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不贤良》 第一章:他死了...... 第一章:他死了…… 透过办公室的透明玻璃,沈长清察觉到几道探究的目光,她不着痕迹的把视线从外面撤回来,投到旁边的手机上。 从上海回来有一个星期了,她坐在上海总部为她特意安排的办公室里有清净的工作环境,单独的办公室为她隔绝了可能出现的猜疑的流言蜚语。 公司给她的都是最好的,可就算这样,她还是忍不住想颜谨。 他怎么样了? 她知道后来他追出来了,但出租车司机提醒她有人在追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指挥司机拐进了地下车库躲开了他。使他直到飞机起飞都没能找到她。 半个月前她收到消息说总部打算派人去北京分公司任副经理,这是一次升职的机会,非常难得。 而且,她也迫切的想离开这里,她申请调任的理由是离家近,其实是她的怯懦作祟。 颜谨在平安夜告白了,她隐隐知道颜谨对自己不是一般的感情,但捅破窗户纸的时候沈长清还是感觉手足无措了。 逃吧,她是个不需要爱情和婚姻的人。 但毕竟这么多年的陪伴,逃之前沈长清还是决定去给他道个别。 他和好友董旭卓合伙开的红酒公司也走上了正轨,办公地点也从居民楼的两套三室一厅房变成现在高档写字楼的一整层。 沈长清放眼望去,整个办公区的用品几乎都是自己帮他选的。 公司开业以来最大的收入到账后他兴奋的去学校找她,说想让她陪他挑办公室用品,说要换办公地点。 他那是多高兴啊,等在她上课的楼下,看到她后差点抱上去。 他说你不是喜欢宽敞的玻璃办公区吗,马上就会有了。 他在拐角会议室和客户谈生意,沈长清在他的办公室里就可以透过玻璃看到他,他面部表情很轻松,不像是谈生意倒像是在谈笑风生,眼神里流露出隐隐的笑意,对这笔生意势在必得。 像个年轻的狐狸。 沈长清楞了一下,好像在她记忆里颜谨一直是温和的谦谦公子,因为对她说话时他一直是轻轻柔柔的。 有时候因为工作上的事无意间把工作的语气带给了她他都觉得不忍心,轻轻说抱歉不是说你。 他的秘书端饮料进来,沈长清顺口问了一句颜谨平时是什么样的,小姑娘操着一口上海话半开玩笑的说了句“狠塞狠四滴”。 凶神恶煞…… 小姑娘解释说在公司两位老板分工不同,颜谨负责东南西北的谈生意,谈好后把后续交给董旭卓,让他负责落实,上班的时间颜谨几乎总在外面应酬,很少出现在公司,每次出现都是面无表情的开会见客户,久而久之大家都对他又敬又怕。 想到他对自己那份独有的温柔,沈长清连忙站起身来,她突然不想当面道别了,究竟是怕他不许她离开还是怕自己不忍心,原因她不敢深究。 留个纸条吧。 沈长清想着便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几个字: 我回家了,颜谨,再见。 没署名,但他一定知道是她。 就像被竞争对手下药那晚一样,尽管第二天醒来没发现任何可以证明帮他的女人的身份的痕迹,他也知道一定是她。 沈长清路过会议室时他刚好从里面出来接电话,看到她,颜谨和人周旋的疲惫一扫而光,眼睛亮亮的,他对手机那头的人说了句稍等就挂了电话。 “长清你怎么来了?”语气掩不住的喜悦。 沈长清抿嘴低头望了望脚背,再抬头时将错愕换成了微笑,说:“我……路过。” 她扫了一眼会议室里正向他们瞅的客户,又说了句你忙吧我先走了。 “那个……”颜谨叫住她,“晚上一起吃饭?” 沈长清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刚要走又瞥见他没挽好的袖口,抬手帮他挽好。 会议室的客户倒没什么,可自家员工都快惊掉下巴了,他们分明看见平时不苟言笑的老板此时笑得像个傻小子,一直到人家女孩进了电梯老板才恋恋不舍的进来。 再过两三个小时就是晚饭时间,当天黑后他发现她失约的时候,飞机已经快到北京了吧。 下了飞机以后先在公司的酒店呆一晚上,第二天回家看妈妈,然后回北京租房子,然后上任,从此她的人生轨迹将和他慢慢错开,时间总会让他忘了她。 沈长清把行程都安排好了,一点留下来的可能都没有,以至于司机告诉她后面等红灯的车好像在追时,她只看了一眼就叫司机甩开他。 办公区员工下班时的动静把沈长清拉回现实,有几个员工路过时隔着玻璃跟她说再见,她一一回应他们。 毕竟是领导,他们打招呼怕也是应付吧。 沈长清还是觉得职场里利益因素占主导。 人差不多走完了,大厅里又是一片静默,沈长清挣扎了半天,还是拿起手机拨了那个号码。 那天在出租车上他一边追她一边不停打她的电话,她狠心关了手机。到北京后他的电话就再没有打来,通话记录上红色标记的未接电话早就被挤下去好几页,那个号码再没有出现过。 她怕他打来,又因为他没打来而失落。 电话被自动转移到语信箱。 打董旭卓的却被挂断好几次,每次电话被挂掉沈长清都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怒气。 可能只是单纯发泄怒气,不一会那边还是接了电话。 “阿卓,我是沈长清。” 那边冷哼了一声。 “你是不是找颜谨?”董旭卓不咸不淡的说。 “他现在在美国,他父母前几天把他接走了,你要是想给他上柱香可以去美国找他。” 听到他的前半句沈长清放下心来,又听到他的后半句话。 上柱香? “什么意思?” “一个星期前不知道去机场追什么没良心的人,图近抄了近道,被那条道上疾驰的货车撞飞了,抢救无效当天晚上就死了,那条路都是货车在走,大晚上的谁知道哪冒出来的私家车,阿辉你别拽我,让我给这女人说完……”他语气恶狠狠地,说到后面仿佛要冲出电话那边起了争执,沈长清把电话挂了。 在他们眼中,自己俨然是罪魁祸首。 沈长清脑海里不断回荡着他死了三个字,往日的画面一帧帧在脑海里回荡,伴随着那三个字,头疼的厉害,她拄着太阳穴缓缓地蹲下来,记忆不受控制的袭来,没有再思索的能力。 他死了…… 那个有着星辰般眼睛告诉她姓氏是颜如玉的颜的人死了,那个怕她因为身份差距不自在而假装穷光蛋的人死了,那个用借来的旧电动车以顺路做借口接送她上下班帮她省钱的人死了…… 怎么可能,他明明那么强大。 和调戏她的流氓打架最后满脸是血他告诉她我没事,为了给刚毕业的她找份好工作陪人喝酒到胃出血他还告诉她我没事,守候五年被她狠心拒绝后他依然告诉她没事,明明这么强大,那为什么这次不告诉我你没事…… 沈长清左胸口的位置隐隐作痛,原来,他早已在她的心里了,无声无息的生了根,发了芽。 和沈长清一起从上海过来的另一位副经理楚涵来叫沈长清一起下班,看到她蹲在办公桌前一脸痛苦的样子忙推门进去。 “长清?”把包扔在沙发上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你怎么了?” 沈长清缓缓抬起头,摸了摸脸,抹了一把那不知什么时候流出来的一脸的冰凉。 沈长清站起来,突然眼前一片黑,下一秒一阵剧痛从额头传来。 该死的低血糖。 楚涵赶紧扶住她,“都流血了!”她惊呼。 第二章:颜谨,你混蛋! 从医院包扎好后出来天已经黑了,下起了雨夹雪。 北京痛痛快快的大雪不多,通常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加上冰冷的温度,砸在人上身上刺骨的冷。 沈长清把楚涵送上出租车,自己沿着步行道往家的方向走,雨夹雪落在地上化成水,凝固了空气中的少有的热气。 沈长清抱紧胳膊。 从上海回来后早就适应了这边干冷的天气,可还是没防备的被这场雨夹雪冻了个措手不及。 额头伤的不重,只流了点血,伤口没那么疼,只是心疼的要命。 沈长清紧咬着下唇,反复的深呼吸压制情绪。 嘴唇微颤开了又合。 “啊!”她脖子前伸吼出声来,太阳穴处的青筋瞬间凸出来。 终究是没能忍住情绪,眼泪一串串掉下来,经过颤抖的唇后直直摔在地上。 她脚步踉跄了几下顿住了,想到一件事,手胡乱在包里找着什么。 手机,手机呢? 又把手伸进呢子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拨号,简单的操作错了好几次。 手机里传来提示音后沈长清立即破口大骂: “颜谨!你混蛋!你为什么骗我?!” 为什么骗我…… 华灯初上,行人步履匆匆,路过沈长清时还好奇的多看了几眼,人们猜想这个伤心的女人可能是失恋了或者被骗了,不然怎么会哭的那么绝望。 沈长清一手提着包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大衣没了双臂的束缚完全敞开露出里面白色格子连衣裙,冷气源源不断钻进去,冷的她眼睛又起了雾。 骂了吼了还是没能平复心情,她胸口剧烈起伏着,迈起大步高跟鞋使劲在地上戳着。 “刚开始你不是说你对我只是朋友的喜欢吗!你还让我安心待在你身边,说不要怕不要有负担……” 说到后面沈长清声音弱了下来像自言自语一样,她停下来蹲在路边,把自己缩在衣服里,脸颊紧贴着手机。 “我一早就说了,我是不会结婚的,你为什么非要靠近我,你知道吗,就因为你说你不会爱上我,我才勇敢接纳你,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的。” “你干嘛非要喜欢我,非要喜欢我……”加重了后面那句的语气,硬要问一问原因。 她哽咽着凑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知道你有多残忍吗,你拼了命的挤进一个不婚族的生活,终于,好了,我爱上你了,却让我知道你被我害死了,你是想用让我愧疚一辈子的方式惩罚我吗?” 仿佛对面真的有人在听着她自说自话一样,她语气软软的,不时还委屈的哽一下。 马尾从侧面滑下来,发尖垂到地面的小水洼里,她不予理会。 世界都安静了,只剩手机里细小的电波磁拉磁拉的。 时间倒退,沈长清闭上眼睛头抵在膝盖上思绪回到了五年前。 那时沈长清刚上大一,每天课余时间跑场子做兼职,每周六周日晚她会去一家正规的酒吧做服务员,说是正规,其实就是不用女服务员穿成兔女郎。 颜谨刚刚和朋友开了红酒公司,那家酒吧刚好是合作伙伴,颜谨便作为酒保在里面考察销量和反馈。 夜幕刚刚降临,客人稀疏。沈长清换好小西装套裙百无聊赖的坐在吧台前拨弄自己的齐耳短发,忽然吧台里一个陌生的背影闯入她无焦距的视线。 在这里工作一个多月时间,沈长清早就把同事们认完了,这个陌生的背影显然是新来的。对这里的公子哥顾客沈长清没有一点好感,但对这些和自己一样身份的同事们,沈长清很愿意和他们相处,大抵是觉得和他们身份差距小。 沈长清玩味的笑了,光看这高大伟岸的背影就知道人长得肯定好看,只是他忙着和这里的领班说话,一直没转过身,沈长清拄着下巴盯着他,等他回过身。 领班交代完后看到后面的沈长清,对她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了,沈长清回应了一下还没从上一幕反应过来,陌生那男人已经看到她了,沈长清连忙坐直身子,一时不知道怎么说第一句话。 两人只有两三米的距离,还是男人反应的快一点,他迈了几步走到她对面,对沈长清轻笑了声,竟有一丝愉悦。 沈长清不自在了,像觊觎美色被人抓包一样。 她那时觉得他可真好看啊,尤其是那双眼睛,点缀在干干净净立体感十足的脸上,像两颗星星,一闪一闪的会说话似的。整个人站在她面前只是温和的看向她,她都能感觉到他扑面而来的男人味。 “你好,我叫颜谨。”他主动打招呼。 严谨?真是人如其名。沈长清想。 “严谨的严?”她还是问了一句。 他目光定在她脸上,脑袋轻轻摇了摇,想到之前这女孩眼里流露出的毫不掩饰的欣赏,又加深了笑容。 缓缓道:“颜如玉的颜。” 沈长清稍楞,拿颜如玉自比,还真是自恋。 后来客人渐渐多了起来,沈长清开始穿梭在人群中送酒,上齐了几个包厢的酒回来,看到一群穿着性感的美女围在吧台前,沈长清好奇便凑近了些。 他在调酒! 他的侧脸对着她,彩色的灯光一晃一晃的在他身上略过,使沈长清想到了童话中走出来的王子,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的精致。 他抿着唇,眼睛里没有多余的色彩,像个漂亮的机器人一样,熟练的重复着抛酒倒酒的动作,引来一阵阵尖叫。 沈长清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男生,所以不知道什么样才算是喜欢,她只觉得这个优秀的男人离自己好远,跟那些高攀不起的公子哥顾客一样。 她坚定不婚的想法,不谈恋爱不爱上别人。 她在其他酒保那要了酒去送,远离了吧台。 …… 雨夹雪势头大了起来,砸在树上的声响越来越密集,有些落到了沈长清脖子里,凉的她打了个冷颤。 她叹了口气,把电话挂了。 面对现实吧,自己又能怎么样呢。 吸取办公室里贫血的教训,她拄着膝盖缓慢的站起身,刚要把手机装上,铃声便响了起来,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沈长清望了望黑漆漆的夜空,深吸了口气。 “郭阿姨?”单手拢住大衣走到路边拦车。“没事,我一会就到家了。” 日子还要继续不是吗。 第三章:我喜欢帅的有钱的男人 沈长清租住的房子是一对老夫妇的,二老住一套两室的房子觉得浪费,便想招个单身的租客,正好沈长清也喜欢清静,就租下了。 房子位置不错,坐北朝南,在朝阳区,离公司近,关键是老人也是想找个伴,所以租金也便宜。 郭阿姨夫妇都是北京本地人,沿袭了北京人热情真诚的品格,每次做了好吃的都不忘通知沈长清一起吃。 沈长清到家后郭阿姨已经在餐桌前等着了,桌上大大小小摆着五六个扣着盖子的盘子。 见沈长清回来,郭阿姨连忙起身接过她的包放到沙发上,又喊了一声老头把郭叔从房里叫出来。 怕自己表情不自然被二老看出什么,沈长清去洗手间用热水泡了泡手擦干捂在脸上,又对着镜子咧了咧嘴角这才出去。 “郭阿姨今天有什么喜事啊做这么多好吃的?”沈长清笑盈盈的落座。 郭阿姨坐在沈长清对面伏着桌子凑近她小声说:“我今天跟楼下新搬来的吴大娘学了几样菜,她先生是个厨子,平时就喜欢研究新菜品教给她,这不,被我也捡着了。”郭阿姨说话时眼睛眯着,活像个得了玩具的小孩子。 “诶老头子你怎么还不出来!” “郭叔干嘛呢?”沈长清做出往里望的姿势。 “还能干嘛,舞文弄墨呗,”郭阿姨撇着个嘴,“我看呐,那些玩意比我重要多哩!”后半句郭阿姨提高了音量故意冲着郭叔房间说给他听。 门马上开了,郭叔从里面出来,边走边作势严厉的反驳郭阿姨:“你天天瞎叨叨什么,再重要我又不是和它们过。” 郭阿姨这才满足笑了,一盘盘的掀开盖子,跟沈长清介绍着她一下午的成果。 “这道菜是虾仁剁碎了和榛子薏仁什么的一起炒的,市面上可没有,拌在米饭里特别香。”说着挖了一勺子放到沈长清碗里。 沈长清也不吝啬赞美之词,还说有空让郭阿姨教教自己做菜。 “对,学会做菜可以抓住男人的胃把他牢牢拴住。” 沈长清夹菜的动作顿了下,不自然的笑笑,往嘴里添了一勺米饭。 郭叔叔又道:“做菜有什么好,小沈这么出色的闺女怎么能被埋没在厨房里,小沈啊,上次在书房里我看你对书法挺感兴趣的,要不哪天你有空了,郭叔教你?” “好啊。” 两位老人又免不了为了谁教沈长清起了一场口舌之争。 …… 自从那天知道颜谨的死讯后,沈长清把更多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试图用身体上的疲惫盖过害死颜谨的负罪感。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好朋友楚涵,却也没能得到倾诉后的畅快,感觉精神状态与日剧下。 楚涵从沈长清大二进藤居总部兼职时就认识她了,同为北方人,两个身居他乡的女孩关系自然亲密起来,她知道沈长清和颜谨的事,也清楚眼前与自己商量公事的人屡次恍惚的原因就是因为他。 她感觉沈长清最近越来越不对劲,距得知颜谨死讯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她自己也说已经接受现实了,可…… “长清?长清?” 沈长清回神看她。 楚涵手机在手上翻了几下。 “我现在打电话约心理医生,中午我陪你去看医生,下午我们再去酒店巡查。”楚涵语速很快,丝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下午一点,楚涵坐在心理咨询室门口,一次又一次克制了自己闯进去的冲动。 听完沈长清的叙述慈眉善目的老心理医生摘下眼镜擦拭。 一边问问题。 “有洁癖吗,性生活方面?” 沈长清摇摇头。 “事业心强吗?” “想变成富婆算吗?”沈长清反问。 老医生笑着点点头,重新戴好眼睛,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看着她的眼睛,又问:“有没有强烈的想学些别的技能,琴棋书画什么的。” “有。” “最后一个问题。”老医生的语气很亲切,像是长辈询问晚辈最近过的怎么样,“假如存款到六位数会想要买房吗?” “不想。” 老医生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半开玩笑的打趣道:“幸好找出了原因,不然你外面那位好姐妹得跟我没完咯。” 沈长清赔笑,立马在脑海中描绘出楚涵叉腰赖在医生这里不走喋喋不休的样子,心里小小的甜蜜了一把。 “好了,言归正传,经我判断你是个独立观念很强的人,比较注重生活品质,对自己要求也很苛刻。”老医生顿了下,抬起手指指了指她,肯定的说,“不婚观念也根深蒂固。” 说完开始低头写记录,期间抬头看了一眼她随口问了句:“和家庭有关?” 沈长清没有回答,不过老医生貌似也没指望她会说。 写完记录他又摆出之前的姿势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很郑重的跟她说解决办法。 “问题还不大,主要是负罪感引起的一系列心理问题,我想你现在可能最害怕别人因你受伤,后果就是你会违背自己的本心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当然,是感情方面的,你要做的就是提前拒绝,提前拒绝懂吗?比如说你可以大胆的告诉别人你是不婚族,很坚决的那种,打消想走近你的人的想法,这样也能避免你为难自己。” 一语中的,是她给了颜谨一点点靠近的机会。 沈长清很配合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围好围巾拿起椅背上的大衣刚要往外走的时候老医生又诶的叫了她一声。 “另外你可能有点神经衰弱的症状。” 沈长清应了一声,道了别。 出来告诉了楚涵心理方面的结果,神经衰弱的事提都没提,尽管楚涵听的似懂非懂,但也打算帮她轰苍蝇。 下午在酒店巡查时收到同事说下班要聚餐的消息,并且他们还郑重邀请了她们两位副经理。 这一个月来两人勤快有能力的形象深入人心,整天为了新酒店的运营跑东跑西的,又是发传单又是手把手培训新员工,年纪又和他们差不多,很快就打到一块去了。 说到年纪相当,有人就对沈长清动了心思,两位副经理都是美女,可楚涵有异地男友大家都知道,所以有几位男同事想着攻一攻沈文清。 沈文清她们巡查的酒店里聚餐的地方有段距离,大家基本都到齐了她们俩还堵在路上。大家不知谁挑起了话题,包厢里开始讨论起沈长清来。 “啧啧,沈副总那双眼睛长得可真媚,明明是个挺清纯的人儿。” “难道你们没人跟我一样喜欢她的嘴吗?”一女同事反驳。 “你们别这么肤浅行吗,我家女神可是内外兼修,上周末我还在书法协会上见到她了呢?” “赵晓,她啥时候成你家女神了?” “赵晓你还去学书法啊?” 一轮对沈文清的剖析会转变成对赵晓同志的调侃会。 没一会儿门哗的一声被拉开了,大家选的是日式风格的餐厅,席地而坐围着长条木桌,推拉门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纷纷扭头看。 “不好意思啊,路上堵死了。”楚涵第一个进来说。 “嗐,北京就这样,快来坐坐坐!”大家附和着招呼她俩坐下。 明天周六,大家都敞开肚皮吃吃喝喝,气氛正热烈的时候一个女同事大胆的问出了单身男同胞们想知道的问题。 “沈副……长清啊,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是啊是啊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这么优秀对男友的要求一定很高吧?”一男同事借机问道。 倒没想到想到他们会问自己这个,沈长清拉着嗯的长音,想起老医生说的话,道:“我喜欢帅的有钱的男人。” 这个答案出来现场尴尬了,这个答案可不招人待见,尤其是喝了酒的一些男同事,脸瞬间成了猪肝色。拜金女这个称呼真的是贬义词。 沈长清却当没看到大家的脸色一样,自顾自的品尝起了眼前的小菜,还给旁边的楚涵夹了一筷子。 楚涵见气氛不对在下面拉了下沈长清,打趣道:“诶呀,她开玩笑的,你们还真信啊。” “对,我开玩笑的。”沈长清弯起嘴角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的大家一愣一愣的,她今天穿一身藕色缎面西装,额角的疤还没完全下去所以散着头发大偏分刘海遮住额角一副职场轻熟风,此时露出虎牙笑时的样子又添了份别样的味道。 气氛缓解了很多,正当大家准备讨论点别的的时候沈长清又开口了。 “我是个不婚族。” 又是一片寂静。 楚涵冲大家干笑两声,无奈的看向沈长清,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第四章:去吧,去祭奠下你们的曾经 沈长清和楚涵的顶头上司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叫赵德忠。她俩上任后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也是经常天南海北的跑业务,据说是南京分公司调来了老员工了,总部很是信任。 沈长清和楚涵虽然和总经理不熟,但和他的太太张莱混得不错。到公司半个月的时候张莱到公司给赵总送文件,正好她俩在赵总办公室里汇报工作,两个姑娘都还年轻,面对一板一眼的总经理感觉呼吸都不顺了,尽管赵总招呼他们坐下慢慢说还叫了咖啡,但空气依旧是凝固的。 然后外面传来一阵拖鞋趿拉着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没错,就是拖鞋。楚涵和沈长清对视一眼都想到一块去了。 虽然说办公室气氛融洽吧但也没见谁敢穿着拖鞋这么大摇大摆的在办公室晃啊。 再然后赵总的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缝,一个扎着松散低马尾的女人探进头来,看到里面有别人想做鬼脸的脸瞬时就僵了,她尴尬的笑笑,把门推开一点走了进来。 三十出头的模样,这边两人还在猜测她的身份,那边一声老公打断了她俩的猜测。 “不是吧,老牛吃嫩草?”楚涵面色如常的目视前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更令她们咋舌的是之前还板着一张脸灰常严肃的赵经理竟然立刻从老板椅上站起来迎她,还佯装生气的说:“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那女人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不是说挺急吗我就没换。”女人语气大大方方的,让在场的另外两位女人放下了戒备,觉得这个女人很亲切嘛。 赵经理这才想起让妻子来的目的,从她手里接过文件袋就要抬腿出去,看到沙发上的人站起来才想到两位副经理还没走呢,眼睛快速在她们和妻子之间游离了些。 “你先在这坐一下等我回来,那个,小沈小……小楚是吧,你们先别走呢,在这帮我招呼下我老婆,麻烦了啊。”说完不等她们应下就大步急匆匆的走了。 被大力推开的玻璃门自己慢慢关上,回到原点时惯性的又打开,关上,直到彻底静止。 两人战战兢兢的竖着耳朵听门晃动的声音,没声音了又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还是沈长清厚着脸皮去饮水机那倒了杯水递给她。 “赵太太是吗?我们是这里的员工,噢,那个我们来的时间不久呢所以您没见过我们。”沈长清见她微楞的表情就自动给翻译成了没见过她们。 女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接过水礼貌地道了谢,抿了一口想到什么放下杯子,惊呼:“你们就是上海来的小副总吧,来来来丫头快让我看看!”她冲远处的楚涵招招手示意她走近些。 这画风转的有点太突然了吧,两人面面相觑。 女人退后一步已在身后的办公桌上打量着她们,乐得合不拢嘴。看出两人不自在,她往前拉住他们的手道:“小姑娘不用紧张,我都四十多了见了你们跟见了我女儿似的,我叫张莱,听我们家老赵提起过你们,真是年少有成啊,今天一见就觉得特别亲近。” 也难怪张莱觉得亲近,她们刚参加完一个室外宣传活动,进来时没来得及脱掉羽绒服,头发也是利利索索的绑着,像两个大学生。 没多会三个女人便聊开了,楚涵赶紧趁机问她保养的秘诀是什么,还把刚才她一进来时觉得赵总老牛吃嫩草的想法说了出来,三人又是爽朗的大笑。 等赵总回来看到这个场景还惊了一下呢,于是沈长清和楚涵看到了一个一反常态的赵总,因为赵总一高兴便来了句“小沈小楚以后有空常来我家玩,让你们嫂子教你们做甜点!” “莱姐你会做甜点!” 楚大吃货简直高兴疯了,自此赵总家周六上午总会冒出俩来“学艺”的疯丫头。 临近年关,大家都忙的脚不沾地,办公室里全是敲键盘打电话的声音,沈长清敲下最后一个标点符号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捶着腰走出办公室到茶水间。 楚涵正坐在吧台上,面前放着台笔记本,噼里啪啦的打着字,听见动静歪头看了一眼便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 “电商那个合作案进行的怎么样了?” 沈长清泡了杯速冲奶茶自己尝了尝后也帮楚涵冲了杯,“张总带小李去谈了,又免不了酒桌上应酬一番了。” 楚涵冲她笑着说:“赵总又得挨莱姐骂了。” 沈长青屁股碰到高脚椅慢慢蹭上去,搅着奶茶,有气无力的问:“你忙什么呢?” 楚涵盯着屏幕嘴里发出“呃”的音节算是回答她了。 “你说赵总为毛不给咱俩配秘书呢,俩人配一个也行啊!我也想享受秘书送咖啡的待遇啊啊啊啊啊——” 楚涵做了个OK的手势,这才搭理旁边发牢骚的人。 “别嚎了啊,有我你还不知足啊?” “你?”沈长清很给面子的翻了个白眼,又哼了一声。 楚涵直接无视她的眼神,伸手端自己的杯子,“其实我差不多就是跟来做你秘书的,只不过我的价值比秘书大了点就把我放在了这个位置上,什么玩意沈长清,你给我整的什么味的?” 沈长清看她满脸嫌弃的样,一脸无辜的说:“草莓啊。” “你不知道我不喜欢草莓味吗?!” “知道啊。”沈长清耸耸肩,补刀,“我以为你忙着不会注意到的。” “……” 沈长清自然相信她该是自己秘书的话,她说过她是走的后门进的总部,主管照顾她才让她跟着沈长清来这边向她学习学习也帮衬着点。沈长清也看到了她刚才在帮自己写年会发言稿。 又到了周五下午,大家都卯足了劲工作,为了有个无忧无虑的周末。 莱姐打电话来兴冲冲的通知说准备了榛仁奶油蛋糕的材料,沈长清刚要应下赵总就推门进来了,看样子是急事。 “小沈,你现在回去收拾下行李,我们去上海开会,今晚九点的飞机。” 果然很急,沈长清还没来得及挂电话他已经说完了。然后又很快出去了。 “莱姐” “好吧那你去吧,你让楚楚一定过来。” “我去告诉她,莱姐你先别挂电话。” 才说要去隔壁啊,门外一个人影经过她办公室幽幽传过来一声“老娘留公司加班” 这语气,很不爽啊。 莱姐那头都要抓狂了,白买了那么多材料。 登机前沈长清收到楚涵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句话:去吧,去祭奠你们的曾经。 沈长清视线停在那句话上许久后关了手机。 第五章:一夜迷情 一下飞机沈长清就感觉到明显的气温变化,气温与飞机上的相比冷很多,但和北京相比好多了,寒风也柔柔的。 沈长清跟在赵总身边,小李没在,赵总出机场的一路上都在和她聊天,比起不相熟的时候和蔼了许多。 “小沈你之前在总部是什么职务?”说着两人出了通道在街机的人群中搜寻公司派来的人。 “噢我是个小主管,赵总你看那个是不是?” “藤居接机,是是是,走我们过去。” 过去打了招呼那员工便领着他们出去,“赵经理你们先等一下,我去开车。”那人说完赵经理后看了一眼沈长清,估计以为是赵总带的秘书。 “你今年多大来着?” “啊?我啊,二十五了。”沈长清以为在上车之前他不会开口和自己说话了呢。 “就是刚毕业一年就当上了主管,不错啊小沈。”他欣赏的语气很明显,沈长清甚至觉得若不是因为自己是个女的他都要在鼓励的拍拍自己肩膀了。 沈长清谦虚的笑笑,“我大二就开始接触藤居了,积累了不少经验。”不管赵总是真的夸赞自己还是怀疑自己上位的手段,沈长清都要告诉他:自己的今天是一步步努力得来的。 赵总略显尴尬的笑笑,没说话了。 第二天早上开会的内容在沈长清的意料之中,无非是春节促销宣传活动多么多么重要要抓住这个契机怎么搞活动之类的,再有就是年底分红。 在北京开分公司的事在内部高层中正式提上日程之后沈长清但是的上司朱姐便偷偷告诉了沈长清并且给了她份融资的名额,沈长清也觉得有商机便借了朱姐一部分钱又贷了款出了资。 然而公司才开业半年多并没有多少净利润,所以今年的分红少得可怜。 晚上管理层聚餐,沈长清没什么兴趣,小酌了几杯便回了酒店。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沈长清觉得除了脑袋难受胸口也闷闷的。有出租车见她站在酒店门口就在她身边停下了,刚降下车窗没来得及询问便被沈长清摆摆手拒绝了。 酒店不远,为了方便给各分公司来的人都安排在总部附近,沈长清从包里找出耳机戴上,听着歌往酒店走。 手机买了是从上海回来后新买的,原来的在她回了一趟老家后在路上被偷了,音乐都是新下的还没听遍,此时耳机里是一个声音低沉的男生,沙哑的唱着。 沈长清想到颜谨在自己手机录音机里录的一首歌,陈奕迅的红玫瑰,反反复复的要被她听烂了,手机丢了后那首歌也丢了,沈长清拿下一只耳机,歌声立刻小了一倍,她凭记忆回想着他的那首歌。 富有磁性的声音、欲言又止的情感。每一个词都被还原,耳朵里仿佛又有了熟悉的声波。 沈长清回头看了一眼,失望后回过头继续走。 从昨晚踏上这座城市开始就有种颜谨就在身边的感觉,沈长清自欺欺人的想着自己来到他的城市,而他就在这里。 再回头,再失望。 时光不像记忆可以回放,沈长清回多少次头都回不到颜谨开车偷偷跟在她后面的时光。她再也不用为了省钱走路到走不动后再坐车了,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说好好的一个人……”沈长清使劲吸了吸鼻子试图压住突然的鼻酸,吐出疑问语气极强的后半句“怎么就说不在,就不在了呢……” 命运,总是不会让你顺利的得偿所愿。 回到酒店沈长清第一时间吃了药,简单洗漱后关了所有发光的电器把自己往被子里塞好。面对关于颜谨的回忆,逃不开也要努力逃。 时间过了好久,久到楼道里赵总他们跌跌撞撞摸索房间的声音彻底消失,沈长清轻叹一声认命的睁开了眼,自我麻痹这招今晚好像失灵了。 那就别睡了! 沈长清赤着脚下床,跪在矮几旁在化妆包里翻着什么。 一个小时后,沈长清用一条厚厚的羊绒披肩包着自己,露出一截裹着浅灰色针织打底裤的小腿,套着一双短靴出现在一个小区楼下。 出租车师傅打车哈欠跟沈长清说再见后消失在空荡的大街上。 刷卡进入小区后直奔目的地。 门锁没换,家里没人,一片冷清。 这是颜谨创业时租来办公的其中一套房子,后来有了新的办公地点后颜谨买下了它重新装修后成了他的家。 这个小区对于他这种成功创业的男人来说并不是特别好的选择,别人想不通他为什么直接买下了它但沈长清清楚。 她走进次卧,脱掉披肩和靴子钻进被子里,一股颜谨的气息顿时包围了她。 这是没有独立卫生间的次卧,却是颜谨的卧室,参观房子的朋友也不理解他为什么不住主卧,但沈长清清楚。 因为这套房子,这间屋子,是他们发生关系的地方。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平安夜的前一周。那时她已是藤居年轻主管,但她还是会利用双休日做点兼职,比如说她兼职的第一个酒吧的老板给介绍的酒吧小妹,她本来就喜欢和酒吧的同事相处,放肆又自在。 如果颜谨知道她当晚回去那工作的话也不会答应去那赴客户的约吧,尤其是被假装客户约他出来的竞争对手下药后,他宁愿憋成残废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那么狼狈的样子。 沈长清去给他们所在的包厢送酒,刚到门口就有一群人出来了,最后一个人还把门锁上了,看到沈长清一个男的嬉皮笑脸的揽着她的肩膀往外送说不玩了酒不用送了。 这个酒吧并不干净,包厢带锁。但一般客人出来不会关门,更不会多此一举锁上门。 沈长清知道这种地方总会有些阴暗的事,她不应该插手,因为后果可能不是她能承受的。 她刻意问了吧台管门卡的人哪个包厢是没人的说有朋友要来,吧台报了几个房间,那个房间没在里面。 沈长清做出为难的样子,问道:“A8有人吗,我朋友他们每次来都在那,刚才送酒的时候看到一大群人从里面出来。” “是吗?那要不你去看看?假装送点水。” 沈长清刷开房门点着脚尖走进去,看到黑暗中一个扭动的身影时她吓得急忙后退一步把灯拍开。果然有问题! 男人在沙发上痛苦的扭动着,沈长清上前一步看到他的脸时一下就慌了,所有的猜测和对策都化为了惊慌和担心。 他闭着眼紧皱着眉头,额头上布满汗珠脸色发白,不管沈长清怎么喊他都没反应。 沈长清叫来一个男同事看看怎么回事,同时一看就说被下药了,虽没说什么药,但回答时和自己对视的眼神中沈长清就猜到了什么药。 “要怎么办?” 男同事一脸懵逼,心道你是还不知道这是什么药吗? 显然沈长清读懂了他的表情,因为她随后加了一句我和他是朋友。 “带回去用冷水泡一下在找点冰块什么的冰冰估计能行。” “去医院不行吗?” “医院?大姐,别说我们这离最近的医院车程都得四十分钟呢更别说去了医院要挂号什么的,多麻烦啊,等到了医院他可能就废了。”说完又补了一句现在是高峰期。 真实见了鬼了,偏偏颜谨家离这不算远。 让同事帮忙把他扶上出租车后又嘱咐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回了小区又是保安帮忙扶的,那保安也看出不对劲,一路上看沈长清的眼光都怪怪的。 在浴缸里放满凉水后在客厅里把颜谨的西服外套脱掉剩下衬衫又去结他的皮带。 就在快要弄开的时候一直火热的手抓住了她,一声沙哑微弱的声音传来:“别……”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个字沈长清特别想哭。 看到他越发苍白的面孔沈长清心一横,粗鲁的挥开他的手迅速解开了皮带脱下了西装裤,然后是鞋。 怕他刺眼,沈长清没开大灯,客厅和浴室都只开了壁灯。 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把他放进浴缸,可他几乎没了意识,只是难受的。 沈长清拽起他的胳膊低头使劲咬了上去。 “呃……”男人终于有了个比较大的反应。 “颜谨颜谨!我现在扶你去你家的浴室,你要配合点。”希望他对自己家的格局有印象。 颜谨上身动了动配合她,沈长清几乎没费什么力就到了浴室,只是他进浴缸的时候被刺激的挣扎了几下却没了力气,在水里没了动静。 浴室灯光微弱也避免了尴尬,沈长清把手伸进水里一颗颗解掉衬衫扣子,借着水的浮力把衬衫抽了出来,然后她两个手指捏住他的平角裤边缘一用力…… 她听到男人抽了一口气。 灯光虽暗却不是彻底的黑暗,沈长清只一眼便红了脸。 她一下站起来扭过头去把湿衣服扔进洗衣机进了旁边的卧室。 所幸每个房间衣柜里都有浴袍,这才没让她意识到自己去的是次卧。 等了半个小时沈长清去看时他像是睡着一样,脸色还是苍白不过至少不那么痛苦了。 沈长清摇摇他不用开口他已经有起身的动作了。 他不稳的坐在浴缸边上配合她穿浴袍,眼睛还是闭着的,沈长清以为泡过就差不多了,就把客厅的落地灯打开了,看他这样她快速地出去关了。 扶他的时候他还是重心不稳,大半半身子倚在她身上。 怕再有什么意外,沈长清打算在客厅将就一晚,这样他有什么事她也能听到。 就在她洗漱好躺在沙发上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阵东西打碎的声音惊醒了她,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冲进了颜谨睡的房间。 台灯被打碎了,沈长清把床头上边墙上的壁灯打开。 “颜谨你怎么样了?”沈长清跪坐在床边焦急的询问。 她的手去探他的额头不料被他一把抓住放在脸上,沈长清发现他不久前冰凉的体温又滚烫了起来…… 他似乎很贪恋她手的温度,脸在她手上蹭呀蹭的,慢慢的手开始满足不了他,他开始顺着手往手腕上蹭,呼吸越来越急促。 沈长清知道他不管身边这个人是谁都不忍心伤害,知道他忍得很辛苦…… 一只手被他拉着动弹不得,沈长清看着熟悉的脸,另一只手抚上去触摸他的脸颊、他深邃的眼窝,想到他柔光潋滟的眼眸…… 下定决心般的,她轻轻吐出几个字目光却无比坚定。 颜谨,我帮你。 男人听到这句话一把把她拉到了自己身上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第六章:我告你强奸怎么样? 连药都奈何不了的失眠一沾到颜谨的床就解决了,还好回程的飞机是下午的,不然这一觉睡到十点的沈长清都不知道怎么跟上边交代了。这年关飞机票不好定,若再误了沈长清就自己爬回去吧。 沈长清边洗脸刷牙边感慨,没想到自己居然要到一个消失了的人床上才能睡个好觉。 沈长清收拾好下楼后在小区里碰到了颜谨以前的房东,是他现在那套房对面的主人,他以前租的两套中的一套。 大妈显然是还记得沈长清,沈长清步履匆匆的要不是大妈叫住她她还没认出她呢。 寒暄了几句大妈说:你知道小颜去哪了吗? 沈长清一下就僵住了,大妈又开始念叨车祸的事,说平时那么沉稳的孩子开车那么鲁莽,也不知道出车祸后怎么样了。 说了句我还有事沈长清落荒而逃。 长这么大她本本分分的做着自己,上学时乐于助人善解人意从没和同学结下梁子;工作时她勤勤恳恳放低身段做最累最苦的工作在职场的深潭里也没有人排挤过质疑过她;为人子女她在亲戚家人面前没说过过分的话没做过叛逆的事,但就在刚刚,在一个不相干的大妈面前,她觉得自己像只过街的老鼠。 她觉得以前那么努力的做好的事都抵不过一条人命,颜谨的死,可以轻松使她这么多年为自己堆砌的堡垒崩塌,让她陷入痛苦自责的死循环中,偏又毫无怨言。 下了飞机差不多到了下班的时间沈长清就没回公司,打算回家泡个热水澡敷上面膜好好睡一觉。 服务业假期少,藤居的员工从年会后开始一批批放假,春节仍有人留下值班,明天去了再准备准备明晚年会的事。 沈长清正计划着楚涵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小妮子加班加的可好啊?”沈长清接着电话小声告诉出租司机地址。 想象中抱怨的话没有传出来,那头沉默了几秒,楚涵小心翼翼的问道:“长清,我能去你那住几天吗?” 知道沈长清是和一对老人住在一起,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点为难她了,但一想到自己家那位…… “可以啊,今晚就过来吗?” 楚涵没想到沈长清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想着今天有点晚了天都有点黑了,想着怎么也要给老人家买点东西,于是说明天再过去。 沈长清只当她是一个人住惯了想来和自己凑凑热闹,她也没多想。 回去之后沈长清把明天楚涵过来住段时间的事跟郭阿姨说了,郭阿姨爽快的答应了,还说大过年的多一个人也热闹。 怕自己又睡不着,沈长清从颜谨那把自己送他的红色小马玩偶带来了,见它出现在颜谨的床上就知道颜谨喜欢,自己用来避避他。 终于,也渐渐深了,床上的人没在翻来覆去了。 就在她以为今天又可以大睡一觉的时候,电话响了!沈长清烦躁的抓起手机看都没看是谁便接通没好气的来了句:“说!” 下一秒,沈长清眯着的双眼一下就睁开了,她迅速地翻身下床,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拿上包夺门而去。 正心急时出租车却左等等不到右等等不到,这时沈长清眼尖的瞧见一辆QQ正往小区门口开,是邻居吴小哥,那人看见她降下车窗,打招呼的话还没说完就驾驶座的车门就被沈长清拽开了。 “吴哥,借你的车一用,明早之前给你送过来,谢了!”怕他不放心还从包里翻出一作证交给他做担保。 吴小哥接过工作证从车上下来,“没事没事你用吧!” 沈长清废话不多说踩了油门就冲出去了,留下吴小哥看没影的车屁股傻笑。 “小沈怎么素颜也那么漂亮?”他又笑了笑走进小区。 沈长清有驾照但还不想买车,此刻她真是懊悔自己不买车的举动。一想到楚涵在电话里哽咽着拼出的一句话,沈长清觉得自己血液直往脑门上冲。 长清……那个混蛋……强奸了我…… 管不得什么新手上路,沈长清加快了速度直冲公安局。 进了派出所问了值班民警沈长清快步往楼道里边走,拐了几个弯沈长清一眼就看到抱膝坐在椅子上的楚涵。 她只穿着单薄的毛衣,头发披散着头埋在腿间,身子不停地颤抖。 沈长清两步走过去找下自己的大围巾给她披上,楚涵抬起头看她,整张脸上全是泪迹还有……伤?! 沈长清在她面前蹲下,指腹擦去她又汩汩流出的眼泪,沈长清别了下脸,红了双眼。 “涵涵,告诉我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人委屈的时候最怕听到安慰,因为会哭的更凶。楚涵的眼泪像爆发了一样,平静的脸上多了份痛苦,她猛地抱住沈长清呜呜大哭起来。 沈长清拍着她的背,心疼的不行。 许久之后她哭的累了自己擦着眼泪,沈长清坐到她身边让她靠着自己。 “他是许端的哥哥,前两天找到我说要在我家住下,许端当时还在新加坡,就说让我先收留他,说他身份证丢了。可是长清,我家的房子是我妈结婚前自己买的,一室一厅哪有他住的地方啊,我就把想法告诉许端了,我一个女孩子不愿和陌生人住在一起有什么错,但是许端生气了,说那是他最亲的哥哥,又说起他留学的钱都是哥哥资助的这件事,我怕他不理我就答应了,就让他睡沙发,但我发现他看我的眼神都是色眯眯的……” 楚涵哽咽了一下,说到伤心处又忍不住掉了眼泪。沈长清握紧她的手给她安慰。 “我就给许端打电话,他又说我无理取闹,说这点小忙我都找借口推三阻四的,说以后不用我帮忙了他很快就会回国接他哥哥……今晚……今晚我忘了锁门……等我醒的时候他……” 她越说情绪越激动,难过的哭出声来,沈长清扭了下身子把她头按在怀里,“好了涵涵别说了,告诉我他在哪?” 楚涵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扇门。 紧接着那扇门被大力推开,一个高挑的女人风风火火的闯了进去,随后一个狼狈不堪的女人也跑了进去。 沈长清没给里面人反应的机会,拽起坐在穿制服民警对面男人的头发一个响亮的耳光扇了上去。 那民警反应也够快,立马从办公桌后出来拦住准备上脚的沈长清。 民警训斥了几句叫人把许杰带到了别的房间,那民警一见人走了冲着门口骂了一句脏话,他也看不起这种男人。 民警看到门口呆了的楚涵,招招手说外面冷让她进来坐。 楚涵刚要迈步,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地上。沈长清惊呼一声过去扶她,掏出手机准备叫救护车。 “别叫救护车了,我送你们去医院!”热心民警弯下腰手臂一用力抱起楚涵往外走。 楚涵从急诊室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人已经醒了,就是头痛的厉害没什么精神。 沈长清给她掖好被子拿起水壶去打水,刚出房门就见一个风尘仆仆的人冲这边走来。 沈长清眼眸一沉,想必这就是许端了吧,还真是人模狗样的。 她想到楚涵进急诊室后她和那位民警的谈话。 “我姓宴。” “宴?四声?” 宴警官点点头。 “宴警官我想问问那个混蛋叫什么。”沈长清明知故问。 “许杰。” “有用身份证登记吗?我的意思是这名字是真的吧。” “是用身份证登记了的。” …… 明明有身份证却说丢了,许端又用激将法逼迫楚涵接济他,看来这个许杰的身份并不正当。 “站住。”沈长清把水壶放在地上倚靠在病房门口拦下无视自己的人。 许端这才看向刚才忽略的人:“你是?” 沈长清抱臂笑着扫了里面一眼,挂着那副笑容问道:“你来干什么?” 是担心涵涵还是怕她告你哥哥? 许端很不爽眼前女人的姿态,像个笑面虎,审讯的笑面虎。 沈长清没想听他回答,言出必假。她把门推开个缝,冲里面问了句:“涵涵,他来了你要见他吗?” 说话时她冷冰冰的盯着许端,一副要是在里面传出个“不”字后他要敢硬闯的话就跟他拼命的样子。 楚涵虚弱的嗯了一声沈长清才离开原位,重新拎起水壶朝水房走去。 打水回来沈长清就坐在病房门口等着。 “滚!!” 许端又说了句什么,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喊着让他滚,伴随着摔东西的声音。 “她让你滚你听不到?”沈长清平静的走进去把水壶放在桌子上后走到楚涵身边扶她躺好:“那么激动干什么,针头都出来了。”说着按了床铃叫了护士。 等护士来时许端已经讪讪的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后沈长清把她摔在地上的东西一件件捡起来,最后拽了椅子在病床前坐下。 “那叫你不要告许杰对不对?”沈长清抽了张纸给她擦眼泪。 说中心事楚涵委屈的情绪一下就涌了出来,声音一哽一哽的:“长清,许杰并没有成功。” “未遂?”沈长清可以省略那两个字。 楚涵点点头继续说:“事后我越想越伤心,这一切都是许端造成的,是他逼我收留他还不听我的理由,发生了这种事他最在意的竟然不是我有没有受伤害,他是先去的警局,他让我别起诉,说他并没有成功……” “长清,我听到他那句话后我都惊呆了,我用力盯着他,我都觉得他不是许端,我和他在大学就在一起,他要去国外深造要我等他,结果呢,等来的是他变了的心,是他的满不在乎!” “好了别哭了,早点看清了也好,其实他一出现我就觉得他目的可能不单纯,因为我从宴警官那得知许杰有身份证。” 楚涵疑惑的看她。 “就是说许端撒谎的原因可能是帮许杰掩盖他并不正当的身份。”沈长清一点点分析给她。 楚涵惊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听她继续说。 “涵涵,这样的男人你还要吗?或者说你会心疼他吗?”沈长清郑重的说,她想帮她争取点什么,但要得到她的允许。 听到这句话楚涵终于有了反应:“不,我一想到他就觉得恶心,他怎么能把我往火坑里推!” “那好,涵涵,我们不告他。” 楚涵更疑惑了,但看到沈长清嘴角上扬的笑后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用做,而她,会负责让自己心安。 半个小时后警局。 “嗨!宴警官!”沈长清敲敲开着的门,笑盈盈的冲里面和许端说话的宴警官打了招呼。 目光落到许端身上时立刻就变了样,锋芒毕露,“你,出来。” 冲宴警官抱歉的笑笑,宴警官微微点头默许。 “给我二十万。”沈长清开门见山。 刚从里面出来还没站稳脚跟听到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他差点没站住,“你敲诈?我哥他根本没……” “二十万,我不想跟你废话。”沈长清看他皱着眉头恨不得捏碎自己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他还在留学深造,二十万对他来说并不是小数目,即使有也未必会给。“或者……让我见见你哥哥?” 他一听有转机,立马跑去打点了。 墙角蹲着的胡子拉碴的男人他看都不想多看一眼,还是忍着恶心蹲下去轻轻说了一句。 “叫你弟弟拿出二十万,不然……我告你强奸怎么样?” 许杰一听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他深知自己绝对不能上法庭。 他跑过去抓住许端的胳膊恳求道:“小端,你给她二十万!哥哥不能进去啊!” 许端没想到她见哥哥是用他来逼自己,他用眼神剜了沈长清一眼,又把视线放到哥哥充满希冀的脸上,许久他叹了一口气,“好。” 没有想过他会拒绝,他也不可能拒绝,沈长清掏出准备好的纸条,“这是银行账号,明天十点之前我要看到钱到账。” 至于惩罚,就让他原来犯的罪去惩罚吧,既然他总会入狱,那自己何不“放过”他呢。 沈长清承认自己并不像外表那么单纯,何况,哪有那么多真单纯的人。 第七章:连只狗都不留给我们了? 沈长清一手拎着牛皮袋一手拿着楚涵的检查报告,边走边看。 楚涵在午睡,沈长清屁股刚挨上椅子病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 “感觉怎么样?”也不用怕打扰她睡觉了,沈长清一屁股窝进软椅里舒服的靠上去。 楚涵苦着一张脸,“闷死了。” 沈长清直接无视她渴求的小眼神,下巴点了点床头柜上的牛皮纸袋,她现在累的手指头都懒得抬一下。 昨晚从警局回去已经凌晨四点了,她把吴小哥的车找地方停好又回去眯了一会,天亮后打电话给自己和楚涵请假,被要求年会必须她俩有一个出席,不然扣工资。 一听扣工资沈长清就不能容忍了,马上就承诺自己会出席。 郭阿姨做了早饭叫她起来吃了点,把车钥匙给邻居送去。差不多十点的时候手机显示二十万到账,她又去了银行取了出来,再去公司拿了晚上要穿的礼服买了水果送到病房这才忙完。 楚涵把枕头竖起来垫在身后,整个人坐起来,拿过纸袋。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现金呢!”楚涵惊呼,病态的小脸上扯出牵强的笑。她知道,这是自己的爱情换来的。 “我知道怎么做都弥补不了你寒了的心,能为你做的只有争取点物质补偿。”沈长清揉揉太阳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长清……”楚涵几乎要哭出来。 “咋了又?”沈长清过去。 楚涵伸出张开双臂,“你快让我抱抱,我要爱死你了!” 沈长清迎上她的怀抱,只要她不觉得是自己用钱出卖了她的自尊就好。 “长清你知道吗我现在特别的爽,掏了这二十万之后不知道他会过个什么样的年哈哈。” 看到了吧,什么叫物以类聚,什么叫最毒妇人心,沈长清自嘲的笑着。 “我再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可以出院了,你晕倒的原因是受了刺激情绪起伏造成了,还有点轻微脑震荡,不用再观察了。” 又是一阵惊呼,仿佛昨晚的阴霾没有出现过。 办了出院手续沈长清把她送到郭阿姨家后自己去参加年会。 必要的程序走完后沈长清在现场顺了点零食和甜点给楚涵带回去。 第三天的时候到了腊月二十七,郭阿姨打电话叫儿子过来分别送她俩去了机场和高铁站。 沈长清是河北石家庄人,离北京近,坐高铁回去,楚涵家在福建,等沈长清到家她估计还在天上飞呢。 下了城郊公交后感觉郊区的风比城里要猛一些,沈长清停下把围巾漏风的地方掖好这才拉起行李箱往家的方向走去。 沈长清不知道家里此刻正上演着一场夺狗大戏。 沈母面对前夫和他儿子强硬的要狗态度不知该怎么应对,只能挡在狗笼前与二人僵持,沈母知道女儿今天回来,而这青犬是她喂大的,感情深厚,怎么能让他们要去。 “小琴,赶紧起开,别让我拽你!”前夫沈军不耐烦的说。这大冷天的他可不想继续陪她耗着,媳妇还等他把狗牵回去吃饭呢。 一旁穿着擦得锃亮皮衣紧身牛仔裤的男人痞痞的开口:“婶儿,你犟个什么劲,你一个独守空房的妇女要这只大狗干什么用?”林贺亮在独守空房四个字上加强了语气,话里隐晦的意思极其明显。 沈母听出来后气急败坏,端起地上的狗盆就砸了过去,林贺亮没防备急忙挡了一下,被狗盆里的碎骨头汤汤水水的撒了一胳膊,看着新买的皮衣被这么恶心的东西撒上,痞小子当场就火了,他骂骂咧咧的脱了外套就准备动手。 大门是开着的,沈长清还没进来就听到林贺亮侮辱母亲,丢下行李箱就冲进门抄起门后的扫帚就像林贺亮打去。 又一个猝不及防,旁边的沈军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看到一个扫把拍在了儿子头上,林贺亮本来是冲沈母走去的,谁想到后面来个突然袭击,偏偏沈长清用尽了全力,一下就把他拍在了地上。 这家这么大的动静早有村民注意到了,街坊邻居开始聚集在门口,沈军一看这不能来硬的了,连忙拉过爬起来又想动手的儿子。 “怎么沈军,你是连只狗都不留给我们了?”沈长清冷笑着扔掉扫把,拍拍手里的灰,故意提高声音让围观的村民听见。 谁不知道沈军几年前抛弃沈长清母女和村西的寡妇好上了,还趁沈长清年轻沈母软弱把家里的积蓄都拿走了,只留给她们母女这个房子还有一条狗。 就是这件事让沈军在村里受尽了谴责和白眼,去买个东西人家都没给过他好脸色。 围观群众中有人看不下去了指责了两句。 沈军和林贺亮的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沈长清挽住母亲的胳膊挺直了背,狠厉的说:“沈军,以后你要再敢欺负我妈信不信我让你把财产都吐出来,欺负我们家没人是吧?” 放完狠话沈长清又对门口的人说:“伯伯,帮我把外边银色的行李箱拿进来!” “好嘞!”村里人都是看着沈长清长大的,对这个乖巧有礼貌的女孩是从小喜欢到大的。 沈长清身后的大型狼青从看到她起就开始叫唤,对谁都没这么热烈过。 沈长清走进笼子去摸它,它立马温顺的蹲在地上任由她摸,雪亮雪亮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这个好久不见的主人看。 “小狗。” 沈长清叫了声它的名字,它不停地摇着尾巴。 沈长清牵着它的项圈走出来站在沈母身旁,它充满敌意的瞪着对面的俩人,沈长清笑得更厉害了,夸了它一句,又对着沈军说:“你知不知道它最讨厌别人不叫它名字而是发出喂狗时的声音?早就说它叫小狗,怪不得它跟你一点都不亲近。”说完还显摆的顺了顺它头上的毛。 “大家先出去吧,帮我把门关上。” 人们猜出沈长清的意图快速地闪开了,最后的几个人还帮忙把大门关上。 等他俩反应过来往门口跑时沈长清一声令下“咬!”就见小狗撒开腿冲了过去。 胡同里的老乡们听到里面的狗叫和惨叫发出大快人心的笑声。 沈长清有分寸,在小狗扑倒他们咬破裤子后就叫回了它。 小狗叼着一只皮鞋悠闲的走向沈长清,仰着头摇尾巴,似乎在邀功。 沈长清看着相扶着站起来狼狈不堪的父子俩,话不多说,两个字:“滚吧!” 说完还用四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扭头跟沈母说:“妈,小狗又不会乱咬人以后你就别关着它了,让它在周边溜溜,看见不顺眼的玩意还能帮你轰轰。” 那俩正往外走的人听得脸都绿了。 沈母见他们走了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拉着闺女往屋里走。 “妈,他们是不是经常来骚扰你?” “这倒没有,今年他们一家在县城买了房,三月份的时候就已经搬过去了,没怎么回来过,不知道今天抽哪门子风看上咱家的狼青了。” “小狗是舅舅送给我的,他也有脸要?” 沈母嘟囔了几句进了厨房,“知道你今天到家,我做了你最喜欢的咸食,放了肉末和白菜,还热乎呢。” 出去了几年好吃的吃了不少,但沈长清最怀念的还是家乡的的咸食,每次回家前都要跟沈母念叨一遍。 端上几个小菜,沈母在沈长清对面坐下。 “妈,你还恨他吗?”沈长清咬下一大口咸食含糊不清的说,“你要是咽不下这口气我们可以起诉告他的,这件事你是受法律保护的,起码也能让他把拿走的钱吐出一半。” 沈母楞了一下,低头夹着菜,“算了,我本来也不爱争,就当是为你和你以后的孩子积德吧。” “妈!”沈长清听到孩子语气急了,“你别跟别的妈似的一过年就张罗相亲,我说过我不会结婚的,我给你当一辈子闺女不行吗?” 沈母微微点头,知道她倔的很劝不动,但还是放下了筷子准备跟她谈谈,等过了年她走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机会。 “清清,我知道我和你爸的事对你触动很大,你觉得几十年的感情都不牢靠,对婚姻没有信心,妈也不希望你以后遭遇婚变,但不是每个男人都没良心不是?你总要去试试。” 沈长清放下咸食,知道这次不说明白母亲不会理解她的。 “妈,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真的不想结婚,不单单是受你们的影响,我主要是觉得既然一个人可以过得更好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一个分一半快乐的人呢,我知道我这样的想法有点自私,但我真的想给自己和你一个更好的生活,不靠男人。更何况妈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心野着呢,不是那种甘愿困在厨房受制于丈夫和孩子的人,不结婚我也能过上想要的生活,那我为什么要结婚呢?” 沈母听她把一大段话说完,叹了口气,“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思想都前卫了,都向往单身了,可我想找个人照顾你啊,你从小就独立不会给人添麻烦,我和你爸离婚后你更是有什么委屈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我知道你在外面受了不少委屈,你毕竟是个女孩子啊,我……” 听到母亲说到受委屈的话沈文清鼻子一酸,这些年她确实有不少心酸都是自己扛过来的,但现在出门在外打拼的孩子哪个不是这样,在外受尽了苦回到家都要换上一副笑脸说自己多么幸运走得多么顺利,沈长清不觉得自己多苦。 怕自己真的在母亲面前哭出来,她又低下头吃起了饭,“妈,我可能就是太年轻了,没准过几年成了老姑娘了自己就着急了改变主意了呢。”只能用缓兵之计结束这个话题。 “清清妈也不是逼你,我也想你一直陪着我,放心,就算你不嫁人妈也不会嫌弃你。” “嗯……”沈长清头扎得更低了。 第八章:我要结婚了,满足我好吗 刚吃完晚饭就有同学知道了她回来的消息,几个女生结伴登门拜访了。 在家里坐了会说要出去走走,沈长清穿上耐寒的超长羽绒服,套上母亲的棉鞋把自己包裹的只剩脸了。 自从上大学后沈长清过年就只回来过一次,但她喜欢村里过年的气氛,不像城里冷冰冰的,这里头过年村民们会打扫干净院子还有大街,怕放炮着了火每家每户都会在院子和房子附近的街道胡同里洒水,走在外面干干净净的令人舒服极了。 几个女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的,不管多久没联系都不会觉得生疏,几人说说笑笑的回忆往事,路过超市有人想吃雪糕几人便一人捧着一只在路上吃。 “长清,听我奶奶说你下午回来的时候放狗咬林贺亮那渣滓啦?” “我也听说了,你可真牛逼,小时候林贺亮仗着比我们大一年级老抢我们班男生的零花钱欺负我们,真后悔没看到他被狗吓得屁滚尿流的样。” “屁滚尿流倒不至于,就是鞋被我们家小狗叼走了。”沈长清愉悦的说。 “哈哈哈……” “哎你们几个,你们有的在县城上班有的在石家庄都比我离着家近,以后帮我留意着我家点啊,以后请你们吃饭。” “行。” 几人又聊到二十九同学聚会的事,而且都极力的撺掇着沈长清参加,理由都可疑的一致,说高中毕业后沈长清就没来参加过聚会。 沈长清问了具体时间地点同意了。 几人路过文化广场,热热闹闹的,大妈们看样子在学新的广场舞,有小孩在里面追追闹闹的,几个小青年见到她们一行人经过吹起了口哨,引得沈长清她们笑个不停。 “小孩,你该叫阿姨!”沈长清回应了他们一句。 里面的男生面面相觑。 …… 第二天沈长清在被窝里熬过了一大早的炮声却没熬过年宁的魔爪。 天知道沈长清被她妈放进自己房间的年宁魔爪一挥拉开窗帘后是多么绝望。 年宁背对着窗户叉腰等着她自己从被子里钻出来。 “好吧我认输。”被子里发出沈长清认栽的声音,“还是知道叫我起床的关键啊。”沈长清已经探出脑袋。 只见罪魁祸首穿着身鹅黄色短款羽绒服年仔裤运动鞋,打扮的倒是青春。 咽不下这口气沈长清一遍磨磨蹭蹭的穿衣服一边幽幽来了句:“把你闺女的衣服穿出来了也挡不住你日益大妈的脸。” 听到这话年宁也不笑了,走到梳妆台前把脸凑过去,唉声叹气的,“清清,我是不是真的明显变老了,变成黄脸婆了吗?” 沈长清重新躺下,“还行吧没那么严重,反正我看了更没有结婚的欲望了,你以前我们几个里面最嫩的,现在啊,全是生活的气息……哎你干嘛!” “你怎么又钻进去了我找你有事呢!”说着扯她被子的手伸进被窝里凉她。 “啊凉!我穿裤子穿裤子呢!”沈长清在被子里东扭西扭的躲她的手。 俩人出去的时候沈母已经摆好了水果和瓜子糖,沈长清去洗脸刷牙的时候经过瞄了一眼,“妈你居然舍得买大白兔了?!” 沈母无视她的嚎叫进了厨房。 沈长清睡到九点沈母已经吃了早饭,给她盛了一碗小米粥放到茶几上。 “妈?就一碗粥?” “还有咸菜。”说着还真放了一小碟绿乎乎的东西在她面前。 “这是过年吗……”沈长清欲哭无泪。 “行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知足吧。”这句话是沙发上啃苹果的年宁说的。 “哼,你还真是不客气啊,挑那么大个的吃。” “我找你的事是我掏钱的买卖,捞回一毛算一毛。” 沈长清又往嘴里喂了几勺,把碗收进厨房。“你吃的有一块钱了。” “……” “说吧年大妈,找我什么事。” 半个小时后沈长清已经坐在了年宁老公和人合伙开的影楼化妆间里。而早上还特霸气的年宁此时像个小太监一样给沈长清捧着薯片。 沈长清嘴里嘎嘣嚼着薯片,还用占了薯片渣的食指点年宁的额头,“好你个小年子,大过年的居然让本宫出卖色相为你家卖命,该当何罪,嗯?” “谁叫娘娘您的美貌长盛不衰呢。”年宁学着电视里公公的谄媚语气低下眉眼,顺便呼啦了额头上的薯片渣。 忙活着做发型的化妆师别上一个银色的流苏发饰说了声好了。 “啧啧,我老公跟我提还缺一套清纯唯美的,我一下就想到你了,早知道你回来了那我还费什么劲找模特啊。”年宁看看镜子里的沈长清又围着她转了两圈,发出了时间老人一点都不公平的感慨。 “真有你的,你觉得我哪清纯了?” “脸啊。”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暖烘烘的主题摄影房里传来一遍遍沈长清否定照片的声音。 “不行,眼神不到位。” “这哪叫忧郁啊这明明是无神嘛。” “再来一次吧。” …… 年宁觉得每张都很好看啊,她叫来摄影师出身的老公来看看。 年宁老公接过摄影师手里的相机,摆摆手示意他下班吧自己来。 “嗯眼神是不太对,但也没关系。” 沈长清一见没了外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摆来摆去的还真是累,沈长清头耷拉着自嘲道:“哎,看来我真是被外面的花花世界污染了,眼神都不纯粹了。” 和老公凑一块翻相机的年宁瞬间补刀:“才不是,我都怕你把外面的世界污花老。” 突然想到主意,沈长清从沙发上坐起来:“咱们去城西那个水库那拍怎么样?” 那俩人愣了几秒后,男的来了句:“主意不错,就是……你不嫌冷?” 最后还是北方冬天的妖风吹出了显得楚楚可怜的眼睛,眼神这关才顺利通过。 沈长清第一眼看了自己的眼神,觉得OK后甩下其他人率先冲进车里,她都穿好了羽绒服车外的人还在哈哈的嘲笑她,想到自己大冬天的穿着透肉的古装还换了好几套为她受冻她还好意思笑自己,沈长清打开车窗把脑袋伸出去冲着慢悠悠朝这边走的年宁大吼: “姓年的!片酬少了一百万你别想过好年!” 年宁不甘示弱的飞快钻进车里,像个女流氓似的把她压在椅背上:“你以为拍野战来了,还片酬。” “行啊,可以啊。” “老污龟!” 凭俩人的关系沈长清根本没把早上吃饭时年宁说的报酬放在心上,直到年宁的老公上车后一本正经的告诉她明天会有员工把酬劳送过去。 别说他是年宁的老公肯定不会亏待自己,就是雇来的模特他都不会少给人家,但沈长清完全是看在年宁的面子上,只当是帮朋友一个忙而已。 沈长清强烈拒绝后两口子就想请她搓一顿,谁道人家说要留着胃过年,最后见她们实在过意不去就兴起说不如让年宁给自己做头发。 年宁是他们一伙中最早结婚的,结了婚后就在县城开了间造型屋,规模不小。至少光过年不休息这一点上就证明了实力雄厚。 “要弄成什么样?”年宁准备好要用的东西后靠着镜子,等着员工帮她吹好头发。她作为老板娘一般不轻易出手,一出手就是店里最高的价,对自己的手艺年宁非常自信。 “我也说不上来,你先把所有头发编成麻花辫,等散开后的印儿就是我想要的。” 年宁表示明白,让员工停下,说了句七分干就好。 编好头发继续吹干,喷了点定型水。 一散开,瀑布般光滑的长发柔顺的垂下,满头恰到好处的波浪,这个发型是她有一次变了麻花辫没拆第二天散开的时候发现的,觉得挺美,没有太嫩也不会显得太成熟。 “有点波西米亚的风格,你们白领不是都喜欢烫范冰冰那种纹理统一的大波浪或者大卷吗?” “成卷了就不好梳了,这种主要是好打理,嘿嘿。” “……” “头顶黑头发长出来了,再补点色,把栗色兑好啊,我可不想上下不一样的色。” “包您满意。” 等烫好的时候天色也差不多黑了,沈长清背对镜子看自己的背后,吹干的及腰栗色卷发随身体摆动折射出发质的光泽,波浪烫出来比编的稍微大了一点也更有弹性。 “不错。” 沈长清又满意的看了一会,去给沈长清买饭菜的年宁也回来了,沈长清收拾了一下东西,安安心心的享受年老板开车送上门的待遇。 沈母睡得早,沈长清洗完澡沈母房间已经关灯了,正准备回房间看部电影呢手机就响了。 是以前的班长高彬,在电话里说想见见她。 时间不早了,但想到那个温文尔雅上学期间又对自己格外照顾的班长,沈长清还是打算去见见他。 高彬和沈长清是邻村,说是邻村其实也就是名字不同,两个村子没有边界,是连在一起的,位置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约好在高彬他们村的广场见,觉得不远沈长清就套了件方便的超厚长毛衣,再套一件的时候觉得鼓鼓囊囊的不舒服,索性裹了条披肩。 高彬在路灯下抽烟,听到远处的几声狗叫才熄了烟,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裹得很整齐的黑影慢慢清晰。 沈长清低头看着路,胳膊交叉抱着腰,手藏进衣服里,时不时还踢下石子。 走进了才看清她穿了到小腿肚的毛衣,裹着也垂到小腿的披肩,她好像很喜欢穿成这样,以前寒假里总见她这样,他有一次问了女朋友才知道这样穿既方便又保暖。 也挺好看。 走到跟前了沈长清叫了他一声。 “冷吗?” “不冷啊。”沈长清怕他误会自己冷还把胳膊抱的松了些。 高彬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笑了笑。 “那能陪我走走吗?” 两人在大街上慢慢走着,聊着些有的没的,农村的路灯分布的并不规律,有时候隔几步就有一个,有时候说了好多话都没走到下一个路灯下。 再走就到村外了。沈长清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男生,也不知道他大半夜的约自己干嘛,这大街上空荡荡的走路都有回声,她说话都不敢大声。 “往回走吧,我送你回去。” 所以,班长你就是来散步的吗? 两人又从后村走到了前村,慢慢的有了沉默。 眼看要走进胡同了,再没几分钟就到家了,沈长清开始相信他只是来散步的了。 “长清。” 他慢慢停住了。 “嗯?” “我喜欢你。”高彬缓缓开口,口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好像这不是表白,只是普通的一句吃饭了没有。“好多年。” 长清,我喜欢你好多年。 沈长清愣住了,她见过很多表白,但没有一种是这样的,还有她大脑快速地搜索了高彬以前的行为,事实没有一件事可以证明他是早有预谋,是他隐藏的太好了吗? 自己对他的印象也是好好先生干干净净的阳光大男孩,从来和自己这种想法很多心性很野的人不是一路。 沈长清低下头脚底来回滚着石子,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黑暗中一直温热的手握住她披肩下的手,慢慢拉出来。 沈长清下意识的往回抽,只是他拽的很紧。 “高彬……”沈长清低呼,做贼似的看看路两头。 他把手拉出来后包裹在手心里,冰冰凉凉的触感却让他冰封多年的火热被点燃。 他凑近了点,沈长清几乎可以闻到他身上的烟味。 他压低了嗓音,有些深情又有些沮丧的说:“我只是想给自己多年的感情做个了结,长清,过了年我就要结婚了,我从喜欢你开始就和你保持着淡淡的距离,近一点怕你厌烦,远一点怕你疏离,今天我想靠你近一点,唯一的一次,我想吻吻你,你能满足我吗?” 沈长清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他微动的双唇,沉默了几秒,点了头。 她也想认真尝尝那是什么感觉。 高彬的头缓缓压下来,单手搂上了她的背。 沈长清闭上眼睛。 碰上她嘴唇的那刻,高彬觉得自己开心的像初恋的少年,躁动又克制。 第九章:贱货装纯 他等这一刻等了多久了? 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依稀记得一个夏天他被她请去帮忙在黑板最高的地方画花边,而她偷闲在下边翘着二郎腿吃雪糕,他无意间一个回头就看到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湿湿红红的小嘴,她觉得不好意思冲他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咬下最后一口雪糕和他并肩作战。 他是喜欢她,但也有爱的人,他不会一味执着。于是家里的爱人成了嘴角的米饭粒,得不到的沈长清成了心头永远的朱砂痣。 唇瓣斯磨,高彬吻的很深情很轻柔,他努力的压制着体内的火热,尽量平复着呼吸不让自己吓到她,手臂却不自觉的收紧。 舌头撬开她的牙齿,呼吸还是乱了。 不管了,他再也没有机会这样了。想到这他把握着的那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腾出来的手环上她的腰。 纠缠中沈长清却察觉的什么,她顾不得高彬的愈来愈凶的兴致,烦闷的推开他。 “够了!” 沈长清突然推开他,他正沉浸在火热中并没有防备,一下就退出去好几步,人立马就清醒了不少。 “长清对不起,我……我情不自禁……” 沈长清整整衣服把头发往后掖了下,心里乱乱的,“没事,你回去吧。” 说完也不等他的反应了直接走向不远处的大门。 明明看他都有生理反应了为什么自己毫无感觉,摸胸也没有…… 沈长清眼神空洞,不知道该苦还是该笑。 不仅心里没反应,身体也没任何反应…… 沈长清关掉淋浴,走出了浴室。 她觉得自己完了,想疯想玩都没底气了…… 第二天去参加同学聚会,是年宁来接她的,顺便捎上另外几位女朋友,早早的她们就来沈长清家等她。 沈长清昨晚被影响了睡眠,早上起的又早,眼睛下面圈了一层乌青,她涂了很厚的遮瑕在眼下,肤色又显得不均匀,她又在避开眼下在其他位置补了粉,又画了精致的眼妆使自己看起来容光焕发。 准备出门的时候年宁说你怎么没涂口红,沈长清指了指手里的饼干,吃完再涂。 “高彬来吗?”沈长清坐在副驾驶往嘴里塞着饼干,经过昨晚的事沈长清觉得再见会有点尴尬。 “来啊,聚会是他组织的,还会带他的小娇妻来哦。”年宁猛打方向盘转了个弯,瞄到沈长清红大衣下摆露出的绿边。“呦,红配绿啊。” 后边一个玩手机的女生低着头回道:“红配绿算什么,咱们沈长清有什么不敢穿的。” 沈长清抽了张纸擦擦嘴上的渣,一个吸管插进牛奶里,“这叫勇于面对世俗的眼光。” “是是是,诶?长清你头发挺好看的,那天怎么没注意到。” 这句话可把司机师傅取悦了,自豪的来了句:“昨天我亲手做的,好看吧,对了,长清待会我还得在同学面前放一下你昨天的写真,我老公熬夜修出来的呢。” 沈长清口红最后一笔收官,抿了抿唇合上镜子,扭头冲后面的朋友摆出苦瓜脸,抱怨道:“看到没,在这个女人心里朋友就是用来拉客的。” 随后沈长清向他们细细描述了昨天年宁是怎么折腾她的。 大家先在KTV聚,原因是饭桌上等人到齐太麻烦,还不如玩着等,玩累了正好集齐了人去吃饭。 沈长清她们到的算早的,超大包厢套间里零星坐着几个熟悉的面孔,看到她们几个连忙往里面招呼。 等了一会邀请了的人渐渐全了,高彬也带着未婚妻来了,见到座上的沈长清面色稍微有点尴尬,见她好像不受昨晚事情的影响,歪着头和旁边的男同学说话。 “大伟,你告诉我点歌的那女的叫什么。” “还有你右边的右边,特熟悉。” 沈长清目光一个个扫过,认识的回忆了下名字,忘了的也问了,慢慢的目光落到一对刚进来的身影上。 “那个女的不认识估计是家属,男的是咱们班的,叫……”叫大伟的热心的给她介绍。 “杨小艺,我知道。”沈长清打断他报出名字。 “对对对,他追过你嘛你怎么会忘。”大伟不好意思的自圆其说。 看到杨小艺年宁和一起来的几个女生脸色都不正常,大家还没玩起来所以包厢里还开着最亮的灯,沈长清本来想跟年宁说什么的,一扭头看见几个如出一辙不正常的脸。 “咋了你们,跟吃了死苍蝇似的。” “长清,那天晚上我们……”一个女生吞吞吐吐的说完又看向其他几个同伙。 “怎么了?”年宁不明所以。 沈长清想起刚回来那晚她们几个要自己参加聚会怕自己不来时有点着急。 “杨小艺?”沈长清敏锐的找到关联,点了个名字。 “他联系我们说一定要你来,他之前追你追的那么猛,我们以为他没放弃这次要给你个惊喜,所以就……” “就想撺掇我来?”沈长清佯装生气的板起脸。 几人见状连忙递水递水果讨好。 年宁抱着胳膊气呼呼的盯着搂着个女的往里间走的杨小艺,道:“所以他硬要你来是带女朋友示威来了?我看女的也不怎么样吗嘛。” 包厢中间隔着透明的玻璃,大屏幕每面墙上都有,唯独玻璃墙上空空的,可以清晰看到对面的人。 沈文清没听清楚年宁的话,她的视线被杨小艺吸引了去,因为那家伙,轻蔑的看了她一眼! 我X!沈长清不说脏话,狠狠的憋了口气在肚子里。 沈长清表面不受波动,实则确实被杨小艺激到了。 想想杨小艺曾经对自己做的事,后槽牙蹦出几个字:真他么是人不可貌相啊。 “谁不可貌相了?”年宁正想着怎么在同学面前插播广告呢就听见沈长清没头没脑的一句。 竟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沈长清也不隐瞒,“杨小艺。” 说到杨小艺追沈长清的事年宁最有发言权,她扭了扭姿势面对着沈长清,准备好好吐槽一顿。 “他不是高三后半学期才转到我们学校的吗,刚开始仗着自己石家庄转来的不愿搭理我们,高冷的不行,谁不知道他是学习太差原学校拉不动只能来我们这,说到这我不得不佩服一下咱们母校的升学率啊。” “那段时间你病毒性感冒一直都在家学,不知道咱们班人有多不待见他,隔壁班的班花还递过情书呢,也不了解下那家伙的嘴脸,我们以为他只是高冷而已,没想到人家就是看不起我们,姿态摆的那叫一个高。” 沈长清还不知道杨小艺有这么段评价。 “后来你来了,做他前桌,你是不知道那家伙当时看见后你眼都直了,本来和隔壁的还天天纸条来往呢,你一来纸条也不传了。” 沈长清记得自己回来后身后的座位换了个陌生的脸,第一眼觉得还挺帅,皮肤白白净净的,像个嫩嫩的奶油小生。 “本来不爱学习的人竟然天天追着你问问题,让人瞠目结舌,班里谁不知道你绝对不会在高中谈恋爱,谁都不提醒他,看好戏似的等着他吃瘪。” 沈长清一心想往外走,她的心不在这块小小的土地上,她想要更好的只能拼命能走多远能爬多高爬多高,不会被某一个人牵绊住,所以她成绩一直遥遥领先,她知道成绩是最好的跳板。 杨小艺后来开始追她时她都没放在心上,写情书送纸鹤送巧克力,用小姑娘都喜欢的浪漫套路追她。谁知沈长清忙着备战高考根本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也是看不到希望,这个花花公子耗尽了耐心后露出了狐狸尾巴,他经常发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给她,说她心狠无情无义什么的。 这戏剧性的转变也全被收进年宁眼里,尽管大家同学一场最后也对杨小艺没什么敌意,但年宁是真不待见他。 追沈长清的时候还不专心常对其他班的女生摸摸逗逗,这事她都不屑向沈长清告状。 看人来的差不多了,年宁超点歌主机走去。 “大家听一下听我说几句。”全场安静后年宁郑重的清了清嗓子,“给大家看几张写真。” 两个房间的各个屏幕上都出现了沈长清的照片,引来一阵惊呼。第一章写真中的结了冰的水库背景被修成波光粼粼的蓝色湖面,仙气袅袅中一个白衣女子望着湖面,人物是半身的,主要突出的是她朦胧的双眼,氤氲着水汽,看了惹人心疼。 后面陆续放了两张红衣古装的,背景换成了穿穿梭梭的人群,她一双冷眸平静的看着与自己格格不入的人和地点,营造出穿越的画面。 随后是重头戏,年宁卖命的为老公年后开张的店打着广告。 这边沈长清手机震动了一声,一条信息。 、贱货,装纯。 陌生号码,但沈长清一看这污秽的字眼就知道是谁发的了,除了杨小艺,谁还这么幼稚呢。 沈长清没有回什么,抬头看见他一脸挑衅的看着自己,视线直接越过他放到旁边他的萝莉女友身上。 第十章:觉得我纯?你可真蠢 两个小时后结束了唱歌去往小城有名的饭庄。 一个桌子坐不下就开了两桌,两个房间。沈长清拉着年宁不着痕迹的在杨小艺女朋友旁边坐下,沈长清和杨小艺之间就隔着他女朋友和年宁。 班长点菜征集同学们的意见,问到沈长清这她摆摆手让他们定。沈长清正捧着手机和旁边的年宁聊微信,商量着什么。 上了菜后有人提议罚酒,超过三年不参加同学会的要罚酒,沈长清一听完了,自己五年不参加不知道要被罚成什么样。 果然场上除了沈长清只有一个挨罚的,也是一个女生,沈长清有点印象,她解释说去了国外工作很忙。 到沈长清的时候气氛热闹了起来,各种玩笑轮番而上,非要沈长清给在场每一个人说一句肺腑之言,得到对方认可后就算过了,否则罚酒。 年宁刚要站起来替她说几句话就把她重新按回座位。 “好,那不是同学的可以不算吗?” “可以可以。” “那年宁,你站起来我跟你说两句。”说完沈长清真的规规矩矩的给自己到了小半杯白酒。 “我也算呀?”年宁小声跟她说。 沈长清没搭理她,按规则的来:“宁宁,不管你是当妈还是当奶奶,我都当你闺蜜。” 不长的一句话却说的年宁心里暖暖的。 “过吗?”沈长清调皮的问。 “过!必须过!” 过了一人,众人鼓掌。 看了一眼年宁那边的人,沈长清转了个身重新从自己另一侧的人开始。 大伟给她提过名字后她也能想起那些忘了名字的人平时的样子,大家也没有为难她的意思都给过了。 到高彬的时候,沈长清低头浅笑了下,双手举起杯子说道:“班长,初八结婚是吗,我可能人到不了,但礼一定到,怎么样这句话够实在吧。” 高彬看着她半开玩笑的样子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好像昨晚的事她忘了只有他记得一样,现在这个人居然还祝贺他,他也礼貌的笑笑,开口道:“有礼没心,你喝吧。” 碰到第一个要求罚酒的,大家都替沈长清尴尬,气氛一下子冷了。 几秒后沈长清一个抬手喝完了杯中的酒,“来,下一个!” 除了高彬,后面的人依然没人要求喝酒,慢慢的到了最后一个。 “杨小艺该你了,站起来吧。”这句话是年宁替她说的,知道杨小艺肯定不会放过沈长清,她说这话时阴阳怪气的。 沈长清喝了酒脸蛋红红的,此时不知为何眼睛也是润润的,她像个醉酒的女孩一样用带着点哀求的目光看着他,牙齿刮了下艳红色的唇。 她没有说话,直接等待他的判决。 这倒让杨小艺不知道怎么办了,要是不罚吧自己不甘心,罚吧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看见她可怜巴巴望着自己的样子了。 谁料不等杨小艺做好选择沈长清又是一杯酒仰头而尽。喝完沈长清用手背擦了擦嘴,哀怨的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机冲出了包间。 这下大家都以为是杨小艺把沈长清逼走的。 年宁不干了,站起身来指着杨小艺,“你!你出去看看啊!” 大家也纷纷附和着催他去看看沈长清。 杨小艺出去了,萝莉女友也想出去,刚抬起屁股就被年宁按下了,“你着什么急,大度点,给男友一个和喜欢的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呗,放心,抢不走的。” 小萝莉咬咬唇在原地气急的呼着气。 年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一条记录:拖住她五分钟。 年宁回了个OK的手势。 沈长清跑到男女共用的一排洗手台前低下头往自己脸上拨了几滴水,双手拄着边缘酝酿情绪。 “你怎么了?”杨小艺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沈长清吸了口气,缓缓转过身,假装慌乱的抹了下脸后往后捋了下头发露出神色异常的脸。 杨小艺一见人哭了慌了,他最应付不了女生哭了,每次女友一哭就让他心软的不行不行的。 “你你你,你别哭啊……”掏口袋却没掏着纸巾,手从口袋里出来不知道怎么办。 沈长清红着眼睛倔强的看着他,颤着声音问:“杨小艺,你就那么讨厌我吗,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说到末尾还难忍委屈的别过头去。 他应该暗爽的,谁知心里糟糟的:“我……” 还没反应过来沈长清就一下扑在了他怀里,他单薄的身子差点没站稳。 “杨小艺,你为什么不坚持一下,我真的有那么难追吗,我是喜欢你的,我想着等高考完了我们就在一起,可是你为什么那么对我……” 说到“我是喜欢你的”沈长清想笑,一下没忍住发出了声音,还好她及时用手捂住了,像极了哽咽声。 这算是告白吗?杨小艺愣住了,万万没想到自己求之不得的人会在自己怀里说出这样一番话。 接下来怎么办、怎么办,时间算的晚了,应该让年宁拖两分钟的。沈长清在心里打着鼓。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演一点算一点吧。 沈长清抬头望向他的眼睛。 又是那双勾人的眼睛!杨小艺心一颤。正要抬起手环住她时她却放开了他。 沈长清背过身去,凄凉的说:“对不起,我想多了,你已经有女朋友了我不该打扰你的。”说完弓起背抱着自己,背影看起来令人心疼。 她在包间是脱了外套的,此时只穿了里面的绿色蕾丝连衣裙,包身的设计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她又怕冷一样抱着双臂,引得人不由得想亲近。 杨小艺本就是个playboy,之前也是喜欢她漂亮,现在被肖想的人儿抬举了一番,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他盯着离自己一步之遥的沈长清,脱下外套向她走了一步。 把外套给她披上,还细心地去拉她压在外套下的头发。 可真香啊。 嗅觉受到了刺激,视线又放在她露出的雪白的脖颈上,移不开眼。 沈长清听见他咽口水的声音,随后小腹前多了了双手,他从后面抱住了她。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间用力嗅着她的发香。 年宁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用足以让小萝莉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果然,小萝莉没忍住冲出去了。 年宁耸耸肩拿起筷子去夹眼前的牛肉。 洗手台是共用的,没有门,小萝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非常宠自己的男友此刻紧紧抱着另一个女人,还想吻她,那个女人很不情愿的抗拒着他,可他却不依不饶的不肯停下来。 “杨小艺!” 女友尖锐的嗓音如惊雷一般在他耳边炸开,抱着沈长清的胳膊立马松开,人也赶忙退后了好几步。 沈长清看了一眼门外气急败坏的小萝莉,心里乐的不行。 但该做的还是要做到位,她扯下身上杨小艺的外套过去,伸手递给他,他一时没去接沈长清就走得更近了些,把外套搭在他肩膀上。 沈长清借着长发的遮挡垂着眸勾起一丝笑,“说我装纯?原来你以前觉得我纯,你真是蠢!呵呵……” 说完还抬眼看了一下杨小艺意料之中的绿脸,换上一副黯然神伤的表情向门外走去。 杨小艺这才明白这个女人是在报复自己。 他真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相信她的鬼话,自己居然还自恋的觉得她之前对自己不屑一顾的样子是欲擒故纵。 他死盯着沈长清的远去的背影,冲上去掐死她的冲动一次又一次被忍了下来。 他的表情在小萝莉眼里就是眷恋和懊恼,她气愤的指着杨小艺的鼻子吼了一声: “分手!” 小萝莉撒丫子就跑,杨小艺这才反应过来追了出去。 沈长清给年宁发消息说想自己走走,就不回去了,让她结束的时候别忘了拿上她的外套和包。 刚出大门沈长清出去走走的腿就退缩了,太冷了,迎面一阵寒风吹来,吹得沈长清打了个冷颤。 正犹豫要不要回去的时候一阵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传来,沈长清一回头看见年宁小跑着过来,胳膊上还搭着自己的大衣。 “走吧,我陪你逛逛。” 路边的长椅上两个女人捧着热奶茶聊得正欢。 “那后来呢?” 沈长清仰起脸,嘴角的笑一点点加深,陷入了回忆。 “后来我就发现有一辆车总不急不慢的跟在我后面,我下班都是半夜,一个女孩子别提多害怕了,我怕下一秒就有一个袋套在我头上,等我醒来的时候自己被挖了器官或者卖到了哪个小山沟,我也不敢跑,只能像平常一样走,酒吧离我住的地方有二十多公里呢,为了省钱每天走回去,我都想好了第二天就辞职的,可是知道我到家那个车子都没有停下抓走我。” “于是你就继续在那工作了?” “嗯。” “你就没想过跟着你的人是颜谨吗?” “怎么没有,可是他呆了一个星期就消失了,听说他是个老板呢,来我们酒吧工作也是来考察销量的,一个老板怎么会有时间天天跟踪我。” “那你是怎么知道是他的?” “是有一天和我交班的同事请假了,我就工作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离开时发现拐角处停着那辆跟着我的车,我试探的走了段距离可他没跟上来,我就回去看了,结果就看见驾驶座有个睡着了的男人,就是颜谨。” “后来有一天下班我到了学校对面的小区门口后拦下了他,他大概没想到我会那么做,等了半分钟他才降下车窗,我问他说‘你是不会喜欢我的吧’?” “他没着急回答我,只是等着我说下面的话,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跟他说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就和你做朋友,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就离我远点。” “他很惊讶,愣了好一会,我都打算回家睡觉了他才告诉我那句话。” 他说,我是颜谨,很高兴和你成为朋友。 第十一章:和杨小艺一路货色 故事没讲完,年宁就已经擦了好几次泪了,“傻瓜啊,他那么爱你你怎么看不出来呢?” 可能我心底是知道的吧,只是我怕自己为难,要他还是自由? “你会试着忘了他吗?” 沈长清摇摇头,为什么要忘,发现自己爱他是多好的事。 “我不会忘了他,也不要忘。” …… 第二天是年三十,一整天村里的爆竹声就断断续续的没断过。 尽管只有两个人,但沈母还是做了一桌子菜,到动筷的时候母女俩心有灵犀竟都湿了眼眶。 饭后又一起放了许愿灯和烟花。沈母原本打算陪女儿看完春晚再睡的,毕竟女儿明天就去上班了,可终究是没熬住提前睡了。 沈长清肚子窝在沙发里看完了春晚才回房间,打开电脑翻起了微博。 沈长清的微博从来没更新过,微博名也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字母组成的,她只有实在无聊的时候才会刷微博。 一个微博大V的一条微博吸引了沈长清的注意,正文只有一句话:追了五年的女孩依然没有回应,该放弃吗? 显示评论八千多条,沈长清点了进去。 V小姐:她明显是对你无感嘛,喜欢你早就同意了 乖乖的萤火虫:支持楼上,这种情况八成是没戏。 Du杜佳明:要么你不够帅,要么她不够爱,另觅新欢吧,这姑娘可能就是拿你做备胎呢。 朵朵妹:我靠,楼上是杜佳明吗?! …… 绝大部分评论是消极的,沈长清觉得看了之后胸口闷闷的,对着那个蛮不讲理的评论倔强的评论上去: @Du杜佳明:你是备胎当得太多了得了备胎妄想症吧! 写完沈长清啪一下关了电脑,冷静了一会后想起自己还要守夜还是又打开了。 守夜。沈长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知道的这个词,以前倒是有大年三十熬一宿的说法,守夜大概是古代时候的说法。 这是沈长清从小到大近乎偏执的坚持的习惯,三十晚上一定要熬一晚上。 看了会电影发现才凌晨两点多,只好又找了一部,觉得今年的年夜,好难熬啊。 在上海的时候没个不回家的年都是颜谨陪着的,他工作忙父母又在国外,他每次都跑完美国后回来陪她守夜,要么就是初一一早飞美国。 在沈长清眼里他好像一到过年就特别忙,忙到一个漫长的春节假期他只有那么一晚上可以腾出来陪她,腾出来那一个晚上过年。 尽管第二天一早会有一大堆工作要做,但他陪她的几个小时都尽量给她轻松的氛围,从没让她觉得虚度过。 年夜前他会提前找人把需要的菜送到家里,沈长清负责坐一桌家常菜,味道一般他却每次都留着肚子一起吃,饭后当然一起看春晚,瓜子吃多了口干舌燥的,她们就准备了带壳的水煮花生,还有各种小零食。 在沙发上坐麻烦了就坐在地上,靠着沙发盘着腿边吃边看,一个晚上平常却短暂。 沈长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趴着桌子睡着的,醒来的时候电脑上的电影已经结束了,拉开窗帘看外边还没亮,湛蓝的的夜空中启明星一闪一闪的,天快亮了。 沈长清随便穿了件外套蹑手蹑脚的走出家门。 这时候的风并不刺骨,只是凉凉的,空气也没有那么冷。 沈长清回头望了一眼已经离自己有段距离的家,掏出了手机。 “嘿!颜谨,新年快乐!我告诉你个秘密……”沈长清拉上棉服上的帽子戴上,真的用手捂住了嘴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样子。 “我刚才梦到你了诶,你是不是看我一个人熬得辛苦所以来陪我的,你很想我是吗,你在梦里用你的眼睛告诉我的,其实我也很想你,想你陪我过的那些春节……” “不说这么伤感的话了,说说我的梦吧,我梦到你又像以前那样陪我守夜了,你说花生盐放的有点多了,说让我少吃点。” “还有颜谨,你可不可以在那边不要忘了我,我害怕你伤了心了就不会坚持喜欢我了,我……我害怕以后只剩我一个人坚持了。” …… 一个愣神的功夫沈长清已经走到了离火车站最近的地铁站,给妈妈发了个短信报了平安沈长清就拉着箱子进了站。 春节气息正弄,北京城的地铁上还没有回到人挤人的状态。 难得在大北京的地铁上看到空座,沈长清一脸惊喜的向几步外的一个空座走去。 “啊!”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仅撞到了沈长清还抢了她看中的座位。 就近抓稳扶手站好后沈长清满眼怒意的向那个撞自己的人看去。只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穿着灰色羽绒服的男生正没事人似的稳稳坐在那玩着平板。 兴许是感受到了沈长清杀气腾腾的视线,男生抬起了头,找到视线的来源,给了沈长清一个大大的笑脸。 不是轻蔑不是示威,沈长清还是把他和杨小艺联系在了一起,皮肤又白又嫩,腿比女生的还细,笑容还有撒娇的成分,沈长清脑海里立马冒出个词:小鲜肉。 结合他撞人抢座的不礼貌行为,沈长清轻哼一声向上翻了个白眼:果然和杨小艺一路货色! 心里腹诽完沈长清还瞥了他一眼,这一瞥不要紧,要紧的是她看到对方在盯着她,视线相撞后他又冲她大大的弯了下嘴角。 真能装! 沈长清冷笑,看他的样子肯定是看到了自己轻蔑的白眼,居然还笑得出来。 地铁上陆陆续续又上了人,快到站时沈长清身边已经站满了挡视线的人肉墙,她能看到的,只有地铁的门。 到站后沈长清被下车的人潮推了出去,未免再次受到冲击,她拉起箱子快速地离开站台。 回去的时候箱子里装了好些送人的礼盒已经够沉的了,没想到回来的时候更沉,也不知道妈妈在里面装了多少特产。 好巧不巧的上楼的电梯出了故障,沈长清只能撸起袖子抬上去。 就在这时,一个很好听的声音传进了沈长清的耳朵,“需要帮忙吗?” 要要要!沈长清放下箱子感激的看向来人。 下一秒沈长清刚松开箱子的手又握了上去,脸跟变戏法似的骤然变化,“不用!” 要她接受那个和杨小艺一路货色的人的帮助?哼,怎么可能! 该死的居然在同一站下车,还被他碰到自己艰难爬楼梯的情况。 “真的不用吗?”男生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看她双手放在一侧提箱子的样子很费劲。 沈长清气喘吁吁的说:“不用!以后少和哥哥姐姐抢位置就行了!”沈长清仰着头把力气全放在手上,都不知道他在自己哪个方向说话。“要不是站了一路也不会提不动箱子。” 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咋的,那男生说了句我来就强行夺过了沈长清的箱子抬腿就走。 “你该不会是小偷吧!”沈长清心里一急就要夺回来。 好吧不是。 沈长清一手叉着腰一手扶额,对这个想帮忙又提不动箱子的男生好气又好笑,哪有小偷力气这么小。 “你这箱子里装得什么玩意这是!”他瘫坐在台阶上拽下头上的鸭舌帽,冒出一股子北京爷们的口音。 沈长清一下就笑了出来,自己抬起箱子,“还是我来吧。” 小伙儿赶忙站起来跟上。 “刚才不好意思啊。” “看在你有将功补过的份上我就接受你的道歉了。” “你刚才说哥哥姐姐,你看着我很小?” “还行吧,但肯定比我小。” “我二十四,你呢?” 沈长清怀疑的打量了他一遭,刚才带着帽子没看仔细,被他白白嫩嫩的皮肤给骗了,他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分明一双桃花眼。 看人看眼,这样一看眼里确实没有她认为的小年青的纯粹不羁,玩味中多了一丝谨慎。 见他执着的等着自己回答,沈长清一个用力跨上最后一节楼梯,跨入人流中前丢下一句: “二十六。” 男生又跟了几步,侧着身子随着她走:“我叫杜佳明,认识一下吧?” 沈长清一下就停住了,小心地问:“你的微博名是杜的拼音加上你的名字吗?” “是啊,怎么了?” 这回真没人回答他了,因为沈长清拦了辆出租车消失在了他面前,耳边巨大的关门声一遍遍回荡。 “我微博惹到她了?”杜佳明在原地一脸问号,无奈的摇摇头也走了。 沈长清直接回的公司,虽是大年初一,但公司里的工作气氛依旧很浓。 “赵总我回来了。”沈长清到总经理办公室报道。 赵总还是一丝不苟的样子,叫沈长清提前回来加班脸上也没有一点愧疚和不自然。 “叫你回来是初六情人节那天公司有个活动,主办地点是你负责的花期酒店,公司打算请个热门的网络主播做宣传。”说着把企划书翻开递给沈长清。 沈长清接过眼还没落到字上呢听到这话惊讶了下,“网络主播?” 赵总也不多说,指了指企划书让她自己看。 沈长清点点头刚要回办公室慢慢看就被赵总叫住了。 “小沈啊,我不是为难你让你做这些小事,确实是上边交代要多磨练磨练你,你也知道藤居是法国公司,入驻中国还不到十年,公司太需要人才了,不然你和小楚年纪轻轻也不会坐上这个位置不是?公司想要长远发展只能大力培养新人,所以你要做的还有很多,明白吗?” “我明白,赵总。” “回你那看吧。” 换做别的企业,沈长清再多熬十年也不一定能坐上分公司副经理的位置,虽是职位到了但能力还不及,这一点沈长清心里清楚,所以她在工作中把自己放的很低,经常去旗下的店里去手机经验。 认真的做好这次情人节活动才是当下最紧要的,沈长清回到座位投入到企划书中去。 当看到要邀请的人时她暗暗的爆了个粗口,这他么谁做的企划书,居然邀请的是杜佳明。 沈长清这才知道杜佳明是某文化公司签约主播,正是当下最热的。 “叩叩叩!” “进来。” “沈副总,赵总说杜佳明先生已经到公司了,请你准备一下去楼下会客室见一下。” 这年头请代言人都是这么好请的吗,还自己贴上来? 第十二章:凶巴巴的小姐姐 沈长清穿着上午见面时穿的衣服拿着文件夹叫了一个同事跟着自己去了会客室。 就像沈长清知道邀请的人是他时很惊讶一样,他也同样。 本来还歪歪扭扭的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玩着刘海的杜佳明,一见到来人是沈长清后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来。 “怎么……是你?”杜佳明诧异到舌头打结。 相比之下沈长清可淡定多了,她友好的伸出右手,“我也很好奇怎么是你,你好,我是沈长清。” 握手后沈长清叫员工给他换杯热的咖啡来。 见外人一走沈长清也不必拘着了,她把合同往杜佳明面前一扔舒舒服服的靠在了沙发上,不带丝毫温度的说:“合同没问题,签吧。” “我还没看呢。” “这种活动对你们这种网络主播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既能提高知名度又能赚钱,真是不明白公司是不是穷疯了才决定请个主播……”后半句沈长清嘀咕着。 “你说什么?”杜佳明分明听见她后面还叨叨了一句。 门被推开,员工换了热咖啡进来,放下后规规矩矩的坐在沈长清旁边。 杜佳明也装模做样的看起合同来,乱七八糟的生词他哪里看得懂,抬头瞥了一眼沈长清,见她一副“我知道你不懂”的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还真别说,她这样完全和地铁里的软妹子是两种不同的风格现在的她有种运筹帷幄的强大气场,呃,如果忽略到她粉色的小棉服和萌嫩的丸子头的话。 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负责人的沈长清的名字后面括号里面的三个字:副经理。又是一阵“哇靠”。 他收到邀请后在网上查了藤居北京分公司的信息,法国企业,主营酒店餐饮,在法国发展的不错,在中国是个新人。他觉得这么大个企业应该不会坑害自己个小老百姓吧,大手一挥潇洒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长清把自己手里的签好和他交换后又是一阵面上功夫,握手,合作愉快。 剩下的安排就教给员工了,员工会通知他具体的时间地点。 而沈长清饿的不行了,径直出了会客室后直奔楼下的咖啡店。 公司是有配车的,只不过平时用的人多摸不到,这大年初一的没人用车,沈长清欣喜的要了钥匙从车库开出一辆大众。 在公司门口碰见赵总,赵总顺口问了句去哪,她说去花期转转,其实是去花期楼下公司开的西餐厅,尤其是那里的香虾饭团和菠萝牛排。 赵总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正要踩下油门车窗前就附上了个放大的人脸。 “沈副总能捎我一起吗,我也想去那看看。”杜佳明贱兮兮的说。 碍于赵总还在那看着,又碍于眼前这位的合作身份,沈长清还算客气的咬着牙问:“你去看什么!” “过几天的活动不是在那吗,我去观察观察地形不行啊。”说着不等沈长清同意就擅自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来。 沈长清扯出一丝笑冲门口看着的赵总挥了挥手,发动了车子,“你以为去踩点啊,还观察观察地形。”沈长清又想起他在地铁站的楼梯上抢自己箱子被自己当成小偷的事,没忍住咧了嘴角。 杜佳明知道自己给她的印象不太好,就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去招惹她,免得言多必失,自己拿起手机玩了起来。 沈长清开车的时候很专注,抿着唇认真的看着路。她脱了外套在车里穿着白色的V领薄毛衣,锁骨上带着细细的银链,阳光打上去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毛衣袖口往上推了些露出白净的细手腕。 杜佳明不知什么时候从手机上抽离了视线,落到她的手腕上,他像握上去,试试是不是握住它两个手指都绰绰有余。 杜佳明的视线上移在她脸上停下,不得不说她长得很好看,小小的嘴唇涂了糖果粉的唇膏显得嫩嫩的,鼻子不算高,尤其是那双眼睛,怎么说呢,眼睛很大却不是可爱的感觉,有点妩媚吧,眼角微微上翘,睫毛从他的角度看也是弯弯的。 她高高的扎了个利索的丸子头,额角的碎发自然的散落,修饰的她本就不大的脸更加显小。 “别看了行不行?”沈长清白了他一眼,她本来没想拆穿他的,谁知他的目光越来越肆无忌惮,从自己的脸上转到了胸前,未免他继续YY下去她只能打断他。 偷看被抓现行杜佳明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他笑得笑个乖学生,讨好道:“就是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 沈长清没搭理他,到了花期直接把车停在门前广场上,“你不是要蹲点吗,自己去吧。” “你不去吗?”明明听见她说来花期转转自己才决定跟来的。 沈长清皮笑肉不笑的吐出两个字:不去! 说完抱着自己的外套走进了西餐厅。 正是饭点,人没有平时那么多却也稀稀拉拉的沾满了整个餐厅。 沈长清正找空座呢前台有员工看见了她忙叫了声沈副总。 平时沈长清来巡查来的很勤,和这里的员工都熟悉了,她只好先去前台。 “沈副总又来巡查吗?” “不是,我来吃饭的。”沈长清还伸长了脖子目光在大厅里溜了一圈瞄到了一个地形不错的空桌子。 “我先把单点吧,给我来份香虾饭团一份菠萝牛排,老样子。” “好嘞。” “我也要一样的。” 沈长清叹了口气,怎么哪都有他? 当着员工的面不愿暴露自己的情绪,当没看见他一样走去那个座位。 果不其然,杜佳明还是跟着她过来了,还坐在了她对面。 沈长清搞不懂他这么穷追不舍的是想干什么,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低头和楚涵聊微信去了。 沈长清:你什么时候来啊,大过年的我在公司加班你在家窝着我心里很不平衡啊。 楚涵:不是规定初三吗,我就初三回去呗,你别想着我为了你早去一天。 沈长清:我对面坐了个小鲜肉…… 楚涵:快!给我拍照片! 沈长清:兔子不吃窝边草啦小涵涵,咱们公司请的情人节代言人,网红主播。 楚涵:那他在哪个站呢,什么时候直播我去围观一下。 沈长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工作做的不到位,抬头问了句:“你哪个站的,什么时候直播?” 杜佳明在这个问题中成功找到了存在感,立刻回道:“映秀,晚上八点。”回答完觉得有点太快结束这个问题了,又补了句:“你晚上要来看吗?” 沈长清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心不在焉的回了句:“可能吧。” 见她在聊微信,杜佳明打开微信划了划打开二维码把手机放在她面前,沈长清看了一眼没有犹豫扫了。 点的餐此时也上了,两个人点的全上完后一个员工捧了份甜点过来,放到沈长清面前时顺道说了句新年快乐。 “店里的新品吗。” “对,您尝尝?” 对面遭到无视的男生忍不住了,“为什么我没有?” “你先忙去吧。”沈长清对着服务员笑了笑,缓解了她的尴尬。 服务员走后杜佳明抻着脖子等着沈长清亲自给自己一个解释呢,沈长清却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大快朵颐的也不知道饿了几百年了。 “在男人面前你就不能收着点吗,非要把自己的真实形象暴露出来?” “嗯。”沈长清敷衍的给了个回答,继续吃。 “嗯?!你就一个嗯字?”杜佳明很无语的瞪着一次又一次无视他的女人,气鼓鼓的往嘴里塞着牛排。 消灭掉糯米饭团和牛排沈长清勉强尝了口新出的甜点,她其实对这种看上去就很甜的东西没多大兴趣,比起超甜的奶油什么的她比较喜欢张莱做的松饼和蛋糕,松软适中也不太甜。 想到张莱她又想吃她秘制的柚子饼干了,想着一会给她打个电话约一下。 胃被填满的感觉真好,沈长清背往后靠了靠舒服的摸摸肚子,优雅的擦了擦嘴。 “你点踩好了?我们酒店怎么样?”酒足饭饱才有了搭理这位的闲心。 吃完了倒想起自己来了,杜佳明没好气的叉这盘里的东西,丁玲咣当的。 “高端大气,金碧辉煌,有油可捞。”腮帮子里塞得满满的吐出这十二字真言。 原来他压根就没进去瞧一眼。 藤居的名字一听就是走田园清新风的,花期大堂的布置更是古色古香的中国风,色调是檀木色,哪里有什么金碧辉煌。 沈长清把手机装进口袋里,说了句:“你慢慢吃,我回公司了。” 又扔下自己了?刚要抱怨,走出两步的沈长清又退了回来“明天早上九点,来公司找我,带你试衣服。” 公事公办的说完沈长清踩着那双白色休闲鞋轻盈的离开了餐厅。 晚上回去把沈母装得特产都给了郭阿姨,无非是些自己家里灌得焖子腊肠什么的,沈长清吃惯了不觉得新鲜,郭阿姨却是欢喜得很,一会说这焖子里的瘦肉真多,一会说看着就很有食欲。 沈长清把收看杜佳明直播当成工作,下了他说的软件申了个号准时进去直播间。 这一看差点没认出杜佳明来,沈长清还以为自己进错了房间呢。 白天给人乖乖大学生的黑头发此时染成了灰白的,中分,画了锋利的眉毛,再配上他的小白脸,真是不负网红这个称号。 一上来也是那种网红男标配声音。 “大家好,我是杜佳明,欢迎大家!” 观看人数蹭蹭上涨,这才说了一句话沈长清就看到了满屏的鲜花游轮小汽车。 靠脸吃饭都这么赚钱了吗? 沈长清去拿了个橘子,回到电脑旁就听见杜佳明用那种酷酷的又带点幽怨的语气说:“今天碰到了一个凶巴巴的小姐姐。” 评论一连串的跟上,都是谁呀,漂不漂亮的问题。 “是找我做商演的公司经理,很漂亮的呦。” 下面就问起了关于商演的问题。 还商演的,你也就会说几句哄小姑娘的话了,会演什么。 沈长清吃完了手里的橘子屏幕上的人还在宣传他的活动,沈长清觉得无聊就没在看了。 一个小时后沈长清收到了杜佳明的微信。 杜佳明:有没有看到我表白??? 沈长清不能领悟他连发三个问号是什么思想情感。无情的回了句。 跟谁? 对面的人满脸黑线,看来她没看直播。 第十三章:各种调,花式撩 第二天沈长清早早到了公司,一直到九点半了杜佳明都没有到,沈长清耐着脾气打过电话去催。 “你还在睡觉!” 说好的耐着脾气呢,沈长清注意到有员工朝办公室望立马转个身背对着格子间。 “你能不能再大牌点,杜先生,用不用我亲自去接您呐?”沈长清下午还有个会,一想到杜佳明这个拖油瓶在耽误自己的时间她就恨得牙痒痒。 谁料他听不出反话,报了地址后懒散的进了被窝,沈长清听到窸窸窣窣一阵声音后才被挂了电话。 自己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这个混小子气到,抓起包和外套就要去“捉拿”他。 临走前还不忘催催在楼梯间装修的大叔早点给自己办公室的透明玻璃上按上电动百叶窗。 作为一个年轻的女经理,不可能总是端坐着当个展览品似的被人看吧,有时候换个鞋衣服什么的都不方便。 还是昨天那辆车,沈长清直奔他所说的文化公司宿舍。 开门的是个陌生的男生,睡眼朦胧的,领口还歪歪扭扭的高吊着。 “我找杜佳明。” 男生指了指一个房间后连门都不关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沈长清走到杜佳明房间的这一段距离,深深理解了“糜烂”这个词,地板上胡乱堆放的垃圾袋、杂志,茶几上更是摆了好几层的饮料酒水瓶子,沙发上零食渣到处都是,再看远一点可以看到洗碗池里漫出来的锅碗瓢盆。 沈长清对房间的清洁有着稍重的强迫症,她强忍着收拾的冲动收回视线推开了杜佳明的房门。 被子里那团鼓鼓的东西动了动呜咽了句“你来啦”然后就又一动不动。 沈长清一想到他失约迟到害的自己亲自过来忍受他这脏乱差的环境就气不打一出来,见他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居然还赖在床上,沈长清一个跨步过去大力掀开了他的被子。 “啊!” 沈长清被他的反应吓得忙转过身子去,不就是光屁股被看见了么,自己是女生都没说话呢他倒是惊叫了出来。 “快点穿衣服!”沈长清语气硬硬的,愣是没有一点不自然。 这么大个人了裸睡还缩的跟个乌龟似的。 “你看了我的裸体还好意思吐槽我!” 哦,不好意思又说出来了。 杜佳明起身套了裤子和长袖T恤,算账似的绕到沈长清面前,“说吧,怎么办?” 沈长清一脸懵逼,不是他叫自己来的还给自己留的门吗,掀被子虽说鲁莽了点,但他也应该能理解吧,怎么到了他嘴里自己倒十恶不赦了。 “我看你怎么像是故意的呢。”沈长清不示弱的迎上他无赖的表情,“少废话,你已经耽误了我一个小时了,给你十分钟收拾,不然你等着穿现成的不合码的衣服出席活动吧,我还不伺候了呢。” 公司有平时宣传活动的男装,只是杜佳明身材偏瘦弱了点,竟没有一件合体的。 把话撂下沈长清就出了房门,本来打算在客厅坐十分钟的,但看到满目狼藉的沙发,沈长清默默走出大门,还不忘咣当一声大力带上门。 也许是意识到沈长清真的生气了,十分钟不到他就边拉拉链边装手机的出来了。 沈长清废话不多说直接领他去了商场。 沈长清挑衣服很快,眼光很准,从架子上拽了件暗红色的高领毛衣又搜罗了一条墨绿色的裤子塞给他,“换了。” 这是逛街吗?!怎么到她这像随便打发自己呢。看了一眼给自己挑毛衣配饰的的背影,钻进了试衣间。 沈长清左右两手各拿着一条毛衣链,一条是银色的细链子,尾端是个闪闪的十字架,另一条链子是一个个小环组成的,尾端吊着几个大大小小的铜色骷颅,不知道该选哪个。 沈长清正为难呢,这边试衣间的门打开了。沈长清闻声回头,满意的点点头。 “不是,你非要把红配绿往我身上搬吗?”杜佳明实在不满意这颜色…… “情人节而已,又不是颁奖典礼那么正式干嘛,来试试这两条毛衣链。” 沈长清还沉浸在自己搭配出的精品中,自然地就微微踮脚把其中一条挂在了他脖子上。 “觉得怎么样?这条呢,也试试。” 搭配心正热呢,沈长清当然没注意到杜佳明微楞的表情。 这好像是见过她后她第一次对自己这么和颜悦色,这么……温柔。 “要哪个?” 杜佳明都不知道那两条链子长什么样,随便指了一条,“就这个吧。” “嗯,我也觉得这个简约些挺配你的。”话还没说完沈长清已经要去结账了。 任务轻松完成,沈长清装好,等着杜佳明换好衣服出来。 东瞅瞅西瞅瞅又看见对面的一家女装店门口模特身上的晚礼服。 大红色,深V领,料子偏厚。 “女士,要试试吗?” “好啊。”沈长清把手从礼服上撤回来,冲着刚出来的杜佳明招招手。 刚要过来沈长清又诶了一声叫他拿了柜台上装好的衣服。 沈长清皱了皱眉看着这个唯一不足的拉链,裙子简单的没有多余的装饰,腰部也很完美,唯独拉链在背后让她不满意,尤其是它还钩住了自己的头发。 店内本来也有其他客人的,正好又来了一拨,没人听到试衣间沈长清的求助。 门被敲了一下,沈长清背过身去面对着里面的墙随手开了门,“麻烦帮我弄下头发,卡住了。”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在背后拨弄着,沈长清不由地回头,“怎么是你,导购呢?” “客人有点多忙不过来。” “哦,你能行吗?”沈长清使劲往后伸着脖子想看一下,也没觉得不妥。 “好了。” 沈长清站好身子往镜子里看去,试的时候没脱内衣,此时领口露出小片黑丝蕾丝,沈长清用手塞了下,那条沟毫无遮挡的暴露,又摸了摸腰,曲线也展现的很好,沈长清满意的拨拨头发,对试衣间没走的人轻快地说了句,“怎么样?” “嗯……啊?挺好的。”他缓缓地从雪白的胸脯处收回目光,“长清姐,你平时就是这么……的吗?” 沈长清觉得他突然变得不那么讨厌了,尤其是那声长清姐。沈长清不楞,自然知道他问的什么,轻笑一声,“嗯。” 又看了看裙尾,到脚踝处,到时候再穿一双银色的尖头高跟鞋,只是得冻一下子了。 觉得很满意沈长清看向杜佳明,眼神下了逐客令,杜佳明这才如梦初醒出去。 就在沈长清拉下拉链准备换回自已衣服的时候杜佳明又冲了进来,沈长清虽不在意自己的身材被觊觎,但背已经露出了一大片她慌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拉上,那只大手就冲着背后裸露的皮肤探了上去,沈长清一下绷直了背。 “你干嘛?”冷静中明显的慌乱。 脱了高跟鞋的沈长清比杜佳明矮了半个头,杜佳明轻松的把下巴挨上她的头顶,“撩你啊。” 沈长清双手背过去攥着拉链的下边,防止他的手顺着缝隙下移。 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完全不像一个稚嫩的大男生,和沈长清印象里有点痞,有点二还有点不羁的的人完全两个样。 “老手?” 沈长清嗤笑一声。 这女人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怎么这么老道,杜佳明很不喜欢她冷静自持的样子,一个用力把她身子转过来。 沈长清趁机把拉链往上拉了截,扯上滑落的宽肩带,不让他瞄到锁骨下的大好风光。 杜佳明眼神一沉,“我已经看到了。” 沈长清把拉链拉到顶,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我是不是该问一句‘还满意吗’?”沈长清后撤了点和他拉开距离,“你当我是鸡啊?” 沈长清冷哼了一声,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个男生是情场老手了,或许她看到的他给她展现的一切都是他猎艳的手段。 见他抿着唇不说话也不出去,沈长清烦了,“你是还想摸一下吗,不是鸡也不能便宜了你吧,你出去……” 最后一个字没出来沈长清就被一副身躯瞬间逼到了墙角里,接下来那只触摸过沈长清后背的手从V领底部探往一侧。 “十万够不够?”他的呼吸声就贴在沈长清耳边,两根手指捏着她的下巴逼她指示自己。 沈长清咬着牙:“手伸出来,十万。” 推开了他但他一点自觉出去的动作都没有,沈长清啐了句“神经病”,背过身去套上自己的长卫衣,再从里面把裙子拉出来。 “这件多少钱?”沈长清直接把裙子仍在柜台上。 “一千六。” “掏钱!”头也不回的直接命令道。 拎着衣服出来,沈长清买衣服的好兴致被刚才的事冲的所剩无几,商场的厚门帘在她掀开的时候被风大力吹开把她掀了个踉跄。 杜佳明也冷着一张脸,想必也憋屈着呢,还是扶了她一把。 沈长清没有心情陪他周旋,把车开了出来直接掠过他,把他丢在了大街上。 就在路上,沈长清手机响了一下,屏幕上显示微信转账九万四。 他妈的! 会不会算账! 第十四章:就这样死掉也好 大年初一过去了,初三楚涵准时回来了,也给沈长清的情人节策划活动减轻了负担。 公司非常重视这次大型的活动,为此减免的房费餐费和活动现场免费的红酒糕点,包括广告投放等耗资巨大。 于是沈长清被楚涵塞了份杜佳明的补充资料。 “你以为公司傻吗会请一个没有知名度影响力的人来?这个杜佳明不仅是现在女孩子追捧的主播,还是一名职业游戏手,在男生中也很受欢迎。” “打职业的?”沈长清对游戏没什么兴趣,却也被耳边充斥的火到不行的游戏洗过脑,还是能说上名字的。 这层身份不说还好,一说沈长清就想起他们那猪窝一样的宿舍,杜佳明就是一个典型的网虫。又结合商场里的事,觉得这大抵就是自我膨胀的结果吧。 被人喜欢被人关注追捧,自然身边美女环绕,于是小小年纪便有了那么老道的语气手法,沈长清除了自我膨胀以外找不到别的说辞。 迎接回暖的天气和生意,沈长清被埋进了各种策划中,情人节的事直接扔给了楚涵。 初六是情人节,初五半夜沈长清才从深圳出差回来,一到家就累瘫下了。 郭阿姨和郭叔带着小孙女去了三亚,房子里只有沈长清一个人。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长清从一阵剧痛中醒来,只觉得腹部里面像安了绞肉机,疼的她一抽一抽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幅度。 忍了好一会疼痛还是持续,沈长清深弯着身子起来烧水,等水开的一段时间沈长清倒在沙发里不敢动,努力放空脑袋想忘了疼痛,缓缓地抽着气。 饮水机里加热的声音停了好久,沈长清才勉强爬了起来,拿了杯子接水,眼一花水就洒在了手背上,沈长清呲了呲牙把杯子丢在水龙头下。 想去厨房冲冲手,自己房里又传来手机铃声。 虽然不知道是几点,但外面还是乌漆嘛黑的,沈长清又挪回卧室。 腹部疼痛依旧,沈长清接通后甚至连说话的气都提不上来。 “喂,你不会还在生气吧?” 是杜佳明。 “再过几个小时活动就要开始了,我好想有点紧张,你会全程陪同是吗?” 沈长清张张嘴,也只发出了一个鼻音。 “长清姐?你怎么不说话。”连说了一大串还没听到回复,杜佳明也意识到不寻常。 “疼……”沈长清皱着眉头挤出这个字。 “你在哪?” “家。” 杜佳明怎么知道她住在哪,但那边沈长清明明已经快要断气了,他总不能追着问详细地址吧,大晚上的他打到公司的值班室,但人家没告诉他,他又打给花期的前台,对方说不清楚,最后只好打给最近代替沈长清和自己交流的楚涵。 半个小时后沈长清觉得自己好像要飘起来了,这半个小时漫长到时间静止。 沈长清此刻开始害怕起来,害怕自己一个人的漫长的生活会像现在这样痛苦,就算哪天自己无声无息的死在了家里都没人来收尸。 沈长清缩紧了身子,也好,这样死了也好。 人在极度无助的时候容易产生消极的意识,就像“死”这个字,沈长清病好以后绝对不想承认她说过这个字。 沈长清毕竟是个女人,需要呵护的女人。 所以当楚涵带着杜佳明冲进来时她紧绷多时的神经一下放松下来,觉得眼前俯身抱自己的人面目和善。 她把手臂松松的挂在杜佳明脖子上,头深埋进他怀里,脆弱到一碰到他的胸膛她就想落泪。 他本就瘦弱,步子又着急,走的并不稳,下楼的几步沈长清被颠的更不舒服了,但却觉得没有那么难忍了。 急性肠炎,沈长清被安排进病房吊上盐水后就坚持不住了,枕头还搁在肩膀下人已经疲惫的闭了眼。 她穿的还是自己的软绒睡衣,两只手垫在脸下露出一截粉色的衣袖,鬓角的发丝被打湿了,也不知道是泪还是汗。 杜佳明借着病房里微弱的光仔细打量她,恨不得用眼神将她看穿。 如果不是自己那个电话,她是要忍到不痛了为止吗,不知道求救吗。 他认识她连一个星期都不到,甚至没见的这几天他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样,只是这一刻沈长清印在他脑海里的面容却让他直觉不会再忘了。 他想摸摸她的眼睛,那双对他流露出不屑鄙夷和挑衅眼神的眼睛,又怕她睡得不实打扰了她,最后还是走出了病房。 天微微亮,楚涵赶去了趟花期,沈长清突然生病肯定活动肯定是要改动的,她想着把养胃的小米粥包子放下就叫杜佳明一起去现场。 没想到病房里率先传出声音,两人推门进去见沈长清侧卧着捧着手机在看。 “你看什么呢?” 沈长清眼珠随着屏幕滚动了一圈,有气无力的说:“今天又降温了,我们之前没注意到这个细节,现在去通知酒店别开红酒了换些奶茶什么的,西餐厅的供应肯定不足,花期附近的奶茶店电话我发你微信了,一个个试试吧。” 一般奶茶店都是九点以后开张,要毫无准备的提前准备出奶茶,这不是一件容易事,沈长清也清楚,只能说尽力而为吧,实在不行就热牛奶往上端。 杜佳明就在进门的地方,听着她吐出来的一串虚弱的话,心底又暗暗佩服起她来,到这个时候还能冷静的想到工作上的细节。 刻不容缓,楚涵抬脚就走。 “诶!” “怎么了?” “能帮我问问可不可以开点止痛药吗?” 楚涵又几步走回去,焦急地问:“你还在疼吗?” 沈长清微微点点头。 一个小时后活动正式开始。 台上楚涵穿着沈长清那件礼服熟练地说着台词,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慢慢的台上的身影和那天试衣间的身影重合,杜佳明甩甩脑袋,在约定的时机上台。 台下有认识他的,纷纷惊呼。 “欢迎大家参加此次速配活动,速配成功者房费一折起,餐费半价,另外今晚我也会参加活动,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度过浪漫的情人之夜。” 杜佳明按着排练好的语气和速度说完,又有公司的负责人承诺他说的优惠,接下来就是一对对陌生人在户外临时搭起的帐篷中坐下来聊天。 杜佳明应付的在里面来回转转,突然觉得提出把红酒换成热奶茶的主意特别好。 本来把活动场地挪到外面就是壮大气势,显得声势浩大,但外面受天气影响,如果给参加的人提供酒的话不仅浪费而且没人领情。 说不定活动没完呢人就走光了,谁还会留下来开房? 沈长清那个女人除了胸,还是很有脑的嘛。 又想到沈长清,杜佳明笑容深了一点。 “佳明!”一阵女声从杜佳明身后传来。 阿利?珠珠?还是笑笑? 没回头前杜佳明想了好几个女人,回头一看一个都不对。 “水水。”杜佳明起的名字,水很多的一个。 只见一个黑长直发的女生嬉笑着走过来,看她的架势,如果杜佳明不把她带出去的话她极有可能像树癞一样缠在他身上。 杜佳明忙把她拽出帐篷,“你怎么在这?” 女孩忽闪了几下粘着逼真睫毛的眼,邀功似的说:“为你而来的呀,你不是说今天有活动嘛。” 杜佳明强忍着揩掉她眼周亮闪闪高光的冲动,别开眼,“不是说不联系的吗?” “可是我很想你啊。”女孩见他不悦,只好使出杀手锏,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把他的手掌贴在胸前,让他感受她的心跳。 “速战速决。” 叫水水的女孩笑容一下就绽开了,娇羞的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下跑去前台登记了。 …… 床头柜上杜佳明的手机震动个不停,代言人缺席,楚涵找疯了,说好的中场互动呢。 杜佳明扔了个枕头去盖住手机,加快了动作。 欲拒还迎,半推半就,又是这套。 杜佳明这次没有那么好的兴致陪她慢慢调情,扯开她下身的束缚一举拿下。 最后,杜佳明把手伸进她的上衣,很快又退出来。 小了点…… 杜佳明做好最后一出戏,为水水擦了脸上的汗和下面的水。提起裤子,拿起手机,大步离开。 漫不经心的和参与者互动完杜佳明驱车去往医院。 一路上杜佳明想到了很多,想到了这辆年底公司奖励给自己的保时捷,想到了水水那类前仆后继的女孩,想到自己没上过好大学却能不费力的赚钱。 最后,他又想沈长清,想她的妩媚、想她的镇静、想她不经意间的温柔。 听楚涵说她会做菜,会做甜点,还写的一手好字…… 多想一点他就越觉得自己越发想据为己有,速度不由得加快。 经常周旋于各色女人之中,杜佳明以为自己早就能装出柳下惠的样子了,可到她这,却像个毛头小子。 沈长清靠在床上够一边柜上的橘子,伸长了指尖还是够不到,她只好挪了挪身子再重新伸手。 “长清……”杜佳明出现在病房门口,喊她时省略了那个姐字。 终于够到了。 沈长清满足的舔舔嘴唇,应了他一声。 “长清,我们……” “3号沈长清,拿报告!”护士突如其来的通知打断了杜佳明的话。 第十五章:分明是个狐狸精 杜佳明动了动手指,在门框上扶了下,转身大步去拿报告,生怕在迟疑一秒自己就憋不住。 他真是傻了,自以为是! 他竟然忘了沈长清是怎么样心高气傲的人,她怎么会为他停留。 再等等,再等等。杜佳明这样安抚自己躁动的心。 沈长清当然不知道杜佳明此刻心事的变换,她正乐呵呵的剥着橘子。 挑的个大的,剥了皮,又在橘瓣棱处撕开一条缝,再把分开的薄膜往两边拉开,捻起一大块橘子粒满足的往嘴里送。 杜佳明拿完报告又在楼道里抽了根烟,鼓起勇气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沈长清如此奇葩的吃法。 有人进来,沈长清反射性的看了一眼,用沾着果粒的指尖指了下旁边的橘子,“你尝尝这橘子,真甜。” 杜佳明眼睛被她嫩白指尖上的果粒吸引,一直追随着,直到沈长清把它送到嘴边。 薄唇微启轻扫嘴角,一张一合间舌尖若隐若现。 真是要了命了。 杜佳明胡乱应了声,扯了把椅子坐到沈长清旁边。 经历过昨晚上的疼痛,沈长清觉得能好好的活着真幸福,苍白的脸色没有太大缓解,心情却是轻松了很多。 多亏了杜佳明。 沈长清爱憎分明,知道杜佳明就是爱玩了点,心一点都不坏,对他轻薄自己的事也没放在心上。 见他双臂搭在两个膝盖上低头望着地面,很疲惫的样子,沈长清的愧疚感一下就冒出来了。 “那个……你不尝尝橘子嘛,真挺好吃的,水也多。” 水也多…… 杜佳明下意识想到水水,眼神沉了下。 “杜佳明,谢谢你啊,谢谢你昨天晚上帮忙。” 见杜佳明还不说话,沈长清以为他耍小孩子脾气还跟自己拧着呢,忙讨好似的摸过一个橘子给他剥。 “长清,我能这么叫你吗?”他抬起头盯着她的头顶。 “可以啊,我又没非让你叫我姐。”沈长清把橘子皮剥开几条露出果肉来,整个递给他。 杜佳明没接,沈长清抬眼疑惑的看他,眼神在问: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杜佳明眼神指了指桌上的一瘫卫生纸包着的残骸,“我也想吃这种。” 沈长清楞了一下,哦哦了声扒了一瓣拿出来,其余的放下,熟练地重复刚才的步骤。 把果粒剥出来想要放到他手上,他又躲开了一点,“我手脏。” 那你是想要我喂吗? 沈长清从他眼中看出坚持,只好认命的抬起手臂,把果粒块捏到他嘴边。 他张嘴时伸出舌头假装不经意的扫了下她的指尖,凉凉的,甜甜的。 万事开头难,沈长清喂了第一口,接下去就容易了很多。 沈长清这种剥法轻车熟路,剥出来的果粒块很完整,一次一瓣,十几瓣橘子很快被杜佳明消灭掉。 沈长清把最后一块给他后把果皮放到先前的里面,抽了纸包好。 杜佳明意犹未尽的瞅了眼最后的几个橘子,忍痛移开视线。 “你,肚子怎么样了?”说话时竟有些磕绊。 沈长清一把撩开身上的被子站起来转了转圈,“没事了啊,我收拾收拾东西,待会回家。” “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晚。” “观察什么呀,又死不了,就是肠胃不好而已,再说了,我明天还得出差呢。” 杜佳明瞧着沈长清来回晃悠收拾东西的身影,叨叨了句还真是闲不下来。“你去哪出差?” “上海。” “你都快死了公司还使唤你呢?”杜佳明话酸酸的。 沈长清已经把橘子皮收拾好打包了垃圾,自己的几件东西也都装好。 “我们哪像你坐在房间里就能挣钱,我们得为工作奔波啊。”沈长清快速检查了有没有遗落的东西,胡扯了句就叫他一起出去。 杜佳明腿乖乖的跟上去,脸却黑的要命。 他觉得自己的形象在沈长清那里挺差的,靠脸吃饭的。 尤其是在喜欢的女人面前被点到职业让他觉得挺没面子的。 明明自己的工作很受欢迎,但到了沈长清这就让他觉得上不了台面。 腹部还有微微的不适感,沈长清在地上缓缓地趿拉着拖鞋,不敢大幅度的动,她回头叫了声神游的杜佳明,让他帮忙送自己回家。 说的倒是诚恳,笑嘻嘻的,完全不记得前几天是谁把人家一个人丢在商场门口的。 杜佳明没推脱,上前接过她的包与她并排走出医院。 一路上车内的安静极了,沈长清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气氛一时间尴尬起来。 他摸了她的胸,又不会算数的给了她九万五千六,放在谁身上也不能当做没发生过。 钱到账后沈长清也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退回去,收了钱不等于自己是做了交易吗,但转念一想,退回去又算什么,白被摸了么? 要是他不给那就算自己吃亏,但他给了,那还矫情什么呢。 于是第二天沈长清就联系了一个在北京做理财顾问的同学,把那九万四全买了理财产品。 尴尬的气氛一直延续到沈长清小区门口。 沈长清解开安全带并没有直接下去,停顿了一下,对杜佳明说:“今天谢谢你啊,虽然合作结束了但我还想请你吃顿饭,等我从上海回来再约。” 杜佳明点了点头,“好。” 一只黑乎乎的头贴近沈长清这边的车窗户,看清里面的人后咧开嘴露出牙齿敲了敲车窗。 “嘿,小沈!” 是吴小哥。 沈长清制止了杜佳明开窗户的动作,直接打开门出去。 “吴小哥?下班啦啊?” 沈长清礼貌的微笑,扯了扯坐皱的衣服,偏头给杜佳明挥了挥手示意他自己和吴小哥先进去了。 两人说笑着朝小区门走去,身后一阵巨大的引擎声呼啸而去。 “小沈,那是你男朋友吗,是不是生气了,车开那么猛。” “不是,他可能有急事吧,对了,嫂子怎么样了,快生了吧,我都好久没见她出来溜达了。” “嗐,她最近总觉得累的很,说没精神不想出来,预产期是下个月八号。” “那到时候有什么要帮忙的别客气啊。” “行!” 杜佳明把车开进了自家的院子里脑子里还有沈长清和那男人说笑的画面,心里像长了草一样烦烦的乱乱的。 他冲里面喊了一声妈,大步进去。 朝阳区的同,格调别致。杜妈妈诶了一声回应他,把水果放在雕花红木矮几上招待邻居费阿姨。 “费阿姨也在啊。” 杜佳明本来想回来找母亲参谋参谋的,见有外人在抬脚就准备回房间。 “你费阿姨也刚来,你怎么今天回来了?”杜妈妈随口一问,上前去打量才一个星期不见的宝贝儿子,总觉得儿子不在自己身边会受苦。 看着母亲关切若渴的目光,杜佳明有点急切的想告诉她自己的心事,于是他握住母亲的手腕,压低了声音说:“妈,我有喜欢的女孩了。” 这个消息对杜妈妈来说是爆炸性的,儿子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可她当妈的最清楚了,典型的走肾不走心的花花公子。这么多年儿子告诉她的都是谁谁谁给他写情书了谁谁谁约他,但还没有哪个女生重要到儿子亲口告诉她,他喜欢。 “真的?!叫什么?做什么工作的?多大了?”杜妈妈激动地叫出来,完全忽略了儿子刻意压低的声音,“正好你费阿姨在这,快让她帮你参谋参谋,她看人最有眼光了。” 杜佳明一脸黑线的被母亲拉到沙发上,不得不面对对面那个搬来不久的邻居。 女人四五十岁的样子,烫着复古的大烟卷发,明显松弛的皮肤上覆盖着厚厚的粉底,一双细小的眸子里随时带着防备算计的光。 杜佳明实在摸不透他妈这个年纪的女人是怎么想的,明明费阿姨费慧珑刚搬来时老妈还跟自己吐槽过她的来历,说她是跟着情人从广东逃来的,她的丈夫是个凶神恶煞的赌鬼,费阿姨和情人害怕她丈夫报复只能私奔到了北京。明明很不齿,结果这才多长时间就跟人家混一块去了。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费阿姨。”没办法,杜佳明只能硬着头皮问了好。 费慧珑艳红的唇瓣分开,保持着双手交叠搭在交叠的膝盖上的姿势,优雅的叫了声他的名字。 “佳明是有喜欢的女孩了?” 杜佳明很不喜欢她蹩脚的普通话,不仔细听都不知道她说的什么,粤语味特别浓。 “嗯。”他微笑着说。 费慧珑又摸了摸胸前橙色的爱马仕围巾,吊着嗓子问:“有照片吗?” “就是,快找张照片给你费阿姨看看。”杜妈妈比儿子着急多了。 费阿姨笑眯眯的摆好姿态等他掏手机,杜妈妈也一脸的期待,杜佳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手机,这才想起自己连她的照片都没有。 没有度娘不知道的事。 果然很快杜佳明就搜到了沈长清出席某开业典礼的照片。 照片中的沈长清身着宝蓝色职业套裙,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同人握手,翻看了好几张只有这张侧脸的最完整。 杜佳明把照片保存后把手机递给杜妈妈,杜妈妈是个很随和的人,看到照片中的人这么漂亮看起来又这么有身份,她自己高兴儿子喜欢这么优秀的人。 “给我看看。” 杜妈妈还在细细端详着远景中的沈长清,费慧珑突然插进话来,杜妈妈抬头时眼前已经横过来一个胳膊。 杜妈妈讨好似的把手机给她。 费慧珑看了几秒,幽幽的吐出几个字。 说的是粤语,杜妈妈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人听不懂,但杜佳明平时接触的人多,他听懂了。 她说,分明一张狐狸精脸。 他礼貌的微笑瞬间消了下去,费慧珑还给他手机时他迅速拿了过来,说了句我先回房间了就留给两个女人一阵关门的回声。 杜妈妈从儿子房门那收回视线,连忙问:“怎么样怎么样?” 费慧珑不傻,不会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看中的人不好,并且看得出杜妈妈很喜欢。 “照片看不出来,要不我陪你偷偷去考察考察去?” 第十六章:水水的水 两人俩眼一对,拿了主意。 杜佳明仰躺在床上,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翻看百度里关于她公司的其他照片,希望还能找出点她的痕迹来。 他不知道自己的妈正和费慧珑商量着考察沈长清呢。 春困秋乏夏打盹,慢慢的杜佳明看的累了,手机放旁边朝梦乡走去。 沈长清回到家花了一个小时煲了简单的米汤,盛了一碗晾上就去收拾行李,这次去的时间长一点,得一周,沈长清有点小雀跃。 她不回避和颜谨有关的回忆,她把它当做慰藉,想时刻贴近它。 最后装上小马玩偶,沈长清把散落的头发掖到耳后,合上箱子。 手机呼吸灯闪着,沈长清没管它,先去把粥喝了。 喝完划开手机,一条短信跳出来: 明天有空吗? 来自杜佳明。 快速划了几下,把手机重新扔回床上,去洗衣服了。 这边杜妈妈和费慧珑面面相觑,看着对方发来的:你傻了?我都说了明天去上海。 “那只能等她回来了。”杜妈妈巴巴的说。 费慧珑点点头,指了指杜佳明的房间,提醒杜妈妈赶紧趁杜佳明没醒把手机放回去。 从杜家小院出来,费慧珑立刻收了优雅的模样。这个同的街坊领居的情谊都是几辈子流下来的,像一个大家庭一样紧紧抱在一起,像她这种外来的又名声不正的女人没几个人会搭理。 要不是看杜妈妈老实点好接近,她才不会费力不讨好的帮她管他儿子的事,家里那口子还不够她上火的呢。 想起朱宏她加紧了脚步。 老王八蛋。 费慧珑脑子里又闪过自己去老李家麻将馆看麻将回来看到的一幕。 朱宏是做服装生意的,主要是卖一些价格低廉的礼服演出服什么的,平时常去外地进货,所以把自己打整的人模狗样的,费慧珑就是在他去广东进货时认识的他,觉得人长得精神人也老实,谁料他四十大几的人了居然还和女大学生搞到一块去了。 那天她刚到家门口就差点撞上一个从里面出来的女生,匆匆忙忙神色慌乱。 女人的敏感知觉让她多看了几眼,女孩穿的时髦,长得年轻,再细看觉得隐隐有些熟悉。 女孩走了好远费慧珑还盯着她的背影想着自己是在哪见过她。 是C大的学生! 年前朱宏接了个大学春节联欢晚会的活,承办他们活动的所有服装,好像当时学校派出的学生助理中就有这个女生。 这春节联欢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学校的钱也早就结清了,她这个时候出现,还是一个人,这就让费慧珑不得不多想了。 她没有毫无理智的进去质问朱宏,而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暗中观察。 果然没过几天就让她发现了猫腻。 原来朱宏偷偷用私房钱包了那个女生。 她表现的很贤良温柔,让朱宏对她没有防备,所以她很快也查到了女孩的名字。 陈姝。 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只能先防着他们见面。 等她缓过劲了,非得让陈姝知道,她费慧珑男人的钱不是那么好挣的! 出来半天了,她得赶紧回去,免的又让那个狐狸精得逞。 还有杜家小子喜欢的那女的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狐媚子样。 带着对陈姝的怨气,费慧珑把情绪迁移到沈长清身上。年轻漂亮是她最大的敌人。 睡了两个多小时杜佳明才慢慢转醒,今天去酒店做活动这才跟队里商量了休息一天,晚上还要通宵打团战。杜佳明一想到晚上就累,干脆眯着眼再赖会。 一阵铃声打破了杜佳明的念想。 “哪位?”闭着眼说完还特意睁开一个缝看了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 “佳明,你能不能帮帮我。” 手机里传来的哭哭啼啼的声音让他没了睡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他有些不悦的说:“怎么了?” “我弟弟他……他来北京了,出了点事,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水水,不,陈姝,我不是说过了吗咱俩下了床就当不认识,你也别说我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你当初也同意了的,别他妈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行不行!你要想爆料你就去啊,不就是草粉吗,我又没强迫你,还怕几滴唾沫星子吗?” 杜佳明一边下床一边对里面低吼,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和粉丝玩什么啊,早知道她是个带着小拖油瓶的大拖油瓶,他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她是山村走出来的大学生,刚认识她时她身上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清纯,杜佳明没试过这种类型的,正好女孩对他喜欢得不得了,省吃俭用的攒钱给他直播上送礼。 那么容易就到手了。 可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杜佳明那一夜过后就饱受陈姝的打扰。 她父亲轻度残疾,母亲也是种地的,能提供给她的资金不多,她又不甘朴素,拖杜佳明帮她找工作。起初杜佳明觉得她是拿着自己和她发生关系的事做把柄要挟自己,就给她介绍了几个网管,酒吧销售的活。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她还是时不时地找他,还红着脸说些在他看来莫名其妙的话,床上关系而已,他怎么可能会跟她在一起。 对了,她还有个十七岁的混混弟弟,成天不干好事,陈姝还因为赔偿被弟弟陈俊打伤的人医药费而向他借钱。 还真是阴魂不散甩都甩不掉。 “对不起佳明,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在北京就认识你一个本地的,你帮帮我吧,行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陈姝最后一句话是哽咽着说出来的,听得人心里怪不忍心的。 杜佳明又爆了一句粗口,咬了咬牙问了地址。 “妈,我回公司了,别做我的饭了!”出门之前杜佳明朝厨房打了个招呼。 “怎么连晚饭都不在家吃了,你爸一会就回来了,诶!路上小心点!” 杜妈妈追出门去,手里还握着铲子。但出门后也只看到冒着白烟的车屁股飞快的驶离胡同。 陈姝暗暗的揪着衣摆,面前的矮个男人咄咄逼人,说不拿出十万不放人。 陈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视男人在自己身上游离的目光,安慰自己他会来的,杜佳明回来的。 而陈俊也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完全没有了刚才打人的嚣张气焰,垂着头站在陈姝身后。 陈姝又顶了一会,犹豫着要不要再打个电话给杜佳明,这都过去一个小时了。 忽然陈姝耳朵传进一阵细微的声音,“姐,我错了,对不起。” 陈俊如蚊蝇声的道歉让陈姝收了半天的心理防线差点崩溃,眼泪瞬间漫上了眼眶。 自己这个弟弟什么时候这样跟自己道过谦,从来就是我行我素油盐不进的,这简单的一句话让陈姝觉得这么多年自己没白维护他,做的一切都值了。 陈姝拍拍他的胳膊,说了句没事,眼泪还是掉了出来。 小个子男人不耐烦了,突然拽着陈姝的胳膊往自己的客房走去,陈俊要阻止立即被他挡回去了,进房间之前还恶狠狠的指着他说不许跟进来,不然送他去坐牢。 陈姝一路挣扎着被拽进去,陈俊在原地一点办法都没有,别说是门外有男人一个和自己打架的人看门,就是他进去前说的那句威胁的话也让他不敢迈步。 家里还有父母,他不能出事。 陈俊懊恼的抓着头发缓缓蹲下,手指松一下紧一下的拽着头发,对自己旅馆出手打人的事悔得肠子都青了。 干嘛要逞强,男人打女人就让他打啊,干嘛多管闲事,结果人家叫了人来而自己身在他乡什么资源都没有。 还把姐姐牵连了。 要是知道自己会给姐姐惹这么大的祸他是说什么也不会提出来北京玩的。 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陈俊抬起头看到一个发型被吹乱的白净男子便往自己的方向走边打量着自己。 想必又是那个打女人的野蛮男人叫来的吧,陈俊心更凉了,拄着膝盖站起身来。 杜佳明眼睛在大厅扫了一圈,落到陈俊身上,如此狼狈的年轻小伙,估计就是陈姝那渣弟弟了吧。 杜佳明对这姐弟俩耐心快要用尽了,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一开口便很不客气:“陈姝呢?” 破罐子破摔吧,反正都成这样了。 陈俊毫不示弱的迎上他的目光,所有的情绪都在找一个突破口,待到两股目光交汇之时喷泄而出。 “外地人怎么了,外地人就得被你们欺负是吗?我姐还是个学生,有本事你们冲我来啊,她自己在这里生存已经很辛苦了,你们还要那么多钱,你怎么不直接叫你们的人打死我!” 到后面陈俊情绪失控,吼话时脸都憋红了,脖颈上的筋明显的凸出来。 不知道是他的话影响到他了还是被他的情绪吓到了,杜佳明沉默了几秒后态度温和了些,“我是你姐的朋友。” 正在抹鼻子的陈俊听到这话后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说:“快!我姐在那!” 他指了指陈姝进去的房间。 陈姝绝望的躺在床上,双眼空洞无神,她不挣扎了,可能…… 可能他不会来了吧。 他本来就很厌恶自己,这个时候一定躲的越远越好吧。 就在她闭上眼等待暴风雨来临时房门被大力踹开了。 杜佳明一眼就看到平静地躺在穿上衣衫不整的陈姝,又把视线转到被吓到地上的男人,冷冷的说:“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谁赔偿谁赔多少还是让警察定吧。” “滚出去!” 同样是杜佳明说的话,紧接着男人拽着裤子边提着往外跑。 门重新被关上,杜佳明看着床上坐起来一脸惊讶的陈姝,心里一阵窝火。 她又想躺在男人身下了! 有没有一种这样的感受,自己的东西不喜欢后被被人拿到,心里会非常不爽。 就算不喜欢那也是自己的。 此时杜佳明就是这种感受。 他一言不发的走到床边,坐下。 陈姝有些欣喜有些不敢相信,她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钻进裙子的手打断了思路。 “呃……” 杜佳明很快撤出,抬起手轻搓着指尖沾上的晶莹。 看向她:“水水,你还真是水啊。” 第十七章:假如你爱我 陈姝猛地回过神来,跪走着两步到他跟前,手上攀上他的胳膊,“不是的佳明,你听我说……” 杜佳明更觉得腻歪了,仿佛这个女人除了上床就只会哭哭啼啼的了,没个安生。 他粗鲁的挥开她站起来:“行了我没兴趣听你解释,把衣服穿好,这件事我可以帮你摆平,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离、我、远、点。” 杜佳明冰冷的声音将她打入地窖,她直着的身子跌坐在床上,面如死灰。 比刚才要被侵犯时还要绝望。 完了,这次真的要失去他了…… 陈姝停了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滑下来,她也不擦,微垂着眼眸目光没有焦点的盯着下方。 杜佳明出门之前看了她一眼,见她这幅表情只当她是失去了倚仗心里不甘心。 毕竟在北京他的路子比她广,她是怕以后有事了没人可找吧。 他嘴角一弯,鼻腔发出一声哼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不知道那样坐了多久,最后还是陈俊见她还不出去担心她进来看才把她拉回现实。 陈姝轻轻晃了晃脑袋,这才发觉被自己坐着的腿已经麻了,陈俊扶她起来后她差点跌倒。 杜佳明很守信的帮她找了人掏了罚款,事情解决后两方握手言和之时他别有深意的望了一眼她,那意思是说:看我帮你解决了,你也该识趣的离我远点了吧。 陈姝歪过头去不忍心再看,心里针扎似的疼。 “流水只是经过了花她却固执的要去追上他。 风只是迷了眼睛,是我硬生生揉出了眼泪。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痛不痒我却像坠了深渊一样。” 陈姝打完最后的标点,关了博客。 几秒后博客又被打开了,点开博文,十几篇文章按时间顺序罗列的整整齐齐,打开最底部的一个,陈姝的心事也按时间顺序排列好。 “今天小俊不知道从哪弄来了部智能手机,我趁他不注意拿了出来,把我所有的社交账号都登了个遍,实际上我也就只有微信和博客,博客是以前听朋友说的,说可以发表自己的文章。 小俊还是发现了,不过他很反常的没有冲我大吼大叫,居然说让我先用着,等他要的时候再给他。 我特别兴奋,和爸爸去城里给我带回漂亮的项链那次一样高兴,老是听班里那几个家庭条件好的朋友谈起直播,我好奇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我特地上了房顶和蚊子亲密接触去了,只为了看直播更流畅一点。 可我忽略了流量有限这个事,阿俊用手机打电话时并没有打通,他把手机放在耳边眼睛很不悦的扫了一眼我,最后他还是把手机给我了,并且告诉我村南李叔家有无线网我可以去附近玩。 一听李叔两个字我害怕极了,童年不好的回忆隐隐约约的浮现。 一个破破烂烂的废房子,院子里长满了一人高的杂草,李叔半哄半拉的把我拽进那扇沉重斑驳的木门,他说跟我玩个特别好玩的游戏,绝对比和他儿子捉迷藏好玩。他撩我的衣服在我刚刚发育的胸脯上摸着,我疼的不行哼哼着说我不玩。 他又说了些别的好话,随后他解开了他的皮带,我看到了黑乎乎下的丑东西,吓得哇哇叫。 如果不是他的小儿子找来,恐怕我已经被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糟蹋了。 后来我再也不敢找他儿子去玩了,每次路过那个破房都紧贴着另一边的墙根走,我怕李叔突然钻出来把我拽进去。 后来破房拆了改成新房了,听说他不念书的小儿子要在里面结婚了,我没去看过新房,我以为在我高考前不会再去那了,甚至打算一辈子不去。但一想到那个白白净净的大哥哥主播,我硬着头皮去了。 怕他们发现我蹭网,我还装模做样的在墙跟前转来转去,一有人经过胡同我就往外走假装是经过,后来转的累了就蹲在墙根里。 那个主播叫杜佳明,也不知道是真名还是艺名,我觉得他长得好好看啊,说话也温温柔柔的,我很纳闷他这么优秀为什么看他直播的人并不多,我还是把直播页面快翻到底了才找到的他。 我忍不住想和他说话,我就在屏幕上问他‘如果上帝把一只雏鸟扔在荒漠里想让它断了飞翔的念想,它真的该安于现状等着翅膀退化吗’我慢吞吞的打完字还小小的自豪了一下,我的文笔一向是老师同学称赞的。 他点到我名字的时候我满心的雀跃,心里哇了一声,他开口还是那种暖暖的语气,他说‘你明明是鸟怎么能爬呢是吧,如果你是遇到了什么挫折呢就咬牙挺过去,总有一天会拨的云开的是不是’,我激动地差点叫出声来,都不敢相信那么遥远的他居然真的是在跟我说话。” 第一篇博文看完陈姝仰着头合上了电脑,后面的她都能背过了。 她往后一仰躺在狭小的单人床上,望着简陋的天花板喃喃自述: “两年后我高考毕业,报了他所在的城市,我并不敢奢望与他发生什么,我只是想和他多一丝的联系,在一个城市也算,两年的时间他从直播页面的底端窜到了稳稳的第一位,我很欣慰,因为我喜欢的人是最优秀的。 录取结果出来后我难掩欣喜却还要摆出为难的样子,我们一家四口聚在桌前,我低着头不敢说话,小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爸妈脸上的忧愁越来越重,我知道北京离我们家远消费又高,他们在愁钱的事,可我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他们又不舍得让我放弃。最后还是我说了除了第一个学期学费外其他的学费我自己打工赚,他们的忧愁才散了去。 杜佳明,我来了,我到你的城市来了。” 陈姝机械的说:“这是第二篇的内容,下面是第三篇。”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真的见到了他,刚入学不久我就找了份在体育场清洁的兼职,据说是本地一支职业游戏团队要来体育馆打比赛,观赛的人多所以临时招了兼职清洁工,看吧,杜佳明就是我的福星,连我的工作都是因为他才有的。 工作是比赛结束后才开始,但我为了早些见到他天刚亮就守在了体育馆门口,他在直播里说过爱喝姜煮的可乐,我就找了早上出摊的大妈接锅,口水都快说干了她才同意借给我,我没有保温壶,煮好的可乐就装在一个还算好看的透明饮料瓶里,但心意在这,他应该会很感动的吧,然后微笑着接受,一想到那场景我就忍不住乐。 我到的时候体育场门口空无一人,没多久人就一拨拨的聚在了门口,我被挤到人群里,着急的要命。 他们团队到的时候现场一片混乱,不知道是谁踩掉了我的鞋,把我挤到前面,他最后一个下车,穿着黑色的队服,保安把我拦得死死的,我就大叫他的名字,可是人太多了,不管我怎么嘶吼都还是被淹没在了人声里,最后我举着可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体育馆门口,我丧气的放弃了追逐后又被涌入体育馆的人潮推倒在地,我找到了我被踩掉的鞋子,也不穿,就拿着鞋愣愣的坐着。 听说他赢了比赛,我借着员工的身份潜入他的休息室,其他人在轮流接受采访,他安静的坐在里面的沙发上玩着手机,我鼓起勇气把手里的瓶子伸到他面前,告诉他那是他喜欢的姜味可乐,他猜到我是他的粉丝,还是笑着说‘你还真信啊’,我支支吾吾的什么都说不上来,只会脸红。 该他接受采访了,他冲我笑了下就过去了,采访完后他和队友们在收拾设备准备离场,我退让到门外准备最后注视他离开,团队的人一个个从我面前经过,他是队伍的最后一个,到我身边时在我手里塞了张纸条。 我赶紧攥住,到他们全离开才打开,手心已经出了汗,上边歪歪扭扭几个字:晚上八点悦洋1308。 我想,这一夜过去,我和他的故事就拉开序幕了吧。” 陈姝不说了,她紧紧的合上眼,只是这故事开始了,却不是她想要的。 是她太天真,以为他看上了自己。 一夜过后陈姝没有等来他床畔温柔的眼神,甚至连他的人影都没见到。 桌上放了几张钞票,有一百的也有一块的,估计他是把带的钱都放下了。 陈姝本来不相信自己和他只是一场,可看到钱她相信了,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穷,并没有骨气,拿上钱穿好衣服自己走了。 她整日为下学期的学费奔波,为生活费奔波,她想要穿漂亮的衣服和普通的女孩一样,她想吃自助餐厅里的稀有水果,这些简单的事对她来说却是那么的难。 中间快要走投无路时她找过他,他很爽快的帮了忙却不答应见她,她不恼,说来日方长。 她太缺钱了,和礼服商做了交易后一发不可收拾,这样的钱来的太容易了,但她还是放不下传统的思想,于是只做礼服商的情人,只挣他的钱。 陈姝一想到最后杜佳明绝情的表情她就难过的窒息,她咬着自己的胳膊不允许眼泪再流出来。 假如你爱我,那该多好…… 第十八章:跟我走 沈长清下飞机后朝着出机口走去。 上海暖和的真早。心里说着手往下又解开了一颗扣子。 春运期间机场虽没有火车站那么火爆,但人潮拥挤的现象还是有的,沈长清不急于排队出去,就慢悠悠的落在队伍尾端。 她前面是一对母女,女人年纪不大,穿着方便利落的衣服,头发也光滑的梳着,可面色看起来很憔悴。 她牵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圆滚滚的像个糯米丸子,男孩不像妈妈一样无精打采,他新奇的转动着脑袋东瞅瞅西看看的,还一度想脱离妈妈的掌控,小胳膊不安分的晃呀晃,小腿也抻直了踢。 “Leo!”年轻妈妈终于受不了呵斥了一声。 原来是外国人啊,一开口就是纯正的美式英语,应该是美籍华人错不了。 年轻妈妈也看到了沈长清,抱歉的笑笑,把儿子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避免再踢到沈长清。 沈长清也往后退了点,她见小糯米丸子丝毫没有消停的意思,退后一点给他活动空间。 小男孩好像看懂了沈长清的动作,冲她天真的笑。沈长清看到他缩小版的虎牙也没忍住露出牙齿笑了。 男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肉乎乎的小手指着沈长清跟妈妈用英文说:“妈妈你看,这个姐姐也有Leo的小虎牙诶!” 