,八百年没吃过鸡肉是不?撑死你们这群短阳寿地,一锅鸡肉,老四和他媳妇都还没回来,就叫你们这群好吃的惦记上了,老娘就把你们克扣这么狠了?那过年过节的肉,都吃到狗肚子去了?哪个敢再吃一坨子肉,老娘打断她的手。”
宋氏要是发起火来,李氏还是挺怕的,就算心里不平衡,也乖乖的走开了。
气呼呼的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自家男人还在擦桌子,不由抱怨道:“以前我觉得娘最不喜欢的是老三,现在和老四比起来,也不见得有多喜欢你。”
何福来擦桌子的手一顿,气呼呼的把抹布往桌子上一摔,“老四是比我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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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各怀鬼胎
在上房鸡飞狗跳中,何福临终于带着他的媳妇回来了。
不管那群人抱着什么心思,对于赵宝霞每次回来,都会给他们带礼品这件事,所有人的心里都是高兴的。
宋氏一面摸着光滑柔软的料子,一面笑着拉着赵宝霞的手,道:“回来一趟,舟车劳顿的也不容易,下次就莫承办这些东西了。早上吃饭莫有?娘知道你们要回来,一大早就叫你爹杀了只鸡子等着你呢。”
何福翠本来还沉浸在手上那匹锦缎的喜悦中,听到自家娘亲这么讨好赵宝霞,心里又不乐意了,“娘,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棒槌一起走。她嫁给我四哥,就是咱老何家的媳妇,买些东西孝敬公婆也是应该的。再说,我看她给咱的料子,也没得她自己身上穿的好。”
一般人听到这种撒泼耍赖的话,或多或少都会生气,然而,咱老四媳妇却不是一般人,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低声下气的给何福珠赔着小心,“五妹莫气,是四嫂的不是,下次四嫂回来,一定给五妹带几尺这样的缎子。”
“才几尺?你打发要饭的呢?还大家闺秀呢,真是小气。”说着,还一脸不屑的看着赵宝霞。
这次,不等赵宝霞说话,早就不耐烦的何福临开口了,“家里是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咋就这眼皮子浅。你嫂子是嫁进咱们何家,每次回来不是回娘家,凭啥要给你买东西?每次走公帐,他怕我面子挂不住,都是掏的私房钱。既然不领情,那以后就不用买了。”
说着,转身看着自己委屈的站在自己身边的媳妇,似责怪似心疼道:“都说了不用不用,你每次非要买,现在自己受委屈了吧?下次要是再偷偷当自己的首饰买这些,看为夫怎么罚你。”
看着何福临佯怒的表情,赵宝霞反而柔柔一笑,道:“没得事,只要家里人都开心,我少打扮些,也没什么的。”
宋氏虽然不赞同四儿子为了媳妇吼妹妹,可看到儿子发火了,她也不敢在说什么,伸出指头戳了一下何福翠的头,道:“你这囡子,被我宠的无法无天了,说话也不经过脑壳想一下,还不给你四嫂赔个不是。”
从小在高门大院的环境下生活,母亲不过是一个小妾,赵宝霞的地位比起嫡子嫡女,也不遑多让。除了母亲聪明,她自己定然也不简单。
不然,也不会出嫁之后,还能带着何福临一起长期居住在娘家。
故而,聪明如她,自然知道宋氏是假意责怪了,忙笑着道:“娘,瞧你说的哪儿的话,都是一家人,我还能和自己的妹妹计较不成?”
李氏和宋氏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婆婆疼这个小姑子,听赵宝霞这么说了,赶忙打圆场,道:“就是,一家人嘛,计较那些子做啥,弟妹回来这么远,辛苦了,快回房去歇息歇息,你和老四的屋,大嫂都亲自帮你们收拾好了。”
毕竟是从小锦衣玉食习惯了,宋氏和李氏做的饭菜,赵宝霞还真吃不习惯。在李氏的各种逢迎巴结下,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宝霞把那一碗,她难以下咽的鸡肉转送给了李氏。
看的宋氏是眉头直皱,何福翠气的差点掰断了筷子,李氏则是吃的眉飞色舞。
女人的战场,一般不关男人什么事,小孩子也插不上嘴。所以,两个小的则是努力的抢着吃的,三个老爷们儿继续推杯换盏。
这本来是饭桌上的习惯,只是何福临看着自己媳妇,从早上一回来就受气,这回儿连饭都吃的少些了,却不对他抱怨一句,心里对媳妇越发温柔了。
“宝霞,不想喝汤,再吃点饭菜吧,你看你才吃了多少。”他也知道媳妇儿吃不惯自己家里的饭菜,说实话,别说媳妇儿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人,就是自己,在岳父家待久了,回来也吃不惯了。
饭菜的油盐放的少不说,一般都是水煮出来的,真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是怎么忍过来的。
何明忠虽然被宋氏压得死死的,可他自己不这么觉得,而且,他更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被媳妇收拾。
所以,看到何福临频频给儿媳妇夹菜,哄的媳妇多吃一些,气的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她是手断了不成,连个菜都不会夹了,是不是没人的时候,吃个饭还要你喂啊。”
何福翠早看他们卿卿我我不顺眼了,见自己老爹发火了,立马添油加醋道:“何止不会夹菜哦,某些人连衣服都不会穿,还要我的四哥给她穿呢。”
赵宝霞的心里气的恨不得立马拍桌子走人,手心都快要被自己给掐破了,这才忍下这口气。
努力挤出几滴眼泪,哽咽着不停的对何明忠和何福翠赔不是。
看着自己的爹和妹妹,媳妇对他们伏低做小,脸上流露出的那种满足的表情,何福临不由的怒火中烧。
自己媳妇在岳父跟前,都是随心自然,岳父也都宠着纵着。现在嫁给自己,本就是受委屈了,没想到自己的家人还当着自己的面欺负她。
一手拉着赵宝霞的手,一手把筷子往桌上已丢,看着其余的人,道:“既然你们不稀奇我们夫妻两回来,那我们走就是了,莫做那些小动作,看着我碍眼。”
转身看着在擦眼泪的赵宝霞,道:“媳妇,你受委屈了,走,我们回岳父家。”
儿子是自己养的,可不是养给别人的,天天待在老丈人家里,像个什么名堂,可莫那天自己娶媳妇,却变成了儿子上门招。再说,这个儿子这么有出息,说不定哪天自己就做了官老爷的娘。
想到这里,宋氏立马站起来,拦着怒气冲冲的何福临,赔笑道:“四儿,瞧你说的啥话?在怎么地,不是还有娘给你帮忙吗?咋能说走就走?老丈人家再好,也是外戚,你天天住在老丈人家,算个啥事?”
其实宋氏还真说道何福临的心坎上去了,老丈人家里虽好,可那是媳妇儿的娘家,他也不好天天待在那儿。
何福临傲气,自然比谁都在乎这点。于是也就不再往出在,看着宋氏怎么解决这事。
安抚好儿子,宋氏转过身揪着何明忠的耳朵道:“你有个球出息,还想教训我儿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个啥德行。下次你要是再插手四儿两口子的事,我把你这个老疙瘩子给撵出去。”
何福翠还在想着,自己在家里是最受娘喜欢的呢,看看,老爹都被收拾了,娘都没有说自己半句不是。
谁知,宋氏收拾完何明忠后,转身就是一巴掌拍在何福翠的身上,“你这短阳寿的囡子,不识好歹,你四嫂对你咋不够好?你还心里不舒服?二回再给你四嫂耍脸子,老娘一回打不死你做两回打。”
正在沾沾自喜的何福翠还是蒙的,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娘,为了这个女人打自己。
“娘,我是你女子,是你亲生的啊,你为啥要帮着外人打我?”
“哼。”宋氏看着何福翠冷冷一笑,道:“女子咋?不都是给别人养一趟?你要是听话,老娘还费个心给你找门好人家,你要是不识好歹,老娘明儿就把你嫁给镇上那铁匠。”
宋氏的一番话让何福翠难以置信,但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巴。那打铁匠,不说年纪可以给自己当爹了,就说他都克死了两任妻子了,何福翠也不敢嫁啊。
看着何福翠委屈的样子,赵宝霞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自责的样子,“娘,您别怪翠儿,她年纪还小,我一个做嫂子的,咋会和她计较。
何福翠本想在争辩几句,却被宋氏一个白眼给挡了回去,一家子吃个饭,就在这烽烟四起,各怀鬼胎中结束了。
这夫妻俩回到房间,赵宝霞泫然欲泣的看着何福临。本就是美人,现在这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看的何福临更加心疼了。
放下手里的书,拥过媳妇儿,道:“宝霞,我知道你为我受委屈了,可是,他们毕竟是我的家人,我也不能做的太过啊。”
赵宝霞佯装推开他,道:“将心比心,我爹爹是怎么对你的?可有像他们这样不尊重你?为了我,爹爹都将镇上最大的酒楼交给你打理了。你看看你的亲人是怎么对我的?要么是曲意逢迎,要么是恶言相向,有几个是真心对我的?”
说着,拿起手帕捂着脸,嘤嘤的哭了起来。
何福临知道自己的妻子为了自己受了很多气,现在将老丈人和自己家人的态度对比起来,心里确实不是滋味。
“可是,我现在不是在读书么,今年秋天就要参加秋帷了,哪儿有功夫?”
赵宝霞一听何福临有松口的迹象,抬起头来,轻轻的拉着何福临的手,道:“我晓得你要考功名,但是学院每个月都会放七天的沐休,与其回来糟心,还不如留在镇上打理酒楼,不忙的时候,你还可以看书。”
见何福临又打算说什么,抬手掩住他的唇,“你听我把话说完在自己诊断,回来一趟,家里一天到晚鸡飞狗跳的,有几个会想到你读书要清幽的环境?见天的都为鸡毛蒜皮的事扰你,你还有心思看书?酒楼的生意平时都由陈掌柜打理,你只肖月底对下帐,这样一举两得的事,为啥不行?”
听自家媳妇这么分析,何福临想了片刻,缓缓的点来点头。他之所以不愿意接管酒楼,其实是抱着和宋氏一样的想法。
自己毕竟是娶媳妇,一直依靠老丈人也说不过去。这个时候,倒插门也不是啥光彩的说法,再说现在,秋试马上要开始了,在这么两头奔波,确实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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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赵宝霞的心机
在赵宝霞的努力游说下,何福临这才松口答应接管酒楼的生意。见目的达到了,赵宝霞忙各种温柔小意,细心伺候,哄的何福临是心花怒放,恨不得感叹一句: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其实,何福临不知道的是,这才是自己媳妇这次和他回来的目的。
先从何福临和赵宝霞的相逢说起。
上河镇毕竟是两府城之间的交通枢纽,人流量较大,民风也比较开放。每年的九月九,在上河镇的河边,都会举行各种诗词歌赋的比拼,称作秋会。但参赛者都必须是秀才以上的身份。
何福临虽说只有十五六岁,但天赋确实不错,虽然当时还没有考取秀才的身份,但其夫子特意为他求了个名额,让他也去见见世面。
说来何福临的表现也算不错,过五关斩六将,最终还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最后被破格提升为秀才。
不要以为第三名没什么了不起,要知道,第一名是当年梧桐书院的才子所得,那人后来在二十岁就考取了举人,这次是怀念家乡的这个节日,特意回来参加的。
而第二名,就是推荐何福临的老夫子了。由此可见,在人才济济的当天,何福临能取得第三名的成绩,自然令他名声大噪。
赵宝霞虽然是大家闺秀,但爱屋及乌,赵财主也不是十分的拘着这个女儿。因此,难得凑热闹的机会,她自然是不会放过了。
当时,看到和自己模样差不多大的人取得了第三名,女扮男装的她,拦住何福临就要与他比一比。
这个时代虽然是男尊女卑,但没有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只要家里有钱,也有不少的女子上学,只是在十二岁的时候,女子只能单独请夫子,不可以再与男子同在书院了。
赵宝霞从小对诗词歌赋感兴趣,她的娘亲三姨太,也花了不少的精力培养她。
何福临也是个要强的,有人来挑战,他自是不会决绝。两人就这么从五言对到七律,何福临也从赵宝霞的耳洞和声音中,猜出了她是女儿身。
而赵宝霞则是对何福临的才华,深感佩服。难的遇上这么个让自己佩服的对手,自然要约好下次再继续。
何福临对赵宝霞的才艺,也是很欣赏,佳人有约,自是不会拒绝,就这么一来二往,两人情愫渐生。
赵财主听说何福临的家世时,是不同意的,自己最宝贝你女儿,咋能嫁给泥腿子?
赵宝霞早料到赵财主会不同意,就先让三姨太见了何福临一面。长得一表人才,又颇有才华,三姨太也松了口,替自己的闺女当起了说客。
赵财主一向相信三姨太,再加上听说何福临在秋会上,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也就答应了。
其实,能让三姨太答应的主要原因,不在何福临,而是赵宝霞的一番话。
三姨太再怎么得宠,不过是个小妾,又没有个儿子傍身,虽说现在有爹爹宠着,但最重要的,是能坐上平妻或者正妻的地位。
赵府的正妻,生有两子一女,要想坐上正妻的地位,总的有什么由头吧?
赵宝霞是个女儿身,对府上的生意也不感兴趣。所以,她就想着,可以让何福临慢慢的接手赵府的生意,然后把两嫡子比下去,自然就给三姨太长了脸。
但是,以何福临的性子,这种倒插门的事,他肯定不会做,所以,赵宝霞这才步步为营,先是以他在学院寄宿不方便,让他住在赵宅。
然后再慢慢的让他看到,在赵府和何家的反差,还有自己受的委屈。
就这样,直到今天何福临答应接管酒楼。
要说赵宝霞谋划这么多,是为了啥?当然是为她自己了!
她虽然看上何福临这个人,却看不上他的家世。让他在赵府待久了,就算他不愿意做上门女婿,只要能长期在赵府待下来,那就可以了。
上房家里那些人的弯弯绕绕慕贞不懂,也没兴趣关心。
何福临回来了,宋氏不让他们一家出门,她乐的自在。
坡上的活都干完了,何福临回来了,宋氏忙着迎接儿子,也忘了在找活给何老三,何老三就装做不晓得,乘机一大早去山上打点野物卖。
慕贞的腿脚不方便,暂时下不了床,懂事的小包子就坐在床边陪着。
何老三怕慕贞一直躺在床上急的慌,就专门去徐大夫的家里借了些书来。
慕贞现在手里拿的书,是古代版的神话故事,她一边看,一边绘声绘色的讲给小包子听。在前世,各种诗词朗诵,演讲比赛,慕贞参加了不少,这沉郁顿挫的腔调,颇有些说书人的感觉,很能吸引人。
何福临看了半个多时辰的书,这会儿正出来走走缓缓神,就听见了慕贞读的故事。
婉转轻盈的声音让人听的十分舒服,别说小包子,就是他,也忍不住停下脚步来听故事。
一个故事读完,屋里,小包子体贴的送上水,这边,何福临也回了神。
家里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女人?看看那茅草屋,不是老三住的吗?那女人是个什么德行,自己虽然没正面接触,可是长期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好歹是有些了解的。
对于这一家人,他心里没有什么别的感觉,可有可无。但家里个个都可以随便拿捏他们,他也就不把这三人当回事。
何老三回这个家没多久,就被送到云县当下人。后来何老三娶媳妇回来了,他又长期在书院读书。要不是从爹娘的咒骂声中,他几乎都忘记了家里还有这三个人。
那温婉的声音再次想起,何福临忍不住抬腿朝,他从没有进过的茅草屋走去。
抬腿进来,虽说房子低矮昏暗,倒是整洁有序,也没有那种茅草霉烂的味道。这是白天,也没有做饭,慕贞就把里屋的门帘给挽起来了。
何福临一进门,就看见了一个女人斜倚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那温婉安静的气质,竟让何福临和记忆中那那个咋咋呼呼,粗俗不堪的女人对不上。
“没想到你还有这悠闲雅致的一面,倒是让我觉得稀奇。”
慕贞低着头读书,小包子背对着门口坐着,两人谁也没有发现门口来了一个人,何福临突然说话,吓得慕贞一抖,手里的书从床上掉下来。
看着慕贞抬起惊慌的眼神看着自己,何福临竟觉得她这种样子十分有趣,像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忍不住嗤嗤的笑了起来。
慕贞没好气的白了何福临一眼,道:“四弟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喜欢玩这种小娃子爱玩的恶作剧?”
对于慕贞的白眼,何福临不以为意,打趣道:“明明是你自己胆子小,咋能怪别人?”
慕贞开口,正打算为自己争辩几句,却听到何福临身后传来一阵娇俏的声音,“相公,这位小娘子是谁啊?为何我们成亲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呢?原来这间茅草房住的有人啊,我一直以为是放杂物的或是住牲口的呢。”
赵宝霞是背光二站,离得有些远,慕贞看不清她的样子,但单单是她的一番话,就让人不喜了。
声音听着是笑嘻嘻的,说出的话却句句带刺。明是一把火,暗是一把刀,说的就是这女的吧?
何福临虽然也觉得,自己媳妇说的话有些不妥,但看着对方仍是一脸娇憨的模样看着自己,也不好责怪。
对于何老三一家的存在,他一直不想承认。今天要不是慕贞的书声吸引了他,他也不会走到这边来。
所以,对于慕贞的身份,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介绍,便打岔问道:“你咋不再睡会儿?是不是肚子饿了?”
赵宝霞娇嗔看了何福临一眼,“你莫不是把我当成了猪?除了吃就是睡?”
然后,当作不知道何福临意图似的,走到慕贞的床前,道:“姐姐,你是福临的啥人啊?我嫁到何家这么久都没见过你呢。不过,既然住在一起,那肯定就是福临的亲人了。”
说着,取下手里戴的手镯,就要往慕贞的手里塞,道:“没人和我说过,宝霞也不知道,嫁进来这么久了,也没来拜见姐姐,这个手镯是宝霞的一点心意,姐姐就收着,就当宝霞给姐姐赔个不是。”
慕贞被赵宝霞的热情弄的一头雾水,真想提醒她一句:姑娘,你丈夫一家人都不喜欢我,你造吗?
然而,还不等慕贞说什么,赵宝霞刚还在和她推辞的手突然松开,没人握的手镯,就这么掉地上,碎成了两半。
“我明明是好心给你,你不要就算了,为啥要给我甩地上?”
看着赵宝霞委屈的模样看着自己,慕贞心里暗道:原来是要玩这出啊,姑娘,好心计。
脸上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赵宝霞,道:“这位姑娘,你给我东西就给我,我还没谦讲几句,你就把它摔碎了是啥意思?”
赵宝霞本是要栽赃给慕贞,谁知被倒打一耙,“你这人咋这不知好歹?先是摔碎了这镯子,再是污蔑我,存的是什么心思?”
慕贞单手支着脑袋,懒懒的道:“姑娘可别把我想的那么高风亮节,这镯子一看就价值不菲,既然姑娘存心给我了,我屋里现在连锅都揭不开,会不要这白捡来的便宜?”
赵宝霞没想到慕贞会这么伶牙俐齿,一时让她找不到话说了,佯装恼怒的哭着跑出去。
何福临的视线被挡住了,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但才回来一天的时间,自己的媳妇就被气哭了两次,再加上慕贞的“前科”,何福临当然选择相信自己的媳妇。
怒气冲冲的看着慕贞,一甩袖袍,道了句,“不识好歹”也大步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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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晒春芽儿
何老三从上山回来时,天已经全黑了。家里没有照明的东西,慕贞早早的把饭做好了等着了。
这个时代还不算落后,已经有煤油可以照明了。不过由于产量低,价格要比蜡烛贵,而且烧出来的烟比较浓,一般都是官府用在夜市的时候照明,普通的人家很少有用的。
看着上房灯火通明,而自家却只能把灶洞里的火烧旺点照亮,慕贞心里说不气愤,那是假的。心里分家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
一家人边吃饭,慕贞边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相公,如果我想要分家,你同意吗?”
何老三夹菜的手一顿,“贞贞,委屈你了。同意肯定是同意的,我只怕到时候帮不上什么忙。”
唉,想了想也是,只能先等等看了。
吃完饭,何老三就把以前攒的银子交给了慕贞。加上徐大娘那十两,一共有十五两多。十五两,对平常人家来说,可是一笔不少的家产了,可对一贫如洗的他们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的。
“明儿逢场,锦山要去镇上卖柴,你看要买点啥,我让他带些回来。娘下昼说清水村的有人做篾活,我可能要出个三五天的门。”
唉,要买的东西多啊,可手里的钱却不敢花。挑挑减减,慕贞让帮忙带了五十斤灰面,三十斤苞谷面,还有两斤盐和十几肥肉。
苞谷面和包谷糁是不一样的,包谷糁要粗一些,而苞谷面一般则被用来喂猪,所以要便宜好多。其实慕贞还准备买点米的,可一问价钱,就犹豫了。
“先买这么多吧,花下来也要将近一两的银子啊。每样少买点,到时候你有空儿了,陪我一起去趟镇上。”本想给小包子买点零嘴的,想想徐大娘下午还给了那么多,下次再说吧。
不过慕贞还是给小包子解释了一番,小包子不在意道:“娘亲做的饭包包每顿都吃的饱饱的了,不肖买这些,爹爹说了,包包是男子汉,不可以吃零嘴。”
看着慕贞十分肉疼的样子,何老三宠溺的摸摸她的头,“想买啥就买,钱不够了,大不了我多上几趟山就是了,在买点米回来吧,逸清从小到大,就上次在村长那儿吃过一次米饭。”
何老三的话慕贞虽然不会照做,但听了心里还是十分舒服的。“那,就把再买点米吧,其他的差不多了。对了,我们让锦山买这么多东西,他怎么拿的下?”
“他只肖帮忙买就行了,到时候贵根叔的牛车也会去,放贵根叔的牛车上就行了,就是多出十文钱的事。”
听何老三这么解释,慕贞不由一笑,呵,最原始的客货两用,这古人还挺聪明的。
夫妻两商量好了,何老三就乘着月光把钱给锦山送去了。
第二天慕贞起来的时候,何老三已经走了,看着外面淅淅沥沥下的小雨,慕贞心里也灰蒙蒙的,就算是小雨,下个一两天,自家这茅草屋肯定也会漏雨。
一场春雨一场暖,山上看着到有些青色了。
从受伤到现在,慕贞也休息的有十来天了,听着屋外宋氏和李氏每天指桑骂槐的,想想慕贞还是主动做起了以前的家务活。
何老三回来的时候,看见慕贞又在干活,虽然心疼,但也没有说什么。时间就这么慢慢悠悠的过着,慕贞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这天,慕贞给何老三送饭的时候,看见他正在给地边上栽的椿树砍枝子。
椿树的生命力比较旺盛,要想它往上长,每年都得把四周多余的枝干给修理了。看着地上一寸多长的椿树芽,慕贞心里痒痒的。
原因无他,因为椿树芽是一道非常美味的菜。前世小时候和奶奶生活在农村,每年春天奶奶都会采集好多椿树芽储存着。
晒干之后,用它和肉一起炒着吃,又美味又下饭。
慕贞迫不及待的冲向何老三,树上的何老三看的心惊肉跳,“贞贞,你跑慢些。”
“相公,你吃过椿芽吗?就是这个?”看到嫩油油的椿芽,慕贞两眼放光。
“没吃过,这个能吃吗?”何老三还没听说过这个可以吃。
自家相公没吃过?是不是说上房也不要这些东西呢?
“那爹娘他们要这些不?”慕贞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要,每年都用来烧火了,我还没有听说过这个可以吃呢。”何老三一边从书上溜下来,一边回答到。
听何老三这么说,慕贞的心都要飞起来了。他没听说过,也就是说这个时代的人还有发现椿树芽可以吃?
好吧,机会留给自己了,慕贞当然会珍惜。
“相公,你和逸清先吃,我回去拿东西来装。”说着冲回家去把挎篮拿来了。
何老三看着慕贞连饭都不吃,就急吼吼的摘椿树芽子,劝道:“贞贞,你把饭吃了在弄。”
慕贞头也不抬的说道:“你先吃,这日头越来越大了,现在不摘下来。等会儿蔫儿了就不好了。”
看她这架势,何老三知道劝也没用,只得几口把饭吃了来换她。
小包子看爹娘都在忙这个,也赶来帮忙。这是慕贞第一次赚钱的机会,她怕何老三和小包子不会摘,一边吃饭,一边还嘱咐道:“摘轻点啊,莫摘断了,要连着蒂把儿。”
是的,这是她用来赚钱的。既然没人知道这个可以吃,那么只要慕贞把它推广出去了,市场就是巨大的。
这块地一共就六颗椿树,砍下来的枝子还摘了满满的三挎篮椿芽。不过椿芽的水分大,一晒干了,十斤顶多有三斤。就这三挎篮,晒干估计还没有十斤。
“相公,我把这一挎篮背回去,你就不用送了。你啥时候有空,我想多采点儿这个。就这几天的时间,过几天老了就不能用了。”
“没事,你要多少我给你采就是了。这椿树芽子也没得哪个要,到时候给别人说一声,我去给你掰。”自己小媳妇有事,何老三说啥也得给办了。
有了何老三这句话,慕贞就放心了,牵着小包子往回走。
老大媳妇李氏看见慕贞背了几挎篮椿树芽子回来了,不由好奇的问道:“老三媳妇,你背这些椿树芽子回来做啥子,老远都问到你们屋里臭哄哄的。”
对于李氏时不时的挑衅几句,慕贞早就习以为常,牵着小包子头也不会的就往家里走。
“呸,啥稀奇的,那东西喂猪猪都不吃,就你把它当宝贝金子。”
李氏的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是实话。椿树的味道比较大,确实猪不吃这,所以,这也是这个时代,没有人吃椿树芽的一个原因。
椿树分红椿树也叫香椿树,叶子和树干都是红的,还有一种叫臭椿树,叶树干是白色的。红椿树树芽比臭椿树香,而且也比臭椿树耐用。
这里盖房子不兴用钢筋水泥,木材是主要材料,农村大部分人用椿树来盖房子,给老人漆寿材。
所以红椿树也比臭椿树要多,所以慕贞的采的椿芽里面,红椿树芽要多一些,这也使她更有信心可以买的出去。
这个时代没有自来水,一般吃的是井水。这里是山区,水井和前世她在电视山看的不一样。
那种水井是挖的很深的,需要用绳子吊着水桶去打。但这个地方的水井比较浅,就是在有水源的地方挖了一个圆坑,四周用石头堆砌好,直接拿水瓢或水桶就可以打的到水,所以这也给她清洗椿芽减少了不少麻烦。
还好何老三会做篾活,所以家里有不少家具。用可以过水的箩筛把椿树芽装好,往上面淋上几桶水就可以了。
等把这些都洗了一遍,家里小包子把水已经烧开了。把洗好的椿树芽放开水里打个滚。捞起来之后就何以直接晾干了。
宋氏从地里回来的时候,闻着到处都是椿树的味道,不由的问道:“老大媳妇,你问到这是啥味儿没?咋这冲鼻子呢?”
李氏早上在慕贞那里吃了瘪,这会儿自然不会放过告状的机会,“娘,还不是老三媳妇那个冤孽,一天到晚没得事干,把椿树芽子弄回来了,满屋子的臭气。”
椿树芽烫过之后,味道确实比较大,但也不是臭气,就是有些冲,但晒干了之后就好了。
“老三媳妇你个冤孽,一天到晚瞎承办,你总是有劲,以后屋里的猪草就由你打。”宋氏第一次闻这个味道,有些不习惯,但并不妨碍她找慕贞的麻烦。
慕贞和小包子在屋里忙的不亦乐乎,只把那两人的话当耳旁风。也不是什么大事,到时候草都长起来了,到处都是猪草。
小包子现在在慕贞的带领下也开朗起来了,要是以前,上房不管哪个开口骂他们,小包子都吓得发抖,现在也能做到风雨不动安如山了。
娘亲说过:会咬人的狗不叫。而且,自己越怕,他们就会越嚣张,只有比他们勇敢,自己才会不受欺负。
慕贞看着小包子淡定的烧火,嘴角不由得牵起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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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美味的椿鱼
何老三回来的时候,又背了满满一背篓的椿芽。
背篓和挎篮都是用竹子编的双肩家具,只是挎篮的系是用绳子编的,可以活动变成单肩夸也行,而背篓的系是固定的。
慕贞记得自己第一次见这两种家具时,不由的想起了现代的挎包和双肩包,不知道前世的包包,是不是由古代的农用工具发展而来。
背篓的体积比挎篮大,一背篓就能装两挎篮多。刚好慕贞还有一挎篮的椿芽没有烫好,就让何老三帮自己去洗,她把剩下的烫完。
两人的速度比一个人快多了,虽然有那爷俩给自己帮忙,但等慕贞把手里的活全忙完以后,还是累的腰酸背痛了。
“娘亲,你坐下,包包给你捶捶。”小包子见慕贞在揉肩膀,懂事的搬来凳子给慕贞。
“谢谢包包,娘亲的包包真乖。”说着,在小包子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娘儿两正互动着,自然谁也没有发现何老三拧起的眉头。
“贞贞,你晒这么多的椿芽做啥?”
“卖啊。”
这东西都没人吃过,会有人卖?何老三很好奇,“卖?卖给谁啊?”拿了一颗晒干的椿芽,皱眉道:“乌漆抹黑的,怎么吃?”
对于何老三的怀疑,慕贞很受伤,“我要是卖不出去,你就全给我吃了,而且,我中午做的椿鱼,也不许你吃。”
看着慕贞气愤的表情,何老三觉得十分赏心悦目,对于娘俩刚把他忽略了的事情,也不计较了。
“贞贞莫气,是我孤陋寡闻了,你说这东西能吃,那就能吃。”
对于何老三的讨好,慕贞翻了个白眼就不做理会了。早上的椿树芽,她留了一些新鲜的,刚好可以用来做椿鱼。
说起椿鱼,这个口味还真是让她怀念。椿鱼的做法比较简单,虽然只是小时候吃过,但具体做法还是记得的。之所以叫椿鱼,自然是以椿树芽做材料,长的有点像鱼的形状。
自从慕贞来了以后,家里就开始吃三顿饭了。现在这个时间点,差不多快要开始做午饭了。
“包包,你去外面把椿芽一个个的翻个边儿,爹爹来给娘亲烧火。”炸椿鱼,火候非常重要,火大了,外面糊了里面还没有熟,火小了,椿芽在里面焖软了,味道不香。小包子虽然可以烧火,但不会掌握火候。
对于慕贞吩咐的,小包子都会快乐的去完成,看着儿子蹦蹦跳跳的往出走,慕贞不忘嘱咐道:“记得把你的帽子戴上,要是晒人了,回来喝点水再去。”
给爷俩吩咐好任务,慕贞开始了炸春鱼的重要步骤:和面。这里说的和面,不是和干的,是要加水和稀,就像面糊一样。
和面的时候,水的多少要掌握好。和干了,炸出来之后就像个面疙瘩,遮住了椿芽的香味,和稀了,椿芽包不住。
另外,调料也很重要。慕贞把蒜、姜、花椒、辣椒,分别用辣子窝杵碎,然后在全部放在面里拌匀,最后加上盐。
说起辣子窝,慕贞觉得挺有趣的,就是把一个直径有七八厘米的圆柱形石头,中间掏一个中指深的洞,然后再找一个一把多粗的圆柱型石头,把中件的窝和杵东西的石头打磨光滑,就是这里所说的辣子窝的全部组合。
记得第一次用这个辣子窝时,慕贞一直觉得它的构造不合理。因为用来装辣椒之类的窝,旁边有一个三厘米左右的缺口,而用来杵东西的石头,她又觉得有点短,怎么用都不顺手。
后来有一次,她无意间把手腕固定在那个缺口的地方,居然用起来十分舒服。既不会觉得窝太深,杵的石头太短使不上劲,也不会觉得杵的石头太沉费力。
这让慕贞不由得佩服工匠的细心和认真。
继续说这椿鱼的做法。面做好之后,基本上这道工序就完成了。然后把早上留下来的椿芽,一个个的放在和好的面里裹起来,等锅里的油烧红之后,把裹上面的椿芽放进去,等炸至两面金黄的时候,椿鱼就做好了。
因为这个时代菜籽油的产量比较低,价钱比较贵,所以农村大部分的人都是吃的猪油。但猪油的脂肪含量太高,所以慕贞就两个掺起来吃。
他们现在的手头比较紧,在加上也没有那么多的油,慕贞就只是用油把锅涮一下,保证不巴锅后,煎着吃。
留下了二十几颗椿树芽,慕贞全煎了。小包子眼巴巴的看着两面金黄的椿鱼,不停的吧唧着嘴巴。而何老三则是好奇,大家一直都不吃的东西,能在自家媳妇手里变得有多美味。
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两张俊脸都瞅着锅里,慕贞不由的觉得好笑。等锅里的第一拨煎好以后,就风给了那爷俩。
在慕贞满怀期待的目光中,何老三试着咬了一口。虽说不至于是人间美味,但味道确实不错。
一口咬下去,外面是焦的,里面是软的,再加上椿芽特有的香味,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何老三很中肯的评价了一句:不错。
而这边,小包子的反应更夸张,嘴里包着的太烫吞不下,还要巴巴的把手里的往嘴里喂。看的慕贞啼笑皆非。
农村的灶一般都喜欢打三口,外锅和中锅人用,里锅给猪煮猪食。慕贞家面积小,也没有猪,勉强砌了两口锅。
外锅在炕椿鱼时,里锅就煮了酸菜洋芋汤。
何老三当时吃这个时觉得稀奇,就又出去掰了一把椿芽,让慕贞多做点儿,他让小包子把锦山两口子也叫来一起吃。
锦山夫妻两来的时候,慕贞已经炕了小半木盆的椿鱼了,有二三十个。红梅看到慕贞外面晒了很多的椿芽,不由好奇的问道:“贞娘,你屋外晒了那多东西是啥?我咋看着像椿树芽子嘞?”
这夫妻两对慕贞一家一直挺照顾的,不说别的,在慕贞穿过来以前,小包子大部分的饭都是在他们家吃的。
锦山爹娘死的早,底下还有一个妹妹,成亲一年多了,虽说还没有个一儿半女,日子过的也是紧巴巴的。
所以,在何老三打算让他们来吃饭时,慕贞就没打算隐瞒,“红梅嫂子来了,快坐,就是椿树芽子。我看咱们这没得人吃,就想多弄点存着,以后拿镇上去卖,补贴点家用。”
红梅也不客气,看见慕贞在煎椿鱼,就挽起袖子把炸好了的放在桌上,又拿着碗去里锅舀汤,“这东西还能卖钱?以前吃都没人吃过,有人卖吗?”
镇上人多,再说椿树芽满地都是,慕贞想着可以和红梅一起做,“就是没人吃,所以才稀奇,嫂子这两天忙不?不忙就和我一起弄。到时候能卖钱了就卖钱,不能卖钱了,冬天没菜的时候,自己吃也行啊,总比天天酸菜腌菜轮着吃要好。”
红梅自己没吃过着,不管是在娘家还是婆家,都是老老实实的种庄稼,从没动过做生意的心思。这会儿慕贞说了,她心里也没底,再加上自己男人的妹妹下个月就要出嫁了,她忙着绣嫁衣。
笑着说道:“贞娘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几个月都没啥时间,二丫要出嫁了,坡上庄稼都指望锦山一个人,我就不承办这些了。”
慕贞是诚心邀请,别人不愿意她也没办法。虽说她觉得这个肯定能赚钱,但事无绝对,她也不好把话说的那么死,只好作罢。
两人都不知道的是,后来就是红梅后悔没有和慕贞一起做这次的生意,也使得以后慕贞无论做什么,红梅都积极支持响应,从而造就了平窑村第二大富商。
红梅和锦山也是第一次吃这东西,锦山见好兄弟的日子越过越好,不由的打趣道:“贞娘现在的厨艺连我家婆娘都比不上了,难怪老三最进看起来壮实了不少。”
何老三本来就话少,而慕贞也不善于和这粗狂的汉子开玩笑,夫妻俩倒是被闹了个脸红。还是红梅看不过去了,夹起一个椿鱼放在自家男人碗里,嗔怪道:“吃饭还塞不住你的嘴,吃你的。”
这边夫妻两没说话,倒是不知道大人在开玩笑的小包子开口了,“山子叔说的是实话,以前我觉得梅婶做的饭最好吃,现在我觉得是娘亲做的饭最好吃。”
四个大人被小包子逗得直笑,红梅佯怒,“你个小白养狼,以前吃梅婶那么多,现在倒嫌弃起来了。”说着,又夹起一个椿鱼放在小包子碗里,“给,既然你娘做的好吃,你就多吃点。”
别看人小包子人小,鬼精鬼精的,知道自己的话惹得婶娘不高兴了,赶紧夹了个椿鱼放在红梅碗里,“梅婶莫气,梅婶做饭是天下第二好吃,除了娘亲,谁都比不过。”
得,人都这样说了,红梅还计较什么,除了人老娘,自己这个婶子还能在他心里排个第二,她也知足了,“总算没白疼你一场。”
慕贞看着自家儿子耍宝,心里乐呵呵的,不停的招呼众人多吃点儿。
这吃着吃着,还真吃多了。三十多个春鱼,被五个人解决的就剩下了五六个。想着锦山家还有个人,慕贞就把剩下的汤和椿鱼全让他们端回去了。
这个时代的风气,不像前世古代的某些朝代那么变态,但女儿一般到快嫁人的时候了,还是少出来的好。
但像已婚妇女,或十四岁及笄以前,都是比较自由的。
想着这东西稀奇,自家妹子肯定也喜欢吃,锦山夫妻两就没客气,全给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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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第一次赶集
这些天,慕贞每天早上起早,沿着路边钩一些自己够的着的椿芽。然后回家做饭,等自家的饭吃完以后,差不多就是上房要做饭的时间了,她就去上房帮忙烧火洗碗。
忙完这些,还是由小包子帮忙烧火,她负责焯椿芽和晾晒。然后等何老三从地里回来时,又是一背篓。
就这样,一家人忙忙碌碌,等椿芽老的时候,慕贞差不多晒了两百多斤的椿芽。
还好这些天老天帮忙,从她开始晒,到全部晒干,天天都是大晴天,一个太阳基本上就搞定了。
既然是打算用来卖,那肯定得确定价钱。慕贞想了想,这东西不吃称,一斤就是差不多有一篮子,价钱不好定,所以还是按两卖。
但是这东西毕竟是干货,叶子一晒就枯了,如果买的时候一直翻动它,肯定会碎不少,既不好看,也不划算。
思来想去,她决定自己在家称好了,然后把它扎起来,一捆一捆的卖。决定好了,就让何老三去地里砍几根构树枝子,把皮剥下来之后洗干净,撕成筷子粗细的长条,然后放太阳底下晒干。
构树是北方的一种落叶乔木,一般有10—20cm高,树皮是暗黑色,小枝上有细密的毛,树冠张开,叶子有的是卵形,有的长得像枫树叶子的形状,每年树上还会结一种红色的带毛的果子,味道甘甜,十分可口。
构树的树皮柔韧结实,是重要的造纸原料,既可以入药,也可以用来捆绑东西,是农村非常重要的一种树木。
构树皮的水分大,等慕贞撕好的树皮晒干以后,全部都打卷了,用来捆椿芽粗细刚刚好。
接着,她把晒干的椿芽理整齐,一扎一两,就这样忙碌了两三天才全部完成。因为采摘椿芽的时候是把蒂把留着的,所以捆扎的时候还有一道工序,把蒂给剪了。
现在还没有找到市场,储存是一个重要问题,如果一上潮变霉,那么她这么多天的努力就全废了。
考虑到这个问题,她在晒得时候下了狠功夫,一颗颗的检查,全干了之后才收回来。
家里就这么大地方,也没有其他的工具,只好把锦山家的木缸借来。这个木缸很大,直径有四十厘米左右,深有一米二左右。
要不是何老三身强力壮,估计还搬不动这家伙。
两百多斤的椿芽,差不多扎的有一千多捆,就那么大的缸还没有装下,最后有放了两百多捆在自家木盆里。
晒干的椿芽不像湿的那样,味道有些冲人。现在一闻,全部都是浓郁的香味了。自从椿芽晒干之后,李氏站在门口说了一句,哪来的香味,慕贞每次都把它捂得严严实实。
笑话,要是被他们发现这个可以吃或者可以卖了,就上房那家子的性子,就算不给她抢光,最后卖的钱也进不了自己的腰包。
所有的工序做好,接下来就是去镇上打听市场了。因为怕两人都走了,上房的人跑来作怪,慕贞决定自己去,让何老三在家里看家。
要是他就这么待家里不干事,宋氏肯定不干,夫妻两合计了一下,就去别人那里接了篾活来做。
向何老三打听好镇上有哪些些酒楼,还有哪些大户人家后,慕贞就约着红梅一起去了。
平窑村距上河镇有百十里的路程,何老三想到自家媳妇一天要走两百多里的路,不说她走不走的了,自家这当相公的也心疼,于是就让两人做了贵根叔的牛车去。
慕贞想着相公疼自己,她肯定就不能那么不解风情了,于是欣然应下。而红梅本来是不打算答应的,但何老三已经把来回的钱给了贵根叔。
那老汉又是个贪财的,只有进的份儿,没有出的份儿,也只好应下。牛车走的慢,摇摇晃晃了一个时辰才赶到。
前面已经说了,古代的人喜欢群居,就连一个小小的平窑村就有三四百户的人家,那么这个上河镇的规模就可想而知了,绝对不亚于前世的县城。
上河镇位于两城之间的边缘地带,人流量还是非常巨大的,所以整个镇上一共有两大酒楼,而各种吃食铺子,则是鳞次栉比。
走到镇口,牛车就不能拉进去了,慕贞她们下车徒步走,看着各种吃食铺子叫卖不绝,慕贞不由的感叹到: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民以食为天啊。
“贞娘,你要去哪儿逛啊?我先送你过去,然后我再去裁缝铺子。”走的时候,何老三再三嘱咐了要照顾好他的小媳妇,红梅自是不会怠慢了。
“麻烦嫂子带我去满堂香和一品堂,然后再告诉我镇上富人们都住在哪片儿地方就行了。”慕贞不认识路,只得麻烦红梅了。
“这个好办,满堂香和一品堂在西街。镇上的高门大户,都聚集在北街。我去的裁缝铺子就在西街,刚好顺路。”
慕贞一边走,一边望着古香古色的的建筑,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很难相信,自己一个在高科技高速发展,各种通讯交通设施无比便捷生活习惯的人,竟然能适应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就在慕贞一边走一边想的时候,红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贞娘,想什么呢?这就是满堂香。在向前走个五百米,就是一品堂。”
“哦,没什么,我在想不知道今天买的出去不。”说着,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建筑。
不愧是这镇上最大的酒楼,光看满堂香三个鎏金大字,就给人一种恢弘大气的感觉。三层的木实建筑,虽古朴,却不失精致。
放眼望去,一楼放的是一张张四方的桌子,大的在里面,小的在外面。二楼是加有露天阳台的设计,阳台外面也放有桌椅,可以根据客人的需要,选择是在外面还是屋内吃。
三楼是推窗设计,一扇扇全部打开,就像是凉亭一样,既可以吃饭,还可以看风景。
送到了慕贞,红梅就先走了。大堂小二的看见慕贞一个妇道人家站在大门口,不耐烦的问道:“小娘子,你是吃饭还是住宿啊?”
慕贞假装没看到他的表情,笑着道:“我既不吃饭也不住宿,我是来和你们掌柜的谈生意的,请问你们掌柜的现在有时间吗?”
小二不可置信的打量了慕贞一眼,“小娘子,你是穷疯了,所以胆太肥了,还是不知道这是哪里啊?就你还来谈生意?那我就是这酒楼的东家了。”
慕贞虽然很讨厌小二的的话,但为了能把手里的东西推销出去,也就耐心的解释道:“小哥,我是真的来谈生意的,我祖上有一种吃食,是不外传的,现在我家里急需用一笔钱,所以才打算卖它,你行行好,帮我通传一下。”
满堂香在上河镇确实有些名气,小二的人到不是有多坏,就是有些喜欢仗势欺人罢了。现在看慕贞这么好脾气的和他说话,他也就不再为难,“好好,你等着,我进去帮你问一下。”
片刻,走出一个身穿蓝色长衫,留着一把山羊胡子的中年人,他到是没有像小二那么趾高气昂,反而十分温和的问慕贞,“这位小娘子,听说你有生意要和我谈,不知道是什么吃食啊?”
“这位大叔,我要和您谈的是这个。”说着,掀开布斤,从篮子里拿出了一扎椿芽递给掌柜的,“这个东西叫做椿芽,是我们祖上一直流传下来的吃食,您闻一下,香的很呢。现在吃个新鲜,冬天没有青菜了,这个可比酸菜之类的俏多了。”
掌柜的拿起慕贞手里的椿芽闻了闻,“东西是好东西,不知道小娘子你打算怎么卖呢?”
慕贞一听有戏,按捺住心中的喜悦,道:“您也看见了,这东西是干货,不吃称,而且做的时候也比较麻烦,我把它都捆成这一扎一扎的了,一扎是一两,我卖您二十文一两怎么样?”
掌柜的面露难色,“小娘子,你这二十文一扎是不是太贵了?我这猪肉才二十无文一斤呢。”
慕贞早猜到掌柜的会这么说,下文早想好了等着,“掌柜的,您是识货的,您看这东西的发胀大呀,这一两泡湿以后,可不只炒四盘子。一盘子菜才是五文钱的成本,您眯着眼睛都赚。”
掌柜的被慕贞说的哈哈大笑,“你这丫头,好一张伶牙俐齿。好,你等着,我去帮你问问东家。”说着,就拿着一扎椿芽进去了。
慕贞不知道的是,在她和掌柜的谈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三楼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等掌柜的拿着东西询问那人时,他头也不回的道:“以后,无论这个人送什么东西来这里,都不要收。”
掌柜的本想再劝一权东家,可那人扭头就走,掌柜的也无法。只得拿着东西下来找慕贞。
“小娘子啊,实在不好意思,我问了东家,他说不要。”
本来刚都谈的好好的,慕贞满心欢喜的以为可以推销出去,却没想到回事这个结果。看着掌柜满脸惋惜的神情,慕贞知道对方是尽力了。
“好,那算了,谢谢掌柜的。”
虽然东家不要这东西,但掌柜的看着挺稀奇,叫住转身的慕贞,道:“小女娃,老夫姓陈,你把东西送十扎到北街陈府,就说老夫要卖的。”
慕贞知道陈掌柜也是有帮她的心思,规矩的冲陈掌柜弯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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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一品堂
虽说慕贞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是第一次就出师不利,她的心里还是挺难受的。她对自己的东西还是很有信心的,就从陈掌柜的反应就可以知道。可是为什么会被拒绝了?慕贞十分想不明白。
其实,刚才和陈掌柜交流的人,只要慕贞抬头一看就会知道,那人赧然就是何家老四何福临。
拜别陈掌柜后,慕贞打起精神继续去一品堂。
来镇上之前,何老三把镇上这两大酒楼的情况告诉过她。若说规模,其实两者错上不下。甚至一品堂的菜品比满堂香还要精致,但为什么会一直被满堂香给压一头,自然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满堂香是本地的一个财主开的,而一品堂听说是皇都的某个权贵开的。
想到了这点,慕贞就在心里想好了该怎么引起对方的注意,甚至成功推销出椿芽。
慕贞先去了陈掌柜家送那十扎椿芽,门童见是自家老爷让送来的,态度倒是十分谦和。顺便问小二借了纸笔,提笔写了几句话,然后才向一品堂走去。
和满堂香的小二比起来,这里的小二倒是挺谦和的。还没等慕贞走到门口,便笑眯眯的走上来,“这位小娘子,请问你是打尖还住宿啊?本店的的菜包您在这上河镇找不到第二家,本店的环境包您住的舒服满意,您来我们店啊算是来对了,便宜实惠。”
小二长得挺有喜感,浓眉大眼,胖乎乎的。等他说完,慕贞只是笑着问道:“你把你们酒楼说的那么好,为什么声音却比不上满堂香呢?”
听慕贞这么一说,小二那满脸的笑容顿时耷拉了下来,可看着慕贞那笑眯眯的样子,也不好发火,“那不是那些人都不识货么。”
“我也绝的小兄弟说的对,你看你们酒楼规模这么大,待客又热情周到,还有你这么负责的小二,生意不好都没天理,呐,我这有一妙方,你把它给你们掌柜,我保证助你们生意满堂。”
小二被慕贞夸得晕乎乎的,立马乐呵呵的道:“小娘子,我看你就是一识货的,今儿啊算你走运,我们少东家来了,我这就把这帮你交给他啊。”说着,转身就走。
一间清幽雅致的房间内,小二恭敬的站在一紫衣华袍的男子后面,恭敬的把刚才慕贞的话转告给对方。
“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期。今得祖宗流传法,祝君分店满天下。”纤长白皙的手指摊开纸张,温润磁性的声音让人觉得沉醉,“字倒是不错,我倒要看看,她是怎么祝我分店满天下的。”
小二走后,慕贞这才细细打量起眼前的酒楼,若论恢弘大气,这一品堂确实更甚一层。但因为满堂香和这里也差不了多少,菜品价格也和这里差不多,再加上是本地人的原因,自然就把一品堂给比下去了。
再说在这小镇上,消费者大多是冲着便宜实惠来的,正真在乎环境服务的,并没有多少。但是慕贞可以肯定,能来一品堂二楼和三楼消费的群体,一定是有钱有身份的。
正在慕贞思索着,这位幕后的东家,是什么来头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清越的男音,“可是这位小娘子要助我分店满天下?”
慕贞转过身来,但见眼前的男子随意中带着天然的贵气,面色如玉,剑眉星目,真的是一个漂亮的男人。
是的,是漂亮。自家相公是英挺的帅哥,而眼前的人则是美男子一个。长得这么漂亮,自己是个女人都要妒忌了。
自己写这封信的时候,其实是有些唐突了,现在见对方并没有介意,这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说法可能有些夸张,不过,我倒是有些新颖的法子提供给贵处。”
“哦?我与小娘子非亲非故,不晓得小娘子是为何帮我呢?”
“我帮你确实是有原因的,也算是我们互利互惠吧。”本来就是有目的的,慕贞倒也坦荡的承认。
“在下沈君,小娘子的爽快倒是和我的胃口,不知道小娘子的原因是什么呢?”
见对方有谈下去的兴趣,慕贞这才松了口气,道:“沈公子走南闯北,定是吃过不少美食,但我手里的东西,沈公子不见得吃过。”
说着从篮子里拿出一把椿芽,笑着道:“我先不告诉沈公子这是什么,沈公子可以猜猜看。”
那笃定自己猜不出来的模样,倒是让沈君想笑,接过她递过来的东西。颜色乌黑乌黑的,有杆又有叶子,叶子是一缕一缕的,杆子有些像茶叶杆儿。闻了闻,还有一股香味。
想了一会儿,沈君笑着道:“倒是我孤陋寡闻了,确实没见过这个东西,不知小娘子打算怎么卖呢?又该怎么吃呢?”
“沈公子说笑了,只是我生活在乡下,和这些东西接触的多,沈公子是大人物,自然没有功夫注意这些东西的。至于做法和吃法,可否借沈公子的灶房一用?价钱啥的,可以等沈公子品尝了之后再谈。”
被对方小娘子,小娘子的叫,慕贞听的十分怪异,遂补充了一句,“我姓慕名贞,沈公子可以叫我贞娘。”
虽然他没有承诺说要这些椿芽,但是已经谈到这个份上了,慕贞相信对方肯定会收购这些椿芽的。沈君叫来刚才那个小二,让他领着慕贞去厨房。
“小兄弟,刚才真的谢谢你,这东西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送你两把吃个新鲜,等下你可以在旁边看着我怎么做的。”说着,就从篮子里拿出了五把送给了小二。
小二名叫王宝泉,人挺老实敦厚的,一看慕贞拿出自己要买的东西给他,连连摆手道:“这可要不得,我王宝泉可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只是给小娘子你传个话,又不费好大个力。”
“小兄弟莫要再推辞了,这是贞娘的一点心意。以后我可能来这里送的东西不再少数,麻烦小兄弟的地方多着呢,你要是不接着,我下回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慕贞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王宝泉也就不好再拒绝,十分仗义的拍拍自己的胸脯,道:“贞娘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来这里有啥事,尽管找我。我是个小二,别的帮不了你,跑跑腿还是行的。”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厨房。小二告诉厨房的师傅,这是东家让来试菜品的,大家倒是没有觉得她是个女人就轻视她,十分热情的给慕贞腾地,个个都意趣盎然的站在一旁看着。
这阵仗倒是让慕贞有些不好意思,笑着道:“大家这样看着我,倒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这玩意儿也每个啥难度,就是胜在新奇,做法也十分简单,就是配菜的师傅也能做的出来。”
说话间,泡在盆里的椿芽儿已经涨开了。在拿刀改切成三小结,用手使劲把水扭干,放在笊篱里空水。
刚在泡椿芽的时候,慕贞就让师傅们找了一块腊肉,洗净之后切成片等着。等锅烧红了之后,把腊肉放在锅里爆出油,等肉片微卷成勺状的时候,把多余的油舀出来,然后把椿芽倒进锅里翻炒,最后再加上盐,就可以出锅了。
师傅们看着慕贞的做法,都觉得十分新奇,因为他们炒菜,就算是一盘青菜,再怎么着也会放点蒜泥的,然而慕贞刚炒的这盘菜,除了油盐,什么都没有。
然而稀奇的是,确是满屋子的香味,闻着就让人想要吃。
炒完了这道菜,洗了锅,又把刚刚让师傅准备的土豆丝下锅,抄了个酸辣土豆丝。
师傅们在一旁看着慕贞做菜的手法,都暗暗点头称赞。虽然都是很家常的做法,但都炒出了每种菜不同的香味。
土豆丝炒好之后,慕贞又让厨房的活计帮忙盛了碗米饭,然后把两盘菜和米饭一起装在托盘里。
“贞娘,你快放下,我来给你拿吧。”赵宝泉看着慕贞打算自己拿,连忙出声阻止道。
“你不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尝尝?”刚刚慕贞把椿芽多炒了一份,给厨房的师傅们留了一份,让他们尝尝鲜。
“嗨,急啥?你不给了我那么多吗?我可以消停吃,才不和他们抢。走吧,我送你去找我们东家。”
慕贞知道这才是赵宝泉的目的,心下不由感激。
沈君看着小二端的两盘菜,虽然很普通,也不精致,但还没有吃,就问到了香味。看了看站在小二背后的慕贞,道:“王掌柜,再下去拿一副碗筷。”
又对慕贞道:“辛苦你了,如果不介意,就坐下和我一起吃吧,顺便在谈谈你要怎么帮我分店满天下。”
对方戏谑的语气倒是让慕贞放松了不少,本打算拒绝的,毕竟人家啊的身份不一般,但是话都被人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慕贞也就不好再拒绝。
“沈公子莫要再打趣我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有些大言不惭,不过,我倒是可以为沈公子提些个人的观点,如果沈公子觉得合理,可以参考参考的。”
这时,掌柜的已经把碗筷重新送上来了,沈君吃饭时不喜欢说话,两人就等吃过饭之后再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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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大赚一笔
沈君第一次吃这种平淡的家常菜,像他这样的公子少爷,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吃的住的都是最好的,最精致的,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简单的东西,简单到这道他非常喜欢的香椿炒肉,除了油盐,连佐料都没有。
然而稀奇的是,算是什么佐料都没有,这道菜自然散发出来的香味,却依旧诱人。
慕贞边吃饭,边小心的观察着沈君的神情,见他的筷子时时伸向香椿,心里暗松了一口气。
连这过惯了锦衣玉食,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少爷,都可以接受这道菜,自己何愁还卖不出去?
吃罢饭,沈君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贞娘手里有多少香椿的存货?我全都要了。至于价格,不知道贞娘想要怎么卖呢?”
对方豪爽,慕贞也直接,“香椿晒干之后不吃称,如果我按斤卖,大家的第一反应是咋这么贵?我自己也不划算。而且我以后会长期卖这个,对象也许并不拘于贵酒楼,还有上河镇的乡绅富人,所以就按两卖。”
看了一眼对方,见他示意自己继续说下去,慕贞接着道:“一两香椿泡发之后,按照我刚才的炒法,可以炒五盘菜出来,如果按贵酒楼的装盘量,可以装六盘。那么我就卖二十五文一两,差不多一盘菜的成本就四文钱,沈公子咋的都会赚。”
沈君见她一个妇道人家,说的头头是道,条理分明,有心想要考考她,“我一盘菜,最少要赚二十文,如果按贞娘刚才的做法,一楼的客人肯定会点的多,但是如果价格高了,他们吃不起,二楼三楼客人如果按一楼的标准,他们又会觉得这道菜不上档次,我如何能赚?”
慕贞并不知道对方想要试探她的想法,认真想了一下,道:“这道菜其实荤素皆宜,沈公子到时不防给一楼客人上素的,给二楼三楼客人上荤的,价格的话,一楼可以卖十五文一盘,二楼三楼客人可以卖三十到四十文一盘,拉平之后,肯定能达到沈公子的盈利标准。”
慕贞的建议,听的沈君暗暗称叹,事实上,他酒楼的菜确实是这么卖的。只是,不知道她一个乡野村妇,怎么会懂这么多。这让沈君的心里,对她越发重视起来。
折扇潇洒一挥,笑道:“贞娘虽是一介妇人,着实有想法。你的香椿大概有多少斤?我沈君全买了。价格的话,我给贞娘算四十文一斤。”
听到沈君的话,慕贞一愣,这硬是比她去满堂香提的价格贵了一倍啊,“沈公子,谢谢你的照顾,只是这四十文一斤,太贵了,我虽说是为了赚钱,但也能让你吃亏啊。”
听了慕贞的话,沈君哈哈一笑,道:“小娘子好生有趣,我是生意人,自然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这东西以前从未有人吃过,贞娘可知,我在京城还有酒楼?”
额……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顿时觉得尴尬不以,她就说嘛,两人非亲非故,别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亏本便宜她的好事。
拉去京城卖,满街都是豪门望族,到时候,说不定那里的平民百姓,都能消费的起这里二楼三楼的水平了。
不过,慕贞也十分感谢他,如果他不告诉自己这些,就按原价收购,她还是无话可说。
“贞娘在这里多谢沈公子的照顾,如若不嫌弃,贞娘倒是愿意和沈公子一起,商讨一下贵店和满堂香的竞争手段。”别人仁义,慕贞也不会白占便宜。
眼前这妇人心思缜密,想法颇多,沈君也原因听听她的想法,正色道:“贞娘请说,沈某愿闻其详。”
对方并不是什么奸诈狡猾之辈,慕贞也愿意与其长期合作,想了想,道:“不瞒沈公子,刚才在来贵店之前,我去过满堂香,与那边儿的小二比起来,贵店的小二倒是十分亲和。所以,首先要从对小二的训练做起。如果你是客人,那小二喜欢拜高踩低,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晓得了,这家店的态度不好,谁愿意花钱买气受?”
喝了一口茶,慕贞接着道:“其二,贵店的环境和满堂香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想和对方拉开距离,最好的做法就是有能吸引别人的地方,而不能让客官一直有相信熟人的想法。”
慕贞的话让沈君的思路渐渐清明,却还是谦逊的问道:“不晓得贞娘有什么好的建议呢?”
“客人在点菜之后上菜之前,不知道沈公子可有赠送些什么东西?还是让客人就那么干等着?”
沈君面露疑色,“这……我的菜价都是定好了的,如果再送东西,那不是亏了么?”
慕贞摇摇头,道:“沈公子不用担心,羊毛出在羊身上,我说的送,并不是要送什么值钱的东西。首先,送东西的盘子,可以小一些,另外,送的东西要不值钱。”
“这盘子小一些我能理解,不值钱的,别人会要吗?”慕贞的话让沈君觉得匪夷所思。
慕贞笑了笑,道:“比方说,咱们上河镇有二十好几的村,基本上每家每户都种的有葵花,物以稀为贵,东西多了自然就不值钱了,沈公子可以去收购一些葵花。另外,这里每家每户都用泡菜,泡菜的原材料疙瘩菜一样家家都有,让厨师们泡一些。这些东西都可以在上菜之前送给客人的。”
“可是,别人都有的,又不值钱,谁还稀罕?”
“自己有和别人送的是不一样的,这种心理是每个人都有的,在你眼里或许觉得不值钱,但在客人眼里,他们就会觉得,这家东家很大方,让他们有种占了便宜的感觉,时间久了,大家都知道了,自然来这里吃饭的人就多了,那么,你送出去的那点东西的成本,也就赚回来了。”
沈君一边摇着折扇,一边思索着慕贞的话,看她的眼光,也越发幽深了,“贞娘有此见识,就是沈某也深感佩服。等沈某与掌柜商议个章程出来,再去实施。这次算沈某占了贞娘的便宜,下次贞娘有什么吃食要卖了,直接送到我这里来,有多少我要多少。”
其实慕贞讲的观点,在前世是很大众化的营销理念。她只是照本宣科,算不得什么厉害。
本来还想着以这个时代人们的思想,沈君接受她的这些观点需要些时间,没想到他这么就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这倒是让慕贞对他刮目相看。
不过,他接受的快,对自己来说也是好事,这样,自己以后有什么新奇的东西了,至少不用愁怎么打开市场。
“沈公子莫要夸我,贞娘的夫君就是一个种庄稼的,不过是祖上做过生意,从小跟这父亲耳濡目染了一些祖上的手记,这才打肿脸充胖子,沈公子不笑话我班门弄斧,贞娘就感谢了,可禁不起夸赞了。”
谈妥了之后,沈君立马让掌柜先给慕贞拿了二十两的定金。
前面已经说过了,一百文为一贯,十贯为一两白银,十两白银可兑一两黄金,十两黄金就等于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而慕贞打算卖的椿芽有两百斤,两百斤就是两千两,可以卖八万文,换算成银子,就是八十两白银。
这是慕贞开始怎么都没预料到的收入,接过王掌柜取来的二十两银子,如果不是看到沈君和王掌柜在场,慕贞真想把这银子塞嘴里咬一下,看是不是真的,不然怎么有种不真是的感觉呢?
八十两银子,这得一般的庄稼户挣几年才能得到?她就这么十几天的时间就赚到了,怎么能不高兴?
“贞娘,外面有一个叫红梅的,说是你嫂子,问你忙好没有,她在外面等你。”王宝泉的声音,把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慕贞唤醒了。
还好自己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否则还不把人给笑死?
赶紧应道:“哦,好,谢谢宝泉兄弟,我这就来。”
因为已经饷午了,要是这时去平窑村,回来肯定得摸黑,山路不好走,两人便商议好了明天再去。一切都已经谈妥了,慕贞就拜别了沈君和王掌柜。
沈君要亲自送慕贞,推脱不得,知得让他送到一品堂门口,就怎么都不准再送了。东家都起身相送了,王掌柜自然得作陪。
看着慕贞远去的身影,王掌柜好奇的问:“东家,那小娘子今天说的话虽然新奇有理,但不一定实用,为啥值得您这般礼遇?”
沈君看了王掌柜一眼,在继续看着那快消失不见了的身影,道:“给本公子从上到下都交待一遍,以后贞娘来我们酒楼里送东西了,一律全收,如果我不在这里,价格你就按她提的再多加一辈。”
说着,也不等王掌柜在说什么,摇着折扇上搂了。
王掌柜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己的东家,这答非所问的,他还是不明白啊。不过,东家既然交待了,他也只好吩咐下去。
红梅并没有在一品堂门口等慕贞,而是让小二传了话后,在一品堂拐角的一家面馆等着。在她眼里,一品堂那种酒楼,看着就金碧辉煌,哪里是她这种小老百姓待的地方,她不自在不说,还怕把别人的地儿弄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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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女人的天性
“嫂子,你咋不在门口等我?”
“嗨,那种地方,哪里是嫂子我待的,怪不自在的。”听慕贞这么问,红梅怪不好意思的解释到。
就算这个朝代的风气再怎么开放,读书的女人还是不多,所以慕贞也能理解红梅的思想。看了看面馆的环境,还算干净。
问道:“嫂子,你吃饭没?”
“没吃,这一碗素面就得六文钱,都够我买一斤灰面的钱了,太贵了,划不着。”每次她上镇上来送绣品,除了家里要用的吃的,其他的是一点都不敢买的,更何况说是吃饭呢。
知道锦山家里的情况也不算好,再加上他们夫妻两,平时对屋里那一大一小照顾有加,慕贞心里都有数。
“嫂子,我今天让你带上的几个荷包,卖的怎么样?”
“嗨,你还说嘞,平常时都不见你做啥子针线活,今儿你包给我的时候,我都不抱啥子希望的,没想到手艺比嫂子还好呢。我的荷包是一个二十五文,你的一个是三十五文。给,一共二十个荷包七百文。”说着,就把手帕包着的铜钱交给慕贞。
慕贞道了声谢,接过钱见屋里有一个胖大婶在忙活着,喊道:“婶子,还有吃的吗?给我来份儿牛肉面。”
听到声音,一个微胖的大婶捏着抹布,从屋里笑眯眯的走出来,问道:“只要一份儿吗?大份儿还是小份儿?”
“就一份儿,小份儿吧。”看了一眼桌上摆的碗,大碗就是一老碗,估计自家相公的胃口吃的下,小碗的份儿,也够自己一个人吃两顿了。
红梅看到慕贞拿到钱就要买吃的,本想劝说几句,转念一想,这钱是人家自己挣的,她一个外人咋说?再加上和以前比,慕贞已经有了非常大的变化,老三和她要是能把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就不错了。
慕贞不知道红梅这回儿在想啥,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红梅聊着天。本来红梅还挺高兴慕贞能挣钱补贴家用了,可是刚拿到钱,她就大发手的乱花,还是让红梅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也就没有那么热络了。
等了一会儿,庞大婶儿出来了,把面往慕贞面前一放,脸上也没了刚才的笑容,冷硬道:“小娘子,不是大娘我嘴多说你,你晓得你嫂子坐在这儿,等你了好长时间不?做人要厚道,要晓得知恩图报,吃个饭你就叫一碗,让你嫂子看着你吃,你咋好意思?”
慕贞被这胖大婶儿说的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大婶儿义愤填膺的原因,是觉得自己不厚道,吃独食?
不由觉得好笑,把面前的面往红梅面前一推,道:“嫂子,快吃吧。”
然后又在胖大婶儿古怪的眼神中转过身来,道:“谢谢婶子的教诲,我晓得啦,我已经在别人家里吃过饭了,这碗面本来就是给我嫂子点的。”
被慕贞这么一说,胖大婶儿的脸上有些讪讪的挂不住。这时,屋里又出来了一个微胖的中年大叔,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胖大婶,道:“你这老婆子,我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了,莫要多管闲事,看看,又误会人家小娘子了吧?还不给人家赔个小心。”
胖大婶儿被说的脸红脖子粗,白了自家老头子一眼,不好意思的看着慕贞,道:“小娘子,老婆子我脾气就是这样儿,你莫放心上啊。”
这直爽的性子还是蛮对慕贞的脾味,笑着打趣道:“我莫名其妙就被婶子给吵了一顿,就嘴上说说算个啥?说啥也要多给我装点牛肉来。”
慕贞本是开玩笑的,谁知对方看慕贞并没有生气,反而爽快的答道:“好说,我这就去给小娘子加一些。”
“唉,大婶儿,不消得,我是和你说笑话的,你的牛肉够实在的了,再给我们加,就过意不去了。”奈何对方的身板儿不止比慕贞壮了一倍,慕贞再怎么拦,都没拦下来。
大婶夫家姓牛,做这面馆的生意有十几年了,“这囡子,要是别人,巴不得再得一瓢牛肉,你还巴巴的拦着我,我和你说,我牛大婶儿的面,在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
看着牛大婶那眉飞色舞的模样,慕贞笑道:“是的,不仅面好,闻着就香,人也十分的好。”
牛大叔看老婆子说的不得搁下,提醒道:“你这个老婆子,叨叨的不得停,还要不要人家吃饭了?”
牛大婶儿也晓得自己的脾气,笑道:“老婆子我就是嘴多,你们两个慢慢儿吃,我先进去忙去了。”
看到牛大婶离去,红梅这才惭愧的看着慕贞,道:“贞娘,这面你吃吧,嫂子吃了心里有愧啊。”
慕贞不明所以,问道:“咋啦嫂子?就是给你点的,我去一品堂谈生意的时候,在那里吃过了,快吃吧,等会儿糊了就不好吃了。”
听慕贞这么说,红梅更加坐立不安了,“你是一片好心,嫂子却还在想你不在财,刚把钱拿到手,还没暖热就想花,没想到你是给我买的,你这让我咋好意思吃的?”
“嗨,这有啥,你也是为了我好,我咋会怪你。你看你夫妻两以往对我们逸清那么照顾,就一碗面,你咋还谦讲呢?”慕贞蛮不在意的拜拜手。
“可是一碗面,就快抵我一个荷包的价钱了,太浪费了。”成亲几年,还没有孩子,屋里就他夫妻两和一个小姑子,平时根本花不到啥钱。
“没得事,我不是和你说了,今天来卖椿芽吗?刚好赚了几两银子,请你吃一顿面的钱还是有的。”
虽说红梅为人善良朴实,可是任谁知道,自己这短短的时间,就挣了别人几年都挣不到收入,怎么都会心里不平衡的。
想到这里,慕贞就没有说出实情,想着如果下次有什么机会了,再叫上她一起。
红梅见实在推脱不过,这二十文一碗的牛肉面,她从来没舍得吃过,这么贵,也不可能就这么糟蹋了,只好捏着筷子吃起来。
兜里有钱,慕贞的腰杆也直起来了。上次好多想买但不敢买的东西,这次恨不得全买了。
吃过饭,慕贞就约着红梅陪她一起逛街。反正贵根叔给别人送货去了,到时候他们在东门楼碰头就行。
慕贞不晓得,原来绣荷包还挺赚钱的。虽然和她晒春芽比起来,那就是凤毛麟角,但是椿芽就只有十几天的时间,而荷包却可以一直绣,所以,她让红梅先带她去刚才卖荷包的地方看看。
红梅带她来的地方叫锦绣纺,是上河镇最大的绣楼。能叫绣楼,那它的面积自然是不会小。
三层的木质古楼,虽然没有满堂香的富丽堂皇,没有一品堂的华贵大气,但是却处处透着秀美精致,十分耐看。
红梅经常来送绣品,是这里的老客户了,门口的绣娘一看到是红梅来了,立马笑意盈盈的走上前来,问道:“红梅,刚才不是才走吗?这又来是有啥事啊?”
又看向慕贞道:“这位小娘子看着面生,不晓得是哪个呢?”
红梅笑着向那位绣娘介绍道:“苏姑姑,这是我弟妹,您叫她贞娘就行,刚才您高价收的荷包,就是她绣的。”
又对慕贞介绍道:“这位是苏姑姑,锦绣纺的管事姑姑。”
慕贞忙道了一声:“苏姑姑好。”
苏姑姑看着慕贞的穿着打扮,虽是一介村妇的模样,但那周身的气度和周全的礼节,不由对她心生好感,“贞娘的手艺比之老婆子我,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以后啊,有啥好东西,都送姑姑这里来,价钱姑姑抱你满意。”
别人对她示好,慕贞自是不会拒绝,笑着道:“好,贞娘先谢谢姑姑的照顾了。不过,今儿来是想看看姑姑这儿的料子,回去给娃子裁几件衣裳。”
“料子好说,左右姑姑现在也没啥事,就亲自带你看看。”慕贞的手艺好,苏姑姑自然想把她笼络好,所以不免多了些亲近。
一楼就是各种成品,这个时代已经有做现成的衣服卖了,只是价格比较贵,估计除了富贵人家,一般的也买不起。
二楼就是各种布料,有棉,麻,丝绸,这三种料子又分为几个不同的等级。
丝绸太贵了买不起,而麻穿在身上,又有些糙,所以慕贞首选的就是棉。
上次用自己的衣服给家里那一小一大改了几套里衣,不晓得是不是时间长了,料子不结实了,再加上是细纱不结实,早被那父子俩给扯坏了。所以这次慕贞就买了几尺上等的好棉,和几尺中等的。
上等的做贴身的,中等的穿在外面。
用手扯了扯这布料,要是再被那父子两给扯开了,估计只得给他们用铁丝捆起来了。
刚在路上,慕贞就想了,买这么多的东西回去,要是上房的看见了眼红怎么办?要是还是让锦山他们送,上房肯定会怀疑,毕竟他们的日子也不咋好过,咋可能一次接济他们这么多?
要日子过的不错,和他们家关系还行的,徐大娘就可以啊!上次认了他们做干亲,刚好可以打着这个幌子。
想起徐大娘,毕竟现在是慕贞的干娘了,慕贞又卖了几尺棉布和纱娟,打算绣一条腰带给徐老头,再给徐大娘绣一方手帕。
从锦绣纺出来的时候,卖荷包赚的钱,只剩下四百多文了,捏了捏手里的钱,慕贞沉沉的叹了口气,还好身上还有二十两银子,不然她真花的心慌啊。
然而,这种想法也不过是一时的,转身,又拉着红梅走向了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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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女人的天性(二)
“嫂子,你晓不晓得这镇上哪儿有卖干货的地方?”买东西是一个原因,慕贞的主要目的还是打探市场。
“晓得,往前走,那一条街都是卖干货的。”这半天的相处,红梅晓得了慕贞是一个有主见的人,而且做什么事也都有分寸,就算是慕贞还想要买什么,她也不拦着了。
边走,慕贞边打量街道两旁的铺子。不得不说,这虽然是古代,但有些地方还是挺先进的。
就说这上河镇,通过一上午的了解,慕贞才晓得,原来这街道,官府还有统一的管理和规划。
西街聚集的酒楼,各种吃食铺子,北街靠河的地方,一般住的是高门大户,往里则住的是平民百姓。东街主要是卖各种家禽家畜,还有一些野物的皮毛和肉。南街则是卖各种干货和种子的地方。
街道两旁挂满了幡旗,红梅带着慕贞走进了一家规模较大的铺子。
小二一看到门口来人了,笑脸盈盈的走上来,问道:“两位小娘子,想买点啥?”
红梅只是带慕贞来的,自然不晓得要买啥,转头看着慕贞。
“这位小哥,你先忙,我想卖的东西多,但身上的银子又不够了,所以我先转着看看,挑要紧的买。”
慕贞这么说,小二的也只当这是一个败家的娘们儿。但有生意做,他也不会拦着,还是笑着给她们俩让路了。
俗话说货比三家,对于慕贞来说,逛街是一件很随意平常的事。但对于红梅来说,她却觉的浑身不自在。
平时要买啥,都是在屋里想好了,到镇上了直接去熟悉的铺子买就是了,哪里这么逛过?所以,她现在就跟做贼似的难受。
这次卖椿芽大赚了一笔,慕贞就有把红梅带着一起干的想法了。虽然慕贞不打算做什么大生意,但就算是只在这上河镇,也不能像红梅现在这样,畏首畏脚的啊!
“嫂子,你给我帮忙看下,这里面有没有卖竹笋子和四季豆的。要自己悄悄儿的看,不能问小二啊?”
上午误会慕贞了,红梅到现在都心有愧疚。这会儿慕贞有是摆脱她,红梅自然是尽心尽力。心里有事揣着,也就忘记了不自在这回事。
这家干货铺子面积比较大,除了粮食和种子,都有涉及。像海带,石花菜,紫菜,这些比较平常的都有。
因为慕贞是边看边买的,所以小二也就没有说什么。
逛了一圈,慕贞买了几两花椒和辣椒。这东西不吃称,虽然贵,但一大包也花不了几个钱。
“贞娘,我将才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你说的四季豆和竹笋子啊?”红梅边和慕贞往回走,边说到。
“没有?”这个消息对慕贞来说,算是意外之喜了。因为,让红梅去找这两样东西,本来就是个借口。
“没得,你吃过干的四季豆?四季豆一晒干了就一把,吃着干嗏嗏的,哪个要这个干啥子?还有那个竹笋子,我们这里的笋子都是斑竹和山竹,吃着有些苦,晒干了就跟树根似的,跟没有人吃了。”看到慕贞惊讶的表情,红梅不以为然的说到。
听到红梅的话,慕贞抑制不住的兴奋着。上河镇这一带,属于大山区,三四月的天气了,还有一些微凉,竹笋的话,记得是春末夏初,最少要到五月份以后才会有。
四季豆对气候的适应能力比较强,一般到四月份种,五月份就可以吃了。而且可以晚个几天再种一茬,就这样错开时间,最少可以种四五茬。
而且四季豆的产量高,一般一根藤子上结的四季豆,就可以收一篮子。到时候,说不定比她现在卖的椿芽还要多。这东西再不吃称,也比椿芽种啊。
想到这里,慕贞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干劲,赶紧催促着红梅带她去买种子的铺子。
照这样的事途发展下去,只要脱离了上房的掌控,他们家就可以盖一幢自己的小窝,拥有一个真正的家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红梅看着慕贞满脸春风的模样,笑着问道:“贞娘,可是遇上啥好事了?咋着高兴呢?”
“嫂子,是好事,到时候保证有你的份儿。”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慕贞就知道这两样东西铁定能赚钱,就打算好了叫着红梅一起。
两人说说笑笑,种子铺不一会儿就到了。
这个时代的种子还是比较齐全的,基本上慕贞在前世经常见的,这里差不多都有。
这家铺子不经经营种子,也买各种粮食,规模比较大。掌柜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看着慈眉善目。也不问慕贞他们买不买,笑嘻嘻的和他们介绍着这些种子。
“老伯,我想要买些菜种子,不晓得你这里有哪些呢?”已经快下昼了,慕贞也就不浪费时间,直接问道?
“适合这两天种的菜种子有疙瘩菜,小青菜,豌豆,毛白菜,四季豆,辣椒。不晓得小娘子想要哪些呢?”听慕贞这么问,老伯也就耐心的解释到。
想了想,慕贞道:“疙瘩菜的种子要五两,小青菜和毛白菜各二两,豌豆要五斤,四季豆要五斤,辣椒要个三斤。”
听慕贞这么说,掌柜吃惊的问道:“小娘子卖这么多干啥子?这种子不是粮食,买多了就糟蹋了。”
别人是好意为她,慕贞笑着解释道:“没事,老伯,您帮我称,我们家是种菜卖的。”
“四季豆的种子有两种,一种是饱母的,也就是里面的豆子大,还有一种是豆子小皮厚的。辣子的种类也比较多,有大辣椒,这种不辣,一般红不了,只能青的时候吃,还有小辣椒和朝天椒,一般自己屋里吃小辣椒用的比较多,朝天椒太辣了。”
掌柜的看着慕贞虽然是村妇的打扮,但是手里没有一点老茧,不由想到这肯定是没种过庄稼的,也就解释的更加仔细了。
“那饱母的我要五斤,皮厚的要五斤,大辣椒要五两,小辣椒和朝天椒各要一斤。”
掌柜的这么解释,本来的意思是慕贞买多了,谁知她反而买的更多了。但看着慕贞一幅笃定的模样,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让小二来帮忙把这些装好。
“两位不是在这镇上住吧?这么多的东西,你们两个妇道人家咋背的动?”掌柜的一边看着地下大大小小的袋子,一边问道。
老伯实又热情,慕贞心里十分感激,笑道:“没事,我们是做牛车来的,老伯莫要担心,要是下次我还要什么种子,一定来老伯家里买。”
掌柜的笑着摆摆手,道:“你这丫头,要不是看你那笃定的样子,老汉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一个败家的娘们儿了。要是种子用不完,拿来老伯给你退。不晓得你们是哪个村的,做的谁的牛车,我让小二给你们送过去。”
地上的东西虽然只有十几斤种,但是对于走了半天的她们来说,还是有些吃力,慕贞也就不再谦讲,笑着道:“今儿确实走累了,老伯这么说,贞娘我就不客气了。我们是平窑村的,坐的贵根叔的牛车。”
“哦,贵根啊,我晓得,他现在应该在东门楼吧,我让小二和你们一起过去。”他在这镇上做了几十年的生意了,对于这些消息还是了解的。
刚才走路在上的时候,慕贞就告诉了红梅她买这些东西的用意了,所以红梅也就跟着卖了一些。
但因为红梅家里,这些种子都或多或少有一些,再加上,虽然慕贞告诉她这些可以赚钱,但她心里还是没有多少谱的,所以每样都只买了半斤。
毕竟慕贞是好心想要帮她,每样少买点,就算到时候不赚钱,也可以自己吃。
疙瘩菜的种子一两是五文钱,小青菜和毛白菜的种子是两文钱一两,豌豆是十文钱一斤,四季豆两个品种的价钱一样,都是十文钱一斤,大辣椒是三文钱一两,小辣椒和朝天椒是五文钱一两。
这么花下来,又是两百四十八文没有了。掌柜的还从没见谁买种子买这么多的,不由打趣道:“我说今儿早上咋听到喜鹊在叫呢,原来是要做一笔大生意。”
这次虽然也花了不少钱,但看着这些都是生钱的希望,所以慕贞也就不纠结了,很爽利的给数了钱。
因为慕贞买的多,掌柜的虽然没有给她便宜,不过走的时候又给她包了几两萝卜籽。
这些种子,红梅家里大多都有,因为看慕贞四季豆种子买的最多,所以她就只买了四斤四季豆和一斤辣椒种子。
红梅买的少,也就是五十文的样子,不过这也是她两个荷包的钱。
慕贞看着她那满脸肉疼的模样,不由得想起了半个月前,让锦山帮忙买东西的时候,她自己也是这个表情。
笑着打趣道:“嫂子,舍得舍得,你这又不是乱花钱,怕啥子,要不了几个月,等你这东西卖了,别说是五十文,就是五两你也赚的到。
红梅只当慕贞是安慰她的,并不把这话放在心上,殊不知,几个月后,她就是靠今天买的这点种子度过了一个难关。
世事无常,慕贞自己也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大赚一笔。虽然和大户人家比起来,这就是九牛一毛,不过他们一家三口的花销还是够了。
如果可以脱离上房的掌控,自己平时再琢磨点其他的吃食卖,到时候相公不用那么幸苦,小包子还可以去学堂,咋法儿也能把小日子过的红火。
让小二把大头帮忙掂着去找贵根,她自己则拉着红梅去了点心铺子。
上次让锦山带东西的时候,没有给小包子买什么,这次自己亲自来了,说什么也要给他买些吃货回去。
一路走来,等到车上的时候,又是大包小包的了。看着大半车堆得都是自己的东西,慕贞不由的感叹道:购物真的是女人的天性,一买就停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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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何老三的桃花运
慕贞在镇上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何老三在家也没闲着。这次虽然是接了别人的篾活,但这不过是打了一个幌子,主要的还是给自己家添置些家当。
他们家里的很多东西都是捡上房不要的,大多数都破破烂烂了。以前何老三一个人,再加上小包子小,本尊又是个不安分的,对这些也无所谓。
但上次看媳妇背挎篮的时候,竹篾把她的背给戳伤了,他这才下定决心要从新办置一趟。
用竹子编织的家具,常用的有背篓、挎篮、筛子、箢子、筤筛、箩筛、笊篱子、筲箕子、筷子篓,篱笆子。
背篓和挎篮就是慕贞晒椿芽时用的工具,筛子的形状像脸盆,在底部有一层细密的网,收粮食的时候,主要用来分离大小颗粒。
箢子和柳簸的形状有些相似,不过要短一些,小一些,而且,这里箢子的作用主要是搬运重而脏的东西,所以在底部还编了几根棍子,这样也受用些。
筤筛的外形是方的,和筛子的功能差不多。不过它要比筛子大的多,漏孔也要比筛子大。一般粮食收回来以后,先用筤筛过一遍,然后再用筛子。
箩筛的结构和前面的几个有些不一样,它的形状是圆的,周围是用宽竹子削成的薄皮,围成了一高十厘米左右的圆柱,底部蒙的是一层细纱。
箩筛的作用也是过滤,不过它过滤的东西比筛子还要细。
笊篱子,就看这字形,就知道它和手长的有些像。先编四根粗的骨架,加上一个捏的把手,然后用细竹篾层层编织起来,形状就像是人的五指加胳膊。
筲箕子的形状有些像葫芦瓢,也是一头大一头小,作用还是过滤,不过它和笊篱子是厨房的家用,所以一般过滤的是水。
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家用,还有比如什么别篓之类的,则是由挎篮演变的缩小版。
柳簸也是常用的,但都不是竹编,而是用柳条编织的。
上面这些都是用斑竹编织的,还有一个篱笆子,则是用圆形的山竹编织的。斑竹一般是家里种的,长得又大又粗。
山竹是野生的,大多数长得都很细,不同的是有些是圆溜溜的,有些竹子上面有一个很深的沟。
而篱笆就是用圆山竹编的,外形是长方形。这里的篱笆,不是说当作围墙用的篱笆,而是一种长约一米多,宽约两米多的,专门用来晒东西的。
何老三的篾活手艺,还是他被何明忠夫妻两,从别人家带回来后才学的。以前他用这门手艺给别人编,给上房编,从来没有过什么感觉。
现在用来给自己编,想着以后媳妇用的家用都是自己亲手做的,心里竟有一种别样的满足感。看着手上熟悉的动作和编织的物品,竟觉得有些神奇。
何老三编,小包子就在一旁看着。父子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小包子看着爹爹手上行云流水的动作,双手托腮,懒洋洋的问道:“爹,娘什么时候回来啊?”
何老三听到儿子的话,头也不抬的问道:“咋了?和爹在一起,你不乐意?”
小包子起身搬个凳子坐在何老三的旁边,摸摸肚皮,道:“也不是,就是爹你做的饭太难吃了,我早上都没有吃饱。”
“合着你想你娘,就是因为她的茶饭?不知道你娘知道了,会不会伤心。”何老三笑着打趣到。
听到自己爹爹打算告状,小包子忙急着解释道:“才不是,我也喜欢和娘亲在一起玩,因为娘亲会给我讲很多故事。”
听到儿子满是依恋的话语,何老三不由觉得好笑,确实,自从那小女人改变以后,父子俩的口味都被她养刁了。
虽说也不是吃什么山珍海味,但她对做饭特别用心,就算是一盘简单的青菜,也能被她炒得有滋有味。
他自己以前虽不是沉默寡言的人,但绝不多话,现在只要和这小女人在一起,基本上就没安静过。
有时候他也奇怪,自家媳妇看起来是安静贤淑的模样,怎么会是个话匣子?不过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喜欢她话多的模样,聊着小日子,聊着小目标,这样的生活刚刚好。
半天不见,何老三还真有些想自己的小媳妇,脑海里正回忆着小妻子的音容笑貌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娇嗲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三哥,你在忙啥子啊?”
听到这声音,何老三头也不抬的继续着手里的动作。谁知那女人却自来熟的坐下,把手上的老碗放到桌上,朝着小包子招招手,道:“三娃子,桃娘给你带了鸡汤,快来喝。”
然后从篮子里拿出两副筷子和碗,对何老三道:“你一个大男人在家,还带着个娃子,怪幸苦的,你那婆娘,有和没有都没得啥子区别,看你做这大一堆活,也不晓得搭个手,要我说啊,还是休了算了。你快吃吧,我来给你划篾。”
说着,也不管何老三作何反应,就要去夺何老三手里的刀。
以前何老三和本尊,与陌生人也没啥区别。就算两人之间有了一个孩子的牵绊,本尊却并不把这当回事。不但对小包子非打即骂,对何老三也是冷言冷语。
所以,在何老三空白的记忆当中,女人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自从有一次他在河边救了落水的春桃以后,春桃每次见到他都格外热情,时不时的就送些吃食给他。
那时他啥都没想,对春桃和对他人也并无区别,因为春桃每次都是挑给她家帮忙之后送过来的,拒绝不了。
而且大多数都进了小包子的嘴里,他就当是给小包子打尖了。再说人家啥都没说,他要是做的太明显,不就是表示自己知道人家的心思么?
每次春桃叫他去帮忙的时候,他都是光明正大的带着小包子去的,所以,村里虽然有些流言蜚语,但并不是针对他,何老三就当没听见,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只是今天见着春桃一如既往的热情,他却忍不住皱了皱眉,道:“不麻烦春桃嫂子费心了,我家婆娘的茶饭还可以,以后嫂子还是不要做这些子,免得别人说闲话。”
春桃抢刀的手一顿,然后慢慢的收回来,干干的放在裤腿两边搓了搓,道:“有啥闲话好说的,我也不是啥外人,你婆娘是个啥德行我还不晓得,你也不消给她找啥子说辞地。”
这回,还不等何老三说话,小包子就愤怒的走过来,把桌上的碗端起来就往春桃身上砸。还好汤不烫,但也吓了春桃一大跳。
“三娃子,你这是做啥子?桃娘好心好意给你做好吃的,你咋还打我?”
“哪个稀奇了?你是和我家有啥子关系?凭啥说我娘的坏话?”慕贞现在就是小包子的逆鳞,尤其是上次为了保护他而被田地打了,让小包子保护娘亲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春桃也只当小孩子闹脾气,并不把小包子当回事,反而转过身来,委屈的看着何老三,道:“三哥,你看三娃子,你成天忙,没工夫教娃子,你看娃子都被那女人教成啥德行了,小时候性子就这么坏,长大了还得了?”
谁知何老三只是站起身,把愤怒的小包子拉到自己的身边,道:“我的娃子被教成个啥样,我们愿意教成个啥样,都轮不到别人操心。倒是嫂子你,一直在教唆我两口子,不晓得有啥子居心?”
春桃是一个寡妇,才十岁的年纪,也是个个命苦的,当年嫁给她相公春生的时候,才十五岁的年纪。
春生是家里的独苗,爹娘老来得子,自然是心疼的不行,只是春生从小就身体不好,十六岁的那一年,突然瘫痪在床,这一根独苗苗,爹娘自然是心疼的不行,到处求医都没有治好。
最后问到一个算命的那儿,说是他上辈子带的煞气太重,折了这辈子的阳寿,要说个亲,冲冲煞气,才能捡个命回来,但能活多久,就说不好了。
春生的身体大家都晓得,同村的姑娘哪个愿意嫁?外村的一打听这事儿,也都不愿意。春桃能嫁给春生,则是因为她那无良的爹欠了赌债还不起,要把她买到窑子里,她听人说有个病秧子要说媳妇,就主动找到了春生家。
春桃愿意嫁进来,对春生一家来说,那就是来救命的啊。春生爹早年做过生意,家底还算是厚实,那区区十几两银子的赌债,对他来说还真不是个事儿。
就这样,春桃就嫁进了春生的家里。说来也奇怪,春生这本来摊在床上,半截子都埋在黄土里的人了,成亲几个月后,竟又慢慢的站起来了。第二年的时候,又得了个儿子。
如此,春生的娘对春桃更是好了,不止一次的对春桃说:“桃儿,你和我家春生都是春天出生的,俩个人的名字里又都有个春字,现在你又救了我家春生,娘不说是把你当媳妇看,娘把你当闺女看。”
只是好景不常,就算是冲喜起了点作用,平时调理的也精细,但那副身体毕竟亏空的没用了,禁不起一点的风吹雨打。
第三年春上,树都发芽了,突然倒春寒,一个不注意,春生就染上了伤寒,最后在两人成亲第三年的时候,春生还是走了。
春生虽是病秧子,但难得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主,都说生病的的性子不好,但两人成亲三年,春生从没对春桃说一句重话,就这样,说日久生情也没错,毕竟在春生死后,最难过的就是春桃,曾一度想不开要自杀。
前几次的时候,都被公婆拦下来了,公婆见难得这儿媳妇对儿子的感情深,既是为了宽儿媳妇的心,也是为了有个后人养老,就放话说:如果春桃想要再婚也可以,不过要上门招,他们二老就把春桃当闺女养着。
只是那个时候,春桃一度沉浸在春生离世的消息中,并没有放在心上,有一次思念过度的时候,再次选择了跳河自杀。
刚好那天何老三在坡上做活,看到有人跳河,就赶去救了,顺便开导了几句。也不晓得当时说的是啥,反正一来二去,慢慢的,春桃得知何老三的家事后,就开始了各种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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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何老三的桃花运(二)
春桃看着何老三如此冷漠决绝的态度,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晓得,何老三为人虽然看起来冰冷,但实则内心却十分热情。从救了自己起到如今,不晓得他帮了自己多少个忙。
她喜欢何老三,从他救了自己后,春桃发现她慢慢的,就从相公死去的悲伤中走了出来,脑海里时不时涌现的,都是何老三那伟岸英俊的身影。
于是,她开始不自觉的打探何老三的消息,得知他的遭遇和家事时,春桃的内心又是心疼又是狂喜。
心疼的是,在她心目中,英雄一般存在的男人,竟不得父母欢喜,不得兄弟姐妹待见。狂喜的是,他的媳妇儿和他的感情不好,那婆娘是个又懒又好吃的。
婆婆家的家境好,对她也好,而且他们也允许自己再婚。虽然愿意上门招的男人不多,但是公婆的家境好,总有人会愿意的。
何老三不得爹娘疼爱,想必就算是他上门招,何氏夫妇也不会在意的。只是他还有个婆娘,这让春桃感到棘手。
春桃的婆婆的婆婆姓王,对春桃那是真好,儿子死了,就把春桃当闺女养着,再加上春桃给他们老孙家生了个孙子,那可是老孙家的恩人呐。
所以,等得知春桃的那些心思后,王氏见何老三老实又能干,就主动出主意,道:“男人有时候就是个小娃子,也需要哄的,他爹娘对他不好,你就对他好,他婆娘没得用,你就让他看看你的贤惠。这一对比啊,差距就出来了,你再时不时的假意劝他休了那媳妇,难保时间长了他就有了这个想法,到时候你不就有机会了吗?”
王氏的话让春桃十分赶激,毕竟这个时代改嫁的女人多,在婆家改嫁的却少,婆婆这么为她着想,她也不能忽视婆家,为难道:“只是,他有一个儿子,和咱家元宝差不多大,这……到时候要是他答应上门招,说不定那儿子他也会带着。”
春桃的话让王氏十分满意,毕竟晓得为自己着想,不在意的摆手道:“没事,那娃子我就看见过,也是个乖顺听话的,就当是给元宝找个玩伴儿。再说,有你这个亲娘在,你还会让自己的娃子吃亏?”
对于逸清,王氏觉得根本不是个事。先不说那孩子唯唯诺诺的性子,就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她还着个啥急?
于是,春桃就在公婆的支持下,开始接近何老三。
这长时间了,她以为就算她没说出开,至少何老三也是知道她的心思的。但今儿何老三这态度让她慌了神,也不顾是在别人屋里,拉着何老三的胳膊道:“三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喜欢你。你休了你那媳妇儿,我给你做媳妇儿,你看我比她能干,比她贤惠,我也会对三娃子好的。”
夜长梦多,左右说穿了,她心里也有个底。
春桃的话一出口,何老三就大手一挥,把胳膊从她手里拽了出来,春桃一不留神,被推的一个踉跄。
这边,还不等何老三说什么,就听到李氏站在门口,阴阳怪气的说到:“这大白天的,就做一些羞人的勾当,当大家伙是死的呢?”
在怎么着,春桃都是女的,听到这话,自然觉得不好意思,脸色绯红的往何老三身后躲了躲。
何老三皱眉看着春桃,不动声色的绕开了她,然后看着李氏道:“不晓得大嫂说的羞人的勾当,是指哪个呢?”
何老三不是愚忠愚孝,对何氏夫妇的话,他是无法拒绝,就像是一种病态的听从,而且无法反抗。但对上房其他的人,他只是懒得计较。
在加上何氏夫妇并不待见自己这一家子,要是真和他们起了冲突,吃亏的还是自己,所以他才一再的忍让。
然而,上次媳妇被那三个人打了,让他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他一再的忍让,只会让那些嚣张的人变本加厉。
再说,李氏就是个狐假虎威的,就是仗着何氏夫妇,才敢作威作福。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只消何老三的一个眼神,李氏就吓得一个哆嗦,那天田地夫妇的惨状,又不自觉的涌上了心头。
讪讪的往屋里退了几步,道:“不是说你,不是你,我是说那倒贴上来的。”
“谁倒贴上来干啥啊?”
听到屋外的声响,老四何福翠从屋里走出来问。
看到春桃在自己家门口,嘲讽道:“哟,又来送汤啊,何老三,你挺享福的啊,莫以后也学人田地哥,有个媳妇还说个小的,大白天的,你们都不要脸了?”
李氏在何老三手里吃过亏,所以怕何老三,但何福翠不晓得何老三的手段啊,所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吵架不是何老三的强项,先不说他从来不在乎别人的冷言冷语,就说何福翠在他眼里,那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他也懒得和她计较。
也就把何福翠的话不当回事,兀自坐下继续划篾。
何老三不理视何福翠,并不代表春桃会咽下这口气啊。再说,她一个娃子都有的妇女了,脸皮怎么可能没这个小姑娘厚?
双手往腰上一插,斜睨着何福翠,道:“你一个婆家都没找的,咋说话的呢?三哥给我帮忙了,我还不能答谢他了?你们克扣人家,还不许别人对人家好了?什么叫不要脸啊?你是看我们抱在一起了,还是睡在一起了?”
何福翠就算再怎么嚣张,也是一个姑娘,被春桃这么咋咋呼呼一叫,顿时觉得羞愤不以。刚转身往屋里跑,就一头撞在了身后宋氏的身上。
“你是赶着投胎还是鬼撵来了?跑那快的做啥子?老娘的骨头都要叫你给撞断了。”
看到宋氏出来了,何福翠也顾不得自己娘嘴里骂骂咧咧的话了,拉着宋氏道:“娘,你赶紧看看,这偷汉子都偷到我们门前头来了,还要不要脸了?”
何福翠的话音一落,春桃挽着袖子就往前走,骂道:“你个小贱蹄子,咋说话的呢?”
看着这边两个人挽起手的架势,何老三皱眉,放下手里的刀,拉着小包子就往回走。何老三离开的时机比较对,正是挑宋氏要和春桃干架的时候走,不然就宋氏的性子,还真走不了了。
“爹,你看看你,没事惹这么多麻烦,还好娘今天没在屋里,不然看你怎么弄?”
看着儿子一脸凝重的样子,何老三好笑的拍拍儿子的脑壳,道:“要是你娘在这里,她一定会帮我解决麻烦,而不是像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拆你老爹的台。”
小包子毕竟人小,埋怨何老三也只是因为春桃说慕贞的坏话,但春桃的目的他还是不懂得。
时辰不早了,何老三给小包子找了些吃货打尖了,父子两到现在还没有吃饭。何老三熟练的拿起抹布洗碗刷锅,对屋外的战火充耳不闻。
宋氏虽然平时嚣张跋扈的,但一般都是动动嘴皮子,真正动手的地方少,就像空心的萝卜,外强中干。
春桃毕竟年轻些,在加上吃的好,长得很丰腴,浑身是劲儿。宋氏虽然扑上来看着来势汹汹,却反被春桃绊倒了。
还好农村的道场都是泥巴铺的,摔下去不算疼,要是水泥地,宋氏那一跤子,估计够她趟个十天半个月的。
何明忠家的地,少说也有十几亩,虽说大部分都是何老三在做,不过到了春种秋收的忙季,一家人都是要干活的,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等何老三一个人做完这些活,时令早就过了。
所以,长期在地里摸爬滚打的人,身体还是比较皮实的,一跤子摔下去,宋只是哎呦了一声,就立马爬起来了。
一边冲向春桃,一边吆喝着:“秀娃子,老四,你们两在呢儿站桩啊,看到老娘被打了,也找不到过来帮忙?一群烂心的东西,老娘的粮食都进了狗肚子。”
宋氏这么一吼,那两个看好戏的自然就回过神来了。
想着自己刚才被春桃骂的羞愤难当,这回儿有了报仇的机会,何福翠那是毫不手软,趁着春桃和宋氏对打的时候,不是踹一脚,就是揪一下。
要李氏自己评价自己,她肯定会说自己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这平窑村大部分人,李氏看着都是蛮舒服的。要说看着不爽的人,那首当其冲的就要数春桃了。
为啥呢?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李氏不止一次看见何福来给春桃帮忙。虽然说何福来的说法是,看着她一个女人家怪不容易的,他就搭了把手。
但是,有哪个个女人会容忍自己的相公和一个寡妇搅合在一起?
所以,就算是她晓得春桃有意与何老三,但心里还是不放心,每次见到自己男人给春桃帮忙时,总避免不了要大吵一顿。
就这样,李氏就把春桃给记恨上了。
今天有这么好的机会,她要是不收拾这小贱蹄子一顿,那还对的起她受了那么多的气?
于是,这三个女人难得的团结在了一起,共同目的就是好好收拾春桃一顿。
春桃就是在怎么厉害,现在以一对三,再加上还有一个和她半斤八两的李氏,自然就落了下风。
何明忠自恃是一个讲理明理的人,这女人家的事,他还是不屑插手的,只是现在自家老婆子三个打人家一个,要是打坏了咋办?
听到春桃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这才不情愿的走出来,吼道:“打什么打,都给我住手,看看你们,像个啥样子?”
何明忠毕竟是长辈,他的话宋氏不听,李氏和何福翠还是要听的。
两人这么一停手,就被春桃钻了空子逃走了。
宋氏还打的意犹未尽呢,被何明忠这么一吼,坏了好事。两个小辈怕他,宋氏可不怕,“你个老疙瘩子,是不是也和那小贱蹄子有一腿啊?看到老娘被打了,你不给老娘帮忙,还吼起老娘来了。”
何明忠被宋氏呛的脸红脖子粗,要是吵架,他肯定吵不过宋氏,气呼呼的甩袖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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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如此无耻
等慕贞把东西存放到徐大娘家,并和她交待好之后回家时,老远就看到了宋氏站在上房门口,冲着自己屋子的方向咒骂些什么。
“原来那些丢人的事我就不说了,现在偷女人还偷到老娘门口了,一家子都是不要脸的东西。”
走近了,慕贞才听清楚宋氏在骂些什么,只是,什么偷女人,说的不会是自家相公吧?
正在慕贞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回走的时候,宋氏发现了慕贞。
双手往腰上一插,冲着慕贞就骂道:“老娘还老指望你现在有多有用了呢,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球出息,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个都是不要脸的。”
慕贞真不想和宋氏吵架,这不是她的强项,但现在莫名其妙的被炮轰了,她也不会忍气吞声,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些日子,她是充分明白了这句话。
把手里的篮子换了个胳膊挎着,淡定的走到宋氏的面前,道:“娘这是在骂哪个呢?火气这么大?”
宋氏斜睨了慕贞一眼,不屑道:“娘?我可不是你的娘,一个两个不不要脸,叫我娘我都嫌丢人。”
慕贞一直都在想,怎么会有这种娘呢?同是自己的儿子,为什么区别这么大?听宋氏这么一说,她故意套话道:“哦,你不是我娘,不知道我正真的老婆子是哪个呢?”
“我哪晓得是……嘿,我说你不得了了是吧?你这话是啥意思?老娘是少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老娘不是你老婆子,你还指望哪个是?就你这德行,也只能倒贴。”
宋氏虽然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但是她前面的话,慕贞也是听的清清楚楚了,她不晓得,那也就是说,自己相公真的不是她亲生的。
“宋氏,你个短阳寿的,你给老娘说清楚,老娘的桃儿咋叫你打成这德行了,你要是不给老娘一个交待,老娘今儿跟你没完。”
还不等慕贞细想,有一声高亢的声音打断了慕贞的思路。
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藏青碎花的中年女人,拉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妇人,骂骂咧咧的冲着这边走来。
等人走进了细细一看,慕贞发现那小妇人的身形有些熟悉。只是她一直低着头跟着中年妇女的身后,看不真切面容。
那中年妇女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不同与宋氏肤色长期晒太阳的黝黑,那人看起来到有些白净,只是满头盘起来的长发间,夹杂这些许雪白。
而与肤色不符的是,脸上的皱纹让她看起来略显苍老。和宋氏说话的同时,一双眼睛却打量着慕贞。不难看出,这是一个精明的妇人。
看清来人以后,宋氏也不怕,圆腰一扭,看着那妇人身后的人,道:“咋了,偷汉子偷到人家门口了,还不兴别人教训几下?还晓不晓得,啥子叫廉耻啊?”
平窑村四百多户的人家,还是挺大的,在加上本尊平时不喜欢出门,所以,认得她的和她认得的也不多。
这会儿看着前的两个人,脑海里都没有印象。反正有宋氏顶着呢,慕贞也不急着出声。
回头,看见小包子扒在自己门口看着自己,冲他扬了扬手里的篮子。
这边,被宋氏呛了声,那小妇人是面红耳赤的不敢吱声,而年长的那个则是把宋氏的话当没听见似的。
道:“啥子叫偷汉子啊?人家两个人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咋不要脸了?你要是要脸,你屋里那几个娃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看着宋氏被气的额头青筋直冒,那中年妇人得意一笑,接着道:“行了,我今儿来也不是和你吵架的,本来我桃儿来给你老三送碗饭是好心,叫你们娘儿三个这么一咋呼,我桃儿的名声还要不要?既然是这样,那干脆就让老三说了我家桃儿。”
那中年妇人就是春桃的老婆子,娘家姓张,在娘家时,屋里排行老二,所以大家都叫她张二娘。
宋氏晓得张二娘没见过慕贞,听张二娘这么一说,顿时乐了,道:“让老三说你家媳妇儿?咋,你屋里就你孙子一根独苗苗了,你还要你媳妇带着娃子改嫁?”
张二娘看着宋氏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语气自然也就缓和下来了,道:“这咋可能,我的意思是,让你屋里的老三掌门招。”
一听到这儿,宋氏跟乐了,看着慕贞哈哈的笑起来,道:“让他上门招?难道你找不到老三有媳妇娃子?”
“嗨,那有啥”张二娘满不在意的摆摆手,道:“慕贞娘那德行,别说是在咱平窑村,就是在上河镇,估计都要被人吐口唾沫星子。你们家老三也不是个傻的,那种媳妇儿,甩都甩不赢。要是你觉得这桩亲事可以,自然是让老三休了那懒婆娘。反正你也不待见那一家三口,所以三娃子也可以接到我屋去,让他继续行何,我给你养孙子。”
张二娘这边的算盘打的有多响,宋氏的笑声就有多大,看了看张二娘,道:“哎哟,笑死我了,我今儿算是见识到了,抢人家男人,还有这么光明正大的当着人家媳妇的面抢的。”
说着,就在张二娘诧异的眼神中,回屋搬了个凳子坐到门口。外面动静这么大,上房那一家人早就个个老早的出来看戏了。
慕贞这回儿的思路有些理不顺,张二娘的那一番话,早就把她累的外焦里嫩了,真不晓得,这种人除了无耻,还用什么词可以形容。
慕贞不想和这种无理取闹的人打交道,也不想把自己当作笑话,表演给上房的那群人看,于是提着篮子,就要往回走。
然而,她才刚转身,就被人一把拽住了。
扭头一看,慕贞突然想起来,这人的身影咋那么熟悉了,原来,那天和小包子去河里洗衣服,莫名其妙的被人斜了一眼,就是这个女人。
春桃对慕贞也不是很熟悉,刚才一直低着头,也没看清楚慕贞的脸。那次在河里之所以能认出慕贞,则是因为小包子。何老三去给春桃家帮什么忙的时候,都带着小包子。
再加上那天,她老远听小包子叫慕贞娘,才晓得这个女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三哥的媳妇。
虽然她经常见到小包子,对小包子也比较热络,但那孩子就是和她不亲近。因此,那天看到春桃的时候,小包子就没有叫人。
再说小包子明显的感觉到了,春桃不喜欢自己的娘亲,就更不可能搭理她了。所以,被这么一差,慕贞就不知道这女人还认得自己家里的那两个。
看了一眼拉着自己的手,慕贞平静的问道:“不晓得你拉着我要说啥子?”
看到慕贞娘,春桃就觉得自己莫名的有股怒火,咋都压不下去,“你就是慕贞娘?”
慕贞无力的白了她一眼,道:“我没兴趣向你做自我介绍,也没兴趣认识你,麻烦放开你的手,我还要回屋。”
“回屋?回去做啥?三哥都要休了你了,你还有脸回去?”也不晓得为啥,看到慕贞,这些话春桃就想急急的表达出来。
然而,还不等慕贞说话,一只大手带着慕贞的胳膊,灵巧的甩开了春桃的手,寒声道:“看在春生的份儿上,我叫你一声嫂子。你要是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甩出去。”
春桃一脸受伤的表情,看着何老三道:“三哥,你看看这女人那点儿比我强,要不是她,你会变成这德行?我对你,比他对你要好上千倍,你咋还处处维护着她?”
慕贞看着春桃那泫然欲泣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笑,轻轻拍了拍何老三紧拉着自己的手,看着春桃道:“这位嫂子好勇气,慕贞佩服。嫂子看起来也是明事理的人,咋就揪着我相公不放呢?先不说我夫妻两的关系好着,就是我们关系不好,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张二娘一看儿媳妇被慕贞呛的无话可说,上前道:“这是我媳妇儿和老三的事,你个小贱蹄子插啥嘴?老三要是不喜欢我家春桃,会不要命的去救我家春桃?”
听到张二娘骂慕贞,何老三的眉头一锁,冷脸看着张二娘,沉声道:“这么说,我当时救人还救错了,不说我当时没见过她春桃,我要是知道救了这么一个麻烦,当时我肯定不会插手。人是我救上来的,要是活的不耐烦了,让她再去跳一次,这回我保证抱着膀子看着也不插手。”
何老三的话在别人耳里听来,会觉得他冷酷无情,但慕贞的心里确实暖暖的。上次自己被田地那三人联手欺负了,他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慕贞晓得他的心里十分的自责。
好几个早上醒来,慕贞都感觉到,他在轻轻的用那布满老茧的手,轻轻的触摸着自己的伤。
再说了,都闹到了这个地步,何老三要是还那种无所谓的态度,肯定会让那些人变本加厉。
春桃就算在怎么开放,也是个女的,何老三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春桃也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了,捂着脸就跑了。
儿媳妇跑了,张二娘也不可能一个人在这儿,恨恨的看来慕贞一眼,转身就去追春桃去了。
何福翠看着何老三和慕贞并肩而去的身影,拐了拐李氏,道:“大嫂,我咋觉得那两口子现在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呢?”
还不等李氏说什么,宋氏却突然站起来,戳了一下何福翠的脑壳,吼道:“这都啥时辰了,还不滚去给老娘做饭,没事儿干了就晓得瞎嘁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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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干娘,亲娘
慕贞到家以后,笑嘻嘻的给小包子掏出了卖给他的吃货,又告诉了何老三自己今天成功卖掉椿芽的好消息。对于刚才回来遇到的那出闹剧,则是闭口不谈,似乎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到让何老三心里有些没底,瞅了好几次慕贞没有一点异色的俏脸,解释问道:“贞贞,将才那件事,你莫放在心上,我保证对你没有一点儿异心。”
半天没在家,这爷俩就把家里弄得有些乱糟糟的。慕贞回来后喝了口水,就开始捡拾屋。听到何老三的声音时,心里竟有些别样的温暖。
转身看着何老三一脸凝重的表情,不由觉得好笑,“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既然要好好的在一起过日子,我自然会相信你。别说你今儿一直护着我,就算是你没在我跟前,我也不会相信别人的一面之词。”
何老三看着慕贞那眉眼温柔的模样,心里无比熨贴。一句我相信,竟让他觉得两人像是携手走过了半生的老夫老妻。
慕贞一边做着家务,一边和何老三聊着家常,听到慕贞说买了不少的种子要种菜时,何老三思索了片刻,道:“我常年种的地都是上房的,再说,就算你想要种菜,上房也不会给地的。要不行了,我一会儿去看看哪里有荒地,开一块出来。”
听到何老三的话,慕贞忙碌的手一顿,道:“这也是个问题,开地肯定不行,节气也不早了,再说我买的种子比较多,要是开地也来不及了。”
一时,这夫妻两也没了主意。
“娘,我回来了。”
被派去徐大娘家的小包子,还没进屋,就唤着慕贞。
因为买的东西比较多,慕贞就让小包子去告诉徐大娘,先帮忙送些要紧的回来,其他的可以慢慢拿。
阿牛来送东西的时候,徐大娘跟着一起的,刚好遇到了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的宋氏两口子。
这两天不是农忙的时候,家里大头都让何老三一个人干了。一般要是有篾活来找何老三,只要是不帮,宋氏都会让何老三做篾活,毕竟这个来钱快些。
就是一点临细的活,何明忠领着宋氏还有何福来,也废不了多大的力。
“哟,这又不过年,又不过节的,拎这大包小包的是干啥呢?”
徐大娘本来是打算不搭理宋氏的,可她那泛酸的话都搭上了,徐大娘也不好不吱声,笑道:“也没得啥子,就是我家那口子去镇上买东西买多了,我来给老三他们送点儿。”
“呵,这是钱做烧了?买多了这些?果然有个当县老爷的儿子,就是不一样。”徐大娘一家不是第一次帮何老三家了,所以,宋氏看到对何老三一家好的,就会有点敌意。
“唉,没办法,屋里老汉头子有点手艺,晚辈子有挣气,这花起钱来,我们也就没咋过细。但是多了,我也只给喜欢的人,要是不喜欢的人,我宁愿甩了也不好事他。再说了,我看贞娘那丫头性子好,就认她做了干女儿,送这点东西来,也不算啥。”装作没看见宋氏变黑的脸色似的,继续道:“我家恩浩还算争气,劳老嫂子天天记挂。不过你家福临也不错啊,今年秋天就要县试了吧?好像还是我家恩浩当考官呢。哎呀,这天也不早了,我先走了,先给你道个喜,愿福临高中,也给咱平窑村挣个光啊。”
宋氏看到徐大娘远走的身影,狠狠的呸了一口。
何福来看着阿牛身上挎的一包东西,兴奋的对宋氏道:“娘,我看那老太婆刚拿了不少好东西给老三,你等会儿了去老三那儿要过来。”
何明忠也在一旁帮腔道:“就是的,徐老汉手里有几个钱,给的东西也差不到哪儿去,你去拿过来我们持用,莫好事了老三。”
何明忠的话音刚落,宋氏就着手里的锄头,扬起锄把狠狠的打了何明忠几下,“老娘是少你吃了还是少你喝了?眼皮子就那浅?你耳朵聋了,没听到那女人将才说,我们福临秋试是他儿子当考官?你现在和她做对,要是她给她儿子告状,那不是害了福临?我说你脑子咋这闷?跟猪似的。”说着还不过瘾,狠狠的又掐了何明忠几下,这才抗起锄头往回走。
何福临看着自己老爹被收拾了,也不敢说话了,扛着锄头,讪讪的跟在何明忠身后。
听到小包子的叫声,慕贞和何老三两人早就站在门口迎着了,看到徐大娘手里垮的篮子,赶紧上前接过来,道:“干娘,这让阿牛帮忙送过来就行了,你咋还亲自跑一趟来送东西?”何老三则上前接过阿牛肩上的东西,道了句“辛苦阿牛了。”
徐大娘不在意的摆摆手,道:“也没得多重,我就帮忙拿了些,让阿牛一次全给你送过来了。对了,将才我给你装东西的时候,看见你买了不少的菜籽,这是打算自己吃?那也要不了这些啊。”
“我是打算买来种着卖的,可是我们两口子也没有地种,这还在和老三想办法呢。”徐大娘在这村里毕竟有声望些,说不定还没给他们帮点忙。
“你要好些地?我们家就有十几亩,只是早年的时候没有在屋里住,地都盘给别人种去了,我自己留了一亩多的菜园还没来得及种,你先种那块地,其他的我再去找别人收回来。”徐大娘是真心的喜欢慕贞,也就讨心窝子的对慕贞好。
想了想,慕贞道:“反正我买的种子多,到时候那块地就种杂点,干娘要是想吃菜了,就自己去摘。其他的地,要是有就好,没有就算了,我和老三在想想别的办法。”
这两天不是农忙的时候,也没得啥子作物要下地的,“要不我先回去看看,早点给人家说一声,说不定还有地没种的。”
说着就要起身走,慕贞还没来得急开口挽留,徐大娘又回头道:“我看你买了那么多的猪骨头和杂细,也没得啥子用,就把屋里的腊肉给你拎了一块来了,啥子都是慢慢来的,你也莫克扣很了。”
说起猪骨头和杂细,这其实是慕贞故意买的。
那会儿去东门楼等贵根叔的时候,他刚好要去割点儿新鲜肉,慕贞想要了解下猪肉是个啥价钱,就跟着去了。
各个部位的价钱是不一样的,也许是大家平时干的体力活比较多,肥肉吃着有油水受饿些,所以肥肉的价钱要比瘦肉贵。
肥肉是二十文一斤,瘦肉是十五文一斤,猪板油是十八文一斤,猪花油是十六文一斤。其他的杂细,像猪肝子,猪心扉,猪肚子都是十文钱一副,小肠和大肠是五文钱一副。
而在前世备受慕贞喜爱的猪骨头,竟然不要钱。
屠夫一般在年底的时候,也去给别人杀猪,到时候沾了血腥,走夜路就不太安全了,所以一般的屠户都喂的有狗,到时候由狗给人带路,就不怕那些东西了。
所以,没人要的猪骨头,一般都是屠户用来喂狗。
慕贞对那些说法自然是不会相信的,只是觉得这么好的骨头全部喂狗给糟蹋了。这些猪杂细,全部都是今天的,就全部买下来了。
那屠户是贵根叔的熟人,看慕贞买了这么多,虽然不咋值钱,但加起来也有四十文,就顺便把一副猪腰子送给了慕贞。
本来慕贞是打算要猪骨头的,不过既然老板给了腰子,她就不好再开口要了,只好让那屠户卖给她。
屠户人爽利也精明,他这摊子的生意好,每天的骨头就有十几二十斤,每次狗吃不完,丢了也是浪费,还不如送给慕贞卖个人情,只说到时候要什么肉了,再到他这里来买就是。
实在推脱不过,慕贞只好接下。这屠户人实在,价格也公道,就是次次来这家买也行。
没想到徐大娘当她舍不得卖猪肉吃,还刻意送了一块腊肉给她。徐大娘的照顾让慕贞觉得十分温暖,从自己开始来这异世起,徐大娘夫妇俩就给了他们不少帮助。
“娘,不是的,这是我当故买着吃的,这些东西怪好吃的,所以我才买。猪骨头熬汤,喝了对身体是有好处的,不信你回去问爹,他肯定晓得。这肉我咋地都不能要了,上次才给我了一块,我还没吃完,再给你屋里的肉都叫我们一家子给吃完了。”
是亲不是亲,非亲却是亲。徐大娘对自己这么好,叫她一声娘,也是应该的,再说在这异世,她也没有爹娘,本尊的爹,基本上可以忽略的,那就把徐老头和徐大娘当自己的亲爹娘,也算是对的起他们对自己一家的恩情。
慕贞的那一声娘,听的徐大娘心里热乎乎的,把慕贞塞在她手里的篮子又放在桌上,道:“就算能吃你也留着,这还早着,这点儿肉能吃几顿啊?我们家去年杀了两条猪,我和你爹两个人也吃不了,搁到明年长成虫串了咋吃?”
最后无法,慕贞只好接下了。
“那行,我就厚脸皮接下了。我买的这些东西,娘要是不晓得咋吃,到时候等我做好了给娘送过去,你和爹尝尝鲜,要是喜欢吃,我就三不时的做一顿。”
家里没有合适的东西,慕贞暂时不打算做成火锅吃,但是其他的吃法也不错。再说,吃火锅要边煮边吃,家里的位置这么小,也坐不下。
心里记挂着慕贞的事,徐大娘就没有多坐,应了慕贞的话,就带着阿牛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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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连翘叶的妙用
有徐大娘的帮忙,菜地这件事很快落实下来了。徐大娘家里一共有十五亩地,租给了两家人,其中有一家的地现在还没有种粮食,打算四五月份留着种红薯的。
一般农村种红薯,大部分都是用来喂猪,也不算是什么要紧的,所以徐大娘一说,对方就把这八亩地还给人家了。
另外有一家的有七亩,留着种红薯的只有两亩,其他的都种了洋芋。不过洋芋成熟的早,五六月份就可以收了。
所以徐大娘就把那两亩先收回来了,等洋芋挖完了,其他的地也不租了。
也就是说,慕贞现在可以种菜的地,加上徐大娘留给她的,一共有十七亩左右。十七亩,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啊。
平窑村大多是山地,所以大家种的田多是改造的梯田。梯田的位置比较规整,一般一块地都是两三亩的样子,这十七亩,也就是六七块地啊。
前世她家乡也有种庄稼的,一家就五六亩最多不会超过十亩的样子,每当农忙的时候,就把人累的够呛,这十七亩地,又没有机器,怎么种的完?
慕贞把这些想法告诉何老三的时候,何老三停下手里的活儿,浅笑着看了一眼眼前这愁眉不展的小媳妇,道:“没得事,你这只是种菜,很简单的,四季豆直接把种子种到地里,到时候插个签子除一遍草就差不多了。辣子要麻烦一点,先得培苗,等辣子秧儿长的差不多有一两拃长的时候,就要移栽的地里,然后锄草,所以都不是啥难事。到时候找几个做活的帮个忙,一天就弄完了。”
慕贞虽然知道这些,但怎么种还是不太懂的,听何老三这么说,这才言笑晏晏,看着何老三打趣道:“相公在手,天下我有。”
看着慕贞那笑颜如花的小脸,何老三觉的心里别样的满足,忍不住的伸出手,在那纤瘦的小脸蛋上摩挲着。
只是还没有几下,慕贞说了句“我去拿点东西”,就躲开了。
何老三常年干着体力活,停不下来的双手,几乎布满了老茧,刺的慕贞小脸生疼。
在何老三不明所以的眼神中,慕贞抱出了前几天去镇上买的布料子,“来,把手升出来。”
何老三配合的伸出手,问道:“贞贞这是要做啥子?”
慕贞边用手量着尺寸,边道:“这一块布是当顾给你买来做手套子的,也不晓得我们啥时候才能分出去过,屋里这么多的活,就你一个人做,手都糟蹋的不成样子了。以后我给你做几双手套子放那儿,你不管做啥子,都把它戴上。”
听着慕贞渐渐哽咽的声音,何老三腾出另外一只闲着的手,轻轻的为她别着落下的碎发,柔声道:“没得事,都习惯了,也没有多累人,你也莫给我忙活了,多给自己还有逸清做几套衣裳就行,我都习惯这样了,戴手套子还做不惯。”
慕贞却头也不抬的反驳道:“你也不是一开始就会做农活的,做啥子都有一个适应期,开始不习惯,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看这都啥时候了,你手上还裂了这么多口子。不晓得你疼不疼,我看了都心惊肉跳的。”
虽是指责,却透着浓浓的关心,听的何老三心里十分熨贴,“好,都听你的。”
虽然来这异世的时间也有个把月了,但除了给何老三送饭,慕贞出门,或者是去山上走走的时候很少。
毕竟才二三月的时候,这里的海拔可能比较高,山上除了一些桃花,都是光秃秃的,也没啥好看的。
一品堂的掌柜亲自来把椿芽领走,慕贞收到了另外的六十两银子后,心里才觉得踏实了不少。
搬椿芽的时候,是挑着上房一家没在的时候,所以过程还比较顺利。
闲来无事,慕贞这才发现,山上又冒出了许多黄色的小花,一簇簇的,格外好看。在桃花之后开,还是黄色的,应该是连翘花了。
想起连翘花,慕贞觉得自己又有事情可做了。
连翘是一种落叶灌木,一般高有2至4米,叶片一般是卵形,花朵一般是金黄色的,果实也是卵形的,顶端比较尖锐,表皮有凸起的小颗粒。
连翘是一种很普遍,也是很重要的药材,主治清热解毒、散结、消肿,治温热,斑疹等症状。
提起连翘,目前最另慕贞感兴趣的就是连翘叶子了。连翘的果子可以入药,连翘的叶子也可以清热解毒,治风热感冒,喉咙肿痛。
记得在前世的时候,奶奶最喜欢喝的就是连翘叶泡的茶,虽然没有茶叶的味道那么悠远,但也没有茶叶的那种苦味。
想到这里,慕贞就有些跃跃欲试了。刚好这些天何老三在家里做篾活不出门,小包子在家也有人照顾。
“相公,我去山上采点儿连翘叶子回来做茶,你在屋里照顾着包包啊。”
听到慕贞说要上山,何老三连忙放下手上的活计,道:“我和你一路去。”
“不消的,也不是好远的地方,屋后头就有不少的连翘树,我也不走多远,你手上的活路还有这么多,先忙你的,我这也不是啥重活,也要不了好一会儿的时间。”
听慕贞这么说了,何老三这才放心她一个人去。
小包子现在最喜欢的就是娘亲了,恨不得慕贞走到哪里都要跟着,“娘,包包想和你一路,包包一个人在屋里不好玩,包包要去保护娘,帮娘打狼巴子。”
儿子那软糯的哀求声,听的慕贞心都快化了,然而小包子毕竟还小,山上还是比较危险的,可看着儿子那希翼的眼神,慕贞又不晓得怎么拒绝。
“逸清,听话,你娘是有事要去山上,就和爹在一起。”正在慕贞考虑要怎么开口的时候,何老三威严的声音就想了起来。
“好吧。”听到小包子弱弱的答应道,逗的慕贞一笑,“好了,娘一会儿就回来了,包包听话啊。”
挎着何老三特意为慕贞做的缩小版的挎篮,慕贞就向山上出发了。
不得不说,难怪何老三编的这些家用,就算宋氏开的价钱比一般人要贵,也有很多人愿意买。
竹篾的粗细十分匀称,编织的紧密而又结实,一般竹编的家具,怎么都会有些扎手,何老三却非常细心的再检查一边,把扎手的地方有细细磨平。
慕贞所说的那片长连翘的地方不算远,十几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这两天的连翘才开始长叶子,都不算大,不过这样更好,慕贞要的就是中间的芯。
黄花带着绿色的叶子,放在青黄色的挎篮里格外好看。连翘的叶子比较大,就算是才发出芽的芯,也比一般的茶叶要大,不一会儿,慕贞就摘了满满的一挎篮。
用连翘做茶叶,制作方法还是比较简单的。回到家后,慕贞把挎篮里的连翘叶子倒在了箩筛里,让后让小包子帮忙把黄色的小花摘出来。
把花和叶子用清水一淘,让后把花放在筲箕子里晾晒干,叶子则需要蒸一下。蒸好了的连翘叶子色泽没有新鲜的时候那么好看,但是随着滚滚的热气,迎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清香。
小心的把蒸好的连翘叶子放在箩筛里,端到太阳底下,两三个太阳差不多就全干了,存储起来,可以喝到来年的连翘花开时。
这段时间不忙,慕贞买的那些菜,现在的季节还早,种不下去,慕贞就打算多晒点连翘叶子,到时候来人客了,用这个也是可以的。
还有就是,那地要是种菜,总需要重新整一下。但是在自己这小茅草房是不可能的,被上房发现了,她也别想做下去了。
慕贞做什么一直顾忌着上房,到是不是怕他们,而是上房有那二老在。虽然上次宋氏的话让慕贞十分怀疑,但是目前谁也无法证明何老三不是宋氏亲生的。
而在大恒王朝,对孝这个字是非常敬重的,就算你是皇帝,要是不孝顺,照样也有人可以把他从王位上拉下来。而一般的平民百姓,如果被告不孝顺父母,那么坐牢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有了这么一层顾虑,慕贞就不能和他们明面上对着干,做什么事情,也都束手束脚了好多。
不过还好,她有一个把她当亲女儿对待的干娘。
徐大娘看着这时令差不多是要到整地种菜的时候了,就主动找到慕贞,“囡子,这时候也差不多了,那些地也该整出来了。你屋里做啥也不方便,老三肯定也帮不上多少忙,娘就打着娘的名义给你找几个功,到时候一个人给个十文钱,一天再包个三餐就差不多了。”
对于徐大娘的细心,慕贞十分感激,“娘,真是太感谢你了,我这两天还在想这个事呢。这样吧,您帮我找几个人,到时候我拿粮饭去你屋里做。”
“嗨,你是我女子,计较这些做啥子,粮饭我屋里有的是。娘不怎么会做饭,到时候你要是会做了你就做,你要是不会了,我再请个帮忙做饭的。”
徐大娘说的是实话,徐大娘的娘家,是青桐县的一个财主,从小爹娘看的娇。徐大夫年少有成,年纪轻轻就医术超群,家里有能力,自然请的有丫鬟婆子供使唤。
好在徐大娘并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一般的持家还是会的。所以两人这重返故里,虽是穷乡僻壤,徐大娘倒也能适应。
这两天的连翘叶子还嫩,慕贞就想多储存一点。和徐大娘商量好了,慕贞早上起早,去摘一篮子连翘叶子回来,然后去徐大娘家做饭,等到吃完饭,都收拾好了,又回来拾掇连翘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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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都是猪杂惹的祸
十七亩地毕竟不是小数目,四个劳力,外加何老三时不时的去帮帮忙,硬生生的忙了五天才全部干完。
四季豆全部下地,辣子也在培苗,慕贞的心里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上次去街上买的猪杂,当时太忙了,除了猪肝吃当时请做活的吃了,其他的全部都留着。
今儿早上起来,慕贞习惯性的去地里转转,看鸦雀子有没有啄菜种,刚好遇上了徐大夫,“女子,你上次炒的那猪肝子,你爹我吃的是意犹未尽,听你娘说,你那儿还有其他的东西,啥时候能让你爹我吃到嘴啊?”
女子就是闺女女儿的意思,这几天慕贞在徐家待得时间比较长,会做家务人也务实,时不时的还能和徐老头打打嘴官司。让徐老头越发觉得,这个闺女是认对了。
看到徐老头那一脸的馋样儿,慕贞不由失笑的摇了摇头,道:“放心,我忘了啥也忘不了孝敬您的嘴。晌午告诉娘,让她莫做饭了。”
“饭还是让你娘做,你记得把菜给爹留点儿就行了。”
这些天虽然是在他们家做的饭,但是除了一个猪肝子,他俩半点东西都没让慕贞拿,用的全部都是自家的。
好几次徐大娘都怕慕贞没有钱用,偷偷的给慕贞塞银子,但全部都被慕贞给还回来了,所以,他们又在其他的方面,想方设法的接济慕贞一家。
“今儿的这个杂细是掺在饭里面的,您放心,有您和娘在,饿不死女子的。”知道徐老头的用意,慕贞笑着打趣到。
吃的有希望了,徐老头这才心满意足的背着竹篓回去了。
慕贞中午打算做个玉米糁蒸肥肠,也叫糁糁儿干饭,这是慕贞小时候非常喜欢吃的。
因为肥肠还用盐水泡着,所以做起来有些麻烦,所以其他的地慕贞也就没有看,赶忙回家了。
何老三这次接的篾活有点多,大概需要一个月的的时间,听说是镇上开了一个铺子,专门买这些东西。
在慕贞的坚持下,何老三现在带着手套,也能习惯自如的干活了。只是手套四五天就烂一双,这让何老三非常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这点布,而是舍不得慕贞这么为他操劳。慕贞晓得他的心思后,就打开了柜子让他看。
破旧的柜子里,码着崭新的二三十双手套,看着慕贞献宝似的看着他,问道:“怎么样,这么多够你糟蹋的吧?”
何老三竟忍不住哽了哽喉头,牢牢的把慕贞搂到怀里,轻轻的道:“够了,够了。”
慕贞回来的时候,看到小包子像模像样的在和何老三学着编篮子,不晓得他编不编的出来,但是那架势倒是有模有样的。
一看到慕贞回来,小包子欢快的喊了一声“娘”,献宝似的道:“娘,你看,我在编篮篮儿,到时候娘上坡去干啥,都带着逸清,我可以给娘帮忙。”
在徐老头家的时候,他整天围着徐老头,学着认药草,听徐老头和他讲些医理,现在又和何老三学这编家用,看着小包子好学的模样,慕贞的心里盘算着,明年该是让小包子上学了。
“这是包包第一次编吧?为什么不是想着给娘亲编一个,而要想着给自己编呢?”一般小孩子的思维不都是这样吗?
小包子手里的动作不停,埋头答道:“因为逸清的手没有爹爹有劲儿,编出的大的没有用,所以逸清就给自己编一个小的,到时候娘要干活的时候,逸清就可以陪着娘了。”
小包子的话大出慕贞所料,虽然不是一般孩子的想法,却不得不说,小包子的回答更是在更感人。
“好,为了感谢包包的一片孝心,娘今儿饷午要做好吃的犒劳犒劳包包。”
一听说又有好吃的,小包子立马欢呼起来,连何老三都忍不住期待了起来。在父子两灼热的眼神中,慕贞开始着手准备起来。
慕贞家现在用的灶是土砌的,非常简单,而且排烟的地方也没有,一烧火,烟子就从灶洞口出来了,很是呛人。
但这会儿慕贞倒是要感谢这灶了。因为三四月份的天气虽然不热,但是这些新鲜的肉食肯定不能长时间存放,但是把那些猪杂用盐一阉,然后挂在灶台前,每次做饭一熏,就不会轻易的坏掉。
上次买的猪杂中,猪肝已经吃了,猪心肺和猪肚子煮汤比较好喝,所以今儿饷午,慕贞打算先吃小肠大肠和猪腰子。
还有屠夫送的那些猪骨头也没有吃完,先把里锅洗干净,把骨头剁成小结,让后放些油,放些辣椒,生姜爆香,加水,把骨头下锅,切了几个萝卜准备着,等骨头熬出白汤后,把萝卜下锅,煮一个骨头萝卜汤。
记得小时候,家里每次杀猪的时候,奶奶都会煮一锅新鲜排骨萝卜汤,味道十分的鲜美,就算是光喝汤,也非常的有滋味。
这些排骨上的肉虽然很少,但是并不会影响味道,毕竟最主要的是骨头。
然后把小肠和大肠取下来切成一厘米左右的小圈,然后在锅里加了几勺猪油,把切好的小肠和大肠放锅里面炼,还要在加几片姜和花椒、辣椒。
小肠和大肠都有不少的油,要是直接吃,会觉得很腻,而且还有一股腥味,炼干油后的猪肠,则只剩下肉香味了。
“婶婶,你做的啥子好吃的,好香啊,能不能给我吃点儿?”
这茅草房是没有什么封闭性可言的,锅里又是熬汤又是炼油的,屋外肯定飘得有香气。
听到声音,慕贞抬头一看,是上房老大的大宝。小孩子毕竟还小,就比小包子大一岁,所以虽然被宋氏和李氏惯的比较娇纵,但是和桂花家的狗蛋比起来,好好多了。
小孩子要吃的,在怎么说慕贞也不可能不给。笑着夹起了几块煎的差不多的肠子,放在一个小盘子里,笑着道:“拿去吃吧。”
见慕贞这么好说话,大宝又道:“我可不可以拿回去吃,二宝也在屋里。”
这些东西在大多数人眼里,也不是啥好的,慕贞想上房肯定是看不上的,也就点头答应了。
让慕贞没想到的是,上房啊是看不上,但却不知道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老三媳妇,你那个短阳寿的,黑了心啊,老娘好吃好喝的把你伺候着,你给老娘的孙娃子吃这些喂猪的东西。”
怕宋氏冲过来,搅得自己饷午饭都吃不到嘴,慕贞主动走出来,面不改色的看着宋氏,问道:“不晓得贞娘是咋惹了娘,要这样儿咒我?”
还不等宋氏说什么,屋里又传来了李氏的叫声:“大宝,你喂弟弟吃的啥?赶紧甩了,我到要看看,是哪个烂心的喂我娃吃这些东西。”
“娘,这是三婶儿给我的,怪怪好吃的,好香。”大宝不晓得自己的娘是为啥发火,但是婶婶给的东西是真的好吃,就开口解释到。
大宝这么一说,李氏更是火大了,三步并作两步跨,出门就骂道:“慕贞,你个短阳寿的,你要是有啥子不满,你冲老娘来,你这这对付我娃算个啥?那是啥东西,你都给我娃吃?”
这两人莫名其妙的怒火让慕贞觉得很奇怪,道:“大嫂,这东西咋就不能吃了,再说,是你娃子撵到我屋里问我要的,能怪我?”
听到慕贞的争辩,宋氏双手一撸就要过来打慕贞,嘴里念叨着:“你还有理了,老娘打死你个恶心人的东西,那是装猪屎的东西,你给我孙儿吃。”
何老三在屋里听到宋氏要打慕贞,心里万分着急,脚上却迈不动一不,他越是急,脑袋就越是疼。
小包子听说宋氏要动手大慕贞了,也是记的趴在门上紧紧的盯着,一会儿看看何老三,一会儿看看慕贞,那一脸的焦急,看的人十分心疼。
屋里这两个人记得团团转,慕贞看到宋氏的架势确是一点也不怕,“娘今儿尽管打我,你要是打不死我,我就拖着我的伤去见县老爷,你要是打死了我,我干爹干娘也就是徐大夫两口子也不会便宜了你。那四弟秋试的时候,要是考取了,到时候别人一看他有一个杀人犯的娘,或者蹲过大狱的娘,不晓得朝廷还要不要这种人。”
横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慕贞这一副死了也要拖宋氏垫背的样子,还真是吓到宋氏了。
生生的止住了脚步,恨恨的瞪了一眼慕贞,道:“看在我福临的份儿上,老娘今儿先饶了你,等老娘的儿子当的官比那姓徐的大时,看老娘怎么收拾你。你不是喜欢和狗抢食和猪抢食?那以后你们每个月的粮食也莫指望老娘给你们了,谁愿意接济你们你们找谁去,老娘可不养你这样的东西。”
宋氏现在给不给粮食,慕贞已经不在意了,毕竟那和喂猪的粮食也好不到哪儿去。现在慕贞的手里也有不少的银子,买那点粮饭的钱还是有的。
看着宋氏气冲冲的拉着大宝往屋里走,慕贞也打算离开的时候,宋氏又转身补了一句,“老娘现在看到你就恶心,以后烧火烧水这些事儿也不指望你了,你敢跨进老娘屋半步,老娘打断你的腿。”
不用去上房干活了,这对慕贞来说其实是好事,毕竟天天面对宋氏、李氏还有何福翠的冷嘲热讽,慕贞也有些疲于应对,这个结果,可是慕贞求而不得的。
对于宋氏的咒骂,慕贞则忽略不记了,毕竟这个时候不是她嘴上逞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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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到处都是故事
被宋氏她们这么一耽搁,等慕贞进屋的时候,锅里的肠子差不多都炼好了。
下锅的时候满满一锅,现在是炼了大半锅的油,肠子估计只剩一老碗了。
剩下的工序就比较简单了,把油舀起来,锅里留个小半碗的肠子,然后加水焖软,把苞谷糁舀个几碗加到锅里,和水还有肥肠拌匀,接下来就是用小火,跟蒸干饭是一样的,水干了之后,加上一点蒜和葱拌匀,就可以吃了。
里锅的汤熬得差不多了,慕贞用一个大木盆给盛了起来,然后开始炒猪腰子。
猪腰子阉过了,微微有些缩水,不过也阉掉了它本身的腥味,两个怕不够,慕贞就把四个一次炒了。
锅烧红之后加上油,加上几个辣椒花椒还有姜爆香,然后把猪腰子倒进去爆炒,最后加上洋葱,等洋葱炒熟之后加上盐,基本上就可以出锅了。
菜盛出来之后,把汤倒锅里面烧开,差不多包谷糁就蒸熟了。加上蒜泥和葱花一炒,说不出来的香。
慕贞拿了两个篮子,打算分别给徐大夫和红梅两家送去。
从宋氏刚才的反应看,估计有很多人都忌讳吃这个。但是徐大夫都吃过猪肝子了,这些他也知道,肯定是不介意的。
当时自己买这些,红梅都没有阻拦,想必他们也不会介意。
慕贞带着小包子给徐大夫他们送去,何老三则给红梅他们送去。
看到慕贞来了,徐大夫老远就跑来接慕贞手上的东西,迫不及待的打开一闻,顿时发出满足的叹声,“你这丫头,嘴虽然坏,但手艺没错,总算对的起你爹我疼你一趟了。”
对于徐老头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慕贞是连个白眼也懒得给,无语道:“好吧,那您就慢慢吃,我不再这里碍你的眼了。早晓得,我就吃完了再给你送来。”
对于慕贞的嘟囔,徐大夫则是无所谓的摆手道:“快走吧快走吧,等会儿我要是吃完了,是要再去舀的,你再磨磨唧唧,当心我给你吃完。”
说着,也不管慕贞是什么反应,抱着篮子就往回走,时不时的还用手捻一块肥肠或是猪腰子吃。
看着徐老头那孩子气的样子,慕贞笑着摇了摇头,带着小包子往回走。
这孩子从她开始做饭起,就一直眼巴巴的望着,只是见爹娘没吃,自己也生生的忍着。
和徐大夫的直接开吃相比,红梅一家则是有些顾忌。
看着这满满的一钵子汤和玉米糁,红梅道:“当时看到慕贞买这,我老指望她做啥呢,没想到是自己吃的,但是这东西能吃吗?”
锦山挠了挠头,道:“人家老三送来一趟,不吃不好吧。”
“可是……”
红梅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闻声而来的小姑子金莲打断,道:“嫂子要是不吃,我来吃。人家是一片好心,我们总不能这么糟蹋了。再说,别人能吃的东西,为啥我们吃不得?”
说着,拿起桌上的筷子就吃起来。上次慕贞让哥嫂给她带回来的椿芽可好吃了,味道她到现在都记得。
本来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味道还真不错,“哥,嫂子,不信你们尝尝,不好吃了再倒也行啊,咱们家也不是啥有钱的,计较那么多干啥子,我保证这和肉一样好吃。”
锦山看到妹子在吃,他一个大男人,也没有那么多的计较,也吃了起来,没想到味道还真是可以。
这贞娘自从受伤醒过来之后,锦山还没怎么和她接触过。上次媳妇儿说她绣花的手艺比自己都好,锦山还不相信来着,没想到这做饭的手艺,也要比自家媳妇儿的好。
红梅看着锦山和金莲吃的喷香的样子,忍不住的夹了一筷子猪腰子。吃着吃着,就停不下手了,想着多吃也是吃了,少吃也是吃了,她还不如吃饱。
估计一家三口都是抱着这个态度,所以被他们一顿都给吃完了。
慕贞这边吃过饭了,也就没有再上山去了。早上和宋氏那么一闹,出门杠上了不好。
这两天是锄苞谷草的时候,上房一天除了吃饭的时候,基本上都在坡上忙着。不用去帮忙烧火做饭了,慕贞更是轻松了不少。
何老三在屋里编着家用,慕贞则拿着花样子绣着。小包子本来是让他去院子里找小孩子玩的,谁知他硬是要粘着慕贞,慕贞便教他了几句三字经。
现在一家三口都睡在一张床上,何老三闲的时候,把以前的那两张床拼成了一张。慕贞把被子又重新缝了一下,一家人睡着倒是绰绰有余。
何老三的手有手套护着,每晚睡觉前,慕贞又让他用热水泡了一边,在小心的把老茧剥了一些,现在到没有以前那么糙人了。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电视这些东西,天一黑就上床睡觉了。这个时候的天气,还是黑的早亮的晚,每晚小两口都是要说一会儿话了才睡的。
何老三抹着黑,把横亘在他和慕贞之间的儿子移到了里边,自己则搂着媳妇儿。从那熟练的动作来看,这样的事是经常做了。
对于何老三这样的举动,慕贞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那次她被田地他们给推着扭了脚筋之后,他每晚都会等儿子睡着了,就把儿子移到里面。
尽管慕贞抗议了好几次,怕小包子一个人在里面睡会踢被子,但何老三却信誓旦旦的说小包子是男子汉,不能这么娇惯。
而在小包子一次也没有着凉的情况下,慕贞也懒得坚持了,反正坚持了也没有用。
习惯的窝在了何老三的怀里,慕贞突然想起自己今天给干爹他们送饭时,在路边遇到了一种奇怪的草。
“相公,我今儿早上在路上看到了一种草,长得好奇怪。”
何老三一只手让慕贞枕着,另一只手摸着慕贞的头发,“什么草?咋奇怪了。”
“我不晓得叫啥名字,但是路边上长了好多。一丛一丛的,长得细长细长的,而且每一片叶子上都长得有一个印子,就像是叫哪个用指甲壳子掐了似的。”
听媳妇这么一说,何老三就晓得慕贞说的是那种草了。
这种草叫节疤草,确实长得奇怪,不论大小,上面都一个印记,说起来,这种草在平窑村还有一个说法呢。
那个时候大概是在战乱年代吧,有两个同乡,张三和李四一起去参军,军队里每个月都会有一两银子的补贴。
张三为人厚重老实,想着家里还有妻儿寡母,这天天打仗,也不晓得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于是就像给屋里的人谋个后路。
军队每次发的银子,他都不拿,全部都存在头头那儿,“要是我哪一天不小心死了,您发抚恤金的时候,接把这些军饷一起给我媳妇儿和老娘吧。”
而李四则是一个喜欢偷奸耍滑,贪生怕死的人。想的事情则是和张三相反,反正也不晓得到时候活不活的下去,该吃吃,该喝喝,手里是一分钱也没存到。
两年过去了,战争终于停了,这两人也都活下来了。张三从头头儿那儿领了二十几两银子带回家,李四确连个铜子儿也没有。
看到张三那满面春光,自己却一文钱也没有,李四自然是心里不平衡,“三哥,你看咱俩死里逃生这么多回,也是过命的交情了。这出去混了一两年,一官半职没有不说,连个子儿也没得,多让人笑话。你看,要不你把你的银子借兄弟我一点,等我回去某个什么活路了,再还给你。”
虽说两人是同乡,但李四那有了一文想花两文的性子,张三是劝了一遍又一遍,奈何就是不听。自己手里的钱,是自己用命换来的给老娘和媳妇的,咋能借给他?
李四遭到了拒绝,心里虽然不痛快,脸上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张三的家比李四要远点儿,李四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就强留张三在家里休息。张三想着马上就回去了,也不差这几个时辰,再说一个人走路上,说不定会遇到豺狼,就答应了。
李四的媳妇在家里苦等这么久,却没看到一个银子,半夜的时候,两口子不由的吵了起来,李四被吵的不耐烦了,突然想起张三身上还有不少银子,就对媳妇说:“我身上是没有银子,但是张三手里有不少,要不咋弄来?”
李四的弄,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李四媳妇自然晓得是啥意思,“这不行,他要是在我们屋死了,到时候大老爷找来,我可不蹲大狱。”
李四毕竟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心肠自然比较硬,“怕啥子,我们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除了咋儿子,哪个晓得他在咱们屋里歇了一夜?”
三年后,张三的家人怎么打听都找不到人,就报了官。官府的差役就沿着张三回来的路寻找,走到李四家盘问过后,天也黑了,李四就留了几位官差在屋里吃饭过夜,还把家里的一只大公鸡杀了。
那几位差役看着这公鸡的血比较多,放了半天还有,就笑着道:“这鸡都快成精了,放了这么多血都还没死。”
这时李四的儿子在旁边道:“那年我爹和娘杀人的时候,血流的比这还多呢?”
小孩子一句无心的话,引起了几位衙役的注意,“小娃,你咋晓得你爹娘杀人了?”
“他们开始掐着那个人的脖子,那个人和他们撕抓的时候我就醒了,我躲在门背后看见的,那个人断气后,他们有用刀砍了几刀,血比这流的多的多。后来那流血的地方就长了好多结疤草,咋都除不掉,我们还换了一座房子住呢。”
就这样,几个衙役在小孩子的带领下从老房子里找到了尸骨,和一丛丛的结疤草。案子破了之后,那草就在平窑村落地生根了,路边上到处都有。
听何老三讲了这么个故事,慕贞突然想起宋氏早上那激烈的反应,问道:“那宋氏早上那反应,是不是也有啥讲究呢?”
何老三以为媳妇是晓得这些事情,但还是不在乎而吃猪杂那些东西,解释道:“像猪杂这些东西,老辈子说是不干净,吃了得罪灶王爷,会瞎眼睛,所以甚少有人吃。”
听何老三这么一说,慕贞就晓得是为啥了。虽然这古代啥子都落后,但到处都是故事,到还别有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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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傲娇的何老三
忙忙碌碌了大半个月,何老三终于把接的那批货编完了。
人家的店也要快开张了,催了何老三好几次要货。宋氏把所有的东西点了一遍数,就让何老三走了,“多少东西我心里都是有下数的,要是你敢偷偷给老娘私存了,老娘打断你的腿。”
对于宋氏那恶狠狠的话,慕贞只当是没听见,拉着小包子和何老三一起去镇上了。
早上一家三口出门的时候,宋氏是看见的,要是坐牛车,传到宋氏耳朵里,估计又是少不了一番争吵。
但还是何老三想着媳妇身子弱,儿子又小,走路估计他们两个都招架不住,所以还是坚持找来了贵根叔的牛车。
不过四月中旬的天气,天渐渐热起来了,大家也要为农忙做准备,有时间上镇上的,还真没几个,反正这牛车上,就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小包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去镇上,小脸是抑制不住的心奋,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到处张望着,但也不像别的小孩子一样,见到新奇的就缠着大人要看要买。还是安静的待在爹娘的身旁,着实让人放心。
何老三身上背的东西有十几件,慕贞要帮忙,他死活都不干,最后在慕贞的坚持下,就背了一个挎篮和箢子。
这么多东西,体积又大,夫妻两就先去了那收这些东西的铺子。铺子是新开的,在南街,铺子没有取什么特殊的名字,就是在门前的幡旗上,挂着竹编两个打字。
凑巧的是,刚好在慕贞上次买种子的那家旁边。慕贞本想去打个招呼,但是那掌柜的没有在,只好作罢。
夫妻二人刚进旁边的那家铺子,却看到卖种子的掌柜在,和那卖竹编的掌柜的,在一起商讨着什么,一副熟稔的模样。
卖竹编的掌柜姓范,当时去何家订竹编的时候,与何老三打过几次照面,两人到也眼熟,“哟,老三来啦?哎呀,我就是在等你了呢,可把你给盼来了。”
对于范掌柜的热情,何老三也没别的什么反应,面不改色的道:“让范掌柜久等了。”
那位买种子的掌柜姓柳,看到了慕贞倒也热情,还不等慕贞开口,就笑着打趣到:“小娘子什么时候,再关顾老朽儿的铺子啊,你可是老朽儿的的大主顾呢。”
对于柳掌柜的打趣,慕贞笑道:“我将才还到您贵店去,想和您套个近乎呢?没想到您不在,没想到还是在这里被我给逮住了。”
“你这丫头,嘴壳子就是厉害。”
相对于这边两人的熟络,何老三和范掌柜则是直接切入正题。
“老三,你也晓得,当时我去和你娘商谈的时候,是付了十件的定金。一个背篓,两把笊篱子,两个筲箕子,三个箢子,两把连架的。你现在一共有二十一件,也就是超出了十一件。我是做生意的,也不可能骗你一个人,背篓是五十文一个,笊篱子二十文,箢子和筲箕子是三十文,连架和挎篮是四十文。出去我付了一百文的定金,我再给你儿百二十文。其他的,我还是按这个价钱收。”
连架的外形有点像旗子加上旗杆的样子,不同的是,像旗帜的地方是高比宽要长,而且连接的地方,是还可以翻转的。
当时何老三做这个家用的时候,慕贞好奇,还特意观看了一番。先划五根粗细差不多都是1.5厘米左右的竹片,然后削一块直径3厘米左右,长15厘米的木头。
把木头左边削一个宽3厘米左右,圆柱型的平滑的木槽,靠中间的部位两边削平为长方体的样子,右边留一个0.5厘米的距离不动。
然后再准备一根长一米多,粗一把左右的竹竿。把竹竿的大头劈长约二十厘米的样子,和刚才划好的竹片一起放在火上烤,边烤边掰,等竹片完全变成U就可以了。
竹片也是一样的,把正中间的位置放火上烤,两边要差不多长,那个弯的弧度,要比竹竿大。
等这两道工序做好,接下来就是编构树皮。把剥下来的的构树皮,编成0,5厘米左右的辫子,或者使劲搓紧也可以。编好了之后,就把竹片固定在楔子中间的部位,把编好的构皮,按着一上一下的编法编紧,把六十厘米左右的竹片全部围实就可以了。
然后把竹竿固定在左边的沟槽里,右边的木头用锯子稍微修短一点,就算大功告成了。
连架的主要作用是给农作物脱粒。这个时代没有剥壳机,像麦子,黄豆,绿豆红豆这之类的,都要靠人力用连架给拍下来。
所以,连架在这个时代,是非常重要的工具。
这边,慕贞在范掌柜和自家相公说话的时候,就到处打量着已经放在地上的箩萝筐筐了,听到范掌柜和何老三说的话,慕贞眉头微皱,道:“不晓得范掌柜看没看我相公编的东西,或者是有没有把你收过的这些东西,和我相公的对比一番?”
毕竟是做生意的,怎么可能不精明,慕贞这话一说出口,范掌柜那微胖黝黑的脸,就有些讪讪的了,道:“看当然是看了,老三的手艺自然是没话说。”
慕贞指了指地上放的东西,笃定的说道:“不是没话说,我可以拍着胸脯说,你店里任意拿出一个家用,也没我相公编的好。要是这样,范掌柜觉得还是没有骗我们,那我们就把你定的十件东西给你,其他的我们拿走,以后范掌柜也不肖找我们两口子谈生意了。”
慕贞对这个是门外汉,虽然她不懂这些东西的好坏,但是就从何老三一天磨破一双手套的事来看,他编的绝对结实,而且花样也多。
再说,纹路的稀密,大眼一看就晓得。很显然,地上的那些东西,一看就是稀密不均。
和人谈生意的时候,气场要足,就算不懂也要懂,让人觉得你不好糊弄,这样才能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所以慕贞一开口,就把架势端的很足。
范掌柜看何老三的话少,以为是个不会说的,没想到这家做主的,尽然是这小媳妇,看摸样,还是个不好糊弄的。
听说慕贞不卖了,范掌柜赶紧赔笑道:“小娘子莫急,生意都是商量出来的,你要是对这个价钱不满意,老朽儿再往上抬抬就是了。”
人家的态度软下来了,慕贞自然也不好再端着架子,问道:“不晓得范掌柜是怎么个抬法?”
范掌柜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何老三,又看了一眼慕贞,小心的问道:“我每件给你们提十文钱怎么样?”
范掌柜的收购价格,本就比给人家户编多了五文钱,现在一加就是十文,应该是可以的。
只是,范掌柜见慕贞没有说话,以为是对这个价格不满意,咬着牙道:“那就再加五文,实在是不能多了,不然我的东西买的太贵了,也没有人愿意卖啊。”
这时站在慕贞身旁的何老三,用手轻轻的捏了捏慕贞的手。两人朝夕相处这么长时间,这点默契自然是有的。
于是慕贞装作满脸纠结的样子,道:“好吧,看范掌柜做生意也算实在,我们也就让一步吧,这些东西就全部留给掌柜的了。”
对于慕贞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何老三心里只想笑,脸上却还是不动声色。
范掌柜则是一脸无奈的看着慕贞,道:“你这小丫头,要是不来做生意,真的是亏了。”
而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柳掌柜,则是哈哈大笑:“范掌柜,你现在可算是棋逢对手了,能让你范掌柜占不到便宜的人,除了这丫头,我还真没发现过。”
转身,又看着何老三道:“你这媳妇可是个了不起的,我看啊,一般人还降不住她。上次来我那里买种子,我还以为是个不会过日子的呢,没想到鬼精鬼精着。”一旁的范掌柜则是一脸无奈的表情,道:“老三,你这媳妇还真是说对了。老朽儿做生意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是第一次没占到便宜,嗨,真不舒服。”
听着两人连连夸赞着慕贞,何老三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道:“我媳妇肯定是聪明的。”
虽然是一句话,那傲娇的模样尽显。
生意谈妥了,以后两人就是合作的关系了更是熟稔了不少,慕贞也就把话给说明了。
“范掌柜,我想和你商量个事。我们将才谈的价钱,就咱们几个人晓得,到时候我婆婆要是来问了,你就按开始的价位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相信以范掌柜的通透,也去了我们屋几次,肯定是看出了什么门路子。”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慕贞的坦白让范掌柜所料不及,但也更加愿意和慕贞打交道了,“行,都按你说的。老朽儿我这儿保证半个字也不会透露。”
一旁的柳掌柜听了则道:“小丫头,还有我这个外人在呢。”
慕贞笑着对柳掌柜道:“您可不是外人。上次去您那儿买种子,您额外送我了一包不说,还让小二专门送了我一间,您的人品。我怎么都信。”
另外的十一件家用里面,有九个笊篱子,一个箢子,一个筲箕子。
价钱谈好了,范掌柜把八百七十五文一次给了何老三。除去给宋氏的四百六十文,夫妻两还得了三百一十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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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拒绝苏姑姑
有大半个月没有来这上河镇了,慕贞乘着闲暇的时候,又休了二十来个荷包。一家三口从卖竹具的铺子出来,就去了锦绣纺。
虽说慕贞好久没来了,但就凭她那一手好手艺,苏姑姑也不会忘了她。
老远看到慕贞,就一脸熟稔的过来,拉着慕贞的手,道:“贞娘,你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来姑姑这里了,这位当家的是你的相公吧?和你还真配。在咱上河镇,还真没有这么俊的人呢。小娃娃长得真好看,水灵灵的,一看就是和当家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有些瘦了。贞娘,你可是好福气哦。”
慕贞笑着介绍道:“这是我相公,姓何,苏姑姑您叫他老三就行。这是我们的儿子,叫逸清。”
何老三还是一副冷清的样子,只是冲苏姑姑点了一下头,就不做他说了。
慕贞又摸摸逸清的头,道:“逸清,快叫苏奶奶。”
小包子乖乖的拉着慕贞的一只手,叫道:“苏奶奶好。”
看着小人那乖巧的模样,苏姑姑心里十分欢喜,“哎呦,这娃娃真懂事。”
然后又对慕贞道:“贞娘有些日子没有来了,可是给姑姑带了什么好东西,还是要买些料子啊?”
“说好东西也算不上,就是闲来无事瞎琢磨的,也不晓得姑姑看的上不。”
苏姑姑边带着他们往进走,边道:“你这小妮子就喜欢谦虚,你的手艺我会不晓得,咋可能看不上,快,拿出来给姑姑瞧瞧。”
苏姑姑听慕贞那么一说,就晓得这次的绣品和上次的还不一样,顿时有些期待了起来。
荷包面积小,绣了这么久,慕贞也熟练了,一天要是不干什么事,三个都绣的好。
那几天何老三在编家用,慕贞没什么事,就拿着荷包坐在一旁绣着。因为慕贞时不时的和他聊着家常,他就没怎么注意。
慕贞一天就把四个给修好了,但是坐的时间长了,眼睛又一直瞅着,下午她起身的时候,突然眼睛有些花,头也晕乎乎的。
要不是何老三听到她的呼声反应的快,慕贞就一个跟头蹿到地上了。
饶是晕了一下,就够让何老三紧张的了。以后慕贞再绣东西的时候,他都会留个心,要是绣的时间长了,他就会让小包子拉慕贞出去转转,所以,后来一天就最多绣两个了。
慕贞从篮子里拿出了三十个荷包,苏姑姑用手一一的摸着。针脚大小一样,平滑整齐。只是当她无意见看到里面还有花样子时,翻开一看,顿时惊呼出来。
“双面绣?贞娘,你还会双面绣?”
慕贞看着苏姑姑那吃惊的样子,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是双面绣啊?”
慕贞还真不知道苏姑姑所谓的双面绣是什么东西,她这次绣的荷包,不过是受了前世有些可以正反两穿的衣服的启发。
荷包两面绣了不同的花样,针脚和缝合的地方都巧妙的处理了,所以可以里外翻着使用。
听慕贞这么一问,苏姑姑这才细细的观察这荷包。双面绣是在同一块底料上,在同一绣制过程中,绣出正反两面图像,轮廓完全一样。
而慕贞绣的这个荷包,虽然正反两都有图案,但是从针脚来看,是先绣一面,再绣一面,而且两面的图案还不一样,轮廓也在不同的位置。
看着这个荷包,苏姑姑虽然满意,却还是掩饰不了满脸的失望,“要是双面绣,那就值钱了,就这一个荷包,一百五十文,姑姑都给你。不过你这虽不是双面绣,但看着新奇,我就给你算六十文一个吧。十五个两面的,十五个单面的,一共九百二十五文。”
让帐房给慕贞取了银子,苏姑姑突然提议道:“贞娘,要不你来我这儿当绣娘算了,我一个月给你五两银子,吃住都是我的。这年头,挣钱不容易,没个手艺挣钱跟不容易。不说别的,就说你这瘦精寡骨的儿子,你也要考虑考虑。”
这次,不等慕贞说话,一直沉默寡言的何老三却开口了,“苏姑姑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屋里的娃子还小,离不开娘。而且这娃子瘦,也是他不挑食的原因。”
苏姑姑没想到何老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甘心道:“当家的不再想想?毕竟一个月五两银子,比在大户人家当差还划算呢。”
何老三这次是直接拉着慕贞的手,道:“不用考虑了,要不是我娘子在家里没得事干,想绣些东西打发时间,我连针都不让她捏。”
慕贞看着何老三拉着自己就要走的架势,轻轻的捏了捏他的手,对苏姑姑道:“姑姑放心,姑姑这么照顾我,以后有啥东西,我还是会给姑姑送来的。不过来这里当绣娘就算了,毕竟一家老小的,也不方便。”
苏姑姑本以为,像何老三这样的庄稼户,还不是在地里刨食吃,媳妇在屋里也是忙了屋里忙屋外,照样挣不到几个钱,没想到,从这庄稼汉的话里,这小娘子在家竟然连重活都舍不得干。
这年头,哪家的媳妇不是当汉子使,既要照顾老小,收拾家务,农忙的时候不一样上坡干活。看来这个何老三,是真疼媳妇的。
看着夫妻两一副决绝的样子,苏姑姑也不好再劝说,笑着打趣道:“贞娘,你这相公,表面上看着挺冷淡的,没想到还是一副外冷内热的性子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听媳妇的男人呢,好福气啊。”
对于苏姑姑的打趣,慕贞只是笑笑,并未接话。时辰也不早了,慕贞就向苏姑姑拜别了。看着铺子里又来了几个人,苏姑姑也没有挽留,把三人送到门口,就去招待别的顾客去了。
想着来了镇上,还是去和一品堂的人打个招呼,也不晓得他们现在的生意怎么样了。毕竟是合作伙伴,还是经常走动走动比较好。
“相公,今天我赚的钱比你多哦,走我带你和逸清下馆子去看看我的手艺和别人的比起来,哪个和你的胃口。”
小包子听说娘亲要带他下馆子对于什么都是第一次见的他,自然是无比的兴奋,不停的催着爹娘快一点。
而何老三看着慕贞那得瑟的俏皮样,宠溺的冲她笑笑,抬手拨了拨她被风吹乱的刘海,由着她拉着自己往前走。
一家三口来到一品堂的门口,迎客的小二还是那天的那位,一看到慕贞,老远就跑了过来,熟稔道:“贞娘,你来了,可是有一段时间没瞧见你了呢。”
又看向何老三和逸清,道:“这就是你的相公和娃娃吧?”
慕贞点点头,道:“他比你大,你叫他三哥就行,这是逸清。”
又对何老三道:“这就是我上回和你说的很热心的小二宝泉。”
何老三这次倒是说了话:“有劳宝泉照顾我家娘子了。”虽然语气淡淡的,但是不难听出其中的真诚。
宝泉笑着摆摆手,道:“都是小事,有啥好笑的。再说,贞娘上次给我的好吃的,我还没来的及道谢呢。”
边说,边带着三人往里走,“现在大厅满了,我带你们去楼上的厢房吧。”
二楼和三楼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待得地方,虽然慕贞的心里是人人平等的,但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在这个人人都不平等的世界里,她自然不会托大。
“那怎么行,二楼是啥地方,我们咋能去?要不我们等一会儿,有人走了我们再吃也是可以的。”
这厢房是少东家刻意嘱咐了留给慕贞的,宝泉自然是要劝说的。就在几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王掌柜来了。
“哟,贞娘,你来了,快,楼上请。这两位是当家的和你娃娃吧?今儿第一次见面老朽我请了。”
“真不用了王伯,您忙您的,等会儿有人走了,我和相公在楼下吃就可以了。”
“这有啥麻烦的,不要和我谦讲,这屋是我们少东家刻意给你留的,你好歹也是我们一品堂的贵客,咋能怠慢了呢。”连少东家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王掌柜自然是尽心尽力的招待。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慕贞要是还谦讲,那就矫情了,也就拉着小包子随王掌柜一起上了搂。
“今儿这菜你们也不肖点的,没人比我更了解这菜了,贞娘的脾性老朽我也晓得,保证包你们满意。”等三人坐定,王掌柜笑嘻嘻的说着。招来小二上了茶,就出去了。
没有人了,慕贞这才问何老三,“相公,你一直瞅着我干嘛?”
从锦绣纺出来,慕贞就发现何老三时不时的瞅着她,一脸温柔的笑着。虽说心里甜蜜蜜的,可总的知道个理由吧。
“贞贞,你真了不起。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慕贞问了,何老三也就毫不隐瞒的答道。
听到何老三这么一说,慕贞的眼眶突然热热的。在这个时代,好多夫家并不许女子抛头露面的。自己做了这么多事,何老三从不阻拦不说,还一直默默的支持着他。
今天他们一起走过的地方,肯定有不少人觉得他没有用,一个大男人,事事还要媳妇出面,肯定会笑他夫纲不振。
就算是这样,自己做什么,他都是默默的陪在身后。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那种以夫为天的女人,她喜欢独立,喜欢找些事情做,因为他懂自己,所以他就一直支持着自己,还以自己为骄傲。
慕贞没有说话,但是何老三通过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她是在感激自己,但是,她不知道的是,他不需要她的感激,因为她是自己的小媳妇,是自己的救赎,所以,她做什么,他都是支持,就算他被别人嘲笑。
小包子并不懂大人之间的感情,只是附和道:“娘亲好厉害,娘亲也是逸清的骄傲。”
第四十三章:救?还是不救?
淡淡的温情萦绕在一家人之间,这顿饭吃的是格外的舒心。
“老爷,饶命,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了,我再也不敢了,实在是家里老娘病入膏肓,我走投无路了。”
一家人正吃的欢实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阵阵的哀求声。
听声音,大概是一个二十来岁左右的小伙子。
只是被求的人,听到这小伙子的哀求,并不当回事,“哼,果然是家贼难防,老爷我平时对你有多好,大家伙的心里都明白。一个个落魄的少爷,有谁会收留你?除了我,你去上河镇打听打听,谁敢要?就这你还不知足?还要偷老子的家当,你当老子是活菩萨啊?”
说着,只听噗通一声,那少年闷哼倒地,嘴里却还是解释道:“老爷的大恩大德,明哲没齿难忘,求老爷看在我娘病入膏肓的份儿上,饶了我一命,日后,明哲做牛做马,也会还回来的。”
然而,无论那少年再怎么恳求,那个被叫做老爷的人,还是毫不心软,大手一挥,道:“来人,给我打,往死里打。”
这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娇俏女声传来,“爹,求你了,求你不要啊。明哲的身子骨本来就弱,咋能经得起你这样的狠打?再打下去,他就要被你打死了。”
那中年男人听到女孩子的求饶声,冷冷道:“你和你那死鬼娘一样,什么都护着他们一家子,今儿你要是不给老子让开,老子连你一起打。”
姑娘听到男人的话,虽然心里畏惧,却还是死死的护着那少年,“爹,人在做,天在看,当年明哲的爹娘对我们一家如何,大家都看的清楚。老爷临死前,亲手把他们娘儿两交到你手上,你是怎么照顾他们的?就为了那几两银子,你就要把明哲逼死,你对的起死去的老爷吗?”
那姑娘的话,似乎让男人更加暴怒了,只听“啪”的一声后,那男人怒吼道:“你是在提醒我,当年给他们家做过下人吗?哈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轮到那他们给我做下人了。你既然这么维护他们一家,那好啊,从此以后,我赵世文就没有你这个不孝顺的女儿。”
说着,对身边的仆从道:“来人,回府给这个逆子收拾东西,从此以后,我赵世文再也没有这个不孝女。”
小包子毕竟是小孩子,听到外面那么大的动静,吓得往慕贞怀里直钻。
被外面这么一吵,一家三口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思。虽说听到外面那中年人咄咄逼人的气势,和两个年轻人的苦苦哀求,慕贞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的不平但是也明白自己现在没有管闲事的能力。
似乎不晓得该怎么办,慕贞只好无助的看着何老三。何老三虽然话少,但是十分聪慧,慕贞的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莫着急,再看看。”
何老三这句话刚说完,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原来是宝泉上来了。
“大家伙受惊了,掌柜的已经在调解了。你们要不要再加个什么菜?”
何老三知道慕贞心里想的是什么,就主动开口问道:“不晓得门外面是啥人?”
“能在我们一品堂闹事的,还能有谁,咱们的收下败将,满堂香的老板赵世文呗。”说起着,宝泉也是一脸无奈。
“那被他打的那个人是谁啊?”这才是慕贞关心的,就急急的问道。
宝泉去门外瞅了瞅,小心的把门关上,走进了才小心翼翼的道:“赵家的正牌少爷,赵明哲。”
“正牌的?他的侄儿?”
宝泉摇摇头,道:“现在赵家的老爷,不过是前赵家的官家,说是叔伯,那可是抬举他了。说着,满脸不屑的道出了那段大家都知道,却都不敢说的事情。
现在的赵家家主,在没有给前赵家做官家之前,不过是一落魄书生。那年,前赵家的家主赵世雄和现在的家主赵世文一起上京赶考。
赵家是上河镇的大户人家,赵家的少爷赵世雄虽然从小锦衣玉食,但为人平易宽厚。走在路上遇上了赵世文,两人结伴而行,又相谈甚欢,再加上赵世文对赵世雄照顾有加,让赵世雄对他是十分的感激。
只是时运不济,两人考试纷纷落榜。赵世雄还好,毕竟是世家公子,以后是要接管家族生意的。读书不过是为了不让他玩物丧志罢了,并不是以此为生。
而赵世文就不同了,赵世文是庄稼汉的娃,父母为了供他读书,欠了一屁股的债不说,长年操劳,身体也不行了,就指望他考上了,混个一官半职。
光门耀祖就不说了,最少要把那债给换上,要给两老养老吧。现在他落榜了,家里没钱供他继续念书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这十几两的债务要怎么还?
赵世雄也是个仗义的,听说了他的家事之后,道:“要不你来我家当值,一个月好歹还有几两银子的月俸。”
赵世雄的话,等于是解了赵世文的燃眉之急。就这样,他就在赵家做起了下人。
赵世文的能力不错,赵世雄又对他十分照顾,只要是有什么好的职务,赵世雄都交给赵世文来做。
渐渐的,等赵世雄当家的时候,赵世文已经当上了官家的位置。
赵家毕竟是高门大户,财多遭人嫉。有一天赵世雄出门谈生意的时候,路上遇上了劫匪,要不是赵世文为他挡了一剑,早就命丧黄泉了。
为了报答赵世文的救命之恩,赵世雄将赵家的族姓,赐予原名叫文博的赵世文,并拜赵世文为义弟,并将自己妻子身边的一等陪嫁丫鬟嫁给了赵世文。
十年前,赵世雄突然暴病身亡,那是的赵家少爷赵明哲才十岁,偌大的赵家财产,交到他手里也无法打理,便交给了一直被自己当作好兄弟的赵世文。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在找老爷还尸骨未寒的时候,一群要债的找上门,手里清清楚楚拿着账本,白纸黑字,还都有找老爷的画的押。
无法,孤儿寡母只好变卖掉家产来还债。然而,让谁都想不到的是,最后赵家的家主尽然变成了赵世文。
面对以前的赵夫人的质问的时候,赵世文还冠冕堂皇的说:“要不是我接力挽回,现在这门口挂的还会是赵府两个字?看在我好大哥的份儿上,我就留你们母子在赵府,不过,你们欠的债,我帮忙还了,你娘儿两个,就给我当下人还吧。”
赵世文要是空口说说,那也就算了,关键是他证据齐全,就算大家觉得这是蹊跷,也无从查起。
就这样,昔日的少爷,变成了现今赵府的杂役,什么苦,什么累,就让他做什么。老一辈的赵府下人,全被换了个干净,现在的一批,自然全都是赵世文的心腹。
这么好讨好主人的方法,怎么会有人浪费?这个嘲讽几句,那个殴打几下,都是常有的事。
而往日风光无限的赵家的当家少奶奶,现在则是赵府的浆洗婆子。无论是在娘家还是婆家,都没受过这种苦的齐氏,如果不是为了儿子,又怎么能一坚持就是十年呢?
只是现如今,渐入中年的她,身体以是强弩之末。长年干活,手上却分文没有。走投无路的赵明哲,只好乘找老爷没有在家,偷了一件当年祖传的宝贝去当,谁知却被家丁抓个现形,扭送到了这里。
听到小二的一番话,慕贞的心里是唏嘘不已。世事无常,就算是当年风光无限的少爷,也沦落到现在这副任人鱼肉的模样。
说实话,人都有怜悯之心。听到那赵家少爷这么悲催的遭遇,慕贞是真的想帮一把的。可是,要怎么帮?
人说:力微莫负重,言情莫劝人。自家现在都是在上房的夹缝中求生存,又如何去救别人呢?
再说,赵财主是这上河镇数一数二的的人物,自己以后还要在这里做做小生意,要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把他得罪了,自己以后在这上河镇还活的下去吗?
不行,不能冲动。
不说别的,赵财主是宋氏的亲家,要是宋氏为他们出头,动起手来,小包子太小,何老三一听到宋氏两口子发火,就无法动弹的诡异行为,也让她倍感头疼,自己的处境都不比别人好多少,有如何去救别人呢?
一边是良心的谴责,一边是是现实的压迫。救?还是不救?慕贞真的无从选择。
就在慕贞无法抉择的时候,只听那赵老爷又道:“来人,去把齐氏给我带来。让她瞧瞧,她的儿子有多么的孝顺。让她亲眼看看,她的宝贝儿子,是怎么死在我的棍下。”
赵财主的话,听的慕贞心惊肉跳,满脸焦急的看着宝泉道:“这个人这么猖狂,都没有王法的吗?这镇上的镇长都不管的吗?”
慕贞一时情急,说的话音有些高,吓得宝泉一脸害怕的看着慕贞道:“我的姑奶奶啊,你声音小点儿。这镇长新搬的宅子,都是赵财主和我们东家出钱盖得,他如何会管?”
听说沈君也出了钱,慕贞的眉头皱了皱。想起那个男子,慕贞脑海里立马出现了那浑然天成的贵气英姿,那温润清越的嗓音。那样的男子,会做出这样的事吗?
不过,随即慕贞就释怀了。
不说是沈君把生意做的这么大,需要当地的照付,就说自己,虽说做什么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可是和村长交好,和水玲走的近,除了他们和自己的脾性以外,更多的是,他们对自己有帮助。
这话虽然无情,但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个理,你无用,别人就不会用你,就不会和你交好。
第四十四章:一文钱赎的人
“我的儿啊,你咋样啊?咋被打成了这样?儿啊,娘没用,娘对不起你啊?”
慕贞正为沈君事沉思着,却被门外一声悲切的哭号声惊醒。
心里暗道一声:这么快就来了吗?
赵财主看到母子两人抱头痛苦的场面,似乎特别开心。刚才还带着震怒的声音,这次还夹杂了丝丝笑声,“好一对母子情深啊,看的我都要流泪了。不过,你为了你儿子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今儿就来看看你儿子是怎么尽孝的吧。”
说着,大手一挥,冷冷的道:“给我打。”
齐氏看着几个家丁提着棍子凶神恶煞的走来,急忙向周围围观的人求救着,“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们母子二人,求你们了。”边说,边磕着头。慕贞在屋里听着那咚咚的声音,心都揪起来了。
照这么个磕法,要不了几下就流血了。
然而,饶是齐氏磕的再大声,周围的人一个也不敢出头。被家丁押着的赵明哲,看着自己的娘那么低声下气,不顾死活的磕头下跪,心如刀绞,失声的喊着:“娘,不要了,不要了。”
而刚才被赵财主赶出家门的女儿,也就是赵宝珠,看到母子二人这般样子,泪水簌簌直掉,跪爬到赵财主的面前,哀求道:“爹,求您了,求您放过他们吧,求求您了。”
对于赵宝珠不停磕头的样子,赵财主厌恶的皱着眉,道:“我可没有你这样的逆子,刚才都说过了,我赵世文从此以后,没有你这样的不孝女。”
然后一脸满足的笑意看着那狼狈的母子两,道:“求?你求谁?谁敢在我赵世文的眼皮子地下救你们?要不,咱们试试?”
说着,一脸兴趣盎然的看着众人,道:“今儿我赵世文就把话搁这儿了,一文钱,是要是给我一文钱,我就把这母子二人的卖身契给你们,只要一文钱。”
看着鸦雀无声的众人,找老爷哈哈一笑,看着齐氏道:“瞧见没,你们母子两个人,是一文不值。既然没人要赎,那好,给我往死里打。”
“慢着。”他的话音刚落,就被一道冷气的声音给阻断了,接着何老三推门出来,随手一挥,一文铜板,牢牢的插在了赵财主的桌子上。
一圈的人,都被何老三把霸气侧漏的动作给震住了。在加上他本来就不苟言笑,不怒自威的神情,和满身摄人的煞气,足足让众人呆愣了片刻。
赵财主毕竟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也是见过世面的,虽然呆愣了片刻,但很快就回过了神,道:“这位壮士,不知道予以何为啊?”
赵财主虽然是和何家结了亲,可是那样的穷亲戚,他自然是看不上。何家除了何明忠和宋氏还有何福临,其他的他一个也不认得。
再加上何老三长得高大英俊,和上房的几个兄弟姐妹没有一个相像的,赵财主自然是不认得了。
何老三面不改色的看着赵财主,道:“一文钱,赎了他们。”
赵财主像是没听清楚似的,再问了一边,“壮士说啥?我没听错。”
何老三不厌其烦的再次重复道:“一文钱,赎了他们。”
赵财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仰头哈哈大笑,然后道:“壮士可晓得我是谁?不会是在和老夫开玩笑吧。”
对于赵财主的表情,何老三像是没看见似的,“上河镇最有钱的赵财主,我自然是认得的,想必您生意做的这么大,定然是一个讲信用的人。刚才我清楚的听您说,谁给您一文钱,您就把他们的卖身契交给谁。”
转头有看向周围的人,道:“相信大家伙都听到了赵财主刚才的话吧。”
那古井无波般平静的眼神,缓缓的从众人身上扫过,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胆小的众人都有了勇气,参差不齐的答道:“听到了,我听到了,赵财主是这么说的。”
所谓争他一脚豚,反失一肘羊。赵财主本以为,以他在这上河镇的名号和影响,是不可能还有人不长眼色的,从他手里救他想弄死的人。
可是现在还真来了一个这么不长眼色的,话已经撂这儿了,在场的还有不少是他生意上的伙伴,他今儿要是不承认了,以后和在场的生意也难做了。
一手慢慢的撸着胡须,一边问道:“这位壮士,你可晓得,和我赵世文做对的下场是啥吗?你确定要就这母子两?”
何老三当作没听到赵财主的话似得,继续问道:“赵财主的话都说了,我可以把人带走了吗?”
这明显是要救赵明哲母子两了,众人眼下,他也不好反悔,恨恨的说道:“你护的了他一时,看你如何护的了他一世。壮士既然有勇气救人,自然也有勇气抱上名号来。不知壮士是?”
这是,何老三还未说话,只见刚才他从屋里走出来的那扇门再次被人推开。
一个年约十七八岁,挽着少妇鬓的女子,拉着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孩从屋里走出来。
少妇平静的对上赵财主的目光,毫不畏惧的说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平窑村何老三和他的媳妇慕贞,赵财主可记住了?”
转身又看着众人,道:“本来我们夫妻两也不想拂了赵财主的面子,不过,大家都晓得,上天有好生之德,再说,这母子二人的情谊,也是感天动地,我想,就算我们夫妻二人不出手,也会有在坐的忠义之士,毕竟,赵财主也是慈悲的,一文钱就能赎了他们,相信很多人都掏的出来这个钱。”
赵世文被慕贞说的一阵气闷,冷哼道:“这位小娘子好是伶牙俐齿,老夫我记住了。”
慕贞仿佛对这裸的威胁听不见似的,走到齐氏身边扶起她,示意赵宝珠扶着。
然后才转过身来,对着赵财主盈盈一拜,道:“小女子不过一届草寇,能得赵财主记挂,实在是三生有幸。今儿我们冒昧救了这母子两,相信有不少为赵财主不平的人,看我们夫妻两不舒服。那小妇人就在此求个赵财主的庇护,要是小妇人的家人以后有个三长两短,来着镇上做个小声生意被别人欺负,赵财主可要为我们做主。毕竟今儿这事儿,看到的人可不少。要是被哪个传出去,说赵财主心胸狭隘,那可就污了您的名声。”
打蛇要打七寸,赵财主虽然权势和钱财都是慕贞夫妻两不可比拟的,不过,应为当年那事的发生,可是有不少人对他颇有微词,为了抹平当年的污点,赵财主这些年可是做了不少好事。
什么捐钱修庙修桥,这都是常有的事。今天这事是在众人眼皮子地下发生的,要是慕贞他们真发生了什么意外,就算是和他没有直接关系,众人也会认为和他脱不了干系。
到时候十几年前的事情要是再被大家挖出来,那么,他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大善人,儒商形象,就会毁于一旦。
不得不说,慕贞的这个分寸拿捏的很好。这番话,她是站在大义面前说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再说了,是赵财主自己提的条件,要是到时候,他再伺机报复,就说明他这人心胸狭隘,言而无信。
他是做商人的,而不是做土匪的,要是自己承诺过的事都不作数,以后还有谁敢和他合作?
很显然,赵财主也是明白这点的。刚才他也是一时情急,现在被慕贞这拐弯抹角的一说,反而清醒了。
笑着道:“你这小女娃,好一副玲珑心。我赵世文的人品,你在这上河镇打听打听,老夫承诺过的事,自然会做到,这点你大可放心。哎呀,这人老了,将才发了好大的一通火气,这会儿乏了,都散了吧。”
说着,从家丁手里拿过齐氏和赵明哲的卖身契,家丁上前扶着他起来,却看都不看赵宝珠一眼。
刚走了几步,见他又转过身来对慕贞说道:“小娘子人心善,不过,老夫还是要劝告你一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小娘子还是小心为好。”
慕贞笑道:“多谢赵财主的忠告,小妇我铭记在心。”
众人见赵财主走了,都上前来对何老三和慕贞拱拱手拜别。
何老三叫来宝泉,一起把赵明哲扶进了厢房内,赵宝珠则和慕贞一起,扶着齐氏。
宝泉刚关上门,却见齐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慕贞赶紧去扶她,“大娘,您这是干啥?赶紧起来。”
无论慕贞怎么拉,齐氏都跪在地上,道:“小娘子和壮士今日的救命之恩,老妇无以为报,这三个头,无论如何你们夫妻两都要受了,不然老妇良心难安啊。”
慕贞知道,要是他们今天不受了这一大礼,或许齐氏真的是常跪不起,无法,只得紧紧的拉着何老三的胳膊,生生的受了三拜。
慕贞扶起齐氏,就把从赵财主手里买来的卖身契还给她,却不料她无论如何都不收,“小娘子买了我娘俩,从此就是我娘俩的主人,要是小娘子不嫌弃,他日能帮的上我儿一把,就看在今日的主仆之分儿上,尽尽绵薄之力,老妇我就感激不尽了。再说,赵家的祖业在老妇和小儿手里败落,我们娘俩,也无颜再面对赵家的列祖列宗啊。”
看着泣不成声的齐氏,慕贞一时也不晓得该怎么办,只好看着何老三。
第四十五章:往事
看到慕贞求助的眼神,何老三沉思了片刻,道:“要不这样吧,我们先帮你们保管着,到时候,你们啥时候想通了,要这个卖身契了,我们就啥时候还给你们。”
齐氏母子是打心眼里不会要的,自然是能留一时就留一时,何老三这么一说,两人都点头答应。
现在有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摆在慕贞两口子的面前,自己一家三口还是住的茅草屋,拿什么给他们住?
而且,这儿还有一个赵宝珠,该怎么办?
正在慕贞不晓得如何开口的时候,齐氏张嘴了,“宝珠,这么多年,你对我们母子二人的照顾,我们已经无以为报了,他再怎么说,都是你爹,你不要为了我们,而和他反目成仇,回去和他服个软,还是乖乖的待在赵家,总比和我们娘俩在一起的好。”
听齐氏这么说,赵宝珠跪在地上泣不成声,“齐娘,我爹是啥样的人,您也是晓得的。我就算是现在跪死在赵家门口,他也不会眨下眼睛的。再说,这么多年,我人微言轻,也帮不了啥子忙,我只是在替我娘还债罢了。我娘欠你们赵家的,这一辈子,宝霞也还不清了。”
齐氏叹了一口气,道:“人啊,都是命。她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计较那些做啥子。你是晚辈子,这些事也和你没得关系。”
从齐氏简单的几句话中,却不难透露出,当年的事情,大有内幕。慕贞两口子救了他们娘儿两,齐氏也就不打算隐瞒。
她经历过了这么多的大风大浪,看人还是比较准的,这夫妻两虽然是村里人的打扮,但是言行举止却不似一般人。
到时候自己的儿子要想谋成事,少不了贵人的帮忙。从他们两刚才机智和赵世文对抗的时候,齐氏就认准了他们。
当年齐氏嫁给赵世雄,两人也算是琴瑟和鸣,恩爱有加。齐氏是上河镇上任镇长的女儿,书香门第,从小受了不少的教育,看过不少的书。
把整个赵家的内务管的井井有条不说,就算是赵世雄在生意上有个什么难题了,她也能说出个一二。
故此,赵世雄对齐氏是深信不疑。
不仅把府里所以的账目交给她打理,还有一些生意上的重要账目,也放在她那里保管着。成亲十年,两人虽然只得了一个儿子,但赵世雄始终没有纳妾。
在赵世雄成亲后不久,就把赵世文抬做官家了。齐氏见赵世文和自家相公的年岁差不多大,就把自己身边的一等丫鬟妙玉赐给了赵世文做妻子。
妙玉是家养的丫鬟,从三岁起就跟在齐氏身边,从下齐氏学什么,她也跟在一旁耳濡目染了不少。虽说比不上一般的大家闺秀,但比起那些平民百姓家的闺女,也算是小家碧玉了。
那是的赵世文长得是一表人才,再加上深的赵世雄的信任,官家一职,当的是如鱼得水,听自家小姐这么一提,妙玉也就答应了。
赵世雄去问过赵世文的意思时,赵世文也没有意见,两人就这么成了亲。
或许是从下家贫,吃了不少苦,赵世文对妙玉到是关怀备至。再加上虽然把妙玉赐给了赵世文,但她还是齐氏身边的一等姑姑。
夫妻两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小日子过的是蜜里调油。就在妙玉为自己的幸福而感叹时,却不晓得从哪里传来了风声,说自家相公要纳小妾。
妙玉从小和齐氏一起生活,性子自然也是有些像齐氏的。虽然她不奢求能嫁的像齐氏那么好,但好歹相公要像姑爷那样,忠贞,矢志不渝。
所以,现在外面传来了自家相公要纳小妾的事,她一时还有些接受不了,毕竟两人成亲七八年了,也从没听说过相公要纳妾啊。
空穴来风的传闻让妙玉慌了神,正在她不晓得该如何开口去问的时候,赵世文却主动对她坦白了,“男人有个三妻四妾,不是正常的事。再加上,那陈家的小姐,不仅长得标致,人也聪慧,将来成了亲,对我也有个帮衬。”
听到赵世文的话,妙玉有些目瞪口呆,“你打算娶她进门?那我呢?老爷这么多年,都只有夫人一个妻子,为什么你不行?”
赵世文嫌弃的看了妙玉一眼,道:“你?我不休了你就不错了。你说夫人,拿什么和夫人比?人家夫人处处可以帮衬老爷,你行吗?你能帮到我什么?”
妙玉从来不知道,原来在赵世文眼里,她是如此的一文不值,错愕的看着赵世文,呆呆的道:“你已经做到赵府管家的位置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么多年,你早以是游刃有余,又有什么要我帮你的呢?”
赵世文冷笑一声,道:“管家?那算个啥?我要的,是整个赵府。”狼子之心,毫不掩饰。
妙玉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那疯狂的模样让她觉得分外陌生。可是她能怎么办?女人最悲哀的就是,成了亲以后,把男人当成了自己的天,当这个男人开始厌弃她的时候,她就会感觉到,好像天要塌了。
因为妙玉和齐氏从下一起长大,虽然她出嫁了,但还是伺候在齐氏身边,这么多年,两人的身份虽说是主仆,可是早已情同姐妹。
因此齐氏做什么,都不会避着她。所以,当妙玉听到赵世文让她去偷齐氏手里,管账房的钥匙时,妙玉十分的震惊。
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对她情同姐妹的小姐。一边是朝夕相伴,自己深爱的相公,妙玉一时陷入了两难。
然而,当她看到赵世文夜夜不归宿,甚至打算去官府过公文,要休了自己的时候,妙玉慌了。
最终,感情大过了理智,她还是按赵世文的指令办了。
为了安抚心神不宁的妙玉,赵世文对她,简直比成亲的时候还要体贴,渐渐迷失在幸福的漩涡中,偷帐房钥匙的事,妙玉也是做的越来越熟练。
赵世文一直以为他这些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晓得,在赵世雄遇刺的那天,虽然得他拼死相救,却还是识破了赵世文的轨迹。
然而,他发现的时候还是晚了,赵家的很多生意都被赵世文做了手脚。为了安抚赵世文,赵世雄就假装这件事没有发生。
明面上认他做了义弟,私下了偷偷找上自己的岳父,把赵世文的户籍过为赵家的奴家,并且用不得更改。
然后在绕过赵世文,竭力挽回以前被他转移的赵家产业。
然而,另赵世雄没有想到的是,赵世文一边在侵吞着赵家的产业,一边却在暗地里给他下毒。
等他发现的时候,毒气已经浸入心脏,无法挽回。
赵世雄感觉到自己命不久矣,就把妻儿叫到床前,向他们细说了赵世文狼子野心的这件事情,并告诉他们不要声张,就当作不知道这会事。
然后再假意临终托孤,把妻儿交到赵世文的手里。
那时齐氏过一介女流,在加上父亲以从镇长的位置退了下来,也无法帮到自己什么。而儿子又只有十来岁,无法挑起整个大梁。
就这样,齐氏就带着儿子在赵世文的手下,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
她懂得赵世雄的意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这些年无论赵世文再怎么磋磨他们母子两,外人问起来,她也只是说一句:“久住令人嫌,贫来亲也疏。”对当年的事,则是决口不提。
而妙玉在赵世雄死了之后,得知是自己的相公害死的,心里悲愤交加,在去质问赵世文为什么的时候,却被赵世文失手打死。
赵世文本以为这件事就会这么过去,却不想,这一切被躲在门外,他和妙玉的女儿宝珠看的清清楚楚。
宝珠从下跟在齐氏身边长大,对齐氏的依赖并不比自己的娘亲妙玉少。再加上这两年,妙玉想方设法的帮赵世文,讨好赵世文,反而忽略了这个亲生女儿。
所以,可以说,齐氏在赵宝珠心目中的位置,或许比妙玉更加重要。
这个时候的女子,十四五岁就可以出嫁了。目睹这一切的时候,宝珠已经九岁了。惊恐的她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自己的爹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娘亲。
小小的身子在暗夜里瑟瑟的冻了一夜,全府却没有一个人晓得。
等第二天府上传来妙玉的死讯,齐氏这才问起照顾宝珠的下人,得知宝珠一夜都没见了。齐氏带着下人找到宝珠的时候,宝珠小脸冻得惨白,一头扎在了齐氏的怀里,死死的搂着。
从那以后,宝珠见了赵世文,都敬而远之。赵世文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女儿,对她的态度自然是无所谓。
而宝珠对齐氏,则是像闺女一样好。
只要是力所能及的,她都尽力护着齐氏。有时候下人刁难齐氏,齐氏做什么,宝珠就做什么。
齐氏本来还在想,这孩子可能是亲娘不在了,所以才这么黏着她。知道宝珠长到十五岁左右,一天夜里发烧说胡话时,齐氏才晓得,这孩子一直是抱着一刻救赎的心。
逝者已逝,往事如风,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没有防备之心。再说,这一切和晚辈是没有关系的。
看着自己儿子小小年纪,却背负着巨大的包袱,她更加不忍心责怪宝珠。只是告诉宝珠,她看到的,和知晓的事,千万不要说出来。
就这样,三个人在吃人般的赵府,相扶过了这么多年。
第四十六章:找住处
齐氏或许这么多年都这么熬过来了,在加上那个时候什么事都扛在她一个人的肩上,或许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蚀骨的疼痛。
倒是赵宝珠和赵明哲,忍不住的失声痛哭了起来。
看着那刚毅的青年,刚才被打的那么惨都没出个大气,这会儿失声痛苦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疼。
才二十岁的年龄,在前世正是风华正茂,书生意气的时候吧,他却背着这沉重的包袱,过了十多年。
“我曾经听过这么一副对联:有志者,事竟成,破斧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讲的是两个成就大事业的人,都经历了一番磨难,最后才取得成功,老天爷是公平的,过去他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难,不过是要勉励你,想要你成为更好的人。”
慕贞的一番话,让众人沉思,也让何老三感到惊艳。
他一直都晓得,自己的小媳妇和平常的女子不同,没想到,她竟有如此心胸,丝毫不亚于当时的男儿。
这时,拜托宝泉去找的大夫也来了,给齐氏和赵明哲看伤势。
齐氏就是额头上磕头磕破了,其他的到没啥大碍,赵明哲的伤就有些严重了。
这个时代,打死自家的奴才,是不犯法的,所以家丁是下了狠手的。肋骨断了一根,左腿小腿骨折,要不是何老三他们出手了,估计今天他真会被活活打死。
齐氏听说儿子受了这么重的伤,本来就孱弱的身体,几欲晕倒,要不是放心不下儿子,怕是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送走了大夫,慕贞和何老三,这才商量起他们三个人去处的事。
先不说他们没有地方可去,就说赵财主对他们随时虎视眈眈的,慕贞他们也不放心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和自己在一起,好歹将才那么多人在场,慕贞站在大义的名义上,给赵财主了一定的压力,只要他还想维护他伪善的面孔,那么,在明面上,他是不会和慕贞他们撕破脸皮的。
本来还想带小包子逛逛的,但现在摊上了这事,只好先回村去想想办法了。
好在一品堂这个地方,不是平窑村的村民会轻易来的地方,那么今天的事,也不会轻易传进村里。
只要宋氏不晓得这件事,暂时还可以稳住。
然而,此时的慕贞忘了,纸是包不住火的,再加上有赵宝霞在,又怎么会太平呢?
一行六个人,回去的时候还是叫的贵根叔的车。
贵根叔看到何老三和慕贞带了三个莫生人,而且有两个还带着伤,分外奇怪的问道:“老三,这三位是谁啊?我咋从来都没见过呢。”
“是我媳妇的远房亲戚,为了供娃子上学,借了钱,屋里的粮食都卖了还债了,今年春上收成又不好,逃难来了。”
何老三解释的一本正经,贵根叔也就相信了。
何老三在外人面前,一直是一副冷峻少言的表情,慕贞心里揣着心事,也就没有多说话,而齐氏和赵明哲则是死里逃生,赵宝珠也好不到哪里去,小包子刚受了惊吓,早就窝在慕贞的怀里睡着了,所以虽然拉了满满一车人,但除了牛脖子上的铃铛声,其他的都静悄悄的。
想了一路,慕贞决定还是先不把人带到自己的家里了,直接去干爹干娘家商量商量。
徐氏听了慕贞的讲解后,皱着眉头把慕贞拉到一边,道:“宁添一斗,莫添一口。你自家的日子都还没过好呢,咋去接济别人?”
慕贞晓得徐大娘是为了她着想,笑眯眯的道:“娘,我晓得你是为了我着想,可是当时是人命攸关,我有能就他们,要是不出那个手,两条人命啊,这一辈子我都会良心难安的。”
姜氏也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只是心疼慕贞罢了,“你这囡子,就是死心眼儿,那么多人,就你夫妻两是活的。这老三也是的,你做啥子他都不晓得拦着,到时候等你把家败光了,我可不管你们。”
不管徐大娘说啥,慕贞都连连点头称是,一点也不狡辩,弄得徐大娘最后都不晓得再说她什么好了,只得气的用指头狠狠的戳了她一下,转身和他们一起商量起对策来。
徐老头毕竟是悬壶济世的,医者心善,再加上他是个大老爷们,心思也没徐大娘那么细腻,对慕贞和何老三仗义出手这件事,倒是大为赞同。
边为齐氏检查着身体,边道:“这件事做的不错,没丢我徐怀仁的脸。”
徐氏狠狠的白了徐大夫一眼,却还是看着慕贞道:“你那屋不肖说地,强免住的下你们三个就不错了,再说上房的的那些人,也不可能答应你们把人带回去。要不就住我们屋吧,我们这药庐多,誊几间出来就是了。”
慕贞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虽说老是麻烦干娘也不是个事,可是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也只得答应。
反正自己手里也有百十来两银子了,到年低之前,齐一栋房子,那是绰绰有余的。
齐氏看慕贞他们的穿着,以为他们家好歹还不错的,至少给他们三一个容身之处是有的。没想到,家家有一本难念的经,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麻烦看慕贞夫妻两,齐氏本来就过意不去了,现在又要打扰徐大娘一家,齐氏是无论如何也不答应,“徐家嫂子,你的好意我们三个心领了,不过我们已经拖累了老三和贞娘,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拖累你们了。”
徐大娘虽然开始,对慕贞强出头的事不赞同,但是听说了这个和自己小了几岁的女人的遭遇后,不禁对她同情和敬佩不以。
她自问,如果这些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她不可能有齐氏这么坚毅勇敢,“这有啥子的,我闺女家和我家不是一样的,再说了,要是我屋里住不下,我就不卖这个嘴了,这住的下,你就莫谦讲了。”
齐氏一脸认真的看着徐大娘,深深弯腰行了一礼,道:“徐家嫂子的好心我齐氏铭记在心,但是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住您的家里。”
见齐氏这么坚持,众人一时也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思索了片刻,何老三道:“要不这样,先委屈大娘你们三个一下。我在坡上砍柴的时候,发现了一处岩屋,有三件房子左右,山是村长的,要不我去和村长商量一下,把那个岩屋买下来。”
何老三之所以说买,是想送给齐氏他们,这样也不受别人诟病,大家都安逸。却不想,在不久的以后,这个岩屋也成了他们一家三口很长一段时间的容身之处。
徐大夫道:“这个行,就一个岩屋,他们要了也没得啥用。走,我和你一起去和村长说说。”
说着,就带着何老三,齐氏去了村长家。
对村长,自然不能说人是慕贞他们从赵财主手里救下来的,只是说是慕贞的远房亲戚来投奔他们。
村长听了,沉思片刻,道:“你们做的是仁义事,我就凑个气。给钱也行,酒中不语真君子,财上分明大丈夫。用钱买了,也免得到时候扯皮。这样吧,就一个岩屋,也值不了几个钱,我把那块山往上起大水沟,都划给你们,到时候烧柴啥子的,也方便,一共就给个一两银子吧。”
从岩屋往上,村长划分的面积,都有七八亩,莫说是一两银子,就是十两银子也是卖得的。
徐老头晓得村长是卖了个人情,也就不做它说,笑着鞠躬走了。
住的地方解决了,现在就是往上搬了。
众人忙到现在,差不多吃开下午了,还没吃晌午。趁着徐大夫他们去村长屋里的时候,慕贞就开始做饭了。
饭做的简单,但是特别好吃,是慕贞很喜欢吃的家常饭。
就是把灰面放在盆子里,加少许的水,把水和面和好,但不要粘在一起。就是把面全部和成细细的面籽就可以了。
然后把锅烧红,加少许的油,把洋芋切成微厚的片,放在油锅里炒一会儿,加水。等水开了之后,把和好的面籽到在锅里面煮就可以了,等面籽和洋芋煮熟了之后,加上盐就可以吃了。
这道主食其实在前世的大小酒店餐馆里,是非常常见的,就叫青菜面籽。但是慕贞总觉得,只有用洋芋和面籽煮出来的才好吃,而且洋芋还要炒一下,不然她宁愿不吃。
要是平时,慕贞一般不炒菜,因为这个饭不用菜就蛮好吃。但因为齐氏他们在,慕贞又炒了一个椿芽炒肉。
等何老三他们回来的时候,锅里的饭刚好煮好。
徐老头第一次吃这种饭,虽说没什么新颖的,但是就是被慕贞做出了不一样的味道,直嚷嚷道:“你这女子太不孝顺了,有这么好的手艺还私藏,都不晓得孝敬老人家。你说说,老汉我有多长时间没吃到你做的饭了?”
徐老头这孩子气的贪吃样儿,气的徐大娘狠狠的掐了他一下,道:“吃饭还塞不住你的嘴。”
最后,在慕贞连连保证,会隔三差五的给他做顿饭送过来,这才安抚了这贪吃的老头。
赵宝珠在赵家没人把她当大小姐,所以,自从她娘妙玉死后,什么活她都会干,本来以为自己是比较能干的,可是今天才发现,原来真的是人外有人。
以前她觉得自己做饭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可是今天和慕贞比起来,她才发现自己差远了。
总而言之,众人的这顿饭都吃的很尽兴,对慕贞的手艺,也是赞不绝口。这让一直严肃的何老三,面部表情柔和了不少。
第四十七章:安顿下来
吃完饭,众人也顾不上歇息,赶紧收拾好工具,往山上赶。那个岩洞所在的山叫天河,是平窑村最高的一座山。
时间不够了,像床啦,家具什么的,暂时也来不及置办,先从徐氏和慕贞家拿了几床被子就出发了。
天色不算早了,慕贞把小包子放到红梅家,也跟随何老三他们一起往岩洞赶。
赵明哲受的有重伤,那崎岖的山路他是寸步难行。好在徐大夫家有那种支架床,由何老三和阿牛一起抬着他。齐氏的身体有些若,赵宝珠要扶着她。
这么晚了,徐大夫要跟着一起帮忙,慕贞自然是不许的。最后人手不够,何老三又去叫了水玲的相公孙贵和锦山,这才堪堪把东西装下。
孙贵这段时间,经常听到自家媳妇还有爹娘提起慕贞,都说她和以前大不一样了。那天他烧窑的时候,慕贞去看过,那是只是觉得,和以前比起来,人爽朗了不少,看着舒服些了,今儿看看她这三个讨上门的亲戚,孙贵对贞娘的胸襟还是深感佩服的。
“老三,你媳妇儿不错啊。都说小时是兄弟,长大各乡里。你看你媳妇多仗义,亲戚有难大老远来了,人家处处想的周到,小意照顾着,为人真是不错。”
何老三今儿已经听到太多,夸自己的媳妇的话了,只是笑了笑没有做声,倒是躺在担架上的赵明哲开口了,“是啊,茫茫四海人无数,哪个男儿是丈夫?贞娘虽然不是男儿,但是却不比男儿差。对我一家的收留之恩,不知何时可以报答。”
这些古人就是喜欢客套,其实在慕贞自己眼里,她也没帮个多大的忙,边喘着气,边道:“这不也要靠大家的帮忙嘛,良田万顷,日食一升,只是多了三张嘴。靠山吃山,大家勤快点,这年成也不算差,肯定是饿不了肚子的。”
众人边走边说,虽说从山脚下看着路远,但人多也就不觉得累,坡也不陡,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岩洞的位置还比较好,前面是别人种的地,非常宽敞,四周都是茂密的树,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十分养眼。
岩洞的门能容得下两人并排过去,里面的空间还非常大,差不多有百十来平方。空间大,还不阴暗,在这里暂住着,还是十分的合适。
整个岩洞的内部,又被岩石隔离成了三间大小不等的屋子。靠近门口的最小,顺着洞往里走,中间的最大,靠里面的要小一些。
奇怪的是,这个洞的通道还非常有规律,就像那种宿舍楼似的,一个门一间屋,各个屋子之间还是隔断的。
“这个洞是自己长成这样,还是有人修过的啊?”这本来是村长家的,所以文村长的儿子,他应该晓得。
“这洞本来是有的,但是没有这么大,往年日子不太平,不是打仗就是征兵,我祖上就剩下一个男丁了,带着妻女躲到这里来。那个门当时也比较小,前面那块地还没有开出来,这地方又隐蔽,就没有人发现。后来两口子又添了一个儿子,洞有些小,住不下了,他就一天敲一点,几年过去了,等他们出来的时候,这个洞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孙贵见慕贞感兴趣,就详细的介绍着。
她就说呢,这洞有些地方像是人为的,十分的规则。
不过,不管它怎么来的,至少现在给自己提供了方便。锦山和孙贵帮忙把东西送上来了,何老三就让他们回去了。剩下的捡拾,就由慕贞和他在这里帮忙。
洞虽然比较大,但是没有床,这个时候也来不及了,就从外面抱了一捆苞杆子进来,把被子铺那上面,先将就一夜。
这个时候所有的劳作,除了牛就是人,而牛又只能犁地。所以像这种庄稼离屋里比较远的,大家一般都只把粮食收回去,想苞杆子这样的,就把它砍了堆在地边上。
岩洞的不远出,就是一个山沟,有沟的地方就有小溪,何老三当时想到吃水的问题了,所以当顾从屋里抗了一把锄头上来,把溪水挖个沟,引到岩洞的旁边。
不过掏沟也是个技术活,要是处理不仔细,引来的水里全是泥巴,也喝不成。
不仅要掏沟,还要挖个蓄水池,把这些弄好了之后,再拿着一个像棒槌似的东西,沿路把挖过的泥巴都捶结实,这样水流动的时候,才不会带来大量的泥水。
何老三忙的时候,慕贞也没闲着。这洞毕竟很长时间没有人住了,里面的张了好多杂草。齐氏本来身体就不行,慕贞就和赵宝珠两个人来扯这杂草。
毕竟是四月份的天气,雨水也比较足,洞里还是有一些湿。忙完了手里的事,慕贞又和赵宝珠去林子里捡了不少干柴,在洞里生起了火,把湿气烘一烘,住着也舒服些。
何老三把水弄好之后,又回来砌灶。自己的房子还没盖起来,肯定是要在这里还要住一段时间的,那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选在门口敞亮的地方,从外面捡了一些平滑的石头,和些他刚才可以留的稀泥,砌了一个半人高的单灶。
从镇上回来的时候也匆忙,根本来不及准备太多的东西,这锅还是村长给的。
慕贞把该忙的都忙的差不多了,看着何老三做什么都特别认真的样子,她觉得特别的迷人,也觉得很庆幸。
她知道,她今天做的事,在很多人眼里,都有些匪夷所思,觉得她是个败家的娘们,但是只要她想做,这个男人就义无反顾的支持着自己。
虽然他没有工具,就是就着石头片糊的灶,但也很整齐,衔接的很严密。
把灶砌好,基本上算是完工了。只是今天是第一天砌,泥巴和石头还没有完全粘合,现在要是烧火,把泥巴里的水分烧干了,就会导致泥土炸裂。
忙完了这些,天已经全黑了,逸清还在别人家里,慕贞不放心,“天已经黑了,这也忙的差不多了,你们累了一天,也早些睡,剩下的明儿早上我们给你们送来。”
这里现在还是烂糟糟的,再说逸清一个人还在下面,那两口子肯定不放心,齐氏也就没有挽留,“你们回去烧个火把,也过细一些,我送你们一间。今儿硬是麻烦你们了啊,多余感谢的话,老婆子我也不多说,反正我都放在心上,来日方长。”
看齐氏要赵宝珠扶着她起来,慕贞赶忙拦着道:“齐婶,您这是做啥子,本来身体就不好,赶紧躺下,这漆抹黑的,我们要你送干啥?都累了一天了,赶紧睡啊。”
说着,就拉着何老三打着火把走了。
赵明哲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久久的才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看这岩洞,道:“娘,我们算是在这里安顿下来了。今儿要不是他们夫妻两个,我们娘两个怕是活不成了啊。”
听自己儿子这余惊未了的叹息,齐氏的心尖也颤了颤,道:“是啊,天不收我们娘俩,就是等着收那些烂心的人啊。贞娘两口子现在看着虽然过的落魄,但是你给我看着,等他们分家的时候,就是他们飞黄腾达的时候。”
赵明哲接着道:“是啊,今儿他们救了我们娘儿两一命,这辈子,我就算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他们。”
“我儿就是要懂得报恩,不说是你,就算是为娘,也要好好答谢人家啊。我看那两口子也是仗义的,我们娘儿俩这辈子无颜面对赵家的列祖列宗,到时候求个他们的恩典,让你的晚辈子还是归族吧。”
说着,又看着赵宝珠,道:“宝珠啊,我娘俩现在还是奴籍,你跟着我们也是受罪。我也看透了,越是豪门大户,越是不太平,还不如这乡野安静自在,要不我明儿去拜托慕贞,看看这附近哪儿有合适的人家,你也快二十了,不能再拖了。”
赵宝珠是齐氏自小看着长大的,要是没发生当年那事情,只要这丫头还是现在这性子,就是说让她做赵家的儿媳妇,少奶奶,齐氏觉得也是可以的。
只是现在自己这娘俩是奴籍,要是还要她嫁给自己的儿子,不是委屈了人姑娘吗?
听齐氏这么说,赵宝珠连忙道:“齐娘,你莫那样说,你不管是啥身份,都是宝珠的齐娘。”
宝珠的话说的这么明显了,齐氏怎么会不明白呢,自己的儿子齐氏也不小了,只是一直因为家仇而被耽误了,不由的带着希翼喊了声:“明哲。”
赵明哲把齐氏和赵宝霞的话听的清清楚楚,片刻后,道:“家仇未报,孩儿无心谈论婚嫁。”
还不等齐氏开口,宝珠就道:“齐娘,我可不急着嫁人,您就别催了。”
两个孩子的心思,齐氏都晓得,这个时候也不适合谈婚论嫁,齐氏也只好作罢。
火光渐渐微弱了下去,赵宝珠悄悄的看着对面那孱弱的身影,心里不由揪的生疼,她又何尝不明白赵明哲的想法呢。
他的杀父仇人是自己的父亲,就算那个父亲对她不闻不问,没有丝毫的感情,还亲生杀死了自己的娘亲,他也知道,在她心里,那份血脉之情是割舍不掉的。
所以,为了报仇,他宁愿忽视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在所不惜。
第四十八章:不想富贵
和这边的安静悲伤的气氛比起来,慕贞和何老三这小两口倒是挺温馨的。
怕慕贞看不清路摔倒,何老三一边拉着慕贞的手,一边举着火把。这么长时间了,两人还是第一次在除了床以外的地方这么亲密。
想起白天何老三丢这赵财主一文钱时,那霸气的动作,慕贞的仰慕之情就蹭蹭往上直升,“相公,你以前是不是练过武功啊。”
一般人的力气,手劲都没有那么精准,要是没练过,怎么可能做到想何老三那样,单单一枚铜钱,就可以插在桌子上呢?
对于慕贞的话,何老三认真想了一下才道:“我也不晓得,脑壳里没有印象了。”
听到何老三的话,慕贞突然想起来了,有一次他无意中试探宋氏时,宋氏的态度很是让人怀疑。
“相公,我告诉你一件事,你莫要伤心。咱们现在的娘,可能不是你的亲娘。”
“贞贞说的是宋氏?我早就猜到了。”
额,慕贞摸不透何老三对宋氏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感情,所以才称作‘我们现在的娘’,没想到这厮自己倒是大大咧咧的叫起了宋氏。
“早猜到了?什么时候?”他一直觉得何老三对宋氏他们的态度有古怪,没想到他还能想到这一层。
“大概是你被他们打伤清醒过来之后吧。以前我们的感情不太好,我也告诉过你,我的脑壳时常一片空白,对于这些事就没怎么去细想。后来你慢慢感染了我,让我对着漫无边际和目的的日子又抱了希望,就慢慢的开始注意这些事了。”
其实对于这写话,慕贞记得何老三有对她说过,只是上一次,他的感情表达的并没有像这一次这么浓烈。就像是沙漠里迷路的行人,找不到路的方向,那么的迷茫和无助。
慕贞捏着何老三的手不由的紧了紧,柔声道:“没事的,不是还有我和逸清吗?想不起来就算了,等我们逃离了上房的魔掌,就好好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说道这里,慕贞不由的想起了齐氏他们,他们的目的十分明显,但是那样的生活却不是慕贞想要的。
皱着眉头,道:“相公,你说齐氏他们怎么办?”
“贞贞指的,是他们想让我们帮他们报仇的事。”只要是没有宋氏和何明忠在场的情况下,何老三的思维一般都比较清醒,而且很聪明。
“嗯,可是,要想帮他们报仇,就得有和赵财主甚至是镇长对抗的实力,但是那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那贞贞想要一个啥样的生活呢。”何老三好像只听进了慕贞的后半句话。
“柳花深巷午鸡鸣,桑叶新尖绿未成。做睡觉来无一事,满窗晴日看蚕生。梅子金黄杏子肥,麦花雪白菜花稀。日落篱长无人过,唯有蜻蜓蛱蝶飞。杞菊垂珠滴露红,两蛩相应语莎丛。虫丝罥尽黄葵叶,寂历高花侧晚风。放船开看雪山晴,风定奇寒晚风凝。坐听一蒿珠玉碎,不知湖面已成冰。怎么样,我的要求高吗?”
