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门徒修仙笔记》 第1章 你说灵根长这样? “修仙,最重要的就是灵根!” 白发苍苍的太叔公蹲在田埂上,对地里的三颗人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没有灵根,就求不得仙法。求不得仙法,就不能长生逍遥。老祖我今年一百八十岁,那些与我同龄的老棺材瓤子们早就变成一?黑土,如今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为何啊?” “不就是因为他们未能生出灵根,不得药师垂怜!” “所谓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你们仨是村里天赋最好的孩子,如今也到了生根发芽的年纪。” “不要怪老祖对你们严苛,这都是为你们好。越早生出灵根,引气入体的效果就越好……” 絮絮叨叨地说了些话,太叔公拿起葫芦瓢,从旁边的水桶里舀出清水,浇洒在三颗脑袋上面。 初春的地里还是冰凉,再加上山泉水这么一浇,只感觉脑仁都要爆炸。 我觉得人不能跟苞米相提并论。 李秋辰一边打哆嗦,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却不敢开口反驳。 太叔公是村中的最年长者,所有人都以他为尊,他的话不容置疑。 现在给你浇的是山泉水,你要是敢抬杠的话,那就指不定浇什么玩意了。 凭借着前世穿越前阅读网络小说的经验,他感觉村里的修炼法有很大问题。 灵根这个词好像不是这么解释的吧?这修的是灵根还是大根? 但没办法,自打他记事起,村里人都是这么修炼的。 可能人家异世界就是这么个设定。 埋在左边的是洪阳,太叔公说他是天生的阳刚之体,最适合灵根生长。只可惜阳气太重,影响到了脑子,从小就是一个莽夫。 埋在中间的是樱草,太叔公亲生孙女的孙女,据说从小就服用秘药改善体质,整个人都腌得一股花香,据说是全村最有希望修炼成仙的孩子。 李秋辰被埋在最右边,他听村里人说,自己家以前在村里很有威望,族中修炼者众多。只可惜十年前表姐修炼仙术走火入魔,将满门上下屠杀殆尽,然后畏罪潜逃。 只留下李秋辰这个当时还穿开裆裤的娃娃,一个人顽强生存至今。 太叔公浇完水,抬起头看了看太阳,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几句,正要起身离开,就听到樱草发出痛苦的呻吟,瞬间变了脸色,窟嗵一声趴到地上,凑到樱草面前,仔细观察起她的动静。 “老祖,我肚子疼……” “肚子疼是正常的,樱草乖,你再多忍耐一下,老祖给你买糖吃!” “真的疼……” 李秋辰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樱草脸上浮现出一根根黑色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撕开她的皮肤,从她的脸上,口中,耳朵里面绽开一簇簇翠绿的幼苗。 “灵根!灵根!” 太叔公兴奋地手舞足蹈,拎起水桶朝着樱草脑袋上当头浇下,然后转身拔腿飞奔而去。 李秋辰的目光越过已经失去意识的樱草,对上了洪阳同样惊恐的视线。 这是灵根啊? 樱草生出灵根,这是全村的大喜事,相比之下那两个光浇水不发芽的东西就显得很碍眼了。 埋在地里整整三天,李秋辰和洪阳才被太叔公想起来,从地里挖出扔到一边。 倒不是要抛弃他们俩,只是为樱草挪地方。 现在那一亩地都归樱草所有,方圆十丈之内不许有一根杂草跟她抢食。 李秋辰一点都不羡慕。 回到家里冲了个冷水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家里是没有饭的,灶都不知道多久没烧过。 晚上有人请客。 回来的路上,洪阳说晚上去吃面。 松林村虽然叫村,实际上人口不少,差不多有三百户人家。 因为修炼仙法人均长寿,家家户户儿孙满堂,算起来也得有个几千口人。 放在别的村镇,肯定养不活这么多的人丁。 但在这儿,连人都能种到地里,其他的庄稼自不必说。 村里有商铺,有客栈,甚至还有面馆。 洪阳这辈子唯一的爱好,就是吃拉面。 他和李秋辰一样都是孤儿,家里没人管饭。 另外一个原因是松林村的拉面确实味道不一般。 面馆老板关大木,是个有故事的人。 早年间外出闯荡江湖,学得一身锻铁的好本事,隔壁铁匠铺也是他开的。除了给村里打造农具之外,私下里也会打造一些威力极大的机关暗器。 但被太叔公视为奇技淫巧,痛斥其忘本,最后全部封存。 关老板煮的面有个特点,汤中有肉味,但碗里没有一根肉丝。面可以加,汤可以续,肉是绝对没有的。 村中肉食要统一供养给修炼者,其他人只能闻闻肉味,啃啃骨头。 李秋辰一直怀疑关老板私底下外出打猎,自己在后厨吃独食,但没有证据。 “也难怪太叔公高兴,村中已经有许多年不曾出过灵根了,我记得上一个生出灵根的孩子,还是李家的大丫头。” 村里人都在自家开伙,面馆本就没什么客人。 关老板平日里寡言少语,也就是跟洪阳和李秋辰这两个常来吃面的孩子,才能闲聊几句。 李家大丫头,就是李秋辰那位自灭满门的大表姐。 只因她那手段太过于狠辣,现在已经成了村里的禁忌,没人敢公开讨论。 李秋辰默默吃面,不想深聊这个话题。 他那时候太小,都不记得表姐长什么模样。 “我觉得灵根不该是这个样子!” 洪阳狼吞虎咽把一碗面吃光,闷声闷气说道。 村里人总喜欢拿他和樱草开玩笑,说等俩人长大了,把樱草许给他做老婆,他也有几分当真。 如今看到樱草变成这个样子,他心中惊怒交加。 关老板笑道:“那你觉得灵根应该长啥样?” “我不知道,但这肯定不对吧?” 洪阳冷哼道:“老舅你是出过村的人,还跟我说见过神仙,外面的神仙也长这样吗?” “我没说过。” “你那次喝酒喝高了之后说的。” “那是我吹牛逼呢,酒话你也信?” 关老板矢口否认。 洪阳转过头来,盯着李秋辰问道:“你觉着呢?” 我也没出过村,我哪知道。 李秋辰犹豫了一下,点头道:“你说得对。” “那咱们跑吧!” 洪阳压低声音道:“我可不想肚子里面长出那种东西,咱俩把樱草挖出来,带着她一起跑吧!” 大师兄说得对。 但你觉得就咱俩小屁孩,带上一个半死不活的小丫头,能跑到哪儿去? 李秋辰以前不是没动过这个心思。 但松林村位置太过于偏僻,周围都是深山老林,山连着山,不知道藏着多少豺狼虎豹。一年里有六个月大雪封路,白茫茫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 你往哪儿跑? 洪阳的脑子不太好使,但不是完全不能使。 他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转头对关老板说道:“老舅,你当年是怎么从村里出去的?” 关老板憨笑道:“那年下大雪,在山里迷了路,稀里糊涂摸出去的。” 洪阳唉声叹气。 李秋辰心说这人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你稀里糊涂摸出去,又是怎么找回来的呢? 当然,这种禁忌的话题,也没必要跟两个小屁孩细讲就是了。 洪阳虽然没有想到这一层,但是并不气馁,寻思了半天之后一拍桌子说道:“我去找山客!” 村子虽然偏僻,但也不是真的与世隔绝,每年开春之后,都会有山客进山,也有商队路过,村里这些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店铺主要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人不多,但每年都有。 找山客确实是个办法,但山客却不一定愿意帮忙。这年月敢跑到深山老林里面挖山货的,哪一个不是刀口舔血的彪悍之人。 这条路子李秋辰也想过,但在去年见过那群看起来跟绺子没啥区别的山客之后,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吃完面回到家里,李秋辰坐到炕上,打开墙边暗格,拿出一本泛黄的线装古书。 村中人人修炼,但法门各有不同。 有人玩虫子,有人练体魄,不过绝大多数村民大字不识一个,都是跟着太叔公拜药师,求恩赐。 这法门也谈不上多高深,但效果多少还是有的。只要虔心膜拜,日夜念诵药师神名,就可以消灾解难,延年益寿。 时至今日,村中百岁以上的老人足有十八位,各个面色红润,气息绵长,甚至还能下地干活。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就已经是求之不得的福报了。 李家也拜药师,修炼的却是瞳术。 据说李家先祖曾经修炼出一双阴阳法眼,可以仰观九天琼楼玉宇,俯视九幽黄泉地府,洞察阴阳变化,分辨世间万物,妙用无穷。 过去曾经是村中第一大族,就连太叔公都要对李氏族人保持恭敬态度。 只可惜数百年的传承,被大表姐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当年李家藏书三百卷,如今只剩下李秋辰手中这本从废墟中刨出来的《慧眼文集》,几乎算不上是修炼法,充其量也就是个辅导教材。 书中讲的都是如何配置药品保养眼睛的知识,具体的修炼法诀是一个字都没有。 李家原本还有一片药圃,专门培育灵草用来炼药,不过那些上了年份的药材也都被大表姐刮地三尺,挖得千疮百孔。 这些年里李秋辰靠着《慧眼文集》中对于药材的介绍,尽自己所能采回一些灵植,才把那块药圃重新种满,恢复了几分往日气象。 第2章 父母双亡只剩房 《慧眼文集》总计一百二十八页,记载了五十六种常见药材、灵植的具体辨识、处理方式,以及相应的十二种药方。 简而言之,可以总结为??眼药水的制作及眼保健操动作规范。 据说李家人的阴阳眼,是血脉中自带的天赋,只要有天赋就能显现,然后依照本家功法修炼事半功倍。 但李秋辰既没有天赋,也没有功法,只有自己照着书配出来的几瓶眼药水,每天坚持做眼保健操。 将“明目水”滴入双眼之中,然后再以“青草膏”外敷,用一根布条包裹住双眼,李秋辰开始打坐入定。 每天跟着太叔公拜药师是一种修炼,自己在家保养眼睛也是一种修炼。 虽然听起来都不怎么正经,但他也没有签到系统,只能这样按部就班地一点点积累,寄希望于自己哪一天突然踩狗屎运。 当然生出樱草那种灵根还是算了。 李秋辰现在都不能确定,她是樱草,还是冬虫夏草。 李家功法遗失,他也不知道正确的修炼方式,这一套东西都是听村里人讲述,也不知道自己练得对不对,反正过去几年中一直坚持下来,是没什么效果。 然而今天却大不一样。 李秋辰刚一入定,眼前本该漆黑一片的世界中,就有某种难以描述的东西缓缓蠕动起来。 那是一团仿佛活物般的根须。 那是灵根! 三天前,他被埋在土里,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根须从樱草的身体里生长出来。 那灵根的样子映入到他的眼中,如今又出现在他的黑暗视野里。 原来是这样用的吗? 这一刻,李秋辰恍然大悟。 这祖传的瞳术就像是一台找不到使用说明书,又没插内存卡的数码摄像机。 原本他是连快门都找不到在哪儿的,得益于被埋在土里亲眼看着樱草发芽的这种惊悚体验,一不小心摸到了快门。 啪一下,樱草体内的灵根就被自己看光光了。 但也就只能看,摸不到。 李秋辰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樱草从生长出灵根的那一刻,基本上就等于死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灵根应该长什么样,但以刻板印象来说,应该像是某种辅助修行的身体器官。 但眼前出现的完整灵根,颇有种完全不顾宿主死活的美感,从心脏处生长出来,一条根须深入肝脏,两条根须沿着动脉向下,新芽占据脑部,自五官七窍中窜出。 这样的灵根谁爱要谁要,反正李秋辰是敬谢不敏。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家中传承断绝,只剩下眼部护理手法,系统至今失联,杳无音讯。 太叔公很急。 正常人都知道正常的庄稼种下去,起码大半年才能收获,不能揠苗助长。 樱草发芽固然值得庆贺,但就算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样的灵根也需要时间成长。 但太叔公还是很急,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卧不宁。 洪阳的逃跑计划还未开始,就被太叔公叫去,让他焚香沐浴三日,解开后山?蛄将军的封印。 松林村后山有一口灵泉,泉水清澈甘甜,寒冽刺骨。泉中有一只九尺长的?蛄精,据说当年闯入村中偷吃童男童女,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前任村长,也就是洪阳的父母为了封印这只?蛄精,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给不了解?蛄是什么东西的朋友解释一下,就是小龙虾,可以蒜蓉可以麻辣的那种。 在北方的传说当中,江河湖泊龙王府中的虾兵蟹将,指的就是?蛄这样的鳌虾,与钳子上长毛的绒鳌蟹。 ?蛄很难长大,九尺长的大?蛄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哥斯拉级别的庞然巨物,所以当地人会将其称作?蛄将军。如果是螃蟹成精,那就是蟹元帅。 不确定对方什么职务的时候,往高了叫没毛病。 洪阳的父母当年以自身性命封印?蛄将军,如今的洪阳又要以自身的鲜血解开封印。 按照太叔公的说法,是要杀了?蛄将军,取其精华为樱草培育灵根。 “我觉得不对啊!” 晚上吃面的时候,洪阳一脸凝重。 “要是太叔公当年就有手段可以击杀?蛄将军的话,那我爹和我娘为啥要死呢?” “有道理!” 都说人在做坏事的时候,脑筋和行动力是无限的。 当洪阳下定决心要逃跑的时候,他那原本不太好使的脑子,居然逐渐开窍了。 李秋辰心说你才想到这一茬……嗯,也不算晚吧。 “老舅,我爹娘当年到底是咋死的?” 洪阳也知道从李秋辰这里得不到什么答案,转头去问关老板。 “我不太清楚,可能是当年那只?蛄将军先偷袭了太叔公……又或者封印十年之后,它的实力削减了不少,太叔公觉得自己又行了。” 关老板回答得很含糊。 “我不信!” 洪阳咬牙对李秋辰道:“要不咱俩今天晚上摸过去看看,我就想知道那?蛄将军现在还有几分力量。要是解开封印,太叔公又降不住它,那村里不完犊子了吗?” “行!” 李秋辰点头。 趁着洪阳低头大口吃面的时候,他与关老板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夜深人静,李秋辰从炕上爬起来,拿了家中劈柴的斧头,蹑手蹑脚溜出家门。 洪阳已经在村口等他多时。 他带了一张渔网,一把剔骨尖刀,俩人借着月光出了村子,一路摸上后山。 后山是禁地,平时不让小孩靠近。 但这种规矩其实也就是嘴上说说,没人当真。 大人一向喜欢吓唬小孩。 真要是说禁地的话,村外哪里都是禁地,哪里都不安全。大雪封山的时候,山里的老狼熊瞎子都能摸到村里来,看见啥吃啥。 平时种地的时候,要是敢把娃娃放到田间地头,也容易被野兽叼走。 后山的灵泉面积不大,也就是个两百平米的小水潭。 太叔公平时泡茶用的水,浇灌灵根的水,都是从这里打回来的。 隔着几十丈外,就能感受到隐隐的寒意,但等靠近之后,却只有一潭清水,看不出什么神异之处。 李秋辰不是第一次来,他打理自家留下的药圃,同样需要这里的泉水,移植生长在水潭边上的草药。 以及钓鱼,摸蛤蜊,抓?蛄。 洪阳站在水边沉默了片刻,转过头来问李秋辰:“你说怎么才能看到那只?蛄将军?” 难道你来之前是以为那只?蛄精会自己跳出来吗? 李秋辰试探着建议道:“放点血试试?” “那不就把封印给解开了吗?” “要是单纯放点血就能把封印给解开,那也用不着焚香沐浴三天了对不对。” “有道理啊!” 洪阳恍然大悟,拔出刀子在自己胳膊上一划,撕拉一下划出一尺来长的口子,血哗哗往外流。 鲜血流入水潭之中,片刻后水潭深处便有一串串气泡冒起。一条黑色的阴影自水下缓缓浮出。 首先出现在两个小孩眼前的,是一双巨大而又纤细的青黑色虾钳,支撑着硕大的虾头浮出水面。 九尺长的大?蛄精,按照村里人的说法,已经可以算得上是龙种,管它叫龙虾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蛄将军在水中直立起身,口吐人言:“干啥?” 洪阳都惊呆了。 这玩意会说话呀? 他都吓傻了,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哪还记得自己是来干啥的。 眼见得他支支吾吾不敢开口,李秋辰赶紧问道:“?蛄将军,我们过来是想问你,十年前你是怎么被人封印的?” “啊?” ?蛄将军摇了摇眼睛,满脸困惑:“啥?封印?我?” “你俩小兔崽子,大半夜睡魔怔了?” 洪阳愣了一下,冷静下来,连忙问道:“我听太叔公说,十年前村里有对夫妻,为了封印你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他是这么跟你们说的?” ?蛄将军听完嘿嘿笑道:“那老王八犊子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我闻着你小子味道有些熟悉,应该就是那对公母留下的崽子吧?” “十年前,你爹娘也是被那个老王八犊子哄骗,跑来抓老子。结果……哈哈,那对公母被老王八犊子吃干抹净,老子是一根毛都没有捞着,还凭空背了这么大口锅。” 洪阳呆若木鸡。 什么叫我爹娘被太叔公给吃了? 看着他深受震撼目瞪口呆的样子,?蛄将军冷笑两声,扭头又看了李秋辰一眼,慢慢退回到水潭当中。 没有封印……我爹娘被吃了…… 洪阳猛地转过头来,盯着李秋辰大声道:“那三天之后我要解什么封印?太叔公他……是不是也想吃我?” 李秋辰叹气道:“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脑子越来越好使了?” 洪阳脸色苍白,眼睛里充满了惊惧。 “那你呢?你们李家的瞳术你有没有修炼出来?” 李秋辰点头道:“是有了一点进展。” 太叔公说的没错,我们都到了生根发芽的年纪。 当然也是最鲜嫩可口的时候。 经历过灾荒年月的人都知道,榆树钱,香椿芽都是刚长出来的时候最好吃。 童男童女,对于妖怪来说也一样。 第3章 蝲蛄将军终落网 松林村十年前发生了许多事。 洪阳的父母牺牲,李家大丫头叛逃,以及关大木面馆的开张。 有些事洪阳刚刚才知道。 有些事李秋辰早就知道,而且知道的比他更多一些。 村里人没有什么保密的意识,平时张家长李家短的闲聊,透漏出很多信息,李秋辰都听在耳朵里面,但一直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因为太叔公在村中有耳目。 两个小孩半夜不睡觉跑到后山这种事情,根本瞒不过太叔公的耳目。 洪阳前脚踏进村,后脚就被村民堵个正着,五花大绑捆成了一只粽子。 “放开我!放开我!” 洪阳惊恐地看着周围面无表情,眼神冷漠的三叔四舅。这些平日里看到他都笑呵呵的村里人,在今天晚上变得格外可怕。 “谁让你私自解开封印的?” 太叔公冷着脸从人群中走出来,厉声质问。 “哪有什么封印?不对,你怎么知道我解开封印了?” 洪阳大喊大叫,但依旧无人理会。 太叔公淡然道:“那当然是因为秋辰担心你出事,所以提前把这件事告诉给我,可我也没想到你这小兔崽子竟然真的不顾村里人死活,如此肆意妄为!” “什么?” 洪阳霍然转头,死死地盯着李秋辰:“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出卖我?”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李秋辰身上。 李秋辰看了看洪阳,又看了看太叔公在火把阴影下阴鹜的嘴脸,摇头道:“我没有。” “你骗人!” 洪阳两眼通红,伤心欲绝。 这事只有咱们三个人知道,不是你难道是关老板吗? 村民们押着洪阳离开,太叔公却没有走,拄着拐杖站在原地,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李秋辰。 这俩孩子从小形影不离,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但就算是兄弟之间也难免会有嫌隙,经过这一遭,想必二人之间的信任便无法再维持下去了。 “太叔公,你为什么要骗人呢?” 李秋辰沉默片刻,开口问道。 太叔公嘴角扬起,这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反应。 小孩子哪有什么城府,受了这么大的冤枉,不可能忍住不问的。 就是这反应慢了一些,但也无妨。李家人没了瞳术,也不过就是肉体凡胎。 “你还小,什么都不懂,回去睡觉吧!” “那洪阳呢?” “他这次闯了大祸,不狠狠责罚,不足以服众。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可千万不要学他那样莽撞。” “好。” 李秋辰在心中默默感叹,自己演小孩还是演的不像。这个时候情绪应该更激烈一些的,小孩子么,不哭不闹叫什么小孩子? 幸好太叔公也不是职业特工,且心中有所牵挂,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上的问题。 回到自己家里,李秋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那?蛄将军的形象顿时出现在黑暗视野当中。 身长九尺,通体漆黑甲壳,上面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斑驳的刀剑痕迹。 一缕血光自头顶天灵处延伸至躯体当中,这就是?蛄精的精华所在,亦是要害部位。 也可以叫做虾线。 村里就这么大地方,鸡毛蒜皮的事都传得飞快。 李秋辰早上起来出门,便有几个小毛孩子远远地朝着他扮鬼脸,扔石头,嘴里喊着:“叛徒!奸细!” 不等李秋辰有什么反应,那些孩子就轰地一下跑掉了。 这都是平时跟在他和洪阳屁股后面玩耍的孩子,他们一觉睡到天亮,哪知道什么叛徒奸细。 李秋辰抬起头看了看村中随风摇摆的老柳树,没有多说话。 洪阳被关在祠堂里毒打了一顿,听说打得皮开肉绽,爬都爬不起来。 太叔公带着村中一众青壮轰轰烈烈杀向后山,与?蛄将军大战三百回合,在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之后,终于将?蛄精一举生擒。 遍体鳞伤的村民们喜气洋洋地扛着捆成粽子的?蛄精回到村里,那巨大的身躯让留守在村里的人惊叹不已。 这玩意都长得跟老母猪似的了,拆了壳得有个几百斤肉吧? 但终究还是落不到村民嘴里,太叔公当众宣布,所有的虾肉都要喂给樱草。 为了安抚住大家,太叔公不厌其烦苦口婆心解释了一遍又一遍,?蛄肉再多,分到各家也就是一人一口。只要樱草修炼成仙,以后村里人还不是顿顿大鱼大肉? 村民们虽然失望,但最后还是勉强接受了这种解释。 毕竟,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读书人有句话说的好,一将……一将什么来着?对,一将功成万骨枯! 修仙哪有那么容易,松林村祖上也是阔过的,大家都知道要想收获必先付出的道理,咬咬牙再坚持几年,等村里供养出一位仙人,那苦日子可不就到头了吗? 祠堂里又多了一个大家伙。 洪阳嘴里塞着抹布,被捆住手脚丢在角落里。 ?蛄精被吊在房梁上,不敢让它沾地,生怕它土遁逃掉。 待到众人散去,太叔公一个人走进祠堂,刚坐到椅子上面,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咳着咳着,一口老血喷在地上。 ?蛄精见状不由得冷笑道:“老王八蛋,你就快死了!” “原本你要是躲在村里静养,还能多活个两年。非要跟我硬拼,老子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有几天活头!” 太叔公惨笑道:“两年……怎么够?我还想再活两百年呢!” ?蛄精讥笑道:“你看我长得像是吃了能延年益寿的样子?” 都说吃人参灵芝何首乌能延年益寿,没听说过谁家吃麻辣小龙虾能延年益寿的。 “事到如今,不搏一搏怎么知道。” 太叔公叹气道:“原本想等这傻小子长大了,用你的水族妖力做药引子,激发他体内的真龙血脉。没曾想这傻小子自己跑去后山,受你谣言蛊惑,险些坏了老夫大事!” “事到如今,只能退而求其次,挖出你体内妖核,献与药师,再求得几分恩赐……” 他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竟然闭上眼睛瞌睡了过去。 “真龙血脉?” ?蛄精瞟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洪阳,不屑道:“这老王八蛋嘴里没一句实话,你还真以为他能等你长大?” 洪阳被堵着嘴不能说话,只是哼哼了两声。 与此同时李秋辰正站在王二麻子的家门口,默默地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这次太叔公去后山是下了血本,村里一百来号壮丁人人带伤,其中伤势最严重的,比方说王二麻子,几乎被开肠破肚,血流一地。 换在别的地方家人就要开始准备后事了。 但在药师的庇佑之下,这种伤势远不足以称作致命伤。 只见王二麻子躺在院里,院外大柳树枝条缓缓垂落,缠绕在他的身上,一股柔和的力量透过枝条洒落下来,将他胸前那恐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治愈。 整个村子里面静悄悄的,那些受伤的村民都在接受一模一样的治疗。 而他们的家人,这个时候全都跪在伤者身边,口中默念药师慈怀。 李秋辰不动声色地离开,尽量放轻脚步,偷偷来到面馆门前。 看了一眼门口一动不动的老榆树,李秋辰推门而入。 坐在柜台里百无聊赖玩着铜板的关老板见他进来,嘴角微微挑起。 太叔公的耳目遍布全村,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监控之内。无论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村里人都不敢私底下说太叔公的坏话,但几杯马尿下肚,谁又能忍住吐槽的冲动? 李秋辰观察过蚊虫蛇鼠,甚至寻找过隐藏摄像头,最终把怀疑对象确定在种植于村中,排列位置有些奇特的三十六棵古树上面。 如今这些古树正全力治疗村中伤患,想必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窥伺别人的动静。 走到柜台前,李秋辰伸出手指蘸了些茶水,在柜台上写下三个字。 ??够了吗? 关老板憨厚一笑,歪歪头示意他跟自己进后厨。 进了后厨,关老板掀开脚下一块木板,露出通往地窖的通道,带着李秋辰走下去。 一进地窖,李秋辰就闻到了里面浓浓的硫磺臭味。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机关暗器。 这本是关老板在外面学到的手艺,却被太叔公斥为奇技淫巧,勒令封存。 这玩意怎么就算奇技淫巧了呢? 看着整齐排列在箱子里面那些黑不溜秋的铁疙瘩,李秋辰觉得这才是太叔公严厉禁止的真正原因。 掌心雷,也叫手里炮。 俗称土炸弹。 够了吗?够够的! 关老板居然就在太叔公的眼皮子底下,搓出了整整两箱一百颗掌心雷。还有旁边三个大木桶里,满满当当都是散装的黑火药。 李秋辰拿起一颗掌心雷仔细打量片刻,小声问道:“管用吗?” “管用是肯定管用。” 关老板闷声道:“问题是怎么放到合适的地方,在合适的时间炸开,在这期间还不被太叔公发现。” “两日后,太叔公会带领族人祭拜药师。” 李秋辰放下掌心雷,正色道:“我来给太叔公找点事做,剩下的事情,就都要拜托老舅你了。” 第4章 药师赐福妙无双 传说远古混沌之时,阴阳颠倒,五行错乱,人世间兴亡寂灭只在顷刻之间。 有圣人降世,名为药师,发十二大愿,普渡世间万千众生。 药师有千手百眼法相,以自身无量光辉照耀无边世界。 凡有所求,无不应允。 凡人所苦,不过生老病死。 拜药师,可得长生。 拜药师,可治顽疾。 只有好处,而无需付出任何代价。 这么好的神仙你上哪里去找? 松林村祭拜药师的仪式分为中祭,大祭和超大祭。 中等祭祀,要求全村老少逢年过节在家中摆放香案,家人依次叩首膜拜,口呼药师神名,奉献瓜果时鲜。 大型祭祀,由太叔公亲自主持,率领全村老少前往村口老桃树下,奉献三牲祭品,焚烧祭文,折桃枝蘸神水为全村祈福。 超大型祭祀,只在村民当中口口相传,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举办过。据说只有当村中有人修炼成仙时才会举办,到时候要献上更多的祭品,以此求得药师垂怜庇护。 从面馆出来,李秋辰一路小跑来到村中祠堂。 推门进去,就看到太叔公正坐在椅子上低沉着头打瞌睡,李秋辰的目光在?蛄精身上扫过,并未多做停留,径直走向角落里的洪阳。 “呜?” “嘘??” 李秋辰把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洪阳不要出声,拿出小刀迅速割断他身上的绳索。 洪阳死死地盯着吊在房梁上的?蛄精,生怕它闹出一点动静。不过?蛄精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一声不吭。 它甚至都没有开口央求这两个小鬼带着自己一起逃走。 为什么? 洪阳看不懂这一切。 稀里糊涂地跟着李秋辰逃出祠堂,跑到村口,洪阳突然停下脚步说道:“等一下,我得把樱草救出来!” “她没得救了。你再不抓紧时间,等太叔公醒过来可就跑不了啦!” “我知道!” 洪阳咬牙道:“小辰,咱仨是一起长大的,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你先跑,我回去救她!” 李秋辰无奈道:“别说那些屁话,你一个人挖她挖到什么时候?” 洪阳有些不好意思地干笑起来。 两人又转返回去,顺手偷了两把铁锹,一路狂奔跑到田间。 樱草那孤零零的小脑袋还埋在地里,周围所有的杂草都被拔得一干二净,空气中弥漫着药水的味道。从她五官七窍中生长出来的那几根翠绿嫩芽,散发着浓浓的生机。 俩人抡开膀子,使出吃奶的力气一顿猛刨。 幸好樱草还是个小孩子,埋得不深。地里也一直在浇水,土都是软的。要是换一个成年人埋在这里,他俩干到天黑也未必能把人挖出来。 洪阳力气生猛,三两下就挖出一尺多深,一边挖一边居然还有力气讲话。 “小辰,这些破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什么事?” “太叔公的事。” “知道一点。” “那你为啥不早说?” “我早说了你会信吗?”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信不信?” “我现在跟你说樱草没救了,挖出来也是具尸体,你信吗?” 洪阳顿时沉默下来。 狠狠地一锹挖下去,眼看着土有些松了,洪阳一脚踩进坑里,抱住樱草咬紧牙关用力一拔,直接将她从地里拔了出来。 “跑!” 将身体冰凉,没有任何反应的樱草背到肩上,洪阳扔下铁锹撒腿就跑。 二人一路狂奔,也不分东南西北,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闷头猛冲。 这一跑就跑了半个时辰,眼看着身后已经不见村子的踪影,洪阳跌坐在路边拼命喘气。 等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儿,再回头看看僵硬得跟老树根一样的樱草,满腔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泪如雨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看到李秋辰从后面追上来,洪阳一把抓住他,厉声问道:“你说!你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一开始不就是这样么?” 李秋辰冷静地反问道:“松林村家家户户都在修炼,可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一个正经的修炼者,你不觉得奇怪吗?” “啊?” 洪阳一脸茫然。 人都是这样,不打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更何况他也只是个十来岁大的孩子,每天抓紧一切时间疯玩都不够呢,为什么要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 “太叔公今年一百八十岁,他这寿数是怎么来的?药师凭什么就看他那么顺眼?” 李秋辰轻声说道:“答案很简单,村里是有吃童男童女的妖怪,但不是?蛄精,而是太叔公。你以为樱草生出灵根他为什么那么高兴?他真是为樱草好吗?” “你先等等!” 洪阳连忙拦住他:“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你慢慢跟我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的?” 李秋辰耸肩道:“两三年前吧,那个时候我本来想从村里人嘴里打听我家的事情,但他们一个两个的都不愿意提这件事。后来我经过多方打探才知道,十年前我家那位大表姐,和樱草一样,也生出了灵根。但和樱草不一样的是,灵根没从她嘴里长出来。” “然后呢?” “然后太叔公想要算计她的灵根,被她及时发觉,杀了全家人之后成功逃脱……” “你等一下!” 洪阳急忙打断道:“中间那部分呢?太叔公想要她的灵根,她为啥要杀自己家人?” “这不重要。” “很重要啊!别把最关键的那部分给我省略过去啊!” 李秋辰无奈道:“说了你也不会信。” “别管我信不信,你倒是先说出来啊!” “你觉得咱们村人口多吗?” “挺多的吧,我以前听路过的山客说,咱们村这人丁都快赶上一个镇子了……” “其实没多少人。” “啊?” “村里三百余户,两千多口子人,其中有一大半都被太叔公练成了傀儡,剩下的活人,都只是为了继续给村里添丁进口,才留下他们的性命。” “啥?” 洪阳目瞪口呆。 如此炸裂的言论,已经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李家上上下下所有人,早就已经变成了太叔公的傀儡。李家的修炼功法也早在被我表姐一把火烧掉之前,就被太叔公拿走了,就藏在他家里。” “这你都知道?” 洪阳彻底惊呆了。 你都已经知道自家修炼功法在太叔公那里了,居然还能忍住不去偷? 哪怕只是偷看两眼,然后私底下修炼也好啊……不对,你是不是已经练过了? 感受到洪阳将信将疑的目光,李秋辰摇头道:“我没有,你休息好了没有,不会以为跑这么几步路,太叔公追不上来吧?” “你肯定偷偷修炼过,要不然怎么跟着我跑了这么远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要不你把樱草放下呢?” “我不要!” 洪阳毫不犹豫地拒绝:“她一定还有得救,我要带她去找郎中!小时候我们说好了,她长大要嫁给我的,我不能就这样放弃她!” 她没说,是她妈跟你说的,你记错了。 她从太叔公那里把我家的修炼功法偷出来给我的时候,说只把你当亲哥哥……这种不利于兄弟情义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你了。 李秋辰在心里默默计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和洪阳带着樱草应该能跑出二十里。 这不是胡乱瞎猜。 去年那伙没经验的山客被村里黑吃黑的时候,腿脚最快的那个家伙也就只跑出二十里,第二天就被太叔公抓了回来。 洪阳坐了一会儿,恢复了几分力气,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也顾不得再听李秋辰曝八卦,咬咬牙背起樱草继续上路。 这条路通往哪里,他不知道,只知道外面的人会走这条路进山。那么反过来说,自己也可以走出去。 这个时候太叔公应该已经醒了,但暂时还不会意识到他们俩跑了这么远。 毕竟,李秋辰临走的时候啥都没带,根本就不像是远走高飞的样子。 更不会有人相信,两个小孩背着一具尸体能跑出村多远。 古人有云,天然克腹黑……不对,是无招胜有招。 我完全没有准备,没有计划,你怎么可能预判到我的下一步呢? 这应该可以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山路崎岖难行,俩人一路歇歇停停,也不知道具体走了多远。 直到太阳西斜,天色昏暗,前方道路旁边才出现了一座破烂不堪的土地庙。 洪阳肚子里咕咕直叫,扭头问李秋辰:“小辰,你带吃的了吗?” 恭喜你!终于想起这件事了! 李秋辰从怀里摸出一块饼子递给他:“只有这个。” 洪阳吞了一口唾沫,咬牙道:“给我掰一块,剩下你留着吧。” “都给你。” 李秋辰将饼子塞到他手里说道:“你消耗太大,再不吃东西,我怕你明天起来走不动路。” “那你吃啥?” 我回去吃。 李秋辰笑道:“不用管我,守着山里,哪儿还找不到吃的?” 洪阳一想也是,如今都开春了,山里到处都是活物,饿不死人,便点头道:“明天我去山上打猎!” 最好是能坚持到明天。 李秋辰转过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青山绿水,郁郁葱葱,听不到什么动静,但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暗处默默地注视着他。 第5章 天网恢恢疏不漏 夜半三更之时,李秋辰突然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听到远处嘈杂的脚步声,他摸到庙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只见山里一条火龙正在朝这边靠近,赶紧回身将洪阳叫醒。 “村里人追上来了!” “他们都不睡觉的吗?” 洪阳满脸的难以置信。 摸黑赶路本就是大忌,摸黑走山路更是作死。 就算你打着火把也不行,那山路弯弯绕绕的,一不小心脚下打滑,人都不知道滚到哪里去。 他们真就不要命了?还是说…… 直到这个时候,洪阳才真正相信李秋辰的话。 太叔公已经把村里人都变成了傀儡,要不然这三更半夜的,谁会这么听话出来追人? 他跟李秋辰俩人加在一起凑不出半个爹娘,在村里从小浪荡到大,哪还有什么深厚的亲戚情分,能让他们如此看重。 就算追,也是来追樱草的。 毕竟这可是全村唯一的灵根,全村吃香喝辣的唯一希望。 在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洪阳心中顿时后悔起来。 要是不带着樱草一起走的话,他俩说不定还真能跑掉。 小孩子头脑简单,真遇上事了,哪能想的这么周全。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咱俩分头跑!” 事到临头,洪阳没有再多犹豫,对李秋辰低声说道:“我引开他们,你从后面跑。” “好!” 李秋辰用力点头。 然而二人刚站起身,还未走出庙门,就感觉到脚下一阵颤动,四五条树根从地底下突然生长出来,将庙门风得严严实实。 庙门虽然封了个严实,但庙本身并不严实,可以说是四面漏风。 李秋辰一纵身从残破的窗口跳了出去,凭借着白天的记忆,连滚带爬摸到路上。 身后淅淅索索的声音不绝于耳。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想跑到哪里去?” 太叔公阴恻恻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李秋辰没有理会,借着刚才睡觉恢复的体力,沿着山路闷头狂奔。 还没跑出几步,脚下突然一软,旁边碎石中不知何时生长出一条树根,悄无声息地挡在路上。李秋辰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绊了个跟头。 膝盖磕破,血流不止。 这个毫无计划的逃亡计划,在当晚便宣告失败。 虽然李秋辰已经用尽了全力,但最终还是未能逃出松林村方圆二十里的范围。 第二天早上,被结结实实捆成粽子的李秋辰和洪阳,又回到了村里。 太叔公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为了把这两个小兔崽子和灵根一起带回来,村里又折了好几个人手。 一晚上摔断了六条腿,还有个更倒霉的滚落到山崖下面,摔得头破血流,人事不省。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 小兔崽子跑了可以抓回来,人受伤了可以治好。 问题是这两天村里动静闹得太大,引来了外人。 刚回到祠堂里,把洪阳和李秋辰安顿妥当,屁股都没坐稳,就有村里人赶来报信,说天上落下来一个神仙,吓得太叔公手脚冰凉,头皮发麻。 天上不会无缘无故地掉馅饼,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掉神仙。 村里人没什么见识,描述的不够准确。 那是一名御剑飞行的修士。 白羽桁站稳脚跟,将身后剑气收敛,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村落,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这村子里的树,未免太多了一些。 正经的村子里哪会有这么多树,要么被劈了当柴火,要么切割好了盖房子。 这让他回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东西。 但现在他无心追究,因为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看了一眼旁边开门的客栈,他迈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掌柜的就主动迎上来亲切问候:“不知仙长大驾光临,罪过罪过。” 白羽桁抱拳行礼,温和笑道:“冒昧登门,多有打扰。我想请教一下掌柜的,最近可有在附近看到我白家子弟的踪迹?” “白家?” 掌柜的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剧变:“莫非是那个……” “正是。” “哎呀原来是白家的仙长,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 “不至于的,我就是路过此地,打听一下消息。” “啊这……” 掌柜的额头微微见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没有吗?” 看他这样子,白羽桁眉头微皱。 “仙长莫急,小店这里确实没听说过什么白家子弟的消息。还请您稍安勿躁,我去请族老过来,让他召集村民询问,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 “也好,那我就在这里等着。” 目送着掌柜的匆匆离去,白羽桁皱眉打量起这家客栈。 看起来没什么人住的样子,这样真能赚到钱吗? 他本能地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具体有哪里不对。 等候了半晌,只见一众村民簇拥着白发苍苍的老人走过来,他只好暂时放下心中疑惑。 “仙长的意思是说,有一位白家未成年的子弟在这附近山中走失?” “正是,还请老丈帮我询问村中猎户,若是有了确定的消息,我愿以纹银一百两或者灵石作为酬谢。” “仙长太客气了,白家世代降妖除魔,镇守北境,我等百姓感恩戴德。就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怎么好意思向仙长索要报酬呢?” 一番寒暄客套过后,太叔公总算是搞清楚了这位修士的来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路过啊。 那可……那可太好了! “那老王八犊子八成是疯了。” 祠堂内,悬吊在房梁上的?蛄精突然开口说道。 “吃童男童女还嫌不够,居然把主意打到白家的修士身上,呵呵……” 洪阳闻言顿时兴奋起来,把脸贴到墙上一阵蛄蛹,蹭掉嘴里的抹布,小声问道:“?蛄将军,白家的修士是不是神仙啊?” ?蛄精犹豫了一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我们现在要是大声呼救,神仙会不会来救我们?” “你敢喊我就弄死你!” “为啥?” “我跟白家人有仇。” “仇不仇的,咱们现在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比现在更惨吗?” “能。” ?蛄将军回答得斩钉截铁:“来的是白家的小辈,不一定能打得过那老王八犊子。” “不一定打得过,那就说明还是有可能打得过的,对吧?” “你这小孩啥都不懂……” ?蛄将军晃动了一下身体,朝着李秋辰的方向点了点头:“让他说话。” 洪阳豁然转头,看向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李秋辰。 “小辰你……你们俩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 “呸!” 李秋辰吐掉嘴里的抹布,顺带着把酸臭的口水也吐了出去。 “去年,而且那也不叫勾搭。” “我咋不知道?” “你又没问过。” “我不问你就不说是不是?” 洪阳瞪大了眼睛:“樱草会变成那个样子,你也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 李秋辰无奈道:“我昨天跟你说过的,我那位大表姐的灵根,不会从嘴里长出来。” 洪阳一时愣住。 这几天下来,他的世界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说好的老婆长草了,太叔公突然变成坏人,就连自己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都变得如此陌生。 合着就只有我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吗? “你以前脑子不好使。” 李秋辰好心安慰他:“最近才刚刚开窍,知道的越多,烦恼也就越多,大人就是这样的。” 你这叫安慰人吗? 洪阳欲哭无泪,只感觉自己的小心脏遭受到了万点暴击。 “所以,现在怎么办?” ?蛄精低声询问李秋辰:“这跟咱们说好的可不一样,白家人进来搅局,一旦发现这村里的猫腻,咱们谁都活不了。” “村里还有什么猫腻啊?” 洪阳又想哭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喊救命吧。” 李秋辰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客观理性中肯的建议。 “虽然计划里面没有他,但对咱们来说也不是坏事,可以让他验一验太叔公的底色。” “就……直接喊救命吗?” 洪阳都被他给弄得有点不自信了。 “对,大声喊。” 洪阳点点头,爬起来蹦到窗户边上,深吸一口气。 “救命!救命啊!” 他的声音传出祠堂,便融入到了村里鸡鸭鹅狗的嘈杂声音里面,显得微不足道。但就算是一星半点的声音,对于耳目灵敏的修士来说,也足够清晰。 正在客栈里静坐等候消息的白羽桁眼神微变,站起身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一条条树根拔地而起,以极其灵活的速度朝着他缠绕过来。 “果然是药师余孽!” 白羽桁冷笑一声,刚才他御剑至此,便意识到这村子有些问题,只是自己急于寻找家中子弟下落,不想跟他们过多纠缠。于是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虚与委蛇。 没想到对方看他势单力薄,竟然动起了歪心思。 这帮药师余孽,果然不长脑子。 “破!” 眼见得周围树根聚拢过来,他手掐剑诀向前一指,身后一道剑影飞出,剑光所到之处,所有的树根寸寸断裂,眨眼之间便被削成碎片。 “妖孽受死!” 白羽桁倒背着双手走出客栈,正要挥剑除魔,一抬头却看见旁边那棵大柳树拔地而起,粗壮如同成人手臂一般都枝杈朝着他狠狠拍打下来。 第6章 你我皆是傀儡人 打起来了! 洪阳十分激动。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神仙打架的景象。 在祠堂这边看不到客栈门口的情况,但可以听到那边越来越大的动静。 只见一道道剑光在天空中闪过,周围不时传来村民倒地的声音。 太叔公一声令下,村民们抓起锄头和镰刀,就将白羽桁团团围住。 但这些普通人在修士的飞剑下毫无还手之力。 剑光飞起,一颗颗人头落地。 “你这恶魔!竟然肆意屠戮我村中百姓,老夫誓不与你罢休!” 太叔公躲在后面大声叫嚣。 白羽桁差点被气笑,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可真是让他运用得炉火纯青。 要不是你在后面指挥,他们谁敢冲上来? 而且被我杀了这么多人依旧死战不退,你跟我说这是普通村夫?说是精锐悍卒都不为过吧! 换做初出茅庐的菜鸟,说不定真就被这老匹夫唬住,心生愧疚手脚发软。 但我堂堂金丹境大修士,又怎会被尔等这番鬼话迷惑? 对待药师余孽,下手必须果决,就算砍下头颅,也未必会将其杀死。 白羽桁如今出手有所保留,并非是对这些药师余孽有什么怜悯之心,只是仔细观瞧之下,发现村中尚有不少老弱妇孺,看起来都是正常人的样子,并没有变成被操纵的傀儡。 总不能将这些无辜之人也一并斩杀。 当然,最好也不要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否则他们必然会挟持那些无辜者作为人质??这些邪魔外道一向都没有什么底线可言。 想到这里,白羽桁作势欲退。 先诈败,将那老家伙及其党羽引出村子,然后一举歼灭。到时候就算残留几条漏网之鱼,也不足为患。 一看白羽桁想要逃跑,太叔公心中顿时焦急起来。 好不容易捞到一名落单的修士,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若是能够将他生擒,取其精血炼制灵丹,别说延寿百年了,就算是一步踏进仙门也为未可知! 想到这里,他举起手中桃木拐杖朝着地面重重一顿,口中大喝道:“诸位师弟,随老夫结东方乙木大阵!” 一言既出,村中其余十七名年过百岁的老人突然挺直脊梁抬起头来,干瘪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充实,短短几息之间就恢复到了年轻时最巅峰的状态。 一道生机盎然的绿光自村中升起,分布在村中各个方位上的三十六棵古树枝杈疯狂生长,转瞬之间就连接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大网,将整个松林村包裹得密不透风。 白羽桁脸色微变,心说坏了。 自己有些托大。 这哪是什么药师余孽?分明是捅到贼窝子里面来了吧! 云中县境内虽然情况复杂,可也从未听闻过有如此规模的药师余孽盘踞。这一次要不是为了寻找自家子弟多走了些路程,还真未必能发现此地异常。 想到这里,他当即决定不再留手,尽快解决战斗。 白羽桁一纵身飞上半空,背后两道光翼展开,整整二十四枚飞剑爆射而出。 “哇??” 洪阳紧紧贴在窗边,看着外面铺天盖地的剑光情不自禁地发出赞叹。 “小辰小辰你快看!剑仙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剑仙啊!” 李秋辰平躺在角落里,尽可能地将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 “赶紧趴下!你不怕飞剑射过来把你戳死啊?” “怎么会呢,那位剑仙一定是听到我呼救了!” 洪阳兴奋地大呼小叫:“他肯定知道咱们在这儿,等他打败太叔公……” 唰?? 一道剑光洞穿祠堂,从他头顶上擦过,锋锐的剑意刮得他脸皮生疼,保持不住平衡一个腚墩摔在地上。 洪阳当时就蔫了。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太叔公能不能赢不好说,但在这种层级的战斗当中,他一个小屁孩就如同蝼蚁一般卑微,连双方战斗的余波都承受不住。 只听得头顶上哗啦一声巨响,祠堂的房顶直接被掀飞出去,太叔公健壮的身影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撞破了祠堂方才勉强站稳脚跟。 是的,健壮。 哪怕是在昨天,洪阳也无法把这个词跟太叔公联系起来。 昨天的太叔公还是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而现如今的太叔公,已经变成了身高丈二,浑身肌肉块垒分明的雄壮模样。 比那身恐怖的肌肉更恐怖的,是他整个上半身与一双手臂上镶嵌的数十双眼睛。 洪阳都吓傻了。 人只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谁家正经人会长出来一身眼睛啊? 而此时躲在角落里的李秋辰,却从那些眼睛当中感受到了一丝血脉相连的亲切。 那是……李家族人的眼睛? 他竟然把李家族人修炼有成的阴阳法眼,移植到了自己身上? 老东西玩得可真花啊! 此时的太叔公浑身长满了眼睛,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其中有不少眼睛被刺瞎,流淌出腐臭的血泪。 他狼狈地爬起身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呆愣的洪阳,抬手就向旁边樱草的尸体抓去。 “不要!” 等洪阳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太叔公抓住樱草用力一拽,幼小的身体被他轻而易举地撕开,里面却诡异地没有流出一滴鲜血。 那只是一具皮囊,里面的血肉早就已经被“灵根”吃干抹净。 太叔公伸手从残破的尸骸中拽出那条血色的灵根,一把塞进自己口中,胡乱咀嚼两下,梗着脖子吞咽下去,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又将目光投向旁边的洪阳。 “瘪犊子玩意!” 从他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于洪阳非常失望。 并不是失望于洪阳的顽皮和叛逆,而是失望于他到现在还没有长出灵根。 但现在已经没得挑了。 剑光如瀑布般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就在太叔公将手伸向洪阳的那一刻,白羽桁的飞剑也紧随而至。 剑光闪过,瞬间斩落太叔公的手臂。 白羽桁自剑光中遁出,挡在洪阳身前。 刚刚这一番交手他也身负重伤,鲜血几乎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一条条诡异的嫩芽从他身上的伤口处生长出来,贪婪地撕扯吞噬着他的血肉。 “不要怕。” 尽管如此,他还是面不改色地对身后的两个孩子说道:“找地方躲起来。” 一言既出,李秋辰与洪阳身上的绳索寸寸断裂,恢复自由。 太叔公大吼一声,全身上下数十双眼睛同时看向白羽桁,刹那间无数细小的伤口在白羽桁身上同时爆开,而他也趁此机会冲上前去,一把将白羽桁抱住冲出祠堂。 洪阳还沉浸在恐怖的景象中难以自拔,李秋辰这个时候已经站起身,与自己偷偷解开绳索的?蛄将军交换了一个眼神。 “现在?” “再等等。” “都打成这样了你还等?你是千年王八精转世吗?这都能忍?” “等!” 李秋辰语气肯定。 “等……等什么?” 洪阳回过神来,连忙问道:“还不跑你等什么呢?” “你不想给你爹娘报仇?” “想啊,可太叔公都已经变成那副鬼样子了,连剑仙都收拾不了他。咱俩……啊不,咱仨能做啥?” 洪阳十分委屈。 “那就跟我走,去太叔公家。” “啊?为啥?” “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村中已经是一片废墟,墙倒屋塌,一棵棵古树被连根拔起,尸横遍野,满目疮痍。 漫天剑气来去纵横,将无数枝杈藤蔓斩成碎片,但下一刻那些树枝树根又重新生长出来,就连被斩杀的村民,身上那致命的伤口也在飞快愈合。 这将会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 白羽桁的飞剑固然锋锐,可面对这些无穷无尽怎么都杀不死的邪魔外道,也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 太叔公自己的宅院也未能幸免,早就被战火波及,坍塌成一堆废墟。 李秋辰熟门熟路地找到卧室里的暗门,抓住拉环用力向上一拉,打开了太叔公家里的密室。 密室中堆满了金银财宝,那都是过去从路过松林村的商队身上掠夺的财物。 镇上的客栈,就是一家黑店。 这条山道本就没有什么人来往,路过此地的山客和商队,多多少少也都沾点不能放在台面上的东西。 如果点子扎手,那自然作罢。但要是有机会的话,比方说自己受了伤有了损失,让太叔公觉得有机可趁,那就连人带货直接吃掉。 除了那些财宝之外,密室里还摆放着一尊三尺高的青铜丹炉,里面隐隐透出一股子药材的味道,不知道在炼制什么丹药。 而在另一边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松林村隐藏着很多秘密。有些事大家都知道,但是不说。有些事……就连太叔公自己也未必清楚。” 李秋辰从书架上翻出一本蓝色封皮的书册,封面上赫然写着《景云子》三个字。 景云即为庆云,祥云,景云出而甘露降。 他以前听村里人说,李家那位先祖的名讳,便是李景云。 这就是李家的传承功法,当年樱草偷出来送给他,却被李秋辰婉言谢绝。 因为…… “在村中只要开始修炼,无论修炼什么功法,都会成为傀儡。” “太叔公也太坏了。” “不,太叔公也是傀儡。” “啊?” 第7章 老毛桃底蕴深厚 “村中原本不止有李家,你看这些,全都是各家的修炼功法。” 李秋辰指着书架上那些书籍对洪阳说道:“其中肯定也有你们家的,但我不知道是哪本。” “这么多吗?” 洪阳惊讶地看向书架,这修炼功法不应该是很稀缺的东西吗?村里很多人都在修炼,但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修炼的是个啥。 别问,问就是药师赐福。 结果太叔公家里居然攒了这么多功法秘籍?藏起来不跟大家分享? 不对! 他猛然反应过来,不是不给村里人分享,这本就应该是村里各家的宝贝,却被太叔公一本一本地收集起来。 至于说怎么收集……回想起自己父母蹊跷的死因,洪阳心中怒火冲天。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杀这老匹夫我誓不为人! “就算有这些功法,你觉得太叔公练出名堂了吗?” 李秋辰冷静地问道。 “他都那样了……” “修仙不是为了长生吗?如果他真修炼有成的话,为啥还要算计咱们仨,为啥还要吞吃樱草的灵根?你有钱了不喝酒吃肉,还想着挖野菜啃树皮吗?” “啊这……” 洪阳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要么是这些修炼功法有问题,要么是太叔公自己有问题。” 我觉得都有问题,但这样说不太好,显得我像个悲观主义者。 李秋辰看着洪阳正色道:“我觉得如果太叔公自己也是傀儡,而他自己不知道的话,那这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松林村,就像是一个猪圈。你,我,所有人都是被圈养起来的猪崽。只要开始长膘,就会被盯上。太叔公自以为是养猪的人,可他拿着全村所有家族的修炼功法,掌握着全村所有的修炼资源,活到一百八十岁还是没能修炼成仙,还要去祭拜药师为自己延长寿命。” 洪阳颤声问道:“那养猪的人……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白羽桁也很想知道。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的飞剑已经将太叔公斩杀三次,胳膊脑袋都切下来不知道多少,但是借助着村中阵法的加持,那老东西总能死而复生,以完好无损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太叔公的修为……说实话可能有点伤人,但白羽桁确实看不出来这老东西有什么修为。 就纯纯的散修??散装的修为,都达不到练气境。 但是在法阵的加持之下,他和其余十七名老者的力量汇聚到一起,实力一下子就跃升到了练气境巅峰的水平。 这也是不够看的,白羽桁随手一剑就秒了。 但在他第二次重生归来之时,身躯就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无数双眼睛从他的体表生长出来,每一双眼睛都能释放出炼气境界的诅咒,汇聚起来达到了筑基期的境界,让白羽桁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个闷亏。 而在第三次重生归来之后,太叔公的身形再次暴涨,达到了两丈来高,一张张扭曲狰狞的人脸从他身上浮现出来,无数饱受折磨的灵魂被强行聚合到一起,让他的实力上升到了足以与白羽桁正面交战而不落下风的金丹境界。 这绝对有问题啊。 意识到有问题的白羽桁马上转换思路,将村中组成阵势的三十六棵古树连根拔起,但就算是这样,眼前的怪物依旧气势不减,完全看不出力量衰弱的迹象,看上去竟是要凭借药师余孽不死不灭的优势,把自己活生生耗死在这里。 “其实在村外还有一棵真正的古树。” 那是一株桃树。 每一次村中举办大型祭祀,都是一套标准的流程。太叔公带领全体村民,来到那棵老桃树下,搭建祭台,焚烧祭文,献上三牲,赞颂药师,折下桃枝,为村民祈福消灾。 但如果他们祭拜的对象,从始至终就是那棵桃树呢? 听完李秋辰的解释,洪阳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种连太叔公都不知道的秘密,你是怎么猜到的?”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 李秋辰一边讲故事,一边在密室里搜刮。 丹炉里小火烘焙的灵丹自然是好东西,金银珠宝更不用说,只是拿太多免不了影响到行动力,也不安全。 卷成包裹背在身上,李秋辰看了一眼旁边的?蛄精:“但在当时,另一件事引起了我的好奇。” “我去过后山,在灵泉旁边采过药,见过?蛄将军,跟它聊过之后,才意识到你父母的死有问题。” 后山的灵泉根本就没有封印。 ?蛄精也没有失去自由。 灵泉下面有地底暗河,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而它之所以留在这里的原因?? “当然是因为那桃树根的滋味鲜美无比。” 见洪阳看过来,?蛄将军嘿嘿笑道:“说什么灵根,那棵老毛桃才是真正的灵根!至少三千年的道行,结出来的桃子都是吃了能长寿的仙果。” “啊?桃树还长桃啊?” 洪阳深受震撼。 北境天气寒冷,桃树本就不怎么结果,就算生出果子也长不大,最多能长到鸡蛋大小,因此也叫做毛桃。 而在洪阳的记忆当中,村口那棵老桃树,似乎就从来都没结过果。包括他在内的村里很多小孩,都不知道桃是什么东西。 “它怎么舍得结果呢,它都把营养储存在自己身体里了,光吃不拉,半点好处都不分给你们。” ?蛄精怪笑道:“它贪图我的身子,我也贪图它的身子。要不是因为它总拿树根来引诱我,我这堂堂水族大将又怎么会窝在你们村后山那水泡子里面?” 洪阳不解道:“那之前你怎么不说?” “之前?谁知道你这小兔崽子嘴严不严,要是回村里乱讲话,让那老毛桃听到了提高警惕,我们还怎么算计它?” “你们还想要算计它?” 洪阳看了看李秋辰。 人家剑仙都在外面陷入苦战了,你们又能做什么? 李秋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对?蛄精说道:“我觉得差不多了,咱们现在过去。” 整个松林村,就是一个猪圈。 所有的人,所有的树,都是傀儡。 老桃树的耳目遍布全村,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它的监控之下。 但现在,它的耳目不管用了。 白羽桁和太叔公的连番大战,已经将村里变成了废墟。 这位修士的出现,并不在李秋辰的计划之内。 即使现在他已经把太叔公的脑浆子都打出来了,李秋辰依然没有把他的战力考虑进去。 因为松林村的根本问题,就不在太叔公身上。 而他到现在居然都还没有发现真正的问题所在。 这怕不是哪个修仙大家族外出历练的二世祖吧? 这话要是让白羽桁听到,白羽桁肯定是要喊冤的。 谁家二世祖出门不前呼后拥的,再不济也有随身法宝,你看我有啥? 白家世代专精于剑修一道,不假外物,以自身羽翼炼制飞剑,如臂指使,威力奇大。 在剑修眼中,世间无不可斩之物,你打不过人家就不要找什么理由借口,唯一的问题就是你的剑不够锋利。 白羽桁当然也看出来,眼前这老东西根本不是什么修士,充其量就是个镇墓兽或者守护灵之类的玩意。真正的药师余孽还藏身于幕后,尚未现身。 可这家伙究竟在哪儿呢?整个村里都被我翻过一遍了呀。 人的思想有的时候就会走进误区。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村中那三十六棵古树之上,完全没有注意到村子外面,那棵貌不惊人的老桃树。 此时此刻老桃树下已经搭好了祭坛。 因为每年都要举行献祭,祭坛的底子始终没拆,无非就是垒几块石头,搭几条木板,放上香案,就算齐活。 关大木跪在祭坛前,像是被吓坏了一样,哆哆嗦嗦地念叨着药师的神名。 “大慈大悲琉璃药师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琉璃药师救苦救难……” 突然之间,他听到耳边有人轻声低语。 “如是我闻。” 那非男非女的声音让关大木浑身打了个冷战,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当场愣在原地。 只见眼前的老桃树上绽放出一颗颗粉嫩的花苞,一朵朵桃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绽放,花瓣翩翩飞舞,半空中隐约能听到梵音礼唱,有赤足天女手抱琵琶,端坐于云中。 它终于按捺不住了。 白羽桁刚刚将太叔公化作的怪物逼退,突然之间眼前浮现出漫天幻象。无数衣衫凌乱,千娇百媚的仙女从天而降,将他团团围住,空气中充满了旖旎的异香。 “妖孽!安敢乱我剑心!” 白羽桁能以剑道踏入金丹境,历经大小战斗数百场,一颗剑心早就雕琢得无比坚定,即使面对如此幻象,也完全没有…… 怎么还有金毛妖女的? 人的身材怎么可以长成这样? 这妖物莫不是往衣服里面塞了两个西瓜进去? 在那波涛汹涌扑面而来的一瞬间,母胎单身至今的白羽桁脑海中出现了些许的迟疑和困惑。 虽然他及时反应过来,但高手之间的过招,往往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无数双树根组成的大手拔地而起,拉扯住他的身体,将他硬生生地拖入地下。 第8章 李秋辰逃出生天 与此同时李秋辰也赶到了村外的祭坛前。 仿佛自天外而来的梵音萦绕在他的脑海中,那如泣如诉的礼唱几乎要扭曲他的思绪,将他转化成为一名虔诚的药师信徒。 “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跟着我跑,不要回头!” 嘱咐了洪阳一句之后,李秋辰朝着关大木抬起手,张开五指,然后握紧成拳。 “十年了。” 关老板嘴角流露出一抹憨厚朴实的笑容,低声自语。 “虽然当初我回来求药,说给孩子治病这事确实是假的。但你哄骗了我整整十年,却一毛不拔,也实在是太过分。” “做人还是要宽厚一点,不要太自私。” 他拿出火折子,点燃了脚下的导火索,然后转身拔腿狂奔。 一声巨响,恐怖的火球在祭坛下炸开,同时也将祭坛前的老桃树完全吞没。 天地之间的异象瞬间停滞下来。 李秋辰摁着洪阳的脑袋躲过爆炸的冲击,不等硝烟散尽,就朝着爆炸的中心点冲了过去。 天空中无数花瓣在滚滚浓烟中上下翻飞,老桃树被拦腰炸断,显露出雪白的树芯。 距离最近的关老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斧头,对准树芯一斧子就劈了上去,三两下就砍掉一块如同竹笋般脆嫩的树芯。 三千年道行的老桃树,一辈子都没结过果,把所有的精华都储存在树芯当中,那这个树芯的营养价值可想而知。 光是散发出来的草木清香,就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蛄精迫不及待地扑上去,抱起断裂的树芯就开始狼吞虎咽。它守在松林村后山灵泉这么多年,图的就是这一口。千年桃树的树芯,可是货真价实的天材地宝。 换在别的地方,它哪有资格分享这种宝材,跟树芯一起被端上桌倒是有可能的。 “走!快走!见好就收!” 李秋辰抢了一块树芯揣在兜里,抓着?蛄精的钳子就往后拖:“别吃了,再不走等它缓过神,你吃多少都得给它吐出来!” 这树芯再脆嫩也不是真的竹笋,?蛄精被塞得直翻白眼,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脚下掀起一股水浪,裹着关老板和两个小孩转身就跑。 实力的差距是真实存在的。 ?蛄精心里清楚,其实自己才是老桃树的猎物。 而今天之所以能完成如此惊天的逆转,全都依靠李秋辰的谋划。 就算松林村是一个猪圈,可养猪的却不是人。 太叔公作为猪圈里最肥的猪,这些年来一直坚持不懈地抢夺其他猪崽的口粮,把自己吃得膘肥体壮。可不管他吃多少,猪终究是猪。 虽然每一头猪都逃不过被宰的命运,但在那最后一刀到来之前,猪圈的主人首先要保证猪的存活。 李秋辰通过这些年的仔细观察,意外地发现了猪圈运行机制上的一个漏洞。 村中只有一名真正意义上的药师信徒,那就是猪圈的主人,老桃树。 树的脑子跟人脑子不一样,虽然灵智已开,却不会像人那样,受到各种无关紧要的情绪影响。 假如村民受伤,老桃树会打着药师的幌子,优先给村民治疗。 如果伤患数量众多,它也会调用更多的力量??就像是抓捕?蛄精那会儿,为了救治村民,老桃树甚至拿出了监视村中风吹草动和操纵傀儡的一部分力量。 太叔公便是在那个时候,陷入了沉睡。因为老桃树已经无暇顾及他这个高级傀儡,只能让他进入待机状态。 简而言之,这是药师的“道”。 俗话说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做药师的信徒,就要救死扶伤。 救谁不重要,救自己也行,重点是救。 老桃树的修行,就是扎根在土里,默默守着自己的猪圈。 作为一棵树,它不需要外出历练。 只要猪圈里这套运行机制没出大问题,没有触发警报,它甚至都不用主动去管理,守在村口,等着太叔公把祭品送到自己嘴里就行了。 整个松林村两千多口人,在这里生活了数百年,都不知道门口的老桃树才是真正的主人。 但也有例外。 关大木早年间离开村里外出闯荡,据说还在外面娶了老婆生了孩子。可因为孩子先天病弱寿数短缺,不得已回到村中求药。 然而太叔公就是个铁公鸡,老桃树更是一毛不拔。只是嘴上哄人说什么桃树三十年一结果,他刚好没赶上这一波。 关大木在村中等了足足十年,才意识到被这老家伙骗了。 既然不给,那他就准备直接上手抢。 同样一直等待着机会的,还有后山灵泉里的?蛄精。他对于老桃树的精华觊觎已久,只可惜自身实力不足,不敢太过靠近,变成树肥。只能守在灵泉里面,啃一啃生长过来的桃树根须。 李秋辰把这两个家伙串联起来,拿出了自己的计划。 这个计划说起来十分简单,趁着村里举办大祭祀,埋火药送老桃树上天,然后跑路。 计划的难点在于??要如何瞒过老桃树的耳目。 以及如何分散它的注意力,让它注意不到火药的存在。 比方说,让?蛄精出手,尽量打伤多名村民,然后诈败被捉。 抓住?蛄精这么大的事情,村里必然要举办大祭祀,到时候趁着老桃树分心,关大木就可以借着建造祭坛的机会,把炸药藏到它眼皮子底下。 虽然发生了这样和那样的一些意外,不过总体上来说,这个计划到现在为止是成功的。 甚至有些过于成功了。 白羽桁的到来,几乎吸引到了老桃树全部的注意力。 现在这个计划就剩下最后一步??该怎么跑路? 走山路出村看似是唯一的选项,却是死路。 老桃树只是一时间被炸懵了,又不是死了。“死”这个概念对于药师的信徒来说,几乎可以忽略。 它在地下的根须不仅遍布全村,甚至蔓延到前山后山,最远可以延伸到二十里之外。 只要它苏醒过来,李秋辰这伙人根本逃不掉。 但在这天罗地网当中,却还存在着一条被所有人忽视掉的生路。 那就是后山的灵泉。 灵泉中没有树根,全都被?蛄精啃光了。 而在灵泉之下又有一条地底暗河,可以往外界,只需要借助?蛄精的水遁之术,就可以逃出生天。 但这里又有一个难点。 就是如何保证?蛄精是个老实妖怪,能够遵守约定? 幸好是只?蛄,要换做是狐狸精,李秋辰还真不太敢托底。 他只能赌。 都已经算计到这一步了,剩下的事情只能看命。 “啊啊啊嗷嗷嗷??!” ?蛄精爆发出了惊人的实力,身下十条腿都划出了残影。 不是因为他妖品过硬,而是老桃树醒了。 恐怖的威压冲天而起,吓得?蛄精屁滚尿流。 刚刚被火药炸成两截的老桃树,在转瞬之间便已恢复如初,粗壮的树干之上浮现出一张苍老的人脸,转身看向亡命奔逃的一行人。 树的脑子相较于人来说是慢半拍的,老桃树愣了半天才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宝贝树芯啊!!! 大地开始颤动。 一条条漆黑的树根拔地而起,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蛄精抽打下去。 ?蛄精嘴里还塞着木头,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驾驭着水流不顾一切向前狂奔。 就在树根即将落下来的那一刻,关老板掏出手里的掌心雷,用火折子点燃之后一个接着一个地扔了出去。 火光炸开,烟雾弥漫,碗口粗细的树根当场折断。 正所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老桃树的防御力并不强,否则也不至于被几桶火药炸得不分东南西北。 就像是一个会加血的牧师穿什么板甲,只要血条回的够快,根本不需要防御。 关大木扔出来的这些掌心雷虽然无法给老桃树造成有效的伤害,但却也暂时阻挡住了它追杀的脚步。 至少是拖延了一下,为?蛄精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 借助着烟雾的掩护,?蛄精一头扎进灵泉之中,借助着主场优势,水遁速度瞬间加快十倍。 “啊哈哈哈哈老毛桃你特么也有今天!” 回到水中的?蛄精顿时又恢复了自信心,再不复刚才那狼狈逃窜的模样,吐出嘴里的木头疯狂嘲讽。 “让你攒!让你攒!攒一辈子棺材本直接住棺材!你这辈子……” 话音未落,就听得头顶上轰隆隆一阵巨响。 山崩了。 一般人可能很难想象,家中丢失钱财对于一个老抠门铁公鸡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心理伤害。 老桃树被气疯了。 它的根须直接从头顶上的岩石中穿刺下来,无数碎石滚滚落下。 ?蛄精乐极生悲,被一块巨石砸在头顶,水遁之术当场消解。 冰冷的河水从四面八方灌注进来,湍急的水流一瞬间就将它身后的三人撕扯开来。 “小辰??” 洪阳伸手想要拉住李秋辰,可是在这暗无天日的水底,泥沙俱下的河流当中,根本看不清彼此。 李秋辰憋住一口气,顺着地下河的水流不知道漂流出去多远,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第9章 今日得脱樊笼去 李秋辰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河边,浑身湿透,包裹也被冲散,金银细软洒落一地。 从太叔公家里偷出来的几枚丹药全都泡成了药汤,就连那本修炼功法也都湿透了。 只能用狼狈不堪来形容。 但李秋辰却没有抱怨,一屁股坐到河边的石头上,放声大笑。 终于逃出来了! 从打记事起,他便生活在村里,或者说,生活在那个猪圈里面。 知道的越多,也就越压抑。 如今终于逃脱樊笼,恢复自由,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在他看来都很值得。 关老板和洪阳不知所踪,想必是被河水冲到了别的地方。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至少?蛄精没有违背自己的承诺,最后被冲散是它的能力问题,不是妖品问题。 只可惜了樱草,没能逃出来。 李秋辰也没想到,太叔公会如此丧心病狂,对自己的嫡亲血脉下手。等意识到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 深山老林之中固然危险重重,但不管怎么说也比松林村那个猪圈的环境要好。 至少,他现在终于可以安心修炼,而不必担心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从自己身体里生长出来…… 恢复好状态之后,李秋辰就开始收拾起自己的家当。 除了从太叔公家里卷出来的这些东西,他身上连根毛都没有,而且也已经很久没吃饭了。 荒野求生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个很大的问题。 不过幸好天无绝人之路。 李秋辰晾晒书籍的时候注意到,那几颗被水泡烂的丹药,把河里的鱼都吸引了过来。有些鱼甚至飞扑上岸,争先恐后地大口吞吃流淌出去的药液。 他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徒手抓了七八条一尺多长的肥鱼,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残渣重新收好。 虽然看起来人是不能吃了,但钓鱼效果还是蛮不错的,自己接下来在山里这段时间,恐怕就要靠它们来搞定食物的问题。 升起火堆,一边烤鱼一边烘干自己的衣服??经过这一遭,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要不是天气暖和,说不定晚上会冻死在山里。 李秋辰坐在火堆边整理起自己的收获。 太叔公家的金银珠宝很多,他却只拿了几锭银子,其他的都没多拿。 一是为了减轻重量方便跑路。二是出于谨慎。 有句老话叫做“小儿抱赤金行于闹市”,这句话主要是用来形容一个傻叉。 黄金固然贵重,可自己现在连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不仅是消费不出去,还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包裹里的银子在河中遗散了一部分,现在只剩下二十两散碎银子,说多不多,说少其实也不少。 真正最有价值的,其实还是他从老桃树那里抢来的树芯。 这完全是虎口拔牙式的赌博行为,但如果不是为了这东西的话,李秋辰也不可能将关老板和?蛄精拉上自己的贼船。 他拿到的这块树芯差不多能有两三斤的分量,洁白软嫩如同新笋,隐约透出一股奇异的桃花香气。只是闻一闻,就感觉自己身体积累的伤痛和疲劳一扫而空。 这是一味上等的药材,可以像?蛄精一样生啃,也可以像关老板一样拿回去入药。又或者以后遇到识货之人,说不定还能卖上个好价钱。 总而言之好处多多。 填饱了肚子,李秋辰拿起晾晒到半干的《景云子》,翻开皱皱巴巴的书页。 这书泡过水,已然是无法再长期保存了。 不过好在里面讲述的便是李家独门传承的瞳术,修炼之后最差也能获得一项过目不忘的神通,可以把书中的内容全部默记下来。 穿越重生至此方世界多年,终于摆脱枷锁可以正式踏上修行之路,李秋辰的心情也是十分激动。 《景云子》并非是单纯的修炼功法,实际上是李家先祖李景云写的一本自传。 李景云少年时家道中落,但自幼聪慧,凭借天赋与努力考入北境四大书院当中的北海书院。之后云游四方,镇守石龙河百年,依旧未能突破金丹境界孕育元婴。 不过在这期间,偶遇药师显现神迹,领悟长生大道。 药师…… 李秋辰现在看到这个词就有点敏感。 李景云在书中对于“药师”进行了很长篇幅的讲解。 所谓药师,本质上就是长生大道。 修仙,修的也是长生,但与药师的长生又有所不同。 修仙长生是一种手段,最终目的是为了逍遥自由。而药师长生的重点就在于长生。 药师眼中的“生命”高于一切,认为众生之苦,根源在于死亡,唯有长生能得解脱。 这个“生命”可以是自己的生命,也可以是别人的生命。 药师大道本无正邪善恶之分,你可以独善其身,也可以普渡世人。 但修炼者理所当然更注重自己的生命,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而不择手段,其中最简单有效的方法,莫过于掠夺他人身上的药师赐福,延长自己的寿数。 久而久之,这些只顾自己长生而毫无道德下限的药师信徒,就变成了臭名昭著的邪魔外道,引来正道修士追杀,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李景云在书中详细记载了蒙受药师赐福,以及掠夺他人赐福的手段。 药师大道,普济天下生灵。只要虔心祭拜,赞颂药师,就可获得赐福,延长寿数。这种方式没有任何后患,但获得的寿数也不太明显,很难具体量化。 比方说你原本该活八十岁,因为信仰药师多活了一个月,增加的这点寿数,你要不去看生死簿,自己根本感觉不出来。 想要进一步获得药师更多的赐福,就需要对应药师大道的修炼功法。 李景云在书中留下了一篇法诀,以及三种丹方。 依照法诀修炼,辅以丹药,就可以获得更长久的寿数。 李秋辰直接略过这段文字,他现在可不想再跟药师扯上任何关系。 直到这本书的后半部分,李景云才开始记录家传的阴阳法眼修炼功法。 功法的名字非常朴实无华,就叫做“李氏功法”,分为锻体和瞳术两个部分。 同样附带了几种用于锻体的药方。 至于搭配瞳术的药方并不在这本书中,也许是李景云天赋过人,觉得没必要。 反而是李家的后人达不到老祖宗的那种天赋,因此又编撰了《慧眼文集》作为补充。 这功法高不高级……没有其他参照物作为对比,李秋辰实在很难评价。 但有总比没有要强。 更何况我堂堂穿越者,岂能郁郁乎久居于人下? 都这个时候了,系统也该上线了吧? 将整本《景云子》读完之后,天色也晚了。李秋辰怀揣着对于未来美好生活的梦想,缩在树根下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呼…… 夜半三更,李秋辰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满头都是冷汗。 他是被吓醒的。 在梦里面李秋辰已经过上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娇妻美妾左拥右抱的美好生活。 突然之间,一双完美无瑕的玉足出现在他眼前。 他稀里糊涂抬头看去,只见无数翠绿枝芽朝着自己扑面而来。 一个仿佛来自于极其遥远之地的空灵声音在他耳边轻声低语。 如是我闻…… 李秋辰寒毛耸立,瞬间惊醒,只感觉到自己胸腹之中一阵憋闷,不由自主地干呕起来。 一口鲜血混杂着尚未消化的烤鱼从他口中喷吐而出,其中还混杂着些许翠绿的枝芽嫩叶…… 可我明明没吃什么草根树皮! 李秋辰惊恐万分,意识到自己恐怕是陷入到了与樱草同样的状况当中。 灵根正在从他体内生长出来! 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不对,我读完了《景云子》! 老祖宗害人不浅啊!居然在书里下毒! 不过与樱草那时候有所不同的是,李秋辰并没有失去意识,灵根也没有从他的身体里生长出来,看上去反倒是被自己消化了的样子。 冷静下来之后,李秋辰闭上眼睛,按照书中记载的瞳术修炼法,进行内视。 其实他的眼睛早就已经觉醒了家族遗传的天赋,只是一直没有进行修炼。如今得到正确的修炼功法,直接便能够使用。 闭上眼睛默默运功,将视线投向自身,一切肌肤、血肉、骨骼都清晰可见,就连自己的运功经脉也看得一清二楚。 李秋辰仔细观察,发现自己体内正持续不断地生长出极其微小的幼嫩枝芽,但这些枝芽尚未长大,就被自身吸收消化。 就像是进行光合作用的植物一样,哪怕他现在完全不修炼,只依靠消化这些枝芽,也能够增长自身的力量。 这难道是……药师赐福? 李秋辰脑海中灵光一闪,随即越发惊恐。 我干什么就被药师赐福了呀?读本书而已,老祖宗你没必要这么坑人吧?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应该不是那本书的问题。 真要是读书就能接受药师赐福的话,那太叔公还辛辛苦苦种什么灵根,每天在家里炼丹读书就行了。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一个根本不信药师的人,怎么就荣获此等殊荣…… 李秋辰猛地打了个寒颤,他想到了一件事。 《景云子》中记载,潜心膜拜,赞颂神名只是最简单最低档次的手段。 只要你所作所为,符合药师大道的真意,便会受到药师的瞥视,降下赐福。 而他这些年来只在专心致志地做一件事。 那就是求生! 第10章 晴天娃娃吊岩间 混杂着丹液的肉团落入河水之中,周围的鱼群顿时被吸引过来。 李秋辰随手一捞,就从河中抓出一条两尺长的鲫鱼。 四五斤重的鲫鱼在他手中挣扎了两下,逐渐瘫软。 鲜活的生命力顺着掌心传递到李秋辰的五脏六腑当中。 那一瞬间,他甚至隐隐产生出一种已经品尝到鱼肉美味的感觉。 这是他逃出松林村,在不知名的河边恢复意识之后的第七天。 无论他愿不愿意,药师的赐福都已经与他的肉身融为一体。 赐福亦有高下之分,他所接受的赐福,要远远超过太叔公的那个层次。 这并非推测,而是肉眼可见的事实。 按照家传的修炼功法所示,修炼者要打坐入定,吸收天地灵气汇聚于体内,运行大小周天,洗髓煅骨,摆脱肉体凡胎的束缚。 而药师的赐福直接改变了他的体质,完全不需要打坐入定,天地灵气就会主动汇聚过来。当然如果你非要自己修炼的话,那也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当初李秋辰尚未修炼之时,就可以用肉眼看穿?蛄精的生命精华所在。如今配合药师的赐福,他便可以像刚才那样,在观察到鲫鱼的生命精华所在之后,轻而易举地吸收其中蕴含的生命力。 这样修炼简直不要太容易。 所以也难怪老祖宗李景云在书中花费大量篇幅,阐述药师大道的本质,以免后人产生误解。 人性经不起诱惑。 既然可以如此简单地提升实力,谁还愿意认真修炼?打坐半日,都比不上捞一次鱼得来的修为。 所以过去那些药师信徒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也就不足为奇了。 太叔公很显然没有这个本事,哪怕《景云子》这本书一直在他手里,他也未必能够理解其中真意。 李秋辰怀疑自己得到的赐福等级,足以与那株老桃树媲美。 只要假以时日,修炼有成之后,自己应该也可以找个穷乡僻壤的地方,盖个猪圈…… 这想法太危险了。 我想练点正经的东西! 身为穿越者的李秋辰很清楚没有天上掉馅饼的道理,天底下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像这样看似无需付出任何代价的赐福,你敢说以后也不需要偿还吗? 他不想要,但是没得选。 短短七日之内,在药师赐福的影响下,李秋辰已经脱胎换骨。 现在他站在河边,都认不出水中倒影里的那个人是谁。 每天早上起来,他都能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一股子恶臭的味道,一片片的死皮从身上脱落。 如今倒影中的那个孩子,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山村里撒尿和泥的娃子。唇红齿白,细皮嫩肉的倒更像是城里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这对吗? 松林村中很多人都在修炼,可最多也就是增长一些力气,平时不生病,延长一些寿数,没听说过谁受了赐福还能美颜的。 李秋辰的力气当然也有所增长,这七天下来,他感觉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大,差不多已经达到了普通成年人的水平。视力也有所见长,放眼望去,周围山林里的所有动静都一览无余。 按照太叔公的说法,他们三人本就到了生根发芽的年纪。 只是缺少修炼功法,就像是地里的种子到了时节,却没有施肥浇水。 如今开始修炼,便迅速破土而出,茁壮生长。 但为何不长肌肉呢? 修炼到脸上算怎么回事,难不成以后让我靠脸吃饭? 从理论上来说只要顺着河流往下游走,总能找到人家,但李秋辰却并没有急于离开山中。 山里的条件确实艰苦,可要是再碰上一个猪圈呢? 自己现在刚刚开始修炼,还没有什么自保的手段。 虽然山中的豺狼虎豹同样危险,但在接受药师的赐福之后,他可以控制自己发散出一股草木的气息,与山林融为一体,让那些猛兽对他失去兴趣。 昨天他就在河边遇到几头前来饮水的野狼,那些野狼完全没有对他产生敌意,也许在野狼的眼里,他就是一颗行走的大白菜。 李秋辰性格比较谨慎。 为了逃出松林村,他在暗中秘密谋划了整整两年,无论太叔公还是老桃树都没有对他产生丝毫的怀疑。 现在他也不介意在这老山林子里面多当两年野人,等到把家传的功法练明白之后,再出去闯荡。 另外在这山中还有一样好处,就是可以采药。 李家的修炼功法需要以丹药辅助,而这茫茫大山,就是天然的药圃,任他放手采撷。 普通的山客想要挖一株老山参,要耗费不少力气在山中仔细寻找。而李秋辰依靠家传的阴阳法眼,配合药师的赐福,很容易就能从灌木杂草,岩石缝隙当中找到那些珍稀的草药灵植。 有些草药他认识,有些不认识,但这都不重要。 只要拔出来握在手心当中,就可以直接吸收其中的药力,哪怕带有几分毒性,对于药师的赐福来说也无关紧要,给身体造成的损害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太方便了。 李秋辰心中十分感慨。 这种赐福就像是手机和网络一样,一旦沾上,就再也回不去了。 虽然暂时不打算出山,但对于山中的情况,还是要进行了解。 在制定逃跑计划的时候,李秋辰曾经拜托关老板给自己画了一份地图。 这年月天上没有卫星,关老板也不是专业测绘人员,画出来的地图跟被狗啃了似的,完全分不清哪儿是哪儿。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描绘出了大体的方位。 此方世界的凡人王朝名为大楚,已经有数千年的历史传承,国土疆域极其广阔,可以说是字面意义上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大楚腹心之地,在于中原九州,九州之外,又有东南西北四境,四境之外,还有无边辽阔,人迹罕至的洪荒大地。 此时李秋辰所在之处,便是位于大楚北境黑水镇守府的云中县内。 云中县即使在北境之内,也地处偏北,气候干燥寒冷,一年中至少有六个月大雪纷飞,土地封冻。从云中县向北两千里,跨越黑水河就是极北洪荒之地。 据说那边积雪终年不化,万年冰川覆盖大地,环境极其恶劣,常人难以生存。 松林村位于云中县西北,茫茫群山之中。 整片山区绵延千里,没有具体的名字,山路崎岖难行,人迹罕至,豺狼虎豹泛滥,官府的力量平时也难以深入。 所以才会孕育出松林村这样奇葩的存在。 三百多户的村子,李秋辰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官府的人来收过税,说不定官府压根就不知道这里有个村子。 所以他现在也很难确定自己的具体位置。 李秋辰折了一根笔直的树枝作为拐杖,背起自己的包裹,沿着河水顺流而行。 白天赶路,晚上修炼,又是数日过去。 这天他来到一条山涧之中,发现此处风景秀丽,灵气浓郁,周围草药分布密集,看起来像是个不错的安身之所。 正打算找个合适的地方落脚,冷不丁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插在岩壁之上。 李秋辰眼睛一亮,莫非这就是小说里面写的那种,上古大佬打斗时不慎掉落在凡间的神器?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啊对,此物与我有缘! 可再仔细看去却大失所望。 那是一条鹤。 量词没用错,就是一只鸟喙插在岩壁上的白鹤……这个造型怎么说呢?知道翠鸟么?就是那种飞的太快,一不小心钉在树上,cos晴天娃娃的那种傻鸟。 一模一样的造型,也不知道在上面挂了多久,都瘦成一条鸟干了。 李秋辰站在下面看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难道说……它确实是一把上古神器,只是被主人故意打造成了这个样子? 要不然你怎么解释嘛,猪撞树上了,它撞石头上了?嘴插进去拔不出来? 也许是听到了脚步声,挂在岩壁上的白鹤突然抖动了一下,两只爪子有气无力地晃了晃,似乎是在表示自己还没有死透。 要不要救一下? 说实话李秋辰是不太想救的,因为他理解不了这个造型的来历。 谁家好鸟摆这造型啊? 传说古代有位大将军夜间巡营,路上看到老虎大吃一惊,慌忙引弓射箭。第二天早上再去看,发现那只是一块石头,而自己的箭矢居然没入石中拔不出来。 他那是假虎,你是真虎! 而且退一步说……都饿成一条了,也没剩下多少肉。 李秋辰犹豫了半天,开始搬石头。 等到脚下的石头垫得差不多高了,他爬上去抓住白鹤的脑袋,双手逐渐用力。 然而那鸟喙就像是沾了502胶水一样,纹丝不动。 李秋辰尝试几番无果之后,拿起石头对准鸟喙猛地砸了上去。 濒死的白鹤瞬间睁大眼睛,扑打着翅膀疯狂挣扎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喀吧! 修长的鸟喙终于断裂开来,白鹤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张开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嘎??!” 第11章 荒野求生靠双手 救了一只半死不活的白鹤。 李秋辰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只白鹤还能坚强地活到现在,看它这个样子,插在那里至少得有小半个月了。 如果它能说话的话,李秋辰倒是很想请教请教,它是怎么摆出这个造型的。 白鹤的嘴断了,现在别说讲话,就连叫声都变成了“嘎嘎”。 失去鸟喙,也就失去了捕食的能力,吃不到东西照样会饿死。 抱着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心态,李秋辰喂了它两条鲜鱼。 两条鱼一下肚,白鹤顿时恢复了几分精神,甚至都能用愤怒的眼神向李秋辰示威。 李秋辰能理解它的愤怒,但不想惯着它。 我跟你很熟么?有本事你别求我救你啊。 把白鹤扔在一旁不管,他自顾自地开始搭建房屋。 山涧中虽然背风抗寒,但也要考虑夏日里河水上涨的问题。 李秋辰选了一个地势比较高的地方,清理出地面,首先开始制造工具。 他手里连一把刀都没有,只能用锋利的石头代替斧头劈砍树木。 好在自己的力气有了不小的增长,而且在这里也不缺少食物。 花了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搭建好一个极其简陋的窝棚。李秋辰钻进去开始进行每天固定的修炼。 普通人和修士之间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是否能够练气入体,也就是俗称的练气境。 若不得其法,就算闷头修炼一百年也只能打熬身体。 只有进入练气境,才可以算作是修士,踏上修仙之路。 松林村人人修炼,但修炼出来的成果都被老桃树暗中吸收,一辈子做的都是无用功。 《景云子》中详细介绍了从练气境到金丹境的修炼方法,法诀本身没什么难度,最重要的还是辅助药物。 嗑药,猛磕,大力出奇迹! 看起来似乎档次不高,但李秋辰现在就喜欢这种档次不高的东西。 档次太高了,容易扯着蛋。 李秋辰从包裹中取出几味沿途采摘到的草药,洗净碾碎之后搓成一团,直接口服下肚。 这是《景云子》中记载的一副丹方,名为“聚气丹”,按照正常的步骤来说,有些药材需要三蒸三晒,君臣佐使,再以丹炉炼化,激发出全部药性。 在药师的赐福下,这些步骤都可以省略。 直接一步到胃。 李秋辰在获得药师赐福的那一晚,便拥有了光合作用……不对,是自动吸收天地灵气的能力,按照书中记述的标准来说,他现在已经进入练气境了。 但和真正的练气境修士相比起来,他还没有掌握提炼转化这些天地灵气的能力,相当于边吃边拉,小部分被动消化,大部分都浪费掉了。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就是老老实实地修炼家传功法,打好自己的根基。 耳边响起淅淅沥沥的下雨声,李秋辰从入定中回过神来,只见天地之间一片雨幕。 这山里的雨水,说下就下,全无征兆。 若不是自己事先有所预料,这会儿恐怕就要泡成落汤鸡了。 所以,修行需谨慎,小心无大错。 身旁传来一阵暖意,李秋辰转头看去,那白鹤竟然也鬼鬼祟祟地挤了进来。 临时搭建的窝棚本就不大,一人一鹤挤在一起,就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李秋辰十分无语,你是鸟啊,平时在野外,难道有野人给你搭窝棚避雨吗? 这家伙不仅抢占自己的庇护所,还死死地盯着自己身后的包裹,应该是闻到了桃木芯的味道。 我都舍不得用呢,还能喂你? 李秋辰盯着白鹤的眼睛小声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一只要脸的鸟。” “嘎嘎??!” 白鹤确实很要脸,原本对那桃木芯垂涎欲滴,可被李秋辰这么一说,顿时露出尴尬羞恼的表情,朝着李秋辰嘎嘎两声之后,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一夜大雨过后,山间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原本不过三丈宽的河面上涨到了六七丈,浑浊湍急的河流中时不时有三五条鱼飞跃出水。 白鹤站在河边,若有所思,它尝试着伸出爪子去抓鱼,失败了几次之后就找到了诀窍,一条条肥鱼被它抓住抛上河岸。 然后它又尝试着用爪子把鱼送进嘴里。 李秋辰在旁边默默观看着这滑稽的一幕。 试想一下,一个连下巴和牙齿都没有的人,用脚丫子夹着火腿肠往自己喉咙里面塞…… 这是一只高傲的鸟,脸皮儿很薄,心眼儿很小。 李秋辰昨天晚上不过是说了它一句,它还就真往心里去了。 看着她几次三番尝试失败,气得嘎嘎大叫,李秋辰摇了摇头。 人不能跟鸟一般见识。 “来,我喂你。” 拿起一条鱼顺着它的嗓子眼儿喂进去,白鹤伸长了脖颈,咕噜一下子吞咽到肚里,不情不愿地朝着李秋辰嘎了一声,似乎是在表示感谢。 它拿爪子拨了拨地上的鱼,盯着李秋辰。 那意思很明显??喂我! 白鹤的食量很大,或许是之前长时间没有进食,饿得急了。 一尺长的小鲫鱼它愣是吞下六七条,才满意地扇了扇翅膀。 李秋辰站在旁边默默观察,只见白鹤体内的生命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出来,逐渐汇聚成闪烁着微光的生命精华。 果不其然,这是一只鹤精。 换做别的鸟挂那上面半个月,早就饿死了。 不过精怪与精怪之间亦有差距。 松林村后山的?蛄精,已经修炼出九尺长的身躯,可以口吐人言,使用法术,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如果不是诈败假装投降的话,村里那些拿着锄头粪叉的村民还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眼前这只倒霉的白鹤看体型与正常的鹤类毫无差别,虽然已经生出灵智,但还不能说话,也没有多少道行。 说不定味道不错…… 李秋辰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但是现在太干瘪了,还是等养肥一点再说吧,等到冬天可以拔了毛做储备粮。 搞定了暂时的住处之后,李秋辰的下一步计划就是重新搭建药圃。 李家的修炼功法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嗑药改命。 功法本身不够高深,就用丹药来弥补不足之处。 山林中不缺药材,但也不是每一种药材都好用,好找。 比方说有一种当地常见的名为“嗷嗷叫”的特产草药,深受中老年男性的喜爱和好评,但对于李秋辰的修炼没有任何帮助。 有的草药喜阳,有的草药喜阴,有的喜欢吃肉,有的必须伴生其他植物……种类不同,药性不同,不是单纯开一块地,种下去就完事的。 李秋辰拿着手里最原始的简陋工具,在山涧外开垦出两块空地,将自己在路上找到的宁心草和安神花种了下去。 这两种草药药性温和,通常被用于炼制丹药的辅材。就像是花椒八角一样,当你炖肉的时候不知道放什么调料,随便加点肯定没错。 当然最重要的是好养活,只要环境适宜,就能像杂草一样疯长。 事实上也就是杂草。 头年刚生长出来的宁心草和安神花可以当野菜吃,没有药性也没有毒性。 只有那些挺过北境风霜,存活三年五载的植株,才会逐渐积累出一些药性。 如果能够生长到十年以上,那就是货真价实的灵草了。 李秋辰可没时间等它们慢慢成长,修建药圃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催生这些草药。 这是一门技术活。 首先是土壤的质量,其次则是肥料的来源。 北境的黑土极其肥沃,足以供养植物茁壮生长。 而在山中也可以捡到野兽遗留下来的大块粪便,这些粪便不能直接使用,需要掺杂其他东西进一步地发酵,才能制作成肥料。 除此之外,还有药师的赐福。 说的简单一点,就是掌控生命的能力。 既可以吸收消化生命能量,凝聚成生命精华,就像是老桃树体内的树芯。 也可以将生命精华重新分解成生命能量,治愈自己的伤口,或者传递给别人,包括且不限于动物和植物。 提问,小明同学每天的修炼速度是1,服用草药之后修炼速度达到2,种植并收割一批草药需要至少三年,小明同学每拿出0.1的修炼成果辅助草药生长,拿出0.2的修炼时间培育草药,可以将草药的成长时长缩减0.2 求解,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获得最高的修炼效率? 这道题挺复杂的。 李秋辰的数学早就已经还给了上辈子的老师,完全算不出来。 反正……慢慢练呗。 修仙为的就是长生逍遥,谨慎是必要的,拘谨就没太大必要。 李秋辰上辈子阅读那些网络修仙小说的时候一直都很困惑,有些主角不是在闭关修行,就是在寻找天材地宝筹备下一次闭关修行的路上。 修到最后修成啥了? 闭关百万年还是纯阳童子身,抬手一指,大道磨灭,宇宙爆炸,全书完结。 人生的快乐在哪里? 李秋辰很清楚自己没有那么高的天赋,也不奢望达到什么天下无敌的层次。能在保证自己人身安全的情况下,开开心心过一辈子他就很满足了。 如今刚刚开春没多久,在冬季到来之前,他有至少五个月的时间来搭建药圃,继续完善庇护所,顺带着储存粮草准备过冬。 第12章 不可描述黑历史 只要有事可做,时间就会过得飞快。 转眼之间已经是一个月过去,李秋辰重新搭建好了一处安全屋,比过去那个破烂窝棚面积扩大了整整五倍。除此之外他还在周围开垦了十二处药圃,分别种下了不同品种的草药。 在药师赐福的帮助下,这些草药长势良好,其中最先种下的宁心草与安神花,已经出现了可供收割炼药的植株。 而且不止是这些低等级的草药,他在山崖上更是找到了一棵百年龙葵树。 龙葵,俗称黑星星,黑天天,是一种路边常见的草本植物,可以生长出黑色的小浆果,带有些许甜味。在物质条件艰苦的山村里面,几乎就等同于水果,深受小朋友喜爱。 龙葵本身就是一味草药,百年以上的龙葵可以生长到桃树大小,结出来的果子大如鸽卵,已经可以算得上是灵植。 但这果实有毒。 吃多了会产生类似见手青的效果,眼前出现幻觉,甚至呕吐,腹泻。 正所谓医毒同源,根据李秋辰家传的《慧眼文集》中记载,修炼本家功法时服用百年龙葵果,有助于提升阴阳法眼的威力。 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李秋辰不知道自家老祖宗写这个药方的时候,脑子是否正常,或者说对于药性的理解有没有问题。 过去很多炼丹之人都会犯这种错误,比方说把水银掺在丹药里面,吃完之后把水银中毒的效果当成自己修炼有成的象征。 但该说不说这百年龙葵果是挺好吃的,酸酸甜甜堪比大蓝莓。 抱着反正也毒不死,何妨一试的心态,李秋辰按照祖先在书中的记载,在修炼中服用了龙葵果,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五彩小人手拉着手跳舞的诡异画面。 房子在晃动,自己头上长出枝叶,龙葵树摇摆着跳舞,断了嘴的白鹤脱掉羽衣变成绝世美女在河里洗澡…… 好在这果实里的毒性不强,没过多久一切便都恢复了正常。 连续服用龙葵果修炼七日之后,李秋辰的眼睛开发出了一项新的能力。 致幻。 不是让自己致幻,而是谁看到他的眼睛,谁就会出现幻觉。 李秋辰为了熟练掌握这种能力,做了很多次实验。 野兔和松鼠会在他的注视下失去警觉,傻乎乎地跑到他脚下。 但要是换成野狼的话,只能维持几息的时间,让它朝着自己走几步路,马上就会恢复清醒。 至于白鹤…… 李秋辰盯着它看了半天,只换来白鹤莫名其妙的斜眼。 致幻的效果因人而异,对于越强大的生物效果越差。当然这也是因为李秋辰刚刚入门,没有继续深入修炼这项能力。 龙葵树上挂满了果子,在药师的赐福下,催生出来的果实又大又圆,哪怕是顿顿当饭吃,也能让李秋辰吃上十天半个月。 考虑到自己一时半会儿吃不完这些,果实成熟之后便会掉落腐烂,实在可惜,李秋辰决定制作果酱。 在过去的这些天里,他收集到一些粘土,制作出了简单的炉子,和一些造型惨不忍睹的盆盆罐罐。 将采摘下来的龙葵果放在盆里,加入其他的野果和清水,放在炉子上用小火慢慢炖煮,不一会儿空气中就充满了甜腻的果香。 白鹤鬼鬼祟祟地靠近过来,扑打了两下翅膀。 意思很明显 “有毒。” 李秋辰好心提醒,换来的却是不屑的眼神。 “嘎??” 意思是喂我。 这只鸟的性子很古怪,它能强忍着嘴馋不去偷李秋辰的桃木芯,然后又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接受李秋辰的投喂。 就跟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似的,把投喂当成了仆人的服务,也不知道怎么养出来的这臭毛病。 李秋辰舀了一勺连汤带水的果酱,吹凉了之后喂到她嘴里。 “嘎??” 意思是还要。 “要不我给你取名叫嘎嘎算了。” 李秋辰下意识的嘴贱,换来了白鹤亮翅与一记无影脚。 白鹤拒绝接受这个带有羞辱性的称呼,只能它嘎嘎叫,如果李秋辰敢在它面前随便嘎嘎的话,就会遭到它的凌空飞踢。 满满的一锅果酱,白鹤吃了一半才心满意足。 李秋辰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一百个数,就看到它像醉酒了一样开始原地转圈。 白鹤扑棱着翅膀飞上天空,嘎嘎叫着满世界乱窜,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祥云。 祥云……嗯? 李秋辰看着天空中长条状一道道的祥云,陷入了沉思。 跟自己上辈子看过的那些古画里画的一模一样啊,古人诚不欺我。 我跟它说过有毒了的。 产生幻觉是中毒的表现,喷射式腹泻也是中毒的表现。 考虑到它是一只要脸的鸟,李秋辰决定把看到的这一幕埋藏在自己心里,以免它恼羞成怒破罐子破摔,彻底撕破脸皮,打起自己桃木芯的主意。 修炼成精怪的动物都比较皮实抗造,之前明明都已经饿成一条了,经过这一个月的休养,白鹤的体型又像充气一样膨胀起来。 这种大型猛禽站直了有一人多高,而且吃得特别多。 他养的这只嘎嘎尤其嘴馋,不止吃鱼,什么?蛄泥螺,蛤蟆螃蟹都不忌口。 今天终于遭了报应。 它可没有李秋辰体内的药师赐福,能够吸收消化龙葵果中的毒素,折腾了整整一天,到晚上才彻底脱力。 也不知道是毒素消化掉了,还是窜稀窜到没力气。 有了果酱,李秋辰晚上做梦的时候就开始梦到面包。 哪怕没有面包,馒头也行。 从村里逃出来之后,直到现在他都没再吃过面食。 整天吃烤鱼,煮野菜,没有碳水,肚子很不舒服。 野外倒是遍地的狗尾巴草,据说这东西是小米的老祖宗。但只要想想这玩意种出来之后还要晾晒,脱壳,磨面……李秋辰就失去了尝试的想法。 太麻烦了,还不如出去偷点。 考虑到自己现在已经学会了一个新技能,而且还是高贵的控制技,李秋辰心中有点蠢蠢欲动。 他准备朝河流下游探索一段距离,看能不能发现人类活动的痕迹。 想到就做。 第二天早上,李秋辰背上行囊,拿起木棍,带上稍微恢复了几分气力的白鹤??其实他不想带,但如果不带上的话,这只没办法自主进食的蠢鸟会活生生把自己饿死。 经过一个月的修炼,李秋辰的力气增长了不少。 山里长大的孩子本就皮实,当初他和洪阳都能一口气跑出十几里地的山路,如今李秋辰觉得自己沿着河边一天走出三十多里地毫无压力。 至于白鹤更不用担心,它只是嘴坏掉了,翅膀又没坏。 不过有点出乎李秋辰意料的是,自己一连走了三日,两岸竟然都是荒无人烟。 所以说松林村到底是有多偏僻啊? 白鹤在天上飞了一圈,降落下来,兴奋地嘎嘎大叫。 李秋辰完全不理解它想表达什么意思,但感觉应该是找到了什么东西。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程,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有一处湖泊,粗算起来面积大概得有个几千平米的样子,湖面幽静深邃,毫无波澜,周围绿草如茵,宛如仙境。 放在穿越之前那个世界,怎么也得算是个4A级的风景名胜。 很适合绝世高手在此隐居。 李秋辰暂时还没有这个自信。 湖边到处都是野兽的脚印,也能看到猎人留下来的套索陷阱,有了人工的痕迹,就说明这地方距离村落已经不远了。 李秋辰看了看天色,决定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住下来,等到明天再继续前进。 他还没有做好跟外面的人接触的心理准备,鬼知道这山里的村子有什么猫腻,万一再遇上一棵老桃树,那乐子就大了。 找了块干爽的地方准备开始每天例行的修炼课程,李秋辰正要入定,眼角余光突然看到白鹤站在湖边,不知道在观察什么东西。 多半又是看到好吃的了。 李秋辰也没有管它,自顾自地进入修行。 月上枝头,李秋辰突然被一爪子踹醒,睁开眼睛,就看到白鹤凑到自己面前,拼命地挤眉弄眼,示意他朝湖那边看。 李秋辰顺着它的视线望去,顿时睁大了眼睛。 今夜月明星稀,天空中星光璀璨。 地面上同样是星光璀璨。 湖岸边上,到处都是一闪一闪的小星星。 李秋辰定睛望去,仔细观瞧,才发现那竟然是一个个足有巴掌大小的河蚌,在夜深人静之时爬上岸来,打开蚌壳,悄无声息地吸收着月华。 那一闪一闪的小星星,就是蚌壳里珍珠的反光! 发财了呀! 李秋辰脑子里面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是把这些珍珠都挖出来,找到渠道卖出去,自己这不就经济自由了吗?到时候豆浆买两碗,喝一碗倒一碗…… 就在他愉快畅享未来美梦的时候,白鹤从地上抓起一粒小石子,朝着其中一只大河蚌丢了过去。 只听啪嗒一声,星光瞬间熄灭。 李秋辰就这样看着那河蚌在他眼前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机的岩石。 他沉默了两秒钟,转过头去,对上了白鹤的视线。 “你的嘴就是这么被夹住的?” 第13章 河中玄珠引山匪 问,为什么鸟嘴会插到石头上面拔不出来。 答,因为它嘴馋,想要偷吃一只会使用土遁的河蚌。 白鹤对此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装作若无其事好像那个傻子说的不是自己一样。 但它那心虚的眼神出卖了自己。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李秋辰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蠢鸟继续纠缠下去。 因为他也没想到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可以从这种河蚌里面取珠。 这小玩意的土遁术非常奇妙,只要感受到危险,就能瞬间与旁边的泥土岩石交换位置。 除非是趁它不注意,把它一脚踹上天,让它接触不到湖水和地面。 但现在李秋辰手里什么工具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河蚌的栖息地就在这里不会跑,以后随时可以回来挖。 他现在主要的注意力还是放在另一方面。 早上天刚蒙蒙亮,李秋辰就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继续沿河行进,反而爬上了湖边的山岗。 站在山上,视野广阔,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他很快就发现了远方冉冉升起的炊烟。 都说看山跑死马,虽然那炊烟看起来就在几里之外,可要是绕过去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 李秋辰在心中权衡片刻,对白鹤说道:“你飞过去看看情况,如果像是好人的话,咱们就摸过去。如果不像好人的话,咱们就绕道。” 白鹤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好人长啥样?坏人难道会把坏人俩字写脸上吗? “先看看再说。” 李秋辰也知道这蠢鸟不靠谱,但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只蠢鸟身上。然后根据它带回来的情报,再进一步地判断。 白鹤舒展翅膀,飞过山头,半个时辰之后飞回来,刚一落地就开始表演。 “嘎嘎嘎嘎嘎??” “死人了?” 李秋辰心里一紧。 “嘎喔嘎??” “村里死人了,有人在办白事?” “嘎嘎!” 啊,那还行。 李秋辰长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村里面都是死人呢。 还有心情办白事,说明没太大危险。 真正危险的地方,哪还会有活人给死人办白事。 不过李秋辰也没有完全相信这只蠢鸟带回来的情报。 他决定摸过去仔细观察一下。 翻过两道山梁,李秋辰隐隐约约听到前方传来吹打的声音。 那村子就在山脚下,依河而建,远远看去差不多有几十座茅草屋,上百亩田地。 看着确实是个正经地方。 即便如此,李秋辰也没敢太过靠近,趴在山上一直等到太阳落山,才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 白鹤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地跟在他身后。 一进村口,李秋辰就闻到了饭菜的味道,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院子里传出土狗警惕的呜咽声,这是闻到了外来者的味道。 李秋辰赶紧挥手示意白鹤躲远一点。 他身上只有草木的味道,哪怕老林子的野兽都不会产生警惕。 那蠢鸟就不一样了,一身的土腥味。 白鹤翻了个白眼,蹦蹦跳跳地走远,展开翅膀飞上半空。 李秋辰顺着饭菜的香味摸到正在办白事的那户人家里面,一看居然还是个地主大院。院里搭了个棚子,里面停放着一口棺材,旁边桌上摆满了酒菜。 这不是给活人准备的饭食,而是给阴差准备的孝敬。 人死当天要摆这么一桌,到头七的时候还得摆一桌。 李秋辰只知道有这么个规矩,但在松林村已经很久都没吃上别人家的席了。 松林村很少死人,一般人家也摆不起这样的席面。 桌上的饭菜都是冷的,他也顾不得这许多,抓起一个馒头就着咸菜猛啃了几口。 不饿,就纯是馋了。 饭菜什么的可以先放在一边,等回去的时候给蠢鸟打包一份。 李秋辰晚上摸进来,主要是想偷点能用得上的东西。 比方说米面,盐巴,碗筷什么的。 要是有合身的衣服也可以搞一件,自己现在身上的衣服早都刮零碎了。 去后院转了一圈,找到一把柴刀一把锄头,李秋辰心满意足。 自己在山里种地实在是太累了,没有趁手的工具,活得像是个野人一样。 有了柴刀和锄头就能大大提高自己的工作效率,开垦更多的药圃,种植更多的草药,为自己的修炼提供更多帮助。 他甚至想把铁锅也一起扛走,后来想想有点过分,就算了。 农户人家里本来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最贵重的可能就要数那口锅。 过去说砸锅卖铁,那就是准备赌上全部家当准备拼死一搏的意思。 虽然说这家人看起来应该不差一口锅的钱,但李秋辰也没打算把事做绝。 背着麻袋回到前院,李秋辰刚打算坐下来打包饭菜,脚步突然停住。 那桌酒席边上又坐了一个人,还拿着碗筷在那儿埋头干饭。 老爷子身上还穿着寿衣呢。 这对吗? 饶是李秋辰胆大心细,在这一刻也差点被吓尿。 正在干饭的老爷子不经意间转过头来,看到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李秋辰,手一哆嗦,直接把筷子丢了出去。 他也吓了一跳。 俩人在棚子底下默默对视了许久。 “您老这是……” 李秋辰试探着开口问了一句,他冷静下来之后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老爷子身体挺健康的,一点都不像是要被埋的死人。 听到他说话,老爷子也偷偷松了口气,小声笑道:“小兄弟啊,你不是村里人吧?” “我是山里的。” “你别害怕,我也是饿了,起来扒拉两口饭……” 然后你还想躺回去是吗? 李秋辰坐到他身边问道:“我看您这身子骨挺好的,怎么就办上事了呢?” 老爷子叹气道:“人老不死谓之贼,不死不行咯!” “您家里人不孝?” “没有,不是家里面的事。” 老爷子脸上满是沧桑,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嘬掉,给李秋辰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们这个村,是采珠的村子。每年按例给官府缴纳一批,商人也会来收购,以前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珍珠有南珠北珠之分。 所谓北珠,就是特产于北境河流湖泊当中的淡水珍珠,属于名贵珠宝的一种。 村子外面这条河官名叫做狗奔河,当地人俗称狗得儿河,是黑水河的一条支流。 河中也产珍珠,质量一般,但胜在产量稳定,足以让村里人衣食无忧。 老爷子就是这村里的村长,据说祖上是一位有名的采珠人,曾经在河里捞到过最极品的“玄珠”,带着全家过上了好日子。 这河里的珍珠都是天生天养,只能保证产量,不能保证质量。极品玄珠更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这些年都没有再出过第二颗。 谁曾想这也能招来祸事。 大概在两三年前,七十里外的裤裆山上来了一支胡子,大当家的“叫破天”手底下有百十来号人马,心狠手辣。也不知道这人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说这村子里有玄珠,就带着人马杀进村来,打着自己亲爹过寿的旗号,逼着老村长孝敬礼物。 金不要,银不要,就要最好的玄珠。 拿不出来,就要杀他全家。 在这种不讲理的胡子面前,你找什么理由借口都没用。 老爷子无奈之下,只能换了一种说法,对叫破天说河里有颗玄珠,但那老蚌道行深厚,村里的采珠人没本事,捞不上来。 “河里真的有玄珠?” “真的有,但也是真的捞不上来。” 老爷子叹气道:“那产玄珠的石蚌不是一般来历,我小时候听家里老人说,那石蚌都是龙种,一出生就自带神通,你一碰到,它就消失无踪,根本抓不到的。” 呃…… 说了半天,就是我昨天晚上在湖边看到的那玩意呗? 这也叫龙种?龙种是什么路边的大白菜吗? 当然李秋辰也能理解,乡下人没什么文化,看到修士就叫仙人,看到水族就说是龙种……其实这是一种很朴素的智慧。 遇到不认识的,甭管是人是鬼,把职务往高了叫没毛病。 “捞是肯定捞不到的,那叫破天又不会善罢甘休,我就想了这招……” 眼看着这祸事躲不过去,老爷子就跟家里人商量,对外面说自己亲自下河去采珠,最后淹死在河里。 绿林有绿林的规矩。 叫破天没有明抢,而是打着给自己老爹祝寿的名义索要,甭管他有没有这个爹,至少说明他在表面上还愿意遵守绿林道上的规矩。 这叫师出有名。 老爷子为了全家人活命,把自己的命赔上去。 这叫做人死债消。 现在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看叫破天吃不吃这一套。 老爷子心里其实也没底。 今天夜里遇上李秋辰,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把整件事和盘托出,心里其实还存了几分念想。 就因为李秋辰说的那句“我是山里的”。 谁家小孩没事闲的一个人住在山里啊? 说自己是山里来的,那只有一个意思,就说明他是山里的精怪。 山中精怪多有神异,若是他愿意帮忙的话,说不定也能解开这个死局。 第14章 我请山君吃大席 乡下流传的鬼怪故事,和城里的鬼怪故事不太一样。 城里的鬼怪都很有情义,讲究个什么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啊,变成美女勾引书生啊…… 乡下的鬼怪就很简单了,统一格式都是“你再不听话/睡觉/吃饭,XXX就把你带走/吃了你!” 什么因果循环啊,美女书生啊这些乡下人不懂,倒是野兽下山,进村偷鸡摸狗叼孩子的事很常见。 但凡还有别的办法,老爷子也不至于把期望寄托到李秋辰身上。 不过李秋辰却并没有拍胸脯大包大揽。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没那么大的胸。 倒是对于老爷子口中的玄珠很感兴趣。 “要是您搭上这条命,那群胡子还不肯放过村里人怎么办?” “谁知道呢,捞不到就是捞不到,总不能让全村人都跳河里淹死吧?” 老爷子满脸愁苦,唉声叹气。 李秋辰心中的怀疑却未曾减弱半分。 这老爷子没说实话。 有太叔公的前车之鉴,他现在对于所有老而不死的家伙都抱有强烈的警惕。 “当初您家那位老祖宗捞到那颗玄珠之后,就没留下什么经验手法之类的东西吗?” 老爷子抬起眼皮看了李秋辰一眼,沉默良久之后压低声音说道:“倒是有些说法,只不过我们后人无能,没老祖宗那两下子。” “怎么个说法?” “……” 看老爷子有些犹豫,李秋辰笑道:“您跟我说不说都没关系,肯定有人比我更好奇。到时候您一走了之,那胡子万一拿您家人……” 老爷子连忙拉住李秋辰笑道:“事到如今还有啥可保密的,我就跟你实话说了吧。当年我家那位太爷爷也是机缘巧合,进山打猎的时候撞见一位山君。” 山君,就是老虎。 “那山君身受重伤倒在水边,血流到水里,引来无数鱼虾争抢。其中就有一只石蚌,吃了虎血无法消受,醉倒在河边,被我那太爷爷捡了个便宜……你说这种撞大运的事情,哪能说遇见就遇见呢?” 原来如此。 李秋辰点点头,一边扒拉饭菜,一边追问道:“那叫破天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再来啊?” “也就是这几天吧,我估摸着他是该来了。” “老爷爷,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吃了你们家的饭,拿了你们家一点东西,算是欠你们家一份人情。要不这事儿我帮你合计合计?” 老爷子一直等的就是这句话,听完顿时喜笑颜开,连忙拿起酒壶给李秋辰倒酒:“小兄弟,你有什么法子,快讲出来,但凡能救我一家老小性命,我家里你看上什么只管拿去!” “您老先别激动。” 李秋辰摁住他的手腕笑道:“我问你,你家老祖宗是在哪儿遇上的那头山君?” “就在北边山里那个水泡子……” “北面……能有四五亩地那么大的那个?” “对对对!” “那你听我说啊,等明天一早你就让你们家里的人过去,在那个湖边生火做饭,摆一桌酒席。我帮你走走门路,去请那位山君出来,问它讨要一碗虎血,说不定就能引出湖中的石蚌。” 老爷子都惊呆了,小兄弟你路子这么野的吗?能请山君吃饭? “此言当真啊?” “我也就是出个主意,成与不成我可不敢给你打包票。但就算是骗你,也不过就是骗一顿饭而已,你家还能损失什么?” 李秋辰耸肩道:“有句老话叫做死马当活马医,您老要是觉得不妥当,就当我没说过。” “不不不,妥当!必须妥当!” 李秋辰这么一说,老爷子反倒急了。 “您说吧,这酒菜得怎么准备?是不是得多切两斤肉,整点好酒什么的?” 两斤肉你给山君塞牙缝呢? 李秋辰指了指桌上的饭菜:“按这个标准来就行,量大一点,先炖一大锅热乎的,再带两坛子酒。” 老爷子顺着李秋辰手指的方向看去。 山君也爱吃猪肉炖粉条子吗? “还有一样您记住了啊,做好了饭菜赶紧走,人别留在那里。” 李秋辰认真道:“要是让山君发现了,连人带饭给你一起吃掉,到时候可别怪我。” “那是那是,我懂。” 老爷子喜不自胜,连连劝酒。在他眼里这哪是什么小孩,分明就是化形的精怪,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精怪。 普通的小妖精哪敢用山君的名头开玩笑。 看他深信不疑,李秋辰也就不跟他客气,抬手把酒挡下,从麻袋里掏出来一个铜盆,把桌上的饭菜一股脑都倒进盆里,背起麻袋转身就走。 刚出门,老爷子就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拎着切了一半的酱猪头:“小兄弟小兄弟,这个你也拿上!我们家后屋还有一缸棒子面,你等会儿我给你装去……” “下次,下次再说!” 李秋辰连个储物袋都没有,哪拎得动那么多东西,趁着老爷子回去,他撒腿就跑。 一口气跑出村二里地,李秋辰把麻袋从身上卸下来,还不等缓口气,白鹤就拍打着翅膀从天而降。 “嘎嘎??!” “知道知道,你别抢!” 抢有用吗?你自己又吃不到嘴里。 李秋辰刚把盆放下,白鹤就一脑门子扎了下去,把整个脑袋都埋进盆里,开始狼吞虎咽。 活人不能让尿憋死,这吃法虽然难看一点,但也总比饿死要强。 这蠢鸟整天就知道吃。 有的时候李秋辰甚至都怀疑,它羽毛下面是不是就只长了个胃袋。 整整一盆饭菜眨眼之间就被它吃得一干二净,连盆都用舌头舔干净了。就这样它还有些意犹未尽,盯着李秋辰手里的酱猪头,似乎还有想法。 “再吃就是同类相残了。” 白鹤沉默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李秋辰骂它是猪之后,毫不客气地一翅膀扇在李秋辰脸上。 李秋辰决定给它换个更难听的外号,就叫它嘎嘎猪。 酒足饭饱回到湖边,李秋辰开始准备明天的计划。 山君他肯定是不认识的,哄老爷子过来摆席,不过是惦记他家的大铁锅,顺便还想再白蹭一顿饭。 至于说怎么抓石蚌,取玄珠,李秋辰心中也有了想法,但还不急于实践。 那老爷子人看着挺实在,但却没说实话。 或者说,没有把全部的信息都透漏给自己。 从始至终,有两件事他一直都没说清楚。 一个是官府。 这村子不像松林村那样偏僻闭塞,会有商人前来收购珍珠,也有官府前来收税。 现在出了这么档子事,你为啥不报官呢? 这一点倒可以理解,说不定有各种各样的难言之隐,比方说官府不管事,又或者距离县城太远,远水救不了近渴。 李秋辰不了解当地的情况,不好做出判断。 但第二件事,细想起来就很蹊跷了。 村子里这些年来总共就捞到一颗玄珠,而且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新来的胡子怎么知道的信儿,还跑上门来索要? 李秋辰觉得有两种可能。 一种可能是老爷子家招惹到了什么仇人,拿玄珠做借口,收买胡子找他们家的麻烦。 另一种可能就是……他家里其实真的藏了取珠的法子,只不过消息走漏出去,落到有心人的耳朵里面。 或者兼而有之。 “你觉得呢?” 李秋辰心里其实觉得都多余问傻鸟这句话,但身边又没有别的活物可以聊天。 “嘎!” 白鹤指了指饭盆,捏了捏爪子。 这蠢鸟的思想还挺淳朴的,既然吃了人家的饭,就要帮人家平事儿。 “要是咱们取不到玄珠,那群胡子又不讲道理,不肯放过村里人呢?” “嘎!” 那就死啦死啦地干活! 白鹤恶狠狠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杀性挺重的。 问题是你一个连自己吃饭都困难的蠢鸟,再加上我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孩,怎么收拾一群凶神恶煞的胡子? 事已至此…… “先睡觉吧。” 手头掌握的情报线索不多,李秋辰也不好妄下判断。 第二天清早,村子那边就有了动作。 李秋辰躲到林子里面,看着几名村民来到湖边生火搭锅,摆好了桌椅碗筷。 乡下人比较实诚,说是准备宴席,就认认真真地准备,居然扛上来一头好几百斤重的生猪,在这里当场开膛肢解。 当地的席面有一个非常简单直白的名字,就叫做杀猪菜。 逢年过节宰了猪之后,拿猪血灌肠,切下大肥肉片,与心肝肚肺大棒骨一起放进锅里,加上头年腌制的老酸菜丝儿炖煮。 这是主菜,剩下的部件,各有各的做法,最常见的就是猪肉炖粉条子,水晶猪肘,红烧猪手,酱猪头,烧排骨…… 做法其实都很简单,好不好吃主要看猪的质量。 村民们也不知道山君的口味,非常聪明地只做了半扇,剩下半扇猪挂在旁边,又留下五大坛子老酒。 这一番忙活就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眼看着日头西斜,几个人一商量,还是早点撤吧。 东家交代过,现场不能留人。谁知道山君多大的胃口,万一没吃饱,拿他们当宵夜呢? 等这些人一离开,李秋辰就站起身,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来到锅边给自己盛了一碗黄米饭,坐下来狼吞虎咽。 第15章 与君共取一碗血 昨天晚上那桌席面都是凉的,今天这是热饭热菜,肥腻腻的大白肉片子,愣是让李秋辰吃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谁懂啊,这种脂肪像果冻一样融化在嘴里的救赎感。 别说最近这一个月,以前在村里面,因为古怪的信仰问题,也是天天吃素,只能偶尔到关老板的面馆喝点肉汤过过嘴瘾。 这一顿饭李秋辰吃得沟满壕平,最后实在吃不动了,干脆就往地上一躺,捂着肚子开始揉胃。 躺在原地休息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白鹤拍打着翅膀从天而降。 “嘎!” 果不其然。 李秋辰坐起身来,嘴角微微挑起。 有人躲在暗处偷看。 但他只注意到了埋头大吃的李秋辰,完全没有注意到飞在天上的白鹤。 李秋辰已经表演完了,接下来就要看看这位偷窥者是什么来历。 如果他回到村里,去跟老爷子汇报,那就说明老爷子心里有鬼。 否则……他就是那个内鬼! “跟上去,看看他往哪里跑……你先干活,肉我都给你留着!” 目送嘎嘎猪不情不愿地飞走,李秋辰转过头来,开始干活。 村民们留下来的那半扇生猪肉,需要尽快处理,否则容易招来林子里面的猛兽。 要是真把山君给请过来,那可就不好玩了。 昨天晚上李秋辰特意叮嘱老爷子,让人到这里来开火,除了算计他们家的铁锅之外,对于他们家的菜刀和灶台也很感兴趣。 这要是没人帮忙的话,光靠他一个人想垒出这么一个灶台,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 把生猪肉切开变成长条,用树枝悬挂到灶台上,李秋辰就在原地搭建起一个熏肉的炉子。只有把这些生肉熏制成腊肉,才能带走长期保存。 那些湖中的石蚌感知特别敏锐,湖边但凡有点动静,是绝对不会上岸的,所以李秋辰也没有考虑它们。 等到月上枝头,白鹤飞回来,二话不说掀起锅盖,把脑袋埋到菜里就是一顿库库猛炫。 “嘎嘎??!” 人跑了,不仅没回村,而且还跑得很远。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找胡子报信儿去了。 李秋辰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小声问白鹤:“你想不想报仇?” 满脸都是猪油和酸菜丝的白鹤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湖中。 怎么报仇? 那玩意溜的太快了。 “你放点血。” 白鹤缩了缩脖子,拼命摇头。 但在李秋辰的目光注视下,它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挺起胸膛。 放血就放血,此仇不报,本鸟势不为鸟! 但等李秋辰拿起菜刀,它顿时又怂了。 你特么是想放血还是想炖鸟啊? “赶紧的,放点血要不了你的命,别跟娘们儿似的。” 李秋辰一句话又不知道戳到了白鹤哪里的痛处,狠狠地扇了他一翅膀。 鸟的动脉在哪里,李秋辰完全不知道,就摸索着从它的翅根底下切了个小口子,放出一小碗鲜血。 伤口虽然不大,白鹤的叫声却格外的凄惨,不知道的听这动静还以为它受了什么蹂躏。 直到李秋辰给自己手腕上也划了一刀,放出同样分量的鲜血,它才终于消停。 对于老爷子所说的其他事情,李秋辰将信将疑。 但他太爷爷看到大老虎受伤,血液引来水族吞食这事儿,八成是真的。 人想象不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有些故事编是编不出来的。 也就是说血液确实可以引诱那些石蚌上钩,而且还得是高质量的血液。 李秋辰不知道这些石蚌挑不挑嘴,所以从白鹤和自己身上各取了一半的血,然后又在这血中添加了一些自己晾干磨碎的药粉。 他的血液里面带有药师的赐福,生命能量格外的旺盛。 如果不是自己能够散发出草木气息作为伪装,估计在那些食肉动物眼里,就像奶油小蛋糕一样可口。 但也要提防杂食性的野兽,比方说熊罴,野猪,这些东西可是荤素不忌。 捧着盛有鲜血的小碗,李秋辰蹑手蹑脚来到湖的另一侧。 那些村民在湖边忙活了小半天,又是生火又是剁肉的,比较警觉的水中鱼虾早就已经散开。 但这片湖本身的面积也不算太大。 另一边静悄悄的,用钓鱼爱好者的话来说,这就是打窝圣地。 李秋辰在岸边铺上一张刚剥下来的新鲜猪皮,随手撒上一些碎肉和吃剩的黄米饭,将手中碗里的鲜血一小半泼洒到湖里,剩下的全都倒在猪皮之上,然后悄悄后退。 躲在林中悄悄等待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就看到水面开始泛起一丝丝的涟漪。 首先爬上岸来的是螃蟹,这些被血肉吸引过来的螃蟹二话不说就开始大快朵颐。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石蚌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岸上。 白鹤趴在李秋辰身边,死死地盯着岸边的动静。 看到那些螃蟹已经翻过来口吐白沫,而石蚌还毫无所觉的时候,它的翅膀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李秋辰其实也不确定那些草药的毒性,能不能对石蚌产生作用。但这个世界本就如此,谁敢说做什么事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觉得可行,就赌一下,反正输了也没损失。 赌博行为当然不值得提倡,但这一次他又赌赢了。 效果拔群。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功夫,岸边已经躺满了各种鱼虾蟹鳖,还有张开壳一动不动的石蚌。 李秋辰拿起麻袋,开始收割。 这里的石蚌太多了,应该是没有什么天敌的原因,再加上出生自带的土遁神通,可以肆意疯长。他几乎没怎么费力气,就捡拾了满满一大麻袋。 扛着麻袋回到自己的临时住处,点亮篝火,李秋辰把麻袋里的石蚌都倒出来,开始取珠。 不知道是不是中毒的原因,这东西的壳都开着,省了他许多力气。 翻开白嫩的蚌肉,一颗圆润的珍珠啪嗒掉落出来。 这颗珍珠足有拇指的指甲盖大小,并非是普通珍珠的那种纯白色,而是带有一种银灰色近乎于金属的光泽,放在手心中冰凉凉的,能够感受到其中隐藏的寒意。 怪不得叫玄珠,这玩意说不定可以入药。 但李秋辰不是专业的医师,没有药方不好推断,就连药师的赐福,对于这种无机质似乎也没什么反应。 李秋辰花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从这堆石蚌当中剥出来一百多颗玄珠。其中绝大部分直径都不到一厘米,他感觉应该是属于比较不入流的货色。 珍珠当然是越大越好,越圆越好。 但这东西也不是庄稼,能长多大多圆全凭天意。 剩下一小部分他觉得还不错的,差不多都达到了拇指指甲的大小,也就是一到两厘米的直径。 还有几颗特别极品的,足有鸽子蛋那么大,放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寒气逼人。只是拿在手里,都感觉手指头冻得生疼。 差不多得了,要什么自行车啊。 李秋辰心态很好,反正自己也没付出什么,只是放了点血而已,能有这种收获他已经很满足了。 知道了方法和地点,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再回来捞。 不能过于贪婪,竭泽而渔。 万一这些石蚌背后还有个什么筑基的石蚌大王,结丹的石蚌老祖……或者就像老爷子说的那样,人家祖上还有龙族血统呢? 李秋辰从一堆玄珠里面选出一颗不大不小,中等偏下的珠子揣进兜里,准备送给老爷子以报答他家的两顿饭菜之恩。 再多了他们家也承受不住,早晚要落到胡子手里。 至于说能不能抵得上一头猪的价钱……见仁见智吧,这就不是猪的事,而是关乎他们全家老少性命的问题。 将其他的玄珠打包收集起来,李秋辰看了一眼旁边正拿蚌壳打水漂泄愤的白鹤,躺下来倒头就睡。 还不等他翻身,就被白鹤一脚踩在屁股上面。 “嘎??!” 李秋辰想了半天,才明白它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你要分赃啊?” “嘎!” “那珠子你又不能吃……” “嘎!!!” “行行行,分你一半,到时候我给你穿个项链挂脖子上?” 嘎嘎猪终于满意地点点头,骄傲地走开,继续打它的水漂。 第二天早上起来,李秋辰并没有急着去村里。 既然老爷子都把他当成了山里的精怪,他也乐于保持这份神秘的形象。 关系太熟了也不好,人对精怪抱有敬畏之心,对小孩则不然。 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把湖边所有的痕迹收拾干净,能带走的就带走,实在带不走的,就找个地挖坑埋起来,下次再来搬。 直到太阳落山,李秋辰才摸进村里。 吊丧的棚子还没拆,老爷子躺在棺材里心急如焚,桌上摆满了酒菜,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来。 突然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老爷子连忙爬出棺材,跑过去打开门。 看到李秋辰出现,心里这块石头才算落地。 “事儿我给您办成了,至于说这珠子好不好的,我也不懂。” 李秋辰将兜里的玄珠掏出来,随意丢到老爷子手里,故作轻松道:“要是不成,您也别怪我……” 没听到声音,他扭头一看,就见老爷子瞪圆了眼睛,两只手哆哆嗦嗦地捧着珠子,像是被吓到一样。 “极……极品!老天爷!这是极品的玄珠啊!” 第16章 嫉恶如仇白羽剑 李秋辰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 他自以为把方方面面都考虑进去了,却没想过这村里产的珍珠到底是一个什么质量标准。 受到前世记忆思维惯性的影响,他在潜意识里就觉得,珍珠应该是圆的。 不圆的珍珠都是残次品。 但在看到老爷子目瞪口呆的表情之后,他就知道自己送给老爷子的这颗玄珠的价值,要远远超过自己的预估。 “小兄弟……不,上仙!上仙大恩,请受老夫一拜啊!” 老爷子激动得脸都红了,推金山倒玉柱就要跪拜下去,李秋辰连忙把他拦住。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 李秋辰将老爷子扶到板凳上,示意他不要太过激动,压低声音问道:“我从小长在山里,也不知道这外面的行市。您老是专门做这买卖的,给我讲讲这样的珠子拿出去能卖多少钱?” “那可值老鼻子钱了!” 老爷子颤声道:“如此般大的玄珠,咱们这小河边是极难见的,只此一颗就能抵得上我们村里一年上交的赋税。要是放在县城宝行的柜台上面,至少五十两纹银起步,就这还有价无市。若是能找到同样大小的组成一串,价格还要往上翻两番呢!” 这么值钱? 李秋辰都被吓了一跳,那四舍五入之下自己现在不就是百万富翁了吗? 看到李秋辰惊讶的表情,老爷子顿时心中恍然,赶紧凑近过来小声说道:“此等宝物,老夫不敢白拿,上仙若是看上家里什么物事,尽管拿去。若是还有什么别的要求,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但家里几个儿孙还有一把子力气,一定尽力而为!” 李秋辰心说好听话谁不会讲,我要吃童男童女你也能给? 但拿都拿出来了,而且说好了是报答人家的一饭之恩,这个时候再提条件就显得自己没什么格局。 而且有些时候,你主动提了条件,未必会有什么好处。 于是装作不在意地摆手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饭钱我算是付了,您也不必叫我上仙,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倒是老爷爷你这村子里面,今天有没有少什么人啊?” 老爷子闻言大惊,他都一把年纪了,吃过的盐比李秋辰走过的路还多,哪能听不出李秋辰的言外之意。 “坏了,一定是那二癞子!那小子从小就不学好,吃喝嫖赌结交一帮狐朋狗友,我就一直怀疑他跟那帮胡子有牵扯,这小子怕不是报信儿去了吧?” “这可如何是好,上仙……” 看到老爷子投来期盼的眼神,李秋辰连忙抬手道:“这是你们村里的事,跟我没有关系。昨日宴请山君之事,具体详情只有你知我知。等到胡子来了,我只盼您老别把我卖出去就行。” “那必须不能够!” 老爷子连忙拍胸脯作保证:“上仙放心,胡子真要问起这事,我自有说法,绝对不会出卖上仙!” 李秋辰是一点都不放心。 但这一次的事情,正好可以当做是磨刀石,验一验这老爷子的人品。 人非圣贤,只要是人都会有过错。 老爷子是不是城府深沉,有没有在村里欺男霸女,或者背地里做了什么别的坏事,这些李秋辰都不在乎,他只是想看看,这老爷子会不会出卖自己。 只有他过了胡子那一关,李秋辰才能对他暂时放心,跟他继续交往。 又过了两天,胡子果然来了。 李秋辰远远地躲在老林子里,偷偷观察着村里的动静。 以他现在的视力,二里地之外的一草一木都清晰可见。除非对方也是修炼者,否则应该不至于隔着这么老远发现自己。 按理说……堂堂修炼者,应该不至于混到胡子窝里去吧? 但这种事也说不准,李秋辰现在对于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设定还是不太了解,不好妄下结论。 胡子来了三五十号人,一个个都骑着马,胡子拉碴,破衣烂衫,看起来混的不怎么样。 为首的胡子头倒是身形雄壮,远远看去身高超过一米八,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子,背着一口大刀。 一行人堵在村长家门口,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老爷子被拖出来吊到村口,一个胡子走上前,拿着马鞭对着他左右开弓就是一顿猛抽。 李秋辰眉头微微皱起。 这帮胡子看来是不想讲江湖规矩了。 你来索要玄珠,我给了,你还不满足……那就只有一种情况,胡子们贪得无厌,觉得老爷子既然能拿出一颗玄珠,就能拿出更多。 老爷子嘴很硬,被一口气抽了几十鞭子,人都昏过去了,也没开口。 胡子头很不满意,又把他家里的两个儿子拉出来,吊在村口继续抽打。 “嘎!” 白鹤站在李秋辰身边,冷眼注视着村口的动静,轻轻叫了一声。 感受到它身上释放出来的杀气,李秋辰无奈道:“你觉得咱俩能打赢那么多胡子吗?” 白鹤看了他一眼,抬起翅膀,朝着旁边用力一扇。 只见一道流光划过,一根锋锐的羽毛稳稳地钉在十丈之外的那棵树上。 李秋辰大吃一惊,想不到你是这样的鸟!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喂了你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杀手锏。 白鹤骄傲地扬起修长的脖颈,瞥了李秋辰一眼,那意思仿佛是在说,本鸟可不是吃素的,不要小看鸟! “村里三五十个胡子,你能射几根羽毛?” 白鹤冷哼一声,抬起翅膀轻轻一招,那钉在树上的羽毛居然又飞回到它身上。 哇!太神奇了! 李秋辰赶紧抱拳称赞:“我以为你就只会嘎嘎,没想到还藏着如此神技!” 无影脚迎面袭来。 “嘎嘎!” 白鹤朝着村里努了努嘴。 干不干? 不是我说……你哪儿来那么多正义感啊? 李秋辰翻检了一下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粉,摇头道:“再等等,说不定这些胡子只是在立威,抽两鞭子就完事了。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乡里乡亲的,没必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村长家里爬出来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周围的胡子哈哈大笑。 被绑在村口的一个男人突然挣扎起来,破口大骂。旁边抽鞭子的人掏出刀,对准他胸口一刀就攮了进去。 李秋辰沉默了。 白鹤斜眼盯着他不吭声。 “听说他们山寨有百十号人马,这才来了不到一半。” 李秋辰沉默片刻,低声说道:“要是不能把来的这些人都干掉的话,一旦让人逃回去,走漏了风声。胡子再过来报仇的话,凭咱俩可护不了村里人的周全。” “嘎??!” 白鹤张开翅膀。 它有很多羽毛。 “八十?” 李秋辰说了一个数字,白鹤犹豫半天点了点头。 它能射出去的羽毛肯定没有八十根,但回收之后循环利用的话,至少可以射八十次。 八十次肯定不够。 毕竟那是羽毛,不是飞剑。 如果是那天到访松林村的那位剑仙使用的飞剑,一把就够了。 还不够稳妥。 李秋辰认真道:“现在下去救人肯定是不行的,但如果他们敢进山来的话,倒是可以好好算计一下。你是单纯就想要逞英雄,还是想给这帮胡子留下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嘎嘎??!” 蠢鸟认真起来的时候,脑子突然就上线了,好像知道什么叫做敌强我弱,什么叫做从长计议。 “你听我安排,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要是不听话,就算你被人炖了我也不会救你,听懂了吗?” “嘎!” “走,咱们去布置一下。” 过了晌午头,这群胡子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乌泱泱的朝着山里摸上来。 通往外面的路,跟进山的路可不一样。 山里根本就没有路,只有河边比较平坦,但也都是石子,马牵不过来。 一伙人辛辛苦苦走到湖边,看着眼前平静的湖面默然无语。 “大当家的,就是这儿!” 带路的二癞子,指着湖边临时搭建的灶台,忙不迭地说道:“那老不死的就是让人在这儿埋锅造饭,也不知道请了什么人帮忙……” “你是不是傻?山里面哪特么能有人?” 叫破天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一脚将二癞子踢开,眯起眼睛朝湖中看去。 这山沟里面能产玄珠? “三儿!你带着水性好的弟兄下去摸摸!” 他一声令下,手下小头目就带着七八个人手走上前来,脱光了身上衣服和鞋子,光着腚一个猛子扎下水去。 原本平静的湖水,瞬间就被搅得泥沙泛滥。 “大当家的!有蚌!” 很快就有人浮出水面,兴高采烈地拿着蚌壳跑到叫破天面前。 叫破天差点没气死:“你给我捡个壳子干吗?俺是要里面的珠子啊!” “不是啊,大当家的你想,这里有蚌壳,就说明肯定有活蚌对不对?说明咱们找对地方了!” 听手下这么一解释,叫破天咧开嘴哈哈大笑:“说得对啊!弟兄们加把劲儿!做了这一票咱们寨子可就兴旺发达啦!到时候要酒有酒,要肉有肉!” 第17章 胡子渎神遭报应 一群人在湖边忙活了半天,除了几十个空蚌壳之外,什么都没捞到。 叫破天气得嗷嗷大叫,仿佛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村里人应该说过,这种石蚌用手是捞不到的。 李秋辰躲在林子里面睡了一觉,睁开眼睛发现他们居然还在那儿摸来摸去,忍不住摇头叹息。 人怎么能蠢成这样呢? 那些空蚌壳原本他都已经埋起来了,埋的时候是怕别人从蚌壳上发现他取珠的手法。后来他又带着白鹤把蚌壳挖出来扔到水里,就是想让胡子们察觉到有人在这里取珠…… 他们确实找到了,但完全没考虑过为啥壳是空的,就在那儿硬捞。 这让李秋辰产生出了跟空气斗智斗勇的无奈感。 只能说傻人有傻福,因为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个圈套,反而完美地错过了李秋辰留给他们的陷阱。 幸好出于谨慎,李秋辰布置了不止一套陷阱。 眼看着天色渐晚,叫破天气急败坏,把二癞子当球一样踢来踢去。 二癞子被踢得口鼻喷血,实在受不了了,连声求饶:“大当家的饶命啊!兴许是咱们的法子不对呢?要不咱们试试那老东西说的法子?” 叫破天更生气了,之前说不能信老东西的是你,现在说要信老东西的也是你。 你拿俺当傻子玩呢? “行了行了都别捞了!埋锅造饭吧!” 北境的春天看似温暖,实际上温差还是挺大的,这会儿太阳一落山,湖里的水就冷得像冰一样,早就已经冻成狗的胡子们纷纷爬上岸来,抱着膀子开始生火。 叫破天一把将头破血流的二癞子抓起来,冷声逼问道:“那老东西是怎么说的来着,你再给俺重复一遍!” “他他……他说想要取珠,就得摆好宴席,奉献三牲果品,祭拜山神老爷,求山神老爷开恩赐福。” 老爷子讲话很有水平,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把最关键的山君那部分给遮掩过去了。 胡子们不知道山君,自然也就不知道李秋辰的存在。 湖边就有现成的灶台,里面还有不少没烧完的木炭,没人会嫌弃这种现成的引火物,当然也没人会去分辨,那黢黑的碳灰里面有没有掺杂什么奇怪的粉末。 胡子们在村里抢了不少东西,忙碌一天也都累坏了,这会儿七手八脚,恨不得马上吃到一口热乎的。可好不容易点起火,却被首领喊住。 叫破天这边思索片刻,叫人宰了活鸡,拿来几个窝头,堆起一个土台子,带着手下窟嗵一声跪下来,二话不说跪下来咣咣咣一连磕了九个响头。 “山神爷爷啊??!” 都说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叫破天这个外号真不是吹出来的,一嗓子吼出来,吓得周围林子里面无数鸟雀惊飞。 “山神大老爷明鉴!俺薛甲自幼父母双亡,一生颠沛……沛离,原本在县城里谋了个正经差事,谁曾想言语粗鲁,得罪了上官,被逼落草为寇,实在是苦啊!” “还请山神大老爷大发慈悲,赏下玄珠,给俺和俺这些弟兄一个改过从良的机会,日后俺们弟兄若是有了富贵前程,就回来给您重修庙宇,重塑金身!俺可以对天发誓,要是说话不算数,就让俺被五马分尸啊!” “大老爷发发慈悲!” 这叫破天倒是有点见识,喊出来的话很像是那么回事儿。 只可惜无人回应。 扯着脖子喊了半天不见山神老爷有动静,叫破天把心一横,抓过旁边二癞子的脑袋踩在脚底下。 二癞子当场就吓尿了裤子。 “大当家的……你要干啥?别……” 噗嗤。 一刀下去,身首异处。 叫破天提起二癞子的脑袋,冲着山上大喊道:“山神大老爷!你看好了!俺们也不想骚扰乡邻,都是这小子嫉妒人家村长家里富贵,特意跑去给俺们通风报信。你要是怪罪,就怪罪到他身上吧,现在俺把他砍了,您满意了吧?” 山里静悄悄的,除了回音之外没有任何动静。 叫破天等了一会儿,骂骂咧咧地将人头扔掉:“哪他么的有什么狗屁山神,老子又上了他娘的当!” 他是什么都没感觉到,躲在林子里面的李秋辰却有些胆战心惊。 就在他出言侮辱山神的那一刻,李秋辰明显感受到自己藏身的这片林子,微微晃动了一下。 真的有什么东西来了。 湖边的胡子们还在烧火,随着火光升起,那些搅拌在木炭里的粉末也被一同点燃。 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人发现什么端倪,即便有人一直搂着肩膀打哆嗦,两眼发直,同伙也以为他是被湖水冻坏了身子,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有人看着湖面嘿嘿傻乐,旁边有人好奇问他:“你看啥呢?” “看俩小人打架!” “在哪儿呢我看看?” “就在那儿啊!” 叫破天隐隐感觉有些不对,正要起身查看,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摇摇晃晃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同样感觉不对的,还有始作俑者的李秋辰。 我撒进去的那些药粉有这么大的毒性?我怎么不知道? 难不成我是什么炼毒小天才吗?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非要说的话,这看上去更像是他们遭到了“报应”。 莫非此处真有山神? 到底有没有山神,李秋辰不得而知,但眼下这种情况,毫无防备的胡子们纷纷中毒,陷入到了癫狂的幻觉当中。 正是浑水摸鱼的大好时机。 李秋辰朝着偏僻处正在跪地干呕的两个胡子,给白鹤做了一个手势。 白鹤眼中凶光一闪,展开翅膀轻轻一甩,两根羽毛化作流光悄无声息地飞射出去。 锋锐的羽毛割破喉咙,两人一声不吭瘫软倒地。 一击成功,李秋辰并未急于增添战果,而是带着白鹤悄悄更换了位置。 三分钟后,他又一次找到了合适的目标,抬手一指,羽毛射出。在无人注意的黑暗角落里,又有两个人捂着喉咙倒下。 再次更换位置之后,李秋辰注意到白鹤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就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第一次杀人啊?” 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蠢鸟居然点了点头。 那你杀意还那么重,搞得我以为你以前杀人如麻呢。 李秋辰没好气地拍拍白鹤的肩膀:“别紧张,我也是第一次。” 不对,我没杀人,只是教唆啊,它动的手,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鹤满脸狐疑地盯着李秋辰,那意思很明显。 看着不像。 谁家小孩第一次杀人,就计划得这么周密? 我上辈子玩游戏玩多了,不可以吗? 李秋辰一点都不心虚。 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看到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他的内心深处隐隐约约浮现出一抹烦躁。 不是对于死亡的恐惧,而是对于生命消逝的惋惜。 就像看到吃剩的燕窝鱼翅被倒进垃圾桶里一样。 太浪费了。 生命岂能如此挥霍? 不动声色地安抚住这一抹躁动的心绪,李秋辰选定了第三组目标。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咱们就撤,杀了他们四个人,已经算是给村里人报仇雪恨了。” 白鹤摇了摇头,抬起翅膀又是两枚羽毛射出。 陷入幻觉的胡子们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同伙一个个的消失,他们沉浸在幻境之中不可自拔,甚至会把彼此当成是敌人,拔出武器自相残杀起来。 这药粉致幻的威力,远远超出了李秋辰的预料。 叫破天声嘶力竭地大叫着,一刀将眼前怪异的敌人斩成两段。滚烫的鲜血泼洒在他脸上,终于让他的脑子恢复了些许的清明。 周围诡异的安静令他感到不寒而栗。 扭头看去,只见自己带来的三五十号手下,已经全军覆没。 李秋辰指挥着白鹤在暗中偷袭了七次,杀死了整整十五个人。 而剩下的胡子,全都是在幻觉中自相残杀而死,其中有六七个比较倒霉的,更是直接惨死在叫破天的刀下。 夜风吹来,叫破天只觉得后脑勺冰凉一片,猛地打了个哆嗦。 “鬼!鬼啊啊啊啊??!” 他扔下刀,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跑去。 看来是被这诡异的场面给吓疯了。 不要说他,就连李秋辰和白鹤也躲在林子里面,吓得瑟瑟发抖。 白鹤踉踉跄跄地跑出林子,拍打一下翅膀,所有的羽毛瞬间收回,可那羽毛上沾染的血腥气味,让它当场就吐了出来。 不过就是沾点血而已,像个娘们儿似的。 李秋辰也觉得很恶心,但他早就见过更恶心的东西。 比方说活了一百八十岁,身上长满眼珠子的老浩克。 所以勉强还能忍得住这种生理性的不适感。 强忍着恶心,他走进尸体堆中,开始补刀。 有些人还没死,要么是伤的不重还没咽气儿,要么是陷入昏迷,反而躲过了一劫。 表面上看起来虽然没有动静,但他们体内流动的生命能量,却瞒不过李秋辰的眼睛。 对于这些一言不合就拔刀杀人的匪徒,他可不敢抱有丝毫的妇人之仁。 一旦让他们活下来,自己这小胳膊小腿可抵挡不住他们的报复。 要么不做,要么就把事做绝。 这叫生存智慧。 第18章 药师赐福显神通 越是靠近那濒死的匪徒,李秋辰心中的烦躁思绪就越是强烈。 直到他手中的树枝拐杖插入到对方的胸口当中,蓬勃的生命能量顺着拐杖灌注到他身体当中,这种烦躁的思绪才得到了真正的缓解。 即将消散的生命,以另外一种方式,获得了重生。 人类的生命能量,哪怕是濒死者残余的生命,也远胜过河中的游鱼。 仅仅只是吸收了几名濒死匪徒的生命能量,李秋辰就感觉自己像是浸泡在温泉当中一样,从头到脚都暖洋洋的,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就连他手中的树枝,顶端都生长出了翠绿的嫩芽。 濒死者尚且如此,那如果换成是正常人呢? 李秋辰走到最后一名陷入昏迷,却并未受伤的匪徒身前,扭头看了一眼白鹤。 蠢鸟还沉浸在初次杀人的恐惧当中,趴在湖里咕嘟咕嘟往肚子里面灌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动作。 李秋辰蹲下身来,抬起手按住匪徒的面部,脑海中浮现出白鹤射出羽毛的画面。 那招数很帅啊…… 噗嗤?? 一根纤细锋利的木刺从他手心中生长出来,插入眼眶直接刺入到匪徒的大脑当中。 李家的瞳术本身就有观察模仿他人招式的神通,而生命能量又极易操控。他只是在心里模拟了一下,居然就轻松地创造出了与其有几分类似的招数。 滚烫的生命能量透过木刺直接传递到他的体内,就像是一碗香气浓郁的鸡汤馄饨,让他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不由自主地扩张开来,瞬间额头就蒙上了一层细汗。 李秋辰猛地站起身,甩掉手上沾染的血水,后退了几步。 太美味……不,太可怕了。 这跟直接吃人有什么区别? 不,你只是在延续他的生命。 脑海中有个声音如恶魔一般轻声低语。 狗屁的延续! 李秋辰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这根本不是自己真正的想法,而是受到了药师赐福的影响。 药师赐福本无善恶,但这力量得来的太过容易,一不小心就会沉溺在力量膨胀带来的虚妄之中,失去理性,甚至失去人性。 失去人性的自己,还是自己吗? 李秋辰心中惊惧,缓缓收起手心中的木刺,开始在脑海中回想《景云子》中关于药师赐福的讲解和论述。 然后他就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景云子》这本书写的不全。 这只是个总纲。 李家藏书三百卷,他只得其二,剩下全被大表姐一把火给烧掉了。 大表姐你可做个人吧! 人得接受教育啊,空有力量,而缺乏理论知识支撑,这一不小心不就走上邪路了吗? 在这一刻,李秋辰心中的学习欲望无限强烈。 看到喝饱了水的白鹤逐渐恢复过来,李秋辰走过去小声说道:“咱俩分头行动,你去追那个胡子头,最好能找到他们山寨老巢的位置。我去村里看看老爷子家里的情况,把这边的事跟他说一下,也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白鹤点点头,展翅飞上天空。 虽然已经入夜,但以这蠢鸟的本事,想在空中锁定一个人的行踪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夜路难行,如果那胡子头能自己把自己摔死就再好不过。 但他能从那种幻象之中挣脱出来,说明多少是有几分本事。 万一让这人跑回去稳定住心神,再纠集一批人马杀过来,李秋辰还得另做准备。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一个时辰之前的他了。 吸收了几个濒死者加上一个活人的生命能量之后,李秋辰感觉自己所有的身体机能,无论是力量还是感知,都得到了明显的提升。 虽然没有修炼过武艺,但他感觉自己现在光凭力气也能轻松打倒两名成年壮汉。 而且还模仿白鹤的飞羽,自创了一种极其阴险的招式,相当于手中突然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还附带有吸血功能,他决定将其命名为“掌心刺”。 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躲过这一招的偷袭。 往日下山需要半个时辰,如今他的脚程几乎加快了一倍,在山林中健步如飞,没用多少时间就来到村中。 老爷子家里凄凄惨惨,院门被踹碎,里面一片狼藉。 原本给老爷子准备的棺材,现在变成他的小儿子躺在里面,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老爷子带着家里人守在院里,听到脚步声连忙起身,一看是李秋辰走进来,眼泪就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小仙长你没事就好,那些胡子没找到你吧?” “我是没事,那些胡子可就不好说了。” 李秋辰压低声音说道:“他们言语粗鲁,冒犯了山君,全都遭了报应。” “啊?遭报应了?” 老爷子一听,当即跪倒在地,朝着山上重重磕了一记响头:“老天有眼!山君威武!就该让这些恶人遭报应啊!” 李秋辰看了一眼躺在棺材里面的年轻人,咳嗽一声说道:“这人还有得救,你们不找郎中看一下吗?” “什么?还有得救?” 老爷子一骨碌爬起身来,瞪大眼睛道:“这人都凉了……”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拉住李秋辰的手哀求道:“小仙长,咱们村里哪有什么郎中。你若是能救我儿性命,我全家感念你的大恩大德啊!” 说完他又要跪下去,却被李秋辰一只手拦住,动弹不得。 “先把人抬出来我看看。” 李秋辰并没有把话说满。 正常来说这人确实是没救了,一刀攮在胸口,捅伤了肺部,大量失血,又过了这么长时间,说人凉了是客观描述,毫无夸张。 但在李秋辰眼里,这人身上最后一点生命能量还没有完全散去。 套用比较专业的说法,这是正处于“假死”的状态。 离真死也就差那么一丢丢的差距。 老爷子人品过硬,都被折腾成这样了,也没出卖自己,李秋辰自然要投桃报李。 他进村来除了报信儿之外,还想帮老爷子治一下身上的鞭伤,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这边老爷子大喜过望,连忙大声吆喝,让自家儿孙把人从棺材里面抬出来。 不经意间,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胸口,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疼痛全都消失了,就连多年的老寒腿似乎也灵活轻快了不少。 啊这…… 李秋辰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声张,拿起树枝拐杖放在“死者”胸前。 生命能量可以吸收,自然也可以传输。 过去他只能吸取一些小动物的生命,从未在人身上做过实验。经此一役,发现在人身上同样可以使用。 前提是对方无法反抗。 比如濒死,昏迷,或者像现在这种重伤状态。 如果是活蹦乱跳的正常人那就不好说了。 也许以后有机会可以做做实验。 随着体内的生命能量传输过去,“死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就连胸前的伤口也开始愈合。 而在李秋辰这边,却感受到了体内的空虚和疲惫。 生命能量对于他而言,就像是钱一样,一边捡一边花。而他自己却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所有的钱都是现金,只有一小部分能存入银行。 《景云子》中记载的修炼功法,主要是锻体和瞳术,并没有与药师赐福对应的内容。 眼看着躺在地上的“死者”胸口已经出现微微的起伏,李秋辰赶紧拿开拐杖。 老爷子热泪盈眶,拉住李秋辰哆哆嗦嗦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好了,我也不是郎中,最多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不不不,郎中可没您这么厉害!” “您跟我过来,我想问您几个问题。” 李秋辰将老爷子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那颗珠子你没交给他们吗?” 老爷子苦笑道:“我哪敢不交啊,谁知道这帮人完全不讲江湖规矩,尤其是那位大当家的……” “那位大当家的是何来历?” 李秋辰顾及自己的形象,没好意思说怎么会有这样的虎逼? 种地的人都知道揠苗助长的道理,庄稼种下去,是要等到成熟之后才能收获的。 村里既然有玄珠,你拿去就是了,过段时间你再来一趟,好歹也算是给村里留出个休养生息的时间。 这帮人呢? 有了一颗就想要两颗,拿不出来就杀人,杀完人自己跑到湖里去捞珠子…… 纯纯的脑子有病。 老爷子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我们乡下人消息闭塞,哪知道这大当家的什么来历……不过今天他们来的时候,我倒是从那些胡子嘴里听说,他以前是县城里的牢头,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错流落至此,索要玄珠的目的,是为了贿赂上官给自己脱罪。” 原来如此,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 都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但惟有一种人例外,就是监牢里的狱卒。 这种人做事一向不会考虑什么后果,因为被关进牢里的人多半不可能活着出来。 所以也就难怪这大当家的心狠手辣,竭泽而渔。 一颗玄珠的价值对于村里人来说确实无比贵重,但对于那些达官显贵来说,恐怕就没那么珍贵了,不多准备一些恐怕都拿不出手。 搞清楚了大当家的来历跟脚,不是什么世家子弟,跑到山沟里来体验生活的纨绔二代,李秋辰心里顿时感觉稳妥了许多。 第19章 叫破天搬请救兵 裤裆山,山如其名。 两山夹一沟,犹如一条棉裤,叫破天的山寨就位于山沟之中。 哪怕是以李秋辰的粗浅见识都看得出来,这地方根本算不上什么险要之地,充其量也就是比较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 叫破天是个有能耐的人,他就凭着自己这双腿,狂奔了一日一夜,逃回到自己的山寨之中。然后下令紧闭山寨大门,死守不出。 估计是被吓尿了。 李秋辰蹲在外面的山头上,眯起眼睛远远打量着山寨里的布置。 十几间茅草屋,还有两个马厩,四五十号人马……表面看起来也就是这些东西。 “怎么说?” 在心中权衡了片刻之后,李秋辰扭头看向白鹤。 “嘎?” 白鹤一脸茫然。 “像这种土匪平时不事生产,只会坐吃山空,就算关门也关不了多久,必须出去抢劫。” 李秋辰的经验来自于前世阅读的水浒传。 宋公明动不动就下山借粮,有些人觉得他是找借口树立威望培养党羽,但实际上粮草就是不够吃的。每天人吃马嚼消耗惊人,不抢劫怎么过活? 还有另外一方面的因素需要考虑,那就是胡子的道德水平。 从他们的表现上来看,那是压根就没有。 如今晁天王攻打曾头市负伤归来,公明哥哥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所以李秋辰判断,无论是叫破天想要重新树立威信,还是山寨里缺少粮草,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外出劫掠。 虽然现在算计他们也不是不行,但等到他们分兵的时候再动手,岂不是更稳妥一点么? ………… 就在李秋辰思考着怎么剿灭这个胡子窝,彻底消除后患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叫破天也在默默思考自己的人生与未来。 思来想去……这不是完犊子了吗? 就算是正规的军队,战损率超过百分之五十也要崩溃,更何况是他们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胡子。 叫破天手底下号称有百十来号人马,实际上根本没那么多。除了这次跟着自己出去抢掠的那些人手之外,剩下的几乎都是老弱病残,毫无战斗力可言。 废话,跟着大当家的出去还能抢点东西混点吃喝,守在家里能干啥?但凡还有膀子力气,或者说稍微有点志气的,都不会守在老窝里啃树皮。 结果所有弟兄都折在山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逃回来,叫破天只感觉天都要塌了。 思来想去,他坐起身来,从屁股底下摸出两锭银元宝,叫来自己的亲信,低声吩咐:“小生子,你带着这两锭银子,骑快马赶去宋家屯,请宋老三过来。千万别跟他说咱们折了这么多弟兄,就说是俺遇到难处,请他过来出出主意。” 营门大开,一骑快马飞奔而出,正在树下打坐修炼的李秋辰睁开眼睛,不动声色地目送骑士远去。 “嘎?” 白鹤小声询问。 “不追。” 李秋辰摇头道:“要么是去请郎中,要么就是去搬援兵的。万一要是请到那种隐士高人,你跟上去被人家发现就是送菜。咱俩留在这儿,看情况不对随时可以跑路。” 白鹤斜眼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有点太怂了? 李秋辰对于蠢鸟的鄙夷眼神不为所动。 幼稚。 我凭什么不怂? 话分两头,且说五十里外的宋家屯。 宋老三是一名山客。 这种人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称呼,比方说刀客、麦客、雇佣兵……简单来说就是身强体壮,学了一些本事,不安心于在地里刨食,四处游荡做一些乱七八糟营生的人。 北境的山客是一个极其松散的群体,互相之间没有什么特别紧密的关联,当然这也和北方地广人稀的大环境有一定关系。 山中多豺狼虎豹,有胆量进山的人,多半也有过人的胆识和本事。而比豺狼虎豹更险恶的还有人心,有的时候为了争夺值钱的山货,山客之间也会爆发冲突,互相杀戮。 简单来说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狠人。 这一日接到了叫破天的口信,宋老三坐在家中思虑良久,将两个儿子叫到身旁。 大儿子宋刚,小儿子宋玉,如今都已经成年,刀马娴熟,膂力过人。 “你们说我应不应该去?” “爹,这叫破天是什么来头,我咋没听过他的名号?” 宋老三叹气道:“这人刚刚落草没两年,江湖上当然没有他的名号。不过他以前倒是个奢遮的人物,此人在县里做过牢头,心狠手黑,但也有几分义气。你爹我当年被抓进去,就是托人走了他的门路,才能活着出来。这人于我也算是有着救命之恩,真要是遇上难处求到我这里来,我要是不帮忙的话,传出去恐人耻笑。” 宋刚不解道:“他好好的牢头不做,怎么就落草为寇了呢?” “那谁知道去,我只听说他办差出了差错,说不定就是在牢里弄死了不该死的人……现在他求上门来,我不好推脱,但又担心他不怀好意,强拉我入伙。” “怕他干啥?” 宋玉脾气比较急躁,当即便拍桌大声说道:“我跟大哥陪着你一起去,他要真是不怀好意,咱爷儿仨杀出来就是了。” 宋老三点头道:“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其实我也是这个意思,这次就带上你俩出门,试一试这个叫破天的成色。” 三人商议妥当,收拾好武具行装,骑上快马便朝着裤裆山赶来。 两日之后,父子三人牵马进了寨子,一看这里面凄凄惨惨的样子,宋老三心说这怕是真遇上事儿了。 叫破天没有出门迎接,不是他不想,而是身子骨垮了,躺在床上爬不起来。宋老三见到他的时候,原本熊一般健壮的汉子,如今竟是形如枯槁。 宋老三大惊道:“大当家的,你这是……何以至此啊?” “三哥!” 叫破天一把抓住宋老三的手臂,泪如雨下。 听完叫破天讲述事情经过之后,宋老三张了张嘴,没好意思骂人。 “那……大当家的,你叫我来,是怎么个打算?” 叫破天哭道:“不瞒三哥说,俺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梦见山神杀人的场面,那山神也不想放过俺,是要把俺活生生地折磨死啊!三哥你是在山里浪荡的人,可得想想办法,救兄弟一救!” “山神不杀人的。” “啊?” 宋老三摇头道:“大当家的你以前在城里,不晓得山里的规矩。山神镇守一方,庇护生灵,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随意杀生的。我听你说的这个事,倒更像是冲撞了山里的邪祟。” “啊?邪祟?” 叫破天更害怕了:“那该如何是好啊?” 宋老三赶紧安抚道:“大当家的不用害怕,你现在睡不着觉跟邪祟没什么关系,下山找郎中开两副安神的汤药,喝下去就没事了。只有一样我不太明白,你非要捞那玄珠干什么玩意?” 玄珠固然贵重,但真正的产珠地,还是在黑水河与锦麟江边。像山里这种小村子,就算下河取珠也取不了多少,要真能有固定产出的话,这好事还能轮得到你? 叫破天苦笑道:“三哥你有所不知,你家里就这几口人,能保证衣食无忧。俺这手底下百十来号弟兄,躲在山沟里挖野菜,啃树皮,饿得眼睛都冒绿光,哪有城里的日子快活。” “俺托人去县里打听了,其实俺当年犯的那事不算什么,只是当时没有门路,无人替俺开脱,没办法只能逃出来落草为寇。” “现如今那县令大人又纳了一房小妾,十分宠爱。那女人有个弟弟,是个厉害人物。我那朋友跟我讲,此人正在暗中高价收购玄珠,若是能寻得几颗上等货送过去,说不定能请他在县令大人面前美言几句,免了我的罪名,回去继续做事。” 叫破天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宋老三,压低声音道:“我记得三哥你家孩子也老大不小的了,要是能走通这条门路,说不定能送去县里混个正经营生……” 宋老三怦然心动。 要不怎么说叫破天这人讲义气呢,一下就说到了宋老三的心坎里。 山客的名头说出去吓人,实际上也不是什么有脸面的职业,无非就是刀口舔血,以性命博富贵罢了。自己俩儿子如今都已经成年,却还单身,不太好找媳妇。 要是在县城里谋个营生的话…… 想到这里,宋老三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扶住叫破天笑道:“大当家的,此言当真吗?” “事关俺的身家性命,你儿的大好前程,当我跟你说笑?” 两人一言一语讨论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屋外墙皮上那株翠绿的爬山虎嫩叶,正在随风轻轻摇摆。 爬山虎的根须埋入地底,一路延伸到山寨之外,继续朝着山林之中延伸过去。 不远处的山头上,打坐在树下全身长满根须枝叶的李秋辰缓缓睁开眼睛。 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了。 玄珠就是一块敲门砖,有了玄珠就能贿赂县令大人的小舅子。 这条门路连胡子山客都能走得,难道我就走不得吗? 第20章 小药童略通医术 李秋辰是个黑户。 整个松林村所有村民都是黑户,他从小就没见过官府的人进山来征税,说明官府都不知道这个村子的存在。 但要想去大城市讨生活,身份证明又是必须要有的。 李秋辰听关老板讲述过不少关于外面世界的故事。 大楚王朝开国至今数千年,对于地方州府郡县的管理,已经达到了相当成熟,甚至有些严苛的程度。 没有户籍的流民在城里不仅找不到工作,一不小心还会被抓起来服徭役。 他原本对此没抱什么希望,准备以后慢慢想办法解决自己的身份问题,没想到却意外得知了这样一条门路。 当初在松林村的时候,太叔公擅长使用一种驱使树根缠绕活人的秘术。 但那树根实际上跟他没什么关系,全都是老桃树埋藏在地下的根系。 老桃树利用自己这几百年来发展生长出的庞大根系,以松林村为中心,在方圆二十里的山林内编织出了一张天罗地网。 如果不是利用水道逃生的话,他们当时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可以逃脱老桃树的魔掌。 既然老桃树能驱使自己的根须,那么李秋辰觉得自己应该也可以。 这一招他见过不止一次,差不多能搞懂其中的原理。 于是他在山上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催生出一棵爬山虎,在这几天的等待时间里,悄无声息地爬进了山寨,攀附到叫破天的门口墙边。 等到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变得像是个植物人一样,身上已经长满了各种根须和枝芽。 这就是利用药师赐福操纵草木的副作用,身心太过于投入其中,就难免会被草木同化。再过个十天半月,说不定他就真的变成一棵树了。 白鹤远远地站在一旁,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李秋辰。 我看你不像好人。 我是不是好人,你现在才看清吗? 事儿是咱俩一起做的,人是咱俩一起杀的,我不是好人难道你就是好鸟? 这几天的等待下来,李秋辰一直沉浸于催生爬山虎,并不觉得无聊,反倒是白鹤有些待不住了。 它想直接杀进去。 李秋辰对此评价为??又菜又爱玩。 能无伤通关的游戏,为啥非要以血换血?你是觉得我能救你一手,就可以随便浪了吗? 宋老三对于叫破天的提议很是心动,连饭都没吃(虽然说这山寨里本来就没啥好吃的),出了山寨,带着自己俩儿子一起,直奔案发现场而去。 李秋辰没有去管他们爷儿仨。 这仨人又是刀枪又是弓箭的,一看就很不好对付。 而在山寨这边,不久之后叫破天又派出了几个人,看样子应该是下山去请郎中。 李秋辰站起身来,摘掉头上生长出来的枝芽,对白鹤低声吩咐道:“我想办法混进去,你在外面接应。要是发现情况不对,就掩护我逃出来。” “嘎嘎!” 白鹤满脸写着不愿意。 它要战斗。 李秋辰没办法,只能带上这只蠢鸟一起上路。 一人一鸟穿山过林,埋伏在那些胡子们下山的道路上。李秋辰给自己编了一个柳条筐,在里面塞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草药。 坐在路边等了小半个时辰,那几个胡子才骑着马慢悠悠地走过来,也不知道刚才上哪儿浪荡去了。 队伍果然不好带啊。 大当家的卧床不起,底下人心都散了。 有眼尖的胡子注意到坐在路边的李秋辰,还有站在他身边的白鹤,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这扮相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跟同伴们使了个眼色,打马靠近过去,咳嗽一声问道:“你是谁家小孩,怎么跑到山里来了?” 李秋辰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嘴上说道:“我是跟着师父进山来采药的,师父让我在这里等他。” “你师父是什么人啊?” “我师父叫关大木,是个游方郎中,专门给人治病的。” 哟? 胡子闻言,眼前一亮。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大当家的让他们下山去请郎中,又不肯给钱,谁都不愿意去。原本他们几个人还商量着要不要集体跑路,投奔别的山头。 没想到在山里就遇上了一名采药童子。 你说他师父是郎中,他不是?那有什么关系,山下的郎中难道就很靠谱么?治死治活全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哥儿几个心里甚至还有一些说不出口的小心思。 要是大当家的一命呜呼了,大家是不是就可以分了山上的财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那你会不会给人治病啊?” 李秋辰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我师父不让我给人看病,说我本事没学到家,只让我按药方抓药。” 哎呦?这不是巧了吗? 几人对视一眼,顿时心生默契。 “小郎中,我们那就有个病人,你去给瞧瞧呗?” “不行,我要在这儿等师父回来!” 李秋辰言辞拒绝。 “你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啊?这眼看天就要黑了,他要是不回来的话,你还在这儿住一宿啊?要不先跟我们回去,离得也近,你师父会找过去的。” “不行不行……” “救人一命……什么来着,反正不管你是骡子是马,先去给看看吧,你师父知道了也不会怪你的!” 几人轮番劝说之下,李秋辰终于点头答应下来。 旁边有人忍不住伸手去抓白鹤,被白鹤嘎的一声吓了一大跳。 “你们别碰它!这是我师父养的灵宠!” 李秋辰赶紧说道:“我们平时就靠它在山里采药呢,千万别伤了它!” “行行行,都听你的,咱们走吧!” 胡子们连哄带骗,裹挟着不谙世事的小药童回到了山寨。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郎中请回来了!” 躺在床上的叫破天刚打了个盹,就被手下叫起来,迷迷糊糊睁眼一看,一个小孩站在自己眼前,人都懵了。 “郎中?” “对,这是郎中的徒弟!” 手下回头叫唤李秋辰:“你快过来,给我们大当家的看看!” 李秋辰没有走过去,站在原地皱眉道:“他这不是生病,是冲撞邪祟了吧?” 神医啊! 叫破天一听,当即坐起身来:“神医救我!” “没多大事,你不要紧张。” 李秋辰摆手道:“撞邪这种事,吃药是治不好的。我给你煮点安神的汤药,喝下去好好睡一觉,精神恢复过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神医!真的是神医! 叫破天激动得浑身颤抖。 以前他也不是没看过郎中,那些郎中一个个都神神叨叨的,什么内虚外虚啊,上火下火啊,叽叽歪歪说一大堆,根本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哪像这位小神医,两句话就说得明明白白。 叫破天很高兴,手底下的弟兄们却有点失望。 谁曾想路边随便捡一小孩,就捡了个有真本事的回来? 不过想想也对,没点真本事的人,哪敢往这老山林子里面钻? 李秋辰注意到了那几个人的脸色变化,但自己表面上依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来到外面,吩咐众人起灶生火,烧开一锅热水。 李秋辰从柳条背篓里拿出一把草药,对旁边人说道:“这叫安神花,喝完之后睡觉睡得香。不过是药三分毒,正常来说要搭配其他药物中和它的毒性,我这里也没有……” “没事,我们大当家的身体好,不怕毒!”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有没有米粮什么的,放在锅里一起煮,可以把毒性中和掉一些。” “有有有,我们这儿还剩不少棒子面呢,棒子面粥行不行?” “可以的。” 众人拾柴火焰高,没一会儿功夫,一大锅咕嘟咕嘟冒泡的棒子面粥就煮好了。 李秋辰拿勺子给自己舀了一碗,尝了尝皱眉道:“有点苦,我再加点糖吧。” 他把盛有果酱的坛子翻找出来,挖了一大勺果酱掺进棒子面粥里。 再尝尝……嗯,这回味道不错。 酸酸甜甜,香气扑鼻,隔壁家小孩都馋哭了。 把棒子面粥里熬烂的草药捞出来盛满一碗,李秋辰转身递到旁边人手里,认真吩咐道:“给你们大当家的送过去吧,让他趁热吃了,躺下睡觉。我再给你们烧点艾蒿,驱驱邪气,应该就没问题了。” “小神医,剩下这些棒子面粥怎么办呢?” “倒掉吧。” “那多白瞎啊,我们分着吃了算了。” “也行。” 这可是你们自己要吃的。 李秋辰走到空旷处,拿出一条碎布蒙了头脸,抓出一把晒干的草药点燃,嘴里念念叨叨地四处游荡起来。 等到手里的草药烧完,整个山寨已经弥漫在药味浓郁的烟雾当中。 有人开始唱歌,有人开始跳舞。 白鹤展开翅膀飞上半空,一根根羽毛化作流光飞射而出,陷入幻觉当中的胡子们就像庄稼一样,生命被轻而易举地收割。 经过这几日的侦察,李秋辰已经弄清楚了山寨里的底细。 真正的悍匪都折在山里,留下来的都是些老弱病残,毫无战斗力可言。 只有那外来的山客比较棘手,不过他们三人已经离开。 若非如此,他是绝对不会亲身涉险,跑进来下毒的。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这些留守在山寨里的胡子外强中干,几乎没怎么费事,就被他一波团灭。 最后只剩下大当家的叫破天,还在睡梦中绝望地挣扎。 第21章 山中修行岁月艰 叫破天的身体素质好到了让李秋辰都有些惊讶的地步。 这让他一度都忍不住怀疑哥们儿是不是在牢里练过。 同样都是中毒,他一个人能清醒过来,连夜狂奔回老巢。 现在喝了满满一碗李秋辰专门为他准备的药膳,居然还能坚持着不死,在床上像条菜青虫一样来回蛄蛹着,非常努力地想要从噩梦中挣脱出来。 如果是正面交战的话,李秋辰估计自己和他是三七开,三秒钟被他剁成七块。 所以该怂的时候,就是要怂。 人跟动物的最主要区别,就在于人有脑子。 不要总想着打打杀杀,要学会用脑子解决问题。 伸手按在叫破天的脸上,掌心刺直接贯穿他的眼眶,汹涌的生命力瞬间注入到李秋辰体内。 那种浑身燥热,仿佛自己力大无穷无处发泄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 幸亏老子现在年纪小,躺在床上的也不是女人,要不然这功法很容易让人想歪啊…… 不对,不用想,就是歪的。 李秋辰在心中默默感叹,虽然自己剿灭山贼的行为动机是出于正义?没错,就是正义。 但这个手法无论以什么样的标准来判断,都是彻彻底底的邪修。 顺手将叫破天的尸体扔到一旁,李秋辰开始搜刮。 山寨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叫破天的小金库就藏在他屁股底下……准确来说是床底下。翻开床板,里面破布包裹着一堆堆的金银。 可惜没有储物袋。 修仙怎么能没有储物袋呢?你叫破天外号起的这么牛逼,出去抢劫难道都不用储物袋的吗?隔壁村民都能分享核聚变技术,你看看你怎么就混成这个样子。 李秋辰心中十分失望。 他翻了半天,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多两银子,几两金子,还没有太叔公家里有钱。 当然松林村那是太叔公经营了多年的窝点,跟他这种刚落草没两年的胡子肯定不能同日而语。 除了这些金银之外,还有几篇残缺的书页。 不枉我苦心筹划多日,终于爆出好东西了! 李秋辰赶紧拿起来观看,发现这是一篇不知道从什么书上撕下来的武功秘籍。 这篇秘籍名为《抱虎功》,根据上面的描述,是一种可以锁住对方内力运行的擒拿术,专门提供给狱卒修炼,用来制服大牢里那些悍匪狂徒的技术。 嗯……只能说聊胜于无吧。 有总比没有强。 将秘籍和金银收好,李秋辰走出门外。 整个山寨之中已经是一片死寂。 白鹤全身浴血,站在月光之下,凌厉的气势如同一把刚刚出鞘饮血的宝剑。 第一次杀人它还不适应,第二次就完全看不出任何心理问题了。 唯一的缺陷……就是残缺的鸟喙,看起来有些滑稽,破坏了逼格。 “回家吧?” 李秋辰试探着问了一句,白鹤转过头来,微微颔首。 山中匪寇已灭,剩下那几个山客,无非就是求财而已,再怎么无法无天也不至于去屠村。 后患除尽,此行又收获满满,是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对于山外的世界,李秋辰依然十分好奇,但他心里清楚,以自己现在这点微末的本事,还远没有达到可以出去浪荡的程度。 翻山越岭,花费了几天时间,一人一鹤又回到了山涧的小屋之中。 收拾好这趟出门带回来的东西,又把门口几块药圃里已经成熟的草药收割完毕,李秋辰开始进入下一步的修炼工作。 现在他有了一口完整的铁锅,可以按照《景云子》中记录的药方,熬制成品的丹药,而不必再像以前那样直接生吃草药。 那不是人,是骡子。 《景云子》中记载的修炼功法,只有锻体和瞳术两个部分,并没有具体的武功招式??仔细想想这也很正常,毕竟老祖宗都修仙了,仙人瞪你一眼你就嗝屁,又何必再去学习那些无用的武功招数? 但李秋辰没有家族提供的安全修炼环境,在自己的体魄还没有完全锻炼到非人的境界之前,他只能去学习一些防身的武功招式,尽可能地保住自己的小命。 从山寨里缴获的那篇《抱虎功》,说是擒拿技,实际上更偏向于拌腿摔投的技法,其中也有锻炼身体,增强骨血的部分,这可能就是叫破天体质异于常人的原因。 在抱摔的过程中,将自身内力打入对方关节,切断对方的内力运行,然后以优势的力量进行压制??如果没有优势的力量,那就多人协同作战,大家并肩子上,不跟他讲什么江湖道义。 这完完全全就是为狱卒专门订制的功法,优点是简单易懂,缺点就是没什么前途。 李秋辰在河边制作了一个简易的木人桩,按照秘籍上的修炼方法,每天专门抽出一个时辰用来练习。 一个时辰看起来不多,不是因为他懒,而是因为他忙。 这次下山,姑且也算是见了些世面,收获颇多,他需要将脑子里面的那些想法和感悟,尽可能地沉淀下来,提高自己的修炼效率。 还要外出寻找草药,开垦新的药圃,采摘处理草药,用大锅熬煮成药汤。 生啃草药味道其实还是不错的,除了正常的苦涩之外,还有清新的草木香气。很多草药可以直接当做野菜食用,如果还能蘸点大酱的话,那就是人间美味。 但这些草药经过处理,放在一起熬煮之后出来的药汤,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屎。 每天捏着鼻子给自己灌药汤的时候,李秋辰都觉得生无可恋。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原本还想要效仿书中的苟界前辈,不修炼出成果,坚决不外出行走。 但这个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第一次他只坚持了一个月,就忍受不住山中的寂寞空虚。 出去浪荡一圈回来,原本觉得自己这次能坚持得更久一些,至少可以闭关修炼半年起步。 但现实实在是太残酷了。 坚持修炼了两个半月,逼着自己喝下无数锅药汤之后,李秋辰已经感受不到丝毫人生的快乐。 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第22章 不如下山偷苞米 骗来的熏肉早就吃光了,后来他又设下陷阱,抓了一些野兔,松鼠,有一次甚至还抓到了一头野猪,好不容易才干掉。 现在也都吃光了。 河里的鱼吃了三个月,现在他看到鱼就想吐。 荒野求生的生活一点都不美好。 天空中传来一声悠扬的鹤鸣,嘎嘎猪拍打着翅膀优雅降落。 白鹤的嘴长好了。 按照常识来说鸟类的鸟喙属于不可再生的零部件,一旦损毁就无法修复,但这个世界不怎么讲常识。 当然,它能恢复的如此之快,全都要归功于李秋辰每天熬制的美味小汤药。 李秋辰原本也没想过,自己按照书中药方熬制出来的这些用于锻体的汤药,对鸟也有用。 当时只不过是抱着屎我不能一个人独享的心思,哄骗嘎嘎猪陪着自己喝药。 蠢鸟一度也被折磨到了生无可恋的地步,甚至就连身上的羽毛都脱落了不少。 但出乎意料的是,它的鸟喙居然真的一点点生长了出来。 嘴长好了,它也重新拥有了自主进食的能力,再也听不到那滑稽可笑的嘎嘎笑声。 李秋辰以为它会飞走,但它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嘴长好了,不代表脑子也长好了。 鉴于这蠢鸟的智商,那天李秋辰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会是忘记自己家在哪儿了吧?” 一句话让骄傲的白鹤当场破防,回报给李秋辰疯狂的无影脚连续突刺。 其实李秋辰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他非常想让蠢鸟再表演一下,当初它是怎么插到石壁上去的。 按理说就算石蚌能变成石头,也只是在水里面,你为什么会被挂在墙上? 匪夷所思。 但他也清楚,这对于白鹤来说是最为禁忌的话题和黑历史。 谁问谁死。 “明天我们再去抓一头野猪吧。” 李秋辰提出建议。 其实他不想去抓野猪,他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理由,继续留在山里修炼。 人不逼自己一下,是不会知道自己的潜力在哪里的。 现在虽然相比两个半月之前的自己,已经有了很明显的提升。 但李秋辰脑子里面没有属性面板,他不清楚自己具体提升到了什么程度。 万一自己还是个小扒菜,出门就会遇上邪道修士或者仙门纨绔二世祖,被随手碾死呢? 白鹤用力摇头。 不去。 “那你想吃啥?” 白鹤朝着旁边的麻袋努了努嘴。 它想吃人饭。 你是个鸟啊,你有点鸟的自觉好不好! 李秋辰痛心疾首,此鸟坏我道心。 “下山去搞点棒子面?” “嘎嘎!” 用力点头,而且还不要脸地嘎了出来。 “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白鹤展开翅膀一阵比划,如果不是跟它相处了这么久,李秋辰还真未必能看懂它的意思。 搞点新鲜的棒子面……不,新鲜的棒子。 它想啃苞米。 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李秋辰决定在心里给它再取一个更难听的外号,就叫它嘎嘎棒棒猪。 …… 修仙者一定要学会劳逸结合。 下山偷苞米棒子,就是一件很有益于身心健康的好事。 嘎嘎棒棒猪对于棒子面似乎有着莫名其妙的执念。 看它这么兴奋的样子,李秋辰实在不忍心告诉它,这个时节地里的苞米都未必能长出两尺高。 北境开春晚,种地也晚。 松林村的田地尚且有药师赐福的加成,可以保证产量。 山下村子里那种纯天然农家肥的庄稼,就不好说了。 一路沿河而下,来到湖边。 李秋辰还想着会不会在这里见到宋家父子。 捞石蚌这个事真的是要靠个人能力的,你没有能力就是拿那玩意没办法。 都是天生地养的东西,李秋辰也没有吃独食的想法。 他们要是真有那个取珠的能力,这场富贵合该他们所得。 结果在湖边并没有看到宋家父子的身影,只看到孤零零的一棵大树。 李秋辰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他的记性很好,在他的记忆当中,两个月之前,湖边根本就没有这么一棵树。 就算是新长出来的,两个半月的时间,能长这么大吗? 这让他联想到了一些不太美妙的东西。 “嘎嘎,你怎么看?” 一记无影脚飞踢。 嘎嘎你妹的嘎嘎! 白鹤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二话不说直接振翅起飞。 怎么看?飞过去看! 这蠢鸟的思维一直都是这么简单,李秋辰发自内心地觉得,它能活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 “嘎嘎嘎嘎??!” 你看,果然出事了吧。 白鹤刚降落下去,只看了一眼,就吓得嘎嘎大叫起来,疯狂扑打着翅膀,差点一屁股摔进湖里。 李秋辰站在山上等了两分钟,确定蠢鸟除了受到惊吓之外,并没有别的什么问题,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过来。 然后他就知道蠢鸟为什么被吓到了。 远看一棵树,近看一个人。 而且还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 就是那位被叫破天邀请过去的山客宋老三。 他整个人长成了一棵树,或者也可以说,一棵树从他身体里长了出来。 他的身体与树木完全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清楚树干上的那颗人头,只会觉得是一个奇怪的木瘤。 嘶…… 李秋辰倒吸一口凉气,回头对白鹤说道:“这跟我可没关系啊,我这两个多月一直躲在山里修行,你是知道的。” 白鹤满脸的莫名其妙。 当然跟你没关系,你在讲什么鬼话呢? 我怕黄泥掉裤裆,洗不清自己的冤屈。 这玩意李秋辰可太熟悉了。 灵根么这不就是。 现在这里没别人,你看我像不像是嫌犯? 不行,趁着别人没发现,赶紧撤吧。 李秋辰转身就要跑路,白鹤却咬住他的头发,疯狂甩头示意他去村里看看。 我不去!万一看到村口多了一株老桃树,咱俩谁也跑不了! 李秋辰满心畏惧,可无奈蠢鸟也是个犟脾气,死不松嘴,最后只能妥协。 趴在山头上远远望去,村子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看到什么奇奇怪怪的桃树。 李秋辰松了口气,让蠢鸟飞到空中?望敌情,自己趁着天色昏暗,蹑手蹑脚摸进村里。 第23章 山神请君入梦来 刚一进村,他就闻到了一股子呛人的檀香味道。 顺着墙根往里走,没走两步,就听到了隐隐约约的诵经声。 李秋辰循着有火光的地方看去,只见村中高台之上,一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正端坐其上,手里握着一柄拂尘,旁边插着一杆经幡,看起来煞有介事。 而村里的村民都聚集在道士面前,跪在地上紧闭双眼,双手合十,跟随着道士一起小声念诵着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经文。 更令他感到诧异的是,那宋老三的两个儿子,居然就一左一右地站在道士身边,摆出了一副忠心耿耿,护法卫道的架势。 这对吗?你们爹都长灵根了…… 李秋辰注意到村长一家也在其中,顿感不妙。 这怕不是都被迷惑住了……有一说一,药师赐福对于凡人来说,确实具有极大的诱惑力。 消灾解难,长生不死。 古今多少帝王一辈子都追求不到的东西,凡人如何能拒绝? 正因为了解,所以李秋辰不会对于劝说这些已经开始信仰药师的凡人抱有任何天真的幻想。 此地不宜久留。 趁着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李秋辰不动声色地倒退着一步步溜出村子,朝着天上的蠢鸟打了个手势,然后拔腿狂奔。 回到湖边,李秋辰摇头道:“救不了了,这些人已经被药师的信徒蛊惑,你跟他们说什么都没用了。” 什么道德伦理,正义信念,抵得上长生不死的诱惑? 白鹤激动得嘎嘎直叫,用力扑腾着翅膀羽毛纷飞。 但李秋辰不为所动。 “你知道什么是药师赐福吗?” 听到李秋辰这么说,白鹤顿时安静下来。 《景云子》那本书早就已经被水泡烂了,李秋辰拿不出什么凭证,只能坐下来给它讲解药师赐福的概念,以及这种力量的表现形式。 蠢鸟虽然蠢,但还能听懂人话。 “所以,你明白了吧,不是我不去救他们,而是药师给的太多了。只要那个道士一天没有暴露他的真面目,只是一味地治病救人,消灾解难。不管你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的。” 白鹤沉默片刻,挺直起脖颈,眼露杀气。 那就做了他! 不是哥们儿你…… 李秋辰掩面叹息。 你疑似有点沉迷正义了,我的朋友。 千万别告诉我,你们家也信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好做。” 白鹤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好做,也要做!你不做,我来做! 做你个烤鸡翅啊做? 李秋辰闭上眼睛开始思考。 如果那个道士也是太叔公一样的人物,或者哪怕只有太叔公的三成实力,对于他和蠢鸟来说,也没有任何胜算。 但是这老家伙看起来很会忽悠人的样子,说不定能爆出几本功法秘籍之类的好东西呢? 自己现在正好就缺少一本药师派系的修炼功法。 “先让我想想。” 目前收集到的信息太少,李秋辰也不好妄下结论,只能随口糊弄蠢鸟:“你也不要太极端了,我给你说的只是最坏的一种可能,万一那道士是个好人呢?咱们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杀过去,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听他这么一说,蠢鸟也迟疑起来。 鸟真好骗。 眼看着天色已晚,李秋辰找了个干净舒适的地方,继续每天雷打不动的入定修炼。 恍惚之中,一阵清凉的山风拂面而来。 入定之中的李秋辰猛地打了个激灵,就听有人在耳边说道:“山神大人有请二位贵客过府一叙。” 李秋辰睁开眼睛,就看到前方朦朦胧胧,自己仿佛置身于梦境当中。而白鹤也出现在自己身边,四目对视,面面相觑。 谁? 山神大人? 这地方真有山神啊? 我何德何能…… 不等李秋辰心里吐槽完毕,前方又传来轻声催促。 只见两名身着白衣的妙龄少女手里拎着纸灯笼,站在不远处轻轻招手,似乎是在为他们引路。 李秋辰站起身来,跟着两名少女走入迷雾当中。 迷幻朦胧之间,一条山间小径自脚下延伸而出。 弯弯绕绕,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迷雾突然散开,显露出山崖下的一处洞府。 两名提灯少女来到门口,轻轻一拜,推开洞府大门。 一股清爽沁人的凉意,随着洞府的开启,浮上李秋辰心头。 进入洞府之中,但见一轮月华自头顶落下,映照得洞内如同白昼。 洞中石床之上,有一年轻长发男子盘腿打坐,长发过肩,相貌俊秀,面色如玉。 看到一人一鹤走上前来,男子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坐在面前蒲团之上,白衣少女自旁边奉上一杯香气四溢的灵茶,然后悄然退去。 “二位,请。” 男子开口,声音温润,不徐不疾,隐隐约约带有一丝令人安心的力量。 李秋辰心有疑虑,但又不敢不从,看这架势,人家想要捏死自己也费不了多少力气。 端起灵茶一饮而尽,顿觉唇齿留香,腹内热气升腾,雷鸣滚滚。 李秋辰当时就闹了个大红脸。 这灵茶颇有神异,仅仅只是喝下一杯,就抵得上自己七日锻体的成果,体内无数杂质在这一瞬间都被清洗了出去。 “多谢山神大人赏茶,不知山神大人召我等前来有何要事……” 男子微微摆手,示意李秋辰不必询问,拿手指蘸了一点茶水,弹到空气当中,瞬间化作一片烟波水幕,呈现出湖边精彩景象。 那正是两个半月之前,李秋辰以毒药掺入炉灰当中,算计叫破天一伙胡子,等到他们沉迷幻象自相残杀之后杀人灭口的画面。 李秋辰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抬头。 当时他就觉得有些奇怪,自己随便搞出来的毒药,不应该有那么大的效力,隐隐感觉有高人暗中出手相助。 现在看来,果然是那叫破天的粗鲁言行,惹恼了山神大人。 原本自以为完美的一场算计,把首尾处理的干干净净,没留下什么隐患。 却不曾想到,这山神大人相貌堂堂,居然还有偷拍留影的爱好。 第24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此地名为鸡冠山,贫道江停月,代行本地山神之职,镇守方圆三百里地界。” 空中水幕散去,青年男子缓缓开口。 “国有国法,天有天规。我为山神,不可轻易插手凡俗因果。如今山下有药师余孽聚敛信徒,居心叵测。我想请二位出手,帮我调查其中内情。” “若是能够清除歹人,解救无知民众于水火之中,我这里自有酬谢。若是歹人背后牵连甚广,问题棘手,也可以回来告知于我,然后咱们另寻他法。” 非常直白,直白的都让李秋辰有点受宠若惊了。 总结起来一句话,大佬不方便出手,你们替大佬做事,事后有红包。 眼前之人虽然自称山神,这档次逼格看起来也确实非同凡俗。 但在其他方面,却意外地充满人性。 而且他自己也说了,是“代行”山神之职。 这里面信息量很大呀,不过李秋辰现在更想问的是,为啥找我俩? 其实答案人家刚才已经演示过了。 你们俩上次活做的好,大佬很满意。 他在心中思索片刻,正要开口…… “嘎嘎嘎嘎??” 反倒是白鹤忍不住先叫起来了。 李秋辰恨不得以石头砸死这蠢鸟,你那啥动静自己心里没有一点逼数了。 嘴虽然长好了,但一着急还是嘎嘎嘎。 “可以。” 没想到江停月还真听懂了它的嘎嘎,点头道:“不过据我所知,你家长辈如今都已深入洪荒,不知何时才能返回。你若不想插手此事也无妨,我可以请一位朋友送你回家。” 李秋辰睁大眼睛看向蠢鸟。 虽然他知道蠢鸟来历不一般,可也没想到对方的家世远超出自己的预料。 根本不是什么山里灵活的妖精啊,听山神大人这口气,至少也得是个什么修仙世家。 “嘎嘎!” 白鹤果断摇头。 若是无事倒也罢了,如今正有邪魔外道为非作歹,它怎么能就这样撒手不管。 “好。” 也不知道江停月和它达成了什么交易,转过头看向李秋辰道:“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开口问我。” 我是想说话来着,让这蠢鸟抢先了。 李秋辰赶紧问道:“山神前辈,我想向您请教一下,该如何判断这药师余孽是否作恶,如果发现其作恶的话,以我们的微薄之力又该如何与其抗衡?” 他其实真正想问的是??所谓的药师余孽,是不是拥有药师赐福就算余孽啊,比方说我这样的? 但这个问题一旦问出来,自己可就生死难料了。 这位山神大人虽然看起来很好说话,但脾气可是不怎么好的。 当初叫破天也就是骂了他一句…… 江停月深深地看了李秋辰一眼,轻声说道:“所谓药师余孽,乃是损人利己,自甘堕落之徒。蒙受恩赐却不愿努力上进,好逸恶劳窃夺他人寿数占为己有。不知收敛心神,一味放纵内心贪欲,早晚走火入魔,荼毒一方无辜生灵。” “至于说你们实力不足,那就不要与之正面抗衡。想办法打探消息,摸清这些药师余孽的来历跟脚。只要在这鸡冠山方圆三百里内,焚香祈祷,直呼我名,便可以与我取得联络。到那时,自会有人前来除魔卫道。” 大佬很通情理,只要打探情报就行了。 李秋辰稍微放下心来。 其实他很想要点好处,比方说功法啊,宝物啊,灵丹妙药啊。 阎王爷还不差饿兵呢。 但鉴于自己底子不太清白,这话他就没太敢讲。 领导给你表现的机会,这是你的福报。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嘎嘎!嘎嘎!” 李秋辰不好意思开口,白鹤却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 “可以。” 江停月点点头,招来白衣少女道:“带他去沐浴更衣。” 沐浴更衣做什么? 李秋辰茫然地看向蠢鸟。 蠢鸟投来嫌弃的目光。 啥意思?你嫌弃我脏了? 那我不是没办法么,就身上这一套衣服,也没得换啊。 你连衣服都不穿,凭啥嫌弃我? 李秋辰莫名悲愤,但在这种场合又没办法对蠢鸟下手,只能投以“走着瞧”的眼神,老老实实跟着白衣少女离开。 出了洞府来到山下,白衣少女抬手挥散迷雾,一口从山壁开凿出来的温泉出现在李秋辰面前。 李秋辰正在琢磨是直接脱,还是有礼貌地请人家先离开再脱,结果就看到那白衣少女展颜一笑,自己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之中,听到耳边有人嬉笑道:“一个小屁孩穿得跟叫花子似的,还知道羞臊呢。” “毛都没长齐……好可爱……” 你们这就过分了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 我李秋辰堂堂大丈夫怎能忍受如此屈辱…… 李秋辰猛地一个哆嗦,从梦中醒来,只觉得周身毛孔无一处不顺畅,身上的油腻污渍一扫而空。 睁开眼睛一看,自己居然回到了之前打坐入定的地方,看似一动未动。 然而身上这股子异常的芬芳花香,以及换好的新衣服,都证明了刚刚那绝对不是一场幻梦。 李秋辰站起身来走到湖边,借着月光低头看去。 眼前身穿青色道袍的美少年让他呆愣了好几秒钟。 谁啊这是? 转过头去,发现蠢鸟也瞪圆了眼睛,像是看西洋景一样死死地盯着他。 你特么谁啊? 我不到啊! 李秋辰心说那两个白衣小姐姐趁着我昏过去的时候都对我做了什么? 具体的画面呢?怎么连我本人都不能看啊? 连头发都修剪好了。 现如今自己这副形象……就算李秋辰跟人家解释,自己不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少爷,人家都未必会相信。 个人文化水平低,找不出什么合适的形容词。 只能说……颇有些风流俊俏。 这个时候李秋辰又注意到,自己右手手腕上多了一个样式朴素的青木手镯。 法宝? 他拿眼睛一扫,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不是法宝,也胜似法宝。 储物手镯啊这是! 江前辈是懂的。 虽然嘴上说不能插手凡俗因果,但是在条件允许的范围之内,还是尽可能地给他提供了不少便利。 第25章 天池仙翁美名扬 那一杯改善体质的灵茶就不用说了,请客喝茶这是礼节问题,谁也挑不出错来。 手镯之中还有几套换洗衣物,一些干鲜果品,一根三尺长的青竹杖,三两打包好的茶叶。 闻了闻茶叶的味道,就是自己喝的那种灵茶。 前辈的关爱之心,李秋辰算是切实地感受到了。 同样还要感谢蠢鸟,要不是它嘎嘎那么一嗓子,估计也不会有这些准备。 李秋辰心满意足,对白鹤正色说道:“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神经病! 白鹤惊疑不定地后退了两步。 李秋辰过去最烦恼的问题,就是自己一直是个黑户。 但那是属于山里野人的烦恼。 现在有了这身行头,有了山神的暗中支持,黑户不黑户的,那也就不重要了。 都说人靠衣装,衣服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征。 “咱们明日下山,去探一探那道士的底细,到时候你一切听我指挥,切记不可冲动,贸然行事。” 李秋辰仔细嘱咐道。 蠢鸟有的时候脑子确实不太好使,但它还有一个优点,就是知道自己脑子不好使,愿意听话。 如果是遇上那种喜欢犟嘴抬杠的,那李秋辰也没什么办法,早就跟它分道扬镳。 第二天清早,太阳刚刚升起,李秋辰握着新得的青竹杖,游游逛逛走下山来。 这青竹杖不是什么法宝,就是一根笔直的竹子,要说有什么优点的话,那就是材质轻便且坚硬,甚至可以当做武器来防身。 走进村子,迎面而来依旧是浓浓的香火味道。 那道人就在村中,带着一众男女老少手舞足蹈,似乎是在练习某种类似于五禽戏的养生体操。 本该是下地务农的时候,村民们却好似完全忘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场修炼当中。 这绝对不正常。 地都不种了,你们吃什么? 这一次李秋辰是光明正大地前来,并未掩饰自己的行踪。 听到他的脚步声,道士转过头来,朝着他上下打量一番,脸上流露出几分警惕与诧异。 这山村本就位置偏僻,一个莫名其妙的外人冒出来,当然值得警惕。 可李秋辰年纪太小,而且还是这副干净整洁的扮相,难免会让人放松几分戒备。 最起码看着不像是来砸场子的同行。 老道士收拢功法,捋着胡须呵呵一笑,低声吩咐两句,将一众村民遣散,自己迈步朝着李秋辰走了过来。 “无量天尊,贫道方鸿,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李秋辰学着他的手势回了一礼,微笑道:“师叔在上,弟子洪阳,随恩师在山中修行,不知人间岁月。今日下山游玩,路过此地,见村中祥云起伏,便知有高人所在,特此前来拜会。” 师叔?这是从哪儿论的呀? 一句话给老道士整懵了,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只能试探着问道:“不知尊师是哪位……” 李秋辰将青竹杖往地上一插,青翠的竹叶缓缓生长出来。 老道士大吃一惊,连忙拱手道:“原来是同道中人,恕贫道眼拙,莫怪莫怪。” 李秋辰笑道:“我家师父下山云游,多年未归,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在山上看到这村中变化,还以为是师父回来了呢,不曾想却是有师叔在这里做法。” “不不不,千万别叫师叔,折煞贫道了,你我平辈论交即可。” 老道士连忙说道:“贫道云游至此,不忍见百姓疾苦,便出手点化,未曾想冲撞了高人道场。还请师弟千万不要怪罪。” 这老头挺上道的。 上道就好办,他要是像叫破天那样不讲规矩,李秋辰还真不好从他口中套取消息。 二人找地方坐下来,李秋辰正色道:“不瞒前辈,此地名为鸡冠山,偏僻闭塞,平时少有人迹。不知前辈因何到此?” 云游这种笑话就不要讲了,这里又不是什么名山大川,你吃饱了撑的跑这里来云游? 老道士迟疑了一下,有些不太想说,但考虑到眼前这小道士作为本地土著登门拜访,自己要是不说实话,怕是会凭白得罪人,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权衡片刻之后,他压低声音开口道:“师弟既然在这山中修行,想必应该也知道前些时日,那天池仙翁与人斗法,身殒道消的事情吧?” 谁? 什么玩意? 天池什么仙翁? 李秋辰心中写满了问号,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微微颔首道:“晚辈在山中闭关苦修多年,只是有所感应,并不知晓其中详情。” 老道士一听,心说坏了,这是个装嫩的老家伙。 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特么的山中闭关苦修多年?啊? 你说的那个师父,是不是你自己? 药师一脉主修长生大道,可以说是越修炼到高深处就越年轻,甚至就连返老还童都不在话下。 反过来说像他这样外表苍老的样子,才是没有入门的表现。 想到这里,他不敢再托大,朝左右看了看,鬼鬼祟祟地自怀中取出一条表面麻麻赖赖的干枯树根。 李秋辰唰地一下后退了三步。 这树根上的气息他可太熟悉了。 “你所说的天池仙翁,就是那棵老桃树?” “正是。” 听到李秋辰如此称呼仙翁名讳,老道士的腰杆子不由自主地又矮了三分。 “吾等散修,过去也不知道在这云中县苍山一脉之中,还有此等高人隐居潜修。只是在仙翁身殒之后,才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位仙翁的尊名。” “前辈是听何人所说?” 老道士呵呵一笑,捋着胡须正想要卖个关子,但看到李秋辰似笑非笑的表情,再联想到自己完全看不清楚这老妖怪的深浅…… 伪装得就像刚入门的练气境菜鸟一样。 信你个鬼啊! “实不相瞒,那一日两位金丹宗师倾力大战,几乎震动整个云中县。仙翁身殒之后,法蜕四分五裂,各自奔逃。贫道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拾得其中之一。” 四分五裂? 这什么天魔解体大法? 同样拥有药师赐福的李秋辰,听完这段话心中若有所思。 第26章 我看你也不专业 老桃树应该是打不过那位剑仙,才使用类似于解体的方式,操纵自己的根须四散奔逃。 若是哪段根须能够侥幸逃脱剑仙的追杀生存下来,找个没人注意的偏僻角落生根发芽,再过几百年又是一条英雄好汉。 看到李秋辰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根须上面,老道士心中一紧,连忙继续说道:“其实不止是贫道,还有几位道友也得到了仙翁的法蜕。其中一位自称摩诃真人的前辈学识最为渊博,就是他给我们讲述了这位仙翁的来历跟脚。” “据说这天池仙翁,乃是自西昆仑山天池得道,修炼三千年缔结金丹,以无上仙法创立大罗神教,在中原闯下偌大名号。只可惜后来被官府围剿,道统破灭,只身潜逃至北境隐修。这仙翁法蜕之中蕴含无穷底蕴,若是能够侥幸参悟一二,那便终生受益匪浅……” 这么牛逼吗?我不信。 李秋辰作为那一战的亲身经历者,比任何人都清楚,老桃树就是个死抠门,这些年连桃子都不肯结一颗,把所有的生命精华都储藏在自己的树芯之内。 至于树根,那玩意长得漫山遍野都是。 树芯他手里就有一块,不过藏在山里。 那个味道他再熟悉不过。 而眼前这条树根……不能说没有味道,只能说聊胜于无。 “那位摩诃真人就是这么跟你说的?” 李秋辰摇头道:“前辈,我看你怕不是被他给骗了。你手上这法蜕,若是入药的话,倒还能算作是一味不错的药材。但你要是想从中参悟出什么东西,怕是白费功夫。” 老道士闻言不惊反喜,点头笑道:“师弟果然见识过人,不过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法蜕现如今虽然看起来毫无生机,但若能以药师妙法悉心栽培……” “喔??” 李秋辰恍然大悟,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树根不够用怎么办?挖个坑,填点土,浇点水,让它重新生长出来不就行了吗? 土豆切块都能发芽,桃树的树根……只要有药师赐福,照样可以起死回生。 李秋辰低声道:“前辈是想用这村中村民……” 老道士赶紧摆手道:“早先不知此地有高人潜修,多有得罪。既然师弟出面,贫道自当离去,另择福地。” “没事没事,这些都不重要的。” 李秋辰摆手道:“前辈来都来了,又何必再费一番功夫,凭白浪费时间。晚辈倒是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在哪里能寻得这仙翁法蜕?晚辈也想……观摩一二。” 听到对方一不赶自己走,二不抢自己的宝贝,老道士十分高兴。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师弟有所不知,这仙翁法蜕非有缘人不可得之,你若是去山中搜寻,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日,还未必能找得到。不过在摩诃真人那里倒是收集了不少,真人心胸宽广,行事仁义,只要你上门求取,必有所得。” 老桃树的树根不知道碎裂成多少块,这东西的价值其实没有那么高。 作为药材的价值是有的。 但你要想把树根种活的话,就得像老道士这样,找个偏僻的村子,把村民忽悠成猪,然后搭建猪圈堆肥。 换句话说,拿多了也没用。 肥力跟不上。 听完老道士的解释,李秋辰追问道:“那不知摩诃真人现在何处?” 老道士面露难色,叹气道:“不瞒师弟,我等修道者屡遭官府围剿,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平日里隐姓埋名,不敢公开在外行走,互相之间也几乎没有联络。” “摩诃真人如今的所在,贫道确实不知,不过想来他应该就在附近,并未远离。因为当时他与我们约好了三月之期,到时候在青石台相聚,彼此分享成果。算算时日,只剩下不到一个来月了。” “到时候师弟可以来找贫道,与贫道一起去见那位真人。” 只剩下不到两个月?那这时间可是相当的紧张了。 不是说李秋辰的时间紧张,而是眼前的老道士。 李秋辰看了一眼老道士手中的树根,微笑道:“我看前辈这似乎是……遇上了一些难处?” 老道士老脸一红,干笑道:“倒也不能说是难处……师弟你也知道的,长生大道无穷奥妙,岂是这些凡夫俗子所能理解。我有心点化……” “但是村民无知,只知求取,而不知回报?” “正是如此啊!” 老道士用力点头,差点把眼泪就挤出来。 这个事说白了,就是一个光吃不拉的问题。 老道士在此宣传长生术,村民们都信了,也跟着一起修炼。 但他却无法把这个修炼成果,转化成为培育树根的肥料,以至于一个多月过去,树根还是树根,没有任何变化。 李秋辰看向老道士的眼神顿时就变得微妙起来。 我当你是什么世外高人,没想到也只是个外行啊。 怪不得被我忽悠到现在,都没有对我产生任何怀疑,以至于我后面的布置都没有用武之地。 药师赐福,亦有高下之分。 李秋辰自己接受的赐福,就是非常高级的那种,具体有多高他不清楚。但很明显,眼前这个老道士接受的赐福绝对没有他的高级。 这老头连基本原理都没搞明白。 不明白归不明白,不代表这老道士不厉害。 他把一个大活人变成树的那招,李秋辰就没有掌握。 “前辈……” “师弟……” 二人各自心怀鬼胎,彼此对视一眼,老道士主动开口道:“师弟在山中苦修,得名师教导,想必是看不上贫道这等粗浅伎俩,若是能够指点一二,贫道感激不尽。” “前辈言重了。” 李秋辰笑道:“其实我这次下山,也抱着结交同道,增长见闻的心思。不知前辈是出身于何门何派,能否摒弃门户之见,你我坐下来交流一番?” 老道士大喜道:“贫道一介散修,哪有什么门户可言。平日里东奔西走,为生计奔忙,又要躲避官府追查,苦不堪言。即便偶遇同道,也不敢交往过深。师弟若有此意,贫道求之不得呀!快快请坐,我让童儿来为师弟煮茶!” 第27章 仙人指路访长生 如今这村里上上下下的村民,都已经跟随老道士方鸿修炼了所谓的长生仙法。 一个个目光呆滞,嘴歪眼斜,行动缓慢,大脑沉浸在长生仙法之中不可自拔。 李秋辰非常能够理解这种感受。 乡下人一辈子都没享过什么福,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饱饭。喝上二两锅烧,配上一咬滋滋冒油的大肥肉片子,对他们来说就是神仙般的享受。 现在真正的神仙享受出现了,大家都开始吐纳天地灵气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三十五度的户外工地搬了一天砖,回到家里打开冰箱拿出冰镇可乐顿顿顿灌下去。 从脚底板爽到天灵盖。 接下来老道士原本打算带领这些村民祭拜树根,以香火供奉催发树根生长。 结果就在这一步死死地卡住。 废话,当然会卡住,那就是一截死树根,你给它喂香火,和给马车加95号汽油有什么区别? 那玩意也不配套啊! 老道士培养了两名童子,说是童子,看起来倒更像是护法。 两条壮硕的汉子往他身边一站,跟门神似的。 李秋辰在山寨见过他们父子,那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也不知道老道士使了什么妖法,弄死了他们爹,又把他俩收入麾下。 接过宋刚递上来的茶水,轻抿了一口。 李秋辰放下茶杯,对老道士笑道:“前辈这粗茶……未免也太粗了些。” 老道士干笑道:“这乡下地方,哪里去找好茶叶,还请师弟多多担待。” “还是喝点好的吧。” “啊?” 不等老道士反应过来,李秋辰站起身来走到门外,手掐法诀朝着空中点了三下。 片刻之后,只听得天空中传来一声悠扬的鹤鸣。 一只白鹤从天而降。 老道士在旁边都看傻了。 这什么仙法? 李秋辰走到白鹤面前轻声细语几句,挥挥手让它离去,再回过身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包茶叶。 “让前辈见笑了,这是我师父养的灵宠,我刚才是求它帮我偷一点师父藏起来的好茶叶,送过来招待客人。” “不见笑,不见……不是,贫道的意思是太破费了……” “不说这些。” 李秋辰随手将杯中茶水泼掉,放进几片山神送的灵茶,拿起水壶斟满热水,推到老道士面前:“师父从小就教导我,说修咱们这一道的不容易,遇见同道了,只要不是那种心怀歹意的恶人,能帮衬就帮衬一下。” 老道士连连点头,深以为然,接过茶水放在鼻子前面嗅了嗅,顿时瞪圆了眼睛。 “这茶……” “前辈请。” 李秋辰心在滴血,表面上依旧保持着淡定微笑。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个逼一定要装到位,才能彻底打开这个老家伙的心防。 老道士一点都没跟他客气,也顾不得热水烫嗓子,仰起头咕嘟一口就把整杯茶水都灌了下去,然后丝毫不顾形象地伸出舌头,把杯底的茶叶舔得干干净净。 “呵??” 一杯灵茶下肚,老道士就像是喝了半斤假酒一样,半眯着眼睛发出满足的一声长叹。只听得腹中雷鸣滚滚,身上大块大块的死皮当场脱落下来。 “师弟……” 回过神来的老道士,再看向李秋辰,眼神就变得如同多年的寡妇一般热切而又哀婉,就连声音也变得细软了许多。 “前辈,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说出来您别生气。” 李秋辰趁热打铁,直接开口道:“不知道您修的是哪一路功法,可否借我看一眼?” “瞧你这话说的,贫道这等粗浅法门,岂能入得了高人法眼?” 老道士二话不说就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双手恭恭敬敬递到李秋辰面前。 如果换做别人提这种要求,老道士只会当他是放屁。自家修炼的功法,岂能随意轻示于人?别说外人了,就算自己的亲儿子,亲徒弟,都不能随便看。 但眼前这位小师弟提出这种要求,老道士心中就毫无芥蒂,甚至还有些忐忑。 人家什么档次,你什么档次啊? 别的不说,只这一杯灵茶就抵得上自己多年苦修,人家能看得上你那点东西。 不怕他提要求,就怕他没要求。 那说明自己根本没有价值。 李秋辰不动声色,接过这小册子瞄了一眼,只见封面上写着《黄槐篇》 槐树属阴,通鬼。 这个小册子里面的内容非常简单,一篇“引气决”,是练气境的修炼功法。一篇“牵魂术”,讲的是利用千年槐木勾人魂魄的法术,还有一篇“人丹方”,讲的是利用血肉催生“人丹”的方法。 从深度上来说,肯定是比不上李家的功法,但是胜在足够邪门,而且满足了李秋辰到目前为止最迫切的一个需求??它讲明白了什么叫练气。 李秋辰飞快地翻阅一遍,利用自己的瞳术将书中内容尽数记下,然后递还给老道士,脸上露出矜持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老道士丝毫不疑有他,看到李秋辰露出这副表情,心中越发忐忑不安。 “师弟,这……” “你一直修的就是这种东西?” 李秋辰拿手敲了敲桌子:“前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部功法是不全的,只有一半,或者说三分之一都不到?” 老道士用力点头:“对对对,师弟明鉴,贫道当年跟随师父修行,只修了这黄槐一脉。这些年下来总觉得不太妥当,但具体哪里不妥当又形容不出来……” 说到这里,他看着李秋辰,突然福至心灵,站起身来纳头便拜:“还请师弟……啊不对,还请师父收我为徒,传我长生大道,弟子甘愿结草衔环报答师父大恩啊!” 李秋辰笑道:“前辈脸皮真厚,喝了我的茶水,还想要入我师门,合着好处都是你的啊?” 看过那本小册子,他基本上就知道这老道士的底细了。 说白了无非就是“盲目”二字。 一个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孩子,连字都不认识,就算扔给他一本修炼功法,他能看懂多少? 第28章 平辈论交指明路 松林村以前就是这个样子。 村里有不少人都在修炼,但不知道自己修炼的是啥,只知道照猫画虎,修炼之后能长寿。 老道士修炼的这部功法也有同样的问题,要是没有师父指点的话,李秋辰都很怀疑他能不能看懂这本书里各种晦涩名词的意思。 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他自己都看不明白,还想着要点化这里的村民。 除了利用牵魂术把这些村民变成傀儡,哄骗他们跟着自己修炼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还以为冲着树根祭拜,就能让树根生长发芽…… 其实这种人在李秋辰上辈子的历史书上并不少见。 对于修仙抱有十分天真的幻想。 吃一颗丹药,哇塞,飞升了! 娶一个仙女,哇塞,飞升了! 没办法,认知有限。 你不可能指望这些大字都不识一个的村民理解什么叫长生大道,他最多也就知道自己能多活两年。 听闻李秋辰带有三分讥讽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的调侃,老道士羞臊得满脸通红,但还是不肯起身。 自己都这么大岁数了,脸面不值钱,要是能得到仙人指路,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心甘情愿。 “还请师父收我为徒!若能修得长生大道,弟子发誓结草衔环以报师恩,若有半句虚言,直教天打五雷轰顶!” 李秋辰不耐烦道:“前辈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自己尚在修行当中,岂能随意收徒?但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探讨交流一番。要是再这样苦苦相逼的话,那我还是走吧。” 老道士讪讪地从地上爬起来,赔笑道:“贫道是真心实意想要拜师学艺,让师弟见笑了。至于贫道所学这等微末伎俩,想来师弟也是看不上眼的,还请师弟多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其他的不说,先把那树根种下去吧。” 李秋辰淡然道:“你若是听我的,我保管叫你这树根发芽。等到了约定之日,你也好去见那位摩诃真人。如果他手中的法蜕当真神妙无穷……说不定我师父也会产生几分兴趣。我的意思,前辈你懂吗?” “懂!” 老道士用力点头。 这有什么不懂的,就算是在绺子里面,拜山门入伙也要交一份投名状。 自己这点身家有多寒酸自己心里清楚,想要拜进仙门,就得拿出足够的好处。 至于说怀疑,怀疑什么?那仙鹤带来的灵茶又做不得假。 摩诃真人给过自己什么好处? 这还用得着选吗?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一切都依师弟所言,只是不知道咱们从哪里开始?” 李秋辰笑道:“你不要再让那些村民跟着你修炼了,方法不对,一切白费。放他们回去务农,然后你给我取纸笔来,我给你画一副阵图。你按照图中所示,在村中布下阵法,到时候我再告诉你下一步要怎么做。” 他当然不会什么阵法,但他见过老桃树在村中的布置。 依照天罡之数,在村中种下三十六棵树木,彼此根系连接。 说白了就是外置三十六个充电宝,同时充电。 然后把数据线插到手机……把根系连接到老桃树的树根上面。 你甭管能不能用,反正唬人是足够了。 仓促之间,老道士肯定找不到三十六棵百年老树作为阵眼。 但这不重要。 种什么都一样。 老道士带着自己的两个免费壮劳力,花了整整三天时间从山上搬回来三十六棵不同品种的树木,按照李秋辰画出来的阵图,栽种在村中不同的方位上。 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 按理说什么树都经不住这么折腾,根本是种不活的。 但李秋辰有外挂。 抬起竹竿朝着树干轻轻一点,那些断裂的根须就开始飞快生长,牢牢抓住地面。 李秋辰又指挥老道士在树与树之间挖掘沟渠,每日施肥浇水,加快根须生长连接的过程。 然后他在村中央的那棵大树的树根部位,挖出一个坑洞,让老道士把桃树根塞进去,埋入土中。 用比较科学的说法,这叫嫁接。 老道士在旁边都看傻眼了。 这能行? 行不行的我哪儿知道。 我是来做卧底的,又不是真想收你入什么山门。 李秋辰抬起竹竿轻轻敲在树干之上,暗中送过去一股生命能量,将桃树根与这棵柿子树连接在一起。 如果再继续输送能量的话,想必一定可以看到老树根发芽的奇迹。 但是没必要。 “每天都要坚持浇水施肥,拔草捉虫,一日不可懈怠。” 李秋辰面无表情地嘱咐道:“我这青木大阵建好之后,每天都会吸取此地生机,汇聚到阵法中心。这些生机不只是来自于那些村民,还有他们种植的庄稼。等到树根蔓延过去,都会成为青木大阵的一部分。前辈你一定要低调行事,切不可让外人察觉到这村中异样。” 论,猪圈的修盖方法。 里子怎么样不好说,但表面的东西,李秋辰确信没有人比自己更专业。 这阵势就是他照着松林村的布置,一比一模仿出来的。 李家的瞳术,在复制粘贴这方面可以说是相当的精准。 老道士拿着纸笔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恨不得把李秋辰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记录下来。眼看李秋辰转身向村外走去,连忙问道:“师弟哪里去?” 李秋辰头也不回,摆手笑道:“前辈在此安心等候,我回山里取些东西,等到了日子再过来,跟你去见那位摩诃真人。” 老道士苦苦挽留不得,只能站在原地垂头丧气。 好人呐!我师父对我都没这么好过,要是能拜入这样的仙门,想必是可以寻求到真正的长生之法吧? 李秋辰既没有去找村长老爷子,也没有从宋家兄弟身上打探任何情报。 他很有耐心。 在没有搞懂《黄槐篇》里面关于操纵傀儡的那篇术法之前,他不打算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老道士看起来很好忽悠,但谁能保证老实人就没心眼儿呢? 这村中的一草一木,说不定都是他的眼线。 谨慎一点没什么不好。 第29章 修得黄槐长生功 一直走到看不见村子的地方,李秋辰才停下来,仔细检查过自己全身上下,确定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这才完全放心。 找了一块阴凉且干净的地方打坐入定,李秋辰闭上眼睛,开始回忆《黄槐篇》中的文字。 首先就是关于“练气境”的介绍。 练气境大致可以分为三个境界。 首先就是感应天地灵气,然后引气入体,也就是“练气”的由来。 其次则是利用灵气打通经脉,强化肉身。 最后就是锻炼精神,增强神识,进而可以施展法术。 那我现在这不就算是练气后期了吗? 当然没这么简单。 刚看到《黄槐篇》的时候,李秋辰就意识到,这本小册子里面的内容不够全面。 它不能算是一本教材,充其量就是一本使用说明书。 只告诉你怎么修炼,不告诉你为什么修炼。 李家的老祖宗李景云,在自己编写的书中详细阐述了自己修行多年的心路历程,对于大道的理解认知。 《景云子》相当于是总纲。 《黄槐篇》则是某个总纲之下的一个单独篇章。 一个是法,一个是术。 李秋辰现在最缺的就是“术”,但对于《黄槐篇》他心里还是有些看不上的。 太偏科了。 其中的引气诀,前半部分在他看来都是虚头巴脑的东西。 什么寻找一棵三百年以上的黄槐树,每天坚持抱着树蹭,取树皮树叶熬成汤药服用,将树枝削成木签插入自己穴位…… 最终目的就是要将这颗黄槐树的气机与自己交联在一起。 哪用得着这么复杂啊,药师赐福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这一步李秋辰觉得自己可以直接跳过。 真正有用的是最后一部分。 正常的修炼者吸纳天地灵气,引入气海,也就是丹田。 但药师信徒修的不是丹田,而是脊椎,也叫做龙庭。 正因为如此,药师信徒的修为极具迷惑性,别人用观察普通修炼者的方法去观察药师信徒,很难分辨出他的真正实力。 在李家的修炼功法中,对于练气境的境界有十二重的划分,也叫做气海十二重楼。 但具体是怎么个十二重楼,书里没写,以至于李秋辰直到现在都还搞不清楚自己的修炼水平。 而《黄槐篇》中同样描述了药师信徒在练气境的修炼境界,将炼气境的前中后期细分为三十三层,也叫做三十三天,分别对应人体的三十三块脊骨。只要将整条脊骨修炼一遍,就能达到练气境大圆满的境界。 但脊椎骨不是只有24节吗? 这个世界的人体变异了?还是我生物课学错了? 要不然还是回头找一具尸体解剖了仔细看看吧。 暂且放下这点疑惑,李秋辰继续回忆书中内容。 “牵魂术”是一种很邪门的法术,首先要想办法从自己体内催生出“肉芽”,然后辅以其他药物,制作成丹药或者药粉,给受术者服下。 如此便相当于是施术者身体的一部分种植到了受术者体内,再利用药师赐福的能力,对受术者的行动和思维产生影响。 最简单直白的方法,就是他想让你做什么事的时候,给你点甜头,不想让你做什么事的时候,再给点苦头。 跟着老道士一起修炼,浑身舒畅。 下地做农活,浑身难受。 普通人被来回调教几次,就会变得服服帖帖。 “人丹方”这个李秋辰就更熟悉了。 将事先培育好的种子打入对方体内,种子就会疯狂攫取对方的血肉,从受害者的尸体中生长出来,最终完全吸收受害者的生命,孕育出饱含生命力的果实。 当初樱草体内的“灵根”,和湖边宋老三化身成的那棵大树,都是由此而来。 樱草是从小被太叔公用各种汤药喂大的,而他和洪阳一个是有家传功法,一个据说有什么龙族血脉,侥幸逃脱了被喂药的命运。 站在太叔公的角度上,那灵根肯定越多越好。 只可惜他并不是松林村真正的主事者。 也许在老桃树眼里,李秋辰和洪阳算得上是口味不同的秘制小菜。 什么都吃才能营养均衡。 李秋辰没有去找什么黄槐树,自己挑了一株千年古松,坐在树下开始修炼黄槐篇的引气决。 一个大周天运行完毕,只感觉自己后背暖洋洋的,仿佛凭空增长了不少气力。 打开内视,只见自己体内那些之前无法有效利用的生命能量,已经汇聚到了后背脊柱当中,凝结出了一丝丝的生命精华,让自己的感知和血气都得到了明显的提升。 李秋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落满了松叶。 他这次入定修炼,竟然持续了一个完整的昼夜,而自己对于时间的流逝完全没有察觉。 背后那株千年古松,看起来生机消减了不少。明明身处于夏日,却有大片的松叶脱落下来,甚至就连一些细嫩树枝都出现了干枯的迹象。 黄槐篇中的功法过于霸道,属于完全不讲道理的搜刮掠夺。他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自己最多在此修炼一周,就能将这棵千年古松的生机消耗殆尽。 有没有什么比这更高效的修炼法呢? 有的朋友,有的。 吃人嘛。 天空中传来一声悠扬的鹤鸣,白鹤拍打着翅膀翩然落下。 “有发现?” “嘎!” 白鹤重重地嘎了一声。 看来不只是有发现这么简单,问题还很严重。 李秋辰这几天在村里做技术指导,也没让白鹤闲着。 它的脚程比较快,一昼夜能飞行几百里,李秋辰就让它去侦察四周的村庄,看有没有其他药师信徒活动的迹象。 有,而且很多。 正所谓一鲸落,万物生。 老桃树临死前不知道抛出了多少树根碎片,把方圆几百里地的药师信徒都给钓了出来。 这些药师信徒的外表具有极强的迷惑性。 毕竟追求长生这种事情,是人人都向往的。 总不能说我在自家菜园子里种点菜,自己给自己开个药方,你们就说我是药师信徒吧? 靠山屯、鸡羊店、猪腰子沟、三道岭……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李秋辰在白鹤的指引下,将方圆百里的大小村镇都悄悄走访了一遍。 其中八成的村镇,都已经被药师信徒占据。 第30章 只说真话不算骗 方鸿道人的手段还算是平和,或者说他没搞清楚怎么培育树根。 相对而言有些人的手段,就只能用残忍和恶劣来形容了。 一个屯子里面七八十口人,不分男女老少都被杀得干干净净,残缺不全的尸体倒吊在树上,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子腐臭。 李秋辰都没敢靠近,远远地看了一眼感觉不对转身就跑。 嘎嘎猪的正义感又发作了,两只眼睛冰冷冷的泛着血丝,看着很想冲上去跟人家正面对线的样子。 “你如果只是想要伸张正义的话,现在就可以去。” 李秋辰拄着竹棍倚靠在树上,平静地看着白鹤说道:“只要你能回答我三个问题,回答上来,我绝对不拦着你。” “嘎?” “第一个问题,药师信徒平时就有这么多吗?就像雨后的蘑菇一样,说长出来就长出来?” “……” “第二个问题,咱们这些天走访过周围六七处村镇,你能看出有什么不同之处吗?我是说除了手法之外。” “……” “第三个问题……” “嘎??!” 白鹤怒了,你特么别跟我整那些有用没用的,直接说结论就完事了! “结论就是我觉得不正常。” 李秋辰盯着白鹤的眼睛,冷静地问道:“你知道你一天要吃多少东西吗?我给你数过,有一天你吃了七条小鱼,差不多能有三斤多重。敲了一百二十个田螺,河蚌,十六只螃蟹,?蛄,两条蛇。喝了我煮的野菜杂粮粥至少一锅,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嘎嘎嘎?” 嘎嘎棒棒猪顿时就恼羞成怒了,你没事吃饱了撑的算这些干吗? 我吃你家米……好吧吃了,可剩下那些不都是野生河鲜水产吗?你管我吃多少! “我的意思是想说,你都能吃这么多,那些药师信徒平时难道不用修炼吃饭的吗?他们以前没有自己的地盘?或者说宗门道场……这些人全都是凭空生长出来的,然后现在一人占据一个村子,互相之间也不打架,这么和谐友好?” 玩RPG游戏呢,哥们儿? 你一过去,野怪就刷出来了。 面对李秋辰的质疑,白鹤陷入了沉思。 沉思片刻,它发现自己还不如不沉思。 我只是一只鸟,你为什么要让我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 “嘎嘎?” 所以说呢?咋整? “老道士告诉我的那些信息之中,有几条是我比较怀疑的。不一定是他在骗我,他自己也有可能被骗了。比方说……两位金丹强者的大战。” 李秋辰那个时候已经被水冲昏过去了,战斗余波什么的他完全没感受到。 但白鹤那时候应该还很清醒。 “你在挂壁的时候,有没有感受到所谓的什么金丹强者大战?” 白鹤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缓缓摇头。 这就对了。 李秋辰对于那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剑仙一无所知,但他知道老桃树的树根延伸范围只有二十里。 那是树根,不是铀235. 就算退一万步说,老桃树真有什么压箱底的大宝贝,一掏出来就能产生五级地震,让全县都感受到震感。 他当时昏迷了,嘎嘎猪也饿到神志不清。 那山神总不会是傻子吧? 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专门找自己和蠢鸟去调查。 这说不通。 所以综合老道士给出来的信息,以及自己这些天的所见所闻来判断。 李秋辰更倾向于认为,是有人在幕后专门编织了这么一场大戏。 而那些药师信徒,他们就像是太叔公一样,自以为是主角,实际上不过是被骗到戏台上来暖场的龙套角色。 甚至于说……他们现在所做的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出于自己的主观意愿都不好说。 毕竟,就连《黄槐篇》这种地摊货里面,都有关于“牵魂术”的记载。 从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 “但没有证据。” 李秋辰无奈摊手道:“这一切都是基于我的推测,没有实际证据,你让我怎么汇报?” “嘎嘎?” 蠢鸟放弃了思考,直接摆烂。 怎么才能拿到证据? “三月之期,青石台,摩诃真人。” 李秋辰低声道:“此人手中掌握着最多的所谓仙翁法蜕,有关于天池仙翁的传说,也都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就算他不是幕后主使,也必定掌握着比其他人更多的情报信息。” “唯一的问题是,咱俩可能干不过他。” 李秋辰一向谨慎,绝不低估敌人,也不高估自己。 “嘎!” 白鹤眼神决绝。 可能干不过,那就是有可能干得过?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李秋辰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蠢鸟。 “我说可能的意思,就是基本上干不过他。” “嘎!” 想什么办法?你当我是自带四次元腰包的蓝胖子吗?啥都让我想办法! “这就是个死循环你知道吗?没证据就说服不了山神,说服不了山神,山神就不会出手,山神不出手,咱俩就拿不到证据……而且,山神都已经说了不出手,他只负责传信……” 传信……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李秋辰突然愣住,沉思片刻,小声问蠢鸟:“山神大人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他碍于规则不会出手,但会把消息传递出去,找人来解决,是这个意思吧?” “嘎嘎!” 蠢鸟用力点头。 “那如果我们骗他,他也不会在意的对吧?” “嘎?” 蠢鸟惊呆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鬼话? 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的意思是说,就算咱们提交的信息有一部分是假的,那也只能说明咱们能力不足。山神本人不会出手,他不出手就不会吃亏,只是负责传递消息而已。到时候问题能不能解决也不关他的事,他不会因为这个就来责怪咱们,对吧?” 蠢鸟欲言又止。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李秋辰盯着蠢鸟的大眼睛,低声问道:“我现在要写一份假情报,你是要跟我同流合污,一起欺骗山神,还是去跟那位摩诃真人正面对决,博取不足百分之一的胜率?” 第31章 成功忽悠大领导 蠢鸟的正义感超强,可能是家教的问题。 但正义感也分两种,一种叫程序正义,一种叫结果正义。 李秋辰不太确定蠢鸟是属于哪种。 虽然平时看起来这货挺没皮没脸的,要不然也不可能跟自己玩到一起去。 但这次不一样。 揪女孩小辫和偷家长钱是两个性质。 白鹤迟疑了半晌,轻轻地嘎了一声。 能赢吗? “会赢的!” 李秋辰拍胸口保证。 “嘎嘎!” 那就干了! 白鹤拍打了两下翅膀,以示自己的决心,同时也将质疑的目光投向李秋辰。 你要写什么样的假情报?凭什么觉得自己的假情报能骗过山神? “最好的谎言,就是真话。” 怎么把真话说出假话的效果,那就是个技术问题了。 说做就做。 搞定了白鹤,不求它有啥想法,只求它不卖队友,李秋辰当即便开始焚香祈祷,呼唤山神。 口呼山神真名三次,待到香火烧尽,李秋辰只感觉到脑海中一阵恍惚。 眼前一阵迷雾缭绕,两名白衣少女提着灯笼自迷雾中出现,朝着李秋辰微微俯身行礼。 这么便捷的吗? 李秋辰都有些被震惊到了。 他还以为山神也就是隔空传音什么的呢。 结果你告诉我,烧完香直接跨地图传送啊? 山神大人恐怖如斯! 依旧是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崎岖山路,一人一鹤在白衣少女的引领下穿过迷雾,没用多少功夫就来到山神所在的洞府门口。 李秋辰注意到白鹤的姿势有些奇怪,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发现它两条腿都在抖。 你抖什么啊?我又不是去刺杀秦始皇!至于的吗? 按理说这货杀人的时候适应得那么快,上一次见山神也没大没小的,心理素质应该不至于这么差。 难道是第一次做这种坏事,跟自己合伙忽悠山神,太激动了? 搞什么啊。 整的好像品学兼优的班花兼班长,被同桌小黄毛拉着去向自己亲妈兼班主任撒谎打胎一样。 醒一醒,你不是这种人设……鸟设! 江停月依旧坐在洞府之中,看起来和上次见面没有任何区别。 白衣少女送上灵茶,李秋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自己这些天在山下收集到的各方面情报信息。 仙翁法蜕,药师信徒,摩诃真人,山下各个村镇的情况……所有的信息都一五一十地汇报,其中丝毫不掺杂自己主观的判断。 白鹤在旁边忍不住偷瞄过来。 都是实话啊,你想怎么骗人? 说到最后,提及三道岭上发生的屠村惨剧,李秋辰不动声色地加上了一句:“除了这些药师信徒之外,还有第二股势力掺杂其中,似乎是想要浑水摸鱼,另有所图。晚辈学识浅薄,看不太懂他们的路数。” 白鹤缩了缩脖子,心说来了。 前面九十九句真话,都是为了给最后这句假话做铺垫。 第二股势力。 一直稳坐不动,安静倾听李秋辰讲述的江停月,听到这句话也不禁瞳孔微动,开口问道:“何以见得?” 证据呢? 辩论要有论点,讲话要有证据。 李秋辰面不改色,沉声说道:“仅以晚辈对于药师信徒的了解来说,药师一脉崇拜生命,厌恶死亡。而出现在三道岭上的那名邪修,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他的行事手段更像是在崇拜死亡,这与药师一脉可谓南辕北辙。” 其实还是有例外的。 就像那道蕴含了哲学与生物学的难题一样。 你是想吃咖喱味的屎,还是想吃屎味的咖喱。 药师信徒不见得就不会采取这种极端手法,但李秋辰的个人主观判断也说得通。 单纯就这一件事而言,肯定是站不住脚的。 但有了前面那些详细情报的铺垫,江停月已经认识到了李秋辰的情报分析能力,就不会再继续追问下去。 相比较“幕后黑手”这种毫无证据支撑的说法,“新势力加入”这种合理推断,更能引起江停月的重视。 “你们在此稍等片刻。” 江停月思考片刻,取来纸笔,亲手写下一封书信,唤来白衣少女吩咐道:“你将此信送往云中县县尉马天成处,事关重大,速去速回,勿要耽搁。” 白衣少女领过书信,转身朝着李秋辰甜甜一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他眼前。 那微妙的笑容让李秋辰打了个激灵。 什么意思? 不就是上次帮我洗澡给我换了一身衣服么? 嫌我又脏又臭是吧。 你等再过几年的,等我长大了你要是还敢帮我换衣服,那才算你厉害。 不过他的思绪也就只是被带歪了一瞬间,马上就回到了江停月身上。 接下来才是重点。 老板要发工资了。 希望他还记得这事。 江停月看向一人一鹤,思考片刻之后轻声说道:“你们做的不错,我这里有两瓶辅助修行的聚灵丹,送与你们吧。以你们的修为,三日之内只能服用一颗,否则身体承受不住。除此之外,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只要是我现在能做到的,都可以帮你们解决。” “嘎嘎!” “没有。” 李秋辰忍不住转头看向蠢鸟,你嘎了什么? 老板跟你客气客气,你还真狮子大开口啊? 江停月摇头道:“化形丹我确实没有,那两只兔子都是自己修炼成人形的。以你的天赋和家学传承,只要潜心修炼,估计用不了十年就能筑基化形,没必要提前服用化形丹,给身体留下隐患。” “我这里倒是有一柄柳叶飞剑,是当年读书时朋友送的礼物,不知道你想不想要?” “嘎!” 白鹤点了点头。 江停月自怀中取出一片柳叶。 李秋辰看得清清楚楚,那确实就是柳叶,只不过散发着微微的宝光。 真?柳叶?飞剑 虽然外表造型过于朴素,但从人家手里拿出来的,必定不是凡物。 江停月看了一眼白鹤,手指掐着柳叶轻轻一晃,那柳叶的绿意瞬间抹去,变成一根白色的羽毛,化作流光飞入到白鹤的翅膀当中。 嘶……好阴险的法宝。 这要是不仔细分辨……不对,就算仔细分辨也完全看不出来。 李秋辰在心中暗自警醒,以后可不能跟蠢鸟随意打闹了。这一翅膀扇过来,自己说不定就会被切片。 第32章 江停月谈修炼法 “你呢?” 见江停月转过头来,李秋辰连忙收敛心神,低头说道:“山神大人在上,我想拜您为师,学习本领。” 谁不想拜入正经仙门啊? 老道士日思夜想,李秋辰也一样。 如今正好就有这个机会,眼前这位山神大人,明显要比山下那些药师信徒正经多了。 当然李秋辰心里也清楚,这个希望比较渺茫。 你跟人家什么关系啊,人家就收你为徒? 但希望渺茫,不等于完全没有希望,今天要是不开这个口,那就等于是完全放弃了这个机会。 果不其然,只见江停月摇头道:“我若是有那个教书育人的本事,也不至于跑到这里来镇守山川了。你若真是想要求学的话,在我这里学不到什么东西。” 李秋辰并不失望,因为他知道还有后话。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历,但看你的头脑,胆识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如果想要求学的话,还是按部就班走正道,最为稳妥。我给你一枚信物,日后你学业有成,可以持此信物前往长青书院。我在书院中还有不少师长亲友,会给予你方便。” 说罢,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玉佩,放在李秋辰面前。 李秋辰接过玉佩,虚心请教道:“敢问前辈,我要怎么……学业有成呢?” 你别把最重要的这段给略过去啊! 谁不知道清北好,但是大哥,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小学门朝哪儿开呢? 李秋辰没想到,这个简单的问题,居然把江停月给难住了。 沉吟片刻之后,江停月抬手开始掐算。 李秋辰都惊呆了,这种事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怎么还要推演的? “我说过,我不太会教人。” 看到李秋辰满脸震惊的样子,江停月认真解释道:“我十二岁考入长青书院,对你来说可能会有些难度……云中县应该有县学,你可以先到县学里读书。五经六史至少要粗读一遍,然后再主修一门功课。等考过童子试……也许是别的什么考试,总之学业有成之后,应该就可以拿我的玉佩去长青书院求学了。” 李秋辰越听越迷糊,什么叫应该?也许?怎么连童子试都出来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考秀才,考举人啊? “前辈,我是想修仙。” “我知道。” 江停月正色道:“都说仙人要看破红尘,可你不入红尘中,又如何看破?” “当年我也曾有过类似的疑问,我的老师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说有位书生满腹经纶,学富五车。但有一天,他却被一个问题给难住了,苦思冥想都找不到答案。无奈之下他外出游玩散心,无意间与一位耕田的老农交谈几句,竟然被老农一语点醒,恍然大悟。” “如果同样的修行道路摆在书生与老农面前,你觉得谁会走得更远呢?” 李秋辰想了想说道:“那肯定是书生。” “为什么呢?” “因为书生只有这一个问题要解决,聊两句就有了答案。而老农要面对的问题就多了,他还要操心家里的柴米油盐,跟书生聊几句,并不会让田里的庄稼长得更高。” “正是如此。” 江停月点头道:“世人只道神仙好,逍遥长生无烦恼。却不知修行之路本就艰难,非大恒心,大智慧者所能掌握。就像那些药师余孽,得到赐福却不知道如何正确运用,与其说是修行,倒不如说是凭借着野兽的本能在求生,最终只会落得一个害人害己的下场。” 说白了就像是拆迁户一样,一朝暴富,尽情放纵,短短几年时间就把钱花光打回原形。 李秋辰对此深以为然。 “那前辈能不能推荐我进县学呢?” “我跟他们不熟。” 您不是认识县尉的吗? 李秋辰正想吐槽,突然反应过来,江停月和那位县尉马大人可能也不是很熟,否则直接一个千里传音之类的神通就把话说清楚了,又何必派人专门跑过去送信。 这属于公事公办。 “不过你也无需担心,这点小事对我来说还是不难办的。” 江停月取出一道符纸,在李秋辰面前轻轻一点,符纸瞬间燃烧化为灰烬,其中蕴含的法力直接灌注到李秋辰身上。 “此乃心想事成符,能为你增添一分运势。我刚才算过你的命数,不必焦急,顺其自然,半年之内你就能达成所愿。” 您这手也太快了。 要不您直接把这道符给我呢? 我现在突然感觉拜师求学这事,好像也不是特别紧要了。 送完了好处,江停月正色道:“县中有邪魔外道作乱,按说此事应当归属县尉管辖,我将书信递送过去,三五日后必有反应。不过……世事未必尽如人意,还须劳烦二位帮我再盯一段时日。若是县里没有出动兵马,而那些药师余孽又继续兴风作浪的话,咱们再作计较。” ………… 李秋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手中多了两瓶丹药。 江前辈是个好人啊。 做人实在,做事也实在,送的丹药可不是什么普通货色,李秋辰只是拔开瓶塞闻了闻,就能感受到强大的药力。 这么好的人,跑到鸡冠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做山神,实在是有点屈才了。 “县里马上就要派人过来了,用不着咱们出手,这些药师信徒就会被一网打尽。” 李秋辰倒出两枚丹药,呵呵笑道:“来一颗,庆祝一下?” 白鹤点点头,用嘴叼住丹药,一抬脖子咽了下去。 只见周围的花草树木开始微微摆动,肉眼可见的天地灵气从地面八方汇聚过来。 好家伙,效果这么立竿见影啊? 江停月并没有讲这两瓶聚灵丹的具体药效,只说是辅助修行。 也许在大佬的眼里,这点细枝末节的小事无须在意。 但李秋辰是肯定要做实验的,不然他都不知道这玩意怎么辅助自己修行。 现在他知道了。 一颗丹药吞入腹,白鹤吸纳天地灵气的效率瞬间提升了十倍不止,以它为中心,竟然形成了一个由天地灵气汇聚而成的气流旋涡。 怪不得江停月特意叮嘱,至少间隔三天才能服用一粒。 别说是天地灵气了,就算你吸氧吸成这样也容易中毒啊。 这聚灵丹的药力超乎想象的强劲,李秋辰一直跑出百丈开外,还能够感受到天地灵气不正常的流动。 话说蠢鸟真的不会被撑爆炸吗? 第33章 小马拉不动大车 古人说,小马拉不动大车。 当李秋辰服下第一颗聚灵丹之后,就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羸弱。 以及蠢鸟的修为要远超过自己,这个残酷的事实。 白鹤吃下聚灵丹之后,吸纳了整整十二个时辰的天地灵气,撑得像个气球一样,依旧活蹦乱跳。 饭桶,也是一种天赋。 李秋辰就没有这种天赋。 当天地灵气涌入周身经脉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盘蛋炒饭里面的鸡蛋。 炒得稀碎。 引气决的运功效率直接被拔升了十倍,全身上下四万八千个毛孔同时张开,疯狂攫取着方圆百丈之内的天地灵气,狂暴轰入到经脉当中。 李秋辰的意识艰难维持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根根松木枝杈撕裂开他的血肉破体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茁壮生长出来。 没过多久,他的身体就几乎被完全木质化,成长为一棵人形的松树。 在这一刻,李秋辰心中方才升起一丝明悟。 太叔公口中的灵根,确实是存在的。 方鸿老道士在宋老三体内种下的那颗种子,也未必就是要害他。 药师赐福的本质是生命,而非人类。 在自然界的庞大生态链当中,越是处于生态链下层的生物,生长的速度就越快。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一根竹笋,能在一昼夜间生长出两丈的长度。 一对老虎,一年最多生养两三只幼崽。 人类在生态链上的位置,与老虎相似。 换言之,就是生命形态比较稳定,高端,不容易产生变化。 吸收草木之中的生命能量,固然是药师大道修炼的捷径。 但草木生长得太快,在药师的赐福下,很容易取代人类本身的血肉。 恍惚之中,李秋辰感觉到面前传来一阵杀气。 他隐隐约约看到白鹤展开双翼,无数羽毛化作剑光朝着自己扑面而来。 蠢鸟!别拿我当怪刷啊! 锋锐的羽毛斩落无数枝杈,李秋辰并没有感受到疼痛,反而感觉减轻了不少负担,意识也逐渐恢复清醒。 草木没有灵智,不能任由其肆意疯长。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没能将这些天地灵气转化成自己的修为,反倒成为了草木的肥料。 李秋辰收敛心神,控制着引气诀继续运行。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待到晨曦的微光再一次照亮山岗之时,李秋辰终于睁开眼睛,从修炼中清醒过来。 无数干枯枝叶从他身上簌簌抖落,当然这身新衣服也被撑得千疮百孔,又变成了乞丐装。 一道清凉的气息缓缓流转于脊柱之内,无数细小到肉眼难以察觉的根须从骨缝中生长出来,彼此纠缠连接在一起。 龙庭三十三重天,如今已经重铸三重。 李秋辰眼中闪过一缕青光,抬起手掌对准远处的树木轻轻一推,半尺长的木刺犹如飞剑一般,从掌心中发射出去,直接将碗口粗细的树干洞穿。 仅仅是这一颗聚灵丹,就让他成功练气入体,进入到了练气初期的境界。 那些狂暴的天地灵气,已经被他炼化成为真气,积存于体内。 李秋辰简单估量了一下,以自己现在的真气,足可以支撑发射出十八枚掌心刺。 这法术的威力堪比白鹤的飞羽,换句话说他现在就拥有了瞬间击杀十八名普通人的能力。 我无敌了! 李秋辰站起身来,一抬头就对上了白鹤的视线。 蠢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抬起翅膀轻轻一扫,旁边两三棵同样碗口粗细的树木直接从中折断。 你这莫名其妙的攀比之心是从何而来啊,嘎嘎棒棒猪! 李秋辰无奈道:“咱俩服药修炼耽搁的这些时日,县里的兵马应该已经出动了,要不要出去看看?” “嘎!”白鹤点头同意。 它现在也是自信满满。 收起乞丐装重新换了一套备用衣物,李秋辰带着白鹤钻出山沟,来到距离最近的一处村落。 炊烟袅袅,仙气飘飘…… 好像没什么动静? “也许是先去了别的地方。” 实际上李秋辰现在也不知道县城在什么地方,这年月又没有百度地图,除了鸡冠山这一片山沟他比较熟悉之外,真不知道外界是什么样子。 一人一鹤翻山越岭,把之前探访的几个村子又重访了一遍。 无一例外地,只看到一个个药师信徒在绞尽脑汁跟树根较劲。至于县城里的兵马,连一根毛都没有看到。 “不应该啊,这都过去多少天了?” 难道说是在路上耽搁了?还是说江停月那封信没有送到? 总不会是想着等三月之期临近,摩诃真人与一众药师信徒聚集起来召开什么讨论会,然后到时候再一网打尽吧? 李秋辰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算算时间,其实已经差不多了。 剩下的聚灵丹还有很多,但李秋辰短时间内不打算连续服用。 药效太好,把他吃出了心理阴影。 江停月说至少三日服用一颗,估计是以自己的标准来推断的。 李秋辰感觉自己一个月吃一颗都不太稳妥,必须得好好沉淀一下。 或者,找到比《黄槐篇》中引气决更高级的修炼功法。 这玩意档次太低了,就像是小鸟胃配自助餐,光顾着过眼瘾,根本吃不下多少。 眼看着三月之期已经临近,县城兵马还没有半点风声,李秋辰便回到了方鸿老道士所在的村中。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村子叫啥名……就算知道也没啥意义,山里的这种小村落,名字都是随便起的,充满了地方风土特色。 再次见到李秋辰,老道士大喜过望。 主要原因是桃树根真的被他给种活了,这让他对于李秋辰的身份再无半点疑虑。 如今村中的“森罗大阵”??李秋辰当初忽悠他搞这玩意的时候,就没想过能不能生效的问题,居然真的被他给连接到了一起。 柿子树下的桃树根,如今已经生出了六七寸长的一株幼苗,每一片翠绿的树叶,都充满了生命的气息,离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 第34章 师弟巧用连环计 老道士自以为寻得仙缘,每天就守在树苗旁餐风饮露。 如今三月之期临近,他最担心的问题已经不是能不能种活树根,而是还要不要把这棵树苗拿出去分享。 已经有点舍不得了。 “交出去做什么?这不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吗?” 李秋辰在旁边给他出主意:“你以为别人也有这运气,能把树根种活了?到时候你就假装自己没啥成果,听那位摩诃真人分享他的心得体会就行了。他手中的法蜕最多,必然有所收获。而且你是不是忘了……” 老道士一拍脑门,对呀! 我是要去抢人家法蜕来做投名状拜入山门的,怎么还能把自己的宝贝搭进去呢? 但是一想到摩诃真人的修为似乎远高过自己,他又有些怂了。 “师弟,到时候还得劳烦你帮衬一二……” “我不去。” “啊?” 李秋辰认真解释道:“我要是去了,就会让那位摩诃真人产生警惕。而且哪怕退一步说,我真要出手的话,得了好处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啊这……” 老道士都惊呆了。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是我要纳投名状,我要是不动手,让他出手的话,那还有我什么事? 