沈长清迟疑了一下,说了句小孩子说话真可爱。 年轻妈妈应付的笑笑,说:“小孩子不懂事,小姐别介意。” 小姐?好好的一个词早被国人玩坏了,听这地道的英语,沈长清断定她是在国外长大的,所以不知道这个称呼的内涵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队伍慢慢的接近出口,沈长清收回目光,自嘲的笑笑。 自己这职业病有点重了,人家只说了两句话就把人家生活背景勾了出来。 当然这是职场中一种重要的技能,沈长清能升职这么快自然有她的优势,有别人达不到的方面。 察言观色,她最擅长了,她能很礼貌的把目光保持与对方对视,同时在交谈中不动声色的观察对方,最大程度的找出对方的信息,投其所好或对症下药。 许多合同的成功大概就有这方面的功劳吧。 她对这里已经轻车熟路了,回绝了总部派人来接的安排,自己打了个车直接去了颜谨家。 如果总部的人把她送到这来指不定又要八卦了,沈长清也没想好怎么回答他们。 到了后跟楚涵打了个电话,又答应了她回去的时候给她带好吃的回去。 说到上海的特色小吃沈长清印象最深的是城隍庙的南翔小笼,那是她演讲比赛获奖后颜谨为了奖励她带她去吃的,东西不贵却让人忘不了。 “哇,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颜谨啊,有你的地方真好。” 沈长清把外套脱了挂起来,换了拖鞋,手伸进衣服里拨弄了几下,然后从衣服下摆扯出内衣随手扔到沙发上。 没了束缚又有舒适的环境,沈长清直接走进次卧一头栽进柔软的床里。 趴了一会去洗了个澡就打算睡觉了,刚钻进被子就看见手机屏亮着,抓过来一看沈长清下巴都要惊掉了。 未接来电显示:奥文。 出于安全,沈长清一般给人备注都不会带上身份,不会写妈妈姐姐什么的,直接写名字。 这个人,是藤居中国区的总裁。 出门没看黄历吗,总裁找上自己。 沈长清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他的办公室在总部大楼的顶层,上下班也有单独的电梯,光在位置上就高高在上不可接触了,更别说他还经常回法国。 沈长清实在想不通究竟什么原因让她的法国大老板亲自找上自己。 疑惑归疑惑,沈长清还是很快回拨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不过是助理接的,让她稍等一下说总裁出去了。 挂了电话沈长清心里还很忐忑,眼珠转着飞快回想了自己最近的工作表现。 刚调去北京时参与了城西区独栋西餐厅的策划,餐厅开业后运行平稳。 发传单时结实了古董行业的老板,为酒店古风装饰拉到了合作商。 参加了几个大的合作伙伴举办的剪彩仪式,商业聚会,都规规矩矩的没有出格的行为。 情人节宣传活动很成功,当日营业额创下开年最高。 …… 好像没有什么出错的地方啊。 难不成是和员工疏离被举报了? 那也怪不得她啊,是谁老安排她出差的。 还是深圳出差时被人拿住了把柄? 沈长清越想越偏离正轨,甚至想到自己是不是无意间泄露了公司机密被老板找上。 手机铃声把她从胡思乱想中拉回来。 “总裁您好。”沈长清秒变身,刚才还是咬嘴唇皱眉毛的小姑娘,下一秒就变成毕恭毕敬的都市白领了。 “晚上有空吗,出来吃个饭?”奥文总裁说着流利的中文。 纳尼?! “总裁,您……要是有事就直接说吧。”沈长清深呼吸,接着说“我能挺住!” 那边哈哈笑了两声,爽朗的让沈长清更加摸不着头脑,要是责怪她的话不会笑得这么……光明正大吧。 “缇莉。”老外收了笑声“我想你误会了,你没犯错,不用担心,我只是单纯想请你吃个饭。” 沈长清心是放回肚子里了,但是疑惑更深了,“总裁怎么想起请我吃饭了?” “就当奖励优秀员工了吧。” “那,好吧。”老板没说实话但也没理由拒绝。 “时间地点我发给你。” “嗯好,老……总裁再见!”沈长清实在不习惯叫他总裁,还是老板更亲和顺口一些。 “缇莉?” “嗯?” “觉得我中文进步了吗?” “总裁进步的很快。” 鬼知道他以前什么样,沈长清还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沈长清见时间不早了连澡都没洗直接换了衣服,化了淡妆去了约定的地点。奥文本来很绅士的想要来接她的,但是自己住的地方…… 嗯,总不好说。 如后海一般的繁华,却又有鼓巷的神秘。 出租车司机七拐八拐的把她送到目的地,也不由地惊叹了句好地方。 餐厅隐匿在躁动火热的酒吧街后面,隐隐可以听到立体音响搁着墙壁震到后面的声音,和前面的嘈杂相比这里显得静谧多了。 高跟鞋踩上厚厚的青石板路,随着门口的侍者走进古镇风格的餐厅。 看整体的风格还以为是特色的中餐厅呢,进去才发现隔间都是日式的推拉门。 “是日料店吗?”沈长清向侍者询问。 “是的。” 侍者在一个包间前停下,弯着腰为她拉开了门后做了个请的手势就轻声慢步的走了。 沈长清身子微微前倾往里面探了探,看到背对着门打电话的老板,轻轻迈进去,换了门口准备好的软拖鞋,轻轻走到他后面。 奥文法语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后挂了电话,一转身就见到沈长清笔直的站在那里。 “缇莉!你什么时候到的,吓到我了!” 沈长清把他那一瞬间的瞳孔收缩收进眼底,觉得看到老外这么惊悚的表情是件搞笑的事。 “不好意思,我刚来的,看你在忙就没叫你。”沈长清把双手收拢垂在小腹处提着包,低了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高大的背影和颜谨有点像呢。 去找他时他也总是背对着门打电话,有时单手插在裤袋里,有时候倚靠在办公坐上手撑着桌边…… 奥文摆了摆手说了句没关系,赶紧招呼她坐下。 菜已经上好了,有日本的特色菜石狩锅,生鱼片,还有味增汤,桌边摆了几碟小寿司小丸子,还温了壶酒。 上海的温度已经明显回暖了,包间里还有地暖,奥文盘腿坐下后就拎起那壶酒要给沈长清倒,沈长清身子后移了点远离那股暖气。 奥文抬起头笑的时候还会露出大白牙,沈长清没想到大老板这么平易近人。 “Boss?”沈长清叫了一声垂眼轻笑的奥文,还想问问他有什么事。 “嗯?不好意思啊,有点失态,你尝尝这几道菜,挺地道的。”奥文绅士的把筷子擦好递给她,不小心碰倒了她这边的蘸料碗,红色粘乎乎的液体沾到沈长清的袖口上。 沈长清诶了一声扯了几张纸去擦,奥文不停道歉。 沈长清只好把外套脱了去挂在门口,回来坐好安慰自责的奥文说没关系。 气氛刚刚好,两人各吃各的偶尔抬一下头。 沈长清对日料无感,所以也没吃出什么特别来,倒是边上的章鱼小丸子夹了好几个。 吃的差不多了,两个人都放下餐具,沈长清觉得老板一定有话跟自己说。 他做的端端正正的,郑重的模样。 “缇莉,有没有想过去国外发展?”他带着淡淡的笑容,深邃的眼睛殷切的看着她。 “没有。”沈长清推了推袖子果断的说。 奥文皱了皱硬气的眉,还是坚持带着笑,“缇莉,你要知道,你很优秀,虽然我们平时接触不多,但每一个出色的员工我都会注意到,我想,如果你去法国,去真正的总部工作的话会更好的发挥你的价值,报酬方面,可能会翻不止一倍。” 奥文很耐心的说清楚每一个字,希望自己能说动她。 调到北京之前听朱姐说过可能会换总裁,这样一想,原来奥文是想走之前带一个得力助手过去。 跟一个事业心很强的男人一起工作,最多也只能沦为他上位的工具。 沈长清的电话响了,她反射性的拿过包,翻了一通没有才想起随手放外套口袋里了,她跟奥文示意自己去接电话。 腿有点麻了,沈长清迈着有点奇怪的步子去衣架那。 奥文坐在地上眼睛平视,眼珠随着她的下身转动。 刚摸到手机铃声就停了,是上海的陌生号码,沈长清犹豫着要不要回拨过去。 突然肩膀被人握住,沈长清侧了一下脸,用眼神问他原因。 他轻吻她露出的后颈,吻中带着理智,他似乎总是头脑清醒的。 “缇莉,我很欣赏你,希望你能来我身边。” 沈长清认为,这大概是他表现爱慕的最大程度。 奥文是中国区的总裁,就算回去职位也不会比现在低,收入非常可观,又有着西方人的英俊潇洒,即使他现在是个有妇之夫,但在这种诱惑下很多女人都可能会动摇。 但连原配都不稀罕的沈长清,怎么会去做人人厌恶的插足者呢? “对不起。”说完沈长清往前一步,借着两人之间拉开的空隙穿上了外套。 走之前还微微鞠躬表示抱歉。 奥文独自在原地落寞的笑,似乎料到了是这种结果。 沈长清到了颜谨的家门口隐约听到里面有声音。 也可能是听错了,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拉开门…… 背对着门的男人听见声音转过身,看到沈长清,愣住了。 沈长清见到眼前的一幕同样震惊…… 第十九章:她是谁? 一幢带花园的小别墅里,两个女人摆了两张躺椅在二楼的阳台上,阳光正好,微风暖暖的,在北京这样明媚清明的天气在春天并不常见。 保姆端了盘糕点过来,说:“太太,蛋糕烤好了。” 张莱摸了一块递给旁边的楚涵,又摸了一块送到嘴边:“是不是酵母放少了?有点硬啊。” 楚涵惬意的眯着眼尝了口,说:“还好啊,不少,正好。” 张莱重新躺好,又感叹了句天气真不错。 “我都好久不见长清了,我的小清清啊,不知道教她的梅尼耶忘了没。” “长清记性眼好着呢,忘不了,别说你了,我是她闺蜜都没咋见过她呢,最近老出差。” 一只肥大的猫轻盈的跳到张莱肚子上,吓了她一跳,摸摸它的头掀开身上的毛毯给它盖上。 “诶莱姐,怎么见小沙又肥了呢?” “我们家那位怕它孤单,就在网上找了一只纯种的沙特尔配对,现在我们小沙有了猫宝宝呢。”张莱亲昵的把猫抱到胸前和它碰了碰鼻子。 “真的?!那等生下来能不能送我一只?” “小涵你喜欢猫?” “不是,长清特别喜欢猫,我想等她生日的时候送她一只。” “行啊,到时候我给你留着,她要是喜欢猫那她肯定喜欢这个品种,这是我们家老赵过年去法国开会给我带回来的,中国很难买到的。” 楚涵一想到沈长清看见纯种沙特尔的表情就抑制不住的激动。 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张莱扭过头看向她。 只见楚涵本来笑嘻嘻的脸突然拉了下来,越来越严肃,最后甚至把手机扔下了阳台。 张莱见势赶紧坐起来,“怎么了?” 楚涵气呼呼的用手在眼睛旁边扇着,张莱见她的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连忙轰开猫拿了纸给她。 “不好意思莱姐,我有点事得先走了。”她抓过纸飞快抹了一下就要走。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没事,我可以解决的。” 张莱按住她的胳膊,叫保姆去花园找手机,一边安抚她的情绪一边带她下楼。 楚涵按了电源键,屏还亮,楚涵装好道了谢匆忙赶回家。 邻居大姐打来电话说一个自称是她男朋友的人在她家门口一直敲门,别人跟他说家里没人他也不听,无奈之下只能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去劝他别扰民了。 许端!! 楚涵硬是从牙缝里蹦出渣男的名字。 楚涵在楼道里就听见巨大的拍门声,一路上沉淀下的情绪又被挑了起来。 楚涵大步走向自己门口,穿过围观的人,不留情面的拽住许端的衣服。 没防备的许端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力气拉了个踉跄,被拽后了几步站定后一看,居然是楚涵。 哼,跟沈长清去健身房不是白去的! 许端秒变脸色,温柔似水的眼睛仿佛能挤出水来,“涵涵,涵涵,你回来好不好,我错了,你原谅我行吗?” 楚涵一点都不介意邻里的围观,一巴掌糊上去,上次没挨巴掌算是便宜他了。 “许端!是男人就别这么不要脸,自己错的有多离谱自己不知道吗,以后,离我远点,离我家远点!” 围观群众嘀嘀咕咕的说这丫头好凶啊。 楚涵听到了觉得挺好玩,抬手指着楼道口叫他赶紧走。 “你确定这么做吗?”许端冷着一张脸,语气带着些悲凉。 楚涵一字一顿的说:“无比确定。” 许端往后退了两步,点着头说:“好,你等着。” 管他是威胁还是不甘呢,楚涵冷笑一声,她怕过谁! 邻居们慢慢散去,楚涵留在原地,随着围观群众的消失,她的力气也被一点点抽干,谁都不知道她打他的时候腿都是抖的。 曾经,她每次和他见面都紧张的发抖,会脸红会害羞。现在她是气的发抖,气他是个人渣,气自己不识人。 重心缓缓下移,楚涵蹲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她不明白一个把她捧在手心里舍不得她受一点伤害的男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变成这样无赖这样渣,怎么舍得她难过了。 分手后他居然发短信侮辱她,她换了号码他就给她发邮件,最后居然找到了她家,还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 这种落差让她几乎承受不住,一度躲在被子里哭,后悔遇上他爱上他。 谁没遇到过几个人渣。 楚涵平静下来的时候总这样安慰自己。 哭了一会楚涵用袖子使劲擦了眼泪,起身时胳膊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 望向手的主人,有些熟悉,好像是新搬来的租客,就住在隔壁。 “你没事吧?”男生干净清晰的嗓音传到楚涵耳朵里。 楚涵楞了一下,摇了摇头,试着迈了迈腿,有点麻了。 男生像是看出她的心事,微笑了下自觉扶着她到家门口,开了门扶她坐上沙发才松开手。 “谢谢,怎么称呼你?” 可能是擦眼泪的时候用力过猛了,被牛仔布料的外套在脸上划出了痕迹,憋红的脸上明显的几道印,眼睛也红红的,说话时鼻涕一吸一吸的,竟有些可爱。 男生半握拳在嘴边轻咳了一下,没忍住又偷瞄了一眼她的小脸,“我叫李如彬,叫我小彬就行。” 男生还穿着居家拖鞋,身上也是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有些乱,下巴上胡茬也冒出几根,整个人看上去却是干干净净的,老实人的模样。 楚涵对这个新来的邻居产生莫名的好感,可能是在这种热闹散场的时候留下来的人总能让人感到温暖吧。 楚涵还想泡杯茶给他呢,他却说房里还有事就不耽误了。 楚涵这才想起自己的新邻居不止一位,他们搬来的是一个团队三个人,具体是干什么楚涵也不太清楚。 人送到门口他还友好的跟她说了再见才回屋。 李如彬一进房间就立刻变了样,他手肘捅向肚子使劲做了个“耶”的动作。 “彬哥你干啥呢?”出门倒水的耗子郑浩看见他的动作好奇的问道。 “边去!”李如彬乐呵呵的噎了他一句回了房间。 他们三个,李如彬,郑浩,井宇都是一家网站的美工人员,公司给他们租的房子,平时不用去公司,工作都是在这里做的。 李如彬是中央美院毕业的,公司最器重他,给了他一个新人美工组组长的职务,平时也让他接一些图书插画的活,最近正在商议要不要给他筹办画展。 他回了房间后拿起画笔在画板上迅速地画了起来,生怕自己速度一慢脑海里的画面就会淡化。 底稿、轮廓、细节、处理。 几分钟后一个素描人像完成,黑色的笔迹把画中人的神情勾勒的栩栩如生,明明没有彩色却能看出女孩红着脸。 几根发丝粘在脸上,泪眼朦胧的,有些狼狈有些可怜。 李如彬见画如人,看的心疼,把纸翻过页去留给自己一张空白。 …… 颜谨曾经的合伙人董旭卓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手足无措。 英格此时还是一只手挑着黑色胸衣的动作,沈长清保持着呆滞的表情站在门那里。 董旭卓扶着额头,在想编什么话才能把两个人哄住。 沈长清眯了眯眼,看清了里面挑着自己胸衣的女人,确定是今天在机场遇见的年轻妈妈。 她脸上还是一成不变的疲惫,衣服没换,眼睛里流露出强硬的光。 “她是谁?” “她是谁?” 两人异口同声,一个英文一个中文。 该怎么说该怎么说!董旭卓脑袋都要炸了,他总不能跟沈长清说英格是颜谨的未婚妻吧,那他怎么解释颜谨没死的事?他更不能跟英格说沈长清是颜谨一直心心念念并且差点付出生命的人吧,她们会打起来的吧? 董旭卓当初以为颜谨要死了,可他父母及时把他接出了国并且保住了命。最后还被他父母强制命令不许透露他活着的消息,尤其是对沈长清。 谁叫颜谨的父母是他们公司最大的老板呢。 颜家是红酒世家,颜谨回国创业虽说是实打实靠实力吧,但还是顶着颜家的名号的。 脑子一转,生出一计。 英格不懂中文,这是最大的好处。 董旭卓先是走到沈长清身边,假装责备的说:“你怎么在这里!这是颜谨的房子,她父母已经托我把房子卖掉了,她是新主人。” 董旭卓已经尽量把谎话编的委婉了,可还是让沈长清心狠狠地一痛,她连这个灵魂栖息地都要失去了吗? 这里是颜谨的家,是承载了他们回忆的地方,就要变成别人的,再与她无关了是吗? 董旭卓也于心不忍,不去看她的表情,又走到英格身边,换了英语告诉她,沈长清是这里的租户,事先不知道她来所以没通知人家退租。 沈长清知道董旭卓这是避免自己难堪才跟买主这么说的,她默默走回房间想收拾行李却行动不起来,就坐在床边傻坐着。 过了一会董旭卓走进来通知她可以再住几天后带着那女人走了。 这一夜有颜谨的床有他的小马,可沈长清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因为住在颜谨的房里会睡的很安稳,所以沈长清没有带医生开的镇静的药,加上大拨回忆袭来让她招架不住,一片片扯着擦汗的纸巾。 这一夜,漫长且煎熬。 如果没有这里,那上海其他地方的回忆都微不足道了。 第二十章:颜谨,快醒醒 拒绝了奥文,会不会被他穿小鞋? 顶着黑眼圈化妆的时候沈长清还忐忑着呢,二个小时后在会议室坐定后沈长清把心稳稳的放在了肚子里。 他只是宣布了部分职位调动,然后跟大家道了道别,说了官话也讲了感慨,会议进行到一半他就走了,走之前说新的总裁下午就到。 在职场上,不舍和留恋并不会保鲜多久,谁做老大对他们来说都一样,总裁有总裁该做的事,正常工作的话可能他们和总裁都不会有交集。 工资是财务发的,离职入职是人事部的事,有个小事找后勤,并不是说总裁是皇帝,掌控了所有员工的生死大权,看不惯谁就让他滚蛋,他的决定都是要经过各部门的审核的。 所以奥文一走偌大的会议室里就被讨论声填满,有的讨论新来的总裁怎么样,有的讨论这个月的奖金,还有的聊起往年的集体出游。 出游这种事往年都是五月份开始,由总公司下达具体通知,下发旅游经费,具体时间地点是分公司自己拿主意,参与的员工除了身体素质强硬外还需要有两年及以上的工作资历。 沈长清也讨论了几句,看总部的意思是今年打算大出血组织去国外? 不过正式文件没发谁心里也没底。 财务部门说去年公司净收入比上一年多出一个多亿,这大概就是大家猜想的源头吧。 挣得多了自然该出出血。 新总裁在簇拥中到场,四十多岁的样子,秃头,带着金色无框眼镜,一身深灰色西装,很典型的成功人士装扮。 不同的是,这次是个中国面孔。 上来就说了一大堆像打了草稿一样的话,毫无新意,又发表了自己对上一年公司运营情况的评论,向员工展示了自己的工作规划,按程序走接下来各分公司代表报告新年后的运营状况。 到北京分公司的时候沈长清站了起来,台上的新总裁惊讶了一声,说怎么这么小。 沈长清大方的笑笑,流利的对公司近期举办的活动和成果做了汇报。 “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总裁发话。 听了她熟练地汇报,新总裁发出后生可畏的感慨,没想到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孩能爬上这个位置。 临结束的时候他宣布了大家关心的员工旅游的事,春季季度营业额前两名的地区去巴厘岛,最后三名在国内,地点自选。 藤居在中国的五个城市有分布,深圳、上海、广东、和北京。 沈长清在下面发微信给楚涵,说出国旅游的名额铁定没自己公司了。 这几个分公司中只有北京开业时间最短,也差不多就一年,别的起码也有四五年了,根基比北京深,规模也都比北京大,尤其是,流动人口多,人均消费高,营业额自然水涨船高。 “赶紧给我们选选地吧,出不来国也得去个好的地方,老赵估计也没精力管这档子事,最后还是我们组织。”沈长清压低声音发语音。 楚涵发来一个大哭的表情,嚷嚷着想去巴厘岛。 沈长清还在聊着,座位上的人已经站起来往门口挪了。 这会议室跟阶梯教室似的,大的要死,沈长清翘着二郎腿也不着急,聊着天等人散的差不多了自己再走。 抬起头望了望,自己这排就剩自己一人了沈长清才动身外走。 今天的会开了四个多小时,整个下午都没什么事,沈长清约了朱姐逛街。 朱姐三十几了长得不赖却没男朋友,她和沈长清不一样,她想谈恋爱想结婚,但一样的是都爱玩。 晚上回去了也估计睡不着,沈长清建议去酒吧。 朱姐又叫了几个平时一块玩的朋友,都是男的,一听朱姐带了个美女来一个个到的挺早,沈长清她们到酒吧的时候几个人已经在卡座点好酒了。 几人一致朝着入口处歪着头,伸长了脖子想见识见识是什么样的美人。 只见彩光闪烁中朱姐身旁一个长头发小脸蛋的女人面带笑容的冲他们走来。 沈长清平时偏爱裸妆,今天特意画了个猫眼妆,画上了外眼线,拉出眼角一点,上了红色的莹彩眼影,善用自己的优势,给本来就自带妩媚的眼睛更填一份吸引力。 朱姐给他们介绍,沈长清抿了抿西柚色的嘴唇,配合的点了点头。 刚坐下沈长清边上就挤过来一个穿白色羊毛衫的男的,他单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侧头对沈长清说:“美女,我们是不是见过?” 这么俗的搭讪方式? “哦?” “你不记得我是你的教官了?沈长清。” 这个答案出乎沈长清的意料,光线太暗,沈长清脸凑近他,细细端详。 好像,真的和记忆中模糊的大学军训教官重合了…… “真的是,你姓……张?” 他搭在她背后靠背上的手下来轻拍了下她的后脑勺,“施!” “噢,施教官。”沈长清恍然大悟。“你……”沈长清扫了扫他吊儿郎当的坐姿,坐在沙发边缘,大半个身子靠在沙发上,一只腿的脚腕搭在另一只腿的膝盖上。 “你不是教官嘛,怎么像个小流氓?”沈长清笑得说话断断续续的,知道是熟人也不用刻意做什么,咧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 不知道是教官这个称呼还是小流氓这个称呼取悦了他,他也跟着笑,像逗她笑一样跟着她笑。“这都多少年了,军人也得退伍啊,我现在和朋友开了家公司,做点小生意。” “诶,这年头是不是都流行开公司了,突然觉得自己好没追求,一心一意想着给别人打工。”沈长清心痛的摇了摇头,调笑道。 其他几人纷纷抢着跟沈长清玩游戏,夸张的对施嘉俊拖拽着,施嘉俊非常配合的叫苦连天,对沈长清笑笑由他们去了,自己退到朱姐这边和她聊起来。 说要玩骰子,沈长清脱了大衣,把头发往后一甩,撸起袖子加入他们。 朱姐在一堆玻璃杯中找了一个干净的给施嘉俊倒了杯酒。 “对长清有意思?” 施嘉俊抿了口,看向对面玩的挺疯的一群人,找到他们中间的沈长清,目光多停留了几秒才收回来。 “对她有意思的人应该不少吧?”他小臂搁在膝盖上晃着杯里的酒,不答反问。 “嗯,是不少,以前公司里不少男同事都有那心思。” “她跟我表白过。” “嗯?”朱姐有些惊讶,号称禁欲系美女的沈长清居然还会告白,以前跟她说一些男女之间幸福甜蜜的小事时她一点心动向往的意思都没有。 朱姐都怀疑过她是不是不喜欢男人。 施嘉俊抬头干了杯底的酒,淡黄色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辛辣的感觉流淌到胃里,施嘉俊呲了呲牙,靠进沙发里。 “很久以前的事了,军训结束的前一晚,我们一个班围坐在操场上,她被人推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说喜欢我,那时候身份限制,我面色不改的斥责了她们,其实我挺希望她说的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她被人推出来说的就一定是玩笑呢?” “因为结束后她找我道歉了,说和同学打赌输了,向我表白是个惩罚,我就问她你们打的什么赌,她支支吾吾的只说是女生之间的事,那时候我好想还看到她脸红了。” “你们之间还有这么一段呢。” “嗐,都太久远了。”施嘉俊又看了看沈长清,见她没有注意这边,又说:“现在她好像变了不少,不知道还会不会脸红。” “据我所知,只有喝多了会。” “哈哈。” 她再也不是轻易脸红的女生。 美国旧金山。 “英格啊,你奶奶的葬礼准备的怎么样了?噢,那就好,Leo去那边还习惯吧,颜谨啊,他还是老样子,不用赶着回来,反正他也不会有多大的变化,你就安安心心的办好奶奶的葬礼吧。” 金依挂了电话,冲刚来的护理点点头示意她开始吧。 护理戴好口罩,开始为床上安详躺着的男人翻身,按摩。 金依在旁边看着,日复一日,她就站在这个位置看着儿子,盼望着他能在护理给他活动手脚的时候获得感知睁开眼睛。 得知儿子濒临死亡的时候她正和丈夫颜克正在环游世界的路上,北美都还没走出去就赶去了中国。 这个儿子,从小就懂事,没让父母操过心,这次突然在那一躺让老两口几乎一夜白了头发。 金依总以为儿子从小沉稳,这次是突然想调调皮了给他们开的一个玩笑。 金依愣在那,张开嘴低声自语:“颜谨,你快醒醒吧。” 快醒醒吧,睁开眼看看妈妈,看看一直照顾你的英格。 说着说着两行清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见护理要换方向,怕人看到她立刻别过脸去,拉开门出去了。 从手包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国际长途。 “阿辉,利谨的官司还在打吗?” “金姨,官司昨天胜诉的,利谨是颜谨辛苦打下来的,YOYO也是颜谨研究出来的酒种,你放心,以后这种泄露配方的事不会在出现了。” “这次是你们自己人中出了问题,我不想我儿子醒来后见到自己的成果被冠上别人家的商标,不仅是YOYO,公司的一切都保持原样,你顺便也给我警告董旭卓,警告什么,除了泄密的事还有沈长清的事,让他闭好嘴,近期我会再拍个人过去,你俩先歇歇吧。” 说完果断的挂了电话。 这边的阿辉和董旭卓在同一个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电话开的免提,金依托阿辉转达的话他也听见了,想起她的语气董旭卓只觉得脊背发凉。 一个泄密事件让他俩削了职。 第二十一章:人生如戏 “那性冷淡是怎么回事?” “这个……就得问你自己了。” 北京的心理医生也这么说,沈长清不相信这种心理作用的鬼话,心理有作用,但那和性冷淡有什么关系。 朱姐介绍的专家都这么说,沈长清觉得自己无药可救了,身体上的病因可以找到,可心理上的…… 恐怕没有治愈的机会了。 从专家办公室出来,沈长清神情还有点恍惚,突然被差点从自己身上撞过去的女孩吸引了视线。 “你知道流产的危害有多大吗!你考虑过我吗?!” 女孩一边大步走一边扭头冲后面跟着的男生吼,明明哭的嗓音都变了语气还是不服输的倔强。 “现在技术这么发达,一定没事的。”男生没底气的回应。 女孩突然站住,仰着头瞪着他,他们两人就在人流如织的医院大厅里站着,男孩有点窘迫,伸手去拉女孩的胳膊,被女孩挥开。 沈长清不是八卦的人,遇到这种事一般都是尽快离开,今天却迈不动腿了,站在看热闹的人中等待着事情的后续发展。 男生低声给她说了句话,嘴还没闭上女孩就开口了。 “丢什么人?我不觉得丢人。”女孩笑的凄凉,用带着些许期待的语气缓缓道:“你现在跟我求婚,说会娶我,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女孩环顾了下四周,已经有人拿着手机再拍了,相信这一幕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在某个网站上。 男孩也随着她的目光看,一圈下来窘迫的脸上有些薄怒,但还是压制着脾气又尝试着拉她。 “说啊!!”女孩的情绪爆发,吼出的一声吓到了旁观的,也吓到了男孩。 沈长清叹了口气,默默转身走了。 明显的女孩知道他不会那么做,不然最后那一声也不会那么绝望。 何必呢,女人何必要这么折磨自己呢,就因为爱上了无可奈何了吗。 沈长清爱过,但那个人的消失免去了她所有的顾虑,所以她不会真正懂得爱是一种毁灭性的东西。 毁了你的自尊,毁了你的底线,毁了你所有骄傲的资本。 回北京后沈长清又投入到了正常的工作中,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她抽空请杜佳明吃了法餐,之后沈长清忙她的,杜佳明也只是偶尔来公司看看她。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个多月,到四月份的时候简直不要太忙。 四月底的业绩评定北京公司挤破了脑袋想往前两名钻,关系到五月的旅游,大家忙的也值得,一个个的拿出了高考前的态度。 他们对藤居的整体情况不清楚,以为只要努力了就真的有结果,沈长清也不泼他们冷水,她和楚涵忙活了好几天给他们准备好了海南岛之行,只希望能给他们点安慰。 另外,沈长清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遥控百叶窗盼来了,安装好的那天沈长清把老板椅推到办公室中央,舒舒服服的坐上去,当着全公司的人试验它的灵敏度,一遍又一遍的开合,惹得员工们哈哈大笑,说沈副经理像得了蜂蜜的大熊。 除了工作上忙,生活上也忙。 年宁的女儿得了肺炎,在家里怎么治都不见好,只好求助沈长清,让她在北京帮忙找个好点的医生。 这事还得靠楚涵,楚涵的妈妈在北京做了多年的医生,积累了不少人脉,作为她的女儿,楚涵不仅能找到治沈长清的心理医生,也能找到好的儿科医生。 在北京呆了三天,沈长清走了个后门把他们安排在花期酒店里。 送走了他们后沈长清又遭遇无家可归的危险。 有一天沈长清加班到十点才到家,结果发现钥匙落公司了,但是郭阿姨和郭叔一般都是九点之前睡觉,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后沈长清还是敲了门。 敲门声从小到大,直到沈长清都觉得邻居要出来骂街了门还是没开,打座机没人接,电话关机。 老两口睡得早,但睡的轻,不应该这么大声还醒不了啊。 邻居果然被吵醒了,还没抱怨呢沈长清一句“大妈今天见叔叔阿姨出去了吗?”就盖了过来。 要是她回答不知道沈长清还能稍稍安心些,结果她说晚上一起出去溜的弯,一块回来后就没听见他们出去了。 沈长清吓坏了,也顾不得扰民不扰民了,一边大力的拍门一边拨通郭阿姨儿子的电话。 郭阿姨的儿子得知后马上取了车往这边赶,物业也收到消息带了锁匠过来。 门打开了一股浓烈的煤气味扑面而来,沈长清把围巾迅速一拉捂上嘴就冲了进去,随后也有人跟了进去。 抱不动郭阿姨,沈长清是把她从床上拖到门口的,门口的人见人出来了赶忙接应,把老人抬了出去,郭叔被跟在她后面进去的人抬了出来。 不算宽敞的楼道里人越积越多,有懂急救的热心人上前跪坐在地上为老人进行急救。 郭阿姨的儿子郭哥刚到楼下就见医护人员把两人抬上了救护车。 沈长清跟救护车走的,示意郭哥先回去拿上病历本医疗保险什么的,自己跟过去。 抢救过程中下了一次病危通知书,郭哥捂着嘴,一个大老爷们当着医生护士的面就哭了出来,大抵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让他接受不了,他摇着头不愿签字。 以为自己不签他们就不会有事。 妻子赶到后劝了几句,两人情绪都很不好,却互相安慰着,沈长清一度背过身去强迫自己不去听他们抽噎的声音。 最后咬的嘴唇都发白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护士把签过字的病危通知书送进去,没过一会手术室门口的灯就灭了。 所有人都屏息等着最终的结果。 医生出来说老太太抢救过来了,只要恢复的好没什么大问题,老爷子没那么幸运,救过来了但是可能后半生在轮椅上度过了。 所有人都约好似的舒了口气。 只要还活着,比什么都好。 之后两人就一直在重症病房观察着,郭哥找了个时机跟沈长清说了他们一家以后想搬过来这边照顾老人。 话没挑明但沈长清听出来了。 她借口说正好最近想换房子,他已经很难过了,她不想再给他添上愧疚。 他表示了对沈长清及时发现帮忙的感谢,并承诺会把这个月房租退给她。 沈长清拒绝了,两个老人的医疗费可不是比小数目,自己那一个月的房租,也只能帮着买点营养品了。 郭家人待她不错,她也想为二老的康复尽点力。 郭哥有好多感激的话想说,可终究是个大男人不擅长那些,他把沈长清所做的都看在眼里,感激埋在心里。 无亲无故的人,就在这像他们做儿子媳妇的一样,守了一夜。 郭哥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煽情感激的话。 沈长清第二天直接去了公司,在桌上趴了一会起来去楼下简单吃了早饭后又开始一天的工作。 不过今天的工作多了一部分:找房子。 沈长清拄着下巴转着笔,找个什么样的呢? 毫无头绪。 看到一个身影从门前经过,沈长清大喝一声:“站住!” 那人定定的立在那。 “进来!” 楚涵机械的转身,开门。 还把手里的包子小米粥往后藏了藏。 沈长清斜眼盯着她手里的早餐,越想越不对劲,也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有的这种觉得楚涵不对劲的感觉。 “小涵涵,你不是从来不吃早餐的嘛。” 楚涵故作轻松的在她对面坐下,包子小米粥放在她桌上,“我就是不吃了,我……我这是给你带的。” “是吗?可我平时都是吃过才来的呀。”沈长清保持着单手拄下巴的姿势,一手拿着笔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敲的楚涵心里打鼓。 好吧,认输,她怎么可能斗得过沈长清。 “我说,有人在追我!”楚涵一口气快速说完,脸上挂上了两朵红晕。 “呦呦呦,还脸红了。”沈长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来,跟领导汇报汇报情况。” “嗯……他是个画家。”想了想又改口:“是个画画的。” “跟我同年的。” “挺阳光的。” “他和几个室友住在一起。” “嗯,房子是公司给租的。” “他家里……” 沈长清听得云里雾里,“停!这是说什么呢,说重点。” 楚涵又想了想,继续道:“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喜欢上我的,就是他说他一见到我就觉得开心。” 沈长清看了看外面陆续上岗的同事,觉得让楚涵讲述这件事是个失败的决定。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不对吧。 为负。 “他知道你是这里的副经理吗?”沈长清打断她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知道啊。” “那完了,咱们公司管理阶层的智商都被你拉低了。” 楚涵眨了几下眼才恍然明白沈长清的意思,伸出手就是一个爆栗。 “好了好了,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有了结果后带我去见见就行了,现在,赶紧拿着你的爱心小早餐回去吃吧。” 楚涵出去的时候还带着一脸的甜蜜。 沈长清笑着叹了口气,一日之间,有人哭泣呐喊,有人笑颜如花,人生如戏,有别离也有相聚。 而自己,是不是过的太平淡了些呢? 第二十二章:沈姐是土豪 四月底,基本上业绩评估就出来了,本来以为大家知道不可能进前两名后会非常失落,没想到结果正式出来的那刻大家的反应出乎沈长清的意料。 沈长清装模作样的倚在格子区的打印机上装作打文件,其实在偷瞄大家的反应。 还有两分钟。 还有一分钟。 大家紧张的聚集在一起,一堆一堆的凑着等着电脑显示屏上的结果,像等待高考成绩出来那般的紧张。 大家睁大着眼,生怕一闭眼就错过,屏住呼吸,办公室里出奇的安静,没有键盘鼠标的咔咔声,没有打印机的吱吱声,真的是连呼吸声都很细微。 沈长清突然觉得自己挺无耻的。 她找总公司的人打听了消息,也知道自己公司的名次,但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在他们面前演戏。 沈长清不敢想象他们会有多难过,这些天来大家心甘情愿的加班,做的工作量比以往大好几倍。 人们发出陆陆续续的声音,是结果出来了。 沈长清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安慰安慰他们时一个员工冲她走了过来,紧接着两个、三个、一群…… 沈长清这还没弄明白咋回事呢。 该不会找自己算账的吧! 就在员工走到自己身边的几秒钟里沈长清连自己最后的下场都想到了,万人唾弃、恶语相向…… 现在能跑吗? 结果…… “沈副经理,对不起啊,只得了第四。” “是啊沈副经理,挺不好意思的,这段时间你带着大家赶进度努力找不足,但我们还是没能上了前两名,希望你不要怪我们。” “虽然这次拿了第四,但年终深刻我们一定还能进步的!”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弄得沈长清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珠子不停地流转在他们之间,暗暗地拍拍胸口。 没动手就好。 沈长清往后退了一小步,给大家鞠了个躬。 “大家最终得了第四名我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欣慰,想必大家都知道咱们藤居北京分公司开业才一年的时间,我们能做到稍有盈利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别说跟他们深圳的公司比了,我们起步晚,这次能超过广东已经很了不起了,感谢大家这些天的努力,具体的话,等着明晚庆功宴再说!” 沈长清提高了最后一句话的音量,旨在给他们一个惊喜。 大家显然不知道还有庆功宴的事,集体傻了几秒后开心的拉住身边的人就摇。 沈长清悄悄地退回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把庆功会的后续工作安排好,另外,沈长清向总部申请的员工出游也被批准了,可以通知楚涵让她跟之前联系好的旅行社确认了。 外面雀跃的大家估计不知道,还有一个更大的好消息等着他们呢。 想到楚涵,沈长清不禁苦笑,这个家伙最近老是偷偷借着公事的名义去约会,都被自己逮着过好几次了,也不说给自己介绍介绍男主是谁。 中国人都说不能在背后说人。 所谓说曹操曹操到。 现在不用加班了,下午沈长清到时间后收拾好东西刚要走前台就打来电话,说有人要找她。 沈长清锁上门直接下了楼。 这一看,眼生啊,不等沈长清问呢,他就自报家门了。 “沈姐好,我是李如彬。” “噢!你是追涵涵的那个?” 李如彬点点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沈长清盯着他一直看,眼睛也没有上下来回扫,只是盯着他的眼。 被看得久了,李如彬别了眼,轻咳了声。 还行,挺不错的男孩,虽然小了点,但看起来蛮懂事的。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沈长清收回视线,引着他去一旁的休息区坐。 “其实我找你事想请你帮个忙,你们明晚不是有庆功会吗,我想正式跟涵涵表白,想请你配合我一下。” 李如彬坐好,手有些紧张的搭在膝盖上,食指和拇指相互摩擦着。 真的和涵涵说的一样,沈姐年纪轻轻气场很强大啊。 “要我怎么配合?”惊喜这种事,沈长清最愿意掺和了。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李如彬层次分明的给沈长清简述了自己的想法,并结合沈长清提供的情况做了一些调整。 “行,那祝你明天成功吧!” 谈话结束,沈长清看了看表。 “谢谢,沈姐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吗?”李如彬见她谈话过程中瞄了好几次墙上的电子显示屏。 “也还好吧,不算很急,我想换个房子,之前约了中介,估计这会也下班了吧,没事,我明天再去。” 李如彬一听,乐了,这事自己正好能帮上。 “沈姐,我知道一处房子,是之前公司为我们找的,现在想想还挺适合你的。” “是吗?那有空带我看看行吗?”沈长清激动地差点没双手伸过去握手了。 要知道找个合适的房子有多不容易,沈长清找了快一个月了还没找到,也幸亏是郭阿姨他们还没出院,不然沈长清真的要裹着铺盖卷到公司来凑合了。 “好啊,我们现在就去,我有车,从这到那也就二十分钟。” 沈长清连说三声好,跟着他出去了。 房子在一个旧的小区,小区虽然旧了点,但好在设计很有格调,暗红色的楼梯,铁黑色的雕花栅栏,车一进去就有一种平和安详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如彬一边强打方向盘停车,一边观察沈长清的反应。 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住在宽敞明亮的现代化社区里,而这个社区有些年代了不说,就连面积也不太大,整个小区就十几栋楼房,住的大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没在沈长清脸上窥探出不悦,他领着她往楼里走。 电梯也是旧的,等的人不多,进去后沈长清感受了下电梯的运行,很平稳,里面的卫生情况也很好,整个电梯里被擦得锃亮。 房子在九楼,李如彬给公司打电话说要看房子,那边派人来送钥匙,人还没到,李如彬和沈长清站在房门口聊着关于房子的事。 “这个房子呢原本是公司给我们租的,后来我们觉得不太适合,公司见它便宜就买下来的,如果你想租的话我去和公司商量,租多久都行。” “多大呀?” “九十平。” “那正好。” 沈长清有点迫不及待想看看了,正好等的人也来了,给他们放下钥匙自己就走了。 推开门,温暖的阳光洒尽数洒到房子里。 房子是朝阳的,小户型。沈长清明白了李如彬说的不合适是什么意思了,小户型的房子没有单独的卧室,几个大男人怎么住? 门对面是一扇小型的落地窗,阳台在落地窗的左侧,推拉门出去就是挺大的阳台。 房子没有精装修,除了洁白的墙体天花板外就只有装好的深棕色木地板了。 见沈长清低着头看地板,李如彬忙说:“地板要是不喜欢也可以拆了重装的!” 沈长清摆手:“不不不,我很满意,还要这房子的结构我也很喜欢,确实很适合我,只不过这装修力度也挺大的,要不……我买了它吧?” 李如彬正趴着阳台栏杆上往下望,听到沈长清这句话差点身子一歪没翻下去。 “买了它?” 我靠,沈姐原来你是土豪啊。 李如彬一副有眼不识泰山的眼神看着她。 “别这么看我,我也没钱,但是一想到自己给它装修要花的钱我就觉得租的话太不值了,问问你们老板卖吗,能不能分期。” 李如彬咽了咽口水,因为装修费太高而买下房子,这怎么解释都掩饰不了她豪的事实吧。 不过还是乖乖出去打电话了。 沈长清在原地合算着。 结合房子位置,大小,朝向,还有转手的叠加费用,差不多一千万吧。 再把自己的资产核算一下,再借点,明年就能还完。 沈长清一步一步的规划着,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决定突然。 李如彬挂了电话回来,说:“沈姐,是这样的,房子之前就是二手的,到我们公司的手续还没办完,暂时卖不了,不过公司可以保证你装修好后就是你的了,暂时先租着,等手续办好了再和你签合同。” “也行,正好给我点筹集资金的时间。”他们这手续,怎么也得年底了吧。 当晚李如彬就带着沈长清去了公司,和专门留下来负责的人签了租赁合同。 这么几个小时下来,沈长清也摸透了李如彬,年纪轻轻很受器重,公司居然这么依着他。 一般这种公司画低价买进来的房子都是给用来挣钱的,一般不会再卖出去,就算转卖也会大力抬高价钱,他打了通电话公司就同意了,可见他在公司的地位和能力。 看来他给公司带来的价值远高于这栋房子。 李如彬说还要再去准备准备明天表白要用的东西,就先走了。 沈长清在朋友圈发了条消息,有在北京做装潢的朋友看见秒回了她。 由于是熟人,沈长清也没说改天去看看,直接就预订了,交了定金,让他空下来赶紧联系自己。 回家煲了鸡汤到医院后已经挺晚了,鸡汤用保温桶装着还热,沈长清就让病房里郭哥的儿子女儿喝了,问了问病情,得知再过两三天就可以出院后沈长清说自己东西也收拾好了,明天就搬。 郭阿姨心里特别过意不去,她一直把沈长清当女儿看待,自己这一出事害得她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长清啊,你走了住哪啊?” “郭阿姨,我已经找好房子了,就在公司附近,挺好的。” “房租贵不贵啊,和人合租还是自己住啊,环境怎么样?” 沈长清心酸的拍拍郭阿姨的手,往上拨了拨自己的包带,“都挺好的,阿姨你别担心我了,你自己保重身体,有空我会去看你的。” “好好好,那就好。” 第二十三章:不求爱,求婚 第二天那个微信上联系的朋友就到公司找沈长清了,说手底下有个活,马上就完工了,签了协议马上就可以派一部分人来动工,于是下午沈长清出去选了装修材料。 又把新门钥匙给了装修队,给他们详细讲了自己的想法,画了简单的设计图交给朋友后又请了请了搬家公司的把自己的行李搬到花期。 花期有她的办公地点,是一套小型的套房,单人床独立卫浴,很简单的房间,不过对于沈长清来说住一个月,足够了。 顺便晚上还能帮着值值班。 楚涵回家拿个文件,锁门时碰巧遇到李如彬的室友要出门,两人看到她笑呵呵的打了招呼,然后扒着门框冲里面坏笑了几声,最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楚涵,进了电梯。 楚涵刚要说等等,李如彬就从门口出现了,叫了一声她。 电梯门关上,楚涵向他走过去。 “你怎么回来了?”李如彬说话时糯糯的,还有点害羞的样子。 楚涵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来拿个东西。” 李如彬哦了一声,抓了抓头皮,内心挣扎叫嚣,“你……可不可以做我的模特……” 楚涵没说话。 “我会尽量快一点,两个小时,可以吗?”最后三个字弱弱的,带点祈求的意味。 楚涵抬手看看表,想了一下,“可以。” 抬脚就要往里面走。 “涵涵,我说的是……裸模。” 楚涵刚抬起的腿又收了回来,愣愣的看着他。 几分钟后。 楚涵背对着他慢慢的把衣服一件件脱掉,手表、项链,一件不剩。 李如彬早已支起了画板,站在画板前安静的调着油彩。 “好了。”楚涵平静的说完按之前的指示侧坐上沙发。 上半身伏在一只大的抱枕上,一手搭在抱枕边上一手自然地放在腰处,手自然地落到小腹前。 一只腿垂下沙发脚尖落地,一只腿在沙发上微微曲起,将女性的神秘很好的展现出来。 摆好姿势楚涵把视线稳稳的放在前方,看到李如彬起初有些脸红,不敢抬眼看她。 但毕竟专业素养还是在的,他定了定心,与她对上视线,刚要落笔又想到什么。 去把窗帘表面那层棕色的纱拽下来,走到她身边轻轻盖在她身上,从她精致的锁骨下开始,蒙上一层朦胧的棕纱。 他回到原位,正式开始画画。 他画画的时候很投入,很认真,有时候抬一下头,大多时间都是低着头,有时候站着,站久了就坐下。 楚涵看着他投入的样子,觉得很舒服,他长着一双细小的眼,皮肤白白的,脸颊的线条没有多硬朗,却觉得雄性气息爆棚。 他换笔时会轻皱下眉头,偏头的时候挺直的鼻子轮廓更加清晰。 楚涵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 李如彬刚好抬头,捕捉了这一幕,他不动声色的低下头去继续作画,嘴角却忍不住的上扬。 最后一笔收尾,李如彬放下笔,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往后退两步握着下巴端详,觉得完美极了。 好久没有这么好的作品了。 不管是色彩搭配还是细节勾勒都特别完美。 再去看沙发那边时楚涵已经绕到了沙发后面背对着穿起了衣服。 李如彬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她把下身穿好开始穿上边,紫色的内衣被她两个手指简单的扣上,她拿起下一件衣服,从上往下套,慢慢的,盖住了她窄窄的腰。 她的每一个动作放在李如彬的眼里都像是开了慢动作,让他觉得她连穿衣服都是这么的优雅。 楚涵穿好转过身来,垂着眼走到画板前,看到画中的自己时不可抑制的热血沸腾。 她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么美。 画中的她神圣的美好若隐若现的展现出来,圣洁而诱人。最到位的是她的表情,迷离着带着一层迷雾,小舌头伸出一截舔着上嘴唇。 简直了! 看完惊叹过后楚涵的第一反应就是盖住它。 “不许看!”楚涵看四周没有可以遮盖的东西,自己身子一背用后背挡住。 “别!” 李如彬把她往自己这边一拉,没防备的楚涵一下就栽在了他的怀里,胳膊还本能的扶住了他的胳膊。 这一刻时间像停住了一样,两人都随时间静止了。 李如彬低头轻轻说:“油画没干,会蹭到你身上。” 楚涵眨了眨眼睛,看见一张脸慢慢的靠近自己。 知道要发生什么,却无力阻止,她像被定住了一样做不出任何动作。 他的唇瓣落在她唇上,有些冰凉。 两双眼睛近距离的对视,他的眼里透露出似水的温柔,楚涵缓缓地闭上了眼。 …… 楚涵在门口换回自己的鞋,他就跟在后面,非要送她下楼。 门把手已经在楚涵手里,只要稍微一拧她就能出了这个门。 李如彬又抱住了她,双手交叉在她腰后紧紧环着,用力把她往自己怀里压。 他头一低又想吻她,她怕痒笑着扭开头,“别闹了,我还上班呢。” 他快速地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喃喃的说:“涵涵,来我身边好吗?” 他忍不住了,忍不住提前告白了。 至于晚上的计划,爱谁谁吧。 楚涵故意闭着嘴不回答,他就抱的更紧,几乎要把她抱离地面。 “快憋死了!”楚涵娇嗔。 “答应我。”李如彬脸凑近她,逼的她与他对视。 楚涵吊着他依旧不说话,一直躲着他的头。 “涵涵,答应我!”他低声喊着,有些急切,有些紧张。 楚涵嘟着嘴瞥了他一眼,“好好好,我答应你好了吧。”很不情愿的样子,每个字却都尾音上扬。 就在楚涵以为腰上的束缚要消失的时候她突然双脚离地,被李如彬一个用力,双腿盘在了他腰上。 他抱着她转个几个圈,撞开自己房间的门,进去后又用脚关上。 天呐,神知道他忍的多辛苦。 楚涵叹了一口气,刚穿上的衣服啊。 …… 楚涵累的不行在被子里休养生息,李如彬掀开被子轻声下床,摸了手机出门给沈长清打电话。 电话还没接通,李如彬把手机夹在脖子上,在门口拿下外套,一手换好鞋。 沈长清接了电话,李如彬先给楚涵请了假,然后给她说晚上计划有变。 通话结束,李如彬车稳稳停在一家珠宝店门口。 他决定不求爱了。 他要求婚! 戒指虽然挑的有点临时,但也费了一番心思。 从珠宝店出来,李如彬捏紧手上的纸袋,心里激动的快要疯掉。 戒指的尺寸是趁楚涵疲惫的连眼皮都不愿抬的时候用他自己的手指量的,手指围着她的攥了一个圈,然后用画笔刻了印。 就在刚才,他突然想娶她,想把她一直圈在臂弯里,圈一辈子。 他知道这一定不是冲动,他也相信这不是。 庆功会还是在花期举行,沈长清由于刚搬到这里离得近,就去会场转了转。 投影仪幕布、酒水糕点、红毯鲜花都已经就绪。 七点,员工陆续到场。 沈长清就站在门口处,看着一张张可爱的面孔个个都光鲜亮丽的,她突然觉得好满足。 觉得能和他们成为同事、朋友,很幸福。 楚涵也准时到了,沈长清上台发言之前还贼兮兮的冲她笑,吓得楚涵以为自己又有什么坏事被她抓到小辫子了呢。 沈长清一上台下边就一阵热烈的掌声。 “好了咱别鼓掌了,我上来就是宣布一件事的,说完我下去,你们该怎么玩怎么玩。”沈长清抬手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 “首先,我很荣幸能待在这个团结、友好的大家庭,其次我对你们的成绩作出表扬,最后……” 沈长清不着急不着慌的清清嗓子,吊足了大家胃口。 “大家都知道藤居员工出游的要求是办公室员工工龄达到两年,咱们公司开业时间才一年,总部本来打算明年在给我们这个名额的,结果我们业绩上升的很快,所以我们破例为大家申请了机会,也成功了。” 沈长清下面的话刚说出口就被阵阵欢呼浪潮盖过去。 好一会大家才收敛了些把注意力又放在了台上。 “旅游经费总部下发,大家不想去或走不开的可以折现,紧急公务公司也安排好了专门的人,所以大家都有资格参加,最后一句,地点是,海南岛。” 沈长清在一阵欢呼中走下台。 冲楚涵聘婷走去,李如彬的求婚仪式马上就开始了,她心里真心替她高兴,还有点……想哭。 她想过去抱抱她。 就在沈长清伸出胳膊的那一刻楚涵突然变了脸色,惊恐的盯着台上的屏幕。 现场的欢呼顷刻间消失。 不对! 沈长清猛然回头。 大屏幕上正以幻灯片的形式播放着楚涵的照片。 本该是这样的,屏幕上本该播放李如彬制作的浪漫集锦,可是现在的照片却那么不堪入目。 楚涵的裸照。 大脑反应了几秒,楚涵还没缓过来时沈长清已经跑去一边的技术室。 电源被切断,屏幕上的画面变成了一片黑。 技术室并没有人,连工作人员都没有。 沈长清低咒了一声,出去把楚涵带到自己的房间。 她还是一脸的茫然,没有表情。这让沈长清想到警察局那个夜晚,她也是受了刺激,呆滞在那里,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惹人心疼。 沈长清不忍心询问什么,给她倒了杯水叮嘱她等自己回来。 沈长清把技术室的人找到,聚集在技术室里。 她也是一脸平静的坐在椅子里,两腿交叉着,身子扭着椅子在地上动,刮的地面一阵阵刺耳的声音。 “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是老员工了,觉得对工作掌握的够熟练了就不那么上心了,偷个懒什么的是常有的事。 沈长清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居然聚集在客房打牌! 几个员工垂着头在她面前站成一排,大气不敢出。 “说!”沈长清猛地一踢椅子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 不管是办公室的还是实体店的,员工几乎都没有见过沈长清发火,这第一次见就这么厉害,几个人一哆嗦,缩了缩脖子。 “沈副经理,我们以为今晚没什么事了,就……没注意这边。” “什么叫你们以为?嗯?不知道本职工作是什么吗?” 说完,几人耳边一阵风刮过,沈长清头也不回的出了信息室。 原地的几人面如死灰,虽然沈长清没有明确说怎么处置,但这份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 因为公司上下,谁都知道楚涵目前是沈长清的软肋。 之前有客人调戏楚涵,沈长清上去就是一巴掌。 沈长清往自己屋里赶,她想知道,照片是怎么回事。 那个人,是谁呢? 第二十四章:人渣年年有 第二十四章:人渣年年有 李如彬插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捂着里面的小盒子,他还没去酒店,所以眼前突然出现的楚涵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涵涵……你不是在庆功会吗?” 眼前的楚涵脸上附了一层薄汗,呼吸有些急促,他就平静的站在他面前。 这个样子没有太多不正常的情绪,却让李如彬想起她被前男友找上门那天,她简直悲痛欲绝。 失望和绝望,无助与感伤,同时袭来。 他也有过。 楚涵抬起胳膊,强行弯了弯嘴角,擦干脸上的汗。 沈长清让她等她,她回过神来却只有一个念头。 去找李如彬。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占据了她的心,霸占了她所有感情。 一路上楚涵也在想,到底是什么,他们明明认识没多久。 是他关心的每日早餐?是他倚在门框上叫她涵涵?还是常来分享啤酒可乐和球赛的共同爱好? 她不知道。 可能许端走了以后她的心太干涸了,只要有点滋润就能让她心生嫩芽。 见他胳膊上搭着酒红色西装外套,已经穿好干净的白衬衫,头一次见他穿的这么正式。 “你,要出去吗?” 李如彬听完把外套往门边的柜子上一扔,搂过她的肩膀把她揽进来,“不出去了,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回来了。” 接下来的安排作废了吗? 见到他才缓和的心情又跌落了谷底,她语气明显的低落,说:“没什么,我今晚能在你这呆一晚吗?” 李如彬心里疑惑但也没追问下去,“行啊,你已经是我女朋友了,以后别这么客气。”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把她送到自己的房间。 “你累了就先休息一下,有什么想吃的吗,待会我给你买回来。” 待她躺下后他半跪在她床边,轻声问着。 楚涵拉住他的手腕,“你要出去?” 李如彬感感受到楚涵通过手腕的力气传达的无助,更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拍拍她的手,“我只是去附近超市买点东西,很快回来,耗子他俩回来了也不用搭理他们。” 楚涵悻悻的收回手,点了点头。 出了门沈长清催命般的电话打来,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急切的声音。 “楚涵在你那没有!” “在,她怎么突然回来了,我刚准备出门她就来了。” 沈长清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说,这毕竟关系到楚涵的名誉,若是说了的话,他又会不会嫌弃她。 考虑了一会,沈长清终究没尤其说出口,就像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样,难以启齿。 “以后在告诉你吧,你先照顾好楚涵吧,最近多陪陪她,还有我想问你一句话,你准备求婚,那你是准备好接受她的一切了吗?你确定吗?” 李如彬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想了想,坚定的说: “我爱她,我确定。” 沈长清没有回答,敲了下键盘把监控画面定格住,眼睛微微一眯。 是他。 “好,你的话我记住了,也希望你真的能做到。”说完沈长清挂了电话,快速的把监控拷进U盘里。 沈长清把页面切换回原来的,冲远处一边插花一边偷瞄自己的花店小哥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用完了。 这年头,查个监控都得用点美色了。 “谢谢小哥,有空可以来花期找我,我请你喝咖啡。” 原地的店员小哥嗯嗯啊啊的直点头。 技术室离花期大厅很近,总共也没路过几个监控,那人包的又很严实,监控只有一个黑影,门口外的监控显示他往花店这边走了。 旁敲侧击的打听出酒店旁边的几家店的监控情况。 超市正在重新装修,监控拆了。 干洗店的监控坏了好些日子了。 成人用品自动售货店的监控摄像头看上去正在正常运行,但是里面没人啊。 只有到花店的时候沈长清才有了收获。 发生了这样的事大家也不好意思在玩下去,纷纷说要早点回家收拾出游的行李。 出游时间定在一个星期后,根本用不着这么早收拾。 大家只不过给这场闹剧找个台阶下,沈长清很感动,叮嘱他们不要透露今天的事的话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大家明明这么相爱,哪里需要可以叮嘱。 事情发生的时候现场没有一个人发出小声的议论和嘘声,可见,这样的事也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李如彬去了趟公司,被一点事拖住走不开,打电话给楚涵说了情况后让她先睡。 离李如彬的电话过去了好久,期间除了和沈长清的通话外房间安静的听不到任何声音。 楚涵眼皮发沉,慢慢的合上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做了梦。 梦到她遇到许端的那天。 梦到了自己发现许端的秘密的那天。 大晚上的她和父母发生了矛盾,自己跑出家门。 福建的冬天很暖和,但也不能只穿一个单薄的T恤。楚涵抱着胳膊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越走越委屈,风一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从小娇生惯养的楚涵几乎从没这么委屈过。 最后她走的累了就蹲在一栋宿舍楼下画着圈圈,不知怎的好好的又哭了起来。 一双小跑过来的脚停在了她的身后,过了好久那人开口叫了一声,隐约能听到话中的颤抖。 具体叫的是什么楚涵也记不清了。 那时她还丝毫没有被当做替代品的觉悟。 他就是许端,陪她走完整个大学时光的人。 发现这个秘密是在许端的出租屋里。 那天,是他们在一起四周年的纪念日,他向来不会记得这种日子,于是她自己精心准备了一番提前到他的出租屋想给他一个惊喜。 她坐在他的房间里,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听见他的好哥们的声音,甚至听到了他们拎着的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 “诶,阿端,今天抽什么风,要我陪你喝酒?” “今天是菁菁结婚的日子,我们以前就说以后就在今天结婚的。” 楚涵听的真真切切,不敢相信自己一直热衷的纪念日原来有这样深刻的意义,什么记不住,他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这个日子了吧。 “你还没放下啊,你和阿楚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 “怎么说呢,哎,这就是命吧,可能她就是菁菁补偿给我的,她把她在这个日子送到我身边。” …… 楚涵在里面忍着自己的大小姐脾气,直到两个醉鬼喝的东倒西歪她才抬脚从他们身边迈过。 她不理他,他不理她。 她继续冷战,他慌了。 向她保证,发誓,承诺,说以后永远爱她一个人。 永远爱吗,可是自己会一直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她还梦见了许端拿着铁棍站在她家门口,他踹门,没有回应后他就提着铁棍敲啊敲。 敲的楚涵的心都疼了。 她想象出许端面目狰狞的样子,喊着要宰了她。 他变态,她早该知道的。 和他在一起的几年,一吵架就砸东西,疯了一样。 那种砸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楚涵猛地睁开眼,大脑一片空编。 夜很静谧,硬物与金属碰撞的声音非常剧烈。 是真的,他真的来了…… 楚涵紧紧捂住嘴,眼泪从捂得变了形的脸上流出来,源源不断的滑入发丝。 她不敢哭出声来,不敢大声呼吸,她害怕他发现她躲在这里,会冲进来杀了她。 她使劲的捂着自己,另一只手紧拽着被子,要撕破一般。 他毫无顾忌的在外面骂骂咧咧的,一个温润公子的形象彻底毁了。 撞击的声音消失了,骂声也小了。 楚涵知道他是把门撞开了,进去找自己了。 如果自己今夜躺在自己的床上,会被他剁成肉泥的! 楚涵想趁这个机会求救,她的手在枕头下胡乱的摸着,摸到手机,给李如彬打电话。 “如彬,他要杀了我!他来了!” 她连话都说的语无伦次,那边的李如彬一味地安慰她。 却没有放慢向这边赶的速度。 极度紧张的楚涵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想傻掉一样,时刻戒备着。 门被大力推开,楚涵尖叫一声,抱住了头。 李如彬冲到她身边,紧紧把她抱住,“涵涵是我,别怕,没事了,他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别怕……” 李如彬一阵苦涩,抱她的力气加大了。 楚涵慢慢的安静下来,放下手,缓缓地挪动着目光。 看到真的是李如彬,她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到了他怀里。 李如彬嗓子一紧,想再安慰几句却不敢开口,怕自己异样的声音被她听到。 今晚,他又看到了她最脆弱的一面,他的涵涵,总有让他想拥入怀的冲动。 这些年,在一个变态身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她心里,到底积压了多少委屈才哭的这么彻底。 他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发,脸颊贴上她的,一寸一寸,把自己的温柔递给她,让她温暖,安心。 眼泪好像流干了,楚涵的眼泪终于流不出来了,她仰头与李如彬对上。 屋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拉的严严实实的,李如彬却能看到她晶莹的眼里要表达的感情。 也许此刻不适合说我爱你,但是…… 李如彬拉着她的手,指腹划过她的每一根手指,最后停留在一根上面。 楚涵感觉到一阵冰凉的触感从手指上传来,她惊讶的抬起手,看到了黑暗中的一点闪闪的光。 “做我的妻子,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少了预先准备的鲜花,大箩筐的情话,所有的深情都化作一句话。 楚涵把头埋在他的心口处,微微点了点头。 第二十五章:杜佳明的发现 自从发生了那晚的事,楚涵整日精神不振,直接请了长假。 沈长清来看她,整个人面色蜡黄像生了大病一样,她还一个劲的说着自己没事,李如彬什么都依着她,她说不想去医院他就真的不强求她。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病都是心病。 沈长清一直从开年忙到现在,很久没去过心理医生那做心理辅导了,说想去看看,让楚涵陪着。 沈长清做治疗的时候就让她在旁边陪着,偷偷的嘱咐医生观察观察她的病情。 整个过程结束后沈长清又补充了点药,让医生和她微信联系。 回来的路上医生说楚涵没什么大事,没准出去转转就好了,说她是暂时的,同时还不忘医生的本职叮嘱沈长清对她自己的病放宽心。 沈长清无声的笑笑,看吧,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和楚涵两人都有病。 沈长清问她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她说冬天的时候去西藏。 沈长清把话录下来发给李如彬,关了手机。 她手上戴着李如彬的求婚戒指,意味着从此以后,他将是她的监护人。 几天后,北京分部的办公室员工整装上阵,迎来他们第一个海南岛之行。 总部出手阔绰,直接包了飞机,也是为免在路上耽误时间。 北京的天还有点凉,但海南岛已经到了盛夏的温度,大家一出机场就把外套脱掉搭在手臂上。 酒店也订的很有格调的那种,沈长清充当导游给他们交代一些注意事项,让他们今天自由活动,明早酒店门口集合。 这次活动的地点是海南万宁,沈长清也是带着私心和楚涵选了这个城市,她很早就想来这里的石梅湾了。 只不过石梅湾距离这个温泉景区有大概十公里,沈长清打算明天一早带他们拉练。 徒步去石梅湾。 半个小时后沈长清换下棉质长衫长裤,一袭绿色吊带长裙出现在酒店前台。 “请问最近的水果店在哪?” 沈长清趴在吧台上问着前台小妹,她说了一声稍等,优先给客人登记。 “长清?!” 这么巧? “杜佳明?你怎么会在这里?”出门旅游碰到熟人,这是多么小的概率。 杜佳明偷偷地挂上一抹笑,本来以为找到她得得费一番功夫呢,没想到刚到就碰上了。 “我来这边旅游啊,你也是吗?”杜佳明问的真诚,好像真的只是偶遇似的。 “我带员工来度假的,”沈长清冲前台笑了笑,看到杜佳明的行李,主动让开通往电梯的路,“你住几号房?” “1013,你呢?” “我跟你远着呢,我在十六楼呢。”沈长清也不说自己的房间号。 “你先回房间吧,我去买点水果。”说完沈长清手在胸前的位置摆了摆手指,出去自己找水果店了。 出门就见了几个大胡子的男人,抱着冲浪板,看样子刚从海边回来。 “Hi!”沈长清想问问他们水果店在哪,先打了个招呼。 其中一个看向另一个,又看看沈长清,指着自己的脸不确定沈长清是问他们。 “腻好!”见沈长清确定的看着他们,其中一个把冲浪板交给另一个,还推了人家一把让他赶紧走,自己走过来打招呼。 “Doyouknowwhereisfruitshop?” “那!”老外抬起胳膊往上抬指向一个地方,又调皮的说:“我会中文呦。” 沈长清尴尬的笑笑,本想问了路自己去的,谁知人家没有走的意思,自己总不能扔下他就走吧,于是她问:“可以带我去吗?” 老外搓搓手,立刻说:“当然!” 踩在酒店可以铺置的沙地上,沈长清走路一深一浅的,时不时还不适应的扭一下,但又能在老外伸手扶她时自己调整好。 “你是来自哪个国家呢?” “Serbia.” “塞尔维亚?”沈长清对塞尔维亚知之甚少,觉得这一路可能要冷场了。 结果老外对中国很熟悉,和沈长清说起中国的美食和文化,说起麻食和秋梨膏,豆豉和油条,还有特殊的民族习俗,说的头头是道,沈长清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知道的聊几句,不知道的就认真听他说,倒也挺有趣的。 遇到不会念的中文他就比划给沈长清,像“彝族”的“彝”,他比划了半天也比划不清楚,干脆就地蹲下,在沙子上生疏的描着。 沈长清也蹲下看他写。 他写的很认真,确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恼的写了擦,擦了写。 “我来。” 沈长清用把裙子掖好,用手指凭感觉写出来。 老外一看,直竖大拇指。 两人又开始边走边聊,本来有点距离的水果店很快就到了。 沈长清挑了几个榴莲和椰子,打算分给员工的,又给自己买了几样热带水果。 回来的路上沈长清只提着自己的小果子,老外手里拎着编织袋,几个大榴莲几乎要冲破袋子,看起来有点滑稽,沈长清禁不住偷偷乐了一下。 “Wow,你笑起来可真漂亮。” 沈长清不禁夸,有些不好意思的扭过头笑了笑。 又聊起之前没结束的话题,他给她讲起了自己中国之行中见过的奇怪的少数民族趣事,逗的沈长清咯咯直笑。 “你知道珞巴族吗,他们有的地方还用很古老的结绳记数法,一串串绳子挂在门口,有一次我的一个伙计花了一个下午把结都解开了,结果人家差点没拿棍子把我们打出去。” 沈长清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好笑的不行,扶着腰大笑,一点形象都不要了。 杜佳明找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融洽和谐的画面,一个大胡子男人在努力逗她笑,还把水果放在沙地上形象的摆出动作。 气的杜佳明鼻孔冒烟。 他这几个月到处跑,打了好几场春季职业赛,每天训练累的跟条狗似的,还不忘每天给她订花送去,结果几个月来她不仅没有半点回应,倒好像是忘了他这号人了。 “长清。” “诶?你怎么这么快出来了。” “你员工有急事找你呢。”杜佳明脸扭向一旁漫不经心的说着瞎话。 沈长清一听是员工的事,抱歉的跟老外告了别,提起他脚下的水果,费力的跟着杜佳明回去。 杜佳明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一会望望天一会看看地的,就是不看沈长清,也忽视她吃力提着的水果。 他现在是一肚子气。 沈长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惹了这位小祖宗了,明明一个多月没有任何联系了啊。 “杜佳明?” 杜佳明很不情愿的嗯了一声,知道她叫自己是想让自己帮忙提东西,脸扭着就是不看她,手一伸接过袋子。 “你,”杜佳明含糊不清的吐出一个字,“没有什么对我说的吗?” “什么?”有什么要说的,沈长清一头雾水。 “关于你连续几个月收到花的事。” 沈长清这次不急着发问,仔细想了想,花有收到过,但并没有连续啊,难道是王总让司机代送的那束? “你和王总有什么关系吗?” 这次杜佳明终于看她了,还停下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刚要说话又自己憋回去了,话到嘴边转了弯,“我和王总没关系,你是没收到王总以外的人的花吗?” 又在脑子里确认了一下,“没有啊。” 那自己大半半工资是打水漂了?? 杜佳明见她不像是撒谎的,叹了口气往前走。 “员工找我有什么急事啊?” “我没见过你员工。” “……”SO? 沈长清把他领到自己房间门口,让他把水果房门口,自己发信息叫员工自己来拿。 杜佳明走之前瞥了一眼门牌号:1601 贪吃的前台客服先来领的水果,平时办公室收到的东西都先到她那,沈长清想起杜佳明说的花,多问了一句。 “之前是不是有人给我送花了?” “是啊,每天一次,都是白玫瑰,不过楚副经理说你出差没空打理这些东西就让每次送来的花都送去各个部门插上了。” 真的有花啊。 沈长清说了一声知道了就让她领着走了。 晚上沈长清早早地洗了澡,打算早点睡为明天积累精神,她从包里拿出药瓶放在茶几上,拧开了一瓶矿泉水刚要喝。 门铃响了,沈长清低头检查了自己的穿着,确定没有什么不妥后去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杜佳明就端着笔记本侧身挤了进来,边往里走边说:“我发现了一部特别好的电影,保尔的,你肯定没看过。” 他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上沙发,把电脑搁在茶几上。 沈长清嗯了一声,拿起旁边的白色大药瓶,倒出两片白药片,就着矿泉水咕嘟一口咽了下去。 杜佳明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包括每一个细节,药瓶上大写的英文单词让他眉头一皱,不完全能看懂,却知道SEDATIVE是镇静剂的意思。 “没什么。”沈长清把顺手拧上水,把药放回包里。捋了下头发,很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哈欠。 “还看电影吗?” “明天再看吧,今天有点累了,明早要早起带员工出去。” “去哪?” 沈长清想把头发扎起来,一摸手腕上没有发圈,想起放在哪了,转身走向卫生间。 “去石梅湾。” 杜佳明应了一声,见她进去后飞快的从她放在沙发上的包里掏出药瓶拿出手机拍了照。 在沈长清扎好头发出来的时候杜佳明正已经端起了笔记本准备出去了。 出门之前来了句:“明天我去石梅湾找你们吧。” 第二十六章:埋腿游戏 沈长清数了数人,齐了之后沈长清一声令下,徒步前进! 一声声哀号传来。 人人苦着一张脸,没人说过有拉练啊。 “十二公里而已,我给大家五分钟可以回去换鞋,我们有急救车跟着,需要水食物也可以跟车里的人说,快动!” 五分钟后,沈长清把各自的行李放进随行的车里,和大家一起轻装上阵。 杜佳明租了车,跟在队伍后面。 刚开始上路大家多少会发点牢骚,走了一段后大家适应了就边聊天边走,也觉得没那么难熬了。 走过被树木包围的一段公路,慢慢可以看到深蓝色的海岸线。 “是日出诶!” 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家纷纷朝海上看去。 只见太阳冲破天边的朝霞,慢慢的上升,红彤彤的,在深蓝色的大海的衬托下,像一副唯美的油画,每一笔都那么清晰。 而他们整日坐在办公室的人,哪有机会看到这样美的日出。 顿时觉得能在工作之余来一场体力与心灵的旅行是非常值得的。 走了大半个小时,聊天的还继续滔滔不绝的说着,听音乐的带着耳机闷头走路,沈长清登上随行车,搬了几箱冰的矿泉水放在车厢口,用自己冒了烟的嗓子喊了一句,队伍慢慢停下来,有序的聚集到车前领水。 沈长清从自己包里掏出一袋标签,让他们贴在瓶盖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大家好像已经习惯了沈长清这种节约水的绿色行为,都好好的贴上标签做了记号,把没喝完的放回箱子里。 沈长清原本走在队伍中间,又开始行进后她低血糖有点头晕就慢慢的跟在了后面。 手腕一阵痛传来,抬手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割了个口子,细长的一道,鲜血已经渗了出来。 她把拿在手里的冰水拧开,冲伤口处一股脑的倒下去,算是消毒了,用纸巾擦干,贴上创可贴,把空瓶子拿在手里,遇到垃圾桶随手扔了进去。 整个动作流畅熟练,没有惊动任何一个员工。 杜佳明把一切都收进了眼底,从她体贴的送水、发标签到淡定的处理伤口。 她仿佛有种随时能激发他兴趣的能力。 他觉得她不好接近是真的,但若是真的下定决心去靠近了就会发现她是个猜不完的迷,她身上许多可贵的闪光点都像是磁铁,一步步把他吸引过去。 一直到后来杜佳明都不知道他爱的是她的心灵还是她的技能。 “诶……” 杜佳明想叫她上来坐车,又觉得她不会那么做。 步行了一个多小时,蓝色的海湾完全呈现在人们眼前。 想下海的人迫不及待的脱掉外面的衣服,露出里面的泳裤或比基尼。 沈长清也和其他的女同事一样看到海满心的欢喜,脱掉针织衫,把头发挽起来,和几个女同事一起朝着海里走去。 杜佳明帮大家搭伞摆毯子,目光时刻注意着海里穿红色比基尼的人影。 不只是他,男同胞们的视线纷纷朝海里瞟,在办公司里这些女人们裹得严严实实的,今天可是放了一次福利。 尤其是沈副总。有人好奇的问出了口,说怎么以前没发现沈副总身材这么火辣呢。 杜佳明眼色一暗,又看了看沈长清。 除了他所熟悉的傲人的胸,她还有平坦的小腹,翘臀大长腿。 又多了一条喜欢她的原因。 他想起几个月前妈妈见过沈长清后反馈出的信息。 她说她对沈长清很满意。 她一大早就和费慧珑一起蹲守在沈长清家门口,她出门后直接朝地铁口走去,掠过卖早餐的小商小贩,没有买小摊上的早餐。并且一直到进了公司都没有买任何吃的,说明她在家吃过了。生活健康规律,这是其一。 在拥挤的地铁上给打盹的年轻人让座。有同情心,这是其二。 在公司附近陆续看到不少人跟她微笑着打招呼。人缘好,这是其三。 中午吃的员工餐厅而不是外面的餐饮店。勤俭,这是其四。 她说她们还向同一个写字楼的人打听过她,没听说过的就算了,听说过过知道沈长清的人都没说什么不好的信息。 她们还跟她去了趟花期酒店,借着咨询优惠活动的名义,假装把沈长清当做房嫂一样询问,她没有推脱而且很耐心的讲解,她们问了很多刁钻的问题她都面色不改,笑得还很和善。 以此杜妈妈确认这个人是自己想要的儿媳妇。 虽然杜佳明知道母亲的结论依据有些片面,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母亲喜欢,这是好事。 遇到这样的女孩真的很不容易,杜佳明只想早早的把她圈住。 东西都摆放好了,杜佳明盘腿坐在毯子上,目光凝聚在海上的一个点,手没闲着,将手机沿着手机边来回倒腾。 他在等一个消息。 有上了岸的女同事过来找他帮忙擦防晒,杜佳明摸了摸鼻头笑着说:“我女朋友会吃醋的。” 在女士的错愕中他又补了句:“你们沈副经理。” 女同事一副了然的样子,走开了。 难怪他跟到这呢,原来是跟着沈副经理来的。 终于拉练结束又干完活的男同胞们不急着下水,仰躺着枕着胳膊舒舒服服的歇在太阳伞下,惬意的眯着眼吹着清凉的海风。 女人们肆意的在水里疯闹,一时间杜佳明竟找不到那抹红色的身影。 海中传来一阵嘈杂,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声。 杜佳明脑子一轰,几乎是踉跄着爬起来冲到海里。 她是不是出事了? 站在水里半个身子露出水面的女人们看到向海里奔驰而来的身影,反应过来后一致的哈哈大笑。 沈长清听到笑声浮出水面,眼还没睁开呢就被一个飞来的胸膛撞上了。 杜佳明心里只有担心,根本没留意大家的反应,自然不知道她们是在笑他。 沈长清和大家闹着玩在水里摸她们,吓得她们以为是海里的生物,吓到后发出阵阵尖叫,沈长清灵活的潜在水底一个接一个的轻掐她们腿,叫声从这边的人传到那边的人。 岸上的男人们都津津乐道的谈论着她们,饶有兴致的看着热闹,唯有杜佳明,想都不想就冲了进去。 沈长清只感觉鼻子被狠狠的撞了下,加上那人冲进来时引起的水浪冲进鼻子,最后又疼又酸,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疼的直抽气。 杜佳明看到她痛苦的表情更是坚信她刚才是差点溺水了,他紧紧抱住她,双手攀着她的后背,语气紧张又急促:“长清你没事就好,刚才吓死我了……” 本来就很难受,又被他搂的这么紧,沈长清小臂一用力把他扒离自己肩膀。 “我们只是在玩游戏而已,你冲进来干嘛。”沈长清闭着眼努力压制鼻腔的酸劲,有点生气的说。 杜佳明听到这话顿时臊的不行,扭头看看四周盯着他看的人,想一头扎进海里淹死算了。“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们在……” 杜佳明声音越来越小。 沈长清道:“算了算了,你去玩吧,我去岸上休息一会,鼻子都要被你撞歪了。” 周围的人听了哈哈大笑,有人附和着说是是是,假体要歪了。 沈长清点头说:“对对对!” 杜佳明听这一唱一和,皱了皱眉:“你整过容?” 他可不想以后俩人的孩子长得一点都看不出是亲生的。 周遭人又是仰头大笑。 沈长清让大家散了,挪去伞下时说了句:“你怎么这么天真呢。” 怕被海水冲击自己的鼻子,沈长清真的没有再下海,她坐在沙滩上看着男男女女的在海水里打闹,把脚并拢,把白色的细沙往脚背上推。 杜佳明和她的同事们不熟,就没下去,沈长清来这边后没几分钟他就跟了过来,安安生生的坐在她旁边。 沈长清把脚完完全全的埋进沙子里后又往上一抬,脚完全露出来。 反反复复的,渐渐来了兴致,便想挖个深点的坑把小腿埋进去。 “杜佳明,来帮帮忙。” 两人一人一个坑,用手生刨。 细沙松软,基本上稍微挖的深一点它就塌了,沈长清不放弃,嫌浴巾碍事,一把扯开扔在毯子上跪坐在沙滩上,快速地挖。 杜佳明本来想让她把脚伸进自己挖的里面试试,一抬头便看见身旁的沈长清伏着身子,丰满的上围规律的颠簸着,从侧面看真的是波涛汹涌。 杜佳明小腹一紧,向后缩了缩身子。 手机响了,杜佳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沈长清刚挖出点成果,结果他一站起来踩到坑周围的沙子,顿时坑陷了下去,气得她抓起一把沙子冲他扔了过去。 杜佳明结束通话后保持着背对沈长清的姿势呆了一会,又面色如常的回来。 沈长清已经找到了新方法,让洞可以不塌的新方法。 她先把一只腿放在一个浅浅的坑里,然后从脚底往外掏沙子,这样坑深一点脚就下去一点,就没法塌了。 沈长清专心致志的做着埋腿的游戏,杜佳明突然插进来帮她挖脚底的沙。 沈长清本能的缩了一下腿。 他的手碰到她光滑的小腿上,楞了一下又开始自顾自的挖。 沈长清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身来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看,他一抬头对上她慢慢降温的眼神,立刻躲开了。 “别弄了!” 沈长清突然把腿猛地一抬,站起身来。 第二十七章:他要醒了吗 “闭嘴Leo!我不是你妈妈!” 英格心里的怒气不知憋了多久,在Leo调皮的踩坏她准备栽的花苗后她终于发泄出来。 “在调皮我就把你扔出去!你休想再过这么安逸的生活!”她咬着牙瞪着眼对已经吓到的男孩说着,丝毫不顾及男孩委屈的表情。 这点狠话还不够,英格再也不想被这个小恶魔折磨了,一次把话说绝,“也别想着去跟你外婆告状,她现在忙的没空管你,我也每天要去照顾人不想搭理你,你自己去跟你外婆说想去幼儿园,不然就要被锁在家里,除了保姆外你谁也见不到。” 英格一见到他圆圆的脸就想起同样圆脸的罗妮妮,就是那个女人,眼前男孩的亲妈,夺走了她的丈夫! 果真是亲母子,长得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Leo圆鼓鼓的腮帮子动了动,还是把没嚼完的糯米团咽了下去,鼓鼓的腮帮子瞬间瘪了不少。 他双手垂在两侧,看着又开始拨弄花花草草的英格,有些委屈,想哭。 他不明白妈妈最近为什么总是发脾气说一些不好的话,还说要把他锁在家里。 这怎么可以,小丽斯还等着他教捏泥人呢。 他不敢哭,怕激怒妈妈,只好把眼泪憋在眼眶里打转,一动不动的立在那。 英格坐在小板凳上用小铲子给面前的花盆松土,嘴里又开始了牢骚和抱怨。 “也不知道你外婆怎么想的,认一个搞雕塑的穷货做干女儿,结果人家不仅带走了老朋友女儿的丈夫,还扔下一个拖油瓶,以前还说她志向高远,志向高远就是带着别人的男人去环游世界吗?” “真是可笑极了,为什么不早早让我和阿谨在一起,还帮我找了说是比阿谨还优秀的男人,这都什么眼光!” “上帝该心疼我的,可怜的女人被丈夫抛弃还要养他和别人的私生子。” Leo听着妈妈越说越可怜的话,不知怎么觉得好难受,觉得妈妈好可怜,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落在地上的宽叶植物上,发出滴答声。 英格闻声看他,只见他低着头想掩饰自己没忍住眼泪的事实,鼻涕流出来了就用小胖胳膊飞快的蹭一下,眼皮还偷偷地往上抬观察英格有没有发怒。 英格叹了口气,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旁边的板凳上。 Leo立刻舒展了眉眼,光明正大的把鼻涕眼泪一起抹了,立刻坐上了小板凳。 “妈妈我错了,你别生Leo的气好吗?”男孩趴在膝盖上从下面注视着英格的脸。 英格无奈的摇摇头,用胳膊肘撞了下他。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只要有这个动作就表示冷战解除。 Leo高兴地非要帮英格干活,英格哪舍得把自己的宝贝花交给他,握住小铲子不让他拿。 “妈妈刚才说的话你要记住,你必须得去学校了,你的肚子里并没有虫子,肚子疼是因为你偷吃了太多螃蟹,别再这样了leo,下次在被我发现你偷吃我还会找别的方法惩罚你的,继续说你上学的事,你已经一周不去学校了,同学们可能都不记得你了,你要重新做自我介绍,告诉他们你很友好,让他们和你做朋友,懂了吗?” 小孩子一听到上学都提不起兴致来,Leo的小脑袋又耷拉了下去,嘟着小嘴说知道了。 本来金依心疼他才五岁就上学,想让他再玩一年的,可是美国的小孩都是五岁上学,别人可以Leo也可以。 英格虽是他名义上的妈妈,但也做不了他的决定,还是得让他自己去跟外婆说,说他自己想上学了她才会把他送回学校。 Leo虽然挨骂后表现的很乖,可是英格却知道通常情况下他就是个恶魔。 他在房子里大喊大叫,吵得她耳膜疼,他还喜欢捏泥人,把地板弄得黑乎乎的,窗帘上沙发上都有黑手印,他不愿洗澡的时候会故意晃动浴盆把水洒出来,常常在保姆做饭时候去添乱,弄得厨房时不时摔个碗掉个盘子。 只有他去上学了家里才能安生点。 颜谨昏迷的这一年,英格觉得自己要被逼疯了,从小喜欢的人躺在床上怎么喊都没有反应,家里的Leo被溺爱惯了,总是能折腾个天翻地覆。 她时常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有时候控制不住的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以前从不会对孩子发火,现在总是很容易被挑起怒火。 一年前唯一的亲人奶奶也去世了,让英格觉得更无助了,背后的心理支撑消失了,英格只能依赖着颜家对自己的愧疚直起腰杆。 还有街上那些嘴巴臭的要死的女人们,总在背后嘲笑她,她气的牙痒痒也没有反击的理由,只盼着颜谨醒来成为自己新的心理支撑。 和赛德医生约好了今天去听会诊的,英格在蕾丝围裙上擦了擦手,大声叫保姆来看着Leo。 从会诊室出来英格激动地拿着资料的手都在颤抖。 他们说近一个月来颜谨脑活动频繁。 分析显示,十月底会是他脑电波达到正常水平的时候。 那他会不会醒?英格当时就追问。 有可能。 三个字把英格一年多的阴霾挥开,她感觉自己可能真的要拨得云开了。 …… 沈长清的新家是六月份装修好的,住进来已经一年三个月了,但沈长清还是对这里充满了新鲜感,愿意窝在家里看看书跳跳舞逗逗猫。 楚涵送的沙特尔已经一岁半了,沈长清给动物起名字向来简单粗暴,结合它的外国猫身份,她叫它caty,楚涵说加y的称呼是外国的小孩叫的,还让她别给它起名叫小猫,沈长清一句我的猫我做主给怼了回去。 它长着和它妈妈一样的皮毛,灰蓝色的,眼睛是浅棕色的。平时不喜欢叫,就喜欢窝在暖和的地方歇着。 沈长清把它养的肥肥的,抱久了都胳膊酸。 它窝的麻烦了就在沈长清的小户型的房子里踱步,踩在浅棕色的地板上照照自己脸,在淡蓝色的墙面上挠一挠,试试自己的爪子退化没有,在复古的旧蓝色书架上一格格的爬,爬到顶端就跳到后面的椭圆形的大床上去。 可能是喜欢床上暗红色的四件套,它经常把自己肥圆的脑袋放在枕头上,身子蹭进被子,再用爪子把被子往上抓抓,一睡就是一下午,每次沈长清下班回来看到枕头上的猫脑袋都都会哭笑不得。 它偏爱一切软软的东西,床,沙发,毛线球,还有沈长清的胸。 在拼接撞色样式的沙发上翻来翻去,有时候自娱自乐,从沙发蹦到一米外的软墩子上,还会在圆圆的矮几上玩毛线球。 在它把环境熟悉透了之后就每天停在哪里睡哪里,有时候能在阳台上的大盆多肉植物中找到它,有时候第二天发现它在吧台上摆着。 但自从它无意间发现沈长清软软的胸后就把晚上睡觉的地点固定了下来:在她怀里。 她仰躺,它就趴在她胸脯上,后来沈长清嫌它沉压得自己透不过气来就硬是把它推下去,更多时候沈长清侧躺着,它就蜷缩在她怀里。 房子的手续办的时间比沈长清预料的时间要长,也不知道是李如彬刻意帮她还是真的很难办,这方面沈长清不懂,反正手续办下来才能转卖,沈长清也没有不乐意晚付钱的道理。 于是年底分红后沈长清就把之前入股借朱姐的欠还完了,剩下的一部分买了股票,一部分留下来做了房本。 找朋友做的投资也赚了不少,沈长清也一并存了起来,赚的钱有了明确的去处后沈长清便有了干劲,除了努力赚钱外在平时生活中也是能省就省,一直想买车的愿望就生生给压下来了。 一切以买房为主。 还有就是杜佳明。 有了颜谨的经验,沈长清面对不寻常的感情时也没那么后知后觉了,自从一年前那次石梅湾的事后沈长清发现了杜佳明喜欢自己。 沈长清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再发生呢。 一个颜谨就已经耗费了她全部心力,一直到他走了一年多,她都活在他的记忆里,仍需要每日服药才能入睡。 这次的杜佳明,她一定要扼杀在摇篮里。 那天他假装不经意的摸了她的腿,沈长清觉得不对劲,就盯着他的表情,最后从他的眼神里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后,她不留情面的站起身抬腿就走。 他不甘心就这么被拒绝,去追问,她换了与玩游戏时截然不同的表情和态度,冰冷的吐出几个字: 离我远一点。 说她心狠也好,绝情还是自私都好,她是一定要斩草除根的。 从那以后她吩咐公司的人不收他送的东西,不允许他进公司的门,就算有合作也她也不会自己亲自去应付。 杜佳明刚开始很疑惑,不知道沈长清为什么突然就这样对他了。 他那天接了个电话,是他托朋友查查沈长清的药。 得到的答案是一种精神镇静药物,主要用于辅助心理治疗。 后来他通过跟踪调查摸清楚了沈长清固定去治疗的心理医生,又托关系找后门费了好大力气才在一年后弄清楚了沈长清的病情。 所以明白了沈长清强硬拒绝自己的理由。 于是,他决定对症下药…… 这一次,他一定可以圈住她,圈紧她。 第二十八章:约一炮? 办公室的空气极其凝重,大家敲键盘都不敢太用力,小张已经进去十分钟了,虽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沈长清微怒的表情大家还是能看到的。 小李手里独自握着一个案子,工作量大,又因为老婆生孩子忙手忙脚的,弄得他顾头不顾尾。 老婆生产是天大的事,不能忽视,于是忙中出错的就是工作上的事。 之前做企划案就做的马马虎虎,沈长清给他驳回去好几次,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给他把明显的错误提点了下,本以为他的马虎会就此而至,谁知居然直接得罪了客户。 之前的企划案也白瞎了,沈长清替他们队的参与的同事感到可惜。 辛辛苦苦熬出来的成果就因为他把客户晾在见面的地点,自己失约! 沈长清把手里本来想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这件事,叫他进来后自己接着在电脑上敲电子邮件。 她问他觉得自己最近工作怎么样,他吞吞吐吐的说觉得挺好的。 沈长清抬头睨了他一眼。 又问:每天是按时上下班吗? 之所以这么问是她去查了门口的监控,上班打卡倒是准时,下班却比别人早了两个小时! 还查了下他最近的工作表,没有几个是需要出去的。 她倒想听听他是不是诚实。 一听这话小张就有点心虚了,本来就是个本本分分的职员,就因为踏实工作上边才让他自己带案子,说谎这事,他真不在行。 含糊的嗯了一声后低下头去。 可是他也不能丢了饭碗啊。 沈长清把键盘粗鲁的一推,吓的小张一激灵,对上沈长清怒气蓄势待发的目光,缓缓开口: “我……有早退现象……” “算你识相。” 沈长清重新把手挪到键盘上,敲了回车。 “你想想你昨天下午是不是忘了点什么。”沈长清提醒着,眼睛盯着页面。 昨天下午媳妇产后大出血,自己在医院…… 王总! 小张猛地一拍脑袋,急的鼻子上立刻出了一层汗。 昨天下午是和王总约饭局的时间,本来该有他带着企划案去的…… 小张慌的不行,一时间指尖发麻。他不敢想象自己得罪了合作商的后果。 他把求助的目光放到沈长清身上。 沈副总向来对员工们好,这次应该是会帮自己的吧。 感受到他的目光,沈长清不咸不淡的说:“别看我,我未必帮得了你,邮件已经给赵经理发过去了,看他决定怎么处理吧。” 小张腿一软,想瘫坐在地上,又怕外面的同事看到,弯了下腰扶着膝盖,慢慢移到椅子上去。 完了。小张心想。 赵经理不管不掺和员工的事,和他们并没什么情谊,交给他处理,能落个好吗。 这回不仅得被开除,说不定还要赔偿公司损失。 沈长清静待经理回复,偶尔看一眼呆滞了的小张,再收回视线。 她平时对他们要求宽松,和他们一起找乐子,客户送的礼品也都分给他们,只希望他们开心了以后好好工作。 谁知道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沈长清有点失望,忍着不发火,连看都不想看他。 她用手腕揉着太阳穴,觉得是不是平时对员工太放纵了才会因为懈怠而出错。 如果是这样,她有必要写一份严格的员工守则了。 楚涵现在辞了副经理一职,去公司旗下在一所大学对面的奶茶店做了店长,清闲的享受爱情去了,把手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扔给了沈长清。 赵经理也常出差见不到人,就算回来了也不能指望他帮自己做点什么。 招聘秘书的广告已经发出去了,在秘书招上来之前,沈长清注定有一段焦头烂额的时光。 打文件这种事也都要亲自动手,因为别人都有别人的事,总不好使唤他们。 加上王总助理昨天大晚上的call她,控诉他们员工的失职行为,没谈合作的事,沈长清觉得人家得重新考虑了。 如果是她,估计也不会轻易和员工都敢放客户鸽子的公司合作吧。 过了有半个小时,沈长清已经开始上手别的工作了,赵总还没回复,沈长清本想叫他先去忙的,转念一想,他最近手头上只有这一个活,都快黄了还有什么工作可做,出去了也是干等着,就没让他出去。 提示音一响小张差点没立刻站起来的样子,探着上身往电脑方向看。 沈长清点看邮件,老赵总言简意赅的四个字外加一个感叹号:尽量弥补! 看来老赵同志也很不愉快啊,不过还好,自己还能决定他的去留。 “晚上我会帮你把王总约出来,具体怎么样那就是你的事了,你的去留自己掌握。” 沈长清撂下这句话就挥挥手让他出去。 小张暂时松一口气,没有直接让他卷铺盖卷走人已经够不错了。 他出去后沈长清就开始找王总老婆的联系方式,两人一起练过一段时间的瑜伽,也算是熟识。 她知道小张家的事,虽然有气但没想过让他们家失去经济来源,本来想帮小张一个忙,却没想到自己的这一举动让后来的她多么后悔。 王总定的见面地点是一所新开的集餐饮娱乐一体的休闲会所,怕让人家心里再起膈应,沈长清早早的带着小张到了说好的包厢。 小张以为沈长清会让他一个人来应对,没想到最后她也来了,他感激的直搓手,碍于面子又不好意思说什么。 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女人责备一番,一般人都不好意思。 让沈长清意外的是王总的老婆说了自己会来结果却没来,王总身边除了他的女助理外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 留着小子弹头,头发染成灰白色,穿着机车服。 沈长清只看了一眼就把手伸出去和王总握手了,她今天的目的是王总,其他人都无关紧要。 包厢外面可以吃饭,里面可以唱K。一落座沈长清就叫了服务员点菜。 菜是王总身边的男人点的,他报一个菜名沈长清就心疼一下公司的财产。 她把菜单硬塞给王总是觉得不仅会留下好感而且拒绝他不会小肚鸡肠的刻意点贵菜。 谁知他接过菜单直接给了旁边的男人。 “这位是?”小张忍不住问。 “哦忘了介绍,这位是我的侄子,跟着出来见见世面的。”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回事,沈长清感觉王总说完话后看了自己一眼。 年轻男人点完菜在位置上大幅度的嚼着口香糖,一言不发。让沈长清猜不透王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上了菜沈长清就端起酒杯先给王总道了歉,自己一仰而尽,刚要再倒酒对面的年轻男人就看着她拍起了巴掌。 继续倒酒也不是放下杯子也不是。 沈长清很快做出反应,放下杯子把一道精致的菜转到王总面前。 想来一发糖衣炮弹的沈长清刚一开口就被王总制止了。 “小沈啊,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我和小张谈就行了,你和我侄子去里面唱歌吧。” 他的语气分明是命令! 哪有拒绝的余地。 沈长清笑笑,带着笑把头转向男人,说了句我们进去吧。 男人嚼着口香糖嘴角往一边勾了勾,呸的一声把口香糖吐进了杯里,脚往后撤踢开了椅子,和沈长清一前一后推门进去。 想他也没有唱歌的雅兴,沈长清随便点了几首排行榜里的歌,坐上沙发。 “怎么,沈小姐不唱首歌吗?”他听到他叔叔叫她小沈,也听到小张叫她沈副经理,可他偏偏选了这么个称呼叫她。 沈长清听出他话中的阴阳怪气,还保持着最规矩的笑说:“不好意思,我不会唱歌。” 男人把上身向后一仰,双腿翘上矮几,头向她这边侧着,眯着眼盯着沈长清看。 “沈小姐不必把我当成商人,露出假惺惺的笑。” “我喜欢以牙还牙。” 你才假惺惺。 男人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用左手摩挲着右手食指上的青色戒指。 可能确实觉得不是一路人无话可说,两人就真的沉默着各干各的。 那杯酒喝的猛,后劲上来了沈长清有点头疼,头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 点的歌放完了,包厢里安静下来,男人掏出打火器一下又一下的拨弄盖子,沈长清睁开眼。 见他掏出一盒熊猫,一个手指弹开盖子,烟盒冲着沈长清伸过来。 “来一根?”见她不动他又伸过去一点,“不是都说沈长清荤素不忌吗,怎么,不唱歌连抽根烟都不赏脸吗?” 说完自己抽出一根来点上,把剩下的扔给沈长清。 男人深深吸了一口后脸又扭向沈长清,示意她拿起来。 等沈长清用不算生疏的动作夹上烟后他凑过来给她打了火,看她吸进去后轻笑了一声。 “吸烟有害健康,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沈长清只吸了一口就俯身放进烟灰缸里捻灭了,“明明自己抽烟还跟别人说吸烟有害健康。”沈长清回应他。 他哈哈笑了两声,没再逗她,惬意的靠着沙发眯眼吐着烟圈。 沈长清见他的样子开玩笑道:“你怎么跟个吸毒的似的。” 他突然起身搂住了她的肩膀,嘴里的烟吐出来全喷在沈长清脸上。 沈长清赶紧闭紧了眼,又听到他开口: “约一炮?” 第二十九章:那我死给你看 沈长清说了一句“你有病吧”,一只手拽住他的指尖把搭在肩膀上的手拎了下来。 不知道是酒精的原因还是男人给的压力,沈长清觉得脑袋涨涨的,她晃了一下脑袋那种感觉还是存在。 没准是这里太憋了,沈长清拉开门出去,王总和小张已经结束了谈话,正站起身来握手。 小张投来一个放心的眼神,沈长清这才冲他们走去。 王总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像个严肃的家长,他僵硬的和沈长清握手,看到跟出来的侄子,对沈长清说: “我侄子王宪新开了酒吧,小沈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语言,以后多联系联系,顺便教教他怎么做生意。” “王总客气了。” 原来目的在这啊。 沈长清与他们一同出去,在门口送他们走。 路过沈长清时,王宪食指挑起沈长清一缕头发,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会来找我的。” 他邪魅一笑就往前走。 沈长清的头发锈住了,被他一走一带,疼的嘶了一声。 王宪夸张的叫了一声,像丢垃圾一样赶紧丢掉头发。 王总还回头看他们,沈长清冲王总点了点头没理会王宪,带着小张往地下室取车。 通往地下室的斜坡上,沈长清向后仰着身子小心小步的往下走。 “谈的怎么样?” 小张嘴角带着笑意,不答反问:“多加一个点咱们亏吗?” 虽是询问,但语气没有疑问的成分。 沈长清看了一眼手机,划掉冒出来的一个通知,“不亏,他提出多要一个点?” “是。” “老狐狸。” 沈长清开了锁,把钥匙扔给小张,让他开车,“这个月奖金扣光。” 小张接住钥匙,恭敬地给她打开车门又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对沈长清的处理他很满意,也很感激。 “沈副经理你去哪?” “曼怡园。” …… 杜佳明等不到沈长清的短信,索性锁了屏靠在她家的门上。 电梯上的红色数字往上跳着,杜佳明有预感它会在九楼停下,有预感出来的人就是沈长清。 他的背离开门板,迅速地走进楼梯间。 沈长清接着母亲的电话从电梯里出来,开锁进门,转身拉门。 一个身子手横在中间,沈长清看向来人,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惶恐。 这边还通着电话,沈长清听着妈妈在里面说,充满敌意的瞪着杜佳明,又去拉门。 杜佳明撑着门框不松手,任凭沈长清的眼神警告凶猛的射过来。 “你想干嘛?!”沈长清握住听筒低声问道。 “就想和你说几句话,你让我进去。” 沈长清还没说话他就一个用力,挤了进门。 沈长清气得使劲一关门,那边沈母问怎么回事,沈长清随便编了个理由敷衍过去匆匆挂了电话。 杜佳明吊儿郎当的走在她家里,仔细打量着这里。 棕色地板,带不规则细纹的淡蓝色墙壁,同色系的屋顶挂着古铜色的金属吊灯,红砖墙面的开放式厨房,撞色布艺沙发简约茶几,还有个书架…… 杜佳明被雕花书架吸引力,刚要过去看沈长清就拦在了他前面。 “有话快说,说完快走。” 最看不惯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样乱逛。 “长清你这装修风格很复古啊,还有这橘粉色的地毯,真不错。” 不让他往里走他就瞅他的脚下。 “你的床是在书架后面吗,诶怎么还有猫?” 杜佳明被脚下突然掠过的影子吓得缩了缩脚,caty懒洋洋的前脚往前迈了一步,拉长身子伸了个懒腰,肥圆的脑袋仰着看看家里的陌生人,往他裤腿处蹭了蹭,这才走到沈长清脚边。 前爪子攀上她的腿,后爪子用力往上蹬,一心想要爬到她怀里。 要是平时的话,沈长清早就不忍心看它这么努力,把她抱起来了,可是现在这个不速之客的事还没解决。 沈长清脚往旁边一晃,把它带到一边去。 杜佳明不肯说他来的目的,沈长清就抱着胳膊和他僵持着。 最后caty吃猫粮被噎的直哼哼,沈长清去给它倒水才打破了这僵局。 下午三点,司机把放学的Leo从学校接到医院。 最近颜家的人几乎不间断的出现在这个病房里,都希望自己能见证奇迹出现的那一刻。 英格在病房里招待探望的亲朋好友,像个女主人一样忙前忙后。 “应该让阿瑾那小子娶了英格。” “对,英格啊,这次你要努力争取自己的幸福哦。” “早就说他们两个才是最配的嘛。” 来的人见到英格都要这样夸上一番,她每次都低头继续做手头的事,却禁不住的眉眼带笑。 儿子进来,英格接过司机手里的小书包,找了凳子让他坐下。 “妈妈,为什么今天带Leo来这里呢?” “因为保姆请假了,家里没人。”英格说话的时候语气温和,语调生动,尽量在亲戚面前表现出自己贤良的一面。 小男孩点了点头望向病床上那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冲妈妈超招手凑近她的耳朵,“妈妈那个叔叔是谁?” 小孩子想营造出秘密的氛围,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他会是你的爸爸。”有人替英格回答。 小脑袋从说话的人转向妈妈,似乎在问是真的吗。 英格难得在孩子面前露出羞涩的表情,她点了点头。 “噢耶!我有爸爸啦!”他突然从凳子上跳下来,欢呼着跑到病床前,小嘴一张一合小声对着床上的人叫着爸爸。 “妈妈,那爸爸什么时候会醒?” “很快吧。” 小家伙居然爬到病床上,英格惊呼一声要去抱下来,但他紧紧抱着颜谨的胳膊,让她不敢用力。 Leo很生气的说:“妈妈!我只是想和爸爸说说话!” 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英格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退开了。 没有了威胁的Leo放松了抱着的胳膊,滚圆的身子向上爬了爬,在颜谨的肩膀处停下。 “爸爸,你要快点醒一醒,你醒了我就有爸爸了,同学们就不会说我是没有爸爸的孩子了,等你醒了Leo还想问问你为什么这么久才出现,是不是在回来的路上迷路了,我很想爸爸,妈妈也很想,我经常看到她给你按摩的时候偷偷抹眼泪呢,她还为了照顾你把Leo赶去学校……” 英格在一旁含着泪看着他们,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和丈夫,仿佛他们三个人真的是一家人。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他赶紧醒过来,醒过来和他们一起完成家庭的拼图。 其他人见小孩子说的正起劲,也没再继续听下去,告了别离开了。 好一会没听见床上的声音,英格一看,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英格上去查看有没有压到颜谨的手臂。 轻轻地把他的胳膊伸进被子里。 下一秒,英格瞳孔猛然放大…… …… 沈长清帮猫顺了气,弄好后房间里已经没有杜佳明的身影,沈长清松了一口气。 结果一转身看到阳台上白色的身影,吓得把猫碗扔掉,砸到了caty,猫一声痛叫,跑开了。 心跳恢复正常的沈长清大步走到阳台,“杜佳明,是个男人你就有利索点,有什么话……” “我喜欢你。” 沈长清的半句话就这样被堵在嗓子里。 “SO?”她很不解风情的发了个反问句。 杜佳明扶着栏杆,脚步慢慢往远离沈长清的方向挪。 “我要你和我在一起?” “我要是说不呢?” 杜佳明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买上了扶手,转瞬之间他整个人已经转个身从外面踩着阳台边缘。 “别!” 沈长清本能的去拉他。 “你别过来,我只要你答应我,和我在一起,不然……”他顿了一下,“那我就死给你看。” 沈长清脑袋一下就炸开了,她所有想象过的颜谨死前的画面都一帧帧砸了过来,连带着她那卑微的心态一同涌了出来。 颜谨是因为她死的! 颜谨是因为她死的! 颜谨是因为她死的!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脑袋,一声尖叫被卡住,沈长清痛苦的闭上眼。 一瞬间内心波涛汹涌,可她张了张嘴,没让任何人知道。 这一刻沈长清才知道自己不当回事的病到底有多严重。 她明明害怕别人为自己受伤,害怕的要死,严重到心里无形的叫嚣让她几乎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让她想死。 可是答应他那自己的坚持又算什么?自己拼命逃离颜谨又算什么? 失去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一个坚持吗。 她曾经一想到有了另一半后被束缚的生活就忍不住抓狂,她说她永远不要过柴米油盐没有自由的日子。 她想永远逍遥自在,不必为了生活委屈自己,不会因为爱情婚姻中的条条框框改变自己的初心。 可如今,面对这样的局面,她毫无反击之力,凿凿之言像个玩笑一样可笑。 杜佳明能看出她内心的挣扎痛苦,但他不能只心疼她,也该想想自己这一年为她付出的。 他只能狠心这么做。 她考虑的时间很短,怕他掉下去。 她面如死灰,说: “你上来吧,我答应你,答应和你在一起。” 第三十章:沈长清吸毒 听到这句话,杜佳明紧紧攀住栏杆的里侧,轻巧一跃回到阳台里面。 再向下看时忍不住双腿颤抖,将近三十米的高度,在夜色中深不见底。 估计这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刺激的事。 沈长清的力气在他上来后一下子被抽空了,她之前想要拉他时伸出的手一点点垂下来,整个人渐渐下弯。 “长清!”杜佳明想扶她,被她微微一侧闪开了。 夜晚的冷风袭来,沈长清打了个颤,从没到外冷了个透,久久缓不过来。 她站好,语气平静的说:“杜佳明,你一定要用这么无耻的方法吗,好了你成功了,我现在是你女朋友了,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杜佳明以为她会跟他闹,他甚至连紧紧抱住她这种使她平静的方法都准备好了,却没想到她轻描淡写一句,无心交谈一样,好像自己的这出戏只是改变了结果,并不能影响她以后的生活一样。 知道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他从她身边经过,停在她一侧,说了句晚安后自觉地离开了。 反正今晚的目的达成了,后面的事,来日方长。 沈长清像个死尸一样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眼睛没有焦点。 谈个恋爱嘛,对别人来说是多正常的事,就算是和不喜欢的人谈也无所谓,就当玩玩啊。 可对沈长清不同。 不仅违背了她的原则,而且身体里的反应也够她难受了。 她如果愿意恋爱的话,颜谨也不会死了不是吗?颜谨和杜佳明,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前者更加优秀。 可是…… 不知怎的又拨了颜谨的号码,她没有眼泪要流下来,大眼里仿佛干涸了一般。 “我有男朋友了……” 沈长清只说了一句话就开始了漫长的沉默。 颜谨…… 沈长清难受的念出他的名字,翻身把头埋进被子里,同时挂断了电话。 想睡觉的时候爬起来,拿起药瓶却发现药瓶空了,明明昨天还剩很多啊。 沈长清想了想,想起早上起来看到地上的一瘫药片,她迷迷糊糊的,以为是catty的奶片,正好床头柜上有一瓶提前找出来打算扔掉的过期奶片,沈长清也没怀疑就当垃圾扫了。 垃圾呢? 沈长清赶紧下床穿上鞋就往外走。 进了电梯沈长清就又想到垃圾是早上扔的,现在早被清理走了。 她叹了一口气,还是跟着楼梯下去了一躺,抱着侥幸心理去垃圾桶边看了看。 空空如也。 沈长清失望的走开,想去小区门口的药店买几片安眠药,到了门口发现药店也关了门。 今晚又要醒一晚了。 沈长清慢悠悠的往回走,一夜的时间还长,在路上耗费一点算一点。 她试验过,不服药根本睡不着,除了早前去颜谨家的几晚可以免除服药以外,没有几夜能幸免梦魇。 一屁股坐上沙发,碰到了沙发上的包,包里硬硬的东西硌手,拿出来一看。 王宪硬塞在她包里的熊猫烟。 沈长清想起自己刚会抽烟的时候,她抽烟是酒吧的同事教的,说很爽,沈长清不讨厌当时的烟味,没几次就会了。 颜谨偶尔抽烟,被沈长清撞见后要他也分自己一根,他大多时候冷着脸把自己的烟掐灭,然后告诉她女孩子不要抽烟,有时候两人情绪都很低落的时候他也会宽容的任由她在自己口袋里摸烟盒。 最后的画面停在他们一起在黄埔大桥上吹着晚风沉默不语时,黑暗中两个黄色的小火点在空气中一明一暗的闪着。 沈长清苦涩的勾了勾嘴角,打开烟盒,抽出一根夹在手里,去厨房找了打火机点上。 就算不能让她好好睡一觉也能稍微麻痹一下吧。 沈长清靠着床坐在地毯上,一缕缕烟慢慢飘起来,熏得不爱出声的catty叫了几声,钻进被子里躲着去了。 从前只是觉得烟味没那么讨厌,今天沈长清才开始觉得当烟顺着喉咙到达胸腔的时候是多么痛快。 她眯着眼贪婪的吸着,总算知道为什么会有烟鬼这种人了。 大脑渐渐放空,没有颜谨、没有杜佳明,没有威胁也没有梦魇…… 一支烟燃到指尖,沈长清不得不起身扔掉。 脱了衣服,沈长清光裸着身子拉开了床对面的隐形门。 全程沈长清都昏昏沉沉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进浴缸里的。 浴缸里的水有点烫,沈长清挣扎了一下,又躺了回去,她懒得动了,烫就烫吧,总会凉的。 皮肤被烫红了,沈长清无动于衷,闭着眼享受。 昏暗的青铜色铁艺壁灯,和颜谨家的很像。 脑子里又呈现出放空的状态,整个人泡在水里像是飘在云朵上,起起伏伏的。 说不上这种舒服到底是什么感觉,总之沈长清沉溺其中,不愿睁眼,她怕眼睛一睁开就会回到她的浴室,回到浴缸里,回到现实。 迷蒙中沈长清感觉身上的某些消失了很久的东西好像回来了,她仔细感受着着微微颤动的水波,感受着轻轻地激荡带给自己身体的异样。 手指向下身探去…… 竟有了反应! 沈长清把手收回来搭在浴缸边上,轻松的笑了。 一支烟原来可以有这么大的魔力。 沈长清把浴巾随手扔在床沿上,捡起沙发上的烟,看了一眼,塞进明天要用的包里。 在柜子里找了件睡裙套上,最后挑了条内裤穿上,钻进被子里,搂上已经打起鼾的catty,尝试着睡去。 出奇的好眠。 接下来几天沈长清包里总放着那盒烟,她不会常常抽,只有感觉身体发出想要烟的讯号时她才会摸出一根点上。 沈长清不觉得女人抽烟是什么丢人的事,她想吸的时候也不会背着别人。 所以员工们偶尔一次看见玻璃办公室里的沈长清在吸烟时还吓了一跳,说以前不知道沈长清吸烟啊。 有人说可能是压力大吧。 吸烟的男人们都是这么解释的,她们也认为她和他们男人一样,压力大的时候需要来根烟。 只是,沈副总吸烟的样子,也太销魂太投入了吧…… 沈长清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夹着烟的右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自然地放在腿上,眼睛是闭着的,面部没有多余的表情却让人觉得她很享受,每吸完一口红唇里就随之吐出烟雾,没有花样和烟圈,迷乱的一团,配上她本就妖艳的脸,魅惑十足。 沈长清去奶茶店看望楚涵,楚涵见到她吃了一惊,说怎么几天不见怎么还瘦了。 沈长清摸摸脸,往玻璃面的墙壁上照,“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楚涵给她要了杯冰柠檬,知道她一直很爱喝。 沈长清抬腿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赶紧制止要冲饮料的小妹,对楚涵解释道:“来事了,给我来杯红枣牛奶吧。” “我记得你不是这几天啊,你怎么差了这么久?” 这一说沈长清才注意到,自己都是十号左右,现在都月底了,她皱了皱眉,想到自己抽烟的事,“没准是工作多压力大吧。” “你什么时候工作少压力小过?”楚涵调笑。 经期能量消耗的快,沈长清摸着瘪瘪的肚子,可怜的撒娇:“涵涵,我饿了……” 楚涵从柜台里面走出来,“想吃什么?” “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都是不健康的小吃,你还是别吃了。” 这时店里一窝蜂涌进来一拨下课的大学生,沈长清让楚涵先忙,自己去外面转转。 正是开学季,小贩密密麻麻的占据了街道旁的位置,沈长清踮起脚越过围着的学生往里面看,看的直咽口水,又不知道吃什么,就一直沿着街走走停停。 沈长清没有目的性,所以走的慢,不免挡到了想往前走的学生,沈长清听见后面有人小声说话,赶紧停下来让到一边。 结果看到的就是俩个男生推推搡搡的,眼光还不时朝自己瞟,见沈长清看到了他们,其中一个鼓起勇气上前,向沈长清伸出手机。 “学姐,能加个微信吗?” 男生穿着迷彩服,应该是在军训的新生,沈长清看的出了神,心道:年轻真好。 她上学的时候光顾着赚学分拿奖学金还有跑简直了,都没好好享受这所谓的最美好的时光,就到现在了。 沈长清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亚麻衬衫,下身是浅粉色鱼尾半身裙,扎着长长的马尾,清新阳光,沈长清低头看了看自己,也不怪他们把自己当成学姐,要是小西装的话肯定不会这么想。 沈长清很满意他们的称呼,爽快的拿过手机输上了自己的微信号,又当着他们的面接受了才算完。 离开了原地沈长清买了份炒冷面,加了好多金针菇在里面,边走边吃。 回去的时候顺便捎了包烟,王宪那包前天让她抽掉了最后一根。 沈长清捧着炒冷面大摇大摆的进了奶茶店,楚涵自打她一进来就直勾勾的盯着她手里的东西。 “给我吃点!”她瘪着嘴直接伸手要。 沈长清最后吃了一口,把剩下的给她,“你这一年多可胖了不少啊。” “是吗?”楚涵哭丧着脸,手上喂食的动作却没停。 沈长清想嘲笑她几句,刚要说话身体里一阵强烈的空虚袭来,沈长清吸了口气,知道是自己是烟瘾犯了,又怕楚涵知道自己抽烟的事难免担心,就连忙吸了几口剩下的红枣牛奶。 一杯牛奶见了底,吸的时候发出吸空的声音。 还是不行。 楚涵看了一眼她。 再忍忍…… 沈长清呼吸急促起来,尽管她尽力稳住呼吸,可还是憋不住乱了。 她顾不了那么多了,急切的掏出烟,手指动了好几下都没打开,她就生拉硬拽。 楚涵这次看出异样了,她赶紧擦了擦嘴,“长清你怎么了。” 沈长清终于打开了包装,抽出一根来再往包里摸出打火机,点上。 一串流水的动作惊呆了楚涵,她竟不知道她抽了烟,而且已经这样熟练。 本以为点着了烟就会舒服些,可身体的感觉没有任何缓解,沈长清猛地吸了几口,烟尾的边缘加速的往后退,发出磁拉的声音。 沈长清突然拿下烟,狠狠塞在了刚喝完的杯盖上,只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就快步出了店。 楚涵在原地来不及阻拦追问,她想起了小时候的见闻,自言自语道:“沈长清,你是不是吸毒了……” 第三十一章:求你...... 沈长清快速穿梭在大街上,眼睛扫着店面的招牌,终于,眼前一亮。 沈长清走进一家烟酒店。 “熊猫烟有吗?”沈长清急切的问。 是不是因为烟不同所以才不能消除那种怪怪的感觉的? 沈长清并不知道烟瘾发作起来是这么的焦躁难耐。 店员稍稍惊讶了一下,熊猫烟在他们这种靠近学校的位置销量极少,终于有人买所以觉得稀奇。 店员递给她一包,不等出去,沈长清立刻打开,还是流水的动作,看的店员一愣一愣的。 少见女人抽烟,更少见女人抽熊猫。 试探的吸了口,没感觉,沈长清走出去猛吸了几口,依旧没感觉。 可是身体已经止不住颤抖了,那种空无力感越来越重,沈长清感觉意识在一点点涣散,她拼命想要清醒,可依旧挡不住它流失的速度。 她渐渐察觉到什么,绝望的抱住自己,抱住自己颤抖的身子。 她想,她知道怎么回事了。 烟是王宪给的。 沈长清还能回想起他从她身边走过时说的无比肯定的话。 “你会来找我的。” 呵呵,自己这是? 吸毒了吗? 不管他是什么目的,她都不想屈服于他,她抱紧了自己,可奈何在毒瘾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她还是拨通了他存在她手机上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对面却没有声音。 “王宪。”沈长清先开口,努力压制着颤抖,嘴唇分的很开,为了不让牙齿打颤碰到。 “嗯?”他有些笑意,故意拖着。 “烟里加了什么?” “,特纯。”他丝毫不掩饰,轻轻松松就说了出来。 沈长清听到他的回答心猛地一颤,虽然预料到了,但亲口听到他承认又是另外一番感觉。 她多想听到的回答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她甚至希望是自己得了什么怪病。 还是特纯的,沈长清欲哭无泪。 但她的自尊还是不肯向王宪低头,她攥着拳头不让自己发出求饶的声音。 可王宪不给她自救的机会,把救命稻草直接丢给她。 “谛听201找我。” 半个小时后,谛听酒吧。 王宪完全失去耐心,他上前一把跨在抽搐的沈长清身上,大手掰正她的脸。 他把手上的东西凑近她的鼻子,“吸啊!” 沈长清捂住鼻子的手一次次被他掰开,但她仍然忍着欲望屏住呼吸。 她知道自己再吸的话会万劫不复的。 “妈的!”王宪不再是那天带笑的小痞子,他完全变成了一个暴戾的恶魔。 一巴掌打在沈长清脸上,“他妈浪费!” 燃完的毒品只能扔掉,王宪一只腿挨地,另一只也跨了下来。 他出去了。 沈长清感觉自己要死了,冷汗浸透了她的衣服,开始顺着脸颊下滴,身体里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吸食着她的每一寸内脏。 她把胳膊凑近嘴边,又是一口使劲咬了上去。 那里已经是青红好几个牙印。 咬完之后身体更加无力了,牙齿酸软,每咬一次都积蓄了她一身的力气。 但是可积蓄的力量越来越少,这次咬的不清,沈长清却没感觉到有多痛。 这时候多希望有个人突然出现,救她于危难。 可这种只会出现在童话里的故事,注定不会照搬于现实。 她想叫,喉咙却已经罢工。 很快,王宪就又进来了。 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沈长清张大了嘴惊恐的往后缩…… …… 美国旧金山的一家医院花园。 一个穿条纹病服的男人坐在轮椅上望着远处的行人,苍白的侧脸并没有因为一年的卧床而变化太多,一如既往的刚毅。 他捏了捏大腿,肌肉还是有些无力感,他烦闷的捶了几下。 陪同的护士连忙上前制止他。 “颜先生,您不要太着急了。” “我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和正常人一样走?” 护士沉默了,看到男人失望的表情她又开口道:“医生说过了只要颜先生配合治疗,会很快的。” “很快是多久?” 颜谨也不想为难一个小护士,但他实在太想恢复自由了。 醒了一个星期了,他的肌肉几乎使不上力气,尽管母亲在他昏迷期前请了最好的专业护理来按摩肌肉,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让它们出现了的萎缩。 下地后根本站不稳。 一向孤傲强势的他怎么会允许自己像个废人一样坐在轮椅上! “扶我起来,我想走走。” “爸爸!”远处传来一声孩童的呐喊,随后那声音随着奔跑的颠簸颤颤巍巍的传来。 颜谨注视着他跑过来。 这个从自己睁眼那刻就眼巴巴喊自己爸爸的男孩,让他伤透了脑筋。 他当时就出现在他面前,一张放大的圆脸,奶声奶气的叫出那两个字。 颜谨甚至怀疑自己死了,或者是在做梦。 在确定了病房是真实的环境后他开始回想自己死前有没有过风流债。 看到英格后他才解开了疑惑。 英格的丈夫和孩子的妈妈一起私奔后英格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低谷期,颜家就把她和孩子送去了加州一个小镇休养,当时怕她伤害孩子,还请了一个佣人专门照顾孩子,没想到没多久英格的母性基因显露了出来,对孩子不仅没有伤害而且呵护有加。 她们在那边住了很久,直到颜谨出事才回来。 对英格颜谨一点都不陌生。 英格是他的初恋。 英格的父母和颜家是很好的朋友,两家还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可惜年经轻轻的就在出海谈生意的路上丧了命,遇上了海难,只留下一个在家里还不记事的女儿。 颜家就把她带回来当成亲生女儿来养。 英格从小就乖巧懂事,在颜谨年少的时候,正好符合他的口味,两人就开始了一段感情。 后来颜谨早早的完成了学业,当了两年的雇佣兵,退役后想回国发展,在中国读完了金融硕士学业,后来和朋友半创业。 那时候他们已经超过三年没有好好说过话了,感情自然而然淡了,另外越来越成熟的颜谨口味也不再局限于英格那样的乖乖女,两人便分了手。 时隔这么多年,又要走在一起了…… 颜谨看着跟在孩子后面的英格,想起母亲说的话。 “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不要太倔强了,不是你的就别再坚持了,我知道你不甘心,也没有心思开始新的感情,正好,英格她有个现成的儿子,你们结婚,两人都有个依靠,你昏迷的时间她是怎么全身心照顾你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她是喜欢你的,这次别再让她伤了心。” 从母亲那知道当初英格提出分手后在家里哭了好久,天天以泪洗面,食不下咽。 可是…… 卡车撞来的那瞬间颜谨心里只想到一个名字,那就是沈长清。 他告诉自己,这次如果能活下来,那他一定把她追回来,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 为了虏获她的芳心,五年来他对她都是温和如玉,他甚至想再不行就把她绑在身边算了。 “让我再想想吧。”他这样回应母亲。 他醒来后的几天,脑子里总是空白一片,有时候发呆了很久回过身却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 还爱沈长清吗?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不那么爱了。 但是脑海里一出现她清晰的脸,为什么他就难过的无以复加。 他对她的爱是涓涓细流汇成的大海,就像没人能填平大海,也没有事能消了他的爱。 “英格。”颜谨微笑着跟她打招呼。 英格让护士走了,自己把他推到一片草地前,“你要走走吗?” 停下后她探出双手。 “不用了,还不想动。” …… “不……”沈长清发出含糊的音节,身体拼命后蹭。 王宪举着针管走向她的样子阴森极了,像地狱走出来的修罗,他面无表情,沈长清却觉得他是笑着的,笑容是嚣张的、邪恶的。 王宪坐到她身边,摸上她湿漉漉的脸,低沉的嗓音吐出的字眼: “之前烟里的是,怎么样,吸了之后是不是很想?” 沈长清听到他这句话后没有什么反应,一是她意识涣散,对他的话已经听不太清,二来她毫无反抗能力,就算他现在强奸了她她也不能做什么。 王宪轻而易举的拉过她的胳膊,将针头推了进去。 冰冷的金属进入皮肤,液体顷刻在身体内流窜开,一阵巨大的顺畅感袭来,沈长清不由得兴奋地打了个颤。 “爽吗?” 明知道沈长清不会回答他还是不要脸的吐着这样的字眼。 见她无动于衷,王宪停止了推进,沈长清难受的睁开眼看着他。 “回答我。” 沈长清意识恢复了一点,却也更加渴望毒品的注射。 她不知道回答什么,沉浸在飞上天的感觉中没有注意他。 看着沈长清不知所以的样子,他很善解人意的重复了一遍:“我问你爽吗?” 沈长清有求于他,点点头。 “说话。” “嗯……”沈长清声音迷蒙中带着渴望,会使男人兴奋的慵懒声线。 “啧啧,要是别的男人听了这声音估计早把你扒了。”王宪摇头惊叹。 沈长清哼了声,想让他把针管里的推完。 “求我,求我给你。” 要是清醒的沈长清是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但被毒品迷惑的人却没有那么多顾忌。 “求你……”沈长清的嗓子沙哑的厉害,见他没有动容,又吐出半句“求你……” 男人大笑两声,手指一用力,推进针头满足她的愿望。 第三十二章:对,我是性冷淡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长清慢慢能意识集中些了,她拄着沙发慢慢坐起来,头仰在靠背上静静呼吸着。 彻底恢复后她咄咄质问王宪:“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他痞痞的笑着,“我没趁机上了你啊。” 沈长清想到自己刀俎鱼肉画面,不由自主的抱了抱胳膊。 这个动作让王宪误读了,他收回笑容,道:“我对你没兴趣。” 看向一边,加了句:“对女人没兴趣。” What? “我实在想不出来我有什么值得你这么煞费苦心的。” 王宪慢慢走到她面前,捏起她的下巴,左右晃动端详着她的脸,文不对题的来了句,“你这张脸很不错。” 沈长清往一边一甩,摆脱了他的禁锢。 他也不恼,坐到她旁边,“本来是不认识你的,谁知道你居然是楚涵的朋友,又这么优秀,我看到好东西就忍不住想破坏一下。” “你和楚涵什么关系。” 他点了根烟,沈长清想到加了料的熊猫,往旁边躲了躲,王宪看见她的动作,没管她。 “我和她没关系,但我和他的男人有关系。” 他和李如彬是……GAY? “李如彬?” 王宪看了看一眼,没说话,把桌子上摆着的一堆烟一包包捡过来扔进沈长清怀里。 “我叔叔在我面前夸过你,我也不想这么对你,但是看你活的挺累的想帮你发泄一下,女人那么倔干什么,你的毒瘾估计很难戒了,吸着吧,会舒服很多,没有了找我要,顺便按我叔叔说的指点指点。” 呵。 “不敢当。” 沈长清抱起腿上的烟,大跨步的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出去之后说不上什么感觉,好像突然间,就成了吸毒分子。 没有骨气当着他的面扔掉那些烟再告诉他自己不需要,沈长清深刻记得毒发时的滋味,她难受到想杀了自己。 就像他说的,戒不了,就先吸着吧。 那李如彬的事,要不要跟楚涵说…… 酒店又打来电话,沈长清在小摊上要了个塑料袋装上这一大堆烟。 处理完一个客户纠纷天差不多黑了,沈长清也不省钱了,打了个车直奔家走。 这一天,信息量可真是大,她需要好好睡个觉消化一下。 她想回到家立刻睡觉,可有人偏偏不遂她的愿。 又是那个位置,杜佳明又守在那。 他就纳闷了,这个女人是石头做的吗,明明两人已经确立关系了,但她就是不联系他,就算他主动发消息给她她都不回,这都半个月了吧,哪有个男女朋友的样子。 他今天非要来履行一下他作为男朋友的权利,杀杀她的傲气。 经理怎么了,经理也是他的女朋友。 沈长清靠在电梯墙壁上,电梯门一开就看到杜佳明等在门口了。 “你怎么在这里。”沈长清皱眉。 “我是你男朋友,来看看你怎么了。”他说着,仰着脸。 沈长清掏钥匙开门,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男朋友呢。 她后来觉得杜佳明可能是有精神病,动不动就自残的那种,一般有这种病的不就是他这种小白脸吗。 不敢激他,万一受了刺激又跳楼她可受不起。 她想着要不要请人把阳台的栏杆加高点,加到十楼的阳台底下。 “吃了吗,进来坐吧。” 已经做好了和她讲道理耍赖皮的准备了,没想到她竟然轻轻松松的让他进来了。 这让杜佳明觉得不好意思了,没再向上次那样无力,还在门口换了鞋。 “你家怎么还有男式拖鞋?” 沈长清继续着挂包的动作,看了一眼说:“可能是装修工人留下的吧。” 杜佳明看看脚下,有点膈应,但又不好换回去,只好穿着,脚下刻意点着点脚尖,尽量少接触到拖鞋的底部。 一个蓝灰色的影子一跃而起,冲到沈长清的怀抱里。 沈长清早就习惯了它每天和自己打招呼的方式,轻松的接住它,摸摸头,抱着它迈了一个台阶上了厨房。 从壁橱里掏出几块大白兔。 “别抢,我先剥开。” Catty直勾勾的盯着她手里的糖,全身警戒,生怕被人抢走。 一只大白手伸进来,从几块中捏起一块。 “瞄!” “啊!” 一声猫叫和一声男人叫同时响起,沈长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见杜佳明缩缩着手甩着,catty盯着糖的眼也变为盯着杜佳明,瞪的大大的,身体前倾,似乎对方再敢过来它就整个扑上去。 沈长清诶了一声,赶紧抱走罪魁祸首,把剥好的糖放进它嘴里,它立刻收回了注意力,腮帮子鼓鼓的含着糖,表情柔和,似乎在感受奶糖融化的程度。 感觉差不多了,可以嚼了,它享受的嚼着,粘到牙齿后表情很怪异的用舌头蹭,蹭不下来就蹭沈长清,让她帮帮忙。 沈长清很快做出回应,找了牙签给它挑开。 Catty是沈长清见过最奇怪的猫,居然爱吃奶糖,往死了爱,就算每次都无一例外的粘住牙。 但沈长清每次只给它吃一块,怕它蛀牙。 哄好小家伙后沈长清又去给杜佳明找了创可贴。 沈长清还没说他莽撞呢他先指责起她的猫。 “你的猫怎么回事?” “我猫怎么了?”沈长清瞪了他一眼,才说给他贴上,一看他那只是红了一道而已,连皮都没破。 沈长清把撕开的创可贴直接拍在他手背上就去干别的了。 没什么鸟事还哇哇叫。 沈长清简直是服了这个男人了。 本来打算回来就睡的,但他在这睡不了,沈长清也突然觉得肚子饿了,准备给自己下碗馄饨。 “你吃不吃?” 杜佳明坐在远离猫的小墩子上,catty霸占了整个沙发,两人较劲似的玩着瞪眼游戏,沈长清问完觉得杜佳明认真和猫斗气的样子特别幼稚。 “catty,过来!杜佳明,我要煮馄饨,问你吃不吃!” 没有了和自己对抗的猫,杜佳明才听见了沈长清的话。 “不吃。” 猫听到主人喊自己,丢下杜佳明就跑了过去,沈长清把它抱上吧台,它的身子就随着沈长清的移动而移动,在吧台上动来动去。 等混沌煮好后撒上一层香菜,沈长清找了一个小碟子放了一颗混沌在里面。 “喏,口水都流出来了,这儿,不信你摸摸。”沈长清把碟子放在猫面前,拿手指了指自己嘴角的位置。 Catty仰着脑袋看主人给自己比划,抬起爪子也摸了摸,逗的沈长清大笑。 坐上高脚凳,沈长清趴在吧台上摸着它。 “等会再吃啊,烫。”沈长清见它要下嘴,赶紧给它撤了撤,“别人家名贵的猫都是不吃我们小老百姓的饭的,为啥catty这么不挑食啊,改天我得去问问你妈妈的主人,看别的小猫是不是也这样,我都怀疑楚涵给我找了个冒牌的沙特尔。”沈长清捋着猫胡子说。 等了一小会,沈长清和猫都开吃了,还是有点烫,catty吃的直吸溜,沈长清稍微侧过点身子去不看它,怕自己笑喷。 看沈长清吃的那么津津有味,一边看着的杜佳明咽了咽口水,光看她吃就饿了。 “长清……你再下一碗呗。” 沈长清头也没抬,“没了。” “你刚才不是还问我吃不吃吗?” “我就是客气客气。” “……” 吃完饭沈长清洗了碗,又帮catty洗了澡。 从浴室出来杜佳明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个意思,是想留宿? 沈长清蹲着给猫洗的澡,额头一侧滑下一缕稍短的头发,上衣往上窜了点,露出大面积的锁骨和后脖子。 杜佳明感觉一股热气飞速上涌。 在一个独居女人的家里、在夜晚…… 一切环境都那么暧昧,引人想入非非。 “我去个洗手间。” 杜佳明来到她身后,回想着她出来时门的位置,看到一个青色的花朵形状的像把手一样的东西,一拧,推开隐形门进去。 沈长清把猫放在一个小柜子上,用吹风机给它吹毛,小家伙眯着眼站在上面,享受着沈长清的服务。 门开了,杜佳明从里面出来,沈长清听见动静也没回头,继续吹着。 他抱住她的时候她毫无防备,吹风机突然贴近了catty,它被烫的猛然睁开眼,恶狠狠的盯着主人后面那个人头,看到主人在这它准备先放过他,抖了抖毛,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几步跳下去。 “你干嘛?” 沈长清推他。 他挪到了她前面,上嘴就亲。 他一心想激起她的反应,觉得只要自己前戏到位她就一定会配合。 实际上沈长清也配合了。 配合着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 她说:“杜佳明,你会后悔的。” 早就走火入魔的杜佳明含糊问了句:“后悔什么?” “做我男朋友。” 杜佳明笑了,他偷着乐还来不及呢。 他把她推到放猫的小柜子上,一边亲吻一边解她的衬衣扣子。 当看到衣服下面的景色后,他大脑的血液瞬间逆流下行,集中聚集在一个地方。 沈长清手撑着柜子边缘,胸前的头颅还在不停地动,她没有起反应,只觉得烦。 “可以了吗?”杜佳明情迷之中还装模做样的问了一句。 沈长清给他一个微笑,待他低下头后微笑变成了讽刺。 会让你失望的。 杜佳明抽出手指,一身的火热瞬间被浇灭。 这么多前戏竟还干涩的要死。 “沈长清,你他妈性冷淡?!” 沈长清错开身子,整理了裙子开始系扣子,系到胸前那颗就停住了。 对上杜佳明的眼睛,挺直腰板说: “对,我性冷淡。” 他侧头舔了下嘴唇,气的眼珠子要瞪出来,骂了一句脏话。 从沙发上抄起外套摔门而出。 我就说吧,你会后悔的。 沈长清又开始解扣子,摇头笑了笑去洗澡。 第三十三章:长清,我是颜谨 楚涵从沈长清走后就一直不在状态,李如彬来接她的时候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听见。 “你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 说着李如彬自然地替她收拾好包,跟店员打了招呼牵上她往外走。 楚涵抽出手,道:“我先去上个厕所,你等会。” 她想打电话给妈妈问问爸爸当年吸毒的情况,要是回家后就没有机会了。 李如彬像看宝贝一样看着她,几乎寸步不离,连倒个垃圾都一起。 楚涵觉得他是怕她再遇到之前的事,因为许端快要放出来了。 像做什么亏心事一样,楚涵慌忙的摸出手机。 “妈妈?是这样,现在我要问你一件事,我先告诉你我不是故意戳你痛处的,我有个很好的朋友,我怀疑她吸毒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年爸爸吸毒时是什么样的反应?” 过了一会,楚涵面色凝重。“好的妈妈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会染上的。” 结合沈长清在奶茶店里的表现来看,还不能确认是否吸毒。 “不行,我得去看看她。” 多么可怕的事啊,她一辈子也忘不了一直甜蜜的像对新婚燕尔似的父母是怎么闹到离婚的。 就是因为父亲吸了毒。 只记得那段阴暗的日子里,家里的气氛总是冷冰冰的,时不时还能听到父母房间传来的争吵,后来甚至大打出手。 父亲脸上出现了血痕,加上他长期吸毒日益深陷的眼窝,像极了恐怖片里的杀人凶手。 楚涵还小,吓得不敢出房门,他怕父亲一气之下掐死自己。 后来楚涵才知道,在那种情况下,杀死女儿也是很正常的事。 母亲把父亲送进了戒毒所,全家人都被请去上关于防范毒品的课,所以楚涵对这方面的知识了解一些。 知道毒品在一定情况下可以缓解人的痛苦和压力,使人情绪高涨,但毒瘾发作时的痛苦不是常人能想象的,焦躁之下会做出暴力袭击的行为,甚至会自杀。 越想越担心,她出去跟李如彬说让他明天一大早就把自己送到沈长清家里去。 明天周六,她肯定在家。 在车上楚涵一直沉思,在想明天见了沈长清该怎么说,所以她没注意到李如彬频频望向她时的样子。 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夜里,楚涵辗转反侧,总是回忆起父亲吸毒的一幕幕,又极度担心沈长清也落到那种地步,她隐隐觉得不安。 好像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一样,她从来没对别人的事这么上心过,就连沈长清也是第一次。 黑暗中,一只手在楚涵第N次翻身的时候伸过来握住她。 “涵涵,睡不着?有心事吗?”他的声线非常清晰,看来也是没睡着。 楚涵翻过身去面朝他,两个人侧躺着看着对方的脸。 “是我吵到你了吗?” 李如彬把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放进怀里,“没有,你是有事情吗?” 楚涵想了想,还是坚持摇了摇头。 李如彬见她明显是不想说,也没再问,只说了一句:没事,有我呢。 楚涵鼻子一酸,埋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许久后,李如彬小声却肯定的说了一句话。 “涵涵,我们结婚吧,越快越好。” 楚涵的小脑袋一下就挪开了原地,抬起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为什么这么急?” 由于楚涵的动作太突然,李如彬痛呼一声,揉着被撞到的下巴。 他干笑了两声,解释道:“急吗?我觉得我们该结婚了呀,你看我们在一起都一年了吧,我很想娶你,难道你不想嫁给我吗?”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楚涵重新钻回他怀里,“那我改天找机会跟我爸妈说说。” “好,快一点。” 楚涵的注意力成功的被李如彬从吸毒转移到结婚,心情也不压抑了。 她的小手划上李如彬的胸膛,指尖在上面画着圈圈。 李如彬握住她作恶的手,“睡觉吧。” “……” 杜佳明的心情很复杂,怒气在到宿舍的路上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可以做到不爆粗口了,但却是在不想起这件事的前提下。 好嘛,自己费尽心机以为捡了个宝的女朋友竟然是个性冷淡!就是只能看不能用喽? 杜佳明心里憋屈。 室友见了照片还只夸杜佳明艳福不浅呢,实际呢,表面光鲜罢了,艳福?眼福! 自己子弹都上膛,蓄势待发了好吗! 到了门前了,又叹一口气。 在门口踱了几步,找个妹子吧。 笑笑? 电话关机,不知道在哪张床上浪呢? 在朋友圈发了个消息: 有朋友想出来玩吗{坏笑}。 毕竟也算半个公众人物,杜佳明还不想被舆论喷死,发的意思也隐晦。 手机放兜里还没到底呢就有提示了。 有人点赞,一看: 水水! 杜佳明第一反应就是怎么还没删了她,然后马上行动。 他可不想再惹一身骚了。 后来又陆陆续续有几个一起玩过的美女点赞评论,杜佳明挑了一个近的,开始约。 效率果然快,杜佳明进去坐了没一会,门就响了。 杜佳明一跃而起去开门,室友也钻出来开门。 杜佳明把他又推回房间,男的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嘿嘿坏笑着进门了。 门口的美女穿着短裙,上身蕾丝透视装,人不算太漂亮,和快餐一样,并不美味,但也能吃饱。 杜佳明眼睛上下扫了扫,一手拉着门把手,暧昧的说:“进来‘做做’?” 女孩娇羞的低了下头,朝里走去。 室友还是不听话的把房门开了个缝,偷偷盯着门口的动静,想看看杜佳明吹上天的女朋友到底是啥样的。 见一个一米六左右的长发女孩走进来,再仔细看,也不怎么样嘛。 没照片中的大长腿和大胸啊,屋里这个有点太瘦了吧。 脸也没有照片上好看。 室友摇摇头,失望的关好门,心道果然不能相信照片。 室友本来打算上床睡觉的,谁料刚关好灯一切都准备好后隔壁开始发出声音。 刚开始是几声笑着的尖叫,后来就听见墙壁在响,咚咚响,正好在室友的床头。 慢慢的剧烈到他感觉那边的两人要破墙而出了。 女人克制的低喘也变成肆无忌惮的,还夹带着杜佳明那小子的笑声。 室友低咒一声,被子拉过头顶。 不知道过了多久,墙壁终于不再响了,室友钻出来呼呼地换气。 又嘀咕了一句:人不可貌相! 看照片上分明是个禁欲系高冷女神,怎么还玩的这么开。 亏自己当时还赞叹了半天呢,没想到实际是这样的货色。 “我还是喜欢矜持一点的,哎,不知道我的林妹妹什么时候出现呢?” “不想了,睡觉!” 这刚合上眼,声音又起来了。 不过这次不是墙壁响了。 除了规律的声音外还偶尔一声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肯定是杜佳明门旁边的破柜子。 早就说让他换一个了,那玩意儿腿儿不一样高,这不,晃的要死。 室友想到那个矮柜的位置是在门口,有点心猿意马了。 他掀开被子脚尖探进拖鞋,往前一伸,抬着脚轻声开门,猫着腰一步步往隔壁房门挪。 果然,门口听的更清楚! 在自己床上只能隐约听到一点人的声音,在门口的音量都快赶上现场直播了。 两人可以说毫不顾忌,淫靡的情话都能让外面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可能是觉得摇晃的柜子靠着不舒服,门口的声音渐渐小了,两人估计是往里面走了。 室友只好重新回到床上,也睡不着了,把耳朵贴在墙上,身子一点点挪动寻找最得力的地点。 找了一圈,没找着听的最清楚的地方声音就停了,室友只好丧气的回被窝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室友还在迷糊中呢,就听见杜佳明把女孩送出去的声音,念叨了一句怎么让人家这么早走。 楚涵去找沈长清的计划不得不取消,因为妈妈打电话来说爸爸住院了,具体什么病也没在电话里说,只让她赶紧回来。 而李如彬今天约了出版社的,不能陪她回去。 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 和这边所有人的解释就是父亲重病走不开,李如彬多次提出看望都被楚涵以各种名义拒绝了。 李如彬每次都试图从楚涵的语气中听出点信息,可她隐藏的很好,他一点都窥探不到。 日子越长,他就越不安。 杜佳明又开始了直播、打游戏、打比赛、约妹子的生活。 没了他的骚扰,沈长清觉得特别清净。 但他也不说分手,沈长清就跟他耗着,总有一天等到他主动提出分手。 这天,沈长清早早起床去散步。 转眼到了十一月,早上的风凉凉的,还没有到刺骨的程度,让早起的人心旷神怡。 沈长清想和颜谨说说话,拨过去后对面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传来留言的提示。 直接就通了。 沈长清步子慢下来。 左脚、右脚,左脚一小步、右脚一小步,左脚上前,和右脚停在一起,身子定住。 电话被接起。 沈长清呼吸冻住了一样,心跳加快。“你是谁?” 打破沉默的沈长清依旧吊着一颗心。 颜谨已经死了,号码没准到了哪个陌生人手里呢,但是她却隐隐有些紧张,和期待。 终于,那边不再是冷冰冰的电磁声。 “长清,我是颜谨。” 轰!沈长清脑袋闷响! 第三十四章:为什么和我结婚 所有的转变都是在半个月前开始的。 楚涵火急火燎的订了最早的飞机往家赶,下了飞机赶紧打电话问医院地址,出租司机已经在心里排列出几家医院的路线图了。 谁知道楚涵妈妈来了句回家。 不是说住院了吗? 楚涵带着疑惑报了地址。 楚涵一开门就看到父母笔直的坐在沙发上,再看看爸爸,哪有电话里说的严重到不行的样子。 “爸爸妈妈,你们……” “过来!” 妈妈少有的严厉的语气更是令楚涵摸不着头脑,她谨慎的往那边挪动脚步,坐在他们对面,把包搭在腿上。 楚涵尴尬的笑笑,试图活跃气氛,“怎么了嘛这是,脸黑成这样?” 妈妈不吃这套,把头往边上一扭。 楚涵见状眼神求助爸爸。 “哎,涵涵呀,从小到大爸爸妈妈虽然对你要求比较严吧,但也没过多干涉过你的事吧,但这回你可真有点过分了啊。” “什么过分了?”楚涵收起玩心,语气一沉。 “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自己不知道吗!”妈妈突然开口,音量提高了好几倍。 楚涵从小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主,觉得本来就是他们不管不顾的把自己骗回来,大半年不见了,回来也不知道关心关心,反而一上来就指责她,什么原因都不清楚呢。 楚涵把包往边上一扔,仰着脸说:“我怎么了?我做什么了?” 楚涵妈妈那个暴脾气上来了,一巴掌就要打上去。 楚涵闭上眼等她打的动作更是火上浇油。 索性爸爸拦住了妻子,“好好跟孩子说!” 爸爸把她拉坐在沙发上。放松了面目表情打算循序渐进的谈论这个话题。 “你最近和你那个画家男朋友怎么样啊?” 楚涵低着头漫不经心的玩着指甲,气还没消,含糊地说了句:“还行吧。” “你们在一起一年多了吧,有什么往前发展的打算吗。” “有,我们想结婚。” 说到结婚的时候楚涵不自主的尾音上扬,心里依然觉得能嫁给他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爸爸及时按住妈妈的手,示意她别着急。 “那你了解他吗,就这么急着嫁给他?”这句话是妈妈说的。 “我怎么就不了解啊!一年里我们几乎天天见面,朝夕相处,我不了解难道你了解吗?” “涵涵,怎么跟妈妈说话呢!”爸爸轻呵了一声,两个女人都不服输的扭过头去。 “涵涵,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得到消息,说那个李如彬曾经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过。” 楚涵不可能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爸爸,轻笑:“爸爸,你在说什么啊?” 不可否认,她听到这个消息后被惊到了,虽然知道爸妈不会拿她一辈子的幸福开玩笑故意拆散他们,但也不相信李如彬是个…… 两人对视一眼,看样子......女儿压根不知道这事? 妈妈觉得是自己错怪女儿了,看见女儿带着笑说话的样子不免心疼,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母女连心,没有人比她更理解女儿的心情了。 她放下身段坐到女儿旁边,握住她的手,“涵涵,妈知道你一时间还接受不了,但你心里必须清楚啊,他对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妈不想以后结了婚他在外面鬼混你却被蒙在鼓里,爸妈都希望你幸福。” 楚涵波澜不惊的坐在那,吐出轻轻地几个字:“确认吗?” “先是有人给咱家寄信说的,你爸不敢惊动你,就托了朋友去查,才知道他的那个男人和他从小生活在一起,他们家资助的李如彬上学,李如彬在国外学习的时候两人同居过一段时间。” 知道李如彬是孤儿,也知道他七岁就被一个企业家收养了,楚涵只知道他是国内有名的美院毕业的,却不知他还在国外念过书。 想想他年纪轻轻地就能让公司按照他的心思办事,能有那么多办画展出书的资源,让楚涵不相信他有背景都难。 为什么招惹她? 为什么急着结婚? 为什么…… 楚涵捂着脸小声抽噎起来。 妈妈看了很于心不忍,把女儿揽到自己怀里,脸贴着她的头摩挲着她的头发。 哭了一会楚涵放开捂脸的手,抽噎着说:“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第一个爱上的人是个变态,差点杀了我,第二个......也是个变态……” 除了拿自己当掩护她暂时想不到李如彬的目的。 就像妈妈说的,他真喜欢男人的话就会和她结婚后偷偷地去找,而有一个妻子在家可以帮他挡住流言,若是她不知道这件事的话,可能真的会被绿了还什么都不知道。 楚涵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不是太悲惨了点。 没有遇到过一个正常的男人。 她此时一遍遍的回想着和李如彬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忽然觉得什么都可疑。 他算是清心寡欲了。 有时候楚涵想要的时候他会说累,想睡觉。 他画里的模特除了楚涵自己外,没见过别的女的。 他去外地写生也从来不说带上她。 …… 原来不觉得,现在觉得处处是同性恋的证据。 可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于是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日睡觉,睡得天昏地暗的。 本来是个没心没肺敢爱敢恨的性子,却在每次李如彬来电话的时候失去了质问的勇气,她只好一次又一次的敷衍他,一天有一天的拖下去。 …… 在颜谨终于能自己站起来的那天,董旭卓来美国看他。 颜谨见到国内的人第一想到的就是离沈长清最近。与董旭卓谈话的同时眼睛带着希冀的光。 他想知道沈长清的消息,希望他能主动跟自己提起。 但董旭卓频频避开他的目光,闭口不提他想知道的。 临走前,他从包里掏出颜谨的手机,出车祸后手机也落在了车祸现场,颜谨被接走的急,手机就一直放在他这。 “手机完好无损,电我也给你充好了,你拿着吧。” 不等他说完,颜谨就用他尚且酸软无力的腿紧迈了几步,夺一样的拿过手机。 