这是范成大四时田园杂兴里的诗,慕贞从下就热别向往这里面随性悠闲的日子。记得小时候,被老师问道以后想要做什么,她回答是想回老家种田,可是被大家嘲笑了一番。
“贞贞真是好文采,尽然能做出这么文雅的诗。”何老三再一次的答非所问。
“这诗不是我做的啊,是我背别人的。”
“哦?不知是哪位才子所做的诗?贞贞说来听听,我也好仰慕一番大师的才华。”
“哦,他,他已经不在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师,所以说出来了你也不晓得。”
慕贞刚才走神了,所以她并未发现何老三问她这句话是眼眸一转而过的精光,还有她打着哈哈,何老三眼里的深意。
“哦?是吗?那贞贞哪天想说了在告诉我,说不定我就认识这位大师呢。”
慕贞总觉得何老三的花里有深意,但是操心着齐氏他们的事,慕贞也就没有细想,继续问道:“相公你怎么看齐氏这件事?倒是给个说法啊。”
“世人皆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想以贞贞的才智,做个富商并不是难事,为啥不想赚大钱呢?”何老三还是没有回答慕贞的问题,继续问着。
对于何老三的话,慕贞想也不想,道:“求财恨不多,财多害自己。你看齐婶家的事,要不是别人贪上了他们家的钱,也不会弄得这个家破人亡的场景。”
慕贞见自己问了何老三这么多遍,也没问出想要的答案,反而是他一直追问着自己,颇为恼怒的问道:“相公难道向往那种老爷的生活?到时候美妾环绕,是不是就忘记我这个糟糠之妻了?”
何老三闷声一笑,颇为无奈的答道:“我见过古怪精灵的贞贞,见过聪明睿智的贞贞,今晚这无赖的贞贞,还是头一次见。为夫只是想了解一下娘子的志向,怎么就成了向往那有钱的老爷的生活了?”
慕贞被何老三这半打趣,半无奈的语气,说的颇有些脸红,和这厮越相处的久,自己就越不正常了,这会儿咋还撒起娇来了?
何老三也晓得慕贞被自己逗的有些害羞了,不等她再问,就回答道:“你救他们,是情分,是你的善意之举,这和那些袖手旁观的人比起来,你已经是他们的恩人了。不管他们怎么想,你只需要坚持你自己的,因为你不欠他们的。只要你不想,就没有人可以指使你。”
何老三的话,另慕贞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是的,这才是自己一直受困扰的重点,她只想着齐氏他们会怎么想,却忘了自己的想法和初衷是什么。
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帮他们帮到这里,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习惯性的给予,只会给自己造成困扰和伤害。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看到的一个小故事:一个男的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乞丐,他见那个乞丐非常可怜,每次从那里经过的时候,都给那个乞丐十块钱,有一天,他身上只有十块钱了,他的女朋友又让他帮忙买东西,所以后来他几只给了那个乞丐五块。乞丐看到只有五块钱的时候,就问他‘怎么今天只有五块?’,那个男的说‘还有五块给我女朋友买东西了。’结果,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个乞丐一巴掌拍在那个男的脸上,怒吼道‘妈的,敢拿我的钱去给别人。’
慕贞把这个故事讲给了何老三听,何老三接着道:“所以,你要学着去拒绝,一味的给予,只会让别人习惯你的好,而忘了这些本是他欠你的。”
有了何老三的开导,慕贞豁然开朗。第二天一大早,慕贞就和何老三带着小包子赶上来了。
齐氏他们看到何老三还有慕贞被露水打湿的裤腿,说不感动那就是狼心狗肺了。
说实话,从赵世雄死后,再也没有人对他们这么好了,事无巨细的操办着。
看着何老三背着那一大背篓的东西,齐氏不停的说着感谢的话,就差跪下来磕头道谢了。
“齐婶,你莫这样,我们也只是尽了绵薄之力罢了,再说,我们帮你们也只是暂时的,关键是靠你们自己。”
慕贞的话让齐氏微微错愕,问道:“贞娘这话是啥意思?”
慕贞看到齐氏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的,直接道:“我晓得你们是想借我们夫妻两来报仇,但是,我们是个没有什么志气的人,只想做个小本生意,过个安稳日子,吃喝不愁就够了。”
齐氏忙道:“贞娘,我看人是不会错的,你们夫妻俩明明非池中之物,为啥要安于现状呢?”
慕贞笑着道:“贫穷自在多,富贵多烦忧,我们只想过这种悠闲的小日子。”
“可是……”
“娘,莫要再说了。”齐氏本想再劝劝慕贞的,可是自家的儿子喊住了她。
赵明哲强撑着靠在被子上,目光真诚的对慕贞道:“夫人,我娘也是报仇心切,请您和老爷不要放在心上。您想做什么事,我们一家人都会跟着您,绝不多加干涉的。”
赵明哲那卑微而谦逊的话让齐氏微微错愕,瞬间就似乎明白过来什么了,低头对慕贞道:“夫人见谅,老妇我一时糊涂,要是说了什么冲撞您的话,请您和老爷还不要放在心上。
齐氏是真有些忘本了。就因为慕贞他们帮助自己,虽然手握他们母子两的卖身契,却还是对他们照顾有加,没有丝毫的轻视。
正因为这样,才让她忘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己的家主,自己不过是一个仆人的身份,有什么资格去对主人家的事指手画脚?
这要是在规矩严的家里,自己刚才这么莽撞,怕是早就要受罚了吧?就她这样沉不住气,只会拖累自己的儿子罢了,还怎么辅佐他呢?
看着这母子两卑微的态度,慕贞还真有些不习惯,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大家还是按以前的叫法叫吧,只不过对于你们说的事,我们夫妻两实在是没兴趣,我们就想把我们的小日子过好,平平淡淡就行。”
这次齐氏和赵明哲都没有在说什么,都是慕贞说什么,他们就答应什么。唯一不一样的,就是不管慕贞做什么决定,他们都不再插嘴了。
第四十九章:美味的开锅饭
慕贞和何老三今儿早上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把话说开,再给他们送点粮食,顺便把徐大夫给他们娘儿两开的药带上来。
新打的灶有一个晚上,差不多就干了,这里有个习俗是,新打的灶要开锅,这样灶司爷就会保佑一家人吃饱喝足,身体安康。
所谓开锅,就是把新架的锅洗净之后,用一块猪油沿着锅的四周转,等整个锅都被油给抹匀了,让火烧一会儿,然后下锅炒菜。
其实对于让灶司爷保佑这一说法,慕贞是不怎么信的,但是第一次使用铁锅,用猪油烧一下锅,可以避免铁锅经常生锈。
一般的开火饭,要做的丰盛些,因为齐氏娘儿两还有两副中药要熬,所以慕贞就主动揽下了做饭的活,赵宝珠去煎药。
现在没什么事,何老三就坐下来给慕贞帮忙烧火。小包子大部分的时间是在大院子里待着,很少往这上山跑,所以他一来,就对着周围充满了好奇,这里瞄瞄,那里瞅瞅。
索性那孩子听话,在加上赵宝珠在外面看着,慕贞嘱咐他小心点,就由着他了。
或许是小时候受的关爱比较少的原因,这孩子特别依恋自己和何老三。一般的小孩子整天喜欢满院子的跑,他却整天不是粘着自己就是跟着何老三。
男孩子的性子,还是独立一些好,所以慕贞现在经常会鼓励他一个人去干什么事情。
上次买的猪杂,就剩下一个心肺了,熏了这么长的时间,早就可以吃了,所以慕贞今天早上就把它拿上来了。
再说赵明哲母子现在是和他们绑在一起的,一些陋习,总要慢慢的让他们改变。
他们身体不算好,吃一些动物的肝脏,对身体也有益处。
慕贞拿着个出来切的时候,本以为要废好一番周折解释,他们才肯接受,没想道赵明哲问了一句:“贞娘,这是啥东西,我咋没见过?”
当慕贞回答,“猪心肺”的时候,他除了“哦”了一声,就没有再做其他的反应了。
就连齐氏,也只是看了看慕贞手里的东西,没有任何意见。
他们不问,还免得自己多费口舌,慕贞也就不做它想,认真的忙起手上的活儿。
猪心肺最佳的吃法,当然是和绿豆一起煮汤了。
猪心肺有镇定、补心的作用,可以用于辅助治疗气血不足所致的心悸、健忘、失眠等症状,也可以用于久病虚弱者的辅助治疗。
齐氏的身子之所以差,就是久病未医,拖成现在这样的,心肺对她的身体也有好处,这也是慕贞选择拿上来吃的原因。
要是徐老头晓得,自己吃这没给他留,不知道又要怎么搅合了。
而绿豆富含蛋白质,还有多种维生素、钙、磷等无机盐,有“食中佳品,济世之谷”之说。
绿豆最常知的功效当然是清暑益气、止渴利尿了。不仅能补充水分,还能补充无机盐。
天渐渐热了,每次何老三从地里回来都是一身的汗水,所以慕贞每次买粮食的时候,都会买一些绿豆回来。
心肺绿豆汤的做法还是比较简单的,首先不心肺滚刀切成长五厘米左右,宽一厘米左右的薄片,然后把锅里的水烧开下心肺,等心肺煮的手可以掐的动的时候,再把绿豆加到锅里,中火熬。
因为在熏心肺的时候,慕贞已经加过佐料腌制了的,所以这次只需要放如三四个辣椒,一小撮花椒,干姜两三片就可以了。
要是有橘子皮,也也可以放少许。只是慕贞在家里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最后起锅的时候,加上适量的盐和葱花,就可以起锅了。
因为熬这个心肺汤的时间要长一些,所以慕贞把汤加到锅里之后,才开始洗菜切菜。
何老三也是第一次见慕贞做这个汤,从慕贞开始准备起,两只眼睛就没离开过慕贞的身上。
齐氏虽然以前没吃过这个汤,但是还没有熟,就问到了汤的香味,不由好奇的问道:“夫人,以前老婆子我都没听说过猪杂细可以吃,没想到在你手里,这些东西不仅可以吃,这还没熟呢,欠的老婆子我憨水都要流出来了。”
虽说慕贞拒绝了齐氏的希翼,但是齐氏是个明白人分的清对错,也理得清人情。
不说自己的卖身契还在别人的手里,就说是慕贞两口子帮了自己这么多的忙,她也该对人家和颜悦色的。
所以,除了称呼上的变化,齐氏对慕贞的热络并没有减少,所以,这也是慕贞原因包下下厨这件事的原因。
听齐氏这么说,慕贞笑道:“齐娘就会说笑,这都没熟,你哪儿闻到的香味?你要是喜欢吃,等下就多吃几碗,这本来就是专门给你煮的,对你身体有好处的。”
慕贞的话,逗的齐氏哈哈直笑。
赵宝珠领着小包子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了齐氏开怀的笑声,问道:“齐娘,这是有啥好事呢?”
齐氏确实很久都没有这么开怀的笑过了,也不怕在小辈面前失了分寸,道:“今儿早上啊,你们都是沾了老婆子的光,才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小包子现在嘴被慕贞给养刁了,只要是慕贞做的东西,他只闻味道就可以分辨的出来。
只是锅里煮的这个汤,他好像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香味,馋虫上身的他,一直哼唧这让娘喂他一口尝尝。
那小馋样,逗得慕贞甚是无语。但是汤没有熟,又不能给他喝,最后还是在何老三的呵斥下,才眼巴巴的盯着锅,消停了一些。
昨天在徐大夫家里的时候,赵宝珠就已经见识过来慕贞的厨艺,只是很简单的东西,在她的手里,就变得很有味道,没想到,今儿的汤更了不起。
这还没有熟,满屋子都是心肺的腊味和烟熏过的香味,还有绿豆掺杂在其中的清香,让人忍不住的食指大动。
“夫人,你的厨艺好厉害,能不能教教我?”赵宝珠的称呼,一直是随着齐氏和赵明哲的。
“行啊,这也没有啥子难度,你看多了就会了。”这也不是什么秘方,她愿意学,慕贞教也可以。
说着,赵宝珠就来给慕贞打下手了。
汤的香味越来越浓郁,慕贞揭开锅一看,绿豆差不多都煮化了。
不煮熟的汤舀到盆子里装着,然后锅里开始炒菜。
这个时候,真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要吃个什么菜,还真是没有。慕贞脑袋里盘算着,有时间了和何老三去上山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储存成干菜的。
炒了一个酸辣土豆丝,再炒了一个椿芽炒腊肉,然后又摊了几个圆饼子。
上次摊圆饼子的时候,灰面都长虫了,又是黑漆漆的。这次的灰面是慕贞托锦山在镇上买的,陈色好,也有劲道一些,打一个鸡蛋,加上一点葱花和在一起,吃着十分有劲道,嚼劲也不错,要是没肉吃的时候,还可以当肉吃。
吃面饼子,咋能不卷菜呢。虽然这个时候地里种的菜没有长起来,但是坡上的野菜多啊、
岩洞前面就是庄稼地,慕贞带着何老三去地里转了一圈,发现了不少婆婆丁。婆婆丁的学名叫做蒲公英。
蒲公英是属于菊科植物,虽然是野菜,但是价值和功效都不可小觑。它对利尿有非常好的效果,富含丰富的胡萝卜素和矿物质,对消化不良、便秘都有改善作用。
叶子还有改善湿疹、舒缓皮肤炎,关节不适的净血功效。蒲公英开花后,花朵煎汁之后可以去雀斑。
味道有些苦,还具有清热解毒,消肿散结及催乳的作用。
慕贞带何老三来挖这个菜时,何老三只是说了一句:“这不是猪草么?人怎么还能吃?”
于是慕贞就说了这么一大串的话,成功的堵得何老三哑口无言。
它的药用价值虽然打,但是对慕贞来说,它的可食性,才是吸引慕贞的主要原因。
蒲公英不管是生吃、凉拌、还是做馅儿,都非常的可口。想着是为了卷饼子吃,慕贞还是选了凉拌。
这两天的蒲公英才长不久,嫩悠悠的,夫妻两不一会而就挖了一大框子。
其实挖野菜还是用小铲子好,只是没有这个工具,慕贞拿的是弯刀,何老三则是削了一个棍子戳的,所以菜里的泥巴比较多。
凉拌蒲公英的做法比较简单,将洗干净的蒲公英用沸水煮个一分钟,然后用笊篱子沥出,用冷水冲一下,放在筲箕子里控干水。
然后用辣椒,花椒,姜丝,葱,蒜,烧热油爆香,把调好的料和控干水的婆婆丁拌匀,最后加上醋和盐,就可以吃了。
不过,要是在前世,慕贞做的比这还要精细些,至少还有调味料、香油什么的可以放。
只是条件不允许,有这个样子,她也满足了。
慕贞拌凉菜的时候,赵宝珠就已经把熬好的汤倒在锅里了,凉菜一拌好,汤也差不多可以开了。
何老三和小包子第一次喝这个汤,这味道他们也是没有尝过的,硬是每人喝了两碗之后,才开始动桌子上其他的菜。
婆婆丁就算是过了水,还是有些苦,所以小包子不怎么吃,索性他喝了两碗汤,也差不多饱了。
以前慕贞做面饼子吃的时候,都是卷的热菜,这才卷着凉菜吃,虽然味道有一点苦,但是颇得几个大人的欢心。
何老三看着慕贞只是尝了一口这个凉菜,就不再动筷子了,好奇的问道:“贞贞不是说这个菜的好处那么多吗?咋不吃呢?”
被人发现了,慕贞只好不好意思的道:“我也不喜欢吃味道苦的菜。”就像她前世不喜欢吃苦瓜一样。
这个和逸清一样的喜好,逗得众人一乐。
总之,这顿开锅饭,每个人都吃的很尽兴。
第五十章:女人之间的战争
昨儿去给宋氏交了四百六十文,这可把宋氏给乐坏了。四百多文啊,这给人卖工,一天也才是十文钱,三百六十文,一个多月都挣不到啊。毕竟不是天天都有人请做活的。
所以宋氏就跟何老三说,以后屋里不忙的时候,庄稼就不肖他做的了,她去多给何老三接点篾活。
听到这个消息,慕贞是真心的高兴。毕竟做篾活,只是伤手,现在何老三习惯了戴手套,也没得多大个影响了。
而种地就不一样了,真的是晨曦理荒穗,带月荷锄归。因为有何老三在,那群人是能靠一天就是一天。只要不是农忙,屋里的活基本上就是何老三一个人的了。
慕贞当时听到宋氏这么说,故意对何老三道:“相公,听说收你那些竹篾的掌柜,还要不少的东西,你要是有时间了,教教锦山,让他和你一起编,反正人家生意好,长年要货的。”
宋氏一听慕贞这么说,顿时不乐意了,骂道:“你个黑心肝的,手膀子咋往外拐唻?老三,你这两天啥都不许干,给我多砍些竹子准备着。我去镇上打听打听,看看人家还要哪些东西。”
慕贞本来就是为了诱导宋氏的,对于被骂这件事,早已学会免疫,不当回事了,所以夫妻两今儿早上才有功夫来这里吃顿饭。
四季豆下地快有一个月了,慕贞见天的去瞧,长得有半尺深了,差不多要插签子了。
吃完饭,何老三要去砍豆儿签子。赵明哲想去帮忙,可惜力不从心。齐氏的身体也差的很。赵宝珠虽说从小过的不是小姐的日子,但是上坡砍柴这种事,她还是没做过的。
最后慕贞决定和何老三一起去,把小包子留在这里,让赵宝珠帮忙看着。
慕贞本来打算是把小包子送回去的,后来齐氏咋法儿都不答应,“夫人,我叫您一声夫人,您就是我们娘俩的主人,卖身契我们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要的,你们总得让我们帮忙做些什么,不可能让我们吃一辈子的白饭吧?要是这样,我们还不如饿死算了。”
实在无法,慕贞只好答应。
这个时代的卖身契,比前世的身份证还要重要。没有了身份证你还可以补办一张,卖身契的管理可是十分苛刻的。
不仅要主人家持卖身契去官府,还要这个卖身契的本人去,双方皆同意,签字画押之后才会生效。
现在齐氏他们死活不要这份卖身契,慕贞总不可能把他们绑去吧,就算绑去了,要是他们自己不愿意,那官府说不定还得治自己一个扰乱公堂的罪。
当然,这也不是说主人家对于奴才就没有处决权了。当奴才犯错的时候,主人可以不经过官府,就能决定奴仆的生死。
慕贞暂时还不习惯这样的思维,但是齐氏只要一离开他们,说不定就会遭到赵财主的报复,她不可能就为了人家要做她的奴隶,而要让人家去送死吧?
赵宝珠既没有卖身契在慕贞手里,慕贞夫妻两也毫无怨言的收留她,给她口饭吃,所以,赵宝霞心里的报恩念想,比齐氏和赵明哲更加强烈。
最后,她提出照看逸清和做饷午饭的要求。
十亩地的四季豆,估计要上千根豆儿签子,两口子光砍签子,估计都要个四五天的时间,要是有个人搭把手,那倒是减轻了他们不少的负担。
砍豆儿签子不是啥难活,就是看到那有食指粗细的树棍子,砍下来,然后把枝桠一削就可以了。
一般选用桦李树做豆儿签子,这种树从新发的幼苗起,就是直溜溜的,而且树也长得结实,从地里拔回来了,还可以当柴火烧。
这岩洞的附近就是树林,夫妻两也没走多远。
有些人,慕贞是一辈子都不想见的,这其中就包括了田地和桂花夫妻两。
有何老三在,她倒是不怕他们,只是心里会不舒服。有些人,慕贞估计这一辈子都无法和他愉快的玩耍。
两家人虽说住在一个村,但是从那件事以后,慕贞似乎就没见过他们了,就算是这样,慕贞在心里也不由的道了一句:真是冤家路窄。
这次除了田地和桂花,旁边还有一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妇人。
慕贞离得老远,就听到了桂花的咒骂声:“你饭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老娘都砍了这些了?你数数你这才几根?”
和这夫妻两在一起,还任桂花欺负的女人,估计就是田地那小妾表妹王燕了。
慕贞和何老三的位置在他们的上方,要是走吧,肯定会和那夫妻两打上照面。慕贞承认自己不是个什么大方的人,两人已经砍了好几捆了,就坐下来休息,免得和那家人撞上。
那王燕被桂花骂了,好坏都不敢做声,继续拿着刀砍着。
慕贞和何老三坐在一条小路边上,慕贞他们看的树林,是买村长的,和田地他们家的捱着。
慕贞的头稍稍一抬,就能看到那三个人。
只见田地和桂花两人坐在一旁歇着,已经被汗水打湿背心的王燕,还在挥刀砍着。
说来也奇怪,当年田地和那王燕,听说感情好的不得了,也不至于王燕只是给他生了一个女儿,态度就变成这样了吧。
桂花和王燕比起来,那可不止粗了一圈,以慕贞的眼光看,肯定是王燕要好看些。只不过可能有些营养不足,面色有些发黄。
看着田地和桂花的身边都有一堆捆好了的柴,看来,两人这是在等王燕了。
“你眼睛瞎实了?老娘离你这么远,你的棍子都能刷到老娘的脸上?你是不是当顾的?”
慕贞正百无聊赖的等着他们走呢,谁晓得桂花突然又爆发了。
慕贞抬头一看,只见话音将才落下的桂花,就扭着她那肥胖,但是十分矫健的身子,大步跨到王燕面前,抬起手就是大耳巴子的往王燕身上招呼,嘴里还不停的骂着:“小贱蹄子,我让你谋害我,我几巴掌打到你摸门不到。”
开始王燕还不敢让,只是用胳膊挡着,桂花是越打越顺手,最后抽起地上的树条子就往王燕的身上招呼。
王燕生生的挨了几下之后,或许是真的受不住了,连忙往田地的身后躲,“表哥,你赶紧管管,大娘她要打死我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看别的,就看看我两曾经的情分上,救救我吧,她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打啊。”
或许是王燕的话起来作用,或许是两个女人的吵闹声让田地觉得吵,不耐烦的吼了一句:“都给老子停下,吵死了。”
桂花自持有理,双手往圆滚滚的腰上一插,道:“相公,这骚蹄子一天到晚心思不用在正点子上。你不好好收拾她2一顿,说不定哪天有和别人有一腿,到时候要是整个平窑村的人都晓得了,你的脸往哪儿搁?”
王燕一听桂花说这话,嘶吼起来,道:“你莫要含血喷人,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和你们出来做活,我连大门都不出,我去哪儿偷人?当年的事,都是你和你哥一口咬定的。我好好在我的屋里睡瞌睡?他是咋跑我屋里来的?”
都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桂花这么多年拿捏王燕,那可比她婆婆拿捏她要顺手的多,将才猛地被王燕一吼,桂花愣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呸,这会儿给老娘装起贞洁烈妇了,这些年过去了,你咋不说呢?今儿到是变成我和我兄弟串通好了来谋害你?”
王燕或许是被逼急了,也不怕桂花了,梗着脖子道:“当年我被你害的早产,那个时候吃的又差,刚生完娃子,都还没出月子,连床都下不了,我去找哪个澄清?等我好不容易能下床了?我说地又有哪个人信?”
说着,王燕泪眼婆娑的看着田地,道:“表哥,从小我对你的情义咋样,你心里都有个数,我都嫁给你了,我还有啥子好图的,虽然那是只给你生了个闺女,但是我要是和你好,咋愁生不出儿子,你只是出门了几天,我咋会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桂花看着田地的脸色有些松动,几步冲上去,揪着王燕的头发就打,“个人不要脸,还不敢承认,我和娘当时都看见了,你们两个人都滚到一堆去了,还有啥子好说的?我兄弟为了你,都耽搁了这么多年,你还敢说那不要脸的话?”
田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撕抓着,脑海里却回想起了当年的事。
那个时候儿子狗蛋快一岁了,按习俗来,娃子一岁的时候要大办,再加上赶上了王燕坐月子,算是双喜临门。
桂花为他们田家生了儿子有功,王燕又是自己的心头好,他提前上镇上去买东西,准备两个一起办了。
只是走的时候欢欢喜喜,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老娘一脸乌黑的要自己休了王燕。
而桂花则在一边。啪啪的说是啥事。其实田地咋都不相信,王燕会背着自己偷人,当时那奸夫,也就是桂花的哥哥都承认了,他当时放话说,自己和王燕是两情相悦,非王燕不娶。
在加上自己老娘说,是亲眼看见两人滚在一张床上,而桂花的兄弟这么多年又确实没娶媳妇,这才让他不得不信。
当时他娘都怀疑,王燕给他生的女儿田苗,是不是他亲生的,非要他休了王燕。
当时他心里对王燕是真有情,也就没有理会他娘的话,再加上田苗越长越像自己,众人也无话可说。
这么多年,桂花欺负王燕,他都看在眼里,但是他总觉得是王燕对不起自己,也从来不吱声。
现在看着曾经那个娇俏的小丫头,被打的头发凌乱,像个疯婆子似的,田地心里没来由的冒火,“都给老子住手,不然我休了她。”
撂下这一句后,气冲冲的拖着柴走了。
第五十一章:赵宝霞的算计
慕贞看着追着田地而去的桂花,和伏地嚎哭不以的王燕,心里不由的同情起了那个女人。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同情别人的时候,自己也被别人给算计着。更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天她同情过的人,也会变成和桂花同样的,甚至是更卑鄙的人。
赵财主能做出为了多人财产而谋人性命的事,自然不会是什么善茬儿。只是慕贞和何老三那天的出现,让他措手不及,来不及注备,才生生的看着他们从自己的眼前把人弄走。
现在想想,心理就觉得窝火。关键是慕贞聪明,在众人面前,在大义的高度上,让赵财主受制,而不能对她动手。
所以,吃了亏还不能报仇的赵财主,这几天想起这件事,就觉得心口疼,那口恶气憋在心间,上不去,也下不来。
赵宝霞能在赵财主众多的子女中,独得赵财主的喜欢。除了她娘的原因外,还有就是她那不亚于男儿的聪慧。
早就看出了赵财主心里不舒坦,赵宝霞在今早吃饭的时候,终于开了口,“爹,这些天您是咋了,见天的叹气,饭也没见着你吃多少,眼见着消瘦了不少。您有啥事就说出来,还有女子和福临在呢,好歹也可以帮您分担点儿。”
柳姨娘,也就是赵财主最疼的三姨太接着道:“是啊老爷,您有啥事就说出来,这憋在心里,妾身看着你不痛快,妾心里也难受啊。您和妾说说,虽不能帮您解难,但好歹能宽慰宽慰您啊。”
赵财主看着妻儿如此关心他,心里缓缓的舒了一口气,也不再隐瞒,就把那天的事缓缓道来。
“您说,那个妇人住在平窑村,叫慕贞?”说这话的时候,赵宝霞的眼睛往何福临的身上撇了撇。
“老夫可不会忘了,让老夫受如此大辱的人。”说着,手里的筷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拍。
赵宝霞想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道:“爹,您也别气了,这事儿您不好出面,交给女儿我来办就行了。”
赵财主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你能怎么办?要是被人发现了,还不是说我言而无信,心胸狭隘。这个哑巴亏,我是吃定了。”
赵宝霞站起身来,给赵财主顺了顺气,接着道:“女儿看爹爹被人驳了面子,从小娇惯坏了,自作主张的替爹爹报仇,您就装作什么都不晓得,有谁会怪到您的头上?”
赵宝霞的话,让赵财主一顿,接着大笑道:“哈哈,我儿聪明,我儿聪明啊。”
赵宝霞做回座位上,笑道:“这只是事情败露后的对策而已,她让您有苦说不出,我自然也能不动声色的回击。”
见赵宝霞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赵财主也不追问她的计划是什么,道:“好,爹爹相信宝霞,要是有啥需要,直接找管家,无须通报爹爹。”
“这只是女儿耍小心子,要帮爹爹出气,爹爹怎么会晓得女儿要做啥呢。”说着,拉着何福临站起身来,福了福身,道:“爹,娘,你们慢用,我和福临先回屋了。”
回到屋里,赵宝霞看着何福临道:“相公,不晓得这件事,你有啥看法呢?”
何福临神色淡淡的道:“你既然有计划,先说出来听听吧。”和赵宝霞相处的越久,他就越发现赵宝霞是一个心思非常缜密的女子。
见何福临没什么表情,赵宝霞委屈道:“我答应了爹爹要为他出气,但是那人似乎又是你的家人,我想征求你的意见,不然我不是左右为难,难做人吗?”
“那你刚才又为啥答应为岳父出气呢。”何福临的话一落,连自己也一怔,他这是袒护那个女人吗?
其实何福临自己也不晓得为啥,在赵财主一提到那个女人的名字时,他脑海里立马就浮现出了她淡雅的面容,温柔的声音。
挥之不去的感觉,然何福临自己也有些错乱,所以,在赵宝霞问他的时候,他才会觉得不耐烦,想潜意识的去袒护她。
何福临这么明显的话,赵宝霞自然听出了意思,拿起手帕抹抹眼角,哽咽道:“我这么做,是为了哪个?你也不想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要不是我这么费心巴力的讨好我爹,咱夫妻两个能这么快活的待在赵府?你能接手满堂香的生意?你的那些同窗又怎么会巴着和你交好?”
这就是赵宝霞的聪明之处,或许她从上次回何家就发现了何福临的不对劲,但是她却闭口不提。
而今天,在自己让他以为慕贞不识好歹,打碎了自己的手镯之后,他也只是当时气愤而去,并未放在心上,还袒护慕贞,这让她感觉到了危险。
但是,何福临这种读书人,有些好面子,也有些高傲。
要是自己逼问他,让他更清楚了自己的想法,他或许更加的无所顾忌了。但是,他读的书,有让他拥有着些许的正义感,那些仁义礼智信,让他又感念着赵宝霞为他的付出。
所以,赵宝霞便引起他的内疚。
果然,听到赵宝霞这么说,何福临的语气软了几分,道:“他们好歹是我的兄嫂,我能怎么做?而岳父对我又有知遇之恩,我也是左右为难啊。”
对于赵宝霞说的事,何福临并不想面对,所以他才这么推脱着。
对于何福临的托词,赵宝霞怎么会听出来,只是,她晓得何福临的性子,逼急了,反而对她自己不利。
赵宝霞笑着站起身来,拉着何福临坐下,嗔怪道:“咱们是夫妻,我哪次不是向着你,你要是实在觉得为难,我便只能对不起我爹了,何必还值得你不痛快。”
看着何福临软下来的脸色,接着道:“左右这两天生意也不算忙,我陪你回趟何家,也算是我向你赔个不是了。”
何福临看着赵宝霞那俏皮的模样,心里也不由的为自己刚才的语气自责。这个妻子其实还是很和他的意的。
赵宝霞有多不想回何家,他是晓得的。他也从来不怪她。毕竟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姐,能为她做到这个份儿上,他还是很知足的。
伸手把赵宝霞搂在怀里,吻了吻她的发迹,道:“好,都听你的。”
赵宝霞只是告诉了官家一声,也没有和她爹娘说一声,就和何福临起身了。
车走到一半的时候,赵宝霞突然惊呼了一声,道:“相公,完了。”
看着赵宝霞那么惊慌的样子,何福临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拉着她的手,问道:“别急,咋地了?”
赵宝霞用空着的手,使劲的捏了捏裙摆,内疚的说道:“刚才走的匆忙,我只是想着和相公早些回去,毕竟咱们这么久都没有回来了,所以,所以就忘了给家里人准备礼物。”
赵宝霞这么一说,何福临才想起这件事。
两人成亲这么久,每次回来,礼物都是赵宝霞一手操办的,没让他操一点心,所以,这次赵宝霞提说要回来,他也没想起这件事。
但是怎么说,自己和媳妇都是从老丈人家回来,次次拿一大堆的东西回来,时间长了,村里人也要说闲话的,毕竟自己是说媳妇,不是倒插门。
遂就不在意道:“没事,你是何家的媳妇,也不是回娘屋,哪肖准备那些东西的。”
说着,温柔的把赵宝霞往怀里揽了揽,道:“你呀,就是太过细了。要是有时间操这些心,还不如想想,啥时候给我生个儿子。”
赵宝霞羞涩的往何福临的怀里钻了钻,娇羞道:“成亲才多长时间啊,你就想着这些了。他们毕竟是你的家人,我带些东西回去也是应该的,下次我们回来了,你陪我一起去挑礼物吧。我怕我挑的,他们不喜欢。”
赵宝霞以前想着,自己年纪还不大,不急着生孩子,但是何福临今天的反常,让她有了危机感,或许,是时候要个孩子了。
何福临看着羞红了脸的赵宝霞,笑道:“媳妇孩子热炕头,这是人生一大乐事,怎么不能想啊。”
想起上次赵宝霞带了那么多礼物回去,家里人的样子,让他在自家媳妇面前好没面子,道:“礼行这件事,你不肖管的,他们虽是我的家人,但是要一直这么不晓得好歹,你也不肖买那些东西回去,你是我媳妇,他们给你脸子看,不就是打我的脸么?”
赵宝霞在何福临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唉,道:“我没事的,毕竟是小辈,受点气也没得啥子,只要你晓得我的委屈,别人怎么对我,我也无所谓了。”
不得不说,赵宝霞这小鸟依人的姿态,完全满足和何福临的大男子主义。
虽说他和赵宝霞相遇的时候,是被她的聪明才智所吸引,但是,作为媳妇,他还是希望赵宝霞以他为中心,不要事事出头。
两人成亲了这么长时间,赵宝霞自然是把何福临的脾气摸的清清楚楚,一路上的小意温柔,夫妻两柔情蜜意的往平窑村驶去。
第五十二章:赵宝霞的算计(二)
何福临和赵宝霞是临时决定要回来的,何家的一家人并不晓得。
宋氏有去镇上订了一批竹编家用的单子,何老三这些天又在忙这些,地里这两天要镐苞谷草了,所以只有何大宝和何二宝在屋里看家。
对于赵宝霞这个婶娘和何福临这个小叔,两个孩子还是很喜欢的。每次赵宝霞回来,都给两个小的带的有零嘴。
所以,不管其他人是怎样,两个小的绝对是最欢迎他们的。
何大宝比小包子还要大两岁,何二宝比小包子大一岁。
已经觉得自己是大人的何大宝,自然不好意思再问别人要吃的事了,这个重任自然就落在了何二宝的身上。
兄弟两从下一起长大,自然是相当有默契的。何二宝感觉到何大宝拽了拽他的袖子,立马反应过来了,笑眯眯的看着赵宝霞道:“婶婶,你回来了,我和大宝都好想你,你这次又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啊?”
赵宝霞心里对这两个孩子的行为十分唾弃,暗自腹诽着李氏的家教,都多大的人了,还问别人要东西吃。
脸上却装出一副内疚的样子,道:“哎哟,对不住大宝和二宝啦,婶婶这次回来的急,没顾得给你们买东西。下次婶娘回来了,在给你们带好吃的啊。”
何大宝听闻,不在意的摆摆手,何二宝确不干了,噘着嘴冲何福临告状,“叔娃儿,你看婶娘抠门,回来都不给二宝带东西。”
赵宝霞一听何二宝的话,不由得有些怒火中烧,这娃子太不识好歹了。
相对于赵宝霞的不快,何福临倒是无所谓,毕竟他是当叔的,怎么会和自己的侄子计较?
再加上何大宝和何二宝是他看着长大的,自己成亲以前,这两个孩子见天的和他在一起,肯定十分的亲进。
所以也就没把何二宝的话放在心上,笑着摸摸他的头,道:“二宝这么说,婶娘会难过的,小心下次回来也不给你带了。”
何二宝到底小一些,他的行为和思想,受李氏影响挺大的。李氏在背后编排赵宝霞的时候,从不避着两个孩子,所以何二宝对赵宝霞这个婶娘的态度,或多或少都受了他娘的影响。
小孩子是禁不住诱惑的,听何福临这么说,在零嘴的诱惑下,也就暂时放下了对赵宝霞的芥蒂,扑到赵宝霞的身边,拉着她的裙摆道:“婶娘,二宝最喜欢你了,你下次回来还给二宝带吃的好不好?”
赵宝霞看着何二宝那黑乎乎的指甲,和沾着泥巴的手,唯恐避之不及,但是何福临在一旁看着,她又不好躲开何二宝的手,只能强忍着心里的不快,眼睁睁的看着何二宝那脏兮兮的小手,捏上自己的衣裳。
强压下心中想要拍开那小爪子的想法,勉强露出了一抹笑,道:“好,婶娘下次回来一定给你带,带好多好多吃的。”
何二宝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就不再继续拉着赵宝霞,转身去给自己的哥哥炫耀功绩去了。
两人从上河镇出发的时候,刚吃过早饭,路上晃晃悠悠了一个多时辰。何福临寻思着,以媳妇儿的习惯,再过一会儿,估计要吃饷午饭了。
自家人的习惯,他还是了解的,一天两顿饭,这一拖,估计要到下昼黑,才会吃了。
不说赵宝霞,他自己都受不住,便叫了大宝去地里给宋氏报备一声。
宋氏听说自己的儿子回来了,高兴的锄头一丢,拔起腿就跑。
自家儿子说的话,李氏自然也听到了。连忙丢下手里的活,跟着一起走。
李氏虽然看不惯赵宝霞高人一等的姿态,但是赵宝霞每次回来带的礼行,她还是挺喜欢的,这要是不回去早一点,以宋氏的习性,属于自己的,都会被这个婆婆给霸占了。
宋氏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扭头一看是老大媳妇跟上来了,骂道:“你个短阳寿的,这才啥时候就要往回跑,地里的苞谷都被草荒死了,吃把嘴巴子给封起来,不吃了是不是。”
想到赵宝霞的礼行,李氏也不畏惧宋氏的强权了,腆着脸笑道:“娘,这老四和他媳妇不是回来了吗?我回去好帮忙做饭啊。老四媳妇本来就是财主家的小姐,见天的被人伺候着,要是看你个当娘的,更个丫环婆子似的伺候着她,回去给亲家公说了,指不定人家在本后咋编排你呢。”
宋氏想了想,觉得李氏说的有道理,也就答应了她跟着自己往回走。
这个时候的民风开放,女子在未出嫁之前,也没有说不允许抛头露面的说法。所以何福翠虽然还待字闺中,但是家里有活儿了,她一样要掂个锄头上坡挖地。
何福翠是整个何家最不待见赵宝霞的人,所以看到娘和嫂子巴巴的赶回去,她在背后暗暗啐了一口,继续锄草。
宋氏还未走到家门口,那大嗓门儿就先亮出来了,“我四儿回来了?媳妇呢?来,娘看看咋样啊?没瘦吧?”
对于宋氏的话,赵宝霞在屋里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道:我娘家的饭,不晓得比你家猪屎好吃哪里去了,咋可能会瘦?
心里这么想,脸上还是笑眯眯的,拉着何福临一起出来,甜蜜蜜的叫道:“娘,您回来啦?镇上的生意这段时间有些忙,这不刚得空,我就拉着福临回家看你们了。”
对于一个财主的女子能做自己儿媳妇的事,宋氏一直觉得蛮自豪的。觉得这是赵宝霞有眼光,看准了他临儿以后是个当大官的命。
再加上赵宝霞对这老太太一直挺大方的。所以就算是发生了上次自家闺女和儿媳杠上的事,她还是向着儿媳的。
与宋氏一直拉着赵宝霞寒暄不同,李氏一回来,和那两口子打了个招呼,就直奔主题了。
左找右找,这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赵宝霞带回来的礼行。
李氏心里不痛快了,这我大老远的从地里跑回来,为的就是那点儿事?你还把它收起来,是个什么事?
也不管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了,扯着嗓门儿就问:“老四媳妇,你这次回来带的东西呢?都收哪里去了?大嫂我可是天天巴着你回来,你不会连一根纱也没给我带回来吧?”
李氏这么直白的问法,让何福临黑了脸。然而,还不等何福临说啥,宋氏就发作了。
“老大媳妇,老娘平时咋克扣你了?这不要脸的,有你这么问人家要东西的吗?我何家咋就说了你这个不长相的媳妇呢?”果然是穷酸秀才教出来的闺女,就是上不了台面,自己当时咋就给老大说了这么一个媳妇呢?
李氏被宋氏一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喜悦冲昏了头,忙讪讪的解释道:“我这是看时候不早了,打算做饭了。老四媳妇每次回来都带的有吃食,我想看看,能不能凑一盘子菜呢。”
这一家子人的性子,何福临还是了解的。正打算这怎么给媳妇打幌子,把这件事给掩埋过去的,却听赵宝霞自己弱弱的开了口,“大嫂,对不住了。我看相公有些时候没回来了,有些念家了,就走的急,没来的急给你们准备东西。”
刚还在帮赵宝霞训李氏的宋氏一听,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只是她自己将才说过李氏眼皮子浅,不可能自己再巴着问赵宝霞,怎么没给她这个老婆子带东西。
但是,话不能说,态度却是是变了。
慢慢的放开了赵宝霞的手,冷冷的说:“这两天比较忙,你们两口子回来了,帮不上啥忙就算了,也不肖这么多人都在屋里伺候着。”
说着,转过身开这老大媳妇,道:“现在还早,吃饭还要一会儿。老大媳妇,你先去地里帮一会儿忙,饭熟了,我是要让大宝去喊你们的。”
李氏听闻,也不做她说,扭这屁股扛起锄头就往外走。没有油水可捞,谁稀罕在你面前伏地做小?好歹我是你大嫂,要做小也该是你。
还好李氏这一番话是自己搁心里面想的,要是给赵宝霞晓得了,估计是这一辈子都不想给这一家人半点好处了。
宋氏虽说对赵宝霞的态度变了,可是自家的儿子,可还是很稀奇的,看都不看赵宝霞,笑嘻嘻的对何福临说着:“临儿啊,这一路回来也不近。怪累的吧?快去床上趟一会儿,饭熟了,娘会喊你的。”
自己这一家人对赵宝霞的态度,何福临也是看在眼里的。可是一个是他老娘,一个是他大嫂,他一个做小的,孝字当头,咋也不可能为了媳妇受了点委屈,就和他们吵起来。
赵宝霞看着何福临的眼神,就晓得他是想要委屈自己了。
不过她也无所谓,毕竟这次回来,主要的事情不是在上房这些人身上。
但是该做的姿态,还是要做一下的。尤其是自己一个千金小姐,为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总该让他晓得吧?
何福临在前面拉着赵宝霞的手,突然感觉媳妇的小手一颤一颤的,回头一看,就看见了那一张梨花带雨的面容,好不心疼。
几步拉着赵宝霞回到房屋,赶紧小意的哄了起来。
“我晓得你受了委屈,但是,他们是我的家人,是做长辈的,我不可能为了她们的冷淡态度,就和他们吵起起来不是?”
对于何福临的话,赵宝霞好像没听到似的,继续哭着。
何福临见没有,继续耐着性子哄着,“莫哭了,你看在我的份儿上,莫和他们计较,每次回来你都受委屈,我也怪难受的,要是实在不行,以后我们一年回来个一两次就是了。”
得到何福临的这个允诺,赵宝霞可谓是喜出望外。何福临对家人还算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一个月就要回来个一两趟。就算是接手镇上的生意了,他还是坚持着。
估计是这次回来,家里人的态度冷了他的心,他才这样狠心的决定。
第五十三章:赵宝霞的算计(三)
其实对于何福临能允诺赵宝霞这件事的原因,在他自己看来是很简单的。
两人从上河镇回来,离平窑村越近,离老何家越近,他心里对慕贞的感觉也就越清晰。
认清了自己的感情,何福临也就不逃避了。男人嘛,谁不想坐享齐人之福?连他们村里那啥本事都没有的田地,都能整两媳妇,他何福临为啥不行?
赵宝霞为他付出了不少,他都看在眼里,两人这成亲之前吧,搁慕贞前世,也算是自由恋爱了,所以对赵宝霞他也是有感情的。
他心里虽然现在心心念念着慕贞,但是慕贞是成过亲,还生过孩子的人,他心里再怎么喜欢她,也不可能让她做正妻,这不平白让人说自己的闲话吗?
所以,为了安抚赵宝霞,也为了自己以后,可以娶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何福临才做了这个让步。
以前他学那四书五经,一直觉得:世间万般皆下品,思量唯有读书高。所以,对于开始赵宝霞拾掇他接管满堂香生意时,他是有些抵触的。
后来在老丈人的威压下,接管日子长了,他也日渐得心应手了。那些同窗知道,他现在负责满堂香的生意后,不少人都和他结交上了。
走在大街上,好多认识他的人,都会叫一声“三姑爷好”,而他清楚的明白,这一切是什么带给他的。
还有一点就是,离慕贞越近,他就越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想法,他怕自己在羽翼未满的时候,露出了什么端倪,而被人生生阻碍。
所以,他这才决定少回何家,全心把精力放在考试和生意上,好养精蓄锐。
说起他对慕贞的感觉,其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同是一样的人,为啥他以前都没有感觉,反到是自己成亲后,才看那女人越来越顺眼了呢?
尤其是上次无意间看到,她那温婉娴静的样子,让何福临越来越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感觉。
不管何福临心里在怎么百转千回,赵宝霞肯定是不晓得自家相公在想什么的。因为她还有自己的事情在操心。
这次会老何家是为了啥?可不是为了来这找气找罪受的。深刻明白自己目的的赵宝霞则思量着,自己要想个啥法子,不用自己出面,还整到了那个女人。
精明的大眼转了几转,赵宝霞这才依依不舍的从何福临的怀里退出了,“相公,我现在不困,想出去转转,你先歇着,等饭好了,我会叫你的。”
见何福临点点头,赵宝霞这才出去。
只是她并没有去转转,而是转身去了灶屋。
这个时宋氏正在烧火做饭呢,反正也是她一个人,刚才当着儿子和儿媳妇的面,她不好发作,这会儿一个人了,她便消停的念叨。
“有钱有啥子了不起?要不是你老子有几个子儿,你还老指望我福临看的上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个啥模样,天天在老娘面前装腔作势,哼,给老娘拿点儿东西回来,就跟要了她的命似的,好大稀奇,等我福临考中了状元,我就休了她。”
赵宝霞穿的鞋子是软底的,再加上农村的泥巴路,也发不出多大的声音,而宋氏一个人在屋里,这念叨的声音就有点大了。
赵宝霞咋法儿也没想到,会听到宋氏的这番话。不说她别的,就说她打算让何福临休了自己这件事,她觉得自己就得采取什么措施了。
但是今天她来找宋氏,还有更重要的事,也只好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假装喊道:“娘你在灶屋地不?福临睡了,儿媳来给你帮忙烧火。”
听到赵宝霞的声音,宋氏一惊,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不会被她听到了吧?不过细细一听,赵宝霞的声音应该是从堂屋传来的,堂屋离灶屋还有几步路呢,如此宋氏也就不怕了。
看这走进来的赵宝霞,依旧语气不善的嘲讽道:“哟,您是大小姐,这厨房可不能来,要是烫着烧着了,老婆子的可赔不起。”
赵宝霞强忍这心里的怒火,笑着拉着宋氏的手,亲昵的道:“娘,瞧您说的哪儿的话,进了何家的门,我就是何家的人,啥子大小姐不大小姐的?原来在娘家爹娘是有些娇惯了,不过来了婆家,自然要听您的,您说啥,媳妇我就做啥。”
看着赵宝霞伏低做小,宋氏就算心里再怎么不爽,也不可能继续刁难她了。两家身份悬殊大,要是被传到儿媳妇娘家,说自己眼皮子浅,为了儿媳妇回婆屋没带礼行回来刁难儿媳妇被人笑话是小。
要是赵财主因此而迁怒何福临,使个什么手段,让她福临念不成书了,那可是事大。
赵宝霞看着宋氏软下来的脸子,继续陪着笑,乖巧的坐在灶门口加这柴火,一边漫不经心的和宋氏聊着家常。
宋氏看着赵宝霞一千金小姐,能不怕脏的坐在灶门口给她帮忙,心里还是舒服的。
拿乔要有度,太过了也拿捏不住,要恩威并施,这是她这么多年,从大儿媳妇身上积累的经验,现在拿出来对付赵宝霞,也是得心应手。
想到这里,也就缓和了语气,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问道:“亲家母和亲家公,这段时间还好吧?”
赵宝霞虽然心里对宋氏假惺惺的关心不在意,面上却还是要乘这个情。
听宋氏这么问,她叹了一口气道:“唉,不算好,我爹这些天正烦心着呢,我娘见天的要伺候我爹,也不轻松。”
“哦?这是咋了,为啥烦心?”宋氏这么问,倒不是因为关心,只是纯属好奇罢了。
“不晓得咋地叫人给气着了,我也不好问,这不,这次会来准被给您买点儿东西回来的,可是我手里的钱没得了,我爹又心情不好,我也不敢开这个口。前几天我去镇上的锦绣纺转了转,里面新出来了几款衣裳,料子颜色都适合您,我准备这次回来给您添个一身儿呢,哪晓得我爹在人哪儿吃了哑巴亏,正气着呢。”赵宝霞似是和宋氏聊着家常,其实是把她往话里带。
宋氏一听这老四媳妇,打算从锦绣纺个自个买一套做好了的衣服,顿时心花怒放。
做好的衣裳啊,那一套得好几两银子吧。自己活了这大半辈子,衣裳啥的,从里到外,都是自己做的,还从没穿过别人做好了的呢?
现在一听,因为亲家公心情不好,自个这眼看到手的衣裳又飞了,咋能甘心呢?气愤的问了一句,“这是那个瞎了狗眼的,惹的亲家公不顺畅啊?和那些小虾米计较啥,以亲家的手段,直接叫两个人收拾他一顿,不就得了。”
赵宝霞再次谈了口气,道:“嗨,莫说了,要是生意上的事,在镇上其他的老爷或是县里的老爷那你吃了亏,那也不说了,毕竟做生意,有赢有亏,关键的是,这次让我爹吃了闷亏还说把出来的人,是一个小妇人,你说这憋不憋屈?平白的叫我爹给镇上其他的老爷笑话了。”
“啥,是一个小妇人?哪儿的人啊?”宋氏自认为是有胆量的,但是和赵财主对上,她还是不敢的,所以对于这位敢和赵财主对上的小妇人,她表示十分好奇。
赵宝霞撑着头道:“我想想啊,好像是咋平窑村的人?”
“啥?咱村儿里的人?是那个狗东西,那不长眼色啊?”尽然这人还是和自己住一个村儿,宋氏更加好奇了。要是一个好欺负的,自己去收拾一顿,然后再去亲家面前讨个好,说不定还能捞到不少好处呢。
“我想想啊。”赵宝霞边说边拍了拍额头,惊呼道:“我想起来了,好像是一个加慕贞的小夫人,唉,,说起来她的夫家和咱何家还是本性呢,叫何老三。娘,你晓得他们住哪里不?”
“啥子?是他们?”宋氏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三房两口子。
赵宝霞假装不晓得宋氏惊讶的原因,道:“咋地,娘认得他们?现在想想就气,要不是他们,我看中的衣裳,这次就给娘带回来了。那款式真好看,您要是穿上了,咱俩走一起,别人一定会以为您是我姐妹呢。”
是个女人都爱美,也都爱别人夸自己美,赵宝霞这一番违心的夸赞,听的宋氏是心花怒放。
可一想那么漂亮的衣裳,因为那两个小杂碎而穿不了,不由的怒火中烧,道:“怎地会不晓得?媳妇,你回去和亲家吱个声,让他放宽心,这口气,我给他出了,不过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巴,为他们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赵宝霞听宋氏这么一说,心里不由窃喜一番,“好,这次回去了,我就和我爹说说,要是晓得有人给他出了这口恶气,不晓得还要怎么感谢你呢。毕竟他好歹是咱上河镇有头有脸的人物,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给欺负了,在同行面前也抬不起头啊。”
赵宝霞这一番义正言辞的话,引的宋氏连连称是,“媳妇,放心,这件事包在老婆子身上,好了,这灶屋烂糟糟的,你莫跩在这儿了,回屋去吧。”
赵宝霞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就不在逗留,起身离去。
第五十四章:何福珠支招
赵宝霞的目的达到了,自然就不想在何家多做逗留。
虽说没和宋氏这婆婆相处多久,可这婆婆的性子她可是摸的很清楚。现在自己告诉她,自己想要孝敬她的衣裳应为慕贞而没有了。以她那霸强的性子,要是不找慕贞的麻烦叫稀奇了。
不过,赵宝霞这次有一点还是料错了。
虽然宋氏是厉害,可换了一个芯子的慕贞,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头脑简单,任人欺负的本尊了。
宋氏一次次在慕贞手里讨不到好,怎么可能会冒昧的就去找慕贞?但是她有咽不下这口气,这可咋办呢?
李氏也是个人精,看婆婆自从老四两口子走了,就不停的哀声叹气,小心的问道:“娘,你这是咋滴了?从老四他们走,你就不停的叹气,啥事啊?”
嘴里这么问着,下面的话却变了味儿,“要说老四媳妇也是的,这么大老远回来,咋法儿也要给你买点儿啥东西,咋能打个空手呢?好歹你每次也是尽心伺候她的。”
宋氏听李氏这么一说,顿时不乐意了,“啥子叫我伺候她?老娘是她老婆子,该她伺候我还差不多。”
笑话,就算是她伺候赵宝霞了,也不能承认啊,这让她在李氏面前,哪里还有威信可言?
李氏拾掇赵宝霞没给自己拿东西,宋氏却在心里骂着李氏:还好意思说别人,你那次回去给老娘带东西了?不过这话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李氏那穷酸爹,除了读书,啥都干不了,家里一贫如洗,要是宋氏点明了,不说是李氏给她拿东西,说不定她还要把自己东西往娘家带呢。
李氏被宋氏这么一吼,也没了八卦的勇气。看着宋氏一脸愤然的样子,自然也不敢再往宋氏面前凑。
婆媳两这次的交流,不欢而散。
宋氏的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她大女儿何福珠回来。何福珠回来,没有别的事,因为后天就是端阳节了。
往年何福珠回来,宋氏是最高兴的。
因为女儿覇家,女婿也孝顺,所以每次两口子回来,都会带不少的肉。
不过这次何福珠见自己老娘没有以往热情,不由问道:“娘,你这是咋的了?该不会是嫌我东西买拿少了吧?我们屋这几天生意也不咋好做,我给你拿的,比我自家吃的还多呢。”
宋氏啐了何福珠一口,点着她的脑袋骂道:“你个烂心的东西,你哪次回来拿的东西老娘嫌弃了?我这是为别的事烦呢。”
“屋里还有啥事好让你烦的?老四媳妇都说了,就是翠儿还没嫁人,她现在还小,急啥?”
不得不说,宋氏的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她自己的娃儿还是挺好的,当然,何老三除外。
所以那姊妹几个,在宋氏的跟前还算孝顺。
自己女儿和儿媳妇不一样,宋氏还是挺亲近的,也就没有隐瞒,原原本本的把赵宝霞说的事又说了一遍。
“她不晓得老三两口子叫啥?”不能吧,都成亲这么久了,还不晓得自家的人叫啥名字?
宋氏无所谓道:“人家好歹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小姐,咋可能让她晓得那些阴私的事?这不是丢我们老何家的脸?福临在镇上念书,他媳妇跟一起在,两口子在娘家住的时间长些,每次回来的时候,我都嘱咐了,让那一家子莫出来,她不晓得也是正常的。”
说道老三一家子,何福珠好奇的问道:“娘,老三真的是你亲生的?”
听女儿这么问,宋氏眉头一横,不耐烦道:“不是老娘生的,还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那你为啥对老三那冷淡?”
“还能为啥?他从小都没在老娘跟前长大,都被别人给养熟了,和我这个老娘都亲不起来。”
宋氏这么说,何福珠心里的疑问也就消除了。她出嫁的时候,老三还没从那家子领回来呢。
心里的疑虑消除了,何福珠也就安心的给宋氏当起了参谋,“娘,你说你是他们的长辈子,他们犯个事了,你还不敢教训一下?老三媳妇也说了,杀人了下大狱,你又不是要他们的命,磋磨磋磨还是可以的。”
何福珠是宋氏养大的闺女,某些地方,两个人还是挺像的。听何福珠的这个这个语气,宋氏就晓得女儿有了妙点子。
兴奋的问道:“你是不是有啥子好法子,快说出来听听。”
何福珠笑道:“你不想自己出面简单啊,屋里也不是你一个人,不还有大嫂嘛?有事没事了,让大嫂却找那女人的不痛快不就行了。”
李氏跟本都不在宋氏操心的范围之内,所以她也就没有发现李氏现在对慕贞一家子的变化。
以前吧,大宝二宝见了小包子,那是能随便的欺负。本尊虽然是个草包,但是做啥子李氏都要拉着本尊一起。
不是说本尊能帮她啥子忙,而是她看着本尊那笨手奔脚的模样,和宋氏教训本尊的时候,她就觉得心里分外舒畅。
但是自从她一次次在慕贞的手里吃亏后,再加上何老三那天狠捩的表现,让李氏乖静了不少。
所以,当宋氏和何福珠找到李氏,并委婉的说了这个想法之后,却被李氏很坚决的决绝了。
“娘,大妹。你们想想,连赵财主都收拾不住她,我们凭啥子降的住她?到时候要是再斗不过,吃亏的还是我们。”
何福珠在心里鄙视了李氏一番,她这个大嫂不是最会来事了吗,咋这回儿倒是畏畏缩缩了?
但是脸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大嫂,你想想,四弟妹这次本来是打算给你买一身好行头的,要不是那个女人,你现在说不定都穿在身上了,你不打算找她算账?”
李氏虽然爱贪小便宜,但何福珠给她下的这个框子她还是晓得的,笑道:“没事,要是买东西了,理应是二老得的多些,爹娘都不计较这些,我计较啥?”
说着也不等那两人是啥反应,道:“爹福来还有翠翠子都在坡上锄苞谷草,你们娘俩谈会儿家常,我去做饭。
宋氏看到溜之不及的李氏,狠狠的啐了一口,“呸,光会吃干饭,没得用的东西。”
其实何福珠对李氏还有宋氏对慕贞的态度很奇怪,“娘,我记得我出嫁前。老三一家子不是任你使唤吗?咋现在做啥子你还这小心,让大嫂去收拾她,大嫂也不敢?”
宋氏把双手一抱,道:“说来也稀奇,老三媳妇自从那次叫我和你爹一顿打狠了之后,就慢慢儿的变得机灵些了。我现在在她手上都讨不到好,眼不见心不烦,我现在上房的啥子都不要她插手了。我估计你大嫂也是在她面前吃亏吃多了,这才怕了。”
何福珠的性子和宋氏蛮像的,都是霸强的主,现在听说自家老娘要看一个弟妹的脸色,心里也不舒服了。
“娘,你也莫怕。莫说是那两口子,就是当今皇上,也不敢忤逆他老娘。那两口子要是在这样儿了,你当收拾的照样收拾,只是下手要有个轻重,莫把人打坏了,到时候你自己也讨不到好。”
听大女儿这么一说,宋氏有点心动。但是转念一想,慕贞还有徐大夫那两口子撑腰呢,顿时底气又不足了,“你是找不到,那女人了不起,现在攀上了我们村里徐老汉做干亲,那徐老婆子对她可维护的很。他儿子是县老爷,我临儿考试的时候,他们儿子要是做个啥手脚,那可咋办?”
何福珠不在乎的拜拜手,道:“干亲又咋的?你是他们的亲老娘,让做个啥子别人管的了?那县老爷再厉害,要是徇私枉法,我们一样可以告他。”
见宋氏的神色有些松动,何福珠接着说,“娘,我看你性子还是太软了。照你这么个说法,老三媳妇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说不定屋里还私藏了不少东西,不然你现在每个月不给他们口粮,他们咋吃啥喝啥?那徐氏俩口子只是他们的干亲,凭啥子平白无故的养两个吃闲饭的人?肯定是给了他们不少好处。”
“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是的。但是老三不是上坡做,就是在屋里编篾活,他哪儿有时间去给别人做?他媳妇就不说了,这些年,要不是我打的厉害,她连火都不会烧。”宋氏觉得女儿这话虽然听着是的,细想还是有问题的。
何福珠拍了一下宋氏的胳膊,道:“你晓得?你又没去看过。我上次和我家里那个在镇上卖肉的时候,可是看见老三媳妇去埋肉了,虽然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那她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歇了口气,接着道:“你也说了,她原来啥都不会做,你逼着不还是会烧火了?哪个人一生下来就是会做啥的?不都是学的?你现在不能明着和他们斗,那你暗着来行不?没事多给他们吩咐点儿活干,看他们还有没有时间出去惹是生非?就算是做的苦一点,那徐家还敢找到我们门上,管我们的家事不成?”
宋氏仔细想了想自家闺女的话,点点头道:“你说的事,我管我的家事,哪个敢插手?”
第五十五章:端阳节的传说
宋氏这段时间变得有些怪异,这让慕贞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比如说,她以前看到自己这一家了,眼睛就像是要绿了似的。但现在又是没事就往自己面前晃悠,指桑骂槐的咒骂着。
还有就是,以前本尊给她留下的草包印象是十分深刻的,所以像做饭这样稍微带点儿水平的家务活,她一般是不让自己碰的。
自从上次,自己给老大家的两个孩子吃猪杂被骂后,宋氏是连上房的大门都不让自己进的,这两天竟然又陆续把活儿派给她干了。
还好前一段时间,自己抢着把那七八亩的四季豆签子给插了,不然现在她是真的分身乏术。
“老三家的,把挎篮背着,滚坡上去给我打一挎篮猪草回来。”慕贞本想着,今儿是这里的端阳节,有些不正常的宋氏会消停点儿呢,没想到天没,亮宋氏又在自家的茅草窗下喊起来。
“娘,要起来了吗?”何老三和慕贞是大人,对宋氏只是厌恶没有畏惧,小包子这些天,在宋氏手上吃了不少苦头,这会儿听到宋氏的声音,一个鲤鱼打挺就坐起来了。
照样还是何老三在中间,拍拍小包子道:“没事,还早呢,逸清再睡会儿。”小孩子毕竟瞌睡大,见爹娘都在自己的身边,也就安心的躺下了。
慕贞听到里面没有动静了,这才轻手轻脚的爬下床。
“你睡会儿,就是打个猪草,我来就行了。”
这些天宋氏不仅折腾慕贞,何老三也难逃魔手。
这个时代没有自来水,每家每户都在屋里放的有水缸。一般吃喝的水,存在水缸里,想洗衣服这之类的,都是去河畔的。
宋氏不晓得是抽了哪门子的疯,说是端阳节到了,屋里的东西都要清洗一番,但又不拿到河畔去,所有的水都要由何老三去挑。
就算是何老三身强力壮,在宋氏这么存心的刁难下,一天下来,也是累的不行。
“没事儿,我也是要起来的,今儿过端阳,我要去割些端阳剑和艾蒿回来。”再说,这么早就让慕贞一个人出去,他也不放心。
自从宋氏吩咐屋里的猪草由慕贞包揽之后,每次何老三都要跟着的,一般都是两人共同完成。
何老三心疼慕贞,慕贞又何尝不心疼他呢。就算是宋氏把挑水的任务交给了他,把做篾活的事照样不能停下来。
但是慕贞不管怎么劝说,他都不听,非要帮着慕贞一起,最后没办法,慕贞也只能由着他。
然后每次他做什么的时候,慕贞也跟着,尽可能的多帮他一些。所以小夫妻两这样虽然有些累,一天下来,相处的时间可不短,感情也是与日俱增。
听何老三说他也要起来又是做慕贞也就不在劝说,夫妻两就这泛白的天色,一起摸着爬了起来。
慕贞和何老三都晓得,这是宋氏存心刁难他们。但是这次宋氏学聪明了,只是让他们干活,不爽的时候骂两嗓子,这让慕贞有些无从反击。
毕竟宋氏说了:“老娘和你们没有分家,让你们做点儿活还不行了?你们要是啥子都指望老婆子我,看我不去县衙告你们割=个不孝之罪。”
无法,暂时没有想到对策的两口子,只好忍受这宋氏刻意刁难的奴役。
何老三口里所说的端阳节,和慕贞前世的端午节是同一天,都是五月初五,这让慕贞不由的有些好奇,两者的意义是不是相同呢。
两口子悄悄的把茅草门带上,慕贞一边悄声的问:“相公,这个过端阳节,有没得啥子意义啊?为啥会有这个节呢。”
何老三接过慕贞手里的挎篮,把镰刀放在里面,然后挎在自己的身上,见四下无人,牵起慕贞的小手,这才答道:“端阳节,确实是有一个传说,是为了纪念一个寡妇,所以才又这个节日的。”
呵,看来这个世界和慕贞前世生活的地方,没有半点关系了。
传说,在一个战乱的年代,有一个将军带兵打仗时受了伤。但是,却被敌国一个小村落的村民给救了。
救将军的那个人是一个妇女,家里男人死的早,只是和婆婆相依为命。那妇女的命不好,心肠却不错。
那天她去上山采药的时候,恰巧遇见了那个将军昏倒在路边。将军长年驰骋沙场,人高马大,在一个弱妇人自然是搬不动他的。
只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也没人来给她搭把手。会医术的妇人,之后就地给那将军治疗起来。
将军的伤势比较严重,估计没个三五天也醒不来。那位妇人就近找了一出岩屋,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那位将军给搬过去。
那还是夏天的时候,说下雨就下雨了。岩洞比较小,为了保证将军的伤口不被感染,那位妇人硬是用自己的身子给将军挡了一夜的雨。
等那位将军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身边躺着一位昏迷的妇人。
看来看自己身上包扎完好的伤口,和那浑身湿透的妇人,将军晓得自己是被这妇人所救。
常年在刀口舔血,和阎王打过无数次交到的人,一些基本的医术还是会的。这山里的草药很多,这个伤寒还是挺简单的。
等那妇人醒来之后,将军没有对她说明自己的身份,只是说自己是一个小兵,不幸受伤讨到这里来的。
妇人什么都不了解,自然信以为真,把受伤的将军带到自己家里,尽心尽力的为他治伤。
将军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自然也是他重返沙场的时候。
受伤的这些天,将军已经把作战方略确定了,而这个村子是他行军的必经之路。
感念妇人的救命之恩,将军在临走的时候告诉妇人,在五月初五的时候,让她在自家的门口上插上端阳剑和艾蒿,到时候如果有官兵来供打这里的时候,自然能保她们无事。
妇人虽不晓得将军是什么身份,但是看他举止谈吐非一般的乡野村夫,便牢牢的记住了他的话。
果然,在五月初五的那天,村外突然闯来大批军队。
那个时候行军打仗,物资匮乏,只要不是自己国家的,都是打到哪儿,抢到儿。
这个时候要是逃命,已经来不及了。那妇人看着惊慌的村民,突然想起来了她就过的那个人说的话。
大家虽然对妇人所说的不信,但是这个时候,火烧眉毛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大批得到命令的士兵,在看到这个村村民的屋梁上,都插着端阳箭和艾蒿的时候,全部都驻扎在村子以外,小村就这样惊险的保下来了。
为了纪念那位善良,深明大义的寡妇,全村人决定把每年的五月初五,定为端阳节,后来这个节日就渐渐的流出了下来。
慕贞津津有味的听着不同版本的传说,问道:“那每年过端阳节都有些啥子习俗,吃些啥子呢?”
“习俗就是每个出嫁的女子要回娘家过端阳,然后要搁艾蒿和端阳剑,洗艾蒿澡。吃,就是比平时吃的丰盛一些,其他的没什么了。”
唔,看来没有每年都想吃的粽子了。不过没事,现在没人吃,自己这又是一个商机啊,但愿明年的今天可以实现这个计划。
所谓的端阳剑,就是长在水沟边上的一种绿色宽叶型水草。味道带有淡淡的清香,长得有点想棕树的叶子。不过棕树的叶子下面是连一起的,而端阳剑除了跟以外,叶子都是分开长的。
艾蒿一般长在路边,叶子是白绿色的,味道十分的苦。水沟河边一般也长得有和艾蒿十分相似的蒿子,不过那种叫做水蒿,没有艾蒿那么苦,也可以当作猪草喂猪。
艾蒿是具有理气血、温筋脉、逐湿寒、制冷痛的作用,可以用于治腹痛,经寒不调,冷宫不孕等症状。
一般艾蒿还具有驱蚊虫杀菌的作用。这个时候没有蚊香这之类的,但是蚊子可不少。听说五月端阳那天割的艾蒿是最好的,慕贞便要何老三多割一些。
到时候等蚊子多了,把艾草烧燃,用烟子熏蚊子也不错。熬艾蒿水洗澡,也可以防止长疮之类的。
何老三先给慕贞帮忙把猪草打满,然后在开始忙自己的。
这个地方的猪草挺多的,想什么牛尾巴稍子,小耳朵业,葛儿秧,水红花之类的,都是猪爱吃的。小夫妻俩不一会儿就打了满满一挎篮。
“这儿蒿子这么多,要不咱多割点,给爹娘送过去吧。”慕贞说的爹娘,自然不是指何家那两口子。
“嗯,好。”慕贞的要求,何老三没有不满足的。
要给徐大夫他们割,还有自家的,两口子这忙好,太阳都圆烘了。
五月的时候,苞谷再锄第二道草,等八月的时候就可以搬了。沿路的苞谷叶子都有些长,慕贞挽起的袖子,露在外面的脖子,被苞谷叶子上的毛割的大片大片的红了起来。汗水流在上面,火烧火燎的疼。
慕贞摸了一把脖子上的汗,看了看和苞谷分行种在一起的洋芋。
地里的洋芋秧子好多都黄了,估计这端阳节过后,要不了几天又要挖洋芋,到时候自己相公肯定又要吃苦了。
自己还只是从这儿经过,这些苞谷叶子就把她割的生疼。那何老三要挖洋芋的时候,可是天天在这苞谷林里,不晓得到时候要被割成啥样。
这么大的太阳,以宋氏的性子,肯定天不亮的时候就要不他赶到坡上来。
第五十六章:东窗事发
慕贞还在想着以后何老三和她的日子要怎么过呢,却不想,眼前发生的一件事,更是让她措手不及。
“贞娘,贞娘,老三,你们在哪儿啊?”
慕贞和何老三一人背着猪草,一人背着蒿子正在歇息,就听见了红梅慌慌张张的喊叫声。
“唉,嫂子,我们在这儿呢,这是咋的了啊?”红梅声音里的急促,也让慕贞的心提了起来。
“贞娘,不的了啦,你赶紧回去,你老婆子在抄你们的屋呢,把你们买的东西,弄了一抹糊。”
啥?这老太婆又是抽哪门子的疯?
慕贞想也顾不得想,放下背上的挎篮,大步就往回跑,“我逸清还在屋里,没挨打吧?嫂子晓不晓得是为啥子?”
东西什么的都是小事,关键是他们走的时候小包子还在屋里睡着呢。那老两口子打人也没得个轻重,要是把小包子打了,慕贞都不敢想。
红梅站在路边上等慕贞两口子,“逸清没得事。他看他奶在你们屋里翻墙倒柜,就赶紧跑我们屋去找他山子叔去了,我就先赶来给你们报信。我没去你屋里,也不晓得是为啥子,你说,会不会是你们让山子买的东西,叫你老婆子晓得了?”
听说儿子有锦山照顾着,慕贞心里就松了一口气。但是,要真是如红梅所说,那该咋办?
看着眉头紧皱的何老三,担心的问道:“相公,你看这咋弄?要不我们先想一个对策后在回去。”
何老三听说宋氏去翻他们房子的时候,也把扛的一捆蒿子给甩了。
“没得事儿,就算她去翻,也找不到个啥子,我们要用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托锦山买的,而且我每次去山子屋里拿东西的时候,都是挑上房没在屋的时候,要么就山半夜的时候。屋里也没得啥子值钱的东西,莫急,先回去,看她咋说。”
何老三这么一说,慕贞想想也是。自己手里的百十两银子不在屋里,晓得宋氏这段时间要找他们麻烦,慕贞早就把屋里稍微像样点儿的东西,乘上房不在屋里的时候,全部搬到齐氏他们住的那个岩洞去了。
三个人回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没有了宋氏的身影,只是米缸里的米,还有剩下的灰面,油罐子里的油,几乎是能吃的,全部都叫宋氏洗劫一空。
看着整洁的屋子变得乱糟糟的,慕贞强压着心里的怒火。转身看着双手死死握着的何老三,道:“相公,你在这里也给我帮不了啥子忙,你去把村长帮忙找来,今儿我要是不去和她讨个说法,她还真就把我们一家人放在脚板底下踩。”
何老三也晓得,就算自己在这里,要是那老两口在吩咐了啥子,或是动起手来,他是半点也帮不上忙。
心疼而内疚的看着慕贞,道:“好,那你个人过细点儿,莫和他们硬碰硬。”
慕贞点点头,看着何老三走远了,继续对红梅说到,“嫂子,你回去和山子把我娃带来,不过你们要给我帮忙看着,莫要他一个人落单了。你看村里你和哪些嫂子关系不错,都去传个话,让大家都到我们门上来。还有,去和水玲嫂子也这么说一声。”
可惜干爹干娘去云县儿子那里过端阳了,不然的话,这把火还可以烧的更旺一些。今儿她就要逼的宋氏以后在也不敢进他们屋子。
对于宋氏为什么突发奇想要去搜慕贞的屋子,这要从何福珠说起。
何福珠夫家是屠夫,经常在镇上摆的有案子。慕贞第一次去镇上买肉的时候被何福珠给看见了。
何福珠那天干好给她相公张大志送吃的,老远看见隔壁的摊子上有个人长的想老三媳妇。
等慕贞和红梅走了之后,何福珠就问了张大志,慕贞她们卖了些啥。虽说最后她觉得那些都不是啥值钱的东西,但是她很好奇,她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宋氏对那两口子的态度,跟使唤下人似的,何福珠自然也不会把他们当自己人,所以在她觉得是慕贞藏私房钱的时候,就留了个心。
买猪肉的摊子就在城门楼不远处,何福珠见天的就在那里瞅着,那次慕贞和何老三一起来镇上的时候,又被她给看见了。
慕贞他们走在前面,何福珠就跟在后面。最后看见那一家人去一品堂吃饭了,她心里自然就更相信慕贞他们存私房了。
只是那几天摊子的生意还好,在加上过不了多久就要五月端阳了,她总是要回娘家的,就把这件事给压下了。
她早就想让她老娘去老三屋里搜搜,看有没有啥好东西。只是慕贞两口子,总有一个留在屋里看门,她也就没对宋氏说这件事。
今儿早上慕贞本想着天还没亮,应该没得事的,哪晓得叫何福珠就钻了空子。
慕贞从自家屋里走出来,啥话也不说,直接跪到上房的大门口。
上房今儿还是比较热闹的,除了何福临两口子没在,加上何福珠一家五口,十几个人都在屋里。
几小孩子不听话,到处跑,何福珠要给宋氏帮忙做无法,何福翠就负责照看几个孩子。
本来她正撵着大宝几个孩子在跑呢,没想到刚出大门,几个小的都停下来了,她一个刹不住教,被门槛绊的一扑爬摔地上。
揉着被摔疼的胳膊,正打算骂几句的,却不想看到慕贞直挺挺的跪在自家门前。
“慕贞娘,你这是啥意思?好好儿的过个端阳,你跪在我屋前头干啥子?”
慕贞本想着,这还是个小孩子,就不和她计较的,但是瞥见自家相公已经带着村长走到路口了,就打算换一种策略。
“二妹啊。我求你,求你给娘说一声,饶了我们一家三口吧,这几个月娘都没给我们半颗米,好不容易我舔着脸,问我干娘借了点儿粮食,现在全部都叫娘给拿走了,我们吃个啥啊?”
何福翠见自家老娘现在都不想和她正面交锋的人,确给自己下跪,顿时觉得无比的得意,道:“看到你们一家三口,我们眼睛都绿了,还给你粮食,给你吃个屁。娘是咋的没给你活路了?几个月没给你们粮食,不见你们照样活的好好的?哪个是饿死了还是咋的?你当晚辈子的,娘拿你一点东西还咋了?那是应该的。”
见何福翠倒豆似的,把宋氏做的事情都说出来了,慕贞心里真心的感谢这姑娘的直爽。
慕贞确不再和何福翠说什么,直接微侧个身子,对着来人磕头道:“福叔,我娘做了些啥事,你也都听我二妹说了,求你给我两口子做个主,不然我们真的是没得活路了啊。”
屋里正在做饭的宋氏和何福珠听到外面的动静,也都出来了。
“老三媳妇,你这是啥意思?大端阳的你是要咒老娘死还是咋的,跪到老娘门前头做啥子?”
宋氏一出来,没看到村长,倒是一眼看见了跪在自家门前的慕贞,开口就骂到。
何福珠在一旁拉拉宋氏的手,笑着对村长道:“福叔来了?来进屋喝口水,您来我们屋有啥事啊?”
听何福珠这么一说,宋氏这才看清楚村长也在场。
笑着道:“村长来了,来,快进屋坐。让你看笑话了,这老三媳妇不晓得抽啥疯,大端阳的跪在大门口,多晦气啊。你说我这是当老婆子的,说清了她不停,说重了把她不喜欢,别人还说我这个老婆子可恶。”
听这宋氏睁着眼睛说瞎话,村长冷冷一哼,道:“明忠媳妇的嘴就是厉害,要不是我亲耳听到翠翠子说的,还真就信了你的话。你说你这个老的是咋当的?不给粮饭就算了,娃子自己买的你还要抢走,你这是在把他们往死里逼?”
见村长是真的发怒了,宋氏不不敢摆出一副婆婆的架子了,白了何福翠一眼,腆着笑对村长说道:“翠娃子早上都没有在屋里,她晓得啥?”
慕贞看宋氏还想抵赖,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使劲的挤了两滴眼泪,看着宋氏,道:“娘,人在做,天在看,你说翠翠子不晓得,那我逸清总晓得吧?你早上去我屋里到处翻,把我娃子吓的都不敢在屋里待了。我们两口子大早上的就出去割蒿子去了,总没得人教小娃子说白话吧?”
越说慕贞的眼泪就越多,跪在村长面前,哀切的说道:“福叔,小娃子没得哪个教他,总不会说白话吧,你要是不信了,可以问我娃子。”
宋氏是个啥德行,不肖慕贞说,村长也晓得,“问不问,我心里都有下数……”
然而,还不等村长把话说完,宋氏就抢着道:“你娃子咋的?就算老娘去你屋里那点东西那又咋的,孝顺老娘是应该的?你这哭流的是啥意思?”
看着家门口越聚越多的村民,宋氏更加嚣张了,笑话,要是让那些人看她连儿媳妇都收拾不住,以后还不叫人给笑死?
慕贞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道:“娘,我们孝顺你是应该的。但是大家也都晓得,我们屋里没有分家,你不给我们一口粮食,难道还不许我们自己谋个活路?”
很多来这儿的,都是红梅和水玲叫来的,两人或明或暗的都和大家吱过声儿,现在见宋氏这老婆子这么苛刻儿媳妇还十分嚣张,不由的都对她指指点点起来。
第五十七章:上房妥协
宋氏之所以在人前这么耀武扬威的,不就是想让人看到她管教儿媳妇有方,在这个回家里有威望吗?谁晓得会适得其反。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在指责她的不是,宋氏的脸有些挂不住了。
“这是我屋里的事,你们外人凭啥子插手啊?”宋氏这人平时霸强惯了,要是说,也是她说别人,有个读书的儿子,还有个财主闺女的儿媳妇,她平时就差在村里横着走了。
村长看这宋氏这副不思悔改的样子,气的是大气直喘,“我们平窑村没有宗族祠堂,但是还有我这个村长,蠢妇,明忠人去哪儿了?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的老婆子是个啥德行。”
“应该快来了,将才有人去喊了。”一个和何老三差不多大年纪的小伙子道。
“村长,你叫了明忠叔回来有用吗?我记得,明忠叔对着两口子也不咋好。昨个我们一路在做活的时候,他那话里话外,都透露这对老三媳妇的不喜呢。”说话的叫香兰,是锦山叔伯房的媳妇,平时和红梅的关系还可以,早就听红梅说过慕贞家的事。
村长想了想香兰的话,觉得也是,但是宋氏就是一泼妇,和她讲道理也是数不清楚的,总的要男人做主的。
“先看吧,看他回来了咋说。”对于这一家子,村长也是无奈,那就是扶不上墙的猪大肠。
村长和香兰的话并为掩饰,所以宋氏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但是她也不在意,冷哼一声道:“我说你们这些人就是饭吃多了没事干,老娘自家屋里的事,还由得了你们这些外人插手,笑话。”
说着,又是对跪在门口的慕贞斜了一眼道:“你个小贱蹄子,竟会给老娘惹事,看这些人走了,老娘不拔了你的皮。”
对于宋氏这嚣张的态度,村长虽然恼火,但也是不可奈何,人家就是说了几句重话,他还能咋的?他来,就是希望宋氏能服个软,以后莫在为难老三这一家子了。
慕贞看着宋氏这无赖的话,气的村长无话可说,恨得牙根止痒。正在想着要怎么对付宋氏的时候,何明忠的声音传了过来。
“今儿我屋里咋这热闹?你们这是在干啥?”背后还跟着何福珠的男人。
今儿过端阳,何福珠的两个娃子闹着要吃洋芋,和何明忠就带着去地里挖洋芋了,这洋芋还没有挖完呢,就有人急冲冲的跑来喊他,说村长来他屋里了,要他回去一趟。
一般的老百姓,对那当官的,头上戴顶帽子的,哪怕就是一个小小的村长,心里也是存着敬畏和害怕的,深怕自己做错了啥。
所以何明忠这一路,那是提心吊胆的。
“爹,我求求你放过我们一家子吧,我们都要饿死了,我干娘救济了我们一点儿粮食,早上还叫娘给拿去了,这让我们一家子咋活啊?”还不等别人回答何明忠的话,慕贞就扑到何明忠的面前哭求着。
何明忠对慕贞一家子的厌恶,不肯能比宋氏少,现在看着这情况,也反应过来自己门口围了一圈的人,估计就是慕贞的原因。
当下想都不想,一脚就冲慕贞踹过去,嘴里咒骂着:“你个扫把星,好好儿的过个节,你都不让老子安生,这么多人围在老子门前看笑话,你心里舒畅了。”
慕贞是为了引起何明忠的愤怒,但是没想到她还不做别的啥动作,这老汉头子上来是就一脚。
这么近的距离,本以为躲不开了,慕贞认命的闭上眼睛,没想到疼痛没有到来,倒是自己被纳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
“爹,我媳妇身子本来就弱,前一段时间叫你们推的脑壳撞了一个包,现在才好,你这要是一脚下去,我媳妇说不定又要叫你踹出个啥子好歹了。”说出这一番话的是何老三。
何老三的性子,不说是平窑村,就是整个上河镇十里八乡的,大家都是有所耳闻的,他对着这爹娘,你真是说一不二的。
何明忠也被何老三这一番反驳的话弄的有些懵,老三这榆木疙瘩,啥时候也敢反抗他了?这四周还站了这些人呢,他今儿要是不把这两口子给收拾一顿,那以后在父老乡亲面前,也抬不起头了。
想到着儿,何明忠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恶狠狠,扬起手里的锄头就要往何老三身上招呼。
何明忠一发怒,何老三的思维和行为就不受自己控制了,所以,就算是那锄头即将要落在他身上,他是只是死死的抱着慕贞,一动不动。
慕贞看到这一幕,心都快吓到嗓子眼儿来了,可是何老三的力气大,为了保护她,把她死死的抱在怀里,她也动不了。
“何明忠,你给我住手。”村长看到何明忠这不讲理的就要把锄子往何老三身上招呼,也是下了一大跳,赶紧一手捉住了。
慕贞勉强从何老三的怀里挣脱出来,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呆愣的何老三,然后泪眼汪汪的冲着村长磕头道:“福叔,你和大伙儿也都看到了,不是我们一家人不孝顺不讲理,实在是我爹娘容不下我们啊。家家都一本难念的经,谁的日子都会有磕磕碰碰,但是我公爹将才那架势,分明是想打死我们两口子啊。我们都被欺负成这样儿了,爹娘要是容不下我们,那不如把家分了算了。”
宋氏听到慕贞说分家两个字,顿时从门凳上一蹦就起来,叉着腰指着慕贞道:“好啊,我说老三一向老实,今儿咋还敢和老汉犟嘴呢,原来是你最背后鬼哝的。分家?你想的美。”
慕贞也没打算今天把家分成,她的主要目的就是试探一下宋氏的态度,没想到反应竟是这么强烈,看来自己到时候要分家,可得一番周折了。
压下心里的烦躁,慕贞佯装愤怒的看着宋氏道:“不准分家,粮食不给,我拉下脸去别人屋求的粮食你也要拿走,你是不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子?”
“我说老三媳妇啊,你也莫说的那遭孽。不是我这个小姑子嘴多,我可就不止一次看见你镇上买东西。早些天,还去了咋镇上的酒楼里吃饭呢。酒楼啊,不说是在座的,就是我们屋里,一年上头也舍不得去吃几次啊。还有那锦绣纺,我可是也见你进去过呢。”
何福珠看着虽然是自己爹娘一直咋咋呼呼的,但也没占上多少便宜,反而让不少看戏的说着二老对晚辈子苛刻。
慕贞听何福珠的话,心里倒是没有多怕的,“大姑子姐,你可有看到我买的是啥东西?可晓得我去锦绣纺和酒楼是干啥的?你这花说了,就要说清楚,不清不楚的,叫别人咋想?”
在何福珠的印象里,慕贞是一个咋咋呼呼,没啥脑子的人,咋今儿的心思这么缜密,就算是自己说了她干的些啥事,还是不换不忙的?
压下心里的疑惑,何福珠接着道:“去绣楼自然是买布,去酒楼肯定是吃饭了,还有那次,我可是还看见你去买猪肉的摊子,买了好些的猪肉呢。”
慕贞不慌不忙道:“那还真叫大姑子姐说错了,我去锦绣纺,是帮我红梅嫂子带几个荷包过去卖。前儿我们是去酒楼了,但是那是因为我的一个远房表叔在那里当值,他老早就打招呼了,说好几年没有看到我了,特意接我们两口子去吃的。至于买肉,我是买了,还不止买了一会,但是我买的是啥,想必娘也很清楚。”
说着,慕贞拿着袖子狠狠的抹了一把脸,道:“这要不是被逼急了,日子过不下去了,哪个回去吃那玩意儿?你问问娘我吃的是啥,你问问村里人,村里有哪些人吃过那些东西。”
何福珠看着慕贞有些疑惑,她当时离得有些远,自然是没看见慕贞买的是啥,等她走进的时候,那些东西都用麻布袋子装好了,她只晓得东西是不少的,那可是要花不少钱的。
可看慕贞那表情,似乎又不是这么一会事,不由奇怪的问了问宋氏:“娘,她去红案买了些啥好东西?回来就没孝顺你们?”
宋氏狠狠一呸,不屑道:“那些猪杂恶心死了,哪个吃那些东西?还有那一对猪骨头,有来喂狗的,老娘我会吃?”
宋氏本来说的很是洋洋得意,却不想慕贞道:“是啊,给狗吃的,给人人都不吃的,为啥子我们一家子吃?要不是没得东西吃了,我们会去讨那些东西吃?”
村长和红梅还有锦山看到慕贞这期期艾艾的表情不由的好笑,要不是他们亲口尝过慕贞做的那些美味,现在可能真给慕贞忽悠过去了。
一听说慕贞吃猪杂细和猪骨头,那些被刻意叫来的人,是真为慕贞一家感到不平。
“这是啥子老婆子老公公啊?我看人家大好人家对下人比他们对儿子儿媳妇都要好。”
“就是,你看他屋里吃的住的,哪一条不比村里人好?现在三房的都去吃那些没人吃的下去的东西,他们还要抢那点儿粮食,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就是就是,迟早有一天是要打雷劈这种人的。”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宋氏一家是面红耳赤。
慕贞趁机道:“爹娘,你们要是真不待见我们一家子,那就让我们分出去算了?不然,我们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啊。”
“分家?你想的美。”这回连何明忠都跟着反对。笑话,何老三可是屋里的主要劳动力,要是把他分出去了,自己这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去?
慕贞晓得他们不会答应,接着道:“你们二老要是不答应那就算了,但是,从今往后,我屋里啥东西你们都不准动,不准随便翻我的东西,你不管我们的粮食算了,我们两口子的粮食,不管从哪儿弄来的,你们都不许再给我们抢去了。”
至少要先保证自己屋里的安全,才好做其他的打算。
那两口子看着慕贞一副不用再商量的表情,知道她是铁了心,和分家比起来,他们自然是选第二条的。
再说了,在这儿看热闹的村民,不少对对他们一家指指点点了,他们要是连着都不答应,估计能加别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最后夫妻两但这大家伙儿的面妥协了,保证上房的一家,以后不拿慕贞屋里的任何东西。
第五十八章:何老三受伤
慕贞两口子那天和何氏夫妇斗法算是小胜,但是以那家子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自个儿一直欺压的人,爬到自己头顶上作威作福呢。
这不,就算是不能进他们的屋,捞点儿油水,找下不痛快,在别的事儿上,还是可以找找麻烦的。
这个时代,柴是主要的燃料,做饭什么的,全都靠它。村里人的习惯是,一般秋收之后,上山的树差不多都落叶子了,树的水份也不算大,这个时候闲下来,大家都会去山上砍柴,用作过冬和来年开春的时候烧。
夏天和冬天是不会进山的,夏天的雨水足,树的水分大不好烧不说,上山比较潮湿,不好走,一不小心就会摔跤。冬天下雪,也是同样的道理。
端午节过后,何家五亩地的洋芋,何老三一个人挖了三亩,要不是怕下连阴雨,估计还有的两亩,也是何老三的。
没有机器,没有运输工具,挖,背,全部都是靠人力。
看着何老三那别烈日晒的脱皮的皮肤,慕贞心里也是十分心疼的,可是她也是干着急,帮不上什么忙。
挖洋芋,看着简单一锄子挖下去,一窝洋芋就出来了,可是慕贞这一锄子挖下去,洋芋却别她挖穿了挂在锄头上。
终于,骂五亩地,上千斤的洋芋是挖回来了,老天也终于开眼,下起了雨,这个时候的雨,一般最少也是十天半个月的。
慕贞本以为这下何老三可以歇歇了,谁知宋氏又不安分了。
“老三,你死哪儿去了?屋里的柴没有了,你去天河抗一捆回来。”
听到宋氏又要何老三去干活,慕贞沉沉的叹了口气。
不反抗他们折腾,反抗他们还是折腾,自家这小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看着何老三转身去穿草鞋的动作,慕贞起身走到门口道:“娘,这雨接连下了十几天了,路上滑不说,柴弄回来了也烧不着啊。”
宋氏不耐烦的看了慕贞一眼,道:“就你屁事多,我管它滑不滑,在不去弄柴回来,老娘把你这茅草屋掀了烧火。”
说着,也不管慕贞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何老三看着小媳妇愤怒握紧的双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没得事,那条路我经常走的,你和逸清在屋里,我很快就回来。”
看着消逝在雨幕之中的身影,慕贞总觉得心里头有一股难以压制的躁动。
可是这么大的雨,她去了不说帮上啥忙,说不定还要拖累他。
大雨下的,没得什么事,慕贞就把屋子收拾了一边,然后想着饷午做什么饭吃。
何老三一天的劳动量大,慕贞在吃的反面,从来不亏待自家人。
忙了一会儿,刚才把米下锅,就听到雨幕里,隐隐约约穿来叫唤她的声音。
慕贞突然心里咯噔一跳,放下手里的铲子就往外走,却看见赵明哲披着湿漉漉的雨衣,大步跑了过来。
“贞娘,不好了,三哥将才不小心从大斜坡上滚下去,脑壳撞到了石头上,这会儿昏迷不醒呢。”
慕贞一个踉跄,堪堪扶住放在门口的椅子。强压下心底的害怕,颤抖着声音道:“那他现在在哪儿?”
可能是何老三的情形不乐观,赵明哲的声音也透着焦急:“在岩屋呢,我看三哥大雨下的还要去掂柴,就是说去给他帮个忙,哪晓得走到领上的一个大斜坡上,三哥脚下一滑,就从那儿滚下去了。斜坡上全是石板,也没的抓的东西,等我撵上的时候,就看到三哥脑壳上全是血,咋叫都醒不了。”
听赵明哲这么说,慕贞心急如焚,也顾不得换鞋就要往外冲,“我去找他。”
逸清听说何老三出事了,心里虽然十分担心,但是看慕贞那副焦急的样子,小嘴闵的紧紧的,看着慕贞往外冲,也不哭闹,跟着就要往外跑。
慕贞虽然焦急,可看到身后跟来的小人,也只得停下脚步,对赵明哲道:“明哲,你帮我把逸清送到锦山他们家里,让红梅嫂子先帮我照看着,就和他们说老三出事了,麻烦山子哥去趟镇子,给我请个大夫。”
转身抱起逸清,交到赵明哲手上,对逸清道:“包包,娘不晓得哈时候能回来,你先去梅婶屋里,要听话。”
小包子晓得自家娘亲急,他虽然也担心爹,但是还是乖巧的点头道:“娘走路过细些,莫摔跤了。”
然后就不做它说,紧紧的搂着赵明哲的脖子,催促道:“明哲叔,你走快点,赶紧让山子叔去镇上。”
儿子交给红梅,慕贞倒是不怎么担心,关键是何老三的伤,让她心急如焚。
端阳节那天,徐大夫和徐大娘去了云县哪儿,到现在也没有回来。要是他们在屋里,慕贞也放心些,毕竟徐大夫的医术还是不错的。
从这儿到镇上,脚程快的也得要半个时辰左右。那大夫要是年纪大了,也不晓得啥时候可以到。
心里胡乱猜忌着,脚下的动作却不敢慢半分。偏生老天似乎和她做对似的,雨下的哗哗的。带着的草帽在根本遮不住雨了,视线一片模糊。一不小心,慕贞一个扑爬摔在泥浆里,但是她也顾不得衣裳湿了脏了,就着路边上上的树叶子,把手上的泥巴擦了擦,赶忙就走。
齐氏和赵宝珠一直都在门口瞅着,这会儿看到慕贞来了,赶忙迎上来,“咋摔成这样儿了,先去换身衣裳。”
“没得事儿齐婶,我相公咋样了现在?”没看到何老三的人慕贞没有半点心思做其他的。
“开始背回来的时候脑壳还在流血,还好我去采了点草药,血给止住了,就是不晓得为啥还醒不了,还有没有其他的伤。”齐氏跟在慕贞背后,仔细的交待着。
两人把慕贞带到何老三待的那件屋子就出来了,赵宝珠看到慕贞浑身湿透的狼狈样儿,心疼道:“贞娘,你也莫担心,看过了,就出来换身衣裳,我去给你烧一锅水,赶紧把呢湿衣裳换过来,不然老三还没醒,你就倒下了。”
赵宝珠具体说了些什么,慕贞是一句也没听清楚,在她看到何老三安静的躺在那里,没有生机的模样,世界早已失了声,泪水簌簌的往下掉。
齐氏看着她这个样子,心疼的摇了摇头,转身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了小夫妻两。
慕贞小心翼翼的在何老三的床前蹲下,头被纱布给包着,她也不晓得伤口有多深,可看着他那苍白而没有血色的嘴唇,想必是伤的不清。
小心的抬起手,轻轻的摸了摸那纱布,明明不是那么白的颜色,慕贞却觉得分外刺眼。
他平时是话不多的人,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她说他听着,但也绝对不是这个死寂的模样。
从初春到入夏,她来这里有将近三个月了吧。和这个看似冷清的男人朝夕相处,虽然不晓得为什么他会被上房的人欺压,不晓得为什么他对何氏两口子的态度那么奇怪,可是慕贞晓得,在慢慢的相处中,她喜欢上了这个谜一样的男子。
他或许早就发现了自己和本尊的不同,但是她不说,他就不问。何家的活儿,大部分都压在他的深身上,可是不管他在怎么累,他都不许自己去地里帮他干活。
她享受着他的疼爱,享受着这个村里所有女人都没有的疼爱,但是她从来没有认真问过自己对这个看似老实,实则精明的男人是什么感觉。
莫名的来到这个异世,就算是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就算是有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但是,慕贞的心里还是恐惧着。
在她没有确定自己是不是会回去以前,她的潜意识里是抗拒着这里的一切的、
所以,就算是两人同床共枕这么多天,最亲密的动作也就是他把她搂在怀里,吻她的眉眼。
除却有一次被小包子打搅的好事,从那以后,他都是规规矩矩的搂在自己入睡,没有半点越举。
以他的聪明睿智,定是看出了她的顾忌和没有完全敞开的心怀吧。
想着两人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在看看现在他安静的躺在床上,慕贞心如刀绞,第一次憎恨起这个时代的落后。
小心执起何老三的手十指相扣,轻轻的在上面落下一吻,“相公,你不要有事,赶紧醒过来,我和逸清都很担心你,你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你现在在这里安稳的睡着,我却急的要疯了。都怪我,计较那些做啥子,我要是不顾别人的看法,就是逼着和上房分了家,你今儿也不会受伤了。”
齐氏正打算叫慕贞出来换身衣裳呢,就听到了慕贞的那番话,眼里也是一涩。
来平窑村这长时间了,他们虽然住在上山,和村里人来往的少,但是有上山做活的,遇到他们总会聊上两句的,就这么一来二往,她也晓得那两口子的日子也不好过。
就是这样,他们还全心全力的帮自己这一家子,这样的好人,老天不该让他们受那些磨难啊。
“贞娘,水烧好了,快去洗洗,换身衣裳,莫老三没醒,你又病倒了,还有逸清呢,听话啊。”
开始还不觉得,在这儿看了一会儿何老三,确实是冷的瑟瑟发抖了,再说何老三有伤口,她这一身泥巴,也不好照顾,就听从了齐氏的意见,“那我出去换身衣裳,麻烦齐婶帮我瞅着点儿。”
“放心吧,赶紧去,我在这儿看着。”
见齐氏搬了哥凳子坐在床前,慕贞这才起身。
第五十九章:小包子被打
何老三被赵明哲从上山背回来的时候,也只是赶紧给他换了一身衣裳,头上的泥,还有身子都没来的及擦,就匆匆赶去找慕贞了。
齐氏和赵宝霞两个人自然是不方便做这些了,换过衣裳的慕贞就打了一盆水,细心的给何老三擦起了手、脸、还有头发上的泥巴。
赵宝珠看着慕贞的动作,道:“贞娘,你和三哥的感情真好,看着你们这样子,哪儿像是成亲几年的样子呢,有些过了大半辈子的人,兴许都没得你们这么默契。”
慕贞晓得赵宝珠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这回看见何老三了,发现他身上除了额头的伤,其他的除了有些擦破皮了的,到没有其他的明伤。
她也确实需要做些事分散自己的注意,也就接过赵宝珠的话道:“你这丫头,净说些没脸没皮的话,嫂子娃都那大的人了,害怕你的笑话?”
齐氏接过慕贞的话,道:“这丫头素来是个皮厚的,老婆子我都习惯了。”
有齐氏和赵宝珠的陪伴,时间过的还是挺快。大概有一个来时辰左右,锦山就请了以为大夫回来了。
大夫大概四十来岁的模样,这个时候交通也不那么方便,出门都是步行的,这人命关天的事,大夫们都还尽责。两人这一路走来,连口气都没有歇。
大夫看了看何老三额头的伤,有掰开他的眼睛看了看,最后搭在他的手上号着脉。
看着大夫一连串的动作,慕贞急的是眼睛也不敢眨,紧紧的盯着大夫的表情。
好一会儿之后,大夫这才放下何老三的手,对着屋子的众人道:“这位壮士的伤并不算严重,没有致命的危机。除了额头上的伤,其他的都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他以前头部就受过重创,这次的碰撞,诱发了前一次的旧疾,脑壳里面会不会有啥子问题,具体有什么影响我还不确定。这样吧,我先给开一副药方子,如果一个月之后他还没办法醒来的话,那么,你们也只好另请高明了。不过,这个方子有些贵,你们要做好准备。”
说着,大夫想给何老三把额头上的伤重新包扎了一边,又把那些擦破的地方上了药膏,这才写起方子来,“一副药三两银子,先吃个几天,要是没有效果了,我再换方子,你们看哪个和我一起去抓药?”
“贞娘,我来吧,将才锦山兄弟已经跑过一趟了。”说着赵明哲就要去接大夫手里的单子。
“没得事,我来。”锦山也没有做啥推辞。
“算了,还是麻烦山哥再跑一趟了。”说着,就从兜里拿出了二十辆银子给锦山。
上河镇是赵财主的地盘,赵明哲才从那里死里逃生,慕贞还是不放心他去。
日子就这么一晃十天过去了,但是何老三的情形确没有一点好转。上房的人听到何老三受伤的消息,半点表示也没有。
也不问问伤势怎么样,也不说拿出点儿钱给何老三看病,反而有些幸灾乐祸的在慕贞面前说些难听的话。
何老三头上有伤,慕贞也不敢随意折腾他,只好把他放在岩屋里。还好齐氏他们三个在那里帮忙帮衬着,慕贞倒还能稍稍放下心。
这天,慕贞刚回来给何老三带几件换洗衣裳,在加上上头的粮食也没有了,就顺便回来带些上去。
只是好些天没在屋待了,再加上操心何老三的事,慕贞也没有太多的精力操心屋里。
等她揭开米缸的盖时,才发现米缸已经见底了。无法,只好带着小包子去红梅家借点。
红梅舀了米就给慕贞,晓得她还有事要忙也没有多留,抓了一捧花生,就给小包子揣在兜里。
小包子乖巧,这些天也不闹腾,倒是给慕贞省了不少事。慕贞回来后,急匆匆的就把何老三的衣服往包袱里收拾了几件,正打算喊小包子走的时候,却听到何福来两个娃子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李氏的咒骂声,还不等慕贞回过神来,小包子压抑的哭声就传来了。
慕贞也来不及做它想,一把丢开手里的包袱,大步流星的就往外跑去,然而却看到了让她怒火中烧的一幕,只见李氏一手扭着小包子的耳朵,一手大耳巴子往小包子脸山招呼,那白净的小脸,立马变的通红。
慕贞觉得自己的心都快飞到嗓子眼儿了,怒斥道:“李秀,你给我放开你的爪子。”
说着三两步就跨到李氏的旁边,一把推开她,泪眼婆娑的把小包子拥在怀里,心疼的看着小包子红肿的脸和血流不止的耳朵。
“嘿。我说老三媳妇,你是不得了了是吧?还敢推起老娘来了?”李氏丝毫不畏惧慕贞,爬起来怒斥道。
“李秀,大家又是有娃子的人,你对这么小的娃子,咋下的了这狠手?”
李氏不屑的一笑,“你的娃子是啥子东西?能和我的儿子比?我娃子要他吃的是看的起他了,他还不给?看老娘不打死他。”
这是二宝也在旁边帮腔道:“就是滴,我要他的东西他不给,就是欠收拾,打的好。”
看着那母子三人飞扬跋扈的模样,慕贞想也不想,站起来拎着二宝就拔了他的裤子,狠狠的在上面煽了几巴掌。
“老三媳妇,你要死了是不?好好儿的你打我孙儿干啥?老大媳妇,你眼睛瞎实了?她打娃子你都不晓得拦一下?”听到外面的争吵声,从屋里出来的何明忠刚好看到慕贞打二宝的那一幕。
在二宝的哭号声中,宋氏也闻声而来。
“这是咋的了?二宝,我娃,你汪啥?”
这两天何老三受伤昏迷不醒,要说整个何家最高兴的,自然就是李氏了。自从上次和田地两口子被何老三收拾了一顿之后,李氏看到何老三,就差绕着走了,这可没少被何福翠笑话。
将才她看到自家两个儿子和逸清起争执了,受了这么长时间的窝囊气,李氏自然是想要好好发泄一番的。
她本以为没有何老三撑腰,慕贞就是一个软柿子,自己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呢,没想到她竟然敢冲上来打自家的娃子,而且瞪着自己的眼神,和何老三的是那么的像,让李氏不由的愣怔了片刻,心里也莫名的感到害怕了起来。
这会儿看到自己男人,还有公婆、小姑子都出来了,李氏的腰杆也硬了,“慕贞,你翅膀长硬了是吧?尽然刚打老娘的娃子。老娘要你的命。”说着就要往慕贞面前冲。
对于李氏的虚张声势,慕贞丝毫不做理会,冷然道:“在你眼里就你的娃子最宝贵,我现在只是让你感觉一下,别人的宝被打了你是啥感觉。”
这次还不能李氏出声,宋氏三两步就跨到了慕贞更前,道:“你个小杂碎,还该顶嘴了,老娘的孙娃子,是阿猫阿狗都可以比的吗?”
慕贞一点也不畏惧急声令色的宋氏,冷冷的看着她道:“在我眼里,你的宝贝孙娃子连阿猫阿狗都不是。”
“好你个慕贞,你不得了了是吧?长辈子的话你都敢顶?小心一个炸雷劈死你这个狗东西。”
慕贞斜睨了一眼愤愤然的何明忠,道:“和你们比起来,我还不担心雷神爷会劈到我。我相公是为啥受伤昏迷不醒的?这都多长时间了,你们那个有过问一句?你们哪个个有问一声:有没有钱?和你们比起来,我慕贞善良太多。”
面对慕贞的指责,宋氏的脸红都不红,道:“我呸,他是个啥子东西,我还过问他?我不烧高香,禀告老爷显灵就不错了,我还过问?我是过问他是不是快要死了。想要从我这里弄钱?想得美,一分儿都没有。”
慕贞强压住想要去抽宋氏一个耳巴子的冲动,颤抖着声音道:“都是你的儿子,人家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有你这样做老的吗?你也不想一下,这些年屋里是哪个做的最多,要不是我相公,你们会住上这么气派的房子?”
“我呸,他就是我养的一头牛,我愿意让他做啥子就做啥子,有本事你让他莫做啊,看他听不听你的话。”对于慕贞愤懑的指责,宋氏洋洋得意的说道。
看着看好戏的何福来,何福翠和李氏,还有虎视眈眈的宋氏和何明忠,慕贞深知现在不是和他们硬碰硬的时候,而且儿子耳朵和脸上的伤都要处理。
强压下心里的怒火,慕贞连个眼神也不想给这群人,转身就走。
你们可以欺我压我,但是你们最好祈祷永远不要有我翻身的一天,不然,就算是你们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手下留情。
然而,慕贞心里的愤懑,这群人是不晓得的。
看着就这么离去的慕贞,李氏不甘心的推了推何福来。道:“你眼睛瞎了,没看到你儿子叫人给打成啥样儿了?连这都护不住你儿子,要你这个老子有啥用?”
何福来不是什么老实人,只是再李氏和宋氏的欺压下,他发言的机会比较少,他是怕屋里那两人,但看着慕贞那细小的身板,他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当下走都慕贞背后,趁慕贞不注意,大手一推,慕贞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边,慕贞还未反应过来,只见小包子扑上去就咬了何福来一口,“让你欺负我娘亲,我咬死你,咬死你。”
第六十章:疯狂的慕贞
何福来正在为自己偷袭慕贞成功而沾沾自喜呢,自然没有看到身边的逸清,这一口倒是被咬的正着。
说慕贞是小包子的逆鳞,那是一点都不差,不然,也不会大宝和二宝欺负他,他还能忍气吞声,而何福来只是推了慕贞一把,他就一口把何福来的手咬破了。
在上房一家人的眼里,慕贞这三个和下人是没有一点区别的。平时有个慕贞时不时的反抗下,他们就当作没看见,只要还没翻过他们的手心儿就行。
现在连这乳臭未干的小不点子都敢对他们动手了,这要是在忍下去,估计老何家就要翻天了。
不等何福来有什么反应,宋氏一个箭步就冲上来,嘴里还不歇着,“三娃子,你是活腻歪了是吧?老娘今儿不打死你,老娘的宋字倒着写。”
说着,就伸出那老鹰似的爪子,要去抓小包子。
慕贞见小包子把何福来咬伤了,心里是咯噔一声响,现在还不是和上房完全闹掰的时候。
但是,事已至此,想必上房的人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密切注意这周围人的动作的慕贞,在宋氏开始有动作的时候,就一把拉过了被何福来甩开的小包子。
宋氏手脚慢了一步,看着被慕贞护在怀里的小包子,黑着脸道:“老三媳妇,你要是更畜生一样,只晓得下,不晓得教,那老娘不介意亲自出手,给你教教这个不填活人的东西。”
“老婆子,你还和那种人啰嗦啥子,几巴掌煽到她摸门不到,看她还敢不敢和你斗。”何明忠也不是个消停的,见宋氏要动手了,也在一旁帮腔道。
被几个人虎视眈眈的盯着,慕贞心里虽然忐忑,脸上的表情却非常平静。把怀里的儿子搂的更近了,低头悄声道:“包包,如果一会儿他们要和娘打架了,包包称他们不注意,就赶紧往出跑,跑快点,去村长爷爷家,就说娘快要被他们打死了。”
三四岁的孩子,已经很懂事了,听慕贞这么说,小包子娇弱的身子抖了抖,慕贞拍拍他道:“包包是小大人了,不要怕,也不要担心娘亲,你能多快找到村长,就能多快救娘亲,所以,包包不要怕哦。”
让逸清跑去找村长,慕贞还是放心的,不说这孩子平时就很懂事,单单说小孩子的速度,也是要比大人跑的快些的。
记得前世的时候,她有一个堂弟,从小就是一个调皮蛋。每次犯错他妈打她的时候,他就飞快的跑,后来他妈追不上了就换他爸,再后来,连他爸也追不上了。
再说,这村里人多,各家各户又离得近,到时候动静大了,左邻右舍的人自然会敢来的。
听慕贞这么解释了以后,小包子这才点点头。
宋氏本来还想先礼后兵的,没想到这么多人和老三媳妇说话,她似乎都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这让一向自觉高人一等的宋氏十分的不舒服。
“老大媳妇,老娘给你一个机会,你给我放有用些,我的宝贝孙子将才被人打了,这笔帐到现在还没有算呢,你一个做娘的,总要给娃子讨个公道吧?”
虽说宋氏平时对李氏欺压的挺厉害,但这婆媳两绝对是一路人。
前些天在何老三手上吃的亏,在这些天听到何老三受伤昏迷的消息后,她一直惦记着怎么报复一下,现在机会就摆在她的面前,不珍惜就是傻子了。
“哼,慕贞啊慕贞,就算你现在聪明些了,长了些心眼儿有怎么样,你那男人现在和死的都没得区别,我们这么多人,看你还怎么蹦跶。”一边说,还一边把袖子往起撸,“你将才打的是我儿子,那我就不和你算账了,还是还给你儿子算了。”
说着大手一挥,就要往慕贞怀里的小包子抓去。
现在在场的一共有七个人,除去大宝二宝,还有五个成年人。何明忠和何福翠站在门槛里面,脚步还没有蹋出来。宋氏站在干檐下,何福来离自己最近,这四个人都在自己的左手边,而李氏和大宝二宝则站在靠近路口的方向,在自己的右手边。
看到李氏往自己这里扑的时候,慕贞敏捷的抱起小包子,绕过何福来。李氏见慕贞不退反近,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慕贞称着李氏呆愣的片刻,赶紧饶过了她。
这是站在屋里的何福翠最先反应过来,“大哥大嫂,赶紧抓住她,莫让她跑了。”
何福翠这么一提醒,众人都反应了过来,但是慕贞跑了几步之后,反而停了下来,放开怀里的小包子,就转身看着身后的众人。
李氏看到小包子拔腿就往前跑,嚷道:“三娃子,你给老娘站住,打了我的娃就想跑?门儿都没有。”
正打算绕过慕贞去抓小包子的,谁知却被拦下了,慕贞双目泛着幽光,道:“有我在,你休想动我娃子一下,这么娃年,你的两个娃子是怎么欺负我家逸清的,我不会和小娃子计较,但是作为孩子的娘,我就和你好好算一帐。”
听慕贞这么说,宋氏冷冷一笑,道:“哼,你娃子是啥东西?能和我宝儿比?打死了也是活该。”
慕贞眼神凛冽的看着宋氏,道:“在你们眼里,何止我娃子不是东西?我们一家子任劳任怨,哪个讨到好了?坡上的活,大部分都是我相公干的,他讨到好了?那大的雨下,你让他上坡去掂柴,他听你的话去了,现在受伤了,你们有去看一眼睛?你们有出过一分钱的药费?现在我娃子手里一点儿吃的你们还要眼巴巴的抢,你们一家子是不是强盗?”
慕贞色厉内荏的质问,让何明忠黑了脸:“老婆子,和这短阳寿的说个啥,老子一顿把她打好,看她还敢不敢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说着,那粗壮的大手就朝慕贞伸了过来。
这老汉的手脚力气都大,现在自己一个人,自然不是和他对抗的时候。见何明忠扑来了,慕贞本来是想躲的,可看到李氏要去追小包子,赶紧一把拉着了李氏,而生生受下了何明忠的一巴掌。
慕贞这打既然挨了,自然不可能白挨。拽回李氏开后,慕贞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高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老公公要把我打死了。”
慕贞这么一喊,宋氏也出马了,“你叫魂啊叫,老娘今儿打死你个狗日的,看你还叫不叫。”
李氏被慕贞拉住,看不见掩映在苞谷林里的身影,只好作罢。
公婆都动起手来,这边的好战分子李氏,看到两个人还抓不住慕贞一个人,心里急的团团转,“相公,二妹,咱们一起上,好好儿收拾这个贱蹄子一番,看她还敢不敢欺负我们娃,还敢不敢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五个人来抓慕贞一个,还是常年干体力活的五个人,慕贞自然是逃不掉了。
但是慕贞将才那一吆喝,不少人都听到了,肯定有不少陆续往这里赶的村民。慕贞使劲的推开何福翠逃出了包围圈,转身捡起屋檐下堆得柴伙棍子。
挑了一条长一点,顺手一点的,转身就朝众人挥舞着,“你们来,你们来,你们五个人打了我的娃子又想把我往死里打,我相公现在躺在床上生死不明,都是应为你们这群人,你们不是想逼死我们吗?好,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在宋氏看来,慕贞那就是虚张声势,“你不得了了是吧?还敢和老娘动起手来。”说着就要冲过去夺慕贞手里的棍子。
宋氏行动了,其他人自然也来帮忙了。何福翠揪着慕贞的头发,李氏来掰慕贞的手,另外三个人则拉着棍子。
三个人的力气,慕贞一个人自然是拉不过的,果断的放了手。结果自然不言而喻,除了揪着慕贞头发的何福翠,其他的四个人全部都摔在了地上。
慕贞转身一脚踩在何福翠的脚上,疼的她啊的一声叫,立马就松开了慕贞的头发。
慕贞也顾不得看这些人狼狈的模样,转身就朝灶屋跑去,拎了一把菜刀就冲出来。
“你们来打,你们继续打,我今儿都做好了和你们同归于尽的打算,你们来,哪个来打?”
看到头发乱糟糟的慕贞如此疯狂的模样,众人也停了下来,何明忠恶狠狠道:“有本事你把菜刀举一辈子,不然你看老子不打死你。”
这边何明忠的话刚落下,那边村长微喘的威严声音就传了过来,“你好能耐了,想把人打死,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胆子,敢草菅人命。”
村长刚把这句话说完,后面又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村长的媳妇高声喊道:“逸清,三娃儿,你跑慢点,莫摔跤了。”
这边,上房一家子看到村长来了,都变了脸色,看来今天这事儿是不会善了。
不一会儿,小包子就气喘吁吁的跑到慕贞身边,连口气都顾不得喘,扑到慕贞怀里就哭。
没有人晓得,在慕贞拦下李氏挨了何明忠那一下的时候,小包子其实是躲在苞谷林里面的。看到娘为了保护自己,而和上房五个人对抗,这在小包子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在以后的以后,每当大家说起大公子的时候,无一不感叹:大公子谋略不输于二公子,博学不输于三公子,却是几个孩子中最没有建树的一个。
而慕贞每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会傲娇的翘起下巴,不顾其他子女幽怨的眼光道:“我这辈子做的最成功的事,就是有老大这么贴心的儿子,然后面的一群兔崽子,我就只负责生了。”
第六十一章:分家
听到村长那威严的声音后,慕贞的心里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一边安慰着担惊受怕的小包子,一边暗自考虑着如何提分家的事。
是的,分家,这才是慕贞今天疯狂的和上房对抗的原因。
其实就算是何老三受伤,上房的没一个人过问,慕贞也是不在乎,也没想过这件事的。毕竟上房是群不讲理的人,她现在势单力薄,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但是当她看到小包子,被李氏煽肿的脸,和揪流血的耳朵,或许是为母则强,或许是所以的不快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她不想在顾忌什么了。
但是就算是打算就这个机会分家,慕贞也不是那么莽撞的就开口,尤其是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直白的告诉他们,吃亏的还是自己。
从一开始吩咐小包子去找村长,再到激怒他们,逼得他们和自己动手,慕贞是都做好了打算的。
大恒王朝对于家族的生存方式,并没有明文规定,再加上平窑村的村民,是一百多年前从别处迁徙过来安家的,不是同一个地方和宗族,所以家族观念并不是很深,子女成家之后,只要二老同意,都是可以出来单令过的。
想清楚了这一点,慕贞心里就有底了。
这是,跟在小包子后面的村长媳妇孙大娘也赶来了,“哎哟,我的娃呀,你咋跑这快的?孙婆都快撵不上你了。”
这才看到抱着小包子的慕贞,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颊红肿的狼狈模样,“贞娘,这是咋的了?咋成这样了?”
心疼的替慕贞捋了捋头发,愤怒的看着宋氏等人,道:“这还不得了了,说打人就打人,这可比那些官老爷还要厉害,做啥子事都不讲究个章程还了得?老头子,今儿这是可不能善了,你要是不好好整顿一下,以后指不定还有这种歪风邪气,哪家过日子不是磕磕碰碰的?要是想他们这样儿,动不动就把人捶一顿,咋这平窑村估计要反了天了。”
孙大娘在小包子不要命的跑到他们屋里去找自家老头子,说是上房的人在打慕贞的时候,就差不多明白了慕贞的意思。
老三大雨天被宋氏赶到上山弄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他们不说去看一眼,反而还欺负起了逸清,现在看着慕贞这狼狈的模样,她的火更大,上房这群人的良心,真的被狗吃了。
所以,孙大娘的一番话,一半是为慕贞打抱不平,一半是看不惯上房这群自私的人。
村长听了自家老婆子的这番话,自然是十分赞同的。老何家这些年的行事越发乖张了。
老三虽说是他们从小寄养在别人家的孩子,但好歹是自己身上落下来的肉吧?但是从老三回到这个屋起,就没见他们给过老三好脸色看。
说个媳妇回来,连个酒席都没摆,大伙到现在都不晓得慕贞是哪里人士。
先前何老三被上房欺压,本尊被上房的大骂,村里人大多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外人也不好插手。
在加上何老三平时沉默寡言,本尊又是嚣张跋扈,夫妻两人和村里的关系并不好。
而慕贞来了之后,刻意的和村里那些正直,和她谈的拢的人交往,刻意的和别人拉动关系,这才和大家熟络了起来。
不说别的,就说慕贞做了那几次好吃的,专门给他们家送去了一碗,村长觉得自己也应该照顾照顾这一家子。
不是说村长贪污,以权谋私之类的。只是慕贞送这些稀奇的吃食时是给了人家干爹干娘和他们的,这让人感觉,在慕贞两口子的心里,和他们的干亲没得区别,所以这无形中就让村长把慕贞两口子当成了自家人。
不理会上房那要吃人般的目光,村长对慕贞道:“贞娘,你看这件事咋解决,你男人虽然不再你身边,但是你放心,我们大家伙儿给你撑腰。”
村长这话一出口,宋氏不干了,“我说孙大福,你说这话有些偏帮吧?不就是一个村长,莫要拿着鸡毛当令箭。就算是县老爷来了,我屋里的家事他照样管不了。”
宋氏的话成功让孙大福的脸色黑了又黑,“我这个村长是没得啥用,但是村里的事还是归我管,你们今儿这事怎么解决,还是我说了算。”
村长的话音一落,何明忠就狠狠的白了宋氏一眼,这才讨好般的笑着对村长道:“村长,你莫听那老婆子乱说,她这会儿有点不正常呢,你可是我们平窑村的衣食父母。”继而搓着自己的手,道:“不过你这问都不问就让一个小辈看这事咋解决,这不是打我们的脸,让整个平窑村的人笑话我们吗?”
何明忠这话,可比宋氏说的有水准多了,话音一落,这更前不少老人就连连附和着是。
慕贞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看来他的手段比宋氏高,平时还是小看了她的这个老公公了。
看着村长面露难色,慕贞酝酿了一番情绪,哽咽道:“村长,这位父老乡亲,我求求你们给我做做主啊,我这别逼的,真的活不下去了。你们看看我娃子的耳朵,看看我们娘儿两个身上的伤,我家老三这大雨天被赶出去掂柴摔跤了还昏迷不醒,这边他们就来欺负我们娘儿两个,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说着,慕贞拉着小包子朝众人跪下来,道:“求求大家给我讨个公道啊。这上房这样的容不下我们,我看我们还是分出来过算了。老三受伤这么多天,他们也不去看一眼睛,一分钱也舍不得给我们,这样过日子,和分家也没得啥子区别了,我们还是单另出来过算了。”
宋氏听慕贞要提分家,顿时不干了,“你个小贱蹄子,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过是吧?天天拾掇着我们分家,你说你心眼儿咋这脏呢?”
慕贞佯装着愤怒的样子看着宋氏道:“不准我分家,行的啊,你先把我相公的诊费拿出来,你让我们娘儿两般到你那瓦房里住去。”
“哼,想要我给你拿诊费?你想的美,病死了是他命短,关我们啥事?”说着宋氏还十分鄙夷的把慕贞从上倒下打量了一番,道:“你见天的都瞅着我房子吧?想搬来和我一起住,想的美,老娘还怕你脏了我的地方,在成天给老娘找事,我一把火把你的茅草房也给烧了。”
宋氏这般咄咄逼人的话,让孙大娘听不下去了,“宋氏,你脚下还有晚辈子,不说让你给他们做个表率,好歹要给他们积点儿德吧。”
孙大娘的话音一落,接着就有一个长得慈眉善目的妇人接话道:“就是啊,你看,你屋离庙这么近,你也不怕声音说大了叫菩萨听到了,来找事你。”
“呸,还菩萨,我见天的骂咋没见他来找事我?就你们这群念经的给人不一样,哼,表面上慈眉善目的,内心里不晓得又多肮脏。”
平窑村有一座观音寺,就坐落在平窑村最大的山壁上,听说还挺灵验的,所以这十里八乡还有不少信徒。而平窑村离的这么近,不少妇人都是吃斋念佛的。宋氏这么一说,不少人就跟着反对起来了。
慕贞趁热打铁道:“各位都是菩萨心肠,求求你们帮帮我们啊,不分家,我们迟早活不下去的。”
见众人争论不休,村长抬手止住了议论声,强硬的看着上房一家子,道:“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世上哪儿来的这种好事?不说别的,就说这娘儿两今儿叫你们一家子打成这样,这家必须要分。”
其实李氏,何福来还有何福翠并不想分这个家的,在他们认为,何老三只是受伤了没醒,有不是死了,到时候好了照样可以干活,要知道,虽然他婆娘和儿子帮不上啥忙,但是他一个人可是抵三个人呢。
但是村长和何明忠两口子说话,他们作为晚辈子是没有说话的份儿的,所以这半天一直是何明忠和宋氏说话,他们小辈都不插嘴。这会儿见村长的态度这么强硬,他们心里虽然不原意,但也只能看爹娘怎么解决了。
和几个晚辈子想的不同,何明忠倒是认为这个家可以分。不说别的,就慕贞将才提的诊费之类的,花钱不说,都成个活死人躺在床上了,好不好的了还是个问题。
那娘儿两又啥子不会做,这以后的吃喝拉撒,不全靠他们了?凭啥?所以何明忠觉得这家是可以分的,只是,具体的分法,还是要自己说了算。
而且何明忠也不担心何老三分出去了会咋的,到时候自己要他做啥子,他照样得乖乖的听话。
想到了这里,何明忠觉得,与其和村长闹得这么僵,还不如就卖他个人情。招来宋氏,把自己的这番想法一说,宋氏也觉得可行。
从两人的表情中,慕贞就能猜到,他们肯定是答应了要分家,只是不晓得具体是怎么个分发。
不过,只要能逃离上房的魔掌,就算是让他们净身出户,慕贞也是愿意的。
不得不说,和宋氏两口子交锋了这么多次,慕贞对两个人的脾性也是十分理解的,最后虽说没有让他们净身出户,但是也差不了多少了。
第六十二章:入住岩洞
这边,宋氏两人商量好了以后,何明忠慢悠悠的开口道:“其实,要分家也是可以的,儿大不由娘,我们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长辈子。”顿了顿,接着道:“卖村长一个面子,老三一家子可以分出去住,不过,我这房子他们还是不要住了,屋里面的东西,也都不能拿走。”
“明忠叔,你这哪儿是分家,你这分明就是逼的老三他们走投无路。”锦山今儿一直挺自责的,因为老三出事了,自己却没有把他的妻儿照顾好。现在听何明忠这种强盗式的分家法,他怎么也不会任他欺负这娘儿两。
“就是的,老三现在住的茅草屋,可是他自己盖的,你们上房可没有出一分力,而且老三屋里的东西,有哪一件是你们上房给置办的,凭啥不给他们。”
何明忠的话让红梅也十分冒火,咋有这样明目张胆的抢劫的人呢,也不管他们是不是什么长辈,就为慕贞抱起了不平。
“你们两口子是个啥子东西?凭啥管我们屋里的事,我不仅不要她把这屋里的一分一毫拿走,谁要是敢让他们住到自己屋里去了,我照样不分这个家。”
“你…...”,“好了,都莫吵了。”
红梅本来还想在争论几句的,村长抬手打断了她,“明忠,不是我说你,你这哪儿是分家?也太不想样子了。”
何明忠佯装一脸无奈的表情,看着村长道:“村长啊,人家不仁,也不能怪我们不义啊。”
然后又对慕贞说:“老三媳妇你自己看吧,愿意呢,我们就分,不愿意,那就继续这么过着。”
慕贞自然晓得何明忠这是威胁她,但是很快他们就没有关系了,所以她并不想做太多的表面功夫,“这茅草房子我们不住也行,你们不想别人收留我们也行,但是,我屋里的东西,凡是我自己添置的,我必须把它拿走。”
“凭啥子?没分家以前,那些东西都是公众的,都是属于爹娘的,你照样不能拿走。”首先不答应的就是李氏了,她还等着慕贞被撵了以后,去分点儿啥好东西呢,要是叫她拿走了,自己还捡个啥便宜?
对于李氏这个人,在慕贞心里,目前是仅次于桂花的存在,想自己摸都舍不得摸的小包子被她耳朵都揪流血了,慕贞心里的怒火是怎么都压不住。
“那好,不分就不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不想让我好过,我照样让你们好过不了,我三天两头就去闹一次,我看你们的日子咋过。”李氏耍横,慕贞也撒起泼来。
慕贞现在说的话,宋氏是毫不怀疑的,再说,慕贞屋里的那些东西,也没得啥子入的了她的眼,但是,该捞的油水,还是肯定要捞的,“贞娘,这样吧,我们这座庙小了,也容不下你这座大佛了。但是,老三我毕竟生了一趟在,和就算是分出去了,总不可能不管我们两个老东西吧?一个月不说多的,最少要给我们那一两银子的赡养费。”
慕贞手里的银子,现在差不多快要花完了,何老三的药费确实高昂,现在再加上上房开口要的一两银子,压力确实大。
但是,看着那一家人一副不可能再商量的表情,慕贞咬咬牙点了头。
只要离了上房的魔掌,她相信赚钱还是很快的。再说,她还有那几亩四季豆,豌豆,辣椒,这些到时候卖了,可都是钱。
一般分家,都是要给老人赡养费的,所以宋氏提的这个要求,村长也无能为力,不过最后至少把家分了就行,银子,等老三醒了再慢慢儿赚吧。
两方都商议好了,村长就拿出了一张分家的凭据出来了,两人在上面签了子,大家伙作证,这才算是生效了。
宋氏也许是怕慕贞赖账,也许是觉得离了他们家,又没得别个可以去救济他们,怕以后拿不出这笔钱,当下就问慕贞要了这个月的。
慕贞身上没有带银子,最后还是村长让儿媳妇水玲回去拿了一两借给慕贞。
上房一家人本以为慕贞会走投无路,没想到这边的家刚一分好,那边,锦山,红梅,还有村长的两个儿子和儿媳妇,都自发的去慕贞屋里帮忙搬东西。
“唉,我说你们这把东西都是要搬去哪儿啊?”对于慕贞买了村长家那块山的事,慕贞和何老三不会对外张扬,那两家子的嘴又十分的紧,村里人还没有其他人晓得这件事的。
所以这会儿打算看慕贞好戏的李氏,自然是十分其期待看笑话了。
反正已经从魔掌里逃脱了,慕贞也就不在乎那些了,这段时间,李氏找自己的麻烦可是不是的,虽然不能打她一顿出气,可是让她憋屈憋屈也是可以的,“哦,忘了告诉你们,想看我走投无路暂可能是不可能的了,早在半个月之前,我就买了村长家的块山,而且那个上山还有一个大岩屋,估计比这茅草房子住着还要舒服些,不然,你以为我这些天把我家相公安置在哪里?”
说到这儿,慕贞还得感谢上房这一家子对自己的不闻不问呢,要是他们晓得了那山是他们两口子卖了,今儿分家说不定还没有这么顺利呢。
说着,也不理会李氏那变了又变的脸色,拉着小包子离开了。
宋氏他们也是打算看慕贞笑话的,所以都在堂屋坐着呢,哪晓得听到了这个消息,生生气的上房众人咬碎了一口银牙。
“老头子,没想到这个小娘儿们的心思还挺重呢,这次说到底,还是没在她那儿讨到好。”宋氏那恶恨恨的说到。
“没得事,那忘记了那人当年说的话了?就算他们没和咋住一起了,咋要是想指挥老三做啥,他不照样乖乖听话?”对于慕贞分出去住这件事,何明忠倒是看的比较开。
宋氏想了想,道:“是到也是这回事。不过,老头子,你说那人说的话会不会有假啊,毕竟有时候我让他打他媳妇儿和娃子,他都是不听的。”
“当年那人都说了,不要做一些引起他激烈反抗的命令,不然他迟早会不受控制的。他不醒那就算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娘儿门儿,和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兔崽子,我到要看看,她如何一个月拿出一两银子,要是拿不出来,到时候随你怎么闹,哪个还敢说半句不是?要是他醒了,那就继续让他给我们卖命,所以他们分不分出去,对我们没得啥子影响,你也莫纠结这些事了。”
那边,何明忠两口子还在为以后的事打着如意算盘,这边,慕贞等人已经背着东西到达岩洞了。
“贞娘,你这是?打算一直住这儿了?那你老婆子答应吗?”看着慕贞带着众人背了这么多东西来,齐氏问道。
慕贞擦了一把头上的汗道:“是呀齐婶,可能要叨扰你们一段时间了,我今儿闹着把家给分了。”
齐氏上前接下慕贞手上的东西,道:“你这囡子,瞧你说的啥话?这地方本来就是你的。不说你是我们娘儿两的家主,就说你救了我们几个,你来这里住也是应该的。”
赵宝珠接着道:“就是啊嫂子,你本来就是主人家,在这么客气,我们就不好意思住下去了。”
人家说患难见真情,这绝对是真的。这些天何老三一直在这里,她自己又得两头跑,齐氏三人一直尽心尽力的帮忙照顾着,还经常鼓励她,不然,就慕贞一个人,累死也照顾不来。
两人是真心实意的,慕贞也就不再客气“好,那我就不说这些生分的话了,宝珠,明哲去誊屋子了,麻烦你帮忙烧点儿水给大家伙,我去把屋子再收拾一下。”
赵宝珠应了一声好,就出去提水去了。齐氏招呼着大家把东西都搬到屋里,慕贞去看来一眼何老三后,就开始收拾屋子了。
岩洞一共有三个屋子,赵明哲一个人住了一间最小的,齐氏和赵宝珠住一间,慕贞一家三口住一件。
慕贞他们住的是面积最大的屋子,开始里面堆的是一些杂物,只要收拾顺溜了就行,不费多大的力气,全都收拾好了。
众人喝了水,全都起身要走,大伙帮了这么大的忙,慕贞自然是要留他们在这里吃饭的,“大家都是自家人,莫要谦讲,赶紧坐,都吃了饭再走。”
孙祥,也就是水玲的相公起身道:“贞娘,你就莫和我们讲礼了,都是自己人。今儿你也累了,不肖再忙了,你的心意我们都领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两银子交到慕贞手上,道:“这是我爹给我的,算是恭贺你们乔迁之喜,虽说是个岩洞,但是比你在何家的日子要好过,莫怕,以后都会慢慢儿好起来的。”
别人帮了自己这么多的忙,慕贞咋好意思再接别人的钱?连连推脱着不要。
孙贵在一旁笑道:“贞娘,你也莫谦讲了,这是我们一家人的心意,莫嫌少,饭就不吃了,等哪天你们再搬回村里住的时候,我们一家人都去吃。”
锦山也从衣兜里摸出二两银子放在慕贞的手上,道:“贞娘,我走的时候媳妇让我咋法儿也要把钱交到你手上,别的我不说了,以后要是有个啥事,你说一声就是了。”
和众人一起来帮忙的还有一个叫长根的,长得憨厚老实,“贞娘,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莫嫌少。”说着,从怀里拿了五十文强塞给了慕贞。
五十文虽然相比村长家和锦山的都不多,可是村里谁家要是有个红白喜事了,一般都是送的鸡蛋,自家种的粮食,青菜之类的,对于以务农为生的人来说,这五十文也是不小的手笔了。
在说了,村长和锦山家也是存着帮自己一把的心,所以,别人说是少,慕贞自己可不能这么以为。
实在推脱不过,慕贞只好收下了这些钱,想着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报答大家,众人坚持不吃饭,慕贞也就不再挽留。
等所有的都收拾好以后,天已经黑了。
第六十三章:昏迷不醒的相公
费力的从洞外抱回了一抱柴,堆在火炉里点上火,再把她煎了第三十天的药罐子给煨上。
时间晃晃悠悠就过去了一个月,可是何老三却还是没有转醒的迹象,慕贞每天虽然看似表面平静,内心确是心急如焚。
这时,身后响起了一阵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娘亲,你怎么不叫逸清起来?逸清都睡过头了。”小包子自从何老三昏迷之后,懂事了很多,可是这种懂事,却让慕贞心疼,毕竟他才只有三四岁。
“娘亲也刚才起来呢,冷不冷?快来烤烤火。”慕贞拉着包子的手问道。
天还未亮,村里的大人们估计也没几个起来的呢。小孩子都贪睡贪玩,这孩子却十分乖巧,每天她干什么,包子就在后面跟着干什么,每次让他自己去玩,他都说自己是小男子汉了,要帮娘亲分担,懂事的让人心疼。
“娘,今天是第三十天了,爹爹什么时候醒过来?”逸清定定的看着娘亲。每天早上起来,儿子总要问他这个问题。
“快了,爹爹是前一段时间太累了,我们让他先休息一阵儿好不好?”慕贞摸着儿子的头,温柔的答道。
“但爹爹都睡了这么长时间了,为啥还不醒过来?”逸清继续问着娘亲。
“没醒来,就说明他还没有休息好呀,你看,大夫给爹爹开的药还没喝完呢,等他的药喝完了,就会醒过来的。”不忍心看到包子失望害怕的眼神,慕贞只得继续骗他。
“哦,这都夏天了,爹爹答应我了,等夏天的时候,就去上山给我摘好多的野果吃,可他还没有醒来。”逸清认真的说到。
“贞娘,你起来了?我去把水挑满之后,就去捞几条鱼回来,等下给三哥喂鱼汤吧。”慕贞还没有回答小包子的话,赵明哲就出来了。
平窑村的前面有一条大河,慕贞一直没有时间去过,后来锦山给她送过几次鱼之后,慕贞才知道,原来河里还有不少鱼。
“好,麻烦你了,过细点儿,早点回来吃饭啊。”慕贞笑了笑道。
“这都是我因该做的,你是家主,还和我们说麻烦,我们都不好意思了。”赵明哲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都说,如果你改变不了这个环境,就只能去适应。对于齐氏这娘儿俩,慕贞就是这种心态。
两人时刻以下人自居,对自己又是恭敬有加,所以慕贞现在也慢慢习惯了吩咐他们去做一些事情。
所以慕贞也就不再纠结,笑着道:“好,你去忙吧。”
这边,齐氏和赵宝珠也起来了。这些天慕贞把家里的活分配了一下,当然,这也是他们三个人主动要求的。
赵明哲负责挑水砍柴,赵宝珠和齐氏这称这段时间金银花儿开了,每天去上山摘金银花儿,没有什么事的时候,赵明哲也会和他们一起去上山挖些山货,像什么火腾根,也就是黄姜,还有柴胡钱胡之类的。
而慕贞则负责在家里做饭,照顾何老三,把他们弄回来的山货晒干。
倒不是慕贞贪这点小便宜,何老三的药从开始一天一两银子一副,到现在二两银子一副,也没有转醒的迹象,但是她手里的银子已经所剩不多了。
这么大的一家人,总要吃喝的,要是不谋些生路,就那么坐吃山空,早晚有一天她手里的钱会花的一干二净。
赵宝珠和齐氏拿着篓篓儿出门后,慕贞也没闲下来,一边和小包子聊着天,一边把屋里的山货全部搬出来晒。
岩屋的前面有很多平展的石头,这都是给慕贞提供了不少方便。
晒完山货以后,慕贞又看是给何老三准备早饭了。
慕贞对何老三的用心,连齐氏这个过来人都说,再也没见过这么细心的媳妇了。
何老三现在昏迷着,这个时代没有生理盐水这些药物,但是他又不可能不进食,慕贞便每天都想着花样给他做饭。
把土豆,红薯,米这之类的,全部都熬成糊糊,然后才喂何老三。
今天早上慕贞熬的是青菜面糊,把青菜剁成沫沫,然后烧水,把灰面倒锅里面。
和慕贞平时做的面籽不同,给何老三吃的,里面是一点面疙瘩也不能有,油也不能放,就是稍微搁点儿盐就行了。
“弟妹,你在屋里没?”好像是锦山的声音,估计又是来给自己送啥东西的。
要说感谢,慕贞觉得他们一家最应该感谢的就是锦山一家了。
就是是何老三昏迷不醒,他们两口子也没有因此而疏远他们,反而还是不是的给自己送些吃的上来。
用抹布擦了擦手,慕贞快步从屋里出来,“山子哥,我在屋里呢,快来坐坐。”
看到锦山手里又提了一袋子洋芋,慕贞道:“山子哥,你莫拿东西来了,你屋里今年挖的洋芋,都给我送来了大半,自己吃啥子?”
锦山把手里提的一袋子洋芋放在灶屋,嘿嘿一笑,道:“没事,今年年成好,我屋里还多着呢,再说,这一袋子洋芋不是我拿的,是村长让我给你的。”
对于村长一家,慕贞也是不甚感激的,这是除了锦山,第二个对自己如此好的一家。
想起要来的正事,锦山道:“贞娘,你种的那些四季豆子,好多都熟了,我媳妇让我来问你一声,打算咋弄。”
经锦山这么一说,慕贞才恍然想起来,自己还种了好些的菜呢。这些天忙的是焦头烂额,倒是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还好有锦山两口子给自己操心着,不然到时候一场连阴雨下下来,全都糟蹋了。
“哎呀,真是太感谢你们两口子了,你今儿要是不说,我还真把这茬事给忘记了。这样山子哥,你回去先和嫂子把你们地里熟了的摘回来,等会儿齐娘他们回来了,吃过饭了我们就下村里去,然后教嫂子怎么弄。”
“自家人,有啥好谢的?效才生病了,我们帮你是应该的。”锦山满不在意的说。
慕贞这么说了,锦山也就不再拖拉,“好,我这就回去。”
“对了,记得烧一大锅的开水啊,到时候有用。”看着锦山离去的背影,慕贞喊道。
送走锦山,慕贞开始给何老三擦拭身体。大夫说华效才的外伤基本全好了,让慕贞每天和他说说话,唤醒他。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否有用,但自从大夫嘱咐过后,慕贞便天天和他说上半个多小时的话。
拿起手巾,先给他擦脸,然后擦手。身上除了敏感部位是包子帮忙擦的,其他的全都是慕贞自己完成的。
记得自己才来到这个异世的时候,他的皮肤还比较黑,手上有好多茧子,还裂开了好多口子。后来两个人有了感情之后,慕贞给他做了好多的手套,现在的他,皮肤白皙,手上的裂子和茧子全都没有了。
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虽然盖着普通的被子,但似乎挡不住他身上的风华,用美男子形容他一点也不为过。
剑眉修长,眼睛就算闭着,也能看出那漂亮的丹凤眼的轮廓。经过这么多天的修养,紧闭的双唇红润而有光泽。
“其实我有点不可思议,你竟然是我的相公,而且我们的儿子都三岁了。本来我是想找办法回去的,但你的重情重义,儿子的乖巧懂事都打动了我,所以我决定留下来了。就在这落破的山村陪着你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们不追求什么大富大贵,只要温饱不愁就好。”不知道床上的人是否听见,慕贞都十分认真的说到。
可是看到床上的人半点反应也没有,慕贞似乎有一点恼怒,“相公,你知不知道你秀色可人呀,这些天我都把你的便宜占光了呢,你身上的每一处我都了如指掌。虽然这身子是你的吧,但我摸的次数肯定比你自己多。”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动静,慕贞玩心大起,说起了这惊世骇俗的话。
其实何老三是有意识的,身边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因为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记忆,但又有什么力量镇压着,两种力量冲击着,才让他无法醒来。
肯定是儿子在屋内,所以这女人说那些羞人的话靠着他的耳朵,温热的呼吸随着她小嘴一张一合,扑向他的面颊,痒痒的,却动不了,十分难受。
这女人,怎么这般调皮,说的话也越来越大胆。他在十几天前已经有意识了,每天她给自己擦拭的时候,都会说很长时间的话。
或许是想和何老三坦承心迹,或许是觉得何老三昏迷着没有反应,慕贞就絮絮叨叨的把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
所以,人虽然昏迷着,但是有意识的何老三终于明白自己小媳妇的不一样是为了什么。
因为那件事,他觉得有愧与她,所以这些年,不管她再怎么吵闹,自己始终包容着她。不是爱,只是责任。原以为自己这一辈就要在这样压抑的氛围中苟延残喘了,没想到她的态度确慢慢改变了。
现在,自己虽然昏迷不醒,但她每天都照顾的十分仔细,对儿子也十分上心,这正是他这么多年所期盼的,就算是她如自己所说,已不是原来的慕贞了,但是那有什么关系,在何老三的心里,他甚至是庆幸着这件事。
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慕贞都感到口干舌燥了。时间也不早了,该做早饭了。
“你这男人真会偷懒,我都累的要死了,你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唉,谁让我决定了要和你这麻烦精过一辈子呢,所以只好忍了。不过,无偿照顾你可划不来,我得拿点利息。”说着,低头吻上了自家相公的嘴角。
呼,慕贞觉得自己越来越孟浪了,强吻这种事都做的出来,太羞人了。所以转身逃跑的她,就没有看到床上那人翘起的嘴角。
第六十四章:那挂的是一串串的钱
赵明哲几个人回来的时候,慕贞已经把饭做好了,边吃饭,慕贞边和他们说了这件事。
看样子这些天还有些忙,众人吃起饭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了不少。
“齐娘,这上坡下岭的,路也不好走,麻烦你带着逸清在屋里看家,我们三个人去就行了。”何老三一个人在屋里,慕贞不可能放心。
“行,你放心吧。屋里还有没得其他啥子要做的?”齐氏晓得屋里走不开,再说几年大病拖下来,她的身子骨也没得年轻人硬朗了。
“麻烦齐娘记得给我相公翻身,把明哲大打的鱼剖了,留两条我饷午熬汤喝,其他的放那儿我回来阉着,到时候阳干了吃。”
嘱咐好齐氏以后,慕贞就带着赵明哲和赵宝霞出发了。
慕贞几人赶到锦山的家里时,夫妻两人已经摘了几大背篓的四季豆回来了,水也烧了一大锅。
“红梅嫂子,看来你地里的四季豆长得还不错啊。”看了一眼红梅堂屋推的四季豆,慕贞笑着道。
红梅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我这还算是一般的,当时种下去的时候也没当多大个事儿。你那后来请人挑过几次大粪,那长的才叫好呢。对了,贞娘,这四季豆也摘回来了,现在咋办啊?”
锦山的妹妹金莲接着道:“就是啊贞娘,这么多的四季豆都堆在屋里,中间都已经发烧了,说不定到明天早上就烂了。”
金莲的这番话倒不是指责慕贞的意思,对于慕贞,她其实还是挺喜欢的,锦山他们家能种这么多的四季豆金莲可是起了不小的作用。
记得当时红梅虽然在慕贞的劝说下,把四季豆的种子买回来了,但是却迟迟不敢下种。
毕竟他们祖祖辈辈都是用地来种庄稼的,现在突然要用这好几亩来种这些没得用的东西,到时候要是亏了咋办?
金莲晓得了哥哥嫂嫂的想法后,道:“哥,嫂子,你看人家贞娘,不是买的比我们的还多吗?人家屋里的日子,比我们的还难过吧?他们都不怕,你们怕什么?再说了,你看你上次不也觉得贞娘弄那些椿芽也是没用的吗?你现在去看看,除了人家留着自己吃的,保证你找不出来多的了。”
听金莲这么说,锦山夫妻两这才种的。
此时的众人都不知道,正是应为金莲对慕贞的这种莫名的信任,才使得她以后的家产比之哥哥嫂嫂,并不差。
慕贞对赵明哲和赵宝珠道:“明哲,你和锦山兄弟先去地里摘,我们四个在屋里洗。”
然后有对红梅道:“嫂子,你屋里有蒸笼吗?洗好了之后,要把它放蒸笼里蒸熟。”
“蒸笼倒是有,但是我们只有四格子,够不够?”
慕贞看了看地下堆的四季豆,然后问道:“这摘了好些了?”
红梅想了想,道:“估计还没有摘到一半呢。”
“那估计不够,我和宝珠先在屋里洗,你去问哪家子再几格子来。”
几个人分工,到也快,她们第一笼蒸上的时候,那两个人又背了两背篓回来了。
不过还好,蒸四季豆不是蒸馍馍,大概她们洗好下一笼的,上一笼的就蒸熟了。
接下来,就是把蒸好的四季豆放在太阳地下晒干了。慕贞将才已经和红梅说过了,她又去问别人借了几个篱笆,所以也有地方晒的。
只是红梅这又是借蒸笼又是借篱笆的,自然引起了别人的好奇。
“红梅,你晒这么多的四季豆是干啥子?”说话的妇人是红梅的邻居,就是上次和锦山一起给慕贞帮忙搬家,还送来五十文钱的那一家,村里人都叫她长根媳妇,姓柳,叫柳凤。
“哦,今年买的四季豆长得好,这两天全部都熟了,我们也吃不完,就把它给弄着晒干,冬天没得青菜了,也是一碗好菜啊。”红梅并没有说这是她打算用来卖的,卖不卖的掉还是一个问题,别到时候平白让人笑话。
长根媳妇也是第一次听说,四季豆还可以晒干留着冬天吃的,“这晒干了可以吃吗?莫和那树叶子一样,干了就乔了,一碰就碎成渣渣了,那可咋了?”
至于这晒干之后,到底会是个啥样子,红梅也不晓得,“我也不晓得呢,这不是第一次,先试试看,不行了在想别的办法。”
聊了几句之后,刘凤也回去了,农村就没有真正闲下来的时候。
六个人人将近忙了一个多时辰,才把这十几背篓的四季豆全部蒸好晒好。
红梅虽然不晓得这到底会卖个啥价,但是被慕贞那股拼劲儿给感染着,看着这么多的四季豆,红红的脸上那是笑意盈盈,“贞娘,害的你们给我帮了一上午的忙,你看是先去你地里摘四季豆,还是饭吃了再去?”
慕贞看了看太阳,道:“现在先去吧,时间还早,我怕到时候要下连阴雨了,那地里的东西全都糟蹋了。”
慕贞这么说,众人就都背起家用跟这去地里。
“金莲,你哥和嫂子给我帮忙就行了,你在屋里看家吧,毕竟这么多的东西在外面呢,记得啊,等明儿了,把所以有的都翻个面儿,到时候就不用管了。”
“也是,小莲,你就在屋里,我和你嫂子去就是了。”说话的是锦山,慕贞这么一提醒,他觉得也确实是,屋里得有个人看门。
金莲虽然很想和慕贞一起,但是哥哥都发话了,在加上屋里却实走不开人,只好留下,“那行,今儿我留屋里,明儿嫂子在屋里,我去给贞娘帮忙啊,我的手脚不比嫂子慢的。”
金莲那急切的模样倒是把红梅给逗笑了,“你这囡子,都没见你对你嫂子这么巴结过,果然是个白眼狼。”
金莲晓得自家嫂子也不会和自己计较这些事,笑着催他们赶紧走。
真如红梅所说,慕贞家的四季豆可是比红梅家长的好,又粗又长的。
赵宝珠虽然在赵家的时候和下人没啥区别,但是她会做的就是家里的一些活,再说好面子的赵财主,也不可能把自家闺女赶地里干活,让别人说闲话。
所以,赵宝珠还真不知道这四季豆是长在哪里的。
看着一串串的四季豆挂在那里,赵宝珠问道:“那一串串挂着藤子上的就是四季豆吧?我还不晓得它是长在哪里的呢。”
见赵宝珠这副好奇的模样,慕贞打趣道:“那一串串挂着的不是四季豆,是钱。”
慕贞这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把众人给逗笑了,红梅笑着拍了她一下,“你呀,是掉钱眼儿里去了吧?”
对于红梅的打趣,慕贞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笑着道:“我不是掉钱眼儿里去了,是我的眼儿里只有钱了。”
说说笑笑间,几个人就开始动手了。
和锦山家的不一样,几个人来地里之前,慕贞让红梅去借了五把剪子,毕竟她们家离得远,借东西不方便,而且慕贞买的种子要比红梅的多,全部都放在篱笆这些东西上晒,也不方便。
所以慕贞就让大家用剪子把藤子给剪下来,到时候有线从绳子上穿起来,一串一串的晒,这样收和晒都比较简单。
五个人剪的有两背篓之后,锦山和赵明哲就背着这些东西先去岩屋,然后她们三个则在地里继续剪。
“明哲,你回去了和齐婶说一声,让她烧一锅水等着,然后问下她,她纳鞋底搓的线绳子还有没有,要是没得了,麻烦她再搓一些。”
赵明哲要起身走的时候,慕贞嘱咐道。
“好嘞,你放心。”
“诶,这不是贞娘和红梅吗?这地里种的这么多的四季豆只你们的啊,这多少啊,咋吃的完。”
刚在屋里遇到了长根媳妇,这会儿又遇上了长根。
别人上次帮了自己那么多的忙,还有一个人情欠着呢,慕贞笑道:“是长根哥呀,这是上坡还是要从地里回去啊?”
“回去的,将才去地里转了一圈,今年年陈好,没挂啥子大风,也没得啥子暴雨的,但是野猪和猪獾子却又不少,我窑湾的那块地,叫这些畜生们糟蹋了不少呢。”长根颇为心疼的说道。
“就是啊,本来还以为今年要都收个几百斤粮食呢,哪晓得这些畜生不填活人。”红梅也颇为无奈的说道,自家的地,也叫那些畜生糟蹋的厉害。
“唉,也没得啥法儿,苞谷没搬之前,只好夜夜去守着了。好了,你们忙,我也要回去了。”
看着长根要走,慕贞赶紧赶上去,道:“长根哥,给,装一挎篮的四季豆子回去吃,也不是啥好东西,莫嫌少啊。”
长根身上有挎篮,慕贞就一股脑的把自己挎篮里的倒给了他。
“唉,贞娘,这咋好意思,不肖的,我要晓得你这过细啊,将才就该绕路走。”推脱不过慕贞,长根佯装恼怒的说道。
慕贞笑嘻嘻的说道:“哎呀,也不是啥好东西,要是吃完了,你们自己来摘啊。”
“好,我吃完了就来摘,天天就吃这了,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大方。”长根也笑着和慕贞开起来玩笑。
知道长根是说笑话的,慕贞也不在意,再说了,这么多的四季豆,只要他们吃不腻,随便他们怎么吃。
第六十五章:徐氏夫妇归来
开始几天还好,早熟的四季豆他们几个人摘还行,十几天之后,个个都像赶着长似的,不说家里齐氏一个人串不过来,就是锦山他们还要忙自己地里的,人手也不够了。
最后没办法了,慕贞只好又请了几个工,这活儿简单,就算是妇女也干的了,最后一共请了四个人,也就是两对夫妻,一对是长根两口子,一对是何明忠兄弟家的,也就是何老三的堂哥。
这两口子在慕贞闹着分家的时候在场,给她帮忙说了不少好话,慕贞的映象比较深。再加上他们和何明忠一家子关系并不好,所以慕贞也不怕他们去上房那里乱说。
其实一开始,慕贞是有点小心思的。这个干四季豆的制作方法很简单,任何人一看就知道了,慕贞并不想村里又过多的人知道。
后来四季豆成熟的越来越多,他们几个人快忙不过来的时候,慕贞才认真想了想要不要请人。
仔细想了想,她觉得自己还是太过小心了。就算是别人知道了这个方法,也晓得了她的用处,但是对她并没有什么威胁。
因为她是直接给一品堂供货的,而一品堂的需求量,别说是她一家,就算是整个平窑村都给它供货,相信它也可以销售的完。
再说了,她和一品堂是合作的关系,就算它需求量不大,但是只要有市场,他们也会优先选择收购自己的。
想通了这点,慕贞也就没有顾虑了。
等慕贞把这第一茬的四季豆差不多晒完的时候,去儿子家过端阳的徐大夫和徐大娘终于回来了。
二老回来听阿牛说了慕贞这一个多月的遭遇后,连自家的水都没顾得喝一口,就赶紧赶到岩洞来看望慕贞了。
徐大娘看到慕贞这段时间更加消瘦了的小脸,心疼的直颤,“我在你哥那儿也没得啥事,要是我早些回来,你也不用受那么多的苦了,何家那一群黑心的啊,早晚是要遭报应的。”
这长时间以来,不管是听说何老三受伤,还是独自面对上房一家,慕贞从来没有真正的哭过。
不是她不怕,也不是她不晓得伤心,而是她必须要坚强。
这会儿看到徐大娘,这个一直把自己当亲闺女疼的妇人,趴在她怀里的那一刻,慕贞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这么长时间的委屈和害怕,在看到徐大娘依然疼爱她的面容后,再也伪装不下去,有了宣泄的地方就像一个孩子似的,哭的特别委屈,让徐大夫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调节好情绪后,徐大夫由着这娘俩说话,自己则进屋里去给何老三号脉。
徐大夫出来后,慕贞已经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将才徐大夫进屋里去的时候,慕贞也晓得,这会儿看到他出来了,迫不及待的问道:“爹,你看相公现在的情形咋样?啥时候能醒过来?”
“我将才看了看,外伤基本上全好了。说来也稀奇,老三以前脑壳也受过重伤,并且还挺严重,有可能导致失忆过。这次头部再次受伤,反而冲散了以前脑部郁结的血块,若有可能,他的记忆就会恢复。至于到现在还没有醒,和他这次受伤并没有啥关系,而是,他体内被人下的有东西,控制住了他。”知道慕贞心急,徐大夫便详细的将自己问诊的结果告诉了她。
听徐大夫这说的,慕贞的心里是忽上忽下,“也就是说,他的外伤现在全好了?那跌说的东西是指啥?相公受伤的这段日子,我差不多是半步不离的,就算我去忙了,屋里也总有个人照顾着,也没的外人接触他啊。”
徐大夫喝了一口水,接着道:“这个东西,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是蛊。”
慕贞不晓得蛊是什么,但是和徐大夫相处了大半辈子的徐大娘是晓得的,不由惊呼道:“蛊?怎么会是这个东西呢?”
见徐大娘那副模样,慕贞的心也跟着提起来了,“怎么了?啥子叫蛊啊?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吗?”
徐大夫脸色凝重的看着慕贞道:“蛊是来自苗疆的一种邪物,我也是以前见过几个中了蛊的人,才晓得是个什么症状。暂时是没有什么危险,但一直沉睡着,肯定是不行的。照这样看来,老三的身世可能就有问题了。毕竟要是一个小老百姓,没有哪个会一掷千金下蛊来害人。”
本来以为徐大夫回来了,会有什么希望了,现在看来,情况并没有好很多。慕贞担忧的问道:“那怎么才能治好相公呢?”
看着慕贞那白了又白的脸,徐大夫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只是我们不了解这种东西,才会觉得它很厉害,只要找到会解蛊的人,自然没有什么难得。”
“那去哪儿可以找到解蛊的人呢?”听说有希望了,慕贞急不可待的问道。
“这个我也不晓得。这样吧,我回去了写信给我以前的朋友,看他有没有什么法子找到这样的人。不过,我看老三的脉象和我之前接触的几个人,又有所不同,保险起见,最好还是找一下大恒第一神医谈然。”为了双重保险,徐大夫说了想了两条出路,但是他也知道,这两种方法的可行性都不高。
第一身神医,听起来似乎很了不起的样子,至少能让自己佩服的干爹佩服的人,慕贞觉得肯定是很厉害的。
很久以后,当谈神医知道某个女人佩服他,既然是因为那个每天追在他后面学艺的老头子时,心里着实郁闷了很久。
当然,这是后话,咱暂且不提。
且说慕贞听说要找第一神医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选,那就是沈君。
虽然慕贞不晓得沈君具体是什么身份,但就他那通体的华贵,和举手投足间的优雅,想必也是来头不小。
虽说慕贞也不愿麻烦别人,但是为了自己相公,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想了想,写了一封信,打算麻烦贵根叔帮忙带到一品堂交给掌柜。
虽然何老三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但是至少有希望了,慕贞觉得整个人都轻盈些了。
干爹和干娘舟车劳顿的赶回来,在自家屋里连口水都没喝,慕贞自然是要留他们在这里吃饭的。
说起吃的,徐大夫顿时有精神了,“这长时间没有尝到丫头的手艺了,可把老头子我给馋坏了,那我今儿就不和你客气了,留在这里吃饷午饭了。”
徐大娘看着徐大夫那副馋样,没好气道:“就晓得吃,多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娃子似的,我看人家逸清都没你贪吃。”
对于徐大娘的打趣,徐大夫丝毫不放在心上,“这是因为是我闺女做的,要是别人,请我吃我都不吃。”
慕贞笑道:“就是,自家闺女,不肖讲究那么多。”
谁知徐大夫却接了一句道:“那可不是,要是你的手艺差,老头子我照样不吃。”
对于徐大夫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慕贞着实无语。让赵明哲去打几天=条鱼,人已经回来了,慕贞也没得时间和徐大夫打嘴仗了。
屋里有现成的四季豆子,在加上这个时候的玉米熟了,最适合吃四季豆洋芋煮玉米了,然后煮个鱼汤,摊几个圆饼子馍就差不多了。
慕贞对自己煮的鱼汤,那是十分有信心的,浓而不腻,鲜而不腥,没次小包子一个人都可以喝两碗鱼汤,然后吃半条鱼。
其实鱼汤的做饭是非常简单的,主要是注意先后顺序和一些小细节,基本上没什么难度。
把鱼剖好之后,在锅里放少许的油,把鱼放在锅里稍微煎一下,同时放两片姜进去。
等鱼炸到两面黄的时候,到入开水进锅,然后中火煮,等鱼汤熬成白色的时候,加入切片的豆腐。
这时要加入少许的盐,因为豆腐要入味,不然不好吃。然后让豆腐和鱼煮个十来分钟的时候,在加一个切块西红柿。
等西红柿差不多煮烂的时候,鱼汤也就煮好了,出锅的时候加上少于的葱花,美味又营养的鱼汤就熬好了。
慕贞做饭赵宝霞打下手,齐氏和徐大娘在徐大夫的指导下给何老三按摩,赵明哲则在岩屋的外边打桩,围个小院子起来。
这样每天晚上的四季豆,只要是还没有晒干水汽,就可以留在外面,免得搬来搬去也麻烦,围个小院子则是避免那些野物半夜来糟蹋这些东西。
慕贞搬上来之后,把以前何老三打的灶改了,毕竟现在人多,只有一口锅用不过来。
鱼汤熟的快,慕贞打算先煮四季豆。
说起四季豆洋芋煮嫩玉米,这是慕贞前世非常喜欢吃的饭。大下天的吃米饭太干,见天的吃稀饭也腻,时不时的煮一顿这个饭,不要太享受呀。
把锅里倒些油,四季豆稍微炒一下,加开水。然后加入少许的花椒,辣椒,姜,这个时候是可以把剥好的苞谷粒加一起煮的。
等四季豆煮到七八成熟的时候,再把洋芋倒锅里煮,等洋芋煮熟时,差不多就可以吃了。
慕贞每次煮这道饭的时候,喜欢在汤里加一块腊肉,四季豆吸油,油少了吃这心里漕的慌,加上腊肉一起煮,又有油,汤里又有腊肉的香味,这个滋味,简直不要太美。
第六十六章:偷
徐大娘这一走就是个把月,娘儿俩个自然是想的紧,总是像有说不完的话。再加上徐大夫还要交待一些,照顾何老三的细节,所以吃过饭后,夫妻两并未急着走。
众人正在说话的时候,锦山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就道:“贞娘,不好了,你们地里的四季豆,叫人偷了不少走了。”
说完话一看,发现屋里不止慕贞他们,连好久没在屋的徐氏夫妇也在,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道:“徐叔和徐娘回来了?咋不在恩浩那里多玩几天?”
徐大娘看着锦山这毛毛躁躁的样子好笑,道:“玩了这长时间,也怪想村里的,就回来了。”
锦山附和道:“说的也是,县城里虽然繁华,但是没有村里幽静,而且村里地方宽敞些,住着也舒坦。”
徐大夫是个急性子,在听锦山说,慕贞的菜被偷的时候,就想问是怎么回事了,这会儿也不管两人还在唠嗑着,插嘴问道:“啥子菜被偷了,咋回事啊?说清楚。”
“贞娘的四季豆买了两个种子的,饱母的贞娘没让摘,说是要用里面的米儿,等老了再摘。今儿早上,我打算去看看那块地里的菜长得怎么样,有没有叫野物给拱了,哪晓得看到了好些叫人摘过的痕迹,就赶紧上来给贞娘报信了。”
徐大夫问的急,锦山也回答的详细。
“贞娘,你咋看?猜的到是哪个不?”晓得了是咋回事,徐大夫转身看向慕贞。
说实话,慕贞还从来没想过,自己种的菜有可能被偷,毕竟村里都是种庄稼的,要是这样也有人偷,那大家的庄稼也都种不下去了。
所以,从没想过的事发生了,慕贞还真不晓得是哪个干的。
“还能有哪个?肯定是上房那几个眼皮子浅的做的,整个平窑村,除了他们,还有哪个丢的起那个人。”徐大娘恨恨的说着。
对于上房这一家,除了慕贞,估计最讨厌他们的就是徐大娘了。
原因无他呀,徐大娘一直把慕贞当亲闺女似的疼。从给慕贞徐家的传家之宝,还有慕贞要种菜时,她亲力亲为就可以看的出来。
但是,自家心疼的闺女,到了上房那群人那儿,却成了受气包,成了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徐大娘能不气愤吗?
在加上这次何老三受伤,慕贞算是被净身出户,上房干的这一庄庄的好事,徐大娘都记在心里。
所以,任谁是徐大娘,听到这事的第一反应,都觉得是上房那群人在作祟。
对于自家老婆子的话,徐大夫赞同的点点头,“我看也是不离十。还不得了了,当真以为我们是死的,由着他们欺负我闺女吧?”
说着转身看着齐氏,道:“大妹子,老三就先拜托你照看一下,我带着闺女去村里讨个公道,不然的话,有些人天天骑在我们脑壳上作威作福。”
对于上房那一家人的恶行,齐氏也是早有耳闻,心里更是厌恶的不行,“你就放心的带贞娘去,给她撑个腰,看那些人还敢不敢欺负她。”
慕贞想着,自家干爹虽然有些小孩子的性子,但是做事还是挺靠谱的。如果真的是上房那群人干的,以她的身份还真不好出面解决。
毕竟说的好听是分家,并没有说从此以后,和他们就没有关系了。所以,宋氏两口子,名义上还是自己的爹娘。
他们要是说,做老的想要吃一把晚辈子菜园里的菜,慕贞就算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也是没有办法的。
但是徐大夫就不一样,他在这平窑村本就有威望,而且他也不是何家的人,或许他出面,事情要好解决的多,只是不晓得他要用什么方法解决就是了。
但是徐大夫既然说了要给自己出头的话,慕贞自然是不会再说其他的,跟着徐大夫就往村里去。
边走,徐大夫边对锦山说到:“锦山啊,叔麻烦你等会儿跑一趟路,找几个小伙儿,沿家沿户通知一声,把人聚集到晒谷场,就说我有事要请大家帮个忙,哪个要是帮到我了,我当场给一两银子。”
锦山自然是答应的,“好,叔你放心,一炷香之内,保证把人通知完。”
徐大夫这么一说,慕贞差不多就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感动之余却还是阻拦道:“爹,要不咋想个别的法子吧,一两银子毕竟不是小数目啊。”
徐大夫却不在意的摆摆手,道:“囡子不要着急,爹我自然有下数,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自家老头子,徐大娘自然是要比别人了解一些的,看着徐大夫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徐大娘就晓得这老汉又是想到了什么鬼点子。
拉着慕贞的手,安慰道:“贞娘放心,你爹别的啥子不行,就是心眼儿多,我们娘俩就等着看好戏吧。”
好吧,连自家干娘都不急了,慕贞这个干女儿也不急了。再说,相处的时间长了,慕贞自然晓得这干爹也是个聪明活泛的人,也就由着他了。
锦山进村之后就和慕贞三人分路了,三人去晒谷场还没有柱香的时间,就有村民陆陆续续的赶到了。
“徐大夫,你这找我们来,是要做啥子啊?”
“就是啊,你儿子都是县令,有啥子稀奇我们帮忙的啊?”
对于村民们的好奇,徐大夫笑而不答,只是道:“众人拾柴火焰高,小儿只是一个区区的县令,自然是没有大家的本事大,至于是啥事,等会儿人来齐了,我自然会告诉大家的。”
这是,村长也闻声而来了,“老根,你这是干啥子?要不要我帮忙?”
老根就是发小的意思,徐大夫和村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的关系就算是十几年没见,还是好的不得了。这回儿听说徐大夫有事,村长自然是十分关心的。
对于村长,徐大夫并不做隐瞒,用只有他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道:“也没得啥事,就是我闺女辛辛苦苦种的菜,叫哪个眼皮子浅的偷了,我想查一查。而且,我没在的这段时间,我闺女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我咋法儿也要给她出出气。”
徐大夫这么一说,村长就懂了,“你这老东西,还是那么护短。说来惭愧啊,就算是我在屋里,也让那囡子受了不少的罪啊。”
对于村长,徐大夫还是十分感激的,“你就莫和我装了,你做了些啥,我心里有数,有些事情莫说是你,就算是我在场,也管不了那么多,还是得她自己去解决。哪天有空了,让我闺女烧火,我们两个好好儿的喝一顿。”
见徐大夫张口闭口不离闺女儿子,村长打趣道:“有个闺女了不起了是吧,一直挂到嘴上,显摆啥子?”
徐大夫反而得意一笑,道:“有本事你也找一个?算了,你还是别找了,找了也不如我闺女有用,到时候还是要叫我笑话。”
对于这一点,村长还是承认的,“说的也是,贞娘这丫头,我看以后是个了不起的,少有姑娘家像她这么通透的。唉,要不行了这样,我也认她当干女子算了,反正我家老婆子,也见天的夸这丫头怎么怎么有用。”
徐大夫嫌弃的看了村长一眼,道:“我把我家的传家宝都给了我闺女,你有啥子给她的?还好意思和我抢。”
徐大夫的话倒是让村长震惊了片刻,然而却也明白,这徐老头对贞娘,那是真的当成亲闺女了。
同时也暗自庆幸着,还好自己这几次都不遗余力的帮助慕贞这丫头,不然以这老家伙护短的性子,这次指不定要怎么和自己闹呢。
当然,为自己庆幸的同时,也为得罪他的人默哀了一把。这家伙虽然顶着个大夫的名号,虽然一手医术就活了不少人,但是那小气的性子更是整了不少人。简直就是一条泥鳅,滑不溜秋的很。
慕贞和徐大娘趁着村长和徐大夫说话的空,去地里看了一趟。锦山说的是偷的有一挎篮,看来他走了之后,那人又去偷了,至少有一背篓都没有了。
看到徐大娘和慕贞回来了,徐大夫问道:“咋样?”
徐大娘咬着牙道:“真是不要脸,估计有一背篓都加他们给偷走了。”
看到自家老婆子这气愤的模样,徐大夫反而呵呵一笑,“莫要气了,多大点儿事。”
徐大娘白了徐大夫一眼,道:“你懂啥?我有不是心疼那一背篓的四季豆,我是心疼我闺女,那些人当真以为我闺女没人撑腰了,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说着,有恶狠狠的嘱咐了徐大夫一句,“等会儿你要是不把那些人给我狠狠的收拾一顿,晚上就不肖上床睡醒的。”
徐大娘这话让村长哈哈的笑了起来,却让徐大夫老脸一红,“你这老婆子,说话都不看地方的,净让我出丑。”
徐大娘或许反应过来了,这旁边还有村长这个外人和慕贞这个小辈呢,不自然的笑了笑,拉着慕贞就要去别处看看。
对于徐大夫和徐大娘这么不遗余力的帮自己,慕贞是真的很感动,这也让她庆幸,自己当时让下这门干亲没事多么幸运的事。
第六十七章:徐大夫的反击
不多时,宽敞冷清的晒谷场,就变得热闹而拥挤起来。
看着人来的都差不多了,早到的几个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徐大夫,我们都等了这半天了,总该说是啥事吧?”
“就是啊,人都差不多来齐了,你就说呗。”
锦山也是个人精,去通知的时候,故意在上房多说了一会儿,并且着重强调了有一两银子的报酬。
果然,徐大夫往下面一瞅,就看到了上房的几个人全来了。
抬步走上晒谷场的高台,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下,这才捋捋胡须道:“大家晓不晓得我们大恒王朝对于盗窃的律法?”
李氏在下面,看着慕贞和徐氏挽着手站在徐大夫和村长的后面,啐了一口道:“神气个啥子,就会巴结别人,有啥子了不起的?”
哼,要不是为了那一两银子,她才不会来这里。
大恒王朝的科举考试,律法是必考的,所以,在场有读书的都晓得。
看到下面有不少人举起了手,徐大夫满意的点来点头,接着问道:“那大家晓不晓得,在盗窃律法中,盗窃哪一种东西,受到的惩罚是最严厉的?”
同样的,也有不少人回应到“粮食”,“庄稼”。
“徐大夫,这些我们读过书的都晓得,你兴师动众的把我们叫来,不会是让我们帮你想律法的吧?”这时,还不晓得徐大夫要干啥的村民,好奇的问道。
不管下面的人怎么催促,徐大夫还是不紧不慢,“大家别急,好戏都是在后面才出场的。这些我是懂,但可能有些人不懂,所以需要大家给他提个醒儿。不然,咋会有人称我们老两口子不在屋里,去偷的地里的庄稼?”
对于徐大夫的话,众人表示很吃惊。大恒王朝以农业为主,朝廷还专门修订了这方面的律法,就是防止有人好吃懒做,去偷别人家的粮食。
所以,对于盗窃庄稼粮食罪,订的格外严格,咋还有人去一身试法?
听到众人都在下面小声的议论着,“不会吧?”,“这就是没读过书的人,也晓得是咋回事啊,咋还有人敢这么做?”,“这种人要查,查出来了了还要严惩不贷,自己好吃懒做去偷别人的,难道别人的粮食就是大水打来的?”
感觉下面的气氛差不多了,徐大夫这才开口道清原委,“大家都晓得,犬子侥幸在县城里谋了份差,五月端阳的时候,把我们老两口接到县城里去了。我们这一走就是个把月,早前地里种了不少菜,让我的干女子慕贞帮我们暂时照看着,哪晓得今儿才回来,就发现地里的菜叫别人偷了不少。所以,这才气愤不过,把大家召集起来,看看有没有人看到,是哪个胆大包天,连庄稼也敢偷。”
看着徐大夫那深情并茂的模样,村长在心里暗道了一句:这老狐狸,就会拿捏人心。面上却还是义正言辞道:“大家说的是,这种人就是要查。要是人人都想他们那样,自己没得的就去偷,那大家以后谁还敢种庄稼?”
下面的村民也符合道:“就是的,必须要查,每家每户的地那么多,不可能见天的守在地里吧?地也不是婆娘,你把她拴在裤腰带上也行,这地那么大的面积,你就是想栓也栓不成的啊。”
不晓得是人群中的哪个人说了这句话,把再场的人逗得哈哈大笑。
但是,有人欢喜有人愁。相对于这么热烈的气氛,上房一家可是有些提心吊胆的。
“娘,你看这可咋办呀?那地不是慕贞那婆娘整的吗?咋变成那两个老东西的了。”说话的是李氏,永远是好事的,最怕死的。
宋氏狠狠的瞥了李氏一眼,骂道:“你问我,我问哪个?要不是你这个短阳寿的和我说那是老三种的,我会去摘?”
越说火越大,宋氏气的再李氏身上狠狠的揪了几下。
“好了,这都啥时候了,你们两个还有心思在这儿扯皮?还不赶紧走,到时候人家要是指出你们了,想走都走不离了。”
经何明忠这么一提醒,另外的几个才反应过来,正打算悄悄溜走的时候,徐大夫的声音适时的想起来了,“明哲,你们这是啥意思?人都还没查出来,就要走了。”
不知是谁配合了一句,“这人马上就要别揭晓了,不走不行啊。”
“你这人咋说话的,他屋里的四季豆也不是我们摘的,凭啥不让我们走啊?”
李氏这话一说出口,顿时有人“哦”了一声,道:“人家徐大夫都没说是啥东西被偷了,你咋晓得是四季豆啊?再说了,我们也没说你啊,你急着否认干啥子?难道是心虚了?”
这会儿要不是大家都看着自己,宋氏恨不得好好儿煽李氏几巴掌,你说这人咋蠢的有卖的呢?
当然,心里这么想,嘴上自然是不能承认的,“龙宝子,你在敢给莫乱说话,老娘撕乱你的嘴。”
对于宋氏的威胁,那个叫龙宝子的少年丝毫不放在心上,“咋?自己敢做,别人还不敢说了?我早上还就是看见你和你老大媳妇在人家徐大夫地里摘四季豆呢。”
虽然被揭穿了,何明忠表面上还是比较镇定的,“笑话,你说的话值几个钱?你说那是他的地,就是他的地?这也不是好大稀奇个东西,就他们种的起?在说了,东西没得了,难道就是别人偷去了?他要是自己摘回去了赖别人,那谁又晓得?”
对于何明忠的能言善辩,慕贞都快忍不住给他鼓掌了,以前觉得这老汉力气大,打人疼,没想到还不单单是个莽夫,脑袋转的也挺快的。
何明忠死活不承认,龙宝子也不恼,笑嘻嘻的说道:“不好思,那块地是徐娘三月份从我们那里收回去的。而且,前几天贞娘请工帮忙摘四季豆的时候,我刚好去做了一天的活,她让我们有剪子剪得,而你们就是那么摘的,印记都不一样。”
“你也说了,前几天是贞娘在摘,我们以为那地是儿子媳妇的,想去摘点菜不为过吧?”宋氏这回儿恨不得给这些人几巴掌,咋有那么多好事的呢?
这回一直在上面看着的徐大夫说话了,“贞娘是你的儿媳妇,她名下有哪些地你找不到?”
一句话堵得宋氏涨红了脸,不晓得再说啥。
何明忠讪讪的搓了搓手,干干的笑着,道:“徐大夫,你看啊,这贞娘不是你的干女子吗?我们看这些天地里的菜一直都是她收的,这才以为那地是你们给她的,你看,就是几把四季豆子,要不就算了吧?”
徐大娘好笑的看着何明忠,冷冷一哼,道:“你以为?啥子都是你以为,那还要王法干啥子?就算是贞娘重的菜,你吃人家的东西,好歹要吭个气儿吧?我还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呢。”
对于徐大娘的指责,何明忠装作看不见似的,继续对徐大夫笑道:“徐老弟,你看这是我们大家人的是,一个老婆子插手,不咋好吧?”
慕贞看着何明忠那副,不想和徐大娘说话的嘴脸顿时笑了,刚还在夸这人聪明呢,咋这会儿又犯傻了?
徐大夫连家务都舍不得徐大娘做,就算是在村里,还专门请个婆子伺候徐大娘,他这会儿来说这贬低徐大娘的话又是为哪般?
果然,何明忠的话音一落,还不等徐大娘作何反应,徐大夫将才还笑着,这会儿顿时拉着脸,“我夫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那还有啥子不懂的?”
村长在一旁戏也看够了,佯装严肃的样子看着何明忠道:“明忠,不管你咋解释,都是那摘了徐大夫地里的四季豆,你还有啥话说的没有?”
何明忠似乎还有些不甘心,“这是失错的,我们都找不到。”但也他只能这么说了,因为在众人的逼问下,他们也基本上承认了这件事。
不理会何明忠的狡辩,村长看着徐大夫道:“老根儿,你看你想咋样解决?”
徐大夫瞥了上房那群人一眼,眼里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道:“这样吧,毕竟是一个村的,我也不好做的太过,我就不追究他们到底摘了我好多的东西,赔我五两银子,这件事就算了。”
“啥子?五两?你咋不去当土匪?”一听五两银子,宋氏顿时炸毛了。
“咋了,你觉得五两少了?”西徐大娘冷声问道。
看着这连口子一副没法商量的样子,宋氏顿时躺在地上撒起泼来了,“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啊,这些人就是土匪强盗啊,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吗?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你要是不想私了也行,那咱们就等着对簿公堂。到时候你就不止陪五两银子这么简单了,你那要靠状元的儿子,连参加秋会的资格都没有了。”宋氏的撒泼,对徐大夫丝毫没有作用。
一听到关于何福临前程的事,宋氏也不敢放赖了,从地上滚起来,悄声闻着何明忠:“你是死了,也不晓得说句话,你看现在咋弄?”
“咋弄?除了给银子,你还能咋弄?”说道这儿,何明忠就觉得憋屈,可是为了儿子的前程,他又只好服软。
“我手上现在没有这么多的钱,等我有钱了在给你。”宋氏还是不甘心,打算缓一缓,到时候找个借口给赖掉。
哪晓得徐大娘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要是不把五两银子给我送来,咋照样去见官。”
五两银子对一般的人家来说,或许是个不小的数字了,但是但对于压榨了何老三这么多年,把本尊那么多嫁妆给侵吞了的上房来说,还是丝毫没有压力的。
第六十八章:沈君来访
最后那场偷菜的闹剧,以宋氏不情不愿的送来了五两银子而结束。除去给了龙宝子的一两,剩下的四两徐大娘硬是塞给了慕贞。
何老三的病情一直还是那个样子,徐大夫拜托去寻会解蛊的人,到现在还没有音信。
但是慕贞带给一品堂掌柜的信,沈君到是收到了。
说来也巧,慕贞把信带给王掌柜的第二天,沈君就来到了上河镇。信里就是说何老三受了重伤,昏迷不醒,看沈君认不认识神医谈然。
王掌柜想着自家少主走的时候,嘱咐了又嘱咐,对他们一家要特别关照。等沈君来了,他也就没有隐瞒,直接就把慕贞的信交给了沈君。
手里握着慕贞的信件,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清秀字体,沈君又一瞬间的恍惚,好像还久都没有见过那个女人了呢。
但是对于慕贞信里提到的事情,沈君还是无能为力。他虽然知道谈然这个人,甚至也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但是,谈然是神医谷的人,而神医谷的谷规就是,不能和朝廷有来往。
他虽然不算是朝廷的人,但是和朝廷还是有些关系的,想必就这点,他也请不动谈然。
“去备点礼行,我要去一趟平窑村。”虽说在这件事上无法帮到她,但是去看望一下,也是因该的。
王掌柜张了张嘴,想劝说一下的,可是看到沈君那一副笃定的模样,也只好转身去准备了。
马车摇摇晃晃,等到了平窑村一打听,才晓得慕贞尽然不在村子里面住,而是搬到上山去了。
抬头看了看那几百名高的山,沈君还是提着礼行自己走了上去,留着车夫在下面看车。
平窑村平日里见的最多的,就是贵根叔的牛车,啥时候有这么精致的马车来过呢。
众人不免好奇的围着马车这里瞅瞅,那里摸摸,也有不少人在猜,这马车的主人和慕贞是什么关系。
“你说刚才那位公子和贞娘是啥关系呢?”一个人问道。
“看那公子举止言行都很不凡,咱上河镇又没有这样的公子哥儿,不会是贞娘的娘家人来了吧?”另一人答道。
“嗯,有可能。贞娘嫁给老三这长时间了,没见她回过娘家,也没见她娘家人来过,也许这次听到老三病了,就来了。”
“那你说老三一病,她娘家就来人是啥意思啊?当年他俩成亲的时候,可没见她娘家来过人呢。”
“你是说,这是来接人的?”
“唉,这可不好说,要不我们问问这小哥?”
“这个可以,我来问。”说着就转身问着车夫,“小哥啊,你家公子和贞娘是啥关系啊?”
对于好奇的众人,车夫并没有理会,贞娘是谁?他不认识。
看见闭着眼睛不回答的车夫,众人的好奇心并没有被打断,反而更加相信自己的推测了。
这群好奇的人中,有一个就是桂花。
听到这么重大的消息,桂花自然是要和李氏分享的。这边,桂花找到李氏说着众人揣测的话,那边,沈君也在一位村民的带领下,找到了慕贞的住处。
“长根兄弟,那咋来了?来,进屋坐。”慕贞见长根来了,热络的和他打着招呼。
沈君就在长根的后面,只是他被慕贞门前挂的一串串的四季豆给吸引了视线,就没急着进屋。
“不了,有一位公子找你,我就是带他上来的。”说着手往后一指,却发现没有人,在往出走了几步,才发现沈君在外面,“喏,就是那位公子。”
慕贞顺着长根指的方向看过去,沈君也闻声转过头来。
看到沈君,慕贞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怎么会来?倒是沈君先打了招呼,“贞娘,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沈公子里面请。长根哥,你也去坐坐。”慕贞再次对长根说道,但是长根说屋里还有活没忙完,就走了。
“外面那些晒的,是四季豆?”沈君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这岩洞,问道。
“嗯,是的。”慕贞和沈君打过的交道并不多,除了生意,她还真不知道要和沈君聊什么。
“你的点子还真是多,这也能想的出来。”沈君似乎并不在乎慕贞的态度,自顾自的说着。
“呵”慕贞轻笑一声,道:“也没啥,为了过日子罢了。”
“这打算怎么卖的?我好事先把银子备好。”沈君似乎笃定慕贞会卖给他似的。
本来就是打算卖给一品堂的,慕贞也不矫情,“这个还没确定,现在晒了有多少的四季豆我都不确定,所以价格还不好定。”
慕贞的话,倒是让沈君稍稍惊讶了一下,他还以为慕贞是随口开的价,没想她还会考虑这些。
也是,这个女人的想法一直是不一样的。
自顾自的笑了笑,沈君拿起慕贞给他泡的茶,道:“你托王掌柜带给我的信,我收到了,谈神医的大名我听说过,只是我请不动他,抱歉。”
听沈君这么说,慕贞明亮的眸子难掩失望之色,还是没有办法吗?
“咦,不晓得这是什么茶?我好像还从来没喝过。”沈君自然是看出了慕贞的失落,看着杯子里的水,再次出声问道。
慕贞勉强笑了笑,道:“让你见笑了,这不是什么茶叶,是我在山上采的连翘叶子晒的。”
“呵”沈君轻呵一声,道:“还真让我说对了,你的想法就是别致。”
沈君的夸赞,慕贞自认还是受不起的,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赵明哲他们三人回来了。
二茬的四季豆差不多快要成熟了,齐氏看慕贞这些天又消瘦一些了,坚决不要慕贞在下地了,反正现在也不急,他们三个人去地里,两趟的功夫差不多就摘完了。
“贞娘,我们回来了,你看这会摘的是现在就蒸,还是……”赵明哲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沈君,吃惊的问道:“是你?”
对于赵明哲的出现,沈君也很吃惊,“你怎么在这里?”
慕贞看着他们彼此熟稔的样子,似乎是认识的。
要说沈君和赵明哲,那还真是认识,事情要从赵明哲被慕贞救下的事情说起。
赵明哲从小就知道赵世文是他的杀父仇人,养精蓄锐这么多年,但是他一个人的力量,压根儿无法撼动赵世文这颗大树。
但是他又一直在寻找复仇的机会,直到沈君的出现,让赵明哲看到了希望。
从赵世文可以做出夺人家产,谋财害命的事就可以看出,赵世文这人做生意自然也是不怎么干净的。
自从沈君在上河镇开了一家一品堂以后,赵明哲明里暗里都在找机会打压着沈君。
沈君的生意不晓得比赵世文大多少倍,野心自然不比他小。先不说他咽不咽的先,赵世文一直打压他的这口气,就说赵世文在想办法压制他的时候,他自然也在想办法吞并着赵世文的满堂香。
赵明哲对赵世文的事,一直留着十二万分的关心,当他无意间听了赵世文说了一品堂的事后,赵明哲就搭上了沈君。
赵明哲和赵世文之间又杀父之仇,沈君自然是相信他的。只是两人在联合的时候,被那老奸巨猾的赵世文给察觉了,这才有后面慕贞和何老三仗义就赵明哲这遗失。
对于赵明哲的遭遇,沈君是挺抱歉的,“这件事是我的,疏忽,实在是对不住你。”他要是再留心一点,或许就能在赵世文察觉之前,就把他们母子救走的。
“不碍事,都已经过去了。”沈君说是怪自己,赵明哲自然是不能这么想的,就赵世文那多疑的性子,他要么就是让赵明哲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要么就是不给他留活路,就算是沈君出手,也不一定能顺利救下他们来。
屋里有了赵明哲三个人,气氛就好多了。
沈君见慕贞说要近屋里给何老三按按穴位,也跟着走了进去。
人家是带着礼行来看何老三这个病人的,慕贞总不好意思说拦着不让进吧。
沈君看来一眼床上躺着的何老三,心里暗自感叹道:看来慕贞对他相公还真是好,就算是受伤了昏迷在床,但是那男人的气死比第一次见到他要好了很多。
而且奇怪的是,就算是那人躺在那里,沈君却觉得他通体有这一股难掩的气度。
但是想想这人就是一村夫,沈君摇摇头,甩掉了这奇怪的感觉,定是因为这女人把他照顾的太好,气色好些了,才给了自己这样的错觉。
看着慕贞在认真的给何老三按着摩,沈君竟觉得有些妒忌床上躺着的这个男人,“你对你相公倒是好,他都成这样了,你还不离不弃的,并且照顾的这么仔细。”
慕贞头也没抬的道:“你也说了,他是我相公,不管他成什么样,照顾他都是应该的。”
慕贞和理所应当的话,听着沈君竟有些憋屈,不愿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看着沈君的背影,慕贞深深的呼了一口气,除了生意,她还真不晓得和沈君谈什么,又似乎谈什么都不合适。
他出去了,慕贞反而还自在一些,也就专心的给何老三按起摩来了。
只是慕贞和沈君都没有看到的是,在沈君对慕贞说那几句话的时候,何老三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因为两人都未看着他,所以并没有发现。
所以,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当沈君稍微靠近慕贞的时候,那个阴险的男人,总会时不时的来整自己一下。
却是没有想到过,今日的因,是当时种下的果,就是因为他此时的几句话,就被某人直至记在了心上。
第六十九章:救人
徐大夫又重新教了一套为何老三按摩的手法,慕贞掌握的要好些,所以每天给何老三活动穴位的事,全都是慕贞亲力亲为。
沈君来这儿只是待了一会儿就要走,人家拿了那么多东西来看望何老三,慕贞不可能不懂规矩。
强要挽留沈君在这里吃饭,可是沈君推脱酒楼里还有是,咋法儿都不留下来吃饭。
众人吃过饭后,赵明哲和赵宝珠继续去地里摘四季豆,齐氏留在家里把蒸好了的负责串还晾着。家里没有什么柴火了,慕贞只好去砍几根柴回来烧。
这两天的树,水分很足,不好烧,慕贞就想着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说不定有死了的树,可以砍回去。
走着走着,干柴倒是没看见,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了有声。
开始慕贞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加上这林子比较茂密,有些阴森森的感觉。慕贞顿时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本来是打算快步离开的,可是突然想起了家里受伤的何老三。这里不是深山,从被踩踏出的路就可以看的出来,这一带还是有很多人活动的。
要是有谁不小心,想自己相公那样摔伤了,这么偏僻的地方又没有人管,那肯定得出事。
强压下心里的恐惧,慕贞壮着胆子喊道:“哪个在那儿?谁呀?”
这次那边的低洼处清晰的传出来了求救声:“救命,麻烦你过来一下,我受伤了,走不了。”
其实慕贞的心里还是有些迟疑的,想着会不会是什么土匪强盗之类的,可是转念一想,就算是土匪强盗,他也不可能选择这么偏僻的地方。
在者,听这那人的声音,似乎是真的有些有气无力。
慕贞试着小心的往前走了几步,草地上的血滴也越来越明显,她稍微放快了脚步,一个年约二十左右的少年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内。
只是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好,俊逸且苍白的脸颊,看起来没有半分血色。左手软塌塌的放在草地上,鲜血还在一滴滴的往外流着,另一只手则捂着腹部,看着被染红的大片,想来伤的也不轻。
看着这副血淋淋的画面,慕贞的心忍不住的颤了颤,“你叫啥名字?你咋样了?能起来不?”
年轻人缓缓的摇了摇头,慢吞吞道:“我,我叫谈然。我受了很严重的伤,动,动不了,往前走十几丈远的地方,有,有一个包袱,麻烦你。你帮我拿来。”
慕贞听那人说完,赶紧去找到了那个包袱,然后也顾不得防备什么了,就跪坐在年轻人的面前,“拿来了,然后呢?”
“里面,有,有一个绿色的瓶子,你把它打开,然后,然后把药粉倒在我的伤口上。”
慕贞轻轻的揭起了他的袖子,只是那一道狰狞的口子,看着她心惊肉跳,轻轻的把药给倒了上去,奇怪的是,那血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流了。
顾不得感叹这药的神奇,慕贞拿着手上的菜刀,把腹部的衣服给隔开。本以为胳膊上的伤已经很恐怖了,没想到腹部的伤,更是让慕贞倒吸了一口凉气。
强压下心里的害怕,慕贞还是小心的的把药给他上上了。
“你不要睡觉,就在这里等着,我的家离这里不远,你等等,我回去叫人来抬你。”
说着,慕贞也不管那人是什么反应,直冲冲的就跑了。
挺巧的,慕贞跑回去的时候,赵明哲刚回来。
“贞娘,你跑啥呢?”看着两手空空的慕贞,赵明哲问道。
“明哲,你,在家啊,还好,走,赶紧把门板卸了,跟我一起去抬个人,受伤了,很严重。”
慕贞的话虽然说的有些急,但是赵明哲还是听懂了她的意思,二话不说,卸了门板就让慕贞在前面带路。
谈然看到慕贞匆匆离去的身影,其实已经不抱希望了。慕贞虽说是去找人来抬他,但是自己身上的伤有多重,他还是晓得的。
然而,当天看到那个以为被他吓跑的身影,又急匆匆的赶回来的时候,他那死寂的眸子,瞬间恢复了奕奕神采,原来,她是不一样的。
本来就失血过多的他,是在强撑着一口气,这回看到慕贞真的带人来了,再也撑不住的他,放心的晕了过去。
“明哲,他的眼睛咋闭上了?不会是不行了吧?”谈然的情况着实有些严重,慕贞不放心的问道。
“没得事,他只是昏迷了,脉搏还是动着的。来,我们赶紧把他抬回去,然后我去找徐大夫来给他看看。”赵明哲边检查着谈然的情况,边回答着慕贞。
赵明哲这么说了,慕贞也就不再迟疑,两人小心的避开他的伤口,轻轻的把人放到门板之上。
回到家之后,赵明哲也不敢耽误,赶紧去村里找村长,而慕贞她们则负责在屋里烧水,等赵明哲回来了,再帮他擦身子。
“嘶”跟着赵明哲来的徐大夫,在揭开谈然谈然的衣服时,看到那狰狞的伤口,不由轻吸了一口气。
皱着眉小心的把他的伤口给清洗了一便,然后把胳膊上和腹部的伤口,全部缝合了一边,上药重新包扎好,这才走了出来。
“贞娘,你是在哪里救的此人?”徐大夫的话虽然问的平静,但是细听之下,仍是可以感觉到里面夹杂着怒火。
不晓得徐大夫为啥发怒,慕贞还是老实的答道:“就在后山。我去砍柴的时候,发现的。”
这次,慕贞刚把话说完,徐大夫就直接吼道:“你晓不晓得他身上的伤有多严重?你就这么把他往回弄?这一看就被人追杀伤的,要是他的仇人没找着还好,要是找到了,我看你们咋逃的了,到时候,莫说是救别人,还要搭上自己的小命。”
徐大夫虽然是吼着说的这番话,但是话里话外,全部都是对自己的关心,所以慕贞并不难受,反而十分的感动。
一手拍着徐大夫的胸口,一手把他往椅子上推,倒了一杯茶递给徐大夫后,慕贞这才笑嘻嘻的对徐大夫道:“爹,您莫气了,这屋里还有两个病汉要指望您呢。您说的我都晓得,但是要是我能救他却没有救,他要是就这么死了,我会内疚一辈子的。而且,见死不救,我和那些追杀他的人,也没有啥区别了。我晓得您是担心我,放心吧,下次我小心一点就是了。”
慕贞的话还没说完,徐大夫的怒吼声再次响起:“你还想有下次?”
慕贞立马狗腿的笑着:“瞧我这,就关顾着哄您,自己说些啥都不晓得了。您声音小点啊,让他安心养病,等他好了,咱赶紧撵走他,这样他的那些仇人就找不到咱头上来了。”
慕贞这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让徐大夫暂时消了气。想起那个包袱里瓶瓶罐罐,徐大夫问道:“您救下他的时候,又没有问他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士?。”
慕贞想了想,道:“当时我发现他的时候,他人十分的虚弱,而且伤口都还在流血,我只问了他叫什么,倒是没来的及问是哪里的人了,他说他叫谈然来着。”
听说是这两个字,徐大夫的眼睛一亮,激动的问道:“谈然?是哪个谈?”
慕贞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这个我还真没问。”
“错不了,错不了,就是他了。”徐大夫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想着他在那包袱里看见的各色药物。
开始他只是以为,这是哪家的世家少爷,而包袱里那些药品,也许是卖过来的。但是如果是叫谈然的话,那错不了,这个人就是他们要找的神医了。
谈然医术高明,不仅表现在救人看病上,他对药理的研究,更是无人能及,从他手上制出来的药,说是价值千金,那也不夸张。
徐大夫赞赏的看着慕贞,道:“贞娘,你这次救人,算是救对了。”
慕贞看着徐大夫笑容满面的模样,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啥意思?将才不是还在怪她冒险救人吗?咋这回儿又救的对了?
“爹,您这是想起来自己认识他,还是认出他的身份了?”
“如果他真的是谈然,凭着他身上带的那些药,我想,他因该就是我们要找的神医谈然。”慕贞为了何老三的事,直至操心着,现在有了好消息,徐大夫当然是要及时的告诉她了。
听徐大夫这么一提,慕贞顿时明白了。想着这人如果真的是神医,那么何老三的病就有希望了。
这段日子,慕贞一直表现的很镇定,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何老三的病还没有进展。
但是,估计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有多么的担心。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慕贞几乎天天晚上,抱着毫无知觉的何老三流泪。
有时候她总是忍不住的想,自己怎么就这么遭孽,先是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落后的古代,再是遇上了那极品的亲人对她刁难不断。
好不容易和便宜相公相处的融洽了,却是突来横祸让他昏迷不醒。但是想想自己身边还有可爱懂事的儿子,把她当亲闺女的干爹干娘,还有齐氏他们三个,慕贞又一次次的挺了下来。
此时,慕贞是无比的相信因果报应。如果她但是看到谈然,冷漠的走开,也许何老三这一辈子也无法醒过来了。
第七十章:中的是蛊毒
在众人的期盼下,当天下午,谈然就悠悠转醒,虽然还是十分的虚弱,但是至少没有了生命危险。
第一个发现谈然醒来的是小包子,慕贞和赵明哲他们还有忙着四季豆的事,给小包子搬了个小板凳,让他受着谈然。
“你醒了?要喝水吗?”小包子看到谈然睁开眼睛了,乖巧的问道。
谈然轻轻的扭头,看着趴在自己旁边,双手托腮的小家伙,轻轻的摇了摇头。
小包子接着问道:“那你肚子饿吗?要不要吃饭?我娘做的饭可好吃了。”
谈然看着眼前这个无比热心的小家伙,觉得分外有趣,但是他的伤比较严重,暂时还不适合进食。
小包子看着谈然再次摇头,也不气馁,接着问道:“那你的伤口痛吗?我帮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不疼了就好了。我每次不小心把手弄破了,娘亲给我吹吹就好了。”
小小的人儿,说着童言确实有趣,看着小家伙对自己这么热情,谈然不免好奇,“小家伙,你叫什么明字?”
小包子一听谈然问他的名字了,立马坐直了,认真的答道:“我叫逸清,但是娘亲老是叫我包包,你要叫我逸清,不可以叫包包。”
“呵”谈然轻笑出声,“包包?是包子的意思吗?”
小包子气馁的点点头。
不过还别说,小包子经过慕贞这几个月的精心照顾,脸色白里透红,小脸也圆了不少,对包子这个名字,更是贴切了。
“你娘倒是会取名字。”
谈然本是一家打趣的话,在小包子眼里却是以为他在夸赞慕贞,“是呀,我最喜欢娘亲叫我包包了。”
谈然猜测着,这个小孩子,大概就是救自己回来的那个小妇人的孩子了,只是,他们应该不认识啊。
“逸清,你以前应该没见过我才是,为啥要对我这么热情呢?”
小孩子最是藏不住心事的,谈然问了,他就和倒豆似的,一股脑的全说了,“因为我听徐爷爷说,你有可能是神医,等你身体好了,就可以医治我爹爹了啊。”
说起何老三,小包子的小脸顿时拉下来了,“爹爹受伤昏迷了一个多月还没有好,我和娘亲都很担心。所以,神医,你要快点好,然后帮我救救我爹爹。”
“包包,你和谁说话呢?”
门外的慕贞听到小包子的声音,轻声进来问道。
“娘,我在和神医说话,他醒了。”看到慕贞进来了,小包子脸上立马挂起了开心的笑容,一点也看不到刚才伤心的模样。
慕贞看来一眼躺在床上的谈然,笑道:“你醒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谈然冲慕贞点点头,道:“谢谢你救了我,暂时还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慕贞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给你提供了一个住的地方而已,而且,还比较简陋。”
听慕贞这么说,谈然这才打量起四周,他就说这房子给他的感觉怎么不一样呢,原来是岩屋,“挺好的。”
对于他的客气,慕贞轻笑一声,问道:“你有什么忌口的吗?我去给你做点饭。”
谈然摇摇头,道:“不了,我的伤口比较严重,暂时还是不吃了。”
慕贞道:“我给你熬点粥喝吧,毕竟你刚才失了很多血,不吃点东西,身体也扛不住。”
看着慕贞往外走的身影,谈然突然问道:“你这么照顾我,是因为需要我来医治你的相公吗?”
谈然的话让慕贞微微错愕,紧接着一笑,道:“也不完全是,如果你不是神医的话,我该怎么照顾你,还是会怎么做的。就算你是神医,我能做的,也是我力所能及的而已。”
说着,慕贞对小包子招了招手,道:“包包,走,和娘亲一起出去,这位叔叔需要休息了。”
小包子起身后,不忘嘱咐谈然“叔叔,你好好休息,赶紧把病养好啊,这样就可以救我的爹了。”
看着小包子那希翼的模样,慕贞的眼眶红了红。
她知道,谈然问她的这番话,定是小包子和他说了什么,但是她不会去怪小包子什么的。
第一,自己的儿子她了解,小包子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在者,何老三出事了,小包子人小,但也时时挂念着,有好几次,她都看到小小的人儿,跪趴在何老三的床前,让他快点醒来。
谈然的伤口虽然看着害怕,但是他自制的伤药效果很好,再加上徐大夫和慕贞等人的精心照料,十天之后,他就可以下地行走了。
在怎么说,慕贞都是他的救命恩人,这回不用任何人提,他下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给何老三诊脉。
众人站在谈然的身后,各个都屏息凝神,深怕打扰了他。
片刻之后,他收回诊脉的手,转身看着徐大夫,道:“想必徐大夫先前已经替这位壮士诊过脉了,不晓得你的结果是什么?”
徐大夫冲谈然拱拱手,道:“小老儿医术浅薄,只是诊出来了小婿大概是种了蛊,只是小老儿医术浅薄,对这方面并没有了解,所以只能束手无策。”
谈然笑着点点头,道:“徐大夫的医术很不错了,毕竟这天性,知道蛊的大夫,我一双手还是数的过来。不过,对于这位兄台的病,你说对了一半,他确实是中了蛊,但也不完全是蛊,确切的说,是蛊毒。”
“蛊毒?”慕贞不解的看着谈然。
谈然一边检查着何老三的身体,一边道:“蛊毒蛊毒,既是蛊也是毒。养蛊之人以毒养蛊,若是这个蛊无法再控制住被下蛊之人,那么,蛊虫里带的毒就会散发出来,从而置人于死地。”
“嘶”听谈然这么一说,慕贞生生的吸了一口冷气,到底是谁这么恶毒,要治自家相公于死地呢?
“请问神医,可有法子救我这小婿?”听谈然这么说,徐大夫知道这可能比解蛊更难了,不由担心的问道。
“不知这为兄台平时可有什么不同,或让人觉得怪异之处?”谈然并未回答徐大夫的问题,转而问向慕贞。
“有,如果他的爹娘发怒的时候,他似乎整个人就处于一种无意识状态,一动不动,而且,对于他们的话,他无法拒绝。”慕贞想了想,认真的答道。
谈然检查完了何老三的全身,转身坐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拍打着胳膊。片刻之后才对徐大夫道:“治是可以治好,不过,我还需要徐大夫的帮助。”
一听说有希望,慕贞心里一直吊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好,没问题,神医想要老朽帮啥忙,直接说就行了。”对于听到这个消息,徐大夫也是十分欢喜的。
谈然让慕贞找来纸笔,写了一张方子交给徐大夫,道:“有劳你帮我把上面的药材备齐,我需要先给他药浴。”
“好好,没问题,这些都交给我,那我就不耽搁了,有些药材我的药庐里还不够,需要去镇上购买。”徐大夫小心的把方子收进怀里,转身就要走。
“爹,辛苦你了。”说着,慕贞就从身上掏出了十两银子放在徐大夫的手上。
徐大夫佯装恼怒道:“你这女子,我是你爹,女婿花我几个钱,咋不应该了?这点小事你还和我斤斤计较,多伤我心的。老三受伤了,我和你娘看你整天忙里忙外,也帮不了你啥子,这几两银子,你爹还是有的,快回去,我先走了。”
看着徐大夫匆匆离去的身影,慕贞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徐大夫两口子从来不会和自己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是,自己要是有个什么事,他们行动永远是在前面的。
她现在住在岩屋,离村里还有三四里路,来的时候全是上坡,走的时候全是下坡,就这样,他们两口子隔三差五的就来看看她。
这段时间因为谈然的伤,徐大夫更是天天都上来,风雨无阻。他这么做,自然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为了就何老三。
转身回到屋里,谈然已经在赵明哲的搀扶下回了床上。
他虽然可以下地了,但是伤口还没没有完全愈合,大的动作还是不能做的。
慕贞看了何老三,转身来到谈然的屋子,“谈神医,真是谢谢你了。”
谈然看着她一脸轻松的笑意,也更在笑了起来,“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值得好谢的。”他似乎是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
十几天的相处,大家早以熟悉,慕贞也就不再那么疏远客气了,“为了感谢谈神医,我今儿亲自下厨,不晓得谈神医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呢?”
谈然不自在的笑了笑,道:“我随便,你做什么都可以。”谈然实在是不晓得,自己在慕贞这里,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吃货。
当然,对于这件丢脸的事,他是不会承认的,心里腹诽道:只是她的菜做的太好吃了。
慕贞看着谈然,难得见他露出这种不好意思的表情,笑着道:“没事的,除了我家逸清,没人会嫌弃你能吃的。”因为除了逸清,没人和抢吃的。
说到这儿,谈然更加不好意思了,每顿吃饭的时候,逸清总是怕他多吃,不停的提醒他少吃点儿。
其实谈然也没觉得自己有多能吃啊,顶多就是一盘菜,他吃一半,其他人吃一半。
第七十一章:野鸡爪子
何老三的病,终于有了希望,慕贞心里的大石头,也终于可以落地了。
谈然看着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一截的慕贞,哼唧道:“某人不是说过要亲自下厨招待我的吗?为啥到现在都没得动静。”
看着谈然那一副孩子气的表情,慕贞无奈扶额,明明是一气质美男,为啥非要做有损气质的是呢?
白了他一眼,道:“说你是吃货,你还真把这两个字践行的彻底。”
两人熟了,这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话,都是随口就说了。对于慕贞的鄙视,谈然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能吃是福,你做的东西不是让人吃的,那你做出来干啥?”
对于谈然的这些歪理,慕贞懒得和他狡辩。答应了会好好招待谈然一顿,慕贞自然不会食言,交待了众人一声,就带着赵宝珠,挎着挎篮一起出门了。
要不是谈然,今年因为何老三的事,也许她就会错过这个美味。
“贞娘,你在找啥啊?”赵宝珠看慕贞这一路都在好奇的打量着四周,不免好奇的问道。
“在找我们今天晌午要吃的东西,你可能没见过,等下找到了,你就晓得了。”晓得赵宝珠对这些不熟,慕贞也很耐心。
“那些东西都长在哪里?书上?还是地下?”赵明珠问道。
“长在地下的,一般在马桑树的周围。”
“马桑树?长什么样啊?”赵宝珠虽然进山少,但是在赵家的时候,她经常帮忙烧火,对于树这一类的,还是认识不少的,但是慕贞所说的马桑树,她还真没听说过。
马桑是一种灌木,一般高约1.5—2.5米,分支呈水平开展,叶子对称生长,呈卵形。树干呈紫褐色,树表有明显突起的圆形皮孔,有点像鱼鳞。
马桑树还结果子,未成熟的时候是红色,越往后颜色越深,往往呈紫黑色,味道甘甜,但是如果过度食用马桑果,会引起中毒。
“喏,就是这种树。”慕贞以为赵宝珠不认识,指向路边的马桑树,对赵宝珠道。
“奇怪,我们都把它叫胖婆娘腿,你咋叫它马桑呢?”赵宝珠好奇的问道。
慕贞是按照前世的叫法,没想到尽然和这里叫的不一样,胖婆娘腿?有意思,想了想,慕贞道:“这是我们哪里的叫法,和这里的不一样。”
赵宝珠以为慕贞说的“我们那里”是指她的娘家,想着这么久了,从来没听慕贞提过她的娘家,再加上何老三受伤昏迷不醒,也不见慕贞的娘家人来看。
赵宝珠就以为慕贞的娘家人和她的关系不好,有自己这么一个例子在,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于是就笑着对慕贞道:“贞娘,你看看,这胖婆娘腿没有一颗树是直的,你晓得是为啥吗?”
看着赵宝珠那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慕贞配合的问道:“没啥呀?”
“看,我就晓得你不知道。”得意的冲慕贞一笑,接着道:“曾经人间被魔界妖界入侵,民不聊生,玉帝就派了他手下的一位天神,来帮助凡人。这位天神在带兵打仗的过程中,看到那些凡人都在吃这个胖婆娘腿果儿,他看着这乌黑乌黑的果子觉得奇怪,这东西还可以吃?就好奇的够了一颗尝尝,没想到味道还挺好吃的。但是他坐在战马上,树又长得高,他吃起来不方便,就对树说:‘你长那高做啥?把腰弯一弯。’他是神仙啊,他的话,这些树精肯定得听,就这样,树就变弯了。”
赵宝珠讲的眉飞色舞,慕贞也听的认真,对这些小故事,小传说,她觉得还挺稀奇的,“没想到这位天神还是一吃货呢。”
“可不是。”赵宝珠接过话茬,继续道:“这还没得啥,至少大家吃也方便,但是他还做过可恶的事呢。”
“哦?啥可恶的事?”慕贞来了兴趣,好奇的问道。
“你晓得刺泡儿吗?这个以前是没有刺的,那位天神路过刺泡儿旁边的时候,看着这果子上的挺好看,味道也不错,越吃越喜欢,但是战况紧急,他的去打仗啊,他又怕等他回来的时候,这果子没别人给摘着吃光了,就对刺泡儿说:‘你长一身的刺吧。’就这样,本来光光溜溜的树,长了满身的刺。”
“呵,这对吃的东西的占有欲,都快赶上谈然了。”慕贞好笑的打趣道。
“哈哈,可不是。”对于慕贞的说法,赵宝珠十分的认同。
“唉,我找到了。就是那个黄色的。”两人边说边走,慕贞眼尖的发现了一处长有野鸡爪子的地方。
慕贞所说的野鸡爪子,其实是一种菌类。一般有淡黄色和白色两种颜色。这种菌是一丛一丛的生长的。
菌的顶部有点像鸡冠花的形状,中部还有底部和杏鲍菇差不多。
这种菌类,一般要在六月份,下过连阴雨之后才会长,但是生长周期很短,过了采摘时间,就会自动腐烂。
两人找的这一片,全部长得都是胖婆娘腿树,所以野鸡爪子也是成片的长,不一会儿一挎篮就满了。
“好了,走吧。这么多,我们就是顿顿吃,也能吃个四五天了。”慕贞看着赵宝珠道。
慕贞把这种菌的习性告诉了赵宝珠,看着地上还有不少这种菌,赵宝珠颇为惋惜的说道:“还有这么多,现在走了,这些不是糟蹋了。”
慕贞好笑的看着赵宝珠这副纠结的样子,解释道:“没得事,先把这一挎篮背回去,时间不早了,我要做饭了,你记得路,要是这些可以用,你等下带这明哲来再采回去,咱把它晒干了之后储存着。”
“嗯,难道咱们采的这些,有可能没有用?”对于慕贞的话,赵宝珠不是很明白。
“能不能用,要等回去过个水我才晓得,因为这种菌类,不是全部都可以吃的,有些过水之后,会起沫,就说明是有毒的,而且吃到嘴里是酸的。无毒的就没有沫,也没有味道的。这种东西是成片长的,要是我们挎篮里得没有毒,那么这一片以后长出来的都没有毒,要是有一窝是有毒的,那么这一片都不能吃。”怕赵宝珠不晓得,以后摘了有毒的吃,慕贞说的很仔细。
回到家后,慕贞先拿了几窝放水里泡着。大家都是第一次晓得这种东西可以吃,都是十分好奇。
赵宝珠则是一边给慕贞帮着忙,一边再告诉大家,她从慕贞那里得知的。
因为这种菌是长在腐烂的落叶丛里,所以带的泥土和树渣比较多,用水泡一泡,会好洗一些。
泡了一会儿以后,再把一大丛的野鸡爪子掰开,分成小的长条。应为这种东西的生长需要雨水,但是雨水过盛,也会导致里面长虫,所以清洗的时候要格外注意。
洗好了以后,就是把这些放在开水里煮一会儿了。今天慕贞她们的运气不错,开水煮了一会儿,也没见有白沫,慕贞捞了一小块儿尝了尝,也没有酸味。
她们去摘野鸡爪子的地方里岩洞不远,听说那一片是可以吃的,赵宝珠高兴的拉上赵明哲就跑,深怕晚了一步,那东西就被人抢去了似的。
开水煮一会儿之后,就可以把它捞起来,装在笊篱子里面控水。
野鸡爪子吃油,要油放的多才好吃,最经典的吃法就是和腊肉一起炒。腊肉也就是烟熏肉,这个时代没有冰箱之类的,一般家里杀了猪,都是抹上盐,阉个几天之后,挂起来用烟子熏。
找出徐大娘前几天给自己的腊肉,切成薄片备用,然后再切几个青辣椒。慕贞种的辣椒,等到秋季红了的时候就可以摘了,长势也十分不错。
然后就是把锅烧红,把切好的肉片放在锅里炒出油。这猪是徐大娘自己用粮食喂的,再加上这个时代,没有那些饲料之类的东西,猪肉的油水都很足,不像前世一样,买来的就算是肥肉,要是锅里不放油,炒着还巴锅。
炒腊肉也是有技巧的,炒的时间短了,太油了,炒得时间长了,太干了,最佳时间是,等把片儿装的肉,炒着打卷儿,像个小勺的形状,那是最好的。
然后加入少许的姜,花椒,爆香之后把控干水的野鸡爪子倒锅里,翻炒个两三分钟之后,再把青辣椒倒锅里,加上盐,就可以起锅了。
这道菜,不仅吃起来好吃,看着也十分诱人,褐色的腊肉,淡黄的野鸡爪子,青色的辣椒,看起来虽然油汪汪的,但是用来下饭,十分合适。
果然,如慕贞所料,中午她就怕炒了不够吃,后来又让齐氏再择了一盘的量,整整两大盘的野鸡爪子炒肉,被吃的干干净净。
小包子拍着鼓鼓的肚子,乖巧的用自己的小手巾擦了擦油汪汪的嘴巴,满足的看着自家娘亲,道:“娘,明儿饷午你还给我炒这个菜吃啊。”
一旁看着的谈然,也是一副恳求的样子看着慕贞。在这两吃货的注视下,慕贞无语的点头答应。
吃过放了,慕贞也没闲着。齐氏收碗去了,赵宝珠给慕贞帮忙,把剩下的给洗出来。
有了好吃的,咋能忘了另外一个吃货呢,要是自家那干爹晓得自己吃稀奇玩意儿没有他的份儿,那肯定是不会安生的。
左右都是去村里,慕贞索性就多炒了一些,给锦山和村长家也送一些去。
第七十二章:极品父母找上门
谈然和徐大夫商量好方案时候,就开始给何老三诊治了。
第一天和第七天,全部都是泡半个时辰的药汤,然后在施针半个时辰。前面这七天,都是谈然全程亲自动手的,徐大夫一直在旁边做帮手。
第八天的早晨,谈然突然收到一封飞鸽传书,脸色霎时就变得极度难看。
遂向徐大夫交待道:“我有急事需要离开一趟,剩下的三天,你我这天的步骤来,至于他什么时候能醒来,就要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谈然之所以敢把这些交给徐大夫,自然是他对徐大夫的医术也是放心的,徐大夫虽说比不上谈然,但是曾经在京城的盛名,也不是徒有虚名的。
然后又对慕贞道:“你放心,等我把事处理好之后,自然会回来继续医治你相公的,而且,你相公后续的医治,需要的药,只有我神医谷有。”
这个时候谈然离去,慕贞自然是不放心的,毕竟现在只医治了一半。可是看到谈然将才的脸色,她也晓得是真又是,再联想到慕贞第一天见到他的时候,慕贞想,事情肯定不简单。
“那,好吧,你快去快回。”想了想,接着道:“你也要注意安全,万事不可莽撞。”
听慕贞这么说,谈然突然邪魅一笑:“哦,你这么关心我,可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慕贞无语的白了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那事情也不急,要不我相公还仰仗你,我才懒得管你。”
不晓得为啥,在慕贞说她关心自己是因为何老三的时候,谈然的心莫名的有些烦,但是急事缠身,他也顾不得多想,一一和徐大夫交待清楚,就匆匆离去了。
徐大夫刚给何老三医治完,阿牛就急匆匆的找来了,家里来了一个重症病人,饭都顾不得吃,就赶紧走了。
第一茬四季豆已经晒干了,家里没有那么多的地方,再说干四季豆要是不妥善保管,上霉了就吃不成了,慕贞就让赵明哲和赵宝珠先给一品堂的送去。
慕贞让齐氏一起,帮忙买点儿米面回来。现在沈君还在上河镇,赵财主做什么事,也不敢太嚣张,所以,对于三人的安全,她还是很放心的。
家里就剩慕贞和小包子两个人了,还是慕贞做饭,包子烧火,简单的红薯稀饭,在慕贞的手里变得非常美味。先给何老三喂了药和饭,慕贞才开始吃。
在谈然的医治下,他现在虽然有了意识,但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行动,所以慕贞喂他药和饭时,费了一番周折。
尽管如此,慕贞却很耐心的喂完,并细心的抱着何老三坐了起来。红薯不好消化,坐起来不会积食。
伺候好自家相公,慕贞发现包子手里的稀饭竟然没动几口。
“逸清,怎么不吃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慕贞担心的问道。
自家包子不挑食的,今天早上的行为有点反常。
“娘亲,等下爷和奶就要来了,我害怕。”逸清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嗯?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来?”慕贞奇怪的问着儿子。这公婆两人,从慕贞逼着分家之后,就不见他们来过了,小包子咋晓得今天他们会来?