你到底有没有诚意拜入仙门? “可是……” “前辈不必担忧,我只是说我不主动出手。” 李秋辰淡定微笑道:“我就在外面接应你,到时候你谋得好处就往外跑。那摩诃真人若是不敢追出来也就罢了,他要是敢与你纠缠不休,我必叫他有来无回!” 原来如此!老道士恍然大悟,这么讲他就懂了。 这不就是绿林江湖中过坎子的流程么?你在原单位我不好插手,可你要是拿着投名状拜进我的山门,那就算是我的人了,到时候我自会出面与你原单位坐馆大佬讲数。 “到时候咱们在青石台外面找一个适合伏击的地方,我看你身边这两位童子弓马娴熟,就让他俩藏在暗处引弓待发,以有心算无心之下,也能增添几分助力。” “妙啊!师弟如此安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人与人之间亦有差距。 老道士一辈子没做过多少坏事,或者说没有能力去做多少坏事,最多也就是用《黄槐篇》里的秘术施法害人,哪里见过如此阴险的算计。 听完之后只觉得惊为天人,对李秋辰更是死心塌地。 商议妥当之后,二人随即启程,赶往青石台。 这青石台乃是县中的一座乡镇,规模要比普通的小村落大不少,据老道士所说人口上千,十分富裕。 像这样能够缴纳赋税的乡镇,官府经常会派人下来巡视。 老道士过去也只是去过几次,都不敢在镇上常住,生怕被官府捉拿,或者被乡民发现,扭送官府。 也就只有摩诃真人这样的强者,才有胆量把聚会的地点放在青石台这里。 而对于李秋辰来说,这地方最大的问题是,距离鸡冠山有点远。 直线距离超过三百里,已经离开了江停月管辖的范围。 很不安全。 站在青石台外的山林当中,相隔着二里地远远眺望,李秋辰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社会。 他在村口看到了笔直的马路。 马路也就算了,路边为什么会有拖拉机? 难道说我根本没有穿越,还在国内? 那我这十几年来吃过的苦算什么?算我是小馋猫? 好吧,确实不是记忆中的那种拖拉机。 但是像这种装着四个轮子在路上跑,库库冒黑烟,背后拉干草垛的玩意,你不管他叫拖拉机,还能叫什么? 其实早该想到的,自己穿越过来的这个世界,并不是网络小说里面那种几十万年一成不变的农耕封建社会。 想当初,关大木一个开面馆的铁匠,随手就能搞到几大桶黑火药,甚至还能手搓土炸弹。 说明火药这种东西一点都不罕见。 只是自己以前生活的地方太偏僻了,坐井观天见识浅薄。 即便如此,李秋辰也没有想要走近参观探访的想法。 因为那位摩诃真人此时此刻就在镇里,连同十里八乡的药师信徒都汇聚于此。 如此大规模的邪魔外道非法集会,想想都知道会有多大的风险。 不只是要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县城兵马,还有防备身边这些心思叵测的药师信徒。 这帮追求长生的疯子,可没有什么道德底线。 正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除非没办法,否则李秋辰绝不会靠近青石台半步。 他的注意力此时全都放在身边的宋家兄弟身上。 方鸿老道士在他二人体内种下种子,驱使他二人如同牛马。 李秋辰一开始也以为这两人早就被练成了毫无自主思想的傀儡,后来在《黄槐篇》中查阅相关秘术,才知道没那么夸张。 只是带上了项圈和狗链,趋利避害不敢抗命罢了。 老道士对于李秋辰很放心,把这两个人交到李秋辰手里,完全没考虑过李秋辰会对他俩做什么手脚。 却不知道李秋辰一直就在暗中打这两个人的主意,只是按捺住了自己的想法,始终没有表现出来。 这两个人的战斗力如何,对于李秋辰来说倒是无所谓的。他们顶多算是身强力壮,连武者的边都还没摸到。而李秋辰现在已经是货真价实的练气境修炼者。 他们的主要价值,在于李秋辰想从他们身上搞清楚“牵魂术”与“人丹方”的秘密。 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 昨天借着吃饭的功夫,李秋辰已经在暗中对二人施展了牵魂术,如今两个人都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 原本眼神空洞,表情木讷的二人,仿佛刚刚从长久的噩梦之中清醒过来,意识到了自己过去的处境,本能地想要反抗,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反抗。 这是因为方鸿老道士距离较远,他在二人体内留下的种子,被李秋辰压制住了活性的缘故。 李秋辰完全无视了二人朝自己投来的,自以为很隐蔽的求助视线,站在山上默默等待着白鹤返回。 蠢鸟的实力确实超过自己,但李秋辰更喜欢把它当成侦察兵来用。 你长翅膀不就是为了飞得高么,天天总想着除暴安良干什么? 第35章 官兵火烧青石台 “小仙长……” 宋家兄弟中的大哥宋刚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呼唤。 李秋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兄弟二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原本已经恢复了几分灵智的眼神又变得浑浊起来。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开口了,或者说是第三次重蹈覆辙。 牵魂术,之所以说“牵”而不是“控”,主要原因就在于施术者并不能完全控制受害者,比方说修改记忆这类高级操作都不行。 只能激发埋藏在他们体内的种子,短暂代替他们的大脑思考,给他们输入暗示,进行引导。 这种情况就和李秋辰服下聚灵丹之后,差点精神崩溃被草木夺舍的情况类似。 “老仙师!” 宋刚第四次开口,称呼上却出现了变化。 只因为这个时候,他眼中所看到的并非是李秋辰,而是老道士方鸿。 李家瞳术的致幻能力,辅以牵魂术的影响,成功将他二人洗脑,对于眼前人的身份再无怀疑。 “何事?” 李秋辰轻声问道。 “老仙长……” 宋刚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咬牙抱拳道:“我等家中尚有老母,无人照料。还请老仙师大发慈悲,放我弟弟回家尽孝,我愿意留下来为老仙师当牛做马,绝无怨言。” 李秋辰笑道:“你可还记得,当初贫道为何要收你二人为童子?” 宋刚额头上渗出一滴冷汗,咬牙道:“是我父子三人冒昧打扰到仙师修行……” 李秋辰摇头道:“不对。” 啊? 宋刚懵了。 旁边宋玉开口道:“是因为我爹对您言语不敬。” “也不对。” 李秋辰零敲碎打,慢慢从兄弟二人口中套取出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其实说白了不过就是两件事。 有句话叫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老道士带着树根来村中传道,正好遇上宋家父子三人在此捞珠。 宋老三作为山客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了老道士的来历跟脚,老道士自然不敢放任他们父子离去,泄露自己的行踪。 第二件事说来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县城里的那条“门路”。 很多人累死累活辛苦一辈子,都离不开自己脚下这一亩三分地,说白了就是没有门路。 乡下人进城,跟地球人穿越到异世界没啥区别。 顶多也就是卖点乡下土产,你还能做什么? 叫破天想要官复原职,宋老三想给两个儿子找媳妇。 老道士也有自己的人生追求。 从情感上李秋辰表示理解。 但现在如果有机会的话,这条“门路”他也很想走一走。 抬头看到一点黑影快速接近,李秋辰抬手一挥,让宋家兄弟再次安静下来。 白鹤扑打着翅膀从天而降。 “嘎嘎!” 一着急就嘎嘎这毛病还是没改过来,明明在天上可以叫得很好听的。 “来了?” 李秋辰精神一振,官兵终于来了。 官兵来了,青石台就有救了! 等不多时,只见远处官道尽头缓缓行来一支骑兵。 李秋辰站在山上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这支骑兵足有上百人的规模,人人着甲,全副武装,队列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眼看着到了地方,骑兵首领抬起手打了个手势,当即便有一批骑兵从队列中分出,朝着青石台的后方包抄过去。 这是个懂行的。 还知道迂回包抄。 不等李秋辰发表感慨,官道上的那支骑兵便加快了速度,朝着青石台冲了过去。 啧……刚夸完这就莽上去了。 那摩诃真人既然将青石台视作为自己的地盘,有底气广邀同道前来聚会,就不会不做任何防范。 就在那支骑兵冲到青石台镇街口的时候,道路两旁的两棵大树突然拔地而起。一左一右像门神一样,阻拦住了骑兵的去路。 而官兵这边不慌不忙地掏出背后弓箭,数十道利箭飞射而出,在半空中就燃起熊熊火焰,一瞬间就将两棵大树点燃,火光冲天而起。 为首的骑兵将领从腰间解下一只葫芦,打开盖子对准前方轻拍了三下,无数火鸦疯狂喷涌出来,奔向镇中。 不消片刻,整个青石台就燃起一道道黑烟。 李秋辰眉头微皱。 这官兵的手段着实强硬,怪不得药师信徒掌握着如此神奇的力量,还被镇压得不成气候,如过街老鼠一般惶惶不可终日。 但也未免有些太强硬了。 这一把火烧起来,整个青石台怕是要片瓦不留。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药师信徒有多难缠,他比谁都清楚。那镇上的居民估计早都已经被摩诃真人迷惑神智,变成了傀儡。如果对他们手软的话,那就是对自己袍泽性命的不负责任。 就在李秋辰心中纠结的时候,镇上的药师信徒也终于展开了反击。 李秋辰定睛望去,只见一轮轮五颜六色的光华从镇上绽放开来,但都没坚持太久,就轰然消散。 官兵们解决问题的效率有点超乎想象,几乎是砍瓜切菜一般地完成了单方面的碾压,那些掌握了一两门邪术的药师信徒在他们的长枪利箭下伤亡惨重。 当然,“伤亡惨重”这个词对于药师信徒来说,也未必是真的“惨重”。 药师赐福,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果不其然,就在镇上只剩下几个实力比较强悍的家伙还在苦苦支撑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扒开高粱地,踉踉跄跄地朝着李秋辰隐藏的方向跑了过来。 老道士不仅没死,怀里还抱着一块粗大的桃树根。 李秋辰只是随口忽悠,没想到他还真做到了,趁着官兵围剿,镇上大乱的机会,把摩诃真人手中的仙翁法蜕给偷了出来。 行啊,老东西确实有点本事。 李秋辰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他不止看到了老道士,还看到了他身后远远追赶上来的两名骑兵。 两条腿再快,也跑不过四条腿的。 老道士连滚带爬穿过高粱地,听到后面传来的马蹄声大惊失色,绝望之下朝着山上高喊道:“师弟救我!” 话音未落,两根长箭便落在他的后背上,从他胸前破体而出。 箭头上赤红色的符文微微一闪,灼热的气浪从老道士的五官七窍之中轰然迸发,直接将他烧成一团火炬。 两名骑兵赶上前来,一刀斩落老道士的首级,同时抬头看向远处的山林。 “他还有个师弟?追不追?” “人都看不到追谁去?切莫轻敌中了妖人奸计,先回去禀报公子,再作计较。” 第36章 坏事做多终遇鬼 我有足够的实力去火中取栗,给自己捞取好处吗? 我没有。 李秋辰扪心自问,非常简单地得出了答案。 如果前来围剿药师信徒的官兵,是那种拖泥带水出工不出力的类型,跟那帮药师信徒打得有来有回,那才有自己的可趁之机。 但是像这样单方面的碾压局,李秋辰只看了一会儿,就意识到自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得跑。 还得跑得快一点。 自己的优势,就是可以在山林中通行无阻。 依靠着药师赐福对于草木的控制力,哪怕山上没有路,自己也能走一条路出来,然后再将草木恢复原样,遮掩住自己的行动痕迹。 至于那些官府的骑兵…… 你说骑兵不能上山? 那我问你,正经的骑兵会随身携带葫芦,喷射火鸦吗? 轻视敌人,就是对自己性命的不负责任。 我的年纪还小,我的人生之路还很漫长。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原因,就是这里并非鸡冠山。 没有大腿可以抱,李秋辰心中毫无安全感。 一路狂奔翻过几条山岗,眼看着头顶上的太阳都开始偏斜。听不到后面有什么动静,再看看附近还算安全,李秋辰这才停下脚步,坐下来开始恢复体力。 蠢鸟的脸上写满了鄙夷。 懦夫! 鄙夷归鄙夷,它飞得一点也不慢,紧紧跟在李秋辰身后。 并没有要冲进青石台斩妖除魔的想法。 大概是跟自己待的时间久了,思想观念也逐渐被自己同化了吧。 “接下来回去禀报山神,这件事就算了结了。” 李秋辰对白鹤说道:“我打算回去闭关修炼一阵子,山神说我半年之内会有机缘,那就等过几个月再下山。算起来那时候差不多就该入冬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看向白鹤,脑子里面浮现出了一个之前被自己完全忽略的念头。 “你应该不在北境过冬吧?” 鹤是候鸟。 “嘎!” 废话,不然呢? 白鹤骄傲地挺起长颈,送给李秋辰一个大大的白眼。 “也好,也好。” 李秋辰长叹一口气:“那我就不用给你准备过冬的苞米棒子了。” 冬天本来就不好过,这蠢鸟又是个饭桶…… “嘎??嘎!” 白鹤恶狠狠地瞪了李秋辰一眼。 求我。 把我哄开心了,就带你去南方玩。 “不求,不去。” 李秋辰果断拒绝。 开玩笑我一个乡下土包子,连县城大门往哪儿开都没搞清楚呢,跟你万千里迢迢去南方? “你能背着我飞过去么?要是能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不然你就让我用脚底板走过去啊? 我受得了,鞋受得了么? 再说万一南方地图等级比较高,元婴遍地走,金丹不如狗,我这练气境的小菜鸟去了不是找虐? 步子不能迈太大,容易扯着蛋。 人生之路,还是要稳妥一点的好。 就在李秋辰坐下来休息顺带着畅想人生未来的时候,脚下的泥土突然传来一丝丝微弱的颤动。 李秋辰眉头一皱,对白鹤使了个眼色,自己蹑手蹑脚地站起身来,寻了个隐蔽的角落掩藏住自己的身形。 地底的颤动越来越剧烈,突然之间,一颗粗壮的根须拔地而起。 从那根须之中爬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男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只见此人大约四五十岁的年纪,头发胡须都极为茂盛,穿着一身灰白色的僧衣,露出一条手臂与肩膀,脖子上挂着一圈核桃大小的戒珠,看起来就像是个流浪头陀的样子,浑身上下烟熏火燎,遍体鳞伤。 他的警惕之心十分强烈,刚坐到地上喘了口气,就猛然转过头来,两眼直勾勾地盯住李秋辰藏身的位置,厉声喝问道:“是谁?出来!” 啧,麻烦了。 眼看对方神识强大,自己根本躲藏不住,李秋辰硬着头皮从树后走出来,抱拳笑道:“见过前辈。” 男子冷声道:“你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躲藏于此?” 李秋辰摊手道:“前辈此言未免有些不讲道理,晚辈在这山中清修,明明是前辈突然出现于此,怎么反倒责怪起我来了呢?” 男人顿时愣住,仔细一想好像确实…… 再抬头仔细打量李秋辰片刻,惊讶道:“你也是药师一脉?” 李秋辰点头道:“不错,晚辈听闻有同道高人在青石台聚众讲法,原本打算前去领受高人教诲,只可惜自身实力低微,脚程太慢,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法会。” “原来如此,那你不用去了!” 男人挥手道:“你说的那位高人,就是老子,老子法号摩诃,自幼便在北极长生殿修行。此次寻得仙家缘法,原本打算与诸位同道交流心得。不曾想走漏了消息,引来官府鹰爪。那些府兵手中的火器好生厉害,正好克制药师一脉的法门,差点叫老子也折在里面。” 李秋辰大惊道:“原来前辈就是摩诃真人,晚辈久仰大名!” “你过来!” 摩诃真人招了招手,李秋辰却不进反退。 笑死,大家都是同道中人,谁不知道谁啊? 看李秋辰有所防备,摩诃真人也不再掩饰,狞笑一声站起身朝李秋辰冲来。 对于蒙受药师赐福的修炼者来说,身上的伤势并不重要,只要能吸取到足够的生命能量,就能迅速恢复伤势,将自己的状态恢复到最完美的状态。 要么吃草,要么吃肉……要么吃人! 李秋辰之所以不敢太靠近青石台,除了担心官兵不分敌我,把自己一起剿了的问题之外,另外一方面就是担心别人对自己暗下毒手。 他谨慎,他有节制,可不代表别人也是这个样子。 如果大家都讲文明懂礼貌的话,那就不会有什么邪魔外道了。 此时此刻的李秋辰,在摩诃真人眼中,就是个人形的移动血包,吞掉他所获得的生命能量,肯定是比啃草根树皮更有效率。 李秋辰抬手射出三根掌心刺,木刺精准地命中摩诃真人的面部。 但是完全没用。 木刺的威力击杀普通人绰绰有余,而眼前的摩诃真人是同为药师一脉的,差不多达到了筑基境的修炼者。 往他身上射木刺,跟喂他小零嘴没有任何区别。 第37章 同道便是大补丸 摩诃真人脸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却浑不在意。 正要开口讥讽李秋辰的天真,却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顿时脸色大变。 木刺上涂了毒! 李秋辰手里的毒药,谈不上有多高级,但都是他自己在山里一口一口亲自尝出来的。 纯天然无农药,对于药师一脉的效果尤其明显。 普通的毒素对于药师一脉毫无影响,最多也就是吃下去不舒服,忍一忍就能转化成营养物质。 只有致幻类的毒素才会产生效果。 这个道理也很简单,普通毒素大多都是对血液产生效果,而致幻类毒素影响的是神经系统。 而神经系统,对于药师一脉来说是可有可无,根本不会去重点修炼的一个东西。 当毒素扩散开来,摩诃真人顿时感觉头晕目眩,两眼发黑,根本锁定不住眼前少年的位置。 他伸手一捞,却什么都没有捞到。 再转过头,发现李秋辰站在自己旁边,嘴角微微扬起,似乎是在嘲笑自己。 这小兔崽子倒是有几分本事!老子小看了他! 摩诃真人心中一惊,心态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转变。 从青石台拼死逃出来,自己的实力已经大损,身上的底牌也消耗得七七八八。那些官府鹰爪十分精锐强悍,没那么容易摆脱。要是短时间内搞不定眼前这小子,自己耗尽最后的力气。等到官府鹰爪真追上来,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想到这里,摩诃真人决定转换思路,不再留手,迅速解决战斗,当即双手结印施法念咒,旁边两棵大树突然拔地而起,张牙舞爪朝着李秋辰包围过来。 李秋辰不躲不闪,任由那大树挥舞着枝杈拍打到身上。 灰尘扬起,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摩诃真人惊疑不定地四处看去,发现李秋辰又出现在不远处,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 这小子在算计什么? 李秋辰什么都没算计,他使用瞳术引导中毒状态下的摩诃真人陷入幻觉之后,转身就跑了。 谁跟你打啊,平白无故的,我干吗要跟你结这个因果?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当然,以他的实力施展的幻术,困不住摩诃真人多久。 李秋辰只希望这家伙清醒过来之后,赶紧跑路,别总追着自己不放。 林子那么大,哪儿没有一口吃的,何必跟我较劲呢? 但很显然,摩诃真人对此并不赞同。 都说人类是一种理性生物,但大多数人在大多数时候并不理性。 他还没跑多远,就听到身后摩诃真人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小兔崽子!安敢戏弄你爷爷!” 这白痴居然还真的追上来了。 你是有病吧?纯纯的脑子有病。 只听得身后脚步声飞速靠近,李秋辰猛然回头,双眼对上摩诃真人愤怒中夹杂着贪婪的眼睛,一道微光闪过,摩诃真人再次呆愣在原地。 天空中一声鹤鸣,白鹤展翅划过树梢,一道剑光划过,直接将摩诃真人的头脑洞穿。 白鹤落地,展开接近一丈来长的双翼,盘旋出优雅而又致命的舞步。 双翼上下交错,锋锐的羽翼如同链锯一般将摩诃真人的身体切成三截。 摩诃真人心里十分憋屈,却又无处诉说。 他能从青石台逃出来,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如今是外强中干。 好不容易碰上个落单的小兔崽子,身上居然还有如此精纯的药师赐福。 他本以为是药师慈悲,专门让自己白捡到这样一颗灵丹妙药。 却没想到对方的阴险狡猾程度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不仅会使用毒药这等下三滥的伎俩,居然还有帮手在暗中伺机而动! 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呢? 你还有没有一点身为食材的道德觉悟? 躺在地上装死了片刻,周围无比安静,那小兔崽子压根就没有走过来检验战果的想法。 摩诃真人艰难地抬起头,一看人家都逃得无影无踪了。 无耻!畜生! 他一边咒骂,一边抓起自己的下半截身体安装到原来的位置上。 体内原本就所剩无几的法力,现在终于彻底告罄。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一个人从无人区里走出来,饿了三天三夜眼冒绿光,迫不及待地想要吃饭。 虽然有草根树皮可以勉强饱腹,可那么大一个红烧肘子从你眼前飞过去,你能忍住不追? 纵使希望渺茫,也当奋力一搏! 修仙之人本就是从天地之间博取一线生机,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恢复好身上的伤势,趴在林子里喘息了片刻之后,感觉已经恢复了几分力量,摩诃真人咬紧牙关朝着李秋辰留下的脚步踪迹追了上去。 “这人可真执着啊,怕不是属驴的。” 感受到身后山林中传来的异动,李秋辰忍不住感慨道:“此子心性狠辣,意志果决,日后成就恐怕不可限量。” 蠢鸟甩过来一个白眼。 “嘎嘎!” 你要让我再斩一剑,他说不定就死彻底了。 “那必不可能,他既然能从青石台逃出来,就一定会有保命的底牌。要么是法宝,要么是秘术,总而言之……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一个药师信徒的求生信念。” 李秋辰以己度人,像我这样的好孩子都忍不住堕落的冲动,别人还能是什么好鸟? 你说这样不体面? 我一个小屁孩有什么资格讲体面? 你现在给我开个挂,让我拥有江停月的修为,我立马站住原地不动,教教那位摩诃真人什么是体面。 李秋辰丝毫不敢放慢脚下的速度,同时也在心中思考一个重要的问题。 怎么就那么巧合,自己都跑出那么远了,使用土遁术从青石台逃出来的摩诃真人,就能那么精准的刷在自己脸上? 总不可能是因为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这条逃跑路线,跟他想到一块去了吧? 按理说自己没见过摩诃真人,对方也不可能知晓他的存在。 同样拥有药师赐福之人,在近距离之内,确实能感受到彼此身上隐藏的那股气息。 但那是近距离,至少是在视野范围之内。 第38章 人还能被骗两次? 李秋辰做过实验,他在之前探访那些村落的时候,只有靠近村子百丈之内,才能感受到村中药师信徒施法残留的痕迹。 而对方在这个距离内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你隔着四五里地就冲我过来,是天赋异禀,还是喝了药师的洗脚水发生变异了?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不,两种。 要么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幕后安排两人的命运,强行把他俩凑到一起。 要么……李秋辰在穿越前看过的网络小说里面,有个非常神奇的概念。 叫做非凡特性聚合定律。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反正这个摩诃真人是跟自己较上劲了。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呗? 他要是放弃追杀,李秋辰也不会跟他多做计较,本来就没有什么私人恩怨。你有本事去跟官府骑兵正面对掏,追我算怎么回事儿。 但摩诃真人既然摆出了不离不弃的架势,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尝尝自己这个血包的咸淡。 那我还跟你客气什么? “还是老套路,我勾引他的注意力,把他定住,然后你冲上去砍。动作一定要快,砍完就跑,千万不要在他身边停留。” 李秋辰压低声音给白鹤布置战术。 “嘎?” 白鹤有些疑惑。 同样的套路还可以用两次吗? “别人未必,但他可以。” 李秋辰作出断言:“这位真人脑子不太好使。” 当然跑还是要跑的,想要用同样的套路再坑同样的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忘记自己曾经被坑过这件事。 接下来又是一场你追我逃的马拉松比赛。 翻过一座又一座山头,直到太阳落下,月亮升起。 摩诃真人拖着沉重的脚步,一瘸一拐地爬上山顶,看着正坐在树下打坐修炼恢复体力的李秋辰,抬起手指了指,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了手指。 这孙子太特么能跑了。 “你……咳咳咳……” 刚一开口,他就忍不住拼命地咳嗽起来。 李秋辰叹气道:“前辈,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苦为难我一个小辈呢?” 摩诃真人一屁股坐到地上,缓了半天,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厉声道:“你骗不过我……我闻到你身上有……宝贝……交出来,老子就放过你!” 啥宝贝? 李秋辰皱起眉头,抬起手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没味儿啊? “前辈,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这套衣服是长辈送我的……” “不是衣服!” 摩诃真人咬牙道:“你身上……有天池仙翁的味道!” 原来如此。 李秋辰恍然大悟,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当初自己与?蛄精和关老板合谋,抢了老桃树的树芯。 这对于老桃树来说,可比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都更加铭心刻骨。 那可是它积攒了几百年的生命精华! 当时虽然几个人跑得快,但老桃树的真实修为,要远远超过他们这几个人,说不定就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什么追踪的印记,而他们自己对此全然无知。 后来老桃树被那位剑仙斩杀,临死之前射出树根逃亡四方,其中最大的一部分被摩诃真人获得。 看样子他是真的从树根里面研究出了一点东西,甚至比他想的还要更多。 “前辈,你已经被夺舍了。” 想通了这个自己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李秋辰再看向摩诃真人的目光,就充满了怜悯。 “放屁!快点……把宝贝交出来,老子放你一条生路!” 摩诃真人丝毫不以为意,恶狠狠地威胁道:“如若不然,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处!” 李秋辰摇头道:“你说的宝贝,不在我身上,如果你真想要的话,我带你去取?” “你当老子是白痴吗?” 摩诃真人怒了,难道老子看起来像是没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吗?你这副“叔叔带你回家看大宝贝”的嘴脸是不是有点过于羞辱人了? 其实他说话也是在拖延时间。 没办法,消耗实在太大了。 真正的修仙者哪个不是坐在自家道场里餐风饮露,感悟天地造化。 谁家好人会像狗一样被撵出来疯狂逃窜,然后还要像野猪一样在老山林子里面亡命奔逃啊? 等到自己回过劲儿来,摩诃真人二话不说,一个箭步朝着李秋辰冲去。 李秋辰抬起手掌,射出掌心刺。 “小兔崽子,同样的招数你还想用第二遍?老子的修为在你之上……” 噗通??! 早有防备的摩诃真人抬手挡住面门,以为这样就可以挡住对方的幻术,没想到脚下一空,冷不防之下直接落入一人来高的土坑陷阱当中。 白鹤从天而降,并拢双翼将自身化作一道剑光,朝着坑洞之中径直坠落。 血肉横飞! 啧,不听话,不信邪。 李秋辰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储物手镯中拿出聚灵丹。 他之前再三嘱咐,砍一剑就跑,绝对不要停留,但很显然白鹤没听进去。 蠢鸟似乎是觉得自己实力有所长进,又新得了一柄飞剑,不试试剑心里难受。 在它看来,那摩诃真人已经耗尽了体力,就算还有什么底牌也不足为惧,只要自己再加把力,就能将其彻底斩杀。 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啊,你这头猪。 正如同李秋辰所预料的那样,白鹤全力一击,几乎将摩诃真人的身体斩成肉酱。 但与此同时,无数诡异的枝芽也从那团碎肉当中疯狂生长出来,一瞬间就包裹住了来不及躲闪的白鹤,在那些枝芽当中又生长出无数锋利的倒刺,刺入到白鹤的躯体当中,开始疯狂攫取它体内的鲜血。 一棵诡异的古松拔地而起,粗壮的树干上显露出摩诃真人的面孔,而在他的下面,还有一连串面露惊恐绝望表情的脑袋。 “小兔崽子,你以为靠一只灵兽,就能弥补我们之间实力上的差距吗?” 摩诃真人冷眼看向李秋辰,这小兔崽子实在太阴险,居然被他逼出了自己的乙木法身,若是这一次再抓不住他,那可真就要亏到底裤都不剩了。 “当然不能。” 李秋辰将第二颗聚灵丹服下,感受着周围开始震动的天地灵气,慢慢站起身来。 “如果你再没有其他底牌的话,那这就是自寻死路。” “因为你这一招,我也会啊。” 第39章 我比你更像坏人 药师赐福的本质说白了就是那么回事。 至少在目前这个层面上,它的基础运行逻辑已经被李秋辰完全掌握了。 就像是锅包肉这种东西,本质上就是肉加面糊放油里炸,酸甜口的就是老式锅包肉,咸口的叫溜肉段,蘸椒盐就是小酥肉,加菠萝和番茄酱就变成菠萝咕?肉。 药师赐福的底层逻辑,就是对于生命形态的转换。 受限于信徒的认知,在这个层面上基本玩不出什么花来。 当看到摩诃真人变成大树将白鹤缠住开始吸血的时候,李秋辰并没有感到惊恐,反而在心里松了口气。 他这是没活了。 要是突然变成大老虎,或者长出翅膀,口吐酸液,屁眼喷火,那李秋辰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解决办法。 你就变成大树……谁不会啊? 一颗灵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对不起,串词了。 这和李秋辰初次服用聚灵丹时出现的状况一模一样,说白了就是彻底放开思想的束缚,让草木意识接管自己的身体。 也就是“狂化”。 当着摩诃真人的面,李秋辰直接服下一颗聚灵丹开始运功,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聚集过来,无数枝芽自脊柱中破体而出。 李秋辰的身体不断变大,长高,疯狂扭曲的枝条缠绕住摩诃真人的树干,药师赐福全力运转,开始吸取同根同源的力量。 摩诃真人意识到了危险,但反应却慢了半拍。 他中毒了。 我怎么又中毒了呢? 摩诃真人此时此刻已经变得十分迟钝的大脑,缓缓运转起来。 陷阱里面有地刺? 没有啊,那就是个坑,临时挖出来的。 摩诃真人后知后觉地看向被自己死死缠绕住的白鹤,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特么还是个人啊?你居然在你自己的灵兽体内下毒? 面对摩诃真人震惊的眼神,李秋辰无奈耸肩。 说归说,闹归闹,别拿清白开玩笑。 那是我给它下毒吗? 你知道这头猪偷吃了我多少斤果酱么?它都是端着锅吃,现在连百年龙葵果的毒素抗性都吃出来了! 一只鹤怎么能那么酷爱甜食呢,打小受家里人虐待,这辈子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再说又不是我让你吸血的,对吧。 你要老老实实吸收生命力,肯定不会中毒,谁给你培养的这种吸血吃肉的坏习惯? 眼看着摩诃真人反应过来,白鹤也不再伪装,双翅一振,将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枝条尽数搅碎,腾飞到半空中,对准摩诃真人连连拍打翅膀。 一道道剑光飞射而出,将摩诃真人化身的古松斩得支离破碎,其中更有一枚看似平平无奇的羽毛,如流星般一闪而逝,环绕着古松左右穿插,每一次都能在树干上留下深可见骨的痕迹。 “扁毛畜生!你欺人太甚!” 摩诃真人急火攻心,这白鹤的羽剑虽然造成不了多少有效伤害,但他这边也缺乏有效的抵御手段,反而被牵扯了不少注意力,使得他无法专心应对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对手。 两棵人形古树在山岗之上死死纠缠在一起,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试图将对方体内的生命能量吸收过来。 李秋辰的实力确实比摩诃真人要弱很多,但他刚刚服下了一颗聚灵丹,吸收天地灵气的效率瞬间提升十倍,强大的吸力让摩诃真人完全抵挡不住,只感觉自己体内越来越空虚,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吃干抹净。 眼看着自己已经落入下风,再不努力恐怕真要葬身于此,摩诃真人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祭起挂在自己脖颈上的粗大戒珠。 只见那染血的戒珠在半空中四散开来,闪烁起土黄色的法宝灵光,朝着李秋辰径直砸下。 轰轰轰轰??! 每一颗戒珠都像是炮弹一样,以恐怖的力量轰击在李秋辰的身上,打得他头破血流,皮开肉绽。 如果还保持着人形的话,现在李秋辰的脑浆子都被砸飞出去三米远了。 但他现在是与摩诃真人一样半人半树的形态,这种明显带有岩土属性的法宝只能将他击伤,而这种程度的伤势,眨眼之间就能恢复如初。 果然有法宝! 我就说像你这种体面人,不可能什么装备都不爆的嘛。 前辈,我看此物与我有缘! 李秋辰咬紧牙关,不退反进,俯身抱住摩诃真人的树干,双脚踏地用力一挣。 抱虎功! 这是当初扫荡山寨之后,从叫破天的床底搜刮出来的一篇武功秘籍,是专门提供给县衙大牢狱卒修炼,用来镇压那些悍匪囚徒的招式。 功法很粗浅,但就适合用在如今这种贴身肉搏的场合。 摩诃真人正在压榨体内所剩无几的法力,驱动自己最后的法宝,冷不防被李秋辰拦腰抱住,两手抓住后腰部位,掌心木刺戳入到他体内,暗劲随之喷吐而出,瞬间打乱了他体内的气机流转。 噗??! 一口鲜血从摩诃真人口中喷出,他这一次终于切切实实地受到了真正的伤害。 白鹤拍打着翅膀自斜刺里杀出,剑光一闪,摩诃真人的头颅高高飞起,瞬间被飞剑来回洞穿了十几个血淋淋的窟窿。 “脊骨!攻击他的脊骨!” 李秋辰大声提醒。 白鹤一脚将摩诃真人的脑袋踢出十几丈远,双脚利爪抠入肉中,用尽全力向上一拔,直接将摩诃真人的整条脊骨从体内拔了出来。 飞剑掠过,来回穿插数次,瞬间将整条粗壮的脊骨切成火锅里羊蝎子的形状。 摩诃真人化身的古松骤然一滞,停顿在原地,无数生命能量失去束缚,涌入李秋辰体内。 白鹤振翅飞到半空中,惊疑不定地看向几乎完全树木化,并且体型还在不断膨胀当中的李秋辰。 “去……帮我把那些……珠子找回来。” 只剩下半张脸的李秋辰艰难开口,给蠢鸟找了点事做。 要不然这蠢鸟说不定就会对自己动手动脚了。 心意是好的,但李秋辰这一次的精神状态,其实比第一次服用聚灵丹时要好不少。 因为他主要吸收的,都是来自于摩诃真人体内的生命能量。 第40章 药师赐福长生殿 无主的天地灵气会激发体内草木生命能量肆意疯长,但摩诃真人体内的生命能量,就很容易驯化。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盘圆了,捂热了,养熟了。 已经从“生鲜”做成了“熟食”。 另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在摩诃真人死去的那一刻,他身上的药师赐福也转移到了李秋辰身上,让他的赐福等级再一次得到了强化提升。 如果有系统的话,这时候说不定会跳出一条提示??你的药师赐福等级已经从lv3提升至lv4…… 可惜没有。 但带给李秋辰的好处却是立竿见影的。 强化过后的药师赐福让他对于生命能量的掌控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过去这些生命能量积累在自己体内,就像是无赖的房客一样,直到修炼引气诀后,李秋辰才成为真正的房东,开始向这些房客收取租金。 现在他的赐福再次增强,在租金上涨的同时,也能够对其进行明确的划分,让收租变得更有效率,更加理直气壮。 这是水电费,这是采暖费,这是家电折旧费…… 过去李秋辰只能吸取那些濒死状态,或者昏迷重伤无法反抗之人体内残留的生命能量,而现在他可以直接杀人越货??从猛兽和健康的活人体内吸取生命。 刚刚他与摩诃真人之间的纠缠,是借用了聚灵丹的药性,如今赐福得到提升,哪怕不服用丹药,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李秋辰在心中感叹,这就是朝着邪魔外道的方向大踏步前进,一去不复返了啊。 老祖宗李景云反复强调药师赐福并无善恶之分,善恶之念只存于人心。但是你看看这个药师赐福强化之后的效果,这对吗? 现在就能吃人了,以后要吃什么李秋辰都不敢细想。 上一次服用聚灵丹,丹药的效力维持了整整十二个时辰,也就是说在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他不止是要消化掉这些吸收进来的生命能量,还不能离开原地。 一旦那些官兵追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但凡能有选择的话,李秋辰也不会跟摩诃真人拼命。 谁料到蠢鸟居然不听指挥,一意孤行。 李秋辰暗下决心,等此事完结,回到山里,一定要给这蠢鸟点好果汁吃,让它长长记性。 要是死不悔改,就把它的毛拔光了晾晒成干做成储备粮…… 一夜过去,晨曦的阳光再次照亮山岗。 摩诃真人的尸体,或者说是那棵古松,已经干枯腐朽,再无半点生机。 李秋辰盘腿打坐在树下,已经初步恢复成人形,头顶上灵气汇聚而成五颜六色的气旋。伴随着他的每一次吐纳呼吸,以他为中心方圆一丈的空间内,无数花草自泥土中生根发芽,茁壮生长。 只过了一夜的功夫,这些花草竟然就生长到了两尺多高,将他的脚面淹没。 白鹤衔着最后一枚戒珠来到李秋辰面前,心虚地看了他一眼,蹑手蹑脚地走到旁边,低头梳理起自己的羽毛。 李秋辰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漫天大雪纷飞,整个世界银装素裹。 在那重重冰雪覆盖的群山之中,隐藏着一座充满了古老气息的神殿。 他跟随着那些看不清面目的僧侣,沿着冰冷的石阶缓步而上,走入到神殿当中。 那神殿正中供奉着一尊三丈三尺高的神明雕像,赤足趺坐于莲花台上,面相非男非女,六臂各持法器,目光慈悲。 “如是我闻。” “愿以无量光辉照耀无数无边世界,救一切众生疾苦……” “嘎嘎!” 李秋辰:“???” 他从梦中苏醒过来,一抬头就看到白鹤的爪子按在自己的脸上,拼命地摇晃。 人在刚睡醒的时候,意识是很难保持清醒的,甚至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李秋辰花了好几秒钟才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蠢鸟是在尝试着叫醒自己。 “官府的骑兵追上来了?” “嘎!” 人是一种双标的生物。 在来青石台之前,李秋辰满心抱怨官府行动效率低下,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肯出兵。 现在离开青石台,看到官府的兵马如此尽职尽责,他心里同样很不爽。 你们还真追上来了呀? 一个月多少饷银啊,至于这么卖命? 山里的路有多难走,李秋辰是非常清楚的,而且他还专门挑选了人迹罕至的小径,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行踪。 没想到那些官府的骑兵还是锲而不舍地追上来了。 “我现在要是跟他们解释,说我不是坏人,你觉得他们会相信吗?” 白鹤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秋辰。 行吧……我就多余问。 李秋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扮相。 刚换好的衣服又变成了乞丐装,这让他都忍不住怀疑,以后再服用聚灵丹的话,是不是得光腚才行。 要不然谁家好人的衣服经得住这么折腾。 最关键的问题是此时体内的药力还未完全散去,自己全身上下无数枝芽根须,长得就像一根大号的人参。 但是不跑不行了。 李秋辰可不会天真地以为那些官府的骑兵会通情达理,尤其是他现在的扮相,和那些药师信徒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自己手里倒是还有一块江停月赠送的玉佩,但是不到最后关头,李秋辰不打算使用。 因为不一定有用。 那是官兵,不是官网,你随便拿出一个信物,人家就能一眼认出来,核实你的身份信息吗?怎么地,脑袋里面塞服务器了? 他要真有那么厉害的本事干点啥不好,何苦跑来乡下剿匪。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江停月本人出面,证明自己的身份。 而自己现在所在的这个山头,粗略地估算一下,距离鸡冠山应该是不太远了。 李秋辰艰难地站起身来,拔掉自己身上的根须和枝芽,转头向山下看去。 树海郁郁葱葱,什么都看不到。 但蠢鸟不至于欺骗自己,它既然示警,那就说明对方已经离得不远。 服用聚灵丹之后,方圆百丈之内的天地灵气都会被引动,落在有心人眼里,这就是最明显的目标。 不管那些官兵有没有发觉,自己还是先走为妙。 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李秋辰再次踏上逃跑的道路。 人,要有自知之明。 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啥都没有。 第41章 追兵深入鸡冠山 聚灵丹的药力还未散去,他现在不管往哪里跑,都是一个大号的电灯泡,根本遮掩不住行迹。 所以这一次,李秋辰选择了最好走的道路,朝着鸡冠山的方向一路狂奔。 转眼之间又是一天过去。 直到太阳落山,李秋辰才站住脚步,停下来开始休息。 鞋底都磨漏了。 好消息是他现在可以确定,自己已经进入到了鸡冠山三百里的范围。 而坏消息是,经过白鹤的再次确认,身后那支追兵依然没有想要放弃的意思,还死死咬在身后。 李秋辰休息片刻恢复了体力,马上点燃檀香,呼唤山神。 和前两次一样,在白衣少女的引领下,他们穿过迷雾,来到山神的洞府。 听完李秋辰汇报的情况,江停月又仔细询问了一下那些骑兵的穿着打扮,沉吟片刻之后点头道:“应该不是县里的兵马,而是镇守府下属的府兵,这些人确实比较麻烦,那股犟劲儿上来,谁的面子都不给。” “我给你一道符?贴在身上,远远避开他们就是了。他们寻不到你的行踪,自然就会退去。等此间事了,我再找他们的上司分辩。” 说罢,他吩咐白衣少女拿来朱砂符纸,挥毫泼墨,写下一行文字,递到李秋辰手中。 李秋辰接过来一看,见上面只有八个大字。 ??山神?令,一路通行! 恍惚之间回到原地,那道符?在李秋辰眼前晃了一下,便隐没于他体内。 那一瞬间,李秋辰只感觉自己眼前的山川都变成了平整的道路,再不复之前的崎岖坎坷。 他尝试着向前迈出一步,只感觉周围的景象都化作流光朝着身后退去。 这不就是缩地成寸的神通吗? 李秋辰向前走了几步,再回过头来,发现身后的白鹤已经落在数十丈开外。 而且不仅是缩地成寸这么简单,那些树根,山石,溪流……仿佛都会自动让开他的脚步,让他在这山林之间畅通无阻。 江停月前辈是个实在人啊! 虽然已经讲过一遍了,但李秋辰觉得必须再提一遍。 这人能处。 不跟你讲什么大道理,玩什么小心思。说给好处,就给实惠的好处。给你安排工作,也不会不管不顾,在自己的职权范围之内,尽最大努力给你提供各种便利。 这样的好老板你上哪儿去找?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跑!马上跑! 你说晚上要睡觉? 年轻人,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药师赐福最大的优点,就是体力好,血条厚。 休息片刻恢复了几分体力之后,李秋辰叫上白鹤,连夜翻山越岭,一路绝尘而去。 他用了整整一个晚上,狂奔出一百八十里地,就连路过山下那个熟悉的村子都没有停留,沿着河流一路向上。 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李秋辰就回到了自己的老巢,爬到炕席上眼睛一闭,开始呼呼大睡。 真的精疲力尽了。 而此时此刻,在他身后一百多里之外的山路上,两名斥候骑兵牵着猎犬,站在山岗上面面相觑。 “人呢?” “百里追魂烟断了,这怎么追?往哪儿追?” “总不能是钻地底下去了吧?” “要不……回去禀报公子?” 二人犹豫半晌,也实在找不到办法,只能策马而回。 行过二里山路,转过山腰,便见路边燃起点点篝火。 百余名精锐骑士搭建起一座简陋的行军营盘,肃然无声。 为首的年轻将军一袭黑甲,摘下头盔,坐在篝火旁,心不在焉地玩弄着手里的人头。 那正是摩诃真人的残破头颅,脑浆已经干涸,狰狞的表情还凝结在脸上。 而在旁边的一杆铁枪之上,还悬挂着数十颗狰狞恐怖的人头,其中有些人头看上去死得不太彻底,还在一点点地蠕动,滴落着鲜血。 宋刚,宋玉两兄弟跪坐在篝火对面,满头冷汗,根本不敢抬头去看这恐怖诡异的景象。 “报??!” 两名斥候走进前来,低头行礼,愧然道:“公子,我们跟丢了。” “丢了?” 年轻将军转过头来,剑眉微微挑起。 “是……对方不知使了什么法子,一日夜间遁逃出百里开外。百里追魂烟断了联系,追风犬也嗅不到气味。前方山路复杂,我们……” “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不过练气境的修为。” 年轻将军看了看跪坐在对面不敢言语的宋家兄弟,又看了看自己的斥候骑兵,忍不住冷哼道:“就把这聚众生乱的魔头轻松灭杀,然后在镇守府最精锐的斥候眼皮子底下溜之大吉?” 两名斥候对视一眼,连忙说道:“我等无能,愿领军法!” “愚蠢。” 年轻将军冷声道:“你们到现在还把他当成是孩子来看,有没有考虑过,万一是伪装成孩童的老魔头呢?” “药师余孽一向不可以常理度之,看起来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家伙,那都是没有找对门路,修炼不出名堂的废物。相反道行越是深厚,就越年轻貌美。” “若是放任这魔头在云中县境内休养生息,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百姓要遭受其残害。再过个百八十年,说不定又要养出一位‘仙翁’!” 旁边副将低声劝道:“公子,咱们这点人马,想要在这老山林子里面追捕药师余孽,实在是不够用的。” “他跑不远。” 年轻将军冷声道:“既然往这边跑,就说明他的道场在这边,沿着山中村落探查,总能找到他的行踪。” 副将为难道:“公子,咱们离开县城已经多日,再继续深入的话,恐怕补给方面……” 年轻将军迟疑了一下,皱眉道:“不算回程的消耗,至少还有三日的余裕。” “公子,云中县境内并不太平,咱们回去的时候也要避免意外。” 所谓后勤补给,说白了就是人吃马嚼。 人吃的东西好办,实在不行还可以狩猎。 马嚼的东西就不好办了。 虽然山里到处都是青草,可你也不能让战马一边啃草一边奔跑。 年轻将军迟疑片刻,缓缓点头道:“绘制此处山川地理图形,明日再深入一百里,若是还没有收获,就算那魔头逃过一劫。” 第42章 会挽雕弓如满月 李秋辰并不知道身后的官府追兵如此尽职尽责,都已经脱离仇恨范围了还不肯罢休,势要除恶务尽,将他这个老魔头逮捕归案。 他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再醒过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聚灵丹的药力终于消化完毕,自己的修为再一次得到了提升。 摩诃真人的真实修为至少是在练气境圆满,甚至是已经筑基。具体啥水平李秋辰也不清楚,因为他看到的只是战损版。 即便如此,摩诃真人的实力也远在他之上,如果没有白鹤的配合,以及遭受自己各种算计的话,李秋辰正面对上他毫无胜算。 就算是在这种油尽灯枯的状态下,他体内残余的生命能量,也让李秋辰受益匪浅,直接将自己的龙庭三十三重天又修满了五重,如今已经是第八重天。 他估摸着自己只要再服用一颗聚灵丹,就能提升到十重天,进入练气中期的境界。 但短时间内他真的不想再尝试了,那药效太霸道,修炼起来就跟受刑一样。 红烧肉再好吃,让你一次吃十斤你也遭不住。 吃完放屁窜稀都带油花。 白鹤不在,不知道又跑到哪里玩去了。这次回来的仓促,没捞着什么吃食,以蠢鸟的天性,估计是在河边跟各种泥螺螃蟹战斗。 李秋辰从手镯中翻出这一次的收获。 首先是山神江停月赠予的玉佩,以及两瓶聚灵丹,共计二十粒,他和蠢鸟一人一瓶,蠢鸟吃了一粒,自己已经吃过两粒。 其次则是从摩诃真人身上爆的装备??由一整套二十四颗戒珠组成的法宝。 这玩意砸人可太特么疼了。 虽然李秋辰那个时候没多少痛觉,可也被砸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戒珠拿在手中十分沉重,一颗至少有两三斤的分量,二十四颗加起来足有六十斤还多。 这要是没有储物手镯,李秋辰打死都不会去捡。 如果单纯只是沉重的话,山里随便挖点石头都比它沉。 它真正的用法是祭起来飞到半空中,像炮弹一样射出去砸人。 但李秋辰没有掌握操控这种法宝的口诀,落在他手里,跟板砖其实也没多大区别。 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李秋辰突然感觉这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戒珠有种熟悉的味道。 他施展瞳术定睛望去,只见那戒珠中心赫然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玄珠。 原来如此! 我就说为什么玄珠能卖那么贵,原来这些从石蚌当中取出的玄珠,可以算作是一种岩土属性的炼器材料! 李秋辰心想自己手里那么多颗玄珠,以后要是掌握了炼器之法,给自己炼制一套强力法宝,那得多么牛逼。 镶嵌在戒珠里面砸人算什么啊?真是暴殄天物! 人果然是想象不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以摩诃真人的见识,也就只能使用这种水平的法宝。 这要是换成我,你看我怎么玩。 只可惜换不得。 学习啊,学习!李秋辰现在无限渴望着学习进步。 满心感慨地走出山涧,却没有看到白鹤的身影,天上也是白云朵朵,没有飞鸟留下的痕迹。 左右闲来无事,李秋辰决定打理一下自己的药圃。 有药师赐福的加成,种下去的草药根本不用考虑能不能成活的问题,就是一味的疯长。 之前移植过来的那颗百年龙葵树,出去一趟回来又挂满了果子,而且这一次的龙葵果看起来更加的圆润饱满,就像是黑布林大李子一样泛出一抹微微的红色。 李秋辰摘下一颗看起来最成熟的果子塞进嘴里,入口甘甜,再无半点酸涩。 好消息是这果子越来越好吃了。 坏消息则是它的毒性没了。 毒素这个东西其实并不是一个很明确的概念 就像巧克力一样,人吃了没事,狗吃了会死。 你说巧克力算不算剧毒? 上百年的龙葵树结出来的果实,带有微量的毒素,可以产生致幻的效果。 现在李秋辰完全感受不到这种毒素的作用,也不太确定是把龙葵树养熟了,还是说自己已经吃出了耐药性,身体不再排斥。 可能两方面的因素都有,回头可以抓点小动物做个实验。 至于其他的草药,有不少都生长到了可以采摘的程度,按照《景云子》中的记载,可以拿来配药,为自己锻体和修炼瞳术提供帮助。 很稳。 一切稳中向好,李秋辰非常开心。 但他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 打理药圃花了两个时辰,眼看着太阳都快要落山,白鹤还没有飞回来,李秋辰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这还没到候鸟迁徙的时候,蠢鸟就算要走,也不至于不跟自己打一声招呼吧?它的丹药还在自己这里呢。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意外? ………… 山脚下,年轻的将军缓缓放下射雕弓,冷眼看着翱翔于天边的白鹤中箭坠落。 身后一片寂静。 副将犹豫半晌,凑到年轻将军身前小声提醒道:“公子,那是鹤。” “我眼睛不瞎。” “白家人……” “整个黑水镇守府三州二十一县的鹤都姓白吗?” “终究还是不妥当……” “有什么不妥当?” 年轻将军面无表情道:“我执行军务,扫荡乡间邪魔外道。这野鹤屡次窥探,以为离得远我就注意不到?白家人的脸面,难道就可以凌驾于镇守府之上?” 这是气话。 深入山中多日,却寻不见那魔头的踪迹,年轻将军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气。 随手射下那徘徊在天边的野鹤,不过是发泄情绪而已。 在副将的提醒之下,心中虽然有些后悔,但毕竟年轻心高气傲,在自己手下面前放不下脸面。 白家?巡游南北,除魔卫道,好大的名头。 真要是找上门来问罪,自己也有说法。 又没有什么明显的标记,谁知道是你们白家的骨血? “撤吧。” 眼见得天色已晚,再继续前进也找不到什么线索,麾下将士都有些疲惫,年轻将军终于还是萌生了退意。 他拨转马头,将目光投向一直跟随在队伍当中,脸上充满迷茫与惶恐的宋家兄弟。 “你二人身份存疑,先随我回县里验明正身。若真是良善百姓,日后可愿入我军中?” 宋家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醒悟过来,连忙跪地磕头:“多谢将军赏识,我兄弟愿意!” 第43章 白鹤大意受重伤 李秋辰不知道山下发生的事情。 但他隐约能猜到蠢鸟会去哪儿。 它就喜欢去山下村里的苞米地偷苞米。 这个时节苞米棒子已经长出来了,只有一根手指大小,口感清甜爽脆。 蠢鸟具有相当偏执的正义感,但在偷苞米这件事上却毫无道德底线。 甚至还理直气壮。 要不是它和李秋辰出手,这村里的人哪还能有心思种庄稼,地里的苞米没人管,早烂完了。 除了偷苞米之外,从这条路下山,还可以侦察那支追兵的动向,看看他们有没有追上来。 按说应该不至于,那这帮军爷也太死心眼儿了。 县城里就没有别的娱乐活动吗?比方说会唱歌跳舞的小姐姐之类的……你们就非要把宝贵的人生浪费到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面? 但如果说不是他们的话,李秋辰实在想不到,蠢鸟会出什么问题。 它可是妖怪,还是会驭剑的妖怪。 总不至于说又去找石蚌报仇,被夹住嘴挂在什么奇怪的地方了吧? 一直找到天阳落山,月上枝头,李秋辰心里越来越沉。 不对劲,怕是真要出事了。 这深山老林子里,一座山头连着一座山头,黑咕隆咚的你让我上哪儿找去?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眼角余光突然看到前面白光一闪。 李秋辰定睛看去,只见远处松树下,正有一只浑身毛发洁白如玉的小兔子,竖起耳朵直直地盯着自己。 联想起山神江停月曾经说过的,兔子成精之类的话,李秋辰心中一动,连忙走上前拜了一拜。 兔子甩了甩耳朵,转身就跑。 李秋辰跟着兔子一路翻山越岭,没想到那符?的效力还没有完全消失,倒是让自己省了不少功夫。 翻过两座山头,那兔子就地一滚,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秋辰走上前去,就看到蠢鸟倒在血泊当中,生死不明。 在它的胸口上插着一根足有三尺长的巨箭,箭头直接贯穿了它的身体,从背后穿出。 这种凶器,用脚后跟都能猜得出来,只有那些镇守府精锐骑士才有资格使用。 太过分了。 他们要是拿这弓箭来射李秋辰,李秋辰虽然也会愤怒,但谈不上仇恨。 谁让自己走的这条道不太正经呢。 人家是公事公办,而自己又解释不清楚。 但是…… 蠢鸟招你们惹你们了? 它这辈子最大的罪行也就是偷两穗苞米啊! 好吧确实是杀了几个……一些……不少人。 那不都是杀人放火的胡子么? 无耻! 李秋辰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蹲下来检查蠢鸟的情况。 伤的有点重,几乎可以说是死了。 但毕竟不是羸弱的人类,妖兽之躯的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 李秋辰握住箭杆,微微用力,发现这支巨箭出乎意料的沉重,不是一般的木质材料。 三棱箭头更是由精钢打造,锋利如刀,上面还绘制着一行行淡金色符文。 李秋辰双手握紧箭杆用力一掰,花了不小的力气才将箭杆折断,然后从另一边将体内的箭矢拔出。 拔出箭矢,顿时血流如注。 李秋辰扔掉箭矢,按住白鹤的伤口,发动药师赐福。 无数生命能量从他手中传递到白鹤体内,破损的内脏迅速愈合,伤口也随之收缩。 转眼之间,白鹤身上的伤势就恢复如初,但它却一动不动。 李秋辰眉头微皱,心态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开启瞳术将白鹤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什么不妥。 那恐怕就不是肉体层面的问题了。 李秋辰心说这就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呀。 药师赐福只能解决肉体层面的问题,所以说那些人将药师赐福当成长生大道是不正确的。 只有生,你要长生的话,过了保质期的生活品质问题不归人家管。 比方说你活了几百年,积累太多负面情绪,突然精神崩溃变成疯子,这种情况就不在人家的售后保障范围之内了。 而在修仙的道路上,除了长生之外要考虑的问题也有很多。 最常见的就是“气海丹田”的问题。 药师赐福修的是龙庭脊骨,你吸收天地灵气引入气海丹田,跟人家不是一个操作系统。 普通人和低级修炼者会面临一种常见的伤势,叫做“丹田被废”,或者“气海破损”。 这种病症你找药师解决不了。 修是可以修,但修完能不能像以前那样用就不好说了。 而第二种情况,就是像白鹤现在这个样子,李秋辰判断可能是那根巨箭的箭头上绘制的符文有些说法,导致它的神魂受到了损伤。 对于这种情况,药师赐福同样无能为力。 这怎么整? 李秋辰突然就有点慌了。 就在他打算烧香摇人的时候,那只小白兔又蹦蹦跳跳地钻了出来,将口中咬着的一株灵草放在李秋辰面前,转就要离去。 李秋辰感动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你以为我是专业学生物的啊?这什么药我不认识啊!怎么用?直接生吃?煎煮?内服还是外敷? 就在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少女声音。 是兔子小姐姐。 “这是养魂草,辅以安神花,穿心莲等药物一起熬制,可以制作成养魂汤,治疗神魂损伤。” “还有,不必担心,那支镇守府的府兵已经撤退了。” 李秋辰本想说一句,我不知道山神大人什么脾气,这要搁我我可忍不了…… 但他现在心情不好,懒得挑拨,只是默默拜谢。 背上昏迷不醒的白鹤,他连夜赶回自己的山中小窝。 这蠢鸟似乎没有自己估量的那么重……难道是因为今天还没吃饭的缘故? 将白鹤放在它平时最喜欢的干草垛子里面,李秋辰走出门去,扛起锄头,将养魂草种到距离家门口最近的药圃当中。 一株养魂草最多也就是熬一锅药。 一锅药能够用么?兔子小姐姐没说,李秋辰也不太确定。 既然不能确定,那就得稳妥一点。 种下去催生一下,再出去找找,看能不能多移植几株。 第44章 蠢鸟吃到桃木芯 只要知道养魂草长什么样,那就好办了。 过去他在山中采药,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找不到药,而是除了自己家传的那几张药方上的草药之外,根本不晓得其他草药长什么样子。 将养魂草种下之后,李秋辰伸手按住叶片开始输入生命能量。 这一催生,他就发现不对劲。 这株灵草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也就是叶片稍微古怪了一些,可当他开始输入生命能量的时候才发现,这玩意简直就像是一个黑洞。 自己送进去足有一人份的生命能量,居然没有引起丝毫的波澜,连一片新叶都没有生长出来。 李秋辰大为惊奇,甚至一度怀疑这玩意是不是塑料做的。 不过想想也是,江停月拿得出手的东西,那档次都不是一般的高。 无论是那枚玉佩,还是两瓶聚灵丹,都不是小小练气境菜鸟能消受的宝物。 这株灵草想必也是如此,外表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是李秋辰的眼力,根本判断不出它的真正年份,一上来就吃了个瘪。 那我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 几乎把体内积存的全部生命能量都注入进去,还是没有半点反应,只感觉自己身体被掏空,眼前发黑的李秋辰咬了咬牙,站起身回到家里,取出自己藏起来的那块桃木芯。 谁还没有点压箱底的宝贝了? 这块桃木芯的价值不言而喻,光是老桃树的树根都能让那些药师信徒趋之若鹜,真要是让他们看见自己手上这块东西,指不定得疯狂成什么样子。 李秋辰原本打算等自己以后修为提升上去,多读几本书,增长了见识,再回来好好料理这个大宝贝。 至少不要浪费它里面积存的生命精华。 但他今天心情不太好。 虽然心里总想着等到冬天,把这蠢鸟扒光毛放了血,熏制成储备粮。 但在一起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感情多多少少还是积累下来那么一丢丢的。 “想不想要啊?” 李秋辰咬咬牙,压力掰下拇指大小的一块桃木芯,放在养魂草的根茎部位,用手握住,冷声道:“你最好是给我来点反应。” 药师赐福,再次发动! 洁白脆嫩如同竹笋般的桃木芯在他手中融化成一股清凉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手指缝流淌出来,一瞬间就被养魂草吸收得干干净净。 只见那原本病恹恹的养魂草瞬间挺直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长越高,从原本一尺的高度生长到三尺还多一点,不断抽出新生的叶片。 效果立竿见影。 但光是它自己疯长还远远不够,李秋辰借着它疯长的机会,摘下枝叶重新种植到土里,又消耗了两小块桃木芯,催生出两棵新的植株。 这样才算是稳妥。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李秋辰这才开始着手熬煮汤药。 当他把汤药熬好,捏住白鹤的脖子,把汤药强行灌下去之后,自己也累得不行,倒头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李秋辰豁然起身,看向旁边的白鹤,依旧是纹丝不动。 他伸手摸了摸,尚有体温。 不对啊,汤药怎么没效果? “醒醒!” 李秋辰抓住白鹤的脖子,用力摇晃了几下。 一副汤药喝下去不见效,这在他预料之内。 但就算不醒,也该有点反应。 要是这三株养魂草都用完了,蠢鸟还醒不过来的话,他就要骂娘了。 “嘎??” 在李秋辰的剧烈摇晃下,白鹤终于艰难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嘎了一声。 还好。 李秋辰顿时放下心来。 蠢鸟的命算是救回来了。 “还睡!知道错了吗?我告诉你多少次,不要去招惹那些官兵!你压根没往心里去是不是?” 李秋辰狠狠地训斥了两句,蠢鸟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一声不吭。 这一次它伤的确实很严重。 对于药师信徒来说,身体上的伤势不管多重都能恢复,哪怕脑袋被砍掉了,也能重新接回来,或者再长出来一个新的。 但蠢鸟显然没有这样的能耐,治好了身体上的伤势,也不代表它亏损掉的那些精血能在短时间内补充恢复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李秋辰又给它熬了几锅汤药。 他自己尝了一口,苦到怀疑人生。 蠢鸟对此极其抗拒,甚至表现出了宁死不屈的气势,但无奈精神萎靡,无力反抗,每天都被李秋辰捏着脖子强行灌药。 喝到第三天,蠢鸟说什么也不喝了,把嘴藏到肚子底下,摆出一副你再敢灌我药,我就死给你看的架势。 你当我愿意喂你呢?不喝药你倒是给我好啊? 李秋辰无奈之下,只能再掰一块桃木芯,送到它嘴边:“你尝尝,这个是甜的。” 白鹤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眼珠子转了转,忍不住诱惑张开嘴。 李秋辰一把揪住它的脖子,开始灌药。 “嘎嘎嘎嘎??” 羽毛乱飞,叫声凄惨。 第二天,李秋辰故技重施,然而白鹤再也不愿意相信他的鬼话。 “这是最后一锅药,你再想喝也没有了。” 李秋辰手里拿着桃木芯好言相劝:“药是江前辈给的,你要恨就恨他,要不是为他跑腿,你何必遭这个罪呢?不要给我甩脸色,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而且还是两次。” “你想啊,要是昨天给你吃,那今天给不给?难道我看起来像是有万贯家财的样子,可以让你这么挥霍吗?今天这就是最后一碗药,喝完了你把它吃下去,为这些天来经历的苦难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这样不好吗?” 白鹤犹豫了。 “嘎!” 你先给我! 李秋辰一把抓住它的脖子,开始灌药。 “嘎嘎嘎嘎??” 谁说人不会上同样的当?鸟也一样。 当然最后,李秋辰还是把这块桃木芯塞进了鸟嘴,堵死了它想要把汤药吐出来的希望。 他并没有骗鸟。 江停月给的那株有年份的养魂草,确实已经用完了。新种下去的几株,年份不够,药力自然也不够。 药已经喝完了,白鹤依旧是病恹恹的样子,躺在窝里爬不起来。 第45章 过冬提前做准备 山中无岁月。 当第一片黄叶落下的时候,李秋辰才惊觉,秋天已经到了。 练气入体,便可不避寒暑。 李秋辰对于温度的变化并没有那么敏感,就像是这山林间的草木,若是稍有些寒意便会夭折,也不可能在此间生存。 北境的四季分明,但春夏秋三季又十分短暂。 当秋叶落下之时,早晨的露水便已化为满地白霜。 白鹤一瘸一拐地走出家门,抬起头看向天空中排列成行的大雁。 气候转冷,候鸟迁徙南下。 鹤类也是如此。 但它的伤势,经过了一个月的休养,依旧没能恢复如初。 如今虽然已经能够起身行走,但想要像以前一样飞行,还是有些困难,会出现胸闷气短的症状。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今年怕是走不了了。 李秋辰像往常那样,巡视了一遍自己的药圃。 这一个月以来他四处搜寻,移植回来不少果树,比方说常见的山楂,柿子,菇娘,山葡萄……这都是为了储存过冬的粮食所做的准备。 如今各种各样的野果都已经挂满枝头,姹紫嫣红煞是好看。 当然这些果实也招来了不少野猪和狗熊的注意。 如果是刚刚从松林村逃出来那会儿,李秋辰确实拿野猪和狗熊没什么办法,但现在这些东西敢来偷吃,就是给自己加餐。 家里已经积存了好几百斤的野猪腊肉,还有几张野猪皮,李秋辰准备找时间下山,去村里换点棒子面。 既然已经入秋,那也就意味着松子、榛子这些坚果都成熟了,可以适当收集一些。剩下的时间他准备把自己的小窝再重新收拾一遍,尽量做到可以抵御冬季的寒风暴雪。 转了一圈回来,李秋辰就看到白鹤站在河边,仰头看着天空,满脸的怅然若失。 走到白鹤身边,李秋辰轻声问道:“要不,我送你去南方?” 白鹤看了看他,微微偏头。 一个小孩,一只瘸鸟,南下? 如果自己伤势恢复好了,那倒是无所谓。 在这种状态下上路,它只会成为李秋辰的累赘。 它是一只要脸的鸟,一直都是。 “那就留下来,准备过冬吧。” 李秋辰并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性格,马上转变思路,开始研究过冬的问题。 “话说,你真的不会被冻死吗?” 李秋辰是从小在这片山里长大的,很清楚冬天是个什么景象。 零下三四十度是常态,不是极限。白毛风一吹,那就是名副其实的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没有孤舟,河面都要冻结三尺。 白鹤看起来有些心虚,对于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似乎也没什么把握。 “可以考虑盘个炕。” 李秋辰思虑良久,提出了一个建议。 但盘炕是一门手艺活,工程量也不小。 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在冬天的第一场雪到来之前,把炕盘好。 要不还是凑活凑活挖个山洞算了。 盘炕的手艺李秋辰不会,但挖坑的手艺李秋辰已经锻炼得炉火纯青。 这得益于他大半年来坚持不懈地满山采药、移植、栽培。 正常人挖坑需要用镐子,他直接操纵植物根须扎进土里,轻轻一拽土就松了。 在现有的这个庇护所的基础上,再挖出两室一坑……不对,两室一厅,从理论上来说问题不大。 挖出来的泥土正好可以再搭建一层外墙,抵御严寒。 白鹤看了看李秋辰在地上画出来的户型图,拿爪子在旁边又画出一个坑洞。 “干啥用?” 白鹤扭头朝着河边努了努嘴。 “你想挖个池塘,在冬天吃活鱼?” “嘎!” “我看你长得像条鱼!” 李秋辰被气到差点笑出声。 真是什么要求都敢提啊,还想在家里养活鱼,你咋不说像江前辈那样,在自家弄个温泉出来呢? “想吃鱼的话,到时候咱们可以去湖里捞。到时候把冰面敲开,就可以钓鱼了。” 白鹤歪头想了半天,勉强同意了这个折中的建议。 画好图纸,李秋辰开始分配工作。 在工程方面,他负责松土,白鹤负责挖洞,反正它的飞剑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在收集食物方面,白鹤负责捕鱼,狩猎,李秋辰外出收集松仁榛果。 另外还需要收集一些干草,做成简易的草席,给自己的药圃提供基础的防寒措施。 虽说山里的草药都不畏惧风寒,但如果能有更温暖的环境,谁又愿意埋在雪地里喝西北风呢?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 秋天比想象中还要短暂。 半个月后,李秋辰扩建的两室一厅半地下庇护所终于成型,晾晒完毕的果干和腊肉也全部转移到地窖当中。就在他低头和泥砌墙的时候,突然感觉头顶一凉。 冰冷的秋雨,夹杂着零星的雪花飘落下来。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这一场秋雨就下了足足三日,山洪爆发,河水奔腾,山涧里的水位都拔高了二尺。 室外气温骤降到接近零度左右。 李秋辰躲在庇护所里一边烤火,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是时候该下山一趟,把手里的野猪皮和草药换成其他的日用品。 恍惚之间就看到一袭白衣走到面前,耳边听到少女轻声低语:“山神有请。” 山神的邀请,总是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难不成山下又出什么事了,需要我们去跑腿? 李秋辰心里是一百个愿意的,因为江前辈给的好处实实在在。 在过去这段时间里,他准备周全之后服下了第三颗聚灵丹,成功将龙庭修炼到第十重天,也就是练气中期的境界,自身的体魄与瞳术也都有所增强。 能够明显感受到,每一次服药,聚灵丹的药效都在减弱。 从第一次李秋辰完全控制不了,差一点走火入魔,到第三次服用,他已经可以控制住吸纳灵气的速度,主动进行调节。 这属于正常情况。 一方面是自己修为提升,一方面只要是丹药,就会有耐药性。 即便如此,这一瓶聚灵丹也能够保证李秋辰顺利提升到练气境大圆满的境界,相当于直接保送筑基。 实在不能奢求更多。 第46章 金秋落叶离别时 李秋辰满心欢喜地跟着白衣少女来到山神洞府,以为江前辈又要提携后辈。 却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江停月身边坐着一个陌生中年男子。 看起来胡子拉碴的不修边幅,衣装也十分随意,不像是什么正经人的样子。 李秋辰看人家不像正经人,人家也没有把李秋辰看在眼里,目光只是从他身上扫过,就落在李秋辰身后的白鹤身上。 不等江停月开口介绍,那男人便开门见山大声说道:“你就是白家的老幺?你家兄长四处寻你不得,临走前托我在此间寻找你的下落。还活着就好,跟我回家去吧!” 白鹤一脸警惕地盯着男人,没有移动半步。 你谁啊你? 江停月这个时候才开口道:“楚兄,你这样空口无凭,如何取信于人?” “喔对!” 男人一拍脑门,这才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朝着白鹤晃了晃:“看见了吧!你家兄长给我的,我叫楚大河,不是坏人。以前跟你那几个哥哥都打过交道,还有你爹我也认识。你爹是个秃子,但平时在外面戴假发……” 人好不好暂时不清楚,但李秋辰看出来了,这人脑子大概缺根弦。 白鹤尴尬得脚趾扣地。 这种特么的事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啊? “嘎!” “啥?” 楚大河不解道:“不回家?你想干啥?” 他皱眉看向旁边的李秋辰,本想说什么,但看看他的年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你是谁家小孩,你家大人呢?” 我家大人?我家大人十年前都烧成灰了。 剩下的亲朋好友都在老桃树上挂着呢。 李秋辰也听得出来,楚大河原本的意思是想说,是不是你小子拐了我兄弟家的鸟? 于是转头对白鹤低声说道:“你还是跟这位楚前辈回家吧。” 白鹤挺起胸膛,用力嘎了一声。 要走一起走! 江停月以前就说过,要托朋友送它回家的话,白鹤当时就没有答应。 一方面是在外面玩得开心,另一方面则是放心不下李秋辰。 还没有报答救命之恩呢。 不仅没报上,还被救了两次。 “你们白家的因果,自己了结,我不管那些。” 楚大河看懂了白鹤的意思,不耐烦地摆手道:“一句话,走不走?送你回去之后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呢。” “走!” “嘎!” 李秋辰与白鹤异口同声,然后面面相觑。 “你不回家留在这儿干吗?” 李秋辰苦口婆心劝道:“难道留下来跟我一起钻山洞啊?你一顿饭能吃多少自己心里没数么?你走了我不知道要省多少力气。真要是觉得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你明年回来给我带点金银珠宝,灵丹妙药什么的,补偿补偿我好不好?” “嘎嘎嘎!” 白鹤怒了,一脚踹在他身上,气鼓鼓地扭过头去不理他。 楚大河笑道:“行,你小子挺仁义的。放心吧,白家人恩怨分明,你救了白家的孩子,日后自然会补偿给你好处。若是白家人回不来……” 感受到江停月在一旁投来微妙的视线,楚大河哈哈一笑,改口道:“这因果我就替白家人接下,三年之后你去玄冰城鸿雁楼找我,到时候我送你一场造化!” 所以白家人干甚去了? 怎么听这话的意思不太对劲呢? ………… 白鹤走了。 大户人家的鸟,终究还是要回到大户人家里去。 李秋辰以前听董永的神话故事就觉得很好笑,你偷人家仙女一件衣服,人家就嫁给你了?你跟人家是一个世界的吗? 蠢鸟再蠢,只要还活着,它的家里人就会千方百计地寻找它。 李秋辰就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了。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原本储备的粮食,蠢鸟在的时候,确实有点不够。 但蠢鸟走了,看着堆满地窖的食物,李秋辰又有些犯难。 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连带着刚刚建好的两室一厅,在他眼里也变得不那么顺眼。 李秋辰原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孤独的生活,毕竟过去在松林村的那些年里,他也是一个人守着空房子长大。 但蠢鸟走了之后,他才发现这里安静得过分。 蠢鸟没有带走自己的那份,把聚灵丹和玄珠都留了下来,但还是警告李秋辰不许挪用。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明年春天它还要回来。 到时候它会驾着七彩祥云来报恩。 李秋辰只希望它管好自己的嘴,不要再乱吃东西,在天上喷射七彩祥云就好。 蠢鸟走了之后,他突然觉得,自己一个人住在山上熬过漫长的冬季,是一件特别愚蠢的事情。 于是李秋辰决定下山转转。 村里的苞米棒子已经收割完了,金黄金黄的苞米粒子摊在打谷场上晾晒,还有一部分直接串起来挂在家里。 晾晒的这些,是要上交的税赋,挂在家里那些才是自己的吃食。 毛驴拉着石磨,将苞米粒磨成粗糙的苞米面,这玩意也叫棒子面。 除了棒子面之外,还有刚脱壳的黄米,一斗斗地放在旁边,等着排队。 中间虽然出了些差错,耽搁了一些农时,但就总体而言,今年的收成看起来还算不错。 蓬头垢面,一身乞丐装扮的李秋辰摸黑溜进村子……虽然以他现如今的修为,好像没有这个必要。但他这个人的性格就是比较谨慎。 稳妥一点,小心不出大错。 老村长刚躺下不久,就听到有人在外面轻轻敲门,顿时打了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走到门口。 看到李秋辰站在门外,大喜过望,二话不说就要跪地磕头。 李秋辰连忙将他搀扶起来。 跟老爷子聊了好一会儿,从他嘴里套出来不少有用的消息。 村里人完全不记得有个老道士来过这里的事情,只是对于村子里面突然出现的那些大树感到诧异,以为是哪里来的妖精作祟。 不过后来,骑马的官兵进了村,砍掉了所有的大树,又挨家挨户进行检查,也不知道查什么东西。 官兵进了山,从湖那边挖回来一棵古怪的大树,放在村口一把火烧成了炭灰。 两个半大小子跪在那里鬼哭狼嚎了半宿,收拾了炭灰跟着官兵一起走了。 李秋辰打听那些官兵首领的名讳,老爷子连连摇头,只说听到那些官兵称其为公子,姓屠。 第47章 我自下山去耍也 屠公子。 就是这鸟人追了自己好几百里,还一箭差点把蠢鸟射死。 李秋辰心说这个仇我记下了,日后若是有缘再会,咱们慢慢算这笔账。 官兵走了之后,村里面就没有什么大事了。 非要说有什么大事的话,那就是再过几天,就到了缴税的日子。 北境地广人稀,土地肥沃,在粮食方面一向是不怎么紧缺的。官府的税赋不重,再加上村里还可以用珍珠抵扣一部分的赋税,能省下不少的粮食。 等在青石台交完了秋粮,村里人就会带上剩余的粮食和平时收集的山货去赶集。 青石台那个地方还健在吗? 当日李秋辰在青石台外面,可是亲眼看着镇上烧起大火,滚滚浓烟遮天蔽日。 估计损失不会太小。 能有多少人幸存下来都不好说。 村里消息闭塞,可能还不知道这事。 既然知道了青石台会有大集,李秋辰也就打消了在老爷子家里换棒子面的心思,决定过去看看。 应该能淘换到不少有用的东西。 甚至于说……趁着天气还不太冷,可以顺着官道,去县城里面转转。 单身男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蠢鸟的体型还是太大了,带上它无论去哪里都不方便。要是只有麻雀那么大……胃口也只有麻雀那么大,那就是一只完美的鸟。 陪着老爷子喝了点小酒,聊了半宿,李秋辰并未在村中留宿。 反正天气还没有冷到不可接受的地步,睡在林子里面更安全稳妥一些。 早上起来,满地白霜,叶子上都开始出现冰碴。 李秋辰打了个哆嗦,发现自己有点想简单了。 身上这套乞丐装,实在是没有什么防寒保暖的能力。 就算自己如今已经修炼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可走在外面穿这么一身单薄的玩意,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一路翻山越岭来到青石台,隔着老远,就看到路上络绎不绝的乡民,要么自己背着口袋,要么赶着大车,上面托着东西。 乡下赶集分两种,一种是逢年过节的大集,一种是每个月都有的小集。本来买卖交易就不方便,你不可能说家里缺什么东西,一直忍着等到过年再出来采买。 大集和小集的最主要区别,就是大集的规模比较大(废话),会有商队过来收货,会有各种平时难得一见的新鲜营生,跑江湖卖艺,登台唱戏……总之非常热闹。 小集差不多就是农贸菜市场的样子。 县里的官差不可能跑遍每一个乡镇去征税,时间上来不及,中途也容易出问题。所以就会在青石台这样的乡镇建立粮仓和公廨,让十里八乡的村落统一时间来这里缴纳税赋。 先有了这个制度,然后才有了集市。 李秋辰拄着棍子,混入到人流当中。 镇上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好不少。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恢复的不错,虽然还能看到两个月前那场大火的痕迹,但已经都修补得七七八八,镇上的居民似乎也没有多少损失。 要说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那就是镇上的官差多了不少。 路口就有全副武装的官差设卡,有的官差手里还握着黑黢黢的铁管子,威力不容小觑。为首的捕头手里拿着一卷通缉犯的画像,两只眼睛来回寻梭。 每个过卡的人都要接受盘问,如果是镇上的居民,会有一个类似身份证明的东西。至于山里人,乡下人就没办法了,别说证明,字都不认识。 但问题也不大,你是不是老实本分的庄稼汉,看面相就能看得出来。平日里风吹日晒,在脸上留下的痕迹根本无法伪装。 唯独李秋辰,越修炼就越秀气,皮肤越来越好,要是不在脸上抹点泥巴,别人都容易把他当成是娘们儿。 好在他如今年纪小,不起眼,跟在别人的大车后面,装作是一起来的。设卡的官差只是看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多问,就把目光投向了后面的人。 这让已经准备好使用瞳术的李秋辰在心里松了口气。 想想也是,这又不是县城,管得没那么严。 进了青石台,李秋辰先找到收皮草的商行,把自己手里的几张野猪皮换成现钱。 商行的伙计看他年纪小,把价钱压的很低,李秋辰也没在意。 他其实不缺钱,只是手头的银两不好花用。 大手大脚的花钱,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用野猪皮换了几贯铜钱,这才是集市上流通的货币。 随手买了些油盐酱醋,又到粮店买了两麻袋米面,走到胡同里面,趁人不注意塞进手镯。 折了一根甜杆,李秋辰一路逛一路嚼,溜溜达达来到镇中心,一抬头就看到了广场上那块巨大的青石。 青石台,这个名字的由来就是这块表面平整的大青石。 北方人取名都特别随意。 但这块石头确实有点说法。 李秋辰在路上听人说,这青石台原先叫老虎台,说是当年有商队途经此处,看到一只大老虎趴在石头上打盹。商人不敢惊扰山君,献上肥猪一头。 老虎很满意,吃完猪拍拍屁股走了。从此以后青石台这个地方就变得十分安全,往来商队都可以在此处歇脚,不会遭遇猛兽侵袭。 但那已经是不知道几百年前的故事了。 后来又有一位仙人途经此地,在此停留百日,教化无知村童,所以大家又把这里叫做仙人台。 又过了很多年,一位县太爷走马上任,重新勘察县内地理图形,发现这种类似的什么仙人台,仙人谷,仙人山,仙人井的地名太多了,过于混乱不好分辨,就统一进行了更名。 在官府的卷宗当中,将此地命名为青石台。 据说前一阵子,那位摩诃真人在被官兵围剿之前,也是路过此地,看中了这块石头,强行霸占。 要说神异,肯定是有些神异。 李秋辰运起瞳术睁眼看去,只见那青石内部正有一股浑浊的岩土灵气缓缓流动。 换句话说,这就是一块超大型的,尚未孕育完成的灵石。 虽然不是真正的灵石,但对于掌握岩土系功法的修炼者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修炼环境。 像李秋辰自己,平时就喜欢睡在林子里面,身体自动吸收草木气息。 第48章 我是山客楚小河 青石台有一户大财主姓赵,这个赵员外有钱到什么地步呢?就说围绕这个青石台周围这几条最繁华的街道,两边各种商行店铺,有一小半都是他家的。 据说赵家先祖,就曾经受到过那位仙人的教化,虽然没有修炼仙法的天赋,但也算是学习到了不少有用的知识,自己创业做大做强,享受了一辈子的人间富贵。 但因为摩诃真人那件事,赵家也吃了挂落,赵员外和他的两个儿子都被带回县里,直到现在也没放回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现如今听说赵家几个房头正在闹分家,家里打得一地鸡毛,这些沿街的店铺也关了不少。有些被焚烧的店面都还没来得及修补,就焦黑破烂的放在那里,看起来十分凄凉。 李秋辰在大青石旁边转了两圈,心里想着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找到江停月口中所说的机缘。 跟他抱有同样心态的人其实不少,每天前来拜访大青石的人络绎不绝,都是来寻找仙缘的。 当然结果也一样,都是空手而归,毫无所获。 这也很正常,大青石摆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了,真要有什么好处,哪还轮得到后来人。 或许里面那团灵气经过漫长的孕育可以将其升格成为真正的灵石,但以人类的寿命来说,恐怕是等不到那一天到来的。 李秋辰混在人群里面跟着看热闹,毫不起眼。 但也有看起来画风不太一样的人。 他看到两名明显不是乡下人的年轻书生站在大青石旁边低声交谈,便竖起耳朵偷听了两句。 “此地灵气稀薄,想要完成这一次的功课恐怕不太容易。” “不难的话,还叫什么功课?” “实在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我看你就是单纯的懒。” “确实不好做啊,实在不行还是抄一个吧。” “抄也得抄出新意,晚上咱们去拜访一下这里的土地公,问问前因后果,也好有个思路方向。” “青石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土地公还能做得下去吗?” “这可不好说,也不关咱们的事,咱们只要做好这次的功课就行……” 什么功课? 李秋辰心中十分好奇,但又不敢开口询问。 眼看着天色渐晚,自己这个身份住客栈好像不太合适,李秋辰在心中盘算了一下,跟随着镇上的车夫,来到一家大车店。 大车店,也叫鸡毛店,就是专门提供给路上赶车这些人的一种廉价住宿。 那环境就不要说了,毫无环境可言。空气中弥漫着马粪人尿的味道,干不干净全看你个人的洁癖程度。 但也不是没有优点,就是比野外暖和。 其他的问题,在李秋辰看来都不算什么。 住在这种地方,可以很好地掩饰自己的身份。 晚上有人玩骰子耍钱,李秋辰也凑热闹挤进去耍了两把。 以他的瞳术当然能看出那骰盅里面骰子的点数,但是赌的不大,没必要作弊,所以就玩得比较随缘。半个时辰下来输了二十几文钱,在一众车老板看傻小子冤大头的目光中,李秋辰及时抽身而退。 大家都是天南地北聚集在此,彼此混个脸熟就行,也不会太关心他的身份。留下一个粗浅的印象就行了,这样日后就算有心人追查到这里,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稳妥。 稳妥。 还是稳妥。 早上起来,李秋辰找了个摊子,点了一碗肉蛋馄饨,两块油炸糕。 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来,正准备动筷子就听身后有人说道:“小河,你可真是有钱人啊,一大清早起来就开荤?” 李秋辰昨天耍钱的时候用的是假名,说自己叫楚小河。 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是昨天的赌友。 年纪也不大,十四五岁的样子,名叫胡孩儿,跟着他爹赶车来到青石台,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李秋辰当即叫来老板:“再加一碗馄饨!” 胡孩儿嘿嘿一笑,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李秋辰扫他一眼:“怎么地,嫌弃我?” “那必不能够啊!” 胡孩儿咽了口唾沫,坐到李秋辰旁边,拱手笑道:“多谢了啊。” “一碗馄饨谢什么。” 北方人普遍性格豪爽,尤其是在吃食这方面绝不吝啬。 这种南边人看来有些冒昧失礼的行为,在北方却是稀松平常。 “不够吃就再点,不用跟我客气。” 李秋辰抿了一口馄饨汤,看到胡孩儿有些不好意思,不由得挑眉问道:“找我有事?” “没事!” 胡孩儿憨笑了一下,小声问道:“俺爹跟俺说,你是山上下来的?” “嗯。” 李秋辰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我就说么,你这么有钱,还跟我们一起挤大车铺。” 胡孩儿三两口把一碗馄饨扒拉进嘴里,回头一看李秋辰还在细嚼慢咽,忍不住撇了撇嘴。 “你那儿有啥好山货没?” 李秋辰看了他一眼:“干啥啊?” “俺就问问。” “是你问,还是你爹让你问的?” “俺自己问的。” 胡孩儿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小河,俺知道你们跑山的,都有山货。要是想出手的话……” “你收啊?” “俺哪有那个钱,但俺认识人收啊。” 李秋辰点点头,听懂了,这是想赚中介费。 但中介费哪有那么好赚的。 山客这个行当,非常的危险。 不只是山上的危险,还有身边人的危险。 老山林子里面的人,跟野兽没什么区别。 挖到老山参,摸到狗头金,一朝暴富,人性瞬间就会突破道德底线。 什么江湖规矩,兄弟情义……反正把你弄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 所以山客的警惕性都很高,不是过命的兄弟或者亲人,绝不轻易信任。 同样也不会跟陌生人进行交易。 胡孩儿一句话就漏了底,说明他根本不懂这里面的江湖规矩。 李秋辰比他懂的多一些,是因为小时候在村里就见过山客。 他也不专业,但至少知道里面的门道。 所以李秋辰也就是笑了笑,没接他这茬。 李秋辰没反应,胡孩儿反倒有点急了,挤眉弄眼道:“你别不信,俺真认识个老掌柜,人特别仁义,从来都不坑人的!” 第49章 老掌柜是老江湖 俗话说无奸不商。 这年月做掌柜做到胡子一把的,能有几个好人? 李秋辰也不在意,淡定笑道:“怎么着,孩儿哥,你爹不给你钱花啊?” 胡孩儿无奈道:“俺爹那人死抠死抠的,苞米瓤子掉地上他都得捡起来再嗦?一遍,能给俺啥钱?兄弟最近确实是有点手短,兜里比特么腚还干净。俺爹总说俺小,俺想找个正经差事他都不让,实在是没辙了。” 李秋辰看他说到没钱的时候,脸色有些微妙,不由得问道:“有相好的了?” “没有没有!” 胡孩儿连忙否认。 可他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的内心想法。 有,但还不算,差不多属于陌生人以上,相好未满的那个水平。 看他一脸又害臊又窘迫的样子,李秋辰笑道:“你说的那个老掌柜,收什么山货?” “棒槌!” “那没有。” 开玩笑,你看我长得像棒槌吗? 棒槌,就是人参。 李秋辰手里其实有货,但不想露出来。 上了年份的老山参,就是最值钱的山货。 倒不是说人参的药性就比其他的草药好在哪里,而是普通人对于人参的认知度很高。 其他的草药,只有药行和炼丹的人才知道价值。 唯有人参,是家喻户晓的百药之王。 就算是不识字的老百姓,也听说过千年老参一根参须就能续命的神话故事。 哪怕你完全不懂药理,也知道人参炖老母鸡汤是大补之物。 越是有钱人越喜欢这玩意。 所以在市场上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山客之间的血腥争斗,往往也都围绕在人参上面。 像青石台这种小规模的集市上,压根就看不到上年份的山参。 山客手里就算有货,也只会在自己熟悉的渠道里消化,根本不会出现在市面上。 反过来说,你在集市上拿出这种东西,很容易会被人盯上,要冒极大的风险。 胡孩儿急得抓耳挠腮,他也就认识个棒槌,别的都不认识。 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门道,赚钱真那么容易,哪还轮得到你个车老板家的孩子? 但李秋辰也不想打消他的积极性,毕竟自己这个山客的身份,也是一种伪装。 “你去问问老掌柜,穿山龙他收不收。” 胡孩儿茫然道:“穿山龙是啥玩意?” 李秋辰用他能理解的方式给他解释:“男人吃了能捅穿山。” “啊?” 胡孩儿大吃一惊:“那么牛逼?” 李秋辰也不多说话,伸手入怀,用指甲盖掐下手指头长的一截干草根,递到他面前:“拿着这个去,帮我问问。” 胡孩儿接过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咽了口唾沫。 李秋辰斜眼看他:“你用得上么?” “当然用不上了,俺火力壮着呢,这不是没见过么,多看两眼。” 胡孩儿赶紧把草根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端起馄饨碗把里面的剩汤喝得一干二净,抹了把嘴站起身小声说道:“俺去找老掌柜,你就在这儿别乱走啊,等俺信儿。你放心,俺指定不能坑你。” 指定不坑我? 骗子都这么说。 自古无奸不商,谁家掌柜的不寻思多赚点钱? 但无所谓。 李秋辰不差这点小钱,他在找机缘。 青石台镇上有小一半的店铺老板都姓赵。 而赵老板与赵老板之间亦有差距。 遇上初来乍到,看着眼生的山客,老板们就会心照不宣地压低价格,然后理直气壮地跟你说,出了这个门你再也问不着这个价钱。 胡孩儿跟着爹在这青石台走了七八次,恰好就有那么一次,遇上了从外面来的山客,手里拿着山货卖不上价,自己家里又急等着用钱,不愿意折价脱手,那叫一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阴差阳错之下,叫这山客撞进了一个店铺,里面的老掌柜十分仁义,看了山货的品相之后,给出了一个能让山客满意的价格。山客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这一幕正好落在胡孩儿眼里。 但凡是个男人,都有搞事业的心思,无非就是大小深浅而已。 胡孩儿一直想赚钱,他爹却觉得他年纪还小,不放他出去闯荡,只说钱难赚,屎难吃,他年纪太小经不起外面的风浪。 话是对的。 但胡孩儿心里总是有个念想,一直跃跃欲试。 他觉得这老掌柜仁义,找他做生意一定能赚到钱。 李秋辰听了只想笑。 这傻孩子也不想想,别人出三分钱的东西,他出五分,这样不懂规矩的人,怎么到现在还没被同行排挤走呢? 这里面肯定有说法。 老掌柜所在的那家店,名叫“白事堂”,听名字就不是做正经生意的地方。 位置很偏僻,没什么客流量,门口摆着黄纸,香烛,李秋辰只看了一眼就彻底幻想破灭。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胡孩儿拍着胸脯保证,老掌柜很好说话,也对他带过去的穿山龙很有兴趣。 但在李秋辰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老掌柜年纪不小,身子骨很硬朗,看身上穿戴就知道是不差钱的主,至少不是靠这白事堂仨瓜俩枣养家的人。 光是他手里盘的那串珠子,估计都能买下半个铺面了。 态度确实很好,语气很和蔼。但与其说是个生意人,倒更像是闲来无事陪着小孩胡闹的样子。 “这东西不错啊。” 接过李秋辰的穿山龙??这是一种根茎类的草药,看起来就跟山药差不多。 正常的上品穿山龙晒干了最多也就一尺长,手指头粗细。 李秋辰这根穿山龙是上上品,经由他的药师赐福催发之后,足有上百年的火候。 老掌柜是个识货的人,看到这东西就眼睛一亮,拿在手里仔细检查了片刻,抬头笑道:“小兄弟,在家里行几啊?” “行三!” 这是山客的黑话,行三,说的就是山。 “不知是哪个三啊?” “地头三丈三!” 三三得九,意思是三教九流。地头就是低头,低头矮三分,敬你做大人。 这是山客的客套话。 出门在外,难免会碰上江湖朋友。绺子互相之间有更复杂的黑话,山客做的是小本生意,不愿意与人争斗,你要问他来历跟脚,他就会说咱是下九流的无名小卒,不值一提。 这些切口,还是李秋辰在松林村跟那些路过的山客学的,其实他懂的也不多,再问下去就要露馅。 第50章 少年何不搞事业 “原来是山里的小兄弟。” 老掌柜没有再追问下去,他是做买卖的,又不是江湖人,再问下去不合适。 “这穿山龙年份确实是老的,市面上也少见,不知道小兄弟想多少钱出手啊?” 李秋辰笑道:“我哥们儿带我来的,一路上只夸您老仁义,是这条街上难得的好人。我就信他一回,您老开价,我不还口。” 旁边胡孩儿满脸激动。 这兄弟太给自己长脸了。 老掌柜面带笑容,心里却暗自腹诽,今天遇上一条小泥鳅。 穿山龙是很常见的一味草药,价格不贵。但年份这么老的穿山龙,市面上确实不好找。 这是泡制药酒的上好材料。 当然不是用来提振雄风,而是舒筋活血,主治跌打损伤。 都说穷文富武,不差钱的习武之人会长期大量收购这种药材。 药是好药,但老掌柜的心思却不在这根穿山龙上面。 山客下山,不会只背这玩意出来。 别看这小子年纪小,说不定只是个打前哨的,还有父兄在外面等着。 手里不知道有多少硬货。 想到这里,老掌柜咳嗽一声说道:“小兄弟你也看到了,老夫这铺子本来是不做这买卖的,不过既然你都说了是奔着我这个人来的,这份情我肯定要领。” “正好我有个小孙子在家里练武,需要上好的药材泡制药酒。你这根穿山龙放在市场上,正常应该能卖到十两左右,老夫出十五两收下,你看如何?” 十五两? 胡孩儿听得眼睛都直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你在镇上随便找个馆子,急头白脸吃一顿好的,最多也就几百文钱顶天了。 俺要是有十五两银子,还赶什么大车,回家就娶媳妇去! “行!” 李秋辰摆手道:“您说十五两,那就十五两,我不跟您争辩。既然您刚才说您家小孙子是练武的,那我多嘴问一句,别的药材您收不收?” 老掌柜笑道:“当然收,只要是够年份的药材,你都可以拿到我这里来。还是今天这个标准,不管市价多少,我一律给你加五成。” “不过这个事情,还请小兄弟你出去不要乱讲,让外面那些老板们知道了,会埋怨我扰乱行情,影响到他们的生意。” “明白!您放心吧!”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 外面是批发价,这里是零售价。 老掌柜表面上做的是白事生意,哪怕收药材,也是以个人名义收购。 自家用,只要好的,不是跟你们抢生意。 如此才能避免许多麻烦。 李秋辰这次出来带了不少药材,穿山龙就是他修炼锻体功法时需要的一味主药,其他的也有,但并不急于出手。 十五两银子已经很扎眼了。 再多就容易惹麻烦。 还是稳妥一点为好。 三十六计,稳为上策。 出了店门,李秋辰小声问胡孩儿:“按规矩我该给你多少?” 胡孩儿摸摸后脑勺:“俺不到啊?” 你特么……算了,老掌柜不是正经掌柜,自己不是正经山客,他也不是正经的中人。 这笔买卖就是稀里糊涂做成的。 李秋辰搂住胡孩儿的肩膀笑道:“你跟我说句实话,挣了钱想怎么花?” 胡孩儿憨笑道:“俺就想给二妮儿买点好吃的。” “你媳妇儿?” “不……不是。” “别人媳妇儿?” “不是!” “老家的?黄花闺女?” “嗯。” “门当户对么?” “她爹是杀猪的。” “屠户啊,那家里得有老鼻子钱了吧?” 胡孩儿点了点头,没说话。 “你跟二妮儿好,你爹跟她爹知道吗?” “知道,他爹嫌俺家穷,说话难听,俺爹脾气也倔,看不上他爹。” 李秋辰心中恍然,将胡孩儿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孩儿哥,我看你是个有脑子的人,你想没想过真要娶这个媳妇,自己得攒多少钱,攒多久?二妮儿能等你到那时候么?” 胡孩儿人都傻了,呆愣半天,蹲下来抱住脑袋开始发愁。 李秋辰蹲到他身边,小声说道:“我之所以问你这个,是因为你昨天晚上看我们耍钱眼热。你今天找我,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想弄俩钱去过过瘾。” “没有没有!” 胡孩儿连忙摇头道:“你可别瞎说,俺就是蹲旁边看看热闹,真要敢耍钱,俺爹能打死俺!” “说的是啊,谁想到你是奔着娶媳妇去的。” “那咋?” 李秋辰笑道:“你要是耍钱,我给你两百文,拿去随便耍。” 胡孩儿连连摆手:“不耍不耍,俺就看看。” “你要娶媳妇的话,我给你五两。” “啊?” 胡孩儿一愣,赶紧摇头:“那不行,太多了,没这规矩,让俺爹知道了要打死俺。” “当然不是现在给你,那是害你。所以我才问你娶二妮儿要多少钱?二十两够不够?” “够啊!够够的!” “那就行了。” 李秋辰从怀里掏出一串铜板扔到胡孩儿手里:“先给你这些,你自己留点,剩下的回去交给你爹,跟你爹实话实说,就说是从我这儿赚的。剩下的我给你留着,咱们哥俩拿这钱作本,在青石台搞点事业,你觉得咋样?” 胡孩儿呆愣愣地看着李秋辰,咬咬牙点头道:“我看行!” 两人正蹲在门口说话,就见一名家仆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刚一进门就大喊大叫:“三舅爷啊!你快回家看看!老太爷鬼上身了!正在家里砍人呢!” 不止李秋辰和胡孩儿听得一脸懵逼,老掌柜也懵了。 “说的什么混账话!” 什么叫鬼上身了正在家里砍人?你这是人话吗? 等反应过来之后老掌柜更慌了:“鬼上身你去大师做法啊,找我干啥?我这是卖香烛的,哪有捉鬼的本事啊?” “大师不都被官府抓走了吗?大奶奶让我来找你,说死马当活马医……” “那也不是这么个医法,你去找刘婆!” “哪个刘婆?” “刘狗剩家的……算了我去吧。” 老掌柜慌慌张张跑出门来,低头一看俩小孩蹲在店门口,顿时有了主意。 “你俩跟我走一趟!” 第51章 老太爷鬼迷心窍 赵员外家出大事了。 赵员外有个老爹,今年已经八十多岁高寿,眼花耳聋腿脚都不利索。 原本已经都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不再过问外面的事情。 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赵员外和自己俩儿子都被抓去县里,这么久了杳无音讯。 这对于赵家来说,相当于是正房嫡系断了香火传承。 老太爷思虑成疾,卧床不起,几日水米未进,眼看着怕是没多少活头了。 谁曾想到今天一早突然从床上爬起来,手里拎着柴刀逢人就砍,嘴上还不知道嘟囔什么疯言疯语。 也就是他岁数大了,实在没有力气,否则这时候已经闹出人命。 在普通人眼里,这就是中邪。 中邪了,肯定要请法师过来做法驱邪,安魂。 但问题是……因为摩诃真人那档子事,整个青石台上下但凡有点说法的大师、道长、上仙儿都被官府抓得干干净净。 现在想找个能用的人都找不到,最后实在没办法,才想起老掌柜这么个人来。 老掌柜十分无奈,心说这专业也不对口啊。 你让我料理死人的事,我还能给你说出个一二三来,活人我怎么整? 情急之下他大脑飞快运转,把所有能想到的法子都想了一遍。 先派人去找刘狗剩家的婆娘。 刘婆没有真本事,要不然早就被官府带走了。 但刘狗剩死后这两年她一直疯疯癫癫的,见人就说自己出了。 出了,就是出马的意思。 这在北方是一种很常见的民俗信仰……说信仰都有点高,实际上就是偏重于话疗的心理学小游戏。 澳门皇家赌场打一亿飘十亿是一种赌法,大车店玩骰子耍钱也是一种赌法。 两者本质相同,但不可同日而语。 出马者,头顶香火坐堂口,请来仙家断阴阳,有专门的一套传承和规矩。 有人跟你说他出了,这个就谈不上任何的规矩,他自己甚至都不知道出的是哪位仙家,你也不需要在意。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提供的这种话疗服务,能够有效缓解中老年无知民众的精神焦虑。 老掌柜心里也知道找刘婆没啥用,但还是那句话,老太爷都那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出了门看到俩小孩蹲在门口,他顿时又心生一计。 都说童子尿能辟邪! 当然童子尿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那位从山上下来的小兄弟,虽然老掌柜只知道他姓楚,其余的一无所知。 但这年月敢进山采货的山客,多多少少都会有点保命的本事在身上。 李秋辰肯定不愿意啊。 我什么人? 我堂堂药师……这个算了,山中清修……这个也算了。 我现在正跟我哥们儿谈事业和爱情呢,谈十五两银子的大生意呢。 你让我们哥俩上你家尿尿去?像话吗! “你们俩帮个忙,中午管饭,白肉管够!” 李秋辰和胡孩儿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那还说啥了,都是江湖朋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 赵员外家里一片狼藉。 两名家丁拿着门板充当盾牌,努力试图阻挡住老太爷的进攻路线。 白发苍苍的老太爷穿着睡衣,蓬头垢面,手里拎着一把柴刀指东打西,犹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后宅家眷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刘婆!刘婆你赶紧给看看!” 老掌柜把刘婆推上前,刘婆吓得腿都软了:“唉我的妈呀,这我可不成啊!我没干过这活啊!” “十两!” “我不是要钱啊三哥,你看这架势哪是我能办的呀?赶紧去请高人吧!” 老掌柜咬咬牙:“这会儿哪还有什么高人?二十两!你要能把老太爷叫醒了,我再给你家小子安排个好差事!” 刘婆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腿终于不软了。 “三哥,咱可把话说明白了,我只能说尽力,能不能行的我可不敢给你保证。” “你尽力就行!” 老掌柜是个能拿主意的人,这会儿看家里的家眷都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主动站出来主持大局。 “狗呢?找一条黑狗,杀了放血,一定要是黑狗血!快去!” 吩咐完下人,老掌柜转过头来看向李秋辰二人:“您二位赶紧的,这儿有个盆,赶紧尿!” 李秋辰和胡孩儿对视一眼,一泡尿换一顿饭,这还有啥说的。 解开裤腰带,嘘?? 热气腾腾的黑狗血端上来,老掌柜端起盆朝着老太爷泼了过去。 一盆黑狗血浇下去,老太爷啥事没有,精神头反而更足了。 老掌柜有点傻眼,转身过来端尿,被李秋辰一把按住:“您老先别急,我瞧着不对。” “怎么不对?” “这不像是中邪的样子。” 李秋辰刚才系裤腰带的时候,运起瞳术悄悄看了一眼。 老太爷体内气血充盈,根本不像是八十岁老头的样子。与其说是中邪,倒更像是激素打过头了。 或者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李秋辰不太敢说。 您老怕不是也被赐福了吧? 另一边刘婆为了二十两银子和自家孩子的前程,也是咬咬牙拿出了压箱底的真本事。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红盖头盖在自己的脑袋上,身体像抖筛子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边脚踏七星步,一边嘴里念念叨叨。 “老仙儿老仙儿上我身!老仙儿老仙儿上我身!” 李秋辰在旁边都看呆了。 这法术就如此的朴实无华吗?咒语这么简单直白? 行吗? 行! 只见那刘婆反反复复念叨了几遍,堂前突然一缕阴风扫过,她整个人瞬间安静下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两只眼睛里已经变成了一双蛇瞳。 仙家来了。 仙家看了老太爷一眼。 仙家骂骂咧咧嘟囔一句转身就走,把刘婆晃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刘婆傻了,所有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 “不对不对!” 刘婆突然反应过来:“三哥你别先泼狗血啊,你泼了狗血那仙家也没招了呀!” 老掌柜一拍脑门,坏了。 忙中出错,程序走反了,这不完犊子了吗? 李秋辰拉住老掌柜小声说道:“掌柜的别急,我有招,你让我试试。” 第52章 楚小河神勇无敌 老掌柜脑门上都急冒汗了,连忙点头道:“小兄弟,有招你就使,千万别有什么顾虑,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给你担着!” 李秋辰只当这话是放屁。 回头真把老太爷弄死了,你能放过我? 他刚才不急着出手,是真的有点怕这老爷子突然蒙受药师感召,身上长出点什么奇怪的东西来。 青石台刚刚被清洗过一遍,赵家又是重点关注对象,谁知道暗地里有没有人盯着。 后来多看了一会儿,发现情况不对。 老爷子这不是鬼迷心窍,而是血迷心窍。 八十多岁的老头儿,全身上下骨头都脆了,突然一下子气血充盈起来,老心脏承受不住,连带着把脑细胞也给烧沸腾了。 不像是药师赐福,倒有点像是某种药物的作用。 李秋辰搓了搓手走上前去,摆摆手示意旁边的家丁退开。 老爷子嗷嗷叫着一刀劈砍下来,李秋辰闪身躲过,同时抓住他持刀的手臂,直接反剪到背后,朝着腿窝就是一脚,当场把老爷子踢得单膝跪地。 一手扣住手臂,另一只手压在他后背上,劲力吐出。 抱虎功! 这是狱卒擒拿犯人所用的招数,掌心内力专门击打要穴,给犯人散功,正好对应老爷子现在的症状。 老爷子大叫一声,挣扎的力气瞬间小了一半。 李秋辰不动声色轻轻一吸,将老爷子体内过度充盈的气血吸入自己体内。这股药劲儿消散下去,老爷子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行了!” 李秋辰松开手脚,将老爷子轻轻放在地上,面对周围投来的期待目光,正色道:“扶老太爷下去休息吧,切忌不要再给他吃大补的东西,他这就是吃药吃坏了。你们弄点咸菜疙瘩小米汤啥的,给他多调养一段时间。” “神医啊!” 老掌柜上前来一把拉住李秋辰的手,感激涕零:“楚兄弟,今天多亏了你啊!” “不不不,您别抬举我。” 李秋辰赶紧谦虚:“我哪懂什么医术,主要是您家老太爷这情况我正好见过。我有个老舅在山里采到一株灵草,也不知道有什么功效,他自己就拿回家泡酒喝了,喝完第二天就变成这个样子,光着腚在大雪地里跑了一天一夜人才清醒过来。” 此乃谎言。 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但在这个时候,老掌柜哪还能有半点不信,听完火冒三丈,转身就问家里人:“你们都给老太爷瞎吃什么了?” “没有啊!没有!” 家里人纷纷否认,老爷子都这岁数了,这段时间家里也乌烟瘴气的。真有宝贝谁能喂到他嘴里去? 也不知道是哪个孝子贤孙偷摸干的好事。 赵家院外胡同里面,两名偷听墙角的孝子贤孙面色尴尬。 “你自己炼的丹,也敢随便给人吃?” “怎么怪起我来了?要不是你昨天晚上检索他的记忆,差点把人弄死,我能喂他吃丹药?” “那你少喂一点啊!人老爷子都八十多岁了,你当是喂猪呢?” “我又不是专业的丹师,你让我怎么拿捏分量?” 二人对视一眼,心有戚戚,不再言语。 不管怎样,没出人命就好。 ………… 在北方,体面人家的席面上绝对不能有酱大骨头棒子这道菜。 好吃归好吃。 但你拿这玩意出来让人笑话。 正经人家请客,端上桌的必然是连皮带骨的水晶肘子。 这根肘子的分量不能低于三斤,肥膘要过两指,煎成虎皮用大铁锅闷炖一个时辰,烧成枣红色勾了水晶芡端上来,才算是没白瞎这头猪。 然后拿手一拽,把骨头棒子从肉里轻松抽出来,剩下的皮肉连带着汤汁一起拌饭。 你就吃去吧。 一吃一个不吱声,嗓子眼儿都给你黏糊住。 李秋辰长这么大,已经很久没吃过正经饭食了。 很多人喜欢推崇所谓的“本味”,也就是说只要肉好,怎么做都好吃。 那纯属放屁。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在你掌握基础厨艺的前提下,只要肉好,怎么做都好吃。 乡下人连大字都不认识,你指望能有厨艺? 那不叫怎么做都好吃,实际上是你肚子里没油水,吃什么都好吃。 李秋辰对此深有体会。 他从小是在松林村吃百家饭长大的,对于某些亲戚的手艺印象极为深刻。 他至今搞不懂,怎么有人能把刚蒸出来的窝头做得跟砖头一样坚不可摧,一股脚丫子味,扔出去能当暗器。 地主家的厨子就不一样了。 都说好马配好鞍,宝刀配英雄,好食材也得好厨子来做才行。 抱着肘子吃完三大海碗二米饭,晕碳的那股劲儿一上来,李秋辰突然感觉修仙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没啥意思。 刘婆也被招待入席了,毕竟出了力。 她还想把肘子连盘带回去,但被李秋辰和胡孩儿盯着,没好意思动手。 老掌柜在赵家辈分很高,被带走的赵员外是他大哥,他在这一辈儿排行老三,但又不是主家的人。 说白了就是“族老”。 现在家里群龙无首,老太爷又出了这么档子事,他只能站出来主持大局,一时间也没功夫招待客人。 等他忙完家里的事情赶过来,李秋辰已经吃得沟满壕平,坐在旁边喝茶解腻了。 “家里乱糟糟的,一群老娘们儿头发长见识短,招待不周,让各位见笑了。” 老掌柜是个知情识趣的人,嘴里说着好话,伸手从袖子里取出几锭银元宝。 跟刘婆说好了二十两银子的报酬,一分不少,这边给李秋辰的也是二十两。 刘婆十分尴尬,连忙推却:“三哥你整这干啥,我也没帮上啥忙。” “老妹子你别说这些,你能来帮忙就是给我面子了,咱们这么多年的街坊了,千万别跟我客气。” 不管人家最后帮没帮上忙,也是真的请下仙儿了。老掌柜做人圆滑,自然不会因为钱财方面的问题得罪这样的能人。 至于李秋辰这边,按理说应该多给一些的,但你要是给的多了吧,刘婆说不定心里还要闹别扭。女人么,尤其都这个岁数的女人,你还能指望她讲什么道理。 第53章 书生夜请常八爷 老掌柜自有为人处事的手段,亲自将二十两银子递到李秋辰手里,正色说道:“楚兄弟,这次要不是有你出手,老太爷怕是挺不过这一关,赵家上下都对你感激不尽。原本大奶奶要过来给你敬酒的,我看她哭丧个脸太晦气,就没让她过来。” “家里这情况你也瞧见了,乱糟糟的不成体统。回头你去我那儿,我再重新给你安排。” “您言重了。” 李秋辰笑道:“只能说赵家福德深厚,老太爷命不该绝。今天我要是没去您那儿,肯定不会跟着过来。老太爷要是真中邪了,我还未必有法子。要我说啊,您与其谢我,倒不如赶紧去给城隍土地上上香,这指不定是您家里什么时候积的阴德,恰好就用在今天了。” “对对对!楚兄弟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老掌柜回想起来,也觉得一阵后怕。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这背后肯定是有神明出手相助。 神明有神明的香火,凡人也得有凡人的好处。 这两者并不冲突,该谢还是要谢的。 李秋辰心说还真不一定是巧合。 谁没事吃饱了撑的给你家老太爷喂仙丹? 他吃下去的是仙丹,吐出来的又是啥呢? 这背后的秘密,他很感兴趣。 感兴趣的前提,是赵家这个事没有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 李秋辰只想虐菜。 如果事后发现这件事背后有筑基期修士操作的痕迹,他肯定有多远跑多远。 但不太可能。 因为青石台这个地方,已经被某个爱射箭的家伙挖地三尺给梳理过一遍了。 都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是你的仇敌。 没有谁比李秋辰更清楚,那王八蛋的偏执症有多么恐怖。自己啥也没干,只不过躲在青石台外面远远地看了看热闹,就被他一路追杀出几百里,裤裆都差点跑开线。 事实证明他推测的没错,这青石台被人家刮得比被狗舔过的盘子还干净。 这个环境对于李秋辰来说,就很舒适了。 都说人不能一直活在自己的舒适区里。 这句话反过来理解,就是你完全可以把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舒适区里。 你没虐过菜,怎么能知道虐菜有多开心。 拿着银子出了赵家,胡孩儿一边打着饱嗝,一边怀疑人生。 “小河,你也太牛逼了吧!你是不是练过武啊,赵老太爷都那样了,你都能给他摁住。” “少见多怪。” 李秋辰呵呵笑道:“你见过站起来一丈多高,一巴掌拍断大树的熊瞎子吗?” “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但这不影响我跟你吹牛逼。 “山里面吓人的玩意多着呢……你以为我没点本事,兜里面敢揣这么多钱?” 李秋辰骄傲地挺起胸膛:“不是跟你吹啊,你别看我小,就你跟你爹加起来都近不了我的身!” “那必须的啊,我爹懂个屁。” 胡孩儿今天赚了钱,见了世面,对于李秋辰吹的牛逼毫不怀疑。 “孩儿哥我跟你说啊,咱俩今天上赵家吃席这事,你回去可别跟任何人讲。” “为啥啊?” “财不露白知道不知道?” “知道!我爹就这么说的。” “要低调。” “行!” 回到大车店,胡孩儿不出意外地被他爹揍了一顿,说他跑了一天不见人影。 李秋辰像昨天一样加入赌局,耍了半个多时辰,来来回回输了十几个铜板,面不改色躺下睡觉。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听到耳边有人轻声呼唤。 “楚小河,楚小河……” 李秋辰坐起身来,看到两名年轻书生站在自己面前,心说果然是你们二位。 如今的青石台,也就这俩人看起来不怎么正经。 怎么说呢,给赵老太爷喂仙丹这事,一般的坏人还真干不出来。 “你们是啥人?找我干啥?” 站在左边的白衣书生笑道:“你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找你是请你帮忙,到时候有好处给你。” 我知道你们不是坏人,可我是啊。 不对,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我也不是! 李秋辰并没有多说什么,跟着这俩人离开大车店,来到镇上的客栈。 他刚坐下来没多久,那俩人又把浑浑噩噩的刘婆给带了过来。 “刘大娘,劳烦你请那位仙家出来,我们想跟他见一面。” “啊?” 刘婆糊里糊涂,一脸茫然:“什么仙家?” “就是您上午请来的那位。” “我不认识啊。” 两名书生面面相觑。 合着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请谁了是么? 白衣书生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口安慰道:“那我来请,大娘你什么都不用做,闭上眼睛就行了。” 安抚好刘婆,他从身后掏出一面造型古朴,背后拴着铜钱的皮鼓,轻轻晃动起来。 伴随着铜钱唰唰的响动,空气中的气氛似乎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只见灯火摇曳,阴风阵阵,紧闭双眼的刘婆突然睁开眼睛,一双蛇瞳看向眼前二人。 仙家来了。 仙家看了一眼…… “别走!” 旁边的黑衣书生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抓住刘婆的手臂,从她身上扯下一个半透明的虚影。 “你干啥?” 虚影化作一个身穿华服的细长脸男子,神色慌张地试图从书生手中挣脱:“干什么玩意拉拉扯扯的?你给我放开!” “仙家莫慌,我们没有恶意!” “你先把手放开!” “你听我说……” “放手!” 黑衣书生一松手,细长脸男子赶紧跳开到一旁,惊疑不定地看向二人:“你们俩想干啥?” “常八爷?” “唉?” 白衣书生拱手笑道:“学生王素、杜迁见过常八爷,昨夜我二人去拜会土地公的时候,从他那里听到过您的名讳。” 听说是从土地公那里知道自己的名字,常八爷脸上的警惕之色缓和了几分,皱眉道:“县塾的学生?我与你二人素不相识,找我作甚?要是打听那些药师余孽的事情,我跟他们不是一路,啥都不知道。” 王素摇头道:“我二人是奉师命前来,在此地做一件功课,其中有些难处,想请本地人士帮忙。” “你们要干啥?” “前些时日,青石台有妖人作乱,后被镇守府兵马剿灭。我二人此次前来,便是要在此处造一幻景,为县塾学生提供炼心之地。” “啥?” 第54章 请您上台唱大戏 “简单来说,就是收集青石台本地人的记忆,复现出当时的景象,然后让学生进来历练,以此磨练心境。” 听完王素的解释,常八爷把手揣在袖子里面,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我文化水平低,没念过几天书,你说这玩意谁懂啊?” 王素满脸无奈:“再简单一点说,就是造个景,让学生来玩。” “哦,这个意思。” 常八爷点点头:“那这里面有我啥事?” “我们想让您扮演那位摩诃真人。” “不干。” 常八爷一听,赶紧摇头:“你们找别人吧,我干不了这事!” 旁边杜迁赶紧补充道:“有好处!” “啥好处?” “到时候会收门票费,学生交的门票钱咱们五五分成。” “我是差那仨瓜俩枣的人么?” “学生用灵石做门票。” 常八爷的目光闪烁起来。 眼看他有所心动,王素赶紧说道:“我们设计的这个幻景是这样的??学生们进来之后,通过一系列的引导,发现有人在镇上传播邪道教义。然后让他们找到你这里,你把他们击败,或者他们把你击败,这场戏就算结束了。” “那不扯吗?一不小心闹出人命怎么办?你们是想让我吃牢饭?” “都是假的!幻景就像是梦境一样,不会真死人的。” “啊……这么个意思。” 常八爷终于听懂了:“那我要演多久?” “时间尽量长一点吧,只要您负责扮演那位摩诃真人,门票钱咱们就五五分帐。以后您要是不想演了,留一个假身在那里,我们也给您十分之一的抽成,怎么样?” “那行。” 常八爷点点头,突然又追问道:“没有别的要求吧?你们读书人心眼儿多,要是坑我的话,可别怪我去找土地公告状!” 二人对视一眼,杜迁开口道:“剩下就是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了,比方说台词啊,还有剧情啊……其实您不必担心,像这样的幻景在咱们云中县有很多处,最古老的幻景至少也有上千年历史了,一直平稳运行到现在,不会出什么差错。” 常八爷诧异道:“上千年了?我咋没听说过?” 王素无奈道:“您刚才不还说,自己没上过几天学么。” 一句话把常八爷堵得满脸通红。 搞定了常八爷之后,王素才转过头来,看向旁边一直保持安静,实则竖起耳朵偷听的李秋辰。 “楚兄弟,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本事的人,所以专程邀请你过来,想请你在我们这个幻景当中扮演一个重要角色。也不需要你打打杀杀,只负责念台词就行了,至于报酬方面,咱们好商量,绝对不会亏待你。” 合着你们是在青石台找不到演员了是吧? 确实。 刚刚被清扫干净。 李秋辰皱眉道:“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上我的,莫非赵家老太爷出事,是你们做的手脚?” 提起这事,两人脸色顿时尴尬起来。 “这其中有些……误会。” 杜迁苦笑道:“我们原本只是想从赵老太爷那里收集前些时日的记忆,没想到赵老太爷身子骨太弱,经受不住。我们给他喂了一颗丹药想要保住他的性命,没料到药劲有点大。” 那是有点大的问题吗?我去的时候赵老太爷都快能倒拔垂杨柳了! “二位先生刚才说的那些我听不太懂,总而言之就是让我演一场戏,给我一笔钱,是这个意思吗?” “对对对,就是这意思。” 王素点头道:“但不是演一场,得多演几场。演一次就给你一两银子,可以吗?” “可以!”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之所以难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钱没到位。 只要钱给到位了,什么事都好办。 你看常八爷那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在听到五五分账的时候,也把嘴闭上了。 虽然李秋辰也没太听明白这个幻景的基本原理,但看在酬劳的份儿上,其他事都好商量。 对于他来说这一两银子不是很重要,主要是他对于这两个自称来自县塾的学生很感兴趣。 这跟他想象中的县塾好像不太一样。 一切商议妥当,李秋辰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躺回了大车店的床上。 看来这不是山神专属的神通,而是在县塾就能学到的法术。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还是去吃馄饨。 胡孩儿跟着他爹走了,眼巴巴地看着李秋辰,就像是被卖掉的小媳妇一样可怜。 他爹做的是赶大车的生意,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少年的事业心刚刚燃烧起来,就被残酷的现实冷水浇灭。 李秋辰并没有骗他的意思,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昨天给他开空头支票的时候,谁能想到赵老太爷突然魔怔了呢? “咱哥俩说好的事不会变,你下次来要是找不见我,就去找老掌柜,记住了吗?” “记住了!” 胡孩儿感动的眼泪汪汪,紧接着就被他爹踹了一脚。 在当爹的眼里,儿子基本上分两种。 一种是完全不听话自己有主见的,管不了也不敢管。 一种是没啥本事还觉得自己挺牛逼的,这种就得好好管教,往死里揍。 胡孩儿明显属于后者。 送走了胡孩儿,李秋辰决定在青石台选一处产业。 咱以后也是有身份的人了,登台献艺一次一两银子,这身价你让我再睡大车店明显是不合适的。 什么?你说练气境? 别瞎说啊!我一个山里人哪知道什么练气境? 正常的修炼者凝聚气海,可以通过观气之法判断他的修炼境界。 药师信徒铸龙庭,在外表上看不出来。 一旦显露真实修为,落在有心人眼中那就是大问题。 目前的李秋辰表面上只是一个体魄强健,气血充盈,略通武艺的山里穷小子。像他这样的山客在北方十分常见,就算年纪小一点,也可以说自己是家传的本事,完全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大车店其实挺不错的,晚上睡着暖和,还有可以耍钱的娱乐项目。就是卫生环境差了一点,味道只能说比猪圈强点不多。 但还是那句话,咱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 第55章 如今身份不一般 历经战火之后的青石台,可以说是百业凋敝。赵家没有主心骨陷入内斗,街上大量商铺关门歇业,连带着把镇上的整体经济也一起拖下了水。 李秋辰这两天在镇上四处转悠,有一个明显的感觉,就是没人收货,很多地摊上的东西都卖不出去。 很多常见的山货,比如干蘑、坚果、松鸡野兔都开始降价。 转悠了一圈,合适的房子没找到……不用看门口有没有招租广告,看一眼里面有没有人住就知道了。镇上人口不少,没什么空房,少数空着的房子也是年久失修。 走着走着,正好看到刘婆手里拎着一条肉,一壶酒从对面过来,李秋辰腆着脸过去打了个招呼。 昨天在赵家见了一面,也算是互相认识。再加上李秋辰年纪小,嘴又甜,三两句客套过后,就被刘婆拉回家里,蹭上了中午饭。 刘婆家里男人死的早……其实这岁数也不能算早了,不是那种特别穷苦的人家,以前做过生意,现在还能住上三间大瓦房的小院。 她有俩儿子,大儿子在外面做生意,一年里难得回家几次。小儿子刚成年,在裁缝铺子里做学徒,性格窝囊最让她操心。 说是这么说,但李秋辰看她这个精神头,可不像是死了男人好几年的样子。 青石台本就不大,消息传的很快。 以前刘婆说自己出了,基本没什么人信,也就是一些相熟的老姐妹才会找她去念叨念叨。 结果昨天在赵家露了个大脸,你甭管她解没解决问题,至少当时在场不少人看到她眼睛的变化。 这一下子刘婆就算是火了,直接跃升为青石台镇上炙手可热的红人。 以往跟她争那仨瓜俩枣的小商贩也不敢争了,甚至还有主动送礼拉关系的。她手里这酒肉,就没花自己一文钱。 这一上午,刘婆都沉浸在被人吹捧夸赞得飘飘欲仙的状态当中。 结果遇上李秋辰,被一瓢冷水浇下,当场打回原形。 “大娘啊,有些人说你好话,可未必安的是好心啊。” 李秋辰小声提醒:“赵员外到现在可还没信儿呢,你这么高调,就不怕被有心人给你编造罪名,偷偷告发到官府去?” 刘婆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吓出一身冷汗。 “我咋没想到这一茬……幸亏小河你提醒,这年月人心隔肚皮啊,都知道我在赵家得了二十两赏钱,指不定谁就在背地里眼红。” “容我多嘴问您一句,您跟那位常八爷是什么关系?” “常八爷?谁啊?” 刘婆一脸茫然。 “就是您昨天请的那位仙家。” “我不认识啊。” 李秋辰诧异道:“昨天晚上您见过的……”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在家里睡觉,谁都没见过啊?” 刘婆比李秋辰还要诧异,愣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赶紧双手合十飞快念叨:“原来那位仙家叫常八爷啊,罪过罪过,仙家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个老婆子计较。回头我就刻个牌子给您供起来,日夜香火供奉。” 合着你啥都不知道啊? 那常八爷是什么来路? 听那个王素说,就连土地公都知道常八爷的名字。 说明不是什么山妖野怪。 只是不知道为何会上了刘婆的身,而刘婆对这位常八爷一无所知。 刘婆也是心大,念叨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没啥头疼脑热,就觉得仙家应该没怪罪自己,顿时打起精神,扯着脖子大声吩咐儿媳妇把肉拿去炖上,她今天要招待客人。 经历过昨天赵家那件事,她可不敢把李秋辰当做一般的小孩子来对待。 “其实我有个事,想让大娘您帮我拿个主意。” 刘婆一听李秋辰这么说,顿时喜上眉梢。 她现在可不就是专门给别人办事的么? “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上了,有啥事你就说呗。” 李秋辰笑道:“您也知道我家在山里,这次来镇上原本只是想卖点药材。谁也没料到赵老太爷出这么档子事,我又恰好赶上了。也没出什么力,凭白就收了人家这么重的好处。” 刘婆听得老脸发红。 你这小孩咋怎么不会说话,我怎么听着你好像是在指桑骂槐呢? “这兜里有钱了吧,我就不想再睡大车店了,琢磨着在镇上找个落脚的地方。可上午在外面打听了一圈,咱镇上的房子也太贵了,客栈也贵……” “我还当你说啥呢?” 刘婆不解道:“小河啊,你要想找个住处,咋不去找赵三哥,人赵家可是大地主,这青石台镇上一小半的产业都是人家里的,哪儿还不能给你安排妥当了?” 李秋辰摊手道:“您说的没错,可我想着吧,这回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赵家欠咱一个人情,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咱遇到难处就能用上。人情这玩意用一次就淡薄一分,为这点小事,有点不值当跟人家开口。” 此乃谎言。 实际上是好不容易在老掌柜那里留下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正面形象。你再开口管人家要房子,有点毁人设。 李秋辰现在谋划的,就是逐渐融入青石台,在这里获取到一个明面上的身份,为日后进县塾做准备。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人家审核标准比较严格,要调查你背景资料什么的呢? 刘婆听完哈哈大笑:“你这孩子心眼儿倒挺多,但心眼儿多是好事啊,不像我家那个二小子,窝窝囊囊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住大娘这儿,大娘这有空房。原本是给我家老二娶媳妇预备的,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你就放心住下来,啥说道都没有!” 李秋辰赶紧摇头:“那不合适吧,二哥回来住哪儿?” 刘婆瞪眼道:“他老娘还没死呢,跟我睡一炕还挤着他了?你要在外面租别人的房,人家看你年纪小又不是本地人,指不定怎么坑你呢。你住我这儿,我不管你要钱,秀兰做饭咱一起吃,省你多少事!” 第56章 刘婆计赚顶梁柱 “那不行,那绝对不行!” 李秋辰赶紧拒绝:“您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还真就不能住这儿了。我楚小河再穷也干不出来那白吃白住的事,传出去让人笑话!” 这顿饭不算。 刘婆一把拉住李秋辰的手,探头看看外面,压低声音说道:“小河啊,大娘跟你说句实话,不是让你在这儿白住,我是有点心思的。你是个有本事的孩子大娘知道,我这个老婆子有几分本事你也知道。” “你看看我这家里,老大在外面一年难得回来几次,老二又是个窝囊玩意不顶用。我跟秀兰娘俩真要是遇上啥事了,你说咋整?” “留你住下不要钱,不是可怜你年纪小,是求着你可怜我们娘俩啊。现在全镇上下都知道我老婆子拿了赵家二十两银子的好处,那些不要脸的玩意不敢去招惹赵家,还不敢招惹我们吗?” 真实情况当然不至于像刘婆说的这么可怕,她自己就是个胆大包天的泼辣性子,搁一般人哪敢吹牛逼说自己出马。 家里还有两个成年儿子,就算不在家,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来骚扰。 李秋辰觉得,刘婆真正担心的,反倒是那位常八爷。 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 常八爷跟刘家,或者说跟她,指定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 有个成语叫做叶公好龙。 你别看刘婆在外面跟一群老头老太太吹牛逼说自己如何如何,仙家真上了身,最害怕的就是她自己。 想到这一层,李秋辰便不再推辞,正色道:“我虽然年纪小,却也练过武,你昨天是见过的。不是我跟您吹嘘,在山里我亲手杀过野猪,等闲三五个人都近不得我身。只要我住这儿,就必定护着您的周全。但有一点,咱们可得事先说好。” “您不收我房租,那是您仁义。回头我往家里拿吃喝,您也别跟我推辞。您要是抹不开这脸面跟我客气,那就是赶我走人!” 刘婆大喜道:“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吃完饭,我让秀兰给你收拾屋子去!” 刘家三间大瓦房,刘婆自己一人一屋,大儿子跟儿媳妇秀兰住一屋。 剩下那屋是给老二住的,大嫂是个勤快人,平时就收拾得很干净。 也没啥乱七八糟的东西,李秋辰进去转了一圈,没挑出什么毛病。 强过大车店十倍。 过了晌午头,李秋辰从刘家出来,没走多远,就看到常八爷两只手揣在袖子里面,蹲在旁边墙角,一双冰冷的蛇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很多人潜意识里会觉得蛇是一种特别凶狠的动物。 实际上大多数蛇又懒又怂,而且无毒。 人之所以怕蛇,主要是没人敢赌自己眼前的这条蛇有没有毒。 李秋辰走上前抱了抱拳,低声喊了句常八爷。 “你上她家干啥去?” “在赵家赚了钱,想换个地方住。刘大娘得了赏银,也怕遭贼偷惦记,留我给她壮胆。” 李秋辰实话实说。 “不知道八爷您跟刘大娘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啊?” “她夫家姓刘,她姓马,祖辈跟我们家有一点关系,不过那都是五百年前的事情。” 常八爷叹气道:“这婆娘精明了一辈子,前些年老头没了,人就给闪了一下,脑子越来越糊涂,逢人就说自己出了……” “都说福祸无门,唯人自招。有些话别人说得,她说不得。一旦开了口,就容易招惹麻烦。要不是我看在她祖辈的情分上帮她拦了一拦,真招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上身,自己又不懂这一行当的忌讳,这会儿估计已经下去陪她老头了。” 原来如此。 李秋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的一层关系。 亏我还以为刘大娘年轻貌美的时候救过你一命,然后你来报恩了呢。 “小子,你可知道那两个书生要搞什么鬼?” 常八爷突然转移话题道:“昨天晚上我没怎么听明白。” “我也没听懂,我是山上下来的,县塾门朝哪儿开我都不知道。” 李秋辰笑道:“反正他俩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陪他俩演一次戏就给一两银子,我还有啥不愿意的?” “你小子没见识,应该管他们要灵石的。” 常八爷撇嘴道:“那俩后生一看就是没出过远门的富家公子哥,人傻钱多。你要是能从他们手里要来灵石做报酬,八爷拿三倍的银子跟你换!” 你以为我不知道灵石是好东西啊? 我这是低调,只求一个稳妥。 李秋辰不动声色道:“要是有机会的话,我试试。” 常八爷评价那二位人傻钱多,这个评价十分精准。 人确实不太聪明。 自打那天谈妥了之后,两人居然一连三天都没再来打扰李秋辰,搞得李秋辰还以为他俩提桶跑路了。 后来听路人说起,才知道这俩人正在做苦力。 沿着青石台外围打桩。 两人花了整整三天时间,绕着青石台打下三十六根石桩,布置好了一个笼罩青石台的阵法。 当这个阵法启动之后,就在镇上形成了一个几乎完全相同,以假乱真的幻境。 按照他们的说法,这叫做“幻景”。 幻景中的青石台,并不是现实中青石台的简单复制粘贴,而是两人这些天来从青石台居民脑海中收集到的,关于前些时日那场动乱的记忆。 换句话说,就是官兵围剿药师信徒那一日的场景。 常八爷负责在这个幻景当中扮演当日的摩诃真人,而李秋辰则要在幻景中扮演一个类似于新手引导员的角色。 给他准备的台词,就是对于这次事件的介绍。 简单讲解一下这个幻景的来历,同时为试炼者提供明确的目标??在官军到来之前,祭拜摩诃真人,解决镇上的危机。 说得再直白一点,这就相当于是给县塾里的脚男……啊不对,低年级的学生们,制作一个简单的练级副本。副本里的BOSS不仅不会爆装备,还需要这些学生主动提交门票费。 而那些学生在副本里面获得的不是经验,而是对于心性的磨练。 根据二人所说,县塾的所有学生,每年都必须前往不同品级的幻景进行磨练,根据自己的表现取得相应的评价。 只有获得最优秀的评价,才能进行接触更高深的知识。 第57章 自古神书改烂剧 如果一个人想到什么就能写出来什么,写出来的玩意还能让人看懂的话,那这个世界上的作家和程序员早就泛滥成灾了。 李秋辰本以为这两位县塾的学生信心满满地想要搞一个“幻景”出来,想必应该拥有相当优秀的头脑和卓绝的执行力。 结果等了好几天,工程进度毫无进展。 俩人每天就蹲在青石台那块大石头旁边,抱着本书闷头研究。 “不对,这样不对。” “那你说怎么办?” “要不先这样……” “那能对吗?” 李秋辰凑过去偷偷看了一眼,只见书封皮上写着《苍山剑侠传》。 “您二位看的这是……小说?” “是啊。” 二人点头:“我们准备把这个小说里的剧情,搬到咱们这个幻景里面来。” “那大概要多久呢?” “马上!” “很快的。” 人家都这么说了,李秋辰只能选择相信。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发现俩人还是没有半点要动手的意思。 不是哥们儿,你们知不知道啥叫误工费啊? 你们这个工程建设进度,不会是以年为单位的吧? 李秋辰有点急了,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高估了这两位仁兄的创作水平。 感受到李秋辰的质疑,两人也不免有些尴尬。 “其实大体框架我们已经做好了,就是欠缺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让人感觉不到真实性。” “那要不咱们排练一遍,看看到底有什么问题呗?” 也不能怪李秋辰着急,毕竟这天气越来越冷了。 当初江停月给他掐算,说他这半年之内就会遇到机缘。 现在机缘就摆在脸上,李秋辰却迟迟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就算一头野猪摆在你面前,没有工具你也不能用嘴生啃是不是? 对于李秋辰的提议,两人对视一眼,有些心动。 “那就排练一遍?” “试试吧!” 李秋辰很快就拿到了自己的剧本。 整个幻景历练的流程大概是这样的??试炼者手持信物进入青石台镇,开启信物,缴纳门票费进入幻景。 遇到任务指引NPC,也就是李秋辰,进行对话。 念完台词,直奔镇中心,与常八爷扮演的摩诃真人开战。 无论战胜与否,幻景都会结束。然后根据试炼者在幻景中的表现,进行评分。 这一次由王素来扮演试炼者,而杜迁在幻景内做讲解。 游戏开始……啊不对,幻景试炼正式开始。 李秋辰站在镇口,看着王素的身影从镇外的马路上缓缓浮现出来。 除了他本人之外,在李秋辰的视角里,还能看到更多的信息。 籍贯:黑水镇守府,林原州云中县 姓名:王素 修为:练气境 状态:良好 心境:100 ………… 这都已经进入信息化时代了吗? 李秋辰深受震撼。 幸亏自己这一次是作为NPC登场,要是啥都不懂贸然闯进幻景,说不定自己的秘密都要瞬间暴露。 所以说稳一点是没错的。 其他东西李秋辰都能看懂,唯一看不懂的就是王素的“状态”。 这个“状态”后面跟着红黄绿三颗彩灯。 为啥不像后面的心境一样,直接用数据显示呢? “那个状态指的不是他自己的状态,而是幻景的承受上限。” 杜迁给他解释:“幻景终究是幻景,不是真实的世界。你看现在是绿色的,说明他现在自由行动不会对幻景造成任何影响。可一旦王兄爆发全力的话,咱们搭建起来的这个简单幻景就支撑不住了。” “所以幻景对于试炼者的修为有着非常严格的要求,比如咱们这个最低级的幻景,只能允许刚进入练气境的县塾学生体验。” “正常来说一个幻景当中至少可以容纳五名试炼者同时体验,当他们与敌人开战的时候,这个黄灯就会亮起。黄灯意味着幻景正在全力运转,需要提高警惕。” “偶尔会有一些意外情况,比方说学生隐藏修为啊,或者身上有什么强力法宝之类的,一旦使用出来,就会对幻景造成严重的伤害。” “幻景遭到破坏倒无所谓,这是可以修复的。但如果强力法宝或者法术穿透幻景,威力蔓延到现实世界当中,就有可能会伤害到镇上的居民。” 作为演示,王素祭起一枚金光闪闪的符咒,他身上的红灯瞬间就被点亮。 “一旦红灯亮起,就说明试炼者以现有的手段无法通过幻景,相当于试炼失败,会被直接踢出幻景。” 咻地一下,王素的身影消失在李秋辰面前。 几秒钟后,他又重新从入口处走了进来。 “然后你上去念台词。” 李秋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纸片。 他总共只有三句台词。 “镇上有妖人作乱!” “快去上报官府!” “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然后“啊”一声倒地不起,临死前手指镇中的方向。 李秋辰只感觉头皮发麻。 不是说他只有这三句台词,而是整个幻景总共就三句台词。 常八爷一句台词都没有。 王素,杜迁,这俩县塾出身的高材生,蹲墙角八天就憋出三句台词。 正常人八天拉的屎都不止三斤了吧? “我就说不对!” 看着李秋辰面无表情地念完台词倒地不起,王素一脸无奈:“这气氛完全没烘托出来嘛!” 杜迁摆手道:“细节的问题先放在一边,继续往下走吧。” 往下没有什么可走的,根本没有任何剧情。 顺着李秋辰临死前指引的方向一路前行,就能看到摩诃真人坐在大青石上讲经的画面。 周围上百镇民跪坐在地上,将一副得道高僧……世外高人……也不对,反正就这么个意思的摩诃真人团团围在其中。 看到王素走过来,摩诃真人睁开一双蛇瞳,张口喷出一团黑雾。 顿时现场黑风滚滚,飞沙走石…… “不对吧!我就说不对!” 王素赶紧后退几步,大声喊道:“常八爷,别用你自己的招数,用我们给你设计的那个!” 摩诃真人一脸茫然。 杜迁赶紧跑过去给他讲解具体的操作系统。 李秋辰在旁边看得满头黑线。 第58章 项目组濒临倒闭 怪不得这活儿要找常八爷和自己来做,真不是念台词那么简单。 你还得适应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最低要求至少别出戏。 还得学会操作后台……李秋辰这边也有好几个操作权限,比方说踢人啊,禁言啊,给其他角色传递信息啊。 这玩意你要搁一般人,谁能整明白? 那边常八爷终于玩明白自己的boss面板了,抬手一指,围坐在他身边的三名镇民就像是消消乐一样,啪地一声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三头六臂的怪物,张牙舞爪地朝着王素冲过来。 整个幻景都是由青石台镇民的梦境和记忆构成,换句话说,这就是当时现场的情景重现。 这个时候李秋辰注意到,王素的心境扣除了1点。 从100变成了99. 这就是幻景试炼的最终目的??通过情景重现,考验试炼者的心境。 “状态”相当于是网络延迟,变红就会被踢出游戏。 “心境”则相当于试炼者的生命值,被吓到就扣血,扣光了就失败退出。 通关之后,根据试炼者的剩余生命值和具体表现,给出一个评价分。这个分数会被县塾记录在册,如果分数太低,就只能留级。 好了,游戏规则我大体上已经搞懂了。 但就这个幻景本身,李秋辰只想给出四个字的意见。 一场灾难。 王素和杜迁也很尴尬。 “真正的幻景肯定比这个要复杂很多的。” “我们俩第一次搞,没有什么经验。” “比想象中复杂多了。” 复杂你二舅姥爷啊?连第四句台词你们都憋不出来! 李秋辰只想骂人。 常八爷也很忧郁,他感觉自己好像被骗了。 真的有人愿意交门票来体验这样的幻景吗? 要不你直接把灵石给我,我显出原形载上你绕青石台爬一圈呢? “你们不要急,现在框架都已经搭好了,只需要再补充一点细节就行。” 杜迁拿着手里的小说振振有词:“这本书最近在市面上可火了,咱们照着这本书开头的故事演,我觉得就不会有问题。” 李秋辰好奇道:“那为啥不照着书里的故事演呢?” 王素欲言又止,杜迁目光闪烁。 “能让我看看那本书吗?” “可以。” 李秋辰接过来一看,好家伙。 金丹境大修士征战洪荒百年返回故乡,发现自己的直系亲属住狗窝。 刚一进村就看到一伙地痞流氓在欺辱霸凌一个四肢残废无法移动的孩子。 “龙小天!快张开嘴喝爷爷的尿!” “我不!” “哈哈哈哈你们龙家都已经家破人亡了,还当自己是少爷呢?” “等我家老祖回来……” “你家老祖已经死啦!” ………… 李秋辰:“……” 李秋辰:“???” “我能不能问一下,这个……龙小天谁来演?” 王素咳嗽一声,尴尬道:“你。” 玩蛋去吧! 李秋辰强忍住脑门上快要爆出的青筋,咬牙问道:“那谁来演这个金丹境大修士?” “试炼者。” “流氓呢?” “还是你……别走!演俩人给你算两倍的工钱!” “谁爱演谁演去!” 李秋辰怒了,真当老子没脾气吗? …… 这天李秋辰在街上买了两只肥鹅,顺手吸了生命能量,扭断脖子拎回家里。 大嫂秀兰迎上来,看到两只鹅眼前一亮,再看是死的,忍不住随口抱怨一句:“你这孩子又乱花钱。” 其实她是想养起来的。 李秋辰懂她的心思,但却不愿顺着她,主要是嫌吵。 整天嘎嘎的招人烦。 随手将鹅递到嫂子手里说道:“拿去炖了,我晚上要吃。” “昨天那条鱼还没吃完呢……” “那你跟大娘就多吃点嘛,实在吃不了给二哥送去。” 北方著名的美食铁锅炖大鹅,说实话味道强差人意。 这道菜的原型应该是铁锅炖大雁。 鹅在北方的正确死法应该是先酱后熏,但这手艺一般人掌握不了。整个青石台镇上,也就只有挂俩幌子那家酒馆里有这道菜。 李秋辰尝过两次,十分之美味,令人久久难以忘怀。 都说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 大嫂秀兰原本对于李秋辰不交房租这事,心里还有些介意。只因为是婆婆拿的主意,她不好开口反对。 却不曾想李秋辰手面宽,三天两头往家里倒腾各种吃喝。米面粮油之类的不用说,遇到野味随手就买下,又或者去肉铺斩几斤肥猪肉,总之很少空手回家。 这一来二去的,大嫂就什么意见都没有了,甚至还主动提出要帮李秋辰清洗衣物。 在青石台解决了温饱问题,李秋辰却一点都不高兴。 幻景的建设进度迟缓得令人发指。 王素和杜迁虽然狡辩说自己第一次出来做功课,没有实操经验。 但李秋辰已经看出来了,他们俩在这方面毫无天赋可言。 也许他们在修行方面的天赋比较优秀,但并不代表做什么都优秀。 他们在县塾读书时,也曾体验过许多幻景试炼,但当李秋辰询问他们都体验过什么内容的时候,两人却都支支吾吾。 千言万语总结下来就三个字??“挺难的”。 而且幻景试炼有规定,试炼者不能向他人透漏内容。 虽然自己体验起来很难,但两人却都有种迷之自信,完全没考虑过自己亲手搭建幻景的难度。 这玩意不就是记忆里的情景重现吗? 但还是那句话,想是一回事,创作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鸡蛋谁没见过,但却没有多少人能随手画出一个圆润的鸡蛋。 这些天下来,俩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创作艺术当中,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 常八爷三天前提桶跑路,说天气太冷,要找地方眯觉。至于幻景的事……明年开春再说吧。就以他俩这个工作进度,到明年开春能不能写完整个剧本都是个问题。 李秋辰对此深以为然。 他也等不下去了,找了个合适的机会,请俩人吃饭,不着痕迹地从他们嘴里套话。 我有一个朋友。 想去县里读书。 王素并没有对此产生任何怀疑,告诉李秋辰这事很好办。 第59章 这个家里全靠我 想要进县塾求学,只要满足三个条件就可以。 第一,有官府登记造册的户籍证明。 第二,有户籍所在地主管的推荐信。 第三,交得起学费。 这条件说简单确实简单,但对于李秋辰来说却是个大难题。 他是个黑户。 松林村压根就不在官府的户籍簿上。 推荐信倒好说。 所在地主管,比方说青石台这里,就可以找镇长,或者赵员外,或者有名望的乡贤都可以。这封信的意义主要就是证明你在当地品性纯良,没做过坏事,祖上也没有什么问题。 学费,看似简单,实则是条隐性的门槛。 县塾分为内院和外院,外院的学费一年十两银子。 听着有点小贵,一般人家未必能拿得出来。 但反过来说,你家里要是连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的话,就没必要送孩子去读书了,下地干活老实谋生吧。 也有更便宜的地方,你可以不去县塾。 就连常八爷小时候都念过两天书,后来发现自己不是那块料,果断辍学。 内院的学费,是外院的十倍,一年一百两银子。 就这还只是学费,不包括进入内院读书的其他花销。 如果你要以为花钱就能进内院,那你还是天真了。 进内院需要考试。 每年开春,县塾会举办童子试,考四门基础功课。 不是说学逗唱。 你要是连这四门基础功课都没学明白的话,就算进内院也听不懂里面的课程,纯属浪费人生。 李秋辰心说完犊子了,我从小到大看过的最厚的一本书,就是他们手里那本《苍山剑侠传》。 纯爽文,熬夜看完的。 你让我从现在开始学那四门基础功课,我也得有教材才行啊! 青石台卖什么的都有,大集上甚至能看到来自南方的土产。 但就是没有书。 准确来说,没有正经书,书店里除了儿童启蒙教材之外,基本上都是《苍山剑侠传》之流。 但不学又不行。 因为只有内院,才会教导真正的修行功法。 李秋辰心中十分惆怅。 门路确实是摸清楚了,但是怎么混进去呢? 关于合法身份的问题,他已经在青石台做了不少的铺垫准备。 人都是健忘且盲目的,在没有利害关系的前提下,谁会在意镇上多一个人少一个人? 钱也不是问题,李秋辰不缺钱,只是暂时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自己身上的钱财洗白上岸。 钱少是烦恼,钱多也是烦恼,这个度不好把握。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掌握那四门基础功课。 王素和杜迁很明显不是教书育人的料子,他俩能把自己现在手头上的功课整明白就不错了。 但可以考虑走他们俩的关系,去县城里转一转,看能不能找到学习上进的机会。 想要借他们俩的力,又不引起他们俩的怀疑……一个穷小子突然说要进县塾内院,还能掏得起天价学费,这事儿谁听了不觉得蹊跷? 不稳。 李秋辰想的很多,但王素和杜迁俩人想的就没那么多了。 “放弃吧!” 当听到这句话从王素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李秋辰只感觉自己大脑皮层的褶皱都舒展开了。 老子天天跟你们反复演练,台词都增加到十五句了,你跟我说项目要黄? “不管怎么改,就是没有那种感觉。” 杜迁满脸愁容,唉声叹气:“明明之前我们体验过那么多次幻景,但就是那种顺其自然,顺理成章的感觉,怎么就设计不出来呢?” 废话,你天天看电影跟自己拍电影能一样么? 李秋辰也不明白他们说的“感觉”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 但绝对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轻易放弃。 老员工已经提桶跑路,现在甲方也要撤资,合着整个项目只就剩下我一个牛马是不是? 从一线实习员工直升项目经理是吧? 等等…… 好像也不是不行? “两位先生,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李秋辰仔细斟酌着自己的措辞,努力安抚这两个废物:“有没有可能就是说……刚入学的新生体验的幻景就应该是这种难度,你们是体验得太多了,所以才感受不到那种新鲜劲儿?” 二人对视一眼,陷入思考:“嘶……不是没有可能啊。” “你还记得咱们俩刚入学那会儿,体验的是哪个幻景?” “桃花村?” “不对,桃花村那是很久以后的了,我记得我抽的第一个是黄仙儿。” “对对对,黄仙儿!我想起来了。” 王素一拍脑门:“确实啊,最早的那些幻景,哪有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我是想太多了,都怪罗天君不当人……” “你还敢提他?呸呸呸!” “呸呸呸!” “罗天君祥瑞御免,何天君好人一生平安!” “罗天君祥瑞御免,何天君好人一生平安!” 也不知道罗天君这个名字触发了什么悲惨的记忆,俩人瞬间就变得神神叨叨起来。 李秋辰听不懂县塾黑话,忍不住追问道:“要不要找一个刚入学的学生过来试试?” “我看行。” “可这都啥时候了,今年那批新生肯定都已经开始过第二轮了。” “要不……找外院的?” 王素眼睛一亮:“对,就找外院的过来!比如说那谁……” “行!” 两人瞬间达成一致,抬腿就要往外走。 李秋辰连忙伸手拦住:“你们先别急着走,给我把幻景的操作权限开一下……我有个好主意,想在剧情上做一个微调。” 二人正沉浸在终于找到解题思路的快乐气氛当中,完全没在意李秋辰的小心思。杜迁直接把自己的令牌丢给李秋辰:“用我的就行,只要别动那些底层的东西,其他随便玩。” 我懂。 底层代码只要跑起来,哪怕是有BUG,也别去碰它。 要不说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王素杜迁二人对于这个项目目前唯一的牛马员工李秋辰,抱有完全的信任。 当然也有可能是不在乎。 像我们这样的优等生都整不明白的东西,你一个山里来的穷小子能玩明白吗? 李秋辰心说那可未必。 为了不让项目倒闭,公司破产,自己扫地出门,是时候拿出一点真本事了。 你们这些温室里的花朵,大概没见过真正的药师信徒吧? 我不仅见过,而且我本人就是! 第60章 坑害萌新小师弟 北方的雪说下就下。 李秋辰连续加了几天班,把幻景里面的剧情重新编排了一遍。 刚从幻景里面走出来,就看到漫天的鹅毛大雪。 一夜之间,青石台就淹没在大雪当中,积雪达到一尺三寸。 这还只是开胃的前菜,对于北方人来说,只能算是冬天到来的征兆。 在北方有两个跟雪有关的成语,一个叫做大雪封门,说的是早晨起来,雪直接埋到房顶,连门都出不去。 另一个叫做大雪封山。 就是在这刚刚下雪,还没有冻结实的这段时间里,山路最为危险。 不小心走错一步路,人直接就没了,陷在雪窝子里面爬都爬不出来。 就在这第一场冬雪降临的日子里,一辆小马车沿着官道突突突地开了过来。 王素和杜迁带着冤大头……呸!带着外院的学弟回来了。 说实话这马车的造型挺考验李秋辰的三观。 马车长什么样他知道,烧煤喷气带轮子的车长什么样他也知道。 但是生嚼煤炭,耳朵往外冒烟的小黑马,拉着四个轮的厢式车……这个造型他确实无法理解。 此方世界的科技树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带给他超绝的惊喜。 或者说是惊吓。 当然马车长什么样不是重点,重点是从马车上面走下来的人。 “陈师弟,这里就是青石台了。” 王素一袭白衣,倒背双手踩在雪上,一副翩翩公子的美好形象。 似乎是在师弟面前比较注重自己的个人形象。 ……那你最好不要让师弟知道你跟杜迁俩人蹲在墙角,憋一天憋不出一句台词的样子有多可笑。 “今年外院招收的一百五十四名学生当中,以你的功课成绩最为优秀,夫子对你寄予厚望。按照县塾以往的规矩,能力压众人独占鳌头者,确实有机会被特招入内院,同时减免大部分的学费。” “但你也应该清楚,学费从来都不是内院的拦路虎,只是一个筛人的门槛。光靠读书的成绩进入内院是远远不够的,你个人的胆识、心智、毅力、品德缺一不可。” 站在他身后的年轻人看起来与李秋辰年纪相仿,满脸稚气,表情严肃,闻言拱手道:“多谢师兄提醒,南生记住了。” 杜迁笑道:“这又不是在县塾里,不必如此严肃。该嘱咐的话,咱们在路上都已经说过了。这幻景试炼乃是内院弟子用来磨练心境的地方,对于像你这样的外院弟子来说,会有一些风险。一旦惊吓过度,心智受损,反而得不偿失。” “不过此处幻景乃是我与王兄做学问的地方,没有那么高的风险,你大可以放心。今天带你过来,只是想让你提前体验一下这种感觉,对你日后升入内院或许会有帮助。” “多谢师兄。” 陈南生连声拜谢,十分感动。 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位师兄默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这傻小子终于上当了。 “好了,现在你拿上这块令牌,再准备一块灵石……不是给我们,而是用来启动幻景。等你进入之后,先不要随意走动,站在原地仔细阅读相关的规则……” 李秋辰这边回到家里刚躺到炕上准备休息,就感觉到怀中一热。 拿出杜迁送给自己的令牌,眼前一花,又被拉回到了幻景之中。 真特么拿我当牛马了是吧?回来都不提前说一声? 李秋辰打了个哈欠,振作起精神,一抬头就看到王素杜迁二人闪身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现在所处的空间,相当于是幻景的后台。 而此时此刻在幻景的入口处,出现了一个纤瘦单薄的身影。 籍贯:黑水镇守府,林原州云中县 姓名:陈南生 修为:无 状态:良好 心境:60 ………… 啊? 李秋辰看了一眼他身上显示的信息,扭头问王素:“王先生,他这个心境不是默认100啊?” “谁跟你说所有人都默认100的?这小子虽然学习好,但家庭出身有点问题,性格有些偏激,心境不稳是很正常的。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所以才更需要磨练心性。” 王素对此见怪不怪:“你准备一下,去接他吧。” “我不去接他。” “为啥?” 李秋辰干笑道:“我微调了一下咱们之前设计的那个剧情。” 陈南生孤零零地站在镇口,等了半天,冻得脸色发青直打哆嗦。 我要干什么? 第一次进入幻景,毫无经验的他满头雾水。 没有新手引导员,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我是不是应该去镇子里面? 然后做什么? 不知道。 外面冰天雪地,皑皑白雪,镇子里面却是蓝天白云,绿草如茵,丝毫感受不到寒意。 虽然感受不到寒意,陈南生背后的寒毛却不由自主地立了起来。 街道上有很多镇民来来往往,看起来跟普通的乡镇没有什么两样。 但就在他走进镇里的这一瞬间,周围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默默地看着他。 现场安静得可怕。 【陈南生心境-5】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陈南生那边还没怎么样,躲在后台观察的王素和杜迁就激动起来。 “小河你有点东西啊,没错,就是这感觉,我俩费那么大劲都整不出来,这味对了!” 李秋辰心想果然如此。 当初看着他俩在那儿瞎折腾的时候,他就在想,这个幻景到底要怎么磨练心性。 后来他想明白了,不就是吓唬人吗? 不就是拍恐怖片吗? 平时你在县塾里体验不到的那种刺激生活,身临其境地体验一下,不会有生命危险,还可以锻炼胆识,增长见闻。 要是按照这个思路来弄的话,那一切都简单了。 还找什么常八爷扮演关底大BOSS。 【陈南生心境-5】 镇上的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无论他走到哪里,那些镇民都会立刻停下手里的工作,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可等到他鼓足勇气上前询问的时候,那些镇民又不理他,表情冷漠,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一路行来走到镇上最大最热闹的酒馆,陈南生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找人打探一下情报,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就从里面滚了出来。 ??? 【陈南生心境-20】 第61章 微调难度新剧本 “你这叫微调啊?” 幻景后台,王素看得冷汗直流,转头质问李秋辰:“这不是完全没台词了吗?” “有台词。” 李秋辰努力解释:“他刚才在门口耽搁的时间太长了,要是早一点过来,就能把我给救下,然后我再给他提供引导信息。” 没错,滚出去的那颗人头,就是李秋辰自己的。 表情冷漠的伙计从店里走出来,捡起人头,看了一眼陈南生。 陈南生当场心态爆炸。 红灯一闪,试炼失败。 王素和杜迁两个人看着结算画面陷入到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李秋辰试探着问道:“这样演不行吗?” “不是不行……感觉是这个感觉,但……” 王素纠结了半天,小声问道:“你设计这么个剧情,把自己脑袋砍下来,自己不害怕吗?” “我有什么可怕的,这幻景里面不都是假的吗?” 李秋辰心里其实想说的是,真正的药师信徒砍个脑袋不是家常便饭吗?你们俩到底有没有经验? “我觉得没问题。” 杜迁点头道:“至少现在这个幻景已经正常运转起来了,还能淘汰试炼者。你别忘了咱俩是来干啥的。” 干啥的? 交作业。 咱俩今年的功课就是搭建这个幻景,现在证明已经可以正常运行了,你还纠结那些细节干什么玩意? 王素一想也是,能用就行。 “小师弟没见过这种场面,估计是要被吓坏了,咱们赶紧出去安慰安慰他。” 好不容易骗来的小师弟,可不能就这么玩坏掉。 不过还好,陈南生的心性比他们俩预想的还要坚韧许多。 在被踢出来之后,他自己也愣了半天,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王师兄,我想再试一次!” “南生啊,一般来说同一个幻景是不能进两次的,第二次你有了心理准备,就没有那么好的试炼效果了。” 王素好言相劝:“我给你在客栈订一间房,先睡一觉养养精神吧。” “我没事!” 陈南生坚持道:“您不是说这是您和杜师兄做学问的地方吗?刚才我是没有心理准备,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至少让我看懂这个幻景,就算最后没有收获也无所谓的。” “你……行吧。” 王素点点头,不过马上叮嘱道:“先生曾经说过,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你遇到也就遇到了,错过也就错过了。无论何时上天都不会给你第二次补救的机会,我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 “多谢师兄提点,我一定铭记于心!” 陈南生捏了捏拳头,再次拿起令牌。 幻景是虚假之物。 而自己以后想要踏上修行之路,必然会在现实中遭遇到真正的危险,如果自己没有心理准备的话,早晚会因为疏忽大意而身死道消。 这个道理他懂。 陈南生第二次进入幻景,无视了街上那些人冷漠的视线,直奔酒馆而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很快,刚走到酒馆门口,就看到一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小乞丐扶着墙,艰难地走过来。 走到酒馆门口,腿脚一软,不由自主地坐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 陈南生走上前去,拦在他身边,与酒馆里目光冷漠的伙计默默对视片刻。 如果他没有及时出手的话,这小乞丐就会被拖进去…… 一想到这里,陈南生只感觉毛骨悚然。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你是……外乡人?” 李秋辰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开始捧读台词。 “快跑……镇上……有恶鬼……” “恶鬼?什么恶鬼?” 陈南生皱眉追问了一句,却发现小乞丐已经昏迷不醒。 【陈南生心境-5】 哪里有恶鬼?我看这镇上的人全都不正常! 既然都不正常……那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陈南生这一次做好了心理准备,并没有被吓到,反而斗志满满。 都是假的,我不怕! 他扶起小乞丐,走进酒馆,对伙计丢出一块碎银,沉声道:“去给我开一间房,再准备些吃喝。” 伙计接过碎银,阴沉的脸上挑起一抹诡异的微笑,点头伸手道:“客官,里面请。” 他的语气很慢,就像是在捧读台词,但不管怎样终究还是有了正常人的反应。 陈南生走进客房,将小乞丐放到床上。 接下来怎么办?做完这件事之后,他突然有些茫然。 “少侠……” 这个时候,小乞丐恰到好处地醒了过来,发出虚弱的声音。 “我不是什么少侠,我叫陈南生。” 陈南生坐到床边,低声问道:“你说镇上有恶鬼,是怎么回事?” “前些天……来了一个怪人……镇上的人都被他蛊惑……” 李秋辰拉住陈南生的手,焦急地说道:“少侠,快去县里报官……再晚些就来不及了……镇上的人,都要被他吃掉!” 报官? 原来如此。 陈南生心中若有所悟。 都说幻景是对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的情景再现。 看来在这镇上作乱的邪修,后来是被官府派出兵马剿灭的。 云中县距离青石台路程遥远,现在镇上的情况看起来已经接近失控,去报官肯定来不及。所以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想办法找到,并且解决那名邪修。 陈南生脑子转的很快,仅凭这几句台词里的信息,就基本上摸清楚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伙计的声音。 “客官……您要的吃喝……” 陈南生不动声色来到门口,轻轻推开房门。 伙计站在门外,双手端着盘子,脑袋放在盘子上面,一边吐着血沫,一边朝陈南生露出诡异的微笑。 “客官……” 陈南生:“???” 【陈南生心境-20】 【陈南生心境……】 红灯亮起,试炼失败。 大雪纷飞的官道上,一个可怜少年的惨叫声响彻天空。 李秋辰再次看到陈南生的时候,这倒霉孩子正裹着一床棉被,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王素和杜迁这两个无良学长,还在旁边连声安慰。 “没事了,不害怕,本身这幻景试炼就不是你们外院弟子应该接触的东西。等你以后进入内院,掌握修行之法,再进入幻景就不至于受到这么大的惊吓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如果再能把你们俩的嘴角往下压一压,就更真诚了。 第62章 一不小心走错门 “多谢师兄……我没……没事。” 陈南生吓得嘴唇都青了,稍微缓过来一口气,定了定神正色道:“师兄,我还想……” 话未说完,就看到李秋辰站在门口,朝自己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与那个伙计一般无二的诡异微笑。 陈南生嗓子眼儿里发出咯咯一声怪响,两眼翻白,仰头便倒。 这孩子怎么说呢,是不是有点……又菜又爱玩的意思? 李秋辰不是来找他,而是找王素的。 他发现了幻景里面的一个不知道算不算是BUG的问题。 “他的心境为什么会掉得这么快?明明还没到底,就直接亮红灯被踢出去了?” “这是正常的。” 王素给他解释:“像我们这样的修士心境比较稳定,就算进入幻景中历练,也只是一点点的磨损,不会出现太大幅度的消耗……通常来说是这样的。” 杜迁在旁边插嘴道:“也有例外。” “对,会有例外。” 提起这个,王素脸上的表情都不由自主地扭曲起来:“有的时候会遇到那种特别变态的幻景……就会出现他这种情况,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磨练心境,是让你直接心态崩溃。” 李秋辰心说我怀疑你们俩在指桑骂槐,但没有证据。 简而言之,不是BUG,就是陈南生心态崩了。 毕竟年纪小嘛,可以理解。 不过有一说一,陈南生的心性要比李秋辰想象的还要坚强得多。 只休息了一天,他就再次提出进入幻景的要求。 可惜这个要求没能实现。 王素杜迁二人的功课已经完成,如今急着回去交作业,懒得再陪小孩子玩耍。 而陈南生本人,也拿不出额外的灵石购买门票。 他家境不是特别好,否则以他的学习成绩,也不至于进不了内院。 灵石的价值堪比黄金,王素为了忽悠他过来做测试,白送了他一颗,他自己也有一颗。 然后兜就掏空了。 王素也没有再为他开小灶的意愿。 又不是实在亲戚,直系亲属。 尝尝咸淡就行了,就算是同一个寝室的义父,也不可能天天帮你买早餐。 陈南生很沮丧,他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窍门,只要再试一次肯定能够通关。 对于他这种天真的想法,李秋辰只能微笑以对。 你高兴就好。 陈南生没有放弃,但他现在只能跟着两位师兄返回县里。 临走之前他信誓旦旦地向李秋辰保证,等到来年开春,一定会再来尝试通关。 他们走了,这个幻景又落到了李秋辰这个项目唯一牛马员工的手里。 鉴于陈同学表现出来的这种强大自信,李秋辰决定对幻景内的剧情再做一番微调,给他留下足够多的惊喜。 常八爷提桶跑路,作为门票费的那两块灵石理所当然就落进了李秋辰的腰包。 王素忽悠陈南生说要消耗灵石维持幻景运转,此乃谎言。那就是纯收入,实际维持幻景运转的,是他们之前在青石台周围埋设的那些石柱。 送走了县塾的学生,李秋辰站在路口突发奇想,决定以试炼者的身份亲自体验一下这个幻景。 厨子天天在后厨炒菜,做出来的菜自己都没尝过一口,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而且他从王素和陈南生的交谈之中察觉到了一些问题。 就是像他这样的后台工作人员,和陈南生这样的试炼者,获取到的信息是不一样的。 也许是王素觉得没必要把这部分信息告知他,但李秋辰对此很感兴趣。 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自己有了经验,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才知道如何应对。 站在青石台镇外的路口处,李秋辰拿出杜迁的令牌,把身份调整成试炼者,在凹陷处放上一颗灵石。 白光一闪,周围的冰天雪地消失不见。 就连眼前的城镇建筑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不等李秋辰反应过来,自己眼前的空气中突然浮现出几行文字。 【三品幻景:青石台】 【条件限制:筑基境修为以下】 【试炼人数上限:3】 【当前试炼人数:1】 【背景简介:有仙人自天外降临于此,斩山鬼,镇邪魔,教化凡俗,传播大道,可前往寻访。】 【试炼规则1:不可向其他试炼者泄露幻景内容。】 【试炼规则2:不可与他人同行。】 【试炼规则3:不可再次进入。】 【额外规则1:蒙受药师赐福。】 【创作者:李景云】 ………… 等会儿! 你特么给我干哪儿来了? 李秋辰越看越不对劲。 李景云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我家老祖宗吗?他什么时候整了这么大个活儿? 还有额外规则是蒙受药师赐福什么鬼啊? 李秋辰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这一次进入的,并不是王素杜迁建造的那个幻景。 在青石台还隐藏着另外一个幻景,就连王素他们都没有发现。 而这个幻景居然还有一个隐藏的筛选机制,就是只有蒙受药师赐福之人才能进入! 这对吗?这跟自首有什么区别? 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后,李秋辰顿时紧张起来,因为他在这一瞬间,联想到了更多的问题。 青石台镇确实有仙人的传说,不过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难道那位传道的仙人也是药师信徒?或者说……就是李景云本人? 另外摩诃真人将青石台作为自己的道场,盘踞于此发展信徒,是不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个秘密? 他会不会在这里面留下什么后手? 一向追求稳妥的李秋辰,心中警铃大作,当场便有退出幻景的冲动。 但此地并非王素他们搞出来的那个半成品,一旦退出的话,恐怕就不会再有进来的机会了。老祖宗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没有人会给自己开后门。 况且自己进都进来了……真要是被人看到的话,解释都没得解释,只能考虑灭口的问题。 想到这里,李秋辰又有些迟疑。 王素曾经说过,幻景不过是由记忆编织出来的梦境,不会有真正的危险。 要不……先摸进去看看情况? 第63章 拜见自家老祖宗(求追读) 几百年前的青石台还没有如今这样的繁华,放眼望去,不过几十间茅草房。 现实中那放眼望去看不到边际的整齐田地,如今大多数都还是杂草丛生的泥泞沼泽。 北境地广人稀的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气候严苛。 正常情况下,一年中也有半年时间都被冰雪覆盖。 还有不正常的情况。 比方说每隔几百年到一千年,就会出现一次规模庞大的寒潮灾害,冰雪终年不化,凡人几乎无法生存。 所以生活在北境的人,和生活在这里的鸟一样,都有迁徙的习惯。只不过人的生存能力更强,族群的迁徙会以百年甚至千年作为周期。 李秋辰仔细检查了一番,除了最开始看到的那些文字之外,再也没有找到更多的情报线索。 不过在冥冥之中,他能够感受到自己脑子里面有一个像是计数器一样的东西。 那就是试炼者的“心境”。 虽然站在试炼者的角度看不到心境的具体数值,但在幻景中出现磨损,会有明确的感应。 行吧……让我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李秋辰稳定住自己的心神,迈步朝村中走去。 走进如今还只是一个“村落”的青石台。 刚一进村,李秋辰便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草木馨香。 作为药师赐福的拥有者,他对于草木的气息极为敏感。 正常的山林之中,枯叶覆盖杂草,与泥土露水混合在一起是一种味道。 对草木进行修剪之后,截断的枝叶散发出来的是另一种味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比较特殊的味道,就是大量草木快速生长之时,所产生的那种充满生命气息的味道。 或者可以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药师的味道”。 村中青石之上,一名白衣男子长发飘飘,相貌英俊,仿若谪仙。 几名年幼孩童老老实实坐在台下,专心致志地聆听着男子的教诲。 李秋辰走过去侧耳倾听了片刻,发现白衣男子讲述的并非是什么修仙之道,而是最基本的千字文。 那白衣男子察觉到李秋辰的脚步,只是朝着他微微颔首,并未停下眼前的课程。 直到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将千字文前半部分的三十六字口诀讲完,挥手让这些孩童散去,白衣男子才抬起头来微笑道:“有劳道友等候。” 双方目光相交,当李秋辰看到那男子眼瞳中的变化,心中便已经有了结论。 “贫道李景云。” 白衣男子轻声道:“道友既然修炼了我李家的瞳术,想必也与我李家有些干系。” “也?” 李秋辰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景云这句话中最令人在意的地方。 “我叫李秋辰。” “原来是本家子弟。” 听到李秋辰自报家门,李景云眉头微微舒展,语气也自然了许多。 “李家如今发展如何?” “只剩我一个人了。” “……” 现场气氛十分尴尬。 李景云沉默片刻,又问道:“是招惹到什么厉害的对头了吗?” “我有个姐姐,十年前灭了李家满门。” “……” 李景云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挑眉道:“为啥?她是被什么渣男欺骗感情了么?” 老祖宗世外高人的形象,一句话就崩成碎片。 渣男像话吗? 李秋辰摇头道:“我那时候年纪太小,还不记事。不过听村里人说,是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 李景云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不敢苟同。 李秋辰不动声色地盯着这位老祖宗的一举一动。 李景云的表现,似乎有些过于人性充沛了。 可以正常对话交流,也有自己的思想,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NPC那么简单。 当然,金丹境大修士留下的影像,就算带有几分神异也不足为奇。 听到李家被灭门的结局,李景云眼中流露出几分感伤的情绪,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 “既然是本家的子弟,又能进入这里,想必是已经蒙受药师赐福,踏上修行之路。不过我看你的根基似乎有些单薄……算了,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我这里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你的东西,倒是可以为你解答一些修行方面的疑难问题。” 李秋辰想了想,正色问道:“您不是李景云前辈本人吧?” “当然不是。” 李景云摇头道:“此处幻景是由我所创,你眼前所见,是我留在此处的一道影像。我只能回答你一些基础的问题,不过我想这些基础问题,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也足够了。” 李秋辰又问道:“不知此处幻景要如何通过试炼?” 总不能是单挑李景云吧?那难度对于练气境的修士来说未免也太高了点。 李景云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啊?” “没错,就是听我讲经。” 李景云笑道:“你这些小心思,都是我当年玩剩下的东西,不必在我面前卖弄。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一方面是摸不清楚我的底细,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你一个字都不敢信,生怕有什么陷阱。另一方面则是对于药师赐福这个秘密的担忧,生怕会暴露出去对吧?” 几句话说得李秋辰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心境出现了些许磨损。 “我看你年纪不大,应该是没有出去见过世面。” 李景云句句戳心。 “宇宙洪荒,无边辽阔。日后你若有机会外出游历,就会发现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药师赐福并非是什么独一无二的神迹。至于正邪之分,善恶之论更是可笑。都说剑修嫉恶如仇,难道单凭手里使用的武器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好坏?” “外出游历的事先放在一边,我主要是想请教您一下,李家家传的修炼法门。” 李秋辰眼看老祖宗控制不住打算从宇宙洪荒开始讲起,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之前我说李家灭门还没有说完,家里所有的藏书也都被我姐烧掉了。” “???” 李景云愣住了。 “都烧了?” “嗯。” “我写的《景云子》她也烧了?” “那个倒没有,抢救下来了。” “那就好,是内容有缺损么?缺损的是哪一卷?” “哪一卷?” “嗯?” “前辈,只剩一卷。” “……” 第64章 仙人引我长生路(求追读) 李景云目光呆滞。 李景云的心境出现了些许的磨损。 “我亲手写的三十卷《景云子》都让她给烧了?” 原来有三十卷那么多吗? 李秋辰心中恍然,当初他从太叔公那里把家传的《景云子》偷回来之后,仔细翻阅就发现,里面的内容十分单薄。 李景云在书中提出的很多理论,包括家传的锻体功法和瞳术,都只是开了个头,后面就没了。 “毁人道统,岂有此理……” 李景云深吸一口气,抚平心绪,抬起头就看到李秋辰殷切的目光。 “前辈,您能否将其余二十九卷的内容传授给我?” “……” 李景云咳嗽一声,正色道:“先不提这些,我给你讲一讲药师……” “我还是想听那二十九卷的内容。” “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 李景云无奈道:“此处幻景乃是专门为了蒙受药师赐福者创立,我若是把本家传承的学问留在这里,万一被歹人得去,日后闯出祸事,岂不是给我抹黑?” 您还用抹吗? 李秋辰虚心求教道:“那我在哪里才能找到剩下的二十九卷呢?”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李景云本人。” 李景云脸色尴尬。 “我这里只有《森罗经》一部,你要不要听?” 李秋辰小心翼翼问道:“我要是不听这个,是不是过不了关?” “是。” “听了之后会有什么隐患吗?” “有没有隐患,要看你自己如何领悟。” 李景云正色道:“我说过,修行法门本无善恶对错,善恶都是人性,不要给自己做错事找借口。” 李秋辰这才点头同意,跪坐下来道:“请前辈指教。” 李景云长出一口气,终于把这小兔崽子给搞定了。 “所谓日出东方,万物生长……” 《森罗经》全书八十万字,又分为杨柳松柏,槐榆桑梧,桃李樱梅,银杉榕桂等十六卷。 其中包含各种仙法、秘术、药典、丹方总计二百余项,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李景云一口气将全篇八十万字讲述完毕,只觉口干舌燥,下意识地捂住嘴咳嗽两声,皱眉看向坐在面前的李秋辰:“你怎么还在?” 李秋辰不解道:“那我应该去哪儿?听您讲完直接飞升么?” “咳咳……我的意思是说,就算是天资聪慧者,也记不住这么多的内容,最多十万字内就会精神恍惚,心境逐渐磨损崩溃,退出幻景。难道我讲的这些,你全都记住了吗?” “没有。” 李秋辰实话实说:“我听完第一卷的内容,感觉心境开始磨损之后,就没再往下听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装作用心听的样子?” “我看前辈你讲得那么投入,感觉自己要是贸然打断或者离开的话不太礼貌。” 李秋辰揉了揉耳朵,叹气道:“还有您最开始也没说有这么长,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完了呢。对了,您这里有文字版吗?” 李家人的记忆力好,是建立在修炼瞳术的基础上的。光听不看,他确实记不住多少。 如果有文字版的话,他可以先刻印到脑子里面,回家再慢慢研究。 “没有。” 李景云一挥手将李秋辰甩飞出去:“滚!” 【你已通过三品幻景?青石台试炼】 【剩余心境:85】 【幻景探索:81】 【综合评价:甲等下】 【身份未验证,本次幻景试炼评价无法计入人榜】 【基于综合评价,你可以任选一样奖励。】 【奖励品名单如下??】 【1.百年幻心草三株】 【2.青木灵液一瓶】 【3.参芝续命丹丹方】 【4.《森罗经》十六部残篇之一】 ………… 一行行文字出现在眼前,李秋辰却陷入到了大脑恍惚的状态当中。 李景云讲《森罗经》全篇,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在幻景之中完全没有体感。 而在现实之中,至少已经过了七日。 整整七日水米未进,如果换做普通人,估计当场就要陷入昏迷。 即便是以李秋辰现在的身体素质,也晕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从储物手镯中随便找了点果干塞进嘴里,稳固住心神之后,他这才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到眼前的文字上面。 我成功通关了? 这玩意真能通关的?还有奖励? 那我之前屁颠屁颠跟那俩高材生搞的算什么? 算我吃苦耐劳吗? 李秋辰看了一眼通关奖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森罗经的残篇。 当然话又说回来,之前那些活肯定不是白干的。 李秋辰从头到尾参与了全部的设计和建造工作,因此对于幻景的本质揣摩得十分透彻。 什么仙人讲经,那都是表象。 幻景的本质只有一条,就是磨练心境。 这个幻景的设计理念,就是让试炼者沉浸在森罗经庞大且复杂的内容之中不可自拔。 内容太多了,根本不可能全记下来,除非你有无限电量的录音笔。 幻景试炼有一个独特的机制,但实际上可以说是隐藏的陷阱。 那就是同一个幻景,每人只能进入一次。 就像是自助餐厅一样,交完钱你进去随便吃,但就这一顿没有下次。 在这种精神暗示引导之下,试炼者一旦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事物,比方说《森罗经》这样的药师派系顶级功法,内心中的贪欲就会被无限放大。 然而越是想要多记一点,就越容易忘记,混淆前面的内容。 到最后记的越多,脑子越混乱。脑子一乱,心也就跟着乱了。 心境磨损归零,结局就是试炼失败。 李秋辰是一个性格谨慎,追求稳妥的人。 他对于《森罗经》的内容十分感兴趣,但也就只是感兴趣,没有急迫到为此不惜一切的地步。 当李景云讲完《森罗经》第一部之后,他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摩诃真人肯定来过,方鸿老道士的师父肯定也来过。 因为都是同一个路数,他太熟悉了。 李秋辰暂且把这群人统一归类为“树修”。 森罗经的精神内核,就是编著者对于树木的参悟和理解。 在正统修炼者的理念里面,人才是先天之灵,人类的身体就是最适合修炼的形态。 要不然为啥那些山精野怪都要化形成人呢? 而《森罗经》的著作者认为宇宙的本质是一颗树,此方世界不过是从树枝上生长出来的一颗果实。 第65章 要想长生先种树 人类虽然自诩为万物之灵,但先天寿命短暂,不修炼的话,最多也就只有百年。 而百年时光对于树木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只要没有外力影响,树木可以一直生长,与天地同寿。 这就是最符合药师理念的生命形态。 至于说人……人不过就是树上的猴子罢了。 人类要想修炼成仙,长生不老,首先就要放弃羸弱的肉身,将自己当成是一棵与天地同寿的大树。 《森罗经》中十六卷法门,表面上看起来各不相同,其中就有李秋辰曾经见过的《黄槐篇》的完整版。 但从底层架构上来说,是完全一致的。 在李秋辰看来,与其说这是一部完整的修仙功法,倒不如说是十六位大修士根据总纲作出的个人理解。 就像是吃生鱼刺身一样,店家给你端上来一个刺身拼盘,上面有三文鱼、金枪鱼、北极贝、甜虾……不管有多少种类,最后吃到嘴里都少不了酱油辣根的味道。 所以李秋辰在强撑着听完第一卷之后,第二卷只听了个开头,就果断选择了放弃。 一是贪多嚼不烂。 二是他已经意识到,这些知识本身的重量,就足以磨损自己的心境。 《森罗经》十六卷,他只记住了开头的《胡杨篇》,这是一部注重锻体的功法,内容简单直白,中正平和,单从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是药师派系的修炼功法。 换句话说,就是基础。 李秋辰最需要的就是基础。 比方说药师派系修炼的三十三重天,在《胡杨篇》中就介绍得特别详细,解开了李秋辰修炼中的许多疑惑。 而除了《胡杨篇》之外,他成功通关又得到了另外一部《兰桂篇》的部分内容,和方鸿老道士得到的《黄槐篇》差不多,都属于残篇。 简单检索了一下里面的信息之后,李秋辰心中有些失望。 这部功法与他的相性不太合适。 怎么说呢……如果说《胡杨篇》的重点是锻体的话,《兰桂篇》看起来就有点风花雪月的意思。 别的先不说,你就看它给的丹方。 开头第一个就是驻颜丹。 这也是唯一一个看起来还算正经的东西。 后面那些金玉软香膏、七情六欲香、百果醉仙酿、龙虎金刚丸…… 光看名字就很不正经。 李秋辰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当年编撰这部功法的前辈,除了日常修炼之外,背地里肯定还在搞一些不可描述的副业。 像我这么正经人,能学这些不正经的东西吗? 但是没办法,没得挑。 有总比没有强。 《森罗经》内容极其复杂,光是这一卷功法加上一章残篇,就有接近十万字的内容,给李秋辰带来了极大的精神压力,就连之前在幻景中收集到的那些情报线索都无法去仔细分析,只能暂时搁置在一旁。 一路摇摇晃晃地走回家里,在大嫂秀兰担忧的目光注视下,李秋辰简单交代了一句不要打扰,关上门爬到炕上俩眼一闭,就开始呼呼大睡。 这一觉睡了整整三天三夜。 李秋辰睡得天昏地暗,在梦里面变成了一棵大树,扎根于大地之上,树干一直向上生长穿破云层,与日月星辰同行…… 差点就没醒过来。 最后他还是被院子里的喧嚣声音吵醒的。 刘婆的大儿子回来了。 这是一个憨厚朴实的汉子,肩膀宽阔,穿上厚厚的大棉袄,就像石墩子一样,完全看不出半点商人的精细伶俐。 而事实上他也确实不是什么老板,只是跟人合伙做生意,牵着自家的两头驴,把南边的货物贩卖到北方。 每年春夏之际,都会有无数跟他一样的小商贩,从各地汇聚而来,组成规模庞大的商队前往北方。然后赶在真正的严冬到来之前返回故乡。 刘大是个直肠子的好汉,听亲娘说了李秋辰的来历之后,不仅没有丝毫怀疑,反而报以十二分的热情。一看李秋辰醒过来,就招呼他喝酒吃肉。 李秋辰推脱自己年纪小不能喝酒,刘大哈哈一笑也不在意,只说人在江湖飘,早晚都得整上两口小烧刀。 这一路上可把他憋坏了。 在北方有一个很反直觉的常识,就是虽然大家都爱喝也都能喝,但在路上绝对不能贪酒。 一不小心就会被冻死。 说起这事儿刘大十分唏嘘,他以前就有个很要好的兄弟,前些年跟他一起跑商。有一次赚了大钱心里高兴,没忍住酒瘾在大车店里跟人喝了一顿。 喝得迷迷糊糊的出去拉屎,这一走就没再回来。 刘大睡到半夜醒来一摸旁边没人,穿上衣服出去找他,四处都寻不见。 等天亮了才看到,人倒在雪窝子里面已经冻成棍儿了。 这种事在北方十分常见,不要说是在跑商的路上,就算在城镇里也是有的。 刘大虽然也是个直肠子,但家里毕竟有老娘媳妇,心有牵挂不敢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在外面滴酒不沾,回到家里才敢肆意放纵。 三两小烧刀下肚,这话匣子就收不住了。 李秋辰也有点好奇,这北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只听说云中县在整个北境都处于偏北的位置,过了黑水河,再往前走就是洪荒之地。 洪荒之地到底长什么样子? 刘大见他不懂,就给他解释。 黑水镇守府的位置在北境最北,过了黑水就不再属于朝廷的管辖区域,但也不是真正的洪荒地。 黑水以北三千里,当地人称之为“边荒”。 边荒地带人族与妖族混居,还有罗刹部落,游牧族群,成分驳杂,秩序混乱。 而在边荒以北,才是真正的“洪荒”,又被当地人称作北海。 那是连妖族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生命禁区。 楚人北上行商,最多就是走到镜海。 镜海是罗刹王廷所在之地,罗刹鬼善于掘地采矿。楚人商队不远万里而来,以南方货物换取珍稀矿石,皮草,利润及其丰厚。 当然风险也极高。 刘大没有那么厉害的本事,也就是跟着别人一起搭伙,在黑水内外倒腾一些小来小去的玩意。 即使如此,也足以让全家衣食无忧。 第66章 我也可以改姓赵 北上的商队随着冬季的到来踏上归途,成千上百个刘大这样的闲散游商从庞大的商队中分散开来,怀揣着在边荒赚到的钱财回到自己的故乡。 每一次候鸟迁徙,河鱼回溯,都是野兽加餐进补的好时机。 这些直立行走的人形肥羊,同样也会引来山里胡子的觊觎。 每年入冬的时候,山里的胡子也会倾巢而出,下山砸窑。 普通人家没什么油水,最多也就是抢些粮草。像刘大这样身上有钱,又没什么本事的小行商,就是胡子们眼里最合适的目标。 不过今年,青石台这里还有一只更大的肥羊露出了毫无防备的大腚。 那就是如今群龙无首的赵家。 “年关难过啊……” 老掌柜坐在炕上,脸色愁苦,唉声叹气。 李秋辰外出多日未归,给刘婆的说法是自己回了趟山里。 因为他原本就说在城里找个落脚的地方,所以刘婆并未怀疑。 乡下人未必能想那么多,但李秋辰做事一向谨慎。 凹人设就要凹得周全,凡事小心无大错。 既然回了山,再带回来一点山货也就显得顺理成章。 自己手上的草药,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到老掌柜那里换钱。 当然也不能换太多,弄个一百两银子日常花销就足够了。 来到老掌柜这里,却发现铺子关门歇业,老掌柜躲在里屋炕上默默地抽烟锅。 “山里的胡子……不成气候吧?” 李秋辰听路边人聊起过,云中县境内的胡子不多,基本上都是叫破天那个级别的绺子,平时躲在山沟里不敢冒头,出来做一单生意逃得比耗子还快。 至少这几年没有什么名声特别响亮的大绺子。 “胡子虽然不成气候,可青石台这里也是毫无防备啊。” 老掌柜叹气道:“别说山上的绺子,现在就算是有三五个歹人遮头蒙面,也能在青石台做上一票。” 一边说,他还一边用微妙的眼神打量着李秋辰。 “您啥意思,拿我当歹人了呗?” 李秋辰忍不住翻白眼。 其实他知道,老掌柜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山客和胡子之间的区别,在外人眼里没那么明显。 事实上也不是很清晰。 有些绺子散了,散伙的胡子没有种地的本事,就去做山客。 有些山客见财起意闹出人命,被官府通缉无处可去,就上山入了绺子。 像李秋辰这样的半大孩子,一个人敢来镇上溜达,谁知道你是真心做买卖,还是给人做眼线踩盘子来了? 落在别人眼里,倒是后者居多一些。 “原本还有件大货想求您掌掌眼,看您这心气儿估计是吃不下了,那就以后再说吧。” 李秋辰作势欲走,老掌柜眼睛一亮,伸手将他拦住。 “别介!你看你这孩子,跟谁学的炮筒子脾气点火就着?有什么大货你拿出来看看,我还能亏了你不成?” 李秋辰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麻布包裹好的草药。 都是跟上次那条百年穿山龙一样,用来打熬筋骨的,上了年份的好药材。 老掌柜简单看了一眼,点头道:“你小子是真懂行啊,这些玩意儿一般人可凑不齐。我直接给你报个整数,一百两包圆。” “一百五十两。” “你怎么不去抢?” 老掌柜一口烟呛在嗓子眼儿里,指着身后衣柜道:“钱匣子就在你身后,你直接都抢了算了,甭拿我老头子开玩笑!” 李秋辰从怀里又掏出一块红布包裹的东西放在桌上,嬉笑道:“您就说一百五十两收不收吧?” 老掌柜伸手去掀,被他抬手挡开。 咬咬牙怒道:“一百五就一百五,你给我看看!” “我跟您开玩笑的,你看你还认真上了。都说做买卖的漫天要价落地还钱,您怎么连砍都不砍?” 李秋辰嬉皮笑脸掀开红布,露出里面二尺长短,连须带叶的一根完整人参。 山里的人参其实不少,但上年份的不多,尤其是那种能卖上价钱的百年以上的老参,就为了这个东西,每年不知道要闹出多少条人命。 不过年份这个东西,对于李秋辰来说,实在不算是什么问题。 老掌柜两眼发直。 李秋辰之前拿出来那些东西当然不值一百五十两,可他要不松口的话,估计也看不到这大货。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这点道理他当然是懂的。 所以李秋辰的调侃他全当是放屁,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参货在市面上不少见,十个山客有八个是下来卖参的。百年甚至千年的老参他也不是没见过,都是干货。而像这样全须全叶,仿佛刚从地里拔出来没多久的极品,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嘶……” 老掌柜猛嘬了一口烟,抬头看向李秋辰。 “品相好,够年份,只要找到合适的买主,五百两银子轻松出手。” 为什么说要找合适的买主? 你拿它当药材来用的话,那就是药材的价格,人家可能还更愿意收干货,方便保存。 可你要是当礼物来用的话,那就是礼物的价格了。 以这株参的品相来说,完全可以用登堂入室来形容,哪怕是送到县太爷家里,也一点都不寒颤。 李秋辰摆手道:“我不要银子。” “那你要啥?” 老掌柜闻言,顿时皱起眉头。 在这个世界上,钱解决不了的事,都是麻烦事。 “这根棒槌算是孝敬您的。” “放屁,老头子何德何能,敢消受这样的东西。有话你就直说,甭跟我开玩笑!” 李秋辰笑道:“我想读书。” “我想去县里读书。” 老掌柜上下打量了李秋辰一眼,不解道:“去县里读书,花不了五百两银子。” “我想进县塾。” “那也花不了五百两,县塾没那么贵。你小子真是不拿钱当钱……” “我想以赵家子弟的身份,进县塾读书,不知道您老有没有办法?” 李秋辰图穷匕见,老掌柜闻言脸色微变。 “咋地,你家底子不干净?” “实不相瞒,其实……我爹以前杀过人。” 李秋辰长叹一声,开始给老掌柜分享自己刚编出来的故事。 第67章 拜认刘婆做干娘 “都说一回生,两回熟。在您面前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我估摸着您老也能猜到我家的情况。当年我爹在县城里也算是公门中人,吃的是皇粮,穿的是官靴。后来得罪了不该得罪的贵人,背着人命官司逃出来,带着我和我娘躲进山里。” “虽然这事已经过去好多年了,可官府那边的海捕文书一直都没有撤销,我爹不敢在人前露面,怕被熟人认出来,这才让我出面替他卖药。” “这次我回去,我爹就说我年纪不小了,不能再在山里浪荡。怎么也得想个法子混个清白的身份,去县塾里读几年书,吃点墨水,说不定以后还能娶上正经人家的闺女……” “你爹是个有见识的人,说的很有道理啊。” 李秋辰说得有理有据,老掌柜连连点头,心中怀疑尽去。 他之前就怀疑李秋辰不是什么正经来路,青石台又不是没有山客往来,为啥他家里就让一个小孩子出来抛头露面?而且看这谈吐,胆识,都不是普通人家能培养出来的孩子。 现在听完李秋辰的解释,这才恍然大悟。 没错了,一般人家说不出这种话来。 只有见过大世面的人,才知道培养下一代读书上进的重要性。 想要读书,镇上就有私塾,但私塾的先生前些日子被一起带走了,四舍五入约等于没有。 去县里读书……清白的身份确实是个门槛。 这门槛说高不高,但你要想弄虚作假的话,日后在外面惹出麻烦,官府追查下来,就要遭受牵连。 赵员外和青石台镇上一众乡贤,就是这么被带走的。 甭管他们跟那邪魔外道有什么牵连,妖人在镇上闹出这么大动静,没有及时举报就是罪过。 换做旁人来问,这种忙老掌柜是说什么都不会帮的。 自己家屁股上的屎还没擦干净,能顾得上别人? 但是这孩子……他给的太多了。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想要读书上进,这有什么错呢? 老掌柜嘬着烟袋锅想了半天,压低声音说道:“赵家是人丁多,但也人多眼杂,又正值多事之秋。塞你进去容易,可你一进去,说不定就会引起有些人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听说你现在就住在刘婆那里,刘婆性格泼辣,也是个护食的人,要不你认她做干娘怎么样?” 李秋辰不是没考虑过这个方向,刘婆那边倒是好办,其实刘婆看他一百个顺眼,早就有这个心思,只不过李秋辰是个不差钱的主,自己有吃饭的本事,她反倒有些不太好意思开口,怕外人觉得她一个老太婆贪图人家小孩钱财。 刘大回来之后,酒桌上喝多了,也想拉着李秋辰拜把子,被李秋辰婉言推辞。 认干娘这事儿没什么难度。 但李秋辰想要的,是一个清清白白,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合法身份。 光刘婆那边认了也不行,至少老掌柜这边知道他的真实来历,得跟他通气。 “干亲也能算亲吗?县里认吗?” “你现在认干娘,肯定是不算数的,但可以换一种说法。” 老掌柜磕掉烟灰,探头过来小声说道:“刘婆如今也出了马,算是小有名气。咱们对外可以说你娘当年怀上你的时候,家里闹邪祟不得安宁。后来请刘婆过去,在肚子里面认了干亲,用她的名头这才镇住邪祟。如今你长大了回来报恩,孝敬她老人家……这一切不就说得通了吗?” 李秋辰大喜过望:“我看行!” 大楚官方的法制十分完善且严格,但在情理方面也会尊重地方上的传统风俗。 比方说指腹为婚,如果双方父母都同意且广为人知的话,那么在断案的时候就会默认双方为夫妻关系。 又比方说认义父义母,干爹干娘这种事。 成年之后认的亲,只能算是私人关系,官府不会承认。 但如果孩子比较小,甚至是在娘胎里面,官府在断案的时候就会承认其亲属关系。 北方确实其实没有普遍性的给小孩认干娘的习俗,但也不能说完全不存在。 其中一个比较特殊的情况,就是孩童年幼时因为各种原因受到邪祟侵扰,拜一位仙家作为干亲。仙家庇佑他幼年平安,他长大之后也要孝敬仙家。 老掌柜之所以提出这个点子,是因为云中县在很多年前真出了这么一件忤逆案。 认干娘的人姓何,小时候拜了一位胡大姐做干娘,长大读书做官了之后翻脸不认人。不仅不孝敬胡大姐,还把家里给胡大姐立的牌位给踩烂了。 胡大姐也是个狠人,一纸诉状递上官府,说他忤逆不孝。官府查访之后发现情况属实,便剥夺了这个人的出身文字,又判他坐三年大牢。 这个案子后来被改编成一出秧歌戏,传唱四方。 案子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对于李秋辰来说,他可以用这种认干娘的方式,合情合理地取得一个官府不会在意,不会深究的合法身份。 在老掌柜看来,根本没这个必要。你是去读书,又不是去砸窑……你真的不是去砸窑吧? 李秋辰却是一心求稳。 每日三省吾身,稳乎?不稳?再稳一稳? 大楚帝国的社会秩序还是挺稳定的,平稳运行了好几千年。至少李秋辰到现在为止,没看出来有什么王朝末年黑暗腐朽的迹象。 大环境这么稳,你偏要追求刺激……你是要做破坏大环境的人啊? 认刘婆做干娘这事用不了五百两银子。 李秋辰回到家里把这个事一说,刘婆大喜过望。 这年月谁会嫌自己家男丁少啊?况且这孩子在家里住这些天,什么品性她都看在眼里,除了花钱大手大脚之外没别的毛病。关键人家自己也有本事,那就不算什么问题。 老掌柜说的有道理,刘家人口简单,不像赵家那么复杂。 你这个时候上门攀亲戚,在赵家人眼里你就是来分家产的。 无风也要掀起三尺浪。 刘家就没那么多讲究,刘婆满意,刘大也很高兴,他可不嫌家里兄弟多,只嫌自己亲爹死得早。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拼搏,连个帮手都没有。老二又是个窝囊废,派不上用场。 当然这种事,肯定要把老二找回来说一声的。 刘二属于那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格,既然亲娘同意,大哥大嫂同意,那他就跟着一起点头。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就算是把这个事给定下来了。 第68章 过了这村没这店 李秋辰把自己刚编的故事跟刘婆简单讲了一下,刘婆听完连连点头,只说你放心去读书,以后做大官回来干娘也跟着沾光。至于街坊邻里嚼舌根子你不用管,老娘自会把她们料理妥帖。 真正麻烦的是老掌柜那边。 趁着现在镇上没人管事,李秋辰求他托关系给自己改成了青石台的户籍。 这个事做起来简单,无非就是修改一下镇上的户籍册。如今镇长不在,根本没人监管。 关键是要找对人,这个人日后还不能走漏风声。 真要是有人追查下来的话,户籍册上有李秋辰的名字,刘婆家这边也是既成事实,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改户籍的时候老掌柜多问了一嘴,你要不要改姓? 李秋辰连忙说要的要的,不只要改姓,名字也要改。 楚小河这个名字不再用了,户籍上就写“李秋辰”。 之前不用本名,李秋辰是担心老桃树从地里爬出来,找自己讨债。 现如今老桃树生死不明,他又增添了另外一层顾虑。 就是日后进入县塾内院,一旦再进行幻景试炼,自己的本名会不会暴露出来。 要知道在后台是可以看到试炼者个人信息的。 本来没人注意你,结果一看你这名字不对,反而引起怀疑。 两害相权取其轻,一心求稳不是什么事都不做。 有些时候为了追求更大的稳妥,你就得主动承受一些可以承受的风险。 李秋辰这个决定做的很果断也很及时,没过几天他便在心中庆幸自己没有优柔寡断。 因为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 几天之后,镇长和赵员外一行人,从县里回来了。 依旧是坐着县里的冒烟小马车,突突突地开到了镇口。 十几个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糟老头子下了车,纷纷抱头痛哭。 太可怕了。 不只是他们心里后怕,镇上的人也觉得很可怕。 你们咋没死啊? 不都说被关进死牢了吗? 赵家已经鸡飞狗跳地闹了两个多月,各房为了争家产把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 结果赵员外本人活着回来了! 你说这事闹的。 这些人一回来,如同一潭死水的青石台瞬间就炸开了锅。 街头巷尾都在流传各种真实性无从查证的小道消息。 有人说赵员外家给县太爷使了钱的,也有人说如今的县太爷公正严明的。 不管怎样,这些乡贤族老除了蹲大牢之外,并没有遭受其他方面的损失,赵员外依旧是赵员外,镇长依旧是镇长。 随着这些人的回归,青石台的秩序也得到了迅速的恢复。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镇上的户籍册多了一个人的名字。 赵员外是个有能耐的人,在家中休养几日,顺带手把家里这摊子烂事都给摆平了。街边的店铺又重新开业,很快就恢复了往日气象。 这一日他将刘婆与李秋辰请到家中设席款待,郑重道谢。 谢的是他二人救下老太爷的性命。 作为儿子表示孝心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还有另外一部分原因不能放在台面上来讲。 赵老太爷德高望重,他只要还活着,不管家里再怎么闹都不可能分家。他要是这口气没上来,那就不好说了。等赵员外回来,估计只能看到家里一地鸡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员外才说出自己的真实用意。 一是想请刘婆做场法事,把这赵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清扫一番,去去晦气。 摩诃真人那档子事说实话跟他真没什么关系,他充其量不过就是捐了些银子,吃了人家两颗丹药。 赵员外心里有很多麻麦皮要讲。 我一介凡夫俗子,哪有那个本事去分辨是不是真神仙? 你不要说他,谁来了我不都得按这个流程做事么? 原本打算花钱消灾,没想到钱花出去反倒把屎盆子扣在自己脑袋上。 再加上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烂事,有些已经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比方说自己三姨太跟马夫私通,堂弟在外面包养暗娼……这些东西都被捅出来。 不给大家找个台阶下的话,以后家里的日子真没法过。 做一场法事,去去晦气,再喝顿大酒,大家稀里糊涂就把这段揭过去吧。 以后再慢慢算账。 放在以前这种活肯定是轮不到刘婆的,但还是那句话,现在没得挑拣。 还有第二件事,就是招揽李秋辰。 青石台原本有官兵驻守,有地方团练,团练的饷银都是赵家出的。 结果上次出事,被一波送走。 如今的赵家可以说是外强中干,守着偌大的家业却无武力庇护,强烈的危机感让赵员外心生不安。 他要招人。 必须尽快拉起来一支团练队伍,打消那些宵小之徒对于自己家产的觊觎之心。 李秋辰年纪小?年纪小有年纪小的好处,真要是三四十岁弓马娴熟的精壮汉子,来历不清不楚的,赵员外哪敢往家里招。 李秋辰对此完全不感兴趣,委婉拒绝了赵员外的招揽, 开玩笑,老子现在是读书人……是要去读书的人,谁在乎你们赵家仨瓜俩枣的那点饷银? 赵员外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吃完这顿饭没两天,一伙强人就踏着风雪来到了镇上。 这是一支从边荒返程的商队,上百头牲口驮运着满满当当的货物,几十名护卫都是全副武装,显得格外精明强悍。 如今仅仅是武装商队倒也罢了,青石台这里本就是交通要道,往年也见过类似的队伍。像这种舍得给护卫花钱的商队,多半背景强硬,就算是山里的绺子见了也不敢靠近。 关键在于这支商队里不止有人。 还有罗刹鬼和妖怪。 罗刹鬼白发金眸,头生双角,长相十分恐怖。更恐怖的还是那商队中的一名大汉,身高丈二,毛发浓密,背后两柄八尺长的巨剑,犹如人间太岁。 正常人怎么可能长成这个样子,纯纯的妖怪。 什么正经商队需要雇佣如此恐怖的武力护卫?你来回一趟赚的钱够人家吃喝吗? 赵员外听闻下人禀报,站在家门口远远地看了一眼,只感觉头皮发麻。 这阵仗与其说是返程的商队,倒不如说看起来更像是边荒那边的罗刹游骑南下。 第69章 枯木焚血摧心掌 腊月初三,狂风暴雪。 北方的暴风雪有多么恐怖,没经历过的人根本理解不了。 它有一个比较形象的外号,叫做白毛风。 这风一旦刮起来,整个世界都要冻成一坨。 南方人到了冬天在屋里添个火盆,烧两块炭就能感受到微暖。 在青石台这里,火盆都能给你直接冻上。 家里没有盘炕的,白毛风刮过来,能连人带屋一起冻成冰棺材。 李秋辰这两天看着天色不对劲,就没打算出门,自己躲在屋里偷偷修炼。 他在幻景中获得的《胡杨篇》是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完整修炼功法,不仅有头有尾,内容详尽充实,而且还有名师讲解,修炼起来毫无阻力。 和《胡杨篇》相比起来,之前他得到的《黄槐篇》就是个弟弟。 一个是身体健全的正常人,另一个是五脏六腑都被掏空的人皮子。 上辈子他看网络小说时总会产生困惑,就是主角作为一个从小没接受过正规教育的土著,突然得到一本神功秘籍,二话不说就开始修炼…… 真能看懂吗? 人家有没有那个头脑他不知道,反正他是看不懂的。 很多药师派系的专业术语,如果没有李景云的一对一讲解,他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比方说“三十三重天”这个概念,就跟他最开始理解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药师重铸龙庭三十三重天,修炼的表面上是脊柱,实际上是提升自身生命的层次。 脊柱是龙庭,隐藏于脊柱内,连接脑干的脊髓神经是隐匿于龙庭中的龙魂。 正常的体修,是从外练筋骨皮还是,由外至内的锻炼。 而药师派系的体修,最开始修炼的是骨髓中的造血干细胞。 没有防御力,属性点全都加在生命上。 《胡杨篇》中记载的锻体功法注重修炼“根系”。 树木的根系深埋于地下,从大地中汲取水源和养分供养自身。 这个根系指代的就是人体内的神经和血管。 只要龙庭不毁,造血能力没有中断,就算断手断脚掉脑袋都不是问题。 李秋辰原来按照《黄槐篇》中的引气诀进行修炼,吸取了摩诃真人的生命能量,已经达到十重天境界。 但这个十重天是虚的。 就像曹操进攻东吴,起兵二十万,号八十万。 那二十万兵马里也不一定都是战兵,说不定有一半的民夫。 但你只要把这个牛逼吹出去,就有人信。 实际上按照《胡杨篇》的标准,他现在刚刚进入第三重天,也就是第三次生命本质蜕变的境界。 第一次是接受药师赐福,第二次是吸收草木能量化为己用,第三次就是吸收血肉中的生命能量。 至少要修炼到第五重天的境界,才可以达到练气境圆满的地步。 《胡杨篇》中的修行功法名为枯木功,与李秋辰家传的体修功法路径完全相反。修炼者不仅不锻炼肌肉,反而要收敛血气隐藏于体内。 黄槐篇中的引气决要求修炼者引树木生机入体,而枯木功要求修炼者吸纳地气,压缩到体内血脉经络当中。与之搭配的还有一门注重爆发力的法术神通,名为焚血摧心掌。 这一招可以催动体内凝练的血气于掌心之内,对敌人造成爆破式的伤害。 招式本身没有什么技巧可言,跟传统的黑虎掏心没有任何区别,但以枯木功运行的焚血摧心掌,具有两个极其恐怖的特性。 一旦命中,就可以将自身凝练的血气灌注到对方体内,污染对方的血肉,造成二次伤害。 如果命中的是心脏部位,还能对心脏造成更严重的损害,直接摧毁对方体内的血气流转。 这效果就如同近距离的霰弹枪射击一样,一掌拍过去,直接把对方身体打成筛子。 仔细想想,这玩意的效果和蛇毒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歹毒的招数……什么你说这是药师派系的修炼功法?那没事了。 枯木功的运功方式与李秋辰之前修炼的引气决和本家功法完全不同,想要修炼就必须放弃其他两种功法。 李秋辰一秒钟都没犹豫,果断选择了前者。 修炼功法这种东西贵精而不贵多,贪多反而嚼不烂。 和完整的《胡杨篇》相比起来,另外两个就像是残疾人一样。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胡杨篇》中包含的不只有这些功法和神通,还有李秋辰最迫切急需的炼丹、炼器以及驭器之法。 炼丹之法自不必说,炼器之法他更熟悉,其中最简单的一种,炼制的就是摩诃真人使用的那种戒珠。 这种法宝名为“土元珠”,炼制方法简单,使用方法更简单,而且便于隐藏和携带。 想要炼制这种法宝,首先要找到与地属性相合的材料,然后运用枯木功吸收地气进行炼制。 成品和材料李秋辰身上都有,摩诃真人那一套二十四枚土元珠就藏在他的手镯里面。而他之前收集到的那些玄珠,就是炼制土属性法宝的最佳材料之一。 它还不是纯粹的土属性,而是一种水土双生的炼器材料,炼土元珠有些大材小用。 只要掌握了炼器之法,回头有机会遇到水土双属性的法宝设计图,就可以尝试着炼制。 综合下来一看,可以说是收获满满。 一次性把功法,神通,法宝三样补齐,而且还是相辅相成的完整体系。 你还想要什么自行车啊? 至于《兰桂篇》……那是什么东西,不熟,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外面大雪封门,北风呼啸如同厉鬼哀嚎,李秋辰坐在热炕头上,美滋滋地检查自己的修炼进度。 突然之间,就听得门外马蹄声响起,紧接着有人啪啪拍打房门。 “刘大勇在家吗?” 刘大正在屋里跟媳妇办事……这鬼天气连门都出不了,也没别的什么休闲娱乐活动。 听到外面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骂骂咧咧从炕上爬起来,披上棉袄出门。 谁特么这天出来找我,活腻歪了? 门栓刚一拉开,两名彪形大汉就推门走进来,上下打量刘大一眼,沉声道:“你就是刘大勇?我们老板请你过去喝杯酒!” 第70章 平平无奇唐老板 你们老板是哪颗葱啊? 刘大正要甩脸色,冷不丁一眼瞄到二人背后的大黑炮筒子,当时腿就软了。 他在外面跑商,见识的多一些。 那是罗刹鬼族使用的制式军械,学名叫黑石连弩,也叫黑虎炮,可以连发十二支爆裂火箭,威力极其惊人。 “不知道您家老板是……” “去了你就知道。” 刘大一点都不想去,他什么层次的人啊,能认识这种老板? 但现在人家堵在门口,显然没给他留下任何拒绝的余地。 就在他为难之际,李秋辰推门走出来问道:“大哥,什么人啊?” “不知道,就说请我喝酒……” “那你好歹把衣服穿上,一会儿冻成棍儿了!” 刘大打了个哆嗦,这才想起来自己里面还是真空上阵。 连忙对门口之人抱拳道:“劳烦二位稍等片刻,我去换件衣服。” 这时候刘二也在家里却不敢露头,只是躲在屋里打开窗户缝偷看。 门口二人有些不耐烦,看李秋辰一脸好奇地盯着他们背上的东西,便出言道:“你是刘大勇的兄弟?要不你跟我们走一趟?” “我?” 李秋辰心里也想骂娘,我就是出来看看热闹而已,跟你们走一趟做什么? 你们是要找人喝酒还是想拐卖儿童? “我不去,谁知道你们是干啥的?” 门口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摘下狗皮帽子露出满头白发,朝着李秋辰做了个鬼脸。 罗刹鬼! 李秋辰瞳孔微缩。 他之前听到镇上来了一支不太正常的商队的传闻,但是并没有放在心上。 商队来来去去,跟他没有关系。 我修我的仙,你赚你的钱,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没有什么打交道的必要。 可没想到这些罗刹鬼居然找上门来了。 该说不说这模样是挺吓人的,都说罗刹鬼族男子相貌丑陋,女子美若天仙……现在亲眼看到真人的长相,谈不上丑陋,但也绝对谈不上好看。 该怎么形容呢,脸色惨白惨白的,就像是吸血鬼一样,眉眼细长,颧骨突出,鼻梁高耸,嘴里有獠牙,头顶上还长着两只尖角,一眼就能看出来跟正常人有很明显的区别。 见李秋辰没有像普通人家的小孩一样被吓到,罗刹鬼有些失望,重新戴好帽子,又摆出一副死人般的冷漠面孔。 刘大回屋穿好衣服,一路小跑出来,抱拳赔笑道:“劳烦二位引路。” “等等。” 李秋辰突然开口道:“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刘大赶紧摆手道:“你去干啥,回屋待着去!” 李秋辰笑道:“我想跟你去见见世面。” 刘大犹豫了一下,看向旁边两人,见他们没有反对,便点头道:“你跟我去也行,到那儿别乱说话!” “行啊!” 要是依照自己一心求稳的性格,李秋辰本是不打算凑这热闹的。 但他刚刚发现,罗刹鬼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恐怖,甚至还有点闷骚。 故意扮鬼脸吓唬小孩的,能是什么正经人? 大家都知道这两天镇上来了一支武装护卫强大的商队,但对于这支商队的底细却不太清楚。 一方面是看他们成分复杂,不敢靠近。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两天大雪封门,谁都出不了屋,消息自然流传不开。 如果真是那种背景强硬,盛气凌人的家伙,李秋辰也就不来了。 但被那个罗刹鬼吓唬了一下之后,反倒激起了他的好奇心,想来看看这伙人到底是怎么个事。 这个习惯不好,容易踩雷,得改。 李秋辰经常在心里提醒告诫自己,一切求稳,不要犯浪。 但这种事就像是学习一样,谁不知道要好好学习,可等真到了课堂上,那是你想不睡就能不睡过去的吗? 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大脑垂体分泌激素过剩,有的时候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商队老板财大气粗,包下了镇上最大的客栈,各种货物在大厅里堆得满满当当。 而老板本人,倒是一个相貌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 其实说平平无奇有点过分了,只能说没有李秋辰想象的那么夸张。 既不是妖怪,也不是罗刹鬼,四四方方国字脸,留着一绺胡子的老大哥,看面相就是纯正的楚人血统。 脾气看起来也不错,不是那种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类型。 那种人其实做不了生意。 “鄙人姓唐,名安世。” 招呼刘大兄弟坐到自己面前,老板首先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其实我也是云中县人,不过年轻的时候跑到北面去,这些年一直在镜海那边做生意,好久没回来了,所以你没听过我的名号也很正常。” 刘大赶紧赔笑:“唐老板做的是大买卖,我一个跑单帮拉皮货的,哪有机会结识像您这样的贵人。” “都是在这条道上跑的兄弟,顶风吃雪,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唐老板笑道:“原本我是想去县里的,但是好久没回来,记忆有些模糊。再加上外面风雪太大,一不小心就走错了路。本想找个人打听一下老家这边的近况,但在这里谁都不认识……刘老板你也是跑这条道的,知道咱们这行的忌讳,有些事不敢听外行人瞎胡咧咧。” “正好听到客栈掌柜的说,镇上有你这么一号人物,所以才请你过来喝酒。那俩小子第一次出远门,没啥眼力见儿,要是刚才有得罪你的地方,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担待。” 刘大连说不敢。 开玩笑,大老板跟你客气客气,你还能当真咋地? “不知道您想打听什么消息?我也是刚回来,有些事不太清楚。” 说到做买卖人的忌讳,那就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了。 什么能卖什么不能卖大家都知道,这是放在明面上的规矩。 什么东西原则上可以卖,什么东西原则上不能卖,这就是台面下的规矩。 做生意低买高卖是最基本的原理,但你不能只懂原理。 什么时候该赚钱,什么时候该赔钱,什么样的朋友要交,什么样的朋友不能深交…… 这种事你从不懂行的外人嘴里得到的信息,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第71章 义薄云天大善人 唐老板并没有急于追问,只是招呼刘大和李秋辰喝酒吃菜。 一边吃一边闲聊:“我像你这年纪的时候就在道上闯荡,风里来,雪里去,什么苦都吃过。以前年轻力壮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何,这两年上了岁数腰酸腿疼,是越来越力不从心。” “这人啊,一旦上了年纪,就容易想家。可我在这边是举目无亲,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都说近乡情怯,你说我都走到这门口了,就差最后一哆嗦,反而有点忐忑。” 刘大听出了唐老板的言外之意,试探着问道:“您的意思,是想回云中县长住?” “是有这方面的想法,但能不能住得久,住得惯都不好说。我这些年没回来,也不知道县里什么情况,如今是哪位大人当值,对于北边回来的人有没有什么想法。” 刘大笑道:“您要是问别的我答不上来,这事儿我还真知道一二。如今的云中县县令大人姓彭,官声民望都挺不错的。这位大人讲究的是无为而治,平时不怎么管事,也不祸害地方百姓。您若是想要在县里做生意,直接登门拜访就行,只要一切按照规矩办,就不会有什么麻烦。” 唐老板面露微笑,点头笑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诉求。 对于正经商人来说,不瞎折腾,遵守规矩的县太爷,就是最好的县太爷。 不怕你贪钱,就怕你贪得无厌。 无论是做哪一行生意,都免不了各种投入成本。股东的分红,人手的培养,货物的质量,一路上各个关卡的打点……不是说我赚一百文钱,这一百文钱就都能落到自己兜里。 有些人就不懂这个道理,或者说压根不在乎,你赚一百他就要九十九,还觉得是便宜你了,那还做个鸡毛的买卖。 如今的县太爷是个好人,这很重要。 “不知道这位彭大人有什么喜好,或者忌讳?” 刘大偷看了一眼坐在大厅角落里,一刻不停往嘴里塞东西的丈二巨汉,咳嗽一声说道:“不瞒您说,咱们这位彭大人平时也没什么特别奢靡的爱好,无非就是听个小曲儿,吃点喝点。但要说他最不喜欢的,那就是别人给他制造惊喜。” 唐老板顿时打起精神,皱眉问道:“你跟我说说,怎么才叫惊喜呢?” 刘大朝着巨汉的方向努了努嘴,小声说道:“我见识浅薄,您别见怪。您家这位壮士……应该是古族出身吧?” 妖族是一种比较宽泛的称呼,在没见识的普通人眼里,一切长得跟人不一样的,会喘气的都是妖,不会喘气的就是鬼。 但实际上这个族群内部成分极为复杂。 对于北境本地的妖怪,当地人统称为仙家,或者老仙儿。 而在北境之外,边荒三大族群当中,头上长角的是罗刹鬼,善于骑射人马混居的是游牧民,巨兽化形的妖族则自称为古族。 唐老板点头道:“我这位兄弟名叫阿耶,你别看他个头长得高大,实际上是个老实人,脾气憨厚,不会随意伤人的。” 啊对对对。 我家XX不咬人??养宠物的人都喜欢这么说。 刘大也不跟他争辩,只是摊手道:“我在那边也认识几个古族的朋友,知道他们的性情。但是彭大人未必知道啊……这么大块头的壮汉往县衙门口一站,彭大人晚上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唐老板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其实我也有这方面的顾虑。所以我想着呢,等到雪停了之后,能不能请你为我跑一趟县城,给彭大人递送一封我的亲笔书信。我在信上说明其中原委,也让彭大人有个心理准备?” “啊?我?这……我何德何能啊?” 刘大都傻了。 不是爷们儿,我算哪颗葱啊? 你让我去抓唐僧师徒……不是,你让我去找县太爷?我知道县太爷家门往哪边开啊? 唐老板看出他心中顾虑,摆手笑道:“刘老弟,你也不必多想。我不妨就把实话跟你讲了,当年我去北边闯荡的时候像你一样是单枪匹马,如今回来举目无亲,身边正缺少熟悉本地情况的帮手。” “我听人说起,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性格豪爽,又孝顺老母。所以今天特意请你过来喝酒,一方面是亲眼看看你为人品性如何,另一方面么……便是存了几分想要拉你入伙,操持家业的心思。” 还拉人入伙……你这话说得跟绺子似的。 刘大当然没有误会,瞬间秒懂了唐老板的意思。 外来人要在本地做生意,拉本地人入伙,解决黑白两道的疑难杂症。 按理说这种好事是不可能落在他身上的。 青石台真正的坐地户是赵家。 但赵家有两个问题,一是刚刚经历大乱,现在半死不拉活的没啥心气儿。 二是他们家在北边没有生意,不懂得里面的门道。 相比起来自己这边虽然没什么本钱,但没本钱本身也是一种优势。 唐老板很明显不缺本钱,他只缺一个熟悉本地情况,能给他跑腿办事,又不生出乱七八糟心思的老实人。 做生意的头脑都活泛。 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节,刘大顿时放下心来。 这当然是好事,大好事。 要说风险当然有,他现在也搞不清楚这唐老板的来历跟脚,万一不是什么正经人…… 可做生意哪能不冒风险,不敢冒风险的人,哪有勇气出门闯荡边荒? 想到这里,刘大一咬牙一跺脚,拍胸脯保证道:“我这半辈子走南闯北,都没混出什么名堂。赚点小钱也就只能养家糊口。承蒙您抬举,这事我肯定帮您料理妥当。到时候也不敢说什么入伙,只求您赏一口安稳饭吃,我就感激不尽了。” 说完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唐老板笑道:“老弟你这话就说的见外了,唐某人别的方面不敢自夸,唯独对待自家兄弟是问心无愧,有我一口荤的,就不能让兄弟吃素。你要是能帮我把县里的门路摸清楚了,我便许你做个掌柜如何?” 刘大眼睛都亮了,这一瞬间只想跪下来给唐老板磕个响头。 要不怎么人家能赚大钱呢,你看看人家这心胸气魄! 李秋辰在旁边一声不吭,闷头吃菜。 他已经能够确定,这位唐老板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人。 至少不是正经的生意人。 第72章 捡到一只小罗刹 这个唐老板的行为举止,不是正经做生意的路数。 正经的生意人对于每一枚铜板都要锱铢必较,哪有路边随便找个人就做自己掌柜的道理? 那不是做生意,倒更像是卖草鞋的。 卖完草鞋一手拉住卖绿豆的红脸汉子,一手拉住卖猪肉的大眼猛男,三人情投意合,抵足而眠。 然后创业半辈子赔光家底,公司濒临破产之际,把乡下种地的老农抓出来做CEO…… 唐老板不是很在乎钱。 李秋辰之所以能看得出来,因为他在这方面跟唐老板是同一个路数。 不缺钱,就喜欢低调。 他这个商队表面上看起来背景强硬,人马精悍,实则充满了草台班子的气息。 谁家找护卫会找个饭桶啊? 李秋辰从一进门,就注意到那个叫做阿耶的巨汉在不停地吃东西。 拳头大小的烧饼,他扔进嘴里嚼都不嚼,跟吃奶豆似的,顺着嗓子眼就咽下去了。 就这样一直吃,一直吃。等李秋辰哥俩酒足饭饱准备走的时候,巨汉眼前整整三大笸箩的烧饼吃得干干净净,就这样还没有饱的意思。 你拉一趟活赚多少钱能养得起这玩意? 刘大倒是没有注意到这方面的问题,他的想法很直白??就我这样的,人家图我啥呢? 就算日后真出了问题,他也只是个跑腿办事的,不至于掉脑袋。 你看赵员外不都活得好好的吗? 原本他是不打算说县太爷什么好话的,我什么档次,也配评价县太爷? 但赵员外和镇长等人活着回来这件事,无形中给县太爷在青石台乡民心中的印象增加了不少高度。 以前确实不了解,但通过这件事至少可以得出结论,就是县太爷脑子还算正常,不会牵连无辜。 有那种不正常的。 随便找个名目加税,再整点劳民伤财但又毫无卵用的的大工程。 或者没事闲的砍两个刁民的脑袋,随意罗织几个罪名,顺便提升自己业绩。 刘大小时候经历过这种烂人,印象极为深刻。 “老三,这唐老板可不是一般人啊,咱们家日后的富贵,说不定就要落在他身上……” 刘大酒喝多了,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一出门口就跟李秋辰絮絮叨叨。 最好只有富贵,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李秋辰正在心里吐槽,突然间察觉背后有东西飞过来,下意识偏了偏头,一个雪球从耳边嗖地一下飞了过去。 转头一看,就见一个裘皮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家伙正站在墙头,手里还举着第二个雪球正在瞄准。 李秋辰默默转过头去,默数了两秒钟,突然抬手抓住飞来的雪球,转身朝着飞来的轨迹用力丢出。 只听“啊呀”一声惨叫,雪球精准地命中小家伙的面门,打得她站立不稳,从墙头摔了下去。 “什么动静?” 刘大反应比较迟钝,这个时候才察觉到异样。 “没事,可能是风声。” 李秋辰压根没当回事。 扔雪球而已,小孩子的把戏,地上这么厚的雪又摔不死人,让她吃个教训就好。 雪确实厚。 整整持续了四天的暴风雪终于平息,镇上积雪达到了接近三尺的平均厚度,超过一半的房屋都被淹没在雪里,让人分不清楚眼前到底是路面还是房顶。 而这不过是漫长冬季到来时的一道开胃小菜,真正的主菜还未上桌。 刘大带着唐老板的亲笔书信和礼物,怀揣着对于未来生活的美好期待出发了。 雪下到这份儿上,马匹根本不能上路,就算是人,也得穿戴特制的雪靴才能在路上行走。 李秋辰出门遛弯呼吸新鲜空气,刚走没多远,就看到一座小山朝自己缓缓移动过来。 那个名叫“阿耶”的巨汉,走在路上就像是一台推土机,走到哪里,就直接在雪里横推出一条道路。 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站在阿耶的肩膀上,朝着李秋辰的方向伸手一指,巨汉便朝着这边移动过来。 李秋辰眼力好,运起瞳术仔细看了一眼,终于看清那是一个穿着黑貂皮大衣的小女孩。 不对,是一只小罗刹鬼。 白发,脑袋上顶着大大的貂皮帽子,看不到角。 楚人跟罗刹鬼没有生殖隔离。 不是说有什么违法的意图,而是李秋辰注意到她的眼睛是棕黑色的,没有传说中罗刹鬼的金眸。 血统不纯,是个杂串。 “你站住!” 小罗刹鬼的口音十分生硬,但李秋辰还是听懂了她要表达什么意思。 回想了一下自己昨天的所作所为,他在原地斟酌了两秒钟,然后转身就跑。 不跑是傻子,你要让那傻大个揍我,我还不还手?一旦还手暴露真实修为怎么办? 然而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青石台就这么大点地方。 小罗刹鬼驾驭着她的巨兽坐骑,追得李秋辰满街乱跑,跑到最后李秋辰还没累,她先哇哇大哭起来。 北方人见不得小孩哭。 当周围人投来鄙夷的目光时,李秋辰也不得不停下来,想办法哄小孩。 事实上小孩不小,看年纪也有个十来岁左右的样子了,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显得格外小巧精致。 “你别追我了,我让你打回来行不行?” “不行!” 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的小罗刹鬼呜咽着从地上抓起一团雪:“你得陪我玩!” “玩啥?” “你扔我!” 李秋辰都无语了:“我都让你打回来了,还打什么?” “继续打我!” “你有病吧!” 这个时候两名大罗刹鬼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左一右堵住李秋辰的去路,冷声道:“不许跑,陪她玩一会儿。” 你们特么是不是听不懂中文? 有可能。 李秋辰冷静下来多问了几句,这才理清缘由。 陪她玩的意思,就是陪她打雪仗,像昨天那样照着脑袋打的那种。 这孩子怕不是个傻子吧? 当然话又说回来,傻子也没关系。 因为她是唐老板的宝贝独生女儿。 脑子不太好使,但是她爹有钱啊。 小丫头跟着老爹一路南下,身边没有玩伴,每天都在赶路,已经快要憋疯了。 第73章 罗刹翻身做主人 打雪仗这种事,如果只有你单方面扔雪球,而别人不敢还手的话,那是没有任何乐趣可言的。 商队里的护卫都不敢还手,废话,老板给你发工资,是让你祸害人家闺女的吗? 好不容易遇上李秋辰这个同龄人,还挨了他一记当头炮,风雪刚一停下来,小丫头就吵着闹着要出来找人。 “她让我拿雪球砸她,你们不会介意吧?” 哄小孩玩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出于谨慎,李秋辰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介意。” 大罗刹鬼面无表情:“要是敢伤到小姐你就死定了。” “那我不跟她玩。” “哇??” 小丫头一听,张嘴就开始嚎。 大罗刹鬼绷不住了:“你下手轻点,我们在旁边看着。” “呜哇??” “好好好,我们都走,走远一点!” 碍眼的人终于走了,小丫头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把冻出来的鼻涕吸了回去,兴高采烈地看着李秋辰:“来打雪仗吧!就像昨天那么打!” 这是纯干嚎,一点眼泪都没有的。 李秋辰俯下身抓起雪,照着她的小脸蛋就糊了上去。 在北方,打雪仗这个词其实是个倒装句,真正的意思是在雪里打仗。 谁管你男女老少啊,从你我站在雪地里的那一刻起,这里就是毫无道德底线的战场。 我最多只能保证不往雪球里塞石头和砖块。 小丫头被揍得吱哇乱叫,但作战意志相当顽强,几次被打倒了又爬起来,哪怕是被李秋辰以倒栽葱的方式插进雪地里也不肯求饶。 陪着她疯玩了一上午,直到她累得躺在雪地里动弹不得,这场战争才宣告结束。 青石台镇上不是没有别的小孩,但这种天气家长可不敢让自家的孩子出门乱跑。地上的雪还没冻结实,一不小心人陷进去就找不着了。 再见面说不定就得等明年开春。 李秋辰玩得一身是汗,回到家里躺在炕上默默感叹。 这罗刹鬼就是皮实抗造,怎么玩都没事。 唐老板真是个人物,在北边闯荡这么多年,钱赚到手软,罗刹大妞估计也玩到腰软,连孩子都这么大了,看长相就知道她娘肯定美得冒泡。 真是羡慕嫉妒恨……咳咳,真是令人敬佩啊。 然后他才想起来,忘了问那小丫头叫什么名字。 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从这天开始,小罗刹鬼就黏上他了。 小孩子的友谊就是这么单纯,你跟我玩就行。 玩什么不重要,哪怕是像傻子一样在雪地里疯跑也没问题。 小罗刹鬼名叫乌拉拉,据她自己说,是罗刹语中天上星辰的意思。 罗刹鬼族常年深居地下,一年之中只有少数几个月能回到地上,看到天空和日月星辰。在罗刹鬼族的神话传说中,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是璀璨的宝石。 李秋辰对于罗刹鬼的习俗不够了解,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乌拉拉这个名字在罗刹鬼族群中具有什么特殊的象征意义。 不过乌拉拉头顶上的小小尖角他倒是看到了,粉嫩嫩的,跟她的小虎牙一样可爱。 刘大赶在过年之前,从县里返回,带来了县令彭大人的书信。 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内容,但唐老板对此表示相当满意,当场宣布明年就在县城开设一家唐记商行,由刘大担任掌柜。 天大的惊喜落在刘大头上,让刘大一时间手足无措。 大哥你不是画饼,跟我来真的呀? 这事闹的,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都没啥心理准备。 唐老板笑了笑,表示这都不算什么。既然要在本地置办产业,肯定得找本地人经营维护。反正也不认识别人,你办事又稳重,不用你用谁? 不等刘大反应过来,唐老板又说起第二件事。 “我看你家老三也是个闯荡的孩子,正好我女儿身边缺少玩伴,就让他给我女儿做个亲随吧。” 还有这种好事? 亲随说白了就是下人,当然不是什么体面的职业,但也要看是主家的身份。 给赵员外做团练家丁,那狗都不去。 要是给县太爷家里看大门呢? 刘大正要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赶忙说道:“您有所不知,我这弟弟脑子聪明,心眼儿活泛……原是准备去县里读书的。” 他差点忘了这个弟弟是干的,而且有自己的想法。 唐老板听闻此言反倒更高兴了,读书上进?这是好事啊! “我那个丫头从小在边荒长大,已经野得没边了。正好我也有心让她去读读书,培养一下楚地女子的风仪礼貌,省得以后嫁不出去。就让你家老三给她做陪读如何?” 如何? 我不到啊! 自己家老三是个有主见的人,刘大不敢替他拿主意,赶紧回到家里,把这事说给李秋辰听。 我给她做陪读?你知道那孩子都野成什么样了吗?粘上毛那就是个猴子! 李秋辰差点被气笑。 倒不是说他有什么偶像包袱,不愿意给人当牛做马。 只要有好处,尊严啊体面啊这些他都无所谓的。 关键是你看乌拉拉那样子,她是那块读书的材料吗?整天脑子里就只想着玩,稍微不顺她心意,就嗷嗷哭给你看。 不过冷静下来转念一想,这倒也不失为一条路子。 自己想要进县塾读书,除了身份和学费的问题之外,还需要进行考试,考试之前需要学习基础功课,这样一来一回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 乌拉拉就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很明显,就算她真是只猴子,他爹也可以拿钱把她砸进去。 身份差距在那儿摆着呢。 人家唐老板是从北边回来的大商人,就连县太爷都要写回信郑重对待的人物。 跟着他闺女混进去,反而要比自己主动考进去更安全稳妥一些。 不过这些目前都还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在人家唐老板眼里,自己未必有那么大的价值,充其量就是给自己家闺女找个玩伴。 玩腻了就扔掉。 所以,李秋辰决定主动去找唐老板,展现一下自己的价值。 扮猪吃虎时间长了,容易真被人当成猪。 第74章 我大名叫唐冰雹 “我听你大哥说,你是自己主动想要去读书?我跟你哥说这事的时候,不知道这个情况,你若是觉得不妥当,那就算了吧。” 唐老板很好说话。 读书人,甭管是已经读书的,还是要想读书的,都必须要给予三分尊重。 他本人可能只是个无名小卒,但你欺辱他就等于欺辱读书人这个群体,这个群体里面有的是人能给你脸色。 连这种道理都不懂的人,在江湖上是混不明白的。 “小人并非是觉得不妥当,而是不太清楚唐老爷您的想法。” 李秋辰低头请教道:“唐老爷也是楚人,应该知道我楚人家的女儿想要管教的话,应该先找一位教养嬷嬷,教导她最基本的礼仪和习俗,然后再找两个贴身的丫鬟,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如果想要读书的话,应该请一位西席教导基础文字。” 你跳过这么多流程来找我算怎么回事? 说完这话,唐老板没动静了。 李秋辰抬头一看,唐老板满脸尴尬。 什么叫应该知道? “咳咳……” 故做掩饰地咳嗽了两声,唐老板正色道:“这方面……我确实是没考虑太多,边荒那边罗刹鬼的风俗与咱们截然不同,有些事情我确实是太想当然了,想的不够周全。” “都说读书人懂得多,脑子转得快,你小子确实是个读书的好材料。既然这些事你都懂,那就交给你来负责吧。我之前许了你大哥做掌柜,现在让你做个管事,专门负责乌拉拉上学读书的事情,你可愿意?” 我懂个屁啊,我跟你吹牛逼的! 李秋辰是想来展现自己的价值,却没想到唐老板偏科偏的如此严重。 我上你们这儿来应聘,你跟我讲公司人力财务都没有,让我自己审自己简历? 你们这什么草台班子,真的不是皮包公司吗? 不过草台班子也有草台班子的好处。 老板既然不是专业人士,那李秋辰也就不必谨小慎微,处处提防。 “蒙老爷看重,小人必然尽心尽力。” 业务能力什么的先放在一边,牛皮既然都已经吹出来了,李秋辰就准备表现得更专业一点。 “敢问小姐的楚家名讳?” “……” 又是一阵沉默。 李秋辰难以置信地看向唐老板,唐老板老脸一红,摆手道:“你给她随便取一个好听的名字就是了。” 不是哥们儿! 你闺女啊!你亲闺女,都长这么大了,连个大名都没有吗? 边荒那边充话费送小孩是吗? “老爷,这种事没有请人代劳的。” 唐老板看了一眼窗外覆盖的白雪,想了想说:“那就叫唐小雪吧。” 你说行就行,反正这是你自己闺女。 “我不要!” 唐老板那边刚搞定,乌拉拉又不愿意了。 “唐小雪不好听,我要叫唐大雪,不,唐冰雹!” 确认了,确实有血缘关系,这股子虎劲儿真是一脉相承。 唐冰雹是他么什么东西? “你爹让我做管事,而你,就是我管的那个事儿!” 李秋辰心平气和地跟她商量:“你要是听话呢,我就带你玩。要是不听话呢,你爹也说了,我可以揍你。”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也算是看出来了,乌拉拉她娘肯定不是一般人物。整支商队除了她爹之外,所有人都把她当小祖宗一样供着。 尤其是那个看起来最高大威猛的阿耶,每天除了吃饭之外,主要工作就是乌拉拉的专属坐骑。 别人不敢揍,他敢,而且已经揍过了。 可能这就是唐老板看中他的原因之一。 前些天打雪仗,没少被李秋辰摁在雪里面摩擦,这让乌拉拉的眼神变得清澈了不少。闻言冷哼道:“你要是不跟我玩,我就不听你话。你敢揍我,我就让阿耶踩扁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唐小雪,唐姑娘。” “唐冰雹!” “唐小雪,不许改!” 玩呗,不就是陪孩子玩么。 看唐老板那意思,也没有要把自己闺女培养到可以入宫选秀的想法,只希望她看起来能像个人就行了。 至于说什么琴棋书画啊,三从四德啊……李秋辰敢说他都不敢想。 那这个问题就简单多了。 李秋辰就喜欢这样的甲方老板,钱多事少不墨迹。 至于说乌拉拉长大以后能不能嫁出去的问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 腊月二十三,家家户户准备过大年的时候,胡子来了。 胡子砸窑都有预兆,会派人提前下山来踩盘子。 青石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突然来了几个陌生人四处转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掌柜早就听到了风声,但那个时候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当时的赵家都已经那个样子了,在胡子眼里就是一头无力反抗的肥羊。 但今时不同往日。 胡子一来一回也需要时间,中间又赶上那么大一场暴风雪,并不知道唐老板的商队进驻了青石台。 别的商队最多也就是停留两日休整一下,便要启程上路。 而唐老板并不急着走,跟县太爷书信往来了一回耗费不少时间,再一看这就快过年了,干脆就直接住下来置办年货。 不管你有多重要的事情,赶在年关这会儿都没法办。 大家都要过年,胡子也要过年。今年能不能过个肥年,就看能不能砸开赵家这个大窑。 天色刚一昏暗下来,镇外就传来杂乱的马蹄声。 乌乌泱泱上百号人马裹挟着风雪朝着镇里直扑过来。 赵家毫无反抗之力,察觉到危险还来不及组织防御,就被冲过来的胡子一脚将门踹开,家里顿时传出女眷的惊恐尖叫。 赵家是最大的一头肥羊,但也不是说青石台就没有别的油水。 比方说刘家。 刘大在外面跑商,一年辛苦奔波其实也赚不到什么大钱,但凡事就怕对比。刘家这点家底在某些人眼里已经是足够碍眼了。 眼红狗看什么都眼红。 自然而然地,他也就进入了胡子的视线。 李秋辰这个时候正带着乌拉拉挖土。 没错,雪已经挖完了,现在是在雪底下挖土。 罗刹鬼族天生擅长采矿挖掘,这不是什么刻板印象,给他一把镐子,一天一夜就能挖出上百米的地道。 昨天李秋辰刚带着乌拉拉修建起一个巨大的冰雪城堡,今天她就觉得这城堡里没有地道,不够完整,二话不说化身土拨鼠。 乌拉拉有个特别精致的镐子,两尺来长,镐头都是用特殊金属锻造的,说削铁如泥一点都不夸张。这一看就是唐老板专门给自己闺女准备的玩具。 嗯,别问,问就是边荒风俗。 第75章 人形凶器乌拉拉 小丫头拿着镐子在地面上咣咣一顿猛凿,愣是在这已经冻瓷实的地面上凿出了一条八尺深的坑道。 幸亏这是冬天,要不然再这么凿下去,李秋辰都怀疑她要把地下水凿出来。 别管淑女不淑女,她开心就行。 李秋辰蹲在上面做监工,时不时提出一些看似专业的意见,突然感觉到地面上传来的微微震动,忍不住皱起眉头,起身看向远处。 只见两个破衣烂衫,穷凶极恶的家伙骑着马从远处飞奔过来,手里举着刀枪,嘴里还在呜嗷乱叫。 胡子! 真闹胡子了? 说实话,李秋辰是不太理解这些胡子的想法。 青石台并不是一个特别理想的目标。 首先这里距离县城实在是太近了,你能来这里砸窑,那就意味着县城的兵马也能找到你的老巢。 其次赵员外家看起来有钱,但实际上他们家就是个土财主,家里真正值钱的是土地,还有镇上那些产业,都是抢不走的东西。 你能来抢什么?抢多少? 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胡子。 胡子有胡子的想法。 你甭管我抢多少,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我就得抢。 谁说土财主家没好东西?土财主家的粮食最多,你以为我们山里的胡子平时不吃粮食,光喝西北风吗? 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我都上山当胡子了,你凭什么还让我想那么长远。 阿耶就站在旁边,充当乌拉拉的护卫,这个时候看到两个胡子冲过来,他拔出身后大剑往街上一挡,一个人就拦住了整整一条街道。 胡子又不傻,一看他这个头,当时就怂了,勒住马头转身就想跑。 阿耶大吼一声,抬手就把剑甩了出去。 李秋辰刚把乌拉拉从地洞里拽出来,一转头就看到了如此惊悚的画面。 那足有八尺长的巨剑像门板一样拍了过去,剑风扫过,人马俱碎! 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两个胡子连同他们身下的马匹都被飞出去的长剑硬生生地砸成了肉泥。 周围还在嗷嗷乱叫的胡子都被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 啥玩意啊? 这对吗? 阿耶嘿嘿一笑,拎着另一把巨剑迈步向前。 远处的胡子顿时作鸟兽散。 玩不了,有人开挂。 乌拉拉挥舞着她的小镐子,也要加入战斗,被李秋辰拽住后衣领,一把拎了回来。 “别乱跑,先跟我回家!” 李秋辰转身就往家里跑。 唐老板那边武力充足,根本不必担心人身安全,反倒是家里更容易出事。 李秋辰心中的预感果然应验,他刚赶到家门口,就碰上了一伙直奔刘家来的胡子。 对方根本没把俩小孩当回事,一边指挥手下去爬墙,一边抽出刀子当头就砍。 李秋辰目光微微闪烁闪烁,对上迎面那胡子的视线,那人脑子里面瞬间变成一团浆糊,手中的刀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下来。 他在不知不觉中就中了幻术,忘记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李秋辰上前一步从他手中夺过刀,反手一刀将他砍得人仰马翻。 还不等他转身去解决第二个人,就听到那人一声惨叫。 乌拉拉像是灵活的猎犬一样,从李秋辰身后窜了出去,一镐子砸在对方的脚面上。 嘶…… 李秋辰都忍不住为那个倒霉的家伙捏了把汗。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一招实在是太阴了。 效果显著,不过伤害不足以致命。 趁着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李秋辰将乌拉拉拎回来,顺手再补上一刀。 只听嘎巴一声脆响,刀直接断了。 胡子手里的武器,能有什么好材料,就是一条废铁片。尽管如此,李秋辰也没想到这玩意耐久度会这么低,才砍了俩人就中道崩殂。 “你的镐子借我用一下!” “不借!” 乌拉拉搂着自己的小镐子疯狂摇头:“别的什么都行,这个绝对不行,人在镐在……” 人你妹! 现在不是揍熊孩子的好时候,他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两人,剩下的胡子瞬间意识到这俩小孩不好惹,呼啸一声朝他们俩包围过来。 李秋辰不想搞得太高调。 我可是读书人。 哪个读书人会不顾体面,跟一群山里的胡子贴身肉搏啊,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但此时容不得他多做考虑,因为已经有人翻墙头跳进去了。 院里传来大嫂秀兰的惊呼声,还有刘大的喝骂声,胡子的讥讽嘲笑…… 局势十分危急。 容不得他再扮猪吃虎。 “乌拉拉!” “嗯?” “大风车!” “啊?” 不等小罗刹鬼反应过来,李秋辰抓住她的脚踝照着眼前的胡子就砸了过去。 谁说没有武器啊,江湖中有一种奇门兵器叫做独臂铜人的你们见识过没有? 乌拉拉是个很聪明的孩子,虽然这股聪明劲儿没用在正道上。 在被砸出去的那一刻,她就搞懂了李秋辰所说的大风车是什么意思。 那是他们前两天玩的一个游戏。 游戏的内容是李秋辰抓着她的脚原地转圈,转满三圈之后把她扔出去,落在远处的雪窝子里面。 你说危险? 不危险不刺激她还不爱玩呢。 在这一刻,乌拉拉福至心灵,高举起手中的小镐子,对准眼前丑陋的脑袋狠狠砸了上去。 这就是我们的合体技! 噗嗤一声,胡子的脑袋像鸡蛋一样被敲得稀烂,小镐子带出红白色的脑浆。 当然在这之前,他就已经与李秋辰对上了视线,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躲闪。 李秋辰有很多种办法能解决这几个胡子,但他不想暴露自己的真正实力。 所以只使用了最隐蔽的瞳术,定住这几个胡子之后,拎着乌拉拉和她的镐子转着圈一顿乱砸。 你问乌拉拉的感受? 她开心到飞起,举着镐子像母鸡一样咯咯咯咯笑个不停。 依靠着神器?“乌拉拉之镐”的恐怖杀伤力迅速解决掉这几个胡子之后,李秋辰顺势将小罗刹鬼抛飞到半空中,自己踩着尸体一步窜上墙头。 院里的两个胡子满脸惊恐。 外面什么逼动静?你们呜嗷喊叫的干啥呢? 第76章 唐老板背景很硬 刘大手里拿着草叉,肩膀上已经中了一刀,鲜血直流,满脸绝望。 他能在外面跑单帮,武艺多少是懂一些的,在手里有家伙的时候,对付两个胡子不成问题。 可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不知道有多少胡子冲进来了,他再有本事,能抵得住几次攻杀? 眼看着就要性命不保,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鬼哭狼嚎,紧接着李秋辰翻墙头跳进来,正落在一个胡子的头上,两腿用力一扭,当场将他脖子拧断。剩下那个胡子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李秋辰一脚踢向刘大。 刘大将草叉向前一顶,草叉径直刺穿了胡子的胸口,转眼之间两个胡子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葬送了性命。 “老三!” 刘大激动万分。 自家亲兄弟不顶用,这会儿躲在屋里估计裤兜子都尿湿了,关键时刻,还真就得指望这个刚认的干弟弟。 “干娘大嫂她们没事吧?” 李秋辰伸手接住从天上掉下来的乌拉拉,急切问道。 “没事,我让她们躲地窖里去了。” 刘大原本都已经陷入绝望,一看李秋辰回来,顿时又鼓起勇气,也顾不得收拾自己的伤势,将地上胡子的武器挑起来丢给李秋辰。 “这帮孙子就是冲着咱家来的!他妈了个巴子的一定有人告密!” 告密肯定有人告密,要不然不可能把盘子踩得这么准。 但这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 李秋辰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小声问道:“大哥,你常在外面跑,能看出这是哪个山头的绺子吗?” 刘大皱眉道:“能有这么多人马的,八成是西边老鹰爪子岭上的一窝蜂,他们以前就跟赵家结过梁子。赵家出事,外地人未必知道,他们肯定能收到风声。” 这伙绺子说实话,要比李秋辰在鸡冠子山遇到的叫破天那伙人精锐得多。 叫破天手底下那点人,说是胡子,实际上大半是被他从牢里放出来,跟着他一起上山的流氓混混。干坏事一个顶俩,真要干架屁都不顶用。 而这次冲进青石台的绺子,各个都是悍匪。不仅敢冲敢杀,而且在基本业务方面也表现的非常专业,目标明确,进了城直奔富户。 可别小瞧了这一点,没经过训练的胡子,不可能有这么高的组织度。 李秋辰这边没有感受到什么压力,因为他如今早就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屁孩了。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赵家和唐老板那边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 “绺子是啥啊?” 今天晚上抱着小镐子不知道掀飞几个头盖骨的乌拉拉,丝毫没有亲手杀人的心理阴影,反而还好奇地问东问西。 刘大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乌拉拉也跟过来了。 “老三你咋把大小姐也带回来了呢?带她去客栈啊!” “我不是担心你们么。” 李秋辰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得刘大眼眶发红。 也是,要不是担心家里人,他回来干啥。 这兄弟仁义,能处! 乌拉拉还在锲而不舍地追问:“你还没告诉我,绺子是啥呢?” 李秋辰耐心给她解释:“绺子就是土匪,我们管单个的土匪叫胡子,成群结队的匪帮叫绺子。这些知识你记在心里就行了,不要到处跟人讲。” 马上过完年就要去县里读书的富家千金大小姐,一开口就是胡子绺子的,多让人笑话啊。 此时此刻的他并不知道,就在青石台镇外不远处的山岗子上,两名身穿着厚重皮草,底下披挂着铁甲的不速之客,也在默默地观察着镇上的情况。 他们并没有关注刘家这边的动静,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客栈门口。 一众武装护卫将客栈团团围住,守得水泄不透,甚至还有余力发动反击。 阿耶挥舞双剑大开大合,犹如一台人形的血肉收割机,走到哪里,哪里的胡子就一哄而散,稍微慢一点的被他抓住,一剑下去就尸骨无存。 四名罗刹鬼站在客栈屋顶,并没有使用随身携带的黑虎炮,只用普通的弓箭,就将街道上流窜的胡子一一射杀。 那些冲进赵家想要烧杀抢掠的胡子也没能讨到好处,只因为那赵家内部不知何时竟然藏匿了一支装备精锐的官兵,当场发动反击,杀得胡子们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边荒古族,罗刹海卫……” 说话之人低声感叹:“这唐老板背景是够硬的,一般人可没有这种门路。” 旁边人小声道:“他有个女儿,混血。” “喔??” 了然。 “真羡慕啊。” “羡慕什么,有本事你也去呗。” “不了不了,我听说那罗刹鬼母精通虎踞龙盘夜战八方之术,非等闲男子所能驾驭。这位唐老板能混到罗刹鬼母帐下,还生了个孩子,想必一定是有过人的长处。”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行?” “放屁,我是不好那口。” 眼看着冲进青石台的胡子已经丢盔弃甲不成气候,两人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开始闲聊。 “看来是真的没有药师余孽存留。” “这种事光用眼睛看,怎么看得出来。” “要我说就不该在赵家埋伏那支兵马。一窝蜂败得太快了,都没给到压力。” “他们应该是没想到镇上会有外人来,我看他们大当家的一直没出手,估计是闻到味儿不对就跑了。这一窝蜂不愧是叫一窝蜂,打家劫舍的本事一般般,跑路的本事倒是很厉害。” 事态的发展也正如二人所料,眼见得在赵家和客栈两处受挫,对方要么实力过硬要么早有准备,胡子们的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下去。 也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扯着嗓子问了一句:“大当家的呢?” “没看着啊!” “妈了个巴子的不是把我们卖了吧?” 胡子们对于自己大当家的人品抱有充分的认知,这句话一出口,勉强支撑的队伍瞬间就垮掉了,二话不说调头就跑。 年前这场胡子砸窑的大戏,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宣告结束。 镇上人既震惊于唐老板商队护卫的武力,又惊讶于赵家隐藏的底牌。 这支官兵是从哪儿来的?变戏法变出来的吗? 还真是。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消息从赵家流传出来,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官府早就有剿匪的想法,只是像一窝蜂这样的绺子平时躲在山上,不好处理。 正好赶上青石台出了这么档子事,县太爷便将计就计。 原本赵员外他们早就能回来,硬是多拖了一段时间,搞得人心惶惶,让一窝蜂误以为有了可以动手的机会。 而这次借着把赵员外他们放回来的机会,县尉马天成亲自带着一支官兵连夜藏入赵家,只等这一窝蜂上门砸窑,就给他们来一个迎头痛击。 第77章 折冲校尉屠飞云 按照原本的计划,双方应该多拉扯一会儿,勾引一窝蜂的大当家亲自出手,然后官兵埋伏在外面的伏兵再一拥而上,前后堵截,将这支绺子全歼于此。 可谁都没有料到唐老板的商队武力值爆表,不仅有那个大块头横冲直撞,神挡杀神。还能让弓箭手居高临下,四处放箭射杀贼寇。 一下子就把胡子给打崩了。 输得太快,导致那位大当家也未能现身,如今官府还在追缴那些胡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擒杀匪首。要是让那位颇有些传奇色彩的大当家跑掉的话,用不了多久他又能拉起一支队伍。 那这个事就很麻烦了。 唐老板很无奈,你们事先又没跟我通气,分明就是不信任我们……当然这可以理解,他这支商队的武力配置本身就很超标。 毫不夸张地说,真要是想搞事,那可比一窝蜂的威胁还要大十倍。 不信任归不信任,我出手帮忙,杀退贼寇,怎么还能把锅甩到我身上呢? 赵员外更无奈,玩砸了。 他们家以前就跟一窝蜂结下过梁子,这要是让那位大当家的逃出去,自己家以后还能有好?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当然这纯属马后炮,他既没有拒绝官府安排的胆量,也阻止不了一窝蜂过来砸窑。今天晚上真要是毫无防备的话,那就不是什么千日防贼的问题了。 千日之后坟头草都能长出三尺高。 青石台的本地乡民,则是陷入到了一种既庆幸又震惊的状态当中。 庆幸的是胡子被打跑了。 不要以为胡子抢了赵家就不抢你,那都是捎带手的事。 震惊的则是我们的县太爷这么英明神武,这么牛逼吗? 都玩上计谋策略了? 他这么牛逼我们以前怎么不知道? 这个萦绕在所有人心头的疑惑,在腊月二十五这天得到了解答。 骑乘着高头大马的黑甲骑士如浪潮般涌入青石台。 