见他翻通话记录,董旭卓心里挣扎了一下,说:“别看了,那个女人没有来过一个电话。” 颜谨不相信,仍往下拉。 没有。 还是没有。 他缓缓抬起头,握着手机的手缓缓下垂,叫了一声门口的护士,让她扶自己会床上。 “颜先生,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是腿又不舒服了吗?” “没事,只是站的有点久了站不住了,你先出去吧。” 董旭卓知道颜谨伤心,这个时候他本该就这样出去的,但他还是把编好的刻薄的话说了出来。 “那个女人倒是在你出事不久后给我打过电话……” “阿卓!”颜谨打断他,“别总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你不知道她叫什么吗?” 董旭卓吃瘪,楞了一下见颜谨还有听的欲望,接着说:“她一听你出了很严重的车祸,还是因为她,她立刻挂了,但是阿辉也在,他也知道我还没说完就被挂了电话,她估计以为你已经死了呢,现在早就有了新欢了。” “不可能。”她要是会找别人的话就不可能逃开自己了。 “怎么不可能,你也相信她是个很坚定的不婚族是吧?你怎么知道她是因为不喜欢你而编出来的呢,你自己听听吧,她一个月前给你发过语音留言。” 他毫不犹豫的听了。 熟悉的声音。 “我有男朋友了……” 颜谨丧心病狂似的反复的停,病房里一直回荡着沈长清的那句话。 颜谨眼睛平视着盯着一个地方,手机放在被子上,那句话连带挂断前的沉默一起放完后他就机械式的重新放。 “你走吧。” 董旭卓松了一口气,天气明明已经很冷了,他却出了一身的汗。 他也不想看颜谨痛苦,但他不得不拆散他们,他也和颜谨的父母一样,认为英格才是最合适的妻子,颜谨的妻子。 接下来的几天颜谨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他没有绝食,没有发脾气,没有歇斯底里,他只是不那么积极做治疗了。 没有了见她的动力,和残疾有什么区别。 他最在意的两种东西:事业和爱人。 事业交给了别人,爱人有了新的爱人。 而他,只能日复一日在这个医院里过着没有追求没有信仰的灰暗日子。 比坐牢舒服不了。 他当兵的时候去监狱当值过,他深刻的记得里面的囚犯刚进来时常常抱头痛哭,说这里是地狱,这里暗无天日。 可没多久他们就学会了和狱友打架、玩纸牌、猜拳和打球。他们也经常笑的很开心。 尽管他们离开了亲人,离开了丰富多彩的社会生活。 可颜谨却觉得自己连个囚犯都比不上,他会笑,亲戚来看望时他会对他们笑,只是,笑的自己觉得痛,别人觉得假。 父亲是外国混血,继承了外国人几乎所有的特点。 他爱家,却不会管孩子,就算他闯祸把天都捅个窟窿他都不会责怪他,一味地放任。 母亲金依是中国人,心细如发,她知道儿子隐藏的情绪都是怎么来的,但她却不会在这方面心疼他。 她说:无论如何你必须娶英格。 就因为你们把她父母派去海外谈生意间接害死他们,因为你们自以为为她好的给她介绍了一个不靠谱的丈夫,害得她可怜巴巴的被人嘲笑吗?所以把你们的愧疚都交给我让我去填补吗? 颜谨没有说出这番话,因为就算说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第三十五章:我会娶她 沈长清几乎哭出来。 “真的……是你吗?”她张着嘴想说的话很多,话到嘴边只有这一句。 …… 就在董旭卓走后的第五天,洛来找他谈话,他是从医生那知道颜谨并不太配合治疗。 这个从小就没费过心的儿子,他一定要和颜谨谈谈。 颜谨已经可以稳稳的站在地面上了。 洛从透过门上的窗户看到他,敲了敲门。 “进来!”颜谨放着窗外,没有回头。 “谨。” 听到熟悉的声音,颜谨慢慢回过身,“爸爸。” “最近还好吗?亲爱的儿子。” 颜谨自己走到他面前,骄傲的展示着自己稳健的步伐,“好多了。” 洛哈哈大笑,像兄弟一样挎着他的肩膀,一起坐到沙发上。 “那我怎么听赛德医生说你有点不听话呢?” “哦,赛德那家伙,明明答应我保密的。” 洛又大笑两声,正色道:“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为什么不好好治疗了,为什么没有笑容了。” 说着他伸出两个手指去捏自己的嘴角,“你总是这样勉强的笑,我在大家看望你时拍的视频中见到的。” “妈妈没告诉你吗。” “她说的是她说的,我想听你说。” 颜谨双手抹了一把脸,“爸爸还记得我给你说过我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女孩吗?” “沈?” 颜谨点点头,“她还是没喜欢上我。”他低下头,“可能是儿子太没用了。” 洛单手搭上他的肩膀,说:“我的儿子是最优秀的,你英俊高大,有军人的气概商人的英明学者的儒雅,我没见过比你更好的孩子了。” “但是她就是不喜欢。”颜谨声音突然拔高,又突然弱下来,“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康复,然后好好的站在她面前,但是,我没有勇气再强人所难了,爸爸你知道吗,我真的不怕在一个五年,我只怕五年之后依然没有希望……” 洛是个男人听了都不免动容了,老婆交代他劝儿子忘了沈,同意和英格结婚。 但是他觉得这两项任务自己今天一个也完不成了。 他看着儿子落寞的侧脸,想起他回国前的意气风发。 他那时候已经表现的沉稳干练,可以直接在颜氏上任了,可他却说自己还缺乏经验,一定要去自己闯一闯。 那一刻,他觉得儿子比自己高大多了。 他把利谨当做生命的一部分去经营,屡屡为颜氏添彩。 可终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谨,你亲手创办的利谨,颜氏决定三个月后正式派人去接手,到时候法人的名字也将换成那个人。” 颜谨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那是他的心血! 洛停顿了一下,又说:“但如果你能在三个月内拿出你完全康复的证明,那被派回去的人将会是你。” …… 金依坐在宽阔明亮的办公室上,手机里丈夫的最后一个音落下,她皱了皱眉,熄了屏。 办公室的固定电话响了,金依拿起来还没说话,就撂下话筒踩着高跟鞋小跑出去。 保姆在客厅里焦急的走来走去,想着这可怎么办,夫人那么疼爱英格,现在她不知道怎么哭成这样,这要是怪罪下来,会不会说自己失职? 毕竟她只看到英格出去了一趟从外面哭着跑回来。 听到车子的声音,保姆赶紧出去迎接。 金依匆匆锁上车,下了车就问快到跟前的人:“英格怎么了,不是让你看着她尽量别让她哭吗?”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买菜回来的时候英格小姐已经出去了,过了好一会就看到她哭着跑进来了……” 金依把车钥匙交给她,拧了拧英格房间的门把手,“给我找钥匙来。” 保姆拿回备用钥匙的几分钟里,金依一直回想几年前英格和儿子分手后的事,想到她就是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日没夜的哭,哭累了睡着了没一会醒了就又哭,她经过她房门口总能听到陆陆续续的哭声。 有一天,英格大喊着跑出房门,尖叫着说“金姨我要瞎了!” 医生检查后告诉她,说她有先天性眼疾,不能流太多眼泪,更不能带着消极的情绪哭。 那时候医生提醒她说英格可能真会瞎的时候她还觉得离自己很遥远,觉得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因为她眼睛只是模糊了几个小时,后来就恢复如常了。 情绪稳定下来后英格恳求金依带她去见颜谨,出于私心,她不想让英格影响到打算创业的儿子,所以告诉她颜谨可能不想见。 金依这一刻除了担心就是愧疚。 她有点害怕医生提醒过的话。 她已经欠了英格一家还有她太多了,她怕以后去见她父母的时候抬不起头来。 “英格,你别哭,别再哭了!”门一打开金依就冲到床上抱住英格。 “孩子,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英格被迫从被子里抬起头,脸上早已是红彤彤一片,尤其是两颗眼睛红的更为明显。 又红又肿。 金依拿袖子轻轻擦拭她的眼睑,捧着她的脸视若珍宝。 英格的泪水还是源源不断的流出来,浸湿了金依的袖口。 金依心里疼的一抽一抽的,从小看着一个乖巧的女孩出落的亭亭玉立,这些年,她早就把英格当成了自己的亲女儿,在她心领了,英格的位置胜过远在瑞士的双生儿女。 “快别哭了,孩子,告诉我今天出去发生了什么事。” 英格一把抱住金依,其实她特别想叫一声妈妈,她练过无数次这个称呼。 “我……我去……见他了……” 金依给她在背上顺气的手停了下,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和蔼平缓,“那他说什么了?” 可能是又想到不好的事,英格本来渐渐平复的情绪突然又激动起来,她头离开金依的肩膀,哭得更大声了,身子愤怒的上下动双手胡乱的比划着“他他……” 金依看她难过成这个样子,连忙又把她搂进怀里,“好了好了,不愉快的事就别想了,别哭了啊……” 好不容易把她哄好了,金依小心的把她就地放平,也不敢把她身子挪正,怕惊醒她。 被子被她压在身下,金依往后弯腰脱下高跟鞋,赤脚去抱了床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做好一系列动作,金依捡起自己的鞋,退着出去,带上了门。 招招手把保姆叫过来,两人去离英格房间远一点的地方说话。 “我待会还要开个会,你今天就别做饭了,好好看着英格吧,Leo我让朋友先带一晚,所以你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照顾好英格,知道吗?” “好好好,我知道了。” 金依看看手表,快速计算了时间,觉得现在必须赶回公司了。 前脚刚上车就听到了英格的惨叫。 和上次一样! 金依有种不祥的预感。 可是,现实往往与希望的背道而驰。 金依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英格被卷在被子里跌在地上的场面。 她被卷的紧,直不起身子,就扑在地上,十指张开放在眼前,嘴里细细的念着什么。 金依听清楚了。 她说:我看不见了…… 半个小时后,英格被送进急救室。 和颜谨同一家医院。 征战商场多年,金依早有了女强人该有的处事不惊。 她手腕撑着额头坐在椅子上,不知思索着什么。 英格进去的时间很短,短到她一个计划刚刚形成还没想好怎么落实医生就出来了。 医生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确定了她的病情,肯定又冷静。 可金依心里却惊涛海棠般难以接受。 英格失明了…… 那个可爱的孩子终究是被剥夺了用眼睛感受世界的权利…… 英格情绪太过激动被注射了镇定剂,安静的躺在病床上。 颜谨病房的门被大力推开。 颜谨和父亲一起看向门口。 金依的目光冷冷的,带着即将喷发的怒火。 “颜谨,我告诉你,英格失明了,她瞎了!” 没去管母亲为何对自己气势汹汹,他只听到内容,“什么?”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失明? 洛去拉她进来一点,她扭了扭肩膀甩开没动。 “我不管你什么心如死灰坚如钢铁,这次你必须对英格负责,你们当初分手后英格就诱发了先天疾病,刚才你们在这里说了些什么,让她听到了,她回去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上次算她走运没事,但这次,她没逃过失明的命运。” “颜谨,你,必须娶她,我今天不会再给你时间考虑了,你是我的儿子,但她也是我最喜欢的女孩,我不会放任你再伤害她,更不会看她下半辈子活在无依无靠暗无天日的日子里!” 金依的这番话把颜谨说的丝毫反驳不上来。 他很快从英格失明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把精力放在了母亲说的话中。 娶了英格?他从来没想过。 不管是遥远的过去还是不久的过去。 可是…… 他陷入了深思。 洛不想她这样逼迫儿子,轻轻按住金依的肩膀,“依,咱们不要逼他好不好?” 金依对上丈夫的眼,缓缓且坚定的摇头。 如果这是他造成的,如果他真的别无所求了。 那么…… “好,我会娶她。” 第三十六章:瞎子和瘸子真搭 这一天天气突然变得恶劣。 空气中像是布满了砂砾,使整个世界看起来都压抑黑沉。天空中看不到一丝蓝色,偶尔露出点太阳的金光也会被狂风快速地吹走,又留下乌蒙蒙一片。 路边的修车工头发被吹得向上竖起,长卷毛来来回回的在脸上拍打,他们无暇顾及,能好佝偻着腰以减小风的冲击,眼巴巴的望着路上奔驰的车。 “嘿,比尔,看呐,那是迎亲队伍吗,哦,可真多车,要是能坏一辆就够我们今天的饭了。” “是豪车,可不止一天的饭。” 贴着中国喜字的豪车们闪电般的路过修车棚,几十辆车瞬间消失在视野里。 “哦伙计,真可惜,或许我们该拆掉的我们的棚子,相信我,会被吹走的。” “喂!帐篷!” 司机小钟开着车看到路边的田野里有被刮倒的树,想降下车窗感受一下,刚开一个缝便惊呼着关上了。 见新郎正在看自己,透过后视镜小钟冲他不好意思的笑笑,随口道:“这风比咱们国家的还大,没准很快就下雪了。” “你是北方的?” “是啊。”小钟笑道。 “北方的风是大。”颜谨若有所思的说了句,也不知道司机听到没有。 颜谨没在冬天去过北方,知道北方冬天的寒风能吹进骨头里,都是沈长清说的。 她说她特别讨厌北方带着沙子的寒风,冬天的时候肆虐的很厉害,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她说她之所以来上海念书就是想逃离北方的天气。 可她又说,到后来她变得越来越想念那个熟悉的地方,风沙,暖气和白面。 小钟的确没听见他说的什么,却看得出这个大喜日子里的主角,好像并不开心。 他是颜氏的小司机,来美国不久,对这位“少爷”并不了解,自然不知道他“并不开心”的原因。 豪华酒店的大玻璃窗隔绝了外面的狂风,里面的一切和外面截然是两个世界,这里华丽温暖,人们感到舒适自然。 英格在化妆间里,失明后的她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这件昔日很期待的婚礼也变得索然无味。 眼睛看不见,其他的感官就变得异常灵敏,她听到了细微的树枝刮过窗户的声音。 “是下雪了吗?”她问她的伴娘。 “可能是吧,正在刮风。”伴娘很不情愿的回答。 伴娘是从小的同学,是目前最快找到的英格的同龄人,英格听出对方的阴阳怪气,暗暗的掐着手掌。 她知道自己一个瞎子,还有其貌不扬的东方面孔,并不适合嫁给白马王子一样的男人,不被祝福。 可能所有人都在暗地里咒她赶紧死。 她太消极了。 以至于她在心里忍受了几秒就一跃而起扇了伴娘一巴掌。 由于看不见,她只是扇在了她的脑门上。 她能感觉手掌中的形状,知道自己打的不是脸又气又恼,在对方连头都扭过来时又上了另一巴掌。 化妆间刚传出女人的尖叫,一声甚至还没有结尾就没了声音。 守在门口的亲戚赶紧拦住了注意到的宾客,让几个人进去看看。 天呐! 他们看到伴娘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而英格呢? 她扯乱了婚纱,正对着伴娘的方向歇斯底里的踢打,嘴里骂着: “看不起瞎子是吗?我让你不屑让你张狂!” 几人惊呼着去拦住她,有人蹲下来探伴娘的鼻息,“还活着,从后门送医院吧。” 颜家人交代了,婚礼必须成功。 金依随后进来看到人们正抬着伴娘从后门出去,她惊讶的捂着嘴巴不敢发出声音。 看看英格,觉得张牙舞爪的那个穿婚纱的女人不是英格,她又怕自己发出任何一点声响会激怒英格,就站在那看来来回回清理现场的人。 她突然怀疑,让他们这么仓促的结婚,是对还是不对。 是不是应该等英格接受了现实,颜谨恢复了健康再结婚?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连最亲密的丈夫都被她派去跟着颜谨的车了。 颜谨到的时候金沙还在化妆间里陪着英格,她是听到外面的喧哗交谈突然安静后出来的。 一张张金发碧眼高鼻梁的面孔纷纷转向门口,举着酒杯的缓缓放下,抱着胳膊的也渐渐松开。 从门口到现场的长长的甬道成了颜谨的红毯。 人们惊讶新郎居然是坐着轮椅来的一个,如此,俊朗的男人。 他由人推着,眼神集中放到正前方,目不侧视,黑色低调奢华的西装,没有任何证明他是新郎的装饰。 但没人怀疑他不是。 因为新郎,必定是今天最优秀的男人。 颜谨像个木偶被人推着直接移向中央的圆台。 他说他会好好复健,会站着参加婚礼,但他要求一切从简。 可是金依却用了几十辆豪车,一整个豪华酒店还有商界众多上层人士来装饰他所谓“从简”的婚礼。 那他就坐着参加。 一切按照他的行程安排,他一到场所有相关人员立即就位。 身上挂着自己家的脸面,颜谨虽不悦但也没表现出不耐烦,他静静地看着英格被一个稍微老一点的盛装女人扶着走来,磕磕碰碰的慢慢停在他身边。 颜谨眼角划过一丝讽刺。 这一瞎一瘸还真是,搭。 大鼻子黑袍神父始终带着温和的笑,虽然第一次被请到酒店主持婚礼,但也没失了该有的礼仪。 神父清了清嗓子,吐出浑厚的英文。 “颜谨先生,你愿意……” “我愿意。” 颜谨不想听到那段让自己违心的话,不等神父说完就抢先开了口,从戒指盒里摘了男款的给自己套上,又拿起剩下的那枚,拽过英格的手套上。 宾客一阵骚动,不解的望着台上的新郎。 “谢谢大家的参加。”说完颜谨低头算是鞠躬,然后让随行的人把自己推走。 他差一点就没忍住站起来自己一走了之了。 他对这场婚礼,实在忍不下去。 他叫小钟带自己走,小钟没敢动,夹在追出来的金依和颜谨之间,左右为难。 “让他走!” 金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字。 小钟在车里也知道了现场发生的事,不敢多嘴和颜谨搭话了。 颜谨的手机响了,他以为又是那帮亲戚,刚要挂掉,扫了一眼屏幕。 竟是国际长途。 他接通了,却没有说话。 对方也在沉默。 小钟瞄了一眼后座,这种压抑的气氛让他忍不住捏了把汗。 “你是谁?” 手机里传来这个声音时,颜谨觉得自己全身的细胞瞬间活跃起来,一股热血雀跃的流淌在他身体的各个角落。 面对商场大佬都能波澜不惊的他居然需要刻意平复才能压制住心里的叫嚣。 这个声音,在他沉寂的近千个日日夜夜里无数次出现,不确定到底是在耳边,还是在灵魂里。 心里有东西似乎被唤醒了,拼命的说:是沈长清!她是沈长清! 眼神落到一个地方,所到之处狠狠地刺痛了他的眼,浇灭了他的满腔热情。 钻戒。 他结婚了! 就在十分钟之前,他有了一个妻子,自己背负罪恶和愧疚娶了的妻子。 一想到妻子这个称呼就心酸。 他闭了闭眼,好看的眼皮上抬,上抬。 “长清,我是颜谨。” 他不确定对方是否和自己一样的震惊,她足足沉默了十秒钟。 他在心里默念着她沉默的时间。 到十的时候,他听到了她略微颤抖的声音。 “真的……是你吗?” 他还没开口。 他盯着后视镜里追上来的车,透过那车的前车窗可以看到白色的身影。 小钟能听出他在和很重要的人通话,没插嘴,只是在后视镜中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又是追逐。 颜谨车祸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看看穷追不舍的车,头皮一阵发麻。 他挂了电话,叫小钟靠边停车。 沈长清知道电话被挂断了,却迟迟不把手机放下来,脸紧紧的贴着,想要离他更近一点。 嘴边的笑还挂着,慢慢的凝固,然后上扬的嘴角被一点点压弯。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失而复得? 包含着更多的茫然,太多的疑惑未解。 她只想立刻冲到他身边去。 先不问他去了哪,她想先告诉他,抢先他的问候告诉他,说她一直在心里默念的三个字。 我爱你。 颜谨制止了小钟给自己拿轮椅的动作,打开车门自己走了下来。 后面的车也停了。 司机被颜谨凌厉的目光吓得停止了下车的动作,老老实实的坐在驾驶座上。 副驾驶立刻冲出穿婚纱的女人。 她表情慌乱,头纱被扯掉松松的挂在蓬松的裙摆上。 没有司机的搀扶她下车后便开始东扭西歪,没走几步就跌坐在地上。 颜谨看了几秒,走过去单手把她拽起来。 总算抓到救命稻草,他的手是她黑暗中仅能依靠的东西。 她借着她的力站起来,整个人都扑到了他身上。 “阿谨,阿谨你不要走,别丢下我了好吗,我只有你了……” 如果此刻是别的女人,他估计会毫不留情的甩手挣脱她,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可是眼前的女人,她有一双有神的眼睛,却因为自己失去了光明。 男人的担当不允许他再绝情下去,他必须对她负责。 “我不会走。”他对她承诺。“我只是回医院。” 颜谨扶住她懂得发青的胳膊,把外套脱下附在她身上,“让司机带你回去吧。” “你真的不会再离开我了吗?” 颜谨放外套的动作僵了一下。 “不会。” 第三十七章:让我见见你好吗 离颜谨挂她电话已经过去了好一会,沈长清还保持原地的站姿,久久不能平静。 有晨练的街坊大爷大妈跑过时慢下来给她打招呼,她愣愣的看向对方,嗯啊的回应。 有人见了后嘀咕着“这姑娘还没睡醒呢”跑开了。 本来出了点汗,这时候停下来被冷风一吹,狠狠地打了个激灵。 沈长清冻得缩了缩手,再拿起手机时滑动的手指僵硬的打不出字来。 一只手猛搓另一只手的手背,交换着搓了两下,这才重新打开屏幕。 向刚才的号码发出一条短信: 让我见见你好吗? 等了一会,没有回复,沈长清快步的往家走。 开锁,进门,换了鞋,耳机手机扔沙发上,拉开外套拉链,右手抓住绒衫的下摆,向上一掀,同时迈上台阶把热水器打开。 绒衫向上脱下后先抽出一只手把提前放进微波炉的食物加热,最后把头绳一拉,海藻般的长发倾泻而下。 长腿迈进浴室,很快一阵水声哗哗响起。 五分钟后,沈长清出来,用了三分钟把头发吹到七成干,松了松腰间有点紧的浴袍带子。 微波炉已经停了,端出提前放进去的小米粥,包子和水煮蛋。 十分钟后,用餐完毕,沈长清把盘子杯子放进水槽里。 走向衣柜的时候大脑已经把今天的工作行程过了一遍,没有大的会议和仪式,只是要面试秘书。 轻轻拉开柜子,手指在一排整齐的衣架上划动,最终停留在一套驼色毛呢收腰小西装上。 换好衣服后坐在梳妆台前简单护理后上了薄薄的粉,大地色渐变眼影,熟练的勾出内眼线,睫毛膏一笔扫好。 在门口提上一双暗红色圏毛高跟鞋,直起身子高了一截的沈长清就着玻璃搁架涂口红,涂好后轻轻一抿,出门。 如果忽略她忧郁的表情,她行云流水有条不紊的动作会让人觉得她多么有热情。 但平时,是的。 只要涉及颜谨,她的什么都会不受控制。 比如说她推掉的出差。 公司想开再开一家酒店,想要风格跨度大一些,于是把心思放在了最近开始大热的人工智能上。 精准的智能操控,完美的视觉触觉体验,是公司的目标。 美国一家品牌高端家电Iny设计的智能家居刚好就符合这一设想。 沈长清初听这个计划觉得好是好,也很有创意和前景,但却是个长久的事,她手头的项目不少,赶在年前做完不容易,于是推掉了去美国考察的机会,反正只是考察,派个能力强点的去就行了。 但是,她改变主意了。 她要去见颜谨,去美国见他。 一改爱情面前怯懦的模样,她满怀着雄心壮志要表达自己豪情壮志。 像个新兵蛋子,大胆勇敢。 到了经理办公室,沈长清抬手敲了门,听到里面的回应后推门进去。 “经理,我想去考察Iny。” “你不是说手头事挺多走不开吗?” “毕竟考察结果关系着我们的计划是否能正常进行,我还是觉得这件事比较重要些。” “行,那你去吧,还有个事是关于去年情人节活动请的那个网红的。” “杜佳明?” 沈长清挑了挑眉,这还是她所谓的男朋友呢。 “嗯,他们团队拿下了今年电竞比赛的年度冠军,上了微博热搜,这次想请他的人估计不少,我们得早做准备,这件事我就交给策划部了啊。” “嗯好。” 那正好,她还怕让她去请呢。 “给你选了三个应试的,十点就到了,就在你办公室。” “知道了。” 明天就出发去美国,沈长清之前没打算去所以没做准备,这临时决定又去了,总得恶补一下。 从谷歌上搜索了迅速崛起的家电厂商,看到创始人居然全是非洲人,心里暗暗佩服了下。 把重要的信息记下来,又查了查创始人们的喜好特点,一一整理下来。 门敲响了,沈长清没抬头说了声进来。 员工把三个应聘的请进来跟沈长清简单说了两句就出去了。 “坐。”沈长清还没忙完整理的工作,在电脑后面低头打字。 几个人都没敢坐,恭恭敬敬的站成一排。 听着声音……很年轻? 几人心里打鼓,潜意识里年轻的上司都是很难相处的。 沈长清没让他们等太久,很快敲了保存,后背顶着转椅向后挪开,露出正脸。 八只眼睛相遇,沈长清挂上一丝笑,调整坐姿,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严肃。 应聘的两女一男看到沈长清的时候皆是一愣,没想到竟真的这么年轻,好漂亮的女上司,看起来比他们中有的人还要年轻。 沈长清觉得三个人杵在面前太别扭了,执意请他们在对着的长沙发上坐下,打内线给他们叫了茶水。 “简单做下自我介绍吧。”沈长清把椅子滑向桌子另一头的文件筐旁,快速抽出一个夹子,从里面找出他们三人的简历。 “我叫张肖,今年29岁,在证券公司做过三年的财务助理。” “有女朋友吗?” 对方楞了一下,没想到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可是之前没准备过这种问题的答案啊,怎么办,怎么回答最保险? 男的有点慌乱,木木的看着沈长清,摇了摇头,“没有。” 沈长清又扫了三个人一遍,发现这次下面筛选下的人颜值都不错诶,男的俊女的靓。 她又问:“谈过吗?” 男人突然想起面试过程中听说的这位老板是不婚族的事,豁然开朗,一下子就知道了她为什么这么问。 心里有了底后说话也底气十足了。 “没有谈过,并且不会谈。” 这样应该算迎合了老板的喜好了吧,身边有一个有同样想法的人应该很好。 男人暗暗点点头,给自己机智的反应鼓了个掌。 沈长清浅笑,目光又落到第二个女生身上,示意她先自我介绍。 “沈副经理好,我叫黄姗姗,今天刚毕业。” 女孩显然没有前一位介绍时的淡定自若,声音甚至能听出颤抖来。 沈长清从她的简历中收回视线,抬头时刚好将第三位应聘者鄙夷的目光收入眼底。 沈长清眼神在她身上一扫,第三位应聘者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赶紧低下头。 沈长清这才把视线放在第二位身上,问“会唱歌跳舞是吗?” “是,我大学在艺术队待过。” “去夜店吗?” 女孩也楞了一下,想着要不要说实话的时候对上沈长清的眼,“去……” “嗯,下一个。” 沈长清收回对第二人的笑容,漫不经心的拾掇起散在桌上的纸,把三人的合同一字排开,想了一下,拿起一张放进文件夹里。 她的动作对面三个人都紧紧盯着,当然没有错过她抽出简历的动作,都知道成功选上的人就在前两个人之中。 第一个人得意,第二个忐忑,第三个绝望。 沈长清显然不想浪费时间,听了她的名字后果断叫了停。 “大家先回去吧,明天收到通知的就可以来实习了。” 不顾第三个气愤的脸,沈长清自顾自的把垃圾们收进纸篓。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融入这个集体的人,一个真性情的团结同事富有同情心的人。 她挑选员工向来侧重点和别人不同。 她觉得工作经验可以积累,工作能力可以提升,但人本质的特点不会发生太大变化,所以她更偏向于自己性格比较好的人。 黄珊珊沮丧无力的顺着墙根一阶阶往下走,手机震动了也提不起兴致接。 慢腾腾的掏出手机,按了接听键。 “我是沈长清,黄珊珊,你被录取了,现在上来。” 沈长清说的简洁,黄珊珊整个人在她那边已经挂了电话后仍然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声音。 好一会才激动地又往回跑,身体瞬间有了使不完的劲。 沈长清知道是她回来了,看也没看直接吩咐:“现在去把这份资料复印两份,复印好放回来你就可以回家收拾东西了,明天跟我去美国出差。” “明天?!” “你虽然是新手,但我不会给你太多时间适应,明天就正式工作,对了,你有护照吧?” “有!” “加上微信,以后你要做什么我会提前发给你,明天穿的利落点,行李减到最少,记住你的工作唯一的一条就是协助我。” 沈长清收回显示着二维码的手机,接受了好友申请,示意她去复印。 黄珊珊感觉自己走路都是飘的,一切来得都太快了让她一时间适应不过来。 自己这就被一家大公司录取了? 免去三个月实习期直接转正? 黄珊珊觉得自己一定是走狗屎运了,一个初出茅庐的毕业生居然这么顺利就找到了好工作。 沈长清看着出门询问打印机位置的黄珊珊,一个影子渐渐与她重合。 她之所以选一个毫无经验的大学生,其实大部分是私心。 她看到她就想起自己大学毕业求职的时候。 她大学期间一直在藤居做长期兼职,接触的都是发传单做展示模特等最底层的工作,当有一天她踏上高层应聘成为真正的一员时也是紧张的冒汗。 她怕面试官嫌弃她大学毕业生的菜鸟身份,她希望他们能对自己宽容一点。 当得知自己入选之后她就特别想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贡献给这个地方,一辈子为这里效力。 她也希望自己今天一个宽容的决定能让黄珊珊有和当年自己一样的斗志。 沈长清嘴角一弯,像又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 第三十八章:别丢下我 公司已经打电话催了,楚涵却迟迟不肯做出回去的决定。 爸爸妈妈去医院做检查了,楚涵一个人在家呆着,哪也不愿去。 她觉得再这样呆下去自己会忘了李如彬的,也省的在为难了。 家里的空调开的很足,楚涵穿着毛茸茸的家居睡衣窝在沙发里看电影,门铃响了,她拖延症发作眼睛不肯移开电视,还往嘴里不断塞着零食。 待了一会门铃又响了,这次比前一次显得更加急促。 楚涵嘟囔了一句,掀开腿上的毛毯放下腿去开门。 “谁……” 门口那张脸让楚涵卡住了最后一个字,她楞在那,不知道怎么办。 他气息有点不稳,面色也不是很好,眼睛没有色彩,下巴上还少有的冒出几根胡茬子。 故意躲人家被人家找上门堵在门口,楚涵多少有些心虚。 但是是他有错在先! 楚涵挺了挺胸,小脾气上来:“你来干嘛?” 理儿明明在自己这边,为什么他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还…… “唔……你……” 楚涵使劲捶打着他的胸膛,拼命的抵抗着往外推,还是没挡住他进门的步子。 李如彬吻的很用力,带着惩戒的意味,一度让楚涵感觉他要把自己吞进去。 反抗力度慢慢减弱,推他的手改为抓住他胸前的衣服。 最后软作一团任由他的舌尖扫荡。 李如彬吻的越来越轻,留给两人充分的呼吸空间。 门还没彻底关上,李如彬的身子逼着她往后退了退,门关上时发出咔哒一声,楚涵也被抵在门上。 两人的呼吸渐渐平复,李如彬离开摩挲着呢唇瓣。 楚涵别过脸去,侧脸紧贴着门。 李如彬步步相逼,最后脸就差贴到一块了。 “为什么不回家?”他在她耳边轻轻询问。 家? 那还会是我的家吗! 楚涵委屈上来,不自觉的嘟起了嘴,憋着不说话。 李如彬微屈膝盖顶了顶她的腿。 楚涵赌气的躲开。 见她还不说,李如彬一手撑在她头旁边,唇向她压下去却不真的碰到,逗弄着她。 “涵涵,你说话。” 楚涵都已经本能的闭上眼了才发现他在耍自己,脸嗖的一下红了,欲盖弥彰的挥起拳头打他。 “你混蛋!” “我怎么混蛋了?” “你变态!” “涵涵……” 他的语气突然正经起来,楚涵的情绪也绷紧了。 想到自己这么多天的煎熬日子,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你说,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她掉眼泪的时候面部没有大的变化,只是眼圈立马红了,泪珠一颗颗的掉出来,她一眨眼,弄湿了睫毛。 看的李如彬心疼极了,每次看到她哭他心里就有一只大手在抓,难受的要命。 他抓住她的胳膊往自己怀里一带,楚涵也不挣开,任由他抱着。 “涵涵,你不要着急否定我,你总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那你解释。” “我和男人在一起过……” 楚涵听到这句话便抬手推他,她真的一想到……就难以接受。 被她推,他毫无准备。 分开后李如彬去拉住她的两只手,捏紧了不让她抽出。 他害怕极了,怕自己不能说服她。 不管她接不接得受,他都要说,是他没有坦诚相待,他不能再隐瞒她。 “我和他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一起呆了几年他就出国了。到我十六岁的时候他才从国外回来。他比我大五岁,小时候总是仗着自己大欺负我,那时他的每一个眼神里都透露着对我的厌恶。” 李如彬目光涣散,陷入遥远的回忆里。 “他的朋友们为了巴结他也背地里欺负我,我以为是他指使的,一气之下跑去告诉我养父,后来那些人再也没有欺负过我,我以为他怕了,就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我十六岁的时候他和一个富家女打的火热,我就去干扰他们,开始追那个富家女,他在我们约会的时候把我叫出去,却什么都没说。” “我以打败他为乐,却不知什么时候他开始不屑和我斗。” “最后我和那个女孩在一起了,他却一点都不生气,就在我高中毕业那天,他把我拽到他房间,告诉我他……喜欢我。” 李如彬有些难受的闭眼呆了几秒,重新开口:“他把我带出国,去了他在国外的公寓,我在他的囚禁下被迫和他在一起,我……” 他显然比楚涵更不能接受自己的过去,连继续说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楚涵难以置信,心里五味杂陈。 “别说了。”楚涵主动抱住他的头。 此时的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在她怀里倔强的质问:“难道做错过就不能被原谅了吗,难道这是一辈子的污点了吗,他逼我离开你不成功就来逼你,我们可不可不要受他的牵制……” “涵涵,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爱你,别无其他,相信我好吗?” “那你为什么突然提出结婚,是他又找你了吗?” “是,他来北京找我了,我想如果我们结了婚他就拆不散我们了,就不会打扰我们了。” “他为什么阻止你结婚?” 结了婚不是就更安全了吗? “因为他太霸道,不允许任何形式的感情分割。” 楚涵看着他的眼睛,确定里面依旧真诚后,她回握住他的手。 …… 沈长清眯了一会醒了,见小秘书黄珊珊兴奋劲还没下去,好奇的在商务机舱瞄来瞄去。 “姗姗,你休息一会吧,还有好几个小时呢,别到了那没精力工作。”说完又眯上了眼。 黄珊珊安静了下来,听话的闭上眼休息。 此去城市:西雅图,颜谨所在:旧金山。 一千三百公里。 到目的地后是当地时间上午九点,下午对方会带他们参观展厅,第二天是工厂…… 除了第一天必须在场和第三天的一早的高层见面会以外,第二天的行程可以逃掉。 沈长清早已把航班还有用的时间查好了,今天周一,今天下午忙完之后就没有去旧金山的航班了,最早的一班在周二的凌晨两点,她已经订了机票,到旧金山大概需要三个小时,这样她有一整天的时间去找颜谨。 之前听他提过他家大概在哪个区。 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养好精神,奔波的时间还长着呢。 随着飞机的航行,沈长清就感觉颜谨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开始和黄珊珊一样压制不住的兴奋,心脏使劲在胸腔里跳动,每次振动都有要跳出来的趋势。 沈长清向窗户的方向侧过脸去,外面的天还是黑的,飞机偶尔在云层里穿行,景色单调却让人舍不得收回眼。 沈长清传了空姐要了水,吃了一粒药。 上午九点,飞机准时降落在西塔国际机场,黄珊珊立刻又恢复了那股新鲜劲。 “哇沈姐,这里好大啊!” 黄珊珊随着队伍出机场的时候小脑袋转来转去的,嘀咕个不停。 “沈姐,这还是我第一次出国呢,你经常这样飞吗?” 沈长清睡了一觉觉得浑身都轻松了,心情也轻快起来,笑着回答她:“你工作久了就不觉得新鲜了,我们以后都要这样飞。”沈长清还伸手做了一个飞机滑翔的动作,逗的黄珊珊咯咯直笑。 候机大厅早有人举着大牌子等他们,看到清一色的英文,黄珊珊又变得有些紧张了,老老实实的跟在赵总和沈长清身后。 等上了车黄珊珊才放松下来,想跟沈长清说几句话又怕前排的赵总听见。 便拿出手机给沈长清发微信: “沈姐,你是不是没看完我的简历?” “嗯?” “我上面很诚实的写着我英语水平只有六级啊!” “没事,我九级。” 黄珊珊都要哭了,不知道自己究竟该高兴的哭还是该悲哀的哭。 作为一个秘书,居然低于老板也就算了,居然连帮老板翻译的机会都没有!! 黄珊珊昨晚回去就一直情绪高涨睡不着觉,通过和沈长清接触的十几个小时,她越发觉得自己太幸运了,遇到一个这么好的上司,虽然话不多,但每句都是温和的语气,全然没有作为上司的不耐和厌烦情绪,每件小事都是她亲自指导。 包括以后怎么给领导订机票,在哪个位置接人这种繁琐的事。 而且,上司居然帮她省了外交工作! 多贴心啊! 黄珊珊又是一阵苦笑。 本来觉得自己小小的英语六级多少还是能帮上忙的,可等到了酒店见了对方管事的人黄珊珊才知道自己是个渣渣…… 负责接见他们的人也是有心,特意带了个中国翻译。 没想到和沈长清的交流全程无障碍,那位翻译一句话也没说上,站在外国人的身侧和同样苦着一张脸的黄珊珊眼睛对上,互相无奈的笑笑。 先去房间休息,沈长清和赵总被安排进一个单独的套房,其余的随行人员两人一间。 黄珊珊回房间洗了个澡就追来沈长清的房间。 “沈姐沈姐,你教教我英语呗,我虽然不能帮你但也不能拖你后腿吧,你刚才和那个外国人说什么啦,我怎么听不太懂?” “一些地名,你先说一句听听。” 黄珊珊随便想了一句简单的念给沈长清。 “发音还不标准,先去练基础的音码吧。” “啊?不是吧?!” 要她重学英语中的拼音读音? 第三十九章:漂洋过海来看你 天空还是碧蓝色的,干燥的夜晚风清冷清冷的,喧嚣的城市好像也安静的入眠了,霓虹灯依旧闪烁着,稀稀拉拉的人群和车辆还徘徊在大街上。 沈长清在去机场的路上小小的眯了半个小时。 她根本没法入睡,光是想着和颜谨见面后要说的话就想了大半宿,每一个字都仔细斟酌,每一句话都反复地呢喃。 这算是沈长清的初恋吧,来得有些晚,脸红心跳的小女生心态却一样没少。 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呢,发型变了吗,皮肤呢,还有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清澈灿烂吗? 还有他这一年去哪里了,去干了什么,有没有胖了瘦了沧桑了?还是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吗?沈长清心里有一千一万个疑问呐喊者,期待着沈长清去寻找答案。 司机是个大胡子中年男人,看沈长清是外国人便起想钻钻空子。 一上车他就把计程器关了,加上沈长清一上来就靠在椅背上养起了神,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等到了机场沈长清掏出一张挣钱给他就要走,却被他拦住了。 男人伸出两个手指头,示意沈长清在多给一张。 沈长清愣了下,半个小时的车程,一百块绰绰有余了,本来想剩下的给他做小费的,没想到他还狮子大开口了。 稍微动一下脑子就知道这人八成是看自己是外国来的坑自己呢。 要是平时沈长清没准会给他理论理论,但是现在她没心情搭理他,况且这大半夜的,一个外国的女人根本没法跟一个大男人讨价还价,根本不占优势。 沈长清见男人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身子向外倾,大有不加钱你就别想走的意思,沈长清好汉不吃眼前亏,从钱夹里掏出一张直接塞到了他车门缝里。 穿着平底鞋的脚飞快的迈向机场。 沈长清还想幸好换的现金不少,这里似乎用到现金的地方很多,不像中国,带一部手机出门就够了,兜里就装点零钱。 航班没有出现晚点的现象,沈长清顺利的坐上了飞往旧金山的飞机。 上舷梯的时候沈长清总算是领略到了美国的妖风,吹得人睁不开眼,沈长清都怕一个不稳把自己吹下去。 上了飞机一切都好了,沈长清开始有些热了,她觉得多半是心情的作用。 身体里慢慢的涌出一股麻麻的感觉,刚有一点苗头沈长清就发现了端倪。 毒瘾犯了! 沈长清暗咒一声,一股强烈的呕吐感也伴随而来。 她忙捂住嘴,想去厕所。 空姐走过来拦住了她,说飞机马上起飞,让她在原位系好安全带。 把恶心压下去,沈长清顺了顺胸口,乖乖的坐回去,在空姐的注视下系好安全带。 飞机起飞的时候沈长清差点没忍住吐出来,那股恶心从肚子一路向上泛,所到之处都能感觉出东西流经的温热。 在中间的管道中来来回回,沈长清每一次放松后都能迎来一阵紧张,它没有真的吐出来的意思,只是这样用感觉捉弄她。 沈长清眼睛眉毛皱成一团,毒瘾和干呕的感觉混在一起本来就很难忍了,偏偏沈长清没有带耳塞也没有嚼口香糖,巨大的声波震得她耳膜要裂了一般,脑仁子嗡嗡作响,一阵阵的钝痛。 飞行一平稳沈长清就快速的冲向洗手间。 试了好几次都吐不出来,沈长清开始怀疑根本没有要吐的东西,这种反应是毒瘾的一种发作形式。 狭小的空间里,沈长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会清楚一会模糊,一会又会产生强烈的压迫感,逼仄的环境更是加剧了这种压迫感,闭上眼就好像山倒了要压过来,睁开眼就是镜中迷离来回晃动的影子。 拼命往脸上泼了几把水,再抬起头镜中的影像果然清晰了一些,一张布满水珠素白的脸。 擦干了脸沈长清掏出口红来涂上,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镜子。 以前别人说她长得媚她就那么认为了,现在才发现,真的是这样。 双眼因为干呕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眼角自然上翘,使以上大大的杏眼带上了一种楚楚可怜的魅惑。 红唇在白皙的肤色添了一丝鲜艳,和整体的气质融为一体,明艳动人。 但这双眼睛…… 沈长清脑海里闪过六年前酒吧见到的那双星辰一样的眼睛。 拄着洗手台的胳膊有点不稳。 回到座位后她开始一遍遍的在心里默念着颜谨的名字,她已经开始颤抖了,只希望他的名字能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心理起了作用,这一路竟真的没那么难熬了。 下飞机后到了允许吸烟的地方沈长清就迫不及待的吞云吐雾起来。 抽完烟整个人都舒服了,等体力恢复后沈长清感觉体温一下就降了下来,裹紧衣服。 沈长清突然有点没那么迫切的心了,她在原地站着,四周都是空旷的废地,也没有接客的计程车,沈长清手插在口袋里,查了下导航,找到方向后就闷头往前走。 旧金山的夜浓黑浓黑的,看不到一丝光亮,甚至还起了雾,异国的街头,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她安全感,支撑她继续往前走的勇气就只有一句电话里的声音,就因为里面说他是颜谨。 万一不是颜谨呢! 沈长清突然停止脚步。 又自我否定的摇了摇头。 重新迈起脚。 怎么会呢,那么熟悉的声音。 身后出现一道刺眼的白光,沈长清本能的回头看,由远及近的强光刺的她睁不开眼,就用手挡住,靠路边挪了挪。 车放慢速度在沈长清身侧停下,这侧的车窗缓缓降下来,一个白头发的大叔探出脑袋来,用英文问了句需要帮助吗。 沈长清想了想,觉得自己裹得这么严实应该没人提得起兴趣吧,用识人的技能略微观察了一下他,觉得很面善。 “谢谢!” 说完沈长清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沈长清不敢放松警惕,车里的味道装饰她都暗暗地留意着。 大叔可能是意识到沈长清有些紧张,开了车里的灯。 沈长清可以看到发福的大叔肚子上被安全带勒出来的印子,一圈一圈的。 为了放松气氛,大叔还放了甲壳虫的CD,圆圆的脑袋跟着音乐的节奏小幅度的摇摆,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歌词。 “嘿小姑娘,你是亚洲来的?” 沈长清把围巾松了松露出嘴来,“我是中国的。” “噢!去市区找朋友吗?” “不是。” 大叔看向她。 “是爱人。”沈长清说。 大叔哈哈笑了两声,气氛轻松了些,沈长清也开始试着找话题,问他为什么这么晚了来这里。 他说他是城里的兽医,来这边的一个小镇给牛看病,做了个小手术,忙到了现在。 还把自己的衣服抻起来给沈长清看。 她这才看见衣服上还有大片的血迹,只是穿的是暗色的衣服,黑乎乎的一团,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大叔,我想向您打听个事,您知道颜氏集团吗?”沈长清也不确定对方知不知道颜氏,只能碰碰运气。 大叔凝眉想了想,心里想了一个答案,问:“哪个颜氏?是做什么生意的?” 颜谨是做红酒的,不知道他们家是不是也是做红酒的。 “红酒?嗯,应该是红酒。” “红酒……”大叔拖着长音,把心里的答案检查了一遍,“我们这倒是有个挺有年代的颜氏,不知道是不是和你说的那个一样,他们公司经营的东西比较多,小商品啊,电子类的,房地产听说最近也涉及了,红酒嘛,应该也有。” 沈长清立马积极起来,“那您知道他们公司在哪吗?” “就在市中心呢,挺高的写字楼,你要去里面找人吗?不过听说外人是进不去的。” 后面的话沈长清直接过滤掉了,直接打开手机搜地图。 天渐渐亮了,沈长清的心随着天边渐白的颜色开始彻底的放下来。 路边也开始有了高层的建筑和商铺,估计离市区不远了。 没一会,大叔就停了车,在进城没多远就把沈长清放下了,沈长清再次表示了感谢后跟大叔道了别。 沈长清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奔波的阴霾一扫而光,沿着路边走,看到已经有路边的小贩在收拾摊子准备摆摊了,街头艺人提着乐器道具大步的走着,大概是赶去一个人流量大的地方表演。 咖啡店的店员打着哈欠在门上把营业的招牌挂上,也有奇葩的老人带着样的乌龟在街上遛。 新的一天,一切都是生机勃勃。 沈长清在刚开门的报亭里买了份地图,怕手机不准,特意问了几个路人。 他们告诉沈长清穿过前面的那条小巷就到了另外一条街,那条街上有直通失去的巴士。 而且已经开始通车了。 沈长清按照他们指的方向去找那个小巷。 找到后沈长清直接进去,小巷不算窄,道路却不是很好,两边是居民楼,入口的地方建筑物很矮,进去之后就有点挡光。 弯弯曲曲的,远远的能看到头。 “站住!”暴戾的吼声从沈长清的身后传来…… 第四十章:我不该来的 沈长清一下子就僵住了,那恶狠狠的声音让她不由地头皮发紧。 攥紧袖口,沈长清缓缓回头。 一群膀大腰粗的不良青年堵在巷口,抱着胳膊的抖着大腿的。 沈长清的脸渐渐转过去,从左到右陆续传来一阵惊讶声。 沈长清还没定住,那群人还没有全部看清她的脸,她就感觉一股巨大的拉力扯着自己开始跑。 “你是谁?!” 沈长清被拉着一直跑,速度快的超过自己的步伐,她觉得自己是被他拖着跑的。 一个带着黑口罩的男人。 男人连看都没看她,带她七拐八拐的,躲不开的小弯直接就撞上去了,左肩膀还没缓过劲来又是狠狠地一下。 “喂!”沈长清在他要停下的时候甩开了他的手,不悦的揉着自己的肩膀。 “你是谁啊,干嘛呀这是。” 男人没回答,沈长清疑惑的抬起头,见男人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沈长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着急说的中文。沈长清往四周看了看,这里已经出了小巷到了另一条街的一个角落。 大概路人指的地方也在这条街上,沈长清也不用给他在翻译成中文了,抬腿就走。 “诶!”男人拦住她的去路。 沈长清把在外面晃荡久了的手揣进口袋里,“还有什么事?” 男人这回听懂了,挑了挑秀气的眉,道:“你是中国人?刚才那是中文吧。” 沈长清微微点头。 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 这大清早的就在异国街头遇到追杀,这一行,可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啊。 “还有没有别的事,没有我走啦。” 沈长清说完就看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红色的小包,硬塞着挤进沈长清放手的口袋里。 暖暖的温度立刻接触到沈长清的手,是暖宝宝吗? 沈长清顺着口袋摸出来,真的是诶。另一只手也立刻捂了上去,“好暖和啊,”沈长清喃喃自语,“谢谢啊。” “抱歉,我和他们认错人了。” “你们把我当成谁了?” “我妹妹。”男人摘下口罩。 沈长清对好看的男人没有什么别的形容词,除了好看就只能说个干干净净了,只见这个干干净净的男人又把卫衣的帽子摘下来。 “你……那……”沈长清指着他碎发掩盖下的额角,“流血了。” 记得自己随身带着创可贴呢,翻了翻包里,竟然没有,只找到一包纸巾。 “给!擦擦吧。” 男人不知道自己流血了,沈长清提醒后他伸手去摸,弄得手指头上沾了一块,接过纸先在手指上蹭了蹭,这才捂上额头。 “那个……你吃饭了吗?”男人面对陌生人不是很自然,支支吾吾的。 被他这么一问自己还真有些饿了,昨天应酬上的饭看得沈长清没胃口,并没吃多少,飞机上一直吐也没有胃口吃,凌晨走了那么久的路,现在肚子早空了。 她摸上肚子,不好意思的摇摇头。 反正颜谨早晚会见到,先填饱肚子再收拾好精神去见他。 他说带她去这里的一家中餐馆。 “来旅游吗?”男人问。 一个拎着大皮箱穿着长大衣的人步履匆匆的迎面而来,外侧的沈长清立刻侧身子让开位置。 那人过去之后男人和沈长清换了位置。 还欲盖弥彰的说了句“我不习惯别人走在我那边”。 沈长清猜出他怕自己被撞到,心里温温的,笑了笑也没点破。 大概是上班高峰期了吧,路上的人多了起来,沈长清他们逆着人流走,不约而同的玩起了避闪的游戏。 等到了人少的地方男人没忍住疑惑问沈长清:“你怎么不问问他们为什么追我,为什么追我妹妹?” 沈长清低头把钻进衣服里的头发勾出来,一缕缕挑着,说:“这和我没关系不是吗。” 男人哦了一声,问了几句关于中国的事。 他带她去的是一家馄饨店,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外国面孔。 沈长清点了一份素馅馄饨,问他吃什么的时候他犹豫了好半天说跟她的一样。 等馄饨做好的时间沈长清的电话响了,一看是赵经理打来的,她向在和老板说话的男人扬了扬手机,出去接电话。 “小沈啊,你在房间吗?我和几个主管在一起呢,想起了个事,快到你房间了,你开下门。” 沈长清一听急了,自己偷偷跑出来只跟黄珊珊说自己想休息一天,这他们要是去了还不得露馅。 “赵经理,那个,我不在房间,昨天感冒了,嗯,挺严重的,我找了个医院,对,行,我知道这边不会随便输液,我看完病还想好好睡一觉,赵经理你能不能等我回……好了再说?”沈长清捏着鼻子装出鼻子不通气的样子来。 挂了电话沈长清做了个收功的动作,呼了口气。 刚一转身。 背后被人猛地一击。 沈长清当即就趴在了玻璃门上,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 男人闻声追出来后袭击的人已经跑远了。 他把沈长清扶起来,一遍遍问她怎么样了。沈长清紧闭着眼,眉头紧的舒不开,还是摇了摇头。 他当没看见沈长清的反应一样,自己做主把她绕过自己的头搭在肩上,架着她往远处走。 沈长清被他塞进车里的时候已经可以睁开眼了,看到他坐上了驾驶座正在插钥匙,忙拉住他的方向盘,“你带我去哪?” “南市区,我带你去最近的医院。” “不,带我去市中心。” …… 男人一路上开的很快,每次都在闯红灯的边缘冲刺,尽管沈长清不断重复自己没事,他还是一言不发的加着速,偶尔冒出一句咒骂。 到了中心医院后沈长清感觉自己伤的不是背,而是胃! 她蹲在路边的排水孔处,大吐特吐,胆汁都快吐出来。 男人抓抓脑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 手伸进口袋,又尴尬的掏出来,想起自己擦血的纸还是她给的呢,自己哪有。 只能在她身后看着她难受。 胃里没有东西,可胃却非要折磨折磨她,不停的分泌酸水,然后搅动,拼了命的往上涌。 最终男人去买了水,给她漱了漱口。 “对不起啊……”他除了这句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沈长清拄着膝盖一点点站起来,本就白皙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男人一言不发,像个犯错的孩子。 沈长清缓了缓,说:“我没事,不用去医院,你能不能送我去颜氏,或者你知道颜氏总裁他们家?” “颜氏?你去那干什么?”男人颜色一暗。 “少废话,我是因为你才这样的,你有必要满足我的要求。” 男人只好同意,刚掏出钥匙…… 哐当! 掉进了下水孔里! 沈长清本能的去接,最后只能蹲在钥匙掉落的地方叹气。 “现在连车都没了,你也不用跑腿了,只要告诉我怎么走就好了。” “你要走着去?!疯啦?我带你坐巴士吧。” 为什么不直接打车? 沈长清虽然有疑惑,但还是跟着他去坐车。 上班的高峰期还没过,虽然公交上的拥挤程度没有中国厉害,但至少座无虚席。 沈长清和他拉着拉环站着,有些体力不支。 他看到沈长清一直在交换腿,便侧过点身子去把侧臂留给她,“只撑不住就靠一下吧。” 沈长清抬头看了他一眼,两脚小幅度的挪开了点,保持自己的平衡。心里又被他暖到了。 车上安安静静的,放着舒缓的音乐。 一阵熟悉的旋律响起来,沈长清努力绷紧的肌肉瞬间放松。 《天空之城》的管弦合奏。 她一直的挚爱。 不管什么时候,这首音乐总能让她平静下来,陶醉其中。 身旁有哼唱谱子的声音,沈长清找了一圈,发现居然是身边的他。 有了共同的爱好周围的气流都变得和谐了,沈长清突然想知道他的名字了。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低下头看她,抿着嘴笑:“下次还能遇见就告诉你。” “你也喜欢这个?” 此时车里的音乐已经换了,男人愣了一下,想到她说的什么,点了点头。 沈长清继续低头硬挺着。 男人不着痕迹的望了望窗外,眼睛寻找了一圈后,松了口气。 下车的时候沈长清还是不可避免的倒了一下,男人即使扶住她,“你没事吧。” 沈长清站好,没有回答他的话,想痴了一样冲着不远处的高大建筑走去,盯着楼体上的巨大logo,着了魔一般。 “这是颜氏吧……” 男人伸出手想拉住她,可只摸到了空气,拳头一握,什么都抓不住。 胳膊就朝沈长清伸着,看她越走越远,慢慢放下胳膊…… 沈长清早已顾不得别人,她心底压抑的东西几乎要冲出体内。 电话打了很久都没有通,沈长清就在大厦口,拦住一个路人就问: “你知道颜谨在哪吗?” “你知道颜谨在哪吗?” “你知道颜谨在哪吗?” 没有人告诉她,他们都以为她是神经病或者什么想要巴结富贵的落难女。 是巡视的黑人保安告诉了他家的地址,说他不会来公司。 而沈长清到了那个地址,却后悔自己不该来的。 第四十一章:我疯了一样的爱你 沈长清说行动就行动了,逃了班,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玩失踪,不顾一切的在得知颜谨活着后跑到旧金山来找他。 就算他电话不接人联系不上。 但她从来没想过她来了以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别墅区的治安很严,沈长清根本没法进去,就在小区门口徘徊着,并多次引起了保安大哥怀疑的眼神。 不知道多少遍后,颜谨的电话终于通了。沈长清等待的煎熬在听到电话被接通的声音后立刻一扫而光。 “颜谨,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我……” 可是笑容并没有停留多久,很快的,沈长清在一句话没有说完的时候那边打断了她。 他说什么? 沈长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努了努嘴,却怎么也回不了话。 他的声音淡淡的,沈长清不愿意承认语气中夹杂的冰冷。 但他确实不带感情的对沈长清说了一句话,打断了她所有幻想。他说:我结婚了。 怎么会呢?沈长清一遍一遍替他否定。 在这段感情中,沈长清扮演的是一个备受宠爱的骄纵公主,公主有人坚定不移的爱着,从来没有爱而不得的忧虑。 所以沈长清此刻像被宠爱她的王子侍卫亲手泼了盆凉水,在这寒冬腊月里,寒意从外到里,渗了个彻底。这一刻除了冷还有什么感觉,疼。 刻意忽略身体的疼痛后胸腔中的某一处疼的厉害。就像丢了从小到大的陪伴自己的玩偶,就像……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自己。 还能说什么呢,还有什么好说的!她想立刻回去,回去工作,回去恋爱,只要能让她忘了这种痛。挂电话吧,心里所有的声音都是出奇的一致。 就连颜谨,也在这样盼望着。 挂了电话吧,挂了电话我们就都解脱了。 可能是天气太冷了,大中午的却没有点热气,天空中弥漫着灰蒙蒙的尘埃,所以她可能是被尘埃钻进了眼睛,被冷气钻进了鼻子。 要不然怎么那么想哭呢。 手机一点点离开耳朵,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下滑……就像和颜谨的距离,被她一点点挪离。 颜谨…… 不!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要放弃说爱的机会! 要她乖乖的放手远离他的世界退出他的生活,就因为他结婚了? 不,她沈长清从来不把这种道德观念放在眼里。结婚了又如何,我爱你不行吗? 吸了吸鼻子,沈长清卯足了力气。 “颜谨,我爱你。” 颜谨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停下来。陪同在侧的医生看了看手表,对颜谨竖起了大拇指。 “颜先生,你现在的恢复程度已经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恭喜你,还有啊,你的手机一直再亮。” “帮我挂掉吧,我再练一会。” 当颜谨训练完看到又一次亮起的来电界面时慌张得掉了水杯。 医生以为是自己的判断失误使他出现了不良反应。好在颜谨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要说什么呢,颜谨这次不敢再拒接了,她一次次的打来,一定是有急事。 他有点担心。 时光好像又回到了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她去参加活动或者去兼职忙到很晚后会忘了看手机,颜谨也是一次次的给她打电话,怕她出事。 那时候自己的担心是一件急事,那什么事对于她来说会急到一遍遍不厌其烦的打电话呢。 电话接通了,颜谨仔细听她的呼吸,正常,他松了口气。 她开了口,语气正常。 他放下心来,也狠下心来。 说了那句话,他觉得她能听出话里的疏离,结婚了是个撇清关系的好借口,对所有关系都有效。 她那么聪明,一定能察觉到自己的抗拒,她会主动消失的吧。 可是他也猜错了,他怎么忘了他喜欢的爱的那个人,就是一个不羁世俗的人呢。 她说她爱他,那个爱字犹如一声惊雷在颜谨的脑子里炸开了花。 最多的是无法言表的激动还有强烈的不可置信。 他觉得自己没结婚的话一定会发了疯的去找她,把她箍紧在怀里,狠狠地亲吻她惩罚她,如果结了婚,他会克制住自己,告诉她对不起,然后回到自己的生活里。 但是他也做不到,做不到拒绝她,推开她。她就像罂粟花,花开芬芳艳丽,为她所迷。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深入骨髓,想要戒掉就如抽筋剥骨般的痛。 “你在哪……”他的声音平稳中带着颤抖,每一字都扣进沈长清的心里。 他想见到她,立刻。 得到回复后颜谨忽视身后的医生的惊呼,飞一般的冲了出去。 沈长清破涕为笑,在原地像个失而复得的小孩子笑得无比灿烂。 比起颜谨声音的颤抖,她的一字一句都要跳起来的感觉。 她告诉他她就在他家小区门口。 她贪婪的想见到他后再抱抱他。 一辆黑色SUV以惊人的速度从小区外的远处冲过来。 车在沈长清身侧突然停住,里面伸出一只手,迅速把她拽了进去。 沈长清恍惚间已经天翻地覆,刚要挣扎,就对上了一双乌黑清澈的眼睛。 两人像蛇一样攀住对方,一刻都不想分离。沈长清被颜谨拽倒在他腿上,她缠住他的脖子,脸凑近他,一定要触碰到他的温度她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 他搂着她的背,把她用力的往怀里塞。 她寻着他的温度,他寻着她的唇。 第一次唇齿相依,隔了这么多年的热情被释放出来,两个人的连呼吸都那么近,那么火热。 作为新手,沈长清第一次学东西这么快,就被他指引着,熟练了所有动作。 车里的温度高了起来,和外面仿佛不是一个世界。因为刚才沈长清还冻得有点发抖呢,这一刻全身都蒸腾起来,感觉每个毛孔都张开了,从里到外散发出初恋的温馨。 “嗯......别......” 沈长清被他的热烈击的无路可退,要喘不上气来,她的胳膊松垮垮的搭在他的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推着他。 他终于接触到想象中的温柔,不肯轻易放弃,一定要到最后一秒。 他悠悠的放开她,看着她半眯着眼害羞的样子,又忍不住低下头。 沈长清撑住他的肩膀,拦住他。 他快速地在她的脸上啄了一口,她的小脸红彤彤的,白里透红,还是一如既往地迷人,怎么看都看不够。 沈长清第一次这么害羞的不敢睁开眼,明明那么思念眼前的脸。 颜谨抓住她的一只手扒拉下来贴在自己胸膛前,小手还有点冰,他握着她的手左扭右扭钻进自己的衣服里,贴在火热的皮肤上。 沈长清紧绷着,往后缩了下手,又被他牵住了。 他用自己的脸蹭着她的,宠溺的说:“你睁开眼。” 沈长清从来没有过这种奇怪的感觉,这么害羞,心里却期待看到他,心还有一种一抽一抽的紧缩感,他靠近时会不由自主的脸红,还不要脸的想让他再近一点。 她在他的多次引诱下终于张开眼睛,被他逼着与他对视。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霸道呢。 “长清......” “嗯......” “长清。” “嗯?” 在他再叫她的时候,沈长清身子往上一顶一把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轻说:“我很想你,颜谨,还有我很爱你。” 颜谨的大手一直托住她的头,一只撑着她的背,也说:“我爱你,疯了一样的爱你。” 没有什么比现在更重要的了,两个生死分别过的人紧紧的依偎着,遗忘了周围,遗忘了世界,他们之间只有彼此。 小区门口车来来往往的,颜谨担心遇到熟人麻烦,带沈长清去了一个冷清点的大桥。 有了他在身边,连寒风都变得温柔了。 沈长清拨开扬在脸上的头发,头靠在颜谨的肩膀上,圣弗朗西斯科湾上传来破冰船的汽笛声,远远的看到船只尖尖的角。 两人都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静好时光,都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被风吹醒,并不是件好事。 人一清醒了就该面对许多问题,沈长清就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一箩筐问题想问。 比如他说他结婚了、他去哪里了去干什么了为什么不联系自己、还有以后打算怎么办。 而颜谨也不轻松,他的肩头不仅有沈长清一个人,还有一个盲妻子,甚至还有一个儿子。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她不来找他不联系他,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是不是真的破天荒有了男朋友。 他的手搂在她的肩头上,不敢放松,亦不敢抓紧。 他们都知道,时过境迁,他们早已不只是自己。 她抬头望了望他的下巴,望见了他眉头晕不开的愁。 沈长清的手移到他的衣服下摆,暗暗的拽住他的衣角。 颜谨也察觉到她的动作,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拉上来握住。 他该怎么办,他不清楚,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后背传来火烧火燎的疼,没忍住呲了下牙,被他收紧眼底。 “你怎么了?” “我,背疼......” 被他一关心,她觉得更加疼了,像小时候委屈的时候被人一哄会变得更委屈,哭的更厉害一样。 颜谨打开后门让她趴在座上,一点点撩开她的上衣。 撩到一半一根黑色的细带横亘在光滑的脊背上,悬空在深深的背沟上。 颜谨眼睛不受控制的扫了下面的一段,紧致的后腰,温润的手感。 喉咙一紧,稳了稳心神,衣服继续上撩。 车里光线有点暗,颜谨开了手机的照着,终于看到斜穿过后背的一条淤青。 颜谨眉头一锁,“怎么弄的?” 第四十二章:伤心返程 他的指腹从淤青的尾部一点点上推,越过沟壑移上平地。 沈长清有点疼,嘶了一声:“不小心被砸到了。” 难道要她说是找他的路上被人抡了一棍子吗。 但显然伤痕是新的,微微发青,边界模糊。 背上突然温热了下,沈长清往下压了压身子,是他吻了她的背。 她扭脖子往后看,他却是停在她的背上没有动了,紧闭着眼,在忍耐着什么,有痛苦也有挣扎。 怕她着凉,他很快把她的衣服拉好,自己回到驾驶座,一言不发的开了车。 他去买了瓶红药水,以先前的姿势给她擦上,细心的揉开,让它吸收,避免沾上衣服,还不忘把暖气开到最足。 车里的空气是温暖的,人是相爱的,暗暗的色彩把气氛烘托的很暧昧。天时地利人和。 颜谨也想顺着该有的情节发展下去,但心里的话像根刺一样横亘在他们之间,让他行进不得。 沈长清隐隐觉得他不对劲,从在桥上开始就心事重重的,她也不问,他想说了自然会说。 涂好了药,颜谨让她坐到前面来,等她坐好后俯下身子自然的给她系好安全带,说了句坐好,然着方向盘,猛踩油门,低调奢华的沃尔沃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沈长清一声惊呼还没发出来车子又加了速。 她只能看到两边疯狂倒退的景色换了样,不再是坐落着稀稀散散建筑的城郊,这次彻底成了大野地,微微起伏的公路在一片荒地中蜿蜒着,有的地方下了坡就看不到前面的路,沈长清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么窄的公路会从前面冲出一辆车,在看不到的时候相撞。 车子起起伏伏的颠簸着,早上熟悉的感觉传来。 “颜谨!你慢点!” 他紧绷着一张脸,没回应她,踩着油门的脚却放松了些。 很快过了那段起伏不平的路,眼前出现的小的湖泊,公路在湖上穿过,平坦宽阔。 视野也亮了起来,沈长清终于有了缓冲的机会,猛拍窗户,“停车!” 颜谨把车稳稳的停住。 沈长清又冲出去吐,她是易吐体质,坐飞机还好,除了起飞降落有轻微的不适以外别的车都晕,如果车速快的话。 这点颜谨倒是不知道,看她去吐他吓得不行,主要是沈长清脸色太差了,惨白惨白的,难受的呕着。 颜谨蹲在她旁边帮忙拍这背顺气,纸巾和水都拿在手里准备着。 还是吐不出什么东西来,沈长清一屁股坐在枯黄的草地上,缓不过劲来。 “对不起长清,我不知道你这么……” 沈长清过了好久才摇了摇头,又灌了口水,这才好受一点。 颜谨手摸上她的脸,一寸寸抚摸着,“你是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沈长清又摇了摇头,双手握住他的手侧头贴在自己脸上,“颜谨,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你说吧,我听着。” 胃里一阵阵绞痛,沈长清想起了令自己厌烦的男友,想起了他半夜带她去医院的场景。 颜谨在坐下,手缓缓地抽出来。 沈长清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知道有什么不该说的话终于要破土而出了。 “我……” 沈长清突然点住他的唇,“我先说。” 她收回手指,看着他说:“颜谨,我在西雅图出差,背着大家偷偷溜出来的。” 颜谨盯着她,想听她继续说。 “我明早有一个重要的回忆必须赶回去,我来见你并不容易,从昨天半夜里就开始出发了了,半夜里自己在旧金山黑洞洞的郊区走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搭车到的城里,然后被不知道是黑帮还是什么人认错,在背上抡了一棍子,好不容易找到你们公司,结果吃了不少闭门羹,大家都用异样的眼神看我,我知道我当时可能情绪有点失控,但我知道你没死后是那么高兴,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一直吐却吐不出来是精神不太好,胃里也空空的,现在胃痛病已经犯了,所以我纸只想告诉你我这么艰难的来见你一趟,别让我伤心的回去好吗?” 颜谨在听到那句“在背上抡了一棍子”表情已经很难形容了,在听到“我知道你没死”后更是彻底的变了色,他立刻就握住了她的手腕,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些什么,但是沈长清反握回去,自顾自的把自己的话说完,并不理会他的疑问。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和你一样有那样的话告诉你,咱们扯平了行吗,能不能等我回去再告诉我,我怕我受不了……” 沈长清背着他站起来,扭着头不肯看他,怕心里的委屈会忍不住发泄给他,“等我回国,我告诉你,你告诉我,你想做什么决定我都顺从你,我什么都可以……” 如果你要我离开你的话,我也可以…… 她并没有流泪,语气里却有了湿意,颜谨听不下去了,转过她的身子把她抱进怀里。 她的那句话说的他都心疼,他觉得说出的人是最难受的。 我什么都可以。 颜谨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面对这样的两难局面,明明他们都是相爱的。 他怎么能再说出那些话,此刻他除了心疼的抱着她,没有别的动作了。 “那我送你去机场吧。” 沈长清叹了口气,他没说什么,却还是迫不及待要送走自己。 车在一家粥店面停了,颜谨对上她询问的目光,摸了摸她的头,“下车吧,我陪你喝点粥。” 沈长清很快就跟在他身侧,她还以为他真的会直接把他送走呢。 颜谨看了看菜单,心里迅速里出一串来,看了一眼沈长清,她也能看懂他眼神里的意思,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她喜欢吃的东西,他早已倒背如流。 他没有给自己点,坐在沈长清对面津津有味的看着她吃。 怎么看都没有变。 “长清,你是怎么知道我死了的?” 沈长清低着头喝粥,趁空隙回答他,“董旭卓说的啊。” 颜谨一愣,没追问这个话题。 “那你知道我去哪了吗?” 沈长清摇了摇头。 “我在床上躺了一年多,十月份醒的。” 他说话的语气没多大起伏,沈长清却直愣愣的抬起头,“你……” 他点头。 沈长清低下头往嘴里喂粥,却已经食不知味了,不知怎么回事,她爱喝的稀粥里开始溅起一圈圈涟漪。越来越密集。 她舀粥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颜谨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再喝,另一只手推开她的粥。 她抽了几张纸胡乱擦了擦,“好了颜谨,送我去机场吧。” 天呐,他们之间,到底因为一句话错过了多少?以至于他们如今面对着面却都不敢再向前一步,那么多的感情埋在心底只能自己消化。 也可能,因为一句话,他们再没有未来了。 沈长清越想越难过,一度扭过头去对着窗外掉眼泪,肩膀不停地颤抖。 颜谨逼着自己专心开车,可还是无法控制的去看她悲伤的肩膀,脑海里想象出她泪流满面的样子,他紧紧的攥着方向盘,关节泛白。 陪她等飞机的时候两人都没有交流,手紧紧的握着,却都不说话。 等广播里开始广播登机消息的时候,沈长清又不争气的掉了眼泪。 明明在别人眼中是个强大到刀枪不入的女强人,怎么偏偏在他这就成了爱哭鬼呢。 沈长清以前从不知道自己会有为男人一天之内掉这么多次泪的时候。 她头贴近他的胸膛,胳膊环住他的腰,紧紧的不想撒手,她怕当他真的要求他们分开的时候,她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排队检票的队伍越来越短,颜谨也和她一样的想法,但还是轻轻把她扶好,牵着她一步步往里走。 他松开她的手把她放在队伍后面开始往后退,沈长清含着泪水看着他往后退。 像个被抛弃的听话女孩,乖乖的看着亲人离开自己。 尽管心里百般不舍,呐喊着,拒绝着。 她脚步向他的方向小跑了两步,又停住了,颜谨冲她摇着头,让她回去。 她又不甘心的退后,退后,最后让自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飞机上沈长清终于放声哭了起来。 赶回酒店的时候天还没黑,做了个面膜改善了气色后直接去见赵经理谈事情。 黄珊珊看到她还问了句问什么眼睛肿了,赵经理和同事们也问了,她都说是睡的时间长睡肿了。 她把手机悄悄的设了静音,现在不想接到颜谨的电话。 一天不到,推脱电话的人从他变成了她,都是一个原因:逃避。 沈长清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赵经理和几位同事随便坐着说明天的具体事宜,赵经理叫了好几声,大家把目光都放在了沈长清身上,黄珊珊推了推她。 “难得走神。”沈长清笑道。 “沈副经理是身体还不舒服呢吧,我看你气色不是很好啊?” 沈长清摸上脸,“没有吧,估计是药效的作用。” 大家又开始讨论起来,黄珊珊也认真的继续做笔记,唯独沈长清没有听进去,好像思绪不受控制的总飘回旧金山。 一天之内,两个城市,这么多的故事。 第四十三章:口 震耳欲聋的夜店,将里外分成两个不同的世界。外面人们羽绒服皮大衣,里面人们吊带小短裙,黑夜令外面的行人步履匆匆,令里面的人疯狂跳舞。 沈长清已经在接第三杯酒了。 “怎么,有心事?”王宪叼着根烟,右边屁股一抬上了高脚凳。 沈长清叹了口气,无奈的喝下杯底最后一口酒。 “夜店永远是这个样子,舞池高脚凳、卡座调酒师还有比基尼男女……” 王宪微微侧头,饶有趣味的听着。 “我能说给你听吗?” “当然。” 沈长清把酒杯倒扣在吧台上,胳膊随意的搭在桌上。 “我见过一个特别好看的调酒师……”沈长清的声音很轻,王宪把耳朵伸过去才听到她渐小的声音。 王宪保持了这高难度的动作,却迟迟听不到下文。 忍不住问:“然后呢?” 沈长清哼笑了一声,“然后他就死了啊。” 王宪一下收回上半身,佯装火大的说:“你讲恐怖片呢?” 沈长清低头附和着笑,捏起高脚杯,伸着胳膊要酒。 王宪脚一蹬从凳子上下来,压下她的胳膊,拽着往人群中走。 沈长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信任他,对他的恐惧和敌意在接触几次后消失的差不多,可能别人会说她好了伤疤忘了疼,但她觉得这种人也不是必须要躲避的。 再怎么说,他给自己的毒品也减轻了自己的痛苦不是吗。 任由他拽着,穿过火辣性感的舞团,来到一处热闹的卡座。 都是王宪的朋友,大家立刻把王宪带来的人迎进座上。 场上唯一一个女生觉得存在感瞬间降低了,不情愿的往旁边挪了挪闷头玩起手机。 沈长清注意到王宪从裤袋里摸出亮屏的手机看了眼,放回去朝女的看了眼。 可能是女人天生对女人的敏感,让沈长清把她的动作收入眼底,对方也察觉了沈长清的目光,很不友善的瞪了一眼。 “谁呀这是,哪个企业家的女儿,海龟吗,怎么没见过,介绍一下吧。” 女人阴阳怪气的,抱着胳膊,也不知道最后一句是说给沈长清还是王宪。 沈长清纳闷:王宪不是喜欢男人吗,这次招起女桃花了? 从女人的话里得知这一群分明是富二代们嘛。 就是她以前最不愿意接触的人,因为她觉得和他们接触不会有结果,距离是真实有效的,不是一路人他们永远不会记住你。 这不,裸的挑明距离。 王宪呵斥了一句,给大家介绍:“这是沈长清,我的朋友,大家好好玩。” 王宪没有说沈长清的身份,这让她在心里感激了他一把。她的身份在接触过她工作能力的人那里很正常,但在这种娱乐人生的富二代眼里,那又会是另一种意思了。只会越描越黑。 他拽起挣扎的女人,离开了原地。 稍微安静点的走廊里,王宪拉开像八爪鱼一样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不耐烦的说:“够了!” 女人不乐意了,娇气的小脸立刻憋的通红,眼泪也漫出来,委屈的说:“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我的吗,为什么现在又做出这幅样子,难道你喜欢里面那个?” 女人食指指着走廊出口的方向,倔强的质问。 王宪觉得莫名其妙,想理论一番,刚张开嘴就又闭上了,懒得理她。 “我倒要看看这女的有什么特别的!”说着不等王宪反应过来就气势冲冲的往大厅走。 王宪没够着,长腿一迈又给拦住了,这次了没有那么好的脾气忍着她,“有病吧你,谁一直喜欢你了,别自作多情了好不好!” 女人瞪着一双不可置信的眼,仰头和他对峙着,强硬的态度不肯松动,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居然就是他在说谎! 他们在一起有十多年了,从小就认识,他也从小把她宠到大,现在告诉她,他不爱她? 她爆了句粗口:放屁! 王宪说了句无聊,把她撇下,双手插兜渐行渐远。 沈长清被他们拉着玩一个套呼啦圈的游戏,就是两个人面对着一起套上同一个小呼啦圈,通过扭动身体把几乎没有空隙的呼噜圈从头挪到脚。 大家呼声很高,沈长清知道难免会被占便宜,但还是应了他们。 就比如她知道吸毒危害大,但还是没有戒掉的欲望。 但如果她的生活色彩斑斓,有爱人有期待,她一定不会这样放任自己。 游戏开始,起哄的声音不绝于耳,呼啦圈套好后,沈长清和一起的男生都把双手举起来,一声令下,带感的音乐给他们打着节奏。 到胸的位置呼啦圈就卡住了,各种玩笑话穿出来,在场的男人眼珠都不带动的盯着他们的动作。 动吧。 沈长清率先扭动,引起了一阵骚动,大家摩拳擦掌的,大有把和她一起做游戏的男生揪出来换上自己的趋势。 沈长清本身就性冷淡,对于这种接触毫无感觉,但男生就不一样了,灯光打到他脸上的一瞬间可以看到脸上已经起了密密麻麻的小汗珠。 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嚷嚷着要给他擦汗。 男生自己一点都不敢动了,有是一阵调侃声。 “还继续吗?”沈长清得意的问。 “必须继续呀!”有人回答。 好不容易过了胸,呼啦圈动的刚顺畅了点就又到了臀部。 这是两个人都有的难题,再扭动估计也无济于事。 两人停了一会,沈长清灵光一闪,突然想到方法。 然后,自己慢慢的往下蹲,呼啦圈就到了她腰的位置,然后在贴近对方,这样呼啦圈里就只有一个人的臀部,比较容易过,沈长清扭了扭肩膀,呼啦圈果然开始下移。 这个姿势极其暧昧,像……要口的姿势。 起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吹着口哨尖叫着,为这疯狂的夜晚增添气氛。 “呼……” 呼啦圈落地的那一刻,男生明显松了口气,状态没有了刚开始的积极兴奋,整个人蔫蔫的。 在人们哄闹之际,有人喊了一声男生,找不到人,大家说肯定是去厕所了。 有是一阵哈哈大笑。 沈长清被他们围在中间,不经意的瞥见一个身影,微微愣住。 “怎么啦,看见熟人了?” “嗯……” “谁呀,叫过来坐坐呗。” “我……男朋友。” 现场突然尴尬,沈长清像个没事人一样,好像和她无关,“该谁了?” 沈长清玩的很尽兴,王宪很负责的找了人送她回家。 沈长清被杜佳明屡次堵门口的事弄得长了记性,坐电梯到八楼,然后改走楼梯,还特意踮着脚尖不让鞋发出声音,在楼梯口往外张望,见电梯口没有人有挪了两步跟做贼一样扒着墙朝自己家门口望,确定以及肯定没有杜佳明后她才长吁了一口气走出来。 在夜店撞见杜佳明没什么稀奇的,他也不像是不去夜店的人,但被男友撞见女友在和别的男人玩暧昧游戏,这沈长清就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生怕他一气之下跑到家门口指着自己痛骂一通,惊动了街坊邻居,这就影响不好了。 看来自己对杜佳明来说,也只是个虚名而已嘛。 还是他挺能忍的? 真不知道他又何苦要死要活的和她在一块。 沈长清睡了一个安稳觉。 但是她还是高估了杜佳明的忍耐力,第二天他就跑到了她的办公室。 黄珊珊一听是沈副总男朋友,立马就放进来了。 三个人在一个房间里,沈长清欲言又止的看了眼黄珊珊,挥手让她忙去。 随后电动百叶窗发挥了作用,透明玻璃立刻被挡住。 她并不站起来,坐在她的老板椅上以高傲的姿态面对着他。 半个多月不了,好像更白了点。 沈长清又想到小白脸这个词,不由的笑出声来。 杜佳明双手撑在桌上,冷冷的问:“你难道没什么想说的吗?” 说说你昨晚是怎么回事,你的动作是怎么回事! 结果沈长清一句话给他噎死,“没有。” 一个男人的尊严绝不能这么被践踏,杜佳明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大男子主义犯了,一股火气直往脑袋上涌。 中看不中用已经让杜佳明很憋屈了,这又给他戴绿帽子? 他一气之下跨到沈长清面前,抓着她的椅子扶手把她转向自己。 如果说他上来动手让沈长清始料不及的话,那么他接下来的动作更是刷新了沈长清对男人的认知。 只见他双手搭在裤扣上,反向一用力,解开了,一只手伸进去掏出来。 全程快如闪电,沈长清还没彻底反应过来就看到了肉肉的一坨丑东西。 她别开头厌恶的表情丝毫没有隐藏,想要站起来又把他按回去。 他的表情狰狞,丝毫没有别人眼中暖男的样子,眯着眼,目光始终放在沈长清身上,他觊觎了多久就忍耐了多久,今天,他非要她亲自给他释放一下。 “给我口!” 说着就去按沈长清的脑袋,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位置刚刚好。 下身用力向前挺着,抓着她的头发毫不怜惜的拽。 沈长清也不是吃素的,被他按回椅子上是他侥幸,她属于防备。 尤其是当她面对的是一个细胳膊细腿的男人时优势便显了出来。 猛的一推,他退出去好几步。 沈长清站起来,觉得办公室里的脏东西不堪入目,头根本不去看他的方向。 “珊珊,进来打扫卫生,脏死了!” 第四十四章:你把我的梦都敲碎了 杜佳明一听这话,赶紧背过身去,随后门就被推开了,黄珊珊拿着清理工具进来。 沈长清冷哼了一声,看他手忙脚乱的拉裤链。 “沈副总,哪脏?” 沈长清指着杜佳明站的角落,“那!” 黄珊珊有点纳闷,还是冲着杜佳明走去。 杜佳明把外套一拢,盖住没整理好的裤子,瞪了一眼沈长清,又不能发作,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黄珊珊没了挡着她地的人,走过去低头打扫,看见一个小袋,难为情的回头看沈长清。 “怎么了?” “这个……” 沈长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地上有一片安全套。心里鄙夷了一声,“扫了!” 沈长清开了百叶窗,又提了一句“以后别放他进来了。” “啊?” 黄珊珊的话音在办公室里回荡,主角已经踩着高跟鞋出了门。 正好也不忙,沈长清自己去楼下拿快递,路过前台还要了一瓶温的百岁山。 一出门就赶紧裹紧大衣,风一股脑的把衣领头发往脸上糊,远远看见路边的快递车,小跑着过去。 快递小哥礼貌的把快递交到她手上,露出一小截皲裂的手指,沈长清在他收回手的时候把水放上去。 捂的只剩眼睛的小哥眼角弯了弯,说了句谢谢。 快递小哥走了之后沈长清才把快递信封揣进怀里进楼。 就在前台处拆开快递,沈长清打开信浏览了一遍,交给前台,"帮我送一趟人事部。" 这家伙,闹分手的时候没辞职,这和好了居然要辞职了。 还是给楚涵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李如彬接的。 "沈姐。" "涵涵不在吗?" "她出去了,等她回来我让她给你回个电话吧,还有沈姐,我们要结婚了。" "真的?!" 沈长清发现自己身边的人结婚自己会激动成这样,差点手舞足蹈起来。 "就是说她辞职就是为了结婚?" "嗯……" 李如彬情绪不高,沈长清没再多提,说了两句无关痛痒的话就挂了。 他们还在福建,楚涵跟她说她父母虽然同意他们继续在一起了,却要求李如彬留在福建,以后结婚的话也在这里安家。 中国的男生好像没有几个不在乎这一点的,李如彬虽是孤儿,没有家庭的牵挂,但北京却有他的事业和全部的人脉关系。 他难免答应的有点不情愿。 婚礼定在腊月二十,想到以后再难见到了,沈长清有点心酸,楚涵之后,自己在北京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了。刚开始共事时两人并不是很投机,沈长清觉得楚涵在工作方面太白,没点默契,私下里也没什么交集。楚涵觉得沈长清风风火火的,年纪轻轻能力也好,多少有点小女生的不平。但这也只是开始,随着两人越来越多的了解,还有工作上的重合,让她们发现对方居然契合自己的口味。 楚涵朋友不多,深交的更少,沈长清也是如此,加上年龄相近,变得开始惺惺相惜起来。沈长清想起她们一起去见过客户后异口同声的骂人家柳扒皮、一起去洗手间扣嗓子眼吐酒,还有背着姓许的带她去最火的夜店看不穿衣服的小哥哥…… 楚涵总抱怨沈长清带坏了自己,沈长清就拿夜店的事堵她。两个人都爱玩,唯一的区别就在于楚涵有一颗想安定的心,沈长清没有。用楚涵的话说就是沈长清是一个要浪很久的女人。 内衣扣响了一下,沈长清不紧不慢的放下酒杯,像客户抱歉的笑笑,含着胸走了出去。熟练的把内衣整好,手机屏亮了,在洗手台上震动。擦着手上的水,沈长清瞄了一眼,把纸扔进纸篓,盯着手机等它响完。 屏幕熄了,手指点了两下拨出去一个电话。 “赵总,我去伊春,如果我能拿下景区的地,我想要个假期,好,半年。” 有包间的客户从门口路过,歪头跟沈长清说让她赶紧回去接着喝,沈长清迎合的笑着点头,人一走笑容就收了回来,翻了个白眼,还是赶紧回去了。 沈长清是个名副其实的女强人,每天焕然一新满怀热情的接着一个又一个case,酒桌三天两头就上,飞机场的清洁工都混的眼熟了,别人眼里她就是一个永远满血的超人,却忽略了她的性别。她日复一日的奔波打拼,见过的人良莠不齐,应付的场面也鱼龙混杂,有时候明明心里都要吐了却还得笑眯眯的应承,这些年不管她怎么修身养性去学习优雅的东西都免不了被世俗掺杂了心。会阿谀奉承,会假面相迎,会忍气吞声。 身体里的纯粹正一点点流逝,像流沙一样,每消失一点就空旷一片,让她不由得想到了机械的木偶人。 正走着神,对方公司的一个小领导过来敬酒,趁倒酒的空隙摸了一把沈长清的手,眼神和沈长清相遇,带着一丝谄笑,他的眼窝深深陷进松弛的皮肤里,眼底的私欲却显而易见。 “谢谢王哥。”沈长清高声道谢,错开了他的眼。她知道对方心里一定在骂自己不知好歹了,挂上标志性的笑容,干了杯中的酒。 给一个助理发了短信让他接一下自己,告诉黄珊珊饭局马上要结束了,让她路上小心点。 等大家说着客套的结束语拿起外套准备结束的时候,沈长清称王哥的人又走到她这边,一个劲的邀请沈长清做自己的车回去,言语推搡中也动起了手,拉手拽胳膊的。 黄珊珊上班以来头一次经历这种场面,整个包间里全是王哥高亢的声音和沈长清稍弱一点的拒绝声,其他的人包括对方的高管都看好戏似的看着,没有任何阻拦王哥的意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觉得自己这边两个弱女子势单力薄的,一旦发生什么,这让她们怎么办。她的两只手握着手机,不知道向谁求助,怎么求助。手竟微微颤抖起来。 沈长清投个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亮晶晶的眼皮垂下去又缓缓抬起来,一只手搭上另一条胳膊上的手,“王哥,我得谢谢您的好意,要送也是我送你们,这样,您在这接着吃,等我先把李总送回去再来接您?”手上不着痕迹的一用力,胳膊上的肥手从光洁平整的西服面料上滑落。 王哥脸上堆积的肥肉抽了抽,讪讪的收回手,被提到的李总也尴尬的咳了咳,她一语双关,提醒了王哥注意自己的身份,在他之上还有个官儿呢,又使真正的领导不得不出面为她解围。 “那个小王啊,人家沈总肯定有护花使者送,咱们就别掺和了,沈总啊,那咱们就再见了。” 黄珊珊率先松了一口气,握着手机的手指也松了松。 把惊魂未定的小秘书也送上了车,沈长清后脚又迈进了九点,走了几步加快了速度,冲进最近的洗手间,蹲在马桶旁就大吐特吐起来。 吃的酒菜全吐了出来,眼角难受的挤出泪来,粘在睫毛上,挡住了视线。沈长清虚脱的喘着气,摸着墙一步步走出来。肚子空了,又传来一阵阵绞痛。粗鲁的揉了几下,冲着镜子看自己的狼狈样。 好像今年,这样的自己出现的次数特别多。 沈长清垂下头,任由头发挡住脸颊触到白瓷流理台,腹痛还在张扬叫嚣,抗议着沈长清的坐视不理。一种对自己的愧疚油然而生,从下定决心不结婚开始她就承诺让自己把自己照顾好,可现在,她的身体屡次出故障,却只能挺着忍着假装没问题。 等等吧,等结束了伊春的事,就逃离这些烦恼,好好的养养身体。 顺便……好好忘了他…… 一路上助理从后视镜看了她好几回,终于忍不住开口:“沈副总,您没事吧,怎么觉得你这么痛苦。” 沈长清啊了一声,迅速抽回捂着肚子的手,“没事,吃撑了。” “沈副总肯定经常有这样的饭局吧,真好,天天下馆子。” “是,天天山珍海味不重样的。” 司机嘴角带着未散的笑容,没再搭腔了,心里还想着这当领导就是好,自己这种小白领平时连下顿馆子都得好好斟酌一番。 这个世界形形的人,注定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色彩,有各自不同的奢求。就像沈长清想要时间,而司机助理想要钱,沈长清能理解他们这种收入的人一块钱掰成两半花的境况,可他却未必理解沈长清每日大把大把的疲惫和心酸。 洗完澡后又显示了颜谨的未接电话,今天已经是第三个了,沈长清不肯接,她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什么,她只是自欺欺人,想着自己只要没听见他那句话他们就还不会分开。 这就这么紧追着不放吗,连个好梦都不留给她了? 一股烦闷压的她想吼出声来,想关了手机眼不见心不烦,刚伸过手去手机又震动了,沈长清反射性的头皮发麻,吓得缩了缩手,凑过去一看,确定不是国际电话才接了。 两分钟后,沈长清把睡袍往两侧扯了扯,露出大片的肌肤。点了一根烟,猛吸两口,夹在指间,烟灰一层层的剥落。 把烟头直接丢进水杯里,起身大跨步去换了衣服,龙卷风一样把要用的东西扫进一个大的手提袋里,开门,锁门。 这个杜佳明,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第四十五章:忍不住 夜深了,医院的明亮的灯光暗了下来,楼道里只有滴滴答答的医疗器械声响和不知哪个病房传出来的咳嗽声。 一个慵懒缓慢的步伐由远及近,慢慢从楼梯口到达中心病房。 小护士怕在护士台后追剧,害怕打扰到病人看一会就望望楼道,见没人出来投诉又钻进剧里。一个突然出现在电脑上方的人头吓得小护士差点尖叫出声,赶紧捂住嘴。看清来人后拍打着胸口。 “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诶呦真是……”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杜佳明在哪个房间。” “是记者还是粉丝?”护士挑了挑眉,打量了对方一眼,见女人礼貌的表情中透露着一股子疲惫和厌烦,眼神不怒自威,“308。”无形的压迫感让她等不了对方说出答案,自己先缴械投降。 另一位换药的值班护士回来后,这位小护士立马和她说了刚才的事,说吓死她了,惊悚夸张的语气难免拔高了说话的音量,两人被刚走了的人回头看了一眼,立刻闭了嘴。 亲眼见了人走进病房才放心的放出声音,“我还以为这个杜佳明有多火呢,也不过就来了一个粉丝而已嘛,诶,你觉得他长得怎么样?我看也很一般啊,没直播上好看。” “毕竟就是和网红,活在网络里就行了,出来了谁认识他是谁啊,不过那个女粉丝长得真不赖。” “你说他们关系单纯吗?那他的身体……” …… 沈长清进门后胳膊往后一推,厚重的病房门闷响一声关上了,病床上的人一个激灵睁开眼,往门口瞧。 “谁呀?”一截走廊挡住了杜佳明的视线,他向后拄起身子,触碰到伤口后又弹了回去。 沈长清把包随意的挂在门把手上,不疾不徐的往里踱。慢慢出现在杜佳明的视线里,她立体的五官在昏黄灯光的照射下阴影一片,杜佳明看到她不可抑制的激动了下,再想细看却看不清她的脸。 医院的夜晚本来就静谧的有些骇人,偏偏沈长清披着长发一声不吭的靠近,生动的利用了这种氛围,杜佳明脚趾头都收紧了,背脊有些发凉。“沈长清,你干什么!”是不是自己欺骗她的事被她知道了? 沈长清的腿微微抬起,在地上发出摩擦的声音,头冲着杜佳明,身子一点点挪近,也不回答他,就在杜佳明要往后挪的时候她才终于恢复了人样,她带着微微嘲讽的语气说:“杜佳明,万圣节快乐啊。”说着把垂在两侧的头发向后一捋,拍开床头上排的开关,骇人的气氛立刻被冲散了。 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盯着杜佳明看。 刚才虽然灯光暗,但她还是清晰的捕捉到了杜佳明惊喜的情绪,但凭她对杜佳明的观察,好像并不是特别喜欢自己,或者说他喜欢的只是她附加的那些东西,并非她本人。沈长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好像自颜谨之后,她这方面的智商终于飞快的提高,对她暗暗欣赏或厌恶的情感她都可以察觉出来。 沈长清吸了吸鼻子,胳膊往把手上一搭,整个人的重量靠在了椅背上,声线平缓,“出车祸了?因为我?” 杜佳明在电话里阐述事实的同时还指控了沈长清一番,意思就是因为在她那受了气所以开车的时候心不在焉,导致撞上了桥栏杆。 可惜栏杆太结实拦住了他,没让他掉到桥下去。沈长清心里一惊,很快又恢复,心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杜佳明的脸变得很快,马上就换了一副气愤的样子,无声的控诉她沈长清对自己造成的伤害。 除了刚接到电话的时候有那种熟悉的难受感传来,这时候她已经无感了,也不慌张了,她的表现让杜佳明怀疑这招是否还有用。 “伤得重吗,怎么不联系你父母?”终于说了一句让杜佳明觉得顺耳的话。 “右腿都骨折了你说重不重,我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份罪呢!”杜佳明得了便宜还卖乖。“老人家年纪大了,不想他们担心,反正我不常回去,等好了再说。” “还挺孝顺的。”所以呢?沈长清心里有了猜测。 “我想让你……” “我帮你找个护工。”沈长清先声制人,对这次的意外她没表露出愧疚,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爱咋咋地吧。 杜佳明皱了皱眉,不情愿的开口,“那好吧。” 本来想借此机会住到她家里,她这么一拐,他倒不好意思再提。又不甘心,索性放下面具,拍了拍床边,痞痞的说:“过来坐。” 沈长清挑了一下眉,放下腿,双手一起用力拄着大腿借力站起来,在杜佳明眼里她又回到了以前那个魅惑的妖精样子,难得听话的依着自己的要求来,完全看不出早上事情对她的影响,没有窘迫也没有别扭。 腿上一凉,杜佳明轻呼了一声,上半身也从靠枕上腾的起来。 “你紧张什么,我就是看看你的伤,不是说骨折了吗,怎么还穿着长裤。”看完捏着被角又给盖回去,没有要听他回答的样子。 “是……” “挺晚了,看你安顿好了我也没什么能做的,我先回去了,护工我明天上午给你找,直接让她来医院。” 沈长清第二次打断他的话,并且在他火要喷出来的时候留给了他一个背影,再加一声门响。“沈长清你给我回来!”他就不信了,他凭什么费尽力气什么都得不到,得不到的更诱惑,他非要等到尝了这天鹅肉不可。“妈的!”杜佳明下体某个部位抽痛了一下,几秒的刺痛过后是一句咒骂,一阵窝火,扫掉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落地摔碎的声音加剧了他的情绪。但除了摔东西发泄以外没有任何方式可以排遣。 但是东西摔了没几件,值班的护士就没忍住进来制止了,走之前还强调了句“这是医院!”不是直播间。 沈长清只把这事当成一个插曲,回去之后直接就睡了。 可这一天,最不好受的除了杜佳明以外还有陈姝。 本该是杜佳明故事里的十八线人物,八竿子打不着的,却偏偏着了魔的想成为他的女主角,本来该有自己的人生,却因为他乱了套。 男友泄愤似的在她身上开垦,没了往日的温柔,就连标配的情话也堵在了他紧紧抿着的嘴里。陈姝痛苦的往床垫里缩,眼镜鼻子要拧在一起了,脑袋一次次的往旁边歪又被他扳回来。他毫不留情的展开她痛苦的身体,平铺在床上,陈姝大哭起来,却不肯求饶,一对恋人此时各有心事,均是黑着脸,逼仄的房间里只有肉体撞击的声音啪啪作响。 陈姝怨男友王亚破坏了自己和杜佳明的独处时光,还动手打了他。 很久不联系自己,陈姝原以为他们的故事就此结束了,可就在她有男朋友一个月后,杜佳明突然主动联系了她,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她几乎不敢相信,他之前话说的那么绝,删了微信,拉黑了电话,她没敢想他还有联系自己。 陈姝有了男友后就离开了夜店这种风月场所,钱赚的差不多了就想好好过日子,当看到杜佳明独自坐在一个角落喝闷酒时她还产生了一种埋怨的情绪,把自己当成了好好少女。 杜佳明只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来了就又别开了眼, 起初气氛略微尴尬,杜佳明心里憋屈但对陈姝心怀芥蒂,只闷头喝酒并不向她倾诉。 陈姝自己拿起酒杯轻碰了一下他的,在他的注视下仰头而尽,杜佳明这才开了话匣子敞了心扉,酒灌得越来越多,嘴巴就开的越来越大,把心里憋的屈都说了出来。 两人聊的火热,不知不觉的就坐到了一起,王亚找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脸几乎贴到一起的画面,回想起有人说过陈姝总和一个主播纠缠不清的事,没控制住自己,上去把两人扯开后照着杜佳明的腿间就是一脚,杜佳明当即就是一声惨叫。陈姝反应过来也吓坏了,赶紧抱住还有动手倾向的男友,在人群聚集起来之前不忍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哼哼的杜佳明,把王亚拉走了。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越想越难受,陈姝眼泪止不住的流,看的王亚心里一阵厌烦,抓了枕巾直接丢在她脸上,盖住那张心不在焉的脸,继续做着动作,却发现那股子兴奋劲也散了不少,脸一横大骂了一声,脱离了她的身体。身上轻了,陈姝脸一甩甩开了枕巾,见男友进了浴室,轻舒了一口气,把压在身下的被子抽开一个角,钻了进去。 想趁机给杜佳明发消息问问情况,又想到王亚为了防止她这样做没收了她的手机,只好放弃。她自己也知道是自己不该去见他,应该理解王亚的行为,因为王亚如果不来的话,他们可能真的要辗转到酒店了。可她就是忍不住,就算知道杜佳明把自己当做她也心甘情愿的送上去,就是忍不住去见他,就算知道他不是想自己了才找自己…… 紧紧的闭上眼,陈姝强迫自己忽略脑里的人,身体的痛。 第四十六章:伊春之行 沈长清出发了,走之前把杜佳明安置妥当,连面都没见就带着小助理踏上了去伊春的火车。 北京的冬天雾蔼蔼的,冷的时候下雨夹雪,痛痛快快的大雪很少,这几年深受雾霾的荼毒,更是让人爱不起来。伊春就不一样了,开发不久的旅游区,空气洁净,见大雪也敢爱敢恨的下起来,沈长清她们要去一个即将开发的村落,进村的路还在修,可行的路不宽,又被雪挡了一大半,她们只能从接待车上下来,自己走进去。 穿得厚行动受阻,没多久就气喘吁吁起来,沈长清叫黄珊珊慢一点,两人一起边走边观察路边的房屋,靠路边的大多是新房,墙体彩色的漆还泛着新光,独栋的小楼为了迎接游客粉粉刷上了斑斓的颜料,在这一片雪白中显得灵动可爱。 这里还没有完全当做度假区对外开放,但早有一些商家嗅到商机在这定了商铺,新做的招牌还没撕下塑料膜,也有店铺里已经开始叮铃咣当的装修了。 沈长清越看越满意,真是爱死了这世界变成雪白的感觉,对在这里开酒店有了更大的期待。 这里少有的几座大楼都是当地盖的,位置都是前路后山,有一条小溪流经,休闲价值很不错,沈长清他们住的是安排的小院,一共两层,找了个当地阿姨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 黄珊珊捧着个滚圆的大雪球从外面回来,叫了沈长清出来看,沈长清笑她孩子心性,袖子手套都湿了,可没一会她自己也踏进了雪里。 房子之前没人住,知道他们来才临时扫了条连接大门和阳台的路,周围的雪还是干干净净的呢,一点泥土都没沾上。 又叫了几个有兴致的男同事出来,几人堆起了雪人,男生力气大,把小路边的脏雪用铁锹聚集起来,垒成胖胖的身子,大头纯白的,沈长清和黄珊珊两人滚的呼哧呼哧的直起腰一看也还不大,又不敢把这种细活交给男同胞们,生怕他们弄得不圆还沾上土,就让他们去歇着去了,两人跟接力似的你滚一截我滚一截,留下一圈一圈的轨迹,最后是黄珊珊把差不多完工的雪球从院门口处抱回来的,沈长清扶着它小心翼翼的往堆好的身子上放。拍拍手套上的雪,大功告成。 这时阿姨通知她们饭好了,两人跑去先吃饭了。 奔波了一天的五个人吃的都很香,饿了很久的沈长清也开始不住嘴的往嘴里塞东西,又心心念念这院子里的雪人,含糊的在餐桌上问:"咱们用什么做雪人的鼻子眼,大江,你那条红领巾带来没。"沈长清调侃道。 众人纷纷大笑,"也不知道大江给卖家说了啥居然把围巾发成红领巾,哈哈哈……" "大江,给差评!" 大江给了他们一记白眼,"我给我儿子提前备下不行啊。" "女朋友都还没影呢。"悠悠的传来一句低语,又引来一阵哄笑。 饭后几个人一起找了煤渣和饼干做雪人的眼睛和嘴,沈长清让人去屋里切块胡萝卜尖,自己拉着黄珊珊去外面找小树枝,女生想做个睫毛,连雪人都要做的美美的。 天差不多黑透了,沈长清手里甩着从一个农家院借来的高粱穗,路滑,两人互相搀着在马路上闲逛,路上结了薄薄的冰,不注意踩上去就有可能栽一跤。一阵小风吹过来,黄珊珊不由的打了个激灵,裹紧了脖子上沈长清的围巾,沈长清注意到,语重心长的说:"以后去出差的机会多了,去的地方也都不一样,你要提前预见要面临的事,准备好该用的衣服。" "嗯,我知道了。" 围巾给了黄珊珊,沈长清也感觉一阵凉风从脖子处钻了进去,又把长羽绒服的拉链拉高,到了顶端。找到干净的空地跺了跺雪地靴上的雪,两人准备往回走。 有妇人吆喝丈夫回家吃饭,嘹亮的嗓音打破了这里冬夜孤寂无声的假象,黄珊珊咦的惊叹了一声,沈长清想到自己的小村庄,无声的笑了笑转身回走。 没走几步,又传来一阵行李箱摩擦地面的声音,是有人回家了?还是和自己来工作的?沈长清本能的回头望了一眼。 路灯很亮,只是打在夜晚的雾里,就变得朦朦胧胧的,为了看清沈长清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沈姐你看什么呢?" "好像来了个男人……"好熟悉的身影。 "是咱们的人吗?" 沈长清制止了她,让她在原地待着,自己出神似的往前声音处走了去。 黄珊珊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老实实等着,觉得脚冷刚跺了两下脚,抬起头发现刚走的沈长清又往这边走呢,还没到自己这她就好奇的问:"沈姐,你干啥去了,是看到熟人啦?" 沈长清拍下她的的胳膊,一同往家走,"没什么,可能看错了。" 还没进院子呢就听到几个大男人争论的声音,带着笑意。 "沈姐你们回来啦,我跟你说,这个雪人脸真不是我弄的,是大江胡萝卜削的不好!" "什么呀,谁让你用那么大劲的?" 沈长清一看,好家伙,雪人的脸塌了一大块,一块看起来毫无水准的胡萝卜鼻子艰难的插在塌了的坑里。沈长清假装生气的叉腰数落他们,数落完一起回屋了。雪人还保持着原状,瞪着两颗煤球眼,饼干嘴还有个歪着的鼻子,旁边的坑一点点往下掉雪,出去找的做睫毛的也不知道丢在哪了。大家各自回了房间,一楼的窗帘率先拉上,收走了院子里的一部分光,随后二楼两个亮着灯的房间也暗了下来。 半夜。 村庄是真的安静了,除了路灯以外别家的灯火都熄了,一阵脚步声踏踏的响起来,从干净的地面换到雪地里,声音减少了些,咯吱咯吱的,随后,铁门吧嗒一声开了锁,露着一截嫩白脚腕的腿探了出来,整个人还没全部出来就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量拉了出来,直接栽进一个怀里。 女声短促压抑的低呼了一声,反手紧紧拥上怀抱的主人。 空气中有种无声的激动蔓延,随后两个身影步伐一致的踏进了铁门里,又吧嗒一声,锁上了门。 "长清。" 从进院子到上楼梯他一直都压着声音,此时呼了一口气,叫她的名字音量没有一丝保留,一进门他不等再往里走,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把她按在门后,问出了纠缠自己多少的问题,"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他直接从美国赶来了,一到东北就被这里的寒气侵袭,腿部微微不适,只是叫随行的助理找了个小旅馆用吹风机简单护理了一下就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赶,但还是没赶上天黑之前到达,幸运的是还是让他遇到了出来找东西的沈长清。 颜谨见到她没有她那样的震惊的合不拢嘴,本来就知道会见,他让助理回屋后走到她身边,看了看不远处那个隐隐约约往这边望的人,嘴角翘了一下,捏了捏沈长清的手心,说了句:晚点去找你,门牌号给我。 沈长清回来后沉浸在他短短的一句话里,怎么觉得……坏坏的呢??明明没有用特别多语气啊,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颜谨吗。有紧张也有期待,还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大学的时候看到同学依偎在男友身边时的小女人姿态,还有讨论起男友时不自觉流露出的甜蜜和知足,就是那样的感觉,好像真的出现在她身上了,晚了好多年但还是让她感觉到了。 从前她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些人说的恋爱的感觉,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真的是你会不自觉的走神,想到他,然后傻笑,你的情绪因他而起,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你的心弦,让你为之动容,心也变得更加柔软。 沈长清感觉自己脸红了,烫烫的,糯糯的嗯了一个长音,歪过头去,带着赌气意味的说:"因为我怕呀,怕你让我离你远点……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啊……" 兴许是没见过沈长清这种害羞的样儿,颜谨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冲着她泛红的脸颊飞快亲了一下,沈长清捂住半张脸,感觉那块皮肤愈发的烫了。 "长清,你要知道我也爱你,但是中间有些事情我们注定是要面对的,我来这里就想亲口告诉你。" "比如说你结婚了这件事。" 颜谨盯着她扬起的脸,心疼从他眼底迅速闪过。点点头。"而且我可能离不了婚,所以……" 沈长清突然推开他,脱离了他掌控的范围,情绪瞬间逆转,"你觉得有区别吗,你还是要离开,电话里说和见面说不一样吗,结婚怎么了,我爱你怎么了,就因为你一句结婚了我就要主动退避三舍吗,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那好,我知道了,你走吧。" 眼里噙着的泪和她表现的一样倔强,就是忍着不落下来。 一双手从后面环上她的双臂,慢慢向前延伸,环住她整个人,沈长清僵着身子,任由他抱着。 身后的人沉默了几秒后身子和她贴的更紧了,"长清,我舍不得舍不得离开你,我不知道没有你我的生活会暗淡成什么样子,你对我来说是失而复得,你的爱是我千辛万苦才换来的,我……我知道我作为一个已婚的人这么做很无耻,但是我爱你,只想要你,别人都不行,如果你……" 在听懂他的意思后,她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我愿意,我想出现在你身边,不管身份有多令人不耻。" 第四十七章:偷来的一夜 沈长清的心想被攥住了一样,每说一个字那只手便紧一点,一收一放的,导致她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时头皮是麻的,脑袋是混沌的。 她的清高哪去了? 沈长清摇着头,她不要了,她只要他,和他一样。 颜谨的眉不经意的皱了一下,"你说什么?" 像是怕他反悔,沈长清抓住他的胳膊,对上他眼底的深潭,一字一顿的说:"我说我愿意,我愿意当小……" 颜谨突然凑近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她的,沈长清睁着大眼看着近在眼前的脸,颜谨轻触后离开,"不要说那个词,那不是你的身份。"沈长清眼里深情的颜谨又回来了,这次他的眼神再也不用隐藏,真情流露后沈长清都不得不赞叹,这眼神,太过醉人。他似乎不满足于眼神上给予她深情,又用语言表达了一番,他说:"你是我唯一的爱人。" 沈长清心里五味杂陈的,有不能为他妻子的心酸,有收到他承诺的感动,交杂在一起让她不知所措。他就在她面前,他们的身子之间就只有微小的空隙,沈长清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跟能感受到他的气息,鼻子一酸,贴进了他怀里。没有语言,就用动作吧。 颜谨低头仔细的端详怀里的人儿,手指触碰到她脸颊细腻的皮肤上,随后整只手附上去,他表面上云淡风轻镇定得很,内心却在颤抖,久旱逢甘霖,颜谨只能用这五个字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将那只搭在自己胸膛上柔弱无骨的手牵引着攀上自己的肩膀,头继续下低。 感觉到一片阴影投下来,沈长清仰起头,看到颜谨嘴角淡淡的一抹笑,像是鼓励又像是鼓动,沈长清缓缓的闭上眼。 沈长清很生疏,这反而激起了某人想当老师的欲望,他是她的夫子,耐心的教导指引,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用慢动作重复,但无疑这个夫子是要验收成果的,他唇齿轻磨,不紧不慢的等她按他教的给他回应。 沈长清脸红透了,颜谨捧着脸的手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脸在逐渐升温。沈长清有气有羞,她怎么觉得颜谨现在的行为这么流氓呢,明明是他凑上来要亲她的,现在反而要她主动。她气的瞪着眼,颜谨装作看不到,一只手移到她的后脑勺,又加深了这个吻,腰间随后一紧,托着她的腰上移,使她整个身子与他贴合的更加紧密,沈长清不得不踮起了脚,重心不稳向后歪了下又被他强有力的手臂带回来。 一系列温柔霸道的动作好像在告诉沈长清你学不会我就继续教,又变相的嘲笑她笨,沈长清握起拳头就去锤他,但随着夫子的辛勤教学,嘴里的空气都被他耗尽,她的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被他带领着去向未知的奇妙之境。 不受控制的,她又合上了眼,双手重新攀上他的肩膀,后移,交叠在他脖子后面,脚尖不由得随着他的深入而垫高,她的身子稳稳的没有再晃动,因为颜谨抱的愈发紧了,渐渐的动情了。 颜谨微凉的手解着她珊瑚绒睡衣的扣子,还是被颜谨察觉到了,他从她唇瓣上移开,和她贴着额头,沙哑的嗓音轻吐出一句话:"凉到你了?" 感觉他的手突然就后撤先离开了皮肤,顺着领口拿出来,沈长清望着他的眼摇头,主动把唇凑上去,她分明看见刚刚他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性感死! 那只不老实的手也被沈长清按回去,里面真空的环境令颜谨不由得吸了口冷气,一股火流窜开来,迅速的蔓延到全身,那只原本微凉的手很快热了起来,这时颜谨才敢继续开垦。 脑海里冒出一些尘封已久的碎片,狂乱的视觉和触觉一股脑的显现。颜谨眼眸一缩,抓住衣服用力一扯,睡衣立刻从沈长清的肩部滑落。 裸着上身的沈长清瞬间贴上颜谨的身子,不等他多看一眼就只留下光洁的后背和肩膀,头埋在胸前,难得她一天之间害羞好几次。"关了……灯……行吗?" 颜谨一点也不奇怪她的反应,他心里的沈长清是个洁身自好的女人,要是不羞不臊才奇怪呢,倒是颜谨的眼,从衣服剥落那一刻起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她挡的快,精致的上身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可只一眼他就沦落的不像样,恨不得立刻把她生吞活剥了。 灯很快的关了,走向她时他的外套毛衣纷纷被丢在路上。 这势头…… 沈长清不受控制的的后移,甚至想背过身子去,因为她觉得颜谨根本就不受黑暗的影响,一双明亮的眼仿佛能透过黑暗看清她。 沈长清照做了,不仅转了身还跑了,一头扎进床里,扯上了被子,事实证明,颜谨是个老狐狸,他说了句正合我意钻进了她的被子。 当两具截然不同的身子同样变得空无一物,被染上相同的气息和温度时,沈长清轻喘着挡住了在自己腿上摩挲的手。 颜谨从她的胸前抬起脑袋,"长清?" 沈长清愣了片刻,听到他的声音猛然回神,"我……" 颜谨咬了一口,沈长清嘶了一声,推开他的头,"你说,怎么了。" "我……"不行……犹豫了一下,沈长清转了弯:"有点太快了,再等等好吗?" 沈长清甚至能感受到颜谨被一点点浇灭的火热,他僵住的身子停留了几秒后膝盖往旁边一迈,躺在了她旁边,胳膊一勾,把平躺着的沈长清拉成侧躺,和自己对视,她脸的轮廓在他的手掌下清晰起来,让他燥热的心慢慢的恢复常温。 拉她的手放在胸前,把他的心跳传递给她。许久,没那么难受了,颜谨脸枕着她的一只手,竟然觉得无比满足。"长清?" "嗯?" 黑暗中偶尔冒出来的一两个字轻轻的,敲动这两人的心弦,在夜里发出悦耳的声响。 "有什么感觉?" 沈长清沉默了一会,郑重的回答:"幸福,满足。" "我也是。长清,我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你有交集了,但我还是有奢望有幻想,我从病床上醒来那一刻脑子空空的,第一个出现的映像便是你的样子。" 病床? 沈长清听着便要拄起身子,肩部刚起来就被颜谨按了回来。"你说什么病床?" "听我慢慢跟你讲吧,我们之间,一定错过了很多,我婚礼当天第一次接到你的电话,如果再早点我一定不会去参加自己的婚礼,我很高兴你能打电话过来,可是和我的现状比起来,我就高兴不起来了,一想到你可能因此远离我……我就难以接受,你连正牌妻子都不愿意当的人,怎么可能用别的身份留在我身边……" 沈长清在这里打断了他,"但你忽略了我对你的感情,如果是你,你愿意吗?" "当然。"除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他坚定的说。 沈长清满意的笑了,爬上他的胸膛,贴上自己的脸。颜谨挪正身子,让她趴的舒服一点,又提了提她身上的被子,这才安心的搂上她的背。 "明年我就回国发展了,以后我每个星期来北京陪你怎么样,还是觉得太长了。" "你不忙的时候来就行,我不想你太累。" 突然想起什么,沈长清拄着他硬邦邦的胸口挺起上身,眼神逼向颜谨,"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颜谨先是一愣,轻笑了一声把她胳膊拉下来,"你又不安分了。" "什么叫又……" 话没说完一个天旋地转,两人又回到最初的男上女下的姿势。 "你……干嘛?" "你哆嗦什么?" 颜谨似笑非笑的语气惹得沈长清气噎,抬腿就乱踢一通。 "呃!" 颜谨痛呼一声,沈长清心一下就吊起来了,连忙推开他坐起身,紧张的问:"踢疼你了?"伸手就要掀开被子查看。 被颜谨捂住被子,用怎么听也有点贼兮兮的声音装作可怜巴巴的问:"你确定要看吗?" 沈长清这下听出不对劲了,被子一甩,躺了回去,瘪着嘴不满道:"谁要看你!" 颜谨又一次拉住了她的手,讨好似的在手心里揉,"长清……"他用声音蛊惑着她,"你来哄哄他……" 沈长清不可置信的张着嘴,往回缩手,无奈颜谨拽得紧,挣脱不开,最可怕的是,他拉着她的手,正一点点向……。 她的五指都在他的手掌心里,握成一个拳头,颜谨又一用力,两个人几乎贴到了一起。他满意的把注意力放回她手上,搓着她不肯松开的拳头。 沈长清偶尔触碰到火热,脸又烧起来,使劲别着脸不去看他。 颜谨耐心极了,一点一点的攻破她的心理防守,击碎她的倔强。随着他的一声低吼沈长清把头埋得更深了。 颜谨又去掰她的头,"怎么这么紧张,嗯?"抵上她的额头,喃喃低语。 他的手和她一起,慢慢的沈长清适应了火热,觉得没那么难为情了。 "长清。"他的手慢慢的抽离,只留下她。 "嗯?" 他给她一个眼神,然后用行动告诉她他想要的。 第四十八章:昨夜的男人是谁 第四十八章:昨夜的男人是谁 沈长清一夜都没有困意,和颜谨在床上聊到了凌晨。 知道了颜谨车祸的事沈长清咬着嘴唇,自责的直流眼泪,她压根没想到自己一个任性的行为竟然害得颜谨差点醒不过来,董旭卓说他出车祸她一直不敢想,不敢相信。也没想到后来他差点成了废人。 也知道了他名义上的妻子,因为爱他伤了眼睛,沈长清开始同情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没有嫉妒,只是可怜她,为了自己的执念葬送了婚姻。 外面的天还是一片漆黑,沈长清已经开始催促颜谨。"快穿衣服起来了,一会我同事们都起床了!" 一想到又要分开,颜谨像个无赖一样趴在了沈长清身上,死死的抱着她,"嗯……" "嗯什么嗯,快动!"沈长清刻意压低着嗓子,一边推他一边不放心的往门的方向看。 "动?"颜谨抬起头,戏谑的说。 沈长清一听这个字就想到昨天晚上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羞的不行,想立马找个缝钻进去。 颜谨亲了下她又开始泛红的脸颊,乖乖的起来穿衣服,沈长清则背过身去穿自己的,不好意思看他。直到颜谨准备好了她这才下床,在房间腻腻歪歪了一会沈长清蹑手蹑脚的把他送出去。 回屋时碰到起来上厕所的黄珊珊,沈长清假装没睡醒的样子含糊的打了个招呼就要走。 "诶沈姐!"黄珊珊叫住她。 沈长清打了个哈欠,这时候感觉到困了,"嗯?" 黄珊珊又凑近了一步,看四下无人,小声的问:"沈姐,昨晚有人来过了?" "什么人,我不知道啊。"沈长清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耸耸肩,"我进去再睡会啊。" "奇怪了,我明明听到脚步声……"嘟囔完挠挠头上厕所去了。 又睡了两个小时,等沈长清洗漱好出房间所有人已经围着餐桌坐好了,她在楼梯上看见几个人头齐刷刷的转向自己,打趣道:"这么积极,饭好了?" 没有人说话。 沈长清迈下楼梯,用哄小孩的语气到:"怎么了嘛?"该不会是他们都发现昨晚的异样了吧,还是黄珊珊大嘴巴给说出去了? "院子里的雪人修好了。" "脸上的坑填好了。" "还加了条围巾。" 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开了。 沈长清好笑的拉开椅子也坐下,捧起冒着热水的牛奶喝了一口,"不错,谁干的?"她指雪人。"不对,昨天你们都舍不得把围巾贡献出来的呀。"放下牛奶,沈长清预感到了什么,亲自上阵察看。 果然,雪人不仅修好了,而且加了围巾后更生动了,像个咧着嘴笑的小人,沈长清记得昨晚聊天的时候无意间提起她今天出去是为了做雪人的,再看那条作为点睛之笔的黑色围巾,不正是昨晚颜谨戴着的那条吗?现在围巾的小毛毛上沾了清早的霜,亮晶晶的。这个家伙,做了这个。 沈长清扶额,一脸无奈。 看来里面那帮狼是闻到味儿了,沈长清大声的故意朝里面说:"我当是什么呢。"走进去又解释:"我弄的。" "是吗?"黄珊珊第一个不信。 沈长清投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是!" 大家半信半疑的,沈长清哎呀了两声,转移了话题。 "赶紧吃吧,别忘了九点咱们得去景区大楼竞标。"一想到正事,大家就没了八卦的心思,没吃完的加快了速度,吃完了的去检查要用的文件。 沈长清则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把雪人的围巾摘了下来,拿回房间洗了晾上。想给颜谨发个消息,可是拿起手机编辑了半天还是删了,问他起床没?可人家不一定睡了。问他吃饭没?也有点早,说说雪人的事?算了。 扔下手机,沈长清开始换衣服,晚上有酒会,沈长清选了浅粉色的小西装,拎了同色的长款羽绒服出来,还是常用的工作妆,口红选了一只水润的大红色提色,整个人气场立刻就变了。头发盘起来,抱上衣服拿上包,踩上一双十公分的高跟鞋,出门。 中心景区大楼是附近景区的综合办公场所,准备引进的商资都在这里做准备工作。 沈长清料到看准商机的企业肯定很多,给个领域的,但没想到每个大厅里都是满满的来开会的人,光是她们这个厅竞争三所酒店的人都没多余的空位。 会议开始后先由景区负责人说了景区的规划,建设500平方千米的国际景区,由中兴辐射整个伊春,景区主要氛围东西南北四个区,各有特色,沈长清他们竞争的地方是北区,官商合营国际酒店,致力于服务来自边境的外国客人,所以这次甄选要求很高,最基本的要求就是所有员工能英语交流。 最后介绍合作达成后企业能得到的各方面的支持,说出来后现场一阵安静,所有的条件对他们生意人来说可以说百利而无一害了。 投过标书后还有一个代表发言的环节,都是景区自己的人。 下午宣读标书,工作人员对大批的标书紧急的审核中,这边酒会已经开始筹备了,不知道是司仪还是模特又或是谁的太太们穿了漂亮的礼服,黄珊珊有点羡慕,问沈长清怎么不穿裙子来。 沈长清说,就留给他们机会吧,不抢风头了。 黄珊珊嘴角不可抑制的抽了抽,道:沈姐,你还真是不谦虚。 她们在角落里说悄悄话,不远处的人群躁动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黄珊珊好奇。 沈长清不当回事的刷起了微博,"估计是哪个大老板来了吧,商场就这样,见谁牛就贴谁。" 随便在搜索栏了颜谨两个字,结果居然真的有,头像明显是虽有拍的一张书房的照片,放大一看,这不是颜谨居民楼里的办公室嘛。 只可惜这个账号也一直没更新过,粉丝却已经有了一千多人。 设为特别关注,抬起头便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年轻男子朝这边走开,强大的气场令围上去试图搭关系的人望而却步,走开又不甘心,只能微微闪开,眼睛紧紧追随着他。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端了一杯红酒,嘴角是上扬的,眼神确实直直的望着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 等颜谨走近了沈长清低声问他。黄珊珊更好奇了,什么时候自己公司搭上这么一号看起来不简单的人物啦? "红酒供应商,这个身份合理吧?"颜谨身子朝她这边倾,沈长清眼疾手快的抵住他,"注意点影响!红酒供应商?结果还没出来呢吧,难不成你们是内定了的?" 下一秒沈长清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后生无可恋的翻白眼,嚷嚷着有黑幕有黑幕居然可以不用争。又问:"你不是明面回国吗,怎么现在就有生意了?" "两年前就签了合同。" 沈长清又是一击,做出要晕倒的样子,颜谨伸手想趁机扶住,被沈长清嫌弃的躲开。 "咳咳,沈副总,我有事找你,你跟我来一趟。"颜谨半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咳,这话说给沈长清也说给黄珊珊。这么大声的说了,你要是拒绝我的话那肯定有猫腻了。 黄珊珊的睁着大眼不知所然的在他俩之间看来看去,沈长清被看的心虚,交代了一句很快回来就让颜谨带路了。 穿过一个一个热闹的酒会大厅,颜谨带她到了一处安静点的办公室,房间基本办公设施有了,就是没有人气。 "这是给你们安排的办公室?也不怎么样嘛。"可算找回点平衡。 颜谨笑了笑,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闭上眼一副享受的样子,"早上补觉了吗?" "睡了两个小时。你没休息吗,怎么看你有点累?" 颜谨依旧闭着眼,鼻子里发出嗯的鼻音。 沈长清缓缓转身,把他带到沙发上坐下,从自己班里摸了一会,摸出一支笔。"我看到你眼下面淡淡的乌青了。"遮瑕笔涂了两笔然后用手指打圈晕开,"好了!" 沈长清满意的把笔塞回班里,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一边暗暗赞叹:这男人底子太好了点吧。 "想什么呢?"颜谨把她发凉的手拽进怀里,揣进胸膛。 距离也就相应的缩短了,他又可以低头就吻到她了。吻过后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嗅这她的发香,一动不动的享受着。 沈长清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声,沈长清小心的避开颜谨的身子,艰难的摸出手机。 黄珊珊发来的微信。 "沈姐,昨天晚上的男人是谁啊,你就承认了吧。" "你就带来了一条围巾,还在我这,那个肯定不是你的。" "沈姐?" 沈长清嘴角噙上一抹笑,被刚好抬头的颜谨看到,柔柔的在心底打了一拳,"在笑什么?" 沈长清抿着嘴,摇头,"不告诉你。" "你说不说?" 沈长清摇头,感觉到两只大手正悄悄的靠近自己腰部。 "说不说?" "不……啊!" 第四十九章:断后 散会的时候颜谨想让沈长清和自己一起回去,可沈长清不肯,她觉得现在的身份还是需要藏着掖着点的。 黄珊珊再追问的时候沈长清也是笑而不答,沉默以对,当是默认,但也不多说。黄珊珊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她打听过沈长清的八卦,可听说这位副经理从没谈过恋爱呢,这是……铁树开花了? 黄珊珊不由得想到独自去洗手间时遇到的迎面走来的男人,边走边跟随行的人谈论着,不苟言笑却感觉很舒服的表情,轻轻一瞥,眼神从她身上掠过,她都觉得像被雷劈过一样,走了好久了她想追上去却找不到人了。 然后他就在酒会现场出现,万众瞩目,众星捧月般的来了,禁欲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浓烈,她就忍不住的,想多看两眼,她想了解他,便问沈长清,但她好像对来人的身份不感兴趣,然后她居然……居然看到他朝自己走来!是在楼道里注意到她了?又或是在别的地方见过?黄珊珊粉红泡泡满天的冒。 黄珊珊不折腾了,老老实实盯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沈长清也没有话说,车里就安静了下来,一安静难免又控制不住的乱想,黄珊珊叹了口气,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但愿他们真是因为公事吧,也但愿沈长清的男人不是他。 颜谨抬起头,无所畏惧的对上频频在后视镜里出现的眼睛,小钟连忙躲开。 "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吧。"颜谨冷声道。 小钟心里颤了一下,这位少爷把自己从美国带过来,从一个小司机升级为助理,他万分感谢,但终究是金依他们的人,身上有监视颜谨的重任,可……小钟叹了口气,知道这位也是聪明人,自己是干什么的想必也瞒不过他,索性直截了当一点。"颜总,我想知道您昨晚去了哪里。" "是你想知道还是我妈想知道?" 小钟沉默了,果然早就被他看穿了。 颜谨手指捏住文件的边缘,轻轻一掀,开始从上到下浏览,悠悠的加了一句,"出去散步迷了路。" "好的,我明白了。"小钟心里暗暗的下了决心,既然跟在了他身边,就没人能把他弄回去,衷心只有一颗,只能是给眼前的人。他为表决心,当即拨通了金依的电话,接通后把颜谨说的话用自己的方式转达给她。 颜谨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片刻后他简单说了一句话:我去见爱人了。 就是这句话让得到信任的小钟高兴的要飞起来,颜谨向来淡漠,即使同为中国人在国外他也没对他热络多少,除了他点名要他做助理外,这是唯一一件在颜谨哪里找到存在感的事了。这种被人认同的感觉好极了,通过努力得来的收获总是格外的满足,于是他就表现在了脸上,让颜谨显而易见的看到了他的愉悦,心情也被他感染,得到了些许安慰,"小心开车。" "好嘞!" 杜佳明这两天不知道给陈姝发了多少电话,可就是打不通,以前陈姝像个小跟班似的随叫随到,这种落差让杜佳明一时受不了,终于看见病房门口出现的人影后,想都没想就把手机砸了过去,陈姝被砸了个正着,尖叫了一声捂着额头委屈的往里走。 "你还来干嘛!"一想到自己被困在病床上困在医院里的原因杜佳明就一阵窝火,看见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居然还有了男朋友! 在杜佳明心里,既然喜欢自己就该一心一意的等着盼着,眼巴巴等着自己一时兴起宠幸她,就应该随叫随到并且保持单身。所以陈姝结交男友这一点让他非常不满意,不是说爱他爱的要死没他不行吗,那你投进别人是怎么个意思。 更何况那人还是罪魁祸首! 陈姝额头很快肿成一个大包,疼的忍不住掉泪儿,又不敢哭哭啼啼的,怕杜佳明烦她,她知道他心里有气,她想补偿他。"佳明,我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是他……" "闭嘴!别跟我提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给你买了点吃的,有你最喜欢的奶泡和板筋,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不舒服吗,我不能出来太久,他会知道的,对不起……" "你就不能和他分手吗!"杜佳明听她啰嗦一个头两个大,这都什么年代了男人还能管的住女人,况且两人还只是男女朋友,并没有结婚呢。 "我……"陈姝低头绞着袖口,"我能依靠他。" 杜佳明翻了个白眼,什么爱呀依靠呀,虚头巴脑的。不耐烦的打住,"得了得了,你依靠吧,我检查结果出来了,你帮我拿回来,正好要是有什么大事你就把检查结果拿回去给你家那位,让他准备好赔钱吧。" 陈姝关心他的伤势,看不懂报告上的术语,就找了个护士帮忙解读,护士一看,丢下一句"断后了"直接忙别的去了。 陈姝被惊的定在了原地,连步子都迈不出去。 护士把结果送到杜佳明手里,说是一位女士转交的,杜佳明还奇怪陈姝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走了,等看了结果后才明白。 同时杜佳明也如五雷轰顶一般不敢相信,愣了片刻他疯了似的冲出病房,闯进医生的办公室,强烈要求重新检查。 断子绝孙啊,他杜佳明可承受不起,不生孩子勉强可以接受,但是不能接受的是没有性生活!! 重新检查的过程中杜佳明冷哼一声,什么狗屁爱情,连陈姝都被现实吓跑了,这个结果若是真的,她和她的好男友恐怕一辈子都负担不起。 也顾不得陈姝不告而别沈长清冷漠丢下他了,他紧紧的闭上眼,心跳随着仪器的声响而跳动,声音停止的那一刻,杜佳明的心脏猛地一缩…… 景区官网上醒目的倒计时敲击着所有守在电脑前的商家和员工,标书宣读完后直接就公布了十所候选企业,其中就包括沈长清她们,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这样的形式,说由于参与企业众多,标书优秀的也很多,只能进一步的筛选。 还有一天,成败就在明晚,明早过后,所有参与竞选的企业代表团均会撤离,成功与否。决定着他们的事业能否新上一个台阶。 沈长清有点紧张了,这些年在藤居工作,她早已经把它当成了自己的事业,每走一步都是自己倾注了汗水的,她当然希望藤居变得更好更强大。 标书是法国总部帮忙做的,无疑他们非常重视这个项目,沈长清看过,内容条理都很清晰,构想也合理,只是……沈长清有不同的想法。她觉得之所以能成为候选十个中的一个,必定是因为藤居的的法企资质可以提供景区要求的全英语服务,除了这点,她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但今年国内大力扶持创业和民企,这点就足以让藤居的地位岌岌可危。想要占有一席之地,就必须按国内的方式来。 中心大楼那边发来通知,让候选的十个企业代表一起聚餐,顺便谈谈更具体的规划,说白了就是再补充一些东西让企业之间拉开差距,看来这十家的实力确实不相上下。 沈长清跟公司汇报,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视频会议,错过了颜谨的十多个电话。 就在颜谨那边要忍不住杀过来查看究竟的时候沈长清终于结束了会议,给他回了电话说明情况,简单聊了明天的行程,颜谨听出她有疲惫的声音,放弃了来陪她的想法,叮嘱她好好睡个觉明天打起精神去战斗。 就着昨晚的余温,沈长清睡了个安心的熟觉。 巨大的旋转餐桌旁围了一圈西装革履的人,沈长清是主要代表人中最年轻的,唯一的女的。有些人看到藤居派来的人后明面上赞叹年轻,暗地里嘲笑说他们指定撑不起台面,大家也都明白选拔看中的是什么,外企最大的资本就是语言了,可这年头,语言人才遍地都是,他们也不见得又多大优势。十个候选中有七个是国企,更偏向哪一方显而易见。 沈长清镇定的和同事说笑,缓解着自己的紧张,和这么多比自己大一倍岁数的老滑头较劲,做不到完全放松。 负责人到场后开始上菜,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让各代表人坐着发言,轮到沈长清他们的时候门口响起了谈话声,随后服务员领进来几个人,沈长清一看,领头的那一位不正是颜谨嘛。 他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沈长清,负责人站起来和他说了几句话,颜谨临走前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从进来到出去不过两分钟,好像就是来走个过场,沈长清却明白他的小心思,他费这心思无非是给她鼓励来了。 沈长清自信一笑,开始了补充自己公司的规划。 "刚才听前面的前辈说要建设国际水准的高档酒店,那么我想知道国际标准具体是什么呢,是指单纯的国际上的卫生水平服务水平或者价格水平达标吗?那么我们有什么必要把它开在有地区特色的景区里,完全可以开在人流量大的城市里。当然我没有否认前辈们的意思,我们只是有不同的见解而已。" 前面发过言的几个人一听这话脸一下就沉了下来,景区负责人眼睛却亮了…… 第五十章:夫子的含义 沈长清丝毫不理会,接着说:"我们公司会积极响应号召,带动相关产业发展,其中就有我想说的高标准酒店,我们的主题是科技,数字化和智能化,如果成功入驻,我们将聘请国内外高级工程师为我们量身定做智能服务体系,除此之外,我们会最大限度的吸纳高校毕业生,给他们提供施展能力的平台,为企业注入年轻血液,延长酒店的循环期。如果大家想知道我们的智能体系具体是什么的话,恕我无可奉告,消息还在保密阶段,我只能说我们的智能体系会出现在客房餐厅以及楼道电梯里,可以减少员工的数量增加客人的满意度。" "除了带动科技方面,我们还和美国颜氏达成初步协议,如果藤居入驻景区,颜氏将参与宁夏荒漠改造计划,初期将投入5亿资金建设葡萄园。" 这句话一出来,惊呆的不只是在座的大佬们,沈长清的同事们也是摸不着头脑,颜氏?那么有名的企业自己家什么时候搭上的?还是沈副总为了拿下案子欺骗负责人的?他们心里比别人多了一份忐忑。 一个劲的朝沈长清使眼色,可沈长清就像个一意孤行的独裁者,不仅不看他们的颜色,而且说的更加绘声绘色。 “那时我们酒店的酒水泪自然都由颜氏旗下的红酒公司提供,红酒的品质有保证而且价格会更低,这就是我要补充的内容。” 沈长清说完不吭不卑的充中间的负责人点了点头,表情坐姿尽善尽美。 大江离的近,在她刚说完就抻了抻她的袖子,抿着嘴从牙缝里小声问:“沈副总你疯了吧,不是直说科技的事吗,怎么把颜氏搬出来了?” 沈长清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胳膊又同样看了看其他一样想法的同事,摆正头看向中心,这时又有了其他发言的,但听了沈长清的发言再听别人的就觉得索然无味了,沈长清看出负责人的不耐,暗暗笑了一下。偏偏一大把年纪不甘心输给一个小姑娘,年纪大点的代表发言的内容不新颖偏要把气势提上去,声音高亢的像个大演说家,说着说着还激动的站了起来,手势动作啥的都有,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是个辩论现场呢。 等一圈人都说完了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有跟着来的没见过世面的还在津津有味的夹菜吃,被自己老总瞪了一眼,讪讪的把筷子收回来,嘴里的东西都不敢嚼了。 几个负责人低声交头接耳,商议着最后的结果。 这个时候,必须现场出答案了,如果迟一晚,可能就有别的变故,对方也担不起责任,再来个贿赂啥的,乌纱帽别想要了。 沈长清刚开始的那点紧张早消失干净了,颜谨给的,必定是最好的,最有用的。 昨晚打电话沈长清提到自己没把握的事,颜谨没多犹豫的就给她下了保证,直接抛出颜氏来,帮她缓解紧张。 最关键的时刻来了,已经有助手在笔记本电脑上录入结果了,坐的近的人都想伸长了脖子想窥探一下。 很快负责人清了清嗓子,又用了一些官话铺垫,公布入选结果:华诗酒店、伊春连锁,还有藤居。说完负责人一一祝贺这三家公司,又道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之词给落选的,临走前特意和沈长清他们一群人握手,说希望你们把景区变得更好。 好运来的太突然,大家都像被馅饼砸了一样,在原地乐的合不拢嘴,相互击掌拥抱,也顾不得落选的一群人的感受,在他们气愤眼红的情况下蹦蹦跳跳的庆祝,沈长清趁他们不注意溜了出来,先给公司报告了情况,然后迫不及待的联系颜谨。 她的喜悦,最想和他分享。 “长清?完事了?” “嗯。” “选上啦?” “嗯。” “有没有想我?” “嗯……” 沈长清乐不可支,又强迫自己别太激动,把下巴含在围巾里,来回踩着几块松动的地砖,像个高中生一样羞涩的回应着话筒里的声音,期待着他的下一句话。走到了头,沈长清刚要转身再走一遍,身子还没完全转过去就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身躯,一抬头,哇塞,又一头钻进了对方怀里。颜谨顺势一搂,把她带进大衣里。 "你怎么还没走呢?"沈长清软绵绵的说。 "在等你。"颜谨环上她的背,她穿的还是昨天那套粉色小西装,出来的时候带了个围巾,摸上去瘦瘦弱弱的,他皱了皱眉,都没有肉,自从见面后就发觉她瘦了些,不知道自己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自己又吃了多少苦,手又环得紧了些。"晚上有别的活动吗?" 沈长清在他怀里大幅度摇了摇头。 "晚上酒桌上肯定没吃什么东西吧,想吃点什么,附近有一家你以前爱吃的红豆饼,去尝尝?" 沈长清不太饿,但想到红豆饼想到陪自己吃的人,瞬间胃口大开,"去去去!" 看她瞬间来了兴致的样子,颜谨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一把拍在她肩膀上揽着她就走。等她从包间里拿了衣服包包,他带着她沿着步行道缓缓向目的地走去。 "夫子,我明天下午一点的飞机回北京,你呢,回美国吗?" "我得去宁夏一趟,然后再回去,诶?你刚才叫我什么?" "夫子……" 颜谨本来没什么表情的,一听这个词无声的弯起了嘴角,还是偷偷的,沈长清察觉到他表情的变化,往前探身子去看,一见他再笑她以为是笑话他,没牵着的那只手便作势要挥过去,颜谨受了一拳,拉住那只手一带旋转了半圈和自己对着,抱住了她的腰。 "亲爱的你知道夫子是什么意思吗?"他亲昵的碰了碰她的鼻尖,微微沙哑的嗓子发出磁性低沉的男声。 一声亲爱的让沈长清立刻起了鸡皮疙瘩,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亲昵的叫过她,她眼瞅向一边,"不就是老师嘛。" 颜谨想到什么,想逗逗她,他发现这次见她后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沈长清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很容易害羞,容易脸红。他追问:"那你为什么叫我老师?" 沈长清噎住了,她总不能提起那晚上他教她接吻的事吧,歪着头不肯说。 "不记得了?那我提醒提醒你。" 说着他就要凑近她的唇,沈长清眼疾手快的的用手指点住他,"这大庭广众之下的你、你干嘛!" 她羞愤的样子怎么看都有种可爱的味道,颜谨向后压,她弯腰,腰下的手紧紧贴着,终于采撷到芳唇,搜刮了一点就知足的放开了,然后还在她耳边告诉她:夫子,也是对丈夫的称呼。 那自己刚才是变相的叫了老公? 沈长清冷哼一声推开他,自己大跨步甩着胳膊往前走,没走两步就被颜谨牵到,沈长清拖着他的手往自己羽绒服袖子里缩了缩,把两个人的手捂的严严实实的。 一个小时后颜谨的车里,沈长清一手一只红豆饼,都被咬过了,热腾腾的往外冒着白气,车里一股红豆香,沈长清吃的不亦乐乎,时不时伸过胳膊给颜谨咬一口,颜谨没兴趣也很配合的吃。 颜谨打了火,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方向盘猛打了几圈掉了个头,一踩油门,车迅速上了公路,手指点了几下放了轻柔的音乐,他记得沈长清喜欢这种悠扬舒缓的音乐,其实他一个人的时候会听爵士,和沈长清一起怕她觉得吵得慌。 "今晚去我那方便吗?"见沈长清吃完了他细心的抽了纸递给她。 "他们还在外面庆祝,我就说我先睡了,明天早点回去他们应该不会发现,你呢,你那方便吗,不是有带人来吗,会不会影响你?" 颜谨拐了个弯,车开正后对她笑着说:"不影响,他会装没看到。" 一路上颜谨认真开车,沈长清认真看着他,偶尔问个问题,眼睛却也没离开过,颜谨脱了外套剩一件灰色毛衣,袖子往上撸了一截,露出和手指一样好看的手腕,专注的时候抿着唇,从侧面看上去有点冷酷,他是混血,平时一看像亚洲人多一点,这样从侧面看……嗯,鼻梁高挺,眼睛也有点深邃,棱角分明的轮廓确实和大部分中国人不太一样,无论那个方向看,都无可挑剔。 什么叫"装没看到"!小钟就演绎的很好,从老板让他提前回来他就有心理准备了,晚上直面两人时小钟眼睛直接往天上一飞,说了句"今晚的月亮真圆啊"就从他们身旁经过了……经过了……过了……了…… 颜谨住的地方比她好多了,房间也大,刚进去沈长清就被屋里豪华的波斯地毯吸引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刚要过去亲身体验一下就被颜谨猛的抱了起来,"别光看地毯,我房间的浴缸也超级大。" "洗……洗澡?!" 一起吗!沈长清干脆捂住脸,天哪,没脸见人了。 第五十一章:戒指 实在躲不过沈长清硬是央求着把浴室的灯关了,外面的灯光透过浴室玻璃映到里面,多少有些昏暗,颜谨抱怨浴室没有壁灯,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上海房子里的壁灯。 "你对那天晚上还有印象吗?"沈长清挪了挪位置,在水里找到舒服的姿势靠上他。 "记不太清了,只觉得难受,然后一个人来回的折腾我。" 沈长清拧了一把颜谨的大腿,"你还好意思说我折腾你,我那不是想让你好受点吗。" 颜谨痛呼,把作恶的手拉到一起,抱在她的小腹前。 浴室水汽氤氲光线暧昧,总让人心猿意马,想来点荤话。 浴室里静悄悄的,连浴缸里水波颤动的微响也消失了,颜谨从后面凑近沈长清的耳朵,轻轻说了一句话,然后就借着暗光看到了沈长清脸色一下就变红了,红到了脖子根,颜谨坏坏的作恶,咬了她的肩头,还不依不饶的追问:"说啊……" 颜谨亲过来的时候沈长清反抗了几下,扑腾的水溅了颜谨一脸,他也不管,大手随意的抹了一把,一个错身挪到沈长清侧面,更顺手的把她的上半身都关在了怀里。沈长清上身隆起的高峰被他紧紧压着,挤的变了形,沈长清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却发现一点用都没有,换了颜谨,她除了心理上兴奋了以外,生理上还是没有进展,她想着想着,走了神。 颜谨发觉了,牙齿用力扯了下她的下嘴唇,警告她认真点。 他吻她脖子的时候弄的沈长清咯咯直笑,用力吮吸的时候麻麻的痒痒的,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走了,嘴唇轻触的时候就感觉被过了电一样,经过的地方热热的,暖暖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颜谨的手探到了她的后背和腿弯,在她还沉浸的时候他一个用力把她从浴缸里抱起来,两个人腾地起身,带起了巨大的水花,大片大片的洒在地上,沈长清连忙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迈出浴缸的时候叫了他一声,让他小心地滑。 单手在床上铺好了浴巾才把她轻轻放上去,细细的擦拭后把湿浴巾拿走,带来了一件深色的男士睡衣,知道床上那个紧闭着眼的女人怕光,又去把灯关了,开了一盏床头灯。 都收拾好后回到床边沈长清正在坐着系扣子,颜谨一本正经的抱着胳膊说情话:"你穿我的衣服,真好看。" 不等沈长清回答,又腾的一声,压了上去,把沈长清刚刚系好的扣子又往下一粒粒解开。 最后一晚了,他一定要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烙印。 于是一个小时候,沈长清嫌弃的看看自己由上到下密密麻麻的红痕,有种被的错觉,她沮丧着个脸,骂着一旁嘴角带笑的男人混蛋。从脖子到大腿,真是一点都不放过,她怎么觉得颜谨这种行为幼稚的可以呢。 凭什么他看好戏似的,沈长清不服气,甩手快速的上中间的一颗扣子,白腿一迈就把毫无准备的颜谨轻而易举的扑倒了,学着她的疯狂俯下头去,对着胸膛上光看着就觉得硬邦邦的肉咬了下去,颜谨抽了一口气,索性摊开身子任由她在自己上面折腾。 她咬在一个地方,越来越用力的,颜谨只是皱皱眉,没有推开她。直到感觉牙齿都松动了沈长清才气馁的放过他,"硬死了!" 颜谨笑了笑,把她拉到自己胳膊上躺下,"是没你的软。" "你还说!"说着沈长清示威的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 "君子动手不动口,你怎么相反啊,既然喜欢后者,那……" "滚!" 夜深了,床上的两个人始终没有困意,都加倍的珍惜分别前的一晚。沈长清趴在他的胸膛上,耳朵贴着他心脏的位置,听着一声声有力清晰的心跳享受那带给她的巨大安全感。 颜谨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她的背上刮着,仿佛只有触碰到她才觉得她真是的存在着。 "夫子?" "嗯?"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颜谨想了想,"二月。" 沈长清努了努嘴,不说话了。 "长清。" "……" "我会很想你。" "……" 得不到回答,颜谨抬起头来看她,看到她呆呆的睁着眼睛,知道她也不舍,只能摸摸她的头发,他想一直陪在她身边就必须要用几个月的时间去争取。 从枕头下摸出一样东西,颜谨拿着它缓缓推进沈长清手指,凉凉的东西,沈长清一看,戒指! 每个女人对戒指都有一种天生的喜欢,不是因为有多贵重,而是有多少意义在里面。沈长清脑袋离开他收回手来端详,觉得看不清又使劲眨了眨眼,最后还向台灯的方向凑了凑,戒指上的钻石闪闪发光,斜射的光线照在沈长清眼里,照的里面也有了星星点点的光。又趴回颜谨身上,问了几句买戒指的事,再然后回应颜谨的又是一阵沉默。 有温热的液体滴在颜谨胸膛上,他这时才意识到沈长清哭了,手摸到她湿湿的眼睛,轻轻擦拭,"傻瓜,还哭什么。"声音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 答应不了给她婚姻,但我的戒指是你的,我的心也是你的。 沈长清懂他,懂他的苦衷,懂他的意思。 "夫子……"老公……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脸朝着台灯的方向,颜谨可以清楚的看到她嫩白的脸颊上浮现的两顿红晕,浓密的眼睫毛留下一道投影,有点怕冷,拳头缩在袖子里搭在他胸膛上,像个安详的小猫。 浅吻她的额头,小心的翻动身子让她睡在自己的胳膊上。她哼了一声,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笑出了声音。颜谨把她背后的被子掖了掖,搂着她睡去。 颜谨自然醒时天已经亮了,身边却没了沈长清的身影,颜谨皱了皱眉,坐起来环视四周寻找沈长清的身影,看了一圈刚要收回视线时一缕从洗手间门上排气扇冒出的白烟吸引了颜谨的注意。颜谨不会傻到以为那是水汽。一个脚迈下床系上睡袍腰带,另一只脚迅速下来踩上地毯,声音不由得冷冽,“沈长清,你在干什么!” 刚敲了一声门,沈长清就从里面打开了,神色有些慌张的回头瞅了一眼。 “你在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呀。”沈长清眼神迷离,药劲上来了,沈长清忽然一阵眩晕,扶住了颜谨。 颜谨见状也顾不得质问她是不是在里面吸烟了,“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令颜谨没有料到的是沈长清顺势攀住了他,表现出反常的热烈,轻轻一跳整个人跳到颜谨身上,颜谨本能的托住她,她微眯着眼,眼底的情欲和魅惑显而易见,颜谨疑惑,但沈长清不给他清醒思考的时间,先是扯开了自己的衣领,如法炮制的把颜谨睡袍领两边一扒,整颗脑袋往他的头部贴去。 沈长清使尽了浑身解数,把颜谨教她的接吻的步骤全用上了,生疏中带着狂躁,睡衣领口随着她肢体的摩擦不断地向上移,露出光滑的双肩,沈长清又把剩下的几颗扣子一并解开,衣服瞬间落地,落到颜谨光着的脚上,轻拂着他的神经。 颜谨很快沦陷了,反客为主。 她是迷糊的,他尚还清醒,把她放上床的那刻不忘向她确认,是不是真的可以了。 她的一个点头击破了他苦苦坚持的理性,点燃了他体内熊熊的火,以燎原之势排山倒海般袭来,且一发不可收拾。 沈长清又小睡了一会才醒,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对上眼前的男人。 “小妖精。” 沈长清拿手捂住他的眼,娇嗔道:“别盯着我看。” “好了好了。”颜谨拉下她的手,另一只手伸进被子里,沈长清躲了一下,颜谨坏笑一声,从里面掏出一条毛巾来,沈长清尴尬的不行,以为他又要上下其手。 “这是什么?” “热毛巾啊,刚才你累的不行,手捂着小腹睡着了,我就弄了热毛巾给你敷上,怎么样,现在好些了吗,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沈长清小小的感动了一把,冲他笑着摇了摇头,“是有点粗鲁。”