“娘,你忘记了吗,我们分家的时候,爷和奶不是说了每个月的月底,都要二两银子的吗?”逸清解释到。
听小包子这么一说,慕贞这才想起来,当时为了能顺利分家,她确实是答应了。
摸摸他的头,慕贞安慰道:“没事,不还有娘亲吗?你乖乖吃饭,大人的事你还小,就不要操心了”。果然,逸清的话说完,还没十几分钟,这两老人就雄赳赳的来了。
还未走到门口,何老三的母亲宋氏便扯着喉咙叫着:“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以为你躺在床上挺尸装死,就不用还了?”
听到这声音,慕贞十分不喜,对何老三的病情接触越深,慕贞就越怀疑他们是何老三爹娘的身份就越是怀疑。但对方现在还是自家相公的父母,慕贞也只能忍了。
起身走到门口,冲二老笑笑,道:“这从院子上来也有半里路,爹娘幸苦了,快进屋歇会儿。”
看到慕贞的笑脸,宋氏的火似乎更大了,吼道:“进屋?你还有脸把这叫屋?就这烂山洞子,我进去还怕脏了我的身子。”
宋氏越发过分的话,忍无可忍的慕贞正欲发火,一旁没有吭声的公公何明忠开了口:“我说老三媳妇儿啊,你也太不会过日子了,你说你嫁给我家老三这么多年,除了生了一个儿子以外还做了啥?地没见你下过,衣服没见你洗过,饭没见你做过,现在还收留了三个吃白饭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
“就是,会下蛋的鸡遍地都是,为啥偏要这不会过日子的一只?你给我等着,哪天我就叫老幺把你休了。”宋氏在一旁煽风点火的说到。
见识到了这一对极品无下限,慕贞怒极反笑,“呵,老三受伤了这长时间,没见爹娘老瞧过一眼,今儿倒是来了,这一来就打算这让我相公休了我,不晓得谁愿意照顾这生死不明的人呢?”
“老三是我的儿子,我们愿不愿意来看他,你一个晚辈子有啥说话的地方?”宋氏在一旁梗着脖子凶到。
慕贞懒懒的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道:“娘,好话不在多说,有理不在声高。我又不是聋子,你这么大声的吼,是让谁听呢?”
“你这个……”被挑起怒火的宋氏正准备开骂的,却被何明忠一把拉住了。“你拉这我做啥子,今儿我要好好教训一下这贱蹄子。”
“要教训以后有的是时间,你忘了咱们今天的正事了?”何老三提醒着怒火中烧的宋氏。
慕贞看着这难缠的夫妻两,心下一惊,她本来打算转移这两人的注意力,拖延时间的,现在似乎被这老爷子发现了自己的目的。
何老三的病花了不少钱,最后由徐大夫经手的,压根就没收药费,就这样,那百十两银子如今连十两都不够了。
再加上这一大家人都还要过活,这一下就给了他们二两,自己这些人怎么过活?
“好你个浪蹄子,还想拖延时间是吧,老娘告诉你没门儿,赶紧把钱给我拿出来,不然我叫你这年都过不安生。”
此路不通,慕贞只得另寻方法,刚刚她就交待儿子了,如果这两老家伙来了,就让他悄悄的去院子找锦山上来,不然这对夫妇到时不讲理动起手来,她肯定会吃亏。
“爹,娘,你们一来就要媳妇我还钱,可是你们也晓得,相公这喝药,见天的要花钱,我哪儿有钱给你们啊。”慕贞软着语气说道。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现在她一个人,还是不要和他们硬碰的好。
“老三媳妇,你有钱养活那些旁氏外人,为啥就没得钱给我们养老,你这是不孝,你知不知道?”看着慕贞想抵赖,何明忠急忙问道,笑话,他今天就是来要银子的,她要抵赖,他问谁要去?
听到慕贞的话,宋氏可不像何明忠一样还装一下,劈头盖脸的骂道:“你不知道是吧,那我就告诉你这钱是怎么欠的。要不是老三被你这狐媚子给迷惑住了,非得要说你当媳妇,他也不用每个月背这么重的债。”
这里的一文钱相当与现代的一块,一贯为一百文,十贯为一两。也就是这五年的时间,自家那憨相公光给他们家,就给了十几万的人民币。这对于这古代的农村来说,绝对是高收入。
想着自家相公从受伤到现在,这二老都没有来看过,现在她一家三口都落魄的住岩屋了,这两人还这么咄咄逼人,慕贞对这对父母的心,凉了又凉。
现在她一个人,肯定不能和这俩人硬碰的,就算两人都五六十岁了,但长年干农活,力气肯定比自己大得多。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这段时间照顾相还真把这事给忘了,这每个月孝敬公公公婆婆的钱是因该的。”
顿了顿接着道:“但爹和娘也看到了,相公他至今昏迷不醒,家里实在是没有钱了,你们看能不能宽限些日子,等相公他好了,我们就给你们送去。”
本来听到前面的话,两人还在心里乐着,看来这老三媳妇和他那憨子相公一样好欺负。但后面的话,急了何明忠,怒了宋氏。
“老婆子,她这是不想还钱。”何明忠自己不想落人口实,说他欺负儿子儿媳,所以就煽动宋氏。
“哼,不给?没钱?那你绣荷包的钱呢?是被你自己私吞了,还是偷汉子去了?今天你要是不把钱拿出来,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听到宋氏这么说,何明忠真的去慕贞家掂了一把锄头出来了。
“赶紧把银子拿出来,不然我就打的你和那小杂碎一起躺在床上,再把你儿子给卖了。看你儿子长那机灵的,肯定值二两银子。”说着,朝慕贞扬了扬手中的锄头。
听到何明忠那么恶毒的话,慕贞肯定,自家相公肯定不是他亲生的。
现在锦山还没有来,自己又是一个人,要不她先跑路,躲个一时半会儿在回来?好汉不吃眼前亏,她不能为了一时之气,和这两人硬拼吧,那肯定是自己吃亏。
看出了慕贞的想法,何明忠冷冷的说:“你要是想着跑,我就一锄子打死你那相公,让你做寡妇。”
慕贞现在对何明忠的怒绝对超过了余氏,从一开始,要不是他在一旁教唆,宋氏也不会这么快就要动手。
“老头子,和她还啰嗦什么,看我不打死她。看她是要钱,还是要命。”话落手起,趁着慕贞不注意,一锄把打在了慕贞的后背。
慕贞这次是彻底的被激怒了,忍着背痛,去夺宋氏手里的锄头,奈何,这长年干活的老太婆,体力不是一般的好,任慕贞怎么使劲也夺不过来。
急中生智,慕贞便突然放手,用力过猛的宋氏,一个重心不稳,向后摔了去。
第七十三章:及时醒来
看着摔在地上哎呦直叫的宋氏,慕贞的心里偷乐了起来。好家伙,这老太婆满身横肉,少说也有一百五十斤以上,这下摔得真是过瘾。
“老婆子,你没事吧?”在一旁看戏的何明忠赶紧去扶宋氏起来。这老太婆是怎么回事?
平时和自己打架时,一身力气跟牛似的,自己每次都被她压得死死的。
今儿个媳妇这么弱小,她竟然还吃了亏,真是没用,下次找个机会,一定要好好收拾她一顿,看她还怎么作威作福,爬在自己的头顶上。
“你眼睛瞎实了,没看到老娘起不来吗?你来摔一跤试试。”这一跤是彻底的把宋氏的火摔出来了,冲着何明忠劈头盖脸的骂了起来。
“是,是,我眼睛瞎了,老婆子,我扶你起来。”听到宋氏这中气十足的话,被欺压了大半辈子的何明忠,立马点头哈腰。
刚才那片刻要找回场子的雄心壮志,现在是想都不敢想了,“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怎么办?哼,老娘今天不打死她,我就不信宋了。你去把她按着,我来打。”宋氏那恶恨恨的双眼,似乎要把慕贞身上盯出洞来才满意。
怎么办,自己现在双拳难敌四手,跑又不能跑,以这两老变态的狠劲儿,估计真能称她逃了打死相公卖了包子。
这厢,得了宋氏指示的何明忠,称着慕贞不注意,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向后死死的拽着,又一脚踹在慕贞的腿弯处。
宋氏毫不心软的拿起锄头就往慕贞身上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被何明忠摁着,跪在地上的慕贞绝望的闭上了眼睛。难道自己才复活过来,就要死了吗?
脑海里,本尊的记忆和她自己的记忆交织着。憨厚仁义的相公,乖巧伶俐的儿子。
她爱上了这远离喧嚣的日子,心疼相公和包子,也做好了等何老三醒来,一家人相守一生的准备,好好弥补他们这么多年所受的苦,这就要死了吗?她舍不得呢!
再见了相公,再见了小包子。
只是,那锄头还没有落下来,却听到了宋氏和何明忠的惨叫声。
同时,一道温润中夹杂着浓浓的关心的嗓音,自耳边想起:“贞贞,你还好吗?”
闻声睁开眼睛,眼前是那自己盼望了这么多天,丰神俊朗的容颜。真好,相公醒了,真好,自己没死。
是恐惧,也是喜悦,慕贞忍不住的扑到何老三的怀里哭了起来,嘴里不停的念叨:“相公,你醒来的太及时了。真好,真好。”
心疼的为慕贞擦去脸上的泪水,那滚烫的泪水似乎灼伤了他的皮肤,轻轻的拂着慕贞的背,轻声哄到:“没事了,不哭,没事了,有我呢。”
一旁,突然被何老三放倒的夫妇俩虽然奇怪,这一向憨厚老实的儿子竟然对他们动手,但想起自己这次来要钱的事,顿时欢喜了起来。
老三醒了,这钱就算是砸锅卖铁,他今天也会给自己的。顿时忘了,为什么何老三能在他们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一脚将他们踢飞的事,满心想着自己的银子有着落了。
看不过何老三像宝贝一样哄着慕贞,宋氏忍痛告起状来他:“老三,你这媳妇实在是不听话,娘替你收拾了一顿,现在还有脸哭。你先把这个月的银子给我们,屋里还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
“就是,这么不尊长辈的媳妇,不要也罢,你把钱给了我们后,再好好教训她。”何明忠也盯着慕贞,恨恨的说。
何老三搂着慕贞,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缓缓的扶起她。耳边时不时传来的聒噪,让他皱起了俊朗的眉。
不耐烦的问道:“刚才那两脚太轻了是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他们夫妻两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这老三看起来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那憨子似的性格,什么时候对他们说过这样的话?是了,刚才他是怎么动手的?似乎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踹飞了。
感觉到了何老三的变化,何明忠理智的选择了闭嘴。然而,宋氏确是没有那个眼力。
认钱不人人的她,听到何老三的话后,插着腰就开始骂道:“你这个小鳖孙儿,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敢对老娘动手不说,还敢威胁我?这狐媚子迷得你连自己娘都不认了是吧?看我不打死这妖精,看你还敢不敢忤逆老娘。”说着,扬起锄头就向慕贞砸去。
“小心。”看着来势凶猛的余氏,吓得慕贞一把护住何老三。相公刚才苏醒,身体也不知道恢复的怎么样了。看到宋氏的锄头,她想也没想就挡在了何老三的前面。
“啊。”想象中的疼痛并没又到来,反而是宋氏又一次哀嚎了起来。
“傻丫头,你不要命了吗?”看着慕贞拼死保护自己,何老三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我不是担心你嘛,你才醒过来,身体也不知道恢复的怎么样了,这老太婆下手没个轻重的,我肯定得护着你呀。”虽然相公的声音凶了点,但被他紧紧揽在怀里的慕贞一点也不怕,俏皮的冲相公吐了吐舍头。
这边,被华效才再次踹飞的宋氏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何明忠看到余氏的嘴角都流血了,一把抓起地上的锄头,冲何老三骂道:“你这个挨千刀的孽障,自己老娘你都敢动手,你给老子跪下,今儿个我非得好好收拾你一顿。”
然而,看着何老三似乎不像以前那么听话了,而且动起手来,他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那些话,他只是说说,不想丢了自己的脸,虚张声势罢了。
就在这时,路口传来了逸清的声音,“娘亲,逸清回来了,我把锦山叔找来了。”
何明忠心下一喜,抢在慕贞前面冲向逸清。
明白了何明忠心思的慕贞,魂儿都快吓掉了,赶忙冲逸清喊道:“逸清,快跑,不要让他抓到你,快跑啊。”
听到娘亲的话,逸清转身就跑,奈何终究是小孩子,才跑了几步就被何明忠抓住了。
刚好,在逸清身后几步远的锦山来了,“忠叔,你这是干嘛?快放了孩子。”
这孩子一去他们家,就拉着他跑,连话都没来的急说清楚。还好这孩子平时乖巧机灵,锦山便猜测肯定是他们家出了什么事,也就什么都没问,跟着往上跑。
他们就这几步的距离,刚上到岩洞路口,他就看见何明忠一把抓着逸清,心下顿时明了,肯定是这夫妻两又来闹腾了。
“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别管。”一看来人是锦山,何明忠无畏的冲他说到。和老三一样的憨蛋,他才不怕。
一手揪着逸清的衣服,一手掐这他的脖子,何明忠得意的看着慕贞夫妻两,“怎么样?还和我斗吗?现在你们的儿子可是被我捏在手里呢,是要钱还是要儿子,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可还要回家吃饭的,等不了你们多久。”
刚被打的爬不起来的宋氏终于缓过气儿了,看着华布仁手里挣扎的逸清,顿时乐了,“老头子,和他们说那么多废话做啥子,弄死你手里的小杂碎,看他们还张狂不。”
看着逸清痛苦的神情,慕贞吓得站都站不稳了,手紧紧的握着何老三的手,不停的抖着。
感受到媳妇儿的害怕,何老三握了握她的手,轻声说道:“没事,有我呢。”
看到何老三那淡定的神情,何明忠反而有些害怕了。捏着逸清脖子的手,不禁重了重。
“你们的儿子在我手上,动作还不快点。今天只要你们给我拿出一百两银子,从此以后,这事就算了,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我再也不问你们要银子了,要是拿不出来,就等着给你们的乖儿子收尸吧。”
对于他的话,何老三只是瞥了他一眼,转身对锦山道:“山子,我悄悄儿藏了八十两银子,还差二十两,你身上有没得?”
一听何老三要给这两口子一百两银子,锦山顿时急了:“老三,你莫上当啊,就算你现在把钱给他们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一百两,这要多少人挣十几年都挣不到的啊。”
何老三佯装恼怒的对锦山道:“山子,你咋说话的呢,他们是我爹娘,给再多都是应该的,你要是没得就算了,莫说这样的话。”
又看向慕贞,道:“贞贞,你把我那件胸口和下襟,都有补巴的那个棉袄放哪里去了?带我回去找找。”
家里有多少钱,慕贞自然是比才清醒过来的何老三清楚,见这老汉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两的银子,他都二话不说,慕贞顿时明了,这不过是一个障眼法。
“好,我带你去找,你这家伙,还背着我收私房钱,我要了还几次你都不给,你老子老娘对你这德行,一张嘴,你就巴巴的送上去了。”
明白了何老三的目的,慕贞故意边走边不痛快的抱怨着。
慕贞的声音不大,却是正好再场的人可以听到,宋氏听慕贞这么一说,顿时幸灾乐祸的道:“你不是能吗?看看老三到底听谁的。”
第七十四章:失明
何老三和慕贞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你一会儿悄悄的去找一些碎石子来,装在荷包里,我把这递给他们,你称他们不注意的时候,赶紧把逸清拉过来,躲在我背后。”,
慕贞一边不着痕迹的点点头,一边拉着何老三往里走,看着后面跟防贼似得看着他们的宋氏,慕贞也就装模做样的打开箱子找起来。
瞥了一眼身后,老远跟着他们的宋氏,慕贞道:“你确实有那么一件袄子,但前几天拿出来晒的时候,我咋没发现里面有啥啊。我看你是不想过了,攒了那么多的私房钱,全都给你老娘了。”
拉着他走到箱子前面,找出那件衣服,气冲冲的交到他手上,“给,这件棉袄我给你找出来了。”
慕贞十分入戏,何老三却听的眉头一皱一皱的,平时温婉的小女人,装起泼妇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宋氏见夫妻俩,把那件藏有银子的衣服找了出来,顿时就放心了,看来这老三还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不敢忤逆自己啊。
想到这里,就乐呵呵的跑了出去,打算告诉何明忠这个好消息。
听到宋氏远去的脚步声,何老三再也掩饰不了心中的担忧,一把把人揽入怀里,“贞贞,你将才真的快要吓死我了,如果我最后没能醒来,这结果不是我可以承受的,傻丫头,以后一定要保护护好自己,莫要让自己在处于这么危险的境地。”何老三并没有接过棉袄,反而是一把抱住了慕贞。
感觉到自家相公略微发颤的声音,慕贞也伸手拥抱住了他,想起刚才自己差点又没命了,眼眶里不由得蓄满了泪水。
“他们刚才拿你和包子威胁我,我怕我跑了,他们真的会那么做,我们是一家人,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怎么能丢下你们呢。”
“好一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贞贞,你肯定是上天派来解救我的天神。”吻了吻慕贞的眉心,接着说:“等下要面对那对老家伙,所以我要告诉你一件不好的事,我的眼睛暂时看不见了,出去的时候你要配合我一下。”
听到何老三的话,慕贞周身一震,“怎……怎么会看不见?”是了,怎么刚就觉的相公在看自己时眼神好怪,好像没有焦距。还有,明明是他拉着自己走的,最后却变成了自己带着他走。
感受到了慕贞的担心,何老三将怀抱紧了紧,柔声安慰道:“没事,不用担心,可能是脑袋里还有血瘀,等它消散了,自然就看的见了。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这次受伤,大脑被刺激了,让我记起了一些事情,我也想起来外面那夫妻两,并不是我的亲生父母,这么多年我在他们家做的事够多了,所以以后他们还来找茬儿的话,你不用心软。”
儿子还在那他们手里,现在担心害怕都不能解决问题,慕贞努力镇定下了,问:“现在儿子在他们手上,咱们家没有银子,你又看不见,怎么办?”
“没事,我虽然看不见,但以前学过武功,听觉很灵敏。你过来,咱们先商量好……”一阵耳语,慕贞不由的佩服起自家相公了。
看来他真的是记起以前的事了,在本尊的记忆里憨厚老实,沉默寡言的人,怎么这会儿她觉得,跟眼前这个男人对不上号啊。
还有那什么武功,一直以来只存在在武侠小说里的事,她竟亲眼看见了。难怪他刚才收拾那夫妇两时动作那么快呢。
两人准备好后,慕贞怕外面那两人发现,还是半靠着何老三,既能给他带路,有不会被他们看出破绽。
“果然是狐媚子,不要脸,这晴天大白日的就和男人搂搂抱抱,我们老三没有你这种媳妇。”看到何老三还搂在慕贞,宋氏氏愤愤的往地下吐了一口。
何明忠虽也见不得两人这样,但他更关心的是那一百两银子,“银子准备好了吗?”
掂了掂手上的钱袋,何老三道:“现在你可以放了我儿子吧?”
“不行,我怎么知道你那里面装的是银子还是石头?”何明忠一脸防备的看着何老三。
何老三打开手里的钱袋,让他看了一眼又收了起来。虽然仅看了一眼,但还是让何明忠露出了贪婪的目光,白花花的一百两,那是他挣多少年都挣不来的。
这些年,凭着何老三每个不要命的赚钱,他们家在这村里算是数一数二的了。住着宽敞的土坯青瓦房,家里还置了许多家具,又有十几亩的山和地。
这次彻底和老三一家闹翻了,不趁机好好敲诈他一笔,以后去哪里找这种打着灯笼都没有的好事?
听到何明忠往这里走的脚步声,何老三故意把捏着钱袋的手,往怀里缩了缩,把接逸清的手伸的长长的,看到何老三的动作,何明忠不放心的停了下。
转身对余氏说:“老婆子,你把这小砸碎看着,我去拿钱,等我把钱拿到手,走到那个路口了,你在放了他。”
看到那么多的银子,宋氏的眼睛都直了,自然老头子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了。这老家伙虽然平时被自己压的死死的,但一肚子的鬼点子,贼精贼精的。
趁着何明忠去拿银子,两人注意力都不再包子身上时,慕贞猛地扑向宋氏,一把推开她,从她手里抢回了包子。
听到宋氏的哀嚎,趁何明忠回头之际,何老三陡然收回手里的钱袋,一脚踹向何明忠。
看到准备爬起来扑向慕贞的宋氏,锦山赶紧捡起地下的锄头,挡在慕贞和包子的前面。
偏向何明忠摔倒的方向,何老三冷冷的说:“念在你也算救了我一命的份儿上,今天我就不取你的狗命,若有下次,再对我妻儿苦苦相逼,我定不会像今天这么好说话,轻易就放过你们。这么多年我在你们家当牛做马,在加上你们今天对我妻儿的所做所作为,那点恩情我早就还够了,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
这么多年,宋氏使唤何老三都使唤习惯了,猛然间被对方踩在头上,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平时飞扬跋扈习惯了,骂遍全村无敌手,打遍全村无对手的她,何时受过这等气?
再加上觉得手里有可以控制何老三的砝码,对于何老三的警告,她压根就不放在心上。
撸起袖子就往何老三面前冲,大骂到:“你个小鳖崽子,还能干了,翅膀长硬了是吧?老娘一巴掌打到你摸门不到,让你在我面前蹦跶。”
烦躁的皱了皱眉,恢复许记忆的何老三,怎么也忍受不了宋氏了。待她冲到面前时,巧妙往旁边一侧,脚轻轻一绊,五大三粗的宋氏,再次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看到余氏这么狼狈的一幕,慕贞,小包子和锦山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慕贞心道:这古人,严肃起来,吓的两个老家伙不敢吱声,整起人来,硬是让宋氏摔了个满嘴泥。
真好,这时而温润如玉,时而聪明睿智的人是自己的相公,是要和自己携手一生的人。
见宋氏再次吃瘪,还被锦山这个外人看了笑话,何明忠怒气冲冲,一把抓着宋氏的头发往起揪,骂道:“你这个臭婆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你看个人都看不住,现在又来给我丢脸,让人外人把笑话都看光了,还不赶紧给我死起来。”
宋氏接二连三的吃亏,光摔跤就快把她这把老骨头给散架了,这老头子不来帮自己的忙,反而嫌弃自己丢脸。
心涩的同时又撒起了泼,“你这老不死的没良心啊,我这费心巴肝的是为谁啊?人怕伤心,树怕挖根,你这手膀子往外拐的东西,我和你过不下去了,过不下去了啊……”
看着宋氏那深情并茂的表演,慕贞不由得咂舌,这就是传说中的泼妇?从小到大,为人两世,她真心的是第以次看见。
楼了楼怀里的包子,慕贞很郑重的说:“包子,娘很认真的告诉你,你以后找媳妇,要是也找这么一个泼妇,为娘立马给你休了。”
听到自己娘亲这么早就给自己灌输思想,逸清瘪了瘪嘴:“娘亲,你儿子我眼睛好使着呢。”
何老三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小媳妇和儿子的互动,他确听的清清楚楚,嘴角向上勾了勾。此时,他有些感谢宋氏了,因为她的免费表演,让自己妻儿取了乐。
闻言,何明忠心里膈应了,这小子的意思是自己眼睛不好使?看着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宋氏,何明忠难得硬起了一会,“过不下去就不过了,你在这么闹,小心我休了你,让你滚回你娘家去。”
饶是宋氏再怎么剽悍,听到这句话,也只有偃旗息鼓的份儿了。在这夫纲如山的时代,她不得不低头。都过了大半辈子了,若还被夫家给休了,她也没发活了。
看着终于消停了的宋氏,何明忠一脚踹在她腿上,“还不滚起来?嫌你的人还没丢够吗?”
也不等宋氏爬起来,自己就灰溜溜的先走了。他本是一个极好面子的人,现在被何老三一家压得死死的,自己的婆娘还接二连三被人当作笑话看。打又打不过,能不赶紧逃吗?
看着头也不回就走了的何明忠,宋氏连忙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跟上,“老头子,你等我一路,老头子……”
第七十五章:患难见真情
这场闹剧,最后以那老两口败北而结束。慕贞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呼,这两老家伙简直比瘟神还可怕。
看着一旁的锦山,还拿着锄头,一副大敌当前的样子,慕贞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锦山哥,不要紧张,他们已经走了,所以你可以把锄头放下了。
听到慕贞打趣的声音,锦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弟妹,你家这两老疙瘩子太强悍了,果然,他们在村里的名气不是空穴来风,今日一见,真的是名不虚传。”
慕贞赞同的笑了笑,“确实,我也被震撼到了,不过,终于把他们赶走了。锦山兄弟,今天谢谢你了,这么大老远的还上来给我们帮。”
“嗨,自家人说谢多见外,我走的时候,我家那口子嘱咐我晚上把你们接下去吃饭,所以才比逸清慢了一步,害的逸清受惊了。”
然后,摸着逸清的头,认真的说道:“逸清,对不起,锦山叔没有保护好你。”
逸清摇摇头,认真道:“是逸清要和锦山叔说谢谢,再说,男子汉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人小鬼大的一句话,逗得三人均是大笑。
看了看日头,锦山道:“老三,时间不早了,一路下我们地下去吃晌午算了,咱们是兄弟,见外的话我也不多说,哥哥家里虽不富裕,但管你们一口饭还是有的。”
“嗯,好,那晌午就麻烦你们两口子了。”晓得锦山是诚心邀请,何老三也就没有讲礼。而且,叫那两个老家伙一闹,慕贞和小包子也吓到了,何老三也舍不得再让慕贞操劳。
慕贞本不想去打扰别人的,但听到锦山那一番真诚的话,顿时在心里把自己唾弃了一番。别人是真心帮助自己,自己还矫情个什么劲儿啊?
看着相公拍着锦山的胳膊,慕贞心下暖暖的,这就是患难见真情吧!
当一群人浩浩荡荡从山顶下来时,锦山媳妇红梅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唉呀,终于来了,你说你这人,做啥事怎么这么墨迹呢,我还以为你没请到他们呢,再过一会儿要是还不来呀,我就要亲自去一趟了。”
当着外人面被自家媳妇数落,锦山怪不好意思的,红着脸说:“我说你这婆娘咋那么啰嗦呢,这不是来了吗。”
看到锦山身后跟着的何老三,红梅也不再理会自家相公说了些什么,一把拉着慕贞的手,不停的说道:“老三醒来了?真好,你们娘儿俩终于熬到头了。”
这些年何老三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夫妻俩比谁都清楚。慕贞这好不容易会过日子了,有了转变,何老三却一昏迷就是一个月。
当时她真怕慕贞丢下何老三和逸清一走了之,毕竟这么多年她都不待见这爷俩。然而,这个柔弱的女人却一肩挑起了家庭的重担。
娘家和婆家都不理不睬,孤立无援的她,带着儿子相公搬到山洞去,一住就是这么久。好几次她去探望时,都看见慕贞在悉心的照顾着毫无知觉的何老三。
那一刻,她是真心佩服眼前的这个女人。
看着红梅红了的眼眶,慕贞也紧紧的回握这红梅,哽咽道:“嫂子,这些日子谢谢你了,你的恩情,慕贞都记在心里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慕贞心里有多苦多怕,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突然穿越到异世,举目无亲。陡然出现了一个三岁的儿子,和昏迷不醒的相关,对现状的恐慌,对未来的迷茫,都深深积压着她。
好不容易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何老三却又受伤昏迷,在这个医疗落后的时代,她真的对何老三的病不抱希望了。
她从来不敢想,在这个女人没有多少地位的时代,她还能不能遇上一个想何老三一样,这么支持她,相信她,尊重她的人。她也不敢想,以后她和小包子的日子要怎么过。
万幸的是,她坚持了下来,何老三也坚持了下来。
今天,终于有一个可以懂自己的人,慕贞堆积了这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忍不住伏在红梅的肩上哭了起来。
听到慕贞的哭声,何老三心里疼的揪了起来,顺着声音摸到慕贞的身边,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不停的安慰着:“对不起贞贞,让你受苦了,对不起。”
逸清虽不知道娘亲为什么伤心,但看到娘亲哭了,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嘴里嘟囔道:“娘亲不要哭了,逸清要快快长大,保护娘亲。”
听到相公的自责和儿子的哭声,慕贞赶忙擦干泪水。
蹲下身子去抱着包子:“娘亲是因为你爹爹醒来太高兴了才哭的,这叫喜极而泣,所以逸清也不要哭了好吗?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就这样继续保持就好,大人的事,有爹爹和娘亲,逸清只需要做好小孩需要做的事就好。”
“嗨,我说你这婆娘,没事咋这啰嗦呢?赶紧做饭去,老三夫妻两刚大战了一场,消耗了不少体力,想起刚才那老两口,真是痛快啊!”
红梅知道自家男人是为了转移话题,也不恼,笑嘻嘻的说:“是呀,看我这脑子,饭都做熟了还把你们晾在门口,快进来,快进来。”
锦山家里也不怎么富裕,但中午的菜却炒得很丰富,四菜一汤,要在平时,夫妻两一个菜就对莫过去了。
“嫂子,四菜一汤,生活奔小康,你家的日子一定越过越红火。”慕贞俏皮的说着。
“你这妮子,还打趣起嫂子来了?快吃你的饭吧,嫂子知道你是在感念嫂子的好。”红梅笑着说道,又夹了一筷子菜给慕贞。
大家开始动筷子了,慕贞才想起来,锦山不是还有一个妹子的?“红梅嫂子,金萍儿呢?咋不在屋里?”
红梅给慕贞夹了一筷子菜,道:“这段时间也累到她了,我地里的四季豆都晒完了,她去姑家玩去了,明年都要成亲了,多去婆家走走也是好的。
大恒王朝对男女之间,不是防的很严,同村之间要是说了亲,一般都晓得对方长啥模样。
金萍的婆家就是自己的姑姑,农村不忙的时候,亲戚之间也会时不时的串串门子。
给慕贞解释完之后,红梅问道:“唉?刚那两老家伙又去你们家了?锦山说痛快,是怎么回事呀?”
那对老家伙平时在村里作威作福,红梅在他们手里也吃了不少亏,这次轮到他们栽了,红梅自然高兴。
还不等锦山开口,慕贞便抢着说到:“我来讲我来讲,事情是这样的,那两老家伙今天去我家闹事,本来我都处于下风被欺负了,千钧一发之际,相公就醒过来了……”想起自家相公的神威,慕贞觉得倍儿有面子。
“老三真聪明,竟然想出用石子儿混在银子里,以假乱真。”听了慕贞的话,红梅忍不住给华效才竖起了大拇指。
真是好计谋!先模棱两可的问锦山借银子,再寻一些类似银子的石头,给华布仁看钱袋时,把银子放在最前面,利用那两老家伙贪财的性子,吸引他们的注意,然后慕贞乘其不备抢回了包子。
虽说是简单的计谋,但不得不佩服何老三对细节拿捏的很好,环环相扣。
“其实也不是我厉害,如果不是他们太贪财,也不会这么轻易上当,而且,他们还以为我是以前那个,任他们搓扁捏圆的何老三,对我的防备也就轻了。”听到小媳夸奖的语气,华效才十分受用。
“这么说来,老三不是何家的亲生儿子了?难怪他们对你和其他的晚辈子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态度。”红梅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两夫妻这么不待见何老三了。
“老三,那你爹娘是谁呢?你要回去认亲吗?”锦山问到。
“关于这部分的记忆,我还没回想起来,好想有人故意把我这部分记忆给封存起来了。我记不得自己姓什么,真名是什么,家里住在那里,只要是有关我家人的一切记忆,都想不起来了。”说到这里,何老三的神情变得落寞起来。
其实何老三这话说的是半真半假,也不是他想要隐瞒锦山夫妻两,只是有些事就算他们晓得了,对他们也没有好处,甚至是会带来危险。
看到何老三不开心,慕贞伸手握住他的手,道:“相公不要伤心,我和逸清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寻找家人的。”
“对呀爹爹,你还有逸清呢,逸清现在长大了,可以帮助娘亲照顾爹爹,以后逸清就是爹爹的眼睛,爹要去哪儿,逸清就给爹爹带路。”逸清也握着爹爹的手,郑重的说到。
慕贞一直不希望逸清早熟,不希望大人的事影响到他,但此时慕贞觉得,孩子如此懂事,也许不是什么坏事,也罢,随他自己吧,多经历一些磨难,对他也是一种历练。
一屋子的大人,都被逸清的话逗得展开了笑颜。
“看着逸清这么懂事,我都想要生个娃子了,慕贞,你真是好福气。”有意引开这个沉重的话题,红梅摸摸小包子的头,羡慕的说道。
“那就生呗,反正你们成亲都一两年了,现在可以要了,就是让锦山大哥在努力些就是。”慕贞打趣的说道。
“你这妮子,咋脸皮那厚呢,说这些话也不嫌臊。”红梅脸红的说到。
“哦?莫非嫂子可以一个人生出孩子,锦山大哥,你听说过这等事吗?”慕贞继续埋汰红梅。
“自是没有这等怪事的,你嫂子若想要,我自会加紧努力的。”看自家媳妇羞红了脸,锦山也来劲儿了。
“你这家伙,咋没脸没皮的,啥话都敢说。”恼羞不以的红梅,气呼呼的打了锦山几下。
第七十六章:赵明哲出事
几人在锦山家的饭还没有吃完,这边徐大夫家的阿牛就找来了。
锦山看到门口的阿牛,忙起身迎道:“阿牛,吃饭没?来,刚好我们还在吃。”
又转身对红梅吩咐道:“红梅,去给阿牛拿双筷子。”
阿牛忙拦着锦山,道:“山子哥,不肖那么客气的,我吃了,你们快吃,我来是找老三两口子的。”
慕贞听说是找自己的,猜想肯定是干爹和干娘找自己有啥事,赶紧起身问道:“阿牛,是不是爹娘找我们啊?”
阿牛道:“是的,徐大叔让你们等会儿去药庐,他帮三哥再检查一下身体。”
听阿牛这么一提,慕贞懊恼的拍了拍脑壳,“瞧我这记性,本来一开始就应该带相公去看一下的,几下就给插忘记了。”
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慕贞心里急着何老三的伤势,也不和红梅他们见外,“山子哥,红梅嫂子,不好意思,你们先吃,我这就和阿牛一起去的爹娘那里。”
红梅看着桌子上还有不少菜,劝道:“也不急这一会儿,菜没吃完,饭还没上桌呢,要不吃好了再去?”
慕贞歉意的笑笑,道:“没想起来我还不急,这会儿想起来了,要是不晓得结果,我这心里就跟刀刮似的难受。”
何老三的病,并不是他们看到的那么简单,就凭但是治疗时,徐大夫和谈然那凝重的表情,慕贞就不敢掉以轻心。
锦山看着慕贞这的不行,道:“那行,你们赶紧去吧,让徐大夫好好检查一下,逸清留下来,吃好了我给你们送到徐大夫屋里去。”
锦山这么说,慕贞也觉得可以。她和何老三都是大人,饿个顿把两顿的没得事,小包子从小身体就弱,不能像大人一样折腾。
“那好,逸清就麻烦你们啦。”又转身对小包子嘱咐道:“包包先在山子叔这里,吃饱饱了再来找娘亲啊,吃饱了才能长身体,然后才能保护爹娘。”
小包子本来想撵爹娘一起的,听慕贞这么一说,还是乖乖的留下吃饭了。
从慕贞家住的岩洞到村里的路,干好正对着徐大夫的家门口,所以他们一下来的时候,徐大夫就晓得何老三醒过来了。
只是谈然走的时候告诉他,何老三要清醒过来,最少还要半个月的时间。所以他才会还不等他们把饭吃好,就急着叫阿牛去喊他们过来。
不亲自给何老三检查一下,他不放心。
徐大娘老早就在门口迎着他们了,看到何老三走到她面前了,还有些不敢相信,“当时听老头子说,老三的病有些棘手,我见天的提心吊胆,老天保佑啊,终于清醒过来了。”
徐大夫也不做多说,直接问道:“啥时候清醒过来的?有没有啥子不痛快的地方?”
何老三一边拉着慕贞,一边顺着她走,道:“让爹娘操心了,今天早上,何家那两个老疙瘩又去闹,我隐隐约约感觉贞贞有危险,就醒了过来,没得别的不痛苦的地方,就是眼睛看不见了。”
何老三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神色淡淡的,看不吃一点他因为眼睛看不见而沮丧的表情。
徐大夫一边听何老三说着症状,一边给他把着脉。徐大娘听说何老三看不见的时候,虽然心里很担心,但是自己老头子在看病,不可打扰到他,也就没有出声。
悄悄的看了一眼那小夫妻两的表情,见两人都神色淡淡,心里也就放心了,至少对于这个消息,夫妻两已经接受了。
片刻之后,徐大夫收起了诊脉的手,一边扶着胡须,一边道:“目前来看,基本上是没得啥子大碍了,眼睛看不见,是因为谈神医在压制老三体内蛊毒的时候,把毒积压在这里了,等毒素清除了,也就看的清了。”
徐大夫这么一说,慕贞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握着何老三的手,不禁紧了紧。
这边,慕贞刚松了一口气,那边,就有一个人匆匆的赶到平窑村,直说要找慕贞。
要找慕贞的不是别人,赫然就是一品堂的小二宝泉。
不巧的是,宝泉问路的人,是和慕贞有过过节的桂花两口子。
田地一听说有人找慕贞,顿时一脸不耐烦道:“贞娘贞娘,老子晓得哪个是贞娘?”
宝泉以为是田地没有听清楚,继续道:“就是何老三的媳妇慕贞,麻烦您带个路,我真的找他们有急事。”
桂花看宝泉的穿着,虽不是十分有钱,但是干净整洁,浑身上下一个补巴也没有,道:“要想我们带路也行,十文钱,我们就告诉你,不然,没得我们带路,就算你们把这个平窑村翻个过儿,也找不到。”
宝泉饶是脾气再好,桂花这和抢钱无异的行为,也让他那喜庆的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下去了,“十文钱?你咋不去抢钱呢?”
对于愤怒的宝泉,桂花丝毫不怕,大眼一斜,道:“没钱,没钱谁给你带路?”
宝泉也看出来了,这夫妻俩估计也不是啥善茬,不想继续和他们纠缠下去,“不带就不带,哪个稀奇,我就不相信,这么大个平窑村,都是这种见钱眼开的。”
田地不乐意的把锄头往地下一丢,痞里痞气的道:“咋平窑村是有好人,但是,想进咱平窑村,没门儿?”
对于田地这霸强的行为,宝泉气愤的问道:“你凭啥不让我进村?就算是村长来了,也不敢平白无辜的拦我。”
田地连个正眼也不看宝泉,“就凭你是来找慕贞那个臭婆娘,老子就不会让你进村。”
宝泉是有急事来找慕贞,这回儿叫这夫妻两已经耽搁了一会儿,见和他们说不通,就想饶过他们去问别人,哪晓得他往哪里走,田地就往哪里走,而桂花则在一旁看着笑话。
趁着宝泉不注意,田地一推,就把圆滚滚的宝泉推到了,宝泉气愤的爬起来,正准备和田地大干一架的,就听一声娇喝:“田地,你又在这里为非作歹了是吧?”
田地邪笑着看了来人一眼,道:“哟,村长儿媳妇来了?咋的,我田地教训一个我看不爽的人,还要水玲妹子点头?”
宝泉一听说来人是村长的儿媳妇,也顾不得和田地干架了,急忙道:“这位小娘子,我不是你们平窑村的,我来找你们村里的慕贞,你晓得她家怎么走吗?劳烦带个路。”
水玲将才从徐大夫家经过,刚好看见慕贞两口子,道:“我晓得,走,我带你一路去。”
田地是个痞子,和他缠不直,水玲也就懒得理他,带着宝泉直接走了。
田地看着水玲的背影,道:“嘿,村长儿媳妇就是了不起啊。”
田地是什么德行,没有人比桂花更加了解,看着田地那看直了的眼,一口啐在地上,“骚狐狸,有啥子了不起的,不就是仗着老公公是村长?那是老公公,又不是自己的男人,能啥能?”
这边,宝泉找到慕贞两口子,气都顾不得喘一口,急忙道:“贞娘,可找到你们啦,不得了了,赵明哲出事了。”
宝泉的话音一落,慕贞的心咯噔一声,“咋回事?啥叫出事了?”
宝泉用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道:“你不是叫他今儿去给我们送四季豆吗?东西送到之后,他说出去有点事,哪晓得惹上了赵府的人,赵老爷说要把他扭送衙门呢,这不,掌柜的就让我赶紧来给你们报个信儿。”
“你们少东家还在镇上不?”要是沈君在,至少可以有和赵世文抗衡的人。
“没有,少东家从你们村儿回去当天就走了,现在还没有来。”宝泉老实的摇摇头。
徐氏见慕贞这么焦急的样子,道:“要不,我给恩浩传个信?”
徐大娘的意思,慕贞明白,但是慕贞却不能麻烦他。
感激的看了徐大娘一眼,慕贞道:“娘,谢谢你,我还是先去镇上看看是个啥子情况再说,哥在官场为官,做啥都因小心谨慎,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不少眼睛盯着,要是我们事事都麻烦他,难保不是在给他惹麻烦。”
对于慕贞的话,徐大娘自然是晓得的,儿子为官这么多年,她们老两口从来没打着儿子的名头讨啥子好。
而且,两人从京城搬回平窑村,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儿子的前程着想。
徐大夫也道:“贞娘说的是,恩浩虽是县官,可难保镇长上头就没有人,还是小心微妙,我和贞娘去镇上走一趟,看是个啥事。”
对于赵明哲,水玲自然是认识的,见这些人都为他操心着,不由劝说道:“贞娘,你说你要是有能力,帮他们一把就算了,现在都被送到衙门了,你一个平民百姓,咋救啊?萍水相逢,你为他们做的事够多了,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莫讨的再把自己搭进去?”
水玲的一番话,是为自己着想,慕贞虽不会这么做,但是心下也是十分感激的,“谢谢嫂子为我操心了,但是,从前我和他们啥关系都没有,都没袖手旁观,现在我已经把他们当成亲人了,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徐大娘和徐大夫也就是看这齐氏他们在何老三昏迷的这段时间,是真的把慕贞当成一家人,屋里屋外都操劳着,所以慕贞要就他们,这才没有阻拦。
众人不晓得发生了啥事,也只能去镇上看个究竟之后,在做打算。
第七十七章:赵明哲出事(二)
慕贞一个人去,徐氏夫妇自然是不放心的,徐大夫咋法儿都要陪着慕贞一起。
慕贞虽不想麻烦徐大夫,可是她一个人,势单力薄不说,也没的什么人脉,赵世文既然违背承诺抓了赵明哲,自然就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
何老三才清醒过来,身体还有些虚弱不说,眼睛也看不见,慕贞本来想让他留在家里,让徐大娘帮忙照看一下的,哪晓得他非得一起。
无神的双眼看向慕贞,坚定道:“我必须和你一起去,虽说我眼睛现在看不见,但是我有武功,至少可以保护你的安危。”
顿了顿,接着道:“和你在一起,至少我知道你是否安全,让我在屋里苦等着,我会急疯的。”
对于何老三的心情,慕贞是能理解的,莫说何老三有武功,就是没有武功,相信他也会陪着自己的。
再说,那天他们能成功从赵世文手里救下赵明哲,何老三的威慑,是起了绝大不分的作用。
“那好,你可以和我一起,但是不要放开我的手。”说着,小手牵起何老三的大掌,紧紧的握着。
这对小夫妻一路走过来,着实不容易,大家也都能理解,所以见慕贞答应了,众人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人多,再加上何老三的眼睛不方便,慕贞就叫了贵根叔的牛车送大家。
路上,慕贞又详细的问了宝泉,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来告诉宝泉,赵明哲出事的是赵宝珠,话刚送到,赵宝珠就叫赵府的人抓回去了,所以,过多的详情,他也不晓得。
无法,慕贞只好先和徐大夫商量,“爹,你在镇上,可有啥在镇长面前说的上话的人,我看最好先去打声招呼,要是他们滥用死刑,诚心要弄死明哲,我怕我们还没有想到法子救人,明哲就坚持不住了。”
徐大夫想了想,道:“镇长和赵世文是一伙的,两人狼狈为奸这么多年,我看就算是有人委托他照顾一二,也不会有啥用的。”
确实,镇长能坐上这个位置,赵世文可是暗里出了不少力,在有面子的人,估计也没得啥子用,“那咋办?赵世文恨不得弄死明哲,现在明哲在他们手上,肯定讨不到好啊。”
“你也莫急。”徐大夫见慕贞愁眉不展,宽慰道:“我倒是认得镇上的牢头,我去给他递个话。我曾经救了他老娘一命,我的话,在他那里还是有点分量的。但是不受皮肉之苦是不可能得,毕竟打草惊蛇了,他们两个人都有危险,至少有他的照付,不会把人往死里打。”
想了想,也只好这样。
但是,要想救赵明哲,至少得弄明白发生了啥事,以赵世文这谨慎的性子,接近赵明哲肯定是不可能的。可是赵宝珠现在又被赵世文给关起来了,这可咋办?
慕贞把心里的疑问一说出口,何老三道:“没事,让爹先赶去大牢交待一声,我们两先潜去赵府。”
徐大夫不赞同的摇摇头,“这咋行,赵府的大门估计你们都进不了。”
何老三笑道:“我们不走大门。”
“不走大门?难不成我们爬墙进去?”慕贞可是记得,自家相公说过他会武功的。
何老三会武功这件事,徐大夫比慕贞知晓的更清楚,在他给何老三诊脉的时候,就发现了何老三体内的气息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行医这么多年,虽然他本人不会武功,可是,凭着多年的经验,他晓得何老三的武功是不弱的。
虽说没有反对,可是他也不由问起了他所担心的事情,“可是,你的眼睛看不见,怎么翻墙?”
何老三善意的对徐大夫笑笑,道:“爹不用担心,习武之人,听觉要比常人敏感很多,到时候让贞贞敲打一下墙,我自然就晓得方向了。”
虽然徐大夫觉得这样还是挺冒险的,可是在想不出其他的方法之前,这就是唯一的方法了。
走到东街门口的时候,众人就分开行走了。
慕贞牵着何老三,一路走到赵府,可是到了赵府,又犯难了。
这赵世文果然是上河镇的大财主,赵府的占地面积,最少也有二十几亩地啊。这么大个地儿,去哪里找赵宝珠?
感觉慕贞不走了,何老三问道:“贞贞,咋的了?”
慕贞焦急的看了看这高大的赵府,道:“赵府面积很大,我们要去哪里找宝珠呢?”
何老三失笑的摸摸慕贞的头顶,安慰道:“不要急,水至清则无鱼,人至急则无智。你先告诉我,我们在赵府的哪个方向?”
慕贞虽不晓得何老三问她这是干嘛,但还是乖乖的回答道:“西南方。”
似乎是晓得慕贞心里的疑虑,何老三道:“原来我打猎了,有时候也会卖给赵府的,那老两口子要是给赵府送个啥东西,也会叫我跑路的,所以对赵府的格局,我还是晓得的。赵宝珠不受赵世文的疼爱,就算是被关了,也顶多是在她以前的闺房,赵宝珠不是说过的,她的闺房离下人住的地方不远,而下人住在西厢房,到时候,咋随便抓一个人来问,不就晓得了?”
何老三这么细致的一解释,慕贞这才反过来。懊恼的拍了一下额头,道:“唉,果然,越急越办不成事,这么简单的事我都想不透。”
何老三牵过她打自己的小手,道:“好了,你也是担心他们。现在你在路边上多捡一些石子放在荷包里,等会儿要往哪里走,就用石子往那个方向丢就可以了。”
捡了满满一荷包的石子之后,慕贞拉着何老三来到正西方。
要说,慕贞还得感谢这古人,建个房子,严格的按照风水来,一点偏差都没有,下人住的西厢房,就在正西方,所以找起来,十分的容易。
“用石子敲打围墙,然后抱紧我。”慕贞站定之后,何老三嘱咐道。
从荷包里拿出一个小石子,轻轻的丢在了围墙之上,还不等她出声,何老三搂着她,刷的一下就腾空而起。
慕贞还没准备好,被何老三的突然袭击吓得一叫,蓦地想起来,这是在别人的地盘,被发现了,他们就走不了了,赶紧有紧紧的把嘴捂上。
何老三感觉到慕贞贴着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不由笑出了声。
慕贞听到那悦耳的笑声后,不由反应过来,这厮竟是故意的!
气呼呼的掐了他一下,道:“我们这是要偷偷摸摸的,你这么嚣张,被人发现了,看怎么逃。”
何老三虽说看不见,但心里确在想着,慕贞气呼呼的样子,肯定十分可爱,“不碍事,这里是西苑,下人们白天都在前面,这里不会有人的。”
何老三的一句话,堵得的慕贞哑口无言,这厮现在怎么这么多的心眼儿了?慕贞有种入了狼窝的感觉。
救人要紧,慕贞也就没有过多的和何老三计较,又是一个石子丢在地上,何老三搂着她稳稳的又从墙头跳到了地上。
其实对于何老三是怎么带着她飞上墙头,又跳到地上的,慕贞是真不弄明白,只晓得他轻轻一跃,就带着自己飞了起来。
要是平时,对于这么神奇的事,慕贞肯定要好好的问一番,但是现在时间紧迫,就由不得她随性了。
慕贞在前面走,何老三在后面跟着,一直看着周围情况的她,自然没有发现,何老三所走的地方,都是她上一脚落过的。
“前面有人来了。”慕贞看都一个人影,赶紧拉着何来三蹲了下来。
“几个人?”人还离得比较远,何老三并没有听见声音。
“一个,朝我们这里走来了。”
何老三听了一下声音,道:“我去把人截过来,你看着四周。”
他们蹲在一个栏杆的下面,所以何老三并不需要走多远的路,听到脚步声后,轻轻一跃,就站在了那人的后面,一手捂着来人的嘴,一手掐着她的脖子,道:“不许动。”
来人是一个小丫鬟,何老三的手紧紧捂着她的嘴,她想叫也叫不出来。
慕贞见何老三这么干净利落的就把人截了,正打算走出来,却听何老三道:“蹲在那里不要动。”
虽说不明白为什么,慕贞还是乖乖的蹲下来了,继续看着四周的情况。
何老三沉声道:“我把手放开,你要是叫了,我立马就解决了你。”说着,手里的动作又紧了几分。
小丫鬟吓的赶紧点头。
何老三继续问道:“大小姐关在啥地方?”
小丫鬟什么时候遇过这事?何老三一问,就乖乖的交待了,“柴房旁边的一个院子就是了。”
话音刚落,不晓得何老三朝小丫鬟的哪里一点,人就晕了过去。
“她这是怎么了?”见人晕倒了,慕贞问道。
“没事,就是让她睡一觉,过一会儿就醒了。”说着拉着慕贞就起来。
两人刚才的对话,慕贞自然也听到了,拉着何老三就往柴房走,“你将才为啥不让我出来?”
虽说乖乖照做了,慕贞还是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我站在她后面,说话的声音也改变了,就算她醒来了,也不晓得劫持她的人是我。你就这样站在她面前,赵世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们,到时候不就暴露了?”对于慕贞的问题,何老三挑眉解释道。
这么简单的问题慕贞觉得问出来很丢人,可是接二连三的被何老三打击,慕贞心下不甘,“看来这种事你没少干,做起来熟练的很。”
对于慕贞的话,何老三不置可否,这小女人是心里不服气了。再说,他以前确实没少干这样的事。
第七十八章:咋又是她?
赵宝珠现在被关在自己的小院内,门外落了锁,除了一日三餐,她是寸步难行。
赵明哲被抓的时候,受了伤,可是她又丝毫找不到法子出去救他,心急如焚的赵宝珠焦躁的走来走去,却听到了门外似乎传来了慕贞的声音。
在门外的慕贞和何老三找了一圈,只有这一个小院落是上了锁的,慕贞试着叫了几声,却没有人答应。
“怎么办?会不会不是这里?”怕有人发现,她说话的声音也比较小。
“在叫几声,稍微大点儿,要是还没有人,我们就进去看看。”按说是在这个小院的,现在叫不到人,何老三就怕人被赵世文给控制住了。
慕贞又试着叫了几声,这次赵宝珠是听清楚了,“贞娘,贞娘,是你们吗?我在这个院子里。”
听到赵宝珠的声音,慕贞心下一喜,用小石子打了一下院墙,何老三带这她直接跳进的院内。
看到真的是慕贞他们,赵宝珠也顾不得想他们是怎么进来的,“贞娘,真的是你?三哥啥时候醒过来的?真好,明哲有救了。”
一路找到这里也不容易,慕贞就没有多说,“长话短说,等你出去了,我在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你先和我们说说明哲的事,我们好想法子救他。”
说到赵明哲,赵宝珠气的绞了绞衣角,“都是那个赵宝霞,要不是她,明哲也不会抓到。”
这事怎么又和赵宝霞扯上关系了?虽然和赵宝霞接触的不多,慕贞却是打心底不喜欢这女人。
要说,赵明哲还真是火背。
和赵宝珠送了四季豆之后,掌柜的去给他们换银子。他想着时间还比较早,就想去赵府四周看看。
那毕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他自己的家。
赵宝珠见他要去,也跟着一起。虽说赵世文要和她恩断义绝,可是对于这个和她有这血缘关系的男人,又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做不到像赵世文那样绝情。
虽说晓得赵世文不缺她这个女子,可是她还是想看一眼赵世文。
哪晓得,两人都已经围着赵府转了一圈,打算离开的时候,却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赵宝霞。
赵宝霞对赵宝珠这个姐姐,心里没有多大感觉的。
从小没有自己聪明,也不得爹爹疼爱,整天和外人混在一起,有什么出息?在说了,赵世文都把她赶出赵家的大门了,她压根就不把这个小喽喽放在眼里。
在赵宝霞的眼里,赵世文的一切以后都是要留给她的,她自然是不允许别人记窥的。
赵宝珠都被赵世文给赶出家门了,现在又偷偷摸摸的跑回来,赵宝霞的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正在想着要怎么赶走她的时候,却看见了赵宝珠身边的赵明哲。
这不是慕贞从自己爹爹手里救走,还害的爹爹气了好长时间的下人吗?
赵宝霞这段时间正在帮何福临揽权呢,满堂香的打理,基本上大部分都交到何福临手上了,可是不晓得她爹又把一个庶子弄进去做什么。
那个庶子是赵世文和另外一个姨娘的儿子,虽说赵宝霞自己曾经也是一个庶女的身份,可那也是曾经。
赵世文在上个月,已经废了正妻,把三姨娘,也就是赵宝霞的娘亲抬做了正妻,并把正妻给他生的一个儿子,过继给了她娘。
对于那个弟弟,赵宝霞根本就不放在眼里。自己随便一诱导,他就和爹爹对着干,到时候就算是他是嫡子,也照样讨不到爹爹的喜欢。
只是赵世文把那个庶子弄到满堂香的行为,让赵宝霞十分不满。这不是表明着,就算她和何福临再怎么优秀,在赵世文的眼里,也只是个外人吗?不然为什么有安插别的人手呢?
现在她要是把这个,气的爹爹几天没消气的下人给抓起了,到时候乘着赵世文高兴的时候再说说好话,说不定满堂香所以的事务,他都会交给自己。
如此打算着,赵宝霞就打算行动了。
“哟,这不是大姐吗?我不是记得,你被爹爹个赶出家门了,这是来干啥?在外面过不下去了,打算回来了?”
赵宝珠本来不打算和赵宝霞搭腔的,这个人虽然是她的妹妹,可是在别人眼里,她从来没把自己当过姐姐。
以前自己还是赵家大小姐的时候,她都瞧不起自己,现在自己被赶出家门了,她又怎么会对自己和颜悦色?
她从小没了娘亲,虽然整天要做些苦力活,可是也让她安全了不少。
从小,她可没少看见三姨娘谋害人。而赵宝霞,完全是得了三姨娘的真传。从小要是有那个兄弟姐妹得了爹爹的夸赞,她就会想方设法的整别人。
看着一脸温柔笑意的赵宝霞,赵宝珠低头,并不打算和她说话。
赵宝霞无所谓的笑笑,转头看向赵明哲,道:“这人看着怎么这么熟悉呢?哦,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偷了我们家的东西,被我爹网开一面,赶走了的吗?怎么现在又回来了?”
赵宝霞的这副嘴脸,让赵明哲十分的愤怒。
赵世文一直磋磨他们母子两,而这母子两又一直在讨好赵世文,他从小可没少在赵宝霞手里吃亏。
以前就算了,为了活下来,他不得不忍辱负重,可是现在自己已经不是他们赵家的下人了,他也没必要在忍受赵宝霞对他的侮辱了。
可是他也晓得,这是赵世文的地盘,久留了,对自己不好,正打算和赵宝珠一起离开的时候,赵宝霞却突然惊呼道:“哎呀,不好了,我的荷包不见了。”
听她这么一说,下人们都紧张起来,假装在身上找了一圈,赵宝霞立马叫住了两个快要离开的人,“站住,我的荷包不见了,里面有两百两银票,只有你们从我身边经过了,给我查。”
赵宝霞这是明显的栽赃,赵宝珠忍不住了,气愤道:“赵宝霞,你不要欺人太甚,是你主动走过来的,我们离开的时候,哪个捱着你了?”
赵宝霞不在意道:“你说不是你们?那,难道是他们?”
随着她手指过的地方,下人们都吓的跪了一地,全部都摇头说不是自己。
得意一笑,看着赵宝珠,道:“你看,你说不是你,他们也说不是他们。这些人毕竟跟了我这么久,自然不会做出背主的事,我自然是相信他们了。”
说着,不再给他们辩驳的机会,小手一挥,娇喝道:“给我抓起来。男的交送官府,就说他偷了我两百两银子,至于大小姐嘛,给我带回去关起来。王财主不是要给他儿子娶门亲吗?我看,我这大姐正合适啊。”
慕贞听赵宝珠说完,气愤的握拳道:“咋又是她?这女人的心真毒,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被她给污蔑了一番。”
“啥时候的事?我怎么不晓得?”何老三也觉得赵宝霞的心思很深沉,听慕贞这么一说,急忙问道。
于是慕贞就把当初赵宝霞打碎手镯,污蔑是她干的是事说了一边。
赵宝珠凄然一笑,道:“这种小伎俩,她从小到大不知道干了多少,早就是信手拈来了。都怪我,要是不来这里,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她本以为,赵世文在怎么,对自己也还是有那么一点感情的。可是当赵世文亲自来告诉她,要她嫁给王财主的儿子时,赵宝珠对他最后的一点感情也没有了。
王财主的儿子啊,这上河镇哪家不晓得,王财主的儿子长得肥胖奇丑不说,脑壳还有问题,他的上一个妻子,就是被他活活给打死的。
但是,自己的爹爹,尽然要自己嫁给这样一个男人,这不是让她去送死吗?
慕贞能理解赵宝珠的感受,拍拍她的肩膀道:“没得事,你不是还有我们吗?”
赵宝珠也晓得,现在不是伤感这些的时候,控制好情绪之后,道:“现在怎么办?以赵宝霞的性子,为了取爹的欢喜,她肯定不会对明哲仁慈的。”
“这点你放心,明哲在牢里,暂时还是安全的。”慕贞现在担心的,是怎么把赵明哲救出来。
还有,赵宝珠也要被她那无良爹嫁给那个傻子,又该怎么救她呢?
“宝珠,你爹给你定的婚期是啥时候?”
“一个月之后。”
想了想,慕贞又对何老三道:“相公,要不这样,趁热打铁,我们先把宝珠救出去。那个小丫鬟受了惊吓,等她缓过来之前,是不敢说这件事的,再说,她毫发无损,就算她告诉别人了,也没有谁会相信。赵世文肯定派人打听过我们,趁他还不晓得你清醒过来行动,要方便的多。”
何老三想了想,道:“贞贞说的在理,宝珠,等下我去把门栓子给弄坏,你去找个绳子,我先给捆起来,这样就算是下昼有人来了,也不会发现,你能晚上子时,把绳子解开就可以逃出去了,在西厢房的院墙下面等我们,到时候我们来接你,切记,不要叫别人发现了,动作要轻一点。”
暂时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就赵明哲,只得把赵宝珠先救出去。
商量好之后,慕贞和何老三又赶紧沿路返回,去和徐大夫汇合。
第七十九章:夜半黑影
慕贞和何老三赶到一品堂的时候,徐大夫早已等候多时。两人把赵明哲的遭遇讲给了徐大夫听,徐大夫对赵宝霞的也是愤恨的不行。
有了徐大夫的招呼,众人晓得赵明哲现在虽然受着牢狱之灾,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也就稍稍的放心了。
一时间,大家都想不出啥对策,慕贞便让徐大夫先回去,给徐大娘报个平安,也顺便给锦山两口子交待一声,帮忙把小包子照看一下。
想着就算留在这里,一时也想不出法子,徐大夫便回去了,留着这两口子在镇上晚上解救赵宝珠。
临走的时候,怕他们身上没有银子食宿的,悄悄儿给他们留了十两银子。
慕贞扶着何老三回房,宝泉把徐大夫留给他们的银子给送了上来。
手里拿着荷包,慕贞的心里十分熨贴,她上辈子定是积了大善,才能得到干爹干娘的这般照顾。
银子,慕贞现在还不怎么缺。七八亩的四季豆,两季晒完,一共有上千斤。和椿芽儿的价钱一样,要价还是二十五文一斤。但是算账的时候,王掌柜给算的是三十五文一两。
四季豆的发胀没有椿芽的大,也比椿芽板称些,所以沈君这次给加的价也不算高。何况,加高了,他晓得这个女人也不会要。
虽说每量比椿芽少卖了五文钱,但是四季豆比椿芽儿吃称,满打满算下来,最后也卖了将近六百两银子。
最后为了感谢沈君的照顾,慕贞又写了几个干四季豆的吃法,煮汤,或是炒,听说这些天都买的不错。
最后怕东西不够,所以的干四季豆菜品,全都提了价位,可是点菜的次数,依然不见减少。
因为晚上有事,下昼的时候,夫妻两就歇下了,并告诉宝泉不要来叫他们。宝泉只是以为何老三病还没好彻底,身体还比较虚弱,也就没有怀疑什么。
午夜十分,何老三准时醒来,悄悄叫醒了慕贞,心里揣着事儿,慕贞也警醒,何老三一推她就赶紧爬起来了。
慕贞拉着何老三来到窗边,何老三带着她纵身一跃,两人就从窗户跳了下去,一点声响也没有。
赵宝珠前半夜根本没敢睡,在府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府里下人的习惯她也晓得,等所有人都谁定了,她就偷偷的来到了西厢房的墙头下。
“宝珠,宝珠。”
听到慕贞的叫声,赵宝珠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慕贞用小石子丢在墙头上,何老三闻声一跃,就跳进了里面。
“三哥,麻烦你了。”赵宝珠对何老三道谢道。
何老三只是摇了摇头,并不做他说。用自己的衣服把手包着,拉着赵宝珠的胳膊就飞了出来。
虽然恢复了记忆的何老三,不再像以前那样寡言少语。但是除了慕贞母子,他很少开口。而起整个人,比以前更加冷酷了。
怕惊动他人,三人就没有说话。
三人正打算走的时候,突然听见不远处噗通一声。
接着就是一阵压抑的咒骂声:“哎呦,疼死老子了,破墙头建这高做啥子?就这么点破钱,老子都不往眼睛里放。”
扑扑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听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相公,这个人好像没有武功。”被何老三带着飞了几次,慕贞听这声音就可以判断出,这人是没有的功的。
自家相公带着自己从一品堂的三楼跳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这么点儿高的一座墙,那人爬着还摔跤了,有武功才怪。
听那人的声音,似乎比较年轻,但是为啥要半夜三更的爬赵府的墙呢?
听他将才的一番话,也不像是要来谋财的,而且还不把赵府的家产放在眼里。既然如此,为何不光明正大的拜访,反而要爬墙呢?
何老三心下自然也是好奇这件事的,转身对赵宝珠交待道:“你去前面那颗大树下躲着,我和慕贞跟进去看着。”
慕贞看着赵宝珠勉强的点了点头,道:“要不还是让宝珠待在围墙里面吧。”
慕贞这么说,赵宝珠心里的那点害怕反而无所谓了,道:“没得事,你们快去快回,小心一点。赵府虽说没有多上江湖上的高手,可是打手还是有的。再说现在时辰不早了,再过一会儿伙房的下人就要起来了,被发现了就不好了。”
想想也是,夫妻两就不再说什么,看着赵宝珠在树地下坐下来了,慕贞才叫何老三追了上去。
两人顺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虽说他先离开,但毕竟是晚上,行走的也不快。
再说何老三有武功,这午夜静悄悄的,就算是隔了一个院子,这脚步声他也听的见。
不一会儿,两人就看到了那个黑影。
跟在后面一直走这,确发现那人来的地方是赵府的上房。
上房的主院住着赵世文和赵宝霞的娘胡氏。次院住着赵宝霞和何福临。
只见那黑影一个闪身,就往偏殿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就听见了偏殿里丫鬟的闷呼声,接着就是赵宝霞的娇喝声。
慕贞和何老三悄声贴在窗户下面。
“你是哪个?半夜三更为啥要闯我闺房?还不给我滚出去,小心我叫人。”
那男人邪魅一笑,“好啊,你叫,不让大家和你的夫君都看看,赵财主的掌上明珠,上河镇的才女,大半夜里屋里藏了个男的,不晓得,我两哪个会倒霉?”
一听这声音,赵宝霞的眉头一皱,沉声道:“程明?你大半夜的来我房里走啥子?”
被人识破了,程明也不害怕,反而大大咧咧的往凳子上一坐,道:“不干啥,就是来开开我的未婚妻,为啥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他人妇。”
听程明这么说,赵宝霞立马矢口否认,“你瞎说什么?哪个是你的未婚妻了,没有媒妁之言,空有父母口头上的承诺,作数吗?”
慕贞在墙外,偷偷的为赵宝霞的临危不乱点了一个赞。
看来这古代的小姐,也不是自己想想中的傻白甜嘛。至少这个赵宝霞就不是,至少,一个男子夜半进了她的闺房,她变现的是丝毫不慌乱。
赵宝霞的伶牙俐齿,并没有把程明问倒,“怎么,需要程家的时候,你就是老子的未婚妻,不需要程家的时候,就想一脚把老子踹开了。”
赵宝霞一边摸索着把衣服穿上,一边道:“那你程家又帮了我们赵家吗?”
“当然没帮,要是帮了,你又哪里来的那个弟弟呢?”对于赵宝霞的暗讽,程明丝毫不在意。
“既然如此,你咱们之间,又哪里来的我是你未婚妻一说?”
程明匪气一笑,道:“帮没帮你们赵家,是我们说了算,你是不是我的未婚妻,还是我们说了算。再说了,当年我们都还小,我程家的事也不是我做的主。”
慕贞听着这两人的交谈,暗想,看来这程明似乎是真的对赵宝霞还有点意思,不然,也不会掌权之后,还偷偷摸摸的来找赵宝霞,还给她解释一番。
但是,对于程明的解释,赵宝霞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呵,就算你掌权了又怎么样,我我以嫁做人妇,更何况,我的夫君并不输于你。”
听赵宝霞谈起她的夫君,言辞之间还有些许的爱慕,程明听的是怒火中烧,“呵,你的夫君,就是那个穷酸的书生?如果的打听不不错的话,你们他现在还借居在你家吧?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养活不起,还要靠女人,这种小白脸你也看的上?”
程明裸的讽刺,让赵宝霞气急了,“就算他是小白脸又咋啦?没有你爹,你连小白脸都不是。”
赵宝霞的话,让程明彻底恼怒了,“这么说来,你对那个穷书生还真是用情至深了?这么围护他?那好,我倒要看看,要是他晓得自己的媳妇不干净了,他还会不会继续要你。”
程明的话,让赵宝霞的心都揪起来了,还不等程明反应,她就抽起枕头下的剪刀,直接对着自己的脖子,“你要是敢往前走一步,我就戳死我自己。”
程明也没想到赵宝霞这么决绝,何况他刚才的话,大部分还是气话。
对于赵宝霞,他是真心喜欢,喜欢到就算她以嫁做人妇,他还是不在乎。所以这次才半夜三更爬进赵府。
只是他没想到,赵宝霞对何福临这般维护,气恼的他,这才说出了那番威胁她的话。
赵宝霞见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继续趁热打铁道:“你出去,赶快给我离开赵府,否则,我就死给你看。”
为了让程明相信,赵宝霞真用剪子刺破了自己的脖子。
听到赵宝霞“嘶”的一声,程明立马道:“好,好,你莫做傻事,我走,我走。”
走到房门口的时候,还不甘心的回了一句,“我改日再来看你你啊。”
赵宝霞本来以为就这么把人逼走了,哪晓得又听到他加了这么一句话,气的银牙直咬,可是又无可奈何。
走过去把被绑住的丫鬟解开绳子,沉声道:“今儿晚上的事儿,你要是敢声张半句,我就把你卖去做窑姐儿。”
小丫鬟吓得瑟瑟发抖,赶紧回话道:“小姐饶命,小姐放心,奴婢半个字都不会泄漏的。”
第八十章:慕贞的腹黑
程明走了,慕贞两口子自然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悄悄的拉了拉何老三的袖子,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在这个思想并不开放的时代,赵宝霞被人半夜闯入深闺的事,肯定是不敢对人声张的。
所以,看到虽然程明走了,但是赵宝霞的心里还是不痛快的。
不晓得程明会不会哪个晚上还来,要是被何福临发现了咋办?总之就是各种担心,各种不爽,而且还是属于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
相比赵宝霞的不痛快,慕贞觉得今天晚上还是不虚此行的。
虽然这夜深露重的,但是至少发现了这女人的秘密呀。秘密最怕的是啥?当然是被公布于世啊。
只要她稍加利用,赵宝霞肯定会乖乖的把赵明哲给放了。当然,要是这样做,肯定就完全得罪了这个女人了。
但是以后的事,谁管的了那么多?自己小心点就是了。
躲在树下的赵宝珠,看到慕贞两口子出来了,赶紧迎上来,“咋样?没被发现吧。”
慕贞一手牵着何老三,一手拍了拍赵宝珠的肩膀,笑道:“没得事,咱们走吧,这大半夜的了。”
赵宝珠好奇的看着慕贞,没得事她这么开心干啥?
而且她将才躲在树底的时候,分明看见从赵府院墙翻出来了一个黑影,想必慕贞两口子就是去追他的吧。
但是见慕贞没有告诉她,她也就没有多问。
两人下昼和宝泉吱过声,说过赵宝珠今天晚上,会悄悄的从赵府逃出来,让他晚上警个醒,要是有人来敲门了,问问看是不是赵宝珠。
所以走到一品堂门口的时候,何老三和慕贞还是从窗户爬进去的,而赵宝珠则是敲开了大门进去的。
房间早就给赵宝珠安排好了,见她进了一品堂的大门,慕贞这才放心的躺下。
他们救赵宝珠的事,没有告诉宝泉,声张出来了,对大家都没有好处,所以进了一品堂,几个人就没有打招呼。
何老三在赵府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慕贞的兴奋劲儿。这会儿躺在床上了,见怀里的小女人还不安分,翻来覆去的,不由好奇问道:“啥子事情?这高兴的?”
慕贞早就等着何老三问她了,结果这人现在才开口,早就憋不住了,“相公,我想到了救明哲的法子了?”
何老三虽然看不见慕贞的表情,但是可以想象的到,这小女人的脸上,这会儿肯定挂着得瑟的笑意。
聪明如他,自然可以想象的到,她说的法子大致指什么,但还是想听听她是怎么说的,于是很配合的问道:“哦?想到了啥好法子?说出来听听。”
慕贞转了一个身,面对着何老三,道:“你晓得,对于女人来说,最重要的是啥吗?”
“名节?”联想到今天晚上的事,何老三试着开口到。
慕贞笑着夸赞道:“对,相公真聪明。咱大恒王朝,虽然没有不许改嫁这一说,但是,律法对偷人的惩戒,可是不轻的。”
何老三想了想,道:“男子罚银一千,女子沉潭。”
慕贞只是大致有点映象,真正的内容却是不晓得的。
听何老三这么一说,虽然觉得男女对待很不公平,这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儿,为啥男的罚钱就可以了,女的非要处死呢?
但是现在越是不公平,就越是帮了她,因此,她也就暂时对这些不在乎了。
“对呀,你看,连律法对这都有明确的规定,相信今天晚上的事,赵宝霞是不敢声张的,你看,咱发现有人夜闯她闺房,那人还对她抱有想法,咱要是拿这个去威胁她,让她放了明哲,你觉得可以吗?”
何老三摇头,小女人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你觉得,别人会相信我们的片面之词吗?你这么冒昧的找上她,说她行为不捡,她要是反咬你一口,说你污蔑她咋办?说实话,那女人比你相信中的要深沉很多,你这点威胁,她可能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慕贞气愤的在何老三腰上扭了一下,这人咋就这么不相信自己呢?接着道:“我有你想的那么傻吗?为啥要别人相信,我只需要何福临相信,或者说,让赵宝霞以为,何福临会相信就行了。”
赵宝霞对何福临,还真是用情至深。
不说别的,那次只是何福临,无意间闯进了她的茅草屋,和她多说了几句话,赵宝霞就不惜打碎一只玉镯来污蔑她。
虽说这也说明,这女人的占有欲十分的强烈,但也说明了他对何福临的在乎。
还有,虽然不晓得那个程明是什么人,但是从他们的言谈之中,不难看出,他的家世肯定比赵府还有大。
这么有钱有地位的人,对她念念不忘,就算她成亲了还是穷追不舍,她都不在意,甚至只是因为别人,出言侮辱了何福临几句,就和别人急。
她宁愿放弃唾手可得的财富,也要留在赵家,为何福临挣赵家的财产,这份情谊,确实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
慕贞这么一说,何老三就懂了,“你的意思是,让何福临知晓他们这件事?”
慕贞摇头道:“不能让他晓得,要是咱真告诉了何福临,到时候他们两口子闹翻了,咋就没有和她谈判的筹码了。”
顿了顿,接着道:“狗急跳墙,逼急了反而对我们不利。程明之所以没有对何福临宣战,而是偷偷摸摸的去找她,肯定是有自己的顾忌。如果我们和程明联手,演一出戏,让她信以为真,就不怕她不答应。”
“和程明联手?可是程明若是喜欢赵宝霞的话,又怎么会帮我们呢?”慕贞的想法,把何老三给弄糊涂了。
慕贞白了何老三一眼,道:“亏我还觉得你聪明呢,这点都不理解。程明是喜欢赵宝霞,可是赵宝霞不喜欢他呀,若是我们给他制造,和赵宝霞相处的机会,你觉得他会不答应吗?要是你,你是愿意光明正大的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还是想要偷偷摸摸的和人在一起?”
何老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小女人,竟然小瞧他!可是他何老三,除了自己怀里的女人,也没得其他女人了啊,再说,她本来就是自己的媳妇,有啥偷偷摸摸和光明正大之说。
所以,你要他怎么去理解程明的心思?
不和这小女人计较,何老三继续道:“那你又怎么给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
慕贞并未回答何老三的这个问题,反而道:“其实通过今天晚上,程明和赵宝霞说的那些话,我觉得他并不像啥登徒子。你看,他乘何福临不再屋里去见赵宝霞,肯定是不想何福临误会赵宝霞,而且,他进了赵宝霞的闺房,也只是坐在凳子上,并未越雷池半步,言行举止,都没有过分的举动。就连以前的事,他都还和赵宝霞解释,按说也算是个君子吧,但是为啥会喜欢赵宝霞这种心思深沉的女人呢?”
何老三听到慕贞夸别的男人是个君子,心里很不痛快,慕贞的话音一落,他就反驳道:“不是登徒子,他会半夜三更的跑人家闺房里去?要是何福临在家,他还有机会和赵宝霞说话吗?有何福临在场,人家叫一声家丁,他就被人给轰出去了,而且还对赵宝霞的声誉早不成半点损失。”
慕贞本来是自言自语的,结果被何老三这么一呛声,顿时哑口无语,好吧在,这男人说的也在理。
不纠结这个话题了,慕贞道:“要想越赵宝霞出来还不简单。人人都晓得,赵家是咋上河镇的大善人,在大众眼里亲和又善良,要是婆家屋里来人找她了,为了维持美誉,你觉得她会接见咱们吗?她要是出来,我就说自己身份卑微,不敢进赵府,在外面和她说几句话就行,她要是不出来,我就见天的去赵府门口闹,就说他们觉得婆家人穷,不待见我们。当时何福临和赵宝霞成亲的时候,大家伙不都说赵家仁义吗?高帽子可不是那么好戴的。”
何老三还不晓得,慕贞还有这么赖皮的一面,不过这小性子还是挺讨喜的。
慕贞也不等何老三再发表什么意见,接着说:“还有,我觉得我们最好可以接触一下程明,了解了解他是啥样子的人,最好是晓得他为啥喜欢赵宝霞,这样就简单的多了。”
其实她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别人喜欢做月老,她就喜欢棒打鸳鸯。尤其是这鸳鸯,长的还不讨喜。
慕贞今天晚上的这一番话,着实让何老三惊叹了一番,人家只是露出了一个马脚,她立马就想到了反扑的方法。
这反映的速度,和自己也是不遑多让的。
见她一边说,一边打呵欠,何老三把人往怀里搂了楼,道:“好了,想出个大致就行了,时辰不早了,赶紧再睡一会儿,明儿早上起来了再说。”
也是,虽然还没有完全解决这件事,但至少有个眉头了,睡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不再做它想,两人相拥而眠。
第八十一章:情义宝珠(一)
两人才稍稍放下了心,这边风波又起了。
天还未亮,宝泉就敲门叫醒了熟睡中的两人,“三哥,贞娘,快起来,赵家和王家正在联合搜查宝珠呢,就快查到咱酒楼了。”
慕贞听闻赶忙爬起来,焦急的问道,“咋回事?他们就算再有权,也不敢随意搜查民宅啊。”
宝泉气愤的说道:“他们是不敢,但是镇长和他们勾结在一起,下了搜查另,大家也没得法子啊。”
现在东门门楼虽然开了,但是赵家肯定在那里安插的有人,想出去是不可能的了。
正在慕贞不知所措的时候,何老三摸索着来到了门口,“宝泉兄,你的屋可在这镇上?”
“在的,就在北城。”
何老三客气道:“我们两口子暂时不方便出门,麻烦宝泉兄弟从后门,把宝珠带你家去暂避一会儿可行?”
“嗨,这有啥不行的?我屋里就一个老娘,刚好宝珠妹子去了,还可以给她做伴。行,我这就送她过去。”宝泉不在意的摆摆手,一口应下。
“记得,莫要告诉你老娘宝珠的身份。”怕宝泉多心,何老三又解释道:“不是不信大娘,是怕大娘晓得了,心里不踏实。”
宝泉笑道:“好嘞,我晓得。你们再睡一会儿,等下饭菜有人给你们送上来。王掌柜让我告诉你们一声,等下有他给你们顶着,叫你们两口子莫露面。”
宝泉走后,慕贞笑着看着何老三,“相公真是聪明机警,这么快就想到对策了。”
听她的语气,何老三不难相出,她脸上的笑容现在有多灿烂,嘴角也不由的挂起了笑意,“平时和聪明的人接触多了,看多了,也就学多了,现在也就会用了。”
听着他这么拐着弯儿的夸自己,慕贞的心情大好,可是想着暂时不能出门,不由气恼道:“本来今天打算去打听打听程明住在哪里的,可是这么一来,就出不去了。咱在外面多耽搁一刻,明哲就要在牢里多待一刻。”
不难听出慕贞话里的担忧,何老三长臂一挥,把人代到怀里,轻声道:“无事,干爹不是打过招呼的吗?暂时还是没得啥事的。”
有何老三在旁边安慰着,慕贞勉强放下心来,耐心的等待着时机。
赵家和王家的速度也着实是快,宝泉送走宝珠,回来还没得一炷香的时间,他们人就找来了。
从大厅到二楼的客房,王掌柜也没有阻拦,任他们搜。
但是等他们又踏步想要上三楼的时候,王掌柜大臂一挥,拦住了众人的路。
领头的是一个衙役,见王掌柜不让行,眉头一竖,冷声道:“王掌柜这是何意?不配合我们大人的行动吗?”
王掌柜笑着朝衙门的方向作了一个揖,道:“王某要是不配合大人的行动,将才各位官差搜查一楼二楼的时候,可有阻拦?咱一品堂,也不是谁随随便便就可以进来的,三楼的客人非富即贵,莫说是各位官差,就算是镇长亲自来了,也不见的就会去搜查。”
见众人的神色有些松动,王掌柜接着道:“各位差爷是帮赵财主寻找女儿,王某不怕得罪赵财主,咱一品堂和满堂香,那是水火不容的,赵财主的女子不见了,我们一品堂会用天字号的客房去收留对头的人?”
那领头的想了想也是,能住的起三楼的客人,也不是他这个小小的衙役可以惹的起的。
遂笑着对王掌柜拱拱手道:“多写王掌柜行的方便,王掌柜说这三楼没得,我就信你,兄弟们,咱们去别家找找。”
慕贞在楼上,听到王掌柜不漏痕迹的就把这些人大发了,不由为王掌柜的圆滑称赞。
一天下来,衙门的人自然是毫无收获。
赵财主晚上请镇长小聚的时候,赵宝霞的何福临作陪。
镇长自然是晓得赵世文请他吃饭是为了啥,上来啥话不说,首先自罚三杯,然后道:“赵财主,实在是不好意思,有负重望啊。”
赵世文心里虽然急,可是也不敢对镇长发火啊,只好赔笑道:“有劳钱兄了。只是,小女和王财主的公子,婚期将近,还望钱兄多多费心才是啊。”
让赵宝珠嫁给王财主儿子的事,是赵宝霞想出来的。
这上河镇人人都晓得,王财主儿子是个傻的,好人家的姑娘自然是不会嫁到他们家的。
而村里的姑娘,王财主又嫌人家门第太低,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赵宝霞晓得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个就想到了赵宝珠。
整个赵家,适合嫁人的,就只有她了。而且赵宝珠为人懦弱,拿捏起来也容易。
只是那个时候,赵财主已经将赵宝珠赶出了家门,为了不忤逆赵财主,她也就没有在赵世文的面前提这件事。
但是,当她在赵府门口再次看到赵宝珠的时候,这个想法再次冒了出来。
王财主的儿子若是能娶到赵宝珠,定会给赵世文不少好处。而这件事若是成了,就是她赵宝霞的功劳。
这个时候,要是她再稍微动点儿心思,满堂香就会完全被她们夫妻两收入囊中了。
不得不说,赵宝霞有时候比她娘胡氏更加了解赵世文的为人。果然,虽然赵世文得知她把赵宝珠带回来,发了一通火。
但是,当赵宝霞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赵世文,并和他细说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时,赵世文果断的答应了。
而且,都不要赵宝霞自己开口,就主动承诺,等那两人大婚后,就把满堂香的事物,全权交给何福临打理。
现在赵宝珠不见了,赵宝霞甚至比赵世文更加的着急。
所以,在听说查询了镇上所以的酒楼无果后,赵宝霞还是不甘心,“钱叔,咱上河镇是您的天下,什么事儿不都得听您的?城楼咱察的严,相信我那不懂事的姐姐,现在孩子城里呢。酒楼咱查了,不还有住户没查吗?”
谁知,赵宝霞的话音一落,镇长那肥大的脑袋立马摇了摇,“侄女儿,你虽然自小聪明,但是这官场上的事,还是有些不懂啊。为了你们的家事,我封锁楼面已经给百姓带来不便了,若是连住户也一并要查,我的人手不够不说,更会引起老百姓的埋怨啊,到时候,要是哪个去上头,参我一本,那我这个镇长的位置就不保了。”
镇长都这么说了,赵宝霞也不好再开口,但是要她就这么放弃,她也不甘心。
好不容易熬到了饭吃罢,送走镇长之后,她让何福临现行回房,自己再去找赵世文商量去了。
“爹,这镇长是典型的干着坏事想做好人,难道我们就只有指望他了?”
赵世文晓得自己的赵宝霞不甘心,但是他又何尝甘心?他晓得镇长是没尽全力,但是,他和镇长打交道这么多年以来,晓得那个人是懂得分寸的。
叹了口气道:“这也怪不得镇长啊。你爹我和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别的不说,他做啥事还是有分寸的。找那逆子一事,要是把百姓逼的太急了,不仅他这个镇长坐不稳,咱赵家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美名也要没得了。”
可是,要这么放弃,赵宝霞也不甘心啊。
不等赵宝霞再说什么,赵世文挥手道:“好了,时辰也不早了,这事明天再商量,你也回房歇息吧。福临咋说也是个男子汉,咋能做啥子都要你一个妇道人家出头?这成和体统?”
听着语气,赵世文是有些厌烦了,赵宝霞也不恼,撒娇道:“爹,福临又要念书,又要管理满堂香的声音,哪有那多心思操心这些事的?再说了,女儿这么做,也是为了爹爹着想啊。要是咱家和王家结成亲家了,以王财主对他儿子的宠爱,你要多少好处,王财主都会满足您的。”
赵宝霞这么一说,赵世文的心里舒坦多了。就算赵宝霞是他最喜欢的女儿,除了他愿意给,他可是喜欢别人老是惦记这他的家产。
赵世文一边拍拍赵宝霞的手背一边道:“好了,爹也晓得你的良苦用心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睡醒去,成亲这么久了,也是该给福临生个儿子了。爹还是那句话,他是一家之主,要啥子自己挣去,你一个妇道人家,相夫教子才是最重要的。”
见赵世文心里的芥蒂放松了,赵宝霞这才放心,晓得逼急了也不好,只好回房去了。
何福临看到赵宝霞回来了,问道:“和爹商量的怎么样了?”
赵宝霞一边上前给何福临宽衣,一边道:“没得事儿,不要操心,我爹最疼我了,我说的啥建议,他都会听的。你把酒楼管好,把书念好,其他的交给我就行了。”
看着眼前玉树临风的男子,赵宝霞觉得十分满足。她做的这一切,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他们两个人的将来。
只要把赵家的财产握到了他们手里,就算是赵世文百年之后,他们照样可以过的十分安逸。
赵宝霞让他不要操心,何福临也就不在过问了。对于这段婚姻,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迷茫。不晓得从啥时候起,他在赵宝霞身上,再也找不到那种温柔小意的感觉了,有时候她强势的让自己十分反感。
但是,要让他在会老何家过那种日子,他肯定是做不到的。
见何福临不再说话,赵宝霞也只是以为他累了,吹了灯之后,无话到天明。
第八十二章:情义宝珠(二)
第二天一早,王财主就赶到了赵府,但是赵财主生意上有些事,天还未亮就离开了,王财主也扑了一个空。
这个时候,男女的防限,并没有像慕贞前世了解的古代那么严格。所以赵世文没有在家,赵宝霞则接见了王财主。
赵宝霞昨天想了大半夜,终于想到了一个对策。所以,就算是听说王财主来了她也不怕。
前脚刚踏进堂屋的大门,见到做在上席的王财主,立马娇笑道:“王伯,您来了,咋也不事先通知一声,我们也好去门口接一下,让您等了这长时间,真是不好意思。”说着,礼貌的冲王财主福了福身子。
王财主本来是要来找赵财主的,谁晓得,他把自己的儿媳妇没看住不说,现在自己来了,他还躲着不见,就算是平时觉得赵宝霞还不错,这会儿也没得啥子好脸色。
重重的把手上的杯子往桌子上一放,冷哼一声,道:“赵财主好大的架子,把老夫的儿媳妇弄丢了不说,还想派个小辈来大发我?”
赵宝霞脸上的笑容不减半分,莲步轻移,陪坐在下首,道:“王伯,您这可是冤枉我爹了,早晓得您要来,他外面就算是有再大的生意,也会留下来陪您的。可巧了,不晓得您要来,今儿早上一早,他就去了云县。”
王财主见就算自己发火了,赵宝霞还陪着笑,心下也晓得,和小辈计较,失了长辈的样子,也就缓和了脸色,“我来也就是问问,昨天找了一天,可以把宝珠找到?”
赵宝霞面露难色,默了默,道:“王伯,真是不好意思,我爹不止派了家丁,还托了镇长,找了一天都没见踪影呢。”
眼见儿子的婚期就要到了,这儿媳妇却不见了,这不仅让他们王家的脸没哪儿搁的,这桩婚姻要是不得成,那以后大众得怎么看自家儿子?
想到这里,赵财主不由问道:“好好的人,咋法儿就没见了?是不是在屋里受了啥委屈?”
王财主可是晓得,赵世文十分疼爱这个女儿,所以,说不定就是不待见自己的儿媳妇,才把人给逼走的。
见赵宝珠还未过门,王财主就这么维护她,而自己呢?长得比赵宝珠漂亮,人也比赵宝珠能干,自己的公婆和王财主比起来,那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自己回婆家,就是没给他们带礼行,差点饭都不让自己吃了,他们除了图自己的钱,对自己就是漠不关心的。
她赵宝霞可是天之娇女,凭啥她都得不到的待遇,赵宝珠却可以得到?
因此,心里不平衡的赵宝霞又不痛快了。
揪着手里的帕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吞吞吐吐道:“王伯,有句话,我不晓得当讲不当讲。”
既然来了,王财主自然是要晓得个究竟了,见赵宝霞这副模样,肯定是和赵宝珠有关的,“说吧。”
“我说了,您先莫生气。”似是不放心,赵宝霞加了这句话后才开口道:“您晓得,我这姐姐啊,是被我给找回来的。外人盛传什么是我爹爹赶她出门的,平白让我爹爹背了这黑锅。她是我爹爹赶走的不错,但是,是她犯错在先,所以我爹爹才动怒的。”
王财主早就晓得赵宝霞邻牙俐齿,没想到她还有把黑的说成白的本领。
当时赵宝珠被赶出家门的时候,他可是在场的。明明就是那赵世文不顾父女情义,现在怎么怪起宝珠那丫头了?
神色恹恹的看了一眼赵宝霞,道:“当时我可是在场的,我看的怎么和侄女儿说的有些出入啊。”
王财主这么明显怀疑的语气,赵宝霞也不恼,继续道:“都说了,那是旁人看到的。您不会以为,就是应为她给那家丁求了几句情,我爹才将她赶出家门的吧?”
王财主看着赵宝霞,那意思是:难道不是的?
也不等王财主再开口说啥,赵宝霞接着道:“人家都说,家丑不可外传,但是我看王伯您是自家人,也就不怕你看这个笑话了。实不相瞒,宝珠之所以被赶出家门,是因为她不听父命,任性妄为,要是爹爹再容忍下去,咱赵家的脸面都要叫她丢光了。”
赵宝霞一副确有此事的模样,让王财主不由好奇问道:“哦?咋回事啊?我看宝珠这丫头,是个老实的啊。”
赵宝霞一副你有所不知的表情,道:“爹爹在早先就有把宝珠许配给令郎的打算,只是宝珠不答应,似乎要和那下人厮混在一起,三番两次不被爹爹发现,爹爹劝阻,她还和爹爹反抗起来了。那次那下人偷了咋家的东西,就这,我那不懂事的姐姐还屡屡为那贼求情。爹爹自是不允,想着这次终于可以让她死心,安心的嫁给令郎了,哪晓得,她却出言不逊,咋们两家是世交,我爹这气不过,才将她赶出家门的。”
“哦?她说了啥?”
赵宝霞小心的看了王财主一眼,这才小心的说道:“说了……说了令郎的一些不好听的话。”
王财主的儿子虽然是个傻的,但是老两口老来得子,自然是心疼的跟宝贝金子似的。之所对赵宝珠这个“儿媳妇”这么上心,就是希望儿媳妇能对自家儿子好些。
所以,儿子就是王财主的逆鳞,谁都说不得,一听说赵宝珠说自己儿子的坏话,王财主坐不住了,一跳就起来,问道:“你说,她说了啥?”
“她说,她就是喜欢那个下人,就算是贼,也要比嫁给傻子要好,要是我爹不放了那下人,非得要她嫁给令郎,她宁愿去死。”
赵宝霞的话音一落,王财主气的猛拍了一下桌子,怒骂道:“畜生,亏得老夫巴心巴肝的想要她嫁给我儿,这毒妇尽然这么扁做我儿。嫁给我儿还不如去死?好,老夫非的把她逼出来,看她怎么个死法。”
等王财主的一通火发完,赵宝霞这才假装害怕道:“王伯,您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然后叫来下人,从新给王财主上了一杯茶,道:“昨天我们一发现姐姐不见了,就赶紧把门楼封锁了,所以,我断定她现在还在城内,要是找出她,也是有办法的,不过,需要您的配合。”
见赵宝霞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王财主问道:“啥法子?”
“你不晓得吧,我这次见到姐姐的时候,她还和那个被我爹逐出家门的下人在一起,看样子,她还挺看重那下人的。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估计被我们赶出去后,那下人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又回来偷了我的荷包,被我当场发现,现在正关押在衙门呢。咋们要是用这个贼来引诱她,她肯定乖乖现形。”
赵宝霞说的头头是道,王财主也很赞同,“贤侄可有啥妙计?说通透些。”
“她在暗,咱们在明,这上河镇说小不小,她要躲着咱们,还真不好找,但是,她能躲着咱,自然是对咱的动向十分了解的。咱们要是找人,去市井散布消息,就说三日后,就是她和令郎的大婚,咱们看在她的面子上要放了那个下人。只要这个消息一放出来,就不怕她不现身。”
赵宝霞的方法,王财主也不晓得到底有没有用,但是她现在也想不到啥好的法子,只好答应了。
所说今天来还是没有赵宝珠的消息,也没有见赵世文给他表个态,但是有赵宝霞在一旁协助着,相信不是多大问题。
赵宝霞笑语盈盈的送走了王财主,心情出奇的好。
她就说,她赵宝霞都得不到的东西,赵宝珠凭啥得到?
这个法子,是她昨晚想了大半夜才想出来的,用赵明哲做诱饵,不怕赵宝珠不出来。
虽然从小她和赵宝珠接触的并不多,但是想要拿到赵世文的财产,又怎么能不了解一下其他兄弟姐妹的情况呢?
赵宝霞晓得,赵宝珠从小就和赵明哲还有齐氏亲近。不止一次,她看见赵宝珠悄悄儿的给他们送吃的。
而且,赵宝珠还喜欢跟在赵明哲的后面。
以前她小,不晓得赵宝珠为啥老是看赵明哲,而且,那眼神里还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渐渐长大,直到她遇到了何福临之后,她才晓得,那是爱慕的眼神。
以前,她还暗自嘲笑赵宝珠没得眼光,尽然喜欢一个小人,果然是没有出息的。但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高兴。
现在,又是她这没出息的眼光帮了自己一次。
要是没有赵明哲,还真不好找出她来呢。
自己要是不声不息就解决了爹爹的难题,相信,爹爹承诺她的,也一定会做到。
想到这里,赵宝霞就坐不住,叫来管家,就吩咐了下去。
管家是赵宝霞的舅舅,要是没有赵宝霞,他今天还不晓得在哪里刨食呢?怎么可能还当上赵府的管家?
所以,对于赵宝霞的话,管家素来是十分听从的。
把自己的计划详细的和管家说了一遍,交待清楚之后,赵宝霞这才心满意足的出门了。
第八十三章:情义宝珠(三)
第八十三章:情义宝珠(三)
赵宝珠这些天一直和宝泉的娘,也就是冯大娘住在一起。
宝泉也是个命苦的,他爹好几年前就去世了,这些年,一直是他和他娘在相依为命。
家里没有男丁,再加上冯大娘人也随和,所以宝珠在这里住的也自在。
只是想着,自己在人家屋里白吃白住,总不可能还要别人来伺候她吧?所以慕贞就揽下了一些家务活。
冯大娘想着,这是儿子托付给自己的人,说要好生招待着,她咋可能让人家动手。
但是在宝珠抢着干了好多次,在加上冯大娘看着她的动作也很熟练之后,就没有拒绝了。
上河镇四周都是山,要么是泉水,要么就是河水,在地底下是打不出水来的。所以洗衣服什么的,大家都会聚在一起,去上河镇的前的金钱河上洗。
虽说她一直在避着赵家和衙门的人,但是他们只不可能搜查到这里的,所以宝珠也就放心的和大家一起下河了。
她是新来的,不认识这些妇人,而且怕被别人发现,宝珠和那群相互熟悉的人离得有些远。
洗着洗着,那些妇人们就开始谈起了家常,先是说了自己家的娃子怎么怎么痞,衣服一上身就脏了。
然后又说了家里的一些琐事,这才谈起了闲话。
一个长得较胖的妇人,扭头看来看周围的人,怕别人听不到似的,大声问道:“嗨,我问你们,你们晓得咋镇上的赵财主还有一个女子吗?好想叫宝珠?”
另一个接话道:“赵财主那么多的女子,在说,除了他最疼的三女子宝霞小姐,其他的哪个晓得啊?”
这人的话音一落,其他人顿时就附和起来了,“就是啊,不认得。”,“你是不是听到啥消息了,就直说吧,莫拐弯抹角的。
在一旁的赵宝珠,在听到别人说出了赵府和赵宝珠三个字的时候,身子一下子僵了起来。
不过,她最怕的不是别人怎么议论她,她怕的是,在别人的嘴里听到有关赵明哲的消息。
赵宝珠的不安,丝毫影响不了这边的几个妇人。那胖妇人见大家副急不可待的样子,笑骂道:“急什么急,我这不是正在说吗?”
然后接着道:“听说那赵财主给女儿寻了一门亲,可是那个赵宝珠好像不乐意,偷偷离家出走了?”
一旁的人不解的问道:“这是为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她为啥要离家出走呢?”
有人猜测道:“我估计啊,也没得别的事,就是那赵宝珠看不上男方呗。”
胖妇人见大家讨论的这么热烈,也不吊众人的胃口了,神秘道:“要说看不上也是的,但是,好想听说不单单是这样呢。听说那赵宝珠啊,和他们府上的一个下人好上了,这才死活不愿意嫁的。”
胖妇人的话音一落,众人就是一阵唏嘘,“这是憨子吧?她一个大小姐,虽说不受宠,但是咋就沦落到看上了一个下人呢?”
“是啊,这不是作践自己吗?”
“就是,以她的家世,赵财主咋法儿也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婿,再不济了,好歹也会是三姑爷那样的吧?”
胖大婶笑笑,道:“这夫家听说是咋镇上的王财主的儿子,王财主的儿子是个啥的,而且听说上一个媳妇就是叫那个啥子给活活打死的。”
众人一听是这回事,反而又都支持起了赵宝珠,“是个傻子,要我我也不嫁。”“就是,一个傻子,哪个愿意嫁?”
那妇人听众人这么说,白了众人一眼,道:“这你们就不晓得了吧?虽说那王财主的儿子是个傻的,但是,王财主也放话了,要是那个赵宝珠答应和他儿子成亲,那么他就把王家的家业交到她手上打理呢。你们也不想想,王家和赵家都是镇上的大家,那么大的家产,咱们十辈子也挣不来。”
众人一听,又是默然,是呀,良田万顷,这是他们多少辈子都挣不来的。和她们现在比,自己的男人是个好的又咋滴?
上有老,下有小,忙里忙外还讨不到好。虽说不至于饥一顿饱一顿,可是从来没有吃过什么山珍海味,从来没有过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所以,就算是男人是个傻的,她们也愿意啊。
想到这里,又有人出声了,“要是这样,也没得啥子的。”
但是也还是有人反对的,就算自己的日子过的贫困又咋啦?至少自家的男人晓得疼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有个人陪着说会儿话。
但是一个傻子呢?他能为你做啥?啥都做不了。
胖妇人见众人为这个争论了起来,笑骂道:“你们在这里挣个啥子?这和咱们又没得关系。不过,我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头戏呀。”
胖妇人的这副模样,早就勾的有些人忍不住了,“啥子,你就直说,莫要卖关了行不?”
胖妇人笑呵呵道:“好好,我这就说。咱都晓得,这王财主对他的儿子是真疼,就那一个傻子,说媳妇还不想委屈了他,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可是这大家小姐,哪个愿意嫁呢?偏偏这赵宝珠是同意了,但是她现在又悔婚了,王财主一怒之下,抓了她那个小情郎,还放出话了,若是赵宝珠在三天之内,乖乖回赵府嫁给他儿子,他就既往不咎,要是不愿意,他就把那个下人给杀了。听说那下人偷了赵宝霞小姐的东西,现在正被关在衙门呢。”
那胖妇人的话一落,众人又热议起来,“这王财主咋能这样呢?这不是仗势欺人吗?”
也有人不赞同的反驳道:“这能怪别人,还不是她自己不捡点,再说了,赵财主也是答应了这门婚事的,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咋能啥子都由着她?”
对于众人说的是一些什么话,赵宝珠已经无心关心了,她的脑海里只回荡着一句话:要是三天之内,她不嫁给王财主的儿子,明哲哥就要死了。
她该怎么办?乖乖的去嫁给那个傻子吗?可是,那是个傻子啊!
听说,他的前妻,就是叫他活活打死的。听说,他的心智,连两三岁的小娃子还不如。听说…...,可是,不管怎么说,她要是不按这样做,她的明哲哥,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明哲哥就要死了。
明哲哥啊,那是她从自己记事起,就一直喜欢依赖的人。记得小时候,在十岁以前,明哲哥的爹爹还在世,她的爹爹还是赵府的管家时,她和明哲哥可要好了。
齐娘只有一个娃子,自己的娘和她又亲,齐娘把自己当亲女儿,明哲哥走哪里也都带着她。
他们一起完躲猫儿,一起掏鸟蛋,一起逃课,一起干过好多好多的事。可是从什么时候起,明哲就对她冷淡了呢?
对了,是从自己的爹爹当上赵府的新主人之后吧。
可是爹爹做了赵府的主人,她也不高兴啊,她亲眼看见爹爹掐死了娘亲,她亲耳听到爹爹说明哲哥的爹爹是她害死的。
她觉得她的天都蹋了,然后明哲哥也不理她了。
明哲哥是不应该理她的,她是他杀父仇人的女儿啊。可是,她的爹爹也是她的杀母仇人,她的爹爹也没有把自己当过女儿来看啊。
她有什么错呢?如果可以,她也想可以换一个出身啊!可是,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她也无力改变。
就这样,和她亲了九年的明哲哥,就从自己的生命里渐行渐远了。
但是,在她的心里,随着她一天天的长大。小时候的那种依恋,渐渐的明确了起来,渐渐的,她晓得自己是喜欢他的了,很喜欢的。
所以,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明哲哥,她可以亲手救出来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这边,慕贞和何老三在赵府和衙门的步步紧逼下,待在一品堂是寸步难行,一边担心着家里的小包子,一边打听着程明的下落,一边,还得操心着牢里的赵明哲。
一连两天,都找不到程明,夫妻两个,夜里又偷偷的去看了一眼赵明哲,发现他虽是受了皮肉之苦,但没有伤及要害,心里就放心了。
家里的小包子放在屋里,不说是慕贞,就连何老三也是十分挂念的,所以两人就商议,连夜赶回平窑村,第二天晚上再返回一品堂,继续寻找程明的下落。
所以,好巧不巧,在第二天流言蜚语,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候,已经回了平窑村的慕贞两口子并不晓得。
赵宝珠想了好多她和赵明哲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心里的想法就越加坚定。
她晓得这是他们引诱她跳入火坑的一个诱饵,可是,明晓得那是刀山火海,她也要义无反顾。
不说是赵明哲了,就是齐氏,为了齐氏,她也必须这么做啊。
齐氏这么多年遭的罪,和自己的娘亲有莫大的关系。可算是这样,她也没有怪过自己,对自己的疼爱也没有减少半分。
在赵家的时候,她唯一的温暖,就是齐氏给的,所以,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失去了丈夫的齐娘再次失去儿子呢。
赵家和王家,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放出这些流言,那么,他们就不会反悔。
赵宝珠觉得,于情还是于义,她都必须去跳这个火坑。
所以,写了一封信给宝泉的娘,让她帮忙交给宝泉,给一个叫慕贞的人之后,她义无反顾的去了赵家。
第八十四章:要做月老
赵宝霞饶有兴趣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赵宝珠,“呵,没想到你还挺痴情的呢。”
对于赵宝霞暗含讽刺的话语,赵宝珠丝毫不为松动,淡然道:“我人已经来了,希望你说话算数,把明哲给放了。”
看着赵宝珠,赵宝霞心里暗道:以前没注意过她,现在仔细看起来,竟还有几分姿色。
不过,就算她现在是天仙,对自己也没有影响了。
嫁给一个傻子,那男人会注意她的美丑吗?
只是,自己大费周折的把人弄出来了,看着她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赵宝霞心里不由窝火。
冷冷一笑,道:“现在你人都在我的手里了,还有资格和我谈判吗?放不放,我说了算,由不得你。”
赵宝珠饶是对面前的这张脸再不喜,也不能有丝毫的表现,其实她在听到那个流言的时候就晓得,这肯定和赵宝霞脱不了干系的。
现在看她这副嘴脸,赵宝珠更加认同了自己心里的看法。
以前她努力降低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存在感,不是因为她愚笨,不得赵世文的喜欢,也不是她长得比其他人丑。
这是她对这个家不抱希望,甚至是厌恶这个家罢了。
对于一个是自己杀母仇人的父亲,她还要努力的把自己送到他面前去,当作他获得财富的物品吗?
但是,她不得赵世文的重视,并不代表她的能力就比赵宝霞差。
要晓得,齐氏的娘家可是书香门第。从小收到的教育,自是不用多说。而赵宝珠从小就跟在齐氏的身边。
在赵宝珠的娘亲死后,齐氏更是把她当作亲生的来对待,手把手的教她。
不说她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至少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拿的起笔,绣的了花。
所以,她能这么义无反顾的来救赵明哲,除了她心仪赵明哲,更是因为齐氏对她的恩德。
而赵宝霞呢,虽说有几分聪明劲儿,但是,大多是用在了歪点子上,要是比内秀,赵宝霞还真比不过赵宝珠。
反正自己现在已经落到赵宝霞的手中,赵宝霞也不肯能放了她,赵宝珠便不再和她虚与委蛇了。
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赵宝霞气的牙根儿直痒,“你说的对,我现在是在你的手上,但是如果我告诉爹,你拿赵家的名声开玩笑,你觉得,爹还会轻饶你吗?你不放明哲哥是小,毁了赵家的名声,让世人都觉得,赵家言而无信,那就是事大了。”
赵宝珠的话堵的赵宝霞哑口无言,但是,对于赵明哲,她也没打算怎么着。
赵明哲得罪的是赵世文,她这次之所以抓了赵明哲,不过是想借此哄赵世文高兴罢了。
现在为了引赵宝珠出来,她就算放了赵明哲,只要赵宝珠成功嫁给了王财主的儿子,相信赵世文也不会计较这些的,而自己的目的同样可以答道。
她之所以对赵宝珠说那些话,不过是看她那副淡然的样子不舒服罢了。
现在吃了瘪,也维持不下去脸上那得意的笑容了,冷哼一声,道:“让你再继续得意一会儿,还有三天,你就嫁给那个傻子了以后有的你受的。”
说罢,娇喝一声,“来人,去告诉镇长,让他放了赵明哲,还有,继续散步消息,就说赵家的大小姐为了救情郎,于三日后和王家少爷成婚。”
赵宝珠看着赵宝霞离去的身影,凄然一笑,她和赵明哲再无关系了吧!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慕贞和何老三也在夜幕降临之后,赶回了上河镇。
两人离开的时候,是和王掌柜和宝泉打过招呼的。
所以两人来的时候,宝泉还未睡下。
本以为他们只是离开一会儿,并不会出啥事,看到宝泉拿给她的心之后,慕贞重重的叹了口气。
“那明哲可是被放了出来?”慕贞的情绪有些低落,问话的是何老三。
“放出来了,是一个衙役来通知我的,说是徐大夫走的时候嘱咐过,明哲有啥事就来这里找你们。你们不在,他就先把明哲接他屋里去了。”宝泉能理解慕贞的心情,所以在说赵明哲的事,就详细的很,至少心里还有个安慰。
时辰不早了,赵宝珠上次就逃过一会,还有三天就要和王财主的儿子成亲了,想必赵府对她的看守十分严格。
掩饰何老三看的见,那他一个人去救赵宝珠还是没问题的,关键是现在他看不见,慕贞有没有半点武功。
无法,风尘仆仆的两人只好先歇下,打算明天在出去看看,和赵明哲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
慕贞靠在何老三的怀里,想着赵宝珠留给她的信,再次重重的叹了口气,“相公,想不到宝珠还是个痴情的。”
这些天慕贞又是挂念家里,又是操心赵明哲的事,何老三也很心疼她,“人各有命,富贵在天,想不出个所以然,就不要想了,安心的睡一觉,醒来在想办法。”
“可是我谁不着。宝珠是为了明哲,而再次步入狼窝的,你说明哲要是晓得了,会是啥反应?”
何老三平淡道:“能有啥反应?他要是有反应,两人早就有戏了,哪里会等到今天?”
虽说赵明哲和赵宝珠经常把何老三叫哥,但是两人的年纪还是比何老三和慕贞大的。
本来他们想着自己算是下人,非要叫老爷夫人的,慕贞听着别扭,就说长着位尊,就叫哥也是一样的,而她自己,就坚持别人叫她贞娘了。
对于何老三的话,慕贞却是不赞同的,气愤道:“你们男人就是心狠,我看明哲保险不是因为不喜欢宝珠,肯定是他觉得,宝珠是他杀父仇人的女子,所以他就把自己的心给封闭起来了。宝珠对他那么好,人长得漂亮又温润,他咋可能不喜欢。”
慕贞这一竿子打死一群人的话,让何老三微微叹息,无奈道:“你也说了,在赵明哲的心里,赵宝珠就是他杀父仇人的女子,那他咋可能和赵宝珠在一起?我看啊,现在在他的心里面,他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报仇,那么,等他的大仇抱了之后,他又成了赵宝珠的杀父仇人,两人之间的沟壑越来越深,你觉得他们可能在一起吗?”
何老三为人十分冷淡,不管是在失忆前还是失忆后,话都很少。但是,这也只是在外人面前,要是慕贞说什么,他还是会回应的。
但是像今天晚上,说了这么多的长篇大论,还是第一次。
慕贞笑嘻嘻的趟在何老三怀里,道:“相公,我才发现你的口才是这么的好啊,但是,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
慕贞那俏皮的样子逗得何老三微微一笑,继而无奈道:“就算你坚持又怎么样?你不是赵明哲,我也救不了赵宝珠。”
慕贞丝毫不在意,道:“看在宝珠这么情深意重的份儿上,我咋法儿都要帮帮她。”
“你想要做月老?”两口子在一起生活了这长时间,彼此之间还是很有默契的了,何老三听慕贞的语气,就猜出来了他想干啥。
慕贞奖励似得亲了亲何老三的脸颊,道:“相公真聪明。”
何老三不解的问道:“但是王财主的态度很明显,非要宝珠做儿媳妇,而且还有两天他们就要成亲了,你要怎么做?”
慕贞并为回答何老三的话,反而问道:“你晓不晓得王财主是个啥样子的人?”
“和赵世文比起来,他还算是可以的,为人正直,和善,就是要是越上他儿子的事了,就没得底限了,啥子都是以他儿子为主。”何老三对王财主还是有点了解的。
他了解的,不是从别人哪里听来的,而是他自己亲眼看到的。
“那你觉得他分不分是非?”慕贞继续问道。
“除了他儿子,其他都好说。”
何老三这么一说,慕贞觉得难办了。
这人虽然比较好,但是是哥疼娃的,这可怎么办?但是,她也不可能弃他们与不顾啊。
“相公,你说我要是把赵世文完全得罪了,我们在这平窑村还住的下去吗?”慕贞第一次对对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妇觉得有些无力了。
如果她有钱有势,她完全可以用简单粗暴的方法解决了。这次赵明哲和赵宝珠遇到这些事,不就是应为那些人的权势和地位吗?
虽说慕贞上次是和赵世文对上了,但是自己也给足了赵世文的面子,所以才能相安无事的。
再加上赵世文晓得,她就是一介农妇,就算翻了天,也没得多少做位,所以他才会放了自己。
但是,她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和赵世文对着干,他可能还会这么仁慈吗?
就从他为了多赵世雄的家产,而谋财害命这件来看,慕贞就肯定他不会的。
但是放弃赵明哲他们,这也是不可能的,那是她的家人啊。
听出了慕贞心里的担忧,何老三心疼极了,“无事,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有我陪在你身边呢,天塌下来了,我给你顶着。再说了,你想想,你相公可是有武功的人,而且武功还不弱,就算眼睛看不见了,保你们母子平安,还是轻而易举的。”
有了何老三的这番话,慕贞顿时安心了。
她是舍不得现在安逸的生活,所以行事才这般小心翼翼,但是有了何老三的支撑,她的底气就足了。
想好了明天的计划,安心的躺在何老三怀里睡着了。
第八十五章:赵明哲的选择
第八十五章:成人之美
操心着赵宝珠和赵明哲的事,天蒙蒙亮,慕贞就爬了起来。
“贞贞,还这么早,你一向喜欢赖床,再睡一会儿。”何老三虽然看不见,但是他的作息时间是很规律的,每天到哪个点儿,他就自然醒来了,显然,今天早上慕贞比他起的早。
他不反对慕贞把那些人当作家人,他也支持慕贞去帮助那些人,但是,要是慕贞为了他们,却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何老三是怎么都不会答应的。
慕贞俯身亲了亲何老三的唇角,笑道:“我睡好了,想着我要做月老了,心里就兴奋,哪儿还睡的着。”
劝说不动,何老三也无法,只好由着那个小女人,随她一起起来。
这个时空的朝代,和前世的宋朝还要繁华一些,除了晚上八点以后到早上的四点,一般是不闭市的。
所以,虽然是才清早的,但是大街上叫卖的声音还是不绝于耳。
慕贞拉着何老三走到一个包子铺,叫了几个包子和两碗稀饭。把包子递到何老三的手上,让他摸好稀饭的位置,然后自己才开始吃。
吃完之后,两人一路来到了那个衙役的家里。
衙役信肖,衙门当差的,早上起的比慕贞他们还要早,所以慕贞来的时候,那个肖衙役已经走了,开门的是他的媳妇,大家都叫她肖嫂子。
肖衙役不在家,慕贞和何老三就没打算久留,叫了赵明哲之后,几人就离开了,“肖家嫂子,我兄弟这些天得悉你们照顾了,真是感谢,本来今儿打算请肖兄弟和嫂子吃一顿的,哪晓得肖兄弟没有在屋里,肖兄弟哪天沐休啊?我们两口子,可是要好好的谢谢你们。”
肖嫂子也是一个爽快的妇人,见慕贞是诚心实意的邀请,笑道:“不肖那客气的,我们也没做啥子。再说了,你是徐大夫的女子,徐大夫又是我老娘的救命恩人,我们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你们的心意嫂子晓得了,等哪天他有空了,我们去拜访徐大夫了,再好好聚聚。”
慕贞还又是急着解决,就没有和肖家嫂子多说什么,忙应到“好”,就匆匆离去了。
虽说慕贞是打算撮合赵宝珠和赵明哲,但是,如果赵明哲不喜欢赵宝珠,她也会把赵宝珠救出来,只是想的法子不一样罢了。
想要知道赵明哲的心思,大街上自然不是个地方。慕贞带众人来到了王财主家对面的茶楼里,叫了一壶茶。
“明哲,你晓得你是怎么出来的吗?”慕贞给三人一边斟茶,一边问道。
赵明哲见了慕贞他们,还没来的及说声感谢呢,想着,要不是他们夫妻二人,自己现在还在牢里受着苦呢。
只是,慕贞这么一问,让他有些奇怪了,不确定的问:“难道不是三哥和贞娘救的我。”
何老三那过怀里揣的信,递给赵明哲,道:“我和贞贞奔走了这么多天,是打算救你的,但是还没想好法子。这里有一封信,你看了就明白了。”
赵明哲疑惑的接过何老三递来的信,越看,他心里就越难受。
早上看到慕贞和何老三来接他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赵宝珠。
他以为赵宝珠回来赵家,以后就不会和他们娘儿两在一起了,那晓得,赵宝珠竟是为了他。
说实话,赵明哲觉得,赵宝珠更着他们娘俩,还不如就在赵家待着。
他想着,在赵家虽然苦,但是只要她不去招惹那几个人,至少比跟着他们娘儿两个强。
寄人篱下不说了,还是微怒为婢的身份。虽说赵宝珠那个大小姐的身份,是有名无实的,但至少比他们来的要光彩。
慕贞看着赵明哲讳莫如深的表情,问道:“我就直接说了,你能出来,全是宝珠的功劳。本来我和你三哥已经把她给救出来的,但是,她听到赵家和王家放出流言说,只要她乖乖回去和王公子成亲,他们就把你放了。刚好传这个流言的时候,我们回去看逸清了,她等都没等我们,就跑去赵家了。”
赵明哲攒着信的手紧了紧,盯着对面热闹非凡的王府,呆愣道:“你说的,我都晓得。”
慕贞还真分辩不出,赵明哲这个模样,是喜欢赵宝珠呢,还是不喜欢,也是下重药道:“你对宝珠是个啥子意思?我和你三哥想了个法子,你要是喜欢宝珠,我们就用这个法子救她,你要是不喜欢她,那就算了,就算这样把人救出来了,宝珠的名声也全无,最后还是嫁不出去了,还不如就嫁给这个傻子。”
慕贞的话,赵明哲真不晓得怎么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他自己也分不清楚。
小的时候,自己的身边总是跟着一个小小的团子,一直喊着他明哲哥哥。有时候自己烦她了,故意把她整哭,可是,哭过了之后,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相信自己依赖自己。
那么一个小团子,陪着自己度过了漫长的童年。
但是,后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和她疏远了呢?是从自己知晓,她的爹,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开始的吧。
就算是娘一直劝说自己,不要对她太冷淡,这一切都不管她的事,但是他还是依旧的对她不理不睬。
就是这样,那丫头似乎从来不晓得气馁是什么,照样和小时候一样,自己再怎么欺负她,她都不离不弃,只是不一样的是,她再也不会叫自己明哲哥哥了。
他们从小长到大,他喜欢她吗?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喜欢他。
那是自己杀父仇人的女儿啊,他怎能喜欢呢?
这么多年来,他活着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为自己的爹报仇。要是他喜欢她,那自己的这个仇怎么报呢?
要是以前,赵明哲可以理直气壮的说,这是她自己的事,她愿意嫁也由不得他,但是现在,拿着自己手里的这封沉甸甸的信,你让他如何开的了口?
嫁给一个傻子啊,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那个聪慧的人就要嫁给一个傻子了,不晓得他为啥想起来,会觉得心口有些疼呢?
慕贞看着赵明哲时而微笑,时而蹙眉的样子,就晓得这事儿有戏了。
她是真把这三人当家人,所以,在他们有事时,慕贞才会这么不遗余力的去帮助他们。
两人彼此都有情,而且又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是因为现在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看不清自己的心,以后后悔一辈子就晚了。
再说,人生一世,草木一春,这么短暂而珍贵的时光,若是用来恨,这不是浪费了吗?
不过,对于赵明哲的心情,慕贞也能理解。不说是他,估计就是自己越上了这事儿,她也不晓得怎么选择。
但是慕贞晓得,上一辈的事,和下一辈是没有关系的,如果赵宝珠可以选择,慕贞相信,她宁愿投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也不愿出生在赵家。
慕贞顺着赵明哲的视线,看着王府,淡淡道:“后天宝珠就要出嫁了,这王府已经热火朝天的忙活起来了。不过,现在挂的是红纱,谁晓得哪一天就变成了白绫呢。”
慕贞淡定的声音,听的赵明哲一哆嗦,“贞娘,你这话是啥意思?”
赵明哲现在抱着的心思是,就算赵宝珠现在嫁给了一个傻子,但是只要她过的好,自己也就安心了,他也就可一不去在乎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了。
但是慕贞那话,确让赵明哲的心里惊了惊。
慕贞假装惊讶道:“拿到你不晓得开始镇上是怎么流出宝珠的吗?他们说宝珠不守妇德,私自和下人定终身,而且,这件事,已经穿到王财主的耳朵里了。虽说王财主表面说的是既往不咎,但是以王财主那护犊子的性子,媳妇还没过门,就给儿子戴了绿帽子,宝珠以后的日子会好过。而且,你可晓得王财主的上一个儿媳妇是怎么死的?”
赵明哲惊慌的问道:“怎么死的?”
慕贞靠近了他一点,紧张兮兮的看了一眼周围,小声道:“听说,是被他儿子活活打死的。”
闻言,赵明哲手里的杯子嘭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慕贞不在意赵明哲的失态,黯然对何老三道:“相公,怎么办,宝珠那么好的一个姑娘,从此以后,就要过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了,你说,她能熬到啥时候?”
慕贞趴在何老三的肩头,一抽一抽。
何老三扶额,自家这小媳妇,真是让他无奈。
别看何老三看不到,也别看慕贞现在一抽一抽的,但是何老三可以肯定,这丫头现在绝对不是在哭而是再笑。
其实慕贞也不是再笑别的,只是觉得自己太能忽悠了。
但是,不管慕贞是真哭还是假哭,赵明哲是红了眼眶。
赵宝珠所做的一切,跳下的这个火坑,都是为了自己,自己怎么可以为了一己之私而无动于衷呢?
倒是报不报的了仇不说,要是自家娘亲回来了,晓得自己干了这禽兽不如的事,说不定也不认自己这个冷漠自私的儿子了。
而且,那个小时候一直缠着自己,说要嫁给自己做媳妇的小丫头,自己一直看着长大的小丫头,他怎么忍心她嫁做他人妇?
“贞娘,你说的是啥法子?只要能把宝珠救出来,我都听你的。”
本以为慕贞会告诉他自己的计划是什么,哪晓得慕贞却摇了摇头,道:“算了,你也不喜欢她,嫁你和嫁给那个傻子,也没得啥区别了,说不定她自己也愿意嫁呢,毕竟王家那么有钱,还是一个独子。”
慕贞的话音刚落,赵明哲就一口反驳道:“怎么会没有区别,至少我娘会比王家的人对她好,宝珠也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再说了,再说,我也是喜欢她的。”
难得赵明哲承认了自己的感情,慕贞也就不再逼他,笑语盈盈的对何老三道:“相公,走,咱去给明哲要媳妇去。”
认清了自己心的赵明哲,也不怕慕贞大打趣,反而觉得媳妇这两个字竟是别样的温馨。
第八十六章:成人之美
所说是抢媳妇,但也就是说说而已。
王财主的为人,比起赵世文,估计在这上河镇还有威望一些。
而且自家相公也说了,王财主是一个真善人。所以,虽说目的都是一样的,但是慕贞却不打算用那激烈的法子。
把镇上的富贵人家得罪光了,除非她真不想在上河镇混下去了。
想着后日就是王财主的儿子和赵宝珠大婚的日子,慕贞几人也就不再耽搁了,一起赶往了王府。
路上,慕贞嘱咐两人道:“对策我都想好了,你们倒是候配合好我就行了。”
又单独嘱咐了何老三,“相公,你到时候少说话,或者不说话都行,就保持这副面孔,给媳妇我立威哈。”
慕贞的语气让何老三好笑,自己啥时候这么不懂眼色了,还要她专门嘱咐一声,但是嘴角还是挂着浅笑应了下来。
三人穿的平平,一来就说是找王财主,有要是相商。那门童一看三人的打扮自是懒得理会。
他家少爷马上就要大婚了,老爷忙着呢,谁有空理会他们?再说,看着他们打扮平平,也不想是富贵人家的样子。
慕贞见那门童的态度这般,也不恼怒,只是道:“我们确实有要是和王财主相商,你要是不去禀报,明日你的公子成亲没了新娘子,平白叫人笑话了,看你这刁奴如何收场。”
那门童一听说是和自家少爷相关的,而且听起来还不是啥好事,赶紧道:“劳烦各位稍等一下,我去禀报我家老爷。”
这要是别的事,他倒是可以耽搁,但是自家少爷的事,那就是天大的事,如何都耽搁不起啊。
王财主听下人这么说,心里也是膈应了一下,对着赵宝珠就更加不喜了起来。
这个儿媳妇是咋回事?还没娶进门呢,就这么多的破事。但是是和儿子儿媳相关的,他也不敢怠慢了去,吩咐了下人将几人带到了堂屋。
慕贞见了王财主也不害怕,笑道:“王财主即将大喜,我们几人还来叨扰,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王财主一件这几人的穿着,想必不是啥有钱有势的,心下也就不那么紧张了。但是见慕贞几人的礼数还是很周全的,也就没和他们拿乔。
客气道:“不晓得各位那是哪个府上的?”
也不怪王财主这么问,其实单从几人的穿着上看吧,这几人就是一普通百姓的样子,但是举止气度,那可不是普通百姓该有的。
慕贞的灵魂是现代的,在她的观念里,就算是见了皇帝,她也顶多是激动一下,怯场自卑,那是不可能的,说以无形间,就让人觉得她很大气。
而赵明哲呢,虽说从小家道中落,但是那时候他已经记事了,古代的孩子启蒙早,再有三四年,他也到娶妻的年纪了,再加上齐氏是书香门第,礼数气度这些的,就是镇上那些公子哥儿们,也不见得比的上他。
何老三,那就更不用说了。不晓得为啥,慕贞总觉得自家相公这次昏迷醒来之后有了很大的变化。
人还是那个人,但是就感觉不一样了。他以前也是话少,但是那给人的感觉是沉闷老实,而现在,只要他往哪里一站,举手投足见,都用一种威严和魄力,就是不怒自威,君临天下的感觉。
慕贞只以为这和他恢复记忆了有关,人有了思想,自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但是慕贞这么觉得,别人可不这么认为。
何老三那气场,足以震得别人小心翼翼。
所以王财主才会这么问。
慕贞嘱咐过何老三,何老三这会儿架子自然是担的足,慢悠悠的拿起一杯茶,放在嘴边上抿了抿,这才道:“也不是啥大事,具体的由我娘子和王财主说。”
这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和气派,莫说别人,就是王财主自己也学不来那模样啊,这会儿更加小心翼翼了。
慕贞看着何老三的这幅模样好笑,还真把人给震住了。
不过面上却是不显露,看着王财主,并未提及赵宝珠,“我听说王财主有一爱子,有些小顽疾,可巧了,我就认识以为神医,不晓得令公子这病是咋回事?”
要是一般人,你直接上来就说人家儿子有病,那还是疼在手心的,别人肯定生气。
但是慕贞这话说的有技巧,我问你儿子的病,是为你介绍神医呢,是关心你,谁还去生这个气?
果然,王财主一听慕贞说她认识神医,忙问道:“不晓得这位小娘子认识的神医叫啥名字?可否为老朽引荐一番。”
说来,王财主这儿子也不是真傻,就是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受了一场惊吓,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的。
自己这儿子,当娘也是个聪明伶俐的,现在变成了这幅模样,这让他这个当爹的,如何不伤心呢?
“那人的名字叫谈然,过个一段时间,他还会来我们上河镇的,到时候我和他说说。”
说着,慕贞又看来一眼赵明哲,然后接着道:“其实我们见天来,真是为了令公子的事。王财主看看我身边的这位,可是眼熟?”
慕贞之所以这么问,自然是有原因的。
王财主仔细看了看,道:“小哥莫不是世雄老弟的侄子?咋和他哪像呢?不过,那老家伙过世好多年了,现在赵家的家主,便成了他的义弟了。”
赵明哲起身,对着王财主弯腰道:“劳烦王伯还记得家父,小侄就是家感激不尽。”
赵明哲的话,另王财主好事吃惊,“你,你是明哲?”
赵明哲点头,慕贞结过话道:“王财主可还记得前一段时间传闻,赵财主家里有个奴才偷了他的东西,要处死却被一对夫妻买下了的事?”
王财主也是个通透的,慕贞这么问,不由惊讶道:“小娘子指的,莫不是贤侄?”可是,当年不是说这母子两叫娘姐接回去了吗?
慕贞一看王财主和表情,就晓得赵世文又玩了一招瞒天过海。但是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只是道:“这些等下次了,由明哲告诉您比较合适,我还是来和您说说宝珠的事情吧。”
“哦?咋又扯上那个丫头了?”王财主的话里,明显带了不满。
慕贞也不在意,道:“王财主有所不知,那天我们夫妻二人救下明哲慕贞的时候,宝珠这丫头也是在场的。那丫头的娘,以前和明哲的娘一起长大,这两个小的又是一起长大,见这对母子落难了,不由就求了几句情,但是,赵财主那会儿还在气头上,一怒之下,把宝珠赶出了家门。”
王财主听慕贞这么一说,就晓得事有蹊跷,赵家那边,可是说的那丫头不愿嫁给自己的儿子,和下人私奔了呢。
于是就示意慕贞接着说下去。
慕贞喝口一口茶,道:“当时我们看着那丫头没地方去,就先收留了几日,但是明哲的娘想,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在说两人从小一起长得的青梅竹马,就由我们夫妻两见证,让他们成了婚。这次来镇上,是我叫叫他们两口子来给一品堂的送货,哪晓得就遇上了着等子的事。”
慕贞也不再多说,说多了,别人会觉得她是在咂见赵世文。她现在只是把事情说出来,到底别人是个啥想法,那就不是慕贞说了算了。
但是慕贞晓得,王财主要是晓得自己叫赵家给骗了,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王财主听了慕贞的话,心里那叫一个气啊,这两人都成过婚了,赵家还拿人来糊弄他,当真以为他儿子是个傻的,就这么好欺负吧?
笑话,他现在不过四十出头,这么急着让儿子说媳妇,不过就是想亲生培养个孙子出来。
他们那些人,以为自己是死的,就这么好糊弄。
赵明哲看着王财主的脸色变了又变,再次站起身来,弯腰道:“王伯,小侄别的也不说啥,宝珠已是我的妻子,她也是为了救我,才会从从新被赵家给骗回去的。纸是包不住火的,我和宝珠在一起生活的也有不短的时日了,很多人都晓得。到时候大家要是笑话你们,那时候就算是休了宝珠,也晚了。
赵明哲看着王财主的脸色松动了,接着道:“王伯,不肖我说,赵家这么做的想法是为啥,您心里也有数,图的是啥,更不肖我说的。赵家的女儿不止宝珠一个,为啥单单挑了一个嫁做他人妇的女儿,逼着嫁见王家,想必您还是懂得,就这样,您要是还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估计要叫赵家人笑话死了。”
赵明哲的这些话,慕贞说着不合适,但是他本人说就合适了。
慕贞开始的话,不单单是和王财主混个脸熟,根式想告诉他,当年赵家的事另有隐情,还让王财主晓得了,背地里,赵财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明哲在以仇人的身份,去把这层纱给戳破,相信王财主咋法儿都不会再和赵家结这门亲了。
心里有再多的怒火,这时候也不是发的时候,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我儿遭孽啊,叫那些人平白的给侮辱了。算了宁拆十座庙,不悔一幢亲,既然如此;老头子我就成人之美,就当是给我儿积德了。”
其实另王财主松口的另外一个原因,是慕贞说她认识谈然。谈然,那是好多人求而不得的啊,现在有一个和神医熟的,到时候要是自己的儿子给治好了,要啥样的媳妇没有?
王财主松口了,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第八十七章:换了新郎
慕贞一行人,求的了王财主的答应,但是这件事并不是就这么过去了。
能把生意做的和赵世文一般大,光是有善心还是不够的,自然,王财主也不是省油的灯。
想想也是,你和对方的身份地位都不差啥子,却叫别当成傻子般的的耍,搁谁谁心里都不痛快。
所以,在赵家欢天喜地的准备着和王家结亲的时候,却不想王家早就等着他们了。
现在认清了自己的心,赵明哲对赵宝珠也上心些了,“贞娘,你那天和三哥是咋把宝珠救出来的?能不能想办法帮我给她带个信儿?”
王财主明天要和他们上演一出重头戏呢,三人现在都还没有走,留在王府里。
慕贞一脸戏谑的看着赵明哲,打趣道:“哟,不错啊,这媳妇还没说回来呢,就想着操心了?啥事啊,说吧。”
赵明哲虽说不好意思,但是这事可大可小,心下也不敢怠慢,“那丫头从小就是个实心眼儿,我怕不给她带个话,她想着我讨过一节了,想不开。”
慕贞想想也是,赵宝珠对赵明哲的心思大家都看的出来,要是真想叉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豪气的拍拍赵明哲的肩膀,道:“这简单,你要不就写封信。我们给她送去吧。这两天赵府看守的严,传话不方便。”
“行,那就麻烦三哥和贞娘了。”说着,赵明哲就叫下人准备了笔墨。
怀揣着赵明哲的信,慕贞牵着何老三的手就出门了。
想想别人,慕贞不由得有些庆幸,“相公,虽说咱俩的日子过的也是磕磕碰碰,但是好在我们从来都没有放开过彼此的手。想想明哲和宝珠他们,我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你看啊,要不是王财主人好,和明哲的爹爹认识,要不是咱们一直帮衬着,估计那两个这一辈子也就是苦命鸳鸯了。”
慕贞很少说这些感性的话,现在感叹起来,竟让何老三有些同感,紧了紧手中握的小手,道:“以前我失忆了是怎么对你的,以后,我只会比以前对你跟好,贞贞,我这辈子最庆幸的就是遇上了你,你晓得吗,你就是我的救赎,要不是你,我何老三找不到现在是否还活着。”
慕贞只当自己的这些话是自言自语了,这男人话少,就算是对着自己,他也甚少说这些感性的话,这会儿听起来,竟觉得别样的舒服。
就算是何老三看不见,慕贞还是扬起笑脸,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你之于我,又何尝不是呢。”
是呀,她是何老三的救赎,何老三也是她的支柱啊。
从她穿越过来,做的什么事,何老三都未曾反驳过,一直默默的支撑着,支持着。
就算是他被宋氏两口子控制的那些时候,他的潜意识里还是一直维护着自己的。
这样的男人,就算是前世,也是难找的吧。
这毕竟是大街上,两口子就是是有千言万语,现在也不是诉说的时候。
这点慕贞还是怀念前世一点。古人太正经了,两口子出门都甚少一起的,像他们这样拉着手走的,所说不会有人说啥子,但还是频频惹人侧目。
而且,这么温情的时刻,要是在前世来个拥吻,多么的应景啊,现在确只能把对方干看着。
摇了摇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紧拉着何老三开始走路了。
还是用以前的方法,不过毕竟去过赵府一次了,慕贞也不是路痴,自然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宝珠的地方。
慕贞猜着,本宝珠在家里不受宠,就三天的时间就要嫁去了王家,再说上面还有一个赵宝霞压着,估计赵府也不会费那个力气给她誊地方。
果然,等慕贞带着何老三来到赵宝珠以前住的那个院子的围墙上时,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赵宝珠。
宝珠以前不是个开朗的人,但觉不是现在这样,她就是啥都不做,往哪儿一站,就能让你感觉到她的悲伤,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生机。
看到这样的宝珠,慕贞越发觉得自己的做法是对的了。
门外还有两个看守的呢,慕贞也不敢叫人,有何老三搂着她,她也放心,悄悄的丢了一个手上的石子,打在赵宝珠的身上。
不晓得为啥,赵宝珠心里就是想着,慕贞两口子是不会弃自己于不顾的,所以她虽然担心,但是她也一直耐心的等着。
激动的看着围墙上的慕贞两口子,赵宝珠差点就出了声,开着慕贞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捂着了嘴巴。
慕贞冲赵宝珠扬扬手里的信,然后丢了下去。
看到赵宝珠捡起信看来之后,这才和何老三离去。
赵世文对这个女儿不咋重视,他只在乎她可以给自己带来多少利益。所以,虽说不喜欢赵宝珠,但是明天要来不少宾客,这屋子该怎么收拾,还是怎么收拾的。
负责这些的是赵宝霞,按说这应该是府上的主母来做的。但是胡氏是小家子出来的,在赵府的这些年也没有操劳啥子,赵宝霞怕自己娘亲干不好,这才主动承担了过来。
女儿不是自己上心的,谁侍弄这些,又是怎么弄,赵世文是一点也关心。只要面子上过的去,莫叫人说闲话就行了。
所以这赵府虽然看着热热闹闹的,但是赵宝珠看着这一切,似乎都和自己没关系,就连嫁衣,都不是她亲手绣的。
但是当她看到那封信之后,又有些后悔了,嫁衣不是自己亲生绣的,终究是有些遗憾。
但是想想结果,过程是什么样,也就无所谓了。
赵宝霞想着,自己这姐姐明天就要嫁给一个啥子了,她平时再怎么听话,这会儿也该要闹一闹的。
还想着要多派几个婆子去看着,免得她再跑了,自己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哪晓得派去的人说,大小姐早早的就睡了,这可是让她惊讶了一把。
不过想着,别人成亲,这天还早着呢,就可以歇息了,自己还忙里忙外的操劳着,心里就有些不平衡了。
但是转念一想,明天一过,自己想要的就可以拿到手了。都费了这么多的事儿了,也就不在乎今天一天了。
第二天一早,也不肖丫环婆子来催的,赵宝珠自己就早早的起来了。
赵世文虽不喜这个女儿,但是在外人面前,面子还是要做足一点的。
不仅亲自出来送嫁,陪嫁给的也不少。
反正王府的儿子是个傻的,等王家那老头子百年之后,自己这女儿又是哥没得用的,家产还不晓得归谁呢。
心里如意算盘打的啪啪想,赵世文的手也就大方起来了。
亲自把一个装了一万两银子的银票交给了赵宝珠,慈眉善目的嘱咐道:“我儿,转眼就要出嫁了,你娘走的早,爹爹这些年也是疏忽你了,也没得别的啥好东西给你的,这一万两银子你留着傍身,不够了再回来问爹爹要啊。在婆家要伺候好相公,照顾好公婆,有啥子不懂的,回来问问你胡娘也行啊。”
要是以前,赵宝珠看这赵世文这副情深意重的嘴里,或许还会信以为真,觉得爹爹心里也许是有自己这个女儿的。
但是经过了他把自己赶出家门,逼着自己嫁给那个傻子,赵宝珠的心早就凉完了。
赵世文给的一碗两银票,她也没有推辞,就那么接下了,话都没有一句。
那爽快的态度让赵世文的心里直打鼓,这闺女好想变得不一样了,咋有种自己这一万两赚不回来了的感觉?
后面迎亲的什么就不说了,为了不让赵世文怀疑,自然不是赵明哲亲自来的,但是走了一段路程之后,就是赵明哲代替了那个人的。
女方父母是不能跟着一起的,所以,赵世文还不晓得这回事,但是三日后,他就晓得为什么自己感觉这一万两银子打水漂了。原因无他,带赵宝珠回门的,不是别人,而是差点被自己打死的赵明哲。
对于为啥是赵明哲,不用想,肯定是这个人连合着王财主坑了自己一把。
要说这是咋回事,还得从昨天前天说起。
王财主答应了不要自己的儿子娶赵宝珠,但是这口气他是咽不下去的。
“贤侄,王伯我愿意做这等善事,不过,这个亏我是怎么都不会吃的。从今天起,你赵明哲就是我王益善的干儿子了。明儿亲还是照娶,不过是替我干儿子娶的。”
王财主这话音一落,赵明哲愣怔了片刻,立马反应过来了,冲着王财主跪下就道:“干爹在上,请受儿子一拜。”
王财主想过了,赵世文的家产来的肯定有问题,他既然那么想弄死赵明哲,那么自己还非得和他对着干。
赵世文的财力固然大,镇上和他的关系是好,但是,这山河镇终究不是他们两人说了算。
赵明哲拉着赵宝珠,面无表情的站在赵世文的面前道:“干爹让我来谢谢岳父的成全,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先回去了,不打扰岳父了。对了,当年我爹的事,干爹也晓得了。”
赵明哲这意思,是彻底和赵世文闹翻了。
其实倒不是说赵明哲这人狗仗人势,只是赵世文要是晓得最后娶了赵宝珠的是自己,估计也不会让自己好过。
左右都是一样的结果,还不如自己霸气一点。
一场换了新郎的戏码,让上河镇津津乐道了好久。但是,这对慕贞的生活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第八十八章:八月奓
赵明哲娶赵宝珠的时候,是以王财主的义子的名义,再加上那个时候齐氏还在娘家,所以就没有来参加儿子的婚礼。
慕贞本以为,赵明哲有了王财主这个干爹,更容易报仇,就不会和自己会平窑村了呢。
王财主对赵明哲也还可以,也劝过赵明哲,哪晓得赵明哲却说:“义父,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做人不可忘本,明哲能有今天,全是三哥夫妇的帮助,再说,他们也一直把我们当家人看。所以,我还是随他们会平窑村。”
当然,赵明哲是明白人,王财主虽说当年和自己的爹有交情,但是人家为啥帮他他还是晓得的,郑重的冲王财主道:“义父,你放心,只要明哲叫你一天干爹,您的儿子就是我的亲兄弟,无论啥时候,我都会记得兄弟的。”
赵明哲的话说道这个份儿上了,何老三两口子的为人他也是看在眼里的,也就放心了。
齐氏从娘家回来的时候,赵明哲他们已经会到平窑村了。
听说了慕贞两口子不遗余力的帮助自己的儿子,还成全了儿子和儿媳妇的好事,自然是感激涕零。
慕贞想着,赵明哲既然要跟着自己,那最好还是在村里半个婚礼,不然那些人不晓得,又是免不了在背地里说闲话。
但那是现在岩洞的地方太小,请人客也没得地方招待的,这可把慕贞给难住了。
不过还是和他们本人商量一下,看看他们是个啥意见。
赵明哲自然是不想委屈了赵宝珠的,但是眼下这确实没得地方办席面的。齐氏呢,这毕竟是儿子的婚礼,一辈子就这么一次,能不委屈自然是好的。但是想着自家人现在吃喝都慕贞的,也不好说话的。
最后还是赵宝珠自己决定了,“我晓得大家是为了我们两口子着想,不过只要是能嫁给明哲,其他那些虚的我也不在意。在镇上就已经办过一次了,咋就接几个交好的来吃顿饭就行了。”
众人商议了一下,最后都答应了。
当天就请了徐大夫两口子,锦山两口子,村长一家子。
山洞虽然小,但是办两桌子的席面还是可以的。再说了,慕贞的手艺好,大家吃的尽兴,也就无所谓这些了。
忙活了十来天,这件事终于尘埃落定了。
慕贞除了种了一些菜,其他的也没有其他的农活了。
慕贞当时买豌豆种子的时候,说过了等饱米壳儿硬的时候就可以摘回来了。
豌豆差不多全老的那段时间,他们刚好在镇上忙活赵明哲的事情,红梅两口子就帮忙把豌豆全割回来了。
那么多亩的豌豆,他们两口子来不及摘,连着藤子割回来,还免得下雨了烂。
现在他们回来了,刚好剥豌豆米。
现在这个季节,把豌豆拿出去卖,肯定卖不到啥子好价钱,所以慕贞就把它晒干了储存着。
等豌豆米全部晒干的时候,饱母的四季豆也都老了,大家又开始忙活四季豆。
好在家里人多,忙起来也快。
这两样都忙完了,地里就剩下辣椒了。现在还是八月份,辣椒至少要九月分才能收。
忙忙碌碌了两了一两个月,闲暇了,慕贞想着去上山转转。平窑村的果子比较少,苹果和梨子比较常见,不晓得在上山能不能找到其他的吃食。
何老三眼睛不便,慕贞一个人也不敢去,就约着赵宝珠一起。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上山有一种也果子还是比较美味的。
赵宝珠一听慕贞要约她上山找吃食,顿时也很高兴。
现在她可是晓得了,跟着贞娘有吃的。自己见过的,没见过的,在她的手里都会变的异常美味。
小包子听说要去找吃的,已经被慕贞培养成吃货的小包子,自然是要跟着的。
跨上挎篮,慕贞就带着这一大一小出门了。
“嫂子,你要带我们去找啥好吃的啊。”慕贞一直不告诉她,反而叫她心里痒痒的很。
慕贞要去找的东西,在这一带还是很常见的,不一会儿就在路边上发现了一架。
“喏,就是这个。”慕贞摘下一个炸开了的八月炸,递给赵宝珠。
“这个不是猫屎吗?还能吃?”赵宝珠一看这是自己认识的,不解的问道。
慕贞看到自己心心念念了好久的东西,而且还是熟透了的,真吃的欢实呢,叫赵宝珠一句猫屎吓的差点吐了出来。
“宝珠,你是想噎死我吧,能娶个好听点的名字不,啥猫屎啊,你自己尝尝,可甜了。”
赵宝珠只是看到这个,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了,倒是没想到慕贞已经开吃了,尴尬的笑笑,问道:“那你把它叫什么啊?”
慕贞掰开了一个给小包子,告诉他要慢慢吃,把籽给吐出来,然后才道:“现在不是八月分儿么,这东西一到八月份就炸开了,所以叫它八月炸。”
慕贞说的八月炸,学名叫做八月奓,也有叫野香蕉的。
在前世,慕贞小的时候非常喜欢吃这个的。后来长大之后,发现好多人不晓得她说的八月炸是什么东西,她还专门去网上给人家查着看了的。
据说,八月炸可是古代皇室的贡品。
味道鲜美,“其肉质有香蕉之绵甜,但味道深邃得多”,该果果型长圆奇特,果实农历8月成熟后自然开裂,果肉白色,味香,甜糯,集观赏、食用、美容、药用、保健功能于一体,因而得名“紫宝”
虽说叫紫宝,但是颜色上不单单是紫色。未成熟是是青色的,成熟之后有紫红,灰色等多种颜色。
夏天就可上山找这种果子吃,要是自然炸开了可以直接吃,八成熟时采摘,放到米糠里捂上两天就可以吃。非常可口,厚皮,剥开后即可吸食,里面黄色或白色的肉,黑籽。果子非常少,藤分布稀少。
另据《中草药大辞典》、《中国林木图志》专文记载:野香蕉具有舒肝、补肾、止痛、消炎、利尿、除湿等药用保健功能;药理主治顽癣、斑秃、阳萎、便秘等病症。其鲜果耐贮耐运,干果切片即可入药。
见慕贞滔滔不绝的,介绍了这么多关于八月炸的了解,赵宝珠一脸崇拜的看着慕贞道:“贞娘,你好了不起。”
慕贞所说的,夜市她前世的时候,根据老辈子告诉她,还有她在网上查的,叫赵宝珠这么一说,慕贞不好意思的笑道:“这些东西也不是我总结出来的,是别人告诉我,我留了个心眼儿,记住罢了。”
而且慕贞发现,这些说的也不全是对的,现在自己实地了解了一下发现,八月炸的产量还是非常大的,一般一架八月炸的产量,少说有一挎篮,多的还有几背篓的。
两人一路,一边聊天,一边摘八月炸,等把这一架摘完的时候,两个人背上的背篓全部都满了。
两人无语的看了一眼彼此,这都是恨人穷的性子啊。
摘了这么多,家里统共就那么几口人,就是把这玩意儿当饭吃,也是还几天的口粮,再说了,这东西吃多了,心里也难受啊。
但是要丢吧,都舍不得,先不说费心巴力的把这摘了下来,就这么丢了也浪费啊。
然后两个覇家的就把和满山遍野都有的东西,嘿嗤嘿嗤的给背了回去。
家里的人,齐氏就不说了,从小就是大家闺秀,这山沟沟里的东西自然是没吃过的。
赵明哲也不用说,虽然十多岁的时候没了老爹,但是活动范围也就是赵府。
而何老三和逸清对着自然是不稀奇的。
以前上房苛刻他们的时候,山上的这些野果子,说是这父子两的救命粮也不为过。
就逸清这三岁的小娃子,说不定认识的野果子都比慕贞多。
所以,这两人兴冲冲的背回来的东西,除了齐氏和赵明哲吃的两三个以外,另外两人基本就没动过。
最后何老三还是舍不得看到小媳妇这么委屈的样子,勉强的吃了一个。
慕贞沮丧的看着还剩下一大堆的八月炸,“我咋有种罪恶感呢?这太浪费了吧?”
何老三看着慕贞吃瘪的样子十分好笑,难得一向聪明机警的小媳妇也会犯糊涂。
但是,不管心里面怎么想,还是要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安慰道:“贞贞,没得事儿,你看你摘回来的八月炸,大部分都是没炸的,没炸的也不好吃,你先找个坛子把它密封起来,等它自己慢慢炸,然后我们再慢慢吃。”
见大家都是一副戏谑的样子看着自己,后知后觉的慕贞发现自己好像做了蠢事,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何老三的提议。
慕贞这副模样让大家觉得甚是好笑,但是此刻的他们不知到的是,就是慕贞这会儿犯了糊涂,才给后来带来了巨大的商机,甚至是垄断了这整个行业。
所以,每当大家想起这个时候,都不由的感叹一句,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每当到吃八月炸的时候,也就是平窑村农忙的时候,虽然慕贞家暂时没有地,但是人锦山两口子平时给他们家帮了那多的忙,这个时候他们自然也要给锦山他们帮忙的。
第八十九章:掰苞谷
平窑村的气候不算暖和,作物都是一年一收的,而且都属于晚季。所以,一般六七月份左右就可以收获的苞谷,到了这里八月中旬了才开始往回收。
慕贞的房子在上山,出了洞门,往前走个三五十米就可以俯瞰到整个平窑村的全景。
人说:春光无限好,秋季催人老。
在慕贞还没有在平窑村生存,或者说她还没有看到过,这到处黄澄澄的景色,对劳作了一年的农家人来说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她也是很赞同这个说法的。
现在站在全村高出的她,看着到处一片金黄,听着苞谷地里时不时传来咵哧咵哧的声音。
再时不时夹杂着三两个遇上的汉子,大声霸气的问对方,‘今年你家苞谷长得咋样啊?’然后还不等别人回答,就接着说,‘我家今年的长得还行’的时候。
慕贞对这平淡质朴的生活,第一次有了无比的满足。
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虽说与这环境格格不入,但每当看着自己时,无神的眼睛里总是满含柔情时,慕贞想:这样平淡的日子就是她想要的。
掰包谷,也叫搬苞谷。
叫掰包谷,是说把苞谷坨子从苞谷杆子上掰下来。
叫搬苞谷,是把苞谷,从地里背回家了。
徐大娘和徐大夫家里是没有种庄稼的,所以慕贞家里,算上小包子一共是六个人,这几天都去锦山家帮忙。
慕贞老早就和锦山他们打过招呼了,所以一大早,六个人就浩浩荡荡的下山了。
在农村里给人做活都是这样,主人家请工的时候,会提前告诉你先掰哪块地。
大家都是庄稼人,哪个时间上坡做活,心里都有个数,那些偷奸耍滑的倒是很少。
开始慕贞去和红梅说这件事的时候,红梅两口子咱都不干,不说慕贞经常帮衬自己,就说看人家自己家都不种庄稼,红梅觉得也不好意思叫别人给他们帮忙。
但慕贞想着,这两天家里没的啥活儿,四季豆都卖完了,豌豆也都剥出来了,辣椒在地里长着还没红,闲着也是闲着。
最后两人僵持不下,还是红梅道:“这本就是贞娘他们的一片心意,谦讲过头了就伤感情了,要不这样儿吧。贞娘在家里给我们帮忙烧火,齐婶子,明哲,宝珠还有老三,就在屋里帮忙撕吧,我们一家三口就在坡上搬。”
何老三想了想,道:“行是行,但是一大早上你们三个人也搬不了好些啊。再说了,这段时间天气好,苞谷都晒乔了,你们屋里那几亩地都朝阳,趁着这几天抢回来才好,要是一场雨下下来,搬不回来是小事,有可能还要烂到地里。”
何老三的一番话,让慕贞长了见识。
突然想起来前世有一句歌词说:你的孩子很差,教不了啦,回家种田吧。
现在想想,有句话说的挺不对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也就是你不管干哪一行,都有他的技巧和方法。
就比如说这个搬苞谷吧,首先要等到苞谷黄的差不多了才能搬,还有就是,有些地里的苞谷水分大,就算黄了,如果天气好,要搁在地里晾晒个一段时间才能掰。
当然,作为庄稼人对天气的把握,也是十分重要的。如果不会看天气,等到下雨了,苞谷就会烂在地里。
所以,何老三才会说出那一番话。
慕贞虽说不懂,但何老三是懂的啊,听他这么一说,自己想了想,接着道:“要不这样吧,让明哲和你们一起上坡,然后老三和齐婶在家里撕苞壳儿,我饭做完了,也能帮忙撕的。”
说这话的时候,慕贞还转头看了一眼赵明哲。
赵明哲二话不说,立马点头道:“就是你们不说,我也是要上坡的,一个大老爷们儿,在屋里撕苞谷,不是叫人家笑话吗?我又不是啥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赵明哲的话让慕贞满意的点了点头,其实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有一番试探再其中的。
赵明哲在落魄的时候曾经说过,无论自己贫富与否,他都愿意跟着自己。那时候他说的话,慕贞信。
因为刚经历过生死的人,或者说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在面对自己唯一生存的稻草时,他的话自然是可信的。
但是现在的赵明哲不同,王财主认了他做干儿子。
要是王财主自己的儿子一辈子治不好的话,等他百年之后,那些家产定然会交到赵明哲手里。
而且上次王财主也说了,如果赵明哲自己愿意,就可以带着一家人和他一起过,赵明哲自己也可以跟着他学习做生意。
人性有很多的弱点,在面对落魄时候的赵明哲,慕贞坚信他会向着自己,和自己一条心,但是面对现在足以和赵世文想抗衡的赵明哲,慕贞就不确定了。
虽说自己现在一无所有,没有什么需要提防的。但是,人生在世,计划赶不上变化,害人之心不可以,防人之心不可无。
现在的她也许喜欢这种平淡的日子,但是保不齐以后的她,就不会过上富足的日子。
所以,慕贞也是在试探他到底值不值得自己的信任。
再说了,和一个心术不正的人生活在一起,这不是拿自己实践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不过还好,赵明哲的身份上的变化,并没有改变他的内心。
而以嫁做人妇的赵宝珠也主动道:“我也要去搬苞谷,留下娘和三哥撕就可以了。”
慕贞晓想着,赵宝珠虽然在赵家过的不是小姐的日子,但也不是这种苦日子。相信这种体力活,她还是没有做过的。
“宝珠,搬苞谷还是有些累的,你没做过的人,明天早上起来手膀子就会疼的。”
晓得慕贞是担心自己,赵宝珠笑道:“没事,你看,金莲还比我小呢,不是照样在地里干吗?而且,每个人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会做农活的,不都是从不会到会的嘛。”
赵明哲看看自己的媳妇,赞赏的点了点头,道:“她要去就让她去吧,实在是搬不了了,再让她回来就是了。”
本是关心的话,哪晓得赵宝珠立刻就炸毛了,“哼,你不要小瞧我,我一定会搬的。”
新婚的夫妇,一看这日子过的就是蜜里调油。遭来大家的一阵哄笑后,慕贞也答应了让赵宝珠下地。
这是前一天已经商量好了的事,现在六人中,赵明哲背着背篓,赵宝珠背着挎篮去地里,慕贞则拉着何老三,带着齐大娘和逸清去锦山的家里。
早上的饭一般要简单,毕竟早上凉快,要抢收。
慕贞去灶屋转了一圈,看到案板底下堆了不少的洋芋。
不用想,每家每户屋里的酸菜是少不了的。
削了几个大洋芋,把酸菜捞了一把切碎,锅里烧火了放油,把酸菜和洋芋放锅里炒一下,然后添开水。
在等水开的时候,把灰面和成细细的面籽,等水开把面籽下锅,一锅美味又开胃的酸菜面籽就做好了。
小包子现在无论是慕贞做什么吃的,你都充满着十二分的激情和期待。
看着锅里的饭快要熟了,也不肖哪个和他说的,颠儿颠儿的跑坡上喊人回来。
早上的饭简单,等坡上的人把家用刚刚装满的时候,刚好听到小包子的喊声。
吃完饭,也顾不得唠啥子家常了,嘴都顾不得擦的就上坡了。
家里的人,慕贞和齐大娘都是没做过庄稼的,何老三虽说眼睛不方便,但是撕苞谷又不要啥子技巧,慕贞对他们的战斗力还是不怀疑的。
这边刚洗罢碗,就听到何老三的喊叫声:“贞贞,快过来。”
一边往外走,一边用围裙擦着手,“唉,来了,喊我做啥子?”
何老三无神的双眼看着慕贞来的方向,笑道:“你今儿个第一天撕苞谷,我来教你怎么撕啊。”
慕贞看着何老三那似乎闭着眼睛,就能做的很流畅的动作,哂笑道:“相公,撕苞谷这么简单的事还要学吗?把苞谷壳子撕掉了不就行了。”
何老三闻言,笑笑摇了摇头,“这撕苞谷,也是做庄稼,每个苞谷长的不一样,有的长,有的短,有的米饱满,有的有一大半是瘪皮子,有的通体都是好的,有的半截子都是烂的,这么说,你觉得还要学吗?”
何老三的一番话,让慕贞觉得尴尬不以,“相公,你真了不起,懂的这么多,呐,我们一起撕,我看看你是怎么筛选的吧。”
何老三的话让慕贞注意到,他把撕好了的苞谷分成了好几堆。
何老三手上的动作不停,解释道:“这么多的苞谷,有的是从阴坡搬回来的,有的是从阳坡搬回来的。从地里才搬回来的苞谷,堆在一起容易发烧,然后就窝烂了,所以,你要把米饱满的,根牢固的后面留几匹壳子,到时候要把这些好的绑起来放在梁上慢慢晾。”
边说,何老三边向慕贞示意怎么留把儿。
慕贞点点头,听何老三接着道:“有些下连阴雨的,烂的比较多的,要留着做曲吊酒,留不住把儿的,但是是好的,要单另放,到时候就先把这些先吃了,还有那不算太烂的,就留着给畜生吃。”
何老三说的详细,其实难也没啥难得,就是细活,要区分清楚,还有就是手要有劲儿。
第九十章:甜浆子
搬包谷是体力活,撕苞谷是细活,一个早上的功夫,几个人就把道场差不多堆满了。
眼看日头越来越高,慕贞也要去做饭了。等会儿太阳大了,坡上的人就会回来,倒是不担心堆了这么多。到时候这么多的人,打个夜工就能撕的差不多了。
这两天虽说不是六月三伏天那么的热,但是晌午的日头也不小。
天气热,再加上大家都除了力,做饭这事儿就不能马虎。
蒸干饭吧,大晌午头的,估计也咽不下去。煮米汤吧,没油没盐的,也不受饿。
思来想去,慕贞灵机一动,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奶奶做的一道名叫甜浆子的美食。
这道吃食虽说也是属于粥吧,但是它很有营养,而且禁饿,正是适合热天要干活吃了。
想了想需要的食材,慕贞等红梅回来之后,问清楚了就打算开始动手。
红梅看着慕贞那又是找东西,又是洗磨子的架势,打趣道:“看贞娘这架势,看来我们晌午又有口福了,等会儿去坡上说一声,要是不好好儿做活的,晌午就让他看着我们吃香的,贞娘在单独给那人下个白水面条子算了。”
慕贞笑着道:“这个好说,只要嫂子不嫌我糟蹋你的粮食,我保证大家吃的欢实。”
“现在你是掌勺的,要啥就用啥,我才不管你做啥子?”
要是以前啊,就慕贞这么鼓捣吃的,红梅看来保证会心疼不以。
但是自从听了慕贞的话,晒的四季豆子卖了钱之后,红梅渐渐的发现了慕贞的不同,也开始信赖慕贞的话了。
再说了,今天做活的也不是自己这一家子人,除了老三家的几个,另外还请了几个工。
早上慕贞把饭菜弄得好,大家夸奖了慕贞手艺的同时,也说了自己这个主东大方,没看见大家上午干活都有劲些了吗?
这样一来,自家在这些卖工人的嘴里就留下了一个好口碑,到时候要是再请功做活别人肯定愿意来自己家。
要说慕贞鼓捣那些吃的,也没费多少粮食,而且大家吃的还开心。
红梅现在是看开了,才懒得在乎这些呢。
而且啊,贞娘现在是个有主见的,自己听她的,错不了。
别人这么信任自己,慕贞当然也是高兴的,“嫂子放心,你去忙吧,晌午保证让你吃个稀奇玩意儿。”
红梅走后,慕贞把红梅找出来的粗苞谷糁,用水一淘,然后再用冷水稍微泡胀。
泡好苞谷糁后,锅里烧火,添上大半锅的水烧开,水开之后,就把稍微泡胀了的苞谷糁倒锅里。
泡苞谷糁的水不要,这个时候,就把灶洞里的火烧小一些,慢火煨着。
锅里在熬包谷糁,慕贞手里头也没闲着。
把磨子洗干净,然后舀个一升的黄豆,用冷水淘一下,把灰洗干净,然后用筛子把黄豆箜水。
说起这个磨子啊,慕贞用的这个和电视里看到的还是不一样的。
时常在电视里看到的磨子,是由两块尺寸相同的短圆柱形石块和磨盘构成。一般是架在石头或土坯等搭成的台子上。
接面粉用的石或木制的磨盘上,摞着磨的下扇(不动盘)和上扇(转动盘)。两扇磨的接触面上都錾(zàn)有排列整齐的磨齿,用以磨碎粮食。
上扇有两个(小磨一个)磨眼,供漏下粮食用。两扇磨之间有磨脐子(铁轴),以防止上扇在转动时从下扇上掉下来。
有直径超过三尺六寸的大磨,要用三匹马同时拉。一斗粮食用十多分钟就能拉一遍。
一般磨直径80厘米左右,一个人或一头驴就能拉动。小磨直径不足40厘米,能放在笸箩里,用手摇动,用于拉花椒面等,还有拉豆腐汁和煎饼糊子的水磨等。
这是电视里经常出现的石磨结构,但是慕贞现在用的,和这种石磨又稍微有点区别。
石磨的上盘,械的有一个长约20厘米的长方体木头栓子。电视里经常看到的是人推着这个木头栓子或是驴之类的牲口,套着这个木栓子,绕着磨子转。
而慕贞用的这种磨子呢,则是在这个栓子上面凿了一个圆洞,然后再用一根长约五六十,粗约3厘米左右的木棍,带动这个磨子的转动的。
这个木棍的样子,就像是一个丁字,丁的一横呢,是人手握的把,丁的一提呢,则是挂在木栓子的圆洞里的。
然后在丁的一竖接近一横的地方,栓一根绳子吊在房梁上,好保持磨拐的平衡。
说实话,家庭用的磨子啊,还是这种的比较。首先,人要是一直围着磨子转,时间久了也会晕啊。
其次,用牲口拉,磨子,这除了地主家,一般的老百姓是养不起这种牲口的。
而这种磨子,不仅费力小,而且一直站在一个地方,就能带动磨子的转动,能给人省不少的力。
磨子洗好之后,黄豆的水也箜的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就要开始磨黄豆了。
因为黄豆是干的,所以边磨的过程中,就要边给磨子里的黄豆加水。
当然,这个加水也是要有技巧的。
加的水太多了,锅里装不装的下不说,煨出来的甜浆子不甜,也不好吃。
要是太干了吧,磨子推不动不说,磨出来的又粗,又全是面,容易变成面疙瘩,煮不熟,里面的糖也熬不出来。
慕贞虽说来了这里之后,一直注意保养身体,但是比较叫本尊亏空了这么多年,一下子是养不回来的。
这推磨子的活虽说不重,但是对慕贞来说,也是不简单的。不一会,气喘嘘嘘了不说,头还晕。
“这磨子虽说不重,但推起来还是要力气的,咋不晓得喊我来?”随着温润的声音想起,慕贞手里的磨架子就被何老三摸着拿走了。
慕贞这会儿也没力气了,就不呈这个能,“开始推着怪轻松的,哪晓得越推越重。你来推,我来喂磨子吧。”
说着,拿起磨架上的黄豆,一把豆子几滴水的灌了起来。
和慕贞的费力比起来,何老三则十分的轻松,“你还是平时吃少了,身体不行,每顿的饭还是要多吃点,连逸清的饭量都比你大。”
“身体是慢慢养的,刻意的多吃,对身体反而不好。再说了,半庄子,饭仓子,逸清现在正在长身体,自然要吃的多些。”
两口子就这么絮絮叨叨的聊着加长,到是不一会儿就把这一升黄豆推完了。
这个时候,在锅里煮着的苞谷米也开了,慕贞就把生黄豆浆,弄个豆腐包,把浆灌进口袋里揪。
等揪不出来豆浆之后,继续小火熬锅里的东西。
一升黄豆推出来,豆腐渣还是不少的。
黄豆虽然不是主要的粮食,但是因为产量不高,而且需求量也不小,价钱自然是不低的。
这要是把这些豆腐渣都丢了,不晓得红梅两口子会不会说什么,就是她自己,也觉得不安生。
而且锅里煮的,都是精粮,这豆腐渣可是高营养的粗粮,自然是不能浪费的。
想了想,慕贞决定把这些豆腐渣蒸熟,然后挖个一两碗的灰面,把灰面和豆腐渣和一起,揉成团。
当然,蒸熟的豆腐渣需要晾冷了才能和面不然温度太高,把面烫死了,就发不起来了。
然后把揉在一起的豆渣面,用潮湿的抹布盖着,这个时候温度高,醒个十来分钟就差不多了。
甜浆子比较多,放在里锅熬着,塞一把火就不消管了。
在醒面的时候,慕贞出去扯了不少的野菜回来了。
先择好,然后用水洗干净,用菜刀剁的碎碎的,稍微撒点盐阉一下,挤掉多余的水。
把花椒,辣椒,姜,蒜,用辣子窝捣碎。
然后切个一个指关节长度的腊肉剁碎,外锅烧红,把剁碎的腊肉放锅里炒出油,放入佐料爆香,再把剁碎的野菜放锅里翻炒几下,加入适量的盐就可以出锅了。
因为开始野菜已经用盐腌过了,所以现在稍微翻炒几下就可以出锅了。
这个时候,面已经醒好了,把豆渣和的面包成包子,再加上甜浆子,就是晌午的午饭了。
众人开始吃饭的时候,看着碗里的吃食很是不解。这干的是苞谷米,稀的喝起来又像黄豆浆,咋吃着还有甜味,但这甜又不像是放糖了,咋回事?
最后,还是红梅感兴趣,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这个吃食叫甜浆子,做饭也简单的很,就是把苞谷米,黄豆浆,放在锅里慢慢煨。就是黄豆要干的磨,不然熬出来的甜浆子就不甜,然后火要小,不然甜味也熬不出来。”
众人一听,这法子确实简单,也不费啥子力气,苞谷米和黄豆,哪家没得?回去也让自家婆娘试试。
“嫂子,那为啥这馍吃着也不一样啊。”金莲拿起一个开了口子的包子,一嘴咬下去。
“磨黄豆浆的时候,我看豆渣比较多,就把豆渣和灰面和一起做成了包子,这样即不浪费,吃起来味道也还行,但是因为豆渣多了灰面少了,所以馍都炸了一个口子。”
听慕贞这么一解释,大家都夸慕贞能干。有因为包子不仅大,而且一口咬下去全是馅儿,大家又夸锦山两口子实在,反正一顿饭,是吃的宾主尽欢。
第九十一章:刚烈金莲
五亩地的苞谷,两家人连带着好几个劳动力,整整忙了三天才忙完。
当然这个忙完只是仅仅指把苞谷从坡上搬回来,后继还有把绑成串的苞谷挂到梁上,把散苞谷坨子搬出来晒,晒干了之后还要把苞谷籽儿扣下来,吃的时候还要用磨子推。
总而言之,这只是做完了最累的,后面还有一大堆繁琐的呢。
所以说,庄稼人,一年四季是没有正真清闲的时候。
慕贞前世也是在农村生活过的,对于这些常见的庄稼还是有些了解的。只是前世再怎么说,也有机器,不想现在这样,什么都要靠人。
虽说苞谷丰收了,锦山一家看着十分的高兴,但是一家人汗都没干过的衣裳和明显消瘦了的脸庞,慕贞还是看在眼里的。
这天闲来无事,慕贞拉着何老三在岩屋的周围散步。
高高的山顶上,把村里的景象以览俱全。
“相公,现在村里看着可喜庆了,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的苞谷,有的是横着挂的,一排过去,有的是竖着挂的,一大串掉下来,看着就舒服。”
何老三虽说看不见,但是听着慕贞的语气就能想象的出来,那张明艳的小脸上,定然带着灿烂的笑容。
“你要是喜欢,明年咱们也种就是了。不过我眼睛看不见,贞贞也不可操劳,咱都请功算了。”
何老三这一副你要天上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的语气,逗得慕贞噗哧一笑,却还是故意和何老三唱着反调,“相公是不是看不得我闲着啊,平时做咱一家人的饭就累死我了,还要种庄稼,请那么多的工,到时候做好了,人家说是应该的,做的大家不喜欢吃,人家就会说这媳妇没得用。”
慕贞这故做埋怨的语气,何老三却是毫不理会的,一手搂过她的腰,一手把玩着她垂在前面的长发,道:“怎么会,现在整个平窑村,哪个不羡慕我何老三媳妇做的一手好茶饭,那些天不是还有人主动要给锦山家做活吗?”
自己能干是一回事,被自家相公认可又是一回事。
何老三平实质朴的话,却听的慕贞心里格外畅快。正色道:“虽然看着这繁荣的丰收景象,我心里也很高心,但是在丰收的同事,大家又流了不少汉,操了多少心?不说别的,就这短短几天,红梅嫂子一家,那是明显瘦了不少的。”
慕贞这么一说,何老三也不反驳,顺从道:“行,你说怎么样好就怎样,虽说我眼睛看不见了,但是养活我自己的媳妇还是可以的。”
每次一看到何老三的眼睛,慕贞的心里就十分担心。那个叫什么谈然的神医,去了这么久也不见回来。
虽然有徐大夫时不时的替何老三把把脉,但是慕贞的心里还是不踏实。
毕竟干爹也说了,何老三的病情,他是无法治好的。而且现在毒素被逼到眼睛了,越早治好,对他是越有利的。
不然毒素长期侵蚀眼睛,说不定会造成真的失明。
柔软的小手紧紧的握着何老三的大手,柔声道:“没事的相公,谈神医说了,只要你能醒过来就没事了,而且,等他的事情处理好了,他肯定会来找我们的。就算是最坏的结果,你真的看不见了,那我和小包子就做你的眼睛,你想看什么,我们告诉你,你想去哪里,我们带你去。”
慕贞不是那种自欺欺人的感觉,她会安慰鼓励何老三,同时,她也会把最坏的结果告诉何老三。
听完慕贞的话,何老三俊逸的脸上挂满了笑,道:“贞贞安心,虽说看不见,但是为夫也不回让你吃亏受累的。”
何老三之前就会编的有一手好篾活,这东西,是一个熟能生巧的过程,在加上他本就聪明,就算是现在眼睛看不见了,篾活还是能继续做的。
这个时代又没有机器,最大的生产工具就是牛了。但是牛又不适人人都养的起的。
所有那些农活,基本上就是靠人完成的。
而干农活,农具家用是必不可少的。农村一年四季都忙,家用也坏的块,所以何老三的手艺还是蛮吃香的。
平时他自己没事了,又会琢磨一些花样出来。现在带着赵明哲,两个人编的东西,一家人吃喝之余还有剩的。
被自家相公心疼,就要有享受的觉悟。相当与女强人来说,慕贞更加偏向与小女人。
再说了,和赚钱养家比起来,慕贞更喜欢和何老三相处在一起,每天多给他做几双手套。
欢欢喜喜应下了何老三的话,慕贞转头在何老三的脸上留下了一个响亮的吻,俏皮道:“如此,就仰仗相公了。”
柔软的唇,温柔的触碰,亲的何老三是心动不以。
娘子都这么直白了,自己作为相公,好歹也要表示一下吧。
于是,还不等慕贞离开,一只大手就摁着她的脑袋,持续了这个深吻。
“娘,爹,你们在哪儿啊?红梅婶婶上来了,有急事要找你们。”
正在两人意乱情迷之际,小包子逸清那清脆的声音穿了过来。
听到儿子的声音,慕贞一下子就惊醒了,赶紧把何老三推开,整理了一下两人的衣物,看着没什么问题了,才出声道:“逸清,娘在这里呢。”
何老三被慕贞牵着手往儿子身边走去,脸上虽说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是对儿子十分埋怨的。
这小子,专门就是和自己这当爹的做对来着。
想想他都觉得憋屈,自从媳妇儿变的不一样之后,两人最亲密的动作就是接吻了。
以前他被蛊毒控制,思想简单,现在自己恢复记忆了,又夜夜和自己媳妇盖同一床铺盖。
可是有谁能理解他看的着,吃不着的心情?
每每他背慕贞因儿子在场,不和他亲热的时候,何老三都恨不得把儿子重新塞回慕贞的肚子。
当然,这些话,何老三只能在心里面无表情的想想,肯定是不能让儿子和媳妇儿晓得的。
见逸清慌慌张张的跑来,慕贞蹲下来,一手拉着儿子,一手给他拍着胸口,“啥事啊,这么着急干啥子?”
“我也不晓得,红梅婶婶一边哭,一边让我来找你们。”
听小包子这么一说,慕贞想着应该是有啥大事了。
“那你婶子呢?走了吗?”何老三出声问道。
“走了,她说她先会去,让我找到你们了,让你们赶紧下去给他们出出主意。”小包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回到。
看样子事态有点急,慕贞对小包子嘱咐道:“逸清,你先回去和齐婆说一声,爹和娘现在就去村里面。晚上要是我们回来的暗,你就自己先睡。现在不早了,回去了就莫到处乱跑了,听齐婆他们的话啊。”
对于慕贞的嘱咐,逸清认真的听着,点头道:“嗯,我晓得娘,你和爹也要过细点儿,早点儿回来。”
慕贞他们待得地方离下村口的路还是蛮近的,只是两口子刚才是背对着那条路的,所有就没有看到红梅上来。
等他们两个匆忙赶到锦山家里的时候,道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
连很久不见的宋氏一家也在场。
依那婆媳两个爱看热闹的性子,这种事她们是一定挤在最前面的。
慕贞一边拉着何老三,一边对周围的人说:“劳烦让让。”
站在一边的李氏在慕贞出声的时候就看到了他们,见慕贞走到了她更前,瞥了一眼慕贞道:“这也不是你的屋,我凭啥让你?”
看这样子,估计事也不小,屋里干爹,村长,还有几个有威望的老人全都在场,慕贞也没得闲工夫和李氏计较。
看了那嚣张跋扈的李氏一眼,拉着何老三从别的地方进去了。
李氏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而且别人越是让着她,忍着她,她的气焰反而更嚣张。
慕贞不理她,忿意难平的李氏肯定不回就此作罢,嚷嚷道:“你们瞧瞧,这对狗男女也太不要脸了吧,光天化日之下就拉拉车车,像啥样子?就这德行,金萍和她一比,都可以立贞洁牌坊了。”
李氏的嗓门那么大,屋里的人自然都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今天大家来,大部分都是为了看自己妹子的笑话,锦山心里本就不痛快。但是想着,这事咋说都是自己妹子理亏,他也不敢多说啥子。
想着把乡亲们都哄着点儿,到时候说不定大伙儿还能帮忙说句话。
现在这回儿,李氏大咧咧的话,不就摆明了告诉锦山,我就是来看你妹子笑话的吗?
锦山要是还能忍,那就稀奇了。
但是他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女人吵架像个啥样子?看了一看红梅,让她出面。
毕竟是自己男人,朝夕相处着,啥性子肯定是枕边人最清楚了。
红梅嫁进来的时候,公婆都去世了,她一个小媳妇能把日子过成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不是任人搓扁捏圆的。
笑眯眯的走到门口,看着慕贞道:“贞娘,你来了。人怕出名猪怕壮,这话我觉得说的还是在理的,你现在可是咱平窑村有名的好媳妇,不仅茶饭好,对自家男人也尽心。这咋来我家串个门子,都能叫狗给咬了?”
第九十二章:刚烈金莲(二)
第九十二章:刚烈的金莲(二)
慕贞一边跟着红梅往进走,一边回应道:“嫂子说的就是地,有些人就像是那疯狗样得的,没得事儿了就把人咬几口,我哪儿能一直计较呢。”
“我说,不是一样的人,不往一处行啊,这一个是有了未婚夫,尽然不嫁了,要嫁个什么穷书生,一个是光天化日之下,和男人拉拉扯扯,这一个两个的都不守妇道,大家伙儿说说,这让我们平窑村的脸,以后往哪儿搁啊?”
李氏本就是个不吃亏的,红梅虽说不适=是任人搓扁捏圆的,但是平时在村里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
这会儿李氏被呛了声,自然不怕这平时看似温顺的红梅了。
李氏的话一出口,红梅气的就要上前和李氏理论,只是她还未出口,从屋里飞速的蹿出一抹俏丽的身影,一巴掌甩在了李氏的脸上。
李氏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人打,所有一点防备也没有,而打人的人那是卯足了劲儿,李氏的脸上,立马红肿了起来。
看样子村里是发生了啥大事,大大小小,几十口人都聚集在这院子里,何福来自然也是在其中的。
看到自家婆娘被打了,一向对李氏不错的何福来顿时不干了。
挽起袖子就往打人的金萍更前扑,嘴里不停的咒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娘儿们儿,敢做那不要脸的是,还不敢教人说了?你老子老娘死早了,没把你教育好,老子今儿就来教育教育。”
何福来要打人,还说着那么难听的话,这毕竟是锦山的地盘儿,自己妹子要被人打了,锦山会坐视不理?
锦山在书院里学过字,和普通的庄稼汉子比起来,他还是识大体的,但是识大体不代表软弱可欺啊。
而且,就是因为他在书院念过书,所以才觉得,这事也不能完全怪自家妹子。
所有这才把大家伙叫来,想帮忙想个办法,哪晓得这两口子是专门来捣乱的。
常年干活的身体,自然比何福来这喜欢头家耍滑的要魁梧一些。
大步走到金萍更前,把自家妹子往身后一拦,沉声道:“这是我锦山的地方,要撒野给我滚一边去。”
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两人,最后还是村长开口了,“好了,没看到这里还有来客吗?你们这像个啥样子?今儿让大家伙来是商量事儿的,不是添乱的,何老大,你和你媳妇先回去吧。”
听村长这么一说,慕贞眼睛往堂屋看来一圈,发现了两男一女的陌生面孔。
其中一男一女,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而那位年轻的男子,看着和锦山差不多大。看样子,像是那两人的儿子。
之间村长看口训了何福来两口子后,那位中年男子虎着脸,冷声道:“老孙头,你这话是啥意思?我看这小两口明明说的是公道话,在你这里咋就成了添乱了?还是你们这么多人,想要帮偏架?”
男人话音一落,那女的也笑眯眯的站起来了,只是眼角的冷意还是被慕贞发现了。
“我说老孙头啊,咱们都是有儿有女的,老婆子我今儿来,也没得别的意思,就是想尽快把这俩娃子的婚事给确定了,不晓得你这商量的章程,是指啥啊?”
“把婚事定了?你想的美。”那中年妇女的话音一落,金莲毫不畏惧的就反驳了起来。“我金莲今儿就把话给撂在这儿,要是你们非要我嫁,那行,结婚那天,就抬着我金莲的尸体进门。”
金莲的话一说完,那妇女的脸色就变了,“我说你这小蹄子,我们家不嫌弃你不收妇道就算了,你还敢给我拿乔?就你这不要脸的行为,就算是浸猪笼也不为过。”
面对那妇女的威慑,金萍面部改色,“呵,你儿子当着我的面和别的姑娘卿卿我我,就要脸了?我说了我不嫁给你们家,难道我还不能找别的婆家了?”
一群人在这里争论不休的时候,红梅也悄悄的把慕贞拉回了屋里。
贞娘一向脑子活泛,把这事儿给她说说,说不定还有转机。
原来,外面的一家人,是锦山家的姑亲,也就是那妇女是金莲娘的姊妹。
在金莲娘还在世的时候,姊妹两个口头上说过,等金莲长大了,就嫁到自己姐屋里做媳妇。
反正是亲戚,金莲娘想着,自己性子软,不晓得到时候把女儿教成啥样儿。妹妹一向是个有头脑的,嫁到她屋里也好,毕竟有自家妹子看着,总不会被欺负了去。
只是没得几年只好,金莲的娘就去世了,这件事就是姐妹俩当时随口一提,最后也不了了之。
但是随着金莲慢慢长大,出落的也越来越水灵,她那姑娘看着金莲漂亮又能干,就想起了当年姊妹俩说的话。
那时候金莲下,听自家姑这么说,以为自己以后就是要嫁给表哥的。
而男方那边,也就是金莲的姑娘何氏,从小就告诉她儿子水生,以后金莲是他媳妇,让金莲每次来的时候,对金莲好一点。
两个小娃子,从小啥也不懂,听大人这么说,都是信以为真的,从小,这两人的感情也是真的好,说是青梅竹马也不错。
何氏家里比较宽裕,就把水生送到学校去读书。屋里人也没有说要他考个啥功名,只求能认字,可以谋个不错的差事就可以了。
水生也是不负家里的期望,在学堂的时候,就和镇上的赵财主,也就是赵世文的嫡子勾搭在一起了。
地主家的儿子,但看赵宝霞,就能猜到那人是个什么性子。
水生和那少爷朝夕相处,玩心渐大,看着那少爷每天花天酒地的,他这个跟班的自然也是要陪同的,再说他自家也是很享受这样的日子。
既能享乐,还不用自己花钱,谁不乐意?
但是毕竟从小和金莲一起长大,金莲在他心里还是有分量的。
他也晓得,在外面再怎么混,在金莲面前,还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
哪晓得前些天,在家里农忙完的金莲就去何氏家给帮忙,撞破了水生的伪装。
这话说来也巧,金莲和水生一起去坡上,打算割几根葛藤回来绑苞谷。哪晓得水生遇上了同村的一个姑娘。
那姑娘平时在赵府当差,也是那少爷更前的人。平时和水生自然少不了见面。
平日里,水生也也是私下里经常撩拨这丫鬟的。这会儿一看到人,他的本性又露出来了。
正在撩拨这丫鬟的时候,金莲从后面跟上来了。
村里的土巴路,穿的又是布鞋,走在路上自然一点声音也没有。
那丫鬟出身不好,听说水生也是同村的人,再加上平时有经常撩拨自己,也隐约表示过自己想要嫁给他。
但是水生也不糊涂,这丫头虽然又几分姿色,但是他心里喜欢的是金莲,等把金莲娶回家,在收了她也不迟。
同事泥腿子出身的女子,凭啥那个女的可以做大,自己就得做小?丫鬟心里肯定不平衡。
这回儿看到金莲一脸气愤的模样看着自己,心里隐约也有了猜测。
“水生,你这样调戏人家不好吧,毕竟你有未婚妻的。”
水生这会儿玩心大起,那里还顾忌的了那么多,看着那丫鬟故作娇羞的模样,他实在是心痒难耐,“哎呀,没事,来,给哥哥亲一个。”
“那你告诉我,要是你的未婚妻来了,你还敢亲我吗?你要是回答的我开心了,人家就依了你。”
水生想也不想的就回答:“敢,肯定敢。”
说着就要去抱那丫鬟。
而离的很近的金莲,自然把两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时在自己面前温文尔雅的表哥,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自然,二话没说,丢下手里的弯刀就往回跑。
听到身后的动静,水生才反应过来,这次的事儿真闹大了,丢下那丫鬟,赶紧去追金莲。
金莲平时在家里时常做农活,而跟着那少爷的水生则是很少锻炼,反而整天花天酒地的,身体肯定比不上金莲。
天色不早了,金莲又是边跑边哭,一个不小心,歪了脚。
眼看天黑了,金莲记得没得办法。只能一边拖着扭伤的脚,一边慢慢往回跳。
还好,老天也算开眼,总算跳了半里多路,越到了一个从学堂回来的书生。
最后还是那书生把金莲送回了家里。
也不晓得两人是咋回事,锦山和红梅只晓得,那晚金莲说她不嫁给水生了,但是要说又嫁给那书生,两口子也是今天才听金莲自家说的。
听完这件事的始末,慕贞也只有叹气的份儿。
为金莲惋惜的同时,有是为她庆幸。虽然遇上了渣男,但好歹在结婚前识破了。
要是结婚后才原形毕露,那可由得金莲受的了。再加上那个不是什么善茬的婆婆,金莲的日子也不肖过的了。
其实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慕贞发现,金莲虽然生活在古代,但是她是一个很有思想的姑娘,而且看她对这件事的态度,这姑娘还是挺刚烈的。
第九十三章:腹背的本质
慕贞来这异世这么久了,早就把红梅当作亲嫂子看待了。在红梅和她说了这件事之后,慕贞的心里就有了个大概。
“嫂子,你既然找我来,还和我交了底,那贞娘我竭尽全力也是要帮你的。但是你也晓得,要想息事宁人,金莲就得嫁给水生。反之,你们两家子就算是闹翻了,要是不给他们点儿好处,这事儿也不好处理。”
听慕贞这么一说,红梅了然,道:“这些年我和我家那口子,之所以默认以后金莲嫁给水生就是看婆家是自己的姑,水生对金莲还好,哪晓得回事这样呢?其实这些话你就是不说,嫂子我也晓得,毕竟他姑父可是一个小气鬼,他姑也很是会算计。但是,舍点财没啥,关键是我妹子不能去那狼窝受苦啊。”
红梅的一番话说的是情真意切,这也是为什么慕贞愿意和红梅一家交好的原因。
红梅看着能干,但是对小姑子却是像亲妹妹一般。金莲虽然聪慧,但是对嫂子也是敬重有加。
家里的两个女人和睦了,自然没有什么磕磕碰碰。
“那行,这事儿拖久了也不好,咱们还是赶紧出去,到时候闹的沸沸扬扬,对金莲的名声也没啥好处。”
说着,两人就往堂屋走了出去。
就在慕贞想着自己一个外人,该如何插手这件事的时候,却又听到何家人的声音。
“哟,这是哪儿来的不要脸的?个人屋里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一家人都挤在山洞里面,还有心思管人家的闲事?”
慕贞顺着声音看过去,之见好久不见的宋氏双手叉腰,一脸倨傲的看着自己。
自从一家人搬到岩屋住以后,好久没见宋氏了,不过看她那样子,似乎又圆润了不少,前段日子不是听说被何福临接到镇上去了吗?怎么现在又回来了?
要是以前,慕贞还有心思和她对上两句,这老妖婆,这些年欺负相公和小包子的,可没这么容易就算了。
但是今天,宋氏的话听着虽然刺耳,却给慕贞搭了个很好的梯子。
“这是哪家的大娘?我相公和锦山,那是拜了把子的兄弟,这山子哥家的事,就是我家的事,我们妯娌商量自家的事儿,咱能算我管闲事呢?”
这古代没啥子娱乐活动,哪家有个啥不同寻常的事发生,那保证会传到十里八乡,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慕贞当时和宋氏闹分家的事,还闹得那么轰轰烈烈,可是一度成为了热门话题。
当媳妇的都羡慕慕贞的本事,毕竟哪家的媳妇不受婆婆压制?当婆婆的都说慕贞不孝,要是人人家的媳妇都像这样,那老婆子们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像大何氏这种,上没有了老婆子,下儿子快要娶媳妇了,自然是抵制慕贞这种大逆不道的一派了。
现在这种人尽然和自家侄子媳妇是妯娌,那她肯定要小心对付了。
拨开围观的众人,慢慢踱步到慕贞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道:“我还以为是哪路了不起的大罗神仙呢,原来是连自己老婆子都不愿意侍奉的不肖子。咋的?自己屋里的日子听说都快过不下去了,还想来管别人屋里的事儿?”
对于大何氏的冷嘲热讽,慕贞也不在意,绕过她走到何老三的身边,牵起何老三的手,拉着他往屋里走,然后找了两把椅子,拉着何老三坐了下来。
大何氏的男人是他们村的村长,在他们村里,哪个小媳妇见了她不得堆着笑,叫一声“婶子”?啥时候被这么无事过?
怒气冲冲的走到慕贞面前,“你这没得教养的东西,难怪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的时候,就干出了勾引男人的事。”
慕贞还未动,何老三却蹭的一下站起身了,冰冷的气场瞬间释放,看不见的眸子却像一把刀样,狠狠的刺向大何氏。
毫无温度的声音从薄唇中溢出,“我不想在从你嘴里听到侮辱我娘子的话。”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全场的人却听出了阵阵杀意。虽然他们并不懂杀意是什么,但是明显的感觉到两股颤颤。
当然,被何老三的气场威慑到的,肯定是不包括慕贞的。
拉了拉何老三的手,温柔道:“好了相公,不要生气了,生气会变老的。”
一句俏皮的话,成功的打破了这冰冷的气场。何老三无奈的捏了捏她的小手,随着她一起坐下来。
他知道自家的娘子足够聪明,她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在自己没有恢复记忆以前,他习惯听慕贞的。在自己恢复记忆以后,他愿意听慕贞的。
他喜欢看自家娘子,耍小聪明时候的神采奕奕的样子,喜欢她施展自己的聪明才智。所以,他要做的,就是给她撑起一片天空,让她自由飞翔。
被何老三的气场成功碾压,众人现在看着他们夫妻俩都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样。
慕贞心里窃喜,这真是自己想要的效果。
无辜的看着大何氏和赵有根,道:“叔,婶子,实不相瞒,我今儿来,为的就是金莲的事儿,你们看,这一直拖着也不是个办法,毕竟天色不早了,锦山屋里也没得多余的地方,你们还要会去呢。”
大何氏晓得慕贞精明,并不想和慕贞接触,奈何锦山两口子一副“我们都听慕贞的”模样,让大何氏也没得办法。
“谈?还有啥子好谈的?她金莲就是我赵家的媳妇,现在和外人勾搭一起了,我们家不嫌弃她就不错了,她还有啥子不如意的?”
虽说这说话的嗓门还是有些大,但是和刚才比起来,火气要小了很多。
慕贞笑着问道:“其实我比较好奇,金莲是啥时候成为婶子家的媳妇的。”
说道这里,大何氏得意的一笑,“这件事是我和我妹子当年定下的。”
看着大何氏一副现在看你能怎么办的表情,慕贞继续笑着问道:“当年是啥时候呢?”
慕贞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让大何氏有些烦,“我说你嫌不嫌人?”
“大娘,你只是说这是当年的事,可是您又不说清楚,要是当年您妹妹和您的感情并不好呢?”
“咋可能?当年我妹子生金莲的时候,我回来送礼,我家水生刚好比金莲大一岁,我就和我妹子说了这事,她当时就答应了。”
慕贞小小的一个激将法,大何氏就把事情交待的清清楚楚了。
只见慕贞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婶子,那你们说这事儿的时候,就你们两个吗?”
大何氏得意道:“那是肯定的,我们姐妹俩说私房话,还能叫着外人来听不成。”
大何氏急欲一副表现姐妹情深的样子,看的慕贞好笑——鱼儿上钩了。
“哦,就你们两个人是吗?您和婶子真是姐妹情深啊。”
接着却是话锋一转,“您说您姐妹俩在金莲小的时候就定了娃娃亲,谁又能作证呢?这事山子哥两口子咋不晓得?而且,要真是定了娃娃亲,咋不见金莲及笄的时候,你们家下聘礼呢?”
慕贞的这一番话,说的锦山一家是幡然大悟,听的大何氏却是火冒三丈,“好你个小杂碎,你挖着坑等老娘跳是吧,老娘今儿不打死你,让你管别人家的闲事。”
说着,大何氏就不管不顾的往慕贞扑了过来。慕贞还没躲呢,何老三风一般的把慕贞揽在怀里,伸手就抓住了大何氏的胳膊。
“刚才我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对我娘子无理,看来你是不长记性。”
众人惊奇的看着何老三,大家都还没看清楚,人家就把大何氏的胳膊握在手里了。而且,不是听说这老三的眼睛看不见了吗?咋能这么准确的抓住大何氏的胳膊。
众人在感叹何老三厉害的时候,大何氏却是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抓着她胳膊的手,就想是钳子似的,死死的捏着她,不一会儿,就疼得冷汗直流。
赵有根对自家老婆子还是有些了解的,平时丝毫的亏都不愿意吃,咋这回儿却不出声了呢?
往大何氏的脸色一看,之见自家老婆子张着大嘴巴子,脸上的汗直流,就是说不出话来。
赵有根虽然贪财爱财,但是作为村长,为人处事他还是相当圆滑的。
赶紧冲何老三作着揖,讨好的笑着:“壮士手下留情,咱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何老三看也不看赵有根,冷冷一哼,轻轻一推,大何氏一屁股坐在地上,胳膊没了那个“钳子”捏着,这才有力气哭号起来。
“老汉头子啊,你要给我做主啊,这小杂毛是要谋财害命啊,哎哟,老娘的胳膊都叫他给捏断了。”
“看来,这为大婶还是不只悔改,要不要我加相公再给你松快松快啊?”
何老三看不得慕贞被欺负,慕贞照样见不得别人侮辱何老三,笑眯眯的看着大何氏,嘴里的话却让她觉得凉飕飕的。
被慕贞这么一吓唬,大何氏果然乖乖的闭了嘴。
赵有根嫌弃的看了一眼大何氏,现在这婆娘不行了,也只有亲自出马了。
第九十四章:谈判
慕贞轻易的用了一手死无对证,毫无压力的逼得大何氏无话可说,赵有根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既然我家侄子宁愿亲一个外人来,也不愿意相信我这个亲姨夫,那我也没得啥好顾忌了,咱们就把这件事放到明面上来说。”
赵有根一边吸着烟袋锅子,一边对慕贞说道。
见赵有根一副轻松自在的表情,慕贞反而提高了几分警惕。
这人做了这么多年的村长,听红梅说,他们那个村,就数赵有根家最富裕,盖得房子是传砌的不算,院子都有两家人那么宽敞。
一个村长,月俸能有多少?看看本村的村长家就晓得了。孙大爷家里还烧的有窑呢,房子都没得他们家那么气派。
那么,这钱是从哪里来的,自然不言而喻。
但是,就算是他正做了鬼,在前庄村,赵有根的口碑绝对不算差。
能做到这个份儿上,要是没有几份手段,可能吗?
所以说,不怕真小人,就怕假君子,慕贞不得不小心应付这老狐狸。
对于赵有根这夹枪带棒的话,慕贞浑然不放在心上,笑眯眯道:“有根叔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相公和山子哥是拜把子的兄弟,您是山子哥的姨夫,也就是我们两口子的长辈,咋还能说我们是外人?难道有根叔嫌弃我们两口子上不了台面,不把我们当一家人?”
慕贞这不动声色的回击,也让赵有根在心里,对慕贞从新做了一番评价,看来自己将才还是小瞧了她。
“瞧侄媳妇这张嘴巧的,老朽我是说不过啊。”
慕贞心里暗暗白了这老头子一眼,丫丫个呸,这老狐狸也太不要脸了,想给自己扣上个目无尊长的帽子?想的美。
“哎呀,有根叔一个长辈,自然是不会和我一个晚辈子计较的。您家势好,威望高,现在托了山子哥,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和您搭上亲戚关系,我这不咋也得据理力争,让您晓得,我不是啥子外人啊。”
慕贞这一番死皮赖脸的话,让何老三对自己的小娘子的认识又从新到达了一个高度。
这丫头,黑的能叫她说成白的,看来赵有根有的磨了。
果然,虽然赵有根在不停的排挤慕贞,但是慕贞都能轻飘飘的还回来,几个来回下来,丝毫没有占到便宜,反而还让慕贞有了名正言顺代表锦山家谈这件事的资格了。
渐渐没了耐心的赵有根也不饶弯子了,之接把话挑明了道:“你们是真想毁了这门亲是吧?那好,也莫怪老汉我翻脸无情,悔婚可以,赔偿我家20两银子,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赵有根的话音一落,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咝——”这不是抢钱吗?
在旁边一直看着的村长孙大爷也开口了,“老赵啊,这20两银子,不是要把他们一家往死里逼吗?”
赵有根冷笑一声,道:“哼,我把他们往死里逼?是他们不识好歹。”
赵有根是料准了这门亲事是要毁了,这才敢狮子大开口要这个价的,到时候自己要是不让步,他们就算是砸锅卖铁也的给。
但是,赵有根虽然料准了锦山他们,却没料准慕贞。
赵有根的话音一落,慕贞也不像将才,满脸堆着笑了,一双眼满含讽刺的看着赵有根,冷笑道:“赵村长这话说的真是好笑,啥子叫我们悔婚?你们说金莲和你们儿子从小定了娃娃亲,证人呢?文书呢?关键是,金莲及笄的时候,你们的礼金呢?和你们商量个章程,是看在你们是长辈的份上,你们要是真的不讲理,那咱们就去对簿公堂好了。”
慕贞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套路,倒是让赵有根一愣。
还没想好对策的时候,缓过来劲儿的大何氏扑到赵有根面前就骂道:“你个老不死的,当时叫你下聘礼,你就是扣那丁点的钱,现在一头抹了一头耍了,你看咋弄?你这个没得用的。”
本来被慕贞逼得无话可说,赵有根心里就憋了一团火,被大何氏在人前这么耍泼,赵有根是彻底的爆发出来了。
“你这个臭婆娘,你给我消停点,当时还不是你说,这是自家的侄女子,不肖花那个冤枉钱的,现在又来怪我?”
两人愤怒之下说出来的话,却是让锦山一家子凉了心。
锦山娘走的早,但是这个姨娘对自家两兄妹还是不错的。兄妹俩都是实诚的娃子,别人越是对他们好,他们就加倍的还回去。
所以,锦山和金莲两个,每逢农忙,屋里的活一做完,就赶去大何氏家帮忙,哪晓得,自己一直巴心巴肝的人,在人家眼里却没把自己当时事。
说实话,要是这两口子没说这番话,锦山听赵有根说要20两银子,他说不定觉得亏欠,还会给的。
毕竟前些日子,自家跟着慕贞晒四季豆卖,还是赚了不少钱的,这20两还是拿的出来。就是本来打算盖房子这件事推迟了。
但是大何氏两口子的话,着实伤了锦山的心。人情似纸张张薄,他今儿算是体会了个透彻。
现在莫说是20两,他恨不得一两都不给。算了,贞娘是个有成算的,这件事他就不插手了,全权麻烦贞娘了吧。
看着地上纠缠在一起的两口子,锦山厌恶的看口道:“这件事你们不想解决了是吧?要是不解决了,我就送大伙回去了,要是还解决,就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锦山怒气冲冲的一番话,让这老两口回过了神,赶紧讪讪的从地上爬起来。
似乎是周围的目光太过炙热,就连大何氏也被盯的不好意思了,恨恨的扫了周围人一眼,骂道:“一群小杂毛,看啥子看?”
大何氏虽然气愤,但好歹还有点分寸。她是平窑村的人,除了在场的几个年纪大的,其他人见了她都要喊一声姑奶奶,而她骂的又刚好是一群晚辈,倒是没有然敢说啥子。
反正人已经丢了,脸皮也撕破了,大何氏也不在乎了,远远的冲慕贞呸了一口,道:“你们娘死后,老娘年年给你们做衣裳鞋子,你们到老娘那里去,一玩就是大半个月,老娘问你们要20两都是少的了。”
大何氏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让红梅真实佩服,“我还是把您当长辈,叫您一声姨娘,您说的这些事儿,别人找不到,我可是晓得的,我们两口子没有成亲之前,锦山兄妹两哪会去你屋里玩过一天了?天晴了在坡上做,下雨了在屋里忙,这事儿我娘屋哪个不晓得?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红梅娘屋就是大何氏的婆屋,而且锦山锦山给大何氏屋里做活的时候,大家也是都看见的。
红梅这番话说出来,倒是叫大何氏无话可说了。
“哼,我不管,20两银子,你们不给也的给。”最后说不过,大何氏干脆耍起泼来了。
“20两?你想的美,5两银子你爱要不要,不要那我们就先算算这些年,我给你家做活的工钱,然后看看是你要赔我钱,还是我要赔你钱。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县老爷那儿,今儿这事,说你们敲诈也不为过吧。到时候我看,下过大狱的村长,哪个还认他。”
锦山实在是被伤狠了,罢了,这样的亲戚不要也罢。
大何氏毕竟是看着锦山长大的,这娃子善良是善良,但绝对不是软弱可欺,相反还倔的要命。
现在看他这个样子,估计是动了真格了。
“五两银子就五两银子,你现在就给我拿出来,不然多一天就给我长一文。”
大何氏的话音一落,村民又议论起来了。
“这还是亲姨娘吗?”
“就是啊,个人儿子是哪个德行,还不准人家退婚。”
“不对,这连退婚都算不上,没听山子他们说吗,连聘礼都舍不得下,这是要当土匪,打算强娶呢。”
“就是的,哎呀,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五两银子,这也够大多数人好几年奔波了,一次不给清还要一天长一文,这咋不去抢钱呢?”
“就是,土匪,咋不去抢钱呢。我们金莲这么能干的姑娘,还好没有嫁给他们家,不然还不给糟蹋了?”
众人的指责,大何氏全当充耳不闻。
要说仅他们说去,又少不了肉,他们又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自己儿子有学识,又长的一表人才,到时候莫说娶个村姑,这赵财主打个招呼,小姐都娶得回来。
这一家子给脸不要脸,哪个稀奇?呸。
钱拿到手了才是正事。
锦山现在已经把大何氏看透了,虽然感到很伤心,但毕竟是个男子汉,到没有那么多的伤感。
“这是你说的,给了你五两银子,我妹子和你们家从此就再无瓜葛了,我锦山一家,从此也不再认你这个姨娘。”
对于锦山的话,大何氏丝毫不放在心上,“切,哪个非要巴不得说你家妹子了?谁稀罕啊,就你们这种穷酸的亲戚,认了只会给我们家抹黑,你当我和好大稀奇,巴不得赶紧和你们撇清关系,到时候你们日子过的揭不开锅的时候,可莫忘了你今儿说的话。”
大何氏以外锦山想威胁她,浑然不在意,还一口把话堵死了。
锦山冷哼一声,道:“我自然会记得。红梅,现在就拿五两银子出来。”
然后又转向对在座的长辈作了个揖,道:“还劳烦孙叔和各位长辈子给我锦山做个证。”
第九十五章:金莲受辱
将才外面是争论不休的,红梅见慕贞来了,就使了个眼色,让金莲先回屋里去。
毕竟这个姨娘也不是啥善茬,为了自家的利益,估计啥话都说的出来。
红梅想着,自家小姑子在这件事上本来就吃亏。哪个姑娘家家的不爱惜自己的名声?
但是明显的,大何氏两口子在可不管这些,啥子说的顺口就说啥子。
红梅怕那两口子嘴里老是说些难听的话,不说自己小姑子听了心里难受,就是旁的外人听了,见正主在这里,肯定也会指指点点的。
要是金莲不在这儿,说不定他们是谈论不到金莲身上来。
虽说小姑子和自个儿说过了,她有心仪的人了,但是哪晓得这是不是气话呢?毕竟她和水生从小的情分,大家都看着呢。
挑个头说,就算是有人看重了小姑子,要是晓得小姑子的名声给败坏了,哪晓得还会不会说金莲会去?
金莲是不晓得自家嫂子在想啥子,不然她一定会说自家嫂子想多了。
用慕贞的话来说,这个时代让她觉得唯一舒服一点的地方,就是思想没有保守的太过变态。
虽说男友有别,但是不先前世的古代,不管是出嫁还是没有出嫁的女子,出个门都受限制。
这个时代吧,虽说也是女子的地位不如男子,但是女子还是相对自由的。只要男子不进女子闺房,大路上大家见个面,说句话,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十分落后,人是主要生产力,农忙的时候,女子照样要去坡上做活,男女见面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有了这个时代背景,那么这个时代的婚姻也要相对自由一点。
虽说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至少不是盲婚哑嫁。
男女在成亲之前见个面是很正常的,就算是两人相互看对眼了,只要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回家告知父母上门说亲,这都是可以的。
而金莲说要嫁的那个人,就是自己相中的。
咱先说金莲和水生的事。
水生和金莲虽然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是金莲对水生的感情只是顺从,也就是她或许并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为什么呢?前面说过,大何氏见金莲长的水灵,又十分能干,想着这是自己的侄女,说给自己的儿子当媳妇也不错。
关键是这两口子贪财,说别的家姑娘,说不定聘礼什么的就要不少,而说自己的侄女,自己到时候打个马虎眼,肯定就糊弄过去了。
抱着这种目的,大何氏在金莲懂事起,就给金莲灌输:以后要嫁给水生表哥当媳妇的观念。
而这种观念就会让金莲形成一个自然接受的习惯,觉得这是本应该的事,因此也就忽视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或者说忽视了她应该要喜欢水生这件事。
因为以后就是要嫁给水生,所有是否喜欢水生,在金莲的思维里,也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也就导致了,金莲在发现水生是这副德行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快的放下。
因为不喜欢,所以不在乎啊。
红梅示意金莲出来之后,还是不放心,赶在金莲后面跟了出来,“大妹,我和你说,你今儿就在个人屋里待着,莫出来了,还有你说你和福安的事儿,没定下来之前,还是不要说出来了,要是最后还是每次,不是白白的让人家笑话吗?毕竟是姑娘家家的,还是要矜持一点好,咋女人,就是名声最重要。”
虽说晓得嫂子是为自己的,但是金莲还是忍不住的辩驳起来,“这事儿又不是我的错,他们还能把我咋的?再说了,别人有看中的对象就可以说出来,凭啥我金莲不行?而且,我相信福安也不是那种伪君子。”
红梅晓得自家小姑子心气儿高,语重心长道:“我晓得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但是咱女人无论做啥子,还是被男人给压一头的,嫂子不说你啥,你哥不说你啥,旁的外人呢?而且,你要真的想嫁给福安,那就更要把这些想法压在心底了。别的不说,福安以后肯定是个有造化的,你想给他拖后腿?”
听嫂子这么一说,金莲不做声了。
虽然她觉得嫂子有时候做事总是太小心了,瞻前顾后的,但是不得不说,嫂子到底是长辈,很多事情还是比她考虑的要全面。
在说说金莲要嫁的这个人的情况。
那天金莲在发现了水生的本来面目后,就觉得难以接受,匆忙往回跑的时候崴了脚,是一个路过的书生把她送了回来。
父母双亲的早逝,导致了金莲是一个很独立,很有思想的女性。这点,从前面慕贞给锦山家送猪下水,锦山两口子都犹豫不决,不知道吃不吃,而金莲却很谈然的接受,并拿起筷子就尝,就可以看出她的性子。
而她本来的性子,在看到与众不同的慕贞之后,内心里的那种本性,更是被慕贞给诱发了出来。
所以,在这个书生把她送回家的时候,她就敢一边哭,一边和这书生埋怨。
要是一般的女子,想的可能是自己的名声,想的是自己以后还怎么嫁人,而她却敢责怪水生,这份清明坦然和豁达,可能是很多女子都不及的。
这缘分吧,有时候说来真是很奇妙。
送金莲回家的这名书生啊,和金莲是同村的。金莲脚崴了走不了路,他就把金莲背在背上走。
虽说是读书人,但也是寒门的,从小做农活长大的,背金莲这一小姑娘,还是很轻松的。
金莲一边哭一边说,他也不搭腔,闷着头往前走。
金莲哭着哭着,也不是那么伤心了,但是心里不痛快啊。
于是就和这书生杠上了,“喂,你这人咋这样?看我汪的这么伤心,你也不晓得劝劝我?”
书生对于金莲的胡搅蛮缠也没有觉得不耐烦,思索了片刻,道:“我觉得你现在不应该哭,应该笑。”
金莲被水生那货刺激的心里本来就憋着火,现在听这书生说的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心里更是不舒服了起来。
也顾不得脚上还有伤了,“你放开我,我要下来,放开我,我不稀奇你背着。”说着,挣扎着就要从书生身上下来。
金莲毕竟也是常年做农活的,力气自然也不小,书生一个不注意,就被她别的一个跟头,而金莲自己也从书生的肩上摔了下来。
“你好不得的咋了?乱晃啥子?没得事吧?赶紧让我看看,摔伤没?”虽说别金莲弄了个措手不及,但是书生还是第一时间爬起来看金莲有没有受伤。
金莲一把推开书生,怒气冲冲道:“谁稀罕你假好心?你将才不是还在嘲笑我吗?这会儿装啥子假好人?”
书生一听,这才晓得是自己的话让金莲误会了,“我说的是实话,没有嘲讽你的意思,你想啊,你现在发现他不是良配,总比成了亲之后发现要好吧?这么说来,你是该哭还是该笑?”
书生这么一说,金莲才晓得是自己误会人家了,但是泼已经撒了,现在要咋办?
书生仿佛毫不在意的样子,继续道:“我们是一个村的,虽说不是一起长大,但是我还是经常看见你的,你是一个好姑娘,却是不该被那种人给糟蹋了,世上良配千千万,为啥要为不值得的人伤神呢?”
“我们是一个村的?我咋不晓得。”
似乎早料到金莲是如此反应,那书生也不在意,笑笑道:“我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在私塾读书,只有农忙的时候才会回来,每次从你们家田经过的时候,你都在干活,所以不曾打招呼。我娘每次从你家经过,都会夸赞说,‘锦山的妹子是个好姑娘,二回哪个说了她,哪个有福’”
金莲性子所说泼辣,但到底是没成亲的,叫一个男子这么夸赞,也是不好意思的。
但这姑娘也不是扭捏的人,问道:“你娘是哪个?”