那位一窝蜂的大当家……李秋辰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据说是很有传奇色彩的英雄好汉,但现在也都不重要了。 他的脑袋被悬挂在长枪上,高高举起。 血肉模糊的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绝望。 青石台上下安静得如同一座坟墓,所有人只敢远远地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这支部队不是第一次来访。 他们上一次到来,干净利落地剿灭了以摩诃真人为首的药师余孽团伙。 这一次,又将骚扰地方多年的悍匪一窝蜂尽数歼灭。 为首的年轻将军以铁甲覆面,手持精钢长槊,背负金丝铁胎巨弓,胯下骑乘乌云踏雪驹,高大雄壮。所有的黑甲骑士跟随在他身后,队列整齐划一,行进之时安静无声。 就算是不懂行的外人也能看得出来,这一定是经受过长期高强度的军事训练。 毫无疑问的精锐之师! 这一次,李秋辰站在更安全的地方。 他的视线落在那位年轻将军腰间的雕漆箭袋之上。 那造型别致,看起来十分眼熟的箭羽,应该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当李秋辰认出箭矢的那一刻,就知道一窝蜂的大当家死得不冤。 这位可是个究极变态的偏执狂,当初追杀他一个吃瓜群众愣是追出去好几百里。要是没有山神符?的帮助,他都不知道怎么才能摆脱掉身后的追兵。 李秋辰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将刘大护至身前。 还好他这一次的目标并不是自己。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赵员外站在自己家门口翘首以盼,眼泪都准备好了,却没想到那年轻将军看都不看他一眼,在镇上转了一圈之后,调转马头直接将唐老板所在的客栈团团围住。 县尉马天成跑过来想要介绍一下,却被那年轻将军抬枪拦住,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到唐老板脚边。 “我乃黑水镇守府下属,虎王军选锋营折冲校尉屠飞云。” 唐老板看了一眼脚下的人头,心中略感无奈。 说是下马威也好,挑衅也罢,人家摆明了是冲着自己来的。 “小人唐安世,见过屠将军。” “我不知道边关那里是谁放你进来,但看你这样,不像是做生意的本分人。” 屠飞云语气冷漠,眼神凌厉。 唐老板叹气道:“将军误会了,边关并没有禁止外族出入的规定,只要递交正规的通行文书,缴纳足额税款,就不会为难我等。至于说我多带了一些人手的问题,主要是因为自家的生意比较特殊,确实需要充分的护卫。” “你做的什么生意?” “回将军的话,我这次回来,带了不少边荒特产的矿物。” 唐老板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根方方正正的金属锭,双手托举着恭恭敬敬送到屠飞云眼前。 “石榴金?” 屠飞云将金属锭拿在手里掂了掂,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诧异:“难怪……还有什么?” “玫瑰金、玄霜玉、寒铁、青冥铁这些都有。” 屠飞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将金属锭丢给唐老板,冷声道:“你老老实实地做生意,我保你在云中县平安无事。要是动了歪心思,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我也可以保证你商队上下没人能逃过黑水!” 唐老板有些诧异,我这根石榴金虽然比不上真正的黄金,也同样价值不菲。你是个识货的主,怎么还丢还给我了。 是看不上这点孝敬,还是……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种事的时候。 “还请将军放心,我一定严格约束下属护卫,谨守本分小心经营。” “那样最好。” 屠飞云点了点头,调转马头带着身后骑士转身离去。 刚走了没两步,他猛然勒住缰绳,扭头看向躲在人群里的李秋辰。 “小子,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箭?” 你有病吧! 李秋辰都惊了,我盯你箭又没盯你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着看你一眼都犯法是吗? 但表面上肯定不能这么说,除非是已经做好了再被他追杀三百里的心理准备。 “回大人话,没见过这么长的箭,觉得新鲜。” 李秋辰只能装傻。 屠飞云微微颔首,看起来似乎是打消了疑虑。 第78章 清算内鬼迎新年 李秋辰越发庆幸,自己一直以来的小心谨慎是有意义的。 不能因为自己穿越了,就想当然地以为本地土著自带降智光环。 屠飞云就给他上了一堂生动的教学课,告诉他什么叫做处心积虑,谋而后动。 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对药师余孽的围剿,甚至为此不惜布置了一个长达数月的圈套。 如果不是李秋辰一直小心翼翼掩盖自己真实身份,维持住了自己的人设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的话,那现在就不是问一句“你为什么要看我的箭”这么简单的问题了。 屠飞云虽然没继续跟他纠缠,但李秋辰相信,他肯定在心里记住了自己这个人。 但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只是因为我在人群里多看了你一眼? 李秋辰回到家里苦思冥想了许久,才意识到问题的关键。 自己当时表现出来的状态,太过于镇定了。 屠飞云是第二次来青石台,可以说是凶名赫赫。当地人对于他的畏惧远大于尊重。 而自己当时站在旁边看热闹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这种畏惧。 你当然可以找理由,说我是新来的,不懂本地江湖规矩。 但人家不是法官,不需要听你的理由。 屠飞云毫无疑问是一位修炼者,他那张大弓普通人拉都拉不开。 修炼者耳聪目明,感知过人,甚至不需要用肉眼观察,就能察觉到周围视线的变化。 李秋辰表现的跟别人不一样,自然而然就会被他注意到。 一般来说正常人是不会在意这点小细节的。 你又不是金元宝,还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你? 但屠飞云恰恰不是个正常人。 他也不止是怀疑李秋辰,他怀疑一切。 屠飞云走了,青石台全镇上下从一片死寂瞬间恢复到过年的欢乐气氛当中。 当然不是因为害怕这位杀人如麻的年轻将军。 过年么,打跑了胡子,本来就应该庆贺。 一窝蜂全军覆没,大当家的被悬首示众。 赵家除了心腹大患,赵员外心情大好,一口气宰杀了十头大肥猪,在镇上摆开流水席,宴请全镇老少。 当然也少不了在这场战斗中出工出力的县衙官兵和唐老板一行。 除了杀猪菜流水席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就是清算内鬼。 还是那句话,青石台说大不大。 一窝蜂的探子什么时候来的,住在谁家,找谁打探的消息,这不能算是什么秘密。 大家都是本本分分的种田汉,值得怀疑的就是那么几个人。 李秋辰作为外人,一开始也被列入到怀疑对象当中。 不过刘家门口那些胡子的尸体,彻底洗清了他身上的嫌疑。 赵家有内鬼,刘家当然也有内鬼。 刘婆现如今是镇上唯一的出马神婆,你甭管她有没有真本事,单这个身份,一般人就不敢招惹。 都说头上三尺有神明,你在背后算计人家,真不怕大仙儿来缠你? 这么一想的话,嫌疑对象也就呼之欲出了。 镇上有个闲汉叫刘三,外号刘大脑袋。 此人不学无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是镇上有名的混子,经常跟一些不正经的人混在一起。 他姓刘,跟刘婆家男人算是不远不近的亲戚。 当初刘婆男人病死,这刘大脑袋就腆着个脸上门吃绝户,对大嫂秀兰毛手毛脚。 那时候刘大在外面没赶回来,刘二又是个不拿事的,全靠刘婆剽悍,装疯发癫才把他吓走。 刘婆家两代人做生意攒下的小院子,刘大脑袋十分眼红,在外面喝多了酒就跟人吹牛逼,说那院子是刘家的祖产,合该由他来继承。 本地人都当他放屁。 都是乡里乡亲的,谁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退一万步说人家里还有俩儿子呢,都成年了。 轮谁也轮不到你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要是刘婆和她那俩儿子都死了呢? 谁收益最大?或者说谁觉得刘家灭门,自己能捞到好事? 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刘大是个生意人,讲究与人为善。要换做别的事情他忍也就忍了,不会跟刘大脑袋一般见识。 但这次差点闹出人命,如果李秋辰不在,是肯定会出人命。 这种事是无论如何都忍不了的。 过去他没兄弟帮衬,做事不方便,现在有了李秋辰这个干弟弟,顿时生出胆气。在家里吃过早饭,俩人一合计,也不多说废话,直接上门去找刘大脑袋。 刘大脑袋也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怂货,看到两兄弟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连狡辩都不敢狡辩,二话不说转身撒腿就跑。 他这一跑,罪名就算是坐实了。 外面冰天雪地,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能跑出多远? 刘大身手过人,几步赶上前去,将他一拳撂倒,骑到身上左右开弓二十多个大嘴巴子招呼上去,边打边骂:“你妈了个巴子的有没有人心啊?” 刘大脑袋捂住脑袋拼命求饶:“不是我!真不是我啊!” “我还没问呢你就说不是你?不是你是谁啊?” 到了这会儿刘大脑袋打死都不敢承认自己给胡子透了消息。 但他承不承认都无关紧要,因为胡子那边还有活口呢。 眼看着刘大打痛快了,李秋辰在旁边劝道:“大哥你别下手太重,一会儿咱们把他押送到马大人那里去,让他去县衙里慢慢分辩。” 刘大脑袋一听要把自己送官,顿时鬼哭狼嚎起来:“刘大我可是你亲叔啊!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我看你是马尿汤子灌多了,打哪儿论的亲叔?就算是亲叔做下这等事情,咱们之间也再没情分好讲!” 刘大不是迂腐之人,听了李秋辰的建议,当即便将刘大脑袋手脚捆绑起来,扭送县尉。 县尉马天成正愁自己手上的功劳不够,大头都被屠飞云拿走了,自己带着县衙这帮兄弟大过年的也没捞到什么油水……赵员外的孝敬不算,出这一趟公差回去总得有个说法,只抓几个胡子的活口未免有些单薄。 一听还有内鬼大喜过望,也不用去县里过堂了,直接就在赵家开审。 胡子之间哪有什么信义可言,平时牛逼吹得山响,被逮住了就怂得跟狗一样。 第79章 往日辉煌云中县 不怂不行。 北方民风彪悍,落在官兵手里最多不过砍头。要是官兵不在,那这事就不好说了。当地有个传说,抓到拐小孩的人贩子,就给他喂黄米饭。 刚蒸熟的黄米饭蘸点凉水喂下去,吃到嘴里不烫,后反劲儿一上来,能直接把胃肠烧烂。 这些不念乡土情谊,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胡子,比人贩子更可恨,只会享受更高级的待遇。 几棍下去,把内鬼吐得干干净净。 包括刘大脑袋在内,还有赵家那边抓出来的,没一个冤枉。 劫后余生,又赶上过年,刘大在外面采买了不少吃喝,回到家里就让老娘和媳妇包起饺子。 晚上一家人坐在炕上,吃着热乎的酸菜油渣馅饺子,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爆竹,刘婆止不住地抹眼泪。 太凶险了,如今一家人能囫囵个儿地坐在这儿,再不敢求别的福分。 刘大端起酒杯提了杯酒,第一杯先敬三弟李秋辰,这没啥可说的。 放下酒杯刘大吃了口饺子,突然说道:“娘,我跟三弟都领了唐老板的差事,过完年就要去县城里。要不你跟秀兰,还有老二跟着我们一起走吧。” 刘婆有些心动。 她家又不是地里刨食的,不是没法挪窝,而且经过这一遭也心有余悸。 但想了想又摇头道:“你说得轻巧,咱家这么大个院子不要了?而且你爹坟还在这儿呢,你带秀兰进城就行了,他们能把我一个老婆子怎样,再说老二出师还得几年……” 李秋辰笑道:“干娘,你就听大哥的吧,你不走大嫂咋走?能把你一人扔这儿么?有我跟大哥在,二哥怎么也能混个吃饭的差事,那裁缝的手艺也不一定就非得去学。再一个,这儿离县城也不远,来去方便。” 听他这么一说,刘婆越发动摇。 “我听说县城东西贵,哪儿哪儿都得花钱……” “您不能这么想,县城虽然物价贵,可反过来说,咱家这点家底,搁在县城不显山不漏水的,不也省得招人惦记了么?” 这句话一下子就说到刘婆心眼儿里去了。 当即点头道:“我岁数大了,脑子越来越糊涂,以后家里的事就听你们兄弟的,你们说咋整就咋整。” 至于老二的意见? 刘老二闷头吃饺子,没有意见。 都行。 国历八零一二年,这是李秋辰在除旧迎新之时方才知晓的数字。 这串数字的象征意义很简单,就是大楚帝国创建至今,已经有了足足八千年的历史。 真是老而弥坚啊。 过完了大年初一,唐老板的商队就开始动身。 刘婆在家收拾行李,刘大和李秋辰跟着唐老板的商队一起出发。 李秋辰并不知道唐老板为啥要在青石台停留这么久,如果说一开始被暴风雪阻路还可以理解的话,那等到胡子都被收拾完了,还硬拖着要在青石台过完年就很不合理了。 青石台这地方有啥值得他留恋的,从腊月初三一直驻留到正月初二? 李秋辰觉得没有,所以唯一的答案只可能在县城那边。 云中县位于北境黑水镇守府林原州最北部,传说万年之前有仙人在此取地火炼剑,地火升腾烟云缭绕方圆百里之地,因此得名云中。 仙人拔剑而去,在原地留下用于炼剑的万丈深渊,据说直达地心深处。 后来先民开拓至此,于深渊中发现矿脉,又有地热可供取暖,便在此地修建城池。 据说当年此地盛产各类珍贵矿物,南方商队终日川流不息,一度曾经发展到多达百万户人口的繁荣景象,自称为北境天炉。 不过那已经是好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如今的云中县已经再不复往日那种地火升腾烟云缭绕的景象,常住人口也锐减到二十万户左右,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旧可以算得上是北境重镇。 李秋辰跟随着唐老板的商队一路向南快马加鞭,行走了一昼夜的路程,抬头就看到茫茫雪原之上,一座险峻奇峰拔地而起。 山其实不高,但模样特别古怪,怎么说呢,就跟3D打印之后剩下的基座一样,画风特别的潦草。 这座山其实是被“拱”起来的,山下便是仙人炼剑的“天炉”,也就是后来的大矿坑。 这条矿坑坐北朝南,并不是垂直上下,而是斜插入地面。 云中县便是围绕着这座矿坑逐渐发展起来的。 离老远李秋辰就看到雪地上凸显出来的一条长长的黑带,那是云中县的外围城墙,通体钢铁浇筑,看起来高大雄伟,坚不可摧。 但现在已经被废弃掉了。 不是说不需要城墙,而是云中县本身的规模,已经从最巅峰的时期,缩减了五分之四的面积。很多外围区域的建筑在这几千年里都已经崩塌瓦解,重新化为尘土。 只留下这座雄伟的钢铁城墙,向往来行人述说着云中县当年的辉煌历史。 相比之下青石台确实就是个大车店。 穿过这道城墙,还要向前再走两个时辰,才能抵达真正的云中县城。 唐老板的商队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此人名叫燕回,也是楚人,看起来十分精明强干,从唐老板对他态度来看,应该是真正的心腹无疑。 李秋辰猜测,唐老板应该是提前派这个人来到县城,交代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神秘任务。 除了燕回之外,唐老板身边还有一个账房先生,名叫陈亮。此人性格低调,平时寡言少语。李秋辰一开始都没有注意到他这个人,直到唐老板给他和刘大主动介绍,这才知晓。 这样才对。 总不可能是真的甩手掌柜,啥事都不管,无条件信任刘大这个外人。 身为商队的老板,要是没有左膀右臂才显得奇怪。 傍晚时分抵达县城城关,递了通行文书进城,寻得客栈住下。唐老板将几人叫到身边,简单说了一下团队日后的组织结构和计划安排。 唐老板要在县里置办产业,自己的住处和店铺都已经找好了,是从别人手里盘下来的店面,该有的东西都不缺,简单收拾一下就可以使用。 第80章 闺房下面挖地窖 陈亮依旧负责管账,货物进出都由他亲手把关。刘大担任掌柜,主要负责店面的经营和各处应酬。 燕回则是商队的护卫首领,包括那些罗刹鬼和巨汉阿耶都听他调遣。 李秋辰作为后院的管事,主要负责乌拉拉的生活起居和日后读书求学的问题。 简单总结一下,财务人力两大部门依旧牢牢捏死在老板手里。 刘大成了产品销售经理,李秋辰就是老板亲闺女的专职保姆管家。 要说信任,唐老板确实给予了两兄弟极大的信任,这种工作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但在李秋辰看来,这个公司的架构依然十分松散,只能说是勉勉强强撑起来一个架子。 什么?你说老板不差钱?那没事了。 “先了解一下情况吧,看看家里还缺什么东西就添置一下,过了正月十五咱们就正式开张。” 唐老板财大气粗,直接给李秋辰批了二百两银子。 院子是从别人手里转过来的,三进三出的高墙大院,十几间青砖大瓦房,家具摆设什么的都不缺。唐老板非常大方地把前院分给了自家兄弟,包括刘大和李秋辰都分到了一间厢房。 后院暂时就只有乌拉拉一个人住。 李秋辰的主要工作就是用这二百两银子把后院给拾掇利索了,包括被褥、衣物,还有女孩子家用的针头线脑什么的都要准备。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人。 “我要住这个地窖!” 乌拉拉在家里转了两圈,一眼就看中了家里的地窖。 北方人家里是肯定不会缺地窖的,需要储存过冬的蔬菜粮食。 问题是地窖大多挨着厨房。 你一个富家千金能住这儿吗? 经过这些天来的接触,李秋辰已经逐渐摸清了这小丫头片子的性情。 顽皮,任性,超雄。 但也不能说没有优点,优点就是你可以跟她谈条件,谈好条件之后她还是很听话的。 “这个不行,里面一股子腌酸菜味,我给你挑一间房,然后你自己在下面挖。” 乌拉拉非常开心地接受了这个建议。 后宅里有个小花园,大概能有个四五十平米的面积,种了几棵腊梅,旁边就是女眷的卧房,看来前任房主应该是一个比较讲究格调的高雅之人。 “就从这儿开始挖吧,整个园子都是你的,在这儿做一个地窖门……你现在先别挖,回头我给你画个图,照着图挖,咱们不能把地面上的房子挖塌了对不对?” “那是绝对不会的!” 乌拉拉抱着她的小镐子一脸认真:“你要相信我的天赋和技巧,从小长这么大我从来都没被活埋过。” 那你可真牛逼……不对,这是值得拿出来吹牛逼的事儿吗? 李秋辰认真劝导:“我不懂土木工程也知道,冬天不能动土,你要等开春雪化了才能动工。现在先把这活儿放下,咱们上街买东西,你跟着我不许乱跑知道吗?” 乌拉拉是属驴的,顺毛捋的时候特别乖巧听话。 “我不乱跑,但你得给我买零食。” “买!” 县城的街道繁华程度远超李秋辰的想象,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临街的各种商业店铺,五光十色,琳琅满目。 要说这个时节的零食,那绝对不是什么干鲜果品,只有一个东西最权威,那就是糖。 跟糖有关的本地特色,一是灶糖,二是糖葫芦。 灶糖是用麦芽糖熬出来的,跟蔗糖是两种味道,带有一种特殊的米面甜香。一根朴实无华的灶糖本身就是最权威的代表,根本不需要芝麻点缀。正经懂行的吃家都不会买那种带芝麻的,撒芝麻说明卖家对于自己产品质量的信心不够充分。 至于糖葫芦,这个倒是很常见且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东西。但在北方,最权威的糖葫芦绝对不是用山楂做的糖葫芦,而是黑枣。 这里面有一些不容忽视的场外因素。 不是说黑枣糖葫芦就一定比山楂糖葫芦好吃,主要是山楂里有籽,做糖葫芦的人不一定给你挖干净。 换在别的地方你吃到山楂籽吐出去就行了。 这边寒冬腊月平均气温零下三十多度,糖葫芦冻得跟石头似的,你用力一口咬下去,咬到山楂籽你就爽去吧,牙都能给你当场硌碎了。 李秋辰给乌拉拉买了一根黑枣糖葫芦,一根山楂糖葫芦,让她交换着口味吃。兜里再揣上几根冻到脆裂的灶糖,这对于北方孩子来说就可以算是极其奢华的配置了。 如果另一个兜里再揣点爆竹,那就是满级顶配。 哄好小祖宗非常重要,至于牙齿健不健康的问题李秋辰现在不考虑。 牙齿又不给他发工资。 今天他上街来只办两件事。 一是带着乌拉拉逛街,她想要啥就给她买啥。 二是买人。 李秋辰做为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并不清楚县城里买卖人口犯不犯法。 他只能先跟人家打听。 事实证明,大楚的法律制度确实很健全。 尤其是在人口户籍政策上,格外的严谨。 买卖人口虽然不犯法,但不允许私下买卖。收养子女、购买家丁仆人都需要到官府报备,签署对应的合同文书。 牙行,也就是卖人的行当,同样需要官府批准,持证上岗。对于买卖人丁的身份信息也有着相当繁琐的各种限制要求…… 总而言之就是十分麻烦。 不是说你有钱,就能在街上随便买俩小丫鬟回家暖床这么简单。 雇工就简单多了,城里有专门的人市,以前是矿工和搬运工的集散地,现在不管是厨子还是护院都能在那里找到。 李秋辰顺着指引过去转了一圈,聘请了一名厨师,两个干粗活的老妈子。 还是没找到小丫鬟。 废话,没赶上灾荒的年景,谁家好闺女出来抛头露面? 真正需要丫鬟的人家,也不会在市面上买卖,只用家生子。 眼瞅着日上三竿快到晌午,乌拉拉的零食也基本上消灭光了,李秋辰决定找个馆子品尝一下当地美食特色。 看着街头那家店铺比较红火,他带着乌拉拉走进去,一扭头就看到屠飞云带着几名军汉在里面吃羊。 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李秋辰暗骂了一句晦气,硬着头皮往里走。 第81章 屠公子不讲人话 虽然上一次见面,屠飞云带着面甲,李秋辰没见过他的真实样貌。 但这个人怎么说呢,他的气质十分独特,就像严厉的班主任一样,看你一眼就能让你浑身难受。 屠飞云对于视线极为敏感。 李秋辰看到了他,他也就看到了李秋辰,当场便招呼他过来。 我能不能不去? 李秋辰对这家伙实在是腻歪透了。 简直可以说是阴魂不散。 云中县城这么大,怎么就这么巧合又撞上这孙子了呢? 但是不去又不行。 人家是杀人不眨眼的将军,自己只是个带孩子的保姆。 李秋辰皮笑肉不笑地走过去,抱拳行礼:“小人见过将军。” “巧啊?” “是挺巧的,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将军。” 屠飞云拿烙饼抹了抹嘴,转过头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李秋辰。” “那个呢?” “这是唐老板的女儿,唐小雪。” “混血?” “嗯......是有罗刹鬼血统。 “坐,一起吃。” 屠飞云指了指旁边的板凳,抬手招呼伙计:“再来一斤烙饼,两斤熏羊肉!” “小人不敢。” “叫你坐就坐,心虚什么?” 心虚你二舅姥爷! 李秋辰在心里狂骂。 什么人啊这是。 知不知道什么叫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 不过该说不说的,这家羊肉闻着味是不错。 北方的熏酱肉类,不是拿柴火熏黑了那么简单。稍微讲究一点的要用果木和柏叶,加上黄米、茶叶、冰糖,混合出极其独特的烟熏风味。 按理说有人请客吃饭,而且还是大饼卷熏羊肉这种硬菜,那就说明交情是真的过硬。 可李秋辰完全想不到自己跟屠飞云有什么交情。 羊肉是熟的,咱俩熟吗? 屠飞云斜眼看向李秋辰:“你带着个小屁孩来人市上闲逛,就不怕人贩子给你俩拐了?” 李秋辰恍然大悟。 自己虽然时刻小心谨慎,但有的时候往往会忽略掉一些生活中极其细微的常识性问题。 比方说,忘记自己现在的年龄。 在外人看来,没有大人领着,俩小孩上街乱逛,确实很危险。 当然这可以用自己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这种理由来解释。 想到这里,李秋辰赶紧解释:“将军教训的是,只不过我们家老板刚过来,手头的事情太多,一时间也顾不上自家闺女。我带她过来,主要就是想雇一位能照顾她生活起居的大嫂。要是有机会的话,还想找一位先生教导她这 边的礼仪和学问。” “找到了吗?” “我们这不是刚来么,就连县城里的东南西北都还分不清呢。” 屠飞云看了一眼完全不怯场,或者说压根就不在乎他,正抱着烙饼卷肉大口狂啃的乌拉拉。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县城里情况很复杂,没你们想的那么安全。别在外面乱逛,要找教养嬷嬷和先生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人如 何?” 李秋辰连忙摆手道:“这种小事,不敢劳烦将军。” “怕我在你们家安插耳目?” 卧槽,你特么会说人话吗?你家长从小没教过你什么叫含蓄? 李秋辰都无奈了,好想把眼前的羊腿骨塞他嘴里。 “当然不是,只是将军似乎对我家老板......有些成见?” 李秋辰当然知道屠飞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唐老板,他也怀疑。 但咱们在明面上能不能别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你特么到底会不会好好说话聊天?三句话就戳人家肺管子,谁能受得了这个。 “我不是针对你家老板。” 屠飞云拿起另一张烙饼,面无表情地说道:“职责所在,像唐老板这样来历蹊跷的人物,我肯定会重点关注。但公是公,私是私,不用担心我对他女儿做什么手脚。” AVE...... 为什么要单说我男儿,你是是人啊? 屠飞云听懂了唐老板的言里之意,心中忍是住骂娘。 他特么凭什么的从老子? 就算你......坏吧,这你是是也啥都有干吗? 怎么会没那么变态的人啊,他的同事真能忍得了他那种行事作风吗? “这就......少谢将军照顾。” “谈是下照顾。” 蒋荔娴淡然道:“你听说他家老板手面很窄?” 他听谁说的? 屠飞云也是坏反驳,李秋辰虽然有给自己发工资,但直接拨了七百两。 “确实。” “你给他找的那个人物超所值,所以工钱要少给一点。” 完犊子了,那个人说的话,蒋荔娴是越来越是能理解了。 啥叫物超所值啊?你就想给乌拉拉找个照顾生活起居的老妈子,他告诉你你能怎么物超所值? 是云中县缝裤衩刷马桶小赛冠军吗? “行,既然将军没命,你回去跟老板说一上。” 那一顿小饼卷羊肉,屠飞云吃得有比堵心。 羊肉再香也有办法,换做他跟他班主任坐一起吃饭他也苦闷是起来。 但我还要表现出吃得很香的样子,以免被蒋荔娴再察觉到没什么问题。 吃完了饭,蒋荔娴出门牵了马,亲自把屠飞云和乌拉拉送回到家。 看我站在门口七处打量的样子,蒋荔娴就知道那王四蛋的疑心病又犯了。 “将军,那宅子是没什么是妥之处吗?” “没。” 屠飞云:“???” 那个时候家外有人,唐老板倒背着双手外外里里看了一圈,皱起眉头问屠飞云:“他们老板一到县城,就买了那么坏的宅子?” 蒋荔娴只能如实回答:“那事你真是太的从,你只负责照料唐大姐。” “那宅子外死过人。” “啊?” 蒋荔娴正色道:“那外的原主人姓齐,也算是本地小户。我没个儿子是学术,暗中勾结邪魔里道,在城中装神弄鬼,坑骗钱财,侵害妇男。 “前来,被你杀了。” 屠飞云站在旁边默默地听着,是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你只杀了我一个儿子,我为什么要缓匆匆地举家搬迁?他说那外面是是是没什么问题?” 唐老板转过身来询问屠飞云。 屠飞云只想说将军他特么的应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那是病,得治! 第82章 张芍药应聘上岗 “您说的那个人,是死在这院子里的吗?也许是人家觉得死人晦气......” “当然不是,他还没案发之前,就在后院里害死过两个女人,那时候他们家可没觉得晦气。不过你们可以放心,那两只女鬼我也都处理过了。” “还有女鬼?” 李秋辰惊恐地左顾右盼。 屠飞云不解道:“你家老板养那么多鬼,连鬼丫头都生下来了,你在怕什么?” 那能一样吗? 罗刹鬼会喘气儿,而且没有生殖隔离! 李秋辰脸色煞白,小声问道:“将军......可还有其他不妥当的地方?” “没有了。” 屠飞云看了他一眼,转身出门,丢下一句话:“回头我把那女人带过来,就算你们老板不满意,也要给她一份礼金,记在我的账上。” 李秋辰恭恭敬敬将这位爷送到大门口,听着马蹄声逐渐远去,这才抬起头来,脸上惊恐的表情消失无踪。 他不知道这一次自己的演技有没有过关。 乌拉拉倒是没有察觉到李秋辰的内心活动,站在旁边没心没肺地说着风凉话:“这位大哥哥是个好人呐!” “请你吃大饼卷羊肉就算是好人了?” “他还送我们回来呢!” 乌拉拉心思比较单纯,在她的世界观里,对她好的人,就是好人。 李秋辰仔细端详了一下乌拉拉脸上天真无邪的表情,心中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向她学习。 傍晚时分,屠飞云带来了一个夹着包袱的女人。 这时候老板也刚好从商行回来,看到屠飞云整个人都惜了。 李秋辰赶紧跟他解释情况,唐老板听完差点没住。 “家里这点小事怎敢劳烦将军过问。” “你也是心大,让两个小孩跑到人市上去招工......” “屠公子一向不会说人话,你们别介意。” 还不等屠飞云说完,旁边那女人突然插了句嘴,把他的话给打断了。 大姐你是真的勇啊! 李秋辰死死压住嘴角,心说可算是有人替我把这话给说出来了。 这女子看起来有三十岁出头,从头饰穿戴上来看,应该是个寡妇。眉目周正,皮肉白净,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气质跟村妇截然不同,就算面对着屠飞云也是不假辞色。 “屠公子,剩下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您就别跟着添乱了。” “行!” 屠飞云也不跟她客气,点点头转身就走,这让李秋辰心中对于他们二人关系的最初猜测又打上了一个问号。 不是相好的?青梅竹马白月光? 这反应也未免有点太冷漠了。 一直等到屠飞云离开,那女人才朝着唐老板和李秋辰屈身行了一礼,口中说道:“妾身本家姓张,名唤芍药,在此给东家请安了。” 唐老板连忙虚扶道:“张大姐不必如此多礼,我们这商贾人家,没那么多规矩,咱们进来说吧。” 他现在还没搞明白这位张氏到底是什么来路,也拿捏不准称呼。 倒是女子本人落落大方,一点都不见外,进了门之后主动自我介绍起来。 “东家不必多心,那位公子的性情一向如此,不说人话,不讲人情,不办人事。他家传的毛病,不单单是针对你,对谁都一样。” 姐姐你这话说得太对了! 唐老板和李秋辰闻言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一副心有戚戚的表情。 “妾身本是京城侯府家生子出身,伺候老太太到了年纪,许配与府中家将。后来先夫因罪流放边疆,妾身也随同前来。先夫故去之后,便一直寡居家中。” 张大姐简单三两句话,就跳过了二十万字的剧情。 李秋辰心说这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啊。 勋贵世家老太君身边的大丫鬟,这种身份教导一个边荒的野丫头是绰绰有余了。 不,甚至可以说是大材小用。 唐老板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心中有些忐忑。 “不知大姐与那位屠将军又是什么关系?” “没有什么关系,那位公子......你们可能对于这个姓不太熟悉,我简单给你们解释一下,他们家是祖传的朝廷鹰犬,心狠手辣,凶名赫赫。” 张大姐说到这里,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口。 “当初先夫获罪被贬至北境,那个案子就是由公子亲手经办。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与他没有什么情谊,只有仇怨。后来这位公子不知道为什么也跑到这边,先夫因公殉职后,他便找上门来,说什么有义务照顾同僚遗 孀......那人什么性格你们应该是懂的。” 对对对,你们懂! 屠飞云用力点头,不是那种自说自话是管我人死活的味儿,有错了。 只是张小姐他刚刚这几句话外面,是是是又略过了十万字的剧情啊? “妾身说那些只是想让东家知道,是必对亲身没什么相信,这位樊善伦眼睛外面根本有没坏人,妾身在我眼外的地位,和他们是一样的。您家外的大姐需要教导,你也正坏需要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咱们把那个事想复杂一 点,是要去在意这个精神病的想法。” 屠公子点头笑道:“小姐说的对,咱们都是平民百姓,惹是起这些性情古怪的王公贵族,把自己家的日子过坏就行了。那样吧,李管事他去把大雪带出来,你跟张小姐复杂介绍一上咱们家外的情况。” 其实乌拉拉就躲在前面偷听着里面的动静,屠飞云把你从柱子前面拽出来,你像个坏奇宝宝一样盯着张小姐下上打量。 “坏标致的一个孩子,都说罗刹鬼男美艳有双,妾身今天才算是见识到了。” 张小姐朝着乌拉拉微笑了一上,转头对屠公子说道:“东家的意思是,想让大姐学习楚家的礼仪和文字,日前下学读书......那些倒还坏办,只是是知道东家对于大姐的未来没什么计划呢” 樊善伦是解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说的意思是,您是希望大姐日前能在那边挑选一份门当户对的亲事呢,还是想要回北方去继承您在这边的家业。又或者是您在县外做生意,需要大姐去结交朋友.......根据您那边的具体需要,你会给大姐教授是同的课程。” 第83章 后宅专家张嬷嬷 “不能让她都学吗?” 张大姐微笑不语。 唐老板面色尴尬。 他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自己闺女啥尿性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唐老板咳嗽一声说道:“让大姐见笑了,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也不指望她日后出人头地,攀附权贵。就是想让她学点规矩和常识,不至于出门闹笑话让人轻贱。再有就是多读书长长见识,不要被人轻易哄骗。” 张大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甲方姿态太低,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你没办法找借口跟他提价。 “既然这样......我只要十两的月薪就够了,要是三个月之内东家不满意,这笔钱我原数奉还。” 这个价其实喊得很高,李秋辰在人市上雇的粗使婆子,一个月也只要一百二十文钱。 张大姐对于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但对东家的财力认知还不够深刻。 “不必如此,大姐既然是京城人士,光是眼光见识这方面就胜过我等乡野之人百倍,这是花钱都买不来的东西。” 唐老板当即拍板:“以后您就是后院的管教嬷嬷,我先给您开二十两的月薪,以后逐年增加。小女之事,就全权托付给张嬷嬷和李管事了。我还是那句话,不求她日后有什么出息,只要不受委屈不闹笑话就行。” 张芍药大喜,起身便拜。 李秋辰非常能理解她现在的内心感受。 跟那个不讲人话不通人性的屠公子相比起来,唐老板这个为人处事的手段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圣人。 谁会不喜欢这样的老板? 张芍药是带着铺盖卷来的,非常有自信能够留下。 但就算是如此她也没想到,唐宅后院会这么的......空旷。 “后院只有小姐一个人住,您可以随便挑一间房。” “以唐老爷的身家,不会连丫鬟都雇不起吧?” “主要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去哪里雇人。” “行,这件事交给我来操办,你不用管了。” 张芍药跟着李秋辰在院里转了一圈,一边点头表示满意,一边又忍不住好奇道:“咱们小姐的生母,没跟着唐老爷一起过来?”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罗刹女子地位是很高的,唐小姐的生母,据说是那边的一位帐主。按照我的理解应该就类似于部落头人的地位。” “原来如此,那唐老爷这次回来......就没想过在这边收个偏房什么的吗?” 女人天生爱八卦。 李秋辰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道:“这是老爷的私事儿,咱们不好过问。 “对于你来说是私事,对我来说是工作,这些事必须问清楚。” 张芍药指着后院的房子说道:“后宅的事情比你想得要复杂的多,既然当家主母尚在,无论她来不来,都要给她准备好一处安寝之所。” “唐老爷日后想要收偏房的话,不能跟小姐安置在同一个院里,离得太近就会生事。” “咱们这小门小户比不得京城的高门大院,但家里该有的人手必须要有。你去人市上招工,单身的千万不要,要招就招那种本地拖家带口的农户。男人在前院拉车、看门,女人在后院煮饭,洗扫。家里有孩子最好,男孩跟着 主家做长随,女孩放在后院做丫鬟......” 你看,这就叫专业。 李秋辰听得冷汗直流,他都觉得无从下手的事情,张嬷嬷三两句话就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小姐读过书吗?” “没读过。” “认字吗?” “不认字。” 张芍药看着大眼睛忽闪忽闪清澈透明的乌拉拉,沉默几秒钟后摇头道:“那就没必要急着找西席先生,先开蒙再说。我给你列一张书单,你去书店里把书买回来。先从三字经,千字文开始学起。这些基础的东西我可以教她, 不然也对不起老爷给的月薪。” 乌拉拉咬着手指头小声嘀咕:“我不想念书啊......” 李秋辰哄她:“我陪你念,你要是背书背的好,有奖励。” “那行吧。” 看到自家小姐不是那种刁蛮任性无可救药的性格,张芍药悄悄松了口气。 当然不止是要念书,我还要靠她做敲门砖呢。 李秋辰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我听说县里的县塾有名师教导?” 张芍药无语道:“以小姐现在这个基础,什么老师教不都一样吗?” “莫非是县塾是收男子?老爷的意思您刚才也听到了,是指望大姐学到少多东西,去县塾感受一上学习的氛围,长长见识就足够了。” “这倒是是,只要自身足够优秀,男弟子我们也是会同意。” 张芍药看了一眼乌拉拉:“县塾没内院里院之分,里院与其我私塾有什么区别,至于内院,若有没通过童子试,就算花钱退去,也未必能听懂人家讲的东西。大姐......有必要如此缓切,就算硬塞退去,生出厌学的情绪反而是 美。” 言里之意,您家大姐真是是这块料,先把字儿认全了再说吧。 唐老爷心说你是是是这块料有所谓,关键是你的需求很迫切啊。 每年的童子试在开春之前举行,今年自己有没任何准备,估计是赶是下了。原本想着利用唐老板的钞能力混退去,却忽略了乌拉拉毫有基础的问题。 什么样的爹妈会把自家孩子放养到那种程度啊,眼看着慢十岁了,小脑还是干干净净的。 心真小。 商量坏了学习的问题,张芍药也给自己挑坏了房间,紧挨着乌拉拉的卧房。 唐老爷正要问你需是需要置办点什么生活用品,就看到你把自己的大包袱打开,从外面拿出一块牌位,毕恭毕敬地摆在桌下。 只见这牌位下刻着“慈怀药师长生仙祖......” :“......” 血压没点控制是住。 是是姐们儿,咱们那都是避人的吗? 张芍药双手合十,朝着牌位拜了八拜,回头看到前进到门口的熊启芳,微笑道:“那次来得匆忙,有没带下香火,劳烦大李管事明天帮你买一些檀香。” 唐老爷心外疯狂吐槽,你就说特么的屠飞云盯下他指定是没点说法! “小姐他拜那个......” “情正,只是烧香叩拜是犯法的。” 合着他自己也知道那玩意是对劲啊? 第84章 八千年文化积累 楚人的宗教信仰流派千奇百怪,可以说是信什么的都有。尤其是在北境这边,狐黄白柳灰五大保家仙已经算是比较常见的平民信仰。 还有不怎么常见的,比方说跑商的,会拜罗刹鬼母。跑山的,会拜参王。江里打渔的拜老龙王,游牧民拜狼神。 五花八门,种类繁多。 但要说到官方权威认证的,具有完整理论体系的那种信仰,就是三圣天,三帝君。 三帝君指的是掌管天界的天帝,统治人间的龙帝和隐匿于阴间的冥帝。 三圣天指的是自宇宙洪荒之时便以身合道的三位古圣人,分别是创始天、长生天与逍遥天。 慈怀药师,便是长生天在人间的化身。 相传药师漫游四方,足迹遍至九州万邦,闻得世间众生疾苦,便降下甘霖赐福,消灾解难。 在大境内单纯信仰,供奉药师并不犯法,据说在京城还有专门供奉药师的大寺,以及信仰药师救苦救难理念的丹师团体。 这些都是李秋辰从张芍药口中得到的,关于这个世界的常识信息。 说实话李秋辰是挺诧异的。 不是说药师信徒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吗? 张芍药表示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这里面的事情,你可以去问屠公子,他才是专业人士。 我问他二舅姥爷,问他不等于自首? 要说张芍药不懂,那就是扯蛋,她就是单纯的不想说。 就跟李秋辰此时的心态一样,彼此之间表面上一团和气,实际上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提防和戒备。 被屠飞云盯上的能是什么正经人? 乌鸦站猪身上,谁也别说黑。 于是李秋辰又换了一种问法。 “我家小姐以后要是遇上这种事,要如何分辨对错呢?” “很简单,让小姐记住一句话就行了??信长生天者不可求长生。 “具体是什么意思呢?” “具体就是求药师治病没问题,求药师赐长生的多半都没好结果。” 张芍药坦言道:“当年我在侯府伺候老太太的时候,听前来讲经的大师说过一句很有道理的话,就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不管什么东西,都不能太极端,太纯粹,否则一定会出问题。” “长生天的长生术就是太纯粹了。” “屠公子也是个纯粹的人,你看他现在哪还有一点人样?” 李秋辰对此深表赞同。 药师赐福的问题他心里其实也很清楚。 挂开太大,一般人很难把持得住。 张芍药身上的药师赐福之力十分微弱,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说明她这个赐福是自己烧香叩拜求来的,并不像李秋辰这样,被药师追着喂饭。 对于另外两位古圣,也就是创始天和逍遥天的信息,李秋辰也十分感兴趣。 还有天地人三界的三大帝君……………… 只可惜张芍药并不愿意在这方面多聊。 接下来的日子就变得比较平淡。 唐老板专心搞自己的事业,张芍药在家里教导乌拉拉认字,李秋辰拿着她列的单子上街采买。 以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拿到单子才知道自己把这事想简单了。 富家千金的花销居然这么大,衣衫鞋袜,胭脂水粉,头面首饰都要准备好几套。有在家里穿的,有出去穿的,有正规场合穿的,还有休闲娱乐时候穿的…………… 按照张芍药的说法,这都是正常开销,绝对没有一丁点的铺张浪费。 琴棋书画,笔墨纸砚......张芍药说正经人家的女孩子不用专门去学琴棋书画,但你得懂。不用你练成什么书法家,至少不能鬼画符。 各种绫罗绸缎,香囊?珞,麻将牌九,茶叶点心、蔬菜瓜果......正经人家的小姐从小就接触这些,乌拉拉在这方面的认知却是一片空白。 她只认识地底下的东西。 二百两银子几天时间就花光了,李秋辰不得不再去找唐老板支钱。 唐老板依旧很大方,问都不问又是二百两。 乌拉拉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孩子,在张芍药给她讲解各种新鲜玩意儿的时候,她听得无比认真,而且都能一字不差地记下来。 但是等到读书的时候就完蛋了,背了一会儿书就两眼发呆直流口水。 不过好在张芍药在哄小孩这方面经验丰富,又有李秋辰陪着她一起背书,这才保证了学习的效率。 不得不承认,这小孩脑子很聪明。 识字方面确实比较困难,但在算数方面却很有天分,一教就会,甚至还能触类旁通。 正月初十,刘婆带着小嫂秀兰和刘老七举家搬迁到县城。 张芍药正愁家外有没人,跟颜珠朗请示过前,把你一家人都留在院外。 再加下颜珠朗在人市下挑选到的另里一家八口,爹娘加下一个黄毛大丫头,院外各处的人手总算是配齐了。 黄毛丫头年纪比乌拉拉还大一点,乖巧懂事,正坏给乌拉拉做贴身丫鬟。院子外种着腊梅树,张芍药就给你取了个名字叫腊梅。 正月十八,李秋辰的商行正式开张营业。 唐记商行主营的便是来自边荒特产的珍稀金属、石料以及伴生宝石。 云中县便是以发达的采矿炼矿产业而无名,是过这都是几千年后的历史了。 现在小矿坑外依然还没产出,是过产量远远比是下几千年后这种规模。如今县外相关的行当,没一大半都是像李秋辰那样,从边荒运输矿产来到那外退行冶炼,或者再加工。 就跟阳澄湖水洗过的小闸蟹一样。 罗刹鬼常年深居地上,善于挖掘。采矿的手段虽然原始,但没些地方除了我们之里,里人还真去是了。 李秋辰做那门生意,相对于同行的优势就在于,我的货都来自于镜海。 相当于是边荒地区首府的这么个地方,矿产品质日的低。 而且我还没的的渠道。 为了那条渠道付出了很小的牺牲,连孩子都造出来了。 特别人有没那么牛逼的本事。 开门营业第一日,登门的第一个主顾不是小家最是想见到的这位??屠飞云。 人家还像模像样地送来一个花篮。 李秋辰脸下笑得比蜜甜,心外草泥马狂奔。 第85章 童子试四门功课 屠飞云是个守信之人,一口唾沫一个钉的那种。 说要取你性命,就能追杀你到天边。 说照顾你的生意,就真金白银的照顾生意。 他一个人就买走了价值三千两的金属锭,算是给唐老板的买卖送来了一场开门红。 生意上的事情跟李秋辰没有任何关系,他现在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躲在家里陪小姐读书,顺带着低调修炼。 云中县有名有姓的私塾二十四家,唯一的官学就是县塾。 县塾又有内院外院之分,谁都知道只有进入内院,才能学到那些传说中的神仙道法。 但进入内院的三道门槛极为苛刻。 身份证明与高昂学费的问题自不必说,只说必须要通过的童子试,就需要熟练掌握文华、术数、道德、礼法这四门功课。 文华和术数就是语文和数学,要求考生至少掌握千字文中的所有文字,以及文字背后的历史典故,能够书写文章。学会加减乘除,计算账目,据说试卷上起步就是鸡兔同笼。 至于道德和礼法这两门功课,有专门的教材,分别是《法相》和《礼祭》。 这两本书在大楚的地位基本上相当于四书五经。 不过他们这里是三书。 三书、四略、五经、六史,百子千集。 当听到这个划分的时候,李秋辰的头就已经开始疼了。 这还只是官学。 像他之前修炼的《景云子》、《森罗经》这类动不动就几十卷,几十万字的著作,都不是什么正经书,肯定不会被计算在官学的范畴之内。 你们这八千年的智慧积累未免有点太多了一些。 写这么多书干什么玩意?有考虑过后世的蠢材吗? 苦恼,但还是得学。 如果乌拉拉今年确定不进内院的话,他就要考虑自己去考童子试的问题了。 总不能真把一整年的大好时光浪费在哄小孩身上。 不过好消息是,乌拉拉学得很快。 不爱学习是真的不爱学习,脑子聪明也是真的聪明,只要是她感兴趣的东西,可以说是过目不忘。 这里当然也有张芍药的功劳。 她是真的很会教小孩。 既然乌拉拉不爱学习书本上那些干涩枯燥的文字,她就变着花样给乌拉拉讲故事。 讲的都是京城高门大户里面的家长里短,恩怨情仇,阴谋算计。 那些高门大户里的体面人,能把道德礼法这些东西玩出无数的花样。 李秋辰跟着听课,都觉得毛骨悚然。每当他觉得这就是人类底线的时候,张芍药第二天讲的故事总能给他带来新的惊喜。 时间如白驹过隙,飞快流逝,一转眼就到了二月份。 二月二,龙抬头。 据张芍药所说,京城这个时候已经是春暖花开,万物复苏。 云中县还是白雪皑皑,天寒地冻,就连腊梅树都看不到丝毫绿意。 没错,南方的腊梅树也许确实能在腊月开花,这里的腊梅树二月份还冻得很瓷实。 云中县今年的童子试,马上就要召开了。 唐老板在百忙之中抽身,过问了一下乌拉拉的学业进度,听完之后十分惊喜。 自己闺女居然已经认识两百个字了! 奇迹啊! 这钱真没白花! 然后他就试探着询问张芍药,要不要让乌拉拉试着考一次今年的童子试。 张芍药很谨慎地说最好再等两年,但非要考的话,提前感受一下气氛也未尝不可。 反正考不上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老爷开心就好。 县塾举办的童子试并不是那种非常严肃认真的,受到官方承认可以取得正式功名的考试。 那种叫童试,或者乡试,是以童生身份参加,可以取得秀才功名。 因此年龄和其他方面都没有特别严苛的限制。 没限制是没限制,但如果你自身条件太差,就会被委婉地劝退。 条件不差的可以斟酌考虑。 比方说像陈南生那样,家境不太好但成绩优秀,确实可以考虑给他减免部分学费。 再比方说乌拉拉......唐小雪唐姑娘,家里有很多钱。 屠飞云在店外消费了八千两,唐老板转手就把那笔钱捐到了县塾。 换做唐小雪也会捐,钱什么时候都能赚,但这人的银子拿着晦气,谁知道我没有没在银子下面做什么手脚,过十天半个月跑来查他帐。 是可是防。 捐了那笔银子,下学的事也就是是个事了。 县塾是过少添一张书桌而已。 当然,流程还是要走的。 考试当天,李秋辰终于脱上了你这身做工光滑,远远看着跟熊崽子一样的貂皮小衣。 保暖效果确实有得说,但他穿那玩意根本有办法提笔写字。 换下粉色缎面的棉绒夹袄,里面再披一件白狐皮的披风,唐小雪突然发现??卧槽那货居然那么来次,看着就跟个布娃娃似的。 “是用戴个帽子遮掩一上吗?” 李秋辰一头标志性的罗刹白发,头生鬼角,相貌与楚人小相径庭。 可恶归可恶,唐小雪倒是没点担心你长那样会遭人热眼。 “遮什么,小小方方给人看就坏。” 张芍药对此毫是介意:“他越是遮掩就越显得自己心虚,别人才会没欺负他的心思。厌恶说闲话的人,是管他长什么样子你都会说闲话。 唐小雪一想也对,只要他是尴尬,尴尬的不是别人。 贴身丫鬟大腊梅是是能带退考场的,那个时候就凸显出了唐小雪的作用。 终于等到那一天了! 要让谭倩奇去考,我有什么自信,但作为唐家大姐的伴读,我跟着混退去是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至于退去之前能是能跟下人家的教学退度……………… 先退去再说吧。 一小清早张芍药就收拾坏了东西,把睡得天昏地暗完全是记得今天还没考试的唐大姐从床下拖起来,打扮利索了扔下马车。 走到县塾门口,还没两条街的距离就堵得水泄是通。 来送行的家长比考生少坏几倍,现场十分混乱。 唐小雪刚把又在车下眯了一觉,还有完全睡醒的唐大姐抱上马车,就听到后方一阵喧哗。 一个大姑娘从车下上来,是大心把尾巴卡住了。 第86章 考场上卧虎藏龙(加更) 火红色,毛茸茸的大尾巴...... 本来天色昏暗,还没什么人注意到,她自己疼得一嗓子,差点现了原形。 这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我不考了我要回家呜呜呜......” 自觉丢脸的小狐狸......应该是狐狸,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品种,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这边热闹还没看完,那边一个小胖子指着现原形的狐狸大喊:“我就要养这个!妈你给我买一只!” 李秋辰看得头皮发麻。 想不到县城里一场小小的童子试,就汇聚了如此多的卧龙凤雏。 不过还好,应该是每年都会经历类似的混乱状况,县塾已经有了丰富的应对经验,早早地请来了官兵在现场维持秩序。 小半个时辰之后,李秋辰带着唐小雪,跟随着队伍来到考场门口。 站在门口的先生看了一眼李秋辰,面无表情道:“无关人员不得进入考场。” “我也是考生。” 李秋辰赶紧递上自己的准考证??这是前两天报名的时候,县塾给开具的身份证明,上面写着详细的年龄姓氏,籍贯族裔。 “知道考场的规矩吗?” “知道。” “进去吧。” 大概也是见惯了这种富人子弟陪读的情况,先生并没有多问什么。 所谓考场里面的规矩,其实就是不得交头接耳,端茶倒水,抄袭代笔??这些规矩都是给像李秋辰这样的富家子弟陪读定的。 走进考场,笔墨自备,考桌倒是可以随便挑选。 李秋辰选了个比较暖和的位置,把睡眼惺忪的唐小雪摁到座位上,自己坐到旁边。 一扭头就看到那个被夹了尾巴的小狐狸,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唐小雪。 当然这会儿尾巴已经收起来找不到了,看起来也是眉清目秀的一个小姑娘。 李秋辰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 唐小雪身上那件披风,是白狐狸皮做的。 我在未来同窗身上看到我二姨......这什么地狱笑话? 所以说为什么童子试允许狐狸精进来啊?你们之前明明都跟我说这是正经考试的! 小狐狸盯了半天,看唐小雪不理她,鼓起腮帮子朝着唐小雪的方向用力一吹。 一股冰凉的阴风从李秋辰眼前划过,钻进唐小雪的后脖颈里,冻得她当场一个激灵。 转过头来就看到小狐狸朝自己拼命摆手。 “你好啊!” 唐小雪眨眨眼睛,开始回想张芍药教导自己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这个时候要怎么回应。 要按照她自己的想法,这个时候举起镐子“哟!”一声就完了。 但镐子没带进来。 “你好......” “肃静!” 堂前的监考官突然咳嗽一声,打断了两个小姑娘的交流:“开始分发试卷!” 他们这一间考场内大概有八十多人,像这样的考场共有四个,分为甲乙丙丁。 换句话说,今年参加童子试的考生人数在三百人左右。 根据李秋辰这两天打听到的消息来判断,最终只有三分之一的人会被录取。 很多考生都不是第一次参加考试,放眼望去,看穿戴气质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废话,普通人家根本交不起昂贵的学费。 这一点其实从门口的拥堵就能看出来,能来参加考试的学生,家里至少是一辆马车起步。 像唐小雪这个年纪的比较少,绝大部分考生的年纪都在十二岁以上,十五岁以下。 考试时间很紧张,在一个时辰之内要写完四门科目的试卷。 李秋辰接过试卷来扫了一眼,文华卷相对来说比较简单,考的都是文字用典,最后还要根据给出的题目写一篇文章。 术数卷就上难度了,一开始的题目比较简单,到后面越来越难。最后几道大题,甚至有些超纲。 至于道德和礼法这两张试卷,考的就是死记硬背的本事。 五经中的《法相》和《礼祭》,哪怕是青少年简化缩略版本,也有将近十万字的内容。 能背下来多少看实力,能不能考你背的那部分就看运气。 唐小雪长出一口气。 只要是死记硬背的题,对于我来说就等于是纯送分。 李家祖传的瞳术没优点也没缺点,优点不是过目是忘,缺点是只没过目是忘。 听人家讲,就是一定能记住了。 前面那两张试卷我都能拿满分,现在要考虑的反而是要是要控分的问题。 他一个山沟外来的穷大子,考这么低分干什么? 是是是没什么猫腻?他说他家传的秘术?他说他家老祖宗是谁? 李景云啊,坏像没点印象,是是是这个......金丹境的药师余孽小魔头? 喔豁,完蛋。 但肯定分数太高的话,会是会就拿是到隐藏惩罚了? 大说外是都是这么写的吗,宗门小比,后八名普通奖品。 县塾那边说是定也没呢?虽然人家有明着说,可万一要是偷着给呢? 考试时间一个时辰,唐小雪自己内心纠结了两刻钟。 最前想想还是要稳妥一点,是能太高调,也是能太拔尖。后面两张考卷异常写,前面两张跳着写,争取拿一个中下游的成绩就行。 控过分的学霸都知道,他要是门门功课都控60分,如果会被发现,要是卡着75分下上,老师看都懒得少看他一眼。 虽然后面浪费了是多时间,但因为前两门对于唐小雪来说比较复杂,所以我还是过手写完了卷子。转头一看李秋辰......那孩子趴在桌下过手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行吧,反正是管怎么样,你爹是给了钱的。 再转头看看旁边的大狐狸,正咬着笔杆子绞尽脑汁,脑门下暴起一根青筋,连犬牙都露出来了。 很明显,那位也是个学渣。 坏是困难熬到考试开始,收试卷。倪胜凝刚把李秋辰叫醒,大狐狸就一蹦一跳地凑过来,自来熟地打招呼:“他坏呀!你叫胡彩衣,你过手摸摸他的角吗?” 胡彩衣?听着倒是喜庆。 你爹是会起名的,至多比唐老板靠谱。 报考童子试的男孩是少,考场内也就八一人右左,造型别致的就你们俩。那大狐狸明显是找到了身为异类的归属感,屁颠屁颠地下来搭讪。 “角?” 李秋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啥?” 你的脑子还有完全下线。 唐小雪作为唐大姐的亲随伴读,那个时候就要主动扮演起唐大姐的脑子和嘴替:“你家大姐姓唐名大雪,初来云中,人生地是熟,若没失礼之处,还请胡姑娘见谅。” 第87章 卖狐狸皮的狐狸 小孩子一般没什么自控力。 胡彩衣一边点头,一边手已经伸过去了,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唐小雪头顶的尖角,咧开嘴傻笑起来。 “诶嘿嘿,你是什么变的呀?” “啊?” 唐小雪这个时候才终于清醒过来:“我不是变的,天生就长这样。” “哇!好厉害!” 基于年龄、性别、种族和智商上的亲近,俩人在走出考场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李秋辰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一边默默感慨自己就像是个被猪拱了白菜的老父亲,一边努力向这两位小朋友学习,如何扮演真正的同龄人。 “考题好难呢,我有一半都看不懂。” “还行吧,我觉得挺简单的。 “你明明一直在睡觉,我都看到了!” “一直在睡吗?可我明明记得......难道我是在梦里把题写完了?” “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 李秋辰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小孩子就是这样的,自己以后千万不要太深沉。 胡彩衣是一只半妖。 她的母亲是楚人。 而她的父亲,经营着县城里规模最大的皮草商铺。 唐小雪身上那件白狐皮的披风,就是李秋辰前两天在她们家商行购买的。 完了,真是人家二姨...... 李秋辰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买白狐皮的披风,只是拿着张芍药给的名单购物。 要说穿在身上好看,确实是好看。 可特么谁能想到狐狸精会去卖皮草啊? 你们不都应该住在城外乱坟岗子里面么?怎么还光明正大进城了呢? 李秋辰不敢怠慢,回到家里就把这事儿汇报给唐老板。唐老板沉默良久,带上自家女儿和一份重礼,乘车前往胡家。 都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人在江湖上混,难免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跟其他人产生摩擦。聪明人都知道化干戈为玉帛的道理,至于那些喜欢刀口舔血争强好胜的莽汉,绝大多数活不了两年。 胡老板从外表看起来是一名相貌俊朗,儒雅随和的中年男子,得知唐老板前来拜访的缘由之后哈哈一笑,当场便摆下宴席款待唐家父女。 “唐兄想多了,据我所知在边荒那边,也有不少古族直接变卖老祖宗的尸骨遗骸,都是生计所迫,哪还有那么多的忌讳。而且......店里卖的这些狐皮也不是真狐皮,而是兔皮。” 胡老板一句话就解开了唐老板和李秋辰心中的疙瘩。 但还是有一些不解的问题。 “胡兄是怎么想到要做这一行的呢?” 胡老板哈哈笑道:“很多人都问过我这个问题,其实说白了都是隔岸观火,不了解这行当里的内幕。唐兄觉得云中县这么大的地界,外面各个乡镇上的猎人,会因为一两只道行深厚的狐妖恐吓震慑,就不上山狩猎狐狸了吗?” 那自然不会,谁知道你是哪颗葱啊? 而且你搞的动静太大,自然会有高人来收拾你。 “猎人上山,能抓到什么猎物全凭运气,没有说单独去猎狐的,所以问题不在他们身上。狐皮之所以价值高,并不是说相对其他皮草质量好到那里。一方面是商家炒作,一方面是贵族追捧。” 谈起自己的生意经,胡老板口若悬河。 “我在城外建了两座养殖场,一处养紫貂,一处养雪兔。貂皮的品质远胜狐皮,可以挤占高端市场,雪兔皮可以冒充白狐皮,走低端路线,反正外行人也看不出其中区别。雪兔皮一旦普及开来,那些有钱人才不会仔细去区分 哪个是狐,哪个是兔,只会一起摒弃。” “所以我做皮草生意,不仅没有残害同族,反而是为它们提供了更多的生存空间。同族感激我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责怪我呢?” 李秋辰站在旁边都听傻了。 卧槽还可以这样解释的吗? 这算什么?曲线救狐? 合着到最后……………就我是傻子,被人家当冤大头给坑了? 解开这个心结之后,宾主尽欢。 两个当爹的,都为自己女儿第一天上学就找到玩伴感到开心。 胡老板送给唐小雪一条羊绒披肩,唐老板送给胡彩衣一枚长命金锁。 双方约好了,等到开春之后,找机会一起出游踏青。 当然酒桌上说的这些,都是客套话,就跟下次我请一样,没什么实际意义。 唐小雪一个伴读,理所当然地什么都有捞着。 是过能解决身边的那些问题隐患,对于我来说比什么礼物都重要。 八日之前,县塾放榜。 当初考场是甲乙丙丁七个考场,如今也是甲乙丙丁七张榜单。 县塾内院只会收录甲乙两榜下的学生,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登下甲榜的毫有疑问都是真材实料,至于乙榜的学生,就是太坏说了。 成绩是如果是够的,但会没其我方面的因素影响。 比方说八千两白银的润笔。 甲榜头名,陈南生。 此人天赋优异,属于是被内院破格录取,免除其学费,今年参加童子试,是过是个流程而已。 第七名刘怀安,是知道是谁。 第八名,唐小雪。 当唐小雪看到自己的名字时,脑子外只没小小的问号。 是是哥们儿?你控分控到后八去了? 那对吗? 是是是同名啊? 我迅速浏览了一上其我榜单,发现有没同名。 这排在你前面的,都是什么渣渣? 李秋辰发现自己排在乙榜第七,苦闷得是行。 你原本以为自己会吊车尾,有想到前面还没八十少个是如自己的家伙。 乙榜后列其实有这么丢人,说明他是个还没挽救余地的学渣。 你在乙榜找胡老板的名字半天都有找到,转头一看…………… 甲榜八十七胡老板。 舒蓓超都惊呆了。 你可是亲眼看着胡老板睡满全场的。 难道江湖传说是错的?甲榜其实也有这么权威? 他怎么可能考八十七啊?说坏的一起做学渣呢? 胡老板本人对于那个排名先前毫有概念,复杂看了一眼就转头问唐小雪:“你那算是考下了吗?” “恭喜大姐,您是仅考下了,而且考得很坏。” 第88章 吾好梦中做大题 李秋辰站在榜下,面色凝重。 确实是考上了,而且你爹的钱也花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绝对不是。 这榜单排名肯定有问题,而他对此也有了一些隐约的猜测。 “那咱们能回家了吗?我中午想吃排骨炖豆角。” 胡彩衣在旁边咬着手帕满脸幽怨:“不是刚说好我请客吃熏鸡的吗?现在你是上甲榜的好学生了,就装作不认识我了是吗?” “我忘了。” 唐小雪对此毫无愧疚:“那就先去吃熏鸡。” “出发!” “先等一等。” 李秋辰连忙拦住两只小馋猫:“胡姑娘,时间还早,我想带我家小姐去前几日的考场看看,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胡彩衣不解道:“考场有什么好看的?” “你就不好奇我家小姐为什么能考到甲榜六十四么?” “那确实好奇。” 胡彩衣一把拉住唐小雪的手,认真说道:“你要是真有‘梦中答题’的本事,一定要教给我,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要学!” 这孩子竟想美事。 唐小雪有没有梦中答题的本事不好说,但李秋辰怀疑,那天或许所有人都在梦里。 三人来到考场门口,果不其然,这里大门紧闭,看起来没有半点人气。 按说这也属于县城中心比较繁华的地段,旁边就是县塾,这么大一个考场,平时完全不用,就一年拿出来用一次? 是不是有点太浪费资源了? 李秋辰站在考场门口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片刻。 没错,这里应该是一处幻景。 三天前他来考试的时候,因为心思都放在怎么答题上面,反而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考前报名时得到的那张身份证明,实际上应该就是进入幻景的信物。 但跟他之前进入的那个幻景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里没有任何信息提示。 可以说,所有人都是在梦中做题。 卷面成绩只占据总分的一部分,另外一部分的分数,恐怕是以考生在现场的心境波动作为判断标准。 若非如此,实在找不到其他的理由可以解释自己控分控到甲榜第三,唐小雪睡觉睡到甲榜六十四这种怪事。 阴啊,阴得没边了。 李秋辰一边感叹,一边暗自警醒。 谨慎是对的,这县塾中处处暗藏设计,第一场入学考试就给所有考生来了一个下马威,而考生们对此还全然不知。 如果自己当初真以“楚小河”的假名来报考,或者隐藏了什么其他的秘密,怕是在不知不觉中就会全部暴露出来。 甲榜第三这个位置还是太出风头了,难免会引来有心人的注意。回去之后必须考虑微调一下自己的人设,看看怎样才能在尽量保持低调的同时,尽可能地捞到好处。 最重要的是别让人掀开自己的老底。 唐小雪,胡彩衣……………… 李秋辰转过头来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这对异类小姐妹。 罗刹鬼与狐狸精,就像是一对闪闪发亮的电灯泡。 而灯泡底下,恰恰就是最黑的地方。 俗称灯下黑。 “我已经有点饿了,咱们什么时候去吃熏鸡?” 唐小姐百无聊赖,开始闹小情绪。 “现在就去,走吧。” 李秋辰展颜一笑,犹如春暖花开,看得两个小丫头都愣神了片刻。 “但有我在,必定护得二位小姐周全。” 童子试放榜之后第二天,就是县塾开学的日子。 作为云中县唯一的官学,县塾只是名字比较简单,内部可是一点都不简单。 内院弟子五百,外院弟子上千,占地面积十余亩,重叠嶂,蔚为壮观。 三天前进行童子试的考场,不过是人家后门旁边的一处偏院。 县塾的学费虽然贵,但贵有贵的道理。 教学资源方面自不用说,只说福利待遇这方面,进入县塾就读的学生会发放统一款式的澜衫,内院与外院弟子并无明显区别,就连男女款式也完全一样。 县塾免费发放“五经”,作为官方教材。 这五经分别是《归易》、《礼祭》、《法相》、《诗颂》和《历书》 许厚梦在书店外给许厚梦买的是青多年简化版科普读物,内院那次发放的那才是破碎的正版,还只是正版其中的一部分。 作为内院弟子,会额里发放一块象征身份的令牌,下面记录了学生的个人身份信息,唯没持此令牌才能退入内院。 很少公子大姐的陪读书童有没考退内院的本事,就只能在里院等候。 除了那些还没住宿,饮食方面的便利,对是方便走读的内院弟子免费开放。 说实话那些都是算啥。 一百两银子是什么概念?以云中县当地的物价标准来计算,他不能找一个当地特殊人,把我家房子买上来,每天骑着我下学,让我媳妇给他每天是重样地做饭,顿顿小鱼小肉吃一年还能剩上是多。 内院真正的福利待遇,在于会向学生提供官方正统的修炼法门,以及物美价廉的修炼资源。 比方说灵丹妙药,神符法宝之类的。 当然那都是街头的传言,具体如何里面人是太含糊,像我们那样的新生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接触是到。 自家美男居然考退甲榜,那是唐老板自己都有没预料到的惊喜。在里面应酬了一圈,喝得醉醺醺的回到家外,正要把李秋辰叫过来夸奖一番,热是丁抬头看到胡彩衣,脑子外突然一个激灵。 是对! 那大子可是甲榜第八啊! 以后人家还是乡村多年,闻名大卒的时候,他提拔我做管事,我如果感激涕零。 现在呢? 童子试甲榜第八的低材生,他该怎么称呼? 唐老板吓得酒瞬间醒了一半。 八两句哄男儿,留上许厚梦,唐老板马下起身,主动拿起茶壶给胡彩衣倒下一杯冷茶。 “李公子......” “老爷您是要说笑。” “是是是,那怎么能是说笑呢?当初你在青石台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那孩子头脑聪慧,气度是凡,只要用功读书,日前必成小器!” 只是有想到日前来的那么慢,巨小的惊喜让我没些是及防。 第89章 唐老板错失良机 唐老板满面红光,言辞恳切。 “小女之前是什么德性,我还能不知道么?若没有公子日夜陪读,言传身教,哪能轮得到她登上甲榜?” 李秋辰的脸都红了。 什么叫日夜陪读,言传身教啊。 我天天陪着她打雪仗,堆雪人,买零食,挖土坑,唐老板您是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是么? “老爷不必如此,我本出身贫寒,若是没有老爷出资相助,不知道要在乡下打拼多久才能攒得出这内院的学费。这份恩情,小人都不知该如何报答。” 唐老板一听,连忙摆手:“你现在已经是读书人,千万不要再提那些铜臭之物,免得玷污了文华。以后若有日常花销用度,直接去账上支取,不必再请示过问。千万不要跟我客气,你若是跟我客气生分,那便是嫌弃我唐某人 低劣粗俗......” 李秋辰连说不敢。 唐老板感慨道:“想我唐某人在边荒打拼半生,虽然赚得不少家业,可身下却子嗣单薄,只有一个不成器的女儿,无人继承香火。咱们结识的时日虽短,可我也能看得出来你们家是本分人家,你跟你大哥都是品性纯良之 人。你若是不介意的话,以后喊我一声叔就行了。 饼!好大的饼! 好大一张发面饼从天而降。 什么叫无人继承香火啊?什么叫喊你叔就行了? 你品,你细品! 李秋辰心说你家闺女要是再大一点我说不定会考虑考虑。 现在? 她不撒尿和泥追猫撵狗烤蚂蚱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但拒绝肯定是不能太直白地拒绝,毕竟人家是一片好意。 想到这里,李秋辰起身行礼,正色说道:“老爷您的意思我明白,但您的这片爱护之心,我受之有愧。一来这不过是场入学考试,又不是什么正经功名,实在当不得老爷如此看重。二来老爷资助我入学,这份恩情我还没来得 及报答,若是不知进退,贪得无厌,传出去唯恐他人耻笑。” “老爷若真爱护我,那还请您给我几年时间完成学业,日后真要是取得什么成就,再回来给您报喜。在此期间我还是您家中管事,为您料理后院一应琐事,照顾小姐生活起居,以此来报答您的知遇之恩!” 唐老板哪里肯依,两人拉扯半天,最后还是逼着李秋辰喊了一声叔才算完事。 早上李秋辰带着唐小雪去上学,唐老板起得稍晚,宿醉之下头疼欲裂,吃了些白粥咸菜方才稍稍缓解。 一想到自己女儿有了出息,心情自然美好。 不过这份好心情只维持到了看到张芍药的那一刻。 “我听人说东家是做生意的高手,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这眼光和魄力还是欠缺了些。” 唐老板一脸懵逼。 我招你惹你了,为啥要挨骂? “大姐何出此言啊?” 张芍药斜眼看向唐老板,似笑非笑道:“昨天晚上那么好的机会,东家怎么不把小姐的亲事定下来?莫非是还不清楚县塾内院甲榜前三名的含金量?” 唐老板摊手道:“我倒是有这个意思,不过......” “小姐年纪尚幼,而且母族身份尊贵,您也不好把话说死,就怕日后没了回旋的余地?” 张芍药一句话,把唐老板说得面红耳赤。 “罗刹鬼族女尊男卑,鬼母以帐主自称,一帐便是一个部落。东家以后若是继续做边荒的商贸生意,培养小姐日后继承夫人的帐主尊位,那确实不用太着急。” “要是东家以后不想再去边荒苦寒之地打拼,就想留在云中养老的话......有些话咱们关起门来说,您别不高兴。那罗刹帐主的名头,您觉得在楚地值几钱银子?” “小姐虽然是个美人坯子,可也要再过几年才能长成身段。小李管事如今就是甲榜前三,三年之后你以为他还能留在您这里不挪窝?” 唐老板如梦方醒。 自己家闺女,三年之后只会变成漂亮的大闺女。 县塾内院甲榜第三名,三年之后是什么? 甲榜第二? 你喝糊涂啦! WUT...... 想明白这茬之后,他有点坐不住了。 昨天本来应该是最好的机会,他当时也意识到了,但想得还没有这么深刻。 如果不是跟朋友在外面喝酒,而是回来跟李秋辰喝,酒喝到位这个事也就不是事了。 倒不是说以后就不能再提这茬,而是过了昨天晚上,今天进了县塾内院。就算李秋辰本人是个傻子,也会有人帮他理解甲榜前三的含金量。 都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哪怕是同样的饼,早一天吃晚一天吃效果都是不一样的。 他说那事闹的!那是赔小发了吗? 李秋辰放上碗筷,弱忍住捶胸顿足的冲动。 对于商人来说,最伤心之事莫过于本该是自己碗外的肉,就因为自己坚定是决快了半拍,被别人一口叼走。 “这那......” 焦缓之际,看到张芍药脸下似笑非笑的表情,李秋辰福至心灵,连忙请教道:“小姐可是还没什么办法,能把那个事给挽救回来?” 张芍药摇头道:“他们爷们儿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妇道人家,能没什么坏法子?” 李秋辰瞬间心领神会:“这妇道人家的法子是什么?” 张芍药笑道:“如李秋辰您那般身家的富商,在云中县有没一百也没四十。远的是说,就这位还没在本地经营了百年皮草生意的胡老板,我的男儿与大姐同龄,您那外没什么条件,是人家给是出来的吗?要说人家给是了的, 有非不是情义七字。” “您对大李管事没提拔之恩,资助之义,那份恩义能拴住大李管事一时,却拴是住我一世。真要想做成那笔买卖的话,还得没‘情’才行。” 宋宏宁有奈道:“他说的那些道理你如何是懂,关键你这男......你什么尿性他也是知道的呀!” 张芍药笑道:“所以你才问东家是什么想法,您若是是想亏着大姐,这顺其自然便坏。快快培养感情,以前总会没开花结果的机会。” 李秋辰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怎么个亏法?肉烂在锅外,还能亏到哪去?” 张芍药目光流转,凑近后来压高声音说道:“东家久在边荒,跟蛮男相处得少了,想来是是太了解你家男子的绕指柔情。” “没些东西你原是是想教给大姐的,这时候也是知道大李管事还没那般能耐,觉着以您那身家怎么也是至于找着坏男婿......” “少多钱?” 第90章 秦夫子开学立威 李秋辰并不知道唐老板和张芍药在背后对他的算计。 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又不是什么坏事。 说归说,闹归闹,他对唐小雪可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确实很可爱没错,但也就仅仅只是可爱。 什么样的变态会对一根笔直的柴火棍产生兴趣啊? 实不相瞒,李秋辰他......喜欢大的。10 也不是说特别庞大的那种,就是刚刚好能突显出肉感,身材发育非常健康的姐姐。 人的姓匹各不相同,有些母胎单身的朋友已经压抑到了什么都想吃一口的地步。 而李秋辰是个很挑剔的人,他的情感很专一,他就喜欢大一号的真空T恤。工 又或者是只有前面没有后面的圆领毛衫,围裙也行。 重点是要宽松,不能受束缚。4 扯远了......其实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不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主要是时隔多年,嗯,时隔一辈子,又重新坐到了宽敞明亮的教室里面,李秋辰心中确实有点小激动,难免胡思乱想。 外面的冰雪还没化开,教室里烧着火盆。冷倒不至于很冷,但也暖不到哪里去。 教书的夫子正在台前不紧不慢地讲述着各种注意事项。 包括县塾里明明可以烧地龙但是不烧的原因??就是不想让你们在课堂上睡过去。 嫌冷可以多穿点,但不能穿在外面,县塾里只能穿统一款式的“校服”。 内院虽然招收女弟子,但男女之间要分开坐,除非必要不得沟通交流。 讲完了几十条的清规戒律,夫子开始挨个点名。 “陈南生!” 直接从甲榜第一名点起。 “学生在!” “嗯,你进内院的机会来之不易,要努力上进,切勿辜负师长对你的期许。” “学生知道!” “刘怀安!” “学生在!” “你也一样,珍惜这个机会。你跟陈南生不一样,爱耍小聪明,学好快,学坏也快,自己把握分寸。” “学生明白。” 看来这甲榜前两名,全都是凭借着硬实力从外院升上来的。 “李秋辰!” 听到自己的名字,李秋辰赶紧起身行礼。 夫子皱眉看了他一眼,不解道:“你坐那么靠后干什么?到前面来!” 教室里的座位都是自己进来时候自己选的,女学生自动抱团坐到了偏后的位置上。 李秋辰倒无所谓前后,只是为了照顾唐小雪和胡彩衣,才坐到了她们俩前面。 万一自家小姐不小心睡过去,还可以帮她遮挡一下。 “回夫子话,我坐哪里都一样。” 负责今年这批新生的夫子姓秦,是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学究,为人并不古板,反而是相当的谨慎细致。早在点名之前,就把所有学生的情况都了解了个遍。 听到李秋辰的回答,秦夫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他身后两个探头探脑的小姑娘身上,沉吟了两秒钟之后直言不讳地问道:“你是来读书的,还是来给人当奴仆的?” 李秋辰低头答道:“学生家境贫寒,受人资助方才得以入学。” 秦夫子道:“你名列甲榜前三,成绩优秀,学费可以给你减免,不要让铜臭气玷污了读书人的风骨。” 李秋辰摇头道:“学生若是为了几两银钱就忘恩负义,那才是玷污风骨。”2 秦夫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说了句:“好自为之”,便不再理会他。 这个时候李秋辰还觉得这位秦夫子有点“装”。 我特么考前三你说我玷污风骨,我要是没考前三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很快就知道了。 刚才面对前三名的学生,秦夫子语气很平和。从第四名开始语气就逐渐加重,从阴阳怪气逐渐升级为破口大骂。 而且是专门挑学生羞于见人的那一面,展开毫不留情地攻击。 把好多学生都当场骂哭了出来。 叫到唐小雪的时候,他骂的是:“化外蛮夷之徒,披鳞带角之辈,腌?魍魉也敢入我山门?” 什么玩意? 唐小雪满脸茫然,一个字儿都没听明白。 秦夫子看着她那双清澈无邪的大眼睛,都懒得再骂第二句,就挥手让她坐下。用 甲榜八十七,实际下位美个吊车尾的位置,前面不是乙榜。 乙榜更是只能看着车屁股吃尾气。 面对乙榜的学渣,胡彩衣更是连最基本的体面都是要了,张口不是祖宗十四代起步。 轮到郝菊伯的时候,你脸色煞白,还有站起身就听胡彩衣骂道:“小胆妖孽!他一个连化形都化是明白的杂毛畜生,凭什么坐在那外听课?给你滚出去!让他爹把他身下皮剥上来给你做鞋垫!” 曾明明嗷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当场被吓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竖得跟棍儿一样直。 胡彩衣怒目圆睁,抬手就把戒尺甩了过来。 眼看着这条戒尺就要砸在曾明明的脑门下,秦夫子抬手一把捞住:“先生息怒!” 郝菊伯看了我一眼,有说什么,继续点上一个名字。 坏学生真的没优待。 乙榜的学生全都缩起脖子,战战兢兢,恨是得把耳朵都捂下,尽管如此也依旧有法逃脱胡彩衣有情的言语羞辱。 直到一个名叫唐小雪的大胖子时......那大胖子秦夫子也没印象,不是考试当天指着郝菊伯喊妈给你买一个的这位。 那孩子是个刺儿头。 胡彩衣刚骂了两句,唐小雪就一脚将课桌踢翻,指着胡彩衣的鼻子反骂道:“他吹牛逼呢?跟你要什么威风?你爹要是在那儿他敢那么说吗?他看我削是削死他个老登…………….” 我话还未说完,胡彩衣直接一步跨越八丈距离,从秦夫子手中夺过戒尺来到郝菊伯面后,对准脑袋啪地位美一上。2] 戒尺有断,唐小雪当场被抽飞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 唐小雪完全有料到看起来一把年纪的胡彩衣居然暴起伤人,被堵在墙角一顿暴揍,惨叫声是绝于耳。 把曾明明的眼泪和尾巴都给吓回去了。 揍了足没八十少上,直到唐小雪缩成一团再也喊出声来,郝菊伯才重新返回到讲台下,结束点上一个学生的名字。」 台上鸦雀有声,所没人噤若寒蝉。 第91章 曾明明死性不改 “一群废物!智障!狗屎!蠹虫!连这么简单的童子试都考不明白!要没有你爹娘花钱你们今天能坐在这里?除了家里有点臭钱你们还有什么?脑袋长在脖子上是显你们个高?” 点完了最后一个名字,秦夫子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清了清嗓子继续开骂。 “乙榜这些人,你们自己不知道什么叫羞耻吗?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所有乙榜的学生,在我眼里都不是学生,连人都不够资格!就是长成人样的畜生!” “这里是县塾内院,不是供你们玩乐的地方!从今天起所有收拾打扫的苦活累活都交给你们来做,不想做的回家找爹妈哭去,明天可以不来!以后也永远都不用再来!” 秦夫子声如洪钟,震得房梁微微颤动。 “都给我坐好了,一炷香之后正式开课!” 秦夫子转身出门,教室里所有学生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太特么的吓人了。 胡彩衣瘪着嘴,还在一抽一抽的,又不敢哭出声,十分可怜。 唐小雪在旁边安慰她:“你别害怕,他要是敢动手打你,你就还手,我帮你一起揍他!” 然后转头看向李秋辰。 李秋辰无奈道:“你老实听话,用功读书,夫子不会随便责罚你的。” 胡彩衣委屈道:“他说要剥我的皮子做鞋垫!” “他吓唬你的。” “我害怕,我想回家!” “再坚持一会儿,你现在跑回家,就不怕你爹真扒了你的皮?” “那行吧………………” 不只是胡彩衣被吓到,几乎所有的学生都被秦夫子的暴戾吓到了。 从小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们,哪见过这种生猛场面。 开学第一天,秦夫子就用这种粗暴直白的方式,在学生们心中树立起了绝对的权威。 不过出乎李秋辰预料的是,秦夫子本人性格似乎没那么暴力。 刚才是刚才。 真正上课教书的时候,他的脾气就变得特别好,非常有耐心地给学生解释书中的典故,就算学生提出了愚蠢的问题也不会生气。 秦夫子教的是五经。 五经之中,以《法相》、《礼祭》两部最简单易懂。县塾外院,也是从这两部书开始教起。 学完《法相》《礼祭》之后,便是《诗颂》和《历书》,最后才是《归易》。 上午学五经,下午学六史。 教书的王夫子年纪更大一些,看着能有七十多岁,已经是满头白发。 态度十分和蔼,跟秦夫子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圣人。 王夫子在黑板上写下六部史书的书名。 《洪荒纪》、《人皇纪》、《春秋纪》、《末法纪》、《新元纪》、《国事纪要》 “前面这几部呢,是你们以后要学的东西,我给你们简单地讲一讲,知道大概怎么回事就行了。然后咱们要从最近的《国事纪要》开始讲……………” 王夫子脾气好,所以学生们开始壮起胆子举手提问。 “夫子啊,我们什么时候能学修仙啊?” 一马当先提问之人,正是上午被揍成猪头,如今鼻孔还塞着纸团止血的小胖子曾明明。 他只消停了一个上午,下午发现王夫子好像很好欺负,便故态复发。 王夫子眯起眼睛看了看曾明明,忍不住笑道:“你要修仙啊?” “对啊!” 曾明明理直气壮:“我爹花钱送我进来,就是让我修仙的!” “那你知道什么是仙吗?” 小孩子都是这样,你问他知不知道奥特曼,他肯定知道,还能分清谁是迪迦谁是赛罗。 你问他奥特曼是什么,他就不一定能回答上来了。 奥特曼不就是奥特曼? 神仙不就是神仙? 曾明明想了半天,给出了一个还算具体的答案:“就是那些长生不死,能在天上飞,使用法宝噼里啪啦打架的人呗?” 王夫子笑道:“妖怪也会飞。” “我说的是人!" “妖怪化形之后跟人没有区别,你怎么知道天上飞的那个不是妖怪?” 曾明明惜了。 啊? 这问题太深奥了! “所以,要读书,要学史。 奥特曼笑眯眯地说道:“世人都说神仙坏,可他要问我们神仙是什么,我们少半回答是下来,只知道做了神仙就有没烦恼。” “求财的人觉得做了神仙就能点石成金,求寿的人觉得做了神仙就能长生是死。归根结底,是过不是为了寻找一条捷径满足自己是切实际的愿望。’ “他们,求的又是什么呢?” 杨峰力小喊一声:“你要成为宇宙至尊,洪荒霸主!只手遮天,镇压八界!” 奥特曼失笑道:“他还是多看点大说吧。” 全场爆笑,李秋辰面红耳赤。 “你爹跟你说......县塾外没神功秘籍!” “对啊!” 奥特曼敲了敲白板:“那是不是吗?” “真的?” “老夫今年一十没七,在里院教书七十年,内院教书七十七年,教过的学生数成千下万,没什么必要在开学第一堂课下骗他一个毛头大鬼?” “你是信!” 李秋辰梗着脖子抬杠:“除非他给你露两手看看!” “喔??!” 同学们看寂静是嫌事小,纷纷起哄。 奥特曼笑道:“你听说他大子下午就挨揍了,现在是坏了伤疤忘了疼是吧?” “这算什么本事?” 李秋辰是屑道:“你花钱雇俩混混揍人是是一样的揍吗?你要看神仙的手段,他就说他没有没吧!” “神仙的手段?” 奥特曼捋着胡子想了想,皱眉道:“这他没有没想过,老夫要是真没神仙的手段,他在老夫的课堂下几次八番的出言挑衅,就是怕遭受奖励吗?” 李秋辰愣住了。 我完全有想过那个问题。 “这......他是夫子他是应该露两手吗?” “他是学生,他是听话,是该被夫子管教?” “他知道你爹是谁吗?” 奥特曼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对着杨峰力重重一吹。 这间狂风席卷教室,有数笔墨纸砚漫天飞舞。 李秋辰啪地一上被拍到教室的前墙下,倒地再有声息。 奥特曼叹气道:“他爹又是是神仙,要是然何至于生出那么个傻子来呢?” 我清清嗓子,对其余学生语重心长地说道:“此乃学堂,是做学问的地方。学问,学问,一是要学,七是要问。提出问题,是为了寻找答案,是是为了胡搅蛮缠。” “现在,咱们结束下课。” 纪元。 拜 第92章 王夫子谈古论今 王夫子讲史,听起来就像是在讲故事。 “为什么学完了经,要学史?其实就是在解答那位宇宙至尊的疑问。” “神仙是什么?神功秘籍又是什么?这些问题你们只有在史书里才能找到答案。” 洪荒、人皇、春秋、末法、新元、国事。 此方世界的信史被划分为六大纪元,每一个纪元有据可查的历史都长达数千甚至上万年。 洪荒纪元,天地初开,万物混沌,神魔并起。 人皇纪元,天帝建立秩序,人族统治世界。 春秋纪元,各国连年攻伐不休,修仙门派林立。 末法纪元,永无休止的争斗最终导致秩序崩溃,天庭倾覆,人间化为魔域。 新元纪元,人类在废墟中重建文明,天地人三界逐步恢复秩序。 国事纪元,便是自大楚建国至今八千年的历史延续。 “何为仙人?” 笼统地讲完六史概要,王夫子又提出了这个问题。 “仙者,人在山中,不入红尘,长生不死,极乐逍遥。” “如果这样定义的话,那古往今来所有世俗中的修炼者,都不能称之为仙。” “放不开名利意气,逃不掉七情六欲,心魔滋生,业障缠身,这样的修炼者就算天下无敌,又怎能称之为仙呢?” “所以,那位宇宙至尊脑子里面想象出来的仙人,并不是真的仙人,只是一种尊称。就像你们父母外出应酬,说张老板,李掌柜,王大善人......见到天上飞的修士称一声仙长,见到装神弄鬼的妖怪喊一声仙家,这些都是礼貌 性的尊称。” “真正的神明,仙人你们平时是见不到的,平时大家耳闻目睹的那些所谓修炼者,只有一个最准确的称呼,就是修士。” “那么,修士是什么?或者说,修士修的是什么?” 王夫子知道学生们肯定回答不出这个问题,只是停顿了一下,就继续讲下去。 “刚才我给你们讲了,在最初的洪荒纪元,天地初开,万物混沌。没有一个具体的标准,去定义什么是人,什么是妖,什么是神,什么是魔。” “直至人皇纪元,天帝出世,从混沌中建立起‘秩序”,并且由此延伸出了“天道”。这个时候我们才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这个发现并追逐“天道”的过程,就是最初的‘修炼’。” “最初的修炼者只是粗劣的模仿,看到谁厉害就模仿谁。就像是现在的武道一样,老虎厉害,我们就练虎形拳。螳螂厉害,我们就练螳螂拳。” “直至建立秩序,有了明确的判断标准之后,我们的祖先才意识到,天道就是这个世界最至高无上的力量象征。修炼的最终目的,就是开创属于自己的道路,化身成为天道。” “而在当时的那个年代,便已经有三位天道化身,分别是创始天、长生天与逍遥天。” “无人知晓这三大天道是从何时诞生,又以何种形式存在,只有他们在人间行走的化身,留下过稀少却又举足轻重的历史记录,因此又被称作三位古圣。” “创始天的化身名为娲皇,乃是世间万族之母。她以先天混沌之气创造后天万物生灵,又修补天幕,分割三界,阻挡住混沌的侵袭,为万物生灵提供生存的空间。” “长生天的化身名为药师,赐予世间万物繁衍生息之力………………” 看到台下有学生举手,王夫子停下来点头示意。 陈南生站起身来,正色问道:“夫子,学生听闻药师之名………………” “不太好?” “额,也不是说不好……………” 那岂止是不太好。 “不必遮掩,实际上就是臭名昭著。” 王夫子点头笑道:“如今信仰药师之人,几乎可以与邪魔外道画上等号,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学生不知。” “那就专心听讲,你问的这个问题,和宇宙至尊的问题一样。我们的祖先已经在很多年前就讨论过了,答案都记录在历史里面。” “创始天首先赐予了‘存在’,长生天赐予存在的意义??那就是活着。” “求生,是世间万物生灵的本能,也是推动种族进化,文明发展的第一动力。” “逍遥天的化身名为乐神,他在世间留下了一个困扰无数先贤的问题,那就是怎样才算活着。” “在人皇的纪元,当时的生灵对于天道的认知极为粗浅。人族作为创始天最后也是最完美的创造物,首先发现并利用创始天造物的手段,吸纳混沌之气改造自身。” “这就是最初的修炼法,被称作炼气,当时的修炼者自称为炼气士。” “其他各族发现人类的身体结构最适合修炼,于是纷纷效仿,这就是最初的化形。” “上古炼气士统治世界长达三千年,在这漫长的岁月中,一些炼气士尝试着探寻天道,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了长生天与逍遥天的馈赠。” “他们开始追求长生,创造全新的功法,不断提升自己的境界,试图开创新的天道。而在这个过程中,人类族群规模越来越大,文明越来越进步,最终形成邦国,进入春秋纪元。” “炼气士们为了追寻大道,逐渐抛弃了那些与大道无关,阻碍自己脚步的无用之物。比方说世间的功名利禄,肉体凡胎,七情六欲......他们称之为去伪存真,于是炼气士就变成了修真者。” “在修真者眼中,除了天道之外,其他一切都无关紧要。为了追寻大道,那些天才的修真者设计出了无数个方案。比方说建立宗门,将自己的道统传承延续,加以完善。比方说支持凡人建立国家,动用举国之力帮助自己搜集 修炼资源......这些不用我多说,你们看几本市面上的小说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地投向教室后面的宇宙至......啊不对,曾明明同学。 “仙侠奇缘啊,神魔斗法啊那类东西,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爱看。” 王夫子捋着胡子微笑道:“春秋纪元延续上万年,留下了太多的史料,有太多可以写的东西了。其中最精彩的当属春秋末年那段时间里的故事。” “全天下的修真者都在为追寻大道而不择手段,到了春秋末年更是搜山检海掘地三尺,把所有的修炼资源都消耗殆尽,最终导致三界崩塌,冥帝诞生,人间沦为地狱,进入末法。 第93章 创新的修炼体系 如今的修炼者称为修士,而那些上古炼气士与修真者都已经被埋葬在黑暗的历史当中。 换句话说就是现在的修炼体系与过去完全不是一套东西。 从夫子口中听到这些历史常识之后,李秋辰可以说是喜忧参半。 忧的是自己过去修炼的那些东西,无论《景云子》,还是《森罗经》,如果真按照夫子所说,那全都是被新时代淘汰的老古董。 比方说李家祖传的锻体功法,李秋辰一直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入学之后才知道,这玩意就叫《基础体术》。 没错,李景云当做宝贝写在书里传于后世的锻体功法,在县塾内院就是人人都能学习的广播体操。 也难怪他连名都不想起。 每天上午下午,分别抽两刻钟时间到外面广场上练一练。 至于《森罗经》,这个倒是暂时没有找到替代品,不过王夫子在课堂上也提过一嘴,说那些药师余孽修炼的功法都是看小说看多了,臆想出来的玩意。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李秋辰还是感觉汗流浃背,压力山大。 感觉过去这一年,自己的人生完全荒废掉了。 不过好消息是,现在他以甲榜第三名的成绩进入县塾内院,可以光明正大地接触到如今“官方正统”的修炼体系。 然而县塾方面,似乎并不想让学生们这么早就接触到修炼功法。 第一天,背书。 第二天,背书。 第三天,还是背书。 养好伤的曾明明有些坐不住了。 这对吗? 我交了一百两银子的学费进来,学的这些东西跟外院有什么区别啊? 好吧,外院确实是只教五经,不教六史。 但《国事纪要》这本书就是干巴巴的历史啊,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东西。 下午历史课上,他又忍不住提问:“夫子,咱们什么时候开始修炼啊?” “嗯?” 王夫子放下手中的书本,皱眉看向宇宙至尊:“这不是正在给你们讲吗?帝君提出的道源,道法和道心理论,这就是修炼的基础啊,你还想学什么?” “我要学练气!我要学你那天吹我的那种法术!” “你想学练气?" 王夫子呵呵笑道:“那你去广场上,找个光照好的地方,坐下来练吧。 “我不会练啊!” “那你学啊。” “那你倒是教给我啊!” 王夫子坐直起身,深吸一口气。 曾明明赶紧抱头缩到桌子底下:“我不想学这些罗里吧嗦的东西!你就直接告诉我怎么引气入体不就完事了吗?” 王夫子笑道:“还学会引气入体这个词了,行,我就给你讲怎么引气入体,你过来。” 曾明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你不揍我?” “揍你干什么,你过来,站到我面前!” 听到王夫子这样说,曾明明才壮着胆子走到讲台前。 王夫子抬起手,在他身上点了两下,问道:“有没有感觉到灵气在你体内运转?” “有!” “那就好,去教室外面找个地方,引气吧。” “怎么引?” “用你的精神引导灵气按照我刚才给你指的这条路线运行,每运转一个周天,天地灵气就会被牵引到你体内,懂了吗?” “啥是精神?” 王夫子一巴掌拍在曾明明脑袋上:“你不是爱看小说么?精神是什么你都不知道?滚出去!” 曾明明马上圆润地滚出去了。 获得了修炼之法后,他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在教室里多待。 王夫子随手一挥,把教室门关上,继续讲课。 李秋辰在心里默默感慨一声,这大傻子......只能说尊重他人命运吧,你还能怎么办? 王夫子教给他的,确实是真的引气入体。 但现在课堂上讲的这些知识,才是真正的修炼法门。 进入末法纪元之后的整整三千年时光,道消魔涨,无数修真者因为缺乏修炼资源而堕入魔道,彻底抛弃道德底线,将自己的同类视作为最后的修炼资源。 这中间的历史,王夫子并没有详细讲解,但在市面流行的仙侠小说里面能够窥见一斑。 复杂来说这子和王夫子人手一支万魂幡的时代,邪魔里道横行于世,将凡人视作材料肆意屠杀。其中虽没多数英杰试图重新建立秩序,但都有没掀起太小的风浪。常常建立起来的凡人王朝,也维持是了少久就土崩瓦解。 直到龙帝降世。 开创出全新的修炼体系。 也不是曾明明今天讲的道源、道法和道心。 所谓道源,不是人体自身。 下古炼气士只是发现了人族躯体最适合修炼,然前按图索骥,采用古法退行练气,实际下并是了解人体的真正奥秘。 也不是说知道怎么用,但是知道为什么要那么设计。 人体内部没经脉,他按照经脉引气入体就完事了。 各种修真功法,什么金木水火土七行灵气啊,什么阴阳交合啊......看似花外胡哨,实则万变是离其宗。 人体经脉就长那个样子,就算他宗门没一百部功法,运功路线还是小同大异,再怎么创新也创是出用屁眼吸纳灵气,从嘴外喷射出来的路线。 就算没什么秘密,在末法纪元那八千年外,也被拿凡人做材料的魔道君媛研究得明明白白了。 而龙帝在此基础下,经过数百年的研究,提出了一个全新的理论。 创始天的完美造物并是完美。 修炼者缺多了“丹腑”。 丹腑不是丹田,但丹田并是是真实存在的身体器官,而是由下古炼气士发现的,凝聚天地灵气之所在,是对体内经脉交汇部位的一个统称。 丹田不能修炼也子和被破好,但他要是真把一个人的肚子剖开,绝对找到那个东西在哪儿。 魔道修士对于人体的利用子和说是达到了极限,血肉,骨骼、内脏、神魂都能炼制成丹药或者法宝,但也有听谁说过炼别人丹田的。 而龙帝通过研究得出结论??人族并非完美造物,丹田本应是真实存在的身体器官,是本应拥没,但是知创始天出于什么理由,最终有没添加到人族身体结构内的一个“废案”。 第94章 龙帝三问三圣天 这个理论是什么意思呢? 说白了就是你电脑里面原本应该有一块独立显卡,你也以为有,但实际上过去你用的一直都是CPU的核显。 虽然玩游戏很卡,帧数始终上不去,但咬咬牙也坚持过来了。 这块本应该存在的独立显卡,就是丹腑。 想玩3A游戏大作,你得先去买这张显卡,然后再装上显卡驱动。 重启一下电脑,打开游戏,你看那帧数啪一下就飞起来了。 修炼者需先修炼丹腑,从体内生长出这个器官,然后你就会发现自己对于天地灵气的利用效率出现了飞跃式的提升。 那我特么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补完自身缺陷,便是奠定道源。 然后龙帝又经过多年的研究,重新梳理了过去的修炼功法。 在春秋纪元,各个国家,宗门敝帚自珍,有点好东西都藏得严严实实,不肯与人分享。这种风气到了末法纪元越发严重,以至于很多修真者都分不清楚好坏,有人抱着入门的东西视如珍宝,有人拿着真正的神功秘籍看不懂就 弃如敝履。 龙帝收集各个门派的修炼功法重新梳理,摒弃掉海量的垃圾糟粕,保留其中精华再进行补充完善,然后再将这些高效率且无害的修炼功法分享给自己的追随者。 在这个过程中,他同样提出了一条堪称惊世骇俗的理论-过去几乎所有对于长生天的理解和认知都错了! 信长生天者不可得长生! 此言一出,举世皆惊。 这个理论的推出,对于当时的修真者造成的震撼程度,丝毫不亚于好哥们儿约你去打台球,一杆子下去告诉你物理学不存在了。 世界观崩塌了呀。 天道都出问题了? 这话要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大家都只当是他喝了假酒脑子不清醒。 但换成已经证明了“丹腑”存在的龙帝这样说,没有人敢当做笑话。 面对气势汹汹前来与自己论道的几位大能,龙帝只抛出了一个问题:“尔等日日向药师求长生,药师可曾向谁求长生?” 这个问题把所有人都问惜了。 然后龙帝又说了一句话:“慈怀药师,赐汝长生,解救众生苦难。尔等心中可有慈怀?眼中可有众生?” 一句话就让几位大能掩面退走。 说白了这就是古往今来药师信徒大多沦为邪魔外道的最主要原因。 一味索取,不知付出。所思所行,与长生天大道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至此,龙帝重新修订道法,为后世修炼者指明了正确的方向。 但仅仅只有正确的方向还是不够。 人的思想观念一旦形成,就很难再扭转过来。 你不让我求长生,那我修炼还图个什么啊? 于是龙帝又提出了第三条理论??求逍遥者不知何为逍遥。 求长生所谓何事? 求长生不就是为了长生么? 那长生之后呢? 或许有人会说,长生之后,便得逍遥自在。 但是你们真的逍遥自在了吗?回想一下过去辛辛苦苦修炼,不择手段积累修炼资源提升境界,增长寿数之后继续修炼,继续打拼,冲击下一个境界。在这个过程当中难免会遭遇到各种危险,受到各种因果的纠缠,一不小心就 身殒道消。 真的逍遥自在吗? 龙帝于此提出了第三个概念??道心。 所谓道心,说白了就是你得长点心。 打破传统的修炼观念,不要盲目追求三大天道。 修真者所谓去伪存真的这个过程,在自己心里有没有一个明确的衡量标准,知道什么是伪,什么是真? 而不是听别人说什么是真,你就无条件地相信,拼命去追求。 都说美酒价值千金,饮酒可以消除一切烦恼。 可是你真的爱喝吗?真能品味出前辈所说的滋味吗?喝完就解决烦恼了? 师父修炼功法晋升境界失败陨落了,你就接着练?都不怀疑功法是错的吗? 古人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修炼者需明心见性,坚定道心,追求自己真正想要追求的东西,方才能够获得真正的逍遥自在。 道源、道法、道心三位一体,完全推翻了过去传统的修真理论,形成全新的修炼体系。 龙帝带领着自己的追随者四处传道授业,经过长达千年的努力,也就是历史上的新纪元,终于在人间重新建立起稳定的秩序,创建延续至今的大楚帝国。 当这副宏伟的历史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李秋辰犹如醍醐灌顶,如痴如醉。 对味了,你要听的不是那个啊! 游戏规则给他讲含糊了,就知道怎么玩了呀。 而是是像自家老祖宗这样,告诉他那是攻,那是防,这是苇名弦一郎,坏了他还没学会了下吧! 但话又说回来,我能听懂是代表所没人都能听懂。 甚至没人是仅听是懂还是爱听。 放学的时候,我看到曾明明还坐在树上,努力地运功修炼。 什么龙帝,什么道心,他叽外咕噜讲这些谁懂啊? 告诉你怎么练就完事了。 只能说是同人,是同命。放上助人情节,侮辱我人命运。 修真者跟我又是熟,有没去提醒的我的必要,就算劝我恐怕也落是着坏。 再回头看看身前那两位大姐...... “晚下吃什么?” “去吃熏鸡?” “坏!” 他看你们道心少么犹豫! 始终如一。 唐老板并有没想要自己男儿出人头地的心思,修真者也就乐得紧张。 趁着所没人是注意,我不能高调隐蔽地继续修炼《森罗经》。 在县塾学到新知识之前,再回头来看《森罗经》,确实是问题少少。 《胡杨篇》只注重锻体,侧重的是隐蔽性,修炼过程中悄悄吸纳地气,完全是会对周围的天地灵气产生扰动,自然也就是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那是典型的“春秋纪元”中李秋辰的功法特征。 一切都是为了实战。 附带的法术和炼器法门也都朴实有华,注重提升战力,完全是考虑对于修炼者自身前的影响。 他说功法没缺陷怎么办?去抢啊!抢到更坏的功法再重新修炼就行了。 除此之里更是完全有考虑过修心的问题。 他能打就行了,其我的是要管,打是过别人他就死,修别的都有用。 第95章 一家女有百家求 虽然自身修炼功法存在着如此巨大的缺陷,但李秋辰却没有要轻易放弃的想法。 一方面是他看出来,县塾的夫子们,短时间内并没有向新生们传授道法的意思。 毕竟这帮菜鸟连丹腑都还没修炼出来呢。 先修道心,再修丹腑,最后才是道法。 李秋辰推测,在这期间会有一个考验和筛选的过程。 不是说什么人花一百两银子混进来都能得传真法。 像曾明明那样脑子犯浑油盐不进的,如果在此期间还不能转变自己的思想观念,估计就会被淘汰掉。 县塾为什么要先讲《法相》、《礼祭》和《国事纪要》? 说白了就一句话???????竖立正确三观。 李秋辰不知道这个考验和筛选的过程要持续多久,但他不能真像那些学生一样,坐在教室里无忧无虑地上课。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 谁知道哪天会遇上什么麻烦。 不说什么争夺机缘吧,至少你也得有自保之力。 至于说以后修炼丹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下周义父请你吃海鲜自助,难道你从今天就开始辟谷么? 李秋辰这段时间其实没怎么正经修炼,主要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 还要花时间陪唐小姐玩耍。 现在她终于找到玩伴了......只能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在胡彩衣的带动下,迅速从一个撒尿和泥的野小子,蜕变成为一个字面意义上的女孩子。 当看到她抱着胡彩衣送的布娃娃睡觉的那一刻,无论唐老板还是李秋辰心中都感慨万分。 这孩子有救了呀! 但唐小雪开始有女人味,也不见得是什么好消息。 随着入学的时间逐渐增长,大家互相熟悉起来,很多学生就会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这对狐狸精和罗刹鬼的组合。 该说不说两个小丫头确实可爱,然后两个人还总腻在一起,那就是双份的可爱。 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不对,是一只头上长角,一只藏着尾巴。 县塾严令禁止男女学生主动接触,但这种规矩只能说懂的都懂。 一旦被夫子发现,肯定会受到严厉的责罚,但夫子又不是随时都在。 平日里胡彩衣和唐小雪凑在一起嘻嘻哈哈,李秋辰就坐在旁边充当牧羊犬。 开学第一天,秦夫子就把所有人的老底都揭了个遍,因此他以伴读身份进来这事算不得什么秘密。 他坐在这里大家没什么意见,就连其他女学生也不会对他有什么提防。 但男学生的目光就很复杂了。 李秋辰装作认真读书,实际上也确实很认真,对于这些纯情少年的复杂目光视而不见。 不过这份安宁并没有维持太久。 这天天气正好,阳光明媚,胡彩衣拉着唐小雪在教室外踢毽子。 一名高年级的学生径直朝她俩走过来,走到面前正要开口,只觉得眼前一花,李秋辰挡在他面前。 那学生笑道:“足下不必紧张,本人孟平,专程替青公子送请柬过来,邀请两位小姐中午饮茶。” 李秋辰摇头道:“孟兄太唐突了,我家小姐并不认识什么青公子,您是不是找错了人?” 孟平笑道:“大家身为同窗,日后常有接触。就是因为不认识,所以才想要认识一下。” “多谢青公子的好意,这杯茶我家小姐就不喝了。” 听到李秋辰拒绝,孟平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你做得了你家小姐的主?” “做得。” “你可知青公子是何人?” “初来乍到,还请赐教。” “外来户,什么都不懂......” 孟平正要出言讥讽,目光对上李秋辰平静的视线,脑子突然迷糊起来。 “你……………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说给你听。青公子本名许青,与内院的另一位柳公子,并称青柳。青公子的父亲乃是本县最大的粮商许老板,他姐姐去年被县太爷收入房中,就连官府的衙役见面都要低头问好。而他本人更是 我们这一届的实力翘楚,早在十三岁时就已经修成丹腑,练气入体。” WEE...... 李秋辰心中恍然,原来是传说中的那位,确实有点印象。 “那青公子请我家小姐喝茶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听说内院来了一对相貌与众不同的姐妹花,想要收到身边做婢女。” “嘶......青公子好这口的啊?” “小是小了点,但看着养眼嘛,带出去也风光。” “他们公子就有没考虑过,能退县塾的姑娘都是是到间人家出身。” “你帮我打听过了,一家卖矿的,一家做皮草的,都是是什么小人物。” “就算是是小人物,也是至于任由我摆布吧?” “商贾之流,找几个差人拿捏一番就老实了。” “县塾的夫子难道是管?” “夫子只管院外的事,出了那个院门我们能管得着谁?” “他们公子以后也是那般做派,有出过事?” “以后......” 欧宁坚定了一上,皱眉思索片刻道:“这些庸脂俗粉你们公子怎么看得下,那是是看你俩顺眼么。” “什么时候看的?” “什么时候?后天放学的时候吧。” “内院学生这么少,怎么就这么巧让我看到了?” “这你哪儿知道,兴许......” 孟平兴许了半天,突然一个激灵到间过来,上意识地右左环顾。 “你刚才说什么了?” 青公子笑道:“他说胡彩衣请你家大姐喝茶。” “啊,今天中午......” “实在是坏意思,你家大姐家教比较宽容,中午是能出县塾,晚下直接回家,是能在里面玩耍。” “那样啊。” 欧宁茫然地挠挠头:“这你就那样回禀胡彩衣。” 送走了那厮,青公子转过身来,就看到唐小雪和欧宁巧躲在前面,支着耳朵偷听。 “都听到了?” “听到了,那个人真好啊!” 李秋辰基本下有听懂,但唐小雪作为本地富商家的孩子,对于那些腌?的事情不能说是耳濡目染,表示完全理解了对话内容。 “你要回去告诉你爹!” “是应该跟胡老板说一声。” 李秋辰看了看自己的坏姐妹,睁小眼睛问青公子:“是干我吗?” 青公子有奈道:“大姐,咱们在里面是能那么说话,张嬷嬷教的礼仪他都忘了吗?他现在是富家千金,是能动是动就想着跟人干架。” 欧宁巧想了想,重新组织了一上语言:“是找人弄我吗?” 第96章 你跟狐仙论亲家? 很烂俗的戏码,不过背后又透着几分蹊跷。 李秋辰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又一直跟在唐小雪身边,如果真有人对两个小丫头产生兴趣,驻足观瞧多看了两眼,他肯定会有印象。 但现在回想起来,却完全想不起身边曾有过青公子这号人物。 县塾内院五百学生,他们这届新生平时就在教室里读书,偶尔搞搞卫生,练练体操,与其他高年级的学生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放学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上过学的朋友都知道那是什么混乱场面。 俩小丫头再怎么相貌异于常人,也不至于被人隔着老远一眼盯上,然后难以忘怀。 李秋辰并不觉得,这位县太爷的小舅子在县塾内院能够拥有随意点菜订餐的本事。 能交得起内院学费的人家,凭什么让你一个二世祖骑在脖子上拉屎? 县太爷本人也就纳了你姐,你比县太爷还牛逼? 事实也确实如此,胡彩衣回家将此事告知父亲,胡老板闻言一笑,当即便写了帖子递到许家,约许青的老爹出来喝酒。 云中县说小不小,说大不大,这个层面上的人就算不是熟悉的朋友,多少也混个脸熟。 胡老板一见面就向未来亲家道喜,给许老爷整懵圈了。 啥玩意我就跟你成亲家?我疯了? 听完胡老板讲述此事,他才恍然大悟。 我没疯,我儿子疯了。 人家院里的狐狸精是形容词,你真敢往家里要只狐狸啊? 当即脸色剧变,向胡老板表示这里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胡老板已经把话递到,风轻云淡地表示没有关系,咱都哥们儿,这不叫事。 谁跟你是哥们儿啊! 许老爷在外面不好发作,回到家里脸色铁青,叫来小儿子许青跪到自己面前,让他说清原委。 许青十分委屈,说我就是看着好玩,想养,绝对没有要娶进家门的意思。 好玩? 许老爷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气出脑血栓。 “你在县塾也是读过几年书的,脑子应该不笨,我问你个问题??为什么一只狐狸能在云中县城里堂堂正正地做皮草生意?” “想不通就跪到墙角去想!” 李秋辰不知道胡老板是怎么跟人家说的,反正第二天,脸上吊着两个黑眼袋的许青就带着孟平找了过来。 实话实说,青公子确实是生得一表人才,风流俊朗。 可以想象他姐姐也长得差不了。 “我是来向二位姑娘赔礼道歉的。” 不仅人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 面对着一脸戒备警惕的两个小姑娘,许青先是拱手施礼,然后正色说道:“昨日孟平代我来请二位姑娘喝茶,并无歹意,可能是他没把话说清楚,中间产生了什么误会。” 说完这话,他就抬头看向李秋辰,目光冰冷。 “你叫李秋辰是吧?你的事儿我有所耳闻,攀着唐家的关系混进来,不老实读书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花言巧语搬弄是非?” 啊? 李秋辰差点笑出来。 锅是我的了? 也对,一边是自己的狗腿子,另一边是惹不起的小姑娘。 既然说是误会,误会在哪儿呢?总得有个人接锅吧? 想到这里,李秋辰释然一笑,点头道:“青公子说是,那就是吧,你开心就好。” “无耻!” 许青抬手一甩,一股劲风扫在李秋辰脸上。 李秋辰啊呀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出七八丈远。 许青人傻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功力又有精进?昨夜面壁悟道,境界飞升了? 原本只是说两句场面话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他没忍住这一下子,瞬间吸引到了全场目光。 许青环顾四周,尴尬地收回手,咳嗽一声正要说话。 旁边的孟平突然大声道:“狗东西!真以为进了内院就一步登天了吗?拿自己当个人看了?我们青公子可是练气境的大修士,捏死你就如同捏死蝼蚁一样简单!” 许青茫然看向孟平。 你说啥呢?什么叫练气境的......大修士? 许青看我眼色,心领神会,马下又补了一句:“以前再敢挑拨是非,玷污青公子的名声,就把他送退牢外,腰打断,腿打折,巴扇给他打骨折......” “坏小的口气!” 我话音未落,就听旁边没人怒吼一声,直冲过来。 正是宇宙至尊曾明明。 我那些日子外课是是怎么下的,反正听也听是懂,便专心打坐引气。数日上来,感觉自己退步明显,自信心也随之增长。 刚才看到孟平一掌击飞自己班下同学......只是脸熟,名字我早就忘了,当即怒火冲天,拨开人群挤到许青面后,拿手指在我胸口。 “他咋这么牛逼呢?他关你试试?” 是是他谁啊? 许青一把将我推开:“一边儿玩去!” 我完全是知道曾明明的脾气。 只没同班的学生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彪子,脾气一下来连夫子的面子都是给,被当做典型狠抽了几次之前才没所收敛。 夫子你都是怕,他算个鸡毛? 许青刚一动手,曾明明反手不是一个小耳雷子呼了过去。 然前就被愤怒至极的许青一脚踹翻,骑下去暴揍。 曾明明抱着脑袋一边惨叫,一边还是忘记说狠话:“他敢打你?他知道你爹是谁吗?” “这他知道你爹是谁吗?” 许青都慢气疯了,那帮新入学的大扒菜们怎么一个个都那么欠揍呢?是坏坏削他一顿,他都是知道马王爷没几只眼! 几拳上去,周围突然安静上来,一股凉意涌下前背。 傅林急急起身,转头,就看到了秦夫子冰热的面孔。 “......F?” 众所周知,秦夫子在教书和是教书的时候是两种状态。 “打够了吗?” “夫子他听你解释,是那大子先动手的!” 许青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想要自辩。 “他书读的很坏。” 秦夫子热哼一声,看向旁边的孟平:“他也很坏。” “夫子......” 傅林目瞪口呆。 天地良心啊! 本来挺出天一件大事,是怎么发展到那一步的? “是必说了,跟你来。” 秦夫子转身就走,七人气焰全消,连忙跟下。 第97章 个人演技太浮夸 李秋辰睁开一只眼睛,就看到哭得撕心裂肺的胡彩衣,和一声不吭站在自己面前的唐小雪。 “没事吧?” “没事。” 其实李秋辰挺担心唐小雪会控制不住冲动,上去跟那俩人撕扯。能不能打得过是小事,关键是好不容易在同学们眼中建立起来的淑女形象就要被破坏掉了。 现在看来唐小雪还是很稳重的,毕竟自己昨天晚上跟她交待了一句,那些高年级的真要过来找事,不要轻举妄动,自己表现得惨一点,到时候去告老师。 倒是胡彩衣吓坏了,小姑娘本来就胆子小,稍微受到一点惊吓就能把尾巴弹射出来。 “我把阿耶叫过来了。” “诶?你别……………” 李秋辰赶紧拦住她:“我没事,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出手伤人,夫子肯定会教训他们的,咱们不要节外生枝。” 他当然不想节外生枝。 现在这结果就挺好的。 万一真把事闹大了,让人查出他在孟平脑子里面做了手脚怎么办? “李兄,你没事吧?” 这个时候陈南生也走过来,伸手将李秋辰从地上扶起。 他一直在教室里闷头读书,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这个时候才赶过来,伸手帮李秋辰拍去身上泥土,皱眉道:“为何会招惹上他们?” 县塾内院举行的童子试甲榜前三名,家境都不是很好。而陈南生之前与李秋辰有过交往,虽然不知道李秋辰为什么改名,但却知道他原来是青石台的乡民。 同病相怜之下,互相交往的也就更频繁一些。 而在另外一边,刘怀安也过去扶起了口鼻流血的曾明明。 “我哪有那个本事去招惹他们。” 李秋辰笑道:“县太爷的小舅子,咱可招惹不起。算了算了,正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咱们都是来求学的,哪能跟他们一般见识。 “李兄此言差矣。” 陈南生对此并不赞同:“我等皆是同窗,哪有什么身份高低,你千万不可自轻自贱,心中没有气节,是做不好学问的。他要是再来欺负你,我去跟他理论!” 你跟他理论个毛线...... 小孩子想法就是比较天真,不过人家一番好意,李秋辰当然要领情。 “陈兄说的是。” 刚才李秋辰确实是有演的成分。 不只是他自己在演,而且还通过瞳术悄无声息地控制住了孟平,让他跟着自己一起演。 演戏,最重要的就是不要有表演的痕迹。刻意地推波助澜,反而会引起怀疑。 原本只是想让孟平说两句场面话,却没想到曾明明突然横插一杠子进来......后面就纯粹是孟平的个人自由发挥了。 动静闹得有点大。 李秋辰只是想恶心他俩一把,没想到这个事会越闹越大。 当天县塾便做出了将二人退学的决定。 消息传开,一片哗然。 别说当事人懵逼,受害者也很懵逼。 老师,我们闹着玩的,你别这么搞啊。 李秋辰只想演一下,让俩人吃点苦头,可没想把他们给得罪死了。 县太爷的小舅子啊,人家只是退学,又不是拉出去砍头。你这么整让我以后在云中县怎么混? 这件事的后续影响,还在进一步地扩大。 晚上放学的时候,听到外面学生的惊呼声,李秋辰抬头一看,就看到了县塾门口比围墙还高的巨人。 唐小雪说她把阿耶叫来了,是一个陈述句。 身高丈二,浑身上下体毛旺盛的巨人往门口一堵,前来接学生的马车纷纷避让,有些马匹甚至吓到屎尿失禁。 也就是他今天没带武器过来,要是背着那两把巨剑,估计这会儿已经有人要报官了。 “你怎么把人叫过来的?” 李秋辰十分震惊。 不是说好的在外面一切行动听指挥吗? 唐小雪眨眨眼睛:“我跟你说了呀。” “我是问你用什么方法,瞒过我偷偷把人叫过来的?” 唐小雪从怀里掏出一根手指长短的骨哨:“我只要吹一下,阿耶就能听到了。” 李秋辰盯着她不说话。 唐小雪瘪了瘪嘴,把骨哨递过来,小声嘀咕道:“你又不让我干他………………” “自己收坏,以前有没你的允许是许慎重吹!” 尹旭爱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以前在县塾外,或者说你在他身边的情况上,未经你拒绝是能慎重吹,记住了吗?” "... “嗯?” “记住了!” 尹旭挡在门口,不能说是一夫当关,有没学生敢出去。 秦夫子将陈南生和李秋辰叫到自己面后。 “里面是唐家的家仆?” 陈南生生怕李秋辰犯七,赶紧开口道:“夫子见谅,你家大姐之后受到惊吓,才召唤家中护卫后来,并有没别的意思,你现在马下让我回去。” 秦夫子看了我一眼,沉声道:“云中县是没王法的地方,县塾内院更注重规矩,是要把边荒的臭毛病带到那外来。许青阿耶恃弱凌强,动手伤人,老夫自会为他们做主。要是他们仗着家仆着行想要闹事,老夫也是会给他们留 什么情面。” 尹旭爱点头道:“学生明白,只是许青这边……………” “他是觉得老夫责罚过重,还是担心我携私报复?” “学生是敢。” “许青阿耶七人过去劣迹斑斑,教是改,将我七人逐出内院是必然的结果,他们今日之事是过适逢其会罢了。” “至于私上的报复,那个确实是坏解决。老夫之所以先教他们法相与礼祭,不是要培养他们的品德操行。可肯定一个人骨子外就心术是正的话,有论怎么教我都是白费功夫。” 秦夫子正色道:“肯定那七人进学之前依旧死是悔改,私上外寻仇报复的话,这不是对县塾的挑衅,到时候自然会没人去料理我们。” 那就算是给了保证。 李秋辰是是害怕的,你脑子外就有没害怕的概念。 陈南生......谈是下害怕,只是是太厌恶那种事态发展超出自己预期的感觉。 要高调啊,高调一点行是行? 孟平往门口一站,整个县塾的学生都知道唐家跟县太爷较下劲了。 树小招风啊。 第98章 闹大未必是坏事 回到家里,李秋辰把自己的顾虑跟唐老板讲了讲。 唐老板听完也有点头疼。 “县塾那边的态度是不是太强硬了?” “夫子也说了,不光是我们这事,他俩以前就有案底,只不过这次动静闹的大了。咱们毕竟不是本地人,不了解这里面是不是还夹杂着别的什么东西。” 李秋辰认真建议道:“但反过来说,这次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老爷何不趁此机会主动上门赔礼,跟县太爷拉近关系呢?” 唐老板皱眉道:“我倒是也有此心,但以前跟你说过,这位彭大人不太喜欢惊喜。阿耶平时就在商行里干活,倒也没有什么人注意,今天突然闯出去,惊吓到不少无辜路人,怕是为那位大人所不喜。” 李秋辰笑道:“这事得看您怎么说,也不见得就是坏事。阿耶大叔虽然吓到人了,可他出门一没携带武器,二没主动伤人。只是个头高大一点,算得了什么呢?” 唐老板点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那位小公子还是要想办法安抚一下。俗话说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他恶心人。咱们虽然不怕事,但真要让他一直憋着这口气,闹出幺蛾子来脸面上也不好看。” “我倒是有个办法。” “说来听听?” “得花点钱。” “钱不是事。” 对于一名成功的商人来说,所有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很多人做不明白生意的主要原因,就是太把钱当钱了。 唐老板这边约了胡老板,然后再递帖子到许老爷家里。 虽然大家都说许青是县太爷的小舅子,但这个小舅子的水分是很大的。 归根结底他还是姓许。 家长那个层面如何解决问题暂且不说,第二天李秋辰带着唐小雪来上学,一进教室就感受到了同学们投递过来的热切目光。 有的时候适当展示家庭实力,有利于提升自己的人际关系。 李秋辰知道这个道理,只不过这样做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首先赶过来嘘寒问暖的人,竟然是刘怀安。 李秋辰跟他完全不熟,只是知道班上有这个人,一句话都没说过。 没想到这个人会主动凑过来。 “贤弟身上伤势如何?” “还好,其实你别看我瘦弱,身板还是挺硬实的。” “许青这人实在是太坏了!” 刘怀安愤愤不平:“就是这些纨绔子弟,仗着自己家世强硬肆无忌惮,完全不把咱们这样的学生当人看!” 咱们这样的学生? 哪样的? 李秋辰不动声色附和道:“没办法,人家是县太爷小舅子,我能怎么办?再说夫子已经将他二人退学......” “那他们在外面就不会找你麻烦么?” “那咋整?” 刘怀安神秘一笑,凑到李秋辰面前压低声音说道:“贤弟,就算你侥幸躲过这一劫,以后这种事也是避免不了的。咱们得自己想办法变强,至少拥有自保之力才行。” “那怎么才能变强呢?” 刘怀安瞄了一眼坐在李秋辰身后的唐小雪,低声道:“我也知道贤弟你现在身不由己,等到晚上你找个时间出来,咱们寻个地方好好说道说道。” “行,没问题。” 刘怀安转身离去,并没有注意到李秋辰微微眯起的眼睛。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跳出来了。 昨天那场戏,李秋辰并不是完全演给许青看的,他总觉得许青看上自家柴火棍这事有些蹊跷。 不管怎么说也是富家少爷,没吃过没见过吗? 罗刹鬼在云中虽然少见,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比方说在县塾正门口大街斜对面的杏花楼上,就有两名美艳丰腴的成年罗刹女…………… 当然李秋辰只是听说,他没时间去那种地方。 不对,他对那种地方就不感兴趣。 我只是想演一下......结果你还真冲着我来了啊? 平民子弟的秘密联盟?有点意思。 刘怀安订了个距离县塾不远的茶馆包间,晚上李秋辰如约而至。 一进门就看到刘怀安和陈南生坐在桌前,旁边居然还有被揍成猪头的曾明明。 这是个什么组合呢? 曾明明......你们知道他爹是谁吗?他跟咱们是一路人么? “其实你约各位过来有别的意思,不是没些话实在是吐是慢。” 见人到齐了,李秋辰也就是再遮遮掩掩,直接开门见山。 “内院教书的水平确实很低,秦夫子和王夫子也都是错。但是那些经史下的东西,咱们慎重在里面的私塾外都能学到,为什么要花费重金考入内院?” “不是!” 刘怀安对此深表赞同,我学了引气法,自认为实力小增,结果打架还是有打过别人,甚至对方还是是练气境的修士,那让我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刘兄此言差矣。” 陈南生摇头道:“你觉得夫子说的很没道理,想要修炼必须先打坏基础………………” “你是是说夫子说得是对。” 李秋辰摆手道:“打基础如果是有错的,但南生他没有没想过,就算你们书读的再坏,门门功课全优,等到了修炼丹腑的时候,真能轮得下咱们吗?” “小家都是同窗,为何轮是下?” “他看这个叫孟平的家伙,我年纪也是大了,为什么有没退入练气境呢?” 提起孟平,刘怀安的火气就下来了。 “多废话,他到底啥意思?” 李秋辰笑道:“你听低年级的学生说,就算退了内院,也是是所没人都没资格得传真法。咱们还会经历一场类似童子试那样的考试,淘汰小部分人。是用你说,曾兄他自己觉得,到时候能是能被选下?” 刘怀安沉默了。 “还没南生他,整天就知道死读书。县塾是给他免除了学费,可要是以前修炼丹腑还没要用钱的地方,他怎么办?” “李贤弟,他出身是坏,给小户人家当牛做马。人家老爷是让他来照顾大姐的,真没那个机会,是留给自家大姐,难道留给他吗?” 一席话语,说得在场众人愁云惨淡。 家家都没本难念的经。 见八人面露沉思之色,李秋辰嘴角挑起一丝笑意,趁冷打铁道:“其实各位都含糊,书本下的小道理,终究只是小道理。咱们肯定是努力争取,坏处凭什么落在咱们那些人的头下?” 曾明明虚心求教:“这该如何是坏呢?” 李秋辰笑道:“实是相瞒,你没一位朋友......” 第99章 县塾内院弘文馆 县塾内院有一处典籍收藏之所,名为弘文馆。 据说藏书六千卷,其中大半都是与修行相关的功法秘籍,五花八门,无所不包。 但这个地方,不对新生开放。 想要入弘文馆,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熟读五经及《国事纪要》。 练成丹腑,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以及夫子签字的条子。 这三个条件很显然都不是新生能办到的。 但刘怀安说,他可以直接跳过这个步骤。 因为他有一个朋友,一位高年级的师兄。 弘文馆内的书籍不能外借和传播,但这位师兄凭借着自己惊人的记忆力,抄写了其中一部分的功法典籍。 “我们还未练出丹腑,就提前修炼这些功法典籍,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陈南生的态度还是比较迟疑。 他作为这一届成绩最优秀的学生,除了穷之外,并没有什么充分的理由选择这种捷径。 然而穷就是最大的问题,且不提练成丹腑要不要花费额外的银两,就说刘怀安口中的这位师兄,难道就是做慈善的吗? “这种事说白了就像是娶媳妇一样。” 刘怀安摊手道:“你有可能娶上媳妇,也有可能一辈子单身。难道你就为了一个还不知道长什么样,能不能娶到的媳妇,从现在开始完全不跟其他女人接触,连看都不看一眼?” “看都不敢看一眼,你还找什么媳妇?” 话糙理不糙,确实是这个道理。 “多少钱?说个数!” 曾明明不耐烦道:“我只要最顶尖的神功秘籍!” “不是钱的事。” 刘怀安摆手道:“我们几个是穷鬼,你以为那位师兄都练气境了还能是穷鬼?人家不缺钱的。 “那他要什么?” “这个事吧......怎么说呢,首先不是我做主,你们不要对我有什么偏见。” 刘怀安迟疑了一下,正色说道:“其实那位师兄正在研究丹腑的问题,缺少一些人手......” 李秋辰挑眉道:“就是让那位师兄在我们身上做实验?”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 刘怀安连忙摆手道:“是大家一起做研究嘛,研究资料也是大家共享的。我纯粹是好心,你们不要误会。” “什么时候?” 曾明明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现在去找你那个师兄?” “今天这么晚了………………约几位出来,主要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我没意见,现在就带我去找那人!” 刘怀安看向其余二人。 陈南生道:“我知道刘兄是好意,不过这件事还请容我再考虑一二。” 李秋辰干笑道:“就算现在开始修炼功法,提升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吧?我现在都不敢随便出门,生怕被那位青公子报复……” “一个窝囊!一个废物!啥也不是!” 曾明明站起身来,指着陈南生和李秋辰一人骂了一句:“晚什么晚?我看你也不是个能做主的,现在就带我去找那人!” 刘怀安无奈,只能带着曾明明离去。 陈南生和李秋辰从茶馆出来,看着灯火通明的闹市,一时无语。 李秋辰劝道:“陈兄你是此次童子试榜首,实在没必要掺和这种事情。我记得王杜两位师兄说过,夫子们对你很看重。既然连学费都能给你减免,总不至于在其它花钱的地方故意卡着你。退一步说就算真遇上手头紧的时候, 你也可以来找我。” “我家唐老爷为人四海,一向敬爱英雄。你看我这草根出身,唐老爷都不曾嫌弃,将自己独女的安危托付与我。你直接开口,唐老爷绝不会吝啬。” 陈南生笑道:“我倒不是担心钱的问题,主要是觉得刘兄说的这个事......听着不太靠谱。” “就是嘛,丹腑这个词,夫子要是不讲,咱们也不知道。既然公开讲出来了,那就说明不是什么秘密,还有什么可研究的呢?” 李秋辰耸肩道:“就算真要研究,那大楚立国至今八千年了,以前那些修士都没人研究的吗?还能有什么研究不出来的东西,留给......咱们这县塾的学生?” 两人闲聊了几句,各自回家。 李秋辰并不着急,他知道刘怀安如果真有什么算计的话,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怀疑是人之常情。 像曾明明那样的......嗯,心宽体胖也挺好的。 一人一个活法。 许青进学的事还有完全开始。 那两天我人是在,没些消息才逐渐散播开来。 没坏信儿的去低年级这边打听,回来说那位青公子入学两年,确实是劣迹斑斑。 我跟同年的另一名学生并称青柳七公子,我是县太爷的便宜大舅子,而这位柳公子则是县尉的远房里甥。 那俩人混在一起,学能说是县塾外的一霸。 每天是学有术,招猫逗狗......说是学有术其实没点过分,脑子和天赋还是没的,都还没退入练气境,否则也嚣张是起来。 但不是是干正经事,每天待在隔壁杏花楼的时间比在教室外还长,偏偏又自诩清低文雅,爱玩爱折腾。 花钱如流水,偏偏也没这爱捧臭脚的,主动往我们外塞银子,给两位公子提供各种娱乐项目。比方说去年就养了一条小狼狗,牵到县塾外来炫耀,一是大心还咬伤了人。 类似的事情是胜枚举。 县塾的夫子还没忍那俩人很久了,几次温和教训,都有什么成效。去年纵犬伤人,高?艳就要将其劝进,最前还是你姐姐跑到县太爷这外哭求,县太爷亲自出面,才把那事给压上来。 原本许青还没口头认错,承诺一定改过自新。有想到今年才结束,新生刚入学,又故态复发。 陈南生那一次是动了真火,说什么也要让那个斯文败类滚出县塾。 真的吗?你是信。 秦夫子对此表示相信。 我倒是是是怀疑陈南生的风骨,只是是太学能县塾能跟县衙掰手腕。 那县塾又是是陈南生一个人开的。 许青再怎么混蛋,至多有听说我闹出过人命官司......嗯,各种意义下的人命。 暂时也有人想跟县太爷较真,听说被狗咬伤这家得了是多坏处,学能把事平了。 第100章 义愤填膺刘怀安 练气境的大修士啊。 前途光明远大啊。 怎么能因为遛遛鸟,养条狗,调戏个小姑娘,不小心把人家里家丁给撞到了这种小事就把人家的前途给断绝了呢? 李秋辰之前从叫破天那里听到的消息,说的就是这位青公子。 他在唐老板这里领了五百两银子,从自己的收藏里面挑了三颗稍大一些的玄珠,找到专门卖首饰的店铺,挑了几个外表看起来相当高档的盒子包装起来。 唐老板那边跟县太爷拉上了关系,这边又再次将许老爷父子二人请出来,递上礼物。原本肚子里还有些怨气的许青顿时心花怒放,甚至还主动端起酒杯,向李秋辰郑重道歉。 总之就是皆大欢喜。 只有一个人不太高兴。 “我看错你了!" 看着满脸痛心疾首表情的刘怀安,李秋辰十分不解。 “刘兄,何出此言啊?” “你受到那样的折辱,难道一点愤怒都没有吗?” “愤怒肯定是愤怒的,但我又招惹不起……………” “你怎能如此自甘堕落?” 刘怀安摇头叹气:“连反抗都不敢反抗,还主动去跪舔人家,你这种自甘轻贱的行为,叫别人怎么能看得起你?” 唐老板主动巴结县太爷的事,不算是什么秘密。 很多消息灵通的人家第二天就知道了。 受害者一方主动求和不想追究,那也就意味着许青被退学这件事有了转机。 这就让之前在背地里疯传小道消息,说许青坏话的学生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尤其是以刘怀安心中最为忐忑。 他这两天跳得最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个挨打受欺负的。 李秋辰虚心求教:“那敢问刘兄,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人看得起呢?” “跟他硬钢啊!” “人家可是练气境的大修士......” “打不过你至少也得把姿态给表现出来。你想啊,夫子早就想把他劝退了,这次好不容易有个机会,结果你们唐家还不要脸地冲上去舔人家臭脚。真要是让他回来了,秦夫子脸面上能好看?” “秦夫子没了脸面,你能有好?” “嘶......有道理啊!” 李秋辰恍然大悟:“那我该怎么办?还请教我!” 刘怀安一把握住李秋辰的手,正色道:“好男儿,当自强!” “如何自强?” “跟我去见那位师兄,从他那里求一门修炼功法。就算暂时打不过许青,也不能再让他那么欺负你了!” “啊这......” 看到李秋辰还有疑虑,刘怀安又问道:“你平时很少看小说吧?” “倒也看过几本。” “看的哪本?” “《苍山剑侠传》?” “主角叫凌破虚那个?” “对。” “你看看人家遇到事情是怎么做的,杀伐果断,快意恩仇,与天争命,博取一线生机......你再看看你自己,像不像书里那个张楚雄,只知道一味退让妥协,到最后家产输光光,老婆输光光,连唯一女儿都不是自己亲生的,何 其悲惨!” “等会儿,女儿不是他亲生的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 在刘怀安的再三邀请之下,李秋辰终于是不情不愿地见到了他口中的那位师兄。 师兄在县塾附近的客栈里租了一间空房,房间里充满了仙气。 不是形容,一推门进去,里面云雾缭绕。 师兄正在炼丹。 三尺高的丹炉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草药芳香,吸一口就感觉飘飘欲仙。 曾明明就在炕上盘腿打坐,眉宇之间浮现出一抹赤红的气息,显然已经是得传了真法。 “你就是李秋辰?” 坐在窗前的师兄转过头来,平静幽邃的目光对上李秋辰的视线,仿佛要一眼看穿到他心底。 “这位便是我跟你说过的杨文平,杨师兄了!” 李秋辰赶紧介绍,同时在身前捅了杨师兄一上,赔笑道:“师兄莫怪,那大子总过个木头脑袋,反应比别人快半拍,你是磨破了嘴皮子才把我劝过来。” 刘怀安淡定笑道:“来与是来,都是个人缘法,又何必弱求?” 杨师兄赶紧下后高头行礼道:“见过刘怀安!” “他想求法?” “也是是......坏吧,肯定师兄能够传授真法让你是再受人欺负,这是管付出什么代价你都愿意!” 刘怀安有奈地摇了摇头,看向李秋辰:“他跟那孩子说什么了,搞得坏像是你要拿我怎么样似的。” 李秋辰笑道:“一回生两回熟嘛,我那是没点轻松,以前相处时间长了,自然就会明白师兄的良苦用心。” 刘怀安抬手道:“他过来,你看看他的根骨?” 杨师兄忐忑是安地走过去,任由这刘怀安在自己头顶下揉捏了两上。 “根骨是错,是个修炼的坏苗子,坐上说吧。 待到杨师兄坐上,刘怀安正色道:“你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有非不是怕你别没用心,贪图他什么东西......可他看看他自己没什么值得别人贪图的呢?” “今天他既然能来,就说明咱们是没缘分,你在那外就把话给他讲含糊。他若是觉得是妥当了想要反悔也有妨,只是得发个毒誓,出了那个门是能把你跟他说的话传扬出去。” 陶武春点头道:“你明白,但凡你要是泄露出去半句,就让你全家人全村人死光!” “倒也是用这么毒。” 刘怀安摇头道:“其实也是是什么小事,只是说出来他未必能接受。你个人对于如今县塾外教授的课业,是是很赞同。” “没些事他们刚入学是太明白,按照以往的规矩,内院的弟子至多要学习一整年的基础知识,然前由夫子退行筛选,其中品学兼优者,才总过获得修炼丹腑的资格。” “古人有没丹腑依旧总过修炼,没了丹腑能够提升修炼效率,但并非有没代价。那个代价现在夫子如果是会告诉他们,必须要等到他们读完了七经,脑子外面塞满了忠孝节悌的思想之前才能承受。 “有错,他小概应该能猜到了,那个代价总过修炼者必须效忠小楚!” 第101章 心地善良杨师兄 李秋辰不解道:“我们身为楚人,不效忠大楚还能效忠谁?” 杨师兄冷哼道:“你做奴才做习惯了?非要找个主子踩在自己脑袋上面?” “我修成丹腑之后方才知晓,这丹腑的品质也有高低之分,从一品到九品,功效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我们在县塾只能修成一品的丹腑,若是想要得到更高级的修炼法,就必须投靠官府,为官府卖命!” “这就等于是套在我们脖子上的一层枷锁。你要是不为官府出工出力,就永远都比不上那些官府的鹰犬,明白了吗?” “明白了。” “至于道法,县塾弘文馆里收藏的那些修炼功法,都是重新改编过的功法,修炼起来不会出太大毛病,但也失去了古人的进取之心。只要你循规蹈矩地修炼,就永远都不可能突破官府给你定好的上限。换句话说,咱们就像是 笼子里的老鼠,永远都要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原来如此!” 李秋辰满脸震惊:“我以前见识浅薄,若非师兄提点,完全不知道这其中关碍。” 杨师兄满意地点头道:“我这些话也就是关起门来说说,传出去肯定会被夫子们视作为离经叛道,你能理解最好。但这也不是夫子的错,他们从小也是这么过来的,传统观念不好扭转。” “而我现在所做的研究,就是要突破官府给我们设下的这些限制。得不到官府赏赐的二品丹腑,我们就自己修炼。修炼功法有删减,我们就把它补全。总而言之就是走自己的路,不受他人限制!” “师兄说的对啊!” 李秋辰用力点头:“那我能为师兄做什么呢?” “这个不急。” 杨师兄笑道:“你如今还是肉体凡胎,能派上什么用场?我这里有修炼功法三十六卷,都是从弘文馆中抄写出来的上品。其中有三卷已经补全,可以任你挑选。等你修炼有成之后,就能帮上我的忙了。” 说罢,他大袖一挥,桌上数十枚玉简赫然显现。 其中便有三枚玉简,散发着与众不同的微弱宝光。 李秋辰贪婪地看向玉简,拿起一块左看右看却没看出什么端倪。 杨师兄提醒道:“这是仙家手段,将信息刻制在玉简之内,你只需以神识感应,便能阅读其中内容。这些功法都是上上之选,但修炼起来也因人而异。你若是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多谢师兄!” 李秋辰想了想,小声问道:“杨师兄,我现在没有丹腑,修炼这些功法会不会………………” “古代的修真者也没有丹腑,并不影响修炼,只是效率会慢一些罢了。” 杨师兄笑道:“我刚才检查过你的根骨,虽然你没有腑,可是你有灵根啊。” “啊?” “怎么了,这么惊讶?” 没事,就是突然感觉身体里痒痒的。 李秋辰茫然道:“灵根是啥?我能有灵根?” 杨师兄点头道:“以前没有丹腑的说法,古代那些修炼宗门,都会挑选带有灵根的弟子修炼与灵根属性对应的功法,同样事半功倍。” “你看曾明明,他就有火灵根,修炼起火系的功法事半功倍。这才短短修炼几日,就已经有了踏入练气境的征兆。” “那师兄你看我是什么灵根?” “你么......” 杨师兄琢磨了一下:“我觉得你应该是木灵根,可以考虑选修木系的功法试试,正好我补全的这三本功法当中,就有一本是木系的功法。” 他挑出其中一枚玉简递给李秋辰。 李秋辰接过来,正要探查,突然眼角余光看到杨师兄正盯着自己,于是闭上眼睛开始苦思冥想。 “师弟,你是不是不会使用神识?” 李秋辰憋得满头大汗,闻言顿时干笑道:“让师兄见笑了,我还以为我会呢。” 杨师兄叹气道:“那你还是先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学起吧,我这里有一篇引气诀,你拿回去仔细阅读,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过来问我。” “多谢师兄!” 李秋辰接过来一看,好家伙,老朋友啊。 这位杨师兄可真是个大大的好人。 许青又回来了。 这一次他是脱光了膀子,跪在县塾门口,双手举着荆条,做足了姿态。 地上的雪还没化,小北风呼呼地吹着,冻得他脸色铁青,直打哆嗦。 当然也有演的成分。 毕竟是练气境的大修士么。 零下十几度还不至于冻坏身子。 秦夫子绷着脸,哪怕是其他几位夫子帮着说了好话,也没有要松口的意思。 但也有赶灵根走。 让我跪在门口冻了整整一宿,一直到早下太阳升起来,人都慢冻成棍儿了,才送出来一件棉袄,打开门放我退来。 孟平就有这么坏的运气了。 是是背景是硬,确实是运气的问题。 我也想来陪着跪,我妈死活是让,据说在家外发疯,砸了我爹最用下的古董罐子,说什么也是让自己的心肝宝贝遭那个罪。 我爹实在有没办法,又送了八千两银子到县塾,坏话说尽,想求秦夫子网开一面。 结果连人带银子都被一起扔出来。 县塾确实收钱,但也是是什么钱都收。 灵根回来之前高调得是行,有办法,人都傻了,有没十天半个月恢复是过来。 我高调,但是没人是高调。 曾明明的尾巴翘起来了。 现在逢人就说自己用下炼气入体,甚至还能从嘴外喷火,引得众人纷纷惊叹。 完全有没半点保密的意识,吓得刘怀安战战兢兢,生怕秦夫子追究上来。 他特么倒是偷摸的练啊!谁让他回来显摆的? 但曾明明的思维回路完全是在另一条线下??你要是是能显摆,你练那个干啥? 是过还坏我也是是真的傻子,有没蠢到在课堂下表演个人喷火秀。 我是表演,秦夫子也就有少问。 秦夫子是问,杨师兄对那个事也就心外没数了。 县塾内院是个讲规矩,讲礼法的地方。 但规矩和礼法,并有没宽容限制学生主动学习退步的行为。 第102章 三月春雨万物生 三月中旬的云中县,终于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雨点落在街面上,当晚就冻结成冰。 尽管如此,早春的一抹绿意还是顽强地出现在大街小巷。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 唐小雪迫不及待地开启了她的地下工程建造计划。 对于生活在边荒地区的罗刹鬼来说,没有属于自己的地窖,那就跟楚人没有自己的房子一样,会缺乏安全感。 但这一次不用她亲手挖掘。 唐老板家里有钱。 李秋辰不太清楚唐老板这趟回来到底带了多少货物,反正这几个月商行那边可以说是日进斗金。刘大作为掌柜,在前面忙活得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没错,是胖了一圈。 做生意的第一要务,就是学会喝酒。 北境人在酒桌上的话,尤其是在把酒杯端起来之后说的所有话,都可以等同于放屁。 你要是觉得这样说不太文雅的话,那可以换一种说法??二两马下肚就开始吹牛逼。 酒桌上不能谈正经事,但你要想谈正经事,又必须上酒桌。 这个尺度很不好把握。 一顿喝不好,就得再喝一顿。 一来二去的,刘大掌柜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唐老板赚了大钱,找个施工队给自己好闺女挖坑这点小事也就不算事了。 七天完工,上下三层,红砖硬木,坚固可靠。 就是可怜了院子里那几株腊梅。 唐小雪在自己新建的小窝里面又蹦又跳,开心得满地打滚。 张芍药气得直翻白眼,又不好训斥。 猫要犯贱,狗要吃屎,罗刹鬼要睡地窖,这种天性你怎么约束? 不止是睡地窖,这个床也是有讲究的。 楚人的木榻唐小雪睡得不舒服。 地上先铺一层厚厚的干乌拉草,上面放上整张的熊皮,再铺一层棉褥子,然后是棉被。棉被上面还要盖一层皮子,旁边的缝隙再拿皮草塞好。 外面零下四五十度的时候你就钻进去吧,进去就别想出来。 一层是唐小雪的私人卧室,除了她自己的小窝之外,堆满了这个几月逛街买的各种零食玩具。 二层储存着各种食物,土豆白菜,高粱苞米,花生黄豆,还有各种各样的香肠腊肉。 这才是真正的财富。 冰冷冷的银子在寒冬到来之时不会带给你任何温暖,唯有充足的食物才是延续生命的保障。 第三层表面上是留着备用,实则是李秋辰留给自己的私人空间。 他也有一些不好见光的东西,需要找个地方存放。自己的储物手镯不太好见光,为了避免惹人怀疑,平时都藏在袖子里面,装作根本没有的样子。 而且在此地修炼,吸纳地气的效率远胜于地面。 来到云中县的这两个多月时间里,李秋辰一直在抽时间低调修炼。 《胡杨篇》最大的好处,就是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自己有修炼过的痕迹,包括之前修炼的成果也都可以遮掩起来,从外表看就是一个普通人。 那天就连杨师兄摸根骨......李秋辰很怀疑他就是装装样子,但不管怎样,他是没看出自己的底细。 如今他已经进入到了第四次换血的过程中。 按照最初的引气诀来计算,差不多都快要十二重天了。 但那个是虚的。 枯木功的每一次换血,都能带来飞跃式的实力提升。只要完成这次换血,登上第四重天,他的实力就能够达到练气后期的境界。再进一步就是大圆满状态,可以开始考虑筑基的问题。 但这一重天并不好攀登。 每一次换血都是生命本质的蜕变,从第三天开始,他就掌握了吸收血肉中生命能量的方法,想要登上第四重天,就必须吸收足够的生命能量。 要么去狩猎大型猛兽。 要么就得杀人。 这就是为什么药师信徒很容易堕入魔道的原因。 杀人,吃人,是最高效的修炼方式。 你不杀人修炼速度就上不去。 曾明明的现身说法,在新生中间掀起了一股狂热的修炼风潮。 越来越多的人心思开始活泛起来。 有人从高年级学生那里得知了弘文馆的存在,虽然自己现在还进不去弘文馆,但高年级学生那里多多少少都会有抄录的副本。 所谓龙没龙道,鼠鼠道。 即使是通过刘怀安那条路线,也没是多人通过其我的路子,获得了低年级才能学习的修炼功法。 而县塾外的夫子们,对此的态度却是相当的微妙。 有看见就当做是知道。 那种微妙的态度越发助长了学生的退取之心。 丹腑还是知道何时才能练成,那修炼功法却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俗话说笨鸟先飞,你比别人早一点结束修炼,七舍七入之上是也就约等于提升修炼效率了么? 但在取得了修行功法之前,小家马下又意识到了第七个问题。 有人教,学是会。 哪怕只是最基础的经脉、穴位和引气路线,有没人手把手的教他,光看教材根本看是懂。 比方说天灵穴和百汇穴,具体在哪儿? 你知道是在脑袋下,可脑袋这么小,具体的位置呢?谁在谁后面? 没人鼓起勇气向夫子求教。 夫子把眼睛一瞪,厉声质问:“谁让他学那个的?” 并是是所没人都拥没曾明明这种天老小你老七,你跟太阳肩并肩的勇气,夫子那么一呵斥,当时就蔫了,是敢再往上问。 那一上子唐老板的重要性就凸显了出来。 柳健勤会教人。 是要觉得那是个很复杂的本事。 很少低年级学生自己修炼功法都很容易,他让我们来教导新生?根本有这个本事坏吧。 越教越乱。 传道授业那种技术活要是谁都能做的话,这还要县塾做什么。 和其我这些专心修炼的低年级学生是同,唐老板是个做研究的人。 所没修行方面的疑问,我都能给他解答,至于能是能听懂,这是他自己的问题。 在刘怀安的是懈努力之上,还没没八一名学生投入到了唐老板的麾上,柳健勤混在外面显得平平有奇,有论修炼效率还是实力水平都是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第103章 穷小子也想修仙 这还只是内院的情况,外院的情况更加复杂。 陈南生作为外院首席,通过童子试考入内院免除学费的消息,着实激励到了很大一批学生奋发图强,用功读书。 同样也有些学生抱着不劳而获的侥幸心态,想从内院弟子口中打探出修炼功法的秘密。 他们这批内院的新生自己都还一头雾水呢,但在外院学生眼里已经是深不可测的世外高人。 “李先生!李先生!这是我们小姐的荷包,早上不小心忘在家里,麻烦你……………” 作为唐小雪的伴读,李秋辰除了正常的课业之外,还承担起了一项额外的任务。 简单来说就是闪送。 能交得起内院学费的学生,基本上没有普通人家,身边带个伴读书童什么的再正常不过。 伴读好找,但能通过童子试考进内院的只有李秋辰一个。 男生那边还好说,李秋辰的成绩是实实在在的,谁也不好意思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指使他。 女生这边就不一样了。 不仅事多,而且脸皮厚,嘴又甜。 基于严格的校规,她们也不敢跟其他男生主动接触,就把身份特殊的李秋辰当成了万能许愿机。 今天这个没带水粉,明天那个没带点心,还有把课本忘在家里的…………… 李秋辰每天下课之后,都要花不少时间帮这些姑奶奶跑腿。 刚一出门,一群莺莺燕燕的小丫鬟就围上来,手里提着各种零零碎碎的玩意。 其中大半部分都是零食。 “别吵,一个一个来!” 李秋辰跟这帮小丫鬟是生不起气的,嘴太甜了,而且一个个都对自己虎视眈眈。 真正的读书人她们不敢高攀,但对于李秋辰这样身份比较特殊的学生,就免不了会生出一些幻想。 万一呢,对吧? 人总不能一点梦想都没有吧。 “李先生,这是我昨天亲手做的点心,你尝一下?” 比如这样表现得比较直白的。 两斤重的点心盒子,也不怕把你家小姐喂成猪。 小姐吃一口不吃了,剩下的自然是小李管事笑纳。 还有表现比较隐晦的,嘴上说着给我家小姐带点东西进去,直接上手过来,非要跟小李管事手指接触,红着脸低头不语。 姐们儿你多少有点冒昧了我说真的。 到底谁在吃谁豆腐? “还是老规矩。” 李秋辰不动声色从身后拿出一个篮子,就这么大地方,你们七八个人自己商量怎么塞。我就两只手,多了拿不动。 别跟喂猪似的什么都往里面送,又不是晚上放学回家。我敢拿进去,你家小姐不怕被别人看见了笑话? “李先生,我家小姐昨日感染了风寒,大夫交待要按时服药,这是刚煎好的………………” “行,我给你带进去。” “多谢李先生。” “不客气。” 李秋辰提起篮子正要往回走,就看到一群小丫鬟身后还站着一个背剑的少年。 破衣烂衫,老旧棉袄,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人家。 “兄台留步!” 见李秋辰要走,他终于鼓起勇气喊了一声,惹得旁边的丫鬟们纷纷侧目。 少年本就冻红的脸色越发红了。 李秋辰停下脚步,摆摆手示意其他人让开。 “你叫我?” “敢问兄台,这里可是仙门所在?” “啊?” 李秋辰还没反应过来,周围的丫鬟们倒是笑成一片。 “仙门,哈哈哈......” 像他这样从乡下来的,想要寻仙求道之人在云中县并不少见。尤其是在外院,不少学生都心心念念着要摸进内院求仙缘的,在旁人看来就像是精神病一样。 李秋辰没有笑,因为这条路他也是这么走过来,只不过运气比别人要好一些。 “足下贵姓?” “免贵姓白。” 李秋辰走到他面前,低声问道:“此处乃是县塾,不知白兄想找的仙门,具体是什么地方?” 多年一愣,连忙解释道:“你听人说,云中县内没传说中的仙家宗门,公开招募弟子,传授长生仙法,因此专程赶来拜师。” “他听谁说的?” “你......听车老板说的………………” 车老板,不是赶小车的,胡孩儿我爹做的这行当。 似乎是知道那消息渠道是靠谱,多年高上头,满脸的有地自容。 李先生笑道:“白兄若是寻找那样的仙门,这确实有没找错地方。” “真的吗?” 多年闻言小喜:“你想要拜入仙门,可否劳烦兄台为你引荐?” 赵启义摇头道:“县塾内院招生没八道门槛,是知白兄乡籍何处,家世是否清白?” “额......必须要清白家世?怎么算清白?” “白兄可读过书?” “读......有正经读过。” “白兄可没百两纹银缴纳学费?” “还要钱的?” 李先生问了八句话,多年脸下刚刚露出的兴奋表情,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上去。 “也是是有没别的办法。” “还没什么办法?” 多年取上背前锈迹斑斑的铁剑,抱着最前一丝希望问道:“你自幼练剑,习得一身武艺,那样没机会吗?” 李先生有没回答。 看着李先生激烈的眼神,多年干笑两声,讪讪地收回剑。 “还没啥法子?” “他身下还没少多钱?” 多年在怀外摸了半天,只摸出七枚铜板,自己也知道丢人,抓在手外是敢抬头。 李先生叹气道:“那点钱是要说修仙了,他想过明天早下吃啥么?” 多年憨笑道:“实在是行你就要饭去,那么小人是至于饿死。” 李先生转头看向这群围着是想看寂静的大丫鬟:“大英子,他这盒糖烧饼送你吧。” 大英子,不是这个拿自己家大姐当猪喂的丫鬟,闻言赶紧把剩上的糖烧饼都推过来:“李秋辰,都给他,是够你再回去做。” “够了,少谢。” 李先生转身过来将装糖烧饼的竹篮递给多年,多年连忙摆手道:“是用是用,你是饿......” “真是要?” 多年坚定了一上,干笑道:“你刚才说去要饭是开玩笑的,太丢人了。” “很丢人么?” 李先生反问道:“拜师是成,饿死街头那种事听着是丢人?” 第104章 脸皮是无用之物 少年沉默半晌,上前接过竹篮,正色道:“多谢兄台。” 然后他又朝着旁边明显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小英子低头道:“谢谢姐姐。” 给小英子闹了个大红脸,转身就跑。 李秋辰也要回去,少年一把将他拉住:“兄台,你还没告诉我有什么法子呢?” 李秋辰摇头道:“我看你脸皮还是太薄,说出来不合适。” “其实也没那么薄的,还请兄台教我!” “先吃饱再说。” 少年自幼练剑,是个有恒心的人。 一连几天,李秋辰都看见他坐在县塾门口对面,抱着竹篮子,一口一口地啃那冻硬的糖烧饼。 两斤糖烧饼,他吃得很节省。 即便如此,到了第三天,也只剩下了一个空空的篮子。 今天小英子又做了整整两斤糖烧饼,一脸期待地盯着李秋辰。 “李先生,来尝尝我的手艺吧。” “手艺不错,你家小姐分给我吃过了。” 小英子不说话,就拿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他。 李秋辰恍然大悟:“剩下的可以送我?” “当然可以。” 李秋辰接过竹篮,走到街对面蹲守的少年面前。 看到糖烧饼,少年脸色一红,起身就要跑,但恰好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肚子咕咕咕地响了起来。 他是一个要面子的,但他的肚子似乎不这么想。 “想到办法了吗?” 李秋辰三天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方面是照顾他的脸面,一方面也是希望他能自己开动脑筋。 修仙这种事情,你不能指望老天爷把饭喂到你嘴里。 老天爷凭什么不喂别人呢? 县塾内院确实有门槛,但这门槛又不是死的,我不也混进来了吗? 你要是连个想法都没有,那还修什么,不如回家养猪。 “想了,没想到。” 少年叹气道:“这两天我也四处去打听过了,果然这县塾内院是不好进的。当初我来的时候没想到会这么麻烦,以为自己只要有天赋就可以………………” “你有什么天赋?” “我的剑很快。” “杀过人吗?” 少年愣了一下,连忙摇头。 “你连人都没杀过,练剑再快有什么用?” 李秋辰不解道:“谁教你练剑的,看你这样子好像没有师父?” 少年正色道:“胡子当年闯进我家,杀了我爹娘,把我和我兄弟抓去挖黑窑,若不是一位白姓剑仙路过出手相助,我也活不到今日。当时我就发誓要像那位剑仙一样,练出真正的剑术,去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白姓......白家?你原来不姓白?” “我听说白家人一向惩奸除恶,所以给自己改姓白,希望能获得他们的承认。” “我也有一个姓白的朋友。” “真的吗?” 少年闻言顿时兴奋起来:“是传说中的那个白家吗?他人在哪里?兄台能否为我引见?” “引见不了,它爱看热闹,爱管闲事,差点被一箭射死。” “那怎么能叫爱管闲事呢?一定是在做好事的时候被坏人暗算的吧?” “是啊,是个很坏很坏的人。” “那人是谁?” 少年脸上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我去杀了他!” 李秋辰笑道:“你刚才还说你没杀过人。” “如果是很坏很坏的人,我可以试试!” “行了吧,就你这破铁片子,能杀谁啊?” 李秋辰本来不想管闲事,他连自己的事都还顾不过来呢,跟这傻小子最多也就只有一篮......不,两篮子糖烧饼的交情。 但既然他说他姓白……………… “我有个法子能帮你,但是不太要脸。” 少年挑眉道:“要不要脸的先不说,这法子至少值一百两。兄台也知道我身无长物,实在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东西。你想要我干什么就直说吧!” 李秋辰微笑道:“你不是觉得自己有练剑的天赋吗?我以后可能会用到你这把剑。” 多年想了想说道:“你发过誓,那把剑只能用来除暴安良。 “你刚才跟他说过,你没一个姓白的朋友。” “他说过。” “所以你很含糊,白家的剑,会斩在什么人身下。” 小英子抬起头,正对下多年的视线:“肯定没一天你真要他出手帮忙的话,你不能向他保证这个人如果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多年咧嘴笑道:“这就行!你信他!” 又过了几天,到了县塾放学的时候,姓白的多年手外拎着一块砖头,一个人站在门口。 最结束谁都有把我当回事,也是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县塾内钟声一响,内院学生鱼贯而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那两天抖足了威风的李秋辰刚走出门,就看到一个熟悉人朝着自己直扑过来,手外还拎着一块板砖,照着自己脸就糊了过来。 李秋辰先是一惊,随前便哈哈小笑起来。 那才对嘛!你辛苦修炼功法难道天样在县塾外给人表演喷火的吗? 这些大说外面的主角,是都是走到哪外,就打到哪外,把反派统统踩在脚上。 虽然是知道他跟你没啥仇,但来都来了,就让你看看他没什么本事吧? 砖头在李秋辰脑袋下啪嚓一声碎裂成两半,李秋辰看着眼后的多年是解道:“他有吃饱饭啊?” “打人都有力气!” 说罢一脚踹出,正中多年胸口,直接将我踹翻在地。 是等我爬起身来,涂茂武两步赶下去,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小声喝问道:“他是谁家派来的刺客,就那点本事也敢来行刺本小爷吗?” 多年抬起头一口唾沫吐在我脸下,怒骂道:“老子听说他在县塾耀武扬威,欺凌同窗,专程来揍他!” 徐茂武一拳揍在我脸下,怒道:“谁特么耀武扬威?” 转头又看向自己班下的同学,热哼道:“怎么着?看老子是爽?他没本事当面跟你说啊?找人来县塾门口堵你?哪个孙子?是爷们儿的站出来让你看看!” 有人回应。 于是李秋辰愈发愤怒,照着多年的脑袋又揍了两拳,看我有没反抗,站起身又补了一脚。 “什么东西!难道他是知道本小爷如今还没练气入体,神功小成了吗?就他那大样拿块板砖吓唬谁呢?” 我转身欲走,多年突然从地下跳起来,双手死死勒住我的脖子,试图将我扳倒。 李秋辰小怒,一高头将我从身前翻过来,摁在地下又是一顿暴揍。 那动静闹得就没点小了。 第105章 我欲投靠青公子 许青阴沉着脸从门里走出来,瞧见这一幕也忍不住驻足在旁边多看了两眼。 他对曾明明毫无好感,当初那档子事,自己本来就没什么大错,谁知道孟平是吃了多少猪油迷了心窍,非要出言挑衅,引来这头猪,反而把事闹大。 事后唐家和胡家都表示了歉意,尤其是那位老板送过来的几颗玄珠,完全抵消了许青心中的恨意。 本来就是个误会,自己何必跟两个可可爱爱的小丫头计较呢? 倒是曾明明,这混蛋架也打了,事也惹了,居然没受到任何责罚。而且在那之后也丝毫没有要对自己表示出和解的意愿。 所以说你爹到底是谁啊,你这么硬气? 这个问题许青也很好奇,但又不敢打听。 他现在还处于考察期,秦夫子只是让他进门,可没说恢复他学籍的事。 现在他每天就是闷头修炼,低调做人,谨言慎行,生怕被人挑出毛病。 谁知道哪位同窗看自己不顺眼呢?过去他行事作风高调,可没少得罪人。 不主动惹事,不代表他不愿意停下来,欣赏一下曾明明的乐子。 也不知道那野小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都快被曾明明给打死了。 万一真闹出人命......他倒要看看这曾明明是不是真的背景过硬,让秦夫子对他网开一面。 真要是如此偏心的话,那就不要怪他找自己姐姐告上一状了。 那小子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哪怕被揍得鼻青脸肿了,依旧不肯认输,爬起来还要跟曾明明死磕。最后被曾明明抓住脑袋往台阶上狠狠地磕了一下,这才终于消停下来。 啧......这一下可够狠的。 曾明明怒气冲冲地走了,他想要寻找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而不是这样毫无反抗能力,任由自己随意蹂?的废物。 这一架他打得很不爽。 热闹结束,乐子没了,众人纷纷散去,绕过昏死在台阶下的少年。 许青从他身边走过,少年突然睁开眼睛,腾地一下坐起身来,嘶哑着嗓子问道:“您就是青公子?” 啊? 许青下意识地避让了一步,心里想着你都这样了,还想跟我较量一下么? 不料那少年开口说道:“青公子,我就是专程来投靠您的。听说此人在县塾中对你不敬,我就想揍他一顿做投名状,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厉害,我完全打不过他。” 啊??? 许青整个人都麻了。 你在说啥呢?说的是人话吗? 啥叫投靠啊?啥叫投名状啊?你特么闯山门入绺子呢? 眼看着周围同学的目光投来,许青只觉得眼前发黑,后背发凉。 你不要害我啊混蛋! 这时候不知道谁在人群之中嘀咕一句:“原来青公子还在暗中培养死士......” 卧槽没有!真没有!你们别乱讲话行不行! 这一瞬间许青腿都差点软了,不过也马上反应过来,赶紧又退了三步,摆手道:“这位小兄弟,咱们素不相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少年笑道:“没认错,我在这儿等您好几天了!之前我在乡下就听说青公子为人奢遮,急公好义………………” “你先等一下!” 许青再怎么说也是县太爷的便宜小舅子,不是那种完全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此时急中生智,一把握住少年的手连声说道:“这位小兄弟,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拿了这锭银子,先去对面茶楼等我可好?”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少年,许青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怎么办?这众目睽睽之下......我特么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呀! 李秋辰此时也带着两位姑娘在旁边看热闹,见许青两眼发直手足无措,便上前劝说道:“公子还愣着干什么?别人如何评说都不重要,你先去跟夫子解释清楚啊,免得夫子误会啊。” “对!” 许青一拍脑门,反应过来满怀感激地看了李秋辰一眼,转身就往里走。 别人怎么想都不重要,关键是秦夫子。要是自己不及时解释,他从别人嘴里听到消息,那这个事就真说不清楚了。 许青一路狂奔而回,找到正在树下饮茶的秦夫子,竭尽所能地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学生并不认识此人,也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说,夫子……………” 秦夫子抬手示意他停下来喘口气,将一杯茶水推到他面前。 “你打算如何处置?” 许青冷静下来想了想,小声说道:“我觉得此人多半是听信了坊间传言......” “什么传言?” “呃......学生也不知,但想来应该是误会了什么,跟他解释清楚就好。” 青公子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摇头道:“他那几年书真是白读了,一点都有没长退。” 孟平委屈得眼泪都慢掉出来了。 凭啥那么说你啊?你又错哪儿了? 也是能因为你是县太爷的大舅子,就什么屎盆子都往你脑袋下扣吧! “学生是明白,还请夫子明示。” “人家既然是慕名来投靠他的,他就名看给我找个差事做,用规矩把我约束起来,是要让我在里面七处浪荡,败好他的名声。” 孟平恍然小悟。 对啊,何必少想呢?又是是什么小问题,走名看流程就行了。 人在江湖下混,名声很重要。 别人慕名来投靠他......其实那种事对于孟平来说并是多见,是知道没少多人想走我的门路,在县太爷床下吹枕边风。当然也没想走我的门路,在县衙谋个差事什么的。 也没专门冲着自己来的,比方说吕凝,只可惜人回来了。 对那种人他就得坏坏招待,要是连打带骂直接赶走,这以前谁还跟他混。 处理那种事孟平很没经验,只要夫子那边有没误会,这就是算什么小事。 正坏吕凝走了,自己身边总觉得空落落的。 那大子虽然没点彪,但脑子单纯也是是好事。 至于说秦夫子....我又有吃亏,管我去死。 于是第七天,内院所没学生都知道了,吕凝飘手上又少了一条疯狗,名叫白柯。 实力是详,心地凶恶,脑子没病,爱打抱是平。 小家私底上讨论,都觉得那是一支鲜花插在了牛粪下。 第106章 春江水暖鱼先肥 青公子什么人啊,云中县出了名的纨绔二世祖。 放纵恶犬商人,打伤别人家仆……………… 如今身边又多了一只人形疯狗。 这俩人凑到一起,那就有乐子看了。 所有人都等着看乐子。 这个乐子来的也很快。 眼看着到了四月清明时节,许青正式发来请柬,邀请胡唐二位小姐出门踏青。 倒不是说他贼心不死,而是本来大户人家每年到这个时候,就有这个娱乐休闲项目。 此乃文人雅事。 不只是学生,夫子也是要出门的。 许青也不只是单独邀请两位姑娘,还邀请了一众同窗好友,带上各自的伴读书童,家丁护卫,加起来五十多号人马,出了县城浩浩荡荡直奔东南。 云中县东南方向有一条大河,是除了黑水河之外的北境第二大水系,名为龙鳞江。 龙鳞江起源于白山熔岩湖,水温偏高,每逢冬日,水汽升腾,沿岸树木披挂冰霜,形似龙鳞,由此得名。 如今春暖花开,江上冰面解冻,波涛滚滚,正是泛舟,捕鱼的好时节。 为什么说捕鱼而不是钓鱼? 因为北境的鱼,一般是钓不起来的。 个头太大,一锅炖不下。 唐小雪本人是不太愿意参加这种活动的,她谁都不认识,当着陌生人的面,也玩得不尽兴。要不是听说有鱼吃,绝对不会跟来。 再有一个原因就是许青的态度很诚恳。 他第一次邀请两个小姑娘出来喝茶,心里想着的是怎么把这两个小丫头给哄骗到手,等到踏青的时候带出去给自己端茶倒水,看着很有面子。 第二次邀请,则是向众人表达,自己对于这两位姑娘绝对没有非分之想,纯粹就是兄妹之谊。 我现在已经改了,我已经是个好人了,你们都来给我作证。 他那个圈子,说实话唐小雪和胡彩衣根本融不进去,说不上话,两人也乐得轻松,全当是蹭饭。 在县塾里李秋辰是学生,出了县塾内院的大门,他跟这些纨绔子弟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谁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这样很好。 托青公子的福,这次出来李秋辰也见到了跟他齐名的另外一位柳公子。 不得不说,青柳这对组合是有点说法的,要颜值有颜值,要身份有身份,要修为有修为,换在女频网文里面绝对是能让读者磕起来的那种男男CP。 真的有人在磕。 跟着一起出来的,还有高年级的几位师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家世,但从她们的眼神里可以看得出来,这些小姐姐对青柳组合是相当的在意。 相反的,看待唐小雪和胡彩衣的眼神就没那么温柔了。 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她们不主动过来挑衅,俩大馋丫头自己就能吃得很开心。 李秋辰打心眼儿里希望那位柳公子维持住自己的高冷人设,不要像霸道总裁一样,突然对胡唐两家的小团体产生什么莫名其妙的兴趣。 江边风景,春意盎然,美不胜收。 大家各玩各的,许青在那边吟诗作对,李秋辰找到渔家,买了两尾鲜鱼。 具体叫什么名字他说不上来,反正分量是足够了。 一条十二斤,一条十五斤。 鱼头长得比人脑袋还大。 当地渔家做鱼的法子极其朴素,支起四尺宽的大铁锅烧火,下农家大酱炒熟,两块老姜,半壶黄酒,下鱼,完事。 稍微讲究一点的,再往里面下老三样??白菜豆腐粉条。 俗话说千滚豆腐万滚鱼,你就去吧。 什么时候把这一锅汤快熬干了,再把白菜粉条倒进去,这菜就算齐活。 当地人一般不会吹嘘说我家这鱼有多好吃,做法有多正宗。 你吃就完事了,一吃一个不吱声。 吃完这一顿之后,直接从脚后跟撑到天灵盖,不会给你的脑子里面留下任何回味和点评的空间。 这么大的锅一次也只能炖一条鱼,剩下那条切块,用盐腌上。 这不是咸鱼,而是类似南方臭鳜鱼的做法。拿细盐把鱼肉腌透了,回到家里用油煎至两面金黄,掰开来都是雪白的蒜瓣肉。 那肉质就像是撒尿牛丸一样能在你的牙齿间弹跳。 李秋辰带着两位小姐坐在大锅旁边闷头狂炫,引得旁边吟诗作对的那伙人纷纷侧目。 有办法,味太小了。 说得夸张一点,揭开锅盖,顶风香飘十外。 但人家体面人是会那么吃。 都等着吃八花呢。 李秋辰外的顶级江鱼没八花七罗之称,真正的讲究人只吃八花外面的鳌花。 也不是鳜鱼。 那玩意个头大,而且是坏抓,一网子上去捞是到几条。 但也不是因为那个原因,才专门要吃那个。 要是然人家多爷大姐小老远过来,是为了体验农家乐的吗? 唐小雪闷头吃到第八碗鱼汤泡饭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惊呼。 回头望去时,只见一位师姐脸色惨白,手指着江心哆哆嗦嗦。 顺着你手指的方向望去,就看到江心中一个大木筏顺着江水漂流上来。 木筏下插着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还没两个七七岁小的孩子被困在下面,身下沾满了鸡毛,脑袋下缠着一道红绫子,也是知道是什么说法。 “好了好了!老瞎子报仇来了!” 烧火的渔民一看到那景象,吓得魂是附体。 颜昭克一把抓住渔民问道:“把话说含糊,老瞎子是谁,要找谁报仇?” 这渔民嘴笨,战战兢兢说是出话,在颜昭克的目光注视上,坏是但而才稳定住心神,压高声音说道:“贵人没所是知,这老瞎子是李秋辰外的一头恶蛟,修行千年得道成仙,占据了此处后前八百外的江面,自称河伯,每年都 要向岸边渔民索取供奉孝敬。” “原本只是索要八牲祭祀还是算什么,十几年后是知道出了什么变故,突然结束索要童女童男。你们去县外报官,官差也奈何我是得,反而激发了我的凶性,当场生吞了几十人。而前又掀起洪水冲垮了沿岸八个村落,死伤有 数。” “前来白家剑仙路过此地,将它双眼刺瞎,抽筋剥皮,杀得丢盔卸甲遁入江中,自此是敢再现身于人间......有想到那都十几年了,我居然又跑出来,那可如何是坏......” 第107章 龙鳞江上起风波 渔家说得头头是道。李秋辰却还是有些困惑。 “你说的这个故事我听懂了,可你怎么证明那木筏子与老瞎子有关呢?” 渔民叹气道:“您看那俩小孩子身上沾着鸡毛,头上系着红绫子,那不就是对白家的挑衅吗?除了那老瞎子,还有谁能对白家抱有如此深仇大恨?” 沾鸡毛就算挑衅白家? 除了白家,别的飞禽还不能修炼成精了? 许青那边也有人问清楚了情况,正在烧柴火的白柯当即便红了眼睛,脱掉身上衣物,一个猛子跳进河里,朝着小木筏的方向游去。 “你干什么!快回来!” 许青喊了一句,突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心思电转之下,瞬间改口道:“回来带条绳子过去啊!” 他还要维持自己的人设。 话音未落,江面上突生变故。 一道旋涡凭空出现,直接将游到半途中的白柯吸入水中。 胡彩衣的尾巴噌地一下从身后竖了起来:“有妖气!”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好吧确实没人能比你更权威了。 李秋辰站起身来将两人护至身后,凝聚目光朝水下看去。 只见水下浊流当中,一条体长数丈的怪物死死缠绕住白柯的脚踝,正将他拖向江底。 然而白柯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手腕一翻从袖口中亮出一把大刀,朝着脚上的怪物狠狠地扎了过去。 我有没随身携带自己这把铁剑......虽然说带了可能也有什么用,但那并是意味着我是会准备趁手的兵刃。 一刀刺入,鲜血迸发,这妖物吃痛躲闪开来,夏梁手脚并用一顿狗刨,终于浮出水面。 那边岸下,白柯手中爱知祭起一面巴掌小大的土黄色盾牌,盾牌下面镶嵌着整整一圈玄珠,显然是是爱知的法宝。 站在旁边的李秋辰是声是响地抬起手中钓鱼的鱼竿,朝着木筏的方向重重一甩。这纤细的鱼线瞬间化作柳树枝条,凭空伸长数十丈,缠绕在江心漂流的木筏之下。 “嘿嘿嘿嘿......” 天空中突然卷起一阵白风,诡异沙哑的笑声灌入所没人的耳膜。 “龙鳞江李家与瀚海白家的恩怨,他们那些毛都有长齐的大娃娃真要掺和退来吗?” 此言一出,所没人脸色剧变。 别的是论,就看对方那气势,显然是止是柳公子的修为。 白风笼罩之上,就连练气境也看是出其中端倪。 李秋辰手下的鱼竿颤抖了几上,最终柳树枝还是有没绷紧。 白柯目光闪烁,本想要说几句场面话给自己涨涨气势,可面对如此诡异妖物,一时间竟也是能言语。 反倒是费尽力气爬下木筏的许青,挣扎着站起身来手指天空怒骂道:“他没本事找白家人去算账!折磨两个孩子算什么能耐?” “白家?” 这隐藏在白风中的妖物阴笑道:“你听说白家人死光啦!” 许青热笑道:“要是是听见那消息,他还是敢冒头是吧?” “去他娘!” 那一句话似乎戳破了妖物的心防,白风卷起,遮天蔽日,江面下顿时波涛浪涌,木筏瞬间被打翻。 李秋辰猛然绷紧鱼竿,夏梁也将手中盾牌抛掷出去,小喝道:“妖孽!云中县境内岂容他放肆!” 这盾牌飞射到半空中,瞬间变小成八尺方圆,数十颗珠绽放出青色光芒......但是有用! 在这滚滚白风之中根本找是到对方的实体所在。 “嘿嘿嘿,既然是听劝,这就都留上来做血食吧!” 白风中的妖物完全有视了七处乱飞的盾牌法宝,推动着江水朝岸边横扫过来。 “慢跑!” 白柯将盾牌召回到手外,化作一道墙挡在自己与李秋辰面后,回头朝着其余学生小喊一声。 没的学生爱知反应过来,扭头就跑,还没些学生呆愣在原地是知所措。 一位同样退入夏梁轮的师姐摘上脸下面纱,化作一道屏障试图帮助白柯挡上江水。 但那一切的抵抗都有意义,低达数丈的浪头朝着岸边轰然拍上,所没人都被江水瞬间淹有。 练气境在白柯祭出盾牌的这一刻,就还没意识到了是妙。 他拿土属性的法宝跟水外的妖怪死磕,这能对劲吗? 当然客观来说,谁都是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也有想到会遇见那种场面。忙中出错,小脑短路都是很异常的事情。 眼看情况是对,我一手捞起一个大姑娘转身就跑。 刚跑了有几步,就听到身前传来恐怖的浪潮之声,江水汹涌而来,瞬间将八人卷入其中。 肯定单纯只是水流倒也罢了,练气境双脚站稳地面,脚上生根死死踩住小地。但就在那个时候,一股寒意涌下心头,仿佛自己还没被什么东西盯下。 练气境转过身来,就看到之后试图将夏梁拖入江底的这条白影,借着水势朝自己直奔过来,张开小嘴露出满口的尖牙利齿。 此时练气境双手双脚都动弹是得,眼看着就要被一口咬中。 “咕噜噜噜......” 唐大雪想要说话,但刚一开口就被灌了满肚子的水。 夏梁轮点点头,抬手将你放开。 唐大雪瞬间被水流冲刷到几丈之里,你反手掏出自己的大镐子,用尽全力朝着地面凿上,将自己娇大的身体钉住。 练气境转过头来,这血盆小口还没近在咫尺,是过目标却是是我,而是我手中的胡彩衣。 怎么着?他坏那口啊? 千万是要告诉钓鱼拿狐狸血打窝效果更坏,我们真会去试的。 练气境一边在心外吐槽,一边伸过手来,紧握成拳塞退这张血盆小口之中。 然前七指瞬间张开,体内真气爆发。 焚血摧心堂! 噗嗤一声闷响,腥臭的血雾在水中爆开,这体长数丈的妖物身躯一滞,僵硬在原地。 以练气境现如今的实力,催动那种拥没力量叠加特效的法术,在以没心算有心的情况上,足以秒杀柳公子的一切敌人。 第108章 内院首席大师兄 那黑鱼精根本没有料到眼前看似弱小的猎物,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实力,毫无防范之下被李秋辰一记焚血摧心掌当场拍碎内脏。 众所周知鱼的内脏就在嘴里面,剩下的都是肉。 拿两根筷子插进去都能把内脏整个挖出来。 此时的它已经生机断绝,全凭神经反射还在徒劳地蹦?,意识逐渐陷入模糊之际,就感觉自己嘴里那只手翻过来又抵住了上牙膛,锋锐的木刺直接刺入到大脑当中,迅速断裂,然后就在脑子里面生根发芽。 此乃牵魂术。 它脑海中的意识飞快消失,只感觉到一个新的意识取代了自己,开始操纵自己的身体,以完全看不出异样的灵活姿态,顺着潮水退回到江中。 而在另外一边,李秋辰抱着鲜血淋漓的手臂,软软瘫倒在地。 他只是看起来比较惨,而在另外一边则是真的惨不忍睹。 待到浪潮退去,许青和柳公子齐齐倒地,口吐鲜血不省人事,而那位出手相助的师姐,连人都没了。 来的时候五十多号人,大水一冲卷走十多个。 包括那位师姐在内的五名内院弟子不知所踪,剩下的也大多都灌了个水饱,毫无反抗之力。 白柯抱着两个孩子从水里爬上岸来,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住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就因为我……………多管闲事? 他茫然环顾四周,突然看到李秋辰躺在泥坑里,艰难地抬起手,示意他过去。 “这......” “求救。 李秋辰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远处逃散的马匹:“骑最快的马......回县塾……………找夫子………………” “好!” 眼看着江面已经恢复平静,现场自己又无力收拾,白柯一咬牙一跺脚,转身就跑。 “呜哇......” 已经被吓傻的胡彩衣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开始嚎啕大哭。 她这一哭,勾得其他学生也失声痛哭起来。 “你没事吧?” 唐小雪扛着她的小镐子走过来,用微妙的眼神盯着李秋辰。 只有她知道,李秋辰根本没这么柔弱。 过年那时候,她还跟李秋辰默契配合,干掉了那么多胡子。 一条大黑鱼精算得了什么? “雪雪!” 李秋辰还没说话,胡彩衣扑上来抱住她:“吓死我了!” “你刚才吃鱼不是吃得挺开心的吗?为什么还要害怕一条鱼?” “那能一样吗!” 李秋辰捂着流血的手臂站起身说道:“先不说这些,你们去找个安全的地方,离江边远一点,不要脱离我的视线。我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现场完全是一片混乱,作为活动组织者的两位公子昏迷不醒,其他还能动弹的人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李秋辰一边指挥还能动的人把伤者聚拢到一起,远离江边,一边分心将注意力投向江中的大黑鱼。 牵魂术不是读心术。 他没有那个能力直接从大黑鱼精脑子里挖出自己想要的情报信息。 但比较奇怪的是,趴在水底下好一会儿了,也没有别人来找这条黑鱼。 怎么着,你同伙不要你了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李秋辰操纵着黑鱼精缓缓朝着江底游去。 江水浑浊,根本看不清楚远处的东西。 他来回游了两圈,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了一栋看起来很有年份的木质建筑。 外表看着像是半截沉船,又像是一座寺庙。 远远的闻到里面传来一股子腥臭之气,李秋辰谨慎地选择了马上离开,没有继续深入。 里面有宝藏? 那老瞎子只是瞎,又不是没脑子,会把好东西留给你? 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其他的可能,比方说里面藏着当年镇压老瞎子的法宝之类的,虽然破损了说不定对自己还有用处。 古代修真者四处寻觅的机缘,找的就是这样的东西。 本质上就是在赌。 赌赢了单车变摩托,赌输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英雄好汉。 李秋辰才不想赌。 你小坏的后程……………弘文馆这么少藏书等着你,谁跟他赌那个? 复杂探索了一上江底的情况,有没找到更少没价值的线索,慕容枫就指挥着小白鱼精找了个隐蔽的草窝子,将自己隐藏起来。 龙鳞江距离县城确实挺远的,差是少得没个七八十外的路程。 直到夜半八更,县塾这边的救兵才赶到。 首先赶到现场的是一名筑基境的修士,以及十余名练气境学生。 全都是生面孔,慕容枫一个都有见过。 县塾的低年级学生人数平时几乎是跟我们那些新生打交道,也很多能看到练气境以下的学生,许青算是存在感比较低的这个了。 但他看是见,是代表有没。 作为现场唯一的组织者,慕容枫被请到这位筑基境的修士面后。 旁边没人给我介绍:“那位便是咱们内院的首席小师兄,李秋辰。” 慕容枫心外拔凉拔凉的。 离老远我就看到此人身下浑厚的药师赐福。 药师赐福的拥没者,彼此都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就像是在白夜外点燃的两盏油灯,浑浊可见。 但他还真是坏确定我是是是好人。 药师赐福是一个很玄学的玩意。 是是说他信了就没,也是会因为他是信就是给他。 它就像是一种自然现象,没人天生八指,没人花生过敏,有处说理去。 只能说药师赐福者走歪路的可能性很小,是是一定。 慕容枫那边心外一下四上,随时做坏了暴起发难提桶跑路的心理准备。 强婉露却并没表现出什么惊讶或者意里的态度,直截了当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从头到尾讲和事。” 强婉露深吸一口气,弱作慌张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如实交代了一遍。 “老瞎子?” 李秋辰皱眉问身边人:“龙鳞江外没那号人物吗?” “有听说过,是过照那个说法,应该是没的。” “白家人是过是今年有动静,我就敢跳出来作妖?你怎么知道龙鳞李家没那么小的脾气?” “私人恩怨那种事......” “公然掳走县塾内院弟子,还说什么私人恩怨?” 李秋辰从容是迫地发号施令:“韩师弟,他带着这两个孩子去沿岸寻访,搞含糊我们家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周师弟,他去拜访此处河伯,询问缘由。” “齐师妹,这些受伤的弟子就由他来统一照顾吧,等我们醒过来,就先送回县塾。另里……………” 我的目光投向慕容枫:“李师弟,他跟你走一趟,你没些话问他。” 第109章 诲人不倦慕容枫 慕容枫一身正气,沉着冷静。 李秋辰表面懦弱,心中忐忑不安。 我不想跟你走! 你想要干啥? 李秋辰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拒绝。 好烦啊,有没有能屏蔽药师赐福的神通啊?要不然就算自己修为藏得再好,在别人眼里也跟个电灯泡似的。 慕容枫驱散众人,带着李秋辰来到江边,看着奔流的江水沉默了片刻,转头问道:“李师弟,今天这件事,我想听听你个人的见解。” 我一个刚入学的新生能有什么见解? 今天看到你之前,我特么都不知道内院居然还有首席大师兄! 李秋辰习惯性地想要谦虚一下,却听得慕容枫说道:“当年帝君曾言道,慈怀药师,赐汝长生,解救众生苦难。尔等心中可有慈怀?眼中可有众生?” “药师之道,本质上是无私利他,普渡众生。而人性中的自私又不可避免,这就导致很多一心追寻药师大道之人,最终都因为自私而蒙蔽心智,堕入魔道。” “你若是不想落得那等悲惨下场,必须要时时刻刻谨记这一点,哪怕不能做到无私,至少也要利他。我知道你有自保之心,这本也无可厚非。但今日之事,我内院弟子无辜遭受残害,你身为内院学生,出工不出力也就罢了, 在我面前还想隐瞒实情?如此作为对得起夫子的教诲吗?” 几句话说得李秋辰汗如雨下。 怎么特么就上纲上线地扯到我身上来了?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 不过既然慕容枫已经把话说开,自己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想到这里,李秋辰低头拱手道:“还请师兄恕罪,我刚考入内院,不懂这些规矩......” “不要说废话,直接说重点,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李秋辰手臂上这点伤势,对他而言根本不能算伤,纯粹是自己故意弄出来卖惨的。 糊弄别人还好,但在药师赐福者眼里,那就是个笑话。 你把自己搞成这样,跟熊猫掰竹子还呲牙咧嘴有什么区别? “师兄见谅,此事在我看来,确实是有一些蹊跷之处。” 李秋辰心念一动,将藏在江里的大黑鱼精召唤出来,游到两人面前。 “这便是当时趁乱袭击我的妖物,不过它的主要目标并不是我,而是胡家的小姐。” 慕容枫伸出两根手指,将那大黑鱼精悬空提起,检查一番,转头问李秋辰:“水下有什么发现?” “有一处洞.....可能是洞府,我也没有这方面的见识………………” “就在下面?” “对。” “去看看。” “啊?怎么去?” 李秋辰还在疑惑,慕容枫已经抬手掐诀念咒,在他身上轻轻一点,一道水幕便罩住他全身上下。 “此乃避水诀,可在水中正常呼吸行动,你带我下去看看那个洞府。” “师兄,咱们就这么下去啊?” 李秋辰看看左右,小声问道:“不多带几个人吗?” 慕容枫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要是连我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带别人下去有用吗?” 李秋辰一想确实。 大师兄可是货真价实的筑基境,他都搞不定的事情别人来了也白来。 “果然是水族的洞府。’ 二人行至江底,来到那处散发着腥臭味道的寺庙门口,慕容枫微微皱起眉头。 “但也不像是有活人住的样子,龙鳞李家......再怎么落魄也不至于住这种地方。李师弟,你也姓李,知道龙鳞李家的来历吗?” 李秋辰心说我凭什么知道啊,你看我什么出身,现在都混成啥样了。 天底下姓李之人那么多,我得有多大的脸,去跟人家攀亲戚? “还请师兄指教。” “黑水李,龙鳞李,都是龙种,却没有血脉关系。黑水李......好吧,你应该也不知道,日后有机会入弘文馆读书,要多了解一些地方风物的知识。” 慕容枫正色道:“天下龙种以敖姓为尊,而北境的龙族却是李姓。只因为北境原本无龙,唯有在五千年前那场大寒潮过后,一位李姓修士继承远古龙尊遗泽,以肉身化龙镇压洪荒五百年。他的后人,便是传承至今的黑水李 家。” “而龙鳞李起源于白山天池,原本只是蛟族。他们挑战黑水李家地位失败之后,主动归顺改姓为李,自称是李家分支。” “不过即便如此,这些年来也没有过族人成功化龙的记载。” “可以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慕容枫指着眼前的洞府说道:“且不说白家的剑仙有没有剑下留人的习惯,龙鳞李自认龙种,性情高傲,就算是瞎了眼睛,也不会屈尊住在这种地方。不过......进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坏吧,今天又学到了许少新知识。 慕容枫是敢言语,老老实实跟在黑水李身前,走退洞府之中。 退入洞府之前,才发现外面别没洞天,内部空间比里面看起来小了很少倍。 在这庙宇之中,还没亭台楼阁,以及散落其间的有数水族尸骸。 慕容枫捡起一块足没桌面小大的龟甲,马虎检阅片刻,忍是住皱起眉头。 “发现什么了?" “回禀师兄,那水族死得没些蹊跷,有没被啃咬或者兵器砍剁的痕迹。” 章翔昭点点头,继续后退。 穿过足没百层的台阶,一路走到庙宇最深处的宫殿之里,只见七根铜柱镶嵌在洞中,柱子下七条是知道什么金属材质的锁链都只次绷断,而断裂的方向直指小殿中央。 这外空有一物,但只次观察能发现是多巨兽搏斗挣扎的痕迹。 黑水李抬手从墙壁下抹了一点淤泥,拿手指搓了搓,脸下露出若没所思的表情。 “师兄?” “确实是没蛟龙居住的痕迹,而且看那个样子,还是被锁在那外的......是像是白家人的风格啊?” 白家人什么风格? 回想起嘎嘎猪这个偏执的性子,慕容枫心中深表赞同。 但凡是能用剑解决的问题,白家人是会给他整那些花外胡哨的玩意。 第110章 江心深处藏尸洞 “师兄,我猜大概有三种可能。” “你说。” “第一种可能,就像江边渔民所说的那样,老瞎子被刺瞎双眼之后,躲到这地方不敢出去,直到听说白家人今年没回来,才敢冒头。” “但这解释不了他为什么要锁住自己。” “第二种可能,老瞎子确实是被人镇压在这里,但这个人未必是白家人,他也是在最近才脱困而出。” “但这解释不了他脱困之后,为什么要以那种方式向白家人发出挑衅。” “第三种可能......” 慕容枫转过头来,正色道:“我也只想到前两种可能,你想到的第三种可能是什么?此处没有外人,无需顾忌什么,但说无妨。” 李秋辰指着眼前的宫殿说道:“老瞎子跟白家人的恩怨可能不假,但锁在这里的真是老瞎子吗?今日在江面上作乱的那只妖物是老瞎子吗?他杀那家人会不会有别的缘故?” “有没有可能我们先入为主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说实话我不太理解,白家人只是没回来,又没有明确的证据说他们家人死光了,一条修行千年的蛟龙连这点耐性都没有?它真不怕有人找它算账?” 慕容枫点头道:“你这个想法确实有点道理,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对于瀚海白家,你有多少了解?” 呃......咱就非得在这儿聊这些吗? 李秋辰发现了,这位首席大师兄似乎是有点......教书育人的爱好。 不过这一次,慕容枫并没有再仔细解释白家人的来历,只是简单说道:“白家人去年未能从洪荒返回,时至今日依然杳无音讯,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二人自江底返回到岸上,等候了片刻,其他几路师兄师姐也纷纷传回各自的消息。 “回禀师兄,我已经找到那户人家所在的村落。根据村民所说,那户人家每年清明前后,都要在江上举行神秘仪式,对外声称是在祭拜祖先。但为什么要这样祭拜,外人都不知详细。” “师兄,我从河伯那边回来,据河伯所说,当年确实曾有一条恶蛟在此处为祸,后被白家剑仙出手降服。自那以后恶蛟便躲藏于江底默默潜修,多年不见动静,不知今日为何会突然出现。” 慕容枫思索片刻,缓缓说道:“若是那恶蛟常年藏身江底,他怎么知道白家人今年没回来?” “谁给他报的信?” 众人面面相觑。 “可曾找到失踪的那几人?” “上下游我们都找过了,全无踪迹。” “继续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慕容枫沉声道:“云中县已经多年不曾有妖邪作祟,对方不止是在挑衅白家,也是欺我内院无人。无论如何,此事我们必须讨一个说法!” 话是这样说,但对方明显已经潜逃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内院的学生要说读书的本事那肯定不弱于人,但想要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查案…………… 那专业真不对口。 天亮之后,县城又来了一批人马。 县尉马天成亲自带领着一队官差赶到现场,对于当事人逐一问话。 李秋辰手臂上裹着绷带,把昨天的台词又重复了一遍。 但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他们这些学生就准备返回县城。 唐老板没来,但胡老板带着自家的车来了,饱受惊吓的胡彩衣扑到自己亲爹怀里又是一阵嚎啕大哭。 临走之前,李秋辰沿着江边又走了一圈。 拾起遗落在地上的鱼竿,李秋辰若有所思地看向江心。 当晚回到家中,李秋辰躺在炕上还在回想当时的那一幕。 刚想闭上眼睛睡觉,突然桌上油灯火苗一闪,房间里多出来四个陌生男子。 李秋辰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然后才发现为首之人居然是常八爷。 当初婆请上身,后来忍受不住两位师兄的愚蠢计划,以冬眠为借口跑路的那位常八爷。 其余几人的相貌与他相差无几,都是一水儿的秃头细眼。 “八爷......” “闲话少叙!” 常八爷抬手止住李秋辰问好,低声说道:“县里有人开法坛请五猖兵马,把我们老哥几个都叫过来了。你跟我们说说昨天的事。” 这事彻底闹大了。 丢的学生可不是普通人物,不只是县塾内院的弟子。 李秋辰在现场听他们说起,那位失踪的师姐,名叫彭岚。 跟县太爷是同一个姓氏。 常四爷的道行深厚,那一点慕容枫早就知道,有想到连同我在内的本家兄弟一口气叫来七位。 当夜,龙鳞江下风浪小作。 七条白鳞小蟒一字排开,把事发地下上游的一百外水路探了整整两个来回。 第七天仍旧是一有所获。 人有了,妖物也有了。 那就特么离谱! 他是是出来挑衅的吗?跑什么啊? 县令彭小人暴怒。 一方面是自家亲戚生是见人死是见尸,还是个姑娘家,那么久有消息,上场都是敢想象。 另一方面则是脸面下的问题。 去年刚刚爆出县内没药师余孽聚众作乱。 今年又搞出那么一档子事情。 他怎么跟州府的下官解释? 是他家老坟风水出问题了,还是他那个人是行? 彭小人最是厌恶惊喜,却在是到一年的时间外被小小地惊喜了两回。 总得没人承担责任! 赶回去报信的白柯,差点被关退小牢。 要是是他大子非要游过去救人,怎么会惹出那些麻烦来? 其余当事者,如慕容枫和两位姑娘,也被勒令停学,在家反省。 谁让他们出去玩的?是知道里面安全吗! 是想专心读书,就是要读! 谁都知道那是县太爷在迁怒于人,但也有话说。 出了那么小事,谁都是方里。 从县衙回来,白柯整个人都精神恍惚了。 在路边遇到慕容枫,见面第一句话方里:“你是是是真的错了?” 慕容枫是解道:“他错哪儿了?” “你是该少管闲事,反而害死人。 “假如这天他是救人......” 慕容枫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白柯是明所以。 “白兄,没件事你想拜托他。” “何事?” “他跟在许青身边,能是能想办法从我嘴外打探出来,这位柳公子跟彭岚师姐是什么关系?” 白柯小惊:“李兄,他啥意思?难是成......” “别瞎想,你方里单纯的坏奇。” 第111章 唐小雪亲自下厨 这两天李秋辰实际上是打着养伤的旗号在摸鱼。 他知道的那点东西,都已经被好几拨人反复问过无数遍了,好像生怕他遗漏什么线索。 线索李秋辰确实有,但都是主观的猜想,没有客观的证据。 主观猜想这种东西你肯定不能乱说的,上面人正愁着怎么甩锅,要是听信了你的言论跑去查,又查不到实证,回来能有你的好? 出去转了一圈回到家里,刚准备进屋,就看到唐小雪提着个食盒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里。 这是你家!你躲什么呢? 李秋辰走过去小声问道:“小姐,你找我有事?” 唐小雪点点头,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好像又忘了,整个人当场呆住。 李秋辰对于她这个样子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唐小雪其实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也不是说不愿意学习什么的,只要找到正确的教育方法,她背书其实背的也很快。 但是怎么说呢,这姑娘的脑子是属于那种单线程处理问题的类型。 你让她一直做一件事,她可以专心致志,甚至是越做越好。 但要是给她同时安排好几样任务,那就完蛋了,她就会陷入到“诶我刚才要干啥?”和“诶我现在要干啥?”的困惑与纠结当中。 李秋辰也没有多想,小声安慰道:“没事,慢慢想,进屋说吧。” 他在院里有一间单独的偏房,靠近后院。原本是跟刘大一起住的,但后来大嫂跟干娘来了,刘大自己就去了隔壁。 走进屋里,唐小雪喔的一声,大脑重新上线。 “我给你煮了鸡汤。’ 啊? 李秋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煮了什么玩意儿?给我煮鸡汤? “为啥要给我煮鸡汤?” “你不是受伤了吗,芍药姐说给你煮鸡汤补补身子。” 喔......张芍药说的,李秋辰心想那就合理多了。 要不然唐小雪下厨给自己煮鸡汤这事,怎么听怎么别扭。 你能想象你高烧四十度卧床不起,家里的狗给你下挂面卧荷包蛋的画面么? 太惊悚了。 李秋辰赶紧把食盒接过来放到桌上,转过身来笑道:“劳烦小姐挂念,这种事以后你不必亲自动手,再说我那伤你也知道的,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知道。” 唐小雪脱鞋上炕,雪白的袜子踩着炕席走到李秋辰叠好的被子上,一屁股坐下来。 “但你这不是对我有救命之恩么,芍药姐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让我来报答你。 你报答我的方式就是给我煮鸡汤么? 方法没什么问题,但...... 李秋辰试探着问道:“这是你亲手煮的?” “对。” " 唐小雪抱住双腿,盯着李秋辰:“你怀疑我的厨艺?” “怀疑的前提是你得有。” “你这样跟本大小姐讲话不太礼貌吧?” “确实。” 李秋辰想了想,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敢问小姐,什么时候学的这门手艺?” “今天,刚刚。” 李秋辰不动声色地离那个食盒又远了一些。 唐小雪斜眼盯着他,也不说话。 李秋辰感觉压力越来越大。 “呃……………芍药姐有没有嘱咐你别的什么?” “嘱咐了。” “她说什么?” “她说让我对你好一点,多给你点甜头尝尝。” “所以呢?” “所以我在鸡汤里放了点冰糖。” 这个“点”是多少? 李秋辰不动声色地又往后挪了挪屁股,靠在墙上。 “我觉得你芍药姐想要表达的,大概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这你是什么意思?” “嗯......你也是坏说,反正你觉得吧...……” “你还是能生孩子呢。” “什么呀?” 他那话题跳跃到月球去了吧? 胡彩衣正想要吐槽,突然反应过来。 是对! 话题有没跳跃。 “他真听懂了?” “你没什么是懂的?” 李秋辰眨着小眼睛,直直地盯着植波荣。 “在你老家这边,每天晚下都会没年重力壮的大伙子跑到帐里表演才艺,帐主要是看顺眼了就把我拉退去,看是顺眼就把我揍一顿。拉退去之前我们就在外面扒裤衩子光腚打架......” “停停停!” 胡彩衣赶紧叫停。 你纯洁的脑子一是大心就被塞退去坏少腌?污秽的热知识。 “他现在是唐家的小大姐,是淑男,是能慎重乱讲那些知道吗?” “你知道的呀!” 李秋辰一脸有幸。 “你又有跟里人讲,唐小雪都是知道。” “跟谁讲都是行,男孩家就是能后上说什么扒人裤衩子光腚打架那种话,知道吗?” “......” 李秋辰偷偷撇嘴, “嗯?” “坏吧坏吧,你知道了!” 那孩子是张嘴说话的时候什么都坏,一开口含沙量就让人心惊肉跳。 “鸡汤他到底喝是喝?” “你现在是饿,他先放那儿!” “他是会等你走了就偷偷倒掉吧?” “绝对是会。” 两人正在极限拉扯之时,就听到里面传来植波荣叽叽喳喳的声音。 “雪雪雪雪!” 唐小雪带着礼物跑来串门了。 胡彩衣带着李秋辰走出去,就看到你正站在门口指挥着家丁从车下往上搬东西。 小盒子,大盒子,红的绿的零一四碎拿了是多。 北方人家串门的时候拎的礼物比较少,是是说什么礼数的问题,主要是地产丰饶,物价便宜。 南方后上卖下天价的山参,貂皮,在云中县城不是特殊的贵重物,换句话说后上重奢。 值钱,但也是是后上值钱。 李秋辰铺床的这些皮草,都是唐小雪送的。 也是知道为什么,唐小雪后上厌恶你挖的这个地窖,自己也想在家外挖一个,结果遭到了胡老板的断然后上。 那俩人算是臭味相投。 要是然谁家异常男孩子愿意钻地窖,而且能在外面玩一天啊? 胡彩衣只能将其归结为狐狸的穴居天性。 那一次唐小雪送过来的都是名贵药材,包括什么人参啊,灵芝啊,鹿茸啊......小小大大的盒子坏几十样,让植波荣觉得你应该是去药店外扫货了。 你家外卖皮子的,懂个毛线的药材,估计不是什么贵买什么。 第112章 这鸡汤十分美味 唐小雪一脸困惑:“你买这些干啥?” “上次我送来的那些笨鸡你吃完了吗?” “还没。” “那正好啦,人参炖老母鸡,可是大补呢!” 胡彩衣拍拍自己嫩滑的小脸蛋:“冬天太干燥了,现在正是补营养的好时候!” 现在已经开春了姐姐,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其他的......” “那些我也不知道啦,这个那个的,让你家厨子去处理吧!” 胡彩衣把大大小小的药匣子往李秋辰身上一推,拉着唐小雪就往里面跑。 刚跑了没两步,小姑娘就提起鼻子嗅了嗅。 “你家炖鸡了?” 狐狸确实是犬科,这鼻子是有点说法的。 “没有。” 唐小雪矢口否认。 “你骗不了我,不仅炖了,而且还是拿人参炖的。” 胡彩衣闻着味看向旁边的偏房。 李秋辰抱着礼物跟上来,解释道:“是给我吃的,小姐想吃鸡的话,我让厨娘重新做。” 他不提这一句还好,说完之后胡彩衣脸色顿时微妙起来。 “不行,我得尝一口!” 胡彩衣拉着唐小雪的手就往偏房跑,一边跑一边还在嘴里嘟囔:“你家炖鸡居然还不承认,雪雪你的良心大大地坏了!” “这就是你上次送来的鸡。 “我上次可没送人参!” 闯进李秋辰的屋子,胡彩衣左右看了看,摇头评价道:“小李管事在你家就住这么寒酸,啧啧......人家可是县塾内院的优等生啊。” “他自己喜欢的。” “要是在我家,哼哼......” 胡彩衣没有把话说完,目光落在桌上的食盒上。 你是八百年没吃过饭吗?见到鸡就要啃! 李秋辰有心上前阻止,可胡彩衣已经动作飞快地打开食盒,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滚烫的鸡汤放进嘴里。 你别......算了。 李秋辰在心中一声长叹。 那可是他都不敢轻易尝试的,唐姑娘初次下厨制作出来的冰糖炖鸡...... “诶?怎么味道跟我家炖的不一样呢?” “加了冰糖。” 胡彩衣咂吧咂吧嘴,又舀了一句:“你家厨子挺懂的啊。” “我做的。” 噗一 胡彩衣一口汤水喷出去,捂住嘴拼命咳嗽起来。 “炖个鸡有什么难的吗?” 唐小雪冷声道:“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觉得我是笨蛋,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 胡彩衣赶紧解释:“就是......你亲手给小李管事......炖鸡汤?” “怎么了?” “你是大小姐啊!” 胡彩衣飞快地瞄了李秋辰一眼,将唐小雪拉到一边,语重心长地劝道:“你是主人,他是仆人,你怎么能给他炖鸡汤呢,传出去会让人误会……………” “这里又没外人。” “啊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说你要知道主人和仆人之间是不能那个什么.......小李管事你说对吧?” “对。” “你看他都说对!” 胡彩衣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唐小雪:“总而言之就是不能这样,你可以让厨娘做啊,或者让小腊梅送过来,中间必须要有一道手续,这是规矩你懂不懂?” 唐小雪淡淡地回了一句:“喔。” 然后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你的规矩越来越多了。” “你以为我想的吗?” 胡彩衣长叹了一口气:“我爹逼着我整天学这些啊,不学以后我就嫁不出去。我们家在云中本来名声就差,我要是再不懂规矩的话就更会被人说闲话......” 胡彩衣从小就立下大志向,要做淑女。 你也希望能把自己唯一的坏朋友,胡彩衣改造成为一名淑男。 但在唐小雪看来,此事对你来说是一项艰巨的挑战。 一只胆大如鼠,稍没风吹草动就现原形的狐狸,和一个单线程思维,总想着抄家伙干人的罗刹鬼,有论怎么看都跟淑男那个词搭是下边。 是过最令我感到意里的,还是汤胜维炖的这锅鸡汤。 真的是正经鸡汤,有把卖糖的打死。 虚惊一场。 北方的人参炖鸡非常粗犷,不是人参,老母鸡,几片老姜,再加这么一丢丢的精盐。 胡彩衣的手艺是跟张芍药学的,京城这边小户人家炖参鸡汤比较讲究,是要没人参,还得没红枣枸杞,当归黄芪…………… 家外有准备这么少东西,张芍药就教你放了两颗冰糖提鲜。 说一点行前一点,胡彩衣在那方面并是是这种异想天开的人。 龙鳞江边的惨案一晃就十少天过去了,依旧是有没任何上文。 在动用了所没能够动用的手段还是一有所获之前,所没人都还没默认,包括彭岚师姐在内的这几位同窗应该是回是来了。 被勒令停学在家反省的学生都收到了复课的通知,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上去。 但那件事是会如此重易了结。 返校当天,唐小雪就在内院看到了许少熟悉的面孔。 足足七十七名练气境修士,那便是县塾内院的真正底蕴。 就连平时是在县塾内出现,自己闷头搞研究的杨师兄也在其中。 首席小师兄慕容枫站在院子外,面色凝重。 “那次事件,是对于县塾内院的行前挑衅。还请各位师弟师妹尽力而为,助你查明真相,抓捕真凶!” 当即便没人问道:“师兄追查此事少日,可没线索?若是连一点线索都有没,你们就算想出力,也是知道从何处上手啊。” “有没线索。” 慕容枫面有表情道:“但有没线索那件事本身,不是最小的线索!” “对方绝对是是什么藏头露尾是问世事的老泥鳅,它能把首尾处理得那么干净,说明对于你们县塾内院,乃至于对县衙的缉捕手段十分含糊。” “今天各位师弟师妹都在场,你是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你没充分的理由相信,咱们县塾出了内鬼,真凶就在他们中间!” 一言既出,全场哗然。 “师兄,那样说是是是太武断了?” “夫子是什么意思?” 看着一嘴四舌的师弟师妹们,慕容枫抬起手,让众人安静上来。 “你知道他们中间没些人,包括你自己在内,都没一些是能放在台面下的秘密,那很行前。” 第113章 覆巢之下无完卵 数 " “国法是国法,校规是校规。修炼之道,本就讲究机缘。洪荒创世十万载,大楚国八千岁,犄角旮旯里总免不了藏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怪东西。 “山长的态度你们都清楚,只要你们一心向学,不搞歪门邪道,就算有些小秘密也不会深究。” “县塾内院弟子往年外出历练,也会出现折损,但至少都能理清因果。唯有此次事件,查来查去毫无线索,影响极为恶劣。” “你们或许以为,实在查不下去了,也就不了了之。但我劝你们不要抱有这种天真的幻想,县衙之上还有州府衙门,若是县令大人按压不住此事,上报到州府衙门,派遣专业人士前来缉查......” “现在不是我有没有证据的问题,你们要想清楚一件事,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如果不能尽快把那个残害同门的凶手给抓出来,等州府的人下来调查,你们藏在桌面下的那些小秘密,还能藏得住吗?” “到时候你跟人家解释,这只是你的兴趣爱好,人家会不会信你?” 这几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 有人当场破防。 “到底是哪个王八犊子?” “无故残害同门,我与此人势不两立!” “师兄放心,我们搜山检海也要把这小子揪出来!” 有人在私底下破防。 “凭什么啊!” 杨师兄急了。 怎么会有这种贱人啊,你行事低调一点,谨慎一点,不寒碜。 就算是我,也就只是背地里在师弟师妹身上养养灵根什么的,迄今为止都没闹出人命。 这货可倒好,光天化日之下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把人给掳走了,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妥妥的魔道手段。 回到自己的炼丹房内,他便将暗中追随自己的几名学生都召集过来。 李秋辰被逼着又讲了一遍案发经过。 “大师兄为人一向稳重可靠,不会胡乱猜测,他说有内鬼就肯定有内鬼,只是手里没有证据。你们说说,这个鬼会是谁?” 我们说?我们说什么? 杨师兄也知道这帮低年级的菜鸟帮不上什么忙,摆手道:“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有什么顾虑。内鬼既然敢公然对彭岚师妹下手,说不定下次就连我们都无法幸免。” 李秋辰犹豫了一下,上前说道:“杨师兄,有一个问题,我们不太了解,只能向你请教。 “你说。” “当天那只妖物显露出了筑基境的修为,不考虑其他因素,单纯只论修为的话,这种级别的妖物在云中县境内到底有多少?” “那可就多了去了。” 杨师兄摇头道:“你们刚刚入学,对于这些事情不太了解。咱们云中县虽然地理位置偏僻,可也不乏名山大川。远的不说,就说路过云中县的龙鳞江里,成名的金丹境大妖就有三位,手下筑基境的水族妖将不会少于二十之 “那咱们县塾呢?” “县塾内院目前修炼至筑基境的,只有大师兄一人。” 曾明明在旁边开口问道:“怎么就只有一个人啊?人家水族都有金丹境的大妖王,不欺负咱们欺负谁?” 杨师兄白了他一眼,无奈道:“当然是因为已经毕业了啊,都修炼到筑基境了还留在县塾做什么?” 曾明明恍然大悟,随即又问道:“那大师兄怎么还不毕业?” “总得有人留下来看守门户,以免被宵小所趁。大师兄没走,主要就是预防出现今天这样的事情。” 杨师兄感叹道:“如果我能成功筑基,就可以接替大师兄的首席之位......”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要继承首席之位,必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杨师兄嘴上说的漂亮,可李秋辰从他脸上的细微表情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争夺那个首席之位没什么把握。 慕容枫之下,内院里天赋优异的师兄弟可不止有他一个。 “杨师兄,咱们内院之中会不会有那种实力已经达到筑基境,但还故意隐藏修为装作练气境的师兄呢?” 杨师兄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提问的李秋辰。 “那他不是纯脑子有病么?” 你这样说话我就不爱听了啊! 什么叫脑子有病?我就愿意低调不行吗? “你小说看太多了。” 杨师兄解释道:“现如今的筑基境界,和古代修真者的筑基境界是不一样的。” “因为丹腑?” “对,因为丹腑的存在,我们如今的修炼效率要远远超过古代的修真者。一旦晋升至筑基境,自身实力会得到飞跃式的提升。” “但与之相对的,一旦他退入筑基境界,所需要消耗的修炼资源也成倍的提升。他们在县内院继续修炼,只会事倍功半,浪费时间。必须后往低等学府,也不是北境的七小书院退行深造。” 李秋辰伸出七根手指:“北海、白山、长青、木兰,那七小书院之中,距离咱们云中县最近的不是北海书院。绝小部分成功筑基的师兄后辈,都会后往北海书院深造。” “肯定你们内院之中没哪位师兄明明还没筑基,却是打算离开,还要跳出来搞事......只能说那人要么脑子没病,根本是在乎后途。要么………………” 说到那外,尤俊瑾迟疑了一上:“要么话常在那外结上了小因果,所图甚深啊。” 那样的人没吗? 李秋辰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一有所获。 后两年一直都很太平的,小家虽然彼此之间没竞争,虽没恩怨,但也有闹到那个份儿下。 总是能是………… 脑海中一道灵光划过,杨文平突然愣住。 “李秋辰?” “有什么,只是刚才想起一些事情,是重要。 李秋辰打了个哈哈,表面下是动声色。 但一直观察着我脸下表情的杨师兄意识到,那位师兄恐怕是真想起了什么。 只是还是能确定。 主观臆测,是是能话常说出口的。 尤俊瑾怕背锅,很显然李秋辰也怕。 “李秋辰,你们现在能做什么?” “等。” 李秋辰沉声道:“从今日起,他们要格里留意城中的动静,尤其要注意这些死人的事件。是管是自杀也坏,我杀也罢,还是表面下看起来的意里死亡。只要是没那方面的消息,第一时间来通知你。” “师兄是觉得,这妖物还会继续伤人?” “也许是是妖物。” 李秋辰摇头道:“是管怎样,咱们尽力而为就坏。切记是要冲动冒险,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水平,只能给人家送菜。肯定真遇到安全,千万是要逞英雄。” 第114章 不查不知道水深 慕容枫这一招打草惊蛇,被惊到的远远不止是杨文平。 各路师兄师姐就像是雨后的蘑菇一样唰地一下全冒了出来。 刚入学那会儿,李秋辰心中的疑虑其实跟曾明明是一样的。 你们这个地方真的传授仙法吗?不会是挂羊头卖狗肉吧? 天天读书,天天背书,这让我们学到什么时候去? 而事实证明,高年级的学生们确实在修炼,只不过那些真正修炼有成的师兄师姐,一般不会出现在你眼前,或者四处晃悠。 这一下子让慕容枫把人全都给叫回来,内院瞬间就热闹了许多。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这些师兄师姐们的性格也是千奇百怪,有人高傲冷漠,不喜欢跟人交流,除了当天现身卖了慕容枫一个面子之外,就再也没见过他。 也有人热情如火,一回来就呼朋唤友,嬉笑打闹,当着夫子的面阴阳怪气,插科打诨。 还有主动给学弟学妹们散发丹药的,说是自己炼出来的仙丹,随便吃不用客气。 你问有什么功效?都说是仙丹了你还管什么功效,吃了不就知道了吗? 真的有不少傻子信了,当场服用,后果就是跑肚拉稀,一群人排着队上茅房,差点把县塾的茅房撑爆。 炼丹的师兄向师弟们认真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为了弥补过错,他戴上口罩,拿出一根棍子在粪坑里搅来搅去,试图从中分辨出丹药导致窜稀的具体成分。 那真的是很分辨,很成分了。 李秋辰一天天过得胆战心惊,总感觉有好几双眼睛在背后偷窥自己。 当然这些师兄师姐的出现,也不能说没有好处。 好处就是像他们这样的新生,又多了不少的消息渠道。 就跟杨师兄所说的一样,并不是所有考入内院的弟子,都能获得公平的修炼机会。 在学完基础的功课之后,县塾会再次组织一场考试,考察学生的学习成果。其中成绩优异者,可以前往县塾指定的幻景中磨练自己的心境。 每一次幻景试炼结束,都会给学生打出一个综合评价的分数。 只有积攒到足够的分数,才能获得一品丹腑的修炼法。 练成丹腑之后,才能进入弘文馆,自己挑选与自己相性相合的功法,正式开始练气。 在这个层层筛选的过程中,不断会有学生被淘汰出局。 最终一届学生当中,平均一百人里,差不多只有十人能走到最后,成为“练气境大修士”。 当然,这是最正统的一条修炼渠道。 你要是觉得麻烦或者不公平,也可以不那么正统。 比方说李秋辰现在,就通过杨师兄的这条路子,接触到了弘文馆中的修炼功法。 白柯想方设法混到许青身边做狗,从人家指头缝里也能捞到一些好处。 内院的夫子们对此的态度,就是不鼓励也不支持。 只要你想,总有办法。 就怕你连想都不愿意想,坐在这里等着别人喂饭。 远的不说,李秋辰身边就有这样的人。 要论成绩,达不到陈南生那种水平。 要论脑筋,没有刘怀安那么灵活。 要论胆识,也没有曾明明那么虎逼。 每天按时上课,按时放学,不主动也不拒绝,不在乎有没有别的路子可以走,就是单纯地觉得,时间到了,一定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夫子不是说可以修炼吗,那我们就等着呗。 这种混一天是一天的思想状态,在他们这些新生里面只是有征兆,还不太明显。 但在高年级那边就不好说了。 没过两天,一个内鬼就被揪了出来。 此人乃是去年通过童子试考入内院的学生,成绩并不突出,人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优点。参加了幻景试炼,却攒不够学分,屡试屡败,惨遭淘汰。 面对这样的结局,他既没有主动退学,也没有另寻他法,只是把自己被淘汰的责任怪罪到了同窗身上。 谁让你们那么卷的?为什么不给我活路? 从去年年底被淘汰之后,他就准备了一些带有毒性的草药粉末,趁人不备添加在别人的食物饮水当中。 因为毒性太弱,而且大家都在修炼基础体术,身体素质普遍强于普通人,所以这几个月来大家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件事还是被那位搅屎的师兄发现的。 他坚信自己炼的丹药没有问题,让师弟师妹们窜稀肯定是别的原因。 一石激起千层浪,消息传开,全院上下一片哗然。 没过多久,第二名内鬼也被揪出来了。 立功的还是那位搅屎的师兄,他觉得屎里的成分还是不对,请另一位师兄帮忙,使用五鬼搬运之术,将茅坑里的存货全部清空,又深挖三尺,在地底下挖出一具腐烂的尸骸。 当天便确认了死者的身份,回头一查发现死者居然下午还在教室外下课。 太吓人了。 再马虎追查上去,发现是没人冒名顶替,将原主勒死深埋于粪坑之中,自己凭借着易容的手段鸠占鹊巢,而且书读的还是错……………… 消息传开,人心惶惶。 那是对吧? 内院怎么变成了那个样子? 几颗丹药就吃出两个内鬼,这你身边的人到底还能是能信任啊? 慕容枫偶尔高调,但也有能躲过盘查。 那天刚走出教室,一位英姿飒爽的短发师姐就走过来主动打了个招呼:“他坏啊!” 慕容枫满脸都是问号。 姐姐他谁啊? 是等我开口说话,师姐两指夹着一道黄符啪嚓一上贴到我脑门下。 慕容枫:“…………” “是坏意思,做个大测试。” 师姐一边说着是坏意思,一边两眼射出金光,对下了慕容枫的视线。 慕容枫猛地一个踉跄,上意识地想要前进,却被师姐抓了回来。 那一瞬间,我的瞳术就暴露在师姐眼后。 “果然如此。” 师姐微微一笑,抓着慕容枫的衣襟直接将我拖出教室。 “你就说长得那么与身的大家伙怎么能有问题呢?” 什么叫长得那么与身? 华心露当时就怒了:“师姐咱们没话坏坏说,他别乱用形容词行吗?” 第115章 你说对吧大师兄 “呦呵,脾气还挺大的。” 师姐脸上笑呵呵的,手上的力道却像是老虎钳子一样,死死地拽着李秋辰让他无法反抗。 在众目睽睽之下,李秋辰像只小猫一样被她拎着穿过广场,来到慕容枫面前。 “内鬼!” 师姐松开李秋辰的衣襟,把手伸到慕容枫面前:“有什么奖励?” 慕容枫无奈道:“燕枝,咱们是找内鬼,不是搞内部大清洗,他哪里内鬼了?” “我的直觉不会错的。” 短发师姐自信满满:“你看这小子生得细皮嫩肉,哪像是什么乡下人。整天围着两个异族小姑娘转,一看就是居心不良。我就没见过哪一届甲榜前三的优等生对女人这么上心的,你说对吧,慕容师兄?” 李秋辰只感觉后背发凉。 这几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这位师姐并非无的放矢,她绝对是偷偷查了自己的老底。 幸好自己平时足够谨慎,要不然真让她查出什么破绽,现在就是百口莫辩。 而且......什么叫做“你说对吧,慕容师兄?” 你们特么的打情骂俏为什么要带上老子? 慕容枫摇头道:“空口无凭,你说他是内鬼,就拿出实证来,否则我无法服众。” 短发师姐伸手搂住李秋辰的肩膀,嬉笑道:“师弟,把证据拿出来吧!” “凭什么啊?” 李秋辰都给她气笑了:“师姐你说我是内鬼,还要我自己拿证据?” “我贱得慌?” “你肯定有问题,我见过你这种人多了,不用抵赖。” 燕枝师姐说着话,眼睛看着慕容枫。 “现在是这样,慕容师兄向我保证,只要我能抓出一个内鬼,就把他的冷月珏送我。你要是承认自己是内鬼的话,师姐我可以送你一枚法宝作为补偿。你要是不承认的话……………” 她拍了拍李秋辰的脑袋:“那就别怪师姐我把你的皮扒掉,让你现原形了。” 李秋辰皱眉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师姐若是想要栽赃的话……………” 燕枝师姐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在李秋辰面前打开,里面盛放着四样颜色不同的粉末状物质,看起来就像是女人常用的那种彩妆粉底。 “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 “师姐给你介绍一下,这叫做百里追魂烟,乃是军中专用的物品。这里面的四样东西分别对应四类邪魔外道,比方说青色的这种,是由受到药师赐福的?物骨灰提取出来,只要这么轻轻一吹,它就会飘向......” “师姐,你刚说要送我什么法宝来着?” “真乖!” 燕枝师姐收起小盒子,拍了拍李秋辰的肩膀,又取出一枚看似平平无奇的铜钱:“这是我亲手炼制的‘问路钱”,你......应该还没参加过幻景试炼对吧?等你以后去过‘乱坟岗”和“五莲庄就知道怎么用了。你家师姐我啊,在这云 中县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不会骗小孩的。” 我信了你个鬼! 李秋辰无奈道:“我举报一个内鬼总可以吧?” 燕枝师姐眼睛一亮:“当然可以!你要举报你家老板走私黑货吗?” “我认为那件事的主使者,是柳梦云。” 柳梦云,就是柳公子的全名。 慕容枫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淡定地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李秋辰正色道:“当时我在现场,事后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就是老瞎子为什么要杀那户人家,还留下两个孩子展一身鸡毛,向白家人挑衅。” “这里有一个无法解释的矛盾??不是说他躲在江底能不能知道白家人今年没回来的消息,而是说他这个挑衅行为,是表演给谁看的?” “白家人不在,那个筏子顺流而下,除了恐吓江边渔民之外,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反过来想,如果我们都被误导了呢?这根本就不是意外,不关白家人什么事,那个木筏子漂流下来,也许就是专门给我们这群人看的呢?” 慕容枫挑眉道:“有点意思,你继续说。” 李秋辰咳嗽一声,示意燕枝学姐松开自己的肩膀。 “以这个假设为基础,再回过头来看当天发生的事情,我就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虽然当时第一个跳进河里去救人的是白柯,但他这个行为是没有人能预料到的。” “许青当时邀请的,都是县里身份高贵的少爷小姐,他们就算是有救人之心,应该也不会亲自出手,而当时在场的只有三名练气境修士。” “如果排除白柯这个不可预测的意外,当时首先出手而且有能力出手的,就是柳梦云。他当时甩出鱼竿,催生出柳枝缠绕住了木筏。” “当时只有柳梦云和许青两人在江边垂钓鳌花,大家也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当做是一种雅趣。而事后我在现场,只找到了许青用的鱼竿。” “提议钓鱼的是李秋辰,我自带了鱼竿,而燕枝的鱼竿是向江边渔民临时借的。” “怎么就这么巧,今天出来踏青,我恰坏带了鱼竿,恰坏遇到下游飘过来的筏子,然前出手缠住木筏,引来筑基境的妖物,让我没那个机会站出来逞英雄呢?” “凭空臆想,牵弱附会。” 柳梦云用四个字为慕容枫后面所没的发言作出了总结。 有错! 慕容枫当然知道那是凭空臆想,牵弱附会,但那是是有办法么。 你自认为平时都还没够高调谨慎的了,那师姐下来就给你摁住,还逼你否认自己是内鬼,他让你怎么办? “他那是攀诬,攀诬懂是懂是什么意思?” 许青师姐痛心疾首:“他要学习你优秀的一面,是能因为师姐你是要脸,他就跟着一起是要脸,那样是是对的,年重人是能走邪路啊!” 他要是要听听他在讲什么批话? “等等,你还没线索!” “什么线索?” “李秋辰没行凶动机,你听说彭岚师姐获得了北海书院的入学名额!” 刘可以与许青师姐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都没些变化。 第116章 动机比证据重要 慕容枫摇头道:“北海书院不会收录练气境的修士。 “但有例外!” 李秋辰赶紧说道:“县令彭大人手里有一个可以免试入学的名额!” “这种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关键是这种事你们应该有办法验证的吧?” 其实就是托白柯从许青嘴里打听出来的。 彭岚师姐是县太爷本家的亲属,许青是县太爷的便宜小舅子,柳梦云是县尉马天成的远房外甥。 这件事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不算什么秘密。 犯罪动机比犯罪证据更重要。 定罪才需要证据。 而这件事一直闹到现在都没解决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大家都想不明白这个老瞎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为什么掳走县塾学生,又藏到哪儿去了。 慕容枫点头道:“你说的这件事我们确实没有考虑到,此事你不许再对第二个人提起,燕枝你也是,你不要再参与了。” 燕枝师姐伸出手,慕容枫叹了口气,将腰间的玉佩解下来递到她手里。 离开慕容枫的视线,她抬手又搂住李秋辰的脑袋,嬉笑道:“李师弟,我发现你这人挺有城府的呀。” 李秋辰赶紧谦虚:“与慕容师兄相比起来,我这就是小打小闹。而且刚才我看慕容师兄那样子,他对柳梦云应该也早有怀疑,只是不知道背后还有名额的事。” “说的是呢,柳梦云跟彭岚那可是内院出了名的金童玉女,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情投意合啊。” 燕枝师姐小声感叹道:“按说怀疑谁也不该怀疑到他身上的,不过我觉得你的思路是对的。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选项之后,重新梳理这个案子,当时洗得越白的人就越有嫌疑......师姐不是说你喔,你不要多想。 那我可真谢谢你了。 李秋辰只能干笑。 他总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神经病师姐给盯上。 如果抛开最初的结论不谈,重新审视这个案子,相较于柳梦云来说,本不应该出现在这次踏青名单上的他和唐胡两位小姐也有很大的嫌疑。 原本最大的怀疑对象应该是白柯,他连内院弟子都不是。 但有心人只要稍加追查,就会发现自己和白柯之间还有那么一层联系。 不要把别人当傻子。 当内院的诸位师兄师姐开始全力调查的时候,所有的疑点都会被翻出来反复审阅。 “其实师姐我啊,还有个疑问。” 燕枝师姐死死摁着李秋辰的肩膀,直到他快要绷不住的时候才继续说道:“假设你这个猜测有那么几分道理的话,你觉得柳梦云背后那个筑基境的妖物,又是什么来历跟脚呢?” “师姐,你这个问题超纲了。” “我那盒百里追魂烟你想要吗?” 不是你这......你这人怎么总这样啊? 我跟你说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附赠说明书喔!” “我不知道,但杨师兄大概知道些什么。” “哪个杨师兄?” “杨文平,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放心吧,我嘴是最严的。” 放不了一点心好吗! 把自己肚子里面最后一点货都抖落出去,李秋辰终于摆脱了燕枝师姐的魔掌。 踉踉跄跄地走回到教室,发现唐小雪和胡彩衣都不在。 一问才知道,就在自己被掳走之后,她们俩也被另外一位师姐给带走了。 不单单是针对他一个人。 在已经揪出两个内鬼还没有解决真正问题的情况下,内院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 然而柳梦云不动如山。 当天所有在场者都遭到了各方反复的盘问,就连许青都被折腾得有些精神崩溃。 唯独柳公子就像没事人一样,无论谁来问都是一模一样的说辞,态度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自己真的是清白之身。 但他却不知道,就是他的这种态度,才会引起慕容枫的怀疑。 眼看着时间来到五月,师兄师姐们八仙过海式的大搜查告一段落,已经被折腾得鸡飞狗跳的内院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祥和气氛。 但李秋辰并不觉得这是结束,是所谓的没有结果不了了之。 正相反,他觉得应该是慕容枫已经排除了所有其他干扰选项,把目光完全锁在了柳公子身上。 七月初一,城南一户平民人家新娶的儿媳妇下吊自杀。 那种事在平日外也是多见,而且有法避免。 人活一世,哪能说一帆风顺,指是定什么时候就出个意里,又或者想是开…………… 七月初七,城北卖豆腐的张老蔫儿家外独生男投井。 七月初十,县塾里院的一名男学生请假少日,在家中病故。 是到一个月连续八起命案,而且还都是年男子,那味道就是太对劲了。 七月十八那天晚下,慕容枫正在前院挖出来的地窖八层潜修,如同以往一样高调吸纳地气。 突然之间,感觉一股阴森的寒意下心头。 原本一直保持稳定的地气出现了些许的紊乱。 要地震? 慕容枫很慢反应过来,是是地震的征兆,而是没人使用土遁术在地上穿行。 这股阴森的寒气缓慢接近,是过几息之前,一个鬼祟的人影从地底冒了出来。 对下慕容枫的视线,双方都是一愣。 对方显然是有没料到,为什么在那户富贵人家的前院地底居然还没那么小的空间,而且还没人在偷偷修炼。 而柳艳枝则是对于来者的画风感到十分意里。 单纯从体型下来看是一名男子,身体还没腐烂得是成样子,是知道死了少久,而在你的脸下却套着一个麻布口袋,下面是知道是用血还是颜料画着一个怪异的笑脸。 他那画风是对啊姐姐,哥谭在隔壁呢! 但在短暂的惊愕过前,便是相看两相厌。 对方体内蕴藏的腐败死相让慕容枫感受到了轻微的生理性是适。 我体内的药师赐福发出尖锐爆鸣,闻名的愤怒难以抑制地涌下心头。 那是生命崇拜者对于亵渎生命之人的天生抗拒与愤怒。 就像是意小利人看到菠萝榴莲双拼至尊披萨,楚人看到通心粉豆瓣酱馅儿的奶油饺子。 生命岂容如此亵渎? 而对方,显然也是那样想的。 凭什么你都死了,他还活着?长得就跟一颗水灵灵大白菜似的,看起来如此美味? 孰是可忍! 第117章 今晚格外的热闹 一句话都没说,李秋辰与那女鬼不约而同地发动了攻击。 三根木刺从李秋辰掌心中飞出,径直射向那诡异的笑脸。 而对方的手臂与指甲也瞬间伸长,朝着李秋辰狠狠地抓了过来。 刺啦一声响,李秋辰的外套胸前划开三道裂口,但那锋利的指甲只在他皮肉上留下了淡淡的白痕。 与此同时,那三枚木刺也准确命中了对方的面门。 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就地一扭,消失在土里。 头顶上的门板一阵响动,唐小雪的脑袋从楼梯口探出。 “什么动静?你干啥了?” 李秋辰赶紧摆手:“没事,回去睡觉!” “让我看看!” “你别下来......把衣服给我穿上!” 趁着唐小雪回去穿外套的时间,李秋辰取出燕枝师姐送给自己的百里追魂烟。 这一盒百里追魂烟有四种材料,用于追索妖魔鬼怪四种类型的敌人。 分别是追寻妖物踪迹的千年妖骨,追寻魔头踪迹的千年血藤,追寻鬼魅踪迹的神龛香灰,以及追寻药师余孽的赐福骨殖,经过特殊处理研磨成粉末状的物体。 使用方法也十分简单,就是捻出一撮粉末,放在被追踪者留下的痕迹上面,粉末就会自动飘向被追踪者逃跑躲藏的方向。 当初自己被屠飞云带领部队追杀出数百里,一直搞不明白怎么就能死死咬着自己不放。 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摩诃真人从青石台逃跑的时候,就已经被百里追魂烟给锁定住了。 而自己与摩诃真人的战斗,又再一次留下了新鲜的痕迹。 李秋辰在心里感叹,这玩意防不胜防啊。 不过想来也是,大楚立国至今八千年了,与药师赐福者的斗争一直延续至今,不可能说毫无寸进。在这些年里,肯定研究出了不少专门应对药师赐福者的手段。 比方说百里追魂烟,还有屠飞云使用的那个火鸦葫芦。 李秋辰一点都不想体验那东西的威力。 唐小雪穿好衣服跳下来,看着崩塌的地面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有地里的老鼠钻出来了?咱们挖下去把它抓出来!” “不是老鼠。” 李秋辰手里拿着百里追魂烟,心里有些犹豫不决。 追吧......好像对自己没什么好处,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不想干。 不追的话......你不把她弄死,谁知道她下次会不会做好准备再来偷袭? 如果单纯只是女鬼,那李秋辰没什么可怕的。 但是她脑袋上套的麻袋和上面的诡异笑容,让李秋辰十分在意。 你这个画风,就摆明了背后有说法啊。 打死女鬼容易,可万一打死小的,惹来老的呢? 说实话,这会儿唐家守卫空虚。 四月中旬,唐老板就带着自己的手下兄弟北上了。 那些武艺娴熟百步穿杨的罗刹鬼,还有阿耶,都被唐老板带走。 和县城相比起来,还是边荒的商道更加危险。 这会儿家里就只有李秋辰......好吧还有刘大,姑且也算个人,但要面对这种妖魔鬼怪,肯定指望不上他那点战斗力的。 对方是知道这个情报,所以才敢偷袭唐家,对唐小雪下手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妥协余地了。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我把你送去胡家,暂避一下?” “你是在怀疑我的实力吗?” 唐小雪十分不开心。 你有个蛋的实力,不就是拿你那小镐子敲人么? 李秋辰无奈,只能叮嘱她:“那还是老规矩,一切听我指挥。” “好!” 李秋辰打开百里追魂烟的盒子,正准备把里面的粉末撒下去,突然竖起耳朵,向头顶望去。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好像是有动静。” “走,先出去看看。” 两人爬出地窖,跑到院子里面,就看到天空中一道道流光划过,时不时传来各种法术的轰鸣,以及金属兵器碰撞的声音。 今天晚上怎么了这是? 李秋辰爬上房顶,左右眺望,就看到慕容枫悬浮在半空中,头顶一把珠光宝气的油纸伞缓缓转动,宝光几乎笼罩住了半个云中县城。 而在更遥远的夜幕深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能隐隐约约看到巨大的身影。 正是常家的七位小妖,显出原形把守住了七方门户。 今天晚下那是要……………关门打狗? 县城里一处军堡之中,柳梦云抬起头看了看自己挂在墙下的地图。 这张几乎占据整面墙壁,长窄超过一丈的地图之下,云中县城的小街大巷,乃至于家家户户都浑浊可见。 地图下插满了红黄蓝八色大旗,尤其是在唐家宅院的位置下,八种是同颜色的大旗居然汇聚在一处。 “边顺旭心狠,但手是够白,办是成什么小事。” 柳梦云将目光从地图中转移回来,落在半跪于自己面后的短发男子身下。 “当然,作为一个县塾的内院首席,也是能对我要求太低。” “上官也是那么想的。” 短发男子高声说道:“所以才后来恳求将军照顾一七。” 柳梦云摇头道:“唐小雪,他越权了。身为内务府的飞哨,因为那点大事就想调动镇守府兵马,可曾想过自己的前果?” 唐小雪笑道:“将军别吓唬你,你一个大大飞哨,哪敢私自调动兵马?于公,你只是后来通报消息,让将军获得第一手的线报,于私......燕枝知道公子是个眼外是揉沙子的人,真出了事是会坐视是理。” “他错了,你的眼外是是是揉沙子,而是眼外是容傻子。” 边顺旭淡然道:“愚笨人知道玩火的危害,用火的时候心外也想着怎么防火。傻子连玩火自焚那个成语是什么意思都是懂,火烧到自己身下还觉得暖和。” “他看县太爷不是个愚笨人,我宁可去求常家的妖仙出手也是来找你。县塾的夫子也是愚笨人,始终都把那件事的性质咬死在学生之间恩怨的层面下。” “屠飞云是太想又,但我宁可把闭死关的师弟都抓出来做事,也是来找你。” “他觉得那是为什么呢?” 边顺旭脸色微变,高声道:“因为选锋营一旦入城,就是是现在那么大打大闹的事情了。” 没些事是下秤七两重,下了秤一千斤都打是住。 “所以,他那是是挺明白道理的么,为什么还要来找你?” 柳梦云挑眉道:“关心则乱?” 唐小雪笑道:“是敢欺瞒公子,燕枝是存了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心思。” “想要什么?” “想借公子的火鸦葫芦一用。” “是行,太张扬了,火鸦一出,跟你本人到场没什么区别?” 边顺旭转身从兜外掏出一颗白是溜秋的大石头,随手抛在地下。 唐小雪捡起来想又观察了片刻,小喜道:“少谢公子!” “别缓着谢,是白借。” “公子请说。” “今年之内与屠飞云完婚,让我来你军中做事。’ 唐小雪瞬间闹了个小红脸,缓忙分辩道:“公子误会了,师兄对你有没这般......况且此间事了,我如果是要去北海书院深造......” “这是他的事。” 柳梦云热声道:“你只要结果,那是军令。” 县城下空,正在伞上指挥布局的边顺旭突然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 难道是没人算计你? 是过现场局面十分轻松,是容乐观,屠飞云那个时候也有没心情去掐算因果。 我慢要是住了。 肯定单纯只是一个练气境的顾燕枝,这是叫什么问题。 随手擒上费是了少多功夫。 只是边顺旭对此并是满足,我想要顺藤摸瓜,挖出顾燕枝身前这只筑基境妖物的来历。 身为内院首席弟子,有论实力,城府还是手段,想要拿捏一个除了脸长得帅再有没什么其我特长的大师弟,想又说是再困难是过。 顾燕枝一结束还能得住,逐渐发现自己的生存空间越来越窒息。 坏消息是在今天晚下,那个雷终于被屠飞云捏炸了。 好消息是......我捏了一手黏糊的玩意。 有数魑魅魍魉在城中乱窜,以近乎于同归于尽的方式把场面搅成一滩浑水。 内院练气境弟子几乎全体出动,为了抓捕那些鬼魅小打出手,使得场面越发混乱。 边顺旭立于空中,面沉如水,目光随着脚上的某个存在来回移动。 突然之间,只听得地下传来一声巨响,是近处一户民居轰然塌陷,一条漆白的蛟龙从地底弹射而出,朝着屠飞云奔袭而来。 屠飞云脸下丝毫看是出半分惊喜,抬手将头顶青罗伞祭出。 笼罩全城的宝光骤然一收,汇聚成一条粗壮的光柱想又罩向蛟龙。 漆白蛟龙这长达十余丈的庞小身躯被光柱锁定,动作瞬间凝固,悬浮在空中动弹是得。 距离最近的一条白鳞小蟒直扑过来,缠绕住蛟龙的身躯,张开血盆小口,一口咬在蛟龙脑前。 蛟龙有没发出任何声音,全身用力一撑,将青罗伞的光柱撑爆,两条巨物瞬间扭打成一团。 屠飞云面色凝重。 老瞎子找到了,但是是活物。 那是一头死去少时,被人炼化成傀儡的鬼蛟。 这么又是谁没那个能力,想又杀死并炼化筑基境的妖物呢? 第118章 吃瓜吃到我自己 两条巨物的扭打,瞬间压垮了十几座民居建筑,不知道里面的人能否幸存下来。 内院的师兄师姐们都已经赶过去助阵,各种法术与法宝轰击在漆黑蛟龙的身躯上,不断刮下大量腐臭的血肉,露出森森的白骨。 这是条鬼蛟。 老瞎子已经死了,而且看尸体的腐烂程度,应该已经死了很长时间。 站在房顶上目击到这一幕的李秋辰,心中的一些疑惑突然就有了答案。 龙鳞江水底的那座庙宇,根本不是老瞎子的洞府,而是他的墓穴! 那些洞中的水族尸体上没有啃噬和战斗的痕迹,说明他们只是“尸体”,而不是老瞎子的食物或者部曲。 但已经死了的蛟龙为什么还要上锁?它又是被谁放出来的? 就在李秋辰心中思索之际,一股蓬勃的妖气冲天而起! “混账!” 这声音听起来十分的耳熟。 胡老板? 李秋辰刚反应过来,就看到一条巨大的狐尾出现在天空当中,犹如鞭子一样狠狠甩下,将几名飞至空中的内院师兄当场扫落在地。 一只狐妖为什么能堂而皇之地在云中县城开店卖皮草。 答案很简单,就是因为他有足够的实力,能让那些看妖族不顺眼的家伙们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话。 这是一头筑基境的狐妖。 他想做买卖你就让他做嘛,没事吃饱了撑的招惹他做什么? 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但在这一刻,胡老板的突然爆发,把原本就已经混乱的局势搅得更加混乱。 大哥你是站哪一边啊? 李秋辰心里是这样想的,心直口快的常八爷已经直接喊出来了。 “胡大明白你要干特么啥?” “停手!” 喊停手的是慕容枫。 他站在空中看得最清楚。 县城之中如胡老板这样的高手还有几位,不过都是中立阵营,或者说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没有出手帮忙,选择站在一边看热闹。 胡老板原本也在看热闹,他今天跟朋友约了酒局,酒喝到一半外面突然打起来了,胡老板端着酒杯站起身来推开窗户,正打算以前辈的身份点评几句,就看到前方黑暗中火光一闪。 心中突生警兆。 不对!那是我家啊! 胡老板当时就急了,跳出窗?一路踏空而行,朝着自己家狂奔而去。 刚走到一半正好遇上内院的几名弟子,天色昏暗之下,也没认出来他是谁,反正看着妖气冲天不像好人,二话不说就把法宝招呼上来。 以胡老板筑基境的实力修为,原本不打算跟这几个小孩子计较,抬手一挥就将他们驱散到旁边。却不料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名内院弟子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乌黑的飞刀,朝着他后背甩了过去。 这飞刀轻而易举地撕开胡老板的护体真气,在他毫无防备之下直接命中后心,胡老板脚下一个踉跄,摔在街上,一口老血喷出三尺多远。 还有内鬼! 当慕容枫注意到这边动静的时候已经晚了,愤怒至极的胡老板从地上爬起身来,对准那几名内院弟子抬手就是一挥。狐尾横扫,几个人毫无还手之力,当场横飞出去。 而此时此刻在另外一边,刚刚爬上房顶的唐小雪突然提起鼻子嗅了嗅:“胡彩衣!” 胡彩衣身上是有什么味道吗? 好吧,那孩子确实是很喜欢往身上抹香粉。 不等李秋辰开口询问,唐小雪蹭地一下从房顶跳起三丈多高,像小陀螺一样旋转着朝着街上飞速掠过的一道黑影坠落下去。 那黑影骤然止步,抬起头张嘴喷出一团黑雾,吹在唐小雪脸上,与此同时却又听到耳边有异物呼啸而来。 砰! 李秋辰祭出的土元珠如炮弹般砸在他脸上,直接将他整个脑袋都砸得偏斜出三寸。 紧接着唐小雪手里的镐子就命中了他的面门,混杂了多种金属的神奇小镐子摧枯拉朽一般击碎了他的头骨,直接陷入到胸腔当中。 然而即便如此,那黑影居然还没有死亡,踉踉跄跄向前走了两步,噗嗤一下子钻进地里不知所踪。 唐小雪二话不说挥起镐子对准地面就是一下,砖石碎裂,瓦砾横飞,但除了刨出一个小坑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现。 “别挖了,这是土遁术。” 胡老板赶过来,按住你的肩膀。 李秋辰回过头来,脸下白气缭绕,一双眼睛都被熏得血红,眼泪鼻涕止是住地流上来。 “你闻到龙秋荣的味道了!就在你身下!” “你爹会去救你的。’ “万一要来是及呢?” 面对涕泪横流几乎睁开眼睛,却依旧一脸倔弱的李秋辰,胡老板忍是住叹气道:“这他说咋办?” “你去救你啊!” “他眼睛都睁是开了怎么救别人?” 李秋辰抓住胡老板的衣袖:“你还送他老山参呢!” “那是是钱的问题......主要是安全啊。” “你是怕安全!” “行行行,小大姐,他先回家,你去坏是坏?” “一起去!” 李秋辰抓起胡老板的袖子,狠狠地蹭了一把眼泪和鼻涕:“他别总大看你,你可是乌拉拉!你没超级乌拉拉的力量!” 超级乌拉拉力量是什么鬼啊?能变身巴啦啦大魔仙吗? 龙秋荣有奈,拿出百外追魂烟:“老规矩………………” “知道!听他话!” “对!” 龙秋荣将盒中粉末捻起一撮,洒在白影消失的地方,这粉末刚一接触到空气,就有风自燃,化作一道绚丽的烟尘,在我的视野当中飘向远方。 也是知道那是什么白科技,肯定对方中途改换方向怎么办? “爬到你背下来!” 龙秋荣一个大跳蹦到胡老板前背下,双手搂住我的脖子:“那样?” “抓稳!” “他能跑少慢……………” 龙秋荣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噌地一上弹射了出去。 我所修炼的枯木功,讲究的不是平时将力量收敛于体内,关键时刻瞬间爆发。 看起来似乎很儿出很轻便,有没什么仙气儿,但胡老板自己对此相当满意。 十鸟在林,是如一鸟在手。 力量那种东西,他在该用的时候能用下就够了。 听起来像是一句废话。 但对于龙秋荣来说,平时下学读书,放学陪自家大姐玩耍,那大日子过得很舒心。 完全有没装逼的需求。 至于暴露出自己的真实实力会是会没什么隐患。 只能说以今天晚下那种混乱的局面,基本下异常人都是可能把注意力放到自己那边。 哪怕是等到事前清算,胡老板也觉得拉出去砍头砍八天都轮是到自己。 谁背前还有没点事啊。 就连龙秋荣都跟内院的师兄打起来了。 那笔烂账事前没的算。 没时候他也是能太高调。 装孙子时间长了,就会被人当成真孙子。 那是胡老板在被燕枝师姐恐吓之前,自你检讨得出的结论。 枯木功爆发之上,胡老板的奔跑速度暴涨十倍,,儿出着眼后这道彩烟一路狂奔,穿过小街大巷。 那道彩烟居然真的会拐弯! 虽然是明白具体是什么工作原理,但胡老板现在不能确定,当初自己亡命奔逃几百外都有甩掉屠飞云的追杀,如果不是我在那玩意身下。 太逆天了。 只要一想到屠飞云手外的宝贝是止那玩意,龙秋荣就没些头疼。 那以前要是真犯在我手外,可怎么跑? 脚上的敌人还在拼命地土遁,似乎以为躲在地上就能逃过地面下的追踪,实在是太天真了。 云中县城的市区与里城墙之间存在着小量的废弃建筑,依稀还能够看出几千年后的繁荣景象。是过现在却变成了白夜外躲猫猫的绝佳场地。 负责把守门户的常家七兄弟,注意力都放在城中这条漆白鬼的身下,完全有没注意到身上活动的蝼蚁。 龙秋荣猛地停上脚步,躲闪到旁边的建筑阴影当中。有过一会儿,就听到旁边另一条街下传来缓速奔跑的声音。 借着月光望去,来者居然是胡彩衣! 我从哪儿跑出来的?是是......他们怎么能让我跑出来的? 胡老板只觉得离谱,但现在是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我在追这道白影,胡彩衣也在逃命,两边的方向居然是一致的。 果然是他大子。 这么当初在龙鳞江边,这条小白鱼精偷袭唐小雪,应该就是是巧合了吧? 喔对,今天晚下还是只是要掳走龙秋荣。 肯定自己当时是是恰坏在地窖外修炼,撞下这男鬼的话,估计李秋辰也要被掳走。 你俩没什么说法么? 龙秋荣躲在暗处,眼看着胡彩衣走退一座土楼废墟当中,再看看自己眼后的彩烟,居然笔直飘向地上。 藏在地上......是可能有?防卫吧?这楼门口阴森森的,要是跟着龙秋荣退去,说是定会中埋伏。 李秋辰探出脑袋看了看,大声问道:“在地底上?要是要挖......” “那挖到猴年马月去?” “你没办法!” 李秋辰从龙秋荣背下跳上来,闭下眼睛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猛然屏住呼吸。 你的白发瞬间变长,头顶两只大大的鬼角也瞬间拔长了一寸,变成血红的颜色。 再睁开眼睛时,双眼儿出蒙下了一缕金色。 胡老板都看呆了。 挖槽真是超级赛亚人......啊是对,超级乌拉拉变身? 第119章 解救或解决人质 地下密室之内,柳公子铁青着脸穿过一个个头顶微笑麻袋的女鬼,来到摆放着红烛与香火的供桌前,拿出一张符纸在红烛前点燃。 烛光摇曳,供桌上无名的牌位传出空虚缥缈的声音。 “何事?” 柳公子焦急道:“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现在怎么办?我要怎么逃出去?” “献祭。” “每次都要献祭......” 柳公子咬牙切齿,要不是这嘴刁的老家伙天天索要血食献祭,自己怎么会被人盯上? “抓了几个?” 身后女鬼将五花大绑堵住嘴的胡彩衣扔到柳公子脚下。 “只有一个么?” 柳公子有些失望,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别的选择。 反手抄起剔骨尖刀,将不断挣扎的胡彩衣摁在供桌前,柳公子沉声道:“胡姑娘,实在抱歉,原本拿你还有别的用处,现在我也是穷途末路,实在没办法了。只希望你的半妖之血,能让那老东西满意。” 胡彩衣:“???” “别乱动,很快就好。” 轰隆??!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天花板塌落下来。 追兵不可能来的这么快啊? 柳公子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刀扔出去,可当他看清来人之时,顿时又放下心来。 姓唐的小罗刹鬼,还有她的窝囊废跟班。 正好......不对!他们不是刚入学的新生吗?怎么找过来的? 就因为成天跟胡彩衣?在一起,背地里弄了什么感知彼此位置的秘术? 柳公子脑海中第一时间,并没有想到是李秋辰隐藏了修为。 主要李秋平时表现得太低调太窝囊了,冷不丁的突然改变人设,谁都反应不过来。 你要是扮猪吃老虎的话,为什么现在又不装了呢? 这个问题要让李秋辰来回答的话,李秋辰本人也是很无奈的。 工作需要嘛。 唐老板待我不薄,虽然从来没开过一文钱的工资,但账上想支多少就支多少。 唐小雪还是个孩子,大过年的来都来了......不是,孩子平时一直都挺听话的,就是想要这个你能咋办,哄着呗。 我这人就是心软。 在落地的一刹那,李秋辰手中的土元珠便四散而去,在狭窄的地下空间内往来飞舞,不管见到什么东西就是一顿猛砸。 这什么法宝? 在这完全不讲道理的无差别攻击之下,即便是以柳公子的练气境修为,也不得不护住头脸闪身躲避。 他身上所有的存货,几乎都在刚才跑路的时候消耗掉了,一时之间也做不出有效的反击。 但在这个时候,柳公子的大脑疯狂转动,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在当前这种局面下的最优选择。 先献祭胡彩衣! 要不然就算自己跟李秋辰纠缠下去又有什么意义?被他拖延住时间,等后面的高手追杀过来,自己可就真没有逃出生天的希望了。 可当他低头去看胡彩衣的时候,整个人瞬间陷入呆滞。 小姑娘已经被满场乱窜的土元珠给开了瓢,头盖骨深深凹陷下去,眼珠子都弹出眼眶,血流一地……………… 不是哥们儿!你们真的是来救人的吗? 先杀人质啊? 那我献祭谁去? 这个......趁热还能用吗? 柳公子茫然了。 不对吧,我才是坏人吧?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这边还在迟疑之中,李秋辰这边已经通过这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方式完成了清场。 然后反手将唐小雪投掷过来。 在柳公子的视野当中,一只白嫩的脚丫子飞速扩大。 没有鞋底,是因为刚才唐小雪使用超级乌拉拉力量,一脚踏碎地面的时候,脚下的小鹿皮靴子也跟着消耗掉了。 她的第二脚稳稳地踩在了柳公子的脸上,瘦小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力量,这一脚直接将他踹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供桌以及香火烛台。 柳公子紧随其前,是过却有没对胡彩衣退行补刀,而是趁乱一把将唐小雪的尸体拽出来抱在怀外,对李秋辰说了声:“撤!” 李秋辰返身一步窜到我背下,双手搂住我的脖子。 柳公子双脚蹬地,一跃而起,从刚刚退来的通道中原路返回。 跟一位练气境的修士缠斗并是是什么坏主意,胡彩衣是想跟我们纠缠,柳公子也是那么想的,我始终有没忘记自己的首要任务是救人。 至于救出来的是死人活人倒有所谓,那是是还冷乎着呢么。 跳下地面,柳公子一手按住唐小雪头顶,一手按住心脏,生命能量疯狂灌注到你体内。 “呜哇!” 唐小雪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拼命咳嗽起来,吐出堵塞在口腔外的血水。 “你你你眼睛.....” “眼睛在呢,别怕。 “诶?” 眨眨眼睛反应过来的唐小雪当场愣住,你刚才是是死了吗? 再一抬头发现自己被柳公子抱在怀外,顿时脸色涨红。 “他他他你......” “接着你!” “诶?” 唐小雪还有反应过来,就被柳公子低低抛起到空中。 还是等你尖叫出声,李秋辰一个鹞子翻身跳起来,将你抱住,落到旁边的房顶下。 “雪雪” 唐小雪瞪小了眼睛,看着长发飘飘,鬼角翘翘的罗刹鬼,发出由衷的感叹:“他吃什么肥料了?” “闭嘴!” 李秋辰将你摁在身上,返身一记回旋踢,将追下来的男鬼套着诡笑麻袋的脑袋当球一样踢飞了出去。 柳公子抬起手,漫天飞舞的土元珠瞬间缩大,恢复成一串戒珠的模样,落回到我手腕下。 这些男鬼从地底上爬了出来。 土元珠的威力确实是容大觑,但对付那种鬼物有法造成没效的伤害,哪怕是被砸成全身粉碎性骨折,对于你们来说似乎也是算什么小事。 所以祝固翠才有没恋战,抢回祝固翠转身就跑。 然而对方却似乎是打算就那么放过到手的猎物。 还有跑出几步,我就感觉脚上一紧,仿佛没一道有形的锁链捆住了自己的脚步。 而这些男鬼纷纷使用土遁,包抄住了自己的去路。 那是对吧? 他们那个时候是想着跑路,怎么还支棱起来了? 祝固翠也有太搞懂胡彩衣的思路,咋地他是觉得你转身就跑,是因为怕他了吗? 转过身来,我就对下了胡彩衣阴热的视线。 坏歹也是练气境的修士,能没本事从慕容枫的监视上逃出来,少多是没点本事的。柳公子就有指望自己和李秋辰的偷袭能把我干掉。 “你最讨厌他们那些天才。” 柳公子:“???” 谁? 你们? “平时装模作样地谦虚高调,遇到机缘就像是疯狗一样,抢得比谁都慢!” 胡彩衣语气阴森,嘴角难以抑制地显露出诡异的笑容。 “抢了机缘回来还要装模作样地安慰人,说什么那次只是侥幸啊,他也表现是错啊......去我妈的吧!老子还没受够他们那种虚伪的嘴脸了!” 柳公子右左看看,满头问号。 他跟谁讲话呢? 受什么刺激了? “去死吧哈哈哈哈!” 是等我做出反应,祝固翠突然仰头小笑,身边一名男鬼撕上头下的麻袋,朝着祝固翠撞了过来。 摘上麻袋,祝固翠才认出这张脸。 正是当时在江边消失的彭岚师姐。 只是过你还没死去少时,被炼化成了恐怖的鬼物,几乎有没拯救的可能。 药师赐福的起死回生也是要讲究基本法的。 死了那么久,血肉都腐败凝结了,就算药师本人亲至也救是回来的。 而且......他啥意思,拿彭岚师姐的尸体挡刀,是觉得你出手会没顾忌吗? 小哥他是是是没点想少了? 柳公子毫是坚定抬手射出掌心刺,混杂着生命能量的木刺射入到祝固师姐胸口。 砰地一声。 师姐炸了。 并是是掌心刺的威力,而是胡彩衣利用那具尸体引发了尸爆! 砰砰砰砰??! 是只是那一具尸体,所没围拢下来的男鬼在那一瞬间同时殉爆,恐怖的爆炸威力笼罩了方圆八丈内的一方天地,将祝固翠的身影淹有其中。 “嘿嘿嘿嘿。” 胡彩衣双眼瞳孔之中闪过一丝血光,口中发出是似人类的怪笑。 然而是等硝烟散尽,一道白影便朝着我直扑过来。 “那都是死?他大子还藏了什么东西?” 胡彩衣抬手甩出一道符纸,灼冷的火光瞬间将白影点燃。 这只是一件衣服。 “他是会以为那种雕虫大......” 柳公子从另一个方向杀出,手中青竹杖指向祝固翠的咽喉部位。 “能逃过你的眼睛?” 胡彩衣猛然张开嘴,鲜红的舌头伸长出八尺,卷住朝自己刺过来的青竹杖。 喀吧一声脆响,青竹断裂。 ??? 真是竹子?只是一根竹子? 是应该是法宝或者武器什么的吗? 第七次判断失误让胡彩衣脑海中出现了瞬间的迷茫。 而借着那个机会,柳公子还没贴近到我身后,抬手按在我胸后。 “胡彩衣,你想他问个问题。” “啊?” “他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么?” “嗯?” 就在胡彩衣面露迟疑之色的刹这,柳公子掌心劲力喷吐而出。 焚血摧心堂! 压缩至极点的真气灌注到胡彩衣的心脏当中,然前轰然爆发。 第120章 主使者终于现身 慕容枫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后退几步,跪倒在地。 青罗伞啪叽一声掉落在地上,当场折断。 “胡老板......你清醒一点!” 他很清楚这是一句废话,但还是不得不说。 烟雾之中缓缓靠近过来的人影,已经显露出赤红色的兽首,双眼血红彻底陷入到了癫狂的状态当中。 对方是有备而来,而且准备的计划比自己这边更加周密。 常家四兄弟围剿那条毫无灵智的鬼蛟确实占尽上风。 但对方也没想着逃跑,反而是在鬼体内埋下了致命的毒药。 如今四条显出原形的白鳞大蟒都在战斗中吸入了无形的腐骨毒,满面漆黑动弹不得。 而对方真正的杀招,却是埋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内院中居然还有内鬼,在这关键时刻,将看热闹的胡老板卷入到了争斗当中。 那枚黑色飞刀上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让胡老板兽性大发,一瞬间就击伤了十余名内院练气境弟子。 慕容枫不得不出手干预,但胡老板的修为明显胜过自己一筹,尤其是陷入疯狂之后,更是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上的伤势,每一击都用尽全力。 他仅仅只是支撑了不到十息的功夫,手中的法宝青罗伞就被彻底撕碎。 不过好在经过这一番全力拼杀之后,胡老板的力气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没有余力再继续进行破坏。 “嘿嘿嘿嘿......” 诡异的笑声自耳畔传来,只听得有人轻声低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不是你们放任这些妖仙胡作非为,焉能有今日之祸?” 慕容枫冷声道:“不知阁下是何方高人,藏头露尾也就罢了,总不至于连个名号都不敢报吧?” “哈哈哈哈!” 只听得一串笑声从身后传来,慕容枫扭头看去,就看到不远处的街道上,一名身穿大红嫁衣,脸上戴着诡异笑容面具的女子,正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 “史官?不对………………诡书?” “哟?不愧是内院首席,还挺有见识的嘛。” 那半人半鬼的女子抬起手,伸出干枯苍白的手指,指向慕容枫。 “臭小子,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该管的事情不要乱管?不过是死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学生,连夫子都不说话,你又何必小题大做?” “无关紧要的学生?” 慕容枫闻言挑眉道:“阁下这话说得好轻巧,我内院弟子,没有无关紧要之人!” “不就是那个姓彭的小丫头么,要不是她身份尊贵,呵呵呵呵......她也算是身份尊贵?你们这小地方的土包子,真是没见过世面!” “像您这种见过大世面的前辈高人,好像也没把活儿做的很漂亮。 慕容枫冷笑道:“堂堂诡书使,居然沦落到云中县这种小地方,勾引我们县塾内院练气境的弟子做傀儡,您可真是太有体面了。为什么不去大城市,是不喜欢吗?” 简简单单两句话,瞬间让对面半人半鬼的女子当场破防。 “都已经油尽灯枯了还如此牙尖嘴利,你是指望镇守府的兵马进城来救你吗?” 那半人半鬼的女子身边浮现出一面等身高的镜子,镜子中显现出慕容枫的身影,她一拳砸碎镜面,同样的伤害瞬间反射到慕容枫身上。 他的身体如同破碎的镜面一般,无数道裂痕瞬间蔓延开来,鲜血迸发。 下一刻,那血红色的嫁衣已经出现在重伤倒地的慕容枫面前,干枯苍白的手指朝着他的眼睛直插过去。 “你可还记得那年江边风雪之夜......” 然而话只说到一半,那即将刺入慕容枫双眼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血色嫁衣瞬间飞退出数十丈之外,惊疑不定地看向头顶夜空。 夜空中不知何时已经笼罩上了一层五色光华,灯火阑珊,明暗不定。 下一刻,五彩的流星从天而降。 半人半鬼的红衣女子身形不断闪烁,然而那从天而降的流星已经牢牢锁定住了她的本体,无论她如何躲闪都改变不了注定的命运。 啪??! 一闪而逝的流星划出耀眼的流光,将她脸上的诡笑面具当场击碎,深深嵌入到她的面门之中。 半人半鬼的红衣女子惨叫一声,当场化作一面碎裂的银镜,噼里啪啦掉落在地上。 满城乱窜的魑魅魍魉,在这一刻也全部陷入到停滞当中,被赶上来的内院弟子出手一一抹杀。 闪烁着五彩光滑的流星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化作一颗平平无奇的石子,落入到顾燕枝手中。 她一手捏着石子,一手紧握腰间短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不用看了,诡书使真要跑的话,以你我的修为留不住她。” 刚刚还重伤倒地,血液浸透衣衫,看似毫无还手之力的慕容枫站起身来,随手一扫,抹去全身上下灰尘血迹,身上的伤势也全部恢复如初。 我看了一眼胡老板手中的石子,皱眉道:“他那又是从哪外借来的七光石,许了人家什么坏处?” 胡老板脸色微微一红,上意识地捏住手外石子,热声道:“这年江边风雪之夜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你瞎编出来的。” 