什么感觉她回想不起来,毒瘾上来主要的感觉是那种缥缈的畅快,她除了觉得身子有一种在云间被抛来抛去的起伏感以外没有别的,至于小腹痛,完事后确实有些难受,好像也没那么清晰。她感动颜谨连这种小细节都注意到了。 “快起床吧,快中午了。” 颜谨这么一说沈长清差点不顾自己没穿衣服的形象从床上蹦起来,想到一点的飞机,她赶紧推颜谨去洗漱,然后自己随便裹上一件衣服去找自己的衣服穿上。 颜谨在洗手台上发现了沈长清的烟,黑着一张脸拎着罪证出去,沈长清见他出来瞅了一眼,看到自己的烟,飞快的夺到手塞进了包里。 “你给我解释解释,怎么现在烟瘾这么大了,都自己装烟了?” 沈长清显然想糊弄过去,过去亲亲他,嘿嘿两声撒了个娇,借口赶飞机落荒而逃。 沈长清一阵头疼,不知道自己以后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办,难不成一直靠毒品提升欲望? 第五十二章: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回程的飞机上黄珊珊歇了一会实在无聊了想找沈长清聊会天,一看沈长清还在睡着,就收回来想法,一直到快到目的地了沈长清才慢慢转醒,醒了之后收拾收拾就准备走了。 在她往包里装东西的时候黄珊珊眼尖的发现了她左手中指上的戒指,还有上面亮闪闪的钻石,同样身为女人的她立刻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她惊讶的指着沈长清的手,用询问的语气说:“沈姐,你什么情况?” 其他同事也都清醒了,一听她的声音也都好奇的往后排扭头看,沈长清楞了一下,随即大大方方方的承认了,“男朋友送的。” “哇塞沈姐,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这句话不是黄珊珊问的。 沈长清思考了一下,就在大家以为她会给一个具体真实的答案的时候沈长清小小的作弄了他们,“秘密。” 大家扫兴的回过头去,唯有黄珊珊还兴致高昂的还想再问些什么,“沈姐,是不是那天酒会上找你的男人?” 问的小心翼翼,不知道是期待肯定的结果还是否定的结果。 沈长清刚要说,广播里就传来即将降落的提示,沈长清塞了一块口香糖。这个话题就不了了之了。 先去公司,参加了表彰会,然后沈长清特请批准后回家休息,她侧面探了探赵总关于自己半年假期的事,看来现在兑现有点不太可能了,年底了公司正忙,肯定不会让她立即休假。 杜佳明不知道是不是探听到她回来的消息,电话来的异常准时,她这几天太缺少睡眠了,这个杜佳明,偏偏不让她好过。 他已经出院了,回了公司的房子,沈长清打了个车就过去了,路上还想自己应该要奖金的,有了奖金好买辆代步工具,这样总打车花的她肉疼。 是他室友来开的门,看到沈长清后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为难的看了看里面,特意问了一遍你确定是来找杜佳明的,确定现在进去? 室友总觉得沈长清面熟,又想不起来,等她进来后自己进房间时才一拍脑袋想起什么:这不是杜佳明给他看过的女有照片吗?原来照片是真的,人真的这么漂亮啊。 可里面那个...... 摇了摇头,他们的事自己还是不要管了。 门没有关严实,走近后听到杜佳明在说话,好像在说快点走什么的,沈长清以为他自言自语没多想,直接推门进去了。 沈长清推开门之后着实被里面的情景吓了一跳,只见杜佳明“奇迹般”的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紧紧的抱着他不撒手,杜佳明想挣脱她,气的面红耳赤。 沈长清这时反应过来在门外听到的话了,可能是杜佳明觉得自己快到了,所以赶女孩走,可见这个女孩的突然出现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杜佳明也傻眼了,胳膊一用力粗鲁的扯开陈姝的手,大步走到沈长清面前试图解释。 “你腿好了?”沈长清第一句话没有问他女孩是怎么回事,她更关心的是杜佳明如同“变戏法”一样的腿,不是说骨折了吗,这么快就恢复了? 杜佳明面色难看极了,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这个谎话也被拆穿了,只好先顾其他的。“长清,我们......” 沈长清看了一眼陈姝,满脸泪水可怜兮兮的,和自己对视后有一丝躲闪,又有一丝迎难而上的坚持。沈长清不知道这是杜佳明从哪骗来的妹子。 “你们继续吧,我什么都没看见。”沈长清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等等。” 沈长清停住,看向叫她的女孩,“什么事?” 陈姝不由得被她的气场震慑到,要说的话竟然噎在了嗓子里。过了好一会沈长清露出了不耐烦的样子她才反应过来,颤抖着吐出一个字又很快恢复正常,“你......你是他女朋友?” 沈长清把目光抛向杜佳明,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不,我是来和他分手的。” “什么?” “什么!” 杜佳明惊呼一声,拉住了她的手腕,“长清,你不是说真的吧?” 沈长清冷笑一声,用另用一只手按在他手背上,一用力挥了下去,“是真的,我们分手。” “为什么?”明明之前好好的从来没提过分手,怎么突然就...... 出差?难道是出差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回来就要分手。杜佳明抓耳挠腮的环顾四周,不知道怎么挽回这一切。 沈长清觉得他又要耍什么鬼把戏,直接了当的挑明了立场,“又想自杀?还是自残?你随便,去死我不会拦你。” 陈姝听了他们的一番对话越发觉得自己多余,原来自己挤破了头想闯进的人的生活,已经装进了另一个人,原来自己爱而不得的人,心心念念的全是别人。 她怨恨自己不争气,面对这种场面居然没有一走了之,她嫉妒沈长清可以傲慢的跟他说让他去死,自己却只能求他别走。她来就是想告诉他她愿意一辈子照顾他,就算他再也好不了了,一辈子残废。 可他还是不愿意,他只想在那个女人身边,姿态向她求他那样卑微,她从来没见他如此卑微的对过谁。 杜佳明听后火冒三丈,高声吼道:“沈长清!你就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吗?!”他试图用声音的高度填补底气的不足。 “愧疚之心?我对你该有什么愧疚?”沈长清反问。 杜佳明没想到她翻脸不认人,走之前的态度和现在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别忘了我是为什么出的车祸!” 陈姝一听心立马揪了起来,车祸? 杜佳明继续说:“而且我伤到了重要部位,正好,你是性冷淡,我们谁都不用嫌弃谁。” 陈姝听后竟有点幸灾乐祸,那女人是性冷淡。 信息量有点大,沈长清却一点不想细细消化,“我什么样用不着你管,同样你什么样也和我没关系,至于你出车祸,我不是肇事者,我用不着对你负责。”沈长清在心里暗暗鄙视他,这么大的男人了,居然死皮赖脸的找借口要女生负责。 杜佳明见她突然油盐不进,没了辙,索性脸面也不要了,耍起了赖皮:“我不管,你不能和我分手,不能连个理由都不给我!”说着又要去拉她,被她往旁边一退躲开。 “要理由?”那还不好说,沈长清亮出戒指,“看到没?” 女朋友再和自己交往的时候和别的男人订了婚,这对哪个男人来说都是一种耻辱吧,杜佳明突然有了底气,指责她出轨。 “出轨?我好像还没嫁给你吧,不过你说的也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她还坦坦荡荡的承认了,杜佳明额头青筋突突的跳,气不打一处来。 “我走了。” 沈长清不恋战,迅速地离开了房间,免得多呆一会杜佳明又想出什么幺蛾子来。 陈姝经过自己的慢慢消化,听出了她们话里的信息,原来,杜佳明一直是靠欺骗的方式拴住她的,现在女人翅膀硬了,不受他控制了,他抓不住了,所以表现出现在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陈姝恍惚了,这样的男人,自己真的要付出吗? 杜佳明心里一个声音来来回回的,完了、完了......救命稻草没有了。她同意交往的那天他感觉自己一瞬间多出了好多东西,特别特别的满足,他预想到他们结婚后他带她见朋友,很有面儿的跟人家说“怎么样我老婆漂亮吧”,然后等自己不受欢迎了挣不了多少钱了也可以不用担心家里的开销,因为沈长清很有能力,足以养活一个家,最后两个人生一个漂漂亮亮的孩子......多圆满的人生啊。 可是现在自己残废了,她也不要了...... 他突然想起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她说什么来着?说她愿意照顾他一辈子? 他踉跄着过去抱住一动不动的陈姝,现在,他别无选择了。 陈姝的一颗泪从眼角滑了下来,为什么,明明想清楚了他不是适合结婚的人,可还是推不开他呢? 既然出来了就一块把小猫接回家吧,沈长清给张莱打了电话问她在不在家,自己过去领catty回来。 又打了个车去张莱家,刚上车颜谨的电话就打来了,问她到了没有,说自己一会儿的飞机飞宁夏,要去戈壁滩,那里信号不好可能联系不了她,先提前说一下免得她担心。 沈长清说了句注意保暖注意安全后还想说什么,听到那边机场提示音,又俏皮的说了句一路顺风就主动挂了电话。 熄屏之前瞄到手机上的农历日期,快到楚涵的婚礼了,下礼拜六腊月十七,看来自己得趁今天的一会功夫去准备准备礼物了。 见到张莱后跟她说了这个事,正好她也收到邀请差一份礼物呢,换了身衣服就和沈长清一起逛街去了。 沈长清没有只抱了一下自己的猫就放下了,她和张莱走了,丝毫没注意到catty盯着她的背影,像个被冷落的小孩子。 第五十三章:需要特殊服务吗 往日一起时沈长清张莱她们俩都是聊些宠物聊化妆品什么的,今天聊天话题突然......变了?张莱已经不止一次纳闷的向沈长清投去奇怪的眼神。可沈长清不自知啊,自己还以为自己假装不经意假装的很成功呢。 “张姐,你生童童的时候疼吗?” “男人当了爸爸后有什么变化?” “张姐......” 张莱把卡递给店员,开始输密码刷卡,叫了一声沈长清的名字,赶紧打住了她。 “长清,你最近是不是恋爱了?你已经从未婚问到结婚,现在又提到生孩子了,我想知道是哪号人物突然之间就俘虏了你的芳心,让你变得这么急不可耐了呢?” “张姐你就别打趣我了。”沈长清主动拿过张莱刚结好账的袋子,乖巧的帮她拎着。 张姐识破她的小心思,傲娇的甩了甩头发,夸张的扭了几步,掐着嗓子说:“小沈子,来扶着哀家。” 沈长清配合的屈膝抬头,一副小太监的谄媚样,“求娘娘赐教。” 两人哄笑了几声,恢复正常的样子。 “真谈恋爱了?” “嗯。” “出差遇到的?” 沈长清想了想,含糊地回道:“算是吧。” 张莱点了点头,本来想叮嘱她别轻易地付出感情的,但又想了想,觉得沈长清应该不是个没分寸的人,这种短短几天确立关系的几率非常之小,既然发生了,那肯定不是草率决定的。 之前沈长清不婚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的,现在又突然有了恋情,可想而知那个男人非同一般。 沈长清眼光一向不错,张莱满意的看了看手腕上沈长清帮忙挑的手镯,甚是满意。眉眼里都是笑意,“想问什么,尽管问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看在你在感情上还是一片空白的面子上,我勉强耐心点。” 沈长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抛出来。 两人边逛边聊,直到都买好了心仪的新婚礼物才走出了商场。 “去做个spa?” “好啊,正好好久不做了,去东北这几天是真的累啊,朱姐你知道什么酒店里有做的吗,今天晚上不想回去了,想做完就直接睡了。” “看把你累的,哎,真不容易,那边是不是贼冷?我知道一家酒店,挺高档的,比较放心,你出来住别人家的酒店不怕我跟我们家老赵告状啊。” 沈长清把买的东西塞进后备箱,哐当一声关了门,“确实冷,我在外面逛了一会冻得膝盖都疼,大街上看到的都是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不过四处都是雪白雪白的,还挺浪漫的,你还别说,我得抽空跟策划部谈谈在花期里开按摩店的事,这样自己人用也便宜。” 张莱听了她最后一句话露出一脸嫌弃,“你这年薪百八十万的还愁钱呐?” 沈长清摆摆手,“可拉倒吧,我现在一屁股债,就等着年底发工资发奖金呢,不然要被债主堵家门口了。” 张莱打着火,避开了停在停车的车主,嗖的一下开出停车场,“诶,我昨天可听我们家老赵说起你奖金的事,真不少啊,估计买辆豪车了。” “可我要的是假期啊,不会给我折现了吧。” “嗬,这要是折现的话你的时间还真成一寸光阴一寸金了,你要的半年的?想想都不可能,你觉得公司会让你这个人才流落在外半年吗,公司找一个短期的副总还要花不少钱呢,估计得给你缩一半以上,休假嘛,一两个月就够了,玩半年回来心都散了,我之前去巴黎......” 确实,这下颜谨回来了,自己不用耗费时间去忘记他了,细细想想也挺划算的,又钱有时间,去做一件想做的事,多少上班族想做却做不成的事啊。 一想到颜谨她心里就跟沾了蜜似的甜滋滋的。 “呦呦呦,这可真是春心萌动了啊。”张莱调侃她。 进了张莱介绍的酒店,两人先泡了个澡,张莱本来想回家给老公亲手做饭的,看沈长清泡进了浴缸里自己也泡了个澡,陪她一起解解乏。 沈长清在舒适的环境里微眯着眼仰躺着,舒缓的音乐放松着人的神经,让沈长清卸下了一声疲倦与戒备。“张姐,女人是什么感觉?” 沈长清冷不丁冒出这句话让张莱以为她听错了,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沈长清又重复了相同的话。 张莱重新躺回浴缸,闭上眼组织了组织语言,“嗯......很激动,激动到不知道怎么办,整个人是飘的,麻麻的,会打心眼里想要索取更多,但是过去后会有一阵空虚感。”虽然是女人,但张莱说起这方面的话题大大咧咧的,丝毫不羞涩。“长清你不会是......” 如果是就太不可思议了吧。 沈长清摇了摇头,还是那个姿势躺着没动,轻轻地吐着字:“第一次太疼了,男人太冲动,没有任何准备和前戏,只觉得疼得要死,现在嘛,没感觉。”沈长清把性冷淡的事用“没感觉”三个字简单带过。 “没感觉?那是男人技术不行......”张莱说起这个就仿佛压抑了很久的话题被人主动提起来,正准备滔滔不绝的往外倒。 沈长清就听她说着,权当补充知识了。说到体位姿势啥的,不可抑制的脸红了,张莱那个老司机没羞没臊的说的起劲。 觉得差不多了两人擦干了去提前开好的客房,约的按摩师久久不到,张莱穿好衣服说下去催催,结果下去了后打电话说让她再等一会,按摩师马上就到,自己却丢下沈长清回家找她的亲亲老公去了。 没一会女按摩师就上来了,刚放下东西又发现瓶子里的玫瑰精油剩的不多了,又下去拿。 沈长清裹着浴巾趴在枕头上闭目养神,门被推开了有脚步声传来,沈长清以为是按摩师回来了,还嘀咕了一声真快,然后后面响起的男声否定了她的猜想。 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按摩师走路没有声音的,刚要回头看对方就说了话,“小姐?” 沈长清一听是男人,立刻翻身坐了起来,把被子往身上一拢,敌视的看着闯进来的年轻男孩,二十出头的样子。 “什么事?” 他先是在床尾放了一张名片,然后用生涩的口吻说着老道的话:“您需要特殊服务吗?什么类型都有。” 沈长清眉毛一皱,呵斥一声:“出去!” 男孩急了,语速加快了一倍,生怕沈长清马上赶他出去后他就没有机会了,“小姐,我们拥有强大的优秀男子团队,总有一款让您满意,价钱绝对优惠,小姐,看您一个人住肯定很寂寞吧,不如就试试吧,小姐......” 沈长清直接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按了几下拨通了前台电话,男孩见对方动真格的,立马言语制止她,听到楼道里有说话声,赶紧出去了。 这年头的“公子”都没饭可吃了吗,沦落到自己出来跑生意的地步。 按摩师很快回来了,沈长清趴在枕头上手里捏着那张名片反复看,轻笑了一声,小声读出来:“老司机小鲜肉,你要什么我们都有,还挺押韵的。” 沈长清把名片在手里捏成拱形,捏来捏去的,和按摩师聊起这个话题来。 “大姐,酒店没人管这种事吗?” “那也管不过来呀,你说酒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开着门,谁都可以进来,溜进来的人啥样的都有,保安要是正好碰到他们在推销拉客会把他们轰出去,可次数多了也管不过来呀,现在只要他们不再酒店闹出事来我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他们能拉到女客人吗?” “怎么拉不到,多得是,他们都在一个角落里观察着住进来的客人,如果是一个人住进来的他们就会上门推销,专挑年纪大的下手,我看你还挺年轻的,刚才我出去可能没关好门,他们见门没关可能就想进来试试。” 沈长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幸好是生疏的小男生,又是推销这种工作的,那样是进来个强盗醉汉什么的,后果不堪设想。 “姑娘不好意思啊,这件事是我疏忽了,精油我免费送您这次怎么样,现在这个力度可以吗?” 沈长清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算了算时间,颜谨差不多到了,沈长清把枕头下的名片抽出一个角,摆好角度露出上面的字拍了照片给他发过去,另附一行字:时刻准备着。 送走了按摩师沈长清又亲自检查了门锁,这才放心的关灯上床。 以前出差回来的第一个往上她累的眼皮都不愿抬,只想睡觉,这次她也困,但心里期盼着颜谨能回自己,一直强撑着困意。 原来爱人也是心理支撑的一种。 有人爱,有所期待。 就在沈长清眼皮子打架要支撑不住了的时候,手机亮了,沈长清第一时间点开,屏幕上显示了一行杀气腾腾的字: 沈长清你敢打过去试试! 沈长清的困意消失了一大半,捧着手机反复看,傻乐,没乐几秒,颜谨的电话就迫不及待似的打了进来。 第五十四章:下马威 沈长清轻咳了两声,故意不说话等颜谨先开口,还没等几秒呢颜谨的话就噼里啪啦的盖过来了。 “沈长清,你胆儿肥了是吧。” 一张口就惹来沈长清的大笑,整个人蜷成一团忍不住的笑,颜谨也绷不住了,噗的一声笑了场。 “刚到吗?” “嗯,刚到酒店,你是在家吗?” “没有,我在酒店里,做了个spa就在这歇了,我跟你说,刚才进来个男人,给我推销的,年纪不大的一个小男生,问我要不要特殊服务,哈哈,后来我一拿起电话他就吓跑了。” 沈长清的话没有得到预想的活跃气氛的效果,反而阴了颜谨的语气,他本来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就清冽起来,道了一句:“晚上锁好门,注意安全。” “嗯,知道了。”沈长清关了台灯,把自己缩进被子里,放轻了呼吸仔细的听颜谨的呼吸,“我好想你啊。”说这话的时候鼻子突然酸了一下,沈长清吸了吸鼻子换了姿势,展开身子仰躺着。 手机的声音开的不大,需要专注才能听清,沈长清紧贴着手机,听着颜谨缓缓地说出的话:“我也好想你,想把你抱在怀里,狠狠地吻你,像之前一眼......” 本来是煽情的语气,怎么到了他嘴里所展现的就是一副少儿不宜的画面了呢,沈长清赶紧打住了他,又问:“明天去干嘛?” 对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响了一下又停住了,随后是东西轻微的磕磕碰碰的声音,沈长清对那边的情况进行了脑补,得出的结论是他在洗澡! 天呐,沈长清脑海里不可抑制浮现出了颜谨精壮的身躯,他拉着她的手往下走的时候碰到过他一格一格的腹肌,他穿着浴袍拄着脑袋笑她的时候隐隐露出的人鱼线,简直无可挑剔。还有他充满力量感的胳膊,轻轻一拽就能把她移了位置...... 想象出他开着淋浴仰着头冲澡的画面,水珠从头流到脸上被他双手一抹,那样子,帅爆了好吗! 鼻腔里有一种血腥液体要喷涌而出,沈长清不敢继续想下去,赶紧甩了甩脑袋。 “你刚才说什么?” “没......没什么,你在干什么呢?” 水声又出现了,颜谨的突然靠近手机说了句:“你猜猜。” 沈长清咧着嘴在这边无声的傻笑,颜谨又来了句:“还是想和你一起洗。” 沈长清胸口小鹿乱撞,把手机双手捧着抱在胸口开心的打滚。 颜谨洗完澡后又两人又煲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粥,这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临睡前沈长清跟领导请了半天假,第二天直接睡到大中午了。 宁夏下大雪了,颜谨他们由当地荒漠的管理人带领着去现场查看。 一千多平方千米的荒漠,如果种上绿植,那将是多么广袤的绿洲。 穿着擦得锃亮的皮大袄套着胶鞋的管理人带他们一步步走向雪地深处,指着天边的地方自豪的说:“看到没,那边!都是杨树、沙棘,诶呀,现在国家富强了呀,对这个生态环境也看中了,这两年每年气温变暖了以后都有全国各地的人过来种树,有大学生,社会上的志愿者们,还有向你们这样的大集团,国家给补助给优惠,这叫啥,招商引资是吧,反正我们这慢慢的变绿了。” 颜谨吩咐手下们做好笔记,自己向他提出问题。 “像咱们这要是种植葡萄的话灌溉用水从哪里来呢,深挖地下水吗?” “不用不用,前边有条不小的河,离得近的地可以直接用河里的水灌溉,面积再大可以引黄河水,这个灌溉的基础工程国家也给修好了。” 颜谨歪头跟专家交流了两句,简单的提到了关于葡萄园产业拓展的话题,“那今天就到这吧,谢谢张师傅了。” 转过身去和自己人说回去再仔细研究。 大雪下的急了些,天色暗的很快,早就通知这边他们要过来了,等过来后那些不干事的官员没啥事就会推脱,分给他们专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一行人在酒店等着,催了好几次,连带路的大叔都忍不住嘟囔起他们这办事效率了。 结果这没转多长时间呢又赶上下雪,天早早的就暗了,本来的计划也给搁浅了。管理人是个大叔,冒着大雪带他们来转,知道他们行程紧任务重,一点都不敢耽搁。 颜谨心里多少有点窝火,回去后硬是拖着专家一起开会,把自己提出的想法一股脑扔给对方,让他分析可行性,别人也累,但也出了一口气,心里暗呼好爽。 颜谨他们长了个心眼,下次自己请个专家过来,这地方,有时候还真不能指望。 开完会该做的礼数还是要做到,找人送专家回去,订了饭菜给员工送到房间去,他们也是临时被颜谨从上海召过来的,等明天把后续的工作做好他们要兵分两路,上海的回去抓紧做实际的准备,他和小钟还有去美国办相关手续。 把大家的饭菜都送到以后小钟又回到颜谨房间,拿着自己的饭菜坐下了,说要一起吃。 颜谨尝了几口,他给自己特意点了几道回民的特色菜,觉得挺合胃口,想叫小钟一起尝尝,怕他们不习惯没敢给他们要,一抬头看见小钟躲开的眼神,又尴尬的冲颜谨干笑两声。 “又怎么了?”颜谨塞了块牛肉到嘴里,不经意间就又回到了优雅的吃相。 小钟抱着大饭盒过来坐下,试探的问:“颜总,咱们后天必须回美国吗?” 颜谨“嗯”了一声,拿筷子点了点一道特色菜:“这个不错。” 小钟边夹菜边说明自己的情况,“颜总,我有一年多没见我媳妇了......” “想回家?” “我知道我签合同的时候说两年不允许私自回家,只是,我媳妇说我闺女会走路了,我想回去看看他们。” 小钟夹着颜谨推荐的菜放进嘴里。 “不许。” 小钟咀嚼的动作僵住了,不知所措的含着肉,心里凉凉的,有点失望,沮丧,但也明了,自己是强人所难了。 颜谨抬眼突然笑了一下,看向他,“不许在家停留太久。” 小钟眼睛一下睁的老大,想再确认一下的时候颜谨却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吃起来了,小钟傻笑着,眼睛都不看饭盒就随便夹起一筷子往嘴里送。 吃完饭颜谨说让他明天就不必跟着了,意思是他的假期从现在开始,“还愣着?不去订票啊,我们大后天再走,你有两天时间。” 小钟感谢的话说的语无伦次的,反复说谢谢颜总为我推迟回去的日期。 “行了,感谢的话别说了,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回去订票收拾东西通知家人吧。 小钟屁颠屁颠的回去了,颜谨轻叹一口气,打开电脑。 明天的准备工作,只能交给自己做了。 面对众人他也坦荡的说自己给秘书放了假,在这紧要关头,每个人都忙的焦头烂额,谁都想请假,大家对小钟可以请假自己不能的事感到不舒服,可还是乖乖闭了嘴。 听说这是他们团队在这呆的最后一天了,地方的领导们也走走过场过来看看。员工们在大厅等了半个多小时这才看见了人影,对方来了就问你们领导在吗,员工们摇摇头,说没下来呢。 颜谨是故意的。几位领导黑了脸,碍于面子不能怒斥一声叫你们领导下来,只能和员工们一起等着。 你让我等我就让你也等等呗。 不过颜谨心里有数,十几分钟后就到了。 “不好意思,大家久等了。”说是道歉,却没人看出他道歉的意思,表情还是一如既往淡淡的。 这么多人在哪,他们还能责备他?也只能笑两声说“没事没事”就过去了。心底却暗暗打量起这个和想象中形象不符的年轻人,再看他时多了份谨慎。 上面交代了,这是个大客户,一定要留住。他们怕年轻人意气用事哪不高兴了给你撤了资,然后受罪的就是他们这些下小地方官,想到这一点连说话都客气了许多。 谈话时颜谨有意的点了昨天耽误大家时间的事,这样无奈的说:“本来给大家定的是今天晚上的机票,哎。”一副惆怅的样子。 有人领会到话里的意思,忙对昨天的事道了歉,又承诺重新订票的钱从财政经费里出。 “我倒是没什么情绪,主要是我的员工们,昨天不得不在大雪里工作,一个个都冻坏了,他们不舒服我们的工作也进展的不顺利是吧,希望下次我们来的时候各位能好好配合我们,至于机票就算了吧,我们颜氏还不至于缺这俩钱。”再说了,财政里的钱也是老百姓们挣的。 几人顶着一张猪肝色的脸直点头。 颜谨他们去工作了,几位商量了一下,还是自掏腰包买了点小礼品给他们放在前台,希望能缓和一下员工们的情绪。 这下长了个心眼,对外面来的人一定要做足面子上的功夫,下一次可千万不能懈怠了。 第五十五章:送一盒上来 第五十五章:送一盒上来 沈长清下午去上班结果没什么事要她做的,第二天再去照样是那样,她出差这两天有工作都交给别人了,在办公室呆了两个小时愣是不知道做什么,所以下午干脆去了花期。 又是打车,这快过年了用车跑业务的人多,公司的车都开走了,沈长清又想到买车了,坐在车上查着各种车的介绍,翻了几页一阵头疼,对着方面完全是门外汉,沈长清想到之前有同学好像发过关于车的朋友圈,又开始找之前的朋友圈。 低着头玩着手机进了酒店,有人看出她来向她低头打招呼,人家都过去了沈长清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 收了手机直接奔向前台。 沈长清见往日两人一起值班的前台只剩一个了,便问道:“小丽呢?” 对方是新招来的,还没把她当成顾客一样问好呢,这又听她这么熟络的语气,猜到可能是熟人什么的,就小心翼翼的回了句“她今天请假了”。 大堂经理从电梯里出来远远的看到柜台前的身影像沈长清,小跑着过来打招呼,“沈副经理来啦,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怎么还跑过来了,又不是多长时间不见了,我前天回来的,过来看看,怎么今天没人替班呢?” “小丽请假说是被家里的小狗咬了,今天去防疫站打针去了,那两个都趁假期回家了,赶不过来,这个小茵来了一个多星期了,做的不错,我今天也老在大堂转悠,时不时帮帮忙。” 沈长清点了点头,把包隔着柜台放到里面,“那行,你忙去吧,我去趟洗手间,今天就替小丽上班吧,晚上怕一个人忙不过来。” 去换上工作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叫小茵的同事正在站着发呆,正好来了位老顾客,一见是沈长清,还亲切的打了招呼。 沈长清去年工作还没这么多的时候经常和楚涵一起来兼职前台,有的时候还帮着打扫打扫卫生收拾客房什么的,也经常来突击检查,所以有不少老顾客都认识她,有时候还会跟员工一样叫她一声“沈副总”,更多的时候就是开玩笑似的叫美女。 沈长清微笑着登了身份证发了房卡目送他离开,随后笑容立刻撤了下来目光转向门口,果然不出所料,他刚进了楼梯门口就进来了一个带黑超的女人。 沈长清心里骂着臭男人,不屑的移开了视线。 干酒店这一行,真的看惯了那些不为人知的肮脏事,半夜里原配找上门闹得保安出动的事太多了,可闹得再怎么凶悍都挡不住男人那份偷腥的欲望。 就刚才进去的男人,每个星期都要来一次,听老员工说他就在附近的写字楼工作,因为离得近就老来这里开房,每次带来的人都不一样,后来老婆发现了找到酒店里来,还把酒店的员工骂了一通,之后好一段时间没见男人来,可没过多久又忍不住了,不过他学聪明了,男女一前一后分开进,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了。 自作聪明,沈长清念叨了一句。 “什么?”小茵听到她说话了,以为是跟自己说呢。 沈长清冲她笑着说:“没事,我没说你。” 小茵“哦”了一声,看门口没有人要进来,就坐下了,心不在焉的点鼠标翻着今天入住的客户资料。 她还以为是熟客,当时心里想常来酒店住的女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没想到这是自己的上司,整个花期大大小小的事都归她管。 她就来了一个星期,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参加培训了,正式上班了也没人跟她说负责人是这么个年轻的女人,也可能是说了,这么重要的信息,但可能是当时没注意听,疏漏了。 看着明明比自己还年轻...... 小茵心里不痛快,女人之间的对比是永远存在的,和这么一个年龄相仿职位却相差太多的人放在一起,让她感到深深的挫败感。 没准是靠不光明的手段上位的呢?小茵这样安慰自己的同时也默认了沈长清的外形资本。 沈长清手机亮了,颜谨的电话,她跟小茵说了一声就出去接电话了。 电话不过十几分钟,可等她回来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空荡荡的,现在一伙人在大厅里撕,大概七八个。沈长清赶紧跑去柜台前跟已经吓傻了的小茵说让她赶紧通知保卫处,自己和大厅里聚过来的几个小员工一起拉开他们。 沈长清拽住一个脸被抓出好几道血痕的女人,防止她再冲进去和人厮打,女人很是激动,张牙舞爪的挣扎着,胳膊肘捅到沈长清的肚子,女人动作幅度大,沈长清一时间疼的五官皱成一团。 好在保安们很快赶过来替沈长清控制住了人,大堂经理一看沈长清伤到了,脾气一下就上来了,高声吼了句“报警”,现场慢慢的安静下来,大堂经理先去查看沈长清的伤势。 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站的直直的,气场一下就上来了,“大家要打架出去打,离我们的门口远一点,别影响我们,不然我们就报警。”沈长清环视一周,大厅一片狼藉,又问:“你们谁是主事的?” 一个狼狈不堪衣服被扯得皱巴巴的男人硬气的来了句:“我!” 沈长清看了男子一眼,大声说:“员工检查一下损坏的物品,以最快速度列出单子,找出购买凭证,交给那位男士。” 遇到的大场面多了,沈长清已经能从容面对这种事了。 说完也不等错愕,直接就让保安清人,自己跟着一位保安去掉监控,这种事一旦发生了就要做好各方面对的准备,藤居大厅的装饰基本属于轻古董了,沈长清粗略估计打坏的东西起码二十万,这可不是笔小数目,倘若他们不赔继续闹事的话酒店完全可以报警,前提是保护好所有证据。 沈长清俯身盯着监控屏幕,保安在一旁快进。 “停!回去一点......” 沈长清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看到一个女人焦急的走进大厅,直奔前台,跟前台说了点什么又出去了,隔了不到两分钟再一次进来,这次她在前台停留的时间比之前久了点,随后屏幕上没有看到前台帮她办理手续,她直接进了电梯,很快的就有一个女人被扯着头发从电梯里出来,后面跑出了一个男人,最后门外突然涌进五个大汉,上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阵打斗。 保安也看出端倪,向沈长清确认:“沈副总,是不是前台......泄露了客人信息。” 沈长清若有所思的,缓缓地点头。 大堂经理处理好那边的事也赶了过来。 “怎么样,愿意赔吗?” “愿意,不过咱们还是得把监控录像备份一下,万一反悔了呢。” 监控的页面就停在女人和前台客服交流的画面,大堂经理指了指电脑,“怎么了?” 沈长清点了一下,监控开始重新放。 看完之后大堂经理也是一脸凝重,“开除?” “嗯,等人家客户反应过来可能会找她麻烦,让她尽快离开吧,实习工资也给发了吧。” 沈长清去前台盯着,旁边的小茵双眼红红的收拾东西,其实没几件,可就是不想走,不想这么快就离开这个地方,沈长清也不催也不骂,有客人来了自己就给人家办,客人进去了她就看着她收拾,最后实在脱不下去了,小茵掉出了眼泪,抱着东西走了。 晚上大堂经理也下班,走之前问了好几遍用不用自己留下来帮忙,沈长清说你回去赶紧把招聘信息发了吧,自己一个人可以,反正十二点就有人交班了。 看看时间,嗯,再坚持五个小时。 一到八点以后客人就一大波一大波的来,沈长清有条不紊的重复着登记的程序,一个人做这份真有点分身乏术,尤其是周五晚上。 等这一大波过去沈长清就闲了下来,想和颜谨聊聊天结果消息没回,电话没通,脑子里就开始展开了她丰富的想象力。 在洗澡?谈生意?还是在酒桌上会老狐狸呢,会不会有高挑漂亮的美女酒桌环绕? 沈长清在酒桌上见的那些客户,好多时候都会带一个美女,不是秘书也不是老婆,大家都知道她们的关系,却还一口一个嫂子的叫着,男人嘛,就喜欢这种被人捧起来的感觉,出门有个门面担当,别提多有面子了,不知道颜谨周围有没有这样的朋友和客户,会不会带坏他。 走了好半天神,又来了几位客人都要敲桌子了沈长清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然后办理。 想的入神了,现在脑子里还有点混沌呢,轮到一个看起来有些急躁的男人办理,他快速地把身份证交给沈长清,在她登记的时候还不断催促她快一点。 送走了这位沈长清直接趴在了柜台后面,抬起胳膊看了看表,快十一点了,还有一个多小时。 前台的内部电话突然响了,沈长清礼貌用语信手拈来,“您好前台,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帮我送一下东西。” “好的,您要什么?” “安全套。” “您稍等,马上安排人送。” “我要你亲自来。” 第五十六章:流氓 第五十六章:流氓 作为工作人员的职业素养令沈长清忍住不怼他,吸了一口气重新说:"前台客服是不负责送东西的。" 沈长清话音未落,那边就啪的一声挂了电话。到底还送不送,沈长清拿不定主意,想了想还是用对讲机通知了房嫂送东西。 没过多会对讲机里就传来声音:"1002客人不开门。" 沈长清说那就别送了,这是碰到无赖了吗? 离十二点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换班的前台客服已经穿着工作服到了前台,沈长清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电话又响了,是同事接的,你好了好几声,最后同事捂着听筒用口型对沈长清说:"没人说话。" 沈长清伏着身子看来电房间号,顿时翻了个白眼,示意她挂了电话。 在柜台下面拿了一盒冈本,沈长清告诉客服说十分钟要是自己还没出来就打1002的电话。 “咋了沈姐,你这是要进虎穴啊?” “可不呗,又一个难缠的客人,我上去了啊。” “好。” 酒店楼道的地毯是暗红色短毛绒的,踩在上面软软的,连脚步声都被吸进去不少,平日里来楼道巡查沈长清总喜欢背着手在地毯上轻跳,因为不会有人看见也不会有人听到,这次不知道怎么的,往日的放松全被莫名的紧张代替,沈长清把胳膊背在后面,一点玩味的心情都没有,又给收了回来。 长长的走廊终于走到头,沈长清抬手,低头呼了一口气,做好了面对各种危险情况的准备,一只脚后撤随时准备跑。 手刚敲上门,甚至敲门声还没有落扎实,沈长清就突然被里面伸出来的一个胳膊拽了进去! 沈长清一阵眩晕,被拉进黑洞洞的屋里,一副高大的身躯附上来把她贴在门上。 “流氓!”沈长清呼救,却被从后面的手捂住了嘴。 沈长清不可置信的睁着眼,努力的扭头后看却被压的更紧,脖子都动不了。她心里只有一个猜测,那就是流氓!因为那人的手就放在她的后腰上,并且她能感受到手的移动。 不该轻易上来的,这下碰到登徒子了。沈长清只想时间过快点,十分钟后就会有人来解救她,她一边挣扎扭动着身子不让他得逞,一边流氓流氓的骂着。 身后的人恼了,抱住她的细腰使劲往后面一搂,使得沈长清不得不踮起脚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颗头贴近她,温热的气息一路奔向沈长清的耳后,一个低沉性感的嗓音在耳边轻轻响起,“你说谁是流氓呢?” 颜谨说完在她耳边哈了一口气,抿了下她的耳垂,引得沈长清不由自主的一哆嗦。 下一秒沈长清一巴掌挥过来打在他的胸口上:“你要死啊!大半夜的吓唬我。” 颜谨讨好搂住她,拿着她的手作势就往自己脸上打,沈长清及时刹住车,娇嗔着瞪了他一眼,不满道:“装的还挺像,声音我都听不出来,还让我给你送什么......用品,哼,说吧,你蓄谋多久了!” 每次见她都好像爱也爱不够似的,总想亲吻她的脸颊额头和嘴唇,想让她贴在自己身上蹭呀蹭的。颜谨平静了下,甩掉脑子里的各种想,把灯拍开后带她进里面。 “知道你在这家酒店公司工作,我就特意来着住的,丢下了我的员工们连夜赶过来的,但是你今天在这做前台的事情我可是一点都不知道的,我到门口了看到是你,就找了个路人帮我办的入住手续,然后就想逗逗你,再然后你就上来喽。” 颜谨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说的沈长清火气蹭蹭上冒,又拿他没辙。 房间里的空调开的很足,沈长清本来已经穿好了棉服,在这呆了一会就觉得热了,随即就把外套一解。脱衣服的时候上身自然的向后弓起,里面的毛衣向后一紧,勾勒出她傲人的曲线。 颜谨低头自嘲的笑了笑,倒了杯热咖啡递给她,“咖啡要吗?” “可以啊。” 颜谨给她之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整套动作流水般娴熟,沈长清没抵挡住诱惑,眼神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咦?” 沈长清小声疑惑,眼睛依旧黏在他身上,“夫子,我以后叫你阿谨怎么样?” “好。” 一句话说出口颜谨回答的时候沈长清仔细观察着,怎么觉得颜谨......这么冷啊?他嘴角一直带着温温的笑,但深究其里,却觉得他嗯,有点冷酷。 沈长清又没忍住把想到的问题问了出来,之后颜谨直接丢下杯子,整个人压过去,两人的重量使沙发很快陷进去一大块又迅速弹上来,“那我让你见识见识热烈?” “颜谨!啊......你个大色鬼,你摸哪呢喂......” 颜谨摸到沙发靠背上的外套,往下一拽掉下来盖住了沈长清的脸,颜谨看到了她把带上来的套套装进口袋里的小动作,往口袋里一摸,果然有一个小盒子。 又把外套搭回去,把冈本拿到沈长清眼前,“乖,别乱动了,看到没,这是你带来的,咱们今晚就用完了它。” 沈长清表情的嗔怒中夹杂着一丝不安,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呢茶几上的电话就响了。 糟了,自己十分钟没下去! 颜谨刚要接就被沈长清拦住了,她按住正在催命般响着的电话,小声跟颜谨说:“就说我下去了。”说完慌张的起身,抓起外套手忙脚乱的穿上,颜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的动作,淡定的拿起话筒问人家什么事。 “她已经下去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沈长清在楼道里捋了捋头发,双手对着掌心向下往上往下的做深呼吸,又拍了拍自己不正常的脸,这才赶紧进了楼梯。 “沈姐啊你怎么才下来,客人说你已经走了我却没看见你,刚要叫保安过来呢。” 沈长清看着她把对讲机放下,这才尴尬的笑了笑:“我顺便在楼层里转了转,看有没有什么意外情况,那我下班了啊,你注意安全。” “好嘞。” 沈长清拿了包潇洒的从正门出去,在外面透过玻璃门看到前台坐下后才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后门在车库里,有到楼上的电梯,沈长清不急着上去,在下面抽了一根烟,又待了一会觉得感觉上来了才进去。 一进去颜谨就迫不及待的把她抵在走廊里,额头贴着她的,半开玩笑问她:“要不要一起洗澡,嗯?” 沈长清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着,还好颜谨知道她怕亮已经熄了不少灯,所以她微小的动作他看不到。 “不用了,我早上洗过。”快点开始吧,沈长清心里默念着。 靠毒品带来的来得快,去的也快。 “那我就直奔主题喽。” 颜谨笑得真像一个小流氓,沈长清甜蜜的吻他,她很想知道颜谨在床上是个怎样的男人,霸道还是温柔,贴心还是自私? 沈长清在心里苦涩的笑了笑,不知道这种如同行尸走肉连爱情最美好的滋味都体会不到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按理说这是心理原因导致的,但是心理疾病的根源已经消失了啊,为什么这个病还在呢?面对颜谨的深情,心里五味杂陈。 他怕弄疼她,怕她不舒服,前戏做的足够长,沈长清却急不可耐的扭动着身子,烦躁的躲开他的亲吻。 他不以为意,以为是她的娇羞,在她偏过去的脸颊上烙上一吻,随即撕开了小袋子的包装。 沈长清沉醉的乱哼哼,引得颜谨又一阵爱抚,慢慢的沈长清眼底的迷雾散尽,意识开始恢复。 她不知道这是第几轮的轰炸了,只觉得身体给他湿热回应的一端出现干涸的迹象,畅快淋漓的感觉也慢慢抽离。 颜谨已经倒出了盒子里的最后一枚准备撕开,准备就绪后俯身摸着沈长清的脸轻声的问:“还行吗?” 沈长清掌心向外放在他的腹肌上,想要推开他,但接触到颜谨蓄势未发的身体和他眼底的渴望,她闭上眼睛,挤出一抹笑点了头。 相比之前的几次,这一次沈长清太冷静了,颜谨吻她说情话逗她,她却没有任何感觉,这幅装得热切的面孔下,像住着一具死尸,冷冰冰的不知回应。 沈长清难过的想哭,尤其是在颜谨俯身和她接吻时,她摸到的他背上的汗,他那么卖力,她却浪费了他的精力。 眼泪还是掉了出来,滑进了发丝,一股接一股的,沈长清把脸埋进枕头里,怕被颜谨看到。 颜谨却以为是自己动作太大让她撞到了,于是把手掌垫在她的头顶以免她被撞到头,“这样好点了吗?” 沈长清呜呜的哭出来,吓得颜谨立刻停止了动作,“长清你怎么了?” 沈长清捂着脸痛呼:“腰快断了,你什么时候好......呜呜......” 颜谨一下就笑出来,虚惊一场,他把这自动归结为对自己的赞美,但还是爱怜的摸摸她的头,“对不起,马上就好。”说完在沈长清腰下垫了枕头,在沈长清点头后才继续开始。 过了好久,颜谨兴致勃勃的靠在床头玩着她的头发,任凭沈长清哭丧这个脸控诉他骗人,“你说马上就好马上就好的,大骗子!” 沈长清拉回自己的头发,背过身去不理他。 第五十七章:用完了一盒 颜谨的把手搓热了放在她小腹上轻轻揉着,他还记得上一次沈长清捂着肚子难受的,他揉了一会却不见好,所以他给她敷了热毛巾。 “这次好点吗,要不要我去给你涮毛巾?” 沈长清摇了摇头,“快天亮了,睡会吧,抱着我。” 两人刚闭上眼,沈长清又想到什么,突然问:“你什么时候走,这么睡过去会不会耽误了你的时间?” “我明天的飞机。” 沈长清中午出去的时候也不躲着了,就自己先走让颜谨待会再出来,但是出去的时候还戴了口罩。 出了电梯就看到大堂经理领着一个女生往电梯方向的办公室走,眼看就要看到自己,沈长清急忙背过身去往回走,大堂经理瞄了一眼看到沈长清的背影觉得熟悉,便开口诶了一声。 沈长清后背凉嗖嗖的,生怕被捉住,此时电梯门打开了,戴着鸭舌帽的颜谨拉着行李箱从电梯出来,一把搂过沈长清把她身子一转和自己同向。 颜谨动作一气呵成,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沈长清就是被他硬生生拖着走的,把她脑袋一按,扎进了自己衣服里,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你不是要躲吗,那就躲到我衣服里吧。 两人快速地从大堂经理身边走过去,此时大厅里来来回回的人多,他就以为可能是自己看错了,没当回事。 颜谨逗她,非要带她去前台退房,沈长清拽着他不让他去,开玩笑,现在他俩跟个连体婴儿似的,他要去前台她不得跟着啊,不得被认出来啊。 两个人拉拉扯扯的,已经有不少人往这边看过来,沈长清偷瞄了一眼情况,觉得不妙,赶紧催着颜谨离开了。 出了酒店原以为沈长清会带他去地下车库,可沈长清领的方向是大公路的方向啊,颜谨意识到什么,挑了一下眉鄙夷的问:“沈长清你没车?” 沈长清斜瞪了他一眼,继续向路边进发,“怎么了,没钱买!” “开什么玩笑,你的年薪肯定都七位数了吧。” “颜谨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像个小白脸啊,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话音刚落颜谨一把搂住她的腰往上一提:“既然如此,不如来做我的贴身秘书,你要多少都行。” “有多贴身?” “你想不到的贴。” 沈长清肉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毫不留情的打了个冷颤,嫌弃的推开他,这个颜谨,真是随时随地让人把持不住...... 上了出租颜谨就拿出手机处理公事,沈长清则是打开微信,和找到的那位懂车的同学聊了起来,从适合女性的牌子车型到颜色价格,那人都事无巨细的跟沈长清讲,沈长清很快投入进去,丝毫没有意识到颜谨已经放下了手机,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皱眉欣喜还有期待。 “你在跟谁聊天?” 颜谨话音不小,而沉迷其中的沈长清却没有听到,这更刺激了颜谨的好奇心,他大手伸过去,直接盖住了手机,沈长清这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你在跟谁聊天。”颜谨声线清晰,语气也轻了些。 沈长清不当回事的拿开他的手,急于回复消息,于是敷衍道:“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 “男的。” “......”颜谨的脸一下就黑了,沈长清还在那里聊得不亦乐乎,好半天没听到他的回答沈长清才扭头看,这一看不得了,颜谨跟个凶神恶煞似的盯着她,沈长清心里立刻竖起了小毛毛。 意识到自己的错,沈长清主动把手机伸过去:“喏,你看看吧,我们聊得都是正常的话题。” 颜谨本来没打算接的,就随意的瞥了一眼,这一瞥就看见了聊天界面刚刚蹦出来的一段话:听说你一直单身,我......很想你,想见见你。 颜谨看了之后脸色要多臭有多臭,沈长清不知道对方刚刚发的消息,看到颜谨的脸色后才往屏幕上看,我的天!沈长清本能的收回手机,怎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沈长清的动作无疑是火上浇油,颜谨收回视线,直视前方不再看她。 沈长清没哄过吃醋的男人,一时间手足无措,把手机熄了屏之后就干坐着,心里火急火燎的想着应对措施,司机注意到后面的状况,细狭的眼在后视镜里瞄阿瞄的,被颜谨看到,觉得厌烦,立刻叫了停车。 司机开着车一溜烟的跑没了,颜谨手插在口袋里等沈长清过来,给了她一个眼神,自己交代吧。 沈长清赶紧顺着台阶下,说了自己咨询车的目的,没想到他会发那样的话。 “那你现在告诉他你有男朋友,并且不想见他。” “这......”不想见他?说的有点锋利了吧。 “嗯?” 沈长清立马老实了,摸出手机麻溜的按照他说的给同学发了过去,再一刷新,少了个好友,沈长清欲哭无泪。 颜谨这下满足了,明明没有笑沈长清却看透了他的傲娇脸,他主动把胳膊肘向她指了指,沈长清挽上去。 “离你家还远不远。” “前面的小区就是了,你叫停的还真是时候,这马上就要到了,不然咱们还得再打车。” 沈长清碎碎念着,像个抠门的小管家婆。 “你很缺钱?” “是啊,我买了房子。” 颜谨突然停住,故作夸张的张大了嘴,沈长清笑着锤他,把他拽走。 “我还没说完呢,我买了房子,花掉了我几乎所有积蓄,然后做着投资,钱都还没回本呢,不过最近突然觉得老打车老打车,太不划算了。” “所以打算买车了?” 说沈长清精打细算呢还是说她花钱任性呢,本来想租一套房子,结果遇上自己喜欢的户型后因为想到装修成本太高就直接买了,经常打车出门觉得开销高就想买辆车...... “你喜欢哪款?” “我其实对这方面知道的不多,不知道要买个什么样的,诶?我记得你书房里有不少汽车模型......” 一进小区沈长清在别人面前对颜谨的遮掩立刻就消失了,出来买东西的大叔大妈见了沈长清都免不了问一起的男人是谁。 沈长清从容的回答:男朋友。 这点让颜谨很受用,要不是电梯里有其他人,他没准直接亲上去了,这会只是偷着乐。 进了门之后颜谨告诉沈长清,说他一点都不喜欢他们在别人面前假装陌路人,喜欢她甜腻腻的跟人家说“他是我男朋友”。 沈长清还得去公司一趟,把颜谨安顿好以后给他叫了外卖,自己又走了。 花期酒店。 房嫂们趁着钟点房热销的时间段休息闲聊,张嫂年纪最小,说话没羞没臊的,经常在她们一堆里说自己工作时遇到的事,讲些黄段子。其他人听了嘴上骂她不学个好,脸上却笑得起了褶子。 “昨天前台通知我一个房间退房了,具体是那间我忘了,我就把门刷开进去打扫,结果人家小情侣退了房还没走呢,在客厅里亲热起来了,我还没进去,赶紧关上了门。” “人家没投诉你啊?”一位大嫂问。 “正在兴头上谁注意她啊。” “还有今天呢,1002,昨天快半夜了入住的,今天中午我打扫房间的时候看到一地的狼藉,全是避孕套,咱们酒店卖的那种牌子的,还有个空盒子,用了整整一盒啊,我还去问了前台小李几个男人住,她说就一个,真是长了见识了。” 有人好奇,小声的问:“一盒有几个啊?” 张嫂比划了一个数,引来几人的一阵嘘声。 颜谨吃完饭后就坐在吧台上办公,笔记本噼里啪啦的敲着,最后和小钟定了明天在机场见面,合上笔记本,颜谨一手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去摸旁边的咖啡。 突然摸到毛绒绒的东西,颜谨猛地收回手,一看,一只短尾巴灰色沙特尔正偷偷地舔杯子沿,也许是颜谨探寻的目光太过强烈,小猫缓缓的抬起了头,双眼因为做错了事而闪躲。 颜谨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他怎么觉得,这只小猫跟沈长清那么像呢,抬头的样子很娇羞啊。他向小猫伸过手去,它戒备的后退了半步,观察着颜谨的动作,觉得无害这才任由他一把捞了过去。 “喜欢这个?” 颜谨端起它舔过的杯子,放到它嘴边。他没找到黑咖啡,只找到袋装的速溶奶咖,颜谨估计这个小家伙一定是闻到甜味了。 Catty愉悦的猫叫了声,舌头长长的先吐出来,然后一寸寸的往里面探,整个猫头扎了进去,要不是被颜谨抱着拉着,估计它会迫不及待的钻到里面去,虽然它肥头肥脑的进不去吧。 最后因为太贪了没掌握好节奏呛住了,颜谨连忙把它拽出来,却猝不及防的被它满脸的褐色液体抹了一身。 颜谨放下它去换衣服,小家伙瞬间感觉自己被嫌弃了,不罢休的追了几步,最后听到门响突然停住,竖起耳朵听。 沈长清一进门就看到门口蹲了一只等自己的满脸花的catty,无视它热切的眼神,满脸嫌弃的看了它一眼,绕着它往里走。 第五十八章:偶遇前男友 沈长清吃了点零食,又把家里打扫了一遍,把颜谨的衣服洗干净晾上,最后换上平底靴,拉着颜谨陪她逛街去了。 美国颜宅。 金依终究是不能整日围着瞎了眼的英格转,她又回到了公司,早出晚归的,许多时候,英格都是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床上,那身婚纱,她足足穿了一个礼拜,后来的每一天她都如一个漂亮的木偶,一动不动。 除了英格本人,最伤心的恐怕就是儿子Leo了,他一放学就进英格的房间,尽量的逗妈妈笑,刚开始的时候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一看见英格就哇哇大哭,可能他不能深刻的理解失明是什么概念,但他知道妈妈再也不能陪着他又跑又跳了。 小孩子想的少,也更容易从痛苦中走出来,没过多久就反过来安慰妈妈了。 Leo捧着pad放Ann推荐给他的动画片,看得津津有味。 一边看还一边嘀咕着:“原来全是穿粉裙子的仙女也不是那么无聊啊。” 动画片放的声音大了点,他看的投入,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蹲趴在床沿上时间久了,小家伙腿都麻了,扭了几下屁股一抬爬上了床,身子不老实,爬上去后还在乱动,英格本来在睡觉,本他的动作折腾醒了。 本来脾气就不稳定,这个时候Leo又在她好不容易睡着了来烦她,想都没想一脚把床边上的Leo踢了下去。 Leo咚的一声掉下床去,被平板电脑砸到了鼻子,泪花立马就冒了出来,委屈的叫英格,“妈妈!” “滚出去,没看到我在睡觉吗!”英格依旧保持着侧躺的姿势,起了身也看不见,索性躺着不动。 “可妈妈现在是白天啊,为什么一直睡觉......” 英格猛地起身一把扯开被子,凭着对孩子声音位置的判定指着声音来的方向,恶狠狠的说:“你知道我是个瞎子吗!Leo,我迟早把你送到你的贱货亲妈那去!” Leo又听到英格不想要他的话,抹着眼泪委屈的扭着小身子往外走。 英格说完这话立马后悔了,她承诺过不会再在孩子面前说这样的话,脾气一上来就忍不住了,她踉踉跄跄的下床,扶着墙一路出去。 “Leo!” 她连着叫了好几声,没人回应,叫保姆也没人,听见一串脚步声往大门口去了,英格心里一紧,生怕儿子被自己伤了心一气之下跑出家门,要是在附近散散步还好,如果走远了,她不敢想象。 最近美国好几个州都发生了枪击案,如果不幸的让儿子遇到那群暴徒...... 英格摸着还算熟悉的地形加快速度追出去,一边走一边LeoLeo的叫着。 走了一会英格不敢继续走了,前面那条街地形复杂车流也多,她什么都看不见,她摇着头后退,叫孩子的声音更大了。 正后退着考虑要不要原路返回让保姆来找,后背就撞上了一个硬物,路中间的东西肯定不会是墙,那是......人?!英格整个背突然紧绷起来。 “英格。” 这个声音...... 本来已经僵硬的身子听到这个声音更是颤抖起来,从微微地哆嗦到开口时牙齿相碰。“你......你想、干嘛......” “你应该知道我想干嘛。”男人压低了声音,低眉四下看了看。“听说你瞎了?”问完伸出带着皮手套的手在英格眼前晃了晃,“真瞎了啊。” 英格气的要去推他,他轻轻一闪身英格便扑了空,差点摔在地上,想到什么,她的表情突然紧张起来,迅速调整好平衡,找准方向抓住他:“我儿子呢!我儿子是不是在你那!你把他还给我!!” 英格怒吼着,引来稀稀拉拉经过的人的目光,男人察觉到已经引起了注意,狠狠地把她的手拽开,“那不是你儿子英格你给我记住!” 英格不依不饶的追,人却早已经不见了,脚一扭跌坐在了地上,想到不见的Leo,她瘫坐在冰凉的地上,呜呜大哭了起来。 直到保姆发现人没了之后出来找才把英格从地上拉起来,抓住她英格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的说:“Leo不见了,他被坏人带走了!你快去帮我追!” “夫人,他在家里啊。” “什么?” “他在家里啊,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楼上看电视呢啊。” “快带我去看看!” 看...... 英格的脚步慢了下来,笑了笑,重新说:“是带我回去。” 回去看看?又能看到什么呢? 晚上金依下班后保姆跟她说了今天的事,她揉了揉太阳穴,挥挥手说:“随她吧。” 保姆靠在椅背上,疲惫侵袭了她的四肢百骸,她念叨着颜谨的名字,希望他能早点接手家里的事业,这样自己就可以不用这么累了,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朋友们都儿孙环绕准备安享晚年了,只有自己一家的老人还奋斗在工作上。 想到儿子,她拨通了颜谨的电话,他出差后她很少直接打给他,一是打过去颜谨也是汇报工作的态度,二是她不知道怎么和颜谨交流。 金依知道颜谨在和英格的结婚这件事上埋怨她,况且从小到大她没帮助过他什么,没给过他多少关心,他想去当兵,她任由他去,一点不心疼他受伤或者在出任务的时候出意外;他有着一张混血的脸明明可以以美国人的身份生活下去,却偏要回国,改了国籍,她骂他,也由了他,却不给他足够的支持;他要创业,她除了颜氏的名号以外没有给过他别的帮助;就连他的爱情,她也逆了他。 作为一个母亲,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太过严厉了。 电话通了,却没人接,金依叹了口气,放下了手机。 丈夫进来看到她的沮丧,坐在他旁边问怎么了。 金依把自己的感悟说给丈夫,他拉过她的手,“孩子们有他们自己的路要走,你虽然干预了一部分,但并不能改变他要走的路,你只是给他制造了一个坎,总有一天,会回到他该走的路上,不用太过自责。” “你说,我执意要他和英格结婚是不是错了。” “错与对现在不是你要考虑的了,颜谨是个大男人,该怎么做他心里有数。” 爱逛街怕也是女人的天性之一吧,颜谨看了看双手上拎满的袋子,叹了口气赶紧跟上去。 她只顾高兴了就好,看见漂亮的衣服腿就走不动了,不怕麻烦的试来试去,自己买也就算了,还不停地给颜谨物色,她看上了的衣服就让颜谨去试,无奈男人对这方面是实在提不起兴致,买了几件就摆摆手说让沈长清买自己的就好,自己不需要了。 可就算少了一个任务量,她依然有逛不完的店。 “颜谨!” 沈长清看到一个男装店有好多领带,率先走了进去,手指从一排领带上划过,停在一件酒红色带暗纹的领带上,“哇,颜色好正,颜谨你看颜色是不是和我刚刚买的那条裙子一样,很少能找到这么搭的颜色呢。”说着放在他脖子旁边比划了下,直接就让人家装起来。 结完账正要出去,就被迎面走来的两个人堵住了。 沈长清不想当着颜谨的面和杜佳明说话的,说白了就是不想让颜谨知道自己有个前男友,还是瘦的跟个纸片似的前男友。 杜佳明显然是看出了沈长清的心思,他偏不如了她的愿。 “这么快就找着下家了啊,沈长清,你还真是厉害。”自己的男朋友阴阳怪气的,明显是心里放不下人家,看到人家有了新欢心里不爽,旁边的陈姝觉得自己站在这跟个小丑似的,她拉了拉杜佳明的袖子,示意他别说了。 杜佳明动了动肩膀,并不听劝。 颜谨眼眸一缩,心里很快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他往前一步,和杜佳明近距离的对视。 两个人的气场立马就分明了,颜谨一米八八的个头,体格强健,而杜佳明一米七五左右,大冬天的穿的厚他看起来也那么单薄,面色又特别白,气场一下就被削下去了,陈姝看着都尴尬。 男人嘴角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杜佳明就没来由的抖了一下。 杜佳明本以为他会挑衅会示威宣誓主权,但颜谨随后轻笑了一下,把购物袋腾到一只手上,回头牵起沈长清从他身边撞过去。 不用多余的语言,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是示威了。 回去的路上沈长清提了点自己和杜佳明的事。 颜谨问她:“你们到哪一步了?” 沈长清身子猛然一顿,颜谨又补充,“我是说你对他有感情了吗?” 沈长清睨了他一眼,“没有,哪方面都没有。” 上了出租车沈长清趴在他肩膀上说悄悄话,她说:“没想到颜谨你这么小器啊。” 颜谨一点都不害臊的用正常的音量把回答说了出来:“我想要你,所有的都是我的。” 沈长清快速的看了一眼司机,手指在他腰上拧了一下。 “对了颜谨,你们公司缺人吗?” “嗯?” “我跟你提过的我资助的我母校的两个大学生,一男一女,女生已经毕业了,她说想进你们公司。” “什么专业的?” “表演。” 颜谨打开手机上的一个文件,不到一分钟就收起了手机,“我们缺的岗位还真没有非相关专业的,不过......”颜谨故意卖了个关子,见沈长清要催,又说:“可以让她来我们办公室,反正多一个不多。” 第五十九章:相夫教子 “那我就让她去上海你们公司面试啦,你记得给你们的人打个招呼,她叫任卡,彝族的小姑娘。” 颜谨随意的嗯了一声,好像对女孩的身份没有任何兴趣。 沈长清往椅背上一靠,一脸享受的说:“这有个熟人就是不一样啊,随便说句话就有工作了。” 颜谨宠溺的附上她搭在腿上的手,“以后我就是你的后台,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就能帮你办成。” 沈长清看向窗外,没有说话,嘴角却上扬到了最大程度,手指插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握。他的话有点哄小姑娘的嫌疑,却有让人不得不相信的魔力,他的身份注定不能给她什么承诺,这句话,算是他能给的最大限度了吧,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有夫妻之间,才有这种不成文的默契。 在寒冷的冬日,沈长清又一次感受到了温暖,流进心里,沁人心脾。 想要名分的女人也无非是想得个保障,过个安稳的日子,倘若没有这个名分,仅仅是没有名分,其他的都有的话,那不要又何妨呢。 只是...... 沈长清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最愧对的人就是她了...... 在沈长清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她就发现了爸爸的可疑,有好几次去同学家的路上沈长清都偶遇父亲,本来想跟在他后面找个机会吓他一跳,后来就见他进了别人家,门口会有一个女人在他进去后探出头来把门关上。 那时候沈长清还小,不会疑惑什么,和小伙伴们玩一场就忘干净了。 最明显的是沈长清十五岁的那年下午,沈长清突然发烧了浑身无力,就打电话给老师请了假,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母亲去城里舅舅家了,沈长清难受的厉害也睡不着,没过一会就听见父亲回来的声音,她本来想出去让他带自己去看病,可随后又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细细的,好像在到处翻看家里的摆设,一边吐槽母亲的眼光。 沈长清已经穿了鞋,此刻却不敢动了,连呼吸都刻意削弱了,她心里隐隐不安,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沈长清竖着耳朵贴在门上,听到一声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的声音,还有听起来年龄不小声音却非常嗲的女人的推搡之词。 听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沈长清贴在门上那边的耳朵腾地一下红透了,她想冲出去打断他们,想大声的质问爸爸他这是在干什么,怎么对的起妈妈,想一巴掌打在那个女人身上,然后把她赶出家门。 可她什么都没有做,她迈不动腿,就在原地颤抖。高烧过后她醒过来时妈妈回来了,爸爸妈妈都在自己身边,她别过眼去不想看他,看妈妈的时候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到事情最终败露,他们终于离婚的时候,沈长清反而觉得庆幸,但她却不知道自己以前没告诉母亲是对还是错。 这是其一,母亲把她所有的爱都给了她,可是她至今没有好好孝顺过她,她忙着挣钱忙着打拼,终于稳定下来却买了房,不打算再回去,她想让她过正常女孩该有的日子,结婚生子,她不愿意,她让她坦坦荡荡的做人,她却义无反顾的成了当初自己想一巴掌扇出家门的女人,令人不齿的第三者。 “想什么呢?” 颜谨的话突然把她拉回现实,她木讷的转回头看向他,略微惆怅的说:“也没什么,就是想起了我妈,觉得挺对不起她的。” “哪方面?”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温和地问。 “各方面吧,她其实不需要我多么优秀多么能挣钱,她只想我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可是我没有多少次工作中是真的开心的,她想让我找个合适的人嫁了,我不听......”沈长清后面还有话,却说不出来了,她不能反反复复的提起自己的身份,她知道颜谨比她更难受。 “老人身体健康吗?” “挺好的,我妈身子骨一直挺强健的。” “那我们日后好好孝顺她。”他说的是“我们”,而不是“你”。 “好。” 晚上颜谨免不了又要“活动活动筋骨”,可家里没备有用品,沈长清要自己出去买,可颜谨火急火燎的非说不用了。 “那要是有了怎么办?” “有什么?” 沈长清剜了他一眼。 “那就生下来。”颜谨回答的霸气,刚说完又要扑上来,沈长清废了好大力气才说通了他自己想先洗澡,然后去洗手间点了一根烟。 第二天沈长清和颜谨一起去机场,本来是该她目送他走的,结果飞机他的飞机晚点,而楚涵的婚礼也提前了一周,临时通知沈长清去福建参加婚礼,还比颜谨早半个小时登机。 到了福建天差不多黑了,是楚涵亲自来接的,一见面就来了句“沈长清你怎么又瘦了”。 对于楚涵的这种话沈长清早就免疫了,她们上次见面她也是这么说的。 见沈长清不理她她还继续嘟囔:“这别人到冬天都长膘,怎么你越来越瘦?” “你未来老公没陪你一起来啊?” “他今天也有朋友到,集美的,他去火车站接了。” 楚涵的家里已经布置好了,墙上挂满了气球彩带,一进门就满目的色彩斑斓,看的沈长清都莫名的期待。 楚涵的父母看起来很年轻,脸上堆满了笑容,看来对楚涵的婚事很满意。 饭桌上楚涵的妈妈一会端上来一道菜,看的沈长清眼花缭乱的,全是有名的粤菜,有好几道连对吃的没啥兴趣的沈长清都能叫得出名字。 楚涵的爸爸也很健谈,还说要为沈长清张罗个闽南的小伙子,和楚涵离得近一点。 晚上沈长清和楚涵一起睡,本来打算早早的睡,明天满血上场,凌晨三点就要开始准备,她们互相鼓励着要赶紧睡觉,可无声没坚持多久,沈长清就打破了死寂。 “涵涵,你睡得着吗?” “睡不着......要不,咱们聊聊天吧。” “好啊。” 楚涵马上兴奋的从床上弹起来,去开了床头灯,沈长清也盘着腿坐起来,两人面对着面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楚涵的妈妈准是出来喝水,听到楚涵他们房间的说话声,敲了敲门让他们赶紧睡,两个人赶紧钻进被子里,一言不发的大眼瞪小眼。 好想回到了中学时期,宿管在楼道里转悠,听见哪个宿舍有声音就敲门呵斥,再被抓住就出来在楼道里罚站,那时候她们被宿管敲了门就躲进被子里,等宿管走了就和小伙伴在被窝里小声聊。 听到脚步声进了房间,她俩又重新坐起来,声音也放小了些。 “紧张吗,明天你就要嫁人了。” “嗯......说实话,我一点都不紧张,也觉得就这么回事吧,没结婚之前看别人结婚都特别兴奋,会盼望自己的那一天早点来,可真到这一天来了,我反倒从容了,我妈把明天要经历的过程都给我说了,她告诉我等待的过程会很烦躁,礼节会很繁琐,我差不多也能想象的到。” “但你要嫁给李如彬啊,这点足以抵过所有的不快乐不是吗?” “嗯是,想到要嫁的人是他,我就心满意足觉得特别幸福,什么都不在乎了。” “是啊....”沈长清若有所思:“爱情,真的会让人什么都不在乎......” “你呢,给我说说你最近的事呗,我可是看到你手上的钻戒了啊,这一定是个精彩的故事。”楚涵咂了咂嘴,一脸期待的托着下巴。 “是颜谨。” “他没死啊?!” 沈长清摇了摇头,把这个误会一点点给她解开。 “什么!!你是说你做了......”楚涵听到一半突然提高了分贝,整张脸上都写着不可置信四个字,沈长清及时的捂住了她的嘴,她晃了晃脑袋挣开,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过激了,又小声说出了后面几个字:“做了他的......情妇?” 沈长清点点头。 “你怎么这么傻啊你,你知道你自己会不会出头?你知道他会不会抛弃你?” 沈长清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现在我只能跟着心走了。” 楚涵手指点了点沈长清的额头,无可奈何的说:“你呀,怎么这个时候变得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无敌的沈长清了呢,你的骄傲呢?” 沈长清难得向她吐了吐舌头。“别说我了,说说你,说说你结婚以后的打算。” “我啊,没什么追求,就是想每天有钱进,每天有人疼,老大不小了的时候生个娃,乖乖的待在家相夫教子,做我的全职太太。” 多年以后沈长清都记得这个夜晚,自己的好朋友楚涵,一脸幸福和憧憬的向自己展示她规划的未来,说她要相夫教子,过安稳的日子。 以后的沈长清,每每想到这幅画面,都禁不住湿了眼眶。 最后还是沈长清理智的结束了今晚的聊天,逼着楚涵赶紧养精蓄锐,明天,可是一场体力活。 沈长清也躺下了,在脑海里想象出明天的场景,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梦里有鲜花,有红毯,有新娘,有新郎...... 第六十章:新娘子去哪了 凌晨三点,化妆师就到了,沈长清和楚涵被他们叫起来。盘头的工夫楚涵妈妈已经做好了两碗鸡蛋羹,楚涵不方便动,沈长清就喂她,吃了几口,楚涵就摆了摆手,没胃口了。 端起自己的那碗刚喝了一口,一股恶心的感觉就穿了,沈长清心里一惊,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她才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恶心是怀孕的症状,她和颜谨在一起才一个星期,只是沈长清不可置信,自己的毒瘾犯得这么频繁了,昨晚才....... 沈长清怕有突发情况,以防万一才带了烟,说白了是她太害怕毒发时的感觉了,她觉得自己自制力够好,忍耐力够好,却唯独怕了这毒瘾,在它面前,她就溃不成军。 怕被里里外外楚涵家的亲戚看见,沈长清往上走了两层楼梯,在楼道里点燃了烟,靠着楼梯扶手坐在楼梯上。 刚上来的时候声控灯亮了,慢慢的沈长清没有了动静楼道就彻底暗下来了,只有橘色的火点发出细微的声音。 烟越燃越短,沈长清的脑袋越来越空,就连从楼上下来的脚步声都没听见,声控灯一盏一盏的开到了沈长清头上方,一个楼上的小伙子吹着口哨从楼上下来,本来是通宵玩游戏,脑子也混沌着呢,结果一拐角看到一个披散着大长头发的女生坐在下面的背影,吓得差点没脚一滑踩空。 他紧贴着墙根盯着一动不动的沈长清,慢慢的看到了她的侧脸,她完整的面容。 “妈呀,吓死人了,居然是在抽烟。”小伙子嘀咕着,忍不住又瞥了几眼,自己下去了,网上看女人还是闭着眼一副沉迷的样子。 “真是,这女人抽起烟来比我们通宵玩游戏还过瘾。” 声音慢慢消失了,沈长清指尖的烟蒂自然的掉落,脑袋靠在了栏杆上,眼睛自始至终都是微眯着的。 一阵阵电流从她体内流窜,从头到脚洗涤了个遍,她感觉自己就像一颗种子,被埋在黑暗的泥土里,拼命的想要钻出去,就在她挣扎的筋疲力尽之际,有清澈甘甜的水渗进土壤,大滴大滴的包裹住她的身体,随后有一束光好像也穿透了土壤,把她的阴暗潮湿烘干......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长清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出了一身的汗,被地板砖的凉气一激,打了个激灵,沈长清抱紧了胳膊头埋进双膝间。 隐隐听到有人在喊自己,沈长清突然想到最主要的事,赶紧起身跑下去。 沈长清的礼服做的很保守很普通,和楚涵的公主风比起来显得逊色了好多,沈长清说了,自己要穿最普通的伴娘服陪她出嫁,让她以当场最美丽的女子的身份出嫁。 婚礼程序和北方的一样,是新郎来接,叫门发红包的事一个不少。 沈长清在门内刁难这外面的李如彬,每扔出去一个问题床上的楚涵就替他着急,沈长清骂楚涵没出息,这么快就倒戈了,也没多为难,很快给开了门。 沈长清退到一边,给摄像师和伴郎团让路,她清清楚楚的看到,就在门推开出现李如彬脸的那一刻,楚涵的眼眶里立刻涌上了一片晶莹,那感觉就像,嗯.......跨过千山万水,终于见到你。 沈长清也不免动容,为他们鼓着掌。 临走前楚涵给父母道别,小女孩的眼泪一下就憋不住了,刚叫了一声妈,声音就哽咽的不成样子,连忙扭过头去,父母也同样的不舍,父亲强忍着,母亲却和女儿一样,哗哗的流眼泪。 楚涵平息了下,深深地给二老鞠了一躬。 “妈妈......涵涵今天要嫁人了,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无私的爱和包容,谢谢你把我带到这个世上,给我您女儿的身份,让我无忧无虑的长大,爸爸,我知道你所有的沉默背后都蕴含着对我的爱,谢谢你给我强大的保护盾,用无声的关怀陪我走了这么久。” 楚涵再也说不出下文,她肩膀颤抖的厉害,被同样状态的妈妈揽在怀里。 楚爸捏着鼻梁默默的走到了窗前,把自己的情绪都掩在浓浓的夜色里。父爱是无声的,他无法做到像妻子那样与女儿一起哭花脸,他能做的,就是在他们深情对白时走到李如彬身侧,锋芒毕露的告诉他:永远不要伤害我女儿,她可能会原谅你,可我永远不会。 母亲在门口送她的时候,天只微微的泛白,楼门口的灯开的很亮,照清楚了她脸上一条条的泪痕,她被岁月粉饰雕琢了的脸上有了细细的皱纹,这标志着她正在加速老去,她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后半段。 她的眼睛哭的有些干瘪,眼球的颜色也不再是年轻时的黑白分明,一条条血丝蜿蜒到最深处,这个母亲,必定为了女儿的婚事彻夜未眠。 她张了张嘴,喃喃的想要叫住女儿,又太多的话想要交代补充,却在她回头时向前推了推手,说着走吧走吧。 车刚一开走,母亲就没忍住靠在了丈夫身上,捂着嘴啜泣起来。 沈长清从后视镜中收回视线,心里酸酸的,不知道会不会有属于她的这一天。 她随手拍下后视镜里的车队,微信发给了自己的妈妈,说今天我朋友结婚了。 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沈长清搀着楚涵进酒店,大厅布置的很浪漫,随处可见绚丽的花朵,精致的发光的高脚杯,银餐具,李如彬可是下了大手笔了。 李如彬体恤楚涵,没让她和自己一起迎宾,让她待在贵宾室休息,那里安静,也没人打扰。 他们准备的早,客人们都还没到,酒店的工作人员还在部分地方布置,楚涵有足够的时间养精蓄锐。 沈长清出去了一趟,没一会手里就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进来,把一块手帕在热水里浸湿了拧干,要给楚涵敷在她肿了的眼睛上。 化妆师刚要阻拦,楚涵就开了口:“反正还有两个多小时才开始呢,待会再补吧。” 化妆师只好讪讪的做会自己的位置。 楚涵敷着眼睛仰躺在沙发上,经过李如彬一路的开导,她的情绪恢复了不少,没一会就跟沈长清说说笑笑了。 她非要把今天见过面的李如彬的一个哥们介绍给沈长清,人被她夸上了天。 沈长清假装生气的拿下她的手帕,重新过热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经有了。” 楚涵出现了片刻的沉默,沈长清把帕子往她眼上搁的时候,她拦了一下,拿到自己手里,握住沈长清,用认真的目光看着她,说:“长清,我没见过你说的那个颜谨,但我却觉得你们不适合,他会让你受委屈的,真的,长清,你离开他吧。” 沈长清也愣了,本来以为她给自己物色对象只是开开玩笑,却不想她说理由说的这么认真,她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涵涵,别这么说他。”沈长清微恼。 帕子还是一遍遍的洗,直到盆里的水也凉了,宾客大规模的入场。 有工作人员进来找人去核对菜价,楚涵给沈长清比划了一个数字,让她照着这个数字对。 楚涵让化妆师补妆,沈长清出门前还听到化妆师有些抱怨的说眼妆全毁了,她就回头看了一眼,碰上楚涵从镜子里面看她,两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沈长清耽误的时间挺久的,回来的时候典礼马上就开始了,她紧迈着脚步往大厅里赶。 隐隐有种不安。 果然,真的出事了。 大厅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谁大声在问新娘子去哪了。 沈长清一把拨开贵宾室门外的人,大跨步冲了进去。李如彬一脸铁青的站在里面,化妆师一脸歉意的低着头,还有几个亲戚朋友,大家一言不发,全都把目光投在李如彬身上,等他做决定。 一个人看到了冲进来的沈长清,随后大家纷纷看向她,李如彬跟随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是沈长清,眼睛一下就亮了,他一个箭步冲到沈长清跟前。 “沈姐,你一定知道涵涵在哪对不对,是不是我哪做的不好让她生气了,所以她躲起来跟我赌气呢,你知道对不对。” 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真的流下泪来,沈长清根本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不见了,明明刚才还见过,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她们还相视一笑......沈长清摇摇头,轻轻地推开他。 李如彬身子一软踉跄了一下,一群人赶紧伸手要扶他,他努力站好,制止了他们。 大家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手,沈长清就跑了出去。 警察到的时候宾客们都没走,大家也好奇其中的缘由,是新娘子临时变卦逃婚了?还是另有隐情? 楚涵的妈妈简直是跌进来的,哭的已经失了声,疯狂的摇着李如彬问他涵涵去哪了。 李如彬如同活死人一般呆滞着,任由她怎么厮打摇晃。 楚爸爸推开妻子,揪住李如彬的领子一个巴掌就抡了上去,在场的一片哗然,李如彬的朋友赶紧拦开了他。 “你最好祈祷涵涵好好的回来!” 第六十一章:眼是怎么瞎的 警察很快赶到了现场,一番询问后带走了相关的人。 沈长清先是去了顶楼天台,天台门是锁了的,但她不敢放过,找人开了门之后自己上去找,楼顶有不少大的水罐子,大面积的光伏板各种管道,根本就没有下脚的地。 沈长清又去了监控室,这里早李如彬的人来看过,保安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能探到的摄像头都突然被挡住了,从监控上可以看到,正有穿着工作服的人员在大范围的检查摄像头,并且清除掉挡视线的物质。 沈长清能想到的线索全断了,她出去的时候有人告诉她警察来过了,她也立即打了个车问了地址后赶过去。 一直到她从出租车上下来,沈长清都不敢相信这件事真实的发生了,并且毫无征兆,沈长清不敢多想,立刻进了警察局。 一个屋子里,楚涵的爸爸妈妈还有李如彬都在,看到有人进来,他们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没有过多的情绪用在她身上了,从震惊到悲痛,全被楚涵的失踪占去了。 沈长清站在门口,越发觉得不真实,右边靠墙仰着头的那个男人,是今天早上喜气洋洋来接新娘的人,是在婚车里讲段子逗新娘开心的人,怎么现在换了一副面孔,让人觉得胡子拉碴,颓废不堪呢? 而左边的一对夫妻,他们是早上深情为女儿送行的人,是看着女儿穿上婚纱后既欣慰又不舍的人,怎么现在瞬间苍老,失去生气了呢? 沈长清向后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可能潜意识的觉得楚涵要是知道她最爱的几个人现在这幅样子会马上出现的吧。 有两个警察进来,坐在中间的办工作前摊开文件夹,做着记录。 看起来等级较高的警察环视了一下屋里的人,等沈长清坐下后问了她的身份。 “我们现在一起分析讨论几个问题,大家把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啊,现在我们讨论第一个问题:新娘楚涵有没有可能是自己逃婚?” 大家都低头想了想,有两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不可能!” “有可能。” 在座的都看向发出声音的两个人:沈长清和李如彬。 警察分别往他们两个脸上停留了几秒,先指了指沈长清:“你说说为什么不可能是逃婚。” 沈长清回想着昨晚楚涵说的话,连带着她的音容笑貌,一字一字的转述:“她说她只要想到要嫁的人是他,她就觉得特别幸福,特别满足。” 李如彬飞快的抹掉眼角滴下来的泪,掐着自己的鼻梁。 沈长清接着说:“从昨天见面到今天她失踪之前,我没有看出她有任何想要逃婚的念头。”沈长清看了看李如彬,加重了“逃婚”两个字,又说:“据我所知,她是非常爱她的未婚夫李如彬的。”后面几个字简直是咬牙说完的,她不相信楚涵有多爱他他自己感觉不出来,竟然觉得她是逃婚。 警察闻到烟火味,轻声咳了下,为男方打圆场:“逃婚的原因不一定只有感情,或许有什么非做不可的难言之隐呢。” 这是楚妈妈急着开口:“我家女儿我也很了解,自小无忧无虑的,心里藏不住事。她圈子小,关系也很干净,更没有生活上的压力,我不知道有什么事可以成为她的难言之隐。” 楚爸爸也附和着。 警察把目光投向李如彬,严肃了些:“你为什么觉得有可能是她自己逃婚了呢,你是否发现了你未婚妻移情别恋或者对你感情变淡的现象?” 李如彬沉默了,摇了摇头,也不说理由。 两个警察交头接耳私语了一番,决定单独和李如彬聊聊,看他的样子,明显是他有难言之隐。 两人站起来,刚要叫李如彬和他们出去一趟,结果楚妈妈又站了起来,阻挠他们,“不用出去说,我知道他为什么说不出来,警察,他之前是个同性恋,曾经和一个男的在一起过,被我女儿知道以后想和他分手,但最后还是没分成,他可能是觉得我女儿最终释怀不了这件事才逃婚的。” 楚妈妈一股气说完,丝毫不管李如彬尴尬的脸色,头都抬不起来,沈长清皱了皱眉,看了李如彬一眼,这样说出来,太难为情了。 小警察赶紧记下这个线索,问题问完了,临走之前又把他们记录的东西念了一遍。 念到“李如彬和男人交往过”时,沈长清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整个人因为深陷思绪中而愣神的厉害,警察叫了她一声,问她是不是想到别的了。 沈长清被突然的话吓得猛然抬起眼,又愣愣的摇了摇头,“没有。” “那行,没别的事你们就先回去吧,记得想到别的线索及时联系我们。” 他们一行人走的时候,沈长清走在最后,被负责记录的小警察叫住了,沈长清又跟他去了刚才的办公室。 “沈小姐,我还想知道事发的时候你去哪了,你是伴娘,不应该随时跟她在一块吗?” 沈长清也想到这个被忽略掉的问题,立马一五一十的跟警察说了。 颜宅。 金依今天休息不去公司,想到保姆前天说的事,她心里有疑惑,去了英格的房间,打算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英格照旧在睡觉,自从失明之后,她的世界就好像黑白颠倒了一样,金依见过她大半夜的坐在客厅里猛调电视频道,随口问了她一句“这么晚了不睡觉吗”,她说她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于是金依给她买了整点报时的钟表放在她房间,不过好像没什么用,她依旧白天睡觉。 可能天空是明是暗对她来说毫无意义了,所以她才不去在意时间。 金依没有叫她,只是坐在床边看着她,没一会,眼睛就微微湿润了。 “妈?”英格试探性的叫了声。 “醒啦?” 英格坐起身,金依在她背后塞了靠枕。 知道她敏感了好多,一些问候的话根本不敢说,只好直奔主题。 “我听保姆说昨天你在外面摔倒了?” 英格没有说话,默认了这件事。 “乖孩子,告诉妈,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保姆还说你当时情绪很激动,再找Leo?” 打算把昨天的事烂在肚子里的英格在金依的循序引诱下说出了实情。 “阿伦......他找我要儿子......” 金依皱了皱眉,无声的叹了口气,渣男前夫当初带人私奔,把刚生下来还没满月的拖油瓶扔给了英格,现在孩子长大了懂事了,他又来找她要孩子,哪有这样的好事。 可金依知道,名义上来说,他们这边才是无理霸占孩子的一方,英格以及颜家的每一个人都和Leo没有血缘关系,没有正当理由抓着孩子不放,但英格爱孩子,她不能失去他,他们也只能尽自己最大的所能来留住他。 显然英格也知道这一点,她第一次对Leo的去留产生担忧,在空气中乱抓一通想要抓住金依,金依把胳膊递给她。 “妈,我该怎么办,阿伦如果起诉我的话,我没有胜算的,我只能把Leo交给他,怎么办,Leo是我养大的,他叫我妈妈的呀,我......” 英格激动地语无伦次,口齿不清。 金依压下她挥舞的手,接下来的话,给英格打了一剂定心药。 “你的眼睛是因为他瞎的,我已经拿到了当时咖啡包间的监控,包括你的医疗证明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只要他敢上诉,我一定让他知道下场。” “我的眼睛......对,我是去见了他,他拿孩子威胁我才导致我情绪过激的!”英格被金依说服,松了一口气。 金依嘘了一生,示意她小声点。 “英格你要记住,在这个家里,你的眼睛,是因为颜谨,你知道吗?” 颜谨回来换身衣服,顺便去书房拿资料,路过英格的房间,听到母亲说的那句话“你的眼睛,是因为颜谨”,当时好奇母亲怎么在情绪本来就不稳定的英格面前提起这件事,手都搭在了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 英格郑重的点点头,她明白金依的一片苦心,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能过的更安稳快乐一些,“我知道了。” 颜谨会了公司就是整天忙忙忙,开会开会开会,最后时期了,他堂堂一个少东家,居然为了赶时间在办公室里吃着员工帮忙带上来的盒饭,吃完之后又要开下一场会。 不知道今天饭菜难吃还是什么原因,他吃了没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看看时间还有一会,想到了沈长清跟自己提的一个女生想进他公司的事,便打电话去上海那边问。 那边说确实收到了一份叫任卡的女士的简历,已经确定了面试时间,颜谨也有担心自己的命令传达的不到位,又重申了一遍必须让她通过,但走后门的嫌疑别太大。 毕竟也是大企业的分公司,怎么也不能给颜氏严苛的入职标准抹黑啊。 同时他也有些好奇,上海的公司并没有大张旗鼓的打颜氏的名号,怎么就被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看上了呢? 第六十二章:沈长清不敢说 办公区又开始了年底的繁忙,每个人都神色匆匆的,离开座位去往另一个位置时连脚步都是飞快的,小秘书黄珊珊没事干的时候还是爱发呆,老赵赵经理很反常的待在自己办公室里办公,有小道消息说老赵可能明年就不干了,沈长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沈长清在厦门停留了三天,调查没有任何进展,沈长清几乎是战战兢兢的得到允许后回来的。一个星期后李如彬也回来了,他来找过沈长清,沈长清被他被他的样貌惊了一下,他胡子拉碴的,真个人邋遢的不行,眼睛里是浑浊的,眼皮也是耷拉着的,突然间老了十几岁,像个失意的中年男人。他们四个人中,他的悲伤和心痛绝对不亚于楚涵的父母。那是他的新娘啊,新婚当天无故失踪,他一个大男人,该怎么承受外界的猜忌议论,尤其是楚妈妈爆出他的过往后。 所有人把怀疑的目光都对准了他,这也是他在那边比沈长清要回来的原因,他没脱离嫌疑,自然要接受调查。 他双手捂着头很痛苦的样子,用嘶哑的声音对沈长清说:为什么他们不相信我,我怎么可能伤害我的爱人! 第十一天了,沈长清的精神时而恍惚,脑海里总是出现两张交替的脸,两副画面,一副是楚涵最后在镜子里对她笑,一副是昨天在自己面前抓狂发疯的李如彬。 黄珊珊在沈长清的办公室里发呆,屋里暖气开的很足,没一会黄珊珊就眯起了眼睛。 沈长清视线重新放回电脑屏幕上,想集中注意力把计划书读进去,可没看几行,目光又涣散了,清清楚楚的字变成了一大片模糊的虚影。 她心里有别的想法……可…… 黄珊珊的头"咚"的一声撞到玻璃墙上,把沈长清吓了一跳立刻回神了。 黄珊珊吃痛,醒了,呲着牙揉额头,一抬眼,看见沈长清正一脸不悦的看着她,赶紧乖乖站起来。 "出去。" 黄珊珊不满的嘟了嘟嘴,手交叉垂在小腹前低头走了出去。她知道沈长清一个很要好的朋友下落不明,沈长清心里不好受,但是也不能拿她出气啊,黄珊珊心里小小埋怨了一下,刚才沈长清对她的语气,严肃的要死,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临下班前有个会,沈长清本来要发言的,结果到她的时候老赵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听见,整个会议室一桌子的人都看向了她,黄珊珊赶紧拉了拉沈长清的袖子,叫了她一声。 “嗯?”沈长清回过神来,轻哼了一声。 “沈副总,该你给大家讲明年年初的活动策划了。”赵经理还是那样,不批评也不表扬的样子。 就在大家以为沈长清终于回过神来走到屏幕前准备说话时,她竟径直的冲门走去,大力的拉开门小跑出去,看起来像是突然起了什么念头又立即去实施了。 赵经理快速的看了一眼很快消失的沈长清的背影,把笔往桌上一拍,“散会!” 又对黄珊珊说:“明天让她找我!” “知道了。” 赵总一边收拾东西下班一边念叨着,说这个沈长清最近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拿下一个大案子回来就没好好上过班,不是请假就是走神,就在刚才,无故旷工!他得回去跟老婆张莱唠唠,看看这沈长清是个什么想法,是不是被人递了橄榄枝,要是那样的话,她最好明说,好让他这个上司有点准备。 下班时间,电梯很久才有一趟,沈长清就走楼梯,一路扶着扶手往下冲,不止一次差点踩空栽倒。一口气不知道跑了多少楼,沈长清跑不动了,扶着楼梯喘了几口粗气,掏出手机给李如彬打电话,楼道里信号不好,手机里传出来的李如彬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沈长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自己前面的话,最后,沈长清缓慢的说:“我在我们公司楼下等你,快来接我。” 最后看到是对方先挂了电话才确定他真的听到了。 于是沈长清才放慢了脚步没之前那么着急,一步一步的下楼梯。她自嘲的笑了笑,骂自己狼心狗肺,楚涵失踪十多天了,生死未明,她怎么可以因为顾忌到自己的处境而隐瞒线索呢。 王宪,那个偏执的暴力狂同性恋! 楚涵妈妈在警察面前说出李如彬的前科时她脑海里立刻闪现了这个人。当时也是不确定怕说了让事情更复杂,让李如彬更难堪,但是后来仔细想了想,好像在这件事中,王宪无疑是动机最大的人。 他对李如彬的感情到底有多深沈长清不清楚,她只知道他喜欢同性的程度很深,到底什么情况,还需要在李如彬那找答案。 但是她忧心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和王宪的牵连,自己吸毒成瘾的事实一旦被揭露,她面临的将有可能是牢狱之灾。 不管结果怎么样,她总要把这个线索交出来,楚涵的下落和安危,才是当务之急。 李如彬想必是听清了她说的她有线索想跟自己说的话,来的很快,腊月天里,从车上出来的时候身上还冒了热气,想必也是火急火燎的赶来的。 “去我家说吧,离得近点。” 不到二十分钟,沈长清就到家并且烧好了热水端给他。 “最近也没添什么喝的,只有白水,你凑合喝吧,我说的线索可能对你有些冒犯,希望你别介意。” “没关系的沈姐,我现在只要能找到她什么都可以不顾了。” “那我就直说了,王宪,你一定不陌生吧。” 沈长清捕捉到李如彬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但她不管那么多,“我想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他对你的感情怎么样,还有你在结婚之前他有没有联系过你?” 沈长清一口气抛出好几个问题,语气有些逼人。 李如彬只是低头沉思了一会,然后和盘托出:“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不和谐,他手段霸道狠辣,我没有一次反抗成功过,他甚至人不知鬼不觉的把追求我的女生弄成了残废,这件事让我对他一直都提心吊胆的,他的占有欲很强,尤其是对我,我也是以死相逼他才暂时放过了我。” 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如今李如彬说起那段往事来仍然觉得头皮发麻,牵扯出不堪的一幕幕,那种恐惧仍然会蔓延出来。但是问题还没回答完,他沉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和涵涵闹分手是因为他,而他也找了我,他逼我离开涵涵,我不肯,我们就不欢而散了。” “婚礼之前没有联系过你?” 李如彬摇了摇头,反问道:“你怎么会知道他?” 李如彬的这个问题抛出来让沈长清噎住了,慌乱一闪而过,“夜店。”摆了摆手,一笔带过。 他也没怀疑,只是稍微惊讶了下,不过想想也对,像沈长清这个年纪的单身女人,有几个是不去夜店的。 “我们......要不要告诉警察?”沈长清征求他的意见,一旦他点头,就标志着他真的愿意将曾经的事公诸于世,他自己的名声可能会一败涂地。 李如彬站了起来,朝着沈长清的阳台走去,拉开门在外面站着。 沈长清在里面看着他,知道他为难,这件事放在每一个正常男人身上都需要勇气,沈长清必须征求他的意见。 他迟迟没有回应,沈长清甚至觉得他要放弃了,想到这沈长清之前的同情又被一股气愤代替,她觉得楚涵失踪如果和王宪有关的话,那这场灾难就是他李如彬带来了,他凭什么不能舍弃自己的一些东西。 沈长清心里做了决定,如果十分钟内李如彬再不说话,她就出去告诉她,不管他做什么决定,她都会把这件事告诉警察,她连自己的安危都不在乎了,他一个男人,就该有点男人的担当。 索性在沈长清还没有冲过去之前,他出来了,缓慢且坚定的吐出一个字:“我可以。” 两个人录了视频给那边的警局发过去,沈长清实在走不开,于是李如彬打算再跑一趟。 沈长清第二天上班被叫进赵经理办公室,狠批了一顿,沈长清不是第一次挨骂,耳朵上听听也就过去了,可最后她听到了一句什么?说与颜氏的合作由公关部门跟进,她沈长清只管做好景区的工作。 这就是明年的规划?沈长清冷笑了一声,有模有样的微微鞠了一躬,出去了。 这个合作是由自己的私人关系拉来了,凭什么说让就让,脑子里搜索了下公关部门的部门主管,那个尖嗓门的女人,又是一个白眼翻过,据她所知,那个女人姓孙,叫什么不清楚,这几个月提拔上来的,业务能力不错,但也急功近利,为了业绩也算是煞费苦心了,什么手段都敢用。这次让她摸到这么大一条鱼,岂不乐死她? 为了彰显上级对这件事的重视,沈长清特意走了一趟公关部门。 “孙主管在吗?”沈长清直接在办公区冲大家说。 第六十三章:撕逼大战 一个女人应声走来,站到沈长清面前,昂首挺胸的,画着浓重眼妆的眼在沈长清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沈长清的胸牌上,眼皮跳了下。 “沈副总?找我有事吗?”孙主管把胸脯收回去一些,没了那股子盛气凌人的气势。 沈长清的突然到来吸引了这个部门的注意,这里有三分之一的人是六月份招的,在公司呆了半年没见过沈长清几次,加上沈长清很少来这,所以好多人都是只知其名,未见其人,这次有了机会,一个个把头探出隔间,纷纷朝声源处看。 领导就要拿出领导的样子来嘛,沈长清带着笑对偷看的员工说:“大家都工作吧。”到孙主管的时候笑容就消失了,“你跟我来趟办公室。” 两个气场不容小觑的女人一走,办公区的气压立马就平衡了,有人长舒了口气,八卦道:“看沈副总的样子,估计两个人现在是去撕逼了。” “不会吧,看着沈副总不想没事找事的人啊。” “人不可貌相,你没看见她对孙主管说话的样子吗。” 有个老员工轻咳了声:“别瞎说啊,沈副总人很好。” 老员工和新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凝固。 在学校里,高年级的看轻低年级的,低年级的不服高年级的,在职场里,这种形势依然存在,老员工把新员工带熟了,可以独挡一面了,到时候竞争就来了,两方又开始暗自较劲,老员工发了话,作为晚辈得做做表面功夫,心里却早骂开了,老员工看不惯新员工的做派,却只能逞一逞口头之快,于是,两方阵营的关系,就这样不冷不热的僵持着。 讨论的人立即嘘了声,有个人尴尬的圆了个场,说:“总算有能压住某人的人了是吧。” 大家各自干自己的事了,刚才的小插曲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沈长清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时还对外面的人抛了个媚眼,然后在大家的注视下扫兴的开了百叶窗,一瞬间把玻璃挡的严严实实,赚足了大家的好奇心。 再怎么工作氛围好的办公室也会有一帮八卦之心非常强烈的人。 大江从伊春回来就升了官,整天喜气洋洋笑容满面的,身子惬意的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把玩着一只马克笔,砸吧了几下嘴,“我猜啊,沈副总一定是听说了这个孙肖肖的光辉事迹了,所以找了个空杀杀她的锐气。” 一听“光辉事迹”有些女同胞们听出了小黄文,赶紧凑上去,“什么光辉事迹啊?” 大江瞅了瞅老板紧闭的百叶窗,耍宝的心思立刻起来了,“赵总也不在,确定出去了是吧?” “确定确定,后脚就跟着沈副总出来了,你赶紧说。” “记得万千的小公子不?” “前公关部门的主管嘛,知道。” 在藤居的内部,一直流传这一个关于孙肖肖的上位学说。万千公司是主营室内装潢的,公司不大信誉却很好,装修风格深受年轻人喜爱,花期酒店的一部分房间就是他们承包的。 他的公司的小少爷从国外深造回来就直接被藤居招了,看在他老爸的面子上,上任就是官,可是海归并不全是精明的,这位小少爷就很木讷,只知道埋头工作,自己的做完了就做员工的,惯得公关部员工一直是懒懒散散的。 估计上学的时候也是傻学了。 业绩是有的,只是人情世故不懂,就是在赵经理面前表现都是愣愣的,赵经理也是看在有业绩而且有他父亲的关系,就没说什么,任由他去吧。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业绩也下去了。 赵经理找人帮忙找找原因,这才发现他最近和办公室的一名员工搞暧昧,无暇工作。 没等赵经理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那个和他搞暧昧的女同事就解决了这个问题,不知道她怎么拿到的小公子手上一个很重要的案子,自己给做了,而小公子因为工作懈怠,流失了一批客源。 赵经理直接找的小公子他爹,人家看面子挂不住了,恨不得赶紧把儿子带走,省的丢人,这摆明了是被美人计迷晕了啊。 按公司的有能力者优先升职的原则,孙肖肖就这么上了位。 “这个小公子也太二了吧,看不出人家是狐媚他呢?” “那个重要的案子,没准也是这么来的。” ...... 沈长清抬眼看了下自从进来后就被一直添咖啡的孙主管,手指在耳后动了一下,心道:原来你叫孙肖肖啊。 她今天的行为是有些针对她,不过并不是因为她的上位手段不光明,而是因为赵总把颜氏交给了她,也不知道她究竟怎么在赵总面前表现过自己,竟然让他这么放心的从她沈长清这把案子拿给她。 看来这个女人,的确有些能力。 三十出头的年纪,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孙肖肖本来是挺直腰板进来的,谁想到沈长清晾了她得有十分钟,不停的让秘书端茶倒水,自己坐那什么都不说,倒弄得她有些忐忑。 “沈副总?” 沈长清抬手,假装很抱歉的样子,“我刚才忘了想跟你说什么事了,现在想起来了。” 孙肖肖好不容易提起来的一口气又生生咽了回去,上扬的眼角动了动,抛出一个轻蔑的眼神,只不过幅度略小,没给沈长清看到。 孙肖肖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人,对女人的手段更是了如指掌,这个沈长清根本就不是忘了,明显就是故意来刁难自己的。 “赵经理让我通知你接手和颜氏的合作案。” 沈长清官话说的很漂亮,一点也没有讽刺挖苦的嫌疑。 “颜氏?!”上一秒还在心里对沈长清谩骂呢,下一秒听到颜氏的名字,手一抓扶手差点就站起来了,顾不得自己的对沈长清的不满了,心里全是从天而降的喜悦。 颜氏是什么地位,普通人可能说不上来,但她们混商业圈的,谁不知道颜氏啊,这么说他的地位吧:吃穿住行,样样精通。 他们做的都是大品牌,在欧洲国家大受欢迎。在做广做大的基础上利用高科技深度开发新技术。总之要不是颜氏这么多年一直致力于做“精”没有注重开拓市场,他们估计会被全世界所熟知。 “真的吗?”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景区合作案都是严格保密的,更别说里面的细节了,所以和颜氏连上线这件事她一点都不知道。 沈长清看见她的反应就是一阵恶寒,本来还想多说几句的,这下没了心情,直接把文件夹找出来放在桌角等她来拿,“年底放假之前和那边连上线,联系方式都在这里,还有,案子还在保密阶段,泄露信息什么后果你应该知道。” “好,知道了。”卷铺盖走人,法庭上见。 孙肖肖拿过文件夹,语气都严肃恭敬了一些。 颜谨打来了电话,沈长清嘟着嘴瞪着手机页面,接电话的同时跟没事人一样受了百叶窗。 “在工作吗? “嗯。”沈长清带着一点小情绪。 “怎么了,不高兴啊?” “过几天你就知道我不高兴的事是什么了,现在先不告诉你,这是作为一个有职业素养的员工的基本要求,不公报私仇。” 颜谨在那边笑了两声。“快放假了,过年要不来我这吧,嗯......带上你妈妈。” “算你识相还想到我妈了,我们过去可以吗,你那么有名,岂不是很容易被注意,我前两天还在网上看到你的采访了。” “商业上的采访流传度不高,你可以放心,没人注意到我们。” “胡说,你的镜头被剪下来和那些秃头的大叔企业家作对比了,标题说的就不是和商业有关的。” “哦?那是什么?”颜谨调侃她。 “说看看别人家的总裁,颜值逆天。”沈长清拉着长音,极不情愿的说着,想到视频下面数不清的评论,什么帅哥英文好流利的,身材好有型脸很完美的,没看到一条和采访中颜谨说的话有关的,醋意蹭蹭的往上冒。 沈长清给他抱怨了几句,被他几句话一哄,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你朋友的事,有进展了吗?” 沈长清把身子一侧背过去,叹了一口气“没呢,哎,好好的一个人,到底去哪了呢。” “用我帮忙吗?” “不用了,年底了你一个大总裁肯定忙的要死,再说你也帮不上啊,专心忙你的吧。” 颜谨嗯了一声,又说:“那你要不要来我这过年。” “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啊,我肯定是回老家的,我妈没出过国没护照,我肯定是要回去陪她的。在国外过年肯定不好玩,你觉得呢,你觉得在美国过中国年什么感觉?”沈长清想到他们以前一起过年的时候,突然有了兴致问问他。 颜谨想到没想很快说:“哪里的年都没有在我的公寓里的年过的好。” 沈长清站在落地窗前,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暖暖的光,眼里的闪光都变得柔和起来,沈长清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笑得越发灿烂...... 第六十四章:三十的惊喜 沈长清大年三十下午才坐上的回家的火车,高铁票没了,火车票坐票早就被抢光了,沈长清的小助理黄珊珊是新手一枚,根本不知道还要给老板提前订车票的事。 赵经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不仅仅是让得力手下一路站回去,还有颜氏的事,他也觉得心中有愧,所以他提出要自己的秘书开车把沈长清送回去,沈长清心里别扭着,直接给推脱了,倒不是她是个对生意多么小心眼的人,主要是这生意里有颜谨,心里总是有个梗。 车厢里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沈长清本来准备了好多年货和礼物,结果只能简装上阵,大衣服占地也没带,就带了一个双肩包。 沈长清站在车厢连接处,这里还稍微能有点空隙,比车厢里好多了,沈长清不是第一次经历没有座位的春运了,简直可怕,车厢里的人以各种姿势努力让自己在巴掌大的小地方站稳,有的老人孩子就躺在别人的座位下面,或者坐着自己的行李,一家人谁累了就换谁去坐会,如果就是这样一直待到到站也勉强可以,问题就是餐车一会来一趟一会来一趟,基本上每次都是乘客给抬过去的。 沈长清头抵在窗户玻璃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用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忽略此时难熬的处境,后面车厢里传来一阵骚动,又来了......沈长清也跟着叹气,和大家一样的无奈。 她是站在一个角落里的,除了双脚以外没有一毫一厘多余的地方供她停留,她的脚边正坐着一对母子,孩子才三四岁的样子,母亲块头很大,旁边靠门框站着的应该是孩子的父亲,加上他们大包小包的行李,使得这块本不大的小地方更加拥挤了。 男孩子生性好动,没一会就吵着闹着要动,本来是坐在妈妈的腿上,突然就跳起来,妈妈一着急也跟着站了起来,这时候好不容易多了点空间的人们迅速挪动着身子占据了刚才女人省下来的空隙。 那位妈妈也是急性子,一看好不容易得到的空地瞬间没了,一把就粗鲁的拽住了男孩的后衣领,把他拽回自己身边。 “没看见人这么多吗,瞎跑什么?!” 听着口音倒是像陕西人,沈长清的思绪被女人的大粗嗓门扯回来,听着女人听上去像在教训孩子,实则是指责抢位置的人,指桑骂槐。 想着反正也没多久了,沈长清想着把位置让给她们,看着孩子也怪憋屈的。 “大姐,你让孩子在里面呆着吧,外边人多太挤了,我们换换。”这次怕又被人提前挤没了空,沈长清都是小声说的。 大姐一脸感激的看了一眼沈长清,自己往外挪了挪,先把孩子塞到了里面,然后扶着沈长清从里面出来,一切做好了她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觉得气都顺了,呼吸都宽敞了,不由得又对沈长清投去感谢的目光。 外面果真不是一般的挤,可以说是人贴着人了,而且周围全是男人,沈长清微微蹙眉。 沈长清很快就被夹在一群男人身边,动弹不得。 偏偏颜谨又来了电话,沈长清低着头费劲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这种环境实在不适合接电话,沈长清一边皱着眉,一边不耐的看着窗外的方向。 中途没有路过的车站,沈长清都快要到站了还被人群挤来挤去的。 一阵熟悉的骚动从里面车厢传过来,引发了一系列的反应,连他们在车厢连接处的乘客都开始骚动,接下来的车站是石家庄车站,换乘的乘客非常多,大家已经开始坐不住了,站的也站不住了。 臀部传来一阵异样,沈长清闪了一下,感觉依然存在,而且更加清晰,沈长清这才确定了是有咸猪手在作祟,她故意的往后面踩了一脚,头扭过去看,一个长着老鼠般小眼的中年男人目光不自然的闪开了,沈长清瞪了他一眼,为了防止他再动手动脚,沈长清的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盯着。 这一看便觉得熟悉,心想这不是刚才那个孩子的父亲胖女人的丈夫吗,刚才还见他从包里给孩子掏吃的。 沈长清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母女,转过头去没再理会男人,就当他是失手算了。 终于到了站,沈长清随着大批涌到车厢连接处的人流往外走,好不容易出了熙熙攘攘的车站,想给颜谨回个电话吧,结果一掏口袋,手机没了! 她有赶紧打开包查看钱包,还好还好,钱包还在,证件们都没丢,沈长清用可以一眼数清的钱叫了出租赶回家。 回了家让母亲陪着她去镇上补手机卡,手机先用的之前那部旧的,在营业厅沈长清就迫不及待的装上卡先给颜谨回了个短信。 回去的路上,沈小娜一边数落她没心眼一边打量着她看起来愈发单薄的身子。 “你说你,在车上丢了多少几个手机了,怎么不长脑子呢,你这离得这么近也不说经常回来看看,一天天的都忙些什么,你看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 天冷路滑,地上的积雪由于处于阴面许久未化,凝成了厚厚的冰,上面有各式各样的划痕,都是人们经过撵出来的,天微微暗,路灯却早早的就凉了起来,大街小巷都挂着彩带横幅或者灯笼彩旗什么的,也是快到饭点了,远远的回荡着不绝的炮声。 沈长清她们走路过来的,村里离镇上挺近,走着也方便,沈长清讨好似的搀着沈小娜的胳膊,撒个娇说个软话,便又成了沈小娜心中那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很快被她给逗笑了。沈长清借着她的力在冰上滑,力度掌握的刚刚好,能滑出刺激感又不至于失衡。 沈小娜禁不住吓,没几下就赶紧把她拽住了,佯装教训的打了她一下,“别玩了。”沈小娜思量了一会,有点探究的问:“你那个大高个的同学叫高什么来着,你还记得吧。” “记得呀,叫高彬,这么好记的名字你还总记不住,妈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少胡扯。” 沈长清把两人的手都塞进沈小娜的口袋里,“他怎么了?” “他上个月离了。” “离了?真的假的,他不前年才结的吗?”沈长清有点惊讶。 沈小娜可惜的咂了咂嘴,道:“闹得动静挺大的,女的不同意,差点闹到法庭上,有人说女的外边有人了被她男人发现,有的说女的生不了孩子,说什么的也有,都是猜女人出问题的,现在啊,谁不同意离婚就是谁有了错,都是这样,哎,什么都是女人吃亏......”沈小娜意味深长的叹着,觉得上学的时候两个孩子关系不错,现在想想有点可惜了。 “人各有命呗,咱们不用管他们到底是谁的错。” 沈小娜又说起高彬小时候的事,一聊起以前,这话匣子就关不住了,很快进了自家胡同。 “也有亲近的人告诉我是高彬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我觉得不可能,以前多好个小伙子呢,他家的李子树石榴树一结了果就往咱家送,那时候我还以为你俩偷偷地互相喜欢上了呢。” “我俩互相喜欢?”沈长清冲着母亲撇了撇嘴,想说你什么眼神,话头还没出来呢,沈小娜调侃的表情就收了回去,冲沈长清使了使眼色,让她看门口。 沈长清心里笑她大惊小怪呢,这一回头,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正站在她家门口,和她们一样,互相看着对方,若看的仔细,可以看见衣摆上细小的褶皱,还有男人眼底的血丝。 沈长清是真的傻住了,血液像一瞬节被冻住一样,做不出实质性的反应,还是颜谨先走上前来打招呼。 知道乡下人不习惯握手的打招呼方式,他便向沈小娜鞠了个躬,温润低沉的嗓音此时听起来像极了女婿该有的声音,他道:“阿姨您好,我是颜谨。”说完他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沈长清,像是憋着什么气一样。 沈长清心里又凉了一度,但很快就恢复过来,暂时忽略掉颜谨莫名的眼神,他话后面的空白她还是知道该怎么办的。 她立刻把挽着沈小娜手臂的力度又加重了一些,带上笑容,还有和之前聊天语气反常的羞涩,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妈,这是我......男朋友。” 沈小娜有片刻的错愕,但终究见过的多了,没惊讶多久,赶紧开门把人请了进去。 端茶、倒水、洗水果摆瓜子,沈小娜连说句“喝点茶暖暖”都在颤抖,等该摆的都摆好了,也不见她从厨房出来。 沈长清注意到颜谨只穿了单薄的冬季款西装,来北方居然没穿件羽绒服,赶紧把沈小娜倒的水塞到他已经冻得发红的手里,然后进了厨房。 她知道自己沈小娜肯定一时半会缓不过来,自己这奔三的人了,在她那是连手都没牵过,这大过年的,突然就有男人找上门来,还是女儿的男朋友。沈长清也不知道颜谨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好自己的母亲。 在厨房门口,沈长清回头看了眼颜谨,又见到那张英俊到窒息的脸,沈长清心里的小鹿又开始乱撞了。 第六十五章:人尽皆知 沈长清从后面抱住了沈小娜。 “妈?你怎么不出去?” 沈小娜肩膀飞快的抖了下,连自己都不曾察觉。一抹愁云浮上额头,“你这孩子,男朋友要来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家里什么都没准备,我今年总共就买了十斤肉,知道你不爱吃海鲜,我连虾都没买,这怎么招待人家啊?”跟沈长清说完这一席话又自顾自的嘟囔着:“镇上的大超市不知道关了门没有,这年三十的,谁家还做生意,哎呀......” 原来是发愁怕招待不周啊,沈长清没什么大不了的笑了笑,安慰道:“妈,颜谨他挺忙的,待不了两天就回去了,吃不了的。” “你呀......”沈小娜瞥了一眼沈长清,无奈的说:“那好歹也得让妈有个准备吧,你头一次带人回家,家里也没什么能招待人家的,还有你......”沈小娜欲言又止的,没说出后半句,沈长清猜也猜得到,她肯定想问她是不是又改变主意了,改变不婚的主意了。 沈长清点了点头,也没多说,毕竟,她和颜谨,在一起是一回事,能不能结婚又是一回事。 沈小娜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意味深长的看着沈长清,眼里冒出一些亮晶晶的东西,弄得沈长清也哽咽了,拍拍母亲的手背,说:“放心吧妈,我过的挺好的,一直挺好的,以后也是。” 终于要走出厨房了,沈小娜又拉着沈长清退了回来,略带紧张的捂着胸口,问:“他是不是个富二代,我看着挺有钱的,不是中国的?” 沈长清好笑的拉了母亲一把,“中美混血的,中国血统多一点所以只是眼睛深邃一些鼻子比我们高一点,其实还是中国人,富二代嘛......他自己也是创业的,好了妈,你怎么还紧张起来了。” 说完沈长清又要带母亲出去,沈小娜又想起什么,急忙抽回了手:“年夜饭我就做了几个咱俩的菜放冰箱里了,我得再做几个......”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 沈长清自知劝不动她,只好自己出去了。 坐上沙发后还抻着脖子往厨房里看,确定老妈短期内不会出来后一下就蹭到颜谨身边,眼睛里冒着桃粉色的小星星,“你怎么来了?”话语间掩不住的激动。 “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就自己过来了。我来陪你守夜。”颜谨可以说是偷跑过来的,他跟家里人说西雅图有个紧急的事,要离开两天,利用这两天的时间他就偷偷跑过来了,以前都是他陪她守夜,不知道自己离开她的那两年她是怎么过年的,但他想,以后每个春节,都陪在她身边。 她家的地址没费多大力气就搞定了,春节通往乡下的车都停了,好不容易拦到车,司机一看他就不是本地人,明明十几块钱的路费愣是要了五百,一口气的,颜谨知道司机的心思,五百到北京都够了,但为了快点到,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把钱包里仅有的几张红色的钞票从美元里挑出来,给了司机。 很奇怪,他没来过这种地方,却没觉得不自在,反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村里的空气清新却冷冽,但好在年味十足,大街小巷挂的红红绿绿的,路上还有刚刚喷洒的水,是为了防止烟花爆竹引起火灾的,路上也扫的干干净净,路边的土皮上还有刚刚翻新的痕迹,他觉得一切都很自然和谐。 沈长清把头贴在他的胳膊上,像个没骨头的,颜谨刚才见到沈小娜的时的一点拘谨也消失了,没皮没脸的问:“想我了没?” “没有。” “嗯?” 眼看着颜谨头要压下来,沈长清赶紧直起身来,还做贼似的看了看厨房的方向,颜谨故意要逗她,也没停下来。 厨房的门突然开了,沈长清受惊似的打了个激灵,看向厨房。 沈小娜手里还拿着铲子,本来想问问颜谨吃不吃辣的,结果一开门见到这幅画面,也顾不得问什么了,说了一句“没事没事”后自觉地关上了厨房门。 “都怪你!”沈长清推了颜谨一把。 颜谨无辜的眨了眨眼,还是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环视了一圈,问:“你房间在哪呢?” 颜谨站起身来,还把沈长清拉起来,要她带自己看看。 沈长清在北京的房子布置的很复古,家里的房间却没什么特点,一张欧式铁架床,看上去又厚又软,一个小书架、梳妆台,还有一个玻璃推拉门的衣柜,房间不大,却很整齐,看得出来很久没人住过,连床上的被子都没有一丝褶皱。 “你很少回家吗?” “嗯,我一年才回来一次。” 颜谨捏了捏她的鼻子,拉她坐到床上,上来第一句话就是:“我明天就得走。” “明天?什么时候?” 颜谨想了想,“十点从这出发。” 沈长清一脸的不情愿,唉声叹气了一阵还是理智的问:“去石家庄转机吗,用不用我送你?” “不......” “还是送你吧。”沈长清抢先说,“不然我妈该叨叨我了。” 颜谨的表情本来就不够丰富,这还没来得及转换,沈长清就又说话了:“你奔波了一天了吧,今天就早点睡,补补觉。” “不用了。”他早就习惯了,“我来是陪你守夜的,你不是一直固执的要守满整个晚上吗,不想白白浪费了这个晚上,我还想去见见你的朋友们,我来的比较急,礼物是别人帮忙准备的,一会应该就到了。” 沈长清完全忽略了他后面那句话,只听见他那句“我还想去见见你的朋友们”,脑子里面嗡嗡作响。“你确定吗?” 颜谨做了一个“怎么了”的表情,表明自己的坚定。 沈长清自己全方位的瞒着他们的恋情,生怕自己会影响到他,她以为他也默认并且赞同自己的做法,现在他主动提出向她的朋友们公布这件事,可见在他心里她位置的重要性,他为她考虑的周全。 沈长清看了他许久,点了点头:“好。”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有了男朋友沈小娜的表现简直跟其他当妈的人一样,在饭桌上没憋几口菜呢就忍不住问东问西的了,什么“做什么工作的”、“家里都有谁”“以后打算在哪发展啊”这种问题一个没少,连称呼都改了,一口一个“小颜”的,简直不要太自来熟。 沈长清完全是头一次,她自己都觉得面红耳赤怪不好意思的,再看颜谨,却是一副应对自如的样子,完全是在和沈小娜谈笑风生的语气,没有一丝拘谨和奉承,和生意场上的谈笑风生是两个样。可以看得出他很放松。 她也只好陪着笑暗自吃饭了。 一顿饭下来,沈长清完美的诠释了“透明人”这个形象,仿佛自己才是外来的,颜谨带回来见家长的小媳妇,而他们才是娘俩,怎么看沈小娜那张笑得眼睛都没了的脸都透露着她要“移情别恋”的讯息,她是越看颜谨越高兴的合不拢嘴,打心眼里满意这个未来姑爷。 小狗狂叫了两声,大门是开着的,一个中年男人在门口没敢进来。 颜谨说是找他的,叫沈长清跟他出去了趟,回来时四只手上拎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中年男人跟着进来,手上也提满了东西。 沈小娜一看这架势,心里更是直夸颜谨懂事。 “谢谢您大过年的还跑一趟,坐下来喝杯茶吧。”沈小娜对中年男人客气道。 “不用了不用了,应该的,那就这样吧颜总,明早我来接您?” 颜谨点了点头,送了他出去。 颜总?这本事还真不小。 不是沈小娜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在他们这样的小村庄里,能有个什么总什么总的女婿特别难,当然,更值得骄傲,这下沈小娜的头,抬得高高的。 “小颜明天就走?” “嗯,公司还有事要忙。” “对对对,工作要紧。” 沈长清打断他们,对沈小娜说:“妈,颜谨难得有空,我带他对见见年宁他们,待会回来的晚了你就先睡吧,不用等我们。” 说完拉着颜谨去自己房间换衣服了。 当沈长清从衣柜的最里边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男士羊绒大衣时,颜谨一眼就认出了那件衣服。 “你这怎么有我的衣服?” 沈长清找出电熨斗来插上电,“秘密。” “从上海我那拿的?” “嗯。”沈长清简单的回了一个字,认真的给他熨起衣服上细小的褶子,她没有告诉她在重逢之前,她一度难以入睡,必须借助和他有关的东西或者药物来入睡,这些不开心的方面就让它永远过去吧,留下的,都该是甜蜜的,幸福的。 她把衣服平铺在梳妆台上,整个人俯着身子细细的熨烫,侧边的的头发滑落挡住了视线,她自然的往耳后一拨。她的注意力全在衣服上,丝毫不知道自己每一个动作在盯着她看的男人眼里,是多么有女人味。 沈长清偶然一个扭头,看到他,招了招手,"颜谨你过来下。" 第六十六章:夜深人静的小胡同 沈长清一手拉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把熨斗贴了上去,他早就注意到了他衣摆上的小褶子,一定是赶飞机时压的。 颜谨平时干净的一尘不染的,穿的衣服都是提前熨好的,和他在一起久了,沈长清可以一眼就看出他衣着上的不同。 颜谨被她这个细节感动,一把搂上了她的腰往自己这边一贴,沈长清连忙把熨斗举的远一点,一边推着他,“干嘛呀你,快点松开,我妈待会进来了!” 没什么效果,颜谨一脸深情的望着她,沈长清好像永远能给他惊喜,他仿佛一个容易满足的孩子,只要她给点甜头,他就激动的要飞起来,现在他就想在这里深深地吻她。 沈长清挡住他的嘴,“我涂了口红......” 话音未落,颜谨已经粗暴的吻了上去,不留给她挣脱的余地,等她挣脱拉了,颜谨也过了瘾,刚涂的口红晕出来一个角,他硬着头皮顶着沈长清的目光给她擦了擦,最后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沈长清瞬间就没气了,天呐,他知道他舔嘴角的动作有多诱惑吗,她突然笑出声来,脸扭向了一边。 把熨好的衣服扔给他,自己去柜子面前挑衣服,挑好了也不顾及有异性,背对着他,胳膊往上一举,脱得露个裸背。 颜谨没反应过来她要脱衣服,生生的中了她的招,她挑衅的对他回头一笑,令颜谨哭笑不得。 她慢慢的脱着裤子,完美的腰线一点点呈现,向下看......颜谨喉结上下快速的滚动了遭,慌乱的别开视线。 “沈长清你给我等着,有你哭的时候!” 身后传来沈长清咯咯的笑声。 第一个去的是年宁家,年宁好像正在和她婆婆争论着什么,听见有人进院子就停止了争吵,一看来人是沈长清,老人客气的问了句就进屋了,年宁也赶紧扯出笑容来。 “长清来啦,这......这位是?” 沈长清迈了几步台阶到了阳台,暗暗的打量了下年宁不自然的表情,在看看她婆婆紧闭的门,心里了然。 “这是我男朋友,颜谨。”在后面两个字上沈长清刻意加重了语气,提醒她颜谨这个人对年宁自己来说并不陌生,沈长清给她讲过她关于颜谨的心事。 年宁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发了一个“噢”的长音,把右手伸出去,“你好你好,我是年宁,听她提起过你。” 颜谨看了一眼沈长清,把手里提的礼品给她,“你好。” 也是察觉到颜谨无话可说,年宁把人往里面请,也当给自己打圆场了。 年宁在和沈长清的聊天中时不时地打量着一旁的颜谨,只见他挂着笑很绅士的坐着,需要他互动时他淡淡的应上一句,看得出来他很努力表现出热情,可是好像效果并不明显,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着。 这......和沈长清曾经描述的温文尔雅谦和有礼的男人......有些出入啊? 他的眼神里是有沈长清所说的光,但好像只有在他看沈长清时才会出现,看别处的时候就是黑不见底的深潭,哦,真新奇,还有点混血。 年宁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或许真的是见到养眼的人心情会好吧。她把这句话贴在沈长清的耳边说了,逗的沈长清不停的笑,还配合的点着头。 “真好,这样的话你就没有不开心的时候了呗,天天养眼。”年宁做出酸不溜秋的样子。 “行了别打趣我了,你老公呢,可可呢,我都不记得可可长什么样了。” “嗐,小孩子一天一个样,现在淘气的很,我让他爸带她出去玩了,清净会,这会估计在时小凡家呢,他们每年三十都聚,你还去看他们不,你要去那的话指定能见着不少同学。” “你怎么不跟他们一块玩啊。” “老了老了,过去喜欢,后来就腻了,嫌麻烦,闹闹哄哄的。” 沈长清打趣了几句,挽起颜谨就要走,临走前问她和婆婆两人没啥事吧,年宁明明苦涩的笑着,扬了扬头,还是说了句没事。 沈长清走在路上一直在想年宁最后的那个表情,隐忍坚强。可能是家庭中出现了难以言明的矛盾,但却只能由自己承担,是不是每个有了自己家庭的女孩,都要经历这一天?她看向颜谨的侧脸,想从中寻找答案。 "怎么了?" "想问你冷吗?"不该问他的,他给不了答案。 颜谨摇摇头,"是不是想到什么了,你脸色不太好,想到你那个失踪的朋友了?" 既然他给自己找了理由,那就是吧,沈长清轻轻点头。"过年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颜谨把她的手握紧了些,用自己的大手给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走了几步颜谨才下定决心开口:"怕你多想,本来打算有了结果再告诉你的。" "你……" "嗯,国外很有名的团队,找起人来比警察简单粗暴,没那么多束缚。"颜谨说的风轻云淡,沈长清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她一点都不想他掺和进来,而且是以不光明的手段。团队?在心里叹了口气,终究颜谨会接触她极力避及的人或事,她竟然忘了,他不同于她,完全不同。 一直以来,他给她看的一面都是自然的平凡的她乐以接受的,久而久之她竟真的忘了他的身份赋予他的性格会是个多面体…… 颜谨说怕她多想其实就是怕她担心,聪明如她,怎会猜不透里面的内涵,既然说了,没有回头的余地,他只能尽力把手心的温度传递给她。 时小凡家离得近,沈长清就听了年宁的建议去了,果然不出年宁所料,她相见的同学基本都在这,一进院子就听见一阵搓麻将的声音,夹杂着男人们助兴的吆喝,大有打完整宿的气势。 沈长清他们掀开门帘进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有人注意到了,立马站了起来起哄道:"呦,看看这是谁来了!" 麻将桌上三个和几个围观的也纷纷回头看,同样的一阵起哄声袭来,说笑着还合力把麻将桌往里抬了抬,给他们留出坐的地方,时小凡作为主人立即去添水了。 麻将也不打了,一伙人围坐在沈长清身边,盯着她身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一副要讨说法的样。有人大声冲里屋喊了一声把里边玩的女生叫出来。 第一个开门出来的看到了沈长清,回头说了一句,大家都快速的鱼贯而出,最后面还跟了个男人,高彬…… "高彬你怎么又凑女人堆里去了?" 引开一阵大笑。 "快开看看咱们的班花,不,村花,今天带了个人来。" 沈长清把视线从高彬身上收回来,看了一眼出来时在高彬前面的女孩,看明白了。 "我去年走的匆忙,没和大家一块聚,今年也差不多,明后天就得回,所以呢今天趁这个机会跟大家介绍一下我男朋友,顺便来看看大家。" 接下来的场景就像课堂上老师同时点了一对情侣答题,其他人发出暗示的笑声。 和一大班男人相处比个一个女人容易多了,颜谨很融洽的和他们交谈,沈长清拉过两个关系不错的女同学,小小的八卦了一下。 "高彬和家珍……" "你猜对了,上学的时候家珍就喜欢高彬,那时候土里土气的高彬都不愿意搭理她,这现在会打扮了又没结婚,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不知道俩人怎么就看对眼了。" "高彬因为她离的婚?" "是呗,现在家珍可了不得了,勾搭男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但我看啊,高彬就算为她离了也不准和她结。" …… 在看向高彬时,沈长清心情有些复杂。样貌没什么变化,笑容也依旧温和,只是里面住进去了不一样的灵魂。 临走之前沈长清回头跟大家道别,眼神掠过时似乎看到了高彬忧伤的目光…… 这一晚上好多信息需要消化,沈长清心不在焉的,任凭颜谨牵着。 还有断断续续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着,噗的一声很快就没了,各家的大门都是敞开的,平时晚上会把狗放出来的人家也都没动,怕狗伤人都锁在了院里里,一路走过,还能听见小狗们被炮声吓得直汪汪的声音。 沈长清心情慢慢放松下来,只是等她察觉到不对劲时,带路的人已经把他们领到了一处有点陌生的黢黑小胡同。 "你走错了颜谨,这不是回去的路。"说着就要领着颜谨去有光的胡同口。"我看看这是哪啊……"她自言自语着,踮脚张望。 颜谨却纹丝不动,沈长清疑惑的看他,怎么觉得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现在亮的发光呢。 "我想你了……" 大灰狼标志性的低音,沈长清心下一紧,这家伙是想……野战? 不敢多想,沈长清拔腿就报,不料小心思早就被某人发现,小臂飞快的抱住她的腰,向上一用力,把整个人抱了起来,走向了角落。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盯上这条死胡同的,沈长清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颜谨的头压下来便瞬间打断了她的思路。 他吻技很好,很快把她带的意乱情迷。 就在沈长清马上忽略自己身体的缺陷要被攻陷时,颜谨一条腿往一边一拨,分开了她的,人也放弃了唇,慢慢的下蹲…… 第六十七章:今晚睡哪 知道他要干什么后沈长清赶紧推他,脸更是刷的一下红了个彻底。 颜谨邪魅的抬起头对她笑了一下,也不知道黑暗中紧张的不行的沈长清有没有注意到。 “别……”她央求着,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想拉他起来却无从下手,只能松松的垂在上面。 颜谨很快扫除了障碍,温柔的抚摸,然后埋下头去。 “不……”沈长清手指插进他的发丝,不可抑制的了一声。 脑子在一阵混沌过后渐渐恢复,沈长清紧皱着眉,几乎不敢相信此刻的感觉,嘴里呢喃着颜谨的名字,抗拒中带着一丝兴奋,她微眯着眼朝巷口望去,想到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竟还有一丝的刺激。 最令她不可置信的是那阵阵连绵不断的电流,她是真的体会到了,只有在吸毒之后才有的感觉。 她扬起白暂的脖颈,急促的冲着天空哈气。白色的雾气从嘴里往外冒,昭示着现在是冰天雪地的天气,可她却燥热的很。 不知道哪里打到胡同口的手电筒光,沈长清怕让人看到,头一别朝向另一边。 “颜谨。” “嗯?”他忙碌着,发出一个鼻音。 “有人要来了,快一点。” 颜谨笑了一下...... 一个大叔把手电往突然冒出来的俩人脸上一晃,吓得差点没站住,“小沈啊,吓死王叔了,你们这大晚上的怎么不打个手电,这块路灯少......” 见大叔没看出什么,沈长清连连应和着,说了句过年好匆匆逃离现场。 等到了大路上,沈长清开始收拾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收拾完了就假装看路边的风景,就是不看颜谨。 颜谨好笑的环住她的肩膀,知道她害羞,也不点破,找了点话题聊,没一会沈长清就恢复如初了。 沈小娜并没有睡,见他们回来了才放心的去关大门。 “妈!”沈长清叫住沈小娜。 沈小娜回头后沈长清又说:“今天就别锁门了,咱们家有男人了。”说完美滋滋的看向颜谨。 沈小娜也跟着沈长清的目光看去,明白后张着嘴一副明白了的样子,“对对对,那不锁了。” 其实三十的时候很多人家里都是大门敞开的,烟花爆竹几乎整夜都不停,但以前每年过年都是她们娘俩,怕夜里出事,每年三十都锁上大门,凌晨的时候放鞭炮也免了。 沈小娜把门又开大了点,乐呵呵的想着女儿说的那句“咱们家有男人了”,差点老泪纵横,她拿出往年剩下的孔明灯,搬出一箱子烟花,“来!你们放了吧!”,然后抓上一把瓜子,在院子里站着,边嗑瓜子边看着两个人打打闹闹的点燃了烟花。 “嘶”的一声,烟花冲上天空,爆出一声后散尽了全身的光华,在夜空中留下绚烂的痕迹。 沈长清兴奋的手舞足蹈的,这第一个烟花是颜谨把着她的手点着的,在此之前,她还从来没有亲手点燃过,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尝试后沈长清嚷嚷着自己还要点。 颜谨嘴上说这回你自己来,等到最后关头了他还是上前握住了沈长清有些颤抖的手,引线一点着就蹭蹭的往后退着火星,不用颜谨提醒,沈长清已经拉着颜谨张牙舞爪的跑到了阳台上,逗的沈小娜手上捏的一个瓜子都嗑不动了。 小狗也是被这稀有的场景惊住了,一动不动的蹲在笼子里,一副不知所以呆掉的样子,沈长清去把它解出来,蹲在它身边给它介绍颜谨,谁料小狗竟发出叹息般的声音,掉头主动进了自己的笼子。 沈小娜疑惑的嘟囔着,说小狗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过年放炮也没有叫唤。还调侃的说肯定是见着喜欢的女主人有了新欢高兴不起来了。 沈长清说一年不见了想和妈妈一起睡,颜谨当着沈小娜的面乖乖的点点头。 沈长清把自己的房间简单收拾了收拾,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厚厚的棉被盖在原来的被子上,颜谨帮不上忙,站着看她给自己铺床,一时间生出一种要做农家小夫妻的感觉。 收拾完后沈长清拍拍手,“后半夜暖气可能就不太热了,我给你又盖了一层,要是还冷的话你就开空调,虽然平时我妈舍不得让我开暖风,但是你想用我妈绝对乐意。”沈长清唉声叹气的,抱怨沈小娜见了他像见了失而复得的儿子似的,“走吧,去客厅看春晚。” 沈小娜在他们回来之前已经看了一会了,电视里的明星没有几个是熟面孔,索性不看了,起身去厨房洗了点水果切好装盘端给他们,自己回了房间。 沈长清见状,和颜谨对视了一眼,得到首肯手沈长清也跟了进去。 “妈,今天这么早就睡啊?” 沈长清和她一起并排坐在床沿上。 “早什么早,我往年也都看到这时候,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陪陪小颜,他不是明天就走吗。” 沈长清握住喋喋不休的沈小娜的手,认真的问:“妈你认可他吗?” 沈小娜楞了一下,另一只手盖上沈长清的,笑着说:“说什么的,妈肯定认可啊,只要是你喜欢的,就算叫花子我都接受,更何况小颜这么优秀,对你又这么认真,妈虽然老了眼神不好,但我还是能看出来他眼里有你,也是个沉稳的孩子,妈挺放心的。” 沈长清仔细盯着母亲的眼睛,确定她是没有为难而且心甘情愿的说出这番话后心里舒了一口气,她最怕母亲是怕她不好受把她的想法藏着。 “你和小颜......在一起多久了?” 沈长清想了想,没有正面回答,“我和他从大一就认识了。” 沈小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挺好......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被母亲的这个问题打了个猝不及防,万万没想到今天她刚知道颜谨的存在就在想这件事。 沈长清支支吾吾的,说不上个时间来。 沈小娜叹了口气,有所猜测,“你要是还有那种想法就跟人家挑明了吧,这么好的男人,别被你给耽误了。”语气还是替颜谨惋惜的。 “妈!”沈长清娇嗔,“我是真的想和他有个家庭,为他生儿育女的。” “行行行,你做主就行了。”沈小娜听了沈长清的话,露出了笑容。 沈长清胳膊抱住她的身子,脑袋贴在她的肩膀上,像个小女孩抱着妈妈撒娇,“妈,等过完年我把手头上的大工作弄完了我就把你接到北京住好不好,我的房子也正式归我了,以后我们在北京就有个小家了,等你到了那边安定下来后就带你办个签证,我的假期批下来后我就带你去旅行,去美国看满大街的黑人白人,好不好?” 沈小娜欣慰的靠在她的头上,轻轻晃动着身子拍着沈长清的手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好,我的女儿要带我去享清福了。” “放心吧妈,以后你的好日子还长着呢,要是以后我结了婚有了小孩,我们也住在一起,让你听孩子叫姥姥,整天围着你的膝盖转,多好啊。” 沈小娜闭上眼睛,真的想象出那样一幅画面,孩子的嬉闹声萦绕耳边...... 颜谨慵懒的靠在沙发上,见她出来挪了挪身子给她留出自己旁边的位置,“咱妈没事吧?” “哇你这个咱妈......没事,人老了容易困。颜谨,我想把我妈带去北京。” “就住在你那?” 他们关心的好像不是同一个问题.....沈长清从他脸上收回视线,“我有点担心我俩的事被她知道,如果她知道她女儿是个......她肯定会难受死的,估计不会理我了。” 颜谨见她这么严肃,也正经起来,在她胳膊上拍打的手指也停了动作,“放心吧。”他不多说,但说了肯定会做到。 “公司答应给我的假期我想带着我妈去旅游。” “可是你说过要陪我的......” 颜谨做了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好吧,天大地大,丈母娘最大,让一下吧。颜谨哭丧着个脸,沈长清插了一块火龙果喂给他,看他哭丧着个脸水果到了他嘴边又掉头进来自己嘴里。 颜谨抗议的咦了一声,她乐此不疲的插起一块橙子,如法炮制的放进了自己嘴里,怕被颜谨抢到,沈长清飞快的吃掉,嘴角留下一道橘色的汁液。 颜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舔到了那条水纹,满意的舔了舔嘴角,“真甜。” 沈长清盘着的腿迅速的变换,一眨眼的功夫就支撑着她跪坐起来,欺身压上了颜谨的胸膛。 “你居然偷亲我!”沈长清指着他,不饶的说。 颜谨被压得紧靠着沙发靠背,顺势搂上她的细腰,“不怕被你妈看见了?” 沈长清不为所动,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暗暗地咽了口口水,心里也痒痒的,粉嫩的嘴唇鬼使神差的贴了上去。 她坚持这个姿势,颜谨就依着她,把她的身子扳正,双腿跨坐在自己身上。 火热之时,沈长清一扭头分离了两个人,声音暗暗的,带着蛊惑意味的说: “我妈说今晚让我回自己房间睡......”声音弱弱的,断断续续的,几乎是用气息支撑起来的,偏偏这种声音,最为撩人。 颜谨眼眸一暗,托起她的腿弯,从沙发上抱起来...... 第六十八章:我不是孩子了 凌晨了,千家万户都起来放鞭炮,迎接新的一年,噼里啪啦的炮声在静谧的空气中炸开了。 沈小娜准时醒了,刚睡着没多会儿,看见客厅里的电视还亮着,春晚已经接近尾声,大家正一起倒数,欢呼着新年的到来。沈小娜啪的一声关了电视。 沈长清正咬着嘴唇压抑着自己的,屋里并没有开空调,暖气也没了前半夜的滚烫,可屋里的温度,却是节节攀升,她双手攀着他的背,可以感受到他冒出的热汗。 “额......快停下......” 沈长清不得不从云端苏醒过来,新年来了,外面的炮声连绵不断的,很快沈小娜就该敲门让他们放鞭炮了。 “嗯?”颜谨不明白她的意思。 沈长清吸了一口气积在胸口,一丝一丝的慢慢往外吐,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不那么凌乱,“该放......鞭炮了......”颜谨的动作并没有停,只是耳朵贴近了她听她说话,沈长清说完颜谨不厚道的笑了,他很喜欢她压抑却又难耐的样子。 就在颜谨准备先到此为止的时候,院子里传来炮声,骤然的白光透过窗帘,打雷一般一闪一闪的,没一会,外面就又恢复到原来的亮度,在别家嘈杂的声音中,两个人竖起耳朵,听见沈小娜关门进屋的声音。 邻居家的炮声刚起,噼里啪啦的,像在自家院子里放似的。 颜谨灵光一现,拿开了沈长清捂着嘴的手。“现在你叫多大声都没人听见了,你试试?” 沈长清一个拳头过去,化成了温柔的一记,融化在他坚硬如铁的胸肌上。 这一夜,沈长清前所未有的疯狂,快感的重现,爱人的出现,还有节日的氛围,让她隐藏在鞭炮声中的喘息更加的肆无忌惮。多年以后沈长清一直记得这个新年,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最特殊的一个年,最狂热的一个夜。 各个角落开始陆陆续续的恢复宁静,沈长清房间的炙热也渐渐冷却,她还睁着大眼没有困意,一时兴起想去看星星。 于是颜谨又陪她穿上衣服,穿的厚厚的,最后跟她一起爬上了房顶。 这个晚上,是真冷啊。颜谨把沈长清羽绒服上的帽子给她戴上,还是不可避免的打了个冷颤,现在没什么风,可耐不住气温低,刚才还热乎乎的小手,赶上来就冰了。 也没有浪漫的漫天星,月亮不知道藏到哪去了,漆黑的夜空中只有几颗能看见却不够显眼的星星。 “这也没有星星啊。”颜谨仰着头在天上找。 “有,你看,有一颗特别特别亮的!” 颜谨在天上扫视了一周,快速的瞅了一眼沈长清又看向了天空,“没看见啊。” 沈长清一踮脚,攀上他的脖子往下拉,让他和自己对视,“我说的是你啊,你怎么这么笨?” 颜谨眨了下眼,“是这两颗吗?” 沈长清像个小迷妹一样攀着他,带着花痴的笑,“是啊是啊。” “上面太冷了,咱们下去说。” “等等。” 颜谨看向她。 “新年快乐颜谨。”沈长清的眼冻得快要睁不开。 “新年快乐。” 沈长清化成一条泥鳅飞快的脱了衣服滑进被子里,游到靠向暖气的一边,随后另一只大鳄鱼也跟着游了过去。 颜谨很自然的把她的手交握这捧在胸前,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手暖和了沈长清才放心的钻进他的怀里,不留一丝空隙的紧密接触。 “长清,我刚知道我们原来都喜欢对方的眼睛。”颜谨眯着眼睛,下巴在她的头顶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 “是吗?你为什么喜欢她的眼睛?” “因为她的眼睛很美,眼角微微上翘,眼波流转时更是美得窒息,而且她的眼睛会说话,我总是能从她的眼睛里读出她想表达的东西,还有她极力隐藏的情绪。” 被人夸赞的感觉好极了,沈长清在他怀中差点手舞足蹈,咧着嘴角无声的笑。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的眼睛吗?我第一次见你时环境很暗,只有你的眼睛亮亮的,像什么呢,嗯黑水晶,还有星星,那时候心里有点嫉妒,说凭什么你有了一副俊美的面孔还能有那么一双星辰般的眼睛。” 颜谨也笑。 “但是我并不想接近你。” “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才不会告诉你呢......” ...... 沈长清的呼吸慢慢的平缓规律,颜谨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道:“我都知道,晚安。” 沈长清醒来的时候已经太阳晒屁股了,旁边的位置冷冰冰的,颜谨也已经不在了,她一把掀开被子脚伸进拖鞋里,拉开了门。 “妈!”语气有些急躁,“颜谨呢?” 沈小娜正在收拾茶几上的礼盒,抬起头看了一眼她,说:“早上昨天那个送东西的人来接走了,他让我别叫你了,说你睡的晚,要是以前啊,大年初一的你还想睡懒觉?我是看在小颜的面子上......” 沈小娜收拾着东西,还在继续说这事,沈长清丧气的去洗漱,心里别扭的说:明明说好自己去送的,现在又自己走了。 正想着,沈小娜在客厅冲里面大声问了一句:“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啊?小颜说你睡得晚!” “没有的事,我早早就睡了!” “奇怪,你不是都熬三十的吗......”沈小娜自顾自的说着,沈长清抹了一把脸,装没听见。 饭后,沈长清打听了一下楚涵那件事的进展,进展就是依旧没有任何进展,李如彬一如既往的颓废,可见他没过个好年。大过年的,李如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最后还是忍不住在电话里呜呜哭了起来,一个大男人,是有多伤心才会在一个几乎没什么关系的女人面前接二连三的展现自己脆弱的一面,沈长清也随着他的情绪变得压抑起来,挂电话之前,连句再见说的都没什么力气。 美国颜宅。 保姆见门口的人是颜谨,利落的开了门后表情有些担忧,颜谨心里有了准备,还给保姆投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房子外面静悄悄的,没有孩子的哭闹,也没有英格的尖叫,安静的有些不寻常。 刚一进门,一个檀木香炉摆件就砸了过来,方向不准,落到了离颜谨十万八千里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金依强忍怒气的脸憋的红红的,两个眼睛瞪得圆圆的,盯了他几秒后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来:“跟我来书房!” 颜谨把手从裤兜里逃出来,弯腰把摆件捡起来,这可是他托关系才淘到的古董玩意,老爸爱不释手呢。 Leo听见动静从房间里跑出来,脑袋扒着墙拐角查看风声,小眼一瞥到颜谨,立马精神了。 “爸爸!”迈开小肉腿就跑了过去。 颜谨看着马上撞过来的肉团子,哭笑不得,在想怎么躲开才不会让他摔的更难看,到眼前了,他还是蹲下身子接住他。 “爸爸你回来啦!”小孩子仰着一张纯真无邪的脸,让颜谨实在不忍心推开。 “yeah.”这个单词,是颜谨和他说的最多的一个,他很少回这里,回来后也没有时间和孩子交流,更何况他对“爸爸”这个称呼难以接受,对这个孩子也是不冷不热的,和对英格的态度一样。 “爸爸你去哪里了,奶奶说我们要一起过中国年的。” “那你们过得怎么样?” “大云陪我放了烟花和漂亮的灯,妈妈一直给我剥核桃杏仁还有花生,爷爷喝酒了,喝的脸红扑扑的,奶奶好像没干什么,吃了饭就回去睡觉了,我妈妈说她是在生你的气。” “自己去玩吧,我去看看奶奶。” 和自己的猜想的一样,颜谨安抚的拍了拍Leo,站起身来走向了书房,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Leo的身子还没站稳,想到爸爸和自己说了这么多话,兴奋的跺着脚,跑进了英格的房间,想和她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 金依背对着门口,抱臂冲着窗外。 “你去哪了?说实话,别拿生意忽悠我,我问过了,根本没有你说的那回事!” 颜谨找了个舒服的椅子坐下,不急不缓的回道:“回国了。” “颜谨!”金依突然转过身来,“你不是一个小孩子了,做事之前能不能考虑清楚!你有了家庭,就该断了不该有的念想,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她配得上你吗?她把你害的还不够惨吗?” 金依咄咄逼人,每一句话都像要喷出火来一样。 颜谨抚了抚裤子上的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迎上沈小娜锋利的目光,字字铿锵的说:“妈,我不是一个小孩子了,在你心里,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孩子,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我自己的事自己可以做好,以前是,现在也是。” 颜谨潇洒的转身离开,出门前,顿了一下,“英格我会负责到底,但是沈长清......你拦不住我。” 这番话说出来,颜谨心里有畅快,也有酸涩,尤其是那句“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孩子”,直击心脏。 第六十九章:捷豹XJ怎么样 沈长清初二回的北京,初一晚上沈长清和沈小娜睡的,母女俩聊了大半个晚上,沈小娜出奇的没有嚷嚷着困,像小时候那样把沈长清的脚贴在自己肚子上,面对着面,聊小时候的趣事,聊各自的经历。 沈长清小时候身体不太好,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沈小娜都是这样给她暖脚的,现在沈长清的脚不凉了,沈小娜却养成了习惯,每到冬天,只要和她一起睡就本能帮她暖脚。 沈长清把想说的能说的一股脑全说了,她总觉得以后很难有这样的机会了。 初二走的时候沈长清依旧是买的站票,但还在大年初二人不算多,转了几个车厢倒是找到了位置,屁股挨上座位的那一刻,沈长清享受的呼了一口气,心想着这什么时候能做个高铁一等座回去,只怕是屁股还没坐稳就到站了吧,沈长清想着就自己笑开了,看的对面座位的年轻男孩移不开眼。 公司没什么事,沈长清下了火车打了个车去数码商场买手机,乱逛时看到一个智能的糕点咖啡一体机正在做推销,就停下来看了一会。 推销人员介绍说这款新研发出来的智能小家电可以在里面切换各种模板,做出不同种类的糕点,最大可做25寸的生日蛋糕,饼干酥油也一样能做,可以语音切换烘焙模式和温度,主要侧重于糕点,咖啡就没那么多功能了,不过推销员说它打磨的咖啡豆很细,很方便。 这个时间大家都回家过年了,看活动的人稀稀疏疏的几个,推销员见沈长清有兴趣,便认准了她打算用妙语连珠的推销技能说动她,几人对视一眼,大部分凑到了沈长清面前,直接放弃了其余几个想看但不想买的看客。 这新产品功能什么的都齐全,就是价格高了些,物以稀为贵嘛,在它还没有普遍时想买的人都会慢慢观望的,大家也准备好大开说戒,盘算着怎么今天也得卖出去一台啊,活动从昨天到现在,销售记录还为零。 大家都撸起袖子准备了,沈长清却不按常理的来了句:“刷卡可以吧?” 有人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刷卡付账,立马殷勤的给她带路。 沈长清提这个大箱子从商场出啦,心里计划的可好了,她想等颜谨再来时给他露一手,他可以在办公时品着她煮的咖啡,尝着她做的小点心,在阳光明媚的午后,她窝在沙发里逗着猫,偷偷看他认真工作看他优雅喝咖啡的样子...... 沈长清美美的拎着箱子,然后......去等公交。 沈长清在为代步工具烦恼时,这边颜谨已经翘班为她准备惊喜了。 “颜总。”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颜谨靠在椅背上,对进来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示意他在桌子对面坐下。 男人大大方方的坐了,行动之中带着恭敬和谨慎,开口时也是商人常见的腔调,“颜总这次想要什么车?” 