“我娘就是五里的黄娘,我是她儿子何福安。”
这个时代的里是长度单位,一里为一个小队,十里为一个村。
“哦,你就是咱上河镇大名鼎鼎的才子啊?了不起啊。不过我觉得黄娘更是了不起,一个人把你供出来了。”
一说五里的黄娘,莫说一个村的,就是整个上河镇,估计都知道。
没别的,就应为人家一个寡妇,不仅供儿子读书,关键是人家儿子的功课,还是整个上河镇最好的。
就算是何福临,见了何福安,那也只有仰人鼻息的分儿。
不得不说,福安毕竟是上河镇的才子,不仅功课好,头脑也清晰。几句话就把金莲安慰好了,还成功的解开了金莲的心结。
就这样,两个人慢慢的熟悉起来。
恰好就如何福安所说,他家的地每次都要从金莲屋里经过,以前不认识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认识了,到是经常会见到。
慢慢的,两个情窦初开的年轻人,就渐渐对彼此有了好感。
说起何福安,金莲就情不自禁的想起来,福安说今儿要带着他娘来提亲。
第九十六章:金莲受辱(二)
脑海里不自觉的涌现出和福安相处的点滴,金莲也有些想念福安了。
蓦地想起来,福安说今儿要带着他娘上门提亲的,但是现在家里发生了这事儿,自己还是去门口看看,免得叫他们给撞见了可不好。
看了看对自己不放心的嫂子,金莲坦诚道:“嫂子,你说的我都记在心上了,以后会收敛些的。福安说今儿和他娘要上门来提亲,我去门口看看。”
看金莲一副真诚的模样,红梅刚想夸几句的,被后面的话给生生的憋回去了,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一下金莲的脑袋,“你这妮子,咱就不知羞呢?”
但是自己毕竟从那个年纪过来的,小姑娘家家的心思她也理解,“就在门口看着,莫要跑远了。”
金莲点点头,笑嘻嘻的对自家嫂子嘱咐道:“行,我晓得了,嫂子,你会去让贞娘快点解决了那一家子啊,不然话到时候人家黄娘来了,看多了多不好意思啊,丢我的脸是小事,丢你和我哥的脸可是大事了。”
对于金莲这装巧卖乖的行为,红梅早已见怪不怪了,“现在晓得丢脸了?晓得人家贞娘厉害,就多和贞娘学学。”
“这个嫂子放心,以后贞娘怎么过日子,我就怎么过,学不来十成十,我照葫芦画瓢总行吧。”
红梅现在绝对的信服慕贞,金莲说出这种话,她反而还觉得安心,“好,那我先进去了,钱拿了就让他们赶紧走。”
看着嫂子离去的身影,金莲正准备抬脚朝门口走的时候,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着。
今天是丑媳妇第一次见婆婆,自己这身有些太随意了吧?好歹要打扮打扮。
这样想着,金莲又转身去了自己的闺房。
在乡下,还尤其是这古代,一般除了出远门,大家的大门都是敞开的。
金莲是换衣服,肯定要把门给插起来的。
“啊——”
哪晓得刚把门给栓起来,身后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人,紧紧的搂住了金莲。
身后的人怕金莲的叫声引来其他的人,一把捂着了金莲的嘴。
金莲乘那人换手的瞬间,挣脱了开来。
转身一看,确发现来人竟是赵水生。
“赵水生,那发个啥子疯?青天大白日的,你躲到人家女子家的屋里,还动手动脚的,你这么多年的圣贤书,是不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金莲像是看疯子似的瞪着赵水生,虽然从小被灌输长大了要嫁给赵水生做媳妇的观念,但越是这样,两人在相处的时候,金莲更是不越雷池半步,这样的接触,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犹豫羞愤,金莲俊俏的脸变得通红,看着更是诱人,也更加让赵水生舍不得放手。
“你是我媳妇儿,我进你屋还今错了,咱俩先洞房,等生米煮成熟饭了,我看谁还阻拦我们。”被认出来了,赵水生也就光明正大的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呵”金莲像是越来越看不懂赵水生了,冷笑一声,道:“赵水生,你要弄清晰,不是哪个不要我嫁给你,是我不想嫁给你了,你晓得吗?”
“金莲,你怎么能这么绝情,咱俩从小青梅竹马的,你咋能说不嫁就不嫁了?”对于金莲的话,赵水生似乎觉得难以置信。
对于赵水生倒打一耙的行为,金莲真的给气笑了,“我绝情?从小青梅竹马又咋了?你不是照样当着我的面,对别人又亲又抱的吗?”
金莲指责赵水生的话,在赵水生眼里却变成了金莲对自己的吃醋和生气,“金莲,你消消气,我这不是和她闹着玩儿吗?等咱成亲了,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
“赵水生,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你那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我只是觉得世上咋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你和她玩玩?看你那熟练的样子,怕是玩了不少了吧?成亲?你爱找哪个成亲就找哪个去,莫来烦我。”
金莲厌恶的表情似乎刺激到了赵水生,“你休想,你和我从下定了娃娃亲,你不嫁我就是不守妇道,你敢?”
要是没听慕贞的一番话,金莲或许还真会被赵水生的一番话吓到,“我们从小定了娃娃亲?你听哪个说的?文书证据呢?我及笄礼时候的聘礼呢?”
赵水生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道:“金莲,你莫听那些人嚼舌根子,我是你表哥,你要相信我啊。”
金莲杏目一横,怒斥道:“你少给我挑拨离间,表哥?忘记告诉你了,你爹娘将才从我哥嫂这里敲诈了五两银子,从此我们两家恩断义绝,你是我哪门子的表哥?”
说到这里,金莲更是觉得愤意难平,“亲戚?你们这种高门大户的亲戚,我还真是高攀不起,难怪你从小对我哥的态度就不咋滴呢,想必你娘是啥心思,早就和你说了吧?一家子都会做作。”
赵水生没想到金莲会毫不顾忌的把这层纸给戳破,“就算是又咋的?不瞧瞧你们家是啥子德行,能嫁给我是你和金莲高攀了,莫给脸不要脸。咋的,现在心大了,看不上我赵水生了高攀上咱们的大才子了?看你将才这样子,是要去见情郎吧?哎呀,我说你咱不照镜子看看,姿色是有几分,但还真觉得自己是个宝啊?人家大才子以后是要当官的,你还想混个官太太做?野心不小啊。”
金莲没想到赵水生污蔑起自己来,顿时羞愤的只晓得说啥子好,抄起桌上的针线盒就往赵水生身上砸,“滚,你给我滚。”
赵水生堪堪避过针线盒,匪气的笑道:“咋的金莲表妹?被我说了个正着,脸上挂不住了?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那份儿心,乖乖的嫁给我,我说不定看在咱们从小的情分上,还会宽待你几份,你要是给脸不要脸,莫怪我不客气了。”
“我就是死了这条心也不会嫁给你,你给我滚出去,不然我加人了。”金莲被赵水生这话说的也是气急了。
“哼,你不嫁?那我这么多年在你身上花的心思不就白花了?你要做贞洁烈妇,誓死不从是吧,我看等你变成破鞋的时候,咱们那大才子还要不要你。”
说着,赵水生就往金莲这边扑过来。
金莲虽说是长年干农活,但毕竟是女孩子,体力自然比不上赵水生,三两下,就被赵水生给逮了个正着。
在赵水生向金莲扑来的时候,顺手从地下的针线盒里捡了一节布。
这个时代的鞋子,衣服什么的,都是女子自己手工做的,所以针线盒里的这种布还是很多的。
赵水生逮住金莲后,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用布把金莲的嘴给绑起来。
他这么做,自然是怕金莲叫人,而金莲则是怕人来了,看到两人在房里会误会,也不敢叫人,从而错失了求救的良机。
对于赵水生这种霸王硬上弓的行为,怎么说呢,不是说他不爱金莲,或许说是爱之深,恨之切,跟为贴切一些。
就是因为他对金莲动力真感情,所以才会对金莲这么有耐心,但是最后明明是自己唾手可得的,却眼睁睁的看着失去,他肯定是选择毁掉了。
赵有根是村长,同是姓赵,他和那赵世文还沾了一点亲。
因为好歹是个村长,在赵世文面前还说的上话,所以还算是得用。
所以,赵有根不管是在他们村,还是在上河镇,都算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大何氏早年生了三个闺女,拼了命才生了赵水生一个儿子,因为生赵水生的时候补过来头,孩子个头太大损伤了身子,从此以后肚子就没有音信了。
大何氏年轻的时候长得水灵,头脑又聪明,夫妻两平时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的默契十足。
这也是为什么,赵有根在他们村里作威作福,但是村民都能忍下去,而就算是大何氏不能生了,赵有根却没有再娶的原因。
只有一个儿子,两口子自然是心疼的像一口气似的,渐渐的,也就养成了一方恶霸的性子。
就是因为对金莲用了心,所以他才会在金莲面前装模作样一下,而和那些公子哥在一起的时候,镇上的哪个能找乐子的场所没有他的身影。
就是养成了这种自大的性子,所有他才会做这么偏激的事,得不到,就毁掉。
金莲的嘴被赵水生给绑住了,双手也被紧紧的控制住了,赵水生腾出一只手就要撕金莲的衣服。
这还是夏末,本来就穿的不多,就算是古人不露胳膊不露腿的,这么激烈的挣扎下,早以衣衫不整了。
金莲惶恐中看见赵水生要撕她的衣服,要死的心都有了,也顾不得其他,扬起头就狠狠的朝赵水生撞去。
“啊——”那一下金莲恨不得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装疼了赵水生的同时,自己也装的晕晕乎乎了。
顾不得疼,金莲赶紧摸索这起来就要开门,哪晓得赵水生又从后面拽住了她的裙角。庄稼人穿的料子大多是麻布做的,也不怎么结实,撕拉一下就扯裂了。
金莲本来是扶着桌子起来的,被赵水生这么一绊,整个人没有站稳,桌子也给呼啦一下扳倒了。
第九十七章:金莲受辱(三)
被赵水生抓住裙角的同时,金莲也再次被赵水生压在了身下,整个人还是晕的,都来不及反应,赵水生大手一挥,上衣也被撕拉一下给扯开了。
虽说里面穿的有肚兜,但毕竟金莲是个黄花大闺女,而且这个时代的人,虽说穿着没有从头包到脚那么夸张,但是一般除了脸和手,其他的也不回露出来的。
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就算金莲再怎么聪慧泼辣,这会儿也懵了,泪水哗哗的往下流。
“金莲,是不是你再屋里,咋了啊?咋弄的那么大的动静啊?”
就在金莲整个人都要绝望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了一抹熟悉的声音。
虽说嘴被堵住了,但是喉咙还可以发生,这回金莲也顾不得别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会不会骂自己了,现在再不求救,自个儿这辈子就真费了。
“嗯—嗯—”
金莲使劲的叫着,反抗的也更厉害了。
这样以来,赵水生就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撕她的衣服,真个人都用来制住金莲。
“金莲,你咋了,我今来了啊?金莲?”
在门外的何福安焦急的喊着,里面的声音听着不对劲儿。
听着身后匆匆传来的脚步声,何福安一看,是金莲的嫂子红梅。
听着里面的挣扎声,何福安的心如刀绞,这会儿也顾不得啥子礼仪了,“红梅嫂子,金莲屋里的声音不对窍,我要把门撞开,你放心,金莲是我家认定的媳妇,我会对她负责的。”
红梅是后面跟来的,并不晓得屋里是啥情况,但是看着何福安一副焦急的模样,也就没有阻止。
别的不说,就是看这孩子在整个上河镇的贤名,也不像是会做这种小人的行径。
何福安为啥会跑到金莲闺房来呢?事情是这样的。
何福安和他娘来的时候,赵有根两口子正收了钱准备走的,但是大何氏一看,不对啊,儿子今儿不是跟着一起来的吗?
“老汉头子,你晓得儿子咋搞了不?人家看不上他,他还巴巴的来做啥子?没看到这高枝儿都攀上了,看他还死不死心。”
大何氏这一番话,本意是想刺激何福安娘儿俩的,但是何福安一听大何氏这番话,心里陡然一惊。
对于赵水生这个人,他虽然没怎么接触过,但是这恶名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在学院里横行霸道,在镇上的风流韵事,何福安可没少听。这种人,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天生的自我优越感,凡是他们看重的,很少有主动放手的。
而对于金莲,何福安更是了解了。
这小妮子,人前看着乖巧懂事,但是在自己面前,总是恣意妄为。
而且,以金莲的性子,自己还专门和她说过,自己娘儿两今儿会来提亲,这么重要的事,金莲不可能会忘记,咋说也会在门口等着。
就算是没等,这会儿听到自己的声音,咋法儿也因该出来了,咋会还没有动静呢?
顾不得多想,何福安转了一个身就朝外跑去。
金莲扭了脚那一次,是何福安把她背回来的,自然晓得金莲的闺房在哪里。
而且,要是真的赵水生和金莲在一起,金莲肯定有危险,那么,这样有损清规名誉的事情,自然不能大肆张扬。
短短的时间内,何福安的脑海里就思虑了这么多,由此可见,这么聪慧的人,也难怪会成为上河镇家喻户晓的才子。
锦山见何福安跑出去了,示意红梅跟出去看看,黄娘是长辈,自家一个主东,肯定要在这里作陪的。
屋内的赵水生听到屋外的声音,心里不经咒骂了一句,奈何金莲反抗的太厉害,他也丝毫没办法。
眼看着这门就要被撞开了,赵水生手上的力气也加重了几分。
整个双腿跪在金莲的腿上,压着她不能动,然后使劲的把金莲的双手合在一起,用一只手死死的按着,誊出另外一只手,伸向金莲的肚兜。
金莲眼泪止不住的流,脑袋使劲的晃着,奈何,整个人被锁死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魔掌慢慢的靠近自己。
眼看着就要得手了,赵水生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只是还没来得及行动的时候,突然背后传来哐嗤一声巨响。
再接着,他还没得及回头去看,就被人一脚从金莲的身上踹了下去。
跟着赵水生身后的红梅看到这一幕,恨不得那把菜刀砍赵水生。
三两步的跨进来,转身在房门后面抄起了一把扫帚,不要命的往赵水生身上打。
“你这个不要脸的,我叫你欺负我妹子,我叫你仗势欺人,我叫你没得廉耻。”
村里人用的扫把,都是自己扎的。就是去山上砍一些筷子粗细的山竹,然后把这些竹子捆扎在一起做成的扫把。
因为这个时代还没有水泥,所以一般家里的地都是泥巴的,用其他的东西做扫帚,太软了,这种地压根就扫不干净。
何福安冲进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教训赵水生,而是把自己身上的衣裳脱下来,把金莲包好,然后打横抱起金莲,把人轻轻的放到了床上。
摊开辈子,把金莲整个人给盖严实,轻轻的把她凌乱的头发捋好,再用自己里衣的袖子,把金莲四溢的泪水擦干。
做完这一切以后,何福安拍了拍金莲的手,这才转身,看着被红梅打的四处逃窜的赵水生。
“红梅嫂子,你来陪着金莲吧,她身上有些邋遢了,你来给她擦擦。”没有起伏,甚至是没有一丝怒火的声音,确听的红梅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金莲虽说受了辱,但是在看到自家嫂子和何福安进来的那一刻,心里也就放心了。而她本人,除了受了一些惊吓,然后衣服和裙子被撕破了,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听的出何福安是真动怒了,金莲不放心的握住了何福安的手。
何福安回过头来,捋了捋金莲的碎发,柔声道:“放心吧。”
虽说从这方面,也看的出福安这小子对自家小姑子是真心的,但是欣慰的同时,红梅也开口劝慰道:“福安,嫂子晓得你发恨,但是老天保佑,金莲没有受啥子伤,你可莫承一时之气。”
对于红梅的话,福安也没有什么不耐的,温顺的点头道:“红梅嫂子放心,我自有分寸。”
见福安这么说了,红梅也不好再劝啥子,起身拿着手巾,开始给金莲擦洗。
赵水生刚才被打的有些懵,虽然红梅把扫把放了下来,但是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何福安一步一步的朝着赵水生走去,那闲庭信步的姿态,给人的感觉是对这件事似乎毫不在意似的。
何福安走的越近,赵水生爬的越激烈,但是再怎么挣扎,还是没爬起来。
何福安那古井无波的眸子,死死的盯在赵水生的身上,像淬了毒液的件,像发现了食物的蛇,虽说没有正面对视,但是赵水生仍然感觉到了森然的冷气。
“你,你不要过来,我放手,我成全你们。”
在这种气压下,赵水生受不了的服了软。
就算是何福安走的慢,但是那路就那么长的一段,何福安慢慢的在赵水生的面前蹲下,毫不客气的揪着赵水生的头发。
赵水生被迫抬起头来看着何福安,奇异的发现,这人的眼里尽然还有笑意。
“你成全我们?不晓得,你拿什么成全呢?如果我没记错,你和金莲没有啥关系吧,就算是亲戚关系,你爹娘将才也用五两银子给买断了,你凭什么成全我们呢?”
现在的赵水生只有一个想法,他宁愿何福安打他一顿,骂他一顿,也好过这样没有头绪的指责啊?
这要自己怎么回答?
“是,是我说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纠缠金莲,求你放过我这一回,我,我再也不敢了。”
无奈,赵水生这得求起了饶。
“既然晓得这是错的,那你为啥还要犯呢?就想轻松的求个饶就解决了?”
对于赵水生的示弱认怂,何福安丝毫不在意,这可不是他的目的。
“我,我……”
赵水生我了半天,也不晓得咋办,奈何揪着头发的手越收越紧。
“我,我赔你银子,我赔银子总行了吧。”
实在是何福安这话问的太有水准,让人认错不行,不认错还是不行。左右话都堵死了,赵水生只好想着用银子解决了。
“啥叫赔我银子,你冒犯的是我吗?再说了,咱们都是读书人,难道一点风度都没有吗?你是金莲的表哥,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怎么能用赔呢?我今儿来呢,是来提亲的,我和金莲两情相悦,你这做表哥的,咋法儿也要给表妹填妆吧?”
赵水生这智商,真不适合和他玩文字游戏,刚上了套,何福安就把话给说明了。
“是,是,福安兄说的对,我填妆,填妆。”说着,就从荷包里掏出了五十两的银票,“福安兄,您看,这些,这些够吗?”
何福安本来想着,能从赵水生这里撬来二十两就不错了,谁知这酒囊饭袋平时大发惯了,出手就是五十两。别人双手奉上的,自个有往外推的道理?
“赵公子真是豪爽,那我就替金莲谢过了,不过,还有一事,需要和赵公子协商协商。”
“啥事,你说,你说。”看这对方终于有要放了自己的意思,赵水生这会儿说啥都会答应的。
“是这样的,赵公子也晓得,你爹娘呢,让山子哥出了五两银子,买断了两家人之间的关系。我现在要娶金莲,赵公子也晓得,我福安在上河镇还是小有名气的,以后不说中个状元傻的,好歹要中个举人回来,给金莲长长脸,你说这以后等我发达了,肯定会有些讨嫌的亲戚上门来,赵公子说这事儿,咱要不要效仿一下你爹娘呢?”
第九十八章:成亲
何福安这一番匪气的话,听的正在给金莲擦脸的手一抖。
这,这就差直接告诉别人,我就是来敲诈你的人,真的是咱平窑村赫赫有名的大才子吗?
不过说实话,这痞子似的模样,虽然看着腹黑无比,咋怎么感觉,都畅快无比呢?
而这会儿刚交出了五十两的赵水生,也是差点气的吐血。在学堂的时候,不是说这是博览群书的大才子么?这涵养呢?气节呢?这土匪似的痞子,真的是何福安吗?
奈何,就算赵水生再怎么不信,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五十两都掏了,还会在乎这五两吗?
还是得乖乖的从荷包里掏出了五两银子双手奉上。
何福安也不客气,直接了接过来,“你记住,虽然说有你给金莲出了填妆钱,但这事儿不是就这么算了的。要是你以后还敢范到我的手上,莫怪我新账旧账一起算。到时候,别说五十两,就算是五百两,我也不会这么好说话的。”
“是,是,我记住了,记住了。”
银子都出了,这会儿也不在乎什么面子了,赶紧回话才是正是。
对于赵水生的态度,何福安满意的点来点头。
“啊——”赵水生见何福安笑着起来了,正准备松上一口气,哪晓得这斯突然一个转身,一拳捶在赵水生的肚子上。
“滚吧。”赵水生捂着肚子差点站不起来,却听到何福安不同与将才,满是寒霜的声音冷冷的响起。
也顾不得等这疼痛缓过去了,赶紧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走了出去。
大何氏一家人走了,现在锦山家里又来人了,一看这架势,估计是有好事,慕贞也就主动的牵着何老三会去了。
今天的事得悉慕贞两口子了,锦山自然是一番感激不尽,强留这慕贞两口子要在这里吃了饭再走。
慕贞一向是个很直接的人,笑道:“你屋里来了贵客,看金莲那丫头的心思,估计是有好事了,女大不中留,你这做哥哥的关是要把,也莫太苛刻了啊,今儿就算了,等接我喝酒的那天,我一并吃回来就是了。”
慕贞都这么说了,再说也是自家人,锦山就不见外了。
对于慕贞以前的名声,黄娘自然是有所耳闻,但是今日一见,并不似传言中的那般不堪,而且言行中还很利落。
而且人家还是极力赞成自家儿子和金莲的亲事,这自然让黄娘对慕贞的好感度上升不少。
笑道:“这位就是贞娘吧,真真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这嘴儿甜的啊,说的大娘我心里跟吃了蜜似的。这犬子的亲事要是成了啊,贞娘可得多喝几杯。”
两人又是一番寒暄,慕贞这才告辞。
慕贞走后,黄娘和锦山也就把这婚事拿到明面上来说了。
虽说黄娘的家世贫寒,但是人家的儿子有用,有多少大户人家,都愿意把女儿嫁给何福安的。
再说了,自家妹子也愿意,锦山这个做哥哥的,肯定是希望自家妹子幸福。
不说是以后能当上官太太,好歹是身份要比现在高吧,毕竟何福安现在就是一个秀才,家里的税收都给免了呢。
两人都商议的差不多了,金莲他们三人还没有来。
“这是咋还没来呢,事情都商量的差不多了,要不我们去看看?”
锦山一个男子汉,让他谈正事还可以,一直陪一个长辈说话,还真是难为他。
主东这么说了,黄娘自然不会拒绝,而且她也好奇这三人哪儿去了。
“福安,这是咋回事?”
赵水生前脚从房屋里走出来,黄娘和锦山就后脚就进来了。
何福安对自家的老娘,一向十分的孝敬,而且这事有关金莲的清誉,还是现在说清楚的好,免得将来自家老娘要是从别的地方听说了什么流言蜚语,对金莲更不好。
于是,何福安就把这事一五一十的交待了。
红梅对于何福安把这件事告诉黄娘,虽说这是应该的,但还是不由的担心,所说这事儿不是金莲的错,但是有几个婆婆可以忍受清誉受损的媳妇。
但是,担心归担心,这件事还是得要人家晓得。
何福安的话说的非常有技巧性,黄娘问他怎么回事之前,他并未回答,而是先问自己和金莲的婚事谈的怎么样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这才说了金莲受辱的事。
但是也只是轻描淡写的带过,而是着重说了自己让赵水生受了不少的损失。
自己养大的儿子,就算是在怎么优秀再怎么聪明,做娘的还是能看懂自家儿子的心思。
先不说金莲受辱的事儿,而是问自己婚事,儿子这是在告诉自己,他是铁了心要娶这个媳妇呢。
罢了,他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而且这媳妇能干,也是自己看好的。
自己年轻的时候死了丈夫,独自一人把儿子养大,自然是体会到了这个时代对女人的苛刻。
这本就是这丫头的劫难,自己何苦再去为难她,既是惹自己的儿子和亲家不快,也是给自己造孽啊。
“罢了,这事儿过去就过去了,好歹金莲丫头也没受多大的伤害,但是这毕竟是有损清誉的事可要捂严实了。婚事我和贤侄已经商量过了,金莲现在就算是你未过门的媳妇了,你小子可要好好的照顾媳妇,莫叫她在叫别人给欺负了。”
锦山听完何福安的话,恨不得现在就去追上赵水生,狠狠的揍一顿。
但是红梅再看到何福安打算说这事儿的时候,就赶紧走到锦山的跟前,死死的把他拉住。
自家男人,红梅肯定是晓得的。
兄妹两个从小娘死的早,锦山的爹是个实实在在的庄稼汉子,也是实实在在的重男轻女。
所以,把锦山送到学堂里去读书,对于年幼的女子,却是不怎么管的。
所以,金莲从小差不多都是锦山照顾长大的。
而锦山觉得,因为自己小时候读书,爹苛刻了妹妹,带着这种弥补的心里,锦山对自己的妹子,估计要比对自己的子女还要心疼。
现在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妹妹差点叫别人给侮辱了,锦山能咽得下这口气叫稀奇。
果不其然,何福安话还没说完,锦山气的手上的青筋都暴起了,要不是红梅死死的拉着锦山,估计他早就冲出去了。
红梅拉着不让锦山去,不适她这个嫂子不疼妹子,而是凡事都有个度。
何福安不仅从赵水那里敲来了一笔钱,而且还狠狠的给了赵水生一拳。
虽说赵水生掏钱掏的爽快,但是五十两银子啊,平窑村屋里有这么多钱的,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而且何福安给的赵水生那一圈,红梅可是看的清楚,赵水生当时疼得是冷汗都留下来了,站都站不稳。
要是今天这里不是何福安撞见的这档事儿,不管他们两口子谁解决,都不可能即得到赔偿,还出了恶气。
这事毕竟是金莲吃亏,是有损金莲清誉的。赵水生现在可能看在何福安的面子上,不敢戳出去。
但是锦山要是再去插一脚,保不准赵水生狗急跳墙,到时候要是反而把这件事捅出去,不仅遮挡婚事要毁,说不定还会逼得金莲还是要嫁给那个畜生。
被红梅一直拉着,虽然锦山的心里像一团火一样的烧着,但是确慢慢冷静了下来,毕竟是上过学堂的人,古人讲究人情练达即文章,锦山对于人情事故自然是通透的很,这事却是不能冲动啊。
何福安本来以为,自己把这事儿说出来,锦山会忍不住的暴怒,但是看了看自家将来的大舅子,虽然面色难看,但是好歹还算冷静。
再看看红梅紧紧抓住锦山的手,何福安心中了然,对两口子的好感也越来越高了。
自家老娘同意了和金莲的婚事,何福安的心也放下了一节,接着也该解决另外一件事了。
从身上拿出第二次赵水生赔偿的五两银子,何福安笑着对锦山道:“福安我现在就占金莲一个便宜,叫您一声哥。听说赵水生的父母从您那里要走了五两银子,我又从赵水生那里帮你讨回来了,您把这收下。”
锦山对这个妹夫也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佩服,“既然叫我一声哥,那咱们都是同辈的,啥子您不您的?这儿还有长辈在呢,莫叫长辈子看笑话。这银子既然是你要来的,就理应归你,你收着,或者给黄娘都行,给我做啥子?”
“山子哥这样说,那我也就不推辞了。圣人说,不义之财不可取,这银子本来就是我你们讨回来的,哪能归我呢?山子哥不要推辞了,赶紧收下。”
“就是啊哥,你就收下呗。”
金莲虽说受了惊吓,但是未来的婆婆都不和自己计较了,她也就渐渐的放心了,看着何福安和自家哥哥推辞不以,不由出声道。
“对啊山子哥,你莫要推辞了,赶紧收下吧。”
无奈,谦讲不过的锦山只好收下了银子,然后随手给了红梅,接着白了金莲一眼道:“看看你这样子,出嫁前赶紧和你嫂子好好学学。”
金莲被训了,也只是吐了吐舌头,就不做声了。
第九十九章:成亲(二)
第九十九章:成亲(二)
那五两银子解决了,何福安又从身上拿出了另外五十两银子的银票,“这五十两银子,是我帮金莲讨回来的补偿,虽说金莲受了委屈,不是银子就可以弥补的,但是目前也只能这样了,所以这五十两银子就交给金莲。”
“这咋行呢?银子是你的,理应你自己拿着或者给黄婶子都行,咋能给金莲呢?”何福安的话一出口,锦山立马就反驳了。
妹夫对妹妹好,他这当哥的看着自然开心,但是人家老娘还在这里,妹夫这样做,不是刺他老娘的心吗?
虽说自己老娘不在了,屋里没有婆媳之间的矛盾,但是没吃过猪肉,他还没看见过猪跑吗?
不说别的,就看宋氏以前是咋磋磨贞娘的,锦山咋滴也不能因为这五十两银子,让自家妹子叫未来老婆子给嫌弃了。
躺在床上的金莲,这会儿听到何福安这么一说,也是吓了一大跳。
何福安的孝顺,那是出了名的,这可是五十两银子啊,那要得多少年来挣?
“这不行,这银子咋法儿我也不能拿啊,你还是交给黄娘保管吧,哪怕我们缺银子了,问黄娘要都行,我不能要这个银子。”
这边金莲带着颤音的话刚说完,那边黄娘就笑了起来,“福安做的好,你们就该听他的,这笔钱,本来就是属于金莲的,凭啥子我这个老婆子要拿?今儿金莲受了欺负,他给金莲出头是因该的,连个人喜欢的人都护不住,我要这儿子也没得用。你们就莫推辞了,金莲把这钱接着,你自个儿愿意咋处理就咋处理,黄娘我不干涉,就是你以后嫁到我们屋来了,我也不回过问。好了,我是这儿的长辈子,你们都要听我的话。”
黄大娘都这么说了,锦山也不好再阻拦了,虽说金莲是自己的妹子,但也算半个别人家的人了,“难怪福安这么有出息,有黄娘这么一个知书达理的老娘,想不出息都难。”
锦山这一番讨巧卖乖的话哄的黄娘是哈哈大笑。
该解决的事儿都解决了,何福安继续和大家伙商量起自己的终身大事了,“不晓得娘和山子哥,把我和金莲的婚事商量的怎么样了?”
何福安这么直接的话,让金莲不好意思的钻到被窝里了,脸上虽然挂着笑意,嘴里确不停的嘀咕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羞死人了。”
小两口的反应,红梅是看在眼里的,瞧瞧何福安这迫不急待抱着美人归的模样,看来小姑子这次是遇到良人了啊。
黄娘也晓得自家儿子的心思,笑道:“让侄子和侄媳妇见笑了,福安这回还是嫁从书院还来商量这婚事的,再说啊,金莲这丫头,黄娘我也是了解的,你们两口子放心,金莲在屋里是咋样,到了婆家还是咋样,我就福安这一个娃子,保证把媳妇当女子看待。”
反正婚事已经定下来了,这些迟早都是要商议的,自己也是念过书的人,自然晓得一寸光阴一寸金,“既然这样,那就依大娘的意思,不过您也晓得,我娘走的早,金莲不懂的事,要是有啥子做的不好的地方,您这个做婆婆的尽管教她。再说了,做人媳妇的,哪有让老婆子将就媳妇的意思,您可莫折煞她了。”
锦山答应了,那事情就简单了,“贤侄放心,老婆子我心里有杆秤呢,要是金莲有不会的,我肯定好好教,这媳妇,可是我盼了好久,向菩萨求来的呢。贤侄既然答应这趟婚事了,那老婆子我就直说了,来之前啊,我们是抱了咋法儿也要求来这们姻缘的心思,所以提前把两个娃子的生辰八字查了一下,这简直是天作之合啊。日子呢,我也看过了,九月初三,二十一,还有谁十月的初八,都还行,你们这边定一个吧。”
锦山思索了片刻,道:“那要不就九月二十一吧,还有一个来月的样子,既不耽搁福安的学习,准备也来的及。”
就在黄娘打算开口说好的时候,一直没有做声的何福安道:“娘,山子哥,我想把日子定在这个月初三。”
“胡闹,你山子哥都决定了,这件事听我们的。”听到何福安的话,黄娘想都没想的就斥责的拒绝了。
“福安兄,今儿都八月二十二了,也就是个把月的事儿,再说了,还要认亲啥子的,初三时间太赶了,也来不及啊。”锦山晓得,何福安做啥子还是有分寸的,再说了两人是平般之辈,他还是耐心的劝道。
对于两人的劝诫,何福安还是坚持道:“不是我等不及,我是为金莲考虑,赵水生是个啥德行,想必大家今儿都了解了,金莲今天叫他欺负了,我们这么多人都知情,要是拖那么久,要是他想着我们对这件事儿不在乎,他给捅出去了咋办?到时候我们两家人脸上都不好看。但是我把婚事办的这么急,他就会觉得,我对金莲很在乎,有我何福安在前面顶着,想必他说啥子之前,还是要掂量掂量的。”
何福安之所以敢这么说,可不是说大话吹牛皮的。
在一年前,也就是何福安刚考上秀才的时候,在镇上遇到了一件冤案,但是被冤枉的人很穷,没钱请状师,最后何福安主动帮忙给这家人告状,并且一站成名。
后来,凡是穷苦人家没钱的,都请何福安来帮忙,何福安也因此得了一个何名嘴的称号,尤其是有些喜欢仗势欺人的财主们,看到何福安压根儿痒,却拿人家没办法。
在天辰王朝,读书是备受推崇的,读书人的身份自然也是水涨船高,不然话,一个小小的秀才,怎么会获得免税的福利照顾呢
而且,每个镇,县,府有多少个读书人,级别是什么,家世,姓名什么的,都有详细记载,而且,要是某个读书人身亡,上面还会派人下来察看,看是否是正常死亡,如果没有意外,那么这份档案才会吊销。
要知道,这些财主们虽然在上河镇可以耀武扬威,但是要是弄死了何福安,招来了上面的人,他们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所以,一般摊上何福安接的官司,还没有进衙门,他们就乖乖的自行私下解决了。
何福安的一番话,让大家都沉默了下来,人家是处处为自家妹子,为大局考虑,锦山还能说啥?
黄娘对自己的儿子也是了解的,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之后依了他。
再说了,何福安虽然是在学堂里念书,但是人情事故该懂的,可是一点也不含糊,而且他说的也十分有道理,要是当时真的是这样,那真是后悔莫及了。
“我说贤侄和贤侄媳妇啊,我看福安说的是滴,要不就把日子定在初三算了,这个月月大,好歹还有十三四天的样子,我等会儿会去了就赶紧准备准备。”
锦山自然是没有异议的,“也行,那就这么说了,我们两口子也赶紧开始准备,不过时间有些赶,我们陪嫁的嫁妆啥子的,到时候先把礼上上,做齐了就直接让木匠送你们屋里去。”
“就是,既然决定了,那金莲的嫁衣啥子的,就有我给她帮忙绣吧,十来天,也差不多够了。”小姑子触及,虽然匆忙,但是也不能寒颤不是。
大事差不多都商量好了,锦山又对何福安道:“福安啊,这成亲是大事,到时候你学里可能要耽搁几天了,到时候像认亲啥子的,估计少不了你。”
“山子哥,这个你放心,我已经决定了,这十来天就不去学堂了。”
“胡闹,念书这么重要的事,咋能耽搁呢?要不是有些事实在是要你亲自出面,这假我都不想你请的。”锦山一听何福安要为了成亲,要请那么多天的假,还不等黄娘开口,就呵斥到。
对于儿子学业上的事,黄娘一直都是顺其自然的,她晓得儿子懂事,不肖她操心的,再加上在这方面她也不怎么懂,也就从不插手,但是生活上,却很关心何福安,但是这次,儿子的决定她也觉得不妥,“儿子啊,这成亲虽然重要,但是有娘在屋里帮你打点呢,你放心,你个人还是在学校的好好念书,等要你帮忙的时候,你再回来就是了。这一耽搁十几天,要是功课拉下了怎么办?你明年还要参加县试呢。”
“是啊福安,你还是去学堂吧。”这是关于自己和何福安的事儿,金莲还是有话语权的,但是婆家的事现在还轮不到她操心,点子什么的她也不晓得怎么出,只好劝劝何福安。
红梅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也是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何福安见大家都不答应,笑着解释道:“我晓得你们都为我好,但是你们可以放心,功课这方面,我肯定不会拉下的。再说我娘年岁大了,一个人要操持这么多事儿,莫我还没成亲,就把她给累倒了。我在家里,好歹还能分担不少。而且,我这一辈子就成这一次亲,我也想自己亲自参与,尽我所能,给金莲一个幸福的婚礼。功课我可以拿回家,白天做活晚上看书,不懂的回学堂了再问夫子就是了。我是小伙子受累,我娘年纪大了,可是背不住的。”
何福安的一番话,说的也是情真意切,大家都想了想,最后还是同意了他的决定。
第一百章:成亲(三)
“啥?初三就要成亲了?”
慕贞觉得不可思议,红梅便把何福安的话重述了一边。
慕贞听了之后,心里对何福安是止不住的赞叹,小小年纪,能有这么活络的心思,了不起啊。
因为绣嫁衣的事情太繁琐了,就她们姑嫂两个是绣的起,但是红梅没得那么多的时间。
屋里有婚嫁的,可不是说的那么简单。
首先人情礼往这块儿,就得挨家挨户通知。
这个时代也没得那么先进的科技,一般村与村之间隔得还是比较远的。这种事,主东是必须上门亲自通知的。
女方还好,尤其是男方,上门请人喝喜酒,首先要给人家上喜烟,然后再告诉人家是哪家的姑娘,啥时候结婚。
而女方要在男方后面通知,也不需要上烟,就是告诉别人一声,表示尊重就行了。
但是,有个问题是,现在的时代,吃的烟大部分都是旱烟或者水烟,不管是哪种形式的眼,装的都是烟丝。
那在没有卷烟,或者是没有专门生产卷烟的,像种婚嫁的时候,又必须用到卷烟,就需要有喜的人家提前卷好,然后等到接客的时候,在送给人家。
锦山要去接客,那屋里要准备的茶饭啥的,肯定都是红梅的,要是金莲一个人绣这些东西,肯定是来不及的,所以这才想着找慕贞帮忙。
“贞娘啊,嫂子要不是实在忙不过来,也不好意思打扰你的,实在是忙不过来了。”
“嫂子,你这是啥话,我在屋里这两天也没得啥子忙的,能给你帮忙,我还高兴来不及呢。你看这样吧,你们和黄娘他们也要成为亲家了,我们屋里人多,两家都来帮忙吧。齐婶,宝珠还有我,去你们家给帮忙绣嫁衣,然后让老三和明哲去黄娘家里帮忙,现在别的不说,光是接喝酒的喜烟,就够他们娘儿两忙一阵子了。”
对于给何福安帮忙的意思,倒不是讨好啥的,毕竟是金莲要嫁过去的婆家,自己在屋闲着也是闲着。
而且,多个朋友多条路,凭慕贞的感觉,这个何福安以后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哎呀,那真是太感谢贞娘了。”红梅没想到慕贞还会想起来给何福安他们帮忙,有了这事儿,想必黄家婶子以后咋的也会对金莲好一些的。
说干就干,工作分配好之后,大家就开始走了。
“逸清,你是和娘一起到山子叔家去,还是和爹一起去福安姑父家?”
“娘,我和爹一起去福安姑父家吧。我还没怎么见过福安姑父呢。”
以儿子对自己的依赖,慕贞还一位逸清会和她一起呢,没想到反而撵着和相公一起了。
看着儿子贴心的牵着相公的手,慕贞心里感动的同时也很内疚,儿子十分懂事,感觉自己在他身上都没花多少心思。
其实慕贞这么想,并不是说她对小包子不好,也不是说她不爱小包子。
她的这种心里啊,怎么说呢,是很多父母都会有的。孩子要是不乖,自己一天啥事都做不了,就会觉得孩子不听话,难得管教,就像前世形容的熊孩子。
孩子要是乖巧,不用事事自己为他操心吧,又觉得自己对孩子的关心太少了。
以前不管走到哪里,小包子都喜欢粘着自己,反而对何老三这个当爹的不怎么在乎。最近一段时间,慕贞发现儿子和相公在一起的时间,反而比自己这个当娘的要多了。
不过,这个发现并没有让慕贞觉得沮丧,应为逸清是男孩子,而且父亲在孩子生命中的角色,是母亲无法取代的。
看着父子两和美的样子,慕贞也就懒得管他们了。
所说嫁衣难得绣,但是毕竟人多,而且除了慕贞外,个个都是女红好手。
其实本尊是会女红的,但是慕贞这个灵魂毕竟不回,要是让她做一些简单的缝补还行,但是想绣花这样的高难度活她就招架不住了。
最后,三人也不要她帮忙了,让她去和红梅一起准备酒席之类的东西。
慕贞持家是一把好手,怕慕贞对这些程序不懂,红梅就详细的和慕贞说了一遍,有慕贞的帮忙,红梅轻松了好多。
“红梅嫂子,你把啥子都记在心里,咋不拿个笔记着?”慕贞见红梅反复了几次都还是把事情记得有些混乱,不由的建议道。
“嗨,你嫂子我碗大的字都不识,要咋记啊?”这个时代的女性,大部分都不识字,红梅这也没得啥子稀奇的。
“哦,我没想起来,这样吧,你看要准备啥子,你说,我来记,等你看所有的都记全了,我再给你念一遍,我们对下字。到时候你要做啥子了,都把我喊一起,这样你看行不?”
这是好事,慕贞自然是愿意出一把力的。
“哎呀,行,咋不行,有你帮忙啊,嫂子要轻松一撮。”对于慕贞的提议,红梅十分的开心。
接着,就是两人在做一系列的准备了。
首先,准备的东西,要根据锦山请的人来确定,两口子最后商量了一下,差不多有二十来桌左右的样子。
人数确定了,那就是要接家用了。二十来桌,差不多就是两百多个人,一家子的锅碗瓢盆是肯定布够的,这就是要确定问别人借好些碗,好些盘子,好些张桌子。
二十来桌子,一次肯定是摆不下的,大家一般选择的都是流水式的吃法,先来的人先坐,后来的人没得地方坐了,就等下一庖子。
东西家用准备好了,就要注备菜品了。
都是庄稼汉子,啥子东西都是个人屋里种的,也不肖花钱买的。
对于席面,一般也是有将就的,现在都将就十三花,就是开席的时候,桌上的凉菜和果盘子,要拼够十三个。
要上哪些菜品,几个果盘子,几个凉菜,几个炒菜,几个汤,几个蒸碗子,这些都是必须要确定的。,也肯定要记录下来的。
多盘子,一般自家都种的有花生,葵花,核桃,然后九月份的时候,那种黄皮的李子和晚熟的苹果,就能拼够五个了。
接下来就是凉菜了,凉菜是慕贞给的建议,这个时代不想前世,有很多的加工品可以选择,这些东西都是要现做的。
最后慕贞给确定了一个凉拌土豆丝,凉拌藕片,凉拌木耳,凉拌四季豆,凉拌竹笋,凉拌生菜,还有一个就是鸡蛋。
四季豆和竹笋都是慕贞当时带着红梅晒的,现在这节骨眼儿上,干好能拿出来用。
还有最后一个凉菜鸡蛋,虽然基本上都是素的,但是哪家桌上要是把鸡蛋拿出来当菜,可是极舍得的主动。
因为鸡蛋也是老百姓平时一个重要的收入来源。
但是慕贞想的是,这个时代送礼,很少有送钱的,大家都兴送什么米,面,鸡蛋了啥子粮食之类的,到时候鸡蛋要多少有多少。
对于炒菜啥子的,这里就不说了,主要说说蒸碗子,一般一个席面上,最少要有两到三个蒸碗子。
蒸碗子最口就是蒸一个圆子,就是用红薯和面粉炸出来的,再蒸一个豆腐和馍。不过慕贞说,建议上馍的时候再上一盘肉,也算是一个大菜了。
因为嫁人娶妻,是一个很隆重的事儿,所以锦山两口子最后把猪圈里的一头猪杀了,最后还杀了两只大公鸡。
本来他们还打算多杀几只的,不过被慕贞制止了。
这鸡的年岁都比较小,现在正是下蛋的时候,杀了糟蹋了。
汤这块儿,慕贞就建议锦山去镇上卖几副猪杂细回来,一副猪杂细,包括猪肝,猪心肺,猪肠子,猪肚子,才十来文钱,这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啊。
卖个三五副回来,咋法儿也够了。
到时候,猪肝可以炒,猪心肺和猪肚子就是两个汤,这个时候,哪家主东能上两个荤汤出来,那可是非常了不起的事儿。
这一天,就在妯娌两个商量这些东西上没有了。
晚上红梅把慕贞写的东西拿给锦山看的时候,锦山是连连点脑壳,这弟妹现在不仅会做家务,人也变得聪明了啊,老三是个有福气的。
瞧瞧这账本子上写的菜啊,不仅没花几个钱,还叫自家赚足了面子。
老三这媳妇啊,莫说是平窑村,估计是整个云县,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第二天,红梅就请了别的嫂子来帮忙炸红薯圆子。
第三天的时候,何福安来认清了,没得时候,慕贞也就歇了一天。最后临走的时候,红梅把慕贞写的账本子叫何福安看了看。
“福安啊,嫂子晓得黄婶子是个能干的,不过这个你还是看看,会去和你娘说一声,可是要省不少的事呢。”
福安接过红梅递来的账本子的时候,看的是啧啧称奇,“不晓得这事哪个写的?真是厉害。”
红梅笑道,“这是你三哥的媳妇贞娘写的,就是简单方便省钱还有面子,才叫你拿回去的,里面有些菜你们屋里没得,贞娘已经说了,等你三哥去帮忙的时候,让给你们送去。”
“那我真是感激不尽了,有三嫂子的帮忙,可是省了我不少的事。”
最后第四天,那些嫂子们又来帮忙做豆腐,第五天就是蒸馍,第六天杀猪,第七天开始就要接家用了。
紧赶慢赶,也是在成亲的前一天,堪堪全部都准备好。
第一百零一章:真实身份
对于新郎何福安,慕贞也是在金莲出嫁的时候见了第一面。
长得不是多么的帅气,但是举止文雅,通体一身读书人的气节,所以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绝对的抢眼。
对于成亲的礼节,和前期的注备工作比起来,慕贞觉得到是简单了很多。
在新郎官来之前,就请了村长的媳妇孙大娘来给金莲梳头发,上妆,穿嫁衣。慕贞还专门凑到跟前去看了,但是并没有发现像电视里说的那样,梳一梳子要说一句话,就是说几句吉祥话就可以了。
等新郎官来结亲之后呢,就是在出门的时候要新郎官背上轿子,脚不能沾地,而娘家人要在后面拿个扫把扫地,表示从此以后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
还有对于慕贞十分期待的哭嫁一说,也没有出现。慕贞怕自己问了,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只好不问了。
不过,成亲这事儿,本来就是喜事,要是哭哭啼啼的,反而有些闹心,还是高高兴兴的好。
至于到了男方那边,有些啥子习俗慕贞就不晓得了。
这次对于两家子的婚事啊,引起大家轰动的不是这一对新人,而是两家子席面上出来的那些新奇的吃食。
啥子椿芽炒腊肉,凉拌四季豆,爆炒血肝,猪肚炖麦子儿,心肺绿豆汤。
说实话,在场的这些人啊,屋里都是嫁过女子,说过媳妇的,哪个屋的席面弄得有这个好?
这桌上的炒菜,基本上都是大婚,尤其是前面说的哪些菜啊,基本上是吃都莫有吃过。
而何福安那边的席面,也是比对着锦山这边来的,就不在多做赘述。
让慕贞没有想到的是,很长一段时间,这两家办的席面,都成了大家对比的典范,要是哪个屋里有啥子红白喜事,没有人家这个样子,都不叫席面。
同样,慕贞要的效果也达到。
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和科技都十分的落后,物资比较匮乏,虽然说大家要吃啥子,自家地里都可以种的出来。
但是,到了冬天呢?基本上就是靠着阉,丐,酸这三种菜过日子了。
但是这三种菜要是长期吃,对人的身体也没有好处。
所以,慕贞就想着,借这次机会,把自己知道的,告诉更多的人,这样对大家的生活,也是一个提高。
其实在慕贞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红梅是反对的。
因为两人是靠着这些东西赚钱的,要是别人都晓得了,抢他们的饭碗怎么办?
这也不是说红梅自私,一个人连自家的温饱都快顾不上了,她又怎么能去帮助别人呢?
红梅不晓得的是,慕贞是来自现代的,对这些东西的保护和防范意识自然要比她强。
早在慕贞和一品堂签订契约的时候就说清楚了,一品堂要优先选购自己的菜品,而且,除非是自己不做这个生意了,否则一品堂不可以先于自己去收购别人的东西。
在慕贞把这个和她解释清楚了之后,红梅这才放心。
一场大婚,风风火火的忙了这么多天,慕贞一家子也累了,等新人一出嫁,吃过了饭,红梅就让他们回去歇着了。
“这段时间真是劳烦你们了,这屋里人还多,你们吃个便饭就会去歇歇,等金莲回门的时候啊,我们两口子再接你们下来,好好吃个饭。”
“都是一家人,讲究啥,也没累到啥子,我们还是留在这里帮忙收拾吧。”就是最后这点了,累也不在乎这一天了。而且何老三看估计这两口子也是一身的疲惫,开口劝道。
“嗨,这你们还不放心,这不是还有这么多帮忙的吗?到时候客都走光了,男的帮忙把自己屋里的桌椅板凳搬回去,婆娘们把自己的盘子碗拿回去就行了,也不肖我们再费啥子力了。”
对于慕贞和何老三,锦山是真的把她当自己的亲人了,要不是慕贞啊,他锦山这次嫁妹子咋会那么风光?
锦山这么一说,慕贞两个也放心了,大家匆匆的吃了几口饭,也就赶回去了。
这十来天都没有在屋里怎么住,有人的时候还好,没人的时候,就这几天的功夫,屋里全部都是灰。
慕贞,宝珠和齐婶开始收拾屋子,赵明哲则拿着竹子继续编织家用。
在何老三的指导下,赵明哲现在的手艺,和何老三是不相上下的。
要是以前,这个时候何老三也会和赵明哲一起的,小包子肯定会粘着自己的,但是现在这父子两,咋关系越来越好了,何老三走到哪里,小包子都跟着。
这不,一回来何老三和小包子又到后山的山林去了。
何老三虽然看不见,但是有小包子和他在一起,小包子懂事,何老三做什么事又又分寸,慕贞倒是不怎么担心。
但是,接下来的小半个月,何老三和逸清确经常往那片林子里跑,但是每当到了吃饭的点儿,又会乖乖的跑回来。
虽然说看见这父子两的关系好是一回事,但是,自己有种被这父子两给排除在外的感觉就不怎么美妙了。
终于,在一天晚上,妒忌这父子两的慕贞再也忍不住了,不由抱怨道:“你们爷俩这段时间太可恶了。”
睡在中间的何老三听到慕贞的话,低声笑了笑,小媳妇这是吃自己和儿子的醋了,但是还是装作不知道,“嗯?怎么了贞贞?”
慕贞见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何老三还是不知道,不由气结,“你竟然不知道?好,那我问儿子去,小包子肯定比你聪明。”
慕贞不晓得的是,在她看不见的黑暗里,何老三却扬起了一抹微笑。
“逸清,你说,你晓不晓得娘为啥生气啊?”
隔着何老三,慕贞把下巴枕在何老三的胸口,满含期待的问着慕贞。
“娘,你怎么了?这么晚了,你不困吗?”小包子本来都快要谁着了,但是娘亲问话了,他还是强忍着困意回应到。
和儿子说话,慕贞脸皮厚了很多,毕竟儿子年龄小,随便说几句话,就把儿子给忽悠了,所以,慕贞假装生气的问道:“小包子是不是不喜欢娘亲了?为啥这些天只黏着你爹?”
逸清打了个哈欠,软糯的声音委屈道:“没有啊娘亲,我每次和爹爹回来之后,不都帮你做活了吗?而且,是娘说的,父亲在孩子的生活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要我多和爹爹亲近亲近的啊。”
小包子一句话,成功的塞住了慕贞,谁告诉她小孩子好忽悠的啊,自己在儿子面前,完全就没有反驳的余地好吧。熊孩子,是谁让你这么聪明的。
从儿子那里突破无望的慕贞,气馁的趴到了何老三的胸口上,郁闷道:“你们父子两现在在忙啥吗?白天我见不到你们的人影儿,晚上一上床你们两个就睡了,也不和我说话,在这么下去啊,不是你给小包子找个后娘,就是我给他找个后爹了。”
对于慕贞的话,何老三不怒反笑,趴在他胸膛的慕贞,随着何老三胸膛的震动,脑袋也轻微的晃动起来。
但是何老三确并没有和慕贞继续这个话题,翻了一个身,把慕贞搂在怀里,道:“贞贞,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何老三的声音,透着些许的沉重,慕贞猜测,这可能和他的密秘有关,遂点点头,安静的听何老三说话。
“在我上次昏迷醒来之后,我就差不多记起我的身份了,但是哪个时候觉得,和你就这么过一辈子,我很满足,那些过去的,说不说都不重要了。但是,现在我又想告诉你,我想告诉你,我想在你心中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也是一个永恒的存在。”
慕贞伸出一只手,搂着何老三的腰,道:“你是我相公,自然在我心里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也是永恒的存在啊。”
慕贞的话,让何老三扬起了微笑,但是也没说啥,继续讲着自己的身世。
原来,何老三的真实身份,是大恒王朝的三皇子,本名叫墨效才。虽说皇宫是世界上最无情的地方,但是他却和四皇子墨效良的关系很好。
原因无他,墨效良不仅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那个异母,还是墨效才的亲姨娘。(这个姨娘是妈妈的姐妹)
墨效才的娘姓章,和墨效良的娘是一对孪生姐妹,而这对姐妹的亲生父亲,又是大恒王朝的宰相。
作为天底下,除了公主郡主以外的女子,姐妹两的身份算是最尊贵的了。
上天似乎格外垂怜这对姐妹,家世好,样貌好,连才华也不错,最后,在皇上选妃的时候,姐妹俩同时被选进了皇宫做了妃子。
墨效才的娘性子柔弱,温柔可人。而和姐姐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妹妹,性子则要开朗很多。
同是一样的长相,但是皇帝对于娴静的姐姐却喜爱的多一些。同是进宫为妃,但是在姐姐生下墨效才之后,却直接把姐姐升为了贵妃,而妹妹在一个多月后诞下了四皇子,皇帝却并未晋封。
神奇的是,墨效才和墨效良虽然不是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长得确和孪生兄弟似的,十分的酷似。
然而,更为神奇的是,兄弟两的性格和自己的娘截然相反,却十分酷似自己的姨娘。
第一百零二章:真实身份(二)
墨效才从小聪明好学,性子活泼开朗,在一众皇子中绝对是最闪耀的存在。再加上这是贵妃生的孩子,就更加的的皇上的垂怜。
而和墨效才长得甚无差别的墨效良性子和墨效才却是截然相反的,不管是在谁的身边,他都十分的安静,而且对于那种热闹的场所他也不甚喜欢。
所以对与墨效良,皇帝虽说不是不喜欢,但是也不像是对墨效良一样的疼爱。
说来奇怪,性子迥异的兄弟俩,按说是不和的,但是皇宫里的人都知道,这兄弟两的关系好着呢,私下里,不是四皇子在三皇子处,就是三皇子在四皇子处。
但是,兄弟两的感情好,并不代表姐妹俩的感情就好。
从小一起长大的孪生姐妹,什么都是一样的,两人从小到大也没有什么差距感,但是成了亲之后呢?
章大小姐也就是怡贵妃明显要比章二小姐慧妃优越一些的。
明明两人是同一天进宫,明明是嫁的同以人,为什么姐姐的丈夫的垂怜和喜爱,自己就比不上呢?
同是进宫为妃,为什么姐姐在诞下孩子之后就成了贵妃,而自己还在妃位上呢?这也就算了,两个明明长得很相似的孩子,为什么皇上喜欢姐姐的孩子,对自己的孩子却那么冷淡?
有了对比,有了不平衡,自然就有了不满。
宫里流言蜚语的刺激,再加上本身自己心里的不满足,两姐妹之间是渐行渐远。
开始的时候,毕竟章大小姐是贵妃,级别上都要比章二小姐高,她肯定是不敢对人家怎么样的。
于是就从墨效才的身上下手,不过这个下手,可不是动手的意思,毕竟墨效才是皇帝最疼的小皇子,要是被人查出来,是在自己这里受伤了,那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开始的时候,是墨效才去找墨效良的时候,章二小姐对墨效才恶言相向,或者是拦着不让两个孩子见面。
那时候墨效才人小,虽说聪慧,但是毕竟不理人情事故,就回来告诉自己的娘亲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章大小姐自然晓得自己的妹妹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
但是怎么说呢?人都是自私的,虽说嫁给皇上,不是她心中理想的夫君,但是做为皇上,他对自己的好,自己还是看在眼里的。
而且,她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皇上能为她做到这一步,爱上皇上也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啊,女人一旦陷入了爱情,不仅会变得自私,同样占有欲也会变强。
但是呢,这种自私,是谁都有权利和义务的,因为这事爱情的魅力。
所以,如果自己的妹妹是因为这个妒忌自己,那章大小姐除了加强自己的警惕以外,也是不会做出任何退步的。
但是她也一边教育着墨效才,不要去记恨,而且希望他和四皇子的关系能够继续好下去。
随着两个孩子的长大,墨效才越来越出色,墨效良越来越安静,除了兄弟两的感情,其他的似乎都变了。
还有就是,皇帝对章二小姐,是彻底的厌弃了。
至于原因,还是要从章二小姐下手加害墨效才说起。
随着越来越大,墨效才各方面的能力也越来越突出,更加的皇帝的喜爱。
在墨效才五岁的时候,皇帝上朝的时候都会带着他,下了朝,就在御书房的旁边,专门设立了一个学堂,找来了最好的夫子,教墨效才的功课。
墨效才小小年纪到也争气,不管是文治武功,全部都是最好的,倒也不辜负皇帝的栽培。
因为是在御书房学习的,所以大家除了晓得皇帝对三皇子格外的重视和栽培之外,对墨效才学了些什么东西,都是不清楚的。
而随着两姐妹之间的矛盾越演越烈,皇帝对章二小姐也是渐渐的疏离,基本上不去她的宫殿。
慢慢对皇帝失去信心的章二小姐,开始把目光放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
既然丈夫靠不住,那自己就靠儿子,全心培养自己的儿子,将来至少还有争一争的可能,自己也就不会被所谓的姐姐一直压一头。
但是,犹豫墨效良安静的性子,在加上前面有一个巨星般耀眼的墨效才的存在,墨效良根本引不起朝臣和皇上的注意。
于是,被嫉妒蒙蔽了双眼的章二小姐就觉得,那对母子俩生来就是和自己做对的,就是专门抢自己风头的。
大的自己斗不过,她就不相信小的自己也斗不过。
鬼迷心窍的她,就借着墨效良的名义,把墨效才约出来,打算毒害墨效才,却不晓得年纪小小的墨效才有武功,而她一个深闺妇人,肯定不是对手了。
她想不通的是,皇帝不是把他当做接班人培养吗?不是教他怎么治理天下吗?怎么会花功夫教他学武功呢?
其实这个原因,她不晓得还好。皇上之所以选择教墨效才武功,就是希望他可以自保,有危险的时候,不至于站着等死。
所以说,虽说常言道帝王无情,但是墨效才的老爹,对他娘儿俩是真真儿的是用心的保护着。
最后加害墨效才不成,事情反而败露,被皇帝知道了。
皇帝听到这个消息,肯定是大怒啊。自己为什么要把对墨效才的疼爱放到明面上?就是告诉那些魑魅魍魉,这是自己最喜爱的儿子,起到威慑的作用。
哪晓得总会有人来挑战他的权威。
盛怒之下的皇帝打算把章二小姐打入冷宫,但是作为姐姐的贵妃却开口求了情。
所说这些年姐妹俩明争暗斗的,但是在她心里,妹妹始终是妹妹。如果要她眼睁睁的看着妹妹受罪,她是做不到的。
而且她觉得,虽说妹妹是起了这个歹心,但是儿子没事,也希望通过这次的教训,让妹妹可以清醒一些。
最后,在贵妃母子两的求情下,皇上放了慧妃一马。
但是,此时的母子两都不晓得的是,他们的仁慈并没有换来对方的忏悔,而是在养虎为患。
墨效才从小就在武学上面展示了惊人的天赋,而且对行军打仗格外的感兴趣,经常翻出一些兵法典故和皇帝探讨。
儿子好学,当父亲的自然高兴,但是随着墨效才的长大,皇上有时候都无法回答他那些奇怪刁钻的问题了。
最后被缠的没办法,大手一挥,把儿子送到战场上,让他自己历练去了。
没想到,在墨效才去边关不久,就有外敌来犯,虽说担心儿子,但是皇帝也想看看儿子的天赋怎么样。
才十二岁的墨效才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纵容有人拦着他,他还是悄悄的潜入行军当中,并在大恒军队快要失败的时候,毅然站出来领导士兵杀出重围。
墨效才从小聪明好学,性子活泼开朗,在一众皇子中绝对是最闪耀的存在。再加上这是贵妃生的孩子,就更加的的皇上的垂怜。
而和墨效才长得甚无差别的墨效良性子和墨效才却是截然相反的,不管是在谁的身边,他都十分的安静,而且对于那种热闹的场所他也不甚喜欢。
所以对与墨效良,皇帝虽说不是不喜欢,但是也不像是对墨效良一样的疼爱。
说来奇怪,性子迥异的兄弟俩,按说是不和的,但是皇宫里的人都知道,这兄弟两的关系好着呢,私下里,不是四皇子在三皇子处,就是三皇子在四皇子处。
但是,兄弟两的感情好,并不代表姐妹俩的感情就好。
从小一起长大的孪生姐妹,什么都是一样的,两人从小到大也没有什么差距感,但是成了亲之后呢?
章大小姐也就是怡贵妃明显要比章二小姐慧妃优越一些的。
明明两人是同一天进宫,明明是嫁的同以人,为什么姐姐的丈夫的垂怜和喜爱,自己就比不上呢?
同是进宫为妃,为什么姐姐在诞下孩子之后就成了贵妃,而自己还在妃位上呢?这也就算了,两个明明长得很相似的孩子,为什么皇上喜欢姐姐的孩子,对自己的孩子却那么冷淡?
有了对比,有了不平衡,自然就有了不满。
宫里流言蜚语的刺激,再加上本身自己心里的不满足,两姐妹之间是渐行渐远。
开始的时候,毕竟章大小姐是贵妃,级别上都要比章二小姐高,她肯定是不敢对人家怎么样的。
于是就从墨效才的身上下手,不过这个下手,可不是动手的意思,毕竟墨效才是皇帝最疼的小皇子,要是被人查出来,是在自己这里受伤了,那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开始的时候,是墨效才去找墨效良的时候,章二小姐对墨效才恶言相向,或者是拦着不让两个孩子见面。
那时候墨效才人小,虽说聪慧,但是毕竟不理人情事故,就回来告诉自己的娘亲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章大小姐自然晓得自己的妹妹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
但是怎么说呢?人都是自私的,虽说嫁给皇上,不是她心中理想的夫君,但是做为皇上,他对自己的好,自己还是看在眼里的。
而且,她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皇上能为她做到这一步,爱上皇上也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啊,女人一旦陷入了爱情,不仅会变得自私,同样占有欲也会变强。
但是呢,这种自私,是谁都有权利和义务的,因为这事爱情的魅力。
所以,如果自己的妹妹是因为这个妒忌自己,那章大小姐除了加强自己的警惕以外,也是不会做出任何退步的。
但是她也一边教育着墨效才,不要去记恨,而且希望他和四皇子的关系能够继续好下去。
随着两个孩子的长大,墨效才越来越出色,墨效良越来越安静,除了兄弟两的感情,其他的似乎都变了。
还有就是,皇帝对章二小姐,是彻底的厌弃了。
至于原因,还是要从章二小姐下手加害墨效才说起。
随着越来越大,墨效才各方面的能力也越来越突出,更加的皇帝的喜爱。
在墨效才五岁的时候,皇帝上朝的时候都会带着他,下了朝,就在御书房的旁边,专门设立了一个学堂,找来了最好的夫子,教墨效才的功课。
墨效才小小年纪到也争气,不管是文治武功,全部都是最好的,倒也不辜负皇帝的栽培。
因为是在御书房学习的,所以大家除了晓得皇帝对三皇子格外的重视和栽培之外,对墨效才学了些什么东西,都是不清楚的。
而随着两姐妹之间的矛盾越演越烈,皇帝对章二小姐也是渐渐的疏离,基本上不去她的宫殿。
慢慢对皇帝失去信心的章二小姐,开始把目光放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
既然丈夫靠不住,那自己就靠儿子,全心培养自己的儿子,将来至少还有争一争的可能,自己也就不会被所谓的姐姐一直压一头。
但是,犹豫墨效良安静的性子,在加上前面有一个巨星般耀眼的墨效才的存在,墨效良根本引不起朝臣和皇上的注意。
于是,被嫉妒蒙蔽了双眼的章二小姐就觉得,那对母子俩生来就是和自己做对的,就是专门抢自己风头的。
大的自己斗不过,她就不相信小的自己也斗不过。
鬼迷心窍的她,就借着墨效良的名义,把墨效才约出来,打算毒害墨效才,却不晓得年纪小小的墨效才有武功,而她一个深闺妇人,肯定不是对手了。
她想不通的是,皇帝不是把他当做接班人培养吗?不是教他怎么治理天下吗?怎么会花功夫教他学武功呢?
其实这个原因,她不晓得还好。皇上之所以选择教墨效才武功,就是希望他可以自保,有危险的时候,不至于站着等死。
所以说,虽说常言道帝王无情,但是墨效才的老爹,对他娘儿俩是真真儿的是用心的保护着。
最后加害墨效才不成,事情反而败露,被皇帝知道了。
皇帝听到这个消息,肯定是大怒啊。自己为什么要把对墨效才的疼爱放到明面上?就是告诉那些魑魅魍魉,这是自己最喜爱的儿子,起到威慑的作用。
哪晓得总会有人来挑战他的权威。
盛怒之下的皇帝打算把章二小姐打入冷宫,但是作为姐姐的贵妃却开口求了情。
所说这些年姐妹俩明争暗斗的,但是在她心里,妹妹始终是妹妹。如果要她眼睁睁的看着妹妹受罪,她是做不到的。
而且她觉得,虽说妹妹是起了这个歹心,但是儿子没事,也希望通过这次的教训,让妹妹可以清醒一些。
最后,在贵妃母子两的求情下,皇上放了慧妃一马。
但是,此时的母子两都不晓得的是,他们的仁慈并没有换来对方的忏悔,而是在养虎为患。
墨效才从小就在武学上面展示了惊人的天赋,而且对行军打仗格外的感兴趣,经常翻出一些兵法典故和皇帝探讨。
儿子好学,当父亲的自然高兴,但是随着墨效才的长大,皇上有时候都无法回答他那些奇怪刁钻的问题了。
最后被缠的没办法,大手一挥,把儿子送到战场上,让他自己历练去了。
没想到,在墨效才去边关不久,就有外敌来犯,虽说担心儿子,但是皇帝也想看看儿子的天赋怎么样。
才十二岁的墨效才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纵容有人拦着他,他还是悄悄的潜入行军当中,并在大恒军队快要失败的时候,毅然站出来领导士兵杀出重围。
这一战虽说让很多对三皇子保护不利的人受到了处罚,但是也让三皇子名声大噪。
之后的两年里,因为边关敌军时不时的骚扰,墨效才也就一直驻守边关没有再回过京城。
因为连年的战争,边关的百姓生活疾苦,也不利于与大恒王朝的稳定,墨效才在请示了自家父皇之后,决定主动出击,给那些蛮夷之邦一个重创,让他们没有能力再领兵出击。
儿子能有这样的宏图大志,作为父皇他肯定是很高兴的。大笔一挥,不仅批准了墨效才的计划,还让宰相的次子,也是一位大将军,也就是墨效才的舅舅领兵支援。
皇帝的本意是想保护儿子,谁曾想,就算是他是皇帝,受万人敬仰和爱戴,对人心的审视也有看不透的地方。
虽说慧妃得了皇帝的厌弃,但是她的行为并未受局限,在晓得自家哥哥要出兵的时候,慧妃就秘密的写了一封信交给了自家的父亲,也就是章丞相。
墨效才的计划的到了准许,而且自己的舅舅还被派来帮自己,这对他来说,肯定是如虎添翼。
经过了紧密的布置之后,大战就开始了。
由于战术的灵活运用,再加上墨效才精心的筹划,敌军是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在墨效才的领导下,大恒的军队就攻到了敌军的皇城之下。
按说这就是最后一战了,以墨效才的实力,那是稳稳的班师回朝,犒赏三军的,谁知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传来了墨效才的噩耗,说他在最后一战中阵亡了。
贵妃听到这个消息后极度昏迷,皇帝大怒,本来是一场胜利的凯歌,却变成了葬礼。
最后,皇帝把墨效才的“尸体”以皇帝的礼仪下葬,并封为武成帝。
但是,这样的弥补,对贵妃这个母亲来说,是没有用的,忧思过度的贵妃,撑了一年多就离去了。
皇帝对墨效才的死也是无法接受的,但是他想,儿子用命换来的江山,他一定要给治理好。
最后把墨效才攻打的那个国家以墨效才的名字命名,而且是永远属于墨效才的领地,任何一位统治者,只有治理权。
就这样,通过皇帝的励精图治,大恒王朝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昌盛,但是他本人因为积劳成疾,在五年后也撒手人寰,最后的王位,被传给了最像三皇子的四黄子手了。
既然有何老三的这番讲述,那墨效才肯定是没有死的。
慧妃给丞相传的信,就是煽动丞相的狼子野心,告诉他,只要除掉了不好控制了三皇子,到时候由他们父女联合,把皇位传给好控制的四皇子,那天下不就是被他们章家收入囊中了?
慧妃的煽动自然是成功了,在章二公子行军之前,父子两就密谋了怎样出掉墨效才这件事。
然后在最后的收官之际,章二公子打晕了墨效才,并在他的身体里种下了蛊毒,然后偷偷把墨效才卖给了宋氏夫妇。
第一百零三章:病发
慕贞安静的躺在何老三的怀里,不现在应该叫墨效才了。
一时之间,不由觉得唏嘘不以。所说墨效才的声音很平缓,甚至是没有起伏,但是慕贞还是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浓浓的悲伤。
双手不由拥紧了墨效才,道:“相公,那你被卖到何家,难道村里的人不会怀疑吗?”
“何家以前确实有个三儿子,但是在出生后不久就夭折了,他们两口子怕人家说嫌话,就扯谎说孩子送给别人养了。”
也是,这个时候虽说还算的上是太平,但是吃不饱饭的大有人在。
想到墨效才的深仇,慕贞不由的皱了皱眉,问道:“相公,那,那你舅舅,不是,就是章丞相一家所做的事情,都没有受到处罚吗?”
虽说这是血海深仇,但是墨效才是经过战场洗礼的,是从死人堆里历练过的,那份定力和忍耐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他们,现在依旧做着那只手遮天的权贵。当年,我母亲去世后,父皇又开始宠爱慧妃,其实只是把慧妃当作了我母亲的替身,就是因为这样,慧妃才有机会接触父皇,并向父皇下了毒手,等父皇发现丞相家的端倪的时候,已经中毒太深。最后,父皇只好把皇位传给了四弟,但是四弟为人冷清,并不喜斗争,我想,就算是父皇告诉了他丞相一家的狼子野心,四弟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虽说慕贞喜欢这样闲适的生活,但是和相公肩上的国仇家恨来说,她完全会成全墨效才的,“相公,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男效才良,女慕贞洁。”
慕贞本以为会听到墨效才有什么计划呢,谁晓得他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嗯?”
墨效才轻笑,道:“贞贞,你是上天派来救赎我和逸清的,如果不是你,我现在或许还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如果不是你,逸清或许这一辈子就毁了,男效才良,女慕贞洁,我们这辈子注定是夫妻。”
墨效才的解释让慕贞一顿,原来他说的是两个人的名字啊。
正在慕贞打算说什么的时候,墨效才继续道:“贞贞,有件事情,我本来打算不告诉你的,可是我觉得你一直是一个不一样的女子,所以,我不打算欺瞒你。”
本来让慕贞倍感甜蜜的画风,却随着墨效才略显沉重的话变得十分压抑,慕贞的双手,也不由的紧紧的攒住墨效才的一角。
但是墨效才仿佛没感觉到似得,只是把慕贞往怀里拢了拢,继续道:“你先前就晓得,我的体内被重了蛊毒,虽说毒性被压制住了,但是蛊却还在我的体内存活着。而且,这个蛊是在我失去记忆的时候被种下的,如果我恢复记忆了,蛊就会蚕食我的内脏,直至死亡。这些天你不是说咱爷俩冷落了你吗?其实我是在把自己的武功和所有会的东西都交给他,到时候,如果我真的不再了,至少逸清还可以保护你。”
墨效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慕贞的眼泪就哗啦的流下来了,双手死死的攒着墨效才的一角,却还是一声不啃。
说实话,墨效才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慕贞的内心是震惊的。相处半年之久,她相信两人有了感情,同样,她也相信墨效才是爱自己的,但是,慕贞没有想到的是,他的爱是那么的深沉和直接。
在他都知道自己就要不久于人世的时候,他却还为自己做着这么周密的安排,慕贞感动的同时,更多的是心痛。
为人两世,遇到了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人,但是却只能和自己相伴半年,这让她怎么甘心?
喉头哽咽的说不出话,胸口也闷的发疼,慕贞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换过来一口气,“难道,就没有救治的办法吗?咱们先前不是遇到了一个神医吗?他说了他会回来的,这还没有到我们约定的时间,你一定有救的。”
相对于慕贞的心痛,墨效才对自己不久于人世的这件事似乎看的很淡,谈起自己的生死,除了舍不得慕贞和逸清以外,再也没有了别的情绪,“谈然的医术虽好,但是他对蛊毒不精,而且,上次他那浑身是伤的样子,似乎神医谷也遭到了大的变动,他自己能不能自宝还是问题呢。”
“那下蛊之人呢?咱们把他找来可以吗?而且天下之大,精通医术的肯定不止谈然一人。我不过什么闲云野鹤的日子了,我要赚大钱,只要您挺住,我一定可以把你救过来的。”虽说自己所想的都行不通,但是慕贞还是执拗的坚持道。
墨效才轻轻抬起慕贞的下巴,温柔的用指腹擦去她脸上四溢的泪水,“好,只要你愿意,你做啥都可以。要是我死了,你要找一个和我一样爱你的人,你愿意记得我也好,忘了我也好,但是,下辈子,你一定还要做我的娘子。”
慕贞压抑这哭声,死命的摇着脑袋,“我不要,我不要,你要等着我救你,你如果死了,我一个寡妇,还带着一个孩子,有谁愿意要我,而且,有谁会像你一样对我好?事事依着我,宠着我?你要是真的爱我,你愿意别的男人和我同床共枕吗?你愿意别的男人看我不顺眼了就打我吗?你愿意我去地里干活,累的要死吗?”
墨效才明知以慕贞这么聪慧的女子,要找一个爱她的人,珍惜她的人,自然是可以的,但是在慕贞说出了别的男人要和她同床共枕之后,墨效才发现自己怎么都不敢想像这个画面。
最后,竟是又急又恨的吻向慕贞的嘴。但是,和往常一样,旁边睡了一个小包子,夫妻两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第二天天一亮,慕贞就匆匆的起来了,直接赶到徐大夫的家里,还没有走进,就看到徐大娘在道场上搬着箩筛晒草药,“干娘,干爹那哪儿啊?”
徐大娘听到慕贞的声音,抬起头来真准备说话呢,却在看到慕贞那红肿的眼睛是变了脸上,“这是咋了啊,眼睛咋肿成这样了?”
慕贞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可以面对这个事实了,谁知咱面对这个一直把自己当女儿疼的干娘后,本来酸涩的眼睛又流出了泪水,“娘,相公他的病发了,早上还吐了一口血。爹在哪儿呢?我想让他去给相公看看。”
听慕贞这么一说,徐大娘的心里一咯噔,一把把筐子放在架子上,然后牵着慕贞的手,轻轻的为她擦去眼泪,“快莫汪了,看你和眼睛肿的,老三要是病了,还要指望你照顾呢,你可莫病到了,你在这儿等等,我去喊你爹,我和他一起上去看看。”
说着,徐大娘放开慕贞的手就往屋里跑。
看着徐大娘那飞快的脚步,慕贞的心真是暖极了。
徐大夫在听说了墨效才病情复发之后,心里也是一沉,拿上药箱就往外走,三人心里都急,还没到一刻钟就赶上去了。
徐大娘想,老三这个东家病了,估计屋里现在是鸡飞狗跳的吧,哪晓得上来一看,齐婶和宝珠在灶上做饭,赵明哲和往常一样在做篾活,小包子逸清,则拿着手巾在给墨效才擦脸。
看着这样的一幅画面,徐大娘心酸的同时也觉得十分感动。
当初只是善念之下救得人,哪晓得现在竟真成了一家人。看来因果轮回这句话真没有说错,你种啥子因就得啥子果。
老三和她媳妇都是这么善良的人,徐大娘莫名的坚信老三会好过来的,尽管听自家老头子说老三的病十分的危险,但是她就是相信这一家最后会过的很好。
小包子看到徐大夫两口子来了,乖巧道:“爷,奶,你们来了,爹在娘走后又吐了一口血,现在应该昏迷了。”
徐大夫摸摸逸清的头,道:“好,好,我孙儿真懂事,来,你先过来,爷给你爹看看,喝个几服药就好了,我孙儿莫怕啊。”
逸清知道徐大夫要给墨效才号脉,只是点点头,就没有做声,然后转身去了外面,搬来了一天板凳,拉着徐大娘和慕贞坐下。
而徐大娘在看到这么懂事乖巧的逸清后,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再次落了下来。大人不容易,小娃子还不是造孽(就是可怜的意思)。看看村里同龄的,哪个不是一天到晚活蹦乱跳不晓得落屋的,而逸清这么小,就晓得照顾爹娘了。
良久之后,徐大夫长长的叹了口气,道:“老三的病,我是束手无策了,就是谈然来了,我也不确定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这是他体内的蛊虫诱发的,我在这方面,基本上没有多少经验,所以,现在要么是请苗疆高级蛊师来为老三解蛊,要么是赶紧找到谈然,看看他有几分把握。”
虽说徐大夫自己没有把握但是至少有解决的方法,慕贞的心里还是燃起了希望,“苗疆的蛊师好聘请吗?相公的身体还能拖多久?”
徐大夫捋了捋胡子道:“苗疆的蛊师,等级越高,聘请的价位越高,一般就算是中级的蛊师,价位都在万位以上。不过,还有一个办法,苗疆有一位皇子,这两年在江湖上名声大噪,听说他是目前苗疆蛊术最厉害的人。此人有一个特点,聘请他,不需要银子,只要能让他吃到不一样的美食,他就愿意出手救人,你会鼓捣一些稀奇古怪的吃的,要能让他晓得,说不定还会有希望。至于老三的身体,我用药调理着,拖个一年半载的还是没有问题,但是他的要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
第一百零四章:做卤菜
有了徐大夫的这一番话,慕贞的心里松了一截,虽然会比较难,但是总好过没有希望。
这时,悠悠转醒的墨效才也听到了徐大夫的一番话,“贞贞,辛苦你了。”
慕贞连忙站起来,快步走到床前,紧紧的握着何老三的手,道:“我没事的,只要你能康复,要我做啥子我都愿意。这一年半载的,你可能要受点儿罪,不过挺过去就好了。”
徐大夫和徐大娘,看着小两口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都主动的走了出去。
何老三虽说把一身的内力都传给了逸清,但是听力还是比一般的人要好,自然是晓得那老两口出去了。
修长的大手,摸索这摸上慕贞的脸颊,笑道:“只要能和你相守一生,只要我们一家人可以在一起,莫说是吃点苦,就算是让我一直这么痛下去,我也愿意。”
墨效才说着说着,慕贞的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不会的,就算是你愿意,我也不允许,相公,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好,我相信我的贞贞。”
毕竟病情十分严重,蛊虫又时刻在他体内肆虐着,墨效才并未坚持多长时间,就又睡着了。
慕贞轻轻的给何老三掖了掖被角,步履轻盈的走了出去。
等在外面的徐大娘,看到慕贞出来了,就迎了上来,“贞贞,虽说你爹说的有法子,但是你一个女人家除去抛头露面,肯定有很多的不方便。而且,现在的生意也不好做,你想好要做啥了吗?”
慕贞勉强的笑了笑,“娘,您说的我都晓得,但是现在相公成这个样子了,我咋法儿都要试一下。至于做啥子生意,我还真没想好。”
这边的徐大夫,那里一张药方递给慕贞道:“这上面的药是我这里没得的,你等下了让明哲去镇上一趟。至于做生意这事儿,你向来是个头脑聪明的,等会儿会去了,我叫你娘算算,看看我们两个屋里还有好些银子,你一并拿去做本儿吧。”
徐大夫的话,让慕贞吃惊的同时,更多的是感动,“爹,娘,女儿现谢过你们,只是你们的钱,我是咋法儿都不能要的,你们的年龄也不小了,虽说哥是个当官的,但是你们自己手里留点钱,做啥子也方便些啊。”
“你这女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和我们见啥外?实在不行了,这钱就当我们两口子和你一起合的伙,赚了给我们分一点,没赚就算了。”徐大娘笑得慕贞不是个喜欢占别人便宜的,只好这么说到。
老两口的心意,真的让慕贞觉得很温暖,“爹,娘,谢谢你们的好意,女儿做生意不打算要本钱,或者说,本钱不大,而且现在相公病重,我在生意上花不了多少心思,主要是为了找结蛊之人,等相公好了我打算全身心的干这件事儿了,你们再合伙,我保证不回让你们赔。”
徐大夫晓得慕贞素来是个有主见的,见她这么坚持,也就不在勉强了,“行,我们都随你,要是实在没得钱了,记得和我们开口,我和你娘可是把你当亲闺女,你可莫把我们两口子当外人。”
“您放心吧,您们本来就是我的亲爹娘,我才不会和你们谦讲的呢。”
虽说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但是慕贞的话还是让这老两口笑了出来,徐大夫继续道:“现在我也懒得去别处出诊了,以后给老三煎药啥的,都交给我,你就安安心心的做你的生意,想做啥子,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有你爹还有你哥在后面给你撑腰呢。”
有了徐大夫的这句话,慕贞心安了不少,虽说要干爹见天的往山上跑,会显得不孝,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也只好这样了,等到时候相公完全康复了,自己再好好报答这两口子。
吃过早饭之后,赵明哲听说要去镇上抓药,非要他去,但是慕贞还有自己的打算,就让他留在屋里。
本来慕贞是打算一个人去的,但是小包子也要跟着。
“逸清,去镇上的路比较远,娘很快就回来了,你在屋里,帮娘照顾爹好不好?”小包子这半个多月,明显看着壮实了不少。
这么小的年纪,不笑得相公是怎么教他武功的,而且前世在电视上看,内力什么的,要是掌控不好,不是容易走火入魔吗?
不过看墨效才敢这么做,相信是没什么事的,但是慕贞又怕这爷俩瞒着自己,所以慕贞现在是一心挂两头,一边担心何老三,一边担心逸清。
逸清仰着头看着慕贞,一本正经的说道:“爹在屋里,有这么多人,没事的,娘一个人去镇上不安全,我要去保护娘亲。”
小家伙大大的眼睛里透着坚定的目光,孩子孝顺,慕贞也不回伤孩子的心,“那好,就让娘的小英雄保护娘。”
从平窑村去上河镇的路有三十来里,慕贞最后还是选择了叫了一两牛车。
牛车的速度自然是比人要快的,到了镇上的时候,差不多是辰时了。
牛车进不了城门,母子俩在门口下了车,慕贞嘱咐了贵根叔就在此处等她,然后就牵着小包子走了。
先去药方里抓了药,然后卖了不少的八角,桂皮,陈皮,胡椒,茴香等等。
慕贞早上想了一早上,觉得能传播的快,而且不会轻易的别人窃取去的,就是卤菜了。
前世的时候,慕贞有见过亲戚做卤菜,那一大包的草药,相信熬成一桶卤汁了,就算是再好的大夫也闻不出来里面的材料。
这个不是说假话,一桶卤汁需要的佐料,将近有五六十种,而且混合到一起去了,谁能分辨的出来?
想到了这个点子,慕贞就干劲十足。因为前世自己喜欢吃卤菜,但是又怕外面做的不干净,所以慕贞专门去和师傅学过,不管是酱制类的,熏制类的,五香的,麻辣的,凡是有名的卤菜,她都去学过。
但是慕贞担心自己一次买太多的草药,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她就在这家卖一些,又去另外一家买一些。最后七凑八凑的,总算是买齐了。
草药类的,又是干的,虽说买的多,但是也不重,慕贞走的时候,就从家里那了一个背篓,一背篓就把自己要买的东西装下了。
要做卤菜,肯定要去买菜。
慕贞又带着小包子去了卖肉的地方。
本来慕贞打算买一副猪肝,两副猪肚,再买点牛肉啥的,哪晓得,这次来一看,肉的价钱完全和自己以前来的不一样了。
“大哥,你这摊上的肉,猪肝猪肚啥的,以前都是几文钱,咋现在都长成了十几文?”慕贞奇怪的问着一个案子前的屠夫。
“嗨,小娘子,一看你就晓得你是个把月没买这些东西了吧。本来这些东西是不值钱的,但是后来啊,就是平窑村的有两家子,嫁女子和说媳妇的时候,这些东西全部都上桌子了,可是俏货的很呢。所以啊,这以前没得人要的东西,也变得抢手了,我们的收入也高了一些。要晓得,这猪的内脏可不少,年年这样甩了,可糟蹋了不少钱呢。”
听了这个屠夫的解释,慕贞觉得甚是无语,她这是给自己挖坑呢?刚好她打算拿这些东西做生意的时候,这东西就涨价了。
不过,看着屠夫脸上灿烂的笑,慕贞觉得自己还是做对了。
这多个十来文钱,她还是出的起的,但是对于屠夫来说,或许一年下来,他们就要多赚好几两,而对于那些没得钱吃肉的人家来说,这十几文一副的猪肝,他们还是吃的起的。
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个举动,竟做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慕贞觉得还是挺开心的。
不过,犹豫猪肚和猪肠不好清洗,所以这两样东西涨价的不是很明显。
最后,慕贞买了两副猪肝和四副猪肚和大小肠。
虽说没买到几个钱,但是屠夫还是很高兴。看着慕贞一个妇道之家,还欠着一个小娃子,主动的帮慕贞把东西送到了城门口的车上。
贵根叔经常拉人到镇上,所以只要是做生意的,基本上都认得他。慕贞见屠夫好心,就带着小包子继续去下一个地方了。
慕贞做卤菜的主要目的,就是吸引那个苗疆的皇子,但是如果是她自己做自己卖,别说是一年,在这落后的古代,她就算是用五年的功夫,也不可能达到天下皆知的效果。
所以,慕贞现在要做的,就是借力。
既然要借力,那慕贞下一个要去的地方,自然就是一品堂了。
一品堂的东家沈君,慕贞和他合作过几次,为人很是直爽。而且,虽然慕贞不晓得他的身份,但是凭着他那份气度,相信身份不会太简单,自然,那像一品堂这样的酒楼,肯定不止一出。
那么,慕贞现在要做的,就是借沈君的力,把卤菜推广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卤菜,最重要的是,要吸引那位好吃的皇子。
第一百零五章:再来一品堂
根据以前的了解,慕贞晓得沈君还开的有分店,所以对于沈君在不在上河镇,慕贞也不晓得。
拉着小包子到一品堂门口的时候,这次接待的小二并不是宝泉。
那小二长得一副精明样儿,一双泛着精光的眼睛,把慕贞从上打下打量了个遍,这才漫不经心道:“小娘子,你咱一品堂干啥子啊?”
虽说打了招呼,可是并未请慕贞进去。
对于小二的态度,和头两次宝泉的一对比,慕贞感觉到十分的不舒服,“我是来找你们东家沈君的,如果他不在,劳烦小二哥帮忙通传一下王掌柜。”
这会儿不是吃饭的时候,大厅里也没得几个人,小二懒洋洋的靠在门方上,不耐烦道:“去,去,你一个妇道人家,找我们掌柜的啥事?一边儿去,莫挡着我们做生意。”
毕竟是有求与人,虽然小二的态度十分恶劣,慕贞还是陪着笑脸道:“小妇人真真的是有急事,劳烦小二哥帮忙通传一下,我和你们的老板是合作人,你不信可以去问你们店的宝泉,他是晓得的。”
“哎,我说你这女人嫌不嫌人?都说了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你咋没脸没皮的呢?赶紧走,莫打扰我们做生意。”
虽说慕贞一直陪着小脸,但是小二还是越来越不耐烦。
今天的事十分的重要,可是这小二一直刁难与自己,这可咋办呢?
就在慕贞想着要怎么办的时候,小包子稚嫩重透着严肃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要你像我娘道歉。”
没想到一个小孩子会开口,小二满脸不屑的哼笑了一声,道:“哟,这胎毛都没蜕的小娃子,还敢来撒野?你老娘要是要脸,就赶紧走,穿的跟要饭的似的,还和我们东家是合作的?真是笑话。”
“啊—,哎呦—”
就在小二还在继续喋喋不休的时候,小包子以和这个年龄不符的速度动了起来,一双手拉着小二的腰带,似乎没怎么用力,小二就被逸清扔在了地上。
是的,是扔,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慕贞真的无法想象,小包子那么小的一个人,是怎么做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的,同样,这也让慕贞对这个时代的武功,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这时,小包子看也不看躺在地上的小二,拉着慕贞的手道:“娘,走吧,我们进去。”
那霸气的模样,完全和墨效才如出一辙。
慕贞回了逸清一个温柔的微笑,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小包子的脑袋,到:“娘的小包子长大了,真了不起。”
慕贞的夸赞,让逸清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但还是一本正经道:“以后由我来保护娘,等爹好了,我们俩一辈子护着娘,娘想做啥就做啥。”
对于儿子的孝顺,慕贞虽然觉得心里很熨贴,但是并未方在心上,毕竟子女都是要成家的,以后有了媳妇,肯定不会过多的关注娘。
但是,慕贞不晓得的是,对于很多子女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逸清确一辈子都坚持到了。
外面的躁动声吸引了屋里的人,真在里面忙碌着的宝泉跑出来一看,竟然是熟人,“哟,贞娘,是你来了啊,快,快,里面请。”
此时,慕贞对宝泉的好感,又上升了不少,虽说宝泉是个小二,但是宝泉为人处事是很老辣的。
他出来,定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嘈杂声,但是在出来看到慕贞后,却决口不提这件事,而且,联想到第一次自己来的时候,宝泉对自己的态度,慕贞不由赞叹到,这是人才啊。搁前世这就是一社交高手。
就在宝泉把慕贞迎进屋里后,王掌柜也迎声出来了,看到慕贞后,夜市满脸笑容道:“哟,贞娘来了,可是稀客啊,将才外面是咋回事?可是小二的有冒犯了你?”
这就是慕贞为什么说宝泉聪明了,他和那位小二是同一个地位的人,他要是出面问了,不仅不会解决问题,反而会加剧矛盾。
而且,做为王掌柜来说,他是一品堂的管理者,自然不喜欢有人越俎代庖了。
小二的态度着实恶劣,慕贞也不打算就此带过,认真道:“就是我要进来找您商量事儿,但是那小二拦着不让进,也不是啥大事儿。”
慕贞的话音一落,王掌柜的脸色一黑,转头对宝泉道:“宝泉,你去找帐房先生,把赵四这个月的月钱结了,叫他不肖来这里了。”
复又转身,歉意的对慕贞笑道,“真是不好意思贞娘,叫你看笑话了,这店里才来的伙计,不长眼色。”
或许有人会觉得,慕贞这么做似乎有点把人赶尽杀绝的嫌疑,但是对于慕贞来说,她丝毫不觉得这样做错了。
首先,做为一个小二,他都没有一点职业道德,俗话说,来者皆是客,他的这种态度,也只会让酒楼蒙受损失。
慕贞笑了笑,对掌柜摇摇头,道:“其实我觉得没啥,但是出于为一品堂考虑,我还是开了口,记得我曾经和您说过,我之所以选择和贵店合作,就是开始您和宝泉待人热情,没有轻视别人的意思,而像赵四这样的活计,我觉得他就算在能干,也不能用,长期下去,他只会导致客人对一品堂的感觉越来越差,就算是你的菜品再怎么好,人家也不愿意来了。”
慕贞的话,让王掌柜一愣,复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哈哈的大笑了几声,道:“贞娘果然是个聪慧的女子,难怪我们少东家会对你赞不绝口,不晓得你这次来,是打算干啥子啊?”
对于王掌柜的夸赞,慕贞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实不相瞒,我这次来,确实是有要事相商,不晓得少东家啥时候会来这里?”
王掌柜道:“贞娘是又又啥新点子吗?少东家走的时候交待了,只要你过来,啥东西我们都收。”
“王掌柜,您误会了,我不是信不过您。”
这件事毕竟是要借沈君的力,就算是王掌柜可以决定和自己合伙,但是能给自己提供帮助的还是取决与沈君。
怕王掌柜不相信,慕贞又把何老三重病的事给王掌柜说了一遍,不过只是说找苗疆的皇子看病,并未说中了蛊。
因为秒贱人不仅擅长蛊,还擅长毒,而医毒又是不分家的,所有这个借口也说的过去。
至于借力的事,就是慕贞想把这个卤菜的一半配方给沈君,而沈君负责推广到他的每一个店,并对每一位点了卤菜的客人说:“这个卤菜的做法只用了一半的配方,要是谁能认识苗疆皇子,并把他带到上河镇的一品堂,就会让他吃到全部配方的做法。”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认识苗疆皇子,而且不是所有人对吃的都想那位皇子样那么执着,所以,一般是不会有人为了一口吃的,不远千里的把人送到上河镇,前提是,这人是个高手,人家还不一定配合。
既然这句话没什么作用,但是慕贞又为什么说呢?当然是说给苗疆皇子自己听的。
虽然说不会有人为了一口吃的,大费周章的去找苗疆皇子,但是经过店家这么一造势,相信这件事就会成为大家口口相传,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么,说的人多了,总会传到那位皇子的耳朵里。
以徐大夫提供的消息,只要那位皇子是个吃货,那么他肯定会进店去品尝被大家说的神乎其神的菜。
慕贞前世还不晓得卤菜是怎么做的时候,自己也会在家里制作简易版的,就是加点酱油花椒之类的煮。
虽然是简易版,但是也比平常的要好吃。而现在慕贞提供的是一半的配料,慕贞绝对有自信,肯定能吸引那吃货皇子的注意力。
对于慕贞的事,王掌柜听了也是唏嘘不已,这小娘子看着聪慧能干,没想到是个命苦的,哎,造业啊(就是可怜的意思)。
思索了片刻,王掌柜道:“你这么说,那我确实无法做决定,应为少东家在哪些地方还有酒楼,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样吧,我现在就给少东家写封信,要是有消息了,就叫宝泉去平窑村找你怎么样?”
其实王掌柜说的自己不能决定,除了慕贞说的不能借力他决定不了以外,慕贞说的免费提供一半的配料,他还是无法决定。
因为以东家的意思,要是慕贞来了,和她谈的生意,可以根据她提的价位再加个一倍。
开始的时候,王掌柜还不了解少东家为啥这么做,现在看到慕贞只要有生意了,就往这里来,王掌柜不得不佩服自家的东家,自古英雄出少年,人家就是比自己想的长远啊。
这不,这深秋快到冬天了,其他酒楼哪儿有啥子菜吃的?就是今天吃洋芋片儿,明天吃洋芋丝儿,哪像自家酒楼,有贞娘提供的那些菜,你就是天天来吃,好几天也是不重样的。
而且啊,这素菜卖的比青菜还贵,处理这一品堂,王掌柜还真没见过了,但是,就算人家买的贵,照样有人买,你不得不服啊。
第一百零六章:做卤菜
和王掌柜商议的差不多了,慕贞就带着小包子去了城楼那里。
贵根叔老远来到母子俩走过来,赶紧小跑到慕贞的跟前,笑道:“贞娘这是轻易不来回镇上,来了就跟搬家似的。”说着,就要伸手去接慕贞肩上的背篓。
从一品堂到城门,还是有不远的距离,慕贞道了声有劳贵根叔,就把背篓给了对方,这才回道:“平日里上来也没得啥事,干脆就懒得跑,要买啥东西一次买好,也方便些。”
贵根叔一边往前走一边道:“要我说啊,咱们村儿里的那些个媳妇,还算是你会过日子。你说,多少人屋里穷的,一年到头吃不到一口肉,就是你想到了,把猪杂细弄来吃,要我说啊,那些人就是穷讲究,杂细也是肉,咋不能吃?”
慕贞做了好几次贵根叔的车子,也晓得这位大叔的性子活泛,反正路上无事,就一边看风景,一边和贵根叔聊天。
这次上镇上去,一个是为了给何老三抓药,另一个是和王掌柜商量卤菜的事儿,也就没来的及吃饭。
等娘儿俩到平窑村的时候,太阳都上庙了(就是超过十二点了的意思,这个庙的故事,以后会告诉大家)。都是秋老虎秋老虎,这穿的多,再加上又饿,想了想还要爬那么高的一座山,慕贞的腿肚子就打颤。
老是住在这山上也不是个办法,做啥子都不顺心,看了,找个机会还是要搬下来才方便。
“贞娘,等等老汉,我送你们上去吧。”
许是看见了慕贞皱眉的样子,本以赶车回家的贵根叔,又从后面撵了上来。
这完全是雪中送炭啊,慕贞也顾不得谦讲了,笑道:“今儿真是要谢谢叔了,要不是就我们娘儿俩啊,估计到屋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贵根叔结过慕贞肩上的背篓,满不在意的摆摆手,笑道:“嗨,瞧你说的,这两天了,也没得个啥子事儿。”
慕贞晓得,做农活的人,在没得啥事儿,一年四季都在地里抓爬着,“叔地里没有种甘蔗?”
这个时候,地里除了甘蔗,就没得其他的东西了,麦子八月份儿撒到地里,这会儿估计才苞嘴子(就是发芽的意思)。
不过,慕贞这里说的甘蔗,和前世的那种紫黑皮的粗甘蔗可不一样。
这种甘蔗,长的十分像高粱,杆子比较细,一般都是长得大拇指粗细,而且皮是绿色的。
这种甘蔗也是甜,但不像那种粗甘蔗那么硬,糖份的含量也没有粗甘蔗那么高。
所以,这两种甘蔗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就是,那种粗甘蔗,除了当水果一样的卖,最主要的是用来做糖。
而这种青皮的细甘蔗,则主要是用来做酒的。
逸清虽然很懂事,但毕竟是小孩子,一听说甘蔗二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眯了起来,笑咪咪的看着慕贞道:“娘,甘蔗很好吃呢,很甜的。”
慕贞看着小包子一副馋样,就有些心疼,孩子虽然说现在有自己的照顾了,但是和前世很多的孩子比起来,生活并不是那么的富裕。
不过,这个也是不自己可以决定的,毕竟这个时代的物资还是比较匮乏的。
其实,慕贞这会儿是有些慈母心泛滥了,不过一般当娘的都是这样。而慕贞的,只要小包子的要求是合理的,她一般都会尽量满足的。
这会儿儿子连一口甘蔗都眼浅了,慕贞不由得觉得有些亏欠了。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小包子虽然没吃上这一口甘蔗,但是他却吃到了这个时代的孩子很多都没吃过的美食。
就在慕贞想着,锦山家因该种的有,要不改天给逸清要两根的时候,贵根叔笑道:“娃儿这事想吃甘蔗了?没事,改天等爷家的甘蔗砍了,爷给你送一捆上去。不是我吹,这平窑村啊,我贵根可是最会种甘蔗的,水多还甜,没得人不服。”
这前面是对小包子说的,后面就是对慕贞说的。
慕贞笑道:“贵根叔一看就是个做活的能手,我们莫要做庄稼,我就不和叔你推辞了,今儿又害的您给我帮了这么多的忙,我也没的啥子好的,您也看见了,我今儿去镇长买了一些猪杂细,等做好了,给您送点儿尝尝。”
贵根叔早就听人说,老三媳妇其实是个厉害的,做饭可是个一把手,这回慕贞主动说了,贵根叔哪里还有个不喜的?笑呵呵的说道:“好,好,那叔我就等着啦。”
贵根叔把慕贞送回来的时候,连饭都没顾得吃,就赶紧走了,这都快十一月了,平窑村每年十一月就会下雪了,甘蔗还在地里呢,哪有时间吃饭的?再说了,都是庄稼人,一天都是两顿饭。
送走了贵根叔,慕贞先去看了墨效才,问了徐大夫自家相公的情况怎么样后,这才去吃饭。
“嫂子,你又买这些杂细做啥子?”
宝珠把背篓里的东西都分了出来,看到这些杂细问道。
“等下要做好吃的,你把这些包好了的药给我干爹送去,其他的散装的就放那儿。”
“又弄的有杂细回来了?我去过小灰(就是草木灰,用箩筛把灰里面的大渣滓过出来,免得把肠子戳破了不好洗),等会儿把它洗出来。”齐娘刚把灶屋收拾好,听说慕贞又买的有杂细,一边擦手一边道。
慕贞买过不少次的杂细,齐娘也晓得咋洗的,慕贞也放心,“那行,您等下把小肠和猪肚子洗出来,我去忙别的。”
“猪肝子是不是也要洗?我来洗猪肝子。”刚把药放好的宝珠插嘴道。
慕贞点点头,道:“嗯,也是要洗的,先把血水洗掉,然后一边漂,一边拍。”
“好的,那我先拿去洗了。”说着,宝珠就起身去灶屋拿盆子。
“记得洗干净点,拍的时候要重一点,排到血差不多没有了才算干净啊。”以前吃猪肝,慕贞都是用水最少漂一夜的,这次急着用只好用这个法子,怕宝珠不晓得,嘱咐道。
“晓得啦,我做啥子你还不放心。”听慕贞继续嘱咐到,宝珠嗔怪道。
“好好好,是我错了,咱们的宝珠是最勤快,最厉害的了。”
听慕贞这么说,宝珠傲娇道:“这还差不多。”说着,起身去拿家用了。
齐娘看着这妯娌两个的样子,笑道:“看着你们整天嘻嘻闹闹的,人就感觉年轻了不少。”
慕贞笑道:“您才三十来岁,本来就年轻。”
齐娘摇摇头,笑道:“你这张嘴,就是会哄人。不说了,我去洗东西。”
要卤的东西都拿去洗了,慕贞这边也不轻松,让小包子去看这墨效才,慕贞就开始烧火了。
火烧着之后,锅里添了大半锅的水,然后盖上锅盖。
接着,慕贞就把从镇上买的配料,一样抓了一些放在老碗里备用(就是一种大碗,有民窑烧制,质地粗糙,碗底是陶土的颜色,碗身是鎏光黑)。
不过,因为要做两种口味的,所有慕贞就一个碗装了一半的调料。
至于要用的辣椒,慕贞自己在种四季豆的时候就种辣椒了,只是辣子的成熟期比四季豆要晚。
而且好几斤的辣子籽,种出来的辣子上百斤。
当时捡辣子的时候,锦山一屋的人都来帮忙了。几个女的,光是穿辣子用的绳子都搓了好几根。
有红梅的话说,“人家屋岩底下门前头,挂的都是苞谷坨子,你门前头挂的是一串串的红辣子,看着到是喜庆,明年啊,我也去多弄一些种着。”
所以,对于辣子这些调料,慕贞是不愁的。不过,以后要是长期做这个了,花椒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屋里现在没得花椒树,看了等来年了,要去哪儿找一些花椒树载着。
把这些都弄好之后,就是把所有的调料都下锅了。
然后,等煮个差不多了,一般是水煮的变色了,就可以把猪肝这些杂细下锅了。
当然,在下锅的时候,酱油是必不可少的。
一般酱油和肉是要一起下锅的,酱油的作用不仅是入味,还可以上色。
第一批,也就是只有一半卤料的下锅后,慕贞又在锅里添了几瓢水,把第另一半的材料方到锅里。
还是一样的,等煮一会儿之后,就把肉下到锅里面。
不过,卤肉出来之后,慕贞并不太满意。
因为看了前世的卤菜就会知道,一般卤菜不仅口味好,颜色也很漂亮。当然,这也是因为有些地方用的有染料。
对于这种东西,慕贞不会用,而且现在也没有啊。
但是这菜卤出来的颜色是乌的,首先卖相就不好啊。
不过现在还好,因为猪肝猪肚这些,煮熟了之后颜色就是偏深,这些东西用酱油可以,但是以后要是买其他的东西呢?颜色肯定不能是乌的呀。
“你这丫头,又在鼓捣啥呢?老汉我在外面熬药,那么浓的味儿都叫你厨房的香味儿给遮住了。”
就在慕贞思索者,卤菜的颜色要怎么解决时,,徐大夫就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慕贞看着自己干爹的这幅馋样儿就觉得眼疼,割了一小块猪肝给他,“这个还不算好吃,先出去吧,等下一锅。”
第一百零七章:会做人
打发了徐大夫,慕贞又开始卤第二锅了。
其实,我们吃过卤菜的人都晓得,卤菜的口味有很多重,而今天,慕贞只是根据家人的口味,卤了一种微辣的出来。
当然,后期如果自己想要把这个做大的话,那么其他的几种口味是必须要研究出来的。
不过,根据慕贞从徐大夫那里打听出来的消息,似乎那位好吃佬皇子的口味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好吃就行。
果然,最后第二锅卤出来之后,续徐大夫吃的是赞不绝口,“贞贞,你这脑壳里面整天想的啥,呢,就会鼓捣这些吃的。”
看着自己干爹不顾形象的样子,慕贞好笑的摇摇头,“咋的,叫你吃好吃的你还不干?”
“干,干,咋不干,有你这个女子,比我那儿子贴心多了,好歹晓得照顾你爹我的嘴巴。”徐大夫拿着盅子咂了一口酒,笑着道。
徐大夫把自己当亲生的不假,但是慕贞也不回傻到人家说自己亲儿子不孝顺,她也说是。要晓得,自家那位没见过面的干哥哥,可是出了名的孝顺呢。
想到这个卤菜里有好多是中药材,不晓得敢不敢给相公吃,不在和徐大夫纠结这个话题,慕贞问道:“爹,这个卤汁差不多是用中药材熬出来的,能不能给相公吃?”
徐大夫放下筷子道:“虽说这里面的药材多,让我说个全我是做不到的,但是又没有老三忌讳的我还是吃的出来的,没事,这些都是性平的,老三随便吃。”
得到了徐大夫的肯定回答,慕贞挺高兴的,只要是好的,慕贞都想墨效才可以和她一起分享,“爹,那您就先吃着,我去给老三送一些去。”
何老三体内本来就有毒,而猪肝是解毒的,只要清洗和操作得当,对人体是有很大的帮助的,但是如果没煮熟,或者清洗的不干净,吃了反而对人体有害。
所以,吃什么补什么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慕贞找了一圈,在门前头的大石头上发现了父子俩。
小包子坐在墨效才的身边,小手轻轻的拉着墨效才的衣摆,何老三择一只手搭在逸清的肩膀上。
父子俩就就那么做在大石头上,静静的看着远方。
明明是一副静谧美好而温馨的画面,但是,慕贞却莫名的红了眼眶。
虽然都在坚持着,虽然一家三口都相信会有希望的,但是,三人同样的都把每天的相聚当作最后一天。
所有,在以后的某一天,有人问慕贞,“记得当初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怎么现在有要放弃你那闲云野鹤的日子了。”
慕贞灿然一笑,道:“对我来说,不管那种方式的日子,只要有我的家人,只要我们可以在一起相守,那都是最好的日子。”
想了想,本来一张笑意盈盈的小脸确充满了悲伤,“而且,当你想要和爱的人相守下去,却因为你的渺小而束手无策,却因你的弱小而备受欺凌,把每一天的相守,都当最后一天,那种日子,是我在也不想经历的。”
平复了一下情绪,慕贞笑着走到父子俩的跟前,道:“相公,我又做了好吃的,你尝尝味道怎么样,逸清是回去吃,还是和爹爹一起吃?”
说着,夹起一片猪肝送到墨效才的嘴边,然后看了眼逸清。
逸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慕贞,调皮的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慕贞看着儿子的这副馋样好笑的很,和干爹一样,这也是个吃货呢。捻了一块猪肝,送逸清的嘴里,然后又喂墨效才。
不过,和以前比起来,逸清真的是懂事了很大,完全就是一个小大人似得。
虽说,又是看到逸清这么懂事的样子,慕贞会觉得很心疼。但是,父母不可能一直陪着孩子的身边,现在懂事点,对他以后的人生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就这样就着出锅的热度,慕贞只是片薄了一下,父子俩整整吃了两大盘子才作罢。
喂完最后一块,慕贞掏出手帕给父子俩擦了擦嘴,然后对逸清道:“逸清,娘亲等会儿下底下去,你看着爹,晒会儿太阳就回去,晓得吗?”
对于慕贞的嘱咐,逸清没有半点不耐,认真的点点头,道:“我晓得了娘,您就安心的去忙您的吧,我会看着爹的。”
交待好了这父子俩,慕贞把第一次卤的猪杂细,用刀切好,装了好几份儿,然后装在篮子里,和齐娘他们说了一生,就挎着篮子走了。
锦山他们的家,里慕贞下村的路是最近的,慕贞就先去了锦山的屋了。
红梅正在剥甘蔗叶子,见到慕贞来了,笑着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道:“贞娘,你来了,来进屋喝口水。”
“甘蔗都砍了啊?怪早的呢,我来给你送点吃的,莫嫌少。”
说着,伸手从篮子里拿出两包包好的杂细,笑道:“你一包,金莲一包,不然你女娃子要是晓得我做了好吃的不给她留点儿,肯定要念叨我的。”
“见天的吃你屋里的,这接多了,都不晓得啥子是不好意思的了。”说着,接起东西,转身送到灶屋里。
然后对慕贞道:“今年屋里就我和山子两个人,做啥子慢了不少,要早点儿开始,天渐渐的冷了,酒糟子再不下窖,今年都没得酒吊的了。”
“不急,慢慢来,要实在忙不过来了,我让明哲下来给你们帮忙。”其实慕贞现在说是自身难保也不为过,那么多事要她操心,她肯定是走不开的。
红梅看着慕贞的样子就好笑,“哪家子种庄稼不是这样的,哪个季度不忙?要是这多要你们帮忙,那你们后就跟着我们种庄稼了。”
想了想,似乎也是的,慕贞也笑了,“那行,实在忙不过来,就请工,总有人屋里有多余的劳力。”
“行,我晓得了,你赶紧忙去吧。”红梅见慕贞提着个篮子,估计是还要给别家送东西,也就不拦她了。
慕贞第二家去的是徐大夫家,现在徐大夫见天的待在自己的岩洞里照顾墨效才,药庐里就只有阿牛和徐大娘在守着。
不过,给徐大娘的,是放了全部卤料的,徐大娘接了东西,也晓得慕贞忙,就没留她。
接着,慕贞带着东西就去了村长家,村长屋里主要是靠烧窑,所以庄稼倒是没种多少,慕贞来的时候,就是水玲和她兄弟媳妇还有孙大娘再剥甘蔗。
孙大娘虽然四十多了,但是眼神很好,老远就看到慕贞了,笑咪咪道:“贞娘来啦,这可是稀客,赶紧的,坐。”
说着,就要起身给慕贞让座。
两个媳妇都在更前呢,哪儿轮到孙大娘让?老二媳妇春霞赶紧起身,“娘,你坐着吧,贞娘坐我的,我再回去搬一把椅子出来。”
慕贞看到她们婆媳和睦的样子,不由点头,这一家倒是和睦,难怪日子过的不错呢,“我一来,你们都忙起来了,下回我都不好意思来了。”
水玲和慕贞比较熟,笑道:“谁叫你是稀客呢,轻易也不来的,这难得来一回,当然得当座上宾招待了,瞧瞧,我娘稀奇的都给你让坐了呢。”
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相互打趣这对方,徐大娘觉得好笑,“你们这俩个,都是嘴不饶人的,这坐这儿才好会儿?就打起了嘴仗?贞娘这是从哪儿来啊?”
慕贞住的远,一般不串门子,孙大娘想着,她肯定不是来做做的,怕她是来找自家老头子有啥事,就赶紧问道。
慕贞笑笑道:“也没得啥子,您也晓得,我就是个好吃的,这不,鼓捣了一个新鲜玩意儿,给你们送来尝尝鲜。”
说着,就从篮子里拿出了两包杂细递给孙大娘。
孙大娘屋里人多,一包估计还不够他们噻牙缝的,就给了两包。
“哎呀,这是个啥稀罕的东西,还没打开,闻着就香呢。”见慕贞是来送吃的,孙大娘赶紧把手放在衣裳上攒劲儿擦了几下,这才起身接了过来。
这时,搬椅子的春霞也出来了,笑道:“贞娘就是手巧,这鼓捣的吃的啊,我们没吃过不说,味儿还好。”
一旁的水玲也点头称是。
慕贞现在发现自己这会做出的名号,估计整个平窑村的晓得了,不是,这上河镇的屠夫不是也晓得了吗?这猪杂细都涨价了呢。
“也不是个啥子大事,就是当个玩意儿吃。这是卤的猪杂细,不管是蒸着吃还是炒着吃,味道都还行,下饭又下酒。东西送到了,你们就先忙着,这还有一点儿,我给贵根叔送去,每次坐人家的牛车,人家又是帮忙接又是帮忙送的。”
孙大娘晓得,慕贞屋里也不是闲的,就没有多加挽留,“那行,你先忙,没得事儿了就到婶子这里串串门子,我屋里那几个小子,都上学堂去了,把逸清也带下来。”
“嗯,好,那你们先忙,我就走了。”
老二媳妇看着慕贞远去的背影,道:“这老三媳妇是舍得还是败家啊,这么好的东西,还给别人送去,看那样子,肯定不止一两家子。”
哪晓得话音刚落,就被自家婆婆白了一眼,“你个眼皮子浅的晓得啥?多和你嫂子学学,人家来了咋就不和你说玩笑?人家贞娘那叫会做人,你也不看看人家贞娘都送的是哪些人,你在看看你公公每次给贞娘帮忙的时候,可说过人家一句不好的话?啥子都当个宝贝金子,一辈子没得出息。”
对于婆婆的谴责,春霞虽然心里不高兴,但是也忍着没说啥,啥子都是老大媳妇好,老大媳妇就会拍马屁。
对与婆婆和弟妹的话,水玲装作没听见,继续埋头做自己的。
第一百零八章:物以类聚
贵根家住在村头,到他家是最远的。一路上要经过不少人家的门前,相较与以前大家见了她爱理不理,或者在她转个身就说她坏话,现在众人对她的态度,实在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少人见到慕贞,都笑盈盈的和她打招呼,让她进屋坐坐。
说实话,在慕贞来到这个异世的头几个月,是真的很不适应。
你可以想象一下,在你生活的周围,基本上每一个人都不喜欢你。对她不假辞色还是好的,当着她的面指桑卖槐的更是大有人在。
慕贞自己也不止一次的想,按说自己也不是什么穷凶恶极的人,为什么老天对自己这么不公平呢?
让自己莫名其妙的穿越到这个不知名的,落后的地方就算了,还整天让她饱受非议。真的,在那段时间,慕贞是真的体会到了什么是人言可畏。
还好,可爱的儿子,体贴的相公,给了她很大的勇气,让她慢慢的改变了大家对自己的看法。
所以,有时候慕贞就在想,以前经常听人说,所有的安排都是最好的,她很是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或许她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感悟。
没有谁的生活是一帆风顺的,那么,当我们越到挫折的时候,只要相信一定会迈过这个坎,只要不放弃,也许就会战胜困难。
那么,当我们战胜这个困难的时候,相信一定会有所收获的,比如勇敢,比如坚韧,比如我们对生活的态度。
所以,也许真的所有的安排都是最好的呢。
就像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开始相公被蛊毒控制,一家三口饱受宋氏一家的压迫,后来相公失足落山,遇到谈然捡回一命,再到现在蛊毒复发。
似乎没有一件顺心的事,似乎一直都饱受挫折,但是,自己不也是一次次的战胜了困难吗?
还有,齐娘一家对自己的誓死追随,徐大夫两口子把自己当作亲闺女,锦山两口子,村长他们,每一个人的感情不都是在这波折中收获的吗?
所以,她坚信,这次的困难,自己也一定会战胜的,同样,她也不信上帝会一直这么的不公平,以后等待自己的,一定是最好的。
慕贞漫步在这乡间的羊肠小道上,落日的余辉洒在她的身上,逆光而行的她看着似乎那么的圣洁,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同样又是那么的真实,步步坚定的步伐,就算是落日的光辉,都阻挡不住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叫做坚韧的光芒。
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觉悟,也不是每个人都这么理解的。
“哟,这不是咱平窑村的好媳妇吗?咱自家相公都病的快不行了,人家还有功夫在这儿晃悠呢?”
慕贞低头思考着现状,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人,听到这尖酸刻薄的声音,抬头一看,是李氏和桂花。
两个掂了一捆甘蔗,正靠在路边歇着。
路本来就那么小,被李氏横着脚那么一栏,慕贞还真过不去了。而且,她敢肯定,以李氏的人品,自己要是从她腿上跨过去,她肯定会抬腿绊自己的。
看了看这两个人累的满脸大汗的样子,慕贞觉得挺好笑,这两人不仅身材长得像——都是膀大腰圆的,性格也像——都属于胡搅蛮缠的,人品更像——都是不老实的,现在,这连在家里的地位也像着呢。
想着想着,慕贞嘴角微微的笑了起来,继续打量着这两人,不得不说,这共同点还挺多的,也不得不说,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桂花被慕贞那高深莫测的笑弄的浑身发毛,“你是不是疯了,莫名奇妙的笑啥子?”
李氏也觉得奇怪,虽说慕贞以前不是啥好事的人,但是对于自己将才说的那么过分的话,她不可能置之不理的。
她早就发现了,这女的一般不会搭理自己,但是自己要是说了她那老实巴交没得用的相公,还有那个软弱可欺的儿子,她肯定会维护的。
但是,咋现在这招不管用了,还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李氏也是很费解。
“我笑你们这妯娌两个啊,难怪见天的待在一起,估计在屋里的地位都是差不多的。我今儿看了不少人家,别人屋里都是男人上坡砍甘蔗,掂甘蔗,女人留在屋里批甘蔗叶子,做些轻松的活儿,怎么到你们两个了,却干起了男人的活?难道是你们两个能干些?”
就在两人以为慕贞是在夸奖她们的时候,慕贞的话锋一转,道:“我看啊,估计在你们男人眼里,都不把你们当女人看,不然的话,咋会让你们去干这些粗活累活?”
说着,上下的打量了两人几眼,啧啧道:“瞧瞧你们这样子,哪儿还有一个女人的样子,蓬头散发的,衣裳也是脏兮兮的。再看看你们的手,还是女人的手吗?估计你们相公的手,皮都没有你们两个这么糙。”
其实慕贞现在完全就是激这两人的呢,但是她晓得,这激将法对两人十分的管用。对于何福来和田地,慕贞虽然接触的不多,但是绝对了解。
两个都不是啥勤快的人,偷奸耍滑都是一把手,干起正事来,百做百不成的。
而且吧,两个人的婆婆慕贞都是晓得的。宋氏慕贞斗争了那么久,绝对是了解的。田地的娘虽说没接触过,但是在平窑村,那也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别看这两人平时在外人面前嚣张,在屋里,绝对都是被婆婆拿捏的主。虽然不晓得这两人上坡做活,有没有他们男人的意思,但是老婆子这么安排的时候,他们的相公绝对是没有异议的。
原因无他啊,要是媳妇不做,自己就得多做些,他们会阻拦吗?
很显然,慕贞在察言观色这方面,绝对是有天赋的,只是被她随便说说而已,在这两人的心里,那心思可是转了好几转的。
看着眼前慕贞的穿着打扮,两个人无疑是自行惭愧的。
瞧瞧人家,打从分家之后,穿的虽然不是啥绫罗绸缎,吃的也不是啥山珍海味,但是人长得是越来越水灵了
一身水红的裙子,和自己比起来,料子一样的,做工一样的,但是穿在人家身上就是好看。
看看自己,甘蔗的霜糊的满身都是,做饭的油烟,白一块黑一块的。衣贵洁,不贵华,这确实没得可比性,咋比咋像个讨米的(就是乞丐)。
再看看人家的手,白皙圆润,不说糙不糙了,说不定连茧子都没得。人家虽说比自己小那么一两岁,但是这手,她们都不好意思的在慕贞的面前拿出来了。
皮糙肉厚都是轻的,枯黄枯黄的,手板心由于长期做饭干活,夏天还好,一到冬天了,炸的全是裂子,莫说自家男人了,就是摸在自己的身上,她们都嫌糙的慌。
虽说被慕贞戳中了痛点,但是她们是不可能当着慕贞的面承认的,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桂花不着痕迹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悄悄的把双手别到背后,梗着脖子道:“咋了,那个媳妇不上坡做活?你莫当哪个都像你一样,好吃懒做的。就算我们男人不心疼我们,不把我们当女人看又咋滴?好歹我们能和我们男人过一辈子,你男人呢?天天躺在床上,啥也做不了,就算他把你当宝贝金子又咋的?指不定哪天就死了。这种没得用的男人,我宁愿不要。”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徐大夫见天的挎着药箱上去,村里人肯定大部分都晓得了。
桂花这话说的就有些刺心了,同样,也踩到了慕贞的痛点。
但慕贞还是继续保持着笑脸,一步一步的朝着桂花走去。
桂花看慕贞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正准备再说几句难听的,看她还笑不笑的出来时,“啪——”的一声,慕贞的巴掌已经落在她的脸上了。
明艳的小脸陡然变的冷酷起来,恶狠狠的瞪着桂花,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得不到自己的男人疼爱,就想诅咒我?诅咒我相公死?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我相公不仅不会死,还会比你们活的更长,我们一家一定会比你们过的好,总有一天,我慕贞要站在你桂花的头顶上,站在你仰望不到的高度,你诅咒我?那我也诅咒你,我诅咒你的儿子给我的儿子提鞋都不配,我诅咒你们家会是这平窑村最落魄的,不信,我们走着瞧,看谁的诅咒会实现。”
慕贞是真的怒了,墨效才的病,或者是墨效才只有那一年半载的时光,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偏偏这女人是专门诅咒墨效才。
慕贞不敢想,要是她没有找到那位苗疆的王子,要是谈然一直不出现,要是墨效才真的坚持不了那么久,那么,她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
死是肯定不会的,因为有逸清在,如果没有她护着,儿子怎么长大呢,但是一定是生不如死的。
如果墨效才真的就这么死了,这辈子,不,是生生世世,慕贞都不愿意再相信爱情了。
被爱,被宠,墨效才对她的好,在细水长流的日子中,已经让她上了瘾,比罂粟还要让人痴迷,如果老天真的要在让她深爱至深的时候失去这一切,那么她再也不会沉迷与这种美好了。
因为沾上后再失去,那种深入骨髓的疼是她不敢想,也无法面对的。
桂花和李氏一向都不是怕事的主,现在被慕贞一巴掌煽出了血,两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忍气吞声?
就在两人打算动手的时候,慕贞时候早就知道她们的心思,凛冽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二人,道:“我慕贞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你们今天要是敢动我一下,来日,我定十倍奉还回来。我好歹认了一个干爹,我到想看看,我那县官的哥哥权力大不大,殴打朝廷命官的亲人,我看你们有几个脑袋赔的。”
或许是慕贞那如野兽搬凶悍的眼神震慑了她们,也许是慕贞的话起了作用,反正在慕贞抬脚离开后,两人很久都没有动弹。
第一百零九章:死性不改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估计说的就是李氏和桂花这种类型的人,本来是想看人家的乐子,哪晓得反叫人家给狠狠的收拾了一顿。
好半天,被煽了一巴掌的桂花才道:“呸,真是晦气,敢打老娘,哪天非要叫她好看。”
说着,也不和宋氏说啥子了,掂着甘蔗就走。
虽然嘴上承了能,但是桂花的心里可是不这么想的。
她是晓得了,自己这是叫李氏给当炮灰使了呢,自从自己和自家男人在慕贞两口子手上吃过亏了之后,他们一家人见到慕贞一家,都是绕着走的。
今儿要不是听了李氏的教唆,她才不会做这出头鸟。
想了想将才慕贞恶狠狠的说的那番话,桂花生生的打了个冷颤。算了,算自己倒霉,这次又叫人家给白收拾了。
惹不起,她总躲的起吧,以后自己和李氏离远点,和老三一家子离远点总行了吧。
而李氏看到桂花啥话也不说就走了的背影,悄悄的在后面啐了一口,“呸,就和那空心萝卜似的,耐看不耐用,就叫人家的几句话,吓的你就屁滚尿流的。”
很显然,对于慕贞将才说的话,李氏是丝毫不放在心上的。
哼?你的能耐就那么大?你想让人家成为平窑村最穷的人,人家就是了?笑话,自己还不信这个邪了。
你不是说的厉害吗?现在你相公都快要死了,我偏偏来踩你一脚,看你把我怎么样。
双手把放在地上的甘蔗一抱,腰上一个用力,李氏轻轻松松就把那百十来斤的甘蔗掂了起来。
一边走,脑子还一边转着。
虽然说现在要踩她一脚,但是就自己一个人去做,肯定是不合适的,最后找几个帮手。
想到帮手,慕贞的脑海里就响起了自家婆婆的那张脸。这种事,最好把公婆都叫上,他们两口子咋说都是老三的爹娘,到时候有他们在前面顶着,老三两口子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李氏想到以后慕贞要跪下来给她求饶的样子,心里就乐开了花。当然,此时的她肯定也没想到,有句话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在她考虑着怎么算计别人的时候,却没想到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的结局。
回到家里,李氏把甘蔗往墙上一靠,水都顾不得喝一口,兴冲冲的跑到宋氏面前,“娘,我告诉你一个发财的法子。”
宋氏头也不抬,继续手上的动作,“发财的法子?你要是能想的到,会告诉老娘我?乖乖的去地里砍甘蔗,莫想那些有的没的。”
李氏见宋氏不相信自己,急着道:“娘,我骗你做啥子?我今儿看到贞娘了,不晓得她篮子里装的啥子,香的很呢,我估计是啥子好吃的,你说,我们要是晓得那个东西是怎么做的了,做出来拿出去卖,肯定赚钱啊。”
听李氏提起慕贞,宋氏批甘蔗的手一顿,问道:“贞娘?你说的是真的?”
要是李氏自己想的法子,宋氏肯定懒得和她说的,但是她说是慕贞,宋氏信。
就凭慕贞能从自己的手上分了家出去,就凭分家的时候,自己一粒米没给她,她照样能把日子过的风生水起,宋氏信。
“真的,将才贞娘跨着个篮子,从我跟前经过的时候,和桂花吵了一架,我闻的清清楚楚呢,可香了。”
见李氏一副确实如此的表情,宋氏问道:“那你晓不晓得她篮子里装的是啥子东西?”
“这个我没看见,篮子上面搭了一块布,看不见,但是,隔着布都能问到香味,你说这东西好不好吃。”
思索的片刻,宋氏继续手上的动作,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要是赚钱,她找不到自己拿去卖?还等着我们发财?”
“这个咋说呢,人各有志,你想想,那个女的会的东西还少了?原来没分家的时候,她说她不会做饭,不会绣花,现在你看看,整个平窑村都夸她茶饭好,背地里都说原来她的坏名声,都是我们冤枉她呢。还有,我可是见过她绣花的,给那徐大夫两口子还绣过呢。但是你看他们屋里穿的衣裳,可没见她做的有多精致。所以说,说不定叫老三把那女人惯坏了,懒得承办这些东西的呢?”
要是慕贞晓得李氏说这话,真的是要笑了。
以前那都是本尊干的破事儿,和她有关系吗?再说了,刺绣这事儿,在她承接本尊的记忆的时候,发现本尊是学过女红的,想着有了记忆,自己肯定也会了。
但是,事实证明,想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因为记忆仅仅是记忆,慕贞的手没练过,都不活泛,肯定是绣的不好的。
所有,自从给徐大夫两口子绣了条腰带和手帕之后,慕贞就很少绣花了,费神啊,到现在,很少捏针的她,经常被徐大娘给笑话。
看着宋氏虽然有所松动,但还是没有下决心的模样,李氏趁热打铁道:“娘,别人家缺不缺银子我不晓得,但是我们家肯定是缺的啊。小叔以后是要当大官的,哪个方面的花销少的了?你说你做老娘的不出银子,总叫老外父家出钱,人家现在都在背后说老四不是说媳妇,是上门招呢。”
在揣摩自家老婆子的心意这块儿,李氏做的可是炉火纯青,果不其然,这话一说,宋氏的大腿一拍,“好,不为别的,就为了我临儿以后的路,我就听你一回。”
但是,宋氏虽然说的很高大上,一副为儿着想的模样,但是她绝对不会承认,真正打动她的,是李氏那句‘上门招’。
见宋氏答应了,李氏心里偷着乐了起来。
“不过,就算你说的法子可行,但是我们要咋样才能拿到配方呢?”宋氏觉得如果对手是慕贞,就得从长计议。
李氏想了想,道:“贞娘一向鬼点子多,要是我们直接要,那想都别想,您看看,她啥时候把您当成她婆婆了?我看呀,我们还是找个他们没有在屋的时候,偷偷的去看看,要是实在等不到,那就等人少的时候,咱们多去几个人,抢来了。”
“你说的,这样行吗?”对于李氏的方法,宋氏心里还是怀疑的。
“咋不行?你是她婆婆,到时候她要是说了,你就说她不孝顺长辈子,你来自己儿子屋里拿些吃的还不行?”
虽然说前一段时间老两口去慕贞家闹事,墨效才亲口和何明忠说了,自己不是他们亲生儿子的事情,但是当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句话也只有何明忠一个人听见。
所以,现在被李氏忽悠的找不到北的宋氏,也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即忘了人家不是他们亲生儿子的事实,也还在以为墨效才不晓得自己的身世。
“那咱们就这么商量着,到时候和公公再说一声,教他也出出主意。您想想啊,要是咱们这个法子成了,以后小叔的老外父见了您,都得低头呢。”
这边,李氏和宋氏商量着什么,慕贞自然是不知道的。
只是刚才经过了那么一闹,慕贞也没心情继续在路上晃悠下去了,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去,然后陪在墨效才的身边。
贵根叔屋里的人比较多,四个儿子,三个闺女,不过好在是,子女们都成家立业了,不肖他们再费啥子力。
不过,就是因为人多了,所以贵根叔家里房子特别多。
因为毕竟是农家户,肯定弄不出个宅子啥的。现在兴建围墙院子,所以贵根叔的屋是一个口字的形状。
北面估计盖了并排的两户,因为慕贞看到了两个大门,东西又各一户接在两头,南面的是围墙,看着就热闹。
慕贞来的时候,是贵根叔的媳妇和四个儿媳妇在屋里,照样是批甘蔗。
几个人看到慕贞来了,都觉得挺稀奇的,这位轻易可是不串门子的。
不过因为慕贞经常坐贵根叔的牛车,而贵根叔对慕贞的映象又还可以,所以连带着自己屋里的人对慕贞的态度也不错。
贵根婶子看见慕贞挎了个篮子进来,一边起身,一边笑着道:“哟,今儿个稀奇了,我们屋的老汉晌午还说贞娘这媳妇能干又懂事,这下昼就来我家串门子了?看来二回要多夸夸你,你才肯赏脸来婶子的屋里是不是?”
农村的媳妇,没得几个是那种小媳妇的模样,慕贞也早就适应了大家的豪爽,“瞧婶子这说的,我都不好意思再来了。”
一旁的大儿媳也跟着打趣道:“娘,你可莫说了,贞娘的脸皮薄着呢。”
慕贞接过老二媳妇递来的椅子,看着众人笑道:“没得事儿,这点打趣的还是受的住的。”
环视了一眼道场上,堆的有半人高的甘蔗,慕贞感慨道:“今儿还在听贵根叔说你们屋的甘蔗种的多,这回我才晓得是有多多,这都两千多斤了吧。”
贵根婶子笑着道:“可不是,我们屋里那老汉,别的啥子不行,就是做酒还可以,这十里八乡的啊,都喜欢买我们家的酒喝,所以每年一种,就是两三千斤。”
想着别人家这么忙,自己还要来劳烦人家,慕贞也怪不好意思的,“你们屋里这么忙,我还耽误叔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老三媳妇也是个爽快的,笑道:“这有啥?你又不是没给银子。”
慕贞从篮子里拿出两包猪杂细,递给贵根婶子,道:“虽说给银子了,但功夫也耽搁了啊,再说了,你们还差了我那几文银子不成?婶子,这是我没事瞎琢磨的吃的,给你们送点来给叔下酒。”
“哎哟。”贵根婶赶紧接过来,道:“这咋好意思,他做这个营生的,只要有人就得送,这也是应该的,用老三家的话说,你是给了银子的,还客气啥。”
慕贞摆摆手道:“婶子莫谦讲,也不是啥好的,就是吃个稀奇。我明儿个还要去一趟镇上,还要劳烦叔送我呢。”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贵根叔接送了这么多趟的人,很少有和慕贞一样还给自家送吃的来。慕贞会做人,这贵根婶子答应起来也利索,“这个好说,等他晚上回来我就和他知呼一声。”
第一百一十章:因果循环
告别了贵根叔一家,慕贞步履匆忙的往回赶着。
只是,在离家越近的时候,她的心情却越平静了。
自己这是怎了?难道别人随便诅咒自己的几句话,自己就放在心上了,就害怕了吗?
怎么会呢!从一开始到现在,从来就不曾平静过,自己又怕什么呢?
她相信命运的安排,但是,她不信命运独独会对她不公。
思及此,慕贞转身看着山脚下的景色,小孩的嬉闹声,如白练般蜿蜒的河流,巍峨壮观的山,挺拔耸立的树,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慕贞不信,不信老天让她来到这个美好的地方,只是为了饱受折磨。
站的高,看的远,慕贞觉得自己的胸怀,似乎也随着视野开阔了。
渐渐的想通了,慕贞也不再感到担惊受怕了。她慕贞相信命运,但是她更相信自己,只要她不放弃,谁也别想夺走她要守护的一切。
那些见不得自己好的,没事,咱们慢慢走着瞧。
第二天一早,慕贞坐着贵根叔的牛车去了镇上。因为这次就是到一品堂给王掌柜送成品,所以慕贞就没有带小包子。
“王掌柜,您尝尝,这两个味道差别大不大。”
慕贞从小二的手上接过蒸热的杂细,递了一双筷子给王掌柜。这么多人都喜欢吃,都能接受的口味,慕贞相信,王掌柜一定会感到惊喜的。
不然,前世那么多的卤菜品牌,也不会红遍大江南北了。
果然,放下筷子的王掌柜,对此是赞不绝口,“贞娘,老朽还真没想到,你这小小年纪,眼光和见识还不少,脑壳子也活泛,送到这里的东西啊,真的是一个赛过一个的好吃。不过啊,这一半料的差别还是挺大的,不过我想,要是没吃过的,光是这一半的配料卤出来的东西,就够他们流憨水的了。”
虽然这些东西是自己做出来的,但也只是借花献佛,发明创造这些的并不是自己,所以,对于王掌柜的夸赞,慕贞还真担不起,“掌柜的,您就莫夸我了,我是个禁不起夸的,下次要是没得啥好东西了,那我还不好意思来见您的了。”
王掌柜对慕贞的映象一直很好,务实,能干,关键是善良。
想当初,赵财主在这里收拾下人的时候,在场那么多的达官贵人,就算晓得那母子俩是冤枉的,就算是心里对他们抱有几分同情,但是有谁愿意出手相助?
但是慕贞就敢,人家不仅敢,而且还很理直气壮,帮的是正大光明。
王掌柜自问,就算当时自己出了这个头,也肯定没得这个丫头处理的干净利落。
人家即救了人,也没有惹的自己一身臊。
就算是赵财主在这件事上记恨起了人家又咋的?至少他不敢光明正大的对付人家,甚至是不敢通过自己的手对付人家。
所以,一般强出头的人,王掌柜是看不上的,说不定帮不了别人,还把自己搭进去了。这是逞匹夫之勇,没得啥子了不起的。
但是,像慕贞这样的聪明人,人家即救了人,不搭上自己,人家还能把人维护好。
所以,慕贞在这里来做啥子,王掌柜都会照顾一两分,因为聪明而善良的人,大家都愿意看顾着她。
慕贞昨儿来的时候,都和王掌柜说了事情的原委,晓得慕贞心急,王掌柜也就不和她饶弯子了,“贞娘啊,你昨儿来说这个事儿的时候,我就给我们东家送了信去,不出意外的话,明昼就有回复了,你放心,我们东家也是很欣赏你的,这事十有能成,等会儿我再给他去一封信,说说这卤菜的味道。”
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慕贞自然晓得王掌柜对她的照拂,“好,如此就太感谢掌柜您了,那您就先忙,要是有消息了,您叫我们村里的人给我带个话就行了。”
王掌柜起身相送,笑道:“咱们都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了,王掌柜是外人叫的,你咋法儿也要叫声王伯吧。”
“哎,好,王伯,我求之不得呢。”
“行,那就这么说着,有消息了,我马上就通知你。”
看到慕贞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王掌柜这才转身进去。
不肖买啥东西,也不需要到处晃悠了,慕贞连个饭都没有吃,就坐上了贵根叔的牛车往回走了。
现在没什么事的时候,慕贞就喜欢陪在墨效才和逸清的身边。
在父子俩神神秘秘的那一段时间,墨效才不仅教了逸清武功,也教了逸清认书识字。所以,现在没什么事儿的时候,墨效才就会教逸清学习,而慕贞就坐在一旁看看书,绣绣花。
当然,对于慕贞以为的,墨效才也教了逸清读书写字这件事,那只是她以为的。
学习是一个长远的过程,就那三四十天的功夫,就算逸清是天才,也没办法学多少。
所以,墨效才选择的是简单粗暴的方法:先把自己会的所有的东西告诉逸清,也不管他懂不懂,必须要记住。
因为你不懂,那可以通过学习去知道,但是你都不知道这个道理,或者是这件事的存在,你连学习的方向都没有。
所以,现在在慕贞的眼里,逸清就是一个超级天才,因为不管墨效才问他什么,他都能答的出来。
虽然说逸清是很聪明,不然墨效才告诉他的,他也记不住。但是,慕贞不晓得的是,她那天才儿子,是经过了怎样的填鸭式的教育。
慕贞回到家的时候,被屋里堆的甘蔗震撼到了。
看着逸清啃的不亦乐乎的样子,慕贞只好询问墨效才,“相公,这是咋回事?咋一下哪个送来了这么多的甘蔗啊。”
昨儿贵根叔说要给逸清送些吃的,但是这,这也太多了吧?
何老三冲慕贞伸了伸手,慕贞顺势握着他的手坐了下来。
“这些都是贵根叔的大儿子掂来的,说是晓得我们莫有种庄稼,给逸清送点儿来搭嘴(做零食的意思)。”边说,墨效才边摸出了一根甘蔗,把头尾去掉,剥好了一节送给慕贞,末了,还嘱咐道:“慢点吃,莫把嘴割了。”
赵明哲在那边做篾活,宝珠和齐娘在做针线,就自己一家三口在这边,又没人看见,慕贞乘着逸清没注意的时候,偷偷的亲了一下墨效才,“谢谢相公,来,你也吃。”说着,掰下一节喂到何老三的嘴边。
墨效才被慕贞这小摸样给逗笑了,虽说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但还是听话的张开了嘴。
这边,慕贞的一节甘蔗还没吃完呢,那边就又有人来了。
看到锦山的金柱同时出现,并且都掂了一捆甘蔗站在自己家门前的时候,慕贞觉得挺好笑的,“咋了,你们今儿是商量好了,都来给我们送好东西呢。”
锦山把肩上的一捆甘蔗,和贵根叔家送来的靠在一起,笑着道:“地里的甘蔗现在都差不多砍光了,想着给逸清送点儿吃个玩意儿,哪晓得和金柱遇了个巧,就一路上来了。”
说着,又把手上的一个布袋子递给慕贞,“这是三十个鸡蛋,你嫂子叫我拿上来给你们,这快下雪了,也没得个啥子菜。”
慕贞不好意思道:“上回给了五十个,这回又送了三十个,你们屋的鸡蛋都叫我们吃了。”
虽是这么说,但是慕贞还是接了下来。这是人家的心意,谦讲就显得生疏了。
这边,锦山的话刚说完,金柱就笑了,“山子,看来我们两个今儿不仅赶的巧,连送的东西也是一样的。”
说着,也从腰上解下一个大篓子递给慕贞,笑着道:“我们屋里没有种好些地,人也比山子屋里的人多,所以牲口就喂的多些,这是我娘叫我给你们拿来吃的,也不多,就四十个。”
不得不说,村长不仅在平窑村的口碑不错,人家屋里人做啥子也是叫人挑不出个错来的。
要是一般人,我送的东西比你多,我就比你有优越感,就会自吹自擂一番。
但是,这样的人,不仅让被他攀比的人不舒服,还让收礼的人觉得没诚意。
而人家金柱的做法,即体现了人家的修养,又让大家对他抱有好感。
虽说只是随口的解释一句,但是,即让锦山绝对不那么尴尬,也让慕贞觉得很诚心。
不过,对于村长家会给自己送鸡蛋来,慕贞就觉得有点出乎意料了。
怎么说呢,村长虽然一向对自己还算照顾,就比如说处理自己和宋氏的事情的时候,明显的是偏帮了自己的。
但是毕竟是村长,人家的威望在那里,就算再怎么接地气,还是有距离感。说实话,要是别人给村长送礼,慕贞觉得这挺正常的,但是,村长给别人送礼,慕贞绝的还是挺诧异的。
这不是说慕贞市侩,这是大众普遍的心理好吗?
在慕贞接过两人的鸡蛋的时候,闻声出来的齐娘和宝珠,一个人搬椅子,一个人倒水。
慕贞拿着鸡蛋对二人说:“你们坐这儿歇会儿,我去给你们誊家用。”
而此时,拿着鸡蛋进去的慕贞是什么感受呢?那就只有两个字,感恩。
虽然说,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但是,慕贞明白了什么是与人为善。
不说别的,就从锦山两口子说起,慕贞初来这异世的时候,明显感觉这夫妻俩对自己的排斥。
虽然他们很照顾逸清和墨效才,但是,有本尊在后面拖后腿,慕贞相信,总有一天,这份同情和善良会被透支。
再说赵明哲一家,因为自己是诚心的救他们,所以,他们也是真心的待自己,齐娘和宝珠带逸清的时间,都快比自己要多了。
而小孩子是最敏感的,如果一个人对他的好是装出来的,那他肯定会知道。但是,从逸清对两人的依赖就可以看出来她们是否真心。
而赵明哲呢,自从墨效才出事失明以来,屋里所有的体力活都是他在做。
再看看徐大娘夫妇,王掌柜,谈然等,这些人不都是自己的贵人,不都一路在帮助着自己吗?
所以,在这一刻,慕贞明白了什么叫因果循环,什么叫厚德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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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关于甘蔗的乐趣
这个时候,每个人的屋里都是要用劳力的时候,慕贞誊了家用给两人,也就没有挽留。
“贞娘,你把鸡蛋放在哪儿了啊?”送走二人后,齐娘问道。
因为屋里现在一直是齐娘在收拾,鸡蛋这类的吃食,也是齐娘捡拾的。
“哦,我就放在你屋里的柜子上面。”因为齐娘说,鸡蛋放时间长了会变坏,所以,每次有鸡蛋了,她都是按顺序摆放的。
“好,那我去把这些捡拾一下。”果然,听了慕贞的话后,齐娘转身就走。
对于这些事,慕贞是从来不过问的,有齐娘管着就好。
慕贞现在吃甘蔗是吃上了瘾,一根差不多有五六节,她三两下就解决了,最后,还是墨效才看她吃了不少,坚决不给她剥了,这才管住了她的嘴。
这种青皮的细甘蔗和前世那种黑皮的粗甘蔗比起来,慕贞还是喜欢吃前者一点。
第一个是好剥皮,青皮甘蔗的皮,虽然捏起来也是硬的,但是剥下来之后是很有弹性的,顺着没有芥蒂的一头,用牙齿衔住一点皮,轻轻一带就剥开了。
再加上桔梗分明,吃的时候,只需要把外面的一层叶子剥干净,然后顺着有桔梗的地方一掰就断开了。
还有一个吧,就是因为外面的皮好剥,所以,里面嚼的茎相对与粗皮来说,就脆一点。
慕贞看着自己和小包子的战斗力,不由感叹,虽然说人家送的多,但是也禁不住自己这娘儿俩粉碎机般的战斗力啊。
孩子的创造力果然是无限的,看着逸清把连着芥蒂的甘蔗皮,弄成灯笼的形状,玩心大起的慕贞也加入了儿子的战队。
“儿子,娘教你一个比做灯笼更好玩的,而且你还可以把它戴在眼睛上。”
“好啊,好啊,娘,你要做啥子?我帮你。”慕贞的提议,立马迎来了逸清的欢呼。
“娘在这里修甘蔗皮,你去外面掰几根苞谷杆子的顶花进来,就是最上面的细杆子。”
慕贞的话音一落,逸清应了一声好,就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
“相公,你等着,我给你做一副眼镜出来啊。”
正得意的慕贞,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正在她想着,要怎么和墨效才解释什么是眼镜的时候,墨效才却好像浑不在意的应了一声好。
这到让慕贞的心稍微方下了不少。
很明显,只要是了解她的人,都会发现她的改变,那么做为朝夕相处的墨效才呢?聪明如他,肯定会发现的更多,感觉的更加明显。
但是,这本来就是很莫名其妙的的事情,慕贞要怎么解释?难道和墨效才说自己是鬼魂附体?
先不说墨效才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慕贞估计的先保证墨效才不会被吓到。
不然,要是和那许仙一样,自己朝夕相处的妻子变成了一条蛇,他一个承受不住,就给吓死了。
自己可没有白素贞那种上闯天庭,下入地府的本事,所以,这件事还是不要尝试的好。
在逸清回来的时候,慕贞已经把甘蔗皮处理好了。
要用甘蔗皮做玩具眼镜,其实很简单的,只要皮处理的好,就很容易。
因为用手剥下的甘蔗皮上面带的有茎,所以,虽然有弹性,但是弹性不够大,而且比较脆,容易折断。
而慕贞要做的,就是用刀把皮上的茎给刮干净,而且还不能让皮有破损。这就是个细活,做的时候要有耐心。
不过,在刮茎之前,最好把甘蔗皮,分成要做的眼镜边框的形状。
接下来,就是用苞谷顶花的杆子,把处理好的甘蔗皮给组合起来就好了。
慕贞采用的是,半边镜框分上下两端,应为甘蔗皮比较锋利,所以,所有和皮肤接触的地方,她都是用苞谷杆子连接的。
一共做了三副眼镜,给逸清的是那种大圆框的,大大的镜框显得他的眼睛更加的大,看着特别可爱。
给自己做的是一个副椭圆形的镜框,因为前世见多了这东西,所有,就算是没有镜子,她也能想象出自己带着是什么感觉。
给墨效才做的,是那种带弧度的长方形,虽然说是假的,但是慕贞感觉十分的惊艳。不晓得是突然换了一种造型,还是有了一种前世的既视感,反正就是瞬间给人一种十分儒雅的感觉。
而且加上穿着这个时代的衣服,完全就是cosplay好吗。
难道眼镜的魅力有这么大?难怪前世的时候,会有人为了好看而戴眼镜,最后得不偿失,真的把视力给破坏了。
小包子看到爹娘的造型,一直哈哈的笑,指着两人,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里的动静这么大,自然是惊动了屋里其他的人。
宝珠一边拿着鞋底,一边往外走,“你们在做啥子呢?笑得这开心地?”
结果,抬头朝三人的脸上一看,啥话没说,一边笑一边喊赵明哲,“明哲,你赶紧出来,你看这一家人,笑死了。”
赵明哲应声出来,看着三人怪异的样子也是好笑,“贞娘的脑壳是咋长的?一天到晚尽是想些和别人不一样的出来。”
慕贞无语的看了看逸清和墨效才,又那么好笑吗?她觉得挺好看的啊。
但是,宝珠这只是笑,齐娘的反应更加让慕贞郁闷呢。
收拾好屋子的齐娘闻声出来,还没问他们在笑啥呢,刚好看到这一家三口面对着她,眼睛上不晓得戴了个啥子玩意儿,一圈儿绿的,形状还不一样。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齐娘,一个踉跄往后靠了一下,“哎呦我的妈呀,你们这是做啥子,吓我一大跳。”
这下,慕贞是笑出来了,一边把自制眼镜摘下来,一边往齐娘那里走,“给,不就是用甘蔗皮做的玩意儿吗,就把您吓成这样了?”
看着慕贞笑个不停,齐娘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都做娘的人了,还没得个正形。”
说着,接过慕贞手里的眼镜,反复端详了好一会儿才道:“看着倒是稀奇,你还怪会想的。”
这边,小包子也把自己手里的甘蔗眼镜递给了赵宝珠,宝珠看着也很是欢喜。
齐娘把眼镜还给慕贞的时候,慕贞又转手递给了赵明哲,虽说是个玩意儿,但是看着稀奇,逗大家乐一乐也是好的。
慕贞看宝珠对这稀奇的很,打趣道:“明哲,你媳妇可是喜欢这玩意儿呢,做起来也简单,你不给你媳妇儿做个?”
然后又对宝珠说,“宝珠,我看看你的脸型,给你设计一个适合你的款式,你叫明哲做两个一样的,这样你们就是戴情侣款啦。”
虽然对于慕贞说的啥情侣款宝珠不明白,但是其她的她懂啊。
虽说就是一个甘蔗皮做的,但是看贞娘戴着,还挺好看的。
赵明哲从慕贞‘教唆’自己媳妇时,就忍不住的抽了抽嘴,现在还把自己给扯了进来。
自家媳妇儿一脸祈求的看着自己,赵明哲只觉得眼睛疼,但是还是认命的去给宝珠做了,先不说自己的媳妇自己疼,就说慕贞规定了,家里女人最大,他也得执行啊。
哎,再看看自己的媳妇儿,赵明哲真想问问慕贞,你这是想把我媳妇儿往哪里带?你没看到她好的没学到,专门学你这些不上套的吗?
虽然心里不断的嘀咕着,但是手上的动作还是没有停歇。
齐娘看着一群年轻人闹腾,也笑呵呵的。
慕贞转身对齐娘道:“婶子,您儿子管媳妇顾不上你了,就让我和你孙子给你做一副啊。”
这边,齐娘还没有表态呢,逸清就欢呼起来了。
看着逸清那高兴的模样,齐娘到了嘴边上的话又咽了下去。
看到齐娘无奈妥协的样子,慕贞邪恶的在心里比了个v字。
最后,一家六口人,都带上了这不伦不类的眼镜,到真是笑成了一团。
笑也笑够了,玩也玩好了,看着这小山似得三堆甘蔗,慕贞问道:“相公,这些甘蔗怎么办啊?”
吃一下吃不完,就这么堆着,里面发烧了就会烂。反正对这方面,慕贞是不了解的。
“就把叶子批了吧,包在皮外面的不要管,头和尾都留着,然后把甘蔗叶子抱出去晒干,到时候找个地方挖一个浅一点的窖,上下用甘蔗叶子搁起来埋在土巴里。”
毕竟种了好几年的庄稼了,对于这些,墨效才是很懂的。
“为啥要把甘蔗叶子晒干垫着啊?”慕贞很是好奇。
“晒干了的甘蔗叶子烂的慢,而且还能吸水,到时候埋在地下,甘蔗容易出水,水出多了就会烂。”
也是,甘蔗叶子晒干了很硬,而且很难腐烂,这到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那我们留一捆在外面吃,把另外俩捆剥出来吧。”
“好你们在屋里剥,我出去挖窖。”慕贞的话音刚落,赵明哲就抬脚去拿锄子了。
“挖向阳一些的地方,浅一点儿都行,挖个俩三个,分开窖。”墨效才怕赵明哲不晓得怎么弄,出声嘱咐道。
“好嘞,三哥放心。”对于墨效才的话,赵明哲欣然答应,没有半点不耐。
和自家媳妇敬佩贞娘一样,自己对墨效才也是十分敬佩的。
不光是墨效才救了他,更是因为墨效才在无形中给了他很多的提点,让他有所觉悟。
一天的时间,就在这一家人嘻嘻哈哈的笑声中落幕了。
要是旁的人看到了这副场面,一定会惊讶的,这老三不是病了吗?怎么他们还笑得出来?
所以啊,当你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时,你对生活的态度也就不同。
墨效才的病慕贞不担心吗?不担心她就用不着这么拼命了。但是对于已经发生的事,你忧伤也是过一天,欢喜也是过一天,既然无法改变,为什么不让自己活的轻松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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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变蛋
第二天起来,干等着消息还是急人,慕贞打算做饭忙碌下,分散注意力。
大早上的,饭也简单,想着昨天别人送了不少的鸡蛋上来,慕贞就准备做个煎鸡蛋饼,然后煮个疙瘩菜(包菜)洋芋片儿汤。
这两天已经开始打霜了,疙瘩菜被霜打过后,虽然不脆了,但是格外的甜,所以,用这个煮汤,味道简直不要太美。
因为菜被霜打过后都会烂,所以,一般到十来月份儿之后,就开始用苞杆子把地里的菜盖起来。另外一个方面,也是防止鸟雀来啄食。
因为慕贞喜欢吃打了霜的疙瘩菜煮汤,所以每次只要想起这个饭,她都会提前去地里,扒几颗疙瘩菜露在外面。
第二天一早再去地里给摘回来,每次看到慕贞为了口吃食就这么大费周折,经常惹得齐娘笑话她,“这囡子,真是把心思都花在吃的上了。”
其实做这个鸡蛋煎饼,最好的不是灰面(小麦面粉),而是洋芋粉(这个后面会告诉大家怎么做的)。但是慕贞观察发现,这个时代的人们,好像还没有发现这种吃法。
再加上挖洋芋的那段时间,他们一家三口还和宋氏一家子住在一起,慕贞就懒的置办这些东西。
用洋芋粉做出来的鸡蛋饼,要比灰面做的有弹性,有嚼劲。前世经常吃的那种鸡蛋灌饼,不晓得是不是用洋芋粉做的,就算是,成分估计也不是天然的。
所以,慕贞虽然很喜欢这道小吃,但是只要不是自己做的,她就很少吃。
当慕贞把装鸡蛋的柜子一打开时,真的是愣了一下。
因为这个时候,也没得谁专门生产那种装鸡蛋的纸盒子,所以,一般家里都是把鸡蛋和粮食放在一起的。
一般人家装粮食,比如说麦子,苞谷这些,见天要吃的东西,肯定就种的多一些,所以,这类粮食,一般都是打几口柜子专门装的。
而鸡蛋呢,放在别处容易打破了,放在这些粮食里面,吃起来好找,轻易也不会打碎。
慕贞打开的这个柜子里面装的是苞谷,因为是买的,所以有三百来斤的样子,在这个五百斤的柜子里,还是比较浅的。
而上面一层,是齐婶排的整整齐齐的鸡蛋,数了数,大概有百十来个。
慕贞不由的啧啧叹道:估计人家养鸡的,屋里鸡蛋都没自家的多。
鸡蛋这么多,光是吃鸡蛋饼,炒鸡蛋,也会吃腻的呀,能不能做个别的花样出来吃呢?
边做饭边琢磨的慕贞,突然想起了前世的腌蛋。
所谓的腌蛋,比如说皮蛋,咸鸭蛋,都是属于腌蛋中的。
前世不管是在商场买的腌蛋,还是去酒店吃的腌蛋,不知道是用什么料做的,腌的太过,而且听说含铅量比较多,吃起来十分的咬舌。
要是脾胃不好的人,吃多了还会难受。
其实这些东西,都是可以自制的,而且比这种的味道要好,也健康一些。
但是可能制作方法比较麻烦,或者是因为不容易保存,所以商场上都买不到正宗的自制腌蛋。
腌蛋的制作方法比较简单,不晓得这个世界有没有,还是问了再说。
“齐娘,你晓不晓得啥叫腌蛋?”慕贞一边在灶上忙活着,一边问着烧火的齐娘。
“腌蛋?没吃过。你这囡子又想到了啥子好的吃食?”看着慕贞那两眼发光的模样,齐娘觉得甚是好笑。
“那变鸡蛋呢,你晓得不?”怕称呼不一样,慕贞再次确认到。
“变鸡蛋?长的啥模样?”
“要是变的时间长,煮熟了是乌黑色透亮的,要是腌的时间短,是黄褐色,也是亮晶晶,透明的。”就算是叫法不一样,只要是这个东西,煮出来总是一样的。
齐娘努力的想了想,最后确定道:“我还真没见过。你这囡字,脑壳咋长的呢,一天竟惦记一些稀奇的吃食。”
对于齐娘的打趣,慕贞毫不在意,笑道:“没吃过就好,等下我来试着做做,你们又有口福了。”
吃饭的时候,慕贞就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大家了,因为是大家都没见过的,所以,连一向稳重的赵明哲也表示感兴趣。
对于宝珠,那就不用说了,这群人当中,宝珠是继逸清,徐大夫之后,第三个嘴巴被慕贞养馋的人。
其实,腌蛋在前世,具有非常悠久的历史,而且还具有医用效果。
据医林纂要说它能泻肺热、醒酒、去大肠火、治泻痢。能散、能敛,坊间常用来治疗咽喉痛,咽疗,声音嘶哑,便秘。
腌蛋的制作原理也很好理解,就是利用蛋在碱性溶液中,能使蛋白质凝胶的特性,使之变成富有弹性的固体。
但是,腌蛋制作如果配方控制不良,会使蛋白质在碱性溶液中反而发生水解,蛋白质变性呈为蛋白,就不能食用。
如果蛋壳有裂痕或配方控制不佳,也会让蛋内之硫化氢外溢,变成金黄色。正常的腌蛋是为墨绿色且有松花及富弹性。
说起腌蛋,就不得不提一下那些极富盛名的腌蛋小吃了,只是在市场上,并不叫腌蛋,而叫皮蛋。
腌蛋的吃法有很多,简单粗暴的,是直接煮熟了当洋芋啃。还可以沾佐料吃,如酱油、酱油膏、辣椒酱等,在前世,很多餐馆用这种吃法做成凉菜,或者加点豆腐,就变成了著名的皮蛋拌豆腐。
当然,还可以制成各种料理,如糖醋皮蛋、三色蛋、皮蛋瘦肉粥、翡翠皮蛋羹等。
吃过饭之后,慕贞就开始动手制作腌蛋了。
根据腌蛋的制作原理,就知道只有在碱性溶液里,鸡蛋才会发生变化,而在生活当中,这种碱性物质,而且适合用来腌鸡蛋的,当然就是小灰,也就是草木灰了。
因为烧火遗留下来的小灰,里面会有一些碳渣滓,所以需要过滤一下,才能使它很好的附着在鸡蛋上。
过小灰就简单了,就是用箩筛筛一下就可以了。
这东西要的不多,一般十斤差不多一老碗的小灰就够了。
自家喂的土鸡,个头比较小,所以鸡蛋的个头也不大。
一般是十个鸡蛋就有一斤,而十斤鸡蛋,差不多只需要半斤盐,一老碗的小灰。
慕贞虽然吃过自制的腌蛋,但是从来没有自己动手做过,所以,她也不晓得能不能一次成功。
为了避免浪费,这次她就腌了十个,反正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吃了,要是成功的话,到时候再继续做。
因为鸡蛋少,所以盐和小灰也就相应的减少。
然后,把盐放在老碗里,往里倒开水把盐融化,接着,把小灰倒到盐水里。把水晾温了之后,把鸡蛋放碗里一滚,整个都沾上小灰后,放到坛子里密封起来就可以了。
虽说制作过程比较简单,但是还是有些细节要注意的。
就比如说这个水温的问题,如果不注意,就着开水把鸡蛋放下去,那鸡蛋肯定会给烫坏,到时候,一煮出来一个臭的,糟蹋东西不说,还恶心的很。
当然,也不能用冷水,用冷水,第一个盐化不了,第二个,没有温度暖着,鸡蛋表面的小灰就不容易发生变化,到时候腌制的时间会过长,要是天再一冷,说不定一两个月都没得啥子变化的。
第二个,裹鸡蛋的小灰,不能搅得太稀,也不能搅得太干。
太稀的,没办法附着在鸡蛋的表面,鸡蛋的变化不大。太干了的话,里面含的盐分太多,鸡蛋腌过了,吃着咸不说,对身体也没得啥好处。
宝珠在听慕贞说要做啥好吃的时候蛮高兴的,以为有多难呢,但是看慕贞操作的这么简单,撇了撇嘴道:“贞娘,这么简单的做法,我看一遍就会了,有你说的那么好吃吗?”
赵明哲对于慕贞说的话也很好奇,但是他所疑虑的却不是在吃的上面,“就是啊嫂子,做法这么简单,就是盐加小灰,咋就能把白色的鸡蛋变成黄褐色的呢?”
对于众人的疑问,慕贞只是神秘一笑,“到底好不好吃,到底会不会发生变化,半个月之后你们不就晓得了。”
相对与这两口子的难以置信,逸清则表示了对慕贞的极度信任,“叔叔婶婶,我娘说好吃肯定好吃,我娘说可以变就是可以变,你们就莫问了。”
说完了还点点头,“嗯,就是的。”
然后扑到慕贞的怀里道:“娘,等鸡蛋腌好了,逸清要吃五个。”
慕贞笑着刮了刮儿子的鼻子,笑道:“贪吃鬼,这个东西虽然好吃,但是也不能吃多了,吃多了之后,逸清就会变成小呆瓜,还怎么保护娘亲。而且,你忘记了娘和你说过孔融让梨的故事吗?家里这么多人,你一个人就要吃掉一半,那爷和奶,还有山子叔他们呢?难道他们平时都白疼你了,在你的心里,他们连一个鸡蛋都比不上?”
慕贞平静的看着逸清,温柔告诉着他这些道理。小孩子是要教的,慕贞从来不主张打骂,当然,这也是因为逸清比较懂事的原因。
听了慕贞的话,逸清羞愧的低下了头,“娘亲,逸清错了,以后不会了。”
齐娘看着逸清这委屈的模样,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们逸清就是乖,知错能改。”
然后又对慕贞道:“这个东西叫啥名呀?难道就叫腌蛋?”
慕贞晓得齐娘是心疼逸清,但是,在自己教育孩子的时候,她从来不插嘴。再说了,小孩子的自尊心比大人还强烈些,慕贞也就不再计较了。
笑着对齐娘道:“不叫腌蛋。就叫变蛋吧。”
“变蛋?”宝珠对于慕贞取得名字什么的奇怪。
“放进去是白色的,取出来是黄褐色发亮的,所以谓之变。”
慕贞还没出声呢,一直在一旁默默听着的墨效才就开口了。
慕贞嘻嘻一笑,也不怕这些人在这里,夸赞道:“知我心者,唯相公也。”
其实才不是呢,是因为前世慕贞吃这个东西的时候,人家就是叫的变蛋,她觉得取个高大上的名字不接地气,所有才用的变蛋。
小妞有话说:这个做法是真的,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找我讨论。
...
第一百一十三章 :送钱
虽说这个时代比较落后,但是,任何落后的时代,都有它的先进和神秘之处。
就比如说,埃及的金字塔,秦始皇陵,这些东西的存在,都是科学和技术非常落后的时代。
但是,它们中的有些问题,是现如今大家无法理解和解释的。
所以,就算是大恒王朝也很落后,但是,就通讯来说,也不算是那么的闭塞,虽说和前世比不了,但是,至少是出乎于慕贞的意料。
这不,第二天的时候,慕贞的变蛋刚腌好,一品堂的王掌柜,就派宝泉来平窑村找慕贞了。
看到宝泉的到来,慕贞还是挺奇怪的,“宝泉兄弟,你咋来了?啥事啊?”
宝泉满嘴喝了一口茶,这才缓了口气,道:“掌柜的派我来给你说一声,你说的方案我们少东家已经答应了,而且那个苗疆的人,他已经开始找了。不过,少东家还说了一个要求,并且说,要是你不答应,他就让他手下的产业,不选择这次和你合作。”
听了宝泉前面的话,慕贞还是挺开心的,但是,后面的话一出口,却是让慕贞的心惊了一惊。
沈君和慕贞打过几次交道,虽说慕贞对他不甚了解,但是也算是熟悉。
就合作这块儿来说,他是个很不错的合作伙伴。
无论是眼光还是处事。
就从慕贞第一次开始找上他的时候,说实话,对于满堂香拒绝她,慕贞也只是对于满堂香的小二感到恼火,但是,对于他们并不接受自己的东西,慕贞还是能够理解的。
因为一个新的事物,在它才开始问世,不被人们理解的时候,自然也是不被认可和接受的。
但是,和满堂香比起来,沈君的选择截然不同。
从他愿意给慕贞机会来看,就晓得他是一个很有野心,而且很有包容性的人。
野心从和说起?他想要把自己的产业做大,想要碾压满堂香,自然需要比满堂香做的更好而且更有特色。
虽说,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勇敢的人,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敢,这需要勇气和野心的支撑。
所以,在慕贞把椿芽送到他的面前时,他会给慕贞说服他和展示自己的机会。
而包容性呢,就凭慕贞是一个小妇人,穿着打扮毫无特色,他却愿意亲自和慕贞谈生意就能看出,他看人,是看一个人的能力,而不是你的身份地位。
还有就是,他对自己的合作伙伴十分的照顾,这点,从他好几次主动提出,抬高收购慕贞东西的价格就可以看的出来。
但是,就人品来说,慕贞还真是不怎么了解。
平时生意上的交谈,慕贞觉得他的为人十分精明,但是,生活上,慕贞总感觉他有点阴晴不定。
不是慕贞记仇,只是,因为沈君一直给他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所以,慕贞一直觉得他很有气度。
但是,上次也是墨效才生病的时候,他来探望,但是不晓得为什么,慕贞总觉得他好像有些不高兴,最后连饭都没吃就走了。
虽然说,这只是慕贞的感觉,但是,有时候女人的感觉还就是那么神奇。
就在慕贞忐忑着,不晓得怎么开口的时候,墨效才说话了,“十分感谢宝泉兄弟亲自跑这一趟,不晓得沈公子所提的要求,是关于哪方面的?从一开始,我娘子就说的很清楚,我们和沈公子,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宝泉一看这夫妻俩的表情,懊恼的拍了一下脑袋,“嗨,你们莫想错了,都怪我说的不清楚,其实也没得啥子,就是我们公子说了,贞娘提供的卤菜方子十分的受欢迎,单单是帮贞娘在各个酒楼传个话,这实在是有些占便宜,所以,我们公子又吩咐掌柜的,让给贞娘送来两千两的银票,算是感谢贞娘再次帮助他。”
宝泉这话一出口,慕贞顿时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自己最近也没遭谁陷害啊,咋做个啥都能想起阴谋论呢?
“这个,宝泉兄,害的你跑一趟,真的是不好意思,但是这件事,我觉得我和沈公子是互利互惠的,要说,还是我沾他的光多一些,因为只有他生意好了,我找到人的可能性才会大一些。所以,这个银子,我们是咋法儿都不能收的,你还是拿回去吧。”
宝泉笑着道:“嘿,我们公子真是料事如神。不过,东家说了,你们本来就是合作伙伴,他对自己的合作者向来是不吝啬的,这次就算是你没给他这个卤菜的方子,他也会答应的。那这样以来,自然是他占了你的便宜,所以,这个钱,请你务必要收下。”
听宝泉的语气,似乎沈君是真的要送这笔银子,一直纠缠着也不是个事,大不了事成之后,另一半的卤菜方子,自己再给他就是了。
“那,不晓得沈公子,开了个啥子价买这个方子呢?”
宝泉从怀里拿出来五张银票放到慕贞的手里,道:“这事五千两银票,我们少东家还说了,这只是他自己预估出来的价值,要是到时候生意不错,他愿意再出一倍的价,买了您的另外一半的方子。”
说实话,当宝泉把手上带有余温的银票,放到慕贞的手里时,慕贞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五千两?这是什么概念?
自己从卖绣品,卖椿芽,卖四季豆起,忙活了大半年的功夫,还没有这一张银票多。
而这个大半年赚这么多的钱,还是相对于慕贞这种有头脑,点子多的人来说。
要是就这普通的老百姓,莫说是五百两,就是五十两,有些人一辈子也没摸过。
这银票宝泉还没往慕贞手上放稳呢,就被慕贞一下给推了回来,“这可使不得,五千两,一品堂两个月的收入都没得这么多吧,这我可受不起,咋法儿也不能要。”
慕贞的话让宝泉在心里感叹了一句,难怪少东家和王掌柜格外的照顾她呢,瞧瞧,瞧瞧人家的眼光。
人家来一品堂的的次数,他一只手都可以数的过来,但是,酒楼里一个月赚多少银子,人家一口就说了出来,而且还差不离。
这让宝泉在心里,对慕贞的敬佩又上升了一分,“贞娘,你忘记了我将才对你说的话了,我家少东家都说了,你要是不收下这个银子,那你拜托他的事,他也不会答应,反正这法子他都晓得了,你现在反悔对他来说已经没有用了。”
宝泉的这番话,听的慕贞又是生气又是想笑的。你说这沈君,和他打交道了这么久,还没有发现他是这样一个痞子似的人呢。
就在慕贞不晓得说什么的时候,墨效才笑着对宝泉说:“宝泉兄弟好说歹说了这长时间,要是再谦讲下去,你不好交差不说,还得再废口舌。这做生意,就是讲究公平二字,难得沈公子看的这么开。劳烦你回去告诉沈公子一声,要是这个卤菜卖的好,要是他还愿意找我们两口子合作,那么,另外的一半方子,我们自然是愿意继续卖沈公子个人情的。”
慕贞做什么事情,墨效才一般不会插手,但是,但凡是墨效才插手了的,慕贞都不会反驳。
所以,就算是墨效才开口应下了这笔交易,慕贞心里也不回有其他的想法,反而觉得墨效才还帮她解决了一个难题。
虽说卤菜确实赚钱,但是,慕贞脑子里赚钱的法子又不只这一个,所以,对于卤菜,是可有可无的。
而宝泉听了墨效才的话,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两口子,人家给他们送钱都这么难缠。
但是,就是这种不贪财的性格,反而让宝泉更加觉得舒服。
慕贞对墨效才那是完全信任,而宝泉是人老实,没有那么活泛,所以,二人都没有听出墨效才话里的含义。
沈君为啥要用找苗疆王子的这个条件来威胁慕贞?
第一个,无非就是想慕贞收下这笔钱,但是因为是他‘逼迫’慕贞收下的,所以,慕贞自然会念及他的一份恩情。
第二,这个要救的人,和沈君没有关系,所有对他构不成威胁,说不定,他还时刻想要除掉这个威胁。
慕贞每次和沈君谈生意的时候,墨效才都会跟在一起。因为慕贞不需要他的帮忙,而他,也喜欢看着慕贞那种神采飞扬的感觉,所以,一般慕贞的事,他是不会插手的。
但是,同为男人,他们看女人的眼光,或是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引起他的注意,那么对方肯定是了解的。
墨效才不止一次从沈君的眼里,看到了他对慕贞的欣赏和对自己的轻视。而且,在自己昏迷期间,沈君来探望的时候,说的那番阴阳怪气的话,墨效才也是记在心上的。
只是,因为他当时有意识,但是还没有清醒,所以,众人都不晓得罢了。
那么,对于貌似是情敌的男人送来的银票,为什么墨效才会收呢?
墨效才敢保证,对于宝泉和自己这两口子说的话,到时候一定会传到沈君的耳朵里。
那么,对于沈君本来想让慕贞记住他的恩情,最后却变成了两人是公平交易,不晓得沈君的表情会不会很精彩。
所以,后来沈君一直在问自己,他自诩什么都不比那个时候的墨效才差,为什么就是走不进那个女人的心里呢?
然而,当某天他发现,自己寄给那个女人的画,最后都被墨效才高价倒卖之后,他才幡然醒悟,原来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可恶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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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四章 :身份
一座雅致的亭子耸立在水上,虽然小巧,但是无一不透露着雅致。
放眼望去,亭子竟是坐落在一片湖泊的中央。虽说是初冬的天气了,但是,湖岸一排排苍劲的松柏,照样衬托着整个院子昂扬的生机。
在亭子的里面,三面被紫竹帘给遮挡起来了,而另外一边,则是留出了一个小窗户。不至于亭子里的光线太暗,也可以使里面的人看到外面的风景。
“收到来信了?”
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帘子里传了出来,魅惑的勾人心弦,恨不得想拨开帘子看一看,里面的人到底有多惊为天人,光是声音,就勾的人神魂颠倒。
“哼,不自量力。”另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冷哼了一声。
而那个最先开口的男子,则笑着拿过了那位发怒男子面前的信件,“呵,人家的相公也不是你说的那么无能,瞧瞧,不过三言两语,轻而易举的就化解了你的计谋。”
仔细一看,那名刚才发怒的男子,分明就是和慕贞合作多次的沈君。
而他对面的男子,要是慕贞在这里,一定会吐槽一句,白让人期待了,因为开始听他的声音,以为是一位美男子,但是细看之下,和沈君的样貌比,相差甚远。
当然,要是此人听见慕贞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反击道:你说的沈君,是京城有名的玉面公子,你以为天下男儿长的都像他这一般?
不说是这名男子,就是整个京城,容颜能和沈君相比的,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当然,这不是说京城的公子哥儿,长得都是卖瓜裂枣的,只是因为沈君这货的质量太高。
不过,就算是这男子的长相一般,但是,在华贵的衣着,优雅的举止和非凡的气度的承托下,还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听到男子毫不掩饰的嘲讽,沈君反而淡定了下来,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嘴里,细嚼慢咽的吞下之后,才漫不经心道:“章二公子以为,我沈君犯得着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沈君的笃定和不屑一顾,倒是让对面的男子笑出了声,“你到是自信,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随后,也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嘴里,“不过,对于你感兴趣的女人,我也越发的感兴趣了。”似乎感受到了对方敌意的目光,章二公子哈哈一笑,忙解释道:“沈兄误会了,朋友妻不可戏,这个道理章某还是懂得,虽说那现在还不是你的女人,但是,看你这霸强的样子,估计最后还是要落入你的怀里。我说的感兴趣,只是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迷得你神魂颠倒不说,这些吃食的点子,也是叫人分外贪这口腹之欲。”
对于对方的解释,沈君丝毫不理会,“就算她会给你再大的惊喜,看在咱们的交情上,我让你知道她的存在,已经是格外开恩了。那份好奇心,我劝你还是收起来。”
好奇心?呵,他可不是何老三(以沈君的身份称呼)那个傻蛋,那么优秀的媳妇,他让出来抛头露面。
男人养活不了自己的妻儿,活该叫别人惦记。
而他现在做为惦记的人,自然知道就是因为自己对这个女人好奇,越是好奇,就越想靠近了解,然后渐渐的沉迷。
所以,他可能再亲手培养第二个自己出来吗?
要是有这智商,那他的生意也不会遍布天下,也不会和章府最有实力,却一直扮猪吃老虎的继承人勾搭在了一起。
没错,这个章二公子,就是章府,也就是章丞相的孙子,不过是老二的大儿子,叫章一成。
章丞相有两个儿子,四个女儿。
当年他为了权势,忽略了大儿子,叫丞相夫人把大儿子,养成了一个不学无术的庸才,后来等章丞相发现的时候,大儿子的性子已经定了,改都改不了。
一怒之下的章丞相,娶了两房小妾进来,但是不晓得是不是命里子嗣单薄(古代的子嗣是指儿子),两个小妾接连生下的都是女儿,而最后一个儿子,还是叫自己夫人生下来的。
章丞相是一个有野心的人,美人和权势比起来,他自然是选择后者,所以,二儿子出生后,他直接带到自己的身边抚养,到还是小有成就。
其中一个小妾,则是一胎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姐妹,就是嫁进皇宫的章氏姐妹。因为难产,小妾在生下两个女儿之后,大出血死了。
而章氏在生二儿子,也就是章天顺的时候,伤了身子。这对孩子的亲娘又死了,孩子养大之后,也不会有人和她抢,所以章夫人就抱过来亲自抚养了。
两姐妹长得一样,乖巧漂亮,再加上抱养过来的时候,章夫人就对外宣称是自己生的。女儿本来就讨娘亲的欢喜,章夫人把两姐妹当亲生的,两姐妹对她自然也是体贴的。
所以,最后两个人才能以嫡女的身份嫁入皇家。
但是,二儿子虽然有点儿能耐,和他爹的不好女色比起来,二儿子却是可以怒发冲冠为红颜的真性情。
听说当年章顺天在自己妻子有孕的时候,迷上了一位青楼女子,不顾家人反对,强势为她赎身,并接回了丞相府做姨娘。
这件事虽然没有经过章丞相的允许,也让他觉得儿子太过儿女情长,但是,只是做个姨娘,玩意儿嘛,他也就没当回事儿。
不过,他不当回事,却苦了章一成的娘,因为章天顺的纵容,所以,那个小妾自从也生下了儿子之后,经常爬到正室的头上作威作福。
因为章天顺长期不进正房的门,所以章顺天的四个儿子,有三个都是那个小妾生的。
做为长辈,没有哪个嫌弃自己的子孙多,所以,看在小妾给章家增添了这么多人丁的份儿上,老两口对她也是宽容些的。
那么,对于不受宠的正室呢?对不起,自己的男人自己看不住,找谁呢?
所以,可想而知,章一成从小的日子是怎么过的,而且,对于章一成这个名字,听说都不是他爹取的,而是那位姨娘取的。
为什么要叫一成呢?一事无成呗。
沈君是为什么会和章一成走到一起呢?
第一个,两人的地位相似,章一成在家里再不受待见,但是,他身后代表的是整个丞相府,你平明百姓去欺负他试试。
所以,这个也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沈君的爹是荣昌侯,所以,他的身后自然是侯府了。
第二个,两人的遭遇相似。
沈君的爹,并不是上一个荣昌侯的儿子,而是女婿。
因为老荣昌侯,就只有沈君的娘一个女儿,所以,就招了一个上门女婿。
对于这个女婿,老荣昌侯当时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各方面都符合他选女婿的标准。但是,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呢。
荣昌候,也就是范贤上门之后,对女儿体贴,对二老孝顺,除了好几年女儿并未怀孕,其他的一切表现,都非常的令二老满意,荣昌侯也就安心的把权利交给了他。
哪晓得,他前脚放了权,沈君后脚就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怀孕的女人,并要抬这个女人为平妻。
二老哪里肯,自然是要自己的女儿和范贤和离了,但是女人是感性动物,在朝夕相处的这么多年里,她不相信这个男人会一点都不爱她,会真的对她那么狠心。
而且,关键是,此时的她已经怀了孕,就更加不肯和离了。
而二老虽然恨自己识人不清,但是,到了这个田步,也只好暗暗的照看着,给自己的闺女撑撑腰。
但是,他们低估了范贤的野心,沈芸,也就是沈君的娘亲,同样低估了男人的狠心。
自从老侯爷去世后,范贤不仅对母子两不闻不问,而且还告诉了沈芸一个无比残忍的事实。
原来两人在成亲的那些年,她没有怀孕的原因,是范贤偷偷的给她吃了避孕药,因为他不允许沈芸先他爱的女人怀孕。
同样,在二老提出和离的时候,范芸怀孕同样是他设计的。他知道,如果有了孩子,范芸是无论如何都不回和自己和离的。
很显然,范贤的计谋十分成功,但是,却彻底伤了沈芸的心,原来,自己深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竟从来不曾珍惜过自己。
可想而知,没有了父母的荫庇,家产又被别人吞噬殆尽,沈芸和沈君从此是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呢?
繁荣之下,又是演绎着怎样的悲哀呢?
就这样,有着相同遭遇的两个人,却又不甘就此平凡的两个人,再加上志同道合,自然就联合在了一起。
两个人虽说都是不受父亲的疼爱,但是身份在哪里,再加上母亲的精心培养,照样成了人中龙凤。
所以说,娶妻娶贤,优秀的女人会旺三代,而上不了台面的女人自然是毁三代了。
沈君知道章家的野心,也晓得章家的势力。那小妾的三个儿子固然受宠,但是,毕竟娘亲上不了台面,孩子也被惯的不成样子。
所以说,就算是章府到时候真的走到了这一步,以章丞相的性子,自然不会把好不容易挣下来的江山就这么葬送了,而继承人,自然就是最有能力和实力的章一成。
对于章一成来说呢,沈君身后的侯府,还有沈君庞大的财力,都是他到时候和他那位好父亲竞争的筹码。
如此互利互惠,并且都有目标和野心的人,自然就成了同盟者。
章一成这次来找沈君,主要是听说自己的这个好友,竟然迷上了一个有夫之妇,而且还有一个儿子。
所以,他就想来打听一下,到底是什么女子,让这个一向眼高于顶的玉面公子动了凡心。
但是看着沈君那一副藏着掖着的模样,他想,这个自己一直欣赏的男人可能真的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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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吊酒(一)
为了墨效才的病,慕贞做了所有准备和努力,接下来,就只有等消息了。
虽说等待是漫长的,可是时间的流逝也是飞速的,半个月的时间,准瞬即逝。
任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消息传来,让慕贞不由的有些躁动。
“贞贞,你不是对吊酒感兴趣吗?今儿个贵根叔他们家吊酒,我们下去看看。”慕贞的情绪,墨效才感觉的十分清晰。
相对于慕贞的着急,墨效才反而十分的轻松,似乎对自己的生死看的格外的淡。
现在无事,墨效才是全心教起了逸清各方面的知识。所以,对于下村里面去玩,还有作业的逸清是没得机会的。
慕贞虽然思想比较先进,但是,对于逸清的教育,除了为人处事以外,她丝毫不插手。
不是说她懒,不负责任,或者是对逸清不上心。
只是慕贞晓得,她的思维虽然先进,但是和这个时代结合起来,肯定是墨效才的思维模式更适合逸清。
先不说别的,就算是墨效才这些年,都是过着泥腿子的日子,但是,过去的十几年,他所享受和接触的,都是这个时代最好和最优秀的教育。
而且,再从墨效才自身的经验来说,一个十二三岁就能上战场的人,并且还能得到大家的认可,这种人的综合素质,慕贞是拍马都赶不上的。
在者,慕贞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家相公身上背负着国仇家恨。他那特殊的身份,自然导致了他不凡的生活。
而逸清做为墨效才的儿子,不说是他有义务要为自己的爹报仇,至少,如果对方知道了墨效才有一个儿子的存在,肯能让逸清潇洒的活着吗?
这肯定是养虎为患。
慕贞对于一家人以后,是个什么样的生活方式,从来没有过仔细的构想过,但是她知道,无论墨效才和逸清要面对和选择哪一条路,她都会毫不犹豫的支持着这父子俩。
等慕贞和墨效才到达村里面的时候,贵根叔屋里的第二樽子酒都吊出来了。
还没走到跟前去,就闻到一股酒香味儿。路边上堆的是酒糟子,熏得慕贞头有些晕了。
“相公,这酒味儿很浓的,是不是酒糟子啊,堆在这儿做啥?我都快被熏晕了。”
墨效才虽然看不见,光是闻这味道,他就能分辨的出来,轻笑着替慕贞解释道:“这是已经出酒了的酒糟,没得用了,先堆在这里晾干,到时候倒猪圈去烂粪。”
“啊?这还是出过酒了啊?那是不是没出完?我咋闻着酒味儿还浓的很?”
听慕贞这么说,墨效才仔细的嗅了嗅,道:“是你的酒量不好罢了,贵根叔是咱平窑村十里八乡,酒吊的最好的一家了,这个度,不多不少,刚刚好。”
对于自家相公说的不多不少个啥样子,慕贞反正是搞不懂的,只觉得就酒气大的很,拉着何老三就赶紧往前走。
不然这酒是怎么吊的她还没看见,酒糟子就把她闻晕了。
烧火的是贵根婶子,看到慕贞拉着墨效才的手往这边走,笑呵呵的招呼道:“老三,贞娘,你们来了,赶紧来坐,我给你们铲一锨火烤。”
人家在吊酒,本来就忙,慕贞只是来看看热闹,自然不好意思叨扰的,“贵根婶子,你忙你的,我就是没见过这酒是咋吊的,来看看,不肖管我的。”
贵根婶子也是个爽利的人,说铲火,等慕贞两口子坐走到跟前的时候,一锨火都倒在了地上,还放了两个小板凳。
人家都弄个好了,慕不可能再做礼了,不好意思道:“我就是来凑个热闹,哪晓得还给你添麻烦。”
贵根婶一边往灶里加柴,一边不在意道:“你这囡子,到婶这里来,还这讲究的?”
说着,从旁边拿了两个红薯塞到灶洞里,“你们屋里也没得啥事,就在这儿玩,婶子给你们两口子先烧个红薯吃。”
这股热情劲儿,倒是感染了慕贞,也叫她慢慢的放开了。
“婶子,这儿就你一个人,你准备这么多凳子做啥子?”
贵根婶子看着慕贞一副好奇的模样,笑道:“这会儿还早,等下人就多了。我们屋里的甘蔗砍的早,下窖也早,是村里第一家子吊酒的。这三九天冷的要死,大家没得事了,就来这里烤烤火,洗洗衣裳,热闹的很。”
“哦,我说呢。就您一个人吊酒吗?一个人忙的过来吗?就是往这个锅里加柴就行了?”
本来就是庄稼人,而且自家屋里这还是做的最好的,不晓得多少人,来问来看他们屋里的酒是怎么做的,但是就是学不好。
所以,贵根婶子也愿意和大家讲这些,“这咋可能呢,今年年成好,一样的亩数,比去年还多了十背篓。一背篓就打有五十斤,将近百十背篓,要是我一个人,那吊到明年开春都吊不完。”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话,也许是收成好,话还没说完,贵根婶子就哈哈的笑了起来,然后一边把灶洞里的红薯翻个面儿,一边接着道:“我们屋里不算小的,我们老两口子,四个儿子和媳妇,一共是六个劳力,就这都还有些忙不过来。头上两个老的在屋里做饭,大儿媳妇洗一家人的换洗,这挑水,砍柴,剁柴,背酒糟子,都要人,一天忙的脚都不落地。你莫看我现在是坐在这儿,等会儿都没得我闲的了,接酒,上糟子,除糟子,都是我一个人。”
贵根婶说的有劲的很,慕贞听的是一头雾水,对于那些‘专业’名词,她是一点都不懂好吗?
许是知道慕贞在想什么,墨效才笑着道:“婶子也不肖和我家媳妇说那么多,你说了她还是不懂,等会儿还是我来一点儿一点儿的和她说吧。”
在贵根婶眼里,墨效才以前可是做活的一把手,人又老实,做啥子都实在。看着现在走哪儿都要人跟着的他,贵根婶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不过,看着贞娘现在会过日子,这两口子的感情也好,要是老天爷非要这么作弄人,也没得办法,“人家贞娘是个聪明的,咋叫你这么一说,好像人家笨的很似得,行,晓得你疼媳妇,老婆子我也不和你抢这份儿功劳。”
因为吊酒要大火,所以灶洞里面的温度也很高,不一会儿,两个圆滚滚的红薯就烧熟了。
贵根婶子用火钳把红薯夹了出来,然后放在手上吹了吹递给慕贞,“给,尝尝味道咋样,这事白核儿红薯,甜是甜,就是水分少,吃了有些哽人,你吞慢点。这个东西不像洋芋,不好放。最多到过年,就烂的差不多了。”
每次一看到红薯,慕贞不由的想笑,因为前世的时候,还有很多地方把芍也称作红薯,而在她生活的地方,芍则表示这个人比较笨。
还有一个就是,也有些地方把地瓜叫做红薯,但是还有把类似与黄瓜的一种瓜,就是比黄瓜圆的瓜叫地瓜。
所以,别人每次说地瓜的时候,慕贞都会傻傻分不清。
红薯的书面语叫蕃薯,但是它的种类比较多。
最常见的就是白皮白肉,红皮白肉和红皮红肉的。
白皮白肉和红皮白肉,都是贵根婶子所说的白核儿红薯。但是因为水土不一样,慕贞并未在平窑村见过红皮红肉的。
两种都是红薯,除了颜色以外,所含的水分也不同。就个人口味来说,慕贞比较喜欢吃白核儿的,但是白核儿吃着比较干,一次要是不小心吞多了,会噎的难受。
红薯是扦插型的作物,所谓扦插型,就是先挑选适合做红薯种子的红薯,就这样埋在地里,要埋得密集一点,然后等母子发芽长出红薯秧子之后,秧子捱着根剪下来,然后一根一根的插到地里。
红薯一般是四五月份种植,九月初就可以挖了。种植过程比较麻烦,除了要培秧,插秧,等到了六七月份的时候又要翻秧。
因为红薯的藤子是顺着地面往上爬的,等藤子长得半人长的时候,要是不翻秧,它又会顺着往土里钻,分食根的营养,导致地里的红薯长不大。
所以,虽然产量比较高,但是种起来比较麻烦。不过,庄稼人,一年四季都在地里摸索,要想要好的收成,没得哪个是简单的。
慕贞非常喜欢吃红薯,不仅因为味道好,而且还有“补虚乏,益气力,健脾胃,强肾阴”的功效,使人“长寿少疾”。还能补中、和血、暖胃、肥五脏等。当代《中华本草》说其:“味甘,性平。归脾、肾经。”补中和血、益气生津、宽肠胃、通便秘。主治脾虚水肿、疮疡肿毒、肠燥便秘。”
块根为淀粉原料,可食用、酿酒或作饲料。不过,具慕贞发现,大家并没有把这种淀粉从红薯里面提炼出来,想想红薯粉可以制作的各种美味吃食,慕贞觉得自己的口水已经在四溢了。
不过,现在再怎么想吃也没办法,都这个时候了,也只能等到明年了。
红薯全身是宝,除了红薯,还有藤子,叶子,都可以吃。
红薯叶的吃法很多,选取鲜嫩的叶尖,开水烫熟后,用香油、酱油、醋、辣椒油、芥末、姜汁等调料,制成凉拌菜,其外观嫩绿,能令人胃口大开。
还可将红薯叶同肉丝一起爆炒,食之清香甘甜,别有风味。此外,还可将红薯叶烧汤,或在熬粥时放入。
当然,对于红薯藤,最常见的做法自然是炒了,当然,做凉拌菜也是很不错的。
所以,每次一看到红薯,慕贞都食指大动,看着贵根婶把烧好的红薯递了过来,她想也没想的就一把捏了上去。
“哎哟,烫死我了。”
结果手刚碰上去,烫的她立马丢在了地上。
“来来来,赶紧用冷水冰一下,你说你这囡子,刚烧好的,你不晓得晾冷了再吃?”慕贞那副猴急的样子,看的贵根婶是哭笑不得,这果然是个好吃的。
好吧,其实慕贞是看着贵根婶捏着不烫,就以为不烫的。
不过,在贵根婶牵着她手的那一刻,她才晓得,人家手上那厚厚的茧,是刀枪不入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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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吊酒(二)
感觉到手没有那么火辣辣的疼了,慕贞才从冰冷的冷水里拿了出来。
这可是三九寒冬的,早前的时候已经下了一场雪,可想而知,把手放在冷水里是什么感觉,慕贞深深的觉得,自己有种作死的感觉。
还好因为吊酒也要用水,所以备的有冷水在这里,不然今天慕贞的手非得起泡不可。
感觉到慕贞坐下来的时候,墨效才无奈的摸了摸她的脑袋,“都是当娘的人,咋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要紧不?哪只手烫了?”
慕贞晓得墨效才担心她,但是,就是稍微烫了一下,她觉得也没啥了不起的,把烫了的那只手放到何老三的手里,“相公,没事啦,一点都没红,而且现在也不疼了。”
摸了摸那冰凉的小手,因为是烫了的,墨效才也不敢给她暖着,却还是轻轻的给她吹着气。
慕贞从来就不是含蓄的人,尤其是在墨效才的跟前,她的座右铭就是:爱就要大声的表达出来,就要让对方知道。
而对于墨效才对自己的疼惜,慕贞也是非常的小女人,一心一意的享受着相公对自己的好。
所以,就是因为这个性子,后来一直有人问慕贞,“你和他在一起,他除了给你制造麻烦和拖累你以外,给了你什么帮助?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你对他颐指气使,巧言令色过。”
慕贞脑海里则想着自己相公的样子,道:“不,他给了我最好的,也是我最想要的,那就是他全部的呵护和爱。而且,我觉得一个女人,无论你再怎么强大,都不要忘了自己是一个女人,在自己的丈夫面前,只有你做好一个女人,才能获得幸福。”
所以,在前世,就是因为很多女强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忘记了母鸡下蛋公鸡打鸣的定律,在自己的丈夫面前,也是那么的强势,没有女人味儿,最后导致了婚姻的失败。
听着慕贞没心没肺的语气,墨效才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小媳妇看着做啥事都精明,生活上却是马虎的很,这让自己怎么舍得,怎么放心离开她。
吹了一会儿,默默的从地上拿起一个红薯,虽然看不见,但是墨效才剥的很顺利。
慕贞看着墨效才节骨分明的手指,有些微微发愣。
和最开始那粗糙厚实的手不一样,因为这么久没下地了,再加上自己的照料,墨效才的手现在看着很有型,修长而有力。
慕贞看着自己相公的手,心里默默的念叨着:这双手就像他的人一样,看着让人十分着迷,而且每次牵着自己的时候,总觉得十分的安全。
不一会儿,墨效才就把剥得十分干净的红薯,送到慕贞的手里,慕贞也不客气,笑嘻嘻的接了过来,“相公,我最喜欢吃红薯了,将才我本来准备给你剥的,哪晓得把手烫了。”
“喜欢也不能多吃,还有一个再给你一半。”虽说红薯味道可口,毕竟是烧的东西,吃多了容易上火,墨效才也不许她多吃。
但是,墨效才的意思贵根婶不晓得啊,看慕贞喜欢吃,笑呵呵道:“贞娘喜欢吃这烧的东西?没得事,婶娘这里还有苞谷,再给你烧个苞谷吃。”
苞谷八月份就搬了,这个时候还有,是人家故意种的晚季,然后等打霜的时候搬回去,存到窖里。
因为烧苞谷是这个时候没有的东西,墨效才晓得慕贞稀罕,也就由着她了。
贵根婶的话音一落,慕贞就高兴的应到,“好,好的,太谢谢婶子了,我今儿可是有口福了。”
墨效才不用想,都晓得自家娘子现在脸上的笑,肯定比花还灿烂。
烧苞谷的时候,贵根叔和四个儿子,还有儿媳妇都来了,而且每个人手上都没有闲着,慕贞这才明白贵根婶说的忙,是个什么概念。
贵根叔背着一背篓才从窖里挖出来的酒糟子,看到慕贞两口子,老远的就招呼道:“你们两个来了?坐这儿玩一会儿,等下尝尝叔做的酒。”
“哎,好,贵根叔,我们两口子走哪儿都听说,贵根叔的酒做的最好,今儿专门来喝酒的。”
农村吊酒的时候,不管谁来,都会叫人家喝上一盅,所以主人家,会专门准备一个酒盅子在这里。
这不仅是礼貌,也是一个相互学习的过程。因为都是庄稼人,你酒做的好不好,人家一口就喝出来了。
好,怎么好,不好,哪里差了点,只消喝上一口,都能说出个所以然。
所有,大家都非常欢迎自家吊酒的时候有人来喝。
慕贞的话说的好听,贵根叔也高兴,“你这囡子,嘴就是甜,叔今儿的酒随便你喝,喝饱都行。”
看着贵根叔拿出了一个酒坛子,慕贞好奇的问墨效才,这是要干啥,原来是因为酒快出来了。
听墨效才这么一说,慕贞非常的好奇,赶紧跑到那个地方仔细的看着。
只见贵根叔把酒坛子,放在一个类似于水管子的东西下面。不一会儿,就看见有水滴,滴滴的从上面落下来,片刻之后越来越快。
慕贞看的是好奇不已,而贵根叔则是哈哈大笑,“看来这一樽子酒,不错啊。”
慕贞看着一股清澈的液体从里面流了出来,好奇的问道:“贵根叔,这就是酒?现在就可以喝了?”
贵根叔一边拿着盅子,接了一杯酒递给贵根婶,一边对慕贞说:“这是酒,但是还是冷的,等它流一会儿了,我给你接一盅子。”
贵根婶接过盅子,把里面的酒往灶洞里一泼,火轰的一下就扑出来了,顿时笑了起来,“老汉,这樽子酒,跟将才那还要好些,劲足。”
慕贞听了贵根叔的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水柱,果然,眼看着水柱渐渐冒出了热气,而且越冒越浓。
贵根叔接了一盅子酒,递到慕贞手上,“你尝尝。”
贵根婶看着慕贞拿着盅子就要往嘴里喂,忙喊道,“哎,这酒是烫人的,你晾一会儿再喝,莫嘴嘴又给烫了。”
慕贞放在嘴边上吹了吹,感觉不太热了,一口倒嘴里面去了。
这边刚咽下,慕贞的眼泪就出来了。
第一次见到这种酒,闻着蛮香的,哪晓得往嘴里一倒,这完全是酒流到哪儿辣到哪儿。
慕贞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喝过这么烈的酒,再加上一下喝猛了,这会儿是辣的心口都疼。
贵根婶看到慕贞这样,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你这妮子,我说我们家酒好,你还老指望是骗你的,这下晓得了吧。”
慕贞泪眼婆娑的看着贵根婶,可惜辣的说不出话来,她那里晓得,酒好就是说酒的度数高嘛。
贵根叔也笑着道:“没事儿,贞娘这估计是喝的不多,多喝几次就好了,这妮子喝酒爽快,我喜欢,哈哈。”
一杯酒下肚,还没一分钟,慕贞明显的感觉自己脸红了,头也晕乎乎的,赶紧到墨效才的跟前坐着。
墨效才在慕贞坐下来的一瞬,就把人拉着和自己坐在同一个板凳上了。
感觉慕贞软绵绵的靠在自己的身上,墨效才无奈的摇了摇头。
本以为喝晕了的慕贞会安分些呢,谁知等酒劲儿完全上来之后,慕贞就不晓得东南西北了,拉着墨效才的手就念叨着,“相公,你咋长的这么好看呢?”
说着,傻乎乎的抬起头,慢悠悠的举起了一只手,“相公,你,你别动,让我摸摸你,你真好看。”
墨效才就算是再怎么淡定,也抵不住慕贞这么奔放的表白啊。
虽说她说的话声音小,还含含糊糊的,但是这动作,在场的人都看见啊。
勉强把怀里的人固定住,虽说气恼她不晓得轻重,一口就把这么烈的酒给喝了下去。
但是,心里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样的小媳妇,只是闻着她的味道,就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软绵绵的趴在自己怀里,像个小兔子似的,一点儿也不安分,声音却是软绵绵的,像猫儿一样的挠的人心痒。
“贞贞乖,你喝醉了,快睡觉,睡一觉就好了。”也不顾在场的人那暧昧的眼神,墨效才底下头,轻轻的在慕贞的耳边叮咛道。
慕贞傻呵呵的一笑,“我才没喝醉,我都晓得你是我相公,是我最爱的相公,要和我过一辈子的,我要找到神医,找到那个好吃的王子救你。还有,你今儿是带我来看怎么吊酒的,我都还不知道呢,怎么能睡觉。”
说着,似乎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又在墨效才的怀里转了一个圈,搂着墨效才的腰,催促道:“相公,我就是喝了一杯酒啊,盅子那么小,怎么就这么晕呢?你看我脸红不红,像不像苹果,我是你的小苹果哦。相公,你还不知道什么是小苹果吧,我给你唱啊……”
慕贞在墨效才怀里不安分的动来动去,而墨效才则一直好脾气的护着她,时不时的嘱咐着,“慢点儿”,“过细点儿”。然后双臂紧紧的搂着怀里的人儿。
慕贞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苹果,墨效才虽然听不懂这是什么乐律,但是听慕贞哼的挺带劲的,还是微笑着低着头,看着自己怀里像是泥鳅似得小妻子。
夫妻两虽说抱在一起,但是在场的都是过来人,也晓得慕贞不胜酒力,自然不会说什么。
虽说听不见那两口子在说什么,但是,从墨效才无神的双眼,却透出浓浓的柔情来看,夫妻两之间的气氛是那么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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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告诉大家吊酒的具体细节,今儿女主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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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吊酒(三)
酒后的慕贞虽然闹腾,但最终还是抵不过酒劲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过,这种酒的威力虽大,还是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酒劲儿来的快也去的快。
只要不是喝的太多,醉的太厉害的,也不会有什么酒后后遗症。
在慕贞昏睡的期间,贵根叔吊酒的地方,人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大家看到这小俩口甜蜜的模样,都默契的不去打扰。
来喝酒的,来洗衣裳的,来烤火的,络绎不绝。
慕贞睡了一会儿,被越来的越来越多的人给吵醒了,舒服的在墨效才的怀里伸了个懒腰,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家相公的脸。
“醒了?”墨效才的话一出口,还没听清楚呢,就被一阵哄笑声给掩盖住了。
慕贞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大概有十来个人都瞅着自己和墨效才。
其中不乏有慕贞关系不错的红梅和水玲。
这两个人,一直都挺羡慕慕贞的,人机灵,脑子也活泛,但是看到慕贞这么迷糊而温柔的一面,还是第一次。
因为吊酒比较忙,一般是不许小孩子来捣乱的,所以,晓得哪家要吊酒了,都会提前嘱咐自家的孩子,不许到那里去。
一个是酒多,小孩子毛毛躁躁,容易把酒绊倒。别个忙碌了大半年,为的就是这一口酒,要是叫孩子这么给打翻了,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大人之间肯定容易发生矛盾。
第二个是,这种地方人多,有火又有水,要是一个不小心,把孩子给伤了,找谁去?
所以,在场的基本上都是过来人,水玲的性子活络,率先开口,“哟,贞娘,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你们这娃都三四岁了,感情还这么好呢。”
慕贞一个是羞,二个是刚才醒,这会儿脑壳子还是蒙的呢,硬是叫水玲打趣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红梅难得看到精明的慕贞,有一天被人呛的说不出话来,也帮腔道:“可不是,这在众人面前都不含糊,私下里,还不得如胶似漆了?”
这两人的话,逗得众人又是一笑,慕贞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干脆趴到墨效才的怀里不出来了。
贵根婶子看到贞娘这困窘的模样,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这丫头一直给人一种精明能干的模样,难得叫别人给比下去了。
“好了,你们两个,也是个不省心的,没看到贞娘都羞成这样儿了,还在打趣人家?下次贞娘和老三要是不来了,婶娘可要找你们的麻烦。”
就算是到这里来,大家都是有事要忙的,笑够了,也都散了。
慕贞睡也睡好了,虽说喝晕了,但是不得不说,这一觉睡的真是舒服。而且酒劲儿上来之后,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叫大家那么一笑,慕贞也不好意思去问贵根婶子,这吊酒是怎么吊的了,只好一边看着人家做什么,她就问什么。
但是吊酒的程序,又不是只有她看到的这么一点点,问东问西,问了半天慕贞的脑袋还是一团糊的。
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就是个磨人精。”然后墨效才从最开始,给慕贞讲起了吊酒的法子。
说庄稼人一年四季没有闲的,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确确实实。
就从做酒来说吧,整个制酒过程主要包括割蒿子,踩曲,发酵,晒曲,煮酒酵子,下窖。一般陆陆续续,要从五月份开始,忙到十一月份左右。
当然,这其中还不包括种甘蔗,砍甘蔗,剁甘蔗。
艾蒿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一般高有45~120厘米。茎直立,圆形,质硬,基部木质化,叶面被灰白色软毛,从中部以上分枝。主根明显,略粗长,侧根多;褐色或灰黄褐色,上部草质,并有少数短的分枝;茎、枝均被灰色蛛丝状柔毛。
艾蒿的药用价值很高,《本草纲目》介绍到:艾叶生则微苦太辛,熟则微辛太苦,生温熟热,纯阳也。可以取太阳真火,可以回垂绝元阳。服之则走三阴,而逐一切寒湿,转肃杀之气为融和。炙之则透诸经,而治百种病邪,起沉疴之人为康泰,其功亦大矣。老人丹田气弱,脐腹畏冷者,以熟艾入布袋兜其脐腹,妙不可言。寒湿脚气人亦宜以此夹入袜内。
这段话虽然读着拗口,但是也很好理解。
因为艾蒿味道十分的苦,闻起来也有一种燥热感,所以它是属于纯阳的植物。阳属火,火可以祛寒湿,所以,体内寒湿重的人,可以定时去做一下艾灸,能够有效的祛除寒湿。
老人和小孩子,因为年龄过大或过小,导致肚脐松弛,冷风灌入后会引起腹痛,这个时候,用晒干了的艾草放在布袋里,搁在肚脐上,就可以治愈。
其实,对于这个法子,最简单快速的,就是把艾叶揉烂,做成卷烟,点燃,一人边吸艾叶烟,一边顺着肚脐往里吹烟,效果绝对是立竿见影。
所以,平窑村的人们,就根据艾蒿燥热的特性,从而选用它来踩曲。
踩曲的原料是用麦子,把麦子用磨子推成麦面,然后加温水和酒,和到麦面可以粘连在一起,就可以踩了。
说起踩曲,其实这分为大曲和小曲两种形式。
大曲的做工要精细点,首先用一个长约四十厘米,宽约二十厘米,高约十厘米的模子,把和好的酒曲放在模子里,使劲压结实,倒出来之后酒曲不散,就可以了。
然后在地上先垫一层厚厚的蒿子,把踩好的酒曲,整整齐齐的放在上面,然后一层曲,一层蒿子,最后面上也要用蒿子盖上,放上石头什么的,把四周压结实,等个大半个月,就可以了。
小曲的原料和大曲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小曲的做法要简单粗暴一些。就是把和好的曲,直接装到一个麻袋里,然后踩平就可以了。
但是还有一点要注意,就是踩小曲的时候,一袋子曲料不要装太多,太多了的话,外面烂了,里面的火还没有升起来,这个曲就失败了。
要想吊好酒,自然要踩好曲,所以这一步,是重中之重。
因为不管是大曲还是小曲,都要压结实,所以人们一般会用脚来踩,所以,踩曲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曲压得好,关键是看火力够不够。所谓火力,就是看在艾蒿,温水和酒的发酵下,能产生多少热量,热量越高,到时候酒的度数也就越高。
接下来,就是要把踩好的曲,一块一块的搬出来晒了。
经过大半个月的发酵,每一块酒曲上,都混合着酒味,麦子味,还有艾蒿味,各种不同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却奇异的和谐而融洽,缺一不可,十分的醉人。
晒得时候,太阳一定要大,然后一定要晒干,储存的时候,不能受一点潮。
不管你当时的曲,踩的有多么成功,要是晒干之后,受潮长霉了,前面所做的一切都是白搭。
酒曲做好之后,就是剩等甘蔗成熟了。
等家里要砍甘蔗的时候,前面踩的曲就要派上用场了。
这个时候就是把曲和各种粮食掺杂在一起,称为搭酒酵子。
用搭,是因为要掺杂其他的粮食,一般都是用烂玉米,而且是越烂约好。
把烂苞谷推成苞谷面,煮成不干不稀的糊糊状,然后就着滚烫的温度,把曲倒在里面拌匀,之后放到木缸里面装着,这道工序就算是完成了。
这时候,你会发现一个特别神奇的事儿,一两天之后,虽然木缸没有温度,但是酒酵子却都在冒泡泡,而且还会煮的咕咚咕咚响。这就说明,酒酵子在发酵了。
接下来,甘蔗剁碎之后,把搭好的酒酵子倒在甘蔗里和匀,再提前挖一个两米多深的大坑,用麦草,苞壳儿之类的垫在底下,上面用苞杆子一隔,埋个半个多月就可以吊酒了。
要吊酒,首先要糊酒樽子,意思和打一口灶是一样的,不过就是这个灶要大很多而已。
下面和土灶是一样的形势,不过,架在灶上的那口锅,一般要直径60—70厘米,这个被称为底锅。
底锅的上面,放的是一个厚实的,和底锅锅口一样大小的草垫子,草垫子的上面,又是一个像呼啦圈一样,老碗粗的草圈儿。
草圈的上面,架的就是一个直径和底锅一样,高约一米五左右的空心圆柱,这个就是被称为酒樽子。
下面的都组合好了之后,就把底锅到酒樽子之间的地方,全部都用厚厚的泥巴给糊起来。
到这里,要吊酒的地方基本上就算全了。
不过,看到古人吊酒打的这个灶,慕贞觉得挺无语的,你烧酒都晓得给这种灶留个烟冲,为啥做饭的灶就想不到呢?
每次做饭,人被熏得泪眼汪汪的不说,那做饭的屋,比小黑屋还黑,整个就像刷了一层黑漆似得。
最后一步,也就是庄稼人都盼望的一刻—吊酒。
底锅添满水,把酒樽子里一层层的添上酒糟子。酒樽子的侧面,大概在上方的四分之一处,有一个酒盅大小的圆孔,这个地方是装酒溜子,也就是出酒的地方。
把酒糟子上到和酒溜子平齐的时候,就架上天锅。
天锅一般有底锅的两个大,架上之后,把里面装满水,然后就等出酒了。
和慕贞前世听说过的,自制的什么高粱酒,玉米酒不同。这种甘蔗酒,经过甘蔗和酒酵子发酵,利用蒸馏的方法,提炼出来的白酒颜色清澈,喝在嘴里也没有苦涩的感觉。
而且,因为艾蒿的作用,这种酒很多老年人还会加入其他的草药,用来治风湿,效果也是不错的。
农家汉子,一年四季都是干体力活,总会乏的,这个时候,咂一口自家酿的白酒,提神又解乏。
慕贞听着墨效才讲述的制作过程,只觉的庄稼人真不容易,就是烧个酒,就要忙碌大半年。
再加上其他的作物,难怪说农家少闲月,五月人备忙呢。慕贞第一次对这落手的生产力,又了深刻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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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入室抢劫
虽然人来的多,也比较嘈杂,但是没得孩子在场,相对也安静一些。小夫妻两挨在一起说话,分外的和谐。除了将才的打趣,大家都默契的不去打扰。
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那么有眼色的。
这其中就包括心仪墨效才已久的春桃。
不过,就算春桃现在再怎么爱慕墨效才,她也不会轻易的表现出来。
要是以前,碰上这种大家伙儿都在的时候,她绝对会把自己和墨效才的心意表现的十分明显。
春桃对墨效才的变化是为啥呢?当然是因为他的病。
从墨效才眼睛失明之后,春桃就很少提及墨效才了,不是她对墨效才死了心,只是她觉得现在的墨效才,没得了啥子能耐,一个瞎子,你还指望他去养家糊口?
在春桃看来,这一家人都被自家爹娘给赶到岩洞去住了,肯定是穷的连锅都揭不开了,要是她对墨效才的心思,还表现的那么明显,墨效才缠上她了怎么办?
自己婆家的条件是好,但是也禁不起一个药罐子长年花费啊。三条腿的蛤蟆难得找,两条腿的男人哪儿都是。
但是,看着那个满目柔情抱着怀中女子的墨效才,她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泛酸,“这是大众待的地方,那两口子搂搂抱抱像啥子样子?那个贞娘也是的,太不要脸了。”
春桃刚好是和长根的媳妇柳凤一起来的,虽说这说话的声音小,但是她也没刻意的压制,倒是叫跟前的柳氏听了个清清楚楚。
春桃以前爱慕人家老三,还叫贞娘给收拾过的事情,可是大家都晓得的,就算是那样儿,大家也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不死心。
柳氏不是啥喜欢搬弄是非的人,而且自己也是和贞娘打过交道的,自然晓得贞娘的为人,现在人家夫妻两,就是媳妇靠在相公怀里说个悄悄话,咋滴就有碍这女人眼了。
“我说春桃,你没看人家老三满心满眼都是贞娘吗?你莫告诉我你还对人家不死心啊。”柳氏为人直爽,说起话来也不喜欢拐弯抹角。
春桃的心思叫柳兰说了个正着,但是她又害怕沾染上墨效才这个麻烦精,梗着脖子道:“你瞎说啥子?我又不是眼睛瞎了,会看上那么个废物。”
说着,又恶狠狠的冲柳氏道:“再瞎说,诬赖我的名声,小心的撕烂你的嘴。”
看着春桃扭着屁股走开的身影,柳兰不屑的撇了撇嘴,“也不看自己是个啥子货色,还嫌弃人家老三,就你这样,连给人家贞娘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后,也懒得和春桃纠缠,拿起自己的衣裳去洗了。
这边的小插曲,慕贞两口子自然是不晓得的。
贵根婶子忙完了一樽子酒,这回闲了一点,又给慕贞送了些柿子饼,红薯干。反正也是无事,慕贞就继续和墨效才坐着,一边吃着自制的零食,一边听着墨效才讲着这里的风土人情,好不惬意。
慕贞正吃着东西呢,无意间看见李氏也来了这里,刚好在她看到李氏的时候,李氏也看到了她。
按照以往的时候,李氏看到慕贞,就像炸了毛的公鸡,那嘴是管都管不住,非得啄慕贞几口,她心里才舒服。
这次还是挺稀奇的,看到慕贞之后,李氏虽说没得啥好脸色,但是眼里的兴奋和激动,是怎么都掩藏不住的。
就在慕贞想,她是不是要来和自己斗法的时候,李氏却匆匆的转了身就跑了。
这倒是叫慕贞挺稀奇的。
但是,别人不来招惹她,她又不是受虐狂,巴不得以后李氏见了自己,都躲得远远的。看了一眼李氏的背影,慕贞没做多想,继续和墨效才谈起了家常。
李氏这么兴奋,不是为了别的,而是等了这大半个月,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她将才才从坡上捡干柴回来,正好遇上了齐氏婆媳俩。
现在慕贞和老三在村里,那屋里不是只有一个人了?到时候自己一家子都上去,这还不简单?