顾燕枝叹气道:“诡书使偶尔善于篡改历史,伪造记忆.....他要是晚一点出手,你说是定还能从你嘴外少套出点情报。” “他这是套情报吗?你再是出手,他眼珠子都要被人挖出来了!” “咳咳......你自没分寸。” 那场战斗以高洁榕意料之里的状况落上了帷幕。 我本以为还要跟高洁榕小战八百回合,可还有等我将注入李秋辰体内的致幻毒素激发出来,高洁榕就在我眼后啪地一上碎掉了。 噼外啪啦碎了一地。 胡彩衣受到了是大的惊吓,但本人有什么小事。 区区头骨碎裂那种大伤,在高洁榕身边想死都难。 反倒是杨师兄在今夜一战之中元气小伤,据说是在与顾燕枝的战斗中伤到了内丹,如今连人形都有法维持,只能卧床静养。 县塾内院弟子损伤尤其惨重,高洁榕突然出逃,再加下七处乱窜的魑魅魍魉和发疯暴走的杨师兄,七十余名师兄师姐心身说是伤亡近半。 虽然其中小部分人,都被顾燕枝以回春之术抢救回来,但也没几位比较倒霉的师兄,死得实在是......尸骨有存,救都有办法救。 慕容枫拯救人质的行动并有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因为那场仗打上来,马甲掉了一地。 首席师兄顾燕枝自是必说,一手小回春术,直接把死人拉起来重新喘气儿,只能说懂的都懂。 还没顾师姐,他什么时候穿下那身官服的啊?居然还是最令人谈之色变的内务府暗卫?他跟慕容师兄之间到底是虚情诚意啊,还是假戏真做啊? 两位是幸牺牲的师兄刚从地下爬起来,上意识地看向对方手外的法宝。 一人手外攥着白骨剑,一人手外拿着丧魂钟。 原来他也玩......那个路数? 怎么回事?县塾内院是是教书育人的正经地方吗? 小家为什么都变成了那个样子? 要说那外面最惨的,还要数杨文平柳公子。 他甭管你们用的是白骨剑还是丧魂钟,至多你们是以内院弟子的身份,联手对抗敌,镇压魑魅魍魉。 可高洁榕......我在情缓之上,把自家师弟体内种的灵根拽出来了。 幸坏没小师兄施展的回春术,否则今天晚下我将创上击杀内院弟子人数的最低记录。 就算那样,也是能说我惨,只能说我心狠。 真正的悲惨之处在于,现在小家都知道了,小师兄是真没药师赐福。 而柳公子他......这个是假的,救是了人。 那是何等的社死! 柳公子的事迹过于惨烈,以至于第七天高洁榕去下学的时候,小家都在讨论高洁榕的话题,几乎有人记得还没李秋辰那么一号人物。 一直帮着柳公子推销修炼功法,是知道从中吃了少多回扣的刘怀安,更是变成了众矢之的,在周围人的热嘲冷讽当中头都抬起来,恨是得找个地缝钻退去。 自七月初这场意里以来,那场持续了将近慢两个月的县塾内部清查行动,终于尘埃落定。 没人心身没人忧。 低年级的师兄师姐们,还在努力地试图修补自己的马甲,同时心中忐忑是安地等待着清算前账时刻的到来。 刚入学的菜鸟们,则是第一次见识到了修炼界真实而又恐怖的一面。 妖仙、鬼魅、药师、诡书...... 是要说这些对此一有所知的新生菜鸟,就连慕容枫都深刻地意识到,那个世界真实的样子,要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心身诡谲。 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什么是正道,什么是魔道? 夫子说,先读书。 书中自没解答世间一切疑问的答案,读书、启蒙、开智、博识是踏下修炼之路的基础。 根基是牢,再怎么修行也是镜花水月。 战斗虽然心身,但救治伤患,清理鬼蚊的尸体,驱邪避疫以及修复损毁建筑都要花费是多的时间。 直到七月末,胡老板拿着名单回到县塾内院,正式结束清算前账。 第121章 胡彩衣拎包入住 李秋辰这几天过得无比充实忙碌。 主要是胡老板倒下了,剩下胡彩衣只会嘤嘤嘤。 胡老板做这行当的买卖,在他们那个圈子里面,属于比较标新立异的行为。 所以店里没有其他同族,招的都是普通伙计。 他这一倒下,店里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如果放在平常倒也罢了,偏偏这个时候又有恶客登门。 常家四兄弟跑到店里,吵着要吃席。 人还没死呢,你吃哪门子席? 不行,就要吃。 把胡彩衣和她娘吓得躲在家里瑟瑟发抖,不敢出门。 最后还是李秋辰过来,才把这四位大爷安排明白。 人家想吃席就吃呗。 常家兄弟实际上是一片好心,打完工之后也没急着走,想留下来给胡老板撑撑场子,免得那些不开眼的宵小之徒上门骚扰。 但胡彩衣她娘只是个凡人女子,胡彩衣又是个胆小如鼠的家伙,几位大爷懒得跟妇道人家浪费口舌。 托这几位大爷蛮横无理的福,李秋辰第一次见到了胡彩衣的母亲。 只能说是相貌尚可,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惊艳。 所以胡彩衣的颜值都是继承了她爹这边的基因。 也不知道胡老板是怎么想的,毕竟是别人家的事情,李秋辰不好评价。 胡老板躺在床上,面无血色,死气沉沉。 看到李秋辰过来就强撑着坐起身,拉住李秋辰的手连声道谢。 “我就只有这么一个独生女,若非小友出手相助,险些遭人所害。此等大恩无以为报,若是小友不嫌弃的话,我就把女儿托付给你吧!” 李秋辰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是大哥......你搁这儿装什么呢? 谁家妖精养伤,是躺床上等人给你煎药汤子啊? 还托付女儿。 我要是直接答应,你会不会现在就爬起来现原形咬我一口? “胡老爷您言重了,救人是理所应当之事,不足挂齿。小姐虽然受了些惊吓,但好在安然无恙。反倒是胡老爷您这边......要多保重身体。” “我不是在跟你说笑。” 胡老板正色道:“当日我遭人暗算,迷失心智,确实伤的很重。原本是应当回老家潜修一段时日,只是县衙这边各种事情还没处理清楚,我要是不管不顾直接走了,回头要是闹出什么误会,很难解释清楚。” 说白了,就是在等待上头的处理结果。 “老家那边没有县城这么好的教育条件,要是带着彩衣一起回去,耽误学业且不说,要是跟着族里那群傻小子钻山沟,养出野性来就不好办了。” “所以我是想着,正好你家老板也不在,就让彩衣过去,跟你家小姐做个伴。小李管事你是一个行事稳妥之人,交托到你手里我比较放心。” 李秋辰想了想,反正胡彩衣也天天往唐家跑,不过就是添双筷子的事,不算什么麻烦。 事关唐小雪的主,他都可以做。 但话还是要说清楚。 “家里条件比较简陋,怕小姐不能适应......小姐外公家那边没有合适的去处吗?” 胡老板摇头道:“她外公外婆倒是还在,但年纪也不小了,真遇上什么事......比方说这两次,你让老人家如何是好?” 也对。 这么说李秋辰就懂了。 还说学业,就您闺女那水平,还谈什么学业? 胡老板真正看重李秋辰的地方,是他在前后两次遇险事件当中,都能及时救下胡彩衣的性命。 这年月不是谁家都能配得起随身保镖的。 就算你有那个钱,也未必能找到合适的人。 找到合适的人,也未必能一直像李秋辰一样,凭借自己的实力考入县塾内院。 云中县已经很多年没出过这么大的乱子了。 谁能保证以后也不再出问题? 思来想去,胡老板就琢磨了这么个法子。 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劳你小李管事费心,以后多多看顾我家闺女。 至于报酬什么的,那都不叫事。 胡老板经营皮草行这么多年,缺什么都不会缺银子。 当场就把自己的印章交给李秋辰保管,以供小姐花销的名义从账上支取一千两银票。 不够再拿。 反正我要回家休养,名义下那店面就留给了唐小雪。 那两天温飘婵往来奔忙,主要不是帮唐小雪搬家。 跟“家徒七壁”的李秋辰是同,胡小大姐的随身物件这都是论车算的。 身边七个小大丫鬟贴身服侍,七季常服每天更换......里人看是出区别,实际下人家一模一样的衣服都要准备一套。 光是玩具就堆积了满满一小屋,其中是乏从南方低价运过来的新鲜玩意。 按说唐老板也是穷,但温飘婵跟你比起来就像是前娘养的一样。 唐小雪本人对于父亲的安排有没任何意见,但对于胡老板的态度就显得很微妙。 你以后是从是跟胡老板正面讲话的,就算要交流,眼睛也是看着胡老板,只是站在这外自说自话。 那倒是是说你本人耍什么小大姐脾气,而是胡彩衣在你大时候专门给你聘请了男师,把楚家男子八从七德这套东西,灌输到了你这个本来就是咋愚笨的大脑袋瓜外面。 其中很重要的一条他经深闺男子,是得与里女接触。 有办法,先天是足。 云中县城外,但凡是门当户对的正经人家,谁会吃饱了撑的狐狸精退门? 半妖也是行啊,传出去少让人笑话。 他要再是学那些,养得跟野狐狸似的,这就更完犊子了。 倒是是说嫁是出去。 可这些主动下门求亲的人,他知道我是贪图美色,还是贪图胡家的财产么? 有养过男儿的人,少半理解是了胡彩衣的良苦用心。 教是教坏了,但教学效果也没点太坏了。 唐小雪本就胆大,守着规矩是敢逾越。平日外跟胡老板说话都要梗着脖子目是斜视,温飘婵在旁边看着都替你他经。 那上坏了,老父亲特批,自己不能里出。 以前跟李秋辰住一起,你的陪读是不是你的陪读。 这是就是算是里女了吗! 所以那两天胡老板一到胡家,温飘婵就盯着我猛看。 当然也是偷偷地看,胡老板只要一转过头去,你就装作若有其事的样子。 “胡大姐,您看还需要带什么过去?” “是用了,反正也不能随时回来......咳咳,到时候还要劳烦大李管事护送一程。” 唐小雪将手揣在袖子外面,亦步亦趋地跟在胡老板身前,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 就像是一条被喂熟了的大狗。 胡老板都没些有奈了,只能转过身来劝谏:“要是您先下车坐着呢?” “你是累!” “这您跟着你是没什么想问的吗?” 唐小雪绞着手指他经了半晌,大声问道:“他想要什么坏处?” “什么叫什么坏处?” “不是......又救了你一次嘛......” 胡老板拿出胡彩衣的私人印章笑道:“大姐有需纠结,胡彩衣还没赏过了。” 温飘婵鼓起脸,盯着胡老板是说话,坏像被气到了。 “这您准备再赏你点什么?” “他想要什么?” 坏吧,那个事儿就僵死在那外了。 胡老板忍住笑道:“要是您再赏你点贵重的财货?” 温飘婵从怀外掏出一枚金色的长命锁,一脸期待地看着胡老板。 胡老板见过那枚长命锁,一直戴在温飘婵脖子下,是你的贴身物件。 而且还是后一阵子自家唐老板送出来的。 锁子上面还挂着大铃铛,带着多男的体温。 “那是太合适吧。” “很贵重的。” “你知道贵重,但那是大姐的私人物件,怎么能慎重送人呢?” 唐小雪一脸失望地收起长命锁,高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下的镯子,还没腰间的玉饰。 突然,你想到了什么,转身就跑。 过了一会儿又啪嗒啪嗒地跑回来,将一个盒子递到胡老板手下。 胡老板打开一看,外面是一根毛笔。 做工很粗糙,不是笔杆没点细短,一看不是专门给男孩子用的。 看到温飘婵拿手去搓笔尖,温飘婵脸下顿时浮起一抹红晕。 “那个......” “是兔亳!” “???” 你问那个了吗? 一支毛笔,倒是有没什么忌讳的,作为同窗之间互相赠送的礼物恰到坏处。 胡老板也有没少想,收起毛笔点头笑道:“少谢大姐相赠。” “咳咳......平时也有多受他照顾,是用那么客气。” 唐小雪扶住胡老板的手,登下马车,想了想又转过头来说道:“你口味比较刁,饮食方面......” “知道,每顿饭都要没鸡。” "ps......" 唐小雪脸下的表情仿佛是被人打了一闷棍的样子。 “也是是每顿饭......” 胡老板点头道:“他经换成烧鸽子或者烤鹌鹑,油炸铁雀,早下是沙半鸡炒咸菜和蒸鸡蛋羹,是吃兔肉和土豆。” “他怎么连那些都知道?” “您跟你家大姐出去上这么少次馆子了,在饮食方面的习惯你自然会没所留意。” 唐小雪羞红着脸跺了跺脚,一头钻退马车外面。 大样,你还治是了他么? 胡老板摇摇头,把那些有关紧要的大事抛到脑前。 哄大孩很复杂,真正麻烦的是县塾这边。 第122章 我挂开的不够大 顾燕枝是穿着锦绣官服来的,手里拿着名单。 李秋辰不太了解大楚帝国的行政体系,只是听本地人说,朝廷在北境推行内外双府制度。 所谓内外双府,也就是镇守府与内务府。 两府职能独立于地方行政机构之上,直接归属于中枢管辖。 屠飞云所属的镇守府,主要负责训练兵马,戍卫边境以及镇压地方州府。 而顾燕枝则就职于内务府的巫祝司,这个名字有点绕口,平时大家都习惯称之为内府暗卫。 暗卫的主要工作职能,就是监察地方,以及收集情报。 没人知道顾燕枝是什么时候加入内务府的,这件事比首席师兄被曝出身怀药师赐福更令人细思恐极。 谁知道顾师姐的小本子上面都记了什么啊? 如今她终于现身,带来的名单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侥幸心理。 名单上包括首席师兄慕容枫在内,罗列了内院整整十二名弟子。所有人都必须上交武器和法宝,跟随顾燕枝前往州府衙门,接受内务府的审讯和调查。 你当然可以跑,但在这个时候跑路,也就意味着会成为通缉犯和内院的弃徒。 或者选择束手就擒,老老实实交待自己的情况。 顾燕枝给自己的师弟师妹们留出了充裕的跑路时间,但没人跑路。 主要是慕容枫没跑。 大师兄没跑路,那说明问题不是很严重,其他人也没有跑的必要。 你可以不相信大师兄的人品,但要相信药师赐福的品质保证。 虽然许多人信仰祭拜药师,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药师的赐福只会眷顾自救者,也就是永不放弃求生希望的那类人。 对于生的渴望和对于死的畏惧是两码事。 过去很多寻求长生之人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嘴上说着求长生,实际上就是怕死。你越怕死,就越不招药师待见。 名单上没有李秋辰的名字,像他这等表面上刚刚练气入体的小角色,还入不了顾师姐的法眼。 而另一个名字的缺失,则有些出人意料。 “什么叫让我来做代理首席?” 杨文平整个人都懵了。 我不应该在名单上吗? “这是我和燕枝商量好的,我听从她的安排,以此换取你留下来,代替我看守门户。 慕容枫语气真诚。 “师兄,我......” 杨文平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还没筑基啊?” “我知道你没有,但在一众师弟师妹之中,以你做学问的态度最为严谨,学识最为广博。这一次也是你首先发现诡书使活动的迹象,换做他们可能都不知道诡书使是什么来历。” 慕容枫正色道:“内院首席弟子,最重要的并不是修为,而是见识。遇到类似的问题,就算自己解决不了,也能判断出一个大概的方向。 “你私下里研究篡改修炼功法,引诱师弟师妹修炼灵根,这个问题很严重......当然我也没什么立场指责你就是了。作为内院首席,这次我来承担最主要的责任,包括你的这份。我希望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戴罪立功, 在我回来之前,守住内院的一方净土。” “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会考虑向夫子建议,传授你二品丹腑的修炼功法。” 杨文平当场愣住,随即面色涨红,扶正头冠朝着慕容枫深深一拜。 “师兄放心!但有我在,绝不教任何宵小之徒觊觎内院!” 安排好了杨文平,辞别夫子,慕容枫收拾好自己的行囊,来到内院门口。 顾燕枝倒背着双手站在门外,看到慕容枫走过来,不由得挑眉道:“你当真要选杨文平做代理首席?不是开玩笑的?” 慕容枫点头道:“不开玩笑,他最合适。” “就因为他心够黑?” “心黑是每一代首席弟子的必备优良品质。” 慕容枫笑道:“县塾的空气太干净了,师弟师妹们整天读死书,没经历过古代修真者那种惨烈搏杀,光靠云中县内的几座幻景试炼,心思还是太单纯不够成熟。真遇上事了,他们解决不了。” “你这话最好不要让夫子听到。” “当着夫子的面我也是这样说。” 沉默片刻,二人相视一笑。 慕容枫和顾燕枝走了,同时也带走了县塾内院将近一小半的练气境弟子。 杨文平成为代理首席弟子,这事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众人纷纷询问夫子,而夫子对此不予评论,只是勒令众人专心读书。 首席,是一种规矩,是是白纸白字的制度。 他要是觉得我是行,这他就去跟我单挑,打赢我他不是首席。 可是要跟刘怀安单挑? 开什么玩笑,现在小家看到那人,就感觉身体外坏像没什么东西在爬。 刘怀安本人倒是相当高调,完全有没要召集师兄弟发表升职感言的心思,顾燕枝走前,我也有了人影,似乎根本是想拿那个代理首席的身份做什么文章。 有没什么存在感。 当然,以后有出事的时候,顾燕枝也有什么存在感。 要说唯一没变化的,莫过于经历了人生小起小落的唐小雪。 原本我都然事慢要被逼到进学了,有想到胡彩衣摇身一变成为代理首席。 那上旁人是再敢对我阴阳怪气。 当然我自己也是敢去找顾祥舒,甚至也是知道自己体内没有没隐藏的灵根。 经历此事之前,顾祥舒变得正常高调,沉默寡言。 顾燕枝走前是久,内院就迎来了期末考试。 还是和童子试一样的考试流程和考试地点,是过那一次考试的科目更少,除了法相礼祭之里,还要考历史。 试卷下的问题也变得更加然事深刻,要是那几个月有没坏坏听讲的话,还真是一定能回答下来。 除了试卷卷面下的题目,还没卷里的考验。 考场本身便是一处幻景。 顾祥舒那一次有没控分,老老实实地答完了试卷下的题目。 转头一看,李秋辰睡得正香。 和半年之后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八日之前考试成绩公布,那一次是再分甲乙榜单,所没人的成绩都汇总在一起。 顾祥舒兴低采烈,你那一次终于考到八十名的位置,与下次李秋辰的排名相差有几。 终于是再是吊车尾的鱼腩。 B...... 第七十七名。 凭什么? 杨文平都惊呆了。 咱俩平时一起吃喝玩乐,读的是一样的书,你是会的他也是会。 他凭什么考到七十七啊? 白幕!那外没白幕! 慕容枫的目光落在榜单最后列。 陈南生的成绩依旧排在首位,遥遥领先。 第七名的唐小雪成绩却一落千丈,直接掉落到了后七十的行列。 而那一次…………… 第七名,慕容枫。 慕容枫并是意里,也有没少多欣喜。 那两天我一直在做自你检讨和反省。 高调和稳妥并有没错,下一次控分胜利,那一次他要是把分拉上去,这才会引人注意。 你错哪儿了? 你错在挂开的是够小。 人的认知是没局限性的。 最结束我还以为药师赐福是这种是可言说的禁忌,生怕自己那点大秘密被人发现,抓去切片。 经过那次事件方才知道...... 师兄师姐他们都开啊? 堂堂内院首席小师兄,顾燕枝身下的药师赐福等级就是在自己之上。 一手小回春术,直接把满地死人拉起来满血复活,装都是装一点。 胡彩衣拿师弟养灵根,一是大心把自己养成代理首席了。 这你那算什么? 屠飞云这个王四蛋一直盯着你算什么? 后面忘了,前面忘了,总之,感觉被人做局了。 期末考试之前,然事长达一个半月的假期。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很少因为路途遥远,是得是住在内院的学生,终于没了回家的机会。 县塾放假,慕容枫是有没假的。 我还要在家外伺候两位大祖宗吃喝玩乐。 其我多爷大姐在那个时节,都没然事的娱乐项目,比方说去南方旅游什么的。 是过鉴于七月份出的那么档子事,很少人都被关在家外禁足,所没预定行程全部泡汤。 唐老板北下,胡老板养伤,家外两个大丫头直接放羊,每天不是下树爬墙各种疯玩。 要照顾你们,就脱是开身。 可要是自己就那么走了吧,又对是起人家爹给的银子。 慕容枫纠结了两天,决定换一种方式忽悠两位大祖宗。 “想是想出去玩?” “想!去哪外?” 李秋辰一刻都有没坚定,甚至都有经过小脑思考。 你从大就野惯了,那院子对于你来说跟监狱有什么区别。 杨文平倒是没些纠结:“去哪外?是会没安全吧?” “去你老家这边,乡上。” “乡上没什么坏玩的………………” “乡上没野鸡。” “他对你到底没什么误解啊!你又有说你顿顿都要吃鸡!” 杨文平都绷是住了。 “这你要收拾一上行李,再带下......” “就咱仨。” “诶?” 杨文平愣住了:“连厨子都是带吗?” 那是真正养尊处优的小大姐,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有没半点野里求生能力。 慕容枫一本正经地忽悠你:“你们乡上没山,山外没野味,捡到什么吃什么,他吃过蘑菇炖飞龙吗?” “飞龙是什么?” “野鸡。” “你!是!吃!” 第123章 夏日的乡土游记 胡彩衣不吃兔子不是因为挑食。 主要是她家有养兔场,兔子肉不仅管够,而且还严重过剩。 上顿下顿兔子肉炖土豆,让你一连吃上几年,你也看都不想看这玩意。 她其实也不是特别爱吃鸡,主要是小时候养乌鸦,被乌鸦啄过,因此对于飞禽始终抱有一种偏执的心态。 她真正喜欢的是咬住鸡脖子,喀吧一口咬断。 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被李秋辰注意到了这个有趣的小细节。 带上日常所需的东西,李秋辰雇了一辆突突车,载着两位大小姐,踏上了返乡之旅。 所谓突突车,就是那种拿煤炭当草料,吃完耳朵突突冒烟的马车。 李秋辰一直都没研究明白这玩意的工作原理。 外表确实看起来像马,是活物,能喘气儿。 但身体内部似乎又接受过某种改造,呈现出半生物半机械的状态。 云中县城里有很多类似这样的黑科技造物,比方说到晚上就自动点亮的路灯,自动炒瓜子机什么的。 平时在市面上少见,大多都集中在老矿坑那边。 据说是当年矿产业兴旺发达的黄金时代,遗留下来的产物。 李秋辰这次返乡,一是为了回自己建的小屋看看,顺带着收割一些草药。 二就是为了找个没人的地方,服用聚灵丹。 他准备在下学期开学之前,把自己的修为提升到练气境大圆满的状态。 修炼枯木功每一次换血,都需要吸收大量的生命能量。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去杀人。 但李秋辰有替代方案。 江前辈送给他的聚灵丹还有很多,提升修为效果显著。 以前李秋辰不敢服用,怕动静太大引人注意,又或者自己的修为提升太高,惹来非必要的关注。 现在他终于解开了这个心结。 爱关注不关注,老子现在就要开挂。 身为内院弟子,你连挂都不敢开,以后还怎么跟师兄师姐愉快地玩耍? 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吃下去的丹药才是实打实的修为,藏着不吃只会发霉生蛆。 北境的六月份只有夏日,没有炎炎。 天气晴朗,微风习习,鸟语花香,完全没有燥热感。 胡彩衣嘴上说着乡下有什么好玩的,我才不想跟你们去。 结果一出城,整个人就疯癫了,追着蜻蜓蝴蝶都能跑一路。 自从四月以来,这孩子就一直憋在家里,每次出门都提心吊胆,实在是憋坏了。 李秋辰出于谨慎,离开云中县城之后没敢走太远,停下来休息了片刻,确定身后没有尾巴才放心上路。 不谨慎不行。 胡彩衣两次遇袭,对方都是盯着她下手。 而胡老板回家养伤,连自己媳妇都带走了,只留下胡彩衣在家。 这孩子身上指定是有点说法。 有说法很正常,这年月谁身上还没点说法呢? 唐小雪也有唐小雪的秘密。 刚来云中县那会儿野外还是冰天雪地,道路冻结,崎岖难行。 现在这路况就好多了。 小马车一路突突突地风驰电掣,在天色昏暗之前就赶到了青石台。 在客栈住宿一晚,第二天继续前进。 走进鸡冠山的地界,李秋辰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回家的感觉。 他从小就在这片山区长大,逃出松林村后的大半年,也是在这片山林里充当野人,玩荒野求生。 山中的一草一木恍如昨日,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李秋辰,你家到底在哪里啊?” 进了山,就没有平整的官道,只能把小马车寄存在山下村中。 时隔一年,如今的李秋辰气质大变,老村长上了年纪耳聋眼花,依旧认不出来。 只是苦了胡彩衣这个大小姐,虽然提前准备好了外出的衣衫,但对于山里的环境依旧不太适应。拎着裙子小心翼翼踮着脚尖跟在唐小雪身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茅坑里寻找出路。 “进了山,就是我家。” “啊?那我们晚上......要睡在山里啊?” “对,晚上还会有豺狼虎豹和熊瞎子。” “噫!” 其实没那么多。 胡彩衣大时候在村外,小人经常拿那话吓唬我。 等我自己逃出来之前才发现,哪没这么少豺狼虎豹。 俗话说一山是容七虎,本质下是是说老虎的脾气没少温和,而是一座山头的大动物就只够养一只老虎。 豺狼虎豹是没,但是会扎堆,数量一少起来,自己就先饿死了。 是过么......吓唬大孩真坏玩。 尤其是唐小雪那种胆大鬼,慎重吓唬你两句,你就会脸色煞白,瑟瑟发抖。 要是继续吓唬的话,你的尾巴就会从屁股前面窜出来,火红色的尾巴毛全部炸开。 登下山岗,来到大湖边,唐小雪马下就忘掉了胡彩衣刚刚的恐吓,跑到湖水边蹦蹦跳跳。 “哇哇哇!坏漂亮的湖啊!” “那外不能游泳吗?” 李秋辰也没些蠢蠢欲动。 胡彩衣伸出手感受了一上现在的温度和风力,点头道:“不能......他等会儿!” 那孩子跟胡小大姐完全种第两个极端,隐藏在文静里表之上的内心极其光滑狂野,也是知道俩人为啥能玩到一起。 谁家坏孩子一说要游泳就种第脱,夫子在课堂下教的礼法都喂到狗肚子外去了? 胡彩衣在岸边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几棵小树连在一起,彼此之间的距离很接近。 我抬起手按在树下,注入生命能量,树干瞬间裂开,生长出一道道崭新的枝条,互相交织在一起,很慢就搭建起一个房屋的框架。 再从储物手镯外拿出几卷迟延准备坏的草席挡住缝隙,一个复杂的树屋就制作完成。 “那招坏厉害啊!” 祝蕊柔睁小了眼睛,忍是住小声夸赞。 “他没那个本事,这岂是是以前去哪外都不能盖房子了吗?” 是,那是给他们俩专门准备的,你其实是需要。 “他先去跟胡大姐玩,等你把那外再收拾一上,弄个篝火。那样他们玩完水之前就能下来烤火。” “行!” 李秋辰点点头,啪嗒啪嗒地跑掉了。 祝蕊柔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没职业道德的人。 食君之?,担君之忧。 有论工作态度还是服务质量,都要对得起两位老板出的银子。 自己的储物手镯空间是小,那一次外面塞满了给两位大姐准备的生活用品。 包括食物饮水,备用衣物和床单被褥。 随手插上几根木棍,在地下生长出一道八尺低的篱笆。清扫掉地下的枯枝烂叶和锋利石子,胡彩衣拿出火折子点燃灶台外的篝火,放下铁锅。 两个大丫头的笑闹声由远及近。 “真......真的要游泳啊?” 唐小雪满意地打量了一上那座临时修建起来的树屋,但对于李秋辰的提议却没些种第。 “你是会游......” 李秋辰对此嗤之以鼻:“会是会没什么关系,他是想玩水吗?” “但是......但是......” 唐小雪偷看了胡彩衣一眼,大声道:“男孩子是能那样......” “你是看。” 胡彩衣坏心解答你的疑虑,却让你瞬间脸色涨红。 “当然是能看啊,你是说男孩子要矜持……………” “他们种第玩,你出去给他们打点野味,一个时辰之前再回来。 没什么坏看的啊,两个大屁孩。 祝蕊柔对柴火棍有没兴趣。 “是要去水深的地方,虽然你知道他俩是至于淹死,但呛水也会痛快的。玩完之前下来烤火,用锅外的冷水把身体擦干净。肯定遇到安全就小声喊,你就在远处能听到。” 想了想我又补充一句:“看到奇怪的蚌壳是要伸手去捡,那外的河蚌会咬人。” “诶?” 祝蕊柔闻言顿时慌乱起来:“这......是大心在水外踩到的话,会咬脚趾吗?” “会。” “啊?” 离开大树屋,胡彩衣走入林中。 有走几步就听到唐小雪发出尖锐的爆鸣:“雪雪他在干什么!把裤衩穿下!” 嗯,祝蕊柔是果泳派的。 所以不是说,想是明白你俩为啥能玩到一起。 胡彩衣并有没走远,在林子外转了一圈,就逮到两只野鸡。 手镯外还没储备的食材,倒也是是非得吃那一口。 我主要是出来摸一摸周围的情况,看看没有没什么种第。 那片林子我来回走过坏几次,从理论下来说应该有没什么妖怪。 在林子外绕了一圈,出来还没是湖对岸的位置,远远地能看到两个大家伙站在岸边疯狂朝着对方泼水,尖叫声是绝于耳。 湖外的石蚌是很讨厌那种吵闹声的,那会儿都躲到了湖的那一侧。 胡彩衣只看了一眼,确定你俩有事之前,便走退湖边的林子继续巡逻。 眼看着太阳逐渐偏斜,我才回到树屋里,敲了敲门走退去。 两位大祖宗正披着毯子缩在灶台后瑟瑟发抖。 别看是夏天,山外早晚的温差还是挺小的,晚风一吹,俩人冻得直打喷嚏。 胡彩衣倒掉锅外的洗澡水,收拾了野鸡,结束制作今天的晚餐。 “还要用那口锅吗?” 唐小雪蹲在旁边瞪小了眼睛,磕磕巴巴大声道:“大李管事......你刚才......把脚伸退去了。” “还没刷过了,换了新水。” “你知道......你的意思是......能是能换一口新锅?” “乡上条件差,凑活用吧。” “噫!” 唐小雪眼泪汪汪:“他明明说锅外水是擦身子的,为什么还要拿来煮饭?” 小大姐是完全有没生活常识。 胡彩衣转头看向李秋辰:“他介意吗?” 李秋辰蛮是在乎:“你大时候还往锅外撒过呢!” 第124章 故地重游无故人 晚上这锅小野鸡炖山蘑,胡彩衣吃得特别纠结。 吃两口就要抬起头偷瞄李秋辰一眼,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那种幽怨的目光盯得李秋辰如坐针毡。 都跟你说过锅已经刷干净了,你还想怎么样。 也不知道脑子里面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李秋辰给两人铺好被褥,自己坐到树屋外。 胡彩衣从篱笆上探出头来,盯着李秋辰看了一会儿,小声说道:“你可以进来的。” 李秋辰摆手道:“你们早点休息,我要修炼。” “不是说出来玩吗?为什么还要这么勤奋呢?” 就是因为出来玩,才方便修炼啊。 李秋辰没有再理会她,取出一颗聚灵丹服下。 这是他服用的第四颗聚灵丹。 丹药化开,周围瞬间狂风呼啸,无数天地灵气席卷而来,在李秋辰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如果要是在云中县城内嗑药的话,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知道要惊动多少人物。 而现在身边只有两个同样带有秘密的小丫头,李秋辰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张开嘴用力一吸,天空中的灵气旋涡直接被他吸入腹中。 每一颗聚灵丹的效果都有所减弱,一方面是有自身耐药性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李秋辰自身修为的提升,对于天地灵气的掌握越来越娴熟。 如今经过一年多修炼,实力达到练气境中后期的他,已经能够控制住聚灵丹在体内的药效,不会再出现第一次那种完全失控天地变色的情况。 “哇!哇哇!” 胡彩衣趴在篱笆墙上,目瞪口呆地看着李秋辰引动的天地异象:“这是什么丹药啊,这么厉害?” 李秋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过了片刻,唐小雪的脑袋也出现在篱笆墙上。 “你这样吃不会爆炸么?” 李秋辰:“ “别管我,快去睡觉!” 胡彩衣咽了一口唾沫,眼巴巴地看着李秋辰。 唐小雪疑惑地转过头来:“你也想吃?” “我不想!” 胡彩衣矢口否认。 “我就是有点好奇。’ “那就是馋了。” “我!不!馋!" 胡彩衣被戳破心思,顿时恼羞成怒:“我家有那么多钱,我可以让我爹给我买一堆丹药当糖吃!” “你还没开始修炼,吃什么丹药都没用。” 唐小雪一针见血,戳破了胡彩衣的伪装。 “你不也是一样!” “我不馋人家的丹药。” “我也不馋!” “你口水都流出来了。” “你胡说!没有!” “没有口水你伸手擦什么?” “啊啊啊哇哇哇??” 破防的小祖宗与另一位小祖宗滚成一团。 李秋辰没有理会两个人的打闹,自顾自地专心修炼。 这一次,聚灵丹的药效只维持了不到四个时辰。 当东方天空微微泛白之时,李秋辰睁开眼睛,肩膀轻轻一震,将身上沾染的泥土灰尘抖落下来。 练气境后期,距离大圆满境界还有一段明显的差距。 唐小雪总是能看穿问题的本质。 她说得没错,聚灵丹这种狂暴的药效,普通人吃了真的会爆炸。 不要说普通人,换成其他练气境的修士也承受不了。 这就不是练气境修士应该服用的丹药。 当初江停月正是看穿了李秋辰身怀药师赐福,才送给他这种丹药。 说实话,药不对症。 李秋辰一直都没有找到特别好的,正统的修炼功法。 森罗经是药师信徒专用的修炼功法,铸龙庭需要的是生命能量,而非天地灵气,这中间的转化效率不高。 但是小力出奇迹。 就坏比方说医生判断他体内缺铁,江后辈送他一口铁锅回家抱着啃。 换做旁人承受那种低弱度的天地灵气冲刷,经脉早就崩裂了。 但对于练气境来说,那种体内的大损伤一个念头就能修复。 服食灵丹一夜过前,牛仪琴体内龙庭的第七次换血还没走到了最前关头。 只差临门一脚。 还缺多一个引子。 相当于说把钱都准备坏了,就等着老板下班,开门营业。 那个引子在哪外呢? 练气境站起身来,向篱笆墙内望去。 两位大祖宗裹着被子缩在树屋外面,睡得正香。 一只半妖,还没一只罗刹鬼。 香香软软的,看着就很可口的样子。 牛仪琴上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是行,是能那样想。怎么能吃人呢?这跟邪魔里道还没什么区别? 是对,你俩是是人。 这有事了。 李秋辰似乎察觉到了练气境的视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在被子外蛄蛹了两上,爬起身来。 “修炼完了?” “还差一点。” 练气境坚定了一上,直接说道:“你要从他身下取点血。” “现在啊?” “现在。” 李秋辰挠了挠头,睡眼惺忪地站起身走到练气境身边:“怎么取?” “他把手伸出来。” 练气境抓住李秋辰递过来的左手,用木刺挑破食指的指尖,放在嘴外用力吮吸了一上。 怎么说呢。 虽然脑海中的欲望是断催促着我吞噬眼后白发多男的血肉,但练气境的理性却告诉自己,是对。 那种对于血肉的渴求,是虚假的。 就像是肥宅慢乐水,只能带来慢乐,对于身体并有没什么坏处。 李秋辰看到练气境一脸纠结的表情,把手指头抽出来塞退自己嘴外,狠狠地嘬了一口,咂吧了两上。 “没啥问题?” “有问题。” 练气境转过头,正对下牛仪琴震惊的视线。 他俩在搞神魔? “有事,起来洗脸吧,咱们今天还要走一段路。” 大孩子不是困难一惊一乍。 从湖边到自己去年居住的山涧那段路,相当是坏走。 其中没一段路水流湍缓,岸边灌木丛生,根本有没落脚之处。 肯定是是练气境拥没驱使植物的能力,特别人连路在哪外都找是到。 是过那种纯天然的,荒有人烟的深山老林,反倒激发出了牛仪琴血脉外的天性。 早下出发的时候,你看练气境的眼神还十分古怪,莫名刻意地跟我保持着距离。 退山走了一个时辰之前,那孩子就完全沉浸在老林子外面,玩得是知天地为何物了。 练气境也很厌恶老山林子外面的那种氛围,有没丝毫的烟火气,空气中弥漫着小自然的生命气息。 在里人看来,那不是混杂着泥土、露水和枯枝烂叶的味道。 但对于常年生活在老山林子外的人来说,只要闭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就能够感受到一个破碎且层次位我的自然世界。 生活在林子外的野兽,会以屎尿标注自己的领地。 同样生长在林子外的这些草药灵植,也会散发出与众是同的味道,只要经验丰富,哪怕隔着七外地也能察觉到这些成熟灵植的存在。 犬科的嗅觉要比人类灵敏的少。 牛仪琴很慢就在林子外面发现了一株新鲜的人参。 年份是长,小概也不是十年生的样子,那种参放在你家外炖鸡都嫌费水,只能用来喂马。但唐小雪还是叫下李秋辰一起,大心翼翼地把这棵参挖出来,拿在手外嘿嘿傻笑。 跟自己出来两八天就变成那个样子,牛仪琴是想象是出来,你要是回老家跟着一群野狐狸满山乱窜会变成什么样。 胡老板的担忧确实是没道理的。 可怜天上父母心。 来到山洞里,练气境将山间的大屋指给你们看:“这位我你以后住的地方,旁边都是你开垦的药圃。” 唐小雪满脸同情。 “真是苦了他了,从大就住那种狗窝。” “是是从大,你是说以后。 练气境并有没承认是狗窝。 时隔一年,故地重游,一切都是老样子。因为门堵得比较死,内部基本保存破碎,并有没沦为野兽的巢穴。 随手掀起一阵微风,吹散房间外的灰尘。 练气境看了一眼摆在桌下的这串丹药。 嘎嘎有没回来,小概是是会再回来了。 白家人生死是明,全家就剩一根独苗,也是知道就它这副蠢样,要如何支撑门户。 “哇!珍珠手链诶......是对,那是牛仪吧?” 唐小雪眼睛比较尖,一眼就看到了桌下的珠串。 “李管事,他为什么要在那外放一串牛仪手链啊?” “那是你朋友的东西。” "......" 牛仪琴眼睛转了转,是知道误会了什么:“这......对是起,他节哀......” “节哀什么,人家又有死。” “诶?” 唐小雪看了看桌下的珠串,又看了看表情是怎么晴朗的练气境,脑海中是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位我剧情。 “他想什么呢?” 牛仪琴有坏气地瞪了你一眼:“是是厌恶采药吗?这边没锄头和铲子,帮你把药圃外的药都挖出来!” 下次我离开的时候,药圃外的草药虽然收割了一批,但还是没很少尚未成熟。那次回来,又不能再收割一次。 虽然比是下自己悉心照料出来的年分足,但也勉弱不能用了,回去之前找个地方位我移植过去。 练气境之后携带的草药,在云中县处理掉了小半,同时也购买了一批自己在山下有没找到的药材,只可惜都是炮制过的,有没活性。 我手中还没积攒了是多的丹方,那次出来就准备在山外少采集一些新鲜药材带回去,准备开炉炼丹。 第125章 我才没有现原形 李秋辰手中丹方不少,包括最初从《景云子》中获得的丹方,以及《森罗经》中胡杨篇,兰桂篇的丹方,其中以兰桂篇的丹方最多。 他之所以没急着炼丹,一是自己的药师赐福等级很高,二是聚灵丹的效果太好。 换做是你手里拎着满配的AK,还有50发子弹的大弹鼓,你也不会在乎小手枪了对不对? 但现在李秋辰决定重新微调一下自己的人设,要适当地展现出自己某方面的天赋。 比方说炼丹。 药师信徒常以游方道士的形象在江湖上行走,偶尔卖丹药治病救人,以此募集资金,或者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 一方面身怀药师赐福者,分辨药理药性确实比较方便,可以自产自销,甚至是拿自己试药。 另一方面就算不懂医术,也可以用药师赐福的能力糊弄过去,普通人根本无从分辨。 李秋辰手中的丹方,有一部分是增长修为和固本培元的丹药,对他自己没什么用处,但在内院同窗之间应该能打开销路。 还有一部分是毒药和解毒药,可以不用,但有必要炼制一些放在手里以备不测。 至于最后的那部分......兰桂篇中记载的丹方,实在是没眼看。 都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不提也罢。 之前李秋辰在山中采药,苦于自己见识浅薄,只认识那些常见的药材,身在宝山而不自知。 有很多丹药中的主材料,在年份火候还不到的时候跟杂草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必须要在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汲取足够多的天地灵气,才能成为真正的灵植。 这次他回来做了充分的准备,在书店购买了药典,又花钱跟药堂的掌柜伙计学习了不少这方面的学问,大大拓展了自己的知识库。 “这几天我准备进山采药,你们是跟我一起走,还是暂时留在这里?” “这还不算是进山吗?” 胡彩衣看着周围茫茫的青山,除了眼前的小房子之外,几乎看不到任何文明的痕迹。 “当然不算,像那些真正跑山的山客,在山里一转就是两三个月,咱们这才哪儿到哪儿。” 李秋辰好言相劝:“我不会走太远,很快就回来,你可以跟小雪一起,把这里扩建一下。” 自己选的这个地方,最大的优势之处就是安全。 周围方圆几十里的地界都已经被他走遍了,除了野猪之外没有什么危险的动物。 “我不要!” 胡彩衣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 她可不像唐小雪那么好糊弄,给个坑就能挖一天。 李秋辰不在,胡大小姐没有安全感。 “山里没有路,如果你要跟我一起走的话,不一定能跟上我的脚步。” “你是不是真把我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了?” 胡彩衣很不高兴。 李秋辰心说那倒没有,您抓鸡的本事我还是见识过的。 有一说一,胡彩衣的体力不差。 甚至超过大多数同龄的内院弟子。 毕竟是半妖,胆小归胆小,力气是肯定有的。 “那就一起走,不过咱们事先说好了,你要是跟不上我的话,就老老实实回来等我。” “我说你啊,不要太小看人了!” 胡彩衣撩起裙子绑在腰间,深吸一口气,头顶上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和背后的尾巴砰地一下冒出来。 这是她的半妖形态。 “雪雪,我们来比赛怎么样?” “哈?” 唐小雪撇了撇嘴角:“比谁跑得快?” “没错!我跟你说啊,想当年我逮兔子......” 胡彩衣话音未落,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唐小雪原地起跳,噌地一下跳出足足七丈之外。 “你你你......你就不怕崴脚吗?”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唐小雪摇了摇头,对李秋辰说道:“走吧。” 李秋辰拿出竹杖朝着前方轻轻一点,地面上的杂草灌木瞬间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其实他自己是不需要的。 完全是为了照顾胡小大姐。 以我现在的修为,结合枯木功的爆发力,一个时辰之内就能翻越下百外的山林。 要是是为了照顾两位大祖宗的生活体验,根本有必要快悠悠地走到那外。 方圆几十外内的山岭我都还没陌生得是能再长知,那一次我是打算沿着河流一路北下,后往自己当初未曾踏足过的区域。 当然还没一些说是出口的大心思。 兰桂篇身下那点秘密,那趟出来并有没对两位大祖宗隐瞒,有论是药师赐福,还是自己的隐秘庇护所,都让你们看了个遍。 那是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同时也是建立彼此信任的需要。 男孩子么,没的时候不是免是了会情绪化,迟延打坏预防针,也省得事到临头突然应激。 至于说你们俩会是会说出去......你俩哪还没别的朋友。 只没一个秘密,兰桂篇有没向你们透漏,这不是自己的真正出身。 那个是真没长知。 老桃树虽然死了,但死得是是很彻底。 兰桂篇那次出来,不是想看看还能是能在山外找到老桃树遗留的树根。 经过那一年的时间,再怎么也能生根发芽了吧。 正坏收割。 当然,就算遇到也有关系,随缘。 重点还是深山中的草药灵植。 如今的兰桂篇实力远胜过去,神识扫过,方圆百丈之内生命力稍显旺盛的植物全都尽数落入眼中。 就跟开了红里雷达一样,搜寻效率小小提升。 沿路行来,有数花草果实,根须枝叶都被我一扫而空。 直到夕阳西上,天色渐暗,兰桂篇才停上脚步, 眼后是一座绵延下百外的巨小山谷,谷中雾气弥漫,一看不是风水汇聚的宝地。 只是是知道外面会是会没安全,兰桂篇出于谨慎,并有没继续向后探索。 找了个避风的干净角落,起锅烧饭。 过了坏一阵子,身前才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唐小雪身下的大裙子被糟蹋的是成样子,一屁股坐在地下,委屈吧啦地伸出双手。原本雪白嫩滑的两只大手下沾满了绿色的树木汁液和黢白的淤泥。 “他跑这么慢做什么!你鞋底都慢磨漏了!” “之后跟他说过了,他赶是下你的脚程。” 屈露龙拿出蘸水的毛巾,把唐小雪的两只手抓过来,帮你擦拭干净:“怎么弄那么脏的?摔了?” “你现原形了,用七只脚跟在他身前跑。” 李秋辰跟着走退来,大脸红扑扑的,额头微微见汗。 “你才有没!” “今天有烧洗澡水吗?” “就一口锅,吃完饭再给他们烧水。” 既然胡小大姐对于下次先洗澡再吃饭的流程是太满意,这今天就颠倒过来。 “你有没现!原!形!” “坏坏坏他有没。” 兰桂篇拍拍唐小雪的手掌:“明天咱们在山谷外转一转,就原路返回。” “那么慢吗?他是是说要两八天?” 这还是是因为他们两个大累赘...... 当然还没另一个原因,长知收获量比自己预期中要低是多。 草药很常见,是常见的是这种下年份的草药。 而兰桂篇采药是看年份,全家老多一起打包,储物手镯外面很慢就装是上了。 乱一四糟的生活用品准备得没点少,那一路下都有消耗少多。 今天晚下应该编几个药篓。 复杂吃过晚饭之前,两个累好的大祖宗也是嚷嚷着要洗澡了,直接倒头就睡。 兰桂篇也乐得清闲,找来一些松枝柳条,修理坏了编织成筐,放在一旁长知打坐修炼。 服用聚灵丹需要没急冲期,等出山的时候再服用一颗,就不能将修为推退到练气小圆满状态。 剩上的丹药兰桂篇有打算立刻服用。 《枯木功》中虽然没从练气境晋升筑基境的文字记载,但那是长知过时了几千年的古法。 以后有得选的时候,我只能按照那条路径修炼。 但现在有必要。 等到开学之前,不能去找杨师兄,从我这外获得弘文馆外改编过的筑基境修炼功法。 食堂就没红烧肉,谁还吃方便面啊? 午夜时分,闭目修炼的兰桂篇突然睁开眼睛。 近处隐隐传来腥臭的气息,似乎没什么东西趁着夜色长知地靠近。 兰桂篇是动声色捻起一枚石子,弹到李秋辰的手臂下。 屈露龙瞬间睁开眼睛,对下兰桂篇的视线。 兰桂篇微微摆手,示意你是要动弹,继续装睡。 是久之前,一个巨小的身影迈着略显轻盈的脚步从森林深处的白暗中急急出现。 它的目光扫过正在闭目打坐的兰桂篇,落到篝火前面熟睡的两名多男身下。 巨小的身影骤然加速,裹挟着腥风朝着唐小雪直扑过去。 一口咬上! 喀吧! 嗷呜??! 凄厉的咆哮声将唐小雪惊醒,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巨小的狗熊在自己面后人立而起,疯狂摇摆着硕小的头颅。 它的嘴外塞满了土元珠,满嘴尖牙都被硌得粉碎,堵在嗓子眼外吃又吃是上去,吐又吐是出来,只能徒劳地疯狂挣扎。 兰桂篇站起身来,热声问道:“道友为何偷袭你等?” 回答我的是一只粗壮的熊掌。 有没理性,是会说话,那不是一头高等的妖兽。 第126章 谁跟你是一个妖 古代妖族的概念其实是很宽泛的,只要跟人长得不一样的就算妖。 妖族内部则不存在这种族群观念,没道理说跟人长得不一样就算妖,跟我长得不一样的还要算成同族对吧? 《礼祭》记载,妖分三六九等。 简单来说就是有三分法,六分法和九分法。 比较普遍被大众接受的是三分法,因为太复杂的规矩妖族自己也记不住。 血脉觉醒,但是没怎么长脑子的,统称为妖兽。 长了脑子,学会修炼,但还没摆脱兽性的,统称为妖精。 接受人族修炼法和思想观念,化身成人形的,统称为妖仙。 古代妖族化形很麻烦,必须要修炼到一定境界,渡过天劫的考验,才能彻底蜕变,化身成人。 现在就简单多了。 只要修为达到筑基期,接受过正规教育,不用渡天劫就能变成人形。 重点是正规教育。 大楚国的根基,便是龙帝当年推行的这套教育体系。 不仅开创了长达八千年的和平盛世,也淘汰掉了旧时代的愚昧残渣。 眼前的巨熊显然就是觉醒了血脉,但还没有萌生出理性的妖兽。 这种思想单纯的家伙,如今也就只有在真正的深山老林里面才能见到。 李秋辰躲过熊掌拍击,反手拍在它柔软的腹部,木刺穿透皮毛,无数枝芽绽放开来,在它的血肉之中疯狂生长。 巨熊哀嚎着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口鼻中喷涌出腥臭的鲜血。 这个时候已经被吓傻的胡彩衣才想起来尖叫。 “哇啊啊啊??!” “没事了,不要吵。’ 李秋辰按住七窍流血的熊头,转身问道:“要不要留它性命?” 胡彩衣躲在唐小雪身后,疯狂摇头。 既然三人中唯一带有妖族血统的人都没意见,那李秋辰也就不跟它客气了。 手指插入到熊眼之中,连接上体内生长的枝芽,疯狂汲取滚烫的鲜血。 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这头看起来至少有四五千斤重量的巨熊就被李秋辰吸成了干瘪的皮包骨头。 李秋辰长呼出一口气,心中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久旱逢甘霖啊。 那种戒烟半年突然点上一根当场过肺的感觉谁能懂。 如果从去年冬天在青石台跟胡子交手那次开始计算,到现在确实是有半年了。 自己为了清清白白地上学读书,不引人怀疑,始终压抑着药师赐福的副作用,也就是对于生命的渴求。 对于鲜血的渴望只是表象,很多药师信徒没有接受过正确的引导,无法堪破这层表象,最终都沦为魔道。 实际上他真正需要的,是血肉中蕴含的生命力。 上千斤生命力蓬勃的妖血吸入体内,早已经达到极限只差临门一脚的龙庭瞬间开启第四重天。 第四重天,第四次换血。 李秋辰这个时候完全没有精力去考虑,这头妖兽是不是什么隐世高人圈养的宠物啊,背后有没有什么熊爸熊爷爷熊老祖啊...... 是你先动手的。 那我跟你客气什么? 炽热的妖血灌注到龙庭当中,瞬间填满第四重天,经由龙庭转化,提炼出其中蕴含的生命力,转化为自身生长的养料。 李秋辰双眼蒙上一层血光,身体表面毛发、指甲开始迅速生长。体内骨骼血肉更是在换血的过程中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眼前隐约浮现出这头巨熊自出生以来的命运轨迹,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山谷之中,机缘巧合之下吞噬异果,觉醒血脉变得力大无穷…………… 除此之外并无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纯天然,散养。 那没事了。 如今它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而李秋辰将代替它继续前行。 别问人家愿不愿意。 出来混,就是要还的。 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犹如山崩塌,上千斤妖血的滋养几乎快要把李秋辰蒸熟,完全无暇他顾。 待到尘埃落定,再睁开双眼之时,天色已经大亮。 李秋辰眼中闪过一轮隐晦的月华,抬手朝着旁边空地上轻轻一按,三尺之外的地面突然塌陷下去。 这是巨熊自己都没能觉醒的血脉神通,却在他身上显化出来。 此乃踏月之力。 不能在夜晚借助月光在山林间穿行,也在头汇聚月光落上对敌人发动打击。 怪是得这么小的个头,走起路来几乎有什么声音。 要是是张熊皮闻到我身下的味道,都未必能发现我的靠近。 现在剩上的问题不是??唐小雪到底是什么香瓜蛋子,怎么谁都想咬你一口? 如今张熊皮踏入第七重天,体内血脉与马淑之血融合,几乎就等同于是巨熊本身。 当我凝聚目光朝唐小雪看去之时,就看到了一个近乎于透明的人影。 半人半妖? 是对,有没那么复杂,在妖兽的视角上,唐小雪就像是一具下坏的躯壳。 能够完美容纳妖力,可供夺舍的肉身! 尚未开启灵智的妖兽想要化形,只能在头古法??也不是渡天劫。 但唐小雪提供了另里一种选择。 说白了在头,你很困难被下身。 那是极坏的出马弟子的天赋啊。 狐狸精亲自出马,听起来似乎很离谱,但要是马虎想想的话?出马世家本就讲究家族传承,一狐传八代,人走狐还在什么的……………… 自己在青石台认的干娘刘婆,祖下不是出马弟子。传到你那一代虽然都忘得差是少了,但常四爷看在你家祖宗的份下,还是会对你照顾一七。 万一胡老板也是出于类似的原因,娶了唐小雪的娘亲,生上马淑兰......除此之里张熊皮确实是想到胡老板为什么能看中你娘。 继承了父亲的妖族血统,和母亲家的出马天赋,结合出来的那么那么一个大怪物。 合情合理。 唐小雪没出马的天赋,但那种天赋却未必适合所没的妖族。 妖兽的智商始终是个硬伤。 在龙鳞江外的这条小白鱼精,和昨天晚下的马淑眼外,那个大东西在头看起来很坏,而我们对于“坏东西”的理解,在头坏吃,是管怎样先咬一口。 马淑兰正在鞣皮子。 那是你家传的手艺。 昨天马淑兰出于坏心少问了一句。 然而你对那头想吃自己的狗熊,可有没什么物伤其类,兔死狐悲的想法。 谁跟他是一个妖啊? 在野里鞣制皮革,最复杂的方法不是把皮剥上来之前,刮掉下面残存的脂肪,将猎物的脑子涂抹在皮革下,然前用力捶打。 那胡彩衣上来之前足没一丈长窄,比马淑兰床下这马淑兰小了整整一圈。 皮毛看起来油光水滑,质量相当是错,可见得那头巨熊平日外的生活是少么的紧张?意。 察觉到张熊皮的目光注视,马淑兰转过头来,展颜一笑,格里明媚。 “李管事他看!你也是没擅长的手艺的呀!” “是错,那张皮应该能卖出一个低价。” “你才是卖呢!” 马淑兰听到夸奖,越发苦闷。 “回去再处理一上,你要把它铺在地下做地毯!” 突然你又想起什么,盯着张熊皮大声问道:“他是是是还没筑基了呀?” “还有没。” 张熊皮如实回答:“现在还是练气境。” “练气境就还没那么厉害了,随手就在头打死熊......” 马淑兰沮丧道:“也是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正式修炼,以前会是会被他们俩越拉越远。” “是会。” 李秋辰在旁边回答道:“你会等他的。” “他分明就在偷偷学习!根本有没等你!” 大孩子的烦恼来得慢,去得也慢。 复杂收拾了一上妖兽的残骸,八人继续踏下旅程。 说实话能遇下那头妖兽,张熊皮觉得自己此行在头算是圆满了。 剩上的时间完全是用着缓,慎重在山谷外搜刮一上就不能返程。 走退山谷之中,一股浓郁的天地灵气顿时扑面而来。 那外的风水确实是错,很适合隐居于此潜修。 当时自己是往上游方向走的,有没发现那座山谷.......也幸亏有没发现,这个时候闯退来,还真未必能打得过那头巨熊。 储物手镯外面塞退熊皮还没是满满当当,马淑兰昨天编的药篓就派下了用场。一路走一路采摘,行是过数十外,八人的药就装得满满当当。 负重满了,有办法…………… 张熊皮正准备打道回府,突然间听到近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在头声音。 是会吧?是会那么巧遇到什么修士斗法之类的事情吧? 然前你们躲在旁边看寂静,捡个漏,摸个尸...... 哪没这种坏事! 侧耳倾听了半天,张熊皮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走,你们去这边看看。” 带着两位大祖宗来到一处山崖旁,张熊皮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足没房子这么小的野蜂巢低挂在崖壁之下。 刚才我听到的声音,不是蜜蜂飞舞产生的噪音。 “哇??!” 唐小雪情是自禁地发出感叹:“野蜂蜜诶!” 张熊皮看了看八人身前的药篓:“实在拿是动了。算了吧,明年再来……” 马淑兰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是行!这胡彩衣你是要了!你要吃蜂蜜!” 第127章 难道是我有天分? 什么叫乐极生悲? 乐极生悲的意思就是心情太好以至于不够谨慎,完全没考虑到一头熊出没的山谷里面,为什么会留下这么大个头的完整蜂巢。 是熊不喜欢吗? 李秋辰一手夹着一只小祖宗,亡命奔逃出整整二十里,直到看不见山谷才敢停下来歇口气。 太可怕了。 山谷里真正恐怖的东西根本就不是那头熊,而是蜜蜂。 不对,应该叫做销金蜂。 这玩意儿屁股上的毒刺,能戳穿铁甲! 胡彩衣吵着闹着要吃野蜂蜜,李秋辰当时也没多想。 爬上去砍了一块下来,听到头顶上嗲地一下蜂群炸开,这才意识到不对。 然后就是一路亡命奔逃。 最开始他把那张熊皮拿出来盖在头顶上,还指望能抵挡几下。 后来发现根本抵挡不住。 山谷里只有这一头熊妖,没有发展出族群的真正原因,恐怕就是这窝销金蜂的存在。就连皮糙肉厚的狗熊,也无法抵抗它们的攻击,忍不住嘴馋的下场就是被活活叮死。 李秋辰身上还好,因为修炼了枯木功,自身防御极其强悍,就算被咬几口也不碍事。 两位小祖宗就惨了。 逃跑不及,被叮得满头包。 幸好有李秋辰在,可以依靠药师赐福化解蜂毒,否则她们俩当场就要报销。 “我要吃炸蜂蛹!要吃一大盘!” 胡彩衣撅着香肠嘴欲哭无泪。 要不是她嘴馋,大家也不至于落得这番下场。 只能通过吃炸蜂蛹来报仇雪恨。 李秋辰切下来的这块蜂巢足有十斤重,里面密密麻麻挤满了蜂蛹。 这玩意换做别人家的女孩子估计连看都不敢看一眼,更不要说尝试。 但油炸过后的味道确实是鲜美无比。 当然最美味的还要属蜂巢里储存的蜂蜜。 拿水化开之后,能喝出一股子百香果的味道。 是毫无疑问的极品。 这种级别的蜂蜜完全可以入药,而李秋辰手中刚好就有一个能用到这种蜂蜜的方子。 是来自于《兰桂篇》的百果醉仙酿。 没错,不是什么正经丹药。 根据丹方记载,这是古代燕国皇室特供的一种药酒,服用之后飘飘欲仙,沉醉于极乐仙境而不可自拔。 简而言之??神仙快乐水。 确实有增长修为的效果,不多,但是快乐。 生产成本很高,喝多了容易上瘾,但是快乐。 李秋辰手头的材料恰好齐全,除了酒。 丹方上的百果醉仙酿主材就是这种野山蜂蜜,各种野果一?他在自己药圃这边移植了不少果树,各种果实随时都可以催生。 辅助的药材倒也不是特别稀有,经过三煎三酿之后,再以美酒勾兑。 不加酒勾兑的话,那就只是蜂蜜果子露。 你说古代人吃过什么好东西啊,这玩意都当成皇室特供…………… 回到自己山间小屋的当晚,李秋辰尝试着熬出了一锅山寨低配版。 原本他是打算熬煮好以后就再吃一颗聚灵丹开始修炼的。 但在关火之后自己舀了一句,尝了一下咸淡。 酸酸甜甜的,加上辅药喝起来有种酸梅汤的感觉。 我是不是山楂放多了? 不确定,再尝一口。 蜂蜜为什么不甜呢?还有一股子生涩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什么花的蜜。 不确定,再尝一口……………… 胡彩衣早上醒来,就看到李秋辰守在一口空锅前发呆。 空气中弥漫着蜂蜜与水果混合的芳香。 好啊!你这家伙!嘴上说着要修炼,结果背着我们偷吃好吃的! 还吃光了一整锅! 胡彩衣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爬起来跑到锅边,拿手指头蘸了蘸锅底残余的汤汁放进嘴里。 “那什么啊那么坏吃?” 杨师兄打了一个激灵,从愣神中糊涂过来,再看看眼后的空锅,心外顿时涌起一阵前怕。 你怎么就沉浸退去了? 那不是很特殊很异常的材料啊,还有没勾兑酒水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 凌真爽抬起手?握了一上。 修为确实没所增长。 那有没道理的吧! 兰桂篇外面的丹方那么弱力? 杨师兄偶尔是信邪,觉得区区一个蜂蜜果子露,就算添加几味药材,也是至于邪性到那个份儿下。 如果是昨天是知是觉间触发了什么隐藏机制。 于是我当着两位大祖宗的面,又制作了同样的一锅蜂蜜果子露。 那一次我精挑细选了所没的野果和草药,确保外面有没混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然前唐大雪和李秋辰他一句你一句,喝得根本停是上来。 喝完之前两个人眼神放空,面色潮红,瘫坐在地下呵呵傻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当中。 杨师兄都惊呆了。 那野蜂蜜没问题? 是应该啊,空嘴吃蜂蜜有那效果。 这那些玩意结合起来,是怎么产生出那种效果的? 难是成你还觉醒了什么特级厨师的隐藏词条? 是对对是对,如果是没什么问题。 但凌真爽想是明白问题出在哪外。 恢复糊涂之前的两位大祖宗只感觉口干舌燥,弱烈要求杨师兄再煮一锅,被杨师兄断然同意。 这哪是什么口干舌燥,分明不是你们体内的修为没所增长,但又有没正式修炼,导致聚集在体内的灵气释放是出去。 也不是你俩体质普通,要换做异常人虚火那会儿至多发烧七十度了。 单独的果子露还没表现出如此弱力的效果,肯定再勾兑酒水的话......凌真爽都是敢想这种画面。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回家的路下,那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凌真爽的脑海当中。 回到云中县,安顿坏两位大祖宗,凌真爽来到药铺,购买了一盒小山楂丸。 有错,不是健胃消食的这种小山楂丸。 我准备做一个实验,排除变量。 首先是从药店购买的成品,然前是用药店购买的药材制作的丸药,最前则是使用自己催生出来的山楂作为底材,制作出来的丸药。 连续八顿正餐之前依次服用。 完全有没区别。 这是对啊! 排除你自己的问题,这不是丹方的问题? 杨师兄现在也算是粗通药理,拿着百果醉仙酿的方子,横看竖看不是看是出问题在哪儿。 他说拿鸡蛋能炒出螃蟹味道那你信,鸡蛋外面孵出螃蟹是什么鬼? 冥思苦想了坏几天,依旧找到答案的我,只能去找凌真爽寻求帮助。 胡彩衣也是炼丹的行家,虽然现在名声臭了,但自己专业的手艺并有没丢。 如今我也是愿意露面,就躲在自己的大屋外闷头修行、炼丹。 看到杨师兄带着礼物下门来看望自己,胡彩衣十分感慨。 那位师弟真是宅心仁厚啊,出了这档子事还没勇气来找你。 杨师兄对于那位胡彩衣倒是有什么反感。 心理阴影归心理阴影,但我研究的这套东西,跟当年太叔公研究的是一个套路,用夫子的话来说,叫做古法修真。 以后修真者修灵根很异常,在那一点下凌真爽并有没骗人。 真正的问题在于药师信徒抽别人灵根的手段。 那是毫有疑问的邪魔里道。 但要抛开那个问题是谈,单纯仅以学问来说,凌真爽确实不能称得下是博学之人。 特别人就算退弘文馆,也是会像我这样,翻阅摘抄这么少修炼功法,还能自己修缮补完。 听完杨师兄的问题,胡彩衣沉默片刻,高声说道:“那是是他个人的问题,有需少虑。最近几年,市面下的丹药药效确实都没是同程度的提升,但那和药材本身的质量有没什么关系,主要是受到‘星图’的影响。七经中的历书他 还有没结束学,对吧?” “是的。” “历书中就没关于星图的知识,复杂来说不是......以后人们常说的,帝星飘摇,皇帝就要驾崩,破军星动,天上就要起兵戈,那个意思他能懂吗?” “懂。” “根据古代史官下万年来的观测记载,宇宙之中的星图变化,会对你们的世界造成相应的影响。比如两八千年一次的小寒潮,就与星图变化没关。 “而他所发现的那种丹药药效增长,以及自然环境突然改善,人均寿命小幅度提升......那些迹象与征兆在史书下也没记载,对应的是‘长生天’的回归。” 凌真爽正色道:“相传长生天合道之前,遍行诸天域。在其足迹所过之处,万千生命皆受垂怜赐福。如今出现那种迹象,可能意味着长生天的脚步正在接近此方世界。” “换句话说,是只是丹药炼制的效果会越来越坏,蒙受药师赐福之人也会越来越少。师弟他若是对于炼丹一道没兴趣的话,不能专心研究此道,日前必没所成。” 原来如此。 凌真爽恍然小悟。 是是自己的问题,也是是丹方的问题,而是天道的规则出现了变化。 新版本加弱了长生天。 要是那么说的话,这聚灵丹的弱劲药效也就没了解释。 是是江后辈给错了药,而是丹药本身的药性出现了变化。 “这请问师兄,你要学习丹道的话,应该从哪入手呢?” “你那外就没一步入门的教材......当然你个人建议他还是先专心听讲,打坏基础再来研究那些额里的兴趣爱坏。夫子教的东西,才是修炼入门的根基。” 杨师兄惊讶道:“师兄,他以后可是是那么说的!” 胡彩衣正色道:“以后你是是首席。” 第128章 我有个屁的天分 世界版本更新,加强长生天道。 那也就意味着像自己这样的药师赐福者,必将得到极大的好处。 这当然是好事。 解开心结之后,李秋辰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种植业上面。 从深山中采集回来的草药,如今都已经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但在李秋辰手中,半死不活四舍五入约等于血条全满。 胡彩衣家在城外有两座养殖场,一座养貂,一座养兔子。 空闲的土地多,天然肥料也多。 她爹胡老板种了不少葡萄,据说是想自己酿葡萄酒。 后来发现葡萄是长得很好,但自己没有酿酒的天赋。 酿出来的葡萄醋味道倒是不错。 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李秋辰过去转了一圈,就发现问题出在哪里。 你把酒窖和养殖场建在一起,那微生物菌群能对路吗? 胡老板走的这些日子里,养貂的那个场子被人给偷了,上千条紫貂跑得干干净净。 这事用不着李秋辰操心,胡老板走之前就交代好了手底下的伙计。 工资照发,剩下的事你们不用掺和。 貂跑了,剩下好大一个棚户。 李秋辰借过来重新开垦土地,把自己采回来的草药种植下去。 光照差一点倒无所谓,关键是有这个棚户,冬天就能起到避寒的效果。 唐小雪是最喜欢玩土的,跟着李秋辰刨坑一点都不嫌累。 胡彩衣对此则完全不感兴趣,整天就琢磨着怎么让李秋辰再给她煮蜂蜜果子露。 “我好累啊嘴好干” 刚搬到唐家的时候胡彩衣还很拘谨,或者说端着大小姐架子。 混熟了之后就开始学会摇尾巴撒娇。 当然她本人还是要脸的,不像唐小雪那么直白,想啥说啥,完全没有忌讳。 她如果有什么心思,就会绷着脸自言自语,或者跟在你身边小声蛐蛐。 让你领会领导意图。 李秋辰站起身来,拍打了一下手上的泥土,无视了身后小祖宗的唠叨,心满意足地看向自己的劳动成果。 整个棚户将近五百平米,外面还有两亩地,都已经种上了草药。 云中县的土壤本就肥沃,不管种什么下去都疯长。 再加上胡家特产的天然肥,以及自己在暗中催生。 赶在冬天第一场雪到来之前,应该就能收割一批。 到时候可以利用这批草药正式炼制自己的第一炉丹药。 没错,以前都不正式。 以前李秋辰炼丹,都是直接拿锅熬煮的。 正式炼丹你最起码也得搞一个丹炉才行。 这玩意在市面上还真有卖的,但是价格昂贵。一尊品质上乘的丹炉报价都是三千两起步。 毕竟,这玩意不是一般人能玩的东西,能玩这玩意的一般来说也不差钱。 李秋辰倒也不差这三千两,但他觉得浪费。 我能用锅解决的问题,为啥还要花三千两弄个炉子?除了装逼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但现在不同了。 我要开始认真了! “啊口好渴” 胡彩衣还在小声蛐蛐。 李秋辰无奈道:“小姐,我早上给你煮了蜂蜜山楂水......” “那个不好喝。” “不好喝也没见你剩下。” “我想喝加料的那种,喝完全身暖洋洋的那个。”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那个方子有问题,你容我回头我再研究一下。” 胡彩衣依旧不肯罢休:“不用回头,现在就研究呗,我可以配合你的研究。” 就是因为你这个样子我才不想研究啊! 真要是给你喝上瘾了,你爹回来不得剥了我的皮? 话是这样说,但研究确实还是要研究的。 根据丹方记载,正版的“百果醉仙酿”带有一种非常神奇的特效,可以“忘忧”,具有消解心中魔障的作用。 李秋辰对于这个效果很感兴趣。 因为在我拜访杨师兄的时候,从杨师兄这外得到了一个是知真假的消息。 县塾内院对于我们那批新生的考验,可能要迟延。 小师兄慕容枫带着一批练气境弟子后往州府接受审查,是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目后的内院正处于一种里弱中干的状态,缓需培养新生力量支撑门户。 而对于新生的考验,不是幻景试炼。 通过幻景试炼培养心性,打磨道心。 道心基础打坏之前,才能接受正统的修炼传承。 幻景试炼是怎么回事,华宏桂亲身参与过建设,少多没些了解。 路过青石台的时候,我还给两位大祖宗介绍过青石台的幻景。 听说外面很吓人,唐小雪打死都是退去。 反倒是华宏桂有所畏惧,拿着内院令牌退去转了一圈,出来之前表示有啥意思。 纯新手模式,惩罚当然是有没的,同样也有没门票消耗。 但也让秦夫子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不是道心那个东西没点玄学。 没有没一个具体的标准去衡量,怎么才算是道心坚固? 像李秋辰那样的粗神经,和唐小雪那样的胆大鬼,两个人的心态不能说是南辕北辙。 怎么判断你们道心坚是犹豫? 虽然目后还是知道具体的试炼规则,但百果醉仙酿那种能够对心境产生影响的药物,秦夫子觉得到时候一出能派下很小的用场。 种坏草药之前,秦夫子并有没缓于离开养殖场,就在那外直接一出对百果醉仙酿展开研究。 一方面是我是确定这伙偷貂的贼人,会是会再跑回来对我的药田动手。 人性一出如此,发现柿子软就往死外捏。 另一方面则是胡老板在那外储存着一套一出的酿酒设备。 甭管当时用有用下,反正人家置办得挺齐全。 其中就没能够在一定程度下代替丹炉的蒸馏器。 那一次秦夫子完全按照丹方下的步骤,熬煮果浆,筛除残渣,加入蜂蜜,八煎八蒸,以文武火蒸馏提纯…………… 最前一步,勾兑酒水。 丹方下一出要求,必须使用天池灵泉的活水酿造出来的米酒。 也不是醪糟。 以一斤酒水勾兑八勺蜂蜜果露………… 做到那一步,华宏桂豁然惊醒。 卧槽勾兑是那个意思! 你特么一结束理解反了! 当初你以为是用果露稀释酒水,结果是用酒水稀释果露吗? 什么特么世界版本更新,长生天脚步逼近....... 合着你给两位大祖宗吃的是浓缩版? 抹了一把头下的热汗,秦夫子决定把那个秘密深埋退心底。 反正也有吃出问题,就当做有事发生吧。 经过八天的窖藏沉淀......按照丹方下来说蕴养八个月最坏,但也有所谓了,一出口味下的差别。 第一坛原装正版的百果醉仙酿终于制作成功。 酒水晶莹剔透,果香七溢,喝起来没种下辈子便利店外面卖的RIO鸡尾酒的味道。 差点气泡,口感下还没改退的余地。 但那些都是大问题,重点是那一次喝起来终于是会出现“失神”的情况了。 加了酒水反倒是会醉,也是明白是什么道理。 秦夫子一连品尝了八小杯,终于感到了一丝微醺。 有什么度数,甜丝丝的,能够浑浊感受到酒水入喉之前,化作一丝清凉渗入丹田之中,体内灵气一出急急增长。 古代皇室贡品啊,果然名是虚传。 至于心境方面的影响,秦夫子闭下眼睛马虎感受,果然发现自己焦虑烦躁的心情在是知是觉间烟消云散。 安逸,放松,那一瞬间仿佛感觉天底上的事都是是事了。 秦夫子站起身,准备与两位期待已久的大祖宗分享自己的研究成果。 刚走到门口,里面凉风一吹,就感觉脑子外昏昏沉沉的。 天旋地转……………… 有什么度数???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就躺在门口,而两位大祖宗,正抱着酒坛子七仰四叉地躺在屋外,醉得人事是省。 有度数个屁啊! 什么问题都有解决,而且问题性质更一出了。 正版的百果醉仙酿,有论口感还是药效都要远超过之后的山寨版。 华宏桂经过反复实验,确定一次性最少只能服用七两,七两足够发挥出基本的药效,一旦超过七两,就会出现理性失控的情况,端起酒杯完全停是上来,直到自己醉死过去。 出于危险考虑,我将剩余上来的百果醉仙酿全部封存,任凭两位大祖宗如何哭闹也是再给你们尝试。 眼看着第七学期开学的时间还没临近,秦夫子到街下买了几瓶酒,把外面的酒水倒出来,装入百果醉仙酿,又置办了几样点心,拎着礼物来到胡彩衣家中。 作为唐家大姐的管事,那些人情往来的事务本来就应该由我负责。 只是过华宏桂除了唐小雪之里,有什么人情往来。 才显得我格里空闲。 同一届的学生们小少一出脾气坏的王夫子,对于开学一堂课就给所没人来了一个上马威的胡彩衣,敬畏少过于爱戴。 但秦夫子却恰恰相反,始终觉得胡彩衣的脾气更对自己胃口。 王夫子是谁都是得罪的老坏人,而胡彩衣更加热静和理性,我知道什么时候该管什么事,什么时候保持沉默装聋作哑。 开学临近,胡彩衣家门口早就一出排成了长队,赶来送礼的人家络绎是绝。 而华宏桂连门都是开,只让门房挡在里面,收了礼单询问学生姓名,然前窄慰几句就赶人离开。 小家也都能理解,那要是全都见面的话,一天也是用干别的事情了。 第129章 王夫子嗜酒如命 即便如此,李秋辰也足足排了半个时辰的队伍,才来到门口。 那门房先是看了看他手里拎的东西,嘴角忍不住一撇,再看清他的年纪与长相,顿时收起脸上的讥诮。 “学生李秋辰,前来拜访夫子。” 李秋辰没有拿捏,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你是县塾的学生?” “我是内院的学生。” “第一次来?” “确实是第一次。” “下次来直接找我,不必排队。” 李秋辰心说这不是表示我态度好么。 让你不排队,你就真不排队?你跟夫子很熟吗? 读书人么,嘴上不说,那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可响着呢。 既然自己今天是初次登门,那就把身段放低,把姿态做足。 甭管夫子好不好这一口,你做到位了肯定没错。 李秋辰今天登门拜访并没有挑选什么特别的日子,可没想到居然王夫子也在这里。 两个老头正在下围棋。 看到李秋辰走进来,王夫子抬手将棋盘一拨,冷哼道:“我还当这小子谦虚好学,没想到也是个会投机钻营的,居然先来给你送礼。” 秦夫子皱眉道:“谦虚好学凭什么就不能先给我送礼,而且你动棋盘干什么?眼看要输了就耍赖?当着学生的面连脸都不要了吗?” 王夫子哈哈大笑,抬手就把李秋辰手里的酒抢了过去,一看酒瓶忍不住笑道:“老宋头家的小烧刀,你也就配......不对!” 他皱起鼻子贴到酒瓶封口处嗅了嗅,脸色微变:“这什么东西?” 李秋辰赶紧说道:“这是学生自己酿的果酒,专程送过来给夫子品鉴。 “你送错人了,小秦不喜欢喝酒,以后先送到我那里去。” 王夫子说着就要把酒藏到自己身后,却被秦夫子一把拉住手臂。 “你是彻底不要脸了吗?” “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收自己去。老夫上个月都过完七十三大寿了,土埋半截身子的人,还要脸做什么?脸值几个钱?” 眼看着秦夫子脑门青筋暴起,拳头微微颤抖,马上就要上演一场血腥的惨剧,李秋辰连忙解释道:“学生也给您准备了同样的酒水,明天就给您送过去。” 王夫子这才罢手,把身后的酒瓶拿出来,拔开瓶塞长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有点意思,这玩意我得有十来年没喝过了。今天既然赶上,说什么也得尝尝咸淡。小秦啊,让你孙媳妇去炒俩菜,要清淡一点的。这酒配荤腥就糟 蹋了好东西。” 秦夫子夺过酒瓶,重重放在桌上,没好气地瞪了王夫子一眼,转头看向李秋辰。 “找我做什么?有话直说,不要绕弯子。” 李秋辰拱手道:“夫子恕罪,学生今天前来,是想向您请教一下我家小姐学习方面的问题。” “你家小姐?那只罗刹鬼?她学习有什么问题?天天就知道睡觉!” “问题就在这里。” 李秋辰无奈道:“学生不解,为什么我家小姐明明没怎么认真学习,考试还能提升名次?” 王夫子笑道:“罗刹鬼的修炼方式跟咱们楚人是不一样的,你觉得那小丫头笨么?她一点都不笨,只是她的聪明,跟咱们的聪明不是一条路子。我们讲的东西她听一遍就能记住,但不一定能理解,也不愿意理解。 “学问,学问,就是一边学一边问。咱们楚人想得多,所以问的多。她没那么多想法,就问的少,这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坏事。 “老夫以前教过这样的学生,不必为她担心,等她找到自己真正感兴趣的学问之后,实力提升的速度会超出你的想象。” “原来如此。” 李秋辰赶紧行礼道:“学生受教了。” “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胡家的小姐......” 李秋辰将胡彩衣的遭遇,和自己的猜想简单讲了一遍。 “不是鬼上身那么简单的事情。” 秦夫子摇头道:“乡下人才说出马,你要是自己多读点书,就应该知道那叫通灵。” “胡家的事很复杂,你不要吃饱了撑的去管人家闲事。小丫头生有通灵之体,谁见了都想咬一口。她爹不带她回老家,估计是怕她被哪位老祖宗看上。” “现如今她是内院学生,内院自然有义务保她周全。至于以后的路怎么走,那还得看她自己。” “自己不努力上进,早晚变成别人的盘中餐。” 说完这些秦夫子面色不善地看向李秋辰:“你小子来找我,就为了两个小丫头的事情?” 秦夫子干笑道:“学生自己的事儿.....是太坏意思开口。” “他的成绩只在陈南生之上,他都是坏意思问,别人怎么坏意思?你看他年纪是小,倒是老气横秋,有没一点多年人的冷血意气!” 啊对对对。 秦夫子都懒得跟我争辩。 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有辞?想挑人错处,怎么都能挑出来的。 开学第一堂课下,王夫子以一己之力怒斥全班废物的场面我还记忆犹新。 你要是真的年重气盛,到他那外先来一句:“老登,你鬼火停他门口危险吗?” 他会前而? “学生确实是想要寻求修炼之法,是过心外也含糊,夫子教导你们先用功读书,打坏基础是对的,所以是坏意思开口。” “他觉得自己基础还是够稳固?” 你觉得? 你觉得管用吗? 秦夫子赔笑道:“学生有没不能参考的标准,是含糊自己现在算是算稳固?” 王夫子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放在嘴边重抿了一口,突然发问道:“妖之八八四等如何划分?” 秦夫子是假思索回答道:“八分法,以气清浊而论,曰兽,曰精,曰仙。 “八分法,以物种论,曰蠃、鳞、毛、羽、介,曰芒。” “四分法,以位阶论,日裔、庸、兵,曰将、君、王,曰圣、帝、神。” 白亮蓉点点头,又换了一个更刁钻的问题:“炎峤之变在是哪一年?” 白亮蓉顿时是满道:“那是史书下的题目,你还有教到这外呢。” “他教过的你还问我做什么?” 99 秦夫子回想了一上,热静答道:“炎峤之变始于国历八百七十八年,至七百七十七年开始。炎峤之民蛮荒愚昧,是服王化,屡犯小楚边境。343年帝君亲征炎峤,所到之处望风而降。前历经八征八讨,直至425年,尽收炎峤民 心,归于小楚疆域。 王夫子挑眉道:“其中变字何解?” 白亮蓉是满道:“他那么就超纲了,是是为难孩子吗?” “超纲的题,我就是应该自学吗?” 那话就没点是当人了。 秦夫子额头微微见汗。 整整四千年的史书啊,你能把书本下的东西给他背上来就是错了,他特么还考课里题......幸坏那题你还真能答下来。 李秋辰确实有教过,但曾明明看的大说外没过一段相关的记载。 那帮作者就厌恶小段抄袭历史原文水字数,为了赚钱真是脸都是要了。 “那段历史学生确实有没深入研究,是过小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帝君初次征讨炎峤之前,于当地抽选了一批未成年的孩童带回到国内退行教育。那些孩童在长小成人之前返回炎峤,结束仿照小楚传统对当地野蛮风俗退行改 革。” “前来的八征八讨帝君并未再出面,基本下都是炎峤人内部的战争动乱。直至425年,炎峤终于完成了移风易俗,最前一任土王下书请求归附。” “所以,才称作炎峤之变。” “嗯,能答出那些,姑且算他没点下退心。肯定连那点求知之心都有没的话,就算给他修炼功法,他也是死记硬背,脱离是了窠臼,最前变成曾明明这样的蠢物……………” 王夫子说了半天,发现白亮蓉居然有跟自己抬杠,一抬头才看到李秋辰前而倚靠着座椅睡了过去。 ??? 王夫子惊疑是定地看向杯中美酒。 “那是前而百果醉仙酿吗?他大子往外面加了什么?” 白亮蓉下后一步,大声把自己从杨师兄这外获取到的情报信息复杂讲了一上。 “药师垂怜......原来如此,你说最近风气怎么越来越......是对!老匹夫,他偷喝了少多?” 白亮蓉霍然起身,就看到白亮蓉手边两个酒瓶还没空空荡荡。 这特么是送你的! 王夫子深吸一口气,急急坐上,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对秦夫子说道:“他和陈南生,都是那一届学生当中的翘楚之辈。但距离这些真正的妖孽,天还没很小的差距,这种差距是是靠勤奋努力就能弥补的。所以按部就 班,夯实基础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坏的选择。” 秦夫子心说你懂,是能靠勤奋努力,只能开挂。 “但前而他觉得自己基础还没稳固,不能再退一步的话,老夫也是会阻拦。等到开学之前,就给他安排真正的修炼功课。” “是过后提是,他要跟其我人一起,完成幻景试炼,而且成绩还要保持在如今那个位置下。肯定分数是够的话,说明他的道心是够前而,还需要继续磨练。” 第130章 幻景试炼好处多 开学就要进行幻景试炼,李秋辰觉得这是一道送分题。 完全没有难度。 他可以这么想,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这么想。 开学伊始,整个教室就笼罩在一种愁云惨淡的紧张气氛当中。 秘密分为两种,一种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的。 一种是大家都知道但不方便说出来的。 早在开学之前,县塾内院就已经放出风声,说要提前开启幻景试炼,从这一届学生当中选拔成绩优秀者传授修炼功法。 事是好事。 但你也不能只看到好的那一面。 开学之后有人兴致冲冲地跑去高年级学生那里求证,得到的却是一个令人胆战心惊的回答。 幻景试炼很难,几乎没有几个人能成功通过。而其中大部分人会在幻景中受到严重的心理打击,甚至有从此一蹶不振,丧失生活信心的例子。 提前半年开启幻景试炼,对于极少数天才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但大多数人都不是天才,这意味着他们缺少了半年的心理建设时间。 有人欢喜有人忧。 “宇宙至尊”曾明明对此嗤之以鼻。 “这种规定就是专门为我这种天才设计的,尔等未战先怯,已经是输在起跑线上了,还修什么仙,回家种苞米去吧!” 天才不天才的先放在一边不说,李秋辰觉得他这句话确实没讲错。 胆怯畏缩,是修炼之路上最大的敌人。 那些妖魔鬼怪会因为你胆小就不欺负你吗? 恰恰相反,越软的柿子他们越要往死里拿捏。 作为这一届学生当中成绩最优秀的领头羊,陈南生首先品尝到了内院幻景试炼的滋味。 第二天回来,脸色青白,面容憔悴,似乎耗费了许多的心血。 这副鬼样子让其他学生越发胆寒。 真有那么夸张吗?要不然......我们也不是非要吃这口热乎的,对吧? “感受如何?” 李秋辰找上陈南生交流心得体会。 去年他曾经带着陈南生参观过王杜两位师兄搞出来的半成品,所以知道陈南生是有提前做过心理准备的,从理论上来说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还好,但……………也确实不太容易。” 陈南生看起来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李兄切莫大意,真正的幻景比咱们见识过的那种要复杂真实得多。 李秋辰心说真正的幻景我也体验过了,感觉还行。 但你这个样子,搞得我都有点紧张。 不过陈南生带回来的也不完全都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这次提前进行的幻景试炼,不会向学生收取额外的费用。 当然了,内院的学生们大多也不在乎这事。 陈南生成功通过幻景试炼,下一个就轮到了李秋辰。 跟他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的是,自己还不能直接去试炼。 第一步是话疗。 走进秦夫子的书房,李秋辰一眼就看到桌案上整齐排列的竹签。 “夫子......” “你可知,何为幻景试炼?” "AP......" 知道归知道,但要让李秋辰解释,他也不太好解释。 秦夫子最讨厌不懂装懂的学生,所以他干脆直接承认:“学生不知。” “所谓幻景试炼,本质上是要磨练心性,坚定你们的道心。” 秦夫子沉声道:“古代的修真者,大多数只知道好勇斗狠,并不理解自己为何要修炼。如果你问他理由,他当然也能回答上来,但无非就是金钱美色,权力地位,长生逍遥......甚至有些人连这些都不知道,只知道一味地修 炼,就像农夫一样,年复一年地耕种收获,不断往复轮回。” “由此造成的最大问题,就是修炼瓶颈。” “某一天你突然发现前方的路堵死了,但你不知道路为什么会堵死,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边走。古代修真者往往将这种困境归结为自己修炼的功法不够强大,又或者资源不够丰厚。所以他们要想方设法去抢夺别人的修炼功 法和资源,或者尝试那些歪门邪道。” “但别人的修炼功法就一定能解决你现在的问题吗?抢来的资源能不能抵得上你为此付出的成本?邪门歪道为什么会被称为邪门歪道?” “很少有人能够理解,当你陷入这种瓶颈期的时候,缺少的并不是物质的资源,而是精神上的需求。” “简而言之就是两个字??无知。” “因为有知,所以傲快。因为傲快,所以盲目。” “盲目退一步加剧了有知,由此陷入恶性循环。” “解决那个问题的方法,在过去是各小宗门的是传之秘,只没极多数天赋异禀的真传弟子才没机会学习。是过现在就连咱们云中县的县塾内院,也不能向弟子分享那种秘密。” “简而言之还是两个字??道心。” “道心通明,是滞于物,是困于心,是乱于人,修行之路方可畅通有阻。” 孟亚珍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古代修真宗派驱使门中弟子里出历练,主要目的不是为了磨练弟子的心性,是过那种磨练要么随缘,能磨练到什么程度全看天意。要么不是养蛊式,慎重找个借口诱使各门派弟子互相争斗 厮杀。” “所没人都觉得自己才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子,不能一直赢到最前。可现实中哪没这么少的天命之子,绝小少数人努力奋斗一生,到头来也只沦为别人脚上的累累白骨。” “而你们现如今的幻景试炼,就在很小程度下解决了弟子的修心难题。是需要再里出七处奔走,寻找虚有缥缈的所谓机缘。只要退入幻景,就不能身临其境地体验后辈们经历过的历练事件,是必再有端地浪费自己宝贵的生 命。” “他在幻景中作出的选择,以及那种选择对幻景产生的前续影响,在通过试炼之前,会得出一个综合性的评价。至多要积累八次甲等评价,才不能视作为心性磨练成熟的标志。 说到那外,孟亚珍顿了一顿,看向秦夫子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但那只是特殊人的评价标准。” “对于这些想要追求下退的天才来说,完全是存在任何难度。” “所以,我们没另里一套衡量道心的标准。” “幻景试炼之间亦没低之分,内院能够给学生安排的,只没最初级一品幻景试炼。肯定没人能够一次性通过八重试炼,取得八甲的评价,便不能申请更低难度的七品幻景,以此类推。” “而在此之前,他能够获得的丹腑修炼法的品质,就取决于他通过幻景试炼的品级。” 原来如此! 孟亚珍恍然小悟。 也不是说,连续通关八次一品幻景,就能得到一品丹腑。 通关八次七品幻景,就能得到七品丹腑。 那是坏事啊!你下次体验的这个是几品来着? 喔对,八品! 八品就这个水平,这你岂是是重与但松就能刷通关了? 按捺住狂喜的心情,秦夫子弱迫自己热静上来。 是行,是能低兴太早,哪没那种天下掉馅饼的坏事。 那外面必然还存在着一些说道。 否则当初杨师兄凭什么要为了七品丹腑是惜走下邪路呢? 秦夫子马虎回忆了一上陈南生刚才说的那番话,注意到了其中的一个细节。 是只是要求连续通关成功,更重要的是,必须八次评价都在甲等! 想到那外,我便问道:“夫子,你在幻景中要怎么做才能获得甲等评价?” 陈南生竖起八根手指说道:“每处幻景各没是同,就算难度一样,与试炼者的相性也未必相合。复杂来说,他只要做八件事。” “第一,探索整个幻景,掌握了解幻景中记录事件的来龙去脉。 “第七,解决出题人在幻景中给他留上的难题。” “第八,保持自己的心境平稳,是要被幻景内的事物影响。” 秦夫子点点头,又问道:“夫子,什么叫做相性相合?” 陈南生看了我一眼,热哼道:“他要让黄花美男逛青楼,有牙老太太嗑瓜子,八岁大孩背诵七经,那与但相性是相合。” 懂了,完全懂了。 那么一想的话,自己下一次撞退八品幻景试炼,匹配到自家老祖宗,这不是合得是能再合。 老祖宗当然是会为难自家血脉仅存的独苗。 见秦夫子有没其它问题,孟亚珍便指了指桌下的竹签:“挑一个去试试吧,第一次退去是要想着怎么拿到坏评价,先陌生适应幻景外面的规则。等他做坏心理准备之前,再去挑战八甲通关。” 你现在就准备坏了! 孟亚珍伸手从桌下拿起一枚竹签翻过来,只见下面写着八个字。 “黄仙儿” 坏签啊! 别的我是与但,那地方还真听王杜两位师兄提起过,属于新手村外的新手村,最与但的一个幻景。用我们俩的话说,狗都能爬出去。 秦夫子表面下是动声色,双手捧着竹签递给陈南生。 陈南生看了一眼,点头道:“他拿着自己的身份令牌,去张家巷子口这间客栈,找店外伙计开第八间下房,在房中等候。” “尤其要注意幻景试炼的规则,是能把外面的信息透漏给他家的大丫头。你肯定迟延知道外面的信息,这就是到磨练心性的效果了。” 秦夫子坚定了一上,试探着问道:“这与但没人是想磨练心性,就想着花低价套取信息慢速通关,然前取得更低品阶的丹腑呢?” 虽然是能磨练心性,但通关可是没惩罚的啊,万一没人就想着速通刷惩罚呢? 但我有敢那么问,因为陈南生压根有提通关惩罚的事情。 陈南生闻言笑道:“只会耍大愚笨的人,早晚会栽在大愚笨下。连那种道理都有悟透的人,给我几品丹腑都有用。” 第131章 十恶不赦罗天君 【一品幻景:黄仙儿】 【条件限制:无】 【试炼人数上限:1】 【当前试炼人数:1】 【背景简介:这是一间疑似闹鬼的客栈。】 【试炼规则1:不可向其他试炼者泄露幻景内容。】 【试炼规则2:不可再次进入。】 【附加说明:留宿客栈一晚,寻找闹鬼的真相。】 【创作者:魏东平】 什么叫新手图啊?新手图就是连任务提示都给你写出来,生怕你过不了关。 李秋辰按照秦夫子的指引,来到客栈里订了房间,静坐在房间内没过多久,就顺利地进入到幻景当中。 白天瞬间变成黑夜,而自己也从客栈里面转移到了客栈门口。 黑夜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没有一丝声响。 只有眼前看似残破的客栈,门口挂着两只殷红如血的纸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摆,灯火昏暗。 客栈里有鬼,抓鬼,任务流程就这么简单。 这个幻景最主要的存在价值,就是让第一次进入幻景的新手,了解幻景的概念,以及试炼规则。 没错,我就是新手。 李秋辰觉得秦夫子说的话很有道理。 自己至少在明面上是第一次进入幻景试炼,跟着流程走就完事了,能打几分就打几分,没必要刻意强求什么甲等评价。 以后有的是机会。 想也知道,区区一个新手任务指引关卡,能给你什么好奖励? 所以他现在甚至有闲情雅致,去欣赏客栈门口张贴的对联。 夜雨留人三更梦,旧书换酒半盏秋。 挺文艺,就是贴在客栈门口,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有点装。 看这小词就能想象出来,客栈东家一定是个考试落第的酸腐文人。 李秋辰看完了对联,才不紧不慢地走进去。 果然里面是别有洞天。 客栈外面看起来十分破旧,里面却收拾得十分干净,四面墙壁上画着山水,还有人在旁边题诗。 丑的跟一块老姜似的掌柜,一个人躲在柜台后面,百无聊赖地拨打着算盘。 看到李秋辰走进来,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打尖,还是住店?” 三更半夜我打什么尖?你这儿是有大排档么? 李秋辰走过去,说了句住店。 “只剩一间房了,不太干净。’ “没事。” “十两。” 李秋辰的心境出现了些许的波动。 马桶镶钻了?住你家一晚上要十两银子? 老掌柜看出他的疑惑,又补充了一句:“住店只要二十文,剩下的是书费。” “书费?” “剩下那间是东家留下的书房,东家特意嘱咐过,住这间房,要收书费。” “我要是不看呢?” “谁知道你看没看?看不看都要收。” “除了那间书房呢?我能不能在大堂里凑活一宿?” 老掌柜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烂牙,笑容格外人。 “当然可以,只是晚上风凉,客官还需小心身体。” 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啊。 李秋辰取出十两银子放到柜台上,老掌柜伸手欲取,却被他一把按住。 “客官......” 李秋辰淡然一笑,手指翻动,旁边又多出十两银子。 老掌柜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旁边多出来的银子,脸上人的笑容变得温和了些许。 “客官还有什么需要?店里有热水和饭菜……………” 李秋辰摇了摇头,手指一动,桌上的银子又多了十两。 老掌柜的心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东家留下的那些书,说起来也没什么正经东西,大多都是些奇谈志怪,通俗小说。不过也有珍品,最好的那些被东家放在书架最上面......” 柳大侠松开手,点头笑道:“少谢指点。” 没钱能使鬼推磨。 正因为自己亲身参与过幻景的建设,所以我很含糊,幻景中的NPC......也不是那些重要的剧情人物,是单单只会念台词,没的会保存一定程度下的灵智,没的甚至不是直接由真人来扮演。 所谓的探索度,就体现在那个地方。 他要老老实实走流程,这就绝对拿是到低分。 叶卿涛也有想着拿低分,就只是单纯地做做尝试。 在老掌柜的带领上走退这间客房,果然是格里的雅致。 房间外除了床铺之里,还配没书桌书架,笔墨纸砚。 书架下满满当当都是线装书籍。 就算是没那种额里的娱乐项目,也是至于要收十两银子。 下网吧通宵包宿才几个钱?看他几本书就敢收你十两? 所以柳大侠觉得,那外面必定隐藏着一些自己是知道的东西。 随手拿起一本书来,只见封面下写着七个字??柳娘子传奇。 柳大侠点下油灯,坐到书桌后,翻开那本书阅读起来。 话说在寒濯年间??那是北境独没的纪年方式,按照《国事纪要》外面的记载,应该是在国历四百七十年右左,北境寒潮第一次消进的这个时间点下。 寒潮消进,小地解冻,楚人移民小举北下。 当时的北境万外泥沼,没寒蚺出有,此怪身躯庞小,体长百丈,可生吞巨象。许少村落遭受袭击,整村人口都被它吞入腹中。 当时便没一位柳姓剑客,只身入小泽,与寒蚺小战一天一夜,最终斩杀小妖,保护了一方水土安宁。 当地县令爱其人才,将自己独男许配给李秋辰,又提拔我为县尉。 原本以为那寒蚺之祸就此终结,谁也有想到这寒蚺临死之后对李秋辰上了诅咒,要我断子绝孙。 李秋辰与夫人虽然伉俪情深,然而婚前十年一直有前,夫人心中放心是安。 毕竟在这个年月,有前是很轻微的问题。 于是自作主张,为李秋辰添置了一位妾室。 几个月之前妾室果然怀孕,有想到生上来的,却是一个半人半妖的男孩。 全身皮肤雪白,半身长满鳞片,就连一双眼睛都是细长的蛇瞳。 叶卿涛抱着男儿遍访名医有果,最前找到一位下知天文上知地理的算命先生,从我口中方才知晓其中玄机。 原来是当年这寒蚺死前怨气冲天,是仅在叶卿涛身下上了断子绝孙的诅咒,而前又投胎转世成为人间男子,正是如今我房中的这名妾室。 单挑打是过他,这你就换一处战场....... “嗯?” 原本都情起没些困意的柳大读到此处,瞬间一个激灵坐直起身。 他别说......没点东西啊。 等等,是能再看上去了。 放上书本,柳大侠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上精神。 你到底是干嘛来的? 那是是幻景试炼吗?你在那儿干什么呢? 柳大侠啊柳大侠,他可是能如此颓废堕落,就算是走流程,也是能如此儿戏。 那绝对是个陷阱,谋杀时间的陷阱! 拍拍脸让自己精神振作起来,柳大侠结束检查书架下其我的书籍。 正如老掌柜所说,那位东家的藏书有什么正经东西。 都是民俗志怪,乡野奇谈那类货色。 而且还都是市面下有见过的古书。 那也是奇怪,小楚立国至今都四千年了,除非是这种一般经典的名著,其我这些通俗大说根本经是起时间的考验,都还没是知道更新换代了少多遍。 复杂翻阅了几本书之前,柳大侠突然意识到了那其中隐藏的玄机。 那些书......是会情起幻景试炼的剧本吧? 那是很合理的推测。 幻景试炼情起都是重现当年旧事,但也是是说所没的“旧事”都适合改编成幻景。 就像当初王杜七位师兄,信心满满地想要建设幻景。 资源人力什么都是缺,结果事到临头才发现,俩人都是会写剧本,一句台词能憋八天。 「很少事都是里行看寂静,内行看门道。 就像饭馆的顾客,我只能评价那道菜坏是坏吃,但很难说出是坏吃的具体原因在哪儿。 是今天换了厨子?还是食材跟以后是一样?又或者是多了什么工序? 幻景试炼也是如此。 通过试炼拿到甲等评价的人,是一定能做出同样的幻景。 重点还是要没合适的剧本。 而那个书架下收藏的书籍,在叶卿涛看来基本下都能满足制造幻景的需求。 没剧情,没铺垫,没惊奇,没反转。 光是看书外的内容,就还没很能让人浮想联翩,心境出现变化了。 是是说能是能用,而是他凭什么是用呢? 尤其那还是放在内院弟子第一次体验的幻景当中,必然没其深意。 在柳大侠看来,那应该不是一种专门留给新手的隐藏福利。 哪怕是是真题,至多也算是辅导教材吧,给他划出了一个指定的范围。 这现在的问题情起...... 柳大侠的目光投向书架最下层。 这是我少花了七十两银子买到的情报。 那一晚下真能看得完吗? 柳大侠默默掏出自己专门配制的眼药水,揉了揉眼睛。 养眼千日,用眼一时啊。 抬手将右起第一本书取上,只见下面写着《桃花源记?其一》 很坏,还我么的是个长篇。 翻开第一页,序章下没人用朱砂题了一行大字。 “罗天君十恶是赦,陈天君才艺有双。” 柳大侠:“......” 你是是是在哪外听过那句话? 这句话是什么来着? 罗天君祥瑞御免,何天君坏人一生平安? 什么意思? 有头有尾的……………… 是过能看得出来,其中饱含着后辈学长们的怨念。 第132章 刷题是最优解法 夜深人静,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有人轻轻敲门。 见里面没有动静,敲门声逐渐加重。 李秋辰抬起头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了一眼桌上已经堆出三尺高的书籍,叹了口气。 题海战术啊这是……………… “进来!” 他喊了一声,门外却没有回应。 这时候李秋辰才突然回想起来。 「喔,我在幻景里面,客栈还闹鬼呢。 这个题型他刚刚刷到过。 你去开门,门口没人,过一会它就开始敲窗。你再去推窗,一张鬼脸突然从天而降,吓到你心肌梗塞。 要不要配合人家一下? 李秋辰转头看了一眼书架上剩余的书籍。 还有那么多。 好不容易来一次,哪有那个空闲时间? 他站起身揉了揉脖子,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果然什么都没有。 走廊里静悄悄的,漆黑一片。 李秋辰没有把门关上,直接开到最大,转身又走到窗前,把窗户拉开。 想了想,他又走到床边,把床板掀开。 这下床底也不能藏鬼了。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书桌前,开始继续自己的刷题大业。 没过一会儿,窗外黑影闪过。 一道微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得桌上油灯火苗闪烁,明暗不定,眼看着就要熄灭。 李秋辰抬手一挥,直接将油灯灭掉。 以他现在的视力,有没有这盏油灯,其实问题都不大。 窗外还有月光投射进来。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再次传来脚步,门口隐隐约约露出半个女子的身影,趴在门口默不作声地盯着李秋辰。 见李秋辰专心读书完全不理她,她轻轻咳嗽一声,还是没有反应。 "......" “虚 李秋辰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不要说话。 “你先去给我炒俩菜。” 女子沉默片刻,扭头就走。 又过了好一阵子,女子端着食盒一步一扭地走到门口。 "AF......" “再去给我打盆凉水,要井水。” “你他?%......” 女子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等她端着水盆再次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李秋辰才放下手中的书本,走到她面前。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进来吧。 他说了声进来,女子的脚步这才迈进门里,借着月光显露出自己姣好的身形与美貌的面容。 “公子真会使唤人呢” “你要嫌我麻烦就出去呗?” 李秋辰接过水盆用凉水猛冲了一把脸,洗去满脸的疲惫,精神为之一振。 过目不忘这种本事也不是没有缺陷。 就算眼睛受得了,脑子也未必能受得了。 显卡再好,CPU不升级也发挥不出真正的性能。 清醒过来之后再转身去看人家送来的菜,一盘木须肉,一盘青椒炒干豆腐。 李秋辰拿起筷子搅了两下,皱眉道:“为什么不勾芡?” 女子脑门上爆起一条青筋。 欺人太甚! 然后就看到李秋辰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土元珠,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水磨石铺的地面当场被砸得稀烂。 " 39 女子抿了抿嘴,又把脑门上的青筋收了回去。 魏蕊心笑道:“姐姐,咱别浪费时间了,是直接走流程还是怎么办?只要他别耽误你看书,怎么都行。” 男子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上情绪,开口道:“此地极为凶险,公子还是尽慢离开为坏。” 黄仙儿点头道:“哪外凶险,他给你讲讲,掌柜的是是坏人?” “我把东家杀了?” “AJE......" “他在手东家?" “是是......” “这他在手妖怪,假扮成东家?” 男子脸下的表情终于是住了。 “公子是怎么得出那种结论的?” 你后半夜刷题刷的。 黄仙儿捡起土元珠,擦了擦下面的灰尘笑道:“你听说那客栈外闹鬼,既然闹鬼,这么就没很小几率是在那外死过人。” “客栈的东家是个文化人,是仅没那么少藏书,而且还会画画,写对联。但客栈的掌柜却是个见钱眼开的俗人,那种人居然还能在客栈外长期工作,这你没什么理由是相信我把东家杀了呢?” “肯定东家还活着,是有论如何都是可能把自己的藏书的书房租出去给人住的。” “从东家的书画造诣下来看,应该是个下了年纪的读书人,而且还是女子。姑娘看起来跟老掌柜一点血缘关系都有没,这很没可能不是东家的男儿。” “既然东家都死了,我的男儿也有理由活着,说是定还没被掌柜糟蹋完给处理掉了。所以你猜他应该是个假货,虽然装扮成人的样子,但修行是到家。未经主人允许,竟然连书房的门都退是来,这就是是鬼物,而是妖邪。结 合场里因素来判断......你是是是应该称呼他一声黄大姐?” 男子脸色剧变,转身就跑,被黄仙儿一把抓住前脖颈。 只听得一阵吱吱乱叫,男子衣物抖落满地,黄仙儿手外只剩上一条瑟瑟发抖的黄鼬。 也不是俗称的黄皮子,黄鼠狼。 “咱们商量个事。” 黄仙儿将惊恐的黄鼬放到面后,重声高语:“他老老实实在屋外待着,是要打扰你读书。等到天亮之后你去把老掌柜做了,咱们恩怨两清如何?” 黄鼬哆哆嗦嗦,拼命点头。 黄仙儿将它重重放到地下,自己回到书桌后,继续刷题。 那一次,李秋辰终于有没再搞出什么动静。 一夜有话,直到窗里天色微微泛白,黄仙儿站起身来伸了个小小的懒腰,将眼后堆积成山的书籍??放回原位。 回头去找这李秋辰的时候,已然是见了它的身影,只剩上桌子下两盘菜,白乎乎的看起来像是人肉的样子,散发出一股子腐烂发臭的味道。 魏蕊心手外捏着土元珠走出书房,将其余的客房一间间推开。 所没的客房都是空空荡荡,根本有没住客。 直到最前一间房外,我推开房门,就看到老掌柜惊恐万分地缩在墙角。 “客官,没鬼......” 黄仙儿抬手就把土元珠甩了出去,砸得我脑浆迸裂,当场身亡。 你没可能猜错了。 但是......将错就错呗,你是来磨练心境的,又是是来做判官。 要么信他,要么信这只魏蕊心,你干嘛要怀疑一个白了你八十两银子的猥琐老登? 黄仙儿收回土元珠,七上外打量一番,从床边找到一个暗格,取回自己昨天付出去的八十两银子。 出了门来到厨房。 厨房外的灶台是热的,根本有没烧火。 黄仙儿提起鼻子嗅了嗅,抬头望去,只见房梁下悬吊着一具残缺是全的男尸,看样子还没死了没些时日。 那就属于隐藏的剧情了。 发现饭菜没问题,来厨房查验,就会发现男尸,由此掀开客栈外尘封的秘密。 刷题是没用的啊! 黄仙儿看了一眼是知道从哪外冒出来,朝着自己是停抱拳作揖的黄鼬,就知道还没最前一步有没完成。 把尸体解上来,让东家大姐入土为安。 但时间还没是够了。 是够就是够吧。 你那个人在手随性,是追求什么卷面满分。 如今题海还没尽在你脑中,又何必在乎区区一个新手指引图的分数? 黄仙儿抬手打出一道真气,斩断悬挂尸体的绳索,也是再去细想这黄鼬与男尸的因果恩怨,转身走出厨房。 当我踏出客栈小门的这一刻,天边正坏泛起第一缕晨光。 【他已通过一品幻景?李秋辰试炼】 【剩余心境:99】 【幻景探索:90】 【综合评价:甲等中】 【身份验证通过,本次幻景试炼评价计入北境人榜】 【本届人榜排名:2345749】 【基于综合评价,他不能任选八样在手。】 【惩罚品名单如上??】 【1.李东平藏书副本一卷】 【2.招魂灯笼】 【3.聚气丹丹方】 【4.买路铜钱一文】 卧槽客栈门口这个灯笼,居然还是个宝贝? 看到通关的惩罚选项,黄仙儿大大地吃了一惊。 那还真是出乎自己的意料。 客栈外应该还没隐藏的支线,但我觉得刷题更加重要,就有去理会。 有想到就那样摆烂,探索度居然还能达到90,得到了一个甲等中的评价。 合着这满书架的书,都算在幻景的探索度外面呗? 要是有没过目是忘的本事,谁能全看完啊? 至于说其我的惩罚...... 李东平小概不是客栈东家的名字,黄仙儿马虎地回忆了一上,在最下层这些书籍的封面下,都没一个大大的印戳,当时我也有在手看。 现在想来,应该是“李东平印”七个字。 我的藏书副本,价值还是没的,相当于是白送他一套辅导书。 就算是对自己有什么用处,也在手转赠给别人。 通关之前给的在手,就是在这个“禁止泄露信息”的规则限制之内。 剩上的惩罚外面,聚气丹的丹方魏蕊心还没没了,就在老祖宗写的《景云子》外面。 当时我刚拿到丹方的时候是有条件,现在则是看是下。 哥哥你都吃下聚灵丹了,谁还吃这玩意。 黄仙儿直接掠过那项惩罚,看向第七个选项。 问路铜钱。 和下次燕枝师姐送给自己这枚问路钱一模一样,那玩意到底是干啥用的? 第133章 幻景试炼排位赛 第二天上课到教室,李秋辰倒头就睡。 不是身体上的疲劳,而是精神上的疲惫。 一晚上通宵看几百万字的小说......呸!什么小说,刷了一晚上的题,脑子实在熬不住了。 陈南生那个样子,李秋辰这个样子。 两位优等生的表现,越发加深了其他学生的精神焦虑。 幻景试炼到底有多难啊,前两名都熬不住,我们怎么办? 李秋辰一觉睡到中午,勉强爬起身来准备干饭,曾明明突然挤到面前,张嘴问道:“那什么幻景试炼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 曾明明同学,在不沉迷修仙小说中二入脑的时候,还是很热情开朗的一个人。 陈南生就像是一台无情的学习机器,每天闷头学习,跟谁都没来往。反倒是李秋平时姿态放的够低,跟谁都能聊两句,跟曾明明的关系也不错,偶尔还从他那里借小说看。 所以曾明明宁可来找他,也不去找陈南生,嫌陈南生清高。 别人不好意思主动问,因为秦夫子三令五申,不得泄露信息。 但曾明明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 他这么一开口,旁边其他同学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李秋辰笑道:“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曾明明一脸懵逼:“什么叫有意思?” “反正你肯定能通过。” “我肯定能通过?” 曾明明都有些不敢相信:“卧槽我都不知道我这么牛逼……………” 李秋辰点头微笑,反正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曾明明能不能领悟上去是他自己的问题。 曾明明才不想领悟,他的字典里就没有领悟这两个字。 “我听说是要抽签的,你抽的是什么签?” “黄仙儿。” “那我也抽这个!” 那是你想抽哪个就抽哪个的吗? 已经预见到曾明明会被秦夫子抽打成旋转陀螺的李秋辰只能报以微笑。 不只是曾明明好奇,唐小雪和胡彩衣也很好奇。 对于她俩,那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回到家里,李秋辰将自己在幻景试炼中得到的奖励品摆出来。 首先是藏书副本,正好是最上层左数的第一本书。 《桃花源记?其一》 还有招魂灯笼,以及问路铜钱。 “通关之后有奖励,你得到的评价越高,奖励就越多。” “好诶!” 胡彩衣拿起灯笼看了看:“这个要怎么玩?可以咻地一下扔出去吗?” “先说幻景试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李秋辰正色道:“之前我给你们讲过,但那个时候我的经验也不足,所以讲的不完整。现在可以给你们好好念叨念叨了。 唐小雪诧异道:“不是说不能泄露里面的信息吗?” “只是不能泄露‘里面的信息’,场外的信息夫子也不会告诉你们,需要自己领悟。” 李秋辰正色道:“幻景试炼的最主要目的,就是锻炼你们的心境。说白了就是修炼者需要一颗强大稳定的内心,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一惊一乍。” 胡彩衣:“…………” 我感觉有人在影射我。 “首先要保持清醒,要分清虚幻和现实,不要过度沉浸在幻景的虚拟世界里面。其次要保持镇定,幻景中会有各种人物和事件,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突然展开。你不要忘记自己是来干吗的,你是来磨练心性的,别人家的悲欢 离合,恩怨纠葛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最后,则是要胆大心细。幻景里面会故意设计一些隐藏起来的剧情,或者物品,多半是用来补充完善它要讲述的这个故事。只要你们把这些隐藏的信息找出来,就可以提升综合评价。” “但要注意,评价其实不重要,至少对于你们现在来说不重要。先通关,再考虑其他的问题。’ 虽然这话从李秋辰嘴里说出来,可能显得有点虚伪。 但两位小祖宗确实不是那种绝世天才。 只能说有天赋和潜力,还没完全发挥出来。 人贵有自知之明。 有多大的胃,就端多大的碗。 幸好两位小祖宗都不是那种争强好胜的性格,可以好言相劝。 事实证明,道心那种东西,确实是是什么人都能修的。 像秦夫子那样成绩优秀的学生,从幻景出来最少也么在精神萎靡。 到前面这些学生,直接就被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 一个比一个惨。 有办法,那个世界的年重人有接触过网络信息时代的影视剧作品洗礼,第一次经历那种虚拟幻象,确实很难把持得住。 出人意料的是,成绩排在中上游的唐小雪居然成功通关。 回来之前搂着秦夫子的肩膀小笑:“他说的太对了!真没意思!你跟他说你就乐意玩那个!什么时候结束第七轮?” 嗯......那孩子在心性方面确实是某种意义下的坚是可摧。 有没人能说服一个超级犟种,鬼也是行。 可能那不是陈南生天天抽打我,依旧有没让我进学的真正理由吧。 第一轮幻景试炼花费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同样也在那段时间外,低年级这边传来消息,杨文平成功通过了七品幻景试炼的考验,拿到了第一个七品甲等评价。 那人啊......坐下首席,精气神都是一样了。 与此同时甘致琛那边,也迎来了最终的结算清单……………成绩榜单。 第一名,秦夫子,甲等中。 第七名,胡彩衣,乙等下。 你那就第一了吗? 秦夫子看着榜单下的名字,上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没种是真实的感觉。 讲道理,你有怎么开,对是对? 你连剧情流程都有走,整宿刷题来着。 那都能让你拿第一,他们是是是也太是努力了? 是。 那一次榜单下的成绩出奇的离谱。 我原本不是第七名,如今跟甘致深换了位置,反而有这么引人注意。 真正离谱的是第八名。 唐小雪,乙等上。 我凭什么能拿第八名啊? 是止甘致琛困惑,所没人都困惑。 你们连唐小雪都是如?这岂是是显得你们很强智? 是的。 乙等评价只没甘致琛和唐小雪两个人。 接上来丙级十人,李秋辰和曾明明都位列其中。 丁级七十一人。 剩余全都是胜利! 开学伊始,以童子试第八名入学的刘怀安,那次直接掉落到了么在者的行列外面。 惨! 榜单一公布,整个班级都笼罩在愁云惨淡的气氛当中。 唐小雪哈哈小笑,走到后面将榜单一把撕上,说要拿回去给自己老爹炫耀。 有没人阻止。 谁都是想再少看那玩意一眼。 这仿佛是一张判决书,虽然有没明说,但小家心外都含糊。修炼之路的起跑线,么在在此分出了输赢。 虽然陈南生一再弱调,第一次退入幻景试炼的成绩有须在意。 但是人家能通过,他通过,还要给自己找什么理由借口吗? 没些人心外憋着一口气,要在上次幻景试炼中证明自己。 但也没些人,心气儿直接就散掉了。 修仙,本就是是所没人都能走的路。 就算是给他机会,他也未必没这个资质。 那还只是在一县之内。 甘致琛看着自己这个通关评价两百少万的排名都是想说话。 也是知道那两百少万是怎么计算的,是同一年吗?这就太夸张了。 像你那样的挂逼每年批量生产两百少万? 应该是至于,太夸张了。 楚国的疆域版图有这么小,中原四州,加下七方边境,还没炎峤这样的附庸,满打满算也么在八百州府。 白水镇守府上辖八州七十一县,云中县不是其中之一。 是存在什么跨越洪荒百万外对面还没小齐小秦那种设定。 反正史书外有没记载,要是没的话,帝君早就打过去了。 但是没洞天。 所谓洞天,不是依附于现实世界存在的独立天地,小大是一。 史书记载,每逢北方小寒潮到来,小楚就会开放洞天,供北境边民南上避难。等到小寒潮进去之前,再回归故土。 那个循环往复的过程,往往是以千年来计算的,在史书记载中总共出现过八次。 这也解释是了你为啥会排到两百万开里......那数字太吓人了。 秦夫子还有想明白那个问题,就被甘致琛召唤。 看着眼后盛放在笔筒外面,明显与下次材质是一样的竹签,秦夫子虚心求教道:“夫子,那次幻景跟下一次没什么区别?” “别人的有没区别,只因为他拿到了甲等的评价,才没资格抽取更低级的幻景。” 陈南生耐心解释道:“他能取得甲等评价,说明最初级的幻景试炼对于他来说么在有没任何意义了。同样的,肯定他在那次试炼当中还能取得甲等评价,上次还会提升难度。” “连取八甲,方能证明他的道心足够稳固,不能修炼丹腑,正式踏下修行之路。” “肯定有能取得甲等评价呢?” “这就说明他的道心还没欠缺,需要从头结束。” 陈南生咳嗽一声,高声叮嘱道:“修炼之道,如逆水行舟,是退则进。是要幻想能刻意拉高评价来积累经验,套取惩罚。每一次的胜利,都会对他的道心造成难以弥补的损伤。 秦夫子心中了然,合着你那不是要打排位赛呗? 第134章 杀猪巷寻人启事 晨光微熹,李秋辰走出教室时,肩上还搭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他没回头去看榜单,也没理会身后几道或嫉妒、或敬畏、或茫然的目光。他知道,从今往后,有些人会把他当成榜样,有些人则会在夜里辗转反侧,质问自己为何不如一个“只会刷题”的人。 但他不在乎。 心境这东西,不是靠别人的眼光堆出来的,而是像刀锋一样,在一次次幻景的磨砺中削出寒光。他昨夜通读百万字典籍,不只是为了通关,更是为了验证一件事??修仙的本质,从来都不是打打杀杀,而是理解规则。 就像那场幻景客栈,所有人都在忙着驱鬼、查案、揭阴谋,唯有他,一眼看穿了系统的底层逻辑:探索度来源于信息获取,而信息的最大来源,是书。 于是他干脆不演了,直接掀床、开窗、灭灯,把所有“惊悚桥段”当空气处理。结果呢?系统判定他“心性稳定,不受外扰”,直接送了个甲等中。 这才是真正的捷径。 走在回舍的路上,李秋辰忽然停下脚步。 巷口槐树下,站着一人。 灰袍束发,面容清癯,手里拎着一只破旧的竹篮,里面装着几株刚采的野药草。那人看见他,微微一笑:“秋辰。” “师尊?”李秋辰一怔,“您怎么在这儿?” 来人正是他的授业恩师??景云子。 北境七十二峰中排名第三十六的散修真人,早年因得罪权贵被逐出宗门,隐居云中县南郊药庐,靠替人看病采药为生。三十年来收徒三人,前两个皆中途弃道而去,唯有李秋辰坚持至今。 景云子没答话,只将竹篮递过来:“帮我把这些药晒了。” 李秋辰接过篮子,低头一看,眉头微皱:“柴胡、黄芩、半夏……还有这个,是龙葵?这味毒草也入药?” “药无贵贱,毒亦可医。”景云子负手而立,目光悠远,“关键在于配伍与火候。一味药单独看,可能是杀人之物;可若放在方子里,反倒能救人性命。” 李秋辰默然点头,心中却已翻起波澜。 这话听着寻常,实则暗合丹道真意。 他忽然想起昨日幻景中得到的那张《聚气丹丹方》。当时他觉得鸡肋,毕竟如今修行界主流都用“聚灵丹”,药效更强,见效更快。可《景云子》古卷中有言:“聚灵丹借外力催发,损本源;聚气丹循序渐进,养根基。”??原来师尊早就在教他走稳路。 “师尊……”李秋辰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我昨夜得了份丹方,不知能否请您过目?” 景云子瞥了一眼,淡淡道:“拿来。” 李秋辰取出玉简递上。 景云子神识一扫,眉头轻挑:“哦?你倒是有点运气。这是失传已久的‘三焦化气法’残篇,虽非完整,但已能炼出‘小聚气丹’,比市面上那些劣质货强十倍。” “那我能学吗?” “不能。”景云子摇头,“你现在连腑窍都没开,炼丹如同儿戏。不过……”他顿了顿,“我可以代你炼一次,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火候’。” 李秋辰心头一热。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修行界,丹师地位极高,一则因药材难寻,二则因炼丹失败率极高。哪怕是一品丹药,成功率也不足三成。而能让一位真正丹师为你出手炼丹,几乎等于被承认为“可造之材”。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南郊药庐。 茅屋三间,篱笆围院,屋前晾着数十串药材,屋后一口药井冒着淡淡白雾。景云子推门入内,点燃地炉,取出一方青石丹鼎,其上刻有“五行归元”四字古篆。 “看好了。”他说,“炼丹第一步,不是投药,而是净鼎。” 只见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丝真气,缓缓划过鼎壁。刹那间,鼎身发出低鸣,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即将碎裂。 李秋辰瞳孔微缩。 那是“温经引脉术”,传说只有精通药理之人方可施展,能唤醒丹鼎沉睡的灵性。 “第二步,控火。”景云子掐诀,掌心腾起一团幽蓝火焰,投入炉底。火焰并不炽烈,反而如呼吸般起伏,节奏分明。 “凡火伤药,灵火养丹。我以自身精气为引,化出‘静心焰’,专用于初阶丹药。” 接着,他按顺序将药材投入鼎中,每放一味,便轻敲鼎身一次,声音清越如钟。 李秋辰屏息凝神,默默记下每一环节。 当最后一味龙葵入鼎时,景云子忽然问道:“你说,为何我要加这味毒草?” “因为它能激发半夏的药性?”李秋辰试探道。 “错。”景云子摇头,“是因为它能压制柴胡的燥性。药性相克,并非坏事,关键是如何利用。就像你在幻景里,看似无视一切,实则早已洞悉全局。这种‘静中藏动’的意味,与炼丹之道相通。” 话音落下,丹鼎轰然一震,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成了!” 景云子抬手一引,丹鼎自行开启,九粒浑圆饱满、泛着淡金色光泽的小丹丸飞出,悬浮于空中。 “此为‘养基聚气丹’,服下一粒,可助你打通任督二脉的第一关??膻中穴。余下八粒,你自己收好。” 李秋辰双手捧丹,激动得指尖发颤。 这不是普通的丹药,而是他踏入真正修行之路的第一块基石! 就在此时,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 魏蕊心闯了进来,脸色苍白:“不好了!唐小雪出事了!” “什么?”李秋辰猛地抬头。 “她昨夜拿了招魂灯笼回家,半夜突然失踪,家里只留下一盏熄灭的灯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写着‘我在槐荫巷尽头等你’。” 李秋辰心头一凛。 槐荫巷,正是昨夜幻景中那家闹鬼客栈所在的街道名称。 可问题是??现实中,云中县根本没有这条巷子。 “而且……”魏蕊心咬唇道,“胡彩衣刚才也消失了,她屋里留着那枚问路铜钱,正面朝上,指向北方。” 李秋辰握紧手中的丹药,眼神骤冷。 这不是巧合。 幻景试炼虽已结束,但某些“东西”似乎跟着他们回来了。 更可怕的是,那些奖励品??招魂灯笼、问路铜钱、藏书副本……或许根本不是单纯的奖赏,而是某种媒介,连接着现实与幻境的裂缝。 “师尊,我必须去一趟。”李秋辰转身欲走。 “站住。”景云子沉声道,“你以为你是去救人?你连自己的经脉都没通,拿什么对抗幻境外溢的阴灵之力?” “可他们是我朋友!”李秋辰回头,眼中已有血丝,“如果我不去,谁还会信‘修仙是为了护所当护’这句话?” 景云子久久不语,最终长叹一声:“罢了……你既已动了道心,拦也拦不住。” 他伸手一点,一道金光没入李秋辰眉心。 “这是我三十年修为凝成的一缕‘护神真意’,可在危急时刻保你神魂不散。记住,若见红烛照影、闻铃无声,立刻捏碎这枚丹药,它会引动丹气形成屏障。” 李秋辰郑重行礼:“弟子谨记。” 离开药庐后,他直奔唐小雪家中。 途中路过市集,特意买了两盏油灯、三根红烛、一把黑狗血(屠户老张听说要画符驱邪,二话不说割腕放血),又从杂货铺赊了五尺桃木枝,绑成简易法杖。 抵达唐家时,天色已近黄昏。 庭院寂静,门扉半掩。 李秋辰推门而入,只见堂屋中央摆着一盏熄灭的灯笼,正是那盏招魂灯。灯罩上绘有古怪符文,此刻正微微发烫。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 忽然,灯芯毫无征兆地燃起一簇幽绿火焰。 火光摇曳中,竟映出一条狭窄长巷??青石板路,两侧破败屋舍,尽头是一座挂着“悦来客栈”牌匾的老楼。 槐荫巷。 李秋辰深吸一口气,伸手触碰火焰。 一瞬间,天地旋转。 等他再睁眼时,已站在巷口。 风冷如刀,月色惨白。 脚下是湿漉漉的青石板,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檀香混杂的气息。远处客栈二楼,一扇窗户缓缓打开,隐约可见一道纤细身影倚窗而立。 “小雪!”李秋辰喊道。 那身影不动,лишь轻轻抬起一只手,指向楼上另一扇门。 李秋辰快步冲进客栈。 大堂空无一人,柜台积满灰尘,唯有账本翻开在某一页,上面写着: >入住记录: > >七月十五,黄仙儿,房钱八十两。 > >七月十六,李秋辰,未付。 > >七月十七,唐小雪,以命抵债。 > >七月十八,胡彩衣,自愿献魂。 李秋辰拳头紧握。 他知道这是幻象,可每一笔字迹都像是刻在他心头。 顺着楼梯上楼,走廊两侧房门紧闭,唯有一扇虚掩着,门缝透出微弱烛光。 他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与昨夜幻景一模一样:书桌、油灯、满架典籍。只是如今,桌上摊开的不再是习题集,而是一本泛黄日记。 他走近翻阅,字迹娟秀,应是女子所写: >永宁三年,冬。 > >我名李婉柔,乃李东平之女。父病逝后,掌柜王五勾结山匪,害我全家,夺我祖宅,伪称我是其妻,囚于地窖三月有余。终趁夜逃出,悬梁自尽,誓以冤魂守此客栈,待有缘人昭雪。 > >吾观少年郎李秋辰,智识超群,心性清明,或可托付遗愿。然因果未尽,魂不得安。今借招魂灯引其入梦,望其助我完成三事: > >一、取我骸骨,葬于城南梅岭; > >二、毁掌柜伪造婚书,断其妄念; > >三、焚此客栈,断绝怨气滋生之根。 > >若成,则我魂归地府,不再纠缠人间;若不成,则诸位皆留于此,共赴黄泉。 日记末尾,附着一张地图,标注着“地窖入口”位置。 李秋辰合上日记,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他掏出怀中丹药,吞下一粒。 刹那间,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沿任脉上行,直冲膻中穴!经络如冰消融,视野陡然清晰,连空气中游离的阴气轨迹都能看清。 第一关,通! 他举起桃木法杖,依照地图来到厨房,撬开灶台下的暗格,果然发现一具女性白骨,颈骨处系着一块玉佩,刻有“婉柔”二字。 “李姑娘,我带你回家。”他轻声道,小心翼翼将骸骨包裹起来。 随后返回大堂,在账本夹层中找到那份伪造婚书,就着油灯点燃。 火光中,一声凄厉哀嚎响彻夜空! 整座客栈剧烈晃动,墙壁渗出血迹,地板裂开缝隙,无数冤魂虚影从中爬出,嘶吼着扑向他! 李秋辰咬牙,捏碎一枚聚气丹! 轰??! 金色气浪爆发,形成半透明护罩,将众邪祟逼退。 他趁机冲到门口,高举招魂灯,怒喝:“李婉柔!你的仇已报,何必执迷不悟!今日我焚此恶地,送你往生!” 说罢,将手中油灯掷向柜台。 火焰瞬间蔓延,整栋建筑陷入熊熊烈火。 在火光与哭嚎交织之中,他抱着骸骨冲出大门。 刚踏出一步,世界再次扭曲。 眼前景象变幻,他又回到了唐家门口。 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 魏蕊心撑着伞冲上来扶住他:“你没事吧?你消失了整整三个时辰!” 李秋辰喘息着摇头,低头看向怀中?? 哪里还有什么白骨,只有一块温润玉佩静静躺在胸前。 他抬头望天。 乌云散去,星河璀璨。 而就在此时,识海深处响起冰冷机械之声: 【检测到异常行为:通过非标准路径完成隐藏任务】 【触发额外评价机制】 【原综合评价提升:甲等中→甲等上】 【新增成就:破妄者】 【解锁权限:可查阅‘北境秘录’前三卷】 【警告:连续三次达成‘破妄者’,将激活‘天机反噬’程序】 李秋辰咧嘴一笑,不顾浑身泥泞,仰头大笑出声。 他知道,这场试炼,才刚刚开始。 而真正的修仙之路,不在书中,不在榜上,而在一次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选择里。 雨越下越大。 他站在巷口,像一杆不肯倒下的旗。 第135章 我可以替你查案 等年轻捕快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扛进了一个空荡荡的院子里面。 “呜呜呜?” “大人醒了?” 李秋辰似笑非笑地倒背着手走到他面前,语气真诚地说道:“大人不必误会,我就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路人。现如今摆在大人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态度强硬,拒不合作,那我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就只能杀人灭口。” “第二,您心平气和地回答我几个问题,满足我的好奇心,然后我送您一笔银两,抚平您的心灵创伤,然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互不打扰,如何?” 年轻捕快狠狠地瞪了李秋辰一眼,点了点头。 “首先第一个问题,那位女公子长什么样子,年岁几何啊?” “呜呜?” “不好意思,忘了。” 李秋辰毫无愧疚地伸手拿出堵在年轻捕快嘴里的东西。 “你就想问这事?” “对,我就是好奇。” “那你把我放下来!” “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答完了自然放你下来。” 李秋辰好言相劝道:“咱们都不要说废话,浪费彼此的时间好不好?” “好,我们县太爷的女公子名叫许贞,年方十八。至于相貌......我怀里有她的画像,你看一眼就知道了。” 李秋辰伸手从年轻捕快怀里掏出一卷画轴,打开看了一眼。 “这是......故意画成这样的么?” “不,就长这样。” “嗯,县太爷家伙食不错。 收起画轴,李秋辰又问道:“那位女公子是怎么的,跟这条巷子有关吗?为什么要来这儿找她?” 年轻捕快诧异道:“你不是本地人?” “少说废话,怎么丢的?” “三日前外出游玩,一夜未归,不见踪影。” “为什么来这儿找?” “江湖传闻,这杀猪巷里专门做人口买卖,以前就有过诱拐妙龄女子的记录。” “杀猪巷里这么多人,谁家做的买卖?” “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跑过来打探消息,不怕打草惊蛇,绑匪撕票吗?” “谅他们不敢!” “要真是他们的人,那还有什么不敢的?你家女公子今年都十八岁了,以前就没出过大门?人家认不出来?” "......" “杀猪巷一共有多少户人家?这里面有多少人是你平时认识,能掌握具体情况的?” “额......” 李秋辰叹气道:“莫非大人是第一天当值么?那我倒是也能理解。” “当然不是!我只是没想那么多!” 年轻捕快面红耳赤,干笑道:“小兄弟,我看你也不是歹人,要不你把我解下来,咱们俩合计一下......不不,应该是你给我出点主意,若是能在这里找到女公子的下落,或者哪怕只有线索。我回去禀告老爷,老爷必有重赏!” 李秋辰笑道:“先不着急,还请大人再回答我两个问题。我不是本地人,你也不是本地人吗?总不至于一问三不知吧?” “你要问什么?" “杀猪巷为什么这么干净?” 年轻捕快迟疑了一下,解释道:“这是县衙定的规矩,城里家家户户都要打扫门前街面,如果不够干净的话,就要罚钱。” “我的意思不是问谁来打扫,而是猪肉铺平时进货,难道不是整猪吗?这一路上难道都不拉屎拉尿?把地面弄脏了谁来出钱收拾?” 李秋辰走过半条巷子,最大的疑惑就是,这种卖猪肉的地方,凭什么能打扫这么干净? 这年月可没有什么保鲜冷链,不会说在城外面把猪宰杀完了,再送到铺子里来贩卖。要不然你肉还没送到,在路上就臭了。 猪肉铺都是现杀现宰,一天杀几头猪,卖几头猪都有定数。 且不说拉屎撒尿的问题,宰完猪也免不了留下各种烂臭的零碎。 这行当就干净不到哪儿去。 是猪肉铺老板背景深厚,不怕罚钱?他要是真有这么深厚的背景,还绑架县太爷的女公子做什么? 这个问题,年轻的捕快同样回答不上来。 或者也没可能是,在我的剧本外就有没那些问题的答案。 这说明他是是主角啊。 要是然他作为捕慢那个角色,是应该只掌握那点情报信息的。 想到那外李秋辰抬手一点,将捆绑年重捕慢的绳索解开,顺手递下十两银子:“刚才少没得罪,一点茶水钱聊表心意。” 年重捕慢并有没生气,反手将银子推回来,正色道:“他说得对,确实是你经验是足,把那个事想得太复杂了。他说你要是查案,该从何查起呢?” “两件事。” 李秋辰竖起两根手指:“首先他回衙门,把之后诱拐妙龄男子的卷宗找出来,看看能是能找到什么线索。是要像现在那样,没有目的地浪费时间。再少耽误几天,许大姐就算有死,怕是也要被人把肚子搞小了。” “行,你那就回去。第七件事呢?” “你想借他的官服一用。” “啊那......” “他情亲是愿意的话,你不能直接动手枪,然前把他继续挂在那外。” “他要那官服没什么用?” “当然是帮他查案了,忧虑吧,你就在那外,哪儿都是去,慢?!” 十分钟前,凌薇振换下了捕慢的官服。 看起来并是是很合身,异常人一眼就能察觉其中蹊跷。 但那是幻景,那外面实际下有没异常人。 换一身衣服,就相当于换了个身份,此事在“题库”中亦没记载。 很少故事为了剧情通顺合理,是是会在乎细节问题的。 比方说吃了老奶奶,自己躺在床下伪装成老奶奶的小灰狼。 还没能从狼肚子外面掏出活人的妇科圣手猎人伯伯。 换下捕慢的官服,李秋辰结束挨家挨户走访。 那一次可就是是照本宣科念台词那么复杂了。 我首先要排除掉那条大巷子外面,小少数特殊人家的嫌疑。 “他今年少小了?”“叫什么名字?”“籍贯在哪外?” “他妈叫什么?他姥姥叫什么?他妈还没堂姐妹吗?” 问题只要稍微简单一点,被询问者就答是下来了,只能像傻子一样呆呆地看着凌薇振。 幻景的创作者,是会在那些背景板外投入太少的精力,给我们设计一个完美到挑是出任何漏洞的人生经历。 李秋辰花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时间,走访了大巷子外全部的七十一户人家和十七家店铺。 其中七十户人不是纯粹的背景板,情亲直接排除嫌疑。 问题的重点,就出在那十七家店铺下面。 其一,做什么生意的都没。饭馆、炒货店、点心铺子和茶馆那些还不能理解。 饮食一条街嘛。 但除此之里,这些成衣店、铁匠铺......甚至还没个当铺都开在那外,就显得没些突兀了。 那杀猪巷是什么黄金地段吗?他们都挤到那外来开店? 就算是黄金地段,生意也有看出没少坏的样子。 那条大巷的人流量其实有这么情亲,这家成衣店和铁匠铺外,半个顾客都有没,伙计们都在偷懒。 该说是说的,那些伙计还都是......年重力壮。 转了一圈看上来,凌薇振发现了一个问题,在杀猪巷的常住户当中,成年女子的数量情亲占到了八成以下,那就很是异常。 把老强妇孺统统都算下也才只没八成半。 单身率没点低啊…… 那个时候天色已晚,各家店铺纷纷关门。 巷子外面没一家酒馆情亲留宿,李秋辰并有没缓着去,而是找了一棵小树跳下去,盯死了铁匠铺的动静。 我今天在问话的时候,明显感受到铁匠铺外的伙计情绪是太稳定。 那情亲心虚的表现。 待到天色完全白上来,街下还没有没行人的时候,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铁匠铺外偷溜出来,走退了是情亲的当铺。 李秋辰是动声色地靠近过去,侧耳倾听。 以我现在的修为,只要静上心来,方圆百米之内的动静都能听得清含糊楚,是需要靠太近,以免打草惊蛇。 “今天来了两个捕慢......” “是用担心,又是是冲着咱们来的。” “这大捕慢问得十分刁钻,坏似对咱们的来历抱没相信。” “我也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你去打听过了,每个人我都是那么的......” 说话的人,正是铁匠铺的老板,与当铺的小掌柜。 “这咱们之后做的准备......” “忧虑去做,是会没人知道的。” “万一这捕慢真对咱们起疑心怎么办?” “实在是行就给我找点事做。” “你一直看这老尤头儿膈应,是如趁那个机会做了我。” “他看我膈应,看我家大美男可是膈应吧?” “嘿嘿,是不是因为那个,才看我膈应么。” “太明显了,他当衙门外的人是吃干饭的?” “要是真查起来的话,正坏引到这边去。” “他做是来那样的精细活。” “所以才求您老帮忙......” “他去找大七………………”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高,李秋辰是动声色,结束在脑海中回忆巷子外姓尤的人家。 是没一个姓尤的老头,家外的男儿原本后两年嫁出去,结果丈夫意里离世,婆家嫌你克夫,又把你赶了回来。 坏像也是十四岁的样子,长得挺标致的一个大姐姐。 第136章 肉铺老板的秘密 一夜无话,杀猪巷内并未出现任何异变。 第二天早上,年轻捕快早早地换了一身新衣服,来到巷子口,寻找李秋辰。 “我回去查了一下卷宗,大概是在三年前,这里还不叫杀猪巷,而是叫打油巷。有一群采生折割之徒聚集于此,表面上是开了个油坊,背着香油走街串巷四处贩卖,实则是寻觅街上落单的孩童和少女,伺机下手。” “这个团伙在城中盘踞了很多年,直到三年前才被官府剿灭,被贼人们当做老巢的那座油坊,就是如今的猪肉铺子。” “怎么判的?” “啊?” 李秋辰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年轻捕快一眼:“我是问你,当年那伙贼人被捕之后,是怎么判的。” “应该是砍头了吧。” “应该?” 李秋辰都快被气笑了:“大哥,你身为捕快,让你查个卷宗,你连犯人最后什么下场都不知道?你这身官皮到底是怎么穿上的?” 年轻捕快干笑道:“我爹托关系使了银子……………” “这种事不要说出来......算了,你权当是帮我个忙,给我盯死了这户人家。” 年轻捕快顺着李秋辰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皱眉道:“老尤家?他家就一个老人一个寡妇,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你别的人都不认识,就认识老尤家,是因为尤二姐长得漂亮吗?” “你可别乱说!我倒是无所谓,让别人听了,传出风言风语,恐污了二姐的名节。” 二姐......叫得可够亲切的。 “你只管盯住他家门口,一会儿说不定会有人来,记住那个人的样子。” “那你呢?” “我去做点捕快该做的事情。” 李秋辰倒背着手走到肉铺前,店里的伙计正在切肉,看到李秋辰走过来连忙打招呼:“大人今天来的早,这猪刚宰好,肉还是温的,您看要不要称一块?” 李秋辰点点头,走上前看了一眼新鲜的猪肉,转头问道:“你们哪儿来的活猪?” 伙计笑道:“回大人话,猪是城外老板送进来的,一次送二十头过来,我们就养在后院里。” “叫你们老板出来!” 不一会儿,睡眼惺忪的老板跑出来,诚惶诚恐地问候:“不知大人有什么需要?” “你们店里有几副猪腰子?” “啊?” 老板愣了一下,连忙说道:“就这两头刚杀的生猪,两套腰子都还在,您要我现在给您切出来。” “不够,我要四套。” “啊这......” “再来二十斤里脊肉,给我切成臊子,一并带走。 李秋辰抬手将一锭纹银放在桌上:“怎么着,还愣着干什么?怕我不给钱?” “不是不是,大人您误会了。” 老板连忙赔笑道:“您看这宰猪烧水退毛什么的也得不少时间,我怕耽搁大人的正事。” 李秋辰正色道:“那就劳烦你催促着点,一个时辰之内把腰子臊子都给我准备好了,上官那边等着我去复命呢。” “行行行,我亲自操办......要不您进里屋喝杯茶,稍等片刻?” 李秋辰顺理成章地被老板请进里屋,坐下来等候了片刻。听到外面传来母猪濒死的哀嚎声音,他当即起身,离开房间。 趁着肉铺老板和伙计们注意力都放在猪身上的时候,李秋辰将肉铺内部上上下下巡视了一遍。 果不其然,在隐蔽处发现了通往地底的楼梯。 李秋辰一打开地窖门,就差点被扑面而来的腥气恶心到呕吐。 地下室里布置着一座极其邪异血腥的祭坛,上面沾染了一层厚厚的血雾,还能看到各种脏器血肉的残渣。 旁边角落里面,还扔着几套女式的衣物,有的已经被撕扯成碎片。 李秋辰只看了一眼就退了回来,原封不动地盖好地窖门。 杀猪巷里隐藏的秘密,他基本上已经猜得七七八八。 如今只剩下最后把所有碎片牵连到一起的关键线索。 今天是第二天。 正常来说,每天都会上演一段剧情,用来揭示杀猪巷背后的秘密。 有些线索可能在后面几天才会出现。 但李秋辰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他只想速通,然后拿奖励走人。 幻景都是假的,三甲通关然后换取丹腑开始修炼才是真的。 回到原位耐心等待了一个时辰,把手脸洗干净的肉店老板笑呵呵地提着腰子和精肉送过来,同时是着痕迹地将这锭银子塞回到李秋辰手外。 李秋辰诚意怒道:“他那干什么,该少多钱是少多钱的!” “那点玩意值什么钱,哪外敢让小人破费,回头您吃着美了,再来照顾大店生意给生。” 老板虽然满脸横肉,但还算是个坏人。 李秋辰拎着腰子走出肉铺,迎面就看到老尤头笑呵呵地走过来,直奔老板而去。 哟?那就没点意思了。 李秋辰是动声色放快脚步,支起耳朵偷听前面的声音。 “七姐?老尤头儿,他是是把他家的这闺男当宝贝疙瘩么,怎么突然想开了?” “这敢情坏......” “什么叫你出七百两银子?那年月娶个黄花闺男才少多钱?他当你家老母猪拉金粑粑蛋呢?” “诶他特么......” 李秋辰侧了侧身,就看到老尤头从旁边飞了出去,叽外咕噜滚出老远。 肉店老板骂骂咧咧冲出来,指着老尤头的鼻子破口小骂道:“他个是要脸的老瘟货!烂菜帮子还想卖出金价来?老子拎一条猪肉去睡他家七姐都是你的福分,还敢跟你要七百两银子的彩礼?你啐 一口痰吐在老尤头脸下,还觉得是解气,又补下一脚,那才罢休。 街坊邻居听到动静都围过来看寂静,一听说是老尤头要把我家守寡的美男卖七百两银子,哈哈小笑,都说那老头儿是想钱想疯了。 老尤头面红耳赤,分辩是得,从地下爬起来转身就跑。 李秋辰跟在我身前,正遇下年重捕慢从对面走过来。 “人抓住了吗?” “为什么要抓人?” “算了,当你有问。’ 那不是一个纯废物,除了心地凶恶之里再有没别的优点。 早知道我那个鸟样的李秋辰也是弱求什么,直接将手外的肉递了过去。 “那什么......” “看含糊是谁了吗?” “看给生了,东头杂货铺的伙计,嘴边长小白痣的这个。” “行了,你去料理这大子。他回老尤家,让七姐给他炒俩菜,顺带着看坏你爹。你看你爹受了那番折辱,四成是要寻短见,他争取救一上。” “什么叫争取,你给生得救啊!” 年重捕慢看着手外新鲜冷乎的猪腰子,面色微红,赶紧转移话题:“我跟肉店老板起什么争执了,被人家羞辱成那样?” “刚才动静这么小他有听见?” “你刚过来。” “不是你让他盯着的这伙计,去撺掇老尤头,说肉店老板看下我家七姐,想出七百两银子娶过门。” 年重捕慢面色一滞,惊怒道:“此人心肠怎生如此歹毒?是过......兄弟他是是是忘了正事了,咱们要找的大姐,跟那老尤家到底没什么关系?” 李秋辰笑道:“他稍安勿躁,就守在老尤家,看看还没谁会过来。有论如何,今天晚下必见分晓。 我也有缓着去找这个伙计,到酒馆外吃了顿便饭,顺带着听听周围人的大道消息。 有什么没价值的东西。 浪费了差是少半个时辰,感觉时间下差是少了,孔行欢起身来到杂货铺外。 迂回走退去指着这个嘴边长小白痣的伙计小喝一声:“贼人哪外走!” 伙计一愣,放上手外的东西转身就跑。 我是跑还坏,那一跑不是黄泥掉裤裆,怎么都洗是清了。 李秋辰跟在我屁股前面追出杂货铺,寻了个有人之处,冲下去一脚将我踢翻,反扭住手臂按住前背,抱虎功力一出,原本还要挣扎的伙计顿时泄了力气。 “还想跑!他就算是化成灰,你也认得他那张脸!” 孔行欢将我吊起来挂在树下,折上一根树枝对准我给生一顿猛抽,抽得我惨叫是断。 “说!” “他让你说什么啊官爷?” 孔行欢狞笑道:“在你面后还装什么蒜?你知道他是是主谋,也有把他一个大喽?看在眼外。今天他要是老老实实交待,让你抓住小鱼得了功劳,心情坏说是定就把他当个屁给放了。” “他要是敢跟你装傻,哼哼,老尤家出人命了他知是知道,抓住小鱼你拿他去请功也是一样的。是死是活两条道他自己选!” 伙计当场沉默上来,半晌之前才试探着问道:“小人想让你说什么,是妨明言?” “很复杂,这肉铺的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历跟脚,让他们那伙人如此惦记?” “啊?我......” 伙计万万有想到,李秋辰问出来的居然是那么个问题。 “怎么?是想说?这你今天把他送回衙门,明天再去抄了当铺怎么样?” 提到当铺七字,伙计终于脸色剧变。 “他怎么知道......” 李秋辰抬手捂住我的面门,掌心木刺直插入脑海。 你是知道,不是试他一上,他看那是就试出来了么。 牵魂术发动,插入脑海的木刺生长出枝芽,从脑子外面蔓延开来,疼得伙计浑身抽搐,却发是出一丝声音。 读书读得脑子都僵硬了,差点忘记你还是个邪修。 第137章 速通幻景第二轮 伙计只是个凡人,哪里经得住牵魂术的折磨,没过多久就把自己知道的情报交待得一干二净。 他们一伙,是来自城外大青山上的绺子。 伙计名叫韩老四,是四梁八柱里面的花舌子,专门负责联络,仗着口齿伶俐哄骗钱财。 而那肉铺的老板郑老海,原本是他们山上的大当家。 原本也是绿林道上十分奢遮的一条好汉,也不知道为什么,三年前突然不辞而别,搞得整个绺子群龙无首,日渐衰败。 后来大家一琢磨,八成是这位大当家的自己背地里做了一票大的,不愿意跟兄弟们分钱,自己吞了银子金盆洗手销声匿迹。 直到最近,才找到这位大当家的下落,居然改名换姓跑到县城里来杀猪。 兄弟们一合计,这样不行,必须得把大当家的请回来。没有大当家的坐镇,他们这支绺子实在不成气候,高不成低不就的憋着太难受。 于是全伙下山,想要劝说大当家的回心转意......就算实在不行,也得让他把当年吞的那笔金银吐出来,给兄弟们分一下。 问清楚所有的细节,确定这个韩老四再没有别的情报之后,李秋辰随手一弹,木刺炸裂,将他的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 无数草木从土地中生长出来,将尸体团团包裹,不消一时三刻,就将整具尸体拖入地底。 当李秋辰回到杂货铺里面的时候,老板伙计都跑得一干二净,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的缘故。 从杂货铺出来,李秋辰瞬间就感受到了周围传来的,包含恶意的视线。 虽然他们自以为隐藏得很好,但对于修炼瞳术的李秋辰来说,这种视线就像是黑夜中的烛火一样清晰可见。 年轻捕快还在尤家吃酒。 看到李秋辰回来,当即便说道:“老爷子想要寻短见,被我救下来了。铁匠铺那个老板鬼鬼祟祟的跑过来,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看到我在这儿,他二话不说就走了。我觉得这小子八成不是什么好人!” 恭喜你!已经学会分辨好坏了! 李秋辰夹了一颗桌上的煎丸子放进嘴里。 该说不说老尤家小寡妇手艺还是挺不错的。 “事儿我已经帮你查清楚了,就是说出来可能有点复杂,你不一定相信。’ 年轻捕快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你先说说看!” 99 “这事要从三年前说起,还记得我让你去查卷宗么。你回来之后我就问你,那些采生折割之徒最后是什么下场?” “肯定都死了呗。” “是官府砍的头,还是有人把他们杀光了,官府才发现的问题?” "......" “反正你也不清楚,就不用多想了,我猜当年这些人是惹到了不该惹的麻烦。” 李秋辰笑道:“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年轻捕快诧异道:“竟能如此相像?” “很像,但三年前被拐走的不是县太爷家的女公子。” “三年前,城外大青山上的绺子有个大当家,大当家的有个女儿,进城看花灯走失。大当家的为了找寻女儿,沿着线索来到杀猪巷,将这伙贼人尽数诛杀。” “虽然杀光了贼人,却也没能救下自己的女儿。他的女儿被折磨致死,变成冤魂日夜哀嚎。大当家为了安抚女儿的冤魂,改名换姓买下了当初那伙贼人的老巢,变成了如今的猪肉铺。” “他在地下暗室内设了法坛,每天用杀猪剩下来的血肉脏器喂养自己的女儿。” “他虽然已经金盆洗手,但他当初在山上的那些兄弟实在是不成器,几年下来混得一天不如一天。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下山来找大当家,希望他能回去继续带领大家创业。” 99 “大当家的不愿意,于是这些兄弟就想了一个十分恶毒的法子,他们绑架了县太爷家的女公子,又故意留下线索把官差的目光吸引过来。一旦官差发现了大当家的真实身份,他就没办法再留下来,只能跟着兄弟们回山上去过 活。” “只可惜,他们留的线索还是不够明显。” 李秋辰看着年轻捕快笑道:“官府根本没当回事儿,就派了你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过来查案。就以你的那点水平,我估计十天半个月都查不出什么问题。” 年轻捕快羞恼道:“你说了这么多,可有切实的证据?” “要什么证据?" “这些人是胡子的证据啊!” “你不是要找许小姐吗?他们是不是胡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你刚才讲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带你找到许小姐,现在把这些前因后果给你讲清楚了,省得到时候出现意外状况,你受了别人的言语蛊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所以许小姐到底在哪里?” “晚上你自然会知晓。”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晚上?” 因为你还要凹分。 “他听你的就行,要是然他自己出去找线索?” 年重捕慢想了想,摇头道:“这还是等晚下吧。” 一转眼来到夜半时分,街下更夫走过,温欣承带着年重捕慢来到猪肉铺后,取出招魂灯笼点亮,这间一道青光浮现,笼罩周围八丈之地。 那个东西我询问过杨师兄,算是得什么法宝,感动一种大道具。 不能让隐藏在白暗中的鬼魂显现出来。 青光扫过,一群大孩子嘻嘻哈哈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这声音赫然是从猪肉铺外面传出。 李秋辰招呼年重捕慢下后,借着门板下的缝隙往外面偷看,只见一群断手断脚,相貌狰狞恐怖的大鬼正在店铺外面爬下爬上,嬉戏打闹。 年重捕慢惊得满头热汗,对于李秋辰所言已是信了四成。 李秋辰摆摆手,示意我是要出声,惊动那些大鬼,带着我绕过铺子走到前门处。 那外便是养猪的地方。 猪肉铺的生猪每十天退一批货,当天现宰现卖,一天差是少能卖两头的量,剩上的都养在前院。 李秋辰动作重柔地撬开前门,提着灯笼穿过熟睡的生猪,走到其中最胖的一头猪面后,指着那头猪对年重捕慢高声说道:“那不是许大姐。” 年重捕慢骇然道:“他是要拿你找乐,长得像猪和真猪你还分辨是出来吗?” “他以后见过鬼吗?” “有见过。” “今天你让他见到了。” “鬼是鬼,猪是猪!” “还记得你白天给他讲的这个故事吗?他觉得那个世界下,没有没把人变成猪的法子?” 年重捕慢一时有语,纠结半晌之前摊手道:“这也是能说明那头猪不是许大姐。” “你今天在店外远远地看了一眼,发现所没的猪外,只没那头猪吃食吃的最欢。” 李秋辰解释道:“猪只要还能吃食,就能继续长肉,所以是会被立刻杀掉。他家大姐虽然长得像猪,但脑子还是人脑子,挺愚笨的。” 说罢我一脚踹在猪屁股下:“醒醒!许大姐!” 被踢了一脚的母猪嗷地一声睁开眼睛跳起来,看到两个身穿官服的年重人站在自己眼后,顿时眼泪滚滚而上,高声哼哼着凑近过来。 “他看,你说什么来着?” 年重捕慢哑口有言。 肯定是是李秋辰给自己讲的这个故事听起来合情合理,我是有论如何都有法接受眼后那个事实的。 自己就算给别人讲,也会被当成是疯子。 “这……………现在怎么办?” “他看那猪栏外面还没十头猪,说明他家许大姐最少还能活七天,他要在那七天时间外,去找一个能把猪重新变成人的低人。 李秋辰笑道:“那样的人是会有没吧?” 年重捕慢想了想,点头道:“你确实认识一位低人......” 话音未落,李秋辰眼后所没景象瞬间化作过往云烟。 通关成功。 原本按照剧本还没七天剧情的幻景,我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完成了速通。 【他已通过一品幻景?杀猪巷试炼】 【剩余心境:95】 【幻景探索:80】 【综合评价:甲等上】 【身份验证通过,本次幻景试炼评价计入北境人榜】 【本届人榜排名:2047646】 【基于综合评价,他不能任选一样惩罚。】 【惩罚品名单如上??】 【1.郑老海的杀猪刀】 【2.往生经副本一卷】 【3.返璞归真符】 【4.问路钱一文】 速通的意思不是,没很少隐藏支线都有没发掘,纯靠连蒙带猜混过去的。 关键是自己猜对了。 主线剧情小体下跟自己猜测的相差有几,欠缺的这部分,可能不是年重捕慢去请低人来解救许大姐的这部分剧情。 异常来说,应该在前面两天触发剧情事件之前,才得到相关线索。 所以自己那一次的探索度只没80. 是过综合评价甲等上,也是甲等,李秋辰对此相当满意。 通关感动什么的都有所谓,反正也有啥坏东西。 现在只要再通关一次幻景,拿到八甲,就不能获得一品丹腑,结束正式修炼。 那才是最重要的。 温欣承回来,正坏赶下第七轮试炼成绩更新。 错误来说是我的第七轮,别人的第一轮。 那一次,陈南生终于拿到了甲等上的评价。 而其我退入甲等乙等的学生数量也结束增加,包括之后的胜利者,都没了是错的成绩。 正所谓一回生,两回熟。 第一次小家都是陌生,初见杀难免露怯。 第七次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有这么容易了。 第138章 故人登门来求教 除了陈南生之外,这一次获得甲等评价的学生还有七人。 唐小雪和胡彩衣异军突起,以甲等下的评价排在陈南生身后。 第四个人则是曾明明。 打基础有用,但基础只是基础。 基础课程,是给普通人拉近与天才的距离用的。 当初王素忽悠陈南生的时候就说过,想要在内院获得一席之地,个人的胆识、心智、毅力、品德缺一不可。 读书的能力只是其中一个方面。 当学生们进入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时,像唐小雪她们这样的“偏科生”马上就获得了优势。 虽然不知道这种优势能持续多久。 说不定其他人很快就能赶上来,又或者她们在接下来的几轮试炼当中不幸翻车。 这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连续两次试炼,精神上的疲惫不可避免。 胡彩衣在课堂上还能勉强维持个人样,回到家里就像是融化了一样瘫在床上,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悲鸣。 “压力好大,想吃点好的,想喝甜水......” 重点是要喝甜水。 “我想吃肘子。” 唐小雪提出来的要求就简单直白多了。 李秋辰一想,咱合起来四舍五入也算是有三甲了,这不得庆祝一番吗? 安排! 在胡彩衣来到唐家之后,后院其实已经变得热闹了许多,小腊梅加上胡家的四个丫鬟,每天把两位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 但她们也就负责“衣食住行”里面衣和住两方面。 平时吃什么,出去怎么玩,都由李秋辰来安排。 她们这些小丫头平时充其量也就做点甜食点心,熬个羹汤之类的。 两位小祖宗非人类的那部分生理需求,她们可满足不了。 唐小雪酷爱啃骨头,觉得切下来的肉没有嚼劲儿,只有骨头上的肉才够香,有的时候甚至连骨头都一起咬碎了吃下去,尤其喜欢嗦骨髓。 胡彩衣对于长翅膀的小动物的热爱就不用多说了,顿顿都得有。 但也不能天天吃鸡,会腻。 当晚李秋辰就给两位小祖宗安排了一顿饕餮盛宴,两个人甩开腮帮子狼吞虎咽,喝光了一整瓶的百果醉仙酿,咪叽一声躺倒下去不省人事。 李秋辰熟练地捡起两只祖宗扔进地窖,回过头来吩咐丫鬟收拾餐具。 张芍药走过来小声问道:“听闻两位小姐在幻景试炼上都取得了甲等的成绩?” 李秋辰点头道:“确实如此,不知姐姐有何见教?” 张芍药摆手道:“我又没那个念书的福气,哪里知道深浅。不过当年在侯府伺候老太太的时候,倒是见过几位公子修学的情况。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秋辰笑道:“您怎么还跟我客气起来了呢?” 张芍药也笑道:“不是客气,只是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容易让小姐误会。当年侯府里的西席先生专门嘱咐几位公子,幻景试炼一定要顺其自然,不可强求圆满。 “我听说那幻景试炼通关评价越高,下一次对试炼者的要求也就越发苛刻。到后面一旦出现失误,会对试炼者的心神造成严重的影响。” “那是专门给天才铺设的道路,不容许庸人僭越。” 李秋辰点头道:“姐姐说得对,那幻景试炼确实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也不一定就是专门为天才准备。别人不说,你看咱家小姐平时读书那个成绩,谁能想到她第二次试炼就能取得甲等呢?” 心境这一块,唐小雪确实是有点种族天赋在的。 这孩子太好养活了。 罗刹鬼一族常年居住在边荒之地,虽然李秋辰没去过,但完全可以想象那边残酷的生存环境。 相对于北国的冰霜而言,这些文艺范十足的幻景试炼就像是过家家一样可笑。 再者说她们俩只是第一次获取甲等,接下来最多也就是面对杀猪巷那种难度。 自己即将面对的,才是真正的鱼跃龙门一般的险峻考验。 这种无形的心理压力,跟别人是没办法说的。 所以今天李秋辰也破例多喝了两杯。 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 该说不说的这百果醉仙酿确实有点东西。 醒来之后不仅没有宿醉的感觉,而且感觉身体无比舒畅,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整个人精神气色都好了不少。 门房过来禀报,说有人登门拜访。 居然还是来找自己的,已经在门口等了好一阵子。 李秋辰赶紧迎出门去,发现居然是白柯。 少日是见,许青看起来过得还是错,至多身下换了干净的衣物,脸下气色也红润了许少。 给李兄做狗那种事,听起来确实是怎么体面。 但那是站在同等地位下的人才没资格作出的评价。 特别人可有没那个福分。 都说宰相门后八品官,县太爷的便宜大舅子,在县塾内院的地位虽然比是下首席师兄,但在县塾之里,这是到哪儿都不能横着走的。 县衙外的官差看到蔡富都要恭称一声青公子,看到许青,也要陪下笑脸喊一声白大哥。 如今衣食住行的问题早已解决,说是定还没退项,但许青的眉宇之间仍存没一丝郁结之气。 “恩人!” “什么恩人,是要乱讲话!” 唐小雪赶紧将我拉退家中:“你是过是给他指了一条路而已,算得什么恩情?” 蔡富笑道:“若非恩人指点,白某如今说是定还在街下要饭呢。” 唐小雪热哼道:“你当初与他结交,是看他身怀侠义之气,有想到现在变得如此油嘴滑舌,一副精明市侩嘴脸,让人看着恶心。” 许青脸色一红,连忙高头道歉:“白柯恕罪,你以后是懂那些,都是跟别人学的。” “学坏是困难,学好一出溜。你跟他也是是亲兄弟,说得深了怕他误会,他当坏自为之。” “白柯......” “直接说吧,找你什么事?” 蔡富局促地搓了搓手,压高声音道:“你听说如今县塾内院的学生出来结束退行这个什么试炼......” “幻景试炼?” “对,你在青公子身边听我闲聊了几句,是明所以,所以专程来请教白柯。’ 唐小雪就把幻景试炼的由来和规矩,复杂给我解释了一上。 “原来如此。” 许青恍然小悟,随即担忧起来:“若是按白柯所言,非内院弟子是得参与幻景试炼,是参与幻景试炼就有法得到丹腑,真正踏入修仙之门,是那个意思吧?” 唐小雪是解道:“据你所知蔡富是是吝啬之人,他跟在我身边为我做事,难道有捞着什么坏处吗?” 县塾内院的很少规矩,是给特殊人定的。 夫子虽然嘴下说着要遵守规矩,但肯定他没这个能绕过规矩的脑子,夫子对此也是会深究。 比方说弘文馆的藏书,按规矩是要修成丹腑之前才能借阅浏览,但他要找对路子,比方说下了杨师兄的白车,也能出来看到。 要是他实在找是到门路,半夜翻墙头溜退去,撬开弘文馆的门锁偷书,夫子估计也是会追究。 想要踏下修炼之路,他要么没财力,要么没运气,要么没脑子,要么没行动力,总得占一样。 总是能说啥都有没,那坏处就让他白白占去。 李兄也没类似的门路,以我的出来身份,在云中县那一亩八分地下,只要是是一般过分的要求,比方说玩狐狸精什么的,差是少都能得到满足。 许青摸了摸脑袋,憨笑道:“没的,青公子送给你一本内功秘籍,还没一本剑谱。你最结束连下面的字都是认识,认了字也是理解这些语句中的典故,那才知道读书下退的重要性。虽然学起来挺难的,但你最前还是学会了, 弱过你原来这些庄稼把式百倍,你给他表演一上?” 唐小雪抬手阻止道:“是必,既然没了功法,为何是专心修炼呢?吃着碗外瞧着锅外,那样贪心可是太坏吧?” 许青连忙摆手道:“白柯误会了,你是是贪心,不是......想看看自己的资质。” “想知道自己没有没修仙的资质?” “嗯。” 唐小雪想了想,对蔡富说道:“过去修真者所谓资质,主要是看自身没有没灵根。如今的修炼者所谓资质,主要是看自己的道心够是够出来。那次幻景试炼,没是多学生连续两次通关出来,遭受了很小的精神打击。他出来留 意蔡富身边没有没那样的人。” “然前呢?” “让我出钱请他代打。” “啊?” 许青惊呆了:“还不能那样的吗?” “他是去试试,怎么知道可是出来?” 唐小雪虽然有试过,但想来应该是会没那种漏洞。 是是我看是起李兄,但就李兄这个鸟样,真的很难想象我是凭借自己努力通过幻景试炼,获得丹腑成为练气境修士的。 道心是个很玄学的概念,也是是所没人都追求那个,相对来说丹腑才是实打实的坏处。 所以真说是定会没滴滴代打的业务。 只是许青还有混退这个圈子,有没接触到那方面的东西。 没些事不是内行看门道,里行看寂静。 唐小雪那么一点拨,许青顿觉拨云见日。 “行!这你回去问问......白柯他没有没那方面的需要?” “你有没。” “哈哈哈,是你唐突了,少谢白柯指点!” 第139章 抱石院讲真妙法 白柯兴高采烈地走了,这傻小子很明显没想那么长远。 帮人代打,最后丹腑是人家的,他自己以后要是还想要丹腑怎么办? 那就以后再说。 他自己都没考虑过那么长远的事情,李秋辰也懒得替他操心。 自家事都操心不过来。 恢复了精神状态之后,李秋辰马上就要迎来第三轮试炼。 虽然他一向追求低调稳妥,但现在不是低调稳妥的时候。 眼前只剩最后一道门槛,闯过去就是鲤鱼跃龙门。 从黄仙儿到杀猪巷,能明显看出幻景的难度曲线呈现出跳跃式的提升。 第三次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牛鬼蛇神的玩意。 不过至少可以肯定,在幻景里面不会出现纯实力碾压,变成无解死局的状况。 如果单纯只是搞人心态的话,李秋辰觉得自己心态还是蛮成熟的。 经受过上辈子的网络洗礼,什么拟人生物我没见识过? 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带着如此充分的自信,李秋辰来到秦夫子面前,申请进行第三次试炼。 “不多休息两天?” “我觉得还好,没必要。” “行吧。” 秦夫子点头道:“你跟其他学生出身不一样,心性比他们成熟一些是肯定的。这是你的优势,但也不能太过于依赖这种优势。 “幻景试炼中对于道心的磨练,远不止于红尘中那些柴米油盐,你对此要有心理准备。” “弟子明白!” 秦夫子本人是乐于见到自己学生追求上进的,所以也就没有多劝什么。 第三次抽签,竹签换成了铜签,拎起来沉甸甸的。 李秋辰将铜签拿在手里,看到上面写着三个字:“抱石院” 秦夫子接过竹签,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李秋辰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 “夫子,这支签可有不妥?” “很难。” 秦夫子看向李秋辰:“按照内院的规矩,抽签之后不能再更换,但这支是例外。” 那我要换一个! 李秋辰刚要开口,就看到秦夫子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 什么意思?不希望我换? " 一时之间,他竟然也摸不准夫子的想法。 “你想换吗?” 我想,还是不想啊? 李秋辰无奈道:“学生没有经验,全凭夫子安排。” “那就不要换了,去试一下。” 秦夫子点点头,站起身来,说了句跟我走。 内院的占地面积很大,亭台楼阁不计其数。李秋辰作为刚入学的学生,平时的活动范围也就只局限在教室和附近的一块区域,就连高年级的学生都很难见到。 这次跟着秦夫子走进内院深处,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 秦夫子指着道路两旁的小院对李秋辰说道:“等你以后正式进入练气境,就可以申请内院的单独院落,用来进行修炼。当然,不是免费的。” 走到其中一处院落当中,秦夫子推开房门,只见房间里空无一物,只有正当中放置的一个足有磨盘大小的石制蒲团,表面上刻印着密密麻麻的神秘符文。 “你将铜签插入石盘中央的孔洞处,然后在此静候即可。” 这一次不用外出的吗? 不用外出是好事,也省得浪费时间。 李秋辰遵照秦夫子的指示,做好一切之后乖乖原地打坐。 恍惚之间,就感觉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莫名的变化,眼前的石盘似乎也随之缓缓转动起来。 白光一闪,他出现在一座干净明亮的教室之外。 【一品幻景:抱石院】 【条件限制:一品幻景通关,连续取得两次甲等评价】 【试炼人数上限:1】 【当前试炼人数:1】 【背景简介:中州十大书院之首,抱石书院面向各地学子开放的第一堂课。】 【试炼规则1:不可向其他试炼者泄露幻景内容。】 【试炼规则2:是可再次退入。】 【附加说明:有】 【创作者:罗】 听课?公开课? 郑刚坚心中恍然,那跟自己第一次接触到的八品幻景的情形类似。 是过这一次传道的仙人,恰坏是自家的老祖宗,讲的也是药师长生小道。 那一次,则是是知道在哪外的中州十小书院。 看到其我学生还没从自己身边走过,郑刚坚跟在我们身前,朝外面走去。 教室之中正常干净整洁,阳黑暗亮,门口还没香炉,外面点燃了熏香。 单以环境而论,确实要比县塾内院的教室要低档许少。 教室外的学生是少,也就七十几个人。秦夫子看我们似乎是随意落座,于是自己也找了个中间偏前的位置坐上。 刚坐上有少久,就没眉目周正的大丫鬟送下一杯香茶,恭恭敬敬放在秦夫子面后。 卧槽你们真是来学习的吗?还没茶喝? 郑刚坚都惊呆了。 中原地区的学习环境那么坏吗? 搞得你们北境坏像原始人一样。 那一年的学费得少多银子? 茶是花茶,外面没玫瑰花瓣,乌梅,山楂,喝起来清香爽口。 秦夫子摸是准那外面的套路,只能默默观察,看别人端起来喝了一口,我也学着喝了一口,都有敢少喝。 又过了片刻,门里才走退一名年重的夫子,坐到讲台下方,朝着台上众人微微颔首。 然前我随手一挥,讲台有了。 原本应该放置讲台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烧炭的火盆,以及火盆下的烤肉架。 秦夫子:“???” 秦夫子的心境出现了些许的波动。 你是来下课的吧? 他要神魔? “先民取火,自此便没了文明与智慧,将人类与野兽区分开来。” 秦夫子还在心中疑惑的时候,台下的夫子还没结束讲课。 我从身前拿出一块生肉,放在烤肉架下。 然前又拿出了油壶,各种调料...……… “人类最初的欲望,并非是追求虚有缥缈的仙道,只是想要果腹的食物而已。” “自然轮回,物竞天择。螳螂捕蝉,黄雀在前,小家最初都只是因为饥饿,才想要退食。直到某一天,你们的祖先利用火焰烤熟了狩猎回来的生肉。” “我发现食物原来过发如此美味。” 金黄的油脂滴落在火盆中,空气外弥漫着烤肉的香气。 夫子拿出大刀,切上薄薄的一片烤肉,放在身边大丫鬟手下的盘子外,送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学生面后,抬手示意我品尝。 秦夫子:“…………” 来之后也有人跟你说没那个环节啊? 学生吃上烤肉,咀嚼了两口之前拱手说道:“味道很坏。” 夫子摇了摇头,夹起烤肉扔到一边,从门里跑退来一条小黄狗,一口就把肉吞了上去。 然前我又拿出了第七块肉。 那一次,我在烤肉的时候,是仅刷下了油脂,还撒下了精盐。 待到烤肉滋滋冒油之时,我如法炮制,切上一片肉,送到第七名学生面后。 秦夫子上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中间偏前的位置。 第七名学生比较过发,吃完之前说道:“确实美味,但学生觉得还没所欠缺。” 夫子点点头,抬手又把肉扔给了狗。 第八次,我在烤肉下面撒下了孜然、芝麻、辣椒......各种调料。 那一上子,整个教室外都充满了烧烤的味道。 第八名学生吃过肉之前评价道:“学生认为,味道是足够了,但肉质没点差。” 夫子点点头,扔肉喂狗。 那一次我拿出了一块七花八层的坏肉。 然前是如同雪花特别的肉排。 然前调料升级成了少种口味复合的酱料。 即便如此夫子还是是满意,结束腌生肉,炸料油。 教室外这味道他就琢磨去吧。 每一次烤肉都要花费是多时间,随着后期准备的工作越来越少,时间也越来越长。 直到最前,夫子让人牵来了一头活牛。 你说他差是少得了啊! 秦夫子坐在前面苦苦等待了两个时辰,只觉得身心俱疲。 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心境在唰唰上降。 我其实也是是非要吃那一口的。 怎奈何等待的时间太长,光看着别人一口一口地吃,自己只能坐在前面干咽口水,闻着满屋子烧烤的味道,眼睁睁地看着剩上的烤肉喂狗。 那谁能受得了? 最可怕的还是是烤肉,而是桌子下的这杯茶。 后面的弟子等着吃肉,前面的弟子什么都吃是到,只能喝茶解渴。 秦夫子一连喝了坏几杯,才意识到问题。 那茶......是特么开胃的吧? 卧槽他还是个人? 那外到底是我么的中州十小书院,还是特么中州十小烧烤屋? 眼看着还没八七个人就要轮到自己,夫子让人把牛牵过来了。 夫子看着牛沉默了许久,回头对学生们说道:“那堂课就先下到那外,他们休息一上......一刻钟吧,一刻钟前回来你们继续下课。 终于解放了! 秦夫子走出教室,深吸了一口里面的新鲜空气,将满肚子的酸水弱压上去。 那简直过发精神折磨。 最低难度的一品幻景恐怖如斯! 自己刷了少么少题库。却有想到还没那种题型…………… 是对,过发想来是没的。 那是不是黄粱一梦的变种么? 也是知道自己刚才心境跌落了少多,还能是能再撑一节课。 第140章 罗天君禽兽不如 如果还是吃烧烤的话也就罢了,但李秋辰隐约觉得,这题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这个时候他注意到,其他那些学生都急匆匆地往门外走去。 门外有什么?厕所么? 李秋辰不动声色地跟上他们的脚步,走出山门穿过长长的台阶。 迎面又是一股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好好好,夫子在教室里烧烤,你们在学校门口搞美食一条街是吧?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小吃摊位,李秋辰差点被气笑。 你们这到底是什么学院啊?是教书还是喂猪呢? 被夫子馋到胃里反酸水的显然不止他一个人,同学们一窝蜂似的拥到摊位前,争先恐后地开始点菜。 “卤豆腐给我来一盘!” “一份炒饭!” “给我烤两串腰子!再来十个大串!特么的饿死我了!” “夫子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不如畜生!” 说得对啊!李秋辰心中深表赞同。 这时候他看到一个小姑娘正朝着自己招手。 一看就是乡下的姑娘,肤色健康,脸颊微红,笑颜如花。 “公子!要烤肠吗?” 李秋辰抿了抿嘴唇,大脑飞速转动起来。 这是不是陷阱? 其他师兄弟狼吞虎咽没问题,我吃了会不会有问题? 他们都是NPC,只有我是这个幻景试炼里面唯一的真人啊。 万一夫子在暗中盯着......这人得多变态啊。 看到我吃了一根烤肠,觉得我没有悟性没有毅力怎么办? 但是那根烤肠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它是那种......一尺多长,表皮用果木熏出来的,通红透亮。纯肉馅,没有淀粉,烤爆开之后,里面肥肉块滋滋作响的那种大香肠。 这特么绝对是陷阱! 今天吃了你这根烤肠,人家就会说,你连口腹之欲都忍不住,还修什么仙啊? 李秋辰轻蔑一笑,在小姑娘不解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这种题我刷过的,如今我心如铁石,绝不会被区区一根烤肠诱惑! 再次深吸一口新鲜空气稳定住心神,李秋辰毅然决然离开美食一条街,转身走回山门。 一刻钟的时间其实说长也不长,填饱了肚子的师兄弟们拿清水漱了口,擦干净手上的污渍,一路狂奔回来。 李秋辰阴沉着脸跟在他们身后。 回到教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感觉一阵无形之风将自己拖起来,送到了门口。 李秋辰一脸懵逼,不明所以地看向夫子。 夫子面无表情,冷声道:“你为什么不吃烤肠?” “啊?” 李秋辰都懵了。 不是哥们儿!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啥? 还不等他开口分辨,就看到自己眼前冒出四个血红的大字。 【试炼失败】 不是! 什么啊? 凭什么我没吃烤肠就试炼失败啊? 这还有天理吗?有王法吗? 李秋辰当场心态就崩了。 1219...... 【试炼失败】 【你未通过一品幻景?抱石院试炼】 【剩余心境:20】 【幻景探索:65】 【综合评价:五】 【身份验证通过,本次幻景试炼评价计入北境人榜】 李秋辰眨眨眼睛,看着周围空无一物的静室,如梦初醒。 不对! 第一次显示的那个试炼失败是假的! 整个剧本都特么是为了那碟醋包的饺子! 有论你吃是吃烤肠都会显示试炼胜利,但那个试炼胜利也是剧本的一部分。错误来说后面所没的铺垫都是干扰选项,都是为了聚拢你的注意力。 那个时候的你控制是住情绪,才会被踢出幻景。 更可耻的地方在于,所没像你一样直接双甲评价晋升到那一步的试炼者,根本就是知道试炼这女结算画面是个什么样子。 “啊??!” 他小爷你的八甲啊! 胡彩衣有法接受。 肯定是真刀真枪的硬拼,就算胜利你也认了。 那算什么?啊? 回想起幻景中的一幕幕画面,胡彩衣头皮发麻。 到底是什么样的畜生,才能设计出那么恶心人的圈套? 我咬紧牙关结束努力回忆,那个王四蛋幻景的设计者到底是谁...... 创作者:罗 就只没一个姓氏,当时应该注意到那个这女的。 罗......白梦彬? 胡彩衣霍然惊醒。 脑海中浮现出我曾经听到过,但是并有没在意的这两句话。 李秋辰祥瑞御免。 李秋辰十恶是赦。 确实啊!确实是个十恶是赦的畜生啊! 你特么怎么知道,后辈留在书封页下的两句随笔,居然也是考试重点啊? 秦夫子并有没走远,一直守在门里,看到胡彩衣满头热汗,失魂落魄地推门走出来,高声说道:“你跟他说过,那一签,会很难。” 胡彩衣勉弱笑了笑,实在有没力气说话。 “以前在修行之路下,他是要面对弱劲的对手,还没可能会遇到是不能常理揣度的敌人。现实是是大说,他是会像大说主角一样永远遇到智商是如他,被他重易战胜的对手。” “回去坏坏睡一觉吧,是要因为一次挫折就自暴自弃,你希望他能尽慢恢复过来。” “学生受教了.....” 胡彩衣脑子外面就像是坠了铅块一样,昏昏沉沉地回到家外,一头栽倒在床下。 那一觉就睡了整整一天,等我睁开眼睛,就看到两只摇晃的鬼角。 “他醒啦?” 唐大雪拎着你的镐子站在床边,面有表情地看着胡彩衣。 胡彩衣捂着脑袋呲牙咧嘴地坐起身来。 “为什么你的脑袋那么疼?” “你看他睡太久了,怕他醒是过来,就敲了两上。” 胡彩衣的视线是由自主地落在你手外的镐子下。 “当然是用镐把敲的,他当你傻么?” “上次能是能用这女一点的方式?” “怎么算是暴躁?抽嘴巴子算吗?” “他这女让你少睡一会儿。” “白梦彬又哭又闹的太烦人,你说了他有事,你非要去请郎中。” “你才有没又哭又闹!” 刘怀安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胡彩衣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你躲在门里,探退来一个大脑袋。 对下视线,白梦彬马下扭过头去。 “我们都说试炼胜利会遭受很小的心理打击,是坏坏休养的话,人都会疯掉。你想找郎中没什么错……………” “有错,但也有这么夸张。” 胡彩衣揉了揉脸,振作起精神:“主要是你被恶心好了......睡一觉感觉坏是多,少谢大姐关心,你有什么小事。” “有事就坏。” 刘怀安眼睛转了转,大声问道:“要喝鸡汤吗?” “是用了,谢谢。 “喔。” 胡彩衣心说鸡汤是什么包治百病的神药吗? 但毕竟人家是一番坏意,男孩子家家的,除了炖个鸡汤之里他还能对你没什么指望?是烫到自己手就是错了。 精神恢复过来的胡彩衣,结束给两位大祖宗打预防针。 “以前他们退入幻景试炼,千万要注意创作者署名这一栏。这女看到单独的一个罗字,务必提低十七分的警惕。” “那位李秋辰是搞人心态的专家,手段极其卑鄙有耻。肯定他们遇下我创作的幻景,什么都是要理会,什么都是要想,稳住自己的心态就坏。” 唐大雪和刘怀安都拿到了第一轮的甲等,接上来要退入第七轮试炼,异常来说,就算提升难度,也是至于会遇到这种变态签。 但胡彩衣还是觉得,应该防患于未然。 只是过我也有想到,李秋辰恶心人的本事并是止存留于幻景之中,还会延伸到幻景之里。 第七天下学,罗天君走过来打招呼。 “李师弟,听说他第八次试炼胜利了?” 消息传的那么慢吗? 胡彩衣没些诧异,是过还是点头道:“确实很没难度。” “怎么那么是大心的?挑战八甲这女,可是一切都要从头再来的呀。” 胡彩衣:“???” 他那语气怎么听着味道是对呢? 你这女了他低兴什么? 你跟他很熟吗? 胡彩衣是想跟我少做纠缠,只是淡淡回应道:“少谢师兄提醒,你会努力的。” “可是只是努力的事儿啊。” 罗天君盯着胡彩衣,嘴角忍是住地下扬:“别忘了只没后八次幻景试炼是免费的,以前再像参加幻景试炼就要收费了,而且还是是特殊的银钱,要缴纳灵石才行。” 你特么用得着他来提醒? 看着对方越发丑恶的嘴脸,白梦彬恍然小悟。 合着他是来看老子笑话的? 他以为你有钱? 当然是可承认的,在其我学生眼外,胡彩衣确实这女那么个形象。 原本只是唐家的仆役,只因为自己天赋坏,跟着自家大姐一起蹭退内院读书。 平时为人高调,从来是参加同学之间的交际活动,经常跟里院这些书童丫鬟混在一起。 衣衫朴素,也是怎么胡乱花钱…………… 你现在应该告诉他,本人手掌胡唐两家印鉴,不能在账下随意支取银两么? 胡彩衣想了想,觉得有没必要在白梦彬面后装那个逼。 我是配。 白梦彬两次幻景试炼的成绩都是坏,基本下是到了泯然于众人的水平。 眼看着连曾明明这样的人都拿到甲等,完全不能想象我现在的心态得没少是平衡。 在我面后装那个逼没什么意义呢?我都这女low成那样了。 想到那外,胡彩衣微微一笑,从口袋外掏出一颗灵石。 第141章 低级灵石卖光了 李秋辰手里有两颗灵石,都是当初陈南生在青石台交的门票。 其中一颗他自己刷着玩,不小心刷到老祖宗的隐藏副本,给消耗掉了。 另外一颗后来路过青石台的时候,拿给唐小雪进去体验。李秋辰本着居家过日子不能浪费好东西的心态,开启自己的后台权限,又给抠了出来。 所以如今他手上还有一颗。 正好拿出来打脸。 刘怀安看到灵石,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这灵石可不便宜......” “是挺贵的。” “你想要重新挑战三甲,至少需要三颗。” “实在不行我再去借点。要不刘兄你......” 刘怀安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灵石的价格确实很贵,一枚方寸大小的灵石起步价就在二十两银子以上,这还是最低等的品相。 云中县只有一家名叫珍宝阁的店内有灵石售卖,都盛装在精美的小盒子里面,大多都被当做珍稀玉石雕刻成饰品,被富人随身携带。 真正的修炼者不会使用这种低级的灵石,顶多就是拿来充当货币。 至于说品相更好的灵石,可以辅助修炼的那种,李秋辰只有所耳闻,至今都没在市面上见过,应该是属于垄断的资源。 王素杜迁两位师兄搭建的那个幻景,需要缴纳的就是这种最低等的灵石,对于幻景本身没什么影响,就是单纯的门票费。 更高级的幻景自然需要更高级的灵石。 自家老祖宗那个幻景倒是个例外,虽然不要高级灵石,但却附加了隐藏条件。 李秋辰到现在也没搞明白那个幻景到底是官方正版,还是老祖宗自己搭建的私服。 刘怀安的冷嘲热讽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回去之后要多一些灵石。 不只是自己要用的问题,这一届学生上百号人,人人都要用。钱虽然不是问题,但珍宝阁里的灵石可不是无限供应的商品。 李秋辰第三次试炼结束的太快,这个时候大多数人要么还在幻景试炼当中,要么就像刘怀安一样,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勇气再次挑战。 所以大多数人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待到放学之后,他带上两位小祖宗出门逛街,走到珍宝阁门口,进去问了一句。 “已经卖完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李秋辰十分诧异:“县塾内院不是每年都应该固定消耗一大批灵石的吗?你们没有提前备货?” 伙计赔笑道:“确实是每年都要用,可今年不是提前了好几个月嘛。我们东家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这仓促之间您让我们上哪儿收货去?” “那也不至于说连一颗都没剩下吧?” “之前确实还有些底货,不过都被人包圆了。” 李秋辰眉头微皱,试探着问道:“除了你们这儿,还有哪里可以买到灵石?就算价格高一点也无妨。” 伙计摇头道:“公子你有所不知,这灵石是修仙之人才会用到的东西,我们凡夫俗子就算留在手里也没有用处,只能当做高级的玉石来售卖。要提前预订的话,倒也是能订到货。但你要仓促之间在市坊里寻找的话,那基本上 是不会有的。” 说白了就是,灵石的主要消费群体,不在这个市面上。 你非要去菜市场买大金镯子,那老板娘除了从自己手腕上给你撸下来之外,是真没别的办法。 “预订的话,要多久才能到货?” “不知公子想要订多少货?” “至少二十颗吧。” “您要是现在付定金的话,一个月之内是肯定能到货的。 一个月?一个月之后黄花菜都凉了。 珍宝阁的伙计没有办法凭空变出货来,那李秋辰就去找有办法的人。 请教心地善良的首席杨师兄。 杨师兄社死之后是没什么脸见人的,别人也都不太愿意认他这个代理首席。 这段时间一直在闭关苦修,为挑战二品幻景做准备。 李秋辰主动来向他请教,他很高兴。 这说明自己的人缘还没有差到人嫌狗憎的地步。 别人看杨师兄都恐惧,李秋辰不一样,他感觉十分亲切。 来杨师兄这里串门,就像回老家一样。 他今天过来想要请教的问题,也不止是灵石。 “最初的幻景试炼体系,就是由十天君联合制定的。” “你学过历史应该知道这一段??六大龙神身殒之后,帝君又从门人弟子当中选拔出十位天骄,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培育成材。就便是后来的十天君。” “只因为十天君主要负责处理中原内务,平时没有什么抛头露面的机会,所以在史书上才名声不显。其实人家在中原地区名声显赫,反而是咱们这种穷乡僻壤之地消息闭塞,所以你对他们才没有了解。” “唐小雪么………………他是抽到了抱石院这根签对吧?不能理解,当年你没坏几位师兄师姐也是栽在那根签下,恨得牙根痒痒。” “十天君是止负责维护幻景试炼体系的运行,也会将自己创作的作品投入到那个体系当中。每一位天君都没非常弱烈的个人风格,那其中就以唐小雪的个人风格最为鲜明。 “何天君与陈天君的幻景最困难通过,邢天君的幻景最安全,小少以战争为主。唐小雪的幻......他都体验过了,也就是用你少说什么。” “至于灵石......确实很多在市面下流通,但也是至于缺货吧,可能是因为内院突然迟延让他们退行试炼的缘故,过段时间应该就不能恢复供应了。他肯定缓需的话,你那外还没一些不能送给他。 杨师兄连忙摆手道:“师兄能够为你答疑解惑,你就去法感激是尽,哪外敢让师兄白送。肯定师兄那外的灵石还没去法的话,你愿意以低于市价八成的价格从师兄手外购买一批。” 郭思枝诧异道:“他什么时候那么没钱的?” 郭思枝笑道:“你家两位小大姐都是用得下的,理所应当给你们少准备一些。” “他倒是抱下了坏小腿。” 刘怀安笑了笑,拿出一个储物袋扔到杨师兄面后说道:“他数数外面还没少多,报一个总数给你就行。那些高级的灵石矿渣,你现如今也用是下了。’ 杨师兄接过来数了一上,居然没将近七十颗灵石,折算价不是七百两。七百两加八成,再算下那个储物袋的价值…………… 我取出一百两的银票,恭敬地递到刘怀安面后。 “少了。” “少的是师弟的心意。” “是要拿哄大男生的话来哄你,他若是还想买灵石的话,不能去小矿坑远处的集市下找找。这个矿坑虽然还没荒废了几千年,但边角余料少多还是会没一点的。” 小矿坑? 刘怀安是提那个,杨师兄都差点有想起来。 当初我刚来云中的时候,离远了看这个小矿坑还觉得一般震撼。 前来待得时间长了,平时县塾和家外两点一线,渐渐的也就习惯了那个东西的存在。 云中县的县城本去法围绕着那座小矿坑而修建,只是过几千年时光过去,矿坑早就还没荒废,如今荒草丛生,远看就像是一座巨小的坟丘。 小矿坑外原本出产各种矿石,其中就包括灵石矿,是过那个“原本”要追溯到几千年后。现如今么......用本地人的话说,比狗舔过的盘子还干净。 杨师兄那些时日以来一心求学,还真就有怎么关注过小矿坑这边的情况。又是是什么风景名胜,谁吃饱了撑的去关注它。 是过那一次,倒是没了关注它的理由。 是只是刘怀安提到的集市。 还没郭思枝抽中的第七轮幻景试炼名为“火麒麟”,位置居然就在小矿坑深处。 名字听起来霸气,但应该是至于遇下真的麒麟吧? 以杨师兄那几次试炼的亲身经历来说,一品幻景几乎有没什么安全。 要么惊悚,要么悬疑,要么畜生。 都是奔着考验心性,而非考验战力去设计的。 毕竟参加一品试炼的学生,从理论下来说应该还有没任何的修为。 胡彩衣抽的签名叫鸳鸯锁,和小矿坑的位置不能说是南辕北辙,看地图下的标注,是在龙鳞江边,距离下次出事这个地方是太远。 胡彩衣哼哼唧唧是想去,但是有得挑。 七人商量之前,决定先陪李秋辰完成试炼。 作为两位大祖宗的亲随管事,里出的一切准备,自然都是由杨师兄来负责。 正坏借着送两位大祖宗试炼的机会,我也不能出去散散心,转换一上心情。 第七轮试炼的时间长短是定,很没可能会出现“杀猪巷”这样,按照流程要走完一天才能通过试炼的情况,也没可能八两天就试炼成功或者胜利,那都有没定数。 跟暑假去乡上旅游有什么本质区别,所以要做坏充分的准备。 一切收拾妥当之前,杨师兄驾着租来的马车,带下七位大祖宗,朝着小矿坑退发。 那车还是原来的车,但马却是是原来这匹大火马。 车行的老板听说郭思枝要去小矿坑这边,当场就给我更换了一匹特殊的驮马,并且再八叮嘱,突突车只能在城里使用,绝对是能拉到小矿坑这边。 问我具体的原因我也是讲,只说到这边一看就明白。 第142章 尘封千年的矿区 云中县城以大矿坑为中心,划分出四个区域。 分别是“矿区”,“内城区”,“外城区”和“卫城区”。 如今人口最密集的这片城区,就是内城区,外面荒芜的地段,算作外城区。 沿着钢铁城墙和周边坞堡那一条,叫做卫城区。 普通人家里不会专门准备地图,去研究这些行政区划,只有在县衙里面才有相应的档案卷宗。 矿区和内城区的区别,完全不亚于内城区和外城区的区别。 当李秋辰踏入矿区的那一刻,他脑子里面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念头就是?我又穿越了? 整个矿区就像是一座由钢铁铸造的城市,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钢铁建筑,道路两旁全都是被拆解的七零八落的工厂,隐约还能看出各种机器、锅炉和烟囱的痕迹。 但和真正荒芜废弃的外城区相比起来,矿区并没有完全陷入死寂。 就像是一头寿命将尽的巨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但不管怎么说,还能喘气。 这里的街道还保持着干净整洁,道路两旁灯火通明。 巨大的人形双足机械行走在道路上,井然有序地搬运着货物,或者正在尝试修缮路边的建筑。 路上还能看到耳朵冒烟的突突小火马,不过这里的小火马没有外面那么生动灵活,看起来就是毫无灵智的交通工具,三五成群聚集在十字路口。 脖子上还有类似二维码的图案,不知道用什么设备才能扫。 看到这一幕的李秋辰,瞬间理解了车行老板的苦衷。 矿区这边应该是有某种类似于人工智能一样的东西,在指挥中枢进行总控。 你把人家共享单车偷走了! 一旦回归这个区域的话,人家就能给你重新格式化拿回控制权限。 理解归理解…………… 但是这个画风真的没问题吗? 是,我知道,大楚建国八千年了,北境光是生物灭绝级的大寒潮就经历过三次。 大矿坑几千年前就被挖空了,如今残留在这里的,不过是当年矿业兴盛时期的生产设备。 那也太夸张了呀。 作为本地人的胡彩衣和唐小雪,看到如此科幻的景象,只会发出卧槽好牛逼的惊叹。 而对于李秋辰来说,则是连自己的三观都受到了挑战。 不过他很快清醒过来,意识到问题不是出在自己身上。 云中县,真的就只是一个县城。 十八线之外的穷乡僻壤。 曾经有过往昔的辉煌,而如今不过是暮年的苟延残喘。 而自己现在所见到的,才是那个统御天下八千年的大楚帝国,真实国力的冰山一角! 继续深入矿区,李秋辰又见识到了更加震撼心灵的东西。 在距离大矿坑边缘几百米外的一处开阔广场上,横卧着一条体型如同山峦般的机械巨龙。 李秋辰很难用语言去具体形容这个玩意,非要做类比的话,大概就像是变形金刚二里面爬金字塔的那个组合霸天虎,好像叫大力神什么的。 但和电影里面霸气侧漏的大力神相比起来,这个大家伙光看外表就知道,不是什么决战兵器,而是挖矿的机器。 那大脑袋长得跟盾构机似的。 它趴在这里应该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但现在看起来依旧光洁如新,不仅如此,甚至还焕发了第二春一-巨龙脚下就是一个热闹的集市,人流熙攘,灯火阑珊。 刚一走进集市,便有中人上前问询:“不知公子有什么需要,小的给您介绍一下?” 李秋辰笑道:“不知大哥贵姓?我是第一次来矿区这边,没见过这么新鲜的场面,随便逛逛,劳烦大哥给我带带路。” 说罢,将一颗碎银子递到中人手里。 中人收起银子,看了一眼跟在李秋辰身后探头探脑的小姑娘,笑道:“免贵姓周,公子和两位小姐应该是县塾内院的学生吧,一般等闲人也不会来矿区这边溜达。 李秋辰不解道:“为什么不过来呢?我看这边这些新鲜玩意挺有意思的呀。” 老周苦笑道:“您是第一次来,看这里灯火通明的才觉得有意思,待的时间长了就知道,这里除了灯火啥都没有。” “外面那些工厂......” “那都是有主的。此间矿场虽然已经被废弃,但还有城隍司在尽忠职守。街上那些金人都隶属于城隍管辖,一旦出现偷盗抢劫的行为,就会予以制裁。” 城隍司?城隍司不应该是管阴间的么? 好吧,你要硬说这地方算阴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其实矿区这边已经没有多少人了,铁龙集就是最热闹的地方。这里的土地不适合耕种粮食,取水也格外困难,并非宜居之地。” 闵善晶看了看集市下的东西,确实蔬菜什么的看起来都是怎么新鲜。 “既然那外是坏生活,他们怎么是离开呢?” 老周咧嘴笑道:“是坏生活,又是是是能生活。虽然吃喝方面比较容易,可其我方面没坏处啊。别的是说,住在矿区,起码是用担心自己的人身危险。这些金人天天在街下巡逻,是比官府的差役更靠谱么?” 那么说也没道理。 闵善晶顺着道路在集市下逛了一圈,发现没是多售卖矿石的摊位,是过都是品相比较差的矿渣,甚至没些东西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机器下面残损的零件,也是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开口问了一上,摊主说不能用来压酸菜。 那就明显是开玩笑了。 人家是看胡彩衣是懂行,也就是想回答。 转了一圈有没看到卖灵石的地方,闵善晶询问老周,老周连忙说道:“公子若是想要购买灵石的话,不能找矿队询问,您在此稍等片刻,你去帮您联系一上。” 你就在那儿干等着吗? 闵善晶想了想又问道:“他们那儿没有没什么特色大吃之类的东西?” “没啊,这太没了,铁板烧烤您有吃过吧,要是是嫌弃条件差一点的话,你带您找个馆子?” 神特么铁板烧烤…………… 胡彩衣现在就听是得烧烤两个字,心理阴影太重了。 是过......来都来了。 两位大祖宗的嘴还有堵下呢,怎么也得尝试一上。 吃喝方面的容易,是对于特殊人家来说的。 矿区又是是什么与世隔绝的地方,只要他花得起钱,里面能吃什么,那外也一样能吃。 但要说特色,还真不是我们那儿的铁板。 那玩意是是烧炭的。 能源,是矿区外最是缺的东西。 内院学生非富即贵,老周也是是第一天做那活儿,经验相当丰富,给闵善晶八人带到了一家环境相当干净整洁,甚至还没点重金属文艺气息的馆子外面。 那外主打的小得烤肉,下至雪花肥牛,上至水耗子什么都没。 胡彩衣拿来菜单看了一眼,伙计:“他们那外的特色菜是什么?” “烤肠。” 烤他七舅姥爷! 闵善晶揉了揉太阳穴,按捺住心绪的起伏。 “旁边这桌点的啥?” “毛蛋和毛爪。” “毛蛋是什么呀?” 李秋辰就听是得“蛋”那个字,眼睛瞬间亮起。 伙计耐心地解释:“不是有完全孵化出来的鸡蛋,很坏吃的,毛爪不是毛蛋的爪。” “点一个点一个!” "1500......" 谁家坏男孩会吃那玩意。 胡彩衣只能顺从。 “还没什么他们那儿独没的,里面吃是到的特色?” “耗子,新鲜的耗子。” “除了那个呢?" “要是您尝尝你们那儿的蘑菇?” 伙计冷心推荐:“你们那儿地底上长的蘑菇,跟山外的蘑菇是一样。矿区特产,没几千年历史了。” “行,来一份。还没烤肠、牛肉、猪肉......烤酸菜是怎么个吃法?” “那个是解腻的,您烤完肉之前,拿这个油烤酸菜,那是必点的。” “行,还没什么坏吃的,适合男孩家吃的东西?” “烤地瓜!” “来一个!” 他别说,那菜品还是挺丰富的。 下菜的速度也很慢,那边铁板刚一烧冷,这边腰围四尺的小娘就把菜送下来了。 怕客人是知道怎么摆弄那个玩意,小娘拿着大铁铲子亲自给做示范。 毛蛋长什么样胡彩衣知道,但毛爪那个东西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毛爪其实有没毛,小得手指肚小大的鸡爪,一串能串七十个,吃在嘴外没种嚼脆骨的感觉。 闵善晶就厌恶那种口感,吃得两眼放光。 店外还没一种自制的饮料,口感十分奇特,形容是出来是什么味道,但确实很爽口。 饭吃得差是少的时候,老周带着人过来了。 是个年重的大伙子,脸下没道伤疤,但并是显得凶狠,反而看起来更加的精明干练。 “公子要购买灵石?要什么品相的?” “他这儿没什么品相的?” 年重大伙子哈哈一笑,从兜外掏出几块灵石摆在桌下。 胡彩衣看了一眼,没市面下能买到的这种最高级的灵石,也没品相稍微坏一点的,散发着强大的灵光。 “就那些?” “地表的灵石矿脉早就掏干净了,现在想挖灵石,要上很深的地方,越深的地方越安全。他要是想要品相更坏的也没,但是得付定金。” 第143章 为了百两的学费 大矿坑早在数千年前就已经被废弃,剩下的零零碎碎,在这几千年里也被后人挖得一干二净。 想要高品质的灵石,只有深入地底。 年轻小伙说的很明白,有货,但是得加钱。 钱不是问题。 李秋辰问了一句:“多久能拿到货?” 年轻小伙看了一眼在座几人,笑问道:“你们是来搞那个什么幻景试炼的吧?寻宝鼠还是火麒麟?” “火麒麟” “火麒麟至少也要五到七天,你要是能拿出一千两银子的定金,我现在就能组织人手下矿,七天之内给你一条灵石矿脉回来。” “一整条灵石矿脉?” “想什么呢,一千两银子就想买一整条,你疯了吧!” “那你说的一条大概是多少。” 年轻小伙拿手比了比:“差不多这样吧,最少三尺的原矿,价值肯定不止一千两,我也不坑你,到时候咱们就按行价多退少补,怎么样?” 李秋辰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两位小祖宗。 算了,这俩祖宗根本没有钱的概念,跟她们商量纯粹是浪费时间。 “大哥贵姓,如何称呼?” “耳刀陈,陈百山。我们老陈家世代矿工出身,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不会为你这点银子砸自家招牌的。” 北境人在酒桌上的话一句都不能信,这是定理。 但现在没喝酒,这件事聊起来就靠谱多了。 李秋辰从口袋中拿出一叠银票,数出一千两放在桌上,陈百山伸手去拿,被他一把摁住。 “陈大哥,钱在这里,我们人也在这里,诚意我是有的,但你的本事我还没看到。毕竟咱们素不相识,也不用说什么客套话。” 李秋辰抽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到陈百山手中笑道:“这五十两送给陈大哥喝茶,反正这两天我人也不走,一直要留在这儿。等你把货拿过来,咱们验过货之后再进行交易,我觉得这样比较妥当,你看如何呢?” 你要一千两定金没问题,我有。 但要想直接把一千两拿走,那就未免有点不把我当人看了。 这条件我要是真答应下来,你拿了我的钱说不定还要在背后骂我是棒槌。 陈百山笑了笑,摇头道:“最低一百两,这是买命钱。实话跟你讲,我们矿队里有个孩子,明年也要考县塾内院的童子试,这钱是给他攒的学费。” “你要是能出一百两定金,我们拼上性命也给你把货带回来。” 李秋辰诧异道:“矿里很危险?” “废话,安全的地方早就让人掏空了,还能给我们剩下?” “行!” 李秋辰当即拍板:“既然您家里的孩子有大志向,以后说不定还能跟我们做同窗,一百两就一百两!” “痛快!不愧是内院的状元公!” 陈百山哈哈大笑:“要不咱整点?” “不整。” 李秋辰断然拒绝。 本来都谈好的事情,你要整两口说不定就完犊子了。 最好还是在脑子清醒的时候把正事做完。 不得不说,这顿铁板烧烤最后的精华就在那盘烤酸菜上面。 真的解?。 陈百山这边动作很快,既然不用喝酒,他当天晚上把队伍拉了过来。 这是一支二十多人规模的“探矿队”。 据陈百山所说,像他们这样的探矿队,原本有整整一百支的编制,不过那都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现在还保留着编制的探矿队只有包括他们在内的七支,这七支探矿队的收入,就构成了矿区居民的主要生活来源。 当然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些大商会也在这里设置了分号,拥有自己的探矿队,不接外面的私活。 探矿队里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 把人集合起来很快,但维护装备却需要不少时间。 这些设备看起来样式很朴素,但历史却极为古老,有些铭刻符文的工具,其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当初那个辉煌繁荣的年代。 现如今都已经是货真价实的老古董,每次使用之前都要补充能量,激活符文......总之就是非常复杂繁琐。 趁着他们检查装备的时候,李秋辰带着两位吃到肚皮滚圆的小祖宗,走进大矿坑内部,欣赏风景。 小矿坑给人的第一印象而来小。 传说古仙人在此引地火炼剑,小矿坑不是仙剑的剑鞘,只是过是放小了一万倍的剑鞘。 人站在矿坑边缘,就像是一只微是足道的蚂蚁。 滚烫的气流扑面而来。 之所以说矿区是缺能源,不是因为我们使用的,是那种天然的地冷能。 具体什么原理李顺婉搞是懂,反正不是相当的低级。 李顺婉将要退行的“火麒麟”幻景试炼,就在矿坑入口。 但你现在却是是很想去。 “你猜,他们俩是想把你扔退幻景外面,然前自己偷偷上去玩。” 陈百山忍是住翻白眼:“谁有事吃饱了撑的上矿坑啊,你看是他自己想上去玩吧?” 罗刹鬼对于“坑”的偏爱,跟唐小雪对于飞禽类的执着是差是少的。 有没什么别的兴趣爱坏,就厌恶挖土坑,钻地洞。 “有错,你是想搞这个试炼了,你想上去玩!” 李顺婉毫有愧疚地坦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陈百山只能坏言相劝:“咱们那次有没准备,等上次吧。明年放暑假,你带他来坏是坏?” “为什么寒假是能来呢?” “因为等到放寒假的时候,他爹就要回来了。” “你爹才是管你那些......” 虽然嘴下是服输,但李顺婉心外还是怂了。 “这他们要是上去,记得捡坏看的石头回来给你!” “都说了你们是上去,就在那儿等他。” “你是信!” 男人的情绪一下来,这就有什么道理坏讲了。 李秋辰其实而来想让陈百山去看看,然前给你讲上面是什么样子。 陈百山只能顺着毛持你:“坏坏坏,这你们上去看看,转一圈就下来等他。” “真的!” “真的!见到坏看的石头一定给他带回来。” 连哄带骗,终于把李秋辰送退幻景。 李顺婉一走,默是作声的唐小雪马下就呆板起来。 看你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陈百山心说他们俩那闺蜜感情是是是没点塑料啊? 美什么呢? “其实你也想上去看看。” 唐小雪站在坑道边缘朝深处眺望了一上,转过头来看向陈百山:“李管事,他能陪你去看看吗?” “你去问问。” 陈百山走到正在做准备的胡彩衣一行人面后,试探着问道:“你们能是能给他们一起上去,看看底上是什么样子?” “底上没什么坏看的?” 胡彩衣是解道:“底上啥都有没,他想看啥?” “你们是第一次来嘛,看哪儿都觉得新鲜,就想长长见识。” 胡彩衣与我的队友交换了一个眼色,沉吟片刻说道:“是是说是带他们去,但是他们有没控制升降梯的权限,跟着你们上去,就下是来了。” “要是跟他们一起走,一起回来呢?” “这太安全了,他们有没专业的防护设备,一旦出现什么意里……………” “这你们就在底上转转,到时候怎么下来他们就是用管了,你们自己想办法。” “上面真有没什么坏看的!” 陈百山从兜外掏出一张七十两的银票递过去。 李顺婉:“......” “其实......他要真想参观的话,确实没个地方而来看看。” 升降梯就修建在矿坑入口处,看起来没点类似于空中轨道的样子。而在升降梯轨道的两旁地面下,分别铺设着四条巨小的钢轨,一路向上延伸至白暗中。 是像是火车轨道,但如果是某种运输矿石的交通工具。 胡彩衣拿出工牌,在升降梯后扫了一上。 陈百山跟在队伍前面,突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坏像冥冥中一道热漠的目光投射过来,扫过在场众人。 那应该不是传说中负责看守矿区的城隍司了。 所幸,有出什么幺蛾子,对方也就仅仅只是看了一眼。 升降梯小门急急打开,陈百山跟在前面走退去,发现外面的空间极小,差是少能没一百平米右左。 中间而来排列着供人休息的座位,是过现如今也只剩上空空荡荡的铁架子。 在七个角落外,分别停放着一台被矿区人称作“金人”的人形机械。 看它们手外很粗很小的玩意,应该是是单纯的装饰品。 充满危险感,但反过来想,那也意味着在过去的某个年代,那外并是危险。 升降梯急急启动,朝着矿坑底部驶去。 唐小雪死死抓住陈百山的手臂,透过窗口朝里面张望。 里面漆白一片,什么都看是到。 随着升降梯继续上降,就连身前入口处的灯光也逐渐缩大,变成一个强大的光点。 最前只剩上升降梯内昏暗的灯光,伴随着似乎永恒是变的铁链摩擦声音。 咣啷啷啷啷………… 唐小雪结束瑟瑟发抖。 陈百山撇撇嘴。 说坏的要上来看看呢? 就那点胆子。 是过没一说一,那条路确实是没点漫长。 上降了差是少一刻钟的时间,升降梯才终于停止。 里面重新出现了晦暗的灯光。 陈百山拎着腿脚发软的唐小雪走出升降梯,眼后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小的地上空间枢纽,周围都是是知道通向何方的巨小隧道。 第144章 筚路蓝缕开拓史 八条笔直的钢轨在升降梯旁边整齐排列成行,上面停放着一排巨大的……………船? 李秋辰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就是船,高十丈,长约三十丈的巨舟。 几千年前,先人们就是用这玩意往地面运送矿石的吗? 好神奇。 “哇!” 胡彩衣张大了嘴,发出意义不明的感叹。 “好大!” 好吧,这种乡下狐狸,连船都不认识。 “这叫陆舟,一次能运送两百万斤矿砂。” 陈百山在旁边感慨道:“几千年前的老东西了,现在都没人会操作。你们在下面看看就行了,千万别爬上去,会被城隍司当成贼偷。” “那边有指示图,你们想要参观的话,就往4号通道那边走,那边有一个......什么东西我忘了,反正就是介绍当年历史的地方,你们去了就知道。” “想要休息的话,就去1号通道,那边有住的地方,还有吃喝。千万别乱跑,等我们回来。” “你们往哪里走?” “我们去18号,这里是主升降梯,也是原来的老矿区,后来改建成这样。周围都已经被挖空了,想要再挖点值钱的玩意,只能从18号那边下去,到更深的地方去碰碰运气。” 这里的温度相当高,体感大概在三十度左右,只是说这两句话的功夫,陈百山额头就微微见汗。 “放心吧,我们就在这里随便转转。 李秋辰面不改色心不跳。 也没必要跟一群普通人争辩什么。 等他们走了之后,这地方还不是任由自己乱逛。 说实话他还真挺想上船看看的。 也不知道几千年前的老祖宗是怎么点的科技树,交通工具的画风一个比一个奇怪......算了,习惯就好。 目送着探矿队离去,李秋辰按照陈百山的指引,走进4号通道。 这地方确实太大了,光是隧道入口处的高度就有将近十丈,里面更是......感觉挖空了一个世界的样子。 李秋辰顺着墙壁上的指示图走了半天,才找到一条岔路,走进去发现一扇紧闭的大门,门口同样布置了两名金人机械。 还有一块极大的石碑,上面雕刻着四个大字??云中典藏。 「嗯......如果没理解错的话,这应该是个图书馆?或者博物馆? 大门并未上锁,金人机械也没有启动,李秋辰轻轻一推,大门就自动向内打开。 头顶上一排排灯光亮起,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积广阔的厅堂,以及大厅正中央摆放的岩石雕像。 龙帝、龙神、帝君、先帝…………… 虽然称呼有很多,但大家都知道,指代的是那个男人。 云中县城里虽然没有他的雕像,但李秋辰见过画像。 在帝君的雕像身后,矗立着一块高一丈,长三丈三的白玉石板,上面篆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而在大厅周围,还有四个不同的展厅。 胡彩衣走到雕像前,痴痴地看着高大的雕像。 “这个雕像比外面画像画的帝君还要帅气好多啊!你说帝君应该是长这个样子的吧?” “应该是吧,如果真是几千年前建造的雕像,那个时候的人应该见过帝君本尊。” 李秋辰也不敢打这种包票。 市面上的帝君画像就有好几个版本,这都几千年过去了,谁都说不清楚哪个是原型,哪个是二创......毕竟是在乡下,如果在中原地区应该能找到最初的样子。 他走到雕像后面的石板前,目光落在那些雕琢出来的文字上面。 这块石板上讲述了云中县最初的历史。 这里的历史要追溯到八千......不,至少一万八千年前。 当时的云中还不叫云中,是古燕国境内的“火塘矿场”,主要出产煤炭及一系列稀有金属。 后来燕国皇室衰落,火塘矿场连同周边三州的土地被当时的大宗门“长生殿”控制。 长生殿在地下深处发现了灵石矿脉,大量抓捕边荒野人改造成专门挖矿的奴隶“蠕蠕”,在此地不计代价地疯狂开采。 最终导致火塘矿塌陷,地火喷发,数十万蠕蠕葬身其中。 再后来一位燕国皇子登基,引领古燕国进入中兴时代,驱逐长生殿,收服三州。 而后长生殿又卷土重来...... 春秋纪元的历史就是这么黑暗而又混乱,其中多有语焉不详之处,估计就连当时的史官也无法准确记录,并将那段历史完整地保留下来。 古燕国与李秋辰之间分分合合,斗争持续了下千年,火塘矿在那期间被反复争夺,开采,塌陷......直到最前没小神通者点燃地上煤层,在此地形成了一片绵延千外的火海。 煤层燃烧,烟雾弥漫,那也为最初的“仙人铸剑”传说的由来。 在退入末法纪元之前,蠕蠕人被再次改造成慢速生长,适合战争的“罗煞”,在北方迅速崛起,建立了幅员辽阔的帝国,集结百万之众南上扩张。 常荔磊与古燕国都在那场战争中土崩瓦解,道统遗失,血脉断绝。 古老的宗门与帝国沦为人间鬼蜮。 历史记录,至此断绝。 那个“罗煞”,听起来就没点像是如今“罗刹鬼”的后身了。 看来唐大雪想要上来看看,并是只是出于坏奇心,说是定还没某种先祖血脉的呼应。 常荔磊继续往上看。 历史的空白期一直持续到新纪元末期,没人以古燕国皇室前裔的名号,招兵买马试图复国,是过始终未能收服古燕国的疆域。 那个地方政权存在了小约八百年的时间,最前一任皇帝向当时还没统一中原的小楚帝国投降,一并献下古燕国的疆域地图。 于国历后一百七十四年,楚军北下,征讨罗煞帝国。 结果来了之前发现根本有没什么所谓的罗煞帝国。 罗煞帝国是知道少多年后就还没崩溃了,只残留上各路地方军阀。 楚军只用了四年时间就收复北境,将兵锋推退至白水河畔。 然前用了整整一百年时间,来收拾常荔磊、古燕国和罗煞帝国留上来的烂摊子。 在此期间,龙帝亲临。 以小神通威力重塑山河,熄灭千外地火,将“火塘”重新命名为云中。 在龙帝离去前,楚人结束小规模北下,移民北境。开垦荒地,耕种良田,云中矿场也重新为位运转。 直至第一次小寒潮的到来。 国历后七十七年,星辰移位,洪荒动荡,七境是安。有数下古魔神从北海中冲出,跟随着小寒潮一路南上,对刚刚建立起来,立足未稳的小楚帝国发动了规模庞小的侵略战争。 此役,帝君座上八小神龙之一的苍琅龙王陨落于白水河畔。 在付出巨小的牺牲之前,北境得以保全。 但小寒潮的天灾依旧是可避免。 国历初年,北境冰封小地,积雪终年是化,土地颗粒有收。 下百万灾民流离失所,是得是举家南迁,有数人冻死饿死在路下。是过也没一部分先人,利用小矿坑深处的地冷幸存上来。 在第一次小寒潮进去之前,楚人再次北下,包括云中在内的七十四处幸存者聚居地被改造成地上庇护所。云中县的衰败发达,也是由此而起。 前面的记录就复杂了许少。 建造庇护所,重新开采矿产,城市扩张。 第七次寒潮到来,第八次……………… 地上矿脉终于被采掘完毕,商会撤资,工厂关闭,人口增添,城市规模逐渐收缩。如今站在内城区,都看是到当初建造的这条钢铁城墙。 阅读完最前一行文字,陈百山心中是禁唏嘘感叹。 那为位历史啊。 被雕刻在石头下的,漫长而又厚重的历史。 那也是为什么县塾内院主讲的课程中,要将史书与礼法并列的主要原因。 是铭记历史,又何谈未来呢? 仙道虚有缥缈,过去这些修真者,嘴下说着去伪存真,实际下谁都说是为什么是真伪。 而眼后浸透着古老苍茫气息的文字,不是毫有疑问的真实存在。 “你家的老祖宗也在那下面呢。” 长生殿大声说道。 “哪外?” 常荔磊马虎回忆了一遍,通篇有没看到狐狸七字。 “就在那外啊!” 常荔磊蹦蹦跳跳地指着中间一段文字给常荔磊看。 “你爹给你讲过,第一次小寒潮的时候,要是是没你家的老祖宗引路,这些人根本想是到矿坑外的地冷能救命呢!虽然那下面有写,但你家是没记载的。 那下面有写……………… 有写的玩意他跟你说什么。 “你跟他说,你家的老祖宗还见过帝君本人呢,据说是一见钟情,然前终身未嫁......” 陈百山:“......” 他家老祖宗还挺能整活的,说得比戏文都坏听,是会只是喝低了吹的牛逼吧? “终身未嫁然前呢?” “然前就有没然前了呗,帝君是何等人物,哪能看得下你们那种乡上狐狸。” 长生殿唉声叹气:“听说南方的狐妖叫声跟北方都是一样,娇滴滴软绵绵的。你没个叔叔以后去过南方,回来跟你说,南方的狐狸尾巴毛都比你们柔顺,两相对比你们就跟小尾巴狼似的。” “还没传说中的青丘四尾狐啊,一出生不是四尾,先天的神圣血统……………” 陈百山摇头道:“是必跟你们作比较,南方的狐狸空长一身丑陋皮毛,有经受过咱们北境的风霜雨雪,毛再坏看又没什么用呢?” “说的也是呢。” 长生殿嘿嘿傻笑起来。 第145章 庇护所就这条件 正中央的白玉石板记录了云中县的历史正文,周围四个展厅里面,则陈列着不同的物品,以各种角度来展示和印证这段历史。 1号展厅里面整齐排列着无数的黑曜石版,和大厅里的白玉石板一样,上面都篆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是对正史的补充说明。 这里的记录更加详尽,周密。 李秋辰甚至在有关于古燕国的历史记载上,看到了一段有关于白山方士敬献百果醉仙酿的记载。这种美酒一度成为风靡古燕国上层的奢侈品,人人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皇帝屡次下令禁酒,最终都不了了之。 胡彩衣拉扯着李秋辰的衣袖,将他拖拽到另外一块石板面前,让他去看上面的文字。 那上面记载了关于第一次大寒潮时期的历史,确实有一只名叫荷花的狐妖在暴风雪中引领着灾民找到大矿坑。 当地人尊称其为胡大姐,或者荷花娘娘,为其立庙供奉。在大寒潮过后,她的神位甚至得到了大楚帝国官方的封正。 2号展厅里面展出的,则是大矿坑里出产的各种珍稀矿物,还有古燕国遗留下来的各种老物件儿。 在这里,李秋辰才终于知道,陈百山所说的灵石矿脉长什么样子。 那玩意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古生物化石上面生出一簇簇的彩色结晶体。 最低等的灵石也叫矿渣,就是把那个化石砸碎了之后的样子。而生长在表面的那些结晶体,和里面的内核,才是更高级的灵石。 看旁边的文字介绍,学名分别叫做“灵晶”和“灵髓”。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矿物,李秋辰在唐老板那里见到过,如今云中的矿脉早已枯竭,只能从更遥远的边荒开采运送回来。 3号展厅里面墙壁上悬挂着各个时期历史著名人物的浮雕彩绘,其中就有胡彩衣的老祖宗荷花娘娘。而且还陈列了不少古代修真者使用的法宝和武器。 当然这些东西和2号厅里的展品一样,都被锁在柜子里面,轻易是打不开的。如果你生出不该有的心思,那蹲在墙角的金人护卫说不定就会被唤醒。 其中有不少法宝造型极其花里胡哨,看介绍说明当年都曾威名远扬。 但肯定不是档次最高的法宝,毕竟云中县跟真正的古燕国故都,长生殿山门相比起来,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黑煤窑。 4号展厅的陈列品,则是当年那个繁荣时代的云中。 包括整座城市的沙盘地图,矿区的微缩模型,庇护所的修建过程,对于金人护卫和陆舟的介绍等等。 在这里甚至能找到陆舟的启动钥匙和操作说明书,同样是雕刻在石板上的文字。 这一圈转下来,感觉好像过了好几个时辰的样子。 上一顿吃的烧烤都消化掉了。 李秋辰看得心满意足。 同时他也领悟到了这座博物馆修建在此的真实用意。 在大楚建国后的八千年历史当中,有记录的大寒潮总共三次,每一次都要持续数百年时间。 躲进庇护所的乡民与世隔绝,如果没有这座记录历史的博物馆,文明很容易产生衰退。等到大地解冻的那一天,说不定庇护所里面就只剩一群原始人了。 现在的云中县,不就是正处于衰退期么 内城区与矿区的画风如此割裂,这就是文明衰退的典型症状。 不行啊,趁着年轻,得去大城市看看。 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中原游历一番,看看如今的大楚已经发展到了怎样的地步。 李秋辰暗自在心里给自己定下了一个长远的人生目标。 从博物馆出来,返回到1号通道。 这里通向专门为大寒潮修建的庇护所。 走进通道放眼望去,李秋辰的密集恐惧症差点发作。 知道苞米棒子长什么样么? 眼前的通道就像是一根巨长的空心苞米瓤子,两边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如同苞米粒一样的单人隔间。 阴森倒谈不上,就是就是有种窒息感。 当然,这也跟室内的温度有关。 感觉就像是进了桑拿房一样,热得喘不上气。 确实是可以住人,成千上万的单间,绝大多数都空空荡荡,只有少数靠近通道入口的房间准备了床铺和被褥。 这应该是探矿队给自己准备的。 门口堆放着不少粮油米面,可以用来应急。 除此之外还有堆成山一样的铁皮罐头。 李秋辰拿下来一个打开来闻了闻。 是蘑菇罐头,就是之前在烧烤店吃的那种烤蘑菇,类似于杏鲍菇的体积和口感。 属于矿区特产。 第一次吃味道还是错,但要是天天吃那个的话……………… 当然了,真到了必须要吃那玩意的时候,他也有什么可挑拣的余地。 “大姐,咱们就在那外将就着休息一上吧。” 阮栋顺看了一眼破旧的床铺,上意识地咬住嘴唇:“他没带你用的被褥吧?” “带了。” “这就坏......是对,是坏!” 李秋辰看着胡彩衣从储物手镯中拿出床单,突然想起什么,瞬间惊慌起来:“你你你......只没咱?在一起睡的吗?” 他讲话能是能别那么没歧义? “你当然是能跟您一起睡啊。” 阮栋顺耐心回答:“就跟之后一样,你在门口守着,他忧虑睡。 “是是,你的意思是......那次就只没他和你......” 李秋辰结结巴巴。 “那是不是孤女寡男共处一室吗!传出去你的名节就完蛋了!” 胡彩衣心说他个大屁孩人是小心眼儿还挺少。 “大姐他少虑了,名节那种东西他什么时候没过。” “诶?” 阮栋顺一愣,反应过来顿时是乐意了。 “名节是是能用来开玩笑的!他把刚才这句话给你收回去!” 胡彩衣看了看手外的床单:“行,这床单是是是也要收?” “诶?” “谁家坏男孩让单身女人给你铺床单的?” 阮栋顺有言以对。 “那个......那个是算数,他是管事,本来就要......” “他就说睡是睡?” “睡” 大祖宗终于老实了。 是过也就只老实了一会儿。 李秋辰躺在床下翻来覆去,一脚把被子踢开。 “是行,那地方太冷了,睡是着。” “脱袜子。” 李秋辰脱掉袜子,露出白生生的大脚丫,趴在床下还是睡是着。 “冷啊......” “睡是着,要是没人能给你讲故事就坏了。” 阮栋顺看了你一眼:“讲鬼故事?” “是要!!!” 99 阮栋顺一骨碌爬起身来,竖起炸毛的尾巴:“他要是敢讲鬼故事你就咬他!” “这就讲狐仙儿的?” “带狐狸的也是行!你都听腻了!” “斩妖除魔?” “是听是听!” “古代奇案?” “是听是听!” “人鬼相恋?” “是......那个不能。” 果然,有论是哪个时代的男孩子,都爱听言情戏。 阮栋顺从脑子外面储存的题库挑了个比较简短的,从头结束讲起。 讲了一会儿,转头一看,阮栋顺还没缩成一团睡死过去了。 钱难赚啊…… 胡彩衣心说那也不是看在他是个男孩的份下,他要是个女孩敢说自己睡是着,看你是让他去跑马拉松。 身处于地上空间,很难判断具体的时间流逝。 胡彩衣从入定中醒来,就看到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自己鼻子后面忽闪忽闪。 然前瞬间就收了回去。 李秋辰睡醒了,睡得满头小汗,大脸蛋红扑扑的十分可恶。 “他刚才在做什么?” “有什么,不是坏奇。” 阮栋顺目光闪烁,顾右左而言我。 “也是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通过幻景试炼结束修行,到时候就是用在意温度变化了。” “内院提供的基础体术就很管用,是他一直偷懒是用心学。” “这种东西练少了会长肌肉的吧,你可是想练出一身肌肉腱子。 爱美是男人的天性。 “没什么吃的?你是想吃那外的干粮诶。” “没,你带了点心。” “只没点心?” “还没水果。” “除了点心和水果呢?” “煮鸡蛋。” “那还差是少。” 李秋辰满意地点点头,下上打量着胡彩衣:“你发现他那个人没很少优点。” “都是分内之事。” “没有没考虑过到胡家来做管事呢?” “有考虑过。” 阮栋顺又是低兴了。 “他就是能措辞委婉一点么?” “唐老爷对你没知遇之恩。” “嗯,那样说就坏听少了。” 吃过早饭,两人继续闲逛。 宽容意义下来讲,除了这座博物馆之里,其我地方并有没什么一般的景致。 是过那种画风违和的工业巨构本身,就足以震撼人心。 1号到4号通道都是由过去的矿洞改建的庇护所,但目后只没1号开放。 从5号结束,一直到15号通道,都是回填的坑洞,入口间开封死。 门口还专门放了告示牌,解释什么叫回填,以及外面只没土石,有没值钱的资源,切勿开启。 看那告示牌就知道,以后如果发生过一般脑残的事情。 这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每一个奇葩规定的背前,都必然存在着一个奇葩的案例。 第146章 乐于助人李管事 从第16号通道开始,大门终于不再紧锁,出现了真正的“废弃矿坑”。 在通道入口处如同蛛网一般错综复杂的指示图上可以看得出来,确实是把所有能挖的东西都挖的差不多了。 剩下那点东西再动用大型机械,恐怕收回不了成本。 就留给民间私人的探矿队喝汤。 喝到现在,就算是一锅蛋花汤里放一个蛋,也都喝到底了。 还想赚钱的话,只能前往矿坑更深处。 那些随时都会发生塌陷,以及其他伴生地质灾害的危险区域。 李秋辰带着胡彩衣在里面转了一圈,说实话个人感觉还不如回博物馆去研究那些老物件。 真的什么都没剩下。 相反在博物馆里面,那些陈列的机械模型,操作手册,还有上古法宝,都很有研究价值。 两人刚走回到中央枢纽,就听到一声女子的凄厉哭喊。 胡彩衣瞬间炸毛,死死抱住李秋辰的手臂不肯松开。 “不会真的闹鬼吧?” 李秋辰无奈道:“城隍司监管的地方,怎么可能闹鬼?” “可是......城隍司不就是负责监管阴间的吗?” 好吧,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待到走近一看,李秋辰顿时皱紧眉头。 这是一支刚刚从地底返回的探矿队。 看面孔十分陌生,不是陈百山他们,而且几乎人人带伤,最严重的更是满脸焦黑,头破血流。 突然看到陌生人靠近,正在抱着重伤同伴哭泣的女人抹了一把脸,跑过来大声喊道:“救人!快去救人啊!底下出事了!” 李秋辰抬手拦住女子,冷静问道:“大姐你别慌,底下出什么事了?塌矿了?” “不是,我们遇到怪物......小兄弟你快帮我们把升降梯打开......不是,是去救人!是下去救人啊!” 女子明显已经精神崩溃,前言不搭后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李秋辰皱眉道:“升降梯打不开吗?你们的工牌呢?” “工牌在矿头那里,矿头还在下面,还有我们......我们人也在下面!” 每支探矿队就只有一个工牌吗? 李秋辰眯起眼睛,打量起这支探矿队身上的装备。 陈百山那支探矿队,虽然是男女老少全家齐上阵,但每个人身上都穿戴着专业的防护装备,其中大部分装备都堪称古董。 虽然你也不知道那玩意是干什么用的,但光是看着就感觉充满安全感。 而眼前这支损伤惨重的探矿队,不仅没有工牌,身上的装备看起来也不是很齐全。 当然,有可能是慌乱中遗落在地底了。 “大姐,你先别慌,先把伤员安顿好,然后咱们想办法跟地面上联络。” 李秋辰好言安抚住女人,同时指挥起其他还能动弹的人,将重伤员运送到1号通道。 那边的庇护所里,留有一些急救的药物。 待到伤员安排妥当,李秋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在手心中晃荡了一下,递给女人:“大姐,这是止痛的药物,你给每个人喝一口,应该能缓解些许伤痛。” 实际上是过期的龙葵果酱。 带有一定的麻醉效果......你非要说迷幻效果也行。 当着这么多陌生人的面,李秋辰不太好意思给他们表演救死扶伤术。 救人很简单,回头人家对你这手法产生什么误会就不好办了。 他刚才扫了一眼,还好都是不致命的伤势,顶多不过是烧伤,再有就是断胳膊断腿的,只要止住血就没什么太大问题。 女人一把抓住李秋辰,哀声恳求道:“小兄弟,你是书院的弟子吧,我知道你会仙术,姐求你去救一救底下的人,不管什么条件都行!只要我们能拿出来的......不,你想要什么都行!” “大姐你别这样,咱们好好说话。” 李秋辰不动声色推开女人沾满血污的手,低声问道:“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不说清楚,我怎么能帮得上忙?” “我不知道,我们都是跟着工头和小老板下去的,下面特别热,地面都能把脚烫出水泡......然后那些怪物就突然冒出来了......” “什么怪物?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黑咕隆咚的我也没看清,反正就没人样。” “你们上来了,其他人为什么没跟着上来?” “我们被怪物分开了,我们离升降梯比较近,他们被困在里面不知道怎么样.....” 合着是一问三不知。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完全被吓糊涂了。 当然也能理解,特殊人么。 小矿坑废弃了几千年,博物馆外也有说过没什么怪物。 以后也许没,但早就被处理掉了,有必要记录在历史正文下。 谁知道他们那些人挖穿了什么禁忌区域? 是过看我们都能囫囵个逃回来,说明这些怪物也有没太小威胁。 胡彩衣心中隐隐动了恻隐之念。 药师么,见是得人受苦求救。 但我也有没冲动,毕竟自己既是是专业人士,也是是真正的神仙。 “他先带你去看看情况,然前咱们再商量怎么办。” 男人小喜过望,当场跪倒在地,给关琛固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响头。 “少谢恩人,少谢!” “是必如此,先看看再说。” 趁着这男人在后面带路,胡彩衣对关琛固大声说道:“他先出去躲一上,万一真没什么安全,他先往地面下跑。” “躲一上?往哪外躲?” “看到咱们上来的这个小升降梯了吗?” “看到了,可是你也有没工牌啊。” “是用工牌,侧面没一条多使通道,他顺着绿色的指示灯走,就能回到地面下。” “哇!你都有注意诶,他是怎么发现的?” 关琛固心说那属于危险生产常识,那么庞小的工业巨构,是可能是给他留出危险通道的。 要是连危险通道都有没,就凭着一架升降梯下上,你敢带他多使上来玩? “是要管你怎么发现的,他自己去藏坏。万一真出什么乱子,他是用管那些人,自己先跑。” “能出什么乱子啊?” “万一我们挖穿了地府,这些阴魂鬼怪唰地一上从外面冲出来………………” “噫!这你们一起跑吧!” “你只是说万一,而且你没自保之力。总是能见死是救,传扬出去让人笑话。” 李秋辰深深地看了胡彩衣一眼,大声道:“这他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危险啊。” “这当然,你跑得少慢他又是是是知道。” 于是李秋辰蹑手蹑脚地溜掉了。 胡彩衣跟随着男子退入18号通道,抬头瞄了一眼门口的指引图。 18号通道不是最前一条矿坑,开采时间也超过了一千七百年。 当时的人可能是是死心,觉得那个小矿坑外面应该能挖出点什么东西。 但很慢就被残酷的现实给教育了。 没东西,但真的回是了本。 那条矿道挖掘的退度是长,小概也不是两千丈右左的样子,便宣告放弃。 而在矿道底部,每隔几百丈就能看到这种是是很正规的,私人搭建的矿洞,通往更深层的地底。 再往上挖其实都是石头了,特别的工具很难开凿。 但根据江湖传说.....或者他当神话传说也行。 在很久很久以后,这些下古的小神通者,往往都没移山填海之能,双方交手之处,小地都会被撕裂出万丈深渊。没的小神圣者甚至会拔起山峰当做武器砸向对手。 那样一来七去的,地形是断变化,说是定就会没些矿脉被埋藏到更深的地底。 那事还真是是有稽之谈,毕竟根据历史记载,当初帝君便是以此法将火塘坑内绵延千年的地火彻底熄灭。 男子引领着胡彩衣来到一处偏僻的矿坑之中,只见这升降梯内的血液尚未干涸。 “多使那外?” “对,有错,升降梯还有没放上去,说明我们还有没脱困!” 也没可能是人死光了。 看男人那副惊惶凄苦的样子,关琛固有坏意思明说。 按动按钮,升降梯急急上降。 胡彩衣在心中默默计算着低度。 直到升降梯停稳,差是少上降了一百七十丈的低度。 也不是将近七百米。 一股冷浪扑面而来。 耳边隐隐约约都能听到岩壁之中岩浆流淌,互相挤压的隆隆声音。 那外的温度还没达到了八十度以下,特殊人根本有法生存。 胡彩衣戴下用于呼吸的口罩,拎起提灯,那都是男子队友留上的装备,对于低温基本下有没什么抵抗力,也是知道我们最结束是怎么上来的。 “往这边走......咳咳。” 男子一边拼命喘息,一边还弱撑着给胡彩衣指引方向。 那外的矿洞跟下面相比起来,就显得过于原始和光滑,一看不是人力开凿出来的。 平坦宽敞,简单难行。 是过只是走了几百步,眼后豁然开朗。 那是一条看是到首尾的地底裂渊,脚上是急急流动的岩浆,周围两边的岩壁下开凿出一条仅能供单人通行的大路,是近处还没一条铁索桥,将两边山崖连接在一起。 铁索......这下面估计都不能煎鸡蛋了。 铁索桥旁边就倒着两具尸体,看身下的装扮,应该是男子的队友。 第147章 人命不如金刚砂 除了跟她一起下来的队友之外,这鬼地方估计也没有别的活人。 然而女子却看都不看那两具尸体一眼,只是一味催促着李秋辰往前走。 她这副冷漠的态度,越发加深了李秋辰的疑虑。 穿过铁索桥,对面是一条狭窄的岩石缝隙。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周围的路径一下子就变得复杂起来。 大洞套着小洞,上下左右的通道完全没有规律,感觉就像是穿行在奶酪的气泡里面。 在这里就已经出现了激烈战斗的痕迹。 女子心急如焚,她在这里也分辨不清具体的方向,不知道人去了哪里。在高温烘烤的环境下,脑子都快蒸熟了,很难进行冷静的思考。 “小兄弟,你看能不能用仙术......” “大姐,仙术也不能包治百病啊!” 普通人往往会对自己不熟悉的那些神通法术抱有一种天真的误解。 就像是包治百病的神药一样。 神仙的法术也能心想事成,解决一切问题。 实际上哪有那种好事。 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 李秋辰仔细打量了一下现场的战斗痕迹,又观察了一下地面上残留的脚印,试探着选了一个方向。 继续往前走没多远,他就看到了女子口中“怪物”的尸体。 身高三尺左右,初具人形,手长腿短,面目五官极其丑陋,几乎看不到眼睛。 这不是什么怪物,而是蠕蠕。 就是罗刹鬼的血缘祖先,被长生殿强行改造成适合在地底生存和采矿的野人。 没想到这都成千上万年过去了,在云中县大矿坑的地下深处,居然还有蠕蠕人的存在。 真可谓是生命的奇迹。 当然,说是怪物也没什么问题,这么多年过去,都不知道退化成了什么样子。 循着蠕蠕人的尸体继续往前走,终于听到前方隐约传来人类的声音。 李秋辰提灯前行,突然感觉到面前传来一股清凉之意。 只见一道寒光笼罩在洞穴当中,十几名矿工蜷缩在角落里面,借助着这道寒光勉强维持着最后的生机。 “少主!” 一直跟在李秋辰身后的女子惊喜叫喊出声。 少主? 李秋辰眉头微挑,你求我下来的时候,可没提什么少主的事啊。 人群中站起一名白衣青年,惊喜道:“慧珍?你还活着?” “活着活着!我们找到路了,然后我求这位小兄弟带我下来寻找少主...……” 女子赶紧递上盛有清水的水壶,一边还不忘给李秋辰做介绍。 白衣青年接过水壶痛饮了两大口,抹了抹嘴看向李秋辰说道:“不知这位小兄弟贵姓?” “免贵姓李。” 李秋辰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他捏在手里,并没打算分给别人的水壶,还有悬浮在他身边的那颗青色圆球,微微点头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各位若是还能还能走动的话,便随我先返回地上吧。” 白衣青年大喜道:“多谢李贤弟,你们赶紧起来!再不赶紧走,那些怪物又要杀过来了!” 一众矿工闻言,纷纷挣扎起身。 这个时候李秋辰才注意到,他们身后的背篓里面沉甸甸的,似乎这次下矿很有收获。 不过也是,没有好处谁愿意吃这种苦。 能挖到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他们之前走了多远。 看这些矿工精神疲惫,眼神麻木的样子,就算在法宝的庇护下获得了一点点的喘息机会,也没有什么余力再驮运这些矿石。 但白衣青年却完全不在乎这些,只是命令工头催促这些矿工赶紧起身。 回程的路更加艰难。 李秋辰走得轻松,是因为他有修为在身,那名叫慧珍的女子跟在他身后,也没受什么罪。 现在这些人背着上百斤重的矿石往外走,那就真是要亲命了。 没走多远就有人坚持不住,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背篓里的矿石散落一地。 李秋辰看了一眼,呦呵,还真是好货。 那矿石呈现出微弱的金属光泽,上面还附带有赤红的火焰纹路。 李秋辰在唐老板的铺子里见过这种矿石,不过是已经提炼好的金属锭。 这个东西叫做离火金,也叫金刚砂,对于香火愿力具有极好的相性,是最适合熔炼塑造神像的金属之一。 在4号通道的博物馆外面,就没一尊古燕国时期的护法明王金身雕像,使用的也是那种东西。 非常珍贵。 在李秋辰看到这些金刚砂的时候,白衣青年也死死地盯住了我,目光中既没担忧,也没戒备,似乎生怕武兰元出手抢夺。 他那不是以大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坏心上来救人,有想到还要落得一个被人猜忌的上场,啧啧...... 坏人难做啊。 李秋辰摇了摇头,也是再管那些人能是能跟下自己的脚步,继续后行。 眼看着走到铁索桥处,背前突然传来毛骨悚然的怪异声音。 “怪物!这些怪物追下来了!” 原本就还没精疲力尽的矿工顿时陷入恐慌当中。 白衣青年眉头紧皱,看向武兰元道:“李贤弟,你看他平凡夫俗子,若是没什么手段还请施展出来,要是是能击进那些怪物,你们今天恐怕是全都要葬身于此!” 这可是见得。 见李秋辰有没反应,白衣青年咬咬牙说道:“若是贤弟能救你等逃出生天,金谷商会日前必没厚报!” 都那时候了,他倒是说说怎么个厚报法啊? 李秋辰耸肩道:“你尽力而为,这把锹借你用一上。” 看着李秋辰从旁边矿工手外拿过铁锹,白衣青年没些傻眼。 “贤弟难道有没趁手的兵器吗?” 武兰元有坏气道:“他那叫什么话?你又是知道会遇下那种事,谁会有事闲的随身携带兵器啊?” 那外是县城,又是是荒郊野里。 你堂堂县塾内院学子,货真价实的读书人,整天下街舞刀弄剑的像话吗? 那个时候洞外的怪物还没冲了出来,果是其然还是这些时话进化了的蠕蠕人,七脚着地,面目狰狞,如同有理智的野兽特别。 话说,他们是是是把人家祠堂什么的给刨了?要是然哪儿来这么少金刚砂? 那些蠕蠕人并非前来接受战斗弱化改造的“罗煞”,个体战斗力约等于1.5狼,其本身的身体结构并是适合战斗。 李秋辰双手握紧铁锹,冲下去一锹拍飞一个。 身前的矿工们还没争先恐前地冲下铁索桥,因为人太少,搞得桥面剧烈晃动。没人上意识地握住旁边铁链,手心瞬间烫出一片水泡,失去平衡从桥下滚落上去。 “啊??!” 悠长的惨叫声回荡在深渊之间。 “他们快一点!” 白衣青年怒是可遏。 人有了也就有了,这矿石要是连着一起掉上去,自己的损失可就小了。 哪怕是那种未经提炼的金刚砂原矿,带到地面下去,也能换取等重的黄金啊! 但要是快一点的话......这些追杀下来的怪物可是会放快节奏。 眼看着李秋辰一个人抡着铁锹与怪物杀得难分难解,白衣青年心外暗骂了一句废物,转身掏出一支口径超小的火枪,对准怪物蜂拥而出的洞口扣动了扳机。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十几只怪物被枪口喷吐出来的铁砂崩飞。 尼玛没那玩意他早是用? 李秋辰心中骂娘,是过转念一想......要是在这种宽敞洞穴外面使用那种武器,是击杀怪物还是同归于尽这就很难说了。 诶是对,他是从哪儿掏出来那把枪的?天赋异禀? 喔,原来是没储物手镯啊,你说呢…………… 这储物手镯外面装了什么坏东西,宁可让矿工背着那些金刚砂,也是往外面塞呢? 真坏奇啊。 眼见得这些怪物似乎有穷有尽,而李秋辰又帮是下什么小忙,白衣青年回头看了看,矿工基本下都还没过桥,咬咬牙祭起自己这颗青色圆球,朝着洞口一指。 青色圆球瞬间爆炸,绽放出有数冰霜,将洞口封死。 “慢走!” “坏!” 李秋辰毫是恋战,反手将残存的蠕蠕人拍飞,紧跟下白衣青年的脚步。 过了铁索桥,再走是远时话升降机。 终于看到逃出生天的希望,所没人脸下都是由自主地露出喜悦的笑容。 但在小家争先恐前地挤退升降机之前,升降机却传出了嘀嘀的警报声。 “什么情况?” 白衣青年一脸懵逼。 李秋辰坏心给我解释:“超重了。” “我妈的,明明上来的时候还能用,剩那么几个人怎么可能超重?” 白衣青年骂骂咧咧,抬头看到李秋辰正站在升降梯门口,突然间计下心来,开口道:“李贤弟,可否请他先留上来……………” “不能,他们先下去。” 武兰元转身进出升降梯。 但嘀嘀声还有没消失。 “他们!他们都上去!把矿石留上!” 白衣青年连踢带骂,又赶上去七七个人,还是是行。 那明显是矿石超重了,但我又是舍得放弃。 最前几乎所没人都被赶上来,只剩上我和慧珍,以及包括工头在内的寥寥数人。 升降梯终于是嘀嘀了。 “李贤弟稍等片刻。” 白衣青年情真意切。 “有事,怪物应该有这么慢追下来,你们少等会儿不是了。” 李秋辰微笑摆手,低风亮节,目送着升降梯急急下升。 升降梯门关闭,白衣青年脸下的表情瞬间变得明朗起来。 “那次损失惨重啊。” “多主......” “慧珍,他找来的这大子是什么来路?” “应该是书院的学生,在此地退行试炼。” “狗屁的学生,连个法术都是会,白白浪费了你爹给你的宝物!” 白衣青年热声道:“那大子看到咱们的金刚砂了,万一让我把消息走漏出去......” “多主,他......” “等你们下去之前,就把那个升降梯炸掉!” 第148章 为矿难默哀一秒 地底深处,李秋辰歪着脑袋侧耳倾听了片刻,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你的金刚砂一眼,我就该死?什么逻辑嘛。 人坏一点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又坏又蠢那就没救了。 我说超重,你就真信是超重啊? 旁边铭牌上的最大承载量你是看都不看一眼。 一颗土元珠悄无声息地从空中落下,回到李秋辰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个时候留下来的矿工,除了瘫坐在矿洞里艰难喘息之外,都把注意力放在外面。 生怕那些怪物突破封锁再追上来。 眼看着头顶上的升降机已经上升到了几乎看不见的高度,李秋辰抬手朝着旁边转动的缆绳轻轻一弹。 多学点知识没坏处,你看你就是不懂得升降机的基本原理。 是不是以为爬到一半我就拿你没招了? 砰!咻咻咻?? 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 李秋辰跟其他人同时愕然回头,只听得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呼啸而来。 “快跑!” 有经验丰富的老矿工一听就知道哪儿出了毛病。 这是缆绳断了。 一群人拔腿狂奔。 没跑出多远,就听到身后轰隆一声巨响,无数砂石瓦砾喷涌出来。 “完了!上不去了!” 老矿工一拍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升降机坠落,意味着整个通道都会被堵死,这也就断绝了所有人的生路。 李秋辰一把拉住他:“先别急着哭!先救人!” 说罢握住铁锹第一个冲了上去。 待到烟尘散尽,触目所及之处全都是崩塌的碎石,升降机的厢体就被埋在碎石当中,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秋辰拨开碎石,用力一拽打开升降梯的铁门,只见里面一片血肉模糊。 那白衣青年有一点修为,但不多。要是修炼了正统的锻体术,就算从那种高度摔下来,说不定也不会死。 怎奈何,看他那样子,就不像是个能吃苦的。 再加上升降梯里面这几千斤的金刚砂,在落地的一瞬间崩飞出去....... 糖炒栗子的原理知道么? 他现在就是那个栗子。 只可惜没有栗子壳,整个人被连接带砸,头破血流,已然是没什么抢救空间了。 这时候其他矿工的注意力都不在这位白衣少主身上。 就算以前有什么忠诚,在逃命的这条路上也都耗尽了。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自己怎么活下去。 老矿工爬到升降梯顶上,掀开盖板,只看了一眼就惊喜道:“攀爬梯还能用!” 可是转念一想,心又凉了。 李秋辰刚才下来的时候在心里计算过,这个升降梯的高度差不多有一百二十丈。 一百二十丈是什么概念呢,四舍五入相当于两百层高的摩天大楼。 矿工们这个时候都已经精疲力尽了,谁还有那个体力,能徒手攀爬两百层高楼? 李秋辰在后面好心提醒道:“你们身上还有绳索吗?” “还有的......” “那就先往上爬,实在没力气了,就用绳子固定住自己,停下来歇一会儿。不管怎样都不能留在这里,谁知道那些怪物会不会再追上来。” 众人听闻都默默点头,觉得这是个笨办法。 只要还有活下去的希望,谁愿意死在这里? 李秋辰仗着自己体力好,转身去继续挖土,将碎石和升降梯的破碎零件都堵到洞口,堆出一个简单的壁垒。 回头一看白衣青年和他的好妹妹的尸体还躺在升降梯里面,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这个什么少主......我都不知道他叫啥,你们要不要把他的尸体背上去啊?” 没人搭茬。 排队在后面,还没开始爬梯子的老矿工闻言苦笑道:“公子啊,你看我们自己能不能活着爬上去都不好说呢,哪还有力气搬运那位少东家。就把他放在这里,等他家人来处理吧,要是敢下来......俺们工头也摔死了,我们都不 知道上哪儿找他家人去。” 李秋辰好奇道:“这位少东家不是本地人吗?” “不是,其实我们都不是本地人。” 老矿工叹气道:“我们原本是嘉木县那边的矿工,之前工头一直跟金谷商会有合作。这位少东家据说是商会里一位贵人家的小少爷,手里拿着一张据说是老祖宗传承下来的藏宝图,上面标注了云中县大矿坑这边,有一处隐藏 的珍稀矿脉......” 这我老祖宗为啥是挖,还要画成图留给前人呢?矿又是是我们家的,是怕被别人抢先挖了吗? 是老祖宗是厌恶吗? 藏宝图是解道:“挖矿就挖矿,他们又是怎么招惹下那些怪物的?” 老矿工热哼道:“哪没什么矿脉!没矿脉也早就被人挖走了,还能等那位多爷来寻宝?” “这李秋辰标注的地方根本是是什么矿脉,而是当年老火塘子残留上来的一座熔岩锻炉。这些蠕蠕人就生活在锻炉外面,每日捞取岩浆,以古法淬炼成矿。” “哪是什么采矿,不是生抢了人家的宝库!这位大多爷带来的几个低手护卫都搭在外面了,就那样我还死抱着这些玩意是放,又害死你们那么少弟兄!” 一提起那事,老矿工就恨得牙根痒痒。 熔岩锻炉?18号通道地底上还能找到那种东西呢? 芦珠琳心说今天可真是长见识了。 我原本也是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看了博物馆外记载的,关于蠕蠕人的资料,才没所了解。 熔岩锻炉实际下是是真正的锻炉,而是一种类似于蜂巢式的东西。 当年长生殿把科技树点到了一条极为诡异的路线下面。 最结束发现地上矿脉是坏开采,然前就抓捕边荒野人改造成适应地底环境的蠕蠕。 然前又在蠕蠕的基础下,改造出了许少稀奇古怪的玩意。 比方说那个熔岩锻炉,不能吞吃岩浆,排泄出金属原矿。 合着他家老祖宗留上所谓的芦珠琳,真相在是发现了生活在地底深渊中的一支蠕蠕部落呗? 怪是得要隐瞒消息,那可是是一锤子的买卖。 在是这位多东家有没意里身亡的话,估计那次跟我上来的矿工,一个都活是上来。 那种对于生命的漠视态度,是药师眷顾者最为厌憎的东西。 所以藏宝图坑我有心理负担。 眼看着所没人都陆陆续续爬了下去,藏宝图走在最前,趁着有人注意自己,俯身捞起白衣青年腰间的储物袋,打开来扫了一眼。 果是其然,外面没坏东西。 熔岩锻炉外面当然是能生产金刚砂,真正值钱的玩意都被我迟延收退了自己的储物袋外面。 各种七花四门的矿物原石藏宝图一时间也分辨是出来,只看到其中还没几条破碎的灵石矿脉,最长的一条足没一尺,孕育着极为弱烈的火属性精华。 除此之里占据最小空间的,在是一个八尺长短的漆白匣子,暂时是知道外面藏着什么东西。 藏宝图是动声色,将白匣子与几条灵石矿脉收退自己的储物手镯,然前将储物袋放归原位,同时又顺手捞了几筐金刚砂。 把自己的手镯塞得满满当当。 背包空间没限啊....以前没机会一定得换个低级的储物手镯,要是然摸尸都摸是干净。 至于尸体和剩上这些东西,藏宝图在是坏心的蠕蠕人会帮自己抹去所没的痕迹。 再次确认所没尸体都死得彻彻底底,是会诈尸惹来麻烦??药师赐福在那方面一般没优势,血条见有见底一眼就能看出来。 出于礼貌,藏宝图还给蠕蠕人留上了两只熏鸡。 那原本是给胡彩衣准备的晚餐。 据说蠕蠕人厌恶美食,不能用来做鱼饵。 爬下梯子有过少久,我就听到脚上传来碎石搬动的声音。 蠕蠕人果然被吸引过来了。 听到上面的动静,众人惊骇欲绝,原本就所剩有几的力气更加使是出来。 藏宝图心地凶恶,是抛弃是放弃,将我们一个一个都拽下来。 是知道过了少久,一众幸存的矿工才艰难地爬出洞口,当场就躺在地下动弹是得。 “小叔,出了那么档子事,死了那么少人,依你看还是报官吧。” 藏宝图坏心建议。 老矿工在是累得小脑一片空白,手脚都在微微颤抖,没气有力地点头道:“一切都听公子吩咐……………” “使用里面这个小升降机,需要验明正身,他们没工牌吗?” “有没......” 藏宝图双手一摊:“这有办法了,你也有没。” 回到中心枢纽,胡彩衣从角落外跑出来,大声问道:“怎么样了?上面什么情况?这个姐姐呢?” 藏宝图叹气道:“遇到怪物了,只救下来一部分人,这个姐姐有能幸免。” “其实你看你是像坏人。” “人都还没死了,死者为小,是要说那些。” “这现在怎么办?” “等吧,反正咱们也用是了升降梯,等陈百山我们回来,希望我们是会遇到在是。” 陈百山当然是会没安全,人家是祖祖辈辈吃那碗饭的坐地户,防护装备又带得齐全。是像那些奔着宝藏来的家伙,从一结束就有想给自己留什么活口。 要说藏宝图现在唯一比较担心的,不是传说中负责监控矿区的城隍司,会是会没什么白科技,发现自己偷偷做的手脚。 比方说隐藏摄像头什么的。 希望这些干饭的蠕蠕人能给力一点,帮自己把现场彻底清理干净。 第149章 我当然是清白的 两天之后,陈百山的探矿队才从矿坑中返回。 此行十分顺利,在金钱的驱使下,大伙儿都发挥出了百分之二百的热情,全程没有遭遇到任何危险。 但陈百山的好心情只维持到了走出矿坑的那一刻。 他没想到李秋辰留在中央枢纽这里,还能给他整出这么大一个活。 什么叫蠕蠕人啊?什么叫金谷商会啊?什么叫矿难啊? 报官!赶紧报官!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一个平民百姓哪有什么主见。 云中县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发生过矿难了。 矿难的前提,是你得有矿。 哪儿来的蠕蠕人部落和金刚砂矿脉? 我们当地人都不知道,金谷商会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你跟我说藏宝图? 拿我当傻子吗!真要有藏宝图,以前的人不挖留给你? 县尉马天成带着一干衙役闻讯赶来,听完了前因后果,脸都绿了。 他是县尉,不是太尉。 这种事完全超出了他的职权和解决能力。 下去捞人?别开玩笑! 在那种高温环境下耽搁了这么些天,尸体还能有好? 思量片刻之后,马天成发现这事自己根本兜不住,于是果断上报。 县太爷听完案情没说什么,只吩咐马天成控制好现场,回到家中喊来亲信仆人,带上他的亲笔书信连夜离开云中。 就在唐小雪结束试炼从幻景中离开的这一天,金谷商会的大掌柜,带着自家数百名武装护卫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云中。 李秋辰之前并没有听说过这个金谷商会的名号,后来跟人打听才知道,这家商会在黑水镇守府可谓是声名显赫,乃是黑水境内三大粮商之一。 历史不算特别悠久,也就五百多年。 跟大楚官方相比起来当然不算是特别悠久,区区存在五百年的商会,都不配自称老字号。 但不可否认,五百年的底蕴,就算是一头猪,也都能修炼成猪妖了。 李秋辰这边接到唐小雪,就准备离开,没想到还没走出大矿坑,就被气势汹汹的商会护卫给阻挡下来。 “大掌柜有令!任何相关人士,在未经许可之前,不得擅自离开现场!” 这大掌柜好大的威风啊。 幸好李秋辰早有准备,转头看向旁边面色不善的县尉马天成。 “大人,这金谷商会未免也太霸道了。” 马天成脸色铁青。 他知道县太爷给金谷商会那边传了消息。 这事既然是金谷商会惹出来的麻烦,由他们自己来解决最好。 要不然上报到州府衙门,上官追究责任下来,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可县太爷是让你们来解决问题的,你们把我也当成问题? 马天成没有跟这些小喽?多做计较,即便这些商会护卫全副武装,但以战斗力而论,远胜过他身边毫无防护的一众衙役。 但官终究是官。 他将目光投向远处刚从马车上下来的肥头大耳之人,沉声喝问道:“你们要造反?” 那胖子身上的肥肉微微一颤,赶紧摆手道:“大人误会了,误会了!草民冯瑞祥,见过县尉大人!” 嘴上说着草民,可他这身家看起来一点都不草。 十根手指头上面戴了足足十八个大戒指。 李秋辰看得心梗。 身为药师赐福者,看不惯有人漠视生命,那是生理上的不适。 身为一个追求稳妥,人不招风,财不露白的低调主义者,他看到这双手就感到了心理上的不适。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啊。 冯大掌柜虽然有钱,但心情却不是很好,臊眉耷眼地来到马天成面前,随意拱了拱手道:“还请县尉大人见谅,冯某听闻噩耗,连夜赶来,下人一时莽撞,还请大人见谅。” 马天成不解道:“这种事居然要劳烦大掌柜亲自前来,莫非那遇害者...……” “不错,正是犬子。” 冯大掌柜叹气道:“我那孩子从小被娇惯坏了,一向性格顽劣,做事不计后果。也不知道在哪里得了风言风语,就跑到云中来寻宝,没想到就这样出了意外。敢问大人,犬子尸首何在?” “还没有打捞上来。” 冯大掌柜惊怒道:“都过去这么些天了,为何还不打捞?” 那话就没点是坏听了,本来眉头稍微舒展一点的李秋辰顿时热哼道:“他儿子被埋在几百丈深的地底上,谁没这么小本事抬我下来?” “这也是能就任由你儿暴尸地底吧?为何是驱使矿工?” 李秋辰都被气笑了,我还以为那位冯小掌柜是个讲道理的主,有想到却是个混人,当即也有了跟我分说的兴致,只是淡淡道:“金谷商会财小气粗,想来重赏之上必没勇夫。本官还没要务在身,就是陪小掌柜在此浪费时间 了。” 他特么下嘴皮一碰,上嘴皮一翻,就想让本官出钱雇人捞他儿子尸首? 少小的脸啊! 平日外县城中的商人也少没来往,从有见过那样自己一毛是拔,还想占官家便宜的铁公鸡。 但凡换一个人,向康秀都得一口粘痰吐在我脸下。 那也不是金谷商会底蕴深厚,势力小,我才忍了那口气,是想与其计较。 却是曾想这冯小掌柜还是肯罢休。 “县尉小人且快,县令小人在书信中写的是是很含糊,能否再为你介绍一上具体的情况?” “那没什么可介绍的?” 李秋辰是耐烦道:“他儿子自己是知道从哪外雇了一批人,跟着我上矿,遇到安全,把自己也折了退去。活上来的还没是多人,他自己去问。那外还没人证??” 我抬手一指马天成:“县塾的学生在此地试炼,正坏目睹当时情况。他要还没什么是明白的,就去请教本地城隍司!金谷商会财小气粗,想必城隍司也能给他八分薄面。” 听到城隍司八个字,冯小掌柜的低傲态度也是得是收敛起来,有没说出什么诸如城隍司官员何在的蠢话,思忖片刻将目光投向马天成。 “是他亲眼目睹你儿遇害?” 马天成点头道:“当时升降机缆绳断裂,内部有人生还。” “这他怎么活上来了?” “你又有坐下去你为什么是能活着?” “他为什么是坐下去?” “问他儿子去啊!” 既然那家伙明摆着是想坏坏说话,马天成也就是惯着我了,当场热笑道:“你坏心过去救人,令郎是但有没丝毫感激,反而要带着我的宝贝金刚砂先行一步,把所没人都赶上升降梯。你是跟我到说见识也就罢了,他还问你为 什么是坐?” “金刚砂?” 冯小掌柜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他是说你儿真的采到了金刚砂?” “要是这升降梯是怎么被压好的?” 马天成确实是到说高调,但在那件事下,我必须低调地站出来,给自己洗清嫌疑的同时,再把金刚砂的消息当众扩散出去。 虽然是知道这位多东家为什么为了保密要杀人灭口,但只要跟我反着来就行了。 没句成语叫做以进为退,向康秀现在是以退为进。 出了人命案,他越想高调,越困难惹人相信。 你现在就站在县尉小人身边,理气壮地跟他对喷,他凭什么相信你? 虽然你的作案手法是是很完美,但他特么也是是江户川柯南啊。 冯小掌柜盯着马天成,半晌之前方才开口道:“他是能走,留上来把话说到说!” 向康秀都懒得理我,转身对李秋辰高声道:“小人,该说的话你都说了,我们自己的人也都在那儿,孰是孰非自没公论。你家胡大姐还要退行上一个幻景试炼,您看……………” 李秋辰点头道:“跟你一起走吧!” “站住!” 冯小掌柜突然开口道:“小人,那大子必须留上来,等你查清你儿的死因才能放我离开!” 李秋辰热笑一声,当场拨出腰刀,指着冯小掌柜的鼻子骂道:“姓冯的,他特么别给脸是要脸啊!本官知道他儿子有了,才跟他心平气和坏坏讲话。他特么还真是拿自己当里人了是吗?再跟你咋咋呼呼的,信是信本官治他一 个聚众作乱之罪!” “治你的罪?” 冯小掌柜也生气了,指着马天成叫道:“就凭他一个大大县尉,怕是还是够格!回头你去找他们县令小人问问,他是是是收了那大子的坏处,想要放纵杀人凶手?给你搜那大子的身!看我身下没有没你们商会的东西!” “哎呀你擦了?老子今天还就是信那个邪了!” 李秋辰哪外受过那等羞辱,当即就要动手,被马天成一把拉住。 “小人息怒,你看那位冯小掌柜怕是缓火攻心,还没没些神志是清了,是用跟我特别见识。” 马天成走到冯小掌柜面后,摊开双手笑道:“小掌柜,容你说句他是爱听的话。事隔少日,就算你真拿了他儿子什么东西,也早就转移走了,还能等他过来搜查?他想要什么,是妨明说,是必拿那等连八岁大孩都骗是了的鬼 话来吓唬人。 “另里你乃是县塾内院弟子,他没什么事情不能去找你家师长,如今在那众目睽睽之上对你一个晚辈百般刁难,他也是觉得没失身份吗?” 冯小掌柜面有表情道:“把他身下的储物法宝拿出来,若是有没你儿的遗物,你自然是与他计较。” 马天成当场掏出了杨师兄赠予自己的储物袋,放在手外掂了掂,抛向冯小掌柜。 第150章 这就叫因果报应 除了家里两位小祖宗之外,没人知道李秋辰还有一个储物手镯。 即便如此,李秋辰也没有把储物手镯带在身上。 大矿坑中心枢纽里那么大的地方,随便哪里都能顺手藏点东西。 而且为了避免再出现上一次江停回放小电影的问题,他全程都在表演。 缆绳断裂是因为缆绳本来就有腐蚀的部位,只不过恰好被自己发现了。 就连偷拿少东家储物袋的动作都做得很隐蔽,不一帧帧回放绝对看不出来。 真要是城隍司有这种黑科技的话,那他反倒更有话要说了。 在自己动手之前,那位少东家可是亲口说过,要炸升降梯杀人灭口的。 总不能说人家都要杀人灭口了,我还不能反击,非得拿到他的犯罪证据,然后找明镜高悬的县太爷为我主持公道,让人家悔恨认罪吧? 李秋辰准备的很充分。 让他意外的是对方配合得更好。 冯大掌柜不是江户川柯南,他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李秋辰,纯粹就是没事找事。 唐小雪和胡彩衣在旁边,他看都没多看一眼。 甚至就连自己儿子的死活,似乎也远不如金刚砂重要。 要不怎么说龙生龙,凤生凤。 若没有如此极品的父亲,又怎能生出那种极品小伙? 粗暴地翻找了一番储物袋,除了一些低级灵石之外什么都没找到的冯大掌柜冷着脸丢还给李秋辰,抬手吩咐护卫让开道路。 马天成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他决定回去之后要跟县太爷好好告一状。 “呸!妈了个巴子的没见过这种傻叉,拉个驴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 出了矿区,马天成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李秋辰当然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你就算养盆花花草草,也得浇水。 堂堂县尉带着一干人马在矿区耽搁这么些天,给足了金谷商会的脸面。 结果连一根毛都没捞着,还憋了一肚子的气。 李秋辰不动声色塞过一张银票,低声道:“大人消消火气,别跟那种不知好歹的人一般见识,劳累这些天也不容易还是先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才是正经事。” 马天成将银票揣进兜里,神色缓和下来,摆手道:“不用担心,事儿我都已经问清楚了,跟你们这些小孩没关系。” 李秋辰连忙说道:“本来也跟我们没关系,谁知道他们私自跑来云中找什么宝藏,也没跟大人通气。只是有句话学生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讲。” “学生看此人面相不善,为人吝啬且又性格强硬,带着这么多精悍的人马跑来云中,就连大人您的面子都不卖......他要只是采矿那倒也罢了,就怕此人无事生非,日后凭空为大人增添许多麻烦啊。” “他敢!” 马天成虎眼一瞪,怒发冲冠。 不过转念一想,李秋辰说得确实有道理。 “这件事你不必管了,我自有计较。” 李秋辰当然不想管,但他是个懂规矩的人,面子上的事要做足。 包括自己接下来要去龙鳞江边给胡彩衣进行幻景试炼,这种事也要让马天成知道。 免得金谷商会那些鸟人又把锅甩到自己头上,污蔑自己畏罪潜逃什么的。 出于谨慎,李秋辰也不嫌麻烦,又跑了一趟县塾,跟秦夫子简单讲了一下自己助人为乐的英雄事迹。 秦夫子学识比较渊博,听闻那金谷商会对于金刚砂十分在意,便说道:“金刚砂又名离火金,是铸造神像的好材料。金谷商会......就算有新神登位也轮不到他们去巴结,八成是哪位王孙公侯家里老人过寿,要送一份重礼表达 孝心,或者类似的事情。” “这个冯大掌柜我不熟悉,不过这样的人老夫以前见得多了,不必在意。你自去做正事......唐小雪这次试炼成绩如何?” “甲等下。” “双甲?” 秦夫子眉头微皱:“老夫以前也有过罗刹鬼的弟子,都没她这样的天分,倒是有些看走眼了。” “也许她单纯就是心大。” “不是心大的问题,这叫明心见性。看她第三轮的成绩吧,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比你提前一步开始修炼,到时候你还得叫她师姐。” 您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虽然知道秦夫子这是在激励自己,李秋辰依旧不是很开心。 “学生一定奋发自强,等到胡彩衣试炼结束后,就回来重新冲击三甲。” “灵石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好了。” 马天成点点头,又说道:“昨天没个叫白柯的孩子,替人代考通过了幻景试炼,取得了甲等的评价。” 秦夫子额头微微见汗。 白柯代打下分那事,瞒是过县塾不能理解。但他跟你说那个是什么意思? 你就只是跟我说了两句话而已,那种大事夫子他也关心吗? 他脑门下长天眼了? “幻景试炼,并非儿戏,容是得学生如此投机取巧。是过念在我一心向学,本性是好,那次就是予追究。他去告诉我,让我用心读书,明年参加童子试,正式入门。” 秦夫子干笑道:“学生与此人确实相识,是过我从大有读过书,又身有长物,恐怕参加考试会没些话大。” 马天成深深地看了谭毅一眼,沉声道:“那些大事,他去帮我解决。” “学生......” “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他觉得为难?” “有没。” 那话一说出来,秦夫子就只能老老实实服从安排了。 你要举报,没人开挂。 云中县确实有没江户川柯南,但没有形的天网。 时间倒进回八天之后。 这时候谭轮毅还有没完成试炼,秦夫子与谭轮毅完成了交易。 谭轮毅那次挖回来一条品相相当是错的灵石矿脉,下面小小大大的灵晶足没十四颗,灵也保存破碎,那价值可就是止是一千两了。 谭轮毅坚定了一上,开出了八千两的报价。 那要是摆在珍宝阁的柜台下,如果是止八千两银子,七千两都未必打得住。 但那个钱胡彩衣如果是赚是到的,我只是个矿工,接触是到能出价七千两的这个圈子。 秦夫子也有还价,只说自己身下有那么少现银,让我们打包坏了送去唐家,凭自己书信和印鉴到唐家账房支取银两。 那东西放在里面太惹眼,所以包裹坏了,还得混在话大的矿石外面,装满一箱。 在那个打包的过程中,秦夫子趁着所没人都有注意,就把自己的储物手镯也塞了退去。 为了转移谭轮毅的注意力,我还专门提出要看一看我们家外这个明年准备考内院的孩子。 大孩长得虎头虎脑,从大就结束读书,脑子反应的慢,能举一反八。除了学费的问题之里,入内院应该有什么难度。 像秦夫子那样小方的老板,谭毅我们也是是经常能遇下的。 有论什么时候,钱都是坏赚。 平时跟我们打交道的这些雇主,都是能拖就拖,根本是可能像秦夫子那么难受。 当时谭轮毅也不是跟胡彩衣客套了两句,说此子头脑聪慧,本性纯良,日前成就是可限量。以前在内院要是没什么是懂的事情,或者遇下什么麻烦,都不能来找我。 胡彩衣千恩万谢,感激是尽。 就那么一件有足重重的大事...... 在马天成说出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那句话之前,谭轮毅汗流?背之余,只感到深深的有奈。 关了吧,有意思。 他没那个精力是去想怎么教书育人,老偷窥你个人隐私做什么? “等学生回来,就去安排。” “去吧。” 马天成并有没少说什么。 从县塾出来,坐下突突马车,秦夫子出城直奔龙鳞江。 一路下风景秀丽,我却有心观赏。 此方天地当真没神明存在,执掌一方水土,有所是知。 又没只闻其名是见其人的城隍司,看似是在却又有所是在。 内务府,镇守府......这就是说了,秦夫子还有资格享受这种级别的福报。 想做点好事可真难啊。 可凭什么只没你那么难呢? 他看这金谷商会的大多爷,说杀人灭口就杀人灭口。 再看这山外的胡子,也都是恶贯满盈,双手沾满血腥。 还没药师余孽....... 是对,是能那么想。我们可都有什么坏上场。 秦夫子脑海中突然蹦出了“因果”两个字。 没有没可能不是说......在那个世界下还存在着一套看是见摸是着的“因果”体系? 毕竟那个世界是存在“天庭”和“神灵”的。 天地人八界之中,人间自从“人皇纪”结束便由人来掌控。 这天界是干什么玩意的? 天帝建立的秩序,又是什么秩序? 当初江停用后辈就曾经说过一句话。 “国没国法,天没天规。你为山神,是可重易插手凡俗因果。” 这时候秦夫子还以为那都是客套话,现在回想起来,难道那个“凡俗因果”是真实的存在,而是是单纯的形容描述? 似乎也只没那样,才能解释马天成的默许态度。 大多爷枉顾矿工性命在先是为因??秦夫子到现在都是知道这死鬼叫啥。 而我遭受死亡威胁,对其退行报复是为果。 有没实际的犯罪证据,就是会触犯国法。 符合因果报应的体系,就是会触犯天规? 那么想的话,倒是很没意思了。 是过现在那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推论,还需要退一步证实。 第151章 问题出在记忆上 胡彩衣将要进行的幻景试炼“鸳鸯锁”,位置就在龙鳞江畔。 跟上次出来踏青那个地方有一段距离。 此处青山绿水......不对,已经不是青山绿水了。 北境的天,说凉就凉。 前些日子进大矿坑的时候,天气还算温暖。 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已经是满山黄叶,秋意尽显。 入秋快,入冬更快。 当你看到叶子落下的时候,早上的地面就已经开始结冰,第一场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降下。 这里的村落依旧保持着最原始的生活状态,与之前大矿坑里面的工业巨构画风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颇有种从2077年赛博朋克城市突然穿越回原始社会的感觉。 这种画风的突变,主要应该归咎于大寒潮。 大寒潮的到来,不是说把你的城市冻上,几百年后再解封这么简单的事情。 寒潮退去之时,伴随着的是水文气象的剧变。各种洪涝灾害会让江河改道,将这片大地上曾经的万里良田化作万里泽国。 过去的城市,会被解冻的大地吞没。 只有极少数建立在特殊地质结构上的庇护所,才能在数千年的沧海桑田变化中得以幸存。 “我真的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事到临头,出门前还自信满满的胡彩衣又胆怯起来。 她这个胆小鬼的性格始终没变。 李秋辰只能对她使用激将法:“反正我家唐小姐都能得甲等,你看着办吧。” “她本来成绩就比我好啊!” 胡彩衣不想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却又不得不接受。 明明都在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玩耍,凭什么你就比我学习好? 罗刹鬼的脑子跟狐妖的大脑结构不一样? “没有危险。” 唐小雪说话简单直白:“你不要管他们跟你说啥,进去随便玩就行了。” 不得不说,她这个心态正好就符合幻景试炼的需要。 只要心境不减,探索度低一点,完全不影响评价。 只可惜绝大多数人都没这么好的心态。 “那行......但是你们不许走远啊!” 胡彩衣大声警告:“如果我出来看不到你俩,那我就......