在男人打量着颜谨的同时颜谨也在打量着他,据说这个中国人家里在美国呆了三代,已经差不多算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了,中国人的生意经还做的那么好。他不太信任他,是小钟说他们家的车都是从他这买的,他才好奇想来问问。 他想送沈长清一部车,他对车略有研究,自然早就想好了送什么样的。 话不多说,直接抛出试题:“送女人,低调奢华,不要跑车,该送什么车?” “颜总在价钱方面......” “不是问题。” 中年男人想了想,看向颜谨时带上了一丝坏笑,两个人好想达成了什么共识,他试探的开口:“捷豹XJ,颜总觉得怎么样?” 来之前他特地做了功课,这个可以说是横空冒出来的年轻人,在很多方面都让他自愧不如,刮目相看。当然,他主要调查了他对车的了解,这个小颜总对车的门类了解的一清二楚,但是他的座驾,却没有太高调的,像爱车的富二代们钟爱的玛莎拉蒂,法拉利他一辆都没有,保时捷Boxster、911、cayenne是他最常用的车,他似乎对德国车很感兴趣。 以他看来,凭颜谨对车的了解,还用得着他来参谋吗,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对方是考验自己。 调调奢华,他能想到的第一个就是捷豹系列了,但愿能如他所想。 颜谨看了他一眼,从椅背上起来,“两辆,半个月。” “颜总爽快!” 小钟在门口听到这番话,就差做个擦汗的动作了,心道:有钱人都是这么任性的吗? 之前看到老板翻爱车杂志,就多了句嘴问他要买车啊,他告诉他给女人买,随口问了句你觉得什么车合适。 他当即来了句:“宝马呀!” 当时颜谨刚要喝咖啡,端起来后听到他这句话差点没端稳,小钟毫不知情的补了句:“我见好多老板包的二奶什么的,都是这车。” 颜谨直接把咖啡砰的一声放桌子上,黑着脸叫他出去。 到现在小钟也不知道自己哪做错了,宝马不好吗?捷豹也没有宝马出名啊。 中年男人的秘书等在外面,一见男人出来他就赶紧凑上去,忙问:“成了吗成了吗?” “成了,这小子出手阔绰,一开口就是两辆,送到中国去,不过他这次换口味了,要的英国车。” “什么车?” 中年男人,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神秘兮兮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秘书倒吸了一口气,“真的?!” “天呐。” ...... 回去了两天冰箱里也没余粮了,晚上沈长清肚子饿,准备去超市买点混沌饺子什么的囤上,小区门口的小超市老板是外地的,回家过年还没回来,沈长清只好徒步就前面的街上买。 走在路上,感觉北京的夜晚没了往日的生机,行人不多,车辆也难得的少,春节这个时候的公路,都开始飙车了。他们这条街还好,至少有几个本地人的小区,前面的街上就更凄凉了,走了半天都见不到一个人。 买完东西沈长清抄了个近道,从一个古老点的小区穿过。路过一间临时仓库的时候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狗叫声,不定是哪个不耐烦的主人在虐待狗呢,沈长清没打算管的。 走了几步已经过了仓库,凄厉的叫声更加清晰了,叫的着实让人心疼,沈长清叹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推开吱吱悠悠的贴板门,打开手机闪光灯往里面找了一圈,黑漆漆的仓库里有一个东西在角落里一颤一颤的。 把手机往墙上扫了扫,找到了一根看起来像点灯拉绳的东西,伸手一扯,仓库里瞬间亮了起来。 这回沈长清看清了角落里那个不停颤动且发出呜咽声的东西,是一只黑色短毛犬,骨瘦如柴。她慢慢地靠近他,他充满戒备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越来越近时,他发出惊慌的叫声,握在地上的身子想往后缩可动弹不得。 沈长清意识到他可能是受伤了,再去看的腹部,瘦的肋骨凸出的位置上,有一条湿漉漉的痕迹,一定是血了,隐藏在他黑色的皮毛下,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沈长清把刚买的肉松面包打开,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递给他,他戒备心很强,闻了闻却不敢动,沈长清试探性的去摸他的头,摸了几下他就慢慢的平静下来,再给他递吃的时候,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带进了嘴里。 他的腹部一抽一抽的在抖动,吃东西的时候还发出类似疼痛的叫声,沈长清怕他因为流血过多而死掉,连忙跑了趟家,把药箱带来,还带了几件穿不着的衣服。 狗狗好像知道沈长清是在救他,他慢慢放下了戒备的抬着的头,任由沈长清在他的伤口处操作。 她简单的用酒瓶清晰了伤口,他的毛很短不用剪掉毛就可以找到伤口,她给他吐了自己常用的云南白药,伤口有点长,她只能用纱布绕过他的身子。 等明天再带他去看兽医吧。用带来的衣服给他铺了个睡觉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把他抱过去,再给他盖上一层。 盖衣服的时候他还在抽搐,该是有多疼啊。沈长清摸了摸他的头,跟他说了声再见。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长清想着仓库里受伤的狗,早早地查了兽医院的地址带上东西就出发了。 狗很瘦但骨架大,大概四五十斤,沈长清有些吃力的抱起他,他挣扎的动了动,还是被沈长清抱走了。 出租司机看到沈长清抱的是一个脏兮兮的大黑狗,有些不情愿,沈长清见他厌恶的样子不耐烦的说:"我加钱行吗,能不能快点。" 人情冷暖,沈长清心里不是滋味,怀里的狗好像没有昨晚的精神气了,头随意的垂着,眼皮只露出一个缝,一小圈白眼仁露在缝里,奄奄一息的样子,沈长清眼里冒出了一层水汽,不停的催促司机快一点。 她想摸他叫他,怕扯到他的伤口,手一动不敢动。 他睁一下眼,看看眼前要急哭的沈长清,又无力的闭上,反反复复的,好像在安慰沈长清,告诉她自己还活着。 车稳稳的停在兽医院门口,沈长清默念了一句:没事了没事了,你会好起来的。 不等司机开门,她就自己跑了出去…… 第七十章:我给你一个家 沈长清做了一个梦,她梦见她被关进了一个黑黢黢的屋子,比昨晚的仓库还要黑,她蹲坐在一个角落里,像个落水狗。不觉得悲伤,不觉得失望,没有一丝光她也是睁着眼睛,木木的没有焦距。 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门哐当一声开了,强烈刺眼的白光像一柄利刃直直的刺进她毫无准备的眼睛里,一阵生疼,她奋力想看清楚是谁,是谁把她推进了这个深渊,只听到脚步声,那人一步一步的,挡住了光,却总也看不清样子。 “沈小姐?手术做完了。” 兽医温柔的拍拍沈长清的肩膀,她这才从梦里醒过来。 “不好意思啊竟然睡着了,怎么样了。” 男医生带着职业笑容,温和的说:“不用担心,你的宠物内脏轻微损伤,我们已经都处理好了,您交了费可以带它回家了。” 私人医院服务就是好,为了避免狗主人担心,连伤情都说的那么委婉,一带而过。 沈长清哦了一声,去交钱了。 小狗身上被医生清洗过,没那么脏了,清爽了许多。麻药劲还没过,身子没有知觉动弹不了,眼却睁开了,虚弱程度和来的时候差不多,闭一会睁开看一眼的,想必是没有安全感。 沈长清把他抱在怀里,用额头触碰他,“睡吧,醒来就到家了,别害怕,以后没人伤害你了,我给你一个新家。”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沈长清的心被紧紧的揪着,又酸又痛,她想象不到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干出伤害狗的事,非要弄死才罢休,包扎伤口的时候,她就已经很震惊了,这明显是刀刃利器伤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一个过路人都做不到置之不理,怎么有人会主动伤害,下得去手? 昨晚遇到这只狗时,他虽然疼痛难忍却没有真正放下戒备,极度的没有安全感,或许肚子上这一刀,已经让他对人类失去了信任。 手术做了一个多小时,回家收拾好后还不到上班的时间,沈长清从网上买了个宠物狗专用的软垫子和狗粮,暂时把他安置在走廊里,自己搬了半天鞋柜给他挪出位置,弄好了又觉得不行,这进进出出的有风怕他被冻到,又把它往里挪挪,住在了房间里最大的盆景旁边,背向走廊,也不必担心风吹到他。 家里那只懒猫也醒了,沈长清回去这两天可把她委屈坏了,沈长清回来她只是动了动,忍住没扑到她怀里,然后是漫长的冷战,不管沈长清怎么说好话她都不搭理她,最后还是沈长清拿了一块大白兔出来她才放下了矜持,晚上钻到沈长清被子里睡,到现在才醒。 本来是沿着房边遛个弯伸伸胳膊伸伸腿,走到黑狗旁边的时候吓得跳了起来,猫脑袋往沈长清那边快速的扭了下又赶紧扭回来,似乎在向沈长清询问:这玩意哪来的,谁的? 她前脚掌贴在地上,重心后移,屁股高高撅起,随时准备进攻,嘴里还发出嗷嗷的声音。 大黑狗有气无力的睁开眼,不过一秒又闭上了,小猫瞬间觉得自己的攻击力收到了侮辱,发狠的往地上挠了两下,随后身子一轻,被沈长清从腹部一捞抱开了。 “一边玩去,这是你兄弟,别欺负他!” 猫叫一声,窝在了一遍。 上班之前沈长清去邻居家借了碗狗粮,放在黑狗旁边等他醒了吃,还再三叮嘱自家的猫不要靠近黑狗。 办公厅里上班的同事屈指可数,人少自然也没有什么动力,沈长清到的时候见几个人凑了个堆准备打游戏呢,见沈长清进来,做出四散而逃的样子,沈长清摆摆手,让他们继续。 今年的情人节在春节前,赶上放假潮,公司果断放弃了情人节这个宣传机会,加上这两年大力推崇过中国节,抵制外国节日入侵,情人节推销也有点不合民意。 讨论过后他们还是把目光瞄准了中国传统的元宵节,打算届时在花期门口办个灯会猜灯谜,这个创意非常独特,本身花期的装修风格就是偏古典的,正好和灯会比较搭,年前的消息一放出去就有大批感兴趣的人前来咨询。 筹备前期沈长清并不在公司,接触的也不多,年后想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同事却提醒她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不用再准备什么了。 这不,沈长清回来了发现没有什么需要自己的地方,最大的合作案也被迫交给了孙肖肖,自己无事一身轻,真不知道没什么事还让自己这么早回来干嘛,喝咖啡? 是,沈长清闲的也只有一趟趟茶水间跑厕所了。 沈长清觉得自己大概是史上最仁慈的老板了,黄珊珊一句话说自己陪爸妈在三亚旅游,可能会玩几天回来,沈长清爽快的批了假期,说十五之前回来了就行。 在公司上上下下转了一圈,确定没有自己事后沈长清回办公室收拾了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让大家有事给自己打电话。 人还没出公司大楼呢,电话就响了,是孙肖肖的秘书,说她们正在上海利谨公司,电话里杂音很大,那边电钻什么的轰隆隆的,秘书说利谨公司正在换招牌,马上会换上颜氏的牌子,这座写字里大大小小的公司和培训机构也都在搬迁,现场嘈杂不堪。 沈长清退到一个暖和的风口,“怎么了,你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好了沈副总。”现场终于安静了点。 “说吧什么事,你们怎么大过年的去了利谨。”利谨是颜谨在上海的公司,稍微一联想就知道这孙肖肖必定好大喜功,连年都不过了,跑去那边找人家谈合作去了。 “这样的沈副总,孙主管牺牲了自己的假期来这边想提前谈谈合作案的事,可是连续三天了对方公司的负责人一直拖着,找各种理由,初一说员工都回家过年了,初二告诉我们初三就就回来了,今天我们再来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施工了,写字楼里的租户也大批的搬离,对方又以此为借口说脱不开身,您看这怎么办?” 孙肖肖的秘书一口气说完了利谨那边的不友好的态度,沈长清真想出口恶气说句风凉话,哎,沈长清暗暗的叹了口气,说:“你们去的太早了,不怪对方没有准备,这样,你和孙主管商量一下是先回来还是继续守在那,这个合作毕竟是我找来的,我去联系一下,把我的话转告给孙主管,嗯好,辛苦了。” 不出五分钟,电话就回过来了,孙肖肖还是没有自己说话,让秘书传的,说问问沈长清什么时候能帮忙联系,她就在上海等着。 这是赶鸭子上架呢? 沈长清没好气的说自己尽快,愿意等就等着吧。 出了公司,沈长清去宜家采购生活用品,趁这个机会给颜谨打了电话。 他正在开会,接通后轻轻咳了一声就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在那边用英语说着什么,还暗示性的说了句还有十分钟会议就结束了。 沈长清把手机夹在脖子上,伸手够货架顶部的漱口杯,觉得颜谨的行为真是......不像个总裁该干的。 看了看商标,又换了旁边的,看了一眼,放进了小车里。颜谨喜欢欧式风格的家居用品,漱口杯选了一款折射面玻璃的,大小也称手。 转到了情侣家居服区,沈长清兴致大增,可能衣服是女人最乐意买的东西,转悠了一个角就看上了三套,想询问颜谨的意见,手机凑近一听,那边还哇啦哇啦说着英语呢。 导购过来服务,帮沈长清对比了下三套衣服的优势,然后让她自己拿主意。 “这套黑的是不分男女款吗,怎么都是裙子?” 导购乐了下,道:“这是分男女款的,女式的肩部和腰部做了收缩,在舒适的前提下能将女性的身材展现出若隐若现的效果,男士的款式更加宽松一些,除了全亚麻的布料以外亮点没有女款多,您可能没有注意到,这里面配的是情趣内衣,还有系带看上去普通,但是它系上很结实,但只要一解开,整件就会掉下来。” 沈长清拨开她指的衣服往里面看了看,赶紧收了手,有点难为情还有点雀跃,假正经的把手里的三套一股脑塞给导购,含糊的说了句“装上吧。” 为掩饰自己的尴尬,沈长清又去挑了两双情侣拖鞋。 拿起手机一听,对面已经没有英文声了,沈长清试探性的叫了一句颜谨,颜谨嗯了一声,说了句让沈长清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话。 他幽幽的来了句:“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你穿了。” 穿什么?沈长清可不会傻到问他指的是什么。 沈长清装傻了一会,给自己打了气:“说什么呢,开完会了啊,我有事跟你说!” “问我穿什么尺码的吗?” “要不要点脸,才不是呢,说正事,我们公司的那个孙肖肖......” “噢我知道了,既然这件事你们公司剥夺了你管的权利,那你就老老实实呆着吧,乖。” “怎么说也是我们公司的啊,你别为难人家。” “我十五那天回国,确定了。” “什么嘛,转移话题......”不过沈长清嘴角忍不住的上扬起来。 第七十一章:元宵节(1) 在外面随便吃了点,沈长清又拎着大包小包的回了家,把给妈妈和颜谨买的衣服都塞进柜里,沈长清庆幸自己的衣柜够大,然后把平时需要的摆好,早上网购的东西刚好送到了。 关上门沈长清就开始拆包装,先把垫子掏出来,就近给黑狗换上,他已经醒了,脑袋无力的搁在爪子上,眼珠跟着沈长清的动作转,拆狗粮了,Catty一溜烟从沙发上俯冲过来,沉寂了一天终于到出手的时候了。 姿势要对,速度要快,目标,食物! “喵!”惨叫一声。 沈长清看都没看她受伤的表情,抽回手继续拆着狗粮,见他碗里的狗粮几乎没动,沈长清从新的里面抓出一把递到他面前,他嗅了嗅,确定是吃的后伸出舌头开始朵颐,他脑袋小小的见见的,身子也极其的瘦,可吃起东西来跟饭桶一样,沈长清抬的手都酸了,用另一只手往上托着。 黑狗好像注意到沈长清的姿势,停顿了一下用嘴压着她的手往地下放,沈长清按他的要求手背贴到了地面,他又一拱,打翻了她手里的狗粮。 “原来你是让我放在地上啊。” 黑狗已经自顾自的吃了起来,不会回应沈长清的话,沈长清摸了摸他的头,“我给你起个名字,叫什么呢......” 想着念叨着,沈长清把原来的狗粮撤掉,再把新的放到矮柜上,人还处于思索的状态,恍惚着把在地上露着肚皮耍赖的Catty拽了起来。 “叫什么呢......” 喂猫,洗澡,开电视。 接下来的十几天,沈长清一点一点的看到了黑狗的变化,哦忘了,她最终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大黑,她取名字向来简单粗暴,狗就叫小狗猫就叫小猫,Catty虽然是个英文,但翻译过来还是小猫,小狗家里已经有一只了,看他个头不小,黑色皮毛,就叫大黑吧。 他本身已经瘦的皮包骨,肋骨的形状清晰可见,沈长清为了给他养身体,每天除了狗粮还会给他炖一次汤,原料都是大骨头猪蹄什么的。他睡不安稳,总是在夜里小声哼叫,睡着了也是,沈长清就隔一天请医生来给他做头部精油按摩,还给他在角落搭了个屋顶,按照医生的指导在晚上关灯后屋顶会散发出柔和的光,促进睡眠。 沈长清感觉她对自己都没这么好过,失眠的时候还做个按摩整个轻松睡眠环境什么的。 才十几天,大黑就健壮了起来,肋骨不那么明显了,可以离开自己的窝在房子里溜达一会,有精力的时候还陪Catty闹一会,说来也怪,沙特尔本身是一种不好动不爱叫的品种,怎么到她这这猫不仅不挑食而且整天折腾,跟小橘猫似的。 下了班一开门就能看到两只体型相差很大的动物规规矩矩的蹲在走廊出口处,猫会扑到沈长清怀里,狗就凑过去摇尾巴,蹭沈长清的大腿。 转眼就到了很忙的十五元宵节,城市早就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活动现场人头攒动。 场地提前两天开始搭建,到十五这天来了不少记者还有文艺爱好者,在真正的活动没开始前他们尽情的拍照,整个广场巨大的灯笼场,直通一楼大厅,下面是红毯,上面是红灯。 沈长清在楼上查看效果,跟着航拍的工作人员一起惊叹,这是她来这以后见过的最大的一场活动,下了这么大的本钱,那灯笼可有一千多个,多少个工人一起挂才能在一夜之间弄好了,为了设置悬念,前两天只是把架子搭起来了,这一千多个灯笼,全是昨晚工人们不眠不休的杰作。 挂好之后还要一个个检查线路,可以算一个小的建筑工程了。工作人员把相机递过来给沈长清看昨晚试灯的航拍照片,在斑斓的楼中它显得更加绚丽,壮观。 沈长清忍不住的赞叹。 “嗐,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灯会呢,姐你知道这灯一个多少钱吗,我听工人师傅说这批订单都是手工赶制的,灯皮是手艺师傅们亲手画上去的,可真漂亮。” 沈长清礼貌的摇摇头,成本是不对外公开的,因为这些灯笼用过之后会当场卖给游客,或者挂到客房里提升客房的价格。 确实耗费了很大一笔,但公司不会做亏本买卖。 “今年的春天来的真早,真是暖和。” 沈长清感受着楼顶的微风,张开手,有点凉,柔柔的。 右眼皮一直在跳,从早上到中午,没停过,沈长清皱了皱眉闭上了眼睛。 赵经理在控电室督查工作,沈长清下来的时候跟他打了个照面,微微颔首后擦肩而过。 “沈副总!有人找您!” 前台突然叫沈长清,沈长清指了指自己,不敢相信,谁会打给前台找她,果然,一摸口袋手机不在,她叫了一个工作人员,让她帮忙去楼顶拿下自己的手机。 “您好,我是沈长清。” “你在哪?” “颜谨?你今天不是回国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沈长清语气瞬间轻松了。 “我马上到你家了。” 沈长清莫名其妙的放下听筒,奇怪,今天颜谨怎么怪怪的,自己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听着还火急火燎的。 疑惑归疑惑,她还是去跟赵经理说了一声往回走。 沈长清家离的很近,回去后第一时间就开始收拾屋子,颜谨要来,她嘴上不说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哼着小曲,把两个宠物弄得一片狼藉的屋子一点点收拾干净。 门是开着的,颜谨到了之后直接就进来来,沈长清正背对着门收拾沙发上的东西,听见声音回头,“你来啦?怎么会突然来北京,我都没准......” 颜谨箭步冲过去撰住她的肩膀,“沈长清,告诉我你是不是吸毒!” 沈长清的话噎在嗓子眼里,痒痒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双手保持着收拾东西的姿势,僵僵的。 “说话!”颜谨突然吼了一声,她吓得不敢看他的脸,他眉皱的很紧,眼睛干干的,布满了血丝,他的眼睛里藏了刀,把她凌迟成了碎片。 过了好久,她才找回自己颤抖的声音,“是.......我......我吸毒......” 颜谨一把把她摔在沙发上,隐忍了一路的愤怒被她的一句确认的话引燃,控制不住的从里往外冒,他狠狠的指了下沈长清,脸转向一旁又看向她,始终平息不了怒火。 “你知不知道你会害死你!” 她像个受惊的小鹿,支撑着自己坐起来,被他说得无地自容。 他过去单腿跪在沙发前,把她转向自己,嘴唇微启,看到她满脸的泪水,指责的话再也说不出来,除了心疼就是心疼。 “能戒掉吗?”他放轻了声音,不像之前那么凶了。 沈长清眼泪又止不住的开始汹涌,拼命的擦着眼泪,像个委屈的孩子,还直点头,“能......能......” 她答应的太快,几乎没有思考,全然完了自己毒发时的痛苦。 颜谨安抚好她的情绪后就让她把家里的毒品全拿出来,沈长清却犹豫了,定在那走不动了。 她毒瘾犯了! 背对着颜谨,只有她自己知道身体里发生了什么,颜谨发觉时,她已经忍不住的抽搐了。 他红着一双眼厉声逼问她毒品在哪里,她死活不说,怕他拿走。 颜谨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沈长清已经失去判断力了,他不能再失控,他按住她使劲发力想要挣脱的胳膊,吸了一口气,引诱的说:“在哪里,我去给你拿。” “你太难受了,乖,在哪。” “告诉我......” 在他诱惑性的声音一遍遍的重复下,沈长清慢慢的上了勾,手指缓缓抬起,指向床的方向。 颜谨把她放好,快步的过过去,被子,床垫,床头柜一通乱翻,最后在长头柜的最下面一层找到了三包烟,没有别的可疑物品了,颜谨把目光定在烟上。 沈长清嘴里一直念着烟,她要烟,表情痛苦不堪,冷汗从身上快速的浸出来,把头发黏在在脸上。 颜谨利落的撕开一包烟,掐断,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心下一凉。 从散落在地上的物品中找打火机,一手拿着那几包烟,直奔卫生间。 沈长清的目光一直紧跟着烟,见他拿走了自己从沙发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跟过去。 “砰!” 颜谨拍上门,把她隔绝在外。 “开门!开门!”她大力拍打着,声音没了柔弱和怯懦,全然被暴戾代替。 “你要干什么!出来出来!” 沈长清嘶吼着,歇斯底里的,太阳穴处的血管凸起青色的一道,一直通到脖颈,布满了充血的血管,不知道喊了重复了多少遍,再喊时声音几乎发不出来。 里面的人听的比她更难受,咬着牙不让眼眶被液体填满,快速的扯碎所有的烟,点燃,把灰烬收进马桶里冲走,防水把洗手台上的残渣冲洗干净。 沈长清已经没了动静,躺在地上卷曲着身子抽搐。 “长清......”颜谨抱起她。 “我好难受,你杀了我吧,杀了我......” 她的牙咬着下嘴唇,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血从牙齿中流出来。 第七十二章:元宵节(2) 第七十二章:元宵节(2) 毒瘾发作时是一阵一阵的,沈长清熬过了第一阵,迎来了片刻的虚脱。 牙齿松开,触目惊心的伤口,“我真的好难受,颜谨。” 颜谨把她搂在怀里,一遍边说着“我知道我知道”,她难受,他也一点都不好过,只是沦落了一会,颜谨就又打起精神,把她抱到一个椅子上。 “你干什么?”她的话甚至接不上气,虽是质问却没有质问的气势。 颜谨并没有很快回答她,而是像个无头苍蝇的在房间里找着什么。 绳子,绳子。他在心里念着。 从衣柜里把沈长清所有的腰带拿了出来,沈长清一下就明白了,她没什么力气,只能挣扎着坐起来,颜谨到跟前后她祈求的看着他,求他不要把自己绑起来,说自己会老老实实的。 颜谨犹豫了一下,坚定的摇头,他很清楚再一次发作的话她会发生什么状况,她会变得更加暴戾,会难受到伤害她自己,一次比一次难忍,可见沈长清根本没经历过后续的发作。 把她绑好后颜谨去给她倒了水,用热毛巾给她擦了嘴上的血,然后把温水递到她嘴边,她扭过头去不肯喝,可刚才消耗了不少水,她破了的嘴唇也呈现出干裂的趋势了。 不管她愿不愿意,颜谨直接倒进了自己嘴里,扣着她的后脑勺往后一仰,灌进了她的嘴里,沈长清毫无准备,呛住了,歪这头猛烈的咳嗽,灌进去的水全吐了出来。 颜谨叹了口气,给她一点点擦拭,直起腰又拿起水,“你自己喝吧,一会可能更难受。” 不知道是被他说动了还是自己也渴了,她沉默了一下后往前凑了凑嘴唇,随着颜谨的抬手水缓缓地流进了嘴里。 很快,第二波就来了,一个椅子完全控制不了沈长清,她疯狂的像个青面獠牙的怪物,要不是颜谨眼疾手快的抱住她,她估计要翻倒在地上。 她很难受,全身的血液张着大嘴叫嚣着索取着,得不到补给就越发狂躁,难受,说不上的难受,感觉全身要爆炸,要涨裂开来,就在到临界点的时候,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又恢复了正常,却不给你传奇的机会,紧接着就是更加强烈的感知,一遍又一遍的,沈长清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过去,不知道自己还能为这无尽的折磨忍受多久。 她要咬自己来减轻痛苦,颜谨捏着她的下巴阻止她,她的指甲奋力的往手心里掐,颜谨却一次次给她展开,她在他面前,手无缚鸡之力。 看她实在难以忍受,颜谨不想再加剧她的痛苦,胳膊已经伸到椅子后面想要解开。 “不行!” 沈长清说的。 颜谨的眼睛通红,听到她这句还算清晰的话好像要滴出血来。他半蹲着紧紧的抱着她,让自己成为她的受力点。 很快,沈长清难忍的尖叫一声,把头埋在了他的肩膀上,毫不留情的,咬了下去! 颜谨咬着牙,哼都没哼一声,她还在用力,一点都控制不了自己。 在她毒瘾发作的时候他就半蹲着弓着腰抱着她,等她缓过来一点后他就给她松松皮带,搬个椅子坐在她旁边让她靠着,给她说说话,她大多数时候不会回他,颜谨知道她已经被折磨的没有陪他聊天的精力了,但他还是一句一句的说着,他想让她分散注意力,减轻些身体上的痛苦。 哪怕她最多只能抬个眼皮,弯个嘴角,他也满足的不行。 沈长清眯着眼,轻声问了一句:“手机不响了?” 她发作的时候能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一遍一遍的响,这会倒安静了。 “我给你关机了。” 沈长清不说话了,安静的沉溺在这难得的平静之中。 反反复复的,好一会疯一会,从大中午一直折腾到天黑,最后沈长清直接累晕在椅子上,觉得差不多过去了,颜谨赶紧把她解开,小心的抱上了床,把她黏在脸上的头发捻开,打了一大盆热水给她用毛巾一点点的擦身子,看到她昏迷中的眉头皱的送了些后这才放心的盖好被子离开床边。 知道她醒来后一定很饿,他捡着冰箱里的荤菜给她炖了个汤,把冷冻的水饺拿出来化着,等她醒了再给她煮。 室内温度有点低了,颜谨刚要去调温,脚还没迈下厨房的台阶,就看见台阶下两个生物蹲在一起,直直的盯着他,无奈的咽了咽口水,不知道如何是好,偏偏他们锲而不舍的盯着他,用渴望的眼神,颜谨要走他们就拦着,往那边走就往哪边拦。 “他们饿了。” 沈长清醒了,扭头看着这一幕,“橱子上有吃的。”她用眼神指了指走廊口的柜子。 “醒了?”颜谨越过他们两个,直奔床边,“感觉好点了吗?” 沈长清微笑着点点头,苍白的脸色和干涩的嘴唇暴露了她虚弱的事实,颜谨轻轻吻了吻她的唇,把她扶起来靠在床头上,在背后塞了几个枕头,然后把水端给她,“先喝点水,我炖了汤,还等过一会才能熟呢,我先给你下饺子怎么样?” 沈长清又乖乖的点了点头,反问一句:“你会炖汤?” 颜谨走向厨房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得意的眼神,“想吃什么我都能给你做出来。” 原先只知道他会做菜,不知道他原来还藏着一手呢。 沈长清靠在床头上,看着他喂猫喂狗,看着小猫在他腿上蹭呀蹭他躲闪不开的样子,欣慰的笑了。 不久前身体里的感觉让她现在还心有余悸,她不敢想象要是没有毒品而且没有颜谨的话,她要怎么挺过这一下午,她想戒了毒,想像个正常人一样依偎在他怀里,而不是乱抓乱咬,等戒了毒,她们就可以没有顾虑的在一起,不必担心什么时候突然毒瘾发作。沈长清想着。 他下饺子的时候,沈长清下床找到了自己手机,开机之后显示几个小时之前的未接电话,后来就没有电话在进来了,全是公司员工的,还有赵经理的,她给经理回了过去,说自己有点不舒服,先回来了,经理有点哀怨的说她好像每次年后的第一个活动都参加不了。 沈长清想想,好像真的是,第一年来北京的情人节活动她好像肠胃炎犯了,第二年她赶上出差,今年又不凑巧。每次年后的活动都是管理层露面的机会,她一次都没参加过,现在兴许好多人都没听说过她沈长清的名字。 沈长清坐在床上发呆,颜谨叫她,问她饺子和汤都好了,是在床上吃还是在沙发上吃。 “我想去沙发上。” 不等她下床,颜谨就窜到了床边,体贴的抱起她,放在了沙发上。 颜谨和她一起吃,吃了一点就感觉力气恢复了不少,这个时候有精力回顾她忽略的问题了。 “你怎么会突然过来,还有我吸毒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颜谨的筷子顿了下,被放到碗边上。 他这件事轻描淡写,“查你朋友的事发现的,那个人是王宪,绑架你朋友还有害你吸毒的人。” “绑架!”沈长清心里一惊,也放下筷子,没有继续吃的胃口了。 “你别着急,已经把消息透露给警察了,很快就能找到人的。” “你可以查到是王宪那你为什么不找出楚涵在哪?!”沈长清急了,一听到绑架这个词她整个人都慌了,王宪就是个变态,李如彬那么爱楚涵,王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不敢想象楚涵在她手里会成什么样。 颜谨把她按回沙发上,解释道:“目前最快的方法就是从王宪那知道消息,警察找到你朋友不容易,但找到王宪是很有把握的,我找的人也没办法在没有监控没有数据的地方找人。” 没有监控没有数据......他是把楚涵藏到哪去了? 沈长清泄了气,像个蔫了的皮球靠在颜谨身上。 “怎么办,颜谨,是我害了她,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我应该早点告诉警察的......” “不要想的那么消极,她也许什么事都没有呢是吧,我们能做的就是为她祈祷吧。” 他的话沈长清没有听进去,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楚涵凶多吉少的命运。 两只动物老老实实的趴在角落里,猫欺负大黑,骑到他身上趴着,出奇的乖巧,想必也是被下午的沈长清吓到了。 花期现场。 赵经理乐得合不拢嘴了,来观光的游客数量超出了他的想象,猜灯谜的活动更是激起了人们的兴趣,这么清丽脱俗的游戏,在一边观察的人也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这边宣布猜中者的名单,礼物一件件的送出去,那边猜过的灯笼有人争相购买,有小报记者在拍照随机采访。 赵经理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老婆张莱发过去,想了想,又选择了一个联系人,一起发了过去,人不在这,总要让人家也高兴下吧。 颜谨手机响了,他把沈长清的头移向靠背,走远点接电话。 “是我。” 颜谨一脸凝重,很快挂了电话。 “长清,收拾东西跟我去美国。” 第七十三章:元宵节(3) 没搞明白什么状况,颜谨已经从柜子里拉出了箱子,手脚麻利的装着衣服。 “什么都别问了,小钟,马上给我定回程机票,不是上海,两张,身份信息我马上发给你。” 沈长清知道肯定不是小事,不然不会让一向镇定自若的颜谨慌了神,很快的换好了衣服。 出门的时候沈长清拉住了颜谨,“等等,我们要去多久。”她的视线一直放在门口的猫狗上。 “不确定,可能有一阵子。” “不行。”她自言自语,脱开被颜谨拉着的手,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谁呀!”一个中年微胖小眼睛的男人打开里面的一扇门,隔着防盗门和他们说话。 “我是邻居小沈,您太太在吗?” 从里面传出一阵女声,由远及近,“在呢在呢,小沈你要出门啊?” 中年男人一看原来认识,自己转身回了屋。 颜谨很急,眉头紧锁着,一句话也不说。 沈长清很难为情的冲里面的女人说让她帮忙照顾家里的小动物,最后还把钱包里剩的钱全都要塞给她,女人推推搡搡的不肯接,沈长清最后把家里的钥匙一同塞给了她,她这才不好意思的收下。 最后女人可能觉得收下这么多钱实在过意不去,想到一个方法:"你们今天吃汤圆了没?" "没有。" "那快进来吃碗汤圆,我烧着水呢,下锅就熟。"说着就要拉着沈长清进屋。 沈长清见她这么热情,只能用眼神询问颜谨,颜谨望向一边,几秒钟后开口:"进去吧。" 有沙沙的风声传出来,颜谨让她们进去,自己回屋把阳台的窗户关上。 女人家有小孩子,还有一只长毛狗,丈夫和小孩在餐桌前拿好了餐具等着,父子俩打闹着跟沈长清问好。 "好久不和家人吃汤圆了吧。"女主人一边下汤圆一边跟沈长清说。 想想也是,自己出来这么多年,每次元宵节都是在工作,汤圆都是吃公司餐厅的,很少特意去吃,女人说他们家有小孩就买了各种口味的,有草莓的还有红豆的,都特别好吃。 想起那个甜甜糯糯的味沈长清也有点咽口水了。 "那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吗,长得可真俊。" 被人夸赞后沈长清羞涩的笑笑,接过她递来的筷子,"诶,两三个就可以了,我们刚吃完饭。" 女主人只好把一大片汤圆都下去大半,"这点够吗?" "够够够。" 门口也没动静,想必颜谨是不会过来吃了,沈长清吃完元宵节的最后一个元宵,对主人家道了谢,出去的时候他们都还在吃,她就拒绝了送出门,自己退出去把门给带上了。 知道颜谨着急,她出了门就赶紧找颜谨,颜谨已经在门里面等着呢,神色比之前更急了一些,沈长清进去的时候颜谨好像刚接完电话,眼里的错愕还来不及收回。 "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我们快走吧。" 颜谨若无其事的,甚至还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让沈长清有点怀疑刚才看到的错愕并不存在。 颜谨执意要走楼梯,沈长清由他紧紧牵着,不知怎么的,总觉得颜谨心里很慌张,他表面上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沈长清却好似能听到他又紧又快的心跳声。 她疑惑的看了看他,他依旧没有理会她的疑问。 马上到一搂楼梯出口了,颜谨掉了个头,“去地下室。” 沈长清没有车,地下室从没来过,寻找出口的事一直是颜谨负责,他一手提着她的箱子,一手死死地拽着她,生怕放松一些就弄丢了一样。 出口已经出现在眼前了,已经可以看到外面的灯光,沈长清指了指那,说:“在哪呢。” 他变的更加小心翼翼,甚至避开了路中央,沿着墙边再走,沈长清在不明就里也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楼前停了好几辆闪着灯的警车,颜谨往外看了一眼,把沈长清衣服上的帽子给她盖上,对视一眼,“箱子我们不要了,一起跑怎么样?”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用轻松的语气哄她,怕她害怕。 沈长清点点头,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尤为动人。 “一......二......” “三!” 警察发现他们是在小区门口,他们都不知道来了这么多警力,被拦下的时候沈长清一点也不紧张害怕,心里也猜到了警察来的目的,可能是身边有一个“主心骨”,她连呼吸都无比平静。 “沈长清,有人举报你大量吸食毒品,跟我们走一趟吧。” 有居民和记者在警力外围的一个方向录像,沈长清第一担心的就是颜谨,他的公司马上要转战中国,以后他会是一个家喻户晓的青年企业家,不能被自己拖累。 她找准了遮挡的位置,攀上颜谨吻了上去。 “躲开九点钟方向的记者。” 然后再他的目送下,她毅然决然的上了警车,除了躲开记者的提醒,她没有多说一句,没有担忧自己的处境,想到的都是他。 颜谨冷冽的盯着远去的警车,转身按照她的指示,消失在了人群中。 长清,别害怕...... 颜氏上海分公司。 董旭卓作为一个小股东,正焦头烂额的应对媒体的询问。 颜谨一句话没留下就从挂牌仪式上消失,到现在电话也不接,把这个烂摊子扔给了他。 哎,就算是给自己隐瞒他事实的惩罚吧,他整了整领带,用官腔对嗷嗷待哺的商业记者说着“颜总临时有事”这样的烂借口,勉强把人都送走了,他这才吩咐员工收拾场地准备下班。 “这帮商业记者怎么跟娱记似的,刨根问底,你说颜谨还在这么个关头跑了。” 阿俊递给他一杯水,“消消气,他去北京了,女人出事了他总得不顾一切去一趟。” 董旭卓叹了口气,看向他的时候眼里柔和了许多,杯子还在阿俊手里,他伸过手去,慢慢的环上杯子,以及握着杯子的手...... 董旭卓环视了一眼办公室外面都关了的灯,确定员工都收拾好下班后,他手臂一用力,拽过了阿俊,杯中的水洒出来,泼在董旭卓裤子上。 “水都洒了,你看你.......” 他嗔怒着抽纸巾擦他裤子上的水渍,董旭卓急促的呼吸贴着他的耳根子,手执着他的手,引向一个地方。 “别闹,当心被人看见!” “没人看见,今天在这好不好?” 阿俊的声音被淹没在喉咙里,被他堵住了出口...... 整层的中央空调呼呼转着,办公室里两幅身躯餍足的相拥睡在新铺的地毯上。 有沉重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楼层响起,没人注意到。 “啪!”办公室的灯被突然拍开,房间骤然亮了起来。 地上的两个人捂着眼睛抬起脖子,不满的抗议,“谁呀!” 颜谨皱了皱眉,说不上来的厌恶,“一分钟,滚出我的办公室。” 两人这才知道是颜谨回来了,起身的速度也快了,他们来着主要是这里的地毯够软房间够大,关键是还有浴室,什么硬件设施都比他们的好,见颜谨脸都黑了,麻溜的套上裤子往外走。 “等等。”颜谨叫住他们,“把你们的东西带上。” 他的视线扫了一眼地上的一大团疑似情趣用品的东西,快速的收回来,生怕被什么伤了眼。 颜谨对董旭卓隐瞒自己的事心有介怀,加上他回国后所看到的关于董旭卓的一切,越发的不想和他多说,只能减少接触。 “阿俊十分钟后过来找我。” 回了董旭卓的办公室,阿俊因为颜谨找自己,一进屋就开始收拾自己,把乌七八糟的衣服换了,头发也捋了捋,然后去办公桌找东西。 没看到董旭卓阴森的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 “你火急火燎的去见他,什么事?” 阿俊正忙着找颜谨一会要用到的资料,没注意到董旭卓已经醋意大发了。 “阿卓我以后再告诉你。” 说着直接拿着文件夹和平板从他身边擦过。 董旭卓歪了歪下巴,痞痞的笑了下,点着了烟。 真他妈的可笑。董旭卓深吸了一口,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会被一个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母亲三天两头的打电话催婚,动辄跑到公司来以送饭的名义考察他的工作环境里有没有适龄的女同事可以处处看的。 想到母亲,董旭卓脑子里一团乱,老人家岁数大了,三十多岁才有了自己这么个宝贝儿子,别的不想就想在入土前能有个孙子孙女带带,可董旭卓这么多年了忙工作忙事业,有个时间就去花天酒地,就是不正经谈个姑娘。 董旭卓发愁,不知道自己一个出柜的男人该拿什么去安慰老人。 都怪阿俊那个小妖精......想到阿俊,愁云自然而然的消失了伴随着的,是小腹一紧。 “颜总,这次您需要我帮您什么?”相比较董旭卓和颜谨的熟络,阿俊就显得疏离和陌生了许多,毕竟他没怎么接触过颜谨,被美国颜氏上班的时候颜谨并没有进公司,已经来了中国。 颜谨把十分钟里打的草稿递给他,淡淡的吐出几个字:“打通关系。” 第七十四章:精神病院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小声说了句到十二点了。 沈长清望向警察背后的小窗子,想看看十五的月亮,可惜窗子太小了,除了黑什么都看不到。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当失去一样东西的时候,才会觉得它的可贵,才会觉得以前自己拥有的时候是多么幸福,而现在失去了的时候是多么可怜。 凌晨了,元宵节就要过去了,明天就成了一个和今天不相关的日子,自己的这个节日,真是,毕生难忘。 审讯的警察态度不算恶劣,只是审问的时候严苛了点,语气生硬又不耐,大半夜的加班确实不太可能态度友好。 沈长清这时候有点害怕了,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没有鬼屋里的尸体和血淋淋,但却比那里更加阴森,更可怕的是这里的阴森,是自然流露。 她不知道自己昂首阔步走上警车时哪来的勇气,之前还气势汹汹的要送许端的哥哥坐牢,和宴警官交谈时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她握住自己冰冷到没有温度的手。 “我不是自愿的。” “他是用什么方式迫使你吸食毒品的?” “烟,他递给我一根烟,谈生意,为表诚意就接了。” “知道里面有毒品吗?” “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但是已经上瘾了。” 两个审讯员互相点了点头,笔尖犹豫的点过纸上的字,落在下面的几行字上。 “你早就猜到楚涵的失踪和王宪有关?” 此话如一声惊雷在沈长清脑子里炸开,搅浑了她勉强定下来的心绪。 突然转移的话题让沈长清措手不及,只要回答了这个问题,沈长清知情不报的罪就定下了,她刚刚回答过她知道自己吸毒后已经晚了,上了瘾,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就是沈长清吸毒上瘾不得不依赖王宪获取毒品,为了维护这个来源,所以隐瞒了事实。 怎么会这样,审问开始之前他们明明说审讯的内容是关于王宪运输窝藏引诱他人吸毒的事,这么突然和楚涵失踪的事绑上了。 警察见她愣神,吼了一句。 有人进来把她带走的那刻,她最后望了一眼对面小铁窗里的夜色,久久不愿回头,也许是预感到,自己可能不会轻易出去了。 她被安排进一个有铁门的单间,里面很简陋,只有一张带着蓝色床单和被子的单人床,一个独立卫生间,狭小的屋子里甚至没有一张可以放东西的桌子。 “哐当”一声门被关上并且有落锁的声音。 门口刚出去的警卫和人打招呼,说了一句:没判刑之前她就先在这呆着了。 “判刑”两个字对沈长清来说陌生极了,她不敢相信有一天这两个字会落到自己身上。 被子很薄很薄,屋子里没有任何取暖设施,正月天北方的温度还在零下,沈长清冷的无法收入睡,抱着被子坐在床脚,瑟瑟发抖。 来的时候坐的是封闭式的警察,看不到路,压根不知道这里是哪,不过看着萧瑟程度,应该是郊区或者城边了吧。 这一夜出奇的安静,能听到落叶沙沙的声音,楼道了偶尔有轻微的脚步声。 正是静了,更令她放不下心,只要有一点动静她就打起了精神全身戒备起来,循环反复,让她没有一丝困意。 她不知道的是,这可能是她唯一能睡个觉的机会了。 天刚亮她就被带出了这个地方,同样是全封闭的车,她看不到路,更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去。 当耳朵里出现鬼哭狼嚎的人叫声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经过了精神病院,然后车,居然慢慢的减速,并且几分钟后停了。 “先戒毒,再蹲号子。”这是一个满口黄牙的老男人给沈长清说的话。他说话时眼睛瞪得老大,呲着牙,像在演绎一个吃人的怪兽,沈长清不禁怀疑他说的话的真实性,因为他活像个精神病。 她没再见过穿警服的人,除了病号服就是白大褂,还有铁窗子铁栅栏,不绝于耳的哭喊声,白大褂的咒骂声,到处是痛苦或冷漠的面孔,沈长清就这样被关进了一见稍微大点的套间。 说是稍微大其实是比昨晚住的大一点,有一个被封死的阳台,屋里可以放下两张床,其实是真的有两张床,中间有一个带抽屉的枣红色柜子,放着乱七八糟的药瓶。 大概是从房间的独立卫生间里传出来的骚臭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有几片很小的暖气片挂在卫生间外面的墙上,但屋里也并没有暖和多少。 卫生间里传来响动,沈长清转身盯着那扇门。 “新来的?吸毒还是精神病?” 沈长清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并不虚弱的老婆婆,通过她习以为常的语气,沈长清猜测这里也曾住过别的“病人”。 她朝那个干净的床望去。 “别看了,你睡得那个床的主人前两天已经送去火葬场了,灰飞烟灭了吧,不会来找你的。” 沈长清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再看向老婆婆时,眼里蒙上了一层雾气。 老婆婆身材娇小,很瘦,从沈长清身边走过去时腰板也是挺得直直的。 “傻站着干嘛,坐呀。” 沈长清不敢坐那张床,恍惚间都能看到那张看上去洁净如新的床单上全是污迹和血迹。 “我能坐在你床上吗?” “不能。” 老人直接躺在床上,背过了身冲着墙面。 站的累了,沈长清就找了张报纸垫在地上坐着。 屁股刚挨地,身体里一股熟悉的感觉就穿了出来。 “不......”沈长清祈祷着毒瘾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发作,憋着气想要把感觉憋回去。 沈长清是靠在桌子上的,为了抵挡感觉,她紧紧抱着自己,后背更加用力的往后顶。 桌子上的药瓶哗啦啦的往下掉,沈长清已经无法掌控自己。 老婆婆年纪大了睡眠不好,很快就醒了过来。 "这么快就开始抽风了。" 嘀咕着,熟练的下床,绕开神志不清的沈长清,拉铃叫人。 很快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强壮男人过来把沈长清拖走。 男人们把她带进一个相对封闭的屋子,阳光进来的唯一通道就是那关上后扇密不透风的铁门。 他们很有经验,强制的掰开沈长清的嘴,塞进去一把黄色药片,水也是一样粗鲁的灌,沈长清被呛到,塞进去的药片全都吐了出来。 "妈的!"一人咒骂一声随手甩了她一巴掌,打的沈长清瘫倒在地上,半边脸瞬间就麻了。 得到片刻清醒的沈长清脑海里突然出现了颜谨用嘴喂自己喝水的那一幕,他的强硬碰到她后,都妥协了。 她怎么还能流出泪来。 "捆起来,不吃药?那就让她自己难受吧!" 他们把她五花大绑后推倒在地上,临走前一人还上下其手摸了一通。 "嘿嘿,还挺软。"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沈长清在地上滚来滚去,身体蜷缩上又腾地一下向后展开,难耐的用侧面的太阳穴敲打着石灰地面。 房间并不隔音,没一会就有一个刚才走了的人踹开门进来,嚷嚷着受不了沈长清的嚎叫。 双手拽着她的衣服轻而易举的把她拽起来,一个拳头就打在了她的肚子上,抬腿又是一脚,直接把她蹬回地上。 同事进来拉他,这才免了第二脚,拦着他往外走,他恶狠狠的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说: "别他妈叫了听到没有!" 一边跟同事说:"这肯定是重度了,这娘们,肯定卖力。"脸上露出淫笑。 "算了这种女人碰不得,你看她这么漂亮,没准有后台,咱们悠着点。" "有后台?我老是仇家吧,今个送她的人是我以前同学,他跟我说啊是有人交代这么做的,说戒了毒直接送号子里去,对方花了大价钱还找了关系,一心往死里整呢。 "那也不能碰,吸毒的,别染上艾滋。" …… 沈长清目光呆滞,这清醒的片刻,却听到了令自己琢磨不透的话。 有人花钱找关系整她…… 花了大价钱…… 难怪审讯时会问那样的问题,难怪自己会没有被提前通知就送来了这个精神病院一样的地方。 颜谨,颜谨……你在哪…… 新一阵狂潮来了,沈长清依旧抑制不住的叫唤,只是之前的人再没有进来过,也没有人紧紧的抱着他,把肩膀借给她咬,这里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好像昨晚最后看窗外的那一眼,是她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因为她真的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呆下去了。 不知道颜谨他,还能不能找到自己。 嘴唇上的伤口并没有好,又被重新撕开,扩大了范围,血珠迅速集聚,在下唇中央冲破阻力,像泪珠一样大颗的滚落,在下巴上擦出一天细细的红线。 结束了,都结束了。 今天恢复的比昨天快一点,沈长清呆坐在地上,等着有人把门踹开,然后把她塞回那个前不久死了人的房间。 从地面上的温度可以感知到温度的变化,天可能已经黑了,屋里却总是黑夜,没有变化。 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 第七十五章:你也有今天 已经一天没吃过东西了,肚子不停的叫。 因为白大褂们过了很久才把她弄出来,错过了中午和晚上的放饭时间。 从来没有一天比今天更难熬,屋里冷,又没有食物可以抵御寒冷,沈长清没过多久就开始牙齿打颤了。 晚上可能是怕病人们闹事瞎吵吵,这个跟监狱没什么两样的地方七点钟就关了灯,在夜色的掩盖下,沈长清终于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全身都在痛,有酸痛有钝痛,胃部是火烧火燎的痛,小腹也隐隐作痛,头皮、脸颊,甚至手指都冻的发涩。 起初是埋在膝盖里小声抽噎,后来势头越来越大,好像从小到大受过的苦都没有今天多。 只哭了一小会,想到还有老婆婆在睡觉,便擦了擦眼泪,脏兮兮的袖口蹭在红肿的脸蛋上,火辣辣的疼。 看着被子还好好叠着的床,下了好一番功夫说服自己躺了上去,心怀芥蒂的拉着一个被脚直直的盖在自己身上,身体像挺尸一样一动不动。 本来以为睡着了一切就都好了,不会再痛了也不会感觉到饿了,,可是当温度达不到令身体舒适的温度时一般都是睡不着的。 半夜里沈长清迷迷糊糊觉得差不多要睡着的时候胃部的痛感突然大举爆发,又是肠胃炎,时间一下就回到了一年前她出差回来的第一个晚上,好像也是过完年不久,她半夜肠胃炎犯了,疼的死去活来的,连杯水都倒不了。 一盏微弱的小灯亮了,一张布满褶皱的脸突然出现在沈长清上方,吓得她胃部又是一阵痉挛。 “胃痛?” 沈长清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她在床上捂着肚子不动不敢动,看到老婆婆叫了人开门,不知道跟人说了声什么,门就被打开了,随后她端着一个发黄的厉害的杯子放在了沈长清那边的桌子上。 “多久不吃东西了?” 沈长清伸出一个手指头。 老婆婆哦了一声,开始在杂乱的药中翻腾着什么,好一会说了句:“才一顿没吃而已,现在的小姑娘怎么都这么矫情了。”她像是自言自语呢,又像是故意说给沈长清听的。 徒手掰开了两管葡萄糖注射液,又扣了几粒药片,一片大的白色的,一片小的淡黄色的。葡萄糖直接倒进了装着热水的杯子里,两片药放在手心,掌心一翻扣在桌子上。 然后掀开自己的被子,继续侧过身去睡觉。“葡萄糖和维生素。” 忍了一会等疼痛没那么强烈了沈长清才伸手去摸那杯水,老婆婆可能是提前兑好了温度,等她歇了一会拿起来时已经发凉了。 可见室内的温度有多低。 怕水温再下降,沈长清一大口喝了半杯,有点甜,有点腻。 两个药片,她看过去。 桌子上有黏糊糊的污渍,在小灯的光下还能看到几颗令人作呕的毛发粘在里面,而两个药片就放在上面。 什么药?吃不吃? 她不敢轻易相信外人,而且,看上去有点恶心。 可是,大半夜还能管她死活起来给她弄水的人,心应该不会太坏吧,犹豫了一下,沈长清捏起药片,就着半杯葡萄糖水仰头喝了下去。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饥饿得到了缓解,躺下没多久就感觉疼痛慢慢撤退了。 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正想着,楼道忽然传来厉声的尖叫,猛然将她镇醒。 透过铁门上的一小条玻璃可以看到楼道里的灯全亮了,几道身影飞快的跑过去,老婆婆也被吵醒,嘟嘟囔囔的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沈长清拄起身子。 “别管了,快睡吧睡吧,准是又死人了。”老人说的云淡风轻,起床打了个哈欠进了厕所。 厕所的门并不隔音,一会就传来老人费力的排泄声。 本来很浓郁的困意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沈长清掀开被子披了件外套,走进了阳台。 本来白天是有风的,这半夜到平静些了,清冷清冷的。 后院是荒芜一片,这里是二楼,看院子里看得清清楚楚的,地面上覆着厚厚的一层枯叶,院子很小,围墙很矮,往远看看点能看到院子外面的荒地。 大片大片的空地,想必离寸土寸金的北京城很远了。 有手电的光出现在墙外的荒地里,仔细听还能听到交谈声。 “你看什么呢?” 沈长清正看得认真,冷不丁的身后传来声音,肩膀一抖外套掉落在地上。 “婆婆,那里又好多人。”沈长清指着荒地。 老婆婆站的直直的,这把年纪了沈长清见过还能挺直腰背的人不多。她随着沈长清的方向看了一会,扫兴的说:“回去睡觉吧,那是挖坑呢,到天亮了就可以把刚才死了的人埋了。” 捡外套的手顿了一下,感觉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赶紧跟着老婆婆往里面走。 边走边追问,“这里经常死人吗?为什么埋在这里?家属知道吗?为什么死的?” 老婆婆白了她一眼,说你话还真多,不过还是一一回答她:“来这里的不是精神病就是得了什么绝症快死了的,要么就是吸毒,家人受不了了不想要了给扔到这里的,进了这里就代表生死都是这的人了,大多数人都会在这里过完自己最后的日子,死了任凭处理,对了,你吸毒?不过我看你年纪轻轻地,不会也是被家人抛弃的吧?” 沈长清神色一下就暗了下去,“我家人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被送到这里。” “傻姑娘呐,能来这里肯定是得到了又话语权的亲属签字的同意的。”老人冷哼了一声,眼睛往一边瞟了下,“看来你是被最亲近的人卖喽!” “不可能!”沈长清抬起头,有话语权的只有两个,除了妈妈就是颜谨,妈妈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就算意外知道了也不会把女儿送来这种鬼地方受罪,颜谨就更不会了...... 是怎么了,她有点犹豫了......想到下午白大褂之间的对话,发现自己好多事摸不着头脑。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应该怀疑到颜谨身上不是吗,他一定会来找自己,把自己解救出去的。 “不可能?呵,有什么不肯能的。”老人说完这句话拒绝交谈的盖上了被子,面向了里侧。 沈长清只好回到自己床上。 睡不着了,楼道里自从有了那一声尖叫后一直都没安静过,各种哭嚎狞笑疯言疯语接踵而至,回到了白天的情景。 老婆婆连身都没翻一下,不知道这种环境她怎么能睡着的。 这一夜特别短暂,沈长清还没闭眼好好休息一会,天就亮了,沈长清就是那种早上阳光一强烈就睡不下去的人,起床洗了漱,老婆婆刚好了起了,没理沈长清,直接进了洗手间。 有长得强壮的女护士把外面的铁栅栏打开,又打开了门,走进来把一套和其他人一样的蓝白色条纹病号服扔在她床上,还有一套洗漱用品和饭盒餐具,眼神冷漠的往她身上一扫而过,做完后出去,锁门。 老婆婆出来后往阳台外抻了抻脖子,大概是查看埋人的情况,沈长清都都不敢朝那边歪,她大概再也不会去阳台了,对面居然埋了好多人......想想就瘆得慌。 看清沈长清脸上和嘴上的伤,也没有多说,往一个抽屉里找了半天就翻出一条皱巴巴失去粘性的创可贴,再看看沈长清脸上的淤青,好像不适用,嘴上也没法贴,只好又塞了进去,过程神神秘秘的,塞完还假装不经意的查看沈长清的表情,确定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才松了一口气。 沈长清心里觉得好笑,不知道老婆婆明明善心的很,为什么总做出毒舌妇的样子。 有敲钟的声音从楼道传出来,老婆婆赶紧给了沈长清一个“快点”的眼神,示意她赶紧去门口站着。 “待会有人推着餐车往这过,门口没人的话他们就直接过去了,你这一顿就没得吃。” 沈长清胡乱的点着头,紧随其后来到门口。 里面的门护士走的时候开开了,她们就在铁栅栏后可怜巴巴的等着。 真讽刺,像一个囚犯一样摇尾乞怜,眼巴巴的求着别人把放放到你碗里,她沈长清,居然也有这一天。 放饭的人经过他们的门前,眼神有些疑惑,大概是想问怎么多了一个人,然后分别在两个人的碗里盛了一勺粥,平平的,一点不多一点不少,然后用手抓了一小把咸菜往老人碗里掂了点,剩下的一小点放到了沈长清碗里,最后是一个巴掌大的小馒头,直接就扔在了稀粥里,溅起了碗里的汤,溅到沈长清脸上。 粥很稀,咸菜根放里面就沉底了,在清水一般的粥面留下点点油星。 沈长清不是什么嘴馋的人,这菜色还可以接受。 舀了一勺粥,到嘴边刚要喝,就眼尖的看到了隐藏在米粒里的白色物质。 定睛一看,勺子掉进了粥里。 “这......” 老婆婆坐在对面已经开吃了,面对沈长清的阻拦毫不在意,还说:“蛆可以补充蛋白质。” 第七十六章:感觉自己是个废物 沈长清最后只吃了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馒头,馒头发酵的力度大,一捏就缩的更小了,但勉强能应付一下沈长清快要崩溃的胃。 吃完饭后是统一的活动时间,跟颜谨讲过的监狱里的放风差不多,铁门会被打开,病情不太严重尚且理智的病人将可以在院子里自由活动两个小时。 老婆婆说了一声就出去活动了,沈长清没什么兴趣,就想着留在屋里打扫一下卫生。 首先把自己床上的被褥搬到院子里阳光充足的地方晒上,最后把老婆婆的被子也搬出去晒。 在院子里碰到老婆婆,沈长清怕自己的举动多余,还跟她提了一句,征求意见,老人没有和其他病人一起说笑,自己坐在瓷砖砌的花坛上,靠着破破烂烂的小假山假寐,把自己也晒在太阳底下。 “这春起儿啊其实不冷,就是晚上和白天比起来温差大了点。” 老人睁开眼,刚才还在这的沈长清早没了踪影。 伸手扯了扯屁股底下的棉花垫子,不小心把棉絮从边角开线的地方扯出一小撮。“嘿,怎么还漏?”,屁股挪开,把棉絮往里面塞了塞,坐的时候避开了那个位置。 两个同样套着病号服的女人挽着往花坛这边走,老婆婆见状侧了侧身子,傲娇的仰着头闭上了眼,眼不见心不烦。 “景老太,晒太阳呢啊?” 老婆婆听到叫自己,继续不吭声。 两人愣是找不痛快紧挨着老婆婆坐。 老婆婆有点嫌恶的看着两个比自己年轻好多岁的俩人,“昨儿个半夜里是你狼嚎呢吧,怎么死个人吓得跟小姑娘似的。” 老婆婆毒蛇,故意往人家痛处戳,“现在你们间就剩你俩了,死了一半,我看呐,不久喽......”话没说完,但足以让两个人气的脸色发黑。 “你说你个老太婆怎么这么不饶人呐,活该被自己的亲儿子送到这来!” “诶呦你还好意思说我,说的跟自己是自己来的一样,老公和小三的孩子生了几个了,还有张嫂这个饿死鬼会不会记得抢她饭的人呢。” 女人指着她,鼻子都气歪了,就是说不上话来,老婆婆又激了一句:“赶紧扶她回屋吧,一会抽风了我可应付不了,疯子力气可大。” “你说谁疯子呢!” 疯女人眼看就要翻白眼了,室友赶紧把她拽走了。 这稍微年轻点的女的是不是都这么心高气傲啊,还不让说了,老婆婆心里念叨着,想到了自己屋的小姑娘,摇了摇头,继续晒太阳。 沈长清找护士低声下气的要了个一次性口罩,实在受不了厕所的味道。 擦了厕所的墙壁,马桶,最后喷上消毒水拖地。消毒水这种地方最不缺了,很容易就找到了,最后把厕所门一关,避免味道跑出来。 然后收拾两个床之间的桌子,首先得处理桌子上密密麻麻的药。 沈长清花了半个小时把散落的药片装回药瓶药盒里,是在找不到包装的就那卫生纸包上,全移到床上,用洗涤灵反复的擦拭已经很顽固的污迹,实在擦不下来的就用指甲刮,用黑卡子划。 光一张桌子就把沈长清折腾的够呛,更不用说成片成片黑色不明物体的地板了。 劣质地板刚拖第一遍就散发出难闻的鱼腥味,透过口罩直钻鼻腔,拖了好几遍也不见黑色的物质下去多少,沈长清就从院子里找了废弃的碎建筑材料,蹲在地板上一点点的清。 最后把自己的脏衣服收进盆子里,本来想帮老婆婆也洗了,结果发现她的衣服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叠在床下的箱子里,心想这么注意个人卫生的老婆婆怎么对屋里的卫生漠不关心呢。 今天阳光好,水管里的水放了半天都是温温的刚刚好,沈长清突然觉得,这里的日子,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 衣服晾在阳台上,沈长清都没敢放眼看,把衣服挂上就赶紧离开了阳台。 也想去院子里暖和暖和,过去的时候老婆婆还是之前的姿势坐着,只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看上去有些难受。 “婆婆?” 老婆婆赶紧坐好,小动作好像要掩饰什么,沈长清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在她干瘪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水光。 “婆婆你怎么了?” 沈长清在她旁边坐下,手不自觉的附上了她的手,像对待自己的母亲那样。 老婆婆看着她真诚关切的脸,差点就要说出来了,敲钟声突然响起,自由活动时间到了,白大褂已经陆陆续续的到了院子,轰病人们回房间。 都到房间门口了老婆婆却不敢进了,从门口往里面望去,干净的地面,整洁的桌面,只要有瓷砖的地方都熠熠发光。 “丫头啊,这是你打扫的?” 沈长清点点头,“正好今天天气好,就打扫打扫。” 老婆婆露出赞许的目光,迈进去,“老婆子我都弄不干净。” “婆婆你该不会不懂做家务吧?” 老婆婆的脸瞬间红了,说了句“你个死丫头”躲进了洗手间。 金依被惊动的亲自来了趟上海,一进颜谨的办公室就发号施令的语气对办公室的其他秘书厉声询问。 “怎么回事!为什么公司的业务没有进展!你们颜总一天天的都在跑些什么?!” 金依在他们面前像个老佛爷一样,弄得办公室里大家大气都不敢出。 “说话啊!” 一个穿一身黑色职业装的女人利落的推门进来,对在场的几个秘书做了一个“抱歉”的点头动作。 “金总您好,颜总去了北京,为了和藤居的合作,正式挂牌才两天,见不到进展才是正常的。” 小妮子不吭不卑的语气赢得了秘书助理们的好感,纷纷应和。 金依上下打量了一遍整个女孩,她看过员工名册,对眼前这个高鼻梁有点异域风情的女孩并没有什么印象。 她挑挑眉,问道:“你叫什么,那个部门的?” “我叫任卡,是总裁办公室的助理。” 金依看向在自己面前杵着的同是总裁办公室的助理们,冷哼了一声:“你们的同事啊?” 话里的意思是看看你们的同事,再看看你们自己。 “小钟在吗?” “他跟颜总一起去了。” “给我联系你们颜总。”看大家看自己的眼光不太对,金依又补了一句:“我手机落酒店了。” 电话开了免提,接通的过程大家都提心吊胆的,不知道颜总会说什么,尤其是任卡,不知道颜谨会不会戳穿自己善意的谎言,小钟走之前顺便说了一嘴,就说有人问的话就说去谈藤居的项目去了,这两天也没人问,除了她没人知道颜总不是去工作。 她知道他去找沈姐了。 来这里上班两天,连颜谨的面都没见过,就连她这个人来这里上班,颜谨恐怕都不知道吧。 “什么事?”电话那边传来颜谨简介严肃的话。 一句“我是你妈”都到嗓子眼了,金依生生给咽了回去,有模有样的说:“我是金依,你在哪?” 那头沉默了一下,“北京。” “什么工作?” “金总,我已经回国了,有什么工作就不必每个汇报了吧,放手让我做您就安心在家里呆着,少操多余的心。”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一口气流畅的说完就挂断了,留下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相互在问这是什么情况。 颜谨做事谨慎小心,她费了好大劲才查出他在追查一个国内失踪案,可再往深处就一点进展都没有,她担心他惹上一身骚,特地过来看看,可颜谨似乎并不买账。 小钟以十分钟跑一趟楼下咖啡厅的速度给颜谨换着咖啡,已经一天一夜了,他坐在酒店的地毯上,除了上厕所,几乎没有挪过地。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为了公司的数据安全特意去学的高级编程白学了,公安系统他连门都摸不到,进了几次都失败了,是找了人顺通关系,可那也要时间呐,他已经等不及了,他潜意识里一直觉得多一分钟沈长清就会多一分危险。 几台笔记本围绕着他,高速运转着,电话一响他整个人都烦躁了起来。 小钟悄悄地把空了的咖啡杯撤走,换上热气腾腾的新咖啡。 “等等!” 小钟以为叫自己,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不知道手里的杯子是该放回去还是端走。 过了有半分钟觉得腰酸看向颜谨,才知道他没有跟自己说话,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动着,而颜谨的表情,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颜谨手慢慢停住了,微眯着眼睛去看屏幕上出现的一张电子档案表。 “怎么会这样?” “颜总怎么了?” “进去了......只是上面显示的是‘已释放’......” “啊?” 小钟负责和警局那边对接,他盯得很紧,知道根本就没有放人啊。 “还是没消息吗?”颜谨泄了一口气。 “还在等。” 他揉了揉太阳穴,将新换上的咖啡灌进了自己嘴里,站起身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对小钟说:“叫服务员收拾一下吧,我去休息一下。” 第七十七章:求求你别说 短短十分钟的休息,休息过后颜谨马上冲了澡刮了胡子,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没了那一身烟味,又回到了他本来的样子。 客房服务员还在换桌布,小钟帮着把电脑都收好,两人正趴在地面上忙活呢就看见卧室的门被打开,紧接着一双笔直修长的大腿停在了小钟眼前。 慌忙的站起来,“颜总,您......没睡啊?” “睡了,收拾东西去警局吧,我过去看看。” 来不及多问,小钟用专业的手法把要用的东西扫进公文包,跟在颜谨后面。 在出租车上小钟诚惶诚恐的盯着颜谨的侧颜,总觉得这不像颜谨该有的样子,按理说发生这样的事而且自己又无可奈何的时候应该愤怒啊,怒啊,啊! 可他怎么看着,胜券在握的样子呢。 好像料事如神猜到了他们会成功一样,小钟马上收到消息,把手机拿给颜谨一看,吩咐司机换了方向。 两辆捷豹XJ已经在车库等着了,颜谨从对方员工手里接过两辆车的钥匙,看了一眼黑色旁边的冰川白,收回目光,叫正在摸索那辆的小钟上副驾驶。 颜谨一做到驾驶座小钟就已经把颜谨的驾照证件准备好了,随后用导航仪定位公安局。 到公安局的一路小钟一直没停下过观察这辆车的内饰。 “四驱的吗?臻藏版?哇靠这内饰绝了,低调奢华还有点古典呢,我什么时候能开这样的车。” 警察局的门口,已经有两个穿警服的在等着了,小钟下去把其中一个接了上来。 他了要去的地址后,颜谨脸乌黑乌黑的,猛踩油门,车轰的一声就冲了出去。 老警察没准备好呢,直拍胸口,喊着小伙子慢点慢点。 “您就忍忍吧,我们颜总发起怒来可不止这样。”小钟说话也不客气了,他们手底下这权利真是猖狂,活生生的把一个人送进了精神病院,那地方呆的久了不是精神病也得弄出精神病来。 有点战战兢兢的看向颜谨,他紧绷着一张脸一门心思的开车,车里的空气瞬间凝结到了极点。 中午饭沈长清没去碰那一坨米饭,而是挑着白菜叶子往菜汤里涮了涮,吃了小半碗菜叶子。 这一餐比早上的好多了,沈长清熟练的涮着白菜叶,不亦乐乎。逗的老婆婆咯咯笑,说你那是涮火锅呢啊? 午饭放的晚,吃完饭就到了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太阳没有上午那样有朝气了,快速的向西偏去。 沈长清拉着老婆婆去晒太阳,老太太嘴里拒绝着,腿已经从床上下来,手也摸到了自己那块大大的由小褥子改成的破了的垫子,平铺在床上说了句正好两个人可以坐。 出门之前沈长清想到什么,让老婆婆去门口等自己,她偷偷摸摸的找到了一点东西,很快跟了上去。 “丫头你拿了什么啊?” 沈长清笑笑不语,把开线的衣角转向自己,拍拍垫子让老婆婆坐上去。 沈长清亮出自己的宝贝,“当当当!我收拾桌子的时候看见的,插在一张药品说明书上,我又在抽屉里找到了线。” 老婆婆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不会缝。” 沈长清仰着头穿针,一举搞定后低头开始缝,“婆婆你是个阔太太吗,家人一定很疼您,什么家务也舍不得让您做。” 沈长清心思和视线都放在针线活上,所以没看到老婆婆表情的僵硬。 “是啊。” 说了两个字之后就没声音了,沈长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又重新缝回来,她抬头“嗯”了一声,想听下文。 “我的父母都是很努力上进的人,很年轻就创出了自己的新天地,从小就让我生活在不愁吃穿的世界里,做个小公主,我现在老了不好看了,我小时候大人们都夸我像个洋娃娃呢。我十八岁嫁给了我喜欢的男人,他对我也特别好,很宠我,家里有保姆,用不着我做饭做家务,很幸福。” 老婆婆陷入了回忆里,脸上全是温馨的倒影。 “那后来呢。” 沈长清俯下头用牙齿咬断了线,把针线收好,端端正正的听她讲故事。 “后来......没什么了,不说了,诶丫头你怎么了!医生医生!” 沈长清掐着自己的额头,晃动着保持清醒,一只手抱住她的胳膊:“别,求求你别说......” “是毒瘾吗?” “是。” 沈长清大口喘着气,胸口憋闷这像有石头压着一样,她又把手移到胸口使劲捶着,老婆婆拦着她的胳膊,但却使她更难受。 “带我回房间。” 她们两个互相搀扶着,沈长清尽量表现的正常些,在院子里巡查的白大褂看沈长清脸色苍白嘴唇都没有了血色,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冻着了,我带她回房间穿件衣服。” 白大褂狐疑的看着她们慢腾腾的往楼道里挪,转身进了办公室。 “嘿,和景老太太住一屋的那妹子挺漂亮啊,白白嫩嫩的。” “诶诶诶!少打她的主意啊,她是头儿的,昨个还摸了人家呢。” “不会是连精神病都想上了吧?” “她是吸毒的,肯定够味道,火辣的很。” 怕被人路过看见,老婆婆把她带去了阳台,搬了椅子和被子把沈长清裹得严严实实的。 “丫头他们昨天是不是虐待你了,你脸上还有淤青。” 沈长清抓着手心,没有精力理会她,被子被裹上后她一个低头咬了上去,失去控制一样大力咬着。 老太太也是没经过这么惊心动魄的场面,吓得手足无措,听说吸毒的人有暴力倾向,想到这再看看沈长清的状态,后怕的退了一步。 “丫头......”老婆婆并没有放弃她,试图说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丫头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我被我的亲儿子送进来的,我得了大肠癌,他把家里的钱都败光了,又娶了个心狠手辣的媳妇,为了不给我花钱,他们就把我送到了这里让我自生自灭,我没了老伴儿,儿子也不要我了,我要在这个地方等死了,所以丫头,你一定要坚强,挺过去,你的日子还长着呢。” 沈长清无动于衷,额头上开始疯狂冒汗。 椅子突然倒了,沈长清狠狠的摔在地上,老婆婆下意识的去扶,不料沈长清却突然很吓人的看向老婆婆。 “谁在里面!” 还是被发现了,老婆婆也顾不得沈长清会不会咬人了,用被子把她裹好,自己走了出去,正好把两个白大褂堵在阳台口。 “我不小心摔了下,没事。” “是吗?”一个女白大褂有点不相信,推开老婆婆,直奔阳台里。 “果然有问题,快过来带走。” “别别别带走她,她可以挺过去的。” “一边去。” 怕老婆婆捣乱,出去的时候顺便把铁门给关上了。 又回到这个地方了吗,沈长清睫毛被汗水糊住,一睁眼就一阵刺痛感,汗水流进眼里,带来不适。 把手绑到身后,喂药片。这次沈长清听话了,没有太强烈的反抗,知道反抗受伤的会是自己。 女护士走完程序后把门哐当一关,让她隔绝了世界。 又一波来袭,沈长清身子在地上像虾一样折来折去,为避免自己发出声音惹怒外面的人,她紧咬着嘴唇,嘴唇已经遭受过好几轮的伤害了,疼的一抽一抽的,沈长清就把肩膀扭过来,歪头咬了上去。 “啊!”一阵闷哼,心疼肉也疼。 沈长清记得自己喊得声音不大,可为什么门又被踹开了呢,是昨天那个男人,沈长清扭动着往角落里缩。 他脱了白大褂后更像一个禽兽了,一步一步带着淫笑逼近沈长清。 她用口齿不清的声音拼出一句话:“你要干什么!” 男的咽了咽口水,在沈长清面前蹲下,摸沈长清脸蛋的手被她甩开。 不行了,她的意识几乎不能集聚了。 “别晃脑袋了,刚才的要不仅能帮助你戒毒,还能让你减轻痛苦慢慢失去知觉,不过我让他们少点药量,我可不想待会上一具尸体。” 沈长清惊恐的瞪着眼睛,已经退到了墙角,她想站起来,刚起来一点就被重重的推倒。 “妈的,这鸟不拉屎的地,连个卖套子的地都没有,害老子跑了一趟城里。” 男人毫不怜香惜玉的捏起沈长清的下巴,禁锢得她动弹不得。 “滚!” 除了口头反抗,沈长清使不出别的技巧。 真的要在这别他强了吗?沈长清宁愿去死。 男人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开始掏口袋里的东西。 怎么办怎么办......簪子...... 老婆婆看她大长头发弄得满是灰尘,就用自己的铁簪子给她把头发挽了起来。 男人过来揉她的胸,嘶的一下扯开了她的病号服,露出里面大片大片的白色肌肤。 太突然了,沈长清还没想好怎么办。 手被绑的特别结实,怎么都挣不脱。 男人的头已经埋了下去。 “不!” “呦,反应还挺激烈的嘛,来,老子让你爽一下!”说完竟然给她解开了绳子..... “别碰我!” 第七十九章:第一个孩子 第七十九章:第一个孩子 “医生医生!怎么回事?” 正往手术室跑的医生被颜谨拉住,急切的询问,“为什么流了那么多血?” “流产啊。”医生不经意的回答了一句,跟上了医护人员。 什么?流产? 颜谨踉跄了一下,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他竟然这么粗心,没有发现她怀孕了。 小钟后来才跟上来,在颜谨的身后停住,他不知道颜谨听到了什么,只是觉得他的背影所传递给他的沉重更加深了,他颀长的背影突然之间没那么挺拔了,细看之间,还有点颤抖。 小钟本想上前说几句话的,告诉颜谨警察来了,让他去谈谈,但是看到他这个样子,在原地踌躇着不知怎么开口。 颜谨挪动了脚步,小钟视线立马跟上。 他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靠近亮着恐怖猩红的大字的门,“手术中”三个字,被他盯着靠近。 “颜......” 小钟努努嘴,警察已经到了身边,小钟冲他们耸耸肩,示意自己无能为力,对方也知道现在确实不是时机,但是...... “颜先生,抱歉。”铿锵有力而高低适中的声音在颜谨背后响起令他顿住了脚步。 他冷哼一声,没有回头。 几人在背后规范的鞠了个躬,转身离开了。 一句抱歉能让长清醒过来吗,能让她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面前吗?还有他们的孩子,一句抱歉能留住吗! 遇到沈长清之后他只想给他最单纯的爱,他不希望自己所沾染的东西污浊了她的世界,他也同样希望他们的生活是简单纯粹的,可是为什么现实却总不如人所愿? 沈长清衣裤上的血,落在他眼里成了一把刀,先是深深的插进他的心脏,然后奔涌的血液汩汩流出,她所承受的痛在他这里都感同身受,流了那么多,她该多疼啊。 还有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估测日期,也不过一个月吧,甚至还没来得及汇成人形就被抽离,丧失了来到世界的机会。 结果怎样,颜谨不敢多想,可是闭上眼睛阻隔想象的同时,为什么如此酸涩? 忙碌的手术室,手术助理不停的递送工具,医生额头上的汗被擦了一次又一次。 “胎盘剥落困难,病人出现大出血前兆,通知血库加强供应!” “呼吸减弱到三十,排查原因!” “疑似肋骨骨折,通知骨科!” “呼吸困难的原因排查的怎么样了?” ...... 手术慌忙有序的进行着,片刻间沈长清身上就插满了各种仪器和管子,医疗器械发出的声音交织成一片,组成急促紧张的节奏。 盖在沈长清身上的白色无菌单随着鲜血的崩出失去了它隔离的功能,边边角角的地方被染得触目惊心。 “朱医生找到了!是毒品引发的呼吸困难!” “准备!” 沈长清的情况本来被初步认定为暴力原因导致流产,后因受创严重失血过多导致大出血,但后续过程中又因呼吸困难不得不注射其他药物,肋骨断裂也是导致呼吸不畅的原因。 于是手术持续了三个小时后,颜谨才第一次见到了从手术室出来的人。 “病人家属?” “我是。” 护士本来想问是病人什么,但颜谨焦灼的样子让她把话憋了回去。 “情况怎么样?” 颜谨迫不及待的问。 小钟也凑上前。整整三个小时,颜总在离手术室门口最近的地方守着,一刻也没有移开过地方,没有不安的走动和无奈的叹气,他就安静的站着,一言不发,一动不动。要不是护士出来,他都怀疑他是不是受刺激了。 “多重情况,病人的状况很复杂,打击力度过大引发了大出血,另外肋骨骨折,伴有呼吸困难的情况,不过医生们正在奋力救治,家属不必太担心。” 不必太担心?已经大出血呼吸困难了,他怎么放得下心。 “血源充足吗?”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需要更多的,已经向周边医院......” “带我进去,我要给她输血。” “可是里面的血液充......” “我想见她,让我看着她行吗?” “足”字被颜谨打断,面对眼前男人提出的要求,她一下就蒙了。 护士从没有遇到让人如此难以拒绝的家属和理由,好像不让他进去自己的良心会过意不去。 “跟我去换衣服吧。” 颜谨回头看了眼小钟,眼神并没有交代什么,但这却是踏进医院起颜谨同他的第一次交流。 他想,颜谨必定不会罢休吧,那接下来的事,他就提前为他准备好吧。 “喂,阿俊.......” 大批娱乐记者回到单位后开始对拍到的东西加以整理,撰稿,不管是不是和娱乐有关吧,也算是对今天任务的一个交代,应付的过去就行了。 “诶主编主编,过来一下,你看这个男人,觉得眼熟吗?” “有点儿......我想想......这不是!是......前几天登上商业头条的那个!” “颜氏......?” “对就是他!颜氏的公子!我的天,怎么会在这里拍到他?” “那主编,这新闻,有价值吗?” “废话当然有了!叫你平时多看点报纸不听,这个颜氏你总听说过吧,经营范围非常广泛,有自己的影视公司,主要用于拍摄宣传片纪录片的,但他们的拍摄团队可是国外一流的,国外许多大腕都想搭上这家影视公司,去年就有消息传出卡迪纳要被签下,巨星啊那可是。” “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这么笨,不知道十五那天是颜氏的什么日子吗?上海分部挂牌仪式!标志着他们的商业重心要往国内迁移了,他们的娱乐公司肯定会在国内的娱乐圈掀起巨浪,等着吧,赶紧写稿子,等等这女的是谁啊,还愣着?查!查查这位公子的私生活!” “好好好好好......” 换好了无菌服的颜谨被安排在与沈长清并排的床上,为了血液更好的流通,有机器在他的手臂上做这输流工作。 几年前两人一次献血偶然得知了血性一样,都是O型血,那时候沈长清跟颜谨抱怨,说担心自己出了事需要用血的时候没有足够的O型血,为了安抚她,颜谨当时说他一定第一个献血,并且保证她不会出事。 透明的输血管连接着他们两个人,颜谨的血快速的被抽出,迅速流经管道的透明区域,向沈长清奔去,很快,一条红线贯通。 长清,你能感受到我的血液在你身体里流动吗? 他看不到沈长清,只有一个鼓鼓的人形掩盖在无菌单下,还有她散落的头发,垂出了单子。 有医护人员移动时不小心碰到了连着沈长清手指的测试仪,线一拽就把沈长清的手从里面拉了出来,晃荡着垂在床边。 颜谨正盯着她出神,突然看到她无力的胳膊,以为是出事了,心脏突然猛烈的跳动起来,接着人就要起身凑过去。 他的一系列反应引的机器报警似的狂响,血压升高,输血就出现了问题。 “别动别动,病人没事。” 护士把他按回去,检查了一遍仪器赶紧把沈长清的手塞回去。 怕给医生们添乱,颜谨再不敢乱动。 “二次止血。” “纱布。” “氨甲环酸。” ...... 一团团染红了的纱布被扔进盆里,看得颜谨心惊胆战,比自己做手术还害怕。 医生们专心的操作着,说着一大堆颜谨听不懂的术语。 他之所以要进来不只是他想见她想在她最艰难的时候陪在她什么,还想让自己好受些,不至于面对爱人处于险境而自己却像个废物一样束手无措。 就是因为他没有及时找到她,这才让她变成这样,看见她毫无声息的躺在他怀里,他做不到心安理得的等结果。 哪怕自己的行为并不能起多大作用。 突然一句“止血成功”吸引了颜谨。 “止血成功,准备清理。” “护士长,报告生命体征。” “呼吸正常,血压正常,心跳趋于正常......” 太好了! 输血管也拔了,颜谨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家属回避吧,把病人转去骨科。” 七个小时,沈长清被送到重症病房是七个小时之后。 凌晨一点,颜谨隔着病房的玻璃触摸沈长清缠满纱布的脸,耳边医生的话还没有完全散去。 “这是我见过身体状况最好的病人,吸毒半年身体机能并没有下降多少,甚至在流产之前胎儿也很健康,丝毫没有受毒品影响,怀孕期间也没有不良反应,我遇到的这种情况下流产还大出血的病人十有八九都不能生育了,但是目前为止病人的并无重创,生育几率极大,最最不幸的就是右侧一根肋骨错位,好在没有骨折。” “长清,你这么顽强,一定要快点醒过来......” 尽管医生说了很多乐观的方面,但她只要还闭着眼,他就始终难以相信。 “颜总.....”不是催颜谨先休息一下的语气,一碰到重大的事需要请示时,小钟都是这样,公私分明。 “通知阿俊,明天天亮我要一个交代。” 平静黑暗的夜晚,有多少汹涌蛰伏着,等待黎明的出现。 第八十章:事情败露 杜佳明家所在的同里也是很不太平。 那个和情人私奔到这里的费慧珑本来想抓到机会打击打击自己丈夫朱宏和他的小情人,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突然不联系了,女孩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就着正月里年味未散的热乎劲,杜佳明今天把陈姝带到家里来见家长。 最近心情好,想着把两人的事就这么定下来。 谁知还没到家门口呢碰上胡同口的朱宏,杜佳明双手插在羽绒服里象征性的叫了声“朱伯伯”就要往自己家走,旁边紧跟着的陈姝一看见朱宏赶紧地下了头,假装没看见。 但朱宏不知道她的心思啊,突然看见她还挺惊喜的。 “小陈?!” 杜佳明疑惑的看了看朱宏,又看看陈姝,“你们认识?” “不......” “认识认识!” 杜佳明把狐疑的目光移到自己女朋友身上,陈姝尴尬的笑了笑,“不太熟,朱伯伯去过我们学校。” “这样啊。” “佳明啊,这是你......女朋友?” 朱宏臭不要脸的老流氓形象又显露出来,刻意在“女朋友”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心想,难怪这小妮子突然说断绝联系呢,原来是攀上个年轻的了,听说杜佳明这孩子在网上工作的,挣不少钱,年纪轻轻就快把房子钱挣出来了。 陈姝听出他语气中调侃的意味,嗔怒的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不要瞎说。 “嘿嘿嘿,挺好的这女朋友,小陈挺卖力的。见你爸妈来了是吧,那行,你们回去吧。” 杜佳明是没想到那个层面去,陈姝却是黑了一脸,杜佳明没觉得“挺卖力”有什么歧义,拽了拽陈姝就要回去。 费慧珑骂骂咧咧的出来,嘴里抱怨着老头子打牌打牌叫了半天说马上回来了这么半天也没见人,刚要亲自去抓回来,就在门口撞上了这一幕。 起初只是注意到杜佳明,还亲切的问了句“回来啦”,随后便说了句朱宏。 “叫了你半天,不知道往家走吗?” “这不刚要进门就碰到了佳明和她女朋友吗,带回来见家长的,哨了会。” “净找借口。”费慧珑指责老公的同时自然的朝他口中“杜佳明的女朋友”看去。 这一看,有点眼熟。 费慧珑突然想到什么,“佳明啊,女朋友真漂亮,叫什么啊?” “陈姝。” 话音未落,一个响亮的巴掌就招呼在了陈姝脸上。 “好你个不要脸的小,从我们老头子身上捞完了油水就打算从良啊,可算找到你了.......” 杜佳明听的云里雾里的,女朋友被呼了一巴掌,他胳膊刚过去把她拽到自己身后,就被费慧珑噼里啪啦的话砸蒙了,粗俗不堪的字眼一个接一个的。 “住口,你胡说什么?” 杜佳明不允许自己的女朋友被人这样侮辱,况且陈姝在他背后像个受惊的小猫一样直摇头,纵横交错的泪痕和巴掌印很好的激起了杜佳明的保护欲。 “杜佳明不别拦着,我今天非得把这个贱货扒了不可!” 费慧珑毫无形象的撸起袖子,五官用力过猛都挤到了一起,咬着牙过来拽陈姝。 两个男人在拦着一个女人,女人又打又骂,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杜佳明的母亲被外面的吵闹声惊动了,一看到费慧珑冲着自家儿子伸胳膊蹬腿的,急忙跑过去加入了战争。 “怎么回事,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老头子老头子!” 杜爸爸被叫出来一起拉住了费慧珑大家才得以歇了口气。 费慧珑叉腰喘着粗气,用眼神剜了躲在后面的陈姝一眼,开始细细说来。 “大姐,你就不该拦我,我这是为你家除害呢,这个女的.....”费慧珑抬起手往陈姝身上点,“这个女的差点就变成你儿媳妇了,可你知道她什么身份吗?小三!情妇!” 朱宏老脸一沉,不敢作声,也不敢抬头,他能感觉到费慧珑声音停顿的这会肯定这看自己。 “什么?” 老两口不敢相信,杜佳明冷笑一声,费慧珑本来就让他看着不舒服,这次更觉得她的话毫无信服力。 为了让大家听进去自己的话,费慧珑沉了一口气,语气没那么冲了,“我们家老头子一直做她们学校的礼服生意,这个女孩就盯上了我们老头子的钱包了,两人开始鬼混,在外边开房甚至来家里,我还没逮住呢这俩人就没动静了,好家伙,你又出现......” 说到后面费慧珑没忍住,在大家没防备的时候一个巴掌过去拍在了陈姝的脑袋上,整个人被掀了个踉跄。 “呜呜......不是的佳明......” 两位当家长的这时候才打量起这个费慧珑口中“未来儿媳妇”的人,之前没见过面增进过感情,这个时候听说了她这么不堪的往事,老两口默契的没多说一句丢下他们回了家。 “是不是真的,我问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说实话,别哭了!说话!” 陈姝摇着头,呜咽着不肯开口。 “默认了?”杜佳明心里也有底了,不甘的扯了扯嘴角,他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接连被两任女朋友戴绿帽子,杜佳明眼珠往上翻了翻,甚至可以想象的到自己头上绿油油的一片。 陈姝已经预知到了自己的下场,她在等着,或许下一分钟杜佳明就把她丢在这里任由这个老女人处置,然后再也不会联系她,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她等呀等,杜佳明却没有出现她预知到的样子。 他没有震怒,没有表情,沉默了一会以后拉起陈姝的手,陈姝觉得反常,抬头看了一眼,却意外的看到他冲自己温柔的笑了一下,带着安慰的目光透过笑容一同表达出来。 “改天再来见我父母吧,咱们先走吧。” 说着竟真要往不远处停着的车走去。 费慧珑没想到杜佳明这小子就这么把这口气硬生生的咽了下去,还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等等,让这贱蹄子把捞的钱给我吐出来。” 杜佳明的后背僵了一下,扭头道:“既然是买卖,哪有拿了货不要钱的道理。” 留下目瞪口呆的费慧珑两口,潇洒的离去。 陈姝觉得杜佳明此时没有表现出什么可能是为了面子,等回了家再跟自己算账。 可到了家杜佳明和往常一样,真的就像什么都没哟发生过一样,他叫了两人份的外卖,是平时两个人都爱吃的,吃饭时和平常一样唠嗑,吃完饭杜佳明打游戏,撒娇的让陈姝给她倒杯水。 一切都没有变。 晚上到了床上两个人都老老实实的,杜佳明说做直播打游戏累了,就翻过身去了,陈姝心上像起了个包,有点疼,痒痒的却抓不到。 “佳明,我......”她想坦白,把一切都告诉他。 不料却被他打断了,“陈姝,你想说,但我不想听,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我知道你以前不容易,以后不会了。” 杜佳明话说完,人还是背对着她,让她感动之余却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算是给了她一个承诺吧,陈姝带着这个承诺美美的睡了。 杜佳明身子往外挪了挪,和她之间隔开一定距离,中间紧紧连着的被子松松垮垮的耷拉了下去。 他有点恶心,虽然他睡过的女人没几个干净的,但这个让他决定留一辈子的人做过这样的事,心里无论如何也不能毫无芥蒂。 他只是,别无选择罢了,他一个没有性能力的人,如果不是她,还有谁甘愿陪他耗一辈子呢? 凌晨五点。 “颜总,都打点好了,警局那边给了肯定答复,通过连夜排查找到了在背后捅刀子的人。” “知道了,我找了空病房,你去休息一下吧。” “那颜总你呢?你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过了。” 凌晨五点的住院部已经有人开始活动了,楼道里经过一夜的休养生息在这时慢慢的恢复生机,医护人员换班,病人家属到达医院,打水买饭洗衣服。 颜谨坐在特护病房外的椅子上,隔一会就去玻璃窗前看看沈长清的动静。 这一夜,她的左手挪了两次位置,右手没有动过。 觉得要熬不住了就去厕所点上跟烟,洗把脸。 “不用管我,一会护士交班后会开放一会病房,我等着进去呢。” 小钟还能说什么呢,这个男人对里面人的深情他又不是刚知道。 昨晚手术室里的护士交班前特地带着今天值班的同事来特护病房,交代具体的事宜。 “这是个大人物的家属,千万一定要照顾好,别出什么岔子......颜先生......您怎么在这?是一夜没睡吗?” 颜谨看到她们走过来,从椅子上坐起来微微颔首。“嗯。”轻声应答。 “颜先生,药效还没过,病人晚上不可能醒的,您其实可以去休息一下的。” “没关系,我不困,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去看看她?” “噢噢,马上,我这就给您开门,冒昧的问一下颜先生,昨晚您没有填写与病人关系一栏,请问您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夫妻。” “好好好,这就开门。” 第八十一章:动他女人的下场 为了不打扰颜谨,护士进去检查了下设备马上出来了,把时间都留给颜谨。 "我上班以来第一次见这么用情的丈夫呢,我的天,长得那么帅又有气质,问题是还那么有爱!" "你才毕业几天啊,这医院里啊没别的,就是感情多,多的是你没见过的。" "之前总听说有些家属保孩子不宝大人的,是不是真有。" "有啊,怎么没有,等下周你去妇产科实习的时候没准就遇上了。" "啊……" 经过一晚上的时间,沈长清脸上的白纱布已经变得发黄,药水从里面渗出来。呼吸机面罩里规律的出现一层雾气,很快消失后又染上新的一层,变化的极慢,不过至少呼吸是规律的。 手由于不停的输着冰凉的药水,也变得冰凉凉的,颜谨把被子漏风的地方都压好,最后两只手一同伸进去,握住了她的。 可能是有她气息的地方太醉人了,颜谨枕在自己的胳膊上,没多久竟睡着了。是楼道里统一的关闭特护病房的提示音传来他才醒的,沈长清的手也没那么凉了,他拨开一小块被子,缓缓的展开她的手心,在上面印上一个吻,又贴心的给她盖好。 九点,大部分开工上班的时间。 网上突然一个带图的帖子被转疯了,不断有人转发并艾特公安局,帖子是不知名的网友发的,上面详细的说明了时间地点,带着的几张图均为高清相机近距离拍摄,照片上一个男人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作者用红字在照片上标注男人是颜氏新晋掌门人,女人是从精神病院抱出来的被虐待致伤的受害者,"虐待"两个字更是用了血迹字体,触目惊心。 文章表面上是一篇声讨社会不良现象的题材,大篇幅的文字像是引导着读者注意关注社会中不受管辖或疏于管辖的机构场所,实际上却隐含着娱乐性质,文中"颜氏集团公子"、"颜氏新晋掌门人"、"年轻企业家"等字眼一共出现了三十六次,让人不得不注意到照片中的男人。 颜氏的产业几乎都不是亲民类型的,爱好轻奢的博主达人什么的对颜氏非常熟悉,许多网民上网科普,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有一个巨头即将在中国常驻啊。 于是慢慢的,从一开始对表面意思的理解到更深层的,大家的焦点也从社会问题转移到了颜氏的来头上。 "颜总,金总打电话过来,说起了网上的新闻,态度好想不太好……" "不管她。" 颜谨把车钥匙插进锁孔,微微一拧,车子启动。 陈姝晚上睡得很好,连做梦梦到的都是杜佳明对自己温柔相待的画面,在她就快笑醒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天才微微亮,杜佳明眼睛都没睁开就去开门。 "佳明?" 去了两分钟了,陈姝已经从浓浓的困意中挣扎出来了,杜佳明却还没回来。 她又试探性的叫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她连滚带爬的从床上跌下去,第一反应就是他被什么歹人劫持了出事了,甚至没想过自身安全,赤手空拳的跑到门口。 门是关着的,一切都是正常的,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门锁也是好的,可是人呢,她出去在楼道里喊了几声,突然慌了,回屋穿好衣服就出去找他。 刚开始以为他可能是去买早饭,尽管他平时都是大中午才起,但她只能用这个理由安慰自己。 卖包子的豆浆油条豆腐脑的卖粥的煎饼的地方她都问遍了,都说没看见。小摊贩们都到齐了,问了好几个都说没看见杜佳明,也没有看见可疑的人。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家,给杜佳明的爸妈打电话,对方听完她自报家门后差点要挂电话,是陈姝哭着喊着说杜佳明不见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是不是在他们那。 没有。 两位也慌了,也不追究陈姝的身份了,焦急的说马上赶过来。 能发动的亲戚基本上都出动了,找了好几个小时一点进展都没有,他平时爱去的地方,公司酒吧某女网红的家,想到的地方都去过了。 一大批人风风火火的去报案,警察听了失踪人后没着急给答复,只把他们带到放着电视机的大厅让他们等着。 直到八点,他们才见到杜佳明。 他们的儿子、亲人杜佳明,出现在大厅中央悬挂的电视机里,早间新闻里。 一身睡衣的杜佳明被几个便衣警察带进了车里,脸被打了马赛克,但仍然能确认就是他。 新闻里以录音的形式公布了部分部分审讯内容。 审:经调查,你被怀疑以巨额贿赂办案人员,试图加重对沈小姐的刑罚,并且用私人关系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承认吗? 杜:承认。 审:那你知不知道经过对沈小姐家里的搜查并没有发现毒品,而且综合考虑后警方做出了对她思想改造后释放的决定? 杜:知道。 审:你在明知道处罚决定的情况下阻挠决定实施,不仅贿赂官员而且严重阻挠执法…… 所有人几乎不相信这是真的,把目光注意力全放在随后出现的新闻主播身上。 "我区公安以最高的效率迅速侦破案件,目前,涉事人杜某和相关官员均已落网,对于大家关心的北郊精神病院虐待问题也得到了有效的解决,院内管理人员均被撤职并且接受刑事处罚,市医院对该院所有病患进行了全面检查,不在精神病范畴的人员均已联系起家属接回,其余人员安置在南郊医院……" 所有的新闻都播报完了,没有再提到过杜佳明,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事实。 "啊!"陈姝打心眼里接受不了,她刚刚在杜佳明那里得到一死存在感,他们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怎么突然就化为泡影了呢?她一声尖叫,瘫坐在地上。 杜佳明的父母年纪大了本就比年轻人脆弱,杜妈妈一声没吭就晕了过去,现场乱成一团。 有人指责了一句陈姝,这个时候了还添乱制造这种氛围,这一家子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送医院,询问探监日期都是亲戚帮忙搞定的。 到底还是个学生,面对这种事只能哭,一点办法都没有。一堆人走了后她还在原地哭,不明白他们自己的日子好端端的干嘛还要去招惹沈长清。 这是颜谨第二次见这个叫杜佳明的男人,不,应该叫男孩,不仅看着瘦瘦弱弱的,行为做事都不像个男人。 第一次见他时他气愤填膺,一副受辱了的样子,在颜谨面前没几句就溃不成军。 第二次他穿着囚服隔着一扇铁栅栏和他对视,尽管很尽力的表现出气势的一面,但毫无疑问这样的环境下,又被压了一头。 避免自己尴尬,杜佳明扭开了头,“瞪什么瞪,有本事进来打我啊。”他自己被拷在椅子上。颜谨同样被关在外面,和他一样的没有办法。 颜谨咬了咬牙,轰的一下站起来,坐着的椅子直接倒地,“你以为我不敢是吗?” 说话间已经快步走到挂着锁的地方,钥匙搅动了几下锁子“吧嗒”一声开了。 杜佳明慌了,在椅子上挣扎,“你、你怎么会有钥匙!来人啊来人啊!” 颜谨像一头红了眼的猛兽,靠近一步就能让他的心颤一颤。 他用手铐磕打着椅子,奈何纹丝不动,他被禁锢着,眼看就要为人鱼肉。 “我给你说你这样是犯法的,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你你......” 颜谨懒得跟他废话,一个拳头就招呼过去,椅子是固定的才没有让他摔倒,杜佳明眼前一片黑,一阵剧痛还没有过去,另一拳随之而来。 这时有听见动静的警察迅速跑了过来,拦住了想再来一拳的颜谨,并把他带出了隔间。 杜佳明想当着警察的面理论一番的,可是他卯足力气的两拳之后,他整张脸都痛的麻木了,嘴巴鼻子不知道咧到什么地方去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是不屑吧,颜谨没再说一个字,他站在外面看着他,看着他痛苦的扭动,觉得这个人真可悲。 索引沈长清没有生命危险,否则他一定会让他死得更惨,不惜一切代价。 他用在沈长清身上的手段,他要加倍还给他! 警察局门口围了大批的记者,怕再整出什么新闻,颜谨被安排从后门出去,他的车也被人提前停到了后门。 负责人没有给他确切的保证,但在他上车前小声说了一句“其他人后果一样”,颜谨点点头,启动了车。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结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颜谨烦躁的抽了纸擦掉。 “下午我得回一趟上海,你留在这里帮忙照顾沈长清,特护我已经找好了,有什么问题打电话。” “回上海,是这边的事影响了吗?” “商业圈还不至于因为私生活影响赚钱,是我妈下了最后通牒了,我不过去她就过来。” “金总也是,何必步步紧逼呢?” ...... 第八十二章:我知道那是他妻子啊 颜谨表面上和金依对着干忤逆她,其实打心眼里还是不忍心伤害到她,有的时候颜谨也能理解母亲的难处,他能做的,就是在不违背自己心意的情况下尽可能顾两边周全。 何况被人拍到这件事,是颜谨做的不够周全,当时没想那么多,一心想着赶紧送医院,遇到记者也就随他们去了。 他结婚的消息在美国传的很广,虽然没有在报纸上刊登,但他已婚的事实众所周知。突然横空出现在北京,还英雄救美式的抱了个女人,他多少得做出点解释。 沈长清在当天晚上醒了一次,时间很短,护工看到后通知了小钟,可小钟到了的时候沈长清又睡了过去。 医生说这只是个开始,慢慢的她醒的次数会越来越多,时间也会逐次增长。 小钟激动的给颜谨打电话,想告诉他这个消息,但电话一直在无人接听的状态,其他人也联系不上,小钟不知道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便在网上搜了一下颜氏的最新消息。 “要开新闻发布会?!” 往下翻了翻,就说颜氏集团新任总裁就个人问题召开新闻发布会,彰显颜氏对广大用户群体的尊重。 “尊重个屁!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小钟心直口快的骂了一句,这年头,真是没个隐私了。 新闻上也没具体说以什么形式召开,不过小钟隐隐觉得不安。 三日后。 沈长清被转入了普通病房,医院被提前打过招呼,特地给她安排的清净的地方,楼层里只有她一间在使用的豪华病房,完全保证了不受外界消息的打扰,房间里被套设施齐全,可以算得上奢华,但网络电视却没有信号。 沈长清醒的时间很长了,白天能醒七八个小时,晚一点精神就支撑不住了。 她第一次能摘下呼吸罩说话的时候就问护工知不知道颜谨在哪,护工不知道她说的是谁,就把小钟叫进来。 为了方便打点沈长清的事,他也住到了旁边的病房,随叫随到。 他告诉沈长清说颜谨有要紧的事要去处理,处理完马上回来。 然后沈长清就没再开过口说话,整天坐在病床上盯着对面的电视发呆,小钟怕她有什么后遗症,自己暗自焦急,颜谨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其他人的电话通了也支支吾吾的什么都不肯透露。 这下他真的猜对了,是真的有事要发生。 他查了一下发布会是今天开始。 亲眼看着沈长清躺下午睡后他轻轻的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视。 他见沈长清总是盯着电视发呆就想着她是不是闷了想看电视,但却打不开,只有沈长清病房里的电视是坏的,他当时挠了挠头,说看不了了我去给你买几本杂志吧。 随便搜了一个商业频道,就看到已经开始有一会儿的发布会。 台上坐的都是他熟悉的人,有颜谨、金依、公关总监,还有......英格! “最近网上有不少谣言说我们总裁有婚外情,此次发布会呢主要就这种不是报道发出声明。众所周知颜总已经于去年在美国完婚,妻子是我们旁边的这位女士,是颜总的青梅竹马。”公关总监单手冲着英格一指。 下面纷纷举起相机拍照。 英格今天看上去有点虚弱,脸本就是贫血的白,嘴唇也没有多少颜色,整个人看上去没精打采的,但为了不让大家看出来她是个瞎子,她大大的睁着眼,凭着自己的直觉往前方看,尽量表现出不违和的样子。 英格今天的任务就是坐在这用颜谨妻子的身份走个过场,不用说话不用做出什么表情。 心里气的不行,金依没告诉她为什么这么做,但这件事在公司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来之前从内部员工的私语中听到了,感情时颜谨在外面搞了别的女的让她来顶包? 该颜谨说话了,金依反复使眼色,最后直接把颜谨面前的立麦往他面前一移,面带笑容的说:“该你发言了。” 颜谨轻咳了一声,又把立麦往远处挪了挪。 他答应赶回来是为了安抚金依的情绪,没想到她以此为饵把他骗回来开新闻发布会,他回来后消息已经发出去了让他没机会反悔,骑虎难下。 无奈之下,只有暂时稳住沈长清那边了,她的身体还虚弱着,知道消息后必然不好受。 颜谨像照着剧本念一样:“我的太太陪我来中国,不熟悉环境在旅游途中走丢了,阴差阳错进了精神病院,媒体拍到的照片不是什么手伤,是我太太身体不凑巧弄脏了衣裤,身体本身虚弱,由于疼痛难忍这才晕了过去,没有受伤或被侵犯一说。” 到后半句颜谨的语气都变了,有些烦躁和不忍,断断续续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沈长清昏迷不醒的样子,他从地上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一点意识都没有,衣衫不整,手还试图抓着裤子,誓死不从的样子,地上还有不堪入目的东西......现在让他用这样的话搪塞过去,完全掩盖掉沈长清受过的委屈,他...... 门把手“哒”的一声弹回原位。 小钟向门口看去,门紧闭着,可刚才那一声,清晰的在耳边回荡,暗道一声不好,小钟大步过去开门。 果然!沈长清虚弱的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开门的动作,只是她没什么力气,按下去之后又松了手。 电视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大家在问关于英格的问题。 小钟在里面手足无措的站着,“你......”,憨笑一声,“什么时候过来的,我都没听见,你怎么下床了,不是在睡午觉吗?”他打着马虎眼,把她往别的话题上引。 没用的,沈长清已经听到了,从她黯然神伤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来。她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虚。 “这......”小钟真不知道怎么哄。 沈长清干巴巴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眸垂了下,“没关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病号服,小声的说:“我知道那是他的妻子啊,我能进去看看么?” 他怎么这么心疼这个女人呢,侧身给她让地。 电视机里的颜谨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什么都不在意,连说起谎话来都得心应手的。 英俊的儿子、慈祥的婆婆、乖巧的儿媳。沈长清看到了他有一个正常家庭后的样子,一切看起来都很正确。 看看心不在焉的颜谨,再看看安静的英格,沈长清停了一会,觉得眼熟,想了想,了然的哦了一声。 “有点困,先回去了。” “那个......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想问问你能不能联系上他,很想见他,现在知道了他没空。” 她手掌松松的贴在小腹上,背过身去一踽一踽往外边挪,她的头发乱糟糟的,从后面看就是一团垂到腰部的乱麻,配上她单薄的身子,愈发显得可怜。 哪个女人在经历过生死后不想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爱人呢? 直播结束后小钟算好了时间,在他出了镜头后立马把电话拨了过去,把刚才发生的事详细到沈长清的神态动作语气都说了。 颜谨在嘈杂的背景中沉默了几秒,说:“我很快就到。” 小钟去市场买了些新鲜的草莓,老婆支的招说这个时候草莓是女孩子最想吃的东西。 拿温水洗好后又泡了会,不那么凉了才送到沈长清病房。 她在睡觉,姿势看起来并不好受,肩部垫了好几个枕头,脑袋扭着,不知道是躺着容易落泪的缘故还是别的,眼角到太阳穴之间有一道浅浅的泪痕。 放碗的时候惊醒了她,她睁开眼睛,以为天黑了。 “颜总说他很快就到了。” “谢谢。”她指了指草莓,“我跟护工说了,她不肯让我吃,说凉。” “我问过医生,少吃点不碍事的,觉得闷吗,要不让护工推你去外面转转?” 生长期工摇摇头,“外面应该冷,能找人帮我把电视调好吗?” 从她的话里,小钟听出她另一层意思:颜谨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现在可以把故意弄坏的电视调好了吧? 意识到女人的侦查能力真是可怕,难怪她之前总是盯着电视发呆。 “我去找人看看。” 沈长清环顾了下病房,好几天了,一直没见自己的手机,病房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没有她熟悉的,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听到的第一句话,都是如此。 不知道自己消失这么多天公司里怎么样了。 “会不会开除了我?”沈长清想。 护工按时上班,她一上班沈长清就不能自由活动了,只能在床上吊水,实际上她今天是第一次走动,其余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谁拿来的草莓啊,这可不行啊。”护工叨叨着,端走了沈长清来不及吃的草莓。 哀怨的看着她端走,她现在不能吃饭,一直都是输葡萄糖,饿倒是不饿,就是有点馋食物的味道。 不能活动不能吃东西还不能见到相见的人,病中的脆弱一下子袭上来,委屈的想哭。 第八十三章:想早恋一回 女人的情绪就是这样,可以忍住很久,但会因为一件不起眼的小事被引爆,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还吃不到想吃的东西就更委屈了。 那护工一扭头就看见她巴巴的掉着泪呢,心下一惊,这可如何是好,只好把草莓放的远远的,自己麻溜的出去问医生,照着情况是不能吃水果的。 得了医生的允许,人赶紧回病房。 沈长清又躺下了,天还早不过才两点来钟,午觉也是睡过的,现在睡算怎么回事,又不好拉下脸来哄她吃,只好讪讪的做完自己的事关上房门出去了。 到了晚饭的时候护工再来沈长清还在睡,天已经透黑了,她过去把窗帘拉开的大一点,让屋子里亮一点,这位姑娘一向不喜欢开灯,黑乎乎的一团缩在床上,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有人,也不敢开灯,怕打扰了她。 医生护士都去吃晚饭了,留下值班的在护士站吃着盒饭。谁也没想到沈长清,这里最特殊的病人,会在这种百密一疏的时候出事。 主治医生被紧急叫回来后对着护士们就发开了脾气,一边准备上手术台一边怒气冲天的嚷嚷。 “都是怎么照顾病人的,大出血两个小时了现在才通知我?!” 恢复期的沈长清脸色本没恢复过来,现在躺在一片血色之中,更是想个断了气的死人一样,一点气息都没有。 为了这个病人,医生和医院担了多大责任,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那还得了? 骂骂咧咧的上了手术台,穿隔离服戴消毒手套,动作一点慢不得。 “生病体征微弱呼吸暂停心跳已经降到10!” 第一次接触这么棘手的病例,本来一切都顺顺利利静等病人康复了,可现在突然来了个二次大出血,着实把所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护士联系不到颜谨,找到了小钟,小钟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手术室门口团团转,就在一分钟前病危通知书都递出来了,要他签字,他手都颤抖了,不肯签,一个劲的求他们一定要把她救回来。 怎么会突然出这样的事呢,小钟自责不已,自己送完草莓后还去过她房间一次,她正在睡觉,结果就吃了一个晚饭的时间,就病危了? 特护详细说了下午的状况,人也是慌了,每句话都在为自己开脱。 “我真的没对她做什么,我以为她不能吃草莓,就没让她吃,然后我下班回来看房间里黑着灯,以为她还没醒,我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啊,打开手电看她被子有没有盖好的时候才看见她露出来的脚变红了.......我、我真的没干什么啊......” 小钟听的心里膈应,挥了挥手让她去别处呆着。 颜谨的手机关机了,小钟失了主心骨,只能强忍着等他出现,剪短的发了个短信给他: 颜总,沈小姐二次大出血,病危! 希望颜谨在开机后第一时间看到这条短信,快点赶到。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后这件事就传到了医院的各个角落,病人们速来无聊,在外面遛弯时说到这个事。 “五楼那个占了一整层的病人,被当个熊猫保护着,却还是出事了,听说又大出血了,我听我们楼的小护士们说的,说怕是活不过来了,送进去的时候人都冰凉了,流了俩小时的血,能活吗还?” “可不是,这健康啊比什么都重要,再有钱有权有什么用,听说年纪不大,倒是可惜了。” 颜谨下了车一路疯跑,路过散步的病人时几个不好的字眼传进了他耳朵,让他整颗心都揪了起来,直觉让他觉得他们口中“救不活”的人就是沈长清。 媒体不肯轻易放过他,走的磨磨蹭蹭,英格和金依也难缠,好像知道他急着去见沈长清一样,本来说好发布会结束就回美国,但后来拖拖拉拉的,难题不断,要颜谨陪他们吃顿饭,然后再送他们去机场。 饭桌上她们也不紧不慢的,故意拖延着时间,眼看今天最后一班飞往北京的飞机还有一个小时就起飞了,他还被他们拖在这里,颜谨一狠心,叫秘书们陪他们吃,自己撒手不管了,直奔机场。 谁知一下飞机就遇到这样的事,他提了车一路飞驰,车还没停稳就跑了出来。 “怎么样了?” 小钟等了两个小时情绪也平缓了很多,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颜谨,那种紧张的额情绪又死灰复燃,抓住了救命稻草。 “还没消息出来,颜总,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长清她......是因为我吗?”电话里小钟说沈长清一直很想见他,知道了他瞒着她去开新闻发布会后心情很低落。 “颜总,别太自责了,这种事不是我们能够预料到的。” 现在只能用这种话来自我安慰了。 为什么一次次的折磨沈长清,颜谨多希望里面躺着的人是自己。 这一次是医生拿了病危通知书出来的,小钟以为已经两个小时没消息了,以为脱离了危险,没想到病危通知书又来了一次。 “病人失血过多,可能救不过来了......”医生声音也很沉重,握着夹子的手捏的发白。“签了吧。” 该失控的威胁医生吗?要求他必须把沈长清救过来吗?冲进手术室? 他能怎么办? 眼中好像有泪水要滴出来,他拳头紧握着,那双被沈长清称赞为黑耀石眼睛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因为忍耐而憋出来的青筋突突的跳着,终于,两滴泪先后迅速的掉出来,直接掉在了地上没了踪迹。 “求求你......救救她......你救救她救救她求求你!” 小钟拦住失控逼近医生的颜谨,拦不住就用力抱住他。 医生早在小钟使的眼色下进了手术室。 颜谨的声音从哀求演变为失控,引来了一层的护士,议论纷纷的。 情绪慢慢的恢复正常后他没有再站在手术室门口等着,坐在椅子上拄着膝盖夹着脑袋,把自己封闭起来。 小钟从没见过颜谨这种样子过,他眼里的颜谨镇定沉稳步步为营,原来,褪掉伪装后他也会为了挚爱像个丢了魂的小男生。 要是沈小姐真的走了怎么办? 小钟想象了一下这种情况出现后可能出现的状况,他应该不会脆弱到疯掉,凭现在的表现来看,他会好好的活着,可能连笑都不会了,不会爱人不会心疼不会心软,并且会付出一切代价把害她受伤的人置于死地,包括他自己,他一辈子都不会放过对自己的惩罚。 医生迈着沉重的步伐从手术室走出来,摘掉口罩对颜谨摇头的那刻是他们觉得自己最没用的时候。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光也消失了,沈长清死了...... 颜谨的世界突然天翻地覆,失去了知觉。 沈长清好像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她竖起耳朵去听,可无论怎么集中注意也听不清,甚至慢慢的没有了,眼睛睁不开,全身都轻飘飘的,那么的不真实...... “长清......长清!” 是谁在叫她? 她想挣脱,想醒过来,动了动手指,咦?好像可以动了? 眼皮重重的,压的慌,她可是用了很大力气才拉开了一个缝,怎么这么模糊?这么多人? 眼睛还没完全张开呢,一个怀抱就压了过来。 “长清你终于醒了,你知道你快吓死我了吗?” 是颜谨? 由他抱着,她终于看清了环境。自己换了个地方躺着,周围围了很多医生,还有警察? 可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只是做了一个梦啊。 想到那个梦......沈长清不管不顾的不分场合就抱着颜谨哇哇大哭了起来,这下弄蒙了在场的人。 “颜谨你知道吗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死了,呜呜......我梦到我的血把我的脚都染红了.......你很着急很着急的赶过来医生却告诉你我快要不行了.......你对医生发疯你还哀求他一定要救我可是.......我还是死了我我听到你撕心裂肺的喊我的名字,我还以为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呢.......” 本来大家想笑话她的,当着他们的面哭的像个弱智儿童,听完这番讲述后一个个都笑不出来了。 沈长清越说越激动,哽咽的不像话,颜谨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哄她说只是梦。 “真的特别真实!我都能感受我肚子里撕裂的痛,可是我动弹不了,也没有人发现我,我看着我的血一点点流干,我还能感受到你说的天塌了的感受,是你当时的反应.......” 其他人见睡了三天三夜没有任何异常和苏醒的征兆的人现在没事了,轻声慢步的退了出去。 沈长清终于肯放颜谨坐下了,却不允许他坐的远了,就在病床上,和自己挨着,两只手交握着,缠的紧紧的。 “你睡了很久长清,大家都很担心你,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比他们更担心你,你睡得很沉,怎么叫都不行,一声才把你换了病房,靠近手术室,怕你随时出意外,你知不知道快吓死我了?” 沈长清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真好,我还活着,我想起我有很多事还没做过呢,好可惜啊。” “那你最遗憾什么?” “嗯......我想想......我想早恋,想在学校里谈一段恋爱,只不过我上学的时候没有喜欢过谁也没抱那个心思,如果我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是想像大学里的情侣那样过小日子吗?” “是啊,听朋友说那个时候很甜蜜,有时候也有争吵,但总体是多姿多彩的。” 第八十四章:被放假 睡了这么长一觉沈长清的身体也好了不少,吵吵着要吃那天没吃上的草莓,颜谨连离开这个房间都不放心,打电话叫了水果外卖。 用湿巾给她把手擦干净,一颗颗把绿把儿摘干净了,看她满足的吸手指的样子,他都能感觉到草莓的香甜了,忍不住也想尝尝也可口的。 “颜.......呼!你干嘛呀!” 颜谨吻完又恢复规规矩矩的坐姿,沈长清心虚的朝门口看,视线回到颜谨身上时见他嘴角噙着笑呢,又气又好笑。 吃完了草莓沈长清擦擦手,举盘状伸到颜谨的面前,“我的手机呢,你肯定藏起来了。” 大有不给我我就耍赖皮的趋势,颜谨出去了一趟,拿了个透明袋子进来。 “怎么弄得跟赃物似的?”说着迫不及待的从里面掏出自己的手机。 袋子里还有那只铁簪子,血迹已经被擦干净了,深长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给你老板打电话吗?”手机一直待机着,早没电了,她在哪开了半天没打开,“晚了。” “啊?” 颜谨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里,站在她的床头卖了会关子,见她着急了,这才说明原因:“我打过电话,本来想请假的,这下不用了,他们放了你半年的假,说是答应你的。” 沈长清哦了一声,自然知道这是自己应得的,但是半年的假期又让她奇怪了,马上旺季来了,按理说不应该给这么长时间的啊,之前张莱也透露过假期在她的要求上打折,其余折现,想不通索性也就不想了,反正对自己来说时间好事。 在病房里憋了好几天沈长清有点憋不住了,看见外面春光正盛就想出去溜达溜达,颜谨也是问过医生,说别受寒一小会没问题,他这才同意出去,沈长清嫌穿羽绒服坐着不舒服,颜谨给她在护士那找了条大的羊毛毯来把她整个人包住。 饶是第一次做轮椅,可新鲜了一把,坐在前面指挥着颜谨往哪边走。 “颜谨,那儿!那是我梦到你跑下车的地方,你跑的可快了。” “梦里还有好多遛弯的病人呢,跟我们现在一样。” “我就说不用捂得这么严实吧,今天一点都不冷,太阳这么好,风也没有。” “.......” 医院的后花园里有孩子在放风筝,旁边有两个大人看着。女人穿着病号服,看上去精神不太好,但却是带着笑的,男人搂着女人的肩膀,把外套给女人披上,男人的脚边还有一辆看上去是新买回来的婴儿车,包装还没有拆,这大概是刚添了家庭成员的一家人吧。 沈长清本来还叽叽喳喳的,看到这一幕突然安静了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颜谨,见他的视线也在那个奔跑着的男孩身上,直直的,有些入迷,甚至不经意中随着男孩的动作带柔了面部表情。 “颜谨?” “嗯?” “咱们去别处吧,这里人太多了。” “好。”颜谨推着轮椅拐了个弯,最后还看了一眼那个孩子。 她想,他也是渴望一个自己的孩子的吧。 他们两个都默契的不提流产的事,这件事对他们谁来说,都是一个打击。沈长清虽没想过孩子这个问题,但平心而论,她是想给他生个孩子的。 她醒来第一反应就是问颜谨“我是不是怀了孕又流产了?”,她失去意识前一秒看到了自己下身流的血便猜到了,她是个马虎的妈妈,没有发现孩子的到来,还弄丢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还是她的幻想,她好像见到了那个孩子,是个女孩,长得白白胖胖的,沈长清还说她不像个女孩呢。 裹在里面的手暗暗的摸上了小腹,扁扁的,甚至在触碰的时候还有点微微不适,不敢想象几天前里面还住这个健康的生命。 沈长清想如果她没有吸毒,孩子是不是会平安活下来,不吸毒就能给她提供优良的营养,也不会被牵扯到王宪的事里去....... 想着想着脸上就湿了一片。 而颜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的,沈长清看他半蹲在自己面前,别过头去想掩饰自己的情绪。 颜谨的手穿过毛毯触及她的手,他好像很喜欢牵她的手,在她开心时难过时他都把自己也递过去,一起分享一起承受。 “长清,你没有向我提起我们的孩子,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想赶快忘了,长清,让我们记住他好吗,不要刻意忽略,面对它,孩子一直在,并且是我们的一份子.......” 什么也不想了,没有私藏的嫉妒、忧伤,她只想在他的怀里痛哭一场,骂他混蛋也好指控他把自己丢在医院公布他妻子的身份也好,她可以把问题都丢给他,可以不用负担什么。 “做我的女人不用那么坚强。” 这是她听过最美的情话。 最后颜谨在她的身后说了一句深思很久的话,“长清,能答应我永远不会再碰那东西了吗?”他连“毒品”两个字都不愿说,可见他是有多恨,它带走了他第一个孩子,还差点带走沈长清,他深恶痛绝,再也承受不起了。 她咬着嘴唇使劲点头,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沈长清在医院呆了足足一个月,期间颜谨几乎每天都在这里陪她,处理公务一般都是在病房里,偶尔也会两头跑。 这一个月身体是好的差不多了,人却是被惯得娇气了,被颜谨亲自伺候着,要什么给买什么,不依的话就撒娇,颜谨竟不知道沈长清撒起娇来还一套一套的,让他实在招架不住,她一起劲他就投降了,乖乖的跑去给她找,背着医生偷偷让她尝尝海鲜。 用小钟的话说就是女人越宠越孩子,现在的沈长清什么都不用想,一切都有颜谨操着心,每天只要开开心心的就行。 至于殴打她的那个面目可憎的医生,沈长清没问过不知道颜谨怎么处置了,只记得有一天颜谨接了个电话后向沈长清瞟了一眼,然后关上门出去了,沈长清只隐隐听到两个字。 “废了!” 住进来的时候只有沈长清一个人,出院的时候大包小包的往车里搬,这收拾好了一看了不得,竟然买了这么多东西,有吃的有衣服补品各种书什么的。 颜谨的意思是让她直接搬去上海跟自己一起住,也好方便照顾她,但沈长清一直觉得还有好多事没来得及处理,想先在家待一段时间。 王宪不肯交代楚涵的下落,任凭警方开出什么条件作出什么惩罚,李如彬等的心力交瘁,顶着巨大的压力见他一面。 案件还没开庭,不过依王宪现在的态度,就算判死刑他都不会说,况且在不确定楚涵生死之前不会判处死刑。 王宪剃了头,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身上的痞气也敛去了不少,胡渣布满了下巴,许是吸毒的缘故,整个人被折磨的不像样,眼睛深深的凹陷,眼周乌黑一圈。 “有话快说。”他不耐的扔出一句话,脸朝着侧面,不肯让李如彬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样子。 “算我求你了好吗,告诉我涵涵在哪,我什么都答应你,你不是喜欢我吗,我可以答应你,只要我把她安全的送回家我就回到你身边,不管你判多久我都等你出来,行吗?” 又在低声下气的求自己!王宪嘴角勾起冷冷的笑,当初他求他放过他也是这幅样子,让他心都被揪成了一团。 “好啊,”他慢慢的正过脸,仰着头挑衅他:“在这把衣服脱了,脱干净,摆好姿势,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调调。” 一旁的民警满脸的尴尬。 “王宪你别太过分!” “别这么着急气急败坏啊,刚才不还求我呢吗,这点屈辱就受不了啦?那让我怎么相信你愿意回来继续让我上的话,李如彬你真当我傻吗,我告诉你楚涵在哪让你们团聚双宿双飞吗?等我?呵呵。” “你!” 民警拉了拉他,示意他出去吧没用的,能用的方法都用了。 李如彬给沈长清打了电话,说他决定去找楚涵了,沈长清觉得不可置信,问他世界这么大你要到哪去找她,他想了想,说他觉得王宪应该不能把她送出国吧,说自己慢慢找吧,反正一辈子还长。 沈长清不免动容,这个决定一旦下了,就注定下半辈子搭在路上了。 李如彬说他不怕找不到,他怕的是整日在担忧和自责中度过不如去碰碰运气,找得到的话当然最好不过了,找不到,也能让他在旅途的疲惫中好过一点。 沈长清去火车站给他送了行,他说先去周边的小城市找找。 好像一切都回归平静了,李如彬走了,过了不久王宪数罪并罚判了无期永远不得保释,颜谨也投入到新产品开发中去,十天半个月的见不到人,沈长清回了家,住了几天把沈小娜接到了北京。 打算先办签证,等签证下来的几天在北京玩玩,办下来后带她去欧洲玩一圈,沈小娜半辈子连省都没出过,对出国旅游这件事多少有点胆怯的,但在网上看了欧洲的风景后心里又有点期待,哪个女人不喜欢浪漫安静的地方,沈长清说妈妈一辈子没被浪漫过,一定要去欧洲体验一下。 颜谨知道沈小娜来北京后抽空看过一次,带了一大堆旅行必备的东西,还有实体书,著名游记作家安利的欧洲必去景点。 第八十五章:禁欲已久 现在国人旅游都爱出国游,充满中世纪浪漫风情的欧洲便成了热门地点,沈长清在家研究了大半个月才把旅行路线设计好,尽量选择人少的小镇,大城市人多,并不适合母女俩的口味。 国家是法意瑞三国。颜谨一定要给他们找个私人导游,沈长清强烈拒绝,说想和母亲独处,这么多年没有好好一起玩过,她想自己带着母亲边找边游。 谁料沈长清这话一开口颜谨就委屈了,把她抵在墙上,暧昧的问“你什么时候留时间给我们独处”。她眼珠子转着,就是不回答他,一股火从身体里窜出来,狠狠的把她吻得七荤八素的,最后在她肩膀上停了一会,待那股热情下去一些了才帮她整理衣服。 “去巴黎的机票已经给你们定好了,明天中午的。你的位置也绑在我手机上了,遇到情况及时通知我,我过不去还有分公司的人可以帮你。” “嗯知道了,会送我们去机场吗?”沈长清给沈小娜发微信,叫她顺便带包馄饨皮来,“晚上我包馄饨。” 她的语气告诉他她会给他包一份。 “好,那我吃了再走。” “今晚就走?”沈长清歪在沙发上看他,给了一个“扫兴”的表情,“我听说你在瑞士有一对龙凤胎弟弟妹妹?多大了?”沈长清又玩起手机,想到小钟的话,顺口问了一句,当时还吃小钟的醋呢,说为什么你知道我不知道。 颜谨听完她的话去洗手间了,沈长清好像听见他“嗯”了一声,又好像他什么都没说。 原先都是沈长清自己包馄饨,她喜欢吃所以也经常做,颜谨以为沈长清包馄饨的动作已经够快了,没想到沈小娜动作更动作熟稔,几分钟就包好了一大盘子下锅。 沈母一听颜谨今晚就走,非要做几个小菜,自己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颜谨两人挨着坐在吧台前,商量着在沙发上打闹的一狗一猫怎么处理,沈长清这一去肯定三两个月少不了,总不能还让邻居养吧,沈长清有点不情愿,住了一个月的医院回来就感觉它俩饿瘦了,毛都不亮了。 “要不我托朋友帮忙养?” “那和我邻居帮忙有区别吗?” “那要不......我来?” “好啊!” 颜谨感觉商量了半天沈长清就是等着他说这句话呢,他一点经验都没有,答应了沈长清心还有点虚呢。 当晚颜谨就找人办好了托运手续,带着一猫一狗飞往上海。 上飞机前还不忘提醒沈长清吃药。 清除体内剩余毒素,他比她积极多了。不过她大出血换了不少干净的,之后毒瘾也没再发过。 沈长清觉得颜谨是想要孩子了,医生说三个月后才可以同房,至少半年以后才能要孩子,前提是毒素全部清除,身体完全康复。 沈小娜自然不知道女儿经历了这些事,见她吃一大堆写着英文字母的药,以为是维生素什么的,也没多问。 在去机场的路上沈长清又收到颜谨的短信:好好玩,回来有礼物。下面还有一张图片,点开是一辆冰川白的轿车,给了车标一个近镜头,沈长清看清后差点没忍住尖叫出来。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怎么了?”沈小娜看她一惊一乍的样,问道。 沈长清把图片给她举着,“我之前很喜欢的一款车。” 动脑筋一想沈小娜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扭过头去小声嘀咕:“怎么没人给我送车......” ...... 十多个小时后飞机在巴黎降落,一股属于巴黎的气息扑面而来。巴黎和北京有差不多七个小时的时差,在北京太阳当头的时候坐的飞机,到这还是差不多的时辰,让人感觉瞬间穿梭一般。 这次主要是去小镇里,在巴黎住了一晚后第二天把沈小娜如雷贯耳的著名景点转了几个,去了凯旋门,看了埃菲尔铁塔,在塞纳河畔拍了照,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两人回到旅店准备第二天去纳韦尔小镇。 沈小娜结束一天紧张兮兮的旅行,舒舒服服的在浴室里泡澡,没关门,和沈长清隔空对话。 “你别说,这国外的环境是比咱们那好,碧水蓝天的,今个在那个河边,那天多蓝啊,我本来有点紧张,怕满大街的大鼻子外国人,怕被他们嫌弃,后来发现好多亚洲面孔啊,到处都有中国人,也觉得这儿一点都不陌生了。” 沈长清开了电脑选白天拍的照片,调了色配了滤镜挑了几张好看的给颜谨发过去,标记巴黎城。 “原来我女儿英语学得这么好啊,我看你跟外国人说话时一点都不生疏,跟说汉语似的。” “不是夏季旅游的人多吗,怎么这才三月份就这么多游客呢,哪都是一个导游带着一大帮子,确实这种有名的城市来的人多,哎!明天咱们去的那个地叫什么来着,不会也这么多人吧?” 沈长清嗯着拉长音,再次确认了一遍明天的行程,这才回答沈小娜的问题:“不多!” 沈小娜泡好澡后穿着浴袍到阳台上看风景,沈长清进浴室之前看见了,让她盖个毛毯,晚上冷。 拿上手机,关上门,放了微烫的水,沈长清做了好好泡一泡的决定。 颜谨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沈长清心里小小的心疼了一下国际长途话费,按了免提。 流畅低沉的声线从听筒里传来,“今天玩的怎么样?” 沈长清身子往水里沉了沉,把手机挪到没沾上水的一边,“挺好的,就是有点累,现在在泡澡解乏,你呢,忙了一天?” “嗯,开了一天的会。” 那边时哒哒哒皮鞋踏上楼梯的声音,紧接着是钥匙在开门....... “回家了啊,颜先生,请问您是独居吗,家里有没有美人什么的?” 颜谨轻笑了一声,沈长清听着,自己的笑容已经蔓延开了,电话里颜谨刚要说话反驳她,就有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生生打破了两个人轻松调侃的氛围,让沈长清的笑容一下就凝固了。 里面分明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声,雀跃的说“你回来啦”,沈长清注意到她不是叫的颜总,颜谨身边一般正常的关系都是上级和下属,用的是“您”或者“颜总”的称呼,这个“你”让沈长清一下警觉起来。 她没说话,认真听着那边的声音。 颜谨居然回了一个懒散的“嗯”! 这就更不对劲了,显然他是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的!新闻发布会里他妻子英格可没有这么嗲的声音,她刚要问,手机已经显示通话结束。 哪还有心情继续泡,沈长清腾地一下从水里坐起来,在浴缸里坐了好一会儿。 她相信颜谨不会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可她想了好几种说法,都解释不通,最后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这两个月在某方面冷落了他,毕竟平时他是个“需求旺盛”的人。 不可能! 沈长清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珠,披上浴袍出去了。 “长清!来!过来坐会,夜景特别美!” 沈小娜在冲她招手,沈长清看了一眼阳台上女人,露着脚腕捏着酒杯,优雅的交叠腿坐着,倒学的挺快,她夸了沈小娜一句,摆摆手说有点困自己先睡了。 怎么可能睡得着。沈长清缩在被子里,隔一小会摸出手机来看一下,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给他打过去,打过去是质问还是怎样?锁屏、解锁、锁屏、解锁,次数多了搞得沈长清更心神不宁了,索性打开手机,玩起了小游戏。 大概十分钟之后颜谨的电话进来,沈长清游戏马上要通关了,带着对颜谨的怨气往左边一划,挂了电话。游戏重新开始,沈长清投入不进去,死了好多次。 颜谨在这件事上就显出他的高情商了,被女友挂电话怎么办?打过去啊!一直打打到她接为止! 电话一直进来,沈长清开了静音,把手机又塞回枕头下,憋着不去管他,想不透就为难自己,在被子里用眼泪把自己的脸弄得一塌糊涂。 “颜谨你最好给我个好点的借口!” 沈长清没憋住,接通后就没忍住自己的情绪。 颜谨一听沈长清的声音马上猜出她是误会了,连忙哄她:“别哭别哭,你一哭我.......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颜谨接着电话挠头叉腰的,一听到她哭就想到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疼的不行。“是任卡,任卡你知道吧?” 沈长清吸了吸鼻涕,立马停住了。 任卡? 任卡怎么了,那也不应该在你家里啊!“我知道啊!”沈长清声调扬着,没有松口,等他解释任卡出现在他家的理由,“说吧,还有你为什么挂我电话。” 她不哭了颜谨才松了一口气,想想任卡出现的理由,有点哭笑不得,“你忘了你的小东西们在我这呢?她不是你资助的学生吗,觉得你俩关系应该不错,就找她咨询了怎么喂宠物,她给我推荐了宠物用品,我没时间去买就让她买了送家里来顺便喂喂它们,刚才手机没电了,我一充上就给你打了过来。” 颜谨一口气说完,生怕漏掉一句又惹沈长清不快。 沈长清也不气了,故意找茬问他刁钻的问题。 第八十六章:酒吧相遇 "那你说,你是不是想……那啥了……!" 颜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玩味的反问她:"想什么?" "诶呀!" 颜谨几乎可以想象到沈长清快要红的滴出血的脸蛋,逗了一句便住手了,正色道:"长清,除了你别的女人不能勾起我的情欲,只要是你,等多久都可以。" 炸起来的毛被他慢慢抚平,这番话出来沈长清已经完全臣服了,揶揄的嗯了一声,却是娇羞的语气。 "对不起啊,可能是生了病后心情不稳定,总害怕自己冷落了你……" 她有时候也在想自己有什么要颜谨非她不可的条件呢,恋爱中的女人,得到的再多都患得患失。 颜谨不知说了什么,沈长清突然把手机拿掉,看着脑袋顶出现的脸,惊魂未定,"妈!你干嘛呢?" 偷听被发现了,沈小娜略有愧色,"没事没事,我就是看看你睡了没有,还有你什么时候生病了?" 沈长清啊了一下,刚才走神了,忘了自己上句话说了什么,想了想,"小感冒而已,你不看风景了?" "明天还要赶早,不看了。" 沈小娜掀开另一边的被子,沈长清小声跟颜谨说了晚安,挂了电话。 "怎么挂了?你们聊你们的!" "他还有事呢,哪能老陪我聊。" "也是,那边现在天还没黑呢吧,赶上晚饭点,生意人这时候是最忙的。"沈小娜分析的头头是道。 "长清啊,妈问你啊,你们考虑过结婚吗。" 沈长清翻了个身,没说话,如果没有意外,她和颜谨可能一辈子都是这种关系了,英格虽盲,身体却很健康,况且柔柔弱弱的性子也不会做太出格的事,颜谨没有理由抛下她的。他在怎么跟沈小娜说,说自己是第三者没可能成为正室?会被她打死吧。 沈小娜用胳膊肘戳了戳她的后背,"问你话呢。" 肯定是出来旅游见识了见识市面,让沈小娜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人增添了底气,原先沈长清的事都是她自己拿主意,她不干涉也干涉不了,这次却是要刨根问底的劲。 "妈,颜谨很忙。"她只能把问题往颜谨身上抛了,颜谨她总管不了。 沈小娜把沈长清的肩膀往下压,让她转过身来,沈长清心里叹了口气,怕是得给个说法了。 "忙?结个婚能耽误多长时间,你老是跟我说,你不是他还没玩够不想结婚,还是你不想,别跟我说他有家室,我看着他不像那样的人!" "妈!"沈长清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一说家室她就想到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一幕,他们三个一起,看着婆婆对儿媳像对亲生女儿一样,她这心里头就不是个滋味。 沈小娜先火了,毫无预兆的指控起沈长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着。 "自从你爸走了以后我就盼着你长大盼着你有出息,我一个家庭主妇没有收入让你一边上学一边挣钱是对不住你,可我也希望你过的好一点啊,我……" 沈长清最听不得这样的话,一听这话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好了好了妈,你就别问我了,改天我问问颜谨,争取早点定下来吧。" 沈小娜立马换了表情,让沈长清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睡前还在想自己的妈是不是更年期了,按说四十多岁早的话也差不多了。不过她可不敢问她。 "妈,等咱们回去我带你去做个身体检查吧,顺便我也做一个。" "行。" 纳韦尔,巴黎的一个中心小镇,中世纪风格的教堂、成群的天鹅、复古的青石板路,这种地方无疑是她们最想要的宁静场所。 街道上人很少,本地人都很少,陌生面孔更少,走在路上还有迎面而来的外国小哥打招呼,每个遇到的人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从他们的表情中都可以感受到满足和幸福。 小巷里有专门接待游客的小旅舍,相当于中国的民宿,是当地的居民开的,每家都只有四五间房供游人住,价钱也很友善,两个人每晚相当于人民币200,比起巴黎的价格亲民多了。 最主要的是这完全是纯纯的欧洲风格的住所,阳台是开放式的,姜黄色的砖砌围栏上摆满了各色的鲜花,一盆一盆的密集的挨着,从外面看一簇一簇的,姹紫嫣红的。 这里的人家好像都有养花的习惯,几乎每个阳台上都能看到这样的话,沈长清不会养花,家里的小盆景只有绿萝这种好养活的,大盆栽都是装修公司推荐的,有吸尘或者加湿功能的,沈长清看着这些花好看却叫不出名字,干脆直接拍下来给颜谨发过去,顺便问问他是不是知道。 主人家是一对恩爱的老夫妻,老婆婆头发已经花白了,还是会每天化点淡妆迎接客人,天一黑不管有没有满客都不再接待了,给客人们留着后门,两人挽着手去遛弯。 这个季节的风特别暖人,海洋气候的风有点湿,更多的是柔,吹在恋人脸上带上了光和红晕。 来这的第一天老婆婆热心的给他们推荐了有名的餐厅,还有当地小有名气的酒吧。 餐厅放在一边,听说她推荐的酒吧每周都会请全世界的小众歌手来助兴演唱,没有嘈杂的舞乐,低沉性感的男歌手们眯着眼仰着喉唱民谣,想想就觉得很有感觉。 沈小娜因为明天的活动有爬山,她说晚上就不出来了在屋里休息,沈长清把没机会穿的黑色小礼裙换上,怕冷穿了条薄丝袜,站在镜子前怎么看都觉得腿别扭,索性脱了丝袜,露出的大腿一直到膝盖上方。 最后套了件红色的薄款风衣,戴上围巾踩上高跟鞋,美美的出门了。 夜晚的小镇又是另一种风情,清明的夜色笼上橘黄色的灯光,添了一分柔美。穿过有些不平的石板路就到了宽阔的柏油公路,行人依旧很少,但一点都不觉得危险不安,倒显得静谧。 再穿过公路拐了几处到了深藏巷底的酒吧,简单的油画招牌立在门外,一盏小小的灯光打在招牌上,只有走近了才能看清上面的字,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C。没有多余的解释,不熟悉的人一定不知道这是家什么店。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过一条廊,已有轻柔的音乐声传出来。 旅游淡季游客不是很多,不过店里的气氛一点都没有打折,和沈长清想象的一样,西班牙男歌手粗犷的嗓音唱着毫无违和感的民谣,歌手还没登台,背景音乐一首一首的换。灯光是古铜色的,环境舒服的让人忍不住眯上眼深呼吸一口。蓝眼睛的善良女孩在摆着酒水,穿平底鞋小吊带的慵懒女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可能是这个季节很少有亚洲面孔的客人,酒吧的老板主动过来友好的打招呼。 老板的法语说的比英语好,无奈沈长清对法语的了解还停留在"我爱你"的层面上,这句都还是颜谨教的。 老板问她是哪里人,沈长清回答中国,老板立刻说了句"Oh,GeatWall!" 沈长清点头,就像别人一说到法国就想到艾菲尔铁塔、香水一样,提到中国就是长城京剧。 老板人很温和,很健谈,没一会两人就到了开怀大笑的地步,沈长清偷偷的请他告诉自己今晚是哪位歌手,这种类型的歌手沈长清倒是有几个喜欢的,但世界范围内的未必知道多少,这样问只是给聊天创造一个新的话题,她不想再聊中国的历史了。 "今天这个可不是小众歌手呦,他在美国可是很有名气的,只是他喜欢嗯放松舒适,偶尔来我们这唱歌,要不要来猜猜?" "米达?"沈长清喜欢的美国歌手之一。 老板摆了摆食指,"比米达的曲风更多变。" 沈长清再想了想,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老板的笑容暴露了他对这个歌手的欢迎程度,他的络腮胡子好像要够到他的眼角眉梢了。 老板一拍大腿,"ISEASON!" 沈长清被他的反应吓得愣了一下,随后也跟着他笑,好像很兴奋的样子,其实沈长清并不知道什么Eason。 没一会老板看了看表,告诉她歌手马上上台了,自己去后台看了看,沈长清以为他不会回来了,正好有点热就把外套脱了,围巾当披肩。 店里刚才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满了,等着开场乐一出来纷纷鼓掌欢呼。 老板又出来了,照顾店员端了两小盘水果和曲奇,一杯树莓汁和低酒精鸡尾酒,"抱歉,我认为你今晚不会喝酒,免费品尝新鲜树莓汁。" 沈长清道了谢,跟着他期待的目光看向了已经放好立麦和高脚椅,欢呼声愈烈。 背景音乐戛然而止,一个男生的轮廓在舞台灯光的折射中渐渐清晰…… 不知是不是观众的呼声震的,沈长清的心跳竟然有些乱了,台上的男生抱着吉他,抬腿坐到了椅子上,单腿着地低头拨弄着琴弦。 他抬起头,冲观众挥了挥手,沈长清有些惊讶,竟然会是他,在西雅图遇上的那个男人! 第八十七章:胸前风光 沈长清有点惊讶,更多的是感慨,这世界怎么这么小,会在不同的国家遇到相同的人,男人还在台上唱歌,嗓音没有她喜欢的那个美国歌手低沉,可能是因为他还年轻吧,卡尔已经四十多岁了,嗓音条件已经成熟到极致了,而他这个年纪能唱出西班牙民谣的调调已经非常难得了。 他的歌声……嗯有点沙哑,有有那么点清脆,有种让人一直听下去的欲望,出奇的好听。 连唱了三首,他准备谢幕的时候观众也渐渐散了,沈长清没动,老板问她是不是想去打个招呼,还怕她不好意思还提醒她伊森没有明星架子很好接触。 老板乐意带领她去后台。 伊森正在装吉他,以为只是老板进来了,忙活着打了个招呼,一抬头却有两个人。 沈长清衣服搭在小臂上,另一只手拢着披肩,面带微笑的看着他,那眼神像在问:"还记得我吗?" 他一眼就认出她了,眼睛里闪过一丝遮不住的欣喜,第二次见面,男人却感觉对这个女人有相处了很多年的熟悉感,有好多东西想立刻表达,又怕显得太突兀吓到人家,心里挣扎了几秒,脸上已是一片平静。 他伸出右手,淡淡的说:"你好,又见面了。" "你们认识?!"自己的中国客人和伊森好像是熟人! "我和这位小姐有过一面之缘。"伊森一带而过,说话时握手礼完成,沈长清的手指已经撤了出去。 指尖微凉,光滑细腻的触感在掌心一遍遍回放。 老板见人家认识,就没有自己帮忙介绍的必要了,和伊森说了几句话就出去了。 老板一走伊森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一向不爱表达性格沉闷,想说的话预演了多少遍要出口时还是溃不成军。 "我……我上次说下次见到就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 "伊森,沈长清。" 好了,连名字都没得说了,他现在的状态就差一个抓耳挠腮的动作来表现了。 沈长清对于再次遇到这个男人这件事还是挺兴奋的,毕竟这世上没有多少人有这样的机会,她觉得他们可以交个朋友。 "你在这里唱歌,呆多久呢?" "嗯……有几天,你呢?" "来这边旅游,呆三天。" "和……"伊森心里祈祷着,但愿不要听到关于男人的身份。 "我的妈妈。" 伊森笑的更深了,"能不能加入你们?" 沈长清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三个人也是玩,都一样的。 回去的时候沈长清总感觉有人跟着自己,回头却什么都没有,只能加紧脚步。 因为旅程中加了人,沈长清心里想着呢,便早早地起了床,刷着牙去阳台上享受黎明的气息。 牙刷含在嘴里,双手举过头顶……下一秒画风突变,一个慵懒的动作突然变了样,双手捂住了胸口! 对面有人! 沈长清也不觉得不给伊森打招呼是没礼貌了,逃一般的回了屋里。 丝质睡袍只有一根松松垮垮的带子系着,真空的内里隐约可见,巷子这样窄楼距这样小,伸懒腰的时候一边的肩膀都快露出来了,她不敢想自己脖子下方的风景是不是暴露了。 带沈小娜一起在楼下集合的时候沈长清还是觉得有点尴尬,眼睛一直盯着别处不看他。 沈小娜对突然多出来的这个蓝眼睛的外国小伙也不知如何是好,自己听不懂又不会说英语,她就走在前面,让他们俩相处去吧,沈长清在后面指路。 "去爬山?" 伊森在她们两个人的装扮中推测出来的,运动服球鞋鸭舌帽背包,显而易见。 进了山脚下的树林,沈小娜刚开始走的挺快,上去了没觉得浑身不舒服,坐在石头上等他们。 伊森突然走到她面前截住了她,在沈长清还没问出口的时候迅速开口道歉:"不好意思沈小姐,我早上不知道你会那么早……" 沈长清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看来是真看到不该看的了。 好好想想其实也不是他的错,他在阳台站着是他的权利,这样说的话还是沈长清自己松懈了。 "没事,是我太不小心。" 沈小娜在上面,沈长清和伊森在上坡的拐角处,直线距离很短,垂直上下的位置,只是互相看不到对方。 伊森开始还是礼貌的盯着她,突然像被什么附体了一样突然向她这边跨了一步…… "长清!怎么还不上来!" 沈小娜的声音把两个人拉回了现实,沈长清不知想到了什么,刚才走了神。反应过来直接越过伊森往上走。 任卡在总裁办公室外面的座位上补着妆,眼线总也画不好,下班的气氛热烈,搅得她心慌,手一抖想要化成微微上翘的眼线一飞,出来一大截,又用棉签蹭,粉底给蹭点一块,起呼呼的把棉签一拍。 一个准备下班的女同事路过又撤了回来,好心的问她怎么了,任卡把自己的脸凑过去给她看。 "诺!这个颜色的造型涂上一层特高级,而且能遮住。"女同事指了指桌子上打开了的眼影盘。 "真的可以?"任卡狐疑的问,这个颜色她一次都没有用过。 女同事靠近她小声说:"而且,我保证总裁喜欢这个颜色……" 任卡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用眼神问你怎么会怎么知道。女同事当然没有回答她,扭着小腰进了电梯。 任卡知道她是老员工,公司还叫利谨的时候她就在这工作了,知道的颜谨的喜好肯定比自己多,尽管不喜欢金色的眼影,还是用眼影刷蘸了给涂上。 怕再晚颜谨下班,她借口有个报表马上出来了,让他再等一会,补好妆立刻拿着文件过去敲门,在颜谨没抬头看之前往下拉了拉衣服。 "进来。" 颜谨也忙完了,在沙发上翻书。 "颜总在看什么?"任卡很随意的打着招呼,她觉得自己和颜谨的关系不必像别人那样拘谨,去过他的家已经是别的女同事没有的待遇了,想到这个她就心里沾沾自喜。 "噢没什么。" 把翻了两页的大厚书合上,任卡眼尖,看到了封面上遗传大写的英文字母,还有博士两个字,想必是著书人的身份。 任卡胸前抱着文件夹出神,还是颜谨伸手问她要的。"给我看一下。" "哦哦不好意思颜总。" 任卡细细的声调在颜谨的耳朵里一直的飘呀飘呀的,想说什么又止住了,"财务给你解释这比支出了吗?" 颜谨站在办公桌前,低头指着桌上的文件问道。 "嗯说了。"任卡继续刚才讲解的语气,低下身子去看上面的字。 颜谨是知道她有些近视的,看的时候低下身还眯着眼,好像看清字很困难。 工装里面的衣服本来就低,她还完了腰,比她高上一头的颜谨只是动了动眼珠就看到了她的风景,她细细的声音还在往外冒,颜谨站直身子,扯了一把领带,单手把文件夹抄起来递给她,省的费事。 任卡用受宠若惊的眼神看向他,不料他已经挪了视线,只好把眼神失落的收回来。 颜谨笑了一下,冲她晃了一下头,示意她靠近一点,任卡小步上前,颜谨让她再近一点,她嗯心都要撞出来了。 