似乎看到了那大把大把的银子在冲自己招手,李氏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大步跑回屋里,李氏匆匆的找到正在喂猪的宋氏,“娘,赶紧的,把爹叫到一起,我们的机会来了。”
看到李氏这咋咋呼呼的模样,宋氏嫌弃的看了她一眼,“鬼撵来了还是你在追魂啊?啥子机会来了?”
宋氏对自己的态度,李氏早就习惯了,这回她心里想的都是银子呢,对宋氏的态度她也无所谓了,“娘,你忘记我原来和你说的?贞娘不晓得做了啥子东西,香的很,我们现在赶紧乘他们都没有在屋里,去把方子找出来,到时候好赚银子供四弟考状元啊。”
就算是到了这个时候,李氏也不忘记怎么样说,才会讨自家老婆子的欢心。果然,听李氏这么一说,宋氏那颗躁动的心就被鼓动了起来,沾满猪食的双手,放在裤子上搓了搓,欢喜的道:“行,我去把老汉和福来都叫来,我们一家人一起去。”
何明忠被找回来,听到自己老婆子和儿媳妇的提议时,猛地吸了几口烟,把燃尽了的烟袋锅子,放在石头上磕了磕,“老三一家不是简单的,我们这么做不好吧。”
别人不晓得,他可是晓得的,老三晓得了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
要是这样,他们还去人家屋里抢东西的话,到时候老三把这个给抖出来,那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何福翠这几天,也听了村里好多人说,慕贞做了啥子好吃的东西,味儿正的很。
她和慕贞接触的不多,虽说慕贞在分家前,经常和自己爹娘还有嫂子斗斗法,但还不是不敢真正的反抗?
就是慕贞分家出去,在她看来,也叫自己一家人给撵出去的,所以她从来就把慕贞当回事,“爹,你怕啥子,贞娘在怎么厉害,我们一大家子,还收拾不了她一个人?一顿打到好好儿的,看她还敢不敢蹦跶。至于那个啥老三,一个瞎子,还是半截子身子埋到黄土里的人了,你们有啥子好怕的?”
对于慕贞做那吃食的事儿,何明忠也是有所耳闻的,听大家都传的神乎其神,何明忠心里也是一肚子的气。
这两口子也忒不是东西了,在怎么说,自己一家子,还养了他们那么久,没想到养出个白养狼出来了。
现在何福翠这么一说,顿时鼓动的何明忠那颗愤懑的心躁动了起来。
就是的,老三那个短命的快不行了,剩下的娘儿俩,,根本都不够他们收拾的。
而且,自己儿子的老丈人是大财主,莫说是平窑村,就是上河镇的人,见了他不都得点头问声好?
“翠儿说的也是,叫上老大,我们一起去找。”
这边,何家一家人浩浩荡荡的上了山,而慕贞和墨效才还毫不知情。
宋氏他们到达的时候,岩洞的门是锁着的。
赵明哲一早上镇上去采办东西去了,逸清写完墨效才交待的作业后,被齐氏的宝珠带着一起去捡干柴去了。
毕竟他们住的偏僻,叫娃子一个人在屋里也不放心。再说这冬天的时候,一般是捡干柴,在路边上就行了。
岩洞的洞不怎么规则,当时为了安全,墨效才和赵明哲两个人,勉强做了一个比较简单的门。
外面可以锁,里面可以栓,但是要是力气大的,一脚就给揣倒了。
李氏看到一家子没得一个人在屋里,顿时兴奋的不得了,“娘,我没说错吧,这是老天爷在帮咱们呢,一个人都没在屋里。”
大家伙儿这会儿都兴奋的很,何福来看了眼锁着的门,二话没说,上前几脚就把门给揣倒了。
宋氏一边往里走,一边吩咐道:“我们都分头找,看看她把方子藏哪儿了,来都来了,看到啥好东西了,也不要客气。”
李氏最先动起来,首先去了灶屋,到处翻了翻,找出了一块还没有吃完的猪肝子。用手捏了捏,发现是熟的,李氏顺势喂到嘴里,莫说,这个味儿真是香,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抄起案板上的菜刀,就把一块猪肝分完了,“爹娘,你们尝尝,我当时闻到的就是这个味儿。”
众人把李氏送来的猪肝喂到嘴里,都忍不住的直点头。
“大家赶紧找,要是找到这个方子了,不愁不发财。”现在有了实物的证明,众人更加有激情了。
有了两个老的煽哄,这几个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到处都搜了个遍,而且就像是土匪抢劫似的,翻的乱糟糟的。
李氏还是回到灶屋继续找,但是除了那一块猪肝子,也没发现别的啥稀奇的东西。
最后又把坛子一个一个的翻开看,慕贞变了半个月的鸡蛋也叫她找了出来,但是鸡蛋上面沾得的有小灰,李氏手一滑,一个鸡蛋掉地上碎了。
因为腌过了的鸡蛋,蛋黄和蛋清的颜色都变了,李氏以为这鸡蛋坏了,也就没在意。最后实在是没啥稀奇的东西了,只好去别的地方继续找。
宋氏翻的地方,刚好是齐氏的房间,屋里做了好几双一家人的布鞋,棉花垫得的厚,针线也匀称,真是好看。
宋氏一边骂了一声败家子,做个鞋子还做的这么厚,一边把所有的鞋子都装在了袋子里。
最后,翻了一圈,就是李氏在灶屋里翻了一块猪肝子,宋氏在齐氏屋里找了几双布鞋,何福来找了几两银子出来,其他的,啥都没有。
莫说方子了,就是影子他们都没有看到。
...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作了就得死
上房的人把这小小的岩洞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那什么吃食的方子。
关键时刻,何明忠的脑子还是挺灵活的。
其实不过是和慕贞交手吃亏吃多了,而且他也晓得,人家不是他的亲儿子。看着这烂糟糟的屋子,何明忠氏沉声道:“我们来了也有一会儿,除了一堆破烂,啥子东西也没找到,赶紧走,要是他们屋里人回来了,那可就麻烦了。”
以前听人说的时候,李氏只晓得慕贞新研究的东西很好吃,但是究竟怎么个好吃,她心里也没得个概念,现在亲口尝过了,那味道,真是香。
反正来都来的,怎么能空手而回?“爹,你看我们找都找了,干脆再找仔细点儿,说不定哪个地方没看到,要是就这么走了,到时候不晓得啥时候才有机会呢。”
何明忠心里现在本来就急,当时咋脑壳不清楚,要听这个媳妇的拾掇,现在这个烂摊子要咋收拾?
本来就烦不胜烦,现在李氏还这么看不清,何明忠的火气就上来了,“让你走你就走,啰嗦啥子?要不是你这个眼皮子浅的,老子我也不会来躺这趟浑水。”
何明忠这话听的李氏不干了,啥子叫自己眼皮子浅?
没找到就是自己的错了?要是找到了,肯定也没得自己的功劳,自己咋做,都是为了这个家好,现在老公公这么说自己,这口气要李氏如何咽得下去?
“爹,你这说的是啥话?我提议的有咋的?你要是不来,我能把你捆来?我本意是为了这个屋里好,现在还猪不嫌狗不爱了?”
李氏的话一出口,宋氏的眼睛登时瞪圆了,“你说啥子?哪个是猪,哪个是狗?”
“好了,你们莫给我吵了,还不赶紧走。”何明忠狠狠的婆媳俩一眼,又转身对李氏说:“老大媳妇你给我过细些,这回没得事就算了,要是有事了,我叫老大休了你。”
李氏本来是打算辩驳几句的,但是听到何明忠放了狠话,也干干的闭了嘴,不敢多说。
一众人往回走的时候,李氏越想何明忠的话,心里越觉得害怕,悄悄的走到何福来跟前,悄声问道:“老大,我问你,你爹要是叫你休了我,你休不休?”
何福来看自己这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媳妇,还是有怕的时候,不由得觉得以后有拿捏这婆娘的把柄了,“哼,你这婆娘恶狠狠的,没得个婆娘的样子,要你做啥子?”
李氏本是是打算试探一下何福来的,哪晓得他还真动了这个心思,顿时也顾不得别的了,揪着何福来的耳朵就开始骂道:“你这个丧天良的,我嫁到你们老何家,饭没得好饭吃,衣裳没得好衣裳穿,上要伺候公婆,下要照顾家小,没得功劳也有苦劳,你说休就休了,你好有没有良心?”
说着,李氏一手揪着何福来的耳朵,一手揪身上的肉。
何福来一向是个懒的,做啥子都是偷奸耍滑的,坡上的活,李氏一个女人比她做的都要多,虽然是个女人,力气却丝毫不比他小。
那股男子汉气概,在李氏的压迫下,顿时消失殆尽了,“哎呦,哎呦,你这婆娘,我说玩笑的,你赶紧放手,赶紧的。”
走在前面的宋氏两口子,听到后面的嚎叫声,就猜到了,肯定是自己的儿子又在媳妇面前吃亏了,“老大媳妇,你是要遭雷劈是不是,老大是个大男人,由得你收拾?”
婆婆发话了,李氏只好放了何福来,心里却不以为然,她要是遭雷劈,那自己那婆婆都不晓得度过了多少个轮回了。
所以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是真理。
从岩屋下村里的路,刚好和贵根叔吊酒的地方是面对面的,洗完了衣裳的柳兰,正准备给慕贞打个招呼的,就看到了上房的人背着啥子东西从上面下来。
“哎,贞娘,你看那不是上房的人吗?咋从那上面背啥东西下来呢?”
“好像是上房的,我也不晓得啊。”慕贞一抬头,刚好看见那五个人,每人背上都有东西。
嘴里说着不知道,慕贞的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柳兰虽说也觉得奇怪,但是也不好胡乱猜测,“看着挺奇怪的。我就是来和你打个招呼,将才看你们两口子在说话,就没来。你们有空了,去我屋里坐坐,我会去把这些衣裳给晾起来。”
“哎,行,那嫂子你先会去忙,到时候一定去叨扰。”对于柳兰两口子,慕贞的映象还是比较好的,就是住在山上,不方便下来,所以接触的比较少。
这边,看到上房一家之后,慕贞不晓得为啥子心里来时静不下来,“相公,将才柳嫂子说的话你咋看,我不晓得为啥子,心里老是慌的很。”
墨效才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道:“无事,莫要担心,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去看看。”
对于慕贞所担心的,墨效才心里也是有下数的。
“好,那我们去和贵根婶娘说一声。”
说着,就单独起身去道别,“婶子,在你这儿打扰了一晌午,光是吃去了,也没有帮上啥子忙,那你们就先忙,我回去给他们做法了。”
慕贞一向最甜,说的话实诚,别人也爱听,“你这囡子,就是喜欢做礼,只要你喜欢不说是来一天,就是天天来都行。行,你先回吧,下回有时间了,再到婶这里玩,今儿就是在外面坐了一天,水都没喝到。”
和贵根婶一阵寒暄道别后,慕贞拉着墨效才就匆匆的往回走了,还没有到上山的路口呢,就看见宝珠匆匆的从上面跑下来。
看到宝珠,慕贞的心咯噔一跳。
虽说现在没了武功,但是长期练武,墨效才的听力比一般人要强,自然也听到了那急促的脚步声。
感觉到慕贞的紧张,紧紧的把她揽到怀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不要害怕,由我陪着你。”
宝珠自然也看见了慕贞两口子,老远的就喊起来,“贞娘,不得了了,你赶紧回去看看,屋里叫土匪给抢劫了。”
“哪些东西没得了,逸清怎么样,说清楚。”慕贞一直担心的,到不是东西,而是逸清有没有事。
“逸清没事,他功课做完了后,我和娘就带着他去捡柴去了,走的时候门锁的好好的,哪晓得回来之后,屋里被翻得烂糟糟的,好多东西都没得了。”宝珠连口气都顾不得喘,赶紧给慕贞说道。
听说人没得事,慕贞的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想想刚才看到上房一家人从上山背的大包小包的下来,慕贞想都不想,这件事和他们肯定脱不了干系。
本来以为,只要分出去了,自己就可以安静的过自己的小日子了,哪晓得,这一家人一直都不晓得安分是啥意思。
一次两次,真当她慕贞是那忍气吞声的主?这次她非得永绝后患了不可。
思绪转了几转,慕贞的心里就有了计较。这次她要是不让上房狠狠的出点血,都对不起自己穿越了一回。
“宝珠,你回去把齐娘接下来,叫她莫操心,我晓得贼娃子是哪个了。”说着,慕贞的的嘴角扬起了一抹邪恶的微笑。
说着,又想起了重要的事没有交待,“对了,记得把相公的药都拿下来,回岩洞也没得地方住了,以后咱们就在这村里住下了。”
慕贞的话一出口,宝珠好奇的问道:“你咋晓得晚上岩洞没得地方住的了?哪个贼娃子太不要脸了,把咱们的棉被都给偷走了。”
听了宝珠的话,慕贞冷冷一笑,自己才去镇上买的好棉花打的被子,他们能看不上?
没事,怎么吃进去的,就要做好吐出来的准备。
笑着看了宝珠一眼,道:“我都晓得贼娃子是哪个了,肯定晓得他会偷些啥子了,等下你把齐娘和逸清引下来,我们这段时间可能要住在我干爹家了。”
交待好宝珠后,慕贞就拉着墨效才掉头往村里走,边走慕贞确边忍不住笑了起来,“相公,你说上房那一家人,最怕啥,最喜欢啥?”
慕贞的笑声,让墨效才不由的猜到,自家的小媳妇肯定是想到啥点子了,想都不想,答道:“死和钱。”
“相公,你太聪明了。不过,这次我可不回继续手下留情了,他们越是怕什么,我骗骗就把让他们面对什么,他们越是喜欢什么,我就越是要躲什么。”
明明是很邪恶的话,但是在墨效才的耳朵听来,自家的小媳妇霎时可爱,也很聪明,他只消在一旁陪着她,陪着她看戏就好了。
“贞贞这个主意好,我很期待。”
慕贞傲娇的吸了吸鼻子,道:“作了就得死,他们喜欢乐此不彼,我还没得功夫陪他们玩,这次非得叫他们晓得啥叫得饶人处且饶人,要不是他们一直步步紧逼,我也不会这么对他们。”
慕贞一边往徐大夫的家走去,一边在脑海中想着对策。
其实,慕贞并不太想把他们赶尽杀绝的,但是那群人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既然这样,干脆就给他们来点深刻的记忆,让他们想起来就痛,看他们还敢不敢胡作非为,持强临弱。
...
第一百二十章 :承认
两口子先去了徐大夫家,把上房干的这件事给交待了一下。
话刚一说完,徐大娘气的桌子一拍,站起来就要往外走,“不得了了,他何家的真当我们好欺负是不?走,我非得去看看,我有个当官的儿子,到底是谁把我不当回事。”
徐大娘的话,说的是豪气无比,慕贞看着自家干娘那一副要拼命的模样,赶紧去拉住了她,“娘,您莫气,怒火伤肝,对身体不好,得悉你嫁给了咱爹,咱爹又是个大夫,不然就你这脾气,身子早气坏了。”
徐大娘看着都叫人家欺负到家门口了,慕贞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怒其不争的戳了一下她的脑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慕贞拉着徐大娘往回走,道:“娘,您觉得我是那种会吃哑巴亏的人。”
徐大娘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慕贞几眼,然后认真道:“咋不是?看着就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不然会叫人家接二连三的欺负。”
对于徐大娘这么不给面子的拆台,慕贞很无奈,“人家哪次叫他们白白欺负了?就是想给他们几次机会嘛。不过,现在他们不珍惜,我也不会收下留情的。”
慕贞的的话,听的徐大夫点了点头,先是嫌弃的对徐大娘说:“你这老婆子,做啥子事就是喜欢冲动,再说了,人家贞娘做的对,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先要给别人机会。但是,如果是屡教不改,那就没必要仁慈了。”
然后又转身看着慕贞,挠有兴趣的问道:“不晓得贞娘这次想到了啥子一劳永逸的法子?”
听徐大夫这么问,慕贞并没有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反而俏皮的卖了个关子,“反正您总是要和我走一趟的,现在告诉您了,就没意思了,您还是和我一起去看戏吧。”
徐大夫本来就是个老小孩的性子,听慕贞这么一说,也来了兴致,“哈哈,好,今儿就看我闺女安排的戏精不精彩。”
“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们还是叫上村长吧,毕竟县官不如现管。”
“行,那我们就先去他家,然后在一起上何家。”说着,一行四人就浩浩荡荡的去了村长家。
慕贞把事情大致和村长说了一声,村长也是气的没话说,你说,你说都这年头了,咋还有这么不知廉耻的人?
二话不说,随着慕贞等人就往何家走。
老何家的人,干了亏心事自然小心的很。
老远的,站在门口的何福翠,看到慕贞这么快就带人来了自己的家,顿时吓的魂都快掉了,三两步就跑了回去,“娘,娘,不好了,贞娘带着人来了。”
宋氏这会儿正在屋里捡拾呢,刚把东西收好,正打算从楼枕(就是在屋梁上搭上木板的阁楼)上下来,叫何福翠这么一叫,差点从楼梯上掉下来。
堪堪的扶住了楼梯,宋氏颤着腿从楼梯上下来,也不问何福翠喊她干啥,二话不说就是几巴掌,“你是赶考还是撵魂啊?老娘差点叫你从楼上吓的掉下来。”
被打了几巴掌,何福翠也不敢争辩,小声道:“贞娘带着村长和徐大夫来了,我这才急的。”
没想到慕贞会来的这么快,宋氏心里也是一惊。
随即看了一眼楼枕,赶紧把楼梯搬走。
等她刚把楼梯放好的时候,慕贞一行人的脚步已经跨了进来。
“老嫂子,在忙呢?明忠还有老大来?你叫他们出来,我有个话想要和他们说一下。”村长也不说啥事,笑眯眯的问宋氏。
“有啥话不能和我说的?他们上坡做活去了,忙着呢。”
在宋氏的心里,村长每次都是偏帮的慕贞,这次一行人一起来,照样没得好事。
对于宋氏的态度,村长也不恼,但是看着宋氏的眼神,却叫她不舒服,仿佛是在把她当个笑话看似的。
“你看啥子看?别看你们这么多人来了,我可不怕你们。”最后被瞅的心里发毛,宋氏梗着脖子高声到。
徐大娘看宋氏这嚣张的模样,早就气不过了。说实话,她长这么大的岁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无耻的人。
你说,这做了坏事还敢这么理直气壮的,除了宋氏,谁能做的像她这么坦然?
“嗨,我今儿算是发现了,你这张老脸长得这么大,全部都是皮吧?咋做了亏心事还有理了?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就不怕遭报应?”
对于徐大娘的话,宋氏丝毫不为所动,“哼,报应?老娘做了啥伤天害理的事儿?我看哪个老爷敢来收拾我。”
奈何,宋氏的这份气度,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对于徐大娘的话,她丝毫不为所动。
看着徐大娘又有上火的迹象,慕贞轻轻的拍了拍徐大娘的背,缓缓的走到宋氏的面前,“我慕贞一向不是啥好事的人,但也不是啥好惹的人,你要想欺负我,也要看我答不答应,今儿个,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叫你年都过不安宁。”
外面这么吵闹,何明忠和何福来两口子也出来,看到了慕贞,何明忠面不改色的问道:“闹着要分家,你在你那岩屋洞里待着,跑到我屋里来做啥?”
对于何明忠的怒气,慕贞只是瞟了他一眼,丝毫不当回事。
转身对村长和徐大夫夫妇招呼道:“大家快坐,这事儿我估计一时半会儿还解决不了。”那随意的样子,就像是在自己的家似的。
慕贞这副模样,自然是让李氏十分的不爽,这屋里她都没得插嘴的份儿,凭啥子慕贞就可以指手画脚?
“我说贞娘,自己的岩屋住不下去了,就来我们屋里撒野?想在这里当家作主?也不瞧瞧你自己是个啥模样。”
李氏那副母鸡护犊的模样,慕贞看了十分好笑,十分同情的看了她一眼,继而认真的问道:“我很想知道,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啥你处处针对我,你这么做,得到了些啥子好处?”
慕贞的问题,问的李氏一愣,为什么针对她?这似乎是一种本能的本能的反应,没有理由。
但是慕贞还不等李氏考虑清楚这个问题,就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因果善报终有时?你知不知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当你的恶行消磨完了你的福气的时候,就是你报应来的时候。”
慕贞这看似神神叨叨的话,听的李氏一愣一愣的。
也不管她想不想的通,慕贞也不再理会,继而转身看着那老两口,“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这次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慕贞这一副强硬的态度,看的宋氏心里十分不舒服,啥时候起,自己在老三媳妇面前,一点威严都没有了?
要是再这样下去,那还得了?
双手往腰上一插,“你不肖给我血口喷人的,你教唆我儿子不孝顺我们两口子就算了,还想无赖我们偷你的东西,你这丧天良的,我可没得这样的儿媳妇。”
说着,一副急着要和慕贞撇清关系的样子,“你给我出去,谁叫你来我屋里撒野的?我可没得你这样的儿媳妇。”
丝毫不在乎宋氏那张牙舞爪的模样,慕贞冷哼一声,道:“这果然是自己做了啥事,自己心里清明着呢,我都还没说让你交出啥子,你都晓得我屋里东西叫人偷了,要是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你怎么知道的?”
慕贞的话,塞得宋氏顿时哑口无言。
笑着转了转身,慕贞问何明忠,“爹,您有啥要说的没有?”
不晓得为啥,慕贞的那一声爹,听的何明忠心颤了颤,冷哼一声,转了个身,一副不想和慕贞说话的样子。
李氏看慕贞三言两语,就说的自己公婆无话可说,心里又急又气,“我说贞娘,你啥意思啊?两个老的是你爹娘,你这样逼问他们是做啥子?就算他们拿了你一点破铜烂铁,那也是应该的。”
“哦?那大嫂的意思,就是你们拿的了?”
“就……”
李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何明忠一声怒吼给打断了,“老大媳妇你敢给我瞎说,我撕了你的嘴。”
转而对慕贞道:“你不肖在这儿套我们话的,我何明忠行的端做得正,不晓得就是不晓得。”
何明忠这话,听的慕贞忍不住的发笑,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不是盖得啊,“那不好意思,还就偏偏有人,看到你们一家人闯到我们屋里去了,然后一人背了一包东西回来,东西还藏在楼上。要不我上去找找?这,您又咋说?”
慕贞说的这么清楚明白,李氏顿时沉不住气了,“你一直这样逼问做啥子?自打分家,你们管过两个老的?他们拿你一点东西也是应该的,你还难不成想告他们?我们老四的老外父是镇上的财主,看镇长接不接你这个官司,要是你还是这么不识相,叫那镇长给你一顿鞭子再下大狱。”
听到李氏自己亲待出来了,徐大夫不由的在心里感叹了一声:这个闺女要是个男娃,估计造化比自家儿子还要大些。
从一进来就对宋氏示威,压制住对方的气势。到对李氏说的那番因果论,让这干尽坏事的老两口不住的联想自己,从而疏忽防范。
说是来要东西,却不说是啥东西,也不说是为啥,叫宋氏自己露出语言上的破绽。
虽然他不晓得谁告诉了慕贞,是这一家偷的东西,而且还把东在楼上,但是,不得不说,这环环相扣,安排的甚是巧妙。
ps:发烧了,拼了老命更了一章。明天有他们好果子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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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赔钱
李氏那一番深情并茂的话,听的慕贞微微一笑,但是,那明媚的笑里,似乎还带了一丝丝得逞。
不在和李氏做什么争辩,慕贞转身看着何明忠两口子,“怎么样,李氏都承认了,你们还有啥要说的吗?”
宋氏狠狠的瞥了李氏一眼,骂道:“没出息的东西。”然后甚是傲慢的看着慕贞,道:“就算是老娘拿了你一点破铜烂铁又咋滴?老娘把老三养这大的,你们孝敬老娘一点东西还不行了?招呼(小心的意思)老娘把你们告到镇长哪儿去,看你们还敢不敢成天在老娘面前吆五喝六的。”
“孝敬?你摸摸你的心口,你担不担得起这两个字?见官,那正好,还免得的我自己去告状。”不在和宋氏绕弯子,慕贞的言辞也变得激烈起来。
慕贞的话,听的何明忠心惊肉跳,这件事是瞒不住了吗?
当时那个人不是说了吗?要是老三不听他的话,想起了以前的事,老三也活的成了,但是,看看老三的气色,除了眼睛看不见了,其他的啥都好好的。
何明忠甚至在想,徐大夫见天的去岩屋给墨效才看病,是不是就是使的障眼法。
然而,心里不管怎么想,脸上还是一副不知所谓的模样,“贞娘,你这话是啥意思?我们是你们的爹娘,咋担不起这两个字?你这个不孝顺的,你还想告我们,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何明忠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看的慕贞甚是好笑,话都说的这个份儿上了,人家还能装的出来,这份淡定还不是一天两天修炼出来的。
“爹娘?你们是我相公的爹娘?我干爹可是大夫,要不叫他们给你们来个滴血认亲?”
慕贞笑眯眯的一句话,堵得何明忠哑口无言,而慕贞也不给他继续狡辩的机会,接着道:“我慕贞早就说过了,我不是喜欢惹是生非的人,但是,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到我头上,我也不会忍气吞声。我相公是怎么来到你们屋里的,想必你们两口子也清楚。这些年,你们一家人的花销,都是我相公挣来的,你们这房子,办置的家用,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就凭你们两口子,就是挣一辈子也没得这个能耐。但是,对于这一切,你们觉得是理所应当的,不晓得感谢就罢了,你们是怎么做的?做人饮水要思源,你们呢?今天,我慕贞非得和你们讨个说法,你们要是不晓得啥叫做人,我不介意让你们好好了解清楚。”
从未见过慕贞的言辞这么激烈,就是凶悍如宋氏,一时半会儿也不晓得说啥好了,半饷,强撑着道:“咋了,不管他是咋来我屋里的,我给他吃给他喝,还不能拿他点儿东西用了?”
慕贞冷笑一声,看着宋氏道:“本来还想着,你们活了大半辈子也不容易,可是你们竟然不思悔改,那好,我也不必手下留情。这些年我相公在你们屋里挣得银子,多的不说,你们给我拿一百两出来。虽说当年我嫁给相公的时候,没得正经的婚礼,但是我娘家的陪嫁可是一点都没少,我还是不问你们多要,五百两,还有,你们对我一家子的虐待,这个全村的人都可以作证,你们狡辩不了,最后,你们当年和别人做的交易,白得了我相公这个劳力不说,还白拿了那么多银子,四百两不多吧?一共一千两银子,你们要是不拿出来,咱们就去见官。”
慕贞风轻云淡的算着帐,听的上房一家人是心惊肉跳,老两口子已经被吓蒙了,还是李氏先反应过来,一千两?这砸锅卖铁他们也还不起啊。
也顾不得慕贞之前对她说了些什么,袖子一挽就撒起泼来,“慕贞,你这事要逼死我们一家人?一千两?你想都不要想,哼,见官就见官,我李梅可是不怕你。”
慕贞怜悯般的看着李氏,不管她再怎么咆哮,始终面带微笑,“我告诉过你,自作孽不可活,乘你的报应还没有来,我就让你再嚣张一会儿。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了,还有闲情操心其他的。”
慕贞的话,李氏听的是云里雾里,但是看着慕贞那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意,不晓得为啥,她的心里没有一点儿底。
何明忠看到慕贞一副不可商量的模样,也无法继续淡定下来了,“一千两?你想的美,不说我们拿不出来,就是拿的出来,我也不会给你这个白眼狼。”
不理会何明忠说的话,慕贞转身问起了村长,“孙叔,咱们大恒王朝律法中,入室盗窃和卖卖人口,是怎么处理的?”
“入室盗窃者,没收其全部家产,其本人充军,其子孙,终身不得入仕。私自卖卖人口者,没收全部家产,其本人处以死罪,其家人充入奴籍。”
还不等村长说话,墨效才清冷的的声音缓缓道来,听的上房一群人是心惊肉跳。
对于这里的卖卖人口,不是说大恒王朝没有奴隶的存在,而是一般的自由民,只要不是犯了罪被打入奴籍,一般是不可以卖卖的。
而对于可以交易的奴隶,要么是那种时代为奴的,要莫是自愿卖身为奴的。但是,自愿卖身为奴,需去官府更改户籍,而且单单是其把本人同意还不行,必须其父母签子画押才有效。
所有,这两条罪,无论是那一点,上房的人都不会好过。
墨效才的话,叫上房的人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一千两银子,他们肯定是拿不出来的,命,他们也不想丢呀。
宋氏越想越害怕,但是,习惯的强势和不讲道理的她,这会儿没想到求慕贞,反而还像以前一样,双手叉腰,指着慕贞就骂起来,“你这个女人,咋那恶毒的?你非要逼得我家破人亡才开心是不?说起别人来,满口的仁义道德,做起事来心狠手辣,不留余地,你晓得你男人为啥病的要死了吧?就是你这女人心肠太歹毒了,老天爷惩罚你呢。”
宋氏的话一落地,慕贞再也没有了好脸色,“你要是还不思悔改,那好,两千两,一份少的都没有,老天爷惩罚我,我倒是要看看我们哪个的报应会先来。”
墨效才是慕贞的逆鳞,谁都不能碰,气场全开的慕贞,虽然没有墨效才的那份萧杀之气,但是冰冷的眼神却无端叫宋氏感到害怕。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毒蛇盯住的猎物,不追到手,誓不罢休。
何明忠听着慕贞的话,也不敢继续嚣张了,但是想想本来是一千两,就是因为这死老婆子的一句话,顿时翻了一翻,何明忠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上去就是几巴掌煽在宋氏的脑壳上,“老子打死你,叫你嘴贱,现在平白的多了一千两,十个你也不值这个价,你要是不给老子筹到这个钱,老子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何明忠的一番话,叫宋氏安分不少。
收拾了宋氏一番,何明忠笑着对慕贞道:“贞娘,原来都是我们做的不对,以后我们一定改,拿了你们的东西是我们不对,我们给你还回去,你看,你能不能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次?”
看着赔着小心的(道歉的意思)何明忠,慕贞冷笑一声,“机会?我给的机会还少吗?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表现告诉我,这不过是养虎为患,这一次,我不会再姑息,两千两,一份少的都没有。”
慕贞一直觉得,何明忠不是个简单的,没想到还这么的能屈能伸,倒是叫慕贞更加的刮目相看。
但是,再怎么聪明圆滑,心眼儿是脏的,那有什么用呢?
就像世的时候别人经常说的:学习好,品德不好的就是个危险品。何明忠这样的人,比危险品还要危险。
慕贞的态度完全就是一副没商量的样子,但是他不想死,也拿不出这个钱,还是得继续争取啊。
慕贞看了一眼还想说什么的何明忠,抢先一步开口道:“我晓得两千两对你们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就在何明忠以为慕贞还松口的时候,慕贞的话锋一转,道:“但是,你们拿不出来,不代表别人拿不出来。你们不是有一个说了地主女儿的儿子吗?叫你们那个出息的儿子想想办法。区区的两千两,对咱上河镇的第一大财主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慕贞的话,听的宋氏眼睛一亮,“是的啊老汉,我们不是还有明哲吗?明哲孝顺,肯定不舍得我们送死的,而且咱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好。要是咱们被告了,他也会受牵连。”
何明忠虽然觉得慕贞和宋氏的话又所不妥,但是现在也没得其他的法子了,只好默认了宋氏说的话。
宋氏见何明忠不说话,就晓得这是同意了,兴冲冲的对何福来道:“福来,你去镇上,找福临拿两千两银子。”
说着,瞟了一眼慕贞,不屑一顾道:“告诉福临,有些人穷疯了来寐他娘的银子,叫他好好念书,将来考个状元回来,给他娘报仇雪恨。”
何福来听宋氏这么说,也很是同仇敌忾的点了点头,道:“娘,你放心,我这就去。”说着,狠狠的冲慕贞呸了一口。
宋氏看着何福来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开口道:“你等下,我和你一起去。”
说着,把楼梯搬来爬到楼上,找了三十个鸡蛋和一双布鞋,当着慕贞的面塞到袋子里,这才对何福来道:“我们走。”
慕贞看了看氏手里的布鞋,一眼就发现了那是齐娘做的。做布鞋的针法虽然是一样的,但是个人的习惯不一样,做出来的鞋子也会不同。
看着宋氏那趾高气昂的模样,慕贞悠悠提醒道:“记得快去快回,我们可是做这儿等着,今天之内要是不把这件事解决了,我们就官府见。”
ps:对上房的惩罚不会这么简单。
首先谢谢大家对小妞的关心。有看到品论区,位宝宝在很多人的评论里为小妞说话,小妞特感动,谢谢亲爱的。
亲戚来了,折磨的我痛不欲生,发烧还来插一脚,但是,虽然带病更文,妞也写的很认真。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入赘为婿
宋氏和何福来熟门熟路的来到了上河镇的赵府。
在旁人指指点点的眼光下,宋氏傲慢的敲开了赵府的大门。
开门的门童看到是宋氏后,赶紧赔了个笑脸,“哟,何家的亲戚来了,请问您今儿个有啥子事啊?”
不理会门童的笑脸,宋氏像是回了自己家似的随意,“我说你这门童是咋当的,敲个门都要我等半天,晓得我是哪个吗?要是耽搁了我的事,我看你咋担当的起。”
对于宋氏的指责,门童照样笑嘻嘻道:“是奴才的不是,叫您等了这半天,您是要来找谁?小的马上给您通传一声。”
被门童小意奉承了好久,宋氏这才说出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你们三姑爷呢?我找他。”
“哟,巧得很,今儿个三姑爷有事出去了,三小姐在屋里呢,要不我帮你通报一声?”
儿子没在这儿,找儿媳妇也是一样的。她好歹是这财主最疼爱的女儿,两千两银子对她来说也不是个事儿吧?
想了想,宋氏厌烦的冲门童摆摆手,“行的,你赶紧去说一声,要是耽误了我的事,小心吃板子。”
门童一边笑着应承道不敢,一边关上了门。
只是在插上门的瞬间,刚才还笑容满满的样子,瞬间变得满脸的不屑,“呸,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啥德行,还在我二毛面前吆五喝六的。”
说着,慢悠悠的朝里面走去,对于宋氏的话,他丝毫不放在心上。
宋氏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何福来,自己就朝着赵府的台阶前面一坐,不屑的看了一眼围着自己的众人。
围在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在跟前做生意的,看到宋氏这副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都想要逗她一逗。
“哟,这不是赵财主的亲家吗?今儿咋有空过来啊?”
宋氏走了三十来里的路,这会儿又累又渴,懒懒的翻了那人一眼,就不做理会了。
另外一人调笑道:“你是啥名不见经传的人?人家财主的亲家会看的上?”
“就是的,财主的亲家和我们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要是我们,平时从这儿经过都得离得远远的,生怕弄脏了这宝地,还是这位婶子有底气,连财主家的台阶都敢坐。”
这人是在笑宋氏,来了亲家的屋里,人家都不招呼她进去呢,但是,宋氏却以为人家是在夸她呢。
上下打量了说话的人一眼,轻蔑道:“那是,也不看看老娘是谁,哪儿是你们这些小辈比的起的?就你们这样儿,见了财主怕是站都站不稳呢。”
有人比较耿直,看不惯宋氏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不晓得财主家的台阶,坐着和平常的有啥区别?不过,要是我亲家来了,我咋法儿会好茶好水招待着,就算是坐个冷板凳,好歹会叫人家进屋的。”
这人的话,听的宋氏脸色是白一阵青一阵的,这么明显的讽刺,她要是都听不明白,那她这四十多年可是白活了,“你的好茶好水,还比不上财主家的屁香,老娘还不稀罕呢。”
说着,转头朝着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恶狠狠道:“这样不长眼色的奴才,等我儿回来了,非得把他赶了出去。”
这边,就算是二毛走的再慢,路也有尽头的时候,快速向赵宝霞禀告了宋氏的事,就退在一边不吭声了。
赵宝霞看着躬身站在一旁的二毛,问道:“他们来了多久?你把他们引到哪里了?”
二毛虽说没念过书,但是人贼精贼精的。
对于赵宝霞的话,他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在心里快速的思考了起来。
虽然听说这三小姐,对三姑爷的家人都很孝顺,每次回去都备有丰厚的礼行,但是,二毛总觉得事情不想是明面上的那样。
别的不说,就比如说现在,要是儿媳妇真的对婆婆好,听说婆婆来了,肯定要赶紧出去迎接的,怎么会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呢?
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是转了几个圈,二毛轻声道:“他们来了大约有一刻钟,我怕小姐有事,就等了一会儿才禀报。至于那二人,没有得到小姐的允许,我并未将他们放进来。”
听了二毛的话,赵宝霞的脸上扬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伸手拿过放在桌子上的茶,轻抿了一小口,优雅的掏出别在腰间的手帕,轻轻的擦了擦红唇,这才开口道:“去把他们领进来吧。还有,以后你不用看门了,去管家哪儿,我叫他给你找个好差事。”
赵宝霞轻描淡写的话,听的二毛是心花怒放,看来自己是押对了。
去接宋氏的时候,就算是被宋氏指着鼻子骂,他照样笑嘻嘻的。
三小姐的态度叫他明白了,这一家人在赵府,并不是啥子了不起的存在,这会儿她想要骂就紧着她骂去吧,毕竟自己能到管家跟前做事,还亏得了她呢。
虽说宋氏骂了一顿二毛,嘴上是过瘾了,但是二毛看她的眼神,咋叫她这么不舒服呢?最近老是有人这样看着她,宋氏心里毛的狠,“再看老娘挖了你的眼睛。”
说着,一把从何福来的怀里夺出包袱,气冲冲的先走了。只是她忘记了,包袱里装的是鸡蛋,这么大的蛮力,鸡蛋自然碎了不少。
赵宝霞叫人把宋氏娘儿俩带到了偏厅,其实她并不想宋氏进屋的,但是现在是冬天,外面冷的很。
宋氏平时在屋里端婆婆架子端惯了,这会儿看到赵宝霞,那婆婆范儿就自然而生的流露了出来。
赵宝霞看着宋氏那趾高气昂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厌恶,脸上却笑眯眯的迎上了宋氏,但是看到宋氏身上腥黄腥黄的粘液,不自觉的朝后退了几步,“娘,您今儿咋有空来镇上啊?来,快请坐。”
宋氏看着赵宝霞的表现,心里还算满意,也不和赵宝霞绕弯子了,开口道:“本来我今儿来是找福临的,但是他们说福临没在,你是福临的媳妇儿,和你说也是一样的。你快去给我拿两千两银子出来,我要急用。”
就算赵宝霞是财主的女儿,但是宋氏这狮子大开口的架势还是吓到了她,“娘,您不是再说玩笑话吧,您晓得两千两是多少吗?”
宋氏看到赵宝霞惊讶的表情,一副嫌弃的模样看着她,“你好歹是财主的女儿,不就是两千两银子吗?至于这么惊讶不?”
宋氏嫌弃的表情,气的赵宝霞恨不得赶了她出去,但是,这人毕竟是自己的婆婆,想想何福临,她还是不敢的。
“娘,不是我没见过世面,而是您一开口就是两千两,着实吓人啊。您去打听打听,这上河镇有几个人的屋里有两千两?这是多少人十辈子也赚不来的钱。”
对于两千两,宋氏还真是没什么概念,听赵宝霞这么一说,她才觉得有些明白,但是救命要紧啊,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你莫废话了,能拿的出来你就赶紧拿,拿不出来,就去把福临给我找来。”
看着宋氏一番急促的模样,赵宝霞不疾不徐的开了口,“娘,您要晓得,这钱也不是大水打来的,您说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您要是想要银子,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您要答应我一件事。”
听赵宝霞说可以,宋氏的心里就舒了一口气,但是对于赵宝霞的态度她却不满意了,“我是你婆婆,你孝敬我是应该的,还和我谈啥子条件,有你这么做儿媳妇的?”
晓得宋氏现在有求与自己,赵宝霞也不想将才那么小心了,“我是您的儿媳妇不假,但是您要知道,这上河镇,除了我赵宝霞,还没得第二个儿媳妇,能出手就是两千两。您现在是有求与我,就要拿出求人的样子,不然,我一个不高兴,这两千两银子可就飞了。福临和我爹出门谈生意去了,没得个十天半个月的,也不会回来,您要等的起,那就等着吧。”
赵宝霞的话,气的宋氏差点背气了过去,等个十天半个月?等那个时候,自己怕早都不晓得死了多少回了。
“行,你说,你想要啥交换?”
见宋氏妥协了,赵宝霞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道:“也不是啥大事,就是你和爹答应让相公入赘我赵家,从此是我赵家的人就行了。”
赵宝霞的话音刚落,宋氏一巴掌就拍在桌子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想让我福临入赘你们赵家,你想的美,你是小姐咋的,将来我福临还是状元呢,嫁给我福临,你是高攀了,现在还想打其他的主意,你想的美?再给老娘胡说八道,我叫福临休了你。”
赵宝霞没想到,宋氏连休了她这样的话也说出了口,顿时也是气的不行,但是,她也很清醒,宋氏一开口就是两千两的银子,事情肯定不简单。
这样一想,手里有了制胜的砝码,她也不在乎了,目的达到了就行,“条件我已经开了,答不答应随你。”说着,就坐在了座位上,捧着茶杯慢悠悠的喝起来。
何福来没想到赵宝霞会提这个要求,但是,和自己的小命比起来,现在啥要求都无所谓了,自己的小命要紧啊,看着自家老娘和弟媳妇谈崩了,何福来也是急的不行。
“娘,不就是入个赘吗,难道入赘之后,四弟就不是您的儿子了?从小您最疼四弟了,等他当了大官,还能不孝顺您?但是,前提是您得有命享受啊。还有,贞娘要是真把我们一家子告了,四弟也难逃罪责,您这么做,也是为了他着想啊。”
何福来的话,宋氏在心里转了好几圈,最后想了又想,只好妥协,恨恨的对赵宝霞道:“行,我答应你的要求,你赶紧给我拿银子去。”
赵宝霞觉得,认识宋氏这个婆婆这么久,今儿的这句话,是她听的最顺耳的了,“不急,银子我会叫人去准备的,先去官府改了文书之后,我再给您也不迟。”
赵宝霞的话,硬是气的宋氏牙根儿疼,但是却丝毫不敢反驳,只得乖乖的去镇上的衙门,换了何福临的娶妻文书,在入赘文书上按下了指拇印,从此,何福临就算是别人家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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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出门忘记拿药了,所以,所以,平白的烧了一天。
...
第一百二十三:守株待鸡
宋氏临走前,慕贞的话还时时萦绕在她的耳边,拿了赵宝霞给的银票,话也没多说就领着何福来灰溜溜的走了。
回到家里,宋氏很是傲慢的把银票递给了慕贞,“娘屋姓蔡,见啥都爱,眼皮子浅的东西,给,银子给你。”
目的达到了,慕贞自然也不愿意再和他们多做纠缠,带着一众人就离开了。
虽说看到慕贞平白得了两千两银子,李氏很是眼红,但是,想想自己屋里的钱也没少一份,也就不在乎了。
不得不说,李氏和宋氏不愧是婆媳,两个人这个时候的想法,竟是一模一样。
何明忠看到事情解决了,也是松了一口气,这回实在是吃了个大亏,恶狠狠的向众人嘱咐道:“二回莫去给我招惹那一家,晦气。”
说着,甩了甩袖子就走了出去。
对于这笔钱的来源,宋氏觉得心里有些没底,所以,何明忠没问,她也就没说。
送别了村长,众人又回到了徐大夫的家里,这个时候,齐娘和宝珠已经带着小包子在这里等着了。
“贞贞,你是个有主见的,娘也不该的手,但是,我觉得反正你手里现在也有钱,要不就在村里起一座屋算了,莫讨的天天待在山顶上,做啥子都不方便。”
慕贞笑了笑,道:“咱们娘儿俩算是母女连心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听慕贞这么说,徐大娘顿时开心的笑起来了,“那好,你看地,看好了那块儿,我和你爹给你买下来。我们这药庐蛮大的,要住你们几个还是住的下的,反正要起房子,干脆就在这里住着。”
“娘你这么豪爽,咋有种地主婆的感觉?”看着徐大娘那么为自己着想,慕贞的心里也很感动,忍不住的逗起了徐大娘。
“你这囡子,我都一把年纪了,还开起了我的玩笑。”说着,无奈中带着笑容,假装生气的戳了戳她的头。
“谢谢娘的好意,让我们住在这里,我肯定是不会客气的,毕竟上面太乱了,看着影响心情,但是,起房子要您出钱这事,我是咋法儿都不能答应的。”开过了玩笑,慕贞也正色的回答起了徐大娘的问题。
听到慕贞拒绝,徐大娘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你是我女子,盖个房子,当娘的出点了还不行?”
慕贞晓得徐大娘是真心的,但是,老两口的钱也不容易,这让她如何安心的花?“娘,我们屋里这么多人,要是我自己出钱,我还能买个大点的地基,要是您给我出钱了,买小了我住着不舒服,买大了我心里过意不去,您难道要我一辈子都住的不开心?”
徐大夫也是心疼慕贞,但是更多的时候,他还是比较尊重慕贞的选择,“好了,老婆子,贞娘说的是,你要是真心疼她,到时候就给她置办几件好的家用就行了。”
这爷俩都不同意,徐大娘只好作罢,怒其不争的看了慕贞一眼,“别的女子,都是巴不得娘家都给一点,你这儿我是送都送不出去。”
虽说是埋怨的话,但是老两口的眼里都露出了笑容。
解决了一幢糟心事,还收获颇丰,众人的心里都是十分的舒畅。
一夜好眠,醒来又是一片白雪皑皑的世界,看着刺眼的雪,慕贞却觉得十分的兴奋。
“怎么了贞贞?大早上起来,有啥好高兴的事?”虽说看不到,但有时候感觉就是那么的奇妙,也许是心系对方,所以慕贞的情绪,墨效才感受的十分明显。
“外面下雪了呢相公,好漂亮。”
听到慕贞这么孩子气的话,墨效才失笑的摇了摇头,不就是下个雪?这么容易满足。
天下着大雪,慕贞以前也没有多少机会四处走走。和墨效才说了一声,便带着逸清出来门。
这个小村坐落在大山中间,但又不是盆地地形,一块儿是平地,坐落这人家户,一块儿是坡地,被人们改造成平地种植,就像梯田的那种形势,但不是田,而是旱地。一层层的从山脚递进到半山腰,十分壮观。
和儿子一起顺着大路往高出走了一节,回身俯瞰,整个小村尽收眼底。大院里孩子的嬉戏声,爷们儿妇女们的聊天声,清晰的传来。
“逸清,平时大院里的孩子有欺负你的吗?谁对你最好呢?”他们已经半年没有和村里人亲密的接触过了,不晓得逸清以前有没有要好的玩伴,从此以后,他们要重新融入到这个集体里,慕贞希望逸清还是和小孩子多相处。
“没有谁会欺负我的,他们没这个机会,对我最好的嘛,就是红拂了。”逸清一本正经的答道。
“哟,真不错,还是‘儿媳妇’知道心疼我儿子,以后多和院子里的小孩子们一起玩玩啊。”慕贞以为逸清说的‘没机会’是自己儿子不合群,关心的叮嘱道。
唉,他以前天天和院子那群孩子混在一起好不,就算是后来搬家了,但是平时那些玩伴从他家门前经过了,还是很关心他的。
母子两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谈着家常呢,突然,雪地里一抹鲜艳的颜色闯入了慕贞的视线,仔细一看,那不是相公上次说的野鸡吗?四下一瞅,最少有四五只。
“逸清,你快看好多野鸡呢。”慕贞高兴的说道。
“嗯,要是能把它们打到就好了,可是这野鸡特别精,下雪天无法隐藏,还没接近,它们就飞走了。”逸清遗憾的说道。
看的着,吃不着,这事怎么可以?
想起自己在前世的小时候,大伯也经常弄些野物回来吃的,尤其是冬天,猎的格外多。
想着想着,慕贞来了兴致。一边努力回想着,大伯带她看的那个陷阱是怎么制作的,一边带着逸清往回走。看着认真思考的娘亲,逸清乖巧的不出声打扰。
脑海中渐渐有了印象,慕贞忍不住的兴奋了起来。
回到家,众人看着慕贞眉飞色舞的神情,脸上也染上了笑容,“贞娘刚出去遇到了什么好事?”
“嗯,天大的好事,相公,你来给我帮忙。”慕贞连连点头答道,边说,变拉着墨效才往徐大夫家的柴堆走。边走,还边不忘对众人道:“你们等着啊,要有好吃的了。”
慕贞让逸清回去找了几个苞谷坨子。
对于慕贞的行为,墨效才也挺好奇的,“媳妇儿,你要这苞谷坨子干啥?”
冬天用来烤火的柴,大部分都是现从山上砍得,拖回来的柴都是湿的,树枝子没有处理就丢在这里了。慕贞挑了一个大拇指粗的树杈,把它削成筷子长的y字型。
“相公,你摸摸就按我这个样子,削个十个,我去处理那些苞谷。”说着手上又拿起刀,砍了十根小拇指粗细的树枝,再把它剁成筷子长短。
墨效才虽说眼睛看不见了,但是灵敏度还是在的,这点小事难不倒他。
虽不知道慕贞要干嘛,但还是手脚利索的削了起来。等逸清拉着他回到屋里,慕贞已经用刚才削好的树枝子把苞谷戳了上去。
处理好了这些东西,慕贞拿了一个小挎篮,俏皮的对墨效才说:“相公,走,我带你打猎去。”
又看看儿子,道:“逸清,外面很冷,爹和娘亲出去一下,自己在家里面可以吗?”
“不行,我要陪着娘亲,逸清不怕冷的。”逸清倔强的摇着慕贞的手。
“就让他去吧,男孩子不能看的太娇气。”听相公这么说了,慕贞想想也就答应了。
墨效才扛着锄头,用挎篮背着做好的道具,慕贞拉着逸清的手,一家人锁好门踏着雪出发了。
墨效才以前告诉过慕贞,虽然说但看不到,但是他的感觉和听觉还是很灵敏的,慕贞在前面的脚步落在哪里,他后面就会一步不错的踏上去。
虽然说没有了武功,这份灵敏会淡一些,但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所以,只要不认真看他的眼睛,很难相信他失明了。
慕贞带墨效才来的地,是一块接近山脚的地方。
对于种地的农民来说,这地或许是贫瘠了,对于打猎的她来说,是占据了天时地利。
“相公,咱们在这坡上找找薄一点石板,我等下有用。”这地与山的交界是石头砌的坝,所以很容易找这种石板。
“好,你看着哪些合适,然后我来搬。”在墨效才的眼里,慕贞还是太瘦弱了,他才舍不得让她干这种体力活。
感受到相公的宠溺,慕贞甜蜜一笑,“好的,我才不会跟相公客气。”地是平地,石板就在坎子上,就是移下来就行了,慕贞并没有决绝墨效才的帮忙。
记得因为慕贞的这种行为,徐大娘还说过她,“老三看不见了,你做为媳妇的,要多担待点。”
但是慕贞确不这么认为,自家相公是看不见了,但这不代表他成为废人了。慕贞这么做,不是不心疼他,而是在告诉他,就算是失明了,这对他的生活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就像是病人得了重病,医生一般选择隐瞒的原因,因为有时候,心态是非常重要的。
很快,慕贞发现了一块合适的石板。“相公,这块就可以,咱们就近就在这里做个陷阱吧。”
“好,听你的。”媳妇儿的话,墨效才绝对的惟命是从。
“你看,我教你咋做这个陷阱,如果成功了,以后下大雪时,咱们就经常可以祭祭嘴了。先用这个有叉的棍子,把石板支起来,稍微可以支起来就行了,然后把这个插着苞谷的棍子绑在上面……。”
在慕贞的说明下,墨效才很快就明白了媳妇的意思。虽然慕贞的理论很丰富,但动手能力却不行。
墨效才虽然看不见,但是这个原理简单也好操作,最后还是他摸索着给支起来的。
想想慕贞将才那垂败的样子,墨效才就觉得好笑,说的是好,就是搭不成功。
“现在你知道怎么做的了吧?那我就继续去找石板了啊!”感受到了墨效才那戏谑的眼光,慕贞灰溜溜的躲开了。
好吧,她脸皮不厚,只得转移话题。
慕贞可爱的小模样,逗的墨效才大笑,脑海里不自觉的涌现出了一句话: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等他们把这十个陷阱都弄好,已经到晌午了。回到家,宝珠他们已经把饭做好了,慕贞要帮忙,被赶到了一边。
慕贞也不扭捏,干脆就拉着父子俩去烤火了。
边烤火,慕贞边提议道:“相公,以后咱屋建好了不用火炉,要么烧炭,要么就建个地龙吧?”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慕贞却说的很兴奋。
“好,听你的。”
两个大人说着话,逸清时不时的插句嘴,橘黄的火光照在一家三口的脸上,显得格外的幸福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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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丰收
清早,天刚蒙蒙亮,慕贞便醒了,她刚轻轻一动,墨效才也醒了。“贞贞,天还早,怎么不睡一会儿?”
“我想去看看我们昨天做的陷阱有没有收获,睡不着了。”
“你呀,这么积极做啥子?陷阱在哪里又不会跑,你接着睡,等下逸清起来了,我和他去。”柏效才宠溺的摸了摸慕贞的长发,安抚她躺下来。
“不行,要么你陪我一起,要么我一个人去。”相公疼她,她也得疼相公呀!
慕贞满含依赖的话,叫墨效才忍不住的侧过头,在她的额头印上了一吻。顿时,慕贞的脸变得绯红。
虽说过了这么久,但是每当这种甜腻的时刻,总是忍不住的脸红。
感觉到自己脸红了的慕贞,忍不住鄙视了自己一番,被一古人吃的死死的不说,竟然还脸红?太丢人了!
墨效才的微凉的薄唇印在她的额头,自然感觉到了慕贞体温的变化。
忍不住的扬起了嘴角,每一次两人稍微亲密一点,自己娘子的表现就像是新上门的媳妇似得,叫人忍不住的想要逗弄一番。
于是,在瞄到自家相公即将要笑出声时,慕贞转头吻上了他的嘴角。这次,轮到墨效才呆愣住了。
扳回一局的慕贞愉快的拍拍柏效才的肩膀,“相公,快起来吧,天就要大亮了呢。”
但是,话刚一说出口,就被温柔而不失霸道的吻给压了回去。
一个早上,就在小夫妻两甜蜜的腻歪下结束了,最后,还是逸清醒来之后,两人才结束了这浪漫的时刻。
出门前,慕贞找到昨天的破烂挎篮,还未背上,墨效才就从她手里接过来,挎在自己肩上,然后一只手拉着慕贞,慕贞自然的与他相握。
转头,看着自家相公的侧脸,真的很帅,刀削的面容,温润的气质,就算身身上的衣服简单朴实,也挡不住他的绝代风华。
这真是上帝的宠儿!不过貌似最后的赢家应该是她。
有他的全部宠爱,有和他可爱懂事的儿子,能不是赢家吗?
两人来到地里,第一个离路口较近的陷阱还是好的,第二个塌了,石板都被翻到一边去了,地上挣扎的痕迹很明显,里面却没有猎物。
仔细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四只脚的,还比较大,这个让它逃跑了比较正常。但连着两个都没有收获,慕贞有点丧气。
然而,接下来老天还是很眷顾她的,剩余的八个陷阱,塌中了三只野鸡,三只锦鸡,一只灰色的松鼠,还有一只野鸽子。
慕贞话里掩饰不住的高兴,激动的和墨效才分享这这个消息。虽说看不见,但是墨效才的脑海里,十分清晰的浮现出了慕贞眉飞色舞的表情,也跟着笑了,“我家贞贞就是厉害,一出手就收获了这么多。”
“相公比我厉害多了,要不是你的帮助,我一个人才完不成呢!”
不得不说,慕贞是个很聪明的女人。这种聪明不仅体现在她平时的为人处事上,更表现在她和墨效才的夫妻相处之道上。
在很多人的眼里,她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女人,甚至是这个家,都是靠着慕贞撑起来的。但是,不管别人怎说,在她眼里,墨效才就是她的天。
不管是在外人面前还是两人私下里,慕贞都足够的尊重墨效才。做什么事,她从不居功,从没想过要凌驾与墨效才之上,想要墨效才臣服与自己。
所以说,墨效才对慕贞的好,有一大半都是慕贞自己修来的,就是她的这种性格,为她赢得了墨效才的爱。
因为她深知前世很多失败的婚姻,或者说是关于那些女强人失败的婚姻,都是和她们没有做好一个女人的本分是离不开的。
一个女人,不管你多么的优秀,你始终要知道你是一个女人,太要强,总想凌驾与对方之上,除了把自己逼向离婚的境地,并不能得到什么。
女人的幸福是什么?儿女孝顺?家财万贯?但是,如果你的婚姻不顺利,就算拥有了这些,也取代不了婚姻上的残缺,毕竟身边的另一半,才是要和自己共度一生的人。
和男人比起来,就算女人再怎么强势,在感情上,她们始终是处于弱势地位的。
所以,慕贞很明白自己的地位,在墨效才面前,她始终是个善解人意,温柔似水的妻子。
慕贞和墨效才背着满满的一背篓野物会去,着实叫一家人惊讶了一番,徐大娘忍不住的打趣道:“我还指望你就是闹着玩的,没想到收获还挺多的。”
慕贞无语的看了一眼徐大娘,不服气的替自己辩解道:“娘,怎么听你说的,好像我挺没用似的?我什么时候做事不稳重了?”
嘴里虽然说着自己的成熟,这孩子气的抱怨是怎么回事?也许她自己都未发现,在徐大夫两口子面前,慕贞总是会自然的流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没有哪个爹娘是嫌弃自己的儿女的,但是每个父母对自己儿女的要求,总是想再高一点,“好了,娘逗你的,晓得我闺女是最了不起的。”
逸清好奇的看着挎篮里死了的野物,觉得很稀奇,平时这野物都灵活的很,人还没接近他们就跑了,没想到今儿会乖乖躺在这儿,叫自己看个够。
胖乎乎的小手扯了扯锦鸡修长的毛,“娘,这些还有逸清的功劳是不?”
虽说逸清懂事,但是毕竟是小孩子,总想表现出自己优秀的一面。
对于自己的儿子,慕贞一向很有耐心,摸了摸逸清乌黑的头发,笑眯眯的夸奖道:“是呀,咱们逸清的功劳是最大的,要不是逸清给娘找来的苞谷坨子,野物们就不会上当了。”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逸清笑眯眯的继续拽锦鸡的毛,“娘,这两种都是野鸡,为啥有的长得好看,有的长得不好看呢?”
慕贞也蹲下来,分别指着两种鸡解释道:“虽然两种都是野鸡,但是叫法是不一样的,长得漂亮的是锦鸡,锦鸡是公的,长得灰扑扑的叫野鸡,是母的。”
“那为啥公鸡的毛要长的好看些,母鸡长得丑些呢?”虽然他还小,但是他也晓得娶媳妇要娶漂亮的,为啥野鸡反着来呢?
逸清现在正是对啥都好奇的时候,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这是因为公鸡要娶媳妇,所以就长得好看些,只有他长的好看,才有媳妇愿意嫁给它啊。所以,逸清以后也要长的好看些,不然就娶不到媳妇了。但是娶媳妇呢,要娶丑一些的,不然看不住家。”
慕贞的话,叫在场的大人都笑了,徐大娘没好气的戳了她一下,“有你这么当娘的吗?竟说些不靠谱的。”
逸清好奇的看着哈哈大笑的众人,不晓得他们在笑什么,仍然问着自己的问题,“但是,我觉得娘亲就很好看啊?为什么爹要娶娘亲呢?”
慕贞没想到逸清这么回答,顿时被堵得一时语塞,这要她怎么回答?
众人看到慕贞被小包子问住的样子,笑得更欢了,齐娘也忍不住的开了口,“叫你没个正形,现在叫自己的儿子问住了吧?”
但是,他们都低估了慕贞的厚脸皮,微怔了片刻,慕贞揉揉逸清的脑袋,道:“那行,以后就按娘亲这样的找就行了。”
大伙看着慕贞这么淡定的回答逸清的话,简直无语了,这真真是个脸皮厚的,有这么变相夸自己长得好的?
嬉闹了一阵后,慕贞指着这些野物对徐大夫两口子道:“爹,娘,反正这次收获的也不少,我打算分几只给别人,要是想吃了,再去弄就是了。”
慕贞为人处事的方法,徐大夫两口子一向是支持的。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就是慕贞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不贪不图,所以她做个啥子,别人都愿意帮着她。
“这咋不行,你看要给哪些人,等下送过去就是了。”
“我看看,我们留一只野鸡,一只锦鸡,一只毛老鼠,一只鸽子,还剩两只野鸡两只锦鸡,要不给村长家送两只,给贵根叔家送两只?其他的,我今儿再去弄几个陷阱。”
本来锦山他们都是应该送的,但是东西不够了,反正两家人的关系好,下次说清楚就是了。
徐大娘想了想,不赞同的摇摇头,道:“这东西剥出来肉少,这两家子的人又多,不送两个不像话。但是,你们做啥子,山子两口子都来帮忙,就算是关系好,也不能厚此薄彼,越是关系好,就要越是要对人家好,不然会冷了人家的心。人家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心里清楚,嘴上说着,都不如做实事儿。”
虽说慕贞在人际关系这块儿不错,但是毕竟年轻,所以关键时刻,徐大娘还是会提点一下的。
慕贞仔细想了想徐大娘说的话,觉得也有道理,但是,这东西不够咋弄?
“要不这样吧。”徐大夫捋了捋胡须开口道:“这两天天气冷,放个一段时间也没得事,贵根明昼是要上镇上的,叫他帮忙带点东西回来,干脆就在屋里,请那几家子坐一起吃个饭,顺便和村长商量商量盖房子的事。”
要是自己的屋里,慕贞觉得肯定是行的,但是,自己现在是住在徐大夫两口子的屋里,别人对自己好是一回事,自己也不能啥事都劳烦人家啊。
徐大娘一眼就看出了慕贞的犹豫,立马拍板决定道:“就按老汉说的那样,等会儿我去和他们说一声。”
复而佯装愠怒的看着慕贞,“在个人爹娘这儿你还这么见外?”
最后想想,自己麻烦二老的事还少了?住都住在这儿了,现在还矫情确实不合适,然后点点头,同意了二老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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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请客(一)
众人商量好,决定把村民都叫到屋里吃顿饭。在贵根叔帮忙把东西送过来的时候,徐大娘就开始通知大家了。
贵根叔就在跟前,徐大娘第一个就和他说了,“贵根,这两天下大雪,屋里也没得个啥事,我们贞娘二回(以后)还是要搬到村里来住的,你这老叔不得多照顾她一下?昨个打了不少野物,明儿来喝口酒。”
徐大夫医术好,为人还和善,村里有些人家实在是穷的揭不开锅了,请他看病,他从来都不收别人的钱,在平窑村乃至上河镇,徐大夫绝对担得起医者仁心这几个字。
所以,徐大娘开了口,贵根叔满口答应,“明儿?行啊,贞娘那丫头是个招人喜欢的,那手艺啊,啧啧,真是叫人想想都憨水直流。”
徐大娘是真的把慕贞当作自己的亲生的,现在别人夸奖自家的女子,像所有的父母一样,徐大娘自然是开心的很,“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吃了早饭早点过来。”
等贵根走后,徐大娘又开始去别家通知了。
本来慕贞的意思是,请那几个关系不错的来坐坐就行了,但是徐大夫两口子商量后,觉得还把一个里的人都请来坐坐。
平窑村说笑不小,上百户的人,都请来肯定是有些匆忙,但是一个里的,都是一个院子的人,咋法儿也要打个招呼,毕竟慕贞盖房子,还少不了大家伙的帮忙。
最后通知下来,一个院子也是三十来户的人。
这个时候请客吃饭,大家坐的桌子是大方桌大板凳,根据桌子的接口,分上下席。
上席就是坐年长的长辈,下席一般都是陪客。坐上席的两个人也是有讲究的,年纪小的陪年纪大的,按右大左小的次序。
桌子是按坐北朝南的方向放的,南北两方坐两个人,东西两方坐的是三个人。当然,这个也不一定,要是客人多的话,南北两方也可以坐三个人的。只是把上席的位置调整一下,中间坐最年长的就是了。
三十来个人,慕贞和徐大娘商量了一下,打算置办个四桌子,这样的话,人不够了,可以再去叫几个,要是人家屋里多来了几个,位置又不够,这才叫麻烦呢。
这娘儿两商量的时候,齐娘也开了口,“要不再弄个小桌子?要是有娃娃来了,叫他们都坐小桌子,免得搅得大人都吃不成。”
齐娘的这份儿自然,就是表现出了她把这里的人都当作家人,才会说的这么直接,慕贞她们肯定是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
确定了桌数,也好着手准备吃食。
今儿个叫贵根叔带的,大部分都是猪杂细,留了两副猪肚子炖汤,其他的全都下锅卤了。
昨天猎的那几个野鸡都是仔鸡,肉嫩,也不肖提前注备。
慕贞在灶上忙碌着,宝珠在烧火,徐大娘和齐娘两个老姐妹则都拿着鞋底在纳。
这种纳的布鞋,也叫千层底。
和前世各种各样的皮鞋,高跟鞋,休闲鞋之类的比起来,慕贞非常喜欢这种自己做的布鞋。
因为手工布鞋对脚没有伤害,鞋子重量轻,走路方便,不扳脚,穿着很是舒服。
不过虽然穿着舒服,但是制作比较麻烦。
第一步是剪鞋样,剪鞋样,就是根据个人脚的大小丈量。
鞋样剪好了,接下来就是打壳子。这个壳子,就是把棕树的粽,用苞谷面或者是麦面和的浆糊,把粗布或是家人穿烂的衣裳粘在一起,放在太阳底下晒干,根据鞋样子剪好大小。
接下来的工作就比较繁琐,也是‘千层底’的来源,把大大小小的碎步,一点点的放在底壳上填平,大概有巴掌厚的时候,上面再盖几层厚实的布。
然后就是最漫长的工作:纳鞋底。
一双鞋底纳好,至少需要上万针。
鞋底纳好就是做鞋帮子。
齐娘做啥都讲究,凡是给慕贞宝珠还有自己做的布鞋,鞋帮上都是绣了花的。
凡是为人媳妇的,这布鞋是必须会做的,一家老小的鞋子,都靠自己一针一线的纳出来的。
这个时候可不兴买鞋的说法,所以,这个时代的女人,也算得上是全能了。
用慕贞的话来说,就是上要照顾家小,下要纳鞋做衣,一个家里要是没了女人,日子还真是过不下去。
上次齐娘给大家准备的新鞋,叫上房那不要脸的抢了去。
还有个把月就要过年了,得赶紧给屋里的人每个都坐一双。
不过,虽说布鞋没有拿回来,但是慕贞也是给了齐娘补偿,上房赔了多少银子的事,慕贞没有丝毫隐瞒的告诉了赵明哲三个人,并且拿出了十两给齐娘。
齐娘自然是说啥也不会要的,最后慕贞还是用齐娘要买针线布匹这些事说服的齐娘。
齐娘虽然接了钱,但是慕贞也细心的发现,现在齐娘做针线时候,鞋底比以前填的厚些了,线买的也好些了。
不过,慕贞想的并不是齐娘以前做啥偷工减料,而是发现,自己以前似乎忽略了一件事—虽说赵明哲他们,自己都是当作亲人一样的对待,但是他们肯定不好意思问自己要钱花。
不管是赵明哲,还是齐娘和宝珠,肯定都有自己的私事要办的,赵明哲和自家相公编篾活买的钱,都是一分不少的给了自己。现在他们手上并没有钱,这肯定是不方便的。
以前屋里拮据也就算了,但是现在加上房赔的两千两,慕贞手里整数就是七千两,虽说不能和大财主比,但是在这平窑村,估计他们屋里是最有钱的。
想了想,慕贞就规定了,以后每个月,屋里每个人都发一两银子的零花钱,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慕贞这么一说,赵明哲三个人还以为,是和大户人家给下人发月俸是一样的,虽说心里难受,但是还是拒绝了。
慕贞的救命之恩,这一辈子他们都还不尽,又怎么能要银子呢。
但是,慕贞并没有发现这三人的异常,反而把墨效才和逸清叫来了,“从此以后,我们家就实行发零花钱的制度,我们大人都是一两,逸清是二十文,等明哲和宝珠有了孩子,和逸清的一样。当然,等我们有了固定的收入之后,会适当的把这个数目调高的。”
这三个人还以为,这是慕贞要把他们区别对待呢,没想到连她自己和墨效才也是一样的,顿时心下明了,也对自己将才的小心思感到羞愧不以。
慕贞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她这么开诚布公的对待这一家人,从而使他们更加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
以至于赵明哲成为慕贞收下最得力的助手之后,慕贞拿着这娘俩的卖身契还给他们,赵明哲却是笑着说,“我们一家人这辈子是打算跟定你了,这东西对我们来说也没得啥用了,我还是习惯你给我发零花钱,而不是去帐房领。”
其实慕贞会这么做,也不过是想起了前世,一些人家里,小夫妻和老年人之间的矛盾。
年老的人本就没什么收入,啃老的就不说了,就算是不啃老的,顶多是不花父母的钱,但是肯定没得几个想起来,会每个月给父母钱花。
而做为父母,他们为了孩子,肯定是宁愿自己拮据一点,也不愿开这个口。
但是,越是这样,反而越容易让小辈觉得理所当然,也会忽略对长辈的关心。
所以慕贞这次才会提出这个方法,每个人都有有自己的私事,都有会用到钱的地方,而且,这样以来,每次把大家叫到一起发零花钱,也会促进家人之间的感情。
所谓家和万事兴,对于这一点,慕贞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的。
前世的时候,有些人的行为一直让慕贞感到很困惑,他们对自己,或者是对朋友很大方,但是对自己的父母却有些吝啬。
慕贞一直坚信散财才能聚财,不过这个散是有对象的。第一个是对家人的散,第二个是对学习的散,第三个就是对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所以,在这三个方面,慕贞从来是不吝啬的。
这也是为啥徐大夫俩口子,会把她当亲生的看待的原因,因为她对二老熨贴,这也是为啥慕贞会毫不犹豫的帮助赵明哲一家的原因。
所以,慕贞坚信的准则,虽然会在当时看来有些吃亏,但是看看赵明哲他们一家对慕贞的态度—善有善报。
对于慕贞新实行的这个政策,徐大夫两口子当时也是晓得的,徐大娘还酸溜溜的抱怨道:“咋的,连你自己都有,就没得我们老两口子的事?”
徐大娘肯定是不会在乎慕贞的那点零花钱,她只是喜欢慕贞对家人的态度。
其实对于这个,慕贞不是没想过,但是她另有打算。
自家那到现在还没有见面的干哥哥,貌似前程还不错,二老又是铁了心要住在平窑村的,但是两个老的年纪越来越大,身边每个儿女照顾也是不行的。
所以,慕贞就称这次机会提了出来,“想要零花钱,也不是不行,房子盖好之后,你和爹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
慕贞的话,叫徐大娘一愣,随即明白,这妮子是在操心他们老两口呢。但是想想慕贞屋里这么多的人,房子小了不够住,房子大了浪费银子,随即还是拒绝了。
徐大娘脸上的犹豫慕贞自然是发现了,老年人都喜欢热闹,现在徐大娘拒绝了自己的提议,肯定是为了自己着想。
于是,慕贞也不隐瞒他们,就把自己盖房子的计划告诉了众人。
听说慕贞打算花那么重的代价时,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气。
但是沉默之后,徐大夫却是同意了慕贞的提议。
徐大娘有一点和慕贞是非常像的,就是一旦是自己相公做的决定,他们一般都不会拒绝。于是,慕贞的提议也就得到了二老的认可。
这天,慕贞一边准备着明天要吃的东西,一边和墨效才商量着盖房子的事宜,毕竟到时候还要请村长帮忙,先商量好了,到时候好去村长那里买地契和选址。
ps:你们猜慕贞的房子会是什么样的?有意见咩?
...
第一百二十六章 :请客(二)
第二天的时候,吃过早饭,慕贞和宝珠就忙碌了起来。
本来齐娘和徐大娘都是要来帮忙的,慕贞硬是把两人给赶了出去,“别说是四五桌子的菜,就是再来四五桌子,我和宝珠个人也忙的过来。你们两个还是去招待客人吧。”
徐大娘笑呵呵的拉着齐娘出去了,“走走走,有两个能干的,我们操啥子心,安心的等着吃就行了。”
昨天已经把该煮的汤,该卤的菜全都准备好了,今儿把要炒的菜提前切好,等客人都上桌子的时候再开始炒。
还是一样的十三花,本来慕贞打算弄七个果盘子,五个凉菜盘子。毕竟下着雪,凉菜多了吃着冷。但是算了算,果盘子现成的没有那么多,最后只好弄了五个。
第一次,慕贞有些怀念前世了,那么多现成的东西,装上盘子就可以端上桌了,别说七个,就是二十个也是凑得出来。
想到了这些,慕贞不由的灵机一动。
虽说前世那么多的东西,自己不见得都会做,但是简单的,存储时间比较长的,对她来说还是没有问题的。
既然她可以制作的出来,又打算以后从商,那这不是很好的路子吗?
想到这里,慕贞不由的激动起来,赶忙叫逸清把自家相公拉了过来,打算好好和他商议一下。
“贞贞叫我来是要商议房子的事?”墨效才前脚进屋,就笑着问起了慕贞。
墨效才一猜就准,慕贞也不觉得奇怪,自家相公聪明的很,她早就知道了。
“是呀,我将才想想,觉得咋们家再建个作坊,这样以后想要做啥子也都方便,你记得等下和他们商量的时候,把这个也算进去。”
图纸是慕贞和墨效才一起商议的,慕贞只是提示一下,墨效才的心里就有了大概。
不论做什么,慕贞总是有一股认真劲儿,墨效才也晓得她的性子,笑着摸了摸她的长发,“晓得,一定不辜负娘子交待的任务。”
有时候你不得不感叹感情的神奇,就算是墨效才看不见,但是很多时候,他和慕贞的互动,似乎不需要看就能轻易的实现。
吃过早饭,大家伙都陆陆续续的来了,徐大夫拿出了一副象棋,交给了村里好这口的两位大爷,这边战况一开始,那边自然就围了一圈的人。
虽说没得其他的娱乐项目,但是男人们看着象棋,女人们聊着家常,时间到是过的快。
开席的时候,排了三席就坐满了,小孩那桌到是坐满了。逸清高兴的很,像个小主人似的,安排着小伙伴们怎么坐。神奇的是,虽然他以前老是受欺负,但是现在他的吩咐,小家伙们都愿意听。
最后徐大夫和徐大娘商量,把在村里比较有威望,和慕贞关系比较好的几家,又叫了几个人来了。
做饭由慕贞和宝珠就够了,其他人全部都叫去桌上陪客了。
众人吃着慕贞这花样百出的菜,喝着小酒,各个心里都是乐呵呵的。
村长是领头人自然要先说话了,“老三,虽说那一家人做的事,叫人有些闹心,但是贞娘是个好的,到没得啥损失。也算是苦尽甘来,这回就在村里头起座屋算了,莫讨的住在深山老林里,做啥子不方便不说,这邻里之间往来也不方便。”
村长带了头,其他人也接起话来,锦山也是赞同墨效才他们搬下来的,连连附和道:“就是的,你下来住,相互之间也是个帮衬。”
村长这一桌,坐的有徐大夫,墨效才,锦山,赵明哲,还有其他几个有威望的。虽说盖房子的是墨效才,但是徐大夫做为长辈,肯定是要先开口的。
“这次把大家接到屋里,说是打了些野物,叫大家来尝尝鲜,其实也是我那女子女婿打算搬到村里,提前和大家打个照面,劳烦各位二回多多关照,小婿身体不适,不能喝酒,我这个外父就代表了。”
徐大夫的话一落地,率先举杯敬了大家一杯。
喝了酒,徐大夫继续道:“其次,是有一件好事,要和大家说的,以后还要指望大家伙儿的帮忙。”
这时,邻桌的一个小伙子开口道:“徐叔,你有啥话就直说,只要能帮忙,大家伙都会出把力的。”
村长夹了一筷子菜喂到嘴里,道:“就是的,凭着咱们的交情,你要帮忙就是一句话的事。”
徐大夫笑着冲大家拱了拱手,道:“小婿和小女,打算在村里起一座屋,所以,二回怕是少不了麻烦大家的。”
锦山一听,笑着道:“这事好事啊,不晓得老三和贞娘把屋基选好没?”
墨效才顺着声音的方向看着锦山,道:“选好了,就在你们屋上面不远处。”
锦山先是笑这道:“这是好事啊,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而且那个地方是我的地,咱兄弟两好商量。”
接着想了想,不确定的问到:“你们是要在那个地方起房子?但是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地方长年是湿的,你们在那儿盖房子,屋里怕是容易上潮。”
锦山的话,叫墨效才忍不住想起了慕贞当时挑到这个地方得瑟的样子,“相公,我和你说啊,我们就把屋基选在山子哥上面一点。我老早和逸清在村子里逛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个地方虽然是湿的,但是也说明那里有水,只要咱们挖一口井出来就没事了。”
慕贞的话透露着她很早就留意了要自己盖座房子,这种和自己有相同想法的感觉,让墨效才从心里觉得舒服。
听到锦山的疑问,墨效才笑着把慕贞的话复述了一遍。
“哈哈。”墨效才的话刚说完,村长就笑了起来,“这真是聪明得很,连自家房子的选址都提前想好了。”
村长的话逗得众人也是一笑,可不是,这位做啥子都精明着呢。
墨效才脸上的笑意也深了一些,“地契,还有盖房细节啥的,我就当着大伙的面说说。我们打算买个十亩地,一直到山脚底下的竹园。瓦就麻烦村长了,不过瓦我们不断算要黑色的,我听人说有的可以烧成青色的,不晓得叔能烧的出来不?价钱啥的,您按照标准来就是了。现在都是十一月初几了,我们打算过年前把房子盖齐,所以到时候可能要多请几个打墙的,请工按小工的价来,吃我们也包了,就是大家做活的时候,给我们帮忙操个心就是了。”
墨效才的话,听的众人是目瞪口呆,十亩地,这事啥子概念?一般人家,盖个房子半亩地了不起了。还有这工钱,小工可是比一般的贵五文。
村长想了想,道:“这瓦好说,包给我们了,就是我现在烧不出来,回去也能就叫老大出去学,我听说了现在县城就流行这种瓦,不过,这个地和工钱你都确定好了?”
别说是村长,就是徐大夫两口子,当时听慕贞这么说,也是不赞同的,不过后来听说了慕贞的计划,这才答应。
徐大夫接过话道:“你晓得,贞娘是个有成算的,她盖这么大的屋,有别的打算,这事地和瓦的事还要麻烦老根。另外,我们打算墙打高一点儿,盖个两层子,所以,你们外村的亲戚,有哪些是做活的好手,都可以叫过来。还有石匠,篾匠,木匠,我们都是要的,大家有相熟的都能拉过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哪个敢给我偷奸耍滑,做些小动作,我随时都找人换了他,一天二十文,就是去镇上招工,也是有大把的人愿意来的。”
这话要是墨效才说,肯定会有人觉得他妄自尊大,而且那些手艺好的工匠都是上了年纪的,这些恩威并济的话,墨效才并不适合说,所以才由徐大夫开口。
徐大夫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了,村长肯定是要捧场的,“看来徐老汉的女子,二回是有大做为的啊,我们平窑村,说不定还要叫贞娘给带起来。”
哪个人嫌钱少?哪个人不想富?大恒王朝的商人地位,并不比农民低,要不是没得门路子,大家都巴不得去从商呢。
所以,村长的话很有煽动性,在场的人,各个都表示要来上工。
“徐大叔,你这工钱给的高,那来上工的人要多少啊?啥时候开始?要是我叫亲戚来了,你这儿又不缺人了,我不是叫别人白跑一趟?”
“石匠要三家,木匠要三家,篾匠要三家,这些具体要做啥子,等确定请哪几家了,我再说,然后打墙的大工要四家,图纸我们已经画好了。小工先按一百个来,等下饭吃完了,能把年底这段时间空出来的,就来明哲这儿报个名。我先要说清楚,你们介绍的那些工匠们,把式要是不行就莫开这个口。小工愿意来的,年底这段时间都要来,要是半路走的,要么你给我找个人顶替了,要么你就莫报这个名。”
徐大夫的话,自然是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但是有人听了确不舒服了,“徐大叔,你这不是做霸王工吗?人家要是中间屋里有啥活,你还不叫人家走了?这事啥子道理。”
虽然这人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总有不会和钱过不去的人,同桌的一个人就反驳了起来,“我说柱子,你要是有事儿就莫来报名不就行了,啥子叫霸王工啊,人家徐叔也不是没给你钱。你不挣,我们还挣呢。”
“就是,年底就这个把月的事儿了,你不挣我们挣。”
众人这么一说,那个叫柱子的赶紧改口道:“我这不是说错话了嘛,我为啥不报名?这么好的事。我第一个报。”
大家哄笑了一阵,也就不再计较了,墨效才听大家的声音慢慢小了起来,道:“还有,要是哪家屋里的媳妇有功夫,也可以来帮忙做饭,我们打算找五个做饭的,工钱按小工的给,一天三顿都是在我们这里吃,还是一样的,手脚要麻利,要能从头干到尾的。”
饭吃的差不多了,赵明哲就把慕贞做的招工登记薄拿了出来。
在场的四五十人,最后有三十个小工报名,还有几个说要会去商量一下,还有两个做饭的报名,就是水玲和红梅,其他人说要回去和屋里商量一下。
虽说工人还差的远,但是哪家屋里,最少也是三四个儿子,到时候还有那些挑担,表亲,咋法儿都是轻轻松松的。
所以,对于三天后开工,徐大夫是一点也不担心没得人。
ps:明天开始盖房子了,小妞要死了,又加了一个课程—韩式半永久,以后晚上九点才能回来。不过捏,这是改变不了我爱你们的心,照常更,快,表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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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远行
农历十一月初五,宜采纳,祈福,求嗣,起基,乃大吉之日。
果然如众人所料,虽说前几天请客的时候,还差了一大半,但是到昨天为止,不说是平遥村,就是外村的也来了不少,人数远远超过了他们要招的。
还有篾匠,石匠,木匠,全部都到位了。破土的时辰,屋基啥的,都是在请客之前请了风水先生看了的。
记得当时徐大娘把那个风水先生请来的时候,还闹了个笑话的。
屋基是慕贞自己开始瞅好了的,她一个新世纪的人,肯定是对这不怎么在意的,但是其他人都说,这么重要的事,咋发儿都要请风水先生来看看。
其实慕贞开始是不想的,因为她看重了那个地方有水源,想要挖口井出来,但是又怕到时候风水先生说这个地方不好。
但是最后其他人都说,盖房子是一辈子的事儿,不说盖得时候投的钱,就是二回她要做生意,家宅的风水必须看好。
无奈,胳膊扭不过大腿,慕贞只好答应了众人的要求。
本来都想好了,要是那个风水先生说这个地方不好,她要怎么反驳的,结果,等慕贞把人带去一看,那风水先生的表现到是叫众人一愣。
“这个屋基是哪个选的?”风水显先生收了罗盘,神色有些紧张的问着众人。
徐大夫看着他的表情,心里也是一紧,“先生有话直说,莫不是这个地方不合适?”
一看众人会错了意,风水先生歉意道:“抱歉,老朽不是这个意思,我问这是哪个选得风水,想收那人为徒,此人眼光甚是独到。不妨告诉诸位,这实乃是一块风水宝地。此地常年湿润却又无大水冒出,是因为保佑这口井的龙王为隐龙,只要挖出水眼,龙王就会显灵,庇佑这一家子,仅凭这点,老朽就可以断定,此人很有慧根。”
“哈哈,没想到小女还懂风水。”徐大夫大笑,捋了捋胡须,接着道:“这就是小女犯懒,想要把房子盖在有水的地方,没想到还叫她歪打正着了。”
听徐大夫这么说,风水先生看了慕贞一眼,虽说满含欣赏之意,但是遗憾的说道:“要是小娘子是个男娃,老朽定当将毕生绝学传授给你。”
慕贞听风水先生这么说,也不由的笑了,合着自己担心的半天,都是瞎操心的?“谢谢老先生厚爱,可惜晚辈没得这个福气。您看我这个屋基,还有没有啥子要注意的?”
老先生拿着罗盘到处比划了几下,又仔细的观察了四处的地形,道:“总的来说,是没得啥错处的,不过就是要注意几个细节,这样你们屋里的日子,以后肯定是顺风顺水的。房子不消非得按坐北朝南的方向布局,稍稍往东方偏一点,大门要正对在那个山口上。要是在没得山口的地方,想要‘出去’的路就比较难走。第二个,就要起个围墙,围墙的高度要和大门对齐,因为你们对门就是寺庙,虽说寺庙是相合之地,但是寺庙里也有关阴煞的神仙,大门不可正当寺庙,但是,要是全部都围起来,那么又会阻挡佛祖的庇佑。”
虽说风水先生啰嗦了一大堆,但是也很好理解,而且大的方向不变,也好解决。
日子到了初五的这天,时辰一到,放了一挂炮竹之后,就开始破土动工了。
慕贞和墨效才并肩站在路口,看到百十来个人在为自己忙碌着,一股油然而生的自豪之情,情不自禁的涌上了心头,柔软的小手紧紧的握住了墨效才的大手。
“相公,我们马上就要过上好日子了,一切都会好的是不是?”本来是很开心的事,但是不晓得为什么,当慕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轻微的啜泣声,自然是逃不过墨效才灵敏的耳朵,淡笑了一声,轻轻的把小女人拥入了自己的怀里,“你忘记你对我说过的话了?心若向阳,无畏悲伤,我们只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但是,在这个结果没来之前,都不会放弃希望的。”
“虽然我是这么说过,可是,这么久过去了,任何消息都没有,我害怕。”慕贞紧紧地捏着墨效才的衣袖,不安道。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这说明我们还有希望的,你就不要瞎想了。”轻轻的摸着慕贞的长发,接着道:“你不是打算把屋里的窗户全按上玻璃吗?把图纸交给明哲,要注意的事都和他说一声,然后我们两个去城里看看玻璃咋样?”
其实他这么说,一方面是要去看玻璃,另一方面是想带慕贞出去散散心。虽然她不说,虽然她一直装作很坚强,但是她心里的担心和害怕,墨效才比谁都懂。
“可是,明哲还要给篾匠帮忙呢,忙的过来吗?”虽说墨效才说的她也很心动,但是,今天才起地基,他们两口子就走了不太好吧?
“无事,明哲的事有篾匠做,也多不了几个钱,他到处转转,监监工就是了,而且还有咱爹呢。厨房你就更不消操心的了,宝珠,红梅,水玲,这么多都是放心的人。”
墨效才的话,说的慕贞心动了。当然,慕贞之所以答应,也是有她的打算。
两口子把这件事和徐大夫一说,不说是徐大夫,几乎是没得一个同意的。
徐大娘第一个开口反驳道:“贞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三眼睛又看不见,你们两个出去,我们咋可能放心?”
赵明哲也皱着眉道:“就是啊,就是去看个玻璃,我出去买不是一样的?你们两口子在屋里。”
对于赵明哲的提议,其他人都赞同的点头。
慕贞早料到了是这种结局,但是她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谢谢大家的关心,你们说的,我和相公心里都有数。虽说是冬天,但是前天雪就停了,看样子,年里估计是没得大雪了,这行路也方便。而且,我们这次出去,也不是单单就是为了玻璃,我想往神医谷的方向去,顺便看看能不能联系上谈然,就这么等着,也不晓得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众人听慕贞这么一说,顿时都沉默了,虽然从没人明说过,但是大家都晓得,墨效才身上的隐疾,始终是压在慕贞心头的石头。
看了看慕贞一脸认真的表情,徐大夫开口道:“唉,既然是这样,那你们两个走路上就过细点,等个两日再出发,我给你们配点方便的药携带着,至于老三的药,我把方子写上,但是记得,每天要按时吃。”
“那我去给你们两个准备两套换洗的衣裳。”说着,齐娘也转身进屋了。
慕贞当着宝珠,明哲还有徐大娘的面,拿出了两千两银票,道:“明哲,我们两个不再屋里的时候,你要多看顾一些,灶屋的事,宝珠要留个心。这钱是给工钱和开支的,先叫娘拿着,宝珠和明哲见天的到处忙,不方便,你们要是用钱了,来娘这里拿就是了。”
对于钱的事,慕贞从来都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听她这么一说,众人也都表示理解。
墨效才把图纸交给了赵明哲,开始给他交代了起来,宝珠去厨房帮忙去了,百十来个人的饭,虽说有五个人,但也不简单。
徐大娘拉着慕贞进了自己的房屋,从梳妆的匣子里,拿出了一百辆银票,塞到了慕贞的手里,“娘晓得你现在不缺这点儿钱,但是这是娘的一片心意,儿行千里母担忧,你虽说是娘认的干亲,但是娘把你是当亲生的一样疼。娘别的没得啥给你准备的。这点儿银子也够你们花一阵子的。出门在外,做啥紧好的来,莫委屈了自己。你们两个出去,说实话我是不赞同的,但是娘也晓得,老三的病一天不好,你一天就放不下心。娘也不拦你,万事小心,平平安安的回来就是了。”
这钱塞到慕贞的手里了,徐大娘的话也说道了这个份儿上,要是还推辞,那就是伤徐大娘的心了。
但是,更叫慕贞感动的,是徐大娘的殷切嘱咐,一句儿行千里母担忧,听的慕贞眼泪是刷刷的流。
本来是打算嘱咐徐大娘两句的,但是发现自己说什么,都好像太苍白。从认徐大娘两口子为干亲起,他们就不停的为自己操劳。和他们的关爱比起来,慕贞觉得自己平时为他们做的那些,都是微不足道的。
看到慕贞的眼泪直流,徐大娘也红了眼眶,“你这女子,没得事哭个啥子,惹得我眼泪都管不住了,你这回出去是好事,莫哭了,屋里有我们,你们就放心,尽快回来就是了。”
告别了徐大娘,慕贞找到了逸清,刚好墨效才和赵明哲的话也说完了,慕贞就让墨效才去屋里等着。
要出门这件事,慕贞还没有告诉逸清,虽说逸清现在有墨效才传给他的武功,但毕竟不是他自己一点点练来的,对付一般的人还可以,稍微厉害的,他一个小孩子也奈何不了,所以,慕贞并不打算带逸清一起。
逸清跟着慕贞回到房间,看到爹娘似乎是有事等着自己,不由的紧张了起来,自己今天的功课好像都完成了,也没有犯什么错。
看到逸清这么拘谨的样子,慕贞把儿子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和墨效才一起坐在床上,柔声道:“逸清不要紧张,爹娘是有事要和你商量,不是你做错了什么事。”
听慕贞这么一说,逸清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和墨效才有七分像的小脸上,也挂起了可爱的笑容,“娘,你们有啥话要和逸清说的?”
慕贞一手拉起父子两的手,一手轻轻的摸着逸清的头发,道:“爹娘打算要出一趟远门,逸清还比较小,所以你就在屋里,等着爹娘回来好吗?”
慕贞的话音一落,明显的感觉儿子的情绪低落了起来,顿时不晓得要怎么安慰了。
似乎猜到了慕贞的反映,墨效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爹娘是出去办事,虽然你有武功,但是并不熟练,这次你就留在家里,好好帮爹娘看家,好好练武,好好做功课,等下次我们出去的时候,就带你一起。”
慕贞接过话,道:“是的呀,爹娘都出去了,逸清要看家的,这事要是交给别人,爹娘都不放心。娘这次和爹出去,也是为了给爹看病,逸清现在太小了,还不能照顾自己,所以爹娘不方便带着你,等下次出去,爹爹的病好了,我们就带逸清一起,好不好。”
小孩子,都有自尊心,都想表现出自己有用和被重视的一面,慕贞和墨效才这么一安慰,逸清还是勉强的答应了,但是强调又强调,下次出去了,一定要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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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何明忠的不平衡
和众人一一交待好之后,慕贞两口子在两天后出发了。毕竟是出门在外,行李拿多了也不方便,两人就是一人一套换洗的衣服,其他的,全是徐大夫准备的药品。
这个时代,其实已经有药丸的存在了,但是,拥有炼药技能的大夫,整个大恒王朝,一只手都可以数的过来,所以,药丸是非常的稀有。
徐大夫给两人准备的药丸并不多,大部分都是药粉,什么治伤风的,治外伤的,甚至是还准备了不少的蒙汗药。
就算是全副武装,徐大娘还是不放心,硬是拉着徐大夫,把各种药交待了两三遍,才放两人离开。
虽说世人都晓得神医谷的存在,但是,只要不是神医谷的人愿意,任何外人,任你有千军万马,也休想进入到这个神秘的地方。
而且,神医谷的人虽然神秘,但是每年都会不定时的,派谷中弟子出山,免费为百姓看病。所以,就算是皇权贵族,他们也不敢为了一己之私,而进攻神医谷。
神医谷坐落在大恒王朝西南方向的泰恒山中,泰恒山高有万丈,绵绵数万里,大家只晓得神医谷的人,经常出入一个叫做乌恒的小镇,而乌恒镇,又是属于泰恒县管辖下的一个小镇。
弄清楚了这些,慕贞打算和墨效才,就往西南方向的乌恒镇出发,不过,听到泰恒两个字的时候,慕贞不由的感叹道:人生无处不相逢啊。
如果没记错的话,本尊的家就在泰恒县,不晓得这趟出行,会不会遇到好玩的事情。
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比较落后,两个人坐着贵根叔的牛车,到达上河镇上之后,并没有停留多久,租了一辆马车之后,继续往下一个镇子赶去。
慕贞两人在路途中会发生些什么事,目前不得而知,但是,在平窑村里,有人就要倒霉了。
何明忠上回在慕贞的手上吃了个大亏。
就是去人家屋里拿了一堆破铜烂铁回来了,却叫人家光明正大的要了两千两银子。
两千两啊,他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再加上一次次的,在村里那群有威望的人面前出丑,本就好面子的他,咋拉的下这个脸?
最后,自家老婆子和儿子把银子拿了回来,也没心思问是咋来的了。
慕贞从上房要了银子,就开始大张旗鼓的招工盖房子,这事儿又没有藏着掖着,好多人都晓得。
早上的时候,有两个去上工的人,边走边聊起了这个事儿,“老三一家子这回可是了不起啊,盖个房子要占十亩地,还是两层的,估计比镇上的赵财主还要气派。”
“可不是,咱们好好儿干,多学着点儿,等哪天自家要盖房子的时候,也可以借鉴借鉴啊。”
另一人嗤笑一声,道:“得了吧你,你能盖个茅草房就不错了,你晓得人家盖的房子,打算花多少钱吗?你借鉴的起吗?”
“多少啊?”说着,一脸好奇的问着对方。
那人伸出了两根指头,冲着同伴摇了摇,道:“两千两。”
“咝,这可是有些厉害啊,两千两,咱们这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的钱啊。”说着,那人又好奇了起来,“不过,你说老三这自从分家后就看不见了,他去哪儿赚这么多的银子啊?”
那人一副‘我就知道你不晓得’的表情看着对方,道:“以前不是说老三的媳妇,是个好吃懒做,屁用没得的吗?但是,人家现在诚心和老三过起了日子,可厉害了。这钱啊,听说就是她从上房那里要来的呢。”
听到这个消息,另外一个人更加吃惊了,“哎呀,这啥时候,咱们平窑村各个都成了地主了?上房平时就是厉害了些,不声不响的就赚了那么多钱?”
“呸。”同伴的话音一落,那人就很是不屑的往地上啐了一口,道:“就上房那群人的德行,还能挣这么多的银子?这不是他们前世修来的福气,老四说了镇上财主的女子当媳妇儿嘛,我估计这钱就是儿子儿媳妇给的。”
另一人听对方这么一解释,顿时了然道:“哦,说的也是。不过,虽然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但是老外父屋里能拿出这么多钱来,说明这个老四还是个厉害的。”
“可不是,虽说是财主,但是这两千两也是不是小数目,不晓得这上房是走了几辈子的好运。”
两人在坎上谈着闲话,何明忠在坎底下做活,刚好两人的谈话,叫他一字不漏的听到了。
听到慕贞拿自己的钱去享受,何明忠心里咋法儿都咽不下这口气。
但是也没办法,把柄在人家的手上捏着呢,他也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
不过,两人的话到是叫他想起来了,这都十一月份儿了,自家那四儿子,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按说学院也放假了,不晓得秋试的时候,儿子考的怎么样。
还有就是,这次老婆子去要钱,不晓得咋和儿子说的,是哪个给的?要是儿子出息了,非得叫儿子,把他这次吃的闷亏给报复回来。
带着众多疑问,何明忠也没得心思做活了,扛起锄头就往回走。
李氏在屋里做饭,看到还没有到饭点儿,老公公就回来了,不由的好奇,“爹,这还没到饭点儿呢,你咋就回来了?”
何明忠被李氏问的一噎,“你啥意思?合着老子就该累死累活的在坡上做,专门养活你们这群吃干饭的?”
李氏就是随口一问,哪晓得这说话的方式不对,触动了何明忠的怒火。
心里不由的愤慨道:就你累,老娘在屋里忙里忙外还闲了?自己的婆娘不敢使唤,儿子又是靠不住的,活该累死你这个老疙瘩。
但是,心里再怎么腹诽,脸上还是一副嗫喏的表情,闷不作声。
看到李氏这副德行,何明忠就没好气,“说你几句还说不得了?你吊着一副马脸给哪个看呢?你老婆子死哪儿去了?个人男人也管不住,一天到晚的在外面野,活该累死你。”
嘿,不得不说,这果然是一家人,想法都是一样的。
何明忠再怎么骂李氏,李氏都是不敢还嘴的。
她早就摸清了自家公婆的性子,宋氏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虽然咋咋呼呼的厉害,但是一般不会动手,就算是动手,也不会下狠手。
何明忠就不一样了,他通常就是闷不吭声的,有啥想法,都是指挥着宋氏往前冲。这可是个狠的,不动手就算了,动手了他恨不得把人往死里打。
当年贞娘好几次,都叫他打的头破血流的。
所以,有时候要是宋氏咋呼起来,李氏还敢争论几句,但是换成了何明忠,她是啥话都不敢说。
乖乖的回着何明忠的话,道:“娘在房屋里,教五妹女红。”
“蠢的的像头猪似得,见天的教,也没见个长进。”
不晓得是不是早上听到别人说的那番话,何明忠受了刺激,反正现在是看谁都不舒服。
李氏见连个照面都没打的小姑子也挨了骂,心里顿时舒服了。反正这老爷子抽风,又不是她一个人倒霉。
何明忠气冲冲的走到房屋的时候,宋氏刚好抬起了头,“你咋回来了?这不是还没喊吃饭吗?”
和李氏如出一辙的话,气的何明忠一口气憋在心里,简直是不吐不快,“你们一个两个的,把老子当成牛使唤了是吧?早回来了一会儿,各个都说还没有到饭点儿?你们是想累死老子是不?”
宋氏不是李氏,何明忠发火了,李氏不敢开口,但是这对宋氏是没有用的。
使劲斜了何明忠一眼,把手里的布往针线筐里一摔,双手一撑,矫健的从床上跳了下来。
“你吼啥子吼?老娘就是问你一句话,还问不得了?做活咋的?做活是你该做的。”
宋氏的架子端上来了,何明忠虽心里觉得憋屈,但是想想好像也是的,别人就是问了自己一句话,也没得啥另外的。
长久的习惯,叫何明忠自然而然的就偃旗息鼓了。
看到何明忠老实下来了的模样,宋氏没好气的问道:“大清早的,你就抽哪门子的风啊?”
何明忠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烟袋,装好烟,啪啪的抽了几口后,才一脸凝色的问道:“你晓不晓得慕贞他们要盖房子了?”
其实想来想去,何明忠觉得这才是他最气愤的地方。
凭啥子原来要看他脸色过日子的人,一下子就爬到自己的头上了?
盖房子?那盖房子的钱还是从他这里要去的,要是没有他,还两层?怕是连个茅草屋都没得住的。
“盖房子咋了?你还想去搀和?”宋氏吃了这么多的亏,现在终于是看清楚了,那一家子就是邪乎,自己沾不得的,沾上了就是要吃亏的。
而且,她心里现在还藏着一个秘密,巴不得何明忠一辈子不要想起那家子的事呢。
何明忠一边啪嗒着烟,一边道:“我去搀和个啥子?我就是气不过。”
宋氏有意不提钱的话题,“你现在就算是气死,有个啥子用。当年那人把老三那讨账的卖给我们的时候,不是说了有啥东西控制着他吗?咋现在我们说的话,对他一点儿作用也没得了?”
想起这个,何明忠也是奇怪的很,“你问我,我问哪个去?当年那人也没留下啥联络的法子。不过,我看当年那人也不是啥善茬儿,老三那个挨千刀的,是讨不到好的。”
想到这里。何明忠悠闲的吐了一口眼圈,似乎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这时候,李氏的饭也做好了,宋氏也成功的转移了何明忠的注意力,老两口就没有继续谈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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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宋氏挨打
第一百二十九章:宋氏挨打
吃饭的时候,何明忠看着不停的往嘴里扒着饭的大儿子,突然想起来自己早上回来的目的。
“老大,你说你都是两三个娃的爹了,咋还一点儿都不靠谱唻?做活的时候你影子都没得一个,吃饭的时候,你比哪个都跑的快。”
何明忠本来是想问何福临的消息,一想到自己最骄傲的儿子,顿时觉得老大没得啥可比性了,不由得说起了老大的不是。
“爹,你是咋了,好好儿的还不叫人家吃饭了?能吃是福,我要是不能吃了,那你才要操心了呢。”
说着,何福来给自己的俩个儿子碗里一人夹了一筷子菜,继续吃着自己的。
何福来不晓得何明忠现在是看谁都不爽,不由的有些委屈。
“你这娃子,瞎说啥子呢?吃饭都塞不住你的嘴。”何福来的话音一落,宋氏就低声呵斥了起来。
她心里现在是门儿清着,以前自己是巴心巴肝的指望着老四,但是老四也是叫自己变象的给卖了,以老四的性子,以后认不认她还是个问题呢,自己老了可就只能指望老大了。
转身又瞥了一眼何明忠,骂道:“你是吃了牛肉发马疯?哪个惹你了?从早上回来,你就一直找别人的不痛快,吃不下去你就莫吃了,莫搅的人家也吃不安宁,要是饭吃多了劲儿没地方使得,就去地里挖地去。”
对于宋氏的咒骂,何明忠并没有当回事,继续问何福来,“你上次和你娘去镇上,你四弟咋样儿?秋试的时候考上没?这都半年了,他也没说啥时候回来?”
说着说着,何明忠越觉得这两个儿子没得可比性,不由的又嫌弃起了何福来“你没事的时候也多和你四弟学学,你看你四弟,功课好,还孝顺,说的媳妇也了不起,瞧瞧你自己,球的出息。”
宋氏听到何明忠又把话题扯到何福临身上来了,心下一惊,正打算说话的时候,何福来却抢先开了口,“呵,老四是有出息,老四从小都有出息,说的媳妇也是个厉害的,地主的女子啊,可你长脸了吧?但是,老四现在又不是你的儿子了,他再好和你有个啥关系?我是没得啥出息,你有本事老了莫要我养活。”
何福来从小都被拿来和何福临做对比,这些话他早就听习惯了,但是看到自家老爹一副嫌弃自己不争气的样子,何福来就想气气他。
听到何福来幸灾乐祸的嘲笑声,何明忠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把手里的碗往桌上一放,疑惑问道:“你这话啥意思,他不是我儿子是哪个的?”
“老大,你瞎说啥呢?吃你的饭。”这回,还不等何福来把话说出口,宋氏就赶紧出声阻拦。
对于这娘儿俩的小秘密,李氏也是不知道的,但是,看着自家男人的样子,李氏猜到这事情似乎是另有隐情啊。
一向喜欢看热闹的她,自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娘,老大说的这话也太奇怪了吧,四叔不是爹的儿子是哪个的?这说了一半的话你不让说了,爹的心里,怕是会多想吧。”
宋氏心里本来就急,哪晓得李氏还来火上浇油,虽说这话说的是模棱两可,但是听起来就是容易叫人误会啊。
气的她把碗往桌上一搁,拍着桌子就骂起来了,“你个挨千刀的,我是你婆婆,你咋说话的呢?嘴巴不给我放干净点儿,招呼老娘给你撕了去。”
李氏对自家这老婆子,那可是了解的很,一看她这幅模样,就晓得肯定内鬼,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罢休,“娘,你自己不检点,就是骂我也没得用啊,又不是我叫你出去偷人的。”
宋氏还以为,老大对他媳妇说了老四的事儿呢,哪晓得李氏莫名其妙的,冒出了自己偷人的话,听的她又愣又气,半天指着李氏说不出话来。
何明忠听着这婆媳俩的话,也是糊里糊涂的,他听老大的话,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啊,那老大媳妇说的偷人又是啥意思?
看着这婆媳连剑拔弩张的模样,何明忠也是心烦意乱的,大掌往桌上一拍,吼道:“够了,你们都给我安分些,老大,你说,你那话是啥意思?”
对于两个女人的战争,何福来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漫不经心道:“娘偷没偷人我不晓得,我的意思是,老四现在成了人家的上门女婿,你说他还是不是你的儿子?”
宋氏最终还是没拦住,见这件事抖了出来,也不做声了,恶狠狠的看了李氏一眼,坐在了桌子上不说话。
何福来的话,叫何明忠有些不敢信,“你说啥?老四上门招了?这是啥时候的事?我咋不晓得。”
其他人都顾着吵嘴去了,倒是叫何福来一个人吃了顿好的,美美的擦了一下嘴,把手里的碗放到桌上,这才慢吞吞道:“你当那天的钱是咋来的?两千两可不是个小数字,你那儿媳妇和亲家会有那么大发手?人家的银子又不是大水打来的。我们去的时候,根本没见到四弟的面儿,是他媳妇给我们的钱,不过,前提是要叫四弟上门招。”
听到何福来再次确认的话,何明忠真的觉得有些不真实,那是他最得意的儿子,是他以后的指望啊,就这样变成了别人屋里的人了?
从小到大,自己省吃俭用的供他读书,屋里啥好的都紧着他,农活一锄子都没叫他干过,他这都是为了啥啊?不就是为了这个儿子,能给自己脸上挣点光,为了自己的后半辈子过的潇洒点儿吗?
眼看着就要盼到头了,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了,现在,别人告诉他说,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成了别人的上门女婿,这叫何明忠咋可能接受?
“说,这是你们娘儿俩哪个的主意?哪个答应的?”
何明忠恶狠狠的模样,盯的何福来有些头皮发麻,慢慢的把身子坐正,结结巴巴道:“是,是娘答应的,不,不关我,我啥事。”
“老大,你咋,啊—”
“你个死女人,我叫你横,我叫你自作主张,老子今儿打死你,打死你个狗日的。”
宋氏听何福来把责任推到自己的头上,正准备为自己辩驳几句的呢,哪晓得话都没说完,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何明忠就冲到她的面前,揪起头发就是大耳巴子的煽她。
“啊—你打我做啥子?你给我放开,哎呦,你个死老汉头子,老娘要叫你打死了,哎呦—”
宋氏没反应过来,叫何明忠死死的给摁在那儿,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巴掌,怎么都挣不开。
李氏一直比较怕何明忠,这会儿何明忠这么狠的动作,真的是把她也吓蒙了。
看到被何明忠打的没有换手之力的宋氏,李氏心里真是觉得暗爽啊。自家这婆婆,平时在屋里就喜欢压着自个,耀武扬威的,没想到,还是有人收拾的住她啊。
“爹,您别打了,再打人就给打坏了,四弟那么有出息,我猜这回秋试啊,他考的肯定不错,他是娘的儿子,娘心里肯定也是不忍心的,娘不是天天盼着四弟考状元吗?娘也舍不得啊。”
本来何明忠打了宋氏一顿,心里的火也消了一些的,听到李氏这番火上浇油的话,气的火又上来了。
脑子里想的都是何福临中了状元,却把老外父接到跟前享福,对自己这亲生的老子避而不见。
揪起宋氏,一脚揣在她的腿弯子上,也不管踢的是哪儿,那脚就像雨点似得往宋氏身上招呼。
“我叫你卖我儿子,你这个毒妇,老子要休了你,你这个败家的娘儿们,老子要你有啥用,今儿干脆打死你算了。”
宋氏再怎么厉害,力气也抵不过何明忠,再加上何明忠本就乘她不备,人都给打蒙了,就更别提还手的话了。
“哎呦,你这个死老汉,你咋那狠的心啊,哎呦,你轻点儿啊,我要叫你打死了,哎哟。”
何明忠这会儿打红了眼,任宋氏说啥都不理。
没法,宋氏只好向儿子求情,“老大啊,你赶紧把你爹拉开啊,娘要叫他打死了,哎呀,老大,赶紧把你爹拉走啊,老娘要叫他打死了啊。”
何福来本就是个胆小如鼠的人,平日里何明忠说个啥,他都不敢反抗,更别说是在何明忠火力全开的情况下。
但是,看着宋氏确实被打的惨,虽说心有不忍,但是也不敢上前拉架,嗫喏的开口道:“爹,你,你莫打了,娘要叫你打死了,爹,莫打了。”
何明忠这会儿会听谁的?早已打红了眼的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你给我滚远点儿,你从小都不如福临,心里一直不痛快,你当我不晓得?你巴不得的福临成了别人的上门女婿。我告诉你,就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就算老子给你留有万贯家财,迟早要叫你给糟蹋干净。等老子收拾好了这丧门星,老子再来和你算账。”
何福来和宋氏一起去的镇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这娘儿俩还想瞒着自己,何明忠咋可能看何福来顺眼?
两个小的,看到屋里鸡飞狗跳的,吃饱了就赶紧偷偷的溜了出去。
何福翠虽说有点儿脾气,但是爹娘在更前,一般是没得她说话的份儿。何福来都不敢拉架,就跟莫说她了,悄悄的躲在一边抹眼泪,也没有做声。
而李氏,就跟不用说了,难得看的宋氏吃瘪,她还暗里加了一把火,更加不会说啥了。
ps:宋氏被打的爽不爽?放心,下个就轮到李氏了。小妞这两天老是觉得恶心,会不会有宝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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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李氏的报应
第一百三十章:李氏的报应
李氏是怎么也没想到,虽然平时看似是宋氏压着何明忠,但是,当何明忠发起火来,宋氏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宋氏真的是被打残了,何明忠下起手来,才不管那里能打,那里不能打呢。
狼狈不以的她,也不敢再反抗了,一边躲着何明忠的毒手,一边告饶,“老头子,你莫打了,我错了,你莫打了啊,我再也不敢了。”
这可能是李氏进何家的大门以来,第一次看到,宋氏低下了一直仰的比公鸡还高的脑袋。
所谓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一直是李氏在深刻实践的一句话,“哟,娘,您现在晓得错了,那当时干啥子去了?您要晓得,四叔可是咋家的希望啊,咱爹一直宁愿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还要供四叔念书,为的是啥?不就是为了四叔以后能出息点儿,给老何家争光吗,您瞧瞧您,做的是啥事,我一个晚辈子都快看不过去了。”
何福临成不成器,李氏从来不在乎,她也一直不喜欢何福临,因为这个小叔子在屋里的时候,总有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但是,现在为了打压宋氏,李氏不介意捧着何福临。
宋氏虽然被打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但是,李氏接二连三的挑拨,她还是听的出来的。
她一直以为,在自己的威严下,李氏不敢起啥坏心,也不敢对自己不敬,但是,今天看来,平时对这个儿媳妇还是太仁慈了。
她落的这步田地,是为的啥,又是谁导致的?
要不是李氏一直在跟前挑唆,她会去找贞娘的麻烦?现在所有的黑锅她个人背了,这女人不给自己说句好话就算了,还专门火上浇油,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
“老头子,你莫打了,我有话说,我有话说。你光打我有啥子用?要不是老大媳妇教唆,我们会去偷贞娘的东西?要是没偷东西,我咋会答应那毒妇的条件?”
李氏没想到,宋氏都被打的鼻青脸肿了,还有心思把自己拉下水,心里一急,顿时脱口而出道:“就算我说了咋的,要是你不去,我还能拖着你去?”
可能是打累了,可能是这婆媳俩的话,引起了何明忠的注意,宋氏终于逃离了魔掌。
何福翠虽说胆子小,但是有宋氏的耳濡目染,心眼儿不小。
这半天她都在跟前看着,这个大嫂可不是个好的。自己的老娘挨打的时候,她还笑的出来。
而且,要不是有宋氏婆婆的这个身份压着,李氏就会是第二个宋氏。平时对小姑子也没得多好,所以,在宋氏和李氏之间选择,她肯定会选择宋氏。
虽说在何福临的事上,宋氏做伤人心,但是,平时对自家的儿女,她还是心疼的。
与何明忠比起来,何福翠肯定是和宋氏亲些的。她还这么小,连婆家都没有,要是老娘就这样被打死了,以后谁管她去?
“爹,你消消火,娘说的对啊,要不是大嫂一直不安分,老是挑唆我们去找贞娘的麻烦,娘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啊。”
李氏听何福翠也倒向了宋氏一边,顿时急了,“你少冤枉我,当时劝爹的时候,还不是有你的份儿。”
“有我咋的?我也是被你教唆的。”
“你……”
“好了。都莫吵了。”李氏本来还打算继续和何福翠争辩的,却叫宋氏厉声打断了。
“老汉,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是个啥性子的人,你会不晓得?”说着,宋氏哼哧一下,抹了把鼻涕。
也顾不得鼻涕里面还带着血,继续哽咽道:“我嫁给你的时候,你们屋穷的差点连茅草屋都没得,我一个女人当作男人用,照样好好儿的和你过日子。老大前面的几个,都是因为我操劳过度给流了,好不容易有了老大,我是当宝贝金子一样儿的,做我舍不得他做,吃我都先紧着他。后来有了那几个,哪个娃子我不是一样对待的?就算你忘记了,你问问儿女们忘记没。我福临从小就聪明,他念书,还是我拼死求的你爹娘答应的,好不容易养大了,我不晓得享福?”
说着,宋氏又嘤嘤的哭了起来。
李氏看何明忠的神色有所松动,心下也是一紧。
自己平时还是小量了这个婆婆了。
不说别的,这一手感情牌,打的真是顺溜。
但是,李氏现在没有啥心思,欣赏宋氏声情并茂的表演,要知道,这娘儿俩是摆明了要把自己拉下来垫背,自己要是在不说话,倒霉的可就是她了。
“爹,娘现在说的是好听,她当时和四弟媳妇做交易的时候,就没想到这些?”
“老头子,当时是个啥情况,你还不晓得?贞娘说了,要是咱们天黑之前不把钱给她,她就要送我们去见官啊,你也不是不晓得,他们不给咱们留活路,当时要是你,你咋做?我们苟且活着,好歹还能看到我福临的娃儿出生,要是咱们的事被捅破了,还会连累福临啊。”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李氏一直想和宋氏抬杠,奈何,宋氏根本不接她的招。
宋氏和何明忠毕竟是夫妻,肯定要比李氏了解他。宋氏一直都明白,早年的时候,何明忠觉得亏欠自己,所以,宋氏就算经常对他骂骂咧咧的,他也不在意。
深知这个原因的宋氏,把这一点利用的非常好。
两个人一辈子的苦吃过来,对方到底是个啥样子,不肖别人说,自己心里就有面镜子。
宋氏晓得,就算这次何明忠把自己打的再怎么惨,他也不会休了自己的。
何明忠之所以动手,不过是想发泄而已。
等他这口气消了,也不会太和自己计较,因为当时的情形就在那里,不管是为了自己贪生怕死,还是为了何福临,还有这老何家这么多的人口,容不得他们不去这么做。
所以,从本质上来说,宋氏和何明忠还是同一类型的人。
果然,听了宋氏的话,何明忠慢慢的坐了下来。半饷,什么话都不说。
李氏看到公婆的这副模样,也不晓得是个啥意思。但是她也晓得,宋氏的话是起了作用的。
现在说啥估计也没有了,所以,她也不敢动弹。越是安静,她心里就越是害怕。
良久,何明忠才长长的叹了口气,“哎,罢了,都是命啊。”
不晓得为啥,虽然老公公没有说自己啥,李氏心里反而更加的没有底。
与其这样让人摸不着头脑,她还情愿像刚才宋氏一样,狠狠的挨顿打。
果然,何明忠虽然没有对李氏说什么,但是却对何福来开口了,“老大啊,是爹的不是,当时眼睛瞎了,给你说了这么个媳妇。我们屋里的庙小了,你媳妇这尊老爷大了,容不下,你还是写休书吧。”
李氏没想到,公婆真的会这么做,顿时呆呆的,不知作何反应。
何福来听到自己老爹这么说,也是一愣,继而小心翼翼道:“爹,我媳妇她也晓得错了,你看四弟这事儿已经发生了,就是把我媳妇休了,也没得用啊,四弟照样是人家的人了。”
听到何福来的话,李氏甚是感动,她没想到,自家男人在这个时候还是向着自己的。
但是,对于何福来来说,他之所以会给李氏求情,并不是因为他有多爱李氏,而是他离不开李氏。
李氏为人虽然跋扈,但是做什么事儿都很泼辣,不管是屋里的,还是坡上的,她都能来。而且,他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要是这个时候没了媳妇,那不是要叫人家笑话吗?
宋氏看到李氏和何福来两人的表情,冷冷一笑,知子莫若母,从自己肚皮滚出来的儿子,李氏这当媳妇的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她这当老娘的还看不出来?
当下也不和何福来绕圈子,直接道:“福来,不是娘说你,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女人哪儿不是的?不说品行啥的,你把你媳妇和村里的媳妇比比,就是死了男人的春桃,也比她会收拾些。这个媳妇,我老何家是要不起了,你赶紧休了去,休了娘马上给你找个好的。”
宋氏的话,叫何福来忍不住的打量了李氏几眼,这越看咋越觉得自家老娘说的对。
衣裳上面的油渍,裤子上面的灰,啧啧,越看何福来也越觉得嫌弃了。真不晓得,自己咋还能和这么不讲究的女人生了两个娃儿。
要是李氏晓得何福来在想什么,估计气的要吐血了。
屋里的捡拾,做饭啥的都是她,衣裳能没有油渍吗?今儿早上她还去山上拖了一捆柴回来了,衣裳能不沾灰吗?
但是,现在似乎没人在乎她平时付出了多少。
何福来这回也不看李氏了,不确定的问着宋氏,道:“娘,你说的都是真的,不是框我的?”
宋氏白了他一眼,道:“你是我儿子,我还能不为你着想?就算是咱们现在没了你四弟做依仗,但是这件事谁晓得?就我们家在咋村里的地位,你要娶个继室还不简单?这回你个人挑,只要是你喜欢,你有本事叫人家姑娘也愿意,我和你爹就去给你提亲。”
宋氏不愧是个攻心的高手,三两句话就说的何福来心动不以,“好,那我马上写休书。”
说着,还一脸兴奋的模样,看也不看李氏一眼。
就在将才,还在为何福来给自己求情而感动的李氏,这会儿就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呆呆的,一句话也不说。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咋的就被休了呢?
休了啊?她都是生了两个娃子的女人,现在被夫家休了,她还有活路吗?
何明忠见何福来答应了休妻,也不在说什么,转身就走了,一句话也没和李氏多说。
宋氏看到李氏这个模样,一脸冷笑的从椅子上起来,慢吞吞的走到她的面前,道:“你还想陷害我?老娘长心眼儿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我好歹是你的婆婆,你不孝顺就算了,反而还落井下石。你不是喜欢看笑话吗?现在就看看,咱俩到底谁是个笑话。”
说着,也不管李氏作何反应,拉着何福翠离开了。
对于宋氏的话,李氏实在是想问一下,我是喜欢落尽下石,我是喜欢看人笑话,可是,你不是和我一样吗?
可惜,不管李氏现在心里有多少种疑问,都不会有人给她解答了,而等着她的,也就是一纸休书罢了。
ps:对于有宝宝这件事呢,你们就不要补脑啦,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的妹子,怎么怀宝宝?哈哈哈哈。
李氏的结局怎么样?我觉得惩罚还不够,嘻嘻,猜猜最终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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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石英窗
不管李氏再怎么惊愕和无法接受,最后等着她的,都是一纸休书。
所谓因果循环,在自己做恶的同时,也要想想,将来会是谁来偿还这恶果。
李氏的消息,慕贞和赵明哲并不知道,就是知道了,对慕贞也没有什么影响。李氏的今天都是她自己作的,慕贞对此毫不意外。
此时的慕贞,和墨效才经过了大半个月的赶路,终于来到了泰恒县。
已经是十一月末了,按照计划,屋里的墙该要打起了。
小两口这一路风尘仆仆的,为了赶路,都没怎么休息。
看到高大耸立的城门,慕贞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反正地方已经到了,就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了,当下之急,是先找个地方好好的休整一番才是。
慕贞欠着墨效才的手,找到了一家不太起眼的客栈住了下来。
吃了饭,洗了澡,天色一经不早了。
“相公,这一路过来,着实是奔波的厉害,今天咱们就好好的休整一番,明天再四处打探一下行情吧。”
慕贞不经意见流露出来的疲惫,叫墨效才的心紧了紧,修长而有力的臂膀把慕贞拥到自己的怀里,歉意道:“贞贞,辛苦你了。”
这次说是为了出来买玻璃,但是,这个东西就是价钱贵些,也不算稀罕,要不是为了他的病情,她也不需要奔波这么远。
慕贞揽着墨效才精瘦的腰,把脑袋埋在他的怀里,瓮声瓮气道:“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听出了她话里的疲惫,墨效才也不多说啥,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长发,等她入眠。
虽然很困,但是却睡不着,慕贞干脆也懒的睡了,从墨效才的怀里抬起了小脑袋,和他谈起了家常,“相公,总算是安全到达了。你都不知道,走在路上的时候,我一直在担心会不会遇到强盗啥的,就算是晚上睡觉,也一直睡不安稳。”
虽说心疼她的操劳,但是墨效才还是忍不住笑起了怀里的人的傻气,“咱们走的是官道,你没看到路上不止有我们,还有其他的车辆吗?要是随随便便就能叫人打劫了去,那大恒王朝估计也是风雨飘摇了。”
墨效才的话,叫慕贞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也是,要是世道太平,有哪个愿意去占山为王,过着人人厌弃的生活?
虽说从墨效才的事,可以看出了朝廷其实是暗流涌动,但是,在明面上,在天下百姓的眼里,这个国家目前还是太平的。
想了半天,慕贞发现,原来自己这一路来,全都是瞎操心啊?
迷迷糊糊的想着路上,自己的各种小心翼翼,慕贞觉得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第二天一早,两人喊小二把吃的送到房间来,打算吃过烦之后,就去问问哪里卖的有玻璃。
不过,昨天入住的匆忙,慕贞还没有发现,今儿个一看,自己住的这间房,安的不就是玻璃吗?
她选的这个客栈并不起眼,按道理讲,这个时代的科技还没那么发达,按说玻璃的价格很贵才是啊,那为啥一个小酒楼,都装的起玻璃。
带着疑问,在小二进来送饭的时候,慕贞就打探了一下,“小二哥,请问一下,你们这酒楼窗户上装的可是玻璃?”
小二的看着慕贞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不由心生好感。
一般的客人看到自己了,都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这位小娘子却对他很随和,问起话来也很有礼貌,下意识的,就回答的很详细,“小娘子可是说这石英?”
石英?难道不是玻璃?但是,这和她在上河镇看到的差不多是一样的,也就点点头,继续问道:“对,我问的就是石英,不晓得本地有多少家产这石英的?还有,价钱是个什么样的?”
“这石英虽说不怎么稀奇,但是拼装起来比较麻烦,所以价格稍微贵了一点,就这以块,差不多要十来两银子吧。咱们泰恒的石英本就多,所以制作这石英窗的人家也多。不过,小娘子要是想买的话,最好去蓝员外家,他们家负责安装,所以要方便的多。”
小二的话,叫慕贞决定很奇怪,在前世,玻璃便宜就不说了,比较科技在那儿。
说实话,一个窗户只要十来两银子,真的是完全出乎了慕贞的意料。
点点头,给小二道了谢。等小二出去之后,慕贞这才起身,仔细的观察这这石英。
慕贞在上河镇见过这东西,但是,并没有近距离的看过,这会儿仔细一瞅,她惊奇的发现,这好像并不是前世的玻璃。
因为整个石英,看起来有很多细小的裂痕,像是一点点拼装在一起的,而且亮度,透光度什么的都不一样,整个外表也不平滑。
这个石英窗,应该是近几年才开始出现的,因为以墨效才的身份,要是早前就有,就是本尊的记忆里没有,那他肯定是晓得的。
但是,每次慕贞和他提到这个时候,他也不了解。
慕贞盯着这个石英窗看了又看,总觉得好像很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虽然这并不适慕贞要买的玻璃,但是有石英窗,总比纸糊的窗户要方便,而且价钱还便宜了好多,透光度还可以。
吃过了饭,慕贞向小二打听清楚了怎么去蓝财主家后,就牵着墨效才离开了。
当然,慕贞是要去采购石英窗的,所以不可能是去蓝财主的家里。
通过和小二的交流,慕贞发现,这个制作石英窗的地方,似乎还具备了一些前世工厂和公司的影子。
蓝家制作石英窗的作坊在郊外,两人乘牛车到达的时候,就看见了了长排四合院形式的房子。
不过只有一个大门,门口还有守卫。
两人虽说腰间别着刀,但是看到慕贞和墨效才的时候,反而一脸笑意的看着两个人,道:“二位是要来订购石英窗还是石英屏风?”
“二位大哥,我们是想来贵处购买一批石英窗的,不过,我们的家离泰恒县,最少也是半个月的路程,不晓得你们能不能送到呢?”
两人一听慕贞是要来买石英窗的,赶紧把人迎了进去,道:“二位里面请,具体的详情,您可以和我们掌柜的详谈。”
说着,一人带着慕贞他们进去,一人留守看门。
一进门,慕贞发现里面十分的热闹,几乎每一个房间里面都有不少的人,院子里堆了很白色的碎石渣。
那人熟门熟路的把慕贞带到了书房,交给了里面的掌柜,道:“掌柜的,这有一对夫妻想要看看咱们的石英窗,您招待一下。”
话落,一个国字脸,穿戴整齐的人从书桌后站了起来,笑意盈盈道:“好,我晓得了,你去忙你的。”
说着,笑着把慕贞两人引了进来。
慕贞比较急,直接把将才在外面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掌柜的想了想,道:“要是这样的话,现做肯定是来不及了,不过我们有一批存货,小娘子看怎么样?”
掌柜的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石英的颜色不同,光泽度不同,价位也就不同。
慕贞打算买这个,就是图个方便,透亮,“只要质量过关,我自然是愿意的,不过,掌柜的将才也说了石英的颜色不一样,能否带我去看看这些成品是啥样的?”
“质量您放心,咱们蓝家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信誉。您这边请,我帯您去瞧瞧。”
成品石英窗,颜色稍微偏黄。虽说透明度不是横好,但是想想自己的土楼,似乎和这个颜色也要搭一些。
“那行,我就要了这批,还麻烦掌柜的差人给我送去。”
慕贞的房子盖得大,十亩地,都快抵得上这个厂房大了。而且还是两层的,虽说比预计的玻璃要便宜很多,但是慕贞也把开始不打算装玻璃的窗户换成了石英窗。
所以,这么大的一批单子下来,上千两的银子也就没有了。
拼装好的石英,都是大件的,到时候要安装的时候,可以再切割。
慕贞来的时候就打听好了市场,也就没有磨蹭,当即就和掌柜的签了单子。
不过因为是送货上门,所以慕贞先付了一半的定金,等他们返回后,再付另外一半。
慕贞比较急,不管是给钱还是价钱,都十分的爽快。
本来打算今天就往乌恒镇赶的,但是所有的细节谈下来,时间也不早了,干脆就等明天出发。
因为实在是好奇,这石英窗到底是啥材质做的,慕贞就忍不住的开了口,“掌柜的,冒昧的问一句,我实在是好奇这石英窗的材质是啥做的,可否带我参观参观?”
慕贞的爽快,给掌柜的留下了横好的印象,再说了,这在泰恒县,又不是啥秘密,所以就答应了。
当掌柜的把慕贞带到一堆堆透明的石头面前时,慕贞陡然想起来了,她就是,怎么看这石英窗那么熟悉呢,原来就是由水晶石制作而成的。
再逛了一圈石英窗的制作过程,慕贞这才晓得。
因该说,这石英窗不是技术活,而是个细活。
因为泰恒上位于泰恒县境内,此段的矿物质非常丰富,尤其是水晶石。
物以稀为贵,这东西虽然好看,但是多了也就不稀罕了。
但是内年开采矿石的时候,都会采出打量的水晶石,最后,当地的石匠们,看着这石头好看,要是做成个啥稀罕玩意儿,说不定还值点钱。
最后琢磨琢磨着,就琢磨出来了石英窗。
就是把水晶石切割时候,用一种树浆熬的胶,把切割的石块儿拼接在一起,然后再打磨光滑一点儿就行了。
虽说没有什么科技含量,但是确比玻璃实用多了,毕竟这是石头,再加上衔接的紧密,所以,轻易是摔不碎的。
蓝家不愧是这一行的翘楚,和慕贞刚谈定,就有马车来拉货了。
看着一块块的石英窗被装上马车,慕贞对他们即将建好的家充满了期待。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坏消息
第一百三十二章:坏消息
打算第二天出发去神医谷的两人,回到客栈之后,先是让小二联系好了明天要租的马车,然后就开始洗漱,早早的休息,养足了精神打算一早出发。
因为泰恒是本尊的故乡,所以慕贞心里对此还是有些好奇的。从蓝家的工厂回来之后,慕贞拉着墨效才,溜到蓝家附近转了转。
和一般的大户人家无异,蓝家也是高墙大院,大门紧闭着的,所以,并没有什么发现的慕贞,干脆和墨效才在街道上逛了起来。
虽说这个时代的物资,并不想前世那么丰富,但是女人对逛街,向来有一种神奇的执着和爱好。就算是没什么看头,那青砖灰瓦,别具特色的建筑,她也是瞅的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在外面走了一个下午,回来后才发现脚酸疼的难受。
吃过晚饭后,赶紧叫小二送来了热水和盆,舒舒服服的泡起了脚。
“相公,你今天也走累了吧,来,我们一起泡。”
说着,慕贞就把脚盆里填满了水,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床前,打算和墨效才一起泡脚。
墨效才是男人,而且还有武功底子,虽说现在内力没有了,但是体力还在那儿,不过就是多走了几步路,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但是,对于慕贞的要求和关怀,他从来都不会拒绝。笑着听从了慕贞的建议,把脚放到盆里,和她一起泡了起来。
杏色的木盆里,一双古铜色的大脚,和一双葱白色的小脚同时泡在里面,毫无特色的画面,却给人一种十分温馨的感觉。
当两人携手并进,步入迟暮之年,每当回想起自己和墨效才的相处之道时,慕贞总会忍不住的笑起来。
夫妻俩在一起,其实就是一个爱与被爱的过程。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最重要的是,被爱的人要懂得珍惜和感恩。
自己前世所看到的很多夫妻,比起如说妻子问丈夫几点回家,妻子嘱咐丈夫少喝点酒,不理解,看不透这是对方爱自己的表现时,就会觉得对方很啰嗦很烦人。
人是感情动物,并且,你对每个场景所产生的感情,都会储存在大脑当中,当下次再次遇到类似的,对方关心自己的场景时,大脑就会调出你的存储记忆,让你再次产生这种不耐烦的情绪。
久而久之,被爱的感觉不到温暖,付出的感觉不到回报,时间久了,感情,婚姻,自然会产生破裂。
一辈子很短,但是两个朝夕相处的人会觉得它很长。那么,在这漫长的岁月里,要想永远的陪对方走下去,需要爱和感恩。
懂得爱,你就会懂得付出,懂得感恩,你就懂得珍惜。
所以,每当别人总是羡慕他们夫妻感情好,夸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的时候,慕贞只是淡然一笑。
当你找到自己的另一半的时候,你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是有些天造地设的,却不能白头偕老,不过是因为他们没有看破爱和感恩而已。
这夫妻俩都是一样的,只要是对方是为自己着想的,他们都会听从对方的意见。
慕贞把自己白嫩的小脚,搭在墨效才的大脚上,分明的肤色,看的她笑意满满,“相公,明天就能到乌恒镇了,真好,你的眼睛有希望了。”
说着,她又突然惆怅起来,“不过,都说神医谷的人神出鬼没,我们要是找不到他们怎么办?”
“无事,在怎么神出鬼没,他们总会有安生立命之地。当年我听人说,神医谷确实在乌恒镇不远处,但是因为地势险峻,而且神医谷设有很多机关,因此比较神秘而已。我们现在大的方向是不变的,所以,就有一半的希望了。另一半,就只能靠天意了,毕竟,几百年来,都没人能闯入神医谷。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们尽力就好。”
听了墨效才的话,慕贞顺从的点点头,道:“嗯,我们一定会找到神医谷,治好你的眼睛的。我其实就是有些近乡情怯,越是离希望越近,我就越害怕。”
慕贞的心情,墨效才自然理解,不说是慕贞,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呢。
这半年来,虽说自己不至于是她的拖累,但是也不是她的依靠。这一路走来,自己都在她身旁陪着,但是,她的坚毅和勇敢,连墨效才都忍不住的佩服。
这么吸人的人,是自己的妻子,叫他怎么能不留恋?
墨效才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怕死过。
当年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杀敌,第一次受伤,他从来都不把死字当回事。但是,在这儿女情长面前,在自己的小妻子面前,墨效才第一次不想死,想要陪她到老,想要和她一起做她想做的事,想要和她有自己的家。
但是,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他是男子汉,自然是不能给慕贞压力的,大掌紧紧的握着慕贞的小手,充满磁性而魅惑的声音,柔柔的安抚着:“没事的,不要害怕,为了你和逸清,我也不会轻易的死去。我和你还没做够夫妻,怎么会忍心弃你而去?”
这古人,平时是个闷不吭声的,没想到说起好听的话来,一套一套的,顿时逗的慕贞心情大好。
“好,有你在,我就不怕。”说着,慕贞又忍不住的问起了墨效才自己心里一直困惑的一件事,“相公,谈然走的时候,明明给爹留了联系方式的,为啥爹给他送去的消息,却迟迟没有回应呢?”
为什么?这是墨效才也在思考的问题。
要么是没收到,要么是谈然那边出现了问题。
毕竟当时谈然是满身负伤的被慕贞给救了,所以,在墨效才的心里,第二种的可能性还要大些,但是,他却不能告诉慕贞这些。
“从咱们上河镇到神医谷,路途遥远,消息送丢了也是可能的。而且,神医谷位置偏僻,信鸽找不到也有可能。”墨效才用脚轻轻的勾着慕贞的脚心,解释道。
想想,墨效才说的话或许也有道理,再加上她怕痒,被墨效才一逗,顿时笑了起来,也顾不得思考这件事了。
热水都加完了,两人打算睡觉的时候,窗户外面却传来了“咕咕”的叫声。
先是一惊,接着又是一喜,慕贞起身道:“应该是爹给咱们来信了。”
说着,快步走到窗前并打开了窗户,就看到一只雪白的信鸽站在窗前。
对于飞鸽传书这种事,慕贞一直以为只会出现在电视上,这是还是她第一次感受这么传说中的事
信鸽是她临走前,徐大夫送给她的。
信鸽需要培训,开始她并没有在徐大夫的家里看到信鸽,并不知道这回事。
后来才晓得,信鸽很难培训,而且代价也比较高,否则哪有家书抵万金一说呢。
所以,徐大夫培养的几只信鸽,都留在徐恩浩那里。当时还用了一只和谈然做联系的,可惜那只信鸽飞没见了,所以,他们和谈然也就失去了联系。
只是,当慕贞满怀欢喜的打开信后,信上面的内容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墨效才了解慕贞的习性,要是有什么好事,她看了信之后,肯定会和自己讲的,但是这半天了,却没得个动静,想必不是什么好事。
“贞贞,来,坐过来。”说着,朝慕贞伸出了手。
慕贞颤悠悠的把手交给了墨效才,刚坐下来,就紧紧的搂住了他。
慕贞不说,墨效才也不问是什么事,只是紧紧的搂着她,轻轻的抚着她的秀发。
半饷,慕贞才哑着喉咙对墨效才道:“相公,信上说,我托沈君找人有了消息,但不是好消息,那个苗疆的王子,被朝廷给抓起来了。”
慕贞的话,听的墨效才也是一愣,怎么和朝廷扯上关系了?
随即一想,又明白了。
苗疆虽说是个小国,而且还附属于大恒,但是,这么多年,大恒和苗疆,其实也是一副水火不容的趋势。
大恒地大物博,苗疆在蛊这一块,却无人能及。
两国的边界,时常有百姓发生矛盾,但是,就算大恒有千军万马,苗疆那神乎其技的蛊术,也使得大恒不敢轻举妄动。
而苗疆的蛊术虽然厉害,但是人数有限,两军交战,他们总会有损伤,蛊师又是十分的难得。两项僵持不下,这才有了这明面上的平静。
现在,苗疆的王子,还是苗疆蛊术最高的落入了朝廷的手中,死是不可能的,但是朝廷肯定会乘此机会和苗疆谈判。
两国之间的交锋,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的清楚,等到时候苗疆王子被放出来,还不知道到猴年马月去了呢。
而且,他在大恒吃了亏,怎么可能还会救大恒的子民?
慕贞的话,也叫墨效才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继而安慰慕贞道:“无事,我们明天不就要去找谈然了吗?总是还有希望的。”
是啊,找到谈然了就有希望,可是谈然比那苗疆王子还要难找啊,而且,谈然当时也说过,他只能解毒,蛊却没有把握。
要是到时候墨效才和那群人碰上了,他们诱发蛊虫,控制了墨效才怎么办?
很多时候,慕贞总是忍不住的在想,自己上辈子难道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否则,这一路走来,为什么就那么的忐忑呢?
老天似乎特别喜欢和她开玩笑,总在给她希望的下一秒,就叫她失望。
所以,当后来别人问慕贞,你辛苦挣来的钱,为啥自己不多花一些,非要给那些不相干的人呢?
每当这个时候,慕贞都会对人家说:“我上辈子可能是个大奸大恶之人,所以这辈子开始走的不怎么顺畅。为了我下辈子不在这么倒霉,我就给自己多积点福报,免得老天老是拿我开玩笑。”
这封沉重的来信,叫夫妻俩都没了什么好心思。
但是慕贞向来奉信一句话,困难像弹簧,你弱它就强。所以,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慕贞给徐大夫交待了一下自己的近况。
然后,准备明天去神医谷寻找希望。
ps:那王子咋回事捏?谈然为啥没收到消息?好想剧透咋办?我这两天忙的午饭都没时间吃,各位宝宝包容下,五一会补偿你们的。么么哒,爱你们。
...
第一百三十三章 :遇沈君
第二天一大早,夫妻俩就踏上了前往乌恒镇的路。
和泰恒的平坦开阔相比,到乌恒的路则难走了很多。高低起伏的地势,挺拔耸立的大山,颠簸的慕贞吐了好几次。
“停车。”慕贞都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想吐了。
车还没停稳,她就急忙跳了下来,可能是吐的有些脱虚了,一个不注意,噗通一下就趴在了地上。
车还没停稳,她就急忙跳了下来,可能是吐的有些脱虚了,一个不注意,噗通一下就趴在了地上。
“贞贞,你怎样样?”听到慕贞摔倒的声音,墨效才心里一揪,很想下去扶她一把,但是这该死的眼睛看不见,又怕贸然跳下去,把她给踩伤了。
“呕~”站都来不及站起来慕贞趴在地上就呕了起来。
等她呕好了,赶车的车夫搀起了她,“小娘子哟,你这是何苦,来的时候老汉我就告诉过你,这乌恒的路不好走,这还有一小半呢,你咋坚持的下去?”
听到了慕贞靠近的脚步声墨效才赶紧把手伸了过去。
小心翼翼的扶着慕贞靠在自己的怀里后,然后对车夫嘱咐道:“老伯,麻烦你把车赶慢一些,我娘子的身体弱,禁不起奔波。”
一路走来,都是慕贞在和老伯交流,墨效才得几乎没来过口,这会儿这焦急的样子,到是惹的老伯,笑了起来“一路走来,甚少听见这为壮士讲话,没想到到是心疼媳妇。”
老伯想着,本来就是自己的玩笑话,并不指望墨效才会回答,没想到墨效才却一本正经道:“娘子受的这些苦,都是为了我,我恨不得代她受罪,只是嘴上过问,起不了啥用。”
墨效才的话,叫车夫笑了起来,道:“难得有壮士这么体贴的相公啊,这位小娘子好福气。”
按照常理,屋里是男人做主,捧着男人肯定是没错的,没想到墨效才却是一本正经的解释了起来,“娘子为我受了这么大的罪,能娶我娘子为妻,是我的福气才对。”
话落,继续嘱咐了一句,“麻烦老伯把车再赶稳一点,慢一些都没得关系。”
虽说山路颠簸,还好路程不算是太远,半日的时辰,两人就赶到了乌恒镇。
慕贞的整个状态,肯定是不适合继续打听消息的,墨效才决定去小镇的客栈休整一番,然后再寻找神医谷。
墨效才看不见,慕贞强打起精神,找了一所最近的客栈。
进了房间之后,墨效才满含疼惜的摸着慕贞的脸,“娘子,让你受苦了。”
从失明到现在,墨效才第一次这么强烈的觉得自己是慕贞的拖累。
那双没有光泽,却也挡不住浓浓自责的眼神,慕贞是怎么也忽视不了的,“没事的相公,我睡一觉就好了,只要能找到谈然,只要能让你的眼睛恢复,这点小难过算啥。”
上来的时候,就嘱咐过小二赶紧送来热水。
墨效才摩挲着木盆,给慕贞洗了把脸,喂她喝了杯水后,才叫她睡下。
慕贞这一睡,就到了日落黄昏。
墨效才想着她早上吃的全都吐了,这么久不进食,对身体也不好,还是把酣睡的慕贞给叫了起来。
虽说睡了一觉,但是整个人还是恹恹的,有一勺没一勺的吃着碗里的稀饭,却听到外面敲门的声音。
小二将才走,又来干什么?慕贞放下手中的勺子,并没有立马开门,“请问哪位?”
门外传来小二的声音,“两位客官,打扰一下,有一位公子说是二位的旧识,想要和二位叙叙旧。”
旧识?他们才到乌恒镇落脚,怎么会有旧识?
这该不会是家黑店吧?
“旧识?我们夫妻两才从外地赶来,并不认识此地之人,想必那位公子认错人了吧?”
那小二继续道:“这位公子说他姓沈。”
姓沈?他们认识的姓沈的,就只有一位叫做沈君的,他来这里干什么?
但是,沈是一个大姓,要是别人诓自己的怎么办?
想到这里,慕贞冲小二道:“既然那位公子有心想和我们一叙,那能否麻烦他自己开开金口?否则,我怎么知道他就是我认识的沈公子。”
慕贞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几日不见,贞娘行事越发小心了,不知贞娘可还记得我这位沈公子啊?”
没想到果然是沈君,人家一直在照顾着自己,而且现在就在房间门口等着,她也不好意思不叫人家进来。
勉强的撑起身子,打开房门,就看到那俊逸的容颜上挂着大大的笑脸。
慕贞扯了一个笑,侧了侧身子迎他进来。
谁知,上一秒还在笑的沈君,看到慕贞惨白的脸色后,瞬间收拾了笑脸,一脸担忧的问着:“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说着,洁白而修长的大手,自然而然的贴上了慕贞的额头。
不同与墨效才古铜色的健康,光看沈君的手就知道,这一定是一个富家子弟。
第一次被除了墨效才以外,第一个异性接触,微微带点薄茧的手,吓的慕贞一哆嗦。
慕贞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亲昵的一个动作,正打算让开的时候,他却自己移开了手掌。
然后很是关心道:“没有发热,可看了大夫?”
虽说很不习惯,也很排斥其他异性的触碰,但是别人是关心自己,她也不好发作,讪讪的笑了笑,道:“谢谢沈公子的关心,我就是有些晕车,没得其他的事。”
说着,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随手关上了门。
沈君并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站在那里,等慕贞的门关好,并排走了进来。
“我以外,凭咱们这么久的交情,你叫我一声沈大哥,我还是担得起的。”
慕贞感觉,好久不见的沈君,似乎变得格外的热情,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但是,毕竟前世社会风气开放,她也不是那种别人一调侃,就不会说话了的人。
调节好情绪,慕贞笑着道:“沈公子是名门望族,我们不过是农户之人,怎么敢和沈公子攀亲带故?”
谁知,沈君却一脸认真的看着她,道:“贞娘这是那里的话?沈某一直以为,以你的胆识和聪慧,自是不会介意这些门第之说的。而且,就算我是名门望族又怎样?沈某的生意,不是照样要仰仗贞娘的关照?”
“沈大哥客气了,我们不过是相互帮助而已,要真说照顾,应该是你照顾我们才是。”说着,慕贞一脸感激的模样。
沈君的意思,就是较了真,虽说现在苗疆王子的事指望不上他,但是说不定以后还有其他的合作。
就合作者来说,沈君有胆识,有野心,对于自己的东西,他能很快的就接受。所以,就是一个称呼的问题,慕贞还是愿意捧着他的。
但是,等将来的某天,自己再次回想当初,和沈君合作的种种时才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慕贞的顺从让沈君很是开心,笑道:“这才是我认识的贞娘。”
说着,这才对坐在桌子上的墨效才道:“何兄还不曾用晚饭?”
这架势,似乎是他现在才发现墨效才的存在似的。
对于沈君的态度,墨效才并不以为意,把手伸向贞娘,拉着她坐在自己的旁边,然后摸索着把碗给慕贞移过来,再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这才对沈君道:“娘子舟车劳顿甚是辛苦,我陪着她休整了半天,这不,将才起来呢,沈大哥就来拜访了,不晓得沈大哥可曾用饭?要不我叫小二再添一双碗筷?”
墨效才的一句沈大哥,听得沈君虎躯一震,“你我大丈夫之间,还是兄弟相称较好。”
听到沈君的话,墨效才一副不解的样子看着对方道:“我们夫妻俩本就是一体的,将才沈大哥再三坚持让我娘子叫你沈大哥,为何我就不能随着娘子叫?”
墨效才那一副懵懂的样子,看的沈君眼睛疼。说的太直接了,以贞娘的性格反而会和自己保持距离,那他就得不偿失了。
随即,不在意的笑笑,道:“我本就比你大,你一句沈大哥,我也担得起。”
对于这两男人之间的话题,慕贞并不打算搀和,只是坐在墨效才的身旁,安安静静的喝着自己的粥。
而且,她总觉得这次的沈君,似乎有些太过热情了,叫她有些招架不住,所以并不太想搭讪。
她本以为,只要他不说话,沈君很快就会走的,毕竟自家相公一看就和他不和的。
谁知,她不说话,沈君却有话说。“贞娘,你的手是咋会事?擦伤了那么大一块,都肿了,你怎么也不处理一下?要是感染了可怎么办?”
随着沈君的目光,慕贞举起了自己的手看了看,这才发现是擦的有些严重,“无事,可能是下车的时候不下心擦了一下,谢谢沈大哥的关心。”
看着慕贞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沈君有些气结,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慕贞,道:“给,这事上好的金创药,你赶紧拿去擦擦。看着这么精明的姑娘,怎么一点儿也不会照顾自己?”
沈君这熟稔的语气,叫慕贞有些接受不了,正打算拒绝的时候,墨效才却开了口:“我们夫妻俩谢过沈大哥的关怀,这瓶金创药,我们就收下了。”
自家相公这么说了,慕贞虽说心里怪怪的,还是接了过来。
沈君微眯起双眼,看着墨效才道:“何兄,你们既然叫我一声大哥,那我就做一回大哥的样子。贞娘这么能干贤惠的妻子,何兄还是要好好珍惜才是。身为男人,要担得起养家糊口的责任,从咱们认识这么久以来,似乎都是贞娘在为你操心,你这个相公,当的有些不称职啊。”
沈君的话虽说关心自己,但是听的慕贞心里很不舒服。叫他一声大哥,不过是场面上的话,自己夫妻俩的事,他凭什么插手?
关键是,在慕贞的心里,哪个男人都比不上墨效才。
正打算站起来理论几句的慕贞,却被墨效才轻轻的拉住了手。
和慕贞的反应不同,墨效才笑着道:“多谢沈大哥的教诲,小弟我记在心里了。对于娘子,我却是有诸多愧疚,所以,以后我定会加倍的对娘子好,也不辜负沈大哥这个兄长的一片苦心。”
墨效才的话,听的沈君哈哈大笑,随即站起来道:“好,有你这句话,我这当大哥的就放心了。叨扰了这么久,我先行告退。”
沈君的表现叫慕贞很是郁闷,但是他时时一副兄长的做派,慕贞又不好说啥。而且,自家相公似乎也没的什么反应,慕贞只好忽略掉心里的那一抹不痛快。
等小二收拾走碗筷后,墨效才把沈君送的金创药放到慕贞的手里,柔声嘱咐道:“去吧手洗洗,然后把药给涂上。”
他很想亲自帮慕贞洗,奈何眼睛看不见,要是碰到了她的伤口,反而更疼,只好交给她自己。
慕贞手里拿着药,很想问一句自家相公,难道他对沈君的表现,就没有什么反应吗?
看着他催促的眼神,只好把到了嘴边上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但是,当两人睡觉的时候,当墨效才搂着她,一边又一遍的吻着慕贞的额头时,慕贞会心的笑了。
奇怪的发现,这样吃醋小气的相公,似乎格外的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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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无果
第一百三十四章:无果
和平窑村一样,乌恒镇也是四面环山,但是,这里的山比平窑村,却不知高了多少,而且还陡峭无比。
因为山高,平坦的地方相对较少,乌恒镇要比上河镇大的多,也繁华的多,不过,除了这个镇子,附近的村落却很少。
山高而严峻,没有地可种不说,山里那些大的野物也不少。所以,除了猎人平时打猎,樵夫打樵,一般很少有人上山。
昨晚沈君离开之后,慕贞叫来了小二。
“小二哥,请问你可知晓,这神医谷在什么地方?”
听了慕贞的问题,小二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道:“二位的口音,一听就是外地的。昨儿个我看两位风尘仆仆的赶来,就猜着二位是不是为了寻找神医谷而来呢,果不其然。”
说着,那宽厚的脸上,又流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道:“要是你们早些来,在这里逗留个一段时间,说不定还能遇到神医谷的人下山。但是不晓得为啥,这都有半年的时间了,神医谷的人,一个都没见出来呢。”
歉意的对小二笑了笑,慕贞接着道:“有劳小二哥的告知,不过,我想问的是,神医谷在啥地方,我想进谷去找人。”
“进谷找人?”慕贞的话,听的小二一愣,接着道:“这位小娘子,神医谷的位置扑朔迷离不说,谷里的机关也是变幻莫测,就算是知道了位置你也进不去,跟别说不知道了。”
“不知道?难道神医谷的人每次出谷,都没得固定的方位吗?”慕贞不死心的问道。
小二摇摇头,道:“神医谷的人那么多,除了他们自己承认,哪个晓得他们是神医谷的人?不过,每次他们来的时候,都是去咱镇上王大夫的家里坐诊,平日里有啥王大夫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他们就来坐堂会诊。要不然的话,你去王大夫家里问问,看他晓不晓得。”
问了小二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用的消息,打听好了王大夫家的位置,慕贞打算明天去王大夫家打探打探。
第二天一早,夫妻两人乘着凛冽的寒风,蒙蒙亮就开始赶路了。
虽说沈君热切的行为,叫慕贞有些招架不住,但是大家毕竟相熟,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也不合适。最后还是告知小二,要是昨天的那位公子来找他们,就说他们有事先行离开了。
果然,在早饭后不就,沈君就来了,不过这次,来的不止他一个人。
得了嘱咐的小二,一直留意着门口的情况。沈君那翩翩公子的气质,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影响,老远就发现了沈君。
迎上前问道:“沈公子您好,可是来找昨日的故人?”
沈君看着小二点点头,道:“正是,他们二人现在可还在?”
虽说气质不俗,一看就是富家子,但是他待人还是温文有礼的,这让小二对他越发的恭敬起来了,一脸歉意的笑道:“哎呦,可不巧了,昨儿的两位客官,今儿个一大早就走了,那位小娘子留了话,叫我告知您一声。”
听了小二的话,沈君文雅的俊颜上,浮起了一抹微笑,点点头,也就没有问他们干嘛去了。
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递给小二,笑道:“多谢转告。”
说着,迈起修长的大腿,转身从客栈里出来。
小二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悄悄的把银子放在嘴里咬了咬。自己果然是慧眼识金,不愧是豪门望族,一出手就是十两,这可抵得上自己一年的月钱啊。
而和沈君同行的,不是别人,就是丞相府的二公子章一成。
明明是大冬天的,那人手里却拿着一把折扇。
似乎是沈君的笑容有些刺眼,看不过去的章二公子开了口,“收起你那一脸得意的笑,看的我碍眼,人又没见到,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沈君瞥了章一成一眼,脸上的笑意不变,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道:“只是你没看到,我们昨天就已经见过面了。”
两人这次一起来这里,是有大事要办,沈君得知慕贞要来乌恒镇的时候,生生的拖延了几天离去的时间,就是为了见慕贞一面。
本来章一成还说沈君儿女情长,不赞成留在这里耽搁时间的,不过后来收到消息,他又有其他的事要办,就去留下来继续处理事情,而沈君则留在这里等慕贞的到来。
昨天慕贞到来的时候,沈君已经晓得了,不过,他猜这舟车劳顿的,慕贞肯定不适应,就耐心的等到了下午。
章一成一直对沈君嘴里的这个玲珑女子感到好奇,在他看来,一个女子就算是再怎么厉害,又能有什么成就?
但是一向眼高于顶的沈君,对慕贞的评价不低,这也勾起了章一成对慕贞的好奇。也想要见一见,好友嘴里的奇女子,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奈何昨天下午沈君来的时候,他有事在身出去了一趟,今天早上来却是扑了一个空。
见不得沈君这得意的样子,章一成不屑道:“你有什么好开心的?就算见了人家又怎么样?在人家相公面前,你还能做什么不成?而且,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夫妻俩这次,是为了寻找神医谈然医治眼睛吧。要是到时候人家的眼睛好了,你不照样靠边站。”
章一成一番夹枪带棒的话,噎的沈君脸上的笑意维持不住了,“就算他相公在跟前又怎么样?我早说了,她的相公就是一个草包,而且,我送她的金创药,还是她相公接的呢。”
说着,又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道:“找谈然?咱们找神医谷找了那么久,就算知道在哪里了,你可进的去?现在神医谷是什么情况先不考虑,那谈然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如何救得了他?没了苗疆王子和谈然的医治,他就只等死,我为什么要和将死之人计较?”
对于墨效才会接下沈君伤药的事,慕贞后来在发现沈君的心思时,也问过墨效才类似的问题,而墨效才的回答是:“他送到手里的东西,为什么不用?而且当时你的手还伤着,当然是要以你的伤为主,难道你会因为他送了一瓶伤药而喜欢上他?”
看着自家相公满含威胁的眼神,慕贞果断的摇了摇头,某人一副龙颜大悦的模样,摸了摸慕贞的脑袋,道:“对啊,既然如此,这么稳赚不赔的买卖,我为啥不做?”
所以说,沈君后来被某人防的死死的,半步近不得慕贞的身,一大部分原因,还是他轻敌的后果。
两人都有要事在身,已经耽搁了几天的功夫,也来不及等再见慕贞了。
后来,当章一成对上墨效才的时候,不得不感叹了一句,时不待我也。要是他在此时遇上了慕贞和墨效才,想必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他们强大起来的。
此时,慕贞和墨效才,也赶到了王大夫的家里。
天色虽然还比较早,但是药庐已经开门了。慕贞和墨效才进了大门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药童打扮的男孩儿,笑眯眯的看着二人,问道:“请问二人可是要来问诊?”
“我们是来找王大夫打听事情的,请问他现在方便吗?”
“师父此时在练功,二位请随我进来稍等片刻。”
说着,就把慕贞和墨效才引到了院内,而药童所说的师父,正在院子里面。
走近了才发现,药童所说的练功,其实就是现代的晨练。
现代看多了养生之道的慕贞,发现这老头的动作似乎大有玄机。悄悄的对墨效才嘱咐了一句,就跟着王大夫一起动了起来。
王大夫自然是看到了慕贞,看着她像模像样的,动作也放慢了不少,等停下来的时候,慕贞觉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舒服了不少。
收了动作后,王大夫笑着对慕贞道:“哈哈,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尽然还对老头子我把戏感兴趣。”
慕贞看着王大夫,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看不出他真实年龄的感觉。
看他那满头花白的头发,最少也是六十多岁了吧,但是在看看他的精气神和面色,慕贞觉得,就自己这十岁的身子,似乎都没得比。
“王大夫您就不要谦虚了,您的这些动作,虽然看着简单,但是里面大有文章呢,跟着您练下来,我整个人都暖和了。”
看着慕贞笑眯眯的模样,王大夫问道:“你不会是应为太冷了,才跟着老汉我练吧?”
被人看穿了,慕贞也不扭捏,笑着道:“您不仅身子骨好使,这眼睛也亮堂的很呢,一眼就把我心里的小九九看穿了。”
慕贞虽然是有些拍马屁的嫌疑,但是她的马屁拍的十分真诚,一点也不突兀和夸张,听的人很舒服。
王大夫对慕贞做了个请的动作,一边走一边道:“我一个糟老头子,有啥好哄的?不知小娘子今儿来找老夫有何贵干?”
慕贞拉着墨效才,跟在王大夫的后面,道:“贵干不敢当,叨扰倒是真的。我相公前些时候受了伤,幸得神医谈然出手相救,但是当时神医有急事在身,只是控制住了我相公的病情就离开了。后来相公病情加重,这才不远千里赶来,想求的神医相助。听说神医谷的人,每次来给百姓治病的时候,都是来的贵处,我想冒昧打听一下,老伯可晓得神医谷的位置在哪里?”
王大夫唤药童上了茶,拿起桌上的茶轻嘬了一口,这才对慕贞道:“神医谷的人,每次都是借老夫的地儿给百姓看病不假,但是,想必小娘子也晓得,神医谷的人,向来神出鬼没,听说他们的谷规有两条,一是不许和朝廷之人打交道,二是不许告知外人神医谷的位置,所以,对于你们的问题,老夫很是抱歉。”
看着王大夫一脸诚恳的模样,并不像是在说谎,“谢谢老伯告知,不过,老伯可知晓神医谷的大致方位在哪里?我相公的病危在旦夕,就算那神医谷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一闯。”
慕贞的话,听的王大夫笑了起来,“哈哈,没想到小娘子还是性情中人。”
说着,放下手上的茶杯,走到墨效才的身边,替他把起了脉。
片刻,捋捋雪白的胡须道:“这位壮士的病,虽说有些棘手,还目前是在控制的范围之内,并没有多大的风险。不过,这蛊毒,可不是一般人中的,不晓得你们的身份是?”
没想到这王大夫的医术,尽然比自家干爹还要厉害。
慕贞一脸真诚的看着王大夫,道:“老伯的医术果然了得,那神医确实说了,我相公中的就是蛊毒。我相公的毒,是遭朝廷之人的陷害,但是我们现在,不过是一届平民罢了。”
听了慕贞的解释,王大夫点点头,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道:“小娘子的事情,赎老夫爱莫能助,不过,老夫给你开一个方子,可以暂时压制这位壮士的蛊毒,连续服用三个月,三五年内是不会再复发的。”
王大夫的话,听的慕贞眼睛一亮,“那我相公的眼睛呢?可能治的好?”
王大夫摇了摇头,道:“壮士的眼睛之所以看不到,是因为毒素聚集在这里,必须等蛊毒完全清除,他才能恢复。”
从王大夫的药庐出来,虽说有所收获,但是对于寻找谈然的这件事还是无果。夫妻俩决定,还是回客栈,商议商议之后,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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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决定
天色灰蒙蒙的,让人的心情也压抑的很,就算是石英窗比较透光,屋内还是阴沉沉的。
墨效才看着离他远远的地方坐着的慕贞,眉头轻微的蹙起。
就算是慕贞现在和他置气,莫效才也丝毫不动摇自己的决定,这也是这夫妻俩这么久以来,意见第一次产生了分歧。
但是,虽说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这郁闷的情绪,就像一块沉重石头似得,紧紧的压在他的心口,叫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脑海里也不自觉的回想起了,两人刚才在路上的对话。
“相公,我想了想,我们还是进山吧。”因为在王大夫那里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慕贞左思右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再说了,当时在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这个打算,实在是没有消息,哪怕是爬她也要爬到神医谷。
慕贞的提议,墨效才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虽说没有找到谈然的消息,但是却从王大夫那里拿到了更好的方子,至少在三五年内,我是没有性命危险的。”
虽说夫妻俩之前,做啥事都尽量的依着对方,照顾着对方的意见,但是,这次的决定非同小可,慕贞也料到了墨效才会拒绝。
不过,她也没有放弃劝说墨效才的决心,“相公,王大夫也说了,只是暂时没事,并不是完全康复,只要你一日不好,我心一日难安。”
慕贞的话,听的墨效才心中微微动容,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把人搂到自己的怀里,道:“贞贞,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但是,我不可能放任你为了我去冒险。三年的时间,怎么也够等来谈然了。”
反正是在马车里,也没人看的见,慕贞双手揽着墨效才的腰,道:“只要你的病能治好,为了你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相公,你难道忘了我第一次见到谈然,他是什么情况吗?神医谷向来不参与朝廷和江湖的事,而他身负重伤,要么是神医谷出了内奸,要么是被心怀叵测的人盯上了,我们如何能保证,这三年期间,他会安全到达我们的面前呢?”
慕贞的坚持,叫墨效才有些头疼,“贞贞,你也说了,谈然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他是死是活,我们都不确定。那么,就算我们走这一趟,又有什么用呢?不管是内因还是外因,我们都插不上手。”
“说不定我们能找到他呢?要是找到了,如果他真的有麻烦,说不定我们赶的正是时候,还能帮他一把。如果他真的有危险,我们错过了这次机会,就是真的错过了。”
不容慕贞再分辨什么,墨效才双手捧起慕贞的小脸,无神的双眼紧紧的盯着慕贞的眼睛,道:“贞贞,那你告诉我,你是斗的过朝廷,斗得过江湖的人,还是斗得过神医谷的人?”
墨效才不容置喙的态度,就表明了他是铁了心的,不会答应自己的这个请求。
无法劝说墨效才,但是又心有不甘,慕贞看着墨效才冷冽的俊颜,泪水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
她只是希望他可以好过来,她只是希望可以和他白头偕老,可他为什么就是不答应自己的要求?
不想再看到墨效才,慕贞负气的甩开他的手,坐到了马车的角落里。
慕滚烫的泪水,似乎像火一样,不仅灼伤了他的皮肤,还炙烤着他的心。
但是,就算是她在和墨效才置气,下车的时候,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拉着墨效才,把他牵到床前坐下后,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了他的手里。
但是还是不置一词,继续离墨效才远远的。
墨效才“看着”慕贞坐的方向,猜想的到她现在肯定在流泪,但是,不管心在怎么疼,他也不会退步。
泰恒山被称为大恒王朝的第一大山,可不是徒有虚名的。山脉绵延万里,高有万丈,到处都是悬崖峭壁,连当地人都很少上去,更何况是对这一点都不了解的慕贞呢?墨效才如何忍心她去冒这样的险?
两厢僵持不下,转眼就到了午饭的时候。听着楼下闹哄哄的说话声,慕贞的心里烦躁无比。再看看都这么久了,连个姿势都没变的莫效才,慕贞的泪水再次流了下来。
听到慕贞越来越明显的抽泣声,墨效才的心像针扎似得难受。
最后,还是忍不住的开了口,“贞贞,过来。”
虽说慕贞在和墨效才赌气,但是赌的是要墨效才答应她的提议,要答应就得说服他,这男人好不容易心疼自己了,她才不会傻的不过去。
听话的走到床前,把自己的小手放在墨效才的大手里。一上午都没动弹,慕贞的手冻的冰凉。
墨效才拉着慕贞的手,又是自责又是心疼。何苦为了拒绝她的要求,就放任她坐在那里不管?冻坏了她,心疼的还是自己。
摊开被子,把慕贞塞到被子里面后,墨效才也跟着钻了进来。
把那冰凉的小手放在心窝里暖着,修长而有力的双臂,紧紧的把慕贞圈在怀里。
慕贞本来以为,墨效才喊她过来是服软了,要答应他了呢,哪晓得这男人把自己骗上,床之后,就不搭理自己了。
感觉自己被骗了的慕贞,情不自禁的又红了眼眶委屈的叫了一声“相公”后,眼泪十分应景的掉了下来。
感觉到慕贞再次哭了起来,墨效才微不可察的轻叹了一口气,明知道她有装可怜的嫌疑,但是,那滚烫的眼泪,隔着厚厚的衣服,似乎都烫的他皮肤生疼。
暗哑中夹杂着心疼的声音,在慕贞的头顶响起,“贞贞,你知道上泰恒山的风险有多大吗?而且,后果你考虑过吗?”
风险?她肯定知道,悬崖峭壁的路不说,还是满山漫无边际的寻找,而且还有那些大型的动物,想必像什么豺狼虎豹之类的,都是少不了的。
但是,就算这泰恒山,真的难于上青天,她照样要爬啊!不然怎么办呢?她不相信,也等不起奇迹的发生。
后果,后果就是找不到谈然,或者是他们两个葬生野物之腹?
不,这是不可能的,他们还有逸清,那么聪明懂事的儿子,是她多少辈子修来的福气,她怎么会忍心丢下他?所以这个后果,她也不会让它发生。
小脑袋从墨效才的怀里拱出来,重重的点了点。
“那么,泰恒山那么大,你要怎么找?上了山,吃的,喝的,用的,这些都是问题,你怎么办?”
听到墨效才这么问,慕贞心下一喜,看来是有机会了。
赶紧解释道:“相公,我已经想好了,等下我们去王大夫那里,叫他多给我们配一些对付野物的药,然后我去铁匠铺,叫铁匠打一把好刀,再找上一个猎人,最好是鳏寡之人,高价聘请他和我们一起。”
回答了墨效才的问题,慕贞不等他说话,继续分析道:“而且,神医谷的人经常出谷,那么,他们聚集的地方,肯定是离这里不算太远的。还有,神医谷神医谷,这个名字不是告诉了我们,它的位置大概在哪里了吗?只要我们沿着河流往下找,总会找到的。”
慕贞的回答,清清楚楚的告诉了墨效才,她做的这个决定并不轻率。而且,听她这么分析起来,似乎还真是那么回事。
慕贞的话落好半天了,墨效才却还是闷不作声的。
慕贞以为他还是不答应,急着解释道:“相公,虽说这可能是要翻山越岭的,但是没关系啊,我牵着你,你跟着我的脚步走,咱们走慢点,没事的。咱们不是打算找个猎人吗?行李都叫猎人背着,我们两个人打空手。”
说着,双手紧紧的搂着墨效才的腰,道:“相公,你知道我为啥要坚持去找谈然吗?第一是我们既然来了,就得试试。如果说没有遇上王大夫,我照样会这样选择的。而王大夫不过是多给我们提供了一层保障,但是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第二,我想要你恢复过来,想要你做家里的顶梁柱,不想大家都觉得你是吃软饭的,我想要他们知道,我的相公很厉害,而且,我想牵着你的手,想和你白头到老的走下去。”
软糯的嗓音中透着浓浓的委屈,听的墨效才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是了,他早知道自己的小媳妇是一个个性很强的人。
瞧瞧这周密的计划,想必是老早就做了这个打算吧。
他墨效才何德何能,这辈子能娶她为妻。
似乎,和自己的小媳妇比起来,身为男人,也曾是一个不惧生死的人,在他的病情这件事上,很多时候都还没有她果敢。
他不是胆小,只是怕。
怕她受伤害,怕她出意外。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只要自己的病一日不好,她又何尝不担惊受怕呢?
与其这么顾此失彼的担心着,害怕着,还不如做好万全准备放手一搏。
修长的大手,顺着慕贞的背往下,轻扶着她那乌黑柔顺的秀发,似感激,似庆幸,缓缓的叹息道:“贞贞,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我要怎么感谢你才好?”
墨效才的话,叫慕贞笑眯了双眼,她知道,他这是答应了。
柔软的手臂回抱着墨效才,笃定道:“相公,我这么折腾,就是为了你我,为了我们一家人好好的生活,所以,你放心,我会做好万全的准备的。而且,你不需要感谢我,因为,我心悦你。”
说着,娇嫩的双唇,柔柔的印上了墨效才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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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进山
“啥?你们要进山去找神医谷?”
看着站在自己面的两口子,王大夫不确定的问道。
“是的,我们要进山,还麻烦老伯帮我们多配一些对付野物的药。”以为王大夫没有听清楚,慕贞再次确切的回答道。
谁知,听到了慕贞的肯定回答后,王大夫立马冷了脸,厉声道:“胡闹,你们以为这泰恒山,就是一座山?不是老汉我夸张,你去镇上打听一下,称之为龙潭虎穴也不为过。就你们这两口子,弱的弱,瞎的瞎,我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要送上门去给野物祭嘴。”
虽说王大夫的话,听起来不怎么悦耳,但是慕贞加明白,这事人家在关心她,丝毫不见恼怒的脸上,反而是一脸诚恳的模样,“王伯,有劳您的记挂,但是,我们两口子来这里,为的就是找到神医谷,请谈然医治我相公。虽说得您大恩,使得我相公在三五年内无恙,但是您也晓得,这并不代表他完全康复了。那么,三五年之后呢?如果他的病再次复发,我们不是照样要走这一趟吗?”
虽说神医谷的人出谷时,都是在王大夫家落的脚,但是慕贞并没有把神医谷还有谈然的现况分析给他听。
不是说不信任他,而是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看着慕贞丝毫不退缩的模样,王大夫继续道:“你确定你要去?我可告诉你了,这泰恒山上,豺狼虎豹可是样样不缺的。大冬天的,毒蛇啥的你们到是遇不上,但是要遇上了,可都是比蛇大百倍的东西。这镇上的人,一般都不会进深山里面去的,你们去了,有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对于王大夫说的情况,慕贞不是没想过,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和机会了,如果不试一把,她是怎么也不会甘心的。
慕贞诚恳的冲王大夫鞠了一躬,道:“您说的我都懂,但是,我还是要进去找找。”
昏黄却有神的双眼,盯了慕贞良久,却不见她有一丝的妥协和害怕,王大夫叹了口气,道:“你们要是实在不听劝,老汉我也没得办法。你们先去做些其他的准备吧,药老汉我会给你们准备好的,你们后天再过来拿吧。”
说着,叹了口气,背手掀帘进了后院。
看着王大夫远去的身影,慕贞的眼里满含感激。
王大夫相对与他们俩口子来说,不过是认识不到两天的陌生人,但是,人家能如此的为他们着想,慕贞觉得真的很感谢。
从药庐里出来,两人又去了铁匠铺,其实慕贞是想要一把剑的,因为剑两边都是锋利的,但是最少也得十来天才打的好,无奈,慕贞只好从铺子里挑了一把打好的刀,让铁匠给重新加工一下。
接着,两人又准备了不少的佐料,比如说盐,花椒,辣椒啥的,都备了一些。虽说有了大致的方位,但是毕竟从来没有去过,到底要在这危机重重的大山里转多久,慕贞也不确定,这些东西,都是必不可少的。
猎人是慕贞交给小二去找的,她对这镇上不熟,找起来也不方便。就是小二帮忙谈妥的时候,叫慕贞看了看。
三十来岁的男人,姓张,不善言谈,长得又黑又壮,倒是像个猎人。
“请问这位大哥,你经常上山打猎吗?”
张姓的猎人局促的点点头,随即觉得有些不合适,继而“嗯”了一声。
“那你平时打猎时,是一个人,还是和大家一起?还有你最远进山多远啊?在山里遇到过啥大型野兽没?”
墨效才看不见,自己虽说算不上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和那野兽搏斗,慕贞自问还是做不来的,所以就问的很仔细。
“我以打猎为生,山上的野物多,不肖我走多远就打的到,大部分的时候,我就是走进去个百把米,所以,看见的都是看见啥野鸡,野猪,蛇之类的,其他的到没有发现。”
百把米就有野物?那里面……不用想,肯定是非常多的。
这个结果,虽说是出乎了慕贞的意料之外,但也不能阻止她要进山的步伐。而且,他们是沿河走,总比在深山老林里要好。
“虽然你决定来了,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你和我们走这一趟,是有很大的危险的,你现在反悔,还来的及,不过,如果我们平安的出来了,我会按承诺的,给你一百两。”
慕贞的话音刚落,就看那猎人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陡然洪亮的声音,吓了慕贞一跳,“我晓得,小二的去找我的时候,我就晓得了。你们放心,我上无双亲,下无妻小,这一百两银子的好差事,我肯定要干的。”
不晓得为啥,听了这人的话,慕贞的心里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但是想想,人家来冒这趟险,不冲钱冲啥?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选定了猎户,慕贞想着,虽说可以进山打野物,但是光吃肉,或者是一时打不到野物,那不是要饿肚子?
想了想,就问客栈借了厨房,打算做个十来个的火烧馍拿着。
火烧馍的做法很简单,把和好的面醒个半个小时,然后擀成厚薄均匀的大饼,然后放在锅里,小火炕到两面黄时就可以了。
其实做火烧馍,最好的是前世的电饼铛,做出来的又软又好吃,而且还方便。一块火烧馍,配上一碗汤,美味又健康。
而这种柴火灶炕的,外壳较硬,当时吃好吃,外焦里软,但是一冷,就都变的的了。
为了冷了吃的也方便,炕好之后,慕贞又放蒸笼里面蒸软了。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两人早早的起来,去了王大夫的药庐。
上次的这个时候,王大夫还在晨练,这次两人来的时候,却做在堂屋里,那架势,一看就知道是在等着自己。
王大夫看到慕贞和墨效才如约而至,还是劝说道:“老夫最后再劝你们一次,莫要冒这个险。要是去,老夫也不阻拦,药都在桌上。”
两人一起冲王大夫鞠了一躬,慕贞上前一步拿上药,道:“有劳王伯了,但是我们两口子已经做好了注备。”
早料到慕贞会这么说,王大夫也就没有再说啥了,“那好,你们自己多多保重。”说着,也就起身到后院去了。
这两天为了为这两口子配药,他是吃没吃好,睡没睡好,就更别提这晨练了。
慕贞看着王大夫疲惫的身影,心下满是感激,“王伯,您等等,药钱是多少?我还没付呢。”
王大夫头也不回的摆摆手,照样声若洪钟,道:“世间难得你们这样的有情人,为了对方,不顾自己的生死,这药,老夫就送给你们了,要是你们能平安的出来,请了老夫喝口酒就是了。
拜别了王大夫,两口子携手去城门和张猎户会合。
一切从简,除了两床薄被子,二十个火烧馍,一口小锅,还有调料啥的,就十来斤的行李,他们基本上是轻装上阵。
泰恒山里有两奇,一是山里藏了个神医谷,众人难觅其踪,二是大山里面有河流,河是倒流。即一般的河都是由西向东,而这里的一条河,是由东向西。
当慕贞打听到这条河的消息的时候,其实心里是窃喜的。
水往低处流,而这条河向大山里面流,不就就说明了,越往里面,地势越低,神医谷的这个谷,就越可能存在。
虽说沿着河走要比爬山方便的多,但是,这路毕竟是没有人走过的,到处枝桠丛生的,也难走的很。
行了半天的路,还没走到百十里。
眼看天色不早了,再赶路也不安全,几人商议着,先找个岩屋躲一晚上。
慕贞和墨效才在附近捡树枝子烧火,张猎户则去河边捞几条鱼来当作晚餐。
背的是背篓,到也方便。
因为这一带几乎没有人来,所以,河流虽然小,但是鱼却很大,张猎户去了一会儿的功夫,就捞了十来条半斤的鱼。
看着慕贞一边往鱼上摸调料一边烤,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做法,照样时不时的传来阵阵香味,张猎户一脸佩服的看着慕贞,道:“贞娘,没想到,你的手这么巧呢,就是一个烤鱼,就做的这么好,还没开始吃呢,我的憨水就直流了。”
对于张猎户的奉承,慕贞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道:“你喜欢,那就多吃点。”
“哎,好的,那我就敞开了肚皮的吃啊。”张猎户毫不含糊的应了下来。
接下来,慕贞才晓得,他所谓敞开肚皮是个什么概念。
烤了第一条的时候,慕贞给了他,第二条还没烤好,他就眼巴巴的看着了,慕贞还是给了他。
同样,第三条的时候,他还是守着,不过他连续吃了两条,慕贞俩口子还没动过嘴,忽视掉对方那灼热的目光,慕贞把鱼递给了墨效才。
十来条鱼,慕贞想着明天早上还可以将就一顿呢,哪晓得,光他一个人,就吃了八条,烤的慕贞手疼不以。
更让人无语的是,在烤到第八条的时候,慕贞实在是太累了,“好歹歇了一会儿,你就自己来烤吧,料就在这儿。”
哪晓得,那人把嘴一擦,道:“那我就不吃了,你烤的好吃些。”
看着人家转身就躺下的身影,慕贞嘴角无奈的抽了抽,这样的人,真的会和他们一路走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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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险象环生(一)
连续在山里走了五六天,还是丝毫没有头绪。
就算是来的时候拿的有吃食,但是三个人吃,再加上张猎户一次能解决两个的食量,二十来个火烧馍,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这到没什么,应为山里随处可见的就是野物,饿到不至于。
但是,现在有一件事,确叫慕贞心头难安。
从昨天起,他们顺着走的那条河流,渐渐出现了时断时续的情况。
就是说,有一段地方有河流,有一段地方又没有。
对于这个现象,慕贞是理解的,就是由地上河变成了暗河。但是,这个现象,对她来说却是十分不利的。
因为她就是靠着这河来指路的,要是河消失了,她怎么走?暗河要是再地底下改变了方向怎么办?
所以,每一次河流的消逝,对慕贞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早上三人休整了一段时间后,再次开始了探索之旅。不过,今天的现象,似乎比昨天的还要糟糕了。
因为这都连续走了两个来时辰,都还没有看见河流的影子。
“贞娘,你看我们都走了这半天了还没得水,不会是走错了吧?”和慕贞相处了这么多天,张猎户也晓得慕贞是河流来辨别方向的。
微微停下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慕贞道:“应该没走错,前面几天和这不是一样的,往前走一截之后,不是照样发现了河流吗?也许再往前走走就看见了呢。”
闻言,张猎户不赞同道:“我看还是往回走,毕竟要是真找不到河了,在这深山老林里面,很容易走没见的。”
说实话,对于张猎户,虽然他能吃,而且也不怎么长相(长眼色)但是慕贞对他还是挺感激的。
因为他虽然为的是钱,但是只要愿意陪着自己来就好了。
但是在这一刻,本来就担心不已的慕贞,听到张猎户一直在拆台的话,觉得异常的刺耳,“张大哥,我敬你称你一声大哥,但是你不要忘了,说到底我还是你的雇主。”
慕贞的急言厉色,呛得张猎户老脸涨红,半天嗫喏这,说不出啥话来。
看到他这个模样,慕贞虽说心里觉得有些抱歉,但是也没有道歉。
在其位谋其职,但是这个张猎户,似乎还不明白这句话是啥意思。每次打猎的时候,都要慕贞催着去,肉烤好了,他是第一个吃,而且是吃的最多的。看在他陪着自己,也算是出生入死的份儿上,慕贞尊他一声张大哥。
但是,慕贞发现,自己的宽容和尊敬并没有换来对方的感激的报答,反而叫他本末倒置,弄不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既然这样,她也没必要捧着他了。
想张猎户这种人,怎么说呢,就是有奴性思想,非要别人压着他,奴役着他,你要是捧着他,他就容易瓢,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既然如此,那就奴役着吧,反正钱货两清的买卖,她站的住理。
果然,叫慕贞提点了一句,张猎户接下来的时候老实了很多。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到了休息的时候就去打猎。
但是,更加让人心急的是,老天似乎有意戏弄慕贞,果然如张猎户所说,接下来走了一天的时间,都没有看到河流的影子。
眼看着天黑了,正巧遇上了一个岩屋,三人就打算在这里歇脚,明天再出发。
还是和往常一样,慕贞两人负责烧火,张猎户负责打猎。
两人才把火烧着呢,就听到了张猎户回来的脚步声,人还没出现,就抱怨道:“这鬼天气,说黑就黑了,风还大的很,莫明儿要小雪唻。”
说着,把手里的一只野鸡和野兔,递到了慕贞的手上。
虽说找不到那条河了,但是山溪还是有的。
半夜的时候,山谷里的风越刮越大,呼呼的吼叫声,听的人心惊胆颤。
慕贞轻微的翻了个声,墨效才就赶紧把人往怀里搂了楼。
那轻盈的动作,给慕贞的感觉是这人似乎没有睡着过。
“相公,你是醒的吗?”慕贞轻声问道。
果然,墨效才清晰的回应了她一句:“将才醒,是不是冷了?”
“没有。”说着,习惯的双手紧搂墨效才的劲腰,满含担忧的问道:“外面刮了好大的风吧?会不会要下雪啊?”
那无助的害怕,还带着丝丝的颤抖,听的墨效才是心疼不已,轻轻的把人往怀里搂了搂,柔声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它去吧,这些天也确实是累坏了,下雨了,就当是歇息歇息。”
在墨效才的安慰中,慕贞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果然,整个大山,白的耀眼。
微眯双眼,慕贞沉重的叹了口气。
这时,张猎户也走了出来,看到外面满山的雪景笑道:“嘿,我就说明天要下雪,果然下了。”
本来还很担忧的慕贞,听到张猎户这没心没肺的一句话,顿时气的一噎,没好气道:“就算是走不了了,饭总是要吃的吧?”
听着慕贞不善的语气,张猎户赶紧把嘴巴闭上了,乖乖的去打猎了。
慕贞也晓得,自己这是心情不好,迁怒的张猎户,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张大哥,你莫气,我是有口无心说错话了,这下雪了,你莫走远了,过细些啊。”
但是,张猎户并没有理会慕贞,就径直走了。
看着那头也不回就消失在雪地里的身影,慕贞眉头轻蹙,微微叹了口气。
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团队的力量是巨大的,这也是为啥慕贞会高价聘请一个人陪同的原因。
不过,目前看来,自己的这个团队是失败的。
果然,还没到两刻钟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了张猎户呼救的声音:“救命,救命啊。”
闻声,慕贞心里咯噔一声,急忙就要往外跑,谁知太急了,一个不注意,差点叫脚下的树枝子给绊倒了。
“贞贞,慢点,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说着,赶忙摸索过去,拉着慕贞一起来。
两人刚走到岩屋的洞口前时,慕贞就叫眼前的情形吓得呆愣住了。
只见在匆忙奔跑的张猎户后面,追了一头巨大的棕熊。
那熊的体积虽说巨大,但是动作丝毫不慢,眼看着就要追上张猎户了。
而在前面逃命的张猎户,本来被棕熊追杀,心里就恐惧不以,双腿无力,跑的也比平时慢了不少。
眼看着就要跑到岩洞来了,而慕贞和墨效才就在门口站着,似乎看到了希望的他,一个不注意,就背脚下的树枝给扳倒了,一个扑爬趴在地上。
受没受伤不知道,但是,这么一摔,更加害怕的他,看着后面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棕熊,顿时吓得差点起不来。
慕贞看到这一幕,也是害怕不以。
虽说张猎户的为人她并不喜欢,但是,毕竟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了,慕贞怎么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自己的眼面前,成了棕熊的盘中餐。
于是,想也不想的就对墨效才道:“相公,你站在这里莫动,我去拿家伙。”
说着,快速的转身,急忙跑到岩洞里去拿刀。
而这边,不明所以的张猎户,看到本来站在门口的慕贞,却急匆匆的跑了进去,以为她是要丢下自己逃命去了。
这么一想,心里又急又气,又是一个跟头,狠狠的摔在了雪地里。
这回是真摔狠了,在加上跑了这半天的路,好半天,他在雪地里赖着,就是起不来。
眼看着棕熊离自己越来越近,张猎户害怕的口不择言起来,“你走,你走,我不要死,我不想死。”
然而,不晓的怎么被激怒了的棕熊,怎么可能就是因为他的几句话就善罢干休呢?照样大步的,哼哧哼哧的往这边跑来。
慕贞拿着刀跑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那愤怒的棕熊,马上就要接近张猎户的,也顾不得过多的嘱咐墨效才,只是道了句:“相公,你就站在这里别动。”然后就匆匆的往那边冲了过去。
看着越来越近的棕熊,张猎户几乎就要绝望了,确依稀听到了匆匆忙忙的脚步声,抬头,就看见慕贞举着把刀就往这边冲,还把他平时打猎的工具带来了。
对于慕贞靠近的身影,棕熊似乎丝毫不放在眼里,继续狂怒的冲张猎户靠近,靠近。
张猎户此时已经吓傻了,看着棕熊张开的血盆大口,他已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哪晓得,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传来了棕熊嘶吼的咆哮声。
而眼前的这一幕,也叫慕贞惊了惊。
本来,在她出来的时候,棕熊里张猎户就只有几步之遥了,她拼尽了全力往这边冲,虽说觉得救下人来的可能性比较小,但是,她还是在尽力一试。
其实,在看到棕熊大掌落下来的时候,她也是吓得闭上了眼睛,但是听到棕熊的嘶吼声后,眼前的一幕也叫她愣了愣。
因为此时的棕熊,身上插着一把匕首。
回头看了看,只见本应该站在岩洞里面的墨效才,却站在自己的身边。
“相公,不是叫你站在那里不要来的吗?”
虽说墨效才成功阻挡了棕熊,虽说他可以根据自己的脚步声判断方向。
但是,这里毕竟是山路,他看不见不说,还下着学,一个不小心,要是摔下去了可怎么办?
安分性的摸了摸慕贞的头,墨效才解释道:“这熊受了刺激,凶猛无比,你应付不来。
似是感觉到慕贞的担忧,墨效才继续解释道:“我的功力,八成传给了逸清,还有两成,放心吧,我没事。”
当时虽说是做好了交待后事的打算,但是一方面是逸清的身体无法承载他那么多的功力,另一方面,是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他不会死,他也舍不得自己的家人。
所以,就还剩下两成的功力。
...
第一百三十八章 :险象环生(二)
虽说有墨效才的那一记飞刀,张猎户暂时从棕熊的魔掌下逃了出来。但是,也是那一记飞刀,让本来就愤怒的棕熊,变得更加狂躁。
仰天长啸了一声,身上血流不止的棕熊,再次向张猎户发起了进攻。
这边,慕贞刚刚才因为,听到墨效才说自己身上还有两层功力而稍稍的松了口气,却在看到更加狂躁的棕熊时,而紧张了起来。
“相公,不好了,那棕熊虽然受伤,但是好像更加的躁动了,将才的一击虽说伤到了它,但是,更加刺激了他。”
莫效才也听到了棕熊怒吼的声音,眉头微蹙,道:“熊的体力和耐力,除非是我有五成的功力,才有把我干掉它。尤其是它现在是愤怒的时候,我们可能斗不过它。你把张猎户叫过来,我们往岩洞那面跑,在洞口撒一些药,只能和它耗着了。”
闻言,慕贞也觉得是,光是那熊的吼叫声,听的她就有些腿软,“张大哥,你赶紧跑啊,现在熊受伤了,肯定跑不快了,赶紧爬起来。”
张猎户正胆战心惊的看着步步逼急的熊,听到慕贞的喊叫声后,这才回过了神来,战战兢兢的撑着双手,打算爬起来,试了了几次,那腿就像是灌了铅似的,一点儿儿也没有。
爬起来了摔倒,再爬起来再摔倒。
一直观察着这边情况的慕贞,看到张猎户的动作,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看他这样子,似乎是吓破了胆。
当时之所以会找个猎人跟着,就是想着,猎人长期打猎,这些危险的情况肯定遇到过,要是到时候进山了,碰到那些豺狼虎豹,他们总会有经验些。
但是,现在看看把一直在雪地里挣扎的张猎户,慕贞想,这次自己是失算了。
果然,再三努力,却仍旧爬不起来的张猎户,在看到棕熊喘着大气,步步逼近的身影,再次吓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贞,贞娘,救,救命啊,快来救救我啊。”
看着张猎户狼狈的模样,慕贞沉重的叹了口气,就算是失算了又怎么样,毕竟是跟着自己一起进山来的,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条人命啊,要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葬身熊腹,估计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安心。
“相公,我……”
慕贞正打算嘱咐墨效才站在这里不要动,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本来是缓慢逼近的熊,突然飞奔了起来。
慕贞顿时吓的心都要飞了起来,话都顾不得说完,赶紧往张猎户那里跑。
而这边的张猎户,同样傻了眼,瞬间,里离他还有几米远的熊,转眼就到了自己的眼前。他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到了巨大的熊爪再次落下。
虽说被熊吓破了胆,但是求生的和天性,使得他在熊爪拍下来的那一刻,拼命的往旁边滚了一截,堪堪避开了那一下。
但是,虽说那一掌没有排在张猎户的身上,从耳边扫过后,光是那掌风,就让张猎户心里的恐惧更加深了一层。
而正在往这边跑的慕贞,在看到熊掌落下来的那一刹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了,在看到张猎户险险避开后,微微松了口气。
不在再做它想,慕贞把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几分。
两人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多远,而且慕贞还是以狂奔的方式,在棕熊下一击攻击之前,慕贞就赶到了张猎户的跟前。
就在她准备举刀,给棕熊一击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贞贞,把你手上的刀给我,我来拦着这熊,你带张猎户先走。”
谁说慕贞让墨效才不要跟来,但是,和慕贞一样,墨效才照样放心不下她。
要不是他眼睛看不到,需要慕贞在前面引路,他是怎么都不会叫慕贞冒这个险的。
慕贞本来就反对墨效才跟来,现在他跟来了不说,还要自己先走,这熊有多厉害不说,就他眼睛看不见这一点,慕贞也不会放任他一个再这这里。
把手里的刀递给了墨效才,嘴里却说着拒绝的话,“不行,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的。这把刀你拿着,我手里还有一把弯刀。”
“贞贞,听……”
陡然增加的人数和陌生的气息,让本来就狂躁不以的熊,更加的凶狠了起来。
墨效才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再次攻击了起来。
看似笨重的身子,往起一跃,就朝慕贞飞扑了过来,似乎插在它身上的拿把刀,还有血流不止的伤口,对它丝毫不起作用。
虽说一心想着救人,但是,慕贞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庞然大物,而且,那和笨重的体形丝毫不配的动作,让慕贞一时呆愣了起来,傻傻的站在那里忘记了躲避。
虽说身体忘记了动弹,但是大脑却没有停止思考,就在慕贞以为,自己肯定会被这大熊一掌拍飞的时候。
刹那间,身子就落入了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
来不及安慰慕贞,墨效才一手举刀防备着大熊,一边令色对慕贞道:“贞贞,听话,赶紧带张猎户离开。”
和意料中的一样,慕贞倔强的拒绝道:“不行,我要和你一起,我是为了救人,但是我不能为了救别人而搭上你。”
说着,慕贞弯腰去扶张猎户起来,“你是猎人,要有猎人的胆量和勇气,你赶紧起来,要是有劲儿,就和我们一起摆脱这头熊,要是没劲儿,就赶紧自己先逃。”
就在慕贞扶起张猎户的时候,棕熊再次发起了进攻,不过,这次进攻的对象,换成了墨效才。
而慕贞,也在时刻注意着墨效才这边的情况,扶起了张猎户以后,赶紧去支援墨效才。
而这边,被慕贞从地上拉起来的张猎户,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
看看了那夫妻俩,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而慕贞这边,因为暂时墨效才在她的前面护着,所以她的压力到不适太大,在看到张猎户头也不回的身影后,慕贞无所谓的扯了扯嘴角。
帮别人,她图的并不是别人的回报,而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罢了。
求生是人的本性,张猎户的选择慕贞可以理解,但是,也让她看出来了,这人值不值得自己深交。
顾不得再做它想,慕贞赶紧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墨效才这边。
虽说他还有两成的功力,但是毕竟看不见,是他致命的硬伤,所以,几番下来,他对棕熊,不过就是划了几刀,并没有造成致命的伤害。
但是,就是因为这几刀,棕熊更加被激怒了,进攻也更加猛烈了几番,墨效才一个疏忽,就背棕熊给呼了一爪子,棉袄的袖子瞬间被扯的稀烂,胳膊上也里面冒了血。
刚才那一击,看的慕贞心惊不以,墨效才胳膊上的伤,似乎也刺红了她的双眼,乘着墨效才个棕熊僵持不下的时候,举起手里的弯刀,冲着棕熊的后背,狠狠的砍了下去。
这把刀,是她专门去铁匠铺,用上好的铁打的,虽说比不上传说中的玄铁,但是硬度确实不错。
而临走的时候,铁匠贴心的帮她把刀磨好,今天还是第一次用,锋利无比。
这刀本来就有些重量,再加上慕贞是使了狠劲儿的,一把巴掌宽的弯刀,竟狠狠的砍进了棕熊的身体里,整整没入了一半。
慕贞这是第一次拿刀,剁如一个活物的身体里,刀没入的时候,她甚至听到了棕熊骨头的断裂声,而随着刀的没入,棕熊鲜红而带有温度的鲜血,瞬间迸溅了她一脸,烫的她一个激灵。
虽说夹杂这铁锈的腥味的血,让慕贞恶心不以,但是她还是强忍着心里的不识,打算去把刀拔出来。
奈何,应为刀剁入了棕熊的骨头里,而且还很深,再加上受了一记猛创后,棕熊剧烈的挣扎着,慕贞并没有把刀拔出来。
反而因为一个不注意,叫熊的大掌给扫了一下。
“啊—”
虽说棕熊受了重伤,但是它的体积在那里,这扫在腹部的一章,生生疼的慕贞冒了一身的汗。
这边,墨效才听着声音,晓得可能是慕贞伤了棕熊,但是却不晓得慕贞自己怎么样了,这一声痛呼,听的墨效才是心惊肉跳的。
“贞贞,你怎么了?要紧不?”慕贞疼的嘴唇都在打颤了,但是怕墨效才担心,狠狠的抽了几口气之后,强忍着不适,道:“相公,我没事。”
虽然慕贞嘴里说着没事,但是她那颤抖的声音,叫墨效才心惊不以,看来她是受了重伤。
顺着声音的方向,墨效才赶紧走到慕贞的跟前,摸索着,小心翼翼的把人抱在怀里,心疼不已的问道:“伤在那里了?”
慕贞伸手,握着墨效才的手,却发现,他抖的比自己还要厉害,虽然他看不见,嘴角还是扬起了一抹微笑,柔声安慰道:“相公,我没事,你放心吧。就是叫熊扫了一下肚子,没伤到骨头过一会儿就好了。”
墨效才听到慕贞这么说,只是把人往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搂了楼,却并没有再说什么。
本来安静的躺在莫效才怀里的慕贞,突然一把抢过了墨效才手里的刀,只听得一声闷哼声,接着就是嘭的一声,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倒在了地上。
看着躺在地上抽搐不已,却再也爬不起啦的棕熊,慕贞笑着道:“相公,它快要死了。”
原来,来慕贞躺在墨效才怀里休息的时候,本来被慕贞重伤的熊,却再次发起了进攻,那架势,似乎是要和他们同归与尽。
但是,毕竟是受了重伤,熊的的动作虽然看起来凶悍不以,步伐却慢了很多。
慕贞看到朝自己扑过来的棕熊,想也没想,就抄起墨效才手里的刀,迎着棕熊就扑了过去。
这把刀和那种大砍刀差不多,不过慕贞叫铁匠把两边都没打磨锋利了,就着棕熊飞扑过来的力量慕贞狠狠的把刀插进了棕熊的身子里。
慕贞本来就受了伤,那一击也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说完这句话后,就软软的靠在了墨效才的身上,没有了一丝力气。
而墨效才,在听到慕贞说的那句话后,只是把怀里的人搂紧了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性感的薄唇微抿,并没有说话。
昏沉的天气,惨白的雪和艳红的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在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下,雪地里紧紧相拥的一对男女,似乎比这鲜明的颜色和躺在一边一动不动的大熊,更要吸人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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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险险环生(三)
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的慕贞,靠在墨效才的怀里,看着一动不动的棕熊的尸体,一时还有些缓不过来劲儿。
她杀死了一只体积比她大好几倍的棕熊!这么劲爆的消息,别说其他人,就是她这个当事人,到现在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事实却是是,为了墨效才,她的潜力被无限挖掘,是她亲手杀了这头熊。
“相公,我歇的差不多了,听说熊的药用价值很大,咱们把这熊给剥了吧。”
这个墨效才自然也是知道的,“好,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叫张猎户来背。”
想了想,反正这是深山野岭的,也不会有人发现。而且自己留在这里,说不定还是相公的拖累。
“那行。”说着,就撑着地面要站起来,谁知小腹确实伤很了,一个抽痛,慕贞疼的又坐了下去。
慕贞的抽气声,听的墨效才也是心疼不以,“贞贞,肚子上的伤怎么样了?严重吗?你别动,我来背你。”这一刻,墨效才是无比的痛恨自己看不见,以至于连小媳妇受了伤,他都无法看看,到底怎样了。
说着,就要矮下身子,让慕贞趴上来。
复一想,慕贞伤的是肚子,要是趴着的话,肚子贴着自己的后背,肯定不舒服,“不行,我还是抱着你。”
然后,就要伸手去拉慕贞。
墨效才的心情,慕贞自然可以理解,但是,他自己都受了伤,慕贞怎么舍得他在出力。
拉着墨效才的手,借他的力站了起来,“相公,我没事,不用你背我,就是起来的时候,肚子不能用力,走路还是可以的。而且,你自己都受了伤,再用力,胳膊又得流血了。”
对于墨效才来说,他现在急切的想要做些什么,来弥补对慕贞的亏欠和心疼,“我这是小伤,以前行军打仗的时候,比这严重的伤多的去了。”
虽然说的是自己受伤的事,但是慕贞真切的体会到了,他的话里洋溢着自豪的气息,“行,我晓得我家相公是最威风的,但是呢,你现在看不见,山路不好走,等你眼睛恢复了,我天天要你背着。”
对于墨效才的病情,慕贞从来不是那种小心翼翼闭口不谈,因为她晓得,自家男人不是那种受不得打击的人。
而且对于墨效才来说,直面这些,才是对他的尊敬。
慕贞俏皮的话,逗的墨效才沉重的心情也轻松了一截,“好,不背你可以,我扶着你走。”
自己相公,有时候犟起来了,真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于是,慕贞也就不在说什么,顺从的靠在他的怀里,由墨效才半搂着自己往回走。
夫妻两人回到岩洞的时候,就看见张猎户坐在火堆旁,抱着最后一个火烧馍在啃。
说实话,看到这一幕,慕贞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恼火的。
自己两口子为了救他,差点被熊给吃了,他到好,当时不留在那里帮忙就算了,现在还有闲情吃东西。
但是,慕贞并没有发火。
因为,救人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但是,救得人懂不懂得感恩,就不是她可以左右的了的。
但是,对于张猎户的人品,慕贞算是摸透了。
“张猎户好兴致,我们两口子在外面生死未卜,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吃东西,看来,将才那熊也没把你吓着。”
慕贞一边往火堆边走,一边笑着看着张猎户。
张猎户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就回来了,神色有些讪讪的看着夫妻俩,道:“咋会没吓到呢,我这腿肚子,到现在还在打颤呢。这不是早上跑狠了,这会儿饿的难受,就找了些吃的。”
慕贞坐下来之后,并不去看张猎户的表情,伸手把他面前的馍拿了过来。
摸了摸温度,烤的差不多了。
顺手那馍掰成了两半,一半给了墨效才。
张猎户看到慕贞把一半给了墨效才,正准备说什么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边,慕贞自然把他的动作尽识眼底。
把自己手里的馍,又掰了一半,递给了张猎户。
原本,张猎户以为没有他的份儿了,心里正暗想着,早晓得这样,自己就应该在他们回来之前,把馍给吃完的、
没想到慕贞还是分给了他,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冲慕贞笑了笑,双手接了过来。
对于张猎户的笑脸,慕贞并不像以前一样,那么好脸色对他,冷眼看了他一眼,就不再说话了。
出发的时候,慕贞在行李里面又加了一口很小的锅,两边有耳巴子,烧火的时候,就把锅吊在上面,不管是喝水还是吃饭,都方便些。
从锅里舀了一碗水,递给墨效才,又给自己舀了一碗。
碗和勺子,都是上山之后遇到了一片竹林,墨效才用竹子削成的。
也得悉当时做了这几只碗,不然的话,还真不方便。
一碗热水下肚,慕贞觉得整个人才回过神来。
“相公,你过来,我先把你的伤口包扎一下,然后再去把熊给托回来。
慕贞的话音刚落,墨效才还没有说话呢,张猎户就吃惊的开了口,“你们把那熊瞎子给杀了?”
不理会张猎户的吃惊,慕贞冷然道:“不然呢?没有我们的帮忙,你有那个本是从熊的嘴底下逃出来?”
慕贞的话,叫张猎户嗫喏的闭了嘴。
墨效才安抚性的拍了拍慕贞的手,道:“伤口也不流血了,没得事,先去把熊给拖回来吧,不然其他的野物问道血腥味赶过来,那可就麻烦了。”
虽说还是想给墨效才包扎伤口,但是也不得不考虑他说的情况。
转身,看着张猎户道:“张猎户,那熊我们已经把它弄死了,等下你和我相公一起,去把他拖回来,我相公受了伤,你两三百斤的熊,对你来说不是个问题吧?”
张猎户虽说没读多少书,但是人却不笨,慕贞言语里对他的不满,他自然是听了出来,赶忙点头道:“没问题,没问题。”
张猎户走在前面,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熊之后,狠狠的抽了一口气。
不理会张猎户的吃惊,墨效才冷然道:“把熊给翻过来,我要把皮给剥了。”
张猎户看着那熊,又看了看墨效才,眼睛转了几转,道:“这脏活累活,还是我来吧,您歇会儿就是了。”
说着,把肩上的背篓放下来,起身去把插在熊身上的刀。
被墨效才扔过去的那把刀,除了刀柄,其他的全部都没入了熊的身体里,张猎户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拔了出来。
一边剥皮,张猎户一边和墨效才套着近乎,“墨相公,您看,要不我把熊掌和熊胆也给您割下来?”
墨效才知识冷冷的嗯了一声,就不再理会他。
老是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张猎户也不气馁,继续笑呵呵道:“墨相公,您看,咱们现在也算是过命之交了,这熊这么大,您把熊掌分我两个,要是熊胆能给我一半,那也最好了。”
张猎户的话,叫墨效才勾起了嘴角,无神的双眼,像是利剑似得看着他,性感的薄唇,吐出的话像吐着信子的蛇,听的张猎户毛骨悚然,“收起你那些小心眼儿,我娘子仁慈,救了你一命,你要是还这么不实好歹,我可以把这命取回来。”
墨效才的话,不,确切的说是他的气场,镇压的张猎户半响说不出来话。
张猎户一直以为,这两口子,做什么事都是慕贞在拿主意,那么,墨效才肯定是个没用的,不然,能叫一个女人老是压在自己的头上?
但是,这一刻,当墨效才只是几句轻飘飘的话,就似乎压的他喘不过来气时,他发现自己似乎小看了这夫妻俩。
二话不说,赶紧埋头剥起了熊皮,也不敢在生旁的心思。
而墨效才,心里对张猎户的怒火有多深,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因为对慕贞的宠溺和纵容,所以,慕贞做什么事,自己都愿意依着她,以至于让很多人以为,墨效才是个好说话的。
但是,墨效才的身份是什么?他是大恒王朝的三皇子,就算是流落民间,备受压迫多年,恢复记忆的他,骨子里那种浑然天成的贵气,是怎么都改变不了的。
而且,十二岁就上阵杀敌的他,说是从尸山血海里走过一遭也不为过。
那种煞气,除非是和他有过同样经历,在战场是历练过的,否则,没有几个人可以招架的住。
身为皇子的他,还是皇位的继承人,除了慕贞和逸清,这天下的一切,他都不放在眼里。但是,同样是为了慕贞,他愿意接纳那些慕贞愿意接纳的人。
所以,平时的他,除了少言少语之外,并没有给人那种压迫的感觉。
而今天,张猎户的态度,完全激怒了他。
他不反对慕贞救人,但是,救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人,叫墨效才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慈悲之人,要不是他们现在在深山里面,还需要张猎户,墨效才在慕贞受伤的时候,决定会毫不犹豫的解决了张猎户。
或许是墨效才的震慑起了作用,接下来,张猎户把剥好的熊皮,熊掌和熊胆,都乖乖的交到了墨效才的手里,丝毫不敢做其他的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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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人心不古
墨效才和张猎户把大熊运回来后,慕贞想着,虽然现在是冬天,还是要放在透风的地方,不肉还是会变坏。
而且,找几人现在这状态,估计还要在这山洞待个三两天的,这头熊可是这几天的口粮。
这样想着,慕贞便给墨效才清洗伤口伤药,让张猎户把肉割成一条一条的,然后去门口割几根葛藤,一条一条的系好,放在门口晾着。
这边,慕贞也开始了给墨效才清洗伤口。
将才吃饭的时候,看着这男人那么淡定的说,把熊运回来了再处理伤口,慕贞看他的伤口并没有流血了,以为并不严重。
但是,把衣服脱下来的那一刹那,慕贞的心狠狠的抽了几下。
这男人,怎么就那么能忍呢?有些地方的肉,明显看到凹下去了,显然是被棕熊给生生的抓的。
小心翼翼的用温水给墨效才擦拭着伤口,心疼不已的问道:“怎么样?很疼吗?”
浓浓的关心,怎么都掩饰不住,听的墨效才熨贴不以,“没事,不疼。”
不晓得怎么回事,墨效才越是说不疼,慕贞就越是心疼,看着那伤横累累的手臂,慕贞忍不住的抽泣了起来。
墨效才晓得她心里难受,任她哭着发泄出来,大手温柔的拍着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
“你肚子上的伤怎么样?咱们带的药里有伤药吗?有没有擦?”
墨效才不问还好,因为一直担心他倒是忘了自己还受着伤,现在叫他这么一提,还真感觉到小腹阵阵抽搐。
但是,为了不让墨效才担心,慕贞不在意道:“没事,小伤,我等下擦点药就是了。”
慕贞的性子,墨效才又怎么会不了解,这丫头为了不让他担心,肯定不会说实话。
“听话,赶紧现在就把伤处理一下,现在我看不见,你就代我好好的照顾一下自己,等我恢复视力了,再好好的补偿你,嗯?”
一个嗯字,听的慕贞莫名的觉得,这古人,怎么相处的时间越长,他就越开放呢?
决绝不了自家相公的诱惑,慕贞听话的点点头。
“啊—,贞娘,狼,好多狼。”就在慕贞打算起身去处理自己的伤口时,门口突然传来了张猎户惊恐的呼声。
一声狼,听的慕贞心里一惊。
上山这么多天了,除了今天的那头熊,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大型野物。
没想到,一出现,全部都出现了。
慕贞的紧张,牵着她的手的墨效才自然感觉出来了。
大手把人往怀里搂了楼,清冷的声音里透露着从容不迫,“不要担心,王大夫给咱们配的药里,不是有对付这些野物的吗?你去找出来,把它撒到门口。”
听墨效才这么一提醒,慕贞才回过神来,“是啊,还有药,有药。”
尽管如此,慕贞的心里还是紧张不以。
不过,任谁看到外面一只只接近的狼,都会害怕不以吧。
虽说应为侥幸,他们杀死了一只熊,但是那也只是侥幸而已。而现在,面对一群狼,狼的战斗力比起熊来,那是又过之而无不及。
墨效才晓得慕贞害怕,但是,现在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徒劳的,他能做的,就是寸步不离的陪着慕贞。
在狼群还没有接近洞口的时候,慕贞就在洞外撒好了药粉。
庆幸的是,有了这些药粉,门外狼群的数量虽然在增多,但是却把敢再前进半步。
“相公,怎能会突然来了这么多的狼?”
每看了一眼外面黑压压的狼犬,慕贞就都觉得心惊肉跳。
“可能是熊肉的血腥味引来了狼群,没事反正他们进不来,收个几天或许就没有耐心了。”
听墨效才这么一说,慕贞的心里顿时轻松不少,“也是,它们进不来,总要觅食的吧。咱们这里有熊肉,一时半会儿还没得事。”
慕贞轻快的语气,叫墨效才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他的心里却一点也不轻松。
相较与慕贞的轻松,他的心里可是忧心忡忡。当年驰骋战场的时候,狼群的威力他可是领教过的。狼生性凶残嗜血,耐心极强。到时候狼群会不会褪去,他并不能肯定,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安慰慕贞罢了。
果然,连续三四天过去了,围在洞口的狼群,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
因为洞里面没有水,他们这些天的肉都是烤着吃的。而喝的水,都是在洞口抓的雪。但是,这两天并没有下雪,而且,今天还出了太阳,山上的雪眼看着消逝了,就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啊。
没有水,就算有食物,他们也撑不过几天。
而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也许是忧思过重,慕贞尽然然发起了烧。
虽说备的有不少的伤风药,但是心里的那块石头放不下,慕贞的病情一直反复着,丝毫不见回转。
搂着怀里虚弱的慕贞,墨效才心疼道:“贞贞,等这次狼群退了,咱们就往回走吧。”
慕贞没想到墨效才要放弃,顿时惊讶的从墨效才的怀里坐了起来,“相公,我们都在山里待了这么久了,说不定在找找就找到了,你怎么可以放弃呢?”
慕贞话里的不甘心,墨效才怎么会听不出来,但是,现在的局势,容不得他们再在上山好下去了,“贞贞,你看,你的身子是病着不说,门口还围了这么多虎视眈眈的狼群,他们什么时候散还不一定。咱们跟着走的那条河已经消失了,现在不过是漫无目的的瞎找,与其做这种无用功,时时面临着丧命的风险,我宁愿留着命,安心的多陪你几天。”
墨效才的话,听的慕贞泪流满面,虽然他说的都是实话,可是,慕贞就是不甘心,“相公,我晓得你说的都是对的,但是,如果今天狼群退了,你再给我五天时间,要是五天后,咱们还是找不到,咱们就出去,行吗?”
慕贞祈求似得话,听的墨效才心疼不以,小媳妇都是为了他,她这么卑微的祈求,他怎么承受的起?
但是他必须狠心,“最多三天。”
虽然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但是有了回还的余地,慕贞还是很高兴。
不晓得是不是慕贞的祈祷显灵了,下午的时候,狼群终于慢慢的散去了。
这边,张猎户则把这夫妻俩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看着散去的狼群,他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迫于墨效才的压迫,张猎户确实老实了不少,但是在他心却从没有安分下来。
虽说慕贞他们在熊掌下救了他,但是他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值得他感激的。
相反,再他看来,要不是这俩个口子,他也不回遭此横祸。
本来他还想着,等下劝说他们,等狼群退了就离开的。
没想到他们却先商量了个章程出来了。
但是,这种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
尽然还要在这鬼山上待三天,他是一刻也受不了了。
可是,要是他自己提前离开的话,那么那一百两银子也打水漂了。
不过,自己更着他们在这上山受了这么多的苦,捕捞点好处怎么可能?
脑海转了几转,张猎户不动神色的起了身,悄悄的拿起那那把尖刀,走到夫妻俩的面前,凶神恶煞道:“你们两个简直是丧尽天良,自己不想活了,还要拖着别人陪你们一起死。狼群退了还要往里走?我可不陪着你们发疯了,赶紧把一百两银子交出来,不然我要你们好看。”
通过这么多天的观察,张猎户发现,那个男的虽然厉害,不过十个瞎子,女的就不用说了,娇娇弱弱的。现在两人还生这病,称这个时机下手,再合适不过了。
对于张猎户的行为,慕贞一愣,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张猎户,“你是不是搞错了?当时是你自愿更着我们来的,我们可拿刀架到你脖子上,逼着你和我们来了?”
张猎户没想到,就是他手里拿了把刀,这女人也丝毫不畏惧,“就算我当时愿意怎么了,老子现在不愿意。跟着你们这么多天,老子差点丧命,赶紧把钱拿出来,我还能扰你们一命,不然的话,杀了你们,我照样能找到银子。”
慕贞一直以为,有了上房那一家人的奇葩,其他的也就不过如此了,没想到,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呵,就算我现在把银子给你了,你有福气花吗?先不说你一个人走不走的出去,等我们出去了,去衙门告你一状,你逃得过官司吗?”