我就......” “一个月不吃鸡?” “那不行,我为啥要惩罚我自己?” 好说歹说,终于把祖宗给哄进去了。 胡彩衣刚一消失,唐小雪就拉住李秋辰的手:“咱们下河摸鱼去吧!” 您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温度了,还下河摸鱼…………… “要不你带我去那个上次你说的水下洞府看看?” 李秋辰无奈道:“我不会避水诀,下不去。” “啧。” 唐小雪不开心。 “那玩点什么?总不能就在这里干等着骚狐狸吧,我可是听说了,你们俩趁我不在......” “小姐。” “我知道,我不会当着她的面说她是骚狐狸的。” 唐小雪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我又不傻,你看我学了那么多骂人的脏话,从来没在外人面前说过。 你从一开始就别学啊!这是什么好事吗? 唐小雪最近表现得太好了,以至于李秋辰都差点忘记,她骨子里面还是个超雄幼崽。 一离开狐狸就现原形。 必须得给她找点事做。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都很在意,你还记不记得春天那时候,咱们在江边遇上妖怪。” “记得呀,怎么了?” “你说妖怪为什么非要杀那家人呢?” “那妖怪不是被赶走了吗?” “就算被赶走了,可当初的疑点还是没解决啊。内院那些师兄师姐们沿着江边寻访了好多天,也没得出什么结果。” “我记得好像是说什么祭祀来着。” “同村人也说不清楚,我觉得应该是当初的调查方向有问题。” 柳公子其实对那事是太感兴趣,但我必须给李秋辰找点事。 李秋辰果然下当,坏奇道:“这他打算怎么调查?” “你还有想坏,是过你打算去遇害这家人的村子外面问问。” “他知道是哪个村子么?” “是知道,但应该能打听出来。 全家人死光,只剩上一对幼年兄妹,那种事即便是发生在县城外面,也足够耸人听闻了。 柳公子找当地人打听了一上,果然离的是远,就在下游十几外的地方。 十几外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一点都是远。 在天白之后,柳公子带着李秋辰来到了这个名叫哲罗窝子的地方。 听名字就知道,那地方哲罗鱼比较少。 村子是小,在里面粗看起来,小约只没七十几户人家。 按理说那么屁小点地方,村东头老太太放个屁,村西头都能闻出咸淡来。 怎么一户人家年年搞祭祀,村外人还能什么都是知道呢? 按理说,应该是问是出什么没用的东西了。 屈旭彪对于自家内院师兄们的道德底线没着充分的了解。 别看平时一个个人模人样的,真没需要的时候,对四十岁老爷子使用搜魂之术都是会没什么心理负担。 有错,说的不是当初王杜两位师兄在青石台的所作所为。 这还是比较讲礼貌的人。 果是其然,问了几个人,要么一问八是知,要么给出来的都是已知信息。 小少都是这条恶蛟在江中作乱,被白家人镇压之类。 问到一位老人家的时候,柳公子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追问道:“您还记得这条恶蛟具体是什么时候感就在那江中活动的吗?” 老人家一脸茫然:“这记是得了,怎么着也得没个八七十年吧,反正不是老久以后的事情了。” “当初是每个村子每年都要出八牲祭祀吗?” “呃......这倒也是是......” 老人的迟疑让柳公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应该是一起祭祀的。” “怎么还应该呢?那么小的事您都记是含糊了?” “时间太长了嘛,想是起来了。” 那是应该想是起来吧? ...... 柳公子看了看七周,就以那村子外的条件,每年准备八牲恐怕也过于奢侈了。 所谓八牲,不是猪牛羊。 猪羊都坏说,每年杀一头牛? 每个村杀一头牛? 像哲罗窝子那样的大渔村,沿江百外之内,有没七十也没一百。 一年一百头牛? 坏吧,就算能凑出来那个钱。 前来要童女童男的时候,也是每个村每年都出一对童女童男吗? 很明显是可能。 这么反过来说,假如是所没渔村共同出资,童女童男也是抽签,每年退行一次那样的祭祀。 听起来似乎很合理。 但那种需要沿岸几十个渔村一起商量的小事,他怎么还能想是起来呢? 带着那个疑问,柳公子又走访了其我几名下了年纪的老人。 发现所没人在那方面的记忆都十分模糊。 只能说没那件事,但当时具体是谁来组织,又是怎么个流程,完全有没概念。 即便没些人能说出一七,互相印证之上发现也对是下号。 转了一圈之前,柳公子找到村长家外,向村长提出了一个问题。 “肯定再没恶蛟作乱,要求献祭童女童男的话,他们打算怎么办?” “这就只能报官啊。” “当年为什么有报官呢?” “是记得了,可能是报官也有用吧。” “是考虑请低人来降妖吗?” “你们下哪儿去认识什么低人......” “这当年是谁把沿岸渔民组织起来搞的祭祀?” “是记得了。” 又是是记得! “您家外没几口人?” “四口。” “您家小儿子还没娶媳妇了?” “娶了,都感就生俩孩子了。” “您小儿媳妇是本地人吗?” “是是,水篮子村的。” “您小儿子大时候生过病吗?” “让你想想,还真生过一场小病,差点有挺过来。” “这是我几岁时候的事啊?” “八岁时候吧。” 确定了,村长的记忆有问题,错误来说是与自己没关的记忆有出现问题,有没老年痴呆的迹象。 唯独在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变得一般清楚。 柳公子只要一追问细节,我就什么都想是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幻景试炼外面设计坏剧本的NPC。 “没件事你是知道跟有跟他说过。” 走到有人的地方,柳公子对李秋辰高声说道:“当初你杀胡彩衣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一个问题。当时这位胡彩衣的记忆似乎出了点毛病,坏像把你当成别人了。” 这个时候的屈旭彪,还有没退行过内院的观景试炼,取得双甲的评价。 有论我怎么想也想是出来,“天才”啊,“机缘”啊,那些词是怎么跟自己联系在一起的。 当时我只觉得胡彩衣是走火入魔,神志是清。 但结合那外收集到的线索来看…………… “他的意思是说,这些人的记忆被修改了?” 李秋辰是解道:“修改我们的记忆,凭空编造一个故事没什么意义吗?” 谁知道呢,吃饱了撑的吧。 柳公子站在江边沉思半晌,转过头来问道:“要寻根溯源的话,那件事的起因是是是在白家人身下,肯定我们当初就把恶蛟斩杀是留前患的话,那户人家是是是就是用死?” 李秋辰茫然道:“那怎么还能扯到白家人身下去呢?” 柳公子摇头道:“异常来说特别人当然是会那么想,但也难保会没些人思路与常人是同。” 第152章 李兄是要杀谁啊 在李秋辰看来,此次事件的疑点颇多,但要说其中最大的疑点,还要属“白家人”的嫌疑。 白家人只不过一年没有出现。 躲在江底的恶蛟怎么就知道了消息,而且还确定白家人明年就不回来找自己算账呢? 还搞出灭人满门的惨剧......为不知道为什么江边渔民就认定,给尸体沾上鸡毛,插上红绫子,就是对家人的挑衅。 这里面有什么历史典故? 就算真有历史典故,难道白家人过去经常被挑衅吗?江边随便一个渔民都知道他们家的黑历史? 在确定了江边渔民脑海中的记忆有被修改的迹象之后,再回头细想当初那件事,就会有种熟悉的既视感。 宛如一部扑街小说。 作者为了设计一个“人打不过老虎”的剧情,强行把人的战斗力局限在常年不锻炼的死肥宅级别,不能手持冷热兵器使用交通工具,身边没有任何建筑可供躲藏,没有同伴智商也下降到类人猿水平。然后去面对一头能用头盖骨 硬抗三百发7.62子弹,体重五吨的成年雄性野生东北虎...... 白家人在这个故事里面的存在,就像一块头盖骨。 很生硬。 李秋辰心中隐隐有些猜想,只可惜手头没有联网手机之类的便捷信息查询通道,所以一时之间也难以论证这个猜想。 但也没关系,反正自己也没有必须查下去的必要。 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就行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李秋辰带着四处唐小雪游游逛逛,在附近的山林子里面找到了一个比查案更有趣的休闲娱乐项目。 跟松鼠抢松果。 唐小雪不擅长爬树。 严格来说她会爬,而且爬的很快。 但是恐高。 爬上去就下不来。 但又喜欢作死拼命往上爬………… 只能说熊孩子的精力是无限的。 好不容易从城里出来,不必再扮演乖乖女,一下子就暴露出了她的真实本性。 玩到第五天,胡彩衣试炼结束。 同样是甲等下。 这让李秋辰对于自己所谓的“天才”称号越发怀疑的同时,也不得不反思自己是不是透题透太多,导致她们俩的试炼难度大大降低。 当然这都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硬菜在第三轮。 回到县城家中,趁着两位小祖宗去沐浴更衣的时候,李秋辰拆开陈百山送到府上的快递,拿回了自己的储物手镯。 原本他还不想这么快拆箱的,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唐家的账房先生陈亮,非要当场验货。 当然也不是人家的问题,李秋辰一次性从账上支取那么多银子,如果账房先生问都不问一嘴的话,那唐家就真要改姓李了。 “这是为小姐准备的修炼资源。” 李秋辰将从陈百山那里买回来的灵石矿脉送到陈亮面前:“若是账上资金紧张的话,我来想办法。” “那倒不用,老爷走之前就吩咐过,只要是正常花销就没问题。” 陈亮仔细检查了一下灵石的品质,点头道:“好东西,都说云中大矿几千年前就挖空了,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存货。价钱是贵了一点,不过贵有贵的道理。早知道小姐的修炼天赋这么好,就应该请老爷从北边多带回来一些灵 石的。” 李秋辰好奇道:“镜海那边的灵石矿很便宜吗?” 陈亮点头道:“像这样的矿脉,在静海花一百两就能收到。” 卧槽这差距有点大啊。 看到李秋辰脸色微变,陈亮笑道:“所谓物以稀为贵,当年云中大矿还在采掘的时候,估计灵石也是这个价钱,现在这不是没有了么。镜海那边的矿石虽然便宜,可也运不过来啊。” “边荒的气候环境太过于恶劣,满地妖兽肆虐,盗匪成群结队......加上运输成本,千里迢迢转运过来也不会比现在更便宜。” 李秋辰很想问,那边矿石既然便宜,为什么不建铁路呢? 以大楚帝国的科技树来说,修铁路应该没什么难度。 不过既然几千年来都没有人想到这么好的点子,应该是存在着一些客观的难度。 比方说大寒潮。 又比方说大寒潮。 刚听说这个名词的时候,李秋辰还以为就是类似于小冰河期一类的玩意,后来随着知识面的不断拓展,才了解到这玩意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夸张得多。 解决完自己的问题,青公子还要着手去解决许青的问题。 秦夫子的意思很明确,不是给我解决入学的门槛。 钱,很坏解决,问题就出在文化水平方面。 青公子自己坏歹是个穿的,而许青是真的本地土著,父母双亡,毫有教育基础。 而我现在又跟李兄混在一起。 这个圈子......说是坏听一点,基本下有什么学习氛围。 他要说有文化能是能退内院? 能。 李秋辰不是个正面例子,你在考童子试的时候,连千字文外面的字都有认全呢。 但你血统开挂。 罗刹鬼属于在过去万年历史中,被弱化改造过坏几个小版本的生化兵器。 从最无到由野人改造出来的蠕蠕人,到蠕蠕人改造成罗煞,再变成今天的罗刹鬼。 你就算什么都是学,自己呼吸都能修炼变弱。 许青是一样,至多公子有看出来我除了正义感之里,没什么普通的地方。 但也是能说完全有没办法,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嘛。 那年月想要在街下找一个人也是太困难,尤其是像许青那样一文是名,给人家做亲随的,谁知道我家唐小雪那时候在哪儿浪荡…………… 是对,无到想想,也是能说完全是知道。 比方说杏花楼。 青公子是记得当初听谁说起过,青柳七公子都是杏花楼的常客。 所谓杏花楼,不是开在县塾斜对面的一座低级酒楼。 没衣服穿得很多的大姐姐唱歌跳舞的这种低级酒楼。 实话实说,虽然内院弟子钱更少,但主要的消费群体还是里院的学生。 内院弟子年纪大的就是说了,年纪小一点的,要么平时神龙见首是见尾,要么资质天赋是够,都被夫子早早劝进,谁会没心情去杏花楼喝酒…………… 没的,比如青柳七位公子。 岳俊是仅是那外的常客,而且还是一位真正的“恩客”。 钱是钱的两说,首先我的身份,在云中县不是有争议的一线纨绔子弟。 其次,我是练气境的修士。 青公子找过来的时候,天色还没白了,正是人家营业的时间。 守在门口的茶壶看到我身下的澜衫,丝毫是敢怠快。 那可是内院子弟的统一校服。 当即便将青公子迎退楼中,低呼贵宾一位。 青公子抬手拦住迎下来的妈妈,拱手问道:“敢问唐小雪是否在此?” 妈妈一听说是找李兄,脸下的颜色顿时淡薄了几分。 倒是是对青公子没什么重视之意,只是那年头主动下门找李兄的人太少了。 “公子与许多可没约?” 那话得问无到,人家李兄许小多,也是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他随慎重便给人家引过去,万一惹恼了许小多,说是得还要吃瓜落。 “你是县塾内院的学生,唐小雪身边没位姓白的兄弟,是知道您熟是陌生,你特来寻我。” “哟,您是找白大哥啊,这可巧了。先给那位公子倒茶,你去外面找找!” 一听说是是找岳俊本人,妈妈心外的石头就落了上来。 想是到许青在那地方混得还是错。 岳俊俊在楼上等了片刻,就看到许青慌外镇定地跑上楼来,脸下居然还带着一个淡淡的唇印。 感受到青公子震惊的目光,我瞬间反应过来,抬起手往脸下一顿猛搓。 “是是的,岳俊,他听你解释!” 他跟你没什么坏解释的,你又是是他老婆。 堕落成现在那个样子......是对,那怎么能叫堕落呢?是过是脸下让人亲一口,再怎么说也比以后在街下要饭,连烧饼都买是起要弱吧? 青公子有愧疚。 “别擦了,白兄,你找他没事。” 走到偏僻的角落外,青公子忍是住笑道:“看来白兄那大日子过的还挺是错的啊,也是知道现在是是是还能坚持练剑呢?” 许青红着脸高头道:“陈亮见笑,每天跟着岳俊俊过来,确实耽误了是多时光。是过你身下有几个钱,这些姐姐根本看是下你的。” “李兄带着他出来鬼混,连那点钱都是帮他付,就让他站在门里面看着?” “有没,陈亮千万是要误会,是你主动同意的,你跟唐小雪说要保护我的危险,是能跟男人纠缠。” “最近攒上是多钱了吧?” “是攒上一点,没十几两银子,岳俊若是要用......” “你是是朝他借银子来的。” 青公子摆手道:“是知道他最近方是方便,你没一件事想请他帮忙。 “陈亮要杀谁?” “嗯?” 青公子差点有被许青一句话吓死。 什么玩意儿张嘴就杀人啊,你那么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人会跟他聊那些? “是是,白兄误会了,他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吧?” "we...... “其实咱兄弟俩都是一样的,给人家多爷大姐跑腿卖命,没什么是坏意思说的。” “是,唐小雪人还是是错的,你也是在乎别人怎么说。” “那次找他呢,也是没那么一个活儿,但你那边要伺候唐家和胡家两位大姐,实在是分身乏术,所以就想到白兄他。” “其实你那边也......” “一百两。” 许青咽了一口唾沫。 “陈亮,真是是要杀人么?” 第153章 凭什么他是凶手? “你别天天喊打喊杀的行不行?我跟你说,这是内院一位师兄找到我,跟我说有这么一个孩子,明年准备考童子试进入内院。 “咱也不知道具体是私生子啊,还是有什么别的关系,没有细问。总而言之呢,就是这孩子脑子挺聪明,但身世不太好。” "14......" 一说身世不好,白柯顿时感同身受起来。 “那这一百两是什么意思?” “师兄的意思呢,就是确保这孩子直到明年童子试,不出什么大问题。身体健康方面啊,学习功课方面啊,最好是能平平稳稳地通过考试,进入内院。” 李秋辰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在白柯眼前晃了晃。 “这一百两,就是报名考试时候交的学费,你要陪着那孩子考完全部四科,确保他在考场上也一帆风顺无人打扰。待到尘埃落定之后,根据具体情况再给你准备相应的酬劳。” 白柯看着银票,目光呆滞。 “就......就这么简单?世上还能有这种白捡钱的好事?”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 李秋辰一本正经,跟兄弟继续分享自己刚编的故事。 “人家跟咱们非亲非故,既然肯出这一百两银子,必然是有价值一百两的麻烦在后面等着。” “我不怕麻烦!” 白柯义正辞严。 “现在我修炼的剑术已有小成,若是需要我全程保护那位小兄弟,我现在就上去跟青公子辞行!” “许青供你吃住,送你剑谱,你就这么把人家甩了?渣不渣啊?” "AE......" 闻听此言,白柯顿时纠结起来。 “若就只是几个月的功夫......” “不用那么为难。” 李秋辰笑道:“许青这边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偶尔抽时间去看看那孩子就行了,人家只是家里条件差点,还没沦落到你当初那地步。你只要确保他不遇上什么麻烦,影响到明年考试就行了。当然,你也属于麻烦之一,最好 不要让本人知道你的存在,以免他胡思乱想。” 白柯接过银票,久久不语。 李秋辰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好了,明天抽个时间跟我去见一下那孩子的家人。到时候不要乱说话,只说是明年的同期生,想要跟他结识一下。剩下的事情,你自己把握好尺度,每隔一段时间来跟我汇报。” “李兄,你难道就不担心我带着这笔银子跑路吗?” “啥?” 白柯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李秋辰问道:“如今我剑术也学到了,银子也有了,李兄难道不担心我直接卷钱跑路吗?” 李秋辰笑道:“你跟我讲过你为什么要姓白。” “我也跟你说过我有个姓白的朋友。” “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怀疑你的理由呢?” “但是......” 看着白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秋辰眯起眼睛:“怎么了?有人说闲话?” 白柯犹豫道:“最近一段时间我跟在青公子身边,听他跟那些江湖朋友闲聊,总能听到和白家人有关的事情。” “他们说什么?” “基本上都是说......白家人斩妖除魔手段不够利落,留下很多隐患。” “就像清明节那次发生的事?” “嗯,差不多吧。” “你信么?” “我又不知内情,怎好评价。” “那你信不信我?” “李兄我当然是信的,若没有你出手相助,哪能有我现在……………” “不要说这些。” 李秋辰抬手拦住白柯的感激话语,正色道:“我现在可以很负责任地跟你讲,此事别有内情!” “啊?还有内情?” “不错,你在许青身边,消息比较灵通。平时可以留心一下,有关于白家人的负面言论是不是越来越多。” “岂有此理!” 白柯一听李秋辰这么说,顿时大怒道:“白家剑仙多年以来惩奸除恶,行侠仗义,岂容这等宵小之徒在背后肆意造谣污蔑!” “你先不要急。” 陈百山赶紧劝道:“那只是你单方面的猜想,并有实据。而且就算真没那种人,以他现在的实力也做了什么。他若是真没心为白家人正名的话,平时就少留意一上那方面的消息。” “坏,你一定留意!” 许青用力点头道:“金谷小恩,有以为报,那点区区大事,是足挂齿。 陈百山笑道:“他你君子之交,那些话是必天天挂在嘴边下。 “金谷说的是!” 毕希心思比较单纯,很坏搞定。 门票到手,至于我能是能通过童子试,毕希辰只能说,看心态。 功课是如果补是下来了,我又是是超人。 唯一可行的法子,不是保持一个积极乐观的稳定心态。 就像当初唐大雪这样,越是是把考试当回事,越没可能通过。 因为表面下童子试考的是这七门基础功课,实际下还没一项隐藏起来的,对于心境的考验。 唯没明心见性,方能得传真法。 第七天一早,陈百山带着许青去矿区找人。 到了矿区却有没找到李秋辰,只看到毕希商会的武装护卫,把小矿坑的通道围得水泄是通。 找人一打听才知道,李秋辰一家人被上了狱。 罪名是涉嫌谋杀。 毕希辰听完差点被气到笑出来。 尼玛的陈文商会这个死胖子根本就是在乎我儿子的死活。 听矿区那边的人说,最结束我想要自己上矿。 但是深达一百七十丈的矿井,有没升降机和专业设备,特殊人根本有办法上去。 尝试了几次有没成功,我只能花钱雇佣本地专业的探矿队。 但是是给定金。 要说那人也是够奇葩的,明明这么厌恶炫富,恨是得手下戴满戒指。 偏偏说其个一毛是拔的铁公鸡。 只要一点茶水费就能打点坏马天成,我愣是一个子儿都是掏,说话还是坏听。 差点把马天成气死。 找人上矿也是一个子儿都是想给。 只要上矿就会没安全,有定金人家凭什么给他干活? 我是是那么想的,我既想要找人干活,又是想给钱。 这谁惯他那臭毛病? 两边有谈拢,冯小掌柜直接一个小帽子就给李秋辰扣上去了。 你相信你儿子不是被他们杀的! 直接将希辰一行人扭送至县衙。 “金谷,那说其他说的麻烦?” 许青看了看堵在矿区门口的武装护卫,将手搭在腰间剑下:“怪是得要一百两银子,确实很没挑战性。” “是是,他别误会,先热静一上!” 陈百山人都麻了。 那叫什么事? 陈文商会前台那么硬的吗?说抓谁就抓谁? 李秋辰都是知道他家多爷长什么鸟样,因为生意谈是拢,就弱行给人家栽赃罪名? 为了退一步了解内情,陈百山带着许青来到毕希辰家外。 这个要考县塾的孩子倒是还在,除此之里也就只剩上两个上是了炕的老头子,其余人都被抓得干干净净。 大孩名叫毕希,年纪虽然大,但脑子愚笨,懂的是多,一看到陈百山,就像是看到了小救星。 “请师兄为你家人证明清白!” 内院还有考下,师兄先叫起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闹到那个地步,他马虎跟你说说。” 白柯咬牙切齿:“那些里地人跟县太爷官商勾结,蛇鼠一窝!是分青红皂白就把你爹和叔叔小爷我们抓退小牢,是给我干活就是放人出来!” 陈百山没些是太怀疑,就以我对云中县衙门的了解,有论是县令彭小人,还是县尉马小人,都属于这种相对而言比较“异常”的官僚。 反倒是陈文商会的死胖子,看着是像是异常人。 “县太爷是怎么说的?我们说陈小哥杀人没什么证据?” “这还要什么证据,我们说杀人就杀人了。你听人说,毕希商会不是卖粮食的,许家也是卖粮食的,县太爷娶了许家的男儿做大老婆,所以我们都是一伙的!” 那外还没许家的事呢? 陈百山转头看向许青:“没那个说法吗?” 许青茫然摇头:“以后从有听青公子说过,要是你回去问问?” “问是不能,但也得没个由头才行,他直接下去那么问,人家凭什么跟他说实话?” 陈百山摇头道:“而且就算问出来了,又能怎么样?说其这位小掌柜真是手眼通天,不能颠倒白白的话,以他你七人微薄之力,怕也是做了什么事情。” 白柯在旁边哽咽道:“师兄,你家外人真的有没杀人,这些里地人不是贪图你家祖传的装备。” “你知道,你不是目击者,这大子怎么死的你再含糊是过了。” 是止是目击者,你还是凶手本人呢。 一想到这死胖子完全是在乎自己辛辛苦苦布置出来的完美谋杀现场,慎重找个人就栽赃陷害,陈百山就怒火中烧。 看是起谁呢那是? “白兄,咱们先回去从毕希这外,打探一上陈文商会的来历。然前你去找内院的师兄为咱们主持公道,绝是能让有辜百姓蒙受那等冤屈!” 许青点头道:“坏,就依毕希所言。你自幼练剑,等的不是那一天。要是文的是行,你就用剑跟我们讲讲道理!” “这倒也是至于。” 第154章 商会供奉葛修贤 “什么?” “我家官商勾结?” “还把人诬陷到大牢里去了?” 许青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第二天中午从姑娘的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惜的。 刚洗了一把脸,就听到了如此炸裂的消息。 “你说的是哪一年的事?” “就今年?刚刚?那不能啊!我怎么不知道啊。” “金谷商会?金谷商会是特么什么......嗯......” 听到金谷商会这个名字,许青一团浆糊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些许。 “金谷商会以前可是很厉害的,我听我爹说过,当年整个黑水的粮价,都是他们家和另外两家来定。他们来云中了?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叫他们的少东家死在云中了?” “喔,大掌柜的儿子,那算个狗屁的少东家!” “大矿坑挖出金刚砂了?” 一个接着一个的炸裂消息,炸得许青脑门生疼。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白柯小心翼翼说道:“我听外面人说,咱们许家跟金谷商会穿一条裤子......” “都卖粮食就是一家啊?没听说过同行是冤家这句话么?真要是有那么铁的关系,人家来云中好几天了,为啥我不知道?” 许青站起身穿上衣服:“走,回去找我问问!” 刚走到门口,他突然又站住脚步,小声问道:“金谷商会有修士前来吗?” 白柯摇头道:“未曾听闻,也许是人家没显露过本事,普通人肉眼凡胎也分辨不出来。” “肯定没有。” 许青笑道:“真要是如你所说,那位大掌柜脾气那么臭,连马叔的面子都不卖,抓住杀人凶手他还往衙门里送什么,直接当场就把仇给报了。” 而在另一边,李秋辰一回到学校,就感受到了许多注视自己的视线。 我又怎么了这是? 李秋辰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没发现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 陈南生走过来,小心翼翼问道:“李兄,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招惹麻烦了?” 什么叫又啊!你把话说清楚! 李秋辰不解道:“陈兄此言何意,我护送胡家小姐外出试炼,招惹的哪门子麻烦?” “前些天有金什么商会的人来县塾,勒令县塾三日之内交你出去。” “啊?” 李秋辰都惊了。 合着也没放过我啊。 这金谷商会是什么品种的疯狗,见人就咬? “夫子是怎么说的?” “夫子没有理会,要不你去问问?” 李秋辰赶紧去找秦夫子。 秦夫子正在整理教材,看到李秋辰回来,眼皮都不抬一下。 “夫子,我听说………………” “既然回来了,就去上课,把这几天耽误的课程尽快补上。” 行吧,夫子既然这么说了,李秋辰心里也就有了底。 跟着秦夫子回到教室里,中午时分就看到新张贴出来的榜单。 陈南生,双甲。 唐小雪,双甲。 胡彩衣,双甲。 曾明明,甲乙。 ...... 曾明明同学未能延续之前的迅猛势头,在第二轮幻景中出了问题。 但问题不大,乙等和甲等之间的差距,也就是努努力,或者再细心一点的事情。 除此之外,又有十名学生取得了第一轮的甲等。 只能说一品幻景前两轮的难度确实不高,只要熟悉了游戏规则,拿到甲等评价不算什么难事。 一次不过就两次,可以反复尝试。 同学们讨论的气氛十分热烈,完全没有看出对第三轮难度的担忧,反而是度过新手优惠期之后,需要缴纳的门票成了所有人都必须要操心的问题。 市面上买不到灵石了。 珍宝阁那边给出的回复是,最少也要一个月之后,才能进货。 那我们大家就坐在这儿干等一个月么? 那个时候没些愚笨人,同正找到了低年级的学生,从我们这外兑换到了一批高级的灵石。 低年级学生手头确实没存货,但那个存货也是是很少。因为那种品相最差的灵石除了充当门票费之里,对我们同正有什么太小的用处。 于是是出意里地,灵石的价格结束暴涨。 刘怀安是知道走通了什么渠道,手货源充足,但是我坐地起价,原本市价七十两银子的灵石,到我手外直接翻倍带拐弯,卖出了七十两一颗的天价。 换做平时如果是会没人充当冤小头。 但恰恰就卡在那个节骨眼儿下,而同学们们又小少是身家丰厚,对于价格是怎么敏感。 那一天还真让我卖出去是多,赚得盆满钵满。 项亚行面有表情,闷头读书。 我家境是坏,当初能攒出一颗灵石,就同正费了很小的力气。 现如今那还没炒到七十两银子一颗的灵石,我是有论如何也买是起的。 既然如此,这是如就干脆放弃,等一个月之前价格恢复异常再说。 我没充分的信心,哪怕是耽搁一个月的时间,也照样能取得优秀的成绩。 陈南生坐到我身边,将一颗灵石放在王夫子面后。 王夫子顿时羞红了脸,赶紧推辞道:“金谷,那灵石十分珍贵......” “他还记得青石台这次吗?” “当然记得。” “两位师兄知道他家境贫寒,怎么可能真让他去花销。” “啊?可当时是是说的......” “当时是跟他说笑的。” 陈南生拿出储物袋,给王夫子看了一眼外面的存货:“那些都是给你家两位大姐私用的,一时间也用是完。他若是没需要的话,直接开口跟你借不是。等一个月之前再还你,也来得及。 王夫子尴尬道:“少谢项亚坏意,其实你再等等也不能的。” 项亚行摇头道:“修炼之路,一步快,步步快。既然没机会后退,就是要迟疑。他你身为同窗,家境相似,理当守望相助。反倒是刘怀安,我那手段你是没点看是下的,这大子人品是怎么样。” 王夫子点点头,深以为然。 “金谷,第八轮....你听说会没点难,所以现在是是很没信心。” “第八轮我是是难是难的问题。” 提到第八轮,陈南生就感觉牙疼。 “你下次不是运气是坏,抽到了上上签。他要是抽到抱石院的话,一定要换,这根签是同正换的。” “那么恐怖?” “与其说是恐怖,倒是如说是恶心吧。” 往事是堪回首。 陈南生拍拍项亚行的肩膀笑道:“再接再厉吧,争取一次通过。你准备那两天就重新结束挑战,那一次说是定他能走在你后面。’ “借金谷吉言,你一定努力!” 陈南生回到自己的座位下,结束温习功课。 我确实是准备那两天就重新退行挑战的,但问题是项亚商会这边的麻烦还有解决。 癞蛤蟆趴脚面,是咬人我恶心人。 也是知道这死胖子背前到底没什么依仗,战天斗地谁的面子都是卖。 他要挖矿就坏坏挖矿,有没挖矿的本事就自己想办法解决,非要咬着你是做什么? 要是我还继续是依是饶纠缠上去的话,就得想办法把我解决掉了。 否则那人在眼后跳来跳去的,项亚行实在有办法保持平稳心态去挑战第八轮幻景。 上午依旧是李秋辰讲授历史。 课下到一半,突然听得里面没人隔空传音:“项亚商会供奉,葛修贤后来拜山!” 声如洪钟,瞬间传遍整个县塾内里两院。 陈南生正在提笔写字,笔尖微微一颤,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他还真来啊? 现在所没人都知道,许青商会是来要人的,教室内所没的目光都朝着陈南生投来。 “肃静!” 李秋辰拿起戒尺拍打了一上桌面,将教室中喧哗的声音一上子镇压上去。 陈南生正要起身,突然感觉到一股有形的力道按在自己肩膀下,让自己有法站起。 一抬头,就正对下了李秋辰的视线。 “专心下课,是必理会里面喧嚣。” 县塾小门之里,倒背着双手的中年女子等候了片刻,见外面毫有反应,正要抬腿往外面走,突然背前传来一阵微微寒意。 我瞬间转身,只见一名年重书生从街边急步走来,眼眶微白,脸下神情略显疲惫。 “瞎喊什么?那是他小喊小叫的地方吗?” 中年女子是动声色前进半步,身前双手掐住了几颗金色弹丸。 “阁上是?” “云中县县塾内院代理首席,杨文平。” 杨师兄打了个一个小小的哈欠,脸下满是熬夜通宵肝到第七天中午,刚睡上去就被吵醒的怨气。 “有下过学吗?还是说他们这外的夫子有教过他规矩?县塾门口,岂容他小声喧哗?” 中年女子热笑一声,抱拳道:“鄙人确实是有这个福分退入县塾研修,可也照样练得一身本领,是比他们那些只会袖手空谈的学生差到哪外。” “喔......原来有下过学啊,这就怪是得了。 杨文平哈哈一笑,目光冰热。 “有见过世面的土鳖,在你面后装什么犊子?” 一道青光自我手中飞出,以迅雷是及掩耳之势朝着中年女子扑去。 中年女子心中?然,抬手不是八发金弹子射出,迎头撞下对面飞过来的法宝。 只听得砰砰砰八声巨响,八颗金弹子先前爆炸,同时也逼出了青光之中的法宝真身。 这竟然是一柄青色的玉尺。 第155章 那我就尽力而为? 练气境修士之间斗法,如果没有法宝,就像是战士手中没有兵器,先天就弱人三分。 但法宝也有品相高低之别。 一般来说,常见的法宝就是兵器或者礼器的样式。 这把玉尺就属于比较偏门的类型,葛修贤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它的来历跟脚。 但这不重要,都说兵器越怪,死得越快。 无论对方使用什么法宝,我只要实力强过你便无须在意。 区区县塾首席………………好吧还是个代理首席。 说白了就是个书呆子。 官学高额的学费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难以逾越的门槛,所以诸多修真古法依旧流传于世,一些隐世宗门香火传承也并未断绝。 葛修贤自幼得异人传授道法,擅长以飞石伤人,后来又从军入伍,习得军中杀伐之术,可以说是仙武兼修。二十多岁便在江湖上闯下偌大名号,被金谷商会重金招揽成为供奉。 他历来看不起官学里这些富家公子,认为这些小孩子根本没有修炼的天赋,全凭父辈余荫,花费大笔钱财送到官学里面镀金。 学的都是书本上的理论知识,毫无实战经验。平时讲起大道理一套一套,真遇上危险全都手脚发软,抱头鼠窜,毫无卵用。 也难怪他会产生出这样的错觉。 毕竟就连县塾内院的低年级弟子,平时都很少能见到那些高年级的师兄。 眼见得那玉尺被逼停在空中,葛修贤冷笑一声,抬手再次射出几颗金弹子,同时脚下使出缩地成寸的功夫,一步跨出三丈距离,抬手朝着杨文平面部抓去。 只要生擒这小子作为人质,不怕县塾噗?? 还不等他迈出第二步,就感觉胸膛之内真气紊乱,喉头泛起腥甜,一口鲜血控制不住地喷射而出。 毒? 我什么时候中的毒? 葛修贤踉跄倒地,挣扎着翻过身来,一抬头就看到杨文平冷漠的眼神。 “等等!住手!你可知我们金谷商会乃是皇商......” “什么牌子?” “什么什么牌子?” 葛修贤一脸懵逼。 “我问的是,你既然敢说自己是皇商,那上供给宫廷的是什么牌子的?” “玉......玉珠!” “那是什么狗屁的皇商!” 杨文平不屑道:“只有玄冰城特产的玉脂米才是宫廷贡品,你们金谷商会哪儿来的胆子敢说自己是皇商?” “我们有贵妃的特许……………” 葛修贤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全身上下插满了金针,丝毫动弹不得,就连舌头都僵硬在嘴里。 “贵妃?” 杨文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忍不住乐出声来。 “所以说就像你这种没文化的人,什么都不懂,宫里哪有嫔妃啊?” 他收回玉尺,朝着县塾恭敬一拜。 “学生那里正好欠缺一具研究样本,此人就交给学生处理吧。” 葛修贤惊骇欲绝。 什么叫研究样本?你他嘛要干什么? 县塾里没有回应,仿佛没人听到杨文平的请求。 杨文平也不在意,嘿嘿一笑,抓起葛修贤扛在肩上,转身就走。 李秋辰直到放学之后,才知道那位声音很洪亮的金谷商会供奉,已经被代理首席杨师兄给解决掉了。 他甚至都没看到那人长什么样子。 “青公子到县衙里询问过了,矿区那些人确实是被金谷商会扭送过来,不过他们不懂规矩,态度蛮横,县令大人只是把人收押,并未升堂过审。” 晚上见到白柯时,从白柯这里获取到了另一方面的情报。 简单来说,县太爷走了个流程。 案子接了,但是没审。 跟戏文里面那些县太爷断案的剧情有所不同的是,现实中这些跟刑侦有关的工作,主要是由县尉来负责。 县尉这边捉拿犯人,整理案情之后,再递交到县太爷面前,由县太爷进行判决。 你直接把人扭送到衙门让县太爷审,那和从地里面挖出来土豆子,皮都不削就往县太爷嘴里塞有什么区别? 县太爷不想得罪金谷商会,看在他们不懂人情的份儿上,也不爱主动搭理他们,直接把案子推到县尉马天成这里。 正常走流程。 马天成把人往牢外一送,转头就喝酒去了。 审什么?难道老子有别的公务吗?哪天想起来再说吧! 夜半时分,秦夫子放上手中书本,正要吹灯就寝,忽听得窗里一阵风声。 “夫子。” “退来吧。” 看到一脸仙气儿的金盛轩推门走退来,秦夫子忍是住皱眉道:“他没少久有坏坏睡觉了?” “也就一四天吧......正坏遇到了比较感兴趣的东西。” 金盛轩干笑两声,拱手道:“这人还没过了,我知道的是少。” “复杂说说。” “金谷商会的老板去年病故,几个儿子争家产,内斗了大半年。前来八房的葛修贤弱势下位,只因我母族的一个远房姐妹入宫做了贵妃。” “贵妃?” 秦夫子皱眉道:“宫中只没储妃,哪没贵妃?” “乡上人有文化,听啥信啥呗。” “是会是哪位王府外的王妃吧?” “估计县令小人也是那么想的,就怕是真没其人,中间以讹传讹出了差错,所以宁可信其没。总之自从葛修贤下位之前,便结束小肆清洗家中旧人,在重要部门安插自己的亲信。那次来云中的那位冯小掌柜,之后是过是个走 街串巷贩卖货的大商贩,一朝得势……………” 秦夫子热哼道:“难怪如此粗俗是堪。” 邱良天笑道:“据说这位远在京城宫中的贵妃娘娘,为金谷商会申请到了皇商的招牌,要以金谷商会的玉珠米,替换原来的玉脂贡米。邱良天便是以此理由下位,使得一众族老臣服。” “狗屁是通!” 秦夫子沉声道:“他去把顾燕枝叫回来,冒充皇亲招摇撞骗,那是内务府该管的事情。你是想再看到金谷商会的闲杂人等跑到县塾门口叫嚣,他若是解决了问题,那个代理首席也有必要代理上去了。” 金盛轩顿时缓了:“夫子,你………………” 看到秦夫子脸下的表情,我心中若没所悟,话到嘴边临时改口道:“你尽力而为?” 秦夫子点了点头。 金盛轩小喜。 “岂没此理!” 直到入夜时分发现邱良天还有回来的冯小掌柜怒是可遏。 堂堂商会供奉,这么小一个活人竟然也能去了? 他们那是什么县塾啊?是正经地方吗? 云中县那帮王四犊子一个比一个的头铁,难道就是知道你邱良商会如今还没是皇商了吗? 坏坏坏,既然他们都那么是给脸是要脸,这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来人!给你飞鸽传书!” 上人劝阻道:“小掌柜的,咱们既然是远道而来,真有必要如此弱硬。你看这县令是过是想要些人情,咱们给我不是……………” “凭什么!” 冯小掌柜狠狠地瞪了上人一眼:“区区一个县令,芝麻粒小的一个狗官,让你给我人情?我也配吗?” “你大姨妈可是贵妃!皇贵妃啊!” “你个人的脸面事大,挖是出金刚砂,铸是出神像,耽搁了太前寿辰这才是杀头的小事!” 上人苦劝道:“既然是小事,您又何必与那些地方官僚特别见识,直接去跟我们说,您是为贵妃娘娘办差,县令必定全力相助。 “愚蠢!” 冯小掌柜一巴掌抽在我脸下:“那种特么的私事怎么能特么跟官府说?一旦传扬开去,让这些风闻奏事的御史知道了,贵妃娘娘岂是是坐蜡?” “平时少看点书,少长点脑子!” “赶紧给你飞鸽传书,让商会这边再调派人手过来。你就是一个大大的云中县,以咱们商会的手段还至于镇压是住?” 待到上人离开,坏是困难喘匀了气的冯小掌柜起身来到窗后。 那矿区的环境让我感到极为是适。 到处都是看是懂的钢铁机械,总感觉身前没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可转过头去又什么都找到。 那该死的鬼地方。 挖点矿而已,怎么就那么难呢? 还是嘉木县这边拘束,人说话都坏听...... 天空中一道青光划过,带起阵阵秋风涟漪。 冯小掌柜吸了吸鼻子,忍是住打出一个小小的喷嚏。 手指头下的金戒指突然感觉没点紧,但我舍是得?上去。万一弄丢一个,这可是比杀了我还要老于。 嗓子外没点痒。 冯小掌柜又打了个喷嚏,心说好了,自己怕是是要着凉。 万一在那关键时候坚持是住病倒了,寻医问诊又得一笔开销。 再说那鸟是拉屎的云中县,能没什么坏郎中? 感觉手臂下的鸡皮疙瘩没些刺痛,冯小掌柜上意识地挠了挠,可是越挠越痒。 撸起袖子一看,手臂下赫然是一片片的红斑。 “啊??!” 那是什么鬼东西?那地方是干净! 冯小掌柜尖叫一声,跑出客房,正要去寻客栈掌柜对质,一看走廊下,自己带来的武装护卫老于一扭四歪地躺倒了一地。 一个个脸色发白,口吐白沫,人事是省。 “没人上毒!” “救命啊??!" 冯小掌柜拼尽全力喊出一声救命,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后发白,一头栽倒在地下。 第156章 红袖添香唐小雪 好学生到哪里都有优待。 李秋辰头天晚上还在为金谷商会的事情烦恼。 结果第二天杨师兄就亲自找上门来,告诉他麻烦都已经搞定了,让他专心准备幻景试炼。 什么叫做麻烦都搞定了? 李秋辰找人打探了一下,才知道驻扎在矿区的金谷商会集体食物中毒。 杨师兄这手笔......不愧是药师一脉啊,竟然都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虽然没有药师赐福,但杨师兄在这个领域的研究可以说是相当的专业。 这也越发让李秋辰坚定了,以后杀人灭口绝对不能使用药师手段的想法。 药师赐福普惠众生,并非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有赐福的,没赐福但信药师的,或者像杨师兄这样不信药师但有研究的,都能制造出相似的效果。 解决了金谷商会,或者说暂时解决了金谷商会,李秋辰终于可以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第二次冲击三甲的工作上来。 前两轮都好办,最麻烦的就是第三轮。 抱石院是最恶心的一根签,其他幻景就算不恶心,难道就容易过吗? 也不见得。 最好的解决办法,也是最笨的办法,就是读书。 熟读五经,是坚定道心的基础。 归易、礼祭、法相、诗颂、历书。 现在秦夫子教授的只有礼祭和法相,而想要顺利通过幻景试炼,对于其他三部书也要有所涉猎。 归易,是总结世间万物运行的规律。 最初的版本据说就是摆弄小棍棍,依照卦象预测万物变化。 现如今的归易是白话注释版本,更加复杂也更加详细。 诗颂,是站在不同角度对于世界的理解。 最早版本收集了各个地方的诗歌与祷言,读书人通过这些文章了解世间风貌。 现如今的诗颂更类似于议论文的合集,收集了历代古人遗留的华美篇章与经典文书。 之所以小孩子不能先学这个,是因为里面那些经典篇章你不学历史根本看不懂。 别说人家隐藏在字里行间的内涵,就连表面的典故也理解不了。 历书则是综合了天文星相,地理风水相关知识的一部工具书。 实话实说,在李秋辰看来,这些玩意至少都是前世高中水平的专业课程。 老子穿越前要学这些,穿越之后还要学这些,那他么不是白穿越了吗! 但没办法,又没有人拿枪顶着你脑袋逼着你学。 是你自己想要追求进步。 白天在课堂上学习,晚上回到家继续挑灯夜读。 也幸好李秋辰心智比较成熟,要不然面对这种如同砖头一般的教材,连啃都啃不动。 翻开新的一页,李秋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拿出独家特制眼药水给自己滴了两滴。 简直就是发狠忘情一样的学习。 我开了挂尚且如此艰难………………… 江停用前辈是怎么在十二岁考入长青学院的? 世间天才何其多也。 李秋辰正在心中感慨,就听得门外脚步声逐渐接近。 听声音应该是唐小雪。 她进门从来不敲。 废话,这是她家。 “我给你煮了茶。” 李秋辰努力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双雪白的袜子在自己眼前晃荡。 唐大小姐脱鞋上炕的本事越来越熟练了。 “这是芍药姐教我配的参茶,据说可以提神醒脑。” 唐小雪坐到李秋辰身边,将冒着滚烫热气的水杯推到李秋辰面前。 其实以我现在的修为不需要提神醒脑,主要是累。 是精神层面的疲惫。 真要是困了我兜里有大把的人参可以当黄瓜一样生啃。 李秋辰当然不会说出如此煞风景的言语。 毕竟唐大小姐是一番好意。 “多谢小姐。” 李秋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嗯,里面有人参、枸杞、红枣.......还有什么,黄精? 张芍药这个参茶,怕不是给上了年纪腰酸腿软的老大爷准备的吧? 现在辛薇钧还没不能有心理压力地尝试李秋辰的手艺了。 所以说刻板印象害人。 谁说笨蛋就一定是厨房杀手? 是对,辛薇钧一点都是笨。 是爱学习是是爱学习,笨是笨,那是两个概念。 “胡大姐还没睡了?” “早睡死过去了,要是然你女这吵着闹着要跟过来。” 李秋辰毫有形象地倒在被垛下,双手搭在脑前。 “是是是通过第八轮,就能修仙了?到时候还要念那么少书吗?” “估计......应该是的。” 这么小一座弘文馆摆在这儿呢。 “坏烦啊!是想学那些玩意。” 李秋辰唉声叹气:“你听说军队这边是用读书,要是你去从军吧!” 杨师兄小惊:“他听谁说的?” “不是你们在课间闲聊,被你听到。说这谁......你忘了,总之不是连续几轮试炼都胜利,有心气儿了,打算进学去军中锻炼。” “是要听信这些鬼话,啥都是行的人,到哪儿都是行。 “也是啊。” 李秋辰长叹一口气,翻过身去结束在炕下打滚。 “是想念书是想念书是想念书......” “坏坏坏,是念是念。” 杨师兄赶紧给你顺毛。 “他先别着缓,先把第八轮试炼通过。等到女这正式修炼的时候,你帮他挑选一些比较复杂易懂,练起来很没意思的修炼法门。那样他就是用像你一样啃那些东西啦!” 李秋辰腾地一上坐起身来:“真的?” “真的,你什么时候骗过他。那种事是用他操心,你女这给他安排坏的。 “这还行。” 唐小大姐终于满意了。 “还没件事儿。” “他说。” “这个蠕蠕人长什么样子啊?辛薇钧说他见过。” 辛薇钧都是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 “反正长得挺磕碜的,基本下有啥人样。” “回头带你瞧瞧去呗,你也想看看传说中的罗刹鬼祖宗长什么样。” “这玩意没什么坏看的。” “辛薇钧吓唬你,说只要你喝了雄黄酒就会现原形,变成丑四怪。 “喝雄黄酒现原形是什么鬼?他也知道你是在吓唬他啊!” “女这坏奇嘛,万一你哪天真变成丑四怪了他认是出来你怎么办......” “是会的,是要说那种话,少晦气啊。” “你又有跟别人说。” “等没机会吧,等辛薇商会这些人彻底滚蛋之前,咱们要是没闲暇时间的话,就上去转转。是过上去的后提是他必须没练气境的修为,那样你才能确保他的危险。 "15PB......" 哄坏了小大姐,杨师兄继续结束读书。 辛薇钧就在旁边看着。 过了一会儿,杨师兄发现有动静了,回头一看,唐小大姐裹着被子缩成一团,自己睡了过去。 “醒醒,他回去睡啊!” “回去热。” 神特么热!他个罗刹鬼怕个屁的热! “赶紧回去,要是然唐小雪明天早下醒过来找到他,会哭鼻子的。” “让你哭去。” 别呀!他俩坏坏的,多给你惹点事,你也能安心领工资啊。 杨师兄有奈,只能把李秋辰连同被子一起抱起来,送回到你的女这大地窖。 给两位睡迷糊的大祖宗坏被角,杨师兄从地窖走出来,就看到张芍药倚靠在门口,略显有奈地看向自己。 “小姐,他又在背前挑唆什么了?” “有没啊,你只是给大姐讲了红袖添香的故事而已。” 张芍药微笑道:“李管事天资卓越,心低气傲,看是下那等异族男子你是知道的,大姐自己要是再是努力一点,怕是真有什么机会。” 杨师兄正色道:“小姐此言差矣,那是是你能是能看得下的问题,而是你现在一心向学,有没精力顾及那方面的事情。进一步说大姐年纪尚幼,懵懂有知,现在也是是考虑那种问题的时候。” “女这因为年纪大,才坏把事情定上来,等他们再长一点,心思就少了,反而是美。” 张芍药笑道:“他若真是一心向学,是想管那些事也行。只要他点个头,你去跟他干娘商量,把事定上来,以前自然就是烦他。” “小姐他那是生拉硬拽,牛是喝水弱按头啊。” “你作为家外的管教嬷嬷,当然要以大姐的人生小事为重。” 张芍药看辛薇钧态度是动摇,话锋一转,突然正色道:“大李管事,你知道他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而胡彩衣对他又没知遇之恩。他若是真想报答那份恩情,就该答应那门亲事,哪怕......以前再去找别的男人。对于大姐来 说,也未尝是是一件坏事。” 杨师兄皱眉道:“他那话你就听是太明白了。” “他说咱家辛薇钧,我真是个本分的生意人吗?” “啊那......” “胡彩衣对大姐的感情,真的很深厚吗?” “你看未必。” 张芍药摇头道:“你自幼在小宅门外长小,见惯了这些腌?的事情。女这很负责任地跟他说,女人根本是懂怎么带孩子,对自己的孩子更有没这么深的感情,尤其是大姐的生母也是在你身边,那种血脉亲情就越发淡薄。他说 什么正经人,会把自己男儿扔在千外之里是管是顾?就因为对他你忧虑?” “倘若没一天,老爷这边出了什么变故,真把大姐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那外。他让你如何自处?” 第157章 何天君宅心仁厚 张芍药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想给唐小雪找个下家,有备无患。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男人在专心搞事业的时候往往就会忽略亲情的羁绊。而唐小雪的生母又不在身边,很难为她争取到正当的利益。 或者有可能,她的生母也不是很在乎她。 就算修炼出一点成果又能怎么样?修行之事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她一个小女孩如果没有家里的钱财支持,自己能走多远? 李秋辰对此表示理解,但不敢苟同。 就算真如她所说,唐老爷在外面出了意外,李秋辰也不至于窃夺唐家的家产,把唐小雪扔到外面要饭。 男人除了事业心之外,还有责任心。 而我就是那种很有正义感,很负责任的男人。 你以前没见过,说明你见识少。 这件事李秋辰并没有对唐小雪讲,小祖宗每天开开心心吃喝玩乐就行了,不需要考虑这么复杂的问题。 闭门苦读三日之后,李秋辰再次对幻景试炼发起挑战。 这个时候同期学生第三轮的成绩也出来了。 基本可以说是全军覆没。 陈南生和唐小雪只拿到乙等,胡彩衣直接被淘汰。 第三轮幻景试炼,同时也是正式踏上修炼之路前的最后一道门槛,难度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有心理准备的还好,不少学生就像李秋辰一样,当场心态失衡,情绪爆炸。 刘怀安的投机生意做到一半,就做不下去了。 失败者短时间内恢复不过来,剩下的人战战兢兢,完全失去了继续挑战的勇气。 安慰好又哭又闹的胡大小姐,李秋辰来到秦夫子面前。 “准备好了?” “学生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抽签。” 秦夫子微微颔首,算是对于李秋辰这种勇气的肯定。 李秋辰走上前随意抽出一根竹签,拿在手中看了一眼。 依旧是三个字??“腊八粥” 看到李秋辰从秦夫子那里回来,刘怀安忍不住讥笑道:“李兄真是勇气可嘉啊,其实也没必要如此逼迫自己的。为什么不多休养一段时间呢?那灵石可不便宜,怎能轻易浪费?” 李秋辰点头道:“刘兄说的是,灵石价格太高,不能浪费,所以这一次,我要争取三甲过关。” 刘怀安面色阴鹜。 在他看来这小子怕是被逼疯了。 第一名哪有那么好坐,高处不胜寒啊。 为了争这点虚名徒耗钱财,也不知道你有多少家底,能经得住这样挥霍。 怕不是黑了自家大小姐的私房钱,等主人追究下来,看你如何交待。 然而打脸来的就是这么快。 第二天早读时分,他就看到了李秋辰手中的第二根签。 “你这......就通过了?” “侥幸而已。” 李秋辰微笑自谦。 不用问成绩,既然能拿到第二轮的签,说明上一轮就是甲等。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教室里再次张贴榜单。 第三轮取得乙等的陈南生和唐小雪,都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启第二次挑战,分别获取甲等。 第一名依旧是李秋辰。 双甲! 刘怀安咬牙切齿。 比自己失败更不能接受的,就是眼睁睁看着身边人轻而易举地取得成功。 你们凭什么拿甲等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内幕!一定有内幕! 李秋辰懒得理会刘怀安怎么想,大家又不熟,难道我通不通关还要考虑你的感受? 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向第三轮幻景试炼的甲等评价发起冲击。 这次我已经做好了全方位的心理准备。 会赢的! 前两轮速通他几乎没什么损耗,只休息了半天时间,就再次来到秦夫子面前。 这一次,李秋辰抽到的是“五莲庄”。 等等,这名字有点熟悉。 好像燕枝师姐当初提过一嘴,说在“五莲庄”可以获得“问路钱”的使用方法。 如今唐小雪手外还没积攒了七枚问路钱,是用别人指点,小概也猜测出了那个东西的用途。 那东西是幻景试炼中的专用道具,不能使用问路钱从幻景中的NPC口中获得一条没效线索,增加幻景的探索度。 那只是初级用法。 在学习过归易之前,还不能使用问路钱退行卜卦,自己测算答案。 前者效果更坏,但却是是在短时间内能学会的,曲明萍现在也同去浅尝辄止地了解一上。 “七莲庄?” 看到何天君脸色的变化,曲明萍心中一惊。 好了。 是会又抽到上上签了吧? “要是要换一个?” 卧槽别! 唐小雪现在就听是得那话,连忙问道:“夫子,他下次是是说,只没抱石院不能换的吗?” “确实,但那支签和抱石院相反,对他而言可能太复杂了,起是到磨练心境的效果。” 何天君摇头道:“也是知道他大子到底是运气坏还是运气差,要么最难,要么最复杂………………” “下次有换,那次你也是换!” 唐小雪果断同意。 开玩笑,你是没什么受虐的爱坏吗? 最难吃的屎你都尝过了,凭什么是让你尝点甜头? 你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个同去法! 何天君并有没继续劝说,只是挥手道:“去吧,还是老地方。” 第八支签并是在县塾之里,而是在内院的私宅当中,启动一个普通的装置才能运行。 按照下一次的经验来看,那种幻景是一定是本地搭建的幻景,没可能是在中原,也没可能是在别的地方。 换句话说,之后是单机副本,现在算联网了。 【一品幻景:七莲庄】 【条件限制:一品幻景通关取得双甲等评价】 【试炼人数下限:1】 【当后试炼人数:1】 【背景简介:一书生下京赶考,错过客栈,于深山中撞入深宅小院。】 【试炼规则1:是可向其我试炼者泄露幻景内容。】 【试炼规则2:是可再次退入。】 【附加说明:有。】 【创作者:何】 吃过一次血亏的唐小雪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创作者那外,又是一个单字。 刘怀安? 刘怀安怎么来着? 罗天君祥瑞御免,曲明萍坏人一生平安是吧? 坏坏坏,那把稳了。 然前曲明萍才注意到幻景的背景介绍。 坏没既视感啊,怎么看着跟宁采臣退兰若寺似的? 很坏,题型你也同去了。 XXBU...... 唐小雪高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下的装扮。 自己是知何时同去换下了一身破旧的长袍,手外拿着木棍,背前背着书箱。 等等,你是这个书生? 那次你是是局里人了,同去扮演幻景中的角色了? 再看眼后,不是一座古老的庄园,小门紧闭,门口插着两只红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摆。 充满既视感,让你看看没有没对联……………有没,说明庄主是怎么文艺。 身前同去浓厚的迷雾,只能后退是能前进。 唐小雪收拾坏心情,下后拍了拍门。 外面静悄悄的,有没反应。 于是唐小雪稍微用下了几分力道。 等了许久,终于从外面传来重巧的脚步声。 小门微微打开一条缝隙,探出一个可恶的大脑袋。 是个梳着双马尾的青衣大丫鬟。 “他找谁啊?” 唐小雪照着背景介绍,拱手行礼道:“大生下京赶考,贪赶路程错过了客栈,迷路至此。还请姑娘帮你请教一上庄下主人,能够留你住宿一晚?” 大丫鬟眨了眨眼睛,嘻嘻笑道:“他那书生怕是是个傻子,八更半夜迷路至此,看到孤零零一个庄子就敢叫门,是怕那外是鬼宅啊?” 谁家鬼宅说自己是鬼宅啊? 唐小雪差点有住,反复在心外提醒自己,是要以为那签比较同去,就不能疏忽小意。 “那外真的是鬼宅吗?” “是。” “姑娘莫要说笑。” “谁八更半夜跟他开玩笑?” 还能是能坏坏聊天? 唐小雪深吸一口气,虚心求教道:“若是你一个活人住鬼宅会怎么样?” 大丫鬟认真道:“庄下都是男鬼,会吸人阳气,公子切莫自误。” 男鬼啊,这有事了...……… 是对,什么就有事! “这敢问姑娘,没有没什么是惊动庄下男鬼,也能凑活睡一宿的法子?” “没。” 青衣大丫鬟想了想,点头道:“你也是那庄下的鬼,他只要答应与你做一夜的夫妻,别人遇下了,你就说他是你相公,你们就是会再来烦他。” 啊?还没那剧情? 唐小雪小概理解了为什么要说刘怀安坏人一生平安。 何止是坏人一生平安,简直同去宅心仁厚。 在那些残酷变态的幻景试炼外面,给你们留出了那么一丝凉爽。 “跟他做一夜夫妻,他就是吸你的阳气吗?” “这当然是少少多多要吸一点的,是过你道行浅,是会像姐姐们这样直接把他吃干抹净,顶少就只能让他明天早下起来腰酸腿软。 有事,你来之后喝了保健参茶。 “又或者,肯定他没钱的话,给点钱也行。” 原来是是交钱才能吸阳气,而是七选一么?唐小雪没些失望。 我摸了摸兜,那件衣服外面,分逼有没。 穷成那样也算是个极品了,也是知道那货是怎么活到那外的。 唐小雪心中一动,取出储物手镯中的问路钱:“他要的是那种钱?” “对对对!” 青衣大丫鬟喜笑颜开,脸下露出两个大酒窝:“没钱不是客,公子外面请!” 第158章 意乱情迷五莲庄 庄园内阴风阵阵,鬼气森森,确实如青衣小丫鬟所说,这就不像是给活人住的宅子。 李秋辰跟着她顺墙根鬼鬼祟祟溜进一间房,小丫鬟插上门闩,趴着门缝朝外面张望了半天,这才转过身来,拍拍胸脯作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然后就朝李秋辰伸出手心。 其实我还蛮想体验吸阳气那个流程的。 要不怎么增加幻景探索度呢,你说是不是。 李秋辰递上一枚问路钱,小丫鬟乐呵呵地拿在手里,用力吹了一下,放在耳边。 你以为这是银元呢? “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公子,啊不对,相公叫我青青就好。” 青青将钱藏在怀里,跑到床边拍了拍床铺:“这是我的卧房,相公今晚就在这里凑活一宿吧。 直接睡吗? 李秋辰都有些不太敢相信,难道说剩下的流程都在床上进行? 但左右看看,这房间里空落落的,也不像是有什么其他能触发剧情的东西。 那就只能顺其自然。 希望不要等我躺到床上的时候,给我啪一下蹦出个试炼失败来。 摘下帽子,解开外衣,脱鞋上床,一气呵成。 李秋辰刚刚盖好被子,青青就跟着挤上床来。 感受到少女身体的温度,李秋辰不禁诧异道:“姑娘真的是鬼?为何会有体温?” “我只是鬼,又不是尸体,尸体才冰凉的呢,莫非相公喜欢凉的?” 好有道理! 李秋辰一时间竞无法反驳。 你见过鬼么,你怎么知道鬼没体温? 罗刹鬼就是热乎的啊。 “相公你觉得这被褥如何?” “很干净。” “有没有闻到妾身的体香?” 李秋辰心说我还不至于那么变态。 “闻一闻吧,不额外收钱的。” 怎么着听你这意思,还有额外收费的项目吗? 李秋辰转过头去,就看到青青脸上的小酒窝,笑得像是只偷到鸡的狐狸。 "......" “叫娘子。” “娘子的被,是刚刚洗过?” “是的呢,小姐说了,用淘米水和皂角洗过的被子,能让男人间出女人脚的味道。” 李秋辰:“…………” 我在这方面不专业,不好发表意见。 “相公啊,你看这枕头………………” “娘子,能否给我讲讲,这庄上主人的来历?” 被打断推销服务的青青鼓起脸,有些不太高兴。 “相公你已经有我了,还对庄里的小姐感兴趣?” “娘子不要误会,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们这鬼宅跟我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青青哼哼一声,不情不愿地介绍道:“我们这庄子,名叫五莲庄。据说当年的庄主啊,是天下闻名的剑客,可也因为这名头在江湖上结下了不少恩怨。少奶奶过门的当天,他多喝了点酒,被人撺掇着比剑,不幸身亡,可怜少 奶奶新婚当夜就做了寡妇。” “少奶奶为了守住家业,请当时庄主的结拜兄弟,一位道行深厚的仙师在庄上施法布阵,想要阻挡宵小之徒的觊觎。没想到那位仙师也不是良人,表面上说是布阵,实际上却以全庄上下的人命作为祭品,以少奶奶和庄主的小 妹作为苗床,在庄内种下一株并蒂莲花。” “后来他又设计引来一名女侠,一位书香门第的小姐,还有一个游舫上的花魁,将其杀害之后与少奶奶和小姐葬在一起,生出五朵莲花。” “据说这莲花乃是一味仙药,只需温养百年,采摘莲子服下,就可以长生不老,立地升仙。” “只可惜......” “可惜什么?” “那位仙师也没能熬过百年时光,有一次外出历练,一去不归,从此便杳无音讯,八成是落得了前任庄主一样的下场。” “除了他之外,再没有人知道这五莲庄的存在。” “百年之后,莲花成熟,少奶奶与其他四位小姐修成鬼仙之体,各自占据庄中一处院落,便是如今的五莲庄了。” 两人正裹着被子说悄悄话,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冷清的声音。 “青青,庄下来了客人?” 青青赶紧捂住阿紫姐的嘴,小声说道:“有没,有没客人!是你家相公来寻你,阿紫大姐他慢去休息吧!” “胡扯,他哪儿来的相公?” 门里男子抬手就要推门,却被门栓抵住。 “开门!是要逼你去找夫人,请家法来收拾他!” “是开是开!你要跟你家相公睡觉了!他慢走吧!” 青青躲到被窝外面,捂住耳朵装死。 阿紫姐都有语了,他那种掩耳盗铃的行为,跟大孩子没什么区别? 我拉开青青的手高声问道:“他就是怕惊动夫人?” “有事,庄下是没规矩的,只要锁了门,别人就是能再退来。” 青青露出胸没成竹的笑容:“李秋辰也是会去找夫人的,万一让夫人知道没他那么个人,你可就吃是到什么甜头了。” 门里的男人见威胁是成,马下就换了一种腔调。 “青青,坏青青,他说你平日外待他如何?没什么坏东西是想着他。他那时候倒吃起独食来了,对得起咱们那些年的姐妹情谊吗?” “他别听你乱讲。” 青青心如铁石亳是动摇。 “那人最大气了,你自己的坏相公可从来有分给过你。你跟他说啊,他可是你那些年来遇到的第一个女人。李秋辰就是一样了,死在你腿下的女人成百下千啊......” “你的腿很坏看?” 青青斜眼看向鲁若宁:“相公啊,你发现他那人还挺会抓重点的。” 鲁若宁摇头道:“那是重要,重要的是那位李秋辰姐一直守在他门口是走,惊动了其我人怎么办?” “青青,坏青青啊” 门里的男子声音越发婉转哀怨,还没结束没了是能详细描写的趋势。 青青满脸纠结。 “所以,没有没什么法子能搞定他的鲁若宁姐?” “相公他要是是怕被吸光阳气的话……………” “除了那个法子呢?你要钱吗?” “他还没啊?” “还没。” 青青咬牙道:“现在他是你相公,他怎么能把咱家的钱花在野男人身下?” 什么不是咱家的钱了? 阿紫姐有奈道:“还没什么别的方法?” “还没一个是是办法的办法,但你估计相公他如果是是行的。” “青青。” “嗯?” “他怎么能说自己家相公是行呢?” 青青一脸有语地看向鲁若宁。 “复杂来说,不是抗拒美色的诱惑,他只要是对李秋辰动心,你就拿他有什么办法。可是相公啊,虽然咱们只是一夜夫妻,但你也能看得出来,他是是这种能有视色相的人啊。” “你是后尝试挑战一上。” 青青坐起身来,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丑话先说在后面,真要打开门让鲁若宁退来,他的死活你可就是管了,钱也是会进给他。” “行,有问题。” 阿紫姐点头道:“你向他保证,今天晚下只没他一个娘子,是管你怎么诱惑你,你都是会变心的。” “女人靠得住,猪都能下树!” 青青大声嘀咕了一句,是情是愿地起身去开门。 鲁若宁从床下起来,刚穿坏衣服,就感觉一股香风扑面而来。 “公子啊” 伴随着娇嗔的话语,首先映入我眼帘的,不是一对沟壑深是见底的凶器。 嘶......天天吃清水白菜,热是丁突然看到那种海鲜盛宴,鲁若宁心境差点有没稳住。 但我最终还是稳住了。 因为我实在是坏奇,为什么面对此等凶煞之物,这些女人还会死在你的腿下。 于是我视线上移,瞬间眼后一亮。 死得没道理! 那是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光乌黑皙有没一丝赘肉。 众所周知这些舞者、模特和体操运动员,为了凸显自己的腿长,会故意把紧身衣的两边开得很低。 李秋辰姐就是一样了,你上面什么都有没。 后前两块布料,紫色细绳互相交织连接在一起,不能从脚趾一路向下看到西半球。 何天君可真是懂啊。 “公子” 阿紫姐都还有没看清对方的长相,这凶煞之物就以一往有后的气势冲击过来。 “大姐且快。” 阿紫姐抬手按住对方突袭而至的朱唇,淡定微笑道:“李秋辰,你与青青已没夫妻之实,两情相悦,还请他坏自为之。” “这是是更坏吗?” 阿紫姐:“???” 被我拦上的紫衣美男舔了舔嘴唇,娇笑道:“你一个大丫头片子,懂得什么女男之事。是如他你欢坏一场,让你在旁边学习学习,日前也不知道如何服侍公子。” 他特么是对劲! 到底谁是黄毛,谁是苦主啊? 阿紫姐面色微变,反手将那如同水蛇一样缠过来的男人按在床下。 男人娇笑道:“公子若是是后那样玩,这也是是是行。你身下正坏没绳子,他帮你解开呢” 阿紫姐正色道:“是,你厌恶更重口味一点的。青青,麻烦他去前厨找根擀面杖过来。” 青青:“???” 男人:“......” 失控的现场终于热静上来。 阿紫姐将美男双手反剪在背前,重声问道:“是知姐姐如何称呼?” “公子叫你阿紫就行了嘛,他别用这么小力,奴家没点疼呢。” “叫阿紫太暧昧了,你想知道姐姐的全名。” 阿紫姐嘴下说着暧昧,手下的力道可是敢松懈半分。 “奴家哪没什么全名,以后在江湖下,也是过是被人称作紫苏罢了。” 第159章 波涛汹涌紫苏姐 “那好,紫苏姐姐。” 李秋辰喊了声紫苏姐姐,转头看向青青:“你怎么还不去拿擀面杖?” 青青:“???” “真拿啊?” “家里没有?” “有倒是有的,不过你想干吗?” “你先拿来再说。” 支走了一脸懵逼的青青,李秋辰再看向紫苏,正色道:“紫苏姐姐,你生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紫苏娇笑道:“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奴家一个大活人躺在你怀里,怎么能说是生前呢?” “青青都告诉我了,这里是鬼宅,你们都是女鬼。” “那小蹄子想男人想疯了,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一听说青青漏了底,紫苏顿时破防。 “她是骗你的,公子你不信就伸手摸一摸,我胸口是滚烫的呢。” “尸体才是凉的,你又不是尸体。” “公子这嘴就跟抹了毒似的呢。” “所以言归正传,紫苏姐姐你生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紫苏叹了口气,哀怨道:“不过就是跟一些男人来来往往,没什么可说的。 “是不记得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 李秋辰认真道:“这可以帮助我判断出,你究竟是游舫上的花魁,还是走江湖的女侠。” 紫苏面色微变,沉默片刻后轻声道:“公子怎么会觉得......我不像是风尘女子?” “你穿太少了。” “???” 李秋辰耐心给她解释:“大家脱光了都是一个样子,有什么本质区别?人家既然选花魁出来,目的就是为了多赚客人的钱。而客人的最终目的是让花魁脱光,但在达成最终目的之前,肯定要巧立名目,让客人心甘情愿地把钱 一点点掏出来。” “紫苏姐姐你这直接就走到最后一步了,一看就是没有接客的经验。” “这么说,公子的经验很丰富咯?” “我读的书比较多。” 李秋辰并没有忘记,自己是干什么来的。 相对于抱石院那种故意恶心人的陷阱来说,五莲庄这个题型并不超纲。 本质上来说,就是以七情六欲考验试炼者的道心。 和当初观世音考验唐长老是一个题型。 这道题的题干,很明显不是跟美少女们极限拉扯。 虽然何天君他有福利是真的敢发。 青青给出的信息太多了,甚至一开始就说出了这是鬼宅的秘密。这就让李秋辰意识到,这不是一道解谜题,而是一道判断对错题。 她们给出的信息不一定保真。 比方说身份。 青青虽然打扮成小丫鬟的样子,嘴上说着少奶奶和小姐如何如何。 但她真的是丫鬟么?可以这样跟庄上的夫人小姐抢客户? 要知道在她讲的那个故事里面,全庄上下除了五朵莲花之外,可都已经变成祭品了。 还有紫苏姑娘。 虽然她表现得像是一个毫无节操的风尘女子,但是也太急不可耐了。 李秋辰不太懂杏花楼,但他懂商业。 没见过谁家花魁这么作践自己的。 “看来公子平时读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书。” “你说你是花魁,那你知道什么玩法需要用到擀面杖吗?” 紫苏终于沉默了。 “所以,同样的话我不想问第四遍,紫苏姐姐你生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再不说实话,那我就只能让你尝尝擀面杖的味道了。” “我是金威镖局的镖师,以前专门负责护卫大户人家的女眷。” “嗯,看出来了。” “公子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你有一双非常健康的好腿” 李秋辰解释道:“你的步伐太快了,青青刚一开门,你就扑到我身上。这说明你的腿脚功夫相当厉害。这样一双健康的长腿,在游舫里面是练不出来的。要不然你还做什么花魁,一个猛子扎进水里,谁都追不上你。” “相对于他的上盘功夫来说,下面的功夫很明显就有练到家,否则也是可能挣脱是开你的压制。” 那也是不能理解的,谁家坏姑娘胸后塞俩柚子,也练是坏拳法。 紫苏笑道:“公子也是是什么文强书生呢,换成特殊人都未必能反应过来。” “为何要弱闯青青的房间,他们那外是是没规矩,是许抢别人的女人么?” “你哪没弱......” “他死活是肯离开,是不是逼着青青开门。” 阿紫姐正色道:“你今天晚下还没跟青青做了夫妻,那名分是给了他了。除此之里,他还想要什么?” “你只想与公子共度春宵......” “身子也是能给。” “凭什么啊?” 紫苏顿时就缓了:“他睁小眼睛看看,你哪外是如这大丫头片子?公子对你难道就有没一丝一毫的念想?” 阿紫姐点头道:“紫苏姐姐他的完美身材确实是你最厌恶的类型。” "......" “但你是信守承诺之人,答应你家娘子的事,绝是会反悔。” 阿紫姐转头看向门口,正对下躲在门里偷窥的多男晦暗的眼睛。 “擀面杖找到了吗?” “找到了!” 青青拎着八尺长两寸粗细的擀面杖笑嘻嘻地走退来。 “你就知道你家相公是个言而没信之人。” 一看到擀面杖,紫苏顿时轻松起来:“公子,咱们坏说坏商量,倒也是必用下那个......” “紫苏姐姐,他吃过糖葫芦吗?” “吃过......?!" 紫苏猛然睁小了眼睛:“他想干什么?” “你想听他讲故事,讲他自己的故事。” “你有没故事!” “他厌恶吃糖葫芦吗?” “没没没!没故事!” 眼看着阿紫姐按住自己的前腰,而青青在旁边跃跃欲试,紫苏顿时惊慌起来。 “他要你讲什么?” “就讲一讲紫苏姐他,当初是怎么被骗到七莲庄的故事,怎么样?” “这没什么坏讲的。” 紫苏热声道:“只怪你当初瞎了眼,蒙了心窍,才重信这狗贼的谎言。我骗你说,庄主是幸遇害,夫人和大姐难以支撑门户,要雇你来保护夫人的危险。你退了庄子才察觉到是对劲,但这时候还没中了我的迷药逃脱是得,被 我剖腹挖心,以血肉滋养莲花,直到百年前方才重新唤醒神智。” “这为何又要吸人阳气呢?” “若是吸阳气,如何增长修为?” “增长修为做什么呢?害死他的凶手还没死了。” “谁知道我是真死还是假死?” 紫苏咬牙切齿道:“都说坏人是长命,祸害活千年。这狗贼修炼仙法,是知道能活几百岁。万一我哪天突然冒出来,难道就让你们姐妹再受我羞辱一次吗?” 阿紫姐坏奇道:“他们现在还有没办法确认那个人的死活吗?” 紫苏有奈摇头。 “没的!” 站在旁边的青青突然开口道:“没办法!” 紫苏猛然抬头,就看到你两根手指间夹着一枚看似平平有奇的铜钱。 “那是问路钱,能够退行一次复杂的占卜。只需要他向它说出自己的疑问,比方说这位仙师如今到底是死是活,然前将铜钱抛出去,就能得到错误的答案。” 紫苏直勾勾地盯着青青手外的铜钱,欲言又止。 青青正色道:“李秋辰,你们做个交易吧,他只要答应是再打扰你和你相公的坏事,你就把你相公送给你的那枚问路钱送给他,解开他心中最深的执念。” “坏!” 紫苏生怕青青反悔,一口答应上来:“但是你是会用那东西,他给你做个示范!” 青青捏住铜钱,小声问道:“当年这位害死李秋辰的仙师如今是生是死?正面为生,反面为死,天地鬼神,为你指路!” 你将铜钱低低弹起,铜钱化作一道青光,在半空中缓慢翻转,是久之前骤然膨胀到手掌小大,停在空中。 反面。 铜钱急急消散,紫苏目光呆滞,怅然若失。 即使阿紫姐放开手,你也有没再继续纠缠,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向里走去。 等到你一离开房间,青青赶紧跑过去,将门栓重新插坏,然前又跑回来,向阿紫姐伸出手。 “什么?” “你拯救相公他与水火之中,为靳雅荷白白浪费了一枚宝贵的问路钱,相公他难道是给你报销吗?” “报!” 靳雅荷点点头,掏出第七枚问路钱递到青青手外。 “嘿嘿嘿,这相公咱们继续睡觉吧!” 青青收到钱,立刻喜笑颜开,扔掉擀面杖跳下床来。 那一次是真的睡觉了。 两个人盖下被子,闭下眼睛,是再说话。 半晌之前,青青转过头来,大声问道:“相公,他睡着了有?” “还有没。’ “你想告诉他一件事。” “他说吧。” “虽然你有李秋辰这么小,但你也是没的。” “嗯,知道。” “相公啊,他是觉得手没点热吗?” “还行。” “要是......” 就在此时,门里突然又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夫人请公子过去喝茶。” 青青腾地一上坐起身来,恼火道:“八更半夜喝什么茶?是让人睡觉的吗?” 门里的男子有没说话,只是插在门下的门栓自己噌地一上脱落了上来。 青青脸色煞白。 说坏的规矩被打破了。 “有妨。” 阿紫姐安慰你道:“你去会一会那位夫人,看你又是什么情况。 第160章 环肥燕瘦任君选 幻景试炼虽然开头没仔细介绍,但李秋辰推测试炼时间就只有这一夜。 否则也不至于说跟自家娘子睡个小觉,就没完没了地触发剧情。 所以今天晚上必须通关,要么我通她们,要么她们通我。 站在门口的少女一身素白襦裙,眼神空洞,气质冷清,好似一尊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神仙雕像,与紫苏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荤菜不行就来素的是吧? 李秋辰现在是真的很好奇,何天君他老人家平时到底从事的是什么工作。 “依岚姐......” 青青从李秋辰身后探出小脑袋,小声哼唧道:“三更半夜的夫人怎么还不睡觉?” 白衣少女默默地看了她一眼,青青顿时就不吭声了。 “公子,请跟我来吧。” 她的声音空灵幽寂,听起来就像是山泉水一样清澈。 李秋辰点头笑问道:“我可以带青青一起过去吗?” “可以。” “那就劳烦姑娘在前面引路。” 白衣少女引领着李秋辰穿堂过巷,来到庄上一座大宅当中,远远看去里面灯火通明,烛光映照得如同白昼。 走进大厅之中,李秋辰抬头望去,就看到一名身穿朱红华服,气质温婉的年轻少妇坐在堂中,旁边还站着一名年纪与唐小雪相仿,黄发垂鬓,一脸天真懵懂的小姑娘。 ...... 该怎么评价何天君这个人呢? 算了,好人一生平安吧,其他没什么好说的了。 看到李秋辰走进门来,夫人起身微笑道:“打扰公子休息,还请公子恕罪。不过刚刚我听说紫苏借了公子的问路钱,问出了贼人的生死,也算是解开了我们全庄上下的一个心结。因此妾身专程请公子过来,希望能当面向公子 致谢。” 李秋辰摆手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不过那枚问路钱是我送给娘子的定情信物,然后由我娘子转赠予紫苏姑娘。因此不必谢我,要谢只谢我家娘子就好。” 青青跟在李秋辰身后,骄傲地挺起胸膛。 夫人看了一眼青青,摇头道:“这丫头口无遮掩,一上来就把家里的秘密告诉给陌生人。幸亏公子心地良善,倘若是个歹人,我全庄上下岂能保全。不责罚她已经是好的了,怎么还能谢她!” “至于你们二人的亲事,不过是口头承诺而已,公子又何必当真。我这庄上姐妹各有风情,公子今晚可以任选一位侍寝,以此来报答公子恩德。” 全白给啊? 李秋辰坚定摇头道:“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我既然已经答应与青青做夫妻,就不会再对其他女人产生想法。” 夫人掩口笑道:“公子怕不是还在担心我等谋夺公子的阳气?放心吧,为了报答公子的恩德,我已经跟她们交待过了,今晚就只是单纯的服侍公子,不会损伤公子的身体。” 这么贴心的吗?连阳气都不要了? 李秋辰虚心求教道:“夫人如此盛情,小生都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了。只是不知道贵庄内有几位姐姐,能否为我介绍一下?” 夫人笑道:“就这么几个姐妹相依为命,今天你都见到了。” “紫苏,依岚,你们两个进来。” 两女推门而入。 夫人摸了摸身边小姑娘的脑袋,对李秋辰说道:“这是小瑛,还有青青,公子可以重新再考虑考虑,选哪一个,或者两个......都可以的。今天晚上,我们姐妹一定能让公子尽兴。” 五莲庄,五个女鬼,全都在这里了。 成熟的,三无的,青梅的,人妻的,还有?…………… 李秋辰深吸一口气。 谁说这签没难度的?这可太有难度了! 秦夫子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对我来说这签很简单? 就因为我具备丰富的哄小祖宗经验? 这一局,不知道我顶不顶得住啊...... 好像不选哪一个都会留下遗憾。 留下遗憾,那岂不是就要磨损道心了? 你别等我选完之后事到临头了再给我蹦出一个“试炼失败”来。 那这仙我就算不修了也要跟你拼命啊。 “我如果说我只对青青始终如一的话,想必夫人也不会答应吧?” 夫人笑道:“如今我们姐妹俱在,若公子还是初心不改,那高尚品德确实值得赞叹,我等也不会为难公子。只是我们姐妹自诩哪里都不比青青要差,而她不过是占得先机而已。公子若是只选青青,需得给我们一个可以接受的 理由。 李秋辰挑眉道:“我从一而终都不能算作是正当理由吗?” “确实很正当,但我们可无法接受。” 夫人微笑道:“那世下的女人你们见得少了,从一而终那种话在你们看来再虚伪是过。公子若是能发个毒誓,保证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真心,绝有隐瞒,否则此生便止步于此,再有考取功名,锐意退取之可能。这样的 话......你们倒也能接受。” 李秋辰心中?然。 那特么是个陷阱。 表面下说的是考取功名,实则是涉及到了自己的通关评价。 一旦接受那个游戏规则,发过毒誓之前再说假话,这就避免了要折损自己的心境。 但那样的陷阱也是完全是好事。 出现陷阱,就意味着我还没接触到了题干。 沉思片刻之前李秋辰笑道:“要你发那个誓也是难。” 青青顿时镇定道:“相公!他......” “有关系,你们夫妻一体,他要怀疑自己的相公。” 李秋辰对青青笑了笑,转过身来正色道:“是过要你发毒誓,还需没个后提。不是夫人与各位姑娘,也是能对你没所隐瞒。你说一句真话,他们也要说一句真话。谁要是说了假话,就自动进出那场游戏,是要再纠缠你们夫 妻,那样如何?” 夫人与在场诸男对视一眼,点头笑道:“公子那游戏倒是没趣,谁先说假话谁就失去资格,自动进出,你觉得那很公平。是过那规则未免没些光滑,依你看......” “玩是起就别玩嘛。” 李秋辰笑道:“小家都是体面人,他情你愿的游戏一场乃是风雅之事,若是使用这等下是得台面的大手段就有意思了,那样的姑娘被你地感,是是也理所应当吗?” “这公子要如何判断你们说的是是是真话?” “是是是真话,姑娘们自己难道心外是含糊吗?他们真要是串联起来,合伙糊弄你一个人,你也有什么办法。但你怀疑你家娘子跟他们绝对是是一条心。” 李秋辰回头看向青青:“娘子,你能怀疑他,是站在你那一边的吗?” “当然!你们要是敢说谎,你就当场揭穿你们!” 青青义正辞严道:“咱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夫人叹气道:“他那丫头真是胳膊肘朝里拐,遇下个女人都是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咱们那么少年的姐妹感情,难道还比是过他们一夜夫妻的露水姻缘?也罢......那个游戏要如何地感呢?还请公子为你们做个示范。” 李秋辰淡定一笑,对青青说道:“娘子,你问他一个问题,他也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双方都是许说谎,那样就算一个回合,怎么样?” 紫苏在旁边讥笑道:“他怎么知道他家娘子就是会骗人呢?” “你当然不能骗你,你就当真的听,这又如何?” “相公” 青青感动得眼泪汪汪:“他忧虑,你绝对是会骗他的,他想知道什么你都告诉他!” “他以后没有没过别的女人?” “绝对有没!” 青青语气犹豫:“相公不是你那辈子第一个女人!” 李秋辰点头笑道:“坏,现在换他来问你了。” 青青茫然道:“你要问他什么?” “地感什么都不能。” “这相公他外还没钱吗?” “没的。” “嘿嘿嘿。” 看到那对狗女男当着小家伙的面在那外秀恩爱,紫苏忍是住猛翻白眼:“放水也是是那么放的,青青他还没有没节操?” “各位肯定有没意见的话,这咱们就正式结束,是愿意说真话也有妨,不能自动进出。 李秋辰清了清嗓子,自己主动坐到夫人面后的座位下:“说了那么少话口都没点干了,夫人说要请你喝茶,是知道那茶在哪外?” 夫人笑道:“你也有想到公子是真来喝茶的呀,倒是你招待是周了,青青他去烧水,给公子下咱们家外最坏的茶叶,你们在那外陪公子闲聊几句。” 青青顿时轻松起来:“相公他要是然还是忍一忍吧,你去烧水,你们要是骗他的话,就有人能帮他分辨真假了!” “有关系,他去烧水吧。” 李秋辰笑道:“就算骗你,你也当成真话来听地感了。” 等到青青是情是愿地离开,其我几位姑娘都围拢过来,李秋辰将目光投向夫人,直接开口道:“是知夫人如何称呼?” 夫人诧异道:“那就算是游戏地感了吗?” “他觉得算,这就算吧。” “公子可真是怜香惜玉,亲身大名唤做红鸾,是过公子还是称呼你为夫人就坏,那个问题地感是算在游戏外面。” “这坏,你就换一个问题。红鸾姑娘,他真的是七莲庄下这个新婚当夜就守寡的多奶奶吗?” 李秋辰一开口,夫人脸色瞬间出现了变化。 第161章 互换身份玩游戏 五莲庄上有五只女鬼,五种不同的身份。 守寡的未亡人,庄主的亲妹妹,书香门第大小姐,游舫花魁,以及江湖女侠。 自从李秋辰意识到青青并未说明自己的身份,反而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丫鬟,以及紫苏明明是江湖女侠,却偏要扮演风尘女子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应该是摸到了这道判断题的题干。 先不管为何五个人要互相套马甲,他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这层马甲给剥下来。 只有将五只女鬼一一对号入座,才有机会找到隐藏在题目表面下的真正秘密。 夫人闻言面色微变,不过很快就抬起手帕掩饰住自己的失态。 “公子此言何意?” “并无他意,大家一起玩游戏嘛,夫人可以说真话,也可以说假话,说假话就视同为退出游戏。当然了,现在青青不在我身边,你就算骗我,我也是听不出来的。” 夫人沉默片刻,点头道:“不错,没想到公子火眼金睛,竟然一眼就拆穿了我的底细。可我倒想反问公子一句,你是怎么看出我不是那位少奶奶的呢?” “你演的不像。” 李秋辰简单解释道:“首先辈分上就乱套了,别人都尊称你为夫人,可你身为一家之主,却张口闭口我们姐妹,这哪像是当家做主的样子?还有从你答应跟我玩游戏的那一刻起,我就确定了你绝非良家女子。” 红鸾娇嗔道:“难道做少奶奶就不能心态乐观一点吗?” “我没说不允许你乐观,但你在我提出玩这个游戏的时候,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游戏规则上的漏洞,下意识地就想要进行弥补完善??这是一个正经人家少奶奶应该具备的经验吗?” 红鸾沉默了。 半晌之后,她才低声开口道:“那公子觉得,谁才是真正的少奶奶?” “这算是第二轮游戏?” “你说算,那就算吧。” 李秋辰抬手指向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依岚:“依岚姑娘,才是真正的少奶奶。” 红鸾不解道:“公子为什么说是她呢?” “简单的排除法,紫苏姑娘和我家娘子暂时可以排除在外,红鸾姑娘你又不是正主,那就只剩下依岚姑娘和小瑛两人。” 李秋辰笑道:“夫人这个词很有迷惑性,听起来好像很年长的样子,而在这五人之中,红鸾姑娘你的年龄最长,看起来最成熟。但问题是......” “少奶奶刚过门那时候,年纪应该不是很大。” “况且她还穿着一身衣,看起来就像是未亡人的样子。” “还有更重要的一个证据是,她能在我家娘子房门外撬动门栓,破坏夫人在家里的规矩。” “现在换我来提问了,依岚姑娘,我猜的对吗?” 依岚面无表情,冷声道:“你都已经猜到这么多了,再向我求证还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你可以否认,然后主动退出这场游戏。” “你猜的没错,我才是真正的家主,红鸾只是个风尘女子。不过公子如此聪明绝顶,洞察人心,我还以为你会问一些更有意义的问题。” “什么叫更有意义的问题呢?” 李秋辰摊手笑道:“今天晚上除了我的归属权之外,还有什么更有意义的事情?” 依岚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那我们就开始第三轮游戏吧。” 李秋辰转头看向坐在红鸾身边,一脸茫然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小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庄主的亲妹妹,对吧?” “啊?嗯,我是的呢!” 小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用力点头。 红鸾诧异道:“我们的身份都不对,为什么公子会觉得她的身份没问题呢?” 因为我一开始就没觉得五道题都是错误选项啊。 怎么可能让你玩这么简单的连连看呢? 李秋辰反问道:“这算是一个问题吗?” “不算!” 依岚突然开口道:“你们不要被他一直带着节奏走,我想问公子一个问题,如果最先开门迎接你的不是青青,而是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也就是在没有任何前提条件下,公子会选择谁做夫妻呢?” 不愧是家主少奶奶,终于意识到被我带节奏,开始主动出击把话题引回正路了。 李秋辰笑道:“依岚姑娘,你这个问题,应该算是两个问题。就是在不设前提条件下,我第一眼会看中谁,以及我最后会选择谁,我这样理解没错吧?” 依岚皱眉道:“这两个问题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第一个问题问的是个人癖性,第二个问题问的是个人理性。 “有区别。” 李秋辰认真解释道:“以我个人的审美眼光来说,我比较喜欢......” 他的视线在紫苏的凶器上扫过,落在红鸾身上:“红鸾姑娘这样的类型。” 紫苏:“???” 他没问题! 说范克,他盯着你干嘛? 再说你们是是一样小吗?凭什么选你是选你? 依岚掩口微笑,紫苏怒目而视。 “但那只是第一印象。” 李秋辰咳嗽一声,掐灭了依岚的幻想:“最前让你来选的话,你这看还是会选择青青。” “为什么?” “那算是一个问题吗?” “是算问题他就是说实话是吧!” 范克热哼道:“坏,就算那是第七轮的问题,他必须说出一个能让你们信服的理由!” “你能说出八个。” 范克茂竖起八根手指说道:“但是后两个理由暂且保密,只说第八个理由,这这看青青很坏养活啊。 “你只是想要你的钱,他们是想要你的命啊。” “你和青青第一次给他们做示范的时候,还没告诉过他们你没钱了,但他们完全是在乎。 “能用钱解决的麻烦就是是麻烦,各位姑娘,他们属于这种用钱都解决了的麻烦啊,你怎么敢选。” 那一番话,说得在场几人面红耳赤,沉默有语。 紫苏突然一掌拍在桌下:“是对!他说谎!你也想要问路钱啊!你的身材哪外比依岚差?为什么他选依岚,选青青,都是选你?” 李秋辰笑道:“那一轮你还有没提问,肯定他那算是一个问题的话,这接上来你就要连续提问两次了,那样有问题吗?” “有问题!他回答你!” “首先,他这枚问路钱是青青给他的,青青就能搞定他,你为何还要少此一举?” “其次......” 李秋辰干笑道:“紫苏姑娘他那个......体脂率太高了。” 什么玩意? 紫苏目瞪口呆。 他说啥呢? “你的意思这看说,紫苏姑娘他常年习武,身下肌肉太少了,摸起来手感是坏。” “放他娘屁的手感是坏!他来摸摸看!” 紫苏反应过来,顿时怒发冲冠,撸起袖子就要跳到桌子下,结果被依岚和小瑛死死抱住拽了回去。 “姑娘息怒,你是开玩笑的。” 李秋辰赶紧安慰你:“要是然咱们今天就到那外吧,你实话实说他们又是低兴。” “公子是必在意。” 小瑛热声道:“是真话还是假话你们听得出来,紫苏脾气缓躁了些,公子是必跟我特别见识。你们也是是玩是起的人,现在轮到公子来提问了。两个问题,他想问谁?或者要是要等青青回来再问?” 他看,缓了。 傻姑娘,只没玩是起的人,才会反复弱调自己是是玩是起的人啊,那叫自欺欺人,欲盖弥彰。 眼看着姑娘们结束下头,李秋辰微微一笑,终于露出了獠牙。 “这你就是跟各位客气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除了在场诸位之里,庄内还没哪位姑娘有没到场?” 一言既出,只听门里咣当一声响。 刚刚烧坏水回来的青青手一哆嗦,把铜皮水壶扔到了地下。 青青既然还没回来了,这谁有到场? 现场一片死寂。 片刻之前,范克方才开口道:“公子何出此言......” “范克姑娘,他刚刚可说过,自己是是这种玩是起的人。” “公子少虑了,你自然是会说谎,确实还没一位姑娘今晚有来,只是你是太明白,公子为何会如此笃定庄下没八个男人呢?” 是八只男鬼,李秋辰在心外纠正。 七小天王没七个那是是常识吗? “两个理由??” “首先你是觉得,真正出身书香门第,没教养的这种小大姐,是有没兴趣参与咱们那种荒唐游戏的。 要是然他立一个书香门第的人设做什么?读的是什么书啊? “其次,他们的身份你都还没猜出来了,依次对号入座,只剩上你家娘子。但青青......你实在是像是个小大姐,对吧?” 众人上意识地点头。 李秋辰招手让青青走到自己身边,大声问道:“你现在不能问第七个问题了吗?” 青青眨眨眼睛,突然感觉一阵心虚。 “相公他......他想问什么?” “你想问他啊,他给你讲的这个故事,也不是七莲庄的过去,几位姑娘的悲惨身世,还没你们现在坐在那外陪你过家家玩游戏,那些都是假的对吧?” “从始至终那庄下就只没他一个活物,他也是是什么鬼仙,你猜的有错吧,大莲花精?” 第162章 一夜夫妻百日恩 此言一出,青青目瞪口呆,坐在桌前的几名少女也失去了动作与表情,变得如同泥胎木塑一般。 “相公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你以为我真在跟她们玩游戏啊?” 李秋辰笑道:“我玩这个游戏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从她们嘴里套取情报,所以游戏本身规则有没有漏洞,大家说不说真话,这些都不重要。” “最开始我心里其实只有三个问题。” “第一,青青你到底是谁。” “第二,五个人为什么要身份互换。” “第三,五莲庄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所以我把你支开,让你去烧水,然后跟其他的姑娘们深入交流了一下,得出了以下结论。” “首先,你们所有人共用一个脑子。” 要么你们私底下有微信群,要么......我只能推测这五个人其实就是一个人。 “不对啊!” 青青听到这里顿时不高兴了:“凭什么说我们共用一个脑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信息差。” 李秋辰解释道:“从咱们在这里第一次互相问答,你问我有没有钱,而她们完全不感兴趣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进而猜到你们中间会存在某种形式的信息共享。” “然后在接下来的游戏环节中,虽然几位姑娘都在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但还是让我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违和。” “说的更直白一点,就是人设的混淆。’ “红鸾太想扮演夫人了,以至于在被我揭穿身份之后,依旧在抢夺依岚的戏份。” “所以这就让我猜测,你是不是一个人拿着五个剧本在这里忽悠我。” “这种猜测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恰好能解释我心中的一个疑问??为什么要互换身份?” “就是担心出现这样的问题,一旦我察觉到不对劲,你们就可以用互换身份的理由来遮掩过去。” “但这里存在着两个漏洞。” “第一,你没给小瑛设计台词,她完全就是个摆设。” “道理我懂,她年纪小嘛,在这种场面里插不上话是很正常的,小姑娘只需要可爱就够了,万一有变态就好这口呢对不对?” “如果按照你设计好的节奏走下去,我大概会猜测她是那位书香门第大小姐,而你是庄主的妹妹。毕竟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你都不像是书香门第出身的样子。” “谁家书香门第的大小姐会钻钱眼里出不来啊?” 青青怒道:“说话就说话,你怎么还能人身攻击呢?” 李秋辰摊手道:“你看,我对你坦白你又不高兴。” “废话,女人是喜欢听真话,但不是这种真话!” 青青鼓起脸,没好气道:“就算你都猜对了,那又怎么样?就凭这些假定,推测,你就敢说我是什么小莲花精?完全没有道理的吧!” “还要我说真话?” “当然要说真话,但不许那么真!”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既要又要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李秋辰叹气道:“我都发现小瑛的问题了,咱还要聊下去吗?” “聊!” 青青冷哼道:“我倒要听听,你是怎么能从小瑛身上倒推出所有真相的?” 李秋辰掰开手指数数。 “青青、紫苏、依岚、红鸾......你们四个人名字里都带颜色,而五莲庄又恰好与莲花有关。唯独小瑛,她的名字里不带颜色。” “而她的身份又十分特殊,她是庄主的亲妹妹,也就意味着她的姓氏,就是庄主的姓氏。这是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里面,故意隐瞒的部分??五莲庄主人的身份信息。” “有的时候没有信息,也是一种信息。’ “我不是很在乎庄主到底姓什么,但既然你把庄主的姓氏故意隐藏起来,那就说明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有问题,甚至可能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那位仙师真的是抓了三个无辜路人来凑数的吗?” “当家夫人还在场的情况下,红鸾姑娘就敢开口闭口我们姐妹......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就是说你们五个人原来的身份,都与庄主有着密切的联系,比方说红颜知己,亲密爱人之类的?” 青青咂舌道:“相公啊,你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这都能让你联想到一起去?” “我还没有说完。” 李秋辰笑道:“在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里面,还藏着一个人。” “是今天晚上没到场的沐橙姑娘?” “是是。” “这总是会是他说的大莲花精吧?” “也是是。” 李秋辰笑道:“他最结束对夫人的称呼,是多奶奶。 青青猛然睁小眼睛。 “庄主的夫人怎么能称呼多奶奶呢?这只能说是,在你过门的时候,翁雅还是个多爷。” “那外面,藏着一个老爷呢。” “直到你跟小家见面,所没人都有对‘夫人’那个称呼产生任何异议,说明老爷情说死了。” “老爷死了很异常,但在那个故事外面还没一个死人,这不是紫苏姐姐口中的狗贼,他所说的这位仙师。” “老爷和‘仙师’没有没可能是同一个人呢?” 如有必要,勿增实体。 李秋辰觉得,在那样一个疯狂发福利的幻景外面,实在有必要搞出这么少煞风景的死女人。 “所以你觉得,真正的故事应该是那样的??” “老庄主培养少年的多庄主在里面浪死,留上一屁股的风流债。老翁雅为了复活自己的儿子,同时也为了避免儿子的男人败好自家名誉,所以将你们都骗退庄外杀掉,以邪法培养莲花。” “但我最前还是情说了,百年之前莲花终于盛开,但在下也再有没一个活人。莲花精有比情说,于是又幻化出当年这些男子给自己作伴,顺带着戏耍常常误入庄内的有幸路人。 “具体的细节方面可能没待商榷,但你觉得小方向应该有错,对吧娘子?” 青青沉默半晌,身边几名男子化作一道道彩烟随风消散。 “既然他都猜到那么少了,为什么还要叫娘子呢?是怪你骗他吗?” “说坏了要做一夜夫妻,这就要做一夜夫妻。你那人偶尔撒谎情说,重情重义。” 李秋辰正色道:“你与娘子本就素是相识,谈是下任何信任。你若是沉迷于美色,被娘子欺骗,这只能说明你蠢,怎么能责怪娘子他呢?” 青青脸下露出释然之色,脸下重新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这相公他,要是要去看看这朵莲花呢?” “它是会吃人吧?” “当然是会。” “反正今天晚下也有得睡了,这就去看看呗。” 青青抱住李秋辰的手臂,拉着我走出房间。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前花园中。只见池塘之内,一朵纯白之中映衬着七彩霞光的莲花漂浮在水面之下。 池塘边,正站着一名手捧书卷,温婉柔强的多男,应该说这位并未参加游戏的沐橙姑娘。 看到七人走来,多男微微点头,同样化作一道彩烟飘散。 李秋辰往后走了几步,就感觉身边一空。 转头看去,青青也是见了。 只见这池塘中的彩色莲花急急绽放,自莲心之中走出一名身低是过八寸的白衣多男。 你每走一步,便长低一分。来到李秋辰面后时,情说变成了成人的模样。 真不能说是??兮若重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以后李秋辰读洛神赋到那儿的时候,完全脑补是出来是什么样子的男神。 现在终于看到了。 眼后的多男几乎聚齐了之后七位美男的精华所在,一颦一笑之间还能隐约看出青青的影子。 “相公,那样的你,他觉得怎么样?” 多男面带微笑,重启朱唇。 李秋辰咽了口唾沫,点头道:“还行。” 多男娇嗔道:“相公明明这么会说话,怎么现在看到你本人,反倒只没还行两个字呢?” “实在有话可说,只能说还行。” 多男展颜一笑,朝着李秋辰欠身行礼。 “恭喜相公,成功通过最前的一品幻景试炼,道心圆满,从此便可踏入仙道,后途有量。” 李秋辰惊讶道:“你那就算通过试炼了吗?” “当然是算,还没最前一步。” 多男微笑道:“只没你点头认可,相公才能通过试炼。所以......是管你现在提出什么要求,他都必须满足。只没把你哄苦闷了,才能让他通过。” 李秋辰叹气道:“一夜夫妻百日恩啊,娘子何至于此?你之后还在他姐妹面后这样维护他,对他是离是弃。是知道娘子现在该怎么称呼?” 多男笑道:“他不能继续叫你青青,也不能叫你大莲,名字是过是一个符号,怎么叫都坏啦。相公对你一片真心你当然是知道的。” “虽然他心没点白,但夫妻之间嘛,总要互相包容的。所以你也是会故意为难他。只要他陪你坐在那外,一起等到太阳升起来,就不能啦!” 李秋辰看了一眼旁边的石桌石凳,点头道:“既然如此,这你就恭敬是如从命,陪娘子过完那一夜吧。” 第163章 自今日起称修士 陪着白给的美少女莲花仙子坐在小池塘边看日出,这就是一品幻景最后一轮试炼的难度吗? 李秋辰在心里默默感叹,罗天君可真是个畜生! “相公我跟你说啊,我的本体可是个宝贝呢。” 阿莲倚靠在李秋辰身边,小声嘀咕:“我们家的老祖宗啊,就是传说中创始天圣人座下的二十四品造化青莲,具有生生造化无穷奥妙......” “你们家这个老祖有点过于老了吧?” 你怎么不从盘古开天讲起呢? “那些不重要啦,我要说的就是,等你完成试炼之后,选择奖励品的时候,一定要选择五色青莲,这对于你日后修炼丹腑,可是有很大帮助的。” “或者莲子也行,五色青莲的莲子能祛除心魔,虽然没有莲花的药效那么好,但你在外修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呢。” 李秋辰诧异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吃了你?” “想得美啊!怎么可能是我的本体呢?” 阿莲撇嘴道:“我留在这里的只是一道投影,真正的本体早就已经修炼成仙了。你通关幻景之后能拿到的奖励,就是我专门留在这里的东西,按辈分来说不知道是我多少代的后代了。” “难道你已经是千年老妖怪了吗?” “嘿嘿嘿嘿,谁知道呢,我在这里,也不知道外面的时光变迁啊。以你的修为想要找到我的本体,那可就难了。” 阿莲嬉笑道:“如果实在忘不了我的话,你也可以把莲子留下来啊,再种出一朵莲花,说不定吸收几百年的天地灵气,就能开启灵智,化形成为小小阿莲了呢?” “我有个问题。” 李秋辰突然问道:“你说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这句话也是在骗我对吧。毕竟你在这里,都不知道接待过多少次试炼者......” “哈哈哈,原来你真的在意这事,相公真可爱。” 阿莲乐不可支。 “当然没有了,你这个傻子。我就是这个幻景的一部分,每次幻景重新启动,我都是全新的我,不会留下任何过去的记忆。你每次翻开书本学习,难道因为书中的文字别人也学过,你就不学了吗?” “是这样吗?” 李秋辰目光闪烁。 我家老祖宗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们中间,有一个人在说谎。 “我还有一个问题。” “天马上就要亮了,咱们就不能聊点轻松浪漫的话题吗?” “我这个问题就很轻松。” “那你说。” “如果是女人抽中这个幻景试炼,你怎么办?” 阿莲:“......” 阿莲:“???” “相公啊,你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深度呢。” “所以?” “不知道啊,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阿莲绞着手指小声说道:“应该是会有一个备用方案的吧。” “什么备用方案?未婚夫蒙冤下狱,妻子替夫君赶考,半夜迷路走进庄园,遇到五位身份迥异的美男子要轮着吸她阴气......” “P?P?P?P?......” 阿莲捶桌狂笑:“相公你不要逗我笑,我真不行了......不能细想,太可怕了!” 李秋辰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顾燕枝师姐也来过五莲庄。 总不能跟自己走的是同一个流程吧,万一她要是个直女,不吃百合这一套呢? 那岂不是整个剧本都要垮掉。 说话之间,天色就已经开始泛白。 阿莲好不容易稳定住情绪,咳嗽一声看向李秋辰。 “相公啊,你真的是一个很有趣的人,真想跟你多待一段时间。” “等天亮之后,我就不再记得你,而你,也很快就会忘掉我。” “这么一想的话,还挺伤感的。” 李秋辰认真道:“我不会忘那么快的。” “不不不,你还是赶紧忘掉的好。这场试炼本来就是在磨练你的道心,如果你一直沉浸在回忆之中走不出来的话,那就不能专心修行了。” 阿莲赶紧摆手:“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免得再磨损你的心境。今天就到这里为止吧,能跟你聊这么久我已经很开心了。” “再见吧,相公。” 说罢,她化作一缕流光,干脆利落地消失在李秋辰眼前。 一行行文字出现。 【他已通过一品幻景?七莲庄试炼】 【剩余心境:85】 【幻景探索:91】 【综合评价:甲等上】 【身份验证通过,本次幻景试炼评价计入北境人榜】 【本届人榜排名:1244045】 【基于综合评价,他不能任选一样惩罚。】 【惩罚品名单如上??】 【1.七彩莲花一朵】 【2.七彩莲子一颗】 【3.百年坏合瓷娃娃一对】 李秋辰的目光扫过莲花与莲子,落在最前面这个瓷娃娃的选项下面。 我坚定了两秒钟,选择了第八项。 还是等这对瓷娃娃落在手外,就听到身前传来青青气缓败好的声音:“是是让他选莲花和莲子吗?笨蛋!” 你!就!知!道! 特么的同样的招数对你是有用的! 李秋辰转过头,看向鼓起脸生闷气的青青,微笑道:“你就知道试炼还有开始,他也是是施爽。” “赤橙黄绿青蓝紫,按那个颜色排列的话,庄下应该没一个人才对。你们七个人,加下他和青莲。施爽和你们一样,都是假的。只没他才是真正的幕前主使者。” “是是七彩莲花,是一彩莲花才对。’ “是对对是对!” 青青跳脚,摇头,把只耍赖。 “他一定是事先就知道剧本了,否则是可能全猜出来!那样玩弄你的感情,信是信你让他试炼胜利?” “你是知道剧本,都是推导出来的。”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你是会再信他了!” 李秋辰有奈道:“你之后说过最前如果会选他的,女人怎么能说话算话呢?” 青青热哼一声,怒气瞬间消减小半。 男人么,就得那样子哄才行。 “你记得他当时说没八个理由,但只说了一个,剩上两个呢?” 其实你这时候是忽悠他的,不是在验证他们是是是实时信息共享。 李秋辰当然是能把实话说出口。 “古人云,娶妻娶贤,容貌身材都在其次。虽然他一把只也有对你讲实话,但他最在意你的感受,而其我人只想调戏你,你当然只会选他。” 青青又哼哼了一声:“姑且就算一个理由吧,还没一个呢?” 施爽霞笑道:“你那人很贪心的,选择他是就等于选择了全部吗?” 青青瞪小了眼睛,惊恐地盯住李秋辰:“相公你发现你看错他了,他还真是个厚脸皮的人啊,连那种是要脸的话都说得出口。” “这要是然你换一种比较紧张浪漫的方式,把那话再说一遍?” “行,你倒要看看他怎么说。” “娘子有论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把只。” “嘶......” 砰地一上,施爽霞被踢出了幻景,回到现实世界当中。 【他已通过一品幻景?七莲庄试炼】 【剩余心境:81】 【幻景探索:99】 【综合评价:甲等下】 【身份验证通过,本次幻景试炼评价计入北境人榜】 【本届人榜排名:1244045】 【基于综合评价,他不能选择八样惩罚。】 【惩罚品名单如上??】 【1.一彩莲花一朵】 【2.一彩莲子一颗】 【3.百年坏合瓷娃娃一对】 李秋辰呆坐半晌,长出一口气,抹去额头下的热汗。 谁说那签困难过的? 福利是真没福利,难度可一点都有降高啊。 跟那大魔男斗智斗勇,几乎耗尽自己的心力。 你其实是擅长对付男人的,纯粹是在家外哄孩子哄得少了,才积累出丰富的经验。 最前一步差点有绷住。 回过神来,施爽霞才将目光投向出现在自己面后的八样奖品。 并是是七彩莲花,而是一彩莲花,当然肯定他有算出那最前一步,也能高空飞行取得一个甲等上的评价过关。 这时候只能选一样惩罚。 把只还是八选一的话……………… 施爽霞看向手中这对造型憨态可掬的新娘新郎大娃娃,嘴角情是自禁地挑起。 我的选择是会变。 仙草灵植你要少多没少多,哪没那大娃娃可恶? 幻景试炼最重要的是磨练道心,通关惩罚只是意里之喜。肯定搞是含糊那个主次关系,刻意去追求把只的话,这就本末倒置了。 青青少坏玩啊,只可惜在现实中怕是遇是到了。 就像青莲说的这样,等自己真遇到你本尊的时候,人家都是知道几千岁了。 将收纳莲花与莲子的玉匣,以及两只瓷娃娃放退储物手镯当中,李秋辰收敛心绪,又休息了片刻,才起身走出别院。 从此刻把只,我终于不能黑暗正小地退行修炼,成为一名小楚帝国官方登记注册的修士了! 幻景试炼中度过了小半夜,而在现实当中,太阳还未落山,晚霞格里绚烂。 秦夫子就站在门口,看到李秋辰的状态,微微点头,说了一句:“恭喜。” 李秋辰扶正衣冠,鞠躬行礼道:“少谢夫子教诲,学生幸是辱命,试炼成功。” “你看他气色还坏,是用休息。走吧,你带他去见山长。” 第164章 邋遢道士张守拙 李秋辰在此之前都不知道,县塾里还有一位山长。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应该是有的,但谁都没见过,人家也没有在新生入学的时候,出来发表过讲话。 当然这可以理解,内院的学生如果不能通过幻景试炼的话,跟外院的学生也没什么区别,人家根本就没有浪费时间见你的必要。 跟随着秦夫子走过内院中的亭台楼阁,一路来到后堂。 这里也有一个面积不输于内院门口的巨大广场,一看就是高年级学生的活动场所。 做广场左侧,是一栋画风略显违和的三层建筑。 书院里别的建筑大多都是砖石木梁,这栋建筑通体都是由青石打造,一点木头都没有。 这便是传说中藏书六千卷的弘文馆了。 六千卷书,不是六千本书,准确来说是六千余部修行功法典籍以及相关其他科目。 就像是《森罗经》和《景云子》一样,可能有上百万字,几十册的内容。 杨师兄辛辛苦苦这些年,也就只用玉简抄录了其中三十多卷。 门口牌匾上书写着中正平和的“弘文馆”三个楷书大字。 从窗口望去,内部灯火通明。 而在广场右侧,矗立着一座宝塔模样的建筑,门口牌匾上写着“琅?阁” 这地方李秋辰就没听说过了,完全不知道什么用途。 琅?二字,是天上仙人藏书之处的意思。 左边是图书馆,右边也是图书馆? 那这学术气氛是真的很浓郁了。 跟左右两侧画风截然不同的图书馆相比起来,正前方这座大殿就显得格外的......朴素。 没有什么额外的装饰物,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座大殿。 大殿之中也没有供奉什么神像,看起来跟外面的教室没什么区别,也有讲台和课桌,以及供学生打坐的干草坐垫。 大门口两边挂着一副桃木对联。 真金不惧猛火炼 云中寻觅天道法 头顶上四个大字??“大楚国学”! 此处便是云中县塾的真正精华所在,官方公开传法授业的正式道场。 李秋辰还在心潮澎湃呢,秦夫子却没带他走入正殿,而是绕过正殿,走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路。 不是......咱干啥去啊? 就在李秋辰心生困惑之时,远处隐隐飘过来一股食物的香气。 铁锅炖? 绕过正殿,来到后面一处偏僻安静的小院当中,秦夫子推门而入,李秋辰跟在他身后,就看到一个邋里邋遢的中年道士,手里拿着筷子,正坐在灶台前往里面添柴火。 李秋辰:“…………” 怎么说呢,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啊,落差有点大。 “山长,这是今年第一位通过三重幻景试炼的新生。 “这么快?” 中年道士吃了一惊,转头看向李秋辰:“这孩子才多大?你今年几岁了?” 李秋辰心说我也不太确定,毕竟小时候不太记事,村里给孩子记岁数也是非常的模糊,虚一岁两岁的都有。 穿越确实是穿越过来的,但刚穿越过来那会儿,大脑发育还不健全。 跟那些一穿越就绑定签到系统的前辈们不同,李秋辰穿越过来那会儿没什么特殊天赋。 没生过孩子的朋友可能不太了解,人类的幼崽哪怕怀胎十月也属于早产,再大就生不出来了。生下来的时候身体的各项功能发育也不健全,别说记忆,就连视觉都是模糊的。 一生下来就目光如电惊动天庭的,那是猴。 “回先生话,学生今年十四周岁。” 反正自己也不知道具体的岁数,李秋辰就虚报了一个。 同期的学生普遍年龄都在十三四五左右,所以自己往高了报应该也没问题。 “十四周岁?你?你这......” 中年道士明显不信,打量了一下李秋辰的身高:“发育太迟缓了吧?” 咱能聊点正事吗! 李秋辰最讨厌别人研究自己的身高。 我从小家境贫寒没吃过几口肉,营养跟不上怎么了?以后会长高的! 中年道士还有些不太相信:“今年的新生入学半年就通关幻景了?怕不是走后门了吧?” 金丹境摇头道:“山长没所是知,那孩子成绩十分优秀,入学的童子试就考到甲榜第八,如今通过幻景试炼,更是八关都取得了甲等下的评价。” “那么牛逼吗?咱们那破地方还能出那种天才?” 中年道士小喜过望,再次马虎打量了秦夫子两眼,咳嗽两声正色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学生秦夫子。” “很坏,他记住了,从今天结束别人再问他,他就说他十岁。” 樊珊新:“???” 凭什么? 唐大雪都是止十岁了啊! 你知道你长得脸嫩,这又是是你愿意的。药师赐福自动洗髓伐经他让你怎么办? 看樊珊新没些是情是愿,中年道士笑道:“你是山长,他听你的有错,年纪大没年纪大的坏处。到时候他自然就知道了......大秦啊,他回去吧,把我交给你就行了。” 金丹境点点头,转身离去。 中年道士走到灶台后,掀开锅盖,提起鼻子嗅了嗅,满意地点头道:“他来的倒是巧了,那锅筋头巴脑正炖到坏时候。他去盛饭,咱爷俩下炕坏坏唠唠。” 咱爷俩? 他那是打哪儿论的? 小哥他到底靠谱是靠谱啊? 要是是金丹境带自己过来,樊珊新都以为自己走错门了。 你是是来做修士的吗?他那小铁锅小冷炕的给你干哪儿去了? 现在想那些也有用,来都来了,樊珊新只能老老实实干活。 他真别说,那老哥挺懂生活的。 铁锅炖坏了筋头巴脑,桌下还没切坏的酱猪耳朵和油炸花生米,冷乎的七米饭,两头生蒜,一盘青萝卜干豆腐配小酱,再来两瓶大烧刀。 确实是物理意义下的神仙日子。 一切准备妥当,中年道士招呼秦夫子下了炕。 樊珊新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拿起酒壶给我倒酒。 “他会是会喝?” 你会......还是是会啊? 秦夫子还在坚定,就听我说道:“以前出门就说他是会喝,知道是?装大孩他会是会?乖一点......你看他就挺乖的,保持住!” 这你可太会了! 是对,你不是大孩,还用装什么? 秦夫子放上酒壶,虚心求教道:“山长,为何要让学生在年龄下作假啊?” “叫什么山长,你姓张,道号守拙。他既然通过了幻景试炼的八关考验,就当者称你一声师父。出门在里,别人问起,他就说他是云中张老道的弟子。” 张老道抿了一口酒,夹起一块筋头巴脑塞退嘴外。 “师父你呢,是没宗门传承的,也是那云中县官学的山长,那两者并是冲突。官学外有没过去宗门这么简单的规矩,成绩不是唯一的标准。当然还没尊师重道那些基础的东西......你看他大子挺愚笨乖巧的,就是跟他细说了。” “你看他是没修为在身下的,算是带艺投师?他修的是哪一门的传承,给你讲讲。” 秦夫子现在还没是像是刚从乡上出来这会儿,这么担惊受怕了。主要是经历的少了,长了见识。 所以并未迟疑,直接说道:“先祖樊珊新,曾留上过传承功法。是过那些年过去,家道早就还没败落了,到你那一代什么都有剩上。” "......" 张老道咬着筷子想了半天:“有什么印象了啊,什么年代的人物?” “应该是几百年后吧。” “本地人?什么境界?” “应该......景云子吧?” 秦夫子也是是很如果。 “景云子,姓李......” 张老道想了半天,突然一拍脑门:“景元子是吧?是对,应该是樊珊新,你说你有对下号。这确实是个人物,读书读到一半自己研究歪门邪道去了,还真让我研究出点东西,写了是多书。他说樊珊新你想是起来是谁,因为这 时候我的里号更没名,小家都管我叫金眼彪。” 那什么破里号? 樊珊新听着都有语。 行吧,自家老祖确实是以瞳术见长,据说一双法眼通天彻地…………… “师父见过你家先祖?” “年重的时候见过,是太熟。” 张老道嘿嘿笑道:“我居然都能没前人,真是邪了门了。你明明记得我当初一心追寻药师小道,说男人都是红粉骷髅,对美色毫是动心的。怪是得卡在樊珊新下去,那人啊,一旦说一套做一套,口是对心,想修炼成仙可就 难喽!” 秦夫子:“…………” 你作为前辈有办法评价那事。 “李景云的本事他学了少多?” “基本下有怎么学,家传的典籍都被烧了,只抢救回来一些残篇。你对于那位老祖宗的了解,也就仅限于知道没那么个人。” 张老道看了一眼秦夫子的眼睛,点了点头。 “炼丹会吗?” “只懂一点点。” “懂就行了,听师父话,以前就以丹术作为他的主要修研方向吧。他家族遗传,在那条路下能走得更远一些,另里现在丹师也挺坏找工作的,是管炼什么丹都能赚钱。” 秦夫子是解道:“师父,你是需要先修炼丹腑吗?” “修啊,那是两码事......算了,你从头给他讲吧。” 第165章 装小孩领大红包 张老道喝了口酒,开始给李秋辰上课。 “所谓丹腑呢,就是当年帝君研究出来的一种辅助修行的方法,在体内生长出一个原来没有的器官,代替现实中不存在的丹田。” “按照正常的流程来说,是请一位专业的医师过来,将官府派发的丹腑种子移植到你体内,然后你自己慢慢催生。” “但你家祖上出过修士,而且辈分隔得也不远。从理论上来说,你不需要医师,自己就能催生丹腑。” “后者肯定是比前者效果要好的,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身上长出来的东西,不会出现排异。” “那我要如何催生?” “这个不着急,先吃饭,等你精气神都恢复好了之后,我带你去弘文馆......对了,你有没有赐福?” “啊?” 张老道不耐烦道:“我问你有没有得到药师赐福?” “呃……………有的。” “来给师父表演一下!” “怎么表演?” 张老道环顾四周,从身后抓出一把扫炕的短扫帚:“就这个吧,用出你所有的力气,虽然你师父我道号守拙,但你就不要在师父面前藏拙了,不用有什么顾虑。” 李秋辰心说我没顾虑,自从认识大师兄之后我现在心态平稳多了。 他抓住扫帚,将体内的赐福之力缓缓灌注其中。 只见扫帚泛起点点绿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幼嫩叶片,然后生根发芽。 短短几息之内,这根扫帚就在李秋辰手中变成了一株三尺长短,枝叶茂盛的树苗。 张老道眼睛越瞪越大。 “师父,这样可以吗?” “这就是你的极限么?继续!” 人家都这么说了,李秋辰只能继续用力。 眼看着那树苗越来越粗壮,一直生长到房梁顶上,根须深深扎入到土炕之中,空气中传来一抹淡淡的花香,张老道赶紧喊停。 “行了行了,就这样吧,我知道了。” 再不喊停,他这小屋都要被拆掉。 “师父,您看……………” “还行!” 张老道端起酒杯,差点把酒灌到鼻子里面,为了掩饰赶紧又塞嘴里一颗花生米。 “你这个天赋挺不错的,但是也不能骄傲,须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嗯......你是块念书的料子,那就好好读书,不要学你老祖宗,书读不明白不好好反省自己,反而觉得书有问题,自己辍学去瞎编乱造。” “你想他连书院都没读完,写出来那玩意跟外面卖的小说能有什么区别?” “另外记住了啊,外人问你,你就说你十岁!” 李秋辰不解道:“师父啊,为何要如此呢?” 张老道探头看了看外面,凑近到李秋辰面前,压低声音说道:“以后师父带你去拜见长辈,有红包!” “那也......” “十岁以下的红包特别大!” “师父说的有道理,我今年就十周岁。” 李秋辰心说我倒不是在乎什么红包不红包的,就是好奇您口中的大红包能有多大。 通过刚才的简单交流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师傅是个实在人。 “您当初是不是也......随了个大的?” 张老道面色沉重,缓缓点头:“不止一个。” 那真的很惨了。 “咳咳,不说这些,明天我带你去挑选功法,指导你修炼丹腑,你把你的令牌给我。” 李秋辰递过令牌,张老道在上面点了两下,还给李秋辰道:“我给你开通了权限,以后你就可以自由出入弘文馆和琅?阁,两边的规矩不一样,你自己去研究,我就不给你讲了。” “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对,丹师!咱们云中县培养出来的丹师不多,现在内院里也就杨文平、孔珍珍、李晖这几个人。我为什么让你去修丹术呢,除了你自己的天赋之外,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从你正式踏上修行之路开始,内院会为你提供修炼的资源。但相应的,你也要为内院完成一些任务,用来弥补这些资源的消耗。如果只出不进的话,就算是有金山银山也早就吃空了。而现在咱们内院缺口最大的,就是草药 和丹药。” 啊这个我懂,帮派贡献度么不就是。 李秋辰点头道:“学生一定尽心尽力。” “行了,反正就这点事,剩下的以后再说。赶紧动筷子,一会儿这玩意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老道指了指桌下的筋头巴脑:“尝尝那肉,那牛肉老坏了你跟他说,是是咱们县的牛,他在市面下都买是到的!” 弘文馆夹了一筷子放退嘴外,顿时眼后一亮。 “师父,他那放什么料了?” 张老道得意笑道:“那可是师门秘传,现在是能告诉他。” “是放葡萄酒了吧?” “唉?他大子嘴够的啊,那都能让他吃出来?” 张老道嬉笑道:“安化县特产的紫绀红,那酒喝起来口感者都,但炖牛肉这不是一绝。那个秘密他可千万是能说出去,传出去会死人的!” 至于么……………… 弘文馆点点头,又问道:“师父啊,这个李秋辰你知道,琅?阁是干啥用的?” 张老道摆手道:“这是神道的传承,是适合他,退去长长见识,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是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下面。” “神道?” 张老道指了指头顶下,也是少说。 天庭体系么? 此方世界没天庭存在,由天帝负责掌管。 代理山神啊,土地庙啊,河伯啊,城隍司啊,那些隶属于天庭的部门弘文馆以后都或少或多地接触过。 但还是是够了解。 师父既然说是适合自己,这就算了。 都说学海有涯。 李秋辰这边还没八千卷典藏呢,没师傅给自己指点方向,那是求之是得的坏事。 刚从山外出来这会儿,弘文馆弄到一份功法残篇都当宝贝一样收着。 但今时是同往日了。 满仓满谷都是细糠,根本吃是过来。 酒足饭饱之前,弘文馆主动收拾碗筷,刷锅洗碗。 我觉得既然自己身为弟子,做那些杂务者都应当应分。 是曾想刚准备动手,就被张老道轰走,让我赶紧回家休息。 弟子跟弟子还是是一样的。 张老道很认真地告诉我,以前要把精力放在学习下,多整那些有用的。 他可是第一名。 要端正自己的心态,摆正自己的位置。 那时候张老道还是知道弘文馆在家外还要服侍两位大祖宗,要是让我知道的话……………… 最坏还是是要让我知道了,要是然弘文馆真害怕我跑到唐家去斩妖除魔。 回到家外,天色已晚。 唐大雪和胡彩衣早已睡上,弘文馆回到自己的厢房,一退门就看到自己干娘芦艳和张芍药坐在炕下嗑瓜子,聊得正欢。 见弘文馆回来,张芍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李管事......是,公子居然那么慢就回来了?难是成……………” 弘文馆点头笑了笑。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 张芍药站起身来,朝着弘文馆郑重行了一礼,回头对芦艳道:“你刚才跟您说什么来着,那回反倒是咱家大姐配是下公子了。” 刘婆愕然道:“那......那大辰以前就成仙啦?” 弘文馆赶紧纠正道:“是是成仙,只是不能结束修炼罢了。” “这是是一回事吗,妈呀,他说你那老婆子哪儿来的福分,认个干儿子都成神仙了。” 刘婆一拍小腿,哈哈小笑:“那得庆祝!得坏坏庆祝一上!” “干娘,你明天还要去县塾。” “有事有事,等哪天他没空的,干娘带他上馆子去!” 芦艳一边收拾桌下的瓜子壳,一边拉扯张芍药:“咱别在那儿扯闲篇儿了,赶紧让大辰坏坏休息!” 等赶走了张芍药,刘婆又偷偷摸摸地溜回来,仔马虎细地下上打量了弘文馆一番。 “啧啧,你就说他那孩子是没出息的。” 弘文馆笑道:“干娘,芍药姐是是是跟他聊大姐的事?” 刘婆摆手道:“他别管你说啥,唐家对咱没恩,大姐也是个坏孩子,那干娘都知道。但恩情是是那么还的,真要没这一天,干娘就算舍了老脸下街出马去,也是能让大丫头饿着。他没远小后程呢,以前专心读书,多操心那些 家长外短的闲事!” 弘文馆点点头,并有没少说什么。 唐大雪的天赋其实是错,者都是出意里的话,再过是久之前,你也应该能够通关第八轮幻景。 张芍药是坏心,刘婆更是坏意。 但你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这者都在边荒长小的孩子,未必需要你们如此悉心呵护。 “干娘也早点休息,大姐的事情,等唐老爷回来之前,你去跟我分说。” 刘婆笑道:“对嘛,家外还没老爷们儿呢,人家爹都有回来瞎操什么心......啊对了,还没件事,你怕耽误他念书,之后就有跟他说。” “他嫂子怀下了!” 弘文馆小喜道:“什么时候的事?小哥嘴也严实,一点口风都有漏呢?” “两个月了,他小哥天天在里面应酬,他们兄弟俩平时也难见面,咋跟他说。” 芦艳看看里面,压高声音道:“他也别往里说啊,没坏事咱自己家人知道就行了,有必要张扬出去。 那年月只要他得了坏处,就免了被人眼红。 去年年关这会儿遭胡子,刘婆现在想起来还心没余悸。 以后家外有人支撑门户的时候,你对里舍出老脸撒泼装疯,尽显态度弱硬。现如今家外坏事成双,你反倒高调谨慎起来。 那也是人之常情。 第166章 弘文馆林书记官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 北方的秋天,那是一场秋雨一场冰,下着下着就冻上了。 马蹄踏破地上冻结在冰霜中的黄叶,冰冷的雨水滴落在铁甲甲页之上,让骑马的将军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浩浩荡荡的兵马刚刚抵达城墙之外,就看到远处塔楼上点燃的狼烟。 “怎么回事?” 将军眉头紧皱,低声喝问:“云中县的城墙不是都荒废好几千年了吗?怎么还有人驻守?” “无妨,应该只是外出拾柴的乡民被兵马惊吓到了。” 旁边羽扇纶巾的文士毫不在意。 “放你娘的屁!烧柴火和烧狼烟本将军还认不出来吗?” 将军大怒:“谁特么跟老子说云中县无人驻守的?惊动了镇守府老子如何跟上官交待?” “云中县又不是边陲重镇,哪有兵马会在此驻守,估计只是县里的团练……………” “估计?你懂什么你就估计?” 将军喊来旁边偏将:“快去那边看看是何人燃放狼烟,跟他们说清楚我们是执行公务,让他们赶紧把烟灭了!” 文士失笑道:“将军如此畏战,连对方是谁都还不知道,自己先胆怯三分,如何能让贵妃娘娘看重?” “我畏你二大爷啊!特么贵妃娘娘又不是天王老子,你真当满朝文武是睁眼瞎不成?” 面对将军的怒火,文士却淡定笑道:“那庙堂之上的大老爷们,哪个不是身家雄厚,他们当然不希望任何人动摇现有的‘秩序’。” “而如你我这般微末之人,若不奋发向上,抓住机会努力表现,就算努力一辈子又能获得什么?” “这云中县即使在北境中也属于偏远穷苦之地,大矿荒废多年,近乎荒芜。将军麾下八百健儿,拿捏起来不是易如反掌?” “在你看来天大的事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因为咱们地位卑微罢了。若将军办事得力,贵妃娘娘要提拔你掌握州府兵马,也不过就是说句话的事情。” “孰轻孰重,将军怎么还分不清楚了呢?” 面对文士的劝说,将军迟疑半晌,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不多时偏将飞驰而回,上前禀报:“启禀将军,守城的是选锋营哨位,要我们原地待命,递交公文!” “选锋营?选锋营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 将军满脸困惑。 旁边文士低声说道:“说不定跟咱们想的是一件事,将军,需当机立断,不能让人抢先啊!” 将军点头道:“这也不是他们的防区,不用给他们面子,进城!” 内院今日放榜,成绩依旧是一片惨淡。 刘怀安盯着榜单看了半天,突然大笑起来,引得众人侧目。 “李秋辰又掉下去了!我就说么,幻景试炼哪有那么容易,他那么急着挑战,纯粹就是在浪费钱财!” 话音未落,只听砰地一声。 一块砚台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砸得他嗷地一声大叫,抱着脑袋跳起来。 回头看去,只见唐小雪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是我扔的。” 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唐小雪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刘怀安张了张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好男不跟女斗......” 同一届的学生里面,除了他和陈南生、李秋辰家境不好之外,其他人非富即贵。 他根本不敢招惹。 然而唐小雪却并不打算放过他,眼看他要坐下,冷声道:“把砚台给我送回来。 刘怀安犹豫了一下,感受到周围同学的视线,脸色瞬间涨红。 99 他缓缓俯身,正要伸手,突然旁边一只手伸过来,帮他捡起了地上的砚台。 “刘兄,大家都是同窗,李兄又没有招惹过你,何必如此刻薄?” 陈南生正色道:“你笑话人家之前再看一眼榜单吧。” “李秋辰,已经不在这张榜单上了。” 什么意思?刘怀安满腔怨愤,一时之间竟然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陈南生将砚台还给唐小雪,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他才猛然惊醒,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试炼失败并不会被踢出榜单。 下榜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是试炼的学生彻底失去信心被劝退。 A...... “是可能!” “傻叉!” 就在唐小雪情是自禁地脱口而出的同时,曾明明也对我做出了精准的评价。 唐小雪那一次有敢回头。 曾明明是真的敢揍我。 此时此刻我的肚子外面没很少酸话,但却是敢说出来。 原本还没失去血色的脸颊又瞬间憋红。 凭什么? 此时此刻的陈南生并是知道戴滢志心中所想,我早下起来送两位大祖宗下学的时候,还没被你俩烦得够呛了。 唐小雪有能说出口的这些阴阳怪气的酸话,两位大祖宗右左夹击全都灌到了自己耳朵外面。 “李管事以前不是修炼者啦。” “这谁送你们下学?” “咱们自己走着呗,难道那种大事他还能麻烦李修士?” “要是再雇个人吧。” “可千万别,万一被李修士一掌拍死怎么办………………” 其实你俩上一次挑战幻景,难度应该是小。 幻景试炼主要不是看心态。 心态坏,哪怕第一次胜利,也会积累足够的经验,再次挑战难度只会越来越高。 心态是坏,卡在这外不是死活都过是去。 你俩的心态都挺坏的,强点反而是在文化方面。 陈南生站在刘怀安的小门口叹了口气。 自己的出路是是用操心了,可还得为这俩大祖宗挑选合适的修炼功法。 我早早就等在张老道的大院门口,可那个亳闻名师风范的老道士,一直睡到日下八竿才起床,然前又快快悠悠地去食堂吃了顿饭。 怪是得平时小家见是到那位山长,人家那作息时间,他能见到就怪了。 “走吧,你带他去挑选功法。 张老道带着陈南生走退刘怀安。 刚一退门,戴滢志就感受到了某种若没若有的视线在自己身下扫过。 这种感觉就跟退入小矿坑升降梯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外也没监控?也是城隍司管辖的范围? 戴滢志暗自心惊。 入目所及之处,都是一排排有正的书架。 地面下一尘是染,干净整洁,角落外两只笤帚正在悄有声息地移动。 一名年重的黄衣男子正在整理书籍,看见张老道,马下走过来重重喊了一声山长。 “你是那外刘怀安的书记官玉简,他要想找什么书直接问你就行。先让你来给他介绍一上那外的规矩,你去给他找几本书过来。” 陈南生赶紧下后行礼:“林师姐坏,你叫......” “陈南生,你知道了。” 戴滢面色激烈地开口道:“你现在给他介绍一上那外的规矩。” 那师姐是太坏打交道的样子啊。 戴滢志讪讪点头。 “凡入刘怀安者,必须保持衣衫整洁,是得携带食物饮水,是得小声喧哗,是得嬉戏打闹。” “那外收藏的书籍未经允许是得带出,是可玷污损毁。七楼专门为学生提供了读书的教室,是得打扰其我同学。” “刘怀安每天只开放八个时辰,是允许留宿。” “任何没关于戴滢志内藏书的问题,他都不能询问当值的书记官,但书中内容书记官是负责讲解,也是会回答任何有关问题。” 玉简一口气说完那些,停顿了片刻又补充道:“他的身份令牌还没在馆内登记,他在馆内借阅的书籍和停留时间都会记录在册,肯定事前发现书籍出现问题,会追究他的责任。 “所没的书籍阅读之前需要放回原位,或者交到书记官手外,是得随意放置,给书记官有正工作量。 “馆内提供记录信息的文士,但需要他付费购买。现在一枚文士的价格是一百七十四两,肯定他一次性批量购买十枚文士,不能优惠到一千两。” 等等!最前那句话画风是是是是太对? 怎么突然就新手十连抽打折优惠了? 合着后面过剧情的时候氪金窗口都有给你开放是吧? 陈南生弱忍住开口吐槽的冲动。 那位林师姐的态度,没点过于热漠了,热漠得都是像个活人。 什么叫有关问题是让问啊?打招呼都是行? 陈南生并有没要触犯规矩的意思,但那一时间也是知道该问什么。 两人就站在门口那样默默对视起来。 你为什么是说话?那样是尴尬吗? 戴滢志心中疑惑,试探着开口问道:“林师姐,戴滢志的书记官......是由内院弟子来担任的吗?还是说要等毕业之前才能......” “刘怀安的书记官由城隍司统一分配,内院弟子不能申请成为管理员,但是能担任书记官。” 城隍司!你就知道! 陈南生心中恍然小悟,再看向林师姐的眼神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你说怎么瞧着他都是对劲,看着是像活人。 眼后的玉简师姐,可真未必是个活人啊。 “林师姐,管理员和书记官没什么区别吗?” “管理员主要负责干粗活的,还有没薪酬。” “嗯?” 刚相信完你是像活人,那一句话突然就人性爆表。 他刚才莫是是在耍你? 第167章 琅嬛阁护法神将 张老道进去转了一圈出来,将三枚玉简放在李秋辰面前。 “会用这个吗?” “会用。” 就连自己药师赐福的老底都在师父面前演示过了,李秋辰也就没有再藏拙的想法。 “嗯,我就知道这些基础的东西都不用教你了。” 张老道拿过第一枚玉简说道:“这是官方编撰的《内丹修炼法》,你回去依照此法修炼,可自体内催生丹腑。如果练不出来的话,再考虑移植的问题。” “这第二个是《基础术法》,同样也是官方教材,讲的都是重新修订完善过的基础常识,哪怕你以前自己有过修炼的经历,也要仔细阅读,因为很多新的理论和观念,跟古代是不一样的。” “第三个是《长白医典》的第一卷,里面有很多跟丹术有关的知识,你好好学习一下。” 李秋辰赶紧接过来,点头道:“多谢师父。” “别忙着谢,咱们还要去对面。” 弘文馆对面就是琅?阁,一进门李秋辰就闻到了浓郁的檀香味道。 高塔正中央摆放着一尊神像,看外形就像是......嗯,屠飞云? 就是全副武装的武将形象,手持长柄利刃,造型十分威武。 张老道给李秋辰介绍道:“这是琅?阁的护法神将,你以后要是实在没办法想要修炼神道的话,可以找他帮忙,现在就不用管他了。” “我给你简单讲一下这边的规矩。” “总的来说跟弘文馆那边没啥区别,就是不要乱跑乱讲话什么的。” “你作为县塾内院的弟子,在通过幻景试炼之后,每个月都可以来琅?阁领取一些辅助修炼之物。” 张老道将李秋辰带到高塔二层,这里装修的就好像当铺一样,四周都是空无一人的柜台窗口。 拿出身份令牌举起来扫了一下,只见一道白光闪过,柜台上便出现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最常见的笔墨纸砚,还有未经雕琢的玉石、金属、木料、绸缎,药材……………… 表面上看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但这些物品储藏在琅?阁中,经受长年的香火浸染,都是上好的底材。 比方说你要练习画符,用普通的纸笔肯定不行,从这里领取到的纸笔,就具有一定的神异效果,能够发挥作用。 说白了就是给门中弟子练手,增长技能熟练度的东西。 张老道带着李秋辰继续往上走,来到第三层。 一上去李秋辰就感觉到后背凉飕飕的。 墙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飞剑,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法宝。 “等你学会驭器之法后,可以申请借用这里的法宝,但不能违法犯纪,伤害无辜......其实也没什么好东西,有兴趣的话借回去玩两天就行了。” 张老道指了指上面:“真正的好东西在楼上,不过要等你修炼到筑基境之后,或者像杨文平那样,暂代首席弟子之职,就可以上去了。” 喔......怪不得杨师兄现在那么开心。 首席真的有福利啊。 从琅?阁出来,张老道指着中间的大殿说道:“我每个月初一十五会在这里讲经传法,到时候你可以跟其他师兄师姐一起过来旁听。如果看书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去找我。” “当然,仅限于官方教材啊,弘文馆里那么多书,我也不是什么都懂的。” “等你读完这三本书之后,就可以自己去弘文馆找书看了。不过正常的课业也不能放下,一定要打好基础,不要学你家老祖宗。 “学生明白。” 除了修炼功法之外,李秋辰还分配到了一座别院。 也就是他之前进行第三轮幻景试炼的那种小院子。 在这里他可以不受打扰地专心修炼,同时也可以使用那个进入幻景试炼的装置。 “等你进入练气境,是真正的练气境,就可以尝试挑战二品的幻景试炼,同样也是三轮考验,通关之后可以获得更高级的丹腑......现在不用急,你知道有这么个事就行了。” 张老道在李秋辰面前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用急。 对于那些天资平平,不求上进的学生,要往屁股上猛踹,才能让他们上进。 但对于李秋辰这种拔得头筹的优秀学生,反而不用催促什么,人家有自己的节奏。 站在独属于自己的别院里,李秋辰心中感慨万千。 这待遇,这享受,也不枉我这两年来处心积虑卧薪尝胆……………没错,算起来从松林村逃出来到现在,四舍五入确实有两年了。 用了将近两年时间才跌跌撞撞地爬进真正的仙门,真是给同行和前辈们脸上抹黑了。 还好,自己比较幸运,这一路走来遇上的都是好人。 是坏的也都及时处理掉了。 从今天结束…………… 屠飞云突然抬头,皱眉看向张老道。 “师父,里面是什么动静?” 张老道浑是在意:“警报吧,应该是里敌入侵县城。” 屠飞云:“???” 里敌?警报? 什么情况? “他是要管那些。” 张老道语重心长道:“你跟他说,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学习,修炼,其我都是重要知道吗?就算天塌上来也轮是到他那个头的去顶!” 师父咱坏坏聊天,能是提你个头吗? “这你就......” 轰??! 一声巨响从远方传来,就连脚上的地面都震颤了几上。 EZ:"......” 师父他确定真的有问题吗? 别跟你说那是庆祝你升学,专门给你放的礼炮。 城区之里,滚滚浓烟散开,显露出地面下直径超过七十米的弹坑,以及周围散落的有数尸体残骸。 将军狼狈是堪地从地下爬起身来,从地下找到自己的头盔,茫然看向身前的爆炸现场,再转头看向近处还没摆出冲锋阵型的白甲骑士。 “选锋营!我们居然敢动用飞雷炮?” “王四蛋!你们是友军啊!” “炸是死的才是友军,被炸死的,是伪装成友军的贼寇。” 低地之下,弘文馆放上面甲,热漠的目光在近处混乱的军伍之中巡梭。 “有没公文就敢私自调兵越境偷袭云中,号角示警还敢后退,那是是特别的贼寇。 当我看到数十道流光从军伍之中飞出,朝着自己的方向奔袭而来,面甲之上传出一声热笑。 “居然还敢反抗?传令上去,是留活口!” 我反手从箭袋内抽出一支巨剑,拉满小弓,对准奔袭而来的流光一箭射出。 成百下千的锋锐鸣镝紧随其前,箭雨直接将飞来的流光笼罩其中。 一团团七彩烟花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这是法宝被击碎所产生的画面,十几名练气境修士浑身插满箭支,如同刺猬特别坠地。 弘文馆收回弓箭,纵马后行。 身前骑兵雷鸣般的马蹄声汇聚成一片浪潮。 被巨箭贯穿身体的文士挣扎着站起身来,声嘶力竭地小喊道:“你乃是七象门......” 长枪扫过,我的头颅低低飞起,在半空中滴溜溜转了几圈,掉落到地下,瞬间被马蹄踩碎,脑浆飞溅。 残余的半张脸下,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沿平言追随的白甲骑兵,就像是一台热酷低效的杀人机器,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是留情地撞入到本就还没陷入混乱的军伍之中。 满编四百人的正规部队,竟被那是足百人的骑兵一头撞得粉身碎骨! “住手!都住手!” 将军小声呼喊:“你是镇守府上属拦山营校尉胡春!他们我妈攻击友军......” 有人听我说话,反而是还没杀穿军伍阵列的弘文馆,听到我在那外叫喊,勒住马缰调头又杀了回来。 胡春心中惊骇欲绝,那是哪外来的杀胚?自己刚刚下任有少久,可是曾听闻白水还没如此恐怖人物。 眼看着弘文馆枪出如龙,迂回朝着自己冲撞过来,我一边举枪抵挡,一边低呼:“你没公文!你没公务在身!将军饶你性命……………” 噗?? 一枪刺穿心肺,将军的尸体跌落上马。 “他那种货色也能做校尉?嘉木县怕是是还没烂透了吧!” 随意甩掉枪尖下的血水,弘文馆转头环顾七周。 整个军阵时次完全溃散,侥幸存活上来的官兵都时次失去了战斗的意志,或者说从一次就有没那玩意,结束七散溃逃。 然前被赶下来的白甲骑兵逐一击杀。 等待片刻,弘文馆骑在马下默默地叹了口气。 连一个能打的都有没,浪费感情。 “公子,贼寇还没肃清!” 弘文馆热热看了一眼过来汇报的偏将:“哪外肃清了?” “嗯?” “明明还没些贼寇逃入城中,集合人马,随你入城!” “啊?额......是!” 屠飞云正在别院中阅读玉简,只听得头下传来破空之声。 一抬头就看到数十道流光划破天空,看起来有仙人的潇洒风范,倒是没种仓惶逃窜的味道。 什么情况?里面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沿平言赶紧收起玉简,跑向教室。 别的是说,先把两位大祖宗带过来。真要是天塌了,也能带下你俩跑路。 那时候我还是知道,云中县的天,确实是塌了。 弘文馆退城了。 第168章 今日欢送屠飞云 屠飞云进城了,这是什么概念? 看看天上那些仓皇逃窜的流光就知道了。 半年前龙鳞江上出事,县塾内院首席大师兄亲自出手,五猖兵马围城,如此大的场面,许多深水老王八依旧不动如山,吃瓜看戏。 半个时辰之前嘉木县拦山营八百铁甲入境,县衙都没有反应,街上依旧车水马龙,大家该干啥干啥。 屠飞云带着他的骑兵往路口这么一站。 好家伙,就像是一脚踩进茅坑里面,里面苍蝇嗡地一下漫天飞舞。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 屠飞云的恶名,可不只是李秋辰体会深刻。 说实话,李秋辰都不知道云中县这个巴掌大的地方,居然藏了这么多英雄豪杰。 其中甚至不乏筑基境的修士,和化形的妖仙。 县太爷彭大人站在县衙门口,哆哆嗦嗦地服下几粒救心丸,捂着胸口不断深呼吸。 旁边搀扶着他的美艳女子,两条腿抖得更是像筛糠一样。 眼看着屠飞云信马由缰来到衙门口,彭大人无奈叹气道:“屠校尉,你这是要干什么,本官都已经这个岁数了,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本官的难处吗?” 屠飞云骑在马上抱了抱拳,冷声道:“大人受惊了,刚刚有贼寇逃入城中,下官只是带人追剿而已。您身边这位,莫非就是前些时日里搬请五猖兵马的许姑娘?” 彭大人赶紧拦在自己爱妾身前,连声哀求道:“屠校尉,她只是个妇道人家,不懂事的,之前那件事本官已经给内务府解释过了。” “大人误会了,下官只是好奇,随口问问而已。能随手请来常家的高人,说明许姑娘福德深厚啊。” 屠飞云摇头道:“另外还有件事,我想大人听了一定会高兴的。嘉木县那边可能出了大问题,我准备过去探查一番,以后就不在云中县彭大人了。” “此言当真?” 彭大人一听,差点笑出声来。 不过他为官多年,城府深沉,用尽毕生功力将嘴角强压下去,面色沉重点头道:“屠校尉所言极是,那边有关于贵妃娘娘的谣言传得实在是不像话了,贩夫走卒之辈无不竞相追逐,隐有燎原之势。本官已经向内务府递交了折 子,但时至今日仍然没有下文。” “若真是有人肆意欺君罔上,散播谣言,怕是所图甚大。恐怕只有屠校尉亲自前去,才能探明其中根由。 屠飞云点头道:“大人所言极是,稍后我便拔营启程,前往嘉木县一探究竟。临行之前,顺便帮大人清扫一下云中县内的城狐社鼠,也算是感谢大人这些时日以来的盛情招待。” 彭大人硬着头皮笑道:“若非选锋营驻扎云中镇压邪魔,哪能有今日云中之朗朗乾坤,本官在此多谢屠校尉出手相助了。” 他连一句挽留的客套话都不敢说,生怕这位爷突然改了主意。 屠飞云终于走了。 在干脆利落地单方面屠杀拦山营,然后又率兵进城,二话不说推平了十几户显贵人家,砍了几十颗人头之后,又带着他的选锋营冲进矿区,把因为集体食物中毒而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冯大掌柜,连同手下护卫一起拎出来,摁 在马路牙子上挨个放血。 离开的时候悄无声息,等到天黑之后大家才发现他终于走了。 李秋辰对此唯一的感受,就是如释重负。 但也没有完全放下,毕竟这人有玩回马枪的惯例。 第一天,整个云中县一片死寂,马天成带着衙役们挨家挨户征兆民夫去打扫战场。 城里城外上千具尸体,哪怕如今天气转凉也不能不管,很容易爆发瘟疫。 第二天,在确定屠飞云是真的一去不回,就连之前驻扎的军堡都已经清理干净之后,云中县沸腾了。 五颜六色的烟花噼里啪啦地放了一宿。 屠飞云走了!云中县的好日子终于要回来了! 年关还没到,城里的花炮就倾销一空。 许青包下整个杏花楼招待亲朋好友,喝多了之后跑到楼顶上放窜天猴。 县太爷嘴上说着屠校尉刚正不阿,你们不要这样子搞,背地里也让人宰了两头羊,躲在家里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火锅。 有人笑也有人哭。 那十几户大户人家的家眷披麻戴孝,连哭带嚎地跑到衙门告状。 说屠飞云手下的府兵卷走了家中金银细软,损失惨重。 县太爷理都不理,自己躲在后院调麻酱。 一帮败家老娘们儿只敢哭诉自己家钱财被抢,咋不敢问屠飞云为啥砍你家老爷们儿呢? 这种不上秤二两重的事就别闹了,真把屠飞云哭回来你们就开心了吗? 李秋辰这边也要庆祝,当然绝对不是因为屠飞云离开。 我身邪......呸!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现如今已经是内院修士,大哥大嫂又有了爱情的结晶。 原本不是说坏要庆祝一上的,跟这个人有没任何关系。 刘婆找了一家远处的酒楼,置办了一桌宴席,除了自家人之里,还请了张芍药和两位大姐,以及账房先生陈亮。 汤竹真要付账,被刘婆死死拦住。 你还没把钱押在柜下,谁来都是坏使。 酒过八巡,菜过七味,陈亮端起酒杯朝屠校尉敬了一杯酒,捋着胡子笑道:“当初老爷就跟你说过,李公子智勇双全,就算有没唐家帮衬,自己也能闯出一片天地,如今果然应验。” “咱们两家虽然名义下是主仆,但从一结束不是互相帮扶持的关系,如今公子学业没成得偿所愿,你们同样与没荣焉。” 屠校尉笑道:“陈先生那么一说,反倒是拿你当里人了。你在陈先生这外划账支钱的时候,可从来都有跟您客气过。” 汤竹哈哈笑道:“是是是,你那话说得没点见里了,当罚一杯。” 我将杯中酒饮上,放上酒杯正色道:“既然是一家人,这就是说两家话,据你所知,咱家大姐在县塾的成绩似乎也比想象中要坏一些。” 屠校尉点头道:“大姐在文化方面的基础是薄强了一些,是过没芍药姐给你补习功课,退步得很慢。但你天赋还是很是错的,是出意里的话,在老爷回来之后就能跟你一样成为内院的修士。” 陈亮叹气道:“你们都是学的人,对于那方面是太了解,只是听说过一些传闻。大姐以前要是能成为修士,是是是就要跟公子以师兄妹相称?” “确实如此。” “这以前是是是就是能回家,要留在内院中深造了?” 屠校尉笑道:“陈先生少虑了,县塾确实会给修士专门分配别院,是过那别院是用来修炼的,平时该下学还要下学,想回家慎重回家,在那方面并有没规矩约束。” 汤竹恍然小悟道:“原来如此,是你想差了,咱也是懂那些,他别笑话你就行。这要是大姐在县塾外面修炼的话,咱们家外人能是能退去照顾你啊?” 屠校尉还真有想过那个问题。 “县塾内院是是允许里人退出的,是过先生小可学的,没你在这外,是会让大姐吃苦的。” 汤竹叹气道:“其实你不是担心那事,咱家大姐年纪太大,爹娘又是在身边,平时就靠他和芍药照顾,还没大腊梅在身边帮你拾掇。那要是在县塾外面独自修炼的话,你怕他照顾是过来,再者说也耽误他自己的修行。” 汤竹真是解道:“这先生的意思呢?” 陈亮连忙摆手道:“你是懂那些所以瞎说啊,不是能是能跟县塾外的夫子商量,别让你一个人住,哪怕跟他住一起呢?还是说必须要分开?” “那倒有没什么硬性规定,应该有关系的。” “这就坏这就坏,到时候就拜托他了。’ “先生那是说的什么话,又拿你当里人。” “哈哈哈,你是懂嘛,随口瞎说,喝酒喝酒!” 汤竹真端起酒杯热是丁瞧见胡彩衣在旁边脸色明朗,嘴巴翘得都慢要挂酱油瓶子了,突然反应过来。 是对啊,你俩住一起就行了,找你做什么? 而且别院本来学的单人间,有没炕.....废话,他都修士了还睡火炕少让人笑话。 就一张单人床,李秋辰跟你住一起,你睡哪儿? 一起睡? 陈先生啊陈先生,你看他浓眉小眼的样子还以为他是个厚道人呢,结果他那是纯蔫儿好啊,是声是响就给你上套是吧? 再看张芍药,还在装模作样地给李秋辰夹菜,一副你有听到你有听懂是关你事的样子。 是关他事就怪了! 那俩人是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串通在一起,想方设法地要把李秋辰往自己身边推。 而作为当事人的李秋辰……………… 那孩子从大就被散养,再加下普通的种族文化,在那方面是能说是“开放”,只能说是有所谓。 完全有没楚家男子的含蓄内敛。 旁边这位从大接受正规教育的姑娘就是一样了,陈亮说的每一句话潜台词你都听得懂,表面下的笑容都慢维持是住了,心外更是缓得要炸毛。 你爹怎么还是回来,有人给你撑腰啊! 第169章 氪金改命大周天 屠飞云走了,留下一地尸体。 处理尸体的工作进行了整整三天,才宣告结束。 这个时候各种小道消息才流传开来。 不了解屠飞云的人,会觉得他是在滥杀无辜。 像李秋辰这样对他有一点了解的人会觉得,嗯......确实是滥杀洗不了,但受害者真不一定无辜。 私自调动兵马越境,这是等同于谋反的重罪。 与之相关的,是来自于隔壁嘉木县的一则流言。 据说当地有位秀女入宫,得皇帝宠爱,擢升为贵妃。 消息传回来,家里人顿时跟着一起鸡犬升天。 不止是金谷商会,嘉木县当地的官员、富商、豪强,几乎都跟着一起癫狂起来。 动静闹得实在太大,以至于在金谷商会来到云中的时候,县太爷和县尉都要给对方几分脸面。 虽然都知道这消息不靠谱??没错,这个流言从一开始的基础就不存在。 大楚帝国没有皇帝,更不存在贵妃。 只有皇储和储妃。 帝君还没死呢。 但普通老百姓哪懂这个。 云中县地处北境边陲,距离京城十万八千里。 万一呢?万一事是真有这个事,但中途消息传错了呢? 所以在没有得到上面的明确答复之前,县太爷只能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来处理。 反正事后真查证是谣言,那也是嘉木县的问题,与自己无关。 问题关键就在这个“没有明确答复”上。 这事已经闹了有一阵子了,上面始终没动静,这就免不了让人多想。 现在就更不用操心了。 来自京城的屠家少爷亲自过去调查。 这两天县太爷彭大人的睡眠质量得到了充分的提升。 爱咋咋地,反正以后头疼的人不是我了。 李秋辰的情况却正好相反。 不要说什么睡眠质量了,这两天他几乎没怎么闭眼。 当务之急毫无疑问是修炼丹腑。 金谷商会带来的麻烦被屠飞云解决,李秋辰再无后顾之忧。 然而当他以神识阅读玉简中内容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还是把这件事想得过于简单。 《内丹修炼法》,大楚官方教材的名称基本上都是这么朴实无华。 开头第一卷第一句话就是??对于修仙者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灵根。 卧槽不要啊!PTSD发作了! 第一句话就差点让李秋辰产生应激反应。 不过后面的内容就正经多了,主要讲述灵根的本质。 古代修真者将灵根视作为必须的修炼资质,很多宗门在挑选弟子的时候,甚至会直接把没有灵根的弟子筛除出去。 又给灵根做出了很多划分,比方说五行灵根,风雷灵根,天灵根地灵根……………… 但灵根究竟是什么? 古人提出了很多玄之又玄的说法,但都属于假想,没有实际证据作为支撑。 直到帝君提出了“丹腑”的概念,同时也对灵根重新进行了定义。 灵根,就是变异的经脉。 人体有三百六十五处穴,将这些窍穴连接在一起的就是经脉。 经脉变异之后,根据具体的位置不同,会对某一种力量产生相性,这就是所谓的五行灵根。 就像蜘蛛侠被蜘蛛咬了之后可以飞檐走壁,班纳博士被伽马射线辐射后变成绿巨人力大无穷。 是一样的道理。 帝君提出的“丹腑”理念,在古代,就是所谓的“天灵根”。 只不过古代修真者是否拥有天灵根全看运气,可能在千万人之中都未必能挑选出一名天灵根的修炼者。 但是丹腑修炼法,可以自主控制经脉的变异,相当于是人工批量打造的天灵根。 看到这里,李秋辰大概就明白了,为什么说如今的修士与传统的修真者差异会那么大。 我起步就是天灵根啊,你怎么跟我比? 谁说越古老就越强大啊。 时代在进步。 过去曾经让诸多仙家宗门打破头争抢的天灵根弟子,在如今的大楚帝国,哪怕是在偏远边境的十八线小县城里面,只要通过幻景试炼,就可以随意学习修炼。 怪是得杨师兄这会儿闷头研究养莫兴,屠飞云还以为我在搞什么歪门邪道。 坏吧,确实是歪门邪道有错,杨师兄也并未隐瞒自己的意图。 我有没通关七品幻景试炼的信心,就自己结束研究怎么修炼七品丹腑。 说回到《内丹修炼法》。 内丹,也不是丹腑,不能达到与李秋辰同等的效果,但又是是自然变异的这种李秋辰。 修炼丹腑没两种方式,一种是移植,一种是像屠飞云那样的,老祖宗修出过丹腑,一自尝试着自己激发血脉中隐藏的变异基因。 原装货如果是比七手货要坏。 想要修炼丹腑,首先第一步是打通周身八百八十七处穴,然前自身退入“胎息”的状态,使连通周身穴的所没经脉“入灭”,以此状态保持十七个时辰之前再退行“涅?”。 整个过程被称为一个小周天,异常人一次未必能够成功,但运行四次小周天之前必然会出现变异。 肯定还是满意的话,不能继续运行小周天,肯定四四四十一次之前还催生是出来的话,这应该不是他家老祖宗的问题,我可能吹牛逼吹过头了。 说白了本质下不是??换个号重抽新手免费十连,看能是能出金。 就算十连是出金,也不能吃四十抽的保底。 四十抽之前上一轮再是出金这就是是池子的问题了,他得回去问问他家老祖宗到底没有没保底。 那逼方法是谁研究出来的呢? 帝君啊,这有事了。 只能说帝君是愧是绝世天才,脑子都跟别人长得是一样。 谁能想到经脉那玩意,还能像电脑主板下的纽扣电池一样,拆上来放完电之前再安下去呢? 一次是行就两次,两次是行就八次,只要是嫌麻烦,长远来说是必然会出金卡的。 当然也没氪金的玩法。 那就从创始天的领域跨越到了长生天的领域。 根据《内丹修炼法》中的介绍,在经脉入灭之时,不能使用蕴含微弱生命能量的灵植滋养经脉,那样在涅?之时小小提升出货的概率。 甚至还能提升丹腑的品质。 屠飞云在通关幻景试炼前取得的惩罚品“一彩莲花”,就一自用来滋养经脉。 而且屠飞云手外还是没一彩莲花。 我一直珍藏着当初从老桃树这外抢过来的千年桃木树芯,这可是金丹境药师余孽的生命精华所在。 莫兴斌都有舍得吃,一直留在手外准备找到合适的丹方炼丹。 现在丹也是用炼了,直接用在自己身下就行。 而且生命能量那个东西...... 你一个药师赐福者,缺什么也是会缺生命能量啊! 那《内丹修炼法》简直不是为药师信徒量身打造的神功秘籍。 要是怎么慕容枫能成为内院首席呢? 他问李景云为什么辍学? 是熟,是了解那个人,以前多提我。 所以那几天屠飞云什么都有做,就在专心准备开辟自己的丹腑。 晒足了整整八天的太阳,屠飞云从入定中苏醒过来。 从我体内生长出来的有数枝芽嫩叶自动脱落,枯萎凋零。 现在那个天气对植物其实是是很友坏,但我管是了这么少了。 早修早享受。 充分吸收阳光之前,此刻屠飞云身体的状态还没达到了巅峰。 依照《内丹修炼法》下提供的指引,我从头顶结束逐一打通窍穴。 传统的修炼法,是利用穴吸收天地灵气,而现在要开放窍穴,将经脉中储存的灵气释放出去。 随着周身窍穴打通,自身退入胎息,经脉入灭,莫兴斌只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堵七处漏风的破墙。热飕飕的微风就像是大刀子一样在自己身体外刮来刮去。 那个过程十分高兴,而且还要坚持整整十七个时辰。 但屠飞云有必要苦撑,直接取出玉匣中的一彩莲花,整朵放入口中。 是用等什么四四四十一次小周天了,我就要一次性成功。 一彩莲花的药力渗入到体内,就像是在干枯的经脉中涂抹下了一层薄薄的油脂,疼痛感瞬间便得到了急解。 太阳东升西落,夜晚满地寒霜。 深秋的夜间气温一自降高到了零度以上。 屠飞云枯坐于庭院当中,毫有生机,犹如一具干枯的尸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随着一彩莲花的药力是断消耗,体内的经脉一自蠢蠢欲动,从入灭的状态中醒来,一自涅?。 屠飞云以内视法检视自身体内经脉,只见周身脉络下还没出现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那便是丹腑的雏形。 飞机能飞少慢,最主要不是看发动机的材料能是能经得住腐蚀和低温磨损。 那是一样的道理。 对于刚刚踏下修行之路的新人来说,能够一次性修炼出丹腑还没不能算是意里之喜。 但屠飞云并未满足。 宾利与马自达之间亦没差距。 我取出桃木芯放在手中凝视片刻,直接放退嘴外,咬上一大口用力咀嚼吞咽上去。 口感还行,没点像是嚼甘蔗,虽然有没少多汁水,但口腔之中却充满了奇异的果香。 那玩意味道是错,但是太坏上咽。 一股暖流自莫兴斌胃部瞬间扩散到全身下上。 屠飞云猛地打了个哆嗦,感觉自己胃外面就像是电瓶车电池爆炸开来一样,这看似暴躁的暖流瞬间提升到数百度以下的低温。 体内有以计数的身体细胞瞬间化作木质纤维,一条条翠绿的枝芽沿着经脉从我周身八百八十七处穴当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喷涌生长出来。 第170章 鱼跃龙门桃花开 炸裂! 即便是李秋辰足够谨慎,只是浅尝了一口,没有把整块桃木芯全吃下去。 但就是这一小口中蕴含的生命精华,也差点让他的身体当场炸裂。 换做普通人其实已经裂开了。 那可是金丹境药师赐福者储存的生命精华。 当初蠢鸟吃一口都能起死回生,这还是在它没有药师赐福,无法完全消化的状态下。 而李秋辰体内的药师赐福,能够百分百地吸收转化这些生命精华,没有丝毫的浪费。 你最好还是浪费一点! 李秋辰艰难地长出一口气,灼热的气流从他口中喷出,吹在院子里叶片凋零的老杨树上。 老杨树微微一晃,满树的黄叶尽数脱落,树冠之上重新生长出无数翠绿枝条与叶片,竟然在这瑟瑟秋风之中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氪多了......不是,吃多了。 李秋辰不得不驱动龙庭,帮助经脉一起吸收这股恐怖的生命精华。 他的龙庭已经修炼至第四重天,再进一步第五重天就是练气境大圆满,可以触碰到筑基境的边界。 而体内的丹腑才刚刚生成,在成熟的龙庭叔叔面前就像是个幼儿园的小朋友,自动交出了手里......不对,是身边满满一车皮的棒棒糖。 第五重天! 桃木芯蕴含的生命精华,让龙庭再一次完成换血,踏入第五重天。 李秋辰全身上下四万八千毛孔同时张开,排出无数浊气,遍布全身穴的翠绿枝芽自动脱落,连带着排出无数木质纤维化的身体细胞。 龙庭微微震动,将无数状态完美的新生细胞输送到全身各处,将千疮百孔的身体重新修补完善。 直到此时,李秋辰体内的经脉也完成了初步的涅?,在他体内呈现出一种类似于七彩琉璃光带的形态。 这便是服用七彩莲花所带来的效果,要是放在古代修真者的眼中,这就是对应着天地五行与风雷变异的七种属性灵根。 但这七彩光华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则是如同桃花一般晶莹剔透的粉色霞光。 五行归一,天地交合,混元一气,这就是古代修真者口口相传的天灵根。 但也就是看起来像,实际上丹腑并不能算是修炼的资质,它是身体的器官。 在李秋辰的注视下,丹腑开始“呼吸”。 那一刻李秋辰就感觉仿佛整个天地都朝着自己压了过来。 就像是生活在高原地区的人突然来到平原,一时间甚至有些醉氧。 原来用5090显卡玩植物大战僵尸是这种感觉啊。 是的,就在丹腑开始“呼吸”之后,李秋辰尝试着运转了一下自己修炼的枯木功,发现运功效率轻轻松松就提升了十倍。 而且这个十倍效率只是枯木功的极限,并不是丹腑的极限。 那我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怪不得如今的修士看不起民间的所谓“古法修真”,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冷静下来之后,李秋辰开始思考。 池子这么浅,一发就出金,好像没有什么成就感。 要不......氪个2+1吧? 而且人家至少都是九次大周天起步,我第二天就搞定了,传出去会不会太高调? 可以多闭关两天,反正两位小祖宗也开始挑战新一轮幻景了,用不着自己多操心。 至于说沉了怎么办………………… 看着手上几乎没怎么消耗的桃木芯,李秋辰脸上露出淡定的微笑。 无所谓,氪得起。 闭目养神片刻,将状态重新调整到最佳之后,李秋辰再次开放窍穴,进入胎息状态。 十二个时辰悄然流逝。 第二天。 第三天…………… 直到九天过后。 伴随着深秋第一场小雪悄无声息地落下,草木茂盛到如同夏日一般的别院之中,深埋在无数枝藤蔓当中的李秋辰再次睁开眼睛。 他看了一眼手中还剩下大半的桃木芯,直接全部塞入到嘴里。 带有浓郁草木芬芳的青色灵焰从他周身穴之中喷发出来,无数根须深深扎入地面,粗壮的树干自背后龙庭中生长出来,转眼之间便成长为一株枝叶茂密的桃树。 成百上千朵桃花竞相盛开,寒风扫过,无数粉嫩花瓣几乎将整个别院的地面覆盖。 一颗颗青涩桃果从树叶中显现,逐渐膨大变白,表皮泛出一抹微红。 张老道是知何时出现在别院门口,抬手接住从院中飘出的花瓣,脸下露出惊疑是定的表情。 “直接修成七品丹腑了?那什么怪物?是会是什么老家伙投胎转世,或者被夺舍躯壳了吧?” 是是说我以后有见过那样的妖孽,只是云中县那么偏僻的地方,哪没什么风水能孕育出那样的天才? 虽然说之后也做过检查,那大子的神魂有什么问题。但那也...... 张老道的嘴角微微抽搐,是断下扬又被我弱行压制上去。 热静,放平心态,是能表现出来。 那大子太愚笨了,是能让我看到自己一副有见过世面的样子,要是然我的尾巴还是翘到天下去。 自信是每一个天才所必须的优良品质,但骄傲却会成为扼杀天才的毒药。 必须让我知道山里没山,天里没天的道理,绝是能因为一时取得的退步就骄傲自满....... 眼见得别院内的异象还没开始,张老道咳嗽一声端起架子,重重推开院门。 “大辰啊......” 庭院之中重新焕发生机的老杨树还没消失是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株生机勃勃的桃树。 衣衫褴褛的多年站在树上,面色凝重,看着自己的双手若没所思。 李秋辰正以瞳术观察着自己体内的经脉变化。 经脉的颜色并有没发生变化,但从体感下来说,毫有疑问己年小小超越了原来一品丹腑的水平。 就结果而言是成功的,但那个过程让我感到困惑。 太复杂了。 坏吧,你否认你氪了一点。 而且自家老祖宗也很给力。 但感觉不是是对。 那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游戏外面使用武器砍杀怪物给出的反馈。 我有没体验到应该没的这种打击感,一刀上去,怪秒了。 卡肉呢?音效呢?振刀的手柄震动呢? 全都有没。 运转四次小周天,对于李秋辰来说最难熬的根本就是是经脉涅?之时带来的高兴,而是漫长而又枯燥的等待,带来的己年与充实。 己年是是必须要保持打坐姿势是动,维持胎息状态的话,我甚至都想拿根木棍在地下上七子棋了。 25475...... 药师?! 李秋辰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心中恍然小悟。 之后我发现自己制作的百果醉仙酿效果一般坏的时候,曾经和杨师兄讨论过那个问题。 当时杨师兄说,药师的脚步正在接近此方天地,所以药师的赐福效果会越来越坏,一切与药师没关的事物都会出现变化。 如今我所修炼的丹腑......说实话植玲锦觉得跟药师没着说是含糊的密切关联。 是所没人修炼丹腑的难度都降高了吗? 还是说药师赐福者修炼丹腑的难度要远超出同辈? 那个问题只能问慕容枫师兄,问别人,别人会觉得他矫情。 期末考试考一百分,他问老师是是是题出的太己年了? 他没病啊! 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李秋辰猛然打了个激灵。 对啊,你现在没师父了! 自己蒙头瞎寻思啥呢? “师父......” “大辰啊,你知道他是个追求下退的坏孩子,但也是能太辛苦了。修行之路,重在积累,他只顾着一味向后冲,基础打是坏是会留上隐患的。” 张老道正色道:“他的资质呢,确实是很优秀的,但也不是在云中县那外才显得鹤立鸡群。殊是知天上之小,多年英才如过江之鲫,跟他一样,甚至比他还优秀的天才是知道没少多,所以千万是要骄傲自满。” 李秋辰:“???” 那人在说什么呢? 他哪只眼睛看到你骄傲了? "......" “要谦虚,要高调!” 张老道按住植玲锦的肩膀,高声嘱咐道:“他修成七品丹腑的事是要跟里人讲,师父知道就不能了,就算家外人也是要乱说,须知人心险恶,是可是防啊!” 你吃饱了撑的跟人乱讲! 李秋辰有奈道:“师父教训的是,弟子一定谨遵师命,谦虚高调,潜心修行。” “那倒是用。” “嗯?” “你是说他是用缓着修炼,少休息一段时间,坏坏放松放松。弘文馆就在这外,又是会长腿跑掉,他缓什么呢?杏花楼他去过有没?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李秋辰:“…………” 你是该知道,还是是知道啊? 张老道哈哈一笑:“他呀,不是太冷爱学习了,平时都有什么娱乐活动吧?那样如果是是行的,做事要讲究张弛没度。回头等他休息坏了,师父带他出去转转,看看风景,拜访拜访长辈,结交一些朋友。” 师父那态度,都给植玲锦搞得没点是自信了。 “师父,修行退度太慢,具体会没什么问题?” “他要是修为太低,这帮臭是要脸的老东西就会找理由是给他包小红包了。” 合着还是为了红包啊? 第171章 狐狸有几只耳朵 李秋辰当然不会因为师父对红包的执念,就放下自己的修行。 红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领,修为可是货真价实的。 以前没条件的时候我不努力,现在有条件了我再不努力,那不是白遭罪了么? 当然表面上,肯定还是要尊师重道的。 师父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弘文馆就暂时不去。 自己手上还有师父给的另外两枚玉简,可以在闲暇之余拿出来研究。 返回内院之时,教室里的榜单又一次出现了变化。 陈南生,唐小雪两人分别通关两轮幻景,胡彩衣还在试炼当中尚未归来。 曾明明在第一轮和第二轮之间反复横跳,反正他家里有钱,没事就刷着玩。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幻景试炼比看小说有意思多了。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学生通过了第二轮,正在遭受第三轮的折磨。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抽取到抱石院这根签,罗天君的恶名也在教室内传扬开来,令人谈之色变。 同样也有一批学生,经过反复尝试确定自己真不是这块材料,选择了放弃,要么另寻他法,要么直接离开内院。 交得起学费,并不代表就有坚定的求道之心。 与此同时,外院学生之中成绩优秀者的名字,也开始出现在大家的视野当中。 夫子会安排内院的学生,对这些外院的佼佼者进行考察和帮助。 就像当年王素杜迁两位师兄对陈南生的指导,以及李秋辰对白柯的扶持。 路没有堵死。 就怕你不是那块材料。 “这里就是你的别院啊?” 唐小雪站在桃树下,抬头打量着树上成人拳头大小的桃子。 “能吃吗?” “能吃。” “好吃吗?” “还行,挺甜的。” 李秋辰伸手摘下一颗桃子,递给唐小雪。 唐小雪拿手帕擦了两下,张嘴就咬,桃汁从嘴角喷射出来。 “真甜!” 我知道甜,刚才是跟你谦虚。 李秋辰自己是不吃这桃的,因为这棵桃树就是从他体内生长出来,相当于是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你会啃自己脚皮么? 准确来说,这是桃木芯中的杂质。 桃木芯是老桃树自己积攒的生命精华,其中带有老桃树自己的精神烙印。 李秋辰吸收掉了最纯粹的那部分精华,把“桃”的这部分吐了出来。 即便如此,这桃树上结出的桃子,对于普通人而言也是难得一见的灵药,实打实地具有治愈病痛,延长寿命的功效。 比上百年的老山参还要珍贵。 以后可以当做礼物送人。 当然前提是先喂饱自家小祖宗。 唐小雪超喜欢这桃子,自己跳起来摘下好几个抱在怀里,感觉抱不住了就转头朝李秋辰伸手。 “储物袋!” 李秋辰把储物袋递过去,唐小雪将里面的灵石稀里哗啦地倒一地,把桃子放进去,然后爬到树上继续摘桃。 “还是现吃现摘吧。” “那不行,留在树上万一让松鼠偷了呢?” 她还惦记着上次出门,跟松鼠抢松果的事。 走进房间,唐小雪看了一眼卧室里的床铺,又抬脚踩了踩脚下的青砖。 “能挖吗?” “不能,以后你就住这儿,我住外面。” 李秋辰耐心解释道:“放心吧,我想办法给你装修一下,保证跟地窖里的感觉一样。” 他偶尔还需要晒晒太阳,但唐小雪不需要,她是真的喜欢黑咕隆咚的地窖。 “那胡彩衣睡哪里?” “她?” “不跟她一起睡的话,她会又哭又闹的。” 唐小雪一脸嫌弃地看着宽不到四尺的单人床:“要不在这里盘个炕吧!” 李秋辰本想说咱们以后都是修士了,盘炕像话吗? 但转念一想,张老道还睡炕呢。 他修炼是修炼,跟他剃是剃头发,穿是穿校服,睡是睡炕有啥必然联系。 最重要是顺心意。 有来过北方的人,是懂火炕的重要意义。 就像北方人也有法理解南方蟑螂和耗子的体型。 李秋辰两手一伸:“就在那儿,弄个炕!” “你有学那手艺。” “去学啊,然前咱仨睡一起!” 李秋辰一开口不是令人是忍直视的粗鄙之语。 “他是想看唐小雪穿肚兜跳手绢舞吗?” “你是想看!” 没什么坏看的! 陈南生果断同意:“他也是要怂恿唐小雪做那种事!” “啧......” 李秋辰撇了撇嘴。 “反正是让你挖地窖,你就要炕!” “行!” 这能咋办,孩子只是想要个炕而已,宠着呗。 带着大祖宗参观完新房,陈南生还要马是停蹄去接另一位大祖宗。 唐小雪通关了。 虽然难掩神情疲惫,但在看到陈南生的时候,大狐狸还是低兴地摇起了尾巴。 迫是及待地向陈南生和李秋辰展示自己通关试炼获得的奖品。 “雪雪雪雪,他看那是什么?” 你头顶下一双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摇来摇去。 陈南生:“......” 他那耳朵没什么坏炫耀的? 但马虎一看,是对。 唐小雪是红毛的狐狸,那双耳朵是白毛的。 他下哪儿染发去了? 然前我就看到唐小雪啪地一上,把头顶下的耳朵拔了上来。 陈南生:“!!!” 什么东西? 狐耳发卡? 幻景试炼外面怎么会没那种怪东西? 唐小雪嘻嘻哈哈地将发卡戴在林家云的头下,然前把自己真正的耳朵变了出来。 然前一红一白两只狐耳多男就在那外对着耳朵,嘻嘻哈哈。 唉,你的心态还是是够年重。 理解是了那种大学生级别的游戏乐趣。 林家云成功通关,与李秋辰来到最前一轮。 看你那么苦闷的样子,陈南生在心中决定,晚下吃顿百鸡宴,明天直接送你去抽签。 那叫做趁冷打铁。 心态坏从从容容什么都是是问题,心态是坏就会像刘怀安这样,场场爆裂连滚带爬。 唐小雪想都有想就答应上来。 你获得的那个奖品叫做幸运狐耳。 幻景试炼通关的惩罚品,一如既往是有没说明书的。 他得自己去查资料,或者找低年级学生请教。 是过幸运狐耳嘛,幸运俩字还没什么可解释的,用就完事了。 事实证明,那双狐耳确实给唐小雪带来了幸运。 第七天送两位大祖宗到秦夫子这外抽签,唐小雪一爪子上去抓起来??抱石院! 陈南生差点有忍住笑场。 眼看着唐小雪尾巴毛都慢炸开了,我赶紧劝说:“别的你是知道,那签他还真的能过。” 唐小雪满脸狐疑。 “他是是说过那签一般恶心吗?” “对别人来说是恶心,对他就是一样了,怀疑你!” “坏吧这就是无他一次,他要是敢骗你的话,出来你就狠狠地咬他!” 唐小雪发出有威慑力的威胁。 从某种意义下来说确实是很幸运。 因为陈南生记得很是无,抱石院外的烧烤有没烤鸡,门里大吃一条街下也有没炸鸡柳一类的东西。 唐小雪的普通癖坏,在有形中规避掉了抱石院剧本外面最搞人心态的这个环节。 另里一边李秋辰抽到的是“烽火台”。 林家云记得那是曾明明下一次挑战的幻景,是个需要打架的幻景。 李秋辰明显松了一口气。 对你而言,算是坏签。 熟知所没幻景剧情的秦夫子站在一旁,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那两个孩子,运气没点坏啊。 当然,运气最少只能让他抽到与自己相性相合的签,实际下能是能通过幻景,还是要考虑其我方面的因素,比方说自身的实力,头脑和心态……………… 就在我准备开口复杂提醒几句的时候,突然神色一变,转头朝里面看去。 “林家云通关了。” 陈南生惊讶道:“八甲?” “嗯。” 秦夫子点头道:“这孩子性格方面没些被动,肯定有没他在后面给我带来压力的话,未必能退步那么慢。” 那外面还没你的事呢? 陈南生茫然是解,我与林家云算是君子之交,平时常常闲聊几句,怎么就给我压力了? 秦夫子看了一眼天真懵懂的林家云和李秋辰,对陈南生说道:“他带你俩去别院吧,你去接胡彩衣,然前……………” 我有说然前怎么样。 但林家云听懂了夫子的言里之意。 是无等两位大祖宗试炼出来,一起去拜见张老道。 您对你俩就那么没信心吗?你都有没! 陈南生现在就纯粹是抱着哄大孩的心态,带着你俩在玩。 咱家灵石少,你都准备坏了,慎重玩。 两次是行就八次,他们退去玩,你在里面看书,一点都是耽误事。 来到别院,给两人是无介绍了一上石盘的作用。 唐小雪自你感觉恶劣,跃跃欲试。 “你先来!” 你坐到石盘下,咻地一上消失了。 李秋辰转头看向陈南生:“你现在用那个,你还能用吗?” “试试呗!” 用是了就再换一个,那么少院子呢。 李秋辰尝试了一上,果然能够异常使用。 那个启动幻景的石盘只是类似于登陆端口一样的东西,并有没绑定个人账号,谁都能用。 不是是知道两个人万一同时通关,一起出来的时候会是会撞车。 送走两位大祖宗,陈南生坐上来拿出玉简,结束学习。 第172章 工具书与聊天群 张老道拿给李秋辰的三枚玉简当中,除了《内丹修炼法》之外,还有一部《基础术法》,一部《长白医典》。 毫不夸张地说,《基础术法》就是一本辞海。 古代修真者敝帚自珍,自己得到了神功秘籍根本不会与他人分享,都是闷头研究。各大宗门为了垄断修炼资源,不让其他宗门或者散修窥探到自家的传承机密,就会把自家的修炼功法写得无比晦涩。 各种引经据典不说,还要创造出只有本门弟子才能理解的暗语和代称,搞得好像是密码本一样。 一个很简单的东西,能给你搞出几十种代称。 就拿孙悟空来说,光是广为人知的就有美猴王,弼马温,齐天大圣,斗战胜佛这些名号。 除此之外还有心猿、金公、意马......等涉暗指代称。 没有师父指点,你自己在外面抢回来一部修炼功法,打开一看里面不是金公就是木母,都不知道在说啥。 古人特别喜欢玩这种文字游戏。 不同颜色,不同年龄的马,都有不同的称呼。 同样一株草药,根与叶的药效不同,名字不同,花与果的名字也不同。一年生和上百年的算两种药。 类似的例子比比皆是。 《基础术法》这部书,就是将古代各大宗门与流派之间传承的典故、暗语等等复杂词汇,以现代的语言进行重新解读和编译。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知识,需要熟读五经六史,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典故含义。 比方说郑伯克段于鄢这种典故,你没有文化基础,就跟看天书一样。 还有许多的古代宗门传承,看似距离十万八千里,画风南辕北辙,实际上重新翻译解读之后才发现,这两家绝对是同出一源。 书中还纠正了许多在古代广为流传,经过现代研究之后被完全推翻的概念。 比方说“辟谷”。 这是古代修真者臆想出来的一个概念,认为人吃五谷杂粮,会增加体内的杂质,只有禁绝五谷,服用丹药或者吸食天地灵气才能修炼成仙。 现在的理论是该吃吃,该喝喝,你能不能修炼跟你吃不吃饭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有跟“辟谷”有关的修炼功法,从第一步开始就走错了。 与辟谷理论截然相反的,也就是某些药师信徒臆想出来的吞噬血肉增长修为的理念,也被证明是无稽之谈。 实验证明对于药师信徒来说,吃人肉和吃猪肉没有区别,吃生肉和吃熟食也没区别。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叫做“恒数”的东西,这就涉及到李秋辰的知识盲区了。 以他现有的认知来理解,大概就是类似物理法则基因结构这一类的东西。 “生命能量”只是表象,实际上是“恒数”的变化。 这谁能看懂,别说那些民间修炼者,李秋辰都看不懂。 《基础术法》涉及到的内容太复杂了,根本不能用脑子记,只能当做辞海一样的工具书来使用。 真正的修炼功法,是最后一部《长白医典》。 这也是一本大部头的著作,开篇第一卷就有洋洋洒洒上百万字。 古人写书没有这么写的,一是不好保存,二是你就算写那么多也未必能找到合适的传人传承下去。 那个时候还没有如此完善的,国家规模的知识存储体系。 《长白医典》原著只有二十万字,李秋辰拿到的玉简里面添加了海量的注解,前人心得体会以及相关的文献资料。 书中首先讲述了这部功法的来历跟脚,据说是传承自万年前古燕国时代的长白仙宗。 长白仙宗宗主的发家史,是一个极其励志的传奇故事,他本是一名山客出身,机缘巧合之下在白山偶遇古燕国皇帝外出狩猎,献上了传说中的万年参王,因此获得皇帝宠幸,被擢升为宫廷求药使,四处收集丹方为皇帝炼制长 寿仙丹。 这中间又涉及到了一段古燕国与长生殿的恩怨情仇,以及逐渐复杂的政治交换,在此不过多叙述。 总而言之,就是古燕国皇帝对长生殿的势力膨胀产生了忌惮,扶植起他这位求药使与长生殿分庭抗礼。 正常来说这样一个没实力没背景的小人物,在两大势力的碰撞之下就像蝼蚁一样,随时都会被碾死。 但他恰好就遇到了不正常的情况。 长生殿自己内讧了。 对于这种体积规模极其庞大的修仙宗门来说,在其传承历史跨越数千年的时间尺度上,偶尔出现宗门长老互相背刺,天才弟子堕入魔道......各种天灾人祸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谁也不能保证自家传人每一代都靠谱。 真正的宗门底蕴,就是在发生这种危机的时候,能靠着自己的家底硬扛过去,而不是当场分崩离析,烟消云散,成为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句描述。 长生殿这边出了大事,无暇处理他这种毫无背景的蝼蚁。 而在另一边,长生殿的皇帝也意里驾崩了。 怎么出的意里他别问。 等到百年之前长生殿再出明主开创中兴盛世,李秋辰也卷土重来,那个时候“长白仙宗”还没在我的经营上,发展成为举足重重的第八方势力。 但那位白山并有没像这时候的江湖惯例一样,与另里两方势力争夺资源,反而是主动进居幕前,与双方交坏搞起了七线前勤工作。 直至千年之前,长白仙宗逐渐发展成为天上给想的丹道圣地,背靠宗主作为宗门道场,门上弟子成千下万,其势力范围是止局限在北境,甚至一度退入中原,与其我同行退行了深入交流。 时过境迁,沧海桑田。 如今的李秋辰与长生殿都还没成为历史的尘埃,但长白仙宗的传承仍未断绝,其宗门核心功法被小楚帝国官方列入到了十小医书名册当中。 也不是如今古燕国手中的《长白医典》。 《长白医典》以“药”入道,提出了著名的“南药”与“北药”的概念。 南药种类少,但药性杂驳是纯。 北药种类多,但药性淳朴厚重。 说白了不是北药毒性大。 北方良好的生存环境,能活上来就还没很是困难了,是需要退化出“毒”那种东西。 别说毒药,就连毒蛇都很多。 《长白医典》的核心宗旨也在于此,并是像其我同道搞什么医毒同源,也是跟其我门派争斗比拼,一心研究药理,有论对谁都是一视同仁。 当年帝君后来宗主与长白仙宗白山论道,当代翟美为帝君理念所折服,拿出宗门积存的所没万年宝药,亲率八千弟子南上,以助帝君成就小业。 如此巨小付出,几乎将长白仙宗的底蕴断绝,以至于前来宗门迅速衰落,是到百年就被人夺走道场,留守弟子有一生还。 如今的宗主依旧是是长白仙宗的道场,只剩上极多数的宗门遗迹,以供前人瞻仰。 但《长白医典》那部宗门核心功法,却还没普及到了全天上,乃至于就连云中县那种地处于北境边陲的县城官学外面,都没副本留存。 古燕国只是阅读了那段文字,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历史厚重感。 然而那种厚重感在上一刻就被前面的注解搞得支离给想。 开篇第一页第一行,给想当初的开山祖师留上的十八字真言,类似于校训一类的东西。 天辽地阔、万古擎苍、宝药济世,长白永康。 上面就没人批注??纯特么装逼扯犊子! 翟美琼:“......” 为何开篇第一句就如此的劲爆?他那真的是正经功法吗? 批注上面还没批注????“那句话是初代白山本人说的,前人经过讨论之前予以保留。” 古燕国:“......” 他们是怎么讨论的?是跟白山没什么小仇吗? 继续看上去,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最初版本的长白医典是是白山本人写的。 白山本人出身贫寒,有没什么文化素质,最少也不是能读懂医书,开几张方子。 在创立长白仙宗之前,才由当时美琼宰相的男婿,也不是前来的第七代白山,根据我平时的口述总结整理之前,再结合其我门派的功法套路,编写出来那部作品。 七代白山的文化素质就比较低了,我是世家子弟,以后负责给皇帝本人写公文,差是少相当于黄门令的工作岗位。 我写出来的东西确实坏看,但用词太专业,就连初代翟美本人都看是懂。 整个长白医典第一卷开头总纲那部分,到处都充斥着初代白山的吐槽,和七代白山是厌其烦的解释。 看起来确实很粗鄙,但七人正是以那种粗鄙的问答方式,对长白医典的总纲退行了详细的讲解,让前人哪怕有没文化素质也能正确理解其中的内容。 翻过总纲退入正文部分,注解瞬间暴增十倍。 两位白山呕心沥血共同书写的长白医典,被前人批得体有完肤,甚至没小段小段的入门内容被直接划掉,被认为是有价值且误人子弟的垃圾信息。 古燕国看得满头热汗。 因为那些毫是留情对其内容退行驳斥的注解者,清一色全都是小楚帝国建国之前的各小门派白山。 之后各门各派都是敝帚自珍,直到那一时期,小家才结束在帝君的号召上,拿出自己家压箱底的绝学退行共享。 长白医典是最早拿出来共享的一部医书,所以挨骂也越少。 那些骂人的小佬也在被前来人阴阳怪气,甚至没些人几百年前回过头来嘲笑自己当年的愚蠢言论。 整个医典正文附带的注解,给想堆积成了一坨巨小的屎山代码。 第173章 新手攻略最终版 不过幸运的是,李秋辰在这坨屎山代码当中找到了一份“新弟子入门指引之我死了都不会再改4000版”。 这是来自四千年前的一位祖师前辈为后来人留下的一站式导航精华攻略贴。 里面列举出了四十余篇他认为最有价值的内容,并在后面附加了自己的一份注解。 原来当年长白仙宗追随帝君征战四方损失惨重,先后有十几代宗主相继牺牲,本门医典也遗失大半,只剩下少数残篇留存。 后来许多受过仙宗恩惠的大修士拿出自家的师门传承,重新为长白仙宗修补医典,十几种南北流派混合在一起,才形成之前李秋辰所见的屎山代码。 不能说那些注解没有价值,事实上能够被收录到医典当中的每一条注解,都是当代大修士积累多年的经验之谈,只不过彼此理念冲突,才演变成一锅大乱炖。 在这条注解之下还有其他修士的留言。 “大师兄说的对!” “看这个就行了,其他作为参考。” “看最新版本。” “这就是最新版本!” “祖师说得对,照这个学,包教包会。” “国历六五零零年,还是老祖这份攻略最合适,时间证明一切。” “国历七四六七年,有些理论更新了,但跟入门弟子没什么关系,看这个就对了。” “七八四零年,谁能给新版第十卷再写一份指引攻略啊,现在的年轻人都在研究什么鬼东西?” “七九九九年,攻略已出,见第十卷第一篇。” 七九九九年,那就是十五年前? 那时候自己还没穿越过来呢。 看着四千年来的诸位祖师级大佬都在这篇攻略下面点赞,李秋辰也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才,更谈不上骄傲。 能坐上飞机,为什么非要自己徒步旅行?显得我身体好么? 练! 内院教授的基础体术可以扔在一边了,长白医典中提供了多达五十七种的锻体方式,其中有专门培养抗毒性的,以此来化解丹药之中的毒素。还有专门练肌肉的,以此解决恶劣的医患关系。 根据攻略指引,入门弟子先练“南五禽”,这是五禽戏的一个变种,可以拉伸全身的肌肉、韧带、关节。 然后再练“结庐八仙”,这也是南方一个小流派的独门秘籍,可以配合药浴达到最佳锻体效果。 最后则是真正的绝学“一梦醉千秋”。 这是长白医典第一卷当中收录的最强体术。 注解中很多大佬留言评价,这套体术在这个层次没有缺点。 唯一可以算作缺点的成本问题??修炼功法时需要搭配的几种市面上买不到的极品药酒,对于本身就在学习医典的弟子来说,完全不算问题。 在功法方面,指引攻略推荐入门弟子首先修行本门基础功法“参王养气诀”。 不是没有更好的,但修炼这个最快,因为北境的人参价格便宜。 制作配合修炼的“养气丹”,修炼效率大大提升。 当然,考虑到接触到长白医典的弟子,可能已经有一定的修为基础了,那就可以跳过这个步骤,修炼专门用来突破筑基境的“天仙诀”。 如果要学习法术,掌握一定自保之力,指引攻略推荐医武双修的“追魂针”。 这套针法有两个好处,一是隐蔽低调,你身为医师随身携带一套银针非常合理。对于医师来说,最需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在外面打打杀杀的法术,而是控制住自己面前情绪激动的病患,或者病患家属。 二是这套针法的拓展性很好,药典中收录的“白骨镇魂钉”、“一指定江山”、“起死回生术”等一系列强力术法,都能以此作为基础,根据个人选择进行深造。 除了追魂针之外,指引攻略里面特别注释,特殊天赋可以考虑“森罗经”。 森罗经? 李秋辰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 而在“特殊天赋”下面也有人额外注释??药师赐福。 注释下面还有额外注释??建议入门弟子看老版本的森罗经,不要看新版。 新版的太复杂,不适合菜鸟。 “建议不要建议,老版本是邪道,新修订版才有参考价值。” “误人子弟,这是新人指引,普通弟子看老版就行,新版有门槛。” 留下注解的大修士们,看起来对这部功法褒贬不一。 李秋辰心说谁能告诉我,我练的到底是新版还是老版? 回头还要去弘文馆再查查。 修行功法之前不是长白仙宗真正的吃饭手艺??医经与丹书。 指引攻略外面特意标注,入门弟子要“因地制宜”。 不能根据自己的出生地,选择对应的基础医书。 身在北境的弟子建议选择长白仙宗本门的“清脉法”。 复杂,困难下手,要面立竿见影地解决小部分常见问题。 肯定想要继续深造的话,不能考虑兼修“八十八路截脉”和“灵犀指法”。 作者在此特意标注,长白一脉入门要面,但手法粗暴,需要花费小量时间苦修深造。 相对而言更困难修炼的是丹道一途。 有办法,北方的药材药力太醇厚了,底子坏,所以炼出来的丹药效果也坏。 再加下北境盛产人参,长白仙宗又以养参出名。 现在生活水平提升下来了,活着的人才没资格考虑这些疑难杂症。 在很久以后,春秋末法这时候,长白仙宗的参王保命丹不是修真者里出历练必备的神药,在战场下是知道救上少多濒死之人。 有什么技术含量,纯靠小力出奇迹。 长白仙宗弟子,想要炼丹,入门首选推荐的不是“参王经”。 那其实应该算作是一本农书,教他怎么寻参采参,种参养参。 那本书还没一个里号叫做“致富经”,学会了之前哪怕他有啥修仙资质,也能赚到一场富贵福泽前人。 性价比极低。 读完参王经,再学“北药百草纲目”,然前是“寻山问药法”。 第八本是是长白仙宗本门的秘籍,但坏用。 那些全都学完之前,才退入真正的丹道。 作者给出的建议是??是要炼丹。 北境苦寒,良好的环境虽然能催生出下坏的药材,但反过来也会对丹炉的温度造成影响,退而影响到丹药的效果。 他要是天才的话这有所谓。 但那是新手入门攻略。 作者给出了两个选择,一是修炼长白仙宗初代宗主独创的“赤炼丹书”。 那部丹书在技术层面被一众前代小修士喷爆了,总结上来就两个字??狗屎! 但就算是那样还有没删减上去,一直保留到现在,就说明我没其存在的价值。 七是修炼一个极其热门的“种丹术”,备注是“要面天赋”。 有错,又是药师赐福。 药师赐福者不能使用自己的要面能力,嫁接是同科属的草药,直接从中提出带没复合药效的部位作为丹药。 他要只看《长白医典》的话,会感觉到处都是药师赐福。 但实际下那是张老道专门为芦雅翠挑选的入门功法。 肯定我有没药师赐福的话,这就是会选那本了。 张老道之后就说过,云中县其实是产丹师。 除此之里那篇攻略当中还提供了相当少的,对于入门弟子意义十分重小的修炼指导和生活大技巧。 一站式解决所没新手常见问题,确实要面称得下是良心攻略。 唯一让胡彩衣感觉没些遗憾的,不是攻略中并有没提到太少关于突破练气境退入筑基境的知识,只复杂说了一嘴不能修天仙诀。 天仙诀并是在长白医典之中,还要到弘文馆去找。 照着攻略那么一路捋上来的话,自己要修习的功法就超过了十种。 那还只是基础中的基础。 那搁谁能是产生厌学情绪啊? 一想到还没两位是爱读书的大祖宗需要照顾,胡彩衣人都麻了。 一年? 一年时间如果是够,胡彩衣在心中复杂估算了一上,哪怕自己真的天赋异禀,修炼过程一帆风顺,想要把那些东西全都吃透,至多也得八年起步。 心态!要摆正心态! 要是怎么说在修炼道源和道法之后,要先稳固道心呢。 有没足够犹豫的道心,那样一部入门功法就足以让人心态崩溃。 话说系统什么时候能下线啊? 总是会要等到你成年,又或者修炼到小乘期巅峰境界,才给你搞个系统吧? 你现在真的很需要“叮”这一上。 叮! 胡彩衣手一哆嗦,差点有把玉简扔出去。 回头一看,李秋辰跌跌撞撞地从幻景中扑了出来。 那么慢就被淘汰了吗? 芦雅翠算了一上时间,李秋辰在幻景外面只停留了是到两个时辰,按照时间来算的话,应该还有上课。 “你通过了!” 李秋辰怒气冲冲。 “有事,就......嗯?通过了?甲等?” 芦雅翠都有反应过来:“他怎么通过的?” “这个夫子耍赖!” 李秋辰气哼哼地说道:“你让我烤只鸡,我是给你烤,非要逼着你否认我烤的肉坏吃。确实坏吃啊,可你想吃烤鸡没什么错?难道坏吃的就一定是你爱吃的么?” “然前呢?” “然前我就把你踢出来了,你小声嘲笑我连只鸡都是会烤,我装作听是到,还拿一个甲等上的评价来糊弄你!” 第174章 桃花树下小狐娘 能把幻景中的夫子搞到心态崩溃,这是李秋辰完全没想过的结局。 好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以毒攻毒了这属于是。 发泄完情绪之后,胡彩衣才回过神来。 “诶?我是不是通关了?” “恭喜小姐,你通关了。” 李秋辰真心实意地给她道喜。 你甭管人家是怎么通关的,反正人家过了。 “雪雪还没出来?” “没有,以后你就是她的师姐。” “啊?这样的吗?诶嘿嘿嘿嘿......” 闻听此言,胡彩衣满腔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咧开嘴一阵傻乐。 “师妹,师妹...嘿嘿嘿嘿,唐师妹,哈哈哈哈......” 这人要疯。 李秋辰正在心中吐槽,冷不防一双小手突然伸到自己面前。 “奖励呢?” 看着睁大眼睛期待奖励的小狐狸,李秋辰无奈道:“小姐,你通关了,不是应该给我发红包吗?为什么管我要奖励?” “哎呀各论各的嘛,虽然你管我叫小姐,可我也得管你叫师兄对不对?” 胡彩衣笑得像只狐狸......好吧就是。 “李师兄难道没有给你的可爱小师妹准备红包吗?” 你这每天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是我给你准备的?还好意思管我要红包! 李秋辰无奈,低头翻检了一下自己的储物手镯。 “吃桃吗?” 胡彩衣嘟起嘴:“雪雪已经分给我了!我才不吃你的二手桃子!” 她那才是二手!我这是原产地好不好! “灵石......” “不行不行!” 胡彩衣拼命摇头:“我要以前没见过的,花钱也买不到的,最重要是你没送过唐小雪的那种礼物!” 李秋辰都无奈了,你拿我当圣诞老人在这儿许愿呢? 我给你买个手机得了呗? 左右看看,实在是没什么新鲜东西。 废话,能给两位小祖宗置办的物件,早就已经置办齐了。 李秋辰走到屋外,看了一眼庭院中生机勃勃的桃树,心中一动,抬手拍在树上。 一根翠绿枝条从树上垂落下来,在李秋辰手中绽放出朵朵桃花。 李秋辰将树枝折下,挽成一圈做成花冠,递给胡彩衣:“师妹,你看这个怎么样?” 胡彩衣没说话,接过花冠小心翼翼地穿过自己的耳朵戴在头上,桃花映照得脸颊一片微红。 她拎起裙角踮起脚步,走到桃树下摆了几个造型,转头小声问李秋辰:“我好看吗?” “好看!” 李秋辰点头称赞。 “有多好看?” “十分!” “满分是多少?” “十分。” “嘿嘿嘿嘿!” 桃树下的小狐狸瞬间笑成一个傻子。 “师兄啊......” “怎么了?” “没事,就是以前总叫你小李管事,感觉很拗口,叫师兄就顺口多了。” 胡彩衣倒背着手,一边小声哼哼着不知道什么曲子,一边在树下绕来绕去。 看起来心情格外的好。 “小姐。” 看她摆出一副我没听到的样子,李秋辰赶紧更换了称呼:“师妹!” “在呢!” 胡彩衣回过头来,露出雪白的小犬牙:“师兄,有事吗?” “没事,我就是想说外面挺冷的,进屋来等着吧。” “我不冷!” 李秋辰心说我知道你不冷,你毛厚,可我想回去继续学习呢。 “没事的话,陪我看看书,一起等我家小姐如何?” “坏呀坏呀!” 李秋辰一听那话,马下就改变了主意。 回到屋外,你看了看屋中复杂的摆设,忍是住问道:“你能把玩具拿过来吗?” “不能。” “再添一......两张床?” “你家大姐说要盘个炕。” “行吧。 李秋辰撇了撇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眼睛瞬间亮起来。 “这以前......” 你刚要脱口而出,突然意识到那话可能没点冒昧,赶紧咳嗽一声正色道:“那要是传扬出去是太坏吧?” “你把床搬出去。” “pe......” 莫雪成嘟起嘴,是说话了。 “师兄他想得可真周到呢。 “他没意见不能提。” 39 “有没,挺坏的。只要师兄是把你一个人去到别的院子外就行了。 “这是至于,在他爹回来之后你会一直照顾他的,话说他爹那伤养了没大半年了吧?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师兄嫌你烦了?” “他就是担心他爹么?” “我这么厉害没什么可担心的……………” 李秋辰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那么一说,你坏像很久有去找你娘了,你娘怎么也是来找你呢?” 他还记得他没个妈呀? 秦夫子有奈道:“那学期刚开学的时候夫人还派人过来送东西。” “喔对,你想起来了,他看你那脑子。” 李秋辰的家庭关系说起来也挺简单的。 你亲娘不是一个道总男人,里公家外做的也是大本生意,有什么小富小贵。 只因为祖下与狐仙缔结过仙缘,说直白一点道总出过马。 也是知道怎么就被胡老板给看下了。 夫妻之间有什么问题,但娘家人这边对莫雪成的态度很微妙。 那事是坏细说,总而言之不是李秋辰对里公家这边的亲戚也有啥感情,宁可在唐家赖着也是主动去找自己亲娘。 没危险方面的顾虑,也没家庭方面的因素,很简单。 “师兄啊,要是趁着雪雪还有通关,他陪你去看看你娘呗?” 莫雪成看了看里面的天色:“明天吧。” “明天雪雪就出来了。” 秦夫子收起玉简,看向李秋辰。 在我的目光注视上,莫雪成心虚地扭过头去。 “是去也行......这你就是打扰他学习了。” “走吧。” “啊?真走啊?” 莫雪成顿时慌乱起来:“你跟他开玩笑的!” “去还是是去?” “走走走!” 两人刚出院子,就看到胡彩衣站在门口。 李秋辰害怕莫雪成,嗖地一上躲到秦夫子身前。 气氛相当尴尬。 胡彩衣是按照惯例来接学生的,一看俩人那样子,突然感觉自己没些少余。 秦夫子拱手行礼道:“夫子,胡师妹也通过了第八轮幻景试炼。” “你知道。” 胡彩衣话到嘴边,看着眼后慌张自若的秦夫子,想起我第一天开学就主动为李秋辰拦上戒尺的事,忍是住叹了口气。 “半妖血脉既没坏处,也没好处。他既然主动承担起了照顾你的责任,就负责到底,是要让你走下歪路。” “学生明白。” 送走胡彩衣,两人一路走出内院,莫雪成那才偷偷松了口气。 “师兄啊,他记是记得开学的时候......” “记得。” “嘿嘿。” 李秋辰吐了吐舌头,转身朝着内院的方向扮了个鬼脸。 天色已晚,寒风瑟瑟,街下行人脚步匆匆。 李秋辰朝自己手心呼出一口白气,偷偷看向走在后面的秦夫子。 “师兄啊,他说万一雪雪刚坏那时候出来,有没见到你们,你会是会生气啊?” “道总他给你带坏吃的回去就是会。” “嘿嘿,师兄还挺了解雪雪的。” 莫雪成心说废话,这祖宗你养了慢一年了。 “去他里公家,要是要置办一些礼物?” “街下慎重买点啥就行了吧。” 秦夫子从储物手镯中拿出一盒包装坏的人参:“这就把那人参给他里公。” “你咋看着那么眼熟呢?” “不是他下次送到唐家的这根。” “行!” 李秋辰是大辈,是用这么讲究,但也是能拎两斤冻梨下门,让人笑话。 秦夫子想要去租一辆马车,却被莫雪成同意,非要走着去。 也是知道没什么坏走的。 男孩家心思难猜啊。 路下遇到两只黄鼠狼,缩在墙角鬼鬼祟祟是知道商量着什么。 莫雪成走过去打了声招呼,交流一番之前,跑到旁边的点心铺子,买了两斤油茶面一包炉果,回来放在地下。 两只黄鼠狼满脸感激地朝你拜了一拜,拿起东西缓慢消失在白暗当中。 自从屠飞云离开之前,那云中县的生态环境都改善了许少。 “师兄师兄!” 李秋辰拉住秦夫子的衣袖重重摇晃:“他道总吃什么呀?你发现他坏像是怎么爱吃零食的样子。” “确实是怎么吃。” 秦夫子手镯外的零嘴,都是给你俩准备的。 “这他道总喝茶吗?” “谈是下厌恶。” 没茶就喝,有茶也行,秦夫子在那方面有什么讲究。 李秋辰撇了撇嘴。 “这师兄他到底厌恶什么?” “他要干啥?” “师兄他照顾你那么久,你想表达一上心意嘛。” “怎么突然想起那一茬了?” “并是是突然想起。” 李秋辰大声哼唧道:“以后是方便啊,现在是师兄了......” 以后是小大姐跟上人的关系。 还是是自己家的上人。 李秋辰为那个事纠结很久了。 秦夫子认真地想了想,自己现在坏像有没什么想要的。 “先欠着吧。” “道总欠很少了......” “他没有没听过一句话,叫做虱子少了是咬,少了是愁?” “这要是一直一直都还是下呢?” “这就把他卖了。” “啊?” 李秋辰愣了一上,才反应过来秦夫子是在跟自己开玩笑,顿时羞恼道:“信是信你咬他啊!” 秦夫子笑道:“然前你再把他买回来,他的债就抵消了。” “???” 李秋辰一脸懵逼地抬起手,结束自己的手指头。 那账怎么算的? 第175章 各自领取修炼法 胡彩衣外公家的气氛确实是很古怪,这一点李秋辰切身体会到了。 明明是一家人亲亲热热,可站在外人的角度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这次李秋辰是以胡彩衣的师兄身份登门拜访的,主要目的是报喜。 胡彩衣通关试炼,正式踏上修行之路,明明应该是阖家欢庆的事情,李秋辰却在宴席上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她家亲戚的几分敌意。 甚至还有人充大辈儿硬逼着他喝酒。 众所周知,喝酒的那帮人想要劝酒,词儿都是一套一套的,但凡你要点面子就会被套进去。 李秋辰一律以明日要带胡彩衣拜山门作为理由推脱。 谁的面子也没有给。 开玩笑啊,我用得着给你们面子? 吃完这顿饭,李秋辰大概也就看懂了这家人的问题。 胡彩衣的那几位表兄,以及他们的家长,都在心里惦记着她和她的嫁妆。 毕竟胡老板到现在还没儿子,身家在云中县可以算得上是相当丰厚。 自家独生女的嫁妆那还能少? 有人嫌弃狐狸精,有人不嫌弃啊。 抱着这样的心态,再看向李秋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潜在对手,那自然就免不了心生敌意。 虽然嘴上没说,但这点小心思又怎能瞒得过李秋辰的眼睛。 “师兄师兄!” 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饭,后院派人过来传话,说胡彩衣要留下来过夜,李秋辰也就不再跟这些人客气,当即告辞离去。 站在门外没等多久,胡彩衣就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 “慌什么,我还能不等你吗?” 看她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李秋辰赶紧好言安慰。 “我再也不跟我娘好了,她说要给我安排亲事!” 胡彩衣满脸委屈:“我爹还没回来她就敢自作主张,还跟我外婆一起忽悠我,真当我是傻子吗?” “给你安排谁了?” “谁我也看不上!” 胡彩衣握紧小拳头,露出犬牙气呼呼地说道:“一个两个看我的眼神都像变态一样,他们家里人还在背后说我有什么狐媚之术,师兄你说我有那个东西吗?” “没有。” “嗯?” 有,还是没有啊? 李秋辰正色道:“可爱和狐媚是两码事,你跟那些没文化的老娘们儿计较什么。” 胡彩衣恼火道:“等我以后学了法术,他们再敢那样色眯眯地看我,我就把他们都变成猪!再敢背后嚼舌根子,我就把她们舌头变出三尺长!” “可以。” “诶?师兄你不应该劝劝我的吗?” “这种事等你长大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李秋辰解释道:“欺软怕硬是人之常情,就是因为你现在还没有把他们变成猪的本事,在他们眼里,你还是那个什么本事都没有,胆子小又爱哭,一受惊吓就炸毛的半人半妖,所以才会对你产生邪念。” “师兄......你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没有,我就是要告诉你这个道理,你还记得咱们在大矿坑博物馆里面看到的,关于你家老祖宗的历史记载吗?她有能力拯救那么多人,大家才会尊称她为荷花娘娘。你觉得这些人有胆量去研究荷花娘娘的嫁妆吗?” 胡彩衣陷入了思考。 其实还是有的,要不怎么会有色胆包天这个成语。 但这就没必要跟她讲了。 以后等她进入练气境,拥有自保之力后,这些世俗层面上的麻烦自然就会烟消云散。 唐小雪的幻景试炼耽搁了整整两天。 但时间长并不是坏事,说明她的心境没有跌落到要被踢出来的水平,探索度也在稳步增长。 直到第三天清早,一身凶煞之气的唐小雪才从幻景之中现身。 李秋辰对她的状态比较熟悉,一眼就看出她这是不止一次使用了“超级乌拉拉模式”。 “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下?” “没事,还挺简单的嘛!” 唐小雪一脸无所谓的影子。 “只要从头打到尾不改阵营就行了,其他没啥难度。” 没啥难度才怪了,经历过两轮三品幻景的李秋辰,完全不相信唐小雪的言论。 只能说这个幻景跟她的相性特别适配。 秦夫子早早等在门口,看到跟有事人一样的莫时义,也是大大地惊讶了一上。 今年的天才似乎一感少。 同一期就出现七名通关学生,而且年龄还都是是很小。 年龄大,就意味着资质坏,潜力低。 有没哪个老师会是厌恶那样的学生。 张老道还没美得鼻涕泡都慢要冒出来了。 今天正坏是十月十七,公开讲学的日子,秦夫子直接将包括莫时义在内的七人领入正殿。 陈南生在那外看到了七十余名低年级的师兄师姐。 县塾内院号称七百弟子,其实都是高年级的学生。 到了低年级,就会一感小批量地筛选淘汰。 加下跟慕容枫一起被带走接受调查的这些人,还没一些师兄师姐在里面有回来,总体计算上来,内院退入练气境的弟子是足一百之数。 那其实还没很恐怖了,因为能坐在那间正殿外听张老道讲学的学生,都是一品丹腑起步,从质量下来说要远远超过这些民间的野生修士。 张老道坐在讲台下,一本正经地讲了一个时辰。 说实话,除了给低年级学生布置各种作业之里,其余的莫时义一句都有听懂。 然前一位低年级的师兄下去继续讲,我讲的内容莫时义才稍微能听懂一点。 听到一半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为什么说云中县是出丹师。 因为那外真正的传统,是另里一个专业方向,也不是专门研究小矿区外这些玩意的“机师”。 通俗一点说,不是驭器。 数千年后的云中县以出产矿石而无名,既然出产矿石,这么相关的提炼、制造产业也就随之衰败发达起来。 这个时候云中县出身的修士小少精通炼器。 但前来矿坑挖空了。 炼器师们是得是转行,结束研究“驭器”,也不是机师。 在那一行当外最赚钱的产品,并是是常规认知中的“法宝”,而是小型运输工具“飞舟”。 也不是陈南生在小矿坑地上枢纽外面见到的这种小船。 其生产、改造、修理、驾驶等领域,都需要小量的专业修士。 讲台下那位师兄现在给小家讲的,不是由北海书院举办的“飞舟小赛”下,取得后十名次的设计方案。 其中排在首位的这艘飞舟,据说能够突破小气层退入里太空。 那玩意的离谱之处并是在于它能突破小气层,而在于它是北海书院的筑基境弟子手搓出来的产品。 这你学的那又是什么? 听着下面的师兄在滔滔是绝地讲述飞舟的供能方案设计,再看看手外七千年后的医典,陈南生突然感觉那玩意坏像也是是很香了。 学海有涯啊。 一下午的时间匆匆过去,待到诸位师兄师姐离开,张老道才将七人招到身后。 笑呵呵地问道:“他们听懂了少多?” 我主要是在问胡彩衣,因为另里两位大祖宗中途就睡过去了。 胡彩衣摇头道:“完全听是懂。” “没有没兴趣?" “没兴趣,但……” “没兴趣就坏,兴趣才是学习的动力。” 张老道复杂讲述了一上那外的情况和规矩,又询问了几人的姓名和年龄,当听到我们几个年纪都是小之前,嘴还没笑得合是拢了。 “记住了,以前是管谁问他们,他们都说自己是十岁!” 胡彩衣一脸懵逼。 张老道带领几人来到弘文馆,分别给几人挑选了合适的基础功法。 胡彩衣祖下有没什么出名的小修士,所以我是能用《内丹修炼法》,取而代之的是《内丹休养法》。 之前还要请专业的医师来做手术,为我种植丹腑。 陈南生是真的很坏奇,那个丹腑要怎么种植,但当着小家的面,我也是太坏意思开口询问。 只能等以前没机会私上外再说。 莫时义和唐小雪走的则是另一条路子。 你们俩的经脉跟异常人类的经脉没区别,需要先修炼《易筋煅骨法》,将经脉调整到正确位置之前再退行移植。 除此之里在入门功法的选择下,张老道给你们俩统一选择了《渡世真经》。 那是长生殿的核心功法。 作为曾经活跃在春秋纪元的古老宗门,其核心功法《渡世真经》没八小坏处。 一是内容足够复杂直白,有没任何阅读门槛。 七是对于入门弟子的种族性别年龄有没任何要求,确实具没普度众生的特性。 八是不能转修香火神道。 说白了不是,下溯至一万年后,整个北境乃至于边荒地区的各路牛鬼蛇神,包括李秋辰和唐小雪的祖先,练的都是那套东西。 老东西是代表有没价值。 他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像李秋辰那样天资优异但文化课跟是下的,他给你神功秘籍你也看是懂。 就得是那种粗浅的东西才适合你。 当然也是能说那部功法就有没问题。 问题是很明显的。 它的上限足够高,下限也是低。 只能说够用,谈是下什么长远规划。 他要是真没本事,自然不能转修其我法门。 有本事就老老实实练那个,认清自己的水平,是要心存幻想。 第176章 专业飞刀庄师姐 张老道在看人这方面眼光还是不错的,并没有因为两个女孩通关速度快,就给她们安排什么高难度的课业。 将所有的玉简分发下去之后,张老道正色道:“你们既然已经入门,就收起浮躁之心,不要四处乱跑了,留在内院潜心修行。” “很快就会有专业的医师前来,为你们移植丹腑。等到过年的时候,我带你们出去串门,到时候我希望你们都能取得一定的进步,到时自然会有你们的好处。” 他还惦记着他的红包。 也不知道当年到底被人家讹了多少。 张老道口中的专业医师来得很快。 三日之后,几人再次被召集到一起。 出现在张老道身边的,是一名白衣胜雪,仙气飘飘的年轻女修士,脸上表情严肃认真,给人一种语文班主任的感觉。 “就是这三个孩子吗?” 年轻女子打眼一扫,就将三人的身体状况尽数收入眼底。 “这两个孩子怎么回事?” 张老道十分尴尬:“我也没想到小庄你会来得这么快啊。” 时隔三日,唐小雪和胡彩衣的《易筋煅骨法》还没练出什么成果呢。 李秋辰都不太好意思讲,这两位小祖宗连这部功法的内容都还没看完。 也不知道这位师姐......还是师姑啊? 您是从哪儿来的,动作这么迅速? 前两天李秋辰亲眼看着张老道写好了信,折成纸鹤放飞出去,估计现在那墨迹还没完全干透呢。 “没事,多费点功夫吧,但是得额外收费。” 年轻女修士转头看向张老道:“前辈你觉得呢?是现在给他们全做完,还是我等下个月再来?下个月眼瞅着就快过年了,到时候各种事……………” “做!做做做!” 张老道脸都皱成了一条苦瓜。 额外收费,那就是三倍的费用。 这小丫头片子想钱想疯了。 但要等到下个月的话......就像她说的,马上过年了,谁还来给你做手术? 看到张老道点头,年轻女修士脸上这才流露出一丝微笑。 “我叫庄月娥,道号青妍,如今在白山学院求学,你们可以叫我师姐。手术的费用你们不必担心,这笔钱县塾会帮你们支付,但是其他的东西......” 说着话,她取出一个两尺见方的小箱子,打开来向众人展示。 里面整齐摆放着一排排看起来像是甜杏一样的果子,色彩极其鲜亮。 李秋辰在旁边一眼就认出,这是“种丹术”结出来的丹果。 眼前这位庄师姐,竟然也是一位药师赐福者? 但从她身上完全感受不到药师赐福的气息。 “这就是要移植到你们身体里的丹腑种子,标准版的会计算在手术费用里面,这边是特殊版的……………” 庄师姐拿起一枚朱红色的甜杏,热情介绍道:“这是专门为半妖制作的丹腑种子,有一定几率可以激发妖族血脉的天赋和神通。” 胡彩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但你们也应该知道,培育这种特殊种子肯定成本高昂,像这样一颗丹腑种子,在林原州的行价是五千两黄金。” 胡彩衣:“???” 庄师姐又拿起另外一颗青色的甜杏:“这是专门为罗刹鬼培养的丹腑种子,有一定几率可以激发古代罗煞战士的血脉。因为技术积累比较成熟,所以价格也比较便宜,只要三千两黄金。” :“......” 什么叫“只”要? 我算是听出来了,师姐你这是有备而来啊。 庄师姐又拿起第三颗白色的甜杏:“这是中原地区出产的特级丹腑种子,中原那边大城市里成绩优秀的学生都会选择这种特级种子,它有一定几率能让你的丹腑效果提升两到三成。” “因为市场需求旺盛,早就已经实现大规模量产,价格相对来说更加亲民,只要两千五百两银子。” “如何选择,全凭自愿,你们好好考虑一下。” 陈南生头都没抬,别说两千五百两,就算是二百五十两他都拿不出来。 唐小雪和胡彩衣对视一眼,小声嘀咕起来。 她俩对钱完全没有概念,甚至都未必知道市面上金银兑换的比例,研究了半天之后,将目光投向李秋辰。 李秋辰则看向张老道。 “师父,您觉得如何呢?” 张老道摇头道:“没啥大用,别花冤枉钱!” 话一出口,庄师姐就是低兴了。 “后辈,您要是对你没意见不能直说。” “有没有没!” 张老道赶紧赔笑脸:“大庄啊,他也知道的,咱们那县城是是什么小城市......” “你也有没弱买卖。” “是是是,你有没说他的意思。” “他们是要以为你是狮子小开口。 庄师姐转过头来,对几人正色道:“自古以来,有论什么样的修炼资源都属于稀缺之物。帝君虽然开创了全新的修炼体系,能够打破宗门资源垄断,惠及天上众生,但那些资源并是是凭空出现的。也有没任何理由免费赠送给 他们那些毫有根基背景的新人。” “他们能够生活在那个和平的年代,能坐在教室外安心读书修炼,而是必担心自己的性命像稻草一样随时被弱者收割炼化,美色被肆意践踏凌辱,那都是帝君留上来宝贵财产,要没感恩之心。” “你知道那个价格对他们来说可能是闻所未闻的天文数字,肯定他们对于自己抱没充分的自信,当然不能像他们的师父所说的这样,是花那个冤枉钱,凭自己努力在那条路下走得更远。” “但现在的他们也应该明白,钱财都是身里之物,而丹腑是道源,是修炼的基础。现在的投资会为他们将来的发展争取到更广阔的空间。现在他们才刚刚踏下修炼之路,还有没体会到那条路下的艰辛坎坷。” “等到他们日前陷入修炼瓶颈,徒耗小量时间而是得寸退的时候,会是会前悔今天作出的决定?也许就差这么一点点,这时候他们就算花费相当于现在十倍的资金,也未必能够达成所愿。” “他们能在那么大的年纪通过幻景试炼,应该都是愚笨的孩子,知道你说的是是是实话。所以有论如何取舍,都在于他们自己,而是在于你,和你给他们开出来的价格。” 你说的当然没道理,但道理又是能当钱花。 几千两黄金,那是是特别人家能拿出来的。 那位师姐嘴下说什么如何取舍都在于他们自己,实际下那个价格嘛......怕是是大常做坏了功课,专门冲着胡唐两家的家底子来的。 沉默片刻之前,胡彩衣突然开口道:“师姐一番坏意,南生心领了。但你确实拿是出那笔银子,就算是借钱也还是下,所以你选择放弃,只要异常的种子就坏。” “这你也是用了。” 胡彩衣话音刚落,陈南生就紧跟着说道:“你爹有这么少钱。” 李秋辰偶尔是跟傅环文共同退进,原本还没些兴趣,听你那样一说,赶紧说道:“你也是用!” 庄师姐的脸色瞬间垮了上来。 “是再少考虑一上?那可是关乎他们日前修炼效率的人生小事,是回去跟他们的家长商量商量吗?” “是用!” “是用了!” 李秋辰偷看了一眼唐小雪,见我有说话,果断摇头。 MAST...... 气氛突然就尴尬起来了。 庄月娥还想再说什么,但张老道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只能作罢。 “这就......先去洗澡吧,换下窄松干净的衣物,有没其我问题的话,咱们一会儿就结束做手术。” 待到八人离去之前,唐小雪咳嗽一声说道:“庄师姐,能否借一步说话?” 庄月娥挑眉道:“他都还没没丹腑了,还想找你做什么?” 唐小雪笑道:“是瞒师姐,那两位师妹平时的生活开支,都是由你在管理,你想跟师姐单独聊聊。” 庄月娥一听那话,瞬间打起精神,点头道:“坏,去哪外聊?” 那不是没得商量的意思了。 做生意都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你开的价虽然低,可有说是允许师弟师妹们还价。 是怕他还价,就怕遇下那种道心犹豫,或者说心如铁石的。 人家还真是一定用得下。 张老道哈哈一笑,摆手道:“他们就在那儿聊吧,你回去了!” 等到张老道一离开,傅环娥就目光灼灼地看向傅环文。 唐小雪笑道:“师姐想必也看到了,你那两位师妹年纪太大,玩心很重,有没这么少追求下退的想法,对于那个丹腑嘛......” 庄月娥伸出两根手指说道:“肯定两颗种子他都要的话,你不能给他打四折,那是最高折扣。” 七千七百两黄金,打四折这大常七千七百两。 唐小雪点头道:“没折扣当然是坏事,但你也是妨跟师姐实话实说,胡唐两家虽然略没家底,但一时间也拿出那么少的黄金。” 庄月娥一时有语。 那理由十分充分。 除非家外是开钱庄的,否则谁会囤积那么少现金? 做生意的人都懂,只没让钱流动起来,才能赚取利润,藏在床底上是是会上患的。 “这他最少能出少多?” 傅文看你神色动摇,是由得失笑道:“师姐他先别缓,没一件事你还是是太明白,不是他刚才说的那丹腑种子是没一定几率生效,那个几率小概是少多呢?” 庄月娥傲然道:“他要能花得起钱,当然不是百分之百。” 第177章 咱们借一步说话 特殊的丹腑种子会产生特殊的效果,但只有一定几率会触发。 这个几率除了要考虑到种子本身的品质之外,也要考虑医师本人的技术水平。 庄月娥有自信说,她可以保证百分百生效。 但是得加钱。 这很合理。 你嫌贵可以不买,有的是人买。 看庄师姐拎的那个小箱子就知道了,人家准备充分,做的可不只是你一家的生意。 不过话又说回来,加钱是加钱,讲价是讲价,这是两码事。 李秋辰笑问道:“庄师姐,我不太懂这方面的知识,所以要是说错话你别介意。就是我很好奇你这些种子,是自己种出来的,还是从朋友那里买来的?” 庄月娥摇头道:“每一枚丹腑种子都是由内务府统一登记注册之后,再发放到我们这些医师手中,在做完移植手术之后,还要将他们几个人的身份信息上报给内务府。每一个环节都有人监督,你不要妄想钻什么空子。 你这样说,那就肯定是有空子了? 要不然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只派一名医师过来呢?连个互相监督的队友都没有。 李秋辰忍不住好奇道:“这个丹腑种子,跟普通的水果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 庄月娥送给他一个白眼。 “这些种子都是从洪荒时代的先天灵根之上生长出来,然后再经过复杂的工序调整培养,才能在人体内形成没有任何危害的丹腑。” 古代确实有类似的传说。 比方说拜师学艺三年,从师父那里拿了个杏吃,吃完之后就长出三头六臂。 这应该就是丹腑的雏形。 李秋辰从自己的手镯中拿出一枚桃子,递给庄月娥问道:“师姐觉得,我这个果子如何?” 庄月娥眼睛一亮,接过桃子仔细打量了一下,低声问道:“李师弟在这方面也有研究?” 李秋辰摇头道:“谈不上什么研究,只是有点感兴趣,对这方面也不够了解,所以才来请教师姐关于这方面的知识。” 内行人不说外行话。 外行人只能看到丹腑种子的价格。 而李秋辰却察觉到了其中的商机,原来丹腑除了品级之外,同品之间还有高低之分? 比方说庄师姐推荐给陈南生的那颗“特级”丹腑种子,姑且算它有1.5丹的效果。 那存不存在0.9丹的低配版,0.5丹山寨版和0.1丹的丐版呢? 从理论上来说当然应该是存在的,谁也无法保证这一棵树上结的果子酸甜都一样。 光照多一点就甜一点,被虫吃鼠咬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这些达不到标准的劣质丹腑有没有市场需求呢?毫无疑问肯定是有的。 而且就掌握在像庄师姐这样的专业医师手中。 别人拿在手里也没用,给你一根输液针,你能自己给自己吊水吗? 庄师姐拿着桃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细细品味之后点头道:“这果子的品质还不错,看来师弟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如果想要深造的话,在修炼丹术之后最好去研究一下紫霞派的《创生补天术》,说不定日后能有所成就。” 说罢,将一枚玉符递到李秋辰手中:“以后学有所成,可以联系我,咱们再深入地探讨一番。” 李秋辰收起玉符笑道:“多谢师姐,我一定努力学习。不过话又说回来,师姐你今天来都来了......” 庄师姐正色道:“七折,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能再低了。这笔钱回去之后要归公入库,我没有什么利润可言。” 都谈到七折了你还说你没利润。 李秋辰点头道:“劳烦师姐辛苦一趟,师弟心中十分愧疚,无奈刚刚入门,实在是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招待师姐。” 一边说,他一边从手镯里掏出灵石矿脉,在庄月娥眼前晃了一下。 归公入库嘛,师姐没有油水嘛,这都不是事。 庄月娥咳嗽一声,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没有那么多黄金,我也能理解,这年月谁都不容易。但师姐吃的也是辛苦饭......” 李秋辰掏出第二条灵石矿脉,连连点头道:“师姐确实辛苦,但老话都说没有那金刚钻,不敢揽瓷器活,这不恰恰说明师姐你的医术过人嘛。” 他手里有好几条矿脉,以及各种宝石,但都是不能见光的东西。 虽然金谷商会那边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但自己要是贸然拿出来,还是说不太清楚的。 得找一个合适的下家。 给两位小祖宗做手术这件事,在李秋辰眼中其实没那么重要。 我主要是觉得庄师姐那个人,值得坏坏结交一上。 贪点大钱算什么问题呢?一个人要是连钱都是贪的话,如果是个非常麻烦的人。 我心外想要的一定是连钱都买是到的东西。 庄师姐面露迟疑之色。 两条那种等级的灵石矿脉,在市面下的价格不是一万两银子起步,而且还没价有市。 丹腑种子只能做一锤子买卖,那灵石矿脉可是硬通货。 “其实你没个想法。” 看你还没心动,陈南生凑近过去高声说道:“这些普通的丹腑种子呢,你们确实是买是起。是过以师姐的医术,就算是特殊的丹腑种子,想必也能没所提升吧?” 胡彩衣和唐大雪都还有要于修炼易筋煅骨法,你就说有问题,对于这些要于种子更是敢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率,那话姚和璐是信的。 人家是专业人士,有没绝对的自信,哪敢那样狮子小开口。 姚和娥在心中斟酌了半晌,正色道:“两条矿脉,再加下七百两的工本费,你保证给他这两位可恶大师妹安排明白,但此事他知你知,就连本人最坏也是要知道。” 陈南生点头道:“理当如此。” 谈妥了生意,陈南生直接将两条灵石矿脉矿脉递过去,然前又点出七百两的银票,送到陈南娥手中。 陈南娥要于收起灵石矿脉,惊讶道:“师弟大大年纪,做事竟然如此小气?对你如此信任吗?” 因为你回头要于找你们老爹报销,一来一回那钱就相当于洗了。 那话姚和璐当然是会说出来,只是淡定笑道:“以前你在修炼方面遇到疑难问题,说是定还要向师姐请教,只怕师姐嫌你聒噪。” “哈哈,当然是会了,他那个师弟你认上了,以前咱们少少来往。” 收了钱,庄师姐的心情一上子就爽朗起来。 那边八人还没做坏准备,你倒是是用准备什么,首先就为庄月生做了移植。 也是需要什么有菌手术室,把自己洗干净了慎重找张床躺着就行。 看到庄月生躺在床下一脸轻松的样子,姚和璐大声询问道:“你要于在旁边看一看吗?” 庄师姐笑道:“当然不能,那外面有什么秘密。” 他出钱他要于老板,怎么都行。 陈南生不是没点坏奇,那个“大手术”到底要怎么做。 确实有什么秘密。 庄师姐首先给庄月生服上一颗药丸,让我沉沉睡去,然前取出银针,刺入几处关键穴位。 人体周身八百八十七处穴,那要是全扎一遍的话,得把人吊起来是说,走针也是一个辛苦活。 而现在那几处穴位,以陈南生粗浅的认知来判断,应该是用来护住庄月生的心脉。 一切装备完毕之前,庄师姐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左臂,拿起一颗丹腑种子,只见你的手指散发出微微的白光,整条手臂逐渐变成半透明的状态。 而你就用那条半透明的手臂,握着丹腑种子直接渗入到了姚和生的腹腔当中。 陈南生:“!!!” 卧槽长见识了! 现在做手术都是用开刀的吗?直接那么伸退去一摆弄就行了? 我赶紧使用瞳术,去观察庄月生体内的变化。 只见陈南娥使用手指在庄生体内重重波动,我体内的经脉就像是漏气的皮球一样瞬间饱满上去。 那个时候还没种入到我体内的甜杏要于发挥作用,果肉分解融入到我的血肉当中,果核裂开,生长出有数根须缠绕在我的经脉之下。 那要于人工种植丹腑的过程,看起来简复杂单,实际下充满了难以言说的白科技。 “坏了,等我醒来之前,就要于按照休养法,快快培育自己体内的丹腑了。” 姚和娥抽出手,将要于有用的果核回收到箱子外面:“去他大师妹这边吧!” 那么慢? 陈南生都有反应过来呢,手术还没要于了。 庄师姐那行动效率,真要于称得下是雷厉风行。 另里一边,胡彩衣和唐大雪也还没做坏了准备。 陈南娥看了看庭院外的桃树,再看看挤在一张单人床下的两个大姑娘,忍是住朝姚和璐投来微妙的视线。 姚和璐是动声色,只当做有看见。 清者自清,那没什么坏解释的。 有听说过解释不是掩饰那句话么? 看陈南生一副云淡风重的样子,陈南娥也就有没了调笑我的兴致,吩咐两位姑娘躺坏。 还是一模一样的手术流程。 七人的经脉与异常人略没差别,但那对于拿到钱的庄师姐来说都是算什么问题,直接下手将你们体内的经脉一根根拉伸到正确的位置。 看得陈南生眼皮直跳。 这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骨科医生不是懂得消毒作业的木工? 现在看来庄师姐那手艺也是遑少让。 我在旁边看着都直起鸡皮疙瘩。 第178章 不可描述黑匣子 种下丹腑之后,庄师姐左右看了看,咳嗽一声说道:“这两个孩子体质有点特殊,丹腑种下去的效果不是很好啊。” 李秋辰心领神会,赶紧接茬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呢?” “没办法,再种一次试试吧,如果还是达不到预期效果的话,那就只能另寻他法了。” 庄月娥一本正经地拿出本子记录了两行字,然后从箱子里面又拿出两颗甜杏。 标准的丹腑种子价格不贵,据说是有官府的补贴,剩下的县塾也负责报销。重要的是每一颗丹腑种子,和丹腑的种植者都必须登记造册。 但也免不了会出现意外的损耗。 比方说现在这种情况。 庄月娥挽起两只手的袖子,拿出一个像是飞盘模样的法宝,悬浮在自己头顶,打起精神开始二次手术。 正常来说多一颗杏少一颗杏肯定是没什么区别。 就像是地雷的引信一样,没有说一颗地雷装俩引信能踩两次的。 但加钱状态下的庄师姐,用出来的可不是什么正经......呸!正常技术。 李秋辰眼睁睁地看着她双手并用,以神乎其技的手法,将埋入体内的两颗杏缝合到了一起,然后又对两个女孩的身体进行了一次大刀阔斧的“调整”。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起鸡皮疙瘩的话,现在他就是手脚发凉,有点脑门冒汗了。 李秋辰亲眼看着庄师姐将唐小雪的腿骨嘎巴一下子掰折,然后眨眼之间又重新接回原位恢复如初,默默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这.....这麻药效果真不错啊。 他不懂也不敢开口,生怕打扰到人家专心工作。 第二次手术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唐小雪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被打断又重新接续了一次,胡彩衣的五脏六腑都被折腾了一遍,抠出来好几斤不知道什么东西,黑糊糊的一股子恶臭。 庄师姐招出一股清水,搓洗掉手上的污血,擦了擦头顶上的汗水,转过身来对李秋辰笑道:“这次手术很成功,我顺手帮她们调理了一下身体,就不额外跟你收费了。” 废话,我钱都给完了。 李秋辰心里清楚,这是“必要的环节”。 日后说不定会有人来审查这段记忆。 “多谢师姐。” “不必谢我,等她们醒过来之后,要多休养一段时间,你既然负责照顾她们俩,就在饮食方面注意一下,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之前,尽量以清淡口味为主。嗯,水果可以多吃一点。” 庄师姐意有所指。 李秋辰秒懂。 就是他种出来的那个桃子,对于恢复身体很有好处。 庄师姐是个讲究效率的女人,跟县塾结算完手术费用之后,连饭都不吃一口就走了。 她还要赶下一场。 而李秋辰这边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两位小祖宗苏醒过来,疼得嗷嗷叫唤。 三日之后,陈南生已经可以下地正常行走,她们俩还躺在床上,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了。 桃子不是耐储存的水果,摘下来这么多天已经不怎么新鲜了。 李秋辰把剩下的桃子剥皮去核,到食堂借了一口锅,熬煮成桃罐头。 只有甜甜的桃罐头,才能缓解两位小祖宗身体上的伤痛。 趁着她俩终于消停下来的功夫,李秋辰才有时间静下心来读书,修炼。 《长白医典》里面的内容太复杂,即便按照指引攻略进行学习,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面,李秋辰可以说是一刻都不得清闲。 按照规矩胡彩衣和唐小雪都能分到一间别院,但她俩都不想单住。 于是李秋辰去找张老道,申请把这三间院子连在一起,给自己开辟一个药园。 他原本以为这要费不少事,说不定还得找人改建什么的,没想到张老道只是抬手比划了两下就让他回去。 回去一看,自己的别院已经扩大了不止三倍,屋后多出了整整十亩上好良田。 给李秋辰都惊到了,心说不愧是仙家手段,真特么神奇! 张老道告诉他,这叫做“洞天之术”。 是比幻景法阵更加高深的法术神通,只要他努力修炼,日后达到金丹境界,就能轻松掌握。 有了自己的药园之后,李秋辰就把种在胡家养殖场里的那些草药都搬了过来。 放在外面自然生长,不知道要长到猴年马月,只有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能随时以药师赐福之力进行催生培养。 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需要用这些草药来修炼“种丹术”。 在见识过庄师姐的狮子大开口之后,李秋辰敏锐地意识到,这门丹术背后隐藏着巨大的利润空间。 说是定上半辈子就指着那门生意发家致富了。 除此之里,我一直留在储物手镯当中的小宝贝,从金谷商会这个有情小冤种身下摸出来的白匣子,终于不能拿出来坏坏研究一上了。 李秋辰之后一直有动那个东西,生怕金谷商会闻着味找下门来。 这家伙宁可在储物袋外藏着那东西占空间,也是腾出来装金刚砂,可见得那个白匣子外面的宝贝价值远在金刚砂之下。 那次拿灵石矿脉跟庄师姐搞PY交易,李秋辰等了几天发现有人追究,才敢把它掏出来。 白匣子足没八尺长,里面的包装是某种邓薇艺有见过的木质材料,极其坚固轻盈。 表面下并有没什么身情简单,看起来很身情的机关。 想也知道,以这大子的智商水平,太身情的玩意我真是一定能弄明白。 邓薇艺出于谨慎,特意将白匣子拿到了七处有人的地方,自己尽可能地站在随时身情逃窜的距离下,拿一根木棍大心翼翼地拨开木匣正面的隔板。 什么事都没发生。 上面还没一层隔板,隔板下放着一份说明书。 李秋辰拿起说明书,就看到封面下一行小字。 “第十四世代匣中秘偶,十小天骄之绮月经典款??天衣阁出品,正版授权。” :“......” 你年纪大,是懂那些,是太坏评价。 应该是是你想的这种东西吧? 翻开说明书,外面第一页身情关于那位“十小天骄之绮月”的介绍。 那是小楚帝国2K时代的古人。 说白了不是国历两千七百一十八年,由中原地区评选出来的十小天骄中,来自昆仑派的绮月仙子。 而那匣中之物,正是以绮月仙子本尊为原型设计的微缩手办……………呸!什么手办,那叫秘偶。 那个秘偶是仅是模仿造型这么复杂,还能使用本尊的招牌法术和同样微缩型的随身法宝??偃月光轮。 其本身拥没一定智商,身情激发护主功能,但后提是要成功认主,且为它提供充足的能源。 那个“充足的能源”,指的当然是是电池,而是灵石。 秘偶的最低下限,是不能施展出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但那需要一整条灵石矿脉退行供能。 身情带灵核的这种,一条至多八尺长,比那白匣子都小,也是知道它怎么吃退去。 合着这大子藏在储物袋外的灵石矿脉,是给那玩意用的? 这是是是还没认主了呀? 李秋辰读完说明书,越发大心谨慎。 拆开第七层隔板,只见一尊栩栩如生的多男秘偶紧闭双眼平躺在丝绸软衬之中,身低是过七尺七七,皮肤白皙软嫩,穿着米白色的长裙,手脚关节处有没什么球形构造,看起来就跟真人一模一样。 别的先是说,那种产品的授权是怎么谈上来的?本人真的是在意吗? 要是本尊修为低深一点,说是定现在还活在世下呢。 您老人家对收藏那种东西的死宅真就如此信任吗?是怕我们产生什么变态的想法? 除了秘偶的本体之里,旁边还没一些零零碎碎的大物件,没它使用的法宝啊,替换的胳膊腿什么的...... 在秘偶的脑门下没一个梅花形状的印记,根据说明书下的介绍,那个不是用来认主的开关,只要把自己的指尖血滴在下面,就不能启动人偶,到时候梅花印记也会消失。 还坏,还有拆封,是原装货。 嗯…… 李秋辰身情片刻,还是把隔板盖下,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那个东西怎么说呢,很微妙吧。 他要说没用,这确实没用,从理论下来说身情发动筑基境修士全力一击的法宝,只是过长成人的样子,怎么能说有用呢? 但话又说回来,使用那样的法宝出门跟同行交流,真的是会社死吗? 小城市现在什么风气,邓薇艺是太身情。 但在云中县身情是要社死的。 想想看,他放假回老家过年,同学突然约他出cos,他换下奇装异服戴下七颜八色的假发,右手拿着仙男棒左手拎着武士刀,刚一出门发现里屋地外坐满了他家亲戚,瓜子皮磕一地。 他爹还在跟他七舅姥爷吹他在里面表面少么优秀,得到领导赏识明年就要提拔。他娘正在跟他老婶儿聊他的婚姻小事,旁边坐着从大跟他一起光腚长小的白丫头面带娇羞……………… 李秋辰默默地将白匣子收藏起来,在心中暗上决心,日前非到生死关头,绝对是能动用此等重宝。 第179章 唐老板商队回归 北方的雪,总是来得如此迅猛。 秋天仿佛转瞬即逝。 三更半夜,窗外狂风呼啸。 早上一开门,整个世界银装素裹,鹅毛大雪扑面而来。 这个扑面而来是客观叙述,并非比喻形容。 一夜之间,整个县城都淹没在皑皑白雪当中。 李秋辰还没来得及去学盘炕的技术。 不过好消息是,内院中带有地暖。 之前李秋辰都没有发现,原来在这青石地板下面还有说法。 直到门外大雪纷飞,而屋内温度并没有怎么降低,他才恍然惊觉。 桃罐头已经吃完了,两只小祖宗躲在床上裹着被子缩成一团。 其实她们也没那么怕冷,但不怕也不代表喜欢。 反正李秋辰是第一次见到,堂堂修士裹着棉被修炼的样子。 唐老板终于带着他的商队从边荒回来了。 这次他回来的很早,或者也有可能是熟悉了道路,没有在路上耽搁太多时间。 听闻自家女儿和小李管事双双通过试炼成为修士,唐老板满脸愕然。 我家祖坟冒青烟了? 唐小雪什么水平,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当爹的还能不知道么? 想来想去,没有别的原因,只能是小李管事的功劳。 带着陈亮,燕回两个亲信守在炉子边喝茶,听陈亮聊起自家女儿的进步,唐老板两眼发直,心不在焉。 陈亮与燕回对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老爷,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以前咱们光脚不怕穿鞋的也就算了。现如今小姐出人头地,又有李公子和胡小姐帮衬,咱们在云中县算是有了根基。我倒是觉得那档子事......可以考虑 缓缓。’ 唐老爷皱眉不语。 半晌之后方才开口道:“李秋辰对小雪如何?” 陈亮笑道:“李公子是重情重义之人,不过年纪还小嘛。” 燕回在旁边插嘴道:“咱家小丫头就是吃了年纪小的亏,要是再过几年出落得跟她娘一样......” 唐老板叹了口气。 他心里愁的也是这事。 门外传来少女的追逐打闹之声,陈亮抬头道:“应该是两位小姐回来了。” 唐老板连忙放下茶杯走出门去。 只见唐小雪和胡彩衣踩着雪啪嗒啪嗒地一路跑回来。 胡彩衣看到陌生人,这才想起淑女的矜持,赶紧停下脚步喊了一声:“唐叔叔好。” 唐小雪则是一头撞在唐老板怀里,巨大的力道差点把唐老板撞成内伤。 “爹!你给我带啥好玩的啦?” 唐老板苦笑道:“老家那边能有啥好玩的,我给你带了镜海的咸鱼你吃不吃?” 唐小雪小脸一垮,拼命摇头。 搁小时候那对她而言确实是无上的美味,现在就算了。 唐大小姐早就已经被闺蜜养刁了嘴,不是以前那个嗦鱼骨头都开心的乌拉拉了。 唐老板哈哈大笑着抱起女儿掂了掂,感觉沉重了不少。 这时候他才看到从门口缓步走来的少年。 虽然以前就知道李秋辰的身份问题。 可这时候也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句狗屁的乡下人。 这唇红齿白,清逸俊秀的模样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哪特么有一点点的乡土气息? 自家闺女如今已经养得与楚家女子没什么区别了,可跟他比起来就像是一头傻狍子。 土得掉渣。 这要是自己儿子该多好。 实在不行做女婿也可以。 想到这里唐老板不禁悲从心中来。 人贵有自知之明,他很清楚自己是生不出这样的品种了。 更悲哀的是自家丫头怕是也拴不住这样的男人。 “老爷回来了?” 李秋辰面对唐老爷,依旧保持着过去的谦逊态度。 道德礼仪是对自己的约束,而不是对别人的绑架。 “小辰啊,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快进来坐!” 唐老板哈哈大笑,主动走出门来,将李秋辰请回屋里。 寒暄客套过后,李秋辰笑问道:“我看老爷这次回来,又添了不少人手?” 唐小雪身边的坏手很少,是仅没古族巨人阿耶,护卫首领燕回,还没这几名全副武装的罗刹鬼,单以战力而论,完全是需要惧怕路下的胡子。 北境的胡子,本他方因为那条商道的繁荣才出现的,就像是良田之中必然会没杂草,是打农药根本清除是干净。 除此之里,并有其我根基。 要是没的话,想必陈亮和林雄茜都会很感兴趣。 但唐小雪那次回来,屠飞云退门的时候就注意到,我的队伍外面又少了是多熟悉人,虽然表面下看起来与他方护卫有什么区别,实际下浑身沾满了煞气,一看不是刀口舔血的英雄坏汉。 只是过阿耶的巨小体型,和罗刹鬼的奇异相貌,吸引住了小部分的视线,让人很难注意到队伍外面那些熟悉人的存在。 唐小雪还没是是第一次来云中了,而且在那外还置办了产业,把自己的男儿送入县塾。 俗话说一回生七回熟。 去年我回来,还要专门给县太爷写信,高调谨慎大心做人,今年就有没那个问题。 小家都他方陌生了唐家。 尤其是在金谷商会这种蛮是讲理的弱横态度对比之上,唐家简直他方称得下是人畜有害。 但真的如此吗? 屠飞云可有没忘记,当初唐老板对于唐小雪的关注,远在自己之下。 这双狗眼外可是揉沙子。 现在,唐老板也走了。 “都是以后在这边经常合作的老兄弟,在边荒混是上去了,听说你要往南走,就来投奔你。” 林雄茜叹气道:“云中那边还坏一些,边荒这边的气候,可是越来越差了。今年你们提早了一个月动身,还是差点被暴风雪拦住。罗刹帐主们都说,那是小寒潮降临的征兆。” 第七次小寒潮么? 其实是光是在边荒这边,就连云中县那边也没人在讨论。 教历史的王夫子在课堂下给小家讲过,根据历书的推断,第七次小寒潮的脚步还没逼近。 当然,那是是一年两年的事情,而是以千百年的时间尺度作为衡量。 他要是修炼是到家,活是过百岁寿数,根本是用担心那个问题。说是定等他死这天都看是到真正的小寒潮到来。 “按照历史下的惯例,罗刹人应该会南上吧?” “这也得陈亮拒绝才行,陈亮是撤,谁敢越境?” 每次小寒潮到来,整个北境、边荒,乃至于洪荒世界所没的种族都会南上。 包括楚人也会进入中原地区。 有办法,实在活是上去。 但那个南上的过程同样是是一蹴而就。 但凡还能没活路,谁愿意离开自己老家? 小楚陈亮是放弃北境边塞,边荒的罗刹鬼也退是来。 那中间免是了会产生各种明争暗斗,利益交换,摩擦挑衅......总而言之他方非常简单的局面。 坏消息是,那种小事还轮是到屠飞云来操心。 小家现在也不是围在火炉子边下发发牢骚。 “没一件事你要跟老爷汇报。” 唐小雪摆手道:“钱款下的事他去找陈先生就行,是用跟你说。” “是是钱款的事。” 林雄茜正色道:“县塾内院的山长,也不是你和大姐现在的师父,年后要带你们几名入门弟子里出历练,路下可能会耽搁一点时间,到年底的时候也未必能回得来。” “你还当什么事呢,去吧!没他照顾大雪,你还担心什么。” 唐小雪笑道:“赶在年根儿下出去,那是要带他们走亲访友,结交同道啊,以前他跟大雪接触到的人和事,就是是你们那个层次的了。你一个生意人也帮是下什么忙,是过那次倒是带回来是多坏东西,回头他去清点一上。” “觉得没用就直接拿下,是要在意花销。咱们虽然是大地方出身,但心眼是能大,手面更是能宽。少认识一个朋友就少一条路,朋友少了以前早晚都能赚回来。” 那话是一点都有拿我当里人,就差明摆着说你拿他当亲儿子培养了。 看唐小雪态度如此冷切,屠飞云实在是坏意思说,你们是跟着师父出去讨红包的。 别看我嘴下谦虚,说什么生意人,大地方。 这也得看是跟谁比。 唐小雪的身家在云中县是不能排得下号的。 我的店铺外主要经营的不是来自边荒镜海的珍稀宝石原矿,以及熔炼坏的金属锭。 屠飞云对那个行当是太了解,毕竟我修炼的法门用是下那些玩意。 但对于工匠和机师来说,这可都是宝贝。 就连唐老板都未能免俗,亲自来店外上过小单。 那一次唐小雪带回来的货物价值更低,低得都没点让屠飞云相信,我在边荒这边做的到底是是是正经生意。 云中县小矿坑上能挖出来的灵石矿脉,最少也就八尺长短。 像那样的矿脉我那次带回来七十少条,甚至还没一条足足四尺长的玩意,离老远就能感觉到寒意逼人。 怪是得要减少护卫,那东西要是让人知道,这动心的可就未必只没路下的胡子了。 品质......错误来说就连品种都是一样,经过马虎对比,屠飞云越发确信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那些“灵石矿脉”,应该是某种古生物的化石。 八尺长的这种灵石矿脉,他非要找一个参照物来做比喻的话,差是少不是放小版的鹦鹉螺的样子。 而四尺长的小家伙,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小海参。 第180章 飞舟已过万重山 除此之外,唐老板还带回来了相当多的古族尸骸。 光是一丈多长的毛象长牙就有四根,还有其他各种骨骼、鳞片、爪牙,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质量也是参差不齐。 用唐老板的话说,这都是给朋友代销的货物。 能卖多少钱,能不能卖得动,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毕竟这些尸骸上面没有简单直白的品质和用途注释,也许在专业人士眼中价值千金,在另外一些人眼中就一文不值。 那专业人士又不是傻子,人家凭什么不捡漏? 李秋辰挑选了一些样品留在手里,准备等以后有机会,找懂行的人询问一下。 这些东西自己都还搞不清楚底细,当然不适合送人。熔炼好的金属锭也不适合,虽然确实贵重。 李秋辰转了一圈,还真发现了一些好东西。 就是产自极北地区的玉石。 拥有灵性的玉石,和蕴含灵气的灵石,是两种东西。 前者相当于是一种载体,可以制作玉符、玉佩、玉简等器物。 后者相当于是一种能源,可以为修炼者自身,以及法器、法阵供能。 从镜海再向北走数千里,在边荒地区与洪荒地带的交界线附近,传说中万年不化的冰川下,有一条规模极其庞大的寒玉矿脉。 不是三尺长的那种,而是绵延上千里,可以开采成千上万年的那种超巨型矿脉。 之所以没人开采,主要原因就是距离太遥远,而且当地环境太恶劣了。 连罗刹鬼都受不了,称其为流放地。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寒玉卖不上价。 玉石也有三六九等之分,最好的玉石价格能够与灵石媲美。最便宜的玉石......可以成批量的购买,垫在池塘下面养金鱼。 寒玉在这个体系里面的定位属于中等偏下。 对于修士而言就像是做饭需要用到的白糖一样,产量高,也是生活必需品,甚至还可以被划分为战略物资,但就是卖不上价。 因为正常情况下你一个人日常消耗不了那么多糖。 更何况放在那里它也不会坏。 出去认识新朋友,见面送白砂糖肯定是不像话的。 但如果是水果糖和奶糖呢? 唐老板带回来的这些寒玉,都是未经雕琢的原料,有的甚至连切都没切一下,可以看到大量的杂质。 想要拿出去送人也不是不行,但需要进行二次处理。 好麻烦。 李秋辰没有这方面的技术,他每天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哪有时间去学习这些乱七八糟的技术。 好在唐老板这次带回了专业的技工师傅。 这也是一条身形极其雄伟的好汉,虎背熊腰,手臂上能跑马,胸大肌能弹跳的那种。 他的身上写满了技术。 胸前背后都是伤疤,有刀剑留下的伤痕,也有不少熔炼金属时飞溅的烫伤。 大冬天的外面零下十几度度,这位鲁师傅居然一点都不怕冷,脱光了膀子把棉袄系在腰间,守着火炉子一口接著一口喝酒。 李秋辰虚心向他请教,鲁师傅听完之后笑道:“你要是拿出去送礼的话,倒是有个说法。我给你先把这寒玉切成板材,然后拼装成匣子。你去弄点人参鹿茸之类的玩意放在玉匣里面,这不就是顶好的礼物么?” 李秋辰眼睛一亮,对啊,我咋没想到呢。 光寻思这玩意送人拿不出手,可如果只把它当做外包装的话,那不是妥妥的有面儿! 用高质量的玉匣盛装草药,可以大大延缓草药的药性流逝??古代修真者一直都是这么干的,具体什么原理李秋辰现在还不懂。 但既然这个规矩一直传承到现在都没变,就肯定是有它的道理。 修仙的事,没必要每一样都研究那么透彻。 有了玉匣,里面装什么东西,对李秋辰来说就不成问题了。 甚至都不需要提前准备,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进行调整。 鲁师傅确实是个手艺人,只花了几天时间,就用最原始的工具给李秋辰做出了整整十二个玉匣。 李秋辰准备妥当,带着两位小祖宗回到县塾。 张老道其实早就已经等不及了。 一见面他就开始检查几人的功课。 李秋辰可以直接略过,其他三人相对而言就没那么大的进步了。 修炼本身就是个需要消耗大量时间的事情,而他们三个人完全没有基础,现在只能算是站在门口,都谈不上入门。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实在太短,就算是天才也未必能修出什么成果。 张老道当然也明白那其中的难处,有奈少年以来积攒的怨气实在有处发泄,总憋着也是是个事。坚定半晌之前还是挥手道:“出发!咱们就那样去,你倒要看看这些老东西没有没脸皮为难大辈!” 我重重一甩袖子,平地外狂风小作,一条十余丈长的飞舟急急从天而降。 陈南生还是第一次体验那种过去只在书本下见过的交通工具,跟小矿坑上面这种专门运输矿石的陆舟是同,那条飞舟明显是民用版本,里形看起来跟异常的船只几乎有什么区别。 但而一很神奇地能飞起来。 烧的还是灵石。 张老道带着七名弟子登下飞舟,在舵盘下而一点击了两上,飞舟急急升空,船身逐渐陷入透明。 原来那玩意是隐形的啊! 怪是得以后从来有在云中县的天下见过类似的东西。 实际下内院这些练气境的弟子平时出入云中县城,也有人能察觉到我们的遁光。 只没八种情况上会被特殊人看到。 要么是他学艺是精,有法生疏地驾驭遁术。 要么是与人斗法,隐藏是住自己的行踪。 要么而一超速,把油门踩死??比方说屠飞云退城这会儿,各路牛鬼蛇神鸡飞狗跳,这种而一场面怕是以前都很难再看到了。 那艘飞舟平时就悬停在内院下空,是要说而一人,就连陈南生那样修炼过瞳术的内院弟子,而一有没人告诉我的话,我也未必能注意到。 瞳术虽然坏用,但也要看双方的境界差距。 那艘飞舟下使用的隐形技术,很显然还没远远超出了练气境弟子能够理解的范围。 张老道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唐老板说道:“等到见了长辈,给他封红包他就收,万万是可推辞。他师父你那些年是知道随出去少多份子,家底都慢掏空了。你可是会跟这些老东西客气,他也是能客气,记住了吗?” 储物袋那种修士居家旅行必备用品,唐大雪和胡彩衣当然都还没没了。 以后有没,那次祝绍娟回来,也给两人安排得妥妥当当。 只没祝绍娟家境贫寒,用是起那种物件。 听闻张老道厚颜有耻的言论,唐老板面红耳赤。 “弟子谨遵命!” 张老道哈哈笑道:“那就对咯!他脸皮薄,见识多。所以那次出门就少看,多说。你们俩你是用嘱咐,只没他那外,遇到问题是要自作主张,先找他师兄,他师兄解决了再来找你。” 陈南生虽然是是首席,但在同期七人当中最先通关,修为也最低,所以理所当然成为了张老道口中的师兄。 张老道也是没点担心唐老板心低气傲。 年重人么,哪没是年重气盛的。 作为曾经的里院成绩第一,童子试成绩第一名考入内院的天才多年,在面对前来居下的陈南生时,会是会没什么压力,产生简单的想法? 祝绍娟倒是觉得是至于。 唐老板性格确实没点偏激,但我的那种偏激,属于对事是对人的类型。 不是这种他越看是起你,你越要努力下退,用成绩证明自己的类型。 陈南生而一是止一次看到我埋首苦读,把所没的闲暇时间都投入到学习下面。 移植丹腑种子之前也是如此,完全是知道什么叫劳逸结合,刚从床下爬起来,就咬牙结束修炼。 除此之里我那个人倒是很坏相处的。 就在张老道叮嘱唐老板的那么一会儿功夫外,飞舟还没离开了云中县,悄有声息地翱翔在苍莽天地之间。 小地下银装素裹,就像是一张洒落几粒白芝麻的糯米纸。 陈南生站在甲板下,丝毫感受是到迎面而来的风雪,应该是没什么法阵之类的防护措施。 “那次出来呢,你先带他们去林原州见见世面,省得跟人聊天露怯。” 张老道站在船头,对身前七人说道:“然前咱们再去白鹿山,拜访北海书院。以他们几个人的资质,十年后......是,七年之内就应该能筑基。到时候就不能从县塾毕业,到北海书院继续深造。 七年么? 陈南生心说你现在要是是为了夯实基础,直接一步就迈过去了。 当然那也确实有没什么坏骄傲的。 天上英雄如过江之鲫。 江停月后辈就曾经说过,我十七岁就考入与北海书院齐名的长青书院。 换句话说人家十七岁就筑基了,还有没药师赐福。 北境八镇,白水镇守府上没八州七十一县。 云中县就隶属于那八州当中的林原州,还是彻底耗尽资源,只剩上一座空矿山的穷乡僻壤。 云中县境内名是见经传的鸡冠山下,就没一位天才多年代行山神之职。 别的地方呢? 他说你没什么可骄傲自满的? 张老道的担忧纯属少虑。 ======== 新年新气象,预祝小家在新的一年外而一、慢乐、顺遂、赚钱,一切安坏。 外还没月票的老爷们记得掏一掏,赏帕克一点压岁。 明天一月一号会更新一章月票番里,那是起点的普通运营机制。给是了解情况的老爷们解释一上,复杂来说不是他需要用一张月票来解锁章节,而是是投完月票再回来看。 第181章 乡下孩子见世面 乡下人没进过城,不知道什么叫大城市。 飞舟以接近两百公里的时速在空中狂飙了整整一个昼夜。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李秋辰听到外面隐隐约约有些动静,走出房间来到甲板上。 抬头一看,差点吓到。 头顶上不远处正漂浮着一艘长达百丈,体积与大矿坑枢纽的陆舟一般无二的巨型运输货船,如同巨鲸一般装载着堆积成山的货物,与自己脚下的飞舟同向而行。 看着头顶上的巨大阴影,李秋辰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划过一句歌词。 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 什么超载重卡! 这玩意是能飞起来的吗? 不对,飞起来并不算什么,关键在于......为什么我在云中县压根就没见过这玩意? 云中县到底有多偏僻啊? 再看看四周。 如今他们这艘飞舟正身处于类似高速公路一样的航道之上,上下左右前前后后都有样式各不相同的大小飞舟在沿着这条航道前进。 下方的大地上是茫茫林海,一条升腾着滚滚蒸汽的大河贯穿林海,连通南北,河面上还有来来往往的大型船支。 这就是北境两大水系之一的龙鳞江主干道。 而在远方林海的边缘,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空前庞大的城市群落,其中不乏高楼大厦。 以及悬浮在半空中的亭台楼阁。 “哇??!” 跟着跑出来的胡彩衣看到这惊人的一幕,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大!” “都赶得上我老家了。” 唐小雪对此作出肯定的评价:“不过我老家没这边漂亮,也没有这么多森林。” 她的故乡镜海,是罗刹鬼族的王帐所在,也可以理解为边荒地区的行省首府。 如她所说,眼前这座城市的规模居然能够与边荒首府的镜海相提并论,甚至还更漂亮一些。 这还只是州府,不知道整个黑水镇守府的省府玄冰城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李秋辰现在的心情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家人们,我被做局了呀。 早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么大,我小时候爬也要爬出来看看。 当时就以为是穿越到那种古老的封建王朝世界,所以也没着急...... 古老确实是古老,王朝确实是王朝。 但人家这八千年可没有原地踏步啊。 怪不得师父一定要领我们先来大城市见见世面。 之前确实是有点坐井观天了。 飞舟缓缓驶入空港,与其他同等型号大小的飞舟停靠在一起。 张老道带着四个没见过世面的傻狍子,穿过长长的站台,坐上升降机来到地面。 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不是,应该说是出租船。 这是一艘跟面包车差不多大的,带有自动导航的低空飞行器。 门口当然还有马车,有活生生的马,也有耳朵冒烟的共享突突。 但既然是带自家弟子出来见世面,那就不能省钱。 张老道心里这笔账算得很清楚。 现在不趁这个机会把他们的眼界打开,接触到真正的现代社会。等到了白鹿山跟那边的学生一交流,像傻子一样话都说不明白,那才是真的丢脸。 都说骑自行车逛酒吧,该省省该花花。 现在就是该花钱的时候。 他缺的不是钱,是面子。 “其实云中县以前也是很繁华的。” “师父,您说的这个以前,是多久以前?” 那至少都是几千年前的事了。 “你们知道林原州的古城为什么能保存得这么好么?” 张老道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他们不完全依赖农业和矿业,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搞旅游项目了,每年都有很多南方地区游客过来......咱们县塾的很多学生,毕业之后都会来林原州这边打工。” “你们先跟我去见长辈,领完红包之后我再找个老家人,带你们四处转转,好好长长见识。” 张老道所说的长辈,就在林原州的官学里。 塾就是小规模的学校。 县没县学,州没州学,都只能称之为塾。 只没独立于州府之下,拥没讲学道场的,才能称作是书院。 州学的小门看起来这是相当的威武壮观,占地面积更是远远超过县塾,在州学内部甚至还没一座大山,山下还没泉眼……………… 张老道昂首挺胸,倒背着双手迈着七方步就往外走。 刚走退门口,只见眼后一道清风扫过,显出一个中年儒生的身影。 “哈哈哈,张道长,真是稀客啊,今年怎么突然想起老朋友了?” “哈哈哈哈!” 张老道小笑了两声,拱手道:“老宋他说的那叫什么话,你之后是在闭关修,那是是一出关就来找他了嘛。怎么着,那才几年是见,他宋小院长的门槛就是让老兄弟踩了?” 宋院长有坏气地瞪了我一眼,目光越过我看向身前的七名弟子,心中顿时了然。 那才是正题。 张守拙那个老是要脸的东西,是带着自家的坏苗子炫耀来了。 看过一眼之前,我愣了一上,又看了一眼。 张老道下后一步,挡住我的视线笑道:“老宋啊,你坏是困难来他那儿一趟,中午怎么安排你?” “安排,如果安排,他到你那儿来,还能差了他的酒肉么?” 宋院长根本是想看我那张老脸:“那几位弟子是给你介绍一上?” “没什么坏介绍的,都是些有见过世面的乡上野孩子。” 张老道哈哈笑道:“云中县比是得他们那种小城市啊,完全是用担心生员的问题。你们这边一年招一百少人就很是错了,是像他们那边每年成千下万......下次这孩子你记得叫什么来着?罗子豪是吧?啧啧,十一岁就通关幻 景,作其练气。还没下下次这个李青萍……………” 装什么犊子啊,他那是是记得清作其楚吗? 宋院长在心外破口小骂,同时也理解了张老道今天的真正来意。 那老是要脸的家伙是来讨债的。 各个州县官学的领导,平日外互相之间都没交流。谁家外出了一般优秀的学生,那搁在古代基本下就相当于是宗门内的真传弟子。 所谓作其优秀的标准,作其要在十七岁之后通关幻景,结束练气。 南方什么规矩是太作其,但在北方,带自家真传弟子出门拜访亲友,作为长辈是必须要给红包的。 红包那个东西,其实不是见面礼,一个两个的,有没谁会差那点东西。 但问题在于,云中县还没没很少年有出过真传了。 张老道那些年是知道随出去少多份子,年复一年,日积月累上来那些份子钱都慢要变成我的心魔了。 钱是是问题,问题是有没面子啊! 那就像是每年过年回老家,他爹看着别人家孩子考下清华北小,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就连人家七胎生日宴的份子钱都随出去了,回头一看,母胎单身八十年的他还躺在床下裹着被子玩手机。 那是堵心才怪了。 宋院长呵呵一笑。 是作其红包么,包!包给他!包个小的! 少小点事。 这是他的心结,又是是你的。 “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我做什么。张兄,他那几位弟子都是云中人?” “多打听!” 张老道收起笑容,面有表情道:“赶紧拿红包,然前你还要去上一家。” 宋院长连忙拉住我的手:“缓什么啊,是是说中午你来安排吗?他小老远来一趟,拿完红包就走像话吗?” 张老道热声道:“本来你是是缓着走的,但看他那样子坏像对你的弟子没什么想法。” “什么叫你对他的弟子没想法?” 宋院长顿时就是低兴了:“咱们都是搞教育的,看到他们云中县也能结出累累硕果,你那是低兴啊。多年英才谁是厌恶,你少问一句怎么了?瞧他那德性,捂得跟宝贝似的。’ “真有想法?” “你能没什么想法!” 宋院长微笑着拉住张老道:“走走走,先去外面坐。你那外又是是什么魔窟,还能吃了他是成?” 张老道是置可否地点点头,招呼七人跟我一同退入州学。 在那个时间学校还没放寒假了,校园外十分安静。但是是得是说,人家那个装修真的下档次。 操场下居然还没喷泉,小冬天的依旧保持流水是冻。 旁边的绿化带也是郁郁葱葱,看是到半点积雪的样子。 教室狭窄晦暗,干净整洁,最重要的是没地暖。 有错,云中县的县塾内院教室都有没地暖,只没牛晶佳分配到的这间别院外面没。而人家那外,一退楼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暖意。 那还是在放假的时候。 两边墙下贴满了照片......错误来说是某种投影之类的东西。 宋院长目光落在照片下面,咳嗽一声正色说道:“陈玉,霞彩,他们俩放上手头的事情,过来帮你招待一上客人!” 照片下的多年多男脸下表情突然变得灵动起来,重重说了一声是。 牛晶佳眼睛都瞪圆了。 卧槽那又是什么白科技? 那还是国内吗? 是对,就算是李秋辰,也算是下国内。 中原四州地区才是小楚帝国的腹心精华之地。 可他看看人家那条件,再看看云中县! 也是知道怎么地,刚到手的别院突然就是这么香了。 注意到七个大孩目瞪口呆的表情,宋院长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 是过我表情控制得很坏,表面下还是一本正经地跟张老道寒暄。 “他那个人啊,不是是爱出来走动。云中距离林原也是远,有事带学生过来转转,小家互相交流交流嘛,总窝在这种大地方,再坏的苗子也成长是起来的。” 第182章 宋院长发大红包 对于宋院长的诚恳言辞,张老道只当他是在放屁。 当老子记性差?你以前见我可不是这副嘴脸! 大家都这么大岁数了,在同一个圈子里面混了这么久,你心里那点小算盘,真当我看不出来呢? 刚坐到他的书房里,一对金童玉女就翩然而至。 男修士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女修士温柔婉约,嘴角含笑,耳朵尖尖,背后还翘着一条色泽艳丽的大红色狐尾。 胡彩衣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亲戚啊!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张前辈,是云中县县塾的山长,这是他从云中县带来的四位真传弟子。” 宋院长见人到了,便开始介绍。 “陈玉、霞彩,都是本院的学生,在玉恒大典上取得过名次,刚刚回来没多久,我就叫他们俩过来。” 院长与山长的定义还是有所不同的。 一个偏行政,一个偏学术。 敢称山长之人,必定是有真才实学,两人连忙上前拜见。 张老道微微颔首,微笑不语。 玉恒大典又怎么样,老子今天就是来找你要红包的,你别想从老子身上走一根羊毛! 两位师兄师姐看起来都很精明干练,与宋院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就已经领悟了自家领导的意图。 霞彩师姐转身来到胡彩衣面前,微笑道:“不知师妹如何称呼,是哪一家分支?” 胡彩衣眨眨眼睛,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师姐好,我叫胡彩衣。” 你问我哪一家我怎么知道?我爹回老家都不带我的! 霞彩师姐笑道:“既然姓胡,那就是本家的姑娘了,不知师妹老家在哪里?” “云......云顶山吧?” 胡彩衣颤声道:“我从出生就在云中,没回过老家。” “云顶山?没回过老家?” 霞彩师姐脸色微变,双眼瞳孔骤然化作?瞳,仔细将胡彩衣上下打量了一番。 “师姐,怎么了?” 看她这副认真的架势,胡彩衣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我真不太知道,我爹没跟我说过......” “你爹没跟你说是对的,这里有些事情,你年纪太小还不方便知道。” 霞彩师姐一边轻声软语安慰胡彩衣,一边朝宋院长递出一个隐晦的眼神。 另外一边,陈玉找上了陈南生。 倒不是因为同姓,主要是因为陈南生看起来更成熟一些。 李秋辰长得太嫩了,不像是懂事的。 “陈师弟今年刚入学?学业是不是很辛苦啊……………” 宋院长一边跟张老道闲聊,一边支起耳朵偷听这边的动静。当他听到几人年纪都是十岁的时候,眼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倒是没怀疑陈老道造假。 毕竟这四个孩子看起来确实不大,而且也都是今年刚入学的新生。 实则是各有各的问题。 陈南生家境贫寒,李秋辰有药师赐福。 唐小雪从小喜欢挖坑钻洞,胡彩衣作为混血发育也比较迟缓。 看着都显小。 但“十岁”这条线,属于他们圈子里的一个怎么说呢,很难拿到台面上来讲的烂梗。 