颜谨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小姑娘直接扔下文件夹羞愤的跑了出去。 第二天公司上下都知道了新开的总裁助理想勾搭总裁,大家在茶水间餐厅喝茶吃饭的时候总要说上两句。 "总裁已是有妇之夫,里一个外一个把他围的严严实实的,她怎么还真敢上啊?" "公司里哪个未婚的单身女性不对总裁感兴趣啊,都着呢,她没准觉得自己可以近水楼台。" "对了你们知道总裁外面那个是什么人不?" "不清楚,好像是很多年前喜欢的一个女大学生,北京那事肯定是她出了事,我就不信正牌夫人一个瞎子不在美国好好待着会跑到北京去。" 餐厅的人正多着呢,颜谨身后跟着一帮人出现在餐厅,她们说的起劲没注意到大神的到来,偏颜谨不喜欢见面就换副嘴脸恭维的做派,不要求员工起身问好什么的,所以他的出现并没有引起食堂氛围的变化,她们自然没注意到。 经过他们时颜谨脸沉了一下。 "好好吃饭,别乱议论。" 停都没停,撂下这句话就带着人去了后厨。 "我去,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来了!" "带卫生局的来检查卫生,别人公司检查卫生经理们都躲得远远的,咱们总裁上赶着叫人家查,一看一样就知道咱们的饭放心。" "你看看,总裁连训斥都那么帅,他尼玛有型了啊那身材,诶诶诶进去了,看不见了!" "口水掉饭里了!" 让任卡涂金色眼影的女同事小静慵懒的靠在茶水间的壁橱上,跟几个关系好的说起昨天下班发生的事。 她得意洋洋的,"就她也想攀上总裁,也不照照镜子。" "你为什么说总裁喜欢金色的眼影呢?我一个女人都觉得难看死了。" "因为……"小静想到四年前的一场庆功宴。 第八十八章:得意忘形 沈小娜爬山的时候突然不舒服,到半山腰就觉得呼吸困难,捂着胸口喘粗气,沈长清吓坏了,伊森主动背起沈小娜,一口气下了山,到了山下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沈小娜拍着伊森的背叫他放自己下来,她觉得自己没事了也不难受了,伊森听不懂中文,以为她的动作是难受,一直到沈长清赶上他才把他叫停了。 听她给沈小娜解释完伊森尴尬的挠挠头,不停的说抱歉。 沈长清没想到伊森会二话不说救人,心下感激,说一定要请伊森吃顿饭。 去小镇的诊所给沈小娜看了看,确定没事沈长清才放下心。爬上不了了之,沈小娜说想吃旅馆旁边的玫瑰糕,便想回去了,沈长清本来想一起回去的,但总觉得不好意思丢下伊森,毕竟说好了一起旅游的,便吧,便把沈小娜送回旅馆后又跟着他出来玩儿。 伊森带他去了卢瓦河河畔。 这时候的阳光暖暖的照在河面上,使得卢瓦河波光熠熠,微风袭来,荡起一圈圈波纹。到小镇的时候路过过这条河,刚是觉得旅途劳累无暇欣赏,现在看确实很怡人。 伊森指着河面上路过的安逸游过的白天鹅,说快看!他像一个好奇的孩子,开心的不行。 "你知道吗沈小姐,我很喜欢这个小镇,这里的环境让我很舒服。" 昨晚沈长清回去之后想到酒吧老板说的话,变成王上查了查这个伊森的身份,网上说他是通过一栏选秀节目突然出现在大众面前的,出道还不到两年便火得一塌糊涂,当然,人怕出名,他一火大众对他的身世便越感兴趣,但由于他的家世不详便有议论,说他是从贫民窟出来的。伊森很低调,赚了钱之后默默地做公益,资助了一些孤儿,而且他不炒绯闻专心唱歌,所以流言慢慢的下去了,他还是红,但是大家也不太关注他了。 沈长清觉得这是件好事吧,少有明星艺人能活得这样洒脱,可以自己安排工作、去自己想去的小镇。 "伊森你经常来这里唱歌吗?"沈长清把运动外套脱下来垫在草地上,盘腿坐上去。伊森也随后坐下了。 "一年能来好几回,都是趁工作少的时候来。" "酒吧老板昨天跟我提到他很欣赏你。" 伊森张开嘴笑了,露出一排大白牙,满意地说:"他是我第一个粉丝,他给我寄过信还邀请我来这个地方,那时候我还没有出名,只是爱在网上发一些自己唱的歌,后来成了名就觉得这种感情难能可贵,于是我们就成了朋友。沈小姐,你呢,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为什么?沈长清组织了一下语言,"听朋友说过法国许多美丽的小镇,其中就包括这里,而且这是第一站,之后我还会去吉维尼、科尔玛、里克维尔等等。" "吉维尼?是莫奈的故乡吗?" 沈长清点点头,提起莫奈便有了好多话题:"那你知道莫奈除了喜欢画画,还喜欢干什么嘛?"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是什么?" "是种花,人们都说莫奈在自己的屋前种了许多花,现在已经成了一片花海,后来,人们把那座小镇也种满了花,我想,有花的小镇风景一定不会差。" 伊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问道:"那你之后会立刻去那儿吗?" "下一站就去。" 两人聊了一会儿,草坪上来了一群踢足球的小朋友,风也吹够了,沈长清便提议去吃饭。 西餐就那么几样,不像中国的八大菜系轮着吃,沈长清看了一会儿菜单也就觉得是牛排的口味不一样。 沈长青要了一份儿全熟的夏洛莉牛排、罗送汤和水果沙拉,伊森要一份儿七分熟的夏洛莉牛排和几样副菜,最后点了一瓶红葡萄酒。 服务员很快端了酒上来。 "来纳韦尔一定要尝尝红葡萄酒。"伊森说着给沈长清的杯子里倒上,"少喝一点。" "看来你真的是经常来这里,我看刚才的服务生在对着你笑。" "当然,除了旧金山,我来这里来的最频繁了。" 牛排上好了以后沈长清便尝了尝红葡萄酒,清甜中带了些微辛,后味十足,沈长清想起颜谨秘制酿造的YOYO,喝完之后唇齿留香。 "沈小姐?怎么样。" "很不错,不过我还是喜欢另一种。" "沈小姐是指?" "嗯……现在还没有发售,还不能告诉你哦,等市面上有了我一定是第一个通知你。" 窗子外飞驰过几辆跑车,随后一大群人结对从窗前经过。 "这里有赛车比赛了,这个季节应该是F1比赛的预赛,沈小姐有兴趣去看看吗?" 伊森脸上也没有太多期待的表情,沈长清也没什么欲望,便摇了摇头,半开着玩笑说:"我心脏不好接受不了,哈哈。" "沈小姐你可真幽默。" 其实她也没怎么接触过那种飞驰的感觉,唯有一次便是去美国旧金山找颜谨,他疯了似的带着自己在高速路上飙车,一下车她就吐了,说起来,那次和伊森还有点关系呢。 "不用那么客气的,你叫我长清就好了。" 伊森小声的练习了两遍,无奈的摇摇头,"有点儿长,中文好难啊。" "可以叫我Tily." "缇莉缇莉,真好听。那缇莉,今晚你会来酒吧看我的演唱吗?" "今晚……" 沈长清做出为难的样子,伊森心里有点失落。 "今晚可以呀!" 心又升上来了…… 临走前沈长清打包了一份一样的给沈小娜带回去,伊森自然的掏出钱包要买单,沈长清忙拦住了他:"都说好我请你的。" 这是沈长清的强烈要求下伊森只好把钱包又塞了回去,"那等下次等你来旧金山,我请你吃大餐。" "好。" 回到旅馆沈小娜果然还在看电视,沈长清纳闷儿沈小娜怎么来了国外之后迷恋上的美剧这种东西,法国的美剧只有英语和法语两种语言,她却看的挺来劲儿,手旁边还放着一碟子玫瑰糕,看着酥酥软软的,沈长清嘴馋捏起一块放进嘴里。 "妈,给你带的牛排,晚上我要去酒吧捧伊森的场,你要不要去?" 放下牛排,沈长清就回了房间换衣服,沈小娜在外边嘀咕着,沈长清没听出来她在说什么,她猜一定是唠叨怎么又去酒吧,在沈小娜眼中去酒吧的女人一定不是什么让人省心的姑娘,所以对沈长清去酒吧这件事略有不满也是情理之中的。 沈长清换了一身牛仔背带裤出来,沈小娜看她出来,把电视机的声音开小了一点。 "我刚才跟你说话你听到没啊?" "没啊,你说什么了?" "我说我总感觉那个外国佬对你有意思。" "妈你怎么说的这么难听,别外国佬外国佬的叫,人家听了会不高兴的。" "他又听不懂我说什么。" "伊森是热心而已,人很好的,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哼,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沈长清出来了又感觉自己身上少了点什么,想回屋拿件首饰戴上,在首饰盒里翻了半天也没也没翻到合适的,没看到自己的钻戒,便冲外面问了沈小娜一声,"妈你看到我的钻戒了吗!" "你没带过来。"沈小娜回了她,边吃东西边叨叨:"钻戒都送了还不打算结婚,现在的人都怎么想的?" 最后沈长清在手腕上戴了一条粉红色的发圈。 在床上一横开始给颜谨打电话,听他的声音好像在午睡,沈长清本来想先挂了等他醒了再让他打过来,谁知颜谨死不承认他在睡觉,不肯让她挂电话。 他问她今天都干什么了,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沈长清说这里有家很特别的酒吧,一点不在乎生意,好像是大富翁开来给自己寻开心的,还说风格不错。沈长清没有提到伊森,她认为两个人虽然特别难得的偶遇两次,但终究是偶遇,可能以后不会有什么交集,又深知颜谨醋坛子的性子,不提起是最好的选择。 听沈长清说今晚又去酒吧,颜谨本来有滋有味的听着呢,声音一下去暗了下去,"又是你自己去?" 沈长清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他那什么状况了,连忙补救:"有我妈呢,我带我妈也去体验一把。" "我可不跟她去,小颜你快劝劝她,一天天的净去什么酒吧。" 沈小娜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沈长清赶紧捂住手机:"妈,你干什么呢?" 刚才没防备着沈小娜的出现,这下颜谨一定听到了。沈长清把手机拿远了一些,"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随后立刻把手机挂了。 最后戴上红色的小礼帽,乐呵呵地出发了。 颜谨在那边听着,整张脸都黑了。 任卡进来送下午茶,看到颜谨已经醒了,半卧在沙发上低咒了一声:"沈长清你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 任卡端着盘子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颜谨从沙发上起来,示意她把东西放下就可以出去了。 第八十九章:舞台上的灯光 酒吧老板知道了沈长清和伊森是朋友以后,一见沈长清进来就吩咐服务员给她找了个好点的位置,上了果盘和低酒精的鸡尾酒。 沈长清来的比上次早,酒吧里的人却比上次多,围坐在一起打桥牌的,连八卦的,可能是这两天有赛车比赛,人突然就多了,沈长清在人群中搜索酒吧老板的身影,找到了一看也没发现他有多高兴,可能真的他是个富翁,开酒吧只是寻开心。 有人通知伊森沈长清来了,伊森立刻从后台出来了,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服务生给他指了指他才看出小红礼帽牛仔背带裤的人是沈长清。 "嘿缇莉!" 从昨天的腼腆到今天的主动问好,他像和沈长清认识了多年的老友,可以很自然的把问候脱口而出。 沈长清涂了水蜜桃味的唇膏,闻着那个味道嘴不自觉的就完成了可爱的弧度,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椅子。 "你今天像个漂亮的小女孩!"伊森夸赞道。 "是吗,有多小?"说女人年轻漂亮无疑是对她最大的肯定。 伊森佯装为难的皱了皱眉,"高中生,像个高中生。" 沈长清便笑,笑的合不拢嘴,端起酒杯喝酒,堵住咧开的嘴。 伊森也笑,找了个小碟子往里面剥杏仁。 快到他上台了才不急不缓的把小碟子一推放到沈长清面前,说了一句话后钻进了后台。 观众比昨天多了很多,从开场时的呼声就可以听出来,仿佛今天的人比昨天更知道台上这个人的身份,而且大部分都举着手机和相机对准伊森。 他今天穿的也比昨天阳光,回了后台之后换了件牛仔夹克,头发弄得凌乱了一些,从沈长清这个视角来看好像还画了黑色的眼线,是他本就深邃的眼眸显得更加神秘。 可能是有在场粉丝过生日,他先用一首生日歌开头带起了酒吧的氛围。 "下面我想唱的这首是来自中国的儿歌,英文版的《小星星》。" 沈长清双手成喇叭状欢呼了一声,越过头顶给他鼓掌助威。 现场的乐队奏的乐,伊森也没抱着吉他了,站在立麦前握着话筒,随时准备着。 "台下有我的一位中国朋友,她对这首喝一定耳熟能详了,大家能否帮我请她出来一起唱。" 酒吧就是有能蛊惑人心的能力,伊森话音刚落现场的人都就开始东张西望,帮他找着这位中国朋友。 突然被点到名的沈长清连表情都来不及变换就被大批的视线盯住,因为她可能是在场唯一的亚洲人了。 大家开始起哄,有节奏的拍着巴掌请沈长清上去。 台上的人毫无惧意的与沈长清对视,挑衅着,看沈长清敢不敢上来的样子。 手抓住椅背往后一退,沈长清全程盯着他的眼睛,直到上了台。 台下疯狂鼓掌,伊森只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全场就恢复了安静。 "你真行!"沈长清挡着嘴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伊森从幕后人员手里接过话筒,在沈长清伸手去接的时候他抓住她的手指,沈长清下意识的一缩,伊森刚碰上捏的不紧,她缩的时候他也没拽住。 呼吸好像都静止了,台下那么多双眼睛全盯着这一幕,有惊讶也有不解。 沈长清瞄到观众的反应,好像明白了什么,她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捏过的手背,拍灰尘一样,然后重新伸到他面前。 伊森绅士的弯腰,轻吻她的手背,挑不出一丝毛病。 面向观众看到他们柔和的表情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她及时反应过来这是他们的礼仪,不然该被唾弃死了。 旋律出来后观众跟着节奏拍手,通过他磁性的嗓音过滤过的儿歌把人们带进了一个悠扬轻松的世界。 到伊森给沈长清使了个眼神,沈长清便轻轻跟着他唱,一人一句最后一起和。 第一次在酒吧有这种感受,好像自己吸走了全场的目光和灯光,能牵动所有人的情绪能引领他们走进自己的世界,虽然,这些都归功于旁边的这个人。 在尾奏中沈长清扭头看他,一束白光从舞台的一角射过来,刺的沈长清睁不开眼,只看到他凌乱的头发,还有五官深深浅浅起伏的轮廓。眼睛有点疼,她在伊森看她前收回了视线。 微微鞠躬,下台,虽然带走了一部分目光,但舞台还是他的。 不得不承认,沈长清还很享受。 从这次之后他们的关系好像更加密切了,沈长清很少有很好的男性朋友,伊森短短的三天就让她可以吐露心声,无所顾忌的畅谈,两人打闹嬉笑,互相损互相掐,伊森总是最先认输让步的,这也让沈长清感受到他的细心,更加珍视他们的感情。 沈长清结束纳韦尔的三天之旅,伊森由于工作原因不得不赶回美国,不然他真的想跟去吉维尼科尔玛,跟着她去到每个她想去的小镇。 "你……男朋友……会去找你吗?" 这是伊森送她从卢瓦河畔离开时问的一句话。他只敢在她要走的时候问出这句话,平时自欺欺人假装没有那个人的存在,但最后才去正视这个问题。 他很忙,应该不会。 沈长清的回答并没有让他心里好受一点,好像无论沈长清怎样回答都不会改变他为此出现的难过,因为根本原因就是那个人,他存在。 沈长清顺利的到了吉维尼,这个小镇知名度比纳韦尔高,大家冲着莫奈来,冲着这里芬芳的花海而来。 如果说纳韦尔家家户户窗台上的花是星星,那这里就是星空,广袤无垠,熠熠生辉。 到处都是山野草地和各式各样的花,到了这里才知道莫奈的画不是想象,都是写实。小镇遍布画廊和花店,充满了艺术气息。 沈长清在一家同样不算大的旅馆住下,房子里面是根据莫奈的家装饰的,到处是蓝绿格子,蕾丝和大花朵的瓷砖,旅馆的后院同样种满了花和绿草,有个小池塘,种了一片睡莲,还象征性的架了一座模型一样的日本桥。主人家说上面是可以承重的,但沈长清实在看着不放心,一直也没上去过。 沈小娜好像没有刚开始那几日的热情了,到了吉维尼后便不想继续走了,说先在这待一段时间吧。 这一待,就是一个月。 天气也热了起来,五月里,沈长清穿着吊带裙熟悉的在大街小巷穿梭,熟悉有名的餐馆的位置,游客问路都能准确指出来。 院子里的花不让剪,沈长清就每天跑一趟花店,买几只鲜花插在屋子里,有时候是郁金香,有时候是铃兰或三色紫罗兰,花店里的小姑娘对她已经熟悉到一听脚步声就知道她来了,每天跟她打招呼,也会偷偷的找精美的包装纸给她包上,尽管沈长清说过她只是插在房间里不送人,但小姑娘觉得是自己的一份心意,每次都好好的包上。 沈长清一大早的去买花,小镇的早晨有点清冷,她套了个长袖的针织衫,穿了平底凉鞋,怕自己的脚步声惊了小镇人们的梦。 花店已经开了门,大的盆栽已经挪到了门口,玻璃门上挂上了"正在营业"的牌子。 沈长清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有了客人,她还想怎么还有人比她早, 那人在最里面,花枝上下伸着挡的他只有一个残缺的背影。花店的小妹往门口看了一眼,跟男人说了句话后跑了过来, "沈小姐,今天想要什么花啊。" "今天想要三支红玫瑰。" "不好意思,沈小姐,今天的新鲜玫瑰都让那位先生买走了。"店员指了指花丛里的那个男人。 沈长清又看了一眼他,他还是背对着身子,弯着腰检查花朵是不是新鲜。 "那茉莉有吗给我来来三只茉莉吧。"沈长清叹了一口气,明显是有点失望。 她跟着店员剪花,背后有皮鞋走动的声音,踏踏的缓慢靠近。 听到脚步声好像在自己后面停住了,她缓缓的转身。 他单手环抱了很大一捧玫瑰,俊朗的五官就算没有表情的摆在那里都是一道风景。 她超级想跳到他身上,奈何那束玫瑰太碍事,只能扑到他身上,勾住他的脖子。 "你怎么来了?!"难掩喜悦。 花店小妹听到动静回头看,也是一脸惊讶。 "给你个惊喜,喜欢吗?"颜谨勾起一抹笑,用空余的手搂住她的腰背。 察觉到他想干什么,沈长清上身忙往后躲了躲,小声问:"你不是是想在这亲我吧?"还用余光偷偷瞄一眼花店小妹。 "不管了。"干脆的说完手掌一用力把她压了回来,另一只手也用力,挤扁了玫瑰。 店员小妹抓住时机拿起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幕。 太不可思议了,从中国赶来制造惊喜,并且赶上沈小姐也想买玫瑰花的时候。 小女孩憧憬着,想象着自己什么能遇到这样的人,能经历这样的浪漫。 沈长清抛弃了矜持回吻他,把自己看到他的激动都表达在动作里。 第九十章:冲动的彻底 一吻结束,沈长清松开他,背后的大手隐隐发烫,相继松开。 转头看见店员小妹甜美的看着他们呢,沈长清巴不得赶紧跑出去,实际上她也这么做了,拉着颜谨赶紧出去。 出来了以后看到玫瑰想起来了,"你付钱没有。" "没有。" "诶呀那你跟我出来干嘛,走回去结账。"沈长清又推着他往里面走。 "我刷了卡。" "你……"沈长清气噎,这个人怎么不一次性把话说完。她伸着胳膊问颜谨要花。 她几乎要抱不过来,不过在路上受人瞩目的感觉还是蛮爽的。 沈长清敲门,沈小娜先看到的是抱着玫瑰花的颜谨,差点没反应过来,沈长清从他背后跳出来,鬼头的说:"惊喜不惊喜!" "惊喜惊喜,小颜怎么来了,快进来。"说着旁边站了站,给他们让出位置。"从哪弄得这么多花?" 颜谨进来后把花放在桌子上,被沈小娜搬走欣赏,顺便找了个筒子给它围上。花瓶可装不下。 沈长清甩了甩胳膊,刚说了句好沉就被颜谨的眼神瞪回去了,嘀咕了句,"好意思说沉呢。"抱了没一会就嚷嚷着累死了,把花又扔给了颜谨。 本来沈小娜没听到颜谨的话,结束沈长清不服输的顶了句嘴,让沈小娜笑话他们。 "那谁让你买这么多的,我就想要三支。" 看他们打情骂俏的沈小娜心里也美,说了句她去找对街的中国夫妇玩了就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门一关颜谨从半人高的桌子上抽了三支玫瑰出来,捏着没刺儿的地方往沈长清面前一丢,差点掉下桌子。"你要的三支。" 简直莫名其妙!沈长清盯着面前的花,有花瓣被摔下来,顿时觉得没了美感。 他怎么了? 沈长清试图挽回局面,撒娇着说:"你就给我三支,那剩下的你送谁啊?" "卖花的。"颜谨语不惊人死不休。 沈长清还不死心,"给她干什么呀?" 颜谨转向她,这时沈长清才看到他的脸阴的吓人。他一步步逼近她,没两步就到了她跟前。 "你怎么……呃……" 沈长清身子被托上桌子的时候肋骨被架的生疼,可见颜谨用了多大的力,有多愤怒。 但是她根本就不知道一个多月没见的人,她是怎么得罪的。 "你……你怎么了……" 她的肩头被他咬上一口,疼的叫了一声。 这一声更是唤醒了颜谨隐忍的欲望,熊熊的火焰呈现出燎原之势。 他很顺利的找到位置,粗暴的填满。 微微的不适让沈长清本能的向后仰头,身子也往后缩了缩。 颜谨搂上她的后腰往前一勾,沈长清被禁锢住,没有一丝退路。 起伏中沈长清尖叫着锤打他,他铁了心的要惩罚他似的,直到她求饶了都不肯放过她。 "疼,阿谨……" 颜谨抽离,把她抱紧浴室。 一句"阿谨"把他的火浇灭了一半,迫使他停下来的另一半原因是她说疼。 把她放进浴缸里,看她解脱一般的表情,颜谨也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忘了她大病初愈不应该太过剧烈。 可他这股子气憋了一个多月了,沈长清去酒吧捧别的男人的场,并且那个男人还被他查出来是美国新起之秀,很受女性欢迎的。 他自然是不会怀疑沈长清对他的忠诚,他只是不信任那个男人罢了,贫民窟出身的孩子,他不想让他沾上沈长清,能从贫民窟挣扎出来并且成功,人一定不会单纯。 除了这种方式,他想不上更有效的解决方法。 估摸着时间进去把沈长清抱出来放到床上,找了条丝质的柔软裙子给她套上。 她眯着眼,不想睁开,估计是累坏了,任凭颜谨把她的身体翻过来倒过去的。 这大中午的,阳光正盛呢。颜谨把窗帘也拉上了,被子给她盖好,本来自己也想钻进去的,但想到还有沈小娜,她回来看到这样肯定不好。 他去楼下定了房间,和沈长清她们一层,只是不挨着,要拐一个角,去外面餐馆打包了午饭带回来,又给自己买了身换洗衣物。等打点好一切回去,沈小娜已经回家了乐乐呵呵的给颜谨开的门,颜谨想沈小娜一定不知道自己对她女儿做了什么,不然肯定不会再给他好脸色了。 "阿姨,给您带的午饭,您先吃吧,我进去给长清送点。" 沈小娜拿到自己的饭看到菜色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她怎么觉得只要有了这个女婿,自己以后就是山珍海味随便吃了?一次次的接触让沈小娜对颜谨不是个缺钱的主这个猜想深信不疑。 "对了,长清怎么了,我进去问她也不搭理我。" 颜谨心虚,脚步都没停,说了句"她说有点困"就溜进去了。 沈长清对着窗户,一进门看见露着的背。 他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躺进去,攀住她的嫩肩,"长清。" 沈长清没动作,幽幽的吐出几个字,"消气了吗?" 颜谨舔了舔他咬过的地方,还有浅浅的牙印,引得沈长清一阵战栗,他见她有反应了,又低下头去。 麻麻的,太煎熬了,沈长清连忙压下肩膀,正面朝上,让他咬不到。 颜谨支着头看她,声音比之前温柔了不少,"你知道我生气了?" 沈长清想起来就生气,哪有一见面就疯狂的脱人衣服的,连前戏都没有,有涩又疼,她都不知道他怎么进行下去的。 本来不想理他,先晾他个三四天,可一听见他温柔的不行的声音她就没骨气的怂了,瘪着嘴道:"不然呢,那么粗蛮!"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哪知道你抽什么风!"沈长清没好气的怼他。 沈长清翻了个白眼,睁开眼时颜谨突然双手支撑在她两侧,和她咫尺之距。 "我告诉你沈长清,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懂吗?!" 颜谨的情绪变化太快了,快的让她接受不了。颜谨已经下床了,沈长清还保持着木木的姿势,眼睛呆呆的睁着,他刚才……好凶!他的眼神告诉她如果她出轨,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那个男人……还有她…… 不知道是什么压的她喘不过气来,颜谨难得一见的暴戾,让她久久不能回神。 他去外面端了凉白开给她,她听话的让他扶起来,任由他喂自己喝水。 "少喝点别那么快。" 他又恢复了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会照顾人,会哄人吃饭喝水,会剥虾会温柔对她。对着她的眼睛放狠话的人,好像没有出现过。 颜谨的虾还在一个个往她的盘子里放,沈长清赛一个劲嘴里,越嚼越伤心,到最后鼻子一酸哭了起来。 颜谨手上还沾着油,手足无措的。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还哭了?"用胳膊给她擦着眼泪。 沈长清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快速的嚼了几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抱住了颜谨的脖子,呜呜的抽泣:"你为什么凶我,还给我剥虾……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 最后是怎么滚到床上去的谁也说不清了,沈长清只记得颜谨伸着两只手提醒她说自己手脏手脏全是油,她倒好,更来劲了,直到颜谨有洁癖还故意挑战他,用自己吃过虾的油嘴亲他,亲他的脖子,解他的扣子,一路吻下去,油点子越来越浅。 到最后颜谨也刹不住车了,满脸的嫌弃最后变得不管不顾,她用她的油嘴亲他他就用更油的手在她身上抹,在她衣服上蹭。 关键时候沈长清又怂了,抵着他的胸膛小声说:"不行,门没锁。我妈在外面。" "你是想让她进来观看?"颜谨呼吸急促,连玩笑话都说的要咬牙切齿。 "她万一进来怎么办,而且……有声音啊……" 她还在考虑着,颜谨已经咻的一下到达主战场,引得沈长清一阵收缩。 最后想起颜谨在她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你小声点叫。 脸又红了个彻底。 外面不同于家里,爱爱方便,洗眼也方便,外面什么都得顾忌着。 卧室里没有浴室,浴室在外面,而沈小娜就在客厅,这个时候去浴室这不是掩耳盗铃吗,可沈长清看颜谨那模样还挺难受的,尤其是看到床单上星星点点的油时。 "怎么平时脏了床单没见你这么闹心?" "因为那是你身体里的,又不脏。"他说的理直气壮,不带脸红的。 "哪有……又不止是我的……"和颜谨比起来,她可以说没有底气了。 "你说什么?" 沈长清连忙摇头,转移话题:"我把我妈叫进来聊会天,你去洗澡,对了你没衣服,怎么办,还能穿吗?" 角落里的衬衫西裤被堆成一团,沈长清记得自己在他的领子上亲了一口。 看沈长清的表情颜谨就知道自己的衣服铁定是不能穿了。幸好他买了换洗的。"不用了,我回自己的房间洗吧,衣服,也有。" 沈长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怎么他说有衣服的时候有点赌气的意思呢。 "还见阿姨进来聊天呢,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样。"颜谨笑话她,自己衣衫不整满身的红痕,进来了不就是司马昭之心了吗。 第九十一章:不欢而散 最后沈长清是拿枕头把他轰出去的。 翻箱倒柜的把已经收到箱子底的长袖找出来穿上,中式的亚麻旗袍,素色的小花布满整条裙子,开叉的地方有对襟扣,开到底裤边缘,怕被沈小娜骂,她一颗颗的系上,就露个脚踝。半高的衣领差不多能盖住脖子上的红痕。 出去之前扫了扫眉毛吐了和淡色的唇釉,头发往前拨了拨了,对着镜子观察看彻底挡住了脖子这才出门。 沈小娜已经把打包盒里的东西吃得精光,放在一旁,人已经出去了,还留了字条,沈长清拿起来一看,哭笑不得:亲爱的宝贝女儿,出了门之前你的亲亲男友从你房间出来,看到一边系扣子一边整衣服我就知道妈是当了电灯泡了,我去找老乡了,我们越好下午去逛街!!! 尤其是最后那三个感叹号,她这个妈妈,怎么越活越孩子了呢。 晚上三个人一起吃完饭后讨论谁睡哪的问题,沈长清先发制人的说自己睡自己的!绝了颜谨想和她一起睡的念想还有沈小娜的成全之心。 为了防止沈小娜放他进来,她把门锁了双保险,钥匙自己给藏了,并且再三跟沈小娜强调不许放他进来。 甚至还盯着沈小娜睡着。 光着脚轻轻走到窗子边,拨开窗帘的一角,从这里刚好能看见拐角那间屋子得罪阳台,灯已经黑了,沈长清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颜谨居然这么早就睡了? 刚来的时候里面住了一对外国小情侣,沈长清偶然一次晚上往外瞅了一眼,居然看见了限制级的画面,两人在阳台上造作,咿咿呀呀的,隔着玻璃都听的真真切切。小情侣也住了大半个月,从那天以后沈长清再也没敢晚上往那边看过。 沈长清盯着那个黑漆漆的阳台,脸竟然有些发红。 颜谨中午的时候…… 这时候换了长袖的睡裙,往上一提裙子,借着外面透过来的光查看自己的腿,小腿上有明显的红痕,在往上提膝盖更是惨不忍睹,红的青的紫的一块一块的,大腿根也有…… 揉上去还有点痛,松了手,裙摆滑到脚腕。 再看最后一眼!沈长清想着又凑近窗户。 里面有了微弱的光!并且在房子里移动! "啪!"那边阳台的窗帘被大力拉开。 吓得沈长清手一抖看不见了,又挪到边上,小小的拉开一个缝,自己这边黑漆漆的他肯定看不见。 颜谨在打电话,扶在木栏杆上,一手拿着手机在说话。 沈长清把耳朵贴上去,还是什么都听不见。看他嘴巴一动一动的,自己却一点动静都听不到,奇了怪了,那之前小情侣的声音怎么听的那么清晰? 就说他不会这么早睡,沈长清自我安慰着,听不到就不听,谁稀罕,抱着这样的观念上床睡觉。 "YOYO就在今年七夕推出吧,没有可是,抄袭的就是抄袭的,他已经发布了又怎么样,咱们就算改了最关键的配方也照样甩他几条街。" 颜谨的脸色有些凝重,他第一次制作出一小杯YOYO的时候沈长清还在酒吧工作,他偶尔去看她,那次赶上七夕之夜,酒吧特别忙,颜谨用一个小玻璃瓶装着一小杯,在吧台等了她一个多小时,她忙于穿梭在客人之中,路过他好几次也只能笑一下,连停留的时间都没有。 点酒的客人少了她才得空找他,他把就给她尝,没说是自己公司研制的,本以为她太累了无心品酒,没想到她却把喝到的优点头头是道的说了出来,还确信这不是酒吧的酒。 很久之后他才告诉她那酒的来历。 那酒成了她的最爱,是他的心血,本来想在跟沈长清表白后第二年的七夕开新品发布会把酒推向大众的,可惜他出了车祸,配方泄露,一耽搁,就到了现在。他今年,一定让众人知道这款酒。 电话那头还在说着,颜谨有些头疼,捏了捏鼻梁朝沈长清的窗户看了一眼。 "行了就这样吧,我出来一个星期,有什么事用邮件联系,别打手机。" 他转身进了屋子,这一周,是他和沈长清的时间。 第二天一大早三个人在楼下餐厅吃早饭,沈长清憋着一口气和他离的远远的,到底生他什么气,沈长清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他生气弄疼自己还是怪他凶自己嘲笑自己,总感觉心里多了一条杠,杠一点都不高,却觉得膈应着难受。 终究是自己太矫情。沈长清只能得出这个结论,就因为颜谨平时对自己太温柔太迁就了,稍微有一点不好她就觉得委屈,接受不了。其实颜谨并不是故意凶她,他只是太爱她了,占有欲强了一点。 沈长清总能瞎想着把自己绕出来,等明白了就又觉得是自己不对。 只是颜谨当时的样子,她不敢想了,也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她还是穿的昨天下午的素色旗袍,裹得严严实实的。沈小娜看出他们之间有点不一样,现在沈长清连位置都不和他一起做,当妈的都看在眼里。 颜谨看出她的意思,浅笑了下,给沈长清她们俩都盛了一碗薏米粥,烤火腿还冒着热气,一起摆在她们面前。 沈长清没好意思抬头,闷着个头喝粥,稀里哗啦的干喝了一碗。 "妈,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这就饱了?诶!小颜还没吃呢你怎么就走了,喂!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算了阿姨,我自己吃你别管我了,她可能是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什么,你没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颜谨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听完沈小娜的话起了一脸的黑线,那意思就是说是他惹的。 吃完饭颜谨让沈小娜跟着自己去给沈长清买点东西,说实话,他还真摸不着头脑,怎么就突然不搭理他了,虽然自己行为粗暴了一点,不过后来不是和好了吗,她都主动勾引他了……这女人啊,颜谨有点头疼,以前听说恋爱中的女人都莫名其妙,现在他才刚刚领悟到。 他找人去巴黎买了网上说很受女孩子欢迎的汤姆福特限量版全套口红、香奈儿夏季新款包包……把能想到的都买了个遍,直接送到上海去,等她回去再来一个惊喜。 在小镇的珠宝店给她挑了一条极细的银项链,细节非常精致,一闪一闪的像镶了碎钻一样,吊坠是一颗粉色的猫眼石,非常小。不起眼的一个礼物,但他肯定沈长清会喜欢。 沈长清在见到它的时候眼睛里是闪过一道光,不过对面是颜谨,她很快别开了眼,避免自己沉沦。 "长清,别生气了好不好。"颜谨拉过她的手,手指摩挲着她的每一根手指,带些摇尾乞怜的味道。 沈长清不说话,心里已经原谅他了,表面还放不下姿态。如果这时颜谨甩脸子走人的话,沈长清也做不出挽留的事。 他懒得等了,一个用力拽着她的手指把她拉到怀里,紧紧的抱住她还挣扎的身子。 "别动了,对不起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了行吗?" 他的语气已经放的很温柔了,不知道沈长清是从哪里听出来的他的不耐烦。 "我把项链给你戴上。"颜谨见她不挣扎了挪到她身后,把项链挂上,"这个猫眼石挺好看的,以后看的腻了可以把我给你的戒指套上去……对了,你的戒指呢?" "我为什么要戴着戒指,你戴了吗,你戴的是婚戒吧,是套在无名指上的,和我不一样!" 颜谨手臂僵了一下,想抱住她的动作也停下了。 沈长清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身子立在那,从头到脚麻了个遍,也说不出别的话。 "别动气嘛,别气着身子,我就是随便问问,其实也不用每天戴着。" 颜谨说完这句话就出去了,沈长清是想抱住他的,让他别走,可是看他的背影那么决绝,她就像粘住了一样,迈不开腿,她怕他拒绝她。只一次的粗鲁就让她有了落差,再来一次拒绝……她在他面前,也是骄傲惯了的。 第二天颜谨下楼买早饭的时候被店长告知和他一起的那两位中国人天一亮就走了。 "她们去哪了?" 店长爱莫能助的摇摇头。 颜谨后悔再她给自己讲她的旅行计划时没有认真记,现在连她去哪了都不知道。 周一早上的例会,颜谨突然出现,员工们都有些诧异,因为颜总明明刚走,说要一个星期以后才能回来。 "我就说这些,剩下的几位主管说吧。" 颜谨退了场,小钟问了他突然回来的原因。 他没多说,就说让他看看最近有什么能用到自己的公事。 小钟为难的眨了眨眼,因为他决定要陪沈长清玩一周,最近的公事都给推了要么就交给别人了,还真的没事做。 虽然这么想,小钟还是打开了平板。 "噢藤居上海总部的安经理想请你吃顿饭,找了好几次了因为没有涉及我们的利益就给拒绝了,他们昨天又找来着……" "那就今晚吧。" "什么?"没听错吧…… 第九十二章:她的手伸进 豪华的饭店包间里,对方一行人来的,轮着糖衣炮弹轰炸,把颜谨捧的天花乱坠的,饭都快吃完了都没说明来意。 小钟跟着颜谨以后见过的场面多了,一想就知道对方这是想先建立关系,靠着关系一点点的促进合作。 颜谨没有动几次筷子,看样子虽然答应来了却没什么兴致。对方有一个经理喝红了脸,粗声冲着颜谨嚷嚷着要敬酒。 小钟观察了几秒颜谨的表情,看他的脸一点点黑下来,刚打算给他拦了,谁想到颜谨一挥手把他挡住了,"帮我倒酒。" 小钟手忙脚乱的拿酒。 "你动什么,我叫服务员呢!"颜谨吼了一声。小钟直接就定在哪了,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角落里守着的服务员赶紧上前。 "颜总颜总,我来倒我来倒……"红脸男人从服务员手里接过盛酒器,弯着腰给颜谨面前的杯子倒酒。 坐在主位上看着对面的一排人就想到他们的公司——藤居,他们的身份又慢慢在脑海里和沈长清的重合,眯上眼睛又是仰头一饮而尽。 颜谨喝醉了。 东倒西歪的在楼道里晃悠,身后有一群"伺机而上"的人。 整个楼层都空荡荡的,楼道里几个服务员守在他们包间门口,像是准备随时服务,更像等着他们结束了好下班。 人们要把他扶进洗手间,他不去,拽着小钟让他给服务员道歉,让他给小费。 小钟这才意识到已经半夜了,已经过了员工的下班时间了。 "她说在酒店做服务员很累,要收拾残局,等最后一桌客人都走了才能下班,她吃的不好,工资也少……" "她不要我养,也不肯乖乖的留在我身边……" "颜总你喝多了。"小钟扶着他进电梯,让他们等下一趟。 路过前台小钟把身上所有现金掏出来,说让分给今晚的服务员们。 这下他总算知道颜谨为什么提前回来了。 沈长清她们去了科尔玛,俗称"小威尼斯",住进了特色的木筋屋。 她以为他会找来,因为她无意中知道颜谨要在这呆一个礼拜,但已经过了三天了,没看到他。她以为他会再给她准备惊喜,可能会藏在街头的流浪歌手中,或者在载满游人的双层巴士中,但是在多名尼加教堂的方形广场上没有他,摆气球告白的人也不是他。 她试图透过教堂的花窗看到颜谨的轮廓,里面有好多,一回头,没有一个是他。 颜谨又去了宁夏,春末的北方风沙吹的脸疼,第一批葡萄园已经建成,专家培育的葡萄秧子也全部栽种完毕,数百亩的葡萄园划分成二十多块,由不同的人员管理。 他要每一处都转到,本来就是吃个饭问问情况再象征性的去一趟就完事的,他却像闲的没事干一样一定要用三天把葡萄园走完。 有什么好走的嘛,又不是法国的梧桐街道,连架子都没搭完的大野地有什么好转的。小钟心里抗议着。 沈长清的旅程才刚开始就进行不下去了,沈小娜突然晕倒在街上,清醒后被人送到了酒店,沈长清就去买了个零食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她以为她是迷路了,联系了警务人员到处找她,最后被人送回酒店的时候她还不停的重复自己没事,沈长清被吓了个半死,在纳韦尔爬山的时候她就出现过类似的症状。 沈长清执意要中断旅行,回国给她做检查。 快六十的人了身体有个小毛病很正常,问题是这几年她一直没生过什么病,除了离婚的那年有过一段时候的食欲不振之外她身体都很硬朗。 巴黎戴高乐机场最快飞往中国的班机是到上海的,正好沈长清在那边也熟悉,就做了最早的飞机。 沈长清性冷淡来上海看的那位医生帮忙找的专家,给看了一下,说还是要做个全面的检查,他们还不敢下定论。 没确诊之前医院是不安排住院的,沈长清只好找了家离医院近的宾馆,方便三天之后拿体检报告。 "妈,你老实跟我说,这几年你身体到底有没有出现过问题!" 总是有一股强烈的不安充斥在她周围,她想到可能是母亲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隐瞒了生病的征兆。 沈小娜检查完后脸色很难看,精神有些不济,一回来就被沈长清扶到了床上,听到沈长清的逼问,沈小娜翻过身去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半块脑袋,不耐烦的回了句没有。 沈长清气的不知道怎么办,又不能冲她发脾气,只能在屋里焦急的走来走去。 "出去!" 沈小娜的一声斥责让她愣在了原地,半天了沈小娜也没听到身后的动静,犹豫着是不是要这会翻个身,可能她已经出去了呢。 刚要动,沈长清的脚步声就响起来了,听得出她脚抬得很高,在地上几乎没有摩擦声,随后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沈小娜呼了一口气,翻了个身仰躺着,一颗泪珠因为姿势的原因滑进了发丝。 不知不觉就到了以前常来的公交站,稀稀两两的公交车还在夜色中穿行,她常来这个公交站转车,从酒吧下班后坐公交来这里,转车去颜谨家。 他常出差,以酒吧到他家比较方便为由把钥匙留给她,让她下班之后可以住在他那。 163路,最后一班车停在她面前。 沈长清犹豫着,司机师傅看向她,拿不准她要不要上车,刚准备踩油门,她就跨了上来。 快到站了她又有点后悔了,要怎么去见他,该怎么说,他们是在冷战啊。 "姑娘,最后一班车了没什么人,是不是到终点站吗,那中间几站看着没人我就不停了啊。" "嗯……"连司机都在冥冥中帮他。 熟悉的站台。 下了车一股晚风吹来,沈长清缩了缩脖子,她还穿着酒店的拖鞋,本来有点难受想出来个冰激凌的,拿了点零钱和手机就出门了,没想到一走就走到了转车的站牌,更没想到最后还是到了这个地方。 小区门口卖炸串的阿姨老远就冲她招手,她以为是在和自己后面的人打招呼,回头一看后面根本没人。 "瞅啥姑娘,我叫你哩。" 待沈长清走近后大妈撸起两串烤玉米粒非要给她。 "阿姨你还记得我?" "怎的不记得,你以前不是常来吗,去年我还见过你呢,以前是你和一个男人一起,后来就是一个人,只是怎么最近不来了?" 沈长清憨笑两声,给她放回去一串,"我吃一个就够了阿姨。" 叫她不想说,对方也不好再问,只是说了句让她晚上出来多穿点,现在温差大。 被自己的妈气出门,和男友吵架,听到这陌生人的叮嘱居然有点想哭。 "嗯我知道了,谢谢阿姨,你也早点回家吧。" 阿姨麻利的收好了摊儿,跟沈长清摆了摆手电车慢慢的离开了她的视线。 颜谨还没回来,楼下没停着他的车。 沈长清只能在门口等着,钥匙上次来的时候给了董旭卓,现在想起那一幕不禁觉得可笑。董旭卓骗她说英格是新的租客,她就真的信了,后来那人成了颜谨的老婆,自己却不如一个租客。 嘴里的玉米香都散完了,沈长清站累了就靠在墙上,靠累了就去楼梯间的台阶上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梯有动静,沈长清从楼梯间出来看。 一个楼层有三户人家,为什么她的好奇心猜中的偏偏就是他。 她宁肯自己没有走出来。 一个瘦弱小巧的女人扶着他从电梯里出来,女人明明眉目清秀,深深的眼窝更是有着独特的味道,可却画了厚厚的盈彩眼影,贴着卷翘的假睫毛,盖住了原本的灵气。 女人看见她,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垮了,"长……长清姐?" 沈长清盯着从颜谨西服里慢慢撤回来的手,淡淡的问了一句"有钥匙吗"。 "有有有!"她不只是真看不出来还是故意的,手胡乱的在颜谨身上摸,甚至伸进了他的衬衣。最后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她在那翻着那串钥匙,再找哪个是家门钥匙。 沈长清过去一把推开她,夺过她手里的钥匙,扶住烂醉如泥的颜谨。 "走吧。" 过分的话她现在不想说,但愿她是出于指责。 颜谨不省人事,像个死人一样拽都拽不动,沈长清停了一下动作,厉声一喝:"要不要脸了不知道回家!" 颜谨跟听懂了似的,嗯了一声,被沈长清轻而易举的扶走了。 她有点委屈的看着沈长清带走颜谨,并且迅速的找到钥匙打开房门,然后毫无感情的把她关在门外。 这么晚了,她要去到哪去? 一进门沈长清就把他扔在了沙发上,拿枕头丢他,骂他,他闭着眼嘿嘿的傻笑,完全不知道沈长清被他气成了什么样。 眼泪叭叭的掉,胳膊一抹,摔门而去。 钥匙插在门上,没一会沈长清又进来了,明明气的不行,心里还想着他,怕他醉酒不舒服。 好久不见他这样烂醉了,他是颜氏的总裁,谈生意没人敢灌他,他更不会多喝。 沈长清叹了一口气,开始解她的衬衣扣子…… 第九十三章:丢了猫狗 带有暗纹的纯白衬衣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颜色,明显是女人的彩妆,还有模糊的口红印子。 沈长清指尖顿了顿,别开眼使劲拽着扣子。 "任……" 颜谨吐字不清,他说第一遍沈长清根本没听见,他又嘀咕了一遍沈长清才贴过去。"你刚才说什么?" 他念的好像是一个名字,沈长清带着期待凑近他。 他又傻笑,扯着束缚他的衬衣,露出结实的肌肉,解脱后舒服的哼哼。 "我问你呢!" 沈长清掰正他的脸,灯光刺眼,他眉毛眼睛都皱成了一团,胳膊伸过来推开她,闹气似的喊了一声任卡。 沈长清在他胸膛上甩了一巴掌,出去没再回来了。 "任卡,送我回去……" 颜谨继续喊着,偌大的精装房子这时候显得空荡荡的,荡着他哀怨的回声。 沈长清边走边哭,路上没个人影,又怕招惹到小流氓,她就跑了起来,拖鞋跑起来不方便,差点跑掉,重新穿好了继续跑。 最后哭够了也放慢了速度。 她怎么也没想到,颜谨居然对任卡起了兴趣。 沈长清认识任卡是在大四上半学期,天气很热,上海夏天室外的温度可以很快把人晒晕。 任卡是校学生会的新成员,他们在教学楼到宿舍的必经之路上搭了个伞做一个活动宣传,她是最卖力的一个,别人坐在伞下面等人来咨询,她一个人跑到外面扯着嗓子喊,一个个的给过往的同学解答。 也有人嫌烦,直接绕过了她。 沈长清经常在那条路上见到她,有时候一连几天都是她一个人守着。天那么热,她的汗珠布满了整张脸,那时候刚从高中出来,留着短头发,皮肤有点黑。她的头发被汗水黏在脸上,看在沈长清眼里,像自己的心被糊了一层。 无意之间和她接触上了,才知道她为了赚学分为学生会卖命,她是大山里的少数民族,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念书,供她在上海这种高消费的城市读书非常困难,所以才想赚学分拿奖学金。 她那时候还很青涩,跟她这个大学姐说话还会不好意思,眼睛不敢直视她,一声声的叫着学姐学姐。 她的求知欲也很强,没有沈长清天生的自身优势,她向沈长清请教怎么提升气质,怎么变漂亮,还有怎么处理社会上的人际关系。沈长清是学校公认的品学兼优的自强之星,她那时候还很崇拜沈长清。 出来工作有了稳定的收入后沈长清便开始资助她,不是只给钱,她怕有了钱染上坏习气,留给她一部分钱,剩余的换成生活用品,偶尔给她带去一套名牌化妆品,一条漂亮的高档裙子。她知道每个女孩子都想过的公主一些…… 没想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现在闭上眼还能想到她软软的靠在在颜谨身上,当着自己的面肆无忌惮的把手伸进他的衣服。 是她疏忽了,把任卡送到颜谨身边,出现什么样的后果都是她自找的。 颜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疼的厉害,身边一片狼藉,在沙发上窝了一晚上,起来浑身酸疼。他呲着牙摸手机,已经关机了,好像昨天喝酒的时候就已经关机了。 昨天晚上…… 他记得小钟被自己派去干别的事了,自己带着任卡去饭局上谈生意,等自己这边完事了再通知小钟接自己,浑浑噩噩的打电话,结果手机关了机。再后来就只有一些模糊的碎片了,任卡好像替他送走了所有的人,最后回到包厢…… 颜谨晃晃头,想起她的手好像是要解他的皮带的,他吼了一声把她吓回了座位。他让她送自己回去。 记不住了。不过看现在这样子的确是任卡送自己回来的。 现在的女孩都不会照顾别人,等着别人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她。 想起沈长清的醒酒汤,去厨房看了一眼,又想不出她是怎么做的,干脆去冲了个凉水澡。 任卡本来想好好把握昨晚的机会拉进和颜谨的距离的,可是事情没办成不知道颜谨醒来会怎么看她。 她觉得像颜谨这样的成功人士,钱和地位都有了,女人也不应该少。她计划着趁颜谨醉酒时和他发生关系,就算不成功也能和他躺在一张床上,醒来的时候再委屈的哭上一把,最后大度的说不介意,并且愿意做他背后的女人。 在学校的时候就听说过他,她爱慕他,就算最终得不到也心满意足。 她不知道沈长清怎么会出现,她的工作是沈长清找的,她以为他们也就是有过工作上的联系,好说话而已,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任卡对沈长清的感情说不清也道不明,她上学晚,和沈长清同岁,但却花着她的钱念完了书,沈长清样样都比她强,她给她带来的那些名牌裙子,她赌气不穿,但是被虚荣心推动,她穿上裙子告诉身边的人这是什么牌子,要她们一个月的生活费才能买,还要告诉沈长清她很喜欢。 电话响了,狠狠地震了她一下。 颜总。 她有点害怕。 "您好颜总。"她小心翼翼的开口。 "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你开的门?" 任卡心里咯噔一下,犹豫着要不要说沈长清的事。 "呃……"她含糊的应了一句,"颜总您醒来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吧?" 难道沈长清昨晚就走了? "我就想知道我家的钥匙去哪了,昨晚是不是你开的门!" 是沈长清开的门,钥匙一定是她拿走了,"颜总是这样的,昨晚我把您扶进去后就走了,钥匙忘了放哪了,您看不如把门锁换了吧,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拿走了就不太好了……" "行我知道了。" 颜谨一头扎进了床上,把换门锁的事抛在了脑后。 Catty轻巧的跳上床,在他的背上走来走去,颜谨歪了歪身子把她摔下来,用胳膊压住。小猫发出呜咽的叫声,见对方无动于衷,认命的老实了下来。 第二天,在家里撒欢的一猫一狗就消失了,猫粮狗粮却都还在。 颜谨以为被人偷了,跟物业联系了一下看了看监控,结果竟然是一个女人用钥匙打开了门,不到五分钟,一手牵着狗一手抱着猫从里面出来了,从监控里可以看出女人出来后用力的关上了门,如果监控能录声音的话,那监控室都会被关门声震一下。 "颜先生,您还报案吗,我们可以联系……" "不用了,是他们的主人带走的。" 只是,她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决定打个电话给她,女人嘛都好哄,道个歉认个错哄回来。 一遍两遍都没人接,打第三遍的时候保安都在盯着他,他放下手机,出去打。 没人接可能是手机静音没看到,但打着打着对方手机就关机了是怎么回事!颜谨灌了一杯水,拨了小钟的电话。 "你帮我打听一下沈长清在哪。" 班也不上了,颜谨就在书房等着。 一个多小时后小钟传回消息,说沈长清回国是因为她母亲身体不舒服,在上海做检查,正在等结果。 "医院地址发给我。" 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什么都不说。 沈长清在楼下买晚饭的时候偶然看到和颜谨一样的车,一看车牌号还真的是他。他的车直接开进了医院。 趁着天黑,沈长清跟了进去。 本来还疑惑他大晚上的来医院干嘛,自己开车来的那肯定不是他有病了,车上也没别人。后来见他进了沈小娜医生的办公室才隐隐猜到什么。 吃完饭的时候沈长清有点失神,沈小娜叫了好几遍。 她抬起头看沈小娜,"妈,要不我们回去吧,明天就走,我今晚去办托运手续。" "后天检查报告不就出来了吗,为什么明天就走。" "今晚收拾收拾东西,检查报告直接邮寄。"沈长清果断的决定,很快拿了自己的包准备去机场。 沈小娜手里的筷子还停留在半空中,沈长清已经带上了门。 不只是怎么铁了心要逃离的远远的,她知道颜谨既然知道了沈小娜体检的事就会很快找到她,说不定他就会堵在她拿报告去的路上,指责或道歉。 沈长清都听不下去。 一天了,颜谨派去盯着医院的人都没见过沈长清,颜谨安慰自己明天她一定会出现,她不提前去也是情理之中。 第二天早上医生就通知颜谨体检报告出来了,到了晚上沈长清依旧没有出现,颜谨亲自跑了趟医院才知道沈长清已经回了北京,并且要求把报告寄回去。 颜谨捏紧拳头,他还就不信了,她能跑到哪去。 他冲小钟招了招手,"想办法弄到沈小娜的体检结果。"医院就算有关系,那病人的病历也是很难搞到手的,在这方面,需要下番功夫。 "尽快。" 爱屋及乌,他也不想沈小娜有什么问题,更何况,她还比较看好自己。 "好的,对了颜总,阿俊从美国回来了,你看什么时候见面?" 颜谨握着的拳头缓缓松开,沉思了片刻,说:"今晚吧,让他来我家。" 第九十四章:他只要颜谨 沈长清收到快递的时候颜谨这边也弄到了结果。 未来的几天沈长清带沈小娜跑遍了北京的各大医院,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个结果的。 肾衰竭…… 心中早有预感,可是结果出来后还是不能接受,觉得突然。 在最后一家三甲医院确诊是肾衰竭无误后沈长清抱着沈小娜直接在医院的楼道里哭了起来。 "妈……为什么……"她趴在她的怀里,哭的没有了力气。 沈小娜眼泪也跟着掉,比起沈长清,她很坚强。 起初经常腹痛浑身无力,她每次都不当回事,挺一挺就过去了。后来突发情况越来越多,她也发现了不正常,找村里的老医生看过,医生怀疑是肾出了问题,让她有空去大医院做个检查。 沈小娜不去,拖着。 这人吧,都愿意自欺欺人,掩耳盗铃。只要不检查不知道情况就能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什么事都没有,一但知道了就开始提心吊胆担惊受怕,反而不好过。 沈长清工作忙,挣钱也不容易,她一旦出了事就会拖累她拖垮她,她只是个家庭妇女,没有任何收入来源,沈长清上大学期间不仅要整出自己的学费生活费,还要养着她。她实在不想在她好不容易在外面站稳脚跟后再绊她一脚。 她跟沈长清说了这个原因,让她哭的更厉害了。 "你是我妈,我养你不是应该的吗,对不起妈,是我工作太忙忽略了你,妈,这病能治,咱们配合医生治疗……"就会没事的…… 沈长清后半句话噎在嗓子里,被哽咽盖过。 她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无助,肾衰竭……要怎么办…… 医生说要找到合适的肾源非常不容易。 她靠在沈小娜的肩膀上,突然发现这个肩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由圆润已经变得削瘦,再也经不起她的依靠了。 医院说会尽最大努力帮忙寻找,需要肾源的那么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上海颜谨家。 "阿俊。" 颜谨伸手制止他的靠近,"你累了吧,今晚可以在这住下。" "阿谨,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知道……"颜谨转身看向窗外,夜幕中点缀着万家绚烂的灯火。"但是阿俊……我还有个事。" "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肾源。"颜谨沉默了一会,阿俊没有回答,他知道他还在等自己的回报,"如果找到……" "我愿意"三个字像根鱼刺一样卡在颜谨的喉咙里。 阿俊转过身去,"你知道就好,我会找到的。" 颜谨看向往门口走去的那个男人,个子不算太高,如果不看他阴柔的面孔,背影会以为是个铁铮铮的汉子。 颜谨的骨节已经捏的泛白,目光所到之处像要盯出个洞来。 第二天法院的传票到了颜氏大楼,董旭卓的办公室。 董旭卓正在办公室里训斥几个员工,警察突然出现,出示了一张逮捕令,顺便带来了法院的传票。 里里外外的人面面相觑,工作中的人都放下手里的活,把目光都聚集在董旭卓办公室里。 颜谨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指尖打着转儿的钢笔不时的落下又被捡上去。 他和其他人一样,看着对面办公室里的闹剧。 他办公室里的人都有条不紊的工作着,盯着电脑屏幕打文案的,沏茶的,打印文件的,没有因为小插曲乱了阵脚,好像这件事没有了新闻价值,被提前泄露一样。 秘书敲门。 "总裁,警察让你过去签字。" 颜谨不慌不忙的放下钢笔,盖好笔帽。 董旭卓看到他平静的表情,恍然大悟,气急败坏的指着他骂:"是你颜谨!是你做的!混蛋!!阿俊呢,你让他出来见我!" 警察挟制住他,按着他的肩膀,动弹不得了还费力的挣扎着,向颜谨踢打着。 颜谨也不躲闪,董旭卓的腿脚会在离他很近的时候收回,马上要被颜谨送进监狱,他连碰都碰不到他,多么可笑。 有些人天生富贵,别人再怎么努力都达不到他的高度。颜谨便是他放在心里暗暗较劲的人。 他们有过一定接触后便打算着一起创业,颜谨是行动派,他是理论派,两人分工明确,在公司中各打理各的。一开始没什么生意,董旭卓每天在办公室无事可忙,颜谨也差点妥协,但他们都挺过来了。 所有关于利谨公司名称的文件上都会标注一行小字:颜氏(美国)上海分公司。 字非常小,作用却大过合同里明确说明的利益。 每当董旭卓提起颜氏的时候颜谨都是一副和自己没关系的样子,他也说自己是创业,没用家里的钱和资源。可是后来滚滚而来的客源是怎么来的董旭卓心里清楚,他们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怎么吸引人来的,还不是它背后的颜氏。 公司大了日子红火了,再也不用加班加点的彻夜工作了,可他不甘心,这功劳都是颜谨带来的,他的存在显得毫无意义。可是他们说好了一起靠自己闯出一番事业,他却无用武之地…… 颜谨出车祸后回了美国,公司也被颜氏收了回去,他从一个合伙人变成了一个小小的股东,没有什么决定权。 日子每天如一潭死水,每天出现在公司坐一天然后下班,透明人一样。公司员工换了一大半,不少外国面孔取代了他所熟悉的员工,他更是觉得自己混的窝囊。 颜谨团队研制的配方当时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加上颜谨出事,这件事就被暂时搁置了。 他无意中接触到了配方…… 不是为了钱,当然,出卖配方获得的报酬是他需要劳动十年的所得,但董旭卓还有一丝傲气,不会为了钱。 他只想让颜谨失望罢了。 他的踢打渐渐停了,歇斯底里只会让他更难堪。他奈何不了他的…… "颜谨。"他喘着粗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颜谨挑眉。 "我想见见阿俊。"提到这个名字,他的努力就白费了,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算我……求你……"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求他的话。 颜谨没有立即答应,从警察手里接过单子瞄了一眼,在证明人的位置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他从人群中走出去,董旭卓被困在层层的包围中,除了无力感没有别的感知。 "颜谨!" 嘶吼一声后被人带离了这座楼,这个他视为生命中一部分的地方。 人走了后公司迅速恢复了应有的状态,没有谈笑声,只有压抑的低气压。 颜谨进了办公室就拉上了帘子,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小钟刚从外面回来在楼下遇到警察和董旭卓,也猜到了什么事,上来后看到颜谨紧闭的大门,秘书们通通被赶到外面,送水送文件都等着。 小钟也感觉到了从里面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压,在秘书们求救的视线中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虽然没经历过颜谨和董旭卓做合伙人的那段时间,但想想也该明白,一起奋斗的时光是深刻的,共同面对解决过那么多问题,这种感情怎么会没有呢,颜谨只是表面上做的决绝罢了。 "你去见见他吧。" 阿俊还是第一次听他用这么苍凉的声音跟自己说话,他觉得兴许是声音通过电磁波后就变了味儿。 "为什么见他。"反观他的态度,倒觉得颜谨是最有人情味的了。 颜谨轻轻翻动着桌上的书,说:"因为他爱你。" 为什么要去见她,因为爱啊。 颜谨懂他最后的恳求,就算真的是背叛也好,他不追究了,他只想见他一面。 沈长清懂吗…… 他对着电话一句接一句的劝说这,那边阿俊沉默了许久,终于是同意了。 "但是颜谨,你要知道我去叫他没有任何意义,我不喜欢做没有意义浪费精力的事,我的任务打达成了本不应该在和他有什么牵扯,金总知道了也会不高兴的。" "那你说……"颜谨啪的一声合上书,"金总要是知道你喜欢他儿子她会不会不高兴呢?" "你这是威胁我?" "是。"颜谨坦荡荡的承认,"你大可以不去,也可以用肾源的事牵制我,我可以找别人。" "阿谨,我去还不行吗。" 金依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她要保证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颜谨团队的成果她一直有跟进,出了泄密的事后她是第一个知道的。 阿俊原来是颜氏主管化妆品市场的高管,出身很好,金依也很器重他。他对金依,也有一种赴汤蹈火的知遇之情。 她说她怀疑是颜谨身边的人干的,一边假装去那人拉近关系,一边把他送过去暗中观察。 就在他察觉出董旭卓的嫌疑的时候,他不为人知的一面暴露了出来,他趁员工下班后把他揽在怀里,说喜欢他。 阿俊本已出柜,为了更快完成任务,他顺从了。 颜谨病好醒了后他被叫回美国,去他面前汇报工作。 那天他穿了病号服,还在医院里,面色苍白嘴唇也是淡淡的颜色,薄唇是抿着的,他不怎么说话,大多时间是站在窗前听他说。他的背影被阳光透过,为他投下一片阴影,抬头看时,发现他那么高大…… 第九十五章:谁要当博士 他的年少老成,他的温润儒雅,他皱眉时带起的戾气…… 和颜谨比起来,董旭卓黯然失色,接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大家都在等他完全取得董旭卓的信任后给他致命一击。 可他却向颜谨提出了条件,不管是什么条件,想必颜谨都会尽力满足他。 更何况,和自己的研究成果想比,他的感受便无关痛痒了。 阿俊背后的关系网非常强大,找出王宪就是依靠的他。 小钟抬了好几次手了,最后也是卯足了勇气敲上去。 "进来。" 声音正常,语速正常! 小钟立即做出判断后下了一个"安全"的定义,推门进去了。 颜谨抬眼,用眼神问他干什么。 小钟哪来的事啊,说了些无关的事,颜谨还是那个表情,小钟咽了咽口水,编不出别的花样来了,瞧见桌上的书。 "颜总要考博士啊?" 颜谨快速的抽过书塞进了抽屉里,"谁要当博士!" 死鸭子嘴硬!小钟自然知道这是他一贯的风格。 他把书藏了后人也背过身去,像个小孩子在掩饰自己犯了错一样。 "其实颜总……我还有个事……" "说。" "今明两天的应酬我不小心都给你推掉了。" 颜谨转过身,一副"你想造反?"的表情。 小钟赶紧别开了眼,"而且未来一周会有大范围的雷雨天气,国内的飞机很可能停飞,尤其是到首都的。" 颜谨听懂了他的意思,抓起桌上一个小东西就扔了过去,"把你聪明的!" 小钟稳稳的接住,厚着脸皮笑,"那我去订票?" 颜谨无奈的笑,见他还在装模作样的等自己回答,他作势又要扔东西,吓得小钟落荒而逃。 外面的大军纷纷围过去询问情况,"怎么样怎么样,你怎么这么乐呵?颜总没有不开心?" 小钟拍着自己的胸膛,"都是我的功劳!快快快干活了,任卡你赶紧去吧颜总这两天的应酬推掉,两天以后的待定,还有大云你去定机票,跟我过来吧我给你说……" 沈长清这几天在家里连门都没有出过,家里的存货都快吃完了。她加入了各种爱心群,夜以继日的在网上找着志愿者,手机也时刻开着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陌生电话。 这几天也遇到了大批浑水摸鱼想捞一笔的,沈长清越来越头疼,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 干等着医院的消息?她觉得那就是坐以待毙。 沈小娜倒像没事人一样,好像生病的不是她,很快和沈长清的邻居们打成一片,晚上还会跟着楼下的老人们去打太极。 看到沈长清成天顶着一对熊猫眼还会骂她两句。 不过这样挺好,乐观一点对她的病情也有好处。 门铃是凌晨三点响的,沈长清还在沙发上抱着电脑查东西,门铃响了一遍后就没声音了,好像那一声没响起过一样。沈长清却是听的真真切切,耳朵都竖起来了。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猫眼里看不到人,沈长清有点害怕,贴着门站了足足十分钟,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是不是听错了,可能是别人家的。 沈长清刚要回去,敲门声轻轻的响了起来,不是门铃而是敲门声,还是控制了力度的,明显是在外面等着。 "谁?"沈长清压着嗓子。 "是我。" 是太想他了?怎么会听到他的声音? 一股力量驱使她开了门,门口站着的人一下抱住她。 她狠狠呼吸了一口,鼻腔里全是他披荆斩棘赶来的清新气息。 "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长清……" 他把她往自己骨子里嵌,她松软的头发垫在她的肩膀上,熟悉的发香。 沈长清又不争气的哭了,鼻涕眼泪满脸,手穿过他的胳膊过来擦,擦不过来就扎头往他衣服上一蹭。"你怎么才来……" 沈长清本来是想撒个娇的,可是多日的思念和母亲的病情让她话说出口就成了委屈的哽咽。 颜谨心都要碎了,自责的不行。 她推开他,要擦鼻涕眼泪,颜谨低头看着她,眼睛又红又肿还有一圈乌青,眼里全是对她的怜爱。捧住她的脸就要吻上去。 "别……"沈长清指了指自己的脸,想起他有洁癖,破涕为笑。 他用行动告诉她他不介意。 浅浅的吻她的嘴唇,舔她嘴角刚落下来的温热的泪珠,温柔的撬开她的贝齿,舌尖尝到一丝清茶的苦香…… 厮磨过后颜谨搂着她进了屋,屋里沈小娜还在睡觉,沈长清把他的包挂上,开了一盏小桔灯,顺手把电脑合上。 颜谨抓住沈长清要给他倒水的手,"咱们去散散步吧,别吵阿姨休息。" 外面还是一片寂静。 沈长清有点尴尬,自己当初把房子当成单身公寓买的,小户型,人一多了就没有私人空间就,现在颜谨大老远的跑过来两人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我该换个房子的……" "别要了,"颜谨牵上她的手,像初恋的小情侣,还勾勾小拇指,在她的掌心挠挠,"去跟我住吧,把阿姨也接过去,正好我那是三居室,我们还可以生个孩子。" "生个孩子……"以什么名义生? 颜谨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太好,拉她的手一用力,将她拽的和自己近一点。"长清,如果你想要名分,我可以……" "阿谨!"沈长清突然停住打断他。郑重的说:"不要做不负责任的事,不要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 颜谨注意到她在说这句话的同时眼睛已经变得晶莹。他把她塞进怀里,言语间充满了无奈,"长清,你知道你这两句话是矛盾的吗,你是我的心意啊……" 我想要的一直都是你。 "挺好的,"沈长清推开他回到自己的位置,把手递给他,"挺好的,天黑的时候和喜欢的人一起漫步街头也是我喜欢的。" 她刻意的假装伪装的坚强让颜谨舍不得拆穿。 颜宅。 英格木木的定住,窝着听筒的手僵硬的保持着姿势。一分钟后,英格扔掉了听筒。 "妈!"英格抓住一双胳膊,惊恐的叫道。 那双胳膊用力的挣脱,噔噔噔的跑上楼喊了人下来。 "我说过了,以后太太把你错认成我你就告诉她,跑什么跑!怎么了我的孩子?" 金依示意保姆可以自己忙去了,英格小声的说:"妈,他又找我了,他要我把Leo给他,怎么办呀妈……" "怎么还阴魂不散了!你放心,孩子永远是你的,我找人会会他。" 沈长清想要的不只是他的人和心,还想要的是别人对她的认可,她想成为唯一一个和他的名字放在一起谈论的女人。 妻子的身份本来是可有可无的,但是若已经给了别人,便显得重要了。 沈长清闭了闭眼,不想再继续想这个事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了呢。" "我也以为你不会见我的,对不起长清,我不该惹你生气。" "其实我都快忘了为什么生气了,只想要你来找我回去……我去上海的那天晚上去找过你……"沈长清看向他,等他自己交代。 原来是这样啊,后来颜谨越想越不对劲,任卡说是她送自己回来的,是她开的门而且钥匙在屋里,放着,那怎么会让沈长清用钥匙开了门带走了猫狗呢。 "那天我喝多了,让任卡送我回去的。" "你平时不是带小钟出去应酬的吗?" "他有事。" "那你秘书助理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带她去?" "因为她比较熟悉那比生意。" 沈长清说不过他就站住不走了,瘪着嘴看着他。 "我下次带谁也不带她。" 颜谨及时意识到错误并且成功的避开了雷区,沈长清翻了个白眼,笑了。 "我已经知道阿姨的事了,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找肾源了,有我在你以后不必一个人扛了……" 沈长清噙着泪不停的点头。 她为母亲的事忙昏了头,像个将要溺水的人胡乱的在水里刨着,突然就有个人给你一条木板让你抓住。 不知不觉已经在小区里绕了好几圈了,回到沈长清家所在的楼下颜谨突然想到什么,神秘兮兮的凑过去。 "长清,四个月前吧我就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现在就在你家小区里,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想!"沈长清毫不犹豫的回答。 颜谨亲昵的捏了捏她的脸,"那跟我走。" 颜谨带着她一路飞驰,跑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有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跑动亮了一盏又一盏的灯。 颜谨把她带到一辆被一圈黑色轿车包围的冰川白轿车面前。车的图标新的发亮,炫酷的外形在一众车中尤为亮眼。 "给你看过照片的,不知道该能不能算惊喜。" "算!" 沈长清两眼放光,趴在引擎盖上哇哇乱叫:"终于不用挤公交了,啊!" 除了她略显突兀的声音外,地下室的氛围静谧到了极点,声控灯一会就灭了,灯光也不太亮。 颜谨有点心猿意马了…… "长清……" 沉浸在有车的惊喜中的沈长清没发现颜谨的嗓音已经变得沙哑了。 第九十六章:凌晨的车库 沈长清没搭理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到了她的身边,一双手从后边环过来,圈上了她的小腹。 沈长清神经一下就绷了起来,脚跟不自觉的踮起。 "你你你干嘛……" 颜谨舌头舔了下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耳根处,带出来一个字,他轻声说,:"你。" 你要干嘛? 你。 沈长清的耳根子发烫。 "不行不行……"她念经似的嘀咕着,身子却一点都不敢动。 "inbedontheground,inthelivingroomonthebelcony,inthegardeninthecorridor." 纯正的美音从他嘴里发出来,出奇的性感,沈长清只觉得火已经从耳根烧到脸上脖子上了,这句话是一本外国著作中的一句,内容是是作着小时候特别安静,让外祖母感觉不正常,他祖母说他在哪都能玩一天,祖母带他看医生的时候就说过这半句话。 在床上在地板上,在客厅和阳台,花园和楼道……都能玩一天。 好像后半句也适合…… 颜谨就是非要用他天生的音质蛊惑到她意乱情迷,"长清,我们没试过在车库里……" 像小时候很妈妈抱怨别的小孩有的玩具自己没有,可怜兮兮的,让妈妈听了就心软的那种。 沈长清就成了心软的妈妈。 声控灯渐渐的都灭了,偌大的地下车库里没有了光,听觉显得更加敏感。 有一声没一声的喘息此起彼伏着,白的发光的猎豹XJ外科成了散播暧昧病毒的温床。 沈长清难耐的一声尖叫打破了黑暗,她抵着颜谨不让他再动,"去车里……" 就在他们上了后座后,一辆车开着大灯从车库口开进来,就停在他们附近。 沈长清不让他动,屏着呼吸推搡着他,像做贼一样。 心里竟然有一种刺激的快感。 那人打开车门走了出来,从车窗里能清楚的看到他的样子。 颜谨慢慢的开始,车身开始轻微的晃动。 男人听到什么声音,四周望了一下,最后可能觉得自己疑神疑鬼吧,把车锁上就准备往外走。 颜谨想要故意吸引他的注意一样开始大力的折磨起她。 "阿谨……嗯!" "我很喜欢……" "什么?" "你这样叫我。" "你……你你……" 颜谨加快了速度,惹得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一个"你"字说了半天说不完。 "慢点行不行……" 男人的脚步声还在车库里回荡着,里面的人却肆无忌惮。 沈长清蜷缩着身子,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颜谨在找纸巾,"坏了,新车里没放纸抽……"颜谨悲哀的回去,"怎么办?" 沈长清不理他,让他看着办。 他竟瞄上了她的裙子,沈长清后知后觉,捂住裙摆,"不行!" "乖,不然咱们用什么擦。" "你怎么不用你的衣服?我不管,谁弄得谁擦。" 一连串的惊呼,车里跟打仗似的。 出去的时候天亮了,沈长清想赶紧回家换衣服,手里攥着裙角拽的死死的。 "混蛋颜谨,我的裙子是白色的!"一松手就是一大片水斑。 颜谨还拉着她买早餐,平时买多贵的东西进去就买完了,就买个几块钱的早餐还货比三家,走走停停的。 颜谨还在挑挑捡捡的在她经常来的早餐店里说这个油条炸的不脆包子不够软,沈长清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下,他疼的立马闭了嘴。沈长清这才冲已经黑了脸的老板娘说:"不好意思,我来三分小笼包三分芸豆麦仁粥,再来一份油条吧,还有咸菜,打包带走谢谢。" 老板娘就里面准备了,沈长清收了笑容,又瞪了他一眼。 开庭之前阿俊还是去见了董旭卓。 他没多大变化,只是精神不太好,眼下一圈黑很明显,想必这一夜他彻夜未眠。 一触及他的目光阿俊就想到他把自己按在墙角里时露出的霸道强硬的眼神,除去了那股子硬气,他的目光成了一潭死水,让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和他对视。 "阿俊……" 他的嗓子也哑了,叫他的名字时喉咙摩擦的厉害,像含了一把沙子,硌的人耳膜疼。 董旭卓低头自嘲的轻笑,"听出我的声音了吧,真没想到,以前每次醒来都是你的声音变哑,没想到现在轮到我了……" 阿俊有点烦躁的扯了把领带,"够了,你现在还不明白我是利用你是吧。" "但我相信你表现出的快乐是真的。" "我来这不是听你叙旧情的,你要是没别的想说的我就走了。" "哈哈……"董旭卓大笑了两声,"你好绝情啊,你和颜谨让我怀疑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真正的爱情和兄弟情,我爱的人背后捅我一刀,信任的人要把我送进监狱。" 阿俊捏了捏掌心,有点不忍心待下去了。 "你爱我吗?"董旭卓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或者,你爱过吗?" "没有,我爱的是颜谨。"阿俊回答的利索,生怕自己一犹豫就变了心情。可为什么,说完之后心好像突然塌了一块呢。 "呵呵,我早就该猜到的,你对他安排的事跑的那么殷勤,只是我以为我对你足够好,好到会让你舍不得爱上别人的……" 凳子突然被阿俊踢了一脚,他顺势站起来,话都没说就要往外走。 董旭卓急忙开口:"你知道颜谨为什么容不下我了吗?" "你是想说他的不好吗,不好意思,我不想听。" "等等,他是为了他的女人!"见他果然停住了,他继续说:"当初是我骗那个女人颜谨已经死了,这个你是知道的,是金总吩咐的,现在那个女人的母亲被查住肾衰竭,他知道我还和金总有联系,怕我通知金总后被使绊子,所以他迫不及待了,你还不懂吗,你在他要记住眼里心里没有一点位置,现在不可能有,以后更不可能!" 或许是董旭卓激昂的语气感染了他,他的背抖了一下,久久才拖动脚步走了出去。 是啊,他让他找肾源…… 他利用董旭卓帮颜谨洗脱冤屈,颜谨却利用他帮那个女人。 本以为他只是因为在意他的生意,原来是为了保护她…… 沈小娜醒的早,见屋里没有了沈长清的影子,只当她出去买东西了,歪过身子又睡了会,没一会沈长清就回来了,她把早餐放茶几上去床边叫她。 "妈,起床吧,赶紧把睡衣换了,去洗漱。" 沈小娜扒开被子,"你不每天都让我别那么早起吗,怎么今天还催起我来了?" 沈小娜说着就打算逆着她的意思再睡会。 "那你睡吧。"沈长清把被角一松,重新盖在她身上,"你睡吧,让颜谨在门口等着吧。" 沈长清作势要走,沈小娜一骨碌爬起来拽住她,"颜谨来了?" 沈长清点点头,指了指茶几上比平时要大分量的早餐。 这下不用沈长清催了,沈小娜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钻进卫生间。 沈长清也换了衣服,从法国回来后沈长清好像身体不如从前了,容易受凉,天气暖和了她的手脚还冰凉着,在家都穿长袖。 她又穿了在法国穿过的那件素色长旗袍,包的严严实实的。 同样是三个人一起吃早餐,上次不欢而散,这次其乐融融。 上次颜谨没怎么注意到她这身衣服,现在看越看越新鲜,越看越有味道,尤其是她把两侧所有的对襟扣都扣上,像欲拒还迎,让人心痒痒。 吃完饭后沈小娜想露两手给颜谨做点甜点,她到北京后除了和楼下的老头老太太们一起聊天以外就没别的消遣了,见沈长清会做饼干什么的就有了兴趣,这两天也学了点,正想练练手呢。 沈小娜在厨房里打蛋和面,沈长清把电脑抱上吧台,抬屁股坐上高脚凳,随时指导。 颜谨也凑过去,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着天。 沈长清身子是侧着的,两腿搭在一起交叠着踩在凳子的横栏上,对着颜谨。 "阿姨,你做的有模有样的啊。" 颜谨称赞的话逗得沈小娜高兴的合不拢嘴,顺着颜谨的话把自己的心得一点点说出来。 "用这个椰子油做出来的饼干有股奶香味,还有……" 颜谨应和这,手已经伸到了沈长清的腿上…… 和沈小娜就隔着一道台子,沈长清为了不惊动她,忍气吞声继续忙活自己的。 颜谨的手乱摸,她就把它扒拉开,一次一次的摸上来,沈长清一面要回答着沈小娜的问题,一面还要带着笑容把他的手拉下去。 他的手主动滑下去,沈长清以为他老实了,结果他是摸到了她小腿上的裙摆,单手解开了最后一颗扣子。 本来旗袍就是刚刚合身接近包身的那种,她的腿又叠着,两条嫩白的大腿就把旗袍撑得慢慢的,他手掌每上移一点都有一股电流贴着她的皮肤往上窜。 沈长清想换姿势躲开他,扣子已经来到了膝盖处,再往上几颗就到了大腿根了! 他用一个手掌按住她想乱动的腿,熟练的扒开了一颗,沈长清窜的更厉害了,一不小心就碰到了无线鼠标,咚的一声。 "诶你们干什么呢?"沈小娜突然看向他们。 沈长清个颜谨均是一惊,保持着现在的动作不敢再动。 第九十七章:今晚楼道 沈小娜上前几步趴在吧台上看着他们,几秒钟的时间沈长清心里最后一根稻草差点被压断。 颜谨的手在她的旗袍下盖着,失去牵引力的后一半布料软软的耷拉下去,侧面大片风光暴露着,只要她在往下一看,他们俩就完了。 "你们……" 沈长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小娜的眼珠在他俩身上水平的转了转,小心翼翼的问:"都不爱吃奶油蛋糕吧?我记得长清不喜欢来着,小时候想给她买一块她说她不喜欢……" "嗯正好我也不喜欢。"颜谨快速的回答。 沈长清送了一口气,盯着沈小娜离开了吧台继续开忙了才放下了心,冲着裙下五指形状的东西拍了下去。 一面还回道:"我喜欢啊,小时候我是知道你兜里没钱才说我不喜欢的,谁知道之后你再没给我买过。" "你都说不喜欢了我还给你买啥。" "那我说我想吃二斤的龙虾你也没给我买过呀。" "我那不是没钱嘛……" 母女俩跟扔皮球似的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开了。 颜谨趁机解开了最后两颗扣子,这下连里面底裤的白色蕾丝边都露出来了。颜谨还调皮的弹了一下,沈长清又是一通眼神警告。 沈小娜背过身去打奶油,不和沈长清争论了。 颜谨凑过去搂着她的肩膀往自己这边猛的一靠,嘴唇凑了上去。 沈长清推他,眼睛还直往沈小娜那边看。 嘴里也不敢发出呜呜的声音。 颜谨眼里带着得逞的笑,嫌沈长清不闭眼睛他还咬了她一口,知道疼了沈长清不情愿的闭上眼睛,口腔被他的舌头闯了进去。 口水摩擦的声音细微的在两人的耳朵里传递着,紧张的气氛已经飙升到最高浓度。 沈小娜突然伸手在壁柜里掏了个东西,吓得沈长清赶紧推开了他。 "怎么不说话了?"沈小娜看了他们一眼,继续打奶油,"要打到什么程度才算好?" "六分。" "我怎么知道什么样是六分?" 又开始了…… 颜谨无奈的笑笑,舔了舔嘴角,盯着沈长清看。 她在指导沈小娜把盆子倾斜看奶油的倾斜程度。 "不行呢,还得再来两分钟。" 沈长清察觉到颜谨的目光,对沈小娜说完话后就打算把腿扭过去。 两条腿拧了拧,盘的更紧了。 颜谨没出声,用口型问她:"湿了?" 沈长清马上就看明白了,小耳朵腾的一下就红了,"没有!"说着脚往下一踩,捏着开了的一边就要走。 颜谨跟了下来,大声问:"长清你家卫生间是不是没彻底打扫过?" 沈长清不知道他抽什么风呢,没回他。 为了扯住旗袍不被沈小娜看出异样,她走的慢,跟瘸了一样慢慢腾腾的,被颜谨一个大步赶上,握住了她的胳膊。 "那阿姨我们俩去打扫卫生间了啊!"也不知道这大嗓门是故意说给谁听的。 长清可以说被他生拉硬拽进的卫生间,沈长清表情夸张的拒绝着,奈何颜谨偏偏看准了她不敢明着面的拒绝,顾忌着沈小娜在呢,于是不费力的把她弄进去"打扫卫生"。 门锁咔嚓一声,颜谨快速的把门锁了。 她就知道准没好事,尤其是他欲盖弥彰的把所有的水龙头淋浴头打开后令沈长清对自己的猜想深信不疑。 "姓颜的!你造反是不是!" 沈长清昂首挺胸的瞪着他,脚却被他逼得一步步后退。 "这是我家,你想干什么!"沈长清都快哭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面对颜谨这个大灰狼,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呜呜……你怎么这样……" 颜谨一个欺身贴在她身上,手插进她的臂弯一扳,沈长清背过了身,胳膊反手被压在背后,沈长清疼的直哼哼。 他松了松劲,贴在她后背上说:"你老实点我就放了你,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真是酥进了骨子里。 沈长清能感觉到自己后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嗯?"见沈长清一副视死如归的样,他用膝盖顶了顶她的腿窝。 沈长清了一声,然后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扭头一看颜谨果然变了脸色。沈长清好像还看到了杀红了眼的战士,正一步步朝自己逼近。 刹那间沈长清已经离开了原地,被转移到另一块阵地。 沈长清装修的时候把浴室装的很大,除了椭圆的大浴缸之外还有一面落地的大镜子,占据了差不多半年墙。 被压在镜子上后沈长清万分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这浴室本来是给劳累了一天的自己一个放松的场所的,现在好像变了兴致,突然觉得这面镜子是为他今天的行为准备的。 "颜谨!我明天一定拆了这面镜子!"沈长清全怪在了镜子身上。 "好。" 一面开的旗袍被他撩起来,沈长清赶紧闭上了眼。 颜谨不乐意了,掰过她的头亲了上去。 沈长清刚开始还在回想自己今天有没有化妆,化了妆的话被亲花了怎么办,又想到今天回来后没来得及化妆的,还小小的庆幸了下。 但后来被颜谨发现走神,往前伸过手在她的高耸柔软上捏了一把,把她拉回了现实。 "沈长清。"他叫她,"专心点。" 他吻她的脸她的眼,在她的脖颈上留下一串串湿吻。 胸前斜着的一路对襟口很快沦陷在颜谨手上,整个旗袍变得支离破碎,大腿露着,上面也露着。 他的手伸进去,一点点搅动着。 嘴上还不忘调着情,"你为什么闭着眼,不想看看吗,还是不想在这,没关系,我说的话一定做到。在床上有了,在花期的酒店里在地上也有了,在阳台上嘛,去我房子的阳台上还是去我办公室,阳台都很大,至于花园,我们可以买一幢带院子的房子,在花丛里打滚儿,楼道简单,今晚怎么样?" 沈长清缩着脖子躲着他的热气,心里快要抓狂了,这个颜谨,怎么这么流氓…… 没多久,她开始皱眉,咬着下唇的牙齿一点点用力,眼睛紧紧的闭着。 "嗯……还是不可抑制的发出了声音。 眼睛开了一个缝,她无意间看到了镜子中的镜像。 里面的她脸蛋通红,耳朵也是红的,脖子上有大块的红印,格外明显,再往下看,汹涌的地方半掩着,还有红色的道道。 下面,更是令人血液沸腾的画面。 他紧贴着她的后背,要她更好的感受自己的温度。 她拧着眉,双手抓在镜子前寻找借力点。 怕冰凉的镜子凉坏她,他的一个手掌还垫在她的小腹前,隔离了镜子。 沈长清一度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又在激昂中清醒过来。 他把她反了个身,让她抱着自己的脖子。 "这样轻松点没?" 沈长清昏昏沉沉的随便应了声,又被他带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就在沈长清觉得马上要结束的时候他突然停了,嘴角一勾看了看浴室的门。 他抱她抱起来走到门后,贴着门,继续刚才的姿势。 沈长清像只受惊的小猫在他的胸肌上挠啊挠的,本来是拒绝的姿势,在这种情况下倒像极了渴求。 "不够?" 头贴在门上都能听到外面沈小娜拖鞋的声音,塔拉塔拉的忽远忽近。 厚实的木门发出吱呀呀的声音。 她埋在他的怀里,骂着混蛋。 刚才的经历好像没有过一样,他重新开始的,一次又一次的浪潮。 她怕贴门太近发出声音。于是身子往前挺想离开门,结果是两人的距离更紧,更贴合。 她锤他见他轻一点,他居然还笑她,说他也没办法。 "本能。" 本能个屁! 只欠东风了,背后的门把手突然拧动了,门外的人见拧不开就敲了门,沈长清哼哼着想要逼迫自己去抗拒他让他停下来。 敲门声还在继续,沈小娜还问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全是泡泡。 "快一点……" 最后她等不及了,躲了一下,素色的旗袍上立刻出现了一片水渍。 沈长清身子还在发抖,慌乱之中集中生智把淋浴头先在自己的身上滋了一圈水,最后也朝颜谨喷了点,这才用发软的手去开门。 "妈,怎么了?"沈长清挠挠头,假装刚才没听见,顺便把乱了的头发抓的更乱。 "没什么,听见水一直流,这可不行啊,打扫卫生也不能这么浪费水啊,"她说着朝里面看了一眼,见两人都湿淋淋的,衣服也乱糟糟的,还以为他们打扫卫生多卖力呢。"人家小颜好不容易来就别让他干活了,看弄得这一身水,多贵的西服啊别糟蹋了……" "行了妈,我又没打让他干活,你奶油弄好了?" "早好了,你们都进去快半个小时了奶油还打发就成干儿了。"沈小娜一面抱怨着他们效率低一面赶紧往厨房那边走去。 关上门,他一粒粒的把扣子给她系上,又回到了温柔似水的他,让沈长清想抱怨点什么都舍不得了,再想到刚才镜子里意乱情迷沉浸其中的自己,还觉得没脸说他了。 颜谨半扶着她的腰,她捂着腰说好酸,他来了句:"今晚楼道?" "滚!" 第九十八章:姓甚名谁 "长清……"颜谨拉着长音叫她。 沈长清一听这声音就感觉大事不妙,果然,顺着他的目光就看到他下面鼓顶顶的帐篷。 "我们再来一次……" 沈长清推了一把他,系着扣子边扣边跑。 沈长清把推拉的书柜拉开挡住了床,在里面换了身衣服,这次长了教训,直接穿的裤子,而且不带有诱惑性的花纹。 换好衣服又过了十多分钟颜谨才出来,沈长清下意识的去看他的下身,很正常,难不成他在里面自己解决了? 沈小娜闻声回头,看见颜谨脏兮兮的惨样赶紧叫沈长清给她找衣服换。 "我这哪有男人的衣服……"沈长清打量了一下,确实衣服也有点脏。嘟嘟囔囔的还是去衣柜里翻了翻。 最后丢给他一套短袖休闲套装,是和她一起的情侣装。 "这不是你给我买的情侣装吗,你的呢?" 沈长清扔下一句"丢了!"把书柜给他拉上出去了。 他的是T恤短裤,而她的是短裙,她是疯了吗还敢在他面前穿短裙。 他半天不出来沈长清又忍不住好奇心,沈小娜的奶油蛋糕已经出炉了,叫沈长清去尝尝,她切了一小块拿着往里边走去。 颜谨正在打电话,听见推拉门的声音扭头看了看,见是沈长清又回过了头。 "我知道了,地址发给我。" 沈长清把奶油蛋糕在他面前晃了晃,"给谁打电话呢,想吃吗?" 他摇了摇头,"工作上的事。" 沈长清舀了满满一勺子往嘴里塞去,刚塞进去就变了脸色。 沈长清强忍着把嘴里的奶油吃掉,哭丧着个脸让他尝尝。 "怎么了不好吃啊?" "苦的……" "看来她还是打的时间长了。"颜谨耸耸肩,一副"幸好我没吃"的幸灾乐祸样。 沈长清看着来气,举着蛋糕就要往他嘴上拍,非要让他也尝尝。 颜谨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身子往自己这边一带,搂上了她的腰。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发黄的奶油,一看就知道火大了,让人没有食欲。 "那我就尝尝。" 说完俯身吻她的嘴角,舌尖将奶油带入嘴里。 这次倒没有放肆,他放开了沈长清后她还有点发愣,想着怎么没有下文了,这不合常理啊? "今晚有个饭局你陪我去。"不是询问,是个陈述句。 "在北京?你在这有什么事,还有我为什么跟你去。" "有个电影想请我投资,公司在北京,正好我在这就去看看吧,没带秘书,你就跟我去充充面子就行。" 颜谨半开着玩笑看她瞪大的眼,亲昵的碰了碰她的额头。 晚上出发前沈长清还是换了身体面的裙装,颜谨也换好了干洗好了的西服,准备出门时颜谨叫住了她。 "去换成裤子吧。" "可是快来不及了。" "今天一天你手都是冰的,晚了就让他们等着。" 沈长清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自己这个细节。 她换了身黑色的小西装,红白细条纹的V领衬衫套在里面,简洁大方。 连颜谨都说今晚带她出去倍有面子。 吃饭的地点选在了市中心一处环境很清雅的酒店。 一进门就有礼仪小姐领他们到雅间。 颜谨在路上给她科普了找他投资的影视公司的资料,是家小公司,当红的打牌明星一个都没有,公司股东是一群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前年拍过一部好评颇丰的青春微电影之后再没有优秀的作品问世。 "你为什么会考虑和他们合作?"稍微有点商业头脑的也明白这不是笔好生意。组成成员年纪小、没有大牌明星压阵最重要的是公司小知名度不高,颜谨既然有了这份心那他一定有他独到的见解,沈长清倒是特别想知道是什么吸引了他。 "他们之后没有好的作品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很不错了,心高气傲了,这点我也考虑到了,至于这样我为什么还要考虑是因为我想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吧,没想着能从中收获多少利润,我二十三四岁的时候因为被人轻视吃了不少闭门羹,就当我是帮他们一把。" 一进门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就过来迎接他们,见到颜谨本人后还稍稍错愕了一下,似乎不太确定眼前的年轻人是今晚的主角。 颜谨被请到了主位,有人拉凳子有人添茶倒水。 "颜总您好,这位是喜乐影视的董事……" 一位看上去不过二十五的男人一一把公司成员介绍完后把目光停在了沈长清身上,似乎在问她的身份。 沈长清张嘴刚要说自己是颜谨的秘书那人就放弃了,兴许猜到了她的身份,笑呵呵的坐下了。 "她是颜太太。" 沈长清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他坐的好好的,说的也很自然,让人找不到错处。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冠上他的姓氏。 那年轻人屁股刚挨到椅子一听这话赶紧又站了起来,眼神向左右的长老们询问该怎么做,生怕自己一个失礼的行为影响了生意。 "原来是颜太太啊,失礼失礼……"一圈人都站了起来,跟她握手。 颜谨皱了皱眉,起身拦了一下,"都坐吧,没那么多规矩。" 众人一看也猜到了颜谨可能不愿意别人和她太太握手,纷纷笑着坐回自己的位置。 点菜的功夫他们又赶紧通知了几个公司的女士过来陪颜太太。 席间也是一口一个颜太太,颜太太东颜太太西的。 服务员开了瓶茅台,从沈长清的位置倒起,她不喝,就轮到了颜谨,对方跟服务员说这是大老板,让她给倒满。 "一点儿就行。"颜谨吩咐道。 沈长清一看,急了,连忙拦住服务员要倒酒的手,"不好意思你听错了,他刚刚说的是一点儿都不行。" 服务员有点拿不定主意她明明听的是"一点儿就行",捧着酒瓶子徘徊不定。 颜谨说的声音不小,桌上又不乱,在座的几乎都听到了。 "颜总要多少?"有人小心翼翼的问。万一人家想喝却不给倒就麻烦了。 颜谨笑了笑,看了沈长清一眼,说:"确实是听错了,我不喝酒,给其他人倒吧。" 沈长清也跟着赔笑。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颜谨本来打算喝的,结果老婆不允许。 沈长清闻不了浓烟味,颜谨便早早地表明了自己不吸烟,他不吸烟给他递烟的人便尴尬了,只能讪讪的收回手,把自己的烟也塞进烟盒里,看看精致高档的打火机再看看特意从国外买来的好烟,暗暗的叹了口气,又少了一个表现的机会。 公司里的几个女演员女同事到了附近说找不到地方,找了俩人下去接他们,颜谨接了个电话去了外面,沈长清也觉得和几个大老爷们大眼对小眼没什么意思,也出去了。 颜谨在洗手间里接电话,沈长清把他另一个手机也拿了出来,静音着屏幕却老是亮,不停的有电话打进来,颜谨接着电话另一个手机还忙的不得了,沈长清都闹不明白到底哪个是私人号码哪个是工作号码了。 拿过去让他看,颜谨刚要接过来他的微信突然弹出来一个消息,颜谨很少用微信工作,知道他微信号码的人都是熟人。沈长清本来想看一眼是不是她认识的人,结果瞄了一眼手机都掉到了洗手池里。 颜谨下意识的去抢救手机,洗手池里根本没有水,颜谨也是捞上来才意识到不对劲,看向沈长清。 她一脸冷静,似乎在憋着一股火,强忍着甩手就走的欲望等着他的解释。 "颜总,今晚不回来了吗?你给我说说这个用你照片做头像的人是谁,别说是小钟,编理由前前考虑清楚。" 她一脸严肃,颜谨百口莫辩,"你相信我,我不知道这人是谁,你可以查记录我们没有聊过天。"怕她不听解释他的语速有点着急。 "不认识你会有加着?你什么时候改了微信只加熟人的习惯了?"沈长清明显的不相信。 "是真的,我也不知怎么加上的。" 颜谨把手机打开,聊天界面打开,转向递给她,随她处置。 沈长清躲了一下,她从不翻他的手机不干涉他的私生活,今天就是偶然一瞥,居然发现了这么暧昧的话。 她想起一句话:没有不偷腥的猫。 别开眼,"随便你。" 颜谨的手僵硬的伸着,有座上的人进来看到这一幕识相的出去了。 他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给对方发了个"你是谁" 两人等了两分钟对方还没回消息,中途有好几个桌上的人以上厕所的名义来看情况。弄的颜谨有点下不了台。 沈长清先转身走了,颜谨在她走后踢翻了一个垃圾桶,撑着流离台好一会后又洗了把脸,恨不得把手机塞进下水道里,他觉得沈长清一定是生气一定是因为他对那条消息表现的太过紧张,女人更多时候在意的不是对错,而是男人对待这件事的态度。 颜谨洗完脸也想一走了之,可是工作上的事还一没进展,一桌子人等着他的回应呢,闷气憋在胸口,让他不去理会沈长清。 第九十九章:不惯她 颜谨自己回到了桌上,此时的酒桌上已经加了椅子,坐了半圈生面孔,全是漂亮的女孩们。 众人一看是他一个人回来的,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感情是吵了架老婆气跑了。 一群年轻人毕竟经事少,那些个酒桌上的弯弯绕绕都是纸上谈兵,没有经过实践的考量。学着前辈们的姿态,弯着腰恭维。 他们试探性的在颜谨面前的量酒器里倒了酒,颜谨看都没看,等大家开吃的时候他把酒一口干了。 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立刻笑眯眯的给他满上,没了沈长清气场的约束,酒桌上开始烟雾缭绕起来。 颜谨笑了一下,原来众人都看得出来他在照顾沈长清的感受。 越想心里越堵得慌,举起酒杯没等别人跟上自己就又干了。 几位管理人员交头接耳了几句,互相点了点头。 "颜总啊,要我说有些事别太执着了,咱们男人嘛选择多的很, 是吧肖经理?" 另一个被叫做肖经理的人也凑了进来。"是啊颜总,嫂子是长得漂亮,哪哪看着都没毛病,但是这样的女的又不是找不着,照我看啊,您就是太宠着她了。" 一个女的见颜谨的态度温和,桌上的氛围也恰到好处,于是也卯足了胆子说了两句:"颜总您的条件可比她好多了,像您这样的成功人士多的是女人喜欢,您大可以重新物色一个。" 女人八卦的天性在讨论起这个问题的时候被暴露了起来,另一边的嘀咕声也开始了。 "什么女人啊?" 知情的男人给她们解惑:"就是颜总来的时候带的一个女的。" 回想起沈长清,他形容美女的词一个接一个的从脑子里蹦出来,"个子高挑,前凸后翘的,穿一身职业装,要是不解释的话我们都以为是颜总的秘书或者小情人呢。" "她真的是颜太太?她自己说的还是颜总亲口承认的?"女孩子们通过他的描述,脑海里勾勒出一个曼妙的身姿。 女人的嫉妒心是可怕的,她们不愿意从男人那听到一个女人有多美多好,哪怕是个和自己不相关的人。 有些女明星招黑也大多是因为漂亮。 她们极力的寻找着男人口中赞赏的女人的错处和缺点。 比如,她们不相信颜谨背后的女人也是个和颜谨同样优秀的人,一般他说的这种女人,不是小三就是情妇。 反正上不了台面当不了正房。 "诶?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前几个月颜氏在上海举办过一个关于私人的发布会,那上面不是有颜总的老婆吗,我记得不怎么漂亮,还很普通的样子啊。" 有人提出这个疑点,瞬间像找到了一个缺口,大家一涌而进,很快有人找出了视频。 由于颜谨在场,她们静了音在放在桌下看。 "看看看,我就说吧,哪有那么漂亮!"有个女孩激动的指着屏幕上的女人。"跟个瞎子一样眼睛都不带动的还。" 颜谨听到声音,朝她们看了一眼。 一堆小姑娘立马摆好了姿势,心怦怦跳。 要是能有幸被这个男人看上,那后半辈子就等着享福吧。别说他有钱了,就是空有皮囊也愿意了。 不过颜谨很快就收回了视线,让她们的幻想破灭了。 他还是不说话,别人只当是他心里烦闷,除了不停给他倒酒以外就是用自己的方式开导他。 给女孩们解惑的男人接过女孩递过来的手机,上面的画面已经暂停在一个女人脸上。 女人皮肤白白净净的,头发盘的很高贵,但却撑不起高贵的气场,五官经过粉饰后也难掩平凡的姿色,可以说没有一处出彩的地方。 尤其是眼睛,他刚才见到的女人五官暂且不说,光是眼神就和视频里的女人有了差距,沈长清的清澈明亮,眼睛像能说话一样,而视频里的女人看的一直是一个方向,眼睛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 "这不是刚才那个呀……" 有人一听,乐了,"我就说吧,是颜总外边养的野花。" 女人兴高采烈的,说话间有些兴奋,难免提高了声音。 "咣!" 一个玻璃酒杯掉在地上,盛有酒的杯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包间里一下就安静了,还凑着脑袋叽叽喳喳的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好好的颜谨怎么摔了酒杯。 他要站起来,就算其他人不愿意也乖乖的给他拉了椅子。 "我不知道你们从哪学的这一套,该有点年轻人的底线,玩弄女人的那些风流事别在我面前炫耀。" 话一说完他干脆的走了,桌上的人像是要大难临头一样,面如死灰。 煮熟的鸭子飞了,真是这种感觉。本以为讨得了他的欢心,谁想却触了他的霉头。 颜谨有些醉了,不然怎么看哪个女人都像沈长清呢? 在门口站的直直的女人不应该是迎宾小姐吗? 可为什么不是红旗袍而是黑西装? "长清……?" 女人开始走动,高跟鞋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双纤细的手自然的搀上他的胳膊,高跟鞋站的有点不稳,脚步乱了几下。 "你怎么没走?"颜谨话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长清招了招手叫保安把车开过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喝酒,喝完酒怎么走?" "你……不生气了?" 车开了过来,沈长清也没回他,把他扶上车后自己进了驾驶座。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了毛毛雨,雨刷不停的挥动。 沈长清本来想一走了之的,车钥匙在他身上,她只能先走一段再坐车回去。没走几步就下起雨了,淅淅沥沥的不算大,沈长清被淋的头发湿了一层,也清醒了。 他们好不容易和好,她停了脚步,没再继续走。 自己这一走,两人又要冷战多久? 那种滋味,她一次都不想再经历了。 心里还想着那件事,很不是滋味,但她还是调了头往回走。 她就在包厢门口站着,听着里面七嘴八舌的议论,觉得冷静多了。 颜谨摔杯子时吓了她一跳,赶紧躲了起来。 颜谨出来后进了一趟洗手间。 沈长清又进了包厢。 面如死灰的人们脸上是惊讶和疑惑,沈长清表现的比他们更甚。 "诶,我就去接了一个电话你们就吃完了?他让我过来跟你们道别,合作的事慢慢来。"她的表情逼真,倒真的让人以为他们没有吵架,并且还相亲相爱的。 沈长清连说了好几声抱歉后退出了房间。 门没有关住他们的声音,沈长清听到了一丝松气的声音。 她嘴角弯了一下,赶紧走近的楼梯下楼去等颜谨。 "我带你去酒店。" 一句话把颜谨的想法浇灭。"你会留下来陪我吗?" "我陪我妈。"她半夜经常肚子疼。 沈长清没有多余的解释。 沈长清把他送到了机场附近的酒店,美名其曰方便明天赶飞机。 在颜谨看来,她就是在赌气,不愿意和他多待片刻。 到了房间沈长清给他沏好了茶后就要走。 身子相错着,颜谨抓住她的手腕,"一定要走?" 沈长清挣扎了几下,颜谨一下就松开了,冷冷的一句:"走吧。" "我……那人回复了吗?"沈长清本来想松口的,问这话也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颜谨:"是任卡。" 沈长清本能的觉得是任卡的阴谋,是她的离间计。 颜谨要去洗澡,把浴袍搭在手臂上就要去浴室。 轻微的牵引力让他停下来看力量的来源。 西服衣角被三根嫩白的手指拉住,带走小幅度的晃动。 沈长清穿了高跟鞋,他一低头就轻易地看到了她的脸。 像个初恋的少女,有娇羞,有难为情,她的脸让他想象出她十五六岁的样子,应该是乖乖的齐短发,大眼会一闪一闪的,也是爱脸红,会害羞。 "把鞋脱了。"现在气势上他占了上风,说话也带有威严。 沈长清眼睛盯着他,两只脚相蹭脱了高跟鞋。 "外套。" 她好像没听懂,没动。 颜谨又重复了一遍,"外套,脱了。" 她乖乖照做,解开西服外套上唯一的扣子,迅速的脱掉扔在了地上。 他弯下腰去抱她,表情终于有了点色彩,"刚感觉到你好矮……" 沈长清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人就已经挂在了他的身上。 她腿盘着他的腰,胳膊抱在他的脖子上,两只大手在她的翘臀上托着,沈长清感受到大手的温度,不敢动弹。 "沈长清我好像知道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说着话,人已经走向了浴室。 他好像特别好奇答案,这个问题一直持续到半夜还没结束。 他抬着她的一只腿在上面咬,沈长清要站不稳,又被他抱的紧,倒也倒不了。 她倒真想摔倒算了,她的腿已经软的不行了,攀着他的肩膀借力,粗重的喘息在颜谨的耳边一遍又一遍的。 "不要乱动……"颜谨低咒,推紧了她的腰。 "能不能……去……床上……" "能。" 然后呢? 沈长清等着等着等着。他偏要站着,一次又一次后把她放回了床上。 "答应你在床上。" 第一百章:生离死别 沈长清后半夜愣是坚强的从床上爬起来,要开车回家。 真是好久不锻炼不拉伸的后果,迎合不了颜谨各式各样的需求,大腿被劈的生疼。 最后颜谨都心疼她,怕她开车踩不动刹车。 她一个油门轰了出去,让他在后面看看她能不能踩动。 沈长清走后颜谨又找客房服务换了床单,他不害臊,服务员都红了脸。 床单上大片大片的水渍,不管是边边角角还是正中央,黏连着细细的血丝。 一看就是战况激烈。 沈长清的内衣内裤还有小吊带都散落在房间里,服务员问需不需要清理掉。 颜谨盯着角落里的黑色蕾丝,"不用了。" 沈长清回去之后第二天就重回了健身房,连带着给沈小娜也办了卡,两人天天也是没事干就去健身房呆着。 沈长清练练瑜伽,做做拉伸,想把模糊了的马甲线重新练回来,给沈小娜开了跑步机,只让她慢走或慢跑。 颜谨回了上海后当天就有昨晚吃饭的公司打来电话。 颜谨本来听的糊里糊涂的,那边又客套一番,把他整得晕头转向的。 "等等,是谁让你们找我的?" 按理说昨天那情况……合作应该是黄了的。 对方虽然知道了沈长清并不是正牌夫人,但颜谨就是那么介绍的,他也按着颜太太的标准来。 "是这样的颜总,昨晚颜太太还来过,就在您出去以后,她给我们留的您的号码叫我们可以直接打给您,我们想问问颜总还有没有意向……" 小钟进来找他签字,文件夹已经打开铺在他面前,小钟刚要说明,颜谨制止了他,专心听着手机里的声音。 小钟看到他貌似是傻笑了一下,没错,不止一下,像傻小子想到美事一样的傻笑。 他摇摇头靠边站了站,他后来真是见多了他不正常的行为,不符合他人设的行为。 那边听着短暂的电磁波,一群人围着等结果。 "下周一带着你们新的作品策划案来上海。" 那边等不及的一阵欢呼声,颜谨也笑了,替他们高兴。 如果自己还在当初的话,一定也会这样的吧,拼了全身力气拉来的生意,做梦都会笑醒。 他还会带那稀少的几个员工去吃顿大餐,去吃海底捞去唱K,最后的庆祝留给他和沈长清两个人。那时候她爱吃一家老店的老汤火锅,他们就常去那庆祝…… 好多好多回忆都来不及细数了,颜谨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文件上,心里还想着等哪天带沈长清去吃原来的那家老汤火锅,不行,得让小钟先去看看店还在不在…… 小钟拿着签了的合同就要走,颜谨又叫住他,"下周一有北京的影视公司过来送策划,看着差不多就签合同吧,看看能不能和咱们的灏影合作拍一部文艺片。" 小钟已经练出了处事不惊的本领,灏影是自家的影视公司,向来是承接文化宣传片公益广告等生意的,团队实力有目共睹,只是,电影……还真没拍过…… 不管他想干什么都和自己没关系,小钟没心没肺的想着。 "还有……" "颜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墨迹了?" "你说什么?"颜谨假装生气,"行了,待会发给你一个地址,你给我去那找一家店,顺便提醒你把车加满油,来回四个小时。" "……"小钟怀疑他是在耍自己! 转眼间离沈长清六个月的假期只剩了一个礼拜了。 沈小娜定期去医院做治疗,治疗过程很痛苦,从治疗室出来她却没有表现出消极的情绪,笑容一天比一天多。沈长清却越来越着急,找到的几个志愿者配型都不成功,沈长清的高额报酬吸引来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能配上。 沈小娜的笑容也掩盖不了她身体的日趋衰弱,她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她洗完澡后偷偷的把地上的头发收起来,还自己去理发店把头发剪短了。所以沈长清刚开始并没有发现她掉头发,医生问时她也说暂时没发现。 直到有一天去商场逛街,路过假发区她叫住了沈长清,说:给我买顶假发吧。 沈长清才如梦初醒。 原来她表现出来的症状已经这么严重了。 她半夜上厕所频繁,食欲下降,常常呕吐。 已经出现了重度尿毒症。 沈长清有一次问她想不想颜谨,她愣了一下,问颜谨是谁。 沈长清吓坏了,连忙告诉她颜谨的信息,她又笑着说是在逗她玩呢,说她逗记得。 肾衰竭晚期本来就有这些症状出现,沈长清还以为沈小娜比其他患者心态乐观,病情也会乐观呢。 颜谨还是忙,一年四季都忙,和影视公司签合同的时候他都没在,随便找了个懂行的人过去看策划,当下就签了合同,代表人还没走就被留下商议合作影片的事。 半个月后关于影片的正式策划案做出来,大编剧导演们也开始忙了,忙着做剧本,做前期。 颜谨去拜访每一位阿俊找到的捐献者,就近做配型。 沈长清和他通电话的时间越来越短,情绪一天不如一天,他有时候想象到沈长清一个人支撑着在医院来回跑的样子就想立马飞过去陪她一起面对。这时候他发现有钱也做不到的事是多么让人无助。 沈小娜在一次晕倒后住进了医院,和颜谨通过电话。 颜谨叫了一声"妈",她那边愣了好一会,才木讷的答应了一声。 沈长清接过电话后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立马挂断了。 发信息告诉颜谨,说沈小娜现在开始出现痴呆、迟钝了…… 沈长清的假期结束,公司叫她回去。 她挑挑选选找了一个自己觉得放心的护工去照顾沈小娜,自己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陪她。 她怕自己一天不去沈小娜就会忘了她。 她每天到时间就盯着病房门口的方向,沈长清推门进来后她就朝她笑,也不说话。护工说她是在等女儿过来呢。 有一次沈长清去医院附近应酬,秘书给她挡了半天酒还是没躲过,逼不得已喝了一杯,最后怕熏到沈小娜,她就脱了外套围着医院跑了两圈,到病房已经半夜了。 病房里的灯还是凉亮着的,沈小娜靠在床头睡着了,她一放下包沈小娜就睁开了眼睛。 她问:妈你怎么还不睡? 沈小娜招手让她过去,要摸着她的手才能感受到她的到来。 "少喝点酒。" "闻到了?" 沈小娜点点头,坚强了那么久也有绷不住的时候,她的眼泪一下就滚出来了,她说:"我好像忘了小颜是哪国人老家是哪了……我怕我明天醒来会忘了你是我的女儿,我想等你回来,多看你一眼……" 沈长清抿着双唇看向一边,飞快的擦掉划下来的眼泪,"妈……颜谨是中国人,他也叫过你妈,把她和女儿一起记……" "对,你们结婚了,他是我女婿,也叫我妈。" 沈长清不停的点头,泪水布满了整张脸。 "妈……" "长清啊,我还是怕我记不住……" "没关系,记不住没关系……"沈长清借倒水的空挡用袖子抹了一把脸。 沈长清在她床边趴了一整夜,手和沈小娜紧紧握着。 第二天不知道什么是什么时候,她是被医生和护士吵醒的,沈小娜突然陷入昏迷。 沈长清在手术室外面心急如焚,除了颜谨她都不知道还有谁能帮自己。 颜谨还在美国,接到他的电话后就马不停蹄的往机场赶,最快也得明天晚上才能到,根本就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和颜谨通话过了一个小时后,大批肾脏捐献者纷纷赶来医院做配型,实际上这样的情况隔两天就会出现一次,她知道颜谨尽了最大努力,但她没指望里面会有配型成功的。 两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从最初的慌乱着急慢慢的变成麻木,木木的盯着手术室的大门,双腿动弹不得。 好像生离死别这种事,在她身上频道发生。 颜谨车祸,昏迷一年。她甚至都不知道他还活在世上,白白的承受他已经死亡的煎熬。 楚涵失踪,半年了,王宪落网,但那又怎样,还是找不到她,至今生死不明。 沈小娜突然被查出肾衰竭晚期,短短几个月就一副气数将尽的样子。 她关于未来的规划全被打乱了。 她不想谈恋爱不想结婚,结果和颜谨重逢后她却想一辈子留在他身边,做他的唯一的女人。 她想做楚涵的伴娘,看着她嫁给她最喜欢的人。却在婚礼仪式开始之前丢了她。 她还想把沈小娜接到大城市大房子里,让她安享晚年,自己承欢膝下。可…… 想到这些,她胸口闷闷的,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都感觉憋的慌。 眼前一阵眩晕。 有经过的家属及时扶住了她,把她扶到椅子上,问候了几句。 沈长清缓过来后道了谢,头仰在墙上,眼睛睁的大大的,告诉自己要保持清醒。 沈小娜目前只有她了,沈长清要是再扛不住,就没人能照顾沈小娜了。 连晕都不能晕,她时刻吊着精神,去冲了好几次凉水。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塔塔而来…… 第一百零一章:离婚 "颜总,您去年在法国高定的中式嫁衣已经赶制完了,设计师打来电话,请您看一下,看看哪里不合适再让他们完善一下。" "不用了,直接寄过来吧,我要回国一趟,这边的事你先帮我盯一下吧。" 阿俊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能清清楚楚的听出他们说的什么。 中式嫁衣…… 是英格的理由终于束缚不了他了吗,他竟然要娶了那个女人? 自从把公司搬到了上海颜谨就很少回过美国的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居然是来收拾东西。 他进了门什么话都没有说,表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常,但是从他的步伐中可以看出他很匆忙,并且很着急。 金依英格难受,并没有告诉她颜谨回来了。 金依站在在楼梯上看他收拾东西,她还没有说话英格却过来了。 "你都来美国半个多月了才来家一次,这就要走?" 颜谨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问道:"你是真瞎还是假瞎,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金依皱了皱眉,"颜谨,你怎么说话的?" 颜谨把手上正在收拾的东西随地一丢,冷笑了一声像他们走去。 "我怎么说话的?我说的有错吗?" 金依有种不好的预感,拉着英格往后退了一步。 "您还是我亲妈吗,我是您的亲儿子吗,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瑞士的那一双儿女才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阿谨……"英哥觉得不对劲儿,耳朵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语气也不友善,胡乱地伸出手去阻拦。 颜谨直接挥开她,让她差点摔在地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走到金依面前。 "你是在报复我对吗?嫌我把你的孩子们弄去国外,爸爸虽然接受了他们但我不接受,我凭什么要接受你和别人别的男人生的孩子?他们是纯正的中国血统,是你和她父亲的种对吗?"颜谨一只手指着英格,语气咄咄逼人。 "你说什么?" "不要说了!" 英格不可置信,金依恼羞成怒。 "阿谨你说什么……?" 英格像是知道了什么破天荒的笑话,哼笑着问他,看不见他在哪她就伸着手在空气里摸。 金依太阳穴突出的血管仿佛要涨裂一般,涂着脂粉的脸也挡不住从头顶渗出来的通红。 颜谨并不想这么对她的,他想一辈子就这样吧,让他们在瑞士好好长大,别再回来,他也当没有他们两个亲人,可是,他这段时间在美国找人却发现了更惊人的秘密…… 他缓了缓神,放松了语气。 "我要离婚。" 英格本来就看不见路,听了他这句话脚一歪跌坐在了地上,被"离婚"两个字抽干了浑身的力气。 颜谨不提孩子的话题了,金依揪着的心得以宽松了些,可是他接下来的话题却不亚于上一个。 "为什么离婚?" "我离婚需要什么理由你们不知道吗?我不爱她,不想背着虚假的责任!" 金依拧眉,攥上了拳头,"你什么意思?" 英格双手抓在地毯上,不敢想他接下来会说出什么理由。 "非要我明说吗?你是我妈,竟然帮着她骗我,她的眼睛之所以瞎是因为她前夫找她要孩子,她那天并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听到我和爸爸的谈话,是不是?" 英格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踉跄着站起来跑了出去。 颜谨深深的看了金依一眼,抓起桌上的东西追了出去。 金依这样跑出去很可能遇到危险,就算没有感情他也不会放任一个瞎子跑出去,更何况,离婚的事,她是主角。 医生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了,说她千万不要再经常哭了,她还是会哭,为了Leo,为了她这个名存实亡的婚姻。 问她爱吗,她也说不上来,当初爱的深沉,嫁了人之后有了新的生活,心里自然塞进去一些生活琐碎,有丈夫还有孩子,不知不觉能留给颜谨的地方都被挤掉了。 她是喜欢他的,但这种喜欢遇到现实也就无足轻重了。 她只是需要他,需要他给自己一个稳定的生活,一个正当的身份,让她苟活于世,安稳度日。 她跑的不快,怕摔倒。 她知道有人在后面跟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那么清晰和熟悉。 他还经常穿西装吗,今天的他又是什么样? 回头看了一眼,一片漆黑。 她停下,他跟上。 "我不好吗颜谨?我对你不够好吗?" 颜谨没有说话。 她每次听说他要回来都满心欢喜的去给他做好吃的,她不会做饭却吵着要给他准备出来,常常把厨房弄的一团糟。 他每次回来她都精神的很,要换上好看的衣服,尽管她自己看不见,也想让颜谨看,她想和他聊聊天说说话,奈何他每次回来去的地方都只有书房,没人敢轻易进去打扰他,她就在门口等着,连杯热牛奶都不敢端进去。 她也试过用孩子挽回他,不管是用Leo,还是自己生,都没有办法,他和Leo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尽管孩子每次都脆生生的叫他爸爸。自己生……英格苦笑,他从来没有过在她房间待过一分钟。金依费心撮合也无济于事,他连话都很少和她说,更别说行夫妻之事了。 "你是不是想说对我没有感情不想将就,我只想问,我的身份阻碍你什么了吗?" 颜谨拔开了笔帽,在手里来回的拨弄。 "嗯。"他把笔帽好好的盖在笔尾上,郑重的说,"是碍着我了。" 英格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哑口无言。 "签字吧英格,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出来,我只要你空出颜太太的位置。" 颜太太…… 颜谨耳边听到别人冲着沈长清叫颜太太的声音,想到她要溢出来的幸福感,他觉得此刻逼迫英格离婚的举动有了价值和正当理由。 为了给她一个家,成为名正言顺的颜太太。 这个称呼对英格来说是一把保护伞,也是一种束缚。与其无感,不如弃了它。 "我要会海边别墅去,需要两个衷心的菲佣,另外别墅里的员工都要齐全而且经验丰富,支付他们一生的酬劳还有我的生活费,我还要带Leo走。"离开这把保护伞,她总要为自己找一个栖息地,足以让她无忧无虑的度过后半生。 "可以。"颜谨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钱和菲佣都不是问题,孩子也可以带走。他把着她的手握住笔杆,"签字吧。" 一笔落定,她和他好像同时呼了一口气。 那份签过的离婚协议书在他手里突然变得沉甸甸起来,行走的脚步却轻快了。 去公证处公证后,这份协议书立马生了效。颜谨也不食言,很快找人处理海边别墅的事,挑 选老实衷心的员工。 不过眼下最紧要的事是肾源。 他还要去见一个人。 中文名字张志高,英格的前夫。 在颜谨家当过厨师,后来辞职后自己开了西点屋,盈利丰厚时连续开了三家连锁店,生活在中国的说可以说是小康水平了。 金依觉得他踏实肯干又吃苦耐劳的,就把英格介绍给了他,本以为两人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谁料他经常陪英格回家认识了金依的干女儿,你来我往的竟有了感情,老实巴交的一个人就抛下妻子带人私奔了。 可能是安定惯了,想好好过过二人世界,于是他们连亲生儿子都不要了。 后来生活窘迫,女人本来是搞艺术的喜欢浪漫,就在旅途中和一个画家好上了。 张志高没了钱就想到了英格,还格外思念起自己的儿子。 颜谨本来对他印象就不深,加上很久没见,他脑子里对张志高的长相都忘得一干二净,猛的听到这个名字还想了想才知道是那么个人。 而且是张志高主动找上颜谨的,他不知道从哪看到了严谨发布的悬赏通知,为了高额的酬金去做了配型。 今天是他结果下来的日子,颜谨想了想,觉得还得亲自去看望一下他,毕竟她和陌生的配型者不同,是他前妻的前夫。 颜谨找了人在医院看着他,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绝对不能放他离开,这就是颜谨对他的特殊照顾。 颜谨和沈长清不同,沈长清觉得的希望渺茫,颜谨却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合适的那个人。 就在去医院的路上颜谨收到了沈长清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她哭的很厉害,说她害怕。 自从沈小娜出事以后沈长清已经尽力的不把消极情绪传递给他,想哭就挂电话,要么就死撑着,她这样一哭让颜谨心也慌了,知道事态一定很严重,当即就调转了车头。 沈长清的舅舅和舅妈也来了,堵着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三个,实际上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舅妈对这些事已经看开了,反倒显得比他们淡定。 她买了小米粥和包子回来,让沈长清先吃点早饭。 "长清你歇会吧,喝点粥。" 沈长清摇了摇头,"舅妈,你和舅舅先吃吧,我吃不下。" 第一百零二章:冥冥之中 舅妈硬是把一袋小包子塞进了沈长清手里,"吃!" 沈长清看着舅妈满是心疼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 手术只进行了四个小时就结束了,医生满是疲惫的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吃撂给他们一句话:抓紧时间找肾源! 沈小娜能支撑的时间不多了。 这些天,沈长清已经经历够了绝望,身体仿佛已经站在了悬崖边缘,只需轻微用力,便跌落其中,万劫不复。 可是她没有做任何准备,没有做好送沈小娜就这样离开的准备,让她怎么接受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就病危了呢? 沈小娜虽然脱离了危险,但并没有醒过来。 沈长清就一直坐在她的床边,发着呆一直坐着。。舅舅和舅妈没有一个人敢去打扰她,在窗外看着她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生生的坐了一下午。 连口水都没喝。 舅妈一个女人看着心疼,最后不顾丈夫的阻拦进去叫她。 他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弱弱的叫她的名字:"长清……长清?" 连叫了好几声,沈长清头中午动了下,机械式的扭动了脖子,用混沌沙哑的声音回应她,"嗯?" 舅妈这才上前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爸过来了,你去见一下他吧。" 时间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已经发凉了她才准备站起来。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突然用力肌肉承受不住,一条腿突然跪在了地上,接着整个人都倒了下去。 舅妈只能把她带去一个空床上休息,怕她不放心还特意把病床挪到了沈小娜的病房,和她一起休息。 她把被子给沈长清拉到脖子处,像哄小孩子一样让她先把眼睛闭上。 她明亮又漆黑的大眼睁的酸了,一闭眼两行清泪变从眼角滑下来,舅妈不动声色的帮她擦了,出去的时候整个背都在发抖。 "老沈,让那人回去吧,长清已经睡了。" "她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就差崩溃了,我是太心疼这孩子了。"说着她已经泣不成声,用力揩了眼角的泪,继续说:"她在里面差点晕倒,嘴里还念叨着不能晕不能晕,我……" 前半夜沈长清没有一丝困意,后来听着检测仪器的正常声音慢慢困了,醒来的时候看时间太阳居然已经老高了,她有光很难睡着,一看窗帘,果然拉的厚厚的。 是颜谨来了吗? 她起身看了看不知是熟睡还是昏迷的沈小娜,出去找颜谨去了。 最后在医生的办公室她真的看到了颜谨,余光瞥见她的出现,他没表示什么,接着专注于医生的话,并且不住地点头。 沈长清想在门口等他出来,等了许久腿都麻了他还没动静,她就先去洗漱了。 再过来时里面空空如也,整个楼层都见不到一个穿白大褂的熟面孔,问了护士才知道外科的医生都去会议室了。 沈长清的舅舅他们还没来医院,她突然觉得不知道该干什么。 经过一晚上的恢复她的心情差不多好了,她觉得一觉醒来能看到沈小娜安然的睡着,呼吸和心跳都正常她就知足了,总好过醒着时被病痛折磨。 沈长清把窗帘拉开,让阳光透进来,又怕晒到沈小娜,又拉上了一层薄纱,把屋里收拾了一遍,沈小娜平时用的东西都用开水消毒,拿到阳光下去晒。 一大波脚步声从楼道里传来,沈长清想着可能是医生们来巡查了,把门打开。 进来的人是颜谨,随后是沈长清意料中的医生们。 他们个个都面带喜色,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的消息。沈长清礼貌的和他们问好,最后站在了颜谨旁边。 "恭喜沈小姐啊。"一个医生开口说。 其他人也随声附和着,弄得沈长清一头雾水,她母亲刚脱离生命危险,何来恭喜呀? 不会是…… 沈长清突然想到什么,一脸惊讶的看着颜谨,似乎在用眼神问他是不是真的。 颜谨面带微笑,冲她点了点头。 "真的吗?"沈长清张着嘴巴,不可置信的确认道。 医生们是真替她高兴,不停的说是真的是真的。 "我们来就是想通知沈小姐一下,你妈妈的手术日期已经定了,就在三天后的上午九点。" 医生们走后沈长清缠着颜谨问那个人是谁,那个愿意捐出肾脏的人是谁。 颜谨刚开始说捐献者不愿意透露身份,沈长清从他的眼神里能看出他在说谎,软磨硬泡之下,颜谨说出了那人的身份。 他本来想说他是他前妻的前夫,最后一想,那说的话不就暴露了他离了婚的事实了吗,他想在阿姨手术成功之后再给沈长清一个惊喜,向她求婚。 他现在都可以想象出那个画面,沈长青的脸上是惊喜和幸福,可能还会感动的流泪,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一切都盼望着沈小娜手术成功吧。 中国南方的山村。 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挺着大肚子在院子里喂猪,她脸色蜡黄,头发被剪的乱七八糟的,收脚和腿都浮肿的不像样子。 不仔细看的话没人知道她才二十多岁。 "呦,红姐喂猪呢?"嗑着瓜子的女人路过院子,往里边儿看了一眼。 楚涵头也没抬,一股脑儿的把猪食倒进了槽子里,拖着笨重的身子回了屋。 "你看这个大红,都来这儿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说话呢。" "人家是城里的文化人,憋着口气呢呗。" "她不愿意又能咋着呀,肚子都那么大了,现在怎么着也是人家王家的人了。" "诶,我说,她肚里的孩子……是王家的吗?我看着四五个月不应该那么大呀……" "怎的不是,村头的王太婆看了看说是怀了俩,这就是不一样啊,怀个孩子都这么有福气,一窝俩。" "哈哈哈哈……" 慢慢的女人的笑声消失了,楚涵从屋子里走出来,眯着眼往上看,太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偏要看,伴随着灼痛眼泪从眼里渗了出来。 半年多了,她被扔进这个山里半年多了…… 那个害她这样的人她甚至一眼都没有见过,她被黑胶带粘住了眼睛,那人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恶狠狠地说,我要让他永远找不到你。 她哭过闹过,但没有人能搭理他,等她安静下来了这家人会给她送饭,想囚禁奴隶一样把他锁在一方窄窄的黑屋里。 她没想到电影《盲山》中的场景会出现在她自己身上。 他们要她怀孕,但是他们不管是家里男丁谁的种。她好像是他们家兄弟三人的共属物品,由他们轮流着蹂躏。 第一次被他们后,她身上好几处骨头都被打断了,只能瘫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她想死,于是她有了力气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自杀。 她把被单儿撕成条状,听到外边儿没有动静之后把布条想办法挂在了房梁上。 她有死的决心,却没有死的运气。 明明都已经奄奄一息了,却被他们发现后抢救了过来。 他们打她,隔一会儿进来一趟。打到她连死都不敢。 这个山区的地形比电影中的更为险峻,放眼望去看不到几户人家,公路更是从没见过,通往大山外面的,是人们用脚踩出来泥路。 这里多雨,从他们的饮食中也可以看出来这里是南方。楚涵绞尽脑汁的想探听自己的位置,可是知道了又怎么样,她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电话,反正她在这儿从来没见过,很少见到一个陌生面孔,更别说邮差,她根本没有办法传递信息。 后来人们以为她想通了,她和家里的人说话了,在床上也不费力反抗了。就让她在院子里走走。 她的活动范围只是这个房子的四周,房前的院子,房后的菜地。 王家的三个兄弟经常去山里砍木材,一根根扛回来架在院子里加工,砍掉树皮,用卷尺丈量长度,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就背出去,来回常常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楚寒试图通过和他们套近乎的方式探听出去的路,她坐在门栏上假装好奇的问东问西,冲他们傻笑。 楚涵错了,她以为他们会被她的温柔可爱打动,然后禁不住的说漏嘴。 可是他们一言不发的干着活,楚涵问的多了他们就把她打发进屋里,嫌她烦。 这个家里的人姓王,男女都一个姓,就连她也被他们改的名字,叫王大红。家里一共有三个兄弟,都在三十岁以上,还有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是三兄弟的爹妈,他们看上去很健壮,女的都能被一根木头来,还有一个老太婆,七八十岁的样子,一般都是在屋里待着,出来嫌热,很挑剔,很毒舌。 楚涵还试图和老太婆搞好关系,她认为年纪大点儿的总要慈祥一些,没想到她骂起人来比她嗓门儿还大,让她滚远点别去烦她。 三兄弟的父母,也就是这个家的主人,他们平日里沉默寡言,男的会跟儿子们一起去弄木头,女的背着锄头出门,一去就是一整天,地里没活儿的时候就坐在院子里编竹筐。 楚涵说话在她那就是对牛弹琴,没有女人何必为难女人这一说,本想博取同情,可她油盐不进。 总之一家人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第一百零三章:认不认命 她跑过,山路太滑,就在峡谷边上,脚下一滑就有可能掉下去,粉身碎骨。 她走了没多远就不敢往前走了。天很黑,没有一丝光亮,她一脚踩偏差点就没命了。蹲在原地一步都不敢挪。前面不知道还要有多远,也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她。 很快王家人就找了过来,强光手电在夜空中打出一束束光,那一刻她竟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 她哭着,肩膀颤抖着,浑身泥泞。 男人一脚蹬在她胸口上,直接把她蹬倒在地。 他们斥责她,问她为什么逃。 她怎么敢承认,哭喊着说她没有。 他们最后觉得先带回家再收拾。 她的解释一点作用都没有,尽管她把迷路的理由编的那么逼真,但还是免不了一阵毒打,没人肯相信她,也不愿意听她废话。 打完就把她扔进小屋子里,和木柴睡在一起。那时候她真的害怕他们一生气就把她直接扔进峡谷里,让她死在那里,此时睡在柴房比她想象的睡进猪圈里好的多。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试图逃跑了,他们肯放她出房间她就出去干点活晒晒太阳,不放她出来她就在里面闭目养神。 身上伤痕累累,慢慢的麻木了,再添新伤也觉得没那么疼了。 她是两个月后被发现怀孕的。 她无意中嘀咕了自己大姨妈推迟了好久,被家里的老奶奶听见,拽着她的手腕把她塞进等着里,凶神恶煞的看着她,让她重复刚才的话。 一位蓄着山羊胡的老郎中在傍晚十分到了家给她号脉。 老郎中的手在她手腕上摸了半天,她甚至觉得他在趁机占便宜。可其他人不觉得呀,她一动他们就虎视眈眈的盯着她,要在她身上盯出个洞来的势头。 最后那郎中竟然还提出要摸心跳。 她慌了,拼命地摇头拒绝。 迂腐的人们根本不了解她的情况根本不用摸心跳,他们不就是想知道她有没有怀孕吗,呵呵,他们都以为是她又不配合了,几人上前把她直接按住,示意老郎中可以动手了。 是不是那老头要她脱光他们都不会怀疑他的意图?甚至可以和她独处一室"亲自"上身检查? 索性老郎中放弃了,可能是见这架势觉得也不好做的太明显,干脆摆了摆手说他诊出来了。 最后怀孕的结果本来也在他们意料之中,也没见他们有什么喜色,尤其是在郎中说还看不出是男是女的时候,他们更是没有一点期待了,送走了郎中就各自回房了。 当晚沈长清睡觉的木板床上被加了一层褥子,仅此而已。 转眼间她已经怀孕五个月了,肚子每天都在变大,好像随时都要涨开一样。 她宝贝的不行的长头发被女主人用大脏剪刀几下给剪了,说碍事,还浪费水洗头发。 她头上还长了虱子,天热的时候虱子在头上焦灼的跑来跑去。从头皮上往上窜,爬到头顶,她觉得痒,伸手一模捏住一个小东西。 她不认识虱子,当时以为是哪的小虫子跑到了头发上。有一天梳头发的时候用密齿梳一梳,木齿上夹满了活生生的小虫子,走的个大有的个小,乱爬。 她都要恶心的晕过去了,感觉整个头都在被啃食着,瞬间头皮发麻。 被女人知道后二话没说,抄起剪刀两下子把头发给她剪掉了,要多短有多短,说别传上家里人。 也好,头发没了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野种都有了,她还有什么机会能走出这个穷乡僻壤呢,又留着头发给谁看呢。 日子周而复始,日复一日。她得过且过,每天做完该做的事就回房间呆着,走一步算一步。 她很少说话,路过的人都以为她是个哑巴。 她从来没想过这么早怀孕生子,以前一想到生孩子就想到电视剧里女人生孩子的场面,撕心裂肺的疼啊,最后大人连命都搭了进去。 她偶尔逗李如彬说自己怀孕了,其实她一点都不想做妈妈,每次都坐着措施,他有时候心急忘了她也会在完事后补上一片米非司酮片。李如彬问起来她就说她还想多玩几年,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李如彬依着她,说等她准备好了再说。 现在想想,楚涵好后悔,她不想给李如彬生孩子,结果现在怀了别人的孩子。 离这家不远的李大妈拿着正在刺绣的鞋垫儿过来找我们王大妈聊天儿,楚涵也在屋里,王大妈看她一眼,见她没有出去的意思也就不管她了。 李大妈看了眼楚涵,凑近王大妈,"她现在还想着跑吗?" 王大妈断定楚涵不敢多嘴有意见,大大方方的说:"她哪儿敢呀,上次跑了差点儿被他爸他们打死,现在学乖了,干完活就老老实实的呆着去了。" 李大妈点了点头,拿起矮桌上的蒲扇扇了两下,"诶,我说你们这屋里还真凉快,外边儿都快晒死了。" "可不是吗,这老房子就是厚,一厚了可不就凉快了吗,你们家那新房咋样?" "莫要提喽,"李大妈深深地叹了口气,"大春他们小两口儿想盖一个新式的房子,你说咱们这村里谁会整那玩意儿,盖的都是规规矩矩的,是他们去县里找了一个设计师给画了图出来,人家设计师嫌路太远不肯过来,他们又看不懂图,木头都买好了这房子也盖不起来,哎。" "干嘛非要学城里人盖的那种,盖咱们这种不挺好的吗?" "我也是说呀,不听,说那玩意儿叫什么,别什么来着,显得高级。" "别墅。"楚涵听了一耳朵,随口就答了上来。 "对对对,就是别墅嘛。" 你大妈赞赏的看了她一眼,砸吧了一下嘴,想了想说:"要不让你家这个女娃子去给我们看看?" 王大妈想了一下,也看向楚涵。 楚涵摆手,"我不去,我不去!" 王大妈大笑了一声,对李大妈说:"她是被嘿怕球喽,现在哪里都不敢去,没关系的,我给你劝一哈。" "要得要得,她是城里来的知道的一定比咱们多。" 楚涵此刻的心情犹如一只乱撞的无头苍蝇终于找到了一个缝,不管里面是什么,她都想钻进去,总比乱撞好。 她的心里特别乐意,面上却要做出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来迷惑她们。 "能不能让他们过来我帮他们看?"楚涵弱弱的问。 "哎呀怎么好意思让他们天天过来,反正又不远,你月份也不大,再说了,李大妈又不是外人,不会亏待你的。"王大妈美滋滋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正一步一步的落入楚涵的圈套。 郎中已经诊断出楚涵肚子里孩子的性别,说至少有一个是男的。 王大妈怕晒到他家孙子,第二天早早地就把楚涵叫起来,让她趁着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往那边走,王大妈也跟着去,还把多年没有用的破油纸伞找出来准备给她遮阳用。 "哎呦这个油纸有点儿薄啊,能挡住太阳吗?"临出门前王大妈又觉得不妥,赶紧进去找了块大布塞进篮子里,说:"待会儿要是热了你就披上这个,这个也能挡太阳。" 楚涵一阵无语,那么厚的布是不透光也能挡太阳,但是是要热死她还是捂死她呀。 明明说不远的路程也走了三十多分钟。王大妈是小脚但是步伐很快,小腿儿一拉一抻的,没一会儿就落了楚涵一大截,要是在以前她肯定走慢点儿楚涵一前一后,要么就是走远了再折回来找她,生怕一个不留神被她跑掉,现在王大妈有信心多了,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她觉得这丫头跑不了。 王大妈歇了一会儿见她跟了上来这才提了提裤腿儿,继续往前走。 楚涵拄着后腰,她的肚子像个袋一样,压的她直不起身来,越走越慢,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王大妈的前边催了一嗓子,楚涵又重新提起精神来往前迈。 这时候路边的树多了,也没有暴露着的陡崖了,他们进了山,有了小溪,太阳光也没那么刺眼了,透过绿叶的间隙一缕一缕的撒进来。 王大妈中途让她坐下歇了会,用随身带的玻璃罐子给她打了点溪水。 玻璃罐子应该是装了罐头的,上面的商标泡得发白,一块一块的,盖子的螺纹处积满了黑色的污垢,再看看那模糊的商标,楚涵可以确认这个杯子至少用了七八年了。 闭着眼不去看脏兮兮的瓶口,迅速的喝了一大口,干的冒烟儿的嗓子终于得以缓解。 喝水之后她们很快又出发了。 李家人早在旧房门口等着,楚涵这个文化成了众人围观的稀有对象。 进了屋之后,一个稍微年轻点儿的男的给她递上了一卷牛皮纸,是新房的设计图。 楚涵是理工科,看这种图纸简直是小菜一碟儿。 "地基打好了吗?"楚涵边看边问。 "打好咧,一直闲着。" 众人一看好像是有那么点儿意思,便围了上去。 楚涵又说,"这个图有点儿复杂,我跟你们说了也不懂,要不你们盖一段时间我就跟你们说下一步,全说了你们就真不知道怎么盖了。" 楚涵开始按照自己的方法往下走。 第一百零四章:长清的心机 你李大妈好像对她的话深信不疑,目光在王大妈和大春身上流转了下,小声征求王大妈的意见:"要不……" 大春看出了母亲的为难,主动开口说:"大娘,我们找先生算了,说在八月十五之前这个房子必须得盖起来,我们想尽快,所以还得麻烦您了。" 见王大妈在犹豫着,大春又加了一句,"等大嫂的孩子出生我一定包个大红包给您。" 王大妈笑得合不拢嘴了,连忙说客气了,当即就决定让楚涵留下来,但前提是她得陪着,反正这个时候又没什么农活儿需要她忙活。 李家很快就给他们安排了屋子,好吃好喝的把她们伺候起来,吃过中午饭之后房子就开始动工了。 帮工们从各个山头赶来,光着膀子在阳光下开干,楚涵坐在凉阴凉处指挥着他们,偶尔凑过去,和那些帮工们说几句话,看上去很是那么回事儿。 王大妈逢人就说那是她家媳妇儿,一下午脸上都美滋滋的。晚上李家的人去王家通知这个消息,两人算是在这定下来了。 第二天就开始下起了雨,雨势越来越大,帮工们不得不停下手头的工作进屋躲雨,这一歇就是一整天。 第三天还没亮,王大妈瞧着这连绵不断的小雨,觉得今天肯定干不了活,这趁着天还早想着回家把要用的东西收拾带过来,省的在有大太阳的时候回去晒个半死。 王大妈轻悄悄地关上门,踩进了泥泞里。 楚涵翻了个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盯着门的方向,又看了看角落里的包袱…… 听说张志高已经到了上海,沈长清说什么都要过去看看。 颜谨是当天下午就回了上海,一听是沈长清要过来,劝了几句,让她在北京等着手术就行了,见不见无所谓的。 但沈长清觉得是人家救了母亲的命,去见上一面也是应该的。 "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工作的,你就在公司待着,把他住的地址给我就行。" "他住的离我家挺远的。"颜谨试图打消她的念头。 "没事,我就不去你家了。" 颜谨再次妥协了,很不情愿的把地址发给她。 沈小娜在昏迷了两天之后也醒了,醒的时间很短,人想必是非常痛苦,只和沈长清说了两句话就说要睡觉了。 沈长清连手术的事都没来得及告诉她,就被她"赶"了出去。 到上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颜谨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她便直接按地址上的地方找了过去。 是张志高的护工给他开的门,对于来访者,张志高显得没什么热情,让她坐下之后,连杯水都没有倒。 沈长清吧带来的礼品和补品放在桌子上,问了问他的身体状况,又反复的道了谢。 "你也不必谢我,颜谨给我的钱我一辈子都花不完。"他冷冷的开口,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她顿时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了。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张志高不咸不淡的应了句,最后两人之间出现了尴尬的沉默。 本来沈长清想请他吃顿饭的,结果他还没表态,长相粗狂的男护工就堵住了她。 "不好意思沈小姐,颜先生交代,手术没做之前他不宜出门。" "这……"沈长清皱眉,替他打抱不平:"为什么限制他的自由?"这明显就是软禁啊,沈长清不理解颜谨的做法,他是救命恩人,本该是尊敬的捧着的,难怪张志高脸上没一丝要成为富翁的喜悦。 她当即就气势冲冲的给颜谨打电话,早忘了她刚刚一直打不通的事。 打了一遍没人接,第二遍的时候很快就通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一声标准的"您好"生硬的传来,说话时还有一阵嬉笑和压抑的声音。 沈长清愣住了,这是颜谨的私人电话…… 那边熟悉的女声又您好了一句,见这边还是不说话留给挂了。 她在和颜谨亲热的时候接电话也是这种声音,努力平复又抑制不住的声音。 怎么走出张志高的住所的她也忘了,神游着走了一段路,她还是没法说服自己她听到的是真的。 没准是颜谨有事把手机落在了任卡那,然后被任卡接了…… 不敢多想,越想可信度越低。 她加紧了脚步,想先去趟颜谨的公司。 前台没有预约不放外人进去,她打电话找的小钟,没过两分钟他就噔噔噔的跑下来。 "我说让你打电话告诉前台一声就行了,怎么还自己跑下来了?" 小钟嘿笑两声,"对什么人用什么方式。"说完又扭头跟前台交代了句:"记住以后这位女士来都直接放行。" 刚要走,前台就叫住了他,"那钟秘书……备注写……" 小钟看了一眼沈长清,说:"身份就写极其重要就行了,懂吧?" 在电梯里沈长清迫不及待的问起颜谨的去向,小钟抬起胳膊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我刚才在忙别的事,还真没注意到颜总去哪了。" 沈长清又试探性的问:"那……任卡在吗?" 小钟又摇了摇头,"也没注意,你这不马上就到了吗,上去不就知道了。" 按小钟所说的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了,可是进了工作大厅所在的楼层并没有见到匆忙下班的现象。 收拾东西下班的人说话都是压着声音的,安生的收拾好东西进了员工电梯,对从专属电梯出来的小钟打了个招呼。 其他人好像根本不知道要下班一样,也不浮躁,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小钟在颜谨办公室门上敲了敲,没人应声,小钟用口型跟她说了一句"没在",然后按了指纹开门进去。 沈长清也跟进去。 颜谨又换了办公室,果真有很大的阳台,巨大的落地窗。 办公室里有两个白色不规则的方块屋,小钟进去查看有没有人,沈长清从他开门的时候看到里面,一个里面有床,另一个是浴室洗手间。 现代化的装饰书架里整整齐齐的分类好了各种书籍文件。 办公桌上有几台分机和一台大屏主机,已经黑了屏。 小钟也检查完了,对沈长清耸耸肩,"会议室这时间也关门了,他昨天有会,今天下班后就没什么应酬,没跟我说,应该是回家了,要不我再去茶水间看看?" "算了,他想喝东西也都是你们送,哪会去什么茶水间,他手机怎么打不通?" 小钟不信邪的打了好几遍,也是没人接。 出了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秘书的办公区,几个格子间里差不多满着的,只有正对着办公室门的一个座位空着。 她走过去站在那看桌上的东西,看完收回视线,"这里是……" "这是任卡的座位。" 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高跟鞋的声音响了几下在沈长清面前停住。 好熟悉…… 沈长清搜索到了她的面孔,她想起眼前的女人是以前利谨的员工,在一起吃过几次饭,过去握了握手,"你还在这工作呢?" "没办法,这的待遇太好,走不了。"她说完瞟了一眼任卡的空位,露出鄙夷的样子小声说:"这个小女孩刚毕业没多久心思重的很,你要提防着点。"到底提防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沈长清嘴角的笑挂了三秒,一边向上翘了一下,用带着深意的话说:"没事,我和任卡挺熟的,她以前是我资助的大学生。" 说完看了一下抬起头的人数,跟她道了别。 她一进电梯就有小范围的骚动开始了。 能受小钟亲自迎接并且坐专属电梯上来的女人,还有进总裁办公室的气定神闲,身份不用明说大家心里也清楚了。 也知道了原来任卡是走的这一层关系进来的。 那位女同事这才后知后觉,看似无害的沈长清,用这样的手段阴了任卡一招。 小钟把颜谨的备用车钥匙交给沈长清,她是打车过去还是开车过去,全由她自己做主。 "这边的路况我不太熟,我还是打车吧,谢谢你啊,小钟。" "其实你自己开车也可以,颜总的车装了超智能系统,回家的路还是能准确无误的到达的,如果你想吃老油火锅的话也没问题。"小钟冲沈长清挤了挤眼。 "老油火锅?"沈长清一喜,"颜谨也常去吗?" "颜总是没什么时间去,不过我可是跑了好几趟了,你喜欢吃的那家店换了地方,我费了好大劲才找着,颜总还说呢,说我要是找不着新地址就每天给我吃猪肉炖粉条儿……" 沈长清被他逗得笑的前仰后合的,说有空一定请他改善伙食。 因为张志高的事情她本来还有点气愤,想赶紧找到他询问理由,经过小钟这么一说,她倒不那么急了,想到熟悉的老油火锅,砸吧了几下嘴,唾液开始加速分泌。 改天吧,一定再去尝尝。 她招手叫了出租车,报上了颜谨家的地址。 到他家小区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摊小贩们开始出来摆摊儿,沈长清还特意张望了一下,没见那天那个好心的阿姨。 电梯上的数字在一个的往上蹦,沈长清脑袋一阵眩晕,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第一百零五章:口红是我的 小钟还说颜谨想让他先带她去吃顿火锅,他本来也打算服从命令的,但看沈长清有点急就打消了那个念头。 最后分开的时候,小钟神秘兮兮的在沈长清边上说,颜谨很早之前就在家里给她准备了惊喜,她有点儿好奇,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钟只说是全套口红,至于口红的牌子,他说要保留悬念。 她闭紧了眼睛,试图把那种感觉赶走。 到了颜谨的家门口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突然不敢敲门了。 鬼使神差地掏出了钥匙。 "阿谨?"她小声叫了一下,没有听到回应后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打开玄关处的鞋柜想拿一双拖鞋出来,结果看到了里面的一双红色高跟鞋。 颜谨加有她的高跟鞋,红色的也有,但是后边镶了闪钻的她没有。 她两根手指把鞋拎出来,果然,里面的一双女式拖鞋也没有了。 客厅没人,沙发上的衣服乱糟糟的一团,有粉嫩的,也有黑白的。 她的感官都敏感起来,任何一丝细微的声音都逃不过她的耳朵,她跟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进了卧室。 地上、门把手上…… 摸上门把的手上沾了一摊黏糊糊的东西,摊开手一看,竟是一团黑乎乎的血! 她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里面突然一声玻璃落地的声音,吓得沈长清赶紧收回了手。 还有一声女人的惊呼! 门慢慢的被推开一个缝,那个缝儿慢慢的变大,变大。咣当一声门被彻底推开。 里面的景象全部被沈长清收在眼底,里面的女人看着沈长清,沈长清也看着她。四目相对,里面的人是惊慌,外面的人是惊愕。 她穿着沈长清的真丝睡裙,香肩半露着。 她跪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床上全是散乱的衣物,还有一大盒的口红套盒。 盒子像个百宝箱一样,上下打开着,收纳了不下百支各色的口红。她惊喜和贪婪的表情才刚刚收下去,沈长清可以还原出她看到这箱口红时的雀跃。 愣了几秒后,任卡突然半爬着站起来,冲到沈长清身边就要拉着她说话。 沈长青真是受够了她这幅伪面孔,挥起巴掌就扇了上去,这是她第一次打女人,手上没有留情,一巴掌下去任卡的脸已经肿了起来,泪簌簌的就落个没完。 "长清姐,你听我解释……"任卡已经挂上了哭腔。 沈长清一手把她推到一边,不让她碍了自己的路。她径直走到口红旁边,单手把盒子翻转过来对着任卡。 她一根手指指着箱子,一字一顿的说:"这口红是我的。" 浴室里的水声一直没断过,却好像一点儿也影响不了沈长清宣示主权。 