慕贞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张猎户得意一笑,“呵,我走不出去?那你们走的出去吗?而且,有了钱,谁还会留在这个山旮旯子里面?”
慕贞很想告诉他,一百两银子真不是个什么大数目,可是看到张猎户那副贪婪的样子,她就不想再和他多费口舌。
张猎户没想到,自己拿着刀指着他们了,他们还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现在已经闹掰了,自己要是不捞点好处,怎么可能甘心。
思及此,手里的刀毫不犹豫的想两人劈了去。
慕贞没想到,自己的不计较,反而助长了张猎户嚣张的火焰,眼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刀,慕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想也没想,就拉着墨效才像一边闪去。
奈何,因为没想到张猎户真的是这种冷血的人,也就没有想的,他真的会动手。就算是后来反应过来了,胳膊还是被划伤了。
慕贞的痛呼声,听的墨效才的心骤然一紧,身上那骇人的煞气,刹那间盛放,无神的双眼似乎喷发着熊熊的怒火,像是看着一个死人似的,紧紧的盯着张猎户的方向。
“本来,看在你这条狗命是我娘子冒险救回来的,我并不打算和你计较,没想到,你这么不识好歹。”
墨效才的话,听的张猎户脸色沉了又沉,“你一个瞎子,我怕你啥?什么叫我的命是你们救的?救我你们是应该的,要不是你们,我回来这个鬼地方?废话少说,赶紧把把银子拿出来。”
对于张猎户的挑衅,墨效才压根儿就不放在心上,一个跳梁小丑,还敢在自己面前叫嚣?
“看来你这双狗眼,长着也是白长,只看得到钱,要它还有何用?”说着,墨效才长腿一扫,面前的火堆,霎时向张猎户飞了过去,不过,却全部都飞向了他的左眼。
张猎户并不晓得墨效才又武功,所以才敢这么嚣张。地上的火堆一直烧着,小灰全都带有滚烫的温度,夹杂着火星,烫的他左眼火辣辣的疼。
墨效才做的一切,慕贞都冷冷的看在眼里。没想到,她尽然主演了一次现实版的农夫与蛇。不管张猎户在她面前叫的再怎么痛苦,慕贞也丝毫不为所动。
“还不快滚?再在这里鬼嚎,我保不齐下一秒就还你一刀。”
墨效才不想杀张猎户,因为如他所说,张猎户的命,是自家娘子拼死就会来的,杀了他,会污了自己的手。
同样,他也不会再怜悯这种人。
本来就在发烧的慕贞,现在又受了伤,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现在两人都是病号,只好先留在山洞,等两人恢复了,在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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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偶遇王大夫
第一百四十一章:偶遇王大夫
少了张猎户之后,确实做什么事都麻烦了很多比如说以后打猎啥的,都要靠他们自己了。
但是就吃的来说,慕贞也轻松了不少,因为张猎户实在是太能吃了,每次光给他一个人烤肉,慕贞的手都能被烤的熟。。
不过,三五天之内,还是不用担心的。那么大的一头熊,三个人这么多天,差不多吃了一半。现在只剩下自己夫妻两个了,剩下的一半,少说也可以管个十来天。
虽说两人伤的都比较严重,但是王大夫和徐大夫的药,效果都比较好。两人在山洞里又修养了五天之后,差不多恢复了成,这才出发。
按照原计划,打算再往里走个三天,要是还没有发现水源的话,就沿路返回。
现在没有了张猎户,墨效才虽然有武功,但是眼睛看不见是个硬伤。试了好几次,看不见东西的墨效才,很难打到野物,两人在吃食上得不到保障,只得原路返回。
慕贞一边走,一边总结着这次进山的经验,越想却越觉得不甘心,“相公,这次是咱们没注备好。等出去之后,我亲自选人,咱们多找几个靠谱的猎户,再试一次好不好?”
慕贞执着的叫墨效才有些心酸,虽说舍不得她再来吃苦,可是他也晓得,就算自己现在没有答应她,她也能找到理由叫自己点头。
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就答应了她,免得她还要费神。
节骨分明的大手牢牢的牵着慕贞的手,道:“好,只要你不要像这次一样,让自己伤痕累累,不管多少次,我都会陪你一起来。”
墨效才的承诺,叫慕贞笑弯了眼睛,“嗯,我保证,下次尽量不要自己受伤了。”
慕贞的保证,听的墨效才微微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虽说这次救张猎户的结果叫人心寒,但是这并不影响她的善心。用慕贞的话来说,‘我只做的该做的,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
因此,就算她这次受了伤,而且也很不值得,但是墨效才相信,要是下次还有类此的事情发生,自家娘子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救人。
所以,现在他只能祈求老天,赶紧让他找到神医治好眼睛,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由他冲在前面就好。
返程的时候,因为路是走过一遍的,要快了不少,当天下午的时候,就找到了那条消失的河。
“相公,这个河潭比较深,我们在这里篓些鱼上来,当作晚饭吧。”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反正是往回走,也不需要那么赶。
“随你就好。”说着,墨效才就把肩上的背篓拿下来,递给慕贞。
就在慕贞把背篓里的东西全部誊出来,打算去河边网鱼的时候,在他们的上方,传来了阵阵的呼叫声。
“有人吗?下面是哪个在说话啊?救命啊,救命。”
“相公,是不是有人在喊救命?”毕竟荒山野岭的,慕贞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虚了。
墨效才练过武,听力自然比慕贞好,“是有人在喊救命。”
墨效才的话音一落,慕贞就赶忙把自己手里的背篓往地上一放,“走,咱们去看看,这荒山野岭的,可莫出了个啥好歹。”
说着,一边牵起墨效才的手,一边冲上面喊道:“老伯,您在哪里?不要急,我们就上来了。”
刚刚那人喊话的时候,听起来是个老汉的声音,所以慕贞叫老伯。
往上走了个百十来米的样子,果然看到了一个人。不过,这人不是别人,真是帮助过他们的王大夫。
王大夫的上面,是一道冰道,可能是不小心踩到冰道上面了,两人赶到的时候,王大夫整个人蹲坐在地上,一脸痛苦的表情。
看到是自己的恩人,慕贞的脚步赶忙加快了几分,“王伯,您咋到这儿来了?伤到哪儿了?要不要紧?”
看到来人之后,王大夫的双眼一亮,“哎呀,天不收我啊,这深山野岭的,我还以为我要被困在这儿了呢。”
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冰道,道:“年纪大了,上山采药,哪晓得一不小心踩空了,从那儿摔了下来,站不起来。”
墨效才虽说给其他人的感觉比较冷淡,但是,在战场上历练过的人,还是三军之首,他的包容和怜悯之心,比起其他人来说,只多不少。
毕竟,对于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上战场不仅仅是为了建功立业,更重要的是救百姓与水火,给他们一个太平盛世。
听到慕贞说喊救命的人是王大夫的时候,墨效才一赶紧蹲了下来,问道:“哪只脚疼,,骨头有没有事?”
王大夫自己就是大夫,这些他肯定是懂的,“骨头没得事,估计是窝气了,脚落不了地,哎。”
这事帮助过自己的恩人,慕贞不可能把人丢在这里,“相公,要不我们做个担架,把王伯抬着。”
墨效才笑着摸了摸慕贞的脑袋道:“不肖的,我一个人背着就行,你在前面给我们带路。”
说着,就蹲下身子,让王大夫趴到自己背上。
平时虽然走哪里,都要慕贞把自己牵着,但是,那只是他享受小媳妇对自己的照顾,喜欢牵着她柔软的小手。
凭他的两成功力,听着慕贞的脚步声走,丝毫没有问题。
这里毕竟是山里,树枝都比较多,一个人背着走,确实方便些,“那行,相公就背着王伯走,这个时候了,我们就不赶路了,等下我去河里捞几条鱼,然后咱们在前面的那个山洞歇着,给王伯的脚上点药,明天再出发。”
和两人商量了一番,慕贞就在前面带头走。
晚上照样是烤鱼,和每一个第一次尝慕贞手艺的人一样,王大夫也是稀罕的不行,“你这丫头,没想到还是个深藏不漏的,没看出来,厨艺这么好,不行,等怎么出去了,你可要在老汉我屋里待个几天,好好祭祭我的五脏庙,不然老汉我可不放你们走。”
王大夫这耍赖的话,听的慕贞噗哧一笑,不就是一个厨艺,还深藏不漏?
其实学好厨艺,也没得啥诀窍,就是火候,调料,这两者掌握好了,做出来的菜,味道自然不差。
“行,难得王伯您看的起我的手艺,您放心,只要您喜欢,我保证让您吃个够。”
饭后,慕贞用随身携带的锅,烧了一锅水,因为没有盆,就在衣服上撕了一块布,给王大夫敷受伤了脚。
然后又把他配的伤药拿出来,贴在脚上。
慕贞很认真的做这些,所以,并没有发现王大夫眼底一闪而过的流光。
“贞娘,老三,老汉有个不情之请,想要麻烦你们。”早上,众人正在吃饭的时候,王大夫踌躇了好久,这才开了口。
慕贞把手上除了刺的鱼递给墨效才,道:“王伯,啥事?您说,只要我们两口子能帮到的,都尽量帮您。”
有了慕贞的这句话,王大夫似乎松了一口气,“是这样的,我这次上山来,主要是为了踩一味草药救人,哪晓得药还没采着,人就受伤了。但是,这草药是急用的,必须要找到,不然那方子没发开,所以,我想叫老三背着我到那个地方去找找。”
听了王大夫的话,慕贞并没有开口,因为毕竟出劳力的是自家相公。
慕贞的沉默,墨效才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慕贞曾经对墨效才说过一句话,“相公,我相信好人有好报,所以,虽然咱们现在吃的苦很多,但是只要我多做好事多集福,老天一定会保佑你的病治好的。”
自己的小媳妇,为了自己,一直在做好事,他自己有有什么理由不做呢?毫不犹豫的答应道:“这个没问题,只要您晓得地方,我就背您去。”
墨效才的话,叫王大夫欣慰的点来点头,“老汉我果然没看错人啊,你们两口子,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有这等胸怀,二回日子,肯定过的顺风顺水。”
慕贞笑道:“都说医者仁心,我们两个做的,和您比起来差远了。”
王大夫一直很欣赏慕贞,应为她很会说话,夸赞人的时候,给人很真实的感觉。
哈哈一笑,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笑道:“为医者,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而你们,则是属于乐善好施。”
因为要帮王大夫找药草,所以路线也做了调整。
这次他们不是走的那条逆向河,而是另外一条比较宽敞的河。
越往上游走,河道越窄,而路也越陡峭。好几段路,基本上都是贴着山,路就只有一脚宽,而下面就是悬崖。
不晓得为什么,慕贞总感觉,王大夫带他们走的路,似乎更有可能是神医谷存在的地方。
地势比她走的路要陡峭险峻的多不说,好多地方都是只有一线的距离,人必须捱着山与山之间的缝隙,才能走的过去。
而这种地方,阴暗潮湿,下面还有水。
十二月份的天气,正是冻破石头的季节,要不是脑海里一直有,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有可能就会找到神医谷,慕贞真不知道,她能不能坚持下去。
...
第一百四十二章 :寻找仙人藤
第一百四十二章:找仙人藤
“好了,老三,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要找的地方就是这里。”
三人在这大山里,连续走了三四天,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王大夫所说的地方,是一个宽阔的峡谷,在三人的正前方,则有一条百十来米高的瀑布。
这么多天,一直支撑着慕贞走下去的动力,就是隐约感觉到,也许他们会找的神医谷。
但是,很显然,眼前的这条瀑布就是尽头。
“王伯,这就是您要来的地方?可是这大冬天的,草木凋零,你去哪里找草药啊?”
慕贞的话,听的王大夫眼底浮起了一抹微笑,但是一闪即逝,慕贞并没有发现什么。
一脸笃定的看着慕贞,道:“不会的,老朽的来这里好多回了,咋会不晓得。”
王大夫的话,叫慕贞心底最后的一抹希望也变成了失望。
接着,就听到王大夫继续说道:“老三,贞娘,老夫要找的药草,名字叫做仙人滕,要是夏天,仙人滕长的有叶子还好辨认,关键是这是冬天,岩石底下的藤条很多,不好辨认,所以,必须穿过瀑布,到底下的岩石上去找。”
王大夫的话,听的人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慕贞却听懂了他是什么意思,笑道:“王伯,您也真是的,我们晓得您现在腿脚不方便,你直接告诉我们,那仙人藤长什么样就是了,干啥还要这么拐弯抹角的?”
被慕贞发现了自己的用意,王大夫也没有不好意思,笑道:“这不是这些天一直麻烦你们两口子,这会儿找药草,衣裳估计要被水打湿,老朽我心里也是过意不去嘛。”
“您是为了救死扶伤,我们两口子能帮您的忙,也算是给自己积德行善了。”
慕贞的直爽,也是王大夫之前愿意帮助他们的原因,听她这么说了,也就不客气,笑道:“那好,有劳你们了,那仙人滕坚韧无比,你们得一根一根的割,割不断的那根就是仙人滕,然后把藤子连根拔起就是了。”
透过水帘,慕贞隐约可以看到崖壁上密密麻麻的藤条,眉头轻轻的蹙了起来。
这么多的藤条,要找到何年何月?
但是,一想到王大夫是要那这东西来救人,顾不得多想,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还没有走两步,慕贞就被墨效才给拉住了手,“贞贞,你是打算一个人去?”
虽说知道小媳妇是为了自己好,但是墨效才的话里,隐隐透露着愠怒。
慕贞确实是这么打算的,扑捉到墨效才的怒火后,赶忙解释道:“我,我是打算一个人去的。瀑布底下也不晓得是什么样的地形,你去了怕是不方便。”
慕贞的小心翼翼,丝毫扑灭不了墨效才的怒火,“就是看不见我也的陪着你去,王伯不是说了,崖底都是藤条,我抓紧些就没事了。”
看了看那距离水面十来米的高度,慕贞下意识的拒绝道:“不行……”
夫妻两的相互体谅,看的王大夫在一旁是轻笑不以,“行了,行了不就是去帮老汉我找个草药嘛,你们两口子咋像是生离死别似的?好了,不要挣了,那里有落脚的地方,山崖上的藤条,少说也有数千根,两个人找,要快一些。”
有了王大夫的劝说,慕贞也就不再坚持。
看了一眼王大夫,问道:“这要从哪里上去?”
四周似乎都是绝壁,没有可以垫脚的地方。
“只能从湖里淌过去。”
“从湖水里淌过去?”王大夫的话音一落,慕贞不可思议的问道。这三九隆冬的,从水里趟过去,还不把人给冻死了?
看着慕贞的吃惊,王大夫一副以为慕贞不愿意的样子,道:“哎,还是算了吧,都劳烦你们这么多天了,你们就把老汉我放这儿,自己回去就是了,我等个几天,等腿脚利索了,自己去吧。”
王大夫的话,听的慕贞忍不住的扶额,这老头的表情,决对没有想要他们走的意思。
“好了王伯,我没有这个意思,就是想问一下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过去,没有就算了。”
听到慕贞这么说,王大夫立马像偷了腥的小猫似得,“那好,那就有劳你们两口子了,我就晓得你们两个心地善良,肯定不忍心老汉我一把骨头了还去吃苦的。”
看着王大夫一脸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慕贞忍不住的扶额,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王大夫吗?
这老顽童的样子,真是叫慕贞大跌眼镜。
无语的看了一眼王大夫,拉起墨效才的手就朝湖里走去。
看着夫妻两携手离去的身影,王大夫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冲着两人喊道:“我以前找的时候,都是从中间开始找的,你们也从中间开始啊,不要漏掉一根。”
听到了王大夫的喊话,慕贞回头冲他招招手,示意明白了。
两人走到湖边,一只脚才迈进水里,鞋子瞬间就被打湿了,冰凉的湖水,刺得慕贞一个哆嗦。
拉着墨效才的手,忍不住的紧了几份。
本来慕贞以为墨效才不会游泳的,没想到下水之后,墨效才二话没说,就把慕贞整个人,紧紧的搂到了自己的怀里。
慕贞被墨效才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不由的惊呼一声,等整个身子都落入了那熟悉的怀抱时,心里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抬头,看了眼那人微抿的薄唇,慕贞晓得,自家相公还在生气呢,这小气的男人!
双手自然的环上墨效才遒劲的窄腰,揶揄道:“相公,你是在生我的气?”
没想到墨效才毫不含糊的“嗯”了一声,呛得慕贞半天不晓得怎么说。
半饷,毫不客气的掐了一把墨效才的腰,委屈的控诉道:“你这人,太不识好歹了,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你考虑嘛,你还生我的气。”
墨效才单手紧紧的把慕贞扣在自己的怀里,一边往前游,“我知道。”
然而,他也只是说了这一句话之后,就不再做声了。
这是墨效才第一次对慕贞冷脸,慕贞的心里也是委屈不以,见他一副不想和自己说话的样子了,也就不再搭理墨效才。
终于接近了岩石,墨效才松开怀里的慕贞,双手举着她,让她先爬上去。
湖虽然不远,但是大冬天的,在水里泡个几分钟之后就没有了知觉,而且穿的衣裳还吸水,几番下来,慕贞差点爬不上去。
到底是男人,而且还有两成功力,随着慕贞的声音,墨效才上去要轻松许多。
“把衣服脱下来,拧一下水再出发。”
一上来,墨效才就对慕贞嘱咐到。
“哼,冻死了算了,不脱。”
这是慕贞第一次使小性子,孩子气的动作,逗的墨效才是哭笑不得,心里也不由的柔软了许多。
“听话,本来就冷,不把水拧干,你怎么坚持的住?”
生气是生气,慕贞也晓得见好就收。
“你刚才不是还不愿意和我说话吗?现在又管我做啥?”
有了慕贞的配合,墨效才三两下就把慕贞的外套和中衣脱了下来,快速拧干之后,赶忙给她穿上,“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气自己没用,一个大男人,保护不了自己的媳妇,什么事还要你在前面帮我扛着。”
这是这么久以来,慕贞第一次听到墨效才埋汰自己的话,心里就像是被针扎了几下,很疼。
看着他穿着水淋淋的衣服,摸索着给自己系扣子,慕贞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这个男人给填的满满的了。
“相公,你不要这么说,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厉害的。现在只是你的眼睛看不见,等我们找到了谈然,等你的眼睛治好了之后,就换你来保护我好不好?”
慕贞这会儿只顾着心疼墨效才,自然没有发现,在她说出这句话时,男人无神的双眼,依稀划过了一丝流光,“好,这是你说的,等我的眼睛好了,换我来保护你,我觉得危险的事情,你都不可以做。”
反正自家相公这么说,也是为了自己好,慕贞忙不迭的点点头,却不晓得,这完全是签订了‘丧权辱国’的条约。
常年有水的滋润,就算是冬天,崖壁上摸起来,也有一层光滑不以的苔藓,好几次,慕贞的脚都差点踩空了,要不是墨效才及时的拉住她,慕贞早掉下去了。
终于到达了那一片长满藤条的地方,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藤条,慕贞眼睛狠狠的抽了抽。
这得找到猴年马月?
但那是,来都来了,早点动手,早点找到。
“相公,你就站在这里,我往那边移一点。”
“好,走慢点,抓稳藤条。”
虽说脚下有垫脚的地方,但是地方十分的窄,只能单脚侧身的站着,所以,墨效才还是很担心慕贞的。
“放心,你也小心点。”一边回应着墨效才,慕贞一边小心的往旁边挪动。
从上到崖壁到现在,夫妻两差不多割了有一大半了,可惜还没有找到王大夫说的那条坚韧无比,刀都割不断的藤条。
崖壁和瀑布之间的距离并不远,水时不时的就飘了进来,整整一上午,两人的衣服又开始滴水了。
看了眼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墨效才,慕贞开口道:“相公,找了这么久还没找到,等把这一点找完之后,我们先下去休息一会儿吧。”
慕贞的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的颤抖,听的墨效才是心疼不以。
一上午的时间,脚下落脚的地方窄,站的憋屈,手上既要抓紧藤条,还要拿刀,再加上湿透了的冰冷的衣裳,莫说是慕贞,就是他自己,也感觉有些吃不消了。
“好,你就站在那里歇着,我来把这点找完了咱们就下去。”
“慕贞抹了一把顺着头发往下直滴的水,道:“没事,就这么一点了,咱们两个人找也快一些。”
想着终于可以歇一会儿了,慕贞手上的动作也快了不少。
“呼,就最后一根了,这根要是不是,咱们就可以下去了。”两人遇到了一起,慕贞拿起最后的一根藤条。
就在她做好了下午还要上来的打算时,突然‘哎呀’了一声。
“相公,这根藤条割不断,你试试。”
整整找了一上午都没找着,这会儿慕贞已经不敢确定,是因为她的手已经僵了没力气了,还是这却是就是他们要找的仙人滕。
墨效才接过慕贞递来的藤条,使劲割了几下,发现却是割不断。
“就是这根,你抓紧手里的藤条,我来把它扯下来。”
“嗯,你也要小心点。”
慕贞的话音刚落,墨效才就开始使力了。
只是,令人惊奇的一幕却发生了。
那根藤条倒是没有拽下来,但是在两人面前的山,却开了半人高的一个洞,而洞里面隐隐还有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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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绝处逢生
眼前莫名奇妙的开了一个洞,毫无准备的慕贞被吓了一跳,手上的藤条一时没有抓稳,差点掉了下去。
还好墨效才在听到眼前的声响之后,就猜到了毫无准备的慕贞会被吓到,及时的扶了一把,这才避免了她一时失神分后果。
“娘子,前面的山是咋啦?”
慕贞两世为人,第一次亲身经历这么玄幻的事,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还是墨效才的疑问声,叫她回过了神。
“相公,我们前面,前面的山开了一个口子,一个半人高的洞。”
不可思议是不可思议,但是,慕贞的脑袋转得飞快立马想到了,这也许和自己一直要找的神医谷有关,顿时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聪明如墨效才,就算慕贞表述的不怎么清楚,但是,在这深山野林里,会有这么神秘的机关,他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不由自主的,俊逸的脸庞也染上了一丝笑意。
“贞娘,老三,你们往里走,老汉我要上来了。”就在两人为这个发现高兴不以的时候,隔着哗哗的水帘,王大夫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
还没有想清楚,为什么隔这么远,都能清楚的听到王大夫的声音,慕贞下意识的就拉着墨效才,躬身朝洞里走了进去。
“相公,我拉着你走,把腰身弓着。”
王大夫的话,墨效才自然是听见了的,很配合慕贞的动作,一步步朝里走去。
这个山洞只有半人高,里面也仅仅容的下一人单直行走。
和他们这一路上露宿的岩洞不同,这个山洞的四周比较平整,很显然是人工雕琢而成。
两人往前走了还没有十来步,就听见洞门再次呼呼的响了起来。
“糟了,王大夫还在外面呢。”
听到山洞要闭合的声音,慕贞担忧道。
不过,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王大夫哈哈的笑声,“难得有了这么惊奇的发现,贞娘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啊。”
说着,步履从容的跟上了慕贞他们,而那稳健的步伐,哪里还有一丝病态的样子?
虽说山洞里的光线比较暗,但是将才慕贞还是看到了,王大夫的出场方式可是不一般。他们都是用爬的,而人家完全是用飞的好吗。
事到如此,慕贞要是还看不出端倪,那智商肯定是叫人着急了。
刚才进来的洞门,现在完全闭合了,洞里顿时阴暗了不少。
不过,这对于王大夫来说,看清楚慕贞脸上的表情还是很轻松的。
慕贞在看到王大夫的时候,脸上闪过了片刻的错愕,但是,也仅仅就是一瞬,顿时又恢复了神色。
这份从容不迫,着实令王大夫刮目相看。
对于慕贞来说,王大夫前后的反差,虽然令她错愕,但是,别人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慕贞也不好奇。
反正从开始到现在,她知道王大夫是帮着他们,对他们没有坏心就好了。其他的,谁还没有个小秘密,人家不说,她就不问。
不过,不问归不问,这一路走来,慕贞也摸透了,王大夫有时候就是个老顽童的性子。
不由的和他开起了玩笑,一脸戏谑的看着他,道:“哟,王伯,将才还腿脚不利索,路都走不了,这会儿咋身轻如燕,连飞都没问题了呢?”
对于慕贞的调侃,王大夫丝毫不觉得脸红,笑嘻嘻道:“老汉我皮实,恢复的快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要不是您腿脚不利索,咱还找不到这般神奇的地儿呢。”
看王大夫一副熟门熟路的模样,想必肯定是晓得这个地方的。
他大费周折,让他们找了这么久,却不直接告诉他们,有这个地方的存在,肯定是不希望别人晓得,这事他说的。
而慕贞的话,也表明了,这是他们误打误撞的,但是,往深里想,也感谢了王大夫的指引。
“你这囡子,嘴巴子就是利索,老汉说不过你,走吧,出了这个洞,先起一堆火,把你们两个的衣裳烤干。”
这里离出口也不远,大概有一里多路的样子,一出洞口,不同于进洞之前的寒冷,一股温润的和风扑面而来,两人就算是穿着水淋淋的衣裳,一点也没有冷的感觉。
虽然是一里之隔,但是,完全是两片天啊。
前面明明是三九寒冬,而这边,山顶上是一副光秃秃的样子,放眼望去,云雾缭绕的山谷底下,隐隐还有些许绿色。
出了山洞之后,王大夫也没有再使唤夫妻两了,“你们俩坐这儿歇会儿,老汉我去捡些干柴回来烧堆火,休整一下了再出发。”
慕贞和墨效才一上午的体力消耗确实蛮大,看王大夫将才上来的架势,两人也就没有和他谦讲。
王大夫离开之后,慕贞这才有时间理理有些混乱的思绪。
虽然王大夫没有明说,休整之后去哪里,但是,现在这么明显,无须多说,夫妻两心里都有是谱的。
“相公,你掐掐我,我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慕贞的小心翼翼,听的墨效才心里生疼。
两人这一路走来,几经挫折,几经磨难,然而,让人欣慰的是,不管再怎么苦,他们都坚持了下来。
明明是可以确定的事了,慕贞却硬是不敢说出那几个字。
虽说这里的风比较和煦,但是身上的衣裳却是湿透了的,一直这么吹着,还是有些冷。
墨效才长臂一挥,把慕贞搂在了自己的怀里,“傻丫头,你看看山脚下,再想想王大夫将才说的话,不用觉得不可思议,我们是真的找到了神医谷。”
由墨效才说出了这三个字,慕贞才恍惚相信,他们是真的找到了。
进山一趟,几经生死,在他们快要放弃的时候,老天却给了他们这么大的一个惊喜,这算不算绝处逢生呢?
常言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乍一看,这句话似乎是表达着对实现愿望的欣喜。
但是,只有经历过的人,亲自品尝过踏破铁鞋的各种艰辛之后,得来全不费功夫,因该更多的表达的是心酸,至少是哭而不是笑。
铁鞋都踏破了,这个不费功夫不是很可笑吗?
顺着墨效才的话,慕贞的目光看向了山谷。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半山腰,从这里看下去,山谷底下的风景,也全然看不太清楚,云雾袅绕的样子,像是仙境一般的虚无缥缈。
虽说眼睛看下去,距离不算远,但是有句话不是说么,望山跑死马,估计从这里下去,少说也要半天的时辰。
而从他们所处的位置看向山顶,那里地势似乎更加陡峭,有十来米的地方,都是垂直的山崖,寸草不生。
要是真的上到了山顶,凭这地势,一眼望不到底,看的人两股战战,估计也没人想到,下面是神医谷。最重要的是,从山顶下来都是问题。
风悠悠的吹起了慕贞的发丝,扫在脸上痒痒的,可是慕贞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安详过。
王大夫离开还没有一刻钟,就掂了一捆柴,手上还提了一只野鸡和野兔,这速度,明显是对这里十分的熟悉。
墨效才给慕贞烤着衣裳,慕贞则烤着王大夫处理过的野鸡和兔子。
看着自己面前,抱着鸡腿,啃得满面油光的王大夫,慕贞的嘴角微抽。
在一起吃了这么久的饭了,基本上这几天不是吃烤肉,就是喝肉汤,但是,看着王大夫的架势,似乎还是像第一次品尝慕贞的手艺似得,稀奇的不得了。
“王伯,您年纪大了,消化不好,少吃点肉对身体好。”
王大夫自己就是大夫,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肯定是十分了解的,所以,慕贞的这番话,完全是戏谑王大夫的。
对于慕贞的话,王大夫全然不理会,转个身之后,继续和手上的鸡腿奋斗,直到啃完了最后一口肉,顺手抹了一把嘴上的油,这才道:“老头子的这大年纪了,还跟着你们在这山沟沟里跋山涉水,多吃几口肉补补都不行?在说了,等治好了老三之后,你们俩甩甩手就走人了,老汉我去哪里吃这好吃的?一次不吃个够,留着日后念想,不是叫我过不安稳日子嘛。”
这人,这脸皮简直是厚出了新高度啊,自从遇上他们,一路都是自家相公背着他走来的,他哪只脚跋山涉水了?
但是,心里咕叨就算了,因为王大夫说的这番话,更吸引自己的,是他说‘治好老三之后’。
虽然不清楚王大夫的身份,但是,就凭在他的指引下,找到了外界一直传的神乎其神的神医谷,慕贞就绝对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怎么会没机会了,等你哪天心血来潮了,可以去我们平窑村啊,我会做的吃的,可不止这么一点,到时候保证管你吃个够。”
慕贞的话,对于资深吃货王大夫来说,绝对具有诱惑力,但是想了想,他还是拒绝了,“算了吧,老汉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再说了,这一路上,你可没少和我拌嘴,我才不凑到你跟前叫你嫌弃呢。”
这孩子气的话,听的慕贞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
完全比自家干爹还难伺候。
吃饱喝足之后,天色也不早了,三人动身开始下山。
一步步的朝着山下走去,慕贞的心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隐隐中她又有些预感,从此以后,她的生活可能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
第一百四十四章 :神医谷的由来
望山跑死马这句话,慕贞今天可是有了深切的体会。
明明是一眼望得到尽头,偏偏走到了天黑,才堪堪到达。
虽然说不晓得王大夫是什么身份,但是看他的态度,毋庸置疑,几人到达的地方就是神医谷了。
虽说叫神医谷,其实也是一个村落。
“王伯,这神医谷的祖先是怎么想的?咋会找了这么一个隐秘的地方?”
反正赶路无聊,慕贞不由得八卦了起来。
王大夫就是一个小孩子的性子,从小他就是听着这些故事长大的,只是好多年不曾给别人说起了。
如今慕贞问起,倒是叫他回忆起了幕幕往事。
神医谷的存在,和神医谷的谷规是分不开的。
神医谷的谷规是什么?
不入朝为官,就是不进太医院,不与朝廷为伍,不做皇亲贵族的入幕之宾。
很显然,这谷规,完全就是针对朝廷而制定的。
神医谷的第一任谷主姓陈,就是在太医院任职的院判。能做上院判,此人凭的完全是本事,还有那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
一般有本事的人,都有几分傲骨和气节,这个陈太医也不意外。
在皇宫这样的地方,你有本事,下面的人肯定捧着,上面的人也是经常要用的。
当然,就算这陈院判在怎么高风亮节,为人臣子的,自然要为君分忧。
偌大的皇宫里,皇帝只有一个,前朝再怎么腥风血雨,也没得后宫里的那些阴私事多。更何况,后宫三千佳丽,就那么一个皇上,且不说她们有没有本是陷害,首先肯定是要抢夺这个香饽饽的。
有了抢夺,自然就有算计,有了算计,自然就有阴私,有了阴私,自然算计不过的就要吃亏。
所以,陈院判当时,基本上就是为这群女人服务的。
虽说对这群女人的手段,是烦不胜烦,但是,从某个层面来说,她们没折腾一次,陈院判就拿她们的哪些花样来精进自己的医术,所以,到也无所谓了。
但是,身在泥淖,要想出淤泥而不染,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所以,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有人把主意打到陈院判的身上了。
但是有一个妃子很受皇帝的宠爱,奈何家世低微,在皇帝看不见的地方,经常叫那群女人欺负。
不过,越是家世不行的女子,性格就越是坚毅,虽说屡屡受陷害,但皇帝看的严,到是有惊无险。
陈院判时常出入后宫,这种场面见得多,但是,让他意外的是,这女子不像其他的妃嫔,受了委屈就要想皇上诉苦。
她就像是开在空谷的一朵幽兰,从不主动招摇,皇帝看见了,就护她,没看见,吃了亏转个身之后,她照样自在的活着。
见多了后宫中千娇百媚的女子,这样别致的人儿,到是叫陈院判生出了一抹敬佩之意。
但是,有家有室的陈院判,对此女子也仅仅是敬佩而已。
只是,后宫之中,血雨腥风,不斗个你死我活,又怎么会消停呢。
不久之后,这位妃子就怀孕了。
许是因为那股敬佩,再加上皇上的疼宠,便让陈院判负责照看她。
但是,后宫之中,帝王的宠爱,也是一把利剑,同样会把你推向风口浪尖。
本就受宠的人,现在还怀了孕,其他的人如何坐得住?纷纷把手伸了过来。
不过,有陈院判的看顾,那些诡计,到是从来都没有实现过。
众人发现陈院判是拦路虎之后,纷纷对他进行了引诱,陈院判都不为所动。
到底陈院判的本事在那里,有他守着,别人也拿他没辙。
不过,这世间,最是靠不住的就是人心,最是没指望的就是帝情。
很快,在新晋的妃子面前,生了孩子的人,自然就不受重视了。
墙倒众人推,就算你再怎么无辜,就凭她当年得到了很多人都没得到的恩宠,也使得很多人想处置而后快了。
陈院判就算再怎么能耐,也只是一个人,也总有看不住的时候,就在生下孩子的第十个年头,那妃子还是遭了他人的暗算。
原因无他,那妃子当年产下的是一名男婴,就算皇帝不宠妃子了,但是儿子却是忽视不得的。
十岁的儿子,对于后宫那一大群的女人来说,这无疑是她们儿子上位的绊脚石。
一个母亲死了,又没有家族支撑的皇子,留着干嘛?
而此时的太医院,在陈院判的带领下,医术不止提升了一个层面。所以,有他没他,似乎并不是一件特别要紧的事。
所以,很快就有人把主意打到了陈院判,和那个十岁的皇子身上。
陈院判固然医术不错,但是毕竟只是一个太医,没有什么实权。而当别人污蔑他的借口,说他和这个皇子的母妃暗通曲款的时候,就算是皇子的身份也没用了。
那皇子的母妃当年得陈院判的照顾,而皇子本人,对医术也很痴迷,不喜朝堂的他,也经常跟着陈院判学习医术,陈院判一家人,都怜悯他年纪轻轻就没了母亲,对他也很照顾。
但是,当这盆脏水泼向陈院判的时候,皇子亲近他,似乎成了更有力的证明。
而所谓的“人证”“物证”都找了出来,就算陈院判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最后,天子大怒,要把陈院判一家和这位皇子,全部处死。
不过,身为医者,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就算是为皇家服务,也总会在外面结那么几个善缘。
知道事情无力回天之后,陈院判把自己的儿子和那位皇子,掉包换了出去。
而皇帝发现是假的之后,有下令追杀几人,最后,陈院判的儿子们,为了保护那位皇子,全部都死了,独独剩下一个女儿,和那位皇子一起逃走了。
而那位皇子,在皇宫中这么多年,面临着自己母妃失宠,遭人暗算,被自己的父皇置于死地,如何还能对这皇宫抱有希望与好感?
一路颠簸逃离,来到了这处地方,本就在医术上有天赋,就在这里建造了神医谷。和那位陈家的女儿成了亲,最后所生的儿女,也全部都姓陈。
不过,任何一个人,都接受不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要把自己逼向死里吧。虽说在这里安了家,一心研究医术,但是,心中的仇恨是怎么也忘不了的。
自古医毒不分家,他的医术越来越精进,毒术自然也是越来越厉害的。
神医谷建立之初,他经常在江湖上行走,寻找那些能人异士,设计出了神医谷的机关迷阵。把那些被父母抛弃的乞丐孤儿带回神医谷,教他们医术。
经过十几年的励精图治,神医谷初具规模。
当时,神医谷在江湖上的名声日益大胜,恰逢朝廷皇帝病重,重金聘请神医,他乔装打扮一番之后,就进了宫。
这么多年,潜心研究医术,这位皇子的医术,比之当年陈院判,有过之而无不及。
治好皇帝之后,什么良田美宅,黄金万两,他通通都不要,只是提了一个要求,要皇上给他举办一个宴会,皇家所有人出席,陪他喝杯酒就是了。
虽说觉得这个要求有些奇怪,但是也不为过,皇帝就按他的要求去吩咐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宴会之上,他偷偷在酒里下了毒,在场的所有人,无一辛免。
在老皇帝临死之前,他恢复了自己的容貌,和皇帝相似八成的脸,也说明了当年的一切。
但是,说明了又有什么用呢,事已至此,他就是来报仇的。
这个丑恶的皇宫叫他厌恶了一辈子,今天也由他亲手了解了这一切。最后,看着一个个倒在他跟前的皇家之人,他自己也是一杯毒酒,了解于此。
皇家的人,管事的有用的,都死了七七八八了,要是天下没得一个人统治的话,必定打乱。
虽说他报仇的方式是极端且残忍了一些,但是,毕竟医者仁心,在他实施自己计划之前,就和现在皇室墨家商议好了。
墨家是武将,手握兵权,当时墨家的祖先,有勇有谋,到是可以稳得住局面。
就这样,一朝覆灭一朝新,从此,神医谷也就存在了。只是,虽然跟换了朝代,神医谷的谷规却就此保留了。
听了王大夫的这一番话,慕贞是唏嘘不以。皇宫,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又有多少人知道,在那富丽堂皇的外表下,其实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炼狱呢?
由此,她不由的想到了墨效才,要不是权利有诱惑,自家相公也不会遭此横祸。那么,有朝一日,他要是回到了那个属于他的地方,那么自己会怎么选择呢?
头一次,慕贞对自己的以后,有了深深的迷茫。
以前人家总说心有灵犀一点通,墨效才对此并不以为意。但是,和慕贞相处久了之后,他却是深信不疑的。
就想此时,她虽然看不见慕贞的表情,但是没来由的,觉得慕贞心里有事,而且是和自己相关的。
二话不说,牵起慕贞的手,“贞贞,我这一生,国仇家恨都是排在你之后的。”
王大夫不是简单的人,别人愿意帮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要是刻意隐瞒,反而会增加彼此的嫌隙。
所以,在感觉到慕贞情绪的变化的时候,墨效才毫不犹豫的当着王大夫的面说了这句话。
墨效才这句不是誓言的誓言,叫慕贞的心陡然一颤,莫名的,有些不想面对这些事情,便有找话题和王大夫聊了起来。
“王伯,神医谷向来神秘,那么谷中之人婚配怎么办?”
其实慕贞的意思很想问,你们不是近亲结婚的吧?
慕贞逃避自己的问题,墨效才又怎么看不出来呢?罢了,空口无凭,以后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实现这句话呢,他不急于一时。
对于这小两口之间的小九九,王大夫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看见。本就是大夫,慕贞话里的含义,他又怎么听不出来?
哈哈一笑,道:“每当谷中孩童满五岁的时候,谷中都会举行一场选亲仪式,就是把男孩女孩的人数一统计,再到外面寻找合适的乞儿带回谷中,到时候,他们之间可自由婚配。”
王大夫这么一说,慕贞觉得挺有意思的,“照这么说来,这神医谷到称得上是世外桃源了。”
听了慕贞的话,王大夫只是轻笑一声,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纷争,这世间,哪里有什么世外桃源一说,这不过是痴人妄想罢了。”
虽说王大夫只是说着自己的观点,但是没来由的,慕贞却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了浓浓的悲伤,气氛一时变得凝重起来,慕贞也不晓得说什么好了。
...
第一百四十五章 :出师不利
虽说气氛一时有些压抑,但是王大夫毕竟是个老顽童的性子,那点子伤春悲秋的感情,不一会儿就叫他抛到脑后了。
天色已经撒麻影了,在王大夫的带领下,三人终于赶到了村里。
这里的村落,和平窑村的比起来,给人的感觉民风还要淳朴一些,因为平窑村的房屋,不管大小,每家每户门前都有院墙,不管是扎的篱笆还是土墙,总是有的。
而这里的房屋,大小都差不多,也没得围墙。
王大夫熟门熟路的带着两人,来到了一户人家的门口。
大门是敞开的,他也没有喊有没有人,就那么直接的进去了,就是一排房子,大门进去就是堂屋,左右两边是厢屋,左手的厢屋,又接了一个小屋,是灶房。
灶房有个后门,和前门一样,没有关,王大夫带着两人穿过灶房,从后门出去了。
早前慕贞在山顶上就看见了,外面寒冬腊月的,这里还能看得到绿。
出了后门,面前差不多就是一亩多地的样子,地里不晓得种的是什么东西,绿油油的一片。
三人穿着棉袄站在这里,还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
地里有个人,拿着锄头在锄草,看背影,似乎是和王伯相差不下的。
王大夫看到那人了,招呼也不打一个,直接道:“看来是我走的太久了,光是听我的脚步声,你竟然不晓得是我来了。”
十分平静的一句话,似乎听不出悲喜出来。
听了王大夫的话,那人的背影似乎僵硬了片刻,接着转过了身来,看着王大夫道:“好像真是那样,只是觉得这脚步声熟悉,却想不起来是哪个了,三十年了,是太久了吧?”
说着,目光转向了慕贞和墨效才两人,细细打量一番后,眉头微皱,不赞同道:“谷规你是晓得的,你不该带他们进来。”
那人这么一说,反而叫王大夫笑了起来,“哈哈,虽说有三十年了,可是你丝毫没有变化,做什么事还不是这么一板一眼的无趣?”
明明是打击人的话,那人听了并不恼怒,反而笑了起来,“你不夜市一样,是戒律为无物,随性洒脱,做什么都由着性子来?”
继而,接着道:“不过,现在不是三十年前了,你这是在自找麻烦。”这番话,比之将才,更要严厉了许多。
然而王大夫浑不在意的摆摆手,道:“你知道我的,我只救有缘之人。而这个两个小娃和我的胃口,我自然要帮一把的。”
说着,戏谑的看了一眼那人,道:“这次,你该不会还是要一怒为红颜,把我这个兄弟往火坑里推吧。”
那人没想到王大夫突然来啦这么一出,表情顿时僵了一下,继而无奈道:“早就过了那个冲动的年纪,自然不会再做那混不吝的事了。”
王大夫悠哉的捋捋胡须,一本正经道:“哎,人不疯狂枉少年,哪个没得个年轻气盛的时候?”
那人摆摆手,也不和王大夫继续这个话题了,拍了拍身上的土,从地里走了出来。
王大夫指着慕贞和墨效才道:“这墨效才,你叫他老三就是了,这是他媳妇,慕贞。”
那人似乎性子有些冷清,看了看两人一眼,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王大夫看着那人这么多年都没变的习性,打趣道:“你们两口子不要和这个老顽固计较,年轻的时候就是泥古不化的人,老了就更加没趣了,他和我一样姓王,单名一个康,你们叫他康叔就是了。”
慕贞的适应性一向比较强,王大夫做了介绍之后,她就从善如流的喊了声“康叔。”
不说别的,就是神医谷的小媳妇见了康叔,都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没想到慕贞对他的冷清倒是没什么感觉,反而还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
墨效才为人也很冷清,但是和康叔的冷又不是同一个类型。
康叔的冷,有点像是一个天才在孤芳自赏,本性里的那种傲气,你要是没点儿本事,他是看不上你的。
而墨效才的冷,则是透着距离感,给人一种不容侵犯的高贵感。
虽说墨效才冷清,但是他却是明事理的人。
王大夫所做的,都是为了他,只是一声称呼,他也愿意配合。
两人的姿态,叫康叔舒服了不少。虽说墨效才看起来不怎么热络,但是却很真诚。
人都带来了,他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一边往回走,一边道:“过不了多久,那人就来了,她要是阻拦,你怎么办?”
王大夫并没有回答康叔的问题,反而问道:“小然呢?有几天没有他的消息了。”
“他们不是说小然出谷了吗?你……”
康叔的话没说完,就感觉到不对劲了,谈然要是出谷了,这人肯定是晓得的,咋现在还问起了他?
康叔的话没说完,但是,几人却晓得了,这其中有蹊跷。
走到堂屋后,康叔让几人坐着,他去倒了一壶茶水。
拿起杯子,泄愤似得灌了一口茶,喃喃道:“咱们这神医谷,也不太平了啊。”
这话说完,王大夫还没来的及接呢,就听到外面传来了阵阵嘈杂的声音。
慕贞往外看了一眼,差不多有百十来人,朝这边赶了过来。
另外两人,自然也听到了这动静。
但是,王大夫对这番架势,似乎毫不在意,笑道:“呵,今天可有好戏了。”
康叔看着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是无奈至极,都这个时候了,说什么都没有,也端坐着,看着众人的到来。
众人渐渐走到了跟前,慕贞这才看清,打斗阵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并一位二十来岁的青年。
两人也不和屋里的四人打招呼,直接就走了进来。其他的人,都站在大门口外面观望着。
“这里该是你来的地方?”
啥话不说,那妇人刚一坐下,就逼问着王大夫。
王大夫对那妇人的态度倒是不怎么在意,笑道:“我曾经也是这里的人,怎么就不能来?”
王大夫这一副不羁的样子,似乎更加惹恼了那妇人,“你也说了是曾今,来人啊,乱闯神医谷者,抓起来乱棍打死。”
慕贞在下山之前就问过王大夫,神医谷的人,基本上都会医术。
本以为医者仁心,都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没想到这妇人看起来,却是浑身透着一股狠虐劲儿。
对于这气势凌人的话,王大夫并不放在心上,反而随性的往椅背上一靠,瞥了一眼那女人,轻笑道:“那你可记得,我有上任谷主的特赦,可随意进出神医谷呢?还是,老谷主去世了,有些人就不把他当回事了?那也不要忘了,我还是现任谷主的师父,如此,你还赶的走我吗?”
说罢,也不等那妇人再说什么,接着道:“我看咱长老会的来了不少人啊,小然没在,就没得管事的了么?由着一个妇人咋咋呼呼,像什么样子?”
那妇人一看,就不是一个好想与的,句句话都像刀子似得,咄咄逼人。现在王大夫的话,是裸的打她的脸,叫她如何能忍受?
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怒指着王大夫道:“谈然出谷,命笙儿暂代管理谷中事物,我是他娘,帮衬着他怎么不行?再说了,我还是上任谷主的女子,要说谷中事物,我自然有权过问。”
“哦?我还不知,小然只是出趟谷,就要把谷中事物专门托付个人打理?再说了,长老会的十位长老,莫不都是摆设,要找个外人来掌管谷中事物?”
王大夫的咄咄逼问,叫那妇人有些招架不住,“他相信笙儿的能力,难得我儿子出息,难道我这个做娘的,还要拦着他,不要他出人头地?”
“哦?”王大夫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道:“我是小然的师父,小然的你儿子的感情怎么样,对你儿子的评价怎么样,我会不晓得?什么时候,两个水火不容的人,还心心相惜了起来?”
“你……”王大夫的逼问,叫那妇人着实无话可说。
却是,自家儿子和那野小子的关系一向不好,现在,谈然出谷的消息,还有谷主身份象征的玉佩,都是他们的一面之词,现在叫这老不死的逼问着,自己肯定是露出了马脚。
现在真是要紧的关头,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叫大家怀疑自己,想了想,她干脆来了一个不认账,“哼,有句话叫做不打不相识,小时候调皮,互相看不顺眼也是正常的。现在玉佩在笙儿手里,我儿又受了谷主的嘱托,自然不能推卸这份儿责任了,你要是不服,那就等谷主回来之后,当面和他对峙吧。”
说着,怒气冲冲的对着自家儿子道:“儿子,咱们走,我当时都说了,叫你不要接这个烂摊子,劳心劳力不说,还有人不领情。人家看不上咱们,咱们走。”
那个叫笙儿的,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不管王大夫的话多么犀利,多么针对他,他都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听着。
这会儿要走了,却开了口,礼貌的冲王大夫鞠了一躬,道:“王叔,好久不见,您老安好?”
那做的十足的姿态,怎么看怎么觉得假。
对于这对母子,王大夫真是没什么好感,照样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笑道:“哎呀,多时不见,贤侄越发的懂事了。倒是我那个徒弟,是个没用的,谷主都当不好。”
那人也不傻,王大夫这么明显的讽刺,他岂会听不出来?
本就不是什么谦和善良的人,这会儿是彻底装不下去了,怒道:“你的徒儿是厉害,晚辈佩服。我是这神医谷的人,现在谷主托付给了我这个重任,我自当好好管理谷中事物。王叔要是看不上我,现在就去把谷主找回来,我自当双手奉还。”
慕贞一直观查着几人,本以为这个什么笙的,是个角色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不由得撇了撇嘴。
谁知,这个小动作,倒是叫抬头就走的陈笙(第一任谷主的妻子姓陈)看了个正着。
慕贞也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叫别人发现了。反正对这对母子也没什么好感,慕贞也不觉得尴尬,转转头,就不看他了。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慕贞并没咋当回事,只是,这一个小孩气的一瞥,却给她带去了不少麻烦。
那对母子走后,和王大夫熟悉的,都上来和王大夫寒暄了一番,最后天色暗了下来,才散了去。
王大夫还是一副不羁的样子,随性的靠在椅子上,道:“小然这会儿处境怕是艰难啊。”
说着,又对慕贞两口子道:“本以为来了就可以给你们医治的,哪晓得小然现在下落不明。给老三治病,要用到硫磺池,可是这个地方,只有历任谷主可以进去,只能找到小然再做打算了。”
慕贞本就聪明,自然也发现了其中的猫腻,“当时第一次见谈然的时候,他就是被人追杀,看来,他猜的不错,真是有内鬼。”
还记得今天,慕贞还一位这神医谷是个世外桃源,没想到还没有一天的时间,就颠覆了她对这里的认知。
此时她也理解了,难怪当时自己说了这番话时,王大夫为何是那种表情了。
本以为来到了这里,一切都可以解决了,现在看来,出师不利啊。
...
第一百四十六章 :朝堂发威
此时在神医谷寻医的慕贞两口子不是那么顺利,而在整个大恒王朝,平静的朝堂之下,也是暗流涌动,只是,目前还不太明显罢了。
要说这个,就不得不提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章家了。
章家的狼子野心,但是从他们敢暗害墨效才就看的出来。同样,这也说明了大恒王朝,皇室的根基已经是风雨飘摇了。
又是一个早朝,坐在龙椅上的墨效良,只是静静的看着丞相,并不说话。
自己又一个决定被丞相给否决了,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三哥失踪在战场上,将近九年,父皇堪堪坚持了五个年头,最后也去世了。
这大恒,当时交到他手上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虽说那几年父皇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但是算的上是一个明皇的父皇,拖着残破的身子,将这大恒的万里江山,治理的也是有模有样。
说实话,他虽然是皇子,但是,他从来没有过想要做皇帝的想法。
人各有志,他钟爱自由,想要寄情山水。而当时和自己长得有五成相似的三哥,那才是一个胸怀天下,适合这个位子的人啊。
十二岁,他就敢驰骋沙场,上阵杀敌,十二岁,他的银枪之下,不晓得斩杀了多少敌人。
而十二岁的自己呢?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听着皇兄在战场上的战绩,捧一卷自己最喜欢的书,为他喝彩的同时,也庆幸着自己的安逸。
要不是皇兄这么厉害,这会儿受苦的可就是自己了呢!
可是,这样的安逸并没有持续多久,英明神武,战而不败的皇兄,却在大退敌军,班师回朝的时候消失了。
是的,在墨效良的眼里,他从不承认自己的三皇兄死了。
那么厉害的人,要是这么没了,那天下还有几个敢苟活?
要是一般人,决计不敢这么想,但是,在墨效良的眼里,墨效才就是这么厉害,是神一般的存在。
三皇兄走后,自己就成了大恒的继承人,虽然他很不喜欢这个身份,可是父皇告诉他,这是他身为皇子的责任,身为大恒皇族的义务。
而且,更重要的是,父皇告诉他,如果不是我坐上这个位子,章家的那群人,也会把自己推上去的。
墨效良为人温顺,时常喜欢出宫游玩,要是回来时间晚了,宫门落了锁,他还会在章家歇一夜。
平心而论,以前他觉得章家人对自己,还是不错的,没想到,他们的不错,却是带着目的的。
那时候的墨效良虽然不懂,但是他信父皇的话。
而且,父皇和他一样认为,自己那个厉害的三弟并没有死。
所以,就算当时被当成未来的天子培养,他也只是觉得,这是他在替自己的皇兄守着,等他回来的时候,这一切,都是要还给他的。
权力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个拖累罢了。人各有志,他志不在此。
所以,当时有父皇的提示,他也暗自留了一个心,防着章家。
奈何,姜还是老的辣啊。
这么多年,他明里暗里,都在培养自己的势力,可惜,他到底是低估了章丞相的实力啊。
这满朝文武,有八成是支持他的。
剩下的两成,一成是只能说话,没有实权的言官。可是,言官除了谏言,什么也帮不了他。
而且,他们也斗不过丞相,谏了也没用。
而另外一成,倒是自己安排的人,可惜,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职位,帮不到自己什么。
眼看着现在,丞相对自己的掣肘越发明显了,而他却无能为力,皇帝当到自己这个份儿上,顾忌也是前不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三皇兄,你的本事大,我是不信你就这么走了的。小时候,你的志向在朝堂,我的志向在山野,如今造化弄人,怕是把我们俩的命运颠了个个吧。
底下的官员们,看着龙椅之上的皇帝,不晓得他一直不说话,看着底下是个什么意思。
将才皇帝提了个方案,叫丞相给否据了。
不过,就算丞相在怎么嚣张,在章家没有完全取代墨家,而且这个皇帝还没有叫他们控制到手上的时候,这些明面上的事还是要做足的。
所以,就算是丞相不赞同墨效良的观点,他也是要跪着表达自己的意见的。
不过,丞相毕竟一把老骨头了,还没跪多久,整个人就有些颤颤悠悠的了。
这时,一个丞相党的大臣站了出来。
“皇上,丞相大人年岁以高,您就算是不满丞相的决定,大可叫他站起来,大家一起商量个章程出来,这一直跪着,难免叫众位大臣决定,皇上苛责臣子,有损您的威严啊。”
墨效良虽说走神了,但是在位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就算是心思不在这儿,底下人是个什么样儿的,他还是看在眼里的。
叫这位大臣一说,倒是把他的思绪拉回来了。
淡淡的看了那人一眼,转头对丞相道:“是朕的不是,到是一时忘了,章丞相还跪着呢,起吧。”
丞相恭敬的磕了一个头,道:“谢皇上,皇上是君,就是叫臣一直跪着,也是使得的,哪儿让皇上道歉。”
虽说没跪多久,但年纪毕竟不小了,双手使劲的撑了撑,这才勉强站起来,还没站稳呢,一个趔斜,差点又摔倒了。
而就是刚才为丞相求情的那位官员,在皇上喊起的时候,也站了起来,这会儿还没归队,眼看着丞相就要摔倒了,赶紧上前扶了一把。
墨效才单手托腮,静静的看着下面,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懒洋洋的对自己的贴身太监道:“白公公,还不去扶着丞相点儿?”
继而,又吩咐道:“来人啊,给丞相赐坐。”
这边,皇上都吩咐了,由白公公扶着丞相,那官员就算是再想讨好丞相,也只能放手了。
这边刚转身,还没回到自己的队伍里呢,就听到上首又有声音传来了,“杨大人,朕可有叫你起来,你私自起来,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没想到墨效良会突然发难,那官员也是一惊,不过,到底是在官场浸淫了很多年的,这点子反应还是有的。
赶紧诚惶诚恐的跪下,道:“皇上,下官冤枉,下官只是看丞相年迈,这要是摔倒了,少说得一段时间修养,而皇上您刚才又提了新的律法,这个时候正是需要丞相来主持大局,丞相万万不可在这个时候生病啊。”
“哦?朕是提了新的律法,不过,朕记得刚才丞相是反对的啊?你素来和丞相走的近,想来丞相的心思你也是晓得的,如此,倒是朕记错了。”
杨大人听皇上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一下,这不过是他随意找的借口,根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呢,现在细细一想吗,实在是被自己惊出了一身汗。
但是,墨效良要的就是他措手不及,不等他再分辨什么,接着道:“如此,既然丞相和杨大人都通过了,白公公传我旨意,即刻施行,违令者,斩。”
丞相在刚才杨大人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就恼了。
这个杨大人,怎地是这般不长脑子,找什么借口不好,非要用这个。
不过,也许是想到了墨效才,也许是想到了大恒的将来,一向行事慢吞吞的墨效良,难得雷厉风行了一回。
现在升职都搬出去了,还说了违令者斩,他们就算是在厉害,君无戏言啊,也不敢现在对上皇帝。
丞相派这一党,今儿着实是被墨效良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那位杨大人,在听到墨效才的这道口谕后,一下瘫坐在了地上。
此时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完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对于被丞相遗弃,还有事儿等着他呢。
许是终于做成了一件自己想做的事儿,墨效良的心情也变好了许多,身子坐正后,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杨大人。
“我竟不晓得,如今我大恒的官员,竟是一点礼仪也不懂了,朕的权威,大恒的万里江山,在杨大人的眼里,是不是如同儿戏了?”
杨大人听了这话,赶紧跪好,头趴的更低了,忙道:“皇上明察,臣对皇上,是一片赤胆忠心,对大恒,愿意肝脑涂地,万般不敢儿戏啊。”
墨效良冷哼一声,道:“杨大人说的倒是好听,那为何朕只是叫丞相起来,杨大人也敢起来?若不是生了不臣之心,我这个皇帝,还受不得杨大人的跪拜了?”
杨大人被墨效才的一番话,打压的是大气也不敢出。
毕竟是皇上,威严和身份在哪里,要不是平时站在丞相的身后,他们哪个也不敢单独对上皇上。
整颗头,恨不得黏在地上不起来了,一直喊道:“皇上明察,臣绝无不臣之心,皇上明察啊。”
墨效良厌恶的看了一眼杨大夫,道:“是朕太宽容了,才叫那些人不安分了,既然如此,朕今儿就来立立威。”
说着,朝门外喊道:“来人。”
看着进来的两个侍卫,道:“刑部侍郎杨天昊为臣不尊,目无法纪,蔑视皇家,不忠于朕,拖去午门斩首,杨家抄家流放,三代之内,不得回京。”
话音刚落,其中一名侍卫就摘了杨大人的官帽,把人拖了出去。
杨天昊实在没想到,就是好好的上个朝,咋就沦落到要抄家杀头了呢?一时之间除了喊救命,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了。
看着被侍卫拖走的杨天昊,墨效良的心里长长舒了口气,转头看着丞相,问道:“不知丞相对于朕处置了杨大人,可有什么意见?”
丞相的腿,现在还隐隐作痛,可是刚才要杀杨天昊,就是杀鸡儆猴呢,就算是在怎么疼,也只能忍着,接着跪下来,道:“罪臣杨天昊藐视天威,对皇上不敬,死有余辜。”
不这么说能有什么办法呢?杨天昊今儿本来就做的过了,就算是他们有了不臣之心,现在表面上还是要好好的恭维着,毕竟不是时候啊。
听丞相这么一说,墨效良顿时笑了,道:“好,难得我和丞相的意见统一一次。丞相快快请起,丞相是朕的外公,以后不必如此客气,毕竟年迈,朕还想外公好好辅佐朕几年,外公可要保证身子,以后外公上朝,不必下跪,朕允许丞相坐着上朝。”
坐着上朝,这在大恒来说,还是第一次有人得此殊荣。
丞相心里想着,刚才皇上行事,虽然没有像以前那般和自己商量,不过,这件事也算是给自己的补偿了,这点子不痛快,也就散了。
墨效良一直不露声色的观察着丞相的脸色,看他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接着道:“刑部侍郎将才处决了,朕命焦俊晨接替这一职位,外公是丞相,可要多多上心,毕竟是新官上任。”
皇上的命令,丞相心里虽然不舒服,但是进过刚才那一下,他也不好明着反驳,再说了,这焦俊晨,就是京城步兵统领,也不是什么能人异士,到时候还不是叫自己给收服了,也就没有反驳。
...
第一百四十七章 :暗流涌动
从上任皇帝退位开始,丞相就着手把持朝政。
对于墨效良的这番动作,虽然让他诧异了一番,但是也确实不放在眼里。
而墨效良呢,就在今早,就在上朝的那一刻,也许是想到了什么,那一直解不开的结,就那么打开了。
他现在的身份,是大恒的皇上,不管是他愿意的,还是被人给逼上来的,至少现在这是无法改变的。
虽然他习惯自由,不喜权势,但是,这并不表明他不爱国。
大恒传承至今,也有百十来代了,要是一朝毁在自己的手上,那么,他就是千古罪人,死了之后,有何颜面去面对列祖列宗?
或许他不是做明君的料,但是他也决计不做那昏君,让这大好的万里江山,就这么断送在自己的手里。
在墨效良的心里,他始终相信,从小那个比自己厉害百倍,天生就属于这个位子的三哥会不明不白的战死沙场。
所以,在他的意识里,这个位置始终是属于墨效才的,就算是为了墨效才,他也要守住这个位置。
想他堂堂一国之君,就算天生不适合这个位置,但是,除了朝臣,他还有大恒的百万大军,军权在自己的手里,这些人敢反吗?
就凭几个言官?惹得自己不爽了,出兵收拾了他们就是。
江山都要差点被自己给葬送了,他还会在乎劳什子的美名?怕是丢了江山之后,名声比暴君更要难听吧?
墨效良不晓得的是,就是他突然顿悟了枪杆子出政权的道理,才使得他把大恒牢牢的守护了将近二十年。
虽说最后还是圆了自己交给那人的愿望,但是,至少是完整的,至少是除了朝堂之上的倾轧,并未发生大规模的战争和暴乱。
以至于他死后,被封为武帝,而《大恒传记》上,对他的记载则是:武帝一生,政绩甚少,军权独握,在位二十余载,凡有不服者,借出兵解决。
对于会玩政治的人,墨效良的手段不仅算不上高明,从史记上对他的记载上就可以看出,说是拙劣也不为过。
但是,后人不知道的是,就是武帝这看似无赖霸强的政治手段,才牢牢的守护了二十多年的大恒。
而记载史书的人,当然也知道,但是朝堂之上,大权都被丞相给把持了,而墨效良就是因为牢牢守住了手里的兵权,才避免了大恒被冠上了别家的姓。
但是,这件事就算是墨效良做的漂亮,但是,皇族即将要被人吞噬,这毕竟是污点,就是是他的功,也不会有人记载下来。
也就是应为他的铁血手腕,贼人百般努力无果之后,只好转而把毒手伸向了他。
因为有了墨效良的苦苦守护,墨效才才有底气,在二十年之后,对章一成道:“二十年前,你爹斗不过我的皇弟,二十年的今天,你斗不过我的儿子,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问题刚抛出,墨效才突然想起了慕贞给他讲的西游记,本来甚是严肃的场景,他却突然露出了一个魔惑众生的笑意,“这说明,你们章家就是我们墨家手里的猴子,不管在世人眼里,把你们传的多么神乎其神,多么了不起,你们始终蹦跶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散朝之后,朝堂上发生的事,就想是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皇宫的大小角落。
墨效良还未回到上书房,就被太后交到了安寿宫。
太后自然是当年的章二小姐。
说来也真是讽刺,墨效才的娘,进宫之后,从妃位到贵妃,最后墨效才的“死讯”传来之后,老皇帝圣旨不顾群臣阻挠,坚决立她做了皇后。
而章二小姐呢,从成为老皇帝的女人之后,她就在妃位上没有挪动过,但是,却一跃从慧妃成为了太后,成为时间最尊贵的妇人(皇后在她眼里都不是个事儿)。
所以,在慧妃,不,太后的眼里,男人啥的都不是个事儿,儿子出息才是真理。
太后身着华服,头戴凤冠,姿态雍容的坐在首位上,等着皇帝的到来。
这边,外边刚唱诺“皇上驾到”,这边太后就一脸怒容的问道:“皇上,今儿个朝堂之上是怎么回事?”
墨效良并不知晓太后当年做的那些事,对于这个一直扶持着自己的亲娘,墨效良还是很敬重的。
对于太后责备的语气,他并未放在心上,因为从前每次自己违背了丞相的意见时,太后都是不赞同的,所以这会儿并未放在心上。
亲生从丫鬟手里接过了茶,给太后放在面前,安抚道:“母后莫要生气,这江山毕竟是我大恒的江山,凡是还是要我自己做主的好。”
太后并不了解墨效良内心的变化,听到墨效良反驳自己的话,太后顿时不乐意了,“你这是说的什么浑话?要是没有你外公,你能坐的上这皇位?饮水思源,我儿莫要做了那忘恩负义的人。”
也许是将才才确立自己的人生目标呢,结果自己老娘就来托自己的后腿,墨效良肯定是心里不舒服了,“母后是何意?要是没得外公,我就坐不上这皇位?我要是坐上这皇位了,还要外公把持?那这墨家的江山是不是离易主也不远了?”
太后从没叫墨效良这般疾言厉色的反驳过,这么长久以来,早就习惯了别人轻言细语的哄着她,现在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驳回,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你外公为这江山劳心劳力,就算是易主了也未尝不可,你……”
人一旦发火就会不理智,太后不理智之后,深埋在心里的那些话,不受控制的就吼了出来,但是,毕竟在皇宫混迹了这么久,顿时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失误了。
后面的话生生憋了回去,转手用手扶额,假装怒急了的样子,“你这个逆子,非要这般气我,逼得我口不择言起来,这般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出来了,这让我死后,怎么面对墨家的列祖列宗啊?你给我走,你外公一心为这皇家,你不听,我到要看看,你怎么败送这江山。”
不得不说,太后绝对是个实力演技派,负责这么多年,也不回哄的墨效良团团转,丝毫没有发现她的用心了。
可惜,这次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在她说出那番话后,墨效良就起来戒备,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虽然快,但是微微一变的脸色,还是叫墨效良看了个正着。
没想到,自己的母后,墨家的媳妇,也是巴不得他墨家的江山易主啊。
墨效良真想问问自己的娘亲,晓不晓得出嫁从夫,她这般为章家打算,章家还能把她捧上女皇的位置不成?
可是,就算这会儿愤怒的想要杀人,他还是不得不把自己的火气压下。
现在看来,自己的母后和外祖一家是已近暗渡陈仓了。
早朝之中自己的决定已经惹得丞相不快了,要是这会儿再和太后起了冲突,自己的目的暴露了,以后做什么事儿肯定会受制于人。
虽说军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但是政权同样重要啊,没了这帮文臣,他怎么治理天下。
丞相或许只是肖像自己的皇位,定不会想闹得天下打乱。
思及此,墨效良决定,在自己没有等来三哥之前,或者没有足够的能力和丞相交锋之前,还是顺着他们一些。
脑海里的思绪飞转着,面上却是不显山不漏水的,赶紧亲手扶着太后,满脸急切的对伺候的人道:“母后这是怎么了?快传太医。”
继而转过头来,满眼担忧的看着太后,道:“母后,莫要生气了,咱们母子隔着屋子说话,有商有量不行吗?何苦动怒?您伤心伤身,儿子也过意不去。”
太后听了墨效良的这番话,这才觉得,这才是他平时的表现,将才那挥斥方遒,豪情万丈的模样,并不是她想看到的。
心里虽然放心了,但是不可能就这么表现出来,还是一副愤慨的模样看着墨效良,有气无力道:“你走吧,哀家想静静。”
发现了自己最亲的人,尽是另一番模样,墨效良也是满心悲怆,更是无法和太后待在同一间屋子了,“儿子告退,母后您好生休养着。”
出了安寿宫的大门,墨效良站在高阶上,看着这富丽堂皇的皇宫。
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惦记这这里呢?要是现在三皇兄在这里,他保真把皇位双手奉上,然后远走天涯,游山玩水。
一向,他只是绝对皇宫束缚了他的自由,可是今天自家老娘的一番话,他觉得,这皇宫何止是牢笼,这完全是地狱啊。
有谁能说的清,这富丽堂皇之下,掩盖着怎样的丑恶呢?也许,也许三哥的事,父皇的死,都和这皇宫的丑恶分不清关系。
一阵寒风吹来,墨效良狠狠的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了,越想越觉得害怕。
不过,不管再怎么害怕,不管他面前是豺狼还是虎豹,墨效良始终坚持着,这天下是他墨家的天下,又他在一天,旁人就休想染指一分。
而正回章家策划着暗流的章丞相并不知道,就是他的逼迫,似的本来喜欢纵情山水的四皇子,变成了以后以铁血著称了武帝。
所以,压力这件事,看你怎么看了。会想的,比如墨效良,就把它当作了前进的动力,不会想的,比如何福临,则彻底跌入万丈深渊,当然,这是后话,咱暂且不提。
至少,现在的何福临,混的是风水水起,春风得意——除了被自己爹娘‘卖’了这件事。
...
第一百四十八章 :何福临的恨(一)
此时已是腊月初了,距宋氏“卖儿”,已过去了个把月的时间。
有些事怎么说呢,都是命。
要是上房一家,不在那个时候作死,要是何福临不在那个时候出门,一切的一切,或许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说来啊,何福临也是个了不起的。
要说宋氏两口子,这辈子做的最成功的一件事是啥?无疑就是送何福临念书。
今年秋试的时候,何福临县试得了个第三名,照这个水平,来面上京赶考,何福临一准能榜上有名。
不过,就是因为宋氏的不安分,生生的亲生推开了这份儿富贵。
县试成绩出来之后,也是要放榜的。
这是喜事,一般官府会专门派衙役上门送信。
何福临的成绩这么好,别人一早就摸清了他的底细。晓得他是上河镇大财主的女婿之后直接把信送到了赵府。
通过这大半年的考验,赵家的家业,是不可能传到女婿的手里的,但是,赵世文至少是把何福临当作自己儿子的得力助手来培养的。
就算大恒的民风比较开放,但是,商人的地位还是比不得读书人。同样,儒商的地位比一般的商人也是要高一些的。
现在,衙役把信送到了赵府,外人都晓得,赵财主对这个女婿十分的看中。
不管是为了何福临以后要走上仕途的身份,还是为了把何福临培养成赵家忠实的住手,赵世文都大张旗鼓的宴请了一众名流,热热闹闹的为何福临庆祝了一番。
几天宾客宴请下来,赵世文刚好要出门谈一笔生意,本着培养何福临的意思,自然是要把何福临带一起了。
而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的不凑巧,何福临和赵财主前脚才出门,后脚宋氏就来了。
俗话说,百善孝为先,何福临对自己的父母,虽说算不得多么的亲热,但是,基本的孝心他还是有的。
这一出去就是个把月,眼见年关了,半年来,除了五月端阳回去过,何福临就没见着家门儿是啥样的。
回来才歇了一日,何福临就和赵宝霞提了自己的打算,“娘子,你我夫妻二人,自从端阳之后,就没进过家门了,媳妇本就该在家孝敬公婆,我念及你平时也做不惯这样的事,在加上家里有个拎不清的大嫂,怕你受了委屈,也就是由着你待在娘家,不过,这眼见这快要过年了,我们咋法儿也要回去了。估计家里头还不晓得,我县试得了第三名吧。你抽空了去给爹说一声,咋收拾收拾回家过年。”
赵宝霞晓得何福临肯定会提回何家的事,没想到才回来第二天,他就耐不住了,看来,还是低估了何家在他心里头的位置啊。
不过,这点小失误对于赵宝霞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事情都已经做了,覆水难收,她并打算改变自己的想法。
一边小意的给何福临穿着衣裳,一边答非所问道:“相公,我这两天不晓得咋了,浑身没得力气,吃啥都觉得恶心,昨天还吐了好几回,今儿早上要不是想要亲自伺候你,估计这会儿子咋都醒不了呢。”
说着,举起嫩白的小手,秀气的打了个哈欠。
何福临开着赵宝霞泪眼朦胧的样子,觉得好不委屈的样子,心下也对她怜惜了几分,大手握住她的小手,看似责怪,实则关心道:“该罚,既是贪睡,何不睡够了再起来?离我年初开学,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想要伺候为夫,多的是时候,何苦在自己不舒服的时候勉强自个儿?”
一边说着,一边神色温柔的替她把搭在额前的一缕发丝绾到了耳后,接着问道:“既是不美事(难过,不舒服的意思),可有看过大夫?”
赵宝霞和何福临算是两厢情悦,再加上赵宝霞聪明,在何福临的面前又足够的体贴温柔,何福临对这个媳妇,还是很满意的。
这会儿听她说不舒服,这些关心也都是真的。
何福临毫不掩饰的关心,听的赵宝霞很是开心,手下的动作也不自觉的轻柔了几分,甜甜的冲何福临一笑,道:“多谢相公关心,请过大夫了。”
虽说生病了,但是,看赵宝霞的样子,面色红润,并无什么不妥,接着问道:“那大夫是怎么说的?”
赵宝霞松开提何福临穿衣的手,向后退了半步,笑意盈盈的冲何福临拜了拜,“妾身给相公道喜了。”
虽说没经历过,但是何福临聪明,赵宝霞本来是说自己不舒服的,现在又道起了喜,自然就只有那一个结果了。
不由心下大喜,连忙托起了赵宝霞,眼神越发温柔,小心翼翼的问道:“几个月了?”
何福临的这番动作,着实取悦到了赵宝霞,娇笑道:“相公,你这副模样,分明就像是那呆瓜一样,那里还有才子的玲珑剔透?”
被赵宝霞取笑了,何福临也不恼,虽说他才十六七岁,但是,村里和他同龄的,孩子都满地跑了。
“再是才子,也是常人啊,是常人就不能免俗,既是有了自己的骨肉,哪里能不高兴呢?快快告诉为夫,到底多大了?”
赵宝霞伸出中指,轻轻的戳了一下何福临的额头,娇嗔道:“才一个月多一点,堪堪把出脉呢。瞧你高兴的这幅模样,莫不是有了儿子就忘了儿子他娘?”
年轻的夫妻,对这种闺房乐趣,自然是乐此不疲的,“娘子竟会冤枉为夫,只是问了一句就不许?那为夫要是不问,肯定又会怪为夫冷血,自己的骨肉都不关心。你说,你这般无赖,到底想要为夫如何?”
赵宝霞假装恼怒道:“人家现在是孕妇,是你孩子他娘,撒撒娇都不行吗?你非得一句话把我堵死,让让人家都不行吗?”
许是心情好,何福临今儿看赵宝霞,怎么看怎么觉得满意,也多了些许的耐心,哄道:“好了,为夫同你开玩笑的呢,莫恼。”
亲了亲赵宝霞那粉扑扑的脸蛋儿,接着道:“这等好事,要尽早告诉的爹娘,再加上我县试放榜一事,能叫他们好生高兴一阵儿了,这也不枉他们含辛茹苦的把我养大。
何福临的话音刚落,赵宝霞就轻轻的推开了何福临,从他的怀抱退了出来。
看着赵宝霞突然变了的脸色,何福临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赵宝霞抬着杏子般的水眸,似难过似纠结的看着何福临,轻轻的摇了摇头。
何福临双手拦着赵宝霞的腰,看了她一会儿,轻叹道:“我知晓你在我家过不惯,但是,他们始终是我的家人,不管怎么说,那里是我的根,你既然嫁给了我,自然也要接受我的家人。我也晓得平日里你受了诸多委屈,平时就算了,哪怕你生产,只要合适,你愿意在娘家都行,但是,过年,无论如何,我都是要陪着他们的。”
赵宝霞就那样看着何福临不做声,只是听着他说,看着看着,眼圈就红了。
何福临看着她那委屈的模样,心里化成了一滩水,正打算接着开口劝慰呢,赵宝霞的泪水就落了下来。
然后一头扎在了何福临的怀里,死死的抱住她,抽噎道:“相公,不是的,不是因为我,我心悦你,自从我打算嫁给你的时候,就做好了接受你家人的准备,不管他们怎么对我,我是你的妻子,我甘之如饴。”
说着,哭声渐渐大了起来。
虽说赵宝霞哭的伤心,也说了一大通,但是,何福临还是没听出来,她是为了啥伤心,只好继续安慰。
一边轻轻的拍着赵宝霞,一边柔声的安慰道:“我知晓,我都晓得,委屈娘子了,不要哭了,你吃的哭受的罪,为夫都看在眼里呢。怀着孩子呢,不要难过了。”
许是何福临的安慰起了作用,赵宝霞渐渐止住了哭声,断断续续接着道:“相公,我哭……哭,不是……是为我自己,是为了……为了你。”
虽说这话说的不连贯,但是屋里就他们两个人,何福临还是听清楚了。
不由得感到莫名其妙,“娘子心疼为夫,为夫晓得了。但是,爹娘给了我身子,还供我读书,不管在别人眼里,他们是什么样的,至少在为夫心里,为夫还是十分感激他们的,你这心疼,好没道理。莫不是怀孕的女子,都像你这般喜欢胡思乱想?”
“不是的,相公,不是的。”赵宝霞渐渐止住了哭声,从何福临的怀里退了出来,道:“你走的第二天,你娘找上门来,姨两千两银子把你卖给了赵家,现在,不是我是何家的媳妇,而是你是赵家的上门女婿。”
看着赵宝霞神色认真的脸,何福临心里“咚嗤”一跳,下意识的反驳道:“娘子,莫要和我开这样的玩笑。”
赵宝霞从怀来掏出绣帕,擦了擦泪水,一脸不忍的看着何福临,“相公,我知晓你是一个孝子,平白的和你说这样大逆不道的笑话干啥,你要是不信,我且取了入赘文书给你看。”
说着,就从自己梳妆盒的最底层,翻出了盖得有衙门公章和宋氏手印的入赘文书。
当赵宝霞把这张薄薄的纸递到何福临的面前时,何福临突然有点不敢接。
可是,赵宝霞递给他的时候,是摊开了的,文书上的内容,全都一字不落的进了赵明哲的眼睛里。
ps:有人说文章的跳跃性太大了。我想问一下,同一个时间段的事情,我不这个时候写能咋办?放心,小妞除了更新慢以外,行文不会让你们太失望的。当然,不喜欢的你还是不喜欢,我不强求。么么哒,谢谢你们的支持。
...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何福临的恨(二)
快要过年了,本来是打算给家人带点儿礼物回去的,可是在那张入赘文书的刺激下,何福临就像一只狂怒的豹子,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二话不说,叫了管家套来马车。
就算是人证物证都摆在自己的面前,何福临还是有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他要回去问问,要让自己的爹娘亲口告诉自己,这一切是为什么。
为什么就这么平白无故的,他就成了没有家的人。
赵宝霞看到何福临套了马车要回平窑村,忙不迭的跟上了。
关于这件事,她只是点了把火,还没有解释清楚呢,要是烧到了自己,那可不美了。
何福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管赵宝霞如何。
两人早上才爬起来,赵宝霞还没来的及打扮自己,这会儿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颠簸的泥巴路上,马车飞奔着,赵宝霞被颠的根本坐不稳,心里也难受的很。
可是,对面的何福临,还是那副样子,根本没有主意到赵宝霞的样子。
“相公……”,无奈,赵宝霞只好唤了一声何福临。
她要是不主动开口,估计到了平窑村,她都没法儿把自己从这件事上摘出来。
听到赵宝霞弱弱的呼唤声,何福临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赵宝霞紧促的眉头,苍白的脸色,委屈的不得了的眼神,何福临不由的自责起来。自家娘子还怀着孕呢,就跟着自己这么奔波,看她的脸色,着实心疼不已。
赶紧把人拉到自己的怀里,轻言细语的安慰道:“娘子,是不是哪里不美事?都是为夫的错,没有照顾好你。”
赵宝霞顺势靠到何福临的怀里,弱弱道:“相公,我没事,我看你不开心,我心里也难受。刚才只是给你看了那张文书,具体的事儿还没告诉你呢,你要不要听?”
听到赵宝霞再次提到这事儿,何福临觉得心口阵阵作痛,搂着她的双臂,不自觉的收紧了。
沉重的吐了口气,道:“你说吧。”
也罢,事已至此,他总要了解清楚,自己的爹娘,是为了什么要让自己成为上门女婿,成为无家可归的人。
赵宝霞一只手轻轻的安抚着何福临的胸口,一边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相公,我要是告诉你,你成为我们赵家的上门女婿,也有我的原因,你会怪我吗?”
听到赵宝霞这么说,何福临不晓得怎么回答,只是紧搂着她的双臂,不自觉的松了松。
何福临这细微的变化,赵宝霞还是感觉了出来,一边把自己埋进何福临的身体,一边急切的解释道:“相公,你不要生气,你听我说,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啊。那天你和爹出门办事去了,娘带着大哥找到我们赵府,说要拿两千两银子出来,两千俩啊,他们在屋里种庄稼,一辈子也用不了这些银子啊。我就问他们是怎么回事,他们说要拿这救命,好像得罪了啥贞娘的,人家要告他们,要是没得银子,全部都要下大狱。”
说着,小心翼翼的从何福临的怀里抬起了脑袋,看了一眼何福临深色莫辩的脸,接着道:“两千两银子啊,我一个出了嫁的女子,去哪儿弄,可是你爹娘,又等着这笔钱救命,没办法,我只好把自己的嫁妆钱全部拿了出来,最后还差了百把两,又当了几件首饰,这才凑齐了。可是把钱给了他们之后,我想着,你爹娘这估计是有啥把柄落在了人家手里,不然人家也不敢狮子大开啊,我想你是个有出息的,以后肯定是个当官的。但是,照你爹娘这样折腾,要是人家抓着这个把柄,来找你麻烦怎么办?我是为了你着想,没得办法才这么做的。”
何福临看赵宝霞哭的伤心,但心里还是气,“我知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等大事,你也要等到我回来了在做决定啊。”
何福临的语气有点儿冲,赵宝霞的眼泪流的更凶了,“我晓得,晓得你怪我,但是,你娘,你娘要是真的在乎你,会答应我提的条件吗?我全都是为你打算,到头来,到头来你开怨我。我怀着孩子,吃不好睡不好,看你难过,二话不说就陪着你出来了,你还不体谅我。”
听到赵宝霞提到孩子,何福临的神色不由的柔和了许多,看她哭的伤心,当下也有点不忍,“我晓得娘子为我受苦了,也晓得你都是为我考虑,是我的错,不该吼你,好了,别哭了。”
说着,伸手把人拉到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赵宝霞一边抽噎着一边道:“相公,你,你不要伤心,就算,就算你爹娘不要你了,你好有,还有我和孩子。”
孩子两个字,让何福临的心柔软了不少,也得到了些许安慰。
常年读书的手,除了中指的关节处有些许的茧子,其他的地方,白皙而节骨分明,很难想象,此手的主人出自农门,双手静静的摸着赵宝霞的肚子。
而赵宝霞呢,看何福临的样子,是把自己从这件事上摘干净了,也就柔顺的靠在何福临的怀里不做声了。
马车熟门熟路的停到了何家的门口,还没进门,就听见了宋氏的咒骂声:“老大,这都啥时辰了,你还在挺尸?衣裳衣裳老娘给你洗,坡上的活你总要做吧?累死你爹了,老娘看你喝西北风去。”
这边的话音刚落,那边,就听到何福来粗哑着嗓子回应道:“你戳弄着我把媳妇休了,衣裳你不给我洗,哪个给我洗?要不然,你赔我一个媳妇。”
现在就这么一个儿子了,宋氏是打舍不得打,骂舍不得骂,何福来的这副无赖样儿,气的宋氏是哭笑不得,可还是好言劝道:“行,娘这几天不是在找媒婆吗?你放心,过几天就给你娶个媳妇回来啊。”
不晓得为什么,站在门口的何福临,看到这场景,心里十分的不舒服,
在他的印象里,宋氏从来没有对他这般随意过。
每次他在家的时候,屋里人很少和他说话,有时间,爹娘就会让他去看书。
宋氏是关心他,可是和关心何福来比起来,这份关心,似乎是带有目的性的,带着讨好的感觉。
就在何福临走神的时候,这边,宋氏已经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了。
宋氏虽然为人咋咋呼呼,但是,她大部分的时候还是十分精明的。这个儿子被自己签了文书,入赘给赵家当女婿的这件事,她记得,还记得十分的清楚。
自己的儿子,从小养到大,是个什么性子的,她还是晓得的。
本以为得知了这个消息,儿子是不会回来看他们一眼的,可是,这会儿看到了,她觉得还不如没看到。
一时措手不及,宋氏愣愣的,半饷不晓得说啥。
“怎么?把我卖给了别人,就不是您身上落下的一块儿肉了?娘这是不认的我了?”
听到何福临的逼问,宋氏下意识的想要解释,“不是的,福临,娘是有苦衷的,都怪那个慕贞,娘是不得已啊。”
踏进院子,虽然很久没有回来了,但是处处都透着一股熟悉劲儿,还记得端阳之后,他走的时候,自己娘亲,还千叮咛万嘱咐,要他秋试好好儿考的。
何福临本以为,宋氏会问问他考的怎么样,没想到,她却一开口,就给自己解释了起来。
“哦?都是因为慕贞的原因?那你倒是给我说说,我看看这个慕贞到底有多厉害,逼得你连儿子都不要了。”
对于何福临,宋氏始终是觉得愧疚的,这会儿儿子给了自己解释的机会,她肯定是要说清楚的,“儿啊,你不晓得啊,我们养的老三,那是个白养狼啊,还有你那大嫂,也是个不成器还眼皮子浅的东西。”
说到这儿,宋氏气愤的往地下狠狠吐了一口唾沫,道:“李氏那个短阳寿的,看中了慕贞屋里的吃食,咕哝着我们一家人去要,哪晓得,惹恼了他们,老三想起来他不是我和你爹亲生的,说我们要是不赔他们银子,就要告我们,不仅下大狱,还要砍头。娘这事被逼的没有办法,之好去找你。”
然后,恶狠狠的看了一眼何福临跟前的赵宝霞,骂道:“哪晓得,你不在屋里,我就问你媳妇想要,哪晓得,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非要我签入赘文书,不然就不给我银子,我这是叫你那恶毒的媳妇逼得没办法,治好答应了啊。要不然,我们老何家就完了啊。”
宋氏没想到的是,在来之前的路上,赵宝霞就把事情和何福临讲了一边,并且,和宋氏是为了自己贪生怕死着想,赵宝霞则说的是自己全然都是为了何福临。
这样比起来,何福临自然是相信赵宝霞的。
见到了这个时候,自己老娘似乎还没有一点把儿子卖了的悔恨,反而骂起来儿媳妇,何福临不由得更加失望了,“为了你们不下大狱,你们就把我卖了?你们是一家的人,我就不是了?慕贞,慕贞,我就不想她慕贞真有那么大的本事,敢真的砍了你们的头。”
宋氏本来还想在解释什么的,可是被何福临这么一吼,也不敢开口了,嗫喏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说实话,她怎么可能不后悔呢,可是怎么说呢,人都是自私的,在那种情况下,宋氏只能做出那样的选择。
而且,再来一次的话,她可能还是不会改变主意。
活着总比死了好,也许就想儿子说的,慕贞不敢真叫他们死了,可是,她不敢赌,这都是命啊。
何福临看着沉默不语的宋氏,心里的恨意无处发泄。
可是,他又该恨谁呢?恨父母的无情?还是,恨慕贞?
ps:你们觉得何福临以后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宋氏不敢骂自己的儿子,会饶过赵心机吗?
...
第一百五十章 :美人蛇(一)
天下的父母,无一不是盼望着自己的子女可以成龙成凤。
也许,宋氏是把何福临当作了自己可以过上好日子的垫脚石,但是,这些都无法抹杀,在宋氏的心里,何福临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
看着从小自己一手带大,抱有最大期望的儿子,声声的责问着自己,宋氏的心就像刀割似得难受。
而在一旁一直默默无声的赵宝霞,看到这一幕,轻轻的勾起了唇角。
这一刻,从她嫁给何福临的那一刻就开始谋划了。今天,自己的计划就要实现了,她能不开心吗?
做为赵府的小姐,自己的娘亲虽然是个姨娘,但是却是最得赵世文疼爱的一个。
而她呢,有一个得宠的娘亲,再加上自己从小聪明伶俐,就算是和那些哥哥弟弟比起来,赵世文甚至是更家疼爱她一些。
但是,慢慢的长大后,她渐渐的明白,就算赵世文在怎么疼爱她,家产是不可能交到她的手上的。
从小喜欢争强好胜的她,自然是不甘心的,但是,这个时代对女子的不公平,注定了她也只能不甘心,却无法做其他的改变。
直到遇上何福临,何福临的长相,才华,无一不令她满意,那个改变不甘心的计划,也在心里慢慢的生成了。
要是一般的富家小姐,肯定是想嫁一个和自己家门当户对的少爷,这样以后也是衣食无忧了。
但是,赵宝霞的野心,注定了她和其他的富家小姐的不同。
何福临有才华,但是出身农门。
士农工商,虽说地位上,农民的地位要高过商人,但是,显示中,有那个穷的叮当响的农民敢招惹富商巨贾?
所以说,有钱才是王道。
几次三番的接触,她对何福临越来越满意,何福临对她也是愈加欣赏。在一般的富家小姐眼里,何福临的身份就是自己的拖累。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家户,嫁过去做饭烧火?那些从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的小姐,没得几个是愿意的。
但是,对于赵宝霞来说,这恰恰给她帮了大忙。
要是她嫁了一个和自家旗鼓相当的公子,那让人家倒插门儿这一说,是想都不用想的。
宋氏的沉默,在何福临眼里就变成了默认,言辞愈发激烈,对自己的父母也愈发的绝望。
看着母子离心的场面,赵宝霞心情甚好。
宋氏被自己的儿子逼得没办法,心里的一股邪火,也是憋得没处发泄,眼睛一转,就看到了赵宝霞嘴角的那一抹微笑。
笑话了,她宋氏长这大,还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儿子她舍不得舍不得骂,儿媳妇可不算啥。
而且,宋氏也不蠢,要不是这个儿媳妇,自己的儿子能和自己离心吗?
养了十来年,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先在福还没有想到,就变成了别人家的上门女婿了,宋氏不憋屈?
而这一切,全都是拜眼前这个女人所赐。
哼,儿媳妇,这样不孝顺的儿媳妇,该千刀万剐,她宋氏可不认。
思及此,宋氏终于忍不住了,绕开自己的儿子,就朝赵宝霞扑来,“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蹄子,要不是你当时那样的逼迫老娘,老娘能和我儿离心?现在看我们娘儿两不和,你还笑?你是巴不得看到这一幕吧?”
宋氏扑向赵宝霞的时候,何福临也转过了身,而赵宝霞早以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嘴脸,“娘,你怎么可以这么冤枉我?你说要两千两银子,我二话不说,把我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了,最后不够,还当了几件首饰,儿媳巴心巴肝的帮你,你不说儿媳孝顺就算了,现在还来职责儿媳,你般让儿媳为难是为啥?”
宋氏看到赵宝霞的这副模样就作呕,“你个小骚狐狸,莫在哪儿给老娘装模作样,要不是你在我临儿面前咕叨,我临儿会怪我这老娘?”
不理会宋氏的咄咄逼人,赵宝霞委屈的看向何福临,“相公,你倒是说说,我向你咕叨啥了?”
然后又对宋氏道:“娘,福临今儿回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明明晓得福临是个有出息的,为啥还要做那偷鸡摸狗的事儿?但凡你为福临想一点儿,就不会去丢这个人。我是说了给你两千两银子,就让福临入赘到我们家,但是,我没逼你这么做啊,你口口声声说你心疼福临,在你眼里,怕是你自己的命比福临的要重要吧。我背上这不仁不义的罪名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福临不被你们这糊涂的父母给拖累。”
赵宝霞的一番话,说的是义正言辞,堵得宋氏哑口无言。
宋氏吵架骂人是厉害,但是,比起这说话的弯弯绕绕来,从小在后宅司空见惯的赵宝霞,可是不比她高出了一个段数。
所以,虽然宋氏觉得赵宝霞说的不对,却硬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恼羞成怒的她,气的二话不说,上来就要揪赵宝霞。
赵宝霞一看宋氏这个架势,就晓得她要动手了,赶紧往何福临的跟前靠,“相公,救命啊,娘她恼羞成怒要打我了。”
一看宋氏要动手了,何福临也不敢马虎,赶紧上前拦到,失望至极的看着宋氏,沉声道:“娘,你敢做还不敢承认了?我今儿回来,就是想亲耳听听,你是为啥要卖了我这个儿子的,哪晓得你连借口都不给我一个。你也不肖动手的,现在衙门里买纸黑字,我是何福临是赵家的人了。我们现在就走,不碍您的眼,以后,您就没有我何福临这个儿子。”
当娘的,就算宋氏的神经再怎么粗,自己十月怀胎的儿子说出这些话,不就是拿刀在剜她的心吗?
何福临表现的越决绝,宋氏心里对赵宝霞的恨就越多了一份,二话不说,一掌呼开何福临,另一手就去抓赵宝霞的胳膊。
何福临从小就没干过农活,再加上常年对着书本,锻炼的也少,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就那样被宋氏轻轻松松的给拉开了。
有以前的李氏和穿越前的慕贞给她练手,宋氏的手上功夫,那是一流的。
赵宝霞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是有点儿心眼儿,力气比何福临还小,那里是宋氏的对手?
三连下,就被宋氏给的手了。
宋氏是下了狠手的,一手拧下去,赵宝霞一口气憋在胸口,半天出不出来气儿。
何福临看宋氏真的动起手来了,赶紧上前拉架,赵宝霞的肚子里还有孩子呢,自家老娘下这狠的手,孩子肯定有危险。
赵宝霞那个疼的啊,估计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种疼,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长辈了,逮着机会,狠狠的一脚朝宋氏踩去。
宋氏被踩了个措手不及,也吃了一记很疼,手一松,就被赵宝霞给挣了出去。
哪晓得,宋氏的力太大了,猛的一放,赵宝霞一沟子蹲(哈哈,方言,懂意思吗)蹲地上。
何福临看到这一幕,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赶紧飞扑过去,把赵宝霞抱在怀里,焦急的问道:“宝霞,你怎么样,有没有那里不舒服?”
而在一旁的宋氏,比较在地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皮糙肉厚的,不一会儿就缓过了神来。
看到赵宝霞那痛苦的表情,得意洋洋道:“哼,三天不挨打,上房子揭瓦。出嫁从夫家,你爹娘不管你,我这个做婆婆的就好好的替他们管管,让你晓得啥叫孝顺。”
赵宝霞听到宋氏这幸灾乐祸的嘲笑声,心里恨的牙根儿痒啊,但是却晓得,现在不是和宋氏计较的时候,她要的,是这母子两彻底离心,要的是何福临,老死不和何家人往来。
一手牢牢的握着何福临的手,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疼的面容扭曲,“相公,我……我肚子疼,好疼,孩子……孩子有没有事?快……快回去。”
何福临一听赵宝霞说肚子疼,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忙安慰道:“好,好,我们回去,回去找大夫。”
还没有从为人父的喜悦中缓过神来,却听到自己的妻子抱着肚子说疼,何福临急的是六神无主。
一边抱起赵宝霞,一边恶狠狠的对宋氏道:“现在你满意了吧,把我卖了,我无所谓,要是我的孩子也没有了,我就和你断绝母子关系,从此以后,你们和我何福临半点连系都没有。”
宋氏听说孩子两个字,先是一喜,接着又是一惊。
不过,她自己都是儿女成群的过来的,比起何福临和赵宝霞的惊慌失措,淡定了不少,“回啥镇上啊,赶紧抱屋里去,我去找徐大夫过来看看,人家的医术,比镇上那些大夫厉害多了。”
说实话,宋氏还真没把这当回事,想当年她怀娃的时候,打猪草,做饭,样样都不拉下,磕着碰着的时候,也不再少数,除了老三夭折了意外,哪个不是健健康康的?
何福临虽说又急又气,但是,也晓得宋氏说的是实话,抱起赵宝霞就要往屋里走。
哪晓得,赵宝霞却死活不干,拉着何福临的袖子有气无力道:“相公,还是赶紧送我去镇上保险些,你想想,徐大夫是慕贞的干爹,听说把慕贞当作自己亲生的似得,你娘他们三番五次的找慕贞的麻烦,人家会好好给我看吗?”
徐大夫近年来才荣归故里,何福临又时常在学堂念书,对于徐大夫的人品,他还真不了解,现在听赵宝霞这么一分析,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小心翼翼的抱着赵宝霞,问道:“回镇上少说也得半个时辰,你坚持的住吗?”
赵宝霞虚弱的点点头,道:“没事的,我能坚持的住,咱们赶紧走吧。”
宋氏就站在赵宝霞的跟前,她说的话,自然一字不漏的进了宋氏的耳朵。
想想徐大夫三番两次的帮助慕贞,徐大娘一副恨不得老死不和自家来往的态度,她也觉得徐大夫不可能好好儿的给赵宝霞看病。
“临儿,你就按宝霞说的办,赶紧回镇上去看去,没事的,当年娘怀你们姊妹几个的时候,不晓得摔了多少跤子,不是照样把你们生下来了,赶紧走吧。”
何福临这回二话不说,抱着赵宝霞就往门口的马车上走。
“相公,这路不平,马车颠簸,你还是问你娘要两床被子给我垫着吧。”
虽说何福临现在十分不待见宋氏这个老娘,但是为了媳妇和孩子,何福临还是开了口,“娘,回去的路不好走,你拿两床被子给我,我给宝霞垫着。”
宋氏占便宜习惯了,东西只有往自己屋里拿的份儿,哪有拿出去的份儿?下意识道:“屋里没有多余的被子。”
“那我屋里原来的被子呢?你拿来给我吧。”何福临继续道。
“你屋里的被子给你大哥了,现在大宝和二宝单独住了。”没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宋氏老实交待道。
说实话,何福临的心,在这一刻是完全冷了,现在看来,这个家都没有他的位置了。
从门外喊来车夫,道:“给这个大娘五两银子,从他们家买两床被子来,要快。”
说着,头也不回的抱着赵宝霞出了何家的大门。
:赵宝霞这是咋回事?看标题猜猜。
原谅我三天没更新了,星期五到星期天一直感冒发烧,以前我同桌都叫我药罐子,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各位宝宝照顾好自己啊
...
第一百五十一章 :美人蛇(二)
当何福临一路快马加鞭把赵宝霞带回上河镇,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马车刚到赵府的大门口,还没有停稳当呢,何福临就迫不及待的跳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赵宝霞从车上抱了下来。
看到泛黄的被褥上面,沾着鲜红的血液时,何福临的脸色暗了又暗。
来不及细想,抱起赵宝霞,就急匆匆的往里冲。
赵宝霞的贴身丫鬟宝珠(没错,和赵宝珠同名),看到何福临抱着自家小姐匆忙的跑了进来,急忙上前,焦急的问道:“小姐,你怎么了?咋回事啊。”
赵宝霞似是废了好大的劲儿,勉强睁开双眼,气若游丝的对丫鬟吩咐道:“宝珠,快去请李大夫,还有,把我娘叫来,要快。”
丫鬟看到自家一向光鲜亮丽的小姐,这么狼狈而憔悴的模样,二话不说就按赵宝霞的吩咐去做了。
何福临抱着赵宝霞回了闺房,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到床上,看着她煞白的脸色,咬的快要出血的嘴唇,心疼道:“娘子,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受累了。”
赵宝霞一手捂着肚子,一边打起精神,勉强露出了一丝笑意,轻轻的摇摇头,道:“我受疼是小事,只要你莫为了那起子不值得的人伤神,我就安心了。”
何福临听着赵宝霞的话,心里觉得无比的熨贴,娘子怀着孕,还陪自己奔波,疼成这般模样了,还担心自己会为了倒插门的事费神。
和何家人比起来,何福临觉得,自家娘子才是真的心疼自家,为自己好的人,越想,他对何家人越是心寒。
握起赵宝霞的手,深情的放在嘴角吻了吻,柔声道:“好,为夫听你的,不为那些人伤神,只要你和孩子好好的,咱一家人照样快快活活的。”
这边,听了丫鬟的禀告之后,赵宝霞的娘,也就是柳姨娘,赶紧急冲冲的就往赵宝霞的闺房赶。
“我儿,宝珠说你不没事,这是咋了啊?”人还未到床前,那期期艾艾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仔细听听,似乎还带了一丝泪意。
何福临看自家岳母来了,赶紧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了柳姨娘。
柳姨娘顺势坐了下来,看到赵宝霞这副狼狈的模样,拿起手上的帕子就抹眼泪,“我的儿啊,你这是遭的啥罪?咋成了这般模样?”
虽说柳姨娘的做派有些浮夸,但是她操心赵宝霞这到是真的。
当年生赵宝霞的时候,她伤了身子,这辈子就只有这一个孩子了。而且,知女莫若母,赵宝霞的野心,她是一清二楚,虽然没有儿子,但是这个女儿可不能小觑。
赵宝霞就是她后半生的依靠,她能不操心?
赵宝霞抓着柳姨娘的手,对何福临道:“相公,你去看看李大夫咋还没来,找人催催,我肚子好疼。”
何福来看着赵宝霞那副难受的样子,恨不得替她疼,也很想在跟前陪着她,但是,看着赵宝霞的意思,似乎是要和柳姨娘说悄悄儿话。
他想着,肯定是自家媳妇害怕,想要亲娘陪着,也就由她去了。
一边往外走,一边不放心的朝柳姨娘交待道:“娘,宝霞怀孕了,早上和我回平窑村的时候,摔了一跤子,见红了,麻烦你照顾一下她。”
说着,顺势把门给带上了。
柳姨娘转过头来,紧张的看着赵宝霞,问道:“你有了身子?疼得厉不厉害?”
而赵宝霞,在何福临把门关上后,脸上痛苦的神色顿时消失了大半,拉着柳姨娘的手,道:“娘,我没有怀孕,这是骗福临的呢。”
柳姨娘听赵宝霞这么一说,顿时柳眉一竖,不赞同道:“这是大事,你怎么能骗他呢,要是一不小心被他给发现了,这可咋办?不是平白的叫你们夫妻离了心。”
柳姨娘的指责,赵宝霞并未放在心上,拉着柳姨娘的手,笃定道:“才不会呢,你还不相信你女儿我吗?”
见赵宝霞信心满满的样子,柳姨娘不赞同的摇摇头,道:“你毕竟还年轻,做啥事难保思虑不周全,你和娘说说你为啥要骗福临,还有这事情的经过,娘帮你把把关,看你有没有落下什么口实。”
赵宝霞撒娇的朝柳姨娘怀里滚了滚,娇声道:“我就知道娘最疼我了。”
然后在柳姨娘一脸宠溺的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之后,细细的交待了起来,“个把月前,我逼着宋氏签了一份儿文书,把福临变成了我们赵家的上门女婿。我怕福临回来怪我,就乘着爹带福临出去的时候,拜托爹留着福临在外面多待几天,等到我指定的日子再回来。昨天他回来的时候,刚好我的小日子到了,早上起来,我先告诉了他我怀孕了,然后在向他坦白,他现在是赵家上门女婿的事儿。”
柳姨娘听闻,问道:“虽说打着你有了孩子的这个幌子,他的火气会小些,但是,他还是会怪你啊,莫讨的非要他变成赵家的上门女婿,弄得你们两口子离了心。”
赵宝霞接着道:“您不是告诉过我,说话是有技巧的吗?我告诉他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他,把责任都推给了何家,以我对那家人的了解,他们肯定给福临解释不出个所以然。而且我也猜到了,福临听了我的话,肯定会去找他爹娘的,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就没有用月事带,等他回何家的时候就跟着一起,在他质问他娘的时候,我故意冲宋氏露出了笑脸来激怒她,然后称她动手的时候摔倒,就造成了现在的这般模样。”
听了赵宝霞滴水不漏的算计,柳姨娘得意的夸奖道:“我儿长大了,不用为娘操心了。”
赵宝霞搂着柳姨娘的腰,继续撒着娇,“娘,你都不知道,女儿这次还是吃了苦的,回来的路上,为了造成疼痛的假象,我故意扭我的胳膊,疼死了。不过,我这疼可不是白受的,至少现在福临和他爹娘是彻底的离了心。”
柳姨娘听闻,赶紧拉过赵宝霞的胳膊,看着青青紫紫的的胳膊,柳姨娘心头的不得了,“哎哟,我的乖乖,下手也不晓得轻一些。明儿了娘找你爹要银子,把你给何家的补回来,等你好了,去娘那里,挑几件你喜欢的首饰,要是没有喜欢的,就自家去铺子买,帐你在娘这里就是了。”
赵宝霞拉着柳姨娘的胳膊摇了摇,道:“还是娘对我最好了。”
这娘儿俩在屋里鼓捣些啥,何福临自然是不晓得的。
匆匆的请了李大夫进来,就被柳姨娘再次赶了出去,“福临,这屋里血腥味儿种,你出去吧,莫冲撞了你,而且,等下还要打水来给霞儿洗身子,你在这里也不方便。”
然后,再次把何福临打发了出去。
李大夫是赵宝霞点名请来的,这本来就是假怀孕,肯定不能随随便便找个大夫。
李大夫给赵宝霞号了脉之后,冲柳氏道:“不晓得夫人有何吩咐?”
刘夫人从怀里掏出了五十两银票,递给李大夫,道:“胎儿保不住了。”
何福临站在门外,看着一盆盆血水从自家的更前端过去,差点站不住。在他心里一片冰凉的时候,并不晓得,这血水,不过是丫鬟清洗赵宝霞小日子染脏了的衣裳所留下的。
当他听到李大夫出门,朝自己摇了摇头之后,沉声道:“二姑爷,老朽无能,孩子没包住,哎,当时要是及时治疗,兴许能挽回。你也不要太伤心,你们毕竟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这事,柳氏也从赵宝霞的闺房里出来了,一边拿着帕子抹眼泪,一边对何福临道:“临儿,霞儿还醒着呢,你进去看看。孩子没有了,她难受的很,我怎么劝都劝不住,你看着点,莫要她再哭了,这女人坐小月子很是伤神,要是没养好,就是一辈子的病跟儿啊。”
何福临冲柳姨娘做了一揖,等柳姨娘走后,这才进屋。
还没到床前,就听到赵宝霞压抑的哭泣声。
其实,赵宝霞“难过”,他又何尝不是呢,早上起床才听说自己要当爹了,这股喜悦劲儿还没过去呢,早饭还没吃,孩子就没了。
缓缓的坐到床前,轻轻的把赵宝霞从被子里捞出来,抱在自己的怀里,柔声道:“没事了,乖乖的睡一觉,醒来啥事儿都没有了,好好的把身子养好,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赵宝霞本来是小声且压抑的哭着,听到何福临的安慰之后,似是再也忍不住,抱着何福临大哭起来,“相公,大夫说了,要是早点救治,说不定可以抱住的。要不是你娘他们,成日里在村里兴风作浪,得罪了那么多的人,我们也不至于不敢请徐大夫啊。而且,要不是她动手打我,我们的孩子,又怎么会没有,都是你娘造的孽啊,我这辈子都不回原谅这个杀了我孩子的凶手,一辈子都不原谅。”
赵宝霞的“哭诉”像刀似得,刀刀戳心,何福临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爹娘怎么样,但是,从今天去,他再也不想提起自己的爹娘,在也不想和那群所谓的亲人,有任何联系。
...
第一百五十二章 :赵世文的打算
在赵宝霞的精明算计和柳姨娘不遗余力的帮衬下,何福临硬是为了这个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哀伤了很久。
不过,此时赵宝霞不仅不会开导他,还会时不时的提醒他一两句,“孩子”是怎么没有的,因为痛至深,才能恨之切,这样,何福临才会彻底的和何家人离心。
赵宝霞不愧是赵世文最疼爱的子女,也因柳姨娘的哭诉,第二天就来探望赵宝霞了。
对于自己假怀孕的事,自然是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而且,对于赵世文,赵宝霞一样要瞒的紧紧的。
因为,但凡有心眼儿的人,只要把赵宝霞的所作所为前后练习一下,自燃就明白了她的野心。
而赵世文虽然对赵宝霞疼爱有加,但是,家产肯定是不可能交给她的。
所以,看到赵世文来了,赵宝霞一样要装虚弱。
“爹,您这么忙,还老烦您来看我。”
赵宝霞一脸的关切,看的赵世文十分的满足,平时没白疼这个女儿啊。
“放心,爹身体好着呢,倒是你,年纪轻轻的,咋就这样儿使劲儿的折腾自己?你娘昨儿晚上,不晓得流了多少泪。”
说着,满是指责的对何福临道:“福临,不是我说你,连自家的媳妇儿都照顾不好,你这个相公是咋当的?还有你那爹娘,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这边,赵世文的话音刚落,赵宝霞就拉着赵世文的袖子撒起了娇,“爹,您不要说相公的不是了,孩子没有了,他比我还难过呢。”
赵世文笑着拍拍赵宝霞的手,道:“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爹这还没怎么说他呢,你就心疼了。”
赵宝霞冲赵世文笑了笑,并没有做声,反而看着何福临道:“相公,你先出去,我和爹说两句话好不好?”
何福临点点头,很配合的走了出去。
“要和爹说啥呢?”看着何福临关了门之后,赵世文慈爱的帮赵宝霞掖了掖被子,问道。
赵宝霞满脸犹豫的看了看赵世文,几番纠结之后,才小心的开了口,“爹,我说了,您不要生气,听我解释清楚好吗?”
赵宝霞这小心翼翼的模样逗笑了赵世文,“你呀,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每次干坏事之前,都要说这句话,说吧,爹晓得的儿不是那般没分寸的人。”
得了赵世文的保证,赵宝霞这才像是松了口气似得,“爹,您晓得,福临他爹娘不是个靠谱的,成日里不干正事,尽在村里惹是生非。个把月前,您带着福临出去的那次,他们又招惹了祸端,人家竟要去告他们,要是拿不出银子,就要他们下大狱,我就算不管他们,也不能不管福临啊,最后还是给了我那婆婆两千两银子,但是,我不能让他们在祸害福临啊,就要他们签了入赘文书。”
果然,听了赵宝霞的话后,赵世文十分的不赞成,“你这个丫头,将才还在夸你稳重,瞧瞧你这是做的啥事?祖宗是根本,你要福临连自己的根本都丢了,他和他家里人能喜欢。你这孩子,估计就是为了这件事丢的吧?”
赵宝霞还是一脸坚持的模样,道:“虽然我这么做是不孝,但是,福临是个有前途的,难道就要这么被他的爹娘拖累一辈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次是两千两,下次要是来个两万两呢?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不得不说,赵宝霞的思维着实细腻,而且,她把先入为主这一招,玩的十分溜耍。
先说何家人的缺点,而且经过她这么放大化的描述,似乎都成了致命的。然后再说入赘文书一事。
这么以来,就成了是因为何家人的不靠谱,她迫不得已的要这么做,成功的隐藏了自家的野心。
而且,她十分明白,赵世文对何福临也是欣赏有加的,所以,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她这事为何福临做打算,即能快速的让赵世文接受,也向赵世文表明,她对何福临的心,因为她心里有何福临,所以这么为他打算,也是理所应当的。
果不其然,听了赵宝霞的话,赵世文没有再说什么,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赵宝霞接着道:“爹,我是赵家的女儿,您从小那么疼我,我自然是事事以娘家为主的。您看看,大哥比福临大四岁,他虽说不像二哥那么纨绔,但是,着实是不如福临啊。福临一边念书,一边管理满堂香的生意,成绩咋样,您是看着的。要是大哥身边,没得个能人帮衬着,以后您放心把您拼搏了大半辈子的家业交给他吗?”
赵世文伸手捋了捋山羊胡,道:“你说的到也是,但是,福临再怎么厉害,他也是个外人,毕竟他姓何,你要我怎么放心?”
“爹,这您就说错了,虽然他姓何,但是他现在是赵家人啊。以前我看您经常把手里的生意交给福临就在想,虽说福临有能力,但是他心里念着的毕竟是何家。现在不同了,他是咱赵家的女婿,要入咱赵家的族谱,您想想,这样以来,他还能不诚心的帮撑着大哥吗?”
赵宝霞嘴里的大哥,就是赵世文逼死赵宝珠的娘亲之后,娶的富家小姐生的儿子。
虽说这个妻子不得自己的欢心,但是妻子娘家的势力,还是十分得他看中的,所以,对于这个长子,赵世文也是寄予着厚望。
奈何,当年长子出生的时候,他忙着对付赵世雄的残余势力和打击赵明哲娘儿俩,一度忽视了这个儿子,等他想起来培养这个儿子的时候,孩子一家十多岁了。
三岁看小,七岁看老。长子常年在妻子面前养着,虽然没有长歪,但是那平和文雅的性子,着实不是他喜欢的。
而且,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没有野心也驾驭不了啊。
何福临的能力,他着实是看好,但在这之前,他用何福临的时候,一直是留了一手的。
用他的话说,何福临姓何,他不放心。
而赵宝霞的这一手,却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现在官府的文书已经存档了,从此何福临就是他赵家的人了,或许家产不回交给他,但是长子若是有他的帮衬定是如虎添翼,他也能放心不少。
说实话,赵世文自己是鸠占鹊巢,为啥他想着何福临成了上门女婿,就干用而不怕他夺了长子的权利呢?
这就和赵世文的性格有关了。
成王败寇,虽说赵世文的手段比较卑鄙,但是他也可以勉强算得上是枭雄。这种人都比较自负,在他眼里,何福临或许比长子有能力,但是,文人的酸腐气息,注定了他没有自己的那份儿野心。
此时的赵世文,完全忽略了给自己出谋划策,一心为他打算的赵宝霞。
何福临有能耐他都不放在心里,就更别说赵宝霞一个女流之辈了。
然而,等后来赵家易主的时候,赵世文才想起来后悔,才看清赵宝霞的真面目。然而,那个时候什么都晚了。
所以,古人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今日的轻敌,必然会造成日后无法估量的损失。
赵宝霞的一番话,完全是说到了赵世文的心坎里。
“我赵世文的女儿,果然是聪慧无比,你要是男儿啊,爹一定二话不说把家产交给你。不过,是女儿也好,以后就可以常驻自己的家,有爹和福临为你打算这,你只消乖乖享福就行了。”
赵宝霞俏皮一笑,道:“我就等着爹的这句话呢。女儿给您增添了一员猛将,爹爹要怎么感谢女儿?还有娘说了,我给何家的钱要爹补给我。”
赵世文看着赵宝霞故作一番小人得志的模样,哈哈大小,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五千两的银票递给她,“就笑得你要问我要,爹爹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这次你立了大功,镇上的三个首饰铺子,你随便挑一个,明儿了爹叫管家把地契给你拿来。”
赵宝霞笑道:“我就知道爹最疼我了,回头我叫娘给您做点好吃的,好好慰劳慰劳您。”
赵宝霞的这副小女儿姿态,做的是活灵活现,赵世文之所以亲近赵宝霞,也是因为如此。
“你个机灵鬼,就晓得拿你娘来说事儿。”
说着,又问道:“说起来,这是哪个那么有本事,敢开口要两千两的银子?”
赵宝霞道:“好像是福临三哥两口子,因为和他爹娘不和,就分出去了。”
赵世文想了想,问道:“可是那个叫慕贞的小妇人?”
赵宝霞点点头,道:“就是她。”
赵宝霞的话音刚落,赵世文就气的大手往床上一拍,怒道:“这两口子怕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专门和我赵世文对着干,莫不是正以为我赵世文奈何不了他们?哼,真是贼心不小,开口就是两千两。怎么吃进去的,老夫就要他们怎么给吐出来。”
赵世文纵横上河镇大半辈子,除了年轻的时候在赵世雄手下,除此之外,哪个人见了他不都得礼让三分?偏偏慕贞一次两次都无意中得罪了他,按照赵世文这瑕疵必报的性子,两人的梁子还真是结大了、
对于慕贞和赵世文之前的事,赵宝霞自然是晓得的。而且,因为何福临对慕贞的不同,赵宝霞也十分不喜慕贞。
所以,赵世文对慕贞的憎恨,她是十分的乐见其成。
此时,在千里之外的慕贞,狠狠了打了个喷嚏。
要是她晓得这对父女的心思,一定会道:“要怪只能怪坏事都叫你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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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三章 :卤面和冻肉
慕贞两口子在王大夫的带领下,来到这神医谷已有十来日的功夫了。
对于墨效才治疗上的事,半点没有进展。从王大夫和康叔的交谈中,隐约晓得谈然不见了。
“谈然不会武功,现在他消失不见了,会不会有危险啊?”
慕贞不仅救过谈然一命,还和他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不说自家相公的病要靠他来治,单单是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才,慕贞也是担心着的。
“无事,小然虽说没有武功,但是那孩子的脑子活泛,不然,小小年纪,医术就会超过了我。而且,我猜他们抓了小然,定是要小然未他们卖命,而不是要小然的命。”
说起谈然这个徒儿,王大夫满满的骄傲,继而,脸色一变,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说他聪明,又是个懒的,就是性子太宽和了,一直纵容这那些人,要不是,好好的神医谷,咋会成了现在这般乌烟瘴气的模样。”
对于谈然这个人,康叔还是十分欣赏的,听到王大夫的指责,不免提他开拓了起来,“你走的时候,小然才十来岁,又要管理谷中事物,又要学习医术,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谈然给慕贞的感觉,也是十分不错的。但是,人无完人,他有擅长的,自然也有短板的。
在慕贞看来,谈然就属于前世的那些科学家,让他做研究可以,但是对于管理这一块儿,他却不擅长。
相处了这么多天,慕贞对神医谷多少也有些了解了。
在这里,是能者居上,谁的医术最好,谁就当谷主。
其实慕贞很想说一句:他医术好,不代表就擅长管理啊,看谈然的样子,估计旧识属于赶鸭子上架型的。
她到想建议谷主进行选举制,但是,想想自己是个外人,还是不要插手别人的事好了。
所以,慕贞也只是和康叔一样,替谈然说了几句好话,对于谷里的不合理制度,并没有开口。
谈然本就是王大夫的得意徒弟,之所以指责他,也是担心他。要不是他管理不善,也不至于现在把自家推入危险的境地。
“好了,老朽又不会把他怎样,瞧你们一个两个这紧张的模样。”
说着,挥挥手,和康叔又出去了。
这两天王大夫和福叔,私下里都在寻找谈然的下落。
慕贞这些天闲来无事,拉着墨效才,把这神医谷转了个遍。当然,前提是不能叫上次来找茬儿的那群人看见。
闲来无事,慕贞的手又痒痒了,前几天看到康叔家里熏了不少的腊肉,顿时想起了一道非常美味的小吃。
逛也逛够了,今儿不如就留在家里鼓捣吃食吧。
所谓腊肉,就是烟熏肉(我老家是这么做的),旧识把新鲜的猪肉,抹上厚厚的盐,然后腌到盐全部化成水、
然后把腌好的肉,一般都挂在灶房里面熏着,等到来年开春的时候,差不多就熏好了。
慕贞搬来楼梯,把挂在墙头的腊肉取了下来,闻了闻味道,估计有一年多了。
这腊肉的熏法,就是上述那种最简单的。
唯独的作用就是能把肉存的时间长一些,要说想要味道好,还是要下些功夫的。
首先,在腌肉的时候,不仅要放盐,像花椒,辣椒,大茴等,这些佐料都是必不可少的,磨成面,和盐一起,腌在肉里面。
然后是选用熏肉的树也是有将就的。
一般的树熏出来的肉,都有一股烟子味儿,最好是用柏树熏。
不管是柏树的树枝,还是树干,烧出来都用一股清香的味道。
所以,用柏树熏出来的肉,那才叫真宗,丁点儿的烟子味儿都闻不到。
虽说这腊肉熏的方法粗糙了歇,但是只要洗的干净,水一煮,也就没什么味道了。
墙上仅剩了三块腊肉,慕贞把三块腊肉的皮都切了下来,然后又切了一指宽的一块腊肉。
虽说有盐阉着,腊肉的存放时间长一些,但是,这也仅限于肥肉,时间长了,瘦肉也是会长肉虫的。
今天要做的小吃,主要就是靠肉皮。
慕贞让墨效才把刀磨得锋快,然后来片猪皮。
说实话,慕贞自己也是个吃货,不然,她也记不住那么多好吃的做法。
而墨效才又十分喜欢慕贞研究吃的时候的那种感觉,整个人显得特别的活泛,光是听她那信心满满的声音,都叫人对她研究的东西好奇不已。
所以,慕贞叫他做什么,他还是十分的配合。
磨好了刀之后,很细心的把刀把递给慕贞,道:“这刀太快了,猪皮比较硬,还是我来片吧。”
被人照顾的感觉,总是无比的幸福的,尽管墨效才看不见,慕贞还是冲他扬起了笑脸,“相公,没事的,我能行,片肉皮的时候,不要带肥肉,你眼睛不方便,等找到谈然,治好你眼睛之后,这些活再交给你来好不好?”
虽说不放心,但是墨效才也晓得,自己帮不了她什么忙,只好再次嘱咐道:“好,你过细一点,慢慢来。”
“好,我会小心的。”对于墨效才的嘱咐,慕贞也不嫌啰嗦,满口应到。
一年多的腊肉,全是油不说,黑漆漆的,还特别硬。
慕贞要做的小吃,就是传说中的冻肉。
冻肉就是用猪皮熬得,而且,对猪皮的要求还很挑。
皮上不能留一点肥肉,不然煮出来的冻肉,腻人不说,口感还不好。
三块猪肉的皮全片下来,慕贞累了个满头大汗。
其实洗腊肉,最好是用碱来洗,但是这个时代,貌似还没有碱的存在。
没有碱,就只能用小灰了,把草木灰和开水融化,然后把猪皮搁里面泡个十来分钟,然后用刀,把猪皮上沾的黑色的烟灰给刮掉。
然后在锅里烧了一锅热水,把酸菜坛子打开,从里面倒了一瓢酸菜水,等锅里水开之后,把酸菜水倒进去。
然后煮开,用这个酸浆水洗二道直至清水。
洗出来之后,猪皮的颜色就是蜡黄蜡黄的。
之后就是在锅里烧火,把猪皮切成段,加入五香作料,大火煮,等猪皮完全融化的时候,在把这些佐料过滤出来。
现在熬成了水糊状的猪皮,就应该叫冻肉了。
把熬好的冻肉,放在盆子里面装着,冷却了之后,切成一片一片的,用拌凉菜的方法调点汁儿,浇在切好的冻肉上面,就可以吃了。
当然,冻肉从糊状到凝结,还是要一段时间的,要是冬天还好说,这里四季如春,就更加的慢了。
这这期间,慕贞也准备起了主食。
在王大夫的大力夸赞下,从慕贞来到神医谷起,几个人的伙食就交给了慕贞。
屋里有哪些东西,她到也熟悉。
今儿要做的主食,名叫卤面,其实就是蒸面。
前世慕贞吃的蒸面,习惯用干面条蒸,但是这里没有现成的干面条,慕贞只好现活现擀了。
至于擀面和切面条的活,在慕贞熬冻肉的时候,就已经交给了墨效才了。
古人云,君子远离疱。但是慕贞发现,墨效才似乎很喜欢给她打下手。
当然,她也明白,这男人对她的疼宠,那是到了骨子里的,这些世俗教条,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而且,神奇的是,就算人家眼睛看不见,但是,这擀的面,真的是又薄有匀称,刀刀下去,切的又均匀又细。
说实话,对于擀面这一技术活,慕贞还真是不行。但是,这男人为啥有擀的这么好?莫非是智商问题?
慕贞切的那一块肥肉,在处理肉皮的时候已经洗好了。
在墨效才擀面的时候,她也没闲着,用刨子刨了几个洋芋,把肉切成薄薄的小片,准备好花椒,辣椒,姜,蒜。
然后把锅烧红,把切好的腊肉放锅里面爆炒,肉里面的油要完全炒干。
借着,把佐料放在油里面爆香,加一瓢开水和适量的盐,这时候盐咸一点没关系,因为还有面条和洋芋呢。
然后把锅里的水舀起来,把洋芋放锅里翻炒几下,接着把面条均匀的铺在洋芋上,再把刚在烩的汤,均匀的淋在面条上。
盖上锅盖,控制好火候,水开之后,香喷喷的卤面差不多就熟了。
为什么叫卤面,慕贞也不晓得,因为从小大家都这么叫。
做卤面没什么诀窍,就是要把油盐掌握好,油少了洋芋粘锅,油多了腻人。烩汤的时候,盐要是拿不准可以少放一些,差不多熟了,可以尝下盐,不够了再加也是可以的。
而且,慕贞做这道菜有个怪癖,一定要放点肉,没有腊肉,用新鲜肉也是可以的,起锅的时候加点葱花,那就完美了。
而且火候要是掌握的好,锅底把黄灿灿的锅巴,嚼起来那才叫一个香呢。
等王大夫和康叔回来的时候,饭也差不多准备好了。
卤面本就有油盐,不需要炒菜也可以。
当一大盆微黄而半透明的冻肉,还有香喷喷的卤面放在桌上的时候,王大夫笑得是见牙不见眼的。
“我就晓得你这丫头是个会承办的,果然,又有好吃的了。”
说着,也不客气,捞起筷子就捻了一块冻肉喂到嘴里,“你不要说,我来猜猜这是啥做的。”
一边捋着胡须,一边吧唧着嘴,“透明的,还有点弹力,像肉有不是肉。嘶老朽还正猜不出来。”
慕贞看着王大夫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还以为他猜的出来呢,没想到尽是忽悠人的。
这边,康叔也捏起筷子尝了一口,然后环视了一下墙壁,道:“这事猪肉皮做的。”
慕贞笑着点头道:“康叔果然厉害。”
“你咋晓得?”王大夫老小孩的性子又犯了,似乎不能接受,他都没猜出来,康叔却猜出来了这个事实。
康叔脸上的表情不变,道:“这是我家,我的东西我自然比你了解。”
王大夫被康叔呛了一番,化悲痛为食欲,和康叔抢了起来,慕贞乘着两人不备的时候,赶紧替自家相公抢了几块。
这两人,简直就是冤家。
...
第一百五十四章 :蠢蠢欲动
第一百五十四章:蠢蠢欲动
美食能令人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这些天,在寻找谈然的过程中,似乎遇到了不小的麻烦,王大夫和康叔的面色一直都很沉重。
慕贞对神医谷的一切都不怎么熟,所以,在找人这方面,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挖空心思做点好吃的,慰劳慰劳两位长辈。
效果到底还是有的,这别致新奇的吃法,令两人大呼过瘾,直嚷嚷着好吃。
这回吃过了饭,两人并未像原来一样就出去了,反而闲情逸致的喝起了茶。
慕贞收拾好碗筷之后,看着两人悠哉的模样,好奇的问道:“王伯,康叔,你们俩下昼不出去了?”
王大夫拿起手边的茶,美美的咂了一口,道:“本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只是好久没待在这里儿了,就四处转转。不过,也就是个巴掌大的地方,转了这么多天,也都看的差不多了。”
而一直冷淡的康叔,尽然破天荒的和慕贞开起了玩笑,道:“我本来要去给后面的药田锄草的,哪晓得你这丫头做了那么多好吃的,撑的老汉的直不起腰来了。”
虽然是玩笑话,但是,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要是不了解的人,还以为他是在指责人家呢。
慕贞还没和两个长辈说几句话呢,门口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闻声,慕贞扭头一看,竟然是那天来的母子两。
那位妇人一来,还是满脸怒火的模样,瞪着王大夫就逼问道:“王仁,你是不是在监视着我?”
那天人多,又匆忙,慕贞并未仔细打量这位妇人,只是她身上的戾气,给了慕贞很深的印象。
说实话,这妇人虽说和王大夫他们差不多大,但是女人嘛,毕竟注重保养,脸上并没有多少细纹,从眉目间,仍能看出,此人年轻的时候,定是位美人。
不过,因为每次见面,她都是怒火朝天的模样,所以也给她的美,大大打了折扣。
对于妇人的逼问,王大夫连眼睛都不抬一下,懒洋洋道:“一个孙子都要有的人了,有什么好值得我好奇的?”
要不是场合和气氛不对,慕贞真想笑出声来。
从来没有发现,继老顽童的性子之外,王大夫还有这么毒蛇的一面。
不过,看着那妇人被王大夫气的面色红一阵白一阵的,慕贞还是忍不住的抖了抖身子。
而坐在慕贞旁边的墨效才,则是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拉着慕贞的手,悄悄的勾了勾她的手心。
这丫头,越来越唯恐天下不乱了。
两人一个看不见,一个看着戏,都没有意识到,旁边有一道炙热的视线,看着夫妻两人的互动。
陈笙看着自家老娘再次在王大夫的手里败下阵来,不由有些恼怒,“咱们神医谷的人,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都是热情好客的纯良之辈,怎么到了这里,连把椅子都没得坐的?”
陈笙的话音刚落,康叔犀利的眼神就看了过去,“呵,我家的椅子只是给我欢迎的客人坐的,其他的人,关我啥事?”
这边,陈笙还未辩驳呢,王大夫就把话给接了过去,道:“就是,老夫最不喜欢和哪些口蜜腹剑,两面三刀的人打交道。”
这会,似乎是涉及到自己的儿子了,那妇人也不在忍耐了,怒道:“够了,我还不晓得,我陈家在神医谷的地位,啥时候变得这么低下了,任谁都能来踩我们母子俩一脚?我也不和你们废话了,今儿来就是通知你们,神医谷不收留外来的人,哪些人不属于这里,我奉劝还是赶紧离开的好,不然,别过我陈三娘不客气。”
王大夫一脸嫌弃的看着陈三娘,道:“你莫不是忘了,当年师父说了,只要我想,神医谷随我进出,只要是我想救的人,都可以带到这神医谷来,还是你年纪大了,忘了这回事?忘了没关系,总有别人知道的。现在还有啥事?没事就赶紧走,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王大夫的话里,毫不掩饰的厌恶,气的陈三娘再也掩饰不住了,拉着陈笙就走了出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慕贞有些莫名其妙。
这就结束了?那这娘儿俩是来干啥的?
好像除了被讽刺了一顿,再也没别的了吧?
慕贞不由的有些好奇,“王伯,这是啥意思,那两人就是来找骂的?”
王大夫有些无力的叹了口气,道:“他们是来试探我们的。”
“试探?”慕贞有些摸不着头脑,忽的又反应过来,激动的问道:“这么说,是有了谈然的消息,而且,还是和他们有关?”
王大夫赞赏的看了慕贞一眼,道:“确实如此。昨个晚上,我和你康叔听到,这母子在交谈的时候,提到了小然,但是并没有什么行动。于是,我们今天就继续监视,最后,真的发现是他们关押了小然。不过,我们还是没有看到,他们把小然关在哪里,只是晓得小然在他们手里罢了。”
康叔接过了话,道:“不过说来也奇怪,我们昨天和今早监视他们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发现我们,为啥现在又回来试探我们呢?”
慕贞道:“不会是他们还有同伙吧。”
说罢,吐了吐舌头,自己这是谍战片看多了?
谁知,王大夫却点点头,道:“有可能,陈三娘急躁冲动,陈笙心胸狭隘自私,这母子俩,就算有这般深沉的心机,也没有实施这番计划的脑子,毕竟,小然虽然不善管理,脑子还是灵光的,一般的小伎俩,他又怎么会实不清?”
虽然说发现了问题的所在,但是,却还算雾里看花,一团模糊,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
一阵沉默之后,慕贞问道:“王伯,为啥那陈三娘每次看到你,就像点了火药似得?”
没想到慕贞会注意到这些,王大夫老脸一阵尴尬,“这都是以前的事了,不提也罢。”
一旁看笑话的康叔却笑了起来,毫不客气的揭起了短,“就是一段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风流债,才会导致今日的这般结果。”
另一边,陈家母子俩,也在商议着同样的事情。
不过,在场的,还有一位身穿灰袍,年岁和王大夫差不多大小的一个男子。
“怎么样?可试探出来了什么?”那名灰袍男子看着母子俩问道。
这会,倒是陈笙先说话了,“爹,你就不能想个办法把王仁给赶出谷去吗?你都不晓得他有多嚣张,娘每次在他哪儿都讨不到好。”
那人笑着安抚道:“爹晓得,委屈你们母子俩了,不过,这王仁来的正是时候,他要是不来,我还得去引诱他来呢。反正谈然已经被我们给控制住了,乘这次,一并把王仁给收拾了。让他先得瑟一段时间,抓到他了,爹在给你报仇。”
说着,又神色温柔的看着陈三娘,道:“三娘,委屈你了。笙儿毕竟年轻,看不出那老狐狸的真面目,你可有什么发现?”
陈三娘此时,完全是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样,完全没有了面对王大夫时的犀利,“他太会掩饰了,我也无法确定。”
灰袍男子拍了拍陈三娘的手背,道:“辛苦三娘了,不过,就算不是他们,咱们也要来个引蛇出洞。那人上次来信了,说要咱们加快进度,把持住神医谷的大权。有王仁这个老狐狸,精的很,不除掉他,我就无法帮你们母子夺回大权啊。”
徐三娘看了自家儿子一眼,道:“就算没有那人的命令,我也不会在等下去了。明明我爹是上任谷主,这神医谷是属于我们陈家的,凭啥我们母子要仰人鼻息?”
陈笙和附和道:“就是,咱们还是前朝皇族呢,凭啥咱们要躲在这深山老林里,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夺了我们江山的人,却可以享受荣华富贵?”
那人听了陈笙的豪言壮语,笑着夸赞道:“我儿胸怀大志,了不起啊。你放心,爹老了,也没得啥奔头了,但是为了你,爹愿意博一把。我儿放心,有了那人的帮助,就算咱无法恢复前朝,至少,可以夺回神医谷,让我儿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听到荣华富贵四个字,母子俩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陈笙迫不及待道:“爹,现在谈然已经在我们手上了,杀了谈然,夺回玉佩,我不就是名正言顺的谷主了,为啥还要借那人的力量?”
灰袍男子不赞同的摇摇头,道:“谈然抓住了可以,但是万万不能杀了,要知道,咱神医谷除了谈然,在也没有别的人医术比他更厉害的了。所以,我们不仅不能杀他,还要好好的利用他。”
“利用他?”陈笙不解,再次问道:“可是谈然怎么可能任我们所用?”
“我儿问的好,为父告诉你,这世上不仅有医术,还有蛊术,,只要我们用蛊控制住了他,就不愁利用不到他了。”
蛊术在神医谷,被视为禁术,只许了解,不许研究,除了谷主可以探知其中的奥秘以外,其他的人,一律不许接触,所以,陈笙并不晓得,还有蛊术的存在。
...
第一百五十五章 :红颜祸水
在陈三娘等人商议着怎么算计王大夫的时候,王大夫这边也讨论的火热。
由于女人天生的八卦因子在作祟,慕贞并未因康叔和王大夫的寥寥数语,就放弃了这件事,反而更加好奇的了起来。
“王叔,你就说说是怎么回事呗,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得个红颜知己?”
本来是康叔调侃王大夫的,没想到慕贞的这句话一说,倒是康叔怒了,“我说你这小妮子,哪儿来的那多问题?要是闲的慌,就赶紧想想晚上做啥吃的。”
对于康叔的话,慕贞不以为意的撇撇嘴,道:“康叔,我记得咱们吃饭还不久吧,而且谁说他吃多了,撑着都直不起腰来着?”
相处久了,慕贞发现,这小王老头儿,就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所以她最喜欢干的,就是老虎嘴里拔牙,接着挑衅道:“康叔,我问的明明是王伯的风流韵事,为啥你会生气?”
说着,水灵灵的大眼在两人之间滴溜溜的转着,了然道:“哦,我晓得了,你说王叔和陈三娘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莫非,真正把徐三娘当作红颜知己的,是你?”
慕贞的话音刚落,康叔的屁股就像着了火似得,噌的一下跳了起来,“笑话,怎么可能,那女人如此的不可理喻,怎么可能是我的红颜知己?荒唐,真是荒唐。你一个小辈,懂不懂尊老爱幼?长辈的事,是你随意置喙的吗?”
坐在康叔旁边的王大夫,看着自己的兄弟被慕贞气的跳脚,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拉着康叔坐下来,“我说你这老家伙也是的,一大把的年纪了,小辈开个玩笑还能叫你恼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有啥大不了的?贞娘不是说了么,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得个红颜知己?”
康叔本就是一张扑克脸,现在恼羞成怒的样子,还是挺吓人的,可惜慕贞偏偏是个不怕死的,一边往墨效才的怀里钻,一边挑衅道:“就是,就是,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为啥不能说,你要是不敢提起来,就说明你还对那人念念不忘。”
然后,上下打量了康叔一番,嘴里啧啧道:“康叔,不是我说你,虽然你没有我家相公长得好看,但是也不丑啊,咋就看上了那个满身戾气的女人啊?太没眼光了。”
听着自家媳妇又调皮了,墨效才无奈的摇摇头,可是,嘴角那宠溺的笑容,是怎么也叫人无法忽视的。
康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紧紧护着慕贞的墨效才,怒其不争道:“我说老三,你看看你媳妇,叫你宠成啥样了?没有一点体统?”
墨效才一向话少,通常几人说话的时候,他都是做旁听的角色,但是,这会儿慕贞明显是想逗逗康叔,墨效才自然会配合。
无神却墨黑而富有神采的双眸,满含柔情的“看”着赖在自己怀里的慕贞,冷清却满含柔情道:“我的媳妇我不宠,难不成让别人来宠?”
一句话,堵得康叔一口老血卡在喉咙,指着两人,半天数不出话来。
王大夫在一旁看了半天的戏,这会儿终于想起来要解救自己的老友了,“我说你这老疙瘩,难得有个晚辈亲近你,你还黑着脸,瞧瞧,瞧瞧,这脸都能当作门神了。”
看着处于暴怒边缘的康叔,慕贞终于大发仁慈的解救了一把,“康叔,你就说说吧,我也不是全是找乐子,也是我看陈三娘每次看王伯的眼神不对,这才问的,说不定对咱们找谈然还有帮助呢。”
慕贞认真的声色,也叫几人重视了起来。
虽说这丫头有些不着调,但是心中十个有计较的,听慕贞这么说,王大夫赶紧问道:“贞娘可是有啥发现?”
慕贞从墨效才的怀来退了出来,坐在椅子上,正色道:“王伯,听你们的意思,你们当年应该是三角关系吧,而且那陈三娘还心仪与你,这么多年不嫁,怕是也是应为你,但是,我看她每次看你的眼神,眼里并没有爱意。”
王大夫想了想,道:“莫不是她看开了?不过,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来苦苦纠缠呢?”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她就是想让你以为她还对你放不下呢?”
听慕贞这么分析,康叔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何?”
“你们想想,当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却一直纠缠着你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很厌恶,当你产生这种情绪的时候,就无法冷静的思考,也就容易被人牵着走。”
慕贞的话,引起了几人的共鸣,最后,康叔在别扭之下,还是道出了当年的那段过往。
王伯,康叔,陈三娘,还要再加上一个欢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和陈三娘不同,另外的三人,都是当年的谷主从外面收留的乞儿。
王大夫和康叔并不是亲兄弟,不过是在乞讨的时候遇上的,两人相处甚好,就拜了兄弟,而欢儿是从小被父母遗弃了,被两兄弟捡到拉扯大的。
捡到欢儿的时候,俩兄弟才五岁,直到十岁之后,三人被带回神医谷。
神医谷毕竟不是慈善机构,他们挑人的要求就是要天赋异禀,而欢儿资质平平,开始并不被接受。
但是这两兄弟,尤其是王大夫,十分得谷主的看好。
不过王大夫的要求就是,要走三人一起走,不然谁都不走。
由于爱才,那谷主就答应了王大夫的要求。
因为欢儿资质平平,再加上是因为王大夫,才得以进入神医谷,在同龄人眼中备受排挤。
不过,在王大夫的悉心照顾下,还有康叔的保护,小姑娘到是个天生的乐天派,而且,谷主的女儿,也就是陈三娘,十分喜欢欢儿,四人就这么玩在了一起。
孩童的友情或许是最纯真的,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从小一起长大的亲梅竹马之间,也发生了嫌隙。
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年不多情,转眼间,大家就到了知道情为何物的年龄了。
不过,叫人尴尬的是,王大夫和欢儿是真心的喜欢着,而康叔喜欢的陈三娘,却喜欢的是王大夫。
那谷主这辈子就陈三娘一个女儿,自然是十分疼爱的。陈三娘在自家老爹跟前表明心迹之后,谷主就要张罗着两人完婚。
不过,听说了这个消息的王大夫则表明,自己有喜欢的人,就是欢儿。
王大夫看着随和,实际上是个僵的,宁愿出谷也不愿意娶陈三娘。
王大夫是谷主挑选的下任谷主,怎么可能让他出谷,最后只好妥协。
神医谷就这百十来户的人家,各家屋里发生了啥事,大家心里都门儿清。
都是年轻气盛的年纪,本来就好强的陈三娘自然不服气,觉得丢了面子。
于是在她发现康叔是喜欢她的时候,就利用起了康叔。一边让康叔把王大夫约出来,困住王大夫,一边却找人糟蹋了欢儿。
自己心爱的人遭此大辱,而凶手却是自己恩师的女儿,王大夫虽然自此痛恨起来了陈三娘,却并未奈何与她。
而是在欢儿遭此大劫之后,告诉欢儿,那晚的人其实是自己,然后迅速和欢儿成婚。
陈三娘没有想到,就算欢儿不干净了,王大夫还愿意娶她,就告诉了欢儿真相。
不过早就识破陈三娘为人的王大夫,已经告诉了欢儿,陈三娘喜欢他,肯定会挑拨两人的关系,让她不要相信陈三娘的话。
陈三娘虽然敢陷害欢儿,但是也不敢把事实暴露在众人眼前,不然她自己也难逃罪责。欢儿的不相信,叫她也无可奈何。
但是,屡次失败的她,并没有放弃。
在欢儿生产的时候,在王大夫百密一疏之下,还是遭了毒手。
最后孩子被王大夫保下了,欢儿却走了。
知道了事实的谷主,觉得十分愧对王大夫,可是一边又是自己的骨肉,最后在谷主跪着求王大夫之后,王大夫才不和陈三娘计较的。
不过,本是要传给王大夫的谷主之位,王大夫当时就传给了欢儿的孩子,并在孩子十五岁接替谷主之位后,离开了神医谷。
康叔因为那件事,觉得愧对王大夫,而王大夫也确实怨恨他,十来年他都偏居一偶,不与众人来往,直到王大夫出谷,兄弟俩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看着康叔一脸沉重的讲出了这段过往,慕贞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康叔,王大夫叫他的时候,他的身子明显的僵了僵,想必,还是没有释怀吧。
“康叔,你也无须为了往事而耿耿于怀,要是王伯不原谅你,现在他也不会和你坐在这里吃茶了。”
慕贞的话,叫康叔灰白的脸上有了一抹希望。
王大夫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丫头都看破的事,你还看不破?”
王大夫的话,叫康叔的脸上有了一抹释然。
说实话,慕贞从没想到,王大夫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爱的深沉,爱的伟大。
眼底不由的升起一抹敬佩之情,问道:“那个孩子,就是谈然吧?”
王大夫点点头道:“是啊,转眼二十多年都过去了。”
“那陈三娘的孩子是怎么回事?”当时她应该还没有对王大夫死心吧。
提起陈三娘,王大夫眼底掩不住的划过了一抹厌恶,道:“谁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女人就是毒妇,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为了逃避责任,不晓得在哪里找了一个野男人,尽然污蔑是我为了给欢儿报仇做的。索性,她这么一说,也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而师父相信我的人品,并未听信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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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六章 :借力打力
第一百五十七章:借力打力
听着王大夫说着自己和欢儿的事情,慕贞不由觉得唏嘘不以。
拉着墨效才的手,情不自禁的紧了几分。
原来,相爱很容易,难得是相守。
慕贞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和墨效才。
从穿越到现在,他们一直经历这重重磨难,这到底是上天对他们的暗示还是惩罚?慕贞的心里,突然没有底了。
慕贞的心思,墨效才一向都明白,现在就是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墨效才就晓得,她是怕了。
不用慕贞多言,墨效才宽厚的大手,立马握紧了她。
奇妙的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无言中就让她放下了心来。
由康叔的回忆,慕贞更加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现在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了,那肯定是要商量个章程出来,毕竟,不解决这件事,就无法救出谈然。
“现在看来,我的猜测也许是对的,你们看看陈三娘对陈笙的态度。如果那个孩子,不是自己所爱的人,她是不会付出这么多心血的。”
王大夫赞同的点头道:“以陈三娘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是的,要是陈笙是个父不详的,她肯定不会顶着村里的舆论,抚养他成人,说不定还会迁怒与孩子。”
康叔不解的问道:“这女人到底在玩啥花样呢?”
王大夫冷哼道:“不管她玩啥花样,反正现在她的心思已经被我们识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看着王大夫一脸轻松的模样,康叔似乎就是不想叫他好过,“就算你识破了又咋滴?这女人一直防着我们,这对我们救小然,一点帮助也没有。”
对于王大夫来说,陈三娘就像一条毒蛇,苦苦缠了他这么多年,现在终于不用受她纠缠了,心里肯定是松了一口气的。
所以,没考虑那么多的他,还真叫康叔给堵住了,气的是吹胡子瞪眼的。
慕贞看着兄弟俩又要掐起来,赶紧打断道,“既然他们今天是来试探咱们的,那么,肯定是已经发现了咱们的踪迹,现在关键是,要猜透他们下一步要干啥。”
康叔一听,道:“要是我做啥事被人发现了,想的肯定是转移阵地啊。”
王大夫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接着道:“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除了转移,他们也许会选择按兵不动,还是把小然关在原来的地方。”
王大夫说的,也不无道理,那现在要怎么办?众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我想,他们或许会选择按兵不动,不过,不动,是指关押谈然的地方不动,但是,暗中肯定加强了布置,而且,还打算引诱王大夫,一举拿下。”
就在众人毫无思绪的时候,一向沉默寡言的墨效才开口了,清冷而不失磁性的声音,很容易的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虽说墨效才给人一种不显山露水的感觉,但是,在王大夫的心里,他从来没看轻过这个年轻人。
接触久了就会发现,墨效才的言行举止里,不仅带着贵气,还带着君临天下的霸气,让人不自觉的就听从他的指挥。
看一个人,不是看他的外表,而是看他的气场。
王大夫相信,这样气场强大的一个人,肯定不是简单的人。
所以,对于墨效才的看法,王大夫觉得很好奇,“哦?不晓得贤侄有何高见?”
墨效才冲王大夫低了一下头,接着道:“高见谈不上,不过,我倒是有自己的见解。”
墨效才的谦虚,也让康叔对他高看了几份,“贤侄不妨说来看看。”
“陈三娘明明就不对王伯抱有心思了,为啥还要做出一副余情未了的样子?确实是为了混淆视听,扰乱王伯的思维,更多的,恐怕是为了把王伯也一举拿下。有上任谷主给的特权,王叔明显就是神医谷特殊的存在,他们就算扳倒了谈然,但是,有王伯坐镇,想必神医谷的大权,他们也不会轻易的得到。”
墨效才古井无波的双眼,平静的“看”着前方,笃定的分析中,让人怎么也忽视不了,他身上那种挥斥方遒的霸气。
王大夫丝毫没有被人给盯上了的自觉,反而一脸轻松的看着墨效才,问道:“那依贤侄之见,接下来,他们要怎样做,才能把我一网打进呢?”
“由今天看来,二位的行动已经露出了马脚,他们说是来试探,其实也不过是来承认一件事—谈然就是在他们手里。如果他们的目的还有王伯的话,那关押谈然的地方也许不会改变,但是一定会设有陷阱。”
王大夫看着波澜不惊的墨效才,第一次认真的审视着他,也第一次对墨效才的身世好奇了起来。
说实话,开始墨效才还真没给他多大的感觉,因为从他们认识开始,一切都有慕贞在打理。第一次有一个女子,给他巾帼不让须眉的感觉,王大夫的注意,自然都被慕贞给吸引了过去。
不过,现在想想,虽然墨效才一直都是默不作声的,但是,他的存在感却不低。
就算几人在相处的过程中,他的话并不多,但是他的身上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叫你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记得慕贞说过,他们两口子是住在平窑村的农户人家,不过,现在看来,王大夫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不说慕贞,就说墨效才身上那股高贵的气质,就不是乡野之间的人所拥有的。
不过,虽然不晓得两人的身份,但是,王大夫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如果说在进神医谷之前,这还是他的一个顾虑因素的话,现在他对两人,是完全放心了。
不说别的,就看当时这夫妻俩,一路跋山涉水把自己背到这里来,这份儿仁爱之心,就不是谁都可以有的。
所以,现在他对这夫妻俩,更多的是欣赏。
因此,王大夫对墨效才的话,也不由得认真了几份,“虽说你的分析是有道理,但是,他们又怎么会保证我想不到这点呢?如果我想到了这点,明知道这是个陷阱,我又怎么会去冒险呢?”
似乎墨效才早就料到王大夫会这么问了,淡淡道:“就凭你对谈然娘亲的感情,还有对谈然的养育之情,所以,就算是刀山火海,只要你知晓了谈然在他们的手里,就一定会去救。”
墨效才的话,叫王大夫无话可说。
确实,就算不看小然娘亲的份儿上,单凭小然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就算再怎么危险,他也是要试一试的。
“不过,小然目前还算神医谷名正言顺的谷主,他们再怎么也不敢这么猖狂吧,只要我们把他们的狼子之心,告诉了谷里的其他人,不就救出了小然吗?”
康叔对于这种被动的局面,似乎很不能接受,难道他们就只有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份儿?
慕贞一直觉得墨效才很聪明,不说他十二岁就能带兵打仗,就是他这种人,通过平时的言行举止和很小的细节,就能展现出他的睿智之处。
不过,也许是因为他眼睛的限制,或者是很多问题,慕贞自己就能解决,所以,墨效才并没有多么出众的表现。
但是今天,慕贞是真的被他给折服了。
对于这种阴谋论,说实话,慕贞并不擅长,但是,在墨效才细致的分析下,慕贞渐渐也明白了。
不等墨效才说什么,她就抢着回答道:“要知道,现在陈三娘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我们只是确定了谈然被他们关起来了,但是并没有直接的证据,就算告诉了谷里其他的人,他们不承认,咱们也没办法。”
相爱的人,最重要的是心意相通。
墨效才捏了捏慕贞的手表示认同,接着补充道:“贞贞说的没错,而且,还有一点是,陈笙的父亲是谁,我们并不知晓,还有陈三娘背后的人是不是他,我们也还没有确定。现在就告诉了众人无异于打草惊蛇,而且,还会让他藏的更深。”
听了墨效才的话,康叔不由得烦躁不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咱们现在呀咋办?总不能不管小然,也总不能就让大哥去冒险吧?”
相对于康叔的急躁,王大夫反而显得气定神闲,“你先不要急,看看老三怎么说。”
“目前来看,他们似乎就是为了逼着王伯落网,而我们,除了钻进他们的圈套,似乎也无计可施。不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来一个借力打力。”
“借力打力?”墨效才的话,叫众人都好奇不以。
“没错,他们拿谈然引诱王伯落网,肯定会把关押谈然的地方暴露出来,而且,定会布置重重陷阱。这是个挑战,也是个机会,我们何不借这次的机会,从而反将一军呢?”
墨效才的话,似乎叫大家看到了希望,康叔兴奋的问道,“那要怎么才能反将一军?”
“我看二位的武功都不俗,那么,从现在开始,王伯密切监视那母子俩的一举一动,并解救谈然,康叔负责救援,当你们行动的时候,我就和贞娘去拖住陈三娘母子俩,必要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在众人面前揭发他们。”
王大夫立马拍掌叫好,“这样车轮战的安排方式确实合理,有一个人打头阵,就算中了他们的计策,还有后援,咱们完全可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毕竟谋逆的大事,想必他们现在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进行,谷里的帮手肯定不多。”
商议好之后,众人就开始行动了。不过,有了墨效才今天的惊艳表现,他每天又多了个任务,就是跟着康叔练武。
墨效才当时只是把内功传授给了逸清,重新开始练,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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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歪打正着(一)
第一百五十七:歪打正着(一)
虽说有了计划,可是实施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管是对手,还是他们自己,目前实施的战略,都是引蛇出洞的手段。
因为对手现在没有动,他们也只能静观其变。
不过,等待是最漫长,也是最磨人的。
因为时间越长,对手准备的约充分,对他们的挑战也越大。
又是一天下午,吃完午饭之后,慕贞拉着墨效才出来遛弯儿。
有了王大夫的治疗,虽说墨效才现在不能康复,但是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之前,墨效才以为,他把内功传给了逸清之后,自己再重新修炼,是很难达到他以前的高度。
没想到,王大夫教他的武功,和以前的套路完全不同,而且修炼起来,也是事半功倍的。
以前,墨效才觉得自己的武功还是挺厉害的,也许在江湖上排不上名号,但是,自保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现在看来,还是自己的眼界太狭义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么看来,他会遭人算计,也许和他太过自信也逃不了干系。
墨效才知道,不说他自己,就算是慕贞,眼界现在也肯定不止停留在平窑村的。
虽说她以前总说,喜欢乡野生活,但是,她的性格,注定了她要比别人走的远。
或者,在他们遇上赵明哲的时候就不要管,或许,她能那么平淡的过一辈子。
所以,现在就是为了安逸的生活,他们也必须往上走。因为,你不挣,不代表别人不和你挣。
这个道理,也许慕贞现在并不清楚,但是,墨效才却是晓得的,所以,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给慕贞一份安逸的生活,他都必须强大起来。
因为,只有足够的强大,你才拥有话语权,才能保证你的安逸生活。
墨效才心里想的是什么,慕贞并不清楚,但是他现在所付出的努力,慕贞是看的真真切切的。
虽然不晓得他为什么要这么的拼命,但是,慕贞希望他能做到劳逸结合。
学无止境,人这一辈子就像是一个圆圈,你的世界,是圆内的范围,而圆外的世界则是未知的。
如果一味的追求强大,而忽视了生活原本的乐趣和幸福,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所以,慕贞现在的主要目的,就是监督墨效才休息。
温润的空气,柔和的风,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说实话,要不是神医谷有谷规,或者说,不想扰了这方净土,慕贞真想在这里定居。
说来也奇怪,慕贞和墨效才两人,从来没有商量过以后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但是两人心里,都是为对方做着打算的。
因此,就是心里一直为墨效才着想,慕贞晓得,等出谷之后,她或许就要做些努力了,而待在神医谷,还真不方便。
虽说神医谷现在不太平,但是,毒瘤总有被摘除的一天,到时候,这里的人们,还是会过着简单平凡,与草药为伴的日子。
所以,想留在神医谷,只是她一时兴起而已。
说是出来遛弯,其实也并不是没有目的的瞎转。
王大夫这些天监视这母子俩,虽说没有发现谈然被关在哪里,但是至少确定了,没有在他们的屋里。
所以,慕贞和墨效才,就专门挑山脚,或是稍微偏远一点的地方走。
“相公,好久没有见到逸清了,都说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不晓得我们回去的时候,他长高没,而且,这么久没见他了,他会不会不和我亲了啊?”
慕贞一手拉着墨效才,一边漫无目的的踢着路边的石子。
听她的语气,墨效才晓得,她这是想孩子了,柔声安慰道:“放心吧,在逸清的心里,谁也比不上你这个娘亲。”
墨效才的一句话,瞬间就治愈了慕贞,笑眯眯道:“那是,他是我儿子,从我肚皮里爬出来的,当然是和我这个娘亲最亲了。”
慕贞的话,叫墨效才平静的眸子眨了眨,但是慕贞一直看着周边的风景,并没有发现墨效才眼神的变化。
说到了孩子,慕贞又想起了平窑村的一切,絮絮叨叨的就说了起来,“我们来神医谷之后,就没有收到信了,娘他们肯定很担心,不过还好,走的时候有交待,他们心里多少也有些底。还有,不晓得房子现在盖得怎么样了,齐娘他们也不知道忙不忙的过来。”
墨效才由着她唠叨,也不嫌烦,“放心吧,现在事情不是有眉目了么,等找到谈然,我们就可以回去了,房子走的时候,咱们不是设计好了吗?就算有差别,也不是太大的。咱们留了不少银子,他们要是忙不过来,会再请工的。不要操心了,嗯?”
墨效才的声线,一直是属于那种比较诱人的,而慕贞又是个声控,就算不看那张脸,光是声音,就能把她迷得七荤八素。
一个‘嗯’字,带着宠溺和安慰的味道,听的慕贞是心花怒发,她本来就是现代的思想和灵魂,也不管这是在外面了,抱着墨效才就亲了一下。
“相公,你的声音简直迷死人了。”
墨效才本就不是那般扭捏的人,而且,他也十分享受和喜欢慕贞对他的迷恋,顺势低头,也柔柔的吻了慕贞一下。
和墨效才的吻比起来,慕贞觉得自己简直太不温柔了,就像是猛兽似的,直接扑上来的。
正打算重新吻一次,挽回一下自己良好的形象时,墨效才突然一手抱紧了她,一手捂住了她的嘴。
轻轻用力,就把慕贞飞带到旁边的石头后面。
墨效才所做的这一切,虽说突兀,但是并不急躁,所以,慕贞虽然觉得突然,但是并没有感到害怕。
也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也许是有了什么发现。
轻轻的拉了拉墨效才的衣袖,示意他把手拿下来。
墨效才见慕贞反应过来了,也就顺从了她。
得了自由的慕贞,小心翼翼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脑袋还没来得及从石头后面伸出来,就听到一震轰隆的声音,就像是他们进神医谷时,那个洞门打开时的声音一样。
想到有可能有什么发现,慕贞的心跳突然嘭嘭的加快了。
慢慢的稳住了心神,然后小心翼翼的探出了脑袋,刚好看到了陈笙的身影。
而在他的旁边,本来是一座山,但是山打开了一个一人多高的洞,而陈笙把旁边的一棵树推了推之后,洞门又合上了。
和之前的机关似乎差不多,洞门合上之后,洞门的石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藤条,而这种类似于爬山虎的藤条,在神医谷到处都是。
要不是今天遇到了,或许他们天天从这里经过,也发现不了这其中的玄机。
看到洞门合上之后,陈笙就打算离开。
慕贞看到他往自己走的这个方向来的时候,心里不由的紧了紧。
要是以前不了解,慕贞或许还不会害怕,亲自见识到这个时代武功的神奇之处之后,慕贞才觉得不可思议。
不说别的,就看墨效才将才那一下。
在来神医谷之前,墨效才带她飞,还需要慕贞用石头探路听声音,而现在,他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内力去感知周围的一切。
但是,现在她可没闲工夫去感叹,陈笙会武功,慕贞他们躲避的地方,离陈笙要离开的路,十分的近。
听王大夫说过,陈笙的武功还不错,那么,他们躲的这个地方,只要陈设从这里经过,就算是稍微喘口气,或许就会被他发现了。
想到这里,看到陈笙越来越近的身影,慕贞也越来越担心。
察觉到慕贞的异样,墨效才体贴的伸手搂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有了墨效才无声的安慰,慕贞确实放松不少。
不过,看到陈笙越来越接近的身影,慕贞连呼吸也小心了不少。
细微的呼吸,叫慕贞不一会儿就憋得脸红脖子粗的,好不容易看到陈笙从面前走远了之后,慕贞连忙换了口气。
“谁?”
这一口气还没呼完呢,就听到陈笙的呵斥声,吓得慕贞手脚都抖了起来。
“谁在那里,出来。”
其实慕贞呼气的时候,陈笙离得有些远了,这么细微的声音,他真能发现?
抱着质疑的心态,慕贞并未动。
“再不出来,我不客气了。”
慕贞和墨效才躲在石头后面,而且附近还有树,虽说里面看得见外面,但是外面不一定看的见里面。
而且,墨效才搂着慕贞的手,力气也大了几分,慕贞他们,还是按兵不动。
就算是这样,陈笙似乎还是不放心,见没有人回答,他转身回来,打算一看究竟。
看着陈笙的身影,再次渐渐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慕贞是越来越担心了。
墨效才习武还没有半个月的时间,和陈笙比起来,肯定是打不过的,现在要是被他发现了,这荒山野岭的,不会还没救出谈然,他们夫妻两就送命在这里吧?
陈笙母子俩狼子野心,想要独揽神医谷的大权,囚禁谈然,谋害王大夫,想必准备多时了,要是被他发现了,难保不会杀人灭口。
要是真被发现了怎么办?她不会武功,墨效才的眼睛看不见。
最好是一个人可以拖住陈笙,一个人回去找帮手。
从这里回到康叔的家里,差不多要一刻钟的时间,但是,自己没有武功,能阻拦住他这么久吗?
而墨效才眼睛看不见,又找不到回去的路。
可是,要是把墨效才留在这里,那他能顶住一刻钟吗?
第一次,慕贞痛恨起了自己不会武功,不说武功,就是轻功也是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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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歪打正着(二)
墨效才虽说看不见,但是他可以感知,而且,通过慕贞的肢体表现,他也能猜出来,大概是他们被发现了。
眼看着陈笙的身影越来越近,慕贞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就在她打算开口,叫墨效才走的时候,旁边的草丛里,传出了扑哧的声音。
随着草木的晃动,陈笙的步伐也随之停止,这次,他没有再开口询问是谁,而是直接动手了。
隔着树叶慕贞看到,只见陈笙的手掌一挥,一阵劲风扫过,收手之后,他的手里就抓着一只噗通乱动的野兔。
陈笙盯着手里的兔子,眼里的目光讳莫如深,“原来是你这个小东西,害的我虚惊一场。”
话音一落,遒劲的手指收拢,他手里的兔子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通过郁郁葱葱的树叶,慕贞依稀看见,那兔子的嘴边,挂着滴滴鲜血。
而陈笙并不看被他捏死的兔子,如鹰的双眼继续巡视着四周,似乎还是不放心。
慕贞一直密切的注视着陈笙的动作,刚好,就看到了他扫射过来的眼睛。不过,仅是一瞬,就又错开了。
等到确定周围无恙的时候,他这才拎着死去的兔子离开。
这回慕贞学乖了,就算陈笙离去的时间有一会儿了,她还是小心翼翼的,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
对于陈笙,慕贞和他接触的并不多,也就是两三面而已。而且,每一次见面,大部分都是陈三娘在说话,所以,对于陈笙的品行,慕贞并不了解。
不过,就在刚才这须臾之间,慕贞的心里对他,莫名的厌恶了起来。
慕贞并不是素食主义者,相反,对于那些野兔啊,野鸡啊,这些野味她都很喜欢吃,但是,陈笙刚才的手段,叫慕贞觉得太过残忍和血腥。
而且,那双眼睛,似乎隐藏和压抑着太多的东西,要不是自己努力的镇定住,而且,也相信他没有发现自己,慕贞还真会被他那双眼睛给吓到。
墨效才听到那脚步声,已经远去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见怀里的慕贞还没有反应,就轻轻的叫了一声,“贞贞?”
“嗯?他走了吗?”听到墨效才的声音,慕贞的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感觉到慕贞现在还心有余悸,墨效才心疼的把她拉到了怀里,柔声安慰道:“没事了,有我在呢,不要怕。”
一边轻声安慰着,一边轻拍着她的背,问道:“将才可是遇到了陈笙?”
其实,虽然是墨效才最先反应过来,然后带着慕贞躲藏了起来,但是,这也只是他听到机关的声音之后,本能的反应。
而且,在神医谷,能叫他们忌惮的,也就是那母子二人了,而墨效才再根据气息和脚步声,则判断出,那应该是陈笙了。
慕贞顺从的靠在墨效才的怀里,点头道:“是他。要是没猜错的话,那个山洞里可能关着谈然,没想到,还真叫我们歪打正着了。”
习武者,对他人身上的气息,感应的都很明显,而陈笙刚才释放着很浓重的杀气,也难怪慕贞会怕了。
感觉到怀里的小媳妇,久久都不能平静下来,墨效才无比的懊恼。
他知道,在他和慕贞的相处之中,很多人对他的第一感觉,认为他是个吃软饭的,要靠女人养活。
说实话,在恢复记忆之后,墨效才对这些流言蜚语是无所谓的,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小女人不是一般的妇道人家,而且,他也很喜欢,看慕贞那种神采飞扬,自信的模样,他觉得,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他觉得,自己可以保护她,可以给她撑起一片天。
但是,随着蛊毒发作以后,墨效才越来越多的厌恶起自己的软弱。
就像今天,要是他的眼睛看的见,要是他足够强大,那么,这一切就可以由他来面对,就不用慕贞来担惊受怕了。
慕贞渐渐的平复了心情,就察觉到了墨效才的异样。
虽说不晓得墨效才心里在想着什么,但是,相爱的人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而且,那用力抱着她的臂膀,也出卖了墨效才的情绪,慕贞晓得,他是为自己担心了。
“相公,你说,那里有可能是关押谈然的地方,我们是现在去救他,还是先回去商量计策?”
慕贞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安慰他的话,都是苍白的,还不如说点对他们有利的,转移他的注意力。
慕贞的心思,墨效才自然明白,心里也不由得为她的熨贴感到舒服,所以就十分的配合起了她,“依我看来,我们还是先回去,和王伯他们好好商量了再来。”
也许打开了那一扇门,困扰了他们这么久的问题就可以解决,慕贞也变得有些迫不及待了,“可是,王伯跟踪陈三娘去了,然后康叔上山挖草药了,哪晓得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慕贞的心情,墨效才十分的理解,但是,有慕贞跟着,如果被发现了,慕贞是一点自保手段都没有的。
他不想慕贞受一丁点的伤害,还是选择了稳妥的方式,“没事的,反正我们晓得了地方在哪里,就算是等他们,也就是三两天的功夫,但是,就我们两个人去,他们却不晓得,着实有些危险。”
“可是,我看刚才的情形,陈笙的疑虑很重,要不是临时有只兔子蹿出来了,也许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俗话说狡兔三窟,要是他觉得这里已经暴露了,又转移了地方,那怎么办?”
慕贞觉得,风险和收获是成正比的,要是事事求稳妥,这娘儿俩又那么狡猾,背后还藏了一个不知名的帮手,那他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接着又劝说道:“而且啊相公,现在都十二月份儿了,咱们走的时候答应逸清了,要回家陪他过年的,你难道就不想他吗?”
虽然说墨效才看不见,但是,慕贞还是一脸认真的和他对视着。
墨效才听着慕贞娇嗔的声音,不由觉得好笑,也十分的感动,被陈笙吓的瑟瑟发抖的人是她,现在一切都没有定论,急吼吼的就要去救人的也是她。
她怕,是因为她毕竟是个小女人,遇到危险,怕是本能。她不怕,为的是他,是他们的家。
虽说觉得这种做法十分的冒险,可是,墨效才就是想顺从着她,由着她任性。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又怎么样?他照样陪着她一起闯。
所以,当若干年之后,某个无良的老爹,把万里江山丢给自家还不满二十的儿子时,用的借口就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当年,你爹连命都不要的陪着你娘冒险,难保以后你爹治理江山的时候,不听你娘的话,为了避免世人骂你娘红颜祸水,这个位子还是你来坐吧。”
轻轻的摸了摸慕贞的长发,似无奈,又似宠溺的叹了口气,道:“好,咱们进去看看。”
听到墨效才听从了自己的意见,慕贞开心的笑了起来,拉着墨效才,就往将才陈笙出来的地方走。
听到慕贞的笑声,墨效才突然有了自己已经魔障了的感觉,因为在那么一瞬,在听到慕贞悦耳的笑声时,他想的是:就算是前面真的危险重重又怎么样?能博她一笑,也值得。
当然,墨效才也更加理解慕贞的这种急切的心,同样也是因为爱自己罢了。
越是靠近那棵树,慕贞越是感到兴奋,“相公,刚才陈笙就是推了这棵树,然后山洞的门就关上了。”
说着,放开墨效才的手,依着陈笙将才的样子,去推那棵树。
只是,她快把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那棵树还是纹丝不动。
听着慕贞吭哧吭哧的声音,墨效才不由觉得好笑,看来她真的是急了。
“这树既然是机关,定是需要内力才能移的动,你过来,我来试试。”
墨效才磁性而带着轻笑的声音,充满了诱惑。虽然觉得墨效才说的是实话,不过慕贞还是恨恨的冲他哼了一声。
有武功了不起吗?回去她也学武功去。
慕贞孩子气的动作,墨效才感知的一清二楚,晓得她心里不服气,也就不在笑话她了。
果然如墨效才所说的那样,慕贞推了好久,都纹丝不动的大树,墨效才只是左右试了试,就给推开了。
看着旁边露出的洞口,慕贞兴奋不以,“相公,开了,开了。”
墨效才闻声,牵起慕贞的手,走了进去。
不过,进了洞口的时候,他并没有继续前进,“贞贞,你看看这墙壁上,或者附近,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可能是里面的机关,你找到了,我把洞门关上。”
听到墨效才的提示,慕贞哦了一声就认真的找了起来,果然,在墙壁上,发现一个手掌型的石头凸了出来。
慕贞牵着墨效才的手,摸到那块石头,墨效才往上一按,洞门就又关上了。
关上洞门的洞穴,虽说暗了不少,但是还是看的见。
陈三娘他们打算抓住谈然,并一举解决了王大夫,那么,肯定是要在机关上做手脚的。
慕贞对这些并不了解,墨效才紧紧的拉着她,并没有叫她急冲冲的往进走。
“这里也许有机关,我先探探路,不要急。”
说着,墨效才的衣袖一挥,一阵遒劲的风就飞了出去,打在了墙上。
看着纹丝不动的墙,慕贞好奇的问道:“咦?不应该是有地动山摇的感觉吗?再不济,总得有点儿灰落下来吧?咋你这一掌出去,什么动静都没有呢?”
慕贞还以为会和前世电视里看到的那样呢,没想到什么反应都没有,不禁大失所望。
听着慕贞嫌弃的话,墨效才哭笑不得,“我这只是探路,用那么大的力气干啥?要是真的把洞震蹋了,还怎么找人?”
原来是自己愚昧无知了,正打算哄哄墨效才的,却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是谁在外面?”
...
第一百五十九章 :解救谈然(一)
第一百五十九章:解救谈然(一)
慕贞和谈然相处的时间并不久,就那么十来天而已,但是,就在这一刻,就是那么一句话,慕贞无比的确定,那就是谈然,就是自己苦苦寻觅了这么久的谈然。
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刹那,慕贞真的有些想要落泪的感觉。
“是我们,平窑村的老三和他媳妇慕贞。”
回应了谈然一句之后的慕贞,孩子气的拉着墨效才,摇着他的胳膊,兴奋道:“相公,是谈然,是谈然,我们找到他了。”
两人这一路走来,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当成功就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墨效才的心里也是无比激动的。
但是,听到慕贞喜极而泣的声音后,他还是压抑住了内心的激动,转而安慰起了慕贞。
心疼的把慕贞拉进自己的怀来,温柔的吻了吻她乌黑的长发,无比宠溺道:“好了,不要哭了,这次是真的找到了,不过,这里也不算安全,咱们先去把他救出来好吗?”
听了墨效才的安慰,慕贞心里不由暗骂一声自己矫情,赶紧擦了一把眼泪,点点头,立马从墨效才的怀里钻出来,急切道:“是我的不是,相公,你刚才试探了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要是没问题,咱们赶紧进去吧。”
“没有问题,进去吧。”
墨效才的话音刚落,慕贞就迫不及待的抬步往进走,不过,虽然是她在前面带路,墨效才还是紧紧的跟在她的旁边。
虽说将才并没有试出什么问题,墨效才还是不放心。
不过还好,这条通道并没有多长,就到了关押谈然的地方。
慕贞走进昏暗的石室,看了好一会儿,才适应里面的光线,而他们一直寻找的谈然,则一脸淡然的坐在床上。
看到慕贞的时候,谈然是什么感觉呢?就是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安心了。
没错,就是安心。
抛去慕贞是谈然的救命恩人不说,在短短的十来天的相处中,慕贞的特立独行,带给了谈然十分不同的感觉。
这种感觉,开始他不懂,以为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之情,但是,离开平窑村之后,谈然发现,他会想起慕贞,但是,想到她的时候,心里并没有多少思念。
跟多的回忆在相处过程中,他才明白,那是欣赏。
虽说慕贞和他不是同一个领域的人,或者志趣也不尽相同,但是,对于慕贞的为人,作风,还有坚韧的性格,都让他十分的欣赏。
当时他从平窑村离开的时候,向慕贞承诺过,一定会治好墨效才的,所以,他不想食言与慕贞,因此,在看到慕贞的时候,他才会觉得安心。
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似的,在看到慕贞看过来的目光时,谈然十分自然道:“没想到你们这么了不起,竟然找到了这里。”
十分神奇的是,慕贞以为,只是短短的十来天的相处时间,她只是对谈然身上那种医者仁心的气质,印象比较深刻,若是见了人,或许并没有什么话所说的。
但是,奇怪的是,听到谈然十分自然的和她打招呼,慕贞心里的那点隔膜,也随之消失殆尽。
自然而然的扬起了一抹微笑,“是啊,为了找你,我们就到这里来了,你怎么样?还好吗?”
不得不说,人与人之间,是有磁场感应的。
不知道为什么,谈然和沈君相比,都算是慕贞的异性朋友,但是,见了沈君,慕贞并没有见到谈然的这种自在感,总有种处处要提防他的感觉。
而对于谈然,就想是老友见面,十分的随意和舒坦。
谈然扬了扬拴在手上的链条,无奈道:“似乎不太好。”
慕贞拉着墨效才,一边往谈然的跟前走一边问道:“必须要钥匙才能开开吗?”
谈然点头应到:“这是玄铁制作的铁链,坚硬无比,除了钥匙,没有什么打的开它。”
眼看着希望就在面前,可是有来了一个大难题,慕贞觉得烦躁无比,“相公,这可怎么办啊?”
对于玄铁,墨效才自然是听说过,这似乎还真是一个难题,“不急,总有解决的办法。”
“办法肯定是有的,不过,你们没有时间想罢了。”
墨效才的话音刚落,洞口就传来了陈笙的声音。
慕贞还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次陈笙打开洞口机关的时候没有声音呢,就看到陈笙迈着闲适的步子走了进来。
“本想叫你们多活几天的,没想到你们活的不耐烦了,颠颠的来自投罗网,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谈然看见陈笙再次返回,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陈笙,他们不过是误打误撞进来的,这是我们神医谷自己的事情,就不要牵扯到外人了。”
陈笙阴鸷的双眼看着谈然,冷哼道:“谈然,你知道,我从小到大,最看不惯你什么吗?就是你这副波澜不惊,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说着,懒散的伸出手,指了指慕贞和墨效才,道:“他们不是来救你的吗?既然如此,今天,我就让你亲眼看看,那些巴结你,和你亲的人,是怎么死在你的面前的。”
谈然就像看着一个疯子似得看着陈笙道:“你越是这样不平,就越是显得你不如我,何必呢?”
谈然的话音刚落,陈笙大笑了起来,“你是在说笑话吗?我不如你?你要是比我厉害,现在会被我囚禁在这里吗?”
谈然撇了他一眼,不屑道:“要不是你们母子耍手段,我会被你们囚禁?”
陈笙就像看傻子似得盯着谈然,不可思议道:“谈然,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呢?只要我的目的达到了就可以,过程重要吗?而且,今天这两个人,完全是被你连累的你知道吗?上次你要是死了,我就不用大费周折的再算计你了。”
听了陈笙的话,谈然并没有多少反应,“我早就猜到是你们母子俩的手段,只是想给你们一次机会,所以,我的伤养好之后,回来也只是切断了在谷中暗自动的手脚,并没有追究你们的责任,没想到,你们却死性不改。”
对于谈然的所作所为,陈笙并不领情,道“收起你那慈悲样,真以为你是大夫,就可以普渡众生了?告诉你,这神医谷,有你没有,有我没你。”
...
第一百六十章 :解救谈然(二)
对于陈笙癫狂到变态的心理,众人是无法理解的。
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慕贞不会武功,谈然只会轻功,墨效才眼睛看不见,而且,他也没有和陈笙交过手,并不知晓陈笙武功的深浅。
照这样看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最好不要和他动手。
不过,陈笙有这份儿野心,自然也不是傻的,众人的打算,他又怎么不会明白呢?
挑衅的看着谈然,道:“你能力不如我,就想这么耗着吗?告诉你,没用的,今天,你们一个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陈笙的挑衅,并没有激起谈然其他的反应,人家照样还是一幅风轻云淡的模样,看都不看他一眼。
谈然对陈笙的无视,陈笙的心里是怒火滔天,双拳紧握,死死的盯着谈然。
不过,他也只是看着而已,并不能拿谈然怎么样,毕竟,他以后的发财梦,都是要靠着谈然的。
这边,慕贞默不作声的和墨效才站在一旁,看着谈然和陈笙的交锋,心里不禁为谈然的修养称赞。
俗话说,有理不在声高,虽然两人的架势看起来,陈笙一直站主导地位,实则,他却是拿谈然无可奈何,每一拳都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样。
洞里的光线比较昏暗,慕贞以为,她打量两人的目光并不会被发现,也就没有注意,哪晓得又叫陈笙逮了一个正着,“怎么了小娘子?你似乎很喜欢看我收拾他是吗?不愧是我陈笙看上的女人,就是有眼光。”
慕贞知道谈然做的是什么打算,就算是陈笙说的话十分难听,她也不打算理会。
但将冷眼看螃蟹,看他横行到几时。再等等,说不定王大夫就发现了他们,毕竟陈三娘要是回来的时候,看不见自己的儿子,肯定会进来找的。
“龙游潜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我墨效才一直敬佩谈神医的医术,没想到,堂堂谈神医有一天,会遭此一劫,真是时也命也。”
就在慕贞做好忍过去的打算的时候,一向冷清话少的墨效才却开了口。
而这边,谈然似乎也没有料到墨效才会来这么一手指桑骂槐,不过,都是聪明人,虽说没料到,但是,谈然也不得在心里道了一句,说的好。
于是,也十分的配合了起来,“画皮画骨难画虎,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是每个人都是像我们这样,是心思纯良之辈。”
对于谈然的话,墨效才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道:“确实,吃一堑长一智,下次,谈神医可莫再叫疯狗给咬了。”
慕贞听这这俩个男人的对话,嘴角直抽,两人的气质,谁都不像是这般毒蛇的人,可是,这打死人的话,从两个气质卓绝的人嘴里说出来,毫无违和感好吗?
墨效才会出声,理由十分的简单——陈笙不该侮辱慕贞。
墨效才本就是大恒王朝最尊贵,最受宠的皇子,就算是遭了奸人的算计,被宋氏一家人打压了这么多年,但是,恢复记忆的他,骨子里天生的尊贵和霸气,是怎么都磨灭不了的。
不过,大丈夫能屈能伸,若是陈笙侮辱的是他,或许他会忍耐下来,但是,前提是,他这么做是为了保证慕贞的安全。
和慕贞想的一样,他并没有和陈笙交过手,所以,如非必要,他是不会主动和陈笙对上的。
但是,慕贞就是墨效才心里的底限。他可以为了慕贞忍耐,但是却不能忍耐慕贞被侮辱。
就算是打不过又怎么样?有时候,决定胜负的并不一定是武力。所以,他宁愿冒险,宁愿对上这个未知的对手,也不想慕贞受辱。
谈然和墨效才的话,听的陈笙是青筋直暴,目眦欲裂的盯着墨效才,咬牙道:“我本想留你们多活几天,等抓到王仁那个老匹夫了,再一起送你们下黄泉,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说着,双手握拳,抬至胸前,邪佞的看着慕贞,挑逗道:“小娘子,我看你这相公,就是一个空有一副皮囊的小白脸,等我收拾了他,你就乖乖跟了我,我不会介意你有过男人的……”
在墨效才开口讽刺陈笙的时候,他就知道,今天是避免不了要动手了,因此在陈笙说话的时候,就暗自运气准备了,没想到陈笙竟然又骚扰起慕贞。
二话不说,也不等陈笙准没准备,凛冽的掌风就冲陈笙打了过来。
对于自己的武功,陈笙还是比较自信的,毕竟那人说过,以他的武功,就算是现在在江湖上,也是排的上名次的。
石室的面积本来就小,两人动起手来后,劲风阵阵,真如慕贞开始所想要见到的,有些地动山摇的感觉。
不过,此刻,慕贞并没有心思欣赏这神奇的事。
她知道,以墨效才的性格,肯定不会这么冲动,而现在,他之所以选择和陈笙动手,肯定是因为自己。
说实话,对于陈笙的污言碎语,慕贞并不放在心上,人生在世,总会遇到那么几个奇葩,就像他们刚才说的,她就当被疯狗咬了一口呗。
不过,就算是墨效才现在的做法有些欠妥,慕贞也不会怪他,因为他这么做,为的是自己。
慕贞的人生信条是:就是你背叛了全世界,只要你对我好,我照样可以为你背叛全世界。
所以,慕贞现在,除了感动和担心墨效才,并无他想。
这边,照目前的战况来看,墨效才和陈笙打的难舍难分。
陈笙一边和墨效才动着手,一边把墨效才的实力重新估测了一遍。
他见过慕贞两面,自然也晓得,墨效才就是慕贞的相公。
但是,因为墨效才的低调,而且大部分,他都是站在慕贞的身后,两人一静一动,很多人看到这夫妻两的时候,都是第一眼注意到慕贞的。
而陈笙也是如此,他注意到墨效才,也是因为他对慕贞感兴趣。
虽然没有调查这夫妻俩的身世,但是,从他们的穿衣打扮上,陈笙猜测,他们并不是什么有钱有权的人家,因此,才敢口出狂言,裸的挑衅墨效才。
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墨效才,武功竟然还不俗,至少,目前为止,他在墨效才的身上并未占到便宜。
这么看来,这两个人的身份,就得重新考虑了。
不过,就算他们是达官贵人,那又怎样?反正他陈笙是不怕的。
这两人是王大夫带进来的,就算要找,也是找那老汉的事儿。神医谷地处隐蔽,没有里面人的带领,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
而且,今天他们落到了他陈笙的手里,还是和自己的死对头谈然是一伙的,陈笙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
笑话,自己的秘密暴露在了他们的面前,除了死人,他谁都不信。
思及此,陈笙手上的攻势,又凌烈了几分。
而墨效才呢,和陈笙的交手过程中,他并没有陈笙看起来的那么轻松。
毕竟之前的功力,他全部都传给了逸清,而现在新学的武功,才半个月的光景,就算是他是天纵奇才,这短短的时间内,功力又能提高几成呢?
陈笙之所以没有占到便宜,不过是因为墨效才的实战经验比较丰富,动作比较灵活。
而且,任何功夫,都是可以融会贯通的,他在练习的过程中,把自己之前的武功和现学的,融合在一起,也就是招式上能占占便宜而已。
但是内力上,很明显,陈笙要比他深厚许多。
毕竟陈三娘的老爹是上任谷主,而且,他们家是神医谷的本宗,所以,那些灵丹妙药自然是不缺的。
陈笙并不是什么武学奇才,之所以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深厚的内力,不过是丹药堆出来的而已。
所以,墨效才才能稍稍占些便宜。
这边,慕贞一直紧紧的观察着两人的战况,就算是看的眼花缭乱,也不敢移开视线。
陈笙的弱点,墨效才一开始就发现了,所以,他一直死死缠着陈笙,想利用近身攻击,争取打败陈笙。
而陈笙,在墨效才的步步紧逼下,渐渐有些吃力。
斜眼看到站在一旁观战的慕贞,思绪一动,狠狠朝墨效才一击,趁着墨效才躲开的时候,飞身朝慕贞扑了过去。
一把扣住慕贞的脖子,冲墨效才喊道:“住手,现在,你的娘子在我的手上,你若是不想她死,就乖乖的站在那里不要动。”
慕贞没想到陈笙和墨效才对打的时候,会顾得上自己,更加没有想到,陈笙会利用自己来威胁墨效才,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卑鄙。
慕贞看到墨效才听了陈笙的话,动作果然骤然就停下了,心里不由的懊悔不以,“相公,他打不过你的,你不要管我,找机会就动手。”
听到慕贞不怕死的话,陈笙的眼神一凛,手里的动作也是紧了几分,“你给我闭嘴,等我杀了这个小白脸之后,你的相公就是我了,你怎么能瞎叫呢?”
慕贞忍着脖子上的痛,不屑道:“哼,你不过是我相公的收下败将,有什么资格说杀了我相公?”
而这边,一直也紧密的观察着一切的谈然,看到陈笙再次耍起了阴谋诡计,心里不由得暗骂一声卑鄙,“陈笙,我已经说了,这是我们的个人恩怨,你为什么要牵连上不相干的人呢?反正你关押我的地方也不止这一处,你放了他们夫妻俩,从新找个地方把我关起来就是了。”
现在慕贞在他的手上,谈然也不敢再说话刺激他,只好试着安抚道。
谈然的妥协,并没有叫陈笙高兴多少,“哟,我当你谈大神医无欲无求呢,没想到这小美人儿也入了你的眼?怎么样,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在我手里吃苦,你心疼了吧?哈哈,我要你好好看看,我喜欢的人,是怎么被我折磨的。”
“陈笙,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没有礼义廉耻,我谈然行的端坐的正,不要把谁都想的和你一样龌龊,朋友妻不可戏,这句话我谈然还是知晓的。”
谈然的怒斥,反而还叫陈笙哈哈笑了起来,“行了,不要做那假仁义的样子,既然不喜欢,那这就不关你的事,我愿意怎么来就怎么来。”
说着,轻蔑的看了谈然一眼,道:“莫忘了,你现在也是阶下囚一个,有什么资格向往提要求?”
然后,就不再理会谈然,挑衅的看着墨效才道:“小白脸,你要是不想这小美人儿受苦,就乖乖的束手就擒。”
此时的墨效才,无神的双眼,就想利剑似得,紧紧的盯着陈笙,“你若是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墨效才一定不会放过你。”
墨效才的语气很冷酷,此时,身上的气场也全开,经历过战场洗礼的他,浑身的煞气就能让人心惊胆颤。
...
第一百六十一章 :因祸得福(一)
这场斗争,本来墨效才是稳赢的,最后还是叫陈笙这个擅长阴谋诡计的家伙钻了空子。
墨效才的语气冷酷无比,像陈笙这种没有经过风雨洗礼,空有满腹坏心肠的人,其实还是被墨效才震慑住了的。
但是,他手里抓着慕贞,看到墨效才对慕贞那么紧张,也就有恃无恐起来了。
“哼,威胁我?不过,你觉得我会怕吗?有这个小美人儿在我的手里,咱俩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说着,不顾怀里慕贞的反抗,强行把她往怀里搂了楼,低头,靠在慕贞的耳边,轻佻的说道:“小美人儿,你说,我有你在手里,还怕什么呢?你那小白脸的相公若是爱你,就不会对我出手,若是不爱你,就算出手了,他也打不过我,所以,咱俩的缘份,是上天注定的呢。”
话毕,还冲慕贞的耳朵吹了一口热气。
慕贞除了墨效才,从来没和哪个异性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
前世的时候,慕贞也是这个年纪,在其他人的家长,都担心着孩子会早恋的时候,慕贞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而且,她发现自己特别讨厌异性的接触。
要不是知道自己也不喜欢女生,她都要怀疑自己的感情价值观了。
后来,穿越到这个架空的时代,遇到墨效才之后,她才知道,自己不是不懂感情,也不是不喜欢异性,只是没有遇到让自己心动的人。
虽然和墨效才在一起,她可以和他亲近,但是,不代表慕贞就改掉了不喜欢异性接触的习惯。
所以,陈笙的接触,本来就让她难受不以,更不要说,他还有意无意的挑逗着自己。
开始说话的时候,阵阵热气扑在慕贞的颈后,就叫她心里十分的不舒服,现在他还故意的朝自己吹了一口气,慕贞顿时就像吃了什么脏东西似得,恶心的很。
也不晓得哪里来的勇气,也顾不上现在自己还在陈笙的手里,一不小心就会小命休矣,趁着陈笙调戏自己的时候,慕贞抬起脚,狠狠的冲陈笙的脚踩了下去。
陈笙搂着慕贞,就算慕贞强自镇定,但是,那颤抖的身子还是出卖了她,本以为害怕的慕贞会乖点的,也就没有什么防范。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疏忽,叫慕贞得了逞。
“啊——”
慕贞这一脚,那是下了狠劲儿的,陈笙疼的叫了起来,对慕贞的控制也放松了,慕贞趁机,赶紧逃脱了陈笙的怀抱。
陈笙看着慕贞,目光阴鸷,“我陈笙不介意你这副残破的身子,愿意让你跟了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的不识好歹,既然这样,等我收拾了这小白脸,也不会对你仁慈了。”
反正现在从陈笙的手底下逃了出来,他也不能再拿自己威胁墨效才,慕贞也就不顾忌那么多了,“哼,既然嫌弃我,又何必纠缠?我慕贞嫁了人,为我相公生儿育女,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到了你这里,好像我是一个不守妇道的人似得,真是好笑。”
慕贞决绝的态度,似乎叫陈笙十分的生气,双拳紧握,紧咬下颌,凶狠的目光恨不得吃了慕贞一般。
慕贞从陈笙的手里逃出来之后,就走到了墨效才的跟前,反正有墨效才在,就算是陈笙的目光能把她盯个窟窿出来,她也不害怕。
“相公,让你担心了,你放心的收拾他吧,我和谈然待在一起。”
在慕贞走进墨效才的时候,墨效才的大手,就紧紧的拉住了慕贞,“只要你没事就好。”
虽然墨效才对付起陈笙来,还是很吃力的,但是,在陈笙没有发现他的弱点之前,他还是有制胜的可能。
而且,就算是为了慕贞,他也必须要赢。
亲自把慕贞送到谈然的跟前后,墨效才这才“看”着陈笙,如同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冷冷的宣誓道:“伤我妻者,死。”
墨效才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无神的双眼紧紧的盯着陈笙的方向。
就算是墨效才的眼睛看不见,但是那黝黑的眸子,就像是一把利剑,戳的陈笙体无完肤。
陈笙是一个十分自负的人,可是,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这夫妻两的手里吃了暗亏,叫他的心里怎么不火?
这回,也不管墨效才的气场有多大,他毫不犹豫的就攻了上去。
不过,就算他的攻击再怎么猛烈,墨效才死死的抓住了他的弱点,利用近身攻击,还是叫他受了伤。
眼看着墨效才就要胜利了,谁知,还算叫陈笙占着内力上的优势,给了墨效才一掌。
陈笙此时,就像是被逼疯了的狗,能逮住机会,自然是下了狠手的,招招毙命。
墨效才自知内力不如他,对于他的进攻,都没有正面迎接,没想到还是中了陈笙一掌,顿时气血翻涌,一个没忍住,一口鲜血就从嘴里吐了出来。
一旁紧密观察着战况的慕贞和谈然,看到墨效才受伤了,也是担心不以。
慕贞看到墨效才吐血了,吓得差点叫了出来,可是,她也晓得,现在不能叫墨效才分神,硬是死死的咬着嘴唇,忍住了。
而谈然,虽然武功不高,但是不代表他不懂。
一直观察着两人打斗的他,早就发现了墨效才内力,不及陈笙深厚的这一问题。所以,现在看着墨效才受伤了,他心里的担忧,比慕贞更深。
陈笙的一掌,即让墨效才受了伤,也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给拉开了。
看到吐血的墨效才,陈笙并没有再继续出手。
墨效才此时的状况,其实比旁人看到的要严重很多。
体内的气血翻涌,五脏六腑就像移位了似得,要不是靠着强大的毅力支撑着,恐怕,现在的他已经倒地不起了。
所以,陈笙停手了,他也不会主动出击。
而陈笙,他现在停手,不是要放墨效才一马,只是,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按照将才两人的打斗过程来看,他一直被墨效才压得死死的。
这样说来,墨效才的武功,就算是不在自己之上,也不会比自己低多少,但是,照这样看来,他受了自己的一掌,就算受伤,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啊。
陈笙能算计到谈然,自然不是个傻的,几番思索下来,他就明白了。
细细一想,刚才和墨效才交锋的时候,对于自己的进攻,他从不正面迎接,再想想他现在的伤势,那只能说明一个道理,他的武功并不如自己。
想通了这点,陈笙的心里轻快了不少,“呵,本来以为你只是空有其表的小白脸,没想到还有点脑子。但是,就算你再怎么聪明又如何?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的筋脉,怕是都叫我震碎了不少吧。”
墨效才努力稳住心神,伸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那也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没想墨效才受了重伤,还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看的陈笙不由的怒火中烧,“哦?是吗?那我就来试试。”
说着,袖袍一扬,一阵劲风就朝墨效才打了过去。
如陈笙所说的那样,墨效才现在的筋脉,真的叫陈笙震碎了不少,所以,陈笙一掌打过来的时候,墨效才也来不及避让了,生生的叫陈笙给掀翻在地,再次吐了一口血出来。
看着墨效才狼狈的模样,陈笙心情大好,“明明就是受了重伤,怎么就是嘴硬呢?你要是投降,乖乖的把你娘子让给我,我就饶了你一命。”
慕贞看到墨效才再次受伤,心都提到了嗓子儿,也顾不得危不危险,飞身扑到墨效才的跟前,泪水簌簌直掉,“相公,你有没有事?疼不疼?”
慕贞实在是不能理解,明明刚才看到,墨效才快要战胜陈笙了,可是为什么现在,墨效才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呢?
慕贞之所以不能理解,是因为她对这些不了解。其实说起来,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墨效才和陈笙的情况,就好比是一个成人和小孩子打架一样。
小孩子灵活,或许开始的时候能占些便宜,但是成人的力气却比小孩子大,要是两人同样出五层的力,自然是成人的力道要重了。
而两人内力的深浅不同,就是这么个道理。
墨效才听到慕贞的哭腔,忍住来自五脏六腑的疼痛,吃力的抬起手,摸到慕贞的脸,轻轻的给她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安慰道:“不要哭,我没事的。”
慕贞紧紧握住墨效才为她擦眼泪的那只手,“好,我不哭,不哭,相公,你不要有事。”
说着不哭,可是那泪水就像是不听她指挥似得,流个不停。
而这边,陈笙则不耐烦的看着他们夫妻情深,“小娘子,你还是乖乖的到一边去,等我收拾了他,你就跟了我,我保证比他还会疼你,你就不要浪费泪水了。”
墨效才的重伤,刺激了慕贞,这会儿她也顾不得他们之间实力悬殊了,冲着陈笙怒吼道:“你死了这条心,我慕贞就算是死了,也不会跟你。”
慕贞的话,让陈笙不满的眯了眯眼,冷酷道:“既然这样,那我也就对你不客气了。”
“陈笙,你们素不相识,不过是只有数面之交,何苦要为难他们夫妻俩?你放他们走,我们之间的恩怨,我们自己解决。”
谈然在一旁看着,也是心惊的不行,看着陈笙满身的杀气,急忙出口道。
可惜,将才都劝不动陈设,现在他又怎么会听呢?
“哼,不要以为你的心思我不知道,这小白脸,我今天杀定了,这小娘子,我也要定了。”
说着,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谈然,道:“我知道你也喜欢这小娘子,哈哈,等我杀了她相公,一定叫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疼爱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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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因祸得福(二)
第一百六十二章:因祸得福(二)
陈笙这般丧心病狂的心里,众人是无法理解的。
看着陈笙那小人得志的面孔,谈然恨不得一包毒药解决了他。
但是,就算是心里再怎么恨,他也必须忍下怒火,好生的安抚。
虽说慕贞两口子,是为了求医才来神医谷的。
不过,自己被陈笙囚禁的事,不过是神医谷的私事,他们完全可以等着其他人救他出来之后再求医。
虽说室内的光线昏暗,但是他待久了也就习惯了,从墨效才的气息,面色上看,他体内的毒,现在已经控制住了。
但是,他们还是为了救自己而冒险,别人对他重情,他又怎么可能无义?
“你想多了,她都是一个三四岁小孩的母亲了,我谈然又怎么可能如此作践自己?”谈然是知道陈笙的,凡是自己喜欢的,钟意的,都他要去抢去破坏。
所以,哪怕现在在他心里,慕贞是自己的好友,也不能叫他晓得。
“哼,不喜欢?你谈然恃才傲物,目空一切,单单对这小娘子热情,而且,我之所以确定你喜欢她,是因为我在你的房中,发现了这小娘子的画像,否则,我又怎么会知道你的心思?怎么,现在还要狡辩吗?”
陈笙第一眼看到慕贞的时候,就觉得眼熟,后来回去仔细一想,在他翻阅谈然书房的时候,发现了一副慕贞的画像。
而就是这副画像,才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让他对慕贞格外的关注。再加上,凡是谈然想要的,他都要占有和摧毁,这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出。
慕贞听到这两人的对话,也是奇怪不以。谈然和她相处的时日不长,而且也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她也没有感觉到什么,这喜欢从说起?
不过,现在墨效才受了重伤,她脑袋里浑浑噩噩的,担心的不得了,也没时间管那些琐碎的事情。
谈然听到陈笙就这么揭露了自己的秘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慕贞。
见她神色淡然,只顾着怀里的墨效才,这才放了心。
那幅画,是他从平窑村回来之后做的。
虽说他的年纪要比墨效才长个几岁,但是,一直痴迷于医术,对于男女之情,他懂的并不多。
那日被慕贞所救,还得她的悉心照顾,看到她一个弱女子,既要照顾重病的相公,又要抚养年幼的儿子,这才让他对慕贞有了好感。
从小被师父养大,加上他性子冷,也不愿和神医谷其他的女孩子亲近,所以,才对这男女之情比较迷茫。
因此,第一次有个女子给了他不一样的感觉之后,再加上慕贞是现代人,行事作风和古代女子比起来,本就是别具一格,他自然就上了心。
不过,他谈然虽不是什么圣人,但是,却是懂得礼义廉耻,慕贞是有家有室的人,他肯定不能去打扰。
再加上回神医谷之后,他虽有想过慕贞,但是,并不是像书中所说的那般缠绵悱恻,更多的,是想念慕贞的为人处事。
想着想着,他就明白了,自己对慕贞的喜欢,并不是那种男女之情,更多的是欣赏。
而那幅画,是回谷之初画的,他觉得并不怎么像,也就没当回事,没想到叫陈笙发现了。
“那不过是我闲来之作,虽说我不喜欢她,但是,她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本想做幅画聊表心意,谁知道画的并不像,也就只好作罢。”
谈然的语气,听起来淡淡的,似乎真的没有对慕贞抱有那种感情,“而且,你没发现,那幅画就是被我随意的丢在那里吗?如她真是我喜欢的人,我定当要好好的裱起来珍藏才是。”
谈然的话很有说服力,陈笙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发现似乎是这么一回事。
接着,他匪气一笑,道:“就算你不喜欢她,这又关我什么事?现在我看上了她,总归我就是要她做我的女人。”
“你放了他们夫妻两,我就把神医谷谷主的信物给你,你也就不用这么大费周折了。”自己没用,拖累了他们,墨效才还受了重伤,谈然现在是不顾一切也要救他们夫妻两。
谁知,谈然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陈笙还是不为所动,“呵,我说了,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你现在是阶下囚,就算是谷主的信物在你那里有怎么样?等我抓住了王老头,就算是没有信物,这个谷主的位置,我也是当定了。”
慕贞一边紧搂着墨效才,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谈然的解释,不管陈笙信没信,反正她是信了的,心里也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听到谈然为了他们夫妻两,愿意主动让出谷主之位,慕贞的心里还是十分感动的。
同时对陈笙,也更加厌恶了起来,“哼,你想要我做你的女人,我就会乖乖的做吗?你该是有多失败,没有女孩子喜欢,就去抢有夫之妇?”
对于慕贞的讽刺,陈笙丝毫不在意,“呵,我就喜欢你这小辣椒的模样。”
这副油盐不进的痞子样,气的慕贞浑身都哆嗦了,可还是拿他无可奈何。
此时的墨效才,虽说伤势还是比较严重,但是,好歹气息稳定下来了,没有了那种气血翻涌的感觉。
长臂揽着慕贞,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如浓墨渲染的眸子,不带一丝感情的“看”着陈笙,“辱我妻者,死。”
此时的墨效才,本来就是普通的棉袍,更是因为受伤,沾了不少的灰尘和血渍,可是,就算是这样,本应该狼狈不以的他,看起来却是贵气逼人。
更是因为那不带一丝感情,却满含霸气的话,看起来更是多了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陈笙一直和谈然斗,除了他看中谈然手里的权利,更是因为他看不惯谈然目空一切,对什么都是无所谓的淡然模样。
而现在,眼前的这个男人,明明就是自己的收下败将,但是,还敢在自己的面前叫嚣,那份更胜于谈然的气势,甚至隐隐让他有些惧意。
但是,他陈笙是什么人?向来那些他看不顺眼的,都会选择毁掉。
二话不说,纵身飞向墨效才,凌厉的掌风就劈了过去。
墨效才是上过战场,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过的,心性自然是无比的强大。
就算是他现在是强弩之末,就算是陈笙发现了他的弱点,就算每一次出掌,他就有种想要吐血的感觉,但是,他也丝毫没有惧意,招式甚至比之前更加的凌厉。
而他所有的潜力,都来自与慕贞,都来自于他要保护慕贞,绝不能叫她受伤害。
人的能力和信念,哪个更加重要?
慕贞觉得是信念。
前世四大名著当中,慕贞最喜欢看的就是三国演义。
刘备的曹操的兵马,相差那么多,实力悬殊,可是,为什么最后能形成三足鼎立的趋势?如果不是强大的信念支撑,实力最弱的刘备一方,又怎么取得如此的辉煌。
墨效才的伤有多重?慕贞就算不懂医术,看他吐的血就知道了。墨效才今天连说了两个死字,滔天的怒意,慕贞更加明白。
所以,有保护慕贞这个信念的支撑,就算是陈笙重伤了墨效才,现在两人对战起来,陈笙照样讨不到好。
在墨效才变幻莫测的招式和凌厉的攻势下,陈笙渐渐有些吃力。这种感觉,就好比你明明有劲儿,却使不出来,憋屈的很。
逮到了一个机会,墨效才使出全力,狠狠的朝陈笙的胸口拍了一掌。
虽说伤了陈笙,但是由于用力过猛,墨效才的嘴角也溢出了血。
这会轮到陈笙被墨效才打趴下了,不过,毕竟墨效才将才受了伤,这一掌虽用了他的全力,但是,力道并不太大。
所以,陈笙受的伤,并没有墨效才重。
此时的陈笙,十分的不甘心,从一开始他就低估了墨效才的实力。
不过,陈笙这种人,就像是毒蛇,被他缠上了,至死方休。
所以,就算是现在他受了伤,却丝毫没有退意,而是一边调整着气息,一边想着对策。
两人在争斗的时候,墨效才就把慕贞推了出去,慕贞为了不影响墨效才,离的很远。
看着陈笙嗜血般的眸子扫过来的时候,慕贞的心里一惊,本能的想要逃走。
心里这么想着,脚下就已经行动了,快速的朝墨效才那个方向走去。
谁知,她快,陈笙比她还快。
慕贞抬脚的同时,陈笙运气抬掌,就朝她飞了过来,“哼,那小白脸拼死保护你,害的我受了重伤,那你我就先送你去死。”
陈笙的变化太快,除了慕贞,众人根本就反应不及。
被锁着的谈然,看到慕贞就要挨上了陈笙的一掌,一边使劲挣脱着手上的铁链,一边急切的喊道:“慕贞,小心。”
慕贞不会武功,看到陈笙来势汹汹,躲也躲不掉,下意识的蹲下了身子,抬手去挡。
只是,她闭眼等了很久,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却听到了一声闷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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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因祸得福(三)
第一百六十三章:因祸得福(三)
慕贞听到闷哼声,抬头一看,顿时觉得时间似乎都静止了。
只见墨效才,七孔流血,就那么缓缓的倒在了她的面前。
一辈子有多长?慕贞觉得,若是没有了相公陪伴的时光,每一秒都是度日如年。一辈子有多短?慕贞想,从此的每一天,她都用来记住这一瞬间。
墨效才倒下的时候,慕贞下意识的接住了他。
看着他七窍流血的模样,明明是惊悚至极,可是慕贞觉得,她相公啊,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般玉树临风的模样。
明明陈笙要伤的是慕贞,为何最后却变成了墨效才?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陈笙使得阴谋诡计罢了。
在保护慕贞这般强大的意念下,就算是身负重伤的墨效才,也叫陈笙招架不住。
在墨效才伤了他之后,他就在想,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眼下看来,他也只能智取,不可强攻了。
思索的同时,陈笙就在环视四周,刚好看到了慕贞。
打蛇就要打七寸,墨效才是为了慕贞才这般拼命,要是他拿下了慕贞,就不愁解决不了他了。
但是,转念一想,开始的时候,他也那慕贞威胁过墨效才,但是,慕贞太过狡猾,叫她逃脱掉了,要是自己再次着了慕贞的道,反而会多生事端。
于是,就有了有了这一手障眼法。
攻击慕贞的时候,他故意做的很明显,动作也放慢了许多,还故意喊出来。
他这样做,第一个是利用了谈然。
虽说谈然对慕贞没有男女之情,但是想来也是把慕贞当朋友的,关心则乱,看到他攻击慕贞,谈然肯定会出声提醒。
还有就是他故意出声,为了就是迷惑墨效才。
身在神医谷,陈笙的医术虽然没有谈然那般厉害,但也比外面的郎中厉害许多,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晓得墨效才的眼睛看不见。
所以,这才使了手段,双管齐下,墨效才肯定相信。
墨效才不想慕贞受伤害,那么,陈笙攻击慕贞的时候,他肯定会去阻挡,谁知,陈笙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慕贞。
虽说是向慕贞出手了,但那不过是障眼法,等墨效才飞扑到慕贞的跟前拦住陈笙的时候,陈笙陡然提起了全部的内力,转而一掌拍向了墨效才的天灵盖。
三人离得及近,陈笙的阴谋诡计,可能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因此,墨效才此时,就是站在那里叫陈笙大,半点躲避都来不及。
以前经常听人说,如果是痛彻心扉,可能连眼泪都流不出来,慕贞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现如今,她怀里抱着身负重伤,生死不明的墨效才,看着他脸上到处是血的模样,明明心痛的骨头都疼起来了,可是,她愣是眼睛干涩的没有一滴眼泪。
墨效才气若游丝的靠在慕贞的怀来,没有感到有眼泪滴在他脸上,也没有听到她哭泣的声音,可是,他就是知道,此时的慕贞,定然是心痛的。
她不是不爱自己,无所谓,所以不哭,她是太爱自己,无法接受,所以哭不出来。
可是,这样的娘子,太叫他心疼了,他宁愿她大声的哭,大声的喊,也不想他这样的憋着。
他也想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告诉她自己没事,可是,他好像没有力气了。
墨效才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快死了,脑袋里走马观花式的,出现了两人在一起时得一些画面。
不过,大多数,都是在慕贞发生改变之后的一些场景。
现在的墨效才,恢复原本的记忆,自然不是蛊毒控制是那般痴傻愚笨了。
慕贞的改变,他自然是清楚的,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他也从来没有主动问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说,他便不问,只要他知道,她是爱他的就行了。
以前在蛊毒的控制下,他虽然一直是那种朦胧,却也知道,那种日子不是他想要的,甚至是厌恶的。
后来,慕贞发生了改变之后,他慢慢的喜欢上这种生活,下意识的,就想要对她好,然后在到慢慢的爱上她。
墨效才想,其实他很幸运了,小妻子也是喜欢自己的,他们还有一个聪明伶俐的儿子,,他拥有过她,就因该很满足了。
可是,人都是自私的,人海茫茫,红尘万丈,那么多人中,唯独她入了他的眼,他想拥有的更多,想要一直陪她走下去。
可是,他觉得好累,像看看她,摸摸她,可是太累了,手臂就想灌了铅似得,怎么都抬不起来。
他想,他可能要死了。
可是他放心不下啊,她的悲伤,那么浓烈,他感觉的到,陈笙虎视眈眈还没有解决,会不会欺负她?还有家里,她一个人独自抚养逸清,会不会太累?会不会有人像自己一样疼她?
他都放心不下啊,可是,眼皮好沉重,他再不甘心,再放心不下,也拗不过死神,他好像要死了。
慕贞一直抱着墨效才,一动不动,她不敢动,她害怕,她稍微一动,相公就没有了。
眼睛就像没有知觉了一般,一动不动的盯着墨效才。
她看着墨效才的胳膊缓缓的抬起来,眼睛顿时升起了一抹亮光,慢慢的把自己的脸凑上去,好想和以前一样,让相公温柔的摸摸她。
可是,他的手还没有抬到一半,她的脸还没有送到他的跟前,那只手,陡然就落了下来。
“相公,你怎了?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慕贞的声音,无比的轻柔,生怕声音一大,就惊扰到了墨效才。
可是,没有反应,她不死心,声音又稍微大了一些,“相公,咱们找到谈然了,马上就可以回家了,你快起来,咱们过几天就去会去,看看咱们的房子建的怎么样了好不好?你将才不是想要摸我的脸吗?还没有挨到呢。”
说着,轻轻的握住墨效才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相公,你快起来,我怕。”
陈笙看着闭了眼睛的墨效才,一点也不被这悲伤的气氛所感染,反而无比得意的对慕贞道:“小美人儿,你这草包相公死了,现在,你可以安心的跟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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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因祸得福(四)
第一百六十四章:因祸得福(四)
慕贞一直抱着墨效才,一动不动,她不敢动,她害怕,她稍微一动,相公就没有了。
眼睛就像没有知觉了一般,一动不动的盯着墨效才。
她看着墨效才的胳膊缓缓的抬起来,眼睛顿时升起了一抹亮光,慢慢的把自己的脸凑上去,好想和以前一样,让相公温柔的摸摸她。
可是,他的手还没有抬到一半,她的脸还没有送到他的跟前,那只手,陡然就落了下来。
“相公,你怎了?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慕贞的声音,无比的轻柔,生怕声音一大,就惊扰到了墨效才。
可是,没有反应,她不死心,声音又稍微大了一些,“相公,咱们找到谈然了,马上就可以回家了,你快起来,咱们过几天就去会去,看看咱们的房子建的怎么样了好不好?你将才不是想要摸我的脸吗?还没有挨到呢。”
说着,轻轻的握住墨效才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相公,你快起来,我怕。”
陈笙看着闭了眼睛的墨效才,一点也不被这悲伤的气氛所感染,反而无比得意的对慕贞道:“小美人儿,你这草包相公死了,现在,你可以安心的跟我了吧。”
谈然看着这一幕,也是难受不以,可是,他却无能为力。
身为医者,他最是明白,情绪不可极端,否则,人的思绪会时常的。
他不是陈笙那个禽兽,慕贞的悲怆,她是看的清清楚楚。
夫妻两这般的为对方着想,就算是谈然这个局外人,看着也是动容不以。
这会儿墨效才的情形看着十分的不乐观,陈笙在这么刺激慕贞,他怕慕贞会受不了,“陈笙,你简直就是禽兽,看着这恩爱的夫妻两,被你折磨成这样,你良心何在?”
对于谈然的指责,陈笙丝毫不放在心上,“呵,良心?这世上若是事事都讲良心?那野心怎么办?我若是讲良心,这辈子,谷主之位怕是都和我无缘,我若是讲良心,这小美人儿会离开她相公和我好吗?”
说着,也不管慕贞的情绪如何波动,继续道:“小美人儿,你这短命的相公已经死了,快到我怀里来,我保证比他还会疼你。”
本来就伤心不以的慕贞,听了陈笙的话,呆呆的看着怀里一动不动的墨效才,喃喃道:“相公死了,相公死了。”
念着念着,感觉喉头有些痒,忍不住的咳嗽了一声,确猛地吐了一口血。
看到慕贞的这副模样,谈然虽说心头不以,但是也稍微安心了一些。
淤则滞,滞则不通,若是慕贞一直憋在心里,反而对身体不好,心里的这口闷气在陈笙的刺激下吐了出来,好歹比堵在哪里要好。
这是,看她这般伤神,还吐了血,身子也是伤的不清。
罢了,若是今天他们侥幸逃过了一截,身子半个月就调好了,若是伤神了,疯癫症可不是那么好治的。
慕贞吐了一口血之后,觉得心里似乎顺畅了一些,不像将才那般,出不出来气,而且,脑袋也清明些了。
看着眼前笑得得意的陈笙,慕贞轻轻的放下怀里的墨效才,缓缓的起身,面无表情的走向陈笙。
陈笙看慕贞朝自己走来,表面上虽然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内心里确是提防着的。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得意,转头看着谈然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自己不争取,就永远没有机会。”
谈然看着慕贞面无表情的模样,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他知道陈笙不是什么善茬,担忧的开口道:“贞娘,不要冲动。”
对于谈然的话,慕贞似乎没有听见一般,呆呆的走到陈笙的面前,然后站定。
陈笙看着慕贞,心里也搞不懂她在做什么,不过自己送入虎口的羊,他总没有不吃的道理吧?