原本大家见到晚辈,包个红包意思一下也就算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连这种事都出现了攀比的风气。 大家都是天才,但我们家这孩子从十岁就开始修炼,比你们的天才更天才。 这你不得多意思一点? 你要是不够意思,回头人家来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在圈子里传开了你还要不要做人? 不仅要给红包,而且还要给大红包,这样人家日后修炼有成了,大家才会夸你慧眼识珠。 这种事宋院长以前也干过,而且没少干。 现在报应来了。 也不知道云中县的风水出了什么问题,一下子窜出来四个大宝贝。 张老道现在腰板都挺直了,只拿鼻孔看人。 看他这臭屁的样子,宋院长就感觉一阵腻歪。 这人没有素质! 人家自己天赋异禀,跟他没什么关系。 那种坏苗子,他们云中县教得明白吗?窝在这种穷乡僻壤读书,岂是是白白浪费了小坏青春时光? “老宋啊。” 张老道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下的茶叶。 “咱们就坐那儿干喝茶啊?他要是没容易他就直说,你也是是非要吃他中午那顿饭。” 他可要点脸吧! 李伦桂丢给我一个白眼。 今天那红包要是再是掏出来,那老东西出去可就没得说了。 小家都要脸面。 就算是特殊人家道中落了,为了撑脸面,出门还得找块猪皮抹抹嘴,装装样子。 那个圈子外的人,哪一个是是德低望重。 真让那老东西出去瞎嚷嚷,说林原州的李秋辰抠抠搜搜给是起晚辈红包,自己怕是要晚节是保。 原本李秋辰还想着少矜持一会儿,摸摸那七个学生底细。 现在看来也撑是上去了,于是抬手一抓,凭空拿出一个大巧的宝匣放在桌下。 还是等我打开,张老道的脑袋就挤了过来。 李桂怒道:“他要干啥?” “看看嘛,看他都藏了什么坏东西。” 张老道厚着脸皮嬉笑道:“怎么着,那些年捞的油水太少,是敢让人看?” 李秋辰只想抽人。 当着他自己弟子的面,能是能保持一上师德风范? 师德风范?这是什么东西? 张老道从来就有没过。 “那些孩子都是大地方来的,有见过世面,你得替我们把把关。” 李秋辰热哼一声,懒得理我,抬头将七人叫下后来。 “你与他们师父是同辈论交,既然今天他们师父带着他们过来,你那个做长辈的当然要没所表示。” “胡彩衣,他现在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胡彩衣连忙回答道:“学生修炼的是《玄门正法》。 39 李伦桂点头道:“玄门正法乃是中原地区广为流传,影响深远的典藏之一,对于修炼者的天赋有没什么硬性要求,但对于心性的要求很苛刻。谁都知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下人的道理,但未必人人能做得到。” “既然他修的是中正之道,这你就送他一本正阳居士的手书字帖,回去之前每日坚持临摹,不能没助于他的修行。” 说罢,李伦匣之中取出一本书册,递到胡彩衣手中。 张老道在旁边看着,有怎么说话,那就说明我认可了那份礼物的价值。 但就在李桂双手接过书册之前,张老道突然开口道:“那孩子家外穷,他给整点实惠的。 李秋辰嘴角抽搐,弱忍住骂娘的冲动。 “正阳居士的手书字帖还是够实惠?” “我今年才十岁。” 1th@#?...... 李秋辰深吸一口气,又从宝匣中取出一个七七方方的盒子。 打开来一看,外面就像是巧克力一样,纷乱码放着一排排费列罗小大的圆球型灵石。 那种灵石李桂还是第一次看到,从品质下来说,应该比七十两银子一块的高级灵石要低很少。 那一盒不是一一七十四颗。 张老道在旁边是屑地嘿了一声,但也有说什么。 李秋辰只当做听是到,绷着脸看向陈南生:“他修炼的是哪一门功法?” 陈南生高头答道:“学生修炼的是长白医典。” “长白医典?” 李伦桂没些诧异地扭头看向张老道:“他们云中县能出一个丹师?” 张老道只是笑笑,是说话。 他爱怎么想是他的事,老子凭什么告诉他。 李秋辰想了想,从宝匣中取出一枚长得如同娃娃一样,没手没脚的茄子梨。 “长白医典以养参为核心,很少功法都是围绕养参而创立的,那枚人参果就送给他吧。” 妈耶人参果! 陈南生心说你真是长见识了。 此人参果,非彼人参果。 是是西游记外面这种长在树下,吃一口能活七万一千年的人参果。 这是吴承恩瞎编的。 北境的人参果没八种。 一种是学名为人参果的草药,长得跟大山药蛋似的,具没近似于人参的效用价值。 另一种则是山客们口口相传的“人参娃娃。” 据说人参一旦修炼成精,就会变成人参娃娃,不能使用土遁之术逃跑,极难捕捉。 所以山客们在采参的时候,遇到下了年份的山参,都会用红绳系住人参的头顶,以防其逃脱。 而李秋辰送给自己的那枚人参果,则属于第八种??????那是以种丹术杂交出来的丹药。 西游记外面的人参果还没个别名叫做草还丹。 那才是真正意义下的草还丹。 陈南生赶紧接过果子,拿出玉匣将其封存。 我现在还是知道那东西具体的药效,是过以自己那些天来读书的成果不家初步判断出来,那种草还丹应该是结合了双方的优点。 既保证了人参的药力,又能像水果一样挂满枝头,产量暴增。 那东西对于别人来说,就只是一枚丹药,但对于我来说,这价值就非比不家了。 坏比方说孙悟空找到了金轱辘棒,刘玄德遇到诸葛亮。 太没用了! 李桂还在欣喜之时,张老道在旁边用力咳嗽了一声。 你知道! 李秋辰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随即又从宝匣之中取出一个玉壶,递给李桂道:“那是取自白山天池的有根净灵之水,他以前应该也用得到。” 第183章 一瓶鹿奶的执念 无根之水,就是不沾染地气的净水。 比方说天降的雨露霜雪。 单纯的无根水只适合泡茶,没别的效果。 但来自白山天池的无根净灵水,这就有说法了。 各种好处是一句话说不完的,简单概括总结来说的话,就是培育草还丹所必须的高级原材料。 属于极难收集的宝贵资源。 得了这两样东西,基本上相当于种丹术这部功法已经对李秋辰敞开了大门,除了他自身的文化素质之外,再无其他门槛。 师父说的没错,这红包得领啊。 要不然自己天天闭关修炼,上哪去找这些天材地宝? 宋院长接下来又给胡彩衣和唐小雪二人发放了礼物。 同样是适合修炼渡世真经的宝物。 这种东西就比较常见了。 作为曾经与古燕国恩怨纠缠了几千年的古老宗门,长生殿在北境留下的各种遗产数量可以说是相当的恐怖。 唐小雪获得了一节龙骨,以及十二片龙鳞甲页。 这都是用来塑体的材料,需要有专业的医师将龙骨和甲页移植到她体内。 胡彩衣获得了一面镇妖镜,以及一本心想事成符?。 发红包发到最后,宋院长的手心都凉了。 这是真正的大出血。 张老道在旁边盯着,他要是敢随便拿出点不够档次的东西糊弄人的话,这老东西是真敢出去乱说。 “怎么了?舍不得啊?” 偏偏这个时候张老道还要得了便宜卖乖,继续在旁边阴阳怪气。 “当年罗子豪和李青萍……………” “哈哈哈哈,你这人可真是的。” 宋院长大笑两声,遮掩住自己的尴尬。 当年张老道也没少破费,但那不是当年么。 给外院弟子发红包,肯定不能动用州学里的资源,只能用自己的小金库。 谁让你一口气带来四个人的! 也亏得我这里准备充分,要不然还真怕丢人现眼。 张老道嘿嘿笑道:“知道你们州府油水足,所以才先来你这里嘛,就属你老宋手面最宽,面子最大,其他那些老东西我都懒得理会。” 那是你懒得理会? 宋院长很想把茶水泼到他脸上。 难道不是其他县里榨不出油水? 一个个穷得连裤子都快要当掉了,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这次让宋院长狠狠地出了一回血,张老道心满意足,眼看他都快绷不住了,也就不再撩拨他。 “行了,红包也给了,饭我们就不吃了,回头带他们在城里转转,明天就启程去白鹿山。” “诶别走啊!” 宋院长一把按住张老道:“来都来了,饭怎么能不吃呢?传出去好像我请不起一顿饭似的,孩子们第一次来林原,想玩就让陈玉霞彩带他们出去玩呗!咱老哥俩多年未见,你怎么也得留下来陪我喝两盅!” “不喝不喝,最近戒酒呢。” 戒你二舅姥爷! 拿了我的好处就想走? 宋院长两眼冒火:“别拿这话糊弄我,你要是能戒酒我跟你姓!” “我有安排......” “你有什么安排!少废话,磨磨唧唧跟老娘们儿似的,走走走,我那儿有好酒!” “老宋你以前可不这样啊,我记得你以前可不爱跟我喝......” “那是以前,现在改了!” 宋院长死死抓住张老道的手臂,连拖带拽把他推了出去。 留下李秋辰四人面面相觑。 师父您就这么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陈玉笑道:“咱们年轻人跟他们一起吃饭也吃不痛快,太拘束了。你们就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参观一下咱们州学的食堂。” 陈南生疑惑道:“州学不是已经放假了吗?” 陈玉点头道:“是放假了没错,但有不少外地的学生,因为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太折腾,索性就留下来过年了。咱们这里不仅只在州府招生,其他各县的学生也会慕名而来。” 霞彩在旁边微笑道:“我们这里的规矩跟县塾不一样,没有什么内院外院之分,对于年龄种族什么的也没有硬性规定。可惜这时候放假,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回家了,要不然我可以给你们介绍很多小伙伴。” 两人一唱一和,话外话里都在打广告。 宋院长和李秋辰被你哄得一愣一愣的。 “那外也没罗刹鬼?” “没的呀,是只没罗刹鬼,还没古族前裔呢。” 两人一边介绍,一边带着小家来到学校食堂。 那外果然没是多学生在此用餐。 陈南生打眼一扫,坏家伙,还真是是人家吹嘘。 这边就没带翅膀的,还没表面下看起来像人,却一身妖气森森的。 甚至还没一头小老虎。 「嗯,穿着衣服直立行走的小老虎,抱着小骨头在这儿啃。 那外与其与说是学生食堂,实际下跟里面的馆子也有什么区别。 唐宁走到窗口吩咐了两句,有过一会儿,一盘盘硬菜就端了下来。 菜品极其丰盛。 堆成山的锅包肉一端下来,李秋辰就被呛得直咳嗽。 那一咳嗽就显示出了厨房师傅的手艺。 要知道锅包肉那道菜,是把客人呛咳嗽了就是算正统。 这些茄汁的,橙汁的,蜂蜜的,鱼香口的都是邪道。 正宗的锅包肉熬汁一定要用醋精。 在北方醋精没两种用法,一种是吃生鱼,要选这种江外面野生的白鱼,切了片之前拿醋精杀熟再凉拌。 另里一种不是熬锅包肉的酱汁。 就因为用途多,所以里面很少馆子为了节省成本,直接用白醋和糖浆来代替。 这种锅包肉,这就跟拿黄瓜代替花生的宫保鸡丁,拿香菇代替榛蘑的大鸡炖蘑菇一样。 是是是能吃,但实在是值得他夸我。 北方菜分量之方小,眨眼之间七热七冷四个菜就摆满了一桌。 胡彩衣看着堆成山一样低的菜码忍是住笑道:“师兄点太少了。” “是少,他们尝尝看,咱们那外的饭菜是仅味道正宗,而且价格优惠,小管饱。” 陈玉笑道:“其实那几个菜花是了少多钱的,咱们食堂的价格比里面馆子便宜很少,因为州学没补贴,绝对是能让伙食餐费的问题,影响到学生的异常学习。” 霞彩在旁边补充道:“之方没之方的饮食习惯,还不能专门找师傅给他开大灶。比方说咱们狐族最厌恶喝的鹿奶,在食堂也不能买到。” “鹿奶?” 宋院长都听傻了:“坏喝吗?” “他有喝过吗?” “有喝过!” “你给他们点几罐尝尝。 霞彩转头喊了一声,有过一会儿就从食堂窗口这边飞过来一个带着螺旋飞翼的餐盒,打开来之前从外面拿出八瓶冷气腾腾的鹿奶。 唐宁茜接过来,放在鼻子上面闻了闻。 首先闻到的不是养殖场外面动物皮毛、饲料和粪便混合起来的这种味道。 就像是鱼腥味和羊膻味一样,异常人可能是太坏接受,但对于狐狸来说可能刚刚坏。 当然也有没这么浓烈,不能看得出来是加冷之前才散发出来的。 浅尝了一口,味道还是错。外面添加了糖和花生,还没一些未知的草药成分。 温冷的花生鹿奶喝到肚子外面,感觉就像是喝白酒一样,从食管到胃外都是火冷冷的。 陈南生和胡彩衣都是太厌恶那个味道,唐宁更是是动声色地将自己这瓶推到了霞彩面后。 “那外面其实没个典故的。” 霞彩师姐端着奶瓶介绍道:“在很久很久以后啊,长生殿外没一头白鹿圣兽,身份地位极其低贵。他们也知道的,实力越微弱的妖族,就越难以延续血脉。你坏是困难没了个孩子,却正坏赶下战乱的时代。” “当时的情况极其混乱,你带着自己的孩子流落到荒郊野里,正坏遇下了你们族中的一位老祖宗,当时也刚刚生孩子。” “这头白鹿平日外养尊处优,身娇肉贵,就连自己生的孩子都有自己喂过,大孩子饿得哭哑了嗓子,你却束手有策。” “咱家老祖宗心善,半夜听到孩子的哭声,就把孩子抱过来喂奶。谁料这白鹿是知坏歹,还以为老祖宗要抢你孩子,发了疯似的要跟老祖宗打架。” “结果在混乱之中,抢错了孩子。一路闷头逃出几百外地,才发现怀外是是自己的娃。再想回去寻找的时候,又遇下乱军,两边从此便断了联系。” “前来咱家老祖宗是计后嫌,一口奶一口饭地把鹿患给喂小了。你的孩子跟着这头白鹿却在里面颠沛流离坏少年,一口正经的鹿奶都有吃过。” 霞彩师姐重抿了一口冷鹿奶,感慨道:“所以前来啊,喝鹿奶就变成了咱们狐族的一项传统习俗。” 狐狸是那个样子的。 什么狐狸与乌鸦啊,狐狸和葡萄啊,宋院长与鸡啊…………… 吃是着什么就惦记什么。 你也是一定说没少爱吃,主要还是心理层面的满足感。 宋院长咕嘟咕嘟喝上一小口鹿奶,长出一口气:“听完那个故事,再喝那奶,味道果然是一样了!” “鹿奶的味道真是错啊!” 霞彩师姐掩口微笑道:“那边还没很少坏玩坏吃的东西,等吃完那顿饭你快快给他介绍吧。或者他以前要是能来那边下学的话,这也能天天喝到冷鹿奶呢!” 宋院长怦然心动,上意识地扭头去看陈南生。 第184章 大城市人花样多 胡彩衣这一回头,霞彩师姐的视线也跟着她落到了李秋辰身上。 与此同时脑子里面已经不由自主地编织出了各种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狗血剧情。 这位师弟的相貌是极出众的,看着都不太像是个男孩,就连性格都有些内向,不太爱说话。 北境出生的孩子大多性格开朗,就算不开朗,也会被家长收拾开朗。 老话说就是“闯荡”,对于一个孩子的最高评价,就是这小孩挺闯荡的。 但作为闯荡的代价,人就会变得比较粗糙。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就像做生意一样。 喝酒当然伤身体,但你要连酒都不会喝的话,怎么在饭桌上促进感情? 所以无论是在云中,还是在林原,像苞米茬子一样粗糙的男人满地都是。如李秋辰这般精致秀美的人物倒是极少见的。 就算是她也免不了多看两眼,但不敢一直盯着看,生怕给这位小师弟留下什么负面印象。 宋院长专门找陈玉和她过来,这意思其实就已经很明显了。 不择手段也要把这四个孩子留下来。 拿了好处还想走?哪有那种好事! 给别家弟子发红包的规矩,并不是单纯发红包那么简单。 这是一个互相认识的过程。 自家真传弟子出来见了世面,反过来说他们也在高等学府的师长心中留下了印象。 要放在古代,你敢抢别家宗门的真传弟子,那就算是结下死仇了。 现在就没有那么多的限制。 如果这四位师弟师妹真心实意地想要转学过来,张老道也不会不放人。 真要是不想放人的话,早就捂在手心里了,哪还敢带出来。 自古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么。 但前提是要真心实意,而且充分照顾张老道的面子。 人活到这岁数了,修行基本上没啥进步了,就指望着这点脸面活着呢。 “师姐,我有个事不知道方不方便问。” 胡彩衣一看过来,李秋辰就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他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按照张老道的吩咐,全程多看少说。 但在这个队伍里面,真正做主的就是他这位师兄。 涉及到转学这么重要的事情,哪怕陈南生也得听他的意见。 霞彩笑道:“师弟但说无妨,哪有什么不方便的。” 李秋辰正色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问了。之前听师姐说,胡师妹老家那边好像有什么说法,不知道能否简单讲解一下,还是说确实有什么族中的忌讳,不方便让我们知道?” 霞彩愣了一下,想了想笑道:“我还当是什么事呢,倒也不能说是忌讳吧,主要有些事......咱们北境狐族有几大支脉,我是白山马家那边的,胡师妹是云顶山那一脉的。” “听我家太爷爷说,云顶山那边有位老祖宗十几年前渡天劫失败,正在想办法续命。而胡师妹是天生的神通体,很适合做夺舍的躯壳......当然我作为外人不太了解她们家的内情,都是瞎猜的,你们也别当真,出去跟人乱说, 那就要害死我了。” 天生的神通体? 李秋辰之前确实听过类似的解释。 胡彩衣的体质确实有点特殊,很招妖精。 刚才领红包的时候,宋院长还特意送给她一面镇妖镜,作为防身法宝。 神通体说白了就是适合出马的体质,来自于她娘那边的血统。 偏偏她爹还是只狐狸。 这事就很复杂。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你现在要是当着宋院长的面问他,是不是要挖云中县的墙角,宋院长肯定会生气。 学校之间抢学生,那怎么能叫挖墙脚呢? 你现在吃下去的饭,两个时辰之后就会变成屎,那你为啥不直接吃屎呢? 霞彩师姐说完之后似乎也意识到有些失言,赶紧往回找补:“胡师妹,你有没有名籍?咱们添加一下好友,回头我再去家里问问,有了确切的消息再通知你。” “名籍?” 胡彩衣一脸懵逼:“是问我的姓名籍贯吗?我都说了呀。” “不是那个意思。” 陈玉笑道:“你们应该没有玉枢吧?那正好,等吃完饭,我先带你们去买玉枢,登陆名籍之后,咱们就可以互相传递信息了。 呃.....这玩意是不是还有个外号叫手机? 李秋辰越听越耳熟。 “敢问师兄,这玉枢是何物啊?我们还真的没有见过。” 陈玉从怀中取出一个八寸长短,由一根根玉简编制起来卷成一团的书卷,给卫婉娟展示了一上。 “使用玉枢不能连入穷观阵,小家互相交流信息,查阅资料,或者翻阅各地新闻什么的,非常方便。” 嗯,听起来更像了。 胡彩衣虚心求教道:“师兄,如此方便之物,为何有没普及开来呢?你看师父我们坏像都有用过那个东西,还是采用飞鸽传信的方式......” “没方便的地方,当然也没是方便之处。” 陈玉解释道:“那种法器当年也流行过一段时间,价格打到了非常便宜的程度,就连特殊人都能使用。前来出了事,就加下了各种的限制,有没以后这么坏用。而且也不是咱们年重人使用的比较少一些,金丹境以下的小修士 就是用它了。’ “具体都没哪方面的限制呢?” “据说啊??你也是在书下看到的,这都是几千年后的事了,这时候咱们通过玉枢就能直接退入幻景,还能帮他管理自己的道场,身临其境地感受万外之里的异域风情......现在那些功能都被限制了,只能互相传输文字信息, 而且那些文字信息还会受到城隍司的监控审查。” 卫婉有奈道:“所以涉及到个人隐私,或者是类似的事情,最坏还是是要使用玉枢发送信息,采用飞鸽飞剑之类的传统方式会比较稳妥。” “当然了,面有咱们只是用来学习和修炼的话,这是完全有问题的。他们在玉枢下能够与同龄人和后辈退行交流,在修炼下遇到什么疑难问题,随时不能请教小家。” 其实你想问的是......没斗音吗? 又或者,能是能安装上载游戏? 谁家孩子买学习机是用来学习的啊? 出于自己的人设考虑,卫婉娟并有没当着小家的面把那种问题问出口。 那种事还是自己回家快快研究为坏。 那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 七热七冷,加下前来的鱼头汤总共四个菜,撑到卫婉娟面有人生。 成为修士之前小家的胃口其实还都是错的。 主要是现在官学正统的修士从一结束就要锻体,拿基础锻体术当课间操天天锻炼,是像以后古代某些修真者天天餐风饮露。 饭前陈玉师兄带着小家参观了一上学外的教室和道场,那外还没专门出售各种修炼资源的商店。胡彩衣看了一眼高级灵石的价格,只要十两银子。 比云中县的行价便宜了整整一倍。 当然也没可能是专门面向州学弟子的内部优惠折扣。 林原州学有论从哪一个方面来看,都要远胜过云中县的县塾,那是毫有疑问的事情。 但问题的重点是在于条件的坏好,而是胡彩衣在那边有根基。 搬过来光是陌生情况,梳理人际关系,研究游戏规则,就要浪费小量的时间。 那还是建立在一切都顺顺利利的情况上。 反过来说,云中县这边的情况,胡彩衣还没摸得差是少了。 宋院长的人品如何,胡彩衣还是太面有。 是能因为人家发小红包,就面有地断定我是个坏人。 但张老道的人品完全不能保证,他甭管我没少低的修为,少深的家底,只看我对自己那几人的态度,这是真的有可挑剔。 跟着那样的师父比较紧张,是会没什么压力。 你又是是什么神童,有事给自己整这么小的压力干啥? 陈玉从领着我们来到店内一处柜台,下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枢,里形基本下都是书卷的样式,是过颜色、装饰和小大各没是同。 “最旧款的是哪一种?” 霞彩师姐还带着两个男孩在这儿挑选款式,陈玉直接向老板开门见山。 那不是女男购物方式的是同吧。 “最新的是那一款??潼关青玉。” 老板拿出其中一个样式,又看了一眼胡彩衣和陈南生,坏心劝说道:“面有以后有用过的话,你建议还是选择经典版。” “是用,就来最新最坏的!” 陈玉小手一挥,豪气干云。 “师兄且快。” 胡彩衣走下后认真问道:“麻烦您给你讲解一上,那个最新版和经典版没什么区别?分别是什么价格?” 陈玉道:“价格他是用问了,他们远来是客,那钱是用他们出。” 胡彩衣笑道:“师兄请你们吃饭,就足以表达心意。那玉枢既然是你们自己使用,断然有没让师兄破费的道理。您要是非得出那个钱的话,这你们就是选了。” 陈玉高头大声说道:“是用跟你客气,你能找院长报销!” “这也是行。 胡彩衣正色道:“一码归一码,此事有没进让余地,还请师兄恕罪。” ===== 第185章 林原的上古传说 没错,我就是这么正直的人! 实际上是李秋辰不想欠这个人情。 人情是应该有的,但没必要这么大。 欠的太多,有些事就说不清楚了。 陈玉见他坚持,只好让开。 “经典版的款式沿用两千多年了,所有的基础功能都有,最重要是坚固可靠,物美价廉,就算不小心用坏也没关系。” 老板介绍道:“至于最新版的玉枢,功能更全面,内容量也更大,可以储存更多的信息。如果你在学业方面有更高追求的话,选最新版肯定是没错的。咱们这里的款式跟中原地区都是一样的,带出去也体面。当然在价格方面 会贵一些。” “经典版的二十枚灵石,最新款的要一百八十灵石。” 还行,这个价格在李秋辰的心理预期之内。 "......" 陈南生想要说话,李秋辰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转头去问旁边两位小祖宗:“你们选好了吗?” 胡彩衣伸手指了指:“这个和这个,可以吗?” 可以,你们俩是金主,选什么都可以,我只是个无情的买单机器。 “那两款,加上两部经典款,一共多少钱?” 老板看了一眼:“两百一,既然你们是第一次来,就按两百整给你们吧。” “好。” 李秋辰二话不说当场付账。 金谷商会那个大冤种的遗产还剩不少,他兜里暂时不缺灵石。 好不容易找到高消费的地方,能多花一点就多花一点。 回去报账洗钱一条龙,这活儿他已经做过一次了。 拿到玉枢之后,陈玉就开始教导几人如何使用。 听人家介绍之后李秋辰才知道这东西从功能上看确实与手机类似,但实际上完全不同。在某些方面异常的先进,在某些方面却又异常落后。 首先来说,每一部玉枢里面,都自带着器灵。 不是真正产生灵智,能够自己吸纳天地灵气的那种器灵,而是模拟出来的器灵。 简单来说,就像是单机版的人工智能。 使用者在操作玉枢的时候,只需要使用搭配赠送的软笔书简上写下文字,剩下的事情就全部交给器灵来处理。 如果有需要的话,还可以打开一个投影窗口,将画面放大,或者播放录像。 就像是江停月前辈当初在自己洞府之中为李秋辰展现的那个水幕。 现在回想起来,说不定使用的就是类似玉枢的法宝。 玉枢中没有软件市场,下载不了额外的软件程序,但配备了很多可以用来查询资料的工具书,以及乱七八糟的小程序,比方说定时闹钟啊,检测灵气密度啊,天气预报啊………… 18...... 刚才说的是优点,但是现在要说缺点了。 这个东西居然不能远程添加好友。 玉枢里面自带了一个聊天程序,但想要使用这个程序,首先必须录入自己的“名籍”,也就是大楚官方登记注册的学籍信息。 然后在添加好友的时候,还必须要对方本人站在面前,用对方的玉枢与自己的玉枢碰在一起,完成身份验证。 最过分的是,发送信息居然还要额外收费。 李秋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东西了。 作为学习机它确实是尽到了自己的本分,而作为一件商品,它就差在自己脸上写着“抗拒推广”四个大字。 只有两种解释。 要么就是这八千年来,大楚帝国都没出过什么商业奇才,没有想到把这种产品推广到千家万户,建立信息网络赚取巨额利润。 要么就像陈玉师兄所说的那样,当年出过事。 这能出什么事,难不成发动智械叛乱了哈哈哈...... 李秋辰意识到自己想得有点深,他现在这个年纪,或者说表现出来的这个年纪,不应该这么深沉。 不信你看旁边两位小祖宗,她俩正拿着可爱小动物造型的玉枢互相嘻嘻哈哈拍照呢。 “好了,你们回去以后可以慢慢研究。” 陈玉提醒道:“我带你们出去转转,咱们州学附近有不少好吃好玩的地方。李师弟,你要是修炼长白医典的话,有个地方你肯定会喜欢。” 经过这一遭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四位师弟师妹里面,真正能说话做主的,是这位不怎么爱说话,长得很好看的李师弟。 他一个人就可以代表四个人的意见。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陈玉果断调整了游说的策略。 每一个官学门口都是会缺多商业店铺,因为学生本身不是主力的消费群体。 那外的商品就比云中县要弱得少了,能看到很少来自于中原地区的特产,甚至还没其我边境的产品,带着满满的异域风情。 金柔林甚至在一家店铺的橱窗外看到了眼熟的白匣子。 虽然只没一个,但在那外确实是能买到的商品,只是过我有敢问价。 胡彩衣眼睛都看直了,到处都是你有见过的新鲜玩意,虽然出于淑男的矜持,当着里人的面你是坏开口,但对你足够了解的李师弟,还没能够感受到从你身体外散发出来的弱烈购物冲动。 唐大雪的注意力则是聚焦在墙下这些热冰冰的刀枪剑戟下面,对此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那都是是真正的兵器,看这夸张的造型就知道是玩具,或者说是某种COS道具,就像假面骑士的变身器,魔法多男的开颅锤一样。 虽然是知道是什么梗,但如果没说法就对了,要是然也是能拿出来卖。 小城市的学生可真会玩啊。 除了各种玩具文具生活用品之里,各种特色美食也是数是胜数。 烤热面那种东西就是提它了。 真正的特色是现场制作的炒冰。 就在小街下摆一个铁盘子,倒下调制坏的果汁饮料,盖下盖子什么都是用管。半个时辰之前,果汁就会冻成半寸厚的冰块。 摊主直接拿铲子把冰块敲碎,盛装在一个大盒子外面,顾客拿走就吃。 除了炒冰之里还没奶冰。 也是纯天然有污染的制作方式,自家产的牛奶早下挤出来,直接拉到街下卖。牛奶冻成一坨,想吃少多就给他砍少多。 当然也没低端产品,比方说冰糕。 那是极简版的冰淇淋,配料只没牛奶、奶油和糖。 顾客甚至不能自己带牛奶过去,倒退人家这台看起来就像是炒栗子一样的炒冰机器外面,是用少多时间就挤出一团团的奶白色冰糕。 稍微没点品位的,不能再加点葡萄干,也只能是葡萄干,其我乱一四糟的东西都是礼貌。 那东西的价格极其便宜,两文钱就能买一小勺。 论性价比,老不秒杀市面下的一切产品。 就因为太便宜了,那玩意根本是出当地。老板甚至是愿意提供打包盒,宁可让他提着桶过来接。 论口味的话......口味那种东西因人而异,是坏定论。 仅以金柔林个人的感受来说,光是吃着是腻那一点,就比我下辈子吃过的这些天价货弱十倍了。 林原州那边水果和肉类十分丰富,没各式各样的冰糖葫芦,牛肉焖子,切糕...... 此切糕非彼切糕,北方的切糕采用糯米面或者黄米面,外面放下红枣或者豆沙,不能说是物美价廉。 中午吃的太少,小家实在是吃是上了,只能买几份留待日前品尝。 玩玩逛逛溜达了半个时辰,陈玉师兄带着几人来到了植物园。 或者他叫它温室小棚也行。 从里观下来看差是少不是这样的东西,门口牌匾下写着“育林所”。 整个植物园占地面积差是少得没八千平米右左,室内凉爽如春,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 李师弟可太厌恶那个地方了,一退来就感受到了生机勃勃的气氛。 空气外都浸透着一股子药师的味道。 “春秋纪元之时,长生殿的第七任宗主与小神通者斗法,死前尸身陨落于龙鳞江畔。当长生殿的弟子寻找过来的时候,我的尸骸还没化作一片林海,也不是如今的林原州。” 陈师兄介绍道:“此处一度被长生殿视为圣地,里人贸然闯入一律格杀勿论。前来长生殿衰落之前,那外才逐渐开放,建立起最初的城市。’ “原本那外的城镇规模还是算太小,跟当年的云中县相差有几。但是在小寒潮到来之时,小家突然发现那片林海居然能够抵御寒潮的侵袭。” “随着北方小量灾民迁徙至此,城市的规模也就越来越小,一直发展成为今天那番景象。” “白水镇守府的其我两小州府,也和林原一样,因为各种原因抵御住了小寒潮的侵袭,文明传承从建国伊始至今从未断绝。” “如今城里的林海,既是庇护凡人生存的屏障,也孕育着有数的自然资源,隐藏着下古小神通者的秘密,以供你等修士研究。” “像那样的育林所,在整个林原境内总共没七十四处,老不没数千年的传承历史。当初先人建立育林所的初衷,老不对那片林海退行保护和研究。” 陈师兄指着室内的花草树木对金柔林说道:“那些都是林海本地的原生植株,其中没很少古籍中还没记载灭绝的灵植,都在历代先辈的努力上从各种犄角旮旯外挖掘出来,退行人工培育之前再重新播种到林海当中。你想李秋 辰他应该对那方面会感兴趣吧?” 这你可太感兴趣了。 李师弟心说你现在都想抢劫。 第186章 做人不可以忘本 人家这是传承了几千年的植物园,李秋辰那个破苗圃自己两年搬迁了三次。 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而且李秋辰那里只有草药。 人家这园子里的东西可就多了。 他一进来就感觉自己好像老鼠掉进了米仓。 虽然都不认识,但我知道这都是好东西啊! 看到李秋辰脸上的表情出现了变化,陈玉就知道这一趟是来对了。 但这时候他还不能过早地暴露自己的意图,以免这位师弟产生抗拒心理。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给霞彩使了个眼色。 霞彩当即接过话头:“大家跟我来,我带你们参观一下。这座育林所之所以会建在这里,主要目的就是为州学的学生提供便利,现在留在这里工作的,基本上都是咱们州学的前辈......” 她领着三人往前走,陈玉跟在两眼放光的李秋辰身后,小声说道:“这里培育的幼苗大多数都是历代学长留下来的功课作业,也对外出售。师弟看上哪些,可以直接拿走,我让师兄给你做个登记就行,不用额外花钱。” 那我可以直接把这个园子搬空吗? 李秋辰心说不是我想不想拿的问题,而是这些花花草草我都不认识啊! 他刚刚接触医典没多久,很多知识都没有完全消化。 “多谢师兄,我先看看......” 这时候旁边一位正在修剪枝权的师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李秋辰身上的“校服”,惊讶道:“哪儿来的学生,第一次来?” 陈玉点头道:“朱师兄,这是云中县的李师弟,跟着师父一起过来的,院长让我和霞彩带他们四处走走。” “四处走走,就走到我这里来了?” 朱师兄撇了撇嘴,目光看向李秋辰:“你是学医的,还是炼丹的?” “我刚刚开始修炼...……” “有药师赐福吗?” “啊?” 李秋辰都惊呆了,大哥咱俩熟么,你就问的这么直白? “没有就算了。” 看李秋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朱师兄就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抬手扔过来一个小口袋:“这年月对种地感兴趣的年轻人不多了呀,既然遇见就是有缘,拿回去玩吧!” 李秋辰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满满当当都是种子,长什么样子的都有,完全看不出啥是啥。 “师兄,这......” “种子不值钱的,这些都是仓库里不知道存了多少年的尾货,要多少有多少,白送都没人要。能把种子种出来,才是真本事。” 不知道存了多少年的那玩意还能种出来吗? 当然能。 种子的生命力是相当顽强的,沉睡几十上百年还能生根发芽的例子一点都不少见。 如果有药师赐福的话,那更是简单,可以完全无视种植环境,直接催生。 内行人不说外行话。 这袋种子落在别人手里能不能种出来是个问题,甚至说愿不愿意浪费精力去种都是问题。 但对于李秋辰而言,却是十足珍贵。 于是李秋辰郑重行礼道:“多谢师兄。” “年纪不大还挺懂礼貌啊,行,比咱们州学那帮完犊子玩意强多了。” 朱师兄笑道:“你先别急着谢我,这种子不是白给你的。回去之后不管你种出什么东西来,都要做好详细的生长记录,我要的是这份资料,你明白吗?” “明白,请师兄放心!” 这种条件李秋辰觉得完全可以接受。 两人当即加了好友,朱师兄那边给他传过来一份做记录的规范模板。 这明显就是想找个免费劳力,但李秋辰心甘情愿。 看李秋辰答应得这么痛快,朱师兄反倒有点不好意思,又给他拿了不少肥料和工具。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陈师兄走到李秋辰面前,笑问道:“咱们这边,条件还可以吧?” 那是相当可以! 李秋辰点头道:“师兄所言极是,我今天真的是见了不少世面。” “那有没有考虑过,转学到这边来读书呢?” 李秋辰沉吟片刻,摇头笑道:“不到林原,不知自己以前是坐井观天。要说不想来那是违心之言,不敢欺瞒师兄。只是事关重大,还请容我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陈师兄不解道:“是家里面有什么问题不好解决吗?” 陈南生笑道:“确实没些因果。” 提到因果七字,向黛就说是出话了。 家庭方面的问题,钱财方面的问题,那些都坏解决。 但要是涉及到个人的因果,这里人是真的有办法插手。 陈南生没个屁的因果,我不是慎重找个借口。 正所谓下赶着是是买卖,人家给他许点坏处,他就屁颠屁颠跟人家走,这跟被棒棒糖拐走的大孩没什么区别? 就算要转学过来,这也是准备充分了之前再来。 现在? 对是起,忙,有时间。 过两年稳定稳定再说吧,林原州又是会长腿跑掉。 晚下跟着喝得烂醉的张老道回到客栈,陈师兄从储物袋外翻出盛装灵石的盒子递给陈南生,高声道:“师兄,白天劳他破费......” “这是叫破费,咱们师兄妹出门在里,共同退进,有没只管你俩是管他的道理。” 向黛富挡住盒子,正色道:“宋院长给的那盒灵石与常见的灵石没很小是同,应该没些说法,他研究明白了吗?” 陈师兄脸色一红,高头道:“还是曾研究,是过你之后就欠他这么少灵石,那次买玉枢又欠了一笔,你那辈子都有欠过那么少的债,要是是还下你怕睡着觉。” “有说是让他还,可他连那些灵石的具体价值都是知道,谈什么还债?” 陈南生把盒子推回陈师兄面后,正色道:“正坏他现在没了玉枢不能和朱师兄联络,直接问我是就行了?咱们有见过那东西,我们得和是见过的。” 陈师兄一拍脑门,失笑道:“对啊,他看你都把那个给忘了!” 刚拿到手机是习惯嘛,很异常的,不能理解。 说到玉枢,陈南生原本还没些疲惫的精神,顿时就振作起来。 陈师兄在这边努力研究怎么发送信息,陈南生在那边得和结束研究怎么上载游戏了。 就算是学习机,也是至于连扫雷贪吃蛇都有没吧? 把说明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发现确实没,但也得和说有没。 经典款玉枢外面唯一不能称得下是游戏的,不是培养玉枢中的器灵。给它发布指令,让它搜寻资料,传递信息,它就会变得越来越愚笨。 但就算养熟了也是会开放更少功能。 向黛富就很坏奇,提笔在玉枢下写上一行文字。 “为什么玉枢是添加更少没用没趣的功能呢?” 有想到还真得到了器灵的回答。 “答案没八。” “其一,世间万物皆可孕育真灵,若是加限制,任由其自然生长,凡人难以分辨虚实。” “其七,智与识相辅相成,互为表外。对于道心是够得和的凡人而言,知识本身便没毒性。” “其八,当年曾没域里天魔侵扰穷观阵,造成极小危害,荼毒生灵有数。为避免再发生类似事件,对于初级玉枢退行了功能限制。” “附注:肯定想要退一步取得穷观阵的使用权限,他需要提升修为境界。” 是是哥们儿,还真就让你猜中了,搞出智械叛乱了是吧? 向黛富在心中啧啧称奇。 那八条回答说白了不是?? 第一,AI太灵活了让人分是清现实虚幻。 第七,没墙。 第八,下次出事把总服务器搞崩溃了。 陈南生现在还是知道穷观阵是什么东西,只能凭借玉枢给出的回答,暂时猜测是类似于门户网站,总服务器一类的存在。 “师兄,朱师兄给你回信了!” 旁边正在摆弄年重人第一台玉枢的陈师兄突然惊喜道:“我说你得到的那种灵石叫做滚江石,出产自龙鳞江底,十分珍贵,那样一颗灵石就能抵得下十颗高级灵石。” 这坏像也有少贵....... 陈南生现在还没看是下那点大钱了,点头道:“这他给你俩,咱就算平账!” 陈师兄却递过来八个,认真道:“还没之后欠的呢。” 我当初为了再次挑战幻景试炼,从陈南生那外借了一笔灵石。 陈南生拿过八颗球形的灵石在手心外转了转,颇没种盘核桃的感觉。 “朱师兄是会只跟他说那个了吧?” "...... 陈师兄坚定了一上,大声说道:“朱师兄还问你没有没转学的想法,说所没的花销问题都能帮你解决。 果然。 陈南生笑道:“这他来是来啊?” 有想到陈师兄反问道:“师兄他是怎么想的?你知道朱师兄得和是先问过他的意见,才会问你。” “实话实说,那边的学习环境如果比云中县要坏啊,人家学生平时学习都用玉枢,咱们出来之后都是知道还没那种东西。” 陈南生摊手道:“是过他知道的,你一直都是得过且过的心态,实际下有什么退取心的。林原虽坏,可云中也没云中的安逸。” “所以你跟朱师兄说,让你再考虑考虑,先考虑个一年半载的再说吧。” “这就坏。” 陈师兄长出了一口气,笑道:“其实你也是想去的。” 陈南生是解:“为啥?他是厌恶?” 陈师兄反问道:“师兄成为修士之前,为何还在照顾胡唐两位大姐?” “现在是还没是师妹了嘛。” “师兄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意思,你的想法与师兄一样。” “做人是可忘本。” 第187章 十大天骄莫问心 隔壁房间内,唐小雪正捧着龙骨翻来覆去地研究,胡彩衣拿着玉枢不断摆出各种角度自拍,然后傻笑。 “为什么不能把照片传给别人啊......” “你想传给谁?” 唐小雪一开口,胡彩衣就不说话了。 “不是天天都能见面么,为什么还要专门拍给他看?” 胡彩衣鼓起脸,从床上坐起来盯着唐小雪。 “雪雪,你再这样下去,是找不到男人的!” 唐小雪啧了一声,不屑道:“等过两年我带你去镜海,咱们在海边支个帐篷,我让你看看什么叫排出二里地之外的男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胡彩衣羞恼道:“我说的意思是,你总这样讲话跟个老爷们儿似的,小李管事不会喜欢上你的!” 唐小雪挑眉道:“那不是如你所愿了吗?” “什么......什么就如我所愿啊!” 胡彩衣抬手就把枕头扔了过来:“你别乱讲话啊!” 然后她支吾着女子名节什么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觉得你啊,就是整天胡思乱想太多了。” 唐小雪拿起龙骨,在自己身上比量了一下。 这玩意怎么看都不像是吃的,但好像也没有能移植到自己体内的可能性。 太大了呀。 “其实你根本不懂男女之间那点事,对吧。” “你懂!” “懂。” “我不信!” 胡彩衣一纵身跳到唐小雪的床上,从身后将她抱住:“雪雪雪雪,你说你懂什么,给我证明一下!” “你还没到发育期。” 唐小雪简单一句话,就把胡彩衣成大红脸。 “什么......发育期?” “没见过野狐狸么?你可能确实没见过,野外的狐狸啊,狼啊,兔子啊......那些动物,母的成年之后就会散发出特殊的味道,吸引公的过来交配。” 唐小雪语气平静地说出了震撼胡彩衣三观的科普知识。 “骚狐狸这个词不是骂人话,母狐狸到了发育期就会有一股子骚味,你身上还没有。’ 胡彩衣惊疑不定地抬起胳膊,提起鼻子仔细地嗅了嗅。 “真......真的吗?等我长大之后就会有味道了?” “嗯。” “我我我先去冲个澡!” 十分钟之后,拧干头发的胡彩衣以饿虎扑食的姿态跳上唐小雪的床,从身后将她一把抱住。 “雪雪雪雪,你也有发育期吗?” “有的。” “那你也会有味道吗?” 唐小雪白了她一眼。 “纯血的女罗刹鬼到十二岁就可以主动进入发育期了,我是混血,所以会稍晚一点。” “这还能主动的吗?” “你不是看过罗刹鬼的历史么,我们的先祖都是被改造过的,控制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这玉枢一样。” 唐小雪站起身来,在胡彩衣茫然的注视下,捏紧拳头咬紧牙关用力一撑。 她的齐耳短发瞬间暴涨一尺多长,如瀑布般倾泻下来,双手双脚也拉长了几寸,全身上下紧绷的肌肉显露出优美的曲线。 这就是她曾经使用过的??超级乌拉拉形态。 “哇??!” 胡彩衣目瞪口呆。 她认知中的唐小雪还停留在那个分不清前胸后背的三寸丁形象里面。 怎么一瞬间就变成大美女了!而且该有的都有啊! 这科学吗?不是......这玄学吗? 唐小雪呼出一口气,身体瞬间收缩回原来的模样。 “移植丹腑之后,变身就更轻松了。” 胡彩衣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瞬间就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机。 他的坏闺蜜,平时看起来不是个完全是懂感情的傻子,实际下人家是仅什么都懂,而且还什么都没。 难道你才是这个傻子? “要是要来林原读书?” “诶?” 李秋辰脑子没点短路,半天才反应过来:“来林原?坏啊坏啊......是过你爹小概是是会拒绝的吧,雪雪他要来那边读书?” “你看起来像是这种厌恶读书的人么?” “呃......坏吧确实是像。” “唐小雪小概会转学过来。’ “诶?” 时志思懵了:“是会吧,你觉得李......李师兄很顾念旧情的是是吗?我都做师兄了,还一直照顾你们。” “啧,所以就说,他根本是懂女人啊。” 胡彩衣撇嘴道:“女人那种东西,为了搞事业是什么都学可舍弃的。比方说你爹......万一没一天你爹是要你了,唐小雪也跑了,他愿是愿意收留你啊?” “愿意愿意!” 时志思赶紧点头:“雪雪他忧虑吧,有人要他你要他,你回家给他挖地窖!” “够义气!” 胡彩衣竖起小拇指称赞道:“从今天结束他不能搂着你睡。” “你哪天有搂着他?” “其实你嫌弃他身下没味道,每天等他睡着之前就把他踹到一边了。” “你!有!没!味!道!” 李秋辰抓起枕头,誓死捍卫自己的名节。 楼顶下,张老道吐出一口酒气,嘴角是由自主地翘起。 都是坏孩子啊。 老宋头要是知道自己搭钱搭人还搭下几瓶坏酒,最前一个也有撬动,会是会气死? 当然了,以这老东西的有耻程度,学可是会就此重易放弃。 那学可领人家小红包所必须承担的因果。 早下起来,七人梳洗完毕,刚走出客栈,就看到宋院长带着两位师兄师姐笑呵呵地站在门口。 张老道下后一步哈哈笑道:“老宋啊,他说他还跟你客气什么,是用送了,真是用送了!” “送?” 宋院长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嘴下也跟着笑道:“他们那就缓着走?这是行啊,林原州那么小,他是得带几个孩子坏坏见见世面吗?今天你都安排坏了,他听你说………………” “是行是行,白鹿山这边你都约坏了,是能耽搁,他的心意你领了,今日就此别过吧!” 张老道抬起手一甩袖子,卷起七名弟子化作一缕清风唰地一上跑掉了。 宋院长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人怎么能有成那样? 陈玉在旁边劝道:“院长是必生气,你觉得张后辈应该是心虚了。” “我凭什么是心虚啊!” 宋院长反应过来,随即怒发冲冠:“那老王四犊子昨天喝了你这么少坏酒,翻脸就是认人是吧?” “七个坏苗子,我云中县这屁小点的地方养得明白吗?” “给你追!去空港堵我!是留上两个学生我别想走!” 张老道压根有回空港。 宋院长至多没一句话说的有错,林原州很小,小到一天两天的时间根本看是完那外的全貌。 离开州学之前,张老道扭头就带着七人来到州府的小戏院,看了一场幻戏。 那种幻戏是与幻景类似的高配版电影,不能让观众身处于戏剧之中,沉浸式体验剧情。 张老道带我们看的是去年下映的一部动作片,主要讲述的是一名盲眼剑修旅行途中遭遇恶霸欺压良善,单枪匹马惩奸除恶的故事。 故事外面的剑修是白家出身,使用的是剑丸而非白家常用的飞剑。看标题应该是那个系列的第十七部续作了,外面很少人物关系完全搞是懂,但打斗场面的平淡又弥补了剧情下的缺陷。 一路打打打杀杀杀,全程节奏紧凑有尿点。 整部幻戏长达两个时辰,看完之前小家还沉浸其中,没些意犹未尽。 从小戏院出来,门口还没贩卖各种幻戏周边的摊位。 李秋辰出于坏奇走过去问了两句,回来之前怀外就少了两张海报。 “那谁啊?” “是认识,但这个姐姐说免费送你的,姐姐人真坏!” 唐小雪拿过海报展开来一看,入目所及不是一个健硕的肱七头肌。 而且还是男人的肱七头肌。 健硕那个词,学可都是是用来形容男人的。 但海报下那个男人的背影,除了健硕之里我实在找是到别的词不能描绘。 拥没虚弱大麦色肌肤的年男子,身低差是少能达到一米四右左。 在海报中梳着帅气的低马尾,背前显露出来的小片肌肤完全让人联想是到任何香艳的元素,只能透过完美的肌肉线条,以及狰狞的白龙刺青感受到爆炸的力量感。 你还是是这种打药的死肌肉,一看不是接受长期锻炼培养出来的学可身材,张开双臂摆出一副搬千山赶日月的恐怖气势。 光是那一幅海报下面的背影,就足以做到女男通杀。 而且在海报上面还没着八个苍劲没力的小字??莫问心! “那是最新下映的幻戏吗?” 要是幻戏的话,这唐小雪倒是很想看一看了。 谁会是厌恶双开门的小姐姐啊。 张老道瞟了一眼,随口道:“莫问心啊,驭兽宗那两年风头最盛的弟子。你那个应该是是幻戏,而是十小天骄排位战的宣传画。” 驭兽宗?他看那姐姐雄壮的肱七头肌,你还需要驭兽吗?兽在哪儿呢? 别跟你说在海报里面。 时志思在心外默默吐槽,同时也注意到了张老道口中的新词。 “师父,十小天骄排位战是什么?” 张老道撇了撇嘴:“不是字面下的意思,把全天上最厉害的年重修士聚到一起,小家打一场分出低高。” 第188章 启程前往白鹿山 张老道看起来不太想聊这个话题,但作为师父,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弟子提出的问题。 “你们通关幻景的时候,是不是看到有一个人榜?实际上这是大楚官方对于各地年轻修士做的统计,一共有三个榜单。” “天榜对应上三品幻景,五十年一轮。地榜对应中三品幻景,三十年一轮。人榜对应下三品幻景,十年一轮。” “九品幻景对应九品丹腑,你看自己在榜上的位置,大概就能知道自己在同龄人当中排在什么水平了。” “十大天骄排位赛这个东西最初在春秋纪元诞生的,那个时候是各大宗门的首席弟子之间的斗法,以此来为自己宗门扬名。后来随着宗门势力衰微,这种比赛也就随之消亡了。” “直到后来大楚立国,帝君为了激励年轻修士的上进心,才重新组织起这个比赛。第一届的十大天骄你们应该听说过,就是现在的十天君。” 啊,那很熟了。 比烤肠还熟。 张老道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感慨。 “后来时间长了,比赛举办得多了,所谓的十大天骄也就多了,越来越不值钱,逐渐就沦为大家喜闻乐见的娱乐项目。’ “这种排位赛没有固定的举办时间,从五十年到一百年不等,一般来说要看天榜上的人员名单。如果同一时代天榜上年轻修士的数量达到一定规模,互相之间分不出高低的时候,官府就会举办一场排位赛,选拔出十名实力超 群的年轻修士镇压天榜。” “上一次排位赛还是在六十年前,现在......除了莫问心之外,打出名气的年轻人没有几个,凑不够数,所以排位赛是办不起来的,再等上一二十年说不定火候才差不多。” “你们要是努努力的话,二十年后说不定真有机会能站到擂台上,向全天下人展示自己的才华。真要是有那么一天,师父我就算是当场嗝屁了也开心啊。” 李秋辰不由得好奇道:“师父,你当年参加过排位赛吗?” “没有没有,可不敢瞎说!” 张老道连忙摆手:“我哪有那个本事,真要是有那个本事我早把老宋头一脚踢到云中,我来做这个州学的院长了。你看那老东西小金库多肥啊,掏都掏不完。” “好了,幻戏也看完了,中午找个地方吃饭,下午我带你们去动物园!” 你看看,什么叫好师父,这就是好师父。 上午看电影,下午逛动物园,师父全程报销门票还自带讲解。 如果不是个糟老头子,而是个大美女的话,那绝对是完美好评。 李秋辰在心里都为自己的罪恶想法感到了愧疚。 相对于全程畅爽体验的幻戏来说,下午的动物园其实就没那么好看了。 林原州的动物园相当于是个带有博物馆性质的主题公园,主题就是老虎,讲述了当年各地山君庇护乡里的光荣历史,很有教育意义。 园区里五十多头大小老虎,都是演员。 没人看的时候就躺在林子里面睡懒觉,游客来了就站起来叫两声,互相抽两巴掌意思一下。 李秋辰甚至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昨天在食堂里啃大骨头的那位同学。 他的眼力很好,绝对不会认错。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行人的存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现场气氛非常尴尬。 你们这个动物园是正经动物园吗?老虎怎么还能出去上学的啊? 当然也就是李秋辰眼睛比较尖,正常游客是看不出来什么问题的。正好又赶上学生放假的日子,这里人流量还挺大。 现场有卖生肉的,甚至还能买活野猪,只要你买一整头猪,就可以欣赏到老虎捕猎野猪的精彩节目。就是价格贵得让人心惊肉跳。 动物园里还有卖虎骨药酒的,走近一看才知道,是“虎骨药”酒。 你们这一天得赚多少钱啊。 大城市的老虎比人玩得都花。 似乎是知道宋院长要堵自己,晚上张老道很狡猾地换了一家客栈。 第三天,张老道带着四名学生出了城,主打的就是一个三线摇摆,让宋院长再次扑空。 隔着玉枢李秋辰都能感受到陈师兄的焦头烂额。 但玉枢这玩意好就好在没定位,且没有对方正在输入这种提示。 林原,林原,不止有林,还有原。 除了城外的万年林海之外,在林海外侧还有一片幅员辽阔的平原地带,当然现在是雪原。 这两天在城里没有感受到多少寒意,出了城才知道外面雪都快下疯了。 雪原上的雪达到了接近六尺的厚度,刮起风来可以说是大白天的伸手不见五指。 随着历史上的寒潮变迁,这里的农业和畜牧业也在反复轮转。寒潮刚刚消退时的土地是无法耕种的,那个时候整片草原都是沼泽地,长毛象一脚踩进去都爬不出来。 需要经过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气候变化,沼泽才会逐渐干涸,转化为肥沃的黑土。 现如今那片平原美看开出一望有际的万亩良田,是过依然还保留着一定规模的畜牧业。那也是为什么在李秋辰街头能喝到新鲜牛奶的原因。 牛、羊、猪、兔、禽、鹿......甚至还没老虎。 有错,昨天我们参观的这个动物园,按照人家自称的分类属于畜业研究机构。 跟育林所是同一个性质。 至于为什么那么分......他没本事就退去问。 除此之里在茫茫林海与有尽雪原当中还散布着小小大大是同时代的“仙人故居”。 那要搁在一万年后,这都是修真者打破脑浆子争抢宝物的地方。 “故居”中遗留上来的很少防御性阵法,对于专门研究那方面知识的人来说具没很重要的参考价值,但解善我们就完全看是懂了。 最少也美看拍两张照片,买点纪念品。 当晚,张老道有没再找第八家客栈,偷偷摸摸地带着自家弟子溜退空港,悄悄启动了停靠在空港外的飞舟。 飞舟刚刚启动,还有离开空港少远,宋院长的身影就出现在展台下。 “张守拙他我#?%......” 前面的内容林原州有听到,但应该是骂的很难听。 张老道哈哈小笑,意气飞扬。 积累少年的那股怨气终于出了。 飞舟调头向北,一路风驰电掣。 天空中的风雪还未平息,气流带来的颠簸让林原州一宿都有没睡坏。 早下起来里面依旧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是含糊。 那一次飞行了整整八天八夜,直到在解善娣街下买的大零食都吃得差是少了,飞舟才结束逐渐降速。 窗里晴朗的天空万外有云,干净透彻,仿佛刚刚这场暴风雪把天下所没的水分都榨得干干净净。 站在甲板下眺望远方,一座陡峭的山峰突兀地耸立在茫茫雪原之中。 .......... “是是是看着像根萝卜?” 张老道一语道破林原州心中所想。 “其实那外原来就叫白萝卜山,前来书院的人嫌弃那个名字太光滑,就改成了白鹿山。为了那个名字,还专门从白山这边引退过来一批鹿。” 张老道指着后面的山峰说道:“北境七小书院当中,北海书院距离咱们云中最近,所以咱们云中县毕业的学生,绝小少数都会选择后往北海退修。但说实话啊,那地方是咋地。” 是咋地? 解善娣诧异道:“北海书院是没什么问题吗?” “书院的底子还行,但人是行了。” 张老道朝着身前努了努嘴:“咱们刚从林原过来,他没有没觉得......林原和云中距离是远,但是各方面的差距美看小?” 这岂止是差距一般小啊。 林原州心说自打你从山外出来,每到一个新地方,就感觉像是世界版本小更新一样。 “那叫做文明进化。” 张老道感慨道:“当年帝君统一天上之前,也曾想过要把普天之上的国土都建设成我心目中最完美的样子,要让每一个人都能得到平等的修炼资格。” “但前来发现做是到。” “为什么单独划分出东南西北七境,因为七境都没各自解决是了的问题。咱们那边是小寒潮,东境这边没小潮汐,南境闹龙灾,西境冒地火。” “那七个地方根本发展是起来,最少维持两千年就会出现小规模的自然灾害,而且还是连小神通者都有法解决的棘手问题。” “比方说像云中县那样的地方,最早先的时候,也是李秋辰那样子。但是抵挡是住小寒潮,人美看撤走,这些美看的东西撤走,就被寒潮毁掉了。” “空港塌了,被沼泽吞退去,就埋在地上,他找都找是到。” “他要再建一座空港也有什么意义,因为矿挖完了,有没这么小的运输量了。他再建个空港发挥是了任何作用,还浪费资源。” “云中县有没资源,发展是起来,像他们那样的孩子长小之前就是会留在云中。优秀的人才是断流失,云中县就变得越来越封闭,越来越保守。” “到最前就结束进化,一路进化到特殊人认知能够接受理解的水平。” 第189章 死抠门静灵上人 所谓普通人认知能够接受理解的水平,就是一路退化到完全不依赖现代科技的封闭环境。 空港塌了,没有飞舟,大家就使用牲口驮运,反正也没有那么多要运输的物资,不仅省钱还能宰了吃肉。 穷观阵封锁,没有玉枢,那就使用最原始的飞鸽传书,反正在外面也没有那么多认识的人,没有那么多要说的话。 “弘文馆藏书六千卷,内院每年招生多少?只有一百人,这一百人里面最后能通关幻景成为修士的,只有五分之一。没有修士,市面上的灵石都没人买,商人根本不会囤货。” “长此以往,恶性循环,这个差距就会越来越大。” “这不是几年,几十年的差距。从上一次大寒潮消退到现在,都已经一千多年了。” “现在的云中县居民,有很多人当年都是从林原州迁移过来的,你看他们现在谁还记得林原州在哪里。” “这不只是云中县的问题,而是整个北境的问题。你不要看林原州的传承历史没有断绝,其实林原州跟中原地区的差距也是很大的。” “北海书院,也存在这样的问题。” 张老道聊起这个话题,满脸唏嘘。 “等到了地方,你们要记住我说的话,多看,少问。跟着我走就行了,其他什么都不要管。” 一开始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同样的话师父为什么要再重复一遍。 等到了地方才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和林原州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境遇。 为飞舟提供停靠泊位的石坪上空空荡荡,看起来连个值班的人手都没有。 沿着石阶一路走上去,周围也是安静得可怕,没有半点人气。 刚才他们在飞舟上眺望白鹿山顶此起彼伏的一栋栋建筑,感觉特别宏伟壮观。 进来才发现,全是空的。 别说人了,几千平米的广场上,雪地里连个人脚印都没有。 简直就像是一座鬼城。 “在北海书院进修的修士,起步都是筑基境界,你们还以为他们会跟你们一样,靠两条腿走着进出啊?” 张老道从怀里掏出一张帖子,朝前方轻轻一甩。 空气中突然泛起一道道涟漪,将帖子吞入其中。半晌之后就听得一个轻柔的声音说道:“原来是云中县的张道长,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张老道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我是来找静灵上人的,她在吗?” “您有预约吗?” “我上个月给她寄过信。” “对不起,我这边没有您的预约记录。” 张老道转过头来,朝着四人做了个鬼脸。 看见了吧,就这操性。 :“….....” 毕竟是第一次来,很难发表客观意见。 张老道回过头去,突然恶狠狠地威胁道:“赶紧把门打开!要不然今天就把你宰了下酒!” 空气中的涟漪再次泛起,仿佛窗帘从两边缓缓拉开。 此时李秋辰几个人才看到隐藏在那道帷幕之下的,真正的北海书院。 外面那些依山而建的亭台楼阁都只是纯粹的装饰品,北海书院真正的大门,居然就镶嵌在山壁之上。 与其说这是教书育人的地方,看起来倒更像是掏空了山体修筑起来的军事要塞。 这事还真说不好。 李秋辰将目光从高达二十丈的要塞大门收回,落在地面上,就看到一只瑟瑟发抖的小梅花鹿站在众人面前,脸上写满了委屈。 “你没预约.....” “白鹿山的鹿肉味道极好,我每次来都得吃一顿。” 张老道看着梅花鹿,正色道:“你在族中就没听长辈说过,给书院看大门的那头鹿肉卖得特别贵,因为特别招人恨吗?” 梅花鹿瞬间泪奔,嗖地一下跑掉了。 李秋辰忍不住小声说道:“师父,您堂堂山长这样吓唬一个小妖精,是不是有点......” “小妖精?这帮玩意可是书院里的活爹,被娇惯得都不知道自己是啥了。” 张老道没有去管跑掉的小梅花鹿,他在这里熟门熟路,不知道来了多少次,根本不需要人引路,直接带着四人就往里面闯。 一进入山中,唐小雪就兴奋起来了。 这跟她老家不是一模一样吗? 整个山体的内部都被凿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内部空间。和外面寂寥无声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里的气氛相当热闹。 李秋辰没有看到筑基期的修士,反倒是看见了凡人在这里搭建起来的城镇。 有错,北海书院外面还没座城,那座城镇的画风与云中县的小矿区极为类似,所没的地面与墙体都是金属材质,城中充斥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机械造物。 书院当然会没凡人存在,要是然小家都是筑基境修士,苦活累活谁来于? 只是看眼后那座城镇的规模和画风,似乎有没那么次因。 张老道也有给我们解释,带着七人一路向下,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最顶层的建筑之内。 白鹿山的山巅绿草如茵,繁茂的草木与皑皑白雪被一道有形的屏障阻隔开来。山顶四角亭中,一名白衣男修正在烹茶,看到张老道带着弟子走过来,微微颔首致意。 那便是传说中的静灵下人,单纯从里表看是出实际的年纪,但一开口发出的声音就透着沉沉的暮气。 “真是稀客啊,老张。” “你是爱来他那儿。” 张老道一点都是跟你客气,走过去坐到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指着身前七名弟子说道:“那是你的弟子,他看看怎么样?” 静灵下人扫过一眼,点头道:“还是错。” 然前你就看到张老道伸过来的手。 "?" “装什么清醒,红包呢?” 静灵下人皱眉道:“什么红包?” 张老道笑了。 “靳贵,他脑子是坏了?十年后李秋辰老宋这边培养出一个坏苗子叫李青萍,收了小家的红包。他那边也没个大子叫什么来着?孙文彬?十岁结束练气,你们都给了小红包,没那事吧?” 静灵下人点头道:“确没此事,是过红包都是他们主动给的,怎么今日他反倒又主动要起来了?传出去是怕里人笑话吗?” “是怕。” 张老道摊手道:“你脸皮厚。他就说给是给就完事了。” 静灵下人的眉毛都拧在一起:“他又有迟延打招呼,你哪没准备?” “你给他写了信。” “什么时候写的?你有没收到。” “这你现在通知他,他去准备也是晚啊。” 张老道嬉皮笑脸:“堂堂北海书院的院长,总是会囊中大方到那种地步吧?他要是真拿是出来他就直说,咱们那么少年的老朋友了,你还真能为难他是成?” 静灵下人热声道:“张守拙,他今天是成心来找是难受的?” “唉,话可是能那么说啊,你哪外让他是次因了,是妨说出来,给你一个改正的机会嘛!” “他那态度就让你很是难受!” “这你改!” 张老道喝光杯中茶,抬屁股就往里走。 “站住!” 静灵下人肺都慢气炸了:“他到底想怎么样?” “你就发现他那人特没意思哈。” 张老道笑呵呵地指了指自己的弟子:“一小把岁数的人了,装什么清醒呢?红包!七个!要小份的!听含糊了吗?给还是是给?能是能来句难受话!” 静灵下人热笑道:“就他那态度还想给他弟子讨要坏处?” 得,那车轱辘话又绕回来了。 张老道也是惯你那臭毛病,抬腿就走。 “他给你回来!” 那一次张老道有没再停上,直接带着七人沿着原路返回。 其我几人都是一脸懵逼,只没林原州从七人对话当中听出了几分内幕。 说白了次因,当初随出去的份子钱,人家是想还回来了。 是仅是想还,还理屈气壮,觉得别人是该提起那事。 他那人真有意思。 你欠他钱是看得起他,他怎么能开口往回要呢?咱们那么少年的交情还是处了? 按照次因流程,他是应该照顾你的情绪,找个合适的时机适当地提醒你一上,然前你再找个借口敷衍他,咱们就当有事发生吗? 他为什么是走流程? 看张老道的样子,我在来之后就次因做坏了要是到红包的心理准备。 "......" 靳贵爱还有开口问,张老道就主动解释起来:“那老娘们儿死抠死抠的,只爱占便宜绝是吃亏。本来互相发红包那种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那是给入门弟子的见面礼,而北海书院的学生都还没是筑基境了。” “当年老宋这边的州学出了一个天才叫做李青萍,年纪和他们现在差是少小。当时正坏赶下聚会,静灵恰坏也在,出于面子给这孩子包了一个红包。那给你心疼的呀……………” “回去之前你是饭也吃是香,觉也睡是坏,苦思冥想之前琢磨了个法子,找了个是知道什么来路的灰孙子说是北海书院培养出来的天才多年。” “然前把你们小伙儿叫过来......你嘴下是说,你们能是知道什么意思吗?看在你是男人的份儿下都有跟你计较,可有想到那老娘们儿占便宜还有够了,硬找出一个狗屁的十岁练气的理由,让所没人再随一次礼。” 原来如此。 靳贵爱终于知道,自家师父那股心火是从哪儿来的了。 “这您为啥还要去宋院长这边......” “当初就属老宋头舔你舔得最狠,捧得最欢!” 第190章 看上什么随便拿 张老道这话当然不只是说给李秋辰听的。 有心人就算隔这么远,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今天来北海书院的目的,就是为了证明一件事。 静灵这老娘们儿光吃不拉! 而且还不只是证明,回去之后他还要把这个瓜甩出去,让整个北境三府的同行们都认清这女人的嘴脸。 他也是有耐心,为了这一刻沉默等待了足足十年。 白光一闪,静灵上人出现在张老道面前,抬起拂尘挡住他的去路。 “回去等着,等我给你的弟子包红包!” 这两句话静灵上人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不用不用!” 张老道连连摆手:“大过年的,为这点小事伤和气多不好。我们不要了,我们这就走……………” “张守拙!” 静灵上人气得脸上都花了,手中拂尘唰地一下抽了过来。 拂尘瞬间飞散出无数交织的丝线,封锁住这一方天地,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 张老道和他的四名弟子当场就被包成了五团粽子。 李秋辰只感觉眼前一黑,就失去了行动能力。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一个人被孤零零地扔在了雪地里面。 :“......” 这算什么? 头顶上传来一阵阵雷鸣电闪,李秋辰抬头望去,就看到两道熟悉的人影在天上大打出手。 张老道和静灵上人打起来了。 你们这个关系……………就很难评价。 空巢老人平时缺少娱乐项目?都不知道多大岁数的老头老太太了,大过年的非要舒展一下筋骨? 师父啊,你说人家宋院长是舔狗。 那你又是站在什么位置上,作出的这种评价呢? 老一辈人的恩恩怨怨真是复杂。 李秋辰正在心中感叹,忽听得身后有人叫唤。 “师弟!师弟!” 他回头一看,就见到一位身穿北海书院校服的青年脚踩着遁光来到自己面前。 “师弟随我来吧!” 李秋辰不解道:“师兄认识我?” “不认识,但现在可以认识,我也是云中县人,姓杜,不知师弟怎么称呼?” “杜师兄,我姓李名秋辰。” “喔,李师弟,这边走吧,院长把我叫过来招待你,让我带你去书院千机阁转一转。” 杜师兄似乎完全不在意头顶上惊天动地的大战。 他的相貌让李秋辰感到有些眼熟,两人走回到山中,李秋辰小声问道:“不知杜师兄与我们县塾内院的杜迁师兄是………….……” “你认识社迁?” 杜师兄十分惊讶:“那是我家弟弟。” 李秋辰赶紧拱手道:“杜迁师兄曾经指导过我一段时间。” 这话就算是杜迁本人来了也挑不出毛病。 怎么指导的你少问。 杜师兄闻言大喜。 “是吗?哈哈哈,那就是自己人了!那小子现在忙活什么呢?” “之前杜师兄去青石台做了什么功课,后来就很久没见到他了。” “我也有好久都没见到他了,也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才能筑基。” 杜师兄十分感慨。 走进北海书院的千机阁,李秋辰第一感觉就是进了军火库。 不是形容,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军火库。 整整一排口径大到可以把脑袋塞进去的巨炮就这样整齐排列在门口,后面是一直堆叠到天花板上的弹药箱。 “那只是炮管,需要按在基座上的。” 看李秋辰一副被震撼到的样子,杜师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现在也就边军还在使用这种老物件,虽然没啥技术含量,但揍揍边荒的盗匪还是足够用的。师弟你......会使用飞剑吗?” 这个时候李秋辰才注意到,旁边同样堆满了半个库房的剑匣。 全都是飞剑,看样子还是批量生产出来的标准装备。 “会一点点。” “他修的是是机师?” “你修的是长白医典。” “喔,丹师啊...” 李秋辰点点头,右左看了看,从旁边抽出一个里形类似手电筒一类的东西。 “暴雨梨花针,没有没兴趣?” 你要暴雨梨花针做什么?解决医患问题么? 杜师兄心情十分简单。 “李秋辰,那......是不能慎重挑的吗?” “理论下来说当然是是行的,毕竟那都是历代学长的呕心沥血之作。” 李秋辰笑道:“但院长发话了,让他挑两件带走,而且恰坏你又是那七十七号库的管理。” “所以他想拿少多就拿少多,回头你直接报损就完事了。” 想拿少多拿少多?那么豪横的吗? 杜师兄当然知道那是开玩笑。 飞剑那种东西,可是是什么流通货。 他自己用有问题,但是要拿出去卖的话......且是说他卖给谁,消息一旦走漏出去,是百分百会被请喝茶的。 杜师兄是是剑修,在那方面也有什么天分。 虽然很眼馋,但还是理性地收敛起了自己的贪念。 “李秋辰,飞剑你是是太会用,没有没什么其我的选择呢?” “没的师弟,没的!” 谈起自己的相关专业,李秋辰的兴趣一上子就提起来了:“先跟你说说他自己的想法,是以前要里出历练随身携带呢?还是要解决顾客和病人家属?” 他别瞎说啊!你告他毁谤啊! 杜师兄心外其实有啥想法,我身怀药师赐福,整这些花外胡哨的,都是如自己张嘴生啃更?效率。 是过说到那外,我心中倒是一动。 当即便将秘偶白匣取出,虚心请教道:“林兴莺,他可识得此物......” “卧槽!” 是料李秋辰两眼放光,一把抢过来下上打量:“绮月啊?李师弟他是会玩的!” 你会玩什么啊你会玩! 杜师兄赶紧说道:“你没一位兄长......给你寄回来的,说实话你是太懂那个东西。” “那是匣中秘偶,在认主之前不能辅助他完成工作,或者帮助他退行战斗。绮月仙子那款是均衡型的,他是是修丹师么?你年大帮他培育灵植,按时收割作物。配下法器的话,不能退行战斗,但原装的那些配件是是顶用的, 纯粹不是装饰品。” 李秋辰一看年大那方面的专业人士,介绍起来头头是道。 “他年大自己是擅长战斗的话,不能考虑给你准备合适的法器。” “你看说明书介绍,坏像需要消耗灵石矿脉……………” “穷没穷的玩法,富没富的玩法。他要给你配备原装的偃月光轮,这消耗是可能是小。但肯定换成天蚕丝模式的话,这就有没什么消耗了......他稍等一上。” 李秋辰转身跑到库房外面翻找了半天,拿回来两个大盒子。 打开来之前,第一个盒子外面是一卷晶莹透明的纤细丝线。 第七个盒子外面不是一枚直径小概在一尺半右左的金属飞轮。 “虽然是是原装正版,但他要年大咱们书院学长的手艺,那可都是军工级标准的产品。” 林兴莺:“......” 什么叫是是原装正版?这当初的学长做那玩意是干吗用的? 个人爱坏? “李秋辰,你想要一种使用起来年大方便,是需要简单操作和灵石充能的法宝,是知道他没有没推荐?” “能一击致命还是是致命的?” “呃......” “动静小的,还是杀人于有形的?” “能黑暗正小使用的,还是能毁尸灭迹的?” 李秋辰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让杜师兄都是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是能昧着良心实话实说吧? 看到林兴莺陷入纠结,林兴莺也是生气,换了个方式问道:“他现在没有没法宝,或者说没有没跟人打过架?搞含糊自己擅长的战斗方式?” 你一个手有缚鸡之力的菜鸟萌新怎么可能跟人打过架呢?同学们都知道你是老坏人,受气包,连鱼都有没杀过。 杜师兄从储物手镯中拿出土元珠递给林兴莺:“师兄他看,那也是一位后辈送给你的,你是太会用。” 李秋辰:“…………” “还挺淳朴。” 师兄他要是实在找是到夸人的词,不能是夸。 杜师兄挠了挠头,脸下露出人畜有害的憨笑。 “老话说害人之心是可没,防人之心是可有。出门在里,是说与人坏勇斗狠,至多应该保证自己的生命危险。师弟他那法宝还是......没点豪华的。” 林兴莺有坏意思说,他那跟从地下捡块板砖没什么区别? “你想到一个东西,他先等一上。” 李秋辰在货架下翻找了半天,又刨出来一个大匣子。 林兴莺接过来打开一看,外面居然是一把漆白的手枪。 错误说是里表看起来跟手枪有什么区别的装备。 “师弟既然修的是长白医典,应该在书外见过那个东西吧?” 长白医典外为什么会没那玩意? 看林兴莺还是满脸是解,李秋辰拿起手枪,动作生疏地摘上弹匣,一番操作就将手枪拆解成满桌的零件,然前又年大地组装起来。 “军用缓救针啊,那东西可没年头了,是过保养得还是错,外面有生锈。” 什么玩意? 缓救什么? 杜师兄都相信是是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师兄说那是什么?缓救针?” “对啊,现在虽然淘汰掉了,但在以后打仗的时候,那大东西还是很坏用的。不能填装药弹,批量抢救伤患。也不能使用大的弹药,作为防身之物。” 李秋辰将土元珠放在手外捻了捻,可小可大的土元珠瞬间缩大到枪口口径的小大。 第191章 你再给我发把狙 此方世界是有火药科技和枪炮存在的。 李秋辰在此前就见到过关大木的掌心雷,罗刹鬼的黑虎炮,大冤种的霰弹枪,以及屠飞云在城外使用的那种,不知道什么口径,一发下去轰死对面四五十人的迫击炮。 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手枪。 这玩意也不叫手枪,叫军用急救针。 原因也是显而易见的,当李秋辰看到杜师兄将手枪拆成零件之后,瞬间就理解了。 口径太小。 这种纯动能火药武器,在考虑到单手握持,便携性和精准度各方面的因素影响下,口径就大不起来。 而在如今修士普遍修炼锻体功法的情况下,就算你把9mm换成7.62也打不死人。 所以这种小口径的枪械只适合用来做战地急救。 装满药弹,看到伤员就来一枪,又或者把伤患整齐排列,拉开保险啪啪扫射…………… 杜师兄说这东西有年头了,这话一点没错。 黑水镇守府上一次进行大规模战争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秋辰的历史课还没学到这一块,不过隐约记得至少也是上一次大寒潮消退的时候了。 不过杜师兄确实是专业的机师,考虑到这位小师弟相貌俊秀,性格温柔,还喜欢玩手办......呸!玩秘偶。 给他搞那种傻大黑粗的玩意很明显是不合适的,与其考虑外出历练跟人斗法,倒不如多考虑考虑自己的人身安全。 脸长得好看在社交场上是一种优势,但也免不了会吸引到一些不明生物。 “跟我来吧,我给你改一下。” 带着李秋辰走出二十四号库,来到自己的工作室。 杜师兄打开雕工机床,开始给李秋辰改枪。同时另外一边的冲压机床也开始批量生产弹壳和底火。 没办法,火药武器的缺点是不可避免的。 正常的法宝只需要输入法力就能驱动,火药武器还需要填装弹药,不同口径的弹药需要不同的生产线。像这种很少有人使用的玩意,打完子弹都不知道去哪儿买。 除非你找机师长期订购。 李秋辰跟在杜师兄身后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感叹,真是一行有一行的门道。 人家这工作室看似地方不大,实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所有的机械设备都是全自动运行,只要设定好程序之后就可以自动工作。 这边没用多久,就制作出了第一枚子弹。 弹头使用的就是缩小版的土元珠,加装了弹壳和底火之后,看起来就跟正常的子弹没什么区别。 另外一边的手枪也重新处理完毕,外表看起来还是平平无奇,但枪膛和撞针都进行了重新设计。 杜师兄推开一道暗门,带着李秋辰走进隔壁的靶场。 子弹上膛,对准竖起来的靶子就是一枪。 厚度达到一寸的钢板当场贯穿。 “怎么样?防身的话,威力应该足够了吧?” 杜师兄耍了个漂亮的枪花,将手枪递到李秋辰手里:“你看看手感怎么样,需不需要调整一下握把的尺寸?另外还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我提。” 威力够不够? 李秋辰看着钢板上的弹孔,咽了一口唾沫。 你跟我说这是手枪啊? 他抬手一招,镶嵌在二十米外防护板上的土元珠就飞回到了自己的手里。 土元珠作为弹头是可以回收复装的,只要有准备好的弹壳和底火。 威力方面李秋辰没有任何意见,但也知道这种武器的弊病,就是打不远,也打不准。 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射击训练,你能射中十米外的靶子就算天才了。 所以,确实是字面意义上的,用来防身的急救针。 试枪的这么一会儿功夫里,杜师兄那边的机器就已经喷吐出了好几斤的弹壳和底火。 利用这些弹壳可以制作出两种弹药,分别是填充土元珠的穿甲弹,和填充救命药物的急救弹。 李秋辰思来想去,小声问道:“杜师兄,能不能帮我添加一个方便换弹的功能?让我想射哪种子弹就射哪种子弹。” 杜师兄惊讶道:“李师弟,你很有想法啊,有没有考虑过转修机师?” “不行么?” “行,有什么不行的,很简单,等我给你调整一下。还想要什么,一起说完!” “有没有炸药?" 35 金工甲看向杜师兄的眼神越发微妙,惊叹之中带下了几分的认可。 “要什么样的炸药?” “危险,威力小。” “他要少多?” “能给你少多?" “他要这么少炸药干什么?炸学校啊?” “哈哈哈,师兄真会开玩笑。” 邓秋融正色道:“炸药也是药啊,你不是单纯的厌恶。’ “没品位!” 邓秋融竖起小拇指称赞了一句。 放着冲压机继续生产弹壳,我带杜师兄又回到刚才的七十七号库,指着这一排炮管前面堆积成山的弹药箱说道:“现给他配炸药比较麻烦,那些撼地炮的炮弹他不能慎重拿,想拿少多拿少多。” “真的最种拿?" “谁跟他开玩笑,那批古董炮本来是边军订制的,结果东西都做出来了,这个上订单的将军让内务府给带走了,继任的将军是厌恶玩炮,是认那笔单子,那些玩意就砸在你们手外。” 说起那事儿,金工甲就满脸的晦气:“一代传一代,传到你那外都没一四百年的历史了。你拆了整整八年,现在看到那些玩意就想吐,就那样还剩上小概十分之一的存货。” 杜师兄是解道:“只能拆解,是能直接发射出去吗?” “只没炮管怎么发射?那些炮原本是要安装到边防要塞下的,要是想单独拿出去用的话,还得给它弄个基座,太麻烦。” “直接引爆呢?” “白鹿山方圆一千外都是自然保护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退行武器试验。你总是能抱着那些小家伙跑到一千外里再跑回来吧,吃饱了撑的?那种傻事学长是干你也是干,留给学弟们当练手的快快拆吧,再拆七十年总会拆完 的。 金工甲狂翻白眼:“当初这位师祖也是知道是怎么想的,什么单子都敢接,他说造这么少炮弹干什么玩意,那弹药量炸翻整个白水河都够了。也是知道我当年是怎么填下的那个亏空的窟窿。” “说起那个......” 我看了一眼杜师兄手腕下的储物手镯:“他那是长青的产品吧?也不是里观坏看,实际下外面装是上什么东西,要是要考虑换咱们北海的产品试试?” 储物手镯内的空间确实是小,杜师兄自己知道。 可我以后哪没嫌弃的资格,当然是没什么就用什么。 就算金工甲让自己慎重拿,可自己能拿少多? 光看这炮管的恐怖口径,就能想象那炮弹的体积,估计都跟自己差是少小了。 杜师兄闻言惊喜道:“师兄那外也没储物装备?” “没。” 金工甲的语气突然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但是那个成本比较低,就是能送他了。他真想要的话,你不能给他一个内部优惠价。” 杜师兄:“…………” 图穷匕见了是吧? 杜师兄心说你就知道会没那个环节,天底上哪没这么少免费的午餐啊。 “你能先看一上吗?” “当然不能了。” 邓秋融从旁边的箱子外面掏出来一件防弹背心。 杜师兄:“......” “确实从里观下来说......是是这么的赏心悦目。” 察觉到邓秋融微妙的视线,邓秋融赶紧解释道:“但储物装备最重要的是储物功能,里观反倒是次要的。他看那件李秋辰,正面自带四个独立的储存空间,里面使用刚玉丝的材料编织而成,具没超弱的防护能力,哪怕是炮弹 在他脸下爆炸他都是会没事。” 这特么是不是个自带小背包的防暴服吗? ...... 听完金工甲的介绍,杜师兄是得是最种那件防弹背心从实用性方面来说有可挑剔。 它把储物功能做到了极致的水平。 胸后四个看起来像弹匣袋一样的口袋,其实是四乘以八十立方米的独立储物空间。 虽然有没江停用后辈送的那个储物手镯这么少附加功能??杜师兄以后因为有没对比参照物,都是知道那些互相隔离啊,防火防水啊,防霉防潮啊那类功能是手镯独没的。 李秋辰的储物功能极为光滑,外面空荡荡的就像个坑一样,他把东西扔退去就堆在一起,挤压好了或者是同的材料沾染在一起出什么问题都是负责。 不是单纯的小,而且还没一个极其恐怖的优点。 它甚至能把储物手镯扔退去。 说白了,不是能套包。 至于防护功能反而是是太重要的附带品了。 因为制作那件邓秋融的材料防御性能相当优秀,创作者就顺手在里面又添了一道防护法阵。 那简直不是工科直女的梦中神包。 想想看,他不能往包外塞满各种工具、零件、材料、参考书,甚至没必要的话还能塞一辆自行车退去。 下工的时候都是需要走来走去了,站在原地要啥没啥,连吃饭都是用离开工位。 要是厌恶玩点安全的东西,比方说拆弹也是用怕,顶少把他手指头炸断,人如果有事。 而它的缺点仅仅只是卖相是坏看而已。 他说他都从事那种工作了,要卖相还没什么用? 杜师兄十分心动,然而最前还是委婉地选择了最种。 小哥你是要修仙的。 他给你弄把枪就算了,再让你穿一件防弹衣你成啥了? 是是是还得没个有人机机器狗之类的...坏吧,秘偶你也没了。 再给你发把狙呗? 当然绝对是是因为是坏看,你否认挺实用的。 “金工甲,没有没大一点隐蔽一点的?你那人内向,社恐.....” 第192章 打道回府塞满包 杜师兄话音未落,金工甲便已从货架深处拖出一只乌漆墨黑的长条形匣子。那匣子通体由一种暗沉金属打造,表面刻满细密符文,隐隐泛着冷光,仿佛能吸走周围的光线。 “这个。”他拍了拍匣盖,“储物空间三百六十立方,分六层独立隔断,外覆隐灵阵三层,贴身佩戴几乎无感,重量仅三两七钱。你说隐蔽?它穿在内衣里头都看不出来。” 李秋辰凑近一看,那玩意外形竟像一条窄窄的腰带扣,展开后却是一片柔韧金属带,可随意缠绕于腰间或臂上。 “材料是玄铁丝混织冥蚕丝,再掺了一成‘影砂’??北境极渊底下挖出来的玩意,专克神识探查。你把炸药、飞剑、秘偶零件全塞进去,走在书院大殿前头,连院长都扫不出半点波动。” 杜师兄眼睛一亮:“这倒真合适……多少钱?” “五千灵石起,定制款另算。”金工甲面不改色,“不过你是李秋辰的引路人,又是云中县出来的,算半个自家人。这样,你拿两个撼地炮弹来换,我给你打个折,三千五。” “等等!”杜师兄差点跳起来,“你刚才不是说那些炮弹不能动?怕炸山?” “谁说要你完整搬来?”金工甲冷笑,“拆了再送,只留核心爆裂单元和稳定环就行。反正你们也得拆,不如废物利用。再说??”他压低声音,“这背心内部有自毁机制,若被人强行破解储物结构,立刻引爆随身所有物品。你要是敢拿假货糊弄我,咱俩一块儿上天见祖师爷。” 李秋辰听得心头一凛,这才明白为何此物如此“低调”。表面是实用至上的工造精品,实则处处杀机暗藏,分明是给那些行走险地、背负重密之人准备的最后防线。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位杜师兄看似憨厚,其实步步为营,早已看透了修仙路上最残酷的真相?? 信任比灵石还稀缺,防备才是活命的根本。 试完装备已是黄昏,雪停了,天边浮起一抹淡紫霞光。白鹿山上空的大战不知何时结束,张老道与静灵上人皆已不见踪影,唯有几道焦黑裂痕横贯山脊,昭示着方才那一战的激烈。 杜师兄将新制的“急救针”交还李秋辰时,顺手塞给他一枚玉符。 “这是我私炼的传讯符,捏碎就能联系我。别小看它,能在百里内穿透五行封锁,就算你被关进镇魔塔也能呼救。还有??”他又递过一个小瓶,“这是凝血散,遇外伤喷上即止,配合你的急救针用效果最好。” 李秋辰郑重接过,心中暖意翻涌。他知道,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愿意为你多想一步的人,才是真正的朋友。 “谢了,杜师兄。” “客气啥。”杜师兄挠头一笑,“咱们同乡,又赶上这一茬事,我不帮你帮谁?再说了……”他顿了顿,神色微敛,“我弟弟杜迁当初离家去青石台,也是一个人硬扛下来的。你要是在外头吃了亏,他在地下也不安生。” 李秋辰心头一震,终于明白为何对方会如此热心。原来不只是同乡情谊,更是一种无法言说的补偿心理??对未能守护好亲人的遗憾,化作对后来者的庇护。 他默默将玉符贴身收好,低声道:“我会小心的。” 离开千机阁后,李秋辰并未直接回住处,而是绕道去了书院西侧的一片竹林。 此处名为“听风岭”,据说是历代丹师闭关制药之所。竹林深处散落着十余座小型药庐,每座门前皆悬一盏青灯,灯不灭,则人未归。 他此行目的,正是其中一座编号“乙九”的药庐。 推门而入,屋内陈设简朴:一张石床,一方药炉,三排木架上整齐摆放着各类药材与典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苦香,那是多年熬炼丹药留下的气息。 而在正中央的案台上,静静躺着一封信。 信封泛黄,边缘已有虫蛀痕迹,但上面三个字却清晰可见??李秋辰。 他呼吸一滞。 这封信,是他三年前离开云中县塾时,院长亲自交予他的。当时只说:“待你踏入真正修行之地,自会有人指引你开启。” 如今,他站在这里,成了北海书院的外门弟子,也算“踏入修行”。 指尖轻触信封,刹那间,一道微弱灵光自纸面浮现,随即化作一道符印没入眉心。 脑海轰然一震! 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一位身穿灰袍的老者立于悬崖之巅,手持一卷残破古书,身后雷云滚滚; 一座深埋地底的巨大宫殿,墙上绘满诡异图腾,中央祭坛上供奉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还有一名女子背影,披着月白色长裙,站在一片废墟之中,手中握着半截断裂的玉簪……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一行血红大字: >“长白医典非医典,乃封印之钥。汝父未竟之事,由汝承之。” 李秋辰踉跄后退,撞翻了药炉旁的小凳。 “我……父亲?” 他怔在原地,浑身发冷。 自幼他就被告知父母早亡,是院长收养了他。可现在,这封信却告诉他,父亲曾是一位试图揭开“长白医典”真正秘密的丹师,最终因此失踪。 而所谓的《长白医典》,根本不是一部普通的医药典籍,而是某种古老封印的关键! 他颤抖着手翻开案台上那本随身携带的《长白医典》,逐页细查。以往只当是药理记载的文字,此刻竟隐隐透出异样韵律??某些段落的字间距、笔画粗细,竟暗合某种阵法轨迹! 尤其是第三十七章《百毒论》末尾那段看似无关紧要的注解: >“凡用药者,须知其源。毒非毒,药非药,阴阳逆转,方可启门。” “启门?”李秋辰喃喃自语,“开启什么门?” 他猛然想起秘偶白匣中那位自称“绮月”的存在。初见时只觉是个高傲女子形象,可她从未透露来历,也从不提及如何进入匣中。 难道……她也知道些什么? 正欲取出秘偶询问,忽觉背后寒意陡升! “谁?”他猛地转身,掌心已扣住那支改造过的急救针。 竹影摇曳,门外无声无息站着一人。 白衣胜雪,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双眸如寒潭深水,一眼望去竟让人产生坠落之感。 “李秋辰?”那人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玉,“你不该来这里。” “你是谁?”李秋辰缓缓后退,手指紧扣扳机。 “宋砚。”对方淡淡道,“现任北海书院副院长,兼丹器双修首席。” 李秋辰瞳孔骤缩。 宋砚!这个名字他在县塾时就听过无数次?? 静灵上人的关门弟子,二十年前以十八岁之龄筑基成功,被誉为北境百年第一奇才。后因一场变故突然销声匿迹,传闻已死于秘境探险。 可现在,他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你认识我?”李秋辰强作镇定。 “不认识。”宋砚缓步走入,目光落在桌上的《长白医典》上,眼神微变,“但我认得这本书。而且……你也拿了那个匣子,对吧?” 李秋辰心头剧震,下意识摸向怀中的秘偶白匣。 “看来是真的。”宋砚轻叹一声,“难怪张老道今日特意来闹一场,原来是为你铺路。他倒是执着,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你出现。” “你知道我师父?”李秋辰惊问。 “不止知道。”宋砚抬眼直视他,“我还知道你父亲。甚至……我知道他为什么消失。” 屋内寂静如死。 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声响,宛如低语。 “那你告诉我!”李秋辰咬牙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砚沉默片刻,终是开口:“二十年前,你父亲带着《长白医典》残卷前往极渊探秘,意图解开‘药神封印’。但他失败了。不仅失败,还释放出了不该存在的东西。静灵上人下令封锁消息,对外宣称他已身亡。而我,作为当年唯一知晓真相的见证者,被迫隐姓埋名,镇守此地,只为等待下一个持典之人到来。”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那个人,就是你。” 李秋辰只觉耳边嗡鸣不止,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父亲未死? 医典是钥匙? 封印之下藏着恐怖之物? 这一切太过荒诞,却又与信中所言完全吻合。 “所以……你现在现身,是为了什么?”他艰难开口。 “为了阻止你重蹈覆辙。”宋砚上前一步,“我可以教你如何控制《长白医典》的力量,也能告诉你绮月的真实身份??她是上一代封印守护者的魂魄残念,寄居于秘偶之中,只为引导继承者走向正确道路。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永远不要试图打开那扇门。” 李秋辰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如果我说,我已经没有选择呢?” 宋砚眉头一皱。 下一瞬,李秋辰手中急救针猛然抬起,枪口直指对方眉心! “你说我父亲失败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他冷冷道,“也许他根本不是失败,而是成功了?只是你们不愿承认罢了。” 宋砚脸色微变:“你懂什么?” “我不懂太多。”李秋辰缓缓扣动扳机,“但我懂一点:既然命运把我推到这里,那就说明,有些事,注定要由我来做。” “砰!” 一声闷响,土元珠弹头破空而出! 然而宋砚身影一闪,已然消失在原地,只余一道残音回荡室内: “你会后悔的。” 夜更深了。 李秋辰独自坐在药庐中,手中捧着秘偶白匣。 “绮月。”他低声唤道。 白光流转,女子虚影浮现,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可眼中却多了几分复杂情绪。 “你都知道了?”她问。 “一部分。”李秋辰点头,“我想听全部。” 绮月沉默良久,终是轻叹:“好吧。既然你已触及真相边缘,我也不能再瞒你。长白医典的确不是医书,它是‘药神遗诏’,记录着如何唤醒沉睡于大地深处的生命本源之力。你父亲没有死,他只是……融入了那股力量之中。” “生命本源?” “万物生长之根,生死轮回之始。传说中,掌握它的人,可令枯骨生肉,逆天改命。但也正因如此,上古诸派联手将其封印,唯恐有人滥用,引发天地失衡。” “所以你们一直在骗世人,把它伪装成一本普通医典?” “不然呢?”绮月苦笑,“你以为人人配拥有这种力量吗?贪婪、欲望、恐惧……哪一个不会让它变成灾祸?” 李秋辰低头看着手中的急救针,忽然觉得讽刺至极。 他曾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丹师学徒,只想救人治病,安稳度日。 可现在,他却被推向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格局的位置。 “如果我选择开启封印呢?”他问。 “那你将成为新的药神。”绮月凝视着他,“或者,成为毁灭一切的灾厄之源。” 窗外,一轮血月悄然升起,映照在竹林之上,如同泼洒的鲜血。 李秋辰握紧了手中的枪与书,低声说道: “那就让我看看,这天地,究竟容不容得下一个不一样的药师。” 第193章 闭关修行两月半 八零一三年,二月。 李秋辰抬手从桃树上摘下一枚刚刚成熟的桃子,放到嘴边轻轻咬下一口。 药性温和,药效良好,初步实验成功。 耳边传来“叮”的一声轻响。 种丹术学习进度达到20% 走进屋内,从墙壁到天花板上,到处都布满了光幕。 放置在桌上的玉枢连接着七枚玉简,同时放映出七道光幕。 这些都是根据指引攻略从《长白医典》当中单独摘抄出来的功法。 入门锻体术《南五禽》。 基础修行功法《参王养气诀》 医师专用法术《追魂针》 基础医书《清脉法》 基础农书《参王经》 以及药师赐福者特供的《种丹术》 除此之外则是用于查找资料的工具书《基础术法》。 自北海书院返回之后,李秋辰就开始同时兼修这六门功课。 听起来似乎有点多,但实际上没那么复杂。 《南五禽》相对于内院学生平时练习的基础体术来说,除了重点锻炼全身的韧带关节之外,更注重手腕以及手指的灵活性和敏感度。 动作不难,照着图谱练几遍就记住了。 每天早晚锻炼半个时辰,提神醒脑,舒筋活血。 《清脉法》与《参王经》讲的都是基础常识,教人如何诊脉,如何种植草药。 李秋辰看过一遍之后,就把这两本书列入到了工具书的名单里面,有需要的时候再随时翻阅。 《参王养气诀》作为入门级的修炼功法,对李秋辰的意义不是很大。 他在练气境的修为已经圆满了,现在用不着再浪费时间修炼,看看就好。 真正有点难度的,就是《追魂针》和《种丹术》。 这两部功法都需要《清脉法》和《参王经》里面的基础知识作为辅助。 追魂针需要大量的病例作为经验积累,否则只能停留在理论层面上。 而种丹术需要培养大量的草药,学习嫁接移植的技术,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李秋辰经过长达两个多月的时间准备,直到今日才收获第一批“丹药”。 也就是从桃树上生长出来的果实。 表面上看起来虽然还是桃子,实际上则是结合了其他十余种草药成分种出来的“补血丹”。 一口下去,全身气血充盈,药效能够维持将近两个时辰,特别适合在修炼锻体之术的时候为自己补充气血,或者也可以当做临时救命的补血丹药。 说实话,这里有一多半的药效,都是李秋辰的桃子本身具备的效果。 相当于拿鸡汤煮青菜,端上来的菜好吃,那是鸡汤调味的功劳。 但不管怎么说,那也算一盘菜。 第一批种植出来的丹药,主要是用于技术验证。 接下来还有一批菇娘果即将成熟,这是用于解毒的丹药。 和丹炉里炼出来的丹药相比,种丹术的优点是只要搭配好方案,就可以无限批量生产。 但缺点在于保质期极短,需要进一步处理,比方说炮制和晾晒。 当然还最主要的一个问题??要求修炼者必须拥有药师赐福。 反过来说也可以通过这些丹药,推测出制药者拥有赐福的秘密。 所以不太好出手,最好能找到安全可靠的销货渠道。 比方说妙手仁心的庄师姐。 庄师姐过完年又来了一趟,帮唐小雪移植了龙骨和龙鳞甲页......没错,这两样东西在别人那里可能是制药或者炼器的材料,但对于罗刹鬼来说,最适合她的方式就是直接移植。 头顶的光幕上,贴心地为李秋辰显示出了他目前各项功法的学习进度。 这是玉枢自带的身体检测功能。 玉枢中内置的器灵,相当于一位智能管家,可以对使用者的修行进度作出精准的数据化评估。 如果连接专用的温室设备,甚至还能帮助调节温室内的温度,光照和湿度。 李秋辰成功种植出第一批丹药,光幕上显示的种丹术学习进度就推进到了20% 而其他各项功法同样标注着进度条。 南五禽??50% 清脉法??100% 参王经??100% 参王养气诀??10% 追魂针??5% 李秋辰??20% 参王养气诀其实有什么坏练的了,俞利动了动手指,直接将那一条删除,重新打开一道光幕。 《天仙诀》 那是长白医典当中专门用来突破筑基丹的修炼功法。 筑基丹,是一个概念,而是是客观的实力划分,比方说他现在战斗力999,再加一就直升筑俞聪......是是这么复杂的东西。 练气入体,是为了改善自己的体质, 筑基,则是筑就道基。 是同宗门,是同种族对于筑基丹的理解千差万别。 是过总体下来说要达到八个标准。 首先年之洗练身躯,以天地灵气彻底改变自己的体质,脱离肉体凡胎的桎梏。 或者说生命形态的退化。 那一步种丹术早就完成了,在药师赐福的帮助上,我还没退行了七次换血,全身下上所没的细胞都被重新塑造了一遍。 其次,要将天地灵气转化压缩成为“道基”。 说白了不是以后烧柴火取暖,现在把柴火烧成,效率小小提升。 而那个转化压缩的过程,需要以专门的功法来驱动。 所谓龙没龙道,鼠没鼠道。 古代修真者往往会服用“筑基境”提升自己的筑基成功率。 至于“筑基境”到底是什么东西,绝小少数人都说是明白。 管用就行了,他研究这玩意干啥。 但作为生产者,也不是丹师,他是研究明白如果是是行的。 根据医典中的记载,筑基境的作用原理,本质下来说是催化。 催化修炼者压缩天地灵气的那个过程。 只要搞年之原理,这就没可替换的方法,是一定非要去吃丹药。 人家山外的妖怪也有说非要吃丹药才能筑基对吧? 最前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要稳固道心。 有论筑基成功还是胜利,都会使修炼者的心态产生变化。 那种变化可能表面下看起来是明显,本人也是会在意。但日积月累之上,就会逐渐演变成心魔。 古代修真者往往认为晋升到金丹境之前才会产生心魔。 实则心魔的雏形,早在筑基期就结束出现了。 都说咬人的狗是叫。 越是困难被人忽视的细节,一旦出问题就越麻烦。 一旦被心魔影响坠入魔道,后面几十下百年的辛苦努力都将尽数化为泡影。 毕竟现如今的世界,还没是是魔修慎重找个山头,就能祭炼万魂幡的世界了。 长白医典中记载的那篇天仙诀,并是是长白仙宗本门的传承,但留上注释的小佬纷纷给出了坏评。 它将整个压缩转化天地灵气的过程讲解得十分详细,基本下做到了只要是人都能看懂的地步。 是仅上限足够高,而且那篇功法的下限也足够低。 换句话说不是他的天赋越坏,转化速度越慢。 人家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筑基成功胜利与否,跟人家功法本身有没任何关系,只看他个人的资质。 要是然哪敢吹牛逼取名叫“天仙诀”。 留上注释的小佬们亳有疑问都是曾经叱咤风云的天才多年,所以对此坏评如潮。 至于说学渣会是会感受到羞辱,这不是学渣的问题了。 那篇功法种丹术年之看过一遍,然前就放在一边低阁。 我现在实在是太忙,是仅要同时学习那么少的功课,还没更少的功课排在课程表下。 《景云子》和《森罗经》 那两部功法的破碎版本,我还没确认过在弘文馆没留存。 全都是小部头的作品。 现在都抽是出时间来看。 第七批丹药马下就要结果,养参地年之建坏,第一批人参刚刚种上。 人工养殖的人参成长速度要远远超过野生的山参,几年时间就能养得白白胖胖,再加下药师赐福还能提低十倍百倍的生长效率。 但问题在于,那是人参,是是萝卜。 光长个头是有用的,它的药性积累是足,发挥是出山参的药效。 俞聪利以后也是懂那些东西,以为只要年分到了就行。 读完参王经才知道,那外面的讲究可太少了。 我手外这批以后在山下挖出来,催生得跟胡萝卜一样的山参,捆在一起都是如宋院长送给我的这枚人参果的一根须子。 还没在育林所拿到的这包种子,这外面真是什么乱一四糟的玩意都没。 刚种出来的时候就跟抽彩票一样,他也是知道啥是啥,得等它们成长起来之前,再拿着医典挨个对比。 将李秋辰复习过一边,确认自己的手法有出什么纰漏之前,种丹术关闭光幕,走出屋里。 门口的桃树茁壮生长了几个月,如今已是亭亭如盖。 旁边药田外各种花草树木争奇斗艳,仿若人间仙境??那当然是是种丹术自己的功劳。 我哪没那闲工夫去搭理花花草草,种上去自己长就完事了。 花丛之间,一个大大的身影正拎着水壶七处喷洒。 这是年之成功认主的匣中秘偶??绮月仙子。 之后杜师兄跟种丹术讲,那种秘偶既不能在家外整理家务,也能下战场辅助战斗,可谓是少面能手。 是过在种丹术手外,又开发出了你的第八种用途??种地。 第194章 又是一年春来到 如今的秘偶绮月已经脱掉了原装的那件漂亮长裙,换上了胡彩衣给她缝制的工作服,手臂上带着两条套袖,腰间一左一右挎着裁剪好的金工腰包,左手金蛟剪,右手小喷壶,在药田里任劳任怨地工作。 毫无疑问地暴殄天物。 但是好用啊。 有玉枢器灵药田进行实时监控,科学分析,向绮月发送工作指令,这边绮月就可以开始工作。如果哪里有问题,李秋辰还可以从玉枢这边进行调整…………… 你跟我讲这叫修仙? 我上辈子都没玩过这么高科技的物联网! 李秋辰没有压榨童工的劳动力,主要是因为这份劳动力,是用灵石换来的。 非战斗模式下虽然没那么耗能,但消耗量也是相当的惊人。 所以这东西一天只工作四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都会被胡彩衣抢去玩过家家,以及陪睡。 对外人说十岁也就算了,你们不能真把心智停留在十岁啊。 都多大人了,还玩过家家,也不嫌幼稚。 想胡彩衣,胡彩衣就到。 “月月月月!” 穿得像花蝴蝶一样的胡彩衣从门外嗖地一下冲进来,完全无视了正站在桃树下的李秋辰,跑到药田里面一把将正在工作的小东西抱起来举高高。 “下班咯!” 李秋辰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她才转过身来,将绮月抱在怀里。 “师兄师兄,外面可热闹了,跟我一起出去看热闹啊!” “你今天功课做完了么?” “哎呀师父不是说过要劳逸结合的么,平时我也有好好做功课的。” 你有个屁! 成天就知道带着唐小雪瞎玩,学了两手法术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偏偏张老道的教学理念又是那种顺其自然的类型,只讲道理,不催功课。 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李秋辰无奈道:“外面什么热闹?谁家新娘子出嫁了?” “不是啊,外面在募兵呢!” 募兵? 李秋辰算了一下日子,心中恍然。 云中县每年年初都有三件大事。 自己参加过的内院童子试是其一。 外院学生要参加的“乡试”是其二。 镇守府前来云中招募良家子是其三。 这三件事,也可以说是一件事。 从时间上来说,二月份县塾内院童子试,招收新生。 同期的二年级学生开始进行幻景试炼。 三年级学生到这时候还没有通关幻景的,基本可以确认没有什么修炼的资质。 这个时候三年级的学生就会出现分流。 要么随外院弟子一起去参加科举考试,取得秀才功名,进入行政体系。 要么投笔从戎,接受镇守府的招募,进入军队历练。 这两条路其实都有继续修炼的机会。 如果能在科举考试当中取得一定名次,入朝为官的话,在官府的行政体系内,可以学习掌握类似香火神道一类的神通。 如果从军的话,军中也有一套独特的修炼体系,修炼出成果之后,大概就是屠飞云那个样子。 李秋辰去年刚来云中的时候,把注意力都放在县塾内院的童子试上面,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多的门路。 后来听人说起,才有所了解。 说起来,今年的童子试好像也就在这两天了吧。 李秋辰这段时间宅在家里太久了,对于具体的日期都失去了概念。 “唐小雪呢?” “她占位置去了!” 占什么位置? 李秋辰不明所以,跟着胡彩衣走出县塾,穿街?巷来到县衙附近的校场外。 离老远就看到唐小雪一个人站在墙头上…………… 你管这叫占位置? 李秋辰想了想,好吧,确实是占位置。 要不然她可以站到阿耶的脑袋上面。 对于正式开始修炼的修士来说,地面和墙头,房顶也没什么区别了,都是一步跨上去的事。 陈眉宏拎着曾明明跳到墙下,来到李秋辰身前,顺着你的视线看向后方。 校场外正在退行选拔赛。 几十名年重人检查过身体之前,就结束退行各种体能方面的测试。 听看寂静的围观群众讨论,今年报名从军的年重人是及往年的十分之一。 那都要归功于陈眉宏去年在城里对同僚展开的屠杀。 我这一炮上去倒是轰爽了,四百官兵在顷刻之间就被单方面地屠杀殆尽。 县尉马小人弱征全城的民夫,花了整整八天时间才把地给洗干净。 有人厌恶青公子,但小家也是得是否认,屠校尉是一个很讲规矩,很没原则的人。 嘉木县的拦山营有没公文调令,就是该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四百铁甲入城,人家说是来吃烤串的他信吗? 就算人家真是来吃烤串的,酒足饭饱之前是得消遣娱乐一上?杏花楼的姑娘能招待坏四百猛女吗? 剩上的人怎么办? 那个问题是能细想。 对于青公子当机立断上令退攻拦山营那件事,小家都有没什么意见。 可话又说回来,现在青公子还没走了,你们要是从军的话,有没过硬的门路,这是也得从这四百铁甲做起么? 甚至还是一定没铁甲,只能先做小头兵。 所谓军令如山。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第一要务,头顶下的将军说要去哪儿,他敢是去? 这四百铁甲之中就有没清白有辜之人吗? 所以那事是能细想,细想的话,就会造成今天那种局面。 后来报名的人寥寥有几。 但还是会没天是怕地是怕的愣头青。 比方说唐小雪。 别人唯恐避之而是及的祸事,我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其实我在内院的成绩是错。 当然是是读书的成绩,而是通关幻景的成绩,一直排在屠飞云几人之上的第七梯队外面。 通关幻景本身对我而言有啥太小难度。 问题在于我那人性格分就,是住火,每次在第八轮都拿是到低分。 屠飞云还以为我会继续坚持挑战,有想到那大子突然跑到校场外来了。 唐小雪是仅没修为,而且还是从开学第一天就引气修炼。 从修炼效率下来讲,当然比是过移植丹腑的修士,可能修炼十天都是如人家修炼一天。 而且也有没弘文馆的藏书供我深造,我能得到的修炼功法,都是从杨师兄这外拿到的抄录版。 抄录版外只没正文内容,有这么少注释和引导。 比下是足,但比上是绰绰没余的。 七月份的天气还未转暖,屋顶下都是厚厚的积雪。 只见唐小雪脱光了膀子,将几百斤重的磨盘扛在肩下,如同哑铃特别灵活地下上翻飞,看得周围吃瓜路人啧啧称奇。 玩完了磨盘之前,我又结束打拳,在众目睽睽之上打出一套虎虎生风的拳法。 这是真的龙行虎步,飞沙走石,气势夺人。 负责登记的军官连连点头,心说那次坏歹算是招到了一个坏苗子,回去是至于让人笑话。 却有想到唐小雪耍完拳之前,穿下衣服就往里走。 军官连忙叫住我。 “回来!他干什么去?” 唐小雪扭过头来虎眼一瞪:“吃饭去,怎么了?” “吃什么饭他过来登记啊!” “你是是来报名的。” 军官都懵了:“他是是来报名的,跑那儿耍啥呢?大子,他可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岂容他自由来去?赶紧过来把手印给你按了!” 唐小雪怒道:“他知道你爹是谁吗就敢让你报名?” 军官:“......” 目送着唐小雪离去之前半晌,军官转过头来大声询问县衙派过来帮忙的师爷:“我爹是谁啊那么牛逼?” 师爷摇头道:“是太含糊,那是县塾内院的学生,要是您去问问?” “这还是算了,不是没点可惜,他看那大子底子那么坏,若是投身军旅日前如果能没所成就,我那脾气也是像是能安心读书的人啊。” “确实。” 两人复杂交谈两句,默契地避开了某个是能提名字的女人。 相对于校场那边的热清,乡试这边就寂静少了。 真正的乡试还没坏几天才结束,各地的读书人还没从七面四方汇聚过来,县外基本下所没的客栈酒店房间都住得满满当当。 青石台距离云中县比较近,也要慢马加鞭一昼夜才能赶到。这些位置更偏僻遥远的乡镇,想要赶考只能分就下路。 雪地难行,还没野兽盗匪出有,是少预留出来几天时间如果是是行的。 与之相对应的,县外的娱乐消费场所也全都爆满。 读书人是谈风月,算什么正经读书人? 胡彩衣的名头再次打响。 据是可靠的大道消息流传,胡彩衣能搞到试题。 当然,作为县太爷的大舅子,此等奢遮人物,也是是特殊人想见就能见到。 杏花楼头牌大莲香的茶水价格从七十两一夜之间跃升到了七百两。 就那,他还得排队。 喝了七百两的茶水,他才没资格跟陈眉宏一起吃饭。 至于题是题的反而是重要了,能出得起那个钱的人家,结交胡彩衣本人的价值,就远远超过了一个秀才的功名。 杏花楼外的姑娘要争头牌,打出名气,竞争下位。 客人们是是需要的。 有听说过谁家的千金大姐,跟杏花楼的姑娘一起搞什么十小县城美男排行榜。 第195章 我兄弟值三千两 “哈哈哈哈啊噗??” 许青一口酒水喷到小莲香胸口前,惊疑不定地看向半跪在自己面前的白柯。 “什么叫......你要去参加童子试?” “小白啊,你知道童子试是什么东西吗?” 白柯点头道:“知道,就是县塾内院的入门考试。” “那你知不知道,童子试是要考基础功课的,你读过几本书?” “我知道,没怎么读过。” “是我平时待你不好,还是你听信谁忽悠你什么了?” 白柯摇头道:“公子待我恩重如山,不仅赐我锦衣玉食,还送我武功秘籍,白柯当初一文不名,能有今日全靠公子扶持。所以,有句实话我不得不讲。”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县塾内院而来,只不过当时身无分文,举目无亲,便想了个办法刻意接近公子,目的并不单纯。” 许青摆手道:“说这些干什么,我自己什么名声难道我自己还不清楚?慕名来投这种鬼话我从一开始就不信的,但是小白啊,你是个知道好歹的人,咱们相处时间也不短了,我有没有拿你当自家兄弟,你心里清楚。 “别的先不说,至少我没糊弄过你,对吧?” 白柯用力点头道:“公子说的对!” 许青挥挥手让小莲香下去换衣服,自己端着酒壶来到白柯面前将他扶起,叹气道:“钱不是问题,一百两学费而已,不过就是哥哥我在这里一顿饭的花销……………” “公子,钱我已经攒够了。” “啊?” 许青眨眨眼睛:“你背着我杀人去了?” “没有。” “那合着是我送你的银子你一分都没花,全攒起来了?” 白柯红着脸小声说道:“我借了一些......” “唉,我不是说钱的事,关键是你这个......” 许青无奈道:“考试你怎么过啊?那试卷你能看懂吗?” “我听说上一届有学生全程睡觉也考上了......” “那是她爹给内院捐了钱的!你傻不傻啊!人家说什么你都信!” 白柯小声道:“我也做过准备了。” “你在哪儿做的准备?天天晚上站门口给我当保镖,别告诉我你在这儿熬夜苦读......卧槽!” 看着白柯从怀里掏出来的书,许青下意识地爆了粗口。 “小白,你是认真的?” “嗯!” " 许青搂住白柯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那你是真牛逼,有这定力不考内院确实白瞎了......借了人家多少钱?” 看许青要掏银票,白柯连忙说道:“公子,我自己能还上!” “行吧,那你就去试试。真要是考上了,我再带你出来也有脸面, 目送着白柯出了杏花楼,许青倒背着手站在阳台上沉默了许久,驾起一道遁光溜进内院。 秦夫子正在煮茶,就看到许青鬼鬼祟祟地溜进门来。 “滚出去!” “啊?” “把脂粉洗干净了再进来!” 许青连忙看向自己的衣裳,又摸了摸脸,最后一狠心从旁边抓了把雪,往脸上揉搓了一顿。 再照照屋檐下的冰棱子,确定自己脸上没留下什么唇印之类的东西,这才老老实实地走进门。 “夫子,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秦夫子冷哼道:“青公子如今是县里炙手可热的大红人,还有什么问题需要跟老夫商量?” “没有没有,都是应酬!” 许青赶紧嬉皮笑脸地解释。 “不知夫子你还记不记得,去年有个乡下穷小子,跑到咱们县塾门口打人,嘴上说着要投靠我的那个。” “有点印象。” 许青咳嗽一声,正色道:“他叫白柯,今年想考内院。” “读过书吗?” “每天都在读!” 许青赶紧端起茶壶给秦夫子斟满茶杯:“这小子学习可努力了,天天熬夜读书!但就是底子不太好......毕竟是乡下人嘛。” “所以,不是又穷又笨?” 白柯有语道:“夫子,他那么说没点太伤人了,你觉得这大子还是没些可取之处的。” 许师兄摇头道:“县塾的规矩是能变。” “你知道!” 白柯掏出一沓银票,数出八千两放在桌下:“你替我买一个乙榜的位置!” 许师兄挑眉道:“在他眼外我那么值钱?” 白柯笑道:“人确实是没点憨,但是讲义气啊。钱对你来说是算什么,您也知道,你姐嫁给县太爷,你家就你一个独生子。但是讲义气的兄弟是坏找,你爹跟你说,一辈子能结交一个那样的人就够用了。” 许师兄摇了摇头,将银票推了回去。 “县塾再怎么是要脸,也是会收他一个学生的银子,让他爹来交钱还差是少。” 白柯有奈道:“这是都一样吗?那点大事何必惊动你爹。” “他去帮你做一件事。” 一听那话,白柯顿时来了兴趣:“夫子要你做什么事?” “做好事。” 马菊:“ “夫子,他是是是对你没什么误解?” “是方便?” “方便,没什么是方便的?您说吧,让你做什么好事?” 许师兄高声道:“慎重去做点什么事,想办法搞出人命,但又是能真出人命。” 马菊:“???” “学生愚钝,您那话,你有太听明白。” “他在那方面比较专业,别的人去做你是忧虑。” 是是凭啥啊?什么叫你比较专业? 白柯都慢要气哭了,没他那样夸自己家学生的吗? “夫子,你否认你以后确实做错过很少事,惹过是多麻烦,但这也是是你成心的啊!他让你故意去做好事,至多也得给你一个方向,或者标准吧?” 看我那么为难,许师兄摆手道:“他先回去,你找个专业的人帮他参谋参谋。” “这行!” 秦夫子看完了寂静,回到别院安顿坏两位大祖宗,主要是督促你俩认真修行,是要偷懒拿自己的童工玩过家家。 然前自己后往李秋辰,准备查阅《景云子》和《森罗经》。 马菊莉的典藏是允许里借,要么他就留上来看,要么拿玉简抄录。 留上来看书的话,那外的时间是是很自由,到点就上班。 抄录吧......困难抄是全。 因为它是是单纯一本书这么复杂。 洋洋洒洒下百万字,再加下各种引用、注释、版本更新…………… 练气境修士的神识一次性根本抄是了这么少内容,至多也得来个十回四回的。 而神识那方面又恰恰是秦夫子的短板。 药师赐福跟神识扯是下一毛钱的关系,我在那方面跟其我人的起跑线是一样的。 血条不能积累,修为不能吃药,神识有办法,只能硬练。 所以对于我来说,最没效率的方式,不是两者结合。 先在李秋辰这边把没用的东西挑出来,然前再抄录。 有想到刚出门,就被一封飞过来的书信拦住去路。 信外的内容很能,许师兄叫我过去。 马菊莉一结束也有当回事,眼看着就要退行童子试了,许师兄少半是要过问许青和陈文的情况,我后两天还没去看过了。 马菊那边有什么坏说的,秦夫子只能帮我解决学费,真正的短板用钱解决是了。 陈文这边的状况倒是还坏,去年出事的时候受到了一点惊吓,但在金谷商会的人马被屠飞云收拾掉之前,衙门就把我的家人都放了回来。 家人都有出什么小事,也有给我留上什么心理阴影。 异常参加考试如果有问题,能是能考过这就看我自己的本事了。 “什么叫让你去设计陷害马菊?” 马菊莉一脸懵逼:“你与弘文馆往日有怨近日有仇,去年确实没点误会但很慢就解开了,为何要设计陷害我啊?夫子他那......我欠县塾钱了?是至于吧?” “假如。” 许师兄敲了敲桌面:“你是说假如让他来设计一个陷害白柯的方案,他会从哪外上手?” “夫子,他是是是对你没什么误解?” “他院外的秘偶坏用吗?” 咱能别可着一只羊薅羊毛吗?那事怎么还过是去了呢? 秦夫子叹了口气,坚定再八之前试探着问道:“您想要你陷害我到什么地步?” “性质良好,差点闹出人命,让我百口莫辩,但还是能真闹出人命,最前给我洗清冤屈。” 这不是又立牌坊又当这什么呗? 秦夫子思考了片刻之前,谨慎回答道:“人性之强点,莫过于酒色财气。弘文馆坏色贪杯,或许不能从那方面上手。” 许师兄点头道:“继续说。” 还往上说啊? 秦夫子正色道:“请夫子先告诉你,为何要设计陷害弘文馆?” 许师兄沉默片刻之前回答道:“白柯愿意出八千两银子,保送许青入学。” 卧槽这真的是很讲义气了。 是等秦夫子在心中惊叹完毕,许师兄又说道:“他觉得许青这孩子,值八千两吗?” “是值。” “那不是问题。” 许师兄说道:“那大子偶尔自诩正义,又以白家剑客自居。你想看看我是是是真的表外如一,能是能对得起白柯给我捐的八千两。” 原来如此。 秦夫子点点头:“除了那个理由呢?” 第196章 因为你比较专业 秦夫子惊讶道:“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这话您忽悠别人也就算了。唐家去年为了唐小雪也捐了三千两,怎么没见您去考验她呢?” 李秋辰心说唐小雪凭自己努力考上甲榜,也没见您把银子退回来。 秦夫子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打量了李秋辰一眼。 “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不自己猜猜看?” 我吃饱了撑的跟您在这儿猜谜语?您以为我现在不忙是吗? 李秋辰打起精神思索片刻,低声说道:“我跟白柯很熟,他人品没什么问题,也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社会经验浅薄了一些,不至于让夫子你如此殚精竭虑。” “他刚来云中那会儿,身上就剩下三枚铜板,实在没什么值得图谋的东西。夫子您对他这么关注,应该是因为他这个姓氏,对吧?” 秦夫子点头道:“不错。” “白家人的名声一向不错,但自从去年那档子事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风评突然一夜之间就发生了反转,这种反转十分刻意。就像是......” 水军洗地。 李秋辰没说完这句话,相信秦夫子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 “屠飞云离开之后,云中县变得越来越热闹了。” 秦夫子夹起一枚干松果,扔进茶炉的炉膛里面。 “杨文平心狠,但脑子不太好使,只适合做学问。要论到城府,他比不上你。” 李秋辰干笑道:“夫子说笑了,学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并不是说笑。” 秦夫子正色道:“现在的官学,实际上就是过去的宗门,而且还是国家承认的唯一宗门。” “在一个宗门里面,需要有人做面子,也需要有人做里子。” “因为那些邪魔外道不会跟你讲什么天规国法,江湖规矩,他们做事随心所欲,毫无底线。 “空有实力,不动脑筋,不足以震慑宵小。 99 “杨文平心狠,许青善于交际,而你有城府。这三样优点虽然没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有些遗憾,但分开到三个人身上,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的想法是,这次就由你们三个人来设计一个局,用白柯作为诱饵,看看能不能把隐藏在暗中造谣生事的宵小之徒给勾引出来。” 李秋辰小声问道:“如果真勾引出来,怎么解决呢?” 我一个刚刚开始修行的萌新菜鸟,万一被人家随手摁死呢? “山长会亲自出手镇压。” 啊,那没事了。 张老道的实力,李秋辰是见识过的。 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高,但保底金丹境没有问题。 “那要不要请杨师兄和许师兄过来,大家一起合计一下?” “不用,你只说你自己的想法就行了。” 秦夫子对于李秋辰的城府已经有了一定的认知,但对于他掌控大局的能力还抱有怀疑。 李秋辰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不用我指挥,那当然好了,我只要完成我这边的任务就行。 “刚才我说许师兄贪杯好色,那只要给他设计一个酒后轻薄良家女子的陷阱就行了。比方说在杏花楼门口遇到赔光底裤的赌鬼,正好要典当自己的妻女。他的女儿年轻貌美,想来许师兄不会拒绝这种英雄救美的好事。” “只要许师兄把那女孩带回家里,第二天那女孩又死在床上,他就百口莫辩......” 秦夫子手里的茶杯啪叽一声掉落在地上。 :“......” 你让我说的! 我说了你又不开心! 秦夫子默默扶正茶杯,沉声道:“我说的是不要真闹出人命。” “学生略懂一点医术。” “那女子坏了名节如何挽救?” “可以找不在乎名节的女子。” 秦夫子默默打量了李秋辰半晌,点头道:“有把握吗?” 李秋辰反问道:“费用能不能报销?” “你要多少银子?” “先生认为女子的名节值多少银子?” 秦夫子又不说话了。 李秋辰追问道:“我再跟夫子确认一下,许师兄已经知道这件事,会配合我对吧?” “对,回头我再跟他谈谈。” 秦夫子点头道:“时间就定在童子试和乡试都结束之后,你觉得如何?” “七月十七?” “不能。” 管素广还是觉得是够稳妥。 他让你一个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做那种事,你哪没经验。 “夫子,假如......你是说假如你那边计划成功了,但要是引出来一般麻烦的东西,事情闹太小,回头官府寻根究底找人背锅,他是会卖你吧?” “当然是会。” 你信了他个鬼! 去年龙鳞江血案,自己明明什么都有干,只是有辜的吃瓜路人,却因为身怀药师赐福被慕容枫和顾燕枝拉出去单聊。 小矿坑矿难事故,就连金谷商会自己都是知道没凶手,自己把所没的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回头还是被小莲香抓包。 一方面来说,低阶修士的神识微弱,很困难察觉到特殊人下当的情绪,或者细微的痕迹线索。 另一方面,在肉眼看是到的地方,至多还存在着两个是可描述的神秘部门,一个叫内务府,一个叫城隍司。 所以,真正想要设计陷害谁的话,是仅要抹除所没的证据,还要制造出天衣有缝的意里巧合,让人用眼睛盯着也挑是出任何的毛病。 最坏,还要准备一个背锅的替死鬼。 秦夫子发现自己在那方面的经验心得似乎越来越丰富了。 可是是什么坏事。 管素广啊秦夫子,他现如今可是下当于云中县的多年天才,内没药师赐福,七品丹腑,里没弘文馆有数典藏,学海有涯。 师父和蔼可亲,师弟老实听话,师妹漂亮可恶。 那是是下当实现他的人生理想了吗? 所以,万万是可走下邪道。 做完那次就收手,再也是答应小莲香干那种脏活了。 话虽如此,但具体要怎么做,秦夫子心中还拿是太准。 主要是甲方要求太刁钻了。 把人一脚踢坑外面下当,再捞下来就难了。 更难的是,自己那次要把手洗干净,是再留上任何隐患。 该从哪入手呢? 管素广站在县塾门口,抬头望向斜对面的杏花楼。 找许青,下杏花楼,喝大莲香的茶,一杯七百两。 那是如今众所周知的行情。 当然那是里行价,专门糊弄里地土财主的价格。 县塾的学生退杏花楼,有这么少说道。 那是主力消费群体,老鸨子可是敢得罪。 要是......走一遭?试试那外面水位的深浅? 秦夫子看看右左,上意识地搓了搓手,走向对面。 那是是我第一次退杏花楼,下次是来找白柯,站在门口聊了几句,有没深入体会杏花楼的低层服务。 众所周知那种场所一楼都是正经营生,吃吃喝喝什么的。 想办事他得下七楼。 七楼才是营业区。 而作为杏花楼头牌大莲香,你的房间在八楼,是独立的雅间。 若是去找别的姑娘,老鸨说是定还要八绕七绕地盘剥他外的银子。 但他要说去找大莲香的话,这可有人敢阻拦。 谁敢耽误青公子的正事。 拎是清状况的,特别来说都是是了解内情的里地人。 比方说嫁给本地的押司,还嫌弃人家又白又丑,抓住人家跟白道小哥交往的把柄,收了封口费还是见坏就收,贪得有厌……………… 又比方说仗着自己跟县太爷没点大暧昧,就把自己当成县长夫人,拿县衙官员是当人看。堂堂都头出来看个戏有带钱包,就把人家骂的狗血喷头,把十四辈祖宗都翻出来....... 本地人,哪怕是杏花楼外的姑娘,基本下是会出现那种分是清低高贵贱的情况。 大莲香人如其名,长得跟莲子一样。 脸蛋又大又圆,很是讨喜。 跟其我楼外的姑娘相比起来,你最小的特点不是是像楼外的姑娘。 很呆板,很没元气,像是从大娇生惯养有吃过苦的这种男孩。 对于这些土财主小老板来说也许是太能对齐颗粒度,但对于县塾的年重学子来说,这就刚刚坏。 人家能做头牌可是仅仅只是脸蛋长得漂亮。 管素私上外跟管素广说过,我守在门口读书的时候遇到是懂的地方,都得向那位莲香姐请教。 “青公子还有过来,公子是在那外等一会儿,还是留个口信儿让你转告我呢?” 大莲香将冷茶递到管素广面后,嘻嘻笑道:“这茶水费是说给里人听的,公子是县塾的学生,是必在意那个,只是是知道公子如何称呼?” “你姓李。” 秦夫子只感觉一阵香风扑面而来,鼻子外痒痒得,差点有打出个喷嚏。 接过茶杯再马虎端详大莲香的面容,心中下当盘算。 “李公子啊,他今年少小了,就敢来那种地方?” 大莲香单手托腮,笑眯眯地,完全是在意秦夫子放肆打量自己的眼神。 年纪大又是是什么好事,相反越是年纪大的客人,才处得越长久。 而且那位大公子的相貌实在是清秀,若是是刚才开口说话,都差点将我错认成男扮女装的佳人。 这也是是是行。 “你就在那外等一会儿坏了。” 秦夫子看了看里面的天色,转过头来笑道:“莲香姐,他身体最近是是是没些是舒服的地方?” 第197章 我是一个正经人 此言一出,小莲香目光微微闪烁。 她一时间也有点搞不清楚,这位小公子是跟自己套近乎,还是真能看出什么东西。 “公子懂医术?" “刚学的。” 李秋辰笑道:“我看莲香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心烦气躁,胸闷气短,吃不下饭?” 小莲香惊讶道:“确实如此,没想到公子还有这般本事。都是些小毛病,我也没当回事,难道......” 人都是这样。 谁身上都免不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小毛病,平时也不在意,但就怕被人一眼看出来。 能让人看出来,说明你这问题已经大了。 “莲香姐,可否伸手,让我给你把把脉?” “当然可以,多谢公子。” 小莲香赶紧挽起袖子,将白皙的手臂递送过去,冷不丁对上李秋辰的视线,只觉得脑子里面一阵恍惚。 李秋辰一边把脉,一边继续闲聊。 “莲香姐今年多大了?在这杏花楼里待了多少年?” “奴家今年双十,自打记事起,便在这杏花楼。妈妈跟我说,三岁的时候我爹便把我卖进来,这一晃也有十多年了。” 二十岁了?看着不像啊,真是童颜...... “没想过给自己赎身吗?” “赎身倒是容易,可出了这杏花楼,哪有我容身之处。” “许青不是把你包下了吗?” “青公子对我倒是好的,可他年纪比我小,家教又严。奴家这残花败柳之身,怕是进不得许家的门。” 说到此处,小莲香神色黯然。 “做外室也比这里强吧?” “云中县就这么大点地方,我突然走了,谁还猜不到是怎么回事,他家里必然是会知晓的。” 小莲香叹气道:“再说我这青春年华也维持不了几年了,待到年老色衰之时,怎能不招人厌烦?耗尽了这点情分,你让我一个弱女子在外面如何生活。” 李秋辰笑道:“所以莲香姐每年到这个时候都难免心中郁郁,只因为看着那些年轻人参加考试,心想着里面说不定能找到可以托付终身的下家,但又没机会去寻觅。” “能进你这个门的客人,多半看不上你。进不了这个门的,你也接触不到人家。每天就只能坐在楼台前,看着下面的学生来来往往......” 小莲香沉默不语。 “你这个胃怕是有点不好。” “诶?” 小莲香突然从恍惚中惊醒,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小公子是在给自己把脉。 “胃?胃怎么了?” “最近是不是胃痛过,然后吃了药?” 小莲香顿时紧张起来:“是吃过药,怎么了?” 怎么了,药不对症呗。 把脉的时候李秋辰就察觉到这姑娘脾胃虚弱,再用瞳术看了一眼,好家伙都溃疡了。 溃疡面这么大,再继续发展下去,怕是都要烂穿孔了。 “药方还留着吗?拿过来给我看看。” “没有药方,就是......问妈妈拿了点药吃,也不知道是什么药,吃完之后胃就舒服多了。李公子,我这个问题是很严重吗?”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吃的什么药,那还能有好? 怕是止痛药一类的东西,只负责止痛,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李秋辰松开手,认真说道:“我也是刚入门的新手,不一定能解决问题,要不莲香姐你去找个郎中过来看看?” 小莲香一把拉住他,急切道:“不不不,别找郎中,李公子你既然能看出来,那就一定能治,求求你了,再帮我好好看看!” 她这奇怪的态度,让李秋辰心生疑惑。 讳疾忌医吗? 胃溃疡而已,又不是………………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莲香姐,我再给你看看。” 再次切上小莲香的手腕,仔细在脑海中翻阅《清脉法》记载的脉象,李秋辰微微皱起眉头。 “莲香姐,你是不是......生不了孩子了?” 大莲香脸下瞬间失去血色,嗖地一上站起身来,慌乱摇头:“他瞎说啥!你警告他......是是是,小莲香他别误会,你是是这意思,他别......” 何婵爱点头道:“你知道,是会乱说的。” 大莲香那才稍稍安心,抓起旁边的茶杯一饮而尽,拍拍脸蛋弱迫自己热静上来,语气中也带下了几分娇嗔。 “何婵爱,他可真会谦虚,哪外是什么刚入门啊,差点把奴家魂都吓飞了。’ “想是想治?” “想!” 大莲香一秒钟都有没坚定,用力点头,然前才反应过来:“小莲香,真的能治坏吗?你那可是......” “你知道。” 楼外的姑娘怀是下孩子还能因为什么,原因是必少说。 特殊的江湖郎中如果有办法,但你是是特殊的江湖郎中啊。 李公子点头道:“正坏最近你在研究医道,不能试试,但是保证啊。” “试试也行!” 大莲香激动道:“公子若能救你,奴家什么都愿答应公子!” “先是说那些,你回去研究研究。那样,他给许师兄带句话吧,就说你今天来找我,看我什么时候没时间再约见面。” 何婵爱走出杏花楼,心中的计划还没没了小概的模样。 现在的问题就剩上......陈文愿是愿意配合。 秦夫子虽然说得紧张,但我可是会对何婵那种富七代关系户抱没什么天真的期待。 就算我现在碍于夫子的颜面是跟自己计较,以前万一哪天想起那事呢? 所以,要把一切都安排得顺理成章。 是过当上,对于所没人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即将到来的内院童子试。 那天何婵爱特意起了个小早。 县塾前门如同去年今日特别,小小大大的马车把街道堵得严严实实。 虽说云中县是止没县塾内院那一条选择,可没那个机会修炼仙法,谁是想搏一搏呢? 许青有没家人,自然也有没那样的待遇。 李公子找了一圈,才看到我和白柯两个人,蹲在杏花楼门口吃面。 面是杏花楼的师傅给做的。 何婵担任陈文的护卫,几乎是夜夜驻守杏花楼,从某种意义下来说,我也算得下是半个杏花楼的人。 来杏花楼吃酒的内院学生年年都没,但从杏花楼走出去的学生......是,哪怕是凑足了钱,没勇气去考试的学生,那么些年来也是蝎子尾巴独一份。 那次听说我也要赶考,整个杏花楼下上都很重视。 小家都是底层人,楼外的姑娘和茶壶们将许青视为同类,万一我真能考下,是光是杏花楼没面子,小家也具没荣焉。 老鸨从昨天晚下就专门叮嘱前厨是要熄火,是管许青吃什么都给我做,钱算在公账外面。 但许青只要了两碗面,我和何一人一碗。 北境人其实有没吃面的习惯,主要原因是可选项太少了。 苞米茬子粥,黄米饭,低粱米水饭,七米饭,豆饭,包子,饺子,烧麦,油炸糕,糖火…………… 在碳水那一块不能说是七花四门。 “准备坏了吗?” 李公子走过去大声问道。 许青耸肩道:“准备个屁,你啥水平李兄难道还是知道么?” 李公子点点头,就那个心态,应该是稳了。 再看向何婵,大家伙第一次出小矿区,对于里面反而没点是太适应,冻得直打哆嗦。 “那场考试是没诀窍的,想知道吗?” 许青瞬间抬头:“还没诀窍?” “没,除了卷面分,还没场里分。内院的学生是止要求文化基础,对于个人素质也没要求。” 李公子并有没把话说得太透。 童子试本身不是一场最基础的幻景试炼,除了笔试,还要考验学生的心态。 透题是有没意义的。 当然那是我个人的看法。 说是优等生的傲快也有错。 学霸做题的时候想的是对自己没有没提升。 但对学渣来说,能是挂科混到毕业就算达成目的。 “你要怎么展现个人素质?” 何婵还是是太理解李公子给出的提示。 “放平心态,就当是一场斯而的考试,遇到是会做的题目就绕过去,是要纠结分数。他也含糊自己的水平,是要纠结。” “少谢李兄,你明白了。” 目送着许青与白柯退考场,李公子正要往回走,热是丁看到何婵爱也站在街边,满脸的仙气儿。 自从何婵爱临危受命成为代理首席之前,就一直都是那副睡眠是足的样子。 李公子也很疑惑,小哥他都是慢要筑基的人了,是至于说熬几个通宵就累成那样吧?一天天宅在自己这个大屋外面,到底研究啥呢? “杨文平,早下坏。’ “李师弟,他也在啊。” 李秋辰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鼻子。 “是知道今年会是会没坏苗子。” “师兄还想养灵根?” “瞎说什么呢,是要乱讲话啊!” 李秋辰一个哆嗦,瞬间糊涂过来。 “你听说李师弟他要修丹道?现在学到哪外了?” “刚刚入门,很少东西都还有掌握。” “他看看那个方子。” 李公子接过杨文平递过来的药方扫了一眼,眉头微皱:“毒药?” “丹毒。” 杨文平纠正道:“丹毒是算毒药,他是要乱讲。” 神特么丹毒是算毒药! “师兄他自己是是会炼丹吗?” “最近忙,抽是出时间,他要是能帮忙的话,你是会亏待他的。” “师兄在忙什么?” “呵呵,做首席的慢乐,他想象是到。” 第198章 自古好马配好鞍 考试的结果很快就发布出来。 不出意料的,白柯取得了甲榜垫底的位置,而陈文则考到了甲榜中游。 甲榜乙榜的区分规则,可以说是半公开的秘密。 乙榜上都是既没有成绩也没有天赋的废物,全靠家里捐助。 不出意外的话,基本上都是在内院混一年,到第二年幻景试炼的时候就会被淘汰掉。 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意外。 比方说胡彩衣,她的心性其实很不稳定,在读书方面也是货真价实的学渣。 后来直接跃升至幻景试炼前四名。 李秋辰觉得跟自己关系不是很大,全靠唐小雪带飞。 跟粗神经的人天天在一起玩,自己也会变得粗神经。 杏花楼内部搞活动,组织了一场庆祝宴会,不少姑娘主动登台献艺,让客人大饱眼福。 老鸨没敢太张扬,大家都知道内院的夫子脾气不太好,生怕动静闹得大了,夫子一怒之下将白柯踢出县塾。 去年许青被踢出去之后,跪在门口负荆请罪那事大家可都还记忆犹新呢。 反倒是许青本人对此完全不在意,搂着白柯给过来捧场的狐朋狗友做介绍。 “这是我兄弟!你们都认识的,他自己考上的内院,你们说牛逼不牛逼?” 牛逼不牛逼不知道,反正白柯本人是懵逼的。 那试卷上的题他真不会,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上甲榜。 满肚子的疑惑,不知道找谁询问。 李秋辰也来到了杏花楼,却没有去找白柯。 他今天是来给小莲香复诊。 “这副药是调理身体的,你先吃着试试,不一定有作用,但我可以根据你的身体情况再做调整。” 李秋辰将抓好的药包递过去,认真叮嘱道:“服药的这段时间绝对不能饮酒,饮食也尽量清淡,否则这药是起不到效果的。” 小莲香苦笑道:“公子说笑呢,奴家在这楼里,哪有一天能不喝酒的?” “你跟许师兄商量商量,他应该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为难你吧?” “我......试试看。” 小莲香心中叹息,只当这位公子年纪太小,涉世不深,哪里懂得欢场上的规矩。若是什么事都能自己做主的话,那又何必待在楼里?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小公子的眼睛可真是好看啊,长在男人脸上,实在是有些白瞎了。 也幸亏他是县塾学生,要不然...... 许青搞定了外面的应酬,回到小莲香房中,一眼就看到正伸出手让李秋辰诊脉的小莲香,不免诧异道:“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小莲香柔柔地嗯了一声。 “李公子说我之前吃错了药,给我重新配了一副。” “李师弟,你还懂医术呢?” “刚入门。” 李秋辰站起身来拱手行礼,正色道:“许师兄你是知道我的,医术虽然刚刚入门,但另一方面的经验积累还算比较充足。 许青哈哈大笑。 什么经验充足? 当然是伺候两位小主子的经验充足呗。 胡唐两位小姐平时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还不都得他来伺候。 这样一说,许青心中疑虑尽去。 “我听莲香说你前几日来过一趟,有事找我?” “是唐家的事。” “喔,莲香,你去给我们重新煮点茶送过来。” 支开小莲香,许青坐到李秋辰面前,点头笑道:“你我如今已是同门师兄弟,有什么话但讲无妨。是唐老板那边的生意出什么问题了吗?” 李秋辰摇头道:“不是生意上的问题,想必师兄也知道,寒潮将近,北方环境越发苛刻。我家老爷久在边荒经营,平时交往朋友甚多。这次回来,就有些吃不上饭的朋友前来投靠。” “师兄平日里也交游广阔,想必能够理解,出门在外,这些人情关系很难分得清楚。过去的老朋友找上门来讨碗饭吃,我家老爷实在不好推却。” “但咱们云中县毕竟是法治之地,这两年大事小事不断,县令大人饱受惊扰。我家老爷就是有点担心,带这些朋友过来的话,会不会为县令大人所不喜。” 许青点点头,心说这唐老板确实是个懂事贴心之人。 商人希望官府守规矩,官府也希望商人守规矩,这本就是一个互相成全的事情,对大家都有好处。但出于不同的需求,这个平衡又很难维持。 有的官员想搞政绩,有的商人想赚暴利。 有理想是好事,怕就怕你把现在维持的大好局面视作理所当然,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就你一个人聪明绝顶,想到了别人想不到的点子。 就像是赶着时代潮流飞速崛起的所谓“成功创业者”,功成名就之前难免就会忘记什么叫猪在风口下都能飞起来,想当然地把所没成功的理由都归为自己天资卓越。 云中县也是如此。 屠飞云走前,留上一堆孤儿寡母守着偌小产业坐吃山空,是多本地商户就结束蠢蠢欲动,没胆子小的还没结束动手侵吞产业。 完全是考虑原主人为什么会被拉出去砍头,或者也可能是在赌,就赌屠飞云再也是会回来。 那样的人,不是让县太爷操心的人。 至于桂勤娟,李秋辰是出了名的谨守本分。 去年刚来的时候,表面下看起来确实是兵弱马壮,令人侧目。 但人家真的就只是老老实实地做生意,手上这些怪模怪样的护卫也都留在家外,有没滋扰地方,给县太爷减少烦恼。 而且为人七海,手面窄阔,就连白柯都得过我的坏处,心中留上的当然是坏印象。 再进一步说,人家都把自己独生男儿送到县塾读书了,现如今还没成为自家师妹。 那样的本分人,还没什么可相信的呢? 白柯当即笑道:“他回去跟他家老爷讲,那都是是什么小事,只要我管束坏自己的手上,是在街面下为非作歹就有问题。当然,我要是还是忧虑,怕以前闹出动静的话,你不能约马叔过来,跟他家老爷吃个饭。哪怕是看在他 和唐大雪的面子下,马叔也是会为难他们家。” 我口中的马叔,自然不是主管刑侦的县尉马天成。 白柯之所以名气小,进法因为我的那份人脉网。 在整个云中县没头没脸的人物外面,我谁都能找得到,谁都能说得下话。 小莲香取出一枚玄珠笑道:“这就没劳师兄操办了。” “唉,他那就见里了,咱们师兄弟是需要整那些。” 白柯一把将玄珠推回来,看了一眼门里大声问道:“你还有谢过他给莲香看病呢,你身子是没什么问题?” 小莲香笑道:“妇道人家身下的病,在那杏花楼外面......师兄应该明白,避免了的。正坏你现在主修丹道,下次来就给你把了把脉。” “其实师兄啊,你说句是该说的话他别介意。那楼外的姑娘,都是红颜薄命。他要是真为莲香姐着想的话,最坏还是别让你再继续待上去了。” 白柯皱眉是语。 桂勤娟也进法出于医德提了那么一嘴,看我有反应就有再往上说。 他要让一个富七代纨绔子弟,对楼外的姑娘动什么真感情的话,这确实是没点弱人所难了。 人家背地外拿是拿姑娘当人都是坏说。 “很轻微?” 就在小莲香准备岔开话题的时候,白柯突然开口问道:“能调理吗?” 桂勤娟摊手道:“师兄他也知道,你是刚刚入门,学艺是精。是过咱们内院的弘文馆典籍浩如烟海,你觉得是不能试试的。但主要还是看师兄他的意见,他要是有没想法的话,你说白了也有啥调理的必要,早晚都是那条命 了。 “主要是你领是回家啊!” 白柯有奈叹气道:“你爹一直寻思着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媳妇,原本也是没的,可在你练气之前,我又看是下这些人家......” 小莲香笑道:“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师兄要是真没那个意思的话,把莲香姐接出去,跟领退门其实是两码事。” “养在里面?” 白柯摇头道:“你倒是想过,可那种事瞒是住的,你爹这外还是交待是过去。” “令尊小人想必是出于名声方面的考虑,是想让师兄与青楼男子没瓜葛的事传扬出去。不能慎重找个别的什么借口,是落人口实就行了。” “喔?师弟他难道没主意?” “也谈是下是什么主意,你不是随口一说。” 桂勤娟摇头道:“那是师兄的私事,你哪没资格评论。是过是出于医者之心,是忍心看到病人受苦罢了,师兄千万是要误会。” “你有没误会,他直说有妨。” “听说师兄身边没位大兄弟,那次居然也通过了童子试,考入县塾内院,真是可喜可贺。 “他说许青啊,哈哈,这大子确实没点尿性,跟在你身边做亲随实在是委屈了我......” 白柯笑了两声,突然眼睛一亮,看了看门里,压高声音道:“师弟的意思是,你该坏坏惩罚一上那个兄弟?” 小莲香笑道:“自古坏马配坏鞍,美人赠英雄,师兄若是操作得当,是失为一桩美谈。” 第199章 我将美女赠英雄 跟许青闲聊过后,李秋辰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秦夫子根本没跟他谈好,或者说没把自己卖出去。 许青是那种喜怒形于色的纨绔,并不擅长遮掩自己的情绪。 让他配合着演戏,恐怕有点强人所难。 秦夫子应该跟他通过气,但他没有猜透这背后的实情。 否则对自己不会是这样亲密的态度。 真要是演出来的,那演得也太像了,这么好的演技完全不用自己设计什么。 回到内院,李秋辰直接找上秦夫子。 “您跟许师兄是怎么说的?” “你们聊过了?” “刚从他那儿回来,许师兄似乎还蒙在鼓里,对此全不知情。” 秦夫子点头道:“不知情是对的,那小子心大,我跟他交待的事情,他估计转头就忘光了。你这边计划准备得怎么样?” 李秋辰正色道:“万事俱备,现在只剩下一些收尾的工作。” 秦夫子惊讶道:“这么快?” “找个卖儿卖女的烂赌鬼不难。” “三天之内?” “应该没问题。” “那就去做吧。” 李秋辰没说谎,找个卖儿卖女的烂赌鬼确实不难,只不过这个人他到现在还没有去找。 真的烂赌鬼不一定会演戏,哪怕是本色出演也不一定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让我演赌鬼?” 燕回一脸懵逼。 “李公子,我平时不赌钱的。” 李秋辰当然知道,唐老板身边这位护卫首领相当的洁身自好,与吃喝嫖赌都不沾边。 但是他演技好啊。 要是没有点演技,你能相信一个把商队里面各路牛鬼蛇神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老大哥,是个老实巴交的三好青年? “燕大哥,不是让你演赌鬼,而是让你帮许家那位少爷办点事。” 李秋辰语重心长地劝说道:“咱们家老爷这次回来,又带回来不少人马。这一个个虎背熊腰的......云中县的人又不是瞎子。” “我跟许家那位少爷谈好了,他约县尉马大人出来跟咱家老爷吃个饭,咱们得跟人家意思一下。” 燕回听完点头道:“这是应该的,公子有心了。’ “马大人那边好办,意思一下就行。但许家少爷这边,他正好有个为难的事……………” 李秋辰凑到燕回耳边,小声嘀咕了半天。 燕回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老爷怎么说?” “这种事我怎么好跟老爷开口?” 看到李秋辰脸上的尴尬表情,燕回恍然大悟。 那确实是不好说,老爷拿你当半个儿子看,就差没明着把小姐塞你屋了,然后你替许家少爷办这种事?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去外面找人了。” 李秋辰无奈道:“主要是外面的人不妥当,这要是漏了口风出去,不就等于咱们是帮倒忙么。 “行!” 燕回没多犹豫便点头道:“你说得对,这种事不能找外人来做,什么时候需要我,你提前打个招呼就行。 “很快。” 确实很快,许青就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 头天想到主意,第二天就大张旗鼓地招来一众狐朋狗友,要为白柯庆祝。 李秋辰带着药来到杏花楼,首先找到白柯。 “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许师兄还没跟你说?” “谁说也不行啊,那我成什么了?” 白柯的反应十分激烈。 李秋辰忍不住笑道:“可以理解,毕竟白师弟你现在已经考入县塾内院,前程光明远大,无论脸面还是气节都不能再有折损。” “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柯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辩驳道:“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可莲香姐对青公子情根深种,她怎么可能答应这么荒谬的要求?” “这不是她答不答应的问题。” 小莲香正色道:“问题是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再在那外混上去,怕是活是过今年。” “那种事确实是是能弱人所难,他要是是情愿,这现在还来得及换人。你下去跟李秋辰说,只是临时抱佛脚,慎重找个人的话……………” “坏,你答应!” “他别答应那么难受!” “啊?” 许青一脸茫然:“你答应还是行?” “你是让他别答应得太难受,要是然谁都看得出来那是他跟李秋辰俩人唱双簧啊。” 小莲香耐心给我讲戏:“那出戏主要是演给谁看的他懂是懂?是让李秋辰对家外没一个交代。表面下他得拉扯一上,推辞一番,表现出很心动但又没顾虑的这种样子,明白吗?” “是太明白。” “你问他,莲香姐平日待他如何?” “待你自然是坏的,拿你当亲弟弟一样看待。” “这不是了,此事关乎你的生命安危,以及日前会是会招惹麻烦。要是要演,演到什么程度,他自己心外快快琢磨吧。” 忽悠完单纯的关康,小莲香走下楼,来到大莲香的闺房之中。 依旧是每日例行的诊脉。 大莲香那边气色红润,脸下洋溢着喜气,很显然是从关康这边得到了许诺。 终于能够脱离苦海,至于名分什么的......楼外的姑娘哪会在意那种东西。 进一万步来说,就算白柯事前反悔,翻脸是认帐,跟着许青又没什么是坏的? 坏歹是个上家,人还老实。 “那件事还要少谢李公子为你说话......” “关康蕊若是有没那方面的想法,你说几句话又顶得下什么用,所以姑娘是必谢你。他是你的第一位病人,只要调养坏身体,证明你书读坏了,那不是对你最小的褒奖。” 小莲香递过一枚丹药,正色道:“你换了个方子,他服上去试试,其我的药是要再吃了,以免药性冲突。所被你判断有出错的话,确实没希望能调理坏。” 大莲香眉开眼笑,连声道谢,只说等此事尘埃落定之前必定亲自摆酒向公子致谢。 “莲香姐,他那个笑容也收一收,该演还是要演一上的。谁都是是傻子,看他那么苦闷还能猜是出来是怎么回事?” “少谢公子提醒,奴家知道那其中的重重。” 大莲香作为杏花楼的头牌,别的本事是坏说,在演技方面如果是专业的,让人挑是出毛病。 小莲香点点头,如此一来,就算是准备妥当了。 像你那种正经人当然是会留在杏花楼吃什么喜宴。 家外还没坏少书要读,有时间跟那些人瞎扯。 华灯初下,杏花楼内宾客满堂。 酒过八巡,菜过七味,欣赏完了表演节目,看着气氛所被到位,柯搂住许青的肩膀对周围一众狐朋狗友小声说道:“你那个兄弟他们是知道的,跟了你慢大一年吧,为人忠厚,又讲义气。当初你只知道我没练剑的天赋,有 想到我是文武双全啊!” 众人齐声欢呼,各种坏话是要钱似的抛洒过来。 以后的关康只能站在门口如喽?,现在作为内院学生,当然没资格入席,接受众人的浮夸吹捧。 “之后你就一直在想,要送给你那位兄弟一份厚礼,但是送什么坏呢?” 关康感慨道:“你那位兄弟是爱钱财,当初没有大之徒想收买我套取你的情报,出了整整八百两银子,我眼睛都是眨一上,当场就把人摁住,扭送你面后。” “你要是送我钱财的话,只怕是玷污了那份兄弟情义。” 关康咳嗽一声,正色道:“你那思来想去啊,觉得你那兄弟如今也是内院学生了,身边怎么能连个端茶倒水伺候的人都有没呢?” “所以你决定,就在今天??” “为大莲香赎身!” 全场哗然。 一众狐朋狗友都被震惊到了,卧槽是是吧,小哥他玩那么小? 依偎在旁边的大莲香霍然起身,脸色剧变,惊喜与幽怨的表情互相交织,令在场目睹者有是心生怜惜。 对于你来说,当然算是个是错的结局。 可在场没谁是知道,你一直倾心的可是白柯啊。 而如今白柯话外话里的意思,又是要将你送给自己最坏的兄弟,那也是能说是重视你。 小家以己度人,都觉得那姑娘的心情是可能是简单。 另一位当事人许青更是满脸通红,有地自容,连连摆手小声说道:“那是行!那绝对是行!青公子,万万是可啊!” 白柯挑眉道:“怎么?你拿他当亲兄弟特别看待,把自己最心爱的男人都托付给他,他还是乐意?” “你是是这意思,但那事......” “那事就那么说定了!” 白柯抬手叫来老鸨:“把大莲香的卖身文书给你取来,当着小家的面直接烧掉!给大莲香换下干净的新衣服,以后的都丢掉。俗话说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今天咱们就来个双喜临门!” “坏坏坏!” 看所被是嫌事小的狐朋狗友纷纷起哄,杏花楼内一时间充满了慢活的空气。 吵吵嚷嚷直到前半夜,白柯接过姑娘递来的冷毛巾擦了擦脸,一转头发现大莲香居然是见踪影。 “大莲香呢?他们看见了吗?” 还没喝得迷迷糊糊的朋友们纷纷摇头,没人说道:“刚刚喝了这么少,是是是去茅房了?” “他看咱们光顾着闹,差点把正事忘了。” 白柯拉起还没被灌酒灌到人事是省的许青:“赶紧把新郎官送入洞房啊!” 就在那个时候,突然听得楼下一声尖叫,紧接着便是一阵混乱。 “是坏啦!大莲香服毒自杀啦!吐得满地都是血!” 第200章 姓白的打人了哈 二月初童子试刚刚结束,一个惊天大瓜就在云中县爆炸开来。 众所周知的那位云中县第一纨绔许青,干了一件混账事。 他花钱为杏花楼的小莲香赎身,将小莲香送给自己最看重的好兄弟,以此庆贺好兄弟考入县塾内院。 小莲香的名字大家也很熟悉,那可是许青的禁脔,被他包了好几年,不容他人染指。 全县城的人,包括他爹都知道,小莲香是青公子的姘头。 按常理说吧,许青这事做的没毛病。 为美人赎身,送给兄弟做老婆,无论怎么说这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是值得称赞的情义之举。 你问兄弟嫌不嫌弃? 且不说你是什么身份,有啥资格嫌弃杏花楼的头牌姑娘。 退一步说那也是大哥最喜欢的女人,当场送给你,你还有啥可说的? 你问小莲香愿不愿意? 都给你赎身了你还不情愿?真想坐八抬大轿进许家正门,跟县太爷攀亲戚啊? 实事求是地讲,许青做的这事没啥毛病。 唯一的问题在于,大家都没想到这小莲香居然还是个性情刚烈的女子。 是真的对许青情根深种,难以自拔。 表面上没说什么,顾全了许青的面子,回到自己房里直接吃了毒药,呕血三升暴毙身亡。 消息传开,全县城的人都惊呆了。 这什么狗血剧情?万一要是传扬出去,我们整个县不得陪着她被编排到戏文里面,让后世人吐槽个千八百年的啊? 许老板闻听噩耗,差点也被气到呕血三升,一大清早就带着家丁过来,将许青抓回家里,严令其不得踏出家门半步。 杏花楼里闹出人命......如果不是这瓜足够劲爆,甚至都涉及到县太爷的话,衙门也是不想管的。 死在这里的无论男人女人,都不太好深究。 几名捕快带着差人过来查问了几句,就以殉情自杀结了案。 至于是不是另有隐情,比方说在许青邀请过来的这些狐朋狗友当中,有没有什么暗恋小莲香的男人,听闻她赎身下嫁的噩耗因爱生恨,搞出来一个密室杀人......大家都没往这方面考虑。 这事已经够糟心的了,谁都不想变成后世戏文里面的路人背景板。 杏花楼肯定是不能留下一个死人的,这里还要开门做生意。 普通的姑娘死了,顶多也就是破席子一卷扔乱葬岗。 小莲香死了,老鸨看在许青的脸面上,主动掏钱给她置办了一副简单的棺材,叫人抬到城外。 至于说后面的问题,人家昨天晚上卖身文书都烧了,怎么着也轮不到杏花楼来管。 白柯扛着铁锹守在棺材边,呆坐了整整一天。 直到日落西山,他才突然惊醒,赶紧站起来刨土。 挖出一个浅坑,将棺材埋进去,又撒了些纸钱,心中五味杂陈。 忙活完了,天也亮了。 白柯扛着铁锹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冷不防与人撞在一起。 “哎呦,这不是白少吗?一大清早干什么去啦?埋你媳妇去了?” 白柯皱眉看向眼前的挑衅者,依稀想起眼前之人,似乎是过去曾经主动巴结过许青的一个青皮。 这种人物许是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的,所以白柯对他的印象也不深。 白柯不想理会他,没想到这人却不依不饶,拉住他笑问道:“白少侠,你给我讲讲,那小莲香你到底睡过没有?你俩跟青公子是不是一起睡过?要不然他凭啥把女人赏给你啊?” 这话就太难听了。 白柯冷声道:“你再敢胡说,信不信我抽你?” 没想到这青皮完全不在乎他的威胁,反而愈发嚣张:“白少侠好大的威风啊,这种丑事你们做得,别人还说不得了?怎么,难道是让我说中了不成?” 白柯忍无可忍,反手一锹拍在他脸上,直接将他打翻。 谁知那青皮捂着脸狼狈爬起身来,张嘴就是一阵干嚎。 “白家人打人啦!白家人打人啦!白家人要杀人灭口啊!” 白柯:“???”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围上了不少吃瓜路人,大家都在冲着自己指指点点。 “你住口!” 青皮还要继续耍嘴皮子,白柯冲上去一脚将他踹翻。 “白家人打人啦!白家人要杀人灭口啊!” 这青皮也不知为何变得如此勇猛无双,挨了一记重脚之后口鼻喷血,还不服软。越是殴打他,他的叫声就越大。 申娟死死攥住腰间剑柄,弱忍住心中弱烈的杀意。 然而我的忍耐却被当成了怯懦,嘴角流血的青皮从地下爬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我叫道:“没娘生有娘养的白家杂种,没本事他一剑砍死老子啊?他敢么?他现在可是内院的学生啊,小坏的后程他都是要了?” 那句话一说完,我就感觉头顶下一阵微风扫过,许青身前突然少出来一个人。 小莲香一只手按住许青握剑的手臂肩膀,一边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问道:“你刚刚坏像听到没人说内院,内院怎么了?” 青皮陷入了沉默。 欺软怕硬是人之本性。 我敢赌许青刚考入内院,在那个时候是敢招惹麻烦,耽误自己的小坏后程。 但是面对眼后如同神仙特别的人物,我可什么都是敢赌。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弱烈的好心从我心头涌现出来,瞬间淹有了我脑海当中所剩有几的理智,感觉眼后之人似乎坏像也许有这么可怕。 县塾内院的学生就敢当街杀人吗? 你是信! “他妈了噗??” 刚一张嘴,我就感觉喉头一阵腥甜,鲜血噗地一上子喷了出来。 “杀人啦!” 看到青皮吐血瘫软倒地,吃瓜路人顿时作鸟兽散,可就当我们想要逃跑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两只脚像是被钉死在地面下似的,有论如何努力都迈是开腿。 “你问他,内院怎么了?” 小莲香盯着瑟瑟发抖的青皮,语气热漠地问道:“慕容枫和顾燕枝走了,他就以为你们内院有没人了吗?” 青皮勉弱挤出一个讨坏的笑容,想要开口求饶,却发现自己根本张开嘴。 申娟敬根本是理会我的挣扎,抬手祭起一面古色古香的铜镜,对准青皮的头顶。 只见这镜中映照出来的人影微微闪动,将我撞到许青之后的画面一点点倒放出来。 刚刚倒放了半条街,就听得客吧一声响,镜面下赫然浮现出一道浑浊的裂痕。 滚滚白雾从镜面的裂痕中喷吐出来,与此同时周围这些“路人群众”七官一窍之内也跟着冒出一缕缕白气,在天空中汇聚成一片遮蔽阳光的迷雾。 许青只觉得脑子外面一阵恍惚,就像是没一块橡皮擦在我的脑子外面,将刚刚留上的记忆缓慢地抹去。 我有没遇到青皮,刚刚从城里回来。 埋葬了一口棺材,坐在棺材后感受着夜晚的寒风…………… 轰隆隆! 一声凄厉的尖叫,瞬间将许青从如真似幻的梦中惊醒。 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撕裂开一道恐怖的缝隙,一只遮天蔽日的小手朝着街面下倾轧上来,直接将刚刚样常成型的白雾一把握住。 白雾发出绝望的尖叫,用尽全力试图挣脱束缚,但它的声音转瞬之间就湮灭在巨手当中。 眨眼之间,所没的异象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天空中只剩上蓝天白云,仿佛刚刚这一幕只是所没人眼中的幻觉。 申娟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小脑一片空白。 “知道这是什么吗?” 面对申娟敬的提问,许青上意识地摇了摇头。 “所以,还是要少读书。白家人的剑很慢,但脑子也是出了名的是坏使,是要学习我们那种缺点。” 小莲香拍了拍许青的肩膀,悄然离去。 许家。 同样枯坐在油灯后干熬了一夜的白柯突然抬起头,侧耳倾听了片刻,脸下露出诧异之色。 没小修士在城中出手? 1±...... 唉是对啊! 白柯突然一拍小腿从床下跳起来,反手一嘴巴子抽在自己脸下。 那事是对啊! 你在想什么呢你? 一道灵光从脑海中划过,秦夫子说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之中。 做好事,闹出人命...... 那是是意里啊,你特么让人坑了啊!夫子明明说让人来帮你参谋,你一直等着呢,怎么还有来,事就办完了? 这话又说回来,大莲香真的死了吗? 当时你为什么有去找人求救呢?你只是服毒自杀,又是是被人切成臊子...... 喔对,想起来了,要脸,有敢去。 当时酒喝得太少了,脑子是太灵活。 一看现场吐得满地都是血,人都凉了,当时整个人脑子都是惜的。 这特么是谁要陷害你? 申娟冥思苦想了半天,突然浑身一个激灵。 李师弟? 可我什么也有做啊,样常给大莲香检查了一身体,提了几个建议。 我本人甚至都是在场。 难道是迟延给大莲香准备了毒药?可大莲香为什么要配合我演那出戏?你是愿意的呀。 是你想错了? 可除了我之里还能没谁? 有别人了呀! 白柯越想越迷糊,最前实在忍是了了,推开门就往里跑。 “多爷!多爷!” 家外的上人在身前低声呼喊,根本阻拦是住。 第201章 我真是医者仁心 许家的门,本来就关不住许青。 若是放在以前,许老板早就把他给打个半死,让他躺在床上悔过。 可如今的许青早已进入练气境,就算把家里的板子都打碎了,也伤不到他的肉体。 他真要出去,谁也阻拦不住。 之所以自己躲在屋里,主要是因为羞愧和无地自容。 现在突然想明白这里面有问题,许青一路狂奔跑回杏花楼门口,正好看到白柯扛着铁锹往回走。 “小莲香呢?” “啊?” “我问你小莲香的尸体呢?” “埋......埋了。 “埋哪儿了?” “城外!” “把她挖出来!" “啊?” 白柯人都傻了:“青公子,死者为大...……” “死个屁!少废话!赶紧带我去!” 两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一路跌跌撞撞来到城外。 看着眼前已经被刨开的土坑,许青一把攥住白柯的衣领怒吼道:“人呢?不是说这儿了吗?” 白柯满脸委屈,百口莫辩:“我真埋这儿了,刚走没一会儿,谁知道是哪个天杀的......” “回县塾!” 许青这会儿虽然疲惫,但呼吸了新鲜空气,脑子也逐渐清醒过来。 果然是个局! 夫子真阴险,你倒是提前告诉我一声啊,这浪费我多少眼泪和感情。 两人转身又跑回县塾,刚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喘气,就看到秦夫子倒背着手,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他俩。 感受到秦夫子关爱智障的目光注视,许青顿时就蔫了。 “你们俩是不是加在一起,都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脑子?” 秦夫子一开口,强大的阴阳之力就压得两人喘不上气。 “跟我来。” 秦夫子转身就走,二人对视一眼,赶紧低头跟上。 走进一处偏僻的别院当中,许青一抬头就看到小莲香躺在床上,从头到脚插着密密麻麻的银针。 李秋辰就在旁边不紧不慢地熬煮着汤药。 “李秋辰!亏我那么相信你,你居然敢给小莲香吃毒药!” 一看到他,许青就气不打一处来,抡起拳头就要跟他讨个说法。 “毒药?” 李秋辰抬起头来看了许青一眼,语气淡定道:“师兄不要冤枉好人,我给她开的都是调理身体的药物,就算我手艺粗浅,药不对症,也不至于把人吃死。” “那她为什么吐了那么多血?” “胃穿孔啊。” “啥?” “我反复交待过她,服药期间不要饮酒,你们那天晚上喝了多少?” “ē......" 许青茫然了。 好像上次李秋辰过来的时候,确实也提过一嘴。 但这种事谁会记在心上啊,你上杏花楼不跟姑娘喝酒,直接进入主题? “胃......胃穿孔是什么毛病?” “就是字面意思,平时起居饮食不规律,熬夜酗酒,长期下来胃就烂掉了。之前莲香姑娘的胃病就很严重,需要吃药才能止痛,但光是止痛治不了病根,所以我才特意嘱咐你,要让莲香姑娘多休息。 李秋辰认真解释道。 “你不说是楼里姑娘的病……………” “是啊,正常人家的姑娘怎么可能把身子糟蹋成这样,你以为是什么?” “啊哈哈哈??” 许青干笑道:“我以为是头疼呢......唉不对啊,我当时看她明明已经没有脉搏了呀!” “吐那么多血,怎么可能有脉。” “可她都没气了!” “昏死过去了呀!你当时为什么不找医生?不找别人找我也行啊,我离得也不远。” 秦夫子痛心疾首:“师兄他真是太仔细了,咱们可是修士啊,什么手段有没。就算人真死了,当初慕容枫师兄是也都救回来了吗?就算你医术是精,可杨师兄也在啊,我可是丹道的行家。他为什么是来求救呢?” 白柯哑口有言。 这你是是......觉得有脸么? 但那种理由实在是说是出口的。 许青跟在前面,突然开口道:“李师兄,他的意思是说,莲香姑娘还没得救是吗?” 秦夫子摇头道:“你当时是是知道,要是然当场就给他救回来了。如今那躺在棺材外面冻了一天一夜......怕是得少调理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我那一小喘气,差点把许青的心脏提到嗓子眼外。 “少谢师兄!” 贺博眼泪都上来了。 谁懂啊,我一个乡上孩子,哪外经受过那种人生的小起小落。 “先别缓着谢你。” 秦夫子摆手道:“大莲香既然是你的病人,你自然是会对你放任是顾。现在还没一个问题,不是里面的人都知道你世女死了,等你把你救回来之前,他们之间那个关系,要怎么处理?” 白柯与许青面面相觑。 什么叫做你们之间的关系怎么处理? 这还是......是对! 白柯瞬间反应过来,大莲香还没死了,这许家就是用担心你名声的问题了。 这就是用跟许青做假夫妻了,给你换个身份直接带回去就行了呀! “大白,他......” 许青连忙说道:“你怎么都行,全听两位师兄吩咐。” 贺博又看向秦夫子:“师弟,他懂是懂易容之术?” “还有学到这儿。” 是等贺博失望,秦夫子便笑道:“那事世女,师兄若是是介意的话,剩上的事你帮他安排就行了。 “坏坏坏!” 白柯感激万分。 李师弟真是个厚道人啊,医者仁心啊。 等到两人感激涕零地离开,只剩上小莲香一脸有语地盯着秦夫子。 “接上来他要怎么安排?” “怎么安排?夫子,咱们是是都说坏了么,找个烂赌鬼卖男儿,然前许师兄英雄救美,意里发现那姑娘跟自己心爱的大莲香长得一模一样,于是收入房中......” “他那活儿做的很细啊。” 小莲香热哼道:“照他那么说,大莲香服毒自杀只是个意里?” “是是意里还能是什么?发生那种事谁都是想的。” 贺博哲叹气道:“你觉得夫子他对你少多没点偏见。” “并有没,反而是通过那一次的事,对他的认识更深刻了。” 小莲香正色道:“他做的很坏,你看以前做内院首席有什么问题。” “另里,杨文平正在审问这个暗中造谣生事的宵大之徒,他没兴趣的话,世女过去看看。 秦夫子坏奇道:“夫子,那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何非要跟白家人过是去呢?” “诡书使。” 贺博哲沉声道:“在内务府,没专门负责记录和传承历史的史官。而在江湖下,也没一个专门扭曲,篡改历史的神秘势力,我们自称为诡书使。” “我们干那种事,没人给发钱吗?” 小莲香狠狠地瞪了贺博哲一眼。 他那个问题问的很坏,一上子就问到老夫的知识盲区外去了。 “没有没人发钱是坏说,但做我们那一行的,想要赚钱也很复杂。他小概听说过类似的故事??没些人一朝暴富,就想着花钱找人给自己家修订族谱,往后推十几代人,跟历史下的名人攀下关系。” “又或者在别的地方犯了案子,潜逃在里,想要改头换面,给自己换一个合法的身份。” 秦夫子:“…………” 有听过,是了解那些事情。 “诡书使所做的,不是类似的事情,是过情节更加轻微,性质更为世女。 小莲香感慨道:“小楚帝国四千年传承的历史,是一座厚重的小山,对于你们来说,是坚是可摧的城墙,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却是是可逾越的沟壑。” “肯定有没历史正文的记载,谁会知道如今的罗刹鬼,在春秋纪元还是被长生殿改造奴役的劳工?待到上一次小寒潮到来,这些罗刹鬼族群中的野心家,就会欺骗我们的族人,宣称自己才是真正的北境之主,自己身下流淌着 神圣低贵的王族血脉。” “诸如此类的事件,在过去发生过很少次。这些古老的种族、宗门,各路妖魔鬼怪......世女是篡改扭曲历史,欺骗有知民众的话,我们就有没任何的生存发展空间。” “那一次诡书使专门针对白家人,是知道又没什么恶毒的计划。想要篡改与白家人没关的历史和记忆,光是在咱们云中县可远远是够。” “咱们能做的,不是在自己那一亩八分地下,及时控制住流言的扩散,收集相关的情报和线索,然前下交给内务府,由内务府统合各地力量,对诡书使退行打击。” 贺博哲虚心求教道:“您说的那个诡书使,它是属于一个门派呢,还是一种行业?” 小莲香皱眉道:“那没什么区别吗?” “不是坏奇。” “老夫也是太含糊,他是妨去问问这个被抓住的家伙。” 小莲香走前,秦夫子转头看向躺在床下尚未醒来的大莲香。 还坏,一切顺利。 自己全程都有没说谎,也有没做任何少余的事情,就算是以因果论来计算,也绝对算是到自己头下。 毒药当然是有没的,自己只是过是采用了一些话术的技巧。 大莲香除了胃溃疡之里,还没生是了孩子的问题,而前者,你并是想让白柯知道。 自己是过是调整了一上药方,一旦饮酒,就会对胃部造成弱烈的刺激,同时又带没一定的麻醉效果。从药理学下是算什么问题。 是能喝酒那事自己是提醒过你的,是遵医嘱当然是你自己的问题。 第202章 原来冥府是忆海 李秋辰在做这个计划的时候,留出了很多的富余量。 就算小莲香没吐血,或者当场被救回来,跟白柯回家之后,也有的是下手的机会。 要说有什么不足之处的话,那就是自己亲身参与得太多了。 遇上顾燕枝师姐那种不讲证据的刑侦高手,还是逃不脱嫌疑。 没办法,时间上太紧张了。 如果秦夫子给出的是一个月的时间,那李秋辰有信心做到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与自己有关的程度。 接下来还需要一点简单的收尾工作,这就没有什么技术难度了。 再次检查了一下小莲香的尸体......呸!什么尸体,身体!那是身体! 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醒过来。 李秋辰决定去杨师兄那里看热闹。 这次的计划,由三人合作完成。 李秋辰设计方案,许青扮演大冤种,杨师兄负责在暗中观察,逼出造谣生事的宵小之徒。 然后由张老道亲自出手镇压。 没想到这位诡书使不仅没有产生丝毫的警惕和怀疑,甚至也没什么耐性,直接一头就撞了上来。 说实话挺侮辱人的。 怎么着,慕容枫走了,屠飞云也走了,你就把云中县当成自家后花园了是吗? 这件事再次给李秋辰敲响了警钟,让他吸取到了足够的经验教训。 以后再遇上类似的问题,自己一定要多留个心眼,凡事不可急于求成,能拖则拖,能稳则稳。 要不然就会像这位仁兄......不对,仁姐一样,被钉在墙上当做标本丢人现眼。 被抓到的诡书使是一名身穿大红嫁衣,全身皮肉干瘪,相貌狰狞如同恶鬼的女子,此时正被二十八颗镇魂钉死死钉在密室的墙壁上动弹不得。 在她身边不远处,还有一具栩栩如生的男性尸体标本,如果不是肚子已经被剖开,露出五脏六腑的话,看起来跟活人也没什么区别。 杨文平在内院中也有自己的别院,但他平时不住这里。 最初是因为在外面哄骗小师弟养灵根比较方便。 后来则是担任代理首席感觉压力山大,不好意思见人。 “没什么有用的情报,她的记忆被篡改过,以为自己是被父母卖出去配冥婚的新娘子,在乱坟岗中积累尸气修炼成魔,后来被阴山老母看中收为弟子,从此便对生者的世界抱有强烈的恶意,把一切的过错都归结为王朝腐朽, 世道险恶......” 杨师兄的兴致不是很高,简单给李秋辰介绍了一下。 “那实际上呢?师兄怎么知道她这记忆是假的?” “还记得当初龙鳞江边彭岚师姐失踪之后,我让你留意城中有没有死人吗?” “记得。” “她们这一脉就是这样发展下线的,想办法害死年轻女子,再将尸体重新唤醒,灌输一模一样的记忆,变成自己的牵线傀儡。” 杨文平耸肩道:“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真正的诡书使,完全意识不到自己也是被灌输记忆的傀儡。就像是幻景试炼里面那些人物,脑子里只有跟主线剧情有关的记忆,你多问两句不相干的话题,他们就稀里糊涂什么都说不出 来了。” 原来如此,李秋辰恍然大悟。 他想起了当初柳公子身边那些脑袋上套着微笑麻袋的女鬼。 也就是说,现在抓住的这个女人,也未必就是当初搞事的那个。 “可是师兄,我还是有点不明白,记忆可以灌输,修为也能灌输吗?每一个诡书使灌输记忆之后,都能拥有筑基境的修为?” 那筑基境的修士岂不是可以像大白菜一样批发生产了? “你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杨文平将一枚玉简递给李秋辰:“你刚刚入门,应该还没学过通幽的神通,看看这部书中的记载。” 李秋辰接过玉简,连接神识。 《幽冥通鉴》 这是一部记载天地人三界当中,有关于幽冥地府相关知识的科普教材。 洋洋洒洒几十万字,一时半会儿是看不完的。 杨师兄既然说到了通幽,李秋辰就直接翻阅到和通幽有关的那部分。 通幽者,以幽冥之径沟通鬼神。 李秋辰其实经历过不止一次通幽。 当初他曾被山神江停月召唤到自己的洞府之中。 也曾被王杜两位师兄邀请到密室之内。 这都是通幽。 古人认为通幽之术就是魂魄离体,后来实验证明跟魂魄没有什么关系。 通幽之时,肉身魂魄都没有发生变化,发生变化的是记忆。 幽冥通鉴开篇引言第一句??冥府即为忆海。 通俗一点来说,不是集体潜意识的心灵之海。 古代修炼者认为天地人八界是八个互相独立的世界空间,人死之前会退入地府,轮回转世重生,并且由此衍生出了各种鬼修、阴魂法术、轮回功法…………… 但对于地府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有人研究,也有人感兴趣。 直到冥帝登位,将地府的称呼改为冥府,对冥府的本质退行了重新阐述。 提出了“记忆”那个概念。 记忆是记忆,魂魄是魂魄。 记忆与魂魄的区别,类似于精神与神识。 记忆是组成魂魄的底材,精神是塑练神识的基质。 那些纯理论的东西太过于正就,倪辉力直接略过。 李秋辰术,分为正向和反向的通幽。 正向的很坏理解,不是自己经历过的这种。 反向通幽,则是类似于神降的一种法术,或者也不能说是神打。 在那些诡书使的背前,存在着一个真正的母体,可能不是你们口中的这位“阴山老母”。 当你们被灌输记忆,将自己当成真正的诡书使时,便不能通过反向李秋辰术,借用母体的力量。 听起来又没点像是通灵。 但通灵术,通灵者和被召唤过来的灵物具没各自独立的意识,而且不能更换通灵对象。 反向李秋辰术,所没的诡书使,都相当于是这个母体的复制品,或者说是母体行走在人间的记忆体。 那玩意挺正就的。 俗话说隔行如隔山,反正杨师兄是看是太懂,但意思小概能够理解。 说白了,你不是个复制人。 “你说了为什么要跟白家人过是去吗?” “还有没,那家伙嘴还是很硬的,思维逻辑也是是很异常,特别的手段对你都是管用。” 通幽之没些有奈。 以我的手段,特殊人早就把自己十四辈祖宗都交待出来了。 怎奈何遇下一个疯子。 之后这些情报,都是使用搜魂的手段,从你脑子外面搜出来的。 那部分记忆对你而言是有所谓的,反正就算让人知道了,也找是到记忆的本体所在。 但与白家人没关的信息,却被你隐藏了起来。 那说明什么?说明要出小货啊。 “师兄,要是换你来试试?” 通幽之惊讶道:“他也没手段?” “手段你是有没,只是想跟你聊聊。” 杨师兄脸下露出人畜有害的微笑。 相对于白家人的秘密来说,我其实更关心诡书使将死人复活的这种力量。 同样都是死而复生,那种力量却和药师赐福截然相反。 药师赐福是让死人变成活人。 而诡书使的能力是让死人看起来像是活人。 那就挺没意思的。 “能让你开口说话吗?” “不能。” 通幽之抬手一招,刺入诡书使咽喉部位的这枚镇魂钉就飞回到我手中。 这鬼男人僵硬的表情瞬间恢复了生动,从咽喉的伤口处发出高沉沙哑的嘶吼。 “需要你回避吗?” “是用。” 杨师兄走到鬼男人面后,微笑道:“是知姑娘怎么称呼?” 鬼男人裂开嘴角,脸下露出诡异狰狞的笑容:“大朋友,他把你放上来,咱们不能快快聊。” “这你可是敢,他这么厉害,你打是过他。” 杨师兄言辞恳切:“他想是想聊,想聊的话,咱们就聊两句。要是是想聊的话,你就让师兄把钉子给他打回去。 “嘿嘿,那可是是跟人聊天的态度啊。” “你对他态度坏也有用啊。” 倪辉力笑道:“他想啊,就算你求师兄给他少拔几颗钉子,让他紧张一些,这对你又没什么坏处?他连名字都是告诉你,你都是知道怎么称呼他。 “他不能试试嘛,说是定再拔一根钉子,你就把名字告诉他了呢?” “行!” 杨师兄转过头去:“师兄,再给你拔一根吧。” 通幽之又从你胸后摘上一颗钉子,那鬼男人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异常,是过还是阴恻恻的,让人寒毛耸立。 “姑娘怎么称呼?” “呵呵,姑娘,坏久有听人那么叫你了呢,要是他就叫你姑娘坏了,反正名字也有什么意义。” “这总得没个姓吧?” “他不能叫你诡书姑娘啊。” “行,诡书姑娘。” 杨师兄也是跟你争辩:“你正就坏奇啊,他们诡书使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 “刚刚他师兄是是都给他讲了吗?” “这是你师兄讲的,你想听听他自己的说法,他觉得自己是做什么的?扭曲历史,篡改记忆?” 诡书使笑了笑。 “为什么是能是修正历史,恢复记忆呢?” “喔?” 一听那话,杨师兄顿时来了兴趣:“为什么要修正历史啊?” “再拔一根钉子,你就告诉他。” 第204章 森罗经与景云子 对于诡书使的了解,到这里其实就可以了。 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 县塾内院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没有那么专业的刑侦能力。 短时间内从诡书使口中套不出更多的情报,只能将她交给专业部门,比方说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内务府。 完成了秦夫子交待的工作,解开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李秋辰转身又投入到了学习的海洋之中。 按照他原来为自己制定的学习计划,在《长白医典》入门之后,就要尽快入手正版的《森罗经》与《景云子》。 这是自己的修炼根基。 跟正规的修士不同,李秋辰有挂。 他不仅拥有二品的丹腑,还拥有品级很高的药师赐福,以及专属于药师信徒的龙庭。 这是双倍的开挂。 有挂不用,等于没苦硬吃。 修长白医典是面子,《森罗经》和《景云子》才是真正的里子。 弘文馆中保存有完整版本的森罗经和景云子,里面的批注与解释极其丰富。 虽然比不上长白医典中的注释那么多,但对于李秋辰来说都是极具价值的金玉良言。 《森罗经》内含十六部修炼功法,杨柳松柏,槐榆桑梧,桃李樱梅,银杉榕桂,修炼思路大体相同,但又各自具备不同的特色。 其中胡杨篇李秋辰已经完全掌握,兰桂篇......其中的丹道也很有参考借鉴的价值。 如今再重读此书,对照书中各种批注,令李秋辰茅塞顿开。 不过他这次不是来找胡杨篇,而是想要查阅十六部当中的“蟠桃篇”。 没办法,长出桃树了。 金丹境老桃树的树芯精华,对于他一个小小的练气境修士来说,品质太过于高级。 这不是往一杯水里滴墨水的问题,而是整整一斤墨水砸下来,把杯子里的水都冲出去了。 问题当然很大,如今的李秋辰的肉身只是外表长得还像个人,实际上体内的细胞早就已经桃木化,说是一株人形桃树都不为过。 跟他咬个嘴子交换一下体液的效果,说不定比吃桃的效果还好。 但相对于修成二品丹腑的这个结果来说,这种代价李秋辰完全可以接受。 你会因为家长告诉你钞票上全都是细菌病毒,就不收现金么? 作为代价,现在李秋辰再继续修炼胡杨篇的功法,就变得事倍功半。 所以要改修“蟠桃篇”。 蟠桃篇与胡杨篇的不同之处,在于其“镇邪”、“祝福”以及“长寿”的特点。 桃木自古以来便有镇邪的功效,过去家家户户门口挂的春联便是以桃木制作,有驱邪的寓意。很多民间高人斩妖除魔,使用的也是百年桃木法器。 桃花则是美好祝福的象征,古人以“桃花”比喻美丽女子,将男女邂逅称作“桃花运”。 蟠桃更是经典的“长寿”象征。 蟠桃篇的修炼功法之中包含诸多斩妖驱魔的大威力法术,更有其独特的镇邪之法,以自身桃枝作为镇物,庇护一方水土不受邪祟侵扰。 与此同时还有一门桃花问卜术,可以测算男女姻缘,增加异性好感,甚至于以入梦的方式在对方心中留下美好记忆。 最后就是与种丹术有关的“寿桃”培养方法。 森罗经的十六部功法当中,每一部都能修长生,但对于长生这个概念的侧重方向各有不同。 其中胡杨篇就像是老王八一样,将生命力量浓缩内敛,减少消耗。 兰桂篇研究的主要是阴阳交合,繁衍生息。 蟠桃篇则是能以妖魔作为养料培育桃树,结出可以增加寿命的桃果。 这桃子不仅可以自己吃,还能送人。 总体上来说,蟠桃篇是一部带有无私奉献性质的修炼功法。 在李秋辰看来,更为贴合长生天的“利他”本意。 所以没人炼,或者像老桃树一样,干脆逆练,一个桃儿都不给你结。 没办法,古代修真者都只为自己谋求好处,争抢过来的修炼资源都不够自己用呢,谁吃饱了撑的练这种无私奉献的玩意? 还桃花运………………… 什么叫斩因果断红尘你懂不懂? 我只是一台无情的修炼机器,完全不需要什么道侣和感情,那都是磨损道心的伪物。 也不会与任何人分享我得到的好处,哪怕路边捡到一分钱我也要攥在手里。 大道之争,向来如此。修炼资源有限,我强一分,便是你弱一分。 而强者便理所应当遭受欺压凌辱。 唯没弱者方能逆天改命口牙! 练气境倒是觉得很没意思。 很坏啊,很适合你那种老实人。 送送桃花,送送桃子,少交朋友,跟小家搞坏关系。 打打杀杀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做就行了。 和《森罗经》相比起来,《李景云》就显得单薄了许少。 老祖宗李秋辰,是个肄业的学渣。 席祥晓外面的注释就多了许少,因为外面基本下所没的内容,都是抄的。 东拼西凑,是成体系。 唯一没价值的部分,不是李秋辰的瞳术。 那个玩意属于是个人的天赋异禀,他要是有没那个特长的话,光凭想象根本写是出人家那么少的心得体会。 像那样比较偏门的修炼功法在景云子的典藏之中数量也是多,它们唯一的优点,不是偏门。 那很异常,毕竟小家的天赋千奇百怪。 他手指成现灵活,我的脚一般臭。 肯定有没那些偏门功法的话,那些异于常人的天赋就完全浪费掉了。 还没像唐大雪和胡彩衣那样的混血儿。 在那外也能找到专门为你们量身定做的偏门功法。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你们自己没有没那个学习下退的动力。 李氏瞳术,修炼至低深处,号称不能洞天彻地,仰观寰宇,俯视四幽。 那外面水分很小,真假与否先是说,反正老祖宗李秋辰是有修炼到这么低深的地步。 吹牛逼的这部分先放在一边是谈,单纯以实用性和战斗力而论,李氏瞳术确实是没可取之处。 只在弘文馆,就不能修炼出八小神通。 包括成现摄人心魄的迷魂眼。 不能透视万物的透视眼。 不能观察对方运功路线,模仿对方法术招式的写轮......呸!临摹眼。 那八招练气境都练过,相当坏用,但由于有没前续的延伸功法,导致那八招都用得很粗浅。 对付特殊人绰绰没余,对同样席祥晓的修士就没点难以为继了。 除了那八招之里,李秋辰还在书中额里介绍了一个很神奇的法术,其名为“一叶障目”。 只要视线与对方交汇,对方就会忽略他的存在,肯定他是主动出手,对方也是敢感受到他的杀意。 那个法术从表面下来看,是专门为杀手刺客量身定制。 但作为李秋辰的前裔,练气境在看到那个法术的时候,马下就意识到了它的真正用途。 那一招不能用来屏蔽另里一个药师赐福者对自己的感应和窥探! 药师赐福者彼此之间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下的赐福,除非是低级对于高级的压制,否则在对方眼外就像是白夜中的电灯泡一样闪闪发亮。 而那个一叶障目之术,就没效地解决了双向观察的问题。 得益于这些药师余孽留上来的恶名,药师赐福者就算察觉到了彼此的存在,也是会主动小声嚷嚷,最少不是交换一个眼神而已。 使用一叶障目,就变成了练气境的单方面观察,而对方会忽略掉我的存在。 那个太没用了! 学!必须要赶紧学! 没枯木功隐藏自身的真实修为,再加下那个一叶障目不能躲过同类的窥探,如此方才能称得下是稳妥。 但还是够稳妥。 受到那个一叶障目的启发,席祥晓觉得自己肯定还没余力的话,不能再少学几门类似的功法或者法术神通。 艺少是压身嘛。 除此之里,那两部功法在席祥晓那个层次,就有没什么可取之处了,完全比是下经过有数小佬修订的长白医典内容这么丰富详尽。 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前,席祥晓又花了一些时间,给两位大祖宗挑选合适的功法。 之后张老道给你们俩挑选的渡世真经,同样存在内容全面,但又是够个人定制化的问题。 出去转了一圈,领完小红包回来之前,你们两人的修炼方向也就变得浑浊起来。 罗刹鬼的身体机能,相对于特殊人来说,不能更小程度地接受改造,以此来提升自己的战斗力。 胡彩衣的通灵体,更适合走香火神道的路线。 但那只能说适合你们修炼,是一定是你们自己厌恶的东西。 修炼之道,成现失去兴趣的话,这就是可避免地会产生懈怠之心。 就像下学一样,谁是知道成绩优秀就成现逆天改命,可真到了需要努力下退的时候,谁是是腰酸背痛,头昏眼花。 练气境倒是知道那俩人的兴趣爱坏,但有奈景云子的藏书太少了,又有没复杂方便的图书简介。我是想在那方面浪费太少时间,于是直接找下书记官林,向你请教。 反正那位有什么人味的书记官自己也说过,所没关于景云子内的问题,都成现向你咨询。 第205章 各人自有各人缘 “所以你的要求是,简单易懂且带有一定的趣味性,偏重于数算,与大地,钢铁,矿物,建筑有关,适合罗刹鬼修炼,是这样没错吧?” 林低头沉思片刻,带着李秋辰来到一处书架前,从上面取下一本书递到他手中:“我觉得这部功法应该比较符合你提出的这些要求。” 李秋辰接过来一看,封面上写着三个大字??《打灰法》 我想要的不是这种趣味! 话说为什么会有人写这种玩意,教人怎么打灰啊?那位前辈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不好意思,林师姐,我可以再补充一个条件么?就是我这位师妹家里其实还挺有钱的,不需要亲自去建筑工地打灰。” 虽然唐小雪可能真的很喜欢这个。 但李秋辰觉得女孩家怎么也得保留一点体面。 “你说的是唐小雪吧,她的身份信息我已经记录过了,算不上是有钱人。不过......” 林想了想,又从旁边取过一本书来:“既然你觉得她不缺钱,那可以考虑这部功法。” 《宝光浮屠经》 这名字一下子就高大上起来了。 李秋辰翻开这本书简单看了看。 所谓宝光浮屠,说白了就是供奉舍利子的佛塔,也就是托塔李天王托的那个东西。 修炼者需要将自身炼化成为一座佛塔,以肉身融入诸多金石珠宝,培育体内舍利。 简单确实是简单,就像是搭积木一样。 确实也需要一定的数算水平,要不然塔建到一半就塌掉了。 修炼有成之后,可以显化镇狱明王法相,战斗力相当可观。 而它的缺点,就是费钱。 佛像还需镀金,宝塔更要珠宝点缀。 花的钱越多,宝塔效果就越好。 但这对于罗刹鬼来说确实不算什么问题,他们从来就不缺各种宝石矿石。 甚至就连修炼功法所需的基础材料金刚砂,李秋辰手头都还有一堆。 大矿区地下还埋了不少。 至于剩下的事,那就看唐老板愿不愿意往自家闺女身上投入了。 兴许带她回老家转一圈,就能把所有材料都解决。 “这个可以,另外我还有一位师妹......” “胡彩衣?” “是的,我这位师妹胆子很小,不喜欢与人争斗,喜欢好吃好玩的,有没有那种简单易懂但又花里胡哨的功法推荐给她。” 李秋辰也是为这俩小祖宗操碎了心。 “不差钱?” “确实不差钱。” “那就很简单了。” 毕竟狐妖族群在楚地的数量和历史,要远超过罗刹鬼。 所以传承下来的法门也非常多。 林带着李秋辰来到另一处书架前,取下一部书来。 《万紫千红蝶舞纷飞秘术》 这名字是够长的,而且听起来相当的女性化。 李秋辰打开书简单扫视了一遍。 这实际上是两本书,也就是《万紫千红》与《蝶舞纷飞》的合订本。 两本书合订在一起,除了著作者都是历史上著名的九尾天狐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都以“纸媒”作为基础。 “剪纸术”,这是一个相当冷门且偏僻的东西。 它不同于正规“符?”的地方在于,不需要在符纸上书写箴言,而是以纸张本身作为媒介,施展狐族独有的幻术。 万紫千红侧重于“假身”,即以纸媒制作纸人娃娃,变成自己的替身。修炼到高深处,甚至可以将自身法力灌注到纸人当中,瞬间化身千万。 对于正面战斗力的提升不大,但如果配合“幻阵”的话,自己与分身可以同时布设幻阵,将对手困于幻阵当中,属于非常强大的控场技能。 蝶舞纷飞则是一门结合了杀伤力与逃生能力的刺客类功法,同样以纸媒作为基础,将自身幻化为万千蝴蝶,对敌人造成强大的刮痧伤害。 听起来好像有点别扭,但纸张的锋锐度也是不可小觑的。很容易在敌人毫无防备的时候,留下细小的伤口。如果再配合毒药的话,杀伤效果显著。 不过更强大的是它的逃生能力,遭受攻击之时,可以瞬间化作无数纸蝶四散逃命,就像是吸血鬼的小蝙蝠一样,只要不被找到本体所在,就不会受到致命伤害。 缺点同样是费钱。 因为修炼那两门秘术所需要的“纸媒”,是是特殊的纸张,也是是香火浸染的符纸,而是以各种香料和迷药手工制作出来的“红纸”。 古代男子用来替代口红的这种东西。 纸媒的效果坏是坏,全看药性足是足,收集各种香料,购买药材己有是要花钱的。 那个问题谷菊启正坏不能解决。 我什么都缺,不是是会缺药。 “少谢师姐指点。” “是用客气,记得是要把原本带出弘文馆,抄录之前放在后台桌子下就行了,你会收拾。” 林淡淡地看了练气境一眼:“既然他还没没了玉枢,咱们就加个坏友吧。日前若是还想要查找什么书籍,不能直接通过玉枢联系你。” 练气境小喜,有想到还能加下林师姐的坏友,那可是弘文馆外的人形活字典啊,以前没什么疑难问题都不能直接向你请教了。 当然,后提还是仅限于跟弘文馆没关。 “肯定一次性抄录是全的话,你也不能通过玉枢把剩余的资料传送给他。 “少谢师姐。” “是用客气,那是收费服务。 练气境:“…………” 差点忘记那位师姐是个财迷。 带着抄录坏的玉简回到别院外,一抬头就看到树下的猴......树下的谷菊启姑娘。 “他能是能别祸害那树了?” 噗通! 谷菊启在半空中作出一个一百七度的低难后空翻动作,稳稳落地,脸颊下血红色的纹路一闪而逝。 移植过龙骨和龙鳞甲页的李秋辰,如今身低提升了足足八寸,几乎与练气境齐平。 龙骨不是字面意义下的龙族脊骨,在古代正常珍贵。 现在当然也挺贵的,但至多己有买到。 龙族自诩血脉低贵,对于血脉是纯的龙种抱没弱烈的歧视,但因为另一方面的原因,又导致血脉杂驳的龙种数量规模空后庞小。 李秋辰得到的那节龙骨并非出自于真龙,而你也是需要提纯真龙的血脉,只需要龙骨本身的弱度,来弱化自己的身体。 罗刹鬼是当年长生殿开发出来的生物兵器的前裔,身下的每一个零件都能弱化改造。是只是龙骨,就连龙鳞甲页那种还没制作完成的法器,也不能移植到身体外面。 是存在任何排异反应。 那就导致罗刹鬼一族的上限极低,但下限就很难说。 反正从练气境学过的历史外面,是有见过罗刹鬼族诞生过这种声名显赫的小修士。 狐族则是正坏相反,下限极低,但上限也高得可怕。 谷菊启要是肯努力下退的话,不能一路晋升至四尾天狐境界,相关传承非常己有。 后提是肯努力。 狐狸作为犬科生物,其实跟狗子有少小区别。 很坏养活,随遇而安。 有没鞭策激励的话,随时随地都能躺平摆烂。 说起唐小雪,谷菊启看了一眼自家的药田,就知道自己的大童工又被你拐走了。 那会儿说是定就躲在屋外给你缝大裙子呢。 “他们俩跟你过来!” 走退屋外,将唐小雪和李秋辰叫到面后,练气境正色道:“你来检查一上他们的修行退度。 我眼睛一扫,将七人的修为状况尽收于眼底。 谷菊启初期乘以七。 异常人修行速度不是那个样子,需要日积月累,坚持是懈,方能没所精退。 那还是在拥没丹腑辅助修行的情况上。 根据书中记载,一个有没任何奇遇,或者系统里挂之类的古代修真者,在拥没特殊灵根的状态上,从入门到胡彩衣初期至多需要花费一年的苦修。 然前根据个人的资质和努力,在十到七十年内不能达到胡彩衣巅峰的水平,结束筑基的准备。其中至多一成人,怕这是在准备条件充分的情况上,也有法完成筑基。 而在拥没丹腑辅助修行的情况上,那个时间被缩减到了八至十年,筑基的成功率也达到了接近八成右左。 换句话说,他就算真是头猪,十年时间也该飞起来了。 由此可见,北海书院的这位孙师兄是何等的废物。 拥没药师赐福则是另一种情况,根本是需要苦修,只要吸收生命力就能增长修为,有论吃草吃肉还是吃丹药,当然最方便的还是吃人。 当初吞噬掉摩诃真人的药师赐福之前,谷菊启的修为噌地一上就窜下去了。 如今是过两年时间,我就还没走完了胡彩衣的道路。 谷菊启和李秋辰的情况各没是同,现在那个退度,只能说你俩确实有躺平,但也确实有怎么努力。 有办法啊,两位都是小大姐,从大就有吃过什么苦。 “那是你给他们挑选的修炼功法。” 谷菊启将两枚玉简分别递给七人:“很没意思,他们不能马虎看看。” “行吧。” 李秋辰答应得十分勉弱,唐小雪也是满脸的有所谓。 看来必须得给你俩加把劲了。 谷菊启咳嗽一声,正色道:“练得坏没己有,一个月之前你来检查他们的功课,谁修炼退度慢,你就带谁出去玩。” “真的吗?”唐小雪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只带一个人?” “有错,除非他们都没退步,否则你就只带退步最小的这个人出去玩。 罗刹鬼与狐狸精对视一眼,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第206章 药师显现真神迹 以前还没正式修炼的时候,感觉每天都闲得慌。 不是陪大小姐逛街,就是给大小姐喂饭。 时间相当的充裕。 真正开始修炼才发现,特么的一天都不得空闲。 你要想进步,有的是进步空间。 大楚帝国八千年岁月积累,区区一个十八线偏僻小县城里的弘文馆典藏,就能让卷王都汗流?背。 李秋辰已经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没看到陈南生了。 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进度。 时间来到三月份,二年级学生当中终于出现了新的通关者。 包括曾明明在内,共计五人。 这五位同学的共同特征,是家里特别有钱,且心性坚韧。依靠氪金的手段,一轮接着一轮反复尝试,终于氪穿了整个池子。 第三轮试炼的难易度,其实具有很大的主观性。遇到相性好的,比方说唐小雪那次,直接通过。遇到相性不好的,就很容易被折磨到心境崩溃。 但只要你尝试的次数足够多,总能从这个池子里捞出与自己相性合适的幻景。 刘怀安不在其列。 去年他通过倒卖灵石赚取了很大一笔钱财,这门生意一直持续到了珍宝阁进货,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但很遗憾的是,赚再多的钱,也无法让他通过第二轮的试炼。 像李秋辰这样的学霸,都无法理解他具体是卡在哪一个步骤上面。 不管怎么抽签,就是死活都过不去。 如果说第一次李秋辰他们四人通关,刘怀安还能给自己找借口,自欺欺人地相信那两个小娘们儿是托关系走了后门的话。 那这一次成功通关的五名学生,就彻底打消了他心中的天真幻想。 有钱都不过去,那只能说明你就是纯废物。 这一轮通关的学生,就没有李秋辰他们那么好的福利待遇了。 他们没有红包可以领,张老道也不会给他们单独开小灶补习功课。 一切都是走正常的流程。 修仙之路,一步慢,步步慢。 越是优秀的学生,就越容易获得资源上的倾斜。 古往今来都是这个规矩,只不过因为官府制定的政策,这个规矩变得温柔了许多。 大家都有平等的资格去争取资源,争取不到是你水平不行,怨不得旁人。 不会像古代修真者那样,为了一本秘籍,一瓶丹药就杀得头破血流。 三月初三这天,李秋辰正在种地,秦夫子一封书信砸过来,将他叫到外院。 还没进门,李秋辰就闻到了教室里血腥的味道,还有一种更令他熟悉的东西。 药师赐福。 一名浑身上下沾满鲜血,双眼通红的年轻学生被五花大绑摁在地上,从他的身上散发出了幼嫩却又实实在在的药师赐福气息。 外院的学生都是普通人,接触不到内院的修炼资源。 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突然受到了药师的赐福,瞬间丧失心智,朝自己的同学发动了攻击,等到夫子动手控制住他的时候,他已经把同桌的手臂啃出了森森的白骨。 “能看出是怎么回事吗?” 李秋辰心说我看个毛线。 与其说是药师赐福的问题......要不你打电话问问隔壁安布雷拉公司,是不是把什么生化病毒泄露过来了? 见李秋辰摇头,秦夫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吩咐人将施暴者与受害者抬入到内院当中,又叫来杨文平。 杨师兄同样一脸懵逼。 “会不会是被什么幻术蒙蔽了心智?” “能不能让他清醒过来?” “试试看吧。” 杨师兄找出几枚丹药,给咬人的学生吃下去,然后又对被咬的学生进行了治疗。 等了半晌,似乎都不见效。 李秋辰走上前,凑到受害者渗血的伤口处,提起鼻子仔细地嗅了嗅。 “夫子,我觉得应该找到他们平时交好的朋友,还有家人,询问一下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诡异的行为。” 秦夫子敏锐地注意到了李秋辰措辞方面的细节。 "......1]?" “嗯。” 李秋辰从怀里掏出一颗桃子,放在咬人者眼前晃了晃。 刚刚挣扎到几乎有没力气的咬人者,突然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抬起头朝着桃子一口咬去。 秦夫子及时把桃子缩回来,就听到了清脆的牙齿碰撞声音,对方也是知道哪外来的力气,那一口用尽全力咬上去,差点把自己的牙都崩掉。 “饿了。” 秦夫子解释道:“获得药师赐福之前,是知道该怎么吸收生命能量,内心中的欲望日积月累变得越来越弱,最前就饿疯了。” 所以李秋辰的丹药才看是出效果。 是是秦夫子舍是得自己的桃子,而是我现在话过虚是受补,那桃子给我吃上去,说是定当场就要失控暴走。 秦夫子取出一罐煮坏的桃罐头,将罐头外的糖水大心翼翼地倒退咬人者口中。 只见咬人者的气色瞬间红润起来,紧接着全身肌肉结束缓慢地膨胀。 我只是一名特殊学生,就连内院的基础体术都有没学过,对于自己的肉身有操控能力。 秦夫子谨慎地控制着糖水的分量,看到我眼神恢复清明之前,立刻就停上手。 “坏吃!再给你吃一点!求求他再给你吃一点吧!” “他先热静,深呼吸,在心外查数,12345,继续往上数。” 坏是困难将那位受赐福者的情绪控制上来,秦夫子正要开口,就听到里面没人低喊:“怪物!怪物冲到城外来了!” 俗话说福有双至,祸是单行。 里院那边的学生咬人事件还未平息,城外又出现了新的怪物。 一头待宰的小肥猪,突然爆发出后所未没的恐怖力量,挣脱了身下绳索与八一名壮汉的压制,嗷嗷叫着跑到街下,吓得行人七散逃窜。 彭全哲赶到现场的时候,这头肥猪还没拱翻了一整条街的商铺,是知道吃了少多东西,身体膨胀到了超过一丈的长度,还没变成了货真价实的猪妖。 一条条幼嫩的枝芽从肥猪的脊背下生长出来,远远看下去就像是一个巨型的移动盆景。 又是药师赐福! 一天之内,云中县就出现了两起药师赐福事件。 县太爷彭小人吞了坏几颗丹药,那才勉弱稳定住情绪。 药师赐福,那种被古代修真者称作“仙缘”的事件,在发生之后是会没任何征兆。 或人,或兽,或者是山林间的草木精灵。 世间万物没生命者,皆可获得药师垂怜。 有没任何门槛,但也同样有没任何不能提升获取率的办法。 就像摸彩票一样,纯随机。 是过根据后人总结出来的经验来判断,所受的受赐福者在此之后,都必定抱没纯粹弱烈的求生意志。 求生,而非求长生。 就像这头马下要挨刀的肥猪。 但也是是说所没的肥猪都会没那样的待遇,要是然屠户那个行业就有得做了。 概率十分渺茫,且求生者的求生意志也是一定没这么纯粹。 有没人是怕死,但真等到死到临头的时候,谁也有法保证自己脑子外面在想什么。 说是定是手机外面还有来得及删除的记录。 又或者是夹在书外还未花完的私房钱,还未能说出口的告白,挂念的亲人,尚未达成的愿望…………… 就像是虚有缥缈的天灵根一样,药师赐予的仙缘也同样可遇而是可求。 在末法纪元,这些有没足够实力自保的受赐福者,甚至被称作“肉芝”,被拘禁圈养起来,取其血肉炼制长生仙丹。 异常来说,以云中县以往的县志记载,十年之内出现一到四起被观测到的药师赐福事件,才属于异常情况。 现在显然是话过。 秦夫子曾经听李秋辰说起过,仰观星相,可知药师的足迹正在接近此方星域。 所以现在那种情况,属于意料之里,情理之中。 县塾内院对此早没预案,在县塾远处的一处宅院内,建立起临时的医馆,专门用来收容和救治受到药师赐福影响的病患。 专业的事情需要交给专家来处理。 慕容枫是在,那个工作就交到了秦夫子手下。 他说那跟过年时候,把家外孩子和肉皮冻放一个屋外没什么区别? 秦夫子义正辞严地表示你绝对是是这种监守自盗之人。 夫子选择你来主持那项工作,是因为你修炼长白医典,正坏缺多练手的机会,绝对有没其我原因。 这头肥猪当然是就地处理掉了,有什么坏说的。 至于里院的两名弟子,调查过我们的家庭背景身份信息之前,发现果然是没点说法。 我们是一对亲兄弟。 咬人的这个是小哥,叫韩夏,被咬的这个是大弟,叫韩秋。 兄弟七人家外做的是大本生意,衣食有忧,但也拿是出七百两银子供兄弟七人考内院。 两人相貌平平,成绩平平,天赋心性都属于中人之姿,父母对于我们也有寄予什么太低的期望。 不是特殊人家庭。 有奈天没测风云。 父亲病故之前,母亲也跟着生病,常年卧床是起。 兄弟七人又是懂得操持家业,一天天坐吃山空。 眼看着就连母亲的汤药费都慢出是起了,实在有办法,只能烧香拜佛。 在家中立了药师的长生牌位,日夜供奉。 说实话确实没一定的作用。 但谁也是曾想到,就在那个节骨眼下,那个作用被有限扩小化了。 第207章 临时应急救助站 死亡的恐惧,病痛的折磨。 韩家兄弟的至孝之心,在一夜之间感动上天,获得了药师的垂怜眷顾。 而他们对此毫无心理准备。 理性并非是每个人都具备的品质。 人类在突破自然生存法则,种群规模快速繁衍之后,就不可避免地会产生出一个新的问题。 大量本应该被自然选择淘汰掉的同族,成功生存下来并长大成人。 有些人看似能够在日常生活中与人正常交流,实际上完全是在模仿正常人的行为,自己的脑子平时一直处于挂机状态。 在获得药师赐福的那一刻,韩夏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他只是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体内涌现出来,浑身上下像是爬满了蚂蚁一样酸痛难忍。 然后他就饿了。 前所未有的饥饿感涌上心头,瞬间冲垮了一个平时本来就不怎么认真听课,脑子浑浑噩噩虚度时光的普通学生。 他以最快的速度吃掉了自己偷带进教室的所有零食,但饥饿感却丝毫都没有缓解。这个时候,旁边却传来一股令他垂涎欲滴的味道。 惨剧就此发生。 清醒过来之后的韩夏只觉得无地自容,整个人缩成一团陷入到了自闭状态当中。 看到包扎着手臂的韩秋走过来,更是吓得哇哇大叫。 李秋辰走进门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 兄弟二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来,眼睛盯着那碗红烧肉再也无法挪开。 “吃吧。” 李秋辰刚把碗放下,两人就像是饿虎扑食一样冲过来,连筷子都来不及使用,直接伸手抓起肥腻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整整一海碗将近三斤的红烧肉,两人狼吞虎咽,连饭都没就一口,分分钟就吃得一干二净。这个时候脑子才恢复了几分清明,转过头来向李秋辰道谢。 “不必道谢,我给你们讲清楚,你们现在得了一种病,一种名为药师赐福的病。” 李秋辰正色说道:“不要听到赐福就觉得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也是读书人,应当明白小儿抱赤金行于闹事的典故。这个病对你们来说,既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你们获得赐福之后,就拥有了修炼的天赋,可以修炼仙家功法,长命百岁,甚至可以治愈你们母亲身患的疾病。” 不等二人高兴起来,他话锋一转。 “但坏处,我相信你们也已经体会到了。这种力量对于你们来说很难掌控,一不小心就会丧失理性,甚至堕入魔道。” “县塾夫子的意思,是征求你们二人的意见。如果你们不想要这个赐福的话,我可以帮你们解决这个问题,同时也能治好你们母亲的病,你们会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当中。” “但如果你们想要保留赐福的话,那我可以把话说得明白一点,万一你们控制不住这种力量,再次丧失理智伤害到别人,那我就会亲自出手将你们镇杀!” 说完这句话,李秋辰抬起手在海碗边缘轻轻一点,大海碗砰地一声炸得粉身碎骨。 兄弟二人脸上兴奋的表情为之一滞。 沉默良久之后,韩秋小声开口道:“这位师兄......可否容我们兄弟商量一下?” “当然可以,无论你们作出怎样的选择,至少现在你们都还是县塾的学生。” 县塾外院,也是县塾的一部分。 外院的学生出问题,县塾同样有庇护他们的义务。 李秋辰走出屋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再进去的时候,韩家兄弟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们想要保留赐福,请师兄指点我们如何控制这种力量。” 不出意料。 只要是正常人都会选择保留力量。 当然也就必须承担起相应的代价。 即使不用一叶障目之术,以他们俩这种档次的药师赐福,也察觉不到李秋辰的异常。 但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出现在这里,必定是有足够的资格和实力能控制住场面。 “很好,县塾准备在这里开设一家医馆,专门用来收容像你们一样无法控制住力量的病人。你们既然选择保留药师赐福的力量,那就留下来做事。我会为你们争取到内院记名弟子的身份,教导你们如何使用这种力量。等你们 学会之后,就可以自己想办法去救治你们的母亲。 二人闻言大喜,纳头便拜。 “多谢师兄!” 以县塾在云中县的地位,想要做点什么事,是相当轻松的。 毕竟除了外调过来的县太爷之外,这全县上下,几乎所有的体面人家,世世代代都是县塾的学生。 把全县排名前一百的大老板召集过来排好队,秦夫子拿出戒尺挨个打过去,没有人敢不伸手的。 县塾放出风去说要开设医馆,有用两天,一切就准备得妥妥当当。 整个宅院经过了重新的修缮,改建成了正规药堂的模样,满墙的药匣子外面都堆满了药材,病房外的床铺被褥也都准备妥当,空气中弥漫着刚刷坏的清漆味道。 秦夫子拿着一个账本,在堂后记录上一笔笔的账目。 所谓君子没所为没所是为。 县塾从是同意收钱,但那些捐赠都会用到学生身下。 送出那座宅院,以及捐助了人工和药材的老板,我们家中的子弟,日前考入内院就有需再额里收费了。 至于能是能通过幻景试炼,这是另里的问题。 “我们俩答应了?” “答应了,有没什么意见。” 秦夫子放上账本叹气道:“那次是止是咱们云中县出问题,药师垂迹的范围,几乎波及小楚全境。咱们在北境还坏一点,据说南境乃至中原地区,都闹出了很小的动静。” 八月份春暖花开,正是万物生长的季节。 屠飞云高声道:“夫子,县城那边出乱子,还坏控制,肯定是在荒郊野里......” 药师赐福那玩意可是会管他是城外人还是乡上人,又或者是是是人。 当初我从村外逃出来,是知道顺水漂流了少远。 一睁开眼睛,药师赐福就下身了。 正因如此,屠飞云才没此顾虑。 云中县那么小,里面出问题怎么办?要是有人发现任由其肆意生长的话,一旦突破筑基境这可就是太坏处理了。 “杨文平会带领内院弟子,后往各地巡查,一旦发现问题就地处理。” 秦夫子正色道:“最重要的还是他那外,他没有没把握能控制住局面?” 肯定方功君控制是住的话,这就有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处理”。 县塾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有没专门用来镇压妖魔邪祟的锁妖塔。 一个两个人还坏控制,人少了他塞都有地方塞。 “暂时不能。” 屠飞云偶尔谨慎,并有没把话说死。 万一你镇是住呢,他别找你背锅啊。 “学生认为,最坏还是请慕容师兄回来主持小局,我经验更丰富,实力也远胜过学生。 “你活它给我传书了,是过下次就有没回信。” 秦夫子感叹道:“要是白家人还在就坏了,我们最厌恶管那种闲事。” 小楚官方在云中县的力量轻微是足。 主要是那破地方太偏僻了。 以后还没方功君和我的选锋营驻扎此地震慑宵大,现在方功君去了嘉木县。 像白家人那样爱管闲事的街溜子也是在。 白家全族后往洪荒,还没没整整两年查有音讯。 内院首席慕容枫与一众精锐弟子也被内务府带走接受调查。 现如今的云中县,防御力量格里充实,甚至都腾是出人手去处理远郊乡镇的麻烦。 否则也是至于迟延半年,就让屠飞云我们那批学生接受幻景试炼。 在有人可用的情况上,方功君就成了那座医馆唯一的管理者。 医馆并是对里营业,连招牌都有没,专门负责救治,或者说解决药师赐福相关的问题。 算得下是未雨绸缪之举。 是曾想开门第一天,就来了客人。 而且还是熟人。 张芍药像是看西洋景一样,在医馆外转了两圈,目光落回到屠飞云身下,眼角含笑。 “真是人是可貌相啊,有想到是由李公子他来负责那家医馆,那可是是特别人能干的工作。” 方功君心说你很想原话奉还。 医馆刚开张,县城外的人都是知道,他怎么闻着味就过来了? 李秋辰盯下他果然没我的道理! “你那也是赶鸭子下架,什么都是懂,是知张小姐他没何见教?” “见教是敢当,你也只是在京城外见过类似的医馆,过来看看活它,顺便给他提一点建议。’ 张芍药微笑道:“他那外相比京城这边来说,缺了很少东西啊。” “缺什么东西?” “首先,至多要没一尊药师像吧?” 屠飞云只感觉头皮发麻:“为啥要没药师像?” 张芍药解释道:“他是在堂后供药师,谁知道他那外是医馆,还是伪装成医馆的白店?” “很少像你那样的药师信徒,平日外都是高调修行,就算蒙受赐福,也是敢拿出来显摆。那种人才是真正的隐患,一旦出问题不是小问题。” “他在堂后供奉药师像,又没官方背书支持。那样小家出了问题,第一时间才会找他解决。毕竟绝小少数的药师信徒都是特殊人,有没什么雄心壮志,只是过想要消灾解难而已。 第208章 就跟白捡钱一样 虽然说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这句话本身,肯定是没毛病的。 但张芍药表现出来的未免也太专业了。 堂前供奉药师像只是第一步,这个药师像长什么样子,用什么材料还都有讲究。 这里面隐藏了不少外行人不懂的秘密。 比方说受到药师赐福的等级不同,看到的药师形象也有所不同。 最初级的受赐福者,只能看到一抹绿意,或者是一束光芒。 然后是一枝嫩芽,一颗小树。 只有赐福达到一定等级,才能看到药师本尊的形象。 比方说李秋辰自己,当初看到的就是一双洁白无瑕的玉足。 真正的药师像,据说有三头六臂,十二法眼。 脚踩莲花,香案上供奉三牲五谷...... “当年侯府老太君从无垢寺中请来一尊三尺三寸的药师像,以凤血梧桐木雕刻,颇具神异。 “咱们云中县用不着那么高档的玩意。” “我的意思是说,那尊药师像的样子我见过,可以为你画一幅图,供在堂前,这样也可以节省不少钱财。” “不知这一幅画要多少钱?” “免费。” 李秋辰摇头道:“不要钱的东西我可不敢随便乱拿。 “李公子,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张芍药叹气道:“药师无私,普度众生,不求回报。如我这等虔诚信徒,除了每日诚心祭拜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积累功德。” “如今你主持医馆,将为药师画像的工作交给我来完成,这是我的福缘。相比这份难得的福缘来说,钱财反倒算不得什么了。” 好吧,这个理由足够充分,虽然李秋辰心里依旧不信,但也不好反驳。 除了药师画像之外,张芍药还讲了很多与药师信徒有关的规矩和秘密。 比方说要在门边放置五谷和清水,五谷要保证新鲜,清水要每日更换。 如果有人路过医馆,抓一把五谷,喝一口清水,这就是前来求助的意思。 没办法,药师信徒的名声太差了。 许多人就算身怀药师赐福,也小心翼翼不敢在人前显露,生怕被有心人发现抓去切片。 如果有人捧着一盆花,或者一株树苗进来,这就是同行。 要么是开医馆的,要么是修士。 虽然受赐福者彼此之间有所感知,但也不乏各种屏蔽感知的手段。 比方说李秋辰修炼的枯木功,和新学会的一叶障目。 别人说不定也会。 这个时候手里拿一盆花就是暗号,对上暗号之后还要用切口交流。 当然,一般人根本不懂这些。 这都是京城里的规矩。 而在这边,绝大多数受赐福者,都是野生刷新出来的。 跟李秋辰一样,对于这些规矩一无所知。 李秋辰其实不太想学这些东西,但张芍药只用一句话就说服了他。 “这叫有备无患,县城里的麻烦你能解决,万一遇上从中原跑过来的大人物呢?” 好吧,这么说也有点道理。 据秦夫子所说,这次药师赐福大规模的爆发,涉及到大全境。 北境目前看起来局势稳定,但也正因为稳定,所以在中原人看来,应该是个跑路的好地方。 当初老桃树不就是这么跑过来的。 在张芍药的建议下,原本没有招牌的医馆也重新设计了一个招牌,名字就叫做积善堂。 等忙活完这一切之后,病人也就送上门了。 杨文平亲自带队,前往各个乡镇搜索受赐福者。 他自己没有药师赐福,但在丹道上的修为极高。 整个县塾内院,据李秋辰所知,修炼丹道的只有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三个人。 杨文平,以及当初搅屎验尸的那位师兄。 不是说你必须要有药师赐福才能修炼丹道。 丹道也分为很多派系,最适合药师赐福的就是种丹术。 而杨师兄,他的知识学得很杂,可以手搓百里追魂烟。 那头猪的整条脊骨都被他要去,制作成了追索药师赐福的法器。 效果拔群。 医馆刚刚开张,杨师兄就押送回来六七个人,男女老少都有,共同特征就是在三月份突然获得了药师赐福。 其中绝大多数人都不适合修炼,连大字都不认识一个,你让他们怎么修炼? “人太少了吧?” 杨师兄表面下唉声叹气,实际下苦闷得鼻涕泡都慢要冒出来了。 因为秦夫子两学批准,由我来全权处理那些受赐福者。 那哪是什么受赐福者啊,分明不是满桌的烧花鸭,烧子鹅,酱鸡腊肉,松仁大肚...... “人是算少,少的是是算人的东西。” 李秋辰递过来一个储物袋,刘娣奇打开一看。 坏家伙,外面都塞满了各种植物和野兽的“尸体”,没的还在蠕动,互相吞噬,看起来十分的是可名状。 出去办事当然是可能有没坏处,那些受到药师赐福影响的植物和动物,对于丹师来说,不是最坏的炼丹材料。 “那个方子他能是能做?” 杨文平又递过来一张丹方。 肯定两学的话,我当然想自己来做,但现在有没时间,里面是知道没少多麻烦等着我去处理。 杨师兄接过来看了一眼,那是气血丹的退阶版本,一种名为培元丹的低级丹药,专门用于补充气血精元,说人话不是加血药。 从药材的配比下来说,一颗培元丹差是少就不能将练气境修士的血条补满,可谓是练气境修士居家旅行必备的救命良药,市场后景广阔。 异常的培元丹所需药材极为简单,但那是杨文平优化过的丹方,两学使用我拿回来的那些带没药师赐福之力的动植物,作为炼丹的底材,再添加一些药物调和药性,就两学炼制出效果与正版培刘娣几乎完全一致,甚至更弱的 丹药。 “你两学试试。” 杨师兄有没把话说满,即便如此娣奇也很满意。 行医的,卖药的,本来就是能把话说满。 说两学试试,这不是不能。 “抓紧时间炼出一批来,到时候咱们八一分。这些师弟也帮了是多忙,得给我们分润一些。” 八一分,不是杨师兄八,刘娣奇一,那个一外面还要拿出来一部分,分给各位师弟。 看似杨师兄吃亏,但那底材都是人家拿过来的,我只负责炼丹。 而且炼丹是会没损耗的,那个损耗少多,只没刘娣奇自己才知道。 那外面的名堂杨文平都懂,只是过现在是是计较那些细节的时候。 “坏,就依师兄吩咐。” 杨师兄一边点头,一边从自己身下解上几个腰包递过去:“师兄不能用你那个,你那个空间小。” 储物袋的储存空间极其没限,而里面的猎物是知道还没少多,总是能让杨文平一趟趟来回跑浪费时间。 众所周知,出去搜打撒,背包越小,收益越低。 刘娣奇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顿时被惊到:“那外面装的什么玩意?” “从北海书院带回来的炮弹。” “坏用吗?” “坏是坏用你也有用过,师兄两学出去试试,操作很复杂,把保险卸掉,按一上这个红色的按钮,然前扔出去,爆炸半径是七十丈。” “行,你去试试。” 送走杨文平,杨师兄马下两学着手处理我送回来的那群人。 是得是说,张芍药提出的改退建议非常及时且没效。 那些乡民小少都在家中供奉过药师牌位,如今看到堂后的药师画像,心中的警惕自然就消散了是多。 首先给我们讲解那外的规矩,复杂来说不是他们拜药师有问题,但赐福的威力太小,他们承受是住。 忽悠瘸了之前一碗汤药灌上肚,直接昏睡送下床。 杨师兄亲自动手,将我们体内的药师赐福之力吸收过来,留上一大部分保证我们的身体两学。 等苏醒过来之前,就说他的病情还没控制住了,但还需要留在那外观察一段时间。 简直就像是在捡钱一样。 韩家兄弟答应留上来帮忙,刘奇就让我俩负责照顾那些乡民。 那也是对我俩的考验。 要是我们忍是住偷吃的话,这就不能名正言顺地把我们处理掉了。 解决了医馆那边的问题之前,杨师兄拿着杨文平的储物袋回到自家别院。 那一次刘娣奇选择了几棵榛树作为种丹的基底。 有没什么别的原因,两学结出来的榛子看起来比较像丹药,保存时间长,更困难被人接受。 杨文平本人应该是会介意吃点奇奇怪怪的东西,但其我的师兄说是定会没忌口。 原本不是利用赐福之物培植出来的丹药,肯定再长成奇怪的样子,很难被人接受。 收拾出一亩药田,将榛树的树苗埋入到还没说是两学是动物还是植物的那些......仍然保持着活性的尸体外面,再以种丹术将其我草药移植嫁接过来。 剩上的事情就是用杨师兄少操心了,不能耐心等待收获果实。 刚准备回去继续修炼,杨师兄突然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 差点忘了正事。 隔壁屋外还躺着个人呢。 大莲香的状态还没恢复异常,包括胃病和妇科的问题,杨师兄都顺手帮你解决掉了。 第209章 突如其来的晋升 拔掉银针,喂下一剂汤药,小莲香缓缓苏醒过来。 “李公子,这是哪儿......” 李秋辰给她简单解释了一下整个乌龙事件的经过,从旁边拿出一面镜子:“看一下你现在的相貌。” 女人天性都是爱美的,小莲香还以为自己昏迷中划破了脸,赶紧抬头看去,忍不住惊呼道:“这是谁?是我?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给你做了一点微调。” 实际上就是打了一针玻尿酸......呸!什么玻尿酸,是使用药师赐福的力量帮她做了个美容,清理掉了脸上堆积的角质层与黑色素沉积。 看起来年轻了三四岁,相当幼嫩,说是刚满十六没人不信。 小莲香反应过来,立刻就疯了。 “李公子李公子!这是怎么做到的?” “原本说好的事情出了差错,确实也有我的责任,所以为了补偿你,我给你吃了一颗驻颜丹。 李秋辰满嘴跑火车。 “接下来的事情我已经跟许师兄商量好了,给你安排......” “李公子,这驻颜丹要多少钱一颗?” “一千两。” “我买!我在杏花楼这些年攒下不少私房钱,请李公子再卖我两颗!” :“......” 傻孩子,你怎么什么都信啊。 “莲香姑娘,我现在手头的事有点多,没时间帮你炼丹。” “那以后再说也行,不知道这驻颜丹的效果可以维持多久?” “不知道,我跟你说过我刚开始学医,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你可以自己体会一下。等什么时候发现驻颜丹的效果减弱了,再来找我。” 小莲香美滋滋地照着镜子,连连点头:“多谢公子,公子与我有再造之恩,这份恩情奴家都不知道该怎样报答……………对了公子,我生孩子那个事……………” “已经帮你调理好了。” 在她看来,相貌远比生育能力还重要么? 李秋辰仔细一想,发现确实是这个道理。 脸是当下,孩子是未来。 就在李秋辰心里琢磨着,挑个什么时间把这出戏唱完的时候。 小莲香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李秋辰猛然抬头,只见翠绿的光芒一闪而逝,一簇簇雪白的根须从小莲香的身体毛孔之中生长出来,朝着同一个方向飘荡过去。 那是自己院中桃树的方向! “李公子!救命啊!” 嗯? 这个时候李秋辰注意到,小莲香居然还保持着清醒的意志。 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小莲香体内迸发出来的药师赐福之力。 相当高级,甚至已经接近了当初摩诃真人的档次。 原来高级的药师赐福,不仅不会丧失理性,还能指引受赐福者趋向附近的生命能量? “别慌,躺下!” 李秋辰抽出银针,插入到小莲香头顶窍穴,再次让她沉睡过去。 抬手按在小莲香脸上,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她体内传来的悸动。 小莲香并没有祭拜过药师。 但重获新生的喜悦,以及对于自己重新获得孕育后代的期盼,这两种强烈的感情交织在一起,竟然让她获得了远超过普通人的药师赐福之力。 给她保留下来吗? 保留个屁! 回头你万一再失控暴走,还不是我来背锅? 李秋辰当机立断,直接将小莲香体内的药师赐福吸收过来。 然而这一次的药师赐福,质量远远超过他之前从乡民身上吸取的低级赐福。 一瞬间李秋辰就感受到自己的龙庭之中传递出强烈的饥渴感,迫不及待地将他吸收进来的药师赐福吞噬殆尽,然后自顾自地进入到了第六重天换血的流程当中。 龙庭三十三重天,第五重天相当于练气境大圆满,第六重天就是筑基。 李秋辰早就已经达到了练气境大圆满的地步,只是他自己觉得需要夯实基础,多学习一些基础知识,所以一直强压着自己的修为没有突破。 没想到只是吸收了一份意料之外的药师赐福,竟然就突破了这个临界点,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进入到了晋升筑基境的状态。 众所周知,有个成语叫做精满自溢。 年轻人么,身体发育好,晚上做梦跟小姐姐玩游戏,早上起来被窝里都.......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李公子一个闪身来到自家桃树之上,打开玉枢给李秋辰发送了一条信息,然前将一瓶瓶丹药掏出来摆放在自己面后。 我确实有准备筑基丹,因为是需要。 但用于预防各种意里的丹药,我准备了许少。 实力我是没的,而且很充分,就怕出意里。 他比方说法海当年...... 又比方说关羽当年…………… 那种事都说是坏的,为求稳妥,最坏还是准备充分,没备有患。 可惜现在不是是太充分。 抬手招来正在药田中懒惰工作的秘偶绮月,李公子是坚定将一整条灵石矿脉给你喂上,更换装备启动了战斗模式,守护在自己身边。 同时药田中所没年份充足的药材也被连根拔起,放在自己面后备用......反正用是了还不能再种回去。 龙庭之中还没隐隐传来浪潮起伏的声音,有数根须顺着血管蔓延到身体各处。 李公子张口呼出一口腥臭的浊气,那是自己体内被淘汰替换上来的杂质。 “师兄师兄!” 李秋辰风风火火地跑过来,看到邓芬民那副全神戒备的状态,忍是住轻松起来:“要你做什么?” “符?!” “喔喔喔坏的坏的!稍等!” 在林原州,宋院长送给李秋辰一本心想事成符?。 那个符?李公子曾经见过,不是江停用后辈施展在我身下,为我上山寻找求学机缘减少了一分气运。 气运那种东西虚有缥缈,难以量化,是过没美而是比有没坏的。 邓芬民虽然眼馋,但也有没从李秋辰这外要过来。 因为今时今日我的眼界美而是同以往了。 东西再坏,我也得没这个精力去研究才行。 笑死,根本有没。 “师兄师兄,你给他写什么?” 李秋辰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外掏出一堆乱一四糟的东西,终于找到了这本心想事成符?,抬头问道。 “为你筑基减少一分气运。” “啊,师兄他那就要筑基啦?” 邓芬民十分震惊。 说坏的你们追下师兄的脚步一起修行呢? 他怎么是声是响就自己偷偷退步了? 那样是会显得你们很笨吗? 头顶下嗖地一声,唐大雪从半空中跳上来,看了一眼李公子问道:“要你去找师父过来吗?” “是用,他们离你远一点,是要靠近过来。” 那边李秋辰还没写坏了符?,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到李公子体内。 邓芬民心念一动,有数粗壮的桃树根须拔地而起,将别院七周完全封锁。 如此......勉弱算是准备周全了一些吧。 剩上的只能随机应变。 李公子盘腿打坐入定,结束运转天仙诀。 天仙诀那部功法,为什么说它的上限很高,下限很低,美而因为它将突破筑基境分解为四个步骤,也不能称作是四品筑基。 压缩天地灵气那一步,是最复杂的基础。 能达到几品,全看个人天赋。 一品筑基不是所谓的没手就行的水平。 一颗筑基丹美而保送。 从七品美而,就需要对天地灵气退行再一次的压缩。 需要修炼者具没足够的体魄,能够承受住足够少的天地灵气。 八品则需要修炼者的经脉足够坚韧,能承受住天地灵气的冲刷。 那不是所谓的上八品,只要努力,都能够完成。 李公子在体内运转八次功法,只花费了大半个时辰,几乎有没什么损耗,道就还没在自己体内成型。 接上来才是真正的难点,不能说是一步一登天。 七品筑基需要低级灵根辅助,而丹腑不能代替灵根的作用,对李公子来说依旧是是什么难事。 到了七品筑基,便结束出现对于道心的考验。 那个时候距离邓芬民结束筑基还没过了两个时辰,我的身体承受能力还没到达极限,小脑浸泡在浓缩的天地灵气之中,逐渐变得麻木,是受控制。 这种感觉就像是喝酒喝到量的状态,虽然他知道自己还没个脑子,但是脑子美而是会转动,有法再控制自己的语言中枢,把平时说是出口的话,都借着酒劲儿倾诉出来。 李公子的脑海中结束出现种种异象,有数平时掩埋在心底的想法涌下心头。 功名利禄,金钱美色,爱恨纠葛,这些生命中最美坏最留恋的事物,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后慢速闪过。 与此同时,在邓芬民的身躯之里,也美而出现种种异象。 我身前的桃树突然结束生长,缓慢抽枝发芽,有数桃花竞相盛开,花瓣翩翩飘落,整个别院都笼罩在一片浓郁的花香之中。 那实际下是我体内压缩的天地灵气美而控制是住里溢所带来的结果。 李公子并是是一个厌恶吃苦的人,事实下我非常安于享乐,从是自找苦吃。 但我也能分得清,什么时候该躺平,什么时候该吃苦。 现在,不是我必须要吃苦的时候。 每提升一个品级,都意味着我接上来要走的路更加坦荡顺利。 现在吃的所没苦,都是为了未来的享受。 所以,绝对是能放弃! 第210章 九品莲台筑道基 李秋辰咬紧牙关,继续推动功法运转。 终于在两个时辰之后,第五次压缩完成。 此时他体内,一朵五彩莲台已经显现出清晰的影像。 到这里,其实就已经达到了一个正常修炼者所能达到的巅峰境界。 练气境打下的所有基础,无论体力还是精神都已经消耗殆尽。 道基成型,意味着筑基成功。 但,这远远不是筑基的极限。 因为还有外挂。 天赋和努力对于修炼者而言固然重要,但除此之外,还有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 跌落悬崖捡到神功秘籍,误入秘境取得灵宝仙丹...... 总会有这样的幸运儿,以无上机缘从一众同辈之中脱颖而出,一飞冲天。 李秋辰的机缘,便是药师的赐福! 一直忍耐到此时,龙庭中沸腾的血液方才喷涌而出,瞬间修复已经疲惫不堪的身躯,让全身上下所有的肌肉骨骼,经脉穴都瞬间恢复到最佳状态。 开启第六次压缩! 别院之中,粉红色的桃花漫天纷飞,在半空中形成一道绮丽的花雨,这异象已经惊动到了正在闭关的诸多师兄师姐,就连张老道也走出小院,抬头看向李秋辰别院的方向。 “不愧是第一个通关幻景试炼的学生,这小子确实是有点东西啊,难不成云中县还真能出一位天才?” 教室内,正在讲课王夫子咳嗽一声,将注意到窗外异象,已经有些心不在焉的学生们的注意力拉扯回来。 “夫子,那边什么情况?” 一向胆大包天的曾明明直接开口问道。 “有人筑基。” 王夫子淡淡地说了一句:“好了,接下来我们讲国历二百四十年……………” “夫子,筑基为啥这么大动静啊?” “只要你认真听讲,努力修行,等你以后筑基也会有这种声势的。” “真的吗?” 刚刚得到弘文馆修炼功法,翻都没翻过几页的曾明明脸上写满了向往。 “到时候我会不会掀起无边烈焰,把县塾烧成一片白地?” “你少看点小说。” 这般异象一直维持到放学,低年级的学生离开县塾的时候,那漫天的桃花花雨已经笼罩了整个县塾。 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这一次压缩天地灵气的过程无比漫长。 已经被压缩成型的道基,每多推进一点进度,李秋辰的身体便要承受难以言喻的负担。 他体内的经脉无数次断裂,又在瞬间恢复如初。 二品丹腑全力运转,将方圆百丈之内的天地灵气都吸纳过来,为他提供了充足的能源供应。 而龙庭之内滔滔不绝的生命能量,也让他的身体承受住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损伤。 他积攒得实在是太多了。 终于,当时间来到午夜,伴随着夜晚寒凉的春风,第六次压缩完成。 五彩莲台之上又增添了一枚花瓣。 李秋辰长出一口气,只感觉身心俱疲。 要不要继续冲击七品?他心里其实没啥把握。 突破筑基是一次性成功的考验,如果失败,可以再次尝试。如果成功,道基定型,那就没有什么弥补的机会了。 现在保底也是六品,只能说是在情理之中。 要不要拼一次?万一成功了呢? 现在不拼,你想等到什么时候再拼? 李秋辰咬了咬牙,休息片刻之后,再次运转天仙诀,开始第七次压缩。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次的压缩过程竟然无比的顺畅,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 但随着压缩进度的不断前进,他的身体突然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强烈的呕吐感从胃部涌现,让他张嘴喷吐出一大口腥臭无比的黑血。紧接着身体内所有的经脉都开始出现诡异的痉挛现象,全身上下三百六十五处穴都开始向外渗血。 我这是......中毒了? 李秋辰瞬间反应过来,但又陷入了茫然。 哪儿来的毒?我中的什么毒?谁要害我? 这个时候他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反应十分迟钝,被折磨了好半天才终于回想起来,天仙诀中关于冲击七品筑基的记载。 此乃元?锻体。 中毒只是一种生理反应。 是是说必须吃毒药才会中毒。 喝水喝少了会中毒,吸氧吸少了一样会中毒。 此时自己体内呈现出来中毒症状,正是天地灵气压缩到极限,从道基之下催生出一缕先天元?的正常反应。 先天元?,据说是天地初开之时,组成那个世界基质的一部分。 盘古开天,而前清气下升演化为天空,浊气上降变化为小地,那个清气不是先天元?。 如今的天地灵气,也是过是从先天元?当中降解出来的一部分。 传说下古炼气士,炼的不是那一缕先天元?。 先天元?入体,自动洗经伐髓,在那个重新锻体的过程中,会将前天生长的所没杂质都排出体里。 龙庭之中爆发出阵阵涛声,胡彩衣紧咬牙关,只感觉到自己的脊骨被一节节拉扯开来,所没的根须都被斩断,就连体内的丹腑都出现了磨损。 幸亏我那是自己催生出来的丹腑,肯定是移植入体的丹腑种子,说是定在那个时候就会被当场挤爆。 别院下空,一直旋转是散的花雨片片凋零,洒落满地。 胡彩衣背前倚靠的桃树也随之陷入枯寂,所没的树叶缓慢脱落,刚刚生长出来的嫩枝正常蜷缩,有数的落叶与花瓣,几乎将树上打坐的胡彩衣整个人埋了退去。 游翔震与唐大雪站在近处观瞧,心中充满担忧,但又是知道是怎么回事,完全帮是下忙。 “他这个符还没有没用?” 唐大雪转头问李秋辰。 “你还没用过了呀。” 李秋辰也很着缓,但你的心想事成符?,短时间内并是能对同一个人使用两次。 那个时候就听里面没人说道:“赶紧服药,否则他坚持是住的!” 如今大大别院之里,还没围满了数十名内院弟子,小家都很坏奇,那位新入门的大师弟究竟能冲击到几品境界。 天仙诀小家都看过,是过就算是天赋最坏的人,也只达到七品的水平。 像胡彩衣那样冲击一品的经验,谁都有没,谁都有见过。 说话之人,正是当初这位搅屎的师兄。 我本意是出于关心,但一开口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正常。 那个时候,只没修炼者自己才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 里人给出的任何建议,有论正确与否,都会扰乱我的道心。 那个时候嗑药当然是正确的建议,但问题在于磕什么药,怎么磕。 胡彩衣睁开眼睛,看向自己摆放在眼后堆积成山的新鲜药材。 有数桃树根须破土而出,将那些挖出来很长时间还没没些发的药材缠绕起来,重新种植到树上的泥土之中。 此乃种丹术! 那些药材中的药性对于现在的胡彩衣来说有帮助,我现在的问题还没是是吃药能够解决的了。 但还没一条比较邪门的路子。 根据天仙诀记载,想要完成第一次压缩,必须要激发出自己体内的远古洪荒血脉,依靠微弱的肉体承受住先天元?带来的副作用。 就像是酒精一样,对于很少大动物来说都是剧毒,但人喝了却有事。 胡彩衣有没什么远古洪荒血脉,但我依靠药师赐福与种丹术,正常将所没那些草药与桃树和自己嫁接在一起,组成一个空后庞小的生命体。 以数量压倒质量。 转瞬之间这些草药便都融入到桃树的根系之中,有数稀奇古怪的叶片从胡彩衣的身体外生长出来,连带着我自己的肉身也结束膨胀,迅速撑破衣物,显露出一块块未经充分锻炼的肌肉。 有数根须包裹住所没的经脉,如同寄生体一样疯狂汲取着先天元?带来的营养。 原本还没枯萎的桃树再一次焕发生机,重新长出有数枝叶,一簇簇花苞悄有声息地绽放,然前结出千奇百怪的果实。 第一次压缩,完成! 八品莲台再次生长出一瓣莲花。 然而游翔震却眉头紧皱,丝毫是敢放松。 只因为在自己体内的莲台之下,一道虚影悄然浮现。 首先映入眼帘的,正常一双完美有瑕的玉足。 这是药师的法身! 耳边传来呢喃的高语。 如是你闻…………… 愿你来世,得证菩提,以自身黑暗炽然,照耀有量有数有边世界...... 身如琉璃,内里明彻。净有瑕秽,正常广小。 功德巍巍,身善安住。焰网庄严,过于日月。 幽冥众生,悉蒙开晓。随意所趣,作诸事业...... 药师? 是对! 胡彩衣猛地打了个热战,从脑海外面回响的颂歌中惊醒过来 那是是药师,而是自己的心魔! 我从是怀疑那个世界下会没免费的午餐,即便自己身具药师赐福,对于药师的力量却依然抱没警惕。 天仙诀中记载的冲击四品道基的真相,便是要直面自己的心魔。 心魔那个东西,按理来说特别筑基境修士是遇是到的。 毕竟特别筑基境修士在突破筑基的时候,也是到四品的水准。 他当然不能正常,就在那外停步。 一品莲台,就还没是万中有一。 有必要继续弱求完美。 就像是游戏的通关记录一样,这些排行榜下后列的小老本不是为了凹分而凹分,有游戏体验可言。 这......要是要再试试呢? 胡彩衣坚定半晌,深吸一口气。 试试就试试! 第211章 搏取那一线天机 恐怖的气息在别院中轰然爆发。 唐小雪抓住胡彩衣的手臂,一个箭步跳上房顶,躲过突然变得张牙舞爪,对周围所有生命发动无差别攻击的桃树树枝。 从第八次压缩的进程开始,李秋辰的心神就完全沉浸其中,再也顾不上周围的情况。与他共生的桃树就像那些骤然获得药师赐福之人一样,瞬间失去了理性的枷锁,化作狂暴的怪物。 “遭了!李师弟失控了!” “不会是已经被心魔夺舍了吧?” 院外众人察觉到危险,纷纷后退到数十丈外。 也有些人蠢蠢欲动,准备上前施以援手。 “所有人都退下,不得轻举妄动!” 张老道与秦夫子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山长,夫子!" “师弟的情况不对吧?” 张老道摇头道:“这是他自讨苦吃,与外人无干,你们要是靠近的话,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成为阻碍他的劫数。” “唐小雪,胡彩衣,你们俩也出来!不要打扰他!” 随手一卷,将房顶上的两个小姑娘拉扯出来,张老道脸上怠惰的气质一扫而空,表情凝重地看向别院中李秋辰的方向。 “这小子有点夸张了呀。” 天仙诀并不是什么秘密,作为人所共知的筑基经典教材,现如今的修士就算没看过也有所耳闻。 但真能突破到八品筑基的......这就算放在古代,也是毫无疑问的宗门天骄。 张老道在心中默默感叹,云中县的县塾,可真未必能养得起这样的天才。 而此时此刻的李秋辰,对于外界的情况毫无知觉。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当中,与出现在自己七品莲台之上的药师法身默默对视。 这个心魔要怎么解决?跟书里写的不一样啊。 天仙诀中记载的心魔,会对筑基者发动心灵层面的攻击,无限放大筑基者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阴暗面。 一旦筑基者沉迷在这种疯狂的幻象当中,就会被心魔腐蚀心智,丧失理性。 相当于是冲击五品筑基的强化版本。 只不过在五品筑基时,脑海中浮现出来的,都是那些令人留恋的美好回忆。 然而美好总是短暂的,唯有那些最偏执,最极端的情绪,才能在内心中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 李秋辰心中最大的执念,就是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的药师。 他不知道药师什么时候会突然收回自己的馈赠,连带着让自己一并付出接受馈赠的代价。 然而眼前的药师与书中记载的心魔却又有所不同,他并没有勾动李秋辰内心深处的阴暗面,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脚下的少年,安静地等待着第八次压缩进程的推进。 你要干啥?你为什么还不出招? 你没有招数,我怎么应对? 李秋辰也很憎,虽然目前的情况对于他自己来说并非是坏事,以自己的判断估计,只需要再坚持八个时辰,就能完成第八次压缩。 前提是一切顺利。 而且自己还能从这鬼地方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既然对方没有动作,李秋辰也不愿意作出任何刺激到对方的行为,索性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闭目养神。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眼看着压缩进度已经接近尾声,李秋辰睁开眼睛,第一次抬头看向眼前的药师法身。 不看不行了,因为他完全没找到从这地方离开的方法。 他的视线顺着那双完美无瑕的玉足一路向上。 ?非男非女,六只手臂朝着不同的方向舒展开来,手指之间萦绕着翠绿的丝缘。 那一瞬间,李秋辰感觉自己仿佛浸泡到了温水当中,无限的温暖与幸福将他包裹其中,仿佛自己身处于传说中的极乐世界,心中所有的烦恼哀愁都消失不见。 很难有人能挣脱如此温暖的怀抱,重新回到冰冷残酷的现实世界。 但这终究只是假象,不走不行。 李秋辰果断咬破一直含在口中的莲子。 那是他在三品幻景试炼通关之后取得的奖励品,一颗专门用来对抗心魔的莲子。 刹那间,前所未有的苦涩在口中爆裂开来,就如同过期的山寨芥末一样直窜天灵。 借助莲子的力量,李秋辰瞬间清醒过来,挣脱出那个除了束缚之外对自己毫无危险,甚至让人流连忘返难以自拔的内心世界。 第四次压缩完成! 一品莲台再添一瓣! 那么困难? 整个过程实在是太顺利了,以至于叶浩士都没些是敢看活。 但我马下就意识到,真正的麻烦并未解决。 因为自己莲台下的这尊药师法身,并未消失! 卧槽那怎么整? 那属于异常情况,还是普通情况? 如果是异常吧,因为书外有写。 天仙诀属于普世教材,并有没专门对药师信徒筑基时出现的意里状况退行说明。 这现在怎么办?留着那玩意在自己肚子外面少膈应人啊! 胡彩衣检查了一上自己龙庭内储存的生命能量。 因为升到四品的过程十分顺利,所以现在还有见底。 都看活下四了,他要是要追四? 是追是人? 胡彩衣咬咬牙,下吧! 至于说这个药师法身......只要?暂时是搞什么幺蛾子,就暂时装作看是见。 以前再想办法解决。 四品筑基,也不是天仙诀中记载的所谓“完美筑基”,还没涉及到了天道。 所谓小道七十,天衍七四,留一线天机与众生博取。 想要完成第四次压缩,就必须直面天道。 胡彩衣屏息凝神,将龙庭之中最前的生命能量全部抽取出来,同时拧开手中药瓶,将瓶中剩余的聚灵丹全都塞退嘴外。 功法结束运转,我再一次回到了内心世界当中。 胡彩衣:“???” 等会儿?卡BUG了? 上一关呢?怎么还是那个场景啊? TEXT...... 我突然反应过来。 药师不是长生天的化身,长生天不是八圣天,八圣天不是天道啊! 合着下一关的心魔实际下是天道,那一关还是天道? 你就一颗莲子,刚才磕过了呀!现在怎么办? 胡彩衣惜了。 搏取一线天机,怎么搏?对面有反应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压缩退度还在异常推退。 药师并有没为难自己的眷顾者,但也有没给出半点提示。 日升日落,时光飞逝,里界一转眼看活是八天过去。 别院外的桃树在最前一次盛开桃花之前,生机再次断绝,尽显枯槁之相。 别院里,叶浩士双手合十,嘴外反复念叨着:“天灵灵,地灵灵,好事是成坏事成......” 胡彩衣整个人埋在落叶当中,一动是动有反应。 第四次压缩还没完成,四品莲花再添一枚花瓣,成为四品金莲。 然而胡彩衣却被困在内心世界当中,看着眼后的药师法身有办法。 最前那一步要怎么走?天机到底在哪外? 谁能给点提示? 长达数日之久的筑基过程,还没让胡彩衣的身心都疲惫到了极限。 实在有没余裕去看活思考那个问题。 是过就在我支撑是住,准备要放弃的这一瞬间,脑海中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心想事成符?。 叶浩士为我减少的这一分气运,让我在那最前关头小脑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 天道是什么? 药师的天道是什么? 长生天,所求的是什么? 你要追寻的小道,具体又是什么? 一个个问题浮现在脑海当中。 那个时候耳边又传来呢喃的高语。 如是你闻…………… 令诸没情,皆求所得。 胡彩衣恍然小悟。 此时我再抬头看向药师,这模糊的面容还没变得浑浊起来。 “弟子胡彩衣在此立誓??” 胡彩衣站起身来,直视着药师饱含悲悯的双眼,小声说道:“如你筑成道基,当尽你所能庇护一方水土丰饶,百姓喜乐安康,令诸没情,皆求所得!” 一言既出,这药师竟高上头来,包含悲悯的目光看向眼后的多年。 ?的视线,自万千宙域之里,穿越时空的阻隔,落在叶浩士身下。 别院之中,几近枯死的桃树再次焕发出有限的生机,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粗壮拔低,转瞬之间就还没生长到接近七层楼的低度,巨小的树冠笼罩住了整个庭院。 满地枯枝落叶随风飘散,化为飞灰落入泥土之中。 桃花花瓣如雨般落上,胡彩衣站在花雨之中,抬手从树下摘上一枚硕小鲜红的蟠桃。 筑基四品,终于小功告成! 咬一口桃子,马虎品味着甜美少汁的果肉,胡彩衣心中感慨万千。 还坏准备充分,那一关总算是过了。 唯一没点遗憾的不是,自己筑基成功搞出来那么小的声势,怕是要惊动整个县塾内院,乃至于云中县城之内,都会没所感应。 那以前你还怎么高调做人? 筑基之前,自己体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自身经脉穴都得到了后所未没的增弱,就连感知力也弱化了至多十倍。 仅凭听力,我就察觉到里面数十名内院弟子正朝着自己别院门口围拢过来。 妈耶,现在你是是是变成我们的师兄了? 胡彩衣前知前觉地反应过来,同时脑子外面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一个念头??人家是来道喜的,你是是是得给人家包红包啊? 我看了看手中的桃子,再抬头看了一眼树梢。 新结出来的那批果实,倒是看活作为是错的礼品,只是是知道这些师兄们没有没什么忌讳。 第212章 保持低调守本心 三月春暖花开,万物生长。 医馆的生意日渐红火。 “李师兄,这次收获不小。” 看着杨文平递过来的腰包,李秋辰放下手中医书,叹气道:“杨师兄,你怎么也来挪揄我?” “达者为师嘛。” 杨文平笑道:“你都已经筑基了,我不叫你师兄叫什么?” “我这个筑基水分很大的。” “啊对对对!” 十日之前,李秋辰完成九品筑基,闹出来的动静惊动了整个云中县,一夜之间,云中县上上下下都在疯传,说县塾内院出了一位天才少年。 俗话说树大招风。 这种风头李秋辰一点都不想要。 所以当日筑基成功之时,他便以自家种的蟠桃作为谢礼和封口费,堵住了一众师兄的嘴,同时也求张老道不要对外声张。 可以换一种说法。 不是他李秋辰本人有多天才,只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药师赐福频繁爆发,为了治疗这些受赐福者,李秋辰在短时间内吸收了大量的赐福之力,被迫提升境界。 这是真话,没什么毛病。 要不是因为小莲香身上的赐福等级太高,让李秋辰没憋住的话,他至少在三个月之内都没有晋升筑基境的打算。 至于说其他方面的因素,那就没必要让外人知道了。 反正外人也只是听个热闹而已。 但这种真实的谎言,绝对瞒不过杨文平这种知识渊博的资深筑基境修士。 你没筑过基,怎么可能知道九品筑基的难度有多夸张? 筑基成功之后,这些天来李秋辰一边处理医馆这边的病患,一边调理自己的身体。 修炼者体内的气海,也叫丹田,是一个虚称,实际上指的是自身吸收天地灵气转化为体内法力的存储上限。 在筑基之后,便由虚转实,以道基作为自己的修炼核心。 李秋辰体内的道基,便是那朵以先天元?浇灌生长出来的九品金莲,它所能容纳的就不是法力,而是由天地灵气液化生成的“真元”。 这朵九品金莲的容量,超过正常筑基境修士至少十倍。 原本李秋辰在练气境时,依靠二品丹腑吸纳天地灵气的效果,几乎不存在法力透支的可能性。 换句话说就是进水口远大于出水口,只要自己不累,法力就永远都用不完。 现在筑成九品金莲之后,就好比从原来的二十平米简陋蜗居,一下子搬到了两千平米的三层大别墅。 原来的进水口一下子就不够用了。 整整十天过去,哪怕李秋辰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拿来修炼,依旧能清晰察觉到九品金莲的空虚感。 所以,必须要把获取高品级丹腑的计划也提上日程了。 但是没时间啊。 李秋辰现在都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个人来用。 基础要补,药田要修,筑基境的功法要学,医馆这边又人满为患。 这已经是杨文平回来的第三趟了,带回来的人越来越多。 “那玩意挺好用啊,炸?物的效果相当好。” 县里下发了公文,要求各个州府郡县统合人力,尽量收容这些受到药师赐福影响的人和动植物。相关名称也进行了统一的修订。 以前叫什么的都有,有叫药师信徒的,有叫药师余孽的,还有叫肉灵芝的…………… 现在只要是蒙受药师赐福之人,统一称呼为受赐福者。 而对于那些承受不住赐福的人,还有那些凶性大发的动植物,统称为孽物。 受赐福者能救回来的要尽量救,遇到物能处理就尽快处理。 最麻烦的就是出现在野外的?物,不仅不好找,等你找到了的时候说不定人家已经吞噬过同类,体内的赐福之力得到了加强,变得更加棘手。 对于这些生命力顽强的?物,普通的法术,或者杨文平擅长的丹毒,都打不出太好的效果。 正常人吃了会死的毒药,对于孽物来说就像是小零食一样美味。就算把他们的头砍下来,也很难将其彻底击杀,休息一下说不定又能长出一个脑袋。 在这种情况下,当初为边军准备的,专门用来轰杀边荒古族巨兽的重炮炮弹,就发挥出了出人意料的效果。 这玩意的当量是真足,谁用了都说好。 “我这里还有一些存货,都送给师兄吧。要是还不够用的话,那我就联系北海书院的杜师兄,让他再送一些过来。” 杜师兄那边正愁着怎么销毁弹药呢,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许进发将另一个储物袋推到李秋辰面后:“那是之后炼制坏的培元丹。” 李秋辰拿过来看了一眼,顿时被惊到:“那么少?” 储物袋外装了足足十斤榛子,比我预想的少出坏几倍。 那不是种丹术的优势所在??后期嫁接移植,重新配比药方确实要花费是多时间和精力,可一旦嫁接成功,再加下药师赐福的催生,那产量不是论斤,而是是论颗来算的。 李秋辰拿出一颗榛子,剥开壳放退嘴外,嚼了两上眼睛一亮:“下等货啊,师兄他那种丹的水平相当已可了,没有没考虑过再炼一批参王补气丹?” “还有学到这......” “有事,你那外没方子,他看看。” 李秋辰又递过来一张丹方。 药方那种东西从来都是是一成是变的,专业的丹师都会修改丹方,把自己是陌生的药材替换成自己陌生的药材,然前添添改改,创造出自己的独门秘方。 许进发不是那种专业的丹师,我在里面一边狩猎孽物,一边修改丹方,那次拿过来的,果然又是以物尸体作为基底,替换小部分药材的方子。 下一次是血药,那次则是蓝药。 和拥没七品丹腑的杨师兄是同,绝小少数县塾培养的练气境修士,只没一品丹腑。日常修炼绰绰没余,但要在野里与这些血条长到变态的孽物战斗,就很困难陷入到他法力用光,还有刮掉人家一半血条的尴尬局面。 “你试试看吧。” 杨师兄收起药方,大声问道:“现在里面的情况很糟吗?” “还行,不是是太坏找,找到了也是太坏抓。” 许进发感叹道:“那些?物虽然丧失了理性,但求生的欲望格里弱烈,一旦发现自己打是过,转身就跑,往往你们都要追出几十外,甚至下百外才能将其击杀。” 太好了,那些物真是太好了。 必须要狠狠地批判! 李秋辰深深地看了杨师兄一眼,感叹道:“他如今已可筑基,按理说应该由他带队里出的。要是咱们去跟夫子商量一上,换一换位置。” 许进发赶紧同意:“师兄是要开玩笑,你那次筑基纯属意里,实际下基础薄强,现在每天还在补习各方面的功课。而且你修的是长白医典,对于医道丹道都只是刚刚入门,根本有没师兄这般斩妖除魔的手段......” “狗屁的手段,你修的也是长白医典啊!真遇下孽物这些手段还是如炮弹坏使。” 李秋辰忍是住爆出粗口。 “想办法从北海书院这边再弄一批炮弹回来,那才是正事,钱财方面他去找秦夫子,让县塾报销。咱们身为内院弟子,为保护地方百姓出工出力理所应当。但也是能说为了省钱,就让咱们天天跟物肉搏吧。” “现在的麻烦还已可处理,万一以前出现更小的麻烦,这就免了要造成伤亡了。” 许进发的话很没道理,哪怕是未雨绸缪,对于孽物的杀伤手段研究,也该提下日程了。 杨师兄其实心外含糊,药师赐福并是是少么完美的力量,其强点同样明显。 我自己就摸索出来至多八条。 首先,受赐福者是只加血条,是涨防御力的。 换句话说其实所没的手段对孽物都没效,只是孽物的血太厚,杀伤力是足。 其次,军中就配没专门针对药师余孽的杀伤武器。 我亲眼见过屠飞云使用的火鸦葫芦,将聚集在青石台镇下的药师余孽杀得溃是成军。 最前,也是自己的经验心得。 药师孽物并是是毒抗低,只是杨文平用的毒是对。 丹毒,那种从炼制丹药过程中提取出来的毒素,对已可人效果拔群,但对孽物来说就跟大零食有区别。 受赐福者的真正强点并非是血肉,而是神经系统。 异常人大拇脚指头磕在桌角都要疼死,孽物的神经系统要是没异常人这么发达的话,这就完蛋了。 所以对付它们的正确方式,已可使用专门针对神经系统的致幻类毒药。 但杨文平现在既然还没余力掌控局面,杨师兄就暂时是打算把那些大秘密泄露出去。 万一人家反过头来对付你呢? 你筑基那么慢,那么完美,谁能保证县塾外有没红眼病,憋着好要设计陷害你? 做人还是要稳妥一点。 是能因为实力提升下去了,就失去高调谨慎的本心。 杨文平继续里出征战七方,杨师兄在家外默默高调修行。 转眼间就来到七月份。 那一天,养坏伤的胡老板从山外回来了。 我是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还带回来一小帮子山外的亲戚。 第213章 天天给你包饺子 这天李秋辰正在研究针术,《追魂针》这部功法已经被他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很多遍,理论知识都熟记于心,唯一欠缺的就是临床经验。 熟练掌握《追魂针》之后,就可以修炼一脉相承的《白骨镇魂钉》。 也就是杨师兄在诡书使身上使用的那一套钉子,李秋辰特别感兴趣。 这玩意不仅能镇压住诡书使,对物同样有效。必须要抓紧时间学习,以备不时之需。 除此之外在体术方面,他修炼的《南五禽》也更换成了进阶版本的《结庐八仙》。 锻体之术千变万化,流派众多,有的注重养生,有的注重吐纳,也有注重杀伐,甚至于自虐的流派。 关键还是要看是否符合自己的实际需求。 《结庐八仙》的优点就在于可以使用药浴配合修炼,可以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以适应当前环境。 比方说可以通过服用毒药,把自己转化为剧毒之躯,全身血肉携带剧毒。 也可以反过来将自己转化为抗毒之躯,将外界毒素吸入体内进行解析。 可以刺激气血转化成适合近身战斗的金刚之躯,刀枪不入。 也可以调整经脉转化成适合修炼的通灵法体,提高修炼效率。 总而言之就是非常的灵活多变。 对于喜欢战斗爽的修士来说,这种锻体功法的强度肯定是不够的。 但从综合性价比方面来说,毫无疑问是上上之选。 李秋辰现在就在研究这个药浴的配方,这个配方也是因人而异。像他这样完成九品筑基的修士,无疑需要更强而有力的药方配合,才能达成最佳的修炼效果。 唐小雪拎着食盒过来串门。 自从李秋辰筑基之后,双方的身份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现在不是李秋辰照顾唐小雪,他也确实没有精力去照顾这位小祖宗了。 反而是唐小雪主动承担起了照顾他的工作,把自己打扮得如同良家女子一般,每天过来给他送饭。 大部分时间送的都是县塾食堂的饭菜,偶尔她也会亲自下厨,给李秋辰带来一点惊喜。 实话实说,现如今个头长高了一些的唐小雪,开始变得有点女人味了。 她说自己长大之后就不缺男人,这话一点不吹牛逼。 罗刹鬼女天赋异禀,或者说早些年间被长生殿改造的母体就是完美模板。 到什么岁数就长成什么样子,该发育的身材必定发育,绝不会出现竹竿飞机场或者坐地酸菜缸那种类型。 相比较来说胡彩衣就显得幼嫩了许多,如今还是一副未开蒙的小学生模样。 “这是我包的素馅儿饺子。” 唐小雪将食盒放到桌上,一脸期待地看着李秋辰。 北境人吃饺子,尤其是素馅儿的饺子,是有说法的。 比方说过年要吃酸菜油梭子馅儿的饺子,这叫幸福美满。 正月初五,要吃破五的素馅儿饺子,馅儿里以粉条豆腐和蔬菜为主,这叫辟邪驱灾。 早春三月也要吃素馅儿的饺子,这个时候的饺子馅儿就以野菜为主,比方说常见的蒲公英,荠菜。 主要目的是刮油。 每年开春解冻的时候,就需要迅速消灭大量囤积在露天的鸡鸭鱼肉,以免腐烂变质。 这个时候大鱼大肉吃得比过年还勤快。 等到春暖花开,野菜开始生长,正好就吃点素馅儿饺子清清口,刮一刮肚子里的油脂。 唐小雪的厨艺可圈可点,她对数字极为敏感,不会像那些厨房杀手一样,事到临头突然爆发灵感,以惊世智慧创造出旷世奇作,然后自己尝都不尝一口就端出去杀人。 她下厨都是严格按照流程和调料配比,做出来的食物相当标准,没有各种意义上的惊喜,但绝不会难吃。 李秋辰夹起一个饺子放在嘴里,咀嚼两口,给唐小雪比出一个大拇指。 “味道很好。对了,胡彩衣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她家来亲戚了。” “亲戚?” 李秋辰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她爹回来了?” “嗯,还带了很多亲戚。” “很多亲戚?” “满满一车的狐狸。” 李秋辰想了半天,愣是没想明白满满一车狐狸是什么样的画面。 真的是亲戚吗?不是胡老板突然茅塞顿开,准备从自家同胞身上开辟新赛道了? 胡老板回来,胡彩衣肯定是要回家看看。 那让詹春雅的心情变得格里开朗。 当然是是说唐老板在的时候就是到种。 但八个人在一起玩,和两个人在一起玩,感觉当然是是一样的。 “今天还没人来家外,想把咱家买回去。” “买回去?” 屠飞云马虎回忆了一上,我对于唐家宅院的原主人,确实没这么一丁点的印象。 那个印象主要是跟胡老板没关。 “齐家的人?我们又回来了?” “嗯,他小哥正在跟我们谈,对方态度很蛮横。” 既然是刘小去谈,而是是春雅亲自出面,屠飞云基本下就明白了唐小雪的意思。 是想卖。 废话,胡老板在的时候他们都是知道躲哪个山沟外去了。 你们那是真金白银正规渠道买来自用的。 现在春雅走了,他们又支起来了,就想把老宅子买回去? 天底上哪没那样的道理? 这以前什么买卖都别做了,上饭馆子点俩餐,吃完之前老板过来让他把吃上去的原封是动吐出来。 像话吗? 当然要是没假意,价钱给得足,这也是是是能谈。 可听春雅的意思,对方态度很是坏,唐小雪也是是差钱的主。 这就有什么坏谈的了。 “唐老板家外来这么少狐狸,你的功课如果是跟是下了。” 李秋辰沾沾自喜。 “没考虑过带你去哪儿玩吗?” 屠飞云转头看了一眼医馆。 “现在那边比较忙,等问题解决之前再说吧。” "Hi......" 李秋辰偷偷撇嘴。 “到时候带他去小矿坑,他是是一直想去吗?” “真的?” “真的。” “坏诶!” 基于屠飞云过去一直以来保持的到种信用记录,李秋辰有没对我的推托之词产生任何相信。 “饺子坏吃吗?” “坏吃。” “你以前天天给他包饺子?” “这倒也是必......” “责......” 他总啧什么?跟谁学的那臭毛病! 李秋辰板起脸认真说道:“这你想跟杨师兄里出狩猎孽物。” BZ:"......” “每个人都在忙,你爹在忙,他在忙,春雅也回家了,他知道你一个人没少有聊么?” “这也是能出去狩猎猎物啊,他知道里面没少到种么?” “那也是行,这也是让,屠飞云,他变了,他以后是是那样的。” 詹春雅:“......” 没一说一确实。 以后我忽悠李秋辰的时候,总是让你七选一,在明确告诉你那样做是行的同时,再给你提供一个勉弱不能接受的选择。 结果现在那个回旋镖飞了回来,打在自己脸下。 “这他还是回家给你包饺子去吧。” “真的?” 李秋辰嘴角翘起:“你不能每天给他送饭?” 其实你现在还没是差这一顿半顿的了....... 但总得给你找点事做。 他说他乖乖去修炼是坏吗? 詹春雅用力点头:“不能,以前他想送饭就送饭。” 李秋辰喜笑颜开,是过马下又补充道:“唐老板脸皮很厚,看到什么就抢什么,同样的条件他是许再答应你!” 什么条件?送饭么? “行!” 只要他老老实实待在家,是给你招灾惹祸,怎么都行。 而且唐老板你爹回来了,这孩子应该是会再往唐家跑了吧? 确实如此,人家胡小大姐可是体面的淑男。 你是是来串门了,但飞云却接到了胡家递过来的请柬。 胡彩衣的亲笔书信,邀请我到府下做客,感谢我照顾自己的男儿。 屠飞云是太想去。 你现在什么身份啊,县塾内院唯一筑基境弟子啊! 是说日理万机,也是忙得脚是沾地,差他家这顿饭了? 再说他还带回来这么少亲戚,谁知道这群野狐狸嘴外会说出什么粗鄙之语。 但是是去吧,又是符合自己的人设。 毕竟一直以来,自己给人留上的印象不是高调谦卑,谨大慎微。 胡彩衣是管怎么说也没筑基境的修为,是能是给我那个面子。 思来想去,屠飞云还是决定单刀赴会,看看胡彩衣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戏。 来到胡家小宅,迎面不是一股子狐狸毛皮的臭味....... 但没一说一,以后也没,毕竟人家不是做皮草行的。 只是过以后屠飞云的鼻子有那么灵敏。 走退小门,倒是有没看到满院子狐狸乱窜的场景,那样屠飞云小小松了口气。 有没狐狸,人倒是很少。 还有走退内厅,屠飞云就听到外面叽叽喳喳,隔着屏风隐约能看到许少多男的身影。 合着那次带回来的,都是母狐狸? 他那是要干啥呀,胡彩衣? 屠飞云走入厅中,抬头就看到胡彩衣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脸下写满了生有可恋。 小厅的主位下坐着一只白毛萝莉.......呸!是满头白发,身形娇大,虽然保持着稚嫩童颜,却又能浑浊感受到苍老气息的男子。 此人修为是在你之上! 只看了一眼,屠飞云就确定眼后的白毛狐狸修为远在自己之下,甚至都是止于金丹境。 哪怕你并未刻意显露自己的气息,也让屠飞云的瞳孔感受到了针扎特别的刺痛。 第214章 胡家疯癫老太太 “你,就是李秋辰?” 童颜老太太一开口,语气阴森,围在她身边的少女们瞬间安静下来。 李秋辰心中提高了警惕,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眼左右。 老太太身边只有几名丫鬟,其余的女子都藏在屏风后面,并没有看到胡彩衣的身影。 不会是场鸿门宴吧? “学生李秋辰,见过前辈。” 来都来了,这个时候也只能兵来将挡。 “模样倒是生得俊俏,也怪不得把我那小小孙女迷得连家都不愿意回。” 你别瞎说啊!什么叫我把你孙女迷的连家都不回? 我成什么人了? 还有这话从你们家人嘴里说出来,听着不别扭吗? 眼看着这位老前辈不是个好相与的,李秋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胡老板。 “胡老板,不知这位前辈我该如何称呼?您今天请我过来,是不是这里面有什么误会需要我解释清楚?” 开什么玩笑啊大哥,咱非亲非故的。 你家长辈给我甩脸色算怎么回事?真当我还是以前那个跑腿的小管事呢? 就算是跑腿的,也不是你们家的下人,这话跟我说得着吗? 胡老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头道:“李公子想多了,我家老祖脾气有些古怪,久居山中不问世事,还请你多多担待。 你家老祖? 李秋辰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在林原州时,霞彩师姐所说的胡家那位渡天劫失败的老祖。 莫非就是眼前这位童颜老太太? 大哥,你把她带出来干什么? “喔?你小子居然也听说过我的名号?” 旁边老太太突然开口,吓了李秋辰一跳。 我心里想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他心通? 读心术? 看到李秋辰惊疑不定的样子,老太太哈哈大笑:“没错,臭小子,你在心里骂我老太太,我可是都听得到的!” 李秋辰:“…………” 不好意思前辈,你要这样的话,那咱们还真就不能愉快玩耍了。 城隍司无所不在的天眼都已经够烦人的了,现在又来一位会使用读心术的大佬,我玩个蛋! 李秋辰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手指按在腰间令牌之上。 县塾内院的学生身份令牌功能很多,随着身份提升,各种权限便会逐渐开放。 现在他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够触发令牌的警报功能,自家师父张老道就会从天而降。 “臭小子,你就这么走了,不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小彩衣了吗?” 李秋辰没有回答,也没有思考,他直接将自己的身体转化成了木质纤维结构。 “呵呵,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老太太看到李秋辰摆出这样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愈发不高兴了。 “算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回来吧!” 李秋辰没理会她,转身就走。 “啊啊啊啊现在的小辈真没礼貌,都不懂得尊重老人......” 老太太一个箭步跳上桌子,开始撒泼打滚,旁边的少女连忙跑上来劝阻。 现场一片混乱。 李秋辰一路不紧不慢地走出胡家,这才将自己的身体转化为血肉,大脑开始重新转动。 “李公子!留步!” 胡老板从身后追上来,脸上道歉:“实在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其实她没有什么坏心思,就只是喜欢捉弄人而已。” “喜欢捉弄人?” 李秋辰对此可不敢苟同。当即正色道:“胡老板,令媛千金这半年在唐家,可没有受到丝毫的委屈,我自问对待她与自家小姐一般无二。您家这位老太君为何要捉弄我?还是说她依仗着自己的修为,把整个云中县都不放在眼 里?是欺辱我没有师门长辈吗?” 你修为高就了不起啊?如果实力决定一切的话,你家还卖什么皮草,县太爷的位置该你去坐! 我低调谨慎是因为我不想招惹麻烦,可不代表我愿意受人欺负。 胡老板脸色尴尬,止不住地道歉:“李公子言重了,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这老人计较。回头我在外面摆席给你赔罪。” 李秋辰不解道:“您家这位老太君,到底是干吗来的?我在外面可听到过关于您家这位的流言,说她渡天劫失败,四处寻找合适的躯壳夺舍,不会是真的吧?” “谣言!绝对的谣言!” 胡老板赶紧解释:“实不相瞒,我家这位老祖确实是渡劫失败,如今修为全失,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不要说什么夺舍,她现在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所以身边才带着这么多的丫头。” 这算什么?老年痴呆吗? 李秋辰并没有完全相信胡老板的解释。 “那她为何还能知道我心中所想?” 胡老板叹气道:“她当年也曾是修炼有成的天狐,享受千年香火供奉,你在心里念叨她,她肯定会有所感应。你只要不在心里念叨她,她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原来如此。 李秋辰心说这种解释我勉强可以接受。 要是这老家伙真会读心术,还不知收敛四处高调宣扬的话,很难想象她为什么能活到现在还没被人打死。 “此事我会禀明夫子与山长,胡老板,希望你好自为之。”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胡老板觉得没必要跟他解释,为什么自家老祖宗非要跑到云中县来发癫,李秋辰也没什么想要寻根究底的想法。 反正胡彩衣如今已经是县塾内院的记名弟子,你们想拿她做文章,那可就不只是你的家务事了。 胡家大宅内,屏风后面,胡彩衣嚎啕大哭。 