还有什么事情比当场捉奸更让人心痛,那就是自己养过的女生和自己心爱的男人被捉到。一股血涌上头,沈长清竟忍不住的又上前抽了她一巴掌,连她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做出来的事,竟和女人动起了手。 任卡也没想到她会再来一巴掌,一下就瘫倒在了地上。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任卡,算是我的用心都喂了狗!"她心里难受的要命,说的话都要哆嗦起来。 "不是这样的长清姐……"任卡一手捂着脸,似乎想往这边挪,被沈长清闪了一下,又说:"长清姐,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抢你的东西的……我之前不知道你和颜总的关系……之后我本来想辞职的……"任卡说话时一哽一哽的,梨花带雨,让人心疼。 沈长清难免不忍心,别过眼不去看她那张脸。 "是颜总主动找我的……长清姐你相信我……"她以为沈长清的动作是怀疑她的话,解释的语气更加急切。 是长青嗤笑了一声,用疑问的语气问道:"你再说一遍?" "真的是颜总找我来的,而且而且……我一进来他就……"任卡捂嘴哭了起来,"口红也是他给我的……" 沈长清本来是觉得自己的两巴掌有点儿冲动,她这么一说,她恨不得去揪住她的领子,打烂她的嘴。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任卡还有点儿赌气地指着浴室的门,让她亲自去问。 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玻璃门后一个高大的轮廓静止在那儿,好像在犹豫着什么。 她对那个轮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脚像灌了铅一样重,从床边走到浴室的几步,用尽了她毕生的勇气和力气。 很久以后想到这件事,她都万分后悔那天走的那几步。 如果她没有过去,或许可以自欺欺人的骗自己什么都没发生,可以好好的和他过日子。 她心里默念着颜谨的名字,让他别那么对自己。 她抬手附上玻璃上的轮廓,不知怎的嗓子沙哑了。"阿谨……" 她又叫了他一声,"告诉我,你不是他行吗?" 她自己都瞧不起她的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其实心如明镜,紧张的期待着否定的答案。 那人动了动,沈长清感受到了里面的人和自己一样的紧张煎熬,又强装镇定。 他后退一步,开了门。 沈长清看到颜谨脸的那一刻,呼吸都止住了,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不规律的跳动。 颜谨没有她的冷静,冷峻的面孔上掺杂了慌乱,那双沉浸的眸子波澜起伏。 怕她又头也不回的走,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长清,我以后再跟你解释好吗?" "如果我现在一定要听呢?"沈长清生生的把眼泪憋回去,仰着脸装的底气十足。 颜谨很想抚摸她的脸,他答应过要做她的脊梁,让她不用伪装坚强。 做我的女人不用那么辛苦。 昔日说这话的场景历历在目,颜谨紧咬着牙,骨节攥的咯咯响。 他沉默着,沈长清的心一下就凉了个彻底。 "回答我三个问题。你突然要回来是不是因为这件事?" 阿俊一定要他回来,他也知道自己要做对不起沈长清的事了。 "是。" 好像一切都能解释通了。沈长清冷笑,她早该察觉颜谨拼命劝她不要来时的异常了,他很少那样反对她的。她还以为他是不想自己费劲,来回奔波。 "那老汤火锅呢,你让小钟带我去吃火锅是不是怕我撞见这一幕?"算算时间,如果她没禁住诱惑去吃火锅的话,可能他们已经清理好了"现场",等她回来就会像个傻子似的钻进他的怀里,感谢他为自己费心。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而刚好,她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结束了正事,准备收尾了。 是这样。 一小时之前阿俊也在这个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颜谨想速战速决,他一进来他就开始抽皮带,扯扣子。 他把阿俊推倒在床上,看到他紧张又期待的样子没来由的想到沈长清。 很早之前他们还做保护措施,沈长清不想意外怀孕,也没有做好生孩子的准备,颜谨坚决不让她吃避孕药,便自觉的戴套。 两人的感觉都到位之后颜谨会抽出二十秒的时间打开安全套的包装,再给自己套上。 她通常是闭着眼度过这空窗的二十秒,颜谨重新压过去的时候她才会睁开眼,她那时候的眼神就是这样的,他记得清清楚楚,当时还调侃的说:这二十秒原来这么难熬啊。 他把一个男人想象成她的样子,正要见把他翻过身去,阿俊突然叫停了他。 他问颜谨能不能先吻吻他。 颜谨果断拒绝了,让他别废话。 阿俊又问了一次,得到的都是同样肯定的回答。 他直接推开了他,开始穿自己的衣服。颜谨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一开始就等着这一天呢吗? "既然你对男人的身体这么难以接受,那我就不勉强你,我给你一个女人。" 他拿过颜谨的手机,找到一个号码编辑了短信发出去。 随后他就拿着他的手机,看着上面反复跳出来的名字,他知道颜谨肯定清楚来电话的是谁,他就是要看他抓狂无能为力的样子。 他让颜谨打电话给别人,让人支开沈长清。 颜谨也正有此意,如果被她知道,一切就都完了。 他直接打给了小钟,没说自己在哪,只说如果沈长清去公司的话就想办法带她去吃老油火锅。没有交代要拖延时间,于是导致了小钟没有完成任务。 任卡很快赶来了,阿俊并没有回避的意思,看他的样子是想亲眼看到颜谨真的履行诺言,睡了任卡。 沈长清的这个问题,他只能点头。 她的希望越来越微弱了,第三个问题没有力气,说起来都是虚的。 "你……们有没有发生……关系……" 任卡起初是拒绝的,她的拒绝不仅仅是觉得太突然,幸福来的莫名其妙,还因为阿俊在场。 颜谨懒得管她的感受,像刚才对待阿俊一样,冷冰冰的把她推到在床上。 她渴求他的爱抚他的温存,他一个巴掌把她的脸捂住,什么都舍不得多给,直奔主题。她难受的直哼哼,颜谨却什么都听不见。 阿俊要看到他结束。。 他阴笑出声,在他们的运动声中帮他们摆摆衣服制造现场。 "有……"他回答。 第一百零六章:落魄 他的这一个字,如五雷轰顶一般。 沈长清撑不下去了,红了眼睛像得了失心疯,她捶打他,他也不躲闪,他哭喊着问他为什么这样对她,他还是不说话。 "你说话啊!"沈长清的一吼,吓得任卡哆嗦了一下。 颜谨试图抱住她让她平复情绪,却不想他的这一个霸道的动作更是火上浇油。 "别碰我!" 是他亲口承认的,他承认了,他承认他和任卡发生了关系,他和除她以外的女人……上了床。沈长青没有冤枉他,她再三确认了的。 她觉得好恶心。 "你不是有洁癖吗?啊?"沈长清喃喃地说,"你喜欢上了她?还是耐不住寂寞禁不住诱惑了?"她好想给他一巴掌,用尽她全身的力气,可是手指动了动,却抬不起来,她想,她的内心是舍不得的吧。 他暗哑着声音开口:"长清你等等我好不好,等明天,明天晚上,明天晚上我再给你解释好不好。"他声声的哀求让她觉得她的心软是她致命的弱点,她的负累。 沈长清快速地擦掉滚下来的泪珠,其实已经是满脸泪痕,擦了又流出来。 任卡还瘫坐在地上,本来想站起来,谁知不小心碰倒了杯子,打扰了他们。 颜谨面色一暗,眼神锋利的吓人,"滚!" 本不是她的错,他却做不到不去怨恨她,毕竟,她是最直接的。 现在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好像慢慢的脱离了他的掌控。 沈长清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是偶然? 可是谨所看到的,并不是这样,他是直奔主题的,不管是自己的衣服还是任卡的衣服都没有脱,横冲直撞做完之后他直接进了浴室,洗完澡听见了外面沈长清说话的声音,他觉得事情不对劲儿,可是后来的场面容不得他多想了,沈长清的情绪太过激烈,他怕她等不到明天真相大白的时候就远离了他。 出来之后,阿俊也不见了踪影,可他明明是在屋里观看完了全场,直到他进去洗澡他都没走。 他本来想给任卡一笔钱把她打发走,顺便补偿她,可他支票还没来得及开,又在里面听到任卡说口红是自己给她的。 还有任卡身上半遮半掩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他不记得他和她那么亲热过。 进去之前,他是直接掀了裙子,其他的衣服纹丝不动。 可是他没机会解惑,任卡听到那一个字像听到了解赦令,抓起衣服就跑了出去了。 阿俊说,在手术做完之前,颜谨若是敢透漏一个字,他随时有办法让张志高到不了医院。 "我跟你回北京好不好,现在就走,阿姨还等着做手术呢。"颜谨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有搬出阿姨来让她暂时原谅自己。 一听到母亲,沈长清真的冷静下来,连带着看颜谨的眼神都是没有温度的。 颜谨的心一下子就揪痛了,她的眼神,在他心上剜了一刀。 沙发上还是乱糟糟的,一改往日整洁如新的样子,看了让人心烦。就就不坐下,站在客厅里等他换完衣服。 从候机到回到医院,全程她都没有跟颜谨再说过一句话。颜谨递水给她,她不摇头也不接下,就让他一直伸着手,颜谨先是给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让她上车,她却绕过他上了后座。 飞机上夜里有点儿凉,颜谨给她盖毛毯时碰到了她的手,她受惊似的缩回去。 让颜谨觉得,如果不是还有张志高这个筹码,她估计不会在再看自己一眼。 到了医院,正好赶上太阳升起,沈小娜精神很好,沈长清告诉她明天就可以做手术了,她笑的很开心。 "刚做完手术你就和以前一样了,你还想去哪玩儿我都带你去,我不会再和你争论什么了,不和你吵架,什么都听你的,妈,如果你想回家住我就跟你回去,不想的话,我们就留在北京,我会努力赚钱买一处更大的房子,你有什么爱好都可以去做,妈,你一定要好起来。" "傻孩子。" 沈小娜在轮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怕出去受凉,沈长清就把她推到医院的阳台上,隔着玻璃看下面的嬉闹喧哗,车流如织。 沈长清坐在阳台的矮椅子上,头枕着沈小娜的腿,侧脸对着她。 颜谨就在一旁守着。 "是该换一处大点儿的房子了,不然等你和颜谨以后有了孩子就不够用了。" 提到颜谨,沈长清委屈的眼泪又止不住了,感受到腿上的温热,沈小娜低头看了看她,"怎么还哭了?"她打趣她。 颜谨的目光也落到她身上,她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什么都看不到。 沈长清故意调皮地在她腿上蹭掉了眼泪,"我就是想到那种场面,觉得特别美好。"想到看亲眼所见的一幕,她就觉得她所想象的美好生活都变成了泡影。 "我昨天……见了你父亲。" 沈长清抬起头,想到他之前是来医院找过,只是没看见。"他说什么了?" 沈小娜张了张嘴,还是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他是又来要钱了?"除了这个理由,她想不出别的原因来。 "没有。"沈小娜看了看窗外,"他不知道从哪得知你是个副经理,想让你帮他儿子在北京找个安逸点的工作。" 这和要钱有什么区别? 沈长清没说话,不想在这种时候让无关紧要的人占用她们娘俩的时间。 沈小娜冲颜谨招了招手,把他叫过来。 颜谨坐上矮椅,和沈长清一起在她的膝盖下守着。 "小颜啊,你是中国人?祖籍旧金山,父亲是美国人,妈妈是江南的?你祖母是有北欧血统,是这样的吗?" "对,全是正确的。" 沈长清惊讶,"妈,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你不是说记不清了吗?" 沈小娜愣了一下神,又突然笑了,"可能是回光返照吧,突然就想起来你跟我提过。" "妈!你胡说什么!"沈长清拉住她的手,"一定会好起来的。" 沈小娜想辩驳一下的,不知有什么顾虑,想说的话都想出来了却不开口了。 "我想到你小时候了,你刚出生的时候……"沈小娜想追忆过去,他们就静静地听着。 她冲颜谨打着手势,绘声绘色的说起来,"长清出生的时候差点没折腾死我,医生说个头太大了,不好出来,疼了一天一夜才生出来,十斤八两,都看不见脖子,大脑袋软趴趴的镶在脖子里,可能闹腾了,她爸嫌她晚上老是哭,干脆搬去了她爷爷奶奶家住。人们见了我家长清都忍不住捏捏她肉滚滚的小胳膊,可讨喜了。"沈小娜说着还忍不住用赞叹的目光再大量一遍沈长清。 "真好,我的女儿都这么大了,老人们都说这小孩子小时候胖长大了就瘦,小时候丑大了就好看,小时候黑大了就白,现在想想,还真对,小长清胖的五官都陷进去了,三四岁的时候跟个小黑人一样,现在小颜你说对吧,又高又瘦,上了初中之后送情书的就没断过。" 沈小娜越说越自豪。 沈长清被她说的不好意思,娇嗔着叫了一声妈。 "长清那时候傻,别的女孩受了情书就躲起来偷偷看,还给男孩子回信,她就不,她把情书都交给我,让我帮忙看看写的怎么样。" "没有妈,我没全给你,我偷偷留下过几封。"沈长清毫不示弱。 颜谨看了她一眼,看得出她也在用余光打量自己,只是两人都没表现出什么。 "好啊你,你还想早恋?!"沈小娜一听就作势要打她。 沈长清连忙求饶。"别别别妈,我就是好奇他们写了什么,我也没回复啊,每次给了你你就直接没收了,也不告诉我写了什么。" "能有什么,小孩子家家的老说什么爱呀爱呀的,看着就烦。" …… "金总,您怎么来了……" 小钟来给张志高送饭,送完刚出门就在门口被金依撞了个正着,心想他们那种大佬不应该是整天忙的脚不沾地吗,怎么还整天飞来飞去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了。 "颜总他……" 金依打断他,"我不是来找他的。" 小钟看了看金依,再看看她身后两个黑衣的魁梧大汗,有一种湿了后背的感觉。 "那您是……找张志高?" "他果然在里面!" 小钟真想一口咬断自己的舌头,这张嘴,怎么没个把门的。明知道金依对沈长清有很大的成见,而张志高就是用来帮沈长清的,他突然有点害怕,怕看不住张志高。 他吃完饭就会被送上飞机,赶往北京。 小钟祈祷着可别在这节骨眼上出什么乱子。 金依眼一横,两个保镖立马会意,一个跨步上去按住小钟,直接一条胶带封住了嘴。把他拖进屋里扔在角落里,冲张志高的房间走去。 "金总!别带走他!"小钟瞪着双眼呜呜的喊着。"明天就该手术了,人命关天……" 金依听不清他的话,只以为他在求自己放了他,把身子一扭偏过去忽视他。 第一百零七章:诡异的夜晚 小钟眼看着张志高挣扎着要被他们带走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在心里呐喊着,希望有人能出来帮帮他。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金依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让他们先停下,自己踮着脚跟儿走去猫眼儿处看看门外的人。 是阿俊,金依示意他们把小钟带去里面,连同张志高一起堵上嘴带进去。 小钟在里面听到了阿俊的声音,瞬间感觉机会来了,有人来帮他了。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子,幅度尽可能的放小不被屋里看他们的人看到。 "金总。" 阿俊恭敬的开口。 "你来这里做什么?"金依毫不客气地问道。"你是来帮阿谨的?" 阿俊挑了挑眉,眼珠子转了一圈儿,扬着尾音问到:"金总,你不知道阿谨为什么把张志高带过来?"清楚,张志高想打官司要孩子,颜谨为了报复英格才把他弄到这儿来,准备帮他要回孩子。" 阿俊偷偷的别过脸去,嘴角挑了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见金依还在用防备的眼光看着他,他连忙表示衷心,"金总,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你忘了?而且……我昨天替你出了一口气。" 听他这么说金依才发现是自己多虑了,最近被颜谨闹得要神经衰弱了,觉得谁都不可信了,差点儿忘了这个阿俊一直都是按自己的吩咐办事的。 "出了什么气?" 阿俊歪歪扭扭地靠在了沙发上,自顾自的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从茶几下面找了一个干净的杯子,给自己倒上。 "你不是不喜欢沈长清吗,我昨天策划了一手好戏,刚好让沈长清看到,她昨天来上海了,当时颜谨正和一个女同事……"啊俊贼兮兮的笑了一下,刻意的拉长了声音。 金依一听是这种事,好奇的眼神立马就暗了下去。摆摆手说:"随他们吧!我是不喜欢沈长清,主要是我除了英格都不喜欢,现在他们离婚了,他们年轻人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我也不想管了。" 阿俊差点儿从沙发上弹起来。"你不反对他们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过去为了他好什么都不由着他,反倒让他恨起了我,现在我不管了,只希望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阿俊咬了咬牙,抬起屁股站了起来,临走之前在门口站定,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金依。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执掌生死大权的女人,突然间变成了一个苍老的老太婆,有了女人的优柔寡断,也有了身为母亲的多愁善感,不!这不应该是她,她不应该只局限于女人这个身份。 小钟正在挪动的屁股突然停住了,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在关门声响起之前,他听到了关于颜谨和沈长清的话…… 楚涵走两步惊慌的回头看一眼,挺着大肚子实在没法走快,她估摸好了时间,王大妈就算脚程再快这一个来回也得两个多小时,加上在家里边儿耽误的时间还有雨天路况不好,这些时间给她提供了充足的机会。 因为小雨连绵,天一直是灰蒙蒙的,不知道是上午还是中午。 楚涵已经跟帮工们暗暗的打听好了路线,西南边,有一条干涸了的小河,大石头露出河床,沿着小河往下游走,走到天黑就能找到公路,为了保险起见,她打听路线时拐弯抹角了半天,估计现在让那些帮工回忆他们都不知道她是问了些什么。 钱是她昨天晚上问大春要的,她借口说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加上她怀了个双胞胎,生孩子的时候一定需要一大笔开销,说王大妈不好意思开口要。她这样一说,那边儿自然就自觉地把钱给了她,既然王大妈不好意思开口,那就让楚涵把钱转交吧。 大春那边儿肯定也不好在王大妈面前提起这事儿,于是谁都不知道他给了楚涵钱。 大春是在外面工作过的,出去也挣了不少钱,献给了楚涵五百,说算是定金,等房子盖好后还会有重谢。 五百块钱要是搁在以前根本就不算什么,一件衣服就出去了,可是现在这五百块钱像五百根金条一样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楚涵扶着大石头一点点摸索下山,踩在满是苔藓的小石头上,每一步都得格外小心。 肚子像一个大包袱一样坠的她直不起腰来,但是她不敢歇,一分钟都不敢停下,生怕自己耽误一分钟王家人就会追过来。 她感觉到脚已经肿的不行了,踩在石头上软绵绵的,像隔了一块厚厚的海绵。 她警告自己不能停,这次一旦被抓住一定会万劫不复,那群恶魔不会管她是不是孕妇,拳打脚踢或者一顿毒打肯定是少不了的,万一在不小心流了产,她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而且这是她千辛万苦等来的机会,蛰伏了那么久,低眉顺眼的承受着他们给的委屈,终于赢得了一点信任,要是被抓回去了,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获得他们的信任了。 楚涵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生存过,不管身体怎么疲惫她都想一直往前跑,只要离开了这个狼窝,外面就是光明的世界。 走的时间越来越久她就越担心,回头望的频率越来越频繁,可是脚下的路好像怎么也走不完,中也是蜿蜒的石头路,拐了一个弯儿又是一个弯,看不到公路的影子。 只要山林里有一点动静她都会如惊弓之鸟一样绷起神经,不敢走得太快,先找大的石头躲藏起来,等过一会儿发现没有了动静儿再重新出发。 如此反反复复的,她感觉自己快要被吓疯了,自己吓自己。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她的腹中空空如也,包袱里有几个馒头,水太沉,她就没有带,不敢坐下来吃就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着干馒头,实在噎的不行了就用手掌拍拍胸口。 走到天黑的时候她的嘴已经干裂开了,嘴角翘起了皮。 可是还是没有看见公路,这时候她有点怀疑帮工给指的路线了,可是回头看,后面漆黑一片,而且已经走了一天,再换方向也来不及了吧。 认准一个方向往前走,只要地球还是圆的这一定能出去。 夜晚的山里寂静的可怕,一片落叶落地的声音显得那么诡异。她开始缩手缩脚的不敢往前走了,就如她上一次逃跑迷路一样,那一次就是被黑暗打败的。 她总感觉有急促的脚步声跟在后面,恍惚间好像还能看到树林顶部的手电光。 她吓得腿哆嗦,害怕会死在这里,除了加快脚步赶紧逃想不到别的办法。 她甚至不敢大声呼吸,怕声音引起注意。 白天下过雨的原因,月亮一直被厚厚的乌云遮住,透出来的光把黑夜衬托的阴森无比,楚涵夜色下的影子一晃一晃的,和花草树木的影子交错在一起,一阵风吹过来就感觉有影子覆盖住了她。 她想起恐怖片里的画面,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害怕的想哭,憋着不敢,只能逼迫自己想点别的事把脑子里的东西盖过去。 爸爸妈妈怎么样了,一定快愁白了头,天天往派出所跑,四处打探她的下落。 李如彬呢,他怎么样了? 除了爸妈以外,最让她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了。他知道是王宪绑架了自己吗,如果知道的话他一定要愧疚死了,他一定跑的爸妈还勤,会不会借酒消愁?他的胡子肯定长长了,亲亲的话一定会扎人的,不知道现在没有自己催着他会不会常常剃。 可是已经半年了,他放弃自己没有,任谁也不会想到自己被弄到了这个地方吧,他肯定一点办法都没有,然后呢,不找了?是不是搬了家离开了那个伤心之地,搬进另一个小区,然后他的邻居也是个妙龄女子,再重复他们之间的故事,每天上班下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日久生情? 或者,已经谈婚论嫁了? 自己如果能出去的话去找他他还要吗?她还有两个孩子…… 不想他了! 楚涵越想越难过,懊恼的叹了口气。 想想长清。 她有没有升职,有没有去旅游,她和那个"死而复生"的人还在一起吗,怎么样了,那个人对她好吗,足够好吗,能不能保护她,有没有结婚,或许现在也和自己一样有小宝宝了呢。 半年时间,什么都有有可能发生,楚涵只能用猜测的方式想象外面发生的一切,这里太与世隔绝了,或许哪天外面硝烟四起了这里都不知道。 她走的更小心翼翼了,双手托着肚子。 孩子,里面是她的孩子! 手掌微微用力,不只是心理原因还是真的,她能感受到他们的心跳,细微的跳动着,规律且有力。 她刚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巴不得一个跟头把他们摔出去,流产算了。 肚子一天天的变大她问慢慢的习惯了他们的存在,有了做母亲的觉悟,时常感叹,这里面居然住了两个小孩,都是她的孩子…… 第一百零八章:她走了 帮工说的大约走到天黑就看到公路了,是对于他们男人的时间,对于楚涵这个生怀六甲的女人来说,需要用上比他们多一倍的时间。 黎明的时候,借着东边儿泛出来的白光,她终于看到了一条柏油马路。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彻夜的奔波都是值得的。 电影《盲山》里面的女主也曾逃到过公路上,只是很快就又被抓走了。 公路上空荡荡的,几乎没有来往的车辆,一个孕妇走在上面,很容易被发现。 楚涵害怕自己一上马路就会被追上,按理说王家人一定会想到这条唯一的通往城市的公路,不知早已在这条路上找了多少遍。 楚涵不敢高兴的太早,躲藏在马路旁边坡上的矮树林里,弓着腰顺着马路走。 后方传来轰隆隆的声音,饶是楚涵没有见过拖拉机也能听出来是它的声音,保险起见,他迅速的躲进了一丛密集的草丛里。 很快就能看到那滚滚的浓烟,拖拉机越来越近。 他真正的看清了车上的人,几乎有小半车坐满了人。在走近些,她一眼就认出了开车的人,是年轻的大春。 那后面一定是王家和李家的人,往后面一搜索,果然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楚涵检查了一下自己有没有隐藏好,确定位置安全之后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拖拉机很快从她面前经过,车上的人全都伸直了脖子往前方看,没有人会以为楚涵会放着平坦宽阔的路不走专走荆棘丛生的灌木丛。 是的,楚涵的腿腕子已经被划的一道儿一道儿的,渗出了血印子。 她突然想到一句鲁迅的名言: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变成了路。 她想自己会不会是这条路的开创者呢,有希望着不会有人像她这样逃亡,放着公路不走。 太阳出来之后路更难走了,夜晚凝结的露水现在全蹭在了楚涵的衣服上,加上太阳毒辣,她全身又粘又燥,难受的不行。 又过了大约三四个小时,又一阵拖拉机的声音传来,难保不是第二波找她的人,她依旧隐藏了起来,随着车子的开近,她还听到了一大片哭声,哭声? 探着头往声音的方向望,看到一大片白花花的颜色。 本来是送葬的车。 不行!她这么走下去不是办法,一上午了才看到两辆车,她要是还这么走的话,不被抓住打死就是累死。 她仔细听了听前方有没有那辆车开回来的声音,确认之后她窜出了树丛,下了土坡。 心里很快想出来一个搭车的计划。 送葬车近了,她一下就瘫倒在地上,看清棺材上画的是龙之后,她开始大声哭叫。 "叔公了啊!你什么这样就离开了呢!我还没看你最后一眼……" 她挡了路,开车的不得不停下来。 车上的人很快停止了哭丧,纷纷看向地上的女人。 "你是谁呀?"车上披麻戴孝的一个女人问道。"为什么叫我爸叔公。" 楚涵一见上钩了,连忙又挤了几滴泪,装着哽咽说:"你就是姐姐吧,我是叔公的远房表亲,我娘听说叔公最近身体不好让我过来看看,谁知我在半路被人偷了钱包,这才耽误了时间,连叔公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说的后面,楚涵哭的那叫一个逼真啊。 本来就是一个悲伤的日子,见女人又哭得那么真情流露,车上的女人难免又哭了几下。 "能让我送叔公最后一程吗?" 上面的人伸出手来拉了她一把,给她也找了白衣白布套上。 坐在拖拉机的最后面,有一个看上去挺和善的大姐打量了一下她,问道:"你是城里来的吧?看你细皮嫩肉的,奔波了这么久,真不容易,你还怀着孩子呢。" 楚涵立马垂下了眼睑,假装难过。 "叔公不埋在山上吗?"她扯了扯头上的斗篷样子的东西,盖住自己的脸小声问。 "以前可以,现在不行了,得去城里乡火化。" "这样啊……"她表面为这件事感到可惜,心里却早乐开了花。 太阳正当头的时候,他们的车和迎面而来的一辆拖拉机遇上,楚涵看清了上面的人,连忙往里面挤了挤,让外面的人挡住她,头也扎的低低的,整个人都快趴在了棺材上。 众人只当她是太过伤心,又跟着哭了起来。 王家和李家的人一脸丧气的坐在车上,面如死灰,见来了一辆送葬车,更是觉得晦气,都没往上边看。 慢慢的,楚涵闻到了城市的烟火气。 到了火葬场她趁着混乱开溜了,脱掉一身的白装,扔的远远的,"晦气晦气!" 但是终于,她解脱了! 兜兜转转找到了汽车站,她这才知道,原来这里是云贵高原的一个小县城,地方很小,但是通往大城市的车可不少,这里都是山区,十里八村的想出去都要通过这个县城,可以说这是最近的出路了。 她用身上的钱买了一张去贵阳,贵阳离这里不远,长途汽车两天就到了,等到了贵阳一切都好说了,就算没有身份证也比这里要方便。 她买的时间最近的班车,在汽车站附近买了一身儿便宜的衣服换上,买了帽子和口罩,最后买了点烤土豆垫垫肚子。估摸着快到点儿了才买好了水和食物上车。 大热天儿的,只有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又是个孕妇,车上人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她的身上,有几个贼眉鼠眼的大汉站在车门处瞄了几眼。 楚涵战战兢兢的坐进靠窗的位置,生怕自己刚出狼窝儿又遇上坏人。 那几个男人还在盯着她,眼睛只往她的的口袋儿处瞄。 司机见怪不怪,只不耐烦的说了一句发车了,把他们赶了下去。 车子慢慢的动了,驶离了车站,爬上盘山公路。 …… 为了不耽误第二天上午的手术,按计划,张志高应该前一天晚上到达北京的医院。 离规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不管是张志高还是张志高的护工,就连小钟都联系不上。打公司电话公司的人说小忠不在,给小钟所在小区的保安室打电话,他们说小钟今天早上就出门了,一直没有回来。 沈长清在一边儿站着等他的消息,他隐隐觉得不安。 没有多想,颜谨一点儿也不隐瞒,走过去跟沈长清说:"张志高可能出事了……" 都这个时候了颜谨肯定是不能离开的,他找了一大批的人去找张志高,反馈回来的结果都是家里已经空,他们在地下室找到了小钟,人已经昏迷了。 颜谨这下可以肯定真的出事了。 沈长清只是看他一眼,眼神里包含了对颜谨的信任,沈小娜叫她进去,她最后的一眼让颜谨看到了她的托付,她把母亲的生命托付在了他手上。 他定会付出全力找出张志高。 沈小娜个表情有些黯淡了,不似白天那么精力充沛。她本想逗逗沈长清让她笑一笑的,结果虚弱的声音一出来差点儿又让沈长清的泪水泛滥。 她说腰酸,要回床上了。 她不让沈长清走,微睁着眼看着她坐在自己的病床前守着,手一刻都没有松开过。 这天晚上,沈小娜握沈长清的手,比平时都紧。 是她自己清楚自己的身体,觉得多活一秒都是幸运,所以她始终强睁着眼,不敢闭上。 生死不由人,她害怕一闭眼就会松开手,就再也没机会了…… 肉肉的小手现在变得细细长长的,一只手就能握住…… 她在脑海里回忆了沈长清从小到大的变化,越发觉得生命是如此神奇,它将人带到世上,一天天的长大,一天天的发生变化,细胞会更新换代,生命也如此,如果将一个婴儿从只会啼哭养到可以自力更生的代价是抚养人余下的时间,那她也觉得值得了。 这半生,女儿给了她太多的惊喜,够了。 颜谨辗转多人终于得知张志高的下落,小钟也醒了,提供了线索,和金依交涉后那边同意立刻送过来。 沈长清接到小钟的电话。 沈小娜的目光时刻停留在她身上,嘴角带着微微的弧度。 她单手接了电话,听着那边小钟急切的解释,眉头缓缓的舒展开。 她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她内心是相信小钟的,相信他不是说客,不是为了帮颜谨开脱,他是真的希望她能和颜谨好好的。 好像也不觉得那么排斥他了…… 反倒是觉得自己做的过分,他什么都是为了她,她还处处错怪他…… 等沈小娜手术完了沈长清就带去和颜谨住在一起,买一幢大点儿的房子,带花园带阳台的那种,以后他们便是一家人。 经过沈小娜的病,沈长清看淡了好多,人活着,开心和健康比什么都重要,其他的都是其次。 这次她真的决定了,她要为他生孩子,她要照顾他,不让他每次从应酬上回来只能和冷水,只能胡乱的凑合。 她给他一个家,不管谁反对都没用。 将来的孩子会喊他爸爸,叫她妈妈,叫沈小娜外婆。 她看向沈小娜,她依旧看着自己,眼睛里都是暖暖的笑意。 第一百零九章:凭什么她活着 一直到了凌晨,沈长清都陪着沈小娜。 她感觉到沈小娜掌心的温度越来越低,0:12,沈小娜眨眼之后一直没睁开。 呼吸机不停的报警,上面显示心跳和呼吸都已经消失了。 沈长清惊呼了一声,外面的颜谨破门而入。 随后医生赶来,推进了抢救室。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 她的手还握在沈小娜手心里,和她睁着眼时的力度一样大,沈长清固执的以为她还活着,她还有意识。 可是她的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床边…… 进抢救室之前,医生费了好大力气也没能掰开她的手,最后不得不让沈长清跟着进去。 医生们有条不紊地忙着,沈长清像一个傻子一样站在那,不哭也不笑,静静地注视着母亲的眼睛。 刚才,那双眼睛还在看着她呢,她嘴角的弧度还残存着,他们凭什么说无能为力了。 太晚了,如果现在有肾源的话可能还有救。 他们只告诉她这样一句话就出了抢救室,把结果都丢给沈长清自己承受。 现在她又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没有一根线牵挂着了,没有了方向,浮萍一样四处流浪,他感觉双腿已经支撑不住她的身体,正摇摇欲坠。 你知道那种用指甲刮墙的声音了,不疼不痒,却能让你随时能疯掉。 不知是不是那指甲刮透了墙,除了难受还有了疼。 她捂着胸口,大口的呼吸着,她的手还和沈小娜的相连着,现在她彻底的冰凉了,还从沈长清身上一点点吸走热气。 一盆冰水从头到脚的泼下来,全身凉了个彻底,眼睛好像也冻住了,眼球不动泪也流不下来。 颜谨等了好久都没等她出去,怕她在里面出什么事儿,又一次冲了进来。 连名字他都叫不出来,现在没有任何事情能缓解她的悲伤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多希望可以帮她分担一部分。 是长期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明明昨天还好好的,还跟她谈过去聊将来的,怎么今天就毫无生气了呢。 在她眼里一直身体硬朗的女人,在短短几个月竟然就倒下了。 颜谨看到她肩膀抖了一下,她沙哑着嗓子喊出一个字后跪在了地上。 他往上扬了扬头,背过身子去。 "妈……" 脑袋缺氧,一阵一阵的眩晕,这一次,她终于没撑住晕了过去。 头部撞击的声音如同一记重拳,闷声敲在颜谨心上,他冲过去扶她,刚好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掉出来。 这痛不能用任何言语形容,说撕心裂肺都表达不出来,身体的某一个地方发了狠似的疼。 沈长清感觉自己被扔到了一望无际的大海里,仅仅靠一条木板支撑着,骨节为了抓牢已经磨出了骨头,即将溃烂。 巨大的海浪呼啸着袭来,她的眼眸瞬间放大。 “醒了?” 沈长清眼珠在扫视了一周,燃起一丝希望,急忙冲病房里唯一的人问道:“医生,我是做噩梦了,我妈她没事,对吗?” 伴随着这句话涌现的是心脏的骤然紧缩,沈长清伸手捂了一下心脏,希冀的看着医生。 摘掉口罩后的医生表情有些不自然,眼神往外瞟了瞟,“颜先生请我专门照顾你的,你现在身体状况不太好,多休息一会吧。” “我妈呢?”沈长清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 “她……沈小姐!” 沈长清已经赤脚跑出了病房。 她想起来了,想起了逐渐冰冷的手掌和被抽走力气的感觉,还有那双闭上了的眼…… 太平间门口,她守了一天一夜,毫无知觉。 底层楼道里的脚步声响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一次出现的时候却引开一声尖叫。 披头散发眼神涣散的女人抓着男人的衣领,相差悬殊的身高并没有影响女人的气势,她仰着头,五官都扭在了一起。 “颜谨!”她咬着后槽牙叫出他的名字。 颜谨试图安抚她的情绪,但好像没什么起色,她在推了他一把后跑了出去。 颜谨一时没拉住,一转眼人就消失了,只留下踏踏踏的回声。 沈小娜死了,为什么是她死了?明明她可以换肾,可以活下去的。 憋着一口气她横冲直撞的在医院里摸索,待过多日的地方她闭着眼都知道哪是哪,她在一个办公室里找到一个面熟的人,直接问他金依在哪。 “在……在酒店……” 沈长清气势汹汹,面部憔悴的可怕,那人来不及思考就脱口而出。 问好了地址沈长清就要走,那人却叫住了她。 “沈小姐,你的精神不太好,喝点热水先缓缓。”说着一只水晶杯伸到沈长清面前,满满的一杯水冒着热气。 沈长清复杂混乱的思绪停顿了片刻,接过那杯水尝了尝随后一饮而尽。 “谢谢。”快速地丢下两个字出了房间。 出了医院的大门儿沈长青才意识到现在是晚上。 路上川流不息的汽车闪着花花绿绿的灯,竟让她眼睛有些不适,习惯了医院里的白色,这种灯光竟觉得刺目。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被愤怒蒙蔽了双眼,不管不顾的在马路上直接走,引得路上的喇叭声一阵一阵的,夹杂着弹出车窗司机的咒骂。 酒店房间的门虚掩着,好像预料到她会来一样。 是有恃无恐觉得自己奈何不了她? 沈长清更是窝火,猛的推开门闯了进去。 金依看到来人手一抖玻璃杯就掉在了地上,地毯上立即一片水渍。 “你……你怎么来了……”金依字不成句,她心虚,知道自己的一个行为间接害死了人,对沈长清又是愧疚又是惧怕。 眼前一片迷离,她没当回事,使劲眯了眯眼。 “你很怕我。”稳稳的肯定句,“还是很讨厌我?” 沈长清自嘲一笑,“都有吧。” 前面的沈长清还算机智,只是下一秒就像镀了金的假货,暴露了原来的性质。 “你凭什么那么做!凭什么!” 金依被她逼的节节后退,比沈长清壮两圈的身子却落到了下风,没有一点优势。 “沈小……长……” “别叫我名字!” “对对不起……我……”金依难得放下架子跟一个人道歉,尤其是对沈长清。 可她肯道歉,沈长清未必会接受。 熬了夜流了泪,沈长清眼睛血红血红的,配上她不友好的态度,像极了凶神恶煞。 金依吓得手足无措,只能一点点后退。 沈长清盯着她,恍惚间看到温顺的一张脸变了成了傲慢的嘴脸,和想象中她对待自己的态度一模一样,傲慢中带着不屑。 “你……”沈长清气的颤抖。 沈长清看到她笑的癫狂,放肆,她仰头大笑,根本没有一丝歉意。 她的样子好像在告诉她,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死了谁那是谁活该。 沈长清抓住她的衣服,金依便用毫不示弱的眼神瞪着她。 “啊!” 沈长清一个用力推了出去,金依猝不及防的惊呼了一声,当即就倒在了地上,后脑勺着地,没了声音。 沈长清也笑了,缓缓的蹲下身子,“你笑啊,你狂啊,有本事起来鄙视我啊,嗯?” 柜子上有水果刀,沈长清抬头睨了一眼,抬手摸了下来攥在手里。 一点点向他她的心脏逼近。 “妈,别害怕,我送她过去跟你道歉……” 沈长清低语着,心里有个声音在呼唤着,让她快点动手。 都是你逼我的…… “你在干什么!” 黑亮的皮鞋迅速冲到金依身边。 颜谨一把推倒了沈长清,单膝跪地抱起金依。 从进门到出门,他用了不到一分钟,全程注意力都在地上的金依身上,除了责备的那记眼神以外没有多看她一眼。 瘫坐在地上的沈长清手里还握着刀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受惊似的丢掉刀子。 “没有,没有,不是我……”她晃着脑袋,不敢相信是自己做的。 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 医院里又是一阵骚动,过往的病人被惊动了,路过时都不免要往里边瞅上一眼,都在好奇又是哪个大人物进了医院。 颜谨站在最里面,外面是一圈又一圈的的陪同人员。 “对不起颜先生,你母亲年纪大了,这一摔又是摔到了后脑勺,能不能醒只能看天意了。” 颜谨微微颔首送走了医生,随后一记拳头打在了墙上。 “沈、长、清!” 有人要进来,人们纷纷往后看,看到男人后立马让出一条路。 颜谨偏头看着沈长清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直到走到他面前他才正眼看她。 “阿谨我……”她顿时觉得自己百口莫辩,“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做……”说出的理由明明是真的,却连自己都不愿相信。 “你母亲死了你就连我的也除掉吗,下一个呢,是不是打算杀了我?”颜谨怒火攻心,本来这两天烦心事就太多,母亲突然倒下让他一时难以接受,说出来的话也更多的是言不由衷。 沈长清愣住了,他没有温度的眼神有一天也会落到她身上,带着怀疑和迁怒。 “是!”她点头倔强的看他,毫不否认,抬手指着手术室的门,“我妈死了,她凭什么活着!” “啪!” 第一百一十章:滚 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错愕的看着颜谨,他行事稳重,居然对一个女人动了手。 像一块巨石从山顶落入了湖里,惊天动地,溅起了浪花,等到回音消失后湖面终归平静,掀起来的滔天巨浪滴滴答答的落了回去,没完没了的。 她想忽略,却奈何不了心上的钝痛,微妙且不间断的折磨着她。 她还以为是错觉,涌上来的鼻酸又打破了她的幻想,雾气层层叠叠的出现在眼睛里,挡住了视线,她眨眼,短暂的清晰很快被淹没。 她甚至想不上来是怎样挨了这一巴掌的,只觉得一定是自己说了混账话惹怒了颜谨。 这一巴掌,是真疼啊。 他怒气未消,沈长清被打醒了,冲他挪了一步,试图拉住他的胳膊。 他的白色衬衣袖口不规则的外翻着,一看就是情理之中自己胡乱挽的,沈长清刚摸到袖口,颜谨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缓和。 沈长清还没来得及趁热打铁,又一个噩耗传来,彻底将她送入了地狱。 金女士生命体征渐渐消失…… 她刚好抚上他的手臂。 颜谨眼睛里的焦躁显而易见。 “滚!”冷入骨髓。 除了眼睛,他其他的表情是平静的,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在一件本该暴怒的事上表现的镇定自若,越是可怕,严重。 他重重的挥开她,沈长清像一片失重的叶子,轻飘飘的扬了出去,重重的摔倒在地。 大拨人随着他急促的脚步离开,有人本能的去扶她,像扶一个倒了的酱油瓶,扶起来就行了,没人理会瓶子是否完好,是不是洒了一地的酱油。 风光的时候别人对你低头颔首,落魄的时候,人都往高处走,没有人愿意再往你身上费心思。 颜谨刚毅笔直的背影很快就被挡住了,沈长清的喉咙里像卡了鱼刺,发出的每个音节都是一声刺痛的。嗓子刺啦刺啦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断带一样。 她叫颜谨的名字,回应她的,是一双双怜悯或冷漠的眼睛。 他赶她走了,他不要她了…… 颜谨最后的眼神坚定且决绝,触及他的眼底,让沈长清几乎痛的窒息。 北方农村的葬礼相对简洁,舅舅一家跑回老家帮着沈长清张罗,他们已经尽量揽去琐碎繁杂的事务,可还是把第一次办葬礼的沈长清累了个够呛,又一次深刻的体验到生活的重担。 舅舅看到她疲惫不堪的样子,多次想问问颜谨怎么没来帮她,男人没女人心细,沈长清舅舅没发现的细节被老婆发现了,只是让他先别问,等过了这一阵再问。 在老家呆了七天,沈长清感觉自己在这个小村庄里苟活了七年,时间好像算爬满了她的脸,得空时舅妈还帮她拔头上冒出来的白头发。 颜谨的电话不接,小钟的电话也打不通,好像那边刻意要和她断绝一切联系,她只从媒体上得知金依被抢救了一天一夜才脱离危险,目前还处于昏迷阶段。 她心中有愧,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狠心推了她,被颜谨看见的时候居然还举着刀准备行凶。 葬礼是办了,但她还是不能接受沈小娜突然离世的事实,她常常在院子里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不说话也不吃东西,会笑也会流泪,目光在院子里流转,好像能看到往日的场景一样。 年前沈长清回来的时候小狗一直食欲不振,垂着头在她身边转两圈就蔫蔫的回窝了,原来它有预感自己时日无多,在沈长清送沈小娜回来第二天它也闭上了眼。 没有预料中整日以泪洗面,面对邻里村民时她还能照常应对,大抵是眼泪早流干了。 没有和颜谨在一起前她坚强的令人发指,没几个人见过她的眼泪,反倒有了依靠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异常脆弱,会因为委屈因为思念因为患得患失而流泪。 爱情,会摧毁一个人花时间心血筑成的坚强堡垒,会让一个人失了曾经引以为傲的资本,忘了自己曾经因何吸引了对方。 兜兜转转这些年,最终回到了远点,她所有的坚持都变得溃不成军,在他让她滚的时候。 她有些累了。 靠在舅舅的肩头,她哭的很凶,喝了酒,红着眼问自己该去哪。 颜谨不会原谅她了,她差点杀了颜谨的妈妈,他们之间,没有理由再走到一起了。 第八天沈长清收拾了行囊,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回了北京,领导的秘书透露给沈长清职位变动,说她要升职了,极有可能成为北方连锁公司的总经理。 沈长清却淡淡的回应,说她是来辞职的。 秘书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一个劲的挽留,说她太傻,马上就可以坐拥千金了却放着嘴边的肉不吃要走。 大家都习惯了沈长清的行事作风,也都认可,若是她走了不一定来个什么样的人给补上。 总部直接挂了她的电话,总经理黑着一张脸假装没听见,她按程序办了离职,到走的时候公司给她办了一个欢送会。 总经理没来,部门经理和主管没有缺席的,来的最多的,还是沈长清朝夕相处的同事们。 她不肯多说自己离职的理由,只说想出去走走。 台下没有一个人说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沈长清的决心,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再怎么挽留都是无济于事。 沈长清的腰肢依然柔软纤细,平日里大家都夸她走路是天生的模特气质,今日走上台的那段距离,却没走出往日的风采,她眼底有一圈遮不住的乌青,浓妆也没能遮住她的疲惫和憔悴。 音响师光顾着看她没开话筒,沈长清拍了两下就放下了。 “我很感谢在场的每一个人,不管是领导还是职员都曾帮助过我,在我刚来的时候什么都熟悉的时候耐心的引导我,不计得失的为我伸出援手,我谢谢大家。” 声音有点哽咽了,沈长清及时收尾,深深的鞠了一躬。 “我还跟在场的一些人说过一句话,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一个人,我说过她总有一天会回来的,楚副经理,我就在前几天,我接到了她家人打来的电话,说她九死一生平安归来。” 现场想起了轰鸣般的掌声,大家纷纷为这个消息感到高兴,捏了很久的心也终于可以彻底的放下了。 沈长清不喜离别,趁着大家欢喜的时候离开了公司。 楚涵回来让她很意外,当然也很惊喜。 她没什么牵挂了,打算出国待段日子,走之前去见见楚涵。 楚涵死里逃生,大着肚子还精神的很,沈长清一来她便活蹦乱跳的拉着她左看右看的,沈长清苦笑她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不应该是她围着楚涵左看右看吗? “是不是吃了很多苦?”沈长清问。 楚涵沉默了一下,想到自己的经历,惨不忍睹,本来想埋在心底自己知道就好,不要说出来给别人增添烦恼。 可是…… 楚涵委屈的瘪起了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独自承受,呜呜了两声,靠在了沈长清身上。 “长清我……我做不到像你那样什么事都往自己肚子里咽,我……我想杀了那群畜生!” “发生了什么事?” 楚涵细数自己的遭遇,把自己从被弄进山村到如何被欺辱都一字不差的说了。 “你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孩子?”沈长清很是不解,痛恨的人的孩子,她为什么回到家之后不去医院做掉它。 楚涵手指轻轻的搭在肚子上,好像在和肚子里的宝宝玩游戏。 谈起孩子,楚涵的神情变得异常温柔,让沈长清有一种她母爱泛滥的错觉。原本还是个孩子的姑娘,突然之间就长大了。 “怎么说呢,我刚开始恨这个孩子,恨它打乱了我的生活,是我的污点,可是慢慢的他在我的肚子里长大了,有了形状有了心跳,我开始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了,我觉得生命好神奇,他就这样出现在我的肚子里,一个新的生命,一个以后会叫我妈妈的人。” 她冲沈长清笑了一下,露出四颗牙齿,嘴角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带着光。 “我舍不得他,从他第一次把我从梦中惊醒,踹我的肚皮时我就决定了,我不知道他会对我以后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我都要生下他,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 “联系过李如彬吗,他到处找你,四处漂泊。” 楚涵摇了摇头,有些惆怅,“我不敢,我不知道他知道我的经历后还会不会要我。” 他们的事沈长清一个局外人实在不方便多说,只建议她先联系联系李如彬,不管结果怎么样总要先让他知道楚涵已经平安无事了。 “长清,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大眼窝都出来了。” “我刚办完我母亲的葬礼。” 楚涵瞬间闭了嘴,把沈长清的脑袋掰到自己这边,用单薄的肩膀给她些安慰。 “阿姨……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是生病了吗?” “嗯。肾衰竭。” 沈长清没在说话了,自己之后的打算就如楚涵所说的,烂在肚子里吧。 此去一别,亦如永别…… 第一百一十一章:瞬息万变 和楚涵见了面,说起来她在国内也没有什么牵挂了,临走前说等楚涵生宝宝的时候会回来看她。 天凉了,沈长清离开北京时路旁的参天古树争先恐后的的掉叶子,还没彻底变黄就已经掉了一大半了,北京的秋雨来的也准时,落叶都被雨水黏在地上,覆了厚厚的一层。 她走的时候没人送,频频回头,眼里总是密密麻麻的叶子,拼凑的紧密,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新闻上说金依脱离危险后立刻转了院回了美国,颜谨跟着去的。 挺好,美国那边医疗发达,如果金依能恢复过来也是对她的一种安慰,不至于太过愧疚。 她还当他在北京,这座城市还有他的温度。 …… “伊森,我可听凯文说了,你打算出新专辑了?真不够意思,对我还瞒的死死的?” 纳韦尔的无名酒馆里,毛发旺盛的大胡子店长美滋滋的笑着,不时环视四周看看今晚的客人来了多少,大部分时间都用友善真诚的目光对准伊森。 伊森一举成名,刹那间名声大噪,他所去过的地方都会带起一阵客流,小小的酒吧竟也成了大明星的常去之处,游客不远万里过来捧场。 有名女游客喝醉了,老板直起腰望了一眼,女人已经弯腰扶着墙角呕吐起来了,看样子非常难受,老板点了点伊森,就要起身去看看情况。 “你小子,待会必须给我个解释。” 熟人都叫老板大卫,他无儿无女没有父母和妻子,早年出去闯事业攒了点积蓄,便开了这件酒吧,盈利不是首要的目的,主要是给自己的生活添点乐趣,不然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也没个消遣。 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爱交朋友,认识的人来自,冰岛的,澳洲的,也有因纽特人,得空就在酒吧帮忙,顺便交朋友。 他对客人相当尊敬,当然,一直以来也没听说过有客人在这闹过事。 来这个地方的人无非是两个目的,偶遇伊森和放松心情,已经很少有人在这里买醉,一般都是小酌怡情。 伊森多看了几眼,大卫已经找人扶走了醉酒的客人,正要往这边来,伊森也就没再看了。 大卫人还没过来,差着几步远就开始逼问他。 “出专辑怎么不找我帮忙,我好歹是认识不少作曲作词的,怎么,你是有想法?” 伊森无奈的轻笑,面对他的无厘头的怀疑,哭笑不得,“我那经纪人最快,我也是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好呢。” 大卫一听这话着急了,谁不知道娱乐圈的新人就跟割麦子似的,一茬接着一茬的出,尤其是现在选秀节目层出不穷,随时都有人可能爆红,伊森这颗明珠,要是再不趁着热乎劲多出点作品多吸引吸引粉丝,早晚会落到尘埃里,卑微到没有人记得。 “这可不行啊,既然有出专辑的想法了就赶紧行动,彼得先生跟我约好了下个月过来,到时候我给你说说让他给你做几个曲子,另外,佳丝夫人很欣赏你,请她作词的话她一定不会拒绝,哦,我得好好找找她的联系方式.......” 不等伊森对他这哇啦哇啦的一堆话做出反应呢,他人已经绕进了吧台里面,拿出一个黄色的厚牛皮本一边嘀咕一边翻找着。 知道他的好心,他也不拒绝,顺水推舟的接受。 他端起威士忌,一口闷了,辛辣的味觉瞬间蔓上眉心,紧接着头也有一刻的眩晕。 今年,他几乎没有参加什么商演和宣传,也没有开演唱会,别人看来他就是在吃老本。 他的时间都浪费在了这个地方,今年这几个月,比以前来这所有的时间加起来都多。 上帝知道他为什么流连忘返。 秋天了,回住处的路上能听到山谷里悲凉的鸟叫声,温度还没降下去,气氛先下去了。 租主婆婆看见他总是跟见了亲儿子一样,亲自迎接加细细端详,分明就是老母亲在等待外出的儿子,伊森没有打听过这个开旅店的老婆婆的家事,只知道她对自己很亲切,没准是自己真和她的儿子长的相像呢。 正因如此,他说要长租下二楼靠街的房间时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并保证他不在的时候也不会有客人住进去。 烈酒的酒劲上来了,伊森怕老人家担心,借口有点累赶紧上了楼。 旅店的两位主人都年纪大了,没办法二十四小时的营业,但关了门又怕晚归的客人进不来,便锁了柜台留上门回屋休息去了。 伊森头晕口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静下来的时候老是想起一些虚无的场景,自己觉得荒谬又可笑,凝神时,又好像听到门外不规律的敲门声。 说是敲门声,其实就是不时的轻碰一下,伊森以为是老人路过时拐杖碰到了门,刚要翻过身去门突然被巴掌拍了一下,这一下伊森听的真真切切。 小镇的治安很好,伊森毫不犹豫的下床开了门。 楼房年代久了,设施都比较古朴,楼道是窄窄的那种,壁灯有昏黄微弱的光,玻璃罩看起来像许久未擦的,映出来的灯光也影影绰绰,模糊朦胧。 伊森揉了揉眼这才把视线聚焦到门外的人身上,门外是个女人,长发乱杂杂的披着,垂着头靠在门框上,脚还在不停的寻找借力点,好像随时要摔倒。 看不清她的五官,不过昏暗的灯光下,这个身影倒有些熟悉。 像在这个房间住过的人...... 他的手控制不住的伸向那张被发丝盖住的脸,缓慢的,缓慢中带着没来由的期待。 一缕、两缕......女人不老实的扭了扭头想挣脱他的触碰,精致的五官渐渐显露出来。 伊森深吸了一口气,愣愣的看着眼前糊涂着的女人。 灯光不好该是模糊的暗淡的,他却觉得女人的眼闪闪发光,照的整张脸都清晰起来。 “缇莉......”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刚还在床上想着她,她就真的出现了,“真的是你吗?” 沈长清歪歪扭扭的站好,抬起胳膊指向房间里面,婴儿般含糊不清的声音缠的人心里痒痒。 她糯糯的说:“那是我的床......” 语气中有委屈,好像不还给她她随时哭出来一样,像小孩子耍赖皮,一点道理都不讲你还没有理由拒绝她。 见伊森还傻站着,她竟真的呜呜了两声,嘴巴都瘪了起来。 伊森马上回过神来,揉了揉她的头,好声好气的依着她给她让路。 她步子不稳,走在前面晃晃悠悠的,两腿交错着走,一只去绊另一只。 她每晃一下伊森的心就跟着紧一下,手臂本能的做出往前托的姿势,以便随时能接住她。 离床边两步远的时候她整个人朝前一扑,伊森试图抓住她,谁知她不是摔倒,而是故意倒在床上。 伊森发现自己理解错了的时候人已经压在了沈长清身上,重力让她闷哼了一声。 伊森以为压疼了她,赶紧往旁边一倒。 “缇莉?你......没事吧?”伊森在她旁边小声的问道。 她长长的睫毛已经垂下来了,一小片阴影一颤一颤的,可见她睡的并不安稳。 “缇莉?”他又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沈长清鼻子里冒出哼气声,算是对他的回应。 伊森起身跪坐在床上,看着仅占据着一个床脚的沈长清出了神。 她扑的早了,腿都耷拉在地上,看起来极其不舒服。 她穿了一身淡绿色的长裙,把曼妙的身形勾勒的魅惑十足。纤细的腰肢由于侧躺塌下去一个弯,半圆的弧度完美的让人想去亲自描摹一番。 裙子领口不算低,却因为她半趴半侧躺的姿势把深藏的沟壑挤压出来。 伊森不免咽了咽口水。 缇莉身上有一种东方女人的风姿和娇柔,性感和纯情同时出现在她身上,对于伊森来说,这是致命的诱惑。 幽静的房间里,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转瞬即逝。 “别......”睡梦中,沈长清激动的梦呓。 伊森的耳朵靠近她,想听清她在说什么,保持着高难度的姿势呆了两分钟,沈长清没再发出过声音。 他想把她抱到枕头上,让她睡的舒服一点。 他刚抱住她还没来得及用力,她整个人便附在了他身上,双臂缠的死死的。 “别不要我.......” 伊森很认真的听,她说完了他才想起来自己听不懂中文。 可沈长清抱的太紧,他没办法挪动她。 当他不经意俯下身子的时候,发现原本闭着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一闪一闪的,好像有液体从里面流了出来,带出了一道光。 “缇莉你怎么了?” 两个人离的很近,沈长清呼吸时带出来的热气能喷到他脸上,是龙舌兰的酒香。 他刚要眨眼,沈长清的脸突然凑上来,他错愕的睁着,强忍着不敢眨一下。 她的唇软软的,沾上一点夜的凉。 他迫切的想要用自己的温度感染她,霸占她的柔软,回应她的怯懦。 她的吻技不是很差,却给人怯生生的感觉,逼的人等不及耐不住。 “缇莉......” 第一百一十二章:上错了床 沈长清上半身往前贴,把胸脯的重量都交给了伊森。 一件件衣衫堆积在地上,混杂着两个人的酒气。 伊森情迷的眼睛里再看不到理智,是他疯狂的欲,终于得到的喜,他相信这个美景,是上帝赐给他的,是他命运里本该有的礼遇。 沈长清太渴了,光裸的手腕抚摸着喉咙,哼哼着要水喝,她吐字不清,加上伊森听不懂,便只当是她正常的需索反应,他俯下身去亲吻她,口水摩擦,让她越发的渴,别过脑袋去摆脱他。 伊森没剩多少耐心哄他,他已经深深的陷入她的柔软之中,动情的享受天堂里的芬芳,醉生梦死的欢愉。 这个夜,到底把谁迷失了,又是谁,甘愿沦落至此,接受所谓的命运安排。 她困极了,完事后第一反应就是摸自己的裙子,她的眼闭着,好像困得睁不开,伊森看清楚她的意图,下床拎了裙子给她。 她还是没有睁开眼,胡乱的套在自己身上后背过身去睡了。 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伊森却睡不着了,沈长清时而发出单个的字节来挑战着他的好奇心,让他想知道她到底梦到了什么才会在梦里那么感情丰富的吐出字来。 还有这突然的艳福让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身旁躺着的女人,身上每一处都是男人心中的极品,让偶然得到的伊森好奇怎么落到了自己身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最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鼻间萦绕着来自女人身上的淡香,催眠一样让他进入美梦之中。 沈长清后半夜醒的,脑袋像被人从背后给了一棒子似的,醒来后表情非常痛苦。 她小声的叫了声“水......”,闭上眼睛呆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离开了家,没有沈小娜或者颜谨再帮她倒水了。 微微扭头,看到了在自己后背贴着的男人,男人上身着,一脸的满足。 身体的异样让她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沈长清皱眉,恨不得用两条眉毛夹爆自己的脑袋,她的现状让她连动一下都觉得罪恶,足有五分钟,她连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的呆着。 傻掉一样。 要她怎么做,关系都发生了,是趁现在人没醒溜掉还是等他起床了满不在乎的当做没发生一样? 距离和颜谨,不超过半个月的时间,沈长清真的想撞死算了。 她踮着脚跟在地上刨自己的衣服,内衣找到了,内裤翻了半天都不见影子,最后在伊森的裤子里发现的,不难想象,昨晚正菜之前的开胃酒有多么的烈。 跑去卫生间套上后她打算立刻走的,可她太渴了,五脏六腑干涸了一样,好像黏在了一起,透不过气来。 于是就出现了她一手握着茶壶一手握着杯子咕噜咕噜的往肚子里灌水。 一杯接一杯的水从一个容器倒进另一个容器,再经过喉咙的吞咽,这些声音很快把伊森吵醒了。 沈长清终于餍足的放下杯子和茶壶转身时,看到伊森正坐在床上用迷瞪的眼神看着她。 她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完蛋。 一瞬间脑子里蹦出来了N条说辞,无奈挣扎的这点时间根本不够她挑选出一条说服力够强的。 “缇莉,什么时候醒的?” 最终还是他先开的口,沈长清骂自己窝囊,他都可以云淡风轻,凭什么自己想做贼一样。 她干笑两声,眼角的线条纹丝不动。 “没多久。” 气氛一度很尴尬,伊森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沈长清脚掌在地上蹭了两下,说:“我昨晚走错房间了。” 没有道歉也没有责备,只是淡淡的陈述事实。 “你也住这里?” 沈长清点点头,“我本来还想住我和我母亲之前住过的这件,婆婆告诉我已经有人了,昨晚喝了点酒不知不觉就又回到这了。”沈长清低头做出打量自己鞋子的样子,顺便说:“伊森,昨晚的事......”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是吗?”伊森接过她的话,他就知道是这种结果,就算得到一时得到了也留不住她。 沈长清微微点头,“是我的错,我喝多了。” 伊森阴着一张脸弯腰从地上捞起自己的上衣来,淡淡的说:“别这么说,我宁愿你昨晚知道我是谁。” 后面的话声音小到只够他一个人听清楚,沈长清没听清也没多说,指了指门,“那我......先回去了?” “住对面吗?”伊森在她的背后幽幽的吐出一句话,记得昨晚自己回来的时候听见婆婆跟她丈夫提了一句“前阵子住过的中国女客今天来了”,而且只有他对面的房间是空的,现在一想,肯定是她了。 沈长清迟疑了一下,说了声“嗯”。 就在沈长清坐在床沿上发呆,犹豫着要不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她来法国,想先走一遍和母亲沈小娜走过的路,然后把她们规划好却并没有进行下去的旅行走下去,之后想去别的国家,想去北欧,然后去南边。 路上接点翻译的活,赚点零花钱,边走边赚。 反正就一个人了,什么都好说。 谁料来纳韦尔的第一天就遇到了这样的事。 真可笑,她难受什么,不就是吗,现在的女人谁没经历过三五个男人,她就只能一辈子吊死在颜谨身上,为他守贞? 还有,为什么是逃,她沈长清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姑娘遇事只知道躲,和颜谨的一段情破裂后也是她先逃的她先退出的,都逃到了大洋彼岸了还要延续这种命运?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伊森换了整洁的骑马装,头发梳的很利索,像个中世纪的贵族公子,他右手端着托盘,见沈长清来开门,冲她笑了一下。 “美丽的东方姑娘,我可以为你送早餐吗?”他把托盘放低,精致的煎蛋、果酱小料、面包片火腿还有份小果盘整整齐齐的摆在托盘里,干净的小白盘子将它们分开。 看他的样子是为了怕引起反感,想送到门口的,不知道沈长清是没有领会他的意思还是不介意,将门开打给他让路,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多谢绅士先生。” 既然人家没有畏畏缩缩的,自己何必矫揉造作,沈长清接过托盘,说实话她真是饿坏了,昨天一整天只吃了一小块面包和一小碟葡萄干,还都在酒吧里里吐干净了,现在腹中空空,灼热感明显。 不客气的开吃,吃了两口想起伊森还在看,于是问他吃了吗,他摇摇头说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打算在纳韦尔呆多久?”他很聪明的没有问她为什么一个人重游故地。 “一个星期吧,上次没怎么转。” 伊森坐在单人沙发上,手掌先在大腿上擦了一下,然后换手背,如此轮流几次才放下。 “是要旅游吗,我......可不可以带我一个?”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不太合适,伊森还是想试试。 沈长清咽掉嘴里的食物,“你不用工作了吗?” 伊森觉得有戏,咧嘴笑了一下,迫不及待的回答:“公司给我放假让我出来找灵感,准备出新专辑了。” “挺好,恭喜你。”沈长清又吃了一口,知道伊森还在等她点头,她也在考虑。 门没关,店主婆婆敲了两下门得到允许后端着牛奶进来。 “你这孩子,刚才着急找我帮你做早餐,怎么连牛奶都忘了端了?” 老婆婆本来还想再数落两句的,见沈长清在便没好意思再把伊森的小心思往外桶,放下热牛奶便出去了。 沈长清听了有点不好意思,让人家着急火燎的给她做饭。 于是,“可以,只要你不觉得我打断你的灵感。” 伊森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连忙回道:“不打扰不打扰。” 下午伊森去酒吧找大卫,脚步都是轻快地雀跃的,老远大卫就看出来了。 “嘿伙计,什么事这么开心?” 伊森总不能说他昨晚泡到了喜欢的人吧,故弄玄虚的摇了摇头,说了个不着调的理由。 “难道你妹妹回来了?” 伊森的妹妹瓦卡是个小太妹,整天惹事,自从他们兄妹俩搬离了贫民窟之后便更嚣张了,捅了不少篓子也招惹了不少仇人,把他们从泥沼里捞起来的金主吃干抹净再不管她,现在疯起来没完没了。 “没呢。” 瓦卡走了两个月了,走之前跟他借钱,说要改邪归正去过正常的日子去了,伊森以为她真的变好了,很爽快的给了她一笔钱,谁知道第二天便听人说她闯了一个三线女明星的家,从床上把女明星的老公拉走了。 他也收了几天媒体的追踪,女明星报了警,警察三天两头找他询问瓦卡的下落。 越想越头疼。 虽说瓦卡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但终究是骨肉血亲,他担心她,也不知道她身上钱还够不够,在外面有没有吃苦。 大卫将他的情绪转变尽收眼底,有些愧疚提起这事。 他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说:“放心吧,一切都会好的,瓦卡也不是坏孩子,总会理解你的。” 伊森叹了口气,看向他,勉强扯出一个笑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孩子是谁的 一个月后。 沈长清和伊森在法国的一个葡萄庄园里度假,满眼葡萄树,每天都有人摘葡萄。 法国人口少,人均面积大,城市里的人都看起来稀稀拉拉的,这处便比起前几处热闹许多。 大卫帮忙找的作曲和作词的人伊森也都联系上了,作曲的很靠谱,一个星期前就交给了伊森的经纪人两首,只是那个作词的佳丝女士,明明答应的好好的,做了大半个月了一个电话过来说做不出来,直接撂下摊子走人了,大卫还替她赔礼道歉。 伊森摆摆手,自己操起笔杆子搞创作。 他的吉他走哪带哪,他们住的总是隔壁,有时候一起出门溜达,他的琴声从里面飘出来时她就不打扰他,自己单独出去。 庄园里的女主人很感兴趣东方文化,经常约她出去玩,有时候也打牌,沈长清出来一遭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打外国牌了。 伊森知道后也偶尔找她打牌,只是两个人打缺少点气氛,约了几次就取缔了。 秋高气爽的天气,从屋里透过大窗子看到外面的天湛蓝湛蓝的,大团的白云很快就飘过去了,令人舒心。 沈长清在棉布长裙栽套上一件毛线衫,拎着太阳帽打算出去享受一下美丽的天气。 长而窄的走廊里,两声开门音重叠到一起,锁完门转身时两人都看到对方,彼此相视一笑。 “下午好。”伊森先打的招呼。 “下午好。” 沈长清把帽子戴在头上,“忙完了?要一起出去转转吗?” 伊森顿时换掉原本的疲惫样,容光焕发语调高仰的说荣幸至极。 本来就想他们自己转转就好了,不想麻烦庄主夫人的,结果却偶然的遇上了。 一片还算空旷的草地上,庄主夫人在地上铺了毯子,摆满了水果和零食,香槟和饮料,沈长清看到她时她正跪坐在毯子旁边摆东西,她的无毛猫好奇的在零食空档中间穿梭,庄主夫人还时刻提防它,怕它偷吃毁了她的劳动成果。 见到沈长清她们她诶了一声,冲他们招招手,“正要叫丽娜去邀请你们呢,真巧!” “庄主夫人,今天是什么值得庆祝的日子吗?”沈长清走过去,在毯子另一边坐下,礼貌的微微鞠了一个躬。 庄主夫人也回了一个礼,高兴的说今天是庄园建立半个世纪的日子。 沈长清惊叹了一声,手上很快被塞上一大串葡萄,颗粒是紫红色的,圆而饱满。 “快尝尝,早上丽娜刚去挑的,绝对甜。” 沈长清笑容凝固了一下,打量葡萄的动作也放慢了,“甜的呀.......” 庄主夫人没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情愿,硬要她赶紧尝尝。 沈长清缓慢的剥了一颗,看了看旁边逗猫的伊森,塞进了嘴里。 “呕......” “怎么了怎么了?”庄主夫人和伊森同时惊呼。 沈长清赶紧放下手里的大串葡萄,喝了杯纯净水,又自己拍了拍胸口,觉得那股子恶心劲下去了才稳了稳呼吸,跟大家解释,“不好意思庄主夫人,葡萄很甜很好吃,只是我吃不了太甜的,总觉得甜的有点腻了。” “哦?这是怎么回事,女孩子怎么有吃不了甜食的呢?” 伊森还沉浸在沈长清的解释中没回过神来,若有所思不知道被什么话吸引。 沈长清也很纳闷,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间没问题啊,就是这几天才开始不愿意吃的。” “哦是的,你刚来的时候还在我的院子里吃过葡萄。”庄主夫人肯定的说。“那......” 庄主夫人眼睛转了一圈,突然定住了,想到一个可能的原因,急忙凑近沈长清,又看了看伊森。 伊森这时也把目光对准她们,和庄主夫人撞到一起,显然想到一个地方去了。 “你是不是......”庄主夫人也不敢乱说,话到嘴边又绕了一个圈,“经期正常吗?” 当着男人的面提起这种事,沈长清有一瞬的窘迫,不过她很快参透了庄主夫人的问题,面色开始凝重起来。 见她不回答,伊森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好像......” 沈长清像丢了魂一样,吐出两个字来就不说话了,整个人懵懵的。 伊森看她的样子快把他急坏了,她什么都不说,让他一个人干猜,索性起身拉起沈长清。 “我带你去医院。” 十分钟后,庄主夫人的手下开车带他们离开了庄园,去往二十里外的医院。 大胡子医生帮她做完一系列检查后请她坐下询问,沈长清整个人还不在状态中,垂着眼睛不知道在自己乱想些什么,医生坐在她对面,只隔了一张桌子,叫了两声她都没应。 “缇莉。”伊森拍了她一下。 医生苦笑了一下,随即开始自己的工作。 “最近一次排卵期什么时候还记得吗?” 沈长清不语。 沉默了好一会,就在伊森又以为她走思准备叫一声的时候她提前打住他,说她听不懂法语。 伊森也是糊涂了,忘了他自己懂法语沈长清却不懂,只好用英语帮她翻译了一遍。 沈长清两只手搁在腿上,使劲的绞着,咬了咬嘴唇,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来。 “一个月前......” 伊森打了个激灵,算算时间,一个月前刚好是他们在纳韦尔的几天,刚好是那天晚上...... “现在我要告诉你,你可能怀孕了。” 大胡子医生摸了摸胡子,还想说什么,伊森突然就拉着沈长清从椅子上站起来,出了门。 “缇莉,你告诉我,一个月前你有没有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过?”他的表情很严肃很认真,好像在说一件对他意义重大的事,从认识到现在,她还没见过伊森像现在这样不苟言笑过。 她摇了头,极其不愿承认的说:“如果我告诉你,孩子是你的你会相信吗?” 如果伊森的表现在她眼里是不愿相信的话,那么她自己是最不愿相信的,她多么希望一个月前的晚上,和她发生激情的是她爱的人,是她想为之生儿育女的人,那个人是颜谨,绝不是他。 伊森突然露出一丝放松的表情,扼着她手腕的力气也松了。 他盯着沈长清的眼睛,确定里面依旧纯粹后他选择了相信她的话。 “我相信。” 他将她拥进怀里,想把自己拥有的温暖全都给她,如果能让她安心放心,他想竭尽自己的全力,用心待她。 沈长清却开始手脚冰凉,指尖凉得快要感受不到它的存在,命运怎么如此弄人。 她怀了颜谨的孩子却没能力保住,随后那么长的时间里,他们上床的次数都快数不清,没有做过保护措施,每一次他的种子都悉数落尽她身体里。 他常会深埋其中,久久不愿离开,直到所有的都留在了里面。 她知道他太想要一个孩子了,不愿意放过任何一次机会,只要做了,就耗尽功力。 真荒唐啊,他努力多久都做不到的事,偶然一次,就让伊森中奖了。 到底还是命运弄人吧。 沈长清一滴眼泪无声滑落,她闭上了眼,任由伊森将她困在怀里。 护士通知他们检查报告出来了。 报告单上有看不懂的名词,伊森带她去找大胡子医生。 医生只瞄了一眼就看出问题,问沈长清是不是做过引产手术。 伊森微微的皱了皱眉,自我挣扎了几秒,眉头慢慢舒展开,专心等着医生的回应。 “检查结果显示怀孕四周,但是你身体状况并不稳定,有引产的因素在,没来得及调理好身体就有了孩子,以后怀孕的过程可能会辛苦一些,注意身体,习惯性流产的风险很大。” 他每多说一句沈长清的心就揪的紧一份,什么话都没说。 要出医院的时候沈长清借口上厕所又私下找到了大胡子医生。 “如果我不要这个孩子呢?” 医生很是惊讶,表情和语气都表现的很夸张,“你疯啦?!我刚刚明明说过在怀孕过程中风险很大,你居然想主动拿掉孩子?你可能会死的你知道吗,而且也没有再怀孕的可能了。” 沈长清跟医生道了谢,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出去。 她潜意识里还是不想和别的男人生孩子,她只想为那个男人生,如果不是他的,她...... 她犹豫了。 真的有勇气放弃它吗,就算不是颜谨的那也是她沈长清自己的啊。 她责备自己的莽撞,怎么会有不要孩子的念头呢。 它还小,不知道性别,甚至还没有形状,她怎么忍心在它最脆弱最需要力量的时候遗弃它。 医院的门口,伊森老老实实的在那等着,他的手掌时而合上时而张开,好像在蒸发手心的汗,他在原地走动,露出侧面时能看到他乐不可支的笑容一寸一寸的爬上嘴角,脸颊,还有眼角眉头,他的每一个面部细胞看起来都是开心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穿进来,从他的肩膀到达她的脚掌,路过他时可能感染了他的心情,神奇的带给了沈长清。 第一百一十四章:她不要家了 她突然觉得,心里没那么沉重了。 “伊森......”她小声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缓缓地走了过去。 ...... “妈。” 差不多两年了,同一家医院,同一批医护人员。 他们亲手将儿子从病床上救起来,如今,母亲又躺在了床上,不同的症状,却是同样的昏迷不醒。 病床边的人,从床上醒来,照顾着曾经照顾他的人。 颜谨的父亲有些痛心,向来强壮的健身达人也差点病倒,在床上躺了个把月后又重新振作起来,帮着颜谨搭理集团的事,这几天,他频频走神,在金依的病房里看着呼吸机不知不觉的散了目光。 颜谨刻意的叫了一声妈,父亲还是没有看他,没回过神来。 “爸爸,你在想些什么?” 他这才发出一个反问的音节,看情况也不得不坦白,这才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我想去趟瑞士。” 颜谨不出半秒便猜到了他的意图,他查看仪器帮母亲盖被子,按摩梳头发,叫护士帮她做复苏,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护士来了又走了,颜谨还是没和父亲说话。 男人也不着急,知道这是不能逼他,索性叫下属送了两个人的饭,一起在病房里吃。 其实颜谨也不必总在病房守着,医生对金依的苏醒一点把握都没有,他在这呆着纯属浪费时间。 可他不想错过一丝可能等到她清醒的时刻,想让她睁开眼就能看到自己,正如自己昏迷时她的行动一样。 树欲静而风不止,两个人暗地较劲了那么多年。 金依控制欲强,希望颜谨按照她的想法走,她想给他好的,只是不愿听取他真正的心声;他表面温顺服从,却一意要改了国籍,重回祖国,他表面接受颜氏,却用着创业的形式,他娶了母亲心仪的儿媳,却背地里和沈长清搅在一起。 现在她倒下了,终于不会阻挠他了,他可以为所欲为做自己想做的事了,他也清醒了,顿悟了。 母亲她图什么,就算她对婚姻不忠,生了别人的孩子,但是却没有分走对他的爱,母亲爱孩子,不同的只是形式,她所做的,无非是想让他走的更顺畅,活的更轻松一点。 她不想把自己这一辈所经历的艰难坎坷让他再经历一遍。 好好的做个美国人,享受美国人的待遇社会的福利,好好的经营家族的企业,何必劳碌奔波,不愿他去当兵,因为枪林弹雨她经不住他的任何闪失,娶了英格,一辈子有个安分的家庭。 她一点错都没有,只是他以前终究懂得不够。 沈小娜被医生宣布死亡的时候她赶来了,带着张志高匆匆忙忙的赶来,得知自己的行为铸成了大错之后懊悔万分。 她不停的跟颜谨解释,说她并不知道张志高身负重任,只当颜谨是为了报复英格,要联合张志高夺走英格的孩子,她说是她一意孤行,五十多岁的人了,差点给自己的儿子跪下。 求他原谅自己,求沈长清原谅自己。 只是沈长清情绪太失常,颜谨去过几次她都像聋了瞎了一样沉浸在悲伤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这一拖,竟造成了这种结果。 “爸爸,你不必在医院陪我吃的。” 颜谨用筷子挑拣着碗里的东西,挑出几块牛肉放到了对面的盘子里,再从餐具盒里帮他把刀叉拿出来。 颜谨全程自言自语,不像说给他父亲听的,因为他根本不留给他回答的时间,一句紧接着一句。 “瑞士的两个孩子只比英格小三岁。” 颜谨把碗里最后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动食物时腮帮子旁的骨头若隐若现的,他不紧不慢的说:“我知道。” 在父亲纳闷的眼神下,颜谨头都不抬一下,继续挑了块蔬菜进嘴里,“你们以前骗我孩子还小,不到十岁,具体问你们几岁也不告诉我,我连面都没见过,为什么要接纳他们。” 父亲被他几句话噎住,干脆把没用过的刀叉放下,啪的一声,昭示着他的不悦。 颜谨不为所动,只是顿了一下动作,“爸爸,你是怎么做到不介意的呢。”没了刚才那种痞痞的态度,在问他又像是在自己问自己。 对面刚要说话,颜谨又打断了他。 他收了自己的饭盒,准备拿去洗了,临走之前看了看父亲。 “去吧,把他们带回来,让妈妈和他们团聚吧。” 他难受,心里堵得慌,眼里又酸又涩,快步离开了病房。 小钟长途跋涉来到美国报到,顺便给他捎来一个快递。 见颜谨捧着饭盒出门,连忙接过去把刷碗的活揽了过去,不出两分钟,洗干净擦干了送回来。 “休息够了吧,放了一个月的假,我那帮秘书们都快起义造反了。”颜谨半开着玩笑。 “歇够了歇够了。”小钟憨笑着,帮颜谨推开门,“他们天天微信炮轰我呢。” “我差点也没忍住加入他们的行列。”颜谨按了一下车遥控,听到声音后过去。“上车来说。” 小钟一上车就对领导表达了自己深深地谢意,自己只是被迷晕了扔进地下室,人没收到什么威胁,老板怕他留下阴影,特意给他批了一个月的假让他和家人一起呆呆,还是带薪休假。 “还有,老板你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颜谨把目光放在他手里的盒子上,“寄到上海的快递?” “是。”小钟把盒子给他。“放你办公室有段日子了,我去了趟公司顺便给你捎过来了,匿名的,也不知道谁寄的。” 颜谨用怀疑的眼神盯着小钟,盯得小钟心里发麻。 小钟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苦着一张脸巴巴地说:“老板,肯定不是寄的......快递验过的......” 颜谨丢过去一个白眼,把手里的车钥匙也砸给他,自顾自的拆起快递来。 小钟抻着脖子探头探脑的,想看看里面是什么神秘宝贝,颜谨打开盒子之前表情还很正常,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眉头不自觉的就锁起来了,目光凝重。 “是什么......”小钟小声的问。 颜谨扶着盖子的手一下松开,啪嗒一声,没有盖子的遮挡,里面的的东西一览无余。 据小钟所见,里面是一套白色的休闲套装,一个类似装戒指的首饰盒,还有一串车钥匙。 看第二眼时小钟就弄明白了这是怎么个意思,休闲装应该就是情侣装的男款了,那首饰盒里装得必定是颜谨戴在手上那枚戒指的女款,钻石超级闪的那枚,车钥匙上的图标让他一眼就看出了车子的牌子,他曾经接触过的捷豹XJ,喜欢的不得了的那款。 “这......”沈长清寄的? 后面的名字他没敢说出来,出事之后他在医院里,出了医院就回了家,沈长清和颜谨的事他也没听说,直到前几天回了公司这次知道一点。 他听说沈长清失手伤了金总,怕颜总追究责任连房子都卖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听说,事实无从得知。 他们说,别在颜总面前提起沈长清这个名字,这是禁忌了。 往日只要他得知一点关于沈长清的消息并且在颜谨面前提起,他都放下手头的事听的津津有味,连眉梢都挂着笑意。 如今,怎么就成了禁忌。 “老板?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查查她在哪,我可......” “不用了。”颜谨慢条斯理的合上盖子,“她连家都不要了,你怎么可能找到她。”他冷笑着,不带一丝温度。 家?小钟不明,含糊间,竟把这个字吐了出来,引来颜谨的侧目。 什么家,您给她家了吗? 他终究没有立场问出这句话,颜谨却从他的一个字里听懂了,只是故作糊涂。 “她北京的房子,卖了。”他不咸不淡的冒出一句话,权当是对家的说明。 最怕冷场,小钟及时拐开了话题,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他一两句话就能理清的,索性也不费那个力。 “喜乐影视的负责人找过我,问咱们这边的前期筹备工作什么时候结束,那边已经准备就绪,做了小策划发您邮箱了,一直收不到回复,您看......” “你怎么回应的?” “我清楚咱们影视公司的准备情况,一个星期前就已经结束了筹备工作,只是您不通知我们传达消息我们也不好私自泄露出去。” 颜谨嗯了一声,很满意他的回答。“我今晚会看邮件,你通知咱们这边把总策划给我看一下。” “好的知道了。” 颜谨和小钟换了换位置,让小钟开车带他回家一趟。 坐在后座上,颜谨身体一阵一阵的发虚,靠在真皮座椅上,仿佛连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她不要了,不和他做情侣了,不做他未婚妻了,车也退回来了。 他努力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他的努力,到头来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呼吸困难,感觉有什么在掐着他的脖子,生生的要勒死他,他呼唤小钟,心里声嘶力竭惊慌失措,表面却无计可施,拿不出一点行动力。 “沈长清......” 小钟听到声音,从后视镜里看他。 第一百一十五章:艳照 “遗书?” 沈长清握着电话的手差点没握住,小口小口的呼着,生怕错过那边的一个音节。 “沈小姐您看您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过来拿一趟,最近医院比较忙。” “这……”沈长清略显为难的看了看给她做饭的伊森。 医生那边比她还紧张还大气不敢出,黑压压的几个人头堵在他的办公室里,说着什么协助找人的客气话,行为却是半点不容置疑的强硬。 沈长清犹豫的功夫医生差点就要冲出去喊救命了。 “不好意思,我不太方便,麻烦您能不能帮我邮寄一下。” 这个答案显然不受医生的待见,他刚要拒绝,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打断了他。 “答应她,要详细地址。” 医生战战兢兢的看了一眼对方,心道怎么一群秘书横的跟黑社会一样,想来老板也不是个善茬,对一个女人围追堵截的。 沈长清过了好一会才报出一串地址,让他们把东西寄到美国曼哈顿城里。 “钟哥,长清姐在美国,颜总也在美国,要不要通知颜总?” 小钟想了想还是算了,等他们找到了人,确定了沈长清的安身之地再说,他觉得总要让他们见个面,是怎样让他们来个了结,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小钟从上次带盒子去美国回来已经两个月了,颜谨没回来过几次,基本上都待在美国办公,这边实在逃不开的应酬他才会奔波一趟。 每次见到颜谨他都是不一样的,别人看不出来,总归是那个样貌那个身体,只是给人的感觉大不相同。 笑还是笑,说不好笑容里藏了什么,让懂他的人看了心疼。 小时候在父母的威逼利诱下不得已把最喜欢的本子拱手让人,一边被狠心的剥夺一边一口一个男子汉的夸着,所以为了男子汉那个称呼假装给的大方利落,可看着自己的东西到了别人手里,那种想哭不能哭,想抢又不能抢的感受把人憋的酸酸的。 大概,颜总现在就像那个孩子吧。再怎么悲伤不情愿也都在心里,旁人看不到的。 假装不想要了,不在意了,这就是他给别人的答复,顺其自然,满不在乎。 可当一听到她的名字,看到和她相关的人或物,一切都不受控制,给他的生活掀起无声无息的巨浪,明知胳膊拧不过大腿,他偏要撑着,不问不找不提及。 他以为她们完蛋了,此生就此别过了。 可是又来了转机…… 十二月份,天气正冷,今年冬天上海的气温出奇的反常,气温达到了历史最低,没有见过雪的南方人在今年看了个够,漫天遍野的白雪给了人们一个惊喜,惊喜过后随之而来的是猝不及防的灾难。 郊区的房屋冻裂,来不及打扫的雪很快化成水,顺着房子的裂缝滴到人们躲避寒冷的区域,阴冷加剧。 交通堵塞,城市的新鲜蔬菜水果得不到有效的供应,一时间货源紧缺。 颜谨特意从美国赶回来,找工厂赶制了一批军大衣和取暖设施,带了几十个施工人员去受灾严重的郊区援助,在交通拥堵最厉害的路段搭起热水棚,为行人免费提供一次性取暖用品和热水。 命令旗下所有店铺不得抬升价格,尤其是涉及生活用品的产业。 南方地区普遍受灾,上海并不是最严重的,但是他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十二月底,气温回升到正常范围,城市慢慢的恢复了该有的活力,马上就到元旦了,庆祝活动好像都比往年热闹,所有人都像是在庆祝劫后余生一般,笑的灿烂。 几家媒体在元旦到来之际发表了颜氏的贡献,用了半张报纸三分之二的版面报道颜氏的慷慨之举。 新闻的标题是“颜氏,从来只给我们看行动”。响当当的标题,看的人心潮澎湃。 颜谨早就在元旦之前离开了上海,报纸是从网上看到的,文中多次提到他的名字,文章右侧附有他去农村做志愿的照片。 莫名的兴奋。 不是因为扩大了知名度,而是他被放在了一个显眼的地方,标志着看到的人会很多。 他知道心里盼望着沈长清能从上面得知他的消息,从而想起他。就像他想起她一样的方式。 一月份,沈长清离开四个月了,突然,他冷清无波的生活被扔进了一粒石子,溅起了涟漪。 自从他上了大媒体的报纸后,娱乐小报也对这个行事不凡深谋远虑的年轻总裁有了兴趣,开始往深了挖掘他。 开始只是无关痛痒的小八卦登报上刊,半个月后,一家娱乐报刊突然爆出几张照片来,引起了轩然大波。 本来颜谨是不会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就算知道了也没空理会,挥挥手任由他们小打小闹去吧。 登出他和任卡的床照这种事,对他个人和企业都造成了影响,他震怒,那些人便遭了难,没过几天法院传票就寄到了他们手里,连带着删除道歉赔偿损失。 颜谨从中嗅到不寻常的味道,他敢肯定照片是阿俊拍的。 平时家里没有任何监控设备,在商业圈混的人和在政界混的人一样谨慎,家里有绝对的隐私安全,这点也是他能保证的。 但是阿俊拍照片甚至放出照片的目的就让人匪夷所思了。 阿俊从那天起就离开了公司回了美国,两人再没有来往,他这样做又有什么好处,图破坏?破坏公司的声誉还是颜谨个人的? 他家里是混迹官场的,和商业算犯不上矛盾,那就是和他颜谨的个人矛盾喽。 颜谨想不通,找了人去查。 “小钟,事情办怎么样了?”一向沉稳的他,接二连三的打了越洋电话催促。 “颜总,昨天法院就发布了最后一家涉事媒体的处理结果啊。”小钟还一头雾水。 颜谨差点一声粗口就爆出来了,“我问你阿俊的事。” “还在查,那边说四十八小时后给我们结果,颜.......颜总?喂?我去!”小钟见没人注意,对着电话翻了个白眼,见有人过来又若无其事的把手机装进口袋里。 沈长清怀孕四个月,肚子却比怀孕三个月的正常孕妇都小,人不仅没胖起来,还瘦了一圈,只有小腹的位置鼓鼓的,能看出是个孕妇。 伊森坚决要带她回美国,不让她再奔波下去。 车不敢开的太快,顾忌着车上有孕妇。 伊森的经纪人凯文坐在SUV副驾驶位上和司机闲聊,伊森陪沈长清坐在后排,全程伊森都紧紧牵着她的手,做好了一切都挡在前面的准备。 沈长清盯着他的下巴一路,上边有一根新冒出来的胡渣格外明显。西方人的毛发旺盛,在一起的这几个月,伊森胡子刮的比沈长清的眉毛都勤,生怕一不注意就满脸胡渣。 “怎么了?”伊森笑着顺她的目光摸自己的下巴,“没东西啊。” 沈长清被他逗笑,引着他的手摸到那根黑黑的胡渣,“伊森。” “嗯?” 她连叫了好几声,伊森也连着回了好几声,始终耐心温和。 “我们去哪?” “旧金山怎么样?”他不说明原因,卖了个明面上的关子,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他已经提前打点好一切,房子是新的,三层的市郊别墅,环境雅致适合养胎。 沈长清的手猛的一缩,听到旧金山三个字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伊森并没有在意她这个细小的举动,依旧满含深情的看着她。 “好......我们回去了就结婚行吗?” 这句话是点燃烟花引线的火光,如果伊森是烟花,那么他已经开始在空中欢快的绽放了。 他使劲的点头,好像点的多用力就能证明他有多大把握对她好一辈子。 凯文向后扭了一下头,话马上就憋不住了,是司机用眼神制止了他,提醒他注意影响。 凯文虽没当着沈长清的面爆发,但很快给伊森发了消息。 伊森不着痕迹的往前面扫了一眼,听见手机震动后心里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不急着看,让沈长清先闭着眼休息一会,等到了再叫她。 “你怎么能说结婚就结婚,你可以偷偷养着她,为什么以身犯险?” “我不想干了。” “你不想干了?你说不想干就不干吗,别忘了你的合同还没到期,违约是要付违约金的!” “放心,还有一年的时间,我会等到合同到期。” “你知道你结婚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对你影响多大吗?公司本来想把你往偶像方面包装。” 伊森熄了屏把手机随手放在了车坐上,侧了侧身子换了方便看沈长清的角度靠着,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凯文没了辙, 命令司机停车后自己下了车,生闷气去了。 “开车吧。” 见沈长清要睁开眼,伊森把手掌贴在她眼皮上,为她挡着光。 司机还是开的很慢,赶在民政局关门之前把车停下了。作为公众人物的司机,停车后本能的先下车勘察有没有尾随的记者狗仔以及粉丝。 这里是他的大本营,到了这里他便是个备受关注的明星。 第一百一十六章:结婚 伊森岿然不动,等司机传达出安全的信息之后伊森才拿出准备好的鸭舌帽,先亲手给沈长清戴上,最后自己先下车,搀扶着她。 司机探路,伊森只管搂着她的肩膀护着她,快速的跟上司机的脚步。 都说在美国结个婚像去宠物店买个耗子一样简单,流程简单,快到沈长清没来得及考虑清楚呢,一张证书就摆在了她面前。 她伸手去拿,手在半空中迟缓的前进,甚至有些轻微的颤抖。 她看到了上面和自己护照上相同的照片,看到了两行眼泪从照片中嬉笑倩兮的面庞滑下。 突然从一个单身女性变成了已婚妇女,谁能想到离开中国四个月,她已经有了妻子和母亲的双重身份。 她想,她的猝不及防一定是表现的太过明显了,所以伊森才会伸手将她刚摸到边的证书撤走,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叠上装进了上衣的内兜里。 “怎么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哦。”他半开着玩笑打趣她。 沈长清扯着嘴角,硬挤出一抹笑来,摇了摇头。 他温柔的帮她重新戴上帽子,将她的胳膊塞进自己的臂弯,心情愉悦的说:“走吧,我们回家!” 她临出门还扭头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是从结婚登记的地方走出去的,就像在确认自己换了身份一样。 从今以后,她的名字,会被冠上他的姓氏。 他是克莱伊森,她是克莱夫人。 新家很大,三层独栋小洋楼,白色的欧式风格,华贵大气。 伊森领着她参观新家,沈长清却兴致缺缺,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伊森见她精神不佳,以为是一路奔波劳顿她身体吃不消,让她先去休息一会,等会饭好了叫她。 伊森看着她躺好,亲自给她拉上被子才放心,临走时被沈长清拽住衣服。 “嗯?”他蹲下亲吻她的额头,当做一个晚安吻。 胳膊趴在床沿上,看着她温柔恬静的脸,一时挪不开视线,“有什么事?”他的每一个音节吐出来都是轻轻的,仿佛她是个宝贝的瓷人儿,说话大声一点就可能震碎。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我的快递......” “放心,我已经找人去曼哈顿取了,还有一群粉丝掩护,没人会发现的。” 听到这句话沈长清才放心,拽着他衣角的两根手指慢慢松开,伊森察觉到细微的力量消失,低头看了一眼,将那只手握在手心。 沈长清受凉,突然被温暖的大手包裹反射性的往回一缩。 他加大力量,握的牢牢的。 弄疼了沈长清,她不解的看他。 “缇莉,你该试着接受我了,我们是夫妻了,你还是不能适应我的存在吗?” 他说话时想保持面部表情的柔和的,只是他再怎么刻意也免不了压抑的东西暴露出来,他蓝色一望到底的眼眸里,藏不住的忧伤和困顿。 沈长清忍不住心疼了。 原来他一直都能感觉出来,她没有太明显的排斥,却在一些小细节里拒绝着他,她当自己能糊弄过去,原来他心中有数。 沈长清不承认和没答应,他渐渐松了力气。 “是的缇莉,我都明白,加尔斯的温泉池边你说你不喜欢泡水害怕那种感觉,晚上你却在浴缸里睡着了,是我让服务生去叫醒的你;木村的时候有活动,被选中的情侣要当众接吻,你偷偷跑去主持人那看了被选中的情侣,自己去了卫生间,后来我知道选中的人是我们,还有......” “伊森!”她指尖点在他的唇上,垂下眼眸冥思了半秒,“对不起伊森,我会试着改的,不会再那样了,对不起......” 他只陈述了事实,沈长清感谢他没有深戳,没有撕开她表面的疤往她心窝子里拧,他拉开她手指时欲言又止的表情告诉她,他知道还她有个角落,角落里藏了不可说的秘密。 “好了,你先休息,佣人明天早上才来,我自己做饭有点慢,等会好了我叫你。” “嗯。” 考虑着沈长清有身孕上下楼不方便,便安排了一楼的卧室,不用上楼梯,伊森出去后自然也没有嗒嗒的下楼声。 熬过了最开始的两个月,这段时间沈长清如释重负。 知道女人怀孕很辛苦,沈长清以前只是想想,等真到了自己身上才觉得要死要活的感觉都是正常的。 一个月的时候孕吐反应最厉害,她每天只吃得下一些水果,还都如数吐出来,最难受的时候一夜没停,折腾的她感觉身体里的脏器都要被扯出来了。 伊森急得团团转,只能干着急。 伴随着孕吐而来的还有心慌和胸闷,像得了心脏病的人,安静的时候心脏跳得很剧烈,给人一种随时要罢工的前兆,结合着胸部的胀痛憋闷,一时间她感受不到自己身上有哪块部位是正常的,哪里都在折磨她,往死了折磨。 整夜整夜的难受,黑眼圈、厌食......她不胖反瘦,医生也着急,他们只能整日的待在同一个镇上,不敢奔波,怕伤了孩子。 难忍的时候她真想往桌子角猛地撞过去,只要没了肚子里的孩子就不会难受不会疼了。清醒之后会骂自己残忍,怎么敢动伤害孩子的念头。 女人是有多爱一个男人才会愿意给他生孩子。 她不爱,却照样生,且甘之如饴。 她想,往后没有颜谨的日子,她也要有个支撑自己过完下半辈子的灵魂吧,这个孩子,意义上寄托了她对颜谨的感情。 真自私是吧,沈长清没见过自己这样的妈妈,这样自私的.....妻子。 等到那些现象慢慢消失情况稳定后两人才敢动身返程。 这一觉,意外的好眠。 伊森解开围裙轻轻地转动门把手,刚想叫她却看她睡的出奇的香,睡的很安稳,难得有这样的状态,他担心叫醒了就又睡不着了,在门口犹豫了会还是关上门出去了。 他做的中餐,熬了粥,做了两个小菜,对他来说这真是头一次,做的时间有点久,足以让沈长清深入睡眠。 自己吃了一点就打点好一切回了房间。 楼下就一间卧室,沈长清住着,他踏脚就要往二楼走,刚上几步停住了,开始折回来往沈长清的卧室走。 他先去外面的浴室洗了澡,换了干净柔软的衣服,在床边站了很久才挪动脚步走到另一边掀开被角。 纳韦尔的那一夜是他目前为止唯一一次和她同床共枕。 他内心不可抑制的忐忑起来。 万一......她醒了之后不依不饶怎么办,她不愿意怎么办,会不会不理自己,冷战? 手又顿住了,今天这觉,好像有点艰难。 索性沈长清睡够了,翻了个身睁开眼,看到他一点都没惊讶。 “伊森?是不是很晚了?” 伊森不着痕迹的松开捏着被角的手,假装什么都没做。 “不晚,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热饭菜。”他等不及离开房间,最后加了一句,“我做的中餐,你多吃点。” 不出五分钟伊森就端着托盘进来,怕她刚睡醒太亮的光线眼睛适应不了,只开了两个台灯。 沈长清摸摸瘪瘪的肚子,闻着久违的香气,胃口大开。 连喝了两碗粥才不舍的放下碗,低头看自己的肚子,“肚子好像又大了......” 又忍不住摸了两下,被伊森嘲笑,“哪有这么快,刚吃下去孩子就长大的?” “可能我怀的是个哪吒,哈哈。”睡得好吃得好,孩子也听话,她心情便轻易的畅快起来。 “哪吒?”伊森听不懂。 沈长清这才反应过来,他不懂中国文化,也听不懂音译的名词,难得有耐心要跟他解释。 “等等,我先去把碗刷了,等会回来你要完完整整的跟我讲。” 他用最快的速度洗了碗,回到卧室她还在洗漱。 她散着长发盘腿坐在床上,提起中国的文化,话匣子受不住了,深深的民族自豪感油然而生,尤其是听众听的很投入痴迷的时候,对她来说是一种肯定。 沈长清无意识的打了个哈欠,伊森突然反应到两人已经聊了很久了,再熬下去对孕妇身体不好。 “该睡了缇莉,明天再继续好吗?” 沈长清伸了个懒腰,点头说好吧。 自己钻进了被窝,伊森下了床没动。 她以为他是要等自己盖好被子闭了眼才安心出去,于是乖乖的捂好被子闭上眼。 可是等了好一会也没有离开的声音。 她忍不住睁开眼查看。 “缇莉,”他逮住她的小动作。“我们是夫妻了。”他又一次陈述事实,“所以,我能睡在这里吗?我在楼上你在楼下,你一个人睡我不放心。” 沈长清的月份慢慢大了,半夜里有个情况他也好及时发现。 怕沈长清拒绝,他说的很慢很小心。 沈长清露着一个脑袋,大眼眨了几下,好像反应不过来在消化他的话。 “一起睡?”她反问道。 伊森点点头说了句是的。 空气突然安静,两人都继续沉默着,僵持着,这场拉锯战在等待着一方率先妥协,然后结束。 伊森心里叹了口气,刚要说自己出去。 “留下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擦肩而过 伊森从那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和沈长清睡在一个床上,沈长清在佣人和伊森的照顾下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 刚满四个月的时候楚涵生了,一男一女,男孩是哥哥女孩是妹妹,哥哥在生下来三天后情况突然不好,楚涵精神差点崩掉。 沈长清跟伊森说自己想回去看看她,他不愿意让她这么老远的来回折腾,最后拧不过她,找了一个看护陪她一起去的。 产妇的情绪太激动对自身的恢复不好,她刚做完剖宫,伤口没日没夜的疼,她又时刻牵挂着老大,精神愈发的差。 沈长清一进病房就被一股浓烈的血腥与消毒水的混合味道熏的差点退出病房。 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站着一个背影看上去风尘仆仆的男人,他回头,沈长清愣了一会才认出他是李如彬。 楚涵的父母也在,楚涵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闹脾气不理人,脑袋歪在里面,眼睛也闭着。头发快乱成了鸡窝,苍白的脸上带有泪痕。 “你回来了?”沈长清对李如彬说。几个月不见,他好像黑了一点,皮肤粗糙了一点,头发不知多长时间没修建了,像从森林探险中幸运逃生的人。 李如彬点点头,和众人一起把目光放在了她明显隆起的小腹上。 她原先腰肢纤细,穿宽松的衣服腰线都明显的内凹,现在一眼就能看出来腹部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嗯我也怀孕了。” 楚涵听到这句话睁开了眼,想看却不能看的样子。 沈长清主动走过去,请大家先出去一下。她抹了一把楚涵脸上新流出的眼泪,“涵涵,乖别哭了。” 她猛地坐起来抱住沈长清的腰,放声大哭。 在父母面前不敢大声发泄,不想给他们平添烦恼,李如彬今天刚来,她还什么话都不敢说,沈长清的到来,为她提供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沈长清推着她出了病房,她想带沈长清去见见老大,守在病房前的人本能的想跟上去,跟了几步又停下了,老老实实的呆在病房门口等。 婴儿房外面静悄悄的,安静到不像一个住满了婴儿的地方。 隔着厚厚的玻璃能看到一张一张的婴儿床,几个护士在里面忙着。 一只小肉手突然举起来,在一众一般高的床上凸显出来,在空中攥了个小拳头,沈长清找到手的主人,看到婴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手慢慢的放了下去。 “长清,那是我的女儿。”轮椅上的楚涵脸上绽放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她很健康,出生的时候足足八斤,是她哥哥的一倍。” “一定是哥哥太宠爱妹妹了,把营养都都给了她,这个女孩将来一定会被她哥哥宠成一个小公主的。” “她哥哥......”楚涵声音哽咽,“情况不乐观,我怕......” “别瞎说。”沈长清严厉的打断她,“大家都念着他呢,他一定不舍的让妈妈和妹妹失望。” 楚涵给她指了角落里保温箱里的婴儿,“那就是我的儿子,他刚出生就被检查出心律不齐,还患有先天性肺病,现在呼吸都很困难,要是能停过这段时间他就会被腿上手术台,他才四斤,还这么小,我真怕他坚持不下去......” “没事的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沈长清的声音越说越小,她发现在骨肉至亲面临危险的时候,自己说什么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种要从血液里剥离的痛,比皮肉之痛难受千倍万倍。 她也只能说着别人说烂了的安慰之词,祈祷着小孩子顽强的挺过去。 里面有孩子哭了,从外面看孩子的表情,哭的很厉害,但是听不到哭声,走廊里滴滴答答的电子表的声音,厚厚的玻璃将例外隔离的彻彻底底,界限分明。 沈长清不便久留,第二天就准备走了,走之前分别和楚涵跟李如彬聊了聊,她不好插手帮他们做决定,只是劝两人都冷静一段时间,等孩子的事过去了再说他们自己。 还叮嘱楚涵爸妈多理解理解产妇的情绪,多陪陪她,沈长清最担心的除了男婴就是她了,这个时期的情绪对身体的影响很大,最容易得产后抑郁。 沈长清到了旧金山后胃口大开,在保姆车里看到路边有家古色古香的店面,一家饭店,招牌上麻辣的英文单词勾的沈长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怀孕之后胃口不好什么都吃不了,好不容易能吃了又要忌口,沈长清这次说什么都要去尝尝。 司机和护工都一个劲的拦着,但是天大地大孕妇最大,现在谁也惹不起这个小祖宗。 里面生意火爆,每张桌子都有雕花屏障隔开,人们吸溜着口水,辣的过瘾。 原来是家火锅店。 沈长清兴致满满的去选了好多菜,然后坐等服务员帮她弄好锅子,司机和护工坐在她对面,谁也不敢说什么。 “我就吃一点,解解馋就行,你们别告诉伊森。”沈长清讨好他们,伊森两个字出来旁边一桌的客人往这边望了一眼。 “我的姑奶奶啊!”司机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叫她不要在公共场合提到伊森。 沈长清扫兴的点点头,锅烧热了,红色的液体小幅度的翻腾着。 两双眼睛眼睁睁的盯着沈长清把食物塞满了一锅,一边吃一边擦着鼻涕眼泪,还不停的喝水。 外国人不是勇于冒险勇于挑战吗,沈长清给了对面两人一个白眼,怎么劝都不肯下嘴的两人。 吃了小半锅,估摸着差不多了沈长清这才收了筷子,满足的摸摸肚皮。 “还是中国的火锅比较难忘啊。” 走之前她说去一趟卫生间,让两个人在原地等着。 店比较大,沈长清七拐八拐的才看到卫生间的标识,上了厕所洗了手伊森的电话也来了,他估摸着时间应该到了却不见人回来,这时候打电话催了。 沈长清接通电话往外走去。 那边问她回来了没有。 她打了个饱嗝,说了声嗯。 一个和她相反方向的人背影顿了一下,有些楞,从男厕所里追出来的时候声音的主人已经不知所踪了。 颜谨又环视了一周,店里热气腾腾的,全是些外国面孔,哪来的清冽又甜美的声音。 是听错了吧。 他这样安慰自己,她怎么会出现在美国呢,一定是自己......太想她了...... 酒足饭饱之后的沈长清困得只想睡觉,坐上车就没了吃火锅的活跃劲,半睡不睡的。 迷糊的她哪里知道,就在五分钟之前,自己和颜谨擦肩而过。 ...... 六个月的时候肚子开始变硬,七个月的时候已经圆滚滚的了,穿稍微显身材的衣服都感觉要被撑爆了。 伊森本来是休假出去搞创作的,结果横空冒出来一个沈长清,打乱了他的行程计划,公司规定的日子就快到了,他的十二首歌的任务才完成了一半,沈长清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后他就经常去录音棚,要么就把自己关在三楼。 沈长清去过几次,是个小阁楼,地方不大,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就占据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墙上挂着好几把吉他,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谱架,这是阁楼上的几件东西。 他一呆就是一整天,大门紧闭着谁也不能打扰。 这里的保姆是以前就照顾伊森的,她知道伊森的这个习惯,创作的时候不允许有人打扰,沈长清不知道这个,见他一天没下来吃饭,端着饭给他送上去,门锁着,她敲了好一会伊森才来开门,脸上的不悦在见到门前的面孔后收敛了起来,也没什么好脸色,说了声谢谢把饭菜接了过去。 搞艺术的人都有些个怪毛病,保姆让她别见怪。 孕期不宜接触太久的电子产品,沈长清实在无聊了就找保姆一起聊天,保姆祖籍是法国的,沈长清来了学法语的兴致,日子便没那么难熬了,白天保姆闲着的话教她学法语,晚上伊森得空了兴致好的话还会教她学学钢琴。 四月份天气已经很暖和了,沈长清常缠着厨房里的大姐带她出去转转,有了孩子之后她变得很小心,不敢一个人出去,生怕出了意外身边没人。 走一段路便会路过一栋房子,沈长清每天重复着在这条路上走,这里的人也都和她混了个脸熟,偶尔打个招呼,经常有人操着地道的美音叫她克莱夫人,羡慕她肚子都那么大了胳膊和腿还都是细细的,也不浮肿。 保姆也说她这样的肯定好生,生的时候不会太疼,生完孩子身材也会很快恢复。 不受苦肯定是最好,但她最希望的是孩子平平安安的出来。 产检每周都去,有时候保姆陪她有时候伊森亲自去。其实她更喜欢保姆陪着,伊森歌曲没创作完就算陪她做检查也是心事重重的,不敢跟他多说话。 “你......什么时候能创作完?”沈长清在等医生的空档里忍不住问他。 “快了,你生孩子之前我一定努力弄完,然后好好陪陪你。”他郑重的说。 医生上班了,在办公室门口给他们招手打招呼,沈长清起身往里面走。 伊森在背后喃喃的说了句什么,沈长清回头叫他,没听清他的话也没多问。 第一百一十八章:梦魇 胎儿目前状态一切良好,医生最后一如既往的嘱咐沈长清加强营养,说话时目光不时的往伊森身上瞟。 他戴了口罩和鸭舌帽,陪沈长清进来的时候摘掉了口罩,为了听清医生的话,他也抬着头认真听。 伊森心道一声,坏了! 之前经常预约的那位医生休假了,临时约的医生还不知道人怎么样,看样子肯定是看出他的身份了。 医生有意多嘱咐几句,沈长清听得仔细,生怕错过一句,伊森却坐如针扎,不等医生说完,拉起沈长清就要告别。 沈长清这才看见他慌张的眼神,再看看医生,突然明白了什么,也随声附和着,说有急事。 终于逃一般的上了车,沈长清不禁失笑,问他美国的狗仔也疯狂吗,他说有些人会把明星的行踪透露给娱乐记者,从记者那换取利益。 “我觉得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被人认出来。” 司机没来,伊森自己开车,拐了个弯走上直道后看了沈长清一眼,“缇莉,你今天心情不错啊。”因为她的心情,他也轻松起来,抛去刚才的惊险,笑容堆上眼角。 沈长清笑,朝窗外看了一眼。 一抹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疯狂后退的景物,摇曳斑驳的影子,沈长清心底一片荒芜,似乎忘了自己为什么嘴角上扬,刚才为什么要笑。 “在看什么?” “嗯?没……” 伊森带沈长清去看了电影,刚刚上映的爱情片。 伊森对这种题材没什么兴趣,是沈长清选的片子,她一眼就选中了,伊森估摸着女孩子都喜欢这种类型的。 刚进场伊森电话就响了,沈长清说没关系让他先接电话。 开场前的广告片是一部华语片子,同样类型的青春片,看宣传能看出投资巨大,三十秒的时间,一个女人的脸出现了四次,最后刻意凸出片子总长是七十分钟。 很短,不同于同类型的电影。 从音乐和场景看应该是个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 电影正式开场,沈长清脑子里全是刚才那部宣传片,以及那个模糊的女人脸。 她冲旁边的人打听了下,宣传片没说明上映时间,她问问别人是不是知道。 那人说大概还要半年。 “这不合常理啊,要半年以后才上映这时候就宣传?”吊人胃口。 “女士你可能不知道,这部电影目前还在拍摄中,大制作的电影嘛,当然是先有噱头。”那人一脸的不屑,“反正我不会看中国的片子。” 沈长清敷衍的笑了下,盯着对方看,那人也猜出沈长清的华人身份,讪讪的收回视线,开始看电影。 沈长清把刚才宣传片里看到的情节输入谷歌搜索,片名《墓志铭》,片长70分钟。 当看到制作公司一栏时,沈长清惊讶的差点叫出声来。 分明是颜氏的旗下公司…… 后面还有一个合作公司,北京喜乐影视。 大概就是颜谨带自己去见的那拨人吧,沈长清回想。 原来她离开的这大半年,他们的合作已经正式开始了,作品也快出来了。 原来,她离开这么久了...... 她觉得自己还真是心狠绝情,说他狠,她毫不逊色,她很少打听他的消息,尤其是怀了别人的孩子嫁作别人妇后。 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了。 手指不受控制的点开了搜索引擎,输入他的名字,官方的介绍还是那么生硬,说他的出生年纪身高和阅历,说他的背景他的成就,一成不变,冷冰冰的字,一点温度都没有,上面显示的点击量和它应该有的温度丝毫不匹配,沈长清看的麻木。 他到底怎么样了? 中国的百度,或许能告诉她更多...... “缇莉。” 突然回来坐在身边的伊森吓得沈长清手一哆嗦,手机掉在了地上,屏幕亮着,搜索栏里两个汉字成了刺眼的存在。 沈长清顺着他的目光去看,焦点正好落到搜索栏的内容上。 刚才不小心碰到了搜索键,刷新过后立即出现了一则带着照片的文章。 伊森右侧嚼肌动了动,如果不是影院里的立体声音效太大声的话,沈长清一定能听到他咬牙齿的声音。 她紧张的厉害,说话的嗓音更是欲盖弥彰的战栗,她试探性的叫他的名字,说完两个字费力无比。 他低头一只手捡起了手机,顺便按熄了屏幕,颜谨那张穿着西服的写真照立刻消失在两个人的视线中。 “给,小心点。”他看起来毫无异样,将手机递给她的时候甚至还带着宠溺的笑。 沈长清肯定他看到了,也确确实实感受到了他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对他的反应,想想也了然了。 她在心里说了句对不起。 电影什么时候放完的沈长清就什么时候醒的,她又不知不觉的睡着了,都说孕妇贪吃贪睡,前一点倒是不明显,但后一点在沈长清身上可谓是表现的淋漓尽致。 什么时候都能睡着,有时候她说要胎教,跑到琴房去要伊森弹琴给她听,他谈得入迷,等结束的时候才发现她早趴在桌子上睡熟了,琴声一点都影响不了她。 这不,电影开场时两人之间的气氛还不对劲呢,沈长清还有点愧疚呢,但是后脚她就睡着了。 伊森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可憋气了,一直盯着屏幕忍住没往她那边瞅,谁知道中场一看,看得他哭笑不得,一声嗤笑出来,气顿时烟消云散。 沈长清见大家都往外走,刚起来整个人都是蒙的,看起来有点可爱,伊森揉了揉她的脑袋,问她睡够了吗。 她还点点头,说睡够了。 ...... 这件事让伊森笑话了她一路,到了家还给保姆讲了一遍,他还说以后千万不能让沈长清单独出去,不然不知道在哪就睡着了被人带跑了。 出去了大半天,回到凉爽的空调屋里沈长清只想洗个澡回大床上休息。 “什么?夫人你又要睡?” 伊森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保姆替他把话说了。 沈长清摆摆手,扶着肚子做出一副疲惫样,“为了今天的产检我比平时早起了好几个小时呢,我八点就起床了中午还不让我多睡会啊。” 伊森又笑话她,跟保姆俩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伊森对保姆说别拦着夫人,让她睡去。 “去睡吧我的夫人。” 沈长清耳根子发烫,趿拉着小步子快速回了房间,最后扒着门框说让保姆傍晚的时候叫她起床去剪头发。 “你要剪头发?”伊森诧异的看了看她平时宝贝的不行的长发。 沈长清笑而不语,给保姆使了个眼神关上了门。 “你俩商量好的?” 保姆说沈长清前两天就跟她说了,说肚子大了实在不方便,想剪了去。 伊森有点可惜,他很喜欢她那一头长发,在阳光下像条绸缎一样折射着光,走路时随着她柔软的腰肢舞动,风姿绰约。 她不喜欢仰卧,可皮球般大的肚子沉重的压着她,不允许她一直保持侧躺的姿势,她仰躺着,感觉肚子内部被深深的压陷下去。眼皮实在沉重,忍不了多久就坚持不住合上了。 她每次醒来腰都酸疼酸疼的,偶然跟伊森提过一次,没想到他记在了心里。 傍晚醒来腰间垫了一个枕头,腰间比平时舒服多了。 她坐起身来,看着窗外暗下去的太阳光,觉得整个世界都无比安静。 她有睡午觉的习惯,每次醒来房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卧室很大、很大,大到她说话声音稍微高一点就能听到自己的回声。 那个时候会感到很空虚,还有点无助,仿佛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天空是灰蒙蒙的,笼罩了一层纱。 腰间的枕头,再一次让她想到了颜谨,她质问自己今天是怎么回事,一次又一次的想起他。 她曲线深陡,仰躺的话腰下悬空,床底间时常腰酸,她兴致高涨的时候这种感觉也最强烈,她会无意识的把颜谨的手塞到自己的腰下,但他一兴奋就什么都顾不得,没一会手就没了。 后来他会主动要求换一个让她舒服的姿势,他坐在床上,她在他身上...... 但最实用的还是躺着,他就把枕头塞到她腰间垫着,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不错的体验。 沈长清能感觉到下身热乎乎的,有些羞耻,她烦躁的挠了挠头。 她想他,像男人想女人那样想,那样渴望,她的身体,干涸了许久的身体,比她更想。 扔了枕头,沈长清去厕所处理了身下的一瘫液体,换了内裤,这才出卧室。 她执意要剪头发,就算伊森提出要每天帮她梳头,帮她洗头。 理发师慢条斯理,效率很低,他们按剪子数拿钱,一剪子下去就是十几美元,多来上几剪子就能多挣点,于是速度上慢的让人抓狂。 伊森要做歌,没跟来,其实沈长清知道他有点情绪,拗不过沈长清的执意,自己躲起来了。 保姆跟着,沈长清也没必要表现的多温柔善解人意,不耐烦的叫理发师快一点,一刀一刀的头发下不去,又饱受煎熬。 “能不能再快一点!” 第一百一十九章:孩子的歌 发型师这才开始收敛起自己的慢性子,头发剪断的声音咔吱咔吱的响个不停。 沈长清看着镜子里即将露出新面孔的自己,有点不舍,有点难过,换做以前,肯定闭上眼不忍心看了,如今她却希望能看着它一点点的从自己的头上落下。 及腰的厚重头发片刻间簌簌落地,发尾之间上升到肩膀上,瞬间感觉头轻了许多。 长发是烫过的,剪短之后大波浪的发型若隐若现,半卷不卷的感觉给整个利落干练的短发增添了些许慵懒凌乱,连发型师都忍不住夸她的头发好,留短发照样漂亮。 到家天已经快黑了,佣人说伊森在楼顶的阳台上喝酒,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沈长清好奇他开心到自己喝酒会是什么事,回卧室加了一件长外套扶着楼梯小心翼翼的上了楼。 她行动迟缓,怕出意外,她每走一步都压的很重,伊森从她踏上楼梯就知道她来了,一直等啊等也只能听见上楼的脚步声,始终看不到人影。 他等不及下来迎接他,他没醉,眼睛里是清醒的光,他把手递到沈长清面前,弯腰邀请她把手搭上来。 “谢谢。”沈长清像个害羞的世家小姐,端正的把手放到他的手心,还调皮的做了一个提裙子行礼的姿势。 这是沈长清第一次到楼顶上来,楼顶的面积不大,除了凸出来的一处阁楼以外剩下的一小块便是阳台,半开放的环境,后一半被三角的屋顶罩住,前一半被落地窗圈起来,窗外有栏杆,栏杆下面是松软的还没来得及买花种草的院子。 玻璃开到最大,人不动就能感受到从室内到室外的冲击,和大自然融为一体。 视野的远方是即将沉入地平线下的余晖,洒在绿油油的草野里,将降落的鸟儿都染上一层红光。 巨大的太阳好像离自己不远,什么都不远,要贴上自己的眼睛、鼻子,钻进呼吸里。 楼顶装了杂乱无章的彩灯,五颜六色的串不出完整的电路,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次,有的闪烁时有的就熄灭,明暗交替的大网将整个阳台收在其中,还别有一番趣味了。 整栋房子都是奢华浪漫的欧式风格,风格感很强很整齐,这个屋顶,好像成了一个特例,像极了洛杉矶的地下酒吧,又也又放肆。 难怪伊森都换上了短裤和背心,露出强壮的大腿肌和背肌,舒适懒散的翘着腿,一改往日在家都严谨的姿态。 “缇莉你还没上来过吧。”他说着手臂一伸将音响打开,舒缓的音乐配上粗狂的嗓音,是他喜欢的调调。 舒缓的音乐让人不觉得吵闹,粗犷的歌声又让人觉得不那么单调,难以捉摸的保加利亚语给气氛增添了一份神秘。 沈长清说是,“自从肚子大了就格外怕去高的地方,生怕一个重心不稳就掉下来了。” 伊森笑了两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之前这里放的是躺椅,因为家里有了怀孕的女主人,便很快撤了换成柔软的双人沙发,不多不少两人坐刚刚好。 伊森的胳膊有些不自然的搭上沈长清的胳膊,自从结婚后两人很少有这样亲密的互动,伊森和她,真的算得上相敬如宾,两人的生活像一个同心圆,有交叉却互不干涉。 沈长清也有点别扭,肩膀微微动了下。 伊森感觉到了,不舒服索性就放下来,把腿也从另一个膝盖上放下来,俯身拿了小桌上的东西,一系列的动作连在一起掩盖住了刚才的尴尬。 沈长清将同样不习惯不自然的短发别到耳后,“听佣人说你心情不错?” 随着她手上的动作,伊森也注意到她的新发型,习惯了之前的长发,看现在的难得舒心,顺口夸了一句新发型比他想象中好看。 “我写完最后一首歌了。” “是吗?!”沈长清没发觉自己的语气比当事人都激动。 伊森楞了一下,不知怎么回事不受控制的凑过去拨开了她的刘海,在她的眼角烙上自己的吻,沈长清暮的闭上眼,他的吻不肯离去,她等的眼皮开始颤抖。 湿湿的,一丝淡淡的葡萄酒香气钻入沈长清的鼻息,她能感受到他渐渐紊乱的鼻息,热气洒在她脸上的频率加快。 沈长清意识到他乱了心神,双手向上试图推开他。 她的反抗却激起了他身为男人的占有欲,他强势的扣住她的后脑勺,顺着她脸颊线一路向下,他的吻落到她唇边的时候,她整个人打了个哆嗦,肚子碰到了伊森,伊森感受到了她的哆嗦,两人之间隔着的大肚子又一次将他拉回现实,让他没有了再进行下去的欲望,扣着后脑勺的手缓缓松开,只剩他们的额头,紧紧的贴在一起。 “缇莉.......”他声音起伏,尾音绵长,像在将自己的情欲押回身体。他对自己轻声安慰,说再等等。 距离孩子出生不过还有两个月,两个月之后,他们便可以成为真正的夫妻。 沈长清听到他后面的话,想到这一层,骨子里渗出些凉意来。 “冷了?”伊森见她拉拢了外套。 她点头,“有点。” “还给你准备了葡萄汁,冷就别喝了。”他环视四周,在外面的栏杆上发现了一角毛毯,拿过来先给她盖上,又将一张铅笔写满了的草稿纸递给她看。“这是我的最后一首歌。” 沈长清本以为做音乐的人草稿纸上一点画满了她看不懂的音符,低头扫了一眼,“中文的?!”伊森的音乐,又给了她一个惊喜。 草稿纸的最顶端有一小条空白,标题便挤在那,像是最后才填上去的:boyorgirl,只有标题是英文的,下面潦草的页面上歪歪扭扭的汉字勉强成行: 我有了一个孩子 是男还是女 男孩他是不是有蓝色的大眼睛 女孩她是不是看起来可爱又聪明 是先叫爹地还是妈咪 是用英文还是汉语 ...... 沈长清耐心的找到了所有汉字,勉强将里面的错别字也读懂了,“所以,这是为我们的孩子写的?” 他像邀功的孩子,使劲点头,企图得到她的奖励。 沈长清眼睛里雾气腾腾的,都快看不清他的脸了还看到他点头,她又哭又笑,说她很感动。 “是不是全世界都会听到。” “总有一天去世界都会听到。” 她心甘情愿的主动靠在他的肩膀上,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等一会小家伙就会起来活动了。” 他皱眉,“他总是在晚上让你睡不了觉吗?” 沈长清笑而不语,闭上眼睛感受肚皮下细微的动静,“嘘,好像要开始了。” 正说着,鼓鼓的肚皮就出现了一块凸起,又很快消失,里面的小人儿好像故意跟外面的人闹着玩,像个小地鼠一样东躲西藏。 沈长清扶着腰咯咯地笑,伊森被小家伙激起了斗志,整个人蹲在沈长清腿侧随时迎接小家伙的活动。 伊森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好像,脸红了...... 里面的小家伙以后出来一定相当的能忍,伊森守着的时候他再没动静,沈长清便把他拉起来坐到沙发上,只是他的手,不肯轻易放弃,还贴在肚皮上随时迎候。 “缇莉你知道吗,我今天第一次有了做爸爸的感觉,只要我一想到我们将来会有一个可爱的小天使加入我们的生活我就特别的期待,就像我歌词里写的,我对他的性别,他的样子以及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都特别好奇,太神奇了,老天居然会送我一个这样的礼物。” 他的话里充满了感慨,听上去不像一个年轻人该有的,是历经坎坷后心灵接受洗涤的内心独白,感谢现世安稳的情怀。 沈长清靠在他的肩膀上,听他的喜悦,也在找自己的那份相同感觉。 她是什么时候有了做母亲的感觉呢? 是第一个孩子流掉以后,她那时候心里没有别的,全是对那个孩子的自责,在她甚至都不知道孩子的到来时就弄丢了他,那时候她感受到了自己是个失败的妈妈,那个从里流失的孩子,唤醒了她作为母亲的知觉。 第二个孩子,是伊森的,她爱肚子的孩子却不爱孩子的父亲,连带着对孩子的感知也比较晚,四个月有了食欲孕吐也不那么频繁强烈之后她开始能感受到他的存在,第一次胎动,她吓得要命,一晚上都不敢闭眼,怕被孩子踢破肚皮。 天亮了才敢告诉保姆,保姆说那是正常的反应,叫她不要害怕,那时候她才将感受到的动作和胎动这个词联系在一起,很神奇,他终于成了鲜活的生命,在她身体里慢慢成长。 他汲取了营养,慢慢的健壮起来,调皮的时候踢打的力度很大,突然一脚就能让她蹲在地上起不来,常常捂着酸疼的腰嘶哑咧嘴说不出话。 但她是快乐的,之前的孩子无声无息,这一次,他给她多少折磨就给她多少希望,让她真实感受到他的存在,有信念盼到孩子出生那天。 第一百二十章:我要去找她 肚子越来越重,沈长清的心越来越轻,突然没有什么需要她上心的了。 在怀孕九个月的时候挺着大肚子去了联合广场,在那里遇见了颜谨...... 那天阴着天,难得酷暑的天气有一天的停歇,伊森去了西雅图,说今天回来,沈长清一个人在家无聊,法语难的不会,一般的已经说的很流畅,便丢下书带保姆去逛街。 保姆很不放心,硬是拦着她,沈长清软磨硬泡,说在过几天自己想出来都出不来了,孩子出生后她只能憋在病房里,她把肚子里的孩子也搬出来,说想起有些婴儿用品没买。 “你也知道伊森他是个大男人,虽说早就去准备了东西,但是男人粗心嘛,尤其是伊森这种没有经验的,难免丢三落四的,走嘛,有你跟着还怕我出事啊?” 保姆想拒绝又不忍心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终于松了口。 “那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回来,先生说他晚上会到的。” 沈长清比了个ok的手势,屁颠屁颠的回房间换衣服。 别的孕妇月份大了都不愿动,嫌腰酸肚子沉,沈长清是月份越大越活蹦乱跳,保姆望着她看上去还算轻盈的步伐,颇有一番感叹,这从背面看,也看不出来是怀了九个月的啊,小胳膊小腿的。 心道有钱人就是好,取个年轻貌美的老婆,各方面都是女人中的上乘。 旧金山联合广场附近的路旁,一辆布加迪威龙低调的停在茂密的树冠下,完全被笼罩在阴凉之下。 一个斯文的中年男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您好颜总,钟秘书说交代我的。”他边说着边将手上的白皮文件交给后座上沉思的男人。 “我是谁?” “啊?”中年男人因为位置关系不得不向后扭着身子,听到他这句话向后方扭得更厉害了些,他的职业素养要求他立刻做出反应,迟疑了一秒,端正一笑,“您是颜氏的首席执行官啊。” 他的表情似乎在询问颜谨这个回答是否满意,是否够规范,不过颜谨却跟从没说过这句话一样,低头翻开了文件,身份转换的够快。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好的颜总。” 男人不拖泥带水,没攀上交情给老板留下深刻印象也不把情绪表现出来,立刻下了车。 翻开塑料封皮,第一页便是一张医学化验报告。 报告的检测内容是人体血液中违规物质含量。 上面时间精确到了毫秒,日期也标的很清楚。看到关键字眼,颜谨的眼眸猛地一缩,捏着页脚的手指不自觉的用了力,纸被刺穿的声音震的他眼睛闪了一下。 报告上明确标注着,八月十六,下午两点二十分到下午五点,沈长清体内的二乙胺浓度严重超标,其浓度完全可导致神经错乱,中枢命令失误,使人出现异常危险的行为。 那么,当天下午,是谁,让她再次接触了违禁物! 沈长清答应过他,绝不再碰,他们的孩子,是血淋淋的教训,是他们共同的悲痛,是她自己去接触的吗,怎么可能。 颜谨几乎镇静不下来,他没有办法掀过这一页,光是这一纸证明,就让他陷入无尽的束缚之中,缠紧了他的思考能力,脑海里一句质问的话来回重复。 里面嗡嗡作响。 去买水的司机回来,刚坐上驾驶位,被颜谨一声滚赶下了车。 过了许久,颜谨终于从那几个违禁字眼上移开视线,指腹摩挲被撕烂的页脚,展平之后翻了过去。 下一页是彩印的几张照片,分别是沈长清当天所在医院的监控截图,一张是两点之前的,画面停留在一个楼道上,两个男人同时进了同一间屋子。 图片旁边是人像放大之后的图片,模糊的人脸放大数倍之后特点一览无余,这两个人,他都认识,一个是和沈长清一样消失不见的阿俊,另一个是阿俊的下属,平时在公司他们走的最近。 小钟还把他们手里提的包做了放大处理,可惜看不出一点端倪。 另一张彩印右上角标注的时间是两点一刻,场景是沈长清进入房间的画面。 一切都很清晰明了。 颜谨感觉自己的身体化为了一滩烂泥,不,是一瘫水,连形状都没有,涣散无力。沈长清脸上红色的巴掌印烙在他冰冷的身体里,骨骼里,渗进了血液里,画面如一粒粒菱角分明的石子,在他的血液里堵得水泄不通,难以呼吸,被尖锐的棱角划的鲜血直流。 他打了她,他想一定很疼,她当时脑子里也是嗡嗡一片吧,委屈的泪水是不是差点就没忍住掉下来,有怨恨吗,可能她从未那样委屈过。 但那天她是怎么做的,她还试图去安抚他暴躁的情绪,她是说走就走的脾气,从不会为谁卸下自己的倔强和骄傲,她有底线,她的底线不允许她丧失尊严。 他不留情面,激怒之下竟动了手,她震惊,有再多的情绪也被他占去了,她注意的全是他,就算意识并不特别清醒。 画面一帧帧的慢放,她小声叫他名字时嗓子里卡着的哭腔撕拉着颜谨,硌得他喉咙发涩。 他又做了什么,没有适可而止,没有停止伤害她,他吼她,让她滚。 那是他这辈子,做过后悔事最多的一天。 不是她的错,都不是她的错。 这么多天的酷暑,太阳懈怠了撤出了云层,本就昏暗的天更阴了,颜谨车所在的阴凉也和其他区域融为一体,没有了明暗之分。 司机在外面等着,没有颜谨的命令他只能原地待命。 车门突然被打开了,发亮的手工皮鞋从里面伸出来,随后一声巨响,车门被关上。 “自己打车回去。” 丢下一句话,颜谨径直上了驾驶座。 车子如闪电一般飞快冲了出去,空气中出了车子发动带起的灰尘以外,就是轰隆隆的引擎声。 司机怕出事,第一时间联系了小钟。 小钟在国内,不能立刻出现,但估摸着时间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冲动了,必定是看了自己送去的调查报告。 他打了无数个电话,颜谨一个没接。 最后一个电话,他一边赶往机场一边碰运气。 电话被接通的那刻他立刻一句话过去,“颜总,你别太冲动了。” 在小钟眼里,不管他是不是一个有血有肉和平常人无异的男人,他都最先是颜氏的总裁,他应该成熟稳重应该理智果敢,潜意识里,责怪他不合常理的冲动行为。 “小钟,我不管我要去找她!你知道她对于我的意义吗,你不会懂,我有足够的钱可以让我一辈子衣食无忧,我有拿得出手的成绩足以让我百年之后为人称道,我有大大小小的关系网,有可以自由说话的分量,我可以不用努力了,可是我没有她了啊,我以后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一直以来,为了对得起你们所认为的身份,我谨言慎行,事事都要思虑周全,但是这些却不能换回她,我为什么还要憋着忍着,你不是告诉我她就在美国吗,我这就去找她,从旧金山开始,我会找遍每一条街,直到找到她。” “总......” 颜谨直接把耳机扯下扔在了一旁,油门踩到底。 锋利的车身在联合广场中央急速穿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的,雨势越来越大。 大雨赶走了逛街的人群,为他清理了车道,车速有增无减。 他看到零星的行人被吓得四散而逃,躲的远远的。 有一个孕妇本来站在路边,他的车突然冲过来,她看到了,但是身体的反应并不及时,她想要躲,结果没来得及被溅了一身水。 路边瞬间爆发出一声尖叫,声音高亢尖锐,直接刺穿车窗传到颜谨耳膜里。 他下意识就是出事了,透过后视镜看到后方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了一起,就在刚才的位置。 他很确定自己没有撞到人,但终归是孕妇,身体不便,万一出了别的意外,也是他的罪过,他靠边停了车,过去查看。 皮鞋踩进浅浅的雨水里,嗒嗒嗒。 他的脚步是理直气壮的,心浮气躁的。 此时的他是个叛逆青年,觉得一切都和自己无关。 他一步步靠近那一小群人,她们的声音也随即飘进他的耳朵里。 孕妇好像是受了惊吓,不过没什么大碍,因为她人还好好的站着,围在她身边的都是路人,过来查看情况的。 他只能看到一小块背影,女人正在拼命摇头,笑着跟大家解释她无碍,她对面搀着她胳膊的应该是她的看护之类的,因为只有她,最为惊慌,颜谨可以断定,那声尖叫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那个看护嘴里。 也是她最先看到走来的颜谨,皱了一下眉,碰了碰孕妇,示意她看后面,她的口型很长,后面应该是告诉孕妇那个差点撞到她的人来了。 他直面他们的眼神,嘴角甚至还带上了挑衅的笑。 将近三十多年来,他第一次这样放肆,这样狂妄。 他的笑越发明显,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直到...... 那个孕妇转过身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是不是亚洲人 孕妇中长发,肚子很大却背影纤细。 光头发和肚子就让颜谨死了心,压根没再往那股熟悉的感觉上边想。 她比他更惊讶,颜谨鲁莽溅起的水除了落在了她洁白的长裙上,还落进了她眼里,不然她怎么想眨眼很难受的样子呢,暗潮涌动的黑色瞳孔,把情绪藏到严严实实的。 她比以前沉静了许多,就算在旧金山的街头与他偶遇也没做出惊讶的样子,同她来说,他如一个陌生人,眼神没有温度,没有质询。 好像他成了毛头小子,心砰砰的要跳出来,被一具坚硬的驱壳阻挡着,拍着他的胸膛在里面嘶喊。 她下意识的去捂自己的肚子,而这一动作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世界都安静了,路人对他的指责,雨滴落地的水声,汽车鸣笛......他整个人僵住,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肚子上。 孕妇裙被顶的鼓起一个大包,她一如细滑的手扶在上面,那只手上,分明套了一枚指环,在无名指上。 裙子是素白的,指环是细而简的,头发是黑而短的,神情是淡然不惊的。她成了退居世外的仙子,什么都发生了变化,天翻地覆都是和他无关的。而他是犯了戒的和尚,疯狂来的急促猛烈,撞到了她的冰冷才知道自己多么荒唐。 他的步子不再轻浮,向她走去的每一步都掷地有声。 沈长清低头笑了一下,让大家都散了吧,众人见对方人高马大还带着怒气,怕她们吃亏,热心肠的想留下来帮她应付。 颜谨已经走到人群前,左脚向前,右脚跟上停下。 “谢谢大家了,不用担心,”她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说“我们认识。” 众人这才看看对方看看孕妇,半信半疑的走了。 “夫人......” 沈长清按住保姆的胳膊,示意她不要说话。 颜谨愣了,重新将她审视了一遍,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刚才还那么冲动的要去找她,现在她就挺着个大肚子站在他面前,一副和他无关的样子,生生在他头上泼了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遍。 “夫人?” “塔,我和这位先生认识,你先去叫司机把车开过来吧。” “可是夫人.......” 沈长清冲她摇了摇头,让她按自己说的做。 但是那位先生,看上去并不友好啊。 “好久不见。”沈长清先寒暄,伸手将滑下来的手法挽到了耳后。“啊!” 沈长清惊呼,他的动作迅速,让她来不及反应,手腕已经把他握住。 他立刻瞪起眼睛,头发一根根竖起来,脸上暴出了一道道青筋,像扑鼠之猫般盯着沈长清,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恨不得将她扒光看穿。 “你放开我!”沈长清挣扎。 “告诉我,这是不是我的孩子!”他声音低沉威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靠的很近,和她的肚子紧贴着,沈长清感到突如其来的心慌,肚皮上的筋突突的跳,她不由的想推开他,给自己呼吸的空间。 她的抗拒让他觉得是心虚了,他更加的愤怒,理智从他踩下油门那刻就开始消失了,消失的干干净净。 “说话!” 沈长清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的力气大,她使不上力,情急之间低头咬上了他的胳膊。 他突然吃痛,反射性的松开了手,而他刚才拽的太紧,突然松了手那股力量消失,沈长清顿时失去平衡,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长清!” 颜谨吓坏了,她说疼,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她的目光落到裙子上,触及那抹刺眼的猩红,手颤颤的要去摸。 颜谨二话不说抱起她,放平副驾驶的软座小心的放好她,小跑着绕过车头钻进驾驶位。 保姆和司机过来的时候刚好碰见车子驶离,颜谨的车马力大,他们追上的只是一缕尾气。 “这可怎么办,我夫人不会出什么事吧,她肚子那么大,先生让我照顾好她的......” “先别着急,夫人不是说认识吗,你赶紧联系先生,问问他是不是也认识。” “好好好......” 颜谨一边往医院赶一边注意沈长清的情况,她眉头紧皱着,双手抱着肚子,额头上亮晶晶的开始冒汗。 “长清你怎么样......” 他不敢分心,看她一眼立刻收回视线,这个时候他不能慌,不能再让她出事。 沈长清最多能说出个疼来,还是咬着牙冲牙缝里挤出来的,可想而知她一定非常痛苦。 “马上就到了长清,你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商场上唇枪舌战毫不逊色的颜谨,竟也结结巴巴不知所措。 伊森得知了沈长清的事后也加快了返程的速度,只要路上人少,车速就加到最大。 同时他也想了想保姆口中形容的男人,可是没用的,他对她的圈子了解的太少了,他不认识她的任何一个朋友,唯独一个听她提过的就是她回国去看的那位闺蜜,其余的,她从来没提过。 而且通过保姆的语气可知,那个男人和沈长清的关系匪浅,很不一般。 他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像个透明人一样充斥在他和沈长清生活的始终,从认识她第一天起,那人就阴魂不散的缠着了,过了这么久,他依然无法摆脱,她的沉默,她的欲言又止,她的强颜欢笑故作坚强,想必都是因为那个男人吧。 电影院里她搜索栏里的汉字,应该就是那人的名字吧。 那两个字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念就这样被他压了一头。 没多久保姆又传来消息说夫人找到了,在妇产医院,他们正往那边赶,让伊森回来直接到医院去。 一去了医院伊森的心被揪了起来,刚九个月,怎么突然去了妇产医院,是出了意外? 路过一个小城,城中心堵得不像话,伊森猛砸了一下方向盘,照这个速度,他天黑都到不了医院。 沈长清被推进抢救室,进去之前她看见了颜谨。 她疼的说不出话来,甚至连正常的表情都做不出来,那一刻,她面部极其放松,如果看不到染红的白裙的话,从她的脸上肯定猜不到她面临着生命危险。 她眼睛舒展开了,目光凌厉的落到颜谨身上,他第一次觉得她乌黑的瞳孔是这样骇人。 直到她彻底的进去,门把他们隔离在里外,那种凌厉才稍稍减退。 她的眼神告诉他,如果孩子出事,她不会放过他。 医护人员反复的进出,让颜谨签了一份又一份的文件,他来不及阅读上面红红绿绿的字母,每一份都迅速签上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次,他拦住医护人员询问沈长清的状况。 “早产肯定是免不了了,大人的情况现在还不明朗,等消息吧。” 他心乱如麻,如果沈长清出事或者孩子出事,不用别人,他第一个不会放过自己。 长清,你千万不要有事...... 她每一次进到那扇门里面都带进去了他半条命,她的每一分痛他都恨不得用那半条命给她抵上替她承受了。 生孩子,她是不是更疼。 一个护士着装的人小跑着出来,急切的通知他产妇虚弱,没力气生,征求他的意见看是不是可以刨宫。 “这......”他不了解其中利害,事关沈长清,他不敢轻率做决定。 见他犹豫迟迟不动笔,护士又补了一句,“再耽误下去万一产妇陷入昏迷就麻烦了。” 颜谨拿起笔,再三强调一定要保证大人的安全。 保大人还是保孩子这种问题被他一针见血的回应,护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医院里的灯光始终洁白明亮,而外面的天,暗了。 不知道雨停了没有,不知道她的人找到没有。 颜谨的助理赶来送了补品过来,颜谨指了指墙角,示意他随便放里面吧,“为什么还没有人来,难道他们都不关心她的死活吗?” “颜总您别生气,现在雨下的大,路况不太好,我消息已经传到了,相信人很快就到。” 下班高峰期,加上天气的影响,路上简直堵得不像话,颜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发光的长龙,心里一阵后怕,若不是刚才连闯了红灯拼了命的赶过来,那现在又会怎么样。 为了不让她被鲜血沾满,他估计会在雨中抱着她狂奔吧。 “颜总......您还好吗?” 颜谨怅然若失的盯着窗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什么事了,你先去休息下吧。” “生了!” 没有一声惨叫痛呼,孩子生了,安安静静的出世了。 颜谨两步并做一步,大跨步到手术室门口。 “大人怎么样?” 他的问题是关于产妇的,好像刚才出来的消息和他没多大关系一样,那一声只是说明医生出来了,可以咨询了。 “大人还在昏睡中,目前没有任何问题。” 颜谨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场手术时间太短,他差点以为这时候出来有什么不测。 “要看看孩子吗?” 医生说着就要叫人领他去看孩子。 他摆了摆手,“孩子......是亚洲人......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只有发色像你 医生有些茫然,不明所以,颜谨又重复了一遍问题,问他孩子是不是亚洲人,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医生被他吓得结巴了一句。 “不,他不是亚洲人,孩子的眼睛是蓝色的。” 颜谨咬得牙“格格”作响,他用力的点着头,“好!很好!” 楼道里传来有人问路的声音,是来找沈长清的人,颜谨甩手离开了,最后满含深意的望了一眼手术室,走的决绝。 “嘿!是个男孩儿!”医生在他背后喊道。 他们不知道他在意什么,以为是孩子的性别。 颜谨和那群人擦肩而过,保姆差点认出他,她拉住司机,让他看那个男人。 “好像就是他,就是他带走的夫人。” 颜谨转眼已经进了电梯,司机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不知道想到什么,整个人楞楞的。 “我好像……知道他……” “什么?” …… 颜谨回了家后第一时间联系人到医院守着,随时将沈长清的情况转告给他。 纵使心像被撕裂一般痛,但他放心不下她,医生说她暂时没什么问题,可打消不了他的顾虑,产后一两个小时是产妇最容易出事的时候,那时候孩子生下来了,产妇的家人都会掉以轻心,大出血的高死亡率就是这样出来的,产妇在最危险的时候被忽略,出了事连人都找不着。 他了解的很全面,甚至连宝宝出生后的护理都亲自学了一遍。 生孩子的是他的女人,怀孕的时候受了那么多苦,他想孩子出生后他来分担,来补偿。 可后来,生孩子的女人是别人的了,孩子也是别人的,他默念着那些方法,幻想着他们已经有了孩子。 怎么会是别人的! 他气的一脚踢在桌子腿上,算算日子,孩子早产刚刚九个月,九个月之前沈长清也才刚刚离开吧,怎么这么快。 他不愿相信沈长清是那样的人,他是她第一个男人,以他对她的了解,他以为自己一定会是最后一个。她不是随便的人,但怎么解释刚和自己分手就……和别的男人…… 蓝眼睛蓝眼睛!他反反复复的吐着这三个字,他脑海里立刻勾勒出孩子的模样,蓝色几近透明的眼睛,卷曲发黄的头发…… 他想怒吼,想发泄。 悄悄这时候有公事电话打进来。 “颜总,电影主题曲的歌手已经找到了,是美国的一个男歌星,叫克莱伊森,协商了很多次终于……” “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 “颜总......”那边好像还有别的事要说,颜谨听了半天那边支支吾吾的什么也说不出来,正愁火气没处发呢,这人明显是往枪口上撞,颜谨厉声一喝,那边差点掉了电话。 “颜总,那个......菁华集团的谢总......” “闭嘴,我说过想都别想,他们要愿意等就等着吧!”说完愤恨的挂了电话。 颜谨拿起杯子刚要喝水,又想到那句蓝眼睛,火气一上来甩手扔了杯子,杯子撞在家具上,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杯中的水洒了一滩,渗进了地毯,濡湿一片。 ...... 伊森姗姗来迟,步履匆匆的赶到,逮住保姆和司机就问,“缇莉呢!” “太太在特护病房。” “怎么还在特护病房,情况怎么样?” 保姆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伊森嫌她墨迹,直接去找到医生。 “医生您好,我是缇莉的丈夫,请问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你是产妇的丈夫?”医生看了看记录单,反问了一句“缇莉?可是这上面是......” “沈长清。”伊森用蹩脚的中文念出沈长清的名字,“这是她的中文名字,我是她的丈夫。” “可是......”医生一头雾水,在单子上扫了半天,“你是伊森?”他认识伊森,“这上面并不是你的名字啊。” 他把单子伸到伊森面前,让他看签字人的姓名。 他不认识那两个字,却异常熟悉,那字的形态,在他妻子沈长清手机里出现过。 真的是他,他来了...... 伊森心里莫名的紧张,害怕。 他缓缓的把单子退回去,语气显得极为疲惫,“你告诉我她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也不好多问,应了一声开始详细的跟他解释病人的情况。 “由于病人之前有过大出血的病例,这对她的术后护理就要求比较高,现在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不代表之后也这样......” 之前有过大出血...... 她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他? 她和那个男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伊森突然掉进了无底的漩涡中,发现对她的了解不仅仅是贫乏这么简单。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刮破了嗓子,透着血说出来的,“孩子呢?” 他去见孩子的时候步子很慢,他是犹豫的迟疑的,甚至怀疑的,他几下了单子上的名字,在手机上搜出那人的照片。 他的国籍那,赫然写着:中国。 可他的长相......伊森想了想,这个世上长得像别的国家的人很多,不一定就是别的国家的,更何况,他只是有一点混血的感觉而已。 现在知道为什么司机在电话肯定的说伊森肯定知道那个人呢,原来,是颜氏的CEO,现在是大名鼎鼎的华人企业,美国的行业尖端。 他们娱乐圈的和商业圈的如果不涉及利益,基本上不会有牵扯,像他这样的民乐歌手,更没多少可能与他们合作。 可偏偏,千丝万缕的,阴差阳错的,他刚从西雅图签了一份合同。 他要在专辑发表后为中国的青春爱情电影《墓志铭》录制主题曲和片尾曲。 曲子已经写好了,他之前百般推辞是不想再接工作了,专辑一出熬到合同到期就退出娱乐圈,最后打动他动摇他的是歌曲本身,请了著名的制作人,做出的词曲让人一看就已经陷进去了。 歌曲是中文的,但他一点都不怕困难,当即签了合同。 现在他的车里,还有那两首歌的曲谱...... 瞬间觉得自己好可笑。 孩子出现在他眼底的那一刻,他心里有一朵花豁然开了。 蓝眼睛和深邃的眼窝都和他一样,黑色的头发可能是遗传了妈妈,一切特征都在安慰着他,向他证明这是他们的结晶,但这一点,就足以他挺直腰板,直面所有。 第二天一早沈长清就被转去了普通病房,伊森去看她,只听到她中途说了句疼。 找来医生问了他才知道她做了剖腹产,小腹前有一道长约十厘米的刀口,一进病房药味便扑面而来。 难怪到现在还在疼,也不知道沈长清是昏睡还是疼的闭着眼不想说话。 嫉妒心理作祟,他故意在病房里质问医生,“谁允许你们做剖宫的?!” “这……昨天那位先生……”医生战战兢兢的回答,他知道这件事可大可小,不敢说错一句。 “他自称是家属,是丈夫对吗?”他声音蛊惑着医生,让对方更心虚了。 昨天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自己的身份,只是他们见他表现的急切和关心是真的,所以想当然的对号入座了。 而且,他一直在追问的,都是产妇的安全状况,他们心里更加确定他是女人的丈夫。 医生不说是也不否认,只低着头。 “行了行了出去吧。”他和医生说了半天话沈长清还是好一点反应都没有,伊森没了耐心,心烦意乱的摆了摆手让医生出去,“等等!” “您还有什么问题?” 