之前应着谈然,所以他才像强过慕贞,所说知道慕贞是个长得不错的女子,但是并未仔细瞧瞧。
现在慕贞就站在他的面前,虽说小脸没什么表情,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的美。
本就对慕贞存着龌龊的心思,陈笙也就没有多君子,轻佻的捏着慕贞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神医谷不是没有长得漂亮的姑娘,但是和慕贞比起来,似乎都差了那么一截。皮相上,她一个村妇,按说皮糙肉厚才是,但是因为墨效才疼她,除了摘四季豆那会儿,慕贞还从来没有下地做过农活。
再加上她是现代人,对护肤的理念本就比这个时代的姑娘强。这里的空气没有污染,平窑村四季分明,空气湿润,最是养人。
再加上她平时对着脸蛋也格外的宝贝,如要是日头烈的时候,坚决不出门。
而且,除了墨效才的病以外,慕贞过的也十分舒坦,小脸是白里透红,看着煞是诱人。
陈笙虽说长年居住在神医谷,但是对于外面的世界,也不是完全不理解。
他出谷的时候,也看过不少的富家小姐,但是,眼前这位做了娘的妇人,比起她们来,也是不遑多让,甚至更甚一筹。
捏着慕贞的下巴,看着这白如雪的皮子,若是紧实细腻的紧,不由得摩挲了几下,也暗自感叹自己的眼光好。
“怎么样,小美人儿,现在是看到本公子的好了?”
说着,看着那红润饱满的嘴唇,心里忍不住的悸动了一番,想也不想就低下头,打算一亲芳泽。
这边,慕贞在陈笙低头的时候,冷不丁的给了陈笙一巴掌。毫无准备的陈笙,自然是被打了个正着。
慕贞这一巴掌,打的是又狠又急,饶是陈笙有武功,还是背打出了血。
不过,此刻的陈笙,完全是一副报的美人归的好心情,就算是被慕贞打出来血来,可是却越看慕贞的性子越喜欢。
抬手,轻轻拂去嘴边的血迹,轻佻道:”呵,这般小辣椒的模样,我最喜欢了,够味儿。“
此时的慕贞,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看着陈笙那副登徒子的某样,愤恨道:”你杀了我相公,我也会要你添命的。“
说着,抬手摘下发间的银钗,狠狠的朝陈笙的心窝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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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因祸得福(五)
陈笙是个男人,还会武功,这一巴掌煽下去,力道自然不小。
慕贞顿时有种耳鸣头晕,几乎站立不住的感觉。
斜眼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墨效才,慕贞强撑住几乎晕倒的身子,毫不畏惧的迎上陈笙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你杀了我相公,就要做好给他添命的准备,就算你今儿打死我,我都不会放过你。”
陈笙咬牙看着慕贞,恶狠狠道:“哼,不识好歹,既然这样,我也就没必要和你客气了。不过是一只破鞋,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就你这样的货色,我陈笙一招手,就有一大堆随我挑。”
说罢,袖袍一甩,打算朝外面走去。
陈笙这满含侮辱的话,慕贞并未做声。看到陈笙离去的背影,慕贞仿佛松了口气,轻轻的叹了一声。
不晓得是这洞里的气氛太过安静,还是陈笙的耳力太好,恰恰慕贞的这声叹息,叫他听了个正着。
顿时停下步伐,转过身来,看着慕贞道:“呵,没想到你这小娘子,还有点儿意思,要不是我陈笙武功高强,还真叫你你忽悠过去了。”
说着,大步朝慕贞走来,“怎么,想要激怒我,然后就可以逃过一劫?可惜啊,怎么偏偏叫我听到了呢?”
说着,不顾慕贞的反抗,一把把人拉到了自己的怀里,“你想要我放过你,可谁叫你偏偏长了副狐相,吸引了我呢?你说,我要是当着你这死鬼相公的面要了你。他会不会死而复活?”
就算是被陈笙困到了怀里,慕贞也丝毫不妥协,冷哼道:“就算是我的计划被你识破了又怎样?至少你也信了片刻,要不是我叹气的声音被你听到了,你这脑子能反应的过来?就你这么蠢的模样,拿什么和我相公比?”
要是刚才听到慕贞这讥讽的话,陈笙定然会生气,但是,有了慕贞刚才的把戏,陈笙晓得,这小娘子又在对他施行激将法呢。
但是,同一种手段,上一次当就行了,要是一直信以为真,这不不是傻吗?
因此,陈笙也不在意,反而对于这个浑身是刺的美娇娘,更加感兴趣了。
抱着慕贞的双手也不老实起来,“呵,随你怎么说,我陈笙还非要占了你的身子不可。你那死鬼相公在你眼里那么厉害,我倒要看看,他的娘子在我身下缠绵,他能把我怎么样。”
一看激将法对陈笙没了作用,反而叫他变本加厉起来,慕贞似乎也慌了神。
陈笙看到慕贞这慌张的眼神,心下顿时欢畅起来,哼,就算这小娘子在怎么刚烈,这会儿不还是的乖乖的束手就擒。
想到待会这美娇娘就是自己的了,陈笙手上的动作,也不由的轻快了几分。
谈然看着陈笙的动作,心下也是急的很,可是他背被玄铁链捆着,只能干着急的看着慕贞被陈笙欺负。
“陈笙,你住手,贞娘是无辜的,你若喜欢女人,大可以去找其他的小姑娘,贞娘的孩子都三四岁了。只要你放了她,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你要多少药丸,我都给你炼制。”
不得不说,对于谈然的这个条件,还是十分诱人的,要是平时,陈笙肯定会答应。
要知道,他陈笙这辈子最不喜的人就是谈然了,现在抓了谈然把他困在这里却不杀,就是因为谈然还有利用价值。
现在,他主动提出了自己最想要他办的事情,陈笙还是十分心动的。
但是,转念一想,那人说过,只要给谈然下了蛊,就不怕他不听从自己的话了,到时候就算他不想干,也得乖乖的听他的话。
既然这样,自己为何又要赔掉这个小美人儿呢?
思及此,陈笙毫不在意的对谈然道:“要你听我的话,我有的是办法,何必要赔上这个小美人儿呢?虽说是生了孩子的人,但这少妇,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儿的。”
说着,手上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分。
慕贞看到陈笙这副模样,似乎是真的怕了,再也没有将才剑拔弩张的模样,“陈笙,我求你,求你,不要,不要。”
陈笙看着怀里的小美人儿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的那股邪火蹭蹭的往上直冒,“嘿嘿,小娘子,这会儿不要哭,省着点力气,哥哥这是疼你呢,一会儿有你快活的。”
而慕贞,见自己的求饶丝毫没有用,转而向谈然求救了起来,“谈然,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慕贞的这副模样,看的谈然是目眦欲裂,“陈笙,你这个疯子,放了她,放了她。”
只是,任谈然再怎么喊,陈笙都不做理会。
此时不是夏天,慕贞的衣服穿的比较厚,可是再厚,也抵不住陈笙的魔掌。
任由慕贞在怎反抗,毕竟是没有武功的弱女子,如何和那五大三粗的陈笙做比较?
眼看着自己的衣服,被陈笙快要扒光了,慕贞的眼泪大颗大颗流了出来,护在胸前的双手,也被陈笙野蛮的拉开了。
陈笙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自然不会管慕贞舒不舒服。
慕贞眉头紧促,哭泣道:“你轻点儿,我的胳膊,我的胳膊。”
一副梨花带雨的娇弱样,再配上可怜兮兮的嗓音,听的陈笙心都酥了。
大手一松,看着被自己捏的通红的手腕,不由得心头起来,“是我的错,我的错,小美人儿,不哭了,不哭了啊,等会儿哥哥好好的疼你。”
慕贞眨巴着朦胧的泪眼,看着陈笙,哭诉道:“你这人怎么这么霸强,我就是和我相公来求个医,你非要拆散我们夫妻,现在我相公被你害死了,你要我怎么办?我相公还尸骨未寒,你就这样的欺负我,我还怎么活啊。”
慕贞的这番哭诉,和将才的泼辣比起来,似乎是认命了一般,看的陈笙好不心疼,连忙哄道:“别怕别怕,是你相公没用,护不住你,你放心,只要你跟了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慕贞认真的看了看陈笙,似是认命了,低声问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陈笙一看慕贞似是要妥协,当下点头,“当然是真的,我若不是心仪你,又何必这么大费周折呢?”
慕贞闭了闭眼,接着睁开,一副认命的模样,道:“也算我倒霉,竟被你这登徒子看上了,也罢,你若是真的对我好,算我慕贞有福,若是三心二意,朝三暮四,我就三尺白绫了结了自己。”
陈笙此时,满心满眼都是要把这小美人儿弄到手,眼看着人被自己安抚了下来,哪里会不顺着她?忙安慰道:“你放心,我陈笙即心仪你,自然会好好的疼你,不叫你受半点委屈的。”
男女之间的那档子事儿,他也不是没试过,虽说他态度强硬,也能得到慕贞,但是,这事儿还是两厢情愿相互配合要来的舒服。
这会儿看到慕贞似乎是要从了自己,当然是什么话好听说什么话了。
听了陈笙的话,慕贞佯装低头思索了片刻,这才抬头道:“也罢,横竖今天是逃不过你的魔爪了,我也认命,与其叫你逼着我,把自己弄伤,还不如我自己来,好歹还舒服些。”
说着,抬起红了一圈的手腕,举到陈笙的面前,“瞧瞧你这莽夫,我都要叫你捏碎了。”
看着慕贞那光滑细腻的皮肤,陈笙顿时心猿意马起来,美人儿愿意配合自己,他巴不得呢,立马听话的放开了慕贞的手。
慕贞顺势坐到陈笙的胸口上,抬手,慢吞吞的把满头的黑发解了开来。
谈然一直看着这边的状况,以他对慕贞的了解,她定不是这般水性杨花的性子,但是,看着慕贞的动作,饶是谈然再怎么信她,也不由的开口喊道:“贞娘,不要。”
这边,慕贞还没说话呢,陈笙却不耐烦了起来,“没看到我和小娘子是情投意合吗?再坏了我的好事,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而慕贞,则像没听到谈然的声音似得,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减,继续捋着头发。
慕贞的一头黑头,都能搭到大腿根部了,又黑又密,这般叫慕贞解散,顺在一边,落在了陈笙的脸上,就像是一块黑布似得,遮得密密麻麻,叫他看不清慕贞的动作。
慕贞一手在陈笙胸膛上打圈,一手在拾掇着自己的衣裳。
柔若无骨的小手,叫陈笙的骨头都酥了。洒满整个脸上的黑发,透着慕贞的体香,淡雅香甜,闻的陈笙陶醉不以,眯起了眼睛。
慕贞看着陈笙那陶醉的模样,一手的动作不停,另一手却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小药瓶,悄悄的把瓶盖揭了,慢慢的把里面的药粉,一点点的倒在了自己的手上。
而那只在陈笙胸膛上打圈的手,也慢慢游离到了陈笙的脸上,当那柔软的小手碰到陈笙的嘴巴,在他还没来得急感叹时,慕贞的另一只手,突然捂住了他的鼻子。
一时被慕贞的动作弄了一愣,陈笙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哪晓得入鼻的尽是药粉味儿。
这厢,陈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找了慕贞的道了。
但是,就算只知道也晚了,那药粉是徐大夫当初特意调配的,一闻就没有了力气,饶是他再怎么恼怒,也动弹不得。
这一切,似乎就在瞬间发生,谈然看着慕贞一系列的动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的陈笙着了道。
看着慕贞拍拍手,一脸平静的从陈笙的身上起来,谈然对慕贞的看法,有了更大的改观。
这个看似弱小的女人,实则比他想的还要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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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因祸得福(六)
看到躺在地上浑身无力,却还不死心的挣扎的陈笙,慕贞的心里才完全松了口气。
脸上丝毫没有将才那妥协和胆怯的模样,一脚踩在陈笙的胸口上,一边冷冷道:“你最好祈祷我的相公没事,我说了,他要是死了,你就给他添命。”
和墨效才相处久了,此时的慕贞,身上似乎也有了些许睥睨天下的气势,震慑的人情不自禁的想要臣服。
很显然,陈笙能着道,定然是慕贞策划了一番的。不过,也只是临时策划的而已。
开始的时候,看着墨效才一直处于上风,慕贞以为他们会逃过一劫,谁知世事难料,这陈笙太过奸诈狡猾,也太过精于算计,屡次利用慕贞,最后重伤了墨效才。
在墨效才为她挡了陈笙的一掌,看到墨效才在她的面前倒下的时候,慕贞的天是真的塌了,大脑也一片空白。
不过,在陈笙的刺激下,吐出了心头的那口淤血,慕贞才勉强清明一些。
看到陈笙那不怀好意的眼光,慕贞强自镇定了下来。
就算是死,她也不能叫陈笙糟蹋了,同样,她也不能死。
慕贞对墨效才的感情,毋庸置疑,不说别的,就是今天墨效才拼死护她的场景,在她心里,也是永恒难以磨灭的。
然而,若是墨效才现在真的死了,她也不会寻死觅活。
在慕贞的心里,她可以为了爱情而活,但是没有了爱情,她也会活下去。
因为,她还有逸清,还有徐大夫夫妇,还有很多的朋友。
这世间最轻松的事,不过是两眼一闭,两腿一蹬。真正难的,是活着。
若是她真的为了墨效才,就这么弃逸清与不顾,就不在乎其他亲戚朋友的想法,就这么简单的选择去死,这般懦弱的自己,莫说是墨效才,就是她自己,也是瞧不起的。
急中生智之下,慕贞就想起了此法。
陈笙奸诈多疑,所以,一开始她会激烈的反抗。
一则是希望通过激将法,激怒陈笙。或许生气的陈笙,会叫自己吃些苦头,但是总比自己受辱,与他要好。
二来,若是这激将法不成功,她后面再向陈笙妥协,定会叫陈笙觉得,自己是黔驴技穷,只能认栽。
和她想的一样,有了前面的伎俩,陈笙果然这么认为,对于愿意配合自己的慕贞,也没有多少戒备。
慕贞的衣物都是自己做的,受现代服饰的影响,不管是裙褥还是裤子,她都喜欢缝上大大的荷包。
天冷的时候,手可以插兜里,还可以放些小零细的东西,比起放袖子里面,要方便的多。
来神医谷寻医之前,徐大夫就给她配了好些药拿着,有治病的,也有保命的。
见识到了墨效才的武功之后,慕贞十分的清楚,自己在他们这样的人面前,根本毫无抵抗。
所以,从上路起,慕贞的荷包里,就一直揣着一两瓶药,软筋散之类的。
今儿给陈笙下的,是药还是软筋散,慕贞也分不清楚,但是总归能把他放倒。
而且,徐大夫还嘱咐过她,为了保证慕贞的安全,徐大夫在配药的时候,比正常的分量还重了三五倍。
给慕贞配的,不仅见效快,而且药效也重,对付野兽还好,要是对付人,就得控制用量。要是真着了道,三五日之内,是别想动弹的。
是以,慕贞提出主动配合陈笙,其实不过是为了迷惑他,然后好下手。
当然,这还得感谢这一头乌黑的长发,有了它的遮盖,慕贞行事起来,才更加的保险方便。
慕贞在下药的时候,可是把一瓶差不多都倒空了,而陈笙吸食的也多,效果自然是立竿见影。
所以,有了慕贞的算计,陈笙除了打了慕贞一巴掌,搂了慕贞一会儿,其他的,还真没占到一丝一毫的便宜。
此时的陈笙,就算再怎么心有不甘,也拿慕贞无可奈何。
眼巴巴的看着慕贞,在自己身上翻来覆去的找到了玄铁链的钥匙,然后把谈然给救了出来,自己却只能渐渐的陷入昏迷。
慕贞解掉谈然身上锁链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谈然,赶紧去看看我相公。”
虽说没有像其他女子那般哭哭啼啼,不过,谈然还是从她颤抖的声音里听出了她的害怕。
二话不说,谈然连活动身子都顾不得,赶紧踉跄的走向墨效才,为他把起脉来。
看着谈然凝重的脸色,慕贞的心也吊了起来,十分的想问一句自家相公怎么样了,可是又怕饶了谈然的医治。
片刻,谈然放下墨效才的手,就在慕贞以为没救了的时候,却见他快速的在墨效才的身上点了几处穴位。
看到这里,慕贞心里的喜悦,几乎压抑不住,目不转睛的看着谈然,期盼着他亲自告诉自己:相公没事。
谈然抬头,入眼的就是慕贞满含希翼的眼神,灼灼其华,耀眼的谈然似乎无法与她对视。
“放心吧,虽说身受重伤,但是,还是有救的。”
看到慕贞瞬间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谈然笑了笑。
其实,墨效才的情况,远比他的只言片语要严重的多,七经八脉尽损,五脏六腑移位。
也亏得这人聪慧,估计是在扑过去救慕贞的时候,就发现了陈笙的诡计,这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把所有的内力都汇集在天灵盖,这才勉强的保住了一命。
而且,此时的墨效才,气若游丝,若是不及时医治,怕死也会丧命于此的。
不过,今天遇上了他谈然,要是连墨效才的命都保不住,那他也白和阎王抢了这么多年的人,更加配不上神医之称。
虽说现在墨效才还有的救,但是,看着自家相公了无生机,七窍流血的躺在自己的面前,慕贞的心,就像刀绞一般。
将才,若不是为了救自己,或许,他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要是进来之前,自己不那么的急功近利,听他的话,等着王大夫他们回来了,再商量法子,他就更加不会遭此一劫。
没了压力,神经松懈下来的慕贞,想起这一切,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似是知晓慕贞为何而难过,谈然出声安慰道:“虽说你相公遭此一劫,受了不少的罪,但是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听到谈然的话,慕贞抹了抹眼泪,不解的问道:“因祸得福?”
看到慕贞成功的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谈然心下松了一口气,坦陈道:“你相公失明,除了身中蛊毒,毒素都堆积在眼睛这里,更是因为他的头颅,多次受过重击,里面存有淤血,这才导致了他视物不清。若是上一次的淤血,只需要喝药就可化解,但是,多年前的,在他脑颅内以转换为血瘤,此物会越长越大,最后要是抑制不住,更会危及他的性命。而今天,陈笙的一掌,灌有内力,不仅把早前的淤血打散了,还把这血瘤给打散了,出去之后,我只需给他配上几服药,稍做调理,他就能重见光明。”
谈然的话,不禁叫慕贞口瞪眼呆,没有x光线,没有ct,谈然仅凭把脉就知道这些,当之无愧为神医。
此时,看着怀里的墨效才,慕贞不得不再次感叹一句:所有的安排都是最好的。
有了希望,慕贞也重燃斗志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赶快出洞,为我相公医治吧。”
谈然点头道:“好,确实越早医治越好。”
说着,就要背着墨效才起身。
斜眼看到躺在地上的陈笙,谈然问道:“你可想怎么解决他?”
慕贞厌恶的看了一眼陈笙,道:“虽说我相公没有性命之忧,但是,此人心术不正,且我相公也因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可不能便宜了他。”
想了想,慕贞接着道:“这样吧,你先废了他的武功,挑了他的脚筋。等他变成个残废了,看他还怎么出来祸害他人。”
谈然点头道:“这样也好,还可以一举多得。相信不久,陈三娘就会发现我逃脱了。看到她的宝贝儿子变成了废物,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的了。这口气,她若是忍了下去,那我就在暗中解决了他们,若是忍不下去,刚好叫谷里的人看看他们的狼子野心。”
慕贞听着谈然的话,扭头道:“你一直给我的印象就是温文尔雅,医者仁心的模样,没想到我这么恶毒的提议,你不仅赞同,还有些幸灾乐祸的模样。”
谈然笑道:“这恶毒吗?不过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罢了。况且,我是大夫,但我不是活佛,对于要自己命的人,还能这么仁慈。”
对于谈然的话,慕贞不置可否,笑道:“难怪谈神医愿意把我慕贞当作朋友,这想法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慕贞的话,叫谈然摇了摇头,却也没说什么,起身朝陈笙走去。
几个穴位点下去,只见昏迷的陈笙,猛的吐了一口鲜血。
慕贞平静的看着这一幕,想道,可能这就是把他的武功废了吧。看着地上的那一滩血迹,慕贞的心里,没有丝毫的不安和怜悯。
接着,就看到谈然捏着陈笙的脚踝,微微一动,就算是在昏迷中,陈笙也闷哼出了声,接着,在仔细一看,那只脚竟是直接朝横着朝地上倒去,软塌塌的。
做完这一切之后,谈然起身,拍了拍手,走向墨效才,小心的把他背到了身上,对慕贞道:“走吧。”
慕贞跟在谈然的身后,自然也没有发现他讳莫如深的脸。
其实,慕贞将才说的话,谈然是十分恼火的。
她的那句朋友,怕是即向他说明,两人之间的身份,也是在试探自己的心意。
而谈然的恼火,无非就是气慕贞不相信他罢了。
不过,转念一向,本就是自己动了歪念在先,依着她和她相公之间的感情,定然是不许别人插足的,这么说,也是理所当然。
想通了这点,谈然缓缓的吐了一口浊气。
有她这么一个朋友,这样也不错。
不过,貌似他谈然,又欠了这贼精的女人一个人情。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康复
三人从洞中死里逃生出来之后,得知消息的王大夫和康叔,免不了一顿斥责。
不过,看到就剩下一口气的墨效才,也就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因此,斥责之后,更多的的心疼。
如谈然所说,墨效才的伤势,看着虽然严重,但是他这个神医可不是叫着玩的。
昏迷了三天之后的墨效才,在谈然的一直下,就清醒了过来,但是筋脉的修复比较慢,所以,还是暂时卧床休养着。
如谈然所说,墨效才这次伤势虽然严重,但还真是因祸得福。除去被歪打正着拍散的血瘤以外,连任督二脉,也再次被打通。
习武者,一看骨骼,二看筋脉。而筋脉中,任督二脉,又是重中之重。若是有厉害的师父帮助打通这任督二脉,练起武来,自然事半功倍。
不过,打通这二脉,也是存在凶险的,是以,大多数人都是打通脑袋一下的。此弊端就是,没有打通的地方,内力则无法到底,也就无法在体内循环。
所以,这种人练起内力来,就像是把身体当作一个蓄电瓶,总会有用完的时候。这在和人交手的时候,是一个很大的破绽。
而墨效才叫陈笙的那一掌,把全身的任督二脉全都给打通了。
和一般人比起来,这全身打通的任督二脉,修炼起内力来,可全身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因此,就算墨效才现在的体质,恢复起来,也要比别人快很多。
十来天的功夫,就可以下地了。
看着宛如脱胎换骨的墨效才,王大夫调笑道:“说来,老三这一趟也不亏,依老夫只见,你小子以后的造诣可不低啊。”
慕贞这些天听多了这番话,可是,就算是如此,慕贞宁愿墨效才和以前一般,也不想他遭这番罪。
“王伯,你怎么说的好像相公捡了多大便宜似得?我宁愿他像以前一样,也不想他遭这番罪。”
和慕贞的不乐意比起来,墨效才倒是十分淡然,“就算是有造诣,也离不开师父的教导。”
难得一向冷清的墨效才,能说出这番讨好的话,听的王大夫是十分妇人开心,“哈哈,贞娘,你瞧瞧,老三现在都比你和善的多。”
其实王大夫也晓得,这两口子经历了那么一场生死浩劫,墨效才能活着,也算是个奇迹,而那天的事在慕贞心里,则是永远也磨灭不掉的一个伤疤,所以,她不要人提,也是可以理解的。
因此,这件事,大家都放在了自己的心里,在也不吱声了。
墨效才恢复视力的那一天,是腊月二十九,在有一天,就要过年了。
谈然早就和两口子吱过声儿,也就是这一两天的功夫,墨效才就可以恢复视力了。
所以,平素闲来无事的慕贞,本来在和王大夫等人准备过年的的东西,听了谈然的话,就开始撒手不干,专门守在墨效才的更前。
这天早上,天刚亮,墨效才习惯性的睁开了眼睛。
微弱的光透过纸窗照了进来,屋里看的并不清楚。
头顶的帐子看着有些陌生,屋里的摆设也不怎么熟悉,一边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心里一边想着。
突然,墨效才反应了过来,自己这是看的见了?
身边还趟了一个软软的,带着馨香的女人,让墨效才觉得周围不实际的一切,都变得真实了起来。
为了他的病,夫妻两人历经千辛万苦,现在终于好了,墨效才的心里自然是狂喜无比的。迫不及待的想要叫醒身边的人,和她分享这个喜悦。
不过,听到身边这个小女人轻浅的呼吸声之后,墨效才激动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为了自己,这个小女人很久都没有好好睡过觉了,反正已经好了,左右就是这一会儿的时间,还是等她醒了再说吧。
想到这里,墨效才的动作不由得轻柔了几分。
慢慢的转了个身,把自己的胳膊伸到这熟睡的小女人的脖子下,牢牢的把她抱在怀里。
从自己失明到现在,已有大半年的时候了吧,乍一看,总觉得这小女人和当时的样子,似乎有些变化了。
现在的她,脸蛋没有以前那么圆润了,不过面色倒是比之前红润的多,看着也细腻些了。
明明是同一个人,总觉得眼前的要好看的多,迷得他有些移不开眼。这般想着,墨效才也这样做了,牢牢的抱着慕贞,紧紧的盯着她看着。
从墨效才生病以来,慕贞的心里一直记挂着,担心着,有了思虑,自然睡不好。
前几天听了谈然的话,心里就像是举了千斤重的石头,陡然的放下了,松了一大截。
所以,这两天早上,慕贞每每都是睡到自然醒的。
虽说是在谈然家,但是,慕贞两口子和他也算是生死与共了。单单是看慕贞的脸色就晓得,这女人也是疲惫的。
是以,对于慕贞睡懒觉这件事,谈然不仅不反对,每回晚上,还要叫她喝一碗安神汤再睡。
睡饱了,心事放下了,慕贞的脸色也好了很多。
和前几天一样,慕贞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舒服的伸了个拦腰,却发现施展不开。
迷迷蒙蒙的,发现墨效才尽然也还睡着,
秀气的打了个哈欠,带着晨起特有的软糯,听着有点像撒娇的感觉,“相公,你怎么也没起啊。”
这男人没回都起的比自己早,等自己起来的时候,他的一套武功都练完了,难得今儿早上偷了个懒。
墨效才目不转睛的看着慕贞一系列的动作,只觉得这晨起慵懒的小媳妇,看着是那样的迷人。
这样的风采,他还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她,恨不得叫自己找割地方给藏起来,不要叫别人发现了去。
见她这会儿还有些迷糊,墨效才的声音,也放轻柔了很多,柔柔的吻了吻她的头顶,道:“等你呢。”
那缱绻而迷人的嗓音,慕贞觉得,简直都要把人溺死在其中了。
想到这里,慕贞不由低低娇笑了起来,“常言道,温柔乡英雄冢,这不单单用来形容女子,就是用在相公身上,也是合适的。”
难得她有这么调皮的时候,墨效才也只是笑笑,由着她了。
调笑了墨效才一番,慕贞这才想起来,“你说是等我,有什么事儿吗?”
说着,不等墨效才回答,接着问道:“相公,你的眼睛怎么样了,能看到了吗?”这是这几天早上,慕贞每每都要问的问题。
看着像是懒猫一样窝在自己怀里的慕贞,墨效才的心里觉得十分的满足,刚才那些激动,全都化为平静,轻轻的“嗯”了一声。
墨效才回答的声音太轻,慕贞开始还没怎么注意,仔细一向,突然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相公,你将才是不是嗯了一声?”
慕贞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的墨效才着实是心疼不以,“你没听错,贞儿,谢谢你,我看的见了。”
墨效才的话,叫慕贞身上的瞌睡小时殆尽,顿时像打了鸡血似得看着他,“真的吗?”
说着,瓷白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拂上了那对神采奕奕的眸子,喃喃道:“众星郎朗不如孤月独明。以前人家经常用星子形容人的眼睛,但是,我觉得相公的眼睛就想月亮。”
说着,泪水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缓缓的抬起头,如护珍宝似的,轻轻的吻上了墨效才的眼睛。
明明知道她是喜极而泣,但是,那温热的泪水,就像沸腾了一般,滚滚的落在他的脸上,烫的他浑身都疼。
“不要哭,我这不是好了吗?以后都换我保护你,在也不要你操心奔波了。”
说起这个,慕贞强忍住眼泪,摇摇头,道:“你已经为我付出的够多了。”
似乎又想起了那天,墨效才七窍流血,缓缓倒在自己面前时的样子,“就连命,你都为我不要了。”
墨效才晓得,那日的事,到底是叫她害怕了,修长而有力的臂膀把人往自己的怀里揽了揽,柔声的安慰道:“没事了,不要怕,以后都有我。我的娘子十分的勇敢,及保护了我,也保护了她自己。”
听墨效才提起这个,慕贞倔强的从他的怀里抬起头,认真的一字一句道:“相公,他除了把我的衣裳撕破了,其他的一点都没有捱到我,真的,我不会叫他碰我的。”
墨效才看着她那急欲解释的模样,心下更是怜悯,“你这个傻丫头,解释什么呢,你说的,我自然都信。”
吻了吻她那姣好的面容,接着道:“就算是你那日真的叫他糟蹋了,我墨效才只要活着,依然不离不弃,你依然是我的妻。”
不得不说,墨效才的话,还是叫慕贞震撼到了。
这里是封建王朝,女人的贞操自然是无比的重要。
她给墨效才解释,无非是想告诉他,自己没有受欺负,也不想叫他有心里负担,没想到,他所想的,远比自己要深。
他慕贞何德何能,能得了个这么愿意自己付出一切的男人。
他受伤昏迷之后的事情,墨效才也陆续听谈然说了。
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有些抽搐的疼痛,是自己没用,竟平白的叫她手了那么多的罪。
因此,听说慕贞没有事,对墨效才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这不是说嫌弃她,而是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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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回家
有了这一番磨难,夫妻两的感情跟进一步自是不必说,虽说出门在外,这日子过的也是蜜里调油。
至于陈笙和陈三娘的,反正在慕贞他们离开之前,是没有明目张胆的找上门,至于背地里有没有什么阴私,慕贞和墨效才并不关心,因为这是神医谷的家事。
在说这墨效才,在谈然的医治下,视力恢复了,内伤也慢慢的调好了。
这个年注定不能在家里面过,虽说遗憾,但是有健康的相公陪在自己的身边,慕贞也还算满足。
神医谷虽然隐蔽,但也不是与世隔绝,过年虽然没有外面的那么热闹,但是也十分的喜庆。
为了感谢谈然,王大夫还有康叔,接下来的几天,慕贞是变着法儿的给几人做好吃的。
初三一过,慕贞和墨效才就向几人提出了辞行。
王大夫看着这两口子,不舍道:“反正这年还没有过完,你们回去也没得个啥事。贞娘这两天把老汉我的嘴养刁了,你要是走了,我一下子还不习惯呢。”
看着眼前孩子气的老人,慕贞和墨效才默契的朝他鞠了一躬。
接着,慕贞笑道:“王伯,谢谢您的好意,屋里的孩子还小,心里念得紧。您要是无聊了,就去咱平窑村,您放心,啥时候我都好酒好菜的招待着。”
虽说舍不可是也没得办法,最后还是不舍道:“罢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老汉我哪天有兴趣了,就去你们那里转转。”
墨效才郑重道:“只要师父您来,我们两口子一定欢迎。”
慕贞则笑着对一旁的康叔道:“康叔,这段时间叨扰了,谢谢您的招待,您要是有工夫(时间的意思哟)了,就去我们那里看看。”
对于康叔,慕贞还是十分感激的。
这老头虽说有点冷,但是,自己和人家非亲非故的,却得人家实心招待这么多天。
康叔本不是什么感性的人,但是这么多天的相处,这对夫妻十分讨他的喜欢,当下竟然也有些舍不得了。
“好,有工夫了,我一定去。”
本就不是什么多话的人,能说出这番话,已经很不错了。
拜别了两位长着,正准备告别谈然的时候,没想到他却先开了口。
“我送你们出谷吧。”
这大过年的,还是初三呢,慕贞也不好意思打扰别人,当下拒绝起来,“谢谢你的好意,还算我们自己出去吧。”
似乎早料到慕贞会拒绝,谈然似笑不笑的看着她,问道:“自己出去?你记得路吗?”
还别说,叫谈然这么一问,还真把慕贞给问到了。
她虽然不是路痴,但是,进谷来的时候,不算他们开始走的路程,可还走了两三天才到呢。
可是她又不好意思叨扰谈然,当下不晓得该怎么办了。
看着慕贞那扭捏的模样,谈然好笑,“行了,我认识的贞娘可是果断的很,哪里像你这么婆婆妈妈的。”
听到谈然的呛声,慕贞无语,婆婆妈妈咋啦,人家现在是妈以后是婆。
接着,谈然又道:“不说你这女人三番两次的救了我,现在我和老三,咋说也是同门师兄弟吧,我送你们一程也使得。”
这边王大夫则直接拍板道:“好了,贞娘也不要谦讲了,就叫小然送你们出去吧。老三进来的时候看不见,想必也找不到路,省的在山里耽搁时间。”
王大夫的话叫慕贞顿时气结,这是啥意思?啥叫老三看不见他们就会在山里转圈?合着自己在他们眼里就这么没出息?
不过,想着这马上就要走了,也不晓得啥时候能再见到这老汉,慕贞也就不和他呛声了。
在谈然的护送下,慕贞他们还没有用到三天就下山了。想起当时进山时的情形,不由的唏嘘不以,只能感叹一句,世事无常。
谈然把两人送大乌恒镇的时候,亲自为他们打点好了一切。
临上车前,谈然淡然的看着这夫妻俩,笑道:“命运真是奇妙,当初见面,谁能想到有一天,我们会共患难。”
说着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慕贞,笑道:“你家相公着实是个心疼人的,老早就和我说,你乘马车会晕车,叫我配些药给你。每次乘车觉得难受时就吃一粒。”
不等慕贞说话,墨效才就朝谈然抱拳道:“多谢师兄。”
虽说在洞里是听说过谈然曾经惦记过自己的媳妇,但是只要现在放下了,且这还是个能人,墨效才也不是那般小气的人。
慕贞也回之一笑,道:“这也许就是缘分。”然后朝谈然挥挥手,上了马车。
就在谈然喊着出发的时候,慕贞的脑袋又从车里钻了出来,笑道:“有时间了就去平窑村,我们新盖了房子,会给你留一间屋子的。”
看着那灵动且毫无芥蒂的大眼,谈然这才释怀,点头应道:“好。”
说着,毫不犹豫的对车夫道:“走吧。”
从乌恒镇到泰恒县,不日就到了,两人在这里休整了一番后,就接着出发。
这次选车马的时候,从慕府的府邸经过,记忆深处,情不自禁的涌现了些许清晰而又模糊的画面。
慕贞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这与旁家无样的朱红大门,毫不留恋的转身而去。
这一切早就和自己无关,是是非非,她也不在乎。
在慕贞和墨效才离开泰恒县的时候,听说了一件和她无关的喜事,蓝家的公子蓝毅和慕府的姑娘慕莲喜结连理。
之后一路上都无甚事情,在加上墨效才的武功比之之前高了很多,别说是一搬的劫匪强盗了,就算是江湖上的高手,他也不怕。
最后想着以后慕贞要是经常上镇上去,整日坐着牛车,人多不说,也颠簸的厉害,最好干脆在泰恒镇买了一辆马车,自己一路驾了回去。
一路风尘仆仆,虽说马车相对舒适一些,不过路途还是有些遥远,免得徐大娘他们担心,两人商议了一下,还是在上河镇上休整一番,在给各家买些礼品回去。
在墨效才陪着慕贞购物的时候,在街头遇上了一个叫人意外的人物——李氏。不过,这个时候的她,身份竟然是一个要饭的。
在慕贞打量李氏的时候,李氏也看到了慕贞,不过,生活的磨练,早已叫她没了往日的泼辣。
想着自己这副模样,虽说许多熟人都会看见,但是她却唯独不想叫慕贞看见。
当年这个弟媳的日子,明明过的不如自己,连房子都没有,还去住岩屋,现在呢,人家看着光鲜亮丽,自己却沿街乞讨。
显然,李氏的逃避,慕贞也看得一清二楚,当下也没有逗留,转身就走了。
虽说诧异与李氏会成为乞丐,但是想想她平时的言行举止,慕贞觉得还是可以想象的到的。
李氏的结局,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这种人和自己的距离,只会越来越大,慕贞也不会放在心上,不过会引以为戒就是了。
几番收拾下来,回到平窑村的时候,正月十五的已经是下午十分了。
慕贞和墨效才回来的时候,并未提前告诉徐大夫他们。慕贞说是要给他们一个惊喜,墨效才也就由着她。
...
第一百六十九章 :回家(二)
从上河镇回平遥村的路上要翻过一座山,越过这个山头,就可以看到平瑶村的景象了,而慕贞家新盖的土楼房,则显得格外新奇突兀吸人眼球。
“相公你看,咱们家的房子盖好了。”
慕贞的话里,是掩抑不住的喜悦。
墨效才晓得她是想家了,扭头看了她一眼,道:“马上就要到了,往里坐些,莫要往外看了,招呼从车上掉了下去。”说着,手上的鞭子又甩了起来。
慕贞吐了吐舌头,乖乖的坐好,这辆马车还有门呢,从里面一栓,就留了窗户大的口子,然后外面隔了层帘子,怎么会掉下去呢。
不过,看着马车的速度快了不少,慕贞也没说什么。
心里暗道:这男人出去了一躺,回来霸道了不少,自己做个啥他都要管。不过,为啥她就是爱死了他这管着自己的感觉呢?
说来两人的感情,如今是越来越好了,想到这里,慕贞的小脸就羞红不以。
傍晚十分了,正月份儿的天气,在平遥村还是冬天,天儿也黑的早。
是以,等这两口子看的见村子的时候,天都撒麻影儿了。
三十晚上的火,十五晚上的灯。
像上河镇人口多,铺子也多,十五晚上街上各种吃食,看戏的,耍杂的,热闹的很。
平遥村是个村子,没得那么多的花哨,各家老小聚在一起吃顿饭,烤个火,点上门灯这
个年就算是这么过去了。
这时候照明,多半用的还是桐油。放眼望去,家家户户的屋前,都点了两盏灯笼,有的山上,地里,也有不少星星点点的火苗,这是给死去了长辈上的灯。
到处都是红哈哈的,就算是十五了,看着年味儿还是浓的很。
而自家那占地十亩的大宅子呢,也就门口挂了两个灯笼。慕贞想着,等到在过年的时候,她要把上下两层搂都挂上灯笼,那才好看呢。
两人进村儿之后,直接来了徐大夫的屋里,自从岩洞被上房的偷了之后,他们就一直住在这儿了。
将才在岭上,看着新屋里没得灯,想必齐娘他们还在这里住着。
这边,徐大娘他们正在吃着饭呢。十五晚上,也是一个小团圆,一家人吃饭之前,都是要放炮的。
这边,菜刚端上桌子,还没开始吃呢,就听见屋外的门口有马叫声。
“咦,我咋听到有马叫声?不会是贞娘和老三回来了吧?”徐大娘离门口近,最先听到。
齐娘和她捱着呢,肯定道:“我也听到了,说不定是的。”
徐大娘正准备说要出去看看,就看见逸清像个炮仗似得,馊的一下就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着:“爹,娘,是不是你们回来了。”
徐大娘看着逸清那猴急的样子,一边提醒他,“跑慢点儿,过细摔跤子,左右要是回来了,就在门口,还能跑了不成?”一边又笑骂道:“真是个小白眼儿狼,亲爹亲娘回来了,就不认我这个婆了,瞧瞧,就像是后面有谁撵来了似的,跑得飞快。”
徐大娘对逸清,那是比自己孙子还要亲些的。
齐娘还记得,徐恩浩也就是徐大娘的儿子,过年回来的时候,把自家的儿子女儿也带回来了。
小孩子家家的,在一起难免会有个矛盾,当时徐大娘是二话没说就护着逸清的。
虽说逸清懂事,她们平时都看在眼里,这事儿八成是徐大娘的亲孙子招惹出来的。
但是,那毕竟是人家的亲孙子,人家就是护短,那也说的过去。
但是,徐大娘却那般护着逸清。
得悉那徐恩浩是个明事理的,晓得自己儿女平时是个啥德行,也亏他孝顺爹娘,不然啊,年都过不痛快。
不过,那媳妇最后还是有些不痛快的,但是上有公婆,下有夫君,两头压着她,她也不敢做声。
这边,齐娘听了徐大娘的话,笑道:“毕竟离爹娘这么久了,天天盼着,现在稀奇,也是因该的,不过啊,这孩子懂事着呢,你对他怎么样,他心里门儿清,就莫要瞎着急了。”
在两个老姐妹说笑的时候,逸清已经跑到门口了。
慕贞老远听到了自家儿子的喊叫声,心里也是想念的紧,墨效才的车还没停稳当呢,她就急不可耐的要往下跳了。
墨效才见慕贞这么大意,正准备呵斥几句呢,那边,儿子和小女人就抱一起了。
逸清平时是个聪明又懂事的孩子,很少见他哭,这么长时间没有见爹娘了,就算别人对他再好,心里也见天的念着。
这会儿见了慕贞,也顾不得是过年了,扑过去就哭喊道:“娘,你可算回来了,呜呜,逸清天天去路口看,就是看不到你和爹。”
本尊以前对逸清,那不说是不当儿子,甚至是不当人。后来,慕贞穿越了之后,看到这么漂亮伶俐又懂事的孩子,在加上对他的心疼,自然是疼爱有加了。
人啊,要是这个东西你不曾拥有过,就算失去了,你也没感觉到什么,但是,一旦拥有之后,还喜爱无比,这个时候再失去,那是怎么也无法割舍的。
不仅打大人是这样,小孩子也是如此。
逸清至今记得,以前娘不喜欢他,但是后来娘对他很好,对他笑,给他做衣裳,好吃的村里好多小伙伴都羡慕自己,而他自己也非常喜欢现在的娘亲。
所以,就算是慕贞临走前再三和他交待了,但是这么久没见到爹娘,他还是担心爹娘会
不要他了。
慕贞看到逸清哭的这么伤心,当下眼泪就流出来了,抱着逸清温柔的哄着,“逸清乖,
不要哭了,娘以后在也不离开你这么久了,走哪儿都把你带着。”
而逸清呢,离了爹娘这么久,饶是平时在怎么听话懂事的孩子,这会儿咋法儿都哄不好。
看着这抱头痛哭的母子俩,墨效才心下也是不忍,上前把蹲在地上的母子俩拉起来,“好了,都不要哭了,这大过年的呢。”
这边,齐娘和徐大娘也都出来了,看着这痛哭流涕的母子俩,也是哭笑不得,但总这么哭下去也不是办法吧?
看着在一旁揽着母子俩,却毫无办法的墨效才,徐大娘当下走上前来安慰道:“好了好了,不要哭了,这大过年的。”
然后又挨个儿劝解,先是对慕贞道:“贞娘,好了,莫要哭了,要是舍不得,以后走哪儿都带着就是了。你这个做娘的哭,孩子也停不下来,快擦擦眼泪。”
听徐大娘这么说,慕贞也有些不好意思。是了,做娘的人了,咋能和小孩子一样?当下赶紧擦了擦眼泪,止住了哭声。
见慕贞听进去了劝,徐大娘又摸摸逸清的头,道:“逸清,乖啊,你娘这舟车劳顿的赶回来,说不定还没吃饭呢,你就这么抱着她哭,把你娘饿坏了咋办?”
而逸清听了徐大娘的话,到底还是心疼娘亲,这才没有哭了。
这时,徐大夫,宝珠,赵明哲都出来了。
看着阔别已久的两口子,大家都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齐娘看着一大家子的人都站在门口,道:“都回屋里去吧,菜都上桌了,我去添两副碗筷,有啥事,先吃了饭在说。”
墨效才看了看马车,道:“贞贞走路上的时候,给大家买了不少东西,就这么放在外面,怕是不安全。”
这厢,赵明哲道:“娘,你先回去把碗筷摆好,在准备好热水,我们先在外面搬东西,到时候直接洗了手就可以吃饭了。”
闻言,慕贞看向赵明哲,到底是操心过事儿的人,现在的赵明哲和他们走之前,看起来要沉稳干练了许多。
慕贞也赞同道:“齐娘,要不就按明哲说的来吧。”
齐娘自然是点头答应的。
看着齐娘转身了之后,慕贞笑着对赵明哲道:“这段时间,明哲操心不少吧?看着都清减了些。”
赵明哲佯装恼怒,道:“贞娘尽会说笑,自己屋里盖房子,我是干劲儿满满,吃饭都比原来多了一碗,宝珠前些天还说么胖了呢。”
再说了,就算是累,他也甘之如饴。以前总觉得自己了不起,现在担起事儿来才晓得,自己还有很多不足。
说起宝珠,慕贞看着她那微微隆起的肚子,在想到刚才她走路时的小心翼翼,笑道:“这怕是月份不小了吧?”
当了母亲的人,看着比之前就柔和了不少,宝珠柔和的笑道:“是不小了,都四五个月了呢,当时两个多月的时候才晓得有了身子。”
虽说东西多,但是算上阿牛,有四个劳力呢,不一会儿就搬了回去,然后阿牛牵过马车,其他三人回去洗手吃饭。
今天的席面,看起来也和三十晚上的没啥差别,却似乎因为慕贞两口子的回来,热闹了不少。
夫妻两捡着路上的一些奇闻趣事,和大家说说。
至于路途怎么幸苦,当时又是怎么找到谈然的,还有神医谷里面的事,并没有告诉大家。
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说出来也是平白的叫他们担心。
而且宝珠怀孕了,后来盖房子的时候,其他人肯定是忙了不少,他们在屋里也操劳着呢。
想起自家的房子,慕贞当下歉意满满,自己只出了个银子和点子,其他的,都是这群亲人帮着自己打理的。
所以说,这房子看着气派,实则她并没有出多少力。
不过她也晓得,感激的话说多了都是废话,行动才是最真实的。
...
第一百七十章 :新家
第一百七十章:搬家
吃过饭之后时辰还早,众人都围着火炉烤火,话着家常。慕贞则把给大家买的礼物,分送给大家。
这次两人出门,除了买了辆马车和购置石英窗以外,其他的就没花钱了,所以,给众人买的礼物,也格外的丰厚一些。
除了给每人买了一套衣裳以外,徐大娘,齐娘还有宝珠,各买了一个玉镯。两个长辈是玛瑙色的,宝珠的则是翠绿色的。
虽说对于慕贞的心意,众人十分欢喜,但是还是不想她花这么多的钱。
徐大娘把镯子又塞到慕贞的手里,道:“贞贞,你的心意我都晓得,但是,娘这里还有一些积蓄,要你花这冤枉钱做啥,再说,老婆子我也不喜欢这些东西。”
慕贞晓得徐大娘是心疼她,笑着握着徐大娘的手,劝说道:“娘,您放心,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我之所以盖房子,也是为了方便做生意。这只是一个镯子,没得啥,以后女儿还要给您卖更好的。再说了,玉养人,这玛瑙色,就适合您和齐娘戴的,可不要谦讲了。”
慕贞的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徐大娘也只好笑着接受了。
宝珠虽说是以前赵府的大小姐,但是,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得了这么好的首饰,当下欢喜的不行。
“贞娘,这镯子真好看,从小到大,我还没有戴过这么好的东西呢,反正你的心意我是记在心里了,就不和你客气了。”
慕贞佯装恼怒的看着宝珠,道:“就这点子事还心意?你这是呛我呢?”
齐娘见这妯娌俩又抬起杠(拌嘴)了,笑骂道:“你们俩,真是见不得也离不得。”
除去这三人,另外,还给徐大夫买了一个水烟袋和十包烟丝儿。因为赵明哲并不吸烟,所以单独给他买了一双棠木屐。
这个时候,并没有水泥路和泊油路,除了像上河镇这样的镇子或者县城,在主要街道上铺上石板,其他的都是泥土路,所以,一到下雨,出行就是大问题了。
而大家平时都是穿布鞋,天晴还好,下雨就没办法了。木屐虽然是木头做的,不过,但凡是东西,总会分个三六九等出来。
慕贞给赵明哲买的这双,自然不算便宜。
而徐大夫对这个水烟袋,也是稀奇的很。
徐大夫是个爱烟的,没事就喜欢吸一口,但是抽的是旱烟。
旱烟劲儿大,每次抽完,他就会猛咳一阵。
医者不自医,况且,这又是割牛脾气,徐大娘经常说,就是不听劝。
这个水烟袋,是慕贞这次去泰恒镇的时候,看见当地的人抽的。水烟的烟丝儿比旱烟细,劲儿也小,再加上有水,烟子也不大。
徐大夫得了这个稀奇玩意儿,呼噜呼噜吸了两锅子,这才觉得过瘾,笑呵呵的对徐大娘道:“女儿就是比儿子贴心,这玩意儿真是个好的,我都抽了两锅子了,也没咳嗽。老婆子,明儿了给我绣个好看的烟袋,我要挂在这烟杆儿上。”
而逸清见徐大夫的水烟,吸一口就呼噜噜的响,也是好奇不以,看了爹娘给自己买的礼物之后,就缠着徐大夫玩这水烟袋。
不过,这是徐大夫的宝贝金子,可舍不得给逸清这么糟蹋。众人看着这爷孙俩歪缠,又是一番好笑。
至于慕贞和墨效才两人,就啥都没得。
本来墨效才是要慕贞给自己买点儿啥的,不过慕贞想着,虽说他们现在不缺钱,但是也不能乱花,而且,既然决定做生意了,肯定是要有本钱的。
给这些人买,一个是要为长辈尽孝,还有一个就是这次盖房子的时候,都是众人帮忙照看的,买些礼物也是应该的。
慕贞不要,墨效才也不可能给自己买了。
第二天,两人把给锦山两口子和金莲一家的礼物送过去之后,就去了新房子。
十亩的占地,面积是相当的壮观,两人最后设定为三进三出的院子。
因为是两层,这上下楼必须要方便。
每一个拐角处,都有楼梯,而二楼楼梯的地方,则设计成了一个亭子,二楼的视线好,没事了坐在亭子里看看书,看看风景,别提多舒服了。
虽说是三进的四合院,不过,进门的前院,设计的小一点儿,这个一楼以后留给下人住,二楼就给管事的住。
这么大的房子,还要做生意,要是不买几个下人,光是打扫卫生就忙不过来。
中间慕贞计划留着自己还有亲朋好友们住,院子的大小适中。
不过这个院子的设计,显然是别具匠心。靠近屋檐的下面是一溜的花坛,以后好种上四季的花。
除去花坛,其他的空间,慕贞打算搭个葡萄架。
不过葡萄藤冬天是枯藤,要是就随便搭一个棚子型的,到了冬天光秃秃的也不好看,所以她打算用编篱笆的方式,搭成拱形的那样,把整个院子都遮住。
不过这个过程比较漫长,还要请花匠来。
后面的院子,计划留着做个作坊,所以院子占地要大些,而且二楼南北两面并没有盖成房子,凡是朝太阳的那一面墙,都没有封。
至于地面,当时慕贞请石匠,为的就是地面,三处院子的地面,回廊,台阶,还有二楼的回廊,全部都是铺的石板。
而前院的二楼和中间院子的一楼二楼,屋子里的地,全部都是铺的木地板。
其实这房子盖下来,工程最大的就要算是木工的活儿了。
因为这个时代没有机器,裁木伐木全靠人力,而且后期还要刷漆刨光。昨晚上听赵明哲说,三家木匠,根本做不赢,最后又请了三家,这才堪堪赶得上。
慕贞看了一下,虽说色泽和花样没有现代木地板那么多,不过光泽度还是不错的,至少看着像那么回事儿。
而且,慕贞还奢侈了一把。
因为没有石灰和水泥,但是土墙又有灰。最后,下面的墙根儿用木料,沿墙角雕刻上花纹,刷上漆,上面在楼枕以下,全部都是把竹板当瓷砖使了。
虽说花费比较大,而且也比较浪费,但是别说,因为石英窗透亮,而且不管是地板还是竹板,全部都是刷气漆刨光了的,整个屋里看着亮堂堂的,整体效果还是挺好的。
徐大娘陪着慕贞他们一起看新房子,瞧着慕贞满意的很的样子,打趣道:“要是大家伙都像你这样盖房子,估计村里面的竹子都要绝种了。”
慕贞一手挎着徐大娘,一边反驳道:“虽说是叫我砍了不少,但是一两年就上出来了啊。而且,既然要盖房子,就一次盖好,免得二回再修修补补,麻烦。况且,这是我的家,一天到晚要待的地方,必须要收拾好啊,这样看着也舒服不是。”
边说,慕贞边朝墨效才使了个眼色,墨效才会意道:“娘,您看,这房子也盖好了,贞贞当时打算盖这么大的原因,就是想把您二老接过来我和们一起住,这回搬家,您和爹就一起和我们搬过来,人多也热闹。”
没想到墨效才会提这一茬,一点准备都没有的徐大娘一时呆愣了,接着赶紧拒绝道:“不了,我和你爹喜欢清静,再说他还要给人看病呢,我们老房子也不小,就在那里住着也怪好的。”
慕贞早料到徐大娘会拒绝,“娘,哪个长辈不喜欢子孙绕膝?我是您的女儿,您和我们一起住咋不行?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不趁着你们年轻的时候孝敬您,等您和爹老了,我们能孝顺啥?”
至于徐大娘所说的喜欢清静,慕贞才不信。明明和齐娘两和老姐妹,一天有说不完的话。至于为啥他们没和徐恩浩在一起,慕贞也不想问。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他们对自己好,自己把他们当亲爹娘一样奉养就是了。
看着徐大娘的脸色有些许的松动,慕贞接着说:“您的女婿亲自开口了,而且,爹也喜欢吃我做的饭菜。大家住一起,不说相互有个照应,您也好帮我照看照看逸清啊。我们马上打算做生意,您要是不帮我们,我们咋忙的过来?”
老人都是喜欢为子女考虑,深怕给子女添麻烦,慕贞这么说,也是叫他们放心,不然他们会觉得自己是晚辈的负担。
果然,经慕贞这么一劝说,徐大娘想了想,道:“好,那我回去和你爹商量商量。”
墨效才见慕贞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不由好笑,这小女人,善良的可爱,“娘,您在这里和贞贞看看,我下楼去和爹说。”
可不能叫他们自己商量,商量着商量着,只会商量出个不合适,各个击破才是最保险的。
虽说这女儿和女婿都是认得干亲,但是,这可比有些亲生的还要孝顺,徐大娘的心里,当下也觉得十分的熨贴。
当时选址的时候,新房的不远处是湿地,慕贞想着那里应该能挖一口井出来,果不其然,最后挖出来,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井水冬暖夏凉。
井水沿着后院的围墙引一圈的,水沟拓宽,全部用青石板铺砌,然后用竹子做网,每隔一段距离一个网,网子里面又放一个竹桶,竹筒都削的非常薄,上面有一个密封的盖。
虽说这个时代没有冰箱,但是有了这样的一口井,夏天就算做了什么东西,也不怕它隔夜就坏了。
水流上方和下方,各有一个闸门
要存东西的时候,就把出水的闸门关起来,等水漫过闸门后,自动会从闸门上方流出,而放在竹筒里的东西,也会被水漫过。要用东西的时候,开闸放水就行了。
当时在挖井的时候,慕贞还考虑过一番,是把水井圈起来,归自己所有呢,还是修好之后,大家一起用。
想了想,慕贞还是选择了后者。
山泉水一般水量都是比较稳定,要是什么时候真缺水了,这口井还能救救急。
不过,慕贞没想到的是,她的一个善念,以后反而给她惹了麻烦。
...
第一百七十一章 :装修事宜
在古代科技条件不发达的情况下,房子可以盖出这个水准来,慕贞还是相当满意的。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时候的墙,是一锤一锤,一培土一培土的锤结实的。每一层土里面,都埋得有胳膊粗细的树枝,作用就相当于现代盖房的钢筋了,但是却比钢筋受用。
因为钢筋会氧化生锈,而土坯房的土吸潮,太阳一晒,水汽就没有了,所以里面的树棍子,百十年以内都是没有变化的。
所以,一般这样的土坯房,一两百年都是好好的。就是椽子,瓦片,或许需要修补一下,其他的,无须再多费力气。
看好了房子,接下来,就是商量搬家的事宜了,不过因为家具什么的,都没有办置,所以,先由慕贞和墨效才俩口子商量要些什么家具,然后再考虑其他事宜。
慕贞现在对墨效才有些无语,因为这男人恢复视力之后,就养成了一个怪癖,非得在晚上睡觉的时候点一盏灯。
“相公,咱们晚上就是商量事情,不用点灯了吧?”慕贞一边铺床,一边和墨效才商量道。
墨效才邪魅一笑,“娘子的意思是,做事的时候就要点灯?我没想到娘子对为夫的身体这么感兴趣。”
墨效才的话,惊得慕贞手娇躯一抖,这还是自家那高冷的相公吗?看着那不怀好意的笑,慕贞赶紧解释道:“你想多了,我才不要看,会长针眼的。”
看着慕贞因无奈而妥协的表情,墨效才俊逸的脸上充满了宠溺之色。
她不会知道,在神医谷解救谈然的时候,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他深怕从此以后,他就在也见不到她的音容笑貌了。她也不会知道,在他失明的那段时间里,他脑海里出现的最多的画面,就是她的一颦一笑。
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她不知道,又何必叫她知道呢?
所以,在入睡的前一刻,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她,在醒来的那一刻,第一眼看到的也是她。
铺好了床之后,慕贞习惯性的往墨效才的怀里一滚,有这么一个大火炉,再冷的天也是热乎乎的。
“相公,我想了一下,中庭的一楼有四面,南北两面都有门,这两面,设三个卧室,一个书房,然后东面设一个小卧室,一个餐厅,西面就一个大卧室。爹娘他们要是不习惯住二楼,一楼也是可以的,小卧室要是有客来了,就给客人住二楼就设四个大卧房。外庭的一楼住下人,设两个厨房,六个卧房,二楼就设两个大卧房,四个小卧房,内院是作坊,暂时先打一个灶出来,其他的先不管。”
墨效才低头,听着慕贞规划着他们的家,看着她那圆溜溜的杏眼,心道:难怪说灯下看美人,自家娘子那水汪汪的眼睛,比天上的星子还要耀眼。
虽说墨效才想的是风花雪月的事儿,但是娘子的提议,必须要配合啊,“好,你说的甚和我心,明天我就去找锦山,请一个砌灶的人来。”
听墨效才说到灶的事儿,慕贞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这个时代没有电和天然气一说,做饭全部都是烧的柴火,但是,火一烧着之后,满屋子都是烟子,把墙给熏黑了不说,做饭的人还受罪。
“相公,先不忙着请砌灶的师父,我明儿找村长他们商量商量,看看他们的窑能不能烧砖,要是烧的出来,我们就打个烟囱灶,这样以后做饭,屋里就没有烟子了。”
“烟囱灶?”从没有听说过这个名词的墨效才,对慕贞的话好奇不以。
“对啊,就是在灶上装一个烟囱,烟子顺着这个地方就出去了,所以叫烟囱灶。这个很简单的,明天我给你画一张图,你一看就懂了。”还没有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的慕贞,耐心的为墨效才解释道。
墨效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乖巧的小女人,黝黑的眸子闪了闪,并未继续问下去,“好,那明天我们去问问。”
见墨效才对自己的提议并没有意见,慕贞接着道:“那对咱们的卧室,相公有什么要求呢?”
在慕贞的记忆里,本尊家的卧室布局,和村里人卧室的布局并不相同。
像村里的话,人口多,房子少,因此卧室就是放了一张床,一口箱子。
而这个时代的卧房,其实应该叫堂屋。
它分为内室和外室,外室一般会设有一个圆桌,用作吃饭,内室和外室之间,会设一个书房。
而内室要是是夫妻两居住,就要讲究的多了。首先也会有一个圆桌,这个圆桌一般是放茶水之类的。还要有梳妆台,衣柜。
而自家的房子修的这么大气,要是堂屋的装修的太过于接地气,格调也不搭啊。
慕贞本来是想自己设计的,但是眼界不够,她怕设计出来的不好看。而墨效才以前是皇子,见过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叫他来设计,绝对没问题。
果然,听到慕贞的问题后,墨效才摸摸她的长发,柔声道:“这个就由我来吧,明天我画个图给你,你看有没有什么要添加的。”
对于墨效才的配合,慕贞十分满意,狗腿的点头道:“只要是相公设计的,我肯定都满意。”
反正相处久了,慕贞的脸皮也变厚了,就不在乎墨效才那戏谑的眼光了。脑海里思考着,还有什么有没有没想到的。
“哎呀,相公,衣食住行咱们都考虑了,但是咱屋里没有方便的地方啊。”
别说,慕贞的这个问题,墨效才也没考虑到。
要是一楼的还好说,二楼的可咋办?
这个时代又没有水泵,二楼的水根本就抽不上来啊,而且,当时就没考虑要在二楼设厕所,所以,这废物也没通道排的啊。
看着慕贞为了这点子事儿纠结不以的样子,墨效才觉得好笑,“在每个楼梯的下面,设一个小房子做厕所不就可以了。楼上的话,只能放个夜壶了。”
“嘻嘻,急令智昏,我这不是太心急了嘛。相公说的地方好,到时候咱在里面放一口大水缸,粪池挖远一点,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咱们自己的卧房就自己设计,至于爹娘和齐婶他们三个人,咱们先让他们把房子挑好,然后问他们有啥要求,最后设计好了,再给他们看看,满不满意吧。”
对于自己的妻子,墨效才自然是晓得的。别人对她好,她就把别人当亲人看。从这卧室的设计就看的出来,比设计自己的还要尽心。
看看那些人对她的态度也看的出来,难怪她说好人有好报呢。
大体格局商量好了,第二天早上,慕贞和墨效才先把几人的房间格局设计了出来,交到各自的手上后,又和慕贞去了村长的家里。
十五刚过,并不算忙。等个十来天,天气要是好的话,就开始点洋芋了。
为啥要叫点洋芋呢?
每个洋芋种子上面,都有发芽的地方,俗称眼子。
一般留作种子的洋芋是中号的,一刀两半。然后一个人在前面挖窝子,一个人在后面丢种子,每个窝子一个种子,所以叫点洋芋。
在此之前,都算是农闲的时候。
要是搁在往年,村长他们屋里的男人,这个时候都会上坡砍柴,女人就做鞋子衣裳之类的。
不过,由于年前,慕贞家盖房子,请他们烧瓦,十亩地的面积,差不多烧了一万多匹瓦,着实把他们给累了一番。
再加上一万多匹瓦,抵他们原来半年的收入了,村长就让大家伙在屋里多歇一段时间。
所以,慕贞两口子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家人,都搬着椅子,坐在外面悠闲的晒着太阳,聊着家常。
“哟,贞娘啊,稀奇稀奇,昨个听说你们回来了,还想着你啥时候想的起来,来我们屋里坐坐呢,没想到今儿就来了,快快,我去搬椅子,你们歇歇啊。”
水玲嫂子正朝着大门的方向,一抬头就看见这两口子。
“嫂子,不用那么客气,我们两个说两句话就走。”
不过,看到水玲已经转身会去了,慕贞也就只好作罢。
这边,孙大娘一向是喜欢慕贞的,这么久没见了,看到慕贞两口子来了,也是笑的见牙不见眼,“哟,老三和贞娘回来啦?病可治好了?”
“劳您关心,治好了呢。”
“治好了就好,也不亏你们跑了这一趟。”这两口子好不容易日子过顺了,孙大娘心里也盼着他们好。
慕贞上前一步,把手里的礼行交到孙大娘手里,笑道:“这回我们家盖房子,得亏了大家伙儿的帮忙,本来你们屋里都忙,后来还叫水玲嫂子去给我们做饭,实在是要不得。这回出去,也没得啥好东西,买了几匹粗布,给大家做件衣裳。”
说着,就把手里的三匹布,递到了孙大娘的手里。
搬椅子的水玲已经出来了,把椅子放在两人背后,笑道:“我说你也是个计较的,邻里之间帮帮忙,还要你送这些东西。”
“就是。”水玲的话音一落,孙大娘不赞同道:“这也没啥了不起的,还要你单另花钱?使不得。再说了,你们小两口也不容易,这钱难挣着呢,留着自己好好过日子。”
这棉布虽说不是顶顶好的,但是一般只有在家里时,大家才舍得穿,要是上坡了,就会穿麻布。三匹布,最少也是十来两银子呢。
这礼行,咋法儿都重了。
慕贞十分喜欢和这婆媳来往,人实诚的很,笑道:“您就不要和我谦讲了,先不说水玲嫂子给我帮忙做饭的事儿,就是烧瓦这件事,大家也是吃了亏的。上万匹瓦,时间又赶,要不是你们出了苦力,我这房子哪儿盖得起?而且大家伙也晓得,年前四五月份儿的时候,我就鼓捣了一些干货,卖给了镇上的酒楼。虽说赚不来大钱,但是这也花不了几个钱,您就不要和我客气了。”
慕贞的一番话,说的熨贴无比。
盖房子这事儿,虽说没有瓦是盖不起,但是也是缺一不可的事儿,但是慕贞的话,给人的感觉就是就没了村长他们,还就是盖不起了,这让人家听了能不舒服?
虽说是溜须拍马的话,不过,就算是别人听到了,也不会说什么,人家是村长啊。
再说了,大家伙说感激人家的话,都是朝天上夸的,换一个人,这番话说了也适合,别人听了照样高兴。
至于四季豆和椿芽的事儿,慕贞并不打算隐瞒,这东西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别人很容易学去。
而且,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还不如先卖他们一个好。
...
第一百七十二章 :春霞的不服气
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但是十个指头还有长短呢。
果然,听了慕贞的话以后,本来对慕贞两口子的到来爱理不理的二媳妇春霞,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
笑眯眯的把椅子搬到慕贞的跟前,自来熟道:“贞娘,都说独乐乐不如同乐乐,你们家原先住的是茅草屋,做了生意之后,转眼就盖了这么气派的房子,你看,咱们又是邻里,要不你让老三带着我家那口子一起做生意呗。”
慕贞耐心的听着春霞的话,笑道:“春霞嫂子说的是。”
接着,颇有些难为情的看了一眼孙大娘和村长,道:“不过嫂子毕竟和大叔大娘住一起呢,要是村长叔和大娘,都答应你们跟着我们做生意,我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慕贞今年本就不打算再做这个行当了,就算是把它推广出去,也是可以的。冬天没有菜吃,这样以来,还算是行了善事。
但是,她做啥事,喜欢别人和她坦诚不公的说,像春霞这样拐弯抹角,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明里暗里还讽刺她的,她才不愿意好事(便宜的意思)她。
这回,孙大娘还没有说话,村长到是开口了。
狠狠的瞪了一样春霞,颇为不满道:“老二媳妇,你这是啥意思?你这尊佛大了,我家的庙小了,容不下你了?”
听公公这么说了,春霞哪里还敢再说什么,嗫喏的动了动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悻悻的又坐了回去。
这边,孙大娘也颇为不满的看了二媳妇一眼,“娘屋姓蔡,见啥都爱。要是真闲的没事干了,这三匹布,就由你来给大家伙儿做了衣裳。”
这老二媳妇,向来是个眼皮子浅的,平时在一家人面前喜欢斤斤计较,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现在脸都丢到外人面前了,怎么也饶不了她。
慕贞本来是来求人办事的,而且,这新年才过,就让人家屋里因为自己而争吵,也不道德。
赶紧出来打圆场道:“村长叔,大娘,嫂子也是心直口快,你们就不要计较了。只要你们有功夫,想要做这个生意,贞娘我绝不藏着掖着。”
接着,转头对村长道:“村长叔,我们两口子这次来,是想请问你一件事儿。您的窑可以烧瓦,不晓得能不能烧砖?”
“烧砖?”很显然,村长并没有听说过。“一般的砖,都是把土巴放在模子里面踩结实了,然后放在太阳地下晒干就是了,还没有听说过烧砖呢。”
慕贞点头道:“村长叔说的是,不过一般这样做出来的砖,比较容易炸裂,所以,很少有人用。不过,您既然烧瓦,就试着看看能不能烧的成砖,要是能行的话,以后就多了一个进项。”
对于慕贞的话,水玲的男人十分的认同,“爹,贞娘说的没错。咱平时就是看着晒的砖容易破,才没想着要去烧的,要是真烧成了,像猪圈,鸡圈啥的,都可以用砖了啊。”
有人能认同自己的观点,慕贞还是十分开心的。而且,她没有告诉他们的是,别说是鸡圈猪圈,前世她所生活的时代,十几层高的房子,都是用砖盖的。
但是,烧砖比烧瓦难度要大一些,而且烧出来的东西耐不耐用,慕贞不懂,自然不敢保证,也就没有和他们提这一茬儿。
“村长叔,不瞒您说,我之所以想要砖,就是想打一个灶。咱一般的灶,烟子顺着灶洞就这么出来了,熏人的很。我想在灶头按一个排烟通道,烟子顺着这里排到外面,做饭的人就少受不少的罪。”
说着,把早上画的烟囱灶图形递给了村长。
慕贞的意见,在场的女人自然都深有感触。
所以,慕贞把图纸一拿出来,大家都围了上去。
“哎呀,贞娘,你这可真是奇思妙想啊。”水玲也是个聪明的媳妇,一看就晓得了是个啥原理。
这本来就不是慕贞自己思考的,自然不敢居功,“没啥的,不过,就是因为大家从小都被烟子熏习惯了,所以没觉得这有何不可。没有反对意见就不会思考,不思考,就不能变通。你一看就晓得这是怎么回事,所以,也没啥了不起的。”
村长拿着手上的图纸,仔细的看了看,也很赞同慕贞的点子,不过,他更赞同的是慕贞的想法。
思则变,不思则滞,惯性思维是最可怕的。对的,不对的,都习以为常,这如何能变通,如何能进步呢?
当下想到了自家烧瓦的事上来。
老孙家虽算不上世代烧瓦,但是,从村长老爹这一代,到他儿子这一代,也是好几十年了。
这手艺吧,按说是做的时间越长,手艺越精挣得钱也越多,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
这两年,烧瓦的人越来越多了。
有些人图近便,或许就在当地买了,而自家,堪堪靠着口碑和价格低,才勉强能维持几个生意。
但是,这样的赚钱,怎么说呢。就像是你去钓鱼,你要走的时候,鱼又上钩了,你耐心的等着,半天又没动静儿,憋屈的很。
说放手,舍不得那点子薄利,说不放手,又赚不到几个钱。
现在想想,不就是慕贞说的这个原因嘛。
自家的东西和别家的一样,既不新颖,也便宜不了多少。
但是,要是自家能多造几种花形的瓦,或者是像慕贞说的,能烧出砖来,这不就是出路吗?
村长深知错过这个村儿,就没有这个店儿的道理,立即拍板道:“贞娘言之有理,不试一试,怎么就晓得烧不出来呢?反正咱有经验,慢慢试,总能找到法子的。”
村长是一家之主,他决定的事儿,旁人也不会反驳。
看着自家老头子那干劲十足的模样,孙大娘好笑,不过也没有打趣他,转身对慕贞道:“贞娘,我一直觉得你是个了不起的,只要好好过日子啊,比咱村里哪个媳妇都能干。这不,短短一年的时间,这房子都盖成了咱村里最气派的了。”
慕贞被孙大娘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大娘,您过奖了,不过是穷则思变罢了。再说了,我也没得啥了不起的,就是喜欢研究些吃食,哪晓得还叫我歪打正着了。”
对于慕贞的话,孙大娘笑道:“好一个穷则思变。”不过其他的话并不赞同,道:“诶,歪打正着,也要那个脑筋,你看咱们这些人,吃了一辈子,也没研究出个三七二十一。”
有些人与人之间,或许天生就是磁场不对,春霞觉得她和慕贞就是的,从慕贞踏进他们家门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怎么喜欢慕贞。
但是,看着婆婆和大嫂都巴着她,她就算是有些牢骚,也只好对自己的男人发了。
不过,今儿她不打算再忍气吞声。
不要以为她春霞是个蠢的,将才要不是她,自己会挨骂?
再说了,平时老婆子喜欢大嫂,经常拿自己和大嫂做比较就算了,这慕贞凭啥子凌驾于自己之上?
看着婆婆和大嫂,堆满了笑的奉承着慕贞,春霞觉得,只有她一个人的眼睛是雪亮的。
“娘,人与人之间是有差别的,这女人和女人之间,不还是这个理儿?我们在屋里,烧火做饭,洗衣服,喂畜生,上坡做活,那样不干?哪来的闲工夫整天钻到厨房里去?人家呢?衣服是老三洗的,地一亩没有,屋里连个畜生都没喂,当然有时间钻细摸缝的瞎鼓捣了。”
墨效才听到这女人三番两次的找自己媳妇儿的不痛快,当下就有些不满意了。但是正在他要发作的时候,慕贞却悄悄的拍了拍他的胳膊。
娘子的意思是叫他不要说话,墨效才只好压下心中的不满,不去做声。
老二媳妇阴阳怪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外人的面前,孙大娘还是想给她留点面子的,“怎地?你觉得你是个能的,还是你平时叫你做的活多了心里不痛快?”
孙大娘的语气很平和,但是,却是像大海一样,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波涛汹涌。不过,叫妒忌冲昏了头的春霞,并没有发现。
春霞不以为然道:“难不成她比旁人就是厉害些?要是她把那赚钱的法子告诉我,我保证能盖一座比她更大的房子。”
“混账东西,我们老孙家要是容不下你了,我立马叫老二写休书。”
村长的这一声怒吼,顿时叫春霞清醒了过来。
虽说平时喜欢斤斤计较,会被公婆说道几句,但是也没说要写休书这么严重啊。
毕竟是进门没几年的媳妇,脸皮子还薄着呢,当下不敢说话了,眼泪珠子扑扑的往下流。
慕贞对于春霞的话并不在意,但是也不同情她。她又不是释迦摩尼佛,别人要杀他,他还要想着渡化别人?
诚恳的看着村长,道:“村长叔,春霞说的,也没啥,我去年就是卖椿芽儿和四季豆,您要是想做这个生意,我教教这两个嫂子就是了,也没啥大不了的。就是您不做这个生意,这春上马上来了,您想掰些晒干,做盘儿菜也是可以的。”
村长歉意的对慕贞笑笑,道:“让贞娘见笑了,媳妇不懂事儿。这个生意就算了吧,我们还是干老本行,不过,等椿芽儿出来的时候,叫你水玲嫂子去和你学几手,那个椿鱼,可是个下酒的好菜啊。”
对于慕贞的话,村长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再一想,人最怕的就是朝三暮四。这个还没做成气候,又想做那个,结果精力又有限,到最后,一头抹(ma)了,一头耍了。(都是一声),百做百不成。
而且,慕贞将才的点子,他觉得可以,以后这个要是研究出来了,肯定也能狠赚一笔。
村长没想到的是,就是因为他现在坚持了自己的立场,使得孙家以后的烧砖厂开遍了全国,独揽了这份儿活计。
慕贞爽快的笑笑,道:“行,这没问题,您尽管叫嫂子来。那事情就这么商量着,我和相公先回去了,您要是烧出来了,就知会我一声,要是暂时烧不出来,我再想别的办法。”
...
第一百七十三章 :他的开导
事情商量好了,慕贞就提出了告辞,毕竟屋里还有一堆的事儿,没时间唠嗑。而且,经过将才的那一遭,再待下去也尴尬的很。
听到慕贞要走,孙大娘挽留道:“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再坐一会儿。”
贞娘站起身来,笑着推拒道:“不了大娘,都是一个院子的,也近便,屋里还有一大堆的事儿呢,有空了在来就是了。”
听慕贞这么说了,孙大娘也不好再挽留,只说让她常来坐坐。
“老大媳妇,你送送贞娘。”见慕贞起身要走,村长开口到。
慕贞本来想说不用的,但是水玲嫂子已经跨上自己的胳膊了,只好作罢。
从慕贞家到村长家,也没得几步路的距离,但是自家老公公却让送送慕贞,肯定就不是送送这么简单了。
出了庭院的大门口后,水玲歉意的朝慕贞赔着小心(道歉):“贞娘,我二弟媳妇,就是那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平时我婆婆也总说她呢,你就莫和她计较了。”
慕贞本就不是小气的人,再说了,春霞针对自己,也没讨到什么好处,结果人家还专门来给自己赔礼道歉,到弄得慕贞怪不好意思了。
“嗨,你们也是太过细了,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还叫你专门拿出来说一趟。”
见慕贞不在意,水玲也笑了笑,道:“我晓得你是个心宽的,这种事儿,计较多了,气的还是自己。”
慕贞拍拍她的胳膊,了然道:“我晓得。对了嫂子,这次我们盖房子的事儿,可得感谢你了。”
水玲不在意的摆手道:“不就是做个饭吗,又不是帮了多大的忙。再说了,要不是有一个嫂子有事儿走了,这好事儿还轮不到我呢。”
说着,水玲不赞同的对慕贞道:“贞娘,我晓得你年前做生意赚了一笔银子,不过啊,这过日子,要细水长流才是,你看你这次盖房子,不管是大工,小工还是工匠的钱,给的都比旁人高,知道的,说你这是大方,不知道的,还不晓得在背后咋说你呢。”
水玲的话,叫慕贞陡然一惊,别说,这件事儿她当时还真没考虑到。
无耐的拍了拍额头,道:“啥大不大方啊,我当时哪想那么多呢。”
水玲的性子和为人,和她婆婆孙大娘都有些相像,一看慕贞这表情,就晓得她可能真没考虑到那么多。
当下安慰道:“嫂子我也就是给你提个醒儿,你下回注意些就是了。那你慢慢儿走,有啥需要帮忙的,来说一声就是了,我就不送了。”
“好,谢谢嫂子了。”
边往回走,边想着水玲的话,越想却越无奈。
说实话,她当时想的是,因为工程比较赶,把工钱给高些,这样到时候进度也快一些,但是,叫水玲这么一说,她才发现,自己好想真的想左了。
墨效才看着自家小妻子,变幻莫测的脸色,不由觉得好笑,伸手拉住了焖着头往前走的慕贞。
慕贞现在心里纠结的很呢,突然感觉怎么被人拉住了,抬起头来,茫然的看着墨效才。
墨效才见过自家小媳妇很多面,但是这么副茫然无知的表情,还甚少看见。看的他恨不得把人搂到自己的怀里,狠狠的抱住才好。
心里这么想了,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
慕贞不晓得自家相公为啥突然要抱自己,但是,她一个现代人,对于夫妻之间的这种亲密互动,也没绝得不好意思,就顺从的靠在了墨效才的怀里。
柔软的双臂,顺势抱住了墨效才遒劲的腰。
“相公,怎么了?”
看着自家一向精明的妻子,因为这点小事,就这副天蹋了的模样,墨效才无语的同时,看着她这乖巧的小摸样,又觉得舒心。
无奈的太口气,道:“不就是工钱给高了吗?给都给了,你还能问他们要回来?”
听到墨效才提起这茬来,慕贞这才反应过来,懒洋洋道:“可是,水玲嫂子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了。人言可畏,我能不担心吗?”
越说,慕贞越觉得自己做错了,“而且,我们的工钱比别人给的高,要是以后他们都照这个价吻人家要钱的话,那请工的人还不把我给恨死了?”
墨效才听着她这可怜兮兮的语气,心都要融化了,柔声安慰道:“没事的,谁要是敢说你的坏话,只要传到我耳朵里了,我就去收拾他一顿?”
听到墨效才的话,慕贞那毛茸茸的脑袋在墨效才的胸膛里滚了滚,无力的抬起头,白了他一眼,道:“那要是整个村子的人都说,你还把人家全部都打一顿?”
对于慕贞的话,墨效才不置可否,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扬眉道:“有何不可?”
听着自家相公这护犊般的语气,慕贞神奇的被治愈了,笑着从墨效才的怀里爬出来,抬起白嫩的小手,戳了戳墨效才的俊脸,笑道:“我家相公就说霸气,不过,我喜欢。”
要是有人看到,一向在旁人面前冷言少语,不苟言笑的墨效才,在慕贞的面前尽是这般模样,一定会难以置信。
这满脸挂着宠溺而无奈的笑意的男人,(小妞很好奇,这个表情怎么可以做的出来)深情而专注的容忍着别人在他脸上作恶的人,真的是墨效才吗?
见慕贞的情绪不再低迷,墨效才这才重新拉着她的手往回走。
“将才说的,不过是哄你开心的。”
慕贞不晓得,是不是每个女人,都喜欢男人哄着自己,但是,她听到墨效才主动坦诚的说这个字的时候,心里就像是吃了蜜一般的。
看了一眼慕贞,墨效才接着道:“其实以我看来,这件事你也不消担心的。你觉得他们会抱怨你,但是,也会有人感谢你的。”
墨效才的话,听的慕贞一头雾水,茫然的看着他,想着这男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等慕贞问什么,墨效才就解释道:“我来问你,是请工的人多,还是卖工的人多?”
虽说这个时代的科技部不发达,生产力比较底下,但是,每家每户的劳力也是不少的,所以,一般只要不是农忙的时候,大家伙都会去镇上找活干。
因此,年前自家盖房子的时候,前来招工的人,才会那么多。
慕贞不假思索道:“肯定是卖工的人多啊。”
墨效才赞同的点点头,道:“这招工和卖工,就和咱们去镇上买东西是一样的,卖同一种东西的铺子不少,但是,买家就只有你一个,那你肯定是只在一家买,选择权是不是就在你的手上呢?”
见慕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墨效才接着道:“再来说这卖工和请工的。活儿就那么多,要干这个活儿的人却不少,所以,这个价位的浮动,是掌控在请功人的手里的。”
慕贞仔细的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顿时明白了,墨效才为什么说还有人要感谢她了,因为她给他们提供了一次多赚几文钱的机会啊。
别说,这事儿还真叫墨效才料准了。
其实这说慕贞不回过日子的,不是别人,就是水玲顶替了她职位的那个嫂子。
水玲怕还有其他人也这么说,而且,慕贞这么算工钱,自己也吃亏,这才提了个醒儿。
所以说啊,思维才是你格局和眼界的决定性因素。
...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共商大计
慕贞和墨效才到家的时候,众人正兴致勃勃的,商量着个自房屋装修的事宜。
徐大娘看着这夫妻两携手走回来,笑意满满的冲慕贞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慕贞顺从的上前,笑问:“爹娘可是看好了,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你和老三有心了,计划的这么周到,哪里还有不满意的!”
徐大夫接着道:“要我说啊,还是在简单点的好,我们都这么大的年纪了,弄那么多花哨的做啥。”
“也没啥多余的,不然屋子太空了,住着也不舒服。”
徐大娘看着手上的图纸,奇怪的问道:“贞娘,你看这是不是漏了啥啊。屋里没有厕所,年纪大了,半夜就是喜欢起夜,我觉得啥都好,就是这个有些不方便。”
说起这个,慕贞尴尬的抬手,捋了捋耳旁的碎发,不好意思道:“这个事儿,我当时还真没考虑到,不过,一楼的屋子里,是可以设厕所的,但是二楼就不行了。”
没有管道,排不走啊。
“哦,这样啊。”徐大娘了然。
然后接着道:“不过也没得啥事,老婆子我本来就打算住一楼,二楼太高了,我可住不习惯,平时上去晒晒太阳啥的,还是行的。”
最后,徐大娘两口子,选择了中庭一楼的一间房子,齐娘母子三人,则选在了外庭的二楼。
慕贞当时把三个院子的布局,都告诉了大家的,见他们三人都选在了外院,道:“齐娘,中庭的屋子是够的,要不我们都住一起就是了。”
齐娘轻轻的拍了拍慕贞的手,笑道:“齐娘不是个小心眼儿的,拖个大来说,你在齐娘心里,和我儿子媳妇是一样的,一家人,住哪里不是住?”
这边,托着肚子的宝珠也道:“是啊,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做啥?而且你们现在就逸清一个孩子,总不可能就只要这一个吧?等到时候添娃了,孩子肯定要和你们住一起的啊。”
赵明哲接着道:“而且,我还打算以后混个管家当当呢,住在外院,管理下人也方便些。”
慕贞见三人意已决,真诚道:“屋子随便你们挑,就像齐娘说的,不管是住哪里,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今儿把话再说一遍,虽然你们的卖身契在我这里,但是只要你们要,我随时可以给你们。”
这个事儿,三人私下也不止讨论过一回,见慕贞再次提及,赵明哲也不含糊了,“贞娘,我和我娘的卖身契,就算了,不过我有个不请之情,我儿子的身份,到时候就改良吧。”
谁不向往自由,掌控自己的命运呢,而赵明哲之所以会拒绝慕贞的提议,无非就是两点原因。
第一个是不忘慕贞的救命之恩,在一个就是不忘杀父之仇,和曾经所受的耻辱。
习惯的力量是可怕的也是无穷的。
慕贞对他们一家人好,是慕贞的情分,若是他们习惯了这种给予,失去了感恩之心,那他也就失去了做人的本分。
而跟着慕贞之后,这样安逸而快乐的生活,时间长了,也会使他忘记曾经在赵府的遭遇。
赵明哲知道,现在的生活很好,甚至以后还会有更好的。但是,他不能叫这种安逸而冲昏了头脑。
虽说赵宝珠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出世,但是,他早已体会到了那种为人父的喜悦。
作为父亲,他或许给不了孩子最好的,却要给他最基本的,因此,才会提出,让孩子摆脱奴籍。
赵明哲的心思,显而易见,虽说觉得人不应该活在仇恨当中,但是,慕贞也不会对他人的人生做选择和评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她还是尊重了赵明哲的意思。
最后决定,徐大夫夫妇在中庭一楼,赵明哲两口子并齐娘住外院二楼,也就是一共占了三间房。而慕贞两口子和逸清,则在中庭的二楼。
见住的事儿解决了,徐大夫这才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贞娘,我晓得你一向是个有主意的,年前虽说赚了一笔银子,但也总不能坐吃山空,还是要找个稳妥的事才是啊。”
慕贞点点头,道:“确实如此。我和相公已经商量过了,以后还是做点买卖。”
徐大娘关心的问道:“那可想好了,要做啥买卖?”
一听慕贞说要做买卖,赵明哲顿时来劲儿了,“贞娘,不管你做啥子,我都支持你。”
赵明哲虽说家道中落,但是,当年他爹在世的时候,家业比之现在赵世文的,还要大一些。
从小在这种商贾之家中熏陶着,再加上赵世雄本就打算好好培养儿子,因此,赵明哲在这方面,也是有一定的功底和眼界。
众人的关心,让慕贞觉得十分的熨贴,毫不隐瞒道:“我仔细想了一下,民以食为天,人活一世,什么都可以随便点,这个五脏庙却是要祭好的,所以,我们打算从吃的功夫上下手。”
齐娘以前也是见过世面的,听慕贞这么说,问道:“贞娘莫不是想要开馆子。”
要是做吃食,开馆子是最直接的了。
慕贞摇头道:“咱上河镇虽说繁华,但是镇上已经有了两大酒楼,而且口碑都还不错。满堂香的东家,肯定是容不下我们的。而一品堂的东家,曾经我和他也有过合作,别人对我还是很照顾的,这样和人家抢生意,也不太道德。”
听慕贞这么说,宝珠疑惑了,“做吃食的生意,不开馆子,那还能干啥呢?”
至于慕贞要做什么,早就和墨效才商量过了。
因此,现在墨效才只是淡定的喝着茶,低头间,又满含宠溺之色,看着自家小女人神采飞扬的模样,并不做声。
慕贞并不直接回答宝珠的问题,反而反问众人,道:“大家吃过洋芋粉没有?”
“洋芋还能做成粉?我做了半辈子的饭,还从来不晓得有这一说呢?”
听到慕贞说的,自己没有听过,徐大娘顿时来了兴趣。
慕贞笑着点头道:“自是可以的。”
前面毕竟了解过慕贞的经商模式,徐大夫慢悠悠的抚了抚自己的胡须,问道:“贞娘可还是想和店家合作?自己并不直接开店?”
“对,我说了,咱后院,就是一个加工作坊,我只从这里生产东西,然后找店家合作就是了。”
赵明哲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明白,“难道就是卖一个洋芋粉就是了?”吃食这东西并不同与别的,吃多了,也会厌恶的。
赵明哲话里的失落,慕贞自然是听的明白,笑道:“明哲不要急,且听我把说完。这只是其中的一种而已,我的意思是告诉大家,我就是要生产一些别具一格的吃食,还是别人不知道的。”
而且,对于这些吃食,慕贞相信,绝对的有市场。
这样加工出来的东西,很显然都是干货,干货的保存时间长,而且,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都可以端上餐桌,所以,根本不愁市场。
听慕贞这么一说,赵明哲顿时放心了。
虽说不是开馆子,但是,这和开馆子是一个原理。
你店里的菜谱要是少了,时间长了,客人长期消费那么一两个菜,也会吃腻的。
见赵明哲理解了,慕贞这才笑着问宝珠,“宝珠,现在你明白了不?”
宝珠点点头,满含崇拜道:“贞娘,你真是太了不起了,和你一比,我觉得自己都白来这世上一场,什么都不会。”
赵明哲对宝珠,并不像墨效才对慕贞一样的直白,不过,这会儿看到自家媳妇满脸失落的样子,赵明哲还是出声安慰道:“谁说你白来这世间的?要是没有你,谁给我生孩子去?”
宝珠顿时满脸娇羞,不好意思的嘟囔道:“你这人,说了还不如不说。好像人家就是专门为了给你生孩子似得。”
虽说是抱怨的话,但是,那满脸的笑意,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慕贞一向是个活泛的,看着这夫妻俩害羞的模样,不由打趣道:“瞧瞧你们两个,长辈还在更前呢,就眉来眼去的。”
宝珠一听,顿时不乐意了,“贞娘,你就会说我,不晓得谁每天进出,都牵着相公的手。”
宝珠的话刚说完,慕贞还没说什么呢,这边墨效才倒是开口了,“怎么,不可以吗?”
墨效才那凉飕飕的话音一落,吓得宝珠顿时一惊,满脸赔笑道:“三哥,我,我说错话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啊。”
瞧着宝珠这狗腿似得模样,慕贞笑得见牙不见眼,“宝珠,你至于吗?”
其实,墨效才在这群人的面前,表情还算是柔和的,但是,宝珠就是无端的害怕。
听慕贞这么一问,忙不迭的点头。
笑话,老三除了在贞娘面前,有点儿人气以外,其他的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吗?她能不怕吗?
几个小辈这么一打趣,长辈们也是被逗的哈哈大笑,热闹够了,接着又言归正传。
“既然打算做生意了,那就好好准备准备,有啥要帮忙的,直接开口就是了,爹别的帮不上你,人脉还是可以的。”
慕贞点点头,道:“爹,您放心,我都晓得,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个事儿,您就不要为我担心了,有啥要您帮忙的,我一定不会和您客气的。”
看着慕贞这小女儿的姿态,徐大娘笑道:“就是不应该和这老头子客气,要是人手不够,干脆叫他顶上,省的一天到晚没事干,就和我抬杠。”
不得不说,和小辈待一起待久了,这人都变得年轻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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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共商大计(二)
说起经商,赵明哲毕竟比其他人熟悉很多,见慕贞确定了大致的方向,就问起了要怎么实施。
“贞娘,既然你打算做生意,那没的货源可是不成的,而且,这货源还要有保证才好,不晓得这一点,你考虑好没?”
见赵明哲一问就问到了点子上,慕贞冲他赞许的笑了笑,夸赞道:“明哲一看,就有当管家的架势,以后有你给我帮忙,我可要省不少的事儿。”
接着道:“你说的货源,我自然也是考虑到了。俗话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我慕贞虽说没有多少能耐,但是,这平窑村的很多人,都待我不薄,所以我想着,与其好事别人,不如照顾一下自己人。”
墨效才见慕贞说了这半天,也没休息一下,体贴的给慕贞递来一杯水,示意她喝口水了在说。
慕贞温柔的朝墨效才笑笑,十分受用他的关怀。
喝了半杯水,润了润喉咙,慕贞这才接着道:“虽说这生意还没做起来,但是,我敢肯定,这市场不会小。因此,对洋芋的需求量也大。所以,我打算组织村民,成了一个合作社,由他们生产,我来收购。”
徐大夫听的认真,在一旁点头道:“这个法子好是好,不过,就怕旁人不信,不愿意入社啊。”
对于徐大夫担心的问题,慕贞自然考虑过,“只要有利益,他们自然会愿意。只要他们入了社,我会优先选购他们的粮食,价格虽说和市面上是一样的,但是,我可以给他们提供安全保证。种庄稼的,都是靠天吃饭,保不齐不会遇到个天旱暴雨的,要是粮食因此受了损失,入了社的村民,我还可以给他们一些补贴。”
慕贞的法子,听的赵明哲眼睛一亮,点头道:“贞娘的这个主意好。而且,一般粮食铺子里,收购最多的就是大米,像洋芋之类的,价格虽然不低,但是,需要的却不多。但是咱平窑村生产大米的地,还没有上千亩,而且产量都还不高。所以,反而像洋芋之类的高产作物还要种的多一些,不过都是自己吃的,卖不了几个钱。”
慕贞听着赵明哲说的头头是道,心里也十分的欢喜。照这样看来,以后赵明哲绝对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啊。
虽说当时救他们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但是,对方有能力,能帮到自己,慕贞还是十分开心的。
所以说啊,多做善事,总会有你意想不到的收获。
“没想到明哲竟是个深藏不露的,来平窑村这么短的时间,就了解的这么清楚。”
慕贞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狠狠的把自己鄙视了一番,和赵明哲比起来,自己来平窑村的时间也不长啊。
慕贞能不能赚钱,能赚多少钱,徐大夫并不关心,他所关心的是,只要自家闺女不吃亏就是了,“贞娘,虽说老汉我对经商并不懂,但是,你们所说的这些弯弯绕绕,我还是听的懂的。”
看了一眼慕贞神色认真的模样,接着问道:“虽说你说的法子,能吸引大家加入进来,但是,若是你赚了银子,那些人眼红,不提供货源给你了,那可咋办?”
这边,徐大娘也赞许的点头道:“贞娘,虽说我不懂你们说的是个啥意思,但是,你爹说的对,这明里暗里,我听着咋都是你在吃亏?我晓得你是个心善的,但是,这世道,可不缺那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要是有些人真不识好歹的害起你,那可咋办?可要提前做好准备。”
尽管他们所担心的,在慕贞看来并不会发生,但是,他们的出发点都是关心自己,慕贞的心里还是十分的感动。
看了二老一眼,耐心道:“爹,娘,你们放心,既然准备做买卖,我自然是做了万全的打算。虽说会有那起子见财忘义之人,先不说我这合作社,招的不是一家人,也不是只靠这洋芋粉赚钱。就说他能不能煽动所有的人,不把粮食卖给我。光是这点,您二老就不肖操心的了。”
见慕贞考虑的确实全面,老两口也就不再担心了。
既然考虑到要成立合作社,现在起,肯定是要招社员的。
慕贞和众人说了一声,就和墨效才出了门去。
和慕贞单独在一起的墨效才,总算是收起来那副冷清的模样。
大手拉着慕贞的小手,细细的摩挲着。
慕贞纵容着那只作怪的大手,边走边和墨效才说着话。
“相公,你晓得我为什么要先提洋芋粉吗?”
慕贞见自己无论做什么,这男人都不曾提反对意见,心下十分好奇,他为什么这般的纵容自己。
墨效才想也不想的就开口道:“现在是正月份儿,目前能种的庄稼,就是洋芋了。”
他虽说身份不凡,但是,也在这平窑村里,做了三四年的农民了,只要不是农忙的时候,上房地里的活儿,基本上就是他一个人做的,这点子小事,又怎么会难到他呢。
不过,墨效才似乎能算到,慕贞脑海里想的是什么似得,接着道:“无论你做什么,只要你喜欢,我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所以,你只需放手去做,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来到这异世,慕贞很多时候,都觉得有些不真实,这些人对她的信任和关怀,尤其是眼前的这个男人,那么的纵容着自己,让她莫名的有些热泪盈眶的感觉。
“相公,我并不是喜欢锦衣玉食的人。磨刀恨不利,刀利伤人指。求财恨不多,财多害自己。所以,如果你我都是简单之人,哪怕每天粗茶淡饭,只要有你陪着,我都是愿意的。但是,我害怕,所以,我总想多帮你一些,多准备些,让自己变得更强一些。”
一如墨效才一直为慕贞思考着,慕贞又何尝不是为他做着打算呢。
自从知道了墨效才不凡的身份,在经历了他病发,失明,求医的过程,慕贞早就放弃了,当时想要闲云野鹤,纵情山水的念头。
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总想多为他做一些,再多做一些,但是,似乎怎么做,都是不够的。
慕贞的心思,墨效才又怎么会不明白呢。说她精明,实则傻的让人心疼。
对于自己的事,她完全可以装作不明白,安心的享受着他的爱就是了。
可是,她就是这般的倔强,非要站在和自己比肩的地方,陪着自己面对这一切。
低头,无限温柔的吻了吻慕贞的发顶,哑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的贞贞都是为了我,为了我,其实,你不必如此,我就算是放弃……”
后面的话,墨效才还没有说出口,慕贞就急忙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抬手捂住了他薄凉而性感的双唇。
她知道,为了她,他就算是放弃国仇家恨,做一个平凡的男人,也没关系的。
但是,慕贞不是那般只懂儿女情长的人。
当时在为墨效才治病的时候,谈然早就说过,被下了这种蛊毒,墨效才的生死,完全就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蛊毒未发作的时候,墨效才顶多就是被上房两口子掌控着,但是,如果那两个老的死了,墨效才也活不成了。
所以,如果没有谈然的医治,墨效才最多活不过三十岁。
但是,就算是墨效才侥幸解了蛊毒活了下来,那下蛊之人自然也是知道的。
所以,他的一举一动,完全就在别人的监制之中。
慕贞知道,墨效才的意思是,为了自己,就算是他放弃仇恨,也无所谓。
但是,慕贞不可能为了自己那小小的自私,而弃墨效才的生死与不顾。别人这么大费周折,又谋划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轻易的就放过了他呢?
她要的,是自己既可以和他花前月下,也能陪他仗剑天涯。
墨效才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女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总是理智的叫自己心疼。为了自己,她付出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这样的女人。他能不放在心尖上吗?
见墨效才的神色妥协了,慕贞接着道:“相公,你也无须自责。就算是我放弃了以前那种闲云野鹤的日子,但是,咱不还是住在这平窑村吗?照样过着山水田园的生活,而且,以后还会家财万贯,奴仆成群,不是更快活吗?”
墨效才从来就不是伤春悲秋之人,见自家的小女人都看的那么开,绞尽脑汁的开导自己,他也不可能一直耿耿于怀。
就像是她说的,只要两人可以在一起,那哪种生活不是都一样吗?
“好,不说这个了,先和我说说你具体的规划,为夫也好帮你出谋划策。”
其实这做生意的事儿,慕贞还没来得及和墨效才商量呢。但是,徐大夫那么问了,慕贞也只好说,自己和墨效才商量过了。
这里毕竟是以夫为天的时代,在墨效才的面前,她可以放纵,在别人的面前,她的行事,定然要处处以墨效才为先才是。
“将才你也听到了,我初步打算先生产洋芋粉,不过,事先的生产工具啥的,还是要准备好。等合作社的事儿确定了,咱们就去找个石匠,打两副磨子。还要找木匠和篾匠,像木桶啊,木盆啊,柳簸啊啥的,到时候都是少不了的……”
慕贞絮絮叨叨的说着,墨效才神色认真的听着,没有一点不耐的样子,冬日的阳光,暖暖的照在两人相依的影子上,看起来别样的甜蜜。
...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入社事宜(一)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说到入社的事儿,慕贞首先想的,自然是红梅了。昨儿个把送红梅的礼物给了她以后,还没好好和她聊聊呢。
红梅是慕贞来这异世,第一个交好的姐妹,也是在慕贞没有来之前,为数不多,对逸清和墨效才颇加照顾的人。
因此,这份儿恩情,怎么着也值得慕贞好好报答。
红梅家里的人简单,以前还有三个人呢,现在金莲一出嫁,就这两口子自己了。
慕贞和墨效才进屋的时候,就看见红梅在做着针线,锦山在一旁修补着家用,十分的安逸自在。
听到脚步声,红梅抬起了头,看到来人是慕贞时,顿时扬起了笑容,连忙起身,热络道:“年前就盼着你回来了,好不容易盼上了吧,话还没说几句,你就留下东西,匆匆的走了。我还在想,是不是以后要见你这大忙人,都得提前知会一声儿呢。”
慕贞放开墨效才的手,边往进走边道:“这不是才回来,屋里啥都没收拾好,有这忙嘛,你瞧,今儿一得空,不就来了。”
这边,锦山从屋里出来,拿了一个装满了葵花和花生的盘子,放在慕贞的面前。
红梅又随口嘱咐道:“再去倒两杯水,过年时娘家送的蜂糖,也给放点儿。”
看着锦山任劳任怨的模样,慕贞打趣道:“你们两口子这么甜蜜,我怕来了你也没时间招呼啊。”
红梅抓了一把葵花放到墨效才的手上,又佯装恼怒的往慕贞手里塞了一把,恶狠狠道:“吃东西还塞不住你的嘴?”
然后,圆溜溜的大眼又再慕贞和墨效才的身上转了一圈,不甘示弱道:“要说这恩爱啊,谁能比的过你和三?走哪儿形影不离就算了,还手拉着手,真不怕别人长针眼儿。”
听到红梅的话,墨效才俊逸的眉头挑了挑。心道:自己和媳妇儿亲热,怎么还碍着这些人的事儿了?咋都那这事儿说话呢?
不过,对红梅,墨效才和慕贞一样,也是十分的感激,所以,继续着手里给慕贞剥瓜子的动作,却并未说什么。
但是,心里却不甘示弱的加了一句:要是贞贞害羞了,以后走哪儿不给自己牵手了,他非要找这些人的麻烦。
慕贞听到红梅这么调侃自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墨效才,果然,他挑眉的动作被慕贞看了个正着。
心下好笑,却也没再说什么。
她一个现代人,还怕古代的媳妇这轻描淡写的打趣不成?
换个话题道:“这回我和老三出去,的亏了你和锦山兄弟的帮忙,后来宝珠怀孕了,灶屋的活儿可把你累着了吧!”
红梅不在意的摆手道:“咱两啥关系,就是帮了这点子忙,还值得你说道一声?”
说着,颇为落寞道:“再说了,宝珠有了孩子,这是好事儿,咋也得不能累着她啊。”
红梅和墨效才成亲也有两三年了,却一直没有孩子,现在看她的神情,慕贞猜想着,这可能是想要一个孩子吧。
当下劝慰道:“你现在还年轻着呢,还没有二十,急啥?妇人家生孩子生早了才不好,你看我,现在一身的毛病。”
慕贞这幅身体,确实有不少毛病,但是,这可能和本尊之前做坐月子没做好有关,再说了,十五岁生孩子,对身体确实不好,为了安慰红梅,慕贞才这么说。
接着,想起了现代的一些育儿经,道:“这和夫妻生活也是有关的,等哪回只有咱妯娌两了,我再和你说。孩子,靠的就是缘分,越是强求,越是求而不得,顺其自然。要是再有个一两年,还是没有,再看看大夫也不迟。”
心里又想着,谈然是神医,想必这妇人的病,他也是能治的,要是以后有机会了,让他给红梅看看。
可怜的谈然不知道,此时慕贞的想法,已经奠定了他再妇人心目中,登峰造极的地位。
任何妇人家的病,经他一治,保证药到病除,而他所研究的妇人涂抹的那些东西,更是千金难求。
红梅毕竟是没有公婆的人,两口子感情又好,关起门开过日子,又没别人管,因此,经慕贞这么一开导,红梅也就看开了。
“行,我也就是说说,反正又没公婆,谁也管不着我。”
见她是真看开了,慕贞就提起了正事儿。
“嫂子,不瞒你说,其实我这回来找你和锦山兄弟,是有个事儿要说的。”
瞧着慕贞正色的模样,红梅放下手里的活,道:“啥事?你说。”
这边,坐下来的锦山也点头道:“贞娘,跟我们两口子,你还客气啥?直接说,只要能帮到你们,我们一定帮。”
锦山的话一出口,慕贞还没什么反应呢,红梅却气冲冲的朝他胳膊拍了一下,“我说你这个愣头青,会不会说话呢?亏你还上过几天的学堂。不会说就把嘴巴闭起来,没得人当你是哑巴。”
接着,白了一眼自家男人,道:“啥叫你给人家贞娘帮忙?人家照顾你的时候还少了?”
被自家媳妇收拾了一顿之后,锦山这才晓得,自己的话说错了,嘿嘿一笑,摸了摸脑袋,歉意道:“贞娘,你晓得,我就是个最笨的,莫和我计较啊。”
慕贞笑着摇了摇头,道:“锦山兄弟,你就是太老实了,才叫红梅嫂子欺负的死死的。”
听着慕贞“挑拨离间”的话,红梅大眼一斜,佯装恼怒道:“嘿,我说你出去了几天,花花肠子多了不少啊。还说不说正事儿了?”
看着红梅恼羞成怒的模样,慕贞笑着清咳了几声,这才一本正经的开口道:“是这样的,我和老三,打算做关于吃食的生意,目前先从洋芋上入手,这个需求可能还有些大,所以,打算在村里成立一个合作社。入社的人,提供给我粮食,我按市场价收,不过,要是遇到天干洪水的,我还补给一定的损失。”
红梅一听,笑道:“只要你说了,我肯定照办啊。这一听,就是种庄稼的人划算。洋芋的产量本来就高,这等子好事儿,我必须入啊。”
看着红梅满身干劲儿的模样,慕贞笑着道:“瞧你这傻的,要是我把你卖了,你说不定还要拍手呢。总的问清楚,有个了解了,和锦山兄弟商量商量了,在答应我吧。”
红梅爽朗一笑,道:“嗨,指望他那个榆木脑袋,我们屋里怕是都要喝西北风了。我可是晓得你的,脑袋一向灵光。我红梅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是,看人还是看的准的。反正啊,我这一辈子就认准你慕贞了,你往哪儿指,我就往哪儿打,错不了。”
而被嫌弃了的锦山,也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道:“贞娘,你一向照顾我们两口子,你说的,我们都信,你放心,入那个啥子社的,我们一定入。”
慕贞见这两口子二话不说都答应了,心下也十分的感激。
虽说她是本着帮助大家的目的,才成立这什么合作社的,不过,要是别人不相信她,她也没办法。
因此,在成功的路上,若是有那么一两个无条件的支持你,信任你的人,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和感激。
“那好,你们要是答应了,那就算你们一家。具体咋样运行,到时候我和老三回去拟个章程,到时候在具体和你们说。”
红梅点头道:“行。”
想了想,紧接着问道:“你这合作社,打算要多少人啊?不然我哪天去给金莲通知一声,叫她们也入了这合作社算了。”
慕贞点头道:“行,你去和他们说说,洋芋的种植时间短,产量高,还是能赚一笔银子的。他们屋里,还有一个读书的呢,要是没得个进项,日子也不好过。我不敢说保证能发多大个财,但是,至少不回亏了你们就是了。”
红梅笑道:“那丫头,没出嫁前,你做个啥子,她都支持的很。我还记得,当时你做的玉米糁干饭,她还是第一个吃的呢。见天的念叨,贞娘好厉害,好厉害。要是我和她说了啊,她一准儿答应。”
合作社的人,肯定不是一两家就可以了的。既然打算做,慕贞就决定做大一些。因此,和红梅商量妥当之后,就告辞去了其他人的屋里。
而红梅,在慕贞离开之后,就和锦山商量道:“贞娘是个有主意的,你看她,打算好好和老三过日子之后,这短的一年的时间,就盖起了那么大的房子,咱们跟她干,肯定没错。”
锦山点头道:“贞娘对我们一向很照顾,我想她这估计是第一个通知我们呢。我和媳妇你一样,相信他们两口子。”
红梅笑道:“那行,既然决定了,就早做准备。左右现在也无事,不然我们收拾点儿东西,就去金莲家,把这事儿和她说道说道,她也好早做点儿准备。”
锦山闻言,就起身收拾将才众人吃的葵花和茶水,“好,回来了,我们也准备要挖窝子,切洋芋种子了。既然打算入社,今年干脆就种个五亩地的洋芋。”
红梅边收拾行李边道:“行,中多少都随你,反正种洋芋简单。”
锦山抬头,看着忙忙碌碌的红梅,道:“媳妇儿,以后种庄稼,你就不要下地了,忙不过来了,咱们请功就是了,你在家里做个饭就行了。”
红梅闻言,抬头看了一眼低着头扫地的男人,轻轻的应了声“好。”
...
第一百七十七章 :入社事宜(二)
这边,离开了红梅家的慕贞,也和墨效才去往了下一家。
“相公,你觉得哪些人,是咱们可以先通知的?”
墨效才看着慕贞粉红的笑脸,思索到道:“咱们要弄的是新奇玩意儿,我觉得,最好找那些经常或多或少做些小本生意的。”
墨效才的话,十分得慕贞认可,“相公咱们想一起去了。俗话说越有越奔(读第四声),越没得越困。那些经常做生意的,敢尝试,也有眼界,对新鲜事儿要接受的快一点。”
看了看眼前的分叉口,慕贞道:“咱们村经常经营些小买卖的,有村长家和贵根叔家,不过,我觉得咱们还可以去问问长根家的意思。”
慕贞是个念旧情的人,他们和上房分家,被迫入住岩洞的时候,长根不仅来帮忙搬家,还送了礼的。
这份儿恩情虽然没有还,但是,慕贞却一直铭记在心。
对于慕贞的决定,只要不是错的,墨效才都无条件的支持,“好,随你的愿,到时候咱们去问问。”
“那咱们是先去村长家,还是去贵根叔家?”见墨效才没有意见,慕贞接着问道。
想了想,墨效才道:“早上才去的村长家,这回还是去贵根叔家吧。和这家商量完了,咱们就回去吃饭。时候不早了,其他的,明天再说。”
虽说慕贞做什么,墨效才都支持,不过,前提是她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瞧着她这一副拼搏劲儿,估计还真顾不得自己。
因此这番话里,多了些不容拒绝的味道。
难得见这男人露出强势的一面,慕贞笑着配合道:“遵命,将军。”
慕贞那一副俏皮的模样,逗的墨效才顿时笑了起来。
难得在这小女人面前,露出冷酷威严的一面,还没持续片刻,就叫她给插科打诨逗的笑破了功。
墨效才在慕贞的面前,面部的表情,虽说没有在外人面前那么冷酷,但也只是柔和而已,像这样笑的很明显的时候,却是很少见的。
那一瞬,还真把慕贞给看呆了。
直到墨效才柔软的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时,慕贞才回过了神。
也不管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随时会有人看见,一把抱住墨效才的腰,道:“相公,你以后要多笑笑。”
看着慕贞那小孩子气的模样,墨效才配合的“嗯”了声。
谁知,接着那埋在墨效才胸膛的小脑壳,猛的蹿了起来,摇头道:“不行,相公,人多的时候你不能笑,只能笑给我一个人看。”
笑话,她可记得自家相公还有烂桃花的。坚决不能叫别的女人看了去,不然,以后不得累死她?
两人笑闹间,不一会儿就到了贵根叔的屋里。
老老小小,十几口人,都围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切洋芋种子,还有好些已经切好了的,放在一旁晾着。
“哟,还是人多好,瞧你们屋里,多热闹啊。”
听到慕贞的声音,众人都抬起了头。
贵根婶子一看是慕贞两口子,笑着起身道:“稀客稀客,赶紧来坐一会儿。这过年都完了才回来。听徐婶子说,出去看病去了,怎么样,老三的病可治好了?”
对于慕贞的为人,贵根婶子还是十分喜欢的,为人大方又不扭捏,每次坐自家的牛车,还不时给屋里的娃一些搭嘴的零食。
虽说他们屋里不缺那点子吃食,但是,谁不喜欢大方的人呢?
慕贞和墨效才坐了下来,笑道:“劳婶子操心了,已经好了。”
说着,弯下了腰,拿了几瓣儿切好的种子,笑道:“我今儿就是来找婶子商量事儿的呢,可来瞧了。”
贵根叔瞧着慕贞的动作,笑着问道:“可是没有洋芋种子?你要多少,我让老大就去给你称。我们屋里的洋芋,是从高山挖的种子,产量高,个儿头大。”
瞧着贵根叔热络的样子,慕贞感激的笑道:“先谢过贵根叔了,我要说的是洋芋的事儿,不过,不是要种子。”
听慕贞这么一说,二老好奇道:“哦?那贞娘所为何事?”
慕贞看着地下有上百斤的种子,笑问:“叔家每年种多少亩地的洋芋?是自己吃,还是卖?”
贵根叔抽了一口旱烟,悠哉的吐了一口烟圈儿,道:“洋芋产量虽然高,不过,这也不是个啥稀奇的玩意儿,除了我们庄稼人喜欢吃,镇上的都当成一盘儿菜,哪里卖的出去?”
贵根叔不愧是拉牛车的,这一出口,就道出了洋芋的行情。
这边,贵根婶子也接话道:“可不是,就是卖不出去,大家都是把洋芋和苞谷混在一起种的,一两亩地的洋芋,就够我们一家人吃一年的了。”
慕贞听大家说的差不多了,这才到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叔,婶子,你们看,洋芋的产量高,价格也还可以,反正你们屋里的劳力也不少,何不多种一些卖呢?我打算做生意,刚好需要洋芋,你们有多少,我收多少。”
贵根叔一锅子烟也吃完了,把烟袋锅子往石墩子上磕了磕,然后别在腰带上,这才道:“按说你这也是照顾我们的生意,是好事,不过,你们也晓得,我们家里每年要吊酒,所以,要用这苞谷踩曲,没得多余的地用来种洋芋啊。”
一直甚少说话的墨效才道:“贵根叔说的,我也晓得。不过,吊酒要的是烂苞谷,好的虽说也可以,但是毕竟糟蹋了。”
说着,抬头给慕贞了一个安心的眼神,接着道:“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每年的苞谷,家家户户都有烂的,人不能吃,猪也不能吃。那么,你们何不少种些苞谷,烂的去买别人的,多种些洋芋卖给我们,还能多笔进项。”
对于种地一事,墨效才比慕贞要清楚的多。
将才贵根叔那么一说,慕贞还真不晓得怎么回答,刚好墨效才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有了墨效才的这番建议,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慕贞趁热打铁道:“烂苞谷一般没人要,有些没酒的人,就只有倒了的份儿,所以价钱完全可以由你们来定。而且,一般的庄稼人,怕的就是年成差,不过,差年成对你们来说却是好事。年成越差,懒得苞谷越多。”
无论如何,苞谷搬回来,或多或少都有烂的,但也不是家家户户都种甘蔗吊酒的,所以,烂苞谷多的很。
这时,老二先开了口,“爹,我觉得老三和贞娘说的有道理。”
贵根婶子把手上的刀放在了地上,试着问自家老头子,“要不我们就试试看?”
慕贞又道:“贵根叔,您也不用急着回答我。关于洋芋的事儿,我打算成立一个合作社,具体是怎么回事儿,等我相公拟出个章程了,你们再好好考虑考虑。而且,我要的不止洋芋一种粮食,说不定你们家的酒,以后我也是要的。”
慕贞说的酒这个事儿,其实说到了贵根叔的心里去了。
虽说这十里八乡,没得几个吊酒比他贵根还吊的好,但是,每年这个销路,也是个问题。
毕竟是住在乡下,虽说不是家家都吊酒,但是隔个三两年,家里就会做一回。所以,在乡下,销路并不好。
所以,贵根叔家的酒,一般都销给大酒商,但是没有什么关系,酒价完全看人家收酒的给,不过,正所谓无奸不商,自然,这个价钱,肯定是不公道的。
“这样吧,老汉我也不是那般搅精的人,你们说的事儿,我们也不亏,老汉我就先应下来,不过,至于酒的事儿,贞娘也说了,你只是打算做,还没有开始。
这样,你以后要是打算做那生意了,就先收老汉我的,价格的话,只要不压价,按世面上的给就是了。”
慕贞早就说过,要是做吃食的生意,肯定不止这一种的,而贵根叔的酒,也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
于是点头道:“我是打算做酒的生意,不过这个要慢慢的来,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到时候你们家有多少酒,我都会收的,价格什么的,肯定不会亏待你们。”
有了慕贞的这句话,贵根叔放心的点头道:“你的为人,老汉我是晓得的,不是个喜欢说大话的人。既然这样,那就按你说的来。我们今年就少种点儿苞谷,多种些洋芋算了。”
既然贵根叔答应了,慕贞就没有多说什么。具体事宜和合作方案,到时候等他们拟出个章程之后,在细细告知。
没想到,短短的功夫,就说服了两家人,慕贞的心里止不住的高兴。
“相公,我现在已经看到了大把的钱,朝我飞来了。”
看着慕贞那财迷的模样,墨效才轻轻的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着提醒道:“其实,你完全可以采用锦山两口子的那种方法,先说服几家后,然后让他们帮忙拉人入社,这不比你一家一家的去游说,要快的多?”
墨效才的建议,叫慕贞眼前一亮。
确实如此啊,这样可是给她减轻了不少的负担呢。而且,别人愿意加入,就是选择了相信她,再由那些相信自家的人,去游说相信他们的人,效果或许比慕贞亲自出马要好的多。
捏了一把墨效才的劲腰,俏皮道:“相公,你真是我的大军师。有几天没有下厨了,说吧,你想吃啥,娘子亲自下厨,为我家相公洗手做汤羹,慰劳慰劳你。”
墨效才无奈的捏着那只作怪的手,宠溺道:“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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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倒春寒
第一百七十八章:倒春寒
从回到平窑村之后,慕贞和墨效才两口子,一直都在忙活着入社的事儿。
除了四五家是他们自己游说的以外,其他的,差不多都是愿意加入进来的人拉的。
因此,两人一边忙活着房子的装修事宜,一边儿商议着入社的章程,充实到也不算劳累。
入社的章程,其实和他们开始商议的,并没有多少出入。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最后也就加了一条,除了年灾以外,入社的社员,必须按保证,提供给自家粮食的总量不变。
如此一来,就算是有那起子有心人,有了这条束缚,也算是真正的保证了,自家对粮食的需求。
二月初的时候,所有入社的社员,洋芋基本上都种到了地里。
已是二月时分,自打正月以来,天儿是一天天的暖和起来,没有下过一次雪。
眼看着山上渐渐发青的树枝,春天算是来了。
虽说这段日子不算忙碌,但是也不甚清闲,看着最后一家社员把洋芋种到了地里,两人这才觉得松了口气。
似乎很久都没留意过身边的事物了,陡然往山上一看,满山的枯黄中,竟然星星点点的,渗透出了些许的绿意,顿时叫慕贞觉得新鲜不以。
“相公,整日都在家里闷着,山上的桃花都开了,咱们出去转转吧?”
对于慕贞的话,墨效才一直是言听计从的,“好,都随你,想去哪座山头?”
慕贞还没来得及回答,这边,听说爹娘要出门的逸清,就哒哒的跑了出来,“娘,你们要出去玩吗?我也要去,带我一起好不好,我会乖乖听话的。”
尽管年前出门的时候,和逸清商量过了。但是,毕竟第一次离开爹娘那么长时间,平日里再怎么听话懂事的孩子,都会表现出黏糊的一面。
两人回来之后,尤其是对慕贞,逸清简直就是寸步不离的跟着,直到这几天,才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毕竟是长大了一岁的人儿,逸清也晓得,这段时间自己粘着娘亲,惹爹爹不高兴了,所以,那番话说的是格外的懂事惹人怜,听的慕贞心都化了。
墨效才瞪了一眼自家快要成精了的儿子,抢在慕贞之前道:“逸清,昨儿个爹教你写的字,可都写了?”
逸清看着自家老爹黑了的俊脸,弱弱的点了点头。
本以为自己表现的乖,会被放过一马,哪晓得到底道行太浅,还没等来表扬,就听到自家老爹道:“既然如此,今儿个每个字再多写十遍。”
十遍?自家爹爹每天教他十个字,每个多写十遍,就是一百遍啊,他本来就要写一百遍的。
这生生增加了一倍的量好吗?
逸清欲哭无泪的瞅着慕贞,希望娘亲帮自己求求情。水蒙蒙的大眼睛,眨啊眨啊的,简直把人给萌化了。
看着慕贞有又了心软的迹象,墨效才凉凉的道:“每个字多写十遍少了?那就再加十遍。”
墨效才的这番话一出口,逸清连忙像兔子一样的逃走了。
看着儿子战战兢兢的背影,慕贞转头,戏谑的看着自家相公,“相公现在可是了不起,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连亲儿子都狠狠的坑。”
墨效才淡然的对上慕贞的眼光,面不改色的牵起她的手,“必要时候,就要用必要手段。”
瞧着墨效才那一本正经的模样,慕贞好笑的很,却也没再说什么。
自打回来之后,儿子就一直粘着自己。
本来早就分床睡了,小家伙借着自己想念爹爹娘亲的由头,一家三口又挤到一起去了。
白天也是的,以前走哪儿,都是这两口子牵着手的,现在多了个小豆丁不说,他还非要插在夫妻俩中间。
墨效才忍了这么久才发作,也是不容易。
两人也没有一直往山顶上走,在半山腰的时候,找了一块儿大石头,顺势坐了下来。
都说登高望远,这话不仅是说看的远,就连同样的景色,在这高处看,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两人歇脚的不远处,就有一树桃花。
山桃花,大多数是白色的,像这样粉红粉红的,倒是少见。
看着这耀眼而鲜艳的红,慕贞觉得,自己怎么也得,发挥一下穿越女的优势吧,然后,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了几句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墨效才一直知道,自家的小娘子,是个与众不同的,今儿才晓得,原来她还有这般才情。
正想夸赞一番的,就听慕贞道:“相公,你去挑几株最艳的桃花,给我做花环吧。”
那理直气壮的辣手摧花,尽然毫无惋惜之意。
墨效才无奈的摇摇头,折了几只桃花,娴熟的编起了花环。
墨效才那摇头的动作,自然没有逃过慕贞的法眼。
“相公为何摇头,可是在想,自己竟然娶了这么一个不解风情的俗人?”
听到慕贞的打趣,墨效才抬头斜睨了她一眼。
只见小女人此时,毫不在意形象,单手撑着脑袋,侧卧在石头上,这般慵懒的样子,别有一番风情。
“娘子已然知道自己不解风情,就实属不易了,为夫怎么还能有过多的要求了?至于风情这种事,就交给为夫好了。”
慕贞痴痴的看着那修长的双手,灵巧的飞翻着,懒懒的问道:“哦?不知道相公又是怎么解风情的呢?”
话音刚落,一个小巧而精致的花环,就稳稳的戴在了慕贞的脑袋上。还不等她伸手去摸,紧接着,墨效才就俯身下来,结结实实的在她唇上印了一个吻。
习惯性的挑了挑那俊逸的眉,邪魅的问道:“这算不算解风情?”
慕贞就着他的动作,趴到了墨效才的怀里。
听到他这么一问,吧唧吧唧了嘴巴,似是意犹未尽般,点头道:“勉强吧。”
瞧着慕贞那副慵懒的模样,墨效才低低的笑了笑,也不再和她计较。
伸手,把人搂在了自己的怀里,安静的陪着她欣赏着这无尽的春光。
慕贞十分满足的靠在墨效才的怀里,放眼望去,整个平窑村,尽收眼底。
除去种了麦子的地是一片翠绿色以外,其他的,都是光秃秃的泥土。
不过,这光秃秃的地里,又有三分之一,是入了社,种了洋芋的。
将近百把亩的地,这都是自己的希望。
对面的山上,那飞泻而下的瀑布,还是在不知疲倦的流着。镶嵌在山上的那座寺庙,慕贞还是没有去过,偌大的平窑村,慕贞接触过的,也就是她住的这个院子的人而已。
此刻,慕贞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什么都没变,似乎什么都发生了改变。
两口子静静的坐了片刻,也就回去了。虽说春天来了,不过料峭的春风里,还是夹杂了些许的寒意。
慕贞赖着不走,难得又这份儿闲情逸致,她还没享受够呢。
墨效才怕她吹多了寒风着凉,可也耐不住她这般痴缠,只好允诺她,下次再来看看,这才把人哄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慕贞起来,看到外面白雪皑皑的世界,差点惊叫了起来。
要不是看到迎面走来的墨效才,她差点以为自己再次穿越了。
“站在门口做啥,快些进去。”看着慕贞穿的比较单薄,墨效才皱着眉,牵着她走了进去。
“相公,外面怎么回事?咋又下起了雪?”
墨效才看着她一副吃惊的模样,见怪不怪道:“不过就是倒春寒罢了。”
听到这个名字,慕贞蓦地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回过神来的她,不由担忧的问道:“那咱们的洋芋没的事儿吧?”
这可是自己第一次干大事,做生意的人,都讲究一个开门儿红,她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瞧着慕贞那担心的模样,墨效才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安慰道:“无事,洋芋才种到地里,连芽儿都还没发呢,影响不了什么。”
看着慕贞还是一副一知半解的模样,墨效才索性就解释的更加详细了起来。
“地里的作物,一般不受它影响,被雪这么一盖,地里还有温度呢。倒是果木今年怕是不好了,这一夜雪下的,可能要冻死不少。”
慕贞对种地并不了解,不过,经墨效才这么一说,她也就放心了。
下雪了也没得什么事干,冬天里砍的柴多,还没有烧完,所幸现在不会冷着就是了。
女人们回屋里,去换上了厚被子,把冬天穿的棉袄给找了出来,男人们则去烧火。
一家人围在火炉边上,烤着火,说着话,好不热闹。
慕贞看着不一会儿,众人身上就落了一层白花花的灰,突然灵机一动,道:“相公,咱们以后屋里不要火炉,专门装一个烤火的炉子,有烟囱的那种,这样,烤火的时候就不会有灰了。”
听慕贞这么一说,其他人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逸清自告奋勇的去拿笔墨,墨效才则根据慕贞的表述,画了出来。
虽说这种烤火的炉子,等他们搬进去的时候用不上,不过,以后总是需要的啊。
现设计好,把位置留出来,还是很有必要的。
左右把笔墨都拿了出来,众人干脆又商量起了装修的事儿。
眼看着半个月过去了,估计木匠们的活计都做的差不多了,等家具一回来,离搬家也不远了。
众人热热闹闹的商量着各自房间的摆设,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虽说寒冷,可这小屋里却是热热闹闹的。
...
第一百七十九章 :雪灾
慕贞本以为,一场倒春寒,下个几天的雪,也就没事儿了,哪晓得,竟持续了半个月之久。
虽说下雪没得什么干,但是在家里窝久了人也会发霉。
难得放了晴天,雪也化的差不多了,再加上屋里的一些零细用品也没有了,慕贞两口子就打算上一趟街。
听说上街,首先来劲儿的就是逸清了,人家的借口十分简单,“家里的马车买回来这么久了,爹娘都还没带我坐过。”
于是,就算是冒着被罚写字儿的风险,小人儿还是义无反顾的提了出来。
看着自家儿子那一副英勇赴义的模样,墨效才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
他自诩还是一个比较开明的父亲,什么时候再自家儿子的心里,变得那么恐怖了?
所以,当逸清没有经过一番斗智斗勇,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时,着实惊讶了一番。自然,这个表情,也叫墨效才更加的郁闷了。
慕贞在一旁看着父子俩的交流,着实感到好笑。不过,对于墨效才的严厉,慕贞是十分赞同的。
一个家庭里,父母必须有一个要严厉,都去一味的纵容,只会葬送孩子。
所以,每当前世看到,那些关于问题少年的报道时,慕贞都会思考,如果自己以后做了父母,要该怎么办。
孩子的世界,就像一张白纸,父母往上面添什么颜色,就会成就他以后什么样的人生。
所以,那些问题少年,不仅是因为社会的影响,更重要的是,父母的教育没有完善和到位。
因此,当慕贞代替了本尊以后,不管她开始对旁人是什么样的心思,对逸清,她不论再怎么忙,都不会忽视对他的管教。
不过,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身教大于言教,有她和墨效才以身作则,她相信,逸清一定不会长歪。
所以,现在逸清怕墨效才,总比那些没大没小,敢动手打父母的孩子要好的多。
因为现在买了马车,所以,一家人的出行也方便了很多。最后,不仅逸清跟上了,连宝珠和赵明哲也跟上了。
宝珠是孕妇,本来齐娘不让她跟在一起的。不过,从村里到镇上的路,虽说是土巴路,还算比较平整的。
徐大夫和慕贞见宝珠一副期待的样子,都跟着打了包票,说孕妇其实多运动还好一些,这才得了允许。
半个月的雪,让本来有些生机的山,变得蔫儿巴巴的。
不过大自然就是这么的神奇,不管遭受多么大的灾害,过一段时间,它就能恢复昂扬的生机。
宝珠和赵明哲能喜结连理,多亏了王财主的成全。两人当时拜了王财主为干亲,这门亲戚也就延续了下来。
镇上人多,驾车不方便,左右赵明哲来了,也是要去王财主屋里坐坐的,因此,众人就把车驾到了王财主的府上。
看门的家丁一看是赵明哲夫妇,顿时热情的招呼着:“哟,外少爷和外少奶奶来了,快请进,老爷前儿还念叨着,这雪下的愁人,今儿就有贵客上门了。”
虽说是赵明哲的亲戚,但是古人最讲究礼仪,再加上赵明哲和慕贞他们的关系,两口子都到门口了,要是不进门,怎么都说不过去。
这个看门的家丁也是机灵的,当时宝珠和赵明哲成亲的时候,慕贞和墨效才是作为家人出席的。
因此看到这夫妻俩从车上下来时,虽说不知道怎么称呼,照样十分热情,“哟,您二位也来了,快,里面请。”
众人还没有走到院子里,听说有人来了的王财主,就笑呵呵的走了出来,“我说今儿早上咋有喜鹊儿在门口叫呢,原来是要来客了,快快,屋里坐。”
说着,转身吩咐身后的管家,“你去灶屋吩咐一声,今儿有客来了,叫他们准备着,看屋里的菜够不够,不够了赶紧差人去买。”
王财主的热情,叫大家有些招架不住,这是宝珠两口子的亲戚,自然由他们来说比较好。
宝珠挺着肚子上前一步道:“父亲,您别急,我们都是吃了早上来的。”
宝珠怀孕,王财主是晓得的,看着她挺着肚子站在这儿,连忙对自己的老妻道:“你去差个机灵的丫鬟照看着这丫头,肚子都这么大了,没得个人伺候怎么行呢!”
王夫人也是十分喜欢这夫妻俩的,就算是被自家老爷子指挥着,去给小辈跑腿,也没有半分不耐,笑呵呵的抬脚就要去找人。
宝珠虽说怀孕了,不过本就不是个娇惯的,平时屋里的手上活儿,她还时常帮忙搭把手。
所以,看到王夫人的动作,麻利的拉住了王夫人,然后热络的挽起了王夫人的手臂,笑道:“父亲,母亲,我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你们要是还找人伺候我,我反而会不习惯。而且徐伯也说了,孕妇并没有多么娇贵,多动动,对身体还好一些。”
对于赵宝珠两口子的事儿,王财主也是晓得个七七八八。所以,自然知道,她嘴里的徐伯,指的就是徐大夫。
徐大夫的医术,在这附近来说,也算远近闻名了。
老两口见她说的这么有理有据,也就不坚持了,忙吆喝着其他人进屋。
慕贞和墨效才今儿上街,也不是纯属逛逛。洋芋正月下土五月成熟,中间还有四五个月的时间,慕贞想来镇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租一个,到时候做个其他的生意。
或者说,将来自家出来什么新奇的吃食,从铺子往外推,也方便些。
慕贞上前,一脸笑意的看着王财主,道:“王叔,谢谢您的好意,我们两口子今儿来还有事儿,就先不留了。”
听闻慕贞要走,王财主一脸不赞同道:“好不容易来一趟,吃个饭的时候都没得?”
主人家热情好客,拂人家的面子确实不该,不过,两人着实有事要办,“王伯,谢谢您的好意,我们今儿上镇上来,专门就是为了这个事儿,耽搁不得。”
赵明哲也在一旁笑道:“父亲,要不这样儿吧,我和三哥他们去办事儿,尽早回来吃饷午。”
赵明哲每次来镇上,都会给这老两口带些乡下的东西,再看看他们屋里,有没有啥需要帮忙的,着实尽心的很。
因此,老两口对他,自然十分的喜欢,听说赵明哲也不留,老爷子顿时不干了,“咋?你们今儿来,都是为了办事儿的?”
赵宝珠笑嘻嘻的拉了拉老爷子的袖子,撒娇道:“父亲,难道女儿留在这里陪您下棋,您就不稀奇了?既然这样,那我就和相公一起走算了。”
赵宝珠的娘虽然是个丫鬟,但是,从下被齐氏带在身边教养着,她自己对下棋又感兴趣,还真有几手。
偏偏这个王财主,也是个喜欢下棋的,遇上宝珠后,也算是棋逢对手。
王夫人看着自家老爷,一副小孩子的性子,笑着劝说道:“孩子们有事儿,就叫他们忙去。你不是见天的念叨,宝珠好长时间没有陪你下棋了吗?现在人来了,你又不急了?”
如此,一番谦讲之后,众人才走利索,不过还是说好了,到时候来吃午饭。
慕贞今儿走在大街上,总觉得有些不对跷,“相公,你有没有觉得,这街上的氛围怪怪的?”
上河镇是两省城之间的交通要道,人口众多,经济发达,为何今天的镇,给她的感觉有些不对呢?
慕贞的问题,墨效才自然也注意到了,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道:“街上不少人看着,没什么精神,而且,衣裳也不怎么干净。”
叫墨效才这么一说,慕贞这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她就说嘛,好歹之前来这镇上的时候,不管是小贩还是行人,大家都是满腔热情的模样,咋今儿街上的人看着多了些,气氛却冷清了不少。
“怎么回事?不会是这镇上,发生了啥事吧?”
这么一说,慕贞顿时就想到了瘟疫,以前电视上常演瘟疫发生了的情景,慕贞越看觉得越像。
还不等墨效才说话,就问了出来,“这,这不会是发生瘟疫了吧?”
然后,不等墨效才回答,就打算拉着父子俩离开,“不行,这说不定就是的,咱们还是先走吧。”
墨效才很少看到慕贞这副惊慌失措的表情,顿时觉得煞是好笑。
虽说他也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至少可以肯定的不是瘟疫。
伸手拉住慕贞,然后转身对赵明哲道:“明哲,你去打听一下,看这镇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赵明哲随便拉人一问,就打听了出来,回来对两人道:“前几天不是倒春寒一直下雪吗?化雪之后,上河镇下游的一个河堤决口了,淹了不少地方,所以,这些天,镇上来了不少的流民。”
听赵明哲这么一说,慕贞顿时送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瘟疫就好。
继而想起自己将才那么大的反应,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怕要真是瘟疫,就麻烦了吗?”
看出了慕贞的窘境,墨效才也不打算打趣她了,道:“上河镇下面一个镇,是清水镇吧,那个镇子上的人,也有不少,而且,那里的地势,比之上河镇,要平坦的多,这一淹,怕是又有不少人,无家可归了。”
赵明哲看着哪些懒洋洋的流浪者,叹口气道:“可不是,这一淹,他们无家可归不说,就算是流落到这里,怕是也没有一个栖息的地方,眼看着这些天的物价飞涨,就算是身上带的有钱,照这样下去,也管不了几天啊。”
听到赵明哲的话,慕贞十分的难以理解,“都是流民,难不成他们还想赚人家的钱?而且,那些人都无家可归了,哪里有钱?难道官府的都不管吗?”
听到慕贞的质问,墨效才目视远方,半响,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为了活下去,为了吃口饭,哪怕是卖了自己,也会去换口饭吃的。至于官府,要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要么就是和那些奸商沆瀣一气。”
慕贞知道墨效才的身份,自然也知晓他说话的深意。
现在朝局动荡,丞相一派,恨不得大恒王室名声载到,百姓群起而攻之才好。
而皇帝,就算是想有所为,权力被架空,怕是也没有人可用吧。
看到那些流民,慕贞蓦地红了眼眶,突然想起一句诗: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眼前这场景,可能就是最真是的写照了吧。
...
第一百八十章 :福报(一)
镇上的物价,现在是飞一般的涨,此时租房子,定是不合适的。
三人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满意的房子,只好放弃。
本来是尽兴而来,但是,在看到成群结队的流民之后,只好败兴而归。
来了异世这么久,就在此刻,慕贞无比的怀念前世。
因为,在前世的时候,如果发生了各种自然灾害后,至少有国家帮安顿灾民和重建家园,还有各种慈善机构给予帮助。
尽管那些受灾的人,是受到了创伤,但是,他们也不至像慕贞眼前所看到的一样,于流离失所,无处可归。
此刻,慕贞无比的希望,可以帮助他们。
但是,自己手上的银子是有限的,而且,村里百十亩地的洋芋,都指望着自己。
她不可能为了这些流民,而贡献出自己所有的力量。毕竟,村民们种在地里的庄稼,也是他们的血汗啊。
慕贞的忧愁,墨效才自然都看在眼里,“娘子要是不忍,我们就拿出些银子来赈灾吧。”
做为皇子的身份,曾经为了保家卫国,还上过战场上的墨效才,对这些流民的怜悯之心,自然不会比这里面任何一个人少。
慕贞勉强扯出了一抹笑,看了一眼墨效才,道:“相公说的,我自然有考虑,不过,我们的帮助,对于这么多人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逸清似乎是懂得父母在为什么而担忧,小小的年纪,竟也有怜悯之心,漂亮的小脸一皱着,抬起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慕贞,指着那些流民道:“娘,他们是不是没有东西吃,也没有房子住了?咱们家不是有大房子吗?让他们去我们家住好不好?”
软糯的哭腔,听的慕贞心都要化了。
墨效才顺着逸清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小男孩,正捡起了一个别弄掉的包子,差点吹都顾不得吹,就往嘴里塞去。
而还有些孩子,则窝在父母的怀里,疲倦的睡着了。
儿子小小年纪就这么善良,慕贞自然是十分的欣慰,蹲下身来,摸摸逸清的小脑袋。
柔声道:“逸清不要担心,爹娘正在想办法呢。你现在还小,这些不是你能解决的,不过,等咱们逸清长大了之后,一定要记得,多多帮助这些需要帮助的人。”
对于慕贞的话,小人儿现在虽然听起来一知半解,但是,却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放眼望去,大街上随处可见这样的场景,赵明哲的心里,也十分的不是滋味,喃喃道:“杯水车薪对他们来说也是好的,不过,要是多些像贞娘这样,愿意帮助他们的人,也算是积少成多了。”
积少成多,慕贞心里不自觉的默念着赵明哲说的话,突然觉得眼前一亮。
是呀,积少成多,她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可是,上河镇的大财主不少,若是他们都能出一份力,那可是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不过,要怎么劝说,或者又劝说谁呢?这又是一个难题。
毕竟,这些人对于那些财主们来说,非亲非故的,让他们把自己赚来的钱,就这么拿出来,怕是不容易。
财主都是商人,都说商人无往不利,那么,这对他们来说,毫无利益的事,他们会做吗?
逛了一圈,也没有合适的铺面,赵明哲抬头看了看不早的天气,道:“三哥,贞娘,今儿怕是找不到铺子了,要不咱们先回?父亲大人的饭,可能做好了等着呢。”
慕贞这会儿正在思考问题,就没吱声儿,墨效才以为,她看到这么多的人流离失所,心里不开心,就一手拉着逸清,一手牵着她。
逸清指望着,今儿到镇上来,能看到好多好玩的,吃到好吃的呢。看到眼前的场景后,情绪也十分的低落。
不过,小人儿毕竟从小也是吃过苦的,路上看到了不少和他差不多的孩子,懂事的他心里也难受的很。乖巧的靠着跟着爹娘,任由墨效才牵着,一点都没有胡搅蛮缠。
就在快要到达王财主的家里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慕贞,突然开了口,笑眯眯的拉了拉墨效才的手,看着他道“相公,我想到法子了。”
墨效才看到慕贞璀璨的笑容,不由得也开心了起来。
突然,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就算自己恢复了记忆之后,也愿意纵容着这个小女人了。
什么夫纲,什么身份,只要能换来她这自信而明媚的笑意,又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呢?
遂柔情似水的看着慕贞,笑道:“想到主意了就去做,为夫很期待娘子给我一个惊喜。”
慕贞不说什么主意,他便不问,他所要做的,就是默默的站在她身边,支持着她就好。
而且,和慕贞告诉他结果比起来,他更愿意亲眼看到,她在做这件事时的精彩表现。
不似将才的抑郁,想到了要怎么帮助那些流民的慕贞,心情顿时轻快了起来。
果然,如赵明哲所说,众人在回来的时候,王财主早就等候多时了。
看着进来的众人,笑道:“可算回来了,你们要是再不来,老朽我就要差人去找了。”
尽管是催促着他们,言语里却没有半点不耐。
慕贞看着王财主满脸慈祥的笑意,歉意的笑道:“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不说,还要您等着我们小辈,实在是不应该。”
王财主不在乎的摆手到:“老朽我的规矩也没那么大,就是年纪大了,喜欢热闹,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不盼就着你们,多陪陪我这糟老头子嘛。”
宝珠笑着接过话道:“父亲大人您放心,只要有空,我们就回来多陪陪您,而且啊,不久以后,您就要多个外孙了,只要您不嫌烦,我把他丢给您就是了。”
王夫人听了宝珠的话后,被她逗的直笑,“哎哟,你这个当娘的,也忒不负责了。”
说着,又道:“瞧着你这说的话,估计也是对我外孙不上心的,要是齐嫂子看不过来,你就给我们送过来算了。”
和王财主一样,王夫人也是个祥和的老太太。
当时宝珠虽然是要嫁给自己的儿子,但是,最后听说了和赵明哲的事后,还是大度的选择了成全。
不过,缘分这事儿,还真不好说,虽然两人没有成为婆媳,但是,小两口认他们做了干亲,平日里对他们很是孝顺,初一一早,就来陪着自家过年。
而且,因为是赵明哲认的干亲,这么一算,两人照样成为了婆媳。所以,要真是一家人,有缘分,那是赶都要赶到一起的。
众人嬉笑间,差不多就要开饭了。
这时,王夫人把那唯一的一个智障的儿子,也带到了桌上。
“老三和贞娘也不要见笑,老身就这么一个儿子,就算他再被人看不起和笑话,也是我的心肝宝贝儿啊。”
听闻王夫人这么说,墨效才立马站起来,朝他们夫妻两鞠了一躬,恭敬道:“夫人哪里的话,都是为人父母的,我们又怎么不理解你们呢?”
慕贞也安慰的拍了拍王夫人的手,道:“王婶要是这么说,那可就见外了。而且,我看俊翎举止得宜,并没有外面的人所传的那般,您也要放宽心,说不定哪天就好了。”
说起自家儿子,王财主也是沉重的叹了口气。
“都说无奸不商,无商不奸,想我王文超,身家奔波到如今地位,还真没做过那起子伤天害理之事,为何我儿,要造此折磨呢?”
听到王财主的话,王夫人也是泪眼婆娑,“这大小大夫,什么偏方,我们都试过了,可是半点作用都没有。老身我每个月初一十五,都去庙里进香,凡是遇到菩萨,必然诚心跪拜,为何我儿,却得不到菩萨的保佑呢?”
说起王俊翎的事,慕贞突然想起,当时自己为了赵明哲和宝珠的事儿,在劝服王财主,成全宝珠和赵明哲的时候,曾承诺过,若是有机会,定要向他介绍神医的。
只是,后来的事太多太忙,慕贞还真忘了。
现在看到这对年过半百的父母,为了儿子的病而伤心,慕贞不由的自责了起来。
“王伯,王婶,您二老也不要太过着急了,您要相信,好人有好报。”
然后,看着王财主,歉意的问道:“王伯,您还记得,去岁里我曾和您提到的一位神医吗?这回我和我家相公出去,找到了他。”
听慕贞一提到神医,夫妻相的眼光顿时亮了起来,满脸希翼的看着她。
当时是墨效才陪着慕贞一起的,因此,发生了什么事,墨效才也是知道的。
接过话道:“这回我和娘子出去寻医,有幸认识并结交了神医谈然,等我回家以后,便休书一封,请他来为令公子诊断一番。”
不说谈然把慕贞做为朋友,就是墨效才现在,和他成为了师兄弟的关系,这一趟他也肯定会跑的。
谈然的大名,不说妇孺皆知,至少,稍微有点名望的人,都是了解的。但是神医谷地处隐秘,除了他自己出现在你面前,一般人还真不知道在哪里。
果然,听了墨效才的话,王夫人顿时喜极而泣,连连念叨着,“我儿有救了,我儿有救了。”
王财主也是喜笑颜开的,忙道:“如此,就谢过你们二位了。”
说着,中气十足的喊到:“管家,去,把我收藏的好酒拿来,老朽我今儿高兴,和两个小辈好好喝几口。”
...
第一百八十一章 :福报(二)
因为两位老人又有了新的希望,所以,饭桌上的气氛,也热络了不少。
酒过三巡之后,王财主笑着问道:“你们夫妻二人今儿上来,所谓何事啊?不晓得办的怎么样了?要是有需要老朽帮忙的,尽管开口就是了,在这上河镇,老朽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慕贞目光微闪,悄悄的看了一眼墨效才,然后放下手中的筷子。
看着王财主道:“有劳王伯记挂了,实不相瞒,我们两口子,平日里在屋里没得个什么事儿干,我自己呢,又是个闲不住的,就和大家商量了一番,打算来镇上租个铺子,做些小本生意。”
王财主笑哈哈的捋了捋胡须,笑道:“哈哈,老朽我早就看出来了,贞娘是个有见识的,不然,如何能降服的了,贤侄这般人中龙凤?”
在长者面前,该有的得体,慕贞还是知晓的,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做一番娇羞状才合适。
果然,看到慕贞不好意思的表情,王财主笑得更加欢实了。
而墨效才呢,很少看到自家娘子,有这么小女人的一面。
不过,熟知她性子的墨效才,自然知道自家娘子是装出来的。
性感的薄唇微扬,却被一个举杯的动作遮挡了起来,因此,并未叫众人发现。
看够了这小两口的热闹,王财主这才言归正传,“不晓得贞娘想做啥生意?听老朽一句劝,过一段时间在做打算得了。不是老朽不支持你,实在是镇上这段时间,并不适合啊。”
慕贞毫不隐瞒道:“我打算做吃食的生意,如王伯所说,我们转了一圈,并未发现合适的铺子。不晓得为啥,镇上这段时间的物价,似乎飞一般的上涨。”
赵明哲看着慕贞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突然有些明白,慕贞所谓的方法是什么了。
不过,自家父亲却一无所知,即将中计,看的赵明哲差点笑破了功。
不过,就算是慕贞使用了些小小的计谋,赵明哲觉得也无伤大雅,毕竟是为了造福流民,是积德行善的事,要是他有慕贞那头脑,也能想到这个法子,照样会这么做。
这边,王财主正在和慕贞讲话,自然没有注意到赵明哲的动作。
“哎,说来也是造孽啊,前不久,清水镇发了洪水,淹了不少的田,毁了不少的屋,听说还死了不少的人。没法儿,那里暂时住不了,都到这边来躲灾呢。”
说着,又沉重的叹了口气,道:“说是躲灾,我看还是在受灾,不少商家趁机囤货,哄抬物价,所以,我才说这段时间不适合做生意。”
听了王财主的分析,慕贞心里对这位长者又多了一份敬意。至少从他的语气中可以断定,他自己并没有参与这乘火打劫的事儿。
因此,对自己的计划,也多了一份成功的信心。
慕贞假装不知情,吃惊的问道:“竟然还有这样龌蹉的事?那些难民流离失所,已经够不幸的了,这些人还趁火打劫,也不怕遭天谴吗?”
王夫人是个吃斋的,听到慕贞的斥责,赞同的感叹道:“可不是嘛,这见天都有人饿死街头,吓的我都不敢出门了。”
说着,忙双手合十,喃喃的念了几句阿尼陀佛。
继而,慕贞似是更加愤怒了,道:“古语有云,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这些人亏得腰缠万贯,真是丧尽天良,竟干起了强盗的事儿。”
瞧着慕贞气氛的模样,墨效才体贴的给她递了一杯水,劝慰道:“娘子何苦为了那起子没心肝的人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
接着为慕贞夹了一筷子菜,道:“娘子说的是,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我墨效才虽然没有本事,但是也愿意为那些人,略尽绵薄之力。等会儿饭吃完了,咱们就上街去买些吃食,赠与他们吧。”
墨效才一向是最了解慕贞的人,这番话,正中慕贞下怀。
慕贞此时的愤怒,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装的,因此,也不至于气昏了头。
见墨效才配合的如此完美,心里默默的为他称赞,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顺着墨效才的话道:“如此甚好,相公的决定我赞同。”
说着,思考了片刻,接着道:“不过,咱们本来是打算做生意的,既然现在生意做不成了,那么,干脆把准备做生意的钱都拿出来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钱什么时候都可以赚,人死了就没有了。”
王财主听着着父妻两的对话,对二人的胸襟和气度十分的赞赏。
遂附和道:“难得你们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养和善心,老夫佩服,既然如此,那老夫我也来支持二位的义举。”
说着,转身对管家分道:“管家,你去安排一下,明天把咱们粮仓的米,搬一千斤出来赈灾。”
赵明哲笑着对王财主举杯道:“父亲如此大度,定能赢得灾民的感谢。这杯酒,我代灾民感谢您。”
慕贞也符合道:“一千斤粮食,可是救了不少人的命啊,王伯如此善行,您二老定会得到老天保佑的。”
王夫人叹口气道:“我们得不得的到保佑,都不在乎,毕竟是半截子埋进了黄土的人,只要菩萨显灵,保佑我儿就好。”
宝珠帮王夫人加夹了一筷子菜,劝慰道:“母亲,您也不要伤心了,好人有好报,您和父亲如此慷慨大义,菩萨一定会保佑俊翎的。”
这边,墨效才等王夫人的情绪平静了之后,道:“虽说有王伯慷慨相助,不过,镇上流民数量不少,这一千斤的粮食,怕是持续不了多久,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慕贞接过墨效才的话,道:“相公说的有理。”
顿了顿,看了一眼王大夫和王夫人,试探的问道:“您二位既然愿意帮助这些流民,我有一个法子,可以筹到更多的粮食,不晓得您愿不愿意再多出一份力?”
王财主佯装恼怒的斜了慕贞一眼,道:“你这丫头,做啥子还和老头子的打起了哑谜,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若是可以,我自然是愿意尽绵薄之力的。”
慕贞等的就是王财主的这番话,笑着道:“王伯果然深明大义。”
继而接着道:“王伯,您想想看,咱上河镇,可不是个小镇,镇上的大财主,每个三四十,也有二三十,要是每一位财主,都能尽些绵薄之力,肯定可以帮助难民们度过这次的难关。”
王财主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哎,财主们虽然有钱,但是,哪个有钱的,不是把钱看的像宝贝金子似得,哪里肯轻易贡献出来呢?在说了,若是他们真有那好心,这不会在这个关口,抬哄物价了。”
听到王财主反驳的话,慕贞并不意外,笑道:“咱大恒王朝的商人,都十分看中自己的声誉,因此并没人愿意被称为奸商吧?”
王大夫点头道:“那是,商人虽为利,却最是将就诚信和声誉,若是谁得了奸商的称号,这生意怕是也做不下去了。”
慕贞继续问道:“要是我猜的没错,咱们镇上的物价,实际上是在倒春寒下雪的时候长的,只是流民进来之后,物价并没有恢复而已,是吗?”
“慕贞所言甚是。”王夫人也十分的期待,慕贞能想出个什么法子。
“既然如此。”慕贞笑容更加灿烂了,看着二老,道:“那咱们不妨就从名声上入手,肯定会找到不少愿意出资的财主。”
赵明哲夜市一脸急切的看着慕贞,道:“贞娘,你就一次说完吧,吊着我心里难受。”
慕贞笑着看了一眼赵明哲,道:“不着急,我马上就会给大家解释清楚。”
说着,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这才道:“咱们可以弄个慈善组织,以帮助流民的名义,来筹集善款。每家出了多少钱,用到哪里去了,咱们可以写张明细帐,贴在城门口。在弄个善捐榜,把那些捐了善款的财主名字写在上面,也张贴出来。”
顿了顿,接着道:“这一样做,开始可能响应的人不多,但是,咱们给那些流民雪中送炭,他们肯定会感念咱们的,如此以来,口口相传不就是咱们的公德了?怕是这时候,在这些受了惠的流民眼里,咱们比那菩萨还有威望些。”
宝珠笑着接道:“如此一来,咱们在放出消息,说善款不够了。冲着这份儿善名,怕是又不少财主都会响应吧?”
墨效才点头道:“却是如此,说不定,有些人为了攀比,还会捐的更多。”
王财主听了几人的分析,拍手称赞道:“贞娘简直是奇女子啊,此法甚妙。我现在就吩咐管家去那几家露个口风。”
慕贞闻言,笑着摇头道:“王伯且慢。”
然后看着王夫人,笑道:“这件事,怕是婶子出马比较合适。”
“我?”没想到自己一个妇道人家也能帮得上忙,王夫人实在是有些不能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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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福报(三)
慕贞仔细观察着王夫人的神情,见她不相信,笑道:“夫人可不要质疑自己,这些事,您来做,比王伯更加合适呢。”
王夫人以为慕贞是在哄她玩,却还是笑道:“说吧,我来听听,你是哄婶子玩的,还是婶子真有这么厉害。”
这时候对女子的要求,虽说没有那种变态的严厉,但是,像慕贞这样抛头露面的,是少之又少。
大部分的妇人,都还是奉行以夫为天,专门在家相夫教子。女人的地位,还是比男人低很多。
所以,王夫人能这么想,慕贞也不觉得奇怪。
反而更加仔细的解释道:“婶子这几天可以抽个空,开个茶话会啥的,把各家的夫人都邀请过来,和他们说一说这个事儿。不过,也不要强求他们。然后告诉她们,您打算成立一个慈善机构,专门帮助这些流民,她们要是能说服的了自家老爷,啥时候加入都可以。”
听慕贞说的这么简单,王夫人诧异的问道:“就这么简单?”
慕贞笑着点点头,道:“就是这么简单。”
这边,一直对慕贞说的话很感兴趣的王财主,反应过来了,佯装嫌弃的看了一眼王夫人,道:“你这老婆子,果然是头发长,见识短。平日里要你多和我接触接触生意,就是不愿意,这回孤陋寡闻了吧。”
话虽这么说,还是耐心的解释道:“你把信儿给了她们,涉及钱财的话,她们回去了,自会对自家老爷说的。那些个财主们,见到咱们的了流民,万人称颂,能不心动?到时候定会叫自己家夫人,来和你协商此事的。”
“王伯果然见多识广,就是这个意思。”慕贞笑着夸赞了一句,然后补充道:“另外,您可以告诉她们,先去的,可以在这个机构里任个职,毕竟您要是一个人管,太累了。还是那句话,这得名的事,她们肯定乐意。”
说着,慕贞歇了口气,继续道:“要是成立这个慈善机构,咱就把规矩给订好,可不能让有些人乘机谋利。”
有了王财主的补充,王夫人这才觉得通透了,听到慕贞的建议,点头道:“贞娘所言甚是,要是真的大家都能出把力,积少成多,可是不少。”
说着,又对王财主道:“左右这几天也没得事儿,我明儿个就挨家知个声儿。”
王财主摆手道:“这些事你素来有数,就由你自己看着办,不必问我。”
“如此,我等会儿就吩咐了下去吧。”说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迟疑道:“不过,这个事儿因该挺繁琐的,我每月初一十五,要去庙里斋戒,为我儿祈福,这样以来,怕是要耽搁啊。”
慕贞闻言,笑道:“婶子集资,救灾民与水火之中,比去庙里进香给菩萨,积的功德还要深。毕竟,如果您不出手,那些流民可要饿死不少,而菩萨,却是不缺您这一个香客的。”
王财主赞同道:“贞娘说的有理,老朽我别的不信,就信福报。我们这做的,也算是救苦救难的大事了,我相信菩萨会显灵,保佑我儿,不去计较那点子得失的。”
王夫人思索了片刻,道:“如此,那我每月初一十五,就在家里斋戒算了,贞娘说的是,菩萨有那么多人敬,这些难民却无人救。”
见这件事商量出了眉目,慕贞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想了想,现在做不成生意,左右家里无事,便和王财主商议道:“王伯,这件事儿毕竟是我提出来的,您有生意要忙,婶子要忙着招待各府的妇人,不然,我们就留下来,先帮您赈灾吧。”
“如此甚好,我将才还想着,这赈灾的事儿,从来没有人做过,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呢,你们能留下来帮忙,却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顿了顿,接着道:“你先想出个章程出来,我在派个得力的人跟着你学,等他上手了,就不麻烦你们了。老朽我既然打算了,要做这个流芳百世的事儿,就要把它做成气候。”
慕贞笑着摆摆手,“和王伯您比起来,我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再说了,多做好事儿,积福报,我这也是为自己谋利。”
一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王伯找了一个,以后专门负责赈灾事宜的人,就是管家的儿子,叫王聪。管家是王财主的家奴,王聪是家生子,还是比较放心的人。
慕贞先让王聪去大街上通知,从明天起,王财主就在东门开始施粥,请流民们带上碗,在东门排队等侯。
而慕贞则吩咐众人,开始准备着明日施粥的事项。
人太多,当场煮的话,肯定忙不赢,还是先在屋里煮好了端去。再加上,考虑到这些天,好多流民都吃不上饭,总的让他们沾点儿油水。不然,光吃粥,也不耐饿。
于是,慕贞便拉着墨效才,上街去买了两副排骨和一大块肥肉。
然后和煮粥的下人说了一声,先把猪肉和排骨,专门用一个锅熬。用熬出来的汤兑水煮粥,然后加些盐,这样以来,也禁饿一些。
毕竟,那么多的人,米却只有一千斤,能不能支撑个十来天,还是个问题。
负责煮粥的下人,见慕贞这么细心,夸赞道:“小娘子的面相,一看就是个有福的人,心地又这么的善良,以后是个享福的。”
每个人都喜欢听好听的话,尽管慕贞认为,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那位大娘的话,听的她还是十分的开心。
两人忙碌了一天,虽然比较累,但是慕贞的精神却很不错。
墨效才见她坐在床上,捶着自己的腿,心疼道:“我知道娘子是个心善的,不过,做什么事,还是要量力而行才是,不然,你生病了,为夫也会心疼的。”
说着,动身去端了一盆热水到床前,蹲下身来,把慕贞的鞋袜脱掉,开始给她泡脚,修长的手指,有力而缓慢的在她脚底按摩。
说实话,墨效才的这番动作,慕贞是想都没有想过,顿时觉得有些热泪盈眶。
不要觉得她夸张,要知道,丈夫给妻子洗脚按摩,不要说是在这男尊的时代,就算是现代,男女平等的时代,或许丈夫会掏钱给妻子,让她去泡个脚,很少有会选择亲自来做的。
慕贞顺从的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这个男人,为自己洗脚的模样。
她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老了,什么都记不住了,但是,她一定不会忘记,在很久以前的某一天,这个男人,在记得他身份的时候,蹲在自己跟前,为自己洗脚的场景。
痴痴的伸出手,轻轻的拂着墨效才黝黑的头发,似乎是怕打扰到了这一刻的宁静和美好,不由的轻声道:“因为我和王伯一样,相信福报,我相信,只要我多做好事,就会得到好报,老天就会多眷顾我一分。”
就比如,让我拥有这么体贴的爱人,那么懂事的儿子。
墨效才听到慕贞的话一愣,似是在想她说什么,蓦地想起,自己出去之前说的那番话,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答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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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三章 :施粥
第二天一早,慕贞匆匆吃了几口饭,就和墨效才还有赵明哲,去了东门口。
本来宝珠也是要去的,在众人热情的影响下,她也想去尽一分心意。
不过,那个地方,毕竟人多手杂的,宝珠怀着孕,肚子又有那么大了,一个不小心,那可不得了。
最后,还是赵明哲劝道:“你要实在无聊,就给母亲搭把手,施粥赈灾的事有我,我多忙活些,把你的那份儿也做了,你看可好?”
慕贞被赵明哲的话,惊的目瞪口呆,这样也可以?
不过,事实证明,怀孕的女人比恋爱的女人,智商更加的底下,一句连敷衍都算不上的话,尽然诡异的安抚了宝珠。
见宝珠同意了,赵明哲顿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才放心的和慕贞他们离开。
慕贞瞧着赵明哲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笑道:“看不出来,一向内敛的明哲,现在哄起自家媳妇儿,很有一手嘛。”
听着慕贞戏谑的语气,赵明哲不由苦笑摇头,“别提了,怀了孩子以后,宝珠的情绪反复无常,不迁就着哄着也不行啊。”
慕贞点头道:“哄着她迁就她是应该的,女人怀孕确实很不容易,不过,你可不能因为,她怀着你的孩子就对她好,等孩子生了,就对她冷淡了,那我可第一个饶不了你。”
对于慕贞的告诫,赵明哲并未感觉到不舒服,反而认同的点头道:“贞娘放心,她怀孩子的苦,我都看在眼里呢,心疼都来不及,自然不会让她伤心。”
墨效才和慕贞的相处方式,大家一直都看在眼里,不只是他们这些小辈,就是他娘也时常对他说,女人这一辈子的依仗,就是自家男人,要他多和墨效才学习。
而他自己,也十分羡慕墨效才和慕贞的感情,自然也处处学着他们。
因此,他并未觉得,男人疼自己的媳妇,让着她,是多么没面子的事儿。
墨效才听着慕贞和赵明哲的话,脑子里慢慢回想着,慕贞在怀着逸清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场景呢?
突然,他发现自己的记忆里,似乎就只有那么零星的碎片,而且,还不甚美好。
那个时候的人,并不是现在的慕贞,对这一切十分排斥,却又只能无奈接受的本尊,自然不会好好和墨效才相处。
而墨效才呢,被蛊毒控制的他,就是干活的机器,每天比黄牛还累,怎么可能有精力去观察这些小事呢?
因此,发现自己缺失了这么重要经历的墨效才,心里暗自决定,等他们有了下一个孩子的时候,他一定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场景。
念头一动,他不由的朝慕贞平坦的小腹看去,不知道他们的下一个孩子,什么时候会来?又或者,已经来了?
三人还是起了大早就赶来了,没想到,来的时候,就看到大家自觉的拿着碗,排起了长长的队。
或许是等的时间太长了,有些人质疑的问道:“怎么回事?昨儿就说今天施粥,咱们等了这么久,也不见人来,是不是故意骗咱们的?”
听了那人的话,大家都面露质疑,却又不忍心放弃这唯一的希望,又都没有走。
又有人劝慰道:“再等等吧,说不定马上就来了呢。”
不过,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有些不信,毕竟,施粥这件事,谁都没有做过啊,还从来没听说过,哪个财主主动自掏腰包的赈灾。
东门口,昨天下午就架了三口大锅,随着慕贞他们来的,还有王家的家丁,十几个人,加上墨效才和赵明哲,每人肩上都挑了一担粥,瞧着格外的独特显眼。
有眼尖的人,马上就看到了这些人的到来,都慢慢的往这边靠了过来。毕竟饿久了,有些人都有些跃跃欲试,想要去抢了。
这种状况,慕贞早就想到了,当下有些拿着棒子的家丁,护在了前面。挡住了那些想要趁机哄抢的人。
有人一看这阵势,顿时不干了,“我说你这娘们儿啥意思,粥拿来了却不分给大家。反而叫人拦着,不是故意不给我们吃吧。”
后面的人,并不晓得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有人说,粥拿来了却不分给大家,以为这是财主玩的恶作剧,故意整大家的,顿时咒骂了起来。
慕贞看了一眼那个挑头的人,七尺的个头,看着还挺健硕,将才就是他带头要抢的。
这边,慕贞还没有说过,墨效才冷冽的目光,就朝他射了过去,甚少在人前开口的墨效才,第一次比慕贞先说话。
“要想吃口饭,就给我乖乖儿的排队,再作妖,你信不信我立马把你扔走?”
墨效才此时身上的气场全开,那股摄人的威力,竟生生压着那人不敢再言语。
自家媳妇儿,平时自己都小意的迁就着,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现在劳心劳力的为他们谋福利,这些人不感恩就算了,反而咒骂了起来。要不是想着这群人可怜,他真想动手教训几个人。
有了墨效才的威慑,也不敢有人再起哄了,大家都自觉的排起了队。
慕贞指挥着家丁们,把粥都倒进了锅里,然后开始分发。
每给一个人施粥,她都会嘱咐一句,下昼的时候,还是这里,还会有一餐,让大家继续自觉的排队等候。
大几千人,将近忙了半个时辰,才全部把粥给布施完。
吃到粥的众人,心里还是很惊讶的,他们以为,那位王姓的财主,发发善心,能给大家一口饭吃就了不起了。
没想到,虽说是白粥,有油又有盐。
顿时,众人对这位王财主的好感,又增加了不少。
不少人喝完了粥,都慢慢的朝慕贞这边聚拢。
一位年纪稍微大些的老伯,试探的问道:“这位小娘子,我们和你们家老爷,本不相干,这位财主仁善,大义拿出自家的东西招待我们,我们就吃白饭,心里也不安啊。你回去问问你们家老爷,可有啥活计忙不过来的,我叫我娃儿去搭把手。”
看着老人实诚的面孔,慕贞心下十分感动。
前世的时候,她见过不少得了别人资助的学生,觉得别人帮他们是理所应当的。也见过有些受了别人善款的人,没有一点感激的话。
向老伯这样,主动要给人帮忙的,还是第一回。
慕贞亲切的笑了笑,看着老伯,道:“您老好心,王财主知道了。王财主家里有家丁,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活计。不过,王财主家里有一儿子,身患有疾,各位要是诚心的感谢他,就多像菩萨祷告,保佑王财主的儿子,早日康复吧。”
以王财主在镇上的身份地位,在加上这会施粥的事儿,他屋里的啥事儿,肯定瞒不住。
与其到时候叫大家当笑话听,还不如称现在就告诉这些人。
老伯听慕贞这么说,叹道:“这么仁善的好人,老天被蒙了眼啊。”
说着,又转身对着后面的人喊道:“父老乡亲们,财主家既然没有啥我们帮的上忙的,那我们就多求求老天,保佑公子早日康复吧。”
老伯的话音刚落,就见大家自发的跪了下来,齐声磕头喊道:“求菩萨保佑公子早日康复。”
正从家里赶过来,想看看情况怎么样的王财主,刚好看到了这一亩。
他和自家夫人,为了儿子的病,本来就是吃斋念佛的,现在看到这么多人为自己的儿子祈福,心里对慕贞的感激,更加多了一层。
要不是贞娘提的这个建议,那里会有这么多的人为他儿祈福呢?
也是为此,王财主的家族,伺候长达百年,都主动的做慈善。
...
第一百八十四章 :告别
茶话会的结果,比慕贞预期想象的还要好一些。
当是慕贞叫王财主提前吩咐下去,着人出去散布消息第二天施粥。
第一个是通知那些流民,在一个,就是先给那些财主们通个气儿。
不管他们心里是个什么想法,但是,他们肯定会着人来察看情况的。
那场千人为王财主儿子祈福的场面,几乎没到半天的时间,在整个上河镇,几乎老少皆知。
所以,在众夫人聚会的时候,王夫人还没开口提及这件事情,各个夫人,就连连夸赞他们家的这番善举。
慕贞交给王夫人的铺垫都没用上,整个茶话会就一直围绕这王夫人家赈灾的事儿热切的讨论着。
所以,当王夫人说到,慕贞所提及的慈善计划之后,不少人都频频附和。
有几位和王夫人交好的,当场就应允了这个事儿。而还有几位,虽说没有当场应下,却说了,回去了,会和自己的老爷商议一番。
而王夫人就照着慕贞说的,并未有再劝说什么。
毕竟就算她们是财主的妇人,财权还是在自家老爷的手中掌控着,她们并不敢独自做主。
而那些现场就应下的,想必在来之前,就做好了打算。
之后,在看到王财主是真的,把各家捐的善款,清清楚楚公布了出来,每一笔善款用在了哪里,都交代的明明白白,那些人也就毫不犹豫的掏了腰包。
对于这些人的疑虑,王财主知道后也并未多心。
要是,今儿做这个事儿的是别人,他自己也会思量一番,再做考虑的。
最后,各家财主的捐款,成功帮助了,大几千的流民渡过难关。
那些上榜的财主,都得了个善人的称号。
返乡之后的灾民,自发的给每家财主,绣了一个锦旗,专门请了锣鼓队,吹吹打打,轰轰烈烈的送到了各家。
镇上的居民,因为有各位财主的带头,有钱的都捐了一点钱,没钱的都把自己的粮食送了一些来。
因此,上河镇也因此得了个仁善镇的美誉。
甚至,这件事流传到京城之后,皇帝当场亲笔赐字——上善二字,并制作成牌匾送与上河镇,悬挂于城楼之上。
自此,上河镇也因此改名为上善镇。更有不少的流民,最后选择搬来上河镇居住,在这里安家落户。
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慕贞等一众人,在这里帮了十来天的忙,王聪对诸项事宜也渐渐上手。
和墨效才商议着,帮助制定了一系列的,慈善机构运行事宜后,便向王财主提出了辞行。
王财主看着眼前的一众青年,心里是感慨颇多。若是自己的儿子好好的,和这群人比起来,定不会差了什么吧。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儿子是正常的,那自己还会和这群人有接触,有交集吗?
哎,祸兮福之所倚,这世间万事的安排,都自有它的道理。
莫强求,活在当下,才能离苦得乐吧。
“这两天地里也没事儿,你们又没种庄稼,就多住几天吧。”
相处越深,王大大对这群年轻人的好感越甚,自己习惯了每餐吃饭有这么多人,热热闹闹的,陡然离开,他还真不适应。
王夫人也牵着宝珠的手,不舍道:“是啊,就当陪我们这两个老疙瘩,多住几天吧。”
王夫人和王财主,这一辈子就只有王俊翎一个儿子。
他们夫妻两,算是白手起家,王财主对这个,一直陪着自己左右的妻子,十分的尊重。
在加上从小的青梅竹马,这份感情自然无比深厚,所以,就算是唯一的儿子,成了这般模样,就算王夫人不能再生了,王财主也没有再娶小妾。
所以,对于宝珠和赵明哲,这对干儿子和干媳妇,她也是真心的喜欢。
赵明哲为人厚道,宝珠但凡来了,就整天陪在她左右,又十分的贴心。
她好几次提出,要把夫妻两的卖身契赎回来,让两人和他们过,都被宝珠拒绝了。
虽说,赵明哲娘儿俩的卖身契,在慕贞手上,为人奴婢,要低人一等。
但是,慕贞他们,一直把他们一家人当自己人,不管是为了报答当初的救命之恩,还是感念他们的真诚对待,他们一家人,都不会选择离开。
知晓王夫人的不舍,宝珠劝慰道:“母亲,您要是闲了,可以和父亲来平遥村逛逛。贞娘家的房子,起的是两层,可好看了。”
慕贞也笑道:“待了这么久了,也实在是打扰您二老了,家里年底盖的房子,现在才收拾好,这不,前儿个干爹带信来,说我们要的家用都送过来了,日子也挑好了,急着回去搬家呢。”
作为皇子,曾经为了黎明百姓,上阵杀敌的墨效才,对王财主此番的义举,也是十分的感激。
因此,虽然他没说什么,但是,对王财主的为人,也越发的敬重了起来。
毕竟,就算慕贞巧舌如簧,说的再怎么好听,人家就是不为所动,不愿操这份儿闲心,目前的墨效才,还真拿人家没办法。
慕贞的话音刚落,墨效才就接着道:“搬家那日,二老若是有空,欢迎来给晚辈捧个场。还有,令公子的病,二老可稍微放宽心,谈神医以回复我,定会来一趟,为俊翎诊治的。”
人家都这么解释了,也确实是有事要回,王财主这厢也不好再阻拦,“如此,那老夫就不留你们了。你放心,等你乔迁的那天,老夫定备上厚礼来贺。”
说着,看着眼前的这群年轻人,再次感叹道:“老夫我活了这么久,认识你们这群年轻人,是我的福气啊。”
可不是福气嘛,若不是当初的成人之美,结了善缘,自家儿子的病,如何能求得神医来治?
若不是他们,他如何现在一出门,就被大家所敬仰?
他可能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早上,那么多人跪下,为自己儿子祈福的场景,也不会忘记,家丁时常来报,门口又多了只什么野物,又多了几捆柴火。
虽说,这些东西,他有都用在了这些人的身上。
但是,那种被人敬仰和爱戴的感觉,是什么都无法代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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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五章 :回村
众人离开的时候,那些流民们还没有返乡。
这次大水被淹的人家,有的流落街头,还算是好的,有些甚至一无所有,卖身为奴。
因为要做生意,左右都是要人手,反正一开始就打算要买下人的,慕贞便和墨效才商议着,干脆这回就办妥。
等这回回去了,也好搭把手。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思想的人,慕贞在来到,专门的人易市场,看到那些人贩子,把人当畜生一样的喊价时,她的脚,是半点也迈不进去。
可是,现在她能怎么办呢?也许,不久的将来,她就会适应这种情况,但是,目前,她还是没办法去面对。
对于慕贞的变化,墨效才敏感的察觉到了,“贞贞,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美事的?”
慕贞摇头道:“没什么,只是人多了,感觉到有些压抑。”
赵明哲见慕贞不舒服,主动道:“贞娘,要不你们在这里休息,我一个人进去吧。”
赵明哲毕竟在赵家那鱼龙混杂的地方,生存了那么久,对于这些弯弯绕绕,他比慕贞要熟悉的多。
思及此,慕贞点头道:“好,你有经验,我也就不多说啥了,差不多20个人左右就好,其余的,你看着办吧。”
陡然添了这么多的人,屋里的被子也不够,再加上在人贩子手里,肯定也没有换洗衣裳,慕贞又和墨效才商量了一番,去买几床棉花,再买个几匹布。
预定的是二十个人,所以就按20个人的份数买。
她一次买的数量多,所以,店家还负责给她送到。
因为人多,而且店家也不晓得他们住在哪里,最后,由赵明哲带着买回来的那些下人,跟着店里一起回来,慕贞他们则驾着马车先走。
慕贞一家,近一年来,可是平遥村的热门话题。
先是和上房分了家,被赶到了岩屋洞里住着。然后又不声不响的,起了这么大的一所房子。
今儿个,在看到他们,运回来了三大板车棉被和布匹,还有二十个下人时,大家终于沸腾了起来。
这可了不起了啊,这阵仗,在平遥村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一杆好奇的村民,也都不由得围了过来。
就连许久不见的上房一家人,都偷偷摸摸的跟在人群后面围观。
徐大夫家里的位置毕竟有限,再加上下人的屋子,床位和基本家用都搬进来了,只消打扫打扫,就可以入住了。
是以,慕贞干脆就叫他们先收拾自己的屋子,然后把铺置好,先住进来。
现在屋里都没有收拾好,也没有坐的地方,但是这么多村民围着,不请人进屋就算了,她总不能自己扭头走了,留下这一群人在外面围观吧。
以后和这些人都是一个院子的,她要是真这么傲慢,估计以后别想在这里住的安心了。
毕竟,这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嘴皮子,那可不是光用来吃饭的。
墨效才一回来,就和徐大夫商量着搬家的事去了。
慕贞吩咐好下人们的活儿,就陪着大家,站在门口聊起了天。
笑着看着众人,歉意道:“屋里啥都没有收拾好,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不说,连把椅子都没得,今儿就不请大家进屋了,等我们搬家的那天,各位一定要来捧个场啊。”
慕贞穿来后不久,搬到岩屋去了,毕竟离大家远,除了几家关系好的,其他的,慕贞他们也甚少来往。
后来搬到和徐大娘他们住之后,起房子不久,两口子就不声不响的寻医去了。
所以,在场的很多人,和慕贞都不熟悉,但是,看到她那亲和的笑意,都在心里评价了一句,这个小媳妇还可以嘛。
是以,有胆大的媳妇就好奇的打听了起来,“贞娘,你们屋里这一年,可是发了宏财啊,不声不响的,就起了这么大的一所房子。”
另一妇人符合道:“和不是嘛,我的乖乖,两层的房子,你还真敢住,当时你们屋里盖房子的时候,我男人来帮工了的,他说站在二楼上,腿肚子直打颤呢。”
没想到众人并不计较她之前的黑历史,慕贞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笑着回应道:“也没啥,就是长了一张好吃的嘴,喜欢承办,歪打正着还叫我承办成器了。”
说罢,又看着另外一妇人道:“这二楼看着高,其实也没啥,习惯了就好,而且,站的高,还看的远些呢。”
慕贞俏皮的话,引的大家哈哈大笑,一个年长的婆子笑道:“可不是,我家那口子也说了,开始他觉得怕,后来习惯了,每天放工的时候,还要去那二楼站站呢。”
那婆子的话,顿时惹得大家哈哈大笑,有人打趣道:“你家男人这么喜欢,那干脆也自家盖一座得了。”
那婆子闻言,连忙摆手道:“咦,那可是使不得,我们屋里还两个小伙子要说媳妇。再说了,咱也没有贞娘这灵光的头脑,可不敢瞎承办。”
“哎,没有贞娘那脑袋没事,跟着贞娘学不就行了?你们家前几天不是才种的四季豆吗?”
这毕竟是慕贞之前做的生意,现在叫别人就这么在慕贞的面前戳破了,那婆子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连忙解释道:“贞娘,我可没有抢你生意的意思,我……我……我们家还响应慕贞种了好几亩的洋芋呢。”
瞧着那婆子记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慕贞不由为她的淳朴感到好笑,连忙道:“婶子也不消多想,您种了就买就是了,有钱大家一起赚,我难不成还要吃独食?”
对于慕贞而言,那四季豆和椿芽儿,只是当时她用来解燃眉之急的而已。
这些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很容易就被别人给模仿了去。她当时之所以能卖个高价,不过就是求个新颖而已。
但最后,人多了,自然就赚不到什么钱了,与其这样,她倒不如卖别人一个好。
那人听了慕贞的宽慰,顿时自在多了。
这边,站在后面的宋氏,看的慕贞被人众星拱月搬的捧着,心里不痛快了,低声咒骂道:“不要脸的小蹄子,哪天就是要遭报应的。”
慕贞这会弄了一个合作社的事儿,给大家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再说了,以前的宋氏多威风啊,整天对着老三一家吆五喝六的,结果,人家现在发达了,他们连上前去都不敢。
因此,也有人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思。
所以,宋氏的咒骂一出口,就有人高声问道:“宋婶子,你儿子媳妇发达了,你不恭喜他们就算了,咋还骂起来了?”
笑话,谁不喜欢看?
因此,有人起了个头,就有人接话,“肯定是当时狗眼看人低,这才不好意思上前吧。”
“可不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当时张狂的时候,可没想到又今天吧?”
宋氏就算是再厉害,这么多人,她一个人也吵不过,被大家这么明晃晃的嘲讽着,她也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了,灰溜溜的走了。
慕贞站在干檐下,微眯这眸子看着宋氏狼狈的身影,脑海里对于自己出来这个时代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只是,觉得此时的宋氏,和之前那个飞扬跋扈的人,已经相差甚远。
去年的这个时候,宋氏在嚣张的时候,又想过,曾经一天,自己也会这么狼狈吗?
所以说啊,人生在世,世事无常,话不要说满,事不要做绝,放别人一天生路,就是给自己留一条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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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有孕
第一百八十六章:有孕
众人和慕贞说笑了一番之后,就都离去了。虽说相处的时间不久,不过,各个对这个爽利的小媳妇,喜欢的不得了。
都热情道,若是搬家的日子定了,让她来吱个声,定会叫屋里人来帮忙。
四月十六,宜出行,采纳,乔迁,徐家屋里,众人一早,就起来准备了。
乔迁不仅要看日子,还要看时辰。
于是,卯时刚过,便热闹了起来。
村民们早前儿得了消息,各个都及时的赶来帮忙。
搬家的讲究还颇多,除了大件的床,衣柜啊,先放了进去,其他的小物件儿,都要在搬家的那天搬进去。
这样才显得热热闹闹,代表日子可以过的红红火火。
今天的墨效才,和以往比起来,格外的不同。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除了在慕贞的跟前,其他和谁说话,他永远都是一个表情。
诡异的是,今天的他,见了谁,都带着些许的笑意。
要不是他长得丰神俊朗貌若潘安,大家一定都会觉得,这莫不是见鬼了?
说起这墨效才高兴的原因,其实很简单。能让墨效才这么喜形于色的,除了慕贞,也不会有别人了。
具体的情况是这样的,因为乔迁乃大喜之事,因此,按照习俗,大家都会来贺礼,作为主东,肯定要招待客人。
虽说买了四个三十出头的婆子,还请了村里的几个嫂子来帮忙,但是菜色怎么安排,肯定还是要慕贞亲自来定。
这么一来,这些天就有些操劳了。
再加上要搬家,今儿早上又起来的早,是以也没休息好,因此,慕贞就有些扛不住了。
早上在厨房,蹲在地上洗了把菜,哪晓得刚站起来,一个不稳,就晕倒了,还好站在她跟前的红梅和水玲机灵,手疾眼快的扶住了她,这才没出什么状况。
墨效才当时在外面帮忙,听说自家媳妇晕倒了,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惊恐的神色,来不及多想,就急吼吼的往屋里跑。
传话的是红梅,瞧着墨效才这般慌乱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老三,你急个啥,听嫂子把话说完成不?”
墨效才一听红梅的话,发现事情并或许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于是转过身,耐心的听她说。
红梅也不逗他了,笑嘻嘻道:“恭喜老三,贞娘又有了。”
听了红梅的话,本来惊恐不以墨效才,顿时有些呆愣了。
他的小女人又有了?是有孩子了吗?
还记得那次赈灾的时候,他就在想着,什么时候,两人能再有一个孩子。没想到,老天这么快就给了他一个惊喜,快到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看着半天没动静的墨效才,红梅笑骂道:“还傻站在这里干嘛?快去看你媳妇儿啊。”
有了红梅的提醒,墨效才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道:“对,对,麻烦大家先忙着,我去看看我娘子。”
墨效才进来的时候,慕贞还昏睡着。
此,墨效才不自觉的放慢了步子,轻轻的蹲下身来,静静的看着慕贞静谧的睡颜,心里觉得分外的满足。
修长的大手,温柔的摩挲着慕贞的青丝。似乎是怕她不见了一般,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床上的人儿。
看着慕贞眼下,有着些许的青色,墨效才心里暗自埋怨着自己。
这些天,为了搬家的事忙碌着,却忽略了这个小女人。
她本就是个要强的,自己没发现,她就是有个小毛病,没啥大的影响,想来也不会说。
突然想起之前,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他毕竟是一个人,总有疏忽的地方,若是和宫里一样,定时有太医来诊脉,有什么事,也能及早发现。
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以的墨效才,就决定留意这个事儿。
在他盘算着大夫这件事儿的时候,那边,逸清得知娘亲又给他怀了弟弟,顿时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
有了慕贞的精心照料,已经快五岁的逸清,和一年前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
唇红齿白,面色红润,再加上墨效才的交待,举止有利,张弛有度。继承了父母全部优点的小人儿,长得自然是紧致无比。
村里的那个妇人看见了,都恨不得抱在怀里亲一口,实在是惹人怜的很。
看着儿子懂事的轻手轻脚的模样,墨效才笑着,冲自家儿子招了招手。
逸清顺从的和爹爹一起蹲下来,像及了慕贞那圆圆的大眼,好奇的盯着慕贞的肚子,轻声细语的问道:“爹爹,娘亲的肚子这么小,怎么住的了小弟弟啊?”
听到儿子的话,墨效才顿时觉得分外有趣,笑着摸摸逸清的小脑袋,问道:“逸清怎么知晓,你娘亲肚子里怀的是弟弟啊?”
逸清伸出干净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慕贞的肚子,道:“是婆婆告诉我的啊。”
逸清嘴里的婆婆,指的就是徐大娘。
还没等墨效才说什么,逸清又问道:“爹爹,娘亲的肚子里,可以住几个弟弟啊?”
没想到儿子小小年纪,就可以问出,这么有深度的问题,墨效才心下也是欢喜不以。
不过,他并没有急与回答逸清的这个问题,反问道:“逸清为什么要这么问?”
逸清理所当然道:“因为我想要有两个弟弟啊。”
莫笑笑了笑,接着问道:“那为什么要两个弟弟,而不是妹妹呢?”
逸清认真的看着,安静的躺在床上的慕贞,认真分析道:“如果是两个妹妹,却只有我和爹爹两个男子汉,就保护不过来娘亲和妹妹们了。如果是两个弟弟,那么,等他们长得逸清这么大,就可以和逸清一起保护娘亲。”
想了想,逸清又补充道:“等弟弟们都能保护娘亲的时候,再生妹妹吧,这样我们又可以保护妹妹了。”
没想到自家儿子,比自己这个当爹的,都考虑的长远。不过,不得不承认,儿子的憧憬,让墨效才也十分的心动。
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道:“既然如此,那就先生弟弟,再生妹妹吧。”
自己的决定得到了爹爹的认可,逸清十分的高兴,欢欢喜喜的点头应着。
此时的慕贞,如果是清醒的,听到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就这么草率的决定了,自己是生儿还是生女,定会满头黑线。
墨效才默默的,看着妻儿之间的互动,很显然,在儿子心里,自家娘子的地位,肯定是要超越他这个老爹的。
蓦地,墨效才突然想起来,将才在自己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
“逸清,爹爹和你说个事儿。”
简单的逸清此时太小,自然看不懂,自家老爹那放光的双眼,看着他是个什么意思。
笑眯眯的看着墨效才,道:“爹爹,你说,啥事儿?”
墨效才看着床上躺着的慕贞,问道:“逸清愿意保护娘亲吗?”
逸清立马点头道:“愿意啊,逸清的目标就是保护娘亲。”
墨效才欣慰的点点头,看着儿子道:“那爹爹告诉你一个法子,能更好的保护娘亲,就像今天你娘亲晕倒了,逸清也能治好娘亲,你愿不愿意?”
逸清本就聪慧,再加上墨效才后来的教导,更是知事了不少,听到墨效才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了,“爹爹的意思,是要我学医吗?”
墨效才点点头,继续诱哄道:“对,学好了医术,逸清就可以时常为你娘亲检查身体,那么,想今天早上这样,她就不会晕倒了。”
说着,看了一眼逸清,又道:“不过,你秋后就要进学,若是要学医,必然很累,若是你不愿意,那就算了,等你弟弟出生后,爹爹再和你弟弟商量吧。不过,这几年,你娘亲怕是要遭罪了。”
逸清睁大了眼睛看着墨效才,他的话音刚落,就迫不及待的点头道:“爹爹,我愿意,我愿意,你找师父教我学医吧。”
累和娘亲遭罪比起来,他自然愿意自己累一些。
是以,才五岁的逸清,就这么被自家老爹坑了,为自家老娘服务。
见儿子这么上道,墨效才心下十分的开心,不过,却也没有得意忘形。
嘱咐道:“不过,这是咱爷俩儿的小秘密,你不可以告诉你的娘亲,是爹爹提议的。”
逸清立马配合的点头道:“嗯嗯,我知道,我就说是我自己喜欢学医的。”
墨效才亲昵的摸了摸儿子的头,心里又盘算起了这师父的人选。谈然两个字,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谈然前一段时间,收到了墨效才的来信,赶过来为王财主的儿子医治了一番。应着谷里还有事物没有处理完,就又赶回去了。
不过,得知了慕贞他们搬家的日子,他说过当日一定回来祝贺。
是以,可怜的谈然还不知道,他人都还没来,就有人已经打上了他的主意。
此后,在他无数次被这夫妻两给压榨劳力的时候,总忍不住的问苍天,他上辈子是做了啥缺德事儿?怎么就该这两口子似得?
ps:一更。
...
第一百八十七章 :
慕贞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这爷俩比赛似的瞪着眼睛,牢牢的盯着自己。
那生怕自己跑了的模样,看的好笑的同时,也分外的感动。
对于自己的身体,慕贞心里还是有数的。
她的月事一向正常,独独这个月,却推迟了十来天,而且还有些嗜睡,总觉得无力。
开始,她以为可能是自己有些操劳。
从开始的赈灾,到回来忙着要搬家的事,基本上没怎么休息,身体就有些吃不消了。本想着坚持完今天,就可以好好的休息一番,没想到,今儿早上却晕倒了。
她了解自家相公,若是自己有个什么不好,这个男人肯定比自己还急。
现在瞧着他这幅有些雀跃的模样,再和自己这些天的情况一联系,慕贞心中就了然了。
看到慕贞醒来,爷俩一致道,“娘子醒了。”,“娘亲醒了。”
慕贞抬起疲软的手,摸了摸逸清的脑袋,然后看着墨效才,道:“让相公担心了。”
墨效才轻柔的,帮她捋了捋散乱的长发,低声道:“是娘子受苦了。”
慕贞瞧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笑道:“几个月了?”
听闻慕贞开口就这么问,墨效才俊逸的眉头挑了挑。
自家娘子向来是个聪慧的,自己都没有告诉她,她就知道。
笑道:“快两个月了。”
这边,看着柔情蜜意的爹娘,被冷落了的逸清不干了,小脑袋凑到慕贞的跟前,问道:“娘,什么两个月了?是小弟弟吗?”
慕贞看着向来懂事的儿子,越发的喜欢和他爹争风吃醋了,不由好笑。点头道:“是啊,逸清马上就要有小弟弟了,高兴吗?”
逸清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喜欢,有了弟弟,他就可以和我一起保护娘亲了。”
儿子的懂事,让慕贞分外的欣慰。看着这爷俩,心里觉得满足的同时,也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格外的期待了起来。
前世,她尚年轻,还未有过恋爱也没经历过婚姻,就来到了这异世,成为有夫之妇,还有了这么大的儿子。
虽说免了这生育之苦,但是,和墨效才的感情越深以后,她就越想,真正拥有一个和墨效才的孩子。
这不是说,她不把逸清当自己的孩子。
女人都是感性动物,当她爱上一个男人以后,就会愿意甚至是渴望,为他生儿育女。
她所想要的,就是体会一次,两人爱的结晶,在自己的见证下,一点点长大的那种感觉,那种圆满的感觉。
逸清虽然不是她生的,但是,她现在占着本尊的肉身,那份血脉相连的感觉,是割舍不断的。
但是,她缺失的是,逸清在自己肚子里一点点成长,她看着孩子从出去到长这么大的过程。
所以,她才十分的期待这个孩子,期待着为自己爱的人,生儿育女的体验。
慕贞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就是这些天有些操劳过度。
为她把了脉的徐大夫,第一时间就给她开了药去熬了。
墨效才照顾着自家娘子吃了药之后,这才出去。
今天毕竟是乔迁的大日子,他身为主东,自然要出去照看着。
又怕慕贞一个人烦闷,就把儿子留下来陪着她。
逸清今天的打算是,要和小伙伴们一起搬家的。
昨天他都和几个小伙伴们商量好了,一人搬一个蒸笼的。跟着搬家的队伍,吹吹打打,可威风了。
不过,既然现在娘亲需要自己的照顾,逸清还是放弃了和大家一起搬家的计划,毕竟娘亲最重要。
慕贞家的房子,从开始盖起,就引起了大家无限的好奇。
今儿个就着搬家的机会,大家可算踏进了,这被议论了好久的屋子。
一般村里的房子,都是黄土灰瓦泥巴地,今儿个一看这房子,他们算是大开眼界。
三进的院子,每个院子的地上,都铺着平整的石板,外庭二楼和中庭,所有的窗户都是装的石英窗。外面看着雪白雪白的,屋里亮洒洒的,格外的大气。
还有屋子里的地,人家道场铺了石板,屋里肯定也会铺的。不过,人家外庭的二楼和中庭的屋子,地下可是铺的木板。
被桐油刷了的木板,看着透亮透亮的,人都能再上面照出影子出来。
好多看稀奇的人,看了看这干净的地,再看了看自己的鞋,都摇摇头没有进去。
更叫他们惊叹的是,这地面上折腾就算了,毕竟石板干净好打扫,但是连这墙上,都贴上透亮的竹片,那不是败家吗?
不过,这话,他们也就是在心里想想就算了。
人家两口子单另出来过,没得老子老娘管着,家业是人家自己挣的,谁有啥好说道的?
不服,你自己也挣去啊。
听说老三家的这座宅子,可是花了将近千把两银子呢。
千把两啊,这是他们几辈子也挣不了的。
再说了,人老三就算是发达了,也没忘了大家,毕竟,人家成立那啥合作社,就是帮着大家赚银子的。
想想以前,大家种地,都是为了自己的五脏庙,和家里的畜生,想要把粮食卖给粮铺的,那都是要有关系的人家才收。
这辈子,他们谁也没想过,自己地里刨的食,还可以换银子。
所以,那些入了社的社员,不仅不妒忌,还巴不得他们家的家业,再挣大些才好呢。
当然,也有那些心存歪念的,比不过人家,心里就不舒服的也大有人在。
不过,看看和村长、徐大夫,相谈甚欢的墨效才,他们就是再眼红,也不敢做声。
如此,左右不敢做声的,大家干脆就不动那些歪心思。拿人家没办法,干脆好好观赏起了这宅子。
别说,这一转,他们还真发现了不少稀奇的事儿。
比如说,大家屋里都是木式的方桌子,他们家的桌子是石头做的圆的不说,上面一层儿还能转动。
再比如说,别人家坐的都是木椅子,他家的是啥沙发,别说,虽然名字听着怪异,坐着还挺舒服的。
还有,那么大的地方,都是空着的,里面有两台大石磨,估计要四头驴才拉的动。
屋里还有两台稀奇古怪的铁疙瘩,不晓得是干啥的,墨效才陪着客,贞娘有了身子,他们再是好奇,也不好意思去打听。
不过,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想,转了一圈之后,那些入了社的人是放心了,听说这个,是专门用来加工吃食的。
如此,他们就不怕自家种了那么多洋芋,却卖不出去了。
总之,不管众人的心思是什么样的,墨效才一家,自此在平遥村的地位,是与日俱增。
ps:稍后还有一更。
...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不速之客(一)
在热情的村民的帮助下,快到晌午了,这家总算是搬完了。
村里红白喜事,都兴送礼,因此,今儿来的宾客还真不少。在最后一个家用搬进来后,炮竹声就响了起来,接下来,就是宾客入席了。
内院加外院,一共摆了二十来桌,热热闹闹的。
今儿个天气好,好些客都安排在院子里坐着。大家边吃边聊,好不热闹。
“哎,你们莫说,老三家的这房子,虽说没得镇上财主们的宅子精致,看着却干净整齐的很呢。”
同桌的人接道:“可不是,这外头铺的石板,屋里铺的木板,我将才现在门口看了一眼,哎呀,人影儿都印的出来。”
“可不是,这地儿都快比我家床都干净了,我看啊,夏季马上要来了,也不消睡啥子凉席,就在这地上一躺,美的很。”
那人的话音刚落,就有人打趣道:“不然你和人老三商量下,到时候每天晚上,给你留个门儿,你见天的带床被子来,也不消其他的地方,就进门的干檐蛮好。”
见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另一人接着道:“老三要是不答应,没事儿,等我改天起个这么大的房子,保证把这个地儿给你留着,见天晚上有人看门,既不占地方,还能防着贼。”
这番话刚说完,同桌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终于,被打趣的人反应过来了,合着,这些人说他是看门狗来着?
不过,村里的习俗就是这样儿,吃饭就是要热热闹闹的,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当事人也不会当真。是以又是笑骂一番,便过去了。
外庭和里庭,吃的是热火朝天,而中庭,又单独开了一席。
原因无他,王财主托了话,说要来的,只是现在还没有踪影,于是,便让宾客们先开席,自家人等着。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和王财主一起来的人,竟然还有谈然。
看到又是一辆马车,停在了墨效才的家门口,众人虽说好奇,但也都没有围过去,只是坐在位子上,伸长了脖子看着。
这辆马车,光外形上看着,就不是一般人能买的起的。
听到了声音的墨效才和赵明哲,估摸着是王财主来了,赶忙出来迎接。
王财主这是第一次,见到墨效才家的房子,一下马车,着实惊了一下。
确实,论精致度,眼前的宅子或许比不上自家的。但是,第一次看到,屋子还能建两层,如何叫人不稀奇?
连连捋着胡须赞叹道:“哎呀呀,老三啊老三,你和你家媳妇,真真是个妙人,做啥子,想法都与众不同。”
谈然这段时间也比较忙,被墨效才的一封信,颠颠儿的赶来给王俊翎治病。
又被慕贞凉凉威胁道:“我们搬家你要是不来贺喜,那你以后也别想在我家落脚了。”
偏偏,看过了慕贞家的房子之后,他还真的心痒的很。无奈,只好快马加鞭的又跑一趟。
看着鲜少露笑的墨效才,滋着一口大白牙,谈然十分的不爽。
手里的盒子往墨效才怀里一丢,佯装愤恨道:“我千里迢迢的赶来,贺你乔迁之喜,你们两口子,要是不专门给我备间屋子,我就把你们两给丢出来,住你们的主屋。”
对于谈然的威胁,墨效才挑了挑眉,却并未说话。
想要把他们两口子丢出去?就他那只会轻功的菜鸟,自家儿子就可以解决了他。
不过,自上次神医谷出了内乱,他也确实比较忙,想必这一路,赶的也不甚轻松,墨效才也就不和他计较了。
王财主看到只有墨效才一人出来,随口问道:“怎么没看见贞娘呢?”
提起慕贞,墨效才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明显了,道:“她有了身子,在屋里侯着您呢。”
王财主哈哈一笑,道:“我说呢,怎么一向不苟言笑的老三,今儿个能笑脸迎人,原来是双喜临门啊,恭喜恭喜。”
说着,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儿子,笑意更深了,道:“今儿个我把犬子也带来了,托你们的福,我这多年的心头大患,总算是解决了。”
听着王财主话里的意思,想必是王俊翎的病已经痊愈了。墨效才和赵明哲,又连连拱手祝贺王财主。
被介绍的王俊翎,在也没有了往日的痴傻样,落落大方的站出来,朝墨效才鞠了一躬,道:“俊翎多谢三哥搭救之恩。”
墨效才连忙上前,托起王俊翎,道:“俊翎客气了,我只是动了动嘴皮子,要谢,还是多谢你爹娘,要不是他们心存善念,带人宽和,也不回与我们结缘。”
听到墨效才的忠告,王俊翎并未有何不耐,连连点头称是,说要听三哥的。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墨效才看着王财主的精气神,比以前看起来,似乎年轻了很多。
早在几人说话的时候,王家的下人,就把王财主所送的礼,搬了进来。
一个檀木的双开衣柜,并一个檀木的梳妆台。
宾客们一看这架势,对来人更加稀奇了。
好家伙,檀木的家具,本来就是贵之又贵,这送了两个大件儿就不说了,更加奇的是,那梳妆台上面装的镜子。
这个时候,铜镜就是了不起的了,虽说不至于鼻子眼睛照一起了,但是,不管你是黑的白的,照出来的样子都是黄的。
而这个梳妆台上装的镜子,那可是透亮透亮的,人照上去,清清楚楚,黑白分明。
于是,大家的脖子伸的更长了,都想看看,来着何人。
当众人看到墨效才,熟络的和王财主走了进来之后,全部都惊呆了。
好家伙,老三的后台,啥时候变得这么硬了?搬个家,连王财主都亲自来给他贺喜了?
上次赈灾的事,王财主的美名,不仅在上河镇老少皆知,这十里八乡,谁人不晓得他是大善人?
是以,看到王财主进来以后,大家都热络的站起来打招呼。
看到几人离去的背影,好奇者不由打听道:“老三啥时候和王财主有了关连?”
另一人也感叹道:“哎,你说老何家祖上,是不是冒青烟了?这儿子一个两个的,咋都和镇上的财主攀上了关系?”
有知情人不以为然道:“啥啊,人家老三一家,早和上房没有关系了。至于这王财主,
上次赈灾的时候,我看到老三两口子在那里帮忙,可能在这之前,他们就关系匪浅了。”
左右猜不透,众人也就不去猜了。在门外的炮竹声中,宴席更加热闹了。
于是,在平遥村的人眼里,墨效才一家,绝对是了不起的主了,甚至有不少人,暗暗决定,要像他们看齐。
...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不速之客(二)
因为来的宾客,不仅有男的,还有不少女人。
村里吃饭的习俗是,作为主东,为了表达对客人的尊敬,必须要陪客的,所以,徐大娘和齐娘,则去了女人们的那几桌作陪。而男人的那十来桌,则请了锦山照顾着。
等王财主到了之后,就由墨效才,并徐大夫还有慕贞和赵明哲几人做陪客。
王财主来的时候,慕贞正从客厅的沙发上起身。
还未等慕贞走到更前,王财主便先打招呼道:“哎呀呀,恭喜恭喜,我早就说了,你们两口子,是个有福之人嘛,看看,一有好事就成双。”
慕贞向来聪慧,看到跟在王财主身边的王俊翎,也笑道:“那我也要恭喜王伯了,您也是福泽深厚之人啊。”
慕贞这番夸赞,听的王财主笑的嘴都合不拢,连连拱手道:“托诸位的福,托诸位的福。”
一旁的宝珠,托着快要生了的肚子,笑道:“好了好了,父亲就不要再和贞娘相互恭维了,快快入座吧,菜放久了可就不好吃了。”
慕贞家的桌子,是前世很流行的转盘圆桌,这是她特意找石匠做的。如此新鲜的东西,自然又是引的王财主和谈然连连好奇。
谈然按着墨效才引到方位坐下来,修长的手指转着转盘,笑道:“这可真是巧思啊,改明儿我也要弄一张。”
瞧着谈然那欢喜的模样,慕贞笑着摇了摇头,这也是个人来疯。这张桌子,其实就是实用,但是外观却并不怎么好看。
因为平窑村大部分都是山岩,蓝黑色的石头,做出来能有多好看?若是有那种白色的,或者有花纹的大理石,那做出来才叫好看呢。
按照往常的习惯,自然是先吃果盘,然后上凉菜,再是热菜和汤。
众人刚把果盘彻下去,外面就传来了锦山的声音,“老三,贞娘,又来了两位贵客呢。”
慕贞和墨效才,听到锦山这略带兴奋的声音,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按说,要是一般的村民,锦山自会安排在外面,和大家一起吃的。
而现在,他把人带进来了不说,还称为贵客。那兴奋的声音,显然说明这位贵客,他也是认识的。
不过,自己夫妻两认识的有身份的人,也没得几个,而锦山又晓得的,似乎都在这里。于是,对这位贵客的身份,两人自然就好奇不以了。
不过,不管是谁,既然人家来了,两人做为主人,都不能怠慢了,肯定是要出来迎接的。
夫妻两刚从座位上起身,就听到一阵熟悉而性感的男声响起,“看来沈某我来的时候有些晚,不晓得贞娘,有没有给我留一口饭吃呢?”
此音一落,夫妻俩顿时心中了然,来人竟然是沈君,难怪锦山会说是贵客呢。
去年的这个时节,红梅和慕贞一起,向一品堂卖过四季豆。
那个时候,短短的几个月,红梅就赚了十来两的银子,这可能是两口子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钱。
如此,对于这位金主,锦山晓得,也就不足为怪了。
沈君虽说是一品堂的东家,但是,他的产业遍布天下,不晓得有多少个这样的一品堂。
所以,甚少在上河镇,不,现在应该叫上善镇露面的他,王财主自然也没有见过。
而谈然,就更不用说了,他来上善镇的次数,屈指可数,又时常隐居在神医谷,肯定和沈君也没有交集。
不过,不管见没见过沈君,他在众人眼里的存在感,都不会太弱。
那一身逼人的贵气,举手投足之间的风范,自然不是一般乡野之人,能有的做派,所以,就算是初次见面,王财主心里对他的评价,也丝毫不低。
而谈然呢,虽说他也是初次和沈君见面,但是,对于这个长相英俊,举止不凡的男人,他却喜欢不起来。
一般的客人,来到主人家里了,自然会先和男主人打招呼。
而这人进来,首先就和慕贞调笑不说,墨效才在他眼里,似乎视如无物。
而且,她看慕贞的眼神,太过和霸道,这和曾经的他,何其相似?
不过,虽说他的言谈举止,似乎有些过火,但是,谈然却还是,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句:伙计,放手吧,一看你就知道,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料啊!
原因无他,就算这人在怎么不俗,看贞娘的眼神再怎么霸道,但是,他忽视了,贞娘身边,本来就有一头低调的狮子,时时刻刻守护着她。
先不说,从狮子的嘴里抢食,是个什么后果,就说他忽略了这头狮子,就注定了在这场战争中,他就已经输了。
看那人的样子,似乎他还没有发现,自己的这一致命弱点,果然是当局者迷啊。
不过,他谈然是不会好心告诉那人,他这个漏洞的。
且不说,他能不能挣的过墨效才是个问题。就说在谈然的心里,只有墨效才这般的男子,才配的上慕贞这样的奇女子。
虽说他和墨效才,相处的时间并不久,但是,有些人就是有这种魅力,他能轻易的让别人对他折服。
并且,墨效才和慕贞两人的感情,谈然可以说是见证人之一。
从开始,他们相遇时,墨效才昏迷不醒,生死未知,慕贞照样尽心竭力的,照顾的无微不至。
再有在神医谷的山洞中,墨效才舍生,为慕贞挡下那致命的一掌。
虽然说那是陈笙使得一个诈,但是,如果不是把对方的生死,放在自己之上的时候,他肯定不会,那么毫不犹豫的去阻拦。
而且,别人不知道,谈然身为大夫却是知道的。
墨效才为慕贞挡下那一掌,虽说因祸得福,治好了他的眼疾。
但是,事实的真相,远比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要惊心动魄的多。
可以说,墨效才能活下来,是从阎王的手里捡了一条命。
若是那一掌,再重上一份,那墨效才可就是回天乏术了。
所以,慕贞和墨效才能在一起。在谈然看来,那是几经磨难,是上天注定的。
因此,无论是谁想插足他们之前,他谈然不仅会看笑话,还会使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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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不速之客(三)
就在众人在沈君打量的时候,墨效才却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沈君身边,站的一个人——章一成。
就在看到章一成的那一刹那,墨效才身上的煞气,霎时爆发了出来。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章家人是怎么陷害自己,陷害他的父母。
国仇家恨,让他如何在见到章家人之后,还做到平静如水?
然而,也就是那一刹那,在章一成视线,看到这里的时候,墨效才又恢复了冷静。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章家人谋划的这么多年,而他,现在还没有做好反扑的准备。
就这么鲁莽的,把自己暴露在对手的眼前,不仅利于他之后的行事,对于慕贞和逸清的安危,也是莫大的威胁。
所以,在尚未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他必须隐忍。
就眨眼的功夫,在章一成看过来的时候,墨效才的心里就有了计较。
那一刹那的感觉,似乎不曾有过,墨效才脸上的表情,也丝毫没有发生变化。
不过,不管别人,发现没发现墨效才的变化,做为最了解,最熟悉他的慕贞,却是明显的感觉到了。
沈君在墨效才恢复记忆之后,是见过面的,当时并没有感觉到,他有那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所以,很显然,能引起墨效才反应这么强烈的,肯定就是跟在沈君身后的人了。
思及此,慕贞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朝那人看了过去。
和沈君这种俊美的人站在一起,此人的容貌很是一般。然而,就算是长相上,没有丝毫的优势,他身上的那种气势,也无法叫人忽视了他的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对于眼前的这个陌生人,慕贞却莫名的厌烦了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她用气势,而不是气质来形容此人。
若说气质,慕贞觉得,就算是自家相公,也比不上沈君,那种俊美和飘飘飘欲仙的感觉。
能和沈君这么亲密的人,相信家世也不会简单,因此,气质自是不用说。
但是,那人给人的第一感觉,却是非常的危险,很有压迫力,就像是一个,时时盯着你的毒蛇,冷不丁的,就会给你一口的感觉。
所以,慕贞才说气势,而不是气质。
因为,那种咄咄逼人的架势,很容易叫人忽略了,他的那种尊贵优雅的气质。
因此,自然而然的,慕贞的心里,就对此人防备了起来。
很显然,墨效才注意到了章一成,他自然也注意到了墨效才。也可以说,他这一次,就是冲着墨效才来的。
章丞相年事已高,而章一成,就是他选中的接班人。
因此,对于章家和皇室一间的斗争,章一成自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近些年来,甚至时常参与谋划。
当初章家的人,在给墨效才下蛊毒的时候,为了就是监视和控制墨效才。
现在,在谈然的医治下,墨效才身上的蛊毒已经解除,通过蛊的状况,他们自然也知晓了事有变动。
母蛊死亡,一般有两种状况,一个是子蛊的载体死了,一个是蛊毒被解了。
墨效才曾经,最受先皇重视的皇子,被作为下一任皇帝而培养,十二岁就能驰骋沙场战功累累,这样一个有勇有谋的人,自然是章家人,成就“大业”路上最大的障碍。
不放心的章家人,这才专门派人过来,一探究竟。
时隔多年,再次看到墨效才,章一成仍然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他。
这个男人,在自己的印象里,似乎从小就带着光芒一般,不管在哪里,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做为表兄弟,他们算是一起长大的人。毕竟是亲戚的关系,因此,对于墨效才的能力和手段,他自然是无比的了解。
虽说比自己小,但是,墨效才从小表现出,那种超人的能力,一直是诸家公子竞相学习,并且无法超越的存在。
从墨效才的能力,渐渐突出之后起,章一成不止一次的,听到爷爷说:“若想成就大事,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墨效才。”
所以,在墨效才那么轻易地,被爷爷和叔叔,设计暗害之后,章一成似乎有些无法相信。
因此,在这次,他们监视和控制墨效才的母蛊,死亡之后,他才会主动请缨,来这里一探究竟。
当章一成在看到,墨效才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瞬间,心里就充满了警备的同时,竟然莫名的有些兴奋。
章一成从小就喜欢挑战,或者说,他一直渴望着挑战墨效才。
墨效良所说现在是皇帝,但是自小表现的能力,并不得章一成认可。
虽说现在墨效良隐隐有些反击,但是,在章一成的眼里,他只认为,这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但是,跟他耗着,总会啃下来的。
墨效才,这才是他真正的对手。
现在,他还活着,那么,两人之间的战争就无法避免,对此,章一成的心里,是无比的期待。
虽然不清楚,自家相公和这陌生人之间的事,但是,这并不影响,慕贞的判断和思考。
沈君话里的挑衅,慕贞自然是无比的清明。
她对墨效才的感情,和对这个家的维护,不需要也很讨厌别人的插足,因此,不管对方有多么的优秀,慕贞都不会给他留情面。
言笑晏晏的看着沈君,道:“许久不见,沈公子似乎连礼数都不懂了。”
对于沈君而言,不俗的长相和家世,使得有无数的女人,对他趋之若鹜。
所以,反而是慕贞这样,不把他放在心上,时不时的亮出爪子,挠他一下,才更得他的喜欢。
因此,对于慕贞的话,沈君丝毫没有觉得,有何不妥,反而笑道:“是好久不见,以至于贞娘和我生分了不少,连句沈大哥都不愿意叫了呢。”
说着,拿折扇的手,指了指外面,道:“不过,就算是如此,我对贞娘的事,可是记挂的很呢,礼行都在外面,由下人搬吧。”
慕贞佯装思考,歪头道:“我怎么不晓得,什么时候和沈公子攀上了亲戚?”
慕贞次次不给沈君的面子,着实叫他有些恼了。
虽说,他是喜欢有野性的女人,但是,如果一次次,这个女人不把自己当回事,做为算得上是天之骄子的他,又会有多少耐心呢?
因此,当慕贞看到沈君握紧的双拳后,不由的笑了笑,看来,自己的选择果然没有错,最好的男人,还是站在自己的身边的这位。
而慕贞的那一抹笑,沈君自然看见了,但是,他却理解为了,慕贞是故意激怒他,从而让他退缩而已。
这么一想,沈君顿时又重拾了信心。毕竟,有个眼界的女人都知道,女人还是要靠着男人的,找个靠女人的男人,不如找个能靠的男人。
“好了,就是和你说个玩笑,怎么,我远道而来,专门贺你的乔迁之喜,你难道不请我们坐坐?”
见沈君不再开玩笑了,慕贞也端起了女主人的架子,看着墨效才,问道:“相公,这又来了两为客人呢,咱们另外为他们准备一桌?”
慕贞的态度,就是告诉沈君,在这个家里,当家的依然是墨效才,然而,沈君却理解为了,慕贞就是为了激怒他,反而更加觉得,这是个有意思的女人。
不等墨效才做出答复,沈君便抢着道:“另外在开一桌,多麻烦,就在一起吃,人多还热闹。”
虽说沈君的心思,慕贞十分的明白,但是,沈君对她的帮助,她也无法忽视。
吃水不忘挖井人,如果不是沈君给她机会,今天这座房子,她慕贞也不会盖得那么轻松。
不是说,没有了沈君,慕贞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而是因为沈君的合作,让她的东西,值钱了很多。
就像一块石头,那把它放在菜市场,就值几块钱,放在珠宝店,几百,几千都有可能,放在博物馆,那就是几十万,几百万。
所以,平台很重要。
因此,在沈君没有对他们,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之前,慕贞仍然要以感恩的心,去对待他。
墨效才看了一眼慕贞,见她冲自己点了点头,开口道:“客人最大,既然沈公子不嫌弃,那就一起吃吧。”
说着,唤了人来,为沈君两人,添加了两副碗筷。
沈君对慕贞的心思,墨效才做为男人,老早就晓得了,也防备着。
说实话,在墨效才眼里,他根本就不把沈君,当作一个对手。
因为一个对手,如果连你要对付的敌人,都不知道是谁,那你就失去了竞争的资格。
同样,他也知晓,在慕贞的心中,她还是感激着沈君的。
毕竟,慕贞经商这块儿,沈君确实帮了很大的忙。
而在墨效才恢复记忆之后,他也查清了沈君的身份是什么。
慕贞选择了经商这条路,他不仅支持,还会给她提供借力。而他要借的力,就是沈君。
不是说,他为了钱财,可以容忍别人对他的挑衅,因为从来不把对手放在心上,对手自然也不会对他勾成威胁。
只有没有出息的男人,守不住自己的妻子,才害怕有人记窥。
对他墨效才来说,别说一个沈君,就是再来十个,他们望眼欲穿,墨效才也不会放在心上。
因为,他懂得,真正的要守住一个女人,不是要防着别的男人,而是抓住这个女人。
...