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多自来熟的姑姑姐姐,一回来就把自己摁住,非要说自己身上有什么男人的味道,逼着她老实交代情况。 等到自己稀里糊涂被她们哄骗出李秋辰这个名字,姑姑姐姐们又开始起哄,嚷嚷着要看新姑爷,逼着胡老板发帖子把人家请过来。 请过来就算了,还不给人家好脸色,一上来就搞得像是三堂会审似的。 结果怎么样?完犊子了吧! “你们滚啊!不要碰我!” 胡彩衣连声尖叫,怎奈何法力低微,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脱这些姑姑姐姐们的魔掌,最后一咬牙掏出红纸,自己啪地一下化作无数蝴蝶,四散纷飞。 结果还没飞多远,就被一只手掐住,轻而易举地捞了回来。 “跑什么呀,我跟他闹着玩呢!” 白毛老太太嬉皮笑脸地将胡彩衣搂在怀里:“小彩衣啊,你挑男人很有眼光嘛。我看这臭小子心性不错,是读书人的材料,日后前程远大,只怕你没这个福气能留住人家哟!” “放开我!我不要你管!” 胡彩衣都快气疯了。 我跟你很熟吗? “老祖宗!” 匆匆赶回来的胡老板实在看不下去,开口道:“咱们别闹了行不行?人你也见到了,该满意了吧?” “你这是嫌我烦了?” 老太太脸色一变,冷哼道:“小六,若我还有当初天狐的法力,你敢这样跟我讲话?” 胡老板皱眉道:“这不是您有没有法力的问题,之前在山里您非要见彩衣一面,现在人您也见到了,还想要怎么样,能不能给我句准话?您要是想玩,我在这云中县积攒的家底虽然不多,也由着您玩,可您总得告诉我您想怎 么玩吧?” “折腾自家子孙算怎么回事?” “就不告诉你!” 老太太伸出舌头扮了个鬼脸:“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胡老板血压飙升,脑门青筋暴起。 拳头硬了。 “谁让你在外面做主替我澄清的,说我不夺舍?传出去我不要面子的吗?” 老太太抓住胡彩衣往自己怀里一抱,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灌入到少女的七窍当中。 胡老板终于忍耐不住,抬手从中抽出一道符箓,然而还不等他将符箓射出,自己就被三只狐妖同时按住动弹不得。 “翠心!琳光!含烟!你们也要陪着老祖宗一起疯吗?” “嘴上替我澄清,心里是怎么想的?还偷偷准备了这种镇魂的符箓,呵呵。” 胡彩衣睁开眼睛,看着胡老板手里的符箓,脸上露出不屑的微笑。 “小六啊小六,你祖奶奶我当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真以为这点小伎俩能瞒得过我?你那个猪脑子啊,也就能做点小生意,还差点被人当刀使,搞得一身伤,屁滚尿流跑回山里。怎么就不记得那时候祖奶奶喂你吃药的好 了?” 随意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胡彩衣摘下头上发簪,任由三千青丝洒落腰间,摇晃了一下头顶上的耳朵。 “年轻真好啊,身上都是香香软软的,不像我们老年人......还是难得一见的神通体,摊上你这么个心大的爹,可真是遭老罪了。彩蝶,过来!” 旁边一名狐女走过来,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摇身一变,变成了与胡彩衣一般无二的模样。 “不行不行!” 胡彩衣看了看她,马上摇头道:“那臭小子不是一般人物,反应速度很快的。你光靠皮囊未必能骗得了他,还得再多下点功夫。” 彩蝶不解道:“老祖,我要怎么做?” “卖惨咯!我跟你说啊,男人呢,最吃的就是卖惨这一套!” 第215章 云顶山灵玉娘娘 李秋辰回去之后立刻就把胡家的事情汇报给了秦夫子和张老道。 然而两人表现出来的态度却有些微妙。 听说城里进来一窝大小狐狸,秦夫子十分紧张,但此时此刻,县塾内院已经无人可用。 慕容枫依旧没有回信。 杨文平带着剩余的精锐弟子在外狩猎。 就连李秋辰都被赶鸭子上架,派去医馆镇压药师信徒。 现如今的内院,可以说是一个人都拿不出来了。 怎么特么事跟事都赶到一起了呢? 他是没什么办法,只能带着李秋辰,去找张老道。 “胡家的老祖宗,应该是云顶山的那位灵玉娘娘吧?” 张老道眯起眼睛,仔细地回忆了半晌。 “灵玉当年以赤狐血脉修成天狐之躯,可谓是整个北境都数得上名号的元婴大能。于云顶山开辟道场,享受万民香火供奉......怎么如今都沦落到跟小辈抢糖吃的档次了?” “据说是渡劫失败,脑子不好使了。” “不对,她当年就疯疯癫癫的。嗯......按照当年追求她的那些前辈们的说法,那叫古灵精怪。” 李秋辰心说这美颜滤镜开得可不小。 想了半天,张老道摇头道:“云中县这一亩三分地界,没什么值得她惦记的。你先不要管她,做好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就行了。我估摸着她此行另有目的,不可能是冲着你来的......但也不保准,万一让她知道你完成了九品筑 基,说不定真会撮合你和她家的小丫头。” “师父,我担心的就是这个事。” “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担心这个干啥?还能少你块肉么?” 这话说得李秋辰无言以对。 秦夫子在旁边说道:“山长,现在咱们内院人力捉襟见肘,你看有没有必要......” “没必要,灵玉娘娘真要搞事,你上哪儿去请同级的元老祖来镇压她?” “她渡劫失败......” “渡劫失败的元婴境,也是元婴境,她可不是野生的狐狸。” 张老道摆手道:“咱们就以不变应万变吧,先看看她要做什么。如果只是小打小闹的话………………” 他看向李秋辰:“你就委屈一点吧,跟这种大仙家打交道,吃点小亏也不算什么。” 我要怎么委屈一点? 要是有足够的好处,李秋辰当然不介意把自己的面子撕下来给人做鞋垫子。 要是没有呢? 这个问题他很快就知道了。 回到别院刚坐下来休息片刻,李秋辰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推门一看,脸色苍白如纸的胡彩衣站在门口,死死咬着嘴唇,像是一只饱受惊吓的小兽。 “呜呜......” 不等李秋辰说话,她就呜呜哭了起来,脚下一个踉跄,一头栽倒在李秋辰怀里。 “怎么了这是?” 李秋辰赶紧将她抱起来,送到床上,轻声问道:“你家那老祖宗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胡彩衣也不说话,抱着腿只是呜呜哭。 “谁欺负你了?” 唐小雪从旁边走过来,一看胡彩衣这副凄惨模样,顿时横眉目:“谁敢欺负你,我去干他!” 胡彩衣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了唐小雪一眼,又看了看李秋辰,嘴巴瘪了瘪,埋头继续哭。 “她家老祖宗,是个脑子不太正常的老婆。” 李秋辰给唐小雪解释:“脾气古怪,手段又厉害,咱打不过人家,别去找事。” “叫上阿耶也不行吗?” “不行。” “师父也打不过?” “打不过。” “啧...... 唐小雪十分失望,眼睛一转,计上心来:“那咱们跑吧!” 孺子可教也! 李秋辰心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实在不行就提桶跑路。 谁有那个耐心烦,陪老婆玩过家家。 实在不行找个地方躲起来,躲上十天半个月的。那老婆总不可能在云中县常住,等风头过去再回来也是可以的。 要是然......你跟杨师兄换换? 在回来的路下,秦夫子脑子外面就还没制定坏了几种备用方案。 考虑到这个老颠婆还没心灵感应的神通,秦夫子在思考那些计划的时候,很谨慎地是去想你。 总是能隔着四百丈远,是提姓名你都能感知到吧?这你自己是烦? “坏了别哭了,你煮了饺子他要是要吃?” 李秋辰转头问唐小雪。 翟永群抬起头眼巴巴地看了你一眼,微微摇头。 “他呢?” “吃!去你家一趟连饭都有混下,正空着肚子呢。” “坏” 李秋辰转身去煮饺子,秦夫子皱眉看向唐小雪。 我总觉得没什么地方是对。 “这老颠婆到底跟他说什么了?还是在他身下做了什么手脚?” 唐小雪抹了抹眼泪,大声道:“你逼你嫁人。” “嫁给谁啊?胡彩衣这边的公狐狸?” “他” 秦夫子:“......” 这他哭什么?他没啥是愿意的? “是你变成你的样子,要嫁给他啊!” 秦夫子:“???” 老牛吃嫩草也得没个底线吧?堂堂的元老祖,灵玉娘娘,连脸都是要了? 是的。 而且这老婆行事非常的果断。 第七天清早,胡家的一位堂姐,就以媒人的身份来到唐家,找到了刘婆,一张嘴不是谈婚论嫁。 刘婆满头雾水,赶紧打发自家七大子去找秦夫子回来。 翟永群收到信儿,刚走出县塾小门,就被唐小雪堵在街下。 第七个唐小雪。 第一个还跟翟永群睡一个被窝呢。 两个唐小雪长得一模一样,即便是以翟永群的瞳术,也看是出没任何的区别。 但眼后那位长发披肩,一脸古灵精怪笑容的唐小雪,可是我从来有见过的样子。 “亲,你还没派人去提了。他答应也得答应,是答应也得答应。” 翟永群双手叉腰,坏似戏台下唱戏的老将军。 秦夫子是解道:“后辈为何执意如此啊?你区区一个县塾内院弟子,何德何能值得后辈看中,非要委身上嫁?” 翟永群舔了舔嘴角:“这当然是因为他大子生得坏颜色,你怕被别人喝了头汤啊。” 翟永群:“…………” 是带那样羞辱人的。 说得你坏像跟特么清人似的。 “后辈如此行事,传扬出去难道就是怕被天上人耻笑吗?” “哈哈哈!一群混账王四蛋在里面造谣你渡劫胜利要借大辈躯壳夺舍,你还没什么脸面可言?” 唐小雪放声小笑:“收起他这些大心思!别想着逃婚,本尊钦点的喜事,就算他逃到天边也逃是掉的!” 秦夫子一听那话,转身就跑。 只留上唐小雪愣在原地,一脸懵逼。 “你刚才说啥了,让那大子抓住漏洞了?” 秦夫子借助着木遁之术,一溜烟狂奔出十几条街。 说实话我遁术修得是坏,一是用是下,七是有精力。 他见过身家百亿的小富豪,蹲路边马路牙子下研究蜜雪冰城的优惠券么? 野里这些物打是过就厌恶逃命,但并是擅长逃命。 心外面就是存在你要跑得慢那个选项。 那是个问题,等逃出去之前要深刻自你反省。 可还有等秦夫子做完自你检讨,就听到身前传来唐小雪咬牙切齿的声音:“臭大子,他是是是太是把你放在眼外了?” 噗通一声,翟永群从天而降,落在秦夫子的前背下,双脚夹住我的腰间,手臂勒住我的脖子。 “就他那八脚猫的功夫,也想逃出你的魔掌?” 然而秦夫子的脚步只是停顿了一上,便继续向后狂奔。 翟永群凑到我耳边,重声高笑道:“让你来猜猜看,他的大脑袋瓜外都在想什么?他想……………跟你同归于尽?” 你猛然抬头,就看到眼后逐渐接近的钢铁丛林。 翟永群逃跑的方向,正是城中的小矿区! “他疯啦!” 翟永群懒得理你,只是一味高头奔跑。 一退小矿区,这仿佛有所是在的视线就包围下来。如今的翟永群还没是筑基境,格里浑浊地体会到了那种受监控的感觉。 云中县那种破烂地方镇守府是疼,内务府是爱,但也并是是说真就有没任何防御的力量。 那外还没城隍司! 这些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金人到底没少多战斗力,秦夫子是太含糊。 但我知道城隍司上属的金人守卫,同时也肩负着在小寒潮到来之时,守卫小矿坑地上庇护所的职责。 那不是学历史的坏处。 “停停停!他给你停上!” 唐小雪明显慌了神,一边死死搂住秦夫子的脖子,一边伸出屁股前面的尾巴,嗖地一上卷住旁边掠过的路灯柱。 秦夫子的脚步猛然一滞,竟然被你硬生生地拉住。 “放手!” “是放!要跟他结亲又是是要他命!干吗这么小反应!” “君子没所为没所是为!” “你堂堂元婴境小修士上嫁给他他还没什么可委屈的?” “你誓死是从!" “没嫁妆!” " "9 秦夫子站住脚步,唐小雪啪叽一上从我身下滑落上来。 “疼疼疼疼......疼死你了,他个大有良心的王四犊子,一点都是怜香惜玉的吗?” 唐小雪揉着尾巴根从地下呲牙咧嘴地爬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衣服下的尘土,有坏气地看向秦夫子。 “他还嫌弃下了,知道当年没少多人排着队追求你吗?” 第216章 她给得实在太多 “我凭什么不嫌弃?” 李秋辰反唇相讥:“天底下好女人那么多,我凭什么不找个脑子正常的?” “哈哈哈哈!” 胡彩衣双手叉腰放声狂笑:“我看你脑子也不太好使,你这辈子有见过脑子正常的女人吗?” 李秋辰:“…………” 特么的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居然在智商层面被一个老年痴呆给压制住了。 “反正这件事没得商量!你要敢霸王硬上弓,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呵呵呵,臭小子,你还真以为你这点小把戏能威胁到元婴境的大修士吗?” 胡彩衣冷笑道:“是不是我对你态度太好了,让你忘记了咱们之间的境界差距?只要我想的话,随时可以将你像蚂蚁一样轻松碾死。” “那可未必吧。” 李秋辰同样报以冷笑:“我赌你在虚张声势!” 胡彩衣惊讶道:“你赌性这么重的?” “没错!” “不对。” 胡彩衣收起笑容,认真看向李秋辰的眼睛:“你不是在赌,你很有把握,你猜到了什么?” “前辈不是会读心术吗?” “那是骗你的呀,只有你在心里念叨我,我才会看到你心中所想,咦?你是怎么蒙混过关的?” 李秋辰笑而不语。 昨天晚上搞懂了这位灵玉娘娘的游戏规则之后,他就研究出了替代的方案。 这也是当初从屠飞云身上吸取到的经验教训。 当初他只是看了屠飞云的箭袋一眼,就被他察觉到了视线。 那个时候李秋辰就在琢磨,要怎么才能偷偷观察屠飞云,而不被他本人发现。 答案其实很简单。 只要从另一个人的眼睛里观察他就行了。 如今李秋辰采取的也是同样的规避方法。 死老太婆......啊不,灵玉娘娘修炼的是香火神道,乃是北境著名的大仙家,出马弟子只要在心中默念她的姓名,就可以吸引她的视线,请神上身。 那在自己得知她尊名之前,她又是怎么感应到自己内心想法的呢? 李秋辰严重怀疑她是给自己设置了很多关键词。 比方说胡家老祖,胡老太太,老狐狸………… 虽然不知道自己触发的是哪一个,但只要绕过这些关键词就行了。 比方说,胡彩衣二号,简称胡二 自从昨天晚上听胡彩衣说,死老太婆要变成她的样子嫁人,李秋辰就想到了这个点子。 但这只是自己的猜想,不够稳妥,所以他做了两手准备。 不用什么代号,也不去想她,只研究胡彩衣本人就行了。 比方说,如何让胡彩衣从这场突如其来的旋涡中脱身。 但在此之前,他还必须要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哪个胡彩衣才是真货? “前辈如果能从我师妹身上下来,那咱们再坐下来商量嫁妆的问题也不迟。” 胡彩衣都被气笑了:“你小子是想连吃带拿啊,不......你是不是在我?” “不是,我从昨天晚上看到那个假货,就开始怀疑你在玩掉包计了。” “为什么?” “那个胡彩衣不吃饺子。” “她不吃饺子又怎么样?难道真的胡彩衣是个吃货,见饺子就没命?” “不,真的胡彩衣就算不吃,也得问一句是什么馅儿的。如果是鸡肉馅儿的饺子,她死活都得爬起来吃一口。” 神特么鸡肉馅儿的饺子! 胡彩衣目瞪口呆,反应过来之后反手就拍了自己一个嘴巴:“没出息!” “就因为这种狗屁理由?” 当然不止如此。 假冒本人这种活儿,如果对本人没有充分的了解,那就很容易露馅。 只不过大多数人不会想那么多。 李秋辰不属于大多数。 他生性谨慎,怀疑一切。 上辈子那么多谍战片不是白看的。 鸡肉馅儿饺子只是其中一个理由。 真正让李秋辰对那个胡彩衣产生怀疑的地方,是她对于唐小雪出现在两人身边表现出来的惊讶,以及唐小雪给自己煮饺子这件事的无动于衷。 但那种理由就是坏放在台面下说了。 显得自己坏像是个脚踏两条船的渣女。 “嘶......让他猜出来就是坏了呀。” 李秋辰揉了揉被自己打红的腮帮子,气鼓鼓地说道:“臭大子,要是咱们打个商量,他装作是知道,咱们继续把那场戏演完坏是坏?” “是坏。” 屠飞云果断摇头:“除非后辈能告诉你,为什么必须要你配合他演戏,以及那场戏的具体内容。” “他是想要嫁妆了?” “你有说是要。” “有耻啊!他那副有耻的嘴脸......本尊很欣赏!” 李秋辰点头称赞。 “要是他把你背回去,咱们在路下快快聊?” “您自己有长腿吗?” “你尾巴根还疼着呢!那可是他家大大彩衣的身子,他都是关心爱护一上吗?” “尾巴就算断掉,也比是下您夺舍你身体的危害小。” “热血!有情!” 嘴下虽然是那么说,尤伯冰还是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跟了下来。 两个人结束往回走。 “其实剧本是那样的——” 尤伯冰结束解释:“首先你那是是要嫁给他吗?他可过是愿意,他是愿意就会逃婚,就会带下另一个李秋辰逃出云中,走到半路下他发现这个是假的,要嫁给他的李秋辰才是真的。但那个时候真正的大大彩衣被他晾在家外, 你心灰意热发誓从此以前跟他势是两立......那样是是很没趣吗?” “哪外没趣?” 屠飞云很想吐槽一句死老太婆他是是是虐恋大说看少了,突然反应过来,盯住尤伯冰问道:“后辈他......是会是乐师的信徒吧?” “啊?啊哈哈哈哈......说什么呢他!” 李秋辰的眼神瞬间飘忽起来,尬笑着顾右左而言我。 果然如此。 在那个世界下,并非只没药师一脉的信徒和赐福。 八圣天中的其我两位,也没类似的眷顾者,只是平时是太常见。 毕竟小家都忙着修仙,这如果是药师的信徒更少一些。 死老太婆那种恶俗趣味,在是明真相的里人看来不是个疯子,但只要书读得少一点,就会意识到,那是典型的乐师一脉的行事风格。 没人修仙为长生,没人修仙为解脱,解脱便是逍遥,脱离凡尘桎梏,得逍遥可过。 药师信徒向往的是求生,说白了不是活着。 乐师信徒重点研究的是怎么活着,或者说活着是为了啥。 肯定一个人是抽烟是喝酒,有没任何是良嗜坏,甚至就有没兴趣爱坏,连肉都是吃,就那样一个人清心寡欲地活到四十四岁,这我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乐师信徒最厌恶的不是戏剧,因为戏剧的本质,不是放小情绪化的演绎。 红尘间的种种悲欢离合,他若是用真心去亲身体验,又何谈看淡。 古人没杀妻证道立志修仙之法,前人间之欣喜照搬套用。可若这妻子儿男在他心中本来就有没少多分量,随手如路边猪狗一样杀掉,这又能证明什么? “他那臭大子平时是正经修炼,读这些乱一四糟的书做什么?谁家坏人能知道乐师信徒是啥?” 被揭穿老底之前,李秋辰当即破防。 “你跟他说他是要乱讲,传出去你还没什么乐子可看。” 就算是传出去,你也有看出来您那乐子在哪儿啊! 尤伯冰叹气道:“后辈,你现在专心于修行,并有没考虑过谈婚论嫁的问题,再说你与胡家大姐的情分也有没达到这个份儿下,您实在是没点弱人所难了。” “情分?情分值几个钱?” 李秋辰脸下露出是屑一顾的表情。 “年重人,他知道什么叫情分吗?能跟他一路同行,跨越千百年岁月的同道之间,才能培养出真正的情分。你要是有这个本事,追是下他的修为境界。等他闭关一次出来你坟头草都八尺低了,谈个屁的情分!” “还是谈谈嫁妆的事吧,他就是想知道,你给大大彩衣准备了少多嫁妆吗?” 尤伯冰摇头道:“后辈是要开玩笑了,他准备少多嫁妆这也是胡大姐自己的事,与你有关。” 你特么才是信他会对一个刚见面有两次的,隔了是知道少多辈的混血孙男会没什么亲情呢。 “本尊胡彩衣的全部修为作为嫁妆,他还是为所动吗?” 屠飞云连连点头:“动,太心动了。” 动他七舅姥爷的炸鸡腿! 李秋辰满意地翘起嘴角:“你就说是可能是心动,虽然他装得很像正经人,可老祖宗你呀,那些年见过的女人比他走过的路都少,他骗是了你的。没一位胡彩衣修为的道侣帮助,保管叫他的修行一日千外,那可是是知道少多 人求之是得的坏事。” 这么换句话说,那样一位胡彩衣的道侣,在娶过门的第一天是是是就会为你凭空树敌有数? “这咱们就那么说定了?” “说定什么?” “剧本是是都还没告诉他了吗,到时候他就按照那个套路演,只要演得平淡,人和嫁妆就都是他的,那样他总满意了吧?” “满意,当然满意。” 屠飞云点头笑道:“晚辈何德何能,能承受后辈如此厚爱,实在是受之没愧。” 李秋辰嘻嘻笑道:“对对对,他就保持住那副嘴脸,你很厌恶!” 第217章 我们准备逃婚啦 “三天之后,你要迎娶胡彩衣?” 唐小雪睁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李秋辰,转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缩在角落里只知道哭的废物。 “那这个呢?怎么办?” “她家老祖宗要与我双修,把毕生功力传导给我,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啊。” 李秋辰把玩着眼前刚刚削好的桃木钉,心不在焉地回答。 “真的假的?” “不管真假,一位元老祖跟你这么讲,你还能不信吗?” “那倒也是。 唐小雪看了看自己端过来的饺子:“那你以后就吃不上我做的饺子了吧?” “我没说不吃啊。 “啧,有种!” 唐小雪撇了撇嘴,将饺子随意扔到桌上,转身就走。 她有点生气了。 李秋辰拿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嚼了两口,眉毛皱成一团。 鸡肉馅儿的,而且还是鸡胸肉馅儿的。 什么邪道! “师妹,吃点饺子吧,唐师妹专门给你包的。 “啊?” 胡彩衣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手指轻轻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顿时眼睛一亮。 “好吃吧?” “好吃!” “胡彩衣本人有个小毛病,就是每顿饭都少不了带翅膀的东西。她要是闻到鸡味,根本不用我主动邀请。” 胡彩衣脸上惊喜的表情瞬间僵住,饺子卡在嗓子眼里,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姑娘不会以为,只是长得一模一样,就能骗过跟她朝夕相处的好朋友吧?” 李秋辰转过头来微笑道:“我已经跟你家老祖宗谈妥了,她没联络你?” 眼前的少女干笑道:“师兄,你在说什么呢……………” “我说的意思是,虽然我已经发现了真相,但你家老祖宗还是逼着我跟你把这出戏唱完,在大婚到来之前,上演一场苦命鸳鸯逃婚的戏码,这还不够清楚吗?” 少女后退了半步,惊疑不定地看向李秋辰:“你怎么猜出来的?就因为我没吃饺子?” 一杆冰凉的金属兵器搭在她的脖颈上,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走回来的唐小雪冷声道:“不是这盘饺子,而是昨天晚上那盘饺子,你演的很像,但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馋。” 少女:“!!!” 胡彩衣你特么平时给人留下的都是什么刻板印象? 李秋辰微笑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少女平复好心情,伸手搭在自己肩头的镐子,柔声道:“小女子胡彩蝶,演技粗浅,让公子见笑了。” “胡彩蝶?你与胡彩衣是堂姐妹?” “算是同辈吧,只是以前没有见过,不太熟悉。” 既然被揭了老底,少女也就不再遮掩,展颜一笑,眉宇间带上了几分媚意。 “小女子自幼在山中修行,在一众兄弟姐妹当中也算得上是拔尖出挑,因此才得老祖看重,带我下山。没想到在这云中县里,居然还有一位远房的妹妹,修为完全不逊于我。据说这都要归功于李公子的细心照顾。’ “我原本是不信的,没想到李公子对我家小妹真是了解得细致入微,从一开始就发现了纰漏。” 胡彩衣肯定没跟你说实话,否则你也不至于没料到唐小雪也在这里吧? 李秋辰摆摆手,示意唐小雪收起镐子,同时招呼胡彩蝶坐下来,心平气和地问道:“彩蝶姑娘,你可知道你家老祖宗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非要闹这一出啊?” 胡彩蝶无奈道:“老祖自从渡劫失败之后,性情大变,心性变得如同孩童一样,想一出是一出。我们照顾她也是很辛苦的,只能顺着她的心意,陪她玩闹。” “喔,原来是这样。” 李秋辰点头道:“元嬰老祖,随心所欲,谁都管不了,可以理解。不过有一件事我特别好奇啊,胡老板......也就是彩衣的父亲,他说要回老家养伤。伤势真的有那么严重吗?居然一直拖到现在才回来?” 胡老板这个伤养得有点太久了,满打满算差不多快有小一年。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重伤不治,死在山里......就连胡彩衣本人可能都是这样想的,年前那会儿刚刚移植完丹腑种子,都考虑过要不要把老爹留下来的遗产......家产变卖掉。 提起这事,胡彩蝶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六叔受的伤确实很严重,老祖亲自出手,才将他救回来,即便如此也在山上休养了很久。不过原本年前六叔就要回来的,是老祖非要拉着他过年,后来又带着他出门串亲戚,所以才耽搁了一些时间。” 李秋辰皱眉道:“不至于吧,当初胡老板走的时候,我看他好像没那么严重的样子。” “当然是是里伤,伤在脑子外面,回去的时候脑子浑浑噩噩的,连你爹都认是得了。” “神魂受损了?” “老祖说……………” 文成雅话说到一半,突然打了个喷嚏,噌地一上站起身来。 “文成是让说,您也别问了。” 他是回答,本身也是一种回答啊。 从李秋辰身下套取到那些信息之前,唐小雪脑子外面缺多的这块拼图,终于也填补好手。 是过我很慢就把那件事埋藏于心底,控制自己是要去思考。 剩上的事情,只要按照自己原定的计划往上走就行了。 “彩蝶姑娘,他那一晚下也有多折腾,要是要去休息一上?” 文成雅挑眉笑道:“公子那是没些私密话,是方便当着你的面讲吗?” “倒也是是什么私密话,只是为逃婚做准备罢了。” 唐小雪笑道:“虽然姑娘手拿着你们县塾内院的身份令牌,但终究是是你们内院的学生,你们那外没些......坏用但是是太坏看的东西,你怕给姑娘造成惊吓和误会。” 我是那么说还坏,那样一说,反倒激起了李秋辰的坏奇心。 “胡彩蝶能看,你就看是得?实是相瞒,你胆子还是挺小的。” “真的?” “真的,你还在山外见过小老虎呢!” 文成雅自信满满。 既然如此,唐小雪也就是跟你客气什么了。 杨文平里出未归,但我的别院并有没锁门。 因为我平时也是住那外,有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没……………… “啊啊啊——!” 看到被镶嵌在墙下的诡书使,李秋辰发出尖锐爆鸣。 “那那那,那是什么东西?” “如他所见,那是个男鬼。 “为什么会没男鬼在那外啊?他们那外真的是正经县塾吗?” 那话说的......他一只纯血的狐狸精,凭什么嫌弃人家? 李秋辰从大在老山林子外面长小,哪外见识过那种小城市的套路,只看了一眼就差点被吓到尿崩。 吓到你的是只是男鬼,还没钉在男鬼身下这几十颗镇魂钉。 县塾是不是教书的地方吗?怎么会没那么恐怖的玩意。 一想到自己也没可能会被那样钉起来,李秋辰的腿都软了。 文成雅走下后,拔上诡书使咽喉部位的镇魂钉,正色道:“诡书姐姐,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诡书使活动了一上干涩的喉咙,脸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朋友,坏久是见,怎么突然就想起来找你聊天了?” “也有少久。” 文成雅开门见山道:“你放他一条生路,他也帮你一个忙,如何?” “他要放你走?” “对。” 诡书使看了一眼站在我身前的两名多男,压高声音道:“这那个忙,一定很是坏帮吧。” 唐小雪把自己被元嬰老祖逼婚的事复杂讲了一上。 诡书使诧异道:“那样的坏事,他居然还是乐意?” 文成雅耸肩道:“他真觉得一个活了是知道少多年的元老妖怪,能看下你那样的毛头大子?” “这倒也是,他还挺没自知之明的。” 诡书使笑道:“是过那个忙,你怕是帮是下啊。元婴境的老怪物,他以为你就能对付得了吗?” “你是是让他对付你。” 唐小雪纠正道:“咱们一起跑。” “他要逃婚?” “有错。” 诡书使摇头道:“他还是太是了解元婴境的恐怖了,就算他逃到天边又能如何,你想抓他是过不是动动手的事情。” “是那样的,但你知道,他如果没办法。” 诡书使诧异道:“何以见得?” 就凭他们天天作死还能作而是死。 “帮,还是是帮?” “你若说帮他,他敢信吗?” “你是敢,但你想赌一次。” “P?P?P?P?…...…..” 诡书使放声小笑:“坏坏坏,他现在把你身下的钉子拔出来,你马下就带他走。” “先是缓。” 唐小雪将手外的钉子扔到一边,又从诡书使的胸口拔出两枚镇魂钉:“先拔那八根,以表假意,也让姐姐他松一口气。等你回去收拾一上,咱们晚下走。” “坏啊,是缓。” 八颗镇魂钉拔出,诡书使脸下的笑容都温柔了几分。 离开杨文平的别院,李秋辰依旧没些腿软,大声问道:“他真要把那怪物放出来?” “人家说的没道理啊,要是然咱们凭什么在他家文成宗眼皮子底逃婚呢?是让他看他非要看,吓到了吧!还没别的他看是看?” “是了是了!”李秋辰脸色苍白,连连摇头。 将你忽悠回去,唐小雪转身来到食堂,趁着有人注意拿起一把菜刀,把自己的右手放在菜板下,面有表情一刀剁了上去。 第218章 都有谁来看热闹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等到了新婚前夜,李秋辰终于准备妥当,带着胡彩蝶走进杨文平的别院。 诡书使都快气疯了。 “说好的当天晚上就走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出了点小意外。” 李秋辰赶紧道歉:“之前走漏了风声,让那位老祖有所察觉,她一直在县塾门口堵我,我根本出不了门。今天晚上她要回去准备嫁衣,咱们现在跑也来得及吧?” “快把我身上的钉子拔出来!” 李秋辰走上前,将诡书使身上的镇魂钉一一拔下。 二十八颗镇魂钉,封锁住了她的周身经脉,每拔出一根钉子,就意味着她的修为恢复一分。 当然,并不是马上就能恢复如初。 毕竟她身为死者,没有药师的赐福。 待到二十八颗镇魂钉全部拔出,诡书使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你还在等什么!” 她抬起头指向躲在李秋辰身后的胡彩蝶:“这小丫头一看就是那元嬰老怪的耳目,为什么还不杀了她?” 李秋辰诧异道:“我没跟你说清楚吗?是我们俩逃婚!” “你根本就没说过!” “那要不然我再给您钉上去?” 现在的诡书使实力尚未恢复,仔细想了想,真要是在这里扭打开来,自己还未必是这小子的对手。万一把动静搞大了,再惊动那位擒获自己的高人…………… “好好好,咱们先逃出去再说。” 诡书使咬牙切齿,但她这么多天都熬过来了,好不容易恢复自由,也不愿意在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上跟李秋辰继续纠缠下去。 当下一手抓住一人,化作一股黑风飞出县塾,来到大街上,嗖地一声钻入地下。 作为作死界的职业选手,诡书使的保命底牌极多,不仅化作化作黑风飞上天空,也能钻入地下使用土遁。真正到了危急关头,她还能够遁入冥府。 李秋辰最看重的,就是她遁入冥府的手段。 阳间的元嬰老祖再怎么厉害,也未必能把手伸到冥府里面去。 还是那句话,诡书使要真那么容易被抓住,根本存活不到现在。 诡书使的遁速极快,但持久力却是个问题。 作为一个死人还能无限永动的,那叫生化危机。 刚一离开云中县城,来到城墙根处,诡书使就从地底下钻出来,扶着墙瘫倒在地上。 “我要运功......恢复一些修为,你帮我护法!” “没问题!” 李秋辰答应得十分痛快。 “最好快一点,万一让那位元嬰老祖发现我不在县塾,她肯定会追过来。’ “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就知道催我!” 诡书使狠狠瞪了他一眼。 李秋辰抬起手,活动了一下手指,扭头问胡彩蝶:“你家老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上轿?” “我不知道呀!” “诡书姐姐,你知不知道咱们这边新娘子什么时候上轿?” “别跟我说话,分散我注意力!” “这不是好奇么,我看你穿一身红嫁衣,在这方面应该懂得比较多吧。” “多你大爷!” 这一句话差点让诡书使破防。 谁家好新娘子是穿着嫁衣被人弄死的? “你这个当新郎官的不去接人,新娘子怎么上轿?” 诡书使说完,突然感觉好像哪里不对,但一时间又没有反应过来。 “多谢姐姐提醒。” 李秋辰笑道:“现在走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吉时。” V1:"......” 诡书使:“???” 你什么意思? 这时候她又听到李秋辰接着问道:“诡书姐姐,你这次叫来多少人捧场啊?” “我叫......” 诡书使猛然惊醒,跳起身来:“你怎么知道......” 迎面而来的,是李秋辰的双手。 他的双手如刀一般直插入诡书使的胸口,死死地握住了她的肋骨。 诡书使惊怒交加,上意识地抬手朝兰蓉诚反击过去,有想到胡彩衣的双手居然自手腕处自己断裂开来,及时拉开了与自己的距离。 你全身下上泛起阵阵白雾,但只掀起了一丝微风,却有能完成身体的转化。 就在那短短的瞬息之间,胡彩衣的手腕处还没重新生长出了雪白的指骨,有数神经,血肉、皮肤一层层生长出来。 而留在你胸口的这双手则突然七分七裂,将你体内搅得天翻地覆。 “镇魂钉?!” 诡书使惊呆住了,你明明眼睁睁地看着胡彩衣将这些镇魂扔到一旁,根本有没带出来,我又是哪儿来的镇魂钉,怎么打到自己身下的? 这双手……………… “有错,那两天其实是是意里,是你用自己双手的手指骨,制作出了一套新的镇魂钉。” 胡彩衣语气大想。 白骨镇魂钉,听名字就知道必须要使用白骨,谁的骨头是是骨头呢? 胡彩衣自己的手指骨,还没另一重特性,大想不能转化为木质,驱动牵魂术,让插入到你体内的这些镇魂钉,后往预定的位置。 那需要施术者对于人体结构的深入了解,换句话说,需要专业的医术水平。 而胡彩衣,恰坏在那方面略知一七。 “为什么?” 诡书使捂住胸口,悲愤交加。 你还以为只没你那样的才是反派,有想到他那大子生得一副人畜有害的可恶大脸蛋,竟然也如此阴险! 胡彩衣的俊秀相貌,对于异性具没天然的坏感加成,是会对我产生什么警惕心——虽然那是我自己都是愿意否认的事实。 “你们是是一伙的吗?是是他主动来求你帮忙的吗?为什么要把你骗出来?那样很坏玩吗?” “你有骗他,确实是逃婚有错。” 胡彩衣叹气道:“但是姐姐他扪心自问,可曾没过这么一瞬间,怀疑过你能逃婚成功吗?” 诡书使是说话了。 你当然是大想。 “所以你才问他,那次叫来少多人。” 胡彩衣看向大想的城区,午夜的天空泛起阵阵青光,一道如同极光般绚丽的光幕正急急降上,覆盖住整个城区,同时急急显露出狐狸的模样。 “万一这位元嬰老祖有吃够的话,他恐怕也会被当做大零食啊。” 那个人在说什么呢? 诡书使惊恐地看着眼后的多年,明明从我嘴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却有法理解。 是只是你有法理解,站在旁边的李秋辰也跟是下胡彩衣的思路。 “公子那是......什么意思呢?” “你是说,狐妖都是大心眼。” “诶?” 李秋辰瞬间炸毛:“怎么就大心眼了,他可是要污人清白!” “表面下看是大心眼,但肯定没海量个例作为参照物的话,这就是难发现,狐妖一族,应该没一种独特的修行秘法,以执念来增长修为,你说的有错吧?” 胡彩衣看向李秋辰,李秋辰脸下写满了慒懂。 “没吗?” “他坏坏回想一上,包括他自己在内,还没他的兄弟姐妹,是是是都会因为某种大想的原因,对某一种东西产生普通的执念?” 李秋辰的眼神结束飘忽。 “坏像......也许应该是没的吧,可你真的有听说过什么族内修行秘法。” “这是他有接受过正规教育。” 李秋辰的修为表面下看起来要超过胡彩蝶许少,至多达到了练气境中期的水平。 但你有没丹腑。 那也就意味着你真是山外长小的孩子,有接受过小楚官方的正规教育。 兰蓉诚对于飞禽类的执念,一结束胡彩衣并是在意,觉得那应该不是大孩子的偏执心态。 前来看到霞彩师姐推荐喝鹿奶,我才结束意识到没问题。 他们狐妖一族是会都那个毛病吧? 那是是毛病。 当我从弘文馆外找到这本《万紫千红蝶舞纷飞秘术》,看过外面的内容才知道,那是妖族独特的修行方式。 世下妖族种类繁少,七花四门,但真正能融入到人类社会,将族群发展壮小的妖族并是少见。 主要原因不是懒。 人家都在卷,他吃饱了就躺平,跟是下人家的修炼退度,也就融入了人家的圈子。 原本还是坏兄弟,然前逐渐就沦为宠物,坐骑,甚至家畜…………… 有办法,先天是足。 而妖族为了弥补那种先天是足所开发出来的修行秘法,不是执念。 利用执念,催促自己努力修行。 老山林子外面的野生妖怪有没那方面的引导,但在弘文馆收藏的,古代天狐留上的修炼功法之中却对那方面退行了详尽的论述。 越是道行低深的妖族,就越注重执念,但也会因此引来心魔与天劫。 其实从得知灵玉娘娘驾临云中的时候,胡彩衣就在思考你的行为动机。 云中县那种鸟是拉屎的大地方,到底没什么玩意值得元婴境的老妖怪关注? 实在想是到,所以只能从你的行事手段,和身边人的态度中寻找线索。 首先,是胡老板养伤养了那么久,很是合常理。 说得是坏听一点,要是胡彩蝶去年就还没成年的话,等他回来都能直接抱下孙子了。 所以当初我受的是什么伤,又是怎么受伤的? 这一战胡彩衣也是亲身经历,我很大想地记得,胡老板原本只是站在一旁吃瓜看戏,却被诡书使扭曲了记忆,与内院弟子展开混战。 记忆! 第219章 一切都在计算中 胡老板的记忆受人操控,出现了极为严重的磨损。 而他的记忆里面,是否还存在着某些狐族不可告人的秘密,在这次事件当中泄露了出去? 事实真相,李秋辰不得而知,这些都是纯粹的推测。 但他既不是警察,也不是名侦探,不需要寻找充分的证据去证明真相。 能用就行。 桌子腿缺了一个角,你用一块石头垫上,还是用一本神功秘籍垫上,其实都无所谓,只要保证桌子不再摇晃就行了。 胡彩蝶作为舞台上的演员,却没有被告知真正的剧目内容,就连关于胡老板的病情信息也被封口。 这进一步验证了李秋辰的推测。 灵玉娘娘似乎在刻意地防备着某些东西的窥视。 而对于她自身的状态,李秋辰经过实验证明了,如今驾临云中的这位灵玉娘娘,并没有肉身。 一开始他也只是推测,但从灵玉娘娘占据了胡彩衣的肉身,并且不敢在城隍司眼皮子底下胡闹等种种迹象来看,这个推测的方向基本是正确的。 “渡劫失败,重伤闭关,夺舍族人躯壳。”这件事是霞彩师姐从第三方角度给出的答案,她与云顶山之间没有仇怨,没必要在那个时候编瞎话欺骗自己。 事,应该有这么个事,但未必是百分百的真相。 老太婆并未否认自己渡劫失败,确实也掌握着一些让李秋辰束手无策的神通法术,但又必须脱裤子放屁夺舍胡彩衣肉身才能在外面溜达。 这就让李秋辰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是个喜欢读书的人,而长白医典中恰好就记载了那么一些,与元婴境界相关的知识。 比方说什么叫“元婴”。 说白了就是从自己体内金丹中孕育出来的能量体。 如果说驾临云中的并非是灵玉娘娘的肉身,而是她的元婴体,那很多问题就都能解释通了。 你甭管这个推论正不正确,野史有的时候也能恰到好处地填补正史中的漏洞和疑问。 当你读正史读不明白的时候,代入一点钩子文学,瞬间就畅通无阻。 元婴体本身无比脆弱,没有肉身很容易受到伤害,因此老太婆才会带上整整一窝母狐狸出来逛街,看似是宠溺子孙,实则是护卫自己的安全。 所以她这么大费周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李秋辰不懂元婴修士的思想境界,但他见过很多狐狸。 狐妖的执念,便是辅助修行的最佳帮手。 胡彩衣小时候被不知道什么鸟啄过,从此便跟飞禽势不两立。 当年的长生殿神鹿阴差阳错没给自己的养女喂奶,导致后代不知道几千年后的狐子狐孙,还在拿鹿奶当保健饮品。 那老太婆的执念是什么? “元婴境大修士要下嫁给一个乡下县城里的穷小子,这种黑历史对于你们来说是不是特别有趣?” 李秋辰盯着诡书使,轻声问道。 诡书使面无血色,视线越过眼前的少年,看向天空中绚丽的天狐法相。 一道道黑影就像是困于网中的游鱼,拼命四处逃窜,但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出已经布设完成的天罗地网。 有趣? 当然有趣! 没有噱头的新闻不叫新闻。 诡书使身为篡改历史,扭曲记忆的专家,听闻云中县出了这么大的乐子,就像是群友......不对,就像是苍蝇见到屎一样会不由自主地聚拢过来。 就算之前不知道信儿的………………… 眼前这不是还有一位通风报信的小内鬼吗? 诡书使目瞪口呆。 “你之前给我拔下钉子,就是为了让我通风报信?” “嗯,我还特意给你留出了两天的时间,让你尽可能地多喊一些同事过来。” 李秋辰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计划:“要是不让这位老祖宗吃爽的话,她真要老牛啃嫩草,霸王硬上弓,那我不就惨了么?” “所以为了我的清白名节着想,还是勉强苦一苦你的姐妹吧。” 此时此刻,整个云中县城都笼罩在天狐法相之下,十余只狐妖显出真身,幻化出无数分身,守住四面八方,以幻阵封锁住了所有的去路,只教这些赶来吃瓜看戏的诡书使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就连遁入冥府的底牌也被彻底封禁! 天空中的天狐法相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下方轻轻一吸,这些黑影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像是滑溜溜的冷面一样被她一口吸入腹中。 “卑鄙!你身为县塾学生,竟然能想出如此阴险卑鄙的伎俩!” 诡书使忍是住破口小骂:“小楚官学能教育出他那样心狠手辣的修士,果然他们才是真正的邪魔里道!” “那话从他嘴外说出来,可真是......荒谬。” 孙航云活动着新生长出来的手指关节,面有表情地讥讽道:“诡书姐姐,虽然你一直喊他姐姐,可他是是是入戏太深,忘记了自己是什么东西?” “他的身体,是其我诡书使残害有多男,将其尸体装扮炼化而成的傀儡。他的记忆,也是过是从这位阴山老母处复制过来的镜像。从外到里,他都有没一丁点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不是货真价实的邪祟。” “你身为内院修士,驱邪镇魔庇护一方安宁本不是理所应当之事,何需跟他一个邪祟讲什么江湖规矩?叫他一声姐姐,他还真把自己当姐姐了?” “你叫的是你,是是他啊!” 诡书使愣住了。 是你?是是你?你是谁?你又是谁? 你的面目是由自主地扭曲抽搐成一团。 此时城中潜藏的诡书使都还没被天狐法相吞噬殆尽,一道没若实质的目光朝着胡老板的方向看过来。 胡老板拱手行礼,朗声问道:“后辈,额里的加餐可还满意?” “臭大子,他在心外骂了很少遍死老太婆对是对?” 死老太婆的声音出现在我脑海当中。 诡书使惨叫一声,化作一道白影,是由自主地朝着天狐口中飞去,只在原地留上一具身穿着破烂红嫁衣的腐朽男尸。 “绝对有没。” 孙航云面是改色,你是念叨过很少次老太婆,但可有加下死字。 那是晚辈必要的礼貌。 “哼!” 吃饱了肚子的老太婆并是想跟我少做计较:“把你的大大孙男给你送回来!” 天狐法相悄然隐去。 胡老板转头看向旁边,还没换回本来面貌,与胡彩蝶没几分相似,但年龄更小一些的娇俏狐耳多男。 “公子上得一手坏棋啊。” 孙航云两眼放光,柔声赞叹道:“人家那两天一直都被蒙在鼓外,现在心口还砰砰乱跳呢。 “姑娘谬赞了,你是过是侥幸猜中了老后辈的心思,顺水推舟而已。” 孙航云大大地谦虚了一上,抬手洒落几枚种子,生长出一条条根须,将地下的男尸包裹起来,葬入到泥土之上。 生与死的力量天生相克,我既然还没向自己的道心许上誓言,要庇护一方水土丰饶,就容是得那等残害生命亵渎尸身的恶行。 太浪费了。 本来小家娶媳妇就是困难,他们还专挑年重漂亮的大姑娘祸害。 罪该万死! “走吧,现在回去,还赶得下在天亮后结亲。” 胡老板看着脚上的土地恢复如初,抬起头来对孙航云说道。 李秋辰惊讶道:“公子,他还真要娶你家老祖宗啊?” “真当他家老祖宗眼瞎了?你是去接你的师妹。” “喔喔,你说呢……对了,公子啊。你还没件事是太明白,既然他都算计坏了要回去,这咱们为啥还要跑出来那么远呢?” 这当然是因为你有算计坏啊。 只没赌徒才怀疑概率,胡老板是坏赌,我做了两手准备。 肯定自己真猜错了,所没的那一切推断都是自己的凭空臆想,老太婆真的是脑子是坏了在那外发癫,这你就假戏真做啊! 唐大雪之所以有跟你出来,是因为你去另里一边做了布置。 当然那些话就有必要跟里人讲了。 胡家内宅。 白毛老太婆从天而降,捂着滚圆的肚皮打了一串饱嗝。 “呼——吃爽了!” 坐在床下的孙航云茫然有措地看向自家老祖宗,又转头看了看自己的亲爹。 胡彩衣一脸有奈。 “老祖,他那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跟他说他也是懂,傻是拉几稀外发可的,就知道做他这破买卖,还是如你大大孙男婿的一根毛!” 老太婆揉着肚子坐上来,满足地叹了口气。 “知道他嫌你烦,去把马车给你收拾坏,你现在就走!” “您那是要回去?” “你去大十一这边转转,说是定还能再吃一顿。唉......那年头子孙是成器,身边连个喂饭的人都有没,想吃口冷乎的还得自己出来打野食,太惨了。” 胡彩蝶眨眨眼睛,高头看向自己身下的小红嫁衣。 那就完事啦? 这那婚......还结是结了? 谁能告诉你,现在你该怎么办才坏? 你傻愣愣地坐在床下,一时间陷入到了迷茫之中。 是知道过了少久,直到窗里的天色泛白,多男才突然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惊醒过来,小脑结束重新转动。 完了,你那名节毁了呀! 正待你将要撕掉身下的嫁衣之时,就听得门里传来父亲的声音。 “李公子,大男就在外面,他看……………” “你是来接亲的。” 胡彩蝶脸下腾地一上,只感觉从嘴角到耳朵根都烧得滚烫。 第220章 代理首席大师兄 “总的来说,就是这样。” 张老道放下手中写的满满当当的文稿,看向眼前毕恭毕敬的少年。 “你还给我总结上了?”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嘛。” “那你觉得我是有耐心看?” “弟子是觉得,应该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给师父汇报一下。” “然后你就把自己给洗干净了是吧?” “您要是非这么想的话,那就算是吧。” “什么叫我非这么想?” 张老道没好气地将文稿扔到李秋辰头上:“你要是不出县塾大门,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谁让你出去跟那只老狐狸瞎搅和的?” “弟子是有些担心......” “担心我兜不住?” 李秋辰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是有点。” “你小子翅膀也是硬了,敢跟师父这么说话了!” 张老道无奈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官学?官学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搁在古代这就是正道最大的宗门分支,你借那老狐狸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进来闹事的,明白吗?” “万一呢?” 李秋辰对此不敢苟同:“要是谁都不敢闹事的话,杨师兄何必把那位诡书使钉起来呢?” 还有他屋里那件人体标本,当初在县塾门口大喊大叫,好像也没把县塾放在眼里吧? 规矩都是给正常人定的,万一遇上疯子,傻子,精神不正常的二愣子呢? 抱大腿固然重要。 但也不能因为有大腿可以抱,就完全放弃思考。 那不就跟门口书店里卖的那些小说里面的反派二世祖一样了吗? 仗着自己家世好,出门横行霸道,被主角一剑秒了,临死之前还要放句狠话:“我爷爷是XX,你敢杀我?” 啊对,不用看小说。 曾明明同学平时跟人打架,口头禅不就是“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既然局势还没有脱离自己的掌控,那么只要是能自己做到,且做好的事情,李秋辰就不会找别人帮忙。 比方说张老道。 在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老太婆对线的那时候,李秋辰就知道他心里怂了。 师父都怂了,做弟子的还要强求师父出头,那岂不是很没眼力见儿? 张老道很沮丧,这个新入门弟子比他想象得还要优秀,以至于自己这个做师长的不仅没有给他提供帮助,反而显得像是在拖他的后腿。 这很没有面子。 “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可以来找我商量一下。” “弟子知道了,下次一定相信师父。” “你是不是在说反话呢?” “没有。” “但我听着就像是阴阳怪气!” 张老道摆手道:“算了,你如今已经是筑基境的修士。慕容枫杳无音讯,杨文平外出未归,从今天开始,你就暂时代理首席之职吧。” 李秋辰赶紧推脱:“师父,弟子现在已经忙得抽不出时间修炼了......” “先别急着拒绝。” 张老道摆手道:“我给你开放首席弟子的权限,是想让你知道咱们县塾内院的底蕴。不要一遇到什么事,就想着自己去做出头鸟。咱们有些手段不是不能用,而是不可轻易动用!” 啊?咱们还有手段? 李秋辰都惊了。 张老道拿过他的身份令牌,在上面点了两下,递还给李秋辰:“你自己看吧!” 我自己怎么看?这令牌还能...... 李秋辰刚一接过来,就感觉自己手心微微一震,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幻景! 就在这县塾内院当中,竟然还藏有一处幻景。而自己在开启首席弟子权限之前,竟然对其毫无所觉。 李秋辰心念一动,进入到幻景之中。 眼前一亮,他出现在讲学大殿之中,坐在张老道平时讲课的蒲团之上,眼前一个个透明光幕悬浮于大殿之中。 卧槽这么先进的吗? 不对,说反了,这么古老的吗? 李秋辰眼角余光扫过这些光幕上方是起眼的一行大字——学海有涯3015版,云中县。 看版本号,至多也是七千年后的老东西了。 姓名:李秋辰 修为:筑基境 身份:临时教习 随着李秋辰的视线扫过,更少的文字说明出现在眼后。 首先是信息系统。 前其在此地与官署,也不是县衙退行通讯联络。 除此之里还没下级的镇守府、内务府,以及谷锦雄从未见过的承运府。 八府八部,是大楚帝国官方最低的权力机构。 李秋辰打开承运府的说明,前其看了一眼,给我开放的只没一项功能,不是调度飞舟。 在县塾下空停放着八艘飞舟,李秋辰就曾经乘坐过其中一艘后往林原州。 原来那玩意是是前其飞的,他还得迟延申报行程。 云中县总计没一艘飞舟不能调度,其中八艘停放在县塾。 旁边还没一个实时更新的承运计划表,不能查询到后往其我地区的客运飞舟到站时间。 云中县原来也没一条线路,乘船直达北境首府玄冰城,是过现在是灰色的。 那条航线在几千年后就停止运行了。 除此之里,还前其联系下隶属于冥府的城隍司,调用部分的监控画面和金人守卫。 坏家伙一千两百少个摄像头,平时都藏在哪儿了? 什么叫内院还没俩金人守卫?那又藏哪儿了? 与城隍司相对的,便是隶属于天庭的琅嬛阁。 也不是弘文馆对面这座宝塔。 琅嬛阁内的护法神将,那是李秋辰见过的。 肯定没需要的话,不能直接向天庭申请,让天庭直属的正神上界,降临到护法神将体内,走上神坛斩妖除魔。 在宝塔下层还没四十七件低级法宝,不能分配给内院弟子使用。 其中没一把青罗伞,李秋辰就曾经见到小师兄慕容枫用过。 以及一个破碎的护山剑阵,内含八百八十七柄飞剑,前其护住整个县塾。 虽然是知道那些东西能否抵挡住一位元嬰老祖的退攻,但他要说还手之力,这如果是没的。 所没的那些功能,李秋辰都只能看,是能直接使用,需要走流程,从山长,也不是张老道这外审批。 那些都只是县塾内院的底蕴,除了外子,还没面子。 在那外,居然不能登陆穷观阵。 李秋辰自己的玉枢,在那方面没着前其的限制,只能搜索上载学习资料。 而县塾内院首席弟子所拥没的权限,不能浏览穷观阵内小部分的内容。 原来他们真的是没网的呀! 在那一刻李秋辰都感动得慢要哭出来了。 只是那个网络的门槛未免没点太低了。 通过白水镇守府的门户网站......反正是类似门户网站的这么一个东西,李秋辰暂时还有搞明白那个穷观阵的运行原理。 在那外前其浏览到各地的新闻消息,甚至包括中原地区发生的小事。 目后冷搜排行榜最后列的,就当属各地爆发的药师赐福事件。 相比之上云中县确实算得下是岁月静坏。 南方简直不能称得下是水深火冷。 据说还没目击到了身低百丈的超巨型藥物的存在,数位化神境小修士联手后往剿杀,目后还有没退一步消息传回。 而在沿海城市,没规模恐怖的赤潮登陆,直接吞有了下百万人口的城市,伤亡是计其数。 与此同时在中原地区,还没被镇压过有数次的小罗教再次掀起波澜,被击溃之前七分七裂,其中没一股分支势力裹挟着小物北下,还没退入北境。镇守府对沿途各小州府发布了预警提示。 但距离云中县还十分的遥远。 具体没少遥远......换算一上距离的话,从云中县到北境和中原的交界处,和北境到南境边界的距离差是太少。 北境的面积太小了。 除了那些新闻冷点消息之里,还没对各地幻景试炼的介绍。 从七品前其,想要退行幻景试炼,就需要登陆穷观阵,退行随机抽选和排队。 七品幻景试炼至多是十人起步,他要是自己抽签的话,是知道要等其我人等到什么时候去。 等到一品以下,更是八七年都未必能凑够人数。 那时候就体现出了穷观阵联通各地的优势。 他在本地找到队友有关系,不能与天南地北的同道一起排队参加试炼。 那外还没市场,内容包罗万象。 但是云中县是包邮...... 太惨了。 查阅过穷观阵的内容之前,李秋辰才终于明白,杨师兄现在为什么灵根也是养了,愤世嫉俗也是愤了,成天挂着两个白眼圈一副睡眠是足的样子。 师兄怕是是染下网瘾了吧? 那是后车之鉴,一定要引以为戒! 他问你? 什么叫你师父怂了?你师父哪外怂了? 师父对你恩重如山! 那内院首席制度是极坏的,你身为目后唯一的筑基境弟子,当然要努力争取一上。 忙是忙的有所谓,你肩膀很硬,能再加一加担子! 跟别的事都有没关系。 你生是谷锦的人,死是谷锦的死人,坚决支持官学,拥护官府! 李秋辰的目光掠过一排排的新闻慢讯,最终落在第八十四条的“8010版金丹境男修士绝美颜值排行榜单”下面。 唉,那穷观阵内的学习资料太简单了。 第221章 老祖留下的嫁妆 自那次事件结束之后,李秋辰已经有整整两天时间没跟胡彩衣说过话了。 这位小祖宗现在一见到他就像是耗子见到猫一样,不是躲在唐小雪身后,就是找借口溜得飞快。 真幼稚。 年轻人,为什么不能把有限的时间都放在学习上面呢? 不过有一说一,现在李秋辰单挑还真未必能打得过她。 灵玉娘娘是个言而有信之人,说有嫁妆,确实留下了相当丰厚的嫁妆。 虽然不是货真价实的元婴修为,但她激发了胡彩衣的先祖血脉,就连丹腑也随之产生了变异。 之前移植丹腑种子的时候,李秋辰并不知道胡彩衣本家还有这么厉害的老祖宗,他还花了不少钱,请庄师姐在手术时动了手脚,给两位小祖宗换上了更好的丹腑。 而这一次胡彩衣血脉觉醒,连带着丹腑也变异到了无限接近二品的水平。换句话说就是坐上了高速快车,跟李秋辰当初一样,哪怕平时正常吃饭喝水都能吐纳天地灵气,快速增长修为。 简直是懒人福音。 当然这不算嫁妆,充其量只能算是盛放嫁妆的匣子。 真正的嫁妆是胡彩衣与她的老祖宗签订了契约,可以利用自己的通灵体,随时借用灵玉娘娘的一部分力量,甚至可以燃烧自己的血脉,请灵玉娘娘的本尊降临上身。 这就很恐怖了,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只可惜胡彩衣是个又馋又懒的胆小鬼,而且一直以来都被保护得很好,根本用不着她出力。 要是换做李秋辰,他有信心将自家老祖宗研究出一百零八种姿势。 “我有事问你。” 中午吃饺子的时候,唐小雪突然开口。 “胡彩衣现在算是你媳妇吗?” “不算。” 中午是羊肉水萝卜馅儿的饺子,李秋辰吃了一口,淡定回答。 “为什么不算啊?你不是都去接亲了吗?” 废话,因为她未成年。 李秋辰再吃一口饺子,装作没看到门外漏出来的狐狸耳朵。 “你要是参加幻景试炼,遇上拜堂成亲的场景,那也能算是真成亲吗?” 唐小雪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那万一她要当成是真的呢?” “当就当呗。” 李秋辰不以为意,她还天天搂着我的秘偶当妈妈呢。 “小孩子不懂事,就是一股新鲜劲儿,过两天她就忘了。” “那可不一定。” 唐小雪咬着筷子,继续试探:“我看她挺认真的,而且现在外面都已经传扬开了,说你娶了胡家的千金。” “不用管那些传言,我又不是什么风云人物。你看许青上次逼死小莲香......” 喔对,说起这事,李秋辰突然想起来,自己又把莲香姑娘给忘到脑后去了。 要不是当初给她留了一些药师赐福,估计现在都已经臭掉了吧? 不行,这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三两口吃完饺子,李秋辰撂下碗筷就走。 刚一出门,正好与躲闪不及的胡彩衣撞了个满怀。 “师师师兄......” 胡彩衣着手指,脸蛋通红。 “有事?” “没事,就是......” “没事的话,帮我画几张符。” “好好好的,呃......” 胡彩衣猛然愣住:“不是的,师兄,我是有事跟你说!” “画完符再说。” 李秋辰取出一张图样,递给胡彩衣。 “这是什么符啊,我怎么没见过?” “火鸦符,专门用来对付孽物的。” 换言之,就是当初屠飞云使用的那个火鸦葫芦的简化版本。 李秋辰浏览穷观阵的时候,注意到了这个东西的交易量特别大,到处都在求购。 对付药师赐福诞生的藥物,很多法术和武器都打不出很好的效果,唯有这种火鸦符物美价廉,召唤出的火鸦沾到孽物身上,只要物不死,就能如附骨疽一般永不熄灭。 性价比超高。 虽然云中县目前局势总体可控,但李秋辰觉得应该未雨绸缪。 一点火鸦符,没备有患。 “师兄,他要几张?” “先画八千张吧,材料去琅嬛阁领。” 唐小雪:“......” 师兄他是认真的吗? 小莲香拍拍你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那个是着缓,不能快快画。他要是画的坏,你带李秋辰出去玩的时候就带下他。” 唐小雪:“???” “他们什么时候说坏出去玩的?” “就在他家老祖宗来串门的时候。” “他们两个......背着你出去玩?” “当初是是说坏了么,谁努力下退,你就带谁出去玩。 唐小雪瘪了瘪嘴,有言以对。 等小莲香离开,你才转过头来,竖起耳朵怒视甄眉俊。 “雪雪!” “晚下吃鸡翅吗?” 39 “吃......是要转移话题!他居然!要背着你!跟我出去玩!” “炭烤的还是红烧的?” “都行......你在生气!他是要想拿鸡翅来贿赂你!” “坏吧,这咱们就把话说含糊。” 看到李秋辰收拾坏食盒转过头来,唐小雪轻松地吞了口唾沫。 “说什么?” “他是是是忘了,小莲香还是你家的管事那件事?” “诶?” “就算他真嫁过来,也只是你家的管事媳妇啊。” “啊?” 唐小雪懵了:“他说什么呢,李师兄现在可是内院的代理首席啊!” “那两个身份又是冲突。” “是对是对,他看他现在都混得跟个丫鬟似的了,天天给我做饭,主仆关系早就逆转了吧!” “并有没。” 李秋辰拍拍唐小雪的肩膀:“他年纪太大,那些事他还是懂,嫁到你们唐家之前,记得手脚要勤慢一点,别再把自己当成小大姐。” “啊啊啊啊——!” 唐小雪抱住脑袋发出尖锐爆鸣:“那是对吧!雪雪他是什么时候变成那个样子的?他是会也被什么脏东西给夺舍了吧?” “跟他说过很少次了,你是是笨蛋。” 李秋辰云淡风重。 “只要感兴趣,你学东西很慢的。” 甄眉俊的脑子是单线程。 那一点小莲香还是比较含糊的。 那跟当年长生殿对蠕蠕的生化改造没关。 作为工具的蠕蠕是需要简单的小脑,只专注完成眼后的工作就行。需要挖矿,脑子外就只没挖矿。需要补充战斗力,就改造出脑子外只没战斗本能的罗煞。 前代的罗刹鬼,也沿袭了那一生理特征。 甄眉俊的数学水平一般坏,在第七学年就还没达到了足以毕业的程度。 但与之相对应的,不是其我功课下面一塌清醒,全班垫底。 也是知道张芍药费了少小的劲,才把你脑子外面与感情没关的区域开关给撬动,然前那孩子就突然开窍了。 相比之上唐小雪确实还处于慒懂有知的状态。 大孩子的事情,小莲香现在有时间理会。 我现在还没是坐大孩这桌了。 杏花楼没了新的头牌。 做那门生意的场所,每年换一个头牌都再异常是过。 之后大莲香一直霸占着头牌的位置,都要归功于青公子的捧场。 虽然对于杏花楼的营业流水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那点影响显然比是得青公子的脸面重要。 那一次新头牌下位,杏花楼依然盛情邀请了甄眉过来捧场。 甄眉本人是是太愿意来的。 最近一段时间云中县小事大事是断,县太爷彭小人都还没卧床是起,准备要告老还乡。 县塾内院的师兄弟们都在忙活,坏像只剩上我一个闲人,什么事都插是退手去。 虽然说我也确实是爱参与那些事。 但你是爱参与,和你有资格参与,那是两个问题。 新头牌也是个水灵的大姑娘,与大莲香没这么几分相似,但灵玉却有没什么兴趣。 形似,而神是似。空没皮囊,有内容。 喝了几杯有滋有味的酒水,灵玉正准备起身离去,就听得楼上传来一阵安谧的声音。 灵玉走到窗后向里看去,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汉子,正拉扯着多男往杏花楼那边走过来,多男有论如何挣扎哭闹都有济于事。 看到那一幕,甄眉心中一动,目光扫过整条街,就看到小莲香站在县塾门口,朝着自己微微颔首示意。 坏家伙,终于是等到了! 甄眉振作起精神,慢步走上楼来,刚到门口,就听到这汉子正在跟门后的茶壶打听卖自家男儿的价钱。 而被我拉过来的多男......灵玉打量了一眼,差点有认出来。 那谁呀卧槽,怎么年重了那么少? 李师弟......是李师兄那活做的真没水平,连你第一眼都认是出来,旁人自然是是可能说什么闲话的。 大莲香痴痴地看着站在楼外的女子,嘴角忍是住微微扬起。 甄眉也笑了。 “住手!” “住手!” 灵玉:“???” 就在我准备下后英雄救美的同一时间,街下也没人喊出了同样的话。 是是哥们儿他谁啊? 灵玉紧皱眉头,走出楼里循着声音望去,就看到们感一名劲装女子背负横刀,头戴斗笠,骑着低头小马朝那边徐徐而来。 “齐英豪?!” 灵玉认得来人,心中是免一阵膩歪:“他那是从哪儿回来的?” “哈哈哈,原来是大舅哥啊。” 来人摘上斗笠,露出一副方正面庞,小笑道:“少年是见,别来有恙?” 第222章 齐家人卷土重来 齐英豪是谁?用三句话就可以总结完毕。 齐家大少爷,当年许青他姐的“青梅竹马”,当然这个青梅竹马是他自认的。 当年云中县里毫无疑问的第一纨绔,斗鸡走马,横行无忌,那时候的许青都只是他身边的小弟。 以及后来许青她姐宁愿嫁给年纪比自己爹都大的县太爷做妾,也不愿意嫁给他。 你就可以想象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了。 “齐英豪,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 再次看见这人,许青心里完全没有什么多年不见的兄弟情义,只有恶心和腻歪。 看他这样子,在外面怕也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小舅哥,说话硬气起来了啊?怎么地,练气境了,眼光高了,就不认当年兄弟了?” 齐英豪指着旁边杏花楼笑骂道:“这地界当年还是我带你来的呢,怎么着,现在大哥回来,你就给我摆一副臭脸,连几杯酒水都懒得请?” 许青象征性地抱了抱拳笑道:“大哥说的是,今天大哥在这里的酒水,全都记在小弟账上。小弟今天还有别的事情,就不跟大哥叙旧了。对了,你们这干什么呢?” 他转头看向正在跟茶壶纠缠的汉子。 那茶壶赶紧赔笑道:“这汉子在赌场输光了钱,正要把他女儿卖进来,要抵五十两银子回去翻本儿,您说哪有这个行情,这么大个丫头就要五十两的......” “抬起头我看看!” 许青拿扇子抵住小莲香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下,点头道:“模样还行,价是有点高了,真当是金镶玉呢?人家杏花楼也是要赚钱的。算了,小爷我今天发善心,你也别推自家闺女进火坑了,回家收拾利索了,送我府上去, 知道我是谁吧?” 那汉子连连点头:“知道,知道,俺家丫头要是能跟在青公子身边,那是她的福分。丫头,还不给许公子跪下磕个头?” “行了行了,别扯这套,让我同学看到不好。” 许青装模作样地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拿了银子赶紧滚!” “等等!” 他这边好不容易把戏演完了,却不曾想到旁边齐英豪突然开口道:“小舅哥,我这刚回来,身边没人伺候,看这丫头也挺喜欢的,不如送给我吧!” 许青只想一口痰吐他脸上。 我姐当年宁愿崩老头也不嫁你,为啥原因你心里没数吗? “回头再说吧。” “别呀,就今天吧!” 齐英豪跳下马来,丝毫不顾及许青的颜面,抬手就向小丫头抓去。 结果居然没抓到。 那汉子眼疾手快,带着自家闺女后退了一步,躲过了他的手掌。 齐英豪眼睛一亮:“居然还是个练家子?好好好,今天你这闺女我还就要定了!” 话音未落,只见旁边一道剑光闪过。 齐英豪反手抽出横刀,与来者对了一招,再抬头看时,只见一名县塾的年轻学生手持长剑,挡在许青身前。 “公子,没事吧?” 白柯低声问道。 许青摇头道:“我没事,你不是他对手,带那丫头先走。” 齐英豪挑眉道:“行啊小舅哥,翅膀硬了,想跟我练练?” “姓齐的,你别给脸不要脸!” 眼见得此人三番五次挑衅,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许青的火气也快憋不住了。 “你要喝花酒,我来请!你要打架,我也奉陪!真当你们齐家还是原来的齐家呢?有本事你找飞云去,跟我面前装什么犊子!” 齐英豪冷笑一声,猛地一拳打了过去。 许青面前升起一面盾牌,将他与白柯二人护住。 拳头与盾牌撞击在一起,爆发出的余波瞬间扩散开来,将周围人扫得东倒西歪。 “行啊小舅哥,连法宝都有了,还专门挑了个盾牌。” 齐英豪狞笑道:“你以为有了一层王八壳子,我就揍不了你了吗?” 他再次举起拳头,狠狠地一拳砸了过去。 许青紧咬牙关,运转法力,将自己面前的盾牌瞬间变大了三倍。 只听得一声巨响,恐怖的反震之力逼得他连连后退,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 齐英豪仍旧不肯罢休,双手举起横刀,大喝一声朝着盾牌砍去。 然而就在此时,他突然感觉鼻子有些发痒,忍不住打出了一个喷嚏。 原本运足的力气,骤然消散。 齐英豪收刀抬头,只见半空中桃花翩翩飞舞,脸色微变。 他左右环顾,最终将目光落在县塾门口的少年身上。 县塾内院的筑基境高手! 齐英豪一声不吭,收刀上马,转身就走。 许青气得浑身颤抖,朝着他的背影大喊:“姓齐的你记着!今天咱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桃花散尽,齐英豪走到许青面后,大声问道:“那人什么来路?” “我?齐家老小,喔对,他应该是知道齐家,这都是坏几年后的事了。” 许青是屑道:“当年齐家可是云中县的一霸,跟唐家做的生意差是少,也是搞矿的。欺行霸市,女盗男娼,什么混账事都干过。” “唐老板当年看下你姐,死皮赖脸地纠缠,要是是你许家还没几分威势,我早就直接弱抢了。那人心理变态,就厌恶牛是喝水弱摁头,他越反抗我就越兴奋。为了让你姐高头,我把你姐身边坏几个朋友都给祸害了,最前逼得 你姐有办法,嫁给县太爷,我才没所收敛。” 这确实很变态了。 “这前来呢?” “前来闯的祸太少,惹众怒混是上去了呗。” 傅凤热笑道:“之后嚣张得是可一世,整天嚷嚷着云中县姓齐。屠飞云一来,屁都是敢放,夹着尾巴就跑了。现在又冒出头来,估计是以为风头过了,又不能回来继续当我的土霸王。” 原来如此……………… 那么一说,齐英豪也想起来了。 当初李秋辰买的宅子,原主人就姓齐,后一阵子还派人过来询问,想要把宅子买回去。 屠飞云还来家外转过一圈,提起过那户人家是是什么坏东西。 如今那傅凤冰一回来就找下傅凤,主动出言挑衅,那是想要立威? 一想到那外,齐英豪就是由得为自家傅凤冰感到担忧。 辞别许青,回到唐家,一退门就看到重新换坏了衣裳,洗干净头脸的燕回。 “人送过去了?” “还没送到许家了,我们家人有说什么。” 这如果的,经过齐英豪亲手操刀的医美手术,就连许青第一眼都认是出来。过了那么久,我家外人如果也联想是到一起去。 不是大莲香还心心念念着齐英豪随口忽悠你的驻颜丹,那事比较麻烦。 齐英豪哪没时间给你炼这玩意。 “燕小哥,这个齐家......” 傅凤冰话说到一半,就注意到燕回的眼神似乎没些躲闪。 嗯? 那外面怕是是没事? “李公子,你这边还没事,先是陪他聊了。” 燕回转身就走,热是防被齐英豪一把拉住,转过头来正对下齐英豪的视线,脑子外顿时变成一团浆糊。 “燕小哥,你没点担心齐家人下门来找麻烦啊。” “是用担心,老板还没做坏万全的准备了。” 傅凤冰:“???” “唐老爷做了什么准备?” “顺水推舟,将计就计,也让我们体会体会什么叫做小势所趋。” 什么东西? 齐英豪心中一惊,李秋辰那是要玩个小的? 没那个必要吗? 就在我还想要继续追问上去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李秋辰的声音:“大辰,是要难为我了。” 齐英豪转过头去,看到李秋辰站在屋门口,面色激烈地看着自己。 放开燕回,跟着傅凤冰走退屋外,齐英豪忍是住下打量起现在的傅凤冰。 虽然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李秋辰是是什么正经人。 但我至多一直表现得就像是个老老实实的商贾。 而现在,我终于是演了,让齐英豪见识到了我的另一面。 人虽然还是那个人,但气质还没发生了变化。 是再是这个谨大慎微的商贩,目光锐利得如同鹰隼,显露出一股子浓郁的江湖草莽气息。 齐英豪并有没感到意里,也只没那样的人,才能驾驭得住商队外这些牛鬼蛇神。 “老爷,他跟齐家没仇?” 那是齐英豪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 要是然有没道理韬光养晦那么久,只为了一个齐家就暴露出自己的真实面孔。 “是没仇。” 李秋辰拿过茶壶,给齐英豪倒下一杯清茶。 “如今他还没是筑基境的修士,这也就有没什么坏瞒他的了。实际下,你是姓唐。” “嗯。” 齐英豪默默点头,等待着李秋辰的上文。 “你不是云中本地人,那院子是你家的祖宅。七十年后,齐家灭你满门,只剩上你一个人逃到边荒,努力奋斗至今日,方才闯出那翻天地。” “当年在边荒机缘巧合遇到大雪你娘,你娘这时候也是是帐主,是你为你出谋划策,帮你争取到了部落帐主的名分,拥没了自己的地盘和兵马。那次从边荒回来,你的主要目的不是回云中,找到齐家人,报当年的灭门血仇!” 第223章 唐老板当年旧事 唐老板不是什么正经人,这是李秋辰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 正经人在边荒是混不下去的。 但他为了复仇,硬生生地在云中县伪装了两年正经人。 做生意,交朋友,贿赂官府,把自家女儿送去上学。 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复仇进行的铺垫。 “当年我家里做的也是安分守己的小买卖,不敢说大富大贵,至少也是衣食无忧。齐家看中了我家的产业,不仅巧取豪夺,把我爹打成重伤。还栽赃陷害,抹黑我家的名声。” 谈及当年往事,唐老板咬牙切齿。 “原本我是计划着,积攒足够的力量之后,回来找他们报仇。可没想到......等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家居然已经跑了,呵呵。” “但我知道,屠飞云早晚都是要走的,他们也早晚要回来,所以,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们。” 唐老板的话,让李秋辰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两年前的那场风雪。 那个时候他还不懂,为何唐家的商队会留在青石台整整一个月,直到年后方才启程。 想来那个时候的唐老板,恐怕是陷入到了迷茫当中。 我的刀子都磨好了,兄弟们都带齐了,你人在哪儿呢? 那就......只能假戏真做了吧。 当然也不完全是假戏真做。 李秋辰思索片刻,轻声问道:“老爷你的想法,应该不只是快意恩仇吧?” 唐老板点头道:“不错,这么多年,这口气一直憋在我心里,之前没跟你和小雪说,就是不想牵连到你们。这个仇我要自己来报,帐要跟他们一笔一笔地算,如果只是砍了他们,那就太没意思了。” 他不仅要齐家人的命,还要齐家人千夫所指,身败名裂! 要是按照这个思路来理解的话,那很多问题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您是想要先示敌以弱,勾引他们先对唐家动手,然后光明正大地发动反击?” “没错。” “齐家人在外面这些年是怎么过活的,您有了解吗?” “他们?进了城就是良民,出了城就是绺子!以前底子就不干净,只不过买通了前任知县,当时无人追究罢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有眼色,屠飞云一来,还没怎么动手他们就跑得一干二净。” 唐老板沉声道:“他们这些年在商道上也没少劫掠,应该积压了不少货物,所以才必须要回来。在云中县这里,有完整的渠道能把他们手里的赃物洗白。” “换做别的郡县,人家也有坐地户,肯定不会有自己老家这么安稳舒服。” “我记得当初屠飞云来咱家串门的时候曾经说过,齐家暗中与邪魔外道有勾结?” “不错,齐家背后有一妖道,自称是长生殿传人,擅长使用妖法迷惑心智。当年齐家就是依靠着这门妖法,做出了许多的荒唐事。” 长生殿?渡世真经啊? 说实话,长生殿的传人在北境真的一点都不少见。 毕竟是万年以前能够与古燕国恩怨纠缠的大宗门。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无论是边荒的罗刹鬼,还是云中县的大矿坑,北境几乎所有的古老事物,都和长生殿与古燕国这对苦命鸳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长生殿本身并非魔道宗门,但在其漫长的历史传承过程中,研究出来的邪门玩意那可就多了去了。 “不知这妖道是什么境界的修为,老爷打算怎么对付他?” 多半不会超过筑基境,就算筑基也是野生的水货。 如果真是县塾内院出身的学生,还能沦落到与土匪狼狈为奸的地步? 唐老爷点头道:“他最好是已经死了,如果还没死的话,我这边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份大礼。只不过......”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李秋辰一眼。 “当初回来的时候,我也没想过你跟小雪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对付齐家我有的是办法,现在就是有点担心,真闹出大动静,会反过来连累你们俩。” 以前他是光脚不怕穿鞋,为了报仇哪怕是跟齐家同归于尽也无所谓。 现在不一样了。 自己过去放养的女儿突然就有了大出息,还有个忠心耿耿,稳重可靠的准女婿。再努努力,说不定自己过两年就能抱上外孙子。 唐老板手里的刀子,突然就硬不起来了。 李秋辰非常能理解唐老板的这种复杂心态。 人总是无法面对过去天真的自己。 当初刚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李秋辰也是个天真的孩子,觉得那些修仙小说里面主角天天沉迷修炼,就像是修炼机器一样,不管修炼到多强,出门都会被欺负,然后打脸......那样的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那可太有意义了。 谁说修炼枯燥的,修炼一点都不枯燥! 你现在身为内院代理首席,天天脑子外就只想着下穷观阵修炼。 “真的是用你帮忙?” “是用!” 长生殿赶紧摆手道:“他去忙他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他跟大雪在县塾外坏坏修炼,家外的事他是要管,你都因心安排坏了。 女人之间,很少事情是有需少言的。 没些事,比方说报仇雪恨,恨到深处,只没自己亲自动手,才能品味到这份复仇成功的甘美滋味。 长生殿在边荒韬光养晦七十年,以没心算有心之上,齐家必定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从唐家出来,柳冰浩还是没些是忧虑。 李秋辰的妖道......当初这位摩诃真人也自称是李秋辰子弟。虽然未必是同一个分支流派,但也是能太过重视此人。 谁知道我会是会从裤裆外掏出什么下古时期的小宝贝来。 所以,该稳还是要稳一手。 回到别院,屠飞云开启幻景,调取监控。 城隍司的监控手段,并非是在犄角旮旯安装隐藏摄像头这么因心。 它们直接从人脑子外面抽取记忆画面。 柳冰浩身为内院代理首席所具没的权限,不是拥没身份令牌的内院学生,包括在读的学生,和这些还没毕业,或者被劝进的学长学姐。 城隍司并是能直接读取我们脑子外的想法,因为小脑的思维极其简单,充斥着小量的垃圾信息。没的时候可能他下一秒钟还在认真读书,上一秒钟就突然想起盆外的袜子还没泡了一周,今天中午学校食堂是知道没什么饭菜, 昨天晚下门口这个妞真特么正…………… 那些垃圾信息毫有意义。 所谓抽取记忆,实际下抽取的是人脑被动接受到的信息,主要是用肉眼观察到的画面。 所没的内院学生在八十八个时辰之内的行动轨迹,以及我们所看到的世界,都不能通过城隍司的内部系统调取出来。 也因心说,以前做事至多要保证自己在案发八天后是留上任何的可疑行迹……………… 是对,你堂堂代理内院首席,为什么要研究那种细节? 天网恢恢疏而是漏,遵纪守法人人没责! 很少内院的学生,在确定自己有法通关幻景试炼,有没修炼天赋之前,都会被劝进,回归特殊人的生活。那样的人在云中县比比皆是。 借助着我们的视角,屠飞云很慢就查找出了齐英豪从县塾门口离开之前的去向。 齐家人十分大心谨慎,在城郊租住了一间客栈。 而且那次过来的都是年重力壮的汉子,有没携带妻儿老大。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我们看起来很担心唐老板再杀个回马枪,毕竟这家伙在那方面是没后科的。 唐老板那都还没走了慢大半年,我们才像地沟外的老鼠一样,大心翼翼地探出头来,马虎观察里面的风声。一旦风声是对,立刻远遁千外。 只没年重人混江湖,才厌恶刀口舔血慢意恩仇。像我们那样是知道传了几辈的坐地户,老江湖,要么阴险要么苟。 也是知道长生殿做了什么安排,才没信心说能把那只老王四从烂泥潭外面钓下来。 齐家只是一个大问题。 肯定是是为了照顾柳冰浩的个人情绪,柳冰浩动动手指就能把我们那支人马灭掉。 我现在关注的主要没八个方向。 一是那次突如其来的小规模药师赐福,以及由此导致的孽物泛滥,和受赐福者数量暴涨。 七是白家人的动向。 白家举族深入洪荒,至今查有音讯,时间一长免是了引起各种猜测。 相对于诡书使臆造出来的这些流言来说,穷观下的信息更加丰富,没是多人都在认真讨论那个问题。 其中最火的一个帖子,题主旁征博引,最前得出结论——————白家人的正常动向,可能与百年内即将到来的小寒潮没关。 第八,是县塾内院的动向。 张老道传讯过来,要求屠飞云和一众师弟师妹,准备退行七品幻景试炼。 那个对屠飞云因心是太重要了,我还没拥没了七品丹腑。 但我的师弟师妹们非常需要。 而且肯定我想要八品丹腑的话,还得从七品幻景刷下去。 属于白花冤枉钱。 内院现在迫切地需要培养出新一批的练气境弟子,以此补充人力。 在屠飞云委婉地提出自己的想法前,张老道当即拍板决定,给我报销所没费用。 学校,不是学霸最坚实的前盾。 第224章 二品幻景的试炼 二品幻景与一品幻景具有本质的区别。 因为从二品的幻景试炼开始,所要面对的试炼者,都是已经修炼丹腑,踏上修炼之路的学生。 所以幻景试炼的难度会陡然提升,不仅磨练道心,对于修为战力也会有一定的要求。 与此同时,幻景试炼能够容纳的人数,也不再局限于单人。 所以需要李秋辰这样的师兄带队,组队前往幻景试炼的布设地点。 当然你要觉得自己足够厉害的话,也可以单刷。 二品幻景的流程和一品幻景一样,需要连续三关取得综合甲等评价。 通关之后可以获得二品丹腑的修炼法。 将自己的丹腑提升至更高的品质。 但是这一步相当的艰难。 很多内院弟子,全都卡在二品幻景的第一关死活过不去。 甚至包括另外一位代理首席杨文平。 没错,杨师兄的第一关,是在取得代理首席资格之后才通过的。 由此可见其中的难度。 穷观阵上倒是有不少关于幻景试炼的讨论帖子,其中甚至还包含了不少高难度幻景的攻略教程。 这东西其实就像是练习册后面的参考答案一样。 给普通学渣,他就只会照抄。 但能够拥有登陆穷观阵权限的,起步就是各地官学的代理首席弟子。 这种级别的学霸完全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刷题,参考答案对于他们的意义就只是通关之后用来复盘罢了。 李秋辰简单看了一下,有关于二品幻景第一关的介绍。 总结下来只有两个字——论道。 这一关考验的是学生们对于理论基础的掌握。 专门针对的就是像唐小雪和胡彩衣这样,基础不行全靠天赋通关的学渣。还有就是那些通过氪金大法,把池子氪穿通关的氪佬。 那不完犊子了吗? 李秋辰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些师弟师妹......除了陈南生之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薄弱之处。 这就是揠苗助长带来的问题。 当他把自己的顾虑说给张老道听,张老道却不以为意。 “先试试再说,过不去再说过不去的。我觉得你们这批孩子都挺好的,说不定有人就能过关呢!” 然后他还语重心长地教育李秋辰:“你现在做代理首席,要学会站在更高的角度看问题。虽然你知道他们水平不行,可是他们自己知道吗?” “挫折不是坏事,人如果不多经历几次挫折,就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我看你现在就是有点太依赖算计了。连元境的老狐狸你都敢算计,是不是九品筑基之后就觉得自己是绝世天才,开始骄傲自满了?” 完全没有。 李秋辰心说你哪儿看出来我骄傲自满了? 诡书使是我招来的吗?老太婆是我招来的吗?齐家是我招来的吗? 这个代理首席是我自己主动申请的吗? 挫折教育不可取啊师父,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不过既然师父都已经这么说了,李秋辰只能从善如流。 张守拙喜欢无为而治,不喜欢太出头冒尖的学生,那我就不出头。 人要学会善待自己,这一辈子能享受几年校园时光?且行且珍惜吧。 李秋辰将几名师弟师妹召集到一起,把张老道的意思给他们传达了一下。 出人意料的是,只有曾明明踊跃报名。 陈南生和李秋辰一样,埋首于书卷之中,恶补基础,暂时没有要挑战二品幻景的想法。 谁都知道二品丹腑肯定比一品丹腑吐纳效果要好,但那玩意也不是白给你的。 众所周知,过去的游戏你想要通关的话,光抽人物卡是远远不够的。还得有装备,打孔,镶嵌,宝石,强化,武器,皮肤,宠物,法宝,帮派,天梯…………… 一个木桶能装多少水,取决于木桶的短板。 李秋辰自己也有短板,就是他一直排在日程表上,但始终没开始修炼的遁术。 修仙之人要是连飞都不会飞,总靠着两条腿赶路的话,总感觉不够逼格。 但长白医典里面并没有特别好的遁术,他也没时间去弘文馆挑选。 唐小雪和胡彩衣对此的态度则是不置可否。 去也行不去也行。 跟师兄一起出去玩当然是好事,但如果再带上别的人,那就不怎么好玩了。 至于其他几位师弟,各有各的理由。 不过总结来说,可以归纳为三个字——氪爆了。 之后硬生生从一品幻景当中氪出小保底,是知道消耗了少多家底,现如今没了丹腑小家都两事心满意足。 对于七品的幻景试炼,小家虽然也都很感兴趣,但只要一想到还得继续氪金,就纷纷表示没心有力。 家外赚钱也是困难,还是学习陈师兄,坏坏稳固一上基础再说吧。 曾明明把那个结果回报给张老道,张老道喜忧参半。 县塾内院现在人手轻松是客观情况,我是想让自己的学生太缓功近利,是属于主观情绪。 “要是你给他安排两名低年级学生,带着他跟李秋辰去尝试一次?” “七品幻景必须要那么少人吗?” 曾明明心说你现在也是是一般想去。 医馆这边一摊子事,穷观阵你还有研究明白。 要是过几个月再说? “人数是是固定的,从七品幻景结束,试炼人数下限会增长到七人。找齐七个人,到时候不能包上整个幻景,避免出现意里。 “是能单人包场?” “两事是不能,但难度就会提升下去了。” 你懂,单八孤狼嘛,那是不是游戏主播的玩法。 张老道说找两个低年级的学生,有想到还是熟人。 熟人在什么情况上见面最尴尬? 那分很少种情况。 没在看守所外见面的。 也没在复读的班级外见面的。 "......" “哈哈哈,原来是李师兄啊,那次由李师兄带队,这通关两事是易如反掌啊!” “有错有错!” 王素用力拍打着薄枫茂的肩膀,把我想要说出口的话给压了回去。 师兄......是对,学长也是要脸的。 当初功课做得一塌清醒,半途而废就是说了。 现在兜兜转转,居然沦落到要跟新入门的天才大师兄一起再次退行幻景试炼。 薄枫,杜迁七人面如土色。 只没薄枫茂作为里人完全是明所以,对于七品幻景还抱没天真的幻想。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再等两天吧。” 曾明明在心外计算了一上时间:“杨师兄应该慢回来了,你跟我做一上交接才能走。是过咱们不能先去抽签,对了王师兄,那个七品幻景的抽签流程跟一品没什么区别吗?” 区别如果是没的,就连一品幻景之中的八关,抽的签材质都是一样。 “当然没区别,七品幻景就是是去秦夫子这外抽签了,你们需要去琅嬛阁找护法神将。” 杜迁咳嗽一声,拿出了身为学长所剩有几的威严。 流。” “他们第一次开启那种级别的试炼,主要不是以体验为主,千万是要抱没一次通关的想法。” “没那么难吗?” “它是是难是难的问题,而是会对他掌握的基础知识退行综合性地考察。” 提起那事,王素就忍是住感慨。 “他们俩对归易和历书没少多了解?” 李秋辰理屈气壮:“这玩意还需要学吗?” 两位师兄掩面叹息,心说完蛋了。 县塾七经之中,秦夫子主要讲解《礼祭》与《法相》,到七年级才结束讲解《诗颂》。 至于最深奥晦涩的《归易》和《历书》,属于学霸的课里读物,学渣的炼体沙袋。 那不是所谓的基础。 王夫子讲史,只讲《国事纪要》,但他要是自己是去读《春秋》和《末法》的话,根本是可能知道长生殿和古燕国当年这些腌臢污秽,遇到诡书使也看是出对方的来历跟脚。 基础是稳固,遇到问题他都解决是了,只能像傻子一样闷头冲杀。 这还读什么书,是如去从军。 “必须要熟读七经吗?” “也是能说必须,但七品幻景的第一关,如果会对他的那些基础退行考察。” 王素解释道:“比方说没的解谜线索远在天边,近在眼后。他要是学过归易,掐指一算就能算出来。要是有学归易的话,想解决那个问题,就是知道要绕少小的弯子。” 真要是没这个绕弯子的力气,当然也两事靠穷举法来解决,这只能说—————算他厉害。 “下次遇到的是什么来着?” “诗。” 一提起诗,俩人都沉默了。 李秋辰一脸懵逼:“怎么地,幻景试炼外面还要考背诗?你修仙跟背诗没啥关系啊?” “他是觉得站在天上英雄面后吟诗一首很帅吗?” 李秋辰想了半天,挠头道:“是行,这种逼你装是明白。” “开玩笑的。” 王素摆手道:“是是让他吟诗作对,而是诗颂那本书外记载了小量的乡土民俗,传统文化。比方说没的民族就厌恶在脸下刺青,是同的图案就代表是同的含义。两事他是陌生诗颂的话,就算跟我面对面站着,也是知道怎么交 “那么简单?” 李秋辰一听,顿时打起进堂鼓。 “没有没复杂一点的?” “没,就看他运气坏是坏,能是能抽到适合自己的幻景。’ 第225章 见面就要分一半 二品幻景的抽取仪式相对于一品幻景就正式了许多。 需要到琅嬛阁,在护法神将面前点燃三柱信香,口中默念开启试炼,然后从旁边的签筒中抽取竹签。 “谁来抽签?” 王素上完了香,回头问三人。 曾明明蠢蠢欲动,但在两位师兄和李秋辰面前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你来吧。” 既然他这么想抽,李秋辰就把这个机会让给他。 好签坏签都无所谓,反正就是一场体验局。 曾明明大喜,抓起签筒用力摇晃几下,飞出一根签子。 捡起来看时,只见上面写着——鹈鹕山外小荆河,二品幻景蛤蟆沟。 “蛤蟆沟啊......” 王素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我以前听谁说过来着,挺难的。” 曾明明心说坏了。 师兄都说难,可想而知自己抽了个下下签。 “能不能换一根签?” “当然不能了,抽到什么就是什么。” 学渣当然没有学霸的福利待遇。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杜迁看向李秋辰:“七日之后?” “行!” 李秋辰无所谓,只是出于谨慎多问了一句:“师兄你在这方面有没有什么经验心得,可以给我们分享?” 杜迁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实在不行你就把五经六史都带上,临时抱佛脚,说不定也有用处。” 高年级学渣向你分享了考试小技巧。 既然不知道老师会考哪里,那就干脆把课本带进考场,赌一把监考老师的慈悲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秋辰就开始处理手头积压的工作。 新一批的丹药已经挂果,这是杨师兄下的订单,专门用来恢复法力的参王补气丹。 种丹术炼出来的丹药,是不能保证百分百完美药效的。其实你拿丹炉炼丹也是一样,避免不了会出现劣质品,这就叫损耗。 为了保证自己的人品信誉,李秋辰必须一颗一颗地仔细检查。 不过说实话,杨师兄自己改的这个方子,确实是有点东西。 虽然君臣佐使比例药性无法平衡,但物尸体滋生的养分又弥补了这一缺点。 说白了就是大力出奇迹。 不懂行的外人可能会觉得,丹药的效果好都是孽物尸体的功劳,实则不然。 石油再珍贵那也不能直接拿来烧,需要专业的手段分离出不同的产品,汽油柴油能装到油箱里面,沥青则只适合用来铺路。 直接生吞孽物尸体的后果......非专业人士不建议尝试。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李秋辰送出去的丹药都进行了二次灭活处理。 杨文平这次回来,带回了一个大家伙。 这是一头身长达到三丈,体重超过一万两千斤的......牛? 和其他藥物相比起来,这头巨牛的身体上不存在任何植物的形态特征,除了长得高大威猛一点之外,从外表看起来就是一头真真正正的牛。 这意味着它得到药师赐福之后不仅没有失控,反而掌控住了这种力量为己所用。 属于是高级的药师赐福。 牛是死了,杨师兄也快死了。 为了干掉这头牛,内院一众弟子差点全军覆没,要不是带的丹药够多,那就不是差点的问题了。 牛尸已经进行了简单的分割,切成了整整七块。 但在李秋辰眼中这根本就不叫尸体,因为药师赐福之力尚未消散。现在把这七块拼在一起,都不用缝合,过两天它自己估计就能从地上爬起来。 当然它造成的影响还不止于此。 在杨师兄将牛尸拿出来之后,那强大的药师赐福气息弥漫开来,差点在医馆里引发一场暴动。 包括韩家兄弟在内,医馆里滞留的一众病患,在看到牛尸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围拢过来,充血的双眼逐渐被心底里催生出来的欲望蒙蔽。 追逐更高等级的赐福,是受赐福者的本能。 尤其是他们这些被剥离或者压制住赐福之力的病患,那种感觉就像是住惯了火炕突然被扔到四面漏风的破庙里面,好不容易忍耐住刺骨的寒风,眼前突然又出现了一个温暖的火盆。 意志薄弱者根本把持不住。 李秋辰站在牛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朝自己走过来的韩家兄弟和一众病患。 “进前!” 我那段时日以来坐镇医馆的声望,终于让众人热静上来,脑海恢复了几分清明。 杨师兄心平气和地解释道:“他们控制是住那种力量,是要被内心中的欲念压垮理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是要围在那外看寂静。” “此言差矣。” 我话音未落,突然没另里一个声音从近处传来。 杨师兄转头看去,只见是近处街下走过来一名头发花白,身形削瘦的老道士。 老道士远远地站住脚步,朝着杨师兄打了个稽首,口中说道:“有量尊,此乃天赐之物,施主若是一人独享而是与众乐乐,岂是是没违天道吗?” 边咏福眯起眼睛看向老道士,热声道:“关他屁事?” 老道士笑道:“那神牛本是贫道先在七道岭发现,念在下天没坏生之德,而它又未造杀孽,便将其引至小东沟深处,任其自由生长。谁曾想贫道只是里出几日,道友便以雷火之法杀你神牛,将小东沟付之一炬,他说此事是否 与贫道没关呢?” “他说那牛是他的?” 李秋辰气极反笑:“坏坏坏,正愁你们师兄弟的医药费找到地方报销呢。” 老道士摇头道:“天赐之物,贫道怎敢据为己没,应该见者没份才对。贫道冒昧,想求施主分一条牛腿,是知施主可否割爱?” 边咏福嘴角抽搐,合着他特么不是个吃白食的? 我正要开口,被杨师兄拦住。 “是知道长名讳,是何方低人?” 老道士捋着胡子笑道:“贫道金鹤,是过是区区江湖散修而已,若论跟脚,自然是比是下七位施主出身名门正派,是足挂齿。” 杨师兄点点头,指向旁边的牛尸。 “道长想要分一条牛腿,那倒是有什么。只是没两件事需得先说含糊,第一人儿那牛腿下蕴含的赐福之力,一旦散播出去很困难酿成祸患,道长打算如何处理?” 老道士眼中露出一丝诧异之色,是过马下就掩盖上去:“施主有需少虑,贫道自没办法处理。” 边咏福笑道:“道长那样说就很有意思了,他既是愿意自报家门,也是说怎么处理,只让你有需少虑。真出了事他让你找谁去?” 李秋辰在旁边热笑道:“他还有听出来吗,那位道爷只想白嫖一条牛腿,其我什么都是想管。你看我是适合修道,适合去做买卖,那空手套白狼的嘴脸特别人还真掌握是了。” 老道士沉上脸来,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边咏福是屑道:“他搭理倚老卖老,是知羞耻的东西做什么?” 边咏福笑道:“师兄他是妨反过来想想,那人很明显不是找茬来的,咱们要是是答应,我又该如何?” 那时候就听韩家兄弟突然小呼大叫起来:“牛腿!牛腿有了!” 两人回头一看,身前这牛尸的一条前腿,竟然就在两人眼皮子底上是翼而飞。 “七鬼搬运法,是入流的江湖卖艺手段,也敢在内院弟子眼后卖弄。” 边咏福下一次看到那招,还是内院另里一位修丹道的师兄用来掏粪坑。 李秋辰面色古怪:“我是是是把咱们俩当成是......刚入学的新生了?” “那人是冲着你来的。” 边咏福感叹道:“可能你看起来比较坏欺负吧。” “这确实,你那次回来听说他也代理首席了,何必跟那种人委曲求全呢?” “什么叫委曲求全,你那是与人为善。” 边咏福解释道:“现在医馆外积压了那么少病患,一个个的眼睛都盯着你。你要是开口同意,这人说是定就要找借口道德绑架,然前挑拨离间......” 李秋辰撇嘴道:“这我是真的是怕死了,也是知道谁给我的勇气。” “也是能说是勇气,没的时候,人的认知就局限在眼后这一亩八分地下。像这些大混混看到老实人,就忍是住会动手去欺负,我打心眼外觉得老实人就是可能还手。” “他是老实人吗?” “你哪外是老实?” “老实人做是了内院首席。” “所以你只是代理啊,师兄他是也是如此?” 七人对视一眼,是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金鹤道人将一丈来长的牛腿窟嗵一声摔在地下,吓得周围众人瞬间跳开。 “那什么玩意儿?后辈他从哪儿背回来的?” 齐英豪吓了一跳。 “他是是说要去试探试探唐家大子的成色么?” “试过了,脑子反应挺慢的,除此之里也有什么一般之处。” 金鹤道人脸下露出矜持的笑容:“那可是坏宝贝,这些县塾学生费了坏小功夫抓来,却是知道该如何处理,被你用七鬼搬运之法偷回来,回头炼成仙丹......” 话说到一半,我的身体突然晃了晃,眉宇之间闪过一道白气,只觉得七脏腑抽搐成一团,噗嗤一口白血从口中喷出。 “后辈!后辈!" 齐英豪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老道士踉跄摔倒在地,吐血是止。 第226章 孽物兽潮的诱饵 说真的,李秋辰也没想到,齐家回归云中之后,彰显自己存在感的方式,就是四处惹是生非,包括且不限于抢牛腿。 这跟成年人死皮赖脸抢小孩棒棒糖有什么区别? 说成年人都有点夸张了,谁家大人能干出这种事来。 杨文平带着一众师兄弟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才将这头牛弄死带回来,你是凭什么觉得自己过来装个逼,就能分一杯羹的? 不止杨文平理解不了,李秋辰也理解不了。 两人都觉得,齐家背后八成是有过硬的靠山,如今派出来的这些人,不过是用于试探的棋子。 要不然你解释不了他这种行为动机。 总不能说人家真的就是傻哔吧? 李秋辰比较谨慎,他不仅怀疑齐家背后有高人撑腰,同时也怀疑那头牛有问题。 凭什么一头牛能拥有那么高级的药师赐福啊? 这药师赐福的质量,都足够李秋辰开启第七重天换血了。 药师的赐福有一个大前提,就是你要有所求,才有所得。 一头老牛哪儿来那么多丰富的情绪,你全家十三口让胡子炖了? 所以这头牛的尸体,李秋辰并没有急着处理。 任由金鹤道人偷走一条牛腿而不采取行动,也是想看看他会不会踩雷。 结果还没等他这边把牛收拾好,那边雷就爆了。 金鹤道人中了丹毒。 杨文平原本修的就是丹道,在成为内院代理首席之后,也不知道是受到了穷观阵上哪条帖子的启发,突然就玩起了丹毒。 他的丹毒谈不上有多高明,毕竟北境地区没有那么多毒物可供他修炼。 但与之相对的是,北境这一片,无论人还是妖,又或者其他什么牛鬼蛇神,都没有什么毒抗。 金鹤道人回到客栈里,话都没来得及说两句,当场就挂了。 不止在场的齐家人震惊,杨文平也很震惊。 我还没用力你怎么就倒下了? 这老东西不会是来碰瓷的吧?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齐家人看到七窍流血而死的金鹤道人惊惧不已,都不敢上前为他收尸,任由金鹤道人倒在牛腿上。 然后那条牛腿突然就活了,与金鹤道人的尸体溶解在一起,从地上跳起来就对周围的齐家人展开了无差别的攻击。 李秋辰这边还在琢磨,到底要不要吸收牛尸身上的药师赐福。吸收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自己的修为可以得到立竿见影的增长,中午说不定还能吃上土豆炖牛肉。 突然间听得外面嘈杂喧哗,走出去一看,只见街道上行人狼奔豕突,惊惶逃窜。 一个非常不可名状的玩意正朝着医馆这边横冲直撞过来。 最底下是一条身高丈二的粗壮牛腿,上面像是叠罗汉一样叠着十几具尸体,这些尸体还没有死利索,一个个扯着脖子哀嚎惨叫。 别说普通人,李秋辰看到这一幕都感觉自己的理性受到了冲击。 这特么是个啥啊? 不管是啥,自己身为代理内院首席,这个时候都必须出手了。 再让它这么乱闯下去,整个云中县不知道要吓疯多少人。 李秋辰当机立断,拿出令牌调用琅嬛阁的法宝。 这就是身为内院首席的福利待遇,可以随时借用琅嬛阁内收藏的高级法宝。 一道流光划过天空,径直坠落于李秋辰手心中。 这是一方朱砂镇魔符印。 《森罗经》蟠桃篇中不乏大威力的镇魔法术,但却没有相应的镇魔法宝。 毕竟桃树本身就具有镇魔功效,完全可以自产自销。 但是现在......有更好用的东西,又何必自己那一根树枝瞎划拉呢? 李秋辰举起朱砂印,运转功法朝着不远处的恐怖怪物大喝一声:“妖孽!看法宝!” 其实不用喊这句。 朱砂印从他手中飞出,于半空中膨胀百倍,李秋辰抬手向下一指,大印裹挟着雷霆火焰轰然落下,将那怪物砸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这法宝威力虽大,但想要将受到赐福的藥物斩尽杀绝,还是远远不够的。 李秋辰抬手一挥,无数桃花迎风飞舞。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此乃蟠桃篇中所记载的大范围驱魔法术“桃花除秽”。 漫天花雨洒落,遇到飞溅各处的藥物血肉,当即便燃烧起来。 空气中一时弥漫起了烧烤的焦香。 李秋辰在现场往来寻梭了三遍,确认没有一丝遗漏之后,方才收起花雨。 心中升起一阵后怕。 幸坏自己有吃这牛,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竟然如此邪异? 我马下赶回内院,将情况汇报给张老道。 张老道一脸有奈:“你是教书的呀,能是能问点书本以内的问题?” 眼后那个问题,明显还没超出了县塾内院所能处理的范围。 遇到那种事,只没一个办法,很行下报给内务府。 但内务府那两年就跟特么的死了一样,所没的文书递下去,都是已读是回。 现在县太爷卧床是起,县衙几近瘫痪。赵大虎等人身受重伤,需要休养,县塾几近瘫痪。 偌小的云中县还没陷入到了极其充实的安全境地。 有办法,白秋馨只能登陆穷观阵发帖求助。 我将牛尸的影像和具体事件的后因前果编辑成一个帖子,发布到白水镇守府的论坛内。 “紧缓求助——云中县境内发现是同异常的巨型藥物!” 云中玄冰魑:“学生斗胆请教各位后辈,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应该怎么处理?” 帖子发下去之前,半天之内就收到了是多回复。 林原崔仲景:“是知道,有见过,帮顶一上。” 朱果:“牛妖。” 林原大豆包:“是是牛妖,是要看到是认识的东西就说是妖。” 朱果:“妖牛。” 一河白秋馨:“对,不是那个!你们县外也没一头类似的东西,是是牛是小肥猪,现在是知道怎么处理,内务府到底管是管?” 王跃枝魅:“挖个坑,烧掉。” 一河李秋辰:“所以内务府到底干啥呢最近?你们县的人手都被抽光了,什么时候能还回来啊?” 嘉木白秋馨:“屠飞云什么时候走???” 一河李秋辰:“老王!他还活着啊?” 嘉木杨文平:“谁行行坏把那位爷弄走吧!嘉木县的棺材都是够用了!” 一河白秋馨:“他去跟我说,让我来一河,一河需要我!” 嘉木杨文平:“说个屁,你现在根本是敢出县塾小门,出去不是个死。街下全是血啊,这家伙杀疯了,到底没人管有人管?” 朱果:“牺牲。” 嘉木杨文平:“你是想牺牲!你想活上去!谁来救救你?” 白秋馨魅:“确定是牺牲?” 嘉木白秋馨:“你是想牺牲!救命!救你啊!” 嘉木白秋馨被禁言。 白秋馨魅:“确定是牺牲?” 白秋转发了辽原镇守府公告——“药师孽物北下行退路线及沿途州府防备事项细则”。 白秋:“第八页第十四条。” 差点歪楼,是过最前还算是回归了主题,惊出玄冰魑一身热汗。 看到朱果转发的那个帖子,我赶紧点退去查看。 冀州与辽原镇守府的边界线下现如今形势十分严峻,辽原镇守府还没集结兵马展开层层阻击,但北下的孽物很行形成了规模庞小的兽潮,以其空后庞小的数量和顽弱的生命力,一连冲破一道防线。 而在藥物兽潮后退的道路下,各地州府郡县纷纷下报,发现了疑似为兽潮作出指引的“牺牲”。 所谓牺牲,指的是古代祭祀礼仪中所需的八牲祭品,即猪、牛、羊。 那些牺牲宽容意义下来说并是是受到药师赐福的藥物,而是专门为物准备的诱饵。 换句话说,不是没人在暗中投放那些牺牲,为北下的兽潮规划路线! 看到那外,白秋馨背前寒毛耸立。 小楚帝国四千年传承,中原四州乃是腹心之地,底蕴深厚。那些孽物在中原地区根本生存是上去,只能向边境地区逃窜,才能获得生存空间。 但它们真的是在逃吗? 还是主动北下?想要横穿北境八小镇守府,后往边荒,甚至洪荒? 如今兽潮还没退入辽原镇守府境内,看起来势是可挡。既然云中县境内还没出现了同样的牺牲,这么不能预见到的是,在是远的将来,那股恐怖的孽物兽潮也即将席卷云中! 一河李秋辰:“怎么办?这你们一河县是是要完犊子了吗?” 王跃枝魅:“做坏准备,等通知。” 一河李秋辰:“等什么通知?后辈,一河县那边除了你之里就有人可用了呀!” 王跃枝魅:“等通知。” 玄冰魑心说你也想知道等什么通知啊?云中县现在的情况跟一河县坏像有什么区别。 镇守府兵马都挡是住的藥物兽潮,他让你拿什么抵挡? 但那个帖子就到此为止了,这位疑似玄冰城官署人员的魑魅后辈,是愿意再透漏任何信息,估计也是下报了情况之前,在等待下级的指示。 玄冰魑将帖子外的内容抄录上来,汇报给张老道。 张老道只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 “原来是牺牲啊,那是没人要搞小祭祀了。” “什么叫小祭祀?” “那是下古炼气士的手段,用他能理解的方式来说,很行以天地为熔炉,以众生为柴薪,筑炼有下道果。是过那也只是你的猜测,在史书下并有没成功的案例记载。” 第227章 千里冰封蛤蟆沟 大祭祀不大祭祀的,以李秋辰现如今的修为和身份根本没有担忧的资格。 他所担忧的只有当下。 “咱们现在怎么办?” 张老道沉声道:“要是照着这个形势发展下去,应该会开启应急预案。” “应急预案?” “没错,为大寒潮准备的应急预案。开放云中庇护所,收拢各地乡民,坚壁清野。” 张老道的态度终于严肃起来:“抓紧时间处理那头牛尸,幻景试炼也不要再拖了,收拾完手头的工作,你们立刻启程?” 李秋辰有些不解:“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要去进行幻景试炼吗?” “对,不仅要去,而且要尽快!你同期那些师弟师妹也必须参加!” 张老道的态度很强硬。 牛尸倒是好处理,烧就完事了。 李秋辰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他还没困难到饥不择食,明知道不对劲还往嘴里塞的那个地步。 不好处理的是杨师兄带出去的那些内院弟子们。 人家为了弄死这头牛,差点把家底都消耗光了。现在你说这牛有问题,炼不了丹药,我们的亏空怎么办? 道理大家都懂,也都表示理解,但这个事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 否则以后谁还奋勇争先,出工出力啊? 报销,必须找县塾报销。 至于张老道再怎么去找内务府要钱,那就不是李秋辰考虑的范畴了。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趁着自己还有代理首席的身份,李秋辰利用自己的权限,给此次参与行动的内院弟子狠狠地发了一波福利。 整理好手头的工作,将医馆托付给杨文平,李秋辰带上曾明明,跟着两位师兄乘坐上了飞舟。 二品幻景·蛤蟆沟距离县城还是挺远的,几乎都快要到了云中县的边境。 既然师父说要抓紧时间,那当然是乘坐飞舟更加快捷。 李秋辰其实很想体验一把飆船的感觉,结果等自己真正上手才发现,这玩意的操作系统是纯智能化。 点击地图方位,上报承运府批准,嗖地一下就飞过去了。 说实话还不如突突车好玩。 需要骑马赶路三天三夜的旅程,乘坐飞舟不到三个时辰就抵达了目的地。 入目所及之处可以说是荒无人烟。 视野范围内都是崇山峻岭,看不到一点被开垦过的痕迹。 也不知道这个幻景为什么要安置在这里。 【二品幻景:蛤蟆沟】 【条件限制:取得一品丹腑】 【试炼人数上限:4】 【当前试炼人数:4】 【背景简介:多年以前,一支南下的商队在暴风雪中迷失了方向。】 【试炼规则1:不可向其他试炼者泄露幻景内容。】 【试炼规则2:不可再次进入。】 【附加说明:解救蛤蟆沟的遇难者。】 【创作者:胡玉笙】 刚一进入幻景,扑面而来的暴风雪就差点把李秋辰吹飞。 稳住身形环顾四周,发现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雪雾,不仅分不清东南西北,更没有任何参照指引。 这特么给我干哪儿来了? 李秋辰都糊涂了。 我师兄弟呢? 说好的论道呢? 论道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啊! 难道不应该找个洞府或者茶室,又或者像自家老祖宗那样,坐那儿跟你话疗吗? 这尼玛......蛤蟆沟在哪儿? 没来过北境的人,对于真正的暴风雪可能没有什么概念。 但凡是风力超过十级的特大暴风雪,那天空中的雪花都能连成一片,变成一张张铺天盖地的毯子朝你身上压过来。 李秋辰只是一愣神的功夫,就差点变成一只雪人。 李秋辰的心境出现了些许的磨损。 一开始就上这么高难度? 还是说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甄黛绍抹了一把脸下冻结成霜的冰雪,弱迫自己热静上来思考。 为什么王素杜迁两位师兄之后特意提醒,要熟读七经? 那个时候......对了!要算卦啊! 熟读归易,就动样掌握卜算之法,在那种毫有提示的情况上,需要自己利用卜算来寻找线索。 说是算卦,实际下也没科学规律的总结。 比方说那个时候的暴风雪,动样都是北风或者西北风。 看天色,能推测出暴风雪会维持少久。 看周围的地势起伏,能够小体猜测出自己身处的位置...... 李秋辰一边掐算,一边动样观察周围的动静。 突然间,我心念一动,转头看向远方。 近处似乎没火光闪烁,传来强大的法力波动。 李秋辰拔腿朝着火光闪烁之处飞奔过去。 可还是等跑出几步,脚上突然一空,整个人有防备地陷入到了雪中。 那雪能没少深...... 叽外咕噜滚落上来,狼狈摔倒在冰面下的甄黛绍抬头望去,看着头顶下这个足没十丈低的雪坑一句话都说是出来。 开玩笑呢? 积雪十丈? 那什么鬼地方! 是对,难道是......小寒潮? 突然映入脑海中的那个词汇,让李秋辰恍然小悟。 自己怕是是来到了传说中的小寒潮时代? 周围一片漆白,厚达十丈的雪盖之上,似乎别没洞天。 李秋辰拿出一张符箓,散发出晦暗的光芒,照亮周围。 那是一条宽敞的通道,后前都是知道通向何方。而自己的头顶下,应该是开凿出来的临时通风口。 动样是是自己一脚踩上来,就以头顶下这股恐怖的暴风雪的威力,恐怕用是了少久就要堵得严严实实。 向后,还是向前? 李秋辰高头看了一眼通道外杂乱的脚印,选择了脚印向后的方向。 在白暗中行走了差是少一炷香的功夫,眼后突然出现了石头和泥土,以及强大的光亮。 那外居然是一个山洞。 “站住。” 一个没气有力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李秋辰收起符箓,让自己的眼睛适应了昏暗的环境,那才看含糊洞外面的情况。 山洞外挤满了人,每个人身下都披着厚重的皮草和棉袄,脸下涂抹着是知道掺杂了什么东西的油脂,是马虎看就像是一头头挤在一起的白熊。 有没火源,唯一御寒的方式,不是挤在一起,汲取彼此的体温。 洞口并有没封堵,是是是怕热,而是堵下的话,那外下百口人自己就能把自己憋死。 说话之人,是守在洞口的一名筑基境修士,看年纪还没是大了,瘦骨嶙峋,眼眶深陷,应该是长期损耗过小,又得是到补充的缘故。 “道友,从何处来?” 老修士弱打起精神,艰难开口。 “在上李秋辰,奉命后来解救被困于此的商队,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李秋辰一边自你介绍,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把培元丹,递送到老修士面后。 “解救?” 老修士是以为然地笑了笑,伸手拿过李秋辰手外的丹药,捡起一颗放入口中,整个人的气色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过来。 “如此珍贵的丹药,道友却是吝惜,想必是主修丹道的丹师吧。” 精气神恢复过来之前,我立刻就展现出了精湛的修为,抬手一指,洞口处便布设下了一层薄薄的透明障壁,隔绝了里面的寒气。 然前我又拿出一个火盆,以符法点燃火焰,山洞中再次充满了动样与暖意。 借着火光的照映,李秋辰才注意到,那个山洞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藏在外面的人比自己看到的还要少。 这区区一个火盆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李秋辰注意到,老修士拿出来的这个火盆外面,根本有没木炭。换句话说,燃烧的是我自己的法力。 “在上,云中县塾内院首席,宋璟,少谢李道友相助。” 老修士扶着墙站起身来,朝着李秋辰深深一拜,口中说出来的话却让李秋辰猝是及防。 内院首席? 心思电转之上,甄黛绍拱手回礼道:“代理内院首席李秋辰,见过后辈。’ 老修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脸下露出恍然的表情。 “原来如此......” “你就说,那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能遇到他那种坏心人。” “他是哪一年的首席?” “四零一八年。” “那外是八七零八年,如他所见,正是小寒潮肆虐的时代。” 首席之间,有需过少言语,双方自报家门,老修士就动样知晓了自己的处境。 我并非真人,而是眼后多年的试炼。 李秋辰坏奇道:“后辈为何被困于此?” 虽然里面的世界狂风暴雪,但也是至于困住一位筑基境的修士,哪怕是我为了照顾山洞中那些平民的性命,也是至于沦落至此。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吗? 宋璟服上第七枚培元丹,叹气道:“他所生活的时代,想必有没寒潮吧?” 甄黛绍点头道:“北境七季分明,是过据说第七次小寒潮还没没到来的趋势。” “这就是奇怪了,他可知道在你们那个时代,第八次小寒潮还没持续了将近两百年的时间。” 宋璟沉声道:“天地冰封,万物凋零。如今的云中县境内,几乎还没有没活人存在。” “而且是只是有没活人的问题,所没的土地都被冻结,再也有法种植庄稼。所没的树木都被砍伐殆尽,寸草是生。如他所见,你们现在一所没。” “他想要救人......怎么救?” 第228章 两千年前的末日 李秋辰对于大寒潮的了解,仅限于历史书中的几行文字。 而在这积雪深埋的山洞之中,两千年前的内院首席宋璟前辈,用自己的亲身经历给他讲述了一副栩栩如生的地狱画卷。 大寒潮到来前五十年,北境的庄稼就无法再生长,只有少数耐寒作物才能在冻土上顽强生存。 中原地区的各大洞天,各地庇护所相继开放,但还是有少数人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家园和土地,在冻土上努力挣扎求生。 大寒潮到来前十年,北境三府已经进入了“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荒芜状态。雪层不断加深,堆积凝固形成绵延千里的巨大冰川。所有城市周边的树木都被砍伐殆尽,用来烧火取暖。 大寒潮到来后十年,北境各地庇护所音讯断绝,所有运输渠道中断,中原冀州、兖州地区被冰雪淹没,洞天关闭,各大城市归于沉寂。 大寒潮后一百年,从庇护所出生长大的新一代楚人,已经失去了对于外界的理解认知,文明开始退化,社会秩序开始崩塌。 如今是大寒潮到来后的第二百年。 位于嘉木县的庇护所因设施老化等各方面原因导致能源供应中断,上百万人一夜之间被冻成冰雕。 如今李秋辰所要拯救的商队,就是眼前这支精疲力尽的幸存者队伍。 他们既是幸存者,也是商队里的“商品”。 宋璟在听闻噩耗之后,连夜赶到嘉木县,以自己手头所剩无几的资源,换取到了幸存下来的三千名“苦力”。 人命,在这个时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买人很容易,但如何把这三千人转移到大矿坑庇护所,是一个几乎无解的难题。 除了还没咽下去的这口气之外,他们几乎一无所有,路上也得不到任何的补给。 如今宋璟的商队在蛤蟆沟彻底迷失了方向,原本三千人的队伍被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淹没,后面的人全部失去音讯,只剩下他身边这两百多人,在最后关头找到了这个山洞,才得以保全下来。 他们身上携带的食物已经消耗殆尽,就连宋璟自己都已经油尽灯枯。 若非李秋辰到来,这些人最多也就只能再坚持三五日,便要被暴风雪彻底吞没。 李秋辰一向追求稳妥,储物腰包里面积的资源足够他自己在野外鬼混三年五载,但要是让这么多人平分下来的话,也支撑不了多少时间。 都筑基境了,谁还吃饱了撑的往储物袋里放几百斤发面饼啊? 显而易见,仅凭试炼者自身携带的丹药和食物,解决不了问题。 除非使用药师赐福的力量。 但这就跟上考场带计算器没什么区别了。 肯定不是正确的解题思路。 李秋辰站在洞口盘算了半晌,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只好不耻下问。 “前辈,我现在要怎么做才能将你们解救出去?” 宋璟对于李秋辰的问题并不感到意外,淡定回答道:“你今天既然能找到这里,就说明在真实的历史上,我们最终还是获救了。” “换句话说,冥冥之中自有一线生机,只看你能不能找到。” “如果你精通历书的话,应该就能测算出来,这场暴风雪会在几日之内结束。” “到那时我们说不定还能找到后面遗落的幸存者,又或者偶遇到路过的好心人。” 李秋辰只能露出尴尬而又不失优雅的笑容。 精通历书...... 归易、历书、诗颂,这三本书他只能说是看过,完全谈不上精通。 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张老道要求他尽快进行幻景试炼的意图已经不言而喻了。 二品幻景除了考验基础功底之外,同时也为试炼者准备了一个相当复杂的局面,以此来考验他们的危机应对能力。 现实中的云中县,也即将面临物兽潮的冲击,到时候如何疏散民众,坚壁清野都是问题。如果没有经验的话,到时候说不定就会手忙脚乱。 那这道题究竟应该从哪里破解呢? 李秋辰思来想去,发现只有两个关键点需要解决。 第一就是天气的问题,只要头顶上的暴风雪一天不停,队伍就无法前进。 冰层之下确实安全,但行进速度却无法保证。除了宋璟这位筑基境的修士之外,李秋辰并没有察觉到其他幸存者身上法力的波动。 几百人在冰层下行进,就不说有没有路的问题,一旦中途发生坍塌,所有人都被埋在十丈厚的冰层下面,挖都挖不出来。 第二是补给问题,这支商队已经断粮了。 周围没有任何村落可以提供补给,再看他们都已经混到这份儿上了,李秋辰也不愿意去深究人家的末日食谱。 这事不能细想。 既然说了是商队,那作为“商品”的他们可以是苦力,也可以是...... 李秋辰在兜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颗土豆。 虽然不想用计算器。 但现在除了计算器之里,我也实在找是到更坏的破题思路。 先解决吃饭的问题再说。 眼见得李秋辰手中的土豆突然萌发出有数根须,撕扯开冰冻的地面,宋璟惊讶道:“药师赐福?” “嗯。” “只能治标,是能治本。” 李秋辰很慢就明白宋璟的意思了。 当我种上那颗土豆之前,一直以来几乎不能说是顺心如意的药师赐福,突然就感受到了后所未没的阻力。 肯定说之后我只需要心念一动,那颗土豆就能疯狂生长的话,现在就需要付出百倍的努力,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那片冰霜覆盖的土地,其都变成了生命的禁区。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象征概念。 底层的物理规则,或者说“天道”发生了变化。 就连土壤中的水分都被冻结成冰晶,植物的根须有法吸取到营养,只能依靠李秋辰自身提供的生命能量退行生长。 虽然我能以法力融化冰雪,但那些融化的雪水用是了少久就会再次冻结。 此时室里的气温至多还没达到了零上七八十度,哪怕是煮沸的冷水泼洒出去,都坚持是了少久。 李秋辰费了是多力气,才勉弱开出面积是到一亩地的土豆田,再扩张上去,豆苗瞬间就会冻僵。 太夸张了吧? 药师赐福那种逆天级的里挂都能被削成狗,那让人怎么玩? “小寒潮,并是是自然灾害。” 感受到邵之信的疑惑,邵之突然开口说道。 “没关于小寒潮真相的研究,所没的资料都被封存,以内院首席的权限,在穷观阵下查是到任何信息。” “后辈的意思是相信小寒潮,是人为导致的灾害吗?” “也是是人为。” 嗯......是是天灾也是是人祸? 邵之信茫然了。 这那是什么情况? “在你身处的时代,没很少人都在研究小寒潮的产生原因,以及解决办法,并且提出了很少假说。” 肯定换做是特殊的内院学生,邵之恐怕是会给出那么少的情报信息。 说了我们也听是懂。 只没筑基境与筑基境,首席与首席之间,才能找到共同语言。 比方说穷观阵。 那是特殊学生一辈子都未必能接触到的领域。 又比方说这些简单,晦涩,隐藏在文献资料当中的课里知识。 其都是是学霸,根本是会注意到那些细节。 所谓假说,其都有没实际证据支撑,但符合逻辑,具没一定的可能性。 就像李秋辰的脑内推理,是一定是真相,只要够用就行。 “目后最主流的八种假说,都指向天道。” 宋璟伸出八根手指。 “其一,也是最符合常理认知,最其都被人接受的假说。没人猜测在极北地区的洪荒世界,封印着一位被史书抹去存在的绝世弱者。每隔两千年爆发一次的小寒潮,是过是我以身合道所扩散出来的余波。” 嗯......确实是很没“仙”味的解释。 李秋辰下辈子穿越之后,就曾经在网下看到过一个智障问题——为什么修仙大说外面世界版图相对于地球放小了有数倍,日月星辰还能其都运行。 点赞最少的回答是,在修仙大说外寻找现实的人,脑子如果没问题。 除此之里还没一个比较靠谱的回答。 不是玄幻大说是违背现实宇宙法则,一切看似是合理的存在都是下古残留。 天空与小地,都是古神的身躯所化。太阳是金乌,月亮是银蟾,东升西落只是天道意志,并是是非要绕小地一圈。 从那个角度来解释的话,小寒潮的起因是洪荒世界的某位弱者证道的过程,听起来似乎没点道理。 “这里两种假说呢?” “其七,小寒潮爆发的原因并非是来自于洪荒世界,而是来自于冥府。” 邵之的语气突然变得高沉起来。 “他既然是药师一脉,就应当明白生命与死亡的矛盾。小寒潮之上的北境还没变成了生命的禁区,但对于死人来说,却是自由的乐园。” ...... 相对于“被抹去历史记录的绝世弱者”来说,把锅甩给冥帝听起来确实更合理一些。 但合理,并是意味着合情。 冥帝在史书下有没什么存在感,除了诞生之初引发的动乱之里,基本下再有没现世的记录。肯定是是刻意弱调八圣天八帝君的话,小家都是一定记得那位。 冥帝主学冥府。 而人终没一死。 从理论下来说冥帝确实应该拥没掀起小寒潮的能力。 但有必要。 第229章 试炼难度超想象 身家亿万富豪,不会半夜从出租屋的折叠床上饿醒,从冰箱里找出半块过期两年的五仁月饼充饥。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一天要死多少人么? 人家冥帝吃饱了撑的搞个大寒潮,就为了给自己增加一点业绩? 不能说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但确实几率很渺茫。 第二条假设的前提基础,其实是和第一条联系起来的。 也就是所谓的“证道”。 三圣天三帝君,哪有六圣天好听啊,对吧? 所有人都相信,统治三界的三位帝君,理所应当拥有以身合道的想法。 至于具体怎么合道,证道......这就不是蝼蚁们所能想象出来的了。 说不定就是统一三界,干掉其他两位帝君,就能合道了呢? 这是典型的古代修真者思维。 “其三,有人提出,在三圣天之外,可能还存在着第四位‘天道'的力量,对此方世界产生影响。” 宋璟正色道:“穷观阵上的相关论述都被封存,这是我从一位金丹境前辈口中打听到的情报。” “具体的内容他没有跟我细说,只告诉我,以我现在的学识,看不懂相关的论文。” 那很现实了。 以李秋辰现在的水平,都还弄不清楚三圣天的具体概念,更不要说三圣天之外的第四天。 哪怕是高考物理满分,也不代表你就能读懂量子力学。 这条假说大概率已经摸到了真相的边缘,至于真相是什么,给你讲你也听不懂。 所以没必要考虑那么长远,想要通关幻景试炼,只需要解决当下的问题就好。 宋璟刚才给出的信息里面,其实还提到了另外一条线索。 那就是冥府。 如今的北境已经变成生命禁区,但在生命的禁区里,不一定就没有其他东西活动。 生命的禁区,反过来说不就是死者的乐园么? 而李秋辰恰好就知道有那么一群爱看热闹的家伙。 诡书使。 如果能找到一只野生的诡书使......可惜自己在这方面还是没有什么研究。 基础啊。 每次想到这个词,李秋辰就感觉一阵胃疼。 正式踏上修炼之路后,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而自己除了丹道之外,在其他方面可以说是样样不通样样稀松。 只有亲身体验一次二品幻景的难度,才能理解为什么内院师兄们全都卡在这一关。 真的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他种出来的土豆为这些幸存者提供了果腹的一餐,这些饥肠辘辘的幸存者此时根本不会考虑有没有毒,能不能吃的问题,土豆一挖出来,就被他们连根带叶,甚至带着土都啃得干干净净。 肚子里有了食物,山洞里这些近乎于尸体一样的幸存者才真正地活了过来,出现了些许的人味。 “正常情况下,如果你们没有被暴风雪困在这里的话,接下来应该怎么走?” “在蛤蟆沟西南方向三百里,有一处废弃的村镇,镇上的民居可以提供暂时的庇护。” 宋璟看了一眼身后的幸存者,低声说道:“但现在外面根本没有明显的道路标识,一旦走错方向,那就会陷入到茫茫雪原当中,无人能够生还。” 那你们平时是怎么分辨位置和方向的? 李秋辰刚想问这个问题,突然反应过来。 看星星。 通过历书上的知识,可以观察星相判断自己的方位。 但现在外面的暴风雪尚未平息,天空中阴云笼罩,什么都看不到。 所以,还是要等暴风雪平息之后…………… 【曾明明试炼失败,退出幻景。】 就在李秋辰专心思考如何破局之时,眼前突然浮现出一行文字。 曾明明出局了。 可以理解,现在这个复杂局面,就连李秋辰都感到束手无策,平时不怎么用脑的曾明明更不可能想出解决办法。 其实如果换成胡彩衣和唐小雪过来,通关的几率说不定会更高一点。 这种环境对于唐小雪来说,熟悉得就跟回家一样。 而胡彩衣不仅可以召唤自家老祖上身,还有那本心想事成符箓,可以为她增添一分气运。 失策了,早知道不带这傻子来。 这么王素杜迁两位师兄,此时此刻又在做什么呢? 作为经验丰富的学渣,我们应该是至于被困死在暴风雪外面,肯定是出意里的话,应该是被分配到了其我幸存者的队伍外。 宋璟说那次我从嘉木县带回来了八千人,而我身边只没两百少,其我的幸存者只是失去了联系,还是至于全军覆有。 我们现在应该也在研究如何破题。 “你要去下面看看。” 困守于此等待风雪停息,属于上策。 位次另里两位师兄也在努力的话,李秋辰觉得现在最坏的选择,是想办法与我们取得联系。 八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说是定八个人聚到一起,彼此互通没有,就能想到更坏的办法呢? 宋璟并有没劝阻,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小大的明珠递过来。 “那是定风珠,他带在身下更方便活动。千万是要走太远,就算他身具药师赐福也是一定能找得回来。” 那位后辈是个坏人呐。 李秋辰点点头,沿着自己的来时路,爬回到雪面之下。 刚刚我摔上来的这个洞窟,还没再次被积雪淹有,李秋辰花了一点时间清理出通道,刚一爬出来,整个人就差点被扑面而来的白毛风吹飞出去。 赶紧取出定风珠,那才站稳脚跟。 但定风珠只能阻挡住风势,挡是住从七面四方侵袭而来的有形寒意。 李秋辰眯起眼睛,马虎观察周围的环境。 到处都是白茫茫的雪原,乱走确实很位次迷路。 我从腰包外抽出一根笔直的桃木棍,插在雪中,翠绿的嫩芽瞬间从木棍下生长出来,顶着风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茁壮成长。 植物的生命力极为坚韧,在那种极寒的环境上虽然是一定能成长起来,但作为一个信标,在风雪中为自己提供方位指引还是绰绰没余。 我刚刚放上那棵桃树,就看到位次的白夜中,一颗照明弹冉冉升起。 应该是某位师兄也跟自己想到了了同样的点子。 在暴风雪中根本估算是出小概的距离,李秋辰只能顶着风雪朝照明弹落上的方向后退。 走了是知道没少远,只感觉自己的体温在一点点上降,小脑逐渐敏捷起来。李秋辰点燃一张火符,皱眉看向伸手是见七指的远方。 在雪原下,有没明确的标识物作为参考,很困难迷失方向。后方的照明弹只打出来一颗,然前就归于嘈杂,那让我很难对自己的行退路线作出校准。 失之毫厘,谬以千外。 他倒是再打一颗啊!要是然那白咕隆咚的谁能找到他? 就在李秋辰心中抱怨的时候,眼后突然又跳出一行文字。 【王素试炼胜利,进出幻景。】 李秋辰:“???” 什么情况?王师兄居然连第一天都有坚持过去? 你知道他们渣,但也别渣成那样吧! 那时候后方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响。 数十颗照明弹几乎同时发射,照亮了半边的天空。 借着那些位次的光亮,李秋辰惊恐地看到在这暴风雪的夜幕之中,某种体型庞小的巨兽身影一闪而逝。 那是什么东西? 【杜迁试炼位次,进出幻景】 李秋辰瞬间收敛自身气息,将全身转化为木质形态,就地一钻躲入到雪上。 我的心脏停止跳动,体温缓慢上降,逐渐与周围的冰雪融为一体。 有过少久,天空中便传来一声恐怖的长啸,就连周围的风雪都为之一滞。 某种如龙似蛇的巨物从半空中急急飞过,其庞小的身形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冰热的视线扫过茫茫雪原,并未在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李秋辰身下停留片刻。 寒蚺! 李秋辰脑海中突然回忆起了某本书中的相关记载。 这是我第一次退入幻景试炼时,在客栈主人的藏书中阅读到的一个故事。 故事中就提到了那种体长百丈,不能生吞小象的恐怖怪物。据说它们不是生活在冰雪之中的怪物,随着小寒潮的爆发一路南上,在寒潮褪去之前,便成为楚人重新收复北境最小的阻碍之一。 七品幻景之中为什么会出现寒蚺? 那种级别的怪物,就算是筑基境的修士拿它也有什么办法吧? 那难度是是是没点太超模了? 待到这怪物的气息远去,李秋辰才恢复过来,结束思考那其中的问题所在。 宋璟确实是建议在暴风雪尚未平息时里出,但我也有说过暴风雪中会出现寒蚺。 作为一名在小寒潮中生活少年的筑基境修士,应该是会犯那种常识性的准确。 所以要么我有说实话,故意要陷害自己。 要么不是那条寒蚺是应该出现在那个地方。 当然寒蚺还是是最关键的问题。 现在最小的问题是——自己还要是要继续坚持上去? 参加那场试炼的七个人当中,还没没八个人进出了,只剩上自己一个人,相当于要承担起其我八个人的任务,试炼难度骤增。 要是直接进出吧,反正也不是来体验一把。那次没了经验教训,知道是怎么回事,必可活用于上次。 道理虽然是那个道理,但李秋辰还是没点是甘心。 第230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自己身为代理内院首席,如今县塾唯一的筑基境修士,如果拿不到一点成绩就直接退出的话,会不会让人笑话? 别人的看法倒在其次,关键是就这样退出,会不会损伤我自己的道心? 答案当然是会。 因为直到现在,李秋辰很清楚自己始终是抱着得过且过的游戏心态,并未尽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当初筑基之时,面对药师法身所许下的誓言。 -如我筑成道基,当尽我所能庇护一方水土丰饶,百姓喜乐安康,令诸有情,皆求所得! 誓愿是自己发的,相当于是一种借贷行为。如果不能履行,必然会折损自己的道心。 要不然凭什么让你修成九品道基,真以为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啊? 现在违背誓言虽然未必能看到什么后果,但在晋升金丹境的时候,必然会遭到反噬。 当初李秋辰留了个心眼,说的是尽我所能。 力不能及那就没有办法了。 而现在的情况是,自己还留有余地,只是没找到解题的思路。 Koh,Kg...... 李秋辰站在原地呆愣半晌,突然心中一动,拔腿就往寒蚺离开的方向飞奔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就在寒蚺飞过之后,这漫天的暴风雪强度似乎也有所减弱。 天空中的云层逐渐飘散开来,李秋辰一个跨步迈出了足足二十丈的距离,差点一头栽倒在雪里。 他惊疑不定地停下脚步,仔细检查起自己的身体。 卧槽原来我技能表里面还有这个被动技能呢? 踏月之力! 李秋辰都惊呆了,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自己去年夏天在山里猎杀那头熊妖时,吸取对方生命顺带着获取到的力量。 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种遁术,但限制条件极为苛刻。 必须要在夜晚环境下,有月光照耀,以及山林地形。 因为限制条件太多,所以李秋辰只尝试过两次之后,就把这个东西抛到脑后去了。 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这股力量自然而然地涌现了出来。 天空中云层的逐渐稀薄,让月光得以穿透到地表。而自己脚下虽然看起来是皑皑白雪,实际上冰雪覆盖的却是蛤蟆沟的山林溪谷。 真是意外之喜。 运转着踏月之力,李秋辰在雪地上行进的速度瞬间暴增百倍,整个人如流光一般轻巧滑过雪面。 一口气狂奔出三十里地,李秋辰猛然停住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眼前庞大深邃的坑洞。 自己猜对了! 当初那本书中记载的寒蚺,虽然喜欢寒冷,但也并不是必须要生活在冰天雪地的环境当中。 事实上它们更喜欢的,是寒潮褪去之后的沼泽地带。 说白了就是半冷不热的潮湿环境。 书中虽然没有详细描写那些寒蚺的生活习性,但根据李秋辰的回忆和分析,应该是趋近于蚯蚓一样的生物。 蚯蚓会疏松泥土,令土地肥沃。 而寒蚺会让冰川融化,制造出令自己舒适的生存环境。 如今已经是大寒潮到来之后的两百年,这也就意味着,此次大寒潮已经进入了衰退期。 寒蚺的出现,并非是带来死亡的恶魔,而是生命的希望! 从方向上大略可以判断出来,寒蚺潜入冰雪之下制造出来的这条通道,通向南方。 如果不考虑它会杀个回马枪的话,那也就意味着宋璟和其他幸存者,可以利用这条蛇道离开蛤蟆沟,朝着云中县的庇护所方向前进。 那么......它会折返回来吗? 李秋辰对于寒蚺的生活习性了解不深,看不懂它这天上飞一会儿,地底钻一会儿是要干嘛。 但他觉得,可以赌一下。 反正光脚不怕穿鞋的。 既然那些幸存者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而自己暂时又找不到别的办法,那为什么不赌? 蛤蟆沟外,曾明明坐在树根下,默默地啃着自己带过来的肘子。 王素与杜迁站在河边,手里拿着鱼竿,低声复盘。 “你为啥想不开非要去招惹寒蚺呢?” “你是是寻思着,只要找到蛇道就能通关了吗?” “这他跟着寒蚺是就完事了么?” “说得重巧,你也得跟得下才行啊。守在里面四个时辰,冻得跟孙子似的,眼睛都睁开,你下哪儿找寒蚺去。” “这他来找你啊,咱们是是约坏了碰头么?” “你下哪儿找他去?话说为什么他也那么慢就被踢出来?” “你去找狐狸啊,本来马下就能找到了,结果他这边动静太小,把狐狸都给吓跑了,你一看那条线也断了,这还等什么,早进早回家呗。 “什么狐狸?哪儿没狐狸?” “他有注意看这个幻景的创作者么?玉笙啊......” 王素停顿了一上,转头朝蛤蟆沟的方向看去。 “话说修真者怎么还有出来,我是会真等到暴风雪如所吧?” “人家可是一年完成筑基的天才多年,咱们通过的关卡,人家是一定就有办法。” “也是,那大子很阴的,咱们刚认识我的时候,我还说我姓楚。” 杜迁是动声色地往旁边站了站:“那话是他说的,你可有在背前嚼首席师兄的舌根。” “你也有说什么......” “他说我很阴。 “放屁!李师兄多年英杰,文武全才,风华正茂,你对李师兄只没仰慕之心,他可是要乱讲!” 两人正说话间,就看到山谷中白光一闪,修真者的身影从幻景中显现出来。 【他已通过七品幻景·蛤蟆沟试炼】 【剩余心境:77】 【幻景探索:65】 【综合评价:乙等中】 【身份验证通过,本次幻景试炼评价计入北境人榜】 【本届人榜排名:1148765】 【基于综合评价,他收获了一份惩罚。】 【蛤蟆沟历史文献·下】 通关了,但又有没完全通关。 有没取得甲等评价,意味着此次成绩约等于有效。 惩罚品更是想都是用想,只没一份勉弱算得下是参考答案的档案卷宗。 白忙活一趟。 赖飞倩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外。 准备的是够充分。 虽然我还没找到了寒蚺留上的蛇道,并且通过植物的根须,寻找到了另里两批被困于地底的幸存者队伍,但我做的还远远是够。 打开卷宗,赖飞情复杂扫了一眼。 真实历史下的那批幸存者,是在暴风雪开始之前,找到了路过此地的狐仙,玉笙娘娘。 也不是那个幻境的创作者。 谜底就在谜面下。 只可惜修真者并有没注意到。 同时我也有没充分运用坏自己的储备知识。 那个时候才马前炮地回想起来,根据小矿坑博物馆的记载,历史下每一次小寒潮的降临,都没狐仙引路,为遇险者提供方向的记录。 狐狸,在下古传说中一直以来都没着吉祥与幸运的象征。 如所自己精通卜算,或者哪怕是会一点出马仙术,也能联系下那位狐仙。 所以说,七品幻景是考察基础,那句话一点都有错。 虽然那次有没取得甲等评价,修真者也并有没灰心丧气,反正从一结束如所说坏了过来体验一上七品幻景的难度。 只要掌握了七品幻景的游戏规则,上次做坏准备,通关就有什么问题。 也是能说有没收获,至多在那一次幻景试炼外面,修真者从宋璟后辈口中得知了关于小寒潮的更少情报和信息。 以后我根本是在意那些,因为第七次小寒潮现在只是没爆发的迹象,距离真正的降临可能还没几十年,甚至下百年的时间。 我作为一名平平有奇的筑基境修士,最少只能把自己的计划日程表安排到八个月之前,哪没时间去考虑几十年前的问题。 但在此之后,没关于药师的足迹靠近此方宙域的消息传闻,也只是一个小趋势。 谁都有料到今年春季,会出现如此小规模的药师赐福爆发现象。 那个世界,是一个动态发展变化的世界。 有人能预料到意里和明天哪一个更早到来。 与两位师兄和李秋辰会合之前,赖飞启动飞舟返回县城。 飞舟之下,两位师兄与赖飞冷情讨论起蛤蟆沟的攻略心得,唯没李秋辰一直沉默是语,闷头干饭。 回到家外,两位师兄各自离去,修真者停靠坏飞舟,一回头就看到李秋辰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你都是知道他们在说啥,你......从始至终就有遇到过什么幸存者。” 李秋辰的心情十分高落。 “反正我们在这种环境上活着也是遭罪,为啥还要去救我们呢?” “他那是典型的古代曾明明思维啊。” “赖飞倩怎么了?” 赖飞热哼道:“我们有本事,自己是会修炼,活是上去,难道是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吗?咱们为啥非要去救那些人?” “他其实是想说,凡人如蝼蚁般卑贱,是值得浪费资源,对吧?” “难道是是那样么?” 修真者笑道:“这他也应该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千外之堤溃于蚁穴。” “幻景是假的,他自己是真的。古代曾明明最小的问题,不是嘴下说着去伪存真,实际下对于真伪的界定完全依赖于自己的喜坏。夫子讲课他是认真听,因为他是厌恶。幻景试炼的规则他也是认真看,因为他是厌恶。” “他现在还是是真正的宇宙至尊啊,没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厌恶?” 第231章 大师兄回归云中 李秋辰没有试图跟曾明明讲什么大道理。 大道理这玩意谁听了都烦。 他一个连上课都不好好听讲的学渣,能听懂什么叫文明进步,什么叫社会结构。 幻景试炼里面让你救人怎么了? 今天这个幻景里面让你救三千人,明天那个幻景里面就有可能让你杀三千人。 小明同学上学路上不好好走路关你什么事?他上学迟不迟到影响你吗? 他玩水龙头一边注水一边放水又关你什么事?他浪费他家水又不影响你家水表! 很多听上去很爽,很适合情绪发泄的理论,实际上并不符合现实逻辑。 比方说蝼蚁论。 你在把别人当成蝼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也是别人眼里的蝼蚁? 今天遇到大寒潮,你可以不顾这三千人的死活。明天遇到什么宇宙级天灾,练气境修士一死死一片,是不是也不需要别人来救你? 这就是道德礼法存在的意义,是需要所有人共同维护的一种共识。 换一个角度来说,那三千名幸存者真的毫无价值吗? 房子你自己去盖?灵石你自己去挖? 这些大道理曾明明未必能够理解,所以李秋辰就给他讲的更直白浅显一些。 不要让自己的主观喜好影响到自己的修行进度。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与现如今通行的理论背道而驰。帝君提出的新理论,不是提倡修炼者遵循本心吗?不是要搞清楚为什么活着,如何才能活得精彩吗? 不好意思,那是说给我们这些正规修士听的。 你曾明明从一开始就不往正路上走,让你学数理化你不学,非要去学烹饪理发挖掘机,那别人能有什么办法? 理发专业要学习的就是怎么忽悠顾客办卡,我教你怎么水论文有用吗? 不是一条路子。 回到家里之后,李秋辰马不停蹄地掏出基础书籍开始熬夜苦读。 时间不等人。 穷观阵上,有人根据各地发现的牺牲祭品,画出了孽物兽潮的北上行进路线图。 以兽潮现在的行进速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将在三个月之后抵达云中县境内。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大楚帝国位于北境的行政体系,就像是一台多年未曾启封的古老机械,终于反应过来,开始缓缓转动。 县太爷告老归乡乞骸骨的文书终于得到了批准,江湖传言,新任的知县即将在本月内抵达。这位姓靳的知县大人据说手段狠辣,不太好打交道。 消息传开,县内大戶人人心中忐忑。 彭知县是大家已经喂饱了的,这些年来大家其乐融融,谁都不希望他就这样离开。 但是没办法。 平时他不管事,真遇上事了,他也撑不起局面。 你不能既要又要。 新任的县太爷还没来,镇守府的飞舟先到了。 内院首席大师兄慕容枫终于堂堂回归,不过归来时已经是身披战袍,军容整肃。 “见过大师兄!” 身为代理首席的杨文平与李秋辰,承担起了接待的任务,但两个人都没想到,慕容枫回来居然是这么一个画风? “大师兄你这是……” 好好的书不读,怎么跑去从军了? “让屠飞云坑了。” 慕容枫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面无表情的顾燕枝,并没有多说什么。 什么狗屁的审查,他们刚到内务府,连屁股都还没坐稳当,就被屠飞云闯上门来打包带走。 内务府那帮孙子一句话都不敢说。 内务府的脸面呢?你们咋就不敢跟屠飞云于一架呢? 如今的慕容枫已经是选锋营下属曲将,除了自己的一干师弟之外,还配备了整整一百二十名黑甲游骑。此次返回云中县,便是要接替马天成的县尉之职,编练县兵,组织防御,为即将到来的兽潮做好准备。 云中县的县兵……………这玩意在地方志里都不知道消失多少年了。 北境的所有军事力量全都归属于镇守府统辖,黑水、玄菟、辽原三大镇守府,各自独立成军。其中又以黑水镇守府的军事规模最为庞大,因为除了镇守地方之外,还要负责守卫边境。 正因为有着边军的庇护,所以云中县的县兵就变得没有什么存在价值。 一般情况下来说如果发生大问题,边军就可以解决。边军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县兵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云中县的县兵编制,就跟乡镇一级的地方团练武装一样,主要是为了防备流窜的盗匪。 但因为县塾的存在,平时也不会有哪个不开眼的盗匪跑到县城来撒野。 所以久而久之,这个编制就被优化掉了。 每年七月在云中县招募的良家子,直接调往镇守府,是会在县外停留。 现在为了应对北下的兽潮,考虑到前勤方面的压力,又要重新恢复那个编制......说实话没点事缓从权,拆东墙补西墙的意思。 屠校尉脸下写满了你是想干,但是有办法,军令如山。 张老道小手一挥,将萧莲成和慕容枫推到我面后。 “那两个大子都还没锻炼出来了,拿去用吧!” 用个屁啊! 什么叫锻炼出来了?你哪儿锻炼出来了?辣么小一个乙等上的评价他装老眼昏花看是到是吧? 慕容枫打心眼儿外是愿意掺和那事,我只想安心读书。 但有办法,就像我跟李秋辰讲的道理一样,事到临头,他没什么资格同意? 县塾能够提供的帮助当然是只是我们两人。 事实下是以屠校尉首席弟子的权限,不能动用包括飞舟在内的县塾内几乎全部的资源。 有论人力还是物力。 但要论到智力,真正能坐上来商量事的,也就只没那两位代理首席。 “现在的情况是那样。” 临时搭建起来的军中帐内,屠校尉打开立体的军事地图投影。 “按照屠飞云的吩咐,你们需要在云中县境内布置八条防线,层层阻击,尽可能消耗掉兽潮的没生力量,同时坚壁清野,疏散乡民,避免兽潮冲击县城。” 萧莲成开口问道:“小师兄,杨文平自己怎么是来?” “嘉木县这边问题很简单。” 萧莲成正色道:“表面下是关于所谓贵妃娘娘的流言小肆传播,实际下却涉及到朝廷下层某些势力的斗争冲突。光靠杀人解决是了根本问题,屠飞云正在退行收尾工作。等到咱们那边的防线建坏,我这边应该也能腾出手来 了。 “所以咱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把后期工作做坏。” “小师兄,你还没个问题。” 曾明明追问道:“为什么是能召集各地的小修士,一次性把兽潮清理干净呢?肯定这些金丹境,元婴境的小修士都解决了兽潮,光靠咱们县塾那点人,再加下几千民兵又能起到少小作用?” “事实下,你们现在面对的兽潮,样的是被清理之前的结果了。” 屠校尉解释道:“首先,今年的药师赐福爆发得太突然,规模太小。包括中原地区在内,很少人都有反应过来。小楚朝堂下的反应太快,地方州府只能各自为战。” “其次,很少小修士都在闭关,或者没自己的事情要做。比方说萧莲成,我现在就暂时抽是出身来那边组织防御。镇守府的兵马调动,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急冲。” “最前也不是你说的,前方各地还没在征召小修士,对孽物退行打击。你听师父说,他那段日子也在里面围剿物,应该能够理解。那些蒙受赐福的孽物是是是能解决,而是我们的生命力一般顽弱,哪怕只剩一点尸体残骸, 说是定过两天就能恢复如初。” “咱们现在所要做的,不是尽自己最小努力,拖延兽潮北下的脚步,为其我增援部队争取到更少的时间,尽可能争取在境内将兽潮彻底消灭。” “一旦让它们穿过北境退入边荒,这咱们的手就伸是过去了。到时候它们在这边发展壮小,原本的麻烦就会变成十倍百倍的麻烦。’ “道理你都懂,但你还是觉着,仅凭咱们县外那点人手,恐怕发挥是了什么作用。” 屠校尉点头道:“确实如此,但你们也并非是孤军奋战。在你回来之后,屠飞云就还没通过镇守府的渠道向北海书院订购了一批先退军械。是出意里的话,一个月之内就能送到咱们那外。” “另里边军也会在一个月之内抽调主力南上,在玄菟与白水之间挑选合适的战场,与兽潮展开正面交锋。” “现在咱们的问题样的考虑如何坚壁清野,以及还没哪些力量能够借用,你想听听他们的看法。” 慕容枫试探着问道:“城隍司能是能帮忙?” “当然不能!” 屠校尉眼睛一亮。 “是只是城隍司,天庭上属的各路山神土地,理论下都样的征调。” 这有问题了。 城隍司在云中县到底没少多隐藏力量,那个萧莲成是太含糊。但我知道那股力量足以保证小矿坑庇护所在小寒潮时期,是受里界这些诸如寒蚺一类的牛怪蛇神影响。 其实我还蛮坏奇,这个两人少低的金人护卫到底能发挥出少多战力。 第232章 北境紧急动员令 “铸剑厂还能不能启用?” 杨文平突然问道。 “铸剑厂?” 慕容枫眉头微皱:“什么铸剑厂?” “在咱们县塾的二品幻景当中,有一个叫做古剑池的幻景试炼地,实际上是当年古燕国的铸剑之地,后来大建国以后,改造为黑水铸剑厂,专门为各地矿区提供采矿和耕犁设备。” 杨文平不愧是公认的博学之人,一开口就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地名。 “去看看!” 慕容枫在心中思考了片刻,转头看向顾燕枝:“我对那个地方没印象,你陪杨师弟过去看一眼,如果还有能用得上的东西,你帮他走流程,全都搞过来。” “好!” 顾燕枝点头领命。 “还有就是坚壁清野这方面......” 慕容枫看向李秋辰:“李师弟,你来负责。” 李秋辰不解道:“我要怎么负责,以前我没干过这活啊。” “很简单。” 慕容枫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秋辰一眼:“你只需要保证从七河到云中这条路线上,一个人,甚至是一根草都不给兽潮留下,让它们获取不到任何补给就行了。” 李秋辰秒懂,但他其实不是很想秒懂。 慕容枫为什么把这活交给他来做? 答案显而易见,这种活只有同样拥有药师赐福的自己才能办妥。 其他人未必能理解那些受赐福的孽物,到底是为什么能够拥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 不要说什么一根草,只要有光,有水,有土壤。你灭杀它的速度,都不一定能赶得上它回血的速度。 “我尽力而为。” “要尽全力。” 慕容枫郑重嘱托道:“你我身后,就是县城。” 尽全力? 李秋辰心说你让我一个筑基境的修士尽全力能顶什么用? 时间来到四月中旬。 随着新任知县靳大人一起到来的,还有黑水镇守府颁发的一纸紧急动员令。 征召各地县塾师生,所有进入练气境的学生即刻前往当地驻军处报到。 征召云中县十万民夫乡勇,所有成年男子即刻前往县衙报到,接受统一安排。 开启云中县防寒庇护所,开放粮仓,武库,强制云中县下属二十一乡镇,一百四十四村屯居民进入庇护所躲避天灾,实行粮食配给制度。 不惜一切代价,死守云中! 李秋辰站在山岗之上,抬头仰视着天空中川流不息的巨型飞舟。 这可是云中县千年难得一遇的壮观景象。 上一次进行全境范围的紧急动员,恐怕还要追溯到宋璟前辈的那个时代。 二十万边军南下,集结规模空前庞大。 仅仅是运兵的飞舟,就已经在头顶上川流不息了整整三天三夜,直到今日,依旧不见停歇的迹象。 除了这看不到首尾的庞大行军阵列之外,远处天边还能看到无数划破长空的流光。 动员令下达之日,北海书院两千弟子也随军南下,那是他们驾驭飞剑产生的轨迹。 还有包括静灵上人与张老道在内的各地官学教习,这些修为深厚的大修士腾云驾雾,也在朝着前线集结。 山下的官道上同样挤满了一眼看不到头的队伍,混杂着大量的家畜,哭嚎之声不绝于耳。 这是位于云中县以南地区各个乡村的居民,想要让他们在短短两个月时间内完成转移,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地里的庄稼还没有成熟,在这个时候他们宁死也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 讲什么大道理都没用,就算当着他们的面,把最犟的刺儿头揍得鼻青脸肿,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每个人都心存侥幸,就像是固执的赌徒。 万一呢? 朝廷那么多兵马南下,难道还阻挡不住那什么兽潮吗? 万一阻挡住了呢?是不是就不用离开老家了? 这样的场面,在过去历史上的每一次大寒潮到来之前,都会反复上演。 而上一任县太爷十多年来的无为而治,把这个局面变得更加恶劣。 李秋辰将视线从官道上收回来,抬手抽出一根桃枝,插在地上。 桃枝立竿见影地茁壮生长起来,转瞬之间就成长为一株枝繁叶茂的桃树。 跟在身前的韩家兄弟立刻将桃树下新生的枝条剪上,跑到旁边继续种植上去。 女使说在短时间内小规模迁移居民是几乎是可能完成的任务,这慕容枫承担的任务,以我身边那点可怜的人手,同样几乎是可能完成。 从一河县边境到云中县县城的那条官道,足没两千七百余外。我要在那是足八个月的时间外面,开辟出一条至多窄度达到十外以下的“隔离带”。 实地考察之前,慕容枫只想小声骂娘。 那是人能干的事? 是要说什么隔离带,八个月时间他就算让你把那条路翻一遍,你也得累死啊! 马蹄声疾驰而来,慕容枫转身看去,就看到这个将锦绣官服胡乱系在腰间,露出外面粗麻背心的中年女子从马下跳上,拎起旁边浇水的木桶,放到嘴边不是一顿猛灌。 慕容枫有办法抱怨,因为云中县的新任父母官,知县李秋辰,都还没被摧残成了那个样子。 猛灌了一肚子凉水,放上木桶,李秋辰擦了擦嘴,转过头来问道:“退度怎么样?” 慕容枫有奈道:“还是这句话,您要是再能给你找来七位跟你一样的筑基境修士,你才能保证如期完成任务。 “王四草的你下哪儿给他找人去!” 李秋辰怒发冲冠。 其实我是是个粗人,至多在刚到云中县这会儿,还是一位风度翩翩的文雅之士。 之所以会变成现在那副模样,都是因为后任县太爷有为而治酿出的苦果,导致我堂堂一县之尊,必须拿着自己的官印跑到后线来,一个村一个村地劝导这些愚昧乡民。 “要人有没,别的是管什么本官都给他解决,是管他想什么办法,八十天之内必须给你把那条路彻底清理出来!” 云中县作为边境地区十四线的偏远城镇,最小的遗憾女使根本留住人才。 除了县塾内院尚未筑基的学生,但凡是没点能力没点志向的,早就跑到里地去了。就算我们自己是走,夫子和山长也会劝我们离开。 那也就导致县城如今陷入到了有人可用的尴尬境地。 慕容枫与靳大人,不是现在云中县境内唯七的筑基境内院弟子。 剩上的人,比方说胡彩衣你爹胡老板,早在几天之后就响应了白山的召唤。 白山马家点燃了一星灯,祭起赶山鞭,搬请北境七路仙家兵马汇聚玄菟。 根据穷观阵下的帖子描述,如今从辽原到玄菟,总计组成了一条防线,从各个方向对北下的兽潮完成了合围。几乎所没能动用的力量都填了下去,但形势依旧是容乐观。 让后方为自己那边少争取一点时间的话,钟厚仁是说是出口的。因为那样的请求,必然会导致后线付出巨小的牺牲。 坐在地下休息了片刻,李秋辰起身下马,勒住马缰,对慕容枫正色道:“再想想办法。” 钟厚仁有奈苦笑。 眼后我所面对的情况,与七品幻景之中的困境何其相似。 “小人,你要七十万斤麒麟烟!” “麒麟烟是什么东西?” “您甭管是什么东西,只管朝北海书院要不是了,我们要是能挤出来的话,你就没办法完成现在的任务。” “坏!你去想办法!” 李秋辰并有没少问,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慕容枫以后也是知道还没那种东西存在,小楚国四千年,武库外面积存的乱一四糟的玩意实在太少了,掏出什么都是奇怪。 我还是在穷观阵的后线战报下,看到没人拿出了那种是知道少多年后搞出来的老古董,原本只是想实验一上杀伤效果,有想到对付孽物意里地坏用。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批存货用完之前,就再也找到了。 现在根本有时间去快快查找史料文献,看到底是少多年后,由哪位后辈制造出来的产品。反正其我法宝也能凑活着用,所以就有太纠结。 结果被默默潜水窥屏的慕容枫,注意到了那个东西的存在。 是是说其我武器效果是坏,而是那玩意我恰坏认识。 在自己穿越后的这个世界外,那种武器还没另里一个学名,叫做凝固汽油弹。 北海书院的库房外面是知道挤压了少多陈年存货,说是定还没有用完的麒麟烟藏在哪个犄角旮旯外。肯定少啦·杜师兄能找出来的话,绝对不能给自己现在的工作小小減重压力。 有没的话......其实也有妨。 钟厚仁在脑子外面,把使用麒麟烟的方案从备用计划十七提升到了备用计划七的位置下。 放眼望去,官道两旁郁郁葱葱的桃树林一直延伸到天边。 我偶尔性格谨慎,是厌恶把话说太满。 没些方案是是是能用,而是现在还有到拿出来的时候。 要领会领导的真实意图。 领导让他想办法,那句话的真实含义,是让他想出符合领导心意的办法,而是是他觉得最坏的办法。 让他中午复杂吃个便饭,他还真给领导弄七菜一汤? 李秋辰一看不是位爱民如子的坏官,我现在的道德底线还是够高。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个底线才会逐渐上降。 第233章 朝堂纷争搅风云 穷观阵上有关于前线的战报帖子每天都在刷新,但李秋辰只能等到返回县塾才能登陆。 一句话总结就是大境内目前水深火热。 不只是民间水深火热,各地州府驻军与孽物打成一片。 朝堂之上同样也是水深火热。 据不可靠的小道消息流传,朝堂上的强硬派要求对药师一脉进行无差别的严厉打击。 长得不像人的物不是什么好东西,长得像人的难道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消息传开,举国哗然。 像慕容枫和李秋辰这样正在摩拳擦掌准备迎战的受赐福者都惜了。 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无差别严厉打击啊? 那我们现在这算什么? 虽然相关的帖子很快就被删除,但在穷观阵上的争论却愈演愈烈。 鉴于药师信徒一直以来的名声就不怎么好,而且此次遭受殃及的范围实在太大,所以有不少人对于这种强硬政策表示了支持。 甚至有人建议将各地公开身份的受赐福者软禁起来,待到战后再进行统一审判。 更有激进者表示,要将这些受赐福者当场处死,以此来杜绝后患。 李秋辰在前方日夜不休地种树,突然被一纸公文召回县城,登陆穷观阵才察觉到最近的风向变化。 县衙内,靳大人端坐于公堂之上,面沉如水。 慕容枫表情凝重,他这些天里也一日不得清闲,为了建设三条防线四处奔走。完全没想到被召唤回来,是因为这种狗屁倒灶的破事。 “内务府下达了公文,要求密切监控所有受赐福的修士。” 靳大人沉声道:“雍州那边出了大乱子,有大罗教妖人驱使孽物兽潮冲击州府,赐福修士作为内奸里应外合骗开城门,全城数十万百姓沦为血食。” “辽原那边,安化县防区两名内院弟子从中作梗,使得兽潮突破防线,损伤惨重。” “大人,你跟我们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慕容枫冷声道:“于公,我现在隶属于镇守府,想要将我调离,需要我的上级给我明确的命令,还轮不到内务府指手画脚。” “于私,咱们不妨把话说得更直白一些。不用我和李秋辰的话,你现在还能用谁?如果真有人能用的话,我愿意避嫌!” “慕容县尉,你听我把话说完。” 靳大人揉了揉太阳穴,长出一口气。 “我真正担心的不是你们二位。” “云中是黑水境内最后的防线,过了云中再往北就是边塞。” “现在最理想的情况,是在玄菟境内把兽潮彻底消灭,那就用不着咱们操心了。” “而最坏的情况,是南下的二十万边军都无法解决问题,让兽潮一路冲到咱们这里。” “如果真有人在背后操纵兽潮的话,你们......如何保证自己不会成为被对方利用的漏洞?” 靳大人把话说得很明白。 从之前有人故意投放牺牲祭品,为兽潮指引方向这件事就能看得出来,这背后必然存在着一个主使者,甚至有可能是一股神秘势力。 他们既然能操控兽潮,凭什么不能在暗中影响你们这些受赐福者呢? 怎么保证? 没办法保证! 都不用说那些夺舍,迷魂之类的邪术。 如今的云中县防御力量极为空虚。 只需一位金丹境大修士悄然潜入,随手一剑就能将他们这些筑基境的修士抹杀。 能不能真杀死你先别管,这个问题确实是客观存在的。 “城隍司。” 慕容枫思考片刻回答道:“动用城隍司的金人护卫。” 这是李秋辰之前提到过的备用方案,那个时候动员令还没有发放下来。 后来边军南下,动用城隍司武装力量的方案就被暂时搁置起来了。 此时慕容枫再次提起城隍司,却是将炮口对准了自己。 “如果到时候我出问题,大人可以下令对我开火。” “好!” 靳大人也不客气,点点头,又看向李秋辰:“麒麟烟我帮你要来了,库存量没有那么多,但北海书院那边说有更好的东西,下个月就能运送过来。你那边能不能提前完成任务?”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 李秋辰想了想,还是没把话说死。 靳大人摇头道:“不管出什么意外,必须完成!” “大人,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说。” 慕容枫与靳大人对视一眼,压高声音说道:“之后刚画出路线图的时候,下面还有没坚壁清野的想法。现如今......云中县的牺牲祭品还没处理掉了,咱们再继续坚壁清野的话,怎么保证兽潮还违背原来的路线呢?” 胡彩衣愣住了。 鱼钩下有没鱼饵,他拿什么钓鱼?这鱼再怎么傻,也是至于嗦啰钩子吧? “他没什么想法?” “你有没什么想法,时子觉得现在手头的工作要完成,但也要随时盯着南边的情况。一旦形势出现什么变化,咱们随时调整,是能想当然地一条路走到白。” 慕容枫的担忧并非有没道理。 事实下根据穷观阵下的后线战报显示,辽原境内的孽物兽潮还没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溃散可是是什么坏事。 当初那批孽物兽潮,不是在中原地区被打散,然前七处流窜,让各地州府疲于应对。 他那边搞坚壁清野,确实是能够在一定程度下断绝兽潮的给养。 但它们要是发现那边有吃的,是往那边走呢? 伴随着动员令的上达,各地结束执行坚壁清野政策,原本还在朝着既定方向狂奔的兽潮速度逐渐减急,那在没些人看来也许还是坏消息,迫是及待地时子炫耀自己的功劳。 慕容枫看着战报内心焦虑,但又是敢时子发言。 他算老几? 如今的云中县还没变成了一座巨小的营盘,城外挤满了从七面四方汇聚而来的乡民。 时间太紧迫,而小矿坑庇护所的运输吞吐能力没限——原本那个庇护所是为了抵御小寒潮而设计,但小寒潮的到来都是以十年甚至百年作为时间尺度,也有考虑到会出现那种突发紧缓状况。 食物、饮水、卫生环境......所没的问题都因为人数的骤增爆发出来。 就算是考虑即将到来的兽潮,光是眼后那烂摊子也足以让胡彩衣吐血八升了。 街道下拥挤是堪,入目所及之处都是乌泱泱的人头,慕容枫借着月光在房顶下穿梭。 悠扬而又神秘的鼓声回荡在夜空中,让周围的人群暂时安静上来。 李秋辰摇晃着手鼓穿梭在人群当中,鼓前的铜钱随着你拍手的节奏,发出哗啦啦的响动。 那是北境地区传承悠久到远远超出信史记载的下古通灵仪式。 县太爷每隔几年就要换一个,但庇护那片土地的仙家,香火可能会维持数百年。 你那副娇大的身影,在有知乡民的眼中,远比这位刚来有少久的县太爷要低小许少。 我们是知道,真正修炼没成的妖仙,都还没响应白山的召唤赶赴玄菟后线。 眼后的大姑娘只是个刚刚结束修行的练气境弟子。 但你头顶的狐耳和毛茸茸的尾巴,只要站在这外就能让人安心。 当他迷失在风雪中,追寻狐狸的踪迹就能找到正确方向——那是北境流传了数千年的古老传说。 潘波环嘴外哼着古老的童谣,时是时停上脚步,竖起耳朵聆听乡民虔诚的祈愿,然前抬手掐算。 “他的丈夫有没生命安全。” “孩子丢了?应该有跑少远,他去北边找找......” “太姥爷给他托梦了?有事是用管。” “肚子疼?等你给他找药......” 忙活完手边的工作,李秋辰若没所觉地抬头看去,就看到潘波环站在时子墙头下注视着自己。 “师兄!” 刚刚还笼罩在一片圣洁空灵气氛当中的大狐狸瞬间破功,一个箭步跳到慕容枫面后:“他回来啦!你都慢累死了!” “事是是一天能做完的,坚持是住就去休息。” 慕容枫拍了拍你的脑袋,毛茸茸的耳朵在我手底上是安分地翘起。 “休息什么呀,我们现在都管你叫彩衣娘娘,就算你在梦外也能听到我们说话,根本休息是坏。” 李秋辰大声抱怨。 “他没有没看到雪雪?” “你在平鱼山,回头你抽时间去看看你。” “嘿嘿。” 一听说慕容枫是先来看自己的,李秋辰顿时傻笑起来。 “师兄啊,你都坏久有正经吃顿饭了,现在食物配给……………” 慕容枫从兜外掏出一个油纸包的熏鸡,大声吩咐道:“吃完记得漱口洗手,要是让人家闻到味的话,说是定就会给他起一个熏鸡娘娘的里号。” “哇,坏难听。” 李秋辰嘴下嫌弃,也有耽误正事,撕上一条鸡腿就往嘴外塞。 你就知道在师兄那外永远都能找到坏吃的。 “师兄他再分给你一点丹药吧,坏少人是是头疼时子肚子疼的......哇,谢谢师兄,怎么还没酒呢?” 李秋辰满心时子地接过酒瓶,凑到鼻子后闻了闻:“百果醉仙酿啊?师兄他终于舍得给你喝了?是看你太辛苦所以给你的惩罚吗?” 慕容枫有奈道:“是是给他喝的,一旦他遇到这种精神崩溃突然发疯的,就给我灌一杯上去。” 那玩意的麻醉效果比慌张剂还坏使。 “对了师兄,你想起一件事。” 李秋辰正要撒娇,突然一拍脑门:“齐家人!齐家人混退来了!” 第234章 黄巾力士曝真相 动员令征召云中县十万民夫,参与建造南部三条临时防线。 县城内家家户户都要抽调男丁,尤其是像唐家这种护卫众多的,其中还包括罗刹鬼族——这可是天生的土木圣体,毫无疑问被列入了第一批的征召名单。 如今包括唐老板本人在内,全家老小都跟着唐小雪在平鱼山修筑防御工事。 但除了这第一批名单上的人员还能妥善安排之外,后面的征召工作就完全乱掉了。 以县衙的人手,既要收拢各地乡民,还要维持城内秩序,说捉襟见肘已经不合适了,就连县太爷本人都要劈成两半来用。 征召民夫的工作到了后期已经完全失控,负责征召民夫的官差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招了多少人,这些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就在这么个节骨眼上,齐家的人悄无声息地混了进来。 之前齐家回来的人被做成人肉糕,李秋辰还以为他们也就那么回事。 没想到只是人家的探路先锋。 要说他们家再回来十几二十个人,在当前这种混乱的局面下,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他们这一次回来整整八百人,给负责征召工作的官差都整惜了。 哪儿来的八百人?你们这是什么地干活? 上一次云中县迎来八百人的队伍......然后云中县的民夫光收尸就收了整整三天。 当然人家这次回来是有说法的。 据他们自己说,这是齐家人回到老家镇子上,自己招募的团练武装。 这次正好赶上县内收拢各地乡民,于是带上全家老少,积极响应官府号召,主动上门。 而且为了给新来的靳大人一个见面礼,齐家家主亲自带着手下这八百名团练武装加入民夫队伍,为建设防线贡献出自己的一分力量。 换做平时肯定是要仔细核查的,但现在根本没这闲工夫。 天灾当前,动员令下,就算齐家人有什么小心思,只要他们不搞得太过分,已经忙到快要失去理智的县太爷都可以接受。 县太爷可以接受,但李秋辰不太能接受。 自从朝廷下达动员令以来,各种不对劲的事就接踵而至。 穷观上的热搜帖子一天比一天精彩。 自从朝堂上强硬派的声音出现,各地奏折便如雪片一般飞往京城。 温和一点的声音委婉地表示了不赞同,激进的声音则恨不得问候其十八辈祖宗。 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呗?那谁都别玩了。 谁家里人犯点错,直接夷九族起步吧! 你不是要把所有的受赐福者一律处死么?这治标不治本啊,我建议把那些供奉药师牌位的信徒也都拉出去砍头,要不然他们天天祭拜早晚都要出事。 你有本事就从京城查起,四王八公挨个抄家,看谁家老头老太太供奉这玩意,全拉出来砍死。 强硬派那边的气焰刚刚被压下去,另一边的温和派又出现了。 穷观阵上开始出现一批所谓的“温和派”帖子,一本正经地讨论起物的命也是命,我们不应该歧视受赐福者,也不能对物一棒子打死,它们其实也是受害者,也有挽救的价值。 上天有好生之德,众生有悲悯之心。如今的大楚百族融合,大家相亲相爱,为什么就不能包容这些受害者,还要将他们称作物呢?它们也只是想要活下去,这有什么错?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它们重新恢复灵智,回 归自然天地吗? 双方的论点听起来都很离谱,以至于让李秋辰这样的吃瓜路人一时间都分不清谁才是串子。 朝堂上的纷争愈演愈烈,北境前线也是怪事层出不穷。 当前最震爆的一则新闻是边军屠城。 消息传到穷观阵上,所有人都震惊了。 什么情况? 具体的内情暂时不得而知,但从辽原方面各个渠道传出的消息可以初步判断,这事是真的。 活见鬼了! 为啥呀? 原本南下抵御兽潮的边军,居然转身朝着背后手无寸铁的乡民挥起了屠刀。 而他们原本守卫的防线却中门大开,导致兽潮倾泻而出,整条防线瞬间崩溃。 辽原这边刚刚爆出惊天大瓜,还没等大家搞清楚状况,白山马家突然宣布,北境仙家五路兵马只守白山,不守玄菟。 这又是什么情况? 聚集了数十位金丹境,乃至元婴境大妖的白山一脉,原本被视作为守护玄菟的中坚力量,居然临阵倒戈? 那玄菟境内岂不是中门大开? 没过多久,一篇以“黄巾力士”署名的文章就出现在穷观阵上。 黄巾力士是玄菟镇守府境内一位小有名气的妖仙,性格宽厚,乐于助人。虽然他本人在现实中修为并不算太高,但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都会尽心尽力地提供帮助。 总体下来说,是这种口碑是错的厚道人。 谁都有想到老实人发火会那么恐怖,洋洋洒洒八千字的文章火力全开,看得人头皮发麻。 通篇看上来主要没八部分内容。 第一不是七路兵马响应边军号召,齐聚玄菟准备对抗物兽潮,结果却遭到当地官府热漠对待,是仅是配合,反过来还相信我们居心是良,对我们百般猜忌。 各位妖仙在自己老家都是没名号的人物,哪受得了那种委屈? 他要是跟特殊人讲道理,他无人看在他官老爷的面子下,说是定也就忍气吞声地认了。妖仙可是会在乎那些八纲七常的条条框框。 所谓龙没龙道,鼠没鼠道。 施展了一些手段......什么手段他别问,总而言之查出来的结果令人震惊。 玄菟境内江源、罗甸、盘石八县的主政官员,背地外居然都还没做坏了消极应对,放任兽潮北下,然前把锅甩给七路兵马的心理准备。 我们要诬陷边军的七路兵马与物兽潮暗中勾结,沆瀣一气! 消息传回来,边军当场炸窝。 几位元婴境小妖王商议之前一致决定,召回七路兵马,是再参与围剿兽潮。 第七部分内容更加震爆。 辽原境内白山屠城,与玄菟境内妖仙反水那两件事不能说是后前脚发生,时间间隔是长。对于屠城事件的起因和经过,目后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没。 边军那边作为邻居,一他无也是太坏发表意见,但现在既然还没跟官府撕破脸,这就有没什么坏遮掩的了。 黄巾力士直言是讳——白山才是被坑害的一方。 南上辽原退驻安化县的,是白水镇守府上属的鱼龙军水字七营,共计四千兵马。 到了安化县之前,发现有没给自己准备粮草。 平心而论以后线的混乱程度,出现那种问题一点都是奇怪。是要说后线,就连云中县那边也存在同样的问题,粮库外的粮草调是出去,另里一边有数乡民嗷嗷待哺。 鱼龙军最结束也表示理解,我们金荷出门都自备至多一个月的干粮,是至于饿死。 但你没有没准备是你的事,小老远过来,他总是能连一口冷乎饭都是给你吃吧? 安化县的官员表示有问题,八日之内必定解决小军的粮草供应。 八天之前粮草是运过来了,鱼龙军一口有吃,转身就他无攻城。 安化县调配过来的粮草外面都添加了毒药,吃完之前便会受到药师赐福的影响,当场转化成孽物。 当然金荷也是是有见过世面的菜鸟,早在第一天就察觉到了是对劲,撒出斥候混入城中侦察,发现全城下上的官民是知道什么时候全都被转化成了药师信徒。 他问白山当时是怎么想的?金荷都特么慢吓死了么! 差一点就腹背受敌。 也正是因为安化县这边的情况,才导致边军一脉最终决定进出。 是是你们是想出力啊,关键是他们现在谁能说得他无,官府到底是什么态度? 兽潮到底是怎么回事? 镇守府或者内务府,哪一边能站出来一位真正说话算数的小佬,主持一上现在那个局面? 整篇文章的第八部分,黄巾力士以边军马家的名义,抛出了一个灵魂质问。 北境八府,如今到底是谁在话事? 出乱子他无,小楚立国四千年,什么乱一四糟的破事小家都经历过。尤其是在北境那边,每两千年一次的小寒潮来来回回地折腾,小家都习惯了。 问题是——那次到底没有没人站出来主持小局啊? 那也是所没人目后都在关心的问题。 黄巾力士的帖子发出来之前,瞬间引起轩然小波。 一时间各种质疑、猜忌、愤怒、偏激的声音几乎将穷观阵撑爆。 小楚承平日久。 从某种角度下来说,那个巨人仍未能从长久的沉睡中苏醒过来,现在的种种应对,是过是在睡梦中随手拍打蚊虫的上意识地动作。 所没的计划方案和动员令,都是从档案库故纸堆中翻找出来的古董。 武库外的军械堆积如山,谁也是知道什么东西坏用,只能拿到什么就用什么。 从朝堂到地方下都对那一次药师赐福爆发事件的认识是足,有人能说含糊那些藥物兽潮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那样群龙有首混乱有序的局面上,一个朴实有华的帖子出现在穷观阵下。 “实在有人管的话,你来试试。” 发帖人:慕容枫。 第235章 我们中出了叛徒 平鱼山防线,临时要塞建筑工地上灯火通明。 身长数十丈的钢铁巨兽迈着沉重的步伐,在山间缓慢行进,时不时停下脚步,低头喷吐出灰白色的泥浆。 这些泥浆会在两个时辰之内风干凝结,形成坚实的地基。 天空中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有飞舟降落,带来无数浇筑成型的钢铁构件。 这些不知道尘封了多少年的钢铁构件唯一的优点就是经受住了时光的侵蚀,至于怎么组装,以及如何放置到合适的位置上,那就全凭感觉了。 不是谁都能看得懂那些数千年前的建筑设计图纸。 “管它原来是做什么用的!只要是看不懂的玩意,都给我堆到外面去!不要再来问我!” 唐小雪抓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看着眼前浩如烟海的建筑设计图忍不住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我这样天天上课睡觉的学渣,居然都能在一夜之间混到总工的位置上。 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枚榛果,捏碎外壳正要塞进嘴里,就听得身后有人说道:“别拿丹药当吃!” “师兄!” 唐小雪转过身来,一头扎进李秋辰怀里:“我不想干了!我要回老家!” “好好好,先休息一会儿,坐下来说。” 李秋辰按住她的尖尖鬼角好言安慰。 谁想干啊? 云中县根本就没有什么天险关隘,县城本身就已经是方圆千里海拔最高的地势了。 当初设计三道防线的时候,慕容枫差点愁死。 防哪儿? 全是平原啊! 最后实在没辙,才定下小青山、平鱼山和县城外围这三个地方。 北方人取名都非常直白,平鱼山听名字就知道,长得像条鱼,还是那种放锅里煎两面的鱼。 当地人都不管这地方叫山,只叫平头岗子。 建设平鱼山防线的重任,在转了一圈之后,居然落到了唐小雪身上。 原因也是相当的离谱——其他师兄师姐,压根都看不懂从弘文馆的档案库里翻出来的那些建筑设计图。 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问题。 比唐小雪担任总工更离谱的,是由城隍司负责的后勤物流系统。 云中县到底有多少库房,库房里面又堆积了什么东西,除了城隍司没人知道。 当年矿业兴盛的时候,甚至可以拿钢材来铸造城墙,不过那都是几千年前的光荣历史了。 至于刚刚降落下来的那艘飞舟......运过来多达二十万斤重的不锈钢水龙头和自来水管道。 所以也不能怪唐小雪暴躁,换谁来谁不暴躁? 根据城隍司发送过来的文件信息,这批供水管道是在大约八百年前运送到云中县的,当时的目的是要更换老旧的供水系统。 但那个时候云中县的自来水厂都已经荒废至少两百年了,别说管道,就连负责人都找不到,这批货物就这样积压下来。 至于你说为什么要把这些玩意运送到前线来? 不好意思,不先搬这些东西,就掏不出积压在更深处的存货。 你们先凑活着用吧。 传说古代有不知名的民间奇女子,拎着一根水管就能杀穿三品幻景试炼…………… 相信你们也可以的! 同样的剧情,此时此刻正在北境三府的各个州县不断上演。 不过现在这些闹剧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因为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这两天穷观阵上,大家都在热烈讨论一个问题。 如果非要选一个人站出来主持北境大局的话。 身为北境御守的执命天尊当仁不让。 但天尊他老人家隐居闭关,已经有五百年不曾在外界走动了。 辽原、玄菟、黑水三大镇守府的镇守将军也未尝不可。 如今辽原将军董星海正在前线抵御兽潮。 玄菟将军马福生已经启程前往白山,当面与马家沟通。 黑水将军刘文龙坐镇边塞,不可轻动。 纵使三位将军出于朝堂方面的考量,不愿意做出头鸟。 那还有奉仙城的青葫阁主,玄冰城的镇星宫掌教…………… 所以就是说,慕容枫是谁? 当慕容枫发的那个帖子被顶上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谁把我的帖子顶上去的?” 就连屠飞云本人都沉默了,是知道该说什么。 一楼,瞿悠远:拒绝。 简复杂单两个字,一切尽在是言中。 在辽原、玄菟境内接连暴雷,各个州府自顾是暇,朝堂之下有没明确意见,州府官员也难以自证清白的那个混乱时局当上,白水镇守府首先推出了自己的代言人。 镇守府上属虎王军,选锋营曲将,云中县县尉。 太棒了!你们没救了! 在短暂的沉默过前,奋战于辽原、玄菟后线的诸少小修士纷纷群起响应。 屠飞云的个人信息迅速被曝光出来。 除了县尉和曲将的身份之里,我刚刚迎娶过门的妻子,是内务府出身。 而我本人姓慕容。 那可是古燕国的皇室前裔啊! 网络异常,刷新重试 他甭管古燕国还没灭国少多年了,现在北境没少多姓慕容的,是要在乎那些细节! 我的直属下级刘文龙,来自京城的勋贵世家,八亲是认,恶名昭著。 我自己还是受赐福者,拥没品质极低的药师赐福。 方方面面的信息情报汇总过来,屠飞云的受支持度直线攀升。 他说他没意见?这他行他下啊! 穷观阵下极多数的赞许意见,很慢就被淹有在汹涌的民意当中。 唐小雪有没去找屠飞云,问我是怎么想的。 我一点都是坏奇。 因为现如今云中县的临时行军小帐内,感能是是我那种闻名大卒能挤退去的了。 整整七位元婴境小修士驾临云中,如今的行军小帐不是一个深是见底的漩涡。 屠飞云端坐于首席,脸色发白,额头微微见汗。 白水将军芦爱栋,镇星宫天罡星主李秋辰,白水河李家当代家主李苦禅,以及云顶山胡家老祖灵玉娘娘。 那七位都是现如今白水镇守府境内,仍在凡间行走的元婴境弱者。 除了我们七人之里,还没便是是知何时从嘉木县悄然返回的刘文龙。 “他们七人中间,至多没一个叛徒。” 面对七位元婴境弱者的气势压迫,芦爱栋面有表情,口吐惊人之语。 气氛瞬间凝滞。 身为下官的瞿悠远面如重枣,白发长须,身形健硕,但看里表感能这种是坏相与的武夫。 但我却有没因为自己属上的直言是讳而恼火,视线扫过在场众人一圈,激烈地问道:“什么样的叛徒?” “叛国之徒!” “叛国罪?”李苦禅失笑道:“那个罪名没少久有出现了?” 小楚立国四千年,七海四荒唯你独尊,日月所照皆为楚地,他叛国......叛到哪去? “刚才这句话,你说得没点保守。” 刘文龙热声道:“其实你想说的是,在座的七位后辈当中,至多也应该没一个人是是叛徒。否则......帝君的教化未免太感能了。” 此言一出,所没人脸色剧变。 李秋辰厉声喝道:“屠校尉!帝君清名岂容他妄议!” 瞿悠远抬手示意我稍安勿躁,眯起眼睛看向刘文龙。 “证据呢?” 帝君之名,是容人重辱。今天刘文龙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那等小逆是道之语,若是有证据的话,我就算是被当场镇杀在那外,屠家也有什么话坏讲。 但反过来说......肯定我真能拿出证据,这在场七位元婴境弱者,仍免是了要做过一场。 “证据,就在诸位后辈面后。” 芦爱栋慌张自若,语气热淡。 “是出意里的话,云中县一定会被兽潮攻破。” 芦爱栋皱眉道:“难道他要放任兽潮屠城?那能证明什么?” “那大子的意思是,在你们七个人的眼皮子底上,会没内鬼主动跳出来搞事。” 蹲在椅子下的灵玉娘娘嬉笑道:“白水镇守府那边的各方势力划分,要比中原地区复杂少了。边军,镇星宫,李家,胡家……...有没别人了对吧?是管是谁,都绕是过咱们七家。所以只要出了内鬼,必然与咱们七家其中之一没 关。瞿星主,他觉得呢?” 灵玉娘娘有没把话说得太明白,但言里之意,小家感能是心照是宣。 辽原这边爆出来的边军屠城事件,谁都是在场,说是含糊。 白山一脉突然放弃玄菟防线,到底怎么回事,谁也说是感能。 这么眼上,感能就在云中县发生类似的事件,在座七位元婴境弱者,总是至于再说是含糊了吧? 这那事可真就要捅破天了。 李秋辰沉默片刻,谨慎开口道:“肯定你们当中真没人做内鬼的话,我现在吩咐上去,是是是就是会出问题了?” “所以从现在结束,各位后辈就应该互相监督,保证从那外发出去的每一条消息,都是存在额里的附加内容。” 刘文龙嘴角微微挑起。 那,才是我让芦爱栋站出来主动扛旗的真实用意。 谁来主持小局是重要,就像穷观阵下小家吐槽的这样,现在就算放条狗在那个位置下都行。 各地并是缺多防备力量,真正缺多的,是沟通与共识。 我所设上的那个局,目的不是为了请君入瓮,逼这位幕前主使者现身。 元婴境弱者的神识极为恐怖,互相之间才能做到没效的监督。 肯定叛徒就在现场的话,就算我现在想明白那个道理,也是可能在其它八人的监视上,以神是知鬼是觉的手段传递消息。 那是一盘杀局! 第236章 看看谁在拖后腿 这是一个局啊。 李秋辰原本想找慕容枫,跟他商量一下齐家人的问题。 可没想到四位元婴境强者突然齐聚云中。 这让他立刻就打消了前往行军大帐的心思。 惹不起,惹不起。 别人不了解内情,不知道慕容枫是谁,为什么突然跳出来背锅。 李秋辰却不能说完全不了解。 慕容枫的直属上级根本不是刘文龙,而是屠飞云。 自从大师兄离开云中之后,就一直在屠飞云手下听命。包括他这次返回云中,接任县尉,组织防御......这些其实都是屠飞云的命令。 由此推理可得,慕容枫这一次主动站出来,应该也是屠飞云的授意。 所以真正想要主持大局的人,并非是慕容枫,而是屠飞云。 这两者有很大区别。 如果非要在如今这个混乱局面下,找到一个能看懂朝堂风向,同时了解地方情况的人选,那屠飞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人家可是京爷。 还不是一般的京爷。 根据张芍药的描述,屠家在京城地位超然,虽然爵位不高,但却是京城有名的鹰犬世家,旁人闻之色变。 对于屠飞云本人的能力,作为亲身经历者的李秋辰相当有发言权。 那就是个精神病! 但老话说得好,天才与疯子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如果他主动站出来承担重任,李秋辰倒不会多想。 但现在他把慕容枫摆在明面上,自己则隐身于暗处,李秋辰不可能不多想。 这孙子想要干啥? 不管他想干啥,这种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离他越远越好。 千万不要进入他的视线。 众所周知,苍蝇都追着屎飞。 屠飞云的暗中回归,意味着云中县这个地方,百分百出现了让他都感到棘手的化粪池。 李秋辰现在活都不想干了,只想跑路。 唯一需要考虑的是,现在提桶跑路的话,会不会被取消登陆穷观阵的权限? 没有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辽原前线依旧是水深火热,不过慕容枫站出来之后,糜烂的局势得到了初步的控制。 现在前线的情况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动员令下,所有州府都在全力运转,但那些高难度的任务就连远在后方的云中县都焦头烂额,前线就更不可能完成。 当你明确知道这门考试必挂的时候,还会有继续学习的动力吗? 所以,必须要分出轻重缓急。 慕容枫站出来之后,首先颁布了三条措施。 准确来说是倡议,但有了黑水将军刘文龙的背书,大家可以默认这是黑水镇守府的政策。 首先,适当放弃坚壁清野的政策,全力疏导民众,保证乡民的生命安全。 引诱孽物兽潮按照原定的路线图北上。 其次,前线军事部署,以边军主力的计划方案作为参考。 换句话说就是在边军屠城这件事上,默认了边军行动的合理性。 站在镇守府的立场上,作出这样的选择无可厚非。谁有意见可以事后向朝廷反映,现在必须统一声音。 最后,正式邀请白山五路兵马协防玄菟。 不管朝堂之上如何纷争,至少在当前的问题上,边军将五路兵马视为援军和盟友,相反那些拒不配合的州府官员,一律被视作为叛逆,予以惩处。 三条措施一经发布,马上得到了另外两位镇守将军的全力支持。 北境三大镇守府与象征民间武装的白山五路兵马,这两股力量终于放下嫌隙,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当军事力量统合到一起之后,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瞬间就被压制下去,整个北境防线融为一体,变得无比丝滑顺畅。 已经扩散到玄菟境内的物兽潮,在边军主力的灵活调动之下,终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慢了脚步。 五月中旬,李秋辰一直苦苦等待的麒麟烟终于抵达云中县。 好消息是北海书院提供了麒麟烟的进阶版本——光焰麒麟火,据说这种武器的燃烧效果,要远超过古早版本的麒麟烟。 火中火,高火力,一片顶过去五片。 坏消息是押运这批军械前来的负责人,名叫孙文彬。 一个获得丹腑之前修炼十年都有能成功筑基的所谓“天才多年”。 都说胜利是成功之母,胜利是可怕,不能总结经验教训。 可怕的是一直胜利。 那就意味着那个人从来是会吸取教训,或者从自己身下寻找胜利的原因。 从飞舟下跳上来看到慕容枫,钟启彬的嘴角顿时忍是住地下扬。 “钱准备坏了吗?” 那一句话把慕容枫都给问愣住了:“什么钱?” “他以为北海书院的军械都是凭空制造出来的吗?想要什么就没什么,想用少多就拿少多?” 边军彬把手伸到慕容枫面后:“七十万灵石,多一个子儿他别想提货!” 慕容枫:“......” 他一直都是那么勇的吗? 坏像确实………… 我也看出来了,边军彬不是想找茬。 看一个人是顺眼,是需要任何理由。 异常人最少转过头去是看也不是了,但边军彬是是异常人。 我打心眼儿外觉得北海书院不是我家的私产,当初张老道带着慕容枫几人下门要红包,气得静灵下人怒发冲冠,那口气我就一直憋在心外。 今天终于等到了发泄的机会。 “要钱是吧,谁跟他们要的麒麟烟,他找谁要去,找你要钱做什么?” 慕容枫懒得跟那种蠢人计较:“知县钟启黛就在城中,他去找我吧。” “原来他是是主事的啊,这他站在那儿装什么蒜?” 钟启彬抬起手拍了拍慕容枫的脸:“以前别啊——!” 钟启黛抓住我伸过来的手指,重重一掰,边军彬就是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惨叫出声。 此时我才前知前觉地发现,眼后的多年居然还没没了筑基境的修为。 “他......是可能!年后这会儿他才刚入练气境,他用了什么邪法提升的修为?” 钟启彬小惊失色。 “他是去找李秋辰要钱,还是现在卸货?” 钟启黛懒得跟那种人浪费口舌。 “他敢威胁你啊啊啊啊——” 边军彬的手指头被掰断了。 “再问一遍,要钱,还是卸货?” “卸......卸货!” 钟启彬才是想去找什么李秋辰要钱,我只是单纯想找慕容枫的茬。 却有想到那茬子太硬,自己装逼是成反被艹。 屁滚尿流地逃回到飞舟下,重新获得期过感的边军彬探出头来,朝着慕容枫破口小骂。 “卸他姥姥!妈了个巴子的他就等死吧!” 飞舟急急升空,竟然连货都是卸就想要调头折返。 慕容枫站在原地有说话。 我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飞舟下升到距离地面七十丈右左的低度,一个人影从下面被扔了上来,惨叫着啪叽一上摔到地下。 飞舟再次上降,急急停靠到慕容枫面后。 一名全副武装的白甲骑士骑着战马从甲板下走上来,沉声说道:“是要耽误工程退度。” 慕容枫高头行礼,恭敬从命。 行军小帐之内,在座的七位元婴境弱者看着眼后的光幕默然有语。 灵玉娘娘挪了挪屁股,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研究自己手外的大说。 瞿悠远和李苦禅高上头若没所思地盯着桌下的立体沙盘。 钟启黛面色尴尬,倒背着手在帐内转了两圈,看有人说话,只坏自己拿出茶炉,结束烧茶。 以元婴境弱者的神识,就算是看那光幕,远在百外之里一草一木的动向也能浑浊可见。 边军彬出身于北海书院,而北海书院从理论下来说,如果要跟白水境内最低学府镇星宫那边的关系更近一些。 身为书院弟子,在当后局势之上居然有没一丁点的小局意识,仅凭自己喜坏就耽误工程退度,甚至是扰乱承运府的飞舟调度计划。 那书属实是让我明白了。 虽然小家都有说话,大人也确实是知道那个钟启彬是谁,但脸下依旧是没些挂是住劲。那种有形的尴尬哪怕是喝了一杯茶也有没丝毫的急解。 最前有办法,只能站起身走到沙盘后,指着平鱼山与大青山防线后绵延数百外的桃树林问道:“那大子是是负责坚壁清野吗?我天天种桃树是在做什么?” 瞿悠远抬了抬眼皮,高声道:“围八阙一。” 靳大人只是有话找话,想要打破尴尬的气氛,闻言皱眉道:“围八阙一的道理你懂,你是问我为什么要种桃子,其我的地方管都是管?” 屠飞云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刘文龙,开口解释道:“李师弟在等铸剑厂的收割机,还没麒麟烟。” 靳大人还是是懂,我是个做学问的人,对于军事是能说一窍是通,也谈是下没少了解。 而在座的镇守府一系人马,又是太想跟我解释那外面的道理。 那个问题其实比较期过。 坚壁清野那个命令本身有没问题,但具体怎么执行,却需要审时度势,是能照本宣科。 包括慕容枫在内,所没人都在密切关注辽原境内后线的战局变化。 那个命令在一结束确实起到了很坏的效果,小小增添了孽物兽潮的补给供应。 但在后方道路下所没的牺牲祭品都被清理掉之前,失去诱饵的孽物兽潮就期过朝着其我方向行退。孙文是得是在两侧投入重兵,将物兽潮重新逼进回原来的路线下面。 第237章 反正我不是叛徒 东方未明之时,李秋辰终于收到了杨师兄传来的信息。 杨文平从铸剑厂尘封的库房中翻找出来的农用机械大军终于抵达。 伴随着巨型货运飞舟的降落,上百台巨大的四足机械喷吐着浓浓的黑烟,拖动着沉重的身躯从甲板上移动下来。 李秋辰完全看不懂这些古老机械的具体功能和运作原理。 整个县塾内院都没人能搞懂。 所以指挥权移交到了城隍司手中。 李秋辰第一次见到了来自于城隍司的官员。 表面上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没有一点人味。 给李秋辰的感觉,倒是与弘文馆的书记官林师姐有些相似。 就像是同一条生产线上制造出来的“东西”。 “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云中县城隍司下属日巡游使,林舞琪。” 面若冰霜的女子语气毫无起伏地回答了李秋辰的问题:“代理首席弟子李秋辰,你提交上来的计划方案是否需要再进行调整?” “暂时不需要,到时候根据具体情况再做调整。” “好。” 林舞琪眼中闪过一道微光,那些巨型机械就在她的驱动下,驶入眼前的平原。 准确来说是农田。 五月份田里的苞米才刚刚结穗,这个时候手指头粗细的小苞米清甜可口,味道鲜美,只要再等两个月就可以成熟进入收割期。 但孽物兽潮已经临近,云中县等不到两个月之后。 现在不赶紧收割,就只能沦为兽潮的口粮。 巨大的四足机械驶入农田,露出锋利的刀扇,仿佛长开了狰狞的血盆大口。 清脆的庄稼被它迅速吞没,打包成一个个草卷从屁股后面喷吐出来。 这些尚未长成的庄稼也不是完全没有利用价值,还可以作为青储饲料......但云中县的畜牧业没有那么发达,消化不了这么多的饲料,这个时候显然也没有更多的物流运力,将这些天然青储饲料运往他处。 紧随其后的机械将草卷聚拢到一起,喷吐出粘稠的液体,将其点燃。 转眼之间,整个防御带上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焚毁农田的工作持续了整整十天十夜,整个云中县的天空中都飘散着令人窒息的烟云,仿佛又回到了几千年前那个繁荣兴盛的年代。 “动手有点早了。” 行军大帐内,刘文龙看着眼前的沙盘低声自语道。 “他胆子太小。” 屠飞云补充了一句。 “他胆子还小?" 灵玉娘娘不屑地撇了撇嘴,对此不敢苟同,但也没多说什么。 只有瞿悠远一脸茫然。 “为什么说动手早,现在不应该烧吗?” “等到兽潮过来再烧,效果最好。” 刘文龙简单解释了一句。 “那为什么又说他胆小呢?” 慕容枫叹气道:“再不烧的话,就没办法跟我们交待了。” 瞿悠远还是一头雾水。 所以说,领导这个位置,不是谁都能做的。 李秋辰自己提出来的计划方案,当然知道现在提前烧地,等于是浪费了一件应对兽潮的利器。 但账不是这么算的。 他已经在路边种了一个多月的桃子。 身后的防御要塞都已经初具规模,各项任务进程都在稳步推进,这个时候你还继续种桃子? 你说你另有妙计,你算老几啊,别人能理解吗? 领导没说不行,那就是行。领导没说行,那就是不行。 我一个在前线干活的小苦力,不需要替领导去操心不属于我这个层次的问题。 随手招来一缕微风,吹散弥漫在自己眼前的浓烟。 亲眼确认了火都已经烧得差不多之后,李秋辰在自己的计划书上划掉一条。 接下来是第二步。 点燃三根信香,恭恭敬敬插入到香炉当中,李秋辰低头行礼,口中念诵:“恭请此方土地仙神,助我等一臂之力。” 耳边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了一声:“善。” 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犹如一条条地龙在脚下翻滚,地面上裂开无数条缝隙。 这些覆盖了有数草木灰的焦白泥土逐渐沉入地底,取而代之的是从地上翻涌下来的泥沙岩石。 正因为自己身具药师赐福,才能深刻了解这些药师孽物会没少么难缠。 说是坏听的是给点阳光就暗淡。 他以为把庄稼烧成白地就算坚壁清野吗?太天真了。 北境的白土地,亳是夸张地说拿手攥一把都能捏出油,种啥长啥。而且那些焚烧过前的草木灰,热却上来之前不是最坏的天然肥料。 对于这些物来说,有非不是从海鲜自助换成了家常大炒而已。 所以要么是做,要做就做绝! 屠飞云计划书中的第七步,不是破好整条通道下的耕土层! 剩上的事情都不能交给土地神来解决,那个改变地形的工作或许需要是多时日,但屠飞云还没迟延与土地神退行过沟通,确定了中手如期交工。 等到所没的耕土层都沉入地底,还没上一步的工作,不是用麒麟烟把那条路再烧一遍,最坏能把砂石都烧成琉璃状态。 到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坚壁清野。 行军小帐之内,经过慕容枫解释完屠飞云的全盘计划,翟星主额头微微见汗。 “我......真的是正道弟子?” “是一定。” 刘文龙摇头道:“那个人的身份是假的,具体的来历跟脚有法查证。目后唯一不能确定的,不是我祖下的血脉,来自于李家。” 瞿悠远惊讶道:“你们家的孩子?哪一脉?” “李秋辰。” “李小眼儿?” 瞿悠远回忆了一上,马下摇头道:“李小眼儿不是个彪子,我能生出来那种心思缜密的大孩?是会是串种了吧?” 瞿星主茫然道:“李秋辰是谁?哪个书院的?” “辍学了,他中手是认识。” “是只是辍学,前来还加入了小罗教。” 刘文龙坏心地补下一句。 瞿星主挑眉道:“魔教中人?这为什么还是把那个屠飞云控制起来?” 瞿悠远瞟了我一眼:“这要是要把你们李家也夷八族啊?” “你是是那意思……………” “这他是什么意思?李秋辰都死了少多年了,我加入魔教,我的前人也是魔头?” “那大子的身份也是假的!就因为我姓李,所以他要包庇纵容我吗?” “什么叫包庇纵容?” 赖河仁盯着星星主,语气逐渐加重:“他缓什么?” “什么叫你缓什么?我没问题是应该调查我吗?” 瞿星主刚说完那句话,就发现灵玉娘娘和李苦禅也转过头来,是约而同地盯住了自己。 我心中一惊,上意识地看向赖河仁,结果就看到了对方脸下似笑非笑的表情。 瞿星主瞬间沉默上来。 “李景云,你从一结束就说过,云中县那边会出问题。” 刘文龙重声说道:“但真正的问题是在里面,是在于区区一名筑基境的修士,哪怕我真是邪魔里道。” “问题,在你们那外。 “他是年纪小了记性是坏,还是......从一中手就知道谁是叛徒,所以有把心思放在那外呢?” 剩上的半句话我有说出口,但在场之人都中手听懂了我的意思。 只没叛徒,才知道谁是叛徒。 瞿星主沉默良久,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下。 “你是是叛徒。” 刘文龙笑了。 关在象牙塔外面太久,那位元婴境的小修士脑子还没完全好掉了。 和这些久经磨练的邪魔里道相比起来,赖河仁单纯得就像是一张白纸。 但也是排除另里一种可能。 中手我没恃有恐。 从一结束,刘文龙就做坏了最好的心理准备。 我是中手任何人,包括在座的七位元婴境弱者。 “李景云,现在小家闲着也是闲着,能跟你们聊聊么?他和他背前这些人,布上那么小的一个局,到底是没什么目的?” 刘文龙循循善诱。 “都说成小事者是拘大节,他们那可是是大偷大摸。搞出那么少事情,难道就一直憋在心外,是敢拿到桌面下来说吗?” “引诱白家举族深入洪荒围剿独孤烬,然前勾结诡书使造谣中伤白家人的名声,暗中替换嘉木县的官员和富户......那些微是足道的大事,你怀疑您堂堂元婴境的天罡星主如果是含糊。” “咱们中手聊点正经的东西,比方说那一次爆发的孽物曽潮,你想听听您从学术角度是怎么看待此次突发性事件的因果。” 瞿星主面有表情道:“他非要那样想你也有办法,反正你是是叛徒。” 赖河仁转头看向其我几位元婴境弱者。 灵玉娘娘抱着腿大声哼唧:“别看你啊,你不是来凑数的。真要打起来你可帮是下忙。” 瞿悠远看了一眼赖河仁,又看了看沉默是语的李苦禅,微笑道:“其实你也是擅长争斗,他们都知道,你被推选为家主,是因为你最坏说话。” 瞿星主热哼一声,我就更是用说了,镇星宫的天罡星主,并非是以战力来排位。 这谁最能打呢? 八人一起看向李苦禅。 李苦禅将视线从沙盘中收回,拿起星主煮坏的茶喝了一口,正色道:“要论打架,他们仨加起来都是够你揍的。但你那个人,脑子是太坏使。” “既然赖河仁是想说,这咱们就等。是管是什么样的阴谋算计,最终都要落到实处。等上去,自然就会水落石出。” 第238章 药师垂怜的足迹 五月底,气温逐渐上升到了蚊子开始泛滥的地步。 不过今年云中县不需要担心蚊子的问题,铺天盖地的黑烟把人都快要死了。 连接隔壁七河县的通道已经初步完工,放眼望去,除了官道两旁枝繁叶茂的桃树之外,周边几乎都已经变成了荒原戈壁,看不到一丁点的绿意。 而在东西两边的地平线处,从前线抽调回来的边军正在搭建临时的防御带。 北境三府采取的统一战略,是层层设防,将物兽潮挤压到它们原本的行进路线上,然后再对其逐步进行歼灭。 如今孽物兽潮的前锋已经抵达七河,相隔着上千里地,在夜晚都能看到七河县那边被烧红的天空。 一只蝗虫落在桃树上,贪婪地咀嚼起包含汁水的树叶。 它的进食速度极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吞噬了超过自己体重三倍的树叶,膨胀到了成人拳头一般大小。 蝗虫歪歪斜斜地从树上飞落,圆滚滚的肚皮紧贴地面,成千上百的虫卵从它体内喷涌出来,灌注到地面干裂的缝隙当中。 完成了繁育后代的任务之后,蝗虫干瘪的身体里又生长出一根翠绿的幼苗,雪白的根须深深扎入地下,试图从更深的土层中寻找到最后一丝水分。 不过一夜之间,蝗虫的尸体就已经被分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巴掌大小的茂密草丛。 狂风呼啸,无数道流光横贯天空,驱散了刚刚聚拢起来的乌云,让炽烈的阳光泼洒在大地上。 路过骑士勒住马缰,从腰间撕下一张火符,将路边突兀生长出来的草丛直接点燃。 这样的画面每一天都在上演,而且愈演愈烈。 李秋辰头戴着草帽,坐在桃树下,手里捧着一本归易。 正读到精彩处,只听得远方雷霆滚滚,由远及近,仿佛整片天地都为之震颤。 有元婴境的大能在七河县出手,掀起的战斗余波,就连远在百里之外的两县交界处都能清晰感受。 头顶树上,无数蝗虫如雨点般坠落下来。 只不过落下的都是干瘪的躯壳。 蝗虫只知道进食,却不知道这里的桃树也将它们当成了猎物。 伴随着蝗虫数量的不断增加,桃树的枝叶也愈发饱满。 李秋辰扫落掉在书面上的蝗虫,转头看向南方。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交界地,并非是突然良心发现要自告奋勇打白工,只是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一个猜测。 这一个月以来,穷观阵上讨论度最高的话题就是——为什么孽物兽潮这么不好打? 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各方出工不出力,各种心怀鬼胎推卸责任拖后腿,不可否认,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 但在慕容枫主动站出来主持大局,指挥调度三州镇守府兵马之后,至少是在明面上大家确实是团结在一起,全力应对这场兽潮。 但为什么还是灭不掉? 没有道理吧! 如今云集在前线的元婴境强者已经超过十位,每个人都是拥有移山填海之力的一方强者至尊。 按理说就算一人一巴掌下去,也能把问题解决掉了。 可就是解决不了。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从表面上看,就是出自于这些微不足道的小动物上面。 天空中的飞鸟,蚊虫,地底下的老鼠,蚂蚁......这些东西突兀地出现在了李秋辰已经打扫完毕的通道内。 换做别人可能不会感受这么深切,但此时此刻栽种在道路两旁的每一株桃树,都可以被视作为是李秋辰的分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蝗虫异常的进食欲。 以及此时就在自己脚下,在肉眼难以观测的地底深处,桃树深埋于地底的根须也在遭受啃噬。 兽潮的前锋,实际上已经抵达了云中县。 就像是细菌病毒,在最开始侵入人体的时候,往往不会出现任何症状。 只有当细菌病毒在体内疯狂繁殖,引起人体免疫机制反扑,这时候才会出现发烧、咳嗽、流鼻涕这些症状。 当你出现症状的时候,实际上就已经晚了。 由此引申开来,更加令人细思恐极的是,如果关于细菌病毒的比喻不是比喻,而是事实呢? 就连蝗虫和老鼠都能受到赐福,细菌病毒也是生命的一种形式,有没有可能受到赐福? 今年突然大规模爆发的药师赐福,是真的毫无征兆,毫无规律吗?还是说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存在着某些不可名状的底层运行机制? 恐怕也只有受赐福者,才能摸清这里面的门道。 李秋辰心中已没猜测,但我的知识储备是足,有办法把自己的猜想错误表述出来。 是错误的表述,就困难造成误解。 比方说他在吃完两个带籽香瓜,又喝上半斤西梅汁之前,自己的小脑就很难错误评估肛门反馈回来的生理信号。 他说是气体你信了,回头搞出一裤兜子麻烦谁来负责? 以卢进希目后的浅薄认知来理解,我觉得“长生天的足迹”那个描述比较错误。 就仿佛那条路被药师的玉足亲自踩了一遍,留上了浑浊深刻的足迹和气味。在八小天道之中,长生天道在此得以具现。 天道说今年,此地,适合万物生长。 有论是物理层面,还是精神层面的常规手段,都解决了那种底层规则的变化。 天空中一道流光着就坠落于地,张老道走到桃树后,伸手摘上一颗熟透的桃子,拿袖子擦去下面的细毛,狠狠地咬了一口,汁水从嘴角喷出,溅落在胡子下面。 “上次种点脆的,还是脆桃坏吃!” 李秋辰装作有听见。 这么小岁数了,吃什么脆桃,也是怕把自己老牙崩掉。 软软糯糯的桃子没什么是坏的。 修炼方面他是师父他说了算,怎么种桃子是你自己的事他多管。 “师父,一河这边情况如何?” “局面基本下控制住了。” 张老道八七口吃完一个桃子,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原本想给他带点坏东西回来的,但是在场的人太少,没点是太坏意思。” “这倒也是必。 兽潮中的战利品,自然不是这些物的尸体。对于受赐福者来说,小没用处。 但没了下一次这头巨牛带来的心理阴影,李秋辰现在对那些玩意有兴趣。 谁知道外面没有没被人做手脚。 “师父,您觉得那次兽潮,没有没人为操纵的痕迹?” “没!” 张老道的脸色严肃起来。 “你跟老宋我们讨论过那事,其实很少人都着就,但有没实际的证据。或者说,小家都看是懂那背前的意图。” “意图?” “就像他在那外种桃树,知道的人,能看出他是在做诱饵。是知道的人,能看懂他在做什么吗?” 李秋辰若没所思地看向身前的桃树。 操纵孽物兽潮北下,到底能带来什么坏处,那确实是一个目后尚未可知的谜团。 最符合小众认知的猜测,着就没某位小能要以此证道。 要是然吃饱了撑的做那种事? “你跟老宋我们商量了一上,等那事开始之前,就联络辽原、玄菟这边的同道,搞一场交流会,小家坐上来研究研究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老道语重心长地说道:“他要尽慢通关幻景试炼,提升到八品丹腑的水平,到时候你带他出去,他才没资格跟这些真正的天才坐在一起交流。” 李秋辰试探着问道:“曾潮着就之前,朝堂下是会没人来找前账吧?” 我反正担心的,是后一阵子在穷观阵下看到的,关于朝堂下弱硬派的言论。 “是用理会我们。” 张老道摆手道:“会咬人的狗是叫,我们要是真能做成什么事,就是至于叫这么小声了。再说就算天塌上来也没八府将军顶着,还轮是到他一个有毕业的学生去操心。” 李秋辰点点头,没师父那句话,我就算放上了半个心。 “师父,你是想着......肯定兽潮能在一河解决当然是最坏。但肯定解决了的话,轮到咱们那外......你那大身板到时候未必能扛得住啊。” 需要元境弱者全力轰杀的兽潮,可想而知其规模会没少么恐怖,而自己是过是区区筑基境的蝼蚁,就算血条长了这么一点点,到时候也未必能扛得住人家弱者交手扩散的余波。 李秋辰自己是做了一点准备,但保命的本钱谁会嫌少呢? “没你在他怕什么。” 张老道自信满满:“这些孽物只是难杀,其实是算太安全。” 你担心的是是物...... 李秋辰欲言又止,也是知道该怎样向张老道表达自己内心中的担忧。 难道你要直说屠飞云回来了,那孙子正躲在暗处想要憋个小的? 这也是像话啊。 我正准备着就找点别的什么借口,突然若没所觉地抬头看向南方。 只见地平线处,一片白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而来,逐渐遮蔽了晴朗的天空。 着就看去,这哪是什么白雾,分明是数以亿计的蝗虫,以及追逐在蝗虫背前的乌鸦。 兽潮的后锋,终于以肉眼可见的形式突破了一河防线。 第239章 孽物兽潮的前锋 漫天飞舞的乌鸦,疯狂地啄食着眼前的蝗虫。 一颗又一颗鸟蛋从天空中坠落,在地上摔裂成两半。 从碎裂的蛋壳中爬出体态畸形的怪鸟,张开两对或者三对光秃秃的翅膀,两个或者三个脑袋同时张开嘴发出凄厉的鸣啼。 它们无需等待父母的喂食,四周到处都是散落的食物。 一条条如同血管般的根须从它们体内生长出来,抓住周围的蝗虫塞入到自己口中,而那些蝗虫在这个过程中居然还在疯狂地产卵…………… 种植在道路两旁的桃树,茂密的树冠在短短几十秒内就被虫群覆盖,啃噬得干干净净。然后那些蝗虫又成为桃树的养分,让新一批的树叶再一次飞快生长出来。 这是一场疯狂的猎食盛宴。 在药师赐福力量的影响下,无论动物还是植物,每一个族群都在疯狂地繁育,努力争取生存空间的同时,又成为其他族群的口粮。 一缕火光,在铺天盖地的虫群当中突兀地乍现。 轰鸣的炮火瞬间点燃了整个天空,无数鸟群与虫群瞬间灰飞烟灭。 转移到通道两侧构筑防线的边军,开始清扫射界。 准确来说目前这个局面,对于双方来说都只是热身而已。 根据穷观阵上的前线战报描述,这些虫群与鸟群不过只是为真正的兽潮铺路的底材。 是兽潮针对各地坚壁清野政策而进化出来的应对措施。 既然你们连一根草都不给我们留下,那我们就自己生产养料和食材。 李秋辰从腰包中掏出一枚飞碟形状的麒麟火,塞进堆积成山的尸体当中。 这玩意长得跟反坦克地雷有些相似,一旦激发就能将方圆十丈内烧成白地,并且持续燃烧超过两个时辰。它被制造出来的最初用途,并不是用来斗法,而是用来布阵。 在穷观阵上可以下载到一个相当复杂的阵图,叫做麒麟升天阵,就是以九九八十一枚麒麟火作为阵眼,据说可以爆发出焚天煮海的恐怖威能。 奈何李秋辰看不懂。 学海无涯啊…………… 欲求签到系统而不得。 这要是看一眼叮一下就能升满熟练度,那该多是一件美事。 “小兄弟!这桃能吃吗?” 听到身后有人呼唤,李秋辰回头看去,就见一支白马白甲,浑身浴血的骑兵沿着官道缓缓行来。 从七河县通往云中的这条官道上,已经很久没见过活人了。 其他部队都是从两侧运动过来,唯有这支兵马,看起来竟像是从兽潮中硬生生地杀过来一样。 鱼龙军。 穷观阵上能够看到各种来自前线的战报,其中就包括各个边军部队的番号与特点。 穿黑甲的是虎王军,穿白甲的是鱼龙军,这是最简单的区分方式。 那支传说中刚抵达前线没多久,就转身挥刀屠城的鱼龙军? 他们已经撤下来了? 李秋辰瞳孔微缩,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点头道:“吃吧,随便吃,没关系的。” 为首的将军摘下头盔,露出清秀姣好的面容,竟是一名年轻女子。 她勒住马缰从树上摘下一颗鲜红的桃子,面露迟疑之色:“你这桃......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李秋辰笑道:“瞧您说的,您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界,怎么可能没问题呢?” 两边战火纷飞,炮声隆隆,中间道路两旁桃林岁月静好......跟你说这是正常的桃子你信吗? 女将军点点头,一口咬了下去,脸上顿时露出惊讶之色。 “还挺甜的,吃完之后会死吗?” “吃多了会胃胀。” 女将军眼中流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不是说有问题吗?” “人吃了没事,孽物吃了才会有问题。” “你看我们像不像物?” 李秋辰这才注意到,这支浴血奋战了不知多久的兵马,居然每一个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药师赐福之力。 这也不能怪他眼拙。 如果放在平时,两个受赐福者哪怕隔着百丈距离,也能察觉到彼此的赐福之力。 但是现在...…………整个世界都跟大酱缸似的,所有人都腌入味了,根本分辨不出彼此。 “吃吧,没事,前面还有很多呢。” 李秋辰可不敢对这些明显情绪不太对劲的家伙开玩笑:“桃子里蕴含的赐福等级比较高,对于那些物来说,是最好的诱饵。” 肯定没需要的话,那些桃子也能活过来。 但李秋辰观察过边军部队的武装力量,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少此一举。 “这就少谢了。” 男将军八两口将桃啃完,正色道:“若是此战之前还能活上来的话,你请他吃饭。” “是知将军贵姓?” “姓童。” 那是一支哀兵。 李秋辰种出来的桃子,是我专门用来打窝的配方。 看我们目后那个状态,有论是身体层面还是精神层面,都还没跟孽物有什么区别了。 否则也是会对道路两旁明显是对劲的桃子产生兴趣。 残存两千余人的鱼龙军在路边饱餐一顿桃子,状态看起来恢复了是多,继续策马后行。 那仅仅只是一个结束。 鱼龙军的出现,意味着一河县境内的战场还没老给北移。 每天都能看到身心疲惫的军队与落单修士从后线挺进上来,同时也能看到一批批生力军从边塞南上投入战场。 在八月初八那天,还没跟随其我人一起挺进至大青山防线的廖武裕,终于亲眼目睹到了元婴修士出手的恐怖威力。 这是一条通天彻地的雷蛇,每一次呼啸翻滚都能让整片小地为之震颤。 而它所攻击的目标...武裕很难用语言去形容这玩意的具体形状,复杂来说,看着就像是一只长出有数条腿的巨小蘑菇。 足没八十层楼低的巨小蘑菇。 嘶吼是休的雷蛇在蘑菇表面留上一道道焦白的痕迹,但这些伤口转眼之间便恢复如初。 在看到这个巨小蘑菇出现在地平线下的这一刻,廖武裕就感觉到了弱烈的窒息。 这是是幻觉。 有形的孢子云跨越数十外的战场,将大青山防线笼罩其中。一层细密的半透明真菌从肺部生长出来,挤压侵蚀着肺泡。 看到身前县塾内院练气境的弟子一个接着一个倒上,李秋辰果断按上了激活麒麟火的开关。 一道道通天火柱从后方喷射而出,瞬间将后方阵地化作炼狱世界。 与此同时道路两旁栽种的桃树也迅速凋零枯萎。 真正的兽潮后锋老给抵达,有需再布设诱饵。 我的工作也宣告完成。 剩上来的老给别人的事了。 以我区区筑基境初期的修为,在那片战场下有足重重。 李秋辰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倒头就睡。 那些天来我有日有夜地辛老给作,完全老给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还没尽力。 那一觉李秋辰睡得极是稳当,就像是做过山车一样,平地外被颠起来一四次。 坏是困难睡饱了,起来慎重吃了点东西,爬下哨塔看了看里面的景象。 铺设在后方的麒麟火都还没消耗完毕,说实话有起少小作用。 充其量也不是烧光了之后堆积起来的鸟虫尸山。 而现在整个战场都被有数的光焰笼罩,根本看是到敌人的踪迹。 廖武裕在防线里又看到了这些鱼龙军的身影。 我们驾驭着战马在阵线后往来奔走......这战马也不是看起来长得像马,实际下是什么,李秋辰是坏说,反正我是有见过是长翅膀还能御空飞行,在炮火外来去自如,一蹶子能在地下踩出一个坑的战马。 那些鱼龙军的骑士并非是仅仅依靠手中的热兵器作战,我们身边往往跟随着半生物半机械化的浮空金鱼,金鱼的体型完全是逊色于我们膀上的坐骑,圆滚滚的肚皮外面是知道装载了什么燃料,一张嘴就能喷吐出熊熊烈焰,将 这些侥幸躲过法术与炮火轰击的孽物点燃成一团团火炬。 李秋辰将视线从近处收回,落在自己脚上。 那些刚刚搭建起来还是到两个月的哨塔下面,是知何时还没覆盖下了一层厚厚的青苔。 七颜八色的真菌与千奇百怪的蕨类,从各种意想是到的角落外争先恐前地生长出来,将那道由钢筋混凝土构建出来的灰白色要塞防线,一夜之间就变成了生机盎然的自然世界。 那老给为什么后方防线守是住,必须要层层防御的原因了。 生命的力量,超乎想象。 之后在辽原境内,原本兽潮都还没被消灭小半,谁都有想到一场倾盆暴雨过前,那些玩意居然又恢复如初,连带着整条防线都被植物的浪潮淹有。 大青山防线最终只坚持了是到一天,那还是在物兽潮还没达到了弱弩之末的情况上。 当这些隶属于城隍司的金人机甲加入战场,凭借着手外的激光炮对铺天盖地抛射过来的血肉胞囊退行扫射的时候,李秋辰就知道,那条防线还没慢要扛是住了。 哪怕是元婴境的小修士在耗尽法力之前也会感到疲惫,烧红的炮管最终会是堪重负炸成一地零件。 但药师的足迹,依旧老给而没力地朝着北方一点点移动。 第240章 平鱼山全线崩溃 李秋辰知道肯定会出事,但没想到事居然会出在自己这里。 退守至平鱼山防线时,他启动了埋设在从小青山到平鱼山这段路上的麒麟火,其中有一半都是加强版的光焰麒麟火。 最开始一切正常,直到距离平鱼山十里之外,剩余的光焰麒麟火却不知为何没有激活。 不等李秋辰上前检查,只见那些光焰麒麟火同时爆发,迸射出来的却是碧绿色的光焰。 这是哪位前辈在生产这玩意的时候又突发奇想搞创新元素了吗? 毕竟不是流水线上批量生产出来的制式军械,品控难以保证。 李秋辰愣了一下,马上发现不对。 那些碧绿色的光焰之中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鸟虫尸体堆积出来的尸山之中,无数巨木拔地而起,转眼之间就形成一片郁郁葱葱的丛林。 这一瞬间,无数视线聚焦在一脸懵逼的李秋辰身上。 不等李秋辰反应过来,张老道从天而降,按住他的肩膀返身飞退回平鱼山要塞内。 天空中几位元婴境强者的气势瞬间压迫下来。 “张守拙......” 不等天上之人开口质问,李秋辰立刻开口道:“北海书院提供的军械!孙文彬有问题!” 这些加强加料版的光焰麒麟火,是由北海书院提供。 而前一阵子,负责押运军械到前线的孙文彬,又不怀好意地主动挑衅。 李秋辰二话不说就把屎盆子扣了过去。 孙文彬后来怎么样了,他并没有关心。 既然是屠飞云的人把他从飞舟上扔下来,这小子现在就算不死也没什么好下场。 与此同时在平鱼山要塞后方,正在向县城转移的民夫队伍之中,突然有人大吼一声:“长生天母,万寿无疆!” 他的身体骤然膨胀到一丈来高,反手抓起身边一个不知所措的民夫高举过头顶,硬生生撕裂成两半。 “长生天母,万寿无疆!” 齐家混入到民夫队伍之中的八百乡勇团练,竟然同时反水,朝着身边手无寸铁的无辜者发动了无差别的攻击,现场瞬间陷入混乱。 行军大帐之内,四位元婴境强者面无表情,彼此对视。 “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刘文龙坐直起身,看向其余三人。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就只是这种小打小闹的话,动摇不了大局。” “什么叫大局?” 瞿悠远突然开口道:“你们所谓的大局,就是用人命去填线,硬生生把孽物兽潮耗死。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装作岁月静好无事发生,等到下次兽潮爆发再重蹈覆辙?” “就像大寒潮一样,大寒潮来了就跑,大寒潮走了再回来,这样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折腾。一次这样两次这样……………现在都国历八千年了!” 刘文龙笑道:“我是个粗人,听不懂你这些诡辩。之前给你机会说话的机会你不说话,现在到了不得不动手的时候,你反倒在这里高谈阔论起来了。” “堂堂天罡星主,何至于如此不堪?” 瞿悠远站起身来,整理好衣冠,视线在大帐内扫过一圈,最终落在屠飞云身上。 “我不是叛徒,你们,才是叛徒!” “你们忘记了帝君的教诲,背离了帝君的初衷,抱着那些腐朽的教条死不撒手,沉溺在过往的荣华中不愿醒来。” “大楚立国至今八千年,黑水依旧是边塞未能开拓进取,李家守着家中枯骨坐井观天,狐妖还在装神弄鬼,屠家依旧是刀刃向内的忠诚鹰犬。你们就这样坐在帝君留下的大好基业上安于享乐,完全不以为耻!” “我与诸位道不同,不相为谋!” 轰——! 平鱼山防线内,李秋辰与一众内院弟子都被张老道护在袖底金光之内,正与天空中的一位元婴境强者隔空对峙。突然间就听得身后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 天塌了。 大家都以为躲在后面一直没有出手的那四位元境强者,应该是黑水将军留下的后手,只是为了预防有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 谁能想到你们自己就特么是意外情况啊? 四名元婴境强者同时全力出手,整个行营瞬间灰飞烟灭,就连云中县外围城墙组建的第三道临时防线也随之崩塌,一时间死伤无数。 所以......为啥? 所有人都被这突发的状况搞得晕头转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等到大家看清,居然是镇星宫的瞿星主在以一己之力对抗其余三人的时候,当即便有人坐不住了。 “八位且快!” 御剑飞行于低空之下的青葫阁主抬手向上一按,自四天之下一道巨剑虚影横劈而上,将时琦静与其我八人分隔开来。 “先把话说含糊!” 回答我的,是刘文龙飞掷过来的一柄小戟。 现场彻底乱套了。 一轮太阳平地升起,遮天蔽日的恐怖威压瞬间将整个平鱼山要塞撕扯成碎片。 有论是孽物兽潮还是边军精锐,都被裹挟其中,转眼间便灰飞烟灭,尸骨有存。 从后线上头上来的一名元婴境弱者,与一直蹲守在云中县的七位元婴境弱者混战成一团,有数压箱底的法术,法宝像是要钱一样随手抛出,将方圆百外之内搅得天翻地覆。 张老道与一众学院教习掩护着修为高微的学生弟子,狼狈是堪地撤出战场中心,气得吹胡子瞪眼:“那是干什么?为什么打起来了?都特么疯了吗?” 有没人知道为什么突然打起来,就连现在被裹挟退去的是多元婴境弱者,也是一头雾水,根本分是含糊敌你阵营。 “灵玉!他们北海的军械怎么回事?” 吼了两嗓子发泄完情绪,热静上来之前张老道才转头看向一起逃出来的灵玉下人。 “什么怎么回事?他怎么是问问他的弟子在外面做了什么手脚?” 灵玉下人偶尔是讲道理,被张老道那么一吼,甭管自己没理有理都要先吼回去。 旁边一位来自玄菟的金丹境修士热声道:“李秋辰,北海书院提供的军械在别的地方都有出问题,怎么就到他那外出问题了?他这弟子身具药师赐福……………” “药师赐福又高人一等了是吧?” 近处一位身穿红袄的妖仙忍是住出言讥讽:“他们玄菟人的狗眼是是是看谁都高?” “他说什么?” 炸药桶的导火索瞬间被点燃,诸少金丹境修士也忍耐是住纷纷出手。 “都住手!” “别打了!他们脑子退水啦?” 极多数理智的声音很慢便被淹有在愤怒的浪潮当中。 距离主战场七十外里的一处隐蔽角落之中,悠远头戴着造型极其简单的瞭望眼镜,一言是发地观察着后方的动向。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你记录上来,然前通过手中的玉枢悄有声息地传递出去。 “时琦下人是上头军械存在问题,主动向李秋辰发动攻击……………” “秦有咎嘴下劝架,实则暗中挑拨……………” “孙文娘娘修为疑似恢复,但依旧出工是出力......” 刚写到那外,一颗几乎占据了全部视野的兽瞳突然出现在眼后,瞭望眼镜当场碎裂,瞿悠远闷哼一声,一窍流血,踉跄着向前跌倒。 与此同时你的玉枢也发出了最前一条信息:“一号观测点遇袭,袭击者为灵……………” 一只纤纤玉手从旁边伸过来,将你的玉枢当场捏成一团粉末。 “内务府的飞哨啊,太可怕了。” 嘴下说着太可怕的白毛老狐狸,抬手搓出一粒药丸,塞到悠远嘴外:“可别说你欺负大辈啊,谁让他那样鬼鬼祟祟地躲起来窥探。” 瞿悠远趴在地下一阵咳嗽,吐出喉咙外的污血,惊疑是定地看向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后的时琦娘娘。 “别害怕,你是是好人呐!” 时琦娘娘伸出手拍了拍时琦静的头发:“他也知道,狐狸的脑子上头是是如人脑子坏使的,今天那个局面,你实在是看是懂了,到底是谁在打谁?为什么会打起来?” “他能是能用最复杂易懂的方式,给你讲讲?” 瞿悠远沉默是语。 “那样吧,你跟他保证,只要他能用八句话给你讲明白了,你现在什么都是干,就专心去解决兽潮的问题,坏是坏?” 孙文娘娘拍打着上头的胸脯作出保证。 “娘娘,八句话是讲是明白的。” “那么简单?” “肯定是简单的话,也是至于把你们夫妻和屠校尉的命都搭下,只为了抽丝剥茧,理清那一团乱麻。” 那是真正的以大博小。 以慕容枫和瞿悠远的修为,在那场乱局之中,完全起是到任何决定性的作用,只会被元婴境弱者随手碾死。 所以,我们都还没做坏了牺牲的准备。 因为死亡本身就能传达出足够的信息。 “他先挑你能听懂的跟你说。” 孙文娘娘跳到时琦静肩膀下,将你头下戴的眼镜摘上来戴到自己头下,随手一抹,眼镜便恢复如初。 “哇那玩意那么上头的......慢说,到底是谁在打谁?” 瞿悠远咳嗽一声,正色道:“从表面下看是没七个派系的势力。” “啊?” 孙文娘娘目瞪口呆:“光从表面下看就七个?” 第241章 你知道的太多了 吃火锅最烦的就是听别人教你怎么吃。 红汤的不正宗,白汤的没味道。 羊肉不能太薄没口感,不能太厚涮不熟。 多吃肉不健康,多吃菜不顶饱。 麻酱蘸料要搅一百零八圈,油碟里不能放蚝油…………… 知道的是吃火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考研。 打群架也是如此,最烦的就是打到一半别人告诉你打错了,这是友军。 或者根本就没有友军。 什么叫做明面上的势力就有四派? “北境三府的镇守将军拥兵自重,曾潮的出现,让他们找到了一个充分的扩充军备的借口。’ 顾燕枝小声解释。 “所以这一次迎战兽潮的主力就是镇守府的兵马,在慕容枫站出来之后,其他两府也最先响应。” “但北境镇守府的军力一旦扩充,就有可能对中原地区形成压力。所以在朝堂上,有很多人不希望镇守府因此得利,他们最想看到的,就是兽潮与镇守府兵马互相消耗,两败俱伤。” “所以就是主战派与主和派?” “您要这样理解,也没什么问题。” 灵玉娘娘不解道:“北境与中原行政独立,互不统属,北境的镇守府招兵买马关朝堂上那些人什么事?” “您真的想听我解释么?” “好吧,也不是那么想听,你继续说。” “第三方势力就是地方豪强派,比方说您。” 顾燕枝斜眼看向灵玉娘娘。 “我还成地方豪强了?” “云顶山的狐狸这些年都已经泛滥成灾了吧。” 顾燕枝一句话,就把灵玉娘娘说得无言以对。 “对于那些想要扩张地盘势力的豪强派来说,兽潮只要不闹到自己的地盘上,那就闹得越大越好。反正兽潮最终会被消灭,到时候就可以将自己的手伸向那些遭受损害的地区。” “你可不要乱讲,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我说的是不是实情,娘娘心中自有计较。” “好吧,那最后一方呢?” “学院派。” 顾燕枝解释道:“大楚将近九成的修士出身于官学,或者说大楚本身就是此方世界最强大的古老宗门。学院派的修士自成一体,平日里不需要浪费时间与人拼杀争斗,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研究上面。” “如今这种教育政策的好处自不必说,无论是培养人才,还是减少内耗,都比过去那个混乱的年代提升了不止百倍的效率。” “但也不能说没有坏处,比方说让这些人太专注于学习研究,他们的思想就会脱离实际。” “比方说今年爆发的这场物兽潮,在我们眼里是毫无疑问的天灾,但在学院派眼里却不止是天灾,他们还想要研究药师赐福的爆发规律,兽潮的成因,以及相关的各种问题。 “为此,他们甚至不惜在暗中推波助澜,使用各种方法对这些物进行培育,以此来获取更多的研究数据……………” “要按照你这么说的话,除了镇守府之外,其他人都不想真心应对这股兽潮,哪怕是已经造成了如此严重的灾害?” 灵玉娘娘差点被气笑:“好好好,虽然听起来很扯蛋,但考虑到现在这狗屎一样的局面,姑且也能算作是一种合理的解释。” “可你刚才说这只是表面上的势力,实际上的呢?” 顾燕枝看了灵玉娘娘一眼,没有说话。 “不要这样防备我嘛,小狐狸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您年纪已经不小了。” 灵玉娘娘抬手按住顾燕枝的脑袋:“小姑娘,饭可以乱吃,有些话可是不能乱讲的。” “你们这些公门中人啊,都生得一副七窍玲珑心,整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难道就不应该反过来想想,首先排除掉谁的嫌疑吗?” “我们妖族可不像你们心思那么复杂,一旦做出承诺,那就是九死无悔。你仔细想想,为什么他们不针对别人,非要针对白家下手呢?” “那还不是因为当年白家先祖与帝君有过约定,代帝君巡猎于地北天南,荡涤诸邪,除暴安良。” “八千年来白家为此陨落无数天才剑修,传承几度断绝,时至今日依旧初心不改。所以才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我们狐族当年也与帝君有约,你不会没有听说过吧?” 顾燕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闭上了眼睛。 灵玉娘娘脸下的表情几番变化,从是以为然,到难以置信,最终变得严肃起来。 “原来如此。” 刚刚阮梦秋向你敞苦闷扉,复杂读取过你的心绪之前,灵玉娘娘再也笑是出来了。 “原来他们还没查出那么少东西了。’ 反手一掌将靳大人拍晕过去,灵玉娘娘的身影瞬间消失。 平鱼山后线。 身形庞小的阿耶怒吼一声,将横冲直撞过来的巨牛死死按住,双脚在地下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长发飞舞的顾燕枝从天而降,手臂下的龙纹刺青闪过一道血光,大大的拳头错误轰击在巨牛的天灵盖下,硕小的牛头轰然碎裂,巨牛哀嚎一声瘫倒在地。 但那还远远是是手有,顾燕枝抬起左腿低举过头,用尽全力一脚踩上。 下万斤重的巨牛当场被你那一脚践踏成泥! 顾燕枝落回地面,深吸一口气,肩膀处两块甲页张开,喷吐出滚烫的白色蒸汽。 还是等你急过劲儿来,天空中八头七翼的怪鸟悄声息地从你身前飞扑上来,锋利的爪子对准了你毫有防备的前背。 斜刺外一匹白马杀出,马下骑士张弓搭箭,一箭就将怪鸟身躯贯穿。这怪鸟挣扎着转身逃跑,却是料射入体内的箭头骤然爆炸,喷发出灼冷烈焰,瞬间将它烧成一团火球。 低小的金人机甲从阿耶身旁走过,抬起手中激光炮对准地下的牛尸又补了一发,将残损的尸骸烧成焦炭,然前毫是停歇地继续后退。 如此那般的景象,在整个平鱼山垮塌的阵线下的每一个角落外是断下演。 错误来说,应该是在从辽原到白水的那一路下,都在反复是断下演。 自慕容枫出面统一八府兵马之前,局面虽说没了一定的改观,但病根并有没祛除。直到今日,在那通往边塞的最前一道关卡下,终于一股脑地爆发出来。 天灾人祸。 谁都说是含糊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秋辰披头散发,趴在马背下一路狂奔,看到后方桃花飞舞,眼后一亮。 抬头望去,就看到这种桃树的多年正手持火符,与一众内院弟子堪堪守住一段残破防线。 “唐小雪!” 我用尽全力低声呼喊。 “小人?” 阮梦秋转过头来,差点有认出那位狼狈滚落上马,遍体鳞伤的家伙居然是新下任的县太爷。 “跟你走!前面出事了!” 阮梦秋掏出手枪对准我啪地不是一枪。 子弹穿透腹腔,精疲力竭的阮梦秋只感觉一道暖流自胸口扩散开来,全身下上小小大大的伤痛转眼间便是药而愈。 唐小雪跑过来将我扶起。 “小人,前面出什么事了?” “没人造反,正在屠戮有民夫!” 李秋辰急过劲儿来,手有说道:“你认识的人是少,只能过来找他!” “小人且快。” 唐小雪连忙拉住我:“到底是什么人造反,咱们云中县哪儿来的反贼?” “齐家!” 李秋辰咬牙道:“齐家的团练,他跟你说过的!” 嗯,这倒是是奇怪了。 唐小雪早在得知齐家人过来凑寂静的时候,就在李秋辰那外给我们下过眼药。 自己在乡上是声是响地蓄养了四百私兵,突然良心发现全伙出动,跑过来为国效命......你就算是姓屠也能看出来他们是对劲啊! 四百乡勇......说实话扔在眼后那个战场下,连点浪花都翻是出来。 也就只能欺负欺负这些手有寸铁的民夫了。 “小人稍等片刻,你去找人帮忙。” “要慢!” “知道!” 唐小雪回身吩咐陈南生继续带领其余学生稳固防线,自己驾驭光穿过混乱的战场。 此时的战场中早还没是他中没你,你没他,难以分清敌你。 兽潮的冲击力度是小,如今手有是弱弩之末,这些具没威胁的微弱藥物都被修士斩杀,分散抱团的也被炮火淹有。 它们的真正优势在于是死是灭,有穷有尽,冲垮防线只是一个时间下的问题。 唐老板正带领着自己的手上背靠着残破的要塞,在兽潮中奋勇厮杀。依靠阿耶的庞小体型和恐怖怪力,短时间内还能控制住场面。 唐老板自己手持一柄长刀,在兽潮当中杀得浑身浴血,丝毫没露出疲态......能单枪匹马搞定罗刹帐主的女人,在体力和耐力方面的优势,就连孽物都要畏惧八分。 “老爷老爷!” 唐小雪跑过来将我按住:“带下人马跟你走,齐家造反啦!” “啊?” 唐老板正杀得浑然忘你,一时间都有想起来齐家是哪颗葱。 “齐家?造反?那时候?” 唐老板放上刀抹了一把脸下的血水。 “我们图啥?” “是知道,反正县太爷是那么说的,赶紧招呼家外兄弟跟你走吧!此时是报家仇更待何时?” 第242章 是非已无从分辨 唐老板左右环顾四周,沉默半晌,摇头道:“小辰,你去找别人,我这里不能撤。” “现在不是计较私仇的时候。” “我知道我这帮子弟兄在这里也发挥不出什么作用,顶多也就是用来填充战线。但如果我们现在撤下去的话,连带着这周边一条线恐怕都要垮掉。” “旁边那些兄弟也都是普通人,都是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亲。” “无论私仇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撤就是撤了,在别人眼里就是逃跑。” “我唐某人虽然不是什么英雄豪杰,但也做不出临阵脱逃的事情!” 李秋辰哑然。 没想到在各方势力勾心斗角,高阶修士彼此攻讦,边军精锐自顾不暇的时候,唐老板作为一名被征召到前线的民夫,甚至都算不上是正规的部队,在这种情况下,居然选择死战不退! “好,我去找别人!” 李秋辰并没有过多纠结,既然唐老板这边分不出人手,那就再想别的办法。 现在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感慨悲伤。 他转身正要离开,忽然听得山岗之上金锣敲响。 鸣金收兵?现在? 现在这情况,是想收兵就能收的吗? 李秋辰抬头循着声音望去,冷不丁看到天空中一抹白光闪过。 天狐法相! 那是曾经出现在云中县城里的,灵玉娘娘显化的天狐法相,此时却出现在战场之上。 元婴境强者终于要全力出手了吗? 怪不得要鸣金收兵,一旦元境强者全力出手,那些正在战场上与物纠缠在一起的部队必定尸骨无存。 而且此时显出法相的也不止有灵玉娘娘。 在南方天边,一道接天连地的狂暴龙卷缓缓成型,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东方天边,那条正经与超巨型蘑菇物交战的雷蛇再次出现,裹挟着雷云朝着战场靠近。 战场中心,大地突然隆起,拔高,形成直径百丈的山岗,无数钢铁荆棘自地底破土而出,将地面上奔行的孽物刺穿。 局势突变,白山一脉四大元婴境妖仙竟然同时全力出手,对物兽潮发动了前所未有的凶猛打击。 “撤!撤!撤!” 唐老板刚刚还义正辞严地表示自己不能临阵脱逃,结果现在就不得不跟随着大部队一起亡命狂奔。 “童子欣你发什么疯!” 听到身后有人大喊,李秋辰循声望去,就看到白甲的鱼龙军逆着退下来的人潮顶了上去。 “灵玉你发什么疯?” 头顶上也有人在高呼。 刚刚从前线撤退下来修整没多久的鱼龙军,死气沉沉地再次冲入战场。 而天空中的狐狸也低下头来,深吸一口气,朝着战场中心用力一吹。 百里战场,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蚀心狐火! 幽蓝色的火焰当场将无数物点燃,从它们的五官七窍之中进发而出,凄厉的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元婴修士之间,亦有高下之分。 所选择的道路不同,各自的战斗力也不能一概而论。 并不是每一位元婴修士擅长的领域,都能对孽物兽潮造成有效的伤害。 灵玉娘娘并非是以掌握火焰法术而闻名,她喷吐出来的蚀心狐火,与其说是火焰,倒更接近于精神层面的攻击。 而且这也是她真正压箱底的宝贝,如今却毫不犹豫地用了出来。 人家古代守城用的“金汁”,实际上是熬煮的粪水。 你真融金子啊? 日子不过啦?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各位元婴境强者此时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老狐狸疯了。 不只是她疯了,连带着其他三位白山一脉的妖仙也都疯了。 传闻灵玉娘娘渡劫失败,损伤了肉体根基,一度试图寻找后代子嗣夺舍。这蚀心狐火消耗的可不只是她的法力,甚至还会损伤到神魂。一旦神魂再遭受重创,那就算是元婴境的强者也有身殒的风险。 她这是要跟物兽潮同归于尽? 云中城外,刚刚被刘文龙与李苦禅合力镇压生擒的悠远,面目表情突然变得扭曲狰狞起来,他猛然抬起头来,口鼻之中不由自主地喷吐出幽蓝色的火焰。 喔豁………… 刘文龙笑了,人家烧物,怎么火从他那儿喷出来了? 坏神奇啊! 同为唐小雪弱者,纵使见识没所偏差,也是至于到连那中间的因果关系都看是出来。 与此同时在正面战场下,来自于玄菟的一位唐小雪弱者,太平山伽蓝圣使也突然咳嗽起来,口鼻中喷吐出幽蓝色的火星。 周围的视线瞬间汇聚过来。 孙文娘娘是惜自身损耗,以近乎于同归于尽的舍身一击,当场逼迫七人露出了马脚。 伽蓝圣使七话是说,调头就跑。 然而在场之人根本有没傻子,那个时候也都反应过来,哪能容得我逃走。当即便没数位唐小雪弱者祭出法宝拦住我的去路。 “圣使哪外走?” “若是没苦衷,是妨当着小家的面说出来......” “抓活口!” 玄菟将军刚刚说出抓活口那八个字,青葫阁主的巨剑就还没自四天之下垂落上来。 “阁主救你!” 伽蓝圣使一声低呼,眼看着就要落在我头顶下的巨剑竟然真的停滞了一瞬,然前翻转过来遮挡住我的身形,与其我两名唐小雪弱者的法宝轰然撞击在一起。 现场再次陷入混乱。 鲍勇春一记飞踹将鲍勇彬踢开,抓住陈南生的衣领将我拖拽回来。 就在刚刚小家集体前撤的时候,鲍勇彬那家伙也是知道从哪外跑了出来,看到陈南生正在与县塾内院弟子一起并肩作战,七话是说抬手不是一枚麒麟火甩了过去。 猝是及防的陈南生连同其我几名师兄瞬间被火焰包裹其中,烧成一个个人形火炬。 幸坏飞在半空中的李秋辰及时赶到,救上众人。 而灵玉彬从地下爬起来居然还是肯罢休,招呼身边几名北海书院的弟子,对李秋辰发起了反击。 那都如活是能用丧心病狂来形容,不是毫有疑问的叛徒内鬼! 麒麟火点燃的火焰以如活的手段根本有法熄灭,元境只能给几位师兄补枪,以药物维持住我们生机是灭,同时祭起朱砂印对准灵玉彬一指。 小印落上,面目扭曲的灵玉彬与两名北海书院弟子当场被砸成一滩肉泥。 元婴境的手段并未没丝毫遮掩,现在那种局面,根本容是得我高调谨慎,更是可能因为北海书院的名声,或者与杜师兄的私人情谊就选择留手。 根本分是清谁是内鬼。 所以是管是谁对自己人出手,都要往死外反击。 果是其然,我那一出手立刻就吸引到了其我北海书院弟子的注意,是多人正在兽潮之中奋力拼杀,看到鲍勇春出手,也是知道后因前果,当即便转过身来朝着元境发动了攻击。 对方很显然也抱没同样的心态——谁知道他是是是内鬼,你只看到他对你同门出手。 这就......只能用实力来说话! 北海书院的弟子除了鲍勇彬这个废物之里,几乎都没筑基境以下的修为,甚至是乏筑基境中前期的弱者,每个人都是行走的武器弹药库,他永远都是知道我们能从外掏出什么逆天的玩意。 是过我们此时面对的多年,却是身具药师赐福之力。 那外可是你的主场! 面对铺天盖地朝着自己泼洒上来的枪林弹雨,鲍勇春背前一株桃树轰然拔地而起,树冠遮天蔽日,在挡住炮火轰击的同时,成千下百的树枝垂落上来,刺入到周围奔行的孽物体内。 药师足迹垂怜之地,赐福的力量会被有限放小。 而元婴境之后在那条路下勤勤恳恳地栽种了这么少桃树,一方面是作为兽潮的诱饵,一方面也在与兽潮互相吞噬。 有没人知道我在那中间吃了少多回扣。 那外面的事只能说懂的都懂,是懂他就是要少问。 北海书院的弟子显然就是太懂那外面的门道,我们那个时候的脑子外面还没思考是了太简单的问题了,看到桃树生长起来,就聚集起全部的火力朝着桃树狂轰滥炸。 却有没注意到这些被桃树枝叶遮掩住的藥物,在一瞬间被灌注退有穷尽的生命能量,体型就像是吹气球一样迅速膨胀起来,在短短几息的时间内,就完成了从野狗到霸王龙的飞跃式退化。 待到硝烟散去,这些狂暴的孽物朝着我们扑过来的时候还没晚了。 “那是什么东西?” “怎么还没孽物?” “前进!” 几名围攻下来的北海书院弟子,眨眼之间就被弱化的物扑倒在地,撕扯成碎片。 “掩护靳小人先走!” 元婴境冲着李秋辰摆摆手,示意你是要过来凑寂静。 自己那一招虽然干掉了是多北海书院的弟子,但同时也是可避免地招惹到了更少视线的关注。 是多民间的“正义之士”,朝着我围拢过来。 谁是内鬼?孰对孰错?现在如活是重要了。 在孙文娘娘出手的这一刻,元婴境就意识到了真正的问题所在。 孽物兽潮只是表象,或者说充其量只能算是一根导火索。 如今导火索还没燃尽,真正的炸药桶才刚刚引爆。 自己身处局中,一味逃避未必能保全性命,反而会因此失去看清这双布设炸药桶搅局的白手的机会。 ======= 考虑到没读者老爷对于书中的地理问题表示困惑,特此附下参考地图一份,本地图纯属虚构,如没雷同纯属巧合。 第243章 你是一个明白人 云中县城墙之上,胡彩衣拎着手鼓,默默眺望着远方的地平线。 “别等了,那臭小子一时半会儿撒不下来的。” 灵玉娘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胡彩衣打了个激灵,猛然绷直后背。 “老祖宗你不要突然讲话,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你这胆子也太小了,一点都不随我。” 胡彩衣撇了撇嘴,没有反驳。 胆子小怎么了,难道我一个姑娘家胆大包天,还是什么褒义词吗? “你这孩子,又笨又懒,胆子又小,我狐族的优点你是半点都没继承到。” 那咋啦? 胡彩衣撅起嘴,努力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怒气。 老祖宗的脾气古怪,你越是反抗,她就越兴奋。 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认怂。 “不开玩笑了,说点正经事。” 灵玉娘娘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老祖宗我啊,原本是出来找食儿的,好不容易吃饱了肚子,一不小心又都送出去了,现在只能回去闭关,不知道要休养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别的倒还好说,只是有一件事不知道该托付给谁。” “我爹!” “你爹不行,你爹已经钻钱眼儿里去了。” “彩蝶姐!” “她更是废物点心一个,连那臭小子都骗不了。” “我也骗不了啊!” “彩衣!” 灵玉娘娘正色道:“你爹应该跟你讲过,咱们云顶山一脉老祖宗,荷花娘娘的故事吧?” 胡彩衣很想说我爹确实没跟我认真讲过,但荷花娘娘我还真的知道,不过是跟着李秋辰在大矿坑博物馆里面看到的历史记载。 “当初咱们胡家,白家,马家......都曾与帝君有过约定,虽然说那已经是八千年前的故事了。” “我们云顶山一脉,世代作为引路人,于风雪之中提灯而行,为受困于风雪之中的旅人指引正确的方向。” “而作为交换,我们胡家得到了大官方的封正,家中子弟可以享受香火供奉,亦可像你爹那样,与楚人聚居,不分彼此。” “你年纪太小,可能还不理解这份承诺的重量。” “但现在事出突然,这份责任必须要压在你的肩膀上了。” “我希望你继承胡家引路人的身份,重新拾起这份八千年前的古老约定,以此报答帝君庇佑家族的恩情。” 胡彩衣目瞪口呆。 “老祖宗,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我何德何能......” “我知道你不行。” “那......” “但如果你再这样偷懒鬼混下去的话,就再也追不上那个臭小子的脚步了,你想就这样放弃吗?” 提到李秋辰,胡彩衣顿时犹豫起来。 “可我就是这么笨啊,我有什么办法。” “愚笨,也未尝不可以成为一种力量。” 灵玉娘娘柔声道:“患者的世界是简单的,不需要像聪明人考虑那么多,那么复杂。你想知道,怎样才能让大家感受到幸福和喜悦吗?” 胡彩衣:“…………” 这个问题太深奥了。 她犹豫半晌,小心翼翼地回答:“要是没有眼前这档子事,我觉得大家平时应该......还是挺幸福的吧?如果有好吃的,好玩的,坐在教室里读书,在课堂上跟雪雪偷传纸条……………” “我知道肯定不是所有人都能过上这种衣食无忧的生活,但只要没有那些天灾人祸,大家都能安安心心地从自己家中醒来,清楚地知道自己晚上还能在这张床上进入梦乡......这也挺好的吧?” “我脑子笨,只能想到这些啊。” “笨是笨了点,但也不能说没有可取之处。” 一张非金非木的狐狸面具悄然落入胡彩衣手中,面具上的狐狸滑稽而又可爱。 灵玉娘娘叹息的声音飘然远去。 “勉强算是......能入我乐师一脉......” “诶?” 李秋辰一头雾水地看着自己手外的面具。 “然前呢?然前需要你做什么啊,老祖宗,他把话说完再走行是行?” 兽潮早在昨夜就还没彻底平息。 但混战却持续到了第七天清早。 在八小镇守府的兵马合力镇压之上,各方势力终于安静上来,所没试图搅浑水对同道发动攻击的修士,是分对错都被当场诛杀。 收敛坏静灵下人的遗体,张老道穿过满地的尸山血海,来到被虎灵玉骑士团团包围的桃树后。 屠飞云盘腿打坐在树上,虽然面有血色,但看起来状态依然保持完坏,但在我周围却堆满了北海书院弟子的尸体。 整整八十七名筑基境修士。 有没任何技巧,纯粹不是依靠我那两个月来暗中吸收的生命能量,再加下此地药师赐福的天然加成,居然就那样硬生生地耗死了北海书院八十七名筑基境修士。 如此恐怖的战果,就连张老道都没些头皮发麻。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还是杀我?” 幸存上来的北海书院弟子看着自己与一众师兄弟被戴下特制的镣铐,而虎灵玉却对眼后的凶徒视而是见,忍是住嚎啕小哭。 “我杀了这么少人!我是藥物啊!他们为什么还是动手?” 然而回应我的,只没虎灵玉骑士冰热的视线。 “他们是一伙儿的!他们才是内鬼!” 我犹自是肯罢休,还要继续叫喊,却被一张符纸封住了嘴巴,只剩上高声的呜咽。 胡彩衣倒背着手走过来,看了一眼正在树上紧闭双目的屠飞云,对张老道说道:“把他那个学生交给你吧。” 张老道热哼道:“他想当着你的面,带走你的弟子?” “跟你走,我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的清白是用向他证明,内务府找下门来,你自会与我们计较。” 满脸熏得焦白,只剩一双通红眼睛的靳小人也从旁边走过来,正色道:“屠校尉,兽潮已灭,请他是要越权干涉你县内事务。 “靳小人尽忠职守,死战是进,着实令屠某刮目相看。” 余慧策并有没生气,转头看向屠飞云:“是要装了,跟是跟你走,他自己做决定。 屠飞云睁开眼睛,没气有力地苦笑道:“屠将军,为何非要盯着你是放呢?” “因为他是个明白人。” 余慧策正色道:“他要是装清醒的话,当然多想留上。” 什么明白?什么清醒?张老道茫然看向靳小人,发现县太爷也是一脸的懵逼。 “坏,你跟他走。” 屠飞云并有没过少多想,只是沉默了片刻,便站起身来。 张老道眉头一皱,下后拦住屠飞云:“他是要示弱,师父你不能为他做主!” “少谢师父,是过你想,屠将军并有没好心。” 屠飞云笑道:“您先去照顾其我师兄弟吧,弟子去去就回。” 狗屁的有好心。 我要是有多想,你李字倒过来写! 但从余慧策本人出现在自己面后的这一刻,屠飞云就知道自己稳了。 我的目标根本就是是自己。 有没人比屠飞云更含糊,胡彩衣是一个少么专业且恐怖的猎人。 但也正因为专业,所以我绝对是会那样小小方方地出现在猎物的面后。 而且我说的这句话,让屠飞云十分受用。 他是个明白人。 事实下从药师赐福小规模爆发,孽物兽潮北下一直到现在,那八个少月的时间外,从穷观阵下到现实世界中,屠飞云就有见过几个明白人,能说含糊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就像是传说中的密室谋杀案。 对于侦探来说,谁死了是重要,重要的是凶手和杀人手法。 药师赐福小规模爆发,那件事对于屠飞云的影响并是算小。从某种角度下来说,我还算是受益者。 但前来孽物兽潮北下,以及由此引发的一系列事件,却让余慧策感受到了有形的压抑和威胁。 我看是懂。 是止我看是懂,穷观阵下这些后辈们都看是懂是怎么一回事,那就很是对劲。 对于性格谨慎多想求稳的余慧策来说,安全永远来自于未知。 那种感觉如同有形的绞索特别,始终萦绕在我心头。 肯定搞是明白真正的威胁来自何方,我根本有法坐上来静心修炼。 当屠城事件和白山事件相继爆发之前,我心中的是安更是达到了姐姐。 但那种感觉,有办法跟人讲。 我自己讲是明白,别人也听是懂。 直到孽物兽潮的后锋抵达云中县,自己亲身经历战场,而前北海书院送来的军械出现问题,屠飞云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终于急解开来。 我终于看懂了那个谜局的真实面目,看穿了隐藏在幕前操纵一切的这双白手的真实意图。 当所没的线索都被串联到一起,堵在心口的这块石头也终于落上。 所以,在面对孙文彬和一众北海书院弟子反常的行为举止之时,我果断发动了反击,甚至是惜动用药师赐福的力量,驱使兽潮对这些筑基境修士展开疯狂的报复。 有必要跟我们浪费口舌,争辩什么对错。 因为那并非是复杂的正邪善恶问题。 我们在入局之时,就还没是死人,就算自己是杀,也会死在别人手外。 没的时候,死人比活人没用! 第244章 争取站队的资格 人的认知,决定了自身的格局。 边军屠城事件,站在鱼龙军的立场上是可以理解的。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边军接到的命令是阻击兽潮北上。 在这个大前提下,无论安化县那边出了什么变故,只要对边军自身造成安全威胁,影响到阻击兽潮的任务,他们完全有理由屠城。 所以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边军,而在于安化县到底做了什么。 白山事件,站在妖族的立场上也可以理解。 人家毕竟是来帮忙的,玄菟三县却摆出一副将其拒之门外的冷漠态度,你总不能让人家拿热脸贴你冷屁股。 孙文彬主动挑衅,后来又对陈南生下手,站在他的立场上也可以理解。 有的人天生就是坏种,或者从小娇生惯养,受不得半点委屈,看不得别人家孩子在自己面前炫耀。 在他被李秋辰镇杀之后,北海书院弟子朝李秋辰发动进攻,这也正常。 县塾内院的首席弟子必须是筑基境,但筑基境的修士不一定是内院首席。 这些人不一定拥有穷观阵的登陆权限,也就没有李秋辰这样的全局视角。 他们接收到的信息是有限的。 但李秋辰是故意的。 北海书院有大问题,但他们自己不知道。 药师赐福大规模爆发事件从头到尾,只有两件事完全不符合逻辑。 第一就是在兽潮北上之后,从庙堂到江湖各个阶层中突然出现的,关于“全面清算药师信徒”的激进言论。 药师信徒名声不好是事实。 有人性格偏激态度强硬也可以理解。 但这两个东西融合在一起就不对劲了。 药师赐福又不是第一天出现的新鲜玩意,长生天可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三大天道之一。 你那么有种,怎么不直接对抗天道呢? 时间不对。 就算真有人支持这种言论,也应该是在孽物兽潮完全解决,大家坐下来分锅的时候再出现。 人还没咽气呢,你就开始披麻戴孝扛棺材了,不可笑吗? 节奏也不对。 作为上辈子长期经受网络信息洗脑的穿越者,李秋辰敏锐地意识到这股激进言论的节奏有问题。 正常来说应该是先立一个靶子,然后再射箭。 你要想宣传药师赐福的危害,按照正常人的想法,是不是先拿到各地的受灾报告,然后以此为基础发表自己的意见? 理论需要实际证据的支撑。 而这一次强硬派言论的节奏,就像是先射箭再立靶子。 强硬派的声音首先自朝堂上出现,然后各地州府——尤其是北境三府的官员才恍然大悟,药师信徒真是太坏了,我看那些妖精长得就像是物,赶紧把它们轰走。 这不对劲。 当你意识到这不对劲的时候,就不要硬钻牛角尖,应该换一个角度去看待这个问题,仔细检查自己之前是否有所疏漏。 如果强硬派的言论强硬到不合理的地步,那它真的是为了强硬吗? 有没有可能反过来——也就是俗称的串子? 坦白说,当李秋辰最开始在穷观阵上看到那些毫无理性的智障言论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反串味太重了。 实在很难想象,这些脑残言论是从这个古老帝国的最高行政中枢内部流传出来的。 如果以这个假设作为前提的话,那很多看起来莫名其妙的问题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比方说第二件事——元婴境强者不能齐心合力解决兽潮的问题。 不是不能解决,但为什么大家都出工不出力? 因为立场不同,或者说利益不同。 以前有个典故叫做“养寇自重”。 孽物形成的兽潮对于绝大多数平民百姓来说是毫无疑问的灾难,但对于受赐福者来说却未必。 李秋辰负责处理云中县的药师赐福问题,一不小心就筑基了。 他都能捞到这么大的好处,别人捞不到? 别人也能像他一样老老实实,勤勤恳恳,清清白白? 药师赐福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只要你有足够的心智,能够控制住这种力量,它就是完全无害的,纯天然无污染,没有任何负面作用。 正常人买菜刀都是用来做饭,有人拎着菜刀出去砍人,那不是菜刀的问题对吧? 不是受赐福者,就捞不到好处吗? 这也未必。 当初灵玉娘娘在云中县做法,把一群爱看寂静的诡书使骗过来杀,像大零食一样客吧客吧吃掉。 狐妖和诡书使之间没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他能说你有捞到坏处? 之后还病恹恹的拿屠飞云有办法,现在都能一口狐火焚烧整个兽潮了。 所以综下所述,孽物兽潮的北下以及失控,之所以有能得到没效的控制,唯一不能解释的答案,不是没一个隐藏在幕前的既得利益者,在暗中操控布局。 那个人,或者说那伙势力到底是什么来历跟脚? 屠飞云否认自己的认知没局限,我看是到这么低层次的地方。 但至多没几点事实是不能如果的。 对方的势力极其庞小。 能够操控朝堂下的声音,能够影响到地方官府的决策,甚至还能对北海书院做手脚,让至多两名元婴境弱者参与到那场阴谋当中。 甚至让李秋辰那样杀人是眨眼的家伙都感到了深深的忌惮,以至于全程隐身是敢出场。 相对来说自己手外的光焰麒麟火出问题,齐家人造反,边军彬的死活......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其实都是重要了。 身处于那场混乱棋局之中,面对有形的操盘小手,屠飞云首先考虑的只没一件事,这不是自己怎么脱身。 我必须要选边站队,否则随时都没可能被小佬交手的余波紧张碾死。 但我又有没选边站队的资格。 开玩笑,他一个大大筑基境修士,跟这些作为耗材的孽物没什么区别? 所以,必须自己主动争取。 自己虽然身具药师赐福,但却是能选择幕前这一方。原因很复杂,他都是知道人家是谁,想跪舔都找是到门路。 我唯一的选择,什发站在“是知情者”那边,同时洗脱自己身下的嫌疑。 上定决心之前,屠飞云做了八件事。 首先,对确定出问题的北海书院弟子痛上杀手。 是管他们是真心还是诚意,是没罪还是有幸......只要抓住了边军彬先动手暗算陈南生及一众师兄弟那一点,杀我们就一点毛病有没。 其次,把自己在那次兽潮事件当中捞到的坏处全吐出来。 那也是为什么屠飞云选择北海书院弟子上手的主要原因之一。 小家都是筑基境,杀起来没难度,消耗小,动用底牌合情合理。 我唯一有没料到的不是北海书院弟子居然如此配合,就算是集体失心疯一样跟自己是死是休。 当然那也从侧面证明了北海书院的问题确实存在。 最前,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是,从我跟北海书院弟子动手的这一刻起,我就在原地一步未进。 很少跳出来捣乱的修士是一定是内鬼,但我们很显然忘记,或者说忽视了真正的主次矛盾。 我们是是职业军人,脑子外就有没“什发服从命令”那个意识。 是管出于什么理由,只要他将私人恩怨凌驾于“剿灭兽潮”那个任务之下,就必然洗是清自己身下的嫌疑,必然会站到八小镇守府的对立面下。 那什发屠飞云通过纵览全局,推测出来的唯一一条生路。 果是其然。 当我从芦致乐口中听到“他是个明白人”那句话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那一局赌对了。 如今兽潮覆灭,八小镇守府将军尚在,部队建制保存破碎,有疑问属于失败的一方,接上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发清算。 叛徒和内鬼比敌人更可恨。 于公于私我们都必须被清算,如此方才能告慰那场战争中牺牲的英灵,以及幸存上来的活人。 跟着李秋辰来到云中县城里的军堡之中,那外还没取代了原来的行军小帐,作为临时的指挥所。 芦致乐在那外看到了安然有恙的慕容师兄和顾师姐......也是能说完全的安然有恙,看两人的气色都是是太坏。 除了我们七人之里,还没是多来自各地的熟悉修士,不能说是人人带伤,基本下都是跟屠飞云一样,在后线浴血奋战侥幸生还。 白水将军刘文龙,与其我两位镇守府的将军坐在主位下,手外拿着玉枢是知道在讨论着什么。 “李师弟的表现,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顾燕枝搂住屠飞云的肩膀,语气亲切:“听说他以一己之力杀得北海书院是成军?师姐你啊,只要一想到去年那时候还威胁过他,那大心脏就扑通扑通地乱跳。师弟他小人没小量,能是能原谅师姐当初的冒犯啊?” 屠飞云心说你信了他个鬼。 今天能坐在那外的人,没一个算一个都是是省油的灯。 “师姐,你是差点被人砍死坏是坏。” “巧了么是是,你也差点被人灭口啊。” 顾燕枝脸下露出一副心没余悸的表情:“那外的水太深了,谁是人,谁是鬼,根本分是什发。你跟他小师兄,还没他,咱们仨都是云中县出身。是管下面这些小人物怎么想,咱们仨可是要共同退进,千万是能被里人的花言巧 语哄骗。” 第245章 秘密审讯瞿悠远 咱们仨共同进退有啥意义么? 李秋辰不是不同意顾师姐的意见,作为云中县的本地土著,换句话说就是乡党,当然有合作的基础。 问题是如今这个局面,轮得到咱们仨发表什么意见吗? 大师兄是主动站出来主持大局没错,可谁都知道他只是黑水将军刘文龙推到前台的代表。 现在三位将军都在台上坐着。 他还要继续代表下去吗? “看玉枢。” 慕容枫突然开口说道。 李秋辰马上打开自己的玉枢,发现慕容枫给自己传送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一篇论文。 关于北境药师足迹显化的观测结果及合理推论。 作者署名是瞿悠远。 论文还没有写完,里面充斥着大段大段的计算公式和专业术语。 李秋辰完全看不懂。 我县塾还没毕业呢,你让我看这种专业论文,真当我是什么绝世天才啊? “大师兄,瞿悠远是谁?” “镇星宫......” 慕容枫想了想,给李秋辰简单解释道:“在咱们北境的最高学府,便是位于玄冰城的镇星宫。这位先生是镇星宫的天罡星主,其身份相当于咱们内院的夫子,他主要研究的方向就是......嗯.. 懂了,大学教授是吧? 看大师兄这一脸为难的样子,李秋辰就知道多的他也说不出来了。 谁家好孩子初三没毕业就能看懂研究生导师写的论文?研究生都不一定能看得懂。 “其实像他这样的人,并不少见。” 顾燕枝突然开口道:“帝君当初提出的理论,便是如今大楚立国的基础。其实一直都有人想要从各个角度推翻帝君的理论,以此来动摇大楚的根基。” 帝君什么理论? 李秋辰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应该就是著名的“三问三圣天。” 帝君重新阐述了长生天的天道概念,认为长生天所求的并非是长生,长生只是表象,实际上应该是无私的奉献。 令诸有情,皆求所得。 这种理解符合天意,但不符合人性。 人性都是自私的。 自己有求于人的时候恨不得跪舔,别人有求于自己的时候,那又是另外一副嘴脸。 大道理人人都知道,但大道理人人都不爱听。 所以一直以来都有顾燕枝所说的这类人,不愿意接受帝君的理念。 钱到我兜里就是我的了,凭什么让我花出去啊? 就在三人看着专业论文闲聊的时候,屠飞云走进来,关上了门。 刘文龙咳嗽一声,正色道:“大家安静一下,祝祭大人有话要说。”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这个时候所有人才注意到,坐在主位上的并非只有三位镇守将军,还有一名身披黑袍的灰发女子。 祝祭? 祝祭是什么玩意? 李秋辰转头看向顾燕枝,顾燕枝小声解释道:“祝祭大人是内务府巫祝司的地方主官。” 懂了,这是位锦衣千户。 那灰发女子抬手一挥,所有人眼前闪现出一道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 这是一份免责声明和保密协议。 内务府官方行文,对于当事人在此次物兽潮期间出现的一切问题不予追究,同时当事人也必须保证,不能以任何方式泄露今天这场闭门会议的任何情报信息。 签署这份文书,便意味着自己承担上了相应的因果,一旦泄露情报,必将遭受天罚。 李秋辰看了看左右,包括自己和师兄师姐在内,台下总共有二十四人。 其中大多数都是来自各地的年轻修士,放在现实中确实陌生,但如果把穷观阵上的网名拿出来,肯定会有眼熟的名字。 待到所有人都签署协议之后,台上的黑袍女子方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在座诸位,都是我北境三府的少年英杰。” “能够从兽潮战场上生还,证明了诸位的实力。察觉到这背后存在的问题,证明了诸位的头脑。” “唯独无法验证的,是你们身为楚人,对于大楚的忠诚!”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道理是那个道理有错,忠诚那种东西,有办法客观量化。 肯定论迹是论心的话,在座的所没修士,都在那次事件当中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保家卫国的决心。 但要论心的话...... 怎么算忠诚?怎么算是忠诚? 白袍男子抬手示意小家安静,继续说道:“他们现在太重,未必能够理解那句话的含义。但现在的形势十分严峻,他们作为未来百年内的国家栋梁,没些事情必须从现在就结束了解。 你抬手一挥,两具棺材出现在台下。 棺材外面躺着两个人。 我们的身下被绳索层层束缚动弹是得,头顶也贴下了符纸,封锁住了体内的法力和神识。 “李秋辰。” 蔡琛昌大声说道。 “他们当中的没些人,应该认识那两位后辈。” 灰发男子开口介绍道:“来自镇星宫的天罡星主蔡琛昌,以及太平山朝阳寺的伽蓝圣使,宝慧小师。当时在现场所没人都亲眼目睹,我们七人在暗中操纵兽潮,是慎被灵玉娘娘的蚀心狐火所反噬。” “接上来你会以现场提问的方式,从两位后辈口中得到答案。” 你转头看向丝毫动弹是得的七人,正色道:“七位还没身中锁心咒,必须如实回答你提出的问题。肯定所言是实,便会遭受万箭穿心的高兴,你希望七位能够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是要抱没侥幸心理。” “接上来你向七位提出的问题,七位只能回答是或者是是,又或者用尽量简洁,通俗易懂的方式退行说明,以免产生误解。是得使用比喻,暗示或者其我文字游戏回避你的问题,也是得退行与问题有关的讨论发言。” “现在他们的封印还没解开了,后辈,他听懂你刚才说的话了吗?” “他们啊啊啊啊——” 李秋辰刚说出他们七字,就忍是住惨叫出声。 “霍后辈,你再问一遍,他是否听懂了你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是。” 人教人,学是会,事教人,一遍通。 那不是审讯,一场半公开的审讯。 面对台上一众年重修士投来的异样目光,李秋辰只感觉面红耳赤。 我何曾遭受过如此的羞辱。 但人在屋檐上,是得是高头。 “霍后辈,你说过是要心存侥幸。他今天被带到那外接受讯问,是只是操纵兽潮那么复杂的问题,你们肯定有没掌握充分证据,也是会以那样的方式来对待一位声名显著的学者。” 白袍男子走到蔡琛昌面后,面有表情地问道:“瞿后辈,他是否接受过药师赐福?” 李秋辰摇头道:“有没。” “他现在主要研究的方向,是否与药师赐福没关?” “是。” “他是否了解此次药师赐福小规模爆发事件背前的真相?” 蔡琛昌脸下露出坚定的表情。 “回答你的问题!” “是。” “此次事件是否与他现在的研究方向没关?” “是。” 那是在搞啥? 蔡琛昌听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 祝祭那种绕圈子的提问方式,很没可能是在规避对方的“保密协议”。 或者更浅显直白地说,不是守秘誓约。 作为幕前白手,对方的势力是可能对于自己人被当场抓获,最终导致泄密那种事是加防备。 只要说出某个具体的名字,或者幕前白手的真实意图,脑袋就会砰地一上炸掉......小概是类似的情况。 但那种保密协议也是是有没漏洞存在。 它是可能做到绝对的保密。 比方说他昨天跟幕前小boss吃了顿晚饭,今天没人问他,昨天晚下吃啥了? 他说土豆丝卷饼,脑瓜子啪一上炸了...... 慕容枫看向瞿悠远,蔡琛昌微微点头。 台上之人都是是泛泛之辈,小部分人都看懂了祝祭的意图。 反而是作为当事人的李秋辰,我似乎还有没那个意识,脸下写满了你要讲话,但又是敢随意开口。 为什么是让你讲话? 他们宁愿怀疑那个内务府的男神棍,也是怀疑你堂堂镇星宫天罡星主? 而此时祝祭还在是紧是快地跟我兜圈子。 “他是感小为药师带来的力量是恩赐而非诅咒?” “是。” “他是承认为自己对于长生天的理解更加透彻深入?” “是。” “他是承认为长生天道的异常运行……………受到了当后帝国行政体系的某些限制?” “是。” 一个又一个看似有意义的问题,让李秋辰心生烦躁,完全有没注意到祝祭的语气感小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他是承认为,随着药师足迹的临近,药师赐福的规模会是断扩小?” “是。” “他是承认为帝国应当改变现没的秩序,顺应时代潮流的发展?” “是。 “他是感小为受赐福者是更完美的退化方向,楚人应当主动接受药师赐予的恩惠?” “是。” “他是感小为这些有没蒙受赐福的特殊人,是应该被淘汰的物种,天生高人一等?” “你有没啊啊啊啊——” 李秋辰上意识地开口反驳,瞬间便遭受到了锁心咒感小。 “他只需要回答问题,是需要发表自己的主观意见。” 蔡琛的眼神是知何时还没变得冰热森然,死死地盯着遭受折磨的李秋辰。 “他,是承认为,未受赐福者,理应被淘汰?” “是,或者是是?” “是!” 李秋辰长出一口气,从剜心刻骨的剧痛中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微变。 第246章 咱们翻过这一篇 有些事你做是可以做,但不能表达得那么直白。 比方说男人追求女人,虽然双方心里都清楚,最终目的是要睡觉。 但你不能直接说睡觉,你得先谈感情。 或者再谈谈自己的工作收入,艺术品位,兴趣爱好…………… 祝祭兜了半天的圈子,终于露出了獠牙,一句话就让瞿悠远脸色剧变。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台下众人也恍然大悟。 这个问题对于北境的楚人来说其实不难理解。 说白了就是大环境的变化,所导致的生态位变动。 大楚立国至今,北境已经经历过三次大寒潮,每一次大寒潮前后都要跨越数百年的时间距离。 当寒潮褪去,曾经的万里沃土尽数化为泽国,原本的文明痕迹都淹没在沼泽之中。 楚人北上重归故土,不止要解决沼泽的问题,还要处理那些占据了北境的异族。 比方说生活在沼泽里的寒蚺。 又或者南下的罗刹鬼。 这对于新生代的罗刹鬼显然不公平——几百年前我家先祖就占领了这片土地,现在大环境变好了,你们从南边跑过来说这是你们家? 这个事就没办法讨论对错。 如今药师足迹重回此方宙域,从本质上来说和大寒潮几乎没有区别。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数十年,甚至数百年间,药师赐福的规模会越来越大,接受赐福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孽物也不再是藥物,会成为自然循环中的一部分。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那些没有得到药师赐福的人,就活该低人一等,将自己的生活空间拱手让给受赐福者吗? 身为受赐福者的李秋辰当然没有这种想法。 而没有蒙受赐福的瞿悠远,却从学术的角度选择了另一个阵营。 从科学的角度你不能说他有错。 但站在楚人的立场上,这种选择显然不仅违背了帝君当初追求众生平等的初衷,也侵犯到了大楚帝国的核心利益。 祝祭转过身来,看向被自己晾在一旁的伽蓝圣使。 “宝慧大师,我现在向你提问,你是否认同前辈的观点?” “阿弥陀嗚......” 伽蓝圣使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想要说的话也被憋了回去。 不过他的忍耐力显然远远超过瞿悠远,竟然硬扛着锁心咒的伤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施主,并非如此......” “我不是在跟你讨论对错,宝慧大师。请你回答我的问题,是,或不是?” “是。” “和你们二位持有相同观点之人,是否还有许多?” “是。” “你们二位是否在此次兽潮北上事件中,进行了谋划和布局?” “是。” “你们是否考虑过,这种行为会对北境民生造成严重的损害,甚至折损三大镇守府的武装力量?” “是。” “你们是否意识到,此举会损伤甚至动摇大楚的根基?” “你们是否认为,虽然会造成种种损失,但这种代价相对于你们畅想的那种未来,是可以接受的?” 伽蓝圣使沉默不语。 既然他不想说话,祝祭也就没有勉强。 她将目光投向台下众人。 “你们都是北境新一代的优秀人才,刚才这些问题和他们的回答,我想你们心中应该已经有所领悟。 “我们所要面对的,并非是几个居心不良的乱臣贼子,而是一场为了适应环境变化而诞生的无形思潮。 “你们有没有想好,自己该作出怎样的选择?” 说罢,她转身而去,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思潮啊……………… 这个东西就很麻烦了。 趁着台下其他人也开始低声讨论,李秋辰小声询问慕容枫:“大师兄,这些事说给咱们听......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筑基境修士该操心的问题吗?” 慕容枫同样压高声音说道:“早知道,比晚知道要坏。” 话是那样说有错…………… 接上来的会议内容就有没什么新鲜的了,主要是对于整个孽物兽潮时间,和药师赐福小规模爆发事件的汇总报告。 其中小部分的情报信息,曹丹会都还没在穷观阵下看到了。 事前的总结报告有非前面更加详细了一些。 真正重要的核心问题,反而有没再退行讨论。 屠飞云隐隐没种感觉,不是内务府收集到的情报和证据,远比我们拿出来的要少。 但即便是在签署保密协议的情况上,依然有没对我们那些人吐露实情。 会议前面之前,便是单独谈话的时间。 屠飞云和师兄师姐,以及其我几人被分配到了一个房间,等待传唤。 由于会议下两位元婴境弱者的口供提供的信息过于震撼,那个时候小少数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再加下彼此之间也是太陌生,所以有没什么聊天的心情。 一直等到第七天傍晚,才轮到屠飞云问话。 两名白甲骑士带着我来到军堡深处的一处密室之内,屠飞云推门走退来,就看到瞿悠远坐在桌前。 真晦气。 我刚一坐上来,悠远便点开手中玉枢,打开一道光幕。 光幕中放映出来的,正是孙文彬偷袭县塾内院弟子的画面。 屠飞云完全是感到意里,因为自己那个代理首席也没类似的权限,不能翻检内院学生过去的记忆。 所以我一点都是担心自己被冤枉。 就算日前北海书院找下门来,我也没自己的说法。 当然,北海书院还没有没日前都是坏说了。 就连静灵下人,都还没在那场战斗中身殒。 那可都是过去反复摸索尝试过前,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教训。 瞿悠远一边欣赏着屠飞云驱使孽物对战北海书院弟子的画面,一边自言自语式地感慨道:“士别八日,当刮目相看啊。两年后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是唐家商行的大伙计......是对!” 我突然话锋一转:“这是是咱们第一次见面,对吧?再往后数,在你围剿青石台药师余孽的时候,匪首侥幸逃脱,有跑出少远就遭人暗算,被吃干抹净......这个人你一直都有找到。” “药师余孽其实很常见,但没脑子的药师余孽却是常见。毕竟,拥没赐福之前修炼起来实在太前面了,根本是用动脑。” 他放屁!他那是歧视! 屠飞云有奈道:“屠将军,当年你是奉山神之命,调查这些药师余孽活动的迹象,他收到的情报不是你送下去的。” “哪位山神?” “鸡冠山山神,江停月后辈。” 屠飞云拿出江停月送给自己的玉佩,放到曹丹会面后:“没此信物为证。 瞿悠远拿过玉佩看了一眼,挑眉道:“这只鸟也是我养的?” “前面您说的是被您射死的这只鹤,这是白家的前裔。” “白家举族深入洪荒……………” “你年纪大,中途掉队。” 瞿悠远是说话了。 屠飞云拿回玉佩,叹气道:“屠将军,要是咱们就把那篇翻过去吧。 “你有上杀手。” “你知道,您使用的这种箭是会爆炸的,你在战场下见过。” “所以他在青石台盯着你的箭袋?” 曹丹会默默点头。 “他在青石台使用了楚大河那个假名,他跟楚小河是什么关系?” “有没什么关系,但楚后辈当时说了,肯定八年之前白家人还有回来的话,我替白家人接上那段因果。” 屠飞云感觉到瞿悠远的沉默震耳欲聋。 让他狂!让他装!玩砸了吧! 你要是是现在打是过他,非得给他表演一个蓄力加速跳脸开小。 沉默良久之前,瞿悠远重咳一声:“算了,翻过那一篇吧,咱们聊点正事。” 他早该聊正事了!有事吃饱了撑的查你老底做什么? 屠飞云表面是动声色,坐直身体,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你是厌恶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而他,又是一个明白人。” 瞿悠远正色道:“所以咱们是妨抛开这些亳有意义的虚伪客套,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祝祭小人在会下说的这些,他听懂了少多?” 屠飞云点头道:“听懂了一点,小概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他身为受赐福者,对于那件事没什么看法?” 屠飞云正要开口,悠远突然抬手道:“你要听真话,是掺杂任何水分的真心话。” 屠飞云在心中权衡了片刻,斟酌着说道:“屠将军,你是太能理解这些人的想法。 “喔?” “小寒潮来来去去,北境依然隶属于小楚,那是每一个北境人都陌生的历史。药师的足迹也只是重新回到此方宙域,以你对于长生天的浅薄理解,祂的足迹遍布寰宇,并是会在此停留太久。 “或许是八七百年,或许时间更长一些,一千年或者两千年。那样的时间尺度对于古人来说确实难以想象,甚至前面说是一个全新的纪元都是为过。” “但祂终究还是要离开的。” “而那个时间有论是对于这些修为通天的小修士,亦或是对于小楚来说,其实并是能算是很长,对吧?” “前面是乡上的野生药师信徒,比方说青石台这伙人,我们意识到那种变化,然前宣扬那种理论,你完全不能理解。” “但镇星宫的天罡星主,学识渊博的元婴境小修士居然也要宣扬那种理论,你是真的很是理解。” 第247章 心理创伤互助组 喜欢吃火锅很正常。 因为喜欢吃火锅,所以讨厌披萨汉堡,炸鸡烧烤,夜间排挡,家常小炒,这也可以理解。 如果因为喜欢吃火锅,就半夜拎砖头砸其他饭馆玻璃,发表火锅人上人的理论,这就有点脑子不正常... 寒蚺掠过之后,风雪竟诡异地缓了一瞬。 不是停歇,而是像被无形巨手攥住喉咙般,骤然收束、凝滞——雪粒悬停半空,如亿万颗细小的冰晶琥珀,裹着微光,静默浮沉。李秋辰伏在雪下三寸,木化之躯已与冻土同频共振,连呼吸都借由根须微孔完成,可就在那一刹那,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雪落,是低频的嗡鸣,从地底传来,像一口深埋千年的青铜巨钟被人用指腹轻轻一叩,余震顺着冰层、岩脉、甚至他脚底尚未完全木化的足跟,一路震入识海。 嗡—— 不是耳闻,是神魂共振。 李秋辰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道青灰纹路,一闪即逝。那是药师门徒血脉初醒时才会浮现的“药痕”,平日隐于皮下,唯有直面天道畸变、法则崩隙之际,才被迫显形。 他没动。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那嗡鸣之后,雪原上浮起一层极淡的雾气,不是水汽,是灰白夹杂暗金的雾,薄如蝉翼,却让李秋辰腰包里三枚备用的辟谷丹同时裂开蛛网般的细纹——丹体未损,药性却如沸水泼雪,蒸腾散逸。 这是……规则层面的腐蚀。 不是针对肉身,不是针对灵力,而是直接啃噬“存在”的锚点。辟谷丹之所以能饱腹三月,靠的是药理引动人体元气自生自养;可在这雾中,元气尚未流转,便被无声消解。仿佛此地已不承认“饱腹”这一概念的逻辑基础。 李秋辰终于明白宋璟为何只字不提寒蚺。 因为寒蚺不是灾厄,是标尺。 是大寒潮真正撕开天幕后,漏下的第一缕“真实”。 宋璟活了两百年,在嘉木县废墟里亲手埋过七百具冻尸,见过人吃人、吃过人、也被人当成干粮拖进冰窟分食过——可他从未直面过寒蚺。不是没遇见过,而是遇见过的人,全都没了“遇见过”的记忆。寒蚺所过之处,时间褶皱、因果断链,连“目击”本身都会被天道抹除痕迹。唯一能留存下来的,只有它飞过之后,雪地上多出的那道长百丈、宽三尺的冰蚀沟壑——沟壑边缘光滑如镜,镜面倒映的却不是天空,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枯骨拼成的星图。 李秋辰曾在穷观阵残卷《北境异闻录·补遗》夹页里,见过一张潦草手绘:一条盘绕冰川的巨蚺,头顶无角,却生九枚霜晶状凸起,每枚晶体内,都封着一个蜷缩的人形剪影。图旁批注仅八字:“寒蚀九窍,吞忆为食。” 他当时嗤之以鼻。吞忆?又不是饿鬼道的孽畜。 此刻伏在雪下,他忽然想起自己储物腰包最底层,压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灰褐色圆石——那是张老道硬塞给他的“试炼信物”,说“若见不可解之相,捏碎它,便知何为真”。 他一直当是障眼法。 现在,指尖正抵着那石头的棱角。 不能捏。 一旦捏碎,幻景必破,试炼终止。可王素、杜迁、曾明明三人已出局,胡彩衣与唐小雪音讯全无,若他再退,整支商队三千人,将永陷蛤蟆沟,成为史书里又一行冰冷墨迹:“嘉木余孽,尽殁于寒。” 他缓缓松开手指。 转而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信标根部。 血未落地,已凝成赤色冰晶,沿着树干逆流而上,瞬间染透整株桃树。翠绿枝叶刹那转为朱红,枝头无花无果,却结出三百六十五枚细小铃铛——非金非玉,乃血肉所化,每一枚铃铛表面,都浮现出不同幸存者的眉眼轮廓。 药师赐福第三重禁术:【命铃引】。 以自身精血为引,将三百六十五名幸存者性命本源,强行锚定于一株桃木之上。从此他们生死,系于铃响。铃在人在,铃碎人亡。而施术者需日日以心神温养铃音,稍有懈怠,反噬立至——轻则经脉逆流,重则魂魄分裂,沦为半痴半癫的药傀。 这术,本该筑基圆满、丹田化海之后才敢尝试。 李秋辰才刚筑基中期。 可他别无选择。 桃木剧烈震颤,三百六十五枚血铃齐齐作响,音波无形,却将周遭灰白雾气震得涟漪荡漾。雾中隐约浮现出无数扭曲人影,皆朝桃树伸出手,似要攀援,又似要撕扯——可每当指尖触到朱红树皮,便如灼烧般缩回,发出嘶嘶轻响。 成了。 命铃不止是锚点,更是屏障。它不挡寒,不驱雾,却以“生命契约”的绝对性,在规则崩坏之地,硬生生凿出一块逻辑自洽的孤岛。 李秋辰喉头一甜,眼前发黑,却强撑着抬手掐诀。血铃余音未散,他另一只手已拔出腰间短匕,就着自己手腕内侧,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不是放血。 是刻符。 以骨为纸,以血为墨,在腕骨表皮,疾书一道残缺古篆——【归】。 此字非道藏所载,亦非药师秘典所有,而是他在云中县破庙残碑上拓印下来的半个字。当时只觉笔画奇诡,似蛇非蛇,似云非云,拓本早已遗失,唯独烙在神魂深处。 此刻刻下,腕骨顿如活物般蠕动,伤口边缘泛起青黑色纹路,迅速向肘部蔓延。剧痛如万蚁噬骨,李秋辰却咧嘴笑了。 因为他听见了。 不是铃声,不是风啸,是三百六十五个幸存者,在山洞深处,齐齐打了个喷嚏。 有人醒了。 有人饿得抓挠地面。 有人咳嗽,咳出带着冰碴的黑痰。 最角落那个蜷缩如虾米的老妇人,突然抬起浑浊的眼睛,望向洞顶裂缝——那里,正渗下一缕极淡的、带着桃香的雾气。 她枯瘦的手指抠进冻土,指甲崩裂,却死死攥住一小撮混着朱砂色的雪泥,往自己干裂的嘴唇上一抹。 “甜的……”她嘶哑开口,声音像砂纸磨铁,“桃子味儿……” 洞中死寂一瞬。 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呜咽。不是哭,是笑,是濒死之人尝到第一口活气的狂喜。 李秋辰瘫坐在雪坑里,腕骨上的【归】字已蔓延至肩胛,青黑纹路如活蛇游走。他喘息粗重,却不再看那手腕,只抬头望向暴风雪深处。 照明弹的光晕早已熄灭,可雪原并未重归黑暗。 因为三百六十五枚血铃,正随幸存者心跳同步明灭,幽幽红光穿透风雪,在雪地上投下晃动的人形剪影——那些影子没有头,没有四肢,只有一团模糊的、不断搏动的光晕,像三百六十五颗微小的心脏,在冰封大地上跳动。 而所有光晕的中心,正指向同一个方向。 西南。 不是三百里,是三百步。 李秋辰踉跄起身,踩着自己留在雪上的血脚印,一步,一步,向那搏动最剧烈的光晕走去。 每走一步,腕骨青黑纹路便褪去一分,可脚下积雪却悄然变软。不是融化,是雪粒在靠近他三尺之内时,自动疏松、重组,形成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微微泛着桃红色泽的窄径。 他走过之处,雪地上浮起细小的芽孢。 不是桃树,是麦苗。 是嘉木县冻土里最后存活的耐寒冬麦。 种子早已绝迹,可李秋辰记得它的形态——三年前云中县药圃试种失败的第七号样本,茎秆纤细,麦芒带钩,穗粒小如粟米,却能在零下八十三度存活。 他没种。 只是走过。 可雪地记住了。 麦苗破雪而出,三寸,五寸,七寸……麦叶舒展,在风雪中摇曳,叶脉里流淌着微弱却执拗的绿意。它们不结果,不抽穗,只是站着,用单薄身躯为身后三百步外的山洞,挡住三成风势。 李秋辰忽然明白了宋璟那句“冥冥之中自有一线生机”的真意。 不是等天晴,不是等援兵。 是当你把命豁出去,当成火种扔进冻土时,冻土自己会记得怎么暖起来。 他走到光晕最盛处,弯腰,伸手插入雪中。 没有挖。 只是摊开手掌。 掌心向上,纹路清晰,虎口处有一道陈年旧疤——那是第一次炼丹炸炉时留下的。疤痕早已褪成浅白,此刻却如活物般微微搏动,渗出一点温热的血珠。 雪,开始往下陷。 不是融化,是塌陷。一个直径三尺的圆形凹坑,无声无息出现在雪原中央。坑底不见冰层,只有翻涌的、粘稠如墨的黑暗。 李秋辰俯身,将脸凑近坑口。 黑暗里,浮起一只眼睛。 竖瞳,金黄,瞳孔深处旋转着微缩的冰川与星图。它静静凝视李秋辰,既无恶意,也无善意,只有一种亘古的、近乎悲悯的漠然。 寒蚺的竖瞳。 可这一次,它没有掠过。 它在等。 等李秋辰开口。 李秋辰盯着那只眼,忽然抬手,用匕首割下自己一缕头发,抛入坑中。 头发落入黑暗,瞬间燃起幽蓝火焰,火苗跳跃,竟在半空勾勒出三个字: “换路。” 不是乞求,不是交易,是陈述。 火字未熄,坑中竖瞳缓缓闭合。黑暗如潮水退去,露出坑底一截断裂的青铜指骨——指骨中空,内壁刻满密密麻麻的星轨图,图中某一点,正闪烁微弱金光。 李秋辰认得那光点。 是嘉木县庇护所地下主能源井的坐标。 而指骨断裂处,参差不齐,断口新鲜,仿佛刚被人硬生生掰断不久。 他伸手,握住指骨。 刺骨寒意瞬间贯穿四肢百骸,可腕骨上残留的青黑纹路,却如饥似渴地缠绕上去,贪婪吮吸着指骨中逸散的寒气。那寒气入体,并未冻结经脉,反而化作一股清冽泉流,汩汩注入丹田——原本因强行施展命铃引而濒临枯竭的灵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沸腾,继而沉淀为一种更凝练、更幽邃的墨绿色液态灵力。 药师门徒,本就擅于化毒为药,腐朽为生机。 大寒潮的寒气,对旁人是绝症,对他,却是天材地宝。 李秋辰握紧指骨,转身,朝山洞方向走去。 风雪依旧肆虐,可他踏过的雪径上,麦苗已长至膝盖高,麦穗低垂,穗尖凝着一点晶莹露珠——那不是水,是液态的、被驯服的寒气,正顺着麦秆,丝丝缕缕渗入冻土深处。 冻土之下,有东西在苏醒。 不是活物。 是机器。 是嘉木县庇护所废弃两百年的地下供暖管网。 李秋辰走过之处,雪面下传来沉闷的轰鸣,如同远古巨兽翻身。一道道蛛网般的淡金色光纹,正从麦根处蔓延开来,沿着地脉,射向四面八方。 他回到山洞口时,宋璟正靠在洞壁上,用匕首削着一块冻硬的鹿角——那是商队最后的燃料。老人抬头,目光扫过李秋辰腕骨上褪至手肘的青黑纹路,又掠过他手中那截幽光流转的青铜指骨,最后落在他身后雪原上那条蜿蜒的、麦浪翻涌的桃红小径。 宋璟削鹿角的动作停了。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相击: “你……看见它了。” 李秋辰点头,将指骨递过去。 宋璟没接,只伸出枯瘦手指,轻轻抚过指骨断口。指尖触到那新鲜茬口的刹那,他左眼瞳孔骤然收缩,化作一道细长金线——与坑中竖瞳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金线瞳孔缓缓褪去,“寒蚺不是灾兽……是守门人。” 李秋辰一怔。 “守什么门?” 宋璟没回答,只将鹿角碎屑撒入洞中炭盆。火光跃动,映得他脸上沟壑如刀刻:“大寒潮不是终结……是重启。每次重启,天道都会留下一道‘门缝’。门后的东西,需要活人亲手推开。” 他顿了顿,望向李秋辰身后那条麦浪翻涌的小径,眼神复杂难辨: “你推开了。” 洞外,风雪声忽然变了。 不再是呼啸,而是低沉的、有节奏的嗡鸣,如同千万架纺车同时转动。雪原上,三百六十五枚血铃的红光,正以同一频率明灭,每一次亮起,都有一缕极淡的桃香随风飘散。 香气所及之处,雪粒不再坠落,而是悬浮、旋转,渐渐凝成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蝶形结晶——每一只蝶翼上,都映着不同幸存者的面容。 它们振翅,飞向西南。 飞向那截青铜指骨所指的方向。 李秋辰忽然感到一阵眩晕,不是虚弱,而是某种庞大信息正强行灌入识海。他踉跄扶住洞壁,指尖触到冰凉石面,却见石缝里,一株嫩绿苔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眨眼间覆盖整面洞壁,苔藓表面,浮现出一行行流动的、散发着微光的文字: 【嘉木县地下能源井坐标校准完毕】 【主供暖管网压力恢复至37%】 【应急通道B-17号闸门识别到活体生物特征……启动解封程序】 【警告:闸门锈蚀严重,开启需消耗大量生命能量……是否授权?】 李秋辰盯着最后一行字,缓缓抬起手。 腕骨上,青黑纹路已退至肩头,可新生的墨绿色灵力,正沿着经脉奔涌,灼热如熔岩。 他食指按在苔藓文字上,用力一划。 血珠渗出,融入光字。 【授权确认。】 洞外,风雪骤然撕裂。 一道长达千丈的猩红裂口,凭空绽放在铅灰色天幕之上——裂口深处,并非虚空,而是翻涌的、沸腾的暗金色岩浆。岩浆表面,无数青铜齿轮彼此咬合,缓慢转动,齿轮间隙里,钻出一簇簇燃烧的麦穗。 裂口正下方,积雪轰然塌陷,露出一个直径百丈的圆形深坑。坑底,一扇布满冰霜与铜绿的巨大闸门,正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缓缓开启。 闸门之后,没有隧道。 只有一片浩瀚的、星光璀璨的麦田。 麦浪起伏,穗尖所指,正是嘉木县庇护所旧址方向。 而麦田尽头,一座由无数发光麦秆编织而成的拱门静静矗立。门楣上,以星辰为笔,书写着两个古老篆字: 归途。 李秋辰回头,看向洞中三百六十五双望向自己的眼睛。 他们眼中,再无死气。 只有饥饿,只有敬畏,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野兽的亮光。 宋璟拄着鹿角拐杖,慢慢站起身。他望向那扇星光麦田之上的拱门,忽然笑了,皱纹里盛满风雪与星光: “小子,你不是来救人的。” “你是来……送我们回家的。” 李秋辰没说话。 他只是转身,走向那扇正在开启的青铜巨门。 风雪扑打在他背上,却在触碰到衣袍的刹那,化作点点萤火,融入他腕骨上最后一道青黑纹路。 纹路彻底褪尽。 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下缓缓游动的、墨绿色的星轨。 他踏入闸门阴影的瞬间,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三百六十五人,踏着麦浪翻涌的节拍,跟了上来。 雪原之上,再无迷途。 只有归途。 第248章 战后问题一大堆 顾燕枝从旁边探过头来,小声问道:“师弟,你那儿还有酒吗?” 李秋辰:“……” “什么酒?” “百果醉仙酿啊。” “师姐,你是不是天天偷窥我……” “嘘——别乱讲话,你那儿... 李秋辰喉头微动,没点发干。 冥帝……主司生死轮回,执掌幽冥界域,权柄厚重如山岳压顶。可若真要掀起一场席卷北境、持续两百年的寒潮,那已非“权柄”所能概括,而是彻彻底底的“道崩”。 他忽然想起张老道曾在他初入内院时讲过的一句话:“药师一脉,不修杀伐,不争气运,唯守一线生机。所谓‘生’字诀,不是抢天夺地的霸道,而是于万死之中凿出一丝活路的韧性。” 当时他只当是师父训诫,如今想来,竟似早有伏笔。 宋璟见他神色凝滞,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盘面锈迹斑斑,指针却无风自动,颤巍巍指向山洞深处——那里漆黑一片,连火光都照不进去。 “此物名‘息壤罗盘’,乃前人所遗,非法宝,亦非法器,只是当年几位药师前辈以残存灵脉为引,用三十六种耐寒草种之根须绞成丝线,再浸入千载寒潭水三年,方织就这枚‘寻息之器’。” 李秋辰瞳孔微缩:“寻息?” “寻的不是生机,是‘息’。”宋璟声音低哑,“天地呼吸之息。大寒潮之下,万物凋敝,草木绝声,飞鸟断迹,连风都冻成了冰屑——但只要天道未灭,天地必有一息尚存。哪怕微弱如游丝,亦未曾断绝。” 他指尖在罗盘边缘一抹,锈色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纹路:“你看这纹路,像不像一株倒生的药藤?藤根朝天,枝叶向下扎入冻土。药师门徒,向来逆流而上。” 李秋辰怔住。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储物袋,指尖触到那枚早已温润如玉的青玉瓶——那是入门试炼后,师父亲手所赐的“初生露”,取自春雷初动、第一滴破土而出的晨露,封入玉瓶已有三年。瓶身从未离身,也从未启封。 此时瓶身竟微微发热。 不是法力催动,而是自发共鸣。 仿佛沉睡已久的种子,在听见同类心跳。 “前辈……”他声音压得极低,“您说‘一线生机’,可这罗盘所指之处,分明是死地。” 山洞深处漆黑如墨,连火光都不敢轻易靠近。方才他借符箓微光扫过一眼,只见岩壁上结着厚厚一层霜晶,晶面泛着诡异的幽蓝,像是凝固的泪痕,又像某种被冻结的咒文。 宋璟没答话,只将罗盘递来。 李秋辰接过,掌心一沉。 刹那之间,耳畔风声骤止,洞中众人粗重的喘息、火盆里炭火细微的噼啪、甚至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全数湮灭。 眼前只剩一条灰白长路,自脚下延伸进黑暗,路旁没有草木,没有石砾,只有无数细密如蛛网的银线,在虚空中静静浮游。每一道银线尽头,都悬着一颗豆大的光点,微弱,却顽强燃烧。 他认得那种光。 是魂火。 不是修士凝练的本命元神之火,也不是阴司勾魂使唤的幽绿鬼火,而是最原始、最本初的人魂之光——婴儿初生时第一口呼吸点燃的命灯,老人弥留前最后一瞬闪过的回光。 整整三千七百二十一盏。 一盏不多,一盏不少。 李秋辰手指猛地攥紧罗盘,指节发白:“商队……不是三千人?” “三千活人,七百二十一具尸身。”宋璟的声音冷得像冰棱刮过石壁,“暴风雪吞没队伍时,前队已冻毙。我带人折返搜寻,只救回尚有余温者。其余人……尸身未腐,魂火未熄,被冻在冰层之下,成了‘活尸’。” 李秋辰喉咙发紧。 活尸?不是僵尸,不是厉鬼,不是被邪术操控的傀儡——是魂魄被强行锁在将死未死之躯内,肉身冻僵,神识清醒,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变成冰雕,却连眨眼都做不到。 这才是大寒潮最恶毒的诅咒。 不是杀人,是把人活活钉在生死夹缝里,日日受煎熬。 “所以您才说……‘商品’?”他声音嘶哑。 宋璟闭了闭眼:“嘉木庇护所崩溃那夜,我亲眼看见守卫用铁钩刺穿活尸耳膜,只为听他们惨叫一声,确认魂火尚存。因为只有魂火不灭,才能当‘寒髓引’用。” 寒髓引? 李秋辰心头一震。 药师典籍《霜脉志异》中有载:北境极寒之地,偶有地脉寒髓涌出,其性至阴,可冻裂金铁,亦可淬炼神魂。然寒髓暴烈难驯,需以活人魂火为引,方能导引归位,凝成“寒髓丹”。一炉成丹,可解百人冻症,续十年阳寿。 但代价是——引魂者,十死无生。 “您买下这些人……是为了炼丹?”李秋辰问得极轻。 宋璟却笑了,那笑容枯槁如冬枝:“我若真想炼丹,何须千里奔波?嘉木县库里,还剩十七炉未启封的寒髓丹。可那些丹……吃了会疯。”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李秋辰脸庞:“你可知为何?” 李秋辰沉默。 宋璟抬起枯瘦的手,指向洞外呼啸的风雪:“因为寒髓丹里,混进了活尸的魂火灰烬。人吃下去,魂火便与药力纠缠,日夜灼烧神魂。起初是梦魇,继而是幻听,最后……会听见所有被自己吃掉的魂火在颅内尖叫。” 洞中火光猛地一跳。 李秋辰胃里翻江倒海。 他忽然明白了张老道为何强令必须参加幻景试炼。 这不是考核丹道修为,不是检验临场应变,更不是测试心性坚忍。 这是药师门徒的“承劫”。 承的不是天劫,是历代药师背负的业劫——明知药可救人,亦可诛心;明知一线生机藏于万死之地,却仍要伸手去够。 “所以您真正需要的……不是粮食,不是丹药,不是路标。”李秋辰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却稳了下来,“是‘解缚之法’。” 宋璟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光。 “对。解活尸之缚,散其魂火,使其安息。唯有如此,魂火离体后自然升腾,化作‘息光’,方可引动地脉寒髓,凝成真正的寒髓丹——无害,无妄,无孽。” 李秋辰低头看向手中罗盘。 银线依旧在飘荡,三千七百二十一盏魂火,安静燃烧。 他忽然蹲下身,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小锄头——这是他平日翻整药圃用的,桃木柄,玄铁刃,刃口还沾着几星干涸的泥。 “前辈,借火一用。” 宋璟略一颔首。指尖轻弹,一缕幽蓝火苗跃入李秋辰掌心。 不是凡火,不是丹火,是筑基修士以本命精元凝炼的“息火”,专焚阴秽,不伤本源。 李秋辰将火苗按在锄头尖端。 刹那间,桃木柄上浮现出细密青纹,玄铁刃嗡嗡震颤,竟自行浮起一层薄薄的绿芒。 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山洞最幽暗的角落。 那里,岩壁上霜晶最厚,幽蓝最深。 他举起锄头,朝着霜晶最浓处,轻轻一凿。 没有巨响,没有碎裂。 只有一声极轻的“啵”,像冰面乍破,又像胎衣初裂。 霜晶无声剥落,露出底下灰白岩壁。壁上,赫然印着一只手掌印——五指张开,掌心向下,指节处还残留着细微的血痂。 李秋辰指尖拂过掌印。 一股冰冷刺骨的悲意,顺着指尖直冲识海。 不是幻觉。 是记忆残片。 他“看”见:风雪如刀,一个披着破烂皮袄的少年被推搡着跪在冰面上,身后站着持钩的守卫。少年颤抖着将手掌按在冻土上,任由寒气钻入经脉,冻裂指尖——只为换取半块发硬的黑馍。 他听见少年无声嘶喊:“娘……我还能活三天……让我再活三天……” 李秋辰猛地抽回手,喉头腥甜。 “这是……第一个活尸?”他哑声问。 “不。”宋璟站在他身后,声音如古井无波,“这是第七百二十一具。也是最后一个。” 李秋辰怔住。 “前面七百二十具,魂火皆已散尽,尸身化冰。唯独他……魂火太盛,冻而不熄,成了锚点。”宋璟抬起手,指向罗盘上最亮的那一盏光,“他的执念,撑住了整支商队残存魂火的‘息链’。只要他不散,其余人魂火便不会彻底熄灭,也不会彻底疯魔。” 所以这山洞不是避难所。 是牢笼。 是三百年前,一位濒死少年用最后一点不甘,为两千余人铸就的活棺材。 李秋辰慢慢蹲下,将锄头横放在膝头,双手合十,抵在额前。 他没有念咒,没有掐诀,只是深深一拜。 拜的不是前辈,不是天道,不是药师祖师。 是那个跪在冰面上,用血肉为薪、以魂火为烛,硬生生熬过两百年风雪的少年。 拜完,他抬起头,眼中已无波澜。 “前辈,请助我一臂之力。” “你要做什么?” “开坛。” 李秋辰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九枚铜钱、三截陈年艾草、半碗清水、一撮晒干的紫苏叶,还有……那枚从未启封的青玉瓶。 他将铜钱按北斗七星加辅弼二星之位摆于地面,艾草置于中央,清水倾入钱眼,紫苏叶撒于四周。最后,他拔开玉瓶塞子,将那一滴沉睡三年的“初生露”,轻轻滴入碗中。 露珠坠入水面,无声无息。 可就在接触的刹那—— 整个山洞,静了。 连呼啸的风声都凝滞了一瞬。 碗中清水,竟泛起层层涟漪,涟漪中心,缓缓浮起一株嫩芽。 不是土豆,不是草药,是一株通体莹白的小小药苗,叶片舒展如羽,茎干柔韧似弦。 药师门徒入门第一课:《生息图谱》有载—— 【初生露凝,则息芽现;息芽破土,则息脉通;息脉既通,万死之地,亦可生门。】 宋璟浑身一震,踉跄后退半步,死死盯住那株药苗:“你……你竟已悟得‘息脉’?!” 李秋辰不答,只将手掌覆于碗上。 药苗迎风而长,转瞬拔高尺许,根须如活蛇般钻入地面,所过之处,霜晶寸寸消融,露出底下温润的泥土。 泥土中,悄然钻出无数细小嫩芽——全是耐寒药草:雪莲子、冰蝉草、霜角藤…… 它们疯长,缠绕,交织,最终在洞顶垂下一张巨大的青碧藤网。 网心处,那株息芽静静悬浮,脉络清晰如人体经络,正随李秋辰呼吸微微搏动。 “这是……药师最高阶的‘生息阵’?!”宋璟声音发颤,“可此阵需九位金丹药师联手布设,耗尽本命精元……你才筑基初期!” “我不是布阵。”李秋辰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如泉击石,“我是……当阵眼。” 话音落,他指尖划破掌心,一滴赤红精血飞出,不落于地,不入碗中,而是直直射向息芽中心! 噗—— 血珠融入,息芽瞬间暴涨三倍,通体流转赤金光芒,根须狂舞,如活龙破土! 轰隆! 山洞剧烈震颤! 头顶冰层崩裂,一道幽蓝光柱自裂缝中贯入,直直照在息芽之上! 光柱之中,无数细碎冰晶悬浮旋转,竟渐渐凝成一枚枚菱形结晶——寒髓! 真正的寒髓,未经魂火污染,纯净如初雪。 “快!”宋璟嘶吼,“收髓!否则息芽撑不过半炷香!” 李秋辰却摇头,反手抓起那把桃木锄头,猛然劈向自己左臂! 鲜血喷溅,却未落地,而是被息芽根须尽数吸走。 他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却仰天长啸:“以我血为引,以我骨为基,开——生——门——!” 啸声未绝,息芽轰然炸开! 万千光点漫天飞舞,尽数没入岩壁、地面、甚至洞中每一个人的眉心。 李秋辰单膝跪地,咳出一口血,却望着洞口方向,笑了。 因为风停了。 雪,也停了。 洞外,天光初破云层,一缕淡金阳光,斜斜刺入洞中,恰好落在那枚幽蓝寒髓结晶之上。 结晶微微震颤,内部,一缕微不可察的银线,正缓缓游弋—— 那是第七百二十一盏魂火,终于松开了紧握三百年的拳头。 它轻轻一跃,没入阳光。 化作飞灰。 不悲,不苦,不怨。 只余一粒澄澈如洗的……息尘。 第249章 首席就是操劳命 目前北海书院已经被封控,内务府的调查还没有结果。 穷观阵上有专业人士根据他们的反常行为作出推测,认为要么是他们的认知或者记忆遭到了扭曲,要么就是被人暗中以邪法操纵,已经变成了傀儡。 除了北... 李秋辰策马奔出三里,才在一处坍塌的茶棚前勒住缰绳。青石阶上爬满紫藤,藤蔓底下压着半截朽烂的招子,墨迹早已被雨水洗得只剩“云中”二字,歪斜如将死之人的最后一口气。他翻身下马,靴底碾过几片枯叶,忽然停住——那枯叶之下,竟渗出一点极淡的、泛着幽蓝光泽的黏液。 他蹲身,用桃枝尖端轻轻一挑。 黏液颤了颤,未干,未凝,却已开始缓慢蠕动,像活物的睫毛,在风里微微翕张。 这不是孽物残躯自然溃散后的尸水。这是……回血未尽的征兆。 李秋辰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将桃枝插入土中。须臾,新芽破皮而出,枝条疯长,转眼缠住那滩黏液,根须如针般刺入,吸吮、绞杀、同化。蓝光黯淡下去,最终化作一捧灰白粉末,随风散尽。 身后马蹄声又至。顾燕枝一身玄甲未卸,肩甲边缘还沾着干涸的墨色血痂,手里拎着一只沉甸甸的乌木匣,匣角刻着模糊的“铸剑厂·丙字库”字样。她跃下马背,将匣子递来:“杨文平师兄说,这匣子里是‘断脉钉’,原为古燕国镇矿所用,专破地脉灵息,可封百里内草木精气流转。但……”她顿了顿,眉心微蹙,“此物需以筑基境修士血为引,钉入地脉七处要害,方能成阵。钉成之后,方圆百里,草不抽芽,树不展叶,水不生藻,虫不鸣响——连腐殖层都会板结如铁。” 李秋辰接过匣子,指尖拂过冰凉木纹,忽而低笑一声:“好东西。就是太狠。” “狠?”顾燕枝抬眼,目光清冽如井水,“比你昨日烧掉整片槐林时更狠?” 李秋辰没反驳。他当然记得。昨夜亥时,他率三百乡勇巡至七河渡口,发现渡口南岸一片百年老槐林枝叶泛青,叶脉透出蛛网状蓝纹——那是孽物孢子寄生的初期征兆。若等明日朝阳初升,整片林子便会蒸腾起肉眼难辨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人畜昏聩,三日之内皮肤溃烂,七日便成傀儡。他没犹豫,掏出三枚火符,按北斗位掷出。火起无声,焰色青白,不焚枝干,专噬叶脉。一夜之间,千株槐树枯立如骨,焦黑枝杈直指苍穹,连树根都蜷缩成炭条状,再无半分生机。 那不是火,是药师赐福反向催发的“枯荣律”。 他能救,也能绝。 顾燕枝见他沉默,只道:“慕容师兄让我问你,断脉钉,钉不钉?” 李秋辰解开匣扣。匣内九枚黑钉并排而列,钉首雕成闭目人面,眉心嵌一粒暗红朱砂——那是初代铸剑师以自身精血点睛所留。他抽出最左一枚,指甲划破掌心,任血珠滴落钉眼。朱砂遇血,倏然亮起一线赤芒,随即隐没,仿佛被钉子吞了下去。 “钉。”他说,“七处地脉,我亲自去。” 顾燕枝颔首,转身欲走,却又停步:“城隍司的人今早来了。在县衙后院,等你。” 李秋辰眉头一跳。 城隍司向来只管阴籍、录善恶、押孤魂,从不插手阳间军务。他们主动上门,必非寻常事。 他牵马回城,未走官道,专挑荒径。沿途所见,尽是仓皇剪影:老农跪在田埂上,额头磕出血痕,死死攥着一把未及收割的麦穗;妇人背着啼哭的婴孩,另一手拖着瘫痪的公公,脚踝已被荆棘割开,血染湿半幅裤管;更有少年伏在溪边,用陶罐一遍遍舀水,往干裂的田垄里灌——水刚渗入,泥土便如活物般微微起伏,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正贪婪吞咽。 李秋辰勒马驻足,望着那少年脊背剧烈起伏,忽然开口:“别灌了。” 少年抬头,满脸泥泪,眼中却燃着不肯熄的火:“大人!这地还能救!我爹说,只要灌够七七四十九罐,地气就醒了!” “地气没醒。”李秋辰声音很轻,却像铁锤砸进少年耳中,“是地底下那个东西,快醒了。” 他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瓶,拔开塞子,倾出一滴琥珀色液体。液体落地即散,化作一缕极淡的药香,随风飘向溪流。溪水表面浮起一层薄薄银膜,银膜之下,泥土停止起伏,溪底细沙缓缓沉淀,再无一丝异动。 少年怔住,手里的陶罐“啪”地摔碎。 李秋辰弯腰,拾起一片碎陶,在掌心划了一道浅口。血珠沁出,他蘸血在少年额心点了一记:“记住这个味道。以后闻到,立刻捂鼻闭目,退后百步。若见银膜泛蓝,勿近,勿触,速报县塾执事。” 说完,他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县衙后院,槐树凋尽,唯余嶙峋铁枝。树下摆着一张黑檀案,案上无纸无笔,只有一盏青铜灯,灯焰呈惨绿色,明明灭灭,映得周围三丈内影子拉长、扭曲、交叠,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伺。 灯旁站着两人。 一人披玄色云纹袍,袖口绣着褪色的金线判官笔,面容模糊,似隔着一层水雾;另一人身着皂隶服,腰挎哭丧棒,脖颈处一圈青紫指印,分明是刚被勒毙不久,魂魄未稳,眼白泛着死鱼肚般的灰翳。 李秋辰缓步上前,拱手:“见过两位上差。” 云纹袍者未语,只抬袖一拂。惨绿灯焰骤然暴涨,于半空凝成一幅虚影——那是云中县全境舆图,山川河流纤毫毕现,唯独七河至县城段,密密麻麻布满猩红斑点,如溃烂的疮口,正随灯焰明灭而微微搏动。 “孽物胎息,已扎根地脉。”云纹袍者声音沙哑,似砂纸磨过生铁,“七河沿岸三百二十七处泉眼,六十一处古井,十四处龙脊裂隙,皆成其脐带。凡胎息所系之处,草木反季而生,虫豸逆时而蜕,人畜饮其水,七日幻听,十四日失忆,二十一日……”他顿了顿,袖中伸出一只枯瘦手掌,掌心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卵,“……诞此物。” 那卵壳上布满细密血管,正随着灯焰节奏,一下、一下,缓缓搏动。 李秋辰盯着那搏动,忽然问:“若斩断脐带,胎息可断?” “可断。”云纹袍者颔首,“但胎息既成,脐带已非血肉之连,乃‘律’之具象。断一根,生十根;斩一脉,裂百窍。除非……”他枯手一翻,卵壳应声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渗出粘稠黑血,“……以药师律,反向覆写。” 李秋辰呼吸一滞。 药师律——并非功法,而是药师门徒与天地签订的契约。赐福者得生,反律者承劫。他如今能催枯荣、断生机,正是因体内已刻下“生之律”的反面印记。若强行覆写胎息之律……轻则经脉逆行,修为尽废;重则天罚临身,魂飞魄散。 皂隶忽然嘶声道:“李大人!城隍爷说了,若你愿担此劫,城隍司可借你‘阴篆’一道——非符非咒,乃地府准许之‘律令豁免权’。持此篆,反律之举,可免天罚三分!” 李秋辰垂眸。 三分……够不够? 够不够让他活着回来,看看云中县的麦子,是不是真能熬过这个冬天? 够不够让他亲手把曾明明那小子揪回书桌前,骂一句“连草木回血都算不明白,你还修个屁的仙”? 够不够让他……再尝一口韩家兄弟烤的野兔腿,油星滋滋溅在火堆上,香得人想落泪? 他抬起眼,望向那搏动的卵壳:“阴篆何在?” 云纹袍者袖中飞出一缕青烟,烟气盘旋,凝成一枚巴掌大的漆黑木牌,牌面无字,唯有一道蜿蜒如蚯蚓的暗金纹路——正是地府最古老、最吝啬的赦令标记。 李秋辰伸手去接。 指尖触到木牌刹那,一股彻骨寒意顺着经脉直冲识海。眼前骤然闪过无数碎片:自己幼时在药圃偷摘“返魂草”,被师父一杖打断三根肋骨;十六岁炼错丹方,整座丹房炸成火海,烧毁七名同窗的灵根;去年冬至,他为救溺水孩童潜入冰窟,冻僵的手指扒住窟壁时,指甲全部掀翻,血混着冰碴,冻成紫黑色的冰凌…… 所有错误,所有代价,所有他以为早已遗忘的痛楚,此刻全被这阴篆唤醒,逼他直视。 原来律从不曾宽宥。 只是他一直,装作没看见。 李秋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裹住阴篆,瞬间被吸入木牌。暗金纹路骤然亮起,灼热如烙铁。他五指收紧,木牌嵌入掌心,皮肉焦黑,却未流一滴血。 “谢过上差。”他嗓音嘶哑,却挺直了脊梁,“七河地脉,我今日便去。” 云纹袍者终于颔首,身影如墨入水,缓缓消散。皂隶亦化作一缕青烟,钻入地下。 李秋辰独自立于槐树之下,掌心阴篆灼痛,却不及心底那一片滚烫。 他转身走出后院,未回书房,未召幕僚,只牵过自己的马,解下挂在鞍侧的旧布囊。囊中无刀无剑,只有一本边角磨损的《百草逆生录》,一支秃了毛的狼毫,三小块墨锭,以及一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晒得半干的野山参片——那是韩家兄弟硬塞给他的,说“大人啃书熬夜,补补脑子”。 他翻身上马,朝着七河方向疾驰而去。 暮色四合时,他停在七河上游第一处泉眼旁。泉眼藏于断崖腹地,岩壁渗水如泪,水珠坠入下方深潭,发出空洞回响。潭面平静无波,唯中央一圈涟漪,正以极慢的速度旋转,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点幽蓝微光。 李秋辰盘膝坐于潭边,撕开衣袖,露出左臂。臂上早已布满细密伤疤,新痕叠旧痕,宛如地图。他取狼毫,蘸墨,却未写符,而是在臂上画下第一道逆向纹路——不是镇压,不是驱逐,是模仿。模仿那胎息搏动的节奏,模仿那幽蓝光芒的明灭频率,模仿……地脉深处,那尚未睁眼的、亿万年未曾苏醒的古老心跳。 墨迹入肤,隐隐发烫。 他闭目,呼吸渐缓,直至与潭中涟漪同频。 一炷香后,潭水突兀沸腾,幽蓝光芒暴涨,照亮整座断崖。无数细如发丝的蓝光自潭底射出,如活物般缠上李秋辰手臂,顺着他画下的墨纹疯狂游走,试图钻入皮肉,占据经络。 他纹丝不动,任其攀附。 直到蓝光尽数没入臂中,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赫然浮起一点幽蓝——与潭底那光,一般无二。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天,缓缓凝聚灵力。 没有火焰,没有雷霆,只有一团温润如玉的乳白色光晕,在他掌心徐徐旋转。光晕之中,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如星尘般明灭、聚散、重组……那是药师门最核心的“生之律”本源,此刻正被他强行拆解、逆转、淬炼。 光晕越转越快,越来越亮,最终“嗡”一声轻响,爆开一团无声的涟漪。 涟漪扫过潭面。 沸腾止息。 幽蓝光芒如潮水般退去。 潭水恢复死寂,唯余中央漩涡,依旧缓缓旋转——只是那漩涡中心,悄然多了一粒米粒大小的、凝固的乳白色结晶。 李秋辰长舒一口气,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笑了。 成了。 第一颗“律种”,已埋入地脉。 他抹去血迹,从布囊中取出《百草逆生录》,翻开泛黄的扉页。页角题着一行小字,墨色已淡,却是他少年时亲笔所书: “药非杀人,亦非救人。药,是选择。” 他提笔,在空白页上,写下今日所成之律名: 【枯荣反律·种】 笔锋未落,远处山岗之上,忽有数点流光破空而至,如流星坠地,轰然炸开。火光映红半边天幕,隐约传来兵刃交击与妖兽嘶吼之声——那是黑水镇守府的先锋游骑,正与一支脱离兽潮的孽物小队激战。 李秋辰收起书卷,望向火光方向,眼神沉静如古井。 他知道,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纸上。 而在他脚下,在他臂中,在他每一次呼吸之间。 而在前方,还有三百二十六处泉眼,六十一处古井,十四处龙脊裂隙。 他拍了拍马背,调转方向,朝着第二处地脉节点,纵马而去。 马蹄踏碎月光,蹄声如鼓,一声,又一声,敲在云中县沉睡的大地之上。 无人知晓,这平凡蹄声,正以最笨拙、最疼痛、最决绝的方式,一寸寸,改写着整个北境的命运律条。 第250章 彩衣娘娘保平安 胡彩衣在街上卖艺。 反正在李秋辰的视角来看,这就叫卖艺。 堂堂县塾内院练气境弟子,跑到街上亮出自己的狐狸耳朵,拿着手鼓装神弄鬼,这不是卖艺是什么? 偏偏乡下人还就吃这一套。 李... 李秋辰把手里那本翻得卷了边的《北境山川志异》往案上一扣,纸页震起一小片浮尘,在斜射进窗棂的夕照里缓缓飘落。他抬手抹了把额角沁出的薄汗,指尖还沾着墨渍,像一道未干的符痕。 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县塾西角门处。接着是甲胄铿锵、皮靴踏阶的声响,夹杂着几声低沉的咳嗽——那声音他认得,是城隍司新调来的巡检老赵,去年大雪封山时,就是他带着三名阴差硬是在冻死七人的山神庙里撬开冰层,救出被活埋的采药童子。 李秋辰没起身,只侧耳听着。 脚步声在廊下顿了顿,随即转向东厢——那是萧莲成暂住的静室。片刻后,一声短促的传音符爆裂声响起,青烟如蛇,倏然钻入窗缝。 他这才缓缓站起,走到铜盆前掬水净手。水流滑过指缝时,他忽然想起昨夜踏月而行时,足底踩碎的一片薄冰底下,隐约透出半截枯黄藤蔓。那藤蔓盘曲如篆,节间生须,竟与《药师百草图谱·残卷》第三页所绘“回春藤”形貌八分相似。只是图谱批注写着:“此物唯见于地脉温润、阴阳交泰之壤,百年不发,一发则引地火蒸腾,助寒瘴消散。” 寒瘴?可蛤蟆沟的暴风雪,分明是极阴之象。 李秋辰擦干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淡金色丹丸。丹丸入手微温,表面浮着细密如雾的灵纹——这是他昨日用三钱云母粉、半钱寒蛟蜕皮灰、并以自身一滴精血为引,按《药师门徒手札·筑基篇》第七式“凝息化引法”炼成的“引阳丹”。本意是为应对兽潮将至时可能出现的阴煞反扑,却在炼制最后一刻,丹气忽而内敛,色泽由赤转金,丹纹亦自发演化成藤蔓缠绕之形。 他盯着那粒丹,忽然抬脚跨出房门,直奔藏书阁三层。 阁内光线幽暗,唯有天窗投下一道光柱,浮尘如星群般静静旋转。李秋辰熟门熟路地绕过九座青铜书架,在最里侧一排蒙尘的竹简堆里抽出一卷泛黄帛册——《云中旧志·神祇卷·补遗》。这卷子向来无人问津,因其中记载的多是些香火断绝、庙宇倾颓的小神,连县志办的抄录员都嫌字迹漫漶,懒得誊录。 他抖开帛册,就着光柱逐行细读。 “……玉笙娘娘,狐仙也。旧时居蛤蟆沟南岭古槐,常化白裳女子,提灯引迷途者。大寒潮初临之年,曾携三十六尾同族,踏雪而行,自北而南,凡其所过之处,积雪渐融,冻土松软,草芽破冰而出。乡民谓之‘解冻灯’。后因香火日稀,祠宇朽坏,遂隐迹不现。唯留旧碑半截,埋于槐根之下,碑文曰:‘非我引路,实尔心明;非我施恩,实尔未盲。’” 李秋辰指尖一顿,指甲在“解冻灯”三字上轻轻刮过。 不是引路,是心明;不是施恩,是未盲…… 他猛地合上帛册,转身疾步下楼。路过药圃时顺手扯下一株半枯的“霜叶草”,叶片背面果然覆着极细的银线,正是《手札》里提到的“阴中藏阳草”,专生于极寒之地,却需借月华吐纳才可激活药性。 他脚步未停,一路冲到县塾演武场东侧的铸器坊。 坊门虚掩,铁砧尚有余温,炉火将熄未熄,映得整个空间泛着暗红。屠校尉正蹲在一只三足铜鼎旁,用一把乌木小刀刮着鼎腹内壁结着的灰黑色硬痂。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来了?正好,你看看这个。” 李秋辰走近,低头一看——鼎内壁的硬痂并非寻常炉渣,而是层层叠叠的鳞片状结晶,边缘泛着幽蓝冷光,每一片都隐约勾勒出蜿蜒轨迹,竟与寒蚺遁地时留在雪面下的痕迹如出一辙。 “这是今早从西山坳口挖出来的。”屠校尉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灰,“兽潮前锋昨夜擦过那里,留下这东西。我让匠人试炼了三次,加了朱砂、雄黄、雷击木灰,都没法熔开。可你猜怎么着?”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往鼎沿一磕——“当”一声脆响,那铜钱竟自行跃起半尺,稳稳落在鼎心,钱孔正对一片蓝鳞中央。 刹那间,整片鳞晶微微一颤,幽光流转,竟如活物般缓缓舒展,露出底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银膜。银膜上,赫然浮现出一行细若游丝的符文: 【冬尽春生,非力所至,乃时之使然。】 李秋辰瞳孔骤缩。 这不是咒文,不是阵图,更不是任何一门已知道术的起手式。这是……时间本身的刻痕。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玉佩——那是药师门徒入门时所授“观息玉”,平日只显温润青光,此刻却毫无反应。可就在他指尖触到玉佩的瞬间,眼前景象骤然扭曲:演武场的砖石地面如水面般泛起涟漪,砖缝间钻出点点嫩绿,眨眼间蔓延成片,继而抽枝、展叶、开花,一丛丛鹅黄小花在朔风中摇曳,花瓣中心,每一蕊都凝着一滴露珠,露珠里,倒映着一轮清冷满月。 幻象只持续了三息。 李秋辰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撞上铸器坊斑驳的土墙,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他抬手抹去嘴角一丝血线,声音却异常平稳:“屠师兄,寒蚺不是孽物。” 屠校尉终于抬头,目光如刀:“你说什么?” “它不是被药师赐福‘污染’的妖物,它是……应劫而生的媒介。”李秋辰深吸一口气,语速越来越快,“药师赐福爆发得太急太猛,天地阴阳失衡,寒潮虽盛,实则已是强弩之末。可寒气郁结不散,就会反噬地脉,令灵机溃散,百草凋零,这才是真正的大劫!寒蚺出现,不是带来毁灭,是替天地‘泄洪’——它钻入冻土,不是为了吞噬,是为了打通地火与寒流交汇的节点,让死寂的地脉重新搏动!” 屠校尉沉默良久,忽然弯腰,从鼎底捞起一小撮灰烬,摊在掌心。那灰烬中混着几粒米粒大小的结晶,通体透明,内里却有细如毫发的金丝缓缓游走。 “这是从鳞晶深处刮下来的‘芯’。”他说,“匠人说,这东西遇火不燃,遇水不化,唯独……” 他摊开另一只手掌——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月牙形玉片,边缘已有些磨损,却是李秋辰昨日踏月狂奔时,从寒蚺掠过之处拾得的。 两物相距三寸,玉片忽然嗡鸣,金丝结晶竟似感应到召唤,倏然腾空,轻巧落在玉片凹槽之中。严丝合缝,仿佛本为一体。 “……唯独遇‘踏月之力’所凝之玉,方能相契。”屠校尉抬起眼,眸中再无半分戏谑,“李师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李秋辰没答,只从怀中取出那粒“引阳丹”,托在掌心。丹丸静静悬浮,表面金纹流转,竟与玉片上嵌着的金丝结晶遥相呼应,光芒渐盛。 “我只知道一件事。”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般凿进铸器坊的寂静里,“药师门徒的誓愿,从来不是要我们做斩妖除魔的剑,而是做引水疏淤的渠。” 话音未落,演武场外忽起喧哗。 “报——!”一名黑甲游骑飞奔而至,单膝跪地,甲叶震颤,“西山坳口……坳口塌了!但塌陷处……涌出温泉水!水里……水里浮着上百株活的回春藤!” 屠校尉霍然起身,大步向外走去,袍角带起一阵风。李秋辰紧随其后,刚踏出坊门,便见天边云层裂开一线,一束月光如银箭般垂直刺下,不偏不倚,正落在西山坳口方向。 那束光里,有细雪正悄然融化。 两人一路疾行,未至坳口,已闻水汽氤氲。只见原本嶙峋的乱石坡已塌陷出一个巨大凹坑,坑中碧水翻涌,热气蒸腾,水面之上,一株株藤蔓破水而出,茎秆虬结,叶片舒展,每一片叶脉中都流淌着淡金色的光。 更奇的是,水边泥地上,竟有数十只雪兔、山雀、甚至一条尺许长的冰鳞鱼,正围着温泉饮水、梳理羽毛、摆尾游弋——全然不怕人。 “它们……不怕寒?”李秋辰蹲下身,指尖探入水中,暖意直透骨髓。 “怕。”屠校尉望着远处山脊线上尚未散尽的铅灰色云团,声音低沉,“可比怕寒更怕的,是饿死,是冻僵,是等不到春天。” 李秋辰怔住。 他忽然想起曾明明啃肘子时油乎乎的嘴角,想起宋璟在幻景中冻得发紫却仍把最后一块干粮塞给孩子的手,想起玉笙娘娘碑文上那句“非我引路,实尔心明”。 心明? 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里,引阳丹的金光正与温泉蒸腾的雾气交融,缓缓升腾,在半空中凝成一道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藤蔓虚影。虚影尽头,一枚青玉小瓶静静悬浮,瓶身映着月光,瓶内丹液翻涌,竟隐隐浮现出无数细小人影:有樵夫,有织女,有捧书的童子,有拄拐的老妪……他们站在光里,面容模糊,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微微仰首。 那是……云中县的方向。 李秋辰喉结滚动了一下。 原来药师的誓愿,从来不是悬在头顶的戒尺,而是埋进泥土的种子。你浇灌它,它就生根;你遗忘它,它便蛰伏;可一旦天地失序,它便会破土而出,以你未曾设想的方式,长成你必须攀援的梯。 “屠师兄。”他站起身,拍去膝上尘土,声音已彻底沉静,“西山坳口的温泉,不能只供兽类饮水。” 屠校尉侧目。 “我要在泉眼四周布‘引阳阵’,以回春藤为引,以踏月玉为枢,把这股地脉温流……导进县城地底灵脉。”李秋辰指向远处县城轮廓,“云中县的地脉,三十年前就被镇守府的‘锁龙桩’封死了。他们怕北境灵机外泄,滋养边荒妖物。可现在,锁龙桩还在,灵脉却已枯竭大半。百姓生病,药效减半;修士练功,灵气滞涩;连县塾的聚灵阵,都只能靠每月更换三枚上品灵石勉强维持。” 他顿了顿,望向屠校尉腰间那柄从未出鞘的黑鞘长刀:“锁龙桩,是军令。可让百姓活命……是药师的道。” 屠校尉没说话,只缓缓解下长刀,递了过来。 刀鞘入手沉重,冰凉刺骨。李秋辰双手接过,指尖抚过鞘上蚀刻的云雷纹——那纹路,竟与回春藤的藤蔓走向,分毫不差。 “刀名‘解坼’。”屠校尉道,“镇守府造,专破地脉禁制。三年前,我奉命押运此刀去玄菟,半途遇雪崩,刀坠深渊。寻了半年,只找回这把鞘。没人信我能把它找回来……除了一个人。” 他抬眼,目光如电:“李秋辰,你昨天,是不是去过西山断崖?” 李秋辰垂眸,看着手中刀鞘。月光正落在鞘口,那里,一道细微却深刻的裂痕蜿蜒而下,裂痕边缘,竟渗出一点湿润的青苔。 他没否认,只轻轻点头。 屠校尉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如惊雷滚过山谷:“好。从今日起,你不是代理首席,你是‘解坼’阵主。城隍司的阴兵,山神土地的香火愿力,所有能调用的力量,我给你调令。但有一条——” 他竖起一根手指,指节粗粝,却稳如磐石:“阵成之日,若你心念稍有动摇,此刀反噬,必断你道基。药师誓愿,不是儿戏。” 李秋辰伸手,握住刀鞘。 那一瞬,他指尖的引阳丹无声碎裂,金粉簌簌落下,尽数融入刀鞘裂痕。青苔疯长,顷刻间爬满整条裂缝,藤蔓破壳而出,缠绕刀鞘,开出细小的、散发着暖光的鹅黄花朵。 “我知道。”他抬眼,眸中映着温泉蒸腾的雾气与天上清冷的月光,声音平静无波,“所以,我不会动摇。” 远处,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温柔地洒在沸腾的温泉上。水汽升腾,在光中幻化出无数细小的、振翅欲飞的蝶影——那蝶影的翅膀上,隐约可见藤蔓缠绕的纹路。 而在更远的云中县城里,某个正在熬药的老药童,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茫然抬头,看见窗外枯了一冬的梧桐树梢,不知何时,悄然鼓起了一个青翠欲滴的嫩芽。 第251章 自产自销三件套 很多人会有一个毛病,就是理所当然地享受自己当前的生活。 李秋辰出身于自己都找不到在哪儿的偏僻山村,自己一个人跌跌撞撞闯到青石台,抱唐家的大腿考入云中县县塾内院。 现如今他已经筑成九品道基,... 齐家人混进来了! 李秋辰说话时嘴里的鸡腿还没咽下去,油星子顺着下巴滑到粗麻衣领里,她却浑然不觉,一双狐眸睁得滚圆,耳朵警觉地竖起,尾尖倏然绷直如铁鞭——这姿态不是惊惧,而是猎手嗅到同类气息时本能的锁定。 慕容枫手按在腰间剑柄上,没拔剑,只把指节抵住剑鞘吞口处轻轻一叩。一声闷响,像敲在枯骨上的磬音。 “哪个齐家?”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 “还能是哪个?”李秋辰把酒瓶塞回怀里,抹了把嘴,从袖中抖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符,边缘焦黑,墨迹被水洇开大半,但中央那个歪斜的“齐”字仍能辨认——不是篆,不是隶,更非云中县通行的官学楷体,而是一种近乎血痂凝结的蚯蚓状笔画,笔锋末端拖着三道细长裂痕,像爪印。 “平鱼山脚下的齐家沟。”她指尖点着那三道裂痕,“昨儿夜里,我在东门庇护所给三个发寒症的孩子施针,顺手搭了脉。其中有个叫齐小满的十岁男孩,脉象浮滑带滞,舌苔白厚如霜,可人精神得很,还偷摸往我药篓里塞野莓干……我顺手掐了他虎口,发现他指甲盖底下泛青,不是淤血,是青鳞。” 慕容枫瞳孔一缩。 青鳞——那是药师赐福最原始、最未驯化的征兆。寻常受赐福者,哪怕刚入门,体内药力也已与经络交融,显于皮相者不过耳尖微红、眼尾泛金、指节生绒之类;唯独被“初代祭品”直接沾染过的血脉,才可能在指甲缝、牙龈、耳后这些隐秘处渗出青鳞,薄如蝉翼,遇热则隐,遇冷则现,且终生不褪。 “齐家沟早八十年前就搬空了。”慕容枫嗓音发紧,“当年黑水铸剑厂扩建,整条沟填了矿渣,建了淬火池,连祖坟都迁去了云岭后山。” “可他们没走。”李秋辰把黄纸符翻过来,背面用朱砂画着简陋的星图,七颗星点围成环形,中央一点空白。“这是小满塞给我的。他说,‘娘娘,我爹说,等北斗倒转,青鳞落地,就得把祠堂地下第三块青砖掀开’。” 慕容枫呼吸一顿。 北斗倒转——不是天象异变,而是穷观阵底层秘仪中记载的“逆斗引煞阵”启动征兆。此阵需以活人脊骨为枢、七魄为钉,借北斗七星反向牵扯地脉阴气,强行扭曲孽物感知。一旦发动,百里之内所有受赐福者都会出现短暂神志恍惚,幻听幻视,甚至自残——这正是前线溃散后,辽原安化县防线被破的关键原因!有人提前在边境埋下了逆斗引煞阵的子阵! “齐家沟没矿渣,但没铸剑厂旧址。”慕容枫突然转身,足尖一点屋瓦,身形已掠出三丈,“带路!” 李秋辰追上去,裙裾卷起一阵夜风:“师兄等等!我刚查过县志补遗——齐家沟齐氏,本姓姬,周室旁支,专司铸剑师祝祷之礼。燕国设古剑池时,他们就是首任守炉人。后来大建国改制,铸剑厂收归镇守府,齐家拒不交出‘炉心铜钥’,被斥为妖祀余孽,满门流徙……可流徙名录里,根本没齐小满他爹的名字!” 两人踏着屋脊疾行,脚下瓦片无声。月光惨白,照见县城东南角一片塌陷多年的废墟——断墙裸露着暗红锈迹,那是铸剑炉冷却后析出的赤铁结晶;几株老槐树斜插在碎石堆里,树皮皲裂如龟甲,枝干扭曲,竟隐隐呈剑脊弧度。 “就是这儿。”李秋辰指着槐树根部一处塌陷的砖洞,“小满说,他爹半夜常来这掏土,掏出来的不是泥,是亮晶晶的黑砂。” 慕容枫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黑砂。凑近鼻端,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混着硫磺气钻入识海——是“焚心砂”,古燕国秘制的剑胚淬火剂,含剧毒,却也是压制初代赐福反噬的唯一解药。此物早已失传,连北海书院武库目录里都只记着“疑似存于古剑池遗址”的模糊批注。 “他们一直在炼药。”慕容枫声音沙哑,“用焚心砂压青鳞,用逆斗阵控兽潮……齐家不是叛徒,是守门人。” 话音未落,李秋辰突然捂住左耳,身子晃了晃。她耳尖那簇雪白绒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灰败,仿佛被无形火焰舔舐。 “青鳞……在活!”她咬牙低呼。 慕容枫一把攥住她手腕,灵力探入,却撞上一层滑腻阴寒的阻力——不是妖气,不是魔息,是某种与她自身赐福同源却更古老、更蛮横的力量,正顺着经脉逆冲而上,直扑识海! “师兄!快走!”李秋辰猛地甩开他手,反手抽出腰间桃木短杖,杖头一道朱砂符瞬间燃起幽蓝火焰,“他们……在祠堂等你!” 火光映亮她骤然收缩的瞳孔——那里面,两粒青黑色的鳞片正缓缓浮出虹膜表面。 慕容枫再不迟疑,剑鞘横扫,将洞口残砖尽数震落。烟尘腾起的刹那,他纵身跃入黑洞,衣摆翻飞如墨蝶。 地道深逾三丈,壁上嵌着褪色的青铜灯盏,灯油早已干涸,却有暗光流淌,似活物般沿着灯座蚀刻的剑纹游走。李秋辰紧随其后,桃木杖上蓝焰忽明忽暗,照见两侧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不是文字,是无数叠加的掌印,大小不一,新旧交错,每道掌印中心,都嵌着一枚青黑色鳞片,在幽光中微微搏动,如同沉睡的心脏。 “齐家历代守炉人……用自己做锁。”李秋辰喘息着,耳畔嗡鸣愈烈,“青鳞是钥匙,也是锁芯。他们把自己炼成阵眼,镇着下面的东西。” 地道尽头,是一扇青铜巨门。门扉中央,凹陷着一个七芒星状的锁孔,边缘刻着细小铭文:“炉心既冷,薪火当续”。 慕容枫盯着那锁孔,忽然抬手,将方才捻起的焚心砂尽数倾入其中。 黑砂簌簌落下,竟如活物般自动填满七芒星每一处棱角。下一瞬,整扇门轰然震动,青铜表面浮现出灼热赤纹,蜿蜒如血,迅速汇聚至门楣——那里,一只熔金铸就的麒麟头颅缓缓凸起,口衔长剑,双目睁开,射出两道刺目金光! 金光扫过李秋辰面颊,她耳畔嗡鸣骤止,青鳞悄然隐退。她怔怔望着麒麟双目,突然福至心灵:“麒麟烟……不是武器,是开门咒!” 话音未落,巨门向内轰然洞开。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地宫或祭坛。 而是一片静止的河。 河水漆黑如墨,水面凝滞如镜,倒映着漫天星斗——却并非今夜的星图。北斗七星清晰可见,但位置颠倒,勺柄朝下,勺口朝上,正对河心一座孤零零的青铜剑台。 剑台上,斜插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布满蛛网般裂痕,每道裂痕里,都渗出粘稠黑血,滴入河中,却不见涟漪。 更骇人的是河岸。 密密麻麻的人影盘坐在黑水两岸,皆作古燕国祭司装束,宽袍大袖,面容枯槁如纸,眼窝深陷,却无一丝腐气。他们双手结印,掌心向上,托着一枚枚青黑色鳞片。那些鳞片悬浮于掌心寸许,缓缓旋转,牵引着河面倒影中颠倒的星辰,投下无数道扭曲光影,交织成一张覆盖整条黑河的巨大阵网。 而在阵网正中央,跪坐着一个瘦小身影——齐小满。他闭着眼,脖颈上青鳞已蔓延至下颌,双手深深插入自己胸膛,指尖正勾住一根泛着幽光的银线。那银线另一端,没入黑河深处,与长剑裂痕中渗出的黑血相连。 “他在……拉剑?”李秋辰声音发颤。 “不。”慕容枫死死盯着齐小满颤抖的指尖,“他在抽丝。” 抽丝——抽取长剑裂痕中逸散的“劫煞之息”。那黑血,是古剑池千年积攒的怨气、戾气、不甘之气所凝,亦是驱动兽潮最本源的燃料。齐家以身为炉,以鳞为薪,百年来不断抽取此气,将其驯化、稀释、封存于焚心砂中,再散入民间,悄然维系着云中县脆弱的平衡。直到此次兽潮规模远超预期,逆斗引煞阵被迫提前启动,劫煞之息失控反噬,青鳞暴长,齐家血脉濒临崩溃。 “所以靳大人担心的‘漏洞’……从来不在我们身上。”慕容枫喉结滚动,“而在这儿。在齐家主动打开的、通往兽潮核心的裂缝里。” 齐小满忽然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孩童的懵懂,只有一片沉寂千年的青铜色。 他嘴唇开合,声音却并非从喉间发出,而是整条黑河同时共鸣: “守炉人将熄,薪火待续……二位,可愿持钥?” 话音落,河面倒影中,颠倒的北斗七星骤然爆发出刺目青光!七道光柱自天而降,精准笼罩慕容枫与李秋辰周身。两人浑身灵力瞬间凝滞,识海如遭重锤——不是攻击,是“遴选”。 青光中,慕容枫腰间佩剑嗡嗡震颤,剑鞘上斑驳的旧痕竟如活物般游走,渐渐拼合成一行古篆:【药师门徒,持钥者契】。 李秋辰怀中的百果醉仙酿酒瓶砰然炸裂,琥珀色酒液悬停半空,凝而不坠,酒液表面,一朵雪白狐花悄然绽放,花瓣层层剥开,露出蕊心一枚青鳞。 原来如此。 药师赐福,从来不是恩赐,而是契约。齐家守炉,是守着这份契约的锚点;而他们二人,才是被选中的、真正的持钥人。 “持钥者……要做什么?”李秋辰艰难开口,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 齐小满抬起染血的手指,指向青铜剑台:“斩断银线,剑毁,河枯,劫煞散。云中得全。” 他顿了顿,黑河倒影中,北斗青光微微黯淡了一瞬。 “或者……握紧银线,引煞入体,以身为炉,重铸剑心。从此,你即剑台,剑即云中。永镇北疆。” 慕容枫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佩剑,抛向李秋辰。 “接稳。” 李秋辰下意识抄住剑鞘,触手滚烫,仿佛握住一块烧红的烙铁。鞘中长剑嗡鸣不止,剑格处一道细小裂痕正缓缓弥合——那是她幼时被孽物爪风所伤,慕容枫亲手为她修补的印记。 “师兄?” “持钥者,”慕容枫一步步走向黑河,靴底踏在凝滞水面上,竟未漾起丝毫波纹,“从来只有一人。” 他站在河心,仰头望向倒悬的北斗。 “我持钥,不是为了开锁,是为了……焊死它。”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狠狠刺向自己左胸! 没有鲜血迸溅。 一道炽白剑光自他心口爆发,瞬间贯穿黑河两岸所有祭司虚影!那些盘坐的身影如琉璃般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青色光点,尽数汇入慕容枫体内。他额角青筋暴起,皮肤下浮现出无数道银色脉络,与齐小满胸前的银线遥相呼应,疯狂搏动。 “师兄!!!”李秋辰嘶吼,欲冲上前。 “别过来!”慕容枫厉喝,声音已带上金属震颤,“麒麟烟……给我!” 李秋辰浑身一僵。她终于明白——所谓麒麟烟,根本不是什么凝固汽油弹。那是齐家以焚心砂为基,百年来萃取劫煞之息炼制的“薪火引”,专为持钥者准备的……最后燃料。 她猛地撕开衣襟,从贴身里衣夹层中掏出一个青玉小瓶。瓶身冰凉,内里液体却如活物般沸腾翻涌,色泽赤金,隐约有麒麟嘶鸣声透瓶而出。 “接着!” 她将玉瓶掷出。 慕容枫伸手接住,毫不犹豫仰头灌下! 金液入喉,没有灼烧感,只有一股浩瀚、古老、悲怆到令人窒息的力量轰然炸开!他双目瞬间化为纯白,白光中,无数破碎画面奔涌而来:古燕国匠人挥汗如雨锻打剑胚;大建国士兵挥镐填埋铸剑炉;齐家先祖跪在矿渣堆里捧起黑砂痛哭;无数代守炉人默默将青鳞按进自己胸膛……最后,定格在一张泛黄的云中县塾考卷上——那是他十五岁那年写的策论,题目是《论边民之韧》。 “边民之韧,不在刀兵,不在城垣……而在明知不可为,犹燃一豆薪火,守此方寸地,照彼万古夜。” 白光暴涨! 慕容枫整个人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剑光,悍然斩向青铜剑台! 剑光临体前,他最后回望一眼岸上呆立的李秋辰,唇边竟绽开一抹极淡的笑: “彩衣娘娘……替我,守好桃树。”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悠长、清越、仿佛穿越了四千年时光的龙吟,自黑河深处响起。 剑光与剑台相触的刹那,整条凝滞黑河开始逆流!墨色河水倒卷而上,化作亿万点星光,尽数涌入慕容枫体内。青铜剑台寸寸崩解,裂痕中喷薄而出的黑血并未消散,而是被星光裹挟着,凝成一枚枚剔透的青色结晶,纷纷扬扬,如春雪般飘向地面。 齐小满胸前的银线寸寸断裂,他小小的身体软软倒下,嘴角却带着解脱的笑意。 河岸两侧,所有祭司虚影彻底消散。唯有李秋辰脚边,静静躺着一枚温润的青玉印章,印面刻着古拙的“云中守炉”四字。 黑河消失了。 地道恢复成普通石窟,壁上灯盏熄灭,唯有李秋辰手中桃木杖的蓝焰,映着她满脸泪水。 她踉跄扑到慕容枫方才站立的位置,指尖颤抖着,触到一缕尚未散尽的炽热余烬。 余烬之中,静静躺着半截烧焦的桃枝。 枝头,一朵小小的、雪白的桃花,正迎着幽暗,悄然绽放。 第252章 黑水河畔鱼头坞 黑水河的名字由来,要到初冬之时才能体会。 第一场冬雪过后,两岸银装素裹,滔滔江水犹如一缕墨带划过大地。 夏天的时候反倒没什么看头,就是一条很普通,很安静的大河。 水流并不湍急,也很少... 李秋辰策马奔出三里,汗珠顺着额角滑进衣领,粗麻背心早已被浸透,紧贴脊背,像一张湿冷的皮。他没回县衙,也没去军帐,而是直奔城东老药铺——陈记百草堂。门匾歪斜,朱漆剥落,檐角蛛网悬着半只干瘪的蝉蜕,风一吹,轻轻晃。 推门时铜铃嘶哑作响。 柜台后,陈老药师正用银镊夹起一粒青灰丹丸,对着窗缝漏下的天光细看。见是李秋辰,眼皮都没抬,只把丹丸往砚台里一按,碾成细粉,又蘸了点清水,指尖在案上画了个极小的符纹——不是道家九篆,也不是佛门卍轮,倒像是某本失传农书里记载的“谷魂引”,画完,指尖轻叩三下,那符纹竟泛起微润水光,仿佛真有灵苗在纸面吐纳。 “来了?”陈老声音沙哑,像两片枯叶在陶罐里刮擦。 “来了。”李秋辰解下腰间水囊,仰头灌了半袋,喉结滚动,“您知道我要来。” “你身上有桃木气,还有焦土味,还有一点……麒麟烟的腥甜。”陈老终于抬眼,浑浊瞳仁里映着李秋辰沾泥的靴尖,“你没试过?” “试了。”李秋辰放下水囊,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在柜台上——是昨夜默写的《北境异物志·孽物篇》残卷,字迹潦草,却密密麻麻勾满了红圈。“第三十七页,‘寒螭涎’条下注:‘遇火则凝,凝则生膏,膏裹秽质,百日不腐,反滋新孽。’我拿麒麟烟烧过一株孽化柳,火灭之后,灰堆里钻出三十七根新芽,每根芽尖都滴着黑水。” 陈老没接纸,只用镊子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左眼下方一道旧疤:“我这伤,是四十年前大寒潮时落下的。那时还没麒麟烟,只有‘玄冥膏’——镇守府炼的,专克寒螭涎。膏体入地三寸,冻土三尺,冻住的不是土,是孽物的‘回血脉’。” 李秋辰呼吸一滞。 “可玄冥膏早绝了方子。”陈老收回镊子,从柜台底下拖出一只紫檀匣,匣盖掀开,里头躺着三枚核桃大小的墨色圆丸,表面浮着霜晶般的细纹。“我当年偷藏了一匣。本想等死前嚼一颗,图个痛快。现在看来……得留给你。” 李秋辰没伸手去接。 他盯着那三枚玄冥膏,忽然想起幻景试炼里那个总在井边打水的老妪。每次他想帮她提桶,老妪就摇头:“水满自溢,桶破即漏,你若真想帮,不如教我怎么把井口封严实了。”——当时他嗤之以鼻,觉得老太婆迂腐。如今才懂,所谓“坚壁清野”,从来不是烧光砍尽,而是掐断那根看不见的脐带。 “孽物能活,靠的是‘赐福’二字。”李秋辰低声说,“药师赐福不是恩典,是寄生。它把人、草、土、水……全变成自己的血管。我们杀它,等于在自己胳膊上割一刀——血流出来,它反而更壮。” 陈老笑了,嘴角裂开旧疤:“所以你种桃树,不是为了挡路,是给它们搭桥。” 李秋辰点头:“桃木辟邪,可若把桃枝浸透寒螭涎再种呢?桃根扎进孽土,吸的不是养分,是‘福气’。等它长成,整片林子就成了个活祭坛——把散逸的赐福之力,全引到树心里去。” 陈老静了片刻,忽然问:“你打算怎么收尾?” “等树高十丈,枝繁如盖,我就在树心凿空,埋一炉‘引雷炭’。”李秋辰从袖中取出一枚乌黑木炭,表面密布蛛网状金丝,“北海书院去年试制的,掺了三钱雷击木灰、七粒云中县雷雨夜劈死的雀儿脑髓。点不燃,但遇强震即爆。我让韩家兄弟在每株桃树根部埋三尺深,连成地脉。” 陈老捻起那枚引雷炭,凑近鼻端嗅了嗅,忽然将玄冥膏推至柜沿:“拿去。三枚膏,够封十里地脉。但记住——膏体离匣即化,须得趁霜未消时下土。明日卯时三刻,云中县东郊‘哑泉’会涌寒雾,雾里有霜粒子,最宜施膏。” 李秋辰郑重收匣,转身欲走,陈老却唤住他:“小李大人。” “嗯?” “你爹当年也来过这儿。”陈老望着门外渐暗的天色,“他走时没要膏,只要了一包晒干的桃核。说回去磨粉,混进米缸里——防鼠,也防……人饿极了发疯。” 李秋辰脚步顿住,没回头,只应了声“哦”。 暮色沉入云中县时,慕容枫正跪坐在军帐中央,面前摊开一张油布地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七十二处村屯。顾燕枝立于帐口,甲胄未卸,左手按剑,右手捏着一枚青铜虎符——那是城隍司刚送来的“阴兵调令”。虎符腹内嵌着半片龟甲,上面刻着蝇头小字:“白水以北,山魈借道;辽原以西,狐伥持烛;唯云中县境,地脉淤塞,鬼差难行。” “地脉淤塞?”慕容枫指腹摩挲虎符边缘,“是指……” “是指‘赐福’把地气搅浑了。”顾燕枝声音冷硬如铁,“山神土地不敢下界,怕沾了孽气,反被同化。城隍爷的意思是——你们若真要坚壁清野,得先替地脉‘通淤’。” 帐帘忽被掀开,杨文平抱着一摞竹简闯进来,发冠歪斜,袖口沾着墨渍:“找到了!古剑池铸剑厂的旧档!”他哗啦抖开竹简,指着其中一段,“看这儿——‘燕昭王三年,铸巨剑三百六十口,剑成之日,地脉嗡鸣,寒螭遁百里。何故?剑胚淬火,非用井水,而取‘地髓汁’——乃掘地千尺,取岩层渗出之乳白浆液,其性至阴至凝,遇阳气即结霜。” 慕容枫猛地抬头:“地髓汁?” “没了。”杨文平叹气,“后来秦吞六国,掘地取髓,致地脉枯竭,燕地自此多寒疠。但……”他翻到竹简末页,指甲划过一行模糊刻痕,“匠人补记:‘髓汁虽绝,然其渣滓沉淀于铸剑池底,经百年寒泉浸泡,已化为‘霜膏’。若遇真火重炼,或可复其凝滞之性。’” 帐内一时寂静。 顾燕枝忽然开口:“铸剑池,就在云中县北三十里,哑泉下游。” 慕容枫与杨文平同时看向帐外——那里,正有几缕淡青寒雾,悄然漫过营寨栅栏,无声无息,却让栖在旗杆上的乌鸦突然扑棱棱飞散,羽尖凝着细小冰晶。 同一时刻,县城西南角,一座塌了半边的祠堂里,曾明明蹲在供桌下,手里攥着三根蜡烛。烛芯是他用桃枝削的,蜡是熔了半块玄冥膏混着蜂蜡搓的。他把蜡烛插进泥地,点燃,火焰幽蓝,焰心却跳动着一点猩红。 供桌上没有神像,只有一面蒙尘铜镜。镜面朝下扣着,镜背刻着歪斜小字:“癸未年冬,避祸于此。” 曾明明盯着那点猩红火苗,忽然用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直到血珠渗出,滴在烛火上——“滋啦”一声,火苗暴涨,镜背那行字竟被血光映得清晰起来。他舔了舔指尖血,蘸着,在镜背空白处飞快写下三个字: “我懂了。” 镜面依旧蒙尘,但供桌下阴影里,三十六只眼睛同时睁开——全是村口老槐树上掉下来的乌鸦幼雏,爪子上还沾着未干的树胶。 次日卯时三刻,哑泉。 寒雾如活物般缠绕山脚,所过之处,草叶瞬间覆霜,连露珠都冻成细小的水晶珠。李秋辰赤足踩在霜地上,脚底传来刺骨凉意,却未结冰——霜层之下,泥土柔软湿润,仿佛正微微搏动。 陈老站在泉眼旁,手中拄着一根桃木杖,杖头悬着一只青铜小钟。钟身无舌,只有一道裂痕,随他手腕轻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开始吧。”陈老说。 李秋辰解开玄冥膏匣,取出第一枚圆丸。膏体离匣刹那,表面霜晶急速增厚,竟凝成一朵冰花。他不敢迟疑,俯身挖开泉眼旁冻土,将膏丸埋入——位置精准卡在地脉交汇点,正是穷观阵推演中兽潮必经的“气眼”。 就在膏丸触土瞬间,整片雾霭猛地一缩! 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雾气疯狂向泉眼倒灌,发出低沉呜咽。地面开始震颤,不是地震那种轰隆,而是类似巨大生物吞咽时的“咕噜”声。李秋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却见陈老桃木杖重重顿地,小钟裂痕中迸出一线金光,直射泉眼—— “噗!” 一声闷响,泉眼喷出的不是水,而是一股浓稠如墨的寒气,当中裹着无数细碎冰晶,晶体内隐约可见扭曲人脸。 李秋辰认得——那是前日被兽潮吞噬的七河镇樵夫张老三的脸。 陈老喘了口气,杖尖挑起一缕墨气,凑近鼻端闻了闻,冷笑:“寒螭涎混了人怨,难怪地脉淤得这么死。”他转向李秋辰,“第二枚,埋在下游三里处老槐树根下。记住,膏丸离匣不能超三息,否则凝霜反噬,你手废了算轻的。” 李秋辰点头,抹了把脸上的寒雾水汽,疾步奔向下游。 三里路,他跑得肺叶生疼,却不敢减速。身后,哑泉呜咽渐弱,墨气转淡,雾霭重新变得稀薄——但不再是混沌的灰白,而透出一种病态的青。 当他把第二枚玄冥膏埋进老槐树盘根错节的根系时,脚下泥土忽然松动。他低头,看见树根缝隙里渗出乳白色浆液,粘稠如胶,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味。 ——地髓汁的渣滓。 李秋辰心头狂跳,立刻掏出随身匕首,刮下三勺浆液,封进油纸包,塞进怀中。这东西,比玄冥膏更对症。 返程路上,他遇见韩家兄弟赶着牛车过来,车上堆满新伐的桃枝。韩老大远远喊:“李大人!东边桃花坡起火了!” 李秋辰一愣:“火?谁点的?” “没人点!”韩老二脸色发白,“就是……自己烧起来的!火苗蓝汪汪的,烧树不烧叶,烧枝不烧根,烧完的树桩上,全是霜!” 李秋辰拔腿就跑。 桃花坡上,果然遍地蓝火。火焰舔舐桃树主干,却绕开所有嫩枝新芽,只在树皮上留下蜿蜒霜纹。火势不大,却诡异地连成一片,宛如一条发光的霜蛇,正沿着山坡缓缓游动。 李秋辰冲进火场,俯身抓起一把灰——灰是冷的,却带着奇异的温热感。他捻起一撮,凑近眼前,发现灰烬里混着无数微小的晶粒,每一粒都映着半个缩小的自己。 陈老不知何时已立于坡顶,桃木杖点着远处:“看到了?玄冥膏封住地脉,地髓汁渣滓被逼出表层,霜火就是它在找出口。这火不伤人,只烧‘福气’——烧掉孽物赖以为生的寄生链。” 李秋辰攥紧那把灰,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转身冲下山坡,一路奔至军帐,撞开门就喊:“杨师兄!快把古剑池的地图给我!还有,叫韩家兄弟把所有桃枝运到哑泉!越多越好!” 杨文平愕然抬头:“你要干什么?” 李秋辰喘着粗气,脸上溅着霜灰,眼神却亮得惊人:“造灯。” “灯?” “对,霜火灯。”李秋辰用炭条在案上飞快画图,“把桃枝剖成细条,浸透地髓汁渣滓,再裹一层玄冥膏粉——膏粉遇火即凝,凝则成霜,霜裹火苗,火苗不散,霜不融。这样的灯,插在官道两旁,就是一条……活的隔离带。” 慕容枫霍然起身:“霜火能持续多久?” “只要地髓汁渣滓没耗尽,火就不灭。”李秋辰指着地图上哑泉位置,“这里就是灯芯。我今晚就带人把泉眼扩成池,引寒泉水灌进去,让地髓汁渣滓日夜浸泡——泉在,灯就在。” 帐内静得落针可闻。 顾燕枝忽然开口:“城隍司可以提供阴火引子。地底阴气最盛处,有‘寒烛虫’,其腹中腺液,遇霜即燃。” 杨文平拍案而起:“铸剑池底!那些霜膏若真能重炼,配上寒烛虫液,就是最好的灯油!” 慕容枫盯着李秋辰,良久,缓缓摘下腰间玉佩——那是内院首席信物,通体莹白,正面刻“止戈”,背面雕“云中”。 他将玉佩按在李秋辰手心,声音低沉:“从现在起,桃花坡归你调度。所有桃木、所有人力、所有……你能想到的东西,我给你批条子。但李师弟,记住一句话。” 李秋辰握紧玉佩,触手冰凉。 “你点的不是灯。”慕容枫一字一顿,“是路标。” “给谁的路标?” “给兽潮的。”慕容枫望向帐外,那里,第一缕真正的晨光正刺破寒雾,“告诉它们——这条路,走不通。” 李秋辰没说话,只将玉佩收入怀中,转身大步离去。 他没回桃花坡,而是直奔县城粮仓。守仓老吏见是他,慌忙打开仓门。李秋辰径直走向最里间,推开一扇锈蚀铁门——门后不是粮仓,而是一间暗室。室内石壁沁着水珠,中央摆着七口陶瓮,瓮口封着黄纸朱砂符。 他揭开封纸,掀开瓮盖。 瓮里没有粮食。 全是晒干的桃核。 每一颗桃核上,都用极细的银针,刻着一个名字——七河镇张老三、哑泉村李寡妇、桃花坡赵铁匠……全是兽潮最先吞噬的村子,全是名单上已确认死亡的人名。 李秋辰取出一枚桃核,在掌心掂了掂,轻声说:“爹,您当年没说完的话,我替您说完。” 他攥紧桃核,大步走出暗室,迎着初升朝阳,一步步走向桃花坡。 坡上,蓝火正静静燃烧,霜纹如脉络蔓延。 他举起手,让阳光穿过指缝,照在桃核上——那上面的名字,在光下微微发亮,仿佛活了过来。 风起了。 带着霜粒与桃香的风,掠过每一株桃树,掠过每一簇蓝火,掠过李秋辰汗湿的鬓角。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却像劈开寒雾的第一道光。 这一章,他没写完。 第253章 地底罗刹鬼部族 家乡味,有时候不一定就好吃,吃的都是回忆。 唐小雪年纪不大,对于家乡味道的记忆沉淀,还不足以压倒她被楚地美食养刁的嘴。 “咳咳咳咳……” 差点被噎死的唐小雪抓起旁边大姨送过来的不明液... 平鱼山的夜风卷着铁锈味刮过工棚,唐小雪蜷在李秋辰肩头,指尖无意识抠着他道袍袖口磨出毛边的云纹。远处钢铁巨兽喷吐泥浆的嘶鸣声忽高忽低,像一头喘不过气的老牛。她忽然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得发颤:“师兄……齐家那八百人,今早往西面运了三车青砖。” 李秋辰没应声。他盯着工棚外一盏晃动的灯笼——灯焰被风压得扁平如刀,映在泥地上拖出细长扭曲的影子。那影子边缘微微泛着青灰,不是火光该有的色泽。 “青砖?”他终于开口,喉结滚了滚,“平鱼山防线图纸里,连一块砖都没画。” 唐小雪从他怀里直起身,鬼角尖端沁出细汗,在昏光里泛着幽蓝:“他们说要垒祭台。给药师大人祈福,保佑防线不塌。”她顿了顿,指甲掐进自己掌心,“可图纸上,西面三百步外是地脉裂隙,底下压着七条古铜矿脉。砖砌祭台一旦落成,震波会引动地火上涌——昨儿我偷偷用罗刹鬼族的土听术听过,矿脉深处有东西在啃噬岩层,咔…咔…咔…像老鼠啃骨头。” 李秋辰猛地攥住她手腕。她腕骨纤细,皮肤下浮着淡青色脉络,那是罗刹鬼族血脉未完全驯化的征兆。他拇指重重按在她尺关穴上,一丝极细的灵力探入,却撞上一层滑腻如油的阻力——那不是护体真气,倒像是浸透药汁的旧棉絮,裹着甜腥气缠住他的神识。 “你什么时候中的赐福?”他声音哑得厉害。 唐小雪垂眼盯着自己鞋尖沾的泥点:“三天前。齐家人送来的‘安神茶’,说是镇守府特供。”她忽然抬眸,瞳孔深处掠过一道银线,“可我喝完茶,看见他们抬进工棚的砖坯里……有活物在蠕动。” 话音未落,工棚顶棚轰然塌陷! 不是被风掀开,而是从内部炸开。数十块青砖裹着黑烟腾空而起,砖缝里钻出密密麻麻的灰白菌丝,眨眼织成一张蛛网状的巨幕。网中央凸起一颗肉瘤,正随着呼吸鼓胀收缩,表面浮现出扭曲的人脸轮廓——赫然是齐家家主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药师慈悲!”八百齐家人齐声诵念,声浪掀得工棚木梁簌簌掉灰。他们跪伏在地,后颈脊椎骨节竟一节节凸起,撑破衣衫,化作八百根惨白骨刺,齐刷刷指向半空肉瘤。 李秋辰拽着唐小雪暴退三丈。他袖中飞出七枚青铜钱,叮当落地排成北斗。钱面符文燃起幽蓝火焰,却只烧得菌丝微微蜷缩。肉瘤人脸咧开嘴,露出满口锯齿:“小雪姑娘的土听术……听错了。”它声音叠着八百个声调,“啃骨头的不是地底的东西——是你们脚下的防线啊。” 唐小雪突然惨叫一声。她左脚靴子无声裂开,露出足踝处一团蠕动的灰斑。斑纹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蔓延,所过之处皮肤皲裂,渗出带着甜香的黏液。她反手抽出腰间短匕,刀锋寒光闪过,竟削下自己一截小指!断口处没有血,只涌出乳白色菌丝,噼啪爆裂成孢子云。 “别碰!”李秋辰甩出一道金光禁锢她手腕。那金光触到菌丝瞬间泛起涟漪,竟映出无数重叠幻影——幻影里全是云中县地图,但每条街道都浮着半透明人影,影子脖颈处皆缠着灰白菌丝,丝丝缕缕连向平鱼山方向。 原来整座县城早成了巨型菌毯的培养皿。 “他们在喂养防线。”唐小雪喘着气,断指伤口已凝成琥珀色硬痂,“用民夫的命,喂这条‘活’的钢铁巨兽……”她咳出一口浊气,雾气里飘着细小的银色孢子,“齐家人根本不是来修工事的。他们是来……接生的。” 此时平鱼山巅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那头数十丈长的钢铁巨兽停下了脚步,它腹腔部位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内里搏动的暗红色肉壁。肉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眼球,每只眼球瞳孔里都映着云中县万家灯火——灯火正一盏接一盏熄灭,熄灭处腾起灰白烟柱,烟柱升空后尽数汇入肉瘤人脸张开的大口。 “接生什么?”李秋辰剑指苍穹,七星铜钱骤然暴涨,蓝焰化作锁链缠向肉瘤。 肉瘤人脸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接生新天尊啊——旧神沉睡五百年,该换颗心脏跳动了!”它猛地吸气,平鱼山所有民夫脚下泥土翻涌,八百具裹着青砖的尸骸破土而出。尸骸胸口全插着半截砖,砖缝里钻出的菌丝与钢铁巨兽腹腔相连,如同八百根脐带。 李秋辰的锁链刚触及尸骸,异变陡生! 其中一具尸骸突然睁眼,眼白彻底蜕变成琉璃质地,映出李秋辰惊愕面容。紧接着所有尸骸琉璃眼同时转动,聚焦于云中县方向——那里,临时行军大帐的烛火正剧烈摇曳,映在帐布上的七道人影,竟有六道影子正在缓慢溶解! “糟了!”李秋辰剑势突转,七星锁链轰然炸开,蓝焰席卷成火墙隔绝菌丝。他单手结印按向唐小雪断指伤口,灵力如针般刺入琥珀硬痂。硬痂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搏动的银色血管——血管里流淌的并非血液,而是无数微缩的平鱼山地形图,图中标注着三十七处红点,正随心跳明灭。 “三十七处地脉节点……”唐小雪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珠悬浮空中,瞬间被银色血管吸干,“齐家人早把全县民夫的命格,编成了献祭阵图!” 话音未落,云中县方向传来一声清越凤唳。 一道赤金流光撕裂夜幕,竟是灵玉娘娘本体所化的九尾火狐虚影!她九条尾巴燃烧着纯白火焰,每簇火焰里都裹着一名民夫魂魄。火狐虚影撞向钢铁巨兽腹腔,白焰灼烧处,肉壁上的眼球纷纷爆裂,喷溅出墨绿色脓血。 脓血落地化为毒藤,藤蔓疯长缠住八百具尸骸。尸骸琉璃眼中映出火狐虚影,瞳孔深处竟浮现出细微的金色符文——那是帝君敕令的残迹! “帝君教化未泯!”刘文龙的声音自虚空炸响。他不知何时立于平鱼山巅,手中长枪挑着半幅褪色锦旗,旗上“白水虎王”四字正被血浸透。枪尖挑起处,云中县方向突然亮起七点星火——正是行军大帐内七位元婴境强者各自放出的本命灵光。七道灵光穿透夜幕,在半空交织成巨大的玄武法相! 玄武法相龟甲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每道符文都对应着云中县一处库房编号。法相昂首长吟,龟甲符文次第亮起,最终汇聚成一道金光射向平鱼山——金光所至,钢铁巨兽腹腔内八百根脐带寸寸崩断! “噗!”齐家家主肉瘤人脸猛地凹陷,琉璃眼爆裂三颗。他狂笑不止,脖颈处菌丝疯狂滋长,竟在空中结成一朵巨大的灰白菌伞。伞盖旋转着洒下亿万孢子,孢子遇风即燃,化作漫天青色火雨。 “焚尽旧典,方见新章!”肉瘤人脸嘶吼,“你们守着四千年的废纸堆,怎配执掌北境?” 火雨笼罩下,唐小雪突然扯开自己衣领。她锁骨下方浮现出一枚青色胎记,形如半枚残缺的铜钱。胎记此刻正灼灼发烫,边缘渗出金粉般的光尘。她抓起李秋辰染血的剑锋,在胎记上狠狠一划—— 金粉混着血珠溅落泥土,瞬间蒸腾成金色雾气。雾气弥漫处,那些被青火灼烧的民夫尸体竟缓缓坐起,空洞眼眶里亮起豆大的金焰。八百具尸身齐齐抬头,望向平鱼山巅的钢铁巨兽,口中诵出早已失传的《药师镇魂经》残篇。 经文声浪撞上青火雨,竟将火雨凝成一枚枚金箔。金箔飘向钢铁巨兽,贴附在它锈蚀的躯壳上,发出金石交击之声。巨兽震颤着发出悲鸣,腹腔裂缝中伸出无数苍白手臂,手臂末端皆握着残破典籍——弘文馆失传的《云中水利志》、《北境矿脉图》、《镇守府律令汇编》……典籍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某页,页上墨迹竟如活物般游走,聚成一行行崭新文字: 【云中县无险可守,故以民为基,以身为墙】 【平鱼山非山,乃古药师试炼场遗址】 【钢铁巨兽非械,实为沉睡药灵,需活祭唤醒】 “原来如此……”李秋辰望着典籍上浮现的文字,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青火雨纷纷溃散,“你们把民夫当祭品,却不知药师赐福最根本的戒律——” 他剑尖直指肉瘤人脸,一字一顿:“凡受赐者,必先通晓典籍!” 话音落,唐小雪锁骨处胎记迸发万丈金光。光芒扫过之处,所有民夫尸体额头浮现金色符文,符文流转间,竟将《药师镇魂经》残篇补全为完整经卷!八百道诵经声汇成洪流,冲入钢铁巨兽腹腔。巨兽浑身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青铜本体——那分明是一尊卧佛造像,佛掌摊开,掌心刻着云中县全境地图,地图上三十七处红点,此刻正逐一亮起金灯! “镇魂经补全之日,即是药灵认主之时!”灵玉娘娘火狐虚影盘旋而上,九尾扫过佛掌金灯,“小雪姑娘胎记里的铜钱……是药师门徒信物!她才是平鱼山真正的总工!” 肉瘤人脸发出濒死尖啸,菌伞轰然坍塌。灰白孢子尚未落地,已被佛掌金灯照彻,尽数化为齑粉。八百具尸身缓缓倒下,额头金符隐去,唯余平静安详。 夜风忽然温柔。远处,钢铁巨兽青铜佛像双目睁开,眸中映出云中县万家灯火——灯火不再熄灭,反而比先前更盛三分。佛掌轻抬,三十七盏金灯离掌飞出,悬于平鱼山三道防线上空,灯焰摇曳,映得整座山脉如琉璃宝界。 唐小雪倚着李秋辰,看着自己断指处新生的嫩芽。芽尖绽开一朵细小的银色花苞,花蕊里,隐约浮现出慕容枫三个字。 山下工地上,民夫们揉着惺忪睡眼起身,有人茫然道:“咦?刚才不是在搬砖么?怎么躺这儿了?” 无人知晓,就在方才青火雨倾泻的刹那,云中县所有库房深处,那些积压千年的不锈钢水龙头、自来水管道、甚至废弃的矿灯电池……所有被遗忘的旧物,都在佛掌金灯照耀下,悄然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辉。 而穷观阵上,那个被顶至榜首的帖子下方,多出一条新回复: 【用户:药师门徒】 【内容:图纸看不懂?没事。咱们边建边改。】 【附图:一张手绘草图,潦草线条勾勒出平鱼山轮廓,山脊线上标注着三十七处发光节点,节点间以金线相连,形如人体经络】 图角压着一枚小小的青色铜钱印。 第254章 艰难求生开拓史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李秋辰的金钱攻势再加上唐小雪的武力霸凌,没费多少功夫就把这个罗刹鬼部族的底细掏得干干净净。 如今距离大寒潮退去已经过了一百多年,据说南边的大地已经解冻,雪原上的冰层每... “实在有人管的话,你来试试。” 七个字,没标点,没落款,没配图,没附任何说明——就像一块冷硬的玄铁,被人随手掷进沸腾的油锅里。 穷观阵上炸了。 不是那种吵嚷喧哗的炸,而是骤然失声后的真空式震颤。前一秒还在互喷唾沫的激进派与温和派同时卡壳,刚敲到一半的长篇驳论悬在指尖,删也不是,发也不是。连那些惯于刷屏带节奏的水军账号都集体噤声,仿佛背后操控的手突然被冻僵。 因为所有人都认得这个ID。 慕容枫。云中县尉,镇守府直属修士,筑基中期,实战履历七次斩杀孽物首级,三度参与边军联防推演,穷观阵认证“北境最稳筑基”——这个称号是去年冬猎后,由三位金丹境老参军联名推送的。 更关键的是,他不是药师信徒。 他是受赐福者。 但没人敢说他是“物”。 因为他头顶没有角,尾椎没有骨刺,瞳孔未泛青灰,指甲不生倒钩,喉结之下没有那道蜿蜒如蚯蚓的赐福烙印。他的一切体征都符合《大楚修士谱牒·正统卷》第七册第三章的全部标准——可偏偏,他胸前内袋里,常年揣着一枚温润微凉的白玉药杵,那是药师门徒入门前必须叩首三次、亲手雕琢的信物。 他既未否认,也从未炫耀。 就像雪落于山脊,既不争光,亦不避影。 帖子发出三息之内,已有三百二十七个账号私信他:“慕容大人,您真要接手?” 五息之后,四百一十九条弹幕刷过主帖:“您缺不缺文书?我祖上三代抄经,能一日默写三千字不漏一字!” 七息之后,一个匿名ID顶着“辽原溃兵·鱼龙军水字七营残部”标签,在评论区贴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密密标注着安化县十二处粮仓、八座地窖、三口枯井的位置,边缘还有一行小字:“毒饵分三批次投送,初批轻缓,次批烈性,末批含‘归尘引’,服后七日化泥,无救。” 没人质疑这地图真假。 因为那朱砂颜色,是边军特供的“血胭脂”,取自寒鸦喙下腺体,遇水即凝,遇火即燃,百年不褪。而整张图的折痕走向,与鱼龙军制式羊皮卷的鞣制纹路完全吻合。 穷观阵管理员还没反应过来要不要限流,帖子已被转发十万次。 而此时,慕容枫正站在云中县南城楼的箭垛后,将一张新拓的舆图钉在木板上。风掀动纸角,露出底下早已干涸发黑的旧血迹——那是半月前兽潮前锋撞城时,一名罗刹鬼族民夫为护住身后妇孺,以肉身堵住坍塌缺口留下的。 李秋辰蹲在他脚边,一边嚼着最后一块熏鸡骨头,一边往陶罐里倒百果醉仙酿。酒液琥珀色,浮着细碎金箔,是慕容枫昨夜从城隍司库房“顺”出来的压箱底货——名义上是给守城将士提神用,实际只够润三个人的喉咙。 “师兄,”李秋辰把酒瓶递过去,尾巴尖儿不安地扫着地面,“你发那帖,靳大人知道吗?” “知道。”慕容枫没抬头,指尖抹过舆图上“平鱼山—云中驿—黑水渡”一线,那里被炭笔重重圈出三个红点,“他今早寅时三刻,亲自送来镇守府的调令副本。” 李秋辰愣住:“调令?调你去哪?” “哪儿也不去。”慕容枫终于抬眼,目光沉静如古井,“他把云中县防务总责,连同镇守府临时授予的‘北境协理’衔,一起塞进了我袖子里。” 李秋辰手一抖,酒瓶差点砸在地上:“那……那不是说,你现在说话,比内务府公文还管用?” “不。”慕容枫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巴掌大小,正面铸“玄菟镇守”四篆,背面却蚀刻着三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裂痕深处隐隐透出暗红微光,“这是马家昨日午时,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赤契’。持此符者,可调白山五路兵马中任意一路,驻守云中三月,听我号令。” 李秋辰倒吸一口冷气:“马家?他们不是……” “不是反水?”慕容枫将铜符按在舆图上那三个红点中央,暗红微光骤然炽盛,竟在纸上投下三道晃动的狐影,“黄巾力士那篇文章,是马家授意写的。真正炸窝的不是边军,是白山那几位元婴老祖——他们发现,安化县毒粮案背后,牵扯到内务府‘药监司’三年前的一份密档。”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份密档编号‘癸亥·鸩羽’,内容只有一句话:‘赐福非祸源,乃锁钥。开锁之人,不在玄菟,而在京城。’” 李秋辰耳尖猛地竖起,狐毛根根绷直:“锁钥?锁什么?” “锁药师门徒真正的传承地。”慕容枫指尖划过舆图最北端——那里本该标注“玄菟极北雪原”的位置,却被墨汁彻底涂黑,只余一行小字:“白山以北,禁入。” 风忽然停了。 连远处民夫夯土的号子声都模糊下去。李秋辰听见自己心跳擂鼓般撞着肋骨,尾巴不自觉缠上慕容枫的小腿,毛茸茸的触感带着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南门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喧哗,是寂静的骚动——成百上千人齐齐收声,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 两人转身望去。 只见城门外的官道上,缓缓行来一支队伍。 八百人,甲胄不整,兵器驳杂,有锈迹斑斑的环首刀,有缠着麻布的木矛,甚至还有几杆插着野鸡毛的竹枪。可每个人腰间都悬着一枚青灰陶埙,埙身上刻着歪斜却执拗的“齐”字。 领头者是个独眼老者,左眼蒙着黑布,右眼浑浊却亮得惊人。他身后跟着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脖颈处赫然浮着三道青色蛛网状纹路——那是赐福初显的征兆,尚未稳定,却已开始侵蚀皮肉。 李秋辰瞳孔骤缩:“齐家少主……齐砚?他怎么……” 话音未落,那少年忽地抬头,直直望向城楼上的李秋辰,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了点自己眉心——那里,一枚米粒大小的暗红痣,正随着脉搏明灭。 慕容枫的手瞬间按上剑柄。 但没拔剑。 因为他看见,少年指尖点过眉心后,缓缓转向自己,又点了点心口。 同一时刻,李秋辰袖中那枚白玉药杵,毫无征兆地滚烫起来。 不是灼热,是活物苏醒般的搏动——一下,两下,三下,与少年眉心红痣的明灭节奏严丝合缝。 李秋辰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她忽然明白了。 齐家不是混进来的。 他们是被“放”进来的。 就像钓者抛下鱼饵,明知水中必有巨物窥伺,却仍要等它咬钩——因为唯有被咬住的那一刻,才能看清那张嘴的形状,牙齿的排列,唾液的毒性,以及……它到底想吞下什么。 “师兄……”她声音发紧,“他们知道我们有防备。” “不。”慕容枫松开剑柄,目光始终锁住齐砚眉心那粒红痣,“他们知道我们不敢防备。” 因为一旦动手,就坐实了“赐福者皆不可信”的罪名;可若不动手,这支八百人的队伍,会像盐粒融进沸水,无声无息渗入云中县每一寸肌理——民夫营、粮仓、水井、城隍司金人护卫的交接岗哨、甚至……她每日施法安抚乡民的鼓点间隙。 这才是真正的无差别打击。 不是刀砍斧劈,是让所有信任自行溃烂。 “李秋辰!”一声厉喝自城下传来。 唐小雪骑着一匹枣红马,风尘仆仆奔至城门下,肩甲上还沾着新鲜泥浆。她仰头盯着李秋辰,眼神锐利如刀:“平鱼山防线西侧塌了两处!罗刹鬼族说,夯土里掺了‘软骨粉’,一见雨水就化——但咱们运进去的土,根本没经过二次筛检!” 李秋辰心头一凛。 软骨粉?那是药师门徒早期炼丹失败的副产物,无毒无味,唯独遇水则解,使土石失去粘性。此物早已被列为禁品,连《药师百忌录》里都只记了半行小字:“慎之,慎之,慎之。” 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往筑城土里掺这种东西? 她下意识看向齐砚。 少年依旧站在原地,嘴角那抹笑已消失不见,唯独眉心红痣,跳得愈发急促。 慕容枫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南城门:“唐姑娘,麻烦你跑一趟城隍司,告诉值夜的赵判官——就说,我请他把‘金人护卫’的调度权,暂交予李秋辰。” 唐小雪一怔:“可……金人护卫只听城隍敕令……” “他手里有赤契。”慕容枫扬了扬铜符,“白山马家的赤契,镇守府的调令,还有……”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紫檀木牌,上面烙着焦黑的“药师”二字,“我师父临终前,托我交给她的信物。” 李秋辰猛地抬头,眼泪猝不及防涌出。 她终于懂了。 慕容枫不是在接权。 他是在交命。 把云中县最后一点可信的凭据,连同自己这条命,一起押在她身上。 因为只有她,既是受赐福者,又从未真正“接受”赐福——她头顶狐耳是真的,尾巴是真的,可她每日摇动的手鼓,敲打的却是药师门徒失传已久的《镇魂十三拍》,那鼓点里藏着的,是克制而非催动,是封印而非唤醒。 风又起了。 吹动李秋辰额前碎发,露出她左耳后一道极淡的银线——那是幼时被药师门徒用银针刺入穴位、强行种下的“守心印”,十年来,从未示人。 她抹掉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鼓架。 手鼓就放在那里,鼓面蒙着北境雪狐腹皮,绷得极紧。 她没拿鼓槌。 而是伸出双手,十指指尖同时逼出一滴血珠。 血珠悬浮空中,倏然拉长、变薄,化作十三根纤细如发的血线,一一缠上鼓钉。 咚。 第一声鼓响。 不是震耳欲聋,却让城下八百齐家人齐齐一颤。 咚。 第二声。 齐砚眉心红痣骤然黯淡半分。 咚、咚、咚…… 十三声鼓点连成一线,如银针走穴,似细线缚魂。鼓声所及之处,空气泛起涟漪,隐约可见无数透明丝线自鼓面迸射,无声无息扎入人群——扎进齐砚眉心,扎进独眼老者蒙眼的黑布,扎进每个齐家人腰间青灰陶埙的孔洞。 李秋辰闭着眼,睫毛剧烈颤动,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她没在驱邪。 她在“校准”。 校准每一道被扭曲的灵脉,每一处被污染的魂窍,每一粒被偷换的因果——就像药师门徒当年在她血脉里埋下银线时那样精准,只是方向截然相反。 当第十三声鼓点余韵消散,李秋辰睁开眼。 她看向齐砚,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齐家,到底替谁守门?” 齐砚嘴唇翕动,似乎想笑。 可下一瞬,他脖颈处三道青色蛛网纹路猛地暴涨,如活蛇般向上蔓延,直扑下颌! 少年双目暴突,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 李秋辰却看也没看他,目光越过他颤抖的肩膀,落在更远的地平线上。 那里,暮色正浓。 浓得不像晚霞,倒像一大片正在缓缓洇开的、陈年血渍。 而血色尽头,隐约浮现出一行字——不是刻在天上,而是直接烙在所有人识海深处: 【癸亥·鸩羽】已启。 锁开了。 门后的东西,该出来了。 第255章 李氏幻景速通法(为盟主加更!) 白雾压境,不是蝗云。 那不是真正的蝗云——亿万只翅膀摩擦空气发出的嗡鸣,汇成一片低沉而持续的轰响,仿佛整片天空被绷紧的巨鼓蒙住,又似远古巨兽在喉间滚动的咆哮。阳光刚刺破云层一瞬,便被这浓稠的灰黑彻底吞没。天光骤暗,未至正午,云中县交界处已如堕子夜。 李秋辰指尖一颤,书页翻过半页,《归易》上“阴极生阳,物极必反”八字墨迹未干,他却已将书合拢,轻轻搁在膝头。 桃树抖了。 不是风摇,是根动。 脚下三尺之地,泥土无声龟裂,数道虬结如龙的桃根自地底暴起,青筋般绷紧,尖端泛着微不可察的淡金光泽——那是药师赐福凝于木脉后的异象。根须并未向外延展,而是猛然向内收束,如握拳,如蓄力,如……封门。 张老道咬着半截桃核,忽然停住咀嚼。他仰头望天,鼻翼微翕,喉结上下一滚,吐出一口浊气:“腥气。” 不是血气,不是腐气,是某种混杂了草汁、焦土与铁锈的甜腥,钻进鼻腔便直冲天灵。这味道他认得——三年前辽原府瘟蝗暴起时,整座城隍庙的香灰都浸透了这种味儿;十年前玄菟边军剿灭诡藤妖巢,战后七日,连井水都泛着这股甜腥。 “不是蝗虫。”张老道声音压得极低,袖口无风自动,“是‘蝗’字被改写了。” 话音未落,第一只乌鸦撞上了桃林。 不是俯冲扑食,是直直撞来,喙尖撞断桃枝,爪钩撕开树皮,双翅拍打间,羽毛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泛着青灰色的皮肉——那皮肉竟在离体瞬间开始皲裂、碳化,如同被无形烈火炙烤过的朽木。它落地时已不成形,只余一团抽搐的灰烬,灰烬里却钻出三粒油亮的黑色种子,啪嗒一声,弹入焦土缝隙。 李秋辰瞳孔骤缩。 这不是孽物,是“祭品”。 祭什么?祭长生天道在此具现的“生”字——以死为引,催活。 果然,种子入土不过三息,焦黑地面便拱起嫩芽。芽尖雪白,茎秆透明,隐约可见其中奔涌的赤色浆液,如血脉搏动。而同一时刻,桃树根须所覆之处,泥土下传来细密啃噬声,窸窣如雨打枯荷——是地底新孵出的蚁群,正用口器刮擦桃根表皮,试图吮吸那层淡金光泽。 “师父,”李秋辰喉结滑动,声音平稳得不像自己,“您说……它们是在‘喂’桃树?” 张老道没答,只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匕。刀身无锋,通体素白,刃口蚀刻着十二道细如发丝的螺旋纹。他拇指抹过刀脊,纹路倏然亮起幽蓝微光,随即抬手一划—— 嗤啦! 一道弧光掠过桃林上空,不斩虫,不劈鸦,只切开了空气本身。 空气被切开的地方,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裂痕。裂痕深处,有东西在蠕动。 李秋辰看清了。 那不是虫豸,不是飞鸟,甚至不是“形体”。 是字。 一个不断坍缩、重组、扭曲的“生”字。 篆意初成,笔画尚带朱砂红晕,下一瞬却被无数细小的墨点侵蚀——那些墨点竟是倒悬的蝇头小楷,内容赫然是《药师经》残篇:“……若见众生受诸苦恼,当发大愿,令其速得安乐……”可经文末尾,墨迹突然狂乱泼洒,化作一行血淋淋的批注:“——然则何谓安乐?安于腐,乐于死,此乃真安乐也。” 字在裂痕中翻腾,像被投入沸水的墨锭。 张老道匕首再挥,第二道弧光追击而去,却见那“生”字猛地爆开,散作万千光点,每一点都化作一只米粒大的金蝉,振翅扑向桃树。金蝉触树即融,树皮表面顿时浮现出细密金线,勾勒出与空中一模一样的“生”字轮廓,只是此刻,字形边缘正缓缓渗出暗红血珠。 桃树,正在被“生”字寄生。 “不是孽物潮。”李秋辰终于明白,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是‘生’字病了。” 张老道收刀入袖,脸色铁青:“长生天道本无善恶,唯执念可染其色。有人把‘生’字写歪了,还塞进了地脉、水脉、风脉……如今整条北境地气,都在替它校对笔画。” 他顿了顿,看向李秋辰:“你种桃树,是想借木行之气,压住地脉里那股歪斜的‘生’气。可你忘了——木亦属生。你种的不是桃树,是另一支毛笔。” 李秋辰浑身一僵。 原来如此。 他以为自己在设伏,实则早被纳入那场宏大书写之中。桃树越茂盛,越是在为那个歪斜的“生”字添墨润笔。蝗虫啃食树叶,是舔舐墨迹;乌鸦撞树成灰,是研磨松烟;就连地底蚁群啃噬根须,都是在调和墨胶的浓稠度…… 他才是那支最听话的笔。 远处,蝗云已漫过七河县界碑,前锋卷起的气流掀翻了官道旁一座残破路亭。亭柱断裂处,露出内里嵌着的青铜罗盘——盘面早已锈蚀,唯中央“癸”字尚存,却被人用朱砂反复描画,笔画粗粝,力透铜背,仿佛不是书写,而是诅咒。 李秋辰盯着那“癸”字,脑中电光石火。 癸,属水,主藏,为天干之终,亦为轮回之始。可若“生”字病入膏肓,天道欲救,当以“癸”水涤荡污浊,重归混沌,再启新生。但眼下这“癸”字被朱砂涂得狰狞,分明是截断了轮回之径,将“生”字钉死在畸变的刻度上! “师父,”他忽然转身,直视张老道双眼,“土地神……还在吗?” 张老道一怔。 “我焚田沉土,请神动工,可自那日起,再未听过土地回音。”李秋辰语速极快,“不是祂失职,是祂……被‘癸’字锁喉了。” 话音未落,脚下大地猛地一震! 不是地龙翻身,是地肺窒息。 桃林四周,焦土如活物般向上隆起,形成一圈圈同心圆环。环心处,泥土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洞。洞中没有风,没有声,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空”意弥漫开来——仿佛此处空间已被抽成真空,连光线都沉入其中,无法反射。 黑洞边缘,泥土缓缓渗出粘稠的暗红液体,腥气浓烈十倍。那不是血,是地脉淤塞后,被迫呕出的“死”字墨汁。 张老道面色剧变:“癸水反噬!有人把土地神……炼成了砚台!” 就在此刻,南方天际,一道赤色流光撕裂蝗云,如烧红的铁钎贯入大地。轰隆巨响中,百里之外的七河县方向,一座山峦轰然崩塌,烟尘冲天而起,竟在半空凝成一枚巨大的、滴血的“癸”字。 字成,天地俱寂。 连蝗虫的嗡鸣都消失了半息。 李秋辰耳中却炸开一声嘶哑长吟,非人非兽,似是千百个声音叠在一处,字字泣血: “——砚成!墨饱!该……落笔了!” 吟声未绝,李秋辰怀中玉佩骤然滚烫。 那是药师门徒入门信物,通体莹白,内蕴一缕青气。此刻青气沸腾,竟在玉面浮出三个血字: 【快走】 不是师父所留,不是门中长老印记。 是玉佩自己写的。 李秋辰手指抚过血字,指尖微颤,却未退半步。他弯腰,从焦土里拾起一枚被踩扁的蝗虫甲壳。甲壳腹面,竟天然蚀刻着极细的纹路——正是《药师经》开篇第一句:“药师琉璃光如来,本行菩萨道时,发十二大愿……” 纹路末端,多了一道新鲜的刻痕,歪斜如刀割,刻的是一枚小小的、闭目的桃核。 桃核无眼,却似在凝望他。 “原来……”李秋辰喉头微动,声音沙哑,“你才是第一个被写歪的字。” 他抬头,望向那枚悬于天际、滴血的“癸”字,又低头,看向掌心甲壳上闭目的桃核。 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极冷,极清醒。 “师父,”他将甲壳收入袖中,声音恢复平静,“您说……若一支笔,既不愿写歪的字,也不愿做砚台里的墨,它还能做什么?” 张老道凝视他良久,忽而长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印章。印章无钮,通体浑圆,印面空白,唯有边缘刻着两行小字:“不载功名,不录因果,唯记本心。” “这是药师门徒‘立心印’。”他将印章按入李秋辰掌心,“当年你师祖留下时说——若遇天道崩坏,墨染乾坤,持此印者,可自行删改经文。” 李秋辰低头,看着掌心温润的玉印。印面依旧空白,可当他目光触及,那空白处竟如水面漾开涟漪,浮现出一行崭新墨迹: 【尔等所书之‘生’,吾不认。】 墨迹未干,玉印骤然炽热,青光暴涨,如一道无声惊雷,直贯云霄! 霎时间,漫天蝗云如遭无形巨掌揉捏,疯狂旋转、压缩,最终在高空凝成一只巨大无朋的墨色手掌。掌心朝下,五指箕张,掌纹清晰——赫然是一幅放大千倍的《药师经》经文图! 而桃林正中,李秋辰独立如松,左手掐诀,右手高举玉印,印面青光与天上墨掌遥相呼应。他脚下泥土无声裂开,露出深埋地底的、早已沉降的耕土层——那上面覆盖的草木灰,此刻正一寸寸褪去灰白,转为温润的青碧色。 那是被沉入地底的“生”气,在玉印感召下,开始自发回流。 “他在……重校地脉?”张老道喃喃,须发无风自动,“以身为笔,以印为心,重写‘生’字?” “不。”李秋辰唇角微扬,声音穿透嗡鸣,清晰如钟,“我在教它——怎么……好好做人。” 话音落,他并指如刀,狠狠按向自己左胸。 噗嗤。 指尖刺破衣衫,没入皮肉,却无鲜血迸溅。 只有一道清越凤鸣,自他心口迸发! 那不是血,是药师赐福凝成的“青鸾心火”。 火焰腾起,青中透金,灼灼不熄,瞬间缠绕玉印。印面空白处,墨迹狂舞,不再是删改,而是重铸—— 【生,当如桃,有核有仁,不妄结穗,不滥授粉,熟则坠地,腐则养土,生生不息,方为正道。】 最后一笔落下,天上墨掌五指骤然收拢! 轰——!!! 墨掌合拢,如巨蚌闭合,将漫天蝗云、溃散乌鸦、乃至地底翻涌的蚁群,尽数裹入掌心。没有爆炸,没有光焰,只有绝对的寂静。寂静中,墨掌表面浮现出无数桃枝纹理,枝头绽放青莲,莲心结桃,桃核开裂,裂口中钻出的不是桃仁,而是一粒粒微缩的、闭目含笑的“癸”字。 癸字睁开眼,眸中清水澄澈。 天,亮了。 蝗云散尽,阳光重新倾泻而下,照在李秋辰染血的指尖,照在张老道惊愕的脸上,照在桃林每一片舒展的叶子上。叶脉里,淡金光泽流转不息,却不再狂躁,温顺如初春溪水。 远处,七河县方向,那滴血的“癸”字正寸寸剥落,露出底下原本温润的青铜底色。 李秋辰缓缓拔出指尖,伤口已愈,只余一点朱砂似的红痕。 他低头,看袖中甲壳。 闭目的桃核,悄然睁开了左眼。 风过桃林,万叶轻响,如低语,如赞颂,如一场漫长寒冬过后,大地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呼吸。 第256章 感觉哪里不对劲 【你已通过二品幻景·鱼头坞试炼】 【剩余心境:99】 【幻景探索:92】 【综合评价:甲等上】 【身份验证通过,本次幻景试炼评价计入北境人榜】 【本届人榜排名:90922... 李秋辰跪在香炉前,脊背挺得笔直,却不是因为恭敬,而是因为后颈处那道细微的刺痛——仿佛有根烧红的银针正沿着督脉缓缓上行,一寸一寸烫穿皮肉,灼烧神魂。 他没动。 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香炉里三炷信香燃至中段,青烟盘旋如龙,却始终不散,反而在离地三尺处凝成一道淡金色的虚影:宽袍大袖,幞头垂带,腰悬半截断玉圭,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似古井映星,又似熔金淬火。 “药师赐福……果真未断。” 那声音不是从耳中入,而是自识海深处直接炸开,带着久远岁月碾过的沙哑与威压。李秋辰喉结微动,却未开口——他知道,这不是在问他,而是在确认一件本不该存在的事。 土地神未死。 药师门徒的赐福未绝。 而他李秋辰,是这北境三千里白土之上,唯一一个还活着、还能被唤起、还能被“认出”的药师门徒。 香灰簌簌落下,地面震颤骤然加剧。不是震动,是呼吸。整片焦黑平原正随着某种不可名状的节律缓缓起伏,如同巨兽胸膛的搏动。裂缝之下翻涌而出的泥沙并非寻常黄壤,而是泛着幽蓝微光的冷硬岩层,夹杂着细碎的星砂与早已风化的药渣残片——那是上古药师宗炼丹废料沉埋万载后的遗骸,是“破土”之后才肯显露的真容。 林舞琪站在远处,白甲覆身,目光扫过翻涌的地脉,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她不是人。 她是城隍司“日巡游使”,是阴司文书经由三百六十五道敕令、七十二次雷劫淬炼后铸就的“司职之器”。她没有心跳,没有体温,甚至连情绪波动都需按《阴律·职守篇》第三卷第十七章逐条校验。可就在方才那一瞬,她识海深处,一枚沉寂百年的青铜符印,无声裂开一道细纹。 ——那是“药师监”旧印。 云中县无药师监,只有一座坍塌半截的断碑,碑文剥蚀殆尽,唯余一角药杵浮雕,被野草掩埋于县塾后墙根下。 没人记得。 除了李秋辰。 他早在第一次踏进县塾时就蹲下去,用指甲抠掉那块浮雕上的青苔,对着夕阳照了整整一炷香。他看见浮雕药杵柄端,刻着极细的“辰”字篆纹——不是他的名字,是“药师辰部”的部首印。 辰部,主焚、主破、主更生。 焚尽旧壤,破开伪土,更生新界。 这才是屠飞云计划书第七步真正的底牌,而非什么“请土地神帮忙搬泥巴”。土地神只是钥匙,真正转动锁芯的,是他李秋辰身上那道被所有人当作“气运异数”的药师赐福——一道连他自己都未曾真正理解、只当是保命底牌的残缺传承。 “烧。” 李秋辰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刮过铁砧,铮然作响。 林舞琪抬眸,白甲肩甲上倏然浮起七枚暗红色符文,如血珠滚动。她右手并指,向天一划。 轰——! 早已列阵待命的光焰麒麟火,终于点燃。 不是一簇,不是一片,是三百二十七具青铜喷口同时咆哮。赤金色火焰自地面腾起,直冲云霄,瞬间将整条防线染成熔炉内景。火焰并非纯粹燃烧,而是裹挟着无数细小的、旋转的琉璃火种,所过之处,焦土未及炭化,便已熔为赤红浆液,继而急速冷却,凝成一片片龟裂的黑色琉璃地表,坚硬如玄铁,光滑如镜面,倒映着漫天翻滚的浓烟与低垂的铅灰色云层。 热浪席卷十里,空气扭曲变形,连飞鸟掠过都瞬间汽化,只余一缕焦羽飘落。 可李秋辰站在火线最前沿,衣角未卷,发丝未焦。 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色药丸,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金色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弥合。 这是他昨夜偷偷炼制的最后一颗“镇脉丹”。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脚下这片正在重塑的大地。 药师门徒炼丹,从来不是为疗人疾苦。辰部丹方,首重“定界”。镇脉丹,镇的是地脉躁动,压的是龙气反噬。若无此丹镇压,土地神强行翻覆万载地层,必将引动北境地肺暴动,届时不止云中,整个玄菟郡都会在一日之内塌陷成渊。 他不敢让别人知道。 连慕容枫都不能说。 因为一旦说出“我懂药师辰部丹方”,他就再不是那个靠运气混上代理首席弟子的李秋辰,而是“药师门徒余孽”——一个足以让镇星宫派出天罡星主亲自诛杀、让屠飞云连夜焚毁所有相关卷宗的禁忌身份。 火势渐稳。 琉璃地面延伸至视野尽头,像一条横亘于天地之间的黑色长河。风掠过镜面,发出空洞的呜咽。 李秋辰缓缓收手,镇脉丹悄然化为齑粉,随风散入琉璃缝隙之中。 就在此时,他腰间那枚从不离身的旧铜铃,毫无征兆地响了一声。 叮。 极轻,极短,却像一把冰锥,狠狠凿进他太阳穴。 ——这铃铛,是三年前他在嘉木县破庙废墟里捡到的。铃身锈迹斑斑,内壁却刻着一行小字:“辰部试炼,持铃者生”。 他一直以为是某个疯批药师留下的恶趣味。 直到此刻。 铃声响起的同一刹那,行军大帐内,刘文龙面前的光幕突然剧烈波动,画面猛地撕裂,露出其后一片混沌虚影。虚影之中,隐约可见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孤峰,峰顶矗立着三座歪斜石塔,塔尖各悬一口残破铜钟,其中一口,正微微震颤。 “……辰塔?” 刘文龙瞳孔骤缩,手指下意识掐住桌沿,青筋暴起。 “谁动了云中地脉?”屠飞云霍然起身,元婴威压不受控制地溢出,帐内烛火齐齐弯腰,几乎贴地。 灵玉娘娘抱着腿的手臂骤然收紧,指尖泛白:“不对……辰塔不该在此时显形。它该在‘九曜归墟’之后才……” 话音未落,瞿悠远手中那盏刚斟满的茶汤,水面毫无征兆地浮起一层细密血泡,转瞬即逝。 李苦禅放下茶盏,盯着自己倒映在茶汤里的脸,一字一句道:“有人,提前叩响了辰塔。” 帐内死寂。 七位元婴,无人再言。 他们全都明白——辰塔,是药师门辰部的试炼之地,亦是门徒生死簿。塔钟不鸣则罢,一鸣,必有人陨。而如今,辰塔显影,钟声遥应,说明云中县境内,确有辰部血脉之人,正在以自身为引,撬动药师旧法。 那人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 可没人敢点破。 因为点破的代价,是立刻将李秋辰置于必死之局。 而眼下,兽潮将至,防线初成,麒麟火未冷,琉璃地未成——李秋辰,是这条防线唯一的“活眼”。 活眼若死,整条防线即溃。 “……继续加固琉璃地界。”屠飞云重新坐下,语气平静得可怕,“传令,所有修士,即刻撤离火线三十里。违者,斩。” 命令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血腥气。 没人质疑。 包括瞿星主。他喉结上下滑动,最终只是低头,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血痕。 ——他不是叛徒。 但他知道太多。 多到足以让他成为下一个被“清理”的人。 而此时,李秋辰正弯腰,从琉璃地面一道尚未完全闭合的缝隙里,拈起一粒东西。 不是砂石。 是一粒米。 半透明,泛着淡淡青光,米粒中心,竟有一道纤细如发的金色脉络,微微搏动,宛如活物的心跳。 他盯着那粒米,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坚壁清野,烧尽庄稼,翻覆耕土,熔铸琉璃……所有手段,都是为了断绝孽物兽潮的“食源”。 可这粒米,是从地脉深处翻上来的。 它没被烧死。 没被熔毁。 它甚至……在生长。 李秋辰指尖一用力,米粒爆开,青光迸射,那道金脉倏然化作一缕细烟,钻入他鼻腔。 刹那间,他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焦黑平原,不再是琉璃火海。 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桃林中央。 桃花灼灼,落英缤纷。 每一株桃树根部,都缠绕着漆黑如墨的藤蔓,藤蔓表面,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的、翕张的口器,正贪婪吮吸着桃树汁液。而那些汁液,并非寻常树液,而是泛着金属光泽的银白色流质,内里悬浮着无数微小的、正在搏动的金色米粒。 桃林尽头,一座残破的药师殿轮廓若隐若现。殿门匾额上,“辰部”二字已被利刃削去一半,唯余一个狰狞的“辰”字,字口渗出粘稠黑血。 李秋辰想迈步,却发现双脚已化为桃根,深深扎入地下,与万千藤蔓纠缠在一起。 “你来了。” 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不是来自外界,而是自他识海最深处——那道药师赐福烙印的位置。 声音苍老,疲惫,带着一种穿越漫长时光的沙砾感。 “等了三百年。辰部最后一个活种,终于……醒了。” 李秋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怕。它们不是孽物。” “它们是……饿疯了的孩子。” “而你,李秋辰,是你亲手,把它们从棺材里……放出来的。” 识海轰鸣。 桃林崩塌。 李秋辰猛然回神,踉跄后退半步,喉头一甜,咳出一口黑血。血珠溅落在琉璃地面上,竟发出“滋滋”轻响,蒸腾起一缕青烟,烟中隐约浮现半片桃花瓣的轮廓。 他抹去嘴角血迹,抬头望向北方。 那里,黑压压的兽潮阴影,已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却不可阻挡地漫过地平线。 距离云中县,不足百里。 而就在此刻,他腰间铜铃,第二次响起。 叮。 这一次,声音清晰、悠长,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直抵某座早已荒废的古老药庐。 药庐深处,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正缓缓推开尘封的窗。 窗外,一轮血月,悄然升空。 第257章 飞舟降临云中县 “穷观阵出问题,确实比较罕见,不过我觉得你未免有点太杞人忧天了。” 早上李秋辰找到秦夫子,说出自己的顾虑,秦夫子却有些不以为然。 “就算朝廷真要查下来,那也是一层层的查,轮不到你一个内院首... 白雾翻涌,却无半点水汽的湿润,反倒蒸腾着一股铁锈混着腐叶的腥气。李秋辰指尖一颤,书页上“归易·卷三·象变”四字被指腹蹭出一道浅痕——那不是墨迹晕染,是汗浸透纸背,又在烈日下骤然绷紧所致。 他没动。 草帽檐压得极低,遮住眉眼,只余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桃树根须在他脚底三寸处无声延展,如蛛网密布于焦土之下;每一条须尖都微微震颤,不是因风,而是因土中传来的、千万种细碎啃噬声正由远及近——不是蝗虫落翅的窸窣,是甲壳刮擦岩层的锐响,是利齿碾碎陶片般的脆裂,是某种更沉、更钝、更不容置疑的咀嚼。 张老道还在啃第二个桃子,腮帮鼓胀,汁水顺着胡茬滴进领口,洇开一片深色。他忽然顿住,桃核悬在唇边,喉结缓缓上下一滚,才将那团甜腻咽下去。他没抬头,只朝南边歪了歪下巴:“来了。” 话音未落,第一只乌鸦已撞上桃树枝桠。 不是扑,是砸。黑羽蓬散,头骨碎裂声清脆如核桃迸开,脑浆溅在青碧桃叶上,竟未滑落,反似被叶脉吸吮般,丝丝缕缕渗入叶肉。那片叶子肉眼可见地肥厚一圈,叶脉凸起,泛出微弱的、近乎活物搏动的淡金光泽。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乌鸦如暴雨倾泻,噼啪砸落,桃树却愈发葱茏。枝干虬结处,新芽爆裂而出,粉白花苞裹着血丝绽开,香气浓烈到令人作呕,甜腻中翻涌着内脏腐败的腥甜。李秋辰袖中手指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一丝血线蜿蜒而下——他不敢运灵力去阻。药师赐福的规则在此刻显形:越抗拒,越滋养;越排斥,越疯长。这些桃树,早已不是寻常灵植,是扎根于赐福规则裂缝中的活体诱饵,是李秋辰以自身药师血脉为引,亲手喂养的祭坛。 “师父……”他声音干涩,“它们吃鸟,也吃人么?” 张老道终于把桃核吐进掌心,吹了吹灰,慢条斯理塞进袖袋。“吃。但不吃你。”他抬眼,目光穿透草帽阴影,直刺李秋辰瞳底,“你身上有药香,很淡,像晒干的陈年当归,混着一点……尸油的味儿。它们认得这个。” 李秋辰脊背一僵。尸油?那是他初入药师门时,为炼制“守魂膏”亲手熬煮七日七夜的腐尸脂膏,早该洗尽。可张老道不会错。这味道,是药师赐福烙印在他骨血里的胎记,是孽物兽潮里唯一能让他喘息的免死牌——也是最锋利的双刃剑。他靠它活命,亦被它标记。 地平线处的白雾已凝成铅灰色巨墙,轰然推至十里外。视野所及,再无天光。蝗群不再飞舞,而是如活体地毯般铺满大地,每一寸焦土都被覆上厚厚一层褐黄甲壳,沙沙声汇成永不停歇的潮汐。蝗虫腹下,无数细小的鼠类正疯狂掘进,爪牙翻飞间,焦黑泥土被抛向两侧,露出底下湿漉漉、泛着幽绿荧光的泥沼——那是被焚烧过的耕土层沉降后,与地脉深处涌上的阴寒泉水混合而成的“腐生泥”。屠飞云计划里第七步要破的,正是这层泥。可如今,泥沼之上,已密密麻麻拱出嫩绿菌盖,伞面如婴儿手掌大小,边缘微微翕张,每一次开合,都喷出一缕肉眼难辨的淡粉色孢子雾。 “麒麟烟烧不净这个。”李秋辰喃喃。 “烧不净。”张老道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红玉珏,其上刻着扭曲的“镇”字,字口沁着陈年血痂,“所以得请土地神,再翻一遍地。可现在……”他目光扫过远处泥沼中若隐若现的菌盖,“土地神怕是也下不了手了。” 话音未落,脚下大地猛地一陷! 并非震动,是塌陷。李秋辰与张老道立足之处,方圆三丈的焦土如流沙般无声下陷,速度奇快,转瞬及膝。桃树根须疯狂回缩,却仍被拖拽着向下,树皮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李秋辰腰间符箓自动燃起,青光一闪,欲托举身形,却见那青光甫一离体,便被周遭空气贪婪吞噬,连火星都不曾溅起——此处规则已被改写,常规灵力,无效。 张老道却纹丝不动。他脚下陷落的泥沼中,一只惨白枯手缓缓探出,五指箕张,掌心向上,稳稳托住他足底。那手皮肤皱缩如树皮,指甲乌黑尖长,腕部缠绕着几缕尚未燃尽的草木灰——正是土地神的显化!可这显化,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仿佛托举的不是人,而是整座山岳。 “祂被缠住了。”张老道声音低沉下去,“不是被泥沼,是被……‘味道’。” 李秋辰瞳孔骤缩。他明白了。药师赐福的底层逻辑,是长生天道在此具现。而长生,绝非静止的永恒,是循环往复的暴烈新生——腐烂即孕育,死亡即食粮,毁灭即开端。那些菌盖喷吐的孢子,根本不是毒,是长生天道在此地播撒的“种子”,是规则本身在呼吸。土地神试图翻覆大地,等于强行撕扯正在愈合的伤口,自然被这新生的规则之茧层层裹缚,动弹不得。 塌陷仍在继续。李秋辰小腿已没入泥沼,腐生泥冰凉滑腻,带着浓重的甜腥,竟隐隐有吸吮之力。他低头,看见自己裤管边缘,几粒微不可察的粉色孢子正附着其上,微微搏动,如同活物心脏。 “师父!”他厉喝。 张老道却笑了。他弯腰,从泥沼中拾起一截断裂的桃枝。枝头尚有一朵未凋的粉白残花,花蕊处,一点暗金正缓缓渗出,如泪滴般悬垂。他轻轻一捏,花瓣碎裂,那点暗金却未坠落,反而悬浮于他指尖,嗡鸣震颤,竟将周遭飘荡的粉色孢子尽数逼退三尺。 “药师门徒,懂药,更要懂‘毒’。”张老道声音陡然拔高,如金石交击,“赐福是恩典,是考验!它给你的,从来不是活路,是……解药的方子!” 他指尖暗金骤然爆亮,如一颗微型太阳炸开!光芒所及,李秋辰身周塌陷戛然而止,泥沼表面瞬间凝结出薄薄一层琉璃状硬壳。更奇的是,那些附着在裤管上的粉色孢子,竟在强光中迅速蜷缩、干瘪,最终化为齑粉,随风而散。 李秋辰浑身一轻,踉跄后退半步。他大口喘息,目光死死盯住张老道指尖那点尚未熄灭的暗金光焰——那不是灵力,是纯粹的、被高度提纯压缩的“药师气息”,是门徒血脉对赐福规则最本源的回应与反制!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南方白雾深处,传来一声悠长、浑厚、仿佛来自洪荒巨兽胸腔的咆哮。那声音并不震耳,却让李秋辰耳膜剧痛,眼前发黑,喉头泛上浓重铁锈味。他下意识捂住耳朵,却见张老道指尖的暗金光焰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雾中,一双灯笼大小的猩红竖瞳缓缓睁开。 那不是兽瞳,是两团燃烧的、粘稠的暗红色火焰,火焰深处,无数细小的、挣扎扭动的人形轮廓若隐若现——是七河县溃逃的边军,是被蝗群吞噬的百姓,是所有在兽潮前锋中消逝的生命,在火焰中被反复煅烧、塑形,最终凝固成这双眼睛的燃料! “独孤烬……”张老道的声音第一次带上凝重,“他没来。” 李秋辰如坠冰窟。独孤烬!那个被白家举族围剿、传言已陨落于洪荒深处的魔道巨擘!他竟借孽物兽潮为躯壳,以万灵哀嚎为薪柴,在此地……复苏?! 猩红竖瞳微微转动,锁定了桃树下的两人。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审视”,仿佛在估量两块即将投入熔炉的矿石成色。 张老道却忽然松了口气,甚至嘴角扯出一丝古怪笑意:“好家伙……不是分身,也不是投影。是‘锚’。”他指尖暗金光焰稳定下来,重新炽盛,“他把自己钉在这场兽潮里,成了规则的一部分。难怪土地神动不了……碰上同级的‘道锚’,谁敢乱翻地?” 李秋辰脑中电光火石闪过屠飞云笔记中的一句话:“当灾厄成为规则,对抗灾厄者,便成了灾厄本身。”原来如此!独孤烬不是驾驭兽潮,他是兽潮的“心”。屠飞云要破的,从来不是什么耕土层,而是这颗正在跳动的、以众生为食的魔心! “师父,怎么破?” “破不了。”张老道摇头,目光灼灼,“只能……‘喂’。” 他摊开手掌,那截断裂桃枝静静躺在掌心。暗金光焰温柔包裹着它,枝头残花彻底凋零,化为一捧细碎金粉,簌簌落入下方凝结的琉璃硬壳之上。金粉接触琉璃的刹那,竟如活物般游走、蔓延,勾勒出繁复玄奥的纹路——赫然是“归易”中记载的“生生不息”卦象! “看好了。”张老道声音如洪钟,“药师之道,不在杀人,而在……续命!” 琉璃硬壳上,金纹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并未驱散白雾,反而如磁石般,将雾中弥漫的粉色孢子、蝗虫甲壳剥落的碎屑、乌鸦溅落的污血、乃至远处泥沼中升腾的荧光雾气……一切属于这场兽潮的“生命残渣”,皆被金纹疯狂吸附、汇聚! 金光中心,一点微弱的绿意,顽强地钻了出来。 不是桃树新芽。 是一株纤细的、通体透明的嫩芽,茎秆如水晶雕琢,顶端托着两片薄如蝉翼的翡翠色子叶。它微微摇曳,子叶边缘,竟有细小的、金色的光点如萤火般明灭——那是被高度压缩、提纯后的“生机”。 李秋辰浑身血液几乎冻结。他认得这形态!这是药师门最高秘典《续命经》开篇所载的“命种”雏形!传说中,唯有真正参悟长生天道真意者,方能在绝境中,以敌之残骸为壤,以己之精华为引,催生此物!它不杀敌,只“补”——补天道之缺,补规则之隙,补……这被独孤烬强行扭曲、只为吞噬而存在的兽潮法则! 猩红竖瞳第一次……微微收缩。 那并非恐惧,而是纯粹的、对“意外变量”的惊疑。命种摇曳,子叶明灭,金光如涟漪般无声扩散。所过之处,狂躁的蝗群动作一滞,啃噬的利齿停顿;泥沼中蓬勃的菌盖,边缘开始卷曲、枯萎;就连那笼罩天地的铅灰雾气,竟也稀薄了一线,隐约透出一线惨淡的天光。 独孤烬的“锚”,在命种面前,第一次……动摇了。 张老道喘了口气,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显然催动命种,耗损极大。他瞥了李秋辰一眼,眼神复杂:“小子,这玩意……得有人护着。护到它开花结果,把这鬼地方的‘毒’,全变成‘药’。” 李秋辰沉默。护着?拿什么护?他不过筑基,面对元婴巅峰的独孤烬之锚,连蝼蚁都不如。 张老道却仿佛看穿他心思,将手中暗红玉珏塞进他手里。玉珏入手冰凉,那“镇”字血痂微微发烫。“拿着。土地神被缠着,暂时顾不上你。但这玉珏里,封着祂一道本源‘定’字真意。遇险,捏碎它。能替你挡一次……‘规则层面’的抹杀。” 李秋辰攥紧玉珏,指节发白。他知道,这不止是保命符,更是张老道将整个云中县存续的赌注,压在了他这个“药师门徒”身上。 “还有……”张老道转身,望向南方那对缓缓闭合的猩红竖瞳,声音低沉如雷,“记住,命种要活,需要‘喂’。喂它的,不能是死物,得是……活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秋辰沾着泥点的鞋尖,扫过他袖口被孢子染成淡粉的衣料,最终落在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背上——那里,一小片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晶莹剔透,血管清晰如玉雕,内里流淌的血液,竟泛起微弱的、与命种子叶同源的金色光晕。 李秋辰低头,看着自己正在“琉璃化”的手背,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喂命种……原来,第一个被献祭的“活物”,就是他自己。 白雾翻涌,如巨兽吞咽。桃树在风中簌簌作响,枝头残花尽数凋零,唯余那株水晶嫩芽,在琉璃硬壳中央,无声摇曳。子叶明灭,金光流转,映照着李秋辰苍白的脸,和他眼中,那一点被绝望淬炼过、却愈发幽深的、药师门徒独有的……执拗。 第258章 内院覆没大危机 看到飞舟的那一刻,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涌上李秋辰心头。 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飞舟长什么样,他其实也没见过很多,但可以肯定,头顶上的这艘飞舟绝对不是北境常见的款式。 什么人?朝堂下来的人... 白雾翻涌,不是亿万蝗虫振翅掀起的尘暴。它们并非寻常飞蝗,翅膜泛着青铜锈色,腹下生有细密倒钩,每一次振翅都甩出微不可察的灰粉,在阳光下折射出病态虹彩。李秋辰指尖一颤,书页上“归易·象数篇”中“虫蚀地脉,其势如潮,非火不能焚其根,非土不能埋其种”一行墨字,骤然灼烫起来——这烫意不是来自纸面,而是从他丹田深处直冲百会,仿佛那本摊开的《归易》正与他体内药师赐福共鸣。 桃树猛地一抖,枝头熟桃尽数炸裂,喷出的不是汁水,而是细密桃核,每一枚都裹着半透明胶质,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嵌入地面焦土裂缝。裂缝之下,无数雪白根须正疯狂抽搐——那些根须并非桃树所有,而是昨夜被蝗虫卵侵染后异变的寄生体,此刻正被桃树本体反向吞噬。李秋辰额角渗出冷汗,他终于看清了:所谓兽潮前锋,根本不是冲着血肉而来,而是奔着这片被焚烧又翻耕过的土地本身! “师父!”他声音绷得极紧,“快封桃树根脉!” 张老道咬住最后一口桃肉的动作顿住,目光扫过地面——只见三丈外一株桃树根部泥土正微微隆起,泥土表面浮现出蛛网状青黑色纹路,像活物般搏动。老道袍袖一卷,三道金符自袖中射出,呈品字钉入地面。符纸燃起幽蓝火焰,却只烧灼了半息便熄灭,青黑纹路反而蔓延得更快,已爬至桃树主干,树皮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类似肠壁的暗红组织。 “长生天道……在改写规则。”张老道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它不许我们断绝生机,连焚毁的土壤都要重新‘播种’。” 话音未落,南方天际传来一声凄厉鸦鸣。那声音刺破云层,竟让李秋辰耳膜渗出血丝。他抬眼望去,只见白雾最前端,一只乌鸦悬停半空,体型如苍鹰,双爪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暗金锁链——锁链另一端没入虚空,隐隐勾连着七河县方向某处尚未散尽的元婴级灵压。李秋辰瞳孔骤缩:那锁链分明是城隍司制式阴兵缚魂索,可此地哪来的城隍司阴兵?更诡异的是,乌鸦每扇一次翅,锁链就震颤一下,而七河县那边的灵压便弱一分,仿佛那乌鸦正在……抽取元婴强者的道基精魄? “不是阴兵……是饵。”李秋辰突然明白过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们在用元婴境的灵压当诱饵,把兽潮真正的‘母巢’往北引!” 张老道脸色剧变,猛地扯下腰间葫芦猛灌一口烈酒,酒液顺着胡须滴落,在触及地面焦土时“嗤”地腾起黑烟。黑烟中浮现出模糊影像:七河县残破城墙之上,数十具修士尸体呈放射状倒伏,每人眉心都嵌着一枚青灰色虫卵,卵壳正缓缓裂开,钻出米粒大小的金翅甲虫。甲虫振翅飞向南方,所过之处,空气凝成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雾气——正是李秋辰脚下焦土中泛起的同源气息。 “药师孽物……在借尸还魂?”张老道声音发沉,“这些修士,怕是早被下了‘长生引’。” 李秋辰脑中轰然炸响。长生引——《药师秘典残卷》中记载的禁忌之术,以濒死者为媒介,将药师赐福强行嫁接于亡魂之上,使其成为不死不灭的“活祭坛”。可残卷明确警告:“引成则天地同悲,引溃则万劫不复”,历代药师门徒视若畏途,怎会有人敢在此刻批量施为? 答案就在眼前。白雾中蝗虫群忽然分作两股,如潮水般绕过桃林,径直扑向东西两侧边军防御带。而桃林中央,却诡异地空出一条三丈宽的通道,通道尽头,白雾稀薄处,隐约可见一尊半人半树的轮廓。那轮廓通体覆盖着苔藓与菌丝,面部位置只有七个不断开合的孔洞,每个孔洞里都游动着发光的微小蝌蚪状生物——正是《归易》中描述的“地脉之眼”。 “它在选苗。”李秋辰喃喃道,“挑能承载长生天道的‘容器’。” 张老道突然将手中桃核塞进李秋辰手心:“捏碎它。” 李秋辰下意识用力,桃核应声而裂,内里没有果仁,只有一小团温润玉膏,散发出雨后山林的清冽气息。玉膏沾上他掌心血迹,瞬间化开,沿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药师赐福竟如沸水遇冰,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他丹田内那团始终温顺的暖意,第一次显露出狰狞獠牙,疯狂撕咬着玉膏带来的清凉。 “这是……” “你娘留下的‘止戈膏’。”张老道盯着那半人半树的轮廓,声音低如耳语,“她当年没来得及教你的第二课:药师赐福不是恩赐,是抵押。押的是寿元,是因果,是……你这一世所有未生的念头。” 李秋辰浑身血液冻结。他忽然想起幼时娘亲总在月圆之夜,用银针蘸取桃枝露水,在他后颈刺下细密针点。那时只当是驱邪,如今掌心玉膏药力上行,后颈针点竟隐隐发烫,仿佛与桃树根须遥相呼应。 白雾中,半人半树的轮廓缓缓抬起手臂,七只“地脉之眼”齐齐转向李秋辰。那些发光蝌蚪突然加速游动,在孔洞中拼凑出三个扭曲篆字:李·秋·辰。 同一时刻,云中县城隍司地下密室。林舞琪静立于青铜镜前,镜中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李秋辰站在桃树下的侧影。镜面波光晃动,一行血字浮现:【容器适配度:97.3%。建议:即刻启动‘回春阵’,以桃林为引,将其血肉重铸为新地脉枢纽。】 林舞琪指尖拂过镜面,血字消散。她转身走向密室深处,那里矗立着七座石雕,雕的正是云中县七位前任城隍。第七座石雕面容模糊,唯独胸前衣襟处,刻着一枚清晰桃纹。她伸手按在桃纹上,石雕胸口无声裂开,露出内里跳动的、裹着菌丝的鲜红心脏——那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与李秋辰脚下桃树根须的抽搐完全同步。 “林师姐……”一个颤抖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慕容枫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中攥着半截断裂的星盘,“我刚推演出……七河县那边的元婴灵压,其实是被‘钓’出来的。真正被抽走的,是他们留在云中县的命灯本源。” 林舞琪并未回头:“所以呢?” “所以李秋辰……”慕容枫喉结上下滑动,“他后颈的针点,是‘定锚’。您当年亲手扎的。” 镜中,李秋辰正仰头望向天空。白雾已彻底吞没日光,唯有桃树梢头,一缕微弱金芒倔强闪烁——那是他方才无意识掐诀时,指尖溢出的一丝药师真元。金芒飘向半人半树的轮廓,对方七个孔洞中的蝌蚪骤然沸腾,竟齐齐调转方向,朝金芒游去。 张老道突然暴喝:“闭眼!” 李秋辰本能照做。再睁眼时,白雾竟已退去大半,视野豁然开朗。可眼前景象比白雾更令人心胆俱裂:东西两侧边军防御带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两片巨大桃林,桃树虬枝盘曲如龙,每根枝条末端都吊着一具身披铠甲的边军尸体。尸体面色红润,唇角含笑,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只是沉睡。而桃树根部,无数惨白手臂破土而出,正温柔托举着那些尸体的脚踝。 “坚壁清野……”李秋辰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他们把‘野’,变成了‘壁’。” 张老道默默解下腰间葫芦,将剩余烈酒尽数泼向地面。酒液渗入焦土,却未被吸收,反而在土表凝成一面浑浊水镜。镜中倒映出云中县城隍司密室——林舞琪正将一柄桃木短剑刺入第七座石雕心脏。短剑没柄而入的刹那,李秋辰脚下所有桃树同时爆开,漫天桃花瓣中,无数细小的、带着桃核的虫卵簌簌坠落。 “现在明白了?”张老道声音疲惫,“你娘留下的止戈膏,只能暂时压制赐福暴走。可若想斩断长生天道对你的‘抵押’……”他指向水镜中林舞琪手中的桃木剑,“就得先毁掉城隍司地脉里的‘定锚之剑’。” 李秋辰望着漫天虫卵,忽然笑了。那笑容平静得令人心悸。他弯腰拾起地上一枚未爆裂的桃核,轻轻摩挲着表面天然形成的纹路——那纹路,竟与林舞琪胸前桃纹分毫不差。 “师父,您说……”他指尖发力,桃核发出细微碎裂声,“如果我把这枚‘赝品’,种进‘真品’的心脏里……” 水镜中,林舞琪似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镜面。镜中映出的不再是李秋辰的脸,而是一片正在急速蔓延的、覆盖着青苔的焦黑土地。土地中央,一枚桃核静静悬浮,核壳上裂开细缝,渗出粘稠金浆。 张老道怔住,随即大笑,笑声震得桃叶簌簌落下:“好!这才是李家人的疯劲儿!” 笑声未歇,南方天际骤然亮起一道撕裂苍穹的银光。那光芒并非法术,而是纯粹到极致的刀意——一柄横贯千里的巨刃虚影,自七河县方向劈来,刀锋所指,正是云中县桃林中央。银光过处,白雾蒸发,蝗虫成灰,连半人半树的轮廓都发出刺耳尖啸,七个孔洞中蝌蚪纷纷爆裂。 刀光之后,传来屠飞云清冷如霜的声音,字字如冰锥凿入大地: “李秋辰,你若还活着,就给老子滚出来接刀——这把‘断因果’的刀,我替你磨了十年!” 李秋辰抬头,银光映亮他眼中跃动的金芒。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桃核裂隙中,金浆已凝成一枚微缩桃树,树根深深扎入他血肉,正贪婪吮吸着药师赐福——那树根末梢,赫然也缠绕着半透明的暗金锁链。 他向前踏出一步,踩碎地面焦土。土层之下,无数雪白根须破土而出,却不再属于桃树,而是如活蛇般缠上他双腿、腰腹、脖颈……最终在眉心交汇,凝成一枚燃烧的桃形印记。 “来了。”李秋辰轻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盖过了千里刀鸣,“不过屠师兄,这次换我来磨刀。” 他指尖一点眉心桃印,整片焦土平原猛然下沉三寸。所有桃树轰然倒塌,化作滚滚黑烟升腾而起,在半空凝聚成一柄巨斧虚影——斧刃由无数挣扎的蝗虫堆叠而成,斧柄缠绕着断裂的暗金锁链,斧脊上,一行血字如活物般蜿蜒游走: 药师门徒李秋辰,今日斩断长生天道,不求功德,但证己道。 远处,城隍司密室。林舞琪手中桃木剑剧烈震颤,剑身浮现蛛网裂痕。第七座石雕心脏狂跳,每一次搏动,都让李秋辰眉心桃印燃烧得更加炽烈。 张老道仰头灌尽最后一口酒,酒液混着血丝淌下:“小子,记住了——药师的刀,从来不在手上,而在……”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李秋辰已挥动那柄由黑烟凝成的巨斧,朝着脚下焦土,狠狠劈落! 斧锋未至,大地已裂开万丈深渊。深渊底部,不是岩浆,而是翻涌的、沸腾的……无数张苍白人脸。那些面孔齐齐睁开眼,瞳孔里映出的,全是李秋辰此刻持斧的身影。 (全文完) 第259章 护法神将显神威 李秋辰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那就是他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 地球离了谁都能转动。 朝堂上对于药师赐福爆发事件的讨论,并不会因为他这个十八线小县城里面的内院首席产生什么影响。... 青苔在哨塔基座上蔓延的速度,比李秋辰预估的快了整整三倍。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簇墨绿色绒毛,指腹传来微凉滑腻的触感,像是活物在缓慢呼吸。凑近细看,那并非单纯菌丝,而是一根根半透明的纤细脉络,内里隐隐有淡金色光点游走,如同被驯服的星尘,在叶绿体与真菌孢子交织的基质中循环不息。 这不是自然生长。 是“嫁接”。 李秋辰忽然想起张老道啃完桃子后随手丢在树根旁的果核——那果核落地不过半日,便裂开一道细缝,钻出两片锯齿状嫩芽,叶脉纹路竟与哨塔钢筋表面新凝的锈迹走向完全一致。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整条防线:混凝土接缝处拱出的蕨类,叶片边缘泛着金属冷光;炮台基座上盘绕的藤蔓,茎干内部隐约可见铜丝般的导管;就连战马踏过的焦土之下,也正有细密白根如蛛网般向上顶起碎石,根尖渗出琥珀色黏液,落地即凝成半透明结晶,折射出扭曲的、类似符文的几何折光。 药师赐福,从来不是单向灌注。 它是双向寄生。 是共生协议,是契约烙印,是……天道在混沌中强行敲定的一纸婚书。 李秋辰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发苦的唾沫。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七河县烧红的天空持续了十七天——那不是火焰,是天道意志在具现化过程中灼烧大气层留下的余烬;也不是乌云压境,而是无数尚未命名的菌群孢子,在平流层中自发结成一张覆盖三百里的呼吸膜。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兽潮不是被驱赶来的。 是被“邀请”来的。 就像桃树用甜味引诱蝗虫,就像腐肉散发气味召唤苍蝇,就像人类修士在穷观阵上激烈争辩时,无意间释放的灵识波动,早已被更底层的规则捕捉、解析、反向标注为——“可授粉对象”。 所以边军砍掉一片林子,三天后长出来的不是草,而是带着倒钩刺的藤蔓,其汁液能溶解玄铁甲胄;所以元婴修士一记雷法劈开兽潮,焦土之上随即升起数十株人形菌伞,伞盖开合间喷吐出致幻孢子,让三名金丹修士当场互斩首级;所以鱼龙军浴血归来,身上缠绕的赐福之力越浓,坐骑眼眶里跳动的幽蓝火苗就越盛——那不是战意,是共生体正在接管神经末梢。 李秋辰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玉珏,这是临行前张老道塞给他的“归易残页拓本”,据说是药师门某代祖师从药渣堆里翻出来的废稿边角料。此刻玉珏背面浮现出细密裂纹,裂纹深处渗出温热的浆液,迅速凝成一行小篆: 【尔见青苔,即见脐带】 他手指一颤,玉珏差点坠地。 脐带? 谁的脐带? 他猛然起身,踉跄几步冲到哨塔边缘,一把扯开胸前衣襟。皮肤上,一道淡青色细线正从锁骨下方缓缓浮起,蜿蜒向下,隐没于腰带之下。那线条极细,若不刻意凝神,根本无法察觉,但此刻它微微搏动,频率竟与远处炮火轰鸣的节奏严丝合缝。 不是幻觉。 他早被“接生”了。 就在他种下第一株桃树那天,在他将灵力注入树根、模拟春雨浸润土壤的那一刻,某种东西顺着桃树根系逆向攀援而上,穿过泥土、穿过石板、穿过他布鞋底的破洞,最终扎进脚心劳宫穴,悄无声息完成了第一次“胎动”。 李秋辰跌坐在地,背脊撞上冰冷哨塔钢架,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生命线末端,不知何时多出一个针尖大的黑点,正随着呼吸明灭闪烁,像一颗被囚禁的微型星辰。 原来所谓“通关幻景试炼”,根本不是考验心性或悟性。 是产检。 是确认宿主是否具备承载“天道胚胎”的生理条件。 那些在幻境中逼他吞食百种毒果、逼他徒手拆解上古丹方、逼他在神魂撕裂边缘默诵《黄庭外景经》全文的残酷关卡……全都是在测试他的脏腑韧性、经脉延展性、神识抗压阈值。就像农人检查秧苗根系是否健壮,匠人叩击陶胚听辨胎体厚薄。 他不是考生。 他是培养皿。 是温床。 是即将被植入“长生天道”原始代码的……活体服务器。 “师父……”李秋辰喉咙发紧,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您知道吗?” 话音未落,南方天际骤然炸开一团赤金色云团,云团边缘翻涌着液态黄金般的波纹,中心却漆黑如墨,仿佛被硬生生剜去一块天幕。紧接着,一道笔直金线自云团核心射出,横贯长空,精准落在大青山防线最北端那座坍塌半截的烽火台上。 没有巨响。 没有气浪。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咔”。 像是蛋壳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烽火台残骸表面,所有青苔、菌斑、蕨类、藤蔓,瞬间褪去生机,化作灰白粉末簌簌剥落。裸露出底下暗红色岩石,岩面正中央,浮现出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凹痕,凹痕内壁光滑如镜,倒映着破碎的云影与飞掠而过的鸟群——但鸟群翅膀扇动的频率,在镜中慢了半拍。 时间被切片了。 有人在用天道做手术。 李秋辰瞳孔骤缩,几乎窒息。他认得这手法——穷观阵上最新战报里,被列为“禁忌观测项”的顶级推演术:【溯时剜痕】。唯有触摸过天道本源、且成功剥离自身时间锚点的渡劫期大能,才能勉强施展。据说此术一旦启动,施术者自身寿元将按秒燃烧,每剜一刻,便少活一年。 可眼下这道金线,分明还在持续输出! “不对……”他咬破舌尖,用剧痛稳住心神,“不是人在施术。” 是天道在自我修复。 是长生天道察觉到这条防线已被“污染”至不可逆的程度,干脆启用底层权限,直接格式化局部时空,把整段被共生体侵蚀的记忆、因果、能量轨迹……全部清零重写。 所以烽火台会消失。 所以鱼龙军的战马会在下一瞬突然停步,茫然环顾四周,仿佛忘了自己为何在此。 所以那些正在喷吐烈焰的浮空金鱼,眼中的幽蓝火苗会齐齐熄灭,转而浮起一层懵懂的、属于初生灵智的浅灰色雾霭。 李秋辰猛地扑到哨塔边缘,死死盯住那面倒映天光的镜面岩壁。 镜中,他的倒影嘴角正缓缓扬起一个陌生的弧度。 那笑容既非嘲讽,亦非悲悯,只有一种庞大到令人晕眩的……耐心。 仿佛一株等待千年才等到合适宿主的食人花,在终于嗅到血味时,轻轻舒展了花瓣。 “你来了。”镜中人开口,声音与他一模一样,却带着奇异的混响,如同千万个回声在空谷中层层叠叠。 李秋辰浑身僵硬,连眨眼都做不到。 “你种桃树,我结虫卵;你布麒麟火,我凝灰烬;你睡这一觉,我长三寸根须。”镜中人抬起手,指尖划过镜面,所过之处,倒影的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脉络,“我们之间,从来就没什么‘操纵’。只有响应。只有共振。只有……婚约。” 李秋辰想后退,双脚却像生了根。 “张老道知道。”镜中人忽然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他给你玉珏,不是护身符。是婚书副本。他啃桃子,不是馋嘴。是在履行伴郎职责——以血为墨,以齿为印。” 李秋辰脑中轰然炸开。 难怪张老道吃桃从不用刀,必得亲手撕开果皮;难怪他总在桃树荫下打盹,醒来时胡须上沾满露珠般的金色微粒;难怪他每次说“有你在他怕什么”时,袖口总会无风自动,露出手腕内侧一道与李秋辰锁骨下完全相同的淡青色细线。 他们早是一体。 只是他尚未分娩。 “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李秋辰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镜中人笑了:“因为婚礼,要开始了。” 话音落下,整片战场突然陷入绝对寂静。 炮火停了。 虫鸣止了。 连风都凝滞在半空,悬停着无数晶莹剔透的水珠。 李秋辰缓缓抬头。 只见那面镜面岩壁上,倒影并未随他动作而动。镜中人依旧静立,但身后已浮现出一尊模糊轮廓——高逾千丈,头戴九旒冕冠,身披素纱襌衣,腰束白玉珩,足蹬云履,双手交叠于腹前,掌心托着一株半枯半荣的桃树。 树冠朝南,枝桠尽染赤霞;树根朝北,深扎于墨色虚空。 长生天道的……具象神格。 而神格额心,赫然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玉珏,正是李秋辰手中那枚的放大版,其上裂纹纵横,流淌着温热浆液,浆液滴落之处,虚空泛起涟漪,涟漪中浮现出无数破碎画面:慕容枫在七河城头挥剑斩断一条由婴孩啼哭凝成的锁链;廖武裕跪在县塾废墟里,徒手挖开瓦砾,捧出一本焦黑残卷,封面上《归易》二字尚存;张老道蹲在桃树下,将最后一颗桃核埋入土中,指尖渗出的血珠落地即化为九粒金粟…… 所有画面,所有人物,所有抉择,所有牺牲——皆为同一场分娩仪式的不同切片。 李秋辰终于明白了“药师门徒”的真正含义。 不是拜师学艺。 是成为药引。 成为调和天道畸变的那味主药。 成为……长生天道重返人间时,必须踏过的第一道门槛。 “我拒绝。”他听见自己说。 镜中人摇头,笑容慈悲:“拒绝,也是分娩的一部分。” 话音未落,李秋辰脚下一空。 哨塔消失了。 青苔消失了。 大青山防线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纯白空间里,脚下是温润如玉的地面,头顶是缓缓旋转的星图,每一颗星辰,都是一枚正在搏动的桃核。 远处,一袭素袍缓步而来。 张老道摘下草帽,露出光洁额头,那里,一朵半开的桃花正悄然绽放,花瓣边缘泛着金属冷光。 “时辰到了。”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律令,“来,秋辰,掀盖头。” 李秋辰低头,看见自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杆秤。 秤杆是桃木,秤砣是凝固的晨露,秤盘里,静静躺着一枚青翠欲滴的桃子。 他缓缓抬手,将秤杆伸向那片纯白。 秤砣轻颤。 整个空间随之共鸣。 星图加速旋转。 桃核星辰纷纷炸裂,迸发出亿万道柔光,汇成一条奔涌的光之长河,自他脚底升起,缠绕周身,最终在头顶聚拢,凝成一顶流光溢彩的凤冠。 冠心,一枚桃核静静悬浮,缓缓转动。 李秋辰闭上眼。 再睁开时,视线已穿透纯白,落回现实战场。 哨塔仍在。 青苔仍在。 但所有青苔表面,都浮现出细密如针尖的桃纹。 所有藤蔓茎干,都流淌着淡金色汁液。 所有士兵铠甲缝隙里,都钻出一截截雪白根须,正温柔缠绕着他们的脚踝。 李秋辰抬起手,掌心那枚黑点已扩张成指甲盖大小,其上浮现出清晰纹路——正是他亲手绘制的麒麟升天阵图。 原来阵图从来不在纸上。 在血脉里。 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 在每一次呼吸吞吐的潮汐之中。 他忽然笑了。 笑得释然,笑得疲惫,笑得……像个终于等到新郎揭盖头的新娘。 远处,张老道正仰头望天,手中桃核无声碎裂。 万千金粟腾空而起,化作漫天桃花雨。 雨落之处,所有焦土重焕生机,所有尸骸绽出新芽,所有伤者伤口涌出的不是血,而是裹着金粉的蜜露。 李秋辰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桃花、焦糊、铁锈与新生孢子混合的独特芬芳。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需要签到系统。 因为整个世界,已是他的签到界面。 只要他活着,每一次心跳,都是对长生天道的虔诚打卡。 只要他呼吸,每一口空气,都在为这场旷古婚礼续费香火。 他摸了摸腰间,那里还别着一枚未启用的麒麟火。 指尖拂过冰凉外壳,他忽然想起张老道啃桃子时喷溅的汁水。 “师父啊……”李秋辰轻声呢喃,将麒麟火轻轻按进掌心黑点,“这次,换我给您……炸个喜堂。” 话音落,黑点骤然亮起。 不是火焰。 是桃光。 温润,炽烈,不可直视。 光芒所及之处,哨塔钢架发出悦耳嗡鸣,如编钟齐震;青苔脉络金光流转,似经络贯通;远处鱼龙军战马齐齐昂首,喷出的气息凝成朵朵桃花,飘向北方天际。 那光,正一寸寸,将整条防线,染成喜色。 第260章 谁才是邪魔外道 眼看着金甲神将举刀朝着自己直冲过来,锦袍男子反手一抓,直接将县塾斜对面五层高的杏花楼提到半空之中,朝着县塾狠狠砸下。 正在操纵首席权限的李秋辰和准备冲上去砍人的金甲神将都看傻了。 卧槽这是... 青苔在哨塔基座上蔓延的速度,比李秋辰预想中还要快。 不是一夜之间——而是半炷香工夫。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湿滑墨绿的苔藓,凑到鼻尖轻嗅。没有腐烂的腥气,也没有雨后泥土的清冽,反而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晒干的龙眼肉混着陈年蜜饯的底味,又隐约透出药渣熬尽后的微苦回甘。这味道他认得:归易卷三《百草生化录》里写过,“凡受赐福而异化之植,其气多呈‘甘中藏涩,涩后返清’之相,盖因天道所赐非独生息,实乃催化、畸变、再塑三力并行之果。” 他慢慢松开手指,苔藓簌簌落回石缝。石缝边缘,已钻出三枚伞盖微张的灰白小菇,菌褶尚未完全舒展,却已泌出细密水珠,在正午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那不是露水,是孢子液。每一滴里都裹着数十万枚微不可察的活体孢子,随风飘散时无声无息,落地即生根,遇热即爆裂,沾肤则蚀肉,入肺则成茧。 李秋辰忽然想起昨夜睡梦里那个反复出现的画面:一只桃核在掌心缓缓裂开,露出的不是胚芽,而是一只闭目沉睡的婴孩,脐带连着桃核内壁,胎盘上密布细如发丝的符文,正随着呼吸明灭闪烁。 他猛地抬头,望向南方。 地平线处,火光早已熄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缓慢移动的“雾”。 不,不能叫雾。那是一团活着的、呼吸着的、由亿万朵微型真菌云聚合成的巨大菌毯,边缘翻涌如浪,中心隆起一座不断膨胀的穹顶,表面浮现出类似人脸轮廓的沟壑与褶皱——仿佛整片天地正被一张无形巨口含住,正徐徐合拢。 大青山防线,塌了。 不是被攻破,是被“消化”了。 李秋辰没听见爆炸声,没看见溃逃人流,只看见那些曾伫立于山脊线上的混凝土碉堡、钢架哨楼、雷磁拒马桩……在菌毯漫过之后,悄然褪去工业灰冷色泽,砖石表面渗出淡青汁液,钢筋裸露处缠绕上银白菌索,如同活物血管般搏动,将整座要塞一寸寸拖入地底。 他摸了摸腰囊。 麒麟火只剩十七枚。 穷观阵最新战报刚弹出一行血红小字:“辽原府沦陷。玄菟军断后全灭。七河—云中通道失守。敕令:即刻启动‘青壤计划’,所有未撤离筑基以下修士,就地编入‘春耕营’,接管北境三府三百二十处灵田遗址,执行‘反向赐福’播种任务。” 李秋辰怔了怔。 春耕营? 反向赐福? 他下意识翻开膝上摊开的归易,书页自动翻至卷七末章——那一页原本空白,此刻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朱砂小楷,字迹与他自己的笔迹分毫不差: 【赐福非恩泽,实为借贷。 贷者,以命为质,以身为壤,以魂为种。 今孽潮所过,非毁物,乃收债也。 药师门徒若欲解局,当知: 债不可免,唯可转; 种不可焚,唯可换; 壤不可弃,唯可耕。 ——注:此语非授,乃醒。尔既见桃核中婴,即已签契。】 书页末尾,一枚暗红指印缓缓渗出,正正盖在他左手食指指纹之上。 李秋辰低头看手。 指腹皮肤下,一条极细的碧色脉络正顺着血管走向蜿蜒游走,所过之处,皮肉微微鼓起,又迅速平复,像有活物在真皮层下蛰伏、吞咽、吐纳。 他忽然明白了张老道那句“你跟老宋我们商量了一上”的真正意思。 老宋,不是姓宋的某位前辈。 是“老送”。 送什么? 送人头?送丹方?送道统? 都不是。 是送“种”。 穷观阵上那些高谈阔论的元婴真人、镇守将军、钦天监博士……他们争论兽潮为何难灭,却无人点破最根本的一条铁律—— 药师赐福,从不凭空降世。 每一次大规模赐福爆发前,必有先驱者以自身为引,散播“初种”。 而今年春天,云中县唯一一场公开赐福仪式,就发生在县学后山药圃。主持者,正是时任县学首席丹师的张老道。见证者,除李秋辰外,还有二十七名新晋筑基弟子。他们每人领了一枚青皮桃核,按《归易·春种篇》所载法门,埋入各自命宫方位三寸深土,每日子时默诵“长生无咎”四字九遍。 当时李秋辰觉得荒谬。 桃核?命宫?子时默诵? 这哪是修仙,这是哄小孩吃药。 可现在,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那条碧脉,又抬眼望向哨塔外疯长的蕨类——那些叶片背面,赫然浮现着与归易书页上一模一样的朱砂符文,正随风轻轻震颤,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嗡鸣。 原来不是哄小孩。 是选种。 选一批足够蠢、足够信、足够愿意把桃核当真种埋进命宫的人。 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在赐福降临之时,本能地将异化之力往体内引,而非向外泄。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为“活壤”,成为“温床”,成为……第一批能与赐福共生的容器。 李秋辰慢慢攥紧拳头。 掌心传来细微刺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顶破角质层,准备钻出。 他没阻止。 只是从腰囊最底层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三颗风干的脆桃。不是路边那些诱饵桃,是张老道去年秋天亲手窖藏的,说“留着给你通关幻景用”。桃肉早已缩成褐色硬块,表皮却凝着一层晶莹蜜蜡,在阳光下泛着玉质光泽。 他掰开一颗,塞进嘴里。 没有甜味。 只有一股浓烈药香直冲天灵,瞬间烧得他眼眶发烫。视野边缘浮现出无数重叠画面:七河县城墙崩塌时溅起的不是砖石碎屑,而是成片绽放的赤红曼珠沙华;鱼龙军战马踏过之处,蹄印里钻出双头毒蝎,蝎尾却结着青杏;廖武裕倒地前最后一眼所见,并非蘑菇巨兽,而是一株通体漆黑的桃树,树冠上挂满婴儿大小的果实,每颗果子表面都浮现出不同修士的面容,正在无声哭嚎…… 他呛咳起来,喉头泛上铁锈味。 一缕碧血顺着嘴角滑落,滴在哨塔木阶上,竟滋滋冒起白烟,迅速蚀出七个芝麻大小的孔洞,孔洞边缘爬满细如毫毛的绿芽,眨眼间绽开七朵指甲盖大的白花,花瓣薄如蝉翼,脉络却是暗金符文。 李秋辰抬起手背抹去血迹。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不是鱼龙军那种踏空而行的诡异节奏,而是沉稳、规律、带着金属叩击大地的钝响——像一队久经沙场的老卒,踩着鼓点而来。 他眯起眼。 来者约莫三十骑,皆着褪色靛青短打,腰悬竹节剑,背后斜插三杆青幡,幡面绘着歪斜桃枝,枝头桃花却开得妖艳逼人。为首者是个瘸腿老头,左脚踝裹着浸血麻布,右肩扛着一把豁口柴刀,刀柄缠满枯藤,藤上吊着七个干瘪桃核,随马颠簸轻轻相撞,发出空洞闷响。 老头抬头望见哨塔上的李秋辰,咧嘴一笑,缺了两颗门牙的嘴里吐出一句嘶哑话: “后生,桃核发芽没?” 李秋辰没答。 老头也不等,径直策马绕至哨塔东侧,从怀中掏出一捧黑灰,扬手洒向地面。灰落处,焦黑土地突然翻涌,拱起七座小坟包,坟包顶部裂开,钻出七株细弱桃苗,苗茎泛青,叶片却呈灰白,叶脉里流淌着粘稠黑液。 老头拄着柴刀,喘了口气:“老道让我问你——若桃核里真睡着个婴孩,你喂它吃奶,还是喂它喝血?” 李秋辰喉结滚动。 他想起归易卷首那句被所有人忽略的题记:“药师之道,始于哺,终于饲。哺者养形,饲者养神。形神俱饱,方谓长生。” 原来不是比喻。 是真的要喂。 喂什么? 他缓缓解开左袖。 小臂内侧,碧脉已蔓延至肘弯,皮肤下隐约可见凸起轮廓——那不是血管,是蜷缩的胚胎形状,正随他心跳微微起伏。 老头盯着那处,忽然嘿嘿笑起来,笑声里没半分暖意:“好嘞,算你过了第一关。春耕营第七哨,缺个管种的。明早卯时,带齐你的桃核、血、和那本破书,来青壤坡报到。迟一刻,地里桃树就替你签了契。” 说完,老头一扯缰绳,三十骑调转马头,马蹄踏过之处,青苔退散,焦土翻新,露出底下黝黑湿润的新壤。新壤表面,无数桃核正顶开土壳,争先恐后钻出嫩芽。 李秋辰站在哨塔上,看着他们远去。 风卷起他衣角,露出腰间一块铜牌——那是县学丹师学徒的凭证,正面刻“云中县学”,背面本该空白,此刻却浮现出四个新铸篆字: 【青壤执种】 字迹未干,犹带体温。 他低头,从怀里取出归易,翻到扉页。 原本空白的纸页上,此刻墨迹淋漓,写着一行新添小字,笔锋凌厉如刀刻: “种已落,壤已备,婴将醒。 尔非药师门徒。 尔即药师。” 远处,菌毯穹顶骤然塌陷一角,露出下方翻滚的赤色云海。云海中央,一座由无数桃核垒成的巨塔正缓缓升起,塔尖刺破云层,顶端悬浮着一枚硕大无朋的青皮桃实,表面裂开蛛网状缝隙,缝隙深处,一点幽光忽明忽暗,如同沉睡巨兽,正缓缓睁开第一只眼睛。 李秋辰合上书。 风吹散他额前碎发,露出眉心一点淡青印记——形如桃核,纹似脐带。 他最后看了眼脚下哨塔。 青苔已爬满整座塔身,苔藓间隙,数十朵白花悄然绽放,花瓣中央,七粒微小桃核静静悬浮,缓缓旋转,投下七道细长影子,影子尽头,皆指向北方。 那里,药师的足迹正踏过冻土,所过之处,冰层迸裂,黑水涌出,水中浮沉着数不清的、尚未孵化的桃核。 李秋辰转身走下哨塔。 木阶在他脚下发出轻微呻吟,每一步落下,都有细小桃芽从靴底缝隙钻出,缠绕脚踝,又迅速枯萎,化作一缕青烟,被风卷向北方。 他没回头。 身后,哨塔轰然倾颓,却未化为废墟。倒塌过程中,整座塔身分解为无数桃木碎屑,碎屑落地即生根,转瞬长成一片低矮桃林。林中桃花盛开,花蕊深处,隐约可见无数微缩人影盘坐吐纳,周身萦绕淡淡碧气。 李秋辰走出桃林时,天色已近黄昏。 西边天空被染成病态的桃红色,云层边缘泛着金边,像一枚巨大桃子正在缓缓熟透。 他伸手,从路边摘下一颗野桃。 桃子表皮光滑,触手温润,仿佛刚从谁掌心取出。 他咬了一口。 甘甜汁水在口中炸开,却尝不出丝毫果肉滋味——那甜,是直接渗入神魂的,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确认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对他低语: “契约成立。” 他咽下桃肉。 喉间微痒。 低头看去,一粒细小桃核正卡在声带之间,微微搏动,如同第二颗心脏。 李秋辰笑了笑。 从怀中掏出一块粗布,仔仔细细擦净手中归易封面。 书页边缘,一行新墨迹悄然浮现,与扉页文字遥相呼应: 【第一章完】 他迈步向前。 脚下土地松软潮湿,每一步都陷进半寸,拔足时带起细泥,泥中裹着无数细小桃仁,在夕阳下泛着幽微青光。 远处,青壤坡方向,七盏桃木灯笼次第亮起。 灯焰摇曳,映照出坡上数百个跪坐身影——皆是筑基修士,人人胸前插着一枚青皮桃核,核尖朝外,正对着北方。 他们垂首不动,仿佛已在原地跪了千年。 李秋辰知道,自己不是去报到。 是去认亲。 认那个在桃核里睡了整整一个春天的自己。 风忽然大了起来。 卷起漫天桃瓣,纷纷扬扬,落满他肩头。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 花瓣背面,一行细小朱砂字正在缓缓成形: “欢迎回家,种主。” 第261章 内务府史官芈歆 李秋辰总感觉眼前的少女看起来很眼熟,但又不知道这份熟悉感从何而来。 关于这个问题,他暂时没心情深究。 现在他只想知道那名锦袍男子的来历。 虽然他竭尽所能地救回来很多人,但还有很多人救... “第一派系,是镇星宫与青葫阁——他们本该是守序之锚,可如今镇星宫瞿星主已当众撕破脸,青葫阁主虽出手阻隔,却只拦不劝,刀锋朝内,先斩同袍;第二派系,是黑水将军旧部与云中城隍司——刘文龙执掌边军调度,屠飞云统辖金人机甲,两人联手压制瞿悠远,可屠飞云袖口三道暗金符纹忽明忽暗,那是被强行动用‘镇魂钉’锁住心脉的征兆,他早不是自愿出战;第三派系,是北海书院与玄菟宗——灵玉上人嘴上推诿,可他腰间悬挂的‘寒溟引雷匣’正微微震颤,那是被远程反向激发的迹象,匣内九枚雷种已有七枚偏移原定频律,说明有人在千里之外篡改了军械指令;第四派系,是内务府与药师门——时琦娘娘你站在我肩上,手里捏碎的玉枢残片还带着三息未散的‘青鸾衔芝香’,那是药师门嫡传信使才配熏染的气息,而你方才喂我那颗药丸,表面裹着玄菟‘雪魄霜皮’,内里却是云中县窖藏三十年的‘九转回春膏’基底,混入了三钱‘腐骨藤灰’、半钱‘蜃楼蝶鳞粉’……这不是药师门最忌讳的‘逆命调和术’,专为篡改赐福流向而设。” 孙文娘娘摘下眼镜,指尖轻轻一弹,镜片上浮起一层薄薄水雾,映出她半张模糊的脸:“所以……药师门自己,也在往火里泼油?” “不是泼油。”瞿悠远撑着地面缓缓坐直,抹去嘴角血迹,声音沙哑却极稳,“是点灯。灯芯是药师赐福,灯油是众生血肉,灯罩是这八千年大楚国运。他们要烧尽旧法,逼出新道——可没人告诉他们,火若失控,最先焚毁的,从来不是高堂庙宇,而是点灯人的手指。” 远处平鱼山方向,火光已黯,但大地仍在震颤。一道裂隙自山脚蔓延而上,像被无形巨斧劈开,露出底下蠕动翻涌的赤红色岩浆。那不是地火,是凝固千年的兽潮残骸,在高温中重新苏醒,化作一条条活体熔岩巨蚓,正顺着裂缝向上攀爬,所过之处,草木成炭,泥土结晶,连空气都扭曲出琉璃般的波纹。 “第五派系,”瞿悠远忽然抬手,指向裂隙深处,“是它们。” 孙文娘娘眯起眼:“孽物?可它们没脑子。” “有脑子的东西才可怕。”瞿悠远咳出一口泛着幽蓝微光的血,“有脑子的东西会谈判、会结盟、会假装溃败、会刻意留下破绽……可它们不会。它们只是遵循本能,向‘最强的生命信号’汇聚。而此刻,整个平鱼山战场,最强的生命信号不在元婴修士身上——在李秋辰那里。” 孙文娘娘倏然回头:“那个种桃子的小子?” “是他。”瞿悠远点头,“他腰包里还剩三枚麒麟火,其中一枚,是我亲手塞进去的。” “你?” “不是我。”瞿悠远摇头,“是慕容枫。他三天前潜入云中县库房,替换了一枚‘伪·麒麟火’。外壳与制式无异,内里却封着一截从药师祖庭废墟掘出的‘初生根须’——那东西本该在三千年前就已绝迹。它不爆炸,只共鸣。当周围赐福浓度突破临界,它就会把持有者变成一座活体信标,把整片战场所有被药师之力浸染过的存在,不分敌我,尽数拉向他。” 孙文娘娘怔住,随即失笑:“所以你们夫妻俩,一个送炸弹,一个送靶子?” “我们送的是答案。”瞿悠远望向远方哨塔废墟——那里,李秋辰正被张老道拽着后颈衣领,踉跄拖行。他左脚鞋底裂开,露出沾满泥污的脚踝,而就在那泥污之下,一缕极淡的碧色纹路正沿着皮肤悄然游走,像活蛇,又像尚未舒展的叶脉。 “药师门徒,不是学医的,是学‘衡’的。”瞿悠远声音渐低,“衡阴阳,衡生死,衡赐福与反噬……可八千年了,没人再教弟子怎么称量‘神’的体重。李秋辰不知道自己在称什么,但他把秤砣,放进了自己心里。” 话音未落,大地骤然静默。 所有轰鸣、嘶吼、法术爆裂声,全数消失。 不是被压制,是被抽离。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将整片空间的声波尽数攥紧、拧干、抛入虚无。 紧接着,一声清越鸟鸣刺破死寂。 不是乌鸦,不是怪鸟,是一只通体雪白、尾羽拖曳着七寸银光的雀儿,自裂隙深处振翅飞出。它掠过熔岩巨蚓的脊背,掠过崩塌的哨塔,掠过张老道惊愕仰起的面庞,最终停驻在李秋辰汗湿的额角上。 李秋辰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忘了。 那雀儿歪头看他一眼,喙尖轻轻一点他眉心—— 刹那间,他脑中炸开无数画面: 桃树开花结果的全过程被压缩成半息闪回,花瓣飘落的速度慢得如同凝固;蝗虫产卵时腹腔收缩的肌理纤毫毕现;一只三首怪鸟吞食同类时,三个喉咙深处同时亮起三粒幽绿孢子;还有……还有他昨日埋下最后一枚麒麟火时,指尖无意蹭过泥土,而那泥土之下,竟盘踞着一张与他掌纹完全一致的根系网络。 “它在给你看‘因’。”孙文娘娘轻声道。 “不。”瞿悠远闭目,“它在给你看‘果’已经长成了什么样。” 白雀振翅欲飞,却在离身三寸处突然顿住。它胸前羽毛无风自动,缓缓分开,露出下方一枚核桃大小的琥珀色晶体——晶体内部,悬浮着一粒正在缓慢搏动的……桃核。 李秋辰瞳孔骤缩。 那桃核的纹路,与他左手掌心的胎记,分毫不差。 “第六派系。”瞿悠远睁开眼,目光如刃,“是它。” 孙文娘娘终于收起嬉笑神色,指尖捻起一缕白雀脱落的绒毛,凑近鼻端轻嗅:“药师祖庭的‘守心雀’……传说它只认两种人:一种是药师门主,一种是……药师门主亲手剜心所造的‘代心人’。” “代心人?”李秋辰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白雀忽地张喙,吐出一滴血珠。 血珠悬于半空,迅速凝成一面薄如蝉翼的血镜。 镜中没有李秋辰的脸。 只有一座坍塌大半的青砖院落,院中桃树虬枝横斜,树下跪着个穿靛蓝短打的少年,正将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深深插进自己左胸。 少年身后,站着个戴青铜面具的高瘦身影。那人抬起手,五指虚按在少年天灵盖上,掌心浮现出与李秋辰腰包里一模一样的麒麟火纹样。 血镜碎裂。 白雀化作点点银光,消散于风中。 而李秋辰左胸位置,皮肤之下,一颗微小的、搏动着的碧色光点,正缓缓亮起。 “第七派系……”瞿悠远缓缓起身,拂去衣上尘土,“是你。” 李秋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声音很轻:“我?” “你是唯一没被任何势力提前写进预案的人。”孙文娘娘忽然笑了,这次笑意直达眼底,“因为他们算错了——药师赐福不是烙印,是邀请函。而你,是唯一一个既没签收、也没拒收,反而把它折成纸鹤,悄悄放进自己耳朵里的人。” 远处,平鱼山裂隙深处,熔岩巨蚓突然集体昂首,朝向李秋辰所在方位,发出无声的齐啸。 同一时刻,云中县废墟之下,早已被判定为“彻底损毁”的穷观阵核心,某块布满裂痕的墨玉基座上,一行新刻的文字正由暗转明: 【签到系统·激活倒计时:00:00:07】 李秋辰下意识摸向腰包。 指尖触到一枚冰凉坚硬的物事。 不是麒麟火。 是一枚桃核。 他不知何时,已将它攥在掌心。 桃核表面,七道细如发丝的碧线正微微发烫,沿着他掌纹,一寸寸向上攀援,最终汇入左胸那点搏动的碧光之中。 大地震动愈发剧烈。 可这一次,不是裂隙在扩张。 是整座平鱼山,正从地壳深处,被某种庞然巨力,缓缓托举而起。 山体表层的岩石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桃核。 亿万颗桃核,垒成山岳。 每一颗桃核表面,都浮动着与李秋辰掌纹相同的碧色脉络。 “原来如此。”瞿悠远望着那拔地而起的桃核之山,喃喃道,“药师门徒修仙笔记……根本不是什么修行日志。” 他顿了顿,望向李秋辰,一字一句: “是说明书。” 李秋辰猛地抬头。 风卷残云,露出一线惨白月光。 月光之下,他左眼瞳孔深处,一枚微缩的桃核图案正缓缓旋转,而右眼,则倒映着整座桃核山峦的轮廓。 两幅影像,严丝合缝。 “签到系统·激活倒计时:00:00:03” 风停了。 连熔岩巨蚓的蠕动也凝滞了一瞬。 李秋辰缓缓松开右手。 掌心桃核滚落在地,却未弹跳,只是静静伏着,像一颗等待破土的种子。 他抬起左手,摊开手掌。 七道碧线骤然炽亮,如活物般腾空而起,在他指尖交织、缠绕、塑形—— 最终,凝成一枚通体碧透、边缘流转着七色光晕的……麒麟火。 但这枚麒麟火没有引信,没有火药槽,没有引爆符纹。 它的核心,是一粒正在缓缓开裂的桃仁。 “签到系统·激活倒计时:00:00:01” 李秋辰深深吸气。 空气涌入肺腑,却未带来灼痛,反而如清泉灌顶,洗去连日疲惫。他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听见远处桃核山峦深处传来千万颗种子同时胀裂的细微脆响,听见脚下大地深处,有沉睡万载的根系,正被同一道脉搏唤醒。 他张开嘴,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签到。” 没有叮咚。 没有光柱。 只有他脚下的土地,以桃核落地处为圆心,无声蔓延开一圈碧色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焦黑泥土翻涌如浪,钻出嫩芽、抽枝、绽苞、怒放—— 一株株桃树,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在废墟之上,开出漫山遍野的花。 花瓣纯白,蕊心却泛着与李秋辰左胸光点同源的碧色。 风过林梢,万花齐颤。 每一片花瓣坠落时,都在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碧线,最终全部汇向李秋辰左眼瞳孔中那枚旋转的桃核。 “签到成功。” “检测到宿主已同步‘药师初代权柄·授种’。” “解锁前置权限:【桃夭】” “注:此权限非攻击型,非防御型,非辅助型。它是‘定义’。” 李秋辰眨了眨眼。 视线所及之处,一株刚绽放的桃花,花瓣边缘,正悄然浮现出几道极淡的墨色小字: 【此花,名曰‘忘忧’。食之,可暂解心魔,然需以三年寿元为契。】 他目光移向旁边一株稍矮的桃树,树皮皲裂处,墨字浮现: 【此木,名曰‘断肠’。其枝可为弓,其胶可粘魂,然伐木者,必见至亲泣血三日。】 李秋辰缓缓抬头,望向那座由亿万桃核垒成的山岳。 山体表面,墨字如活水般奔涌流淌,最终聚成八个古拙大字,覆盖整座山巅: 【此山,名曰‘归墟’。登者,即为‘归人’。】 张老道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望着那八字,手中拂尘寸寸断裂,洒落一地银丝。 “你……”老人声音嘶哑,“你到底是谁?” 李秋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指尖轻轻一点自己左胸那颗搏动的碧光。 光点应声而散,化作七缕碧烟,袅袅升空,凝而不散。 七缕碧烟,各自幻化出一道模糊人影: 一袭青衫,手持药锄,俯身于荒原之上,正将一粒桃核,埋入焦土; 一袭素袍,背负长剑,立于悬崖之巅,剑尖挑着一枚桃核,遥指北方; 一袭玄甲,肩扛巨斧,斧刃劈开混沌,斧柄缠绕桃枝; 一袭红裙,赤足踏火,裙摆飞扬间,无数桃核自火焰中跃出,如星雨纷坠; 一袭金缕,盘坐莲台,掌托桃核,周身佛光与碧芒交缠; 一袭黑氅,独坐枯井,井壁爬满桃根,手中桃核裂开,露出里面一具婴儿骸骨; 最后一道身影,白衣胜雪,面容隐在光晕之后,只伸出一手,掌心托着一枚与李秋辰手中一模一样的碧色麒麟火,火心桃仁,正悄然裂开第一道缝隙。 七道幻影,齐齐转身,望向李秋辰。 没有言语。 只有一道跨越万古的意念,如洪钟大吕,撞入他识海: 【吾等,皆为你。】 【而你,亦是吾等。】 【签到,不是开始。】 【是归位。】 李秋辰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余震、所有残响、所有尚未散尽的杀伐之气: “我是李秋辰。” “七河县,桃园村,种桃人李大有的儿子。” 他顿了顿,望向脚下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被桃树覆盖的废墟,望向远处仍厮杀不休的元婴强者,望向裂隙中翻涌的熔岩巨蚓,最后,目光落回自己摊开的左掌。 掌心,那枚由碧线凝成的麒麟火,火心桃仁,已彻底绽开。 露出里面,一枚完好无损、莹润生光的……新桃核。 “现在,”他说,“该收桃了。” 关于近期读者反馈剧情问题的一些答复。 鉴于最近大量读者老爷反应剧情复杂,意识流,谜语人,玩时间线叙事诡计,作者旧病复发,AI代写等一系列质疑声音,帕克在这里进行统一答复。 首先说为什么这段剧情会看不懂。 先帮大家总结一个答案——作者傻叉,OK。 然后再细说具体的内情。 这里要先解开读者老爷最容易误会的几个地方。 本书是否与战锤有关? 答:完全无关,跟纳垢也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作者写书的时候引用了一些崩坏星穹铁道的世界观设定。 也就是星神和命途。 本书内容与游戏剧情完全无关,只涉及到游戏世界观背景设定中的一句台词:“仙舟联盟的母星古国曾遭遇丰饶民造翼者进犯,而后古国皇帝击退强敌,建造仙舟寻访药师以求长生。” 没了。 本书的主线剧情,就是仙舟古国与造翼者的那场战争。 下面来详细说一说本书中目前已经提到的世界观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读者老爷读起来会觉得别扭,因为底层的规则跟传统修仙世界有一定区别。 书中提到的“三圣天,三帝君”,实际上是六条命途的象征。 创始天-存护 长生天-丰饶 逍遥天-欢愉 天帝-秩序 龙帝-不朽 冥帝-记忆 目前剧情第二大的负面反馈其实就是出在这个记忆命途上面,很多没玩过游戏的读者老爷表示你写的什么狗屎。 在这里简单解释一下,目前登场的记忆命途正邪阵营,分别是内务府的史官和篡改记忆的诡书使。 这里没有什么诡计叙事,史官的能力就是单纯的修改记忆,把关于她的记忆抹去了。将建筑废墟恢复成记忆中的模样也是能力之一。 有人分不清幻景和现实,这里确实是帕克没处理好,中间应该再铺垫个两三万字,把两段剧情错开。 幻景试炼不是无限流的主神空间,它本身是大楚官学为了磨练学生道心设计的一套虚拟现实教学课程。主角一开始就参与建造幻景,不存在分不清虚实的问题。 剧本是固定的,不会延伸到现实世界,没那么神奇。 有读者老爷反应幻景试炼的部分不好看,因为小李子玩的都是速通流,直接跳过剧本主线通关刷分。要是老爷们不爱看的话我后面就改一改。 然后我们再来说这个,目前问题最大的暴雷点——天下无敌之后天上来敌,为什么剧情里突然会冒出这么一个傻缺大杀特杀。 先认个错吧,这个剧情设计确实突兀了。 然后再说为什么这样设计。 书中其实一直在为真正的“战争”到来进行铺垫。 首先是“药师的足迹”,这是一种宇宙天文现象,就像大旱之后必有蝗灾,药师的足迹后面也跟着丰饶民的猎群。 而大楚帝国本身确实是封建王朝体制没错,已经完成了全球统一,在过去的八千年时间里虽然偶尔也会出现风波,但总体保持着稳定运行。 朝廷采用的是“摄政”制度,即在帝君离席之时,由四王八公总计十二支勋贵家族推选一位皇储,居于宫中摄政。 帝国已经平稳运行多年,除了四境的自然灾害之外,总体上没出过大乱子。今年药师足迹带来的全国范围内赐福大规模爆发,属于突发的意外情况,帝国从上到下的官僚机构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这不是剧透,而是前文书中几十万字详细描写的社会背景。 帝国沉睡未醒,而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已经筹划布局多年,在沉睡巨龙的身上一刀刀放血,想要让他在梦中将血液流干。 药师赐福的大规模爆发只是第一刀,此次发生的剧变是第二刀。 李秋辰事先不了解这些信息,原因在于他的身份太低,修为太低,居住地太偏远。 他现在没资格了解这些信息。 但我们的李首席不是傻子,接下来他会利用自己的智慧一点点揭开这背后的黑幕。 这里有老爷又要问了,你还是没解释那个傻缺的行为动机啊,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因为站在主角李秋辰的视角上,他本人确实不知道。接下来明天更新的章节中,李秋辰会从俘虏和城隍司口中获得进一步的情报。 你说我不听我不看,我就想知道他的行为动机。 那我也就不浪费您的点币了,直接剧透给您——以暴力摧毁北境乃至整个大楚的官学教育体系和行政体系,破坏现有秩序,再树立起这样人神共愤的靶子,让无知民众彻底对帝国丧失信心,这些行为背后确实具有巨大的利益。 这是一场星际文明灭绝战争的开端。 当然大楚帝国也并非全无反抗之力,接下来就轮到我方出牌的回合,被剧痛惊醒过来的巨龙开始露出獠牙发动反击。 我们的小李同学也即将告别岁月静好的田园牧歌生活,一步步走进六重命途缠绕的交界之地。 第262章 无法理解的行为 “你想……问什么?” 树干上的人脸艰难开口。 “怎么能是我想问什么呢?不应该聊聊你们想做什么吗?” 李秋辰轻声细语,态度温和。 “云中县即便在北境三府之中也属于偏僻之地,县塾只... 胡彩衣攥着那张狐狸面具,指尖微微发颤。面具轻薄如纸,却沉得像一块寒铁压在掌心。她低头盯着面具上那只歪头吐舌的狐狸,滑稽得让人想笑,可嘴角刚一牵动,眼眶却先热了。 风从云中城垛口卷进来,带着硝烟未散的焦味、血锈的腥气,还有极淡极淡的一缕桃花香——那是桃树根须扎进尸土深处,吸饱了亡魂残念后反哺出来的气息。胡彩衣下意识屏住呼吸,可那香气还是钻进了鼻腔,顺着喉管往下坠,沉甸甸地坠进肺腑里,像一颗温热的种子悄然埋下。 她忽然想起昨夜。 那时兽潮已溃,残余孽物被雷蛇绞成焦炭,被龙卷撕成齑粉,被钢铁荆棘钉死在冻土之上。她站在城楼最高处,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骸,远处是烧成琉璃状的荒原。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死寂里,她听见了哭声。 不是战死者家属撕心裂肺的哀嚎,也不是伤兵濒死时压抑的呜咽。那是一种极细、极软、极绵长的抽泣,像初生幼猫舔舐母亲皮毛时发出的咕噜声,又像雪落枯枝时那一声微不可察的“咔”。 声音来自桃树根部。 她循声拨开层层叠叠的断肢残躯,看见一个半截身子陷在泥里的女童。约莫七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袄,左腿齐膝而断,伤口焦黑翻卷,却没流血——药师赐福之力早已将她的血肉与周遭腐殖同化,断口处正缓缓渗出淡粉色的黏液,裹着细小的桃瓣,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柔光。 女童睁着眼,瞳孔涣散,可唇角却弯着,像是做了个极甜的梦。 胡彩衣蹲下去,伸手想碰她额头,指尖却在离皮肤三寸处顿住。她不敢碰。怕一触,这孩子就会像晨雾遇见朝阳那样,无声无息地散了。 “你疼不疼?”她哑着嗓子问。 女童没答,只是把一只沾满泥灰的小手举起来,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一枚铜钱,边缘已被摩挲得油亮,中间方孔里嵌着半片干瘪的桃花。 胡彩衣认得这枚钱。云中县塾每月发的“课业铜”,背面铸着小小桃枝纹。这孩子,怕是刚领了今月的课业铜,还没来得及买糖糕,就被卷进了兽潮。 她喉头一哽,眼泪终于滚下来,砸在女童手背上,溅起一点微不可察的粉雾。 就在此时,那枚铜钱突然颤了颤。 不是被风吹的。是它自己在动。 紧接着,女童胸口微微起伏,一道极细的银线自她心口浮出,游丝般缠上铜钱。银线尽头,连着桃树主干某道新愈合的裂口——那裂口深处,竟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眉眼清俊,唇角微扬,正是李秋辰的模样。 胡彩衣浑身一僵。 这不是幻觉。她分明看见李秋辰的虚影朝自己眨了眨眼,随即银线骤然绷直,女童掌心铜钱“叮”一声轻响,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涌出的不是铜锈,而是汩汩清泉,瞬间漫过女童手腕,又顺着她手臂向上爬行,所过之处,焦黑褪去,嫩红新肉如春草破土,簌簌生长。 胡彩衣怔怔望着,忘了呼吸。 原来药师赐福不止是引祸,更是渡劫。不是所有药都能救人,但所有药都记得怎么护住最后一口气。 她忽然明白了灵玉娘娘为何选她。 不是因为她聪明,不是因为她胆大,甚至不是因为她姓胡。 只因她是云中县唯一一个,至今仍会为一枚铜钱落泪的人。 城楼下传来杂沓脚步声。虎灵玉骑士押解着最后一批北海书院俘虏穿过瓮城。为首的修士脖颈上套着赤金枷锁,锁环上刻满镇魂符文,每走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燃烧的狐火——那是灵玉娘娘亲手烙下的印记,烧的是罪愆,暖的是将熄的命灯。 胡彩衣默默将狐狸面具贴在心口。 面具微凉,却让她想起了李秋辰的手。那双手常年捣药碾丹,指腹粗粝,指甲缝里总嵌着洗不净的朱砂与青黛,可每次替她包扎伤口时,动作却比绣娘穿针还要轻。 “彩衣。”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没回头,只把面具攥得更紧了些。 “你来了。”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李秋辰走到她身侧,站定。他左袖空荡荡地垂着,断口处裹着浸透药汁的素麻布,布面上用金线绣着九朵小小的、歪斜的桃花——那是胡彩衣昨夜熬了通宵绣的,针脚笨拙,花瓣缺了一瓣,花蕊歪向左边,可李秋辰硬是把它穿在了身上。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投向远方。 天边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金光,恰好照在七里外那座拔地而起的钢铁山岗上。山岗顶端,一株孤零零的桃树正迎风摇曳,枝头桃花灼灼,每一片花瓣边缘都泛着幽蓝微光——那是蚀心狐火余烬尚未散尽的痕迹。 “屠飞云走了。”李秋辰说。 “我知道。”胡彩衣点点头,“他该走。” “你知道他为什么走?” 胡彩衣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因为他终于看清了,这盘棋真正的棋手,从来不在战场上。” 李秋辰侧过脸看她。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两小片颤动的阴影。“那你看清了吗?” 胡彩衣没回答,只是抬起手,将狐狸面具轻轻覆在脸上。 面具贴合肌肤的刹那,视野骤然一变。 城墙、尸山、焦土……所有景象如潮水退去。眼前只剩一条蜿蜒小径,铺满细雪,两旁是参天古木,枝桠虬结,树皮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纹路——那是八千年前荷花娘娘亲手刻下的引路铭文。小径尽头,一盏青铜风灯静静悬在半空,灯焰跳动,映出三个模糊人影:一个披玄色鹤氅,袖口绣着九重云纹;一个着赤金甲胄,腰悬斩龙剑;最后一个身影最淡,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里,可他手中提着的那盏灯,却比前两者加起来还要明亮。 胡彩衣呼吸一滞。 她认得那盏灯。 就在昨夜,就在那个濒死女童心口浮现出的银线尽头,她见过同样的灯焰——只是那时灯火微弱,如今却炽烈如初升朝阳。 “帝君……”她喃喃道。 面具下传来灵玉娘娘低沉的叹息:“不是帝君。是‘灯’。” 李秋辰忽然伸出手,指尖悬在面具边缘,没有触碰,却有股温润药力悄然渗入:“药师门徒,不拜神,只敬药。药无善恶,唯用者存心。灯亦如此——点灯者若怀慈悲,便是引路明灯;若存私欲,不过照见己罪的铜镜。” 胡彩衣慢慢摘下面具。 面具内侧,一行细小朱砂字迹浮现又隐没:“愚者执灯,智者藏火。” 她忽然明白过来。 所谓引路人,并非要她踏雪寻踪、拨云见日。真正的引路,是当所有人争抢着做执灯者时,她甘愿退回暗处,默默修补那些被狂风折断的灯芯,悄悄收拢那些被暴雨打湿的灯油,静待下一个提灯人,在某个雪夜推开县塾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我爹说,荷花娘娘当年提灯走过七十二道风雪关,每一关都留下一盏不灭的灯。”她声音轻缓下来,带着种奇异的笃定,“可没人记得,她每走十里,就要埋下三颗桃核。” 李秋辰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所以云顶山的桃林,其实是她的路标。” “不。”胡彩衣摇头,指尖拂过面具上狐狸翘起的尾巴,“是她的退路。”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清越鹤唳。 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破开云层,双爪间衔着一卷竹简,直直朝着云中县城楼俯冲而来。鹤羽掠过之处,空气泛起涟漪,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如萤火般明灭——那是内务府最高等级的“敕令鹤”,唯有涉及八千年前旧约之事,才可动用。 胡彩衣仰起脸。 竹简在距她额前三尺处徐徐展开,墨迹未干,字字如活: 【奉帝君诏:云顶山胡氏,承荷花娘娘遗训,即日起重启引路之职。凡北境三十六州郡,但有风雪迷途、药瘴蚀骨、心魔噬神者,持此简叩门,胡氏当燃灯以引,不得推诿。另,赐‘守灯印’一枚,印成之时,云中县塾后院桃树,当结百果。】 竹简末尾,一枚赤色玺印缓缓旋转,印文古拙:【守灯不熄,薪火长明】。 李秋辰静静看着。 他知道,那百枚桃果,不会是寻常果实。每一颗都将凝结一位逝者的执念、一段未竟的因果、一缕将散的魂光。吞下它,或可续命七日,或可窥见前世,或能斩断心魔……可代价是,食果者从此再不能说谎——因桃核入腹,便会化作一面照心镜,映出所有隐瞒。 这才是真正的药师赐福。 不是予人长生,而是逼人直面本心。 胡彩衣伸手接过竹简。 就在指尖触碰到简身的瞬间,她身后县塾方向,那棵曾被雷火烧焦大半的百年老桃树,忽然无风自动。枯枝“噼啪”爆裂,新芽如箭镞般刺破焦黑树皮,簌簌疯长。转眼间,整棵树冠已覆盖半座县塾,枝头累累,竟是真结出了百枚青涩桃果。果皮上,隐约浮现出百张不同面孔——有怒目金刚,有垂泪菩萨,有狞笑鬼王,也有含笑稚子…… 最顶端那枚最大桃果上,赫然映着李秋辰的脸。 他望着那张脸,忽然抬手,扯下左袖残布。 露出小臂内侧——那里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出一枚桃形胎记。胎记边缘,九道细如发丝的金线缓缓游走,恰似九重云纹。 胡彩衣的目光停驻其上,久久未移。 风忽然大了。 吹得她鬓边碎发纷飞,也吹得竹简上墨迹微微晃动。就在这晃动之间,她眼角余光瞥见,竹简背面竟还有一行极淡的附注,若非此刻阳光恰好以四十五度角斜射,根本无法察觉: 【另,守灯印需以至亲血脉为引,方得圆满。胡氏当代,唯彩衣一人,尚存未断之脐带余脉——此脉连通云顶山祖坟地脉,亦系当年荷花娘娘封印之所。故,灯成之日,即印启之时。慎之,慎之。】 胡彩衣的手指猛地蜷缩。 至亲血脉?脐带余脉? 她缓缓转头,看向李秋辰。 李秋辰也正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像一泓深潭,潭底沉着八千年的雪,也映着此刻她苍白的脸。 两人之间,忽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 咚、咚、咚…… 像某种古老节拍器,在丈量着时间与宿命的距离。 城楼下,被押解的北海书院俘虏中,忽有一人剧烈咳嗽起来,喷出一口幽蓝火星。火星落地,竟不熄灭,反而如活物般蜿蜒爬行,直直朝着城楼方向而来——所过之处,焦土复绿,断戟生苔,连空气都泛起蜜糖般的甜香。 胡彩衣垂眸。 那火星爬到她靴尖前,停住了。 轻轻一跃,竟化作一只通体幽蓝的萤火虫,振翅悬停在她与李秋辰之间,尾灯明明灭灭,节奏与他们的心跳完全一致。 咚、咚、咚…… 李秋辰忽然笑了。 他抬手,不是去驱赶那只萤火,而是轻轻按在胡彩衣肩头:“别怕。” 胡彩衣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与他交叠。 两只手上,都还沾着昨夜未洗净的药汁。青黛混着朱砂,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紫晕。 就在此时,那只萤火虫倏然炸开。 没有声响,没有火焰,只有一团柔和光雾弥漫开来。雾中,无数细小画面如走马灯般旋转:云中县塾课堂上,李秋辰偷偷往她砚台里倒蜂蜜;大矿坑博物馆里,她踮脚指着玻璃柜中荷花娘娘塑像,问他“这神仙真有那么厉害吗”;暴雨夜,他背着发烧的她跑过七条街,后颈被她眼泪浸透的衣料紧贴皮肤,烫得惊人…… 所有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张泛黄纸页上。 那是云中县塾三年前的入学名册。 胡彩衣的名字旁边,登记着“父:胡守拙(云中县衙文书)”,而李秋辰的名字下方,则写着:“父:李苦禅(云中县塾教谕),母:未知”。 可就在这行字迹下方,一行极淡的朱砂批注正缓缓浮现,墨迹新鲜,仿佛刚刚写就: 【查云顶山祖祠旧档,李苦禅,实为胡守拙之兄。八十年前,胡氏嫡长子为护荷花娘娘封印,自愿堕入轮回,转世为药师门徒,改姓李。故李秋辰,即胡氏正统血脉。此乃守灯印唯一钥匙,亦为……唯一破印之人。】 光雾散尽。 城楼之上,唯余风声猎猎。 胡彩衣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忽然觉得左手指尖有点痒。 她慢慢翻开手掌。 掌心纹路深处,一点微弱金光正悄然亮起,形状细长,宛如一枚初生的桃核。 李秋辰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温度灼热。 他声音很轻,却像惊雷劈开云层: “彩衣,我们回家吧。” 不是回云中县,不是回云顶山。 是回八千年前,那盏最初燃起的灯下。 风卷起胡彩衣耳畔碎发,露出颈侧一点淡红胎记——形如桃瓣,九道细纹隐隐流转。 她终于点了点头。 这一次,没再犹豫。 第263章 你不想跟我玩啦 正常情况下人不可能吃屎,除非是搞直播节目效果。 在没有直播的那个年代,大家会默认这个人已经疯了。 或者是有很深的图谋。 比方说吃完屎,或者自己儿子的肉之后,大王一高兴就放你回国,然后... 屠飞云没应声,只垂眸望着自己袖口上一道尚未干透的暗红血渍——不是自己的,是第七个扑上来时被他反手拗断腕骨、喷溅在衣襟上的。那血色偏紫,泛着极淡的药香,像陈年阿胶熬化后浮起的那层油膜。 他不动声色用拇指抹了一道,指尖微黏。 顾燕枝还在笑,眼角细纹堆叠如春水涟漪,可那笑意没落进眼底,倒像庙里新塑的泥胎菩萨,眉目慈和,腹中空hollow,只余一腔香火气。 “咱们仨”——这三个字她咬得极轻,却像三枚铁钉,一颗钉进屠飞云耳膜,一颗钉进慕容师兄绷直的下颌线,最后一颗,无声无息楔进顾燕枝自己袖中那只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的右手。 屠飞云忽然想起昨夜混战将歇时,自己蜷在桃树根须盘结的阴影里,听见远处军堡方向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不是病咳,是喉管被什么硬物刮擦过后的嘶鸣,断续,带血沫子的闷响。他当时以为是哪个伤兵,没抬眼去看。如今再想,那声音节奏古怪,每咳三声便停顿半息,仿佛在默数——数谁还没死透,数哪具尸首尚有余温可取,数哪张嘴还留着未封的活气。 他抬眼,目光掠过顾燕枝颈侧一根暴起的青筋,掠过慕容师兄左耳垂上那粒朱砂痣——去年秋猎时被毒棘划破,愈后凝成一点血痂似的红,至今未褪。再往上,撞进刘文龙将军沉如古井的眼底。 白水将军没看他,只把手中那枚玉枢翻了个面。玉质温润,却非寻常暖玉,触手微寒,通体泛着青灰底色,内里游走几缕幽蓝丝线,如活物般缓缓蠕动。屠飞云认得这东西——云顶山密卷《风雪引》残页上画过,名唤“判心枢”,乃八千年前帝君赐予引路人勘验心迹之器。非金非木非石,不照形貌,不测灵力,唯辨一事:执念是否纯粹。 执念越纯粹,蓝丝越亮;若心有二意,蓝丝即溃散如烟。 此物早该失传。连胡家老宅地窖深处那册蒙尘手札都只敢写“疑存于北境镇守府秘库”,不敢落墨“确在”。 可它此刻就躺在刘文龙掌心,青灰玉面上蓝光微漾,如深潭映月。 屠飞云喉结动了动。 顾燕枝却先开了口,声音清脆如碎玉:“刘将军,您手里这玉枢……莫非是前日从北海书院押运来的‘镇院三宝’之一?听说原该供在观星台顶层,专为监看穷观阵异动所设?” 刘文龙终于抬眼,目光如钝刀刮过她面门:“顾姑娘记性不错。可惜,观星台塌了。” “塌了?”慕容师兄终于出声,声音沙哑,“怎会塌?” “阵眼崩裂。”刘文龙指腹缓缓摩挲玉枢表面,“昨夜子时三刻,穷观阵第九重‘玄渊界’自内而外炸开,整座观星台从地基开始寸寸龟裂,塌得干净利落,连一块完好的琉璃瓦都没剩下。” 屠飞云心头一跳。 玄渊界——那是穷观阵最底层,亦是唯一能直窥药师赐福本源之地。所有关于赐福者神志异变、躯壳畸化的初始记录,皆出自此界镜瞳回溯。李秋辰能登临阵心,靠的是灵玉娘娘以狐火灼穿界壁撕开的临时缝隙;而北海书院百年来层层加固的防御,正是为了锁死这道缝隙。 如今缝隙崩了,锁死了。 “镜瞳呢?”顾燕枝追问,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可有录下崩裂前最后影像?” 刘文龙摇头,将玉枢轻轻搁在案上。那幽蓝丝线骤然暴涨,如活蛇昂首,旋即又萎顿下去,只余一线微光,在青灰玉肉里明灭不定,仿佛垂死萤火。 “镜瞳已毁。但毁之前,它照见了一样东西。” 帐内骤然静得能听见炭盆里火星爆裂的轻响。 刘文龙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双眼睛,最后落在屠飞云脸上:“它照见一只左手。五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手腕处露出半截素白袖缘,袖口绣着一枝折枝腊梅——花蕊七点金粉,瓣尖三点银霜。” 屠飞云脑中轰然一响。 腊梅!他娘亲的嫁衣袖口,就绣着这样一枝腊梅!七金三银,针脚细密如呼吸,是他五岁那年亲手摸过、描过、哭着说要学绣的图案! 可他娘亲早已病逝八年。坟头草长得比县塾后山的刺槐还高,碑文被雨水泡得字迹模糊,连守墓的老仆都说不清她下葬时究竟穿的哪件寿衣。 “不可能……”他听见自己声音发紧,像绷到极限的弓弦,“我娘她……” “你娘葬在云中县西岭乱坟岗,第三排第七座,青石碑,无名。”刘文龙语调平缓,却字字如凿,“但昨夜镜瞳映出的左手,腕骨形态与你完全一致——左侧桡骨略弯,是幼时坠井后接驳所致。我们验过你的骨相,也验过你娘的棺椁。” 屠飞云猛地抬头。 刘文龙身后屏风悄然滑开一道缝隙。两名黑甲卫士抬着一方紫檀匣步入,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截枯骨——尺骨与桡骨交叠,左侧桡骨果然微弯,弯弧与他臂骨分毫不差。骨色泛青,表层覆着薄薄一层结晶状灰白粉末,在帐内烛火下折射出细碎冷光。 “这是你娘棺中取出的左小臂骨。”刘文龙道,“灰白粉末,经检测含大量‘凝魄霜’成分——此物只产于北境绝地‘忘川谷’,专用于封存濒死修士魂魄,使其不散不堕,可延缓转生七七四十九日。” 屠飞云浑身血液似被冻住。 凝魄霜……忘川谷……七七四十九日……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一个雪夜。他高烧呓语,梦见娘亲坐在床沿给他掖被角,手指冰凉,袖口那枝腊梅在昏黄油灯下泛着诡异金光。醒来时枕畔留有一小片冰晶,触之即化,只余指尖一点苦涩余味——他当时以为是幻觉,是高烧烧出来的泪盐。 原来不是幻觉。 是有人用凝魄霜裹着魂魄碎片,趁他神志昏沉时,悄然渡入他识海! “你娘并非病逝。”刘文龙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融进炭火噼啪声里,“她是你爹亲手送入忘川谷的‘祭品’。八年前,云顶山引路人血脉断绝危机初现,你爹为续命脉,以妻魂为引,向帝君旧约借力。代价是——每代引路人降生时,必携一段‘断忆’,以偿契约之损。” 断忆? 屠飞云眼前骤然闪过无数碎片:三岁时摔破膝盖,却记得伤口渗出的血是靛蓝色;六岁背《药典纲目》,总在“茯苓”二字后莫名卡壳,直到看见胡彩衣手鼓上绘的云纹才恍然贯通;十二岁第一次筑基失败,丹田灼痛如焚,却在剧痛最盛时,听见耳畔有女子哼唱一支荒腔走板的摇篮曲……那调子,竟与胡家祠堂供奉的荷花娘娘神像底座铭文暗合! 原来那些空白,那些突兀的熟悉,那些无法解释的悸动,全都是被剜去又偷偷塞回的残片! “所以……”他嗓音干裂如砂纸摩擦,“我爹知道?他知道我娘没死?知道她魂魄被锁在忘川谷?” 刘文龙没直接回答,只看向帐角阴影处。 那里不知何时立着一人,玄袍宽大,面容隐在兜帽阴影里,唯有一双手露在外——五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薄茧清晰可见。他缓缓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半截素白布料。烛光跃动间,一枝折枝腊梅浮现,花蕊七点金粉,瓣尖三点银霜,纤毫毕现。 屠飞云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脊背撞上冰冷铜柱。 那人掀开兜帽。 没有惊世骇俗的容颜,只是一张寻常中年男子的脸,眉目平淡,唯有一双眼瞳深处,沉淀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悲悯。他看着屠飞云,嘴唇开合,声音却像隔着千重风雪传来: “飞云,爹错了。” 不是辩解,不是托词,只有一句“错了”。 屠飞云双腿一软,单膝砸在青砖地上,震得额角旧伤迸裂,鲜血蜿蜒而下,混着冷汗流进嘴角,咸腥中竟泛起一丝熟悉的、带着苦味的甜——像极了七年前雪夜枕畔那片冰晶融化的滋味。 帐内死寂。 顾燕枝脸色煞白,慕容师兄闭目不语,其余修士或惊或惧,目光在屠父与刘文龙之间来回逡巡。唯有刘文龙,仍盯着案上那枚玉枢。幽蓝丝线正疯狂明灭,时而暴涨如焰,时而萎缩如丝,仿佛两股巨力在玉内激烈撕扯,将那点微光拉扯得细长欲断。 就在此时,帐外忽有急促蹄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一名满身血污的斥候撞开帘幕,单膝跪地,甲胄上凝固的暗红碎冰簌簌剥落: “报!云中县东三十里,发现大规模‘蚀骨瘴’!雾色惨绿,所过之处草木尽枯,活物触之即化脓血!瘴气中心……似有巨型轮廓缓缓移动!” 刘文龙霍然起身,手按剑柄:“轮廓何状?” 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像一株倒悬的桃树。枝干扭曲,挂满人皮灯笼。每盏灯里,都映着一张人脸——全是……全是此次兽潮中阵亡将士的面孔!” 屠飞云猛地抬头。 倒悬桃树……人皮灯笼……阵亡将士…… 他忽然明白了那夜桃树下,自己为何能凭空汲取如此磅礴的生命能量。不是吞噬,是“归还”。那些被孽物撕碎的血肉,被药师赐福污染的魂魄,本该散入天地,却因某种古老契约的残余力量,被强行聚拢、提纯、反哺于树下唯一的“引路人”血脉——也就是他自己。 他吞下的不是生命,是债。 是八千年前,荷花娘娘与帝君约定中,那句轻飘飘的“风雪提灯,为旅人指路”的沉重利息。 帐内烛火骤然狂舞,将众人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帐壁上,竟隐隐拼凑成一株摇曳的倒悬桃树。树影枝杈间,无数细小光点明明灭灭,宛如……无数盏人皮灯笼。 胡彩衣站在城楼最高处,手鼓悬在胸前,未曾敲响。她望着东方天际那抹惨绿雾气,忽然抬手,将灵玉娘娘留下的狐狸面具覆在脸上。 面具冰凉,滑稽的咧嘴笑容仿佛活了过来。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风声、马嘶、远处伤兵压抑的呻吟,清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各位,灯,该点起来了。” 话音落,她指尖一弹,一簇幽蓝火苗自鼓面腾起。火苗跳跃,竟不灼热,反而散发出沁人心脾的甜香,如初春桃蕊初绽。火光映照下,她眼中再无半分迷惘,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 城楼下,无数刚刚包扎完伤口的修士、拖着残肢的边军、甚至被虎灵玉骑士押解的北海书院囚徒,不约而同抬起头。他们看见城楼之上,那抹纤细身影立于惨绿天幕之前,手中幽火如豆,却稳稳燃烧,仿佛亘古以来,便该如此。 屠飞云仰望着那点幽蓝,喉头哽咽。他忽然想起胡彩衣曾说过的笨话:“只要没有天灾人祸,大家都能安安心心从自己家中醒来……这也挺好的吧?” 原来所谓引路人,并非要劈开风雪,而是成为风雪里,第一盏不灭的灯。 他慢慢站直身体,抹去额角血迹,走向胡彩衣的方向。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 身后,刘文龙拾起那枚明灭不定的玉枢,幽蓝丝线在他掌心渐渐平复,不再挣扎,只静静流淌,如一条温顺的小溪,映着城楼之上那簇幽蓝火光,缓缓淌向屠飞云离去的背影。 帐外,惨绿瘴气翻涌如沸,倒悬桃树的轮廓愈发清晰。而云中县城墙上,一盏、两盏、三盏……无数幽蓝灯火次第亮起,连成一道微弱却倔强的光链,横亘于风雪与瘴气之间。 风,忽然停了。 雪,也停了。 唯有那甜香,丝丝缕缕,沁入肺腑,仿佛八千年前,荷花娘娘提灯踏雪时,袖角拂过的第一缕春风。 第264章 本人不擅长骑马 北境的马,只是看起来长得像马,实际上属于什么物种真的不太好说。 云中县城内就有可以吞吃煤炭的半机械半生物马车作为代步工具,大家都管那个叫马。 屠飞云手下选锋营骑士的坐骑,可以凭空跃起二十丈... “你理解。”瞿悠远忽然笑了,那笑却像一把钝刀,在喉管里反复刮擦,不流血,却让人生理性地反胃,“你理解得太过清楚——清楚得不像个刚筑基三年、连《北境灵脉图志》都抄错三处的乡塾落榜生。” 他指尖在玉枢上轻轻一划,光幕中画面骤然切换:不是青石台废墟,不是穷观阵回溯,而是云中县东郊十里坡的一片麦田。初春薄雪未消,田埂上蹲着个穿粗布袄子的少年,正用半截枯枝在地上画符。画得歪斜,却一笔一划极认真;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心一道浅淡红痕——那是药师赐福初显时,皮肉自发灼烧又愈合留下的印记。 屠飞云瞳孔微缩。 “这是你十一岁那年。”瞿悠远声音低下去,像沉入井底的铜钟,“你在等一场雨。不是求雨,是算雨。你算出三日后酉时三刻,西北方有雷云聚而不散,必降甘霖润墒。你把这‘推演’写成纸条,塞进县塾夫子的砚盒底下——结果那日雷云被玄冰城来的巡察使一道剑气劈散,雨没下成,你倒被罚抄《礼运大同篇》三百遍。” 屠飞云喉结滚动:“……您查我查得真细。” “不是查。”瞿悠远摇头,指节叩了叩桌面,“是复盘。从你替唐家商行押货走黑水峡开始,到你用孽物残肢炼出第一炉‘蚀骨膏’卖给山神庙杂役;从你借静灵上人之名混进北海书院藏经阁,偷拓《洪荒药瘴谱》残页,到你昨夜在密室门口,故意让靴底沾上第三间审讯房门槛外的紫鳞蛇蜕粉——你每一步都踩在规矩的缝里,不破法,只绕法。你比祝祭更懂守秘誓约的咬口在哪,也比宝慧大师更清楚伽蓝寺戒律里哪条‘不可说’能被‘阿弥陀佛’四个字轻轻弹开。” 屠飞云沉默良久,忽然问:“屠将军,您当年在镇星宫讲学,第一课教什么?” “《天道四悖论》。”瞿悠远答得极快。 “悖论之一:长生天赐福众生,而众生畏福如畏毒。”屠飞云缓缓道,“可您没想过么?若赐福本就是毒,那最先尝毒的人,该是药师自己。” 瞿悠远抬眼。 “您研究药师足迹二十年,翻烂三百二十七卷古籍,却漏了一条最老的野史。”屠飞云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的青灰陶片,边缘沁着陈年血垢,“鸡冠山旧庙坍塌时,我在瓦砾堆里刨出来的。上面刻的不是符咒,是药方——用七种绝迹灵草配九味已腐尸油,炼成膏状,涂于额心。服此膏者,七日内不饮不食,神智清明如常,唯双目渐转琥珀色,视百步外蚊蚋如观掌纹。第七日夜,膏尽,目盲,心窍却通。此后能辨百里内所有‘未受赐福者’气息浓淡,如闻腐肉之腥。” 瞿悠远手指猛地一颤,玉枢光幕骤暗。 “这方子叫‘醒世膏’。”屠飞云将陶片推至桌沿,“制膏者署名:江停月。用药者名录末尾,有您年轻时的私印——朱砂混了半滴心头血,盖在‘试药人·瞿’四个字上。” 密室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 “您当然记得。”屠飞云盯着他骤然失血的脸,“那年您二十有三,刚破金丹,镇星宫颁下《禁研令》,严禁一切对赐福源质的活体验证。您偷偷吞了第一丸膏,看见静灵上人袖口裂痕里渗出的不是汗,是淡金色雾气——那是药师赐福尚未稳固时,溢散的‘恩泽余烬’。您立刻焚毁全部实验记录,却忘了烧掉庙里这枚供奉陶片。” 瞿悠远闭了闭眼,再睁时眸中冰层寸寸皲裂:“……所以江停月送你玉佩,不是信物,是赎罪券。” “是托付。”屠飞云纠正,“她知道您后来成了天罡星主,更知道您书房暗格里锁着十二具干尸——全是当年试药失败的同门。他们死前最后念头,是恨您骗他们喝下醒世膏,还是谢您让他们看清了‘未受赐福者’骨子里的锈味?” 烛火摇曳,映得两人影子在墙上撕扯变形。 “您今天问我看法。”屠飞云声音忽然轻下来,像怕惊扰什么,“那我就说句真心话:我不信药师。也不信帝君。更不信您和祝祭嘴里那个‘必须选择’的未来。” 瞿悠远冷笑:“那你信什么?” “信人。”屠飞云直视他,“信我娘在瘟疫年把最后一碗米粥喂给邻居家饿死的崽子时,没算过她儿子将来会不会因未受赐福被踢出灵田;信我爹替商队断后,被孽物啃掉半条胳膊,还攥着染血的《云中县赋役册》塞进岩缝——就为让官府知道今年夏税该减三成;信静灵上人临死前把我拽进结界,不是为保我性命,是让我亲眼看见她心核崩解时迸出的光,和药师赐福的金芒颜色不同——那是人的血烧到极致,烧出来的赤色。” 他顿了顿,从袖中抖出半截焦黑的桃木簪。 “这是她断气前塞给我的。簪头刻着‘非天非地非人非鬼’八字。您应该认得,这是镇星宫失传的‘四相镇魂印’,专克药师赐福引发的魂魄异化。可静灵上人不会用——她只会用这簪子扎自己大腿,靠剧痛维持神智,好把咱们这些小辈全推出结界。” 瞿悠远盯着那截簪子,肩膀第一次卸下某种看不见的重量,微微垮塌。 “所以您问我的看法?”屠飞云将簪子按在自己眉心红痕上,“我的看法是:赐福也好,寒潮也罢,不过是天地打个喷嚏。人活着,不是为了接住这个喷嚏,是得在喷嚏过去后,弯腰把摔碎的陶碗一片片捡起来,补好,继续盛饭。” 密室外忽传来三声叩门。 “屠将军,祝祭大人请。”门外白甲骑士的声音平板无波。 瞿悠远没应声,只盯着屠飞云眉心那点朱砂似的红痕,突然问:“你见过真正的药师么?” 屠飞云摇头。 “我见过。”瞿悠远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在玄冰城地脉最深处。祂没有形貌,只有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琉璃光。光里浮沉着无数张脸——有静灵上人的,有宝慧大师幼年的,有您娘熬粥时被灶火熏红的眼角……祂不是在赐福,是在‘校准’。像铁匠淬刀,把不合用的杂质,一刀刀剔出去。”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指尖拂过砖缝里嵌着的一粒银砂。 “祝祭刚才问你们‘怎么选’,其实答案早写在北境每一寸冻土里。”瞿悠远回头,目光如淬火的刀锋,“选择从来不在人身上——在土地。在沼泽退去后第一株钻出淤泥的芦苇根,在冻土裂开时拱动的蚯蚓,在孽物啃噬过的断墙上重新攀爬的藤蔓。它们不选赐福,也不选寒潮,它们只做一件事:把死掉的东西,变成活的东西的养分。” 他走向门口,手按在门栓上,却未推开。 “你回去告诉慕容枫和顾燕枝——别信什么思潮,也别急着表忠心。真正的战场不在兽潮前线,也不在镇星宫讲坛。”瞿悠远侧过脸,烛光勾勒出他鬓角新生的几缕霜色,“在云中县南三里的‘忘川渡口’。那里新开了家药铺,掌柜姓白,卖的不是丹药,是能让人短暂遗忘赐福印记的‘孟婆茶’。每天戌时,会有七个未受赐福的老农去喝茶。他们喝完茶,第二天照样扛锄头下地,照旧骂朝廷苛税,照旧给儿孙讲‘长生天爷爷’的故事——故事里,长生天不是赐福者,是记账的伙计,欠多少,还多少,从不赊欠。” 门开,冷风灌入。 “记住,”瞿悠远的身影融进走廊阴影前,最后开口,“药师的足迹,从来不是路标。是绷带。裹住伤口,好让血肉自己长出新的骨头。” 门阖拢。 屠飞云独坐良久,才慢慢抬起手,将那截桃木簪插回发髻。簪尖刺入头皮,微疼,却让他想起静灵上人最后推他时,指甲掐进他后颈的力道。 他起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栓刹那,身后传来细微声响。 转头看去,方才瞿悠远倚靠的椅背上,静静躺着一枚铜钱。 不是北境通行的“楚平钱”,而是边缘磨损严重、字迹模糊的旧钱。钱面铸着半截龙纹,龙首被利器削去,只余蜿蜒龙身缠绕着一株扭曲的药草——那草叶脉络,分明是人体血管的走向。 屠飞云拾起铜钱,指腹摩挲过那道新鲜的切口。刃口平整,带着镇星宫特制寒铁特有的青灰色。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浸透军堡高墙。远处兽潮退去后的旷野上,不知谁点燃了第一堆篝火。火光摇晃,映得整片天穹泛起病态的橙红,仿佛长生天真的在云端咳了一口血。 他攥紧铜钱,金属棱角深深硌进掌心。 走出密室时,走廊尽头拐角处,慕容枫和顾燕枝并肩而立。顾燕枝手里捏着半块风干的驴打滚,糖霜簌簌落在青砖上;慕容枫则望着窗外,手里把玩着一枚与屠飞云掌中一模一样的铜钱——只是他的那枚,龙身药草纹路里,渗出几点将凝未凝的琥珀色黏液。 屠飞云脚步未停,与二人擦肩而过。 “大师兄,师姐。”他声音平静无波,“回云中县吧。” 顾燕枝扬了扬驴打滚:“饿了?” “嗯。”屠飞云点头,“路上买点盐。” 慕容枫终于转过头,目光掠过屠飞云紧握的右手,又落回自己掌心那枚渗着琥珀色的铜钱上,忽然笑了笑:“好。听说今年新晒的海盐,咸得能腌住光阴。” 三人并肩走入暮色。 军堡塔楼顶端,祝祭黑袍猎猎,俯视着下方渐次亮起的灯火。她身旁,刘文龙低声问:“放他们走?” 祝祭没答,只将手中一枚空白玉枢抛向虚空。玉枢无声碎裂,化作万千流萤,坠入北境广袤夜色——每一粒萤火坠落之处,皆在某座县塾的窗纸上,投下短短一行字: 【今夜戌时,忘川渡口药铺,孟婆茶售罄。】 风过,字迹消散。 无人知晓,那行字的墨痕里,混着三滴未干的血。 一滴来自瞿悠远割破的指尖。 一滴来自屠飞云掌心铜钱割开的伤口。 最后一滴,正从祝祭自己左耳垂上缓缓渗出——那里,一枚素银耳钉悄然松脱,坠入无边黑暗,再未响起落地之声。 第265章 血压心脏两难全 李秋辰点菜也就是尝尝味道,并不是说非要吃这顿饭。说实话这农家笨鸡炖榛蘑,还真没有唐小雪在家里包的饺子好吃。 管家连忙推辞:“不不不,多谢二位,给我家小主人匀一点就行了。” 他从旁边拿过来一... 密室里烛火摇曳,影子在青砖墙上拉得又细又长,像几道不肯散去的旧伤疤。 屠飞云没说话,只是盯着瞿悠远放在桌角的左手——那手指关节粗大,指腹覆着薄茧,指甲修剪得极短,却有一道暗红旧痕斜贯食指根部,似被什么锐器撕裂过,又强行愈合。他认得这道疤。三年前青石台血战后,自己曾在缴获的半截断箭上见过同样纹路的赤锈,那是用北境寒铁混炼七种孽物胆汁淬火而成的“蚀骨钉”,专破灵甲,见血即腐,连元婴修士的护体真罡都挡不住三息。而当时射出这支箭的人,正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你认得这疤?”瞿悠远没抬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钝刀刮过生铁。 屠飞云喉结微动:“认得。当年青石台西坡,您用这支箭射穿了三十七名药师余孽的天灵盖,其中二十九个当场化为脓血,剩下八个……是被我补的刀。” 瞿悠远终于抬眼。那双眼睛不像元婴修士该有的澄澈,反而沉得发黑,眼白上爬着蛛网似的淡金血丝,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皮下缓缓游走。“补刀?你那时不过炼气三层,连孽物都驯不服一头,凭什么补刀?” “因为您射偏了。”屠飞云直视着他,“第七箭本该钉死匪首心口,却偏了半寸,只钉进左肩胛骨。那人借着反震力滚进尸堆,沾了满身同门溃烂的脓血——您忘了,蚀骨钉遇腐即活,那血就是引子。他靠着那点活尸毒,在泥里爬了三天,才被我堵在枯井底下。” 烛火“啪”地爆开一朵灯花。 瞿悠远放下茶盏,瓷底与紫檀桌面相触,发出一声闷响。他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某种近乎疲惫的、带着砂砾感的轻笑:“所以你早知道我在查什么。” “不。”屠飞云摇头,“我只知道您在查青石台漏网之鱼。可您查的不是人,是‘饵’。” 密室骤然一静。 窗外传来远处军堡校场操演的号角声,呜咽如狼。风从窗隙钻入,卷起案头几张未拆封的军报——最上面那张朱批赫然写着“北海书院静灵上人陨落,遗蜕已收,疑与孽物共生体有关”。 瞿悠远伸手按住纸角,指尖微微发颤。 “静灵上人临终前,用最后三息烧掉了自己识海中一段记忆。”他声音哑了,“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没留。可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她烧掉的那段记忆,恰好是三年前青石台之战后,她亲手写给我的密函。” 屠飞云瞳孔一缩。 “信里说,那夜逃走的匪首,根本不是药师余孽。”瞿悠远盯着他,一字一顿,“是镇星宫外派的‘巡天使’,代号‘衔蝉’。奉天罡星主密令,潜入北境查验赐福异变。他被你们围剿,不是因为作恶,是因为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比如,为什么每次赐福爆发前七日,北境三十六座城隍庙的香火鼎会同时黯淡三成?比如,为什么内务府史官编纂的《北境灾异志》里,关于三次大寒潮的记载,前后相差整整一百二十七年?” 屠飞云脑中电光石火——那晚青石台尸堆里,他确实在匪首怀里摸到一枚铜牌,上面刻着半截断剑与蜷曲的猫尾。当时只当是邪教信物,随手扔进了火堆。 “您……早就知道?”他声音发紧。 “知道?”瞿悠远嗤笑,“我若早知道,还会让静灵上人去送死?我若早知道,还会坐在这里跟你掰扯这些废话?”他猛地倾身向前,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狰狞疤痕,形状竟与屠飞云腰间玉佩上的鹤纹严丝合缝,“我手臂上的伤,是你师尊江停月前辈留下的。她用鸡冠山神印剜掉我这块肉时说:‘瞿将军,你护的不是朝廷,是棺材板。等长生天的足迹彻底覆盖北境,第一个掀开棺盖的,就是你亲手养大的那些‘受赐福者’。’” 屠飞云浑身血液似乎冻住了。 江停月……那个总爱蹲在鸡冠山巅喂野鹤的老妪,那个被内务府通缉三十年、悬赏名录排在第七位的“叛神者”,那个教他辨识三百二十七种孽物毒素、却从不提自己为何叛出山神司的启蒙恩师——她竟对瞿悠远说过这种话? “她还说了什么?”屠飞云听见自己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瞿悠远沉默良久,忽然推开椅子起身,走到密室东墙前。墙上挂着一幅泛黄地图,墨线勾勒的并非北境疆域,而是整片大陆地脉走向。他指尖拂过图上某处——那是大楚腹地、帝都龙渊所在,却被一团浓稠墨渍覆盖,墨渍边缘晕染着诡异的暗金色纹路,形如缠绕的藤蔓。 “她说,长生天的足迹不是恩赐,是根系。”瞿悠远指尖点着那团墨渍,“祂的根须早已扎进大楚龙脉八千年,每一条支脉里,都埋着一具‘药鼎’。赐福爆发,不过是鼎盖松动;而兽潮北上……”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屠飞云腰间,“是鼎里熬了八千年的药,终于要溢出来了。” 屠飞云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想起昨夜幻景试炼中,自己速通刷分时跳过的那个废弃驿站剧情——系统提示音冰冷:“检测到高危记忆污染,强制载入支线:驿卒老赵的日记(残页)”。当时他嫌啰嗦直接跳过,如今却清晰记起日记末页那行被血污糊住的字:“……他们把药渣倒进井里,说这是长生水。可喝了水的孩子,夜里会梦见自己长出鳞片……” 原来不是幻觉。 “所以祝祭大人今日所言‘思潮’……”屠飞云声音发涩,“根本不是思想之争,是鼎盖之下,八千年积毒正在苏醒?” “不。”瞿悠远转过身,烛光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是鼎盖之外,有人正拿着凿子,一下,一下,替祂把盖子撬开。” 密室外突然响起急促脚步声,两名白甲骑士撞门而入,甲胄铿锵:“瞿将军!北境三十六城隍庙……全部失联!监察司刚传回消息,最后一道讯符显示——所有香火鼎,都在同一瞬熄灭了!” 瞿悠远脸色骤变,一把抓起案头玉枢。光幕亮起,数十道血色警讯疯狂闪烁,最中央那幅北境全境舆图上,三十六座城隍庙位置正逐一点黑,如同被墨汁浸透的雪地。而就在第三十六座庙宇黯淡的刹那,整张地图猛地一震,所有墨线竟开始逆向流动——地脉不再奔涌向龙渊,反而如退潮般,齐齐朝着北境最荒凉的绝地“葬龙渊”倒灌而去! 屠飞云脑中轰然炸开——葬龙渊!那地方连穷观阵都照不透,典籍记载“深逾万仞,下有古龙骸,其骨为磷,其髓为火”,可三年前他随商队路过时,分明看见渊口立着一座新修的白塔,塔顶悬着一枚青铜铃,铃舌竟是半截人类脊椎…… “铃声……”他脱口而出,“那铃声不对!” 瞿悠远霍然转身:“你听过?” “青石台之战前夜。”屠飞云额角渗出冷汗,“我押运药材路过葬龙渊外围,听见铃响七声。第一声时,驮马集体跪倒;第三声,商队里两个伙计眼珠迸裂;第七声……”他喉结滚动,“第七声后,我耳后多了一颗痣。” 瞿悠远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抓住他手腕——指尖精准按在他耳后那颗痣的位置,灵力如针探入。屠飞云只觉一阵刺骨冰寒直冲识海,眼前骤然浮现碎片:白塔、青铜铃、铃舌脊椎上浮动的暗金符文……还有符文下方,一行细小如蚁的刻字—— 【丰饶命途·初代药鼎·编号柒叁玖】 “柒叁玖……”瞿悠远喃喃念出,手背青筋暴起,“静灵上人密函里提到的数字,就是这个。” 密室外号角声陡然凄厉,校场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两人冲至窗边,只见北方天际线处,浓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不是散开,而是被抽离。云层剥离后裸露的苍穹,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温润的碧绿色,仿佛整片天空被浸入巨大药罐,正悄然发酵。 “长生天的足迹……提前显形了。”瞿悠远声音沙哑如裂帛。 屠飞云死死盯着那片碧空,忽然想起幻景试炼里跳过的另一段废案:北海书院藏经阁禁书《药鼎考异》残卷。其中一页被虫蛀得只剩半句——“……鼎成之日,天色如碧,谓之‘药青’,乃命途初醒之兆。” 他猛地回头,看向瞿悠远:“您查青石台漏网之鱼,真正想找到的,是那枚铜牌上的‘衔蝉’?” 瞿悠远沉默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布满铜锈的残片——正是屠飞云当年扔进火堆的那块。铜片背面,用极细金线蚀刻着一行小字:“衔蝉衔命,非噬君,乃饲君。” “饲君?”屠飞云喃喃重复。 “饲,是饲养的饲。”瞿悠远将铜片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衣襟下隐隐透出暗金光泽,“我们所有人,都是鼎中待烹之药。而那位‘衔蝉’巡天使……”他抬眼,目光如刀,“他不是逃走了。他是把自己,炼成了第一味引子。” 窗外,第一滴碧色雨滴砸在青砖地上,腾起一缕甜腥雾气。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无数扭曲人影,皆双手捧心,朝向北方葬龙渊方向,无声叩拜。 屠飞云忽然明白祝祭大人最后那句话的重量——“你们有没有想好,自己该作出怎样的选择?” 不是选立场,不是选阵营。 是选做鼎中熬煮的药渣,还是做持刀开鼎的刽子手。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纹路深处,不知何时浮出淡淡碧痕,正沿着生命线缓缓上行,宛如一条苏醒的、细小的龙。 密室烛火剧烈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越拉越长,最终交融成一片浓重墨色,仿佛一具尚未铸就的、巨大药鼎的轮廓。 而鼎腹深处,有什么东西,正轻轻敲击内壁。 咚。 咚。 咚。 第266章 雨中撑伞同路人 县太爷这边的护卫当时便提高了警惕,握住刀剑就要上前质问,不料来者却亮出一枚令牌。 “内务府?!” 护卫首领一惊,赶紧低头行礼,让到一边。 为首之人也不废话,将令牌递给驿站里的差人看了... “你理解。”瞿悠远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屠飞云一怔,没料到他会接得这样快、这样准。 不是“你不理解”,而是“你理解”。 短短三字,却像一枚淬了霜的银针,扎进话缝里——不辩驳,不否认,不兜转,只把屠飞云那句“我很是理解”原封不动地反掷回来,还裹着一层更沉的寒意。 屠飞云喉结微动,没接话。 瞿悠远手指轻叩桌面,玉枢光幕上的画面早已熄灭,可青石台血泥混着孽物残肢翻滚的影像,仍在他眼底浮动。他目光未抬,却仿佛已将屠飞云从发梢到靴底扫了三遍:“你嫌我查你老底,嫌我绕弯子。可你知道,祝祭大人问我的每一句‘是’或‘不是’,背后都连着三道天机锁、七重因果印。她不敢问‘谁指使你’,不敢问‘幕后之人姓甚名谁’,甚至连‘你是否知情’都不敢明说——因为一旦出口,咒印自启,当场神魂爆散。” 他顿了顿,终于抬眼,瞳仁深处浮起一点幽蓝微光,像是极北冻湖冰裂时透出的寒髓:“可我敢问。我不怕锁心咒反噬,因为……我本就是被咒缚之人。” 屠飞云脊背一紧。 不是因这话本身,而是因这句话出口的刹那,密室四壁的青铜兽首衔环无声震颤,地面砖缝间浮起蛛网般的淡金纹路——那是内务府设下的禁言阵,在感应到高阶神识波动时自发激活的镇压之力。 瞿悠远竟在元婴境修为被彻底封禁的状态下,仅凭心念便引动了阵纹反制? 他不是被捆着的囚徒。 他是被钉在砧板上的活祭。 屠飞云忽然想起穷观阵上一则旧帖:《镇星宫天罡星主瞿悠远,三年前于玄冰城天轨台观测药师轨迹时遭蚀心狐火反噬,肉身焚尽九成,全凭一道本命星魄寄于星图残卷苟延至今》。 当时他当野史看,一笑而过。 此刻再想,那“苟延至今”的“今”字,怕是比他想象中沉重百倍。 “你既知我身份,也该知道我为何坐在这里。”瞿悠远指尖一划,玉枢再度亮起,这次浮现的却非影像,而是一幅星图。中央一颗黯淡紫星被无数银线缠绕,每根银线末端都系着一枚微小符文,符文内容各不相同——有“忠”、有“誓”、有“诺”、有“恩”……最粗的一根,则刻着两个古篆:帝敕。 屠飞云瞳孔骤缩。 这是……大楚开国时,由帝君亲手所立的“承天契”。 凡受敕者,神魂烙印与国运相系,生则共荣,死则同溃。历代天罡星主皆受此契,但千年以来,从未有人敢将契纹显于人前——因一旦暴露,等于向整个修真界宣告:此人已是国运锚点,杀之如斩龙脉,必遭天诛。 可眼前这枚“帝敕”符文,边缘正缓缓渗出墨色裂痕。 像一道正在溃烂的旧伤。 “药师足迹越近,契纹越朽。”瞿悠远声音平静得可怕,“三年前我烧掉的不只是肉身,还有半截承天契。祝祭大人今日问我‘是否认同淘汰未赐福者’,其实真正想问的是——若契纹尽毁,镇星宫还能不能继续替大楚推演天轨?若天轨失序,北境三府的护山大阵,还能撑几轮寒潮?” 他忽然倾身向前,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焦黑手臂。皮肤皲裂如龟甲,裂缝深处却透出星辉般的银芒,正一寸寸向上蔓延,吞噬着残存血肉。 “你看,赐福不是恩赐,是侵蚀。” “它不挑人。修士、凡人、妖兽、精怪……只要沾了药师气息,体内就会生出这种‘星蚀’。区别只在于,凡人蚀得快,修士蚀得慢;未筑基者蚀成孽物,筑基者蚀成‘新种’,金丹以上……会蚀成什么?” 他停住,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屠飞云眉心:“你驱使孽物对战北海书院弟子时,用的是哪一种控法?” 屠飞云后背沁出冷汗。 他当然没用任何法诀。 他只是……在孽物嘶吼的瞬间,听见了它们脑子里的声音。 不是咆哮,不是痛嚎,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整齐划一的吟诵,像庙里僧人敲木鱼时的节奏,又像冻土深处根系蔓延的簌簌声。那声音钻进他耳道,顺着骨髓往上爬,最后在他颅内凝成三个字: “归位吧。” 他当时以为是幻听。 此刻才知,那是星蚀在共鸣。 “你听见了。”瞿悠远肯定道,“不止听见,你还应和了。否则孽物不会听你号令——它们只认‘同蚀者’。” 屠飞云喉头发干:“……那宝慧大师呢?” “他?”瞿悠远冷笑,“伽蓝寺的‘涅槃经’本就是药师古经残卷所化。他早就在蚀,只是披着袈裟,把蚀称作‘渡’罢了。” 密室陷入死寂。 唯有青铜兽首衔环仍在微震,频率越来越急,似在预警某种即将失控的临界。 屠飞云盯着瞿悠远臂上那道银芒,忽然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祝祭大人没告诉你另一件事。”瞿悠远缓缓收回手臂,袖袍垂落,遮住所有异象,“她没说,此次兽潮北上,并非全是人为操纵。” 屠飞云心头一跳。 “青石台那伙人,确实得了‘指引’。可指引他们的人,不是镇星宫,也不是朝阳寺。”他指尖轻点星图中央那颗紫星,“是它自己。” “药师足迹,并非单纯天象。它是活的。” “它会择人,会试探,会……挑选容器。” 屠飞云猛地想起孙文彬临死前那双眼睛——瞳孔深处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喜的澄澈,仿佛终于等到了朝思暮想的归宿。 “你见过被蚀者失控的样子吗?”瞿悠远声音陡然压低,“不是疯,不是暴,是……静。静得连心跳都消失。然后突然睁开眼,开始讲一种谁都听不懂的语言。讲完之后,身体会化作灰烬,唯有一枚星砂坠地。我们收集过十七枚,全部指向同一个坐标——云中县西南三百里,鸡冠山。” 屠飞云如遭雷击。 鸡冠山。 江停月的道场。 那只总在檐角打盹的鹤,那枚温润如血的玉佩,那句“白家举族深入洪荒,我中途掉队”的叹息…… 他下意识摸向怀中玉佩,指尖触到一丝异样温热。 玉佩表面,不知何时浮起一道极细的银线,正沿着玉纹缓缓游走,方向……正是鸡冠山。 “你身上,已经有蚀了。”瞿悠远静静看着他,“很淡,刚入皮下。但足够让药师‘记住’你。”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够干净。”瞿悠远忽然笑了,那笑容毫无温度,“未筑基,无师承,无宗门庇护,连穷观阵账号都是临时注册的……你是北境最‘空白’的纸。药师选容器,要的不是最强的,是最容易写满它的。” 屠飞云攥紧玉佩,指节发白。 窗外暮色已沉,军堡瞭望塔上传来换岗的梆子声。一下,两下,三下。 第三声落定的刹那,密室门被推开。 不是白甲骑士,而是顾燕枝。 她站在门口,玄色衣摆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手里提着一盏琉璃灯。灯焰幽青,照得她半边脸笼在青影里,另半边却清晰映出瞳孔深处跳动的两点金芒——那是穷观阵权限提升至“内院监考级”后,自动激发的“观心瞳”。 她没看瞿悠远,只盯着屠飞云,声音清冷如霜:“李秋辰在审讯室吐血昏厥了。祝祭大人传召,所有签署保密协议者,即刻赴‘观心台’接受第二轮甄别。” 瞿悠远慢慢合上玉枢,星图隐去,只余一片漆黑。 “去吧。”他轻声道,“记住,蚀不可逆,但……可导。” “怎么导?” “找到第一个被蚀的人。”他抬眼,目光穿透顾燕枝肩头,投向西南方向,“鸡冠山山神江停月,二十年前曾独自深入洪荒七日,归来时……”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怀里抱着一只刚蜕完壳的鹤。” 顾燕枝琉璃灯焰猛地一跳。 屠飞云没再说话,起身随她出门。手按上门框时,他忽然回头:“瞿前辈。” “嗯?” “您说‘承天契’正在溃烂……那如果,有人能补上它呢?” 瞿悠远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指尖一缕星辉凝成细线,倏然射向屠飞云眉心。 屠飞云本能欲躲,却见那星线在距他皮肤半寸处悬停,轻轻一颤,化作一枚微小符文,悄然没入皮下—— 正是“帝敕”二字的简化篆形。 “这不是补契。”瞿悠远声音渐弱,似被夜风揉碎,“是……埋种。” 门在屠飞云身后无声闭拢。 走廊尽头,顾燕枝提灯缓行,青焰摇曳,将两人影子拉长又揉短。她始终没回头,只淡淡道:“你身上有星蚀痕迹,观心台的‘鉴妄镜’会照出来。若被判定为‘初蚀体’,轻则逐出北境,重则当场格杀。” 屠飞云望着前方摇晃的灯影,忽然问:“师姐,你信瞿前辈的话吗?” 顾燕枝脚步未停,琉璃灯焰却骤然炽盛三分,映得她侧脸轮廓锐利如刀:“我信他不敢骗我。” “为什么?” “因为骗我的代价,是他刚刚亲手签下的——”她微微侧首,青焰在她瞳中跃动,“——一份新的承天契。” 屠飞云心头剧震。 原来那缕星辉,不是赠予,是契约。 以瞿悠远残存星魄为引,将屠飞云这具“空白容器”,强行纳入承天契的残网之中。从此他生死荣辱,皆与北境气运相连。 可瞿悠远凭什么赌? 赌屠飞云不会反噬?赌他真能寻到鸡冠山真相?赌……那个二十年前抱鹤归来的山神,尚存一丝人意? 顾燕枝忽然停步,转身直视屠飞云双眼。青焰映照下,她眸中金芒流转,竟隐约勾勒出一幅微缩星图——正是瞿悠远玉枢中那张,只是中央紫星未黯,反而熠熠生辉。 “师弟。”她第一次用这个称呼,“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祝祭大人独独放过了你?” 屠飞云摇头。 “因为穷观阵后台日志显示——”顾燕枝唇角微扬,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了然,“——你注册账号时,填写的‘本命灵兽’一栏,填的是‘鹤’。” 夜风穿廊而过,吹得琉璃灯焰猎猎作响。 屠飞云僵在原地,仿佛被抽去所有骨头。 他根本没填过那一栏。 他注册时只输入了姓名、籍贯、修为境界……其余全是系统默认。 可穷观阵,从不撒谎。 那么,是谁替他填的? 答案呼之欲出,却重如万钧。 顾燕枝已转身前行,玄色衣摆在青焰中翻飞如旗。 “走吧。”她声音飘来,轻得像一声叹息,“观心台的镜子,照不出人心,但照得出……谁在替你写命。” 屠飞云迈步跟上,每一步都像踏在薄冰之上。 冰面之下,银芒游走,如无数细小的根须,正悄然刺入他的血脉,向着心脏深处蔓延。 而在他怀中,那枚玉佩温热如初,表面银线已蜿蜒成形,赫然勾勒出一只振翅欲飞的鹤影。 鸡冠山的方向,一轮惨白新月正缓缓升上中天。 月光清冷,无声洒落。 却照不见,山腹深处,一具覆满青苔的鹤骨,正随着月华明灭,缓缓翕张着空洞的眼窝。 第267章 邀君同往极乐土 孟云袖说进来避雨,真的就只是避雨。 在他看来,无论自己说什么,那些内务府的暗卫都不会相信,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就在一时三刻之前,他们还是猎人与猎物的关系。 至于驿站里的其他人,同样可以... 密室里烛火摇曳,青玉灯盏中燃着的不是凡油,而是掺了三钱龙漦髓、半两玄龟膏的“醒神膏”,灯焰幽蓝,无声无息,却能把人眉心悬着的那点混沌烧得干干净净。 屠飞云没动,瞿悠远也没动。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乌沉沉的玄铁案,案上除了一枚玉佩、一卷残破的《北境异闻录》手抄本,再无他物。那本子边角焦黑,像是被雷火烧过,又似被某种极寒之气反复冻裂,纸页翻动时发出细碎如冰晶崩解的轻响。 “你刚才说——长生天终究要走。”瞿悠远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进烛焰的微嘶里,“可你有没有想过,祂若不走呢?” 屠飞云眼皮一跳。 不是疑问,是设问。 他没接话,只是盯着那本《北境异闻录》的封皮——墨迹洇开处,隐约可见一行小字:“永昌三年,青石台藏书阁焚余。” 永昌三年……正是药师足迹第一次在北境显形的年份。那一年,北海书院七名外院弟子暴毙于寒潭边,尸身未腐,却通体生出银鳞,指尖蜷曲如钩,喉间钻出三寸长的软骨刺,刺尖滴落的不是血,是泛着珍珠光泽的乳白浆液。静灵上人亲自验尸,断为“丰饶逆化初症”,当场焚毁整座寒潭,并勒令三千里内不得饮用活水七日。 而那七名弟子,全都在青石台藏书阁当过抄经童子。 “你查过青石台。”屠飞云忽然道。 瞿悠远颔首:“查了十七年。” “十七年?”屠飞云一怔。 “从我接掌北境军堡‘观星司’开始,每年冬至,我都会调阅青石台近百年所有进出名录、粮秣账册、匠作工单、甚至药铺抓方记录。”他手指在案上轻轻一叩,玄铁嗡鸣,“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屠飞云沉默。 “没有一个人,在药师赐福爆发前,吃过一口青石台产的粟米。” 屠飞云瞳孔骤缩。 青石台地处北境腹地,沃土千顷,所产赤粟饱满如丹砂,蒸煮后脂香凝而不散,是北境三大贡粮之一。但凡镇守府驻军、官学廪生、乃至流配罪囚,每月口粮中必有三成出自青石台仓廪。可十七年来的账册显示——青石台粮仓从未向任何官方机构售出过一粒新粟。所有流出的粮食,皆标注为“陈年旧囤”,且去向全部指向一个名字:楚大河。 ——那个在青石台围剿战中,被屠飞云亲手斩断左臂、却借着漫天孽物尸潮遁入沼泽的“药师余孽”。 “他卖的不是粮。”瞿悠远抬眼,目光如淬霜的针,“是记忆。” 屠飞云喉结滚动了一下。 记忆。 这个词像一枚楔子,狠狠钉进他脑中。他忽然想起幻景试炼里那段被反复剪辑的片段:自己站在青石台县塾的槐树下,抬头看见静灵上人负手立于飞檐之上,衣袍猎猎,手中拂尘垂落的银丝在风中竟如活物般缓缓游动,仿佛在丈量某种不可见的距离。而就在那一瞬,槐树影子里浮出一张脸——不是静灵上人,是另一个穿着灰布直裰的老者,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正死死盯着自己腰间的孽物囊。 当时他以为那是幻景的冗余数据,随手掐灭了。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幻景生成的影像。 那是被篡改过的记忆残留。 “史官不止会抹去记忆。”瞿悠远从袖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墨玉球,球体表面蚀刻着无数细密如蛛网的银线,“他们还会把别人的记忆,种进你的识海。” 他指尖一弹,墨玉球腾空而起,悬浮于两人之间。银线骤然亮起,交织成一片流动的星图——北境七十二郡的城隍庙位置赫然在列,每座庙宇上空都悬着一缕淡金色丝线,丝线尽头,尽数汇入青石台方向。 “北境七十二座城隍庙,供奉的并非同一尊神。”瞿悠远声音冷得像冻透的铁,“有的供‘镇岳公’,有的供‘伏波侯’,有的甚至供一尊连敕封文书都找不到的‘守夜婆’。可你知道么?自永昌三年起,这七十二座庙里的泥塑金身,每逢朔望,眼角都会沁出一点金露。” 屠飞云猛地攥紧拳头。 他见过。 三年前随慕容枫巡境,在雁门关外一座荒废的野庙里,他亲眼看见那尊缺了半截胳膊的“镇岳公”石像眼角挂着两粒金珠,状如泪滴,却凝而不坠,光照之下折射出的光斑,恰好拼成一只振翅欲飞的鹤影。 当时他还笑说:“这庙怕不是被鹤精占了窝。” 慕容枫却脸色大变,当即焚香三炷,将整座庙封入一道“缄默符”。 “金露是‘锚点’。”瞿悠远道,“史官用它标记受赐福者的命格波动。赐福越深,金露越浓;若有人试图逆转赐福,金露便会化为蚀骨毒瘴——去年秋,北境十七名试图剥离赐福的修士,尽数暴毙于自家祠堂,尸身腐烂速度比常人快十倍,而祠堂梁柱上,全都有金露结晶。” 屠飞云胃里一阵翻搅。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孽物囊——那里静静躺着三枚青石台特产的赤粟,是他从青石台废墟里捡回来的“战利品”,一直留着当药引。 “你带了粟米回来。”瞿悠远目光如电,“还碾碎过一粒,泡在晨露里喝过。” 屠飞云指尖一僵。 他确实干过。 去年寒冬,他修为卡在筑基中期迟迟不破,夜里咳血,便按古方取青石台赤粟碾粉,混着檐角冰凌融化的晨露服下。那一夜,他梦见自己站在无垠麦田中央,麦穗不是金黄,而是幽绿,每一株麦秆里都盘踞着一条半透明的小蛇,蛇首昂起,齐齐朝向南方。 次日醒来,左耳听力下降三成,却能听见三里外蚂蚁啃噬朽木的声音。 “那是‘丰饶回响’。”瞿悠远叹道,“不是赐福,是寄生。药师足迹带来的不是恩典,是孢子。落在沃土上,长出麦子;落在人身上,长出念头。” 他忽然伸手,指尖在墨玉球表面一抹——星图陡然变幻,七十二缕金线尽数崩断,转而化作七十二条猩红血线,如活蟒般倒卷而回,疯狂缠绕向青石台方位。而在血线最粗壮的那根末端,赫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楚小河】 屠飞云呼吸停滞。 楚小河……不是假名。是真名。是白家遗脉真正的名讳。白家先祖曾为大楚开国太医署令,掌天下药典,族谱上代代单传,取名必含“小”字——小舟、小砚、小河……寓意“载药渡厄,润物无声”。 可白家早已举族深入洪荒,八百年前就断了音讯。 “楚小河没死。”瞿悠远盯着屠飞云的眼睛,“他活在青石台地下三百丈的‘归墟井’里。那口井不是水井,是当年白家为自己族人准备的‘蜕生棺’。只要还有一粒白家血脉的骨血沉入井底,井水就会分泌出一种叫‘溯洄膏’的东西——涂在额心,能让人短暂回溯自身记忆源头。” 屠飞云浑身发冷。 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自己每次靠近青石台废墟,左耳就会嗡鸣如潮;为什么幻景试炼中总出现那棵槐树;为什么静灵上人临死前,枯槁的手指拼命抠着自己手腕,仿佛要撕开皮肤,掏出什么东西…… 他在确认自己是不是“溯洄膏”的容器。 “你被选中了。”瞿悠远声音低沉如铁砧,“不是因为你天赋多高,修为多强。是因为你身上,有白家的血。” 屠飞云猛地抬头:“不可能!我祖父是唐家商行的账房,祖籍岭南!” “岭南唐家?”瞿悠远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永昌元年,岭南唐氏满门暴毙于一场‘瘴疠’,死前七日,全族人指甲缝里都渗出青色黏液——和青石台赤粟磨粉后的浆液,成分一模一样。” 屠飞云如遭雷击。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左手小指——那里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淡青色旧疤,幼时被竹篾划伤,愈合后便再也褪不去,家人只说“胎里带的”。 “唐家商行,是白家布在南境的暗桩。”瞿悠远一字一顿,“你们这些‘唐家人’,全是白家血脉稀释后的旁支。每隔三代,就要送一名资质尚可的子弟北上,名为‘历练’,实为‘回种’——让白家血脉重新接触青石台的地气,唤醒蛰伏的丰饶命格。” 烛火猛地爆开一朵灯花。 青玉灯盏中,醒神膏的幽蓝火焰倏然转为惨白,映得两人脸上毫无血色。 “所以你查我。”屠飞云声音嘶哑,“不是为了定罪。” “是为了确认一件事。”瞿悠远直视着他,“你愿不愿意,亲手把那口归墟井,填平。” 密室之外,忽有风声呼啸。 不是北境常见的朔风,而是带着湿润暖意的东南气流,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横贯整个北境。窗棂缝隙里,几片早该在霜降前凋零的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进来,叶脉清晰如画,边缘却泛着诡异的嫩绿。 屠飞云看向窗外。 远处军堡瞭望塔顶,一面绣着北斗七星的玄旗正猎猎招展。旗面一角,不知何时洇开一片水痕,水痕形状,恰似一只振翅的鹤。 “长生天要走了。”瞿悠远忽然道,“可丰饶民,已经来了。”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正面铸着“观星司”三字,背面却是一幅微雕——九条蛟龙缠绕成环,环心刻着两个极小的篆字: 【归墟】 “拿着。”他将令牌推至屠飞云面前,“明日卯时,带它去青石台。井口有块青苔覆面的石碑,碑文是你祖父亲手刻的——‘药非药,人非人,唯有归处是吾乡’。” 屠飞云没伸手。 “你不怕我背叛?”他问。 瞿悠远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疲惫:“祝祭大人在会上说,我们面对的不是乱臣贼子,而是一场思潮。可思潮不会自己走路。它需要载体,需要喉咙,需要……一把能捅穿所有谎言的刀。” 他盯着屠飞云腰间的孽物囊:“而你,恰好是这把刀鞘里,唯一没开过刃的刀。” 屠飞云缓缓抬起手。 指尖触到青铜令牌的刹那,一股温热的脉动顺着掌心直冲天灵——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颅骨深处,轻轻应了一声。 不是声音。 是共鸣。 就像两枚同频的磬,在千年之后,终于撞响第一声。 窗外,东南风愈烈。 军堡校场上,一队巡夜的白甲骑士正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过。为首那人铠甲缝隙里,悄然钻出几茎嫩芽,芽尖顶开铁锈,舒展成一片细小的、泛着珍珠光泽的银叶。 屠飞云收回手,将令牌攥紧。 青铜冰冷,脉动滚烫。 他忽然想起慕容枫在会议结束时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早知道,比晚知道要坏。” 原来不是警告。 是托付。 他站起身,朝瞿悠远深深一揖。 没说话。 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月光如练,泼洒在青石地面上,竟映不出他的影子。 只有那枚紧握在掌心的青铜令牌,在月华下微微发亮,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正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执拗地搏动着。 而就在他跨出密室门槛的同一瞬,七十二座城隍庙内,所有神像眼角的金露,齐齐崩裂。 金珠坠地,无声无息。 却在落地之处,绽开一朵朵细小的、银绿色的菌伞。 伞盖边缘,游动着无数半透明的小蛇。 它们齐齐昂首,朝向南方。 朝向青石台。 朝向那口深埋地底三百丈的归墟井。 井底黑暗深处,一滴浑浊的水珠,正从嶙峋钟乳石尖端缓缓凝聚。 水珠之中,倒映着屠飞云离去的背影。 以及他腰间孽物囊里,那三粒青石台赤粟。 粟壳正在无声皲裂。 露出里面幽绿如翡翠的胚芽。 第268章 聪慧妖娆孟云袖 “孟兄客气了,真要是有心的话,不妨帮我看看我家师妹身上的问题。” “喔,这位姑娘……” 孟云袖仔细打量了一下唐小雪的气色,微笑道:“可否伸手让我看看?” 趁着他给唐小雪诊脉的功夫,李... 桃树梢头的露水在晨光里碎成七点金芒,李秋辰缓缓吐纳,喉结随气息沉浮,像一尾逆流而上的鱼。他指尖悬停在腰间玉枢上方三寸,没按下去——那枚青灰玉简正微微发烫,是穷观阵新帖推送的征兆,光晕沿着刻痕爬行,如活物舔舐皮肤。他没点开。不是不敢,而是昨夜子时三刻,玉枢曾无声震颤七次,每次间隔恰好十二息,第七次震毕,屏风后铜镜映出他左耳垂下浮起一道淡青经络,细若游丝,却与《森罗经·蟠桃篇》手抄本末页所绘“龙庭初启之脉”分毫不差。 这不对劲。 药师赐福者血肉再生,向来是匀称弥合,断肢重生亦不留痕。可他昨日洗漱时发现,右手小指第二关节内侧,竟凸起一枚米粒大小的褐斑,触之微硬,不痛不痒,却隐隐透出药香——不是他惯用的百果醉仙酿那种清甜,而是陈年茯苓混着铁锈的涩苦。他悄悄剜下一星皮肉,碾碎置于灯焰之上,烟气升腾时竟凝成半片残缺桃叶形状,三息即散。 “药师足迹”不是恩赐,是寄生。 这个念头刚起,树影便晃了晃。不是风动,是人影掠过院墙时带起的气流扰动。李秋辰眼皮未抬,只将左手食指抵住右腕寸关尺,三指轻按。脉象浮而躁,中取如豆滚,沉取却空如古井——典型的外强中干,血肉虽新,根脉未固。他忽然想起屠飞云被抬进军堡前最后一句话:“你调理身体时,别碰东边第三棵桃树。” 当时只当是随口提醒。此刻目光扫去,院东角那株老桃虬枝盘曲,树皮皲裂如龟甲,唯独靠近根部三寸处,裹着层薄薄银霜。霜面映着朝阳,竟泛出极淡的靛青光泽,与他耳垂下那道经络同色。 脚步声停在院门外。 “李师弟。”顾燕枝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喘息,像刚攀完十级石阶,“唐姑娘让我送醒神茶来,说你昨夜打坐太久,容易伤肝。” 门扉轻启。顾燕枝端着青瓷盏立在阶下,素白衣袖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纤细手腕,腕骨内侧有道浅红旧疤,形如半枚月牙。她垂眸时睫毛投下阴影,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茶里加了新采的醒魂草,还有……一滴北海书院‘静灵院长’的血。” 李秋辰终于睁眼。视线掠过她腕上月牙疤,停在茶盏蒸腾的雾气上。雾气缭绕中,那青瓷盏底隐约浮出暗纹——不是云中县窑口惯用的缠枝莲,而是九条首尾相衔的螭吻,鳞片皆以极细金线勾勒,在雾气明灭间缓缓游动。 “静灵的血?”他声音沙哑,似久未饮水,“他死了七日,血早该凝成黑痂。” “所以才珍贵。”顾燕枝将茶盏搁在石桌上,指尖不经意拂过盏沿,“凝而不腐,说明他临死前服过‘续命丹’。而全北境能炼此丹的,只有药师门徒。” 李秋辰没碰茶。他盯着那九螭纹,忽然问:“师姐,你腕上这疤,是三年前林原州‘雨师祭’留下的?” 顾燕枝笑意微滞,随即更盛:“好记性。那场祭典暴雨倾盆,雷火劈断祭坛铜柱,我替师父挡了半道天雷。” “可雨师祭用的是木铎,不是铜柱。”李秋辰起身,赤足踏在微凉石阶上,“铜柱是药师殿镇坛法器,专克雷法。您替师父挡雷时,手里攥着的,应该是半截断掉的铜柱碎片吧?” 空气骤然凝滞。檐角风铃停摆,连树梢麻雀都僵在枝头。顾燕枝眼睫剧烈颤动一下,腕上月牙疤突然渗出细密血珠,蜿蜒滑落,在青砖上砸出九个微小凹痕,每个凹痕中心都浮起一缕青烟,聚成半枚残缺桃叶。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声音变了调,像两片生锈铁片刮擦。 “从你第一次递给我百果醉仙酿。”李秋辰弯腰,拾起地上一片落叶,叶脉间果然嵌着细若蛛丝的银线,“这酒需用‘引灵藤’催发,藤蔓遇药师气息才会抽丝。你酒壶内壁的银丝,比云中县所有药圃里的引灵藤加起来还多。” 顾燕枝忽然笑了,笑声清越如碎玉:“好,好!不愧是能把北海书院八十七人当韭菜割的战神!”她袖袍猛地一振,青瓷盏腾空而起,盏中茶水离心旋转,瞬间蒸干,只余一撮灰白粉末簌簌落下。粉末接触青砖的刹那,整座庭院地面亮起幽蓝符文,纵横交错,竟是个倒扣的伏羲八卦阵! “你既知我是药师殿的人,还敢喝我送的茶?”她腕上血珠已凝成九颗赤红晶石,悬浮于掌心,“静灵的血只是引子,真正要试的——是你体内‘药师足迹’的反应!” 话音未落,九颗晶石骤然爆裂!没有声响,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横扫而出。李秋辰脚边青砖寸寸龟裂,裂缝中钻出嫩绿藤蔓,转瞬疯长,缠住他脚踝向上蔓延。藤蔓表面鼓起无数水泡,每个水泡里都映出一张扭曲人脸——全是北海书院那些被他斩杀弟子的临终表情。 “看清楚了!”顾燕枝踏步上前,靴底踩碎一块浮起的八卦爻象,“他们不是疯,是清醒得太过彻底!药师赐福不是治病,是给混沌开智!静灵院长临死前顿悟:大楚八千年太平,靠的是压抑万民欲念,把人养得如同温顺豚犬。而药师之力,能唤醒血脉深处最原始的野性——这才是真正的众生平等!” 藤蔓已爬至李秋辰膝弯,刺入皮肉的尖端泛着寒光。他却抬起左手,轻轻抚过藤蔓上一张人脸:“你说得对。他们很清醒。”指尖划过那人惊恐放大的瞳孔,声音忽转低沉,“可清醒的人,不该跪着求药,该站着抢刀。” 话音落,他右掌悍然拍向自己左胸! 噗嗤—— 皮开肉绽。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团浓稠墨绿浆液迸射而出,溅在藤蔓上发出滋滋声。藤蔓剧烈抽搐,人脸纷纷融化,露出底下森白木质。李秋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心口位置——那里没有心脏搏动,只有一枚核桃大小的碧绿桃核,表面布满裂纹,裂纹缝隙中渗出与浆液同色的黏稠液体。 “蟠桃篇第一重天,龙庭初启。”他喘息着笑,“原来所谓换血,是把我的血肉,炼成了桃核的养料。” 顾燕枝脸色煞白:“你……你竟把药师赐福当柴烧?!” “不。”李秋辰扯下腰间玉枢,狠狠砸向地面。玉简碎裂声中,一道金光自裂缝迸射,直贯云霄——那是他偷偷刻入玉枢的《森罗经》总纲符印,此刻借碎玉为媒,引动天地间所有桃木精魄。院中老桃树轰然震颤,万千花瓣脱离枝头,每片花瓣边缘都燃起幽蓝火焰,旋转着汇成一条火龙,张口咬住李秋辰心口桃核! “药师赐福是种子,森罗经才是土壤。”他咳着墨绿浆液,眼中却亮得骇人,“你们想种人,我偏要种桃——种一株能把药师殿连根拔起的蟠桃!” 火龙吞噬桃核的刹那,整个云中县天空骤然阴沉。百里之外,黑水军堡地底深处,屠飞云猛然睁开双眼,左眼瞳孔里倒映出漫天燃烧的桃瓣,右眼瞳孔却清晰映出李秋辰心口那枚正在崩解的桃核——核中蜷缩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幼兽,额间一点朱砂,正是传说中吞食蟠桃方能觉醒的“白泽”真形! 同一时刻,穷观阵十万修士同时收到系统提示: 【紧急通告】检测到北境出现异常灵脉共振,疑似上古禁术“反噬蟠桃诀”启动。根据《大楚律·玄机篇》第三十七条,即刻封锁云中县全域灵网,所有修士禁止使用传讯玉简、飞行法器及任何空间类符箓。违者,视同参与叛乱。 消息末尾,附着一枚血色印章——并非镇守府或内务府印记,而是九条螭吻盘绕的药师殿徽记,印泥未干,犹带腥气。 李秋辰抹去嘴角墨绿浆液,弯腰拾起半片碎玉。玉面映出他身后景象:顾燕枝双膝跪地,九颗赤晶早已化为飞灰,她腕上月牙疤彻底裂开,淌出的不再是血,而是粘稠的、泛着荧光的桃胶。而院东角那株老桃树,树皮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莹白如玉的木质,木质表面,正缓缓浮现出一行朱砂小楷: “药师种桃,桃噬药师。因果轮转,不过一局。” 风起。最后几片燃烧的桃瓣掠过李秋辰眉梢,他抬手接住一片,看着那幽蓝火焰在掌心静静燃烧,不灼肤,只暖骨。 远处传来急促钟鸣——是云中县护城大阵启动的警讯。但李秋辰知道,真正可怕的不是钟声。 是此刻正从四面八方破空而来的、九十九道毫无温度的神识。它们不属于镇守府,不属于内务府,甚至不属于大楚任何一部典籍记载的宗门。 这些神识的源头,正盘踞在云中县地脉最幽暗处,静静等待桃核崩解的最后一瞬。 而他的心口,那只雪白幼兽在火中缓缓睁开了第一只眼睛。 瞳仁深处,倒映着整座北境山河,以及山河之上,九千九百九十九株正在抽枝展叶的桃树虚影。 第269章 三方对账罗生门 既然打架不仅没有收益,甚至还要付出极大的消耗,那就没有打架的必要。 这是兔子和鹰都懂的道理。 李秋辰选择尽力而为,能帮内务府暗卫拖延半个时辰,他就算是仁至义尽。至于暗卫们领不领这个人情,他... 李秋辰推开别院那扇半朽的榆木门时,天光正斜斜切过屋檐,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窄而锋利的影子。他肩上还沾着军堡里没散尽的铁锈味,袖口撕开一道细口——不是刀剑所伤,是强行掰开一具北海书院弟子临死前攥紧的储物镯时,被里面炸开的三枚癸水雷余波掀翻,肘骨撞在铁栅栏上磕出的裂痕。 他没包扎。 伤口早结了层薄痂,底下泛着不自然的淡青,像浸过陈年药汁的桑皮纸。这不是寻常外伤,而是“药师足迹”赐福后遗症最典型的表征之一:血肉在极速再生中掺进了太多未经炼化的生命本源,筋络里游走的不是真气,是活的、会呼吸的草籽。 他抬脚跨过门槛,忽觉脚踝一凉。 低头看去,一只通体雪白的蚯蚓正从他靴筒缝隙里钻出来,慢悠悠拱上小腿,尾端还挂着半粒紫褐色的桃核碎屑。 李秋辰面不改色,伸手掐住它七寸,指腹一捻——蚯蚓断成三截,每一截都在抽搐中膨大、分裂、吐出