伊森沉着脸狠声到:“这件事是医院的责任,是你的责任,至于我追不追究,就看你嘴严不严了。” 他是公众人物,和沈长清是隐婚,他不想在退出娱乐圈之前还惹一身的骚。 医生连连点头,迫不及待的出了病房。 他走到床边,手背慢慢从她的额头滑下,“长清......” 沈长清的眼皮动了一下,有要醒来的兆头,但是却在和什么挣扎着。 “阿谨......” 伊森猛然缩回手。 关门声很快消失,病房里少了一个人的呼吸,气氛变得轻松了些许。 沈长清眼睛睁开,又无力的合上。 中午她醒过一回,伊森进来了一小会和她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说回家给她收拾些东西来,神情一如既往的温柔,儒雅。 她点点头,什么都没多说。 浑身无力,她除了闭眼没有别的欲望。 一双带着温度的手碰触到她的手心,她感受到了,却懒得睁开眼。 “长清......” 这声音,和上午的截然不同。 她眼睛闭的更紧了一些,睫毛不自觉的颤抖。 她感觉到身边的位置陷下去一块,有人坐在了她身边。 她还是没有要睁开眼的想法,男人似乎更愿意自说自话,不指望她能回应。 “我今天去看了孩子,很可爱,也很健康,整六斤,不知道你肚子里每天装着那个小东西累不累,腰酸不酸。” “他还冲我笑了,我本来是不喜欢他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笑我就没办法对他狠心了,连恨都恨不起来。” 沈长清努力忍着眼里的湿润。 “只可惜......”男人惆怅的沉默了片刻,“他只有发色像你.......” 第一百二十三章:你想杀了他吗 沈长清在黑暗中思索着他的声音,她想听出他的愤怒,他的不满,他的消沉。 但是都没有,声音没有起伏,她没有思绪。 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暂时的静默,沈长清突然就睁开了眼睛。 她在迷迷糊糊中听到医生们说生了个男婴,她歪过头看了一眼,也大致将孩子的面孔印在自己脑海里。 这哭声,她本能的想到自己的孩子。 颜谨挑了挑眉,见她睁开眼,做出惊讶的样子,“你醒了?” 沈长清木头一样直挺挺的躺在病床上,防备的看着颜谨。 他挥了挥手,让来人把孩子交给自己,让人出去把门关上。 他的一举一动都让她捉摸不透,她所想象的事情败露后他所有的反应在现在都没出现,他反而很冷静,反常的冷静。 孩子只哭了一声,到了他怀里立马就安静了。他垂着眼不说话,他的睫毛又长又直,长在他深邃的黑眸之上不像旁人那样娘里娘气的,反而增添了一份神秘。 “你想干什么?”沈长清一动不动。 他把自己的手指拿给孩子把玩,小孩子刚能睁开眼,看什么都新鲜,咿咿呀呀的去够手指。 他掀起眼睑,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到孩子身上,仿佛她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沈长清呼吸一滞,胸口闷闷的。 她抚了抚胸口。 “涨了?”颜谨幽幽的冒出来一句。 沈长清眼珠往旁边瞟了一圈。 “我在跟你说话。” 他继续逗弄着孩子,沈长清纳闷,他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她,怎么知道她的动作,脑袋上长眼了不成? 他这么一说倒提醒了她,她生完孩子光顾着疼了,差点忘了这一茬,她已经是个妈妈了,胀痛大概是有奶水了,他不提还好,一提她感觉痛感越来越清晰了。 她下意识的要叫医生。 他突然转过头盯着她,她一时无措不知道还要不要叫。 她试图避开他冰冷探究的视线,他一手用成熟的姿势抱着孩子,一手扼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她。 她怕伤到孩子,怕医生们知道,怕伊森回来看到......她什么都怕,她想挣开他,和他保持距离。 他手指用力把她的努力化为徒劳,让她的脸与自己相对。 “你在躲?怕什么?”他不怒反笑,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子会让人不寒而栗。 一丝轻蔑的冷哼从他嘴里发出来,他把胳膊往外一伸,襁褓里的孩子悬空,害怕的挣扎起来。 沈长清立马消停了,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眉头间染上一层薄怒,“你是想杀了他吗?” 他做出思索她建议的样子,说可以试试。 “颜谨你混蛋!” 他精壮的小臂半露着,结结实实的托着孩子,孩子感觉到自己还安安稳稳,手脚踢打了两下也安生了,溜圆的大眼望着天花板扫来扫去。 “我混蛋?”他没了笑容,手缓缓伸到她脖颈后,沿着耳珠一点点向后摸去。 他的手像条毒蛇攀在她身上,全身的汗毛都吓得竖了起来,依然不敢有任何动作。 蛇是会咬人的。 颜谨就是蛇,带有剧毒的蛇,她任何刺激的行为都可能迎来不明后果的灾难。 她只能任由他一点点将自己缠绕,包围。 那个玩的很开心的孩子,在悬空的位置上丝毫不知自己身陷囹圄,依然无忧无虑。 沈长清担忧的看着他手上的孩子,连呼吸都变得谨慎起来。 凉意从脖颈蔓延,肩膀、锁骨…… 她做的剖腹产,伤口在很接近三角地带的地上,怕压到伤口,她的裤子拉的很低,颜谨要解开上衣的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她往后缩了一下。 他跟着她动,手臂也动,她一眼就如他所愿注意到了孩子。 颜谨顺利的解开最后一颗,将粉色的病服向两边掀开,挂在她的胳膊上。 沈长清感觉脸滚烫滚烫的,她没有一次这样大胆的和他直面相对。 她全身上下所有的衣服只有表面的两件病服。 他眼底有光,表面却只有她的腹部的伤。 横向的一块药膏贴在伤口上,边缘有星星点点的血渍。 他闭上眼,使劲的压迫着眼球,心里绞痛难忍。 疼吗? 他想问她。 手比嘴先行动了,他轻轻的触摸她的伤口,引来她的一阵战栗,她害怕,怕疼。 四目相对,颜谨收回了手,不用问她疼不疼,她的表情早告诉了他。 但是…… 沈长清感觉到他的目光与自己错开,往下面移动,好像比以前……嗯,更圆润了不少。 她咬着下唇,生怕他动了别的念头。 没用的,她心里的呐喊他听不到,或是听到了不想理。 她把目光死死的放在孩子身上,强迫自己忽略身上的感受。 温热的感觉一点点扩大,她紧咬着嘴唇,牙齿深深陷入下唇,双手用力抓着被子,被子瞬间皱成一团。 她从牙缝了恶狠狠的吐出他的名字,骂他混蛋。 他连口头之快都不给她,她骂的越厉害他就有多用力。 沈长清感觉自己已经痛的麻木了,可痛感还是不断加深,刷新着她对疼痛的认知。 里面好像什么通道被打通,遍布在那个器官上的神经发了疯的撕扯着,沈长清痛的眼泪直往下流。 她还是不敢动,只敢稍微佝偻着背。 她呜呜的哭,吸引了小孩子的注意,小脑袋直往这边看。 沈长清觉得羞耻,不想被孩子看到,扭过头去遮住自己的脸。 两滴沾着血的奶汁溢出来。 “颜谨......我求求你......”她有气无力,最终妥协,她眉头又皱在了一起,跟昨天送进医院的时候一样,她的脸上,明显的写着疼这个字。 他丝毫不予理会,等她泄气了不管不顾了,他才意味未尽的移开,舌尖打转将残余的汁液一滴不剩的带走,不舍浪费每一份香甜。 孩子平安回到了他的怀里,他唇角带笑,为她拉拢衣服,一颗颗扣上,到最后一颗的时候他漆黑的眼向下看了一眼,沈长清如临大敌,立马从他手里扯过衣角,用被子把自己盖严实。 他玩味的笑出声来。 “你要不要尝尝你自己做出来的味道?” 沈长清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自作主张的凑了过去,舌尖在她的唇瓣上试探,趁其不备一下钻了进去。 乳香立刻在口腔里散开,沈长清的大脑有一刻的停顿。 孩子哇的一声将沈长清拉回现实,她羞愤地一把推开他。 “滚!” 他真的立刻从床上起来,只是孩子还被他抱着。 孩子要哭,他冲外叫了一声,有人进来送奶瓶。 他用脸感受奶瓶的温度,最后摇了摇,胳膊倾斜让孩子的头向上扬着,这样喂奶不会呛到孩子,他并非一脸无情,对孩子,他做出各种逗弄的表情,逗的他喝奶都睁着眼睛,弯着眼角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上方的人。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娴熟,完全不像第一次带孩子的。 但是他之前说过他从来没和小孩子近距离接触过,和Leo接触他都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藏了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那个小歌星是你什么人?”他头也不抬换了种腔调问她,好像刚才在她身上流连的男人不是他一样,翻脸不认人。 以他的能力,还用得着她自己承认吗,恐怕是遇见她那刻起就找人去查了她吧,他是赌气,不愿意提及那个身份。他奋力要给她的身份,她的丈夫。 沈长清不想说,假装没听见。 他抬起头,目光说不出来的威慑力,硬要她说。 “你不是也有妻子吗,正好我有丈夫,我们扯平......” 她故作轻松的话还没说完,颜谨突然扔掉了奶瓶,摔在洁白的墙体上,滴着奶在地上滚了几圈,声音吓得沈长清绷直了脊背,怕他对孩子做什么,做出掀被子的动作,随时做好冲下来的准备。 “沈长清,我一定是疯了才会来找你,才会自找苦吃!原来你这些日子你真的把我赶出了你的生活,你一点都不在意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说完他带着孩子转身出了病房。 沈长清着急,恐怕他带着孩子走,以此来惩罚她。 她踉跄着从床上下来,动作猛烈扯到了伤口,疼的呲牙咧嘴的。 她刚扶着墙出了门就看到颜谨抱着孩子冲这边看,对医生说了句什么医生也往这边看,看到沈长清出来后大惊失色,叫了护士就走了过来。 一大堆人朝这边走来,沈长清猜到自己不能下床,他们是来阻止她把她送回病房的。 颜谨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在楼道里留下一个背影,那背影透过跑动的医护人员的缝隙,越来越小...... “颜谨!如果孩子出事,我不会放过你!” 她出不去,这一声飘荡在楼道里,尖锐疯狂。 远处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在原地顿了几秒后重新迈起步子,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楼道的尽头。 她怨恨的瞪着那群一定要把她送进病房里的人,最后看了一眼男人消失的方向...... 第一百二十四章:凌晨电影 晚上伊森的出现让沈长清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她恨不得跪到伊森脚边,求她去救救孩子。 “怎么了?”他一脸惊慌的拦住沈长清要下床的动作。 “孩子……”沈长清扯他的衣袖,眼里瞬间含满了泪水,“孩子被人带走了……” “什么?!”伊森的反应比沈长清想象的更激烈,脸上瞬间布满了阴霾,刚要责问,看到她的眼睛,顿时什么话也问不出来了。 病房的门又一次被拉开关上,门轴吱呀的响,像风吹进破窗户,扰的人不得安宁。 伊森小跑着来到婴儿房,抓住一个护士便问:“我的孩子呢!” 护士觉得莫名其妙,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在那!”伸手给他指了一张床。 他一个箭步过去,看到里面熟悉的面孔之后这才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孩子睡着,小嘴砸吧着,睡得美滋滋的。 “先生,不好意思这里不允许……”护士过来跟他解释,这里不允许随便进入。 他连连点头,又看了几眼才出去。 沈长清的伤口被扯的像重新撕开了一样,但她没空管伤口,她坐的直直的,在床上惴惴不安的等着伊森的消息。 慢慢的,一个小时过去了,她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 见不到伊森她找来医生。 人一进来还没站稳她就问:“你们把我的孩子弄到哪儿去了?” 医生一头雾水,找来专门负责的护士询问。 沈长清还没开口,伊森跟没事人一样一脸平静的进来,手里还拎了两份盒饭。 “这是怎么了?”他见这阵仗,起初还觉得好笑。 沈长清表情在见到他之后越发的难看,他好像置身事外的样子,一点影响都没有。 “你去哪了,我不是让你去找孩子吗?”沈长清怀孕八个月都没有出现过狂躁不耐的情绪,就在生完孩子这两天,全一股脑的出来了。 他以为有什么大事呢,“我去过了,孩子平平安安的在婴儿房里,我问过了,明天就可以出来了。” 他把饭放在柜子上,摆摆手叫别人都出去,他讨好的坐过去搂住沈长清的肩膀,“你是不是刚生完孩子情绪不稳定做噩梦了?咱们的孩子好好的呀,没有人带走他,护士说了,他一定都在那呢。” 他摇身一变,又变成温柔贴心的好丈夫,完美的让沈长清挑不出一丝瑕疵。 “是吗......”孩子好好的待在婴儿房里,没有离开过,那颜谨......是不是真的是她做梦了。 怎么可能那么真实。 不是! 胸部的疼痛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颜谨他来过,他还给她儿子喂奶了,他还...... 沈长清不由的红了脸,仿佛濡湿感还没有消失,他的水渍还没干...... 她把手伸进被子里去摸自己病服上的纽扣,最后一颗没有系上,是真的,他确确实实来过,那颗扣子是她从他手里扯过来的,怕他再得寸进尺。 “缇莉,你是不是不舒服,伤口感染很容易发烧的,你是不是流血了,脸这么红,我去叫医生......” 她一把拉住他,对伊森,她有种深深的罪恶感,她冲他微笑了一下,“没事,我没有不舒服,只是有点热。” 伊森重新坐下,“可能是屋子里没通风的原因,要不明天我推你出去走走?” 饭香味从饭盒里悠悠的飘出来,沈长清暗暗的咽了一口口水,馋的厉害。 伊森得不到回应,沿着她的视线看到了柜上的饭盒,心领神会,“饿了吧,我买的烤肉饭。” 伊森把病床上的小桌子架起来,把饭盒拿上去摆上,刚要拆开,沈长清叫了他一声。 他停住动作,抬头看她。 “剖腹产的产妇一个星期后才能吃这种东西,而且,”她顿了一下,看向窗外的光影绰绰,“坐月子期间不能受风。” 伊森缓缓的放下拿着餐具的手,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一副难掩的尴尬,他收了饭盒,干笑两声出去了。 沈长清叹了口气,有点渴,扭头找水发现杯子里已经空了。 她醒来的第一天就这么多糟心的事。 扶着床沿小心的躺下,这时候伤口的痛感才被她感受到。 腹中空空,痛感浓浓,这些,只有睡着了才好受。 街边的一个小酒吧里,颜谨手边的空酒瓶多了一个又一个。 执着的女孩坐在他对面,拄着下巴看他一瓶一瓶的往嘴里灌。 来酒吧的人要么特别开心,要么特别难过,自打这个男人踏进这里第一步时她就看出来,他是后者。 没有人来这里还将自己的情绪藏着掖着,他的脸阴的可怕,眼里要喷出火来。 在吧台上一拍,叫上酒。 她本来想陪他聊聊天的,只是他只抬眼皮看了她一眼便沉浸在自己的消极情绪中,除了要酒,一声没吭过。 她就等着他,等着他喝够了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你很固执嘛。” 恰好有一道鎏金色的射光打在他的脸上,他侧着抬头,单侧嘴角上扬,痞痞的野性被灯光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色,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所有的赞叹都毫不犹豫的表现出来。 颜谨见她这样,脸扭过去又灌了一口酒。 “帅哥,你在想什么?” 颜谨:“中国人?” 女孩摇了摇头,“我是大阪的。” 颜谨点点头,给她点了一杯蜂蜜柠檬。 女孩大大方方的接过他的好意,两条裸露的小腿兴奋的交叉在一起,晃晃悠悠的动呀动呀。 “你还没回答我呢。”女孩不依不饶。 颜谨眯着眼睛想了一下她的问题,“在想什么......” 女孩兴致勃勃的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曾经的一个同事。” “同事?同事有什么可想的,是女的吗,你喜欢她呀?” 颜谨笑了一下,竟有些不好意思。女孩咿咿呀呀的叫,说好惊喜,“我还以为今晚看不到你的笑容了呢,继续继续,你是不是喜欢她呀。” 颜谨憋着笑,好半天才把想好的话说出口,“我是喜欢她,不过我觉得是她先喜欢上我的,她勾引我。” “哦?” “她会在人群中偷偷的看我,又会在我找到她之前逃开,我总也找不到,她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引起我的注意力的。” “很有趣啊,那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颜谨敲打瓶身的轻快节奏突然乱了,试了好几下怎么也找不回原来的速度,凝重再一次爬上他的脸。 他扭过身去,酒瓶里的液体一滴不剩的穿过喉咙。 女孩意识到说错了话,讪讪的闭了嘴,用吸管摆弄着杯中的冰块。 冰块变小,泡在水里找不到了,女孩把饮料往吧台上一放,声音很响,像在为自己鼓气。 “大叔......”尾音被颜谨瞪回去。 女孩差点哽咽,连忙改口,“大哥......” 女孩又哭又笑的表情逗乐了颜谨,他叹了口气,“你老是打扰我的思路。” “那你别不开心了好不好,我带你去看电影好不好?” 女孩一脸的希冀,胳膊拄在凳子后边,上身前倾,期待的看着他。 “我.......” “诶呀,什么我我我的,走啦!”女孩说着抱上他的胳膊,拖着他就要走。 外面的晚风吹走了一些酒气,颜谨停在车前,“你确定要跟我单独出去吗,不怕我占你便宜啊?” 终究是沾了酒的,颜谨笑得有点坏,身子故意往她那边倾斜。 女孩心里没底,表面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我知道大哥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颜谨看了她一眼,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嗯,身材不错。” 车子解了锁,女孩拦住他,“可是你喝了酒......” 颜谨说没事,直接把她塞进车里。 地图上十分钟车程的电影院被他绕路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女孩躲在路灯照不进来的阴影里,脸上泛红,憋不住偷笑,她觉得,大哥是想多和她相处一会儿。 她说热。 他便开了车窗,冷风呼呼的灌进来,力度太大,瞬间就感觉到了冷意,她头往里缩,差点缩进领口里。 颜谨又笑着把车窗关上,开了低温的空调。 荒无人烟的路边有放烟花的,颜谨靠边停下,利用这空挡在网上订电影票。 “只有零点的了,看什么?”他伸过手去让她挑片子。 她指尖在屏幕上滑了几下,停在一个页面,“就这个吧,中国的,女主在中国很火,都说她演技很好。” 颜谨拿过来看了一眼,随口回了句是。 “不过我现在最想看的是一部叫《墓志铭》的中国片。”女孩一边说一边观察颜谨的反应。 颜谨嘴角爬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岔开话题,“你汉语学的不错,只是,你知道什么是墓志铭吗?” 女孩想了想,“是刻在墓碑上的字吧。” 颜谨没说话,重新启动了车子。 车子稳稳的驶进影城的地下车库,突如其来的强烈白光让颜谨不适的眯上了眼睛,靠着直觉滑进车位。 女孩再看他时眼里的欣赏又重了一分,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他有序的熄火、解安全带、开门...... 她隐隐中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墓志铭是刻在心上的字。” 第一百二十五章:梦一场 女孩坐在副驾驶,颜谨出去之后她还没有动。 “我的车舒服吗?” 女孩不疾不徐的解开安全带,咻的一下跳下车,窜到颜谨面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别人,大哥你能不能专心的看场电影。” 颜谨张了张嘴,想说的话终究没说出来。争辩什么呢,就当今天的意外是他安分守己生活中的一个小分叉吧。 头发分叉了是没营养了,终归要剪掉的。 女孩试探性的牵颜谨的手,在他本能缩回去的时候她又一下拽紧,像块橡皮糖粘得紧紧的。 他低头看到她餍足的笑容,感觉的有个位置被温柔的击了一拳。 眼前这张脸,却不是给他一击的模样。 那个女人,从来都要强,很少在他面前示弱,她柔弱的样子,每次都转瞬即逝。 他们偷偷私定终身的那些日子,东北的漫天雪地里,他仿佛重新认识了她。 她会躲在他的大衣里取暖,在他要吻她的时候脸红的闭上眼,吻完之后还不敢看他,低着头偷笑。 她在人前假装不相识,没多久便溜出来和他私会的样子特别招人喜欢,短时间内他能看到风格迥异的两个人,叱咤风云的女强人,欲语含羞的小女人。 他把她压在雪地里时她惊慌的要爬起来,厚重的衣服沾满了雪,笨拙的像个白狗熊。 半夜从她房间里出来她送他时他的一句荤话能让她捂着脸落荒而逃。 男人喜欢的样子她都有。 她也把所有寄托在他身上过,也曾放下防备将柔软的致命之处交到他手里过。 怎么,才多久,一切都不像样了呢。 她的怀疑、冷漠和固执,一步步把他往后逼。 她怀疑他对她的孩子不利,可他颜谨在商场上厮杀却从未伤害过无辜之人,行事冷酷却从来没丢失过自己的人性。 她怎么如此认为他! “大哥?” 女孩推推他,见他一脸茫然,她拿了4D眼镜给他,“要进去了,你别走神了。” 颜谨不着痕迹的把她的手松开,“你先进去吧,我去买点吃的。” “不用大哥,我不吃。”手里突然空了,女孩的语气有些急切。 颜谨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推了推她让她赶紧进去,自己马上回来。 “可是......”女孩不肯,“你你还会不会回来?” 女孩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让颜谨不忍心说一个不字,有多久没有一个人这样需要他,这样害怕他离开了...... 他斟酌了几秒,肯定的说:“会。” 得到了他的亲口保证女孩才露出了笑颜,辫子一晃一晃的进了放映厅。 年轻真好,即将步入中年的颜谨觉得和女孩比起来一点活力都没有了,心里装的沉甸甸的,步子再没法像以前一样轻快起来。 美国的公共场合是绝对禁止吸烟的,颜谨转了几圈才找到一个吸烟区,狠狠的吸完两口,估摸着电影已经开场了这才随便买了堆吃的进去。 女孩看的入迷,直勾勾的盯着大屏幕,见他回来,连忙把他拉坐下,压低了声音说:“大哥大哥,你快点帮我解释一下这句话。” 女孩找出拍的照片给他看,汉语字幕是不负如来不负卿。 颜谨没有直接跟她解释,这是一句佛语,简单解释她也未必能懂,他就把那句话用英语翻译了个大概意思,编辑在手机上让她读。 女孩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还要追问。 颜谨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以后再跟你解释吧。” 女孩哦了一声,看看四周有没有人被她刚才的声音打扰。 颜谨连续几天都没睡好觉,金依的情况突然大起大落,数据显示的结果一天一个样,他重金在全球寻找专家,半个月接待了好几位,刚把病情稳住送走了专家又赶上沈长清的事,两个他最爱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折腾他的。 他眼睛不舒服索性闭上眼养神,戴着眼镜女孩半天没发现,最后往他肩头一靠他猛地惊醒这才暴露了没专心看电影的事实。 “大哥你!”女孩把爆米花强硬的塞到他怀里,“吃!吃点东西就不困了!” 颜谨好脾气的没有反驳,还有模有样的扶好眼镜,一本正经的坐好。 女孩看一会电影就看看他,看不见他的眼睛她就凑近去看。 他没有感觉到她的靠近,女孩知道他肯定又合上眼了,只是心里却不忍心现在叫醒他。 她攥紧零食不让它们随自己的动作发出声音,也免得动静惊扰了颜谨。 他的侧颜真是无敌了,越过宽宽的眼镜腿,她还能隐约看到他的睫毛,又长又密。 男人身上浓烈的酒水味中夹杂着烟草味,还有一丝清爽的香气。 那细微的香气清冽而不浓郁,给人的嗅觉冲击恰到好处的舒适。 她真想靠在他的肩膀上,仔细感受这些独属于他的味道。 整场电影结束,她终究没有往那个肩膀上靠。 电影散场,灯开了,人们也都分分的散场了,颜谨后知后觉的醒来,摘下眼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想问女孩电影怎么样,一转头看见满脸泪痕的她。 颜谨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她不接,颜谨便抽出一张塞到她手上,让她自己动手。 他对别的女人有足够的容忍度,却没有同对待沈长清一般的迁就度。 “怎么了?” 女孩胡乱的抹掉眼泪,又呜呜的哭了起来,“为什么他走了不要她了.......” 颜谨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电影的情节,他总共加起来也没看两眼,没法解释总不能再反问一句“谁啊”吧? 支支吾吾的,吐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可能......他先去做自己的事了,等事成之后再回来找她。” 女孩半信半疑的停止了哭泣,“是真的吗?” 颜谨点了点头,“是真的。” 出放映厅的路上女孩还一直埋怨男主让女主苦等他,骂他忘恩负义。 颜谨顺便瞟了一眼出口处的宣传海报,这才想起看的什么电影。 这恐怕......国王要苦等了吧...... 颜谨说送她回家,问了地址才知道她住的是酒店,并且是颜氏旗下的品牌。 "是来旅游的?" "嗯,暑假过来玩两天。" "一个人?"女孩子一个人来美国可不是件安全的事。 女孩两腿交叠上,短裙往上蹭了蹭,露出大腿上的嫩肉,颜谨不经意的瞟过去一眼,不动声色的开车。 "大哥如果我一个人的话你会不会去陪我?"狡黠中带着认真。 "不会。"颜谨直截了当。 女孩的沮丧立刻表现出来,手指点开了手机又熄屏,如此反复几次才鼓起勇气再说话。 "大哥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和朋友一起住,她现在估计睡着了,我可能进不去……" "找前台。" "不!"女孩反应激烈,颜谨看了她一眼。她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收敛了语气,解释道:"我和前台闹了点不愉快,不喜欢她,不想找她。" "哦?"说他的员工不好,他来了兴趣,"为什么不喜欢她?" "我说和她闹矛盾了你怎么不问我怎么样问她做什么。"女孩不满的嘟囔,"这样好不好,如果我朋友睡了不来开门的话我就去你家睡一晚好不好?"女孩嗲着声音撒娇,试图动之以情。 颜谨思考了一下,简单的嗯了一声,就这一声高兴得小姑娘合不拢嘴,一路上都在笑。 到了酒店,颜谨把车直接停在门口,门童见有车立马跑过来迎接。 小姑娘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噔噔噔的不等颜谨反应过来就跑进了酒店,说自己先回去看看,让颜谨在门口等着。 门童正好过来开车门,看到里面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弯腰鞠躬,"颜总好。" 颜谨嗯了一声,"去忙吧。" 门童走后颜谨自己打开车门走了进去。 到前台问了刚才那姑娘的房间号,在一行工作人员战战兢兢的眼神中进了电梯。 刚到女孩所在的楼层就看见她在一间屋子门口玩着手机,靠着门框抖着腿,压根儿没有要叫门的意思。 颜谨一眼就看出什么问题,他走过去,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自作主张的替她按了门铃。 "你……"女孩惊呼。 颜谨直接越过她的视线盯着门口。 里面传来拖鞋走动的声音,颜谨没有看到自己旁边的女孩脸色臭的要死。 里面很警惕的叫了一声,大概是女孩的名字,她不情不愿的应了声。 门开了,颜谨直接一句再见,单手插进裤兜转身就走。 "大哥!" 女孩儿在后面急得跳脚,连声喊他,他头也不回,几步到了电梯口。 喝了酒又陪小姑娘折腾了大半夜,颜谨到前台要了张卡,把车钥匙丢给他们直接开了房去休息了。 进了房间第一反应就是洗手,今天他的手牵了别的女人,当时不觉得,现在想起来真是有点后悔,他当时怎么就被迷惑了心智任由她牵下去了呢。 本来想打个电话给医院,又突然想起现在已经很晚了,只好关了手机等明天再问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你想他吗 坐月子对女人来说是痛苦的煎熬的,对男人也一样。 沈长清身子不舒服时人也心情极差,只是她对伊森没办法毫无芥蒂的发脾气,憋得久了性格就变得怪怪的,整天阴着一张脸话不多,只有和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她会恢复正常。 起名字的事用不着沈长清操心,也轮不着她操心,他的一群朋友和助理早就在病房里凑成一堆讨论过了,孩子的名字最后只写了张纸给她看了一眼,她搞不懂英文名字,没什么意见。 他们平时来探望都是叫的那个名字,沈长清不愿意听,抱起孩子就去别的房间喂奶。 他的英文名字,音译过来就是基德,基德?积德?还是德基,肯德基? 听着就烦。 她私下给儿子起了个中文名字,叫小喜,没有他们那样的深思熟虑,图个吉利就起了这个名字。 以前没觉得健康是什么特别紧要的事自从沈小娜撒手人寰还有自己的几次生死挣扎后沈长清不得不重视了,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有了孩子后她心中所想皆是孩子健康快乐就是最大的安慰。 小喜身子骨强健,沈长清有点庆幸起自己常年健身的经历了,自从流产那次后身子就不太好了,但多年的底子仍然在,这才没殃及孩子。 沈长清产后也恢复的非常好,一个星期后气色就回来了,情况彻底稳定。 除了肚子以外,别的地方都和原来一样。 不到一个月,肚子就恢复的差不多了,加上药物的辅助,肚子上的皮肤松弛的不是很厉害,医生说出了月子多做做锻炼就回去了。 沈长清还在医院的时候伊森就回公司工作了,准备出专辑的事,沈长清想回家坐月子,她在医院伊森也顾不上她,就同意让她回去养着。 她出院那天伊森去了中国,不能接她,她自己一个人收拾好了东西,把孩子的衣服换好,自己也严严实实的长衣长裤帽子口罩,像个躲狗仔的明星。 她抱着孩子,保姆在后面提着东西跟着,司机的车停在医院外的路边。 不知是眼花还是怎的,她上车的一刹那好像看见了颜谨的车,他差点撞到她的那辆车。 她猛地从后视镜里看,后面什么车都没有,她找了一圈,医院周围的车形形,豪车也有,只是没有那辆最刺眼的。 “夫人您找什么呢?”她的动作太大,司机都忍不住问她。 沈长清摇摇头,说没什么,看错了。 颜谨那天离开后她心里是怨恨的,不过孩子却好好的出现在婴儿房,他并没有对他做什么,是她错怪他了。 那天她那样歇斯底里,把他往坏里想,是不是让他伤心了。 那天之后他就再无音讯,再没有来医院为难过她,好像真的放弃了,任由她去了。 这件事让沈长清心里空落落的。 对你纠缠不休爱而不得的人突然间对你不闻不问了,可是已经习惯了他对你的纠缠,那人突然间销声匿迹,好像世界都安静了,变得空荡寂寥。 她在医院里这大半个月隔绝了外界的消息,回来以后看到家里的房子都觉得陌生了。 屋里一如既往地干净,几本杂志随意的扔在茶几上,与所有整齐的物品格格不入。 沈长清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那本杂志的封面,财经周刊,身穿宝蓝色西装的男人占据了整个页面,不像是特意拍的写真照,男人是侧着脸,更像从采访中截取制作的图片。 刚毅冷冽的面孔,不是颜谨又是谁呢。 沈长清顺手带走了那本杂志,把孩子抱给新来的月嫂照顾。 目录上第一条就是与颜谨有关的,和封面上的大字内容一样。是个专访记录。 五百强最年轻的掌门人:你经历了什么? 确认门关好了而且短时间没人来打扰后沈长清坐到飘窗上,翻来采访那页把书放在膝盖上,一字一字的读,不往后多瞟一眼,争取最大的悬念。 第一个问题是:对于家族企业独子,你有信心做的更好吗? 颜谨回答的第一个字便是有,这点沈长清从看到问题使就确定了,他工作上的压力归压力,他的自信是从来都没削减过的。他初涉商场时这点就一直跟随着他,这么多年,有增无减。 他列举了自己处理过的几个大case,说了自己的专业学位,最后一个身份连沈长清都不知道,她竟不知道他还有个博士身份,计算机方面的。 记者问他关于这个身份的详细目的,他打了马虎眼,说丰富自身。 带着这个疑问,沈长清继续往下看。 问了企业近期规划和进入中国市场的力度,再后面,就是小篇幅的私人问题。 问他的婚姻状况。 他已婚,这是外界普遍知道的事实,当初他的婚礼虽没有颜氏接班人婚礼该有的盛大,但也是圈内皆知的奢侈,记者问这个问题只不过要个当事人亲口承认的答案。 他却说:离异。 并且难得的将自己的私事多说了几句。 他说包办婚姻,感情基础没达到夫妻的程度,离异是情理之中。最后他还解释了句离异更多的是自身感情原因。 记者顺藤摸瓜,抛出网上的传言向他求证。 记者:有网友拍到照片,是您和一女学生深夜同住酒店,您所说的自身感情原因是指的这个吗,那个女学生是您的真爱? 沈长清手一抖,没拿住杂志,滑到了地上。 网上传言半真半假,讹传居多,可她心突突的跳,看到那一行字便开始不安起来。 提起这种问题,沈长清甚至可以想象到颜谨会轻声一笑,至于答案,笑容之后他便会说。 她单腿落地伸手去捡,门这时候被敲响了,月嫂随后推门。 沈长清从飘窗上下来,将杂志不着痕迹的放在台子上。 "怎么了?"沈长清一时没注意,说了汉语。 她反应过来,对面的人金发碧眼,怎么自己还泛这种错误。 又用英语问了一遍。 月嫂这才说话,问她孩子是母乳喂养还是奶粉。 "交叉着吧,奶粉在我带回来的包里,你不知道就叫保姆拿给你,晚上我再自己喂。" "好,知道了。" 月嫂眼神自然的往飘窗上扫了一眼,被沈长清注意到后她说让沈长清注意不要吹风,飘窗上的窗户没关好。 沈长清狐疑的看了一眼,可不是,留着一个缝呢。她道了谢,月嫂转身出去了。 她刚要重新翻开书,保姆又叫她去接电话,说先生找。 电话机上显示的号码归属地是国外,出国九个月,看到有关中国的字眼总觉得分外亲切。 "伊森。"她叫他的名字,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好像很高兴,直接忽略她"有事快说"的语气,"缇莉你知道吗,中国的歌迷们很热情,我刚出机场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中国的机场,另一种意义上快成了明星的秀场,驻扎的记者们数不胜数,在国外有点名气的歌手突然到来,他们就算不知道为了什么也先拿下第一手新闻再说。 沈长清不觉得惊讶,敷衍的问了几个关于工作上的问题。 他说会先在北京游玩两天,工作的事之后再安排。 也没什么话题可聊,沈长清借口孩子哭了结束了通话。 挂了电话保姆已经把饭菜上桌了,沈长清这时也觉出饿来了。 "坐下一起吃吧。"沈长清对保姆和月嫂说。见她们有些犹豫,又说:"我自己也吃不下,人多热闹,以后先生不在你们就陪我一起吃吧。" 两人纷纷道谢,爽朗的上了桌。 饭后有恢复运动,为了自己的身材,她每天都按时按量完成。 做完运动之后浑身都是汗,沈长清又洗了澡,该上床了才得空翻开那本杂志。 他卖了个关子,说一切还没有定论,让大家多关注他的成绩。 这一个关子,卖的沈长清一夜未眠。 她总是能听到孩子半夜被饿哭的声音,她火急火燎的跑去婴儿房看,月嫂和小喜都睡的安安稳稳的,哪有半天哭声。 反复了好几趟,最后沈长清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幻听了,小喜不像别的孩子那样爱哭爱闹,他吃饱了就睡,饿醒了就睁开眼爬,用自己的方式引起大人的注意,半夜被孩子吵醒的经历,沈长清没经历过几次。 最后一次幻听,她借着月光坐在了摇篮旁,小喜肉嘟嘟的小脸隐约可见,他长大了不少,比刚生出来的时候大多了。 “夫人?” 沈长清被这幽幽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个激灵,回头一看月嫂已经坐起来了。 “大姐,是我吵到你了吗?” 月嫂摇摇头,“夫人这么晚了还不睡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想先生了?”她半开着玩笑,一面暗自打量她的表情。 沈长清尴尬的笑笑,对她的后半句话避而不答,“我就是想小......kid了。”沈长清及时反应过来,把大家都陌生的中文小名咽了回去。 月嫂对她的慌乱没什么反应,冲她笑了笑后提醒她三天后孩子就满月了。 孩子满月了,也说明她可以出月子了。 “夫人,三天后正好有一部新电影上映,是中国的,我陪您去看看吧。” 算算时间,正好半年,是该上映了。 她望向月嫂,两人的笑容刚好契合。 第一百二十七章:秘密电影 出月子那天的清早,月嫂早早的把电影票放到沈长清的床头柜上。她为了今天的首映昨晚辗转难眠,月嫂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起床了。 捧着那张没什么不同的电影票,端详了许久,这场电影对她来说,意义非同一般。 像对待很重要的宴会一样对待一场电影,她在房间了换衣服打扮,月嫂催了好几次,以为她不去了呢,最后看到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从房间里出来,脸上瞬间乐开了花,连忙迎着她往外走。 “先生问我你最近用不用出门,我给您说了不出门,他便给司机放了两天假,车我已经找好了,是个熟人,您的安全肯定有保证,另外孩子我会尽量多让他睡觉,不然见不到您他该闹了,我跟保姆说您去找凯瑟琳夫人聊天,中午之前就回来了,我估摸着您中午之前应该能回来。” 沈长清没想到月嫂考虑的这么周全,为了避免伊森知道她的行踪后有什么误会,她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解释,而月嫂直接说了不出门,这就给她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她把所有事都考虑到了,倒让她有些被下套的感觉,像就等着她这么做似的。 她细细的打量了一下月嫂的表情,除了体贴和热情之外,没有可疑的情绪,沈长清觉得自己可能是多虑了,疑神疑鬼的。 拎上手包,沈长清戴上一顶小礼帽。 正要出门,婴儿的啼哭如同破雷一般响起,月嫂和沈长清的目光同时朝婴儿房看去。 沈长清抬起脚就要转身过去看看,月嫂一看,急了,“夫人,我去就好了,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再晚就赶不上开场了啊!” 沈长清大步的往婴儿房走去,边走边说,“我就看一眼,确定他没事我再去,实在不行我就明天再去。” “这怎么行......”月嫂嘀咕了一句。 沈长清回头看她,“你说什么?” 月嫂不自然的笑笑,解释道:“您不是重视首映吗,今天这场是首映啊,明天去的话不就没有了这种仪式感了吗?” 沈长清细细思量着她的话,步子也慢了下来。 是啊,今天是颜谨电影的首映,他的影视公司第一次出商业片,不管是出于对影视公司的纪念还是对他私人的一种纪念,她都想在最有意义的场次去观看这场电影。 月嫂见她犹豫了,又煽动了几句,眼看沈长清就要收回步子,小喜却偏偏不让月嫂如愿,扯着嗓子尖厉哭着。 沈长清二话没说进了房间,月嫂看看时间,暗叹完 她进去了十分钟了,一点要出来的趋势都没有 月嫂不得已进去查看情况。 孩子已经安静了,嘴里还含着沈长清的,吧唧吧唧的吃着奶,眼睛溜圆,一点困意都没有。 她刚要催促,沈长清打了个嘘的手势,不着急不着慌的继续喂着奶。 沈长清觉得咬力小了,试探性的抽走,他也不抓着不放了,任由沈长清把他放到婴儿床上,蹬着小腿乖巧的看妈妈穿好衣服。 沈长清趴在床边,一副要跟他商量事情的讨好态度。 “小喜,妈妈要去看一场很重要的电影,你乖乖的好吗,妈妈很快就回来。” 明知道孩子还小根本听不懂,她却相信他与别人不同,真能理解她的话一样,说的有模有样的。 可沈长清一起身,上一秒还乖巧无比的小喜立马就变了脸,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线,嘴巴瞬间张大。 沈长清立马蹲回去。 “小喜......”沈长清苦戚戚的求助月嫂,月嫂一步上前抱起孩子。 “夫人你快去吧,我会哄好他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沈长清往外推。 小喜哭闹的更厉害了,小手使劲往外伸着要够沈长清,小小的身子挣扎着要爬出月嫂的怀抱,他扭动的厉害,月嫂一只胳膊没抱紧他,让他半个身子伸了出来,两只手同时向沈长清伸着,要抱抱的意思。 沈长清看他哭自己心里一抽一抽的难受,伸过手去把他抱过来,小喜找到了妈妈的怀抱,小胳膊立刻抱紧了她的脖子,哭声立马停了,背部还因为抽泣一抖一抖的。沈长清心疼的抚着他的背,一个劲的道歉。 “对不起宝宝,不哭了不哭了......这样吧大姐,我带宝宝一起去,如果他在里面哭起来我就出来。” 沈长清的语言自动中英文切换,小喜表情讨喜,一愣一愣的。 沈长清有私心,她在孩子面前尽量用母语,他想让他说出口的第一句话,是汉语而不是英语。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就这样吧。”沈长清不容置疑的单手抱紧孩子,另一只手开始找衣服,找到好麻利的给他穿上,最后往自己的包里塞上了一张纸尿裤,又多拿了一包纸巾。 “大姐,帮我冲一杯奶粉,诶算了,别冲了。”包里塞不下了,而且刚喂完奶离下一次喂还有两三个小时,到时候奶瓶里的奶也凉了。 沈长清匆忙而有序的做好准备工作,跟月嫂告别后上了门口的车。 刚满月的小孩到底还小,就算沈长清有心想在路上逗他玩好让他一会玩累了睡觉,可沈长清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能让他撑到到达目的地再睡,刚上车没多久他小眼皮的耷拉上了。 待会中途醒了,怕吵到其他人。 司机一路不知道赶着干什么去,开的特别快,沈长清不满意想让他安全第一,可人家偏偏又很稳,不闯红灯不违反交通,不漂移也不甩尾,只是超了几辆车。 沈长清又不好说些什么。 车子赶在电影开场前几分钟到达电影城。 巨幅的宣传海报几乎覆盖了所有宣传区域,其他的电影海报都渺小的不起眼了。 最令沈长清惊讶的是进去之后偌大的大厅里排了长长的队,队伍的尽头正式放映厅的入口处,大厅里所有的座位都坐满了人。 随处可见的《墓志铭》宣传画,让沈长清不得不往这部电影上想。 她随便找了个排队的女孩这是在排什么队。 女孩一脸惊讶,反问她居然不知道。 女孩给她随手一指墙上的大屏幕,就是颜谨公司的电影。 “可是电影快开场了,队伍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不让进场吗?” 女孩耸了耸肩,“听说制片方来了这里,今天的所有场次都是这部电影,只不过第一场有点变动,具体我们也不太清楚。” 怀中的婴儿张了张嘴,差点醒过来。 沈长清看着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头的队伍,有点想退场了。带着孩子,她怕麻烦。 广播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他们都在等着进场的消息。 “各位顾客大家上午好,由于今天情况特殊,《墓志铭》电影集体进场时间为十点零五分,大家可以在大厅内稍事休息,另外,请手持至臻厅的顾客入场。” 最后一句话连续重复了四遍,中英文各两遍。 大厅里的人头已经在搜寻这个手持“至臻厅”票券的人了。 沈长清记得自己的电影票上好像有这三个字。 她在不惊动孩子的情况下艰难的从包里掏出电影票,一看,果然是,心里庆幸月嫂帮自己买的好票,她穿插在人群的空隙中往队伍的最前面走。 她专心护着孩子,怕他被吵醒被撞到,她走的速度不快不慢,却让大厅里的人渐渐注意到了她。 只有她,在通往入口的方向移动着。 大家在疑惑的同时也自觉地给这位带着孩子的妈妈让路。 沈长清并没有注意到,只有自己在准备入场。 到了检票口,几名穿着整洁制服的工作人员对她微笑颔首,没有验票,直接侧身放行,前面有一人带领着她往深处走去。 沈长清察觉的楼道里的静谧,她回头看,连外面排着队往里面看的人头都消失在了拐角处,自己的身后,除了站岗工作人员的注目礼之外,什么都没有。 沈长清叫了前面的人一声。 “请问,其他的顾客呢?是都进去了吗?” 那人想了一下,点头,“对,已经进去了。” 沈长清更不想进去了,带着孩子出来本身就得事时麻烦别人,电影已经过了开场的时间了而自己再带着孩子进去,多扫兴啊。 她放慢了脚步,“不好意思,我不看了。” 对方显然没想到沈长清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挂在脸上的职业笑容差点崩了。 “这个......您再考虑一下吧......”服务人员眼神频频向走廊里其他工作人员求助,这是她的任务啊,带不到人可怎么办。 “这部影片是巨制,女主是好莱坞的华裔女星,很多年没有拍东西了,难得......”毕竟也不是推销员,说了几句便感觉底气不足了。 沈长清这才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人宁愿排队也要一睹为快,原来为了这个好莱坞的影星啊。 “好吧。”看人家样子,自己要是走了对方也挺为难的。 放映厅的大门“轰”的一声为她打开,沈长清立马捂住孩子的耳朵,被人指引着往里面走。 “长清。” 第一百二十八章:奶珠 这个声音...... 黑暗中沈长清一步都不敢往前走了,指引她的服务人员也听见声音了,识趣的退了出去。 黑暗被猛的一下点亮,无数个电源灯发出耀眼的白光,沈长清眼睛一时难以适应,捂了一下眼睛。 而沈长清睁开眼时,放映厅里空荡荡的,所有的座位都是空的,全场也只有她一个观影的。 可是她听见颜谨的声音了呀.......又是幻觉吗? 一切都很寻常,她顿住的脚步开始犹豫起来。 屏幕亮了,黑色的背景中一个个闪过参演人员的名字。 女人的此起彼伏,看不到画面只有声音的氛围更让人想入非非。 沈长清往前面走了几步坐在中间的位置上。 灯光熄灭了,氛围刚刚好。 黑色被一点点撤掉,刚刚露出来的彩色画面是一片肉色,一张女人的裸背上下起伏着,画面不过两秒,磁拉一声,灰色的纱帘被扯下,顷刻间裹在了女人身上。 “五百。”女人的背影始终占据着整张屏幕,她纹丝不动,等着男人付钱。 男人一边抽气一边用爽到极致的沙哑之声说:这么贵? 能很快从欢愉中抽身的女人突然换了副泼妇的面孔,她裹紧身子,上前掐住男人的脖子,“给钱!” 男人骂骂咧咧的穿着衣服,从钱包里甩出五张红色钞票随手扔在床上,咣的一声关上了门,走之前还抱怨,这女人力气真他妈大! 这时候镜头给了房间全景。狭小的屋子里,一张床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面积,床紧挨着窗户,被扯掉窗帘的窗户显得又脏又破,大片不合时宜的阳光照进来,屋里的每一处都暴露在空气中。 房间的色调是灰色的,在角落里围着一扇简陋的屏风,后面是卫生间,由于渗水效果不好房间里潮乎乎的,边角的地板上还有未干的水珠。 混合了淫靡之气,封闭的空间气味立刻刺鼻起来。 女人的背影僵了两秒,快速的捡起床上的钞票,有一张掉到了窗缝了,她够了半天也没摸到,索性把窗帘脱下来,光着身子把床推开后把钱摸了出来。 房间里连个衣柜都没有,她从床板下拽出一条裙子套上,然后去开窗透气。 有条有理的开始换床单、洗澡,最后她湿着头发坐在小板凳上洗床单的一幕被放慢,她粗鲁挽头发搓床单的样子被拉地越来越远,最后化成一个黑点。 只见景不见人的屏幕上出现女人接电话的字幕。 “您好。”第一声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喂?” “说话!” 那边没人应,女人的暴戾性格又一次显现出来。 女人骂了一句脏话,说完就要挂电话。 “小桑,我是至景。” 女人逐渐错乱的心跳声被放大,咚的一声,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倒叙的情节把沈长清深深的吸引了进去,孩子在她怀里扭动了两下,睁开了眼睛她都没察觉。 小家伙先是老老实实的躺着盯了自己入迷的妈妈一会,后来实在无趣就开始巴拉沈长清的上衣,沈长清低头一看,他正自己找奶喝呢。 “小喜有没有撒尿?”她低下去抵住他的额头,小喜立刻不动了,乖巧的样子像在说没有。 沈长清伸手去摸他的屁屁,纸尿裤干干爽爽的,看来真的没尿。 他的小手又开始不老实的先掀衣服,沈长清把它拉下来,这才多久又要吃。 他不饿,就是习惯。 沈长清把他的手拿下来放好,他又摸上去,沈长清一脸无奈,说他是个小无赖,“跟......” 跟颜谨似的...... 沈长清收回笑容,把小喜抱起来让他坐到旁边的位置上。 他一会摸摸这边的扶手一会扣扣那边的,新奇极了。 沈长清趁机看了几眼电影,女主穿着兔女郎的衣服在酒吧里穿梭,遇上想约她的人,她便把人带到僻静的仓储间门口,和对方商议着价钱。 男人不满意她提出的价钱,女主便握着他的手放到自己隐藏在衣服下面的胸脯上,用暧昧的声音问他怎么样,还满意吗。 男人尝到了甜头越发的得寸进尺,手掌用力,女人难忍的皱起了眉。 半分钟后男人的手从上面撤下来,方向直逼下方。 女主握住他的手,他说他还要再验验货。 “如果够紧,就按你说的价钱来。” “老板,您这一手下去可得多给我加二百。” “可以!” 女主的手慢慢松开,头直接仰在了墙上,任人鱼肉的模样。 男人靠的很近贴的很紧,加上女人放弃挣扎的样子,让人看了倒像是被强迫了。 世界之大,冥冥中却注定了有些人的再遇见。 男主出来抽烟躲酒,恰巧撞上这一幕。 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拳。 血腥的一幕,沈长清别开了眼,看向小喜。 他才刚满月,在国内这样的小孩都还在襁褓里包着,亲戚朋友在满月的这天围着,像看猴子一样打量他,东一句西一句的,好像人人都成了看相的,从每一个动作每一处样貌都能看出他未来的运势。 他还不会坐,身子软趴趴的窝在椅子里,头也倒在肩窝上,口水没一会就流出来了。 沈长清找纸给他擦掉,他抓住沈长清的手指想往嘴里放。 随后打了个哈欠,看着那么小的嘴巴能瞬间张的老大,都能吞下一个鸡蛋了。 生命真是神奇,自从他在她的肚子了让她有了反应后,她便开始感慨生命的神奇。 她握上拳头把手指藏起来,小喜不信邪的找,逗的沈长清咯咯直笑。 她想把用过的纸巾塞进包里,手往那边一伸却摸到有人。 她吓了一大跳,就算在看清那人是颜谨后都没平复她的惊慌。 “你怎么在这?”她拍着胸口,仿佛劫后余生。 她倒没有跑,也没有恼羞成怒,这点是颜谨猜错了。 不过她的任何行为,都也在情理之中。 她一个眼神,就想透了今天这些怪事,而颜谨一个眼神,就看出她猜到了。 “月嫂是你的人?” “是。” 她的话没问完,他的答案擦边而过,料到她要问一样。 “你真卑鄙,留人监视我吗?” 她骂他他还笑,霸道的拉过她的手放在手心,“我不想断了你的消息,我受不了你和我试了联系,那种飘忽不定的感觉我一天不想再受了。” 他说的诚恳深情,让沈长清觉得自己要是强硬的把手伸出来倒是自己不近人情了。 “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个电影?”沈长清问。 “不是你自己想看的吗?” “你......” 沈长清气噎,确实是她想看的,但是她怎么感觉自己是钻进了他的圈套呢。 沈长清刚要反驳,旁边的小喜不悦的哭哼了两声,沈长清连忙转过身去,手从颜谨手心抽离。 小喜找妈妈抱,到了沈长清怀里又想吃奶,沈长清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怎么办。 “他是饿了吧,喂奶不就行了。”颜谨淡淡的甩过来一句。 沈长清心里一个白眼翻过,她不知道他饿了啊,还用他说? 问题是,如果这里就她一个人也就算了,她给小喜喂奶,可是,这活生生一个大男人,要她在他面前掀内衣? 他像是能听到她的心声一样,往那边侧了侧身子,说:“你喂吧。” 他侧过去好久,沈长清犹犹豫豫的,最后解内衣都费了半天时间,急的小喜哇哇直叫,都想自己上手了。 听到小孩嘴巴吧唧的发出满意的声音,颜谨不自觉的咽了口水,喉结上下滚动,视线不受控制的往沈长清那边转。 沈长清嘴里哼着哄孩子的旋律,右手在他的背上轻轻的拍动着。 小喜闭上了眼,嘴里还叼着,沈长清想弄出来,往后一缩他又从睡梦中咬住,时间过去半天了,她真怕颜谨转过来,脸由于紧张开始发烫。 她心里甚至有一点惧怕他,那天他在病房里对她的阴冷态度让她又看到了法国小镇他恶狠狠说的那句话。 我告诉你沈长清,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懂吗? 那是他在知道自己和除了他以外的男人交往过密后的态度,蛮横无理,还有他当时的眼神,让沈长清感觉自己若是背叛他,他会亲手杀了自己的那种眼神,病房里的他,和那天无二。 他过去宠她,往死里宠,所以让她忽略了他的另一面,若是某天两人成了对里面,那么宠字也该换了,往死里整。 沈长清背对着颜谨的肌肤,微微战栗。 小喜的嘴巴吧嗒了两下,主动吐了出来,几滴奶跟着流出来,空气中隐隐的一股奶香弥漫开来。 颜谨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天挂在尖端的两滴乳白,心猿意马,绷紧的神经突然乱了。 “你干什么?” 突然转过身的颜谨令沈长清感到危险重重,一边盯着他一边去拉下自己的衣服,无奈有奶之后穿的内衣都大了好几个号,衣服勒在上边拽了一下还没拽下来。 他目光晦暗。 空气中的奶香中闯进高浓度荷尔蒙的气息,沈长清匆忙低头整衣服。 第一百二十九章:是你不要我的 越急越乱,沈长清一把拉下上衣,先盖上再说,而里面的,还胡乱的撇着。 她舔了舔嘴唇,更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极其不自在。 "我……先回去了……"说着沈长清就冲那边弯腰,想先把孩子抱起来。 腰上的一股力直接把她勒了回去,一屁股坐在颜谨温热的大腿上。沈长清惊呼了一声,害怕仰过去,胳膊迅速的挂在了颜谨脖子上。 他狠狠地亲她,尽管她死命挣扎。 他唇齿在她的唇瓣上碾压,她紧咬着牙关坚决不允许他再进一步,他的手探进她的衣服下摆,她伸手去拉,却也没有松开牙齿。 沈长清像一只蜷缩着的穿山甲,坚硬无比,他是暴怒的狮王,几番摸索都找不到破绽,他变得更加烦躁,便在她的嘴唇上使劲撕咬,她疼,她几乎抵抗不住。 这是一场无关于情事的吻,如果他的手再往里伸的话,这种单纯就会变了味。 她的表情放松了,除了死守关口的牙齿,她其他的部位放弃了 甚至连颜谨都可能不知道,有一刻,她对他的行为心灰意冷。 颜谨的那只手,把沈长清见面后的留情抹了个干净。 女人更看重精神上的爱,而他的行为会让她以为他爱自己的身体,比爱自己多。 而且女人最禁不住乱想,一旦她有了这种想法,她就会将以前的经历换成证明自己想法的例子,说到贴切并且令自己信服为止。 她将和颜谨发生的情情爱爱之事都罗列出来,每一次见面都要,每一次都不知满足的索求。 她越想越歪,最后甚至想到了颜谨是为了那事才和自己在一起的。 想着想着她便开始委屈,紧接着眼泪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 在眼泪被颜谨接触到之前,一种和想象中不一样的动作由那只手做出来。 他伸手摸到了前面的金属钩,摸索出门路来之后两只手指一起用力对紧,扣上了! 眼泪戛然而止,沈长清鼻子却又一阵酸。 伤心委屈的时候最听不得别人的安慰,因为会更觉得委屈,眼泪会更凶,此时的沈长清,就是这种感受。 她没想到颜谨居然放过了这么好的机会,以他平时对自己的态度,不仅是摸,在这里吃了她都极有可能。 大灰狼突然转了性,让她不知所措。 他依旧在她的嘴唇上流连,咬她的下唇,她的上唇,手上不动声色的给她扣好后又把衣摆拉下来。 光这一次的温柔就足以令沈长清沦陷其中。 她恍了神,质问自己到底懂不懂颜谨。 他是不是真冷血,他是不是真无赖。 她发愣的功夫嘴上的防备早就暗暗地崩溃了,颜谨大举侵入,将城池占得满满当当的。 她惊呼一声,头向后躲去。 颜谨抵上去,单手托住她的脊背,死死的,不留给她空间躲避。 熟悉的感觉从口腔蔓延至大脑,熟悉的感觉侵入四肢百骸,全身的血液都因为这股熟悉感而雀跃起来,沈长清的脸越发的红,她的呼吸,也在不知不觉中乱了套。 这个吻无比的绵长,她从抵抗到听之任之,从入侵的欺辱感到难耐的熟悉感,她像折线图上的一个点,从最低点抛到最高点。 这个最高点被无限延长,她动情跳动的心跳,她逐渐麻木的指尖,都在这个最高点上发生的变化。 “唔......”沈长清呜咽着,被他缠动的差点找不回自己的意识。 她哭了,哭哼声细小的从两人的唇齿间发出来。 她一边哭一边拍打着他的背,又一面将自己与他靠的更紧。 眼泪成了激化他的药剂,他凶猛起来像个疯子,沈长清又好几个瞬间感觉自己要窒息死掉,然后他突然给予的空气被她迫切的吸走,代价时又一次昏迷感。 他放慢了,放柔了,轻柔的想岸边的拂柳轻扫湖面,像空中飘落的羽毛,掠过天空...... 她又觉得空虚,忍不住的追去。 他回应她,用最深情的眼眸看她,用最缠绵的动作席卷。 不知道最后这个吻到底延续了多久,直接的两人都喘着粗气,抵着额头互相对望。 他将她压在怀里,指腹一寸寸划过她的脸颊,如端详一件珍宝,舍不得多用一丝力气,怕坏。 沈长清媚眼如丝,也许她也不知道自己动情过后是这样一幅媚人模样。 不知谁又伸了舌头,两个脑袋又疯狂的扭在一起。 沈长清能见看到他眼里的火,最清晰的,是他的隐忍。 他声音晦暗不明,叼着她的唇瓣反复斯磨。 “回来好不好......” 沈长清以为自己幻听了,他用疑问的语气问了一个嗯,非常有耐心的等她的回答。 回来好不好...... 沈长清的爆发点被莫名的引燃,她一个巴掌挥在了毫无防备的颜谨侧脸上,力道不大,却足以让颜谨放开她。 她腾的从他腿上站起来,颜谨皱眉的表情转瞬即逝,看到她的眼睛,早已红肿一片。 他试图去拉她的胳膊,她转身避开,胸膛高速起伏,好像受了多大委屈。 她要走,颜谨一把抱住她。 “别走......” 沈长清的失了清晰的嗓音,刚发出一个字就被卡住了,她吸了口气,一字一字的从嗓子里挤出来:“颜谨,是你不要我的......” 后面的字带了浓重的哭腔,她开始挣扎逃脱,去扯他的胳膊,“是你先不要我的!” 她反复的重复着这句话,颜谨知道这句话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是她内心最深处藏的伤,是她最不愿正视的东西,也是最耿耿于怀难以抚平的情绪。 犹如沈小娜去世的当晚,她一个人丢了魂魄一般呢喃着同一个字,她说妈。 那边是她耿耿于怀最放不下的。 而颜谨赶她走的事实成了深深烙印,她做不到无视它忽视它。 她的每一声都是颜谨躲不掉的撞钟柱,他疼的全身刺骨,却躲不过逃不了,生生受着她的撞击、指控。 如果你能好受,我愿意荡回原地,迎接你的每一击。 他终究留不住她,或许,是他舍不得太深的禁锢。 她抱着孩子从他面前大步离开的时候抹了眼泪,低下头哭出了声音。 她没有回头,步子很快,决绝的模样好像身后的人再与自己无关。 等候观影的人被提前放行,他们急着入场,早已将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泪人抛在了脑后。 可能他们在心里猜测过她伤心的原因,是因为电影情节还是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但都无关紧要了,路人的事,本就不值得让人太过上心。 月嫂脚步轻快的迎她的车,脸上的笑容在见她的那一刻换了方向。 “夫人......你怎么了......” 一看到这张混淆她注意的西方脸她就更难受,颜谨找了一个地道的外国人安插在她身边,她一点防备都没有。 是他做的太无声无息还是自己太轻敌? 沈长清懒得去想,不悦的眼神从月嫂脸上一扫而过,避开了她接孩子的双手,径直往里走。 月嫂再困惑也大致猜到原因了。 沈长清回来后带着孩子回了她的房间,两个小时没再出来过,她打电话叫保姆把饭端进去,孩子她自己喂,也不叫月嫂进去。 月嫂在门口等了很久,徘徊犹豫,最终鼓起勇气敲了门。 里面没说让进去也没问是谁,好像在等她自报家门。 “夫人,我知道您生气,生我的气,是我不好,但是您现在在喂养期,生气对孩子也不好,您消消火,如果您不能原谅的话,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如果有人问起来您就说我犯了错,我不会多说一个字,但是,您......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孩子......” 隔着一扇门,沈长清看不见她的脸,不知道发出这种声音的人是不是脸上也冒出了眼泪,此时正用带着细微皱纹的手一点点擦去呢? 颜谨吩咐的事她也只能照办,她不懂她和颜谨间的纠葛,但绝对没想过伤害她。 冤有头债有主,对的情绪是该他一个人承受的,她不应该波及他人。 门外静默了两分钟,随后是拖着的沉重的脚步声。 门被拉开,月嫂猛地回头。 沈长清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慵懒的靠在门框上,她抱着双臂,试图维持威严的形象。 可她的眼神中,怒气早就烟消云散。 “等等。”沈长清垂下头,摆弄着刚剪的指甲,心想,这指甲剪的不好,还有尖呢,等会得返工,伤到小喜可不好。 月嫂两脚凑到一起停住。 “夫人......” 沈长清抬头看了她一眼,本想用个凌厉的眼神给她一个警告的,却不想看到她后立马没了底气,“你要是走了,我的孩子谁看着,我可不想整天在家看孩子。” 月嫂咧嘴一笑,听出沈长清心软了。 “我看我看......”四五十岁的人了,被人原谅后差点老泪纵横。 沈长清侧身让出一条道来,“孩子睡着,你带回房间去吧。” “好嘞。” 第一百三十章:产后行房 伊森在北京呆了一个月后才回来,回来时头发理的短短的,整个人英姿飒爽。 沈长清想到他的合同应该要到期的事,他说不打算续约,不会再进公司,做个普普通通的丈夫陪在她身边。 这样看来,恐怕伊森暂时没这个打算了。 她将他的风衣递给保姆,回应了伊森的问候。 他换好鞋,捧着沈长清的额头重重的吻了一下,随后向家里其他人问好。 他已经走过去了,沈长清还在原地保持这放包的动作,他进门时她惊喜的来开门,想象的是颜谨大半夜从上海赶来的瞬间。 他也不喜头发过长,常常修剪,从来都是意气风发利落整洁的。 那天晚上她去开门的时候颜谨是抱她来着还是吻她来着,她闭上眼,想回味一下当时的感觉,是不是和伊森刚刚的吻感觉一样。 “缇莉!”伊森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不过来,我的包太沉了吗?”伊森半开着玩笑,煞有其事的过来查看包的重量。 以前他这样逗她她都会给个面子笑笑,或者真的被他逗笑,发出会心的笑容。 可是今天见到他,她身上像装了石头,沉甸甸的,胸口那没准也有一块,要不然怎么喘不过来气呢。 离与颜谨见面那天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可是他的影子却没有随分开的时间而模糊,反倒觉得处处都是他,他充斥在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在她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里。 她想念的更凶,时常走神,不知不觉就想到了两个人的以前,想到她还是学生的时候陪他创业,想到东北他在突然出现,在酒桌上帮她解围,他带她去见客户,介绍她时说是颜太太。 在病房里抱着孩子喂奶。那时他的不善眼神并不假,看得出来不只是表面的假把式,后来她想过,可能颜谨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想杀了她,还有她的孩子吧。他的利剑融化成温柔,全流露在他对孩子的眼神里。 他肯定在想,如果怀中的孩子是自己的该多好吧。 还有电影院里他出其不意扣衣服的举动...... 他成了一个谜,她知道谜底,又不太清楚。 洗澡的时候有阴影打在毛玻璃上她都能想象出他走进来调戏她的样子,嘴角肯定带着坏笑,边走边解扣子那种。 她环视浴室,想找找有没有大点的镜子,和她北京的浴室一样的。可是当她再去看那影子的时候,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了。 她洗车,去车库开出来,车库不算大,但很黑,她再一次没抵抗住画面感的侵袭,望着引擎盖不知道想些什么。 晚饭是保姆做的,美式晚餐。 沈长清出了月子闲来无事,除了每天练习法语外最热衷的就是去超市买菜,然后做中餐给他们三个人吃,司机长这么大没吃过中餐,刚开始不会用筷子就用勺子吃,看着颜色鲜艳令人垂涎欲滴的食物有些不敢下嘴,被沈长清“威逼利诱”吃过之后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天天没事就往厨房转一圈,找找有没有沈长清做的菜。 月嫂明显是经常吃中餐,筷子用的非常熟练,还能猜出菜名。 沈长清在他们那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以前学过做菜只是想丰富自己,颜谨没享受过几次倒在这里派上用场了,一天天的跑腿比谁都勤,就像吃上一顿沈长清做的饭。 伊森想必是去了趟中国尝到了大中华的美食,所以看到平淡的玉米汤面包片觉得索然无味了。 没吃几口就放下了刀叉。 他上了楼不知道去忙些什么,沈长清在客厅的软毛地毯上陪孩子玩,小喜胳膊腿儿还细细的,弱不禁风,沈长清让他尝试着站,他膝盖一曲就要倒,沈长清连忙接到怀里,他咯咯的笑,觉得过瘾就老吓唬妈妈。 沈长清哭笑不得,叫月嫂来看看他可恶的举动。 小喜的小脑袋扭了一圈追踪月嫂的身影,等她过来了他就不动了,什么都不让她看到。 沈长清说这孩子才这么小就有心眼了。 月嫂说以后肯定聪明。 沈长清没附和,心里却乐开了花。 “夫人您别不承认,混血儿比普通的孩子智商高,这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她不提还好,她一提就让沈长清想到了他黑发下的五官,他的蓝色瞳孔,他是混血儿,是沈长清和外国人伊森的结晶。 看出沈长清脸色不对劲,月嫂问她是不是不舒服了。 她摇摇头就要回房间,把孩子交给她带着。 走了几步又回来了。 她双手垂在两侧,捏着衣角,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毯上的月嫂,紧张的说: “你,和颜谨还有联系吗......” 伊森没想到沈长清的身材恢复的这么快,自己才走了一个月,她就恢复到原来的身材了,上围似乎更加傲人。她的小腹几乎已经平坦了,胳膊腿上连点多余的肉都没有。 沈长清觉得怪怪的,回头一看,伊森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正在做平板支撑,太热了身上脱得只剩一件吊带,坚实有料的胸脯被伊森尽收眼底。 她迅速爬起来扯过外套穿上。 “有点渴,我先下去了。” 她要走,伊森抬起手指了指小桌上冒着热气的一杯水。 沈长清窘迫到了极点。明明是夫妻,她这么明目张胆的躲他,被看了一下就觉得吃了大亏一样,被伊森看穿后自然抹不开面子。 他在她尴尬的工夫叫了她一声,她听清楚了,叫的不是缇莉,而是亲爱的,他的声音,同这称呼一样不正常。 沈长清一下绷紧了神经,拳头不自觉的捏起来。 他过来抱住她,不由分说的就往她的脸上脖子上乱亲。 沈长清不好太粗暴的甩开他,只能一边躲闪一边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伊森,你冷静点,别这样......” 随着他的亲吻,她能感觉到伊森的口水在自己的脖颈上留下了一串很长的印子,他有些失去理智,上了牙齿。 沈长清感受不到一点心动的情愫,连生理反应都没有,只觉得排斥,甚至厌恶。 被推到角落里,她已经慌了,刚穿上的外套被剥出肩膀。 情急之下沈长清踢翻了小桌子,玻璃杯从上面掉下来,噼里啪啦的破碎声。 月嫂闻声而来,撞见了这一幕。 伊森突然被打断,脸上表现出不悦,公众人物做习惯了,在谁面前也不远露出自己不好的一面,他舔了嘴唇,整理了自己的衣领。 沈长清自顾自的把外套拉上来盖住肩膀。 “出去吧,没你什么事。” 月嫂在沈长清身上扫了一眼,沈长清接受到她的目光立刻缩了回来,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 月嫂慢腾腾的关门出去。 伊森轻咳了一声,正色道:“你反应那么激烈干嘛,怎么弄翻了桌子。”玻璃破碎的声音吓得他一下就清醒了。 沈长清摇摇头,说不是故意的。 伊森的目光粘在了沈长清身上一样,盯了上面扫下面,最后掩饰的别过头去,“孩子也生了,你就别住楼下了,楼下那卧室也小。” 他这是,忍不住开荤了吗? 果然。 “你今晚就留在楼上吧。” 楼上就一个卧室,这幢房子里最大的一间,是他常住的屋子。 “不行!”沈长清急着拒绝,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太迫不及待了,容易让伊森乱想,“我......恶露还没排完......” 伊森挑眉,“是吗,我问问医生。” 他竟就现在,当着她的面,拨通了医生的电话,羞人的话裸的问了出来。 沈长清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依赖医生,她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医生身上,只要他说个能,她今晚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等了一会,伊森的面色变得很凝重,想必那边是给了否定的答案,他连句最常说的再见都没跟医生说,那边还有说话声呢他就挂断了电话。 深深的看了沈长清一眼,抬腿就往外走。 沈长清拍着胸口直呼好险,走到窗户打开窗户透气。 外面有一个小亮光,沈长清仔细一看,亮光已经没了,有个身影匆匆忙忙的进了房子。 她进门的时候被阳台的光照到,是月嫂! 而那小片亮光,是她的手机,她分明是刚刚打完电话,她突然怀疑医生和颜谨也是一伙的。 为了印证心里的猜测,她很快在网上搜索了产后同房的信息,结合自己之前所了解的,产妇在生产后四十多天便可同房,沈长清虽然是剖腹产伤口恢复需要的时间可能会长一点,但她恢复的很不错,两个月也够了。 是月嫂把刚才那一幕打电话告诉了颜谨,于是他通知了医生提醒吗,他怎么肯定伊森会问医生的? 沈长清还很想知道颜谨是怎么跟医生交代的,到底给的恢复时间是多久。 好奇心作祟,沈长清在通话记录里翻啊翻,到一个号码前停住了。 她先去关上了窗户,然后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 电话嘟嘟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 第一百三十一章:偷欢 那边hello了一声。 沈长清压低声音,手捂着话筒,贼眉鼠眼的查看窗帘拉好了没有。 "您好医生,我是沈长清,我有点事想咨询您一下……" 一股凉风不知从哪吹进来,沈长清觉得被吹的舒服极了,凉凉的,轻轻的,她把乱发挽在耳后,跟医生说了再见。 医生听到沈长清的问题,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大言不惭的编着瞎话,连带着沈长清一起数落了一顿。 "你自己的身体情况你应该清楚,你应该学会拒绝,你这种情况起码要半年以后才能同房,而且也说不定,半年以后你再来医院复查一次,我看情况再通知你们可不可以同房。" 最后还反复警告沈长清坚决不可以同房。 沈长清憋着揭穿他的欲望,不知不觉心情大好。 身上出了一堆黏腻腻的汗,沈长清进了浴室,进去之前关了卧室的灯。 她喜欢这种暗暗的氛围,这种全世界独有自己一人的安静。 沈长清在浴室里点了一盏香薰灯,在浴缸里洒了玫瑰花瓣,浴室里缭绕的暗红灯光笼罩着,说不出的诱人。 简单的冲过澡后沈长清把头发盘起来,光洁的大腿伸进浴缸试探水温。 有点烫人,她嘶了一声勾起脚尖,吸了两口气挺着胸脯迈进去。 她的身子滑进浴缸,溅起一小圈涟漪,有花瓣被冲到了浴缸边上。 沈长清头慢慢转向玻璃外。 照样什么都没看到,但她加速的心跳不可能这么没来由的。 她涂了鲜艳的口红,在红色的暗光下,像一只初来人世的妖精,纯真中带了妖精天生的妖媚,仰起头的瞬间,下颚脖颈的线条清晰性感,美的不可方物。 浴室门没有锁,那只握着门把的手却迟迟没有动静。 沈长清缓缓的睁开眼,身子慢慢的抬起来。 “啪”的一声,她猛地躺回去,大片的水被挤出来,伴随着沈长清吃痛的惊呼,门突然被推开,那人惊慌失措的闯进来。 他进来后依旧没察觉这是沈长清的小把戏,一个箭步冲到她身边,冲她伸出双手。 “你怎么样?!” 看着他硬朗的面孔,沈长清痴笑,“你怎么来了?”她波澜不惊,一点疑惑的样子都没有。 沈长清修长的手臂伸出水面,搭在浴缸边上。 颜谨这才后知后觉,手指勾起她的下巴,“你是故意的?勾引我?光拉窗帘不关窗不锁门,还整的这么浪漫,是在等我吧。” 沈长清不甘示弱,“你也算个有头有脸的公众人物了,半夜爬已婚妇女的窗户,不嫌丢人?” 他指尖从她下巴往下滑,一寸寸拂过她的喉咙,他能感受手下的肌肤为自己而战栗。 沈长清咽了口水,他的手指突然就停在喉咙上下滑动的地方,像发现了惊天的秘密一样,眼睛又恢复了熠熠星光,惊奇的看向沈长清。 沈长清还要面子,脸扭向一侧,死活不承认自己想要了。 他饶有兴致的将浴缸边上搁浅的花瓣一瓣瓣放进水里,这时间,沈长清如潮的面色有了缓冲的时间,慢慢的恢复如常。 他捏上她的指尖,将她的手捧在手心上,姿势是绅士与女士握手的样子,捏着指尖,留着手背亲吻。 沈长清上一秒觉得这个姿势像西方人的见面礼,还想着颜谨会不会也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吻一下。 下一秒手背上就多了块温热的地方。 沈长清害羞的说不出话来,他可以算的上温柔似水了,她娇羞的想钻进水里。 “长清,”他继续捧着她的手,备好的藤椅也派上了用场,他坐在上面搭配浴缸的高度,刚刚好,“说你是不是想我?” 什么人呀。刚才说勾引他,现在又这么肯定自己自己想念他,非要这么自恋这么信心满满吗。 “什么?” 沈长清赶紧闭上嘴,摇摇头。 “那你回答我。” “没有!”沈长清一口咬定,脸上的表情早就出卖了她,她抿嘴笑的样子,像极了口是心非的小姑娘。 颜谨浅笑,过后收敛了不正经,捧着她手的手收紧了些,“长清,我必须告诉你一些事实,可能你一时接受不了,但对你来说是个好消息。” 沈长清听的津津有味,示意他说下去。 “我母亲受伤的事......你还记得当时自己做过什么吗?” 沈长清的表情立马变了,她这辈子做的最出格的事,就是伤了颜谨的妈妈,这也是她最不能原谅自己的,如今被颜谨提起,她暂时被压下去的愧疚感又卷土重来,她甚至不敢去看颜谨的眼睛,胳膊想收回来。 “别动。”颜谨拽紧她。“好好回答我,我不是来质问你的,相信我,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没关系?”沈长清仿佛听了很好笑的笑话,金依被送去抢救,只有她和金依单独相处过,而且,她知道自己拿了刀,还准备捅一刀,现在告诉她没关系,可不是在逗她嘛。 她不肯配合,颜谨只好换了方式。 “你记得你去过医院的一个办公室吗,里面有个颜氏的员工。” 沈长清顺着他的描述回想,确实有那么回事,她点点头。“我去找金......你母亲的时候进了那间办公室,里面确实有个熟面孔。” “那你还记的阿俊吗?” “记得啊。”她木讷的回答着他看似无厘头的问题。 接下来的几分钟,颜谨把自己和阿俊的纠葛都告诉了沈长清,包括任卡的那件事。 提起任卡,又是拨弄了她心里的一根刺,她爱颜谨,希望他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任何方面,爱是自私的,容不下分享。 突然间迷雾被拨开,沈长清惊讶的久久不能回神。 在脑子里整理了半天思路,她咽了好几下口水,酝酿好语气,问: “阿俊......喜欢你?” 他没否认。 “所以他迫害我?”沈长清一步步得出结论。 他点头。 她一个用力起身扎进颜谨的怀里,出其不意的动作让颜谨踉跄了一下。 “他可真混蛋!”沈长清气鼓鼓的说。 她空荡荡的背脊暴露在他的目光里,他不知道手是该放上去还是推开她,貌似哪种都不太合适。 稍后沈长清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意识到自己从水里一跃而起,身上连块遮羞布都没有,她抬手往上直接机智的捂住了他的眼。 “不许睁开。”她说着慢腾腾的挪回水里。 确定自己全身淹没在水里了才让他睁开眼。 他似笑非笑,她很高兴,沉冤得雪后该有的兴奋。 她说她真庆幸自己的孩子没有受到药物的迫害,健健康康的来到这个世上。 真奇怪,他心里对那个孩子有芥蒂,听她这么说时竟也为那个孩子感到庆幸。 “他叫什么?”颜谨问孩子的名字。 “叫小喜。” 颜谨点了点头,看了看水面,体贴的问:“水凉了吗?” 沈长清贼兮兮的说没有,“我放的是烫一点的水。” 颜谨来了劲,“是怕我来晚了水会凉吗?” 沈长清一拳捶过去,被拆穿后的嗔怒。 他们就这样聊了很多轻松有趣的话题,刻意避开这座房子,这座房子的男主人,他们的婚姻,孩子,还有一切与颜谨沈长清两个名字不相关的事。 这个夜晚很美,不应该被无关痛痒的人和事所打扰。 颜谨不再提让她回来的话,她认为是胡话,是侮辱她,他便闭口不提,等待合适的时机。 沈长清也小心翼翼的避开小喜的话题,作为一个新妈妈,眼里心里自然装满了孩子成长的点点滴滴,她万分想与他分享,可一提孩子,他一定会想到孩子的父亲,再想到她肉体上的背叛,气氛会慢慢变味。 沈长清最后说了句水好像有点凉了,随即没等反应过来呢颜谨直接把她从水里捞了出来!没错,是捞了出来! 他一手放在她的肩膀下,一手穿过腿窝,一个用力她整个人就从水里湿淋淋的升了起来。 他的定位很是精准,整套动作没有提前准备的样子,一举拿下。 她捶打他的背,又不敢乱动弹,只能紧紧挨着他,想骂他又不敢大声,毕竟两个人是......私会...... 他就这样把她抱出了浴室,什么都不管,连浴巾都是沈长清从背后的架子上够的。 他把她放到沙发上,她自己立刻用浴巾盖住。 浴巾叠得整整齐齐的她还没来得及展开,此时手忙脚乱蜷缩着身子超级浴巾的样子像个演杂技的猴子,缩手缩脚的。 颜谨好心的帮她拉开了一个角,她不领好意拍开了他的手。 “谁让你抱我出来的!沙发上全是水!” 颜谨做了个嘘的手势,眼神向门外瞟了瞟,沈长清立马老实的闭了嘴。 真刺激,沈长清想到自己楼上的屋子,便是伊森的卧室。 裹上了浴巾她站在沙发上对颜谨张开双臂,颜谨会意后凑近抱起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 沈长清毫不躲闪的对上上方的黑眸,嘴唇楠楠的做了两个字的口型,并未出声。 第一百三十二章:怕不怕疼 她叫他的名字,将上方的人拉低,故意在他耳边轻哼。 颜谨诧异的差点眼珠子掉出来,沈长清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他既疑惑又兴奋,狂躁因子一点点在体内聚集。 以前沈长清在这种事上大多数情况被动,颜谨生拉硬拽能让她给自己助助兴,一般都像个惹祸的小猫,招惹了就跑,藏进被子里,最能接受的姿势是男上女下,规规矩矩的,对其他姿势又羞愤又抗拒。 怎么将近一年,这么的......令人惊喜。 颜谨有一种深深的自豪感,教了这么久的学生终于开窍了。 他是个一切正常的男人,被她轻轻一撩拨便溃不成军。 他大张旗鼓的进军,势必要沈长清和他一样尝尝这煎熬难耐的滋味。 而事实证明沈长清是徒有其表的,她诱敌深入,却没胆子迎战。 颜谨解开浴巾一路向下留下一串湿吻,她全身战栗,终于在颜谨吻到刀口边缘的时候缴械投降。 她肚皮抖得厉害,平坦的不真实的小腹上,那条还发红的刀口横亘在上面,如一条猩红的蜈蚣,令人不寒而栗。 沈长清每次照镜子看到那伤口自己都害怕,歪歪扭扭的针脚沿着伤口排列着,她都觉得恶心。 “别看!”沈长清试图去挡他的眼,可没来得及,他早就收入眼底,他轻轻的压住她的手,端详伤口时把它看成了一件珍品,脸上没有任何恶心和皱眉的表情。 “我的长清,已经成了一个大人了......” 沈长清轻笑,说自己什么时候不是大人了。 他低头吻了吻疤痕的边缘,感觉到沈长清抖了两下,他吻完扯过被子来给她盖上,自己躺在她身边。 “第一次见你你就是很小的样子,短短的头发,一看就是未成年少女。” 暧昧的温度慢慢的降到正常的标准,他将她的头拢到自己胳膊上,就这样打算和她聊天。 沈长清有些摸不着头脑,某个地方空落落的,她是因为想念他,想要了才主动勾引他,他却正人君子起来。 她瘪了瘪嘴,没说话,手指不罢休的在他的胸膛上画圈。 他明明都脱光了的,怎么突然就放弃了呢。 沈长清回想自己刚才的行为,并没有拒绝的意思啊,还是自己做的什么让他误以为自己不愿意了? “怎么了?”他压着笑意,明知故问。 沈长清清楚他知道自己的意思,可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你......怎么不做了?” 颜谨在她的头顶吻了吻,侧过身子将她压在自己的胸口,听自己有力的心跳。 “听到了吗长清,这里一直是你的,不需要怀疑的。” 她稍微安心了些,伸手抱住他的腰,脸贴的更紧了,不着急于知道答案了。 “我爱你,所以我能忍住,你的身体并不适合,医生说你可能还需要点时间休养伤口,就算是对伤口没影响的话,你也会疼的,你不怕疼了?” 颜谨轻笑着反问她。 沈长清缩了缩脖子,“怕,怎么不怕。” “嗯,会很疼。” 沈长清不相信,仰起头碰到他的喉结,使坏舔了一口,听到颜谨吸了一口气她心情大好。“我又不是顺产,怎么会疼?” 她并不知道颜谨早就做好了功课,不管是顺产还是剖腹产,产后第一次普遍都疼。 颜谨也不给她解释,细细的吻她的眉,她的眼角。 她的耳根,在他的唇离开后一片通红。 “可是长清,我好想......” 他吻起来呼吸全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身子将她压在了身下,她被吻的睁不开眼,应接不暇。 他的炙热落在她的腰腹、大腿上。 整个头埋进她的肩窝,一动不动的在里面疯狂呼吸着。 过了几分钟他才平复了些,在她脸上使劲亲了一下后回到自己的位置。 他执起沈长清柔弱无骨的手,闭着眼睛在她的耳畔同她商量。 “长清,我们重温一下在伊春的第一夜吧。” 沈长清全身的血液一瞬间涌到了脖子上方...... 他忍的很难受,却狠不下心伤害她。 被子里的温度和外面冰火两重天,沈长清感觉自己手心手背被附上了薄汗,持续运动,温度持续上升。 颜谨粗暴的一把掀开被子,热气直往外跑,他一边被沈长清折磨的说不出话,一边还要时不时去握她的手,让她攥紧一点。 沈长清觉得自己都快筋疲力尽了,胳膊酸疼,交替着用就交替着酸,哪只都跑不掉。 她看看颜谨不知满足的脸,一咬牙,低下了头。 颜谨一声低吼,舒展了眉头。 ...... 风平浪静之后沈长清把纸团收好塞进垃圾桶,检查好床上没有纸团后才安心上床。 颜谨餍足的仰躺着,让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手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长清。” “嗯?” 他们之间这样的开场白很多,他总是喜欢叫她的名字,像念情诗一般念不腻,她轻轻的回应一个字,要么就是她叫他的名字,他富有磁性的嗓音嗯一声。 他调笑,“你锁门了没有?” 沈长清一愣,锁门了没有? 她脑袋短路,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锁门了。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起床查看的时候颜谨又来了一句:“我好像听见下楼的脚步声了。” 沈长清腾地一声爬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下了床,赤脚到了门口,第一时间扭了扭把手,耳朵贴上门。 脚步声没听见,倒是听见某个男人的笑声了。 门锁的好好的! 沈长清缓缓地转身,目光锁定了笑话自己的男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过去。 颜谨不怕死的摊开身子,呈大字型摆在床上,表情贱贱的,随时恭候沈长清的蹂躏。 沈长清跳到床上挠他咬他,他求饶都不管用,像条小泥鳅,滑溜溜的往他身子里钻。 当然,她这种不知死活的行为又引起来某位小兄弟的奋起反抗,为了安抚小兄弟,沈长清又落了个筋疲力尽,怎么也闹不起来了。 后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客厅的石英钟发出沉闷的敲击声,听觉一下子敏感起来。 真的有脚步声从楼上下来。 沈长清紧张的屏住了呼吸,静止不动了。 颜谨故意趁这种时候亲她,她不敢发出声音,眼珠子仿佛要吃了他。 伊森应该是饿了,她听到冰箱门被打开的声音。 颜谨将床下的被子拉上来,盖过头,颜谨在被子里和她贴的紧紧的,每一寸肌肤都衔接着,他问她刺激吗,她发出蚊蝇声说刺激。 当真是刺激,正牌老公与他们这对“奸夫”只有一扇门之隔,里面的男人对女主人上下其手,外面的男主人却还顾着填饱肚子,丝毫不知里面的动静。 外面没了动静之后沈长清先从里面冒出头来,一眼就看到了窗户,想想都后怕。 “你怎么会从窗户进来,真险,进来的人要不是你我就惨了。” “这个窗户除了我没人进得来。” 沈长清:“你还在外面安插了眼线?” 某人一个大手盖住她的脸,“睡觉了。” 颜谨,你真他妈厉害,治安这么好的别墅区你都敢来撬墙角。 沈长清在颜谨的怀里睡得很安稳,颜谨在她呼吸平稳后说的几句话她一句都没印象。 天大亮了沈长清才醒,而身边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沈长清摸了摸那个位置,翻个身双眼放空的盯着天花板。 会不会是做梦? 春梦吧。 沈长清咧嘴一笑,嗓子沙沙的,“看来真不是梦。” 保姆第三次来敲门了,前一声声音小沈长清没听见,后一声就换了人敲。 “缇莉你醒了吗?” 沈长清一听见这声音一骨碌爬起来,身上还光溜溜的,慌忙一瞥看到床头柜上摆放着一套睡衣,长衣长裤,规规矩矩严严实实的款式,不知道黑灯瞎火颜谨是怎么从自己衣柜里翻到这样的衣服的。 她先应了一声,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 伊森还在门口等着,见她出来,先道了一声早安,“今天怎么睡了这么久?” “久吗?”沈长清一觉睡到自然醒,并不觉得自己赖床了,看了一眼钟表,都十一点多了,她干笑两声,“我昨晚睡得晚?” “哦?身体不舒服吗?”伊森正色道。 沈长清摇摇头,捂着肚子说饿了,打了个马虎眼糊弄过去了。 “嗯,你先吃饭吧,饭一直给你热着,晚上有个宴会,我希望你陪我一起参加。” 说是希望,他语气里哪有接受拒绝的态度? 沈长清不愿意在大众面前曝光,伊森以前也是那么想的,不知道怎么突然想公开了。 看出她的疑虑,伊森说他可能要改签别的公司,转做幕后工作,不用再往大众视野里做样子了,自然不用藏着掖着了,有家室的事正好可以公开了。 沈长清有自己的想法,阴着一张脸不愿答应。 “伊森......” 伊森突然握住她的手腕,脸色闪了一下又恢复正常,“你先吃饭,我约了时尚圈的朋友看你的礼服,等会给你带回来。” 他铁了心要她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想嫁给我吗 月嫂抱着孩子从房间里出来,沈长清不由的有些害臊,头都不敢抬,接过活蹦乱跳的小喜就要背过身去。 保姆把饭菜都端上了桌,沈长清让小喜坐在自己的腿上看着自己吃。他一边盯着妈妈把食物放进嘴里,一边张牙舞爪的流着口水,在沈长清的大腿上兴奋地要坐起来。 "喂过奶了吗?"看他一副饿成鬼的样子,沈长清明知道过了喂奶的时间还要确认一下。 "喂过了。" 沈长清叉子叉着半截香肠,幽幽的伸到小喜面前,"吃过了你还要?"见小喜伸手便要抓,她赶紧吃进嘴里。 小喜一下就恼了,小巴掌拍在桌子上,嘴撅的老高,大有"跟你没完"的架势。 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难搞,沈长清哭笑不得,赶紧放下餐具抱离餐桌。 把他放到地毯上,沈长清假装生气的咳了一声,声音根本就是扭曲着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沈长清手指捏上喉咙,清了清声音,却发现还是刺啦刺啦的重音。 月嫂露出一丝不明意味的笑,偷偷的别过脸去。 保姆听到了凑过来,问道:"夫人你嗓子怎么哑了,昨天还好好的呀?" 随意她的问题沈长清脑子飘到了昨晚。 她喉咙就这么深,他不满足于这个尺度,嫌总露一截,到最后关键时刻没克制住按着她的脑袋疯狂深入了些。 沈长清老脸一红,说了句可能起太晚的缘故。 思绪这样一跑,沈长清突然觉得全身的感官都清晰了起来,包括喂奶的地方,一阵舒畅。 他当时兴许是想到了那天在病房他把自己折磨到差点痛死的事情,所以昨天吻到那个地方的时候他格外谨慎,现实用嘴唇试探了下,看自己没有明显的抗拒这才下了嘴。 和那天截然不同的反馈,她除了感觉血脉都被打通热流换换流淌的舒适感之外还有一种心理上的满足感,看着颜谨陶醉于其中品尝着香甜的奶水,她开始母爱泛滥,极其希望让他获取的更多。 "夫人?"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呆了半天了没动静,保姆没忍住叫了她一声。 沈长清啊了一声,"怎么了?" "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带着小宝贝去花园晒晒太阳?" 沈长清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天很蓝,大朵大朵的白云很快就飘了过去阳光还算温和。这样的天气最适合郊游晒太阳。 花匠在花园里给灌木修剪枝叶,筹备着让它们暖暖和和的过冬。 保姆摆好了毯子,在草地上铺了很大一块,放上水果和零食,吹着微微有些凉意的风,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清新。 偏偏这时候花匠嘀咕了一句话。 他弄到了沈长清房间的窗户下,自言自语的问这里的花怎么都倒了,还有脚印。 看到脚印,花匠愤愤的扔下保暖膜,抄起铲子就把那堆残花败柳铲了去。 沈长清缩着头,假装没听见他嘀咕什么。 又撞上月嫂的目光,简直要死了,被她的眼神调笑。 小喜好不容易出一次屋子还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家伙很是郁闷,往地上一蹲生闷气,不让捏脸也不让亲,沈长清拿香蕉给他,他两个胳膊一起抱了过去,观察了一会就开始啃。 沈长清和任由他去,跟她们聊起了外面的事。 沈长清抬头望着迅速变化的蓝天,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夫人觉得闷?”保姆见状问道。 沈长清笑而不语,伊森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她是不能公开的妻子,因为伊森的身份,活的像个见不得光的小情人。 公司对外宣称伊森单身,他们就把她藏的严严实实的,每次只要出门就是帽子口罩,而且不带伊森用过的人。 她最大的任务就是掩饰好这个身份。 最险的一次她带了伊森在公众场合用过一次的司机,被眼尖的记者发现后尾随他们。 那时候沈长清怀孕八个月,即将临盆了还在路上狂奔,车子飙的很快,下车后她五脏六腑差点吐出来。索性是摆脱了。 保姆以为她只是想出去转转了,“今晚先生不是带您出去吗,正好散散心。” 沈长清微笑着点点头。 他要带她去,却不曾问过她想不想去。 旁边的手机震动,屏幕亮了。 保姆目光瞟过去,接触到上面的中文又缩了回来。 沈长清看了一眼是颜谨发来的短信,为掩人耳目没着急看,伸手安熄了屏。 “是先生吗?” 沈长清又点了点头,小声补了一句,“是爱人。” 保姆听清了,说羡慕她和伊森之间的感情。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沈长清以伊森快要回来了为由抱着孩子进去了,让她俩可以再坐会。 一进门她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迫不及待的去看短信。 颜谨让她回个电话。 沈长清去楼上给他回。 “怎么了?”电话接通后沈长清压抑着自己要溢出来的高兴。 “嗓子哑了?” 颜谨这么几个字说出来和别人完全不同的效果,他说就有一语双关的作用,让沈长清恨不得啐了一口。 “有事说。”沈长清没好气的说。 颜谨立刻换了副样子,正色道:“他是不是要你陪他参加一个宴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颜氏主办的,他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想当着我的面向媒体宣布你的身份,你陪他来就好。” 沈长清捉摸不透颜谨的意思,伊森既然是要公布自己的身份,那颜谨应该想方设法拦着才对呀,他还让她去,那不是顺从了伊森的意思吗,他想将自己置于何地? 沈长清青着脸不说话。 “长清你在听吗?你别乱想,我不是要将你推出去......我......”刚才还运筹帷幄的颜谨现在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她一个呼吸他就听出来她在生气,她一生气他就乱了阵脚。 “你想嫁给我吗!”颜谨情急之下爆出来一句话。 这个转弯让她更迷糊,顺口就说了想。 “那好。”颜谨坚定了语气,“今晚我会向你求婚,法院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你到场之后就告诉他你要离婚。” “什么?!”沈长清简直不敢相信这样草率的决定是颜谨做的,“离婚?这太突然了我......”她不是没想过离婚,但她出国后的一切都是伊森给的,就连她最宝贝的孩子都是伊森给的,他没有犯错,也没有理由同意离婚。 更重要的是,离婚的话,孩子怎么办,美国的法律和中国的不同,孩子会判给经济能力比较强的一方,伊森有相当一部分积蓄,而沈长清就是个无业游民。 颜谨似乎也想到了她的顾虑,“孩子的所属问题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你想要,我都会尽力帮你解决。” “可是......我们的关系在法律上并不受优待,我是过错的一方,我怕......” “长清你听我说。” 颜谨在那边滔滔不绝的跟沈长清说着自己的猜测和想法,沈长清听完之后错愕无比,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好......” 她刚挂了电话伊森就回来了,沈长清在楼上看着他,他提着一个盒子,进门后直奔沈长清的房间。 沈长清反应了一分钟才下去。 他正站在她的床前,盯着垃圾桶发呆。 沈长清心里一惊,走到他面前,用自己转移了他的视线。 垃圾桶里全是纸团,沈长清庆幸自己及时下来,要是再晚一点他看出什么,或是拿出来的话,她就什么都完了。 在美国,通奸的罪名一旦扣上,她别想得到孩子的抚养权。 “这么快就回来了?”沈长清磕磕绊绊的说。 “嗯。”他点点头,无力的指了指床上的礼盒,“那是给你准备的礼服,你试试看,不行我马上拿去改,你穿好了就准备准备吧,我们一个小时后出发。” 说完关门出去了,沈长清在后面看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耻,这样对待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她开始认命的试礼服,伊森对她的尺码掌握的不是很精准,可能是没考虑到沈长清生完孩子后身材的变化,胸部的尺码小了点,有点憋,腰部又肥了些,看上去松松垮垮的。 沈长清觉得不舒服,脱下来放在一边,自己在床上发了好一会的呆,到底要不要按颜谨说的做,她拿不定主意,也狠不下心不敢冒险。 若是成功,他们又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但若是失败,除了一身的臭名外,孩子也会离她而去。 他们两个都是大众视野里的人物,发生大事自然备受关注,可想而知今晚的事情要是发生了影响会有多大。 十几分钟后伊森进来给她送了一套首饰,见她还坐着没有梳妆,以为她是紧张,就提议带她出去做造型。 沈长清握住他的手腕,抬头看他。 “伊森,今晚的宴会很重要吗,一定要去吗?”她心里想着如果伊森不去的话这件事兴许还有别的解决方法,他只要去了,不管结果如何都会影响到他的声誉。 伊森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当然了,今天的宴会关系到我以后的工作,一定要去。” 沈长清和他对视了好久,终于,她一点点抽回自己的手...... 第一百三十四章:别去好吗 伊森眼里闪过一丝不确定的情绪,不过因为沈长清很快转过了身子,他没办法在深究。 “不想出去就自己化吧,反正你怎么样都比她们好看。” 沈长清无力去追问“她们”指的是谁,点了点头,彻底的背对着他,用背影下了逐客令。 伊森右眼皮突突的跳了起来,平时沈长清眼皮一跳她就嘀咕着一溜串的中文,伊森好奇便要她翻译一下,听了“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种说法之后觉得毫无根据,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那时候沈长清还反驳他,说有时候很准的。 伊森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不知道自己的情况是否真的如他所认为的无稽之谈一样。 月嫂和保姆在客厅陪孩子玩,为了保证孩子的安全,他从医院回来后就撤掉了客厅的茶几,有棱有角的家具都做了塑胶角套,玩了这么长时间小孩子也呆腻了地毯,闹着要上桌子上去。 月嫂不知从哪找的一个青花瓷形状的小饰物,锥形的,挂着一串红色的穗子,想必是沈长清从跳蚤市场里淘来的,月嫂拿着小玩意平放在桌子上,往中间一拧,东西就开始转了起来。 小家伙的眼珠恨不得跟着小玩意的速度转。 稚嫩的小手抓住了它,学着大人的样子,一伸手就是扔,扔到一边,跌跌撞撞的转了两圈。 伊森直挺挺的站在沈长清门口,盯着不远处的三人。 月嫂给小喜擦口水,他伸着手咿咿呀呀的要拿回小东西,月嫂先给他擦口水,他急性子,见她们不帮自己捡,立刻尖声哭了起来。 伊森猛地一震,不知道他是怎么会去和一个孩子计较的,他走过去大喝一声,孩子自打出生后还没谁这样跟他说过话,吓得眼睁的老大,瞬间一动不动的入定一般。 沈长清披头散发的跑出来,看到小喜的样子也吓到了,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压制住痛骂伊森的冲动,最终她只是冷冰冰的扫了他一眼,急忙弯下腰去查看情况。 “小喜,你怎么样?” 清楚他还小听不懂自己的话,可她心疼的不行,自然流露出真情实感。 眼眶里迅速集聚了泪光,满满的全是疼惜,她试探的伸出手让孩子主动抱自己。 他仍然木了半分钟,可能还是不舍的妈妈难过吧,他是最粘她最喜欢她的,骨肉相连,他感受到了妈妈对自己的担心,小胳膊缓缓的抬起,沈长清用表情一点点的鼓励着他。 他再次抬高,沈长清终于忍不住把他抱进怀里,大手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慰他,说他是个小男子汉,要坚强。 小喜真是被吓得不轻,回到沈长清怀里后四肢都耷拉着,软趴趴的小脑袋无力的搭在沈长清肩膀上,脸冲着沈长清的脸,和她贴着,乖巧的不像话。 伊森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一直欲言又止的追随着沈长清的目光,想等目光交汇的刹那切入,跟她道歉,跟孩子道歉。 沈长清没有丝毫要听他说话的意思,手掌扣在孩子后脑勺上,生怕有人再伤害他,一句话都没留下就回了房间。 她把小喜放在床上,盖上被子让他先睡一会,小孩子精力不足,早没了兴致玩,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她心疼孩子,又很委屈,坐在床尾给颜谨发短信,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他电话很快打进来,知道沈长清不方便,便自己在那边一直说话,让沈长清听着就好。经他一通安慰她很快不气了,更加坚定了今晚行动的想法。 她跟没事人一样梳洗化妆,坐在梳妆台前,有种要把自己嫁出去的感觉,一想到男主是颜谨,她就无比满足。 一个精致的妆只用了十五分钟,她没有戴首饰,穿了自己的裙子,礼服和首饰盒直接扔在桌子上。 她打开门见到伊森,伊森先是皱了皱眉,脸色有些发青,打量了她的全身,只有妆容还算正式,他挑了很久的紫色晚礼服,他觉得她穿上今晚一定能艳惊四座,定能将她的肌肤称的白亮如雪,给自己挣足面子。 他到时候还能赢来一句别人的赞美,说他的妻子姿色一点不逊色于那些女明星们。 “你还在生气?”何止是生气,他觉得她就是在赌气,故意让自己难堪,他的火气没有像今天这样多过,好像这个家里的任何一物都能惹怒他。他扯了一把领带,今天的紫红花纹的领带是为了搭配她的礼服挑选的,他因为工作性质很少穿西服,只是今天的场合很特殊,不仅算他转做幕后的一个交接仪式,在某种意义上算他和沈长清的证婚仪式,现在觉得真是荒唐,她一点都没当回事,自己像极了一个小丑,搔首弄姿换来的是一张冷漠脸。“沈长清!” 沈长清不以为意,挑了挑眉,对自己的装束没有只言片语的解释,还故作亲昵的在他的臂弯处挎了一下,“你不是着急吗,咱们走吧,迟到不好。” 她假惺惺的语气,伊森听的一清二楚。 上车后的沈长清没有坐如针毡,却让人感觉她并不安稳,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和挽他手臂时露出狡黠笑容的她,判若两人。 他叫了她一声,没有叫缇莉,而是沈长清。 叫她全名的时候,往往都不是什么好事。 她抬眼看他,两人之间的气流随着对视,静止了。 车还在加速赶往颜氏酒店的宴会厅,司机提示再过一个红绿灯就到了。 “停车!” 很意外的,伊森叫停了,他先动摇了。三百多天了,他把能给的都付出了,可至今,沈长清看他时的眼里,依旧是一潭死水,风吹不动,刀枪不入,他努力过了,尽力了,从她抱着孩子从他面前带着防备的动作离开时他的心就开始冷了。 这个女人,终究不肯从了他。 婚姻、孩子、家庭,他所认为的能拴住她的一切,都是扯淡。 司机被交代在车里呆着不许出来,他直接将沈长清拽出了车。经纪人在副驾驶,看到他如此粗鲁的行为,刚要提醒他接近宴会厅了记者很可能在路上,伊森瞪过来一眼,经纪人立马憋了回去。 沈长清整了整裙子,波澜不惊,“怎么了?” “沈长清,你到底什么意思,你眼里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我对你来说又算什么,避难所?还是替代者?现在婚也结了孩子也生了,你还是没能融入我们的生活里,我觉得我一点都不像一个有家的男人,没人会等我期待我回家,你,到底还要我等多久,你现在就告诉我,或者,你想怎么办!” 伊森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沈长清还没做好实时翻译的准备,他说完后好一会她才在脑子里整理完他所有的话。 在伊森看来,这段时间她在认真考虑。 沈长清却突然向他弯腰鞠了一个躬,干净利落:“离婚吧。” 伊森张着嘴,嘴角抻动,手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撕烂了才抽出一根烟,烟已经叼在了嘴里打火机却怎么也打不着。 “妈的!”他一股脑的全扔了,想哭又想笑的样子让沈长清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握住他的胳膊,央求道:“别去参加宴会行吗,你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相信我。” 伊森缓缓的抬起头,歪着脑袋冷笑了一声。 ...... 当明里暗里的摄像头对准宴会厅的中间区域时,最重要的人物出现了,饶是见惯了这种场合的明星大腕们也收敛了随性,打起了十分的精神来。 颜氏前两天放出消息,今晚的宴会记者可以拍照录像采访,只要信息真实,可自由上传,公关部门不会无端维权。 从进门的红毯走到宴会厅中央,沈长清的手被攥着颜谨的掌心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她尽可能的保持自然的状态,不微笑不沮丧,还是被众多盯着她的眼睛搞得不自然了。脚步挺稳后,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刹那间宴会厅暗了下来,无数个萤火般大小的灯光层层亮起,慢慢的汇集移动到最中央。 大厅各个角落的音响开启,缓缓地响起了浪漫的钢琴曲,前奏不知不觉拐了弯,拐到了大家都熟悉的旋律。 开始有人跟着哼,天空之城,沈长清最钟爱的小曲子。 沈长清知道颜谨要求婚了,但是她不知道下一步他还会带给自己什么惊喜,她将自己的感动都藏了起来,怕现在表现的话接下来没有无以言表。 眼前的身影矮了下来,颜谨单膝跪地,很快一枚无比熟悉的钻戒被举到了沈长清面前。 伴着流畅的曲子,他毫无植入感的声音和音乐配合的天衣无缝。 “沈长清小姐,接下来我要求婚了,我的告白可能有些陈词滥调了,但是我的心意是独一无二绝有仅有的。” 他收起了不着调的笑,语气严肃认真。 沈长清放慢了呼吸,与他对视中没有一刻的闪躲,她微微点头。 第一百三十五章:从你的青春到黄昏 “对你爱过恨过怨过怒过,但是直到今天,你依旧是我最想娶的人,好想和你一直走下去,从清晨到黎明,从春夏到秋冬,从你的春春到你的黄昏,沈长清,嫁给我好吗?”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恰好每个音都落到了她的心上。 这场求婚是有预谋的,她是提前知晓的,本该少了新鲜和惊喜,他的求婚方式也并不新颖,甚至连戒指都是熟面孔,可她怎么也会脸红心跳,想要手舞足蹈呢。 她的牙齿没出息的打起了颤,上牙撞上下牙,冷到极致的模样,偏偏红唇微启让人看到了她的紧张。 再多的情绪都来不及表现,他们等的太久了,不能有变故。 她爽快的将手递到他面前,咬着牙尽量发出大大方方的声音,“我愿意。” 颜谨依旧单膝跪地,将戒指缓缓地套进了她的中指。 他起身的那刻沈长清朝他扑上去,他顺势一用力,抬着她的屁股将她抱起来。 她终于又可以居高临下的看他,两人不需要过多的语言,迅速的吻在了一起。 大厅瞬间亮如白昼,音乐已经换成了动感十足的,大家鼓掌欢呼,虽然大多数对这个情况还一头雾水,但喜事当前,谁都愿意道贺一番沾沾喜气,记者反应过来后也立刻抓起相机记录下这一幕,他们还在亲吻的时候记者们就已经想好了明天新闻的标题了。 颜谨把要发言的内容交给了属下,一吻结束后就牵着沈长清离场,全程没有和其他人互动,让人看出他的意图纯粹是把这里当成一个求婚场所,堂堂跨国集团CEO这个时候完全不在意他的生意。 月嫂发来消息,说伊森坚决不允许他们带走小喜,他们的人被挡在小区外面,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长清以为自己说的够清楚了,她带着孩子离开,他非但没有任何损失而且还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工作,他当时是点了头的,怎么半路又反悔了。 她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降低对他的伤害了,没有按颜谨说的当场让他措手不及。 怕颜谨来硬的,沈长清拦着他不让他去。 可颜谨并不愿意把事情都交给沈长清去解决,“你去,万一他精神失常打你怎么办,不行我不放心,我保证不说话听你指挥好吧。”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长清也没法拦着了,他开着车,蓝牙里通着电话,一刻也没停过。 前几个电话是公事,他听的多说的少,偶尔回上两句已经是好的了,最后一个是他自己拨出去的,对方一接通颜谨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说开了。 通过他断断续续的话沈长清也听出他要找一个对离婚官司比较擅长的律师,没多久他就摘了耳机。 沈长清见他表情没什么起色,刚想问问这件事是不是比较麻烦手机就又亮了,他没等沈长清给她拿耳机直接接通按了免提。 是一个听起来沉稳老练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质疑对他声音的第一印象。痞里痞气不着调的感觉。 对方花里胡哨的打了个招呼。 “老弟,听说你新搞了一个女人惹上官司了?你也真是的,多大人了还这么不小心,说说,是把人家肚子搞大了还是让人家丈夫捉奸了啊?” 颜谨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恨不得堵住对方的嘴,他快速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沈长清,见她咳了一下把视线放到了前面。 “说正事!” “呦,是不是妹子在旁边,那对不住了对不住了,妹子,你别介意啊,他打小就这样,以后多管管啊。” 颜谨一脸黑线,自己被他越抹越黑。 “你这时候打电话来最好不是来黑我的。”颜谨一字一顿的警告他。 “当然不是了,我就想提醒你,你们颜家有北欧血统的人可不少呢。”对方嬉皮笑脸嘴跟小钢炮似的停不了火,一说到正经事便点到即止,匆匆的挂了电话。 沈长清听得着急,见他挂了电话自己都有一种从手机里把人揪出来问清楚的冲动,“什么意思?” 颜谨一个急刹车,沈长清弹出去又被安全带勒回来。 沈长清弯腰往下面找自己掉了的手机,“你抽风啊!” “长清......”他幽魂一样的声音一缕一缕传进沈长清的耳朵。 沈长清够不着,解了安全带再去够,听到他的声音从鼻音了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手指已经摸到手机边了,马上就能拿起来了,沈长清身子继续往前伸,就要成功的时候突然被一股力大力拽了回去,她大脑做出的命令就是一巴掌扇蒙拽他的人。 大脑的指挥来不及落实,沈长清上半身已经禁锢在了某人的怀里。 “长清......”他的声音,少有的颤抖,带着不可置信和拨云见日的种种自我怀疑。“小喜他......很可能是我的孩子......” 沈长清推搡的动作落在了半空中,表情一点点凝固,冷却,“你......是说......” 她终于明白了电话那头的人说的话,他说颜家有不少人有北欧血统。 那意味着什么?稍微有点常识的人也知道北欧人是有着蓝色瞳孔的白种人。 她的手用力的回抱住他,两个人犹如涅槃获得重生的沙漠探险者,在一起看到希望后把所有的感情都交给对方,没人清楚他们的庆幸。 哪怕只是一点点光明。 想到另外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沈长清慢慢的松开,“如果不是怎么办?” 还在兴头上的颜谨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泼了盆冷水,笑容还挂在嘴角,收也收不回的样子,最令人不舍。沈长清微微错开眼睛,是他给的希望,如果破灭,落差最大的人终是他。 他不愿想这个问题,还是乐观的回答了沈长清。 “只要是你肚子出来的,都是老子亲生的。” 有沈长清在,保安很快放行。 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了房子里传来的琴声,文艺的男人发起怒来不想别人男人砸东西吐脏话,他会用激烈如潮的乐器声发泄他的情绪。 今天风很大,放钢琴的阁楼四面窗户都开着,每一个键都按到最底,风呼呼的进去又呼呼的将声音带出来。 他弹肖邦,飞快的跃到巴赫上,沈长清他们进去的时候上面的琴声完全是毫无章法,从最低沉的大字三组拉一直往上升,越来越刺耳尖锐,最后到小字五组的刀可能觉得音量不够,一拳下去,钢琴发出一阵闷响。 月嫂和保姆在客厅里谁也不让谁,互相提防着,小喜在保姆的怀里哇哇直哭。 沈长清要去抱的时候保姆躲了一下,眼里全是防备。 孩子想找沈长清抱,保姆不肯,他哭的更厉害,眼看着脸都憋红了。 沈长清心疼在后理智在前,她压了压情绪,好声好气的跟保姆交涉。 “你去通知他说我回来了,孩子我不会抢走的。” “不行,先生说了你一定会回来抢孩子,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你把先生当什么了!”保姆愤愤不平的说。 沈长清拉住颜谨的胳膊,对他摇了摇头,“别吓到小喜。” 她再次把注意力放到保姆身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孩子哭的这么厉害要真哭出个好歹来你也负责不起,这样行不行,你先把孩子给我,我给你一起去楼上叫他,你看这样行吗?” “我哪知道你会不会抱到手就跑。” 沈长清不耐烦的皱眉,孩子的哭声已经快让她撑不住了,“你动动脑子好不好,我是回来离婚的,跑了对我离婚有帮助吗?!” 非要沈长清责备几句才听得进去话,她试探的把孩子交给她,眼睛直盯着颜谨,生怕两人脚底抹油撒腿就跑。 孩子委屈到抽噎,沈长清在原地走动着哄他,最后把他横抱着让他贴到他最宝贝的食粮上才稍微平复了些。 “走吧。”为让保姆放心,她先一步上了楼梯。 伊森面无表情的坐在钢琴前,让保姆先下去。 好像专门等她一样,他波澜不惊的让她坐。 沈长清没动,他笑了一声,没有强求。 “你们中国人不是讲究缘分吗,西雅图,我们是陌生人,你没听说过我,我也从未见过你,你因为我挨了一棍子,我记住了你的样子。” 他五指交替着用熟练的指法挨个按下琴键,侧着头目光随着之间流动。 “再次遇到,我觉得可能真的应了缘分的说法。”他轻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可是爱上你的,也不知道到底爱你什么,就是除了你之外没有谁能让我如对你一般的心动,在你怀孕的无数个日子里我就坐在这架钢琴旁,惊叹着我的运气,上帝实在优待我,让我们组成了一个家庭。” “伊森......”沈长清开口。 “可是!”他打断她要说的话,“可是你和我想的一点都不一样,你不忠贞你时刻想着别的男人,你不爱家你总想出去走走,你更不爱我你从没回应过我的拥抱和亲吻,你不是我想要的妻子,你一点都不好。” 他慢慢垂下手,“现在,我不想要了......” 沈长清走近一步,俯身在他的额头上轻吻,“谢谢你伊森。”她直起身子,再次开口,“只是,我必须带走孩子。” 伊森猛地抬起头。 第一百三十六章:亲子鉴定 “你可以走,”伊森抬了抬眼皮,“孩子是我的。” 阁楼的门直接被一脚踹开。 颜谨比坐着的伊森高出许多,倾覆而下的凛冽气势逼慑十足,眉心漾着浓浓的阴鹜,“你怎么知道孩子是你的。” 伊森的脊背明显的一僵,与颜谨四目相对相视良久,眼波流转间,唇角溢出一缕笑,分辨不出信与不信的笑,带上一丝挑衅。“我和她发生关系的时候刚好是她的排卵期。” 沈长清呼吸一滞,仓皇望向颜谨,他眼神里浮上一层狰狞的暴戾,一刹间空气都凝固,化为细小坚硬的颗粒,浮荡在尘埃里,混沌而灰蒙。 沈长清抱着孩子的手有些轻微颤抖,她没敢吭声,极力的保持着冷静。 伊森这时候将这件事摆出来,分明是故意恶心颜谨。 这个屋里的风由南到北穿过,有一丝降温后的凉爽此时此刻,这份温柔却拂的人心烦气躁。 颜谨终究没让负面情绪左右了自己,他回望沈长清一眼,随即过来搂住她的肩膀给她回应。 他在伊森的头顶上一字一顿的说:“做亲子鉴定,敢吗?” 气氛一度朝冰点凝结,伊森在数秒的沉默后仿佛终于下了决心,“好啊。” 他表面上对颜谨的话很快有了反应,其实心里还是被他扰乱了,到底是谁的孩子,颜谨是黑眼睛,但孩子是蓝色的,那他的神色里的得意和肯定又是凭什么呢。 淡淡的目光无意间像怀中的孩子瞥了过去,他月份小,精神头总撑不过几个小时,现在小眼半眯半睁着,昏昏欲睡,这一切纷扰都不曾惊到他。 从他还是一个胚胎一枚种子的时候伊森就开始陪着他,他见证了他将沈长清肚子一点点撑大的过程,鲜活的生命,在被孕育的九个月里他几乎每天都能感受到他旺盛的生命力。 他给他弹琴,给他胎教...... 脑子里对孩子的所有记忆都放幻灯片一样一张张停留,翻过,直到他亲眼看见医生抽了颜谨一管血,然后把针头对向自己。 猩红的血液从身体里被抽出,一点点的填满针管,每多一寸他便沉重一分。 孩子抽血的时候挣扎着哭了一阵,抽完后沈长清喂了奶才让他转移注意力好受一点。 亲子鉴定最快三个小时出结果,他们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一条长长的走廊,伊森在这头,颜谨戴着沈长清去往那头。 “饿了吗,你先在这坐会,我去买点吃的。”他随手把孩子露出的小脚丫盖上,手指离开的时候轻轻蹭了一下,小喜痒痒,瞪着脚咯咯笑了两声。 沈长清松开了他,眉目温顺的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人,再往颜谨脸上瞧一眼,心里大致有了想法,她点头,“去吧,快点回来。” 颜谨的脚步声一声比一声轻,渐渐消失在了楼道里,顺着他离开的方向,她看到同样在看自己的伊森,距离太远沈长清看不清他脸上具体的表情,他的肩膀佝偻着,失了支撑一般。 这时候她发现自己原来这样自私,她心虚的收回视线,假装看孩子。 她既希望孩子是颜谨的,又不想伊森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果真的是颜谨的,那么就是她大错特错了,是她向伊森传递了错误的信息,这样才有了奉子成婚的后来。 当时给她做检查的医生估测了怀孕时间后她差点心灰意冷,本来是她逃离了他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再也回不去了。 正好有个男人愿意给她一个家,她也想过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爱不爱都成云烟吧。 颜谨迟迟没回来,沈长清在伊森的注视下保持着一个低头看的姿势,越久越慌。 半个多小时后颜谨终于出现,他将手里的蛋糕盒子放在两人中间的座位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接过熟睡了的小喜,“趁热吃吧,现做的。” 他单手把牛奶从袋子里掏出来,“奶是温的。”见沈长清脸色不是很好,他说了句调皮的话,让沈长清瞬间变了样,眉眼间又出现了小女人的娇嗔,握起拳头作势要打。 “什么和我的一样,你个老不正经的!” 沈长清叼起吸管,突然有了胃口。温热的甜牛奶口感细腻,一直暖到了心窝里,她打开蛋糕盒子,一个个精致的小蛋糕卖相很好,一看就很有食欲,她戴上里面的一次性手套,先捏了一个给颜谨。 “你先尝尝。” 让他吃甜食跟喂他吃毒药一样,他满脸的抗拒,抵不过沈长清的柔情蜜意,咬了一口。 “好吃吗?” 他点点头,看着沈长清把剩下的一口吃掉,嘴里发出享受的啧啧声,都说女人吃过甜食后心情会变好,颜谨见证了甜品的这个效果。 看沈长清吃的差不多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沈长清舔掉嘴角的奶汁,擦了擦手去接。 看到上面的字沈长清立马明白了。 “是阿姨的遗书。”颜谨没长时间照顾过孩子,胳膊兴许是麻了,动了动换了个姿势抱。“之前他们瞒着我这件事,抱歉让你久等了。” 沈长清想起刚怀孕没多久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说有沈小娜的遗书,她警惕性高,就报了一个虚假的地址,其实地址是真是存在的,只不过很沈长清没半点关系,她想着如果是真的那到时候再过去拿,如果是骗局那么也不至于中套。 后来有人通知说已经送到了,让沈长清及时过去取,沈长清把这事交给了伊森,伊森的人到了那边后却得知根本没有这么一个快递。 “他们说没见到你亲自来取就说没有。” 沈长清一下就想通了,以为自己够聪明呢,其实他身边的那些,都是人精。 她毫不避讳的当场拆开信封。 32开的小页纸叠在一起,手中有点分量。 映入眼帘的是沈长清无比熟悉的自己,歪歪扭扭却干净整齐,一眼看下去还有不少错别字,沈长清瞬间红了眼眶,酸楚的感觉从鼻尖涌上来,逼人落泪。 沈长清能想象到沈小娜伏在桌子上一笔一画的写下这封不情愿的书信,她预料到自己生还可能渺茫,怕自己走的太突然留下遗憾。 是在什么时候,她偷偷写了这么多字。 亲爱的女儿: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世上待几天,但我能感觉到我要走了。我还有好多事没来得及做呢,我喜欢你带我去的那些小镇,喜欢你给我拍的那些在花丛里的照片,你说我们的计划里还有十多个小镇要去呢,我真好奇那些镇子会是什么样的,又会给我什么样的惊喜。 真遗憾,我没能陪你走完那些地方。 我没什么抱负,我的世界里只有我们的家,有你,你就是我的全世界,我所有努力的缘由,你长大了,有了稳定的工作,受人尊敬的身份和一个可以吐露心事的爱人,而这些,就是我对你所有的期盼。 长清,等你有了孩子,你一定要告诉他姥姥很爱他,你要好好教育他培养他,就算不能为社会做出多大贡献也不要做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善待身边的人,善待所遇上的人。 最重要的,你的幸福是我在那边最大的安慰。 ...... 沈长清捂着嘴巴,眼泪早憋红了双眼,泣不成声。 最怕的是感受到字里行间的真情流露,给人一种说话人就在眼前的错觉,读完信才意识到那人已经离开了。颜谨把她揽在怀里,用胸膛给她坚实的安慰。 她手里的信纸还敞开着,上面早已干涸的泪留下一圈圈痕迹,那是不想离开的人的苦楚和身不由己。 过了好久,沈长清脸上干干净净的没了眼泪,声音也一切正常,她平静的说,颜谨,给我讲讲墓志铭里面的故事吧,小桑怎么样了,有没有和至景在一起。 “有,但是他们两个都死了。”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沈长清一副想听下文的样子,最不擅长讲故事的颜谨叙述起别人的一生来有点硬邦邦的,但毫不影响沈长清对情节的想象能力。 “小桑是个落魄的富家女,至景是她从小的仰慕者,她落魄后他也第一个伸出援手,但她自小骄傲惯了,不愿接受喜欢的人的帮助,为了让他离开自己,她让他去打拼,等他闯出一番事业来两个人就在一起。” 他动了动脖子,又靠近了些,“可是生活太苦了,她没什么可以傍身的本事,很快被社会的污浊染上,早就不再是以前那个没什么心思的小公主了。” 沈长清听的很认真,“可是至景在这时候又回来了?至景到底喜欢小桑吗?” 颜谨摇摇头,“说不清,他从小圈子小,身边的女孩只有她一个,他从来没说过喜欢,但肯定潜移默化了吧。” 沈长清还想再问什么,鉴定科室里传来通知取结果的声音。 两个男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先是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随即迈开步子朝检查报告走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大结局前篇)回国 颜谨借着腿长的优势先伊森一步拿到鉴定报告。 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里,有一个99.99%的数字,他的目光一眼就锁定了数字前的名字。 他的笑意立刻从眼角嘴角溢出来,他心中,像放落一副千斤担子般的轻快。 孩子还安稳的睡在他的怀里,他本身就很喜欢这个宝贝,只是芥蒂着他是别人的骨肉,现在怎么看都更加舒心了。 只不过几秒的时间,他快要合不拢嘴,也不顾及伊森在场,狠狠的亲了孩子一口。 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欢乐的浪花,沈长清的情绪也像浪花一样欢腾。 被他随手扔在一边的鉴定报告像把刀子,每一个字都凌迟这伊森不堪一击的承受能力。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没有草长莺飞的传说,他永远活在现实里面,快速的鼓点,匆忙的身影,麻木的眼神,虚假的笑容,从前是,现在亦是,给了他幸福也是临时借给他,不久便要收回,到头来什么都没有的滋味,还不如一刀下去的痛快。 在他们满心欢喜庆祝这个结果的时候伊森悄悄的转了身,还留下来做什么,看他们一家团聚吗,连争取的资格都没有了他还想留着点尊严。 他的背影被沈长清看到,笑容突然掺杂了苦涩,手也慢慢耷拉下去。 “怎么了?” 颜谨朝着沈长清注视的地方看去,看到伊森,他心里并不好受,淡淡的收回视线,明明就是他的东西,只不过在别人那放了一段时间,怎么沈长清还觉得舍不得了? 沈长清怕他多想,他对这种事极其敏感,稍有不慎可能就落下心结,在这节骨眼上为了保险起见,她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上的法院。 在美国结婚简单离婚麻烦,没有离婚协议书这一说,不管是那方有错或者分的有多和平都得由法官宣布离婚。 颜谨在法院门口等着,里面的程序一切顺利,伊森全程都在机械性的回答法官的问题,离婚证下来也就两个小时后。 从法院出来颜谨就带着沈长清直奔结婚登记机构。 他掏证件的速度差点让沈长清惊得下巴掉下来,像个不耐烦的孩子,把东西一股脑的堆到办事员眼前,做完这些沈长清又体验了一回结婚的感觉。 “好了,你又做回中国人了,颜太太。”他捧着她的手,缓缓的将中指上的戒指摘下来套到无名指上。 颜谨的父亲从瑞士回来了,接到颜谨的电话提前赶到了医院。 人数不对,颜谨问父亲:“他们呢?” 颜克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他的弟弟妹妹,想通这点颜克差点没老泪纵横了。 以前他格外排斥这两个素未谋面的亲人,不咸不淡的答应把他们接回国颜克也没指望这颜谨能接受他们,现在他主动问起,倒让他觉得是在做梦。 “打电话给他们吧,”颜谨笑了笑,又假装严厉的板起脸,“三十分钟内不到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好好好。”颜克很快跟上他的尾音,生怕一个晚点他就反悔了,掏出手机就走了出去。 这架势一看就知道是见家长的意思啊,沈长清站在昏迷不醒的金依面前,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不由的握了握拳头,握紧了松开再握紧,来缓解她的紧张。 从早上两人见面时颜谨心情就很好,去法院的路上还放了流行的舞曲,身体随着摆动。 而沈长清从今早开始就是不清醒的,离婚顺理成章的办完了,她和伊森一拍两散,甚至连个背影都没看到他们就没了关联了,再然后被颜谨拖去结婚登记,拍照的时候她是最清醒的,因为知道那照片可能要跟他们一辈子了。在没有被提前通知的情况下结了婚,被带到医院来见家长,她说不慌才怪。 到这一刻她才有了时间回顾这大半天,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当然,她是非常乐意的,非常愿意配合,只是,这效率有点太快了。 二十四个小时之内,她和颜谨既成了夫妻又成了父母。 颜太太...... 好像一夜之间梦想就成真了,她欢腾奔涌的内心被这幅波澜不惊的面孔挡住,表现的还有些不知所措。 自从下了车小喜就一直被颜谨抱着,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说起话来没完没了。 “你什么时候会叫爸爸啊,长清他怎么老流口水。” “怎么要哭了的样子,我是不是抱的姿势让他不舒服了?尿了还是?” “长清......” 沈长清有点怀疑他之前表现出来的对孩子的专业都是装出来的了,这时候真像个毛手毛脚的大男孩,对孩子的一举一动都大惊小怪的。 看他对孩子那么上心,沈长清一方面觉得知足,另一方面又有点吃醋,她看了一眼在做鬼脸的颜谨,靠在沙发背上,脑袋歪向了窗外。 好久没见这么纯粹的晴天了,没有风没有云,万里如一的阳光。不干不燥,像一潭死水,赏心悦目却给不了视觉盛宴。 手被温热的大手攥住,沈长清转头看向颜谨,他的视线依然在小喜身上,见她回头便抬眼和她对视了一秒。 沈长清也回握住他,原来他注意到了自己的小情绪。心里一只小手挠痒痒似的挠啊挠的,差点让她今天的幸福感冲破这副擅长隐藏的皮囊。 半个小时不到,颜克回来了,他先进的病房,从身后催促了一番才有人进来。 颜谨站起身,把孩子交给沈长清。 小喜离开了喜欢的怀抱还不依,胳膊伸出了襁褓朝颜谨指,沈长清低头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小声说了句乖。 他们娘俩站在颜谨的侧后方,夫唱妇随的样子。 颜谨可能一时没办法做到对他们热情,一句“来了”都酝酿了半天,颜克见他沉默还以为他生气了呢,索性他寒暄了一句,让人松了口气。 一男一女两兄妹,五官有些相似,都长得高高瘦瘦的,眉清目秀,二十多岁的样子,男的长相普通却有种不凡的气度,女的比哥哥要出众一些,高鼻梁大眼睛,眼睛里干干净净的。 他们面对颜谨时很谨慎,生怕哪出了差错,也不敢开口叫哥哥,怕他反感,所以一进来就没说过话。 颜谨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流转了一下,问道:“有中文名字吗?” “我叫金右。” “颜嘉熙。” 一个姓金一个姓颜。 颜谨点点头,很满意,先看男的,“听说你做软件工程的?” 男的不吭不卑的回答了个是。 这时的颜谨收起了作为亲人的友善笑容,换了总裁的态度,“愿意来颜氏的软件开发公司吗?” 男的也是一愣,当家人愿意接纳他们他就已经很知足了,没想到还有进颜氏的机会。在瑞士颜氏的痕迹无处不在,吃的用的,几乎每条街上都有和颜氏有关的店铺,那时他心里是自豪的,想到自己身上也留着颜氏的血就心潮澎湃,能进颜氏他自然求之不得。 “愿意!” “下周一到软件开发部报到。”说完了哥哥轮到妹妹了,“你是模特?” 女孩听刚才颜谨和自己哥哥的谈话,基本上摸清楚这位“大哥”的态度了,女孩子最会随机应变,当即换上了甜甜的笑容,“是的大哥。” 听到大哥这个称呼颜谨没有出现别扭的情绪,欣然的应了声,“愿意做大嫂的伴娘吗?” “啊?”她表情木木的朝病房里另一位差不多年纪的女人看去,见她抱着孩子就更是迷惑了,这孩子都有了还没办婚礼吗?沈长清的事颜克压根没跟他们提过,他们平时也都是通过商业杂志和小记者报道的花边新闻来探听颜谨的消息,这个女人的出现让颜嘉熙脑子里乱了套,不知道这是报道中的哪一位。 沈长清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颜嘉熙赶紧答应下来。 该说的都说完了几个人并排站在金依的床两边。 “妈,我把长清娶回家了,她会是个贤惠的妻子和儿媳的,您快点醒过来,我们都在等您,您的孙子也等着您呢。” 颜谨极其重视仪式感,这算正式的见了家长了,随后几人就在病房里讨论了婚期。 颜谨的意思是回国办,那里是沈长清的家,她会觉得比较亲切。还有就是想赶在冬天到来之前把婚礼办了。 “那会不会太仓促了委屈了长清姐?” 颜谨看了话音未落的颜嘉熙一眼。 她秒懂大哥的意思,连忙改正,“大嫂,是大嫂。” “对,就这么叫,你叫我哥叫她姐,这辈分也不对啊。” 颜嘉熙耸了耸肩,冲沈长清投去求助的目光。 沈长清对颜谨这点小偏执很是喜爱,可还是得有做嫂子的风度,“好了好了,咱们继续吧。” 颜谨搂过她的肩膀,不在乎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直接照脸上亲了一口,“一点都不仓促,我自打她一出生就想好了我们百年之后的坟墓买在哪了。” 众人哈哈大笑,沈长清白了他一眼。 第一百三十八章:(大结局上)重回校园 婚礼的时间最终定在十一月八号,就在二十天之后。 小喜的大名也想好了,叫颜梓初。 颜谨嘿嘿的笑着,第一时间提出了这个名字,说梓有顽强向上的意思,而初这个字是初见初心的意思。 他说初的意思大家半知半解,沈长清的目光与他对上,潋滟深情如水波荡漾,波光粼粼,她会心一笑。 一切如我们初见,彼此美好。 十一月一号,沈长清带着小喜和母亲的遗书上了飞机,颜谨有急事被上海的一所高校请去做客座教授,有几场讲座,所以提前两天回去。 他虽然不能陪同,但找的陪沈长清回去的人前前后后可不少,有拎包的还有带路的。原因是他求婚当晚的视频被传播到网上,有很多网友非常感兴趣,也有好几家媒体联系公关部想争取采访,颜谨怕沈长清回国的消息传出去有人在机场堵人,所以还找了几个保镖跟着。 答应他求婚的方式后沈长清就已经做好了被暴露咋阳光下的准备,但毕竟不是明星,过分引人注意对她的生活也是一种干扰。她让他们走的散一点,不要让人看到一圈人簇拥着她的场面,所有人的穿着都很随意,避免统一服装引来关注。 她自己抱着孩子,穿的暗色简单的服装,没有戴帽子口罩眼镜之类的东西遮掩,大大方方的下了飞机。 狗仔记者们重点注意的是遮的严严实实还东张西望的人,她微微低着头看看孩子,跟随在一个大汉后面,巧妙的避开了大厅里几个拿着相机伺机而上的记者。 颜谨派来的司机已经在等着了,见她出来立马下车打招呼。 “开车吧师傅,”,沈长清双手托着小喜的腋窝将他拉起来,小子下了飞机很兴奋,站起来后小腿有力的往沈长清腿上蹬,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对了师傅。我们是去锦绣吗?” “不是啊,我们去意春,颜总在那的新房已经可以入住了,他交代把您送去那。” 意春的新房?并没有听他提起过啊。 “什么时候在意春买的房子?”那里是高级住宅区,比颜谨之前住的锦绣高了好几个档次,那的每套房子都价格不菲,这么大的事怎么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差不多一年了吧,上个月才装修完,说起装修啊颜总可是费了心思了,没见过谁家房子日夜赶工还装修一年的......” 上了一个缓坡后几座高楼开始出现在沈长清的视线里,被成片的植被环绕着,星星点点的花色点缀其中,进了小区又开了一会的车,小区里住户不多高楼也不多,最多的是植物,社区像个大花园一样,真正给人一种住进公园的感觉。 车轮穿过种满枫树的小道,扬起地上薄薄的一层枫叶,稳稳的停在一扇玻璃大门前。 “颜太太,到了,房子在1001,您上去就行了,家里有人。” 沈长清拿上抱,进门时有工作人员面带微笑的帮忙开了门,电梯也有人按。 窝不再大,舒心就好。沈长清一直觉得住的环境怎样无所谓,只要自己觉得满意就好,所以她在北京会在一个本地人居多而且很小的小区买了二手房,本地人排外,小区几乎没有健身设施,但是她觉得雅致啊,老房子也很有年代的韵味。 可是来了这里她才发现原来生活可以这么舒适,光这里的服务以她的财力都不一定买得起。 来开门的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沈长清差点惊讶的叫出来。 “这么多天不见,原来你来了中国?” 月嫂赶紧先把孩子接过来,给她让路,“对,我其实是颜家老宅的保姆,是少爷让我跟他过来继续照顾孩子的。” 惊喜不仅仅这一处,最惊喜的是映入眼帘的室内环境。 复式格局,纯白色的半旋转楼梯连接着上下两层。主题颜色是灰色和白色,极具现代感的装潢让人眼前一亮环形的落地窗占据了对面三分之二的面积,视野极其开阔。 厨房照样是半开放式,各种厨具一应俱全,干净的发光。 月嫂献宝似的带沈长清参观一楼的儿童房。 里面的玩具堆得满满的,既有女孩喜欢的毛绒玩具芭比娃娃又有男孩喜欢的变形金刚遥控汽车,就连边上的小床都一个粉色一个蓝色。 “少爷说他不知道未来的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但是他早就按奈不住要做这个屋子了,就两种情况都准备了。” 在往里走,里面居然有小滑梯和秋千,小的只能容下一个孩子,可以玩的设施几乎凑齐了一个儿童乐园。 沈长清都能想到颜谨当时有多迫不及待了,他小时候必定深爱这些东西,看到这些很有兴趣。 他陪着孩子在这里欢笑的场面沈长清一秒就勾画出来了,就连笑声都好像隐隐约约出现了。 她看看月嫂怀里她的小宝贝,他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看他,一双淡蓝色的大眼萌萌的睁着。 “也幸亏小喜还小不会玩,要是再大一点看到这些东西就该玩疯了,颜谨他小时候也很爱玩吗?”沈长清忍不住跟月嫂聊起颜谨。 “是啊,小男孩哪有不爱玩的,他小时候一玩起来就不吃不喝的,满头大汗了还嘻嘻哈哈的精力十足,不过他妈妈不会经常让他玩,一个月还是多久才能去一次游乐场。” 寻常孩子哪有一个月才玩一次的啊。 看出沈长清的疑问,月嫂感慨的说:“他小时候家里就开始把他往接班人方向培养了,说做大事一定要坐得住,沉得住,耐得住,所以经常让他坐在书房,不管干什么都行,无聊了看看故事书要么弹弹琴,就是不能出去。” 大概成功人士就是和别人经历的完全不同,但是收获终会与付出成正比。沈长清点了点头,去参观别的。 二楼的空间也很大,有一个比较大的主卧和三个次卧,客厅不大,外面的格局比较简约。整体色调是暖光色,更像睡觉的地方。 主卧里是椭圆形的大床,中式的家具,配上暗红色的巨幅窗帘,毫无违和感。 柔软的暗纹刺绣地毯,精致的壁灯和古色古香的妆台,嗯,很有想睡的欲望。 刚参观完卧室就接到了颜谨的电话。 “老婆,能跟我去学校一趟吗?” 沈长清留恋的回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的大床,“可以啊,但是我去学校干嘛?” 颜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又问她现在方便出去吗。 沈长清说方便。 “卧室里有个隐形的衣帽间,你可以去里面看看有没有想换的衣服。” 十一月上海的温度还算宜人,微凉的风正在一点点把气温向冬季过渡。 大学生下课吃完饭的时间,沈长清被他带到学校食堂吃饭,颜谨让她坐下等,他见哪的队排得最长就往哪站,学生们喜欢的味道一定不会差。 队伍中有人认出他,连忙转身问好。 沈长清看嘴型好像是说的教授好,他一说话队伍前面的人纷纷回头看,一见真是本人便要让颜谨先打,颜谨道了谢,到最前面要了两份同学推荐的套餐。 看菜色就很有食欲,沈长清等不及要先尝尝了,吃完一口享受的又夹了一筷子,赞叹了一句好吃,眼里全是满足,“真像回到了学生时代啊。”她放慢咀嚼速度,见颜谨看自己吃还看的挺起劲,“你怎么想到带我来这里,拿着学校给的餐卡给别人刷不怕被批评啊?” “怎么,家属还不能享受同等待遇啊。”颜谨挑了块没骨头的鸡肉夹到沈长清盘子里,“你还记得你在医院那回跟我说的你想在大学里谈一次恋爱吗?” 沈长清眼珠向上转了转,好像有这么回事。 “可是我们都结婚了,现在来就不叫谈恋爱了。” 颜谨夹起那块肉堵住她的嘴,“那就来过夫妻生活!” 沈长清瞬间哑巴了,夫妻生活......她有些想入非非了。 晚饭后外面的天黑透了,大学的夜色五彩斑斓起来,参天的古树下有热恋的情侣丝丝耳语着,幽静的湖畔漫步着一群群享受夜色的学生,广场上有社团在组织活动,音乐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他一直都牵着她的手,从偏僻的地方走到热闹的地方,在走到人少的操场。 “要跑两圈吗?” 一致的步伐踏上塑胶跑道,融入夜跑的队伍。 跑了几圈后操场上的人散的差不多了,两人也停下到人造草坪上休息。 额头上出了薄汗,呼吸加速的感觉真是年轻。她躺在草坪上,指着不太明显的一颗星星给颜谨看。 “以前我也晚上去操场看星星,不过很少能看到满天的那种。” 颜谨猛然俯身,悬浮她上空,刚毅的下颚紧绷,“你不是我是你的星星吗?” 沈长清茫然看着他,颜谨的眼睛如同黑钻一般耀眼夺目,她是觉得像星辰般灿烂,可是她什么时候跟他说过?她说没有,“我可没说过。” 她渴求一句记错了,却换来他的倾泻而下的吻。 第一百三十九章:(大结局下)洞房 他笑的乐不可支。 她恼的不行,一个用力坐起身来就要捶打他。 任她不痛不痒的恼了几下,手握住她的腕子,往自己这边一带她便扑在了她怀里,被他按了一会乖乖的臣服。 呼吸如同这夜晚的风,不急不躁。唇齿间的温柔丝丝渗透,夹杂着暧昧的气息缓缓流淌。 沈长清的手轻轻的抵着他,微微的窒息感让她难耐,有想摆脱的欲望,但同时她内心深处又渴望着这种掠夺,这种从她嘴里摄取空气的掠夺,所谓的痛并快乐着在男女关系中,时时都有。 这个吻单纯的不容亵渎,他起身时努力压抑了冲动,细心的帮她整理了被风吹乱的额发。 有学生在跑道上频频回首,不时的掩嘴偷笑。沈长清刚抬起脖子看到这一幕捂着脸又躺了回去,害羞的红晕从指尖漏出来。 "都是你!"沈长清发出质控。 他一条腿倒在地上一条腿曲起,手肘搁在膝盖上,她害羞的样子带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他笑,笑得乐不可支,她的羞涩对于他来说每一件都是新鲜事,百看不腻,趣味至极。 想到自己下半辈子都将和这个女人生活在一起,一件不漏的见证她的小女人情绪他就觉得生活充满了温馨,不再是日复一日过日子的定义。 风灌进了沈长清的领口,颜谨看到后先帮她把领口摆正,随后把她的人掰正,和自己贴的严丝合缝。“我们在这住几天好不好?” “住学校?宿舍吗......” 不明意味的笑容在颜谨的嘴角一点点加深,他的语气却稀疏平常听不出怪异:“对,男生宿舍。” 听到男生宿舍沈长清不禁心里痒痒,上大学的时候宿舍里经常八卦男生宿舍是什么样的,跟男生们好奇女生宿舍是什么样一样,她们也会讨论男生宿舍会不会有天天光着走来走去的。 其实宿舍标准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学生时代的时候难免对这些好奇,因为没见过男生生活中的样子。 颜谨脸拉的老长,“没有小鲜肉你别想了。” ...... 下了晚自习后所有教学楼瞬间安静下来了,灯光被统一的关闭,值班的把大门锁上后也下班了。 压抑的呼吸声时缓时急的从某个教室里传出来,里面黢黑黢黑的却好似有一把火炙烤着,黑暗有了光和热。 “你......是不是故意晚回去不让我看到男......” 颜谨张嘴就咬,“嘘,专心一点。” 越是激动越是兴奋就越得奋力压制,沈长清大脑被火烧的混沌一片,觉得自己被抛上了云端。 她的腰快压到地上去了,塌腰很辛苦,沈长清要是平时早嚷嚷着不干了,今天这种刺激的环境让她的理智被丢到了九霄云外,有多痛苦就有多酣畅。 颜谨的背上全是汗水,沈长清怕他感冒第一时间给他套上衣服,自己拖着无力的身子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一句话也不想说。 出去的时候沈长清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教室,羞愧难当,如此神圣的地方都让他们给破坏了。 “会不会有监控?”沈长清突然想到大学的教室是有监控的,但是不知道晚上开不开。 颜谨从口袋子摸出一把钥匙麻利的开了门,轻描淡写又胸有成竹的说:“你觉得有哪个男人会让自己老婆被别人欣赏?” 意思是他早提前打算好了?还有钥匙......这个男人...... “别看我,我这是为了给你一个完美的校园体验。” 所谓的完美就是在学校的各个地方留下“爱”的痕迹?接下来的几天,颜谨让沈长清多方面的体验了校园恋爱的感觉。 老树洞里游船上宿舍楼顶卫生间,就连学习氛围的图书馆他都不放过,在书架中对沈长清一顿亲亲摸摸,她不敢动也不敢出声生怕透过书缝看到的人注意到,被撩拨的全身冒了热气他才放开她,做一回甩手掌柜自己看书去了。 最后披着羊皮的狼还是把小羊羔拽去宿舍吃了,骨头都没吐吃了个彻底。 学校为他安排的小公寓里设备齐全,除了床小了点,这点也是沈长清最想吐槽的。 他一连几天都有讲座,在二百多人的阶梯教室或会议厅举办,场场爆满,来的人除了真心想长点知识的以外就数女生最多了,她们都是奔着这位有颜有钱的企业家来的。 沈长清坐在人群中听到最多的就是女生的惊呼声,颜谨每说一句有水平的话就有人花痴一声。 刚开始坐在下面听自己男人霸气或自信的讲东西还挺得意的,看是看了不少比自己年轻的小姑娘出风头,她怏怏的没了兴趣。 就在她刚要趴桌子上的时候颜谨突然叫了一声。 “倒数第二排过道穿黑衣服的那个女生。” 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到第四排,顺着他的目光找到了那位穿黑衣服的女生。 旁边的女生见沈长清还不知道在说自己,小声提醒了一句:“站起来呀,颜教授叫你呢。” 沈长清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不情不愿的站起来,称呼他颜教授她叫不出来,总不能大庭广众之下叫他老公吧。 颜谨脸冲一边笑了下,这个小细节被女生们捕捉到又是惊艳的抽气声。 “这位同学,马上就下课了你怎么要趴桌子了?” 二百双眼睛把光都聚焦到她身上,要是以前上课被点名叫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讲台上的人又不是别人,她有了玩味的小心思。 戏谑道:“可是我有点困呀,老公。”最后那声老公叫的可真是百转千回,颜谨立刻给面子的起了鸡皮疙瘩。 她第一次用这个称呼,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班里一下炸开了锅。 颜谨笑意比之前更浓,说了句下课后一步走下讲台,一层层的往上走,走到站着的沈长清面前伸过手去。“走吧,回去结婚。” 现场甜炸了,好多人刚反应过来这就是视频里被求婚的女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两人牵着手离开了教室。 这一晚他们睡的酒店,明天是他们的婚礼,而沈长清对婚礼上所有的事一概不知,颜谨说不想她受累,所有的事都交给他。 她很放心把什么都交给他,他是一个不会在约会的时候问你去哪吃什么干什么的人,行动派从来都会根据你的喜好和心情提前安排好一切,让你省去繁琐的决策,安心的享受约会。 颜谨没有这一夜没有和她在一个房间睡,为了仪式感他将就了一夜。 天还没亮就有人来叫沈长清起床,她一晚上都激动的睡不着,立马去开了门,却看到久违的面孔。 “发什么楞呢,赶紧的洗漱去,老娘今天给你化妆,笑什么,为了今天我苦学了大半个月的化妆,还笑!” 沈长清被楚涵轰进卫生间的时候都止不住笑意,楚涵胖了,小脸肉肉的,身子也丰满了起来,满面红光,看样子一定过得不错。 化妆的时候沈长清想起自己给她做伴娘的时候,眼泪源源不断的往外冒,底妆也一遍遍的上,楚涵用无声掩饰自己落泪的事实,化妆刷在沈长清的脸上画乱了套。 她愣是憋着画完了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沈长清的喜服送来后楚涵没忍住,从盒子里提起鲜红的中式嫁衣捂起了嘴。 她颤抖着手帮她一点点换上,礼服的复杂,里外好几件,在她背后鼓捣的时候楚涵说了句对不起。 “我一直不喜欢他,觉得他给不了你幸福,但是事实证明你的选择是对的,他为你做了很多,远远多于你说看到的听到的,你们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 两姐妹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从前,你送我出嫁,今天,换我送你。 婚礼中的嘈杂沈长清一点都没接触到,她一直待在最舒适的房间里,直到仪式开始她被楚涵牵出去。 她的眼里只有脚下的四方面积,红盖头遮住了她因紧张红透了的脸。 脚下的颜色变成了明亮的金色,是到了大厅吗,是不是有别人婚礼上的水晶大吊灯,堆的很高的杯子和九层的蛋糕。 没有金碧辉煌,因为很快灯光就变了颜色,变成红色。 音乐是抒情的柔美的,合着熟悉的旋律,依旧是天空之城,百听不厌。 没有起哄和喧哗,沈长清觉得人一定不多吧。 手被楚涵执着往前伸,触到一个宽厚的手掌,她被挡住视线的慌张瞬间消逝,由衷的踏实。 “要拜堂了,没有愿不愿意环节,可以吗?” 新娘子点了头,司仪紧接着喊了拜堂。 她不知道一拜高堂拜的都是谁,但从颜谨手掌的力度来看,绝对是重要的人。 夫妻对拜她看到了颜谨的鞋子还有和他牵着的手,这个躬,两人不约而同的弯深了腰。 盖头被他轻柔的掀开,穿中山装的颜谨再一次惊艳了沈长清,在以往多年的惊艳中,这一次尤为强烈。 他说,长清,我终于等到今天了。 如潮的掌声顷刻涌来,沈长清脱开他的目光去看,现场灯光暗,但是黑压压的人头看的很清楚,很多人。 她的目光环视了一周最后落到正中间的人身上。 她木木的走过去,慢慢的蹲下,不可置信的看着对自己一脸慈爱的金依,她是睁着眼的,好好的坐在轮椅上而不是躺在床上的。 她将脸贴在她的手掌上,轻轻说对不起。 金依轻怕她的背,艰难的开口,字字缓慢而铿锵,“以后......我们是......一家人......” 颜谨将她牵起来,“快叫人啊。” 沈长清这才反应过来,脆生生的叫了声妈,然后看着颜克叫了声爸。 婚礼过后没有烦人的形式主义,不用敬酒,宾客放轻松敞开了吃,新郎新娘被送回家,沈长清一点也不觉得婚礼简单,反而比她见过的所有婚礼都盛大,两人在台上做了几个小游戏然后开心的离场,所有的人都不用顾忌着冲撞了他们,更加随行。 她心心念念的新房,今晚终于可以回来了。 可能今天日子特殊,月嫂和小喜都没在家里住,房里里装了彩灯,一进来就感受到了新婚之夜的氛围。 颜谨不知道抽什么风,她还穿着厚重的喜服他就敢抱着她往楼上跑,火急火燎的说要洞房,可是身上的衣服头上的发饰都还没卸。 他几乎等不及要合衣而上了,沈长清态度强硬的说起码要把这些东西脱了摘了才行,他只能忍着帮她弄。 最后要憋坏的颜谨把她往椭圆形的大床上一扔整个人就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 “还没卸妆......”沈长清在身下呜咽。 他两手扒下自己身上的束缚,顺手把沈长清最后的小件扯了,嗓音完全变了,“不管了。” 起伏间他把内心的情感都释放了出来,毫不掩饰的低吼冲撞,像是把这么多年蓄的力都使出来填补他终于了结的愿。 沈长清没有忸怩和抗拒,放肆的喘,暧昧的叫,这一天,她又何尝不是期待已久。 一刹那见所有的空虚得到了弥补,沈长清弓起了腰望着天花板,身子剧烈的颤抖。 她好像看到了对面墙上挂的东西......是他们的婚纱照...... 红色的巨幅布面艺术照美轮美奂,画里的人深情的对视,眼神似乎能穿透一切障碍直达心底。 她又明白为什么在美国的拍照时颜谨要求拍一张古风的婚纱了,这间屋子的风格,恰好和照片相得益彰。 沈长清去卸妆,颜谨黏在她身上,腰间的手很紧,耳边的呼吸很热。 “长清......” “嗯?”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语气足以听出他的需求。 “你没看过浴室吧,里面有扇大镜子。” 半个小时后空气正氤氲,颜谨口中那扇大镜子早就失去了原本的功能,水汽附了一层,模糊的镜面上不时的出现一个手印,随后又会被覆盖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