第一百九十一章 :撒泼
王财主做的,就是粮食的生意,本来慕贞还想着,借这次机会,和他商谈一下合作的事儿。
没想到半路来了沈君二人,看来只能以后找时间了。
吃过一顿诡异的饭之后,王财主和王俊翎先行离去了。而沈君和章一成,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自家相公,和那男人之间的暗流,慕贞很明显的察觉到了。
于是,客人走了之后,便让逸清带着谈然,去看他房间的布置满不满意,而这夫妻两人,则留在了客厅会客。
沈君一副自己人的态度,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东摸摸,西看看。
而旁人离去之后,他身边的章一成,则更加肆无忌惮的,打量起了墨效才。
慕贞偎依的靠在墨效才的身边,斜睨了一眼章一成,问着沈君:“沈公子这是何意?趁着贞娘怀孕的时候,带着人来和我抢相公?”
说着,仔细扫视了一遍章一成,嫌弃道:“若是和我抢相公的人,是沈公子,或许我还有点压力,不过,长成这般模样,我可是丝毫不放在心上呢。”
慕贞这般惊世骇俗的话,吓的沈君嘴里的一口茶,猛的喷了出来。
睁着一双妖孽似的大眼,控诉道:“贞娘,你要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等我把茶喝完了之后再开口?想我沈君,若是被一口茶呛死了,那可是千古笑谈了。”
脸上虽然挂着一副放诞不羁的笑意,心里确再次怒火中烧。
这死女人,有了一个孩子不说,现在还怀了一个,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很显然,沈君此时猜对了,慕贞还真没把他放在眼里。
而章一成,对于慕贞的话,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看着一脸淡然的墨效才,道:“当年,表弟你是多么的意气风发,怎的现在过得如此落魄?”
说着,轻蔑的看了一眼慕贞,不屑道:“娶了这般悍妇,表哥着实为你心痛。”
接着,也不等这夫妻两做反应,又看了一眼慕贞,挑拨道:“还有,表弟看到表哥被一个妇人诋毁,难道不管教管教吗?”
慕贞怀孕之后,嘴巴变馋了不少,尤其爱吃酸的。
这个时节,也没有什么水果,最早的苹果,成熟还要个把月的时间,墨效才便专门去镇上,给她买了几坛子话梅。
章一成在说话的时候,墨效才正在为慕贞撕话梅肉。
慕贞现在不仅馋,而且还贪吃了不少,若是不看着点儿,她一次能吃半碗。于是,墨效才每次都会盯着她。
对于章一成的挑衅,慕贞丝毫不放在心上,反正她看着男人不爽,就当是被狗咬了,而且,这个头由自家男人为她出,才能打他的脸。
章一成的话音落地很久了,墨效才照样没有理他的意思。很显然,在这个男人眼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他媳妇要吃话梅重要。
墨效才越耗得久,慕贞脸上的笑意就越深,嗤笑着,看着章一成渐渐变黑的脸色,“向来只有表哥和表妹的佳话,表哥和表弟之间,怕是不合适吧。”
说着,挑衅似的,看了一眼章一成,道:“这声音听起来,着实,不过嘛,长得就太一般了,看来造物主果然是公平的。”
慕贞这番直白的话,让淡定如斯的墨效才,也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而一直在一旁看笑话的沈君,则是笑抽在了沙发上。
虽说他知道,慕贞的性子比较犀利,但是,这么毒舌的一面,他还是第一次见。
别看章一成现在,面上看着一派淡然,但是,心里早就怒火翻滚了。
接到章一成传来的警告,沈君收敛了不少,心里默默的祈祷,章一成自求多福,接着看起了笑话。
这边,对于慕贞的挑衅,章一成继续装作无动于衷的样子,看着墨效才,道:“如此悍妇,还不守妇道,有了家室,还抛头露面的勾引其他男子,表弟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慕贞的眼睛睁的老大,盯着章一成,心道,好一个心机boy,竟然挑拨离间。
这边,墨效才终于完成了手上的活儿,捻起一块话梅肉,塞到慕贞的嘴里,优雅的衔起桌上的帕子,擦擦修长的手指,这才正眼看着章一成。
“若不是这位公子的行为太过孟浪,一直盯着何某看,也不会引起我家娘子的怀疑。”
顿了顿,看了一眼沈君,接着道:“至于你说的我家娘子不守妇道,这点我可是要为她澄清了。”
说着,又捻起一块话梅肉塞到慕贞的嘴里,然后才道:“先不说她做买卖,是经过我同意的,就说她每次出门都有我陪着,若是还有那起子,不懂眼色的人记窥她,那肯定不是我家娘子的原因。”
慕贞一边咬着嘴里的话梅肉,一边冲墨效才点头,那宝气的样子,活像一个小松鼠似得,可爱的不得了。
章一成看着这两口子,夫唱妇随的样子,在也不打马虎了,“表弟,你还要继续装到什么时候?你们墨家的江山,马上就要守不住了,你那弟弟和你比起来,可是差远了。”
一边说,一边观察墨效才的神色,“怎么,你还想继续缩在这山沟沟里吗?这可不是我当年认识的,能文能武的三皇子啊。”
当年先皇尚在,朝廷的局势,章家人尚撼动不了,便计划着,以除掉三皇子,给先皇一个打击,然后他们好趁虚而入。
所以,得手之后,章丞相并没有多少精力,来监视墨效才,再加上对于这个蛊毒,他是万分的相信,所以便彻了监视墨效才的人。
没想到,在这穷乡僻野,墨效才还有这么大的造化,被人给解了蛊毒。
而这次章一成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要灭墨效才的口,而是打探清楚,他的身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现在对付一个皇帝,他们就讨不到什么好,要是在加上一个墨效才,那他们的打算,可就是要一场空了。
不过,毕竟相信,那蛊毒不是轻易就可以解了的,所以,先打探清楚之后,再做部署。
不管章一成说什么,墨效才脸上的神色,从来就没有变过。
“这位兄台,你说这话是何意?我看你和沈公子是好友,这才接待你,怎地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不逊?还尽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可是故意来砸场子的?”
沈君和章一成是朋友,也是合作者,但是,再亲密的朋友,也有自己的,所以,沈君只晓得,章家的野心不小,却并不知道,章家人当年谋害三皇子的事儿。
沈君小时候,并不受家族重视,也是为了母子两人,不受欺负,这才做起了生意。
所以,虽然沈家在京城,排得上名号,但是,由于小时候的原因,和选择了从商这条路,沈君对于皇室和朝廷的内幕,并不怎么了解。
因此,自小没有见过三皇子真容的他,就算是数次和墨效才面对面,也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也就是这次,章一成要和他一起来平遥村,两人相互一合计,这才发现,要去的是同一家。
不过,在他看来,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就算墨效才曾经再怎么厉害,现在也不过是一个,靠女人养活的软蛋,也就不把他放在心里了。
现在看着两人之间,似要起战火的模样,沈君巴不得,章一成赶紧解决了墨效才。
思及此,他自然而然的,选择和章一成,站在同一个阵营了。
笑嘻嘻的上前,对墨效才打着哈哈,“我说何兄,你也不要动怒,章兄这次为了找你这个表弟,可是费了不少的心思呢。”
这言外之意就是,人家都认出你的身份来了,你就乖乖招了吧。
通过这只言片语,慕贞隐约间,猜到了章一成的身份。
虽说墨效才现在看起来,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是,她担心啊。
要知道,那蛊毒,可是差点要了墨效才的命,要是一不小心,这次又着了他们的道,那可咋办?
而且,自家相公恢复记忆以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动作,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神奇的武功之后,慕贞不由的担心。
若是这姓章的,也带了不少,武功高强的杀手,那自家相公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啊,如何斗得过?
几个呼吸之间,慕贞心中就有了计较。
上前一步,紧紧的拉着墨效才的袖子,面露凶光的,看着面前的两人,“我说你俩啥意思?就算是我相公,真是你们啥亲戚,他一个失忆的人,啥都记不得,你们能问出个啥?”
接着,又控诉道:“再说了,就算你们是他的亲戚又咋的?这些年,他叫人家欺压的时候,你们这些穿金戴银的亲戚在哪里?现在看着,我们两口子的日子过好了,你们就上门了,有你们这样对亲戚的吗?”
越说,慕贞假装越生气,“当年我们两口子的日子,过的那么惨,要不是我,拉下脸子做生意,现在保不准,就叫人家给虐待死了,现在看到我们有些作用了,又来认亲戚?我最见不得,你们这种见财起义的人了。”
说着,指着大门口,恶狠狠的对两人吼道:“滚,你们给我滚,不然,我就喊乡亲们进来轰你们。”
沈君还想在解释什么,可是,慕贞那样子,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而章一成,看墨效才的样子,似乎真的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再加上,他来之前已经打探过,墨效才这些年,除了去年底出去求医以外,并未踏出过平遥村半步。
最后,被慕贞这,撒泼式的胡搅蛮缠,实在是搅的心神不安,而墨效才一直冷着一张脸,无动于衷的样子,也着实是再打探不出什么了。
这才决定,和沈君先行离开,然后再想对策。
...
第一百九十二章 :告知
慕贞如此激烈的反应,完全让墨效才没有意料到。
在他的印象里,他的贞贞虽然有些活泛,很有主意,但是,她一直都是一个很注意自己仪态的人。
无对谁,她喜欢的,还是厌弃的,都能保持一份容忍和淡然。
这还是第一次,她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表现的那么明显的厌恶和抗拒。
然而,当他注意到,慕贞的双手,紧握着他的衣袖,本来红润的小脸,此时却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时,墨效才顿时明了,这是为什么。
他的小媳妇,一向那么的聪慧,定是叫她察觉了什么吧!
说真的,墨效才有时候总觉得,他们是不是几世都是夫妻?
否则,为何对对方的了解,比对自己都要熟悉?
墨效才想着,也许慕贞已经猜出了章一成的身份!不了解情况的她,可能被吓着了。
复一想,她还怀着孕呢,结果还让她担惊受怕,不由的埋怨起了自己。
宽厚的大掌,牵起慕贞那冰凉的小手,一边扶着她往沙发走去,一边轻柔的哄着,“娘子莫怕,有我在呢!”
在墨效才牵起慕贞的瞬间,慕贞本来焦躁不安的心,顿时轻松了不少。
都说,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在这一刻,慕贞才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和感觉。
当墨效才的手,牵上自己的那一刻,慕贞才觉得,自己的心安定了下来。
反手,一把紧紧的握着墨效才的手,“相公,会有事吗?会有危险吗?”
慕贞那随时害怕失去自己的眼神,让墨效才更加的心疼不已,紧紧的把她搂进怀里,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墨效才想着,自家娘子虽然是个聪慧的,但是,毕竟对这些朝堂之事不了解,如此,才被吓着了吧。
左右瞒不过她,与其让她胡乱猜测担惊受怕,还不如告诉了她实情。
“娘子安心,不要怕,暂时咱们是没有危险的。”
慕贞不解的问,“他既然找到了这里,发现你不仅活的好好的,还没有再受磋磨了,又会放过你?”
缓了口气,也不等墨效才作答,接着问道:“还有,他这次来,有没有带刺客啥的?你一个人打的过吗?咱们要不要准备准备?”
墨效才一边轻拍着慕贞的后背,一边道:“他们既然有了那起子狼子野心,想要夺取墨家的江山,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顿了顿,接着道:“不过,这次他来,应该是以探查消息为主,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对于章一成,我还是有些了解的,此人是章丞相选中的继承人,手段肯定不简单。”
感觉到慕贞抓着他的手,不由的紧了紧,墨效才赶紧安抚道:“不过,此人有一个弊端,极度的刚愎自用,自视甚高,但又因为你相公我,却是比他更加的有能力的存在。所以,据我所知,他从小的梦想,就是要超越我,打败我。”
墨效才的话,叫慕贞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白了他一眼,娇嗔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功夫自恋。”
不过,她整个人的心情,确实放松了不少。
墨效才见她紧绷的娇躯柔软了不少,这才松了口气,接着道:“这次他来,虽然没有完全摸清我的底细,不过,母蛊虫的死亡,还有咱们现在过的好日子,足以引起他的注意了,所以,咱们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平。”
不晓得为什么,不知道真相的时候,慕贞担心不以,现在晓得了结果,虽说不是什么好消息,却放松了不少。
所以说,人有时候,就是奇怪,对于未知的事,总是喜欢胡乱猜测,结果事情还没有发生,就被自己给吓坏了。
这是病,得治!
思及此,慕贞小女人般的靠在墨效才的身上,柔声道:“相公,咱们是夫妻,是一体的,从我知道了你的身份以后,就已经做好了,从此不再平凡的打算。只要有你陪着我,只要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只要我们都平平安安,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怕。”
不由的,脑海里回想起了墨效才刚才的那番话,笑问道:“相公,你将才说的话,我一点都不信呢。”
墨效才低头,看着怀里柔顺的小女人,呢喃般问道:“哪句话?”
一边说着,一边轻抚着慕贞如墨般的长发。
慕贞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懒懒的靠在墨效才的怀里,道:“你将才说,咱们现在过的是好日子,我才不信。”
说着,又不安分的从墨效才的怀里爬了起来,水灵灵的大眼,盯着墨效才,控诉般道:“你以前是皇子,还是皇位的继承人,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而现在呢,和我屈居在这小小的平窑村,吃的粗茶淡饭,穿的粗布麻衣,怎么就是好日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慕贞怀孕之后,墨效才就发现,自家的小女人喜欢撒娇了,偶尔不经意的一个娇憨的表情,足以让他这一天都心满意足。
俊逸的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低头看着她那因娇缠而微微嘟起的红唇,只觉得腹部一阵火苗哄的烧了起来。
想也不想的,就低头吻了下去。
直到感觉到怀里的人儿,似乎有些喘不过来气了,他才意犹未尽的放开了那抹艳红。
被墨效才陡然献上的甜吻,吻得晕头转向的慕贞,软软的靠在墨效才的怀里微微喘息着,好半天才缓过来气。
本来就灵动的大眼,经过这么一番滋润,变得更加的水汪汪起来。
“你是故意的,肯定被我说中了,这才转移我的注意力。”
面对怀里女子的歪缠,墨效才也不恼,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的明显了。
“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何来转移你注意力一说?”
一边说着,一边帮怀里的小女人顺着起,“之前的生活虽然繁华,但是,却是孤家寡人一个,面对着父皇的期待,其他妃子的算计,我活的小心翼翼。咱们现在的日子虽然平淡,但是,有你和逸清,那就是我的全部了。”
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的,低低的笑了起来,“在外人眼里,我可是一个靠自己娘子养活,吃软饭的人。现在这么一想,似乎还真是的。咱们的一切,不都是仰仗娘子才能拥有的吗?”
嘴上虽说笑着,但是,心里却不由得感叹道,如果不是自己怀里的这个小女人,他现在还是过着那生不如死般的日子吧。
慕贞虽然一直在想着发家致富,但是,这是一个封建社会,男人凌驾于女人之上的大环境,她始终牢记在心间。
现在听墨效才这么一说,虽然她知道墨效才的为人,还是忍不住的解释道:“相公,你不要瞎想,咱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是咱们共同努力所得来的,如果不是你一直支持着我,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成什么气候呢?”
墨效才轻轻的拍了拍慕贞的后背,低头吻了吻慕贞的秀发,安慰道:“娘子安心,你所做的一切,为夫都懂。”
听墨效才这么一说,慕贞这才放心,将才和章一成对峙时,体力消耗过大,现在不由得有些昏昏欲睡了。
墨效才看着慕贞渐渐闭上的眼睛,轻柔的把她护在怀里,脑海里思索着,要怎么对付章家人。
...
第一百九十三章 :商议
让逸清带着谈然去看房间,不过是一个说辞罢了。
章家人野心勃勃,谈然作为神医的这重身份,自然会引起他们的惦记。
幸而神医谷位置隐秘,谈然又行踪不定,甚少在外面亮出自己的真实面貌。
否则,就他那一手鬼斧神工的医术,定会引起纷争。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支开他的好。
作为医者,还是神医谷的现任谷主,谈然从小跟着上任谷主救死扶伤,闯荡江湖,自然是见过世面的。
虽说不认识章一成他们,不过,看着两人的衣着和气度,谈然猜测,来人定不简单。
是以,担心慕贞两口子的他,在章一成二人一走,就下楼来了。
午后的阳光,虽然不那么灼热,但还是有些耀眼。
墨效才静静的凝神,看着怀里安睡的小女人。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那种静谧的安详,任谁看了,都有一种天荒地老的感觉。
谈然蹲下身,轻声的嘱咐着逸清,让他去找徐大娘她们,而他自己,则抬腿走了进去。
谈然进门,随意的坐在墨效才对面的沙发上,看了眼安睡的慕贞,继而对墨效才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经管开口。”
在谈然的话一出口,墨效才脑海里的就思绪就飞翻着。
谈然的为人,通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自然是了解的。而且,有了神医谷那一遭,他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
名义上,谈然还是他的师兄,而谈然的个人能力,更加的毋庸置疑。
是以,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考虑,向谈然坦白,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都说双拳难敌四手,虽说他还有底牌,但是,和虎视眈眈的章家人比起来,他到底还是处于弱势地位。
到时候,若真和章家人斗了起来,慕贞和逸清两个,再加上还有一个未出生的孩子,难保他一个人看顾的过来。
因此,若是能的谈然的帮助,他动起手来,也可免除后顾之忧。
“我是三皇子,当朝皇帝的哥哥,墨效才。”
墨效才的话,惊的谈然一愣,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对于墨效才的身份,谈然做过多次猜测。
一个农夫的身上,怎么会值得别人,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去下蛊毒呢?
是以,谈然早就晓得,墨效才和何家人,没的多大的联系。
不过,他猜测,墨效才顶多就是一个豪门望族的公子。却从来没有,把他和当年赫赫有名的三皇子联系起来。
当年那一战,都传言说,战无不胜的三皇子战死沙场。又有谁能猜到,他竟是流落到,这千里之外的农户,做了农夫?
真是造化弄人啊!
在看看今天这暗流涌动的气氛,想必当年的事不简单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活着就有希望。
慢慢的消化了这一消息之后,谈然到也能适应了墨效才的这一重身份。
“看样子,将才那两人来者不善吧,你有何打算呢?”
因着慕贞在睡觉,所以,墨效才的声量,也压低了很多,“将才那两人,一个是丞相府的继承人章一成,一个是荣昌侯府的公子沈君。”
对于这两个人,谈然还是有所耳闻的。
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道了一杯水,闲闲的靠在沙发上,这才开口道:“章一成,虽说还没有接替章丞相家主的位置,不过,此人的能力和手段,各方面都不容小觑。而沈君,他的产业遍布天下,说是富可敌国,也不算夸张。看样子,你这次遇到的麻烦不小啊。”
谈然这听起来,有些幸灾乐祸的语气,丝毫没有引起墨效才情绪的波动,“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就算有能耐有手段,也要看看他们的对手是谁。”
墨效才的这番话,说的是霸气侧漏,但是,却没有让人觉得自大或浮夸,反而是理所应当如此一般。
不过,尽管知道他有这个手段,谈然却还是想挫挫他的锐气,“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现在又能拿什么和人家比?”
“谋略和手段,自然是由我来,钱财自然由我家娘子来。”
墨效才的话,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是,却无端的让人觉得,要为他们的对手捏一把汗。
墨效才现在,虽然只是一个落魄的皇子,但是,身为当时皇位的继承人,他的手上,肯定有独属于他,而不为人知的底牌。
慕贞呢,虽然她现在的生意,还没有正式起步,而沈君的产业已是遍布天下。
但是,她那些新奇的点子,奇特的吃食,以他看来,若是真和沈君对上了,沈君说不定还真是招架不住。
是以,这场看似实力悬殊的博弈,到底谁赢谁输,还难以定论。
“说说看,现在有哪些,是我可以帮忙的。”
谈然主动开口了,墨效才也不和他客气,“今晚可能会有异常情况,你看能不能配些之类的出来,以防万一,我现在,还不想把自己的实力暴露出来。”
谈然想了想,点头道:“这个简单,我身上就有不少,等下再去徐老头家里找些药草,多配些,今晚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那就有劳你了,不过,你也不要配那些稀奇古怪的毒药出来,以免暴露自己的身份。最好是那种在江湖上有名,但是不常见的就好。”
现在的这种情况,不仅墨效才自己,谈然的身份,同样不易暴露,因此,这样的打算,是最好不过了。
对于墨效才的用意,谈然想了想也就明白了,“行,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说着,就要起身打算去注备。
“慢着。”蓦然想起来,还有一事没有和谈然说,墨效才接着道:“还有一事,要拜托师兄的帮忙了。”
不知道为什么,墨效才突然的一句师兄,听到谈然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平日里不喊师兄,怎么单单这个时候喊?
仔细瞅了瞅墨效才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只好硬着头皮道:“啥事?”
谈然的那副“逼良为娼”的表情,墨效才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师兄不要紧张,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最近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因此,希望师兄再次多留一些时日。”
见墨效才说的是这个,谈然揪起的心这才放下,“这个好说,你放心就是。”
接着,墨效才又道:“另一外还有一事,逸清多次说,喜欢你这个师公,求着和我说想要和你学医,我想着,那孩子是个聪慧的,如若不然,师兄干脆把他收入门下算了?”
墨效才这一派风轻云淡的话,听的谈然是气结不以。
他就说,这老狐狸定然没好事。
收徒弟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到他嘴里,就说的那么轻松了?
他谈然的徒儿,要是不认真的教,以后是个暴把式(水货),出去岂不平白叫人笑话他?
墨效才仿佛没看到谈然脸上,那变幻莫测的表情似得,“逸清平素乖巧,对你这个师公,也是十分的崇敬,还有,他学医为的,不过就是怕我和他娘,有个什么三病两痛的,而你一时又不方便,误了治疗。你我师兄弟一场,你若是不方便,我也不为难你,回头我在和他解释一番就是了。”
墨效才的话音一落,要不是看在他怀里还睡着个慕贞,谈然恨不的上前给他两拳,咬牙切齿般应道:“我收,我收还不行吗?”
说着,怒气冲冲的抬腿走了出去。
气死他了,这人说的好听,任由自己的意思来。
但是,他那一番大义凛然的话,又是逸清为了孝顺父母,又是他们的师兄弟关系,他要是再不答应,这厮定然给自己扣上一顶,不仁不义不孝的帽子。
...
第一百九十四章 :分离
虽说今天搬家,不过,外面的宾客,由赵明哲和徐大夫他们照顾,也出不了什么漏子,看着慕贞在自己的怀里睡的正香,墨效才索性就由着她靠在自己的腿上,陪着她午睡。
一觉醒来,看看日落,时侯似乎不早了,对上那一双炙热而温暖的目光,慕贞顿时觉得心情大好。
“腿有没有酸?”刚睡醒的嗓音,迷蒙中带着一点沙哑,听着甚是诱人。
墨效才看着她那慵懒的模样,低头,轻轻的吻了吻那红润的嘴唇。
摇头道:“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体重却一点儿都没增加,看来要给齐娘她们打个招呼,让厨房的人多做些好吃的。”
说着,又吻了吻慕贞的眉心,满脸不舍的解释道:“而且,我近来可能要出门一段时间,想要好好的看看你。”
虽然知道墨效才迟早都会出去,但是,事到临头了,慕贞还是忍不住的担心,“会有危险吗?”
墨效才知道,他的贞贞,从来就不是弱不经风的人,与在自己的庇佑下比起来,她更希望的是,和自己并肩齐进。
所以,对于自己的事,他从来都会不选择隐瞒。
“无事,你放心,我这次出去,并不是要和他们正面交锋。只是把当年父皇留给我的力量聚集起来,然后带到这里。这样以来,以后有什么事,就可以直接吩咐他们去做,我就能一直陪在你身旁了。”
每一位继承皇位的皇子,都会有一批独属于自己的暗卫,他们人数不多,但各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当年,墨效才出事的时候,那批精英还在秘密训练当中,否则,章家人定然不会那么轻易的得手。
后来,虽然传出他战死沙场的事,但是,他相信,以他父皇的眼光和谋略,定然能猜到,他当时是被人奸人所迫害。
而且,不说以父皇对他的宠爱,一日没有亲眼见到他的尸体,一日就不会轻易接受这个事实。
就说他之后,打听到父皇所做的一些决断,无一不是为他的归来做着准备。
所以,对于这批暗卫,肯定还是存在的。
慕贞对于自家男人,是十分的放心,听说他这次出去,之后就能一直陪着自己了,本来因要分离而产生的抑郁,顿时消失了大半。
“那好,你要快去快回。”
对于墨效才,在国仇家恨面前,依然选择守护在慕贞的跟前,并不是说他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这么来说吧,对他而言,国仇家恨,当年的迫害,他都不会轻易的罢休。
但是,这些事,若和陪在慕贞的跟前比起来,他定然会选择后者。
一个是,慕贞对于墨效才来说,是无法代替的存在。也可以说,是慕贞,成就了现在的墨效才。
在一个,一个优秀的领袖,并不是事事都要自己去亲力亲为。运筹帷幄之间,决胜千里之外,这才是正真的能者。
而且,对于墨效才而言,慕贞和逸清,无疑就是他的死穴,若是被人抓住了这一点,就等于是战胜了他。
因此,基于这几个方面,陪在慕贞的更前,保护着他们母子几人,才是最佳的抉择。
章一成既然来这里走了一遭,而且,并没有试探出墨效才的底细,因此,今天晚上,他肯定会有所动作。
入夜以后,墨效才便和赵明哲等人嘱咐了,晚上就待在卧室里,无事的时候就不要出来了。
是夜,一直担心着外面会有所情况的慕贞,迟迟睡不着,为了以防万一,慕贞还把逸清给叫来,一家三口睡同一张床上。
看着儿子安睡的脸,就着帐外微弱的烛光,慕贞悄声问道:“真的没事吗?”
墨效才侧身睡在最外面,逸清好长时间没有和爹娘一起睡了,临睡前可高兴了一阵,睡前一手拉着慕贞,一手拉着墨效才。
墨效才另外一只空闲的手,则通过逸清,搭在慕贞的腰身上。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若不是通过在沈君那里了解的情况,他或许都不会和咱们见面。这次他来,定然不会带太多的人手。”
对于谈然,墨效才还是放心的。毕竟医毒不分家,而他做为天下第一神医的名号,也不会是浪得虚名。
临睡前,墨效才又出去看了一眼谈然的布置。
围墙,院内,还有各个门前,面面俱到。
有了墨效才的保证,慕贞安心不少。
或许是怀孕的缘故,慕贞觉得自己变得感性了很多。
“相公,我小的时候,特别喜欢和别人挤在一张床上睡,也特别喜欢,睡的房子十分的狭小。”
轻轻的给逸清掖了掖被角,接着道:“因为小时候,很喜欢听长辈讲鬼故事,听了之后又觉得害怕。于是,总觉得,和大家挤一块儿,房子小一些,鬼怪之类的就不会来找我了。”
说着,环视了一圈不透明的蚊帐,笑道:“现在咱们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床上,让我又想起了小时候的那个情景。”
对于慕贞所说的,墨效才觉得新奇不以,似乎对自家的小娘子,又多了一层认识。
仔细搜寻了一下自己脑海里,关于小时候的记忆,这才发现,和自家娘子比起来,他除了读书就是习武,少了很多的趣味。
于是,对于这个话题,只好作罢。
轻轻的拍着慕贞的后背,就像是在哄逸清般哄着慕贞,“睡吧,有我在呢,不会有事的。”
夜渐归与平静,关门酉时之后,万籁寂静。
陷入沉睡的平窑村人,并不晓得,在这个夜晚会发生些什么,也许会听到一些动静,但是,这深更半夜的,许是山上的野物跑下来了,管这些干啥呢。
而最忙的,莫过于墨效才和谈然两人了。
毕竟,这二十来个杀手,可都是有来无回啊,若是明天早上,叫村民们发现,闹出了人命,那么,他们也不消安生的在这里待下去了。
是以,对于这些“人”,天河岭上有个天河坑,则是他们最好的出去。
天河坑,深不见底,丢个石头进去,光回音就能响很久。
所以,就算招不来野兽解决,也不用担心会叫村民有所察觉。
第二天一早,慕贞则是在墨效才的怀里醒来的,第一句话问的就是,“昨晚没什么事吧?”
墨效才笑着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道:“无事。这都日晒三杆了,快起来吧,等下和大家交待一下,我就要出发了。”
...
第一百九十五章 :开工(一)
搬家虽说是一家子的大事,在这个质朴的村落里,同样也是全村人的喜事。
墨效才走后,慕贞便要招呼着,请当时帮忙的村民,来家里吃顿饭。
一来是为了感谢,而来是为了礼节。
因为要办酒席,而且加上还有不少来送礼的宾客,所以,就算是家里还有二十来号的家丁,也还是忙不过来。
像做饭的,帮厨的,打杂的,洗碗的,都是要人手的。
因着慕贞近一年来和村民的交好,还有徐大夫夫妇在村里的威望,所以,光是自发来帮忙的,就有三十来号人。
这么以来,又是得一天的时间,来置办酒席。
虽说慕贞怀了孕,操劳不得,但是,在前世信息爆炸的时代,就算她没当过妈妈,也晓得,怀孕的时候,其实还是要有适当的运动。
太过小心和谨慎,第一个是孕妇生孩子的时候,有可能难产,第二个是,孩子在母亲的肚子里,也会接受到这种对他特殊的信息。
到时候生下来,有可能就是一个小霸王的性子。可以说,妈妈的日常行为和思想,也是胎教,也会对胎儿形成影响。
所以,在慕贞自己的要求下,获得了谈然和徐大夫的认可后,慕贞也在适当的帮了一些忙。
送走众人过后,虽然有些疲惫,但是,却冲淡了不少慕贞对墨效才的思念。
夏天的黑夜,总是来临的比较晚,一家人的晚饭都吃完了,还能看见太阳的余辉。
慕贞家的房子,是依山而建,所以屋子的后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时不时的刮来一阵清风,还会带来阵阵凉意。
再加上平窑村本来就位处大山,海拔比较高,所以,在别处已是夏天的季节,这里的早晚还比较凉快。
下午还好,要是早上起来,不穿个稍厚的衫子,还觉得有些冷呢。
来到这异世一年有余,摸索出了这里季节特性的慕贞,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时节。
现在家里的人口还不算多,但是,赵明哲的管家地位,已经算是确立了。
慕贞看着肚皮高鼓的宝珠,再想想自己在有几个月之后,也是这副模样,不由的眉眼抽搐。
不过,复一想孩子他爹,慕贞顿时又觉得,这也没啥大不了的。
慕贞此时的心境,用一句话形容最为恰当——甜蜜的负担。
掰手算了算时日,又想了想这里四季作物收获的时间,慕贞便和赵明哲商议了起来。
“明哲,洋芋快要熟了吧。”
赵明哲闻言点头道:“入了五月,就可以挖了,还有小半个月的时间。”
边听赵明哲说,慕贞的脑海里,边想着前世,奶奶做洋芋粉的细节,看看还有没有哪些是自己遗漏的。
洋芋粉的产量不算高,差不多十斤洋芋,能有个两三斤的粉,而且,刚挖出来的洋芋,出粉量是最高的,所以,必须抓紧时间。
慕贞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入这个社的,一共有二十几户人家,每户平均下来,差不多种的有三四亩的地。
洋芋的产量高,一亩地,差不多可以产两三百斤,如此一来,他们今年差不多可以收购两万来斤的洋芋。
光家里的二十来个劳力,肯定是不够的。
慕贞把自己的顾虑,说给了赵明哲之后,赵明哲了然道:“这个贞娘无须操心,你说的,我之前都想过了。我到是有一个法子,你看可不可取。”
慕贞一听赵明哲早有打算,心下顿时高兴不少,哪个老板,不喜欢勤快的员工呢?
笑着点头道:“咱们之间,无须客气,你有啥想法,直接说就是了。”
赵明哲闻言,拿起石桌上的茶杯,轻酌了一口,这才开口道:“虽说年头的时候,遭了一场倒春寒,不过,咱平窑村四面环山,地势不平,除了冻死了不少的果木以外,庄稼倒是没遭难,所以,前儿个我去地里看了看,社员们地里的洋芋,长势很是喜人。如此以来,今年洋芋的收价,应该不高。”
洋芋好存储,在这个没有大棚的时代,洋芋是唯一一个,可以一年四季都有的吃的一道菜。
不过,因为洋芋的产量高,而且并不是做为主食,所以,市场上对此的需求量并不高。
慕贞听赵明哲分析的头头是道,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相信咱们今年能收多少斤的洋芋,贞娘心里已经有了底。洋芋粉的制作,虽然不怎么精细,但是,却是个体力活,且处处都少不了人。咱们是靠这个赚钱的,肯定不能家别人晓得,这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所以,是万万请不得外人。”
慕贞早就把洋芋粉的制作流程,告诉了赵明哲,因此,虽然他还没操作过,但是对这程序,却是了然于胸的。
对于赵明哲所说,慕贞也考虑到了,看着他那万事俱备的模样,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核心技术,咱们不能透露,但是,简单一些的,确是可以交给社员来完成。咱们可以让每家社员,把挖出来的洋芋,洗干净之后再送来,而咱们可以适当的给他们加加价,因着年成好,洋芋价钱并不高,所以,就算加价,咱们也没有什么损失。这个时候,地里还不算忙,再加上有钱可以赚,他们定然会答应的。”
慕贞一听,顿时觉得赵明哲的这个主意不错,要想制作洋芋粉,首先就是要把洋芋洗干净,其实,相比较而言,洗洋芋,应该是最麻烦的。
敢从地里挖出来的洋芋,沾着新鲜的泥土,最是难以清洗,也最耗时耗力。
毕竟,后面的流程中,像推磨之类的,还可以靠牲口完成。
思及此,慕贞立马点头,拍板应下了赵明哲的建议。
“你这个主意确实好,就按你说的办,具体加多少价,你去改天得空了,去镇上打听打听洋芋的价钱,然后在做决断。加价的事,你看着办就好,不要亏待村民就好。到时候知会我一声,就不用专门报备给我了。”
慕贞现在有意识的,把赵明哲培养成自己的左膀右臂,所以,该给的权利,她丝毫不吝啬。
这一大难题解决了,慕贞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洋芋粉过滤出来之后,可是还有大量的洋芋渣,两万斤的洋芋,要是把渣给糟蹋了,慕贞估计自己会遭天谴,浪费粮食可是要不得的。
前世的时候,奶奶都是把洋芋渣给猪做猪食吃的,而且,冬天的时候没有猪草,把粮食和洋芋渣混在一起喂猪,还能能省下不少的粮食。
思及此,慕贞又嘱咐道:“还有一件事,乘现在还有时间,在内庭的后面开个小门,捱着马厩起个猪圈,要大一点的,到时候家里喂个20头猪吧。”
慕贞的用意,赵明哲自然晓得,遂点头应了下来。
见事情商量出了一些眉目,天色也不早了,慕贞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对赵明哲道:“坐了这么久,我腰都软了,事情商量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了,我出去转转。”
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宝珠,又嘱咐道:“宝珠快要临盆了,你看家里的小厮,有没有活泛些的,找个一两个给你打下手。不然你这又是忙生意,又是照顾媳妇儿的,累垮了,我去哪儿找这么能干的管家。”
对于慕贞的打趣,赵明哲早就习惯了,点头应下了慕贞的关心。
而挺着肚子的宝珠,见慕贞要出去走走,也颠儿颠儿的跟了上来,“贞娘,我和你一起走。”
有慕贞这个现代人的影响,宝珠倒是不像其他的孕妇一样,怀了孕,就吓得哪儿也不敢去。
因此,经常活动的她,肚子虽然看着大,但是,却并不臃肿。
站在她们身后的赵明哲,看着两人的背影,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抬头看了看洒满晚霞的天空,赵明哲觉得,总有一天,他的人生也会像晚霞那般绚烂。
...
第一百九十六章 :开工(二)
和赵明哲商量好了的当天下午,赵明哲就去对面的庙里,找了主持看了日子,之后便是破土动工,准备建猪圈。
慕贞看了一下位置,发现还是挺宽阔的,便决定,家禽的窝,全部都安置在这边,到时候饲养的时候,也方便一些。
平窑村虽说有河,但是,喂鸭子的人家还是比较少的,除了沿河的农户,其他的,基本上养的都是鸡。
所以,也就是再加个鸡圈。
二三十只来鸡的窝,也简单。
礼尚往来,这在任何时候,都是人际交往的信条。
于是,闲暇之于,慕贞便拿起账本看了起来。
每家每户都送了些什么,她心底总要有个数,到时候才好回礼。
和前世不同,因为大多数都是种庄稼的,银子属于稀罕东西,所以,大家人情礼往,一般送的都是粮食。
什么麦子,苞谷,黄豆,酒,都是送人情的礼行。
除此之外,像什么鸡蛋,豆腐,也都是算是稀罕物了。毕竟,鸡蛋可以卖钱,豆腐一般舍不得吃。
这次他们家搬家,邻村的都来了不少人。当然,这是看着徐大夫两口子的面子上。
看了账本之后,慕贞算了算,还有不少的鸡蛋和豆腐,不由的又被勾起了馋虫。
年前做了一次变蛋,口感和色泽都还不错,于是,慕贞便决定,把这次几百个鸡蛋,再拿出一半来变着吃。
还有那一块块白白嫩嫩的豆腐,也是甚得慕贞的心意。
在来来这个异世之前,不管是吃的豆腐还是豆腐脑,里面都添加了石膏,先不论口感怎么样,就说没有豆香味这一条,就丝毫提不起慕贞的兴趣。
而这里的本土制作的豆腐,采用的是酸菜水点浆,有些地方也把这个叫卤水。
用酸菜水点浆做出来的豆腐,就算是冷的,拿起一块,就那么沾着辣椒吃,也非常的可口。不像前世的豆腐,没有味道不说,一咬还是一嘴的水。
不过,因为这次送豆腐的人还真不少,除去做来菜用的,还剩下有四五十斤。
虽说好吃,但若是顿顿都吃它,也难免腻味。而且,天气炎热,也存放不了多久,要不了几天就会变酸变黏。
是以,慕贞便打算,将其做成豆腐干子。
豆腐干子的做法,也非常的简单。
就是把豆腐,切成大小差不多的长方形,然后细细的摸上盐,放在筛子里,用烟子慢慢的熏制就好。
差不多十来天的功夫,豆腐干子就完全熏好了。
用烟熏制的豆腐干子,和前世那种电烤出来的,色泽上可能要差一些,稍微偏黑,而且还有一股烟熏味儿。
但是,就慕贞个人而言,她吃豆腐干子,吃的就是这个烟熏味儿。
另外,烟熏的豆腐干子,还有一个得她欢心的因素就是,经过烟雾所携带的少许的温度,豆腐里的水分慢慢挥发,最后制作好了以后,咬起来特别瓷实。
记得前世的时候,奶奶干活去了,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给一块洗干净的豆腐干子,这就是她一天的零食。
玩累了,直接掰一块儿塞嘴里,越嚼越有味儿。
在慕贞琢磨着这些吃食的时候,猪圈和鸡舍,也破土动工了。
二十头猪,等喂到年尾的时候,每头差不多就有百把斤,所以,这猪圈的面积可不小,锵锵赶在挖洋芋的前几天,给建起来了。
今年的五月份儿,对于平窑村的村民来说,是个平常而又特殊的时刻。
慕贞两口子,正月间成立的啥合作社,可是有不少人听说了这个事儿。
现在洋芋成熟了,不少入了社的社员,早就悄悄儿的去镇上打听了一番。
结果,洋芋的价格相比去年,还要低了一两文钱,着实让不少人家发了愁。
而那些没有入社的呢,虽说此事与他们无关,但是,却是有不少人,抱着看好戏的态度观望着。
对于最近的风言风语,慕贞自然有所耳闻,挑了个晌午,大家都回来歇火(休息)的时候,慕贞嘱咐赵明哲,去把村里的社员都叫到家里来。
其实,自从洋芋的价格出来之后,众人便是一番好等,就算慕贞不来找他们,他们估计也会来找慕贞的。
是以,赵明哲知乎了几家之后,有不少的村民,都热心的帮着去奔相走告。
前庭和中庭,都没有太大的位置,于是,便把开会的地点,聚集在。
众人这还是,继慕贞搬家之后,第一次踏进这里。
毕竟人家这屋子,连道场都收拾的干干净净,而他们见天的在泥巴堆里滚着,莫讨天天往人家屋里钻,弄的到处都是泥巴,徒惹人嫌。
虽说见过了,但是看着这么气派的房子,大家还是忍不住的多看了几眼。住不上,过过眼瘾也是好的。
不过,相对于房子的稀奇,更叫他们感到震惊的,是后院的三个亭子。
每个亭子里,都有一个直径为五米左右的石磨,每个磨子,都配的有两匹驴。毋庸置疑,这么大的磨子,好说也有百十来斤,要是靠人推,还不把人给累死了,所以便用驴来拉磨。
慕贞叫下人,早早的准备了茶水和板凳,见着相约而来的众人,笑着起身迎接。
众人里头,村长和贵根叔,还有锦山他们,都是和慕贞交好的,看着慕贞这么客气,都笑着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我们直接坐就是了,你也不消这么客气。”
红梅今日无事,也和锦山一起来了。
慕贞有了身孕的事,她自然是晓得的。
见几位长辈都不讲究,她便笑着上前,扶着慕贞的手,拉着她坐下,“就是,叔和婶子们,都不是那小量的人,你有了身子,乖乖儿坐着就是了。”
今日有事和大家商议,慕贞就没有多加推辞,顺从的坐了下来。
见众人都坐定了之后,慕贞这才开口道:“今儿叫大伙儿来,没有别的事儿,就是为了那洋芋。”
说着,笑着看了一眼众人的脸色,接着道:“想必,现在大家对洋芋的价格,都有所了解,外面的风言风语,我也都有所耳闻,不过,我慕贞今天把话搁在这儿。大家都是给我慕贞行了方便的,我慕贞定不会,叫大家亏本或吃亏就是了。”
慕贞的这番话,算是给了众人一颗定心丸,不过,还有有人按捺不住的问道:“贞娘,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和你客气了,这洋芋,你是想给我们一个啥价钱呢?”
慕贞笑着看了那人一眼,问道:“您去镇上打听的价钱是多少呢?”
“五文一斤。”
慕贞点头道:“老天爷照顾,今年的年成好,不过,就是因为年成好,庄稼的价格就低了。我也不和大家绕弯子了,市面上收的是五文,我给七文。”
众人听慕贞这么一说,心里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虽说和慕贞给加了价之后,也就是去年市面上的价格,但是,总的来说,还是他们赚了。
因此,对于这个价钱,大家都没有异议。
“洋芋的收购价格,那咱们就确定好了,若是众人没有异议,贞娘还有一事和大家相商。”
得了这个价位,众人的心里都十分的高兴,村长做为代表开口道:“贞娘你有啥事,直说就是,能帮的,咱们一定帮。”
慕贞笑着对村长点了点头,道:“实不相瞒,我收大家的洋芋,是为了做生意,所以,洋芋需要洗净之后才能用。先前和大家商议的价位是七文,若是大家把洋芋洗干净之后送过来,我就按十文收。”
慕贞的话一出口,顿时引来了阵阵吸气声,十文,这可比市面上的价格贵了一半啊。
先不说今年的年成好,洋芋产量比较高,就说和去年的价位相比,他们也是很赚了一笔啊。
是以,当下就有人激动道:“这咋不行,十文钱可是赚了呢,咱家今年一年的收入,估计都没得这卖洋芋赚的多呢。”
见众人没有反对的意见,村长再次带头道:“贞娘如此照顾村民,咱大家伙都会感激你的。”
他虽是个小小的村长,不过,若是他平窑村的人,比其他的村要富裕,传出去,也是他这个村长领导有方啊。
因此,不管他人是个什么心理,村长打心眼儿里,是感激慕贞的。
...
第一百九十七章 :开工(三)
村民的配合和支持,还是教慕贞十分开心的。
虽说这是互利互惠的事儿,但是,人家若是不愿意相信她,也不愿意加入合作社,慕贞就算有再好的点子,也没办法实行。
是以,对于在场的众人,慕贞的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洋芋粉的制作,操作简单,而且,慕贞坚信,在这个冬天没有多少菜可吃的时代,这道可当菜,可做主食的稀奇玩意儿,肯定是会受到热捧。
所以,她现在担心的是产量,而不是销量。
因此,若是收购的洋芋越多,她自然就越高兴。
“大家伙儿如此照顾贞娘,贞娘感激不尽,在这里,我也不妨给大家交个底。对于洋芋的购买,数量不限,你们卖多少,我就买多少。若是有今年种少了的,不妨去别的家收购,再倒卖给我,我还是会按将才的价给大家的。”
慕贞的这番话,再次引起了众人的热议。在慕贞第二次加价的时候,就有人后悔当时种少了。
若是按慕贞说的这个法子来,他们虽说少赚了一半的银子,但是却剩了一大半的功夫啊。
是以,当下就有不少人轰动了起来,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各家亲戚看看,要不要卖洋芋。
慕贞暗自观察着众人兴奋的神色,对大家的心情,自然也猜透了,“好了,还有最后一事。和大家说了之后,大家便可回家,准备挖洋芋的事宜了。”
在场的,有不少小伙子和小媳妇,年纪和慕贞差不多,见她平易近人,笑语盈盈,顿时就和她开起来玩笑,“贞娘,你说,我们大伙都听着呢。你一有事说,咱大伙就有钱挣,我巴不得你一直说呢。”
这耿直的汉子话一出口,顿时逗得大家满堂大笑。
“这回还叫你说对了,我还真是又想让大家赚银子呢。”
笑着打趣了一句后,慕贞也不在掉大家的胃口,直接道:“我这次收洋芋,是为了做吃食的生意,而这个吃食,还需要不少的小灰。所以,对于诸位家里的小灰,我出一文钱一斤购买,同样,还是你们有多少,我买多少。”
说着,又怕大家想不明白,继续补充道:“和洋芋一样,大家自己不够,可以去别的家找找看。”
大家屋里小灰的主要来源,就是做饭,烧水,烤火的时候有。
平日里,这都是没得用的东西,灶洞堆满了,便铲出去倒了,谁还把这个当回事儿啊。
是以,听说这平时没得用的东西,慕贞都要用钱买,顿时,一位憨厚的大爷就开口了,“贞娘啊,叔晓得你是照顾大家伙,不过,这小灰也不是啥有用的玩意儿,就是你不要,我们也是倒了。这点子东西,我们各家送你就是了,咋还好意思收你的钱呢。”
慕贞笑着对大爷点了点头,道:“叔,贞娘先谢谢您的好意了,不过,无功不受禄,我还是出钱卖吧。再说了,这点子钱,顶多给屋里的娃,卖个搭嘴的(零食),也赚不了啥。”
众人见慕贞一副笃定的样子,也就不再多说。毕竟,谁也不会嫌钱多了。
得了准消息的众人,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各个脸上,都挂着兴高采烈的笑容。
见众人都走完了,慕贞这才好笑的看着跟前,好几次欲言又止的赵明哲,笑道:“现在人都走完了,憋了这半天了,赶紧说吧。”
都是知根知底的一家人,就算是教慕贞洞悉了自己的想法,赵明哲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贞娘,咱们既然是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利字。在我看来,你给他们的好处已经足够多了,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去收别家的洋芋,然后倒卖给咱们呢?”
慕贞端起桌上的茶壶,不紧不慢的给两人斟了一杯水之后,这才道:“确实,你说的都有道理,但是,明哲,人心都是贪婪的。”
看着赵明哲若有所思的样子,慕贞接着道:“咱们也算是同甘共苦过来的,当初咱们家是个什么光景,相信你也是晓得的。不说别人,就拿你自己想想,一个本来处处都不如你的人,陡然间,却处处比你优秀,就算是他真的有真本事,你能不怀疑他?”
“咱们家,现在就是身处这样的环境当中。我要做的吃食生意,是大家都见所未见的,你说,如果我不给大家一些好处,不赢得他们的支持,若是真有些眼红的人,到处造谣,被有心人利用,说我是妖怪,那又该如何?”
“而我现在所做的,一方面是为了帮助村民,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呢。正所谓树大招风,若到时候,真会又这样的事情发生,村民们的支持,就是我们安全的保障啊。”
听慕贞这么一分析,赵明哲顿时有些羞愧的感觉。贞娘一个女流之辈,就有如此的胸襟和眼光,而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却为了这蝇头小利,鼠目寸光。
若是今天没有慕贞,以他自己的方式来行事,赵明哲觉得,遑论报仇,说不定他自己的人身安全,都没有保障。
想通了这一点,赵明哲也就明白了,为何慕贞会连草木灰这样的东西,都要用钱来卖了。
“贞娘说的有理,是我眼皮子浅了。我想,咱们这样处处的帮助大家,到时候,就算有人眼红,也不会闹出什么大的动静。”
慕贞点头道:“对于我的用意,你说对了一半。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我让村民去别家收购草木灰和洋芋,其实也是在为我们做宣传。而对你说的,有没有大动静,谁知道呢,毕竟,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接着,慕贞又是扬起了一抹微笑,“不过,就算有动静,我慕贞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还没到那个田步,操心那么多干啥。”
赵明哲仔细的听着慕贞的分析,不过,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能为咱们宣传呢?”
“前段时间村里的风言风语,你都听说了吗?”
见赵明哲点头,慕贞又接着道:“这说明不少人的眼光,都聚集在咱们身上。所以,对于咱们的一举一动,他们定然都十分的了解。社员的的东西,卖给咱是十文,他们卖给社员却是五文,如果是你,你是选择卖给买主,还是卖给中间商?”
赵明哲恍然大悟,“哦——,这样以来,其他看到了好处的村民,肯定会选择卖给我们,如此,明年咱们的社员,怕是要增加不少。”
见赵明哲明白了自己的用意,慕贞也就不再多说。
现在月份越大,她的反应也越大,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感觉有些疲劳。
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的慕贞却有些睡不着。
做为一个穿越人士,她脑海里一切的知识,都算是她的金手指。
但是,福兮祸之所倚。
在这个男权切落后的时代,她一个妇道人家,若是发明了那些稀奇古怪,与众不同的东西,就算是给大家带来了好处,相信也会有不能接受的人,把她当作妖怪。
此时,且不说自家相公的对手,就是黎明百姓的口水,就能叫他们不得安生。
若真到了这步田地,不说她给墨效才提供了什么帮助,反而是害了他。
毕竟,君权虽说至高无上,但是民生才是根本。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因此,若是惹了众怒,天下百姓群起而攻之,这个王朝,也就要灭亡了。
是以,这就是为什么,慕贞晓得那么多快捷的方式,却选择洋芋粉,做为自己经商的跳板。
洋芋粉在这个时代,虽说还没有出现,但是,它的原理和制作很简单,到时候,就是有人质疑,解释起来大家也都明白。
而且,相信在她的恩惠下,平窑村的村民,绝大多数都是站在自己的这一边。
有时候,对于那些传言,自己解释,会被称作为掩饰,而旁人说的话,则叫真相。
哎,绕了这么一大圈,其实还是归结为一句话,绝对的能力,才有绝对的自由。
若不是现在忌惮章家人,怕他们利用舆论做文章,若是他们的手里有足够的权利,慕贞现在,都不回这么束手束脚。
但愿自家相公在外一切安好,但愿先皇留给他的王牌还在。
...
第一百九十八章 :开工(四)
慕贞家的小作坊开始运作那天,宝珠刚好发作了。
第一次当爹的赵明哲,自然是又兴奋,又紧张。
因此,慕贞大手一挥,让做为监工的赵明哲,去陪着妻儿,而她自己,则来亲自上阵。
对于慕贞的体谅,赵明哲自然万分高兴,但是复一想,慕贞自己都还是个孕妇,今儿个第一天,大家都没有做过这活儿,肯定上手慢。
那么,所为监工和教他们如何具体操作的人,肯定会很辛苦。
思及此,赵明哲摇头道:“贞娘,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今儿肯定忙的很,宝珠那里有我娘呢,我还是留在这里,你还怀着孕,太过操劳了,对孩子也不好。”
慕贞摆手道:“无事,我就是动动嘴皮子的功夫,你快去吧,若是累了,我自然会休息,我自个儿就下数的。”
见赵明哲的神色似有松动,慕贞继续劝说道:“你这一辈子,当爹的次数是有限的,而将来的这些事,可都是由你来管的,也不急于这一会儿,去吧。”
人家如此为自己着想,再加上赵明哲心里,也有些担心。
于是,也就不再推辞,“好,那我今儿就偷个懒,你也莫太过于操劳,等宝珠一生,我就过来换你。”
慕贞笑着点头道:“行,快去吧。”
在慕贞的心里,赵明哲一家就是自己的家人,因此,这点子小事,她自然是愿意给他寻方便。
慕贞一直相信轮回福报。
就好比她当时救下了这一家人,就好比她拿他们当自己人。
现在,慕贞身上穿的衣裳,基本上都是宝珠和齐娘两个人包了。还有逸清,自己有时候忙的时候,都是他们在帮忙带着孩子。
所以啊,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不要太计较得失,你真心付出,自然也能收获真心。
因着家丁们,都不晓得洋芋粉是怎么做的,所以,慕贞只好亲自上阵示范。
首先,把洗干净的洋芋,用刀稍微剁碎一些,以免到时候用磨子推的时候,洋芋太大,下不去。
第二步,就是把剁过后的洋芋,用磨子给撵成渣。
因为磨子大,所以,拉磨的活,则由驴子代替,因此,在这一环节,每个磨子上只需要一个人,时不时的给磨子喂洋芋和灌水即可。
灌水的目的,则是怕渣太干,堵在磨子里出不来。
接着,就是把撵细的洋芋渣,灌在包袱里,把渣里的水挤干净之后,再往包袱里灌水,继续挤,直到这一包袱的渣,水清为止。
而洋芋里面的粉,则随着水被分离了出来。
然后,把水放在木盆里,静置不动,等到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之后,洋芋里面的粉,就会慢慢的沉淀下去。
把盆里的水倒干净之后,就会看到,盆地有一层灰白的凝乳状物体,这就是洋芋粉了。
因为在制作的过程中,洋芋是带了皮的,所以,洋芋粉也就有两种颜色。
上面的是灰白色,颜色比较暗,而下面的,则是雪白雪白的,霎是好看。
带水的洋芋粉十分的神奇,当他们都扒在一起的时候,怎么都扣不动,若是单独扣下来那么一小块儿,捏在手上,它有很快的就融化的,变的像水一样。
一般洋芋粉沉淀之后,还需要用清水漂上两三次。这样得出来的粉,色泽和质量才好。
最后一步,把漂干净的洋芋粉,上面摊上一块布,在布上面倒上小灰,把水给吃干。
因为洋芋粉的密度比较大,看着是板结在一起的块儿状,分开之后,就会变成牛奶般的凝乳状。
用小灰把水洗干净之后,第二天早上,就用铲子,把白粉和黑粉分开,然后把它用手细细的捏碎,放在家用上,一两个太阳就晒干了。
如此,洋芋粉的制作,就算是完成了。
在宝珠那边手忙脚乱的时候,慕贞这边也是忙的热火朝天。
因为这个工序,也算是那种流水线式的,所以,慕贞干脆就参照这种方式,分工合作。
剁洋芋虽说简单,但是量大,是以,这一块儿则给分配了七个人,并选取了一个机灵的,做为管理。
磨坊这边简单,一个磨子上一个人,不需要多加操心。
挤豆腐渣,需要力气,这个岗位上,也给配备了七壮实的汉子,同样,也有一个管理者。
而最后,负责换水漂白的,则有三个人。
晾晒,把黑粉和白粉分开的事,直接交由灶房的婆子就是。
是以,在慕贞的分配下,虽说大家都是第一次干这种活儿,但是,却照样是有条不紊。
因而,慕贞只是随着流程走了一遍之后,大家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宝珠在怀孕期间,也经常活动,所以,从早上发作到现在,还没到吃饷午饭的时候,孩子就呱呱落地了。
赵明哲等到妻儿平安,匆匆的抱了抱孩子之后,就急火火的赶到了后院。
谁知,看到眼前着有条不紊的场景,着实惊讶了一把。
慕贞看着满脸喜色的赵明哲,笑着祝贺道:“恭喜你啊,已经当爹了。”
赵明哲回神,难得好心情的他,和慕贞开起了玩笑,“咱们年纪相仿,逸清都四岁了,我的娃儿才出生,而且你这肚子里还怀了一个,我和宝珠,拍马也赶不上你们啊。”
慕贞好笑的白了他一眼,道:“刚当了爹你就得瑟起来了?要是嫌孩子少,接着生就是了。”
顿了顿,又问道:“对了,是儿娃子,还是女娃子?”
听慕贞这么一问,赵明哲顿时神采飞扬了起来,笑呵呵道:“儿子。”
慕贞闻言,点点头,道:“好了,媳妇娃也生了,儿子也有了,这里的摊子就交给你了,忙了一上午,我回去睡会儿。”
看着慕贞眉眼间有些疲倦,赵明哲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辛苦你了贞娘,快回去歇着吧,若是有啥不痛快的,就赶紧叫谈神医给你瞧瞧啊。”
“行,我晓得了,今儿是你的大喜日子,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你媳妇怀过孕,你又不是不晓得,我这又不是累的。搁平时的这个点,照样困的很。”
听慕贞这么一说,赵明哲心里的自责,到也减轻了一些,不过,总归是贞娘照顾了他们,这份恩情,定然是不能忘的。
所以,赵明哲决定,自个在这里,一定要好好看着。
谁知,等慕贞走后,看着个人干着个人手上的活,一切有条不紊的样子,赵明哲突然发现,他好像没了用武之地。
因而,对慕贞的管理能力,也更加的佩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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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九章 :谈合作(一)
在上次的搬家之际,慕贞本想着,顺便和王财主商议一下合作的事儿。结果却应为章一成二人的到来,被打断了。
现在已近将近六月份了,社员们的洋芋,差不多都挖完了。是以,慕贞便想着,找个时候,在去镇上一趟,和王财主谈谈这事儿。
左右谈然这次留下来,就是帮忙照顾慕贞的。再加上赵明哲手里还有活儿,便由谈然和逸清陪着慕贞一起去。
自家有马车,出门也方便了不少。
上次来这镇上,因该是和自家相公,一起赈灾的时候吧。
转眼间,好几个月就过去了。
同样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街道,但是,因为那个人的不在,竟显得格外的冷清。
此刻,慕贞终于体会到,所谓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是个什么样的心境了。
慕贞今天的来访,没有提前通知,而且,还加了一个谈然,这可着实叫王家的众人高兴了一场。
慕贞他们被家丁迎进来的时候,王财主并没有在家里。
王夫人好茶好点心的招待不说,还专门让人去唤王财主回来。
慕贞想着,今儿个来找人家,本来就是谈生意的,也就没有阻拦。
王财主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王俊翎。
想比较上次相见,此刻的他,不管是气度还是举止上,都能称得上一句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哎呀,恩公和贞娘来了,稀客稀客。没想到你们今日有功夫来,一大早便携着犬子出去察看生意了,没有亲自接待,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而在王财主身后的王俊翎,也礼貌的朝二人拱手道:“恩公,贞娘,稀客稀客。”
自从在墨效才的帮助下,王俊翎的病经谈然治好之后,再加上最近,听说王俊翎还说了一门不错的亲。
他们一家子,真的就差把这几人,当作祖先来供奉了。
谈然笑着抬手,扶起鞠躬的王财主,“王老爷这么客气,可就有些见外了。不说我和贞娘夫妻两交情不浅,为医者本就该救死扶伤,王老爷可不要再这么客气了。”
慕贞也在一旁笑着打趣道:“就是啊,我就是来麻烦王伯您的。结果,婶子好茶好水的招待不说,您还行这么大的礼,再如此,我下回可不敢再来了。”
见两人是真不在意这些虚礼,王财主也就从善如流的笑道:“好好,老夫听你们的就是。”
众人都落座之后,王财主笑着问道:“贞娘将才说,有事来访,不知是何事?只要老夫我能做到的,定然不会推辞。”
慕贞当时之所以选择王财主,除了他是做粮食生意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对赵明哲的态度。
当时,误打误撞之下,赵明哲认了王财主做义父。而王财主两口子,对待赵明哲,确实不错。
但是,更加让慕贞认同他们的,是在王俊翎恢复之后,这夫妻两对赵明哲他们的态度,始终如一。
这里面,或许有慕贞和谈然的作用。
但是,不管怎么说,在他们知晓了赵明哲一家,和慕贞他们是什么关系,也丝毫不介意,依旧把他们当作自己的晚辈,这就够了。
在谈生意这点上,慕贞向来直接,“是这样王伯,我晓得您是做粮食生意的,所以,想和您合作。”
为了避免他们误会,接着解释道:“不过你们放心,我们并不是想要来分一杯羹,而是共同发展。”
慕贞的话音一落,王财主捋着他那一撮山羊胡子,哈哈大笑了起来,“贞娘可说的是,那洋芋粉的买卖?”
慕贞见自己还没开口,王大夫却自个说了出来,顿时惊讶了一番。
不过,这样也好,接下来,她就可以直接谈合作方案了。
其实,王财主会知晓慕贞所要谈的合作,并不奇怪。
前些日子,在宝珠坐月子期间,王夫人做为干娘,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对于宝珠,只有一个儿子的王夫人,是把她当作自己的亲闺女来疼的。
所以,专门来帮着洗了三不说,还留下来照顾了宝珠几个时日。
要不是最后,宝珠和齐娘担心,屋里就留两个大老爷们儿,离了她不行,估计就是个把月,她也是愿意伺候的。
而在照顾宝珠的期间,慕贞家,经常会上一道吃食,洋芋粉。
洋芋粉的吃法多种多样。
把晒干的粉,用水泡湿之后,加一个鸡蛋摊成饼子,既可以炒着吃,又可以烩汤做主食。
而对于没有晒干的,刚刚漂白的洋芋粉,可以直接搓成汤圆一样的疙瘩,煮汤吃。
若是把洋芋渣里面,混上一些洋芋粉,加上盐,花椒等调料,再整个馅儿做成角子,锅里稍微刷点儿油,炕的两面金黄,那才叫一个好吃。
而最最简单的吃法,就是直接把洋芋粉当成米糊一样,用开水一冲,加点糖,就变成藕粉一样的东西了。
是以,在慕贞家的这些天,这种从来没有见过的吃食,着实给王夫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在王夫人离开的时候,慕贞也让家丁,给她装了五十斤。
同样的,在王夫人的指导下,厨子做出了同样的口味。吃的王财主父子两,也是赞不绝口。
而做为商人的王财主,在吃了这道吃食之后,自然发现了其中巨大的商机。则对自家夫人说了一句,“过几天,说不定贞娘就要来找我谈生意了。”
没想到,还真叫他猜个正着。
“既然王伯晓得我此行的目的,那我便不多说了。请问王伯,你平日铺子里的粮食,多数是卖给百姓,还是其他地方更大的商户?”
王财主一听慕贞的问题,就晓得她是懂这些的。
“我每年收到的粮食,留在自家铺子里面卖的,不过是少数,大多数,还是卖给了南边或是京都的大商户了。”
慕贞点点头,道:“那为啥,您不直接在大地方,自己开个铺子,而是要转手倒卖给他人呢?”
王财主闻言,叹了口气,道:“早前,我儿有疾在身,老汉我只想守着他,盼着他能康复,哪有过多的精力,去操心生意上的事儿呢。”
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嘬一口,接着道:“而倒卖给他人,虽说我赚的少,但是钱来的快,而且,也不肖我操什么心,直接找到老主顾,价钱谈妥就是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见王财主说到了伤心事,慕贞不由的自责了起来。
劝慰道:“过去的就由他过去了,一切的安排都是最好的,索性,现在俊翎不仅康复,还可以独挡一面了,王伯也不必太过伤怀。”
对于慕贞所言,王财主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虽然说儿子生病之后,他们得了不少人的嘲笑和白眼,两口子也一度为了儿子的病,操碎了心。
但是,儿子康复之后,生病期间的事儿都记得,自然晓得爹娘的辛苦。
是以,平日里对夫妻两,恭顺又孝敬,每晚都给二老洗脚,伺候他们睡下之后,这才回自己的屋子。
想想自己的儿子,再想想镇上其他的公子哥儿,再加上上次赈灾之后,他们王家在上善镇的名声,那可是人人敬仰。
是以,以前的苦,也算没白吃。
...
第两百章 :谈合作(二)
慕贞的开导,叫王财主想开了不少。
在场的几个,都是体己之人,王财主也没得啥好扭捏的,苦笑道:“想老夫我活了大半辈子,竟然还没得你一个小辈看的开。”
慕贞谦逊的摆手道:“王伯过誉了,您的眼见和阅历,哪里是我一个晚辈能比的了得的?有人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生在此山中。您不过是因为身在局中,这才被迷惑了罢了。”
慕贞的话,再次让王财主对她刮目相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就算是他这混迹商场,阅人无数的人,在人情世故上面,也不见得比她通透。
是以,若是之前打算和慕贞合作,是抱着报恩的心态,那么此刻起,他则是真正的把慕贞,当作合作伙伴来看了。
“好了,你来一趟也不容易,老夫我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
说着,赞许的看了一眼慕贞,道:“既然贞娘打算和老夫合作,那就说说,你有啥计划和打算吧。”
王财主的这番话,肯定不是敲打或试探慕贞。
以他的眼光看,慕贞的能力,就是比之很多的男子,也是不遑多让的。
所以,他坚信,能得自己看中的人,肯定不会打无准备的仗。因此,这才开口询问慕贞的意见。
前世的慕贞,虽说年纪不大,但是,在各类信息的熏陶下,对于商业合作,自然还是有些了解的。
合作伙伴之间,最忌讳的,无疑就是相互猜忌。
所以,王财主的信任和看好,也叫慕贞的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今年雨水好,洋芋个头长得大,粉也足。我收购的有五万多斤的洋芋,每十斤,差不多可以产四斤的粉。所以,今年一共产的洋芋粉,有两万多斤。”
“黑粉有千把斤,其余的都是白粉。我打算,咱们把这匹粉分成两批,一批带到江南地带,那里富户较多,另一半,送到京城。因为新颖独特,那么,咱们的东西定然会收到热捧,但是又因为数量有限,是以,我打算,对此限购。”
王俊翎这段时间,跟着父亲打理生意,眼光和手段都是磨出来了的,第一次听说限购这个词,不免有些疑惑。
“贞娘所说的限购,可是说,每天卖多少的洋芋粉,都要规定斤两?”
慕贞笑着点头道:“确实如此。”
得到慕贞的肯定后,王俊翎继续问道:“为商者,都巴不得自家的东西,可以多卖一些,为何你却要限购呢?若是客人慕名而来,却买不到东西,岂不得罪客人?长此以往,谁还会上门来呢?”
王俊翎所问的,同样也是王财主所困惑的,因此,也是一副不解的模样看着慕贞。
见两人都不明白,慕贞也就不卖关子了,笑着解释道:“洋芋粉的产量有限,从一开始,打算做这个生意的时候,我就没打算把它推广出去。我所确定的客源,全部都是王公贵族,或是巨贾之人。”
“这样看来,咱们的客源或许会少很多,是以,咱们店的规定就是,不是有身份的,就不让进。这样一来,咱们就可以在价位上,提的高一些,再加上对身份上这重限制的噱头,那些有钱有身份之人,肯定会趋之若鹜。瞎子买瞎子卖,还有瞎子瞎子等着再,只要咱们的东西好,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正所谓,只有淡季的思想,没有淡季的市场,只要能抓住顾客的猎奇心,好胜心,攀比心,又何愁赚不来银子呢?
而且,这些人的劣根性,就算他是九五之尊的皇帝,照样不能免俗。
更何况,在慕贞看来,那些皇帝在这方面,比之常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了慕贞的分析,王财主顿时觉得眼前一亮,慕贞这种经营模式,他虽说闻所未闻,但是细想一番,却实有不少道理在其中。
不过,这个方法虽然好,经商经验丰富的王财主,还是发现了其中的不足之处。
“贞娘,你说的法子虽好,但是,这做吃食的生意,就算是当时,再怎么新颖独特受欢迎,若是种类单一,客人长时间吃这一种,再怎么美味的山珍海味,都会有腻味的一天啊。”
对于王财主的担忧,慕贞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王伯所言极是。”
这次做生意,慕贞可不是一时兴起。
之前还好,但是,自从墨效才出门离开自己之后,慕贞那种希望自己变强,渴望能够给予墨效才帮助的愿望,更加的强烈了起来。
所以,她做生意,不仅仅是为了过上好日子,更多是,是希望给墨效才更多的帮助和支持。
正所谓,钱不是万能的,若是到时候局势紧张了,没有钱,那可是万万不能的。
因此,对于生意之事,慕贞只会比他们,更加的谨慎和小心,自然,对于王财主所担心的问题,慕贞也想到了。
“王伯不要着急,您说的道理,我也想过了,这也是为何,我会选择限购洋芋粉的原因。到时候,我会多研究一些稀奇的吃食的方子,一并放在铺子里面限购出售。这种没买到,他们肯定会选择另外一种代替。”
对于慕贞的法子,王财主不由得在心里赞叹了一声,高,真是高啊。
有了限购的这一条规定,那么,那些买不到的人,自然会选择其他的,但是,对于自己所想要的,也不会放弃,这样永远的不满足,也就把这些客人,牢牢的截留住了。
毕竟,吃食这东西,不是衣裳啥的,口味不一样,东西不一样,若是好吃,哪一种做出来,都能满足人的口腹之欲。
所以,丝毫不用担心,因为这个没有了,另外的就销不出去了。
“此法甚好啊。”王财主激动的差点站起来,不过,到底是大风大浪见多了,随即就镇定了下来。
“既然是分做两批,而且是只买给有钱有权之人,价位上,贞娘打算怎么规定呢?”
慕贞葱白般修长而圆润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桌上的茶杯,想了想,道:“京城的洋芋粉,十两银子一斤,江南那边,则卖十五两银子一斤。”
听到慕贞的话,坐在一旁的王夫人,顿时轻吸了一口气,我滴乖乖,十两银子?
就算是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的她,也不由的吃了一惊。
十两银子一斤啊,多少庄稼人,一年都挣不了十两银子。
在想这些天她吃的洋芋粉,王夫人突然觉得,肚子里都觉得沉甸甸的。
不过,一向温雅贤淑的她,就算觉得吃惊,也不会做出那般小气的动作,只是静静的,听着他们的商议。
对于慕贞确定的价位,王俊翎是没有异议的,毕竟他也不是井底之蛙,自然晓得洋芋粉的前景怎么样,不过,还是有些疑惑的。
“贞娘,京城和江南比起来,明明京城的权贵之人要多一些,为何你将京城的价位,定的比江南低呢。”
王财主听到自家儿子的问话,笑着捋了捋胡须。做为纵横商场这么多年的他,自然是晓得的。
不过,他还是想听一听,慕贞之所以这么定价,是不是和自己所想的一样。
对于王俊翎的问题,慕贞笑着解释道:“如你所说,京城的权贵之人确实多,但是,和京城比起来,鱼米之乡的江南,却是更要富足一些。每年朝廷的税收,有一大半都是指望着江南呢。而那些王公贵族,虽然看着威风,但是,若比起家产来,江南随便的一个商贾,就能甩他们几条街。”
慕贞这诙谐的话,顿时逗的众人哈哈大笑。
如此一来,慕贞和王财主合作,算是达成共识了。
...
第二百零一章 :冲突(一)
生意的事,终于有了定数。慕贞的心情,也难得好了起来。
想想之前,逸清在听说,要带他来镇子上的兴奋劲儿,慕贞觉得有些惭愧。
虽说她尽可能的,想要去弥补孩子,但是,因为逸清的懂事,并不像其他同龄的孩子般,喜欢什么了,都会缠着父母要。
因此,很多时候,做为母亲的她,总觉得有些忽略孩子的需求。
是以,想起今天早上,逸清那兴奋的样子,慕贞觉得着实对不起孩子。
带孩子来镇子上的次数不少,但是,却很少能专门陪他。
是以,在王财主家吃过午饭之后,慕贞便决定,趁着下午太阳不算大,带着逸清到处逛逛。
想着谈然一个男的,肯定是不喜欢逛街的,于是,慕贞便在王家,挑了一个家丁陪着,让他自己去哪里转转,然后两人再汇合。
而做为王俊翎的救命恩人,王家人自然不会,把贵客丢在一边不做理会,于是,便由王俊翎陪着谈然,去花鼓楼坐坐。
花鼓楼位于上善镇的中央,城楼上,是一个开放式的八角亭,客人在亭子里,既可以一览上善镇的风景,还可以听听书,看看戏。
谈然对于慕贞和逸清两人前去逛街,并不是怎么放心。毕竟,慕贞现在有孕在身,而逸清又是一个小孩子。
慕贞自然看出了谈然的纠结,笑道:“你若是和妇人一般,喜欢逛街,跟着我自然可以。”
刹时,谈然被慕贞的话气的一噎。
这死女人,人家关心她的安危,她到好,反而这副无所谓的态度。
这实在嫌弃他,皇帝不急太监急?
看着谈然变幻莫测的表情,慕贞顿时乐了,“好了,莫气莫气。你就和俊翎去那花鼓楼上坐坐,下午的这个点儿,街道上并没有多少人,再说了,不还有家丁跟着嘛,你放心好了。”
想想花鼓楼的视野着实开阔,就算他坐在楼上,也能看的到他们的一举一动,谈然这才答应。
像夏季的这个时候,除了铺子以外,其他小摊儿上的生意人,都会选择清早和下午出摊。
慕贞在知晓墨效才的身世之后,曾仔细询问过了,这个时代的经济文化状况,和前世的历史比起来,此时的大恒王朝,比之宋朝,还要繁荣一些。
是以,虽说时候不早了,但是,因为还有夜市的存在,所以,街道两旁的小贩,也不在少数。
逸清和同龄人比起来,虽然要成熟懂事很多,但是,在有些方面,还是一个孩子。
比如说此时,眼巴巴的站在一个捏泥人儿的摊子上,舍不得离开。
慕贞看着他,眨巴着大眼睛,圆溜溜的盯着自己的模样,真是恨不得,把他疼到骨子里去了。那小摸样,怎么看,怎么一个惹人怜。
也不管这是站在街头的位置了,拉着逸清,响亮的在他那粉扑扑的小脸儿上亲了一口。
“逸清,娘现在就是专门陪着你逛的,喜欢什么,直接告诉娘,知道吗?”
逸清一直晓得,自家娘亲对自己很好。
那种把自己,搁在心窝子里疼的感觉,虽然他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是,和村里其他的孩子比起来,那种差距,是十分明显的。
他虽然小,但是他也知道,就算是村里,最得爹娘疼爱的孩子,也不及自家娘亲,对自己这样,面面俱到。
因为从小的经历,虽然晓得爹娘疼爱自己,他也有撒娇的特权,但是,就是因为记事,所以,他更希望能为爹娘分担,不让他们为自己那么操劳。
不过,再怎么懂事,本质上还是一个孩子,得了慕贞的允诺后,笑眯眯的牵着慕贞的手,央求道:“娘亲,我想要捏一个泥人儿。”
慕贞点头道:“可以,想要啥,就自个儿对伯伯说,娘亲来付钱就是了。”
对于慕贞来说,她虽然疼孩子,舍不得逸清受苦,但是,却不会溺爱他。
在屋里时,吃过饭,会让他帮忙收拾桌子,教他自个儿叠衣服,洗脸,叠被子。
疼孩子是一回事,但是,不能把孩子当作废物来疼,什么都不让他做,那不是疼,而是害。
适当的让孩子,从事一些家务活,既可以避免孩子懒惰骄奢,又可以培养他的和自主。
在前世,她看过太多,只要孩子稍微一哭,做长辈的,就像天蹋下来似的,赶紧心肝宝贝的哄。
殊不知,你让孩子哭着长大,孩子长大后你就会笑,你让孩子笑着长大,孩子长大后你就会哭。
所谓的爱,并不是一味的给予,而是要教会孩子,如何真正的成长和独当一面。
在慕贞的培养下,逸清并不怕生,彬彬有礼道:“伯伯,麻烦您给我捏一个泥人儿。”
那摊主看到这孩子,不仅长得可爱,还十分乖巧,笑呵呵的指着做为模子的小相,问道:“好,小哥儿,你要捏个啥样的?”
逸清毫不犹豫的指着慕贞道:“我要捏个娘亲这样的。”
孩子都没有定性,玩什么东西,都是三分钟的热度,再加上,捏人的肖像,若是胡乱丢放,可是十分晦气的。
是以,那位老伯这歉意的对贞娘道:“这位小娘子,要不,给小哥儿换一个其他的模子捏?这以人为模子捏出来的小人儿,要是乱丢,可是不吉利的。”
慕贞对此,并无什么计较的,正打算开口说不用的,逸清就抢先解释道:“才不是呢,逸清捏娘的小像,是打算回去挂在床头的,才不会乱丢。”
瞧着逸清心急的模样,慕贞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以示安慰,这才对摊主道:“无事,您就按他说的捏吧。”
做生意的,自然是要让客人满意了。人家自个儿都不介意,摊主自然也没啥好说的,笑呵呵道:“好咧,您稍等。”
一听这话,逸清那神似墨效才的小脸儿,笑的更欢实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对摊主道:“伯伯,我娘亲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弟弟,您不要把他漏了。”
摊主听了逸清的话,心下笑道:这孩子虽然机灵,不过到底还是个孩子。你娘亲的这般穿着,你要是不说,别人咋晓得呢?
嘱咐过了摊主之后,逸清抬起头,笑眯眯的看着慕贞道:“等回去的时候,逸清就把娘亲和弟弟的小人儿插在床头,这样,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逸清都可以陪着娘亲和弟弟了。”
对于孩子的懂事,慕贞自然是分外欣喜,同样,对与肚子里还没有出生的这个,也充满了期待。
母子俩继续朝前逛着,没想到,却遇上了一个许久不见的人。
何福临看着眼前的慕贞,脑海里不自觉的,就回想起当时,慕贞给逸清讲故事时,那柔美而沁人心脾的声音。
看着眼前许久不见的女子,似乎比他记忆里,更加的好看了。
何福临就像是一头,看上了自己猎物的狮子,细细的打量着慕贞,自然,也看见了,被她牵在手里的逸清。
逸清手里捏的小人儿,只消一眼,他便晓得,那就是眼前这女子,不过,看到那女子高突的腹部,他的声量陡然提了起来,“你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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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冲突(二)
何福临这般指责性的质问,慕贞听着并不怎么舒服。
且不说他们之间,并没有熟到,自个儿怀孕了,需要通知他一个外男。
就说他那,似乎自己肚子里,不该存在这个孩子的表情,就让慕贞厌恶上了他。
就算自己现在,和上房没了关系,可是,那些惨痛的记忆,还是叫她难以忘怀。
和上房的关系,慕贞现在,只能保证井水不犯河水,但是,若是有些人不知好歹的往前凑,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轻蔑的了一声,看着何福临,漫不经心道:“我和你有啥关系?你有啥资格来质问我?莫不是你们上房一家,都是这般的不可理喻?”
对于慕贞的排斥,何福临心里很不舒服,但是,却又找不到立场,来反驳慕贞的话。
慕贞并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纠缠,拉着逸清就要从他跟前走过去。
谁知,慕贞刚抬脚,何福临就莫名其妙的抬起胳膊,拦着慕贞的去路。
“你这人咋回事?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拦着我的路是个啥意思?”
这边,何福临还没有说话呢,从他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娇俏的女声:“福临,你拦的是哪个啊?”
听到赵宝霞的声音,何福临自然而然的把手放了下来,却并未回答赵宝霞的话。
赵宝霞的目光,在慕贞的身上转了又转,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说实话,慕贞的变化着实有些大,差点叫她认不出来。
不过,她向来对于有威胁的人,都是存了一份儿心思的,到底还是依稀记起了慕贞。
赵宝霞打量慕贞的同时,慕贞也在观察着她。
看着她像防贼似的看着自己,慕贞不由的嗤笑了一声。果然,一对夫妻不会盖两床被子,这两口子,都是一对儿奇葩。
何福临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却并没有叫赵宝霞偃旗息鼓,在想起了慕贞之后,她的气焰,莫名的高涨了起来。
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赵宝霞笑道:“哟,这不是三嫂吗?我记得去年回去的时候,你们住的还是茅草屋呢,要不是坑了福临爹娘的一笔银子,想必,怕是也逛不起这街吧。”
说着,又是挑衅的看了慕贞一眼,道:“不过啊,有些人,就算是有了钱,也是上不了台面,逛个地摊而已,就像是捡到了宝贝似的。”
对于赵宝霞一上来,就一副疯狗咬人的架势,慕贞着实有些无语。
今天本来是想,好好的陪儿子逛个街,却没想遇到了两个奇葩,好心情在此时,被破坏的淋漓尽致。
当然,慕贞从来就不是怕事儿的主,对于赵宝霞的挑衅,毫不客气的回击道:“做为看门的狗,看不住自己的门,却要来咬别人,你赵宝霞稀奇的东西,我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对于这个女人,从慕贞见到她的第一面就不喜。
还记得当时,她莫名其妙的砸了一个镯子,却来污蔑自己,真是蛇蝎妇人。
当时,慕贞还为何福临同情了一把,娶了这么一个有心机的女人,现在看来,这两人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慕贞从来就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百花,何福临眼里对她的那种占有欲,她看的一清二楚,是以,这才会对这夫妻两毫不留情。
赵宝霞从来就不是个受气的主儿。
从小到大,她有心机,有宠爱,何时叫人这么羞辱过?
是以,被慕贞气的花枝乱颤的她,想都不想就上前,伸手给了慕贞一耳光。
她的动作虽然叫人始料未及,但是,她快,有人比她还快。
逸清人小,但是心思灵敏,在看到娘亲,和眼前这两人气氛不对的时候,早就暗暗戒备了起来。
爹爹不在家,娘亲怀着弟弟还来陪他逛街,他自然要照顾好娘亲。
是以,在逸清看到赵宝霞,举着巴掌准备打自家娘亲时,他二话不说,上前就踹了赵宝霞一脚。
逸清虽然是小孩子,但是,他体内可是有自家老爹传给他的内力。
说实话,要不是他现在太小,还完全发挥不了那些内力,就现在的他,都可以在江湖上排上名次。
逸清的一脚,让赵宝霞完全始料不及,狼狈的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然而,让她更为气愤的是,何福临作为自己的相公,不来帮自己,反而去关心那个贱人。
赵宝霞的动作,着实叫赵明哲始料未及,因此,看到赵宝霞举起的巴掌,来不及阻拦的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而在看到逸清,把赵宝霞踹倒在地的时候,赵明哲首先想到的,不是去扶赵宝霞,而是舒了一口气。
想也不想的就上去,焦急的问道:“贞娘,你怎么样,没事吧?”
逸清对眼前的两人,没一个有好感。
要不是这个男的,拦着自己的娘亲,娘亲也不会差点叫人给打了。
是以,看到何福临,还想要靠近自己的娘亲,逸清直接就拦在了何福临的面前。
对于眼前的拦路虎,何福临毫不掩饰的,表示了自己的厌恶,“闪开。”
看着何福临伸手去推逸清,慕贞今天的怒火,在此时达到了姐姐。
快速的把逸清,拉到自己的身后,厌恶的看着眼前,长得人模狗样的人。
“我说你们两口子,今儿是不是出门没带脑子?一个两个,怎么都像疯狗一样?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脸,你何福临怎么说,在上善镇也算是个人物,你要是不怕我告你,骚扰良家妇女,你就继续拦着,反正,有这么多的父老乡亲看着,我也不怕你们赵家敢只手遮天。”
听了慕贞的话,何福临这才回过神来。
看了一眼四周,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这才收敛了起来。
叫着奇葩两口子一闹,慕贞也没了逛街的兴趣,看看时间不早了,便拉着逸清往回走。
谈然在花鼓楼上,对于下面发生的事,虽不说是一清二楚,但是看到慕贞,被众人包围的时候,立马下了城楼。
不过,在他下楼之后,慕贞便已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看着面色不渝的慕贞,谈然担忧的问道:“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对于谈然,慕贞没什么好隐瞒的,便把遇到这对奇葩夫妻的事,告诉了他。
听到慕贞这么一说,谈然虽然气愤,但是,做为一个神医,还是不能叫众人知晓的神医,他的这重身份,并不能在此时,有什么动作。
为了慕贞的安全考虑,谈然道:“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这段时间,没啥事就先不要来镇上了。”
事实证明,谈然的担心,还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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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最毒妇人心(一)
第两百零三章:最毒妇人心(一)
看着慕贞母子俩离开的背影,何福临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对于地上趴着的赵宝霞,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予。
赵宝霞看着何福临绝情的背影,心里暗恨不以。
顾不得自己的狼狈,急忙爬起来,匆匆的去追何福临。
其实,对于这两口子现在的情形,完全应了一句话,善恶终有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赵宝霞自诩聪慧过人,胆识过人,同样,野心照样过人。
为了赵家的财产,她可谓是不择手段。
当时算计何福临的一幢幢事,不过就是为了个财字。
哪晓得,夜路走多了,果然是会遇见鬼的。
赵宝霞利用假怀孕,成功的离间了,何福临和家人的关系。
哪晓得,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不晓得是不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这件事,却叫何福临晓得了,而且,还是她自己亲口说出来的。
事情,是这样的。
何福临得知自己爹娘“卖儿求荣”,心下已是难过不以。谁晓得,赵宝霞肚子里的孩子,又被自己的老娘给弄“没了”。
心里觉得悲凉,却对自己老娘无可奈何的何福临,一不小心就病了。
而此时的赵宝霞,还在坐“小月子”。
得知他积郁成疾后,竟不顾自己的身子,事事亲力亲为的照顾他。
而在岳母“不经意”,对妻子的指责下,做为男人的他也晓得了,女人的小月子若是没坐好,那往后,可是一辈子的折磨。
是以,对于赵宝霞的情义,何福临自然感动不以,也是如此,渐渐的冲淡了他的伤痛,使他慢慢振作了起来。
两夫妻的感情,也因此,像蜜里调油似得,比之新婚时候还要甜。
某日,赵宝霞看着何福临恢复的差不多了,便让他出府去看看生意,也好散散心。
对于妻子的用心良苦,何福临自然欣然接受。
经历了假怀孕事件之后,赵宝霞发现,何福临还蛮喜欢孩子的。
而他们成亲的日子也不短了,可她的肚子,却迟迟还没有动静。
是以,在何福临出府之后,赵宝霞便派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去请大夫来为自己诊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赵宝霞去找的,自然是她娘俩信得过的李大夫。
好巧不巧,今日赵明哲出来看了一番之后,并没有发现有何不妥之处。
这些天和妻子在一起,过的是柔情蜜意,是以,让他也着实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所以,按照往常,定会察看一番账目之后再回来的他,便提起回来了。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时不时就要去一品堂,察看一番生意的他,今儿走的还是这条路。
而李大夫的家,则是和一品堂在一条街,和满堂香背道而驰。
这么以来,那丫鬟和李大夫一起,从医馆出来的时候,刚好叫何福临看了个正着。
何福临看着那丫鬟,神色匆忙的从医馆出来,心里咯噔一跳。
这些天,妻子悉心照顾他,开导他,早上起来,两人还有说有笑,并未发现她的身子有何不妥啊。
是以,担心赵宝霞,是为了不让他多想,继而瞒着自己的病情。何福临也就没有叫住丫鬟和李大夫,反而悄悄的,跟在他们的后面回了府。
赵宝霞假怀孕的事,除了她娘和李大夫,谁也不知道,因此,在丫鬟把李大夫找来之后,她就找了个借口,把丫鬟给大发走了。
也许是想着,何福临现在也不会在家里,赵宝霞便放心了许多,因此,也没有嘱咐丫鬟,要在门口守着。
这么以来,自然为何福临听墙根子,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是以,当何福临听到,赵宝霞从来没有怀孕时,心里的怒火和被欺骗的愤怒,让他恨不得冲进去,和赵宝霞对峙一番。
不过,何福临在学业上,能取得如此好的成绩,脑袋自然不是傻的。
在听到赵宝霞的欺骗之后,他忍不住的想,会不会他还有什么事,是被蒙在鼓里的。
都说女人好猜疑,男人同样也会如此。
因而,在李大夫出来之后,何福临便躲了起来,等李大夫离开之后,继续偷听了起来。
也是怪赵宝霞背时(倒霉),就在李大夫离开之后,母女俩又说起了何福临,自然,对于赵宝霞的算计,也一并说了一遍。
恰巧,叫门外的何福临,一字不漏的听了正好。
当时的何福临,真心的有些五雷轰顶的感觉。
原来,他一直以为的郎情妾意,都是海市盛楼。
像他何福临,自诩聪明过人,到头来,却不想被一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也许是物极必反,遭此打击的何福临,并没有大乱阵脚,反而奇异的镇定了下来。继而,思索了一系列的反扑报复。
虽说最毒妇人心,但是,还有老话说,无毒不丈夫啊。
女人要是疯狂起来,也许是让人毛骨悚然,但是,和男人比起来,女人的感性则是她致命的弱点。
就像何福临和赵宝霞两人,何福临在识破赵宝霞的伎俩之后,并没有现场揭穿她。
而是更加积极的,讨赵财主的欢心。
何福临有脑子,有手段,谈妥了好几桩,赵财主都没有把握谈妥的生意。
而且,不管是在赵财主面前,还是他选得接班人面前,他都进退有度,举止有礼,十分的恭敬。
是以,不仅赵财主培养的接班人,对他十分的信任,就连赵财主自己,也十分的喜欢他。
得到了这两人的信赖后,赵明哲便不在隐藏,不多时便传来,他和赵宝霞的贴身丫鬟有染之事,而且,那丫鬟还怀了他的骨肉。
这让一向火辣娇纵的赵宝霞,如何能接受?
二话不说,就闹到了赵财主面前。
然而,在赵宝霞来不久,何福临也赶到了。
任她怎么哭诉,何福临只说了一句,两人成亲这么久,却连一儿半女都没有,他只好找人,继承香火。
何福临这托词,赵财主如何看不透?
不过,他是男人,自然理解男人的那些心思。再加上这一阵子,何福临不俗的表现,不仅没有帮赵宝霞,还将她斥责了一顿。
是以,有了赵财主的撑腰,何福临和之前比起来,更加的明目张胆,不仅和丫鬟有染,还包养起了青楼的妓子。
而对于赵宝霞,何福临也十分的有手段,心情好,对于她的胡搅蛮缠,则小意温柔的哄几句,心情不好,则借着生意的事儿,十天半个月不回来。
现在的赵财主,是向着何福临的,这叫赵宝霞,绞尽脑汁,也拿何福临没有办法。
而今天,则是何福临心情好的时候,因此,赵宝霞便哄着何福临,陪她出来逛逛,挑些好看的布料首饰,顺便修复一下两人的感情。
谁知却遇上了慕贞,让她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是以,此时的赵宝霞对慕贞,怎么一个恨字了得。
这世间啊,大多数人皆是如此,遇到事情逃避不说,还喜欢把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
两口子过日子,重在相互信任和尊重,昔日,赵宝霞欺骗隐瞒算计何福临。
现在,何福临对她时好时坏,又何尝不是在报复她,看着她被自己耍的团团转呢?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人生百年,陪伴你最长久的,便是枕边之人,而如何能叫这份感情,走的长长久久,确实是一门,需要好好学习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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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最毒妇人心(二)
赵府最受宠的三小姐,在大街上被一个小孩打了,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半天不到,就传遍了整个上善镇。
然而,这还不算是重点。更加劲爆的是,三姑爷亲眼在旁边看着,却丝毫没有阻拦,任由三小姐出丑。
于是,关于赵府三姑爷,和三小姐感情不和的传闻,顿时闹得沸沸扬扬,成了整个上善镇,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想想当时,这两人,也算是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短短一年多的,就闹成了这样,不由得让大家扼腕叹息。
赵宝霞自然晓得,经过上次一举,自己定然会成为别人嘴里的笑话。
是以,好几天以来,何福临没有回府,赵宝霞也不敢出府去找。
每天,听着贴身丫鬟打听来的,关于镇上的流言,她都恨不得冲出去,撕烂那些人的嘴,但是,也晓得这个是不可能的。
因此,每当听到丫鬟嘴里,关于她的闲言碎语时,她都差点咬碎了满嘴的银牙,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贴身丫鬟,并不是从小跟着她的那个。
之前的,已经被何福临收入房中了,而这个,则是后来挑选的。
因着跟着她的时间短,所以,对她的习性还不甚了解。
要是之前的丫鬟,早就劝着她不要打听,或者编造些好的说给她听。
而这个丫鬟,太过于实在,也很害怕赵宝霞,是以,赵宝霞问什么,她便说什么,丝毫不会拐弯。
因此,在赵宝霞的娘亲,来看自己的女儿时,着实被床上那个了无生趣,没有一丝神采的赵宝霞吓了一跳。
想想当初的赵宝霞,本就长得不差,有受宠的娘亲,疼爱她的爹爹,活的时何等的潇洒恣意。
而现在的她,若不是熟悉的人,否则,哪里会把这个蓬头垢面的女子,和当时光彩照人的三小姐联系在一起呢。
柳姨娘做为内宅女子,虽说目光放在争宠之上,但是,对于从小给她长了不少脸的赵宝霞,她是真心疼爱的。
她的女儿,虽说比不上天之娇女,可是,也是她从小护在手心里的,何曾这么狼狈过?
是以,在柳姨娘看的赵宝霞的一瞬间,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我的儿啊,你何苦要这样的糟蹋自己?你这不是在剜娘的心吗?”
再强势的人,都会有脆弱的时候,在赵宝霞听到柳姨娘的哭声后,面如死灰的脸,终于有了其他的表情,反手抱着柳姨娘,哭的泣不成声。
柳姨娘听赵宝霞这么一哭,心就像刀割一般的难受。
虽说她是赵财主最喜爱的姨娘,但是,后宅的女人,为了宠爱,为了分位,谁没点子心思呢?
年轻的时候,她的眼皮子过浅,见识不深。生了赵宝霞之后,遭了别人的算计,伤了身子。
因此,对于这个女儿,她是有求必应,什么时候,叫她遭过这样的罪?
掏出随身的帕子,轻柔的给赵宝霞擦着眼泪,“我儿莫哭,有啥事,和娘说,天塌下来了,娘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给你顶着,莫哭啊,你一哭,娘的心都要碎了。”
有了宣泄的场所,赵宝霞再也压抑不住,抱着柳姨娘嚎啕大哭,“娘,我不甘心,不甘心,相公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我不甘心啊娘。”
听着赵宝霞歇斯底里的哭声,柳姨娘一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沉重的叹了口气。
因着她和老爷的宠爱,女儿的性子从小就霸道,独占欲强,谁抢了她的,她都恨不得和人家拼命。
是以,当她听赵财主说,赵宝霞因为何福临,收通房而闹脾气时,并未在赵财主训了她的时候来看她。
同为女人,柳姨娘深知男人的劣根性,除了农户人家说不起媳妇,但凡有些家底的,谁人不是三妻四妾呢?
更何况,做为何福临这等才子。
举人老爷,就算是现在还没有一官半职,就这重身份,也值得很多人趋之若鹜了。
就比如说,赵财主和何福临出门,在别人眼里,何福临的举人身份,肯定比赵财主这个财主身份,要尊贵的多。
做为这个时代的女人,柳姨娘并没有觉得,三妻四妾有何不妥,因此,在自家女儿有了这样荒唐的想法,而且还和何福临闹起来之后,赵姨娘第一次没有由着她。
这回听着赵宝霞的哭诉,就算她觉得,女儿的想法再怎么不对,做为娘亲的,哪里能睁眼看着她,这么折磨自己呢。
“霞儿,娘晓得你自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但是,做为男人,哪个没得个三妻四妾?你何苦要这样的较真,即失了福临的心,也失了自己的宠。”
在柳姨娘柔声安慰中,赵宝霞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柳姨娘见她还愿意听自己的劝,心里不由得一喜。
继续道:“不过,就算是有三妻四妾又怎样?你看看娘,身份上不照样是个妾,但是,你去和正室对比一下,就算娘是小妾,吃穿用度上,哪里不是处处压了她一头?你要是不听娘的劝,改日和那夫人,有何区别?”
听柳姨娘这么一说,赵宝霞的眼泪又止不住了,她现在过的日子,不就是她娘说的那样吗?
丈夫把小的捧在手心里,把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却踩在脚底。
柳氏自然晓得赵宝霞在哭什么,“你也莫哭,你和福临,那是有感情在的,只要法子对了,就算你不是他唯一的一个,却是他最疼的一个。你看看娘,一年四季,你爹就算去其他人的屋子里,陪着他最多的,还不是我。”
顿了顿,继续道:“娘早就和你说过,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你只有放软和一些,捧着他,依着他,哄着他,那么,遇上水的泥,不就成了泥浆了?再也没了半点子脾气,这时候,你想要啥,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有了柳姨娘的开导,再加上赵宝霞,被何福临磨的也有些认命了,是以,也接受了柳姨娘的这套说辞。
不过,就算对何福临再怎么柔,对外,她赵宝霞照样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主。
想着,要不是这次遇上了慕贞,她和何福临的关系,也不会比之前更加的恶劣,她堂堂赵府的三小姐,也不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做为女人,直觉告诉她,对于慕贞,何福临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而且,她和慕贞说起来,也算是老冤家了,这次,这口恶气,她无论如何都要出。
柳姨娘没来的时候,她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六神无主。
现在,柳姨娘在跟前,她把和慕贞的过节又说了一遍,脑子顿时就清明了起来。
今日,对于外面的风言风语,柳姨娘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她并不知道,这个人尽然是慕贞。
对于这个名字,不说是他们母子俩,就是赵财主,也是不陌生的。
轻柔的拍了拍赵宝霞的手背,安慰道:“对于这个人,你无须操心,咋娘俩先想想法子。不说是你,就连你爹对她,估计都是想除之而后快,等你爹回来了,我和你爹再说道说道,这次,务必给她一个教训,否则,她一个小小的农妇,还真不知天高地厚。”
有了柳姨娘的保证,赵宝霞舒心了不少,同时,脑海里也在谋划着,如何给慕贞一个深刻的教训。
而此时在家,安心养胎的慕贞并不晓得,一个凶险的阴谋,正在向他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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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慕贞被抓
平静而安详的平窑村,在今天炸开了锅。
今儿一大早,不晓得为啥,镇上的衙役,耀武扬威,凶神恶煞的来到了平窑村。
那架势,活脱脱的是哪家子要倒霉了。
吓得下地干活的众人,老远的就躲了起来,深怕自己受了牵连。
更加不得了得是,他们打听的,竟然是慕贞。
这阵子,慕贞在平窑村的村民眼里,那可是衣食父母啊。
因着他们家,打算做啥子生意,而今年的洋芋收成好,不管是有没有入社的,大家都在慕贞家赚了一些银子。
虽说没入社的,要比入社了的少赚了些,不过,聊胜于无,是以,大家都分外的感谢慕贞一家。
是以,虽说惧怕那些子衙役,但是,看着他们这来势汹汹的样子,大家猜着,也没啥好事。
于是,衙役们抓了一路,问了一路,大家都说不晓得慕贞是谁。
气的那些子衙役们咬牙切齿,却也是拿村民们无可奈何。
虽然大家怕那些衙役,但是,自个儿没犯事儿,他们也不敢拿自个儿怎么样,况且,大家都不说,法不责众的这个道理,大家还是懂得。
因此,顶多就是被那些人狐假虎威的吼两句,相信他们也不敢拿自己怎样。
不过,好巧不巧,衙役们走的这条路,偏偏叫桂花和春桃给瞧见了。
桂花是个混不吝的,春桃也不是啥好的。
之前的两人,也是互看不顺眼类型的,不过,自从得知,两人都不喜欢慕贞之后,就热络了起来。
许是应了那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此后,两人做啥都喜欢约着一起。
桂花眼尖,老远看着有衙门的人,吓得赶紧拉着春桃要躲起来。
不过春桃却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内容,拉住要跑的桂花,“桂花嫂子,你再等等。”
桂花本就是个怕死的,眼见着那衙役,马上就要朝自己走来了,哪里还敢逗留?
“哎哟,我说春桃啊,你要勾搭男人,也要看个场合儿啊。瞧瞧那衙役要吃人的模样儿,你还不走?”
春桃鄙视的看了一眼桂花,“我说嫂子,你咋就那怕死呢,你且仔细听听,他们打听的是哪个再说。”
眼看着火烧眉毛了,春桃还不为所动,桂花等不及了,“你不走我走,管他打听的是哪个,只要不是咱们,那就要烧高香了。”
春桃看桂花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她,“他们打听的是慕贞。”
“慕贞?”本来拽着要走的桂花,听到春桃的话,立马来了兴趣。
要是打听慕贞,那可就有意思了。
看着这些人的模样,可不像是啥好事。
衙门的人办事,一般都喜欢奖赏别人啥的,他们一路打听到村子里,还没人告诉他们,要是她来引路,是不是就能讨些赏?
退一步来说,就算是没的赏,能在官爷面前露个脸,说句话,说出来,也是得脸的事儿啊。
这样一来,她桂花在村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想到这里,桂花顿时觉得热血沸腾了。
今年夏天,要说平窑村最不痛快的人,估计非桂花一家和春桃莫属了。
两家人因着之前得罪过慕贞,因此,在收洋芋的时候,赵明哲就格外的关照了一番。
所以,除了这两家,再加上个上房的何家,整个平窑村的人,最少都赚了一二两的银子。
想着当时,两家人背着自家的洋芋,问遍了整个平窑村,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要他们的时,两人那个气啊。
好几次坐在一起说起这个事儿,都约着要去慕贞家讨个说法,却又每每看到院子里,十几个五大三粗的下人,吓得原路跑了回去。
此时的两人,想着慕贞在她们面前求饶的样子,不约而同的看了彼此一眼,继而朝着衙役走去。
“差爷,小妇人听说你们在找一位,名叫慕贞的女子,可是真的?”
春桃那故作娇柔,捏着嗓子说话的声音,差点没让桂花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却又在看到面前的几个男人,一副享受似得表情后,也学着春桃,捏起了嗓子说话。
“各位差爷,你们说的那位妇人,我晓得住在哪里,不晓得你们找她有啥事啊?”
这几个人,平时在镇上,经常看镇长的眼色,哪晓得一来到村里,那些人个个都害怕他们,不由得,他们被村民恐惧的神情愉悦了。
看着眼前这两个妇人,虽说看着别有风味,但是,一看那妇人打扮,心里也没得啥好期待的了。
学着镇长平日的架势,不耐烦道:“是或不是关你们啥事?你们若是晓得,就速速招来,若是教我晓得,你们知而不报,小心我请你们吃板子。”
春桃也不是啥有见识的,还真被这几个衙役给唬住了,心里默默的咒了桂花几句。
自个说话的时候,这几位爷明明很享受的。偏偏她一个破锣嗓子,还要东施效颦。现在好了,害的自己也被吼了一通。
桂花被几人一唬,也顾不得啥奖赏啥面子了,脑袋点的像拨浪鼓似的,“好好,我这就带你们去,这就带你们去。”
说着,战战兢兢的和春桃走在前面带路。
“你说他们找贞娘会做啥呢?”春桃偷偷打量了后面的几人,小心的问道。
桂花被那几人一吼,现在腿肚子都还有些打颤,哪想的了那么多,紧紧的挎着春桃的胳膊往前走着。
春桃见桂花没反应,又自言自语道:“不过,我看他们提起贞娘,那凶声恶煞的样子,不像是有好事,说不定,那女人这次真要倒霉了。”
想到这里,春桃就忍不住的喜上眉梢。
桂花本来是害怕的,经春桃这么一分析,顿时觉得她说的有理。
想想几人将才的模样,也就不怕了。
本来,桂花还想着,要和几人好好说说慕贞的坏话,扭头,看着几人板着一张脸,骇人的样子,也不敢开口了。
就是这样,单单想着他们是来抓慕贞的,桂花就觉得心里舒服了不少。
不由得,也不在畏畏缩缩了,腰板挺的笔直,大步走在前面。
慕贞听说有衙役找上门的时候,心里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要是她猜的不错的话,肯定是赵家人又在整什么幺蛾子了。
虽说十分的不想走这一趟,不过,现在的她,也不过是个没权没势的农妇,也只好跟他们先走一趟,看看赵家打的是什么主意,然后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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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牢狱之灾(一)
第两百零六章:牢狱之灾(一)
慕贞被抓,大家到没有乱成一锅粥,却都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别的不说,慕贞这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墨效才临走前,嘱咐又嘱咐,这要是有个啥好歹,到时候他们如何向老三交待?
此时的谈然,简直是坐立难安。
“都怪我,要是上次去镇上,我时刻跟在他们母子俩旁边,贞娘就不会有这一遭了。”
慕贞去镇上,遇上了何福临两口子的事儿,回来后大家都晓得。
赵明哲一脸焦急的坐在宝珠的跟前,沉重道:“这和你无关,要不是贞娘为了救我们一家,也不会沾染上赵家人,赵家和贞娘积怨已久,这次的事,怕是只是个由头。”
而齐娘和宝珠,听了赵明哲的话,更是连连抹眼泪,都是他们连累了贞娘啊。
徐大娘怀里抱着逸清,虽然她也很担心,但是,大家现在都自责不以,她也就没在开口说话,只是哄着怀里哭闹了一场的逸清。
徐大夫年龄在这儿,更是经历过风浪的,他虽然急,但也没失了分寸。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家都先不要自责,冷静下来想办法才是。”
沉吟了一番后,道:“我先给老三和我儿送个信,明哲去镇上找王财主,让他帮忙去衙门里关照关照。至于谈大夫,听贞娘说你轻功好,你就去衙门守着,有什么消息了,赶紧传给我们。”
经徐大夫这么一安排,大家虽然急,却都有了方向,赶紧有条不紊的行动了起来。
虽说这个时代,没有电子通讯记录,幸好徐大夫懂得训鸽,是以,这才能第一时间把消息给送出去。
墨效才收到消息的时候,一经在半路上了,看完之后,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快马加鞭的往回赶。
而收到消息的徐恩浩,也就是徐大夫的儿子,匆匆交待了一番后,也急忙带着人出发了。
这边,被带走的慕贞,因为一路上还比较配合,所以,倒也没吃多少亏。
其实,今天对于这些衙役,若是慕贞叫了家里的家丁反抗,或是让谈然一包,都可以解决了他们。
但是,慕贞有她的思量和顾虑。
且不说,墨效才没有回来,他要办的事,现在怎么样了,还是个未知数,慕贞并不想在这个档口给他添麻烦。
在一个是,他们毕竟无权无势,若是就这样和衙门闹翻了,惹的可不单单是镇长这么简单。
这个世界上,总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听风评,慕贞也晓得这个镇长不是个好的。
那么,在百姓怨声载道的情况下,他还能稳坐镇长之位,上面肯定有人。
官场上的关系,从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再加上,之前还有一个章一成,对他们虎视眈眈。
慕贞并不知晓,在她的身边,现在是否还有章一成的探子。
没有还好,若是有,那么,她今天的反抗,定然会成为他们的把柄,真要以权压人,此时的她,没有半点法子。
是以,不管是为了墨效才的大业考虑,还是顾忌屋里的那一群老少的安危,此时的慕贞,都必须站出来。
慕贞被单独的关在了一间牢房,她当然不会以为,这是别人对她的关照。
怕是为了行事方便,才会如此的吧。
看了看紧锁的牢门,慕贞抿了抿嘴唇,此时应是晌午,整个牢房里,却只有巴掌大的天窗,透出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慕贞蜷缩在角落里,白皙的小手,轻轻的抚摸在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上,不管这次是不是龙潭虎穴,她都要去面对。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肚子里的孩子已经过了三个月,只要不会撞击到肚子,应该不会有大的问题。
为母则强,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要坚持下来,等着大家的营救。
前两天,慕贞只是被关在那里,每天只给一顿饭吃,并没有人来审问她。
这种情况,对慕贞来说求之不得,多一刻的安宁,都是好的。
饭给的少,她吃过饭了就睡觉,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临走的时候,慕贞在头发里别了一只银簪子,这两天的饭菜,味道虽然难以下咽,但是还好没有毒。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庆幸的。
照现在的情形来看,这些人是打算先消耗消耗自己的体力,然后在磋磨自己。
果然,慕贞没有想错,第三天,饭还没吃的时候,慕贞就被拉了出去。
如慕贞所料,真是赵家人搞的鬼。这不,坐在镇长身边的,赫然就是赵宝霞。
因为这毕竟是他们以公谋私,所以,并没有开堂公审,而是单独找了一间屋子。
赵宝霞看着下面,有些虚弱狼狈的慕贞,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讥诮而傲然道:“怎么样,你不是很能耐吗,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慕贞并不理会赵宝霞的挑衅,中规中矩的朝镇长磕了个头,道:“镇长大人在上,不知民妇犯了何罪,要将民妇关押于此?”
说着,胆怯的看了一眼赵宝霞,小声朝镇长询问道:“小妇没甚眼界,没见过镇长,没有磕错人吧。”
这个时候,慕贞势单力薄,自然不适合和他们硬碰硬。
所以,这个头,慕贞磕的毫不犹豫。
这个时候,可不是什么讲骨气讲面子的时候,保命才是最重要。
而且,慕贞此番举动,可不是这么简单。
抬头看了眼镇长变黑的脸色,慕贞晓得,自己这局算是险胜。
原因无他,像镇长这种觉得自己有身份的人,自然都喜欢别人捧着他。
他能和赵家交好,无外乎就是赵家能给他银子,但是,在他的意识里,肯定会觉得,赵家这种商人,是低自己一等的。
是以,慕贞在听到赵宝霞越过镇长,先开口问自己的话时,就想到了这一茬。
成功的利用了镇长的虚荣心,为自己赢得了一些时间。
果不其然,慕贞的小心翼翼,成功的愉悦了镇长,同样,也让他对赵宝霞的越俎代庖,心生不满。
赵宝霞也不是个傻的,见镇长的脸色变了之后,赶紧笑道:“宝霞年幼不懂事,见了这等恶妇,难免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说着,扭头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慕贞,继续赔笑道:“叔大人有大量,可莫中了这毒妇的挑拨离间之计,还是先审问她吧。我爹爹说了,家里好酒都备上了,等您这里忙完了,就去赵府聚聚呢。”
对于赵宝霞的话,慕贞不以为然,且看镇长这面相,长得贼眉鼠眼,就不像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慕贞挑破了他被赵宝霞落面子一事,能叫赵宝霞这么三言两语给糊弄过去才怪了。
...
第二百零七章 :牢狱之灾(二)
第一百零七章:牢狱之灾(二)
如慕贞所料,叫赵宝霞落了面子的镇长,这会儿并不怎么吃她那一套,对于赵宝霞的讨好,置若罔闻。
慕贞将这一幕,悄声看在眼里。
现在的她,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自然没有闲功夫去取笑赵宝霞。
趁着这会儿,乘胜追击才是最佳选择。
不理会堂上俩个人之间的暗流,慕贞端端正正的朝镇长拜了一拜。
“小妇人虽说不常来这镇上走动,但每回只要一来,都能听到镇上的居民,对镇长大人的称赞,皆说大人治理有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此时她一个人势单力薄,拍马屁而已,又不会掉一块肉,只要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曲意逢迎也未尝不可。
微不可察的,看了一眼镇长那喜形于色的表情,慕贞装作毫不知情的问道:“小妇人常年待在平窑村,甚少出门,平日里连闲话都不多说一句,更遑论惹是生非了,不晓得犯了何事,劳烦大人兴师动众?”
镇长被慕贞这一番话,捧的甚是高兴。
看着中规中矩的跪在下堂的慕贞,镇长的心情奇异的好。
和慕贞所说不同,虽然慕贞称不晓得他,对于慕贞的名字,他却是十分了解的。
从她第一次,公然对抗赵财主,成功从他手上救了赵明哲一家起,镇长就对这个人上了心。
赵明哲当年一家的事,他虽说没直接参与,但是也是晓得的。
和赵财主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对于赵财主的为人,他分外的清楚。
对于一个,叫他都不得不忍耐三分的人,眼前这一农妇,却能叫他打落牙齿活血吐,而且还活的好好的,可以说这还真是第一人。
再加上后来王家赈灾的那一次,他们两口子也是帮了好些天的忙,这么大的事儿,镇长自然是十分清楚的。
说实话,就他自己来说,对于进退有度的慕贞,他还真不想和她恶交。
因此,叫慕贞这番漂亮的话一哄,镇长也乐意卖她一个面子。
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喉咙,按着办案的流程问了起来,“有人向我状告你鱼肉百姓,打压同行,你可知罪?”
赵宝霞暗自恼怒的看了一眼镇长,心里暗骂了一声草包,别人说了两句好听的话,就把他哄的晕头转向了。
今天的开堂,本来就是设计好了的,只消让这女人认罪就是了,何苦还整这么多的幺蛾子出来?
不过,她也晓得自己将才一个没忍住,被慕贞成功离间,得罪了镇长,就算是这会儿心里再怎么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了。
慕贞佯装惊讶的看了一眼镇长,忙告饶道:“镇长大人明察秋毫,一定要还小妇人一个清白啊。我一个农妇,无权无势,如何能鱼肉百姓,打压同行?”
镇长拍了一下惊堂木,道:“我既然敢抓你,定然是有了证据,你既不认罪,那我便让人上来与你对质便是。”
慕贞本以为,赵家人会直接给她安个罪名让她认供,照这样看来,还买通了帮手。
看着被压上来的人,慕贞眼神一暗,若是没有记错,这人应该是合作社里的社员。
不过,应为自己怀孕,后来诸事都交给赵明哲负责,是以,对眼前这人,她也就是有个印象而已。
那人本就是贪图几两银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不等镇长说什么,连连磕头告饶。
镇长惊堂木一拍,怒道:“聒噪,本官都还未问你话,你嚷什么嚷?”
那人被吓得一哆嗦,顿时不敢在说什么。
镇长对于自己的威慑力很满意,“你来我这里状告的,可是眼前这妇人?”
那人看都不看慕贞一眼,连连点头。
“你说她鱼肉百姓,可有证据啊?”
那人伏地道:“我和这贞娘都是平窑村的村民,今年春天,贞娘弄了个啥合作社,让我们都入社种洋芋,当时说凡是入社的社员,洋芋收价肯定会比世面上高的。”
顿了顿,继续道:“前不久小人家的洋芋收了,她是比世面上高了两文钱,不过,却又告诉我们,要是把洋芋洗干净了给她送去,每斤再多给三文。”
越说越起劲,尽然也不再害怕,挺直了腰板,义愤填膺的指着慕贞道:“她本来能给我们多三文的,却偏偏要压榨我们的劳力,这不是欺压鱼肉百姓是什么?在者,我虽不是商人,但是我也晓得,做生意比的就是公平竞争,她这恶意抬高市价,不是打压同行是什么。”
慕贞挠有兴趣的看着此人,真是不得不感叹一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合着,她帮人还帮错了?
镇长听完那人的状词之后,又问慕贞:“怎样?现在你可有何不服?”
慕贞不卑不亢的恭了恭身,道:“大人,民妇可否能问这位壮士几句话?”
镇定点头,“自然可以。”
慕贞转身看着身边的这人,平静的问道:“这位壮士说的如此义正言辞,我贞娘只问你一句,你家的洋芋,可卖给了我?你可收了我的钱?镇长大人在上,你可不要撒谎。”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上堂的赵宝霞,丝毫不畏惧道:“自然是拿了。”
话音刚落,慕贞便嗤笑了出来,不在理他,转身对镇长道:“对于这样想当荡妇,却又给自己立贞节牌坊的人,贞娘没什么好说的,再说了,如我的罪名成立,此人收了我的银子,自然也是帮凶。”
慕贞的话音一落,那人心里顿时咯噔一响,一个不注意,就掉进了慕贞给他挖的坑里。
明明是毫无气势的话,那人却听的冷汗直冒,六神无主。
赵宝霞看了一眼堂下的气氛,心里暗骂了一句废物。
但是,此时却不是和那人计较的时候。
这个时候,自然不能再叫镇长按流程走下去了,否则,结果只会便宜了那女人。
从小就生活在这种,尔虞我诈的环境中,赵宝霞自然晓得,镇长之所以现在都还不出手,不过是没有满足他的要求而已。
低头,悄悄在镇长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只见镇长顿时两眼冒光。
赵宝霞对他说的,无非就是再许他一些好处。
他之前之所以不对付慕贞,第一个是赵家人没有满足他的要求,第二个是他觉得慕贞也不是啥好惹的。
但是,现在赵宝霞给的条件实在诱人,而慕贞,他只是觉得这人不能恶交,若是真要二选一,他自然会选择和自己共谋已久的赵家。
且不说不晓得,他对慕贞示好,别人接不接受是一回事,再一个,若真的帮了她,和赵家恶交,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和赵财主牵扯这么多年,相信两人的手里,都有彼此的秘密,唇亡齿寒的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
是以,几番思量之后,赵财主心里就有了选择。
...
第二百零八章 :徐恩浩解围(一)
第二百零八章:徐恩浩解围(一)
再转过身来的镇长,脸上已经没有了好颜色。
对于镇长的变化,慕贞没什么好说的,这种墙头草的人,本来就不值得深交,她前面的逢迎,不过是为了安抚他,好给自己争取时间而已。
现在的这种场面,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不等镇长开口,慕贞主动问道:“不晓得你们打算拿我怎么样呢?”
镇长给了慕贞一个‘你还算有眼色’的表情,慢悠悠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当然是公事公办了。”
慕贞不卑不亢的问道:“哦?公事公办,这么来说,今天这两项罪名,我算是落实了?”
镇长点头道:“那是自然。”
慕贞现在肚子里面怀着孩子,自然要为自己的人身安全做考虑,只要是不动刑,一切都好说。
“既然是公事公办,不晓得,按照我朝律法,这两条罪名要怎么处理呢?”
对于慕贞的配合,镇长分外满意,“罚款一百两纹银,永不经商,下大狱五年。”
慕贞点点头,道:“既然有法可依,那大人就按照公事来办吧。”
一旁暗自观察慕贞的赵宝霞,自然觉得奇怪。
将才还在为自己狡辩的她,为何这么快就认罪了?既然如此,那开始又何必浪费功夫?
冷笑一声,看着堂下的慕贞,“贞娘,怎么样,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天吧。下过大狱的女人,一辈子身上都要背着这个污点,我看你还怎么去勾引男人。”
慕贞白了赵宝霞一眼,这人怎么就像疯狗似的,老是逮着自己咬?
“管不好自己的男人,却怪别的女人勾引了他,你要是和别的女人一样,你男人会看上别人吗?要我说,你还是好好的反思一下自己,看看自己差在哪里。”
赵宝霞不屑的轻笑了一声,道:“你一个农妇,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凭什么和本小姐比?我身边一个丫鬟的月银,都够你过活一年的了。”
慕贞故作惊讶道:“哎呦,原来你从小锦衣玉食啊,还真是叫人羡慕呢,可是有什么办法,你的男人,宁愿喜欢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农妇,也看不上你这千金小姐呢。”
比起伶牙俐齿,显然慕贞更胜一筹。
赵宝霞气呼呼的瞪了一眼慕贞,“你——”
不等她说完,慕贞便把话抢过来了,“你什么你,现在罪我也认了,你的目的也答道了,还是赶紧回家吧,别一不小心,又有农妇被何福临相中了。”
和赵宝霞交过交过几次风,对于赵宝霞的为人,慕贞还算是了解。
现在,她只想赶紧把这个女人给只走,否则,要是叫她发现了自己所想之事,那就麻烦了。
不过,不晓得是不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上一秒慕贞还在担心,下一秒,就听赵宝霞道:“呵,想用激将法把我给只走?我还偏偏就不如你的意。”
她就说呢,为何慕贞都不争辩一声,就直接认罪了。定然是她猜到,若是她不认,等待她的肯定就是严刑逼供了。
哼,抢了她赵宝霞的东西,如何能叫她安生?
笑眯眯的看着镇长道:“叔,宝霞能否在您这里借几个人手?这刁妇一看就是不老实的,将才还想挑拨我们,这口恶气不出,宝霞心难安啊。”
镇长被许了好处,自然是答应的,“好,你一向是个聪明的,晓得分寸就好。”
这意思,尽然是不在管,任由赵宝霞为所欲为的样子。
赵宝霞听完,粲然一笑,看着慕贞道:“怎样,你可想好了,想要吃一顿什么罚?这衙门里,可多的是你没见过,却又好玩的呢。”
赵宝霞的笑容,不由得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你这么作恶多端,就不怕遭天谴吗?”
“呵,天谴?”赵宝霞像是听了好大的笑话似得,“我从小学的,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要是不为自己谋划,这才是要遭天谴吧。”
慕贞嫌弃的看了一眼赵宝霞,“拜托你平时无事时,多看一些书好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出处是《佛说十善业道经》中第二十四集:人生为己,天经地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佛家的意思是:不杀生、不偷盗、不邪、不妄语、不两舌、不绮语、不恶口、不贪欲、不嗔恚、不邪见,才是“为自己”。
不为自己制造新的恶果,不为自己造成新的灾祸,这才是“为自己”。
只有这样才不会天诛地灭。
在“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中,“为己”则是要求“人”遵循道德法则。
虽说慕贞没有直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她那鄙视的眼神,明显的告诉赵宝霞,自己把这句话运用错了。
想她堂堂上善镇众所周知的才女,尽然被一个农妇给鄙视了,这口恶气,要她如何咽的下去?
“哼,在我赵宝霞里,我把它理解为什么意思,它就是什么意思,岂有你一个农妇来置喙?”
说着,冷笑一身,道:“现在你还有力气蹦跶,等下大刑一上,但愿你还有力气。”
话音一落,就有两个衙役,拿着竹夹上来了。
看着慕贞变了颜色的脸,赵宝霞莫名了高兴了起来。
“我思索了半天,这十八般大型,唯有这个最适合你。双手放置在竹夹之中,十指连心的疼痛,但愿可以给你长些眼色,不是自己的,就不要去奢求。”
慕贞看着这竹夹,真的是白了脸色。
十指连心之痛,光是想想,冷汗就直流。
愤然的看着笑的一脸灿烂的赵宝霞,道:“我知晓,今天我就是跪下来求你,你也不会放过我,不过,你要睁大眼睛看看,今天我是如何受刑的,等到将来我还给你的时候,可要记得,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对于慕贞的话,赵宝霞嗤笑一声。
镇长的说辞,只是明面上的,进了这大牢之后,谁还管的了她?
到时候,五年之期未到,她受不了监狱的苦寒,生了场病死了为不是没有可能的。
得罪了她赵宝霞,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还给人家留报复自己的机会?
...
第二百零九章 :徐恩浩解围(二)
当两个衙役,把竹夹两边的绳子勒紧时,慕贞立刻就感觉到,一股尖锐的疼痛自十指传到心里。
可是,就算是如此,她也只能努力的稳住心神,毕竟,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五六个月了,稍微有点儿闪失,后果都不堪设想。
再一个,见识了赵宝霞的睚眦必报和疯狂后,她只能掩盖自己已经怀孕的事实。
此时忍着,就是痛些,但是,若是忍过去了,或许孩子就没事了。
然而,要是叫她知晓自己怀孕了,谁知道那女人,会不会做出一些丧心病狂的事。
此次自己以身涉险,本已经对不起肚子里的孩子,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保证它的安全。
幸好的是,慕贞体形偏瘦,而且,怀孕之后,她的衣服都是做的宽松的款式,因此,也可以为她打些掩护。
赵宝霞在上面,看着慕贞惨白的脸色,和咬的血迹斑斑的嘴唇,心情十分的舒畅。
她就说,她赵宝霞一辈子都是顺风顺水的,怎么可能斗不过这女人。
此时,已经痛的快要晕过去的慕贞,并没有心思去和赵宝霞计较这些。
她很明显的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有异常。
因此,她只能努力的稳住心神,一边和肚子里的孩子沟通,一边祈求老天,快点让墨效才回来。
只是,就算她再怎么沟通,毕竟不是那些得道高僧,能把自己的心神和身体分离开来。
不只是手上的疼痛越来越尖锐,就连肚子,也传来一阵阵的疼痛。
就在慕贞快要晕倒的时候,终于听到外面传来阵阵匆忙的脚步声。
片刻功夫,在屋里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慕贞旁边的两个衙役,被一阵风扫落在地,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紧接着,慕贞那再也支撑不下去的身体,在倒下的前一刻,牢牢的靠在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真好,他还来了。
慕贞本以为,自己是坚强的,无坚不摧的,可是,在靠进墨效才怀里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流水似得落了下来。
这两天所有的担心,害怕,刚才所吃的苦和痛,在被墨效才紧紧抱住的那一刻,全部都变成了委屈。
似乎是非得哭一哭,让他知道,自己所受的罪,让他知晓自己吃的苦,让他心疼自己。
而墨效才呢,在接到消息的那一刻,马不停蹄的就往回赶了。
曾经他所生活的环境,什么样的刑法没有见过?
这竹夹的威力,他虽不曾亲自体验过,可还是知晓的。
曾经所见过,那些被上刑的人,哪个不是痛哭流涕,呼天抢地的?
而他将才进来的那一刻,除了看见他那颤抖不以的身子,竟是一点呼声也没有。
此时,看着她就想一个没了生机的娃娃,软软的靠在自己的怀里,不停的流着眼泪,墨效才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疼得他恨不得去揉一揉,摸一摸。
了解慕贞,镇长自然也是知晓墨效才的。
不过,之前的这个男人,一直给人一种不显山不漏水的感觉,他还从未听说过,此人身怀绝技。
而且,将才他可是亲眼所见,这墨效才俩两个衙役的身子都未尽,只是在门口,大手一挥,接着就看到两个衙役被掀翻在了地上。
直觉告诉他,此人并不好惹。
但是,他对人家的娘子用了刑,就算是再怎么不好惹,也和他成了对立的关系。
思及此,镇长也只好硬着头皮道:“堂下何人?竟敢阻拦本官办案?还不速速下去,小心本官连你一并惩罚。”
墨效才对于镇长的话,就像是没听到似的,只顾着怀里的慕贞,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就在镇长正欲发作的时候,从外面传来了一声急促但却沉稳的男声。
“我还从来不晓得,区区上善镇的九品芝麻官,都敢私设公堂,以前谋私,滥用王法,不知道,镇长打人有何解释啊?”
虽没见着人,镇长却在心里暗恨上了,他担任镇长一职,少说也有十年了,哪个见了他,不是捧着?今天尽然来了个这么直接落他面子的人。
这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
然而,就在他还没来得急出声,就听外面有人传唤,“云县巡抚大人到。”
紧接着,就见一个身穿蓝色绸缎官服,头戴黑色乌纱的年轻男子背手而进,后面还跟了几个人高马大,腰胯大刀的捕快。
见到这镇长,镇长的身子反应快过他的脑子,赶紧跪在地上,恭敬的迎接这所谓的巡抚。
来人真是徐大夫的儿子徐恩浩,只见,他就像没看的跪在地下的众人一般,直接走向墨效才和慕贞。
跟在后面来的谈然,此时也跪在地上给慕贞把起了脉。
徐恩浩看了一眼墨效才怀里的女子,此时的她看起来毫无生气,但是,从她疼得浑身发颤,却也不曾嘶吼一声来看,也可知晓,为何自己的爹娘,多次对这个女子赞叹有加。
慕贞也不管有这么多人看着了,此时,她最担心的就是肚子里的孩子,而且,她很明显的感觉到,肚子越来越疼了。
颤抖着声音,虚弱的看着谈然道:“孩子,肚子好疼,快救救孩子。”
谈然看到此刻的慕贞,有些于心不忍。
他所认识的贞娘,一向是活力四射,朝气蓬勃的,何时像现在这样过,气若游丝,看的他心惊胆战。
但是,此时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只见谈然沉稳的从怀里拿出一包银针,稳稳的扎在了慕贞身体的几个穴位上,片刻,慕贞便昏睡了过去。
墨效才哑着声音道:“如何?”
谈然抬眸,看了一眼红着眼眶的墨效才,心下愧疚不以,“无事,胎儿有些许的波动,没什么大问题,她觉得肚子疼,是因为太过于紧张和害怕了。我用金针让她安睡了。现在唯一严重些的,就是手上的伤。”
说着,歉意的看了一眼墨效才,道:“抱歉,是我没有看好她。”
墨效才舒了一口气,摇头道:“别人包藏祸心,这事不怪你。”
而且,他回来的时候听说,从慕贞处事起,谈然几个晚上都没有休息,都在不停的寻找慕贞,只是她被关的地方隐秘,这才没有发现。
徐恩浩在一旁并未开口,听到谈然说没事了,这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事,就得靠他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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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徐恩浩解围(三)
对于赵家联合镇长,对慕贞造成的伤害,墨效才定然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看到慕贞憔悴着一张脸,毫无生机的倒在他的怀里,墨效才恨不得上去,直接解决了那一群人。
不过,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这点自控能力和理智还是在的。
既然敢伤害他捧在心间的小妻子,就要有勇气承受他的怒火。
况且,单单是解决了眼前的这两人,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他墨效才的小妻子,谁要敢招惹了,就要承受千倍万倍的代价。
再说了,这两家人,作恶多端已久,借着这次机会,把他们连根拔起,才是他墨效才想要看到的结果。
谈然仔细的检查了一番慕贞的身体,见她没有大的问题,便让墨效才抱她出去休息,到时候,他再配上一幅药,吃过之后便无事了。
最严重的,就数手上的伤了,就这么片刻的功夫,全部已经呈紫乌色且肿了起来,看的人触目惊心。
看了一眼无声的,躺在墨效才怀里的女人,谈然不由的对她,更加敬佩了起来。
十指连心啊,这么严重的伤势,莫说她一个女人,就算是有些男人都受不住。
而他们将才进来时,并未听到惨叫的声音,更加让人赞叹的是,肚子里的孩子,除了稍微有些胎动,也未受到大影响。
可见她的忍耐力,就算是一般的男人,也是无法企及的。
对于谈然的赞叹,慕贞并不知晓,否则,定会告诉他,这就是为母则强。
每一个做母亲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孩子,总会变得不可思议的强大。
母亲的天性,使得她们出于本能的,不顾一切的保护自己的孩子。
仔细的给慕贞的手指上了伤药,并包扎好之后,谈然才松了了口气道:“孩子和大人都无事了,最严重的,就是手上的伤,现在我已经做了处理,最多五天,就可以痊愈了。”
墨效才闻言,一直冰冷的俊颜,这才微微有了些松动。
将才他那气场全开的时候,在场的每个人,都觉得无比的压抑,满身的杀气,让众人忍不住的想要跪地臣服。
现在的他,稍微收敛了一些之后,众人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轻柔的抱起怀里娇软的小人,脸上的表情,温柔的不可思议,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个满脸柔情的人,和将才满身煞气的,是同一个人。
见墨效才起身了,谈然也跟着走了出去。
徐恩浩挥手招来侍从,命人压这两人下去,也跟着走了出去。
徐恩浩担任的是巡抚一职,管理一府三县,上善镇所归属的县城,也属于他的管辖范围之内,自然也就有权利管理上善镇的事情。
因着他担任云县县令的时候,上善镇并不归属与云县,所以,镇长并不知晓徐恩浩的身份。
因此,眼见着自己就要被压入大牢了,去苦于找不到如何讨好徐恩浩的方法,急的大汗淋漓。
只得乖乖求饶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是冤枉的,冤枉的。”
徐恩浩清冷的斜睨了他一眼,“是不是冤枉的,本官自有定夺。”
说着,扬声对外面吩咐道:“来人,压下去。”
话音刚落,还不等两人呼救,就有官兵冲上来,堵了他们的嘴压了下去。
随后,徐恩浩也跟随着墨效才他们的脚步离去。
因为慕贞暂时还在昏迷中,坐马车赶回平遥村的话,路上坑坑洼洼的也不安全。
于是,干脆把她安置在了王财主的家里,等情况稳定了,再回去。
对于慕贞这两口子,和自家爹娘的关系,徐恩浩早就晓得了。不过,见到墨效才和慕贞之后,两人带给他的震撼,似乎还要大一些。
就比如此时,在王家的书房里,徐恩浩的手里,拿着一块刻有“如朕亲临”的金牌。
再一个就是,当年他参加过殿试,自然晓得当今皇上长的是什么模样,是以,看到墨效才,和当今长得如此相像的时候,着实是吃了一惊。
此时的屋里,除了墨效才,谈然,徐恩浩三人外,还有王财主父子俩。
正所谓,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
而眼前的这群人,是经过墨效才仔细的考查过的,不管是人品,还是他们私下的关系,都值得信任,是以,墨效才也不再打算隐瞒什么。
简单的把自己的事,和众人说了一遍。
谈然和徐恩浩,到是没有多大的反应。
在他们看来,以墨效才这样气度的人,能有这样不俗的身份,似乎是一件所应当的事。
而王财主父子俩,也猜出了墨效才的身份不一般,只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么高贵罢了。
不过,就算是再怎么吃惊,两人的脸上,都是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并没有做过多的询问。
墨效才把众人的神情打量了一番,暗自点头。
“对与我的身份,我不对大家做任何的隐瞒,既然告诉了大家,想必大家都知晓我的意思,不知道诸位,能否帮效才一把?”
怕大家误会什么,他又接着解释道:“当然,让大家帮我,不是说谋反的意思,金牌上的年号,大家可以看一下,这既是帮我,也是在帮当今圣上。”
徐恩浩本来既是朝廷命官,对于墨效才所说的事,自然是当仁不让,“效才放心,有什么事,你直接吩咐一声,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只要朝廷需要我,我徐恩浩誓死效从。”
墨效才对徐恩浩点点头,接着看了一眼谈然。
谈然似乎有些气急败坏,“好你个墨效才,你早就把本公子算计好了,什么让我给逸清当师父,怕是以后都是要为你卖命了。”
对于谈然的恼怒,墨效才视而不见,“师兄错了,你可是天下第一神医,我都恨不得把你供起来,怎么会让你为我卖命?顶多就是适当的时候,给我提供一些帮助就是了。”
看着墨效才那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谈然知晓,比心眼他是比不过此人的,不耐烦的摇了摇手道:“好了好了,算我算我。”
谈然的话音刚落,这边,王财主父子连对视了一眼之后,王财主上前一步,朝墨效才拜了一拜,道:“我王家能有今天的日子,多亏了效才两口子仗义相助,你放心,以后有什么需要,只要你开口,我们父子两在所不辞。”
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之后,墨效才心里轻松了不少。
接下来,是要收拾收拾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了。
想到还在昏迷中的慕贞,墨效才的眼神又暗了暗。
“我墨效才在此先谢过各位了,不过,眼前要解决的,是我墨效才的私事。赵世文一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与我,这次,更是趁我不在家,勾结镇长,诬陷我娘子,害的贞娘险些流产。”
说到这里,墨效才的怒火又旺了几分,“这次,我定然饶不了他赵家。”
听闻墨效才这么说,王财主叹了口气,道:“哎,赵世文的家产,本就是来路不正,和镇长勾结这么多年,也确实是作恶多端,若是这次能解决了他们,到是为民除害了。”
徐恩浩看了一眼墨效才,问道:“效才想要如何是好?”
...
第二百一十二章 :赵家人的报应
墨效才既然说了,这是自己的私事,那么,想必他几经想好了要怎么做了。
而且,墨效才的计谋和手段,都是自己所比不了的,因此,他需要做的的就是,墨效才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就好了。
这种事对徐恩浩来说,并不算是以权谋私。
第一个,人家以前是享誉整个大亨王朝的三皇子,就是现在,就身份来说,也算是一个王爷。
再一个,水至清则无鱼,不管是官场还是人际交往,都要学会圆润变通,内方外圆,才是长久的生存之道。
况且,往私出说,慕贞两口子,代自己照顾爹娘这么长时间,自己盖了新房,还把二老接去住。
虽说他们是干亲,但是,不是每个干亲,都能做的这么仁至义尽,这份恩情,他徐恩浩怎么都要承。
所以,对于收拾赵家,给墨效才出气,给贞娘报仇这件事,他徐恩浩绝对是支持到底,墨效才指哪儿,他就打哪儿。
同样,墨效才想的,也是借助徐恩浩的力量。
虽说以他现在的能力,想要解决了赵家,并且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这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要报仇,他才不要报的这么冤屈。
若是私下解决了赵家,众人都是喜欢同情弱者,到时候人人谈起赵家,都会道一句可惜了。
他墨效才要做的,就是让赵家成为过街老鼠,千夫所指,悄悄的解决了他们,也太便宜他们了。
既然招惹到了他墨效才,伤了他的心尖尖,就要承受的起他的怒火。
这件事上,说他墨效才残忍也好,说他无情也罢,这个仇,他是报定了。
要怪,就得怪赵家的那群人不长眼色,三番两次的挑衅自己。对于这种不撞南墙心不死的人,没必要手下留情。
是以,想起对付赵家的法子,墨效才也是丝毫的不马虎。
“如此,那我就不和恩浩计较了。”
修长的手指轻叩着桌面,冷峻的面孔上,带着势在必得的气势,“恩浩,你现在派人去把赵家围起来。除了下人以外,全部给抓起来。”
接着,又对王财主道:“王伯,镇上你的人脉比较广,你找人把消息散播出去,就说巡抚老爷,晓得赵家在上善镇作威作福,现在要替大家讨还公道,让大家有何冤屈,都可去申冤。”
“那我呢?”
见墨效才给其他两人都安排了任务,独独自己还没有事干,谈然便主动的问了起来。
对于慕贞这次,遭受牢狱之灾的事,谈然的心里是无比的自责。
慕贞被带走后,谈然一直尾随其后,但是怕被发现,便没有跟太近。到了镇上之后,他想着,反正自己晓得衙门在哪里,就先去了王财主家。
想着让王财主帮忙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走走关系,先把慕贞弄出来。谁知,等他晚上再去衙门大牢查探的时候,却发现慕贞并没有在这里。
早晓得会把人跟丢,当时哪怕一瓶毒药解决了那些人,他也不会让他们把慕贞带走。
是以,就是因为找不到慕贞,所以,耽搁了一两天的功夫,等到墨效才回来的时候,才把慕贞给解救出来。
谈然虽然医术了得,但是,人无完人,总有他不擅长的事。
所以,对于慕贞遭此一劫,墨效才虽然心疼,但是却并没有怪罪谈然的意思。
看着他一副自责的样子,墨效才心中明了,道:“至于你,就回平遥村一趟,告诉明哲,赵家人的报应来了,让他来亲自报仇。”
虽说被墨效才差遣着,但是,就是因为这样,他的心里反而舒服了一些,二话不说,抬起腿就往外走。
事情在墨效才的计划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就算赵家人之前,在上善镇再怎么神气,但是,在决对的权利下,他们也不过是像个蝼蚁般,渺小而又可怜。
墙倒众人推,在王财主把消息差人放出去之后,状告赵家人为非作歹的事,纷至沓来,大到强抢民女,小到谁在谁的摊位上拿了一个水果,总而言之,赵家这次是完了。
不过,这些事,毕竟没有闹出人命,顶多就是把他们关押个几年而已。
就在这时,徐恩浩接了墨效才的指示,又给赵家放出消息。
毕竟他们现在没有闹出人命,所以,要是愿意花钱的话,这牢也是可以不用坐的。
赵世文大半辈子风光惯了,陡然来了一个油盐不进的巡抚,本以为,他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呢。
坐过牢的人,就算是以后出去了,别说这上善镇,就是小山村,也是容不下他的。
因此,得了徐恩浩这个提示的赵世文,就像是见了血的蚂蟥似的,顿时活了过来。
而在这个案件中,还有一个人侥幸的逃脱了,那个人就是何福临。
何福临在赵家一群人,都锒铛入狱的时候,就隐约的发现了不对劲。
果然,上堂一审之后他就看出了门道。
虽说他是赵家的女婿,但是,赵家那些作奸犯科之事,他并没有参与,而且,这个时代,对于男人,总是无限的宽容。
就算是何福临现在是倒插门,他照样可以一纸休书,结束和赵宝霞的婚约。
何福临现在对赵家,不要说有感情,在他知晓赵宝霞欺骗他的时候,他的心里,只剩下了憎恨。
所以,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自己给摘出来。
就在赵家人得到消息,可以捐钱免入狱的时候,何福临便晓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于是,他便劝说赵财主,答应自己和赵宝霞和离,等自己从这里出去之后,才好为他们打理这一切。
毕竟,赵家现在所有的主子,都被关入监狱了,没的人筹钱,也没办法啊。
赵世文也是急的没办法了,于是,就答应了何福临的要求,不顾赵宝霞的反对,强拉着赵宝霞的手,在和离书上按了手印。
何福临出来之后,到是没有对赵家人不管不顾,确实是四处奔波,筹钱打点。
不过,墨效才既然要对付赵家人,自然不回这么便宜他们,赎人的价格,也是高的让人咋舌。
是以,赵世文不得不把庄子,铺子,还有酒楼一一变卖。
而且,有墨效才借助于王财主的势力,在暗中暗自压价,硬是把这些东西,低于原本好几倍的价钱才卖了出去。
有什么办法呢,到这个时候了,赵财主自然是晓得有人要整他了,但是,这也是唯一他能出去的机会,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了。
就在钱筹得差不多的时候,赵明哲的出现,成了压死赵世文最后的一根稻草。
开始前面,状告赵家的人和事虽然多,但是也说了,大多是作奸犯科的事。
而赵明哲这回状告的,则是赵世文谋害他爹,霸占赵家财产。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事儿毕竟是做了,就算是时隔久远,最后还是叫徐恩浩给查出来了。
是以,这谋财害命的事,赵世文可是死罪难逃。
最后的最后,赵世文和他的妻妾们被处斩,赵家所剩无几的财产,也全部充公,而小辈们,则被判入狱,刑满释放。
树倒猢狲散,是以,一夜之间,上善镇最大的财主家便没落了。
人们再谈起曾经辉煌的赵家时,除了说他们是罪有应得之外,也会感叹一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这人啊,还是不能作恶,善恶终有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
第二百一十三章 :柔情蜜意
等赵家的事尘埃落定之后,慕贞的伤势,也差不多好了。
这些天,吃饭,洗脸,甚至连如厕,都是自家的相公伺候的,丝毫没有假借他人之手,可是叫慕贞狠狠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女王般的生活。
叨扰了这么多天,也是时候回去了。
况且,家里还有几个人,没有亲眼看到她,怕是不安心。
三伏的天气,太阳一出来就似火烤一般,是以,众人便决定,起早走。
虽说手好了,但是因着慕贞现在怀有身孕,喜欢赖床了许多,因此,今天早上洗脸的活,还是由墨效才代劳的。
温热的毛巾,轻柔的盖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擦拭了几把之后,慕贞终于清醒了许多。
听着慕贞舒服的直哼哼,墨效才的嘴角,也不由的轻扬了起来。这种感觉,比看到赵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更加的让他高兴。
慕贞眯着眼睛,心情大好的看着墨效才,为自己忙前忙后。
“哎呀,这日子,堕落到我快生活不能自理了。没想到,遭一次灾,我能得这么多的好处,看来我这回,也没白受罪。”
听着慕贞那种,似乎还挺满意,自己这次遭罪的口吻,墨效才心生不悦。
“娘子若是想要为夫伺候你,大可以开口就是,可莫在让自己受罪了,你可知道,伤在你身,疼在我心?”
墨效才这情话般的指责,对慕贞丝毫没有威慑力,不过,自己受伤的这段时间,墨效才天天受着自己,也不好过。
到底还是心疼自家相公,慕贞也就没在说,真想一辈子残废下去的话。
笑嘻嘻的听从墨效才的吩咐,抬起胳膊,让他给自己穿上外套,袖子伸进去之后,便紧紧的搂着墨效才的劲腰。
“那好,只要相公以后一直陪着我,我便不在让自己受伤,相公看这笔交易可划算?”
墨效才嘴角噙着一抹微笑,无奈的刮了一下怀里人儿的鼻梁。
“我家娘子以前,明明是个大方可人的,可是做生意做久了,竟学得这商人斤斤计较了?”
慕贞顺着墨效才的话,假装无奈道:“没办法,我家相公是个有能耐的,为了能够和他比肩,小女子只好经商赚钱,以便助他一臂之力,可是,现在我家相公,似乎有些嫌弃我了,这可咋办呢?”
看着慕贞装的有模有样的,墨效才难得的也玩心大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慕贞的下巴,细细的打量了慕贞一番,佯装成那轻佻公子哥儿般,“既然你家相公这般不识好歹,不若小娘子跟了我,像小娘子这般娇俏的人儿,小爷我定然捧在手心里疼着。”
慕贞皱着眉头,认真思考的为难样儿,学得是活灵活现,“可是,妾身心系我家相公,就算是他嫌弃与我,我也不离不弃,誓死追随,这位公子,您还是另寻他人吧。”
墨效才闻言,低低的笑出了声,磁性而有魅惑的声音,勾的慕贞心头难耐,不由自主的,抱紧了墨效才。
看着慕贞如此眷恋般的抱着自己,墨效才心情大好。
居高临下的看着慕贞,入眼的是一头乌黑的秀发。
虽说看不见慕贞脸上的表情,可是,他笃定,此时自己怀里的人儿,定然像自己一样,无比的愉悦。
“小娘子对为夫,如此深情款款,为夫何以为报?”
边说,边牵着慕贞坐在梳妆台前,为她描眉梳发。
这些活儿,在慕贞养伤的这些日子里,墨效才早就做的灵活自如,而慕贞也已经习以为常,并且享受着自家相公无限的宠溺。
通过铜镜,就算是镜面模糊昏黄,但是,慕贞照样感受到了身后那人的柔情。
“既然无以为报,那,就一辈子这样伺候本姑娘好了。”
似乎是今天早上,角色扮演上瘾了,墨效才又道:“哦?本姑娘?我记得我家娘子,都已经生怀六甲了,这姑娘一词,可是从何而来?”
手上的动作不停,看了一眼铜镜里的佳人,问道:“莫不是你不是我家娘子?”
对于墨效才的话,慕贞无语至极,她还从来不晓得,自家相公开放起来,连她都觉得害羞。
这么限级制的话,他现在都能随口道来了。
莫不是出去一趟,给学坏了?
两个人的默契,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慕贞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墨效才看了一眼铜镜里,她那质疑的目光,就晓得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稳稳的在梳好的秀发中,插上了一只碧玉的簪子,这才道:“为夫对娘子的真心,可是毋庸置疑的。”
虽说没有解释什么,但是,那笃定的语气,似乎就让人莫名的心安。
俏皮的牵起墨效才修长的手,毫不吝啬的在上面,给了一个亲吻,“相公如此听话,妾身甚是高兴,赏你一个吻。”
话音刚落,那高大的身子便倾了下来,还不等慕贞反应过来,只见自家相公的俊颜,就在眼前放大了数倍,接着,一片柔软,便贴上了自己的嘴唇。
似是惩罚搬,亲亲的咬了一口,道:“若是奖励,也该这般才对,娘子也忒敷衍了。”
而慕贞,许是两人许久都不曾这般亲近过,将才墨效才的一吻,竟让她娇躯一震,回味般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巴,似是意犹未尽。
而这一幕,恰巧叫身后的墨效才,透过铜镜,瞧得清清楚楚。
“娘子,为夫的味道,可还和你的心意?”
接着,也不等慕贞回答,再次低笑道:“不过,就算娘子此时饥渴了,为夫也没办法,毕竟,你现在不方便。”
慕贞叫墨效才的这一番话,说的甚是不好意思。咋滴啦,女人也是有需求的好吗?
不过,这话就算她再怎么着,也说不出口,气呼呼的瞪着镜子里,一脸看好戏的墨效才。
谁知,她都羞成这样了,墨效才似乎还不打算放过她,“娘子可要记住这般求而不得的感觉,下回再不顾自己的安危冒险,为夫可是要好好的惩罚你了。”
墨效才的这番话,顿时叫慕贞恢复了清明。
本来也没有用重语气和她说话,她竟莫名的委屈起来了。
看着慕贞那泪眼汪汪的模样,墨效才无奈的叹了口气。
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道:“娘子的心意,我都知晓,不过,今日你要记住,对我墨效才而言,这世间,在重要的事也重不过你,与我而言,只要你平安无事,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墨效才的这番话,叫本来就泪眼朦胧的慕贞,真的嘤嘤的哭了起来。
她慕贞何德何能,竟得他如此爱护,自己的安危,竟比他的抱负还要重要,这让她如何不欢喜?
瞧着怀里哭的一抽一抽的人儿,墨效才甚是无可奈何,只得柔声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待会儿眼睛哭肿了,等回去了,干爹他们可是要担心了。”
慕贞对于自己突然的这般矫情,有些不好意思,饶是这样,这如洪水决堤般的情绪,硬是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看着墨效才拿着毛巾,给自己敷眼睛,丝毫没有不耐的样子,慕贞有种幸福的冒泡的感觉,自己已经在自家相公,这般柔情蜜意之下沦陷了。
轻轻的靠在墨效才的肩膀上,柔声道:“相公,我以后都不会把自己再处于危险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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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四章 :新的计划(一)
回到平遥村,看到熟悉的屋子和人,慕贞的心里,这才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
休息了几天之后,慕贞想着,因着这次自己的事儿,麻烦了不少的人,于是,便和墨效才商量着,乘着徐恩浩还在的时候,便请王财主他们来吃个饭,答谢一下人家。
对于慕贞的提议,墨效才自然是没有不允的。
索性,虽然王财主他们离平遥村有些远,不过,还好家里有马车,也比较方便。
在慕贞和厨娘商量着,把菜色确定好之后,王财主三人便赶来了。
看到家丁帮忙提进来的大包小包,慕贞不好意思道:“王伯,大家都是熟人,你们人来了就是,咋还提这么多的东西?每次我们去你家,都是打空手,这实在是不好意思,下回可别这样儿了。”
王夫人上前拉着慕贞的手臂,笑道:“你这囡子,竟会和我们计较,你给我们送的还少了?再说了,你这回遭了这趟灾,我们本来就打算要来看你的。”
人家东西都拿来了,也不好再推脱,慕贞一边嘱咐,下回可不要这样儿了,一边把人往屋里带。
客厅里的茶水瓜果都准备好了,十来个人围在一起,十分的热闹。
经过这次的事,谈然对墨效才的敬佩之情,简直到达了巅峰,这会儿正兴冲冲的和众人说着,当时如何在墨效才的指挥下,解决了赵家。
眼神看到慕贞一脸甜蜜的笑意时,谈然打趣道:“贞娘,你可是嫁了一只狐狸呢,得要当心些,不然,哪天你叫他卖了都不晓得。”
徐恩浩这次回来,看到慕贞和墨效才,把自己的爹娘侍奉的这么好,心下感激的同时,也分外的自责。
从他为官后,二老就回到这平窑村定居,他竟是好多年,不曾在二老跟前好好的侍奉。
是以,这次本该解救出慕贞之后,他就打算走的,但是,看到爹娘那不舍而期盼的眼神,他又不舍了。
最后只好修书一封,让下属先料理着诸事,他再陪伴二老些许的时间。
和众人相处了这么久,徐恩浩也渐渐融入到这个大家庭中了。
见谈然打趣慕贞,他也笑着应道:“确实,妹妹可要长个心眼儿。这天下论才智,能比得过老三的,恐怕寥寥无几。”
这次解救慕贞,虽说是他出的力,但是,全程都是墨效才在指挥的。
亲眼看到他扳倒赵家,而且不费吹灰之力。紧密的逻辑,细致的思维,环环相扣,看着赵家往他的全套里面钻,着实让他自叹弗如。
见他们说到这儿,王财主也来劲儿了,“可不是,老三这心啊,真不晓得咱长得。”
说着,笑哈哈的看了众人一眼,“你们可不晓得吧,咱们镇上,现在可数老三最有钱了。”
对于王财主说的,家里的几位却是不晓得,都一脸好奇的看着王财主。
王财主捋了捋他那山羊胡,笑道:“他当时,叫我把赵家入狱的消息放出去,现在看来,一方面是为了收集他的罪证,最重要的,怕是就是借此机会,打压赵家的生意。”
“果不其然,后来赵家的庄子,铺子,还有地,全部都卖不出去,最后,老三便以低于市价好多倍的价格,收购了过来。”
而且,关键的是,这个用钱赎人出狱的法子,本来就是他的幌子,最后那钱,还是回归到他手上了。
也就是说,他一分钱都没有花,白捡了这么多的财产。
听王财主这么一说,众人顿时吸了一口气。
对于众人的打趣,墨效才一笑置之,“本来就是为我家娘子报仇的,若是不讨点本回来,那么娘子这罪,不是白受了?”
这毫不掩饰的疼惜,听的众人哈哈大笑。
不过索性他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个疼爱娘子的,众人到也不觉得突兀和难为情。
眼见大家笑够了,慕贞这才开口道:“王伯,这次请您过来,一方面是为了感谢您,另一方面,是想和您商量一下这洋芋粉的事儿。”
“现在,所有的洋芋粉都已经晒干了,所以,铺子的事儿,可以着手开起来了,之前咱们已经商量过方案,您看,具体啥时候开始着手准备?”
“我打算以后多研究几种吃食,所以,铺子找好了,我还想再装修一下,争取等到腊月份的时候可以开业,正所谓,有钱难买腊月货,咱们的东西新颖又好吃,到时候,定能狠赚一笔。”
做生意,就要有做生意的姿态,很显然,慕贞的这种态度,就让王财主很放心。
“贞娘说的是,这件事,就算你不说,我也打算过几天来和你商量的。铺子的事儿,我早前已经托人去打听了,就等我们这里,派人去看合不合适了。”
对于王财主提供的消息,慕贞很是开心,“如此,就有劳王伯了。”
说着,似是又想起了什么,接着道:“不过,至于这两个地方,要派谁去,还要和王伯商量一下才行。”
慕贞说完,赵明哲便自告奋勇道:“贞娘,算我一个吧。”
这次赵世文落马,要说最高兴的人,还是赵明哲。
之前跟着慕贞,就是因为他相信,慕贞能帮他报仇。
后来,自己成了家,又想着不能拖累慕贞,报仇的念头也淡些了。
不过,正所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如果可以,他还是想要讨回一个公道,以告慰自己的父亲在天之灵的。
是以,憋了好几天,赵明哲都想亲口,对他们两口子说声谢谢,但是,又晓得他们的为人,说了谢谢,反而见外。
因此,赵明哲便想着,如何报答他们。
这次生意的事,看他们俩的意思,墨效才肯定是不会出马了,而慕贞又怀有身孕,肯定也不合适。
但是,做生意,起步的时候,肯定要自己人照看着,不交给靠谱的人,如何能放心的下?
对于赵明哲的提议,慕贞当然赞同,不过,考虑到宝珠和孩子,她还是问了一句。
“你愿意出远门,自然是最好不过了,不过,不管是京城还是江南,路途都比较遥远,过年说不定都赶不回来,你还是好好考虑一番。”
慕贞的顾虑,赵明哲自然明白,她一向都是个心细的,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为他考虑,“无事,宝珠和我娘留在家里就好。”
说着,看了一眼齐氏和赵宝珠,只见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朝他点了点头。
见此,慕贞也就不再去劝阻,“如此,那就有劳你了。”
见慕贞这里的人手确定了,王财主便一锤定音道:“那好,江南的地区,就交给明哲和犬子,京城的,则由老夫亲自出马。”
怕众人不了解他的用意,继续解释道:“京城虽说利润不如江南,但是,满大街都是皇亲国戚,他们两个年轻人,怕是不够圆滑,弄不好就得罪人了。两人毕竟都年轻,一个人,难免思虑不周,两人一起,相互有个照应,拿个什么主意,也把稳一些。”
慕贞闻言,点头道:“王伯的安排十分的好,如此,就劳烦你们了。”
说着,又看了一眼众人,道:“独乐乐,不如同乐乐,既然今天,我把这个事放在台面上说,就是想让大家心里有个底。”
“这铺子马上开起来了,我不敢保证,能叫大家日进斗金,但是,肯定不会亏了大家就是,现在,如果大家想要入股,皆可以,也不肖你们操心的,直接年底分红就是了。”
话毕,首先看了一眼徐大夫夫妇,道:“之前爹娘给了我和老三一笔路费,我们没有花,现在全把它投入到这个铺子里,我们再额外加一千两,明哲也是,我添一千两,做为你的股份。”
听慕贞这么一说,两家人顿时摇手,皆道使不得,使不得。
他们现在,吃慕贞的,住慕贞的,要是还白拿慕贞的银子,这可怎么好意思。
入股的事,慕贞思虑了好久,也是和墨效才商量过了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王伯将才说了,咱现在好歹是上善镇首富了,怎么能我吃肉,却连口汤都舍不得给大家喝呢?”
慕贞这自吹自擂的话,逗的众人哈哈大笑,却也晓得,她这么和大家交底,必然是诚心实意的,也不好再推脱,心里却都记得,慕贞对他们的好。
见这两家不在推辞,接着看了一眼徐恩浩和谈然,道:“你们二人可愿意?”
谈然想都不想,笑道:“自然是愿意的,我出两千两。”
谈然虽说是个大夫,但是,好歹是位神医,随随便便救治一位有钱的主儿,千把两银子都不是事儿。
虽说住在神医谷这与世隔绝的地方,但是,总会时不时出来一趟的,否则,他这神医的名号,如何传出去的?
和谈然不同,徐恩浩毕竟是当官的,虽说不至于两袖清风,但是,朝廷的俸禄算不得多,“那我就出一千两,做为入股吧。”
儿子的情况,徐大娘自然晓得,对于慕贞,她也是分外的信任。
“浩儿,你这妹妹的本事错不了,虽说你在官场,听着有面子,油水没有多少,却处处要银子花费打点。不若,娘再给你添点儿吧。”
徐恩浩笑着对徐大娘道:“娘安心,妹妹的本事,虽说我没见识过,但是,我是相信爹娘的眼光的。平日儿子的俸禄爹娘都不要,何以儿子都成家立业了,还要你们为我操心。”
对于自己儿子的脾气,徐大娘自然是晓得的,见他推辞不要,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也罢,反正他们老两口以后的家产,不都是留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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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新的计划(二)
送别客人后,已经是午后了,下午的阳光没有那么灼热,墨效才便陪着慕贞出来散步。
自从慕贞说,孕妇要多活动活动,以后好生一些之后,墨效才每天,便雷打不动的要陪慕贞走走,就算是下雨,也要围着屋檐,走上好几圈儿。
“贞贞,我感觉,自己娶了一个宝回来。”
墨效才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叫慕贞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扬起脑袋,愣愣的看着墨效才。
看着慕贞这呆愣的模样,墨效才觉得分外的可爱。
明明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她的这张脸,还似小姑娘似的。
忍不住的抬起手,捏了捏最近长了些肉的小脸,笑的一脸温润。
“我见过的妇人,甚少有贞贞这样知书达理,大方豪爽的,至少,在钱财这一方面,她们就没有你这么洒脱。”
听到自家相公夸赞自己,慕贞当然高兴。也晓得了,原来他实在说上午的事。
“其实,这要看个人怎么想,将才我也说了,独乐乐,不如同乐乐。我这么大方,一方面是,他们值得我对他们好,另方面,是因为我相信,我送出去的越多,得到的就越多,正所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听到慕贞的这番话,墨效才忍不住的,摩挲了几下她白嫩的小手,“我倒是不晓得,我家娘子,还有这样的胸襟和眼睛。”
晓得他是打趣自己的,慕贞也没有不好意思,“以前不晓得,现在不是晓得了。”
墨效才煞有介事的点头认可道:“着实如此,不过,我觉得娘子就像是个宝藏,我总能从你身上挖掘到惊喜,以后,还是要见天的守着,免得错过了哪一面。”
墨效才的话,无疑是在告诉慕贞,以后都会陪在她的身边,哪儿也不去。
对于他的这个决定,慕贞自然高兴,不过,男人都有事业心,更何况,自家的相公,还如此的有抱负。
慕贞虽说有些儿女情长,但是,在大事的取舍上,一般错不了。
“相公能为我做这么多,我自然很高兴,但是,相公毕竟有大事要做,一直守着我,真的没关系吗?”
晓得她体贴自己,墨效才自然高兴,“无事,这次出去,我把父皇留给我的人手,都召集了起来,左右不过就是那些事儿,我已经做好了安排,若是有什么变动,他们再书信通知与我就是。”
说着,墨效才又想起了一件事来。
“贞娘,过几天,我会安排十个顶级暗卫过来,一方面,是为了给我传递消息,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咱们的安全,届时对外,你就说这是咱新卖的家丁就是。”
对于墨效才嘱咐的,慕贞一一点头记下。
转悠的差不多了,看到慕贞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墨效才掏出帕子,为她擦干之后,这才带着她往回走。
回房之后,墨效才便把之前,在赵家得来的财产,尽数交给了慕贞。
慕贞一边看着地契,房契,一边打趣道:“相公,你还真放心,把这么庞大的家产交给我?要是叫我败送光了怎么办?而且,难道你都不留点私房钱?”
墨效才从茶壶里,倒了一杯水递给慕贞,笑道:“这世上,若是我连娘子都不放心,那定然没有可以放心之人了。要是娘子真把它败光了,那我,就只好再去给娘子抢一些回来了。”
看了一眼慕贞后,墨效才继续道:“至于我嘛,有娘子养活,何苦还要那什么私房钱?我看,娘子给的零花钱就挺好。”
还是第一次,见自家相公这样,不怕人说他吃软饭不说,那语气,还特别的理直气状,给人感觉是,他好像捡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见此,慕贞也笑眯眯道:“既然我家相公,如此慧眼识英雄,也很放心我,那我定然不负相公重托。”
说着,帅气的把手里的一叠纸,丢在了桌上,她自己,则自然而然的,靠在了墨效才的怀里。
墨效才见她这么短的时间里,便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由的挑了挑眉,好奇的问道:“哦?莫非娘子,已经有了什么好的想法?说来听听。”
“你将才给我的,有地契,房契,我分了一下类。地的话,一共有一千多亩,多以平地居多。酒楼就是满堂香这一家,铺子的话,有粮食铺子,首饰铺子,布料铺子等,共二十多家。”
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后,慕贞继续道:“这一千多亩地,在咱们平窑村,有一百多亩,其他的都在外村。铺子的话,咱们镇上各种类型的,都有一家。县城各有三家,府城各有五家,江南和京城也都分布的有。”
分析完之后,慕贞俏皮的看了一眼墨效才,道:“相公猜猜,我接下来的打算,是干嘛?”
墨效才虽然不擅长经商,但是,不代表他不懂。
很显然,这些铺子,都是最赚钱,且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淘汰的。
“我猜,这些铺子卖些什么东西,怕是不会变,估计,你会做些变革。”
叫墨效才猜中了自己的心思,慕贞也没有觉得失落,反而让她觉得,有种心有灵犀的感觉。
“相公真是聪明,我就是这么想的。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地简单,按季种上粮食就是了。首饰和布料铺子,都留着,但是,布料铺子,以后不仅卖布料,也卖成衣。”
“另外,我决定找一些,喜欢设计首饰或者衣服的人,然后,每一季,我们的首饰和衣服,都出几种不同的款式。”
“至于粮食铺子,干脆就关了,换成酒楼。毕竟,粮食的利润也就那么大,没有提升的空间。”
说完了自己的计划之后,慕贞看了墨效才一眼,问道:“相公,你觉得我的计划怎么样?”
墨效才十分赞可的点来点头,道:“贞贞的主意甚好,不过,为夫的建议是,咱们设计首饰和衣服时,最好设计成一体的,单看衣服和首饰,都好看,但是,若是把两种组合在一起,更加的好看。”
墨效才的建议,叫慕贞眼前一亮,忙兴奋的点头赞同,如此以来,既可以相互拓客,又不会流逝客源,这简直是垄断啊,太好了。
“那相公,还有没有其他的意见呢?”
墨效才起身,拉着慕贞去了里间的书房。
边把慕贞说的记录了下来,边道:“还有一点就是,赵世文开有粮食铺子的几个地方,沈君都开的有酒楼,最初,他开的其实是酒楼,但是,因为竞争不过沈君,这才换成了粮食铺子。”
墨效才的这个消息,叫慕贞慎重了起来。
沈君的能力和手段,慕贞自然是见识过的。若是以后,处处要和沈君竞争,这确实有压力。
不过,仔细想想,沈君涉及的产业又多又大,若是自己以后,想要助自家相公一臂之力的话,这种竞争,就是在所难免的。
如此以来,总是躲不过去,那便直接竞争好了。
“相公说的,我自会注意,到时候,你找人去那几处,打听一下沈君酒楼的消息,然后我在做打算。”
看了一眼奋笔疾书的墨效才,慕贞笑道:“况且,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他沈君就算再怎么厉害,也斗不过我们两个人吧。”
听到慕贞那句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墨效才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窝在贵妃椅上的慕贞,嘴角微微翘起。
接着,又底下了头,继续记录着什么,轻轻嗯了一声,以示对慕贞的认可。
慕贞此时有些无聊,左右无事,便想起了这次墨效才出去,她还不晓得,目前是个什么情况呢。
“相公,你这回出去,就是接手你父皇,给你留下的人手吗?”
以慕贞看来,现在,最高掌权者,不是自家相公不说,他甚至连个王爷的称号都没有。如此一来,以后他行事,肯定就有诸多的不方便啊。
没想到慕贞会问这个,不过,墨效才也没有选择隐瞒,“我还去见了皇上。”
一听皇上两个字,慕贞顿时来了精神,“那你们有没有什么计划呢?”
听着慕贞陡然提高的声音,墨效才挑了挑眉,心下有些不悦,不过,却还是如实告知了她:“自然是有的。”
“目前皇上在朝廷上,怕是步履维艰。章家谋划了这么多年,等他们的野心浮上来的时候,朝廷之上大部分的文官,都成了章家的门生。”
文官虽然不舞刀弄枪的,但是,他们都是软刀子啊。一个国家的正常运行,靠的就是文官。
听墨效才这么一说,慕贞顿时紧张了起来,“那不是情况很不秒?”
放下手中的笔,墨效才道:“到也不是,虽说文官的职位被章家人把持着,不过,军权还是掌握在皇上的手里。”
叫墨效才这么一说,慕贞明了,意思就是,现在的情况,就是皇上和章家人的势力是平衡的。
文官虽把持着朝政,但是,没有军队的支持,他们也不敢公然造反。
但是,朝政被章家人把持着,国库肯定空虚,如此以来,她经商赚钱,就更有必要了。
“那照这么说,皇上和章家人之间,现在就是一个平衡的状态,等哪天平衡打破了,就是危机的开始?”
墨效才点点头道:“真是如此。”
“那这种僵局,什么时候会打破呢?”
要是突然之间,就发生了政变,而他们这里,又没有足够的准备,这可怎么办?
似是知道慕贞的担忧,墨效才道:“章家人把持着朝政,皇上自然也在培养自己的人手。一时半会儿,还会继续僵持下去的。所以,娘子不用忧心。”
虽说墨效才的这番话,叫慕贞放心了不少。但是,这种感觉就想是,被架在柴堆上的鸭子,只是没有点火而以,危机还是没有解除啊。
是以,慕贞则在继续思考着,如何能快速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好为以后做准备。
...
第二百一十六章 :神仙豆腐
虽说,现在慕贞家,算是发了一笔横财,她和墨效才,也有了初步的计划。
但是,她现在的肚子,是一天比一天大,怕她太过操劳,墨效才并不准她现在,在生意上插手过多。
暂时所有的铺子,都是按原来的模式进行,而他们,只是派人过去接手罢了。
人手的事,就更加不用慕贞费心了。
用墨效才的话说,他的那一批暗卫,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要是连个铺子都管不好,那也就没必要留在他身边了。
徐恩浩已经回去了,而赵明哲和王财主,也已经出发。
现在的慕贞,除了养胎和养膘,也没别的事儿干。
许是安逸下来了,她就开始作了。
之前怀孕好好的,甚至是在快两个月的时候,才发现的。
按说,过了三个月之后,情况基本上就稳定了,偏偏到她这里,给反着来。
不晓得是不是天气热,这两天,她吃啥都吃不进。要是勉强吞进去,还有可能会吐。
没办法,墨效才只好吩咐厨娘,多做些种类,哪怕一样吃一口,总能多吃几口。不过,就是如此,每顿也还是没吃多少。
按照墨效才的话说,之前的一顿饭,比现在的一天都要多。
于是,因为慕贞食欲下降的问题,大家迅速召开了紧急会议。
谈然和徐大夫轮番上阵,也只是发现,就是虚火有点儿旺。不过,这个根本不会影响她的食欲啊。
慕贞怀里搂着逸清,看着众人望着她,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徐大娘和齐氏,恨不得把所有的吃食,都问了一遍,只要她有想吃的,就赶紧去做。
就连逸清都懂事道:“娘亲,你的肚子里有小弟弟,要多多吃饭,小弟弟才能长大,你要是有啥想吃的了,让人做来,逸清喂娘亲吃。”
儿子这话音一落,慕贞顿时有种汗颜的感觉,怎么觉得,自己连儿子都不如。
可是,一想到自己期盼了好久的吃食,慕贞还是坚决的摇头。
摸摸逸清粉嫩的小脸儿,慕贞道:“逸清真乖,弟弟要是知道,逸清这么喜欢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边,宝珠抱着孩子,则以过来人的口吻问道:“贞娘,怀孕就是这样,口味会发生些许的变化,你自己想想,可有啥想吃的。”
慕贞看了一眼宝珠,又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默不作声的墨效才,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慕贞的这番小动作,自然叫墨效才看的一清二楚。
顿时,他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突突的跳了起来。
一看她这小模样,定是有什么事,怕自己不同意,这才折腾的这一番吧,平白叫自己担心这么多天。
前几天,每天恨不得吃四顿,这几天,四顿都没有一顿吃的多,也亏得她忍得住。要不是看在她现在怀着孕的份儿上,墨效才真想打她几巴掌泄愤。
斜眼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的慕贞,冷声道:“说吧,想吃啥。”
墨效才的话音刚落,慕贞立马道:“我想吃神仙豆腐。”
神仙豆腐?这是什么东西?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众人,都好奇的看着慕贞。
尤其看到自家相公那种,原来如此的表情后,慕贞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太激动了。
干干的冲墨效才笑了笑,这才转过头,看着众人道:“神仙豆腐,其实就是从一种叫神仙树的树叶里揉出浆,然后凉拌的一种小吃。”
听说慕贞有想吃的,徐大娘自然开心,“这有什么,只要贞贞想吃,赶紧给她弄来就是了。”
齐娘也点头道:“就是啊,现在贞贞可是两个人呢,这么多顿都没有好好吃了,再这么下去,肯定不行。”
说着,看了一眼慕贞,问道:“贞娘,你说的东西,哪里有?”
听齐氏这么一问,徐大夫这才反应过来,“贞娘,你说的那个吃食,我咋没听说过?你在哪里看到的?”
对于这个问题,慕贞早就想好了答案,是以,听到徐大夫有质疑,慕贞也毫不紧张。
从容不迫的答道:“是这样的,之前我看过一本孤本,里面有好些关于吃食的做法,像咱们前面吃的变蛋,就是在这个孤本里面看到的。”
慕贞这一说法,倒是行得通,毕竟孤本,说明遇上是要靠机缘的。而且,上次慕贞所做的变蛋,着实十分的好吃。
因此,听她这么一解释,众人也就不再怀疑。
徐大娘看到慕贞眼巴巴的样子,分外好笑,“你这会子,简直就是个馋猫,逸清都没得你这么好吃。”
说着,想了一下,又道:“不过,你既然说是孤本,那我们肯定不晓得这树叶长啥样,这可咋办?”
慕贞偷偷斜眼,看了一眼墨效才,小声道:“那个孤本上,画的有这种树的形状和叶子,我晓得。”
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墨效才,在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慕贞,谈然了然,一针见血道:“贞娘,你不会是,想自己去山上吧?”
结果,话音刚落,还不等慕贞说话,徐大娘第一个反驳。
“不行,你现在怀着孕,咋能到处奔波?而且,这山路颠簸,要是有个好歹,这可咋办?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做啥事之前,先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虽说遭到了反对,但是,慕贞也晓得,徐大娘这么疾言厉色的,都是为了自己好,是以,慕贞也不生气。
也不顾徐大娘沉下来的脸色,笑眯眯的看着徐大娘,道:“娘,您放心,相公会和我一起的。而且,这种树,一般都长在路边上,没事的。”
说着,悄悄的伸手,拽了拽墨效才的衣角。
慕贞的小动作,墨效才感知的一清二楚,但是,想着慕贞这些天,怀着孕还这么的折腾,一点儿也不顾肚子里的孩子,他就不由的火大。
是以,也不管慕贞,快要把他袖子给拽断了的力道,就是纹丝不动的坐着,也不理会她。
慕贞拽的幅度越来越大,已经不能称之为小动作的动作,自然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见此,徐大娘更加斩钉截铁道:“好了,你看,老三也是不支持你去冒险的,你还是乖乖的待在家里,安心养胎,等孩子生了,你想怎么闹腾,我都懒得管你。”
说着,就转身吩咐厨娘,再做点慕贞平时常吃的饭食上来。
见慕贞没事,众人也都各忙各的去了。
看到大家都走光了,慕贞也就不再影藏自己的情绪,气冲冲的看了一眼墨效才,拉着逸清起身就走。
慕贞这么大的火气,就算没有看她,墨效才都能感知的到。
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墨效才无力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头。
他这是何苦,和她置气,最后气到了她,回头还是要自己来哄。
墨效才很想硬气一把,叫那个小女人晓得他的厉害,以后消停些。
可是,越安静,他脑海里,慕贞将才那委屈的表情就越明显,无奈,只好起身,去看看这娘俩在干啥。
说实话,慕贞现在是真的气愤。
将才徐大娘的那番话,她是听进去了。
可是徐大娘都这么说了,自家相公还没有表态,这不是说明,他和徐大娘,抱着一样的想法吗?
不是说,她觉得徐大娘的想法不对。
徐大娘做为一个长辈,为她考虑,肯定是担心她不会照顾胎儿,这才这么说的。
但是,自家相公却照样一声不吭,这不是说明,在他心里,自己这个娘子,比不上他的儿子吗?
许是搁在平常,别说墨效才这么想,就是他这么说了,慕贞觉得也没什么,因为,自家相公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
有时候,不是表达出来的,才叫爱。
不过,目前关键是,慕贞怀孕了。俗话说,六月的天,娃娃的脸,这孕妇的情绪来了,比六月天娃娃脸翻的都快。
越想,慕贞越觉得墨效才不在乎自己,越想她就越气。
本来准备教逸清识字的,哪晓得,教着教着,这豆大的眼泪滚滚而下。
在逸清的记忆里,甚少有自己娘亲哭泣的画面。
慕贞突然流泪,可把怀里的逸清给吓坏了。
于是,逸清书也不读了,扭身面对着慕贞,伸出胖胖的小手,一边笨拙的给慕贞擦着眼泪,一边哄道:“娘亲,你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你想吃啥,逸清去给你拿,你不要哭了。”
逸清平日里不认字,不和谈然学医的时候,都会跟着村里的小伙伴们玩。
小孩子在一起,总会磕磕碰碰。若是有哪个小孩子哭了,他便哄着人家,下次给人家带吃的来。
每每这么一哄,那个小孩子绝对就不会哭了。
不过,逸清发现,自己屡试不爽的招式,用在自家娘亲身上,似乎没什么用。
看着哭个不停的娘亲,逸清没辙了。
就算是平日里再怎么成熟懂事,可是,他也没见过这种架势啊,在加上,搂着他哭的,还是自己的娘亲。
毕竟还是个孩子,怎么都哄不好慕贞的逸清,也更着慕贞哭了起来。
于是,墨效才进门的时候,看到就是这幅画面。
娘儿两个搂的紧紧的,你给我擦眼泪,我给你擦眼泪,却都哭的惨兮兮,泪眼汪汪的,真是好不可怜。
...
第二百一十七章 :哄媳妇儿
说实话,此时这娘儿俩可怜兮兮的模样,在墨效才看来,真的是别有一番风趣。
之前的慕贞,一直都是理智的,聪明的,不说要他的保护,有的时候,她都恨不得来保护自己。
明明才二九年华的女子,却时常给人一种老练稳重的感觉。
并不是说,这样的慕贞不好。
只是,做为相公的他,自然还是希望,多一些像眼前这样,可以哄哄妻子,逗弄逗弄她的机会,毕竟,夫妻之间,还是要讲究一个情趣的嘛。
是以,看到这娘儿俩可怜巴巴的样子,虽然墨效才并不晓得,将才哪里惹了自家娘子,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看到自家娘子,这么孩子气一面的好心情。
努力的在门口稳定了一番心神,确定不会面带微笑之后,墨效才这才假装惊慌的走了进去。
“娘子,这是怎么了?快和为夫说说。”
墨效才一边把儿子,从慕贞的怀里解救出来,一边问道。
再让这娘儿俩抱一起,今儿一天都能叫他们哭过去。
慕贞看到墨效才之后,似乎将才的委屈更盛了。
反正在儿子面前已经哭过了,就不在乎继续丢脸了,是以,慕贞的眼泪,反而有越流越多的趋势。
墨效才甚少有这么哄自家娘子的机会,感觉一下,似乎还不错。
伸手接过慕贞手上的帕子,轻柔的给她擦着眼泪,“好了,不哭了啊,你说为夫哪里惹你生气了?只要你说,为夫一定改。”
看着慕贞哭的一抽一抽,仿佛受了好大的委屈似得,墨效才继续哄道:“有啥委屈,你和我说就是了,何苦要自己憋着呢?”
说着,看了一眼哭的傻乎乎的儿子,接着道:“你瞧瞧,你这一哭,连逸清也不消停了。再说了,这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当娘的人了,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啊。”
墨效才不说这个还好,他一提孩子,慕贞更心塞了。
将才,他还只是含沙射影的表示,孩子比她这个娘重要,果然,这不就直白的说了?
虽说她现在的年龄才十岁,但是,这马上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说出去,也是老大不小了。
关键是,女人生孩子,那可是一件极消耗的精力的事儿。
都说,生一趟孩子,就像走了一趟鬼门关,而她这都马上两个孩子了,那得耗多少气血?肯定都熬成个黄脸婆了。
人生百岁,她才走了百分之二十,现在就不招相公待见了,那以后年龄大了呢?
难道说,穿越到这个异世来,她也要沦为,和这个时代的女人一样的命运吗?
不得不说,怀孕的女人真是惹不得啊。
从“在自家相公眼里,是媳妇儿重要还是孩子重要”的命题,已经升级到“身为穿越者,还是逃不过三妻四妾的悲哀”。
是以,忍无可忍的慕贞,再也憋不住了,“我就晓得,在你眼里,孩子比我重要,我对你而言,就是专门用来生孩子的。”
说着,气冲冲的推着墨效才,道:“我不生了,不生了。要我生那么多孩子,等我变成个丑八怪的时候,你就有借口去找小妾了是吧?我就是不生了。”
墨效才是想要逗慕贞,是想要体会一把哄媳妇儿的感觉,但是,这可不包括真的把慕贞惹生气。
不过,将才慕贞的一番话,也让墨效才晓得了,原来自家娘子,是吃醋了。
看着慕贞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墨效才赶紧安抚道:“好了好了,为夫错了,将才不过是和娘子开了个玩笑。在为夫心里,什么都比不上娘子重要。”
被夹在爹娘中间的逸清,听了他爹的话,默默的撇了撇嘴。
这个话题,在他开始和谈师伯,不,应该叫师父,开始学医的时候就明白了。
可怜他四五岁的孩子,还没有开始上学呢,每天就要识字,练功,认识药材。而这一切,都是自己老爹为了娘亲做的打算。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偏偏自家老爹要说出来,实在是太伤人了。
不过,想想学医,是为了保护娘亲,逸清心里的那点不满,也就被他自己给压下去了。
现在墨效才的安慰,对于慕贞来说,似乎为时已晚,而且,处于悲伤无法自拔的慕贞,压根儿个就不相信他的那套说辞。
墨效才见自己的安慰并没有成效,继续哄道:“为夫错了,娘子不要哭了。”
从来没哄过人的墨效才,翻来覆去也就是这几句,关键是,慕贞还不卖他的帐,此时此刻,墨效才终于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
无奈,墨效才只好,把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告诉了慕贞。
“贞贞,莫要哭了,其实我是逗你玩儿的呢。开始在客厅不做声,是因为恼你有事不和我商量,瞎折腾自己。后来,看到你和逸清两个可怜兮兮的样子,为夫觉得甚是好玩儿,这才忍不住逗弄一番的。”
果然,听了墨效才的坦白,慕贞顿时不哭了,一副“你有病吧”的眼神看着墨效才。
见慕贞终于不哭了,墨效才哪里还管的了,在自家娘子面前,他那英明神武的形象,已经消失殆尽了呢。
左右丢人已经丢了,慕贞也就无所谓了,气冲冲的从墨效才手里,抽回自己的帕子,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
继续问道:“那你说,是我肚子里的孩子重要,还是我重要?”
本来慕贞是想问,是孩子重要,还是她重要的。
不过,看到逸清在跟前,而且,这个儿子,聪明的快要成精了,就换了一种问法。
这个时候还不表明心志,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墨效才赶紧道:“自然是娘子最重要了,别说你肚子里的这个,以后再有十个八个,都没得娘子重要。”
说着,又继续为自己申冤道:“再说了,为夫将才恼的,是娘子糟蹋自己的身子,才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呢。怀孕本就是一件幸苦的事,你还这么折腾自己。”
这个时候,面子里子,和孩子争宠神马的都无所谓,保证家庭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慕贞的情绪也平静了下来,不过,她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了这个坏心眼的男人。
斜睨了墨效才一眼,道:“还十个八个?你想的美,要生你自己生去。再说了,每次生完孩子,我的身材就走样一回,你是就想就这个理由,找个三妻四妾回来?”
此时此刻,墨效才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自作自受。
哄媳妇,不仅要技术,还要耐心啊,曾经的自己,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娘子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为夫这一生,有你一人足矣。而且,为夫也从来没有生过三妻四妾的心。”
这话,虽说是哄慕贞的,但是,也是墨效才的心里话。
若不是想和眼前这小女人一世一双人,想要守着她,陪着她,他又何苦放弃唾手可得的位置,万人拥戴的身份,屈居在这小山沟里呢?
不过,这些,都不必告诉她,自己心里晓得就好。
边说,边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好了,不要和我怄气了,不就是想吃什么神仙豆腐吗?为夫陪你去就是了。”
被夫妻两夹在中间的逸清,亲眼目睹了一场“爹娘的日常恩爱秀”。不过,好在很久以前,他就适应了,因此,也就淡定的当了一回小灯泡。
第二百一十八章 :神仙豆腐的传说
得了墨效才准许的慕贞,终于欢欢喜喜的了,背上年前墨效才编的小竹篓,牵着逸清和墨效才,一起往上山走去。
徐大娘和齐婶,正在二楼做鞋子,看着这一家三口出门而去,不由的笑着打趣道:“哎,看着他们三人啊,真是叫老婆子我羡慕。”
齐婶顺着徐大娘的目光看了一眼,转头道:“你也就是说说,看看你和你家那口子,感情不照样好的很?这夫妻两啊,只要能携手到老,就都是幸福的。”
看着齐婶落寞的神情,徐大娘这才反应过来,“哎,你说我也是个嘴长的,没事和你说这干啥?你也莫多想。”
说着,继续着手里的活,接着道:“再说了,人这一辈子啊,就是匆匆的几十年,不可能都是一方风顺的。不管怎么说,我们这大半辈子已经熬过来了,儿子成家,孙子也都有了,没的啥好遗憾的了。”
经历过这么多,齐婶早已看开了。晓得徐大娘是在开导自己,笑道:“可不是,眼下,我们这些老婆子,安心享福就是了,没的啥好操心的了。”
这边,虽说墨效才答应了带慕贞上山,但是,毕竟她还怀有身孕,大意不得。
是以,问了慕贞那神仙树的生长习性,墨效才则选择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带她去看看。
对于自家娘子这,吃比啥都重要的行为,墨效才也是叹服不以。
他想,可能她那一手厨艺,皆是来自与对吃的执着吧。
不得不说,墨效才真相了,慕贞之所以学厨艺,就是为了她的五脏庙。
边走,慕贞边打量着路两边的树。
神仙树长得不高,枝干也比较细,叶子是椭圆的,叶脉泛着紫色,非常的好认。
听了慕贞的介绍,逸清也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仔细的为自家娘亲瞅着。
他可记得,早上自己娘亲哭鼻子,就是因为要吃神仙豆腐,也是爹爹答应了,让她出来寻这个吃食,才哄住她的。
边看,逸清边问道:“娘亲,为什么要把它叫神仙叶子啊?是神仙变出来的叶子吗?”
听儿子这么一问,慕贞突然想起来,其实,关于这个神仙豆腐的叫法,是有来源的。
传说,在一个战乱的年代,长年的战争,朝廷征收大量的苛捐杂税,导致民不聊生。
民以食为天,但是,家里的粮食,都交给朝廷了,总得要填饱肚子吧。
于是,没有粮食的人们,便开始挖土吃。
但是,长期吃土怎么行呢,时间久了之后,很多人就结肚子。吃的进去,拉不出来。因此,不少人因为肚子撑的太大,硬的就像石头一样而死了。
土不能吃了,大家认识的野菜也都吃完了。而树叶呢,太苦太涩,根本无法下咽,而且,有得人,因为误食了有毒的叶子,从而中毒身亡。
因此,大家也不敢胡乱的吃。
有一天中午,一个寡妇,照例出来寻吃的。
寡妇家里的男人,征丁战死沙场了,就剩她和一个年迈的老婆子相依为命。
大家屋里都没有吃食,也都是靠这些野树根野菜过活。
近处已经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了,而她此时又生病了,没法儿往远处走。
烈日当头,寡妇又累又饿,想着家里的老人,她还是咬牙坚持着。
不过,因为饿的太久,体力不支,再加上大饷午的,日头又烈,寡妇还是坚持不住,晕倒了。
昏睡期间,寡妇在迷迷糊糊中,看见了一个身穿白衣,白发童颜的老者,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老人看着疲惫不以的寡妇,问道:“这位娘子,日头这么毒辣,你躺在这路边是为啥?”
寡妇看着老人,道:“天灾,民不聊生,小妇家里没了余粮,但是,又有年迈的老母饿着肚子,是以,小妇出来,想寻些吃食。”
“既然家中不止你一人,那你为何不叫上老母一起?据我所知,那也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况且,既是出来寻吃的,那你也因吃饱了,有力气了在出来啊?我瞧你这样子,怕是有两三天都未进食了吧?”
听了老人的话,寡妇不赞同道:“小妇人我虽目不识丁,但是,进了我夫家的门,就是夫家的人,自然,相公的爹娘,就是我的爹娘,再说了,就算不是亲生的,婆婆年迈,也理应我伺候孝敬她。至于那些吃食,本就寻的不多,婆婆一个人,都无法饱腹,若是我再分食,那定会饿坏她的。”
寡妇的话音刚落,老人便笑着点了点头,“哈哈,老汉我没有看错人,你果然是个仁善的。”
说着,指了指寡妇头顶的棵树,道:“你抬头看看你顶头的这棵树,这树的叶子可以吃。摘下叶子之后,回家用开水烫熟,然后放在桶里,捶出绿浆,把揉烂的叶子和绿浆分开,再把浆放在冷水里,等其自然结成块儿,然后在多漂几次水,用以凉拌即可入食。我说的,你可记住了?”
见寡妇点点头,老人笑道:“好了,照着我说的方法去做,你们都不会再饿肚子的。”
接着,只见一道浓烟升起,老人就不见了。
寡妇醒来,想起将才那个梦,觉得稀奇不以。不过,当她看到头顶,真的有颗,梦里的老人说的那种树之后,更加惊奇不以。
于是,她便按照老人交待的方法,真的做出了和梦里一模一样的东西。
这种树,差不多满上遍野都是,而且,叶子摘了它又会在长,善良的寡妇,不忍看到村里人也饿肚子,便把这种吃食告诉了大家。
因为做出来的样子,想豆腐脑一样,滑滑的,嫩嫩的,而且,听寡妇说了来龙去脉之后,大家都认为,那个老人,肯定就是神仙,来解救他们的。
于是,便把这个吃食,取名为神仙豆腐。
故事讲到一半的时候,慕贞就已经发现了传说中的神仙树。
逸清听的津津有味,干起活来,也快了不少。
“娘亲,我觉得这个故事有可能是骗人的。”
逸清听的很是有趣,却不想,他尽然不信。
“为什么逸清认为,这个故事是骗人的呢?”对于儿子的想法,慕贞也很好奇。
逸清一本正经道:“因为我从来就没见过神仙啊。而且,以前我有事,去求神仙的时候,都没见神仙来帮我。”
慕贞笑着摸了摸逸清的脑袋,道:“那逸清想想,你和故事里的人,区别在哪里?”
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也是他最重要的老师,是以,慕贞从来就不会忽视和敷衍逸清的问题。
毕竟人小,逸清仔细想了想慕贞的问题,还是摇了摇头。
慕贞笑着看了一眼墨效才,问道:“那孩子他爹,可以为孩子解惑吗?”
墨效才手里的动作不停,道:“区别就是,故事里的寡妇,是神仙主动找的他,而你,是主动找的神仙。”
逸清看了一眼慕贞,问道:“娘,是爹说的这样的吗?”
慕贞点头道:“是啊。”
不过,看着逸清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慕贞就不再绕弯子了。
“其实,故事是不是真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逸清要学故事里的人物,学她的善良,孝顺,无私,这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以后你做什么事,如果求了神仙还是没有实现的话,定然是你所做的努力不够。只要坚持下去,就算神仙不来帮你,你自己也可以解决了。”
逸清顿时豁然开朗道:“哦,我晓得了,是不是有了事情才去求神仙,就叫零时抱佛脚,所以神仙才不理我的?”
这边,墨效才把篮子也装满了,看了一眼儿子,道:“确实如此,所以,以后你做什么事,都要诚心。而且,你要记住你娘将才说的,只要你自己努力,就算神仙不来帮你,你也可以自己解决。”
对于爹娘的教导,逸清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三人回去之后,后续工作就不用慕贞来了。不过,技术指导,还是离不了的。
于是,慕贞就泡在了厨房,这爷俩则去了书房。
神仙豆腐制作起来,倒是简单,不过,毕竟是树叶的浆做成的,咋法儿都会有一些苦味,是以,需要多漂几次水,才可以食用。
交待好厨娘,记得勤换水之后,就坐等美食啦。
于是,第二天一早,众人的眼里,就出现了一盘深咖色的东西。
谈然第一次听说,树叶也可以吃。昨天慕贞把叶子摘回来的时候,制作流程他可是看了。
这东西,完全就是树浆做的好吗?
拿着筷子,瞥了一眼那盘子菜,嫌弃道:“贞娘,你确定你一时兴起的玩意儿可以吃?毒倒是没毒,但是,肯定很苦。”
慕贞斜睨了谈然一眼,道:“你爱吃不吃,不吃我就多吃点。大家喜欢就多吃几块儿,厨房里还有呢。”
接着,又看了谈然一眼,道:“不过,既然有人嫌弃,那大家就不要告诉他,这道菜是个什么味道了。”
说着,夹了一筷子,放在了自己的碗里。
在场的人都晓得,对于吃的,慕贞很有自己的一套,见她动筷子了,也都开吃了起来。
谈然看着连逸清,都吃了好几块儿,这才尝了一口。
因为用的有汤汁调味,虽然入口有些苦味,但是口感不错。
而且,就是因为这一点儿苦味,才更好吃了。
连吃了好几块儿,谈然这才放下筷子,“这东西不错,夏天吃正好,即开胃,又可以泄下火,不过,到底是性凉的东西,贞娘就少吃点。”
神医就是神医,三句话不离老本行,慕贞着实佩服不以。
不过,接下来,看着这厮每顿都要吃,却就是告诉众人,自己不能吃时,慕贞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兄妹情
王财主和赵明哲三人,已经出发去打理京城和南方的生意,不需要慕贞过多的操心。
而自己这机智过人的相公,乘着赵家倒台而购买的田地,也请了专人打理。按慕贞的计划,地里其他粮食收上来之后,就种上黄豆和红薯。
村里各家各户都有劳力,到时候出钱请工就好。
所以,作为孕妇被重点保护的慕贞,这段时间真的是闲的发慌。
这日,墨效才独自去镇上,打算招几个管事回来,盯着庄家的事,而慕贞则在家给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做着衣裳。
“夫人,将才信差给您送了一份信。”
下人的话,让慕贞一怔,“我的信?”
虽然她在这里已经扎了根有了家,但是,在慕贞的意识里,她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有谁会给她写信呢?
怀揣着不安与忐忑,慕贞接过信。目光被信封上刚劲有力的字体所吸引“慕贞亲启!”,手中的信变得沉甸甸的,仿佛有千斤重似的,心也随之动容了。等打开信,一看到首行的称呼“贞儿”,再也抑制不住的泪决堤而来,一发不可收拾。。。
是哥哥!是哥哥!在这里最暖的呼唤!
想想自上次和哥哥分开也许久了,自己现在也还算家庭幸福,有疼爱自己的丈夫,有调皮可爱的儿子,还有肚子里这个即将来到的新生命,可谓夫复何求。可哥哥至今独自一人,想想当初哥哥为自己所做的牺牲,不禁涌上一阵心酸,万般心疼。在慕贞心里,这个哥哥有担当,有理想抱负,重情重义,对自己也很好,早就当做是一母同袍的亲人了。真是见字如见人,瞬间倍感亲切。一行行地看着书信,生怕漏掉一个字。婆娑的泪眼,模模糊糊的,柔嫩的小手,颤颤巍巍的,那哭的真真叫一个梨花带雨,一个叫人心疼。
看完了信,也宣泄完了自己的情感,心里空落落的。自然的想念家人了,不知道哥哥过得好不好,在那个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地方,平时生活的一定很累吧。尽管和哥哥见面不多,平时联系也少,但毕竟有感情。其实哥哥看似那高大威猛的样子,内心也是很柔软的,最见不得人哭了,就是那种典型的吃硬不吃软。堂堂七尺男儿,一字一句读来,都是深深的挂念,男儿侠骨柔情的一面也跃然纸上。
在这里,自己应该是哥哥最亲的人了。独享着两个男人最真挚的爱,自己真是积了几辈子的德了。虽然备受恩宠,很是享受,但一想到终究有一天有一个人会成为哥哥最爱的女人,还是会小小的吃醋的。这个女人啊,该是有多不知足呢!可又担心哥哥这般忠厚善良,这般重情义,那个被他疼爱的人儿可不要伤害了他,你们也一定要狠狠的幸福啊。这个女人啊,该是有多口是心非啊!
慕贞重新把信装好,那般小心翼翼,就好像装着宝贝一样。许是哭累了,加之有孕在身,睡眠总是不够,近来也是困乏的很。于是,缓缓走向床边,准备小憩一会儿。人们说孕妇是贪睡的,这话真不假。多了一个人的重量,仿佛也要多睡一个人的觉似的。一躺下,身体如释重负。可能是排除了多余的水分,心也轻快了很多。说女人是水做的,女人喜欢哭,开心也哭,不开心也哭。哭是她们最直接也是最真实的表达,仿佛什么天大的事哭出来就好多了。相比之下,男人则多喜欢闷着,忍者,喜欢运动发泄,殊不知泪水和汗水同样有舒缓压力的作用。泪水可能因为来自心灵深处,而更难得可贵,更难以抚慰。
睡梦中的她,无比欢快,自由自在的在街上走着。东瞄瞄,西瞅瞅,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开心极了。街上各色人,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邻里乡亲的大爷大妈,还有满街乱蹿的毛头小子,大家都在按自己的节奏生活着。慕贞仿佛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太平盛世,人人安居乐业,处处呈现出一片繁荣昌盛。
突然在拥挤的人潮中,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人头攒动,面庞看不真切,但单单就那个侧脸就够了。疾步前去,果真是哥哥!慕贞好不激动,又蹦又跳,开心的像个孩子。哥哥一看吓坏了,忙拉住慕贞,说到“贞儿,你可要小心腹中胎儿。”明明是带着点怪责,她却听出来满是宠溺的味道。她倒也不客气,直接说:“没事,有时还玩调沙包呢!”这一说不要紧,可吓坏了哥哥。稍微提高了声说“这哪行呢,都是有孕之人了,咋还这般调皮呢?”慕贞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过了点,连忙撒娇说道“好嘛,好嘛,以后贞儿注意就是了,哥哥不用担心。”
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吃一口糖葫芦压压惊。看着眼前的妹妹,如此娇嗔可爱,试问谁还不心生怜爱呢?
慕贞顺势挽着了哥哥的胳膊,兄妹两人更亲近了。哥哥也柔声轻问道“孩子最近可还好?妹夫对你怎样”“好好好,都好,孩子健康,就是偶尔不安分踢我几脚,目前我还能应付。效才他一直对我都很好,每天就只负责让我吃好喝好睡好。”慕贞开心的说着,脸上满是洋溢的幸福。几秒过后,还没等哥哥从她那甜蜜的笑中缓过来,她竟呜呜的哭了起来。哥哥手足无措,不明所以,忙关切道“怎么了,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贞儿?”哥哥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只见慕贞哭的又是一阵泪如泉涌,水汪汪的眼睛似乎宣泄不了她的情感。她带着哭腔说“就是,就是,就是想哥哥了吗?”呜呜,这下惹着了,哭的更肆无忌惮了,干脆扑向了哥哥的怀里。那一个伤心呦,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哥哥见状,苦笑不得,自己这个妹子也是如此叫人不得不爱。无奈的摇摇头,吸了吸鼻子,轻轻拍了拍慕贞的肩头。自己又何尝不想妹妹呢,可堂堂一介男儿,有泪不轻弹啊。如今更是身负重任,为国效力,儿女私情也从不敢轻易流露。只是被慕贞这么一闹,多年来的情感令这个理智的男儿也红了眼眶。
许是哭的太动情,眼角也滑落了两行热泪。这巧,被外出而归的墨效才看到了。见慕贞熟睡中,便没有打扰,只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一路和自己走来,同气连枝,帮扶有助。平日里虽淘气贪吃,可自己不正是沦陷在她这样的率真可爱里么。现在又要忍受十月怀胎的辛苦为自己传宗接代,想到这好不心疼。现在的生活过的不是怎样的奢侈豪华,确是如此幸福安稳,而这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个女人。是她改变了他,是她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生生不息的牵挂。那样爱怜的望着她,生怕吵醒她。
小心翼翼的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慕贞醒了。他一边略带歉意的笑着说“把你弄醒了吧”,一边帮着慕贞半靠着床头。慕贞不语,带着湿润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说,“梦见哥哥了,想他了。”说完又滴下几滴晶莹泪。她楚楚可怜的样子,着实让效才心疼了,一把搂过慕贞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此刻,只有跳动的心脏知道他有多爱她,多舍不得这个女人哭泣。
再次轻轻拭去泪水后,效才低头看着这个此刻乖巧的像个孩子的妻子说“等你平安生下孩子后,我们就去看哥哥好吗?”慕贞睁着大大的眼睛,咕噜咕噜转,正准备说什么,被突然吻下来唇堵住了口。带着些些醋意的野蛮,容不得慕贞反抗,又夹在着点点心疼的温柔,缠绵许久不忍松口。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大结局
光怪陆离的梦,带着慕贞把本尊小时候和哥哥的点点滴滴,走马观花式的经历了一遍。
慕贞本就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平白多出一个这么爱她的哥哥,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再加上,凭借着慕贞的哥哥对妹妹的关爱,将来等他从沙场归来的时候,定然会来看望她这个妹妹的。
她总不可能告诉哥哥慕言,不好意思,我不是你的妹子,你的亲妹子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吧。
除非她想被当成妖怪给烧死。
墨效才知晓了慕贞的心思之后,也是十分的心疼她。
但是因为她现在还怀着孩子,就算是想娘家了,也没办法。
思及此,心里对慕贞的疼惜又多了一份。
轻轻的伸手,把慕贞搂进自己的怀里,劝慰道:“为夫晓得你想念娘家人了,不过你现在还怀着孩子,就算是回娘家,也要等到孩子落地之后再说,那个时候,为夫再陪你回去可好?”
慕贞舒服的靠在墨效才的怀里,道:“到不少想娘家人,只是想哥哥了。当年他为了我远走他乡,奔赴沙场,这么多年了,也不晓得是个什么样的光景了。”
想起墨效才说的那句娘家人,慕贞嗤笑道:“至于娘家人,除了哥哥一个,也没得其他的人值得我惦记了。”
想起慕贞当时和自己成亲的原因,墨效才的心不由得像针扎似得。
“这辈子,为夫终究是亏欠你了。”
夫妻两人,现在说是心意相通,也丝毫不夸张。
听到墨效才这语气,慕贞便猜到了,他所指的是何事。
嘴角勾起一个满足的笑意,慵懒的往墨效才怀里钻了钻,“相公可不要这么说,只要是能和你结为夫妻,哪怕吃再多的苦,我都愿意。”
看着慕贞懒猫似的动作,真的是软化的墨效才心,笑了笑,却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本来在收到哥哥莫凡这封信的时候,慕贞还以为,和哥哥哥的重逢,还不晓得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没想到世事变幻无常,计划赶不上变化。
转眼到了金秋时节,对于平遥村这个季节分明的地方来说,八月十五刚一过完,眼见着树上的叶子,一天比一天黄了。
屋子的背后,有一棵糖李子树,从搬家到新房子,发现这颗树起,慕贞就眼馋了好久。
顾名思义,既然叫糖李子,就说明这种李子,和一般的比起来,要甜很多。
很小的时候,慕贞也是吃过这种糖李子的。
月的天气,树上的叶子差不多都开始掉了。
等叶子掉的差不多的时候,书上就剩下一个个酒盅大的糖李子了。
这李子还真不是一般的甜,但凡是从树上自己掉下来的,差不多都加蜜蜂给蜇过。
来到这异世之后,除了当季的果木,比如说苹果,桃子,核桃,板栗,柿子之外,一般是很难吃到的。
所以,当看的这颗糖李子树之后,慕贞就动了心思。
反正是秋冬季的东西,离的又近。
每天摘几个解解馋,其他的熟了的,就摘下来,做成果脯,冬天没得什么搭嘴零食,这东西就是人间美味啊。
这天,在慕贞继续乐此不疲的守着糖李子树时,又一封书信送到了慕贞的手上。
不晓得为什么,接到这封信,看到熟悉的名字,却不是同一种字迹的时候,慕贞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个把月之前,哥哥才给过她的信,为何这次又送来了呢?按道理说,这么远的路途,她之前回的那一封,还没有收到,这次又送信,这是为什么呢?
索性,慕贞也不是那种畏畏缩缩的人,虽说感觉不太对,她还是把信给拆开了。
信越看,慕贞心里的这股火就越大。
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真的再次向慕贞证实了这句话。
慕贞之前就一直很奇怪,本尊的父亲这么宠幸那位姨娘和她的子女,那为什么本尊的娘死了这么多年了,他却还不把姨娘给扶正。
原来,因为本尊的爹,是一个上门女婿,而娘亲,根本就是被那位姨娘给害死的,而这一切,都是在本尊的亲爹纵容下进行的。
然而两人不晓得的是,他们所做的这一切,都被慕言给晓得了。
然而,这个时候,母亲已经回天乏术了。
想着孩子还小,将死的母亲,就苦苦哀求着儿子,在自己还没有能力的时候,就装作不晓得这件事。
但是现在,那些人仗着把自己远嫁,把哥哥支走,开始霸占属于娘亲的家产不说,还差点谋害了哥哥。
对于慕贞来说,她有头脑,有方法,所以,这些家产,对她来说,可有可无。但是,她不能忍受的是,这些人想要把他们兄妹里往死里逼。
明着开始霸占家产不说,他们还买通了人,在战场上差点谋害了哥哥。
难怪她说,这字迹不是哥哥的呢,原来在上次的战役中,哥哥被人给出卖,差点全军覆没。
最后虽然死里逃生,但是,却也是身负重伤。
哥哥在信里恳求她,无论如何也要把娘亲的东西给保护了下来,不能叫那些人给霸占了。
和墨效才商量了这件事之后,墨效才道:“娘子,若是你放心,这件事就交给为夫来办如何。毕竟你现在有孕,长途跋涉对你来说,并不合适。”
看着自家相公小心翼翼的模样,慕贞笑了笑,“相公,在你眼里,你家娘子我就只这么的不懂事吗?不说你的能力是我比不上的,在加上我肚子里的这个,我也不会去冒这个险。”
更何况,上次相公出去的时候,已经和哥哥联系上了,在信里,他也千叮咛万嘱咐,自己不可亲自出马。
听到慕贞这么说,墨效才心里还真的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慕贞想要亲自去解决这件事呢。
感觉到自家相公松了一口气,慕贞不由的轻笑了一声。
其实,自家相公还算是了解自己的。
若按自己原先的性子来说,慕贞还真有可能不管不顾的自己上。
但是,随着经历的越多,她成长的越多。
女人,好强是一回事,但是也要懂得取舍。很多人说,成功的女人不幸福,其实,在慕贞看来,不过是她们没把握好这个度。
而且,现在自己有一个这么有能力,又愿意让自己依靠的男人,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果然,墨效才也没叫慕贞失望,再加上想着慕贞的肚子越来越大了,他也不怎么放心。所以,这回出去,还没有半个月,他就赶了回来。
“大局已经在我的掌握之中了,剩下的收尾工作,我已经交给了稳妥的人,放心吧。”
听到墨效才这么说,慕贞也就放心了。
果然,不出两个月,在第一场大雪即将到来的时候,墨效才拿出了一叠地契递到慕贞的手上。
拿到手上翻了翻,慕贞这才想起来,原来上次的事,就叫他这么轻飘飘的解决了。
对此,慕贞对墨效才的能力,不由的更加的好奇了起来。
“相公,和我说说呗,这么短的时间,你是怎么做到的。”
看着慕贞一脸好奇的模样,墨效才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刚做好的果脯,道:“乖,多吃点,你不是喜欢吃嘛,明年就让她们多做些。至于我是怎么做到的,你现在还怀着孩子呢,不是说要注重胎教吗?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咱们再说啊。”
月份越来越大,慕贞也越来越不喜欢动脑筋,所以,墨效才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她给糊弄过去了。
虽说托着个大肚子,但是,慕贞对吃的执着,可是一点都没有减轻,今天折腾出了果脯,明天又做什么暖柿子。
就是把稍微变黄的水柿子,用开水一滚,然后放在糠里暖上一夜,第二天拿出来,柿子皮的颜色就变成了乌色,咬上一口,有甜又脆。
后天有张罗着说,柿子吃不完,就这么长在书上也糟蹋了,干脆做成柿饼,于是众人又是一番人仰马翻,好歹才算把她要的柿饼给做了出来。
不过,每当众人围着烟囱火炉,台子上面堆着什么糖炒栗子,又或者把核桃塞进柿饼里吃的时候,到不觉得她这是瞎折腾。
慕贞手里所有的生意,基本上都交给自家相公打理了,而她除了时不时的出谋划策,也没有别的事可干了,索性,众人也就由着她这么折腾去了。
将近过年的时候,王财主父子俩和赵明哲也回来了。两地的生意,都是出奇的好,要不是后面慕贞说的限购,并且把价格提高,并且随后用红薯粉补上了,还真是供不应求。
而且,每当慕贞折腾出来一样什么吃食的时候,墨效才也会打量生产,并且在铺子里卖,所以,紧紧是半年的功夫,用王财主的话来说,比他一辈子赚的都要多。
大年初一这一天,众人正打算祭祖的时候,慕贞一直毫无动静的肚子突然疼了起来。
好在一切准备都还算充足,到还稳妥。
许是平时她就不是个喜欢坐的人,还不要两个时辰,孩子就呱呱坠地了。
因为是大清早出生的,还是个男孩子,墨效才便给孩子取名叫逸晨,结果慕贞非要换成尘。
“这是为何?”
对于娇妻的话,墨效才很少不同意,更何况就是一个名字而已,这么问一句,不过是处于好奇而已。
没想到,慕贞一本正经的回答,“这个字显气质。”
于是墨家老二的名字,就这么确定了。
不晓得经年之后,做为把大恒王朝推向盛世的君王,得知自己的名字取的这么随意是个什么想法。
随着夫妻俩的生意越做越大,和沈君以及章一成分庭抗礼的趋势也日渐形成。
虽说慕贞的先进思想和新奇的东西,是他们制胜的法宝,是他们制胜的奇招,但是,沈君经商这么多年,手里的人脉也是他们拍马也追不上的。
然而,这样的趋势却叫章家人越来越焦急,于是,背着沈君的时候,便向慕贞痛下杀手。
随着墨效才的恢复,和知晓他的身份之后,沈君也晓得,他和慕贞这辈子再无可能。
从小的兄弟情,也无法让他不去帮章一成。
但是,他帮章一成的条件,就是如果他们事成,坚决不可以伤害慕贞一家。
在墨效才的保护下,慕贞自然不会受什么伤害。不过,墨效才又岂是忍气吞声的人。
随后就找人,把章一成派人刺杀慕贞的消息送给了沈君。
得知消息的沈君,十分的愤怒。再加上,随着沈君爹的过世,他的娘也出家为尼了。
了无牵挂的他,便撂下了手上的挑子,隐姓埋名过起了游山玩水的生活。
没有了沈君这个商业奇才的帮助,生意场上,章一成这一边,顿时显出了节节颓势。
而这边,沈君之所以选择游山玩水,也是他之前听慕贞说,等她老了,就要走遍大恒王朝的山山水水。所以,每到一出,他便把这一处的美景画下来送给慕贞。
然而,有墨效才在,沈君送的东西,如何能轻易到达慕贞的手上呢、
每当墨效才拦下这些字画的时候,都会高价出售给有钱的人家。
所以,当沈君发现,自己在江湖上渐渐有了画仙一称呼的时候,豁然一笑,罢了,有这么一个男人护着她,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自从,再也没有给慕贞画过山水画。
又是一年初春,已经大变样的平窑村,处处显示这繁华的景象,最差的人家,也差不多住起了青砖灰瓦的房子。
“贞娘婶子,逸尘把我家的红椿树烧了,娘亲说,等树发芽了,要掰椿芽给我烧肉吃呢,现在树叫逸尘给烧死了。”
听着奶声奶气的告状声,慕贞赶紧放下怀里刚哄睡下的宝宝,小心的和摇篮里的另外一个放在一起。
悄悄的冲小女孩招了招手,道:“走,和婶子出去说,俩个妹妹刚睡着了,婶子这就去收拾他啊。”
看着树底下,堆着还没有烧完的椿树籽,慕贞就觉得自己火不打一出来,“逸尘,你给老娘过来。”
随着慕贞的一声大喊,只见半大的少年吓的一震,撒开脚丫子就跑。
眼看着跑的越来越远的逸尘,慕贞气的大气直喘,确拿他毫无办法。
片刻,只见一个穿着白衣的翩翩少年,提着刚才逃跑的逸尘,施施然朝慕贞走了过来,而慕贞的肩膀上,也搭上了一张熟悉的大掌。
看清来者的面孔后,慕贞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这穿白衣的,不就是三年前,跟着谈然出去游历的逸清吗,没想到这一去,就是三年。
放下手里的弟弟后,逸清冲慕贞行了一礼,道:“儿子不孝,三年未在娘亲跟前尽孝。”
儿子出去,是经过自己首肯的,而且,这么多年未见,当年最喜欢赖在自己怀里,软软糯糯的叫着自己娘亲的小包子,如今都快是一个翩翩少年郎了,慕贞稀奇都来不及,如何会怪罪呢,嘴里不停的说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边,刚从外面赶回来的墨效才,冲着两个儿子挥了挥手,自己则熟稔的拉着慕贞走了起来。
“为夫不在的这段时间,娘子辛苦了。”
三个月前,慕贞刚产下一对双胞胎女儿,却接到朝廷的急报,顾不上照顾妻儿的墨效才,便急匆匆的出去了,这一去,就是三个月。
知晓他是去忙正事,慕贞也没有胡搅蛮缠,“无事,你在外面平安就好。朝廷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你怎么会和逸清一起回来的呢?”
提起大儿子,不由得想起了二儿子,来不及等墨效才说话,慕贞便愤怒道:“你回来了,可要好好管管逸尘,这小子,现在太匪了。”
看着娇妻怒气冲冲的模样,墨效才笑着拍了拍她的收,笑道:“放心吧,把这土匪交给逸清,以后你就清静了。”
朝廷的事,墨效才并不打算告诉慕贞,毕竟这些腥风血雨,除了让她担心,也没有别的作用。
说着,看了一眼满山的桃花,笑道:“为夫走了这么久,咱们先不说这些了,走,我陪你到处走走。”
随手编了一副花环,戴在慕贞的头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身边的这位,却还是如此娇俏。
人说,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看着小媳妇人比华娇的俏脸,墨效才不由感叹到:上苍待自己,到底是不薄的。我愿放弃那些世人所追求的,陪你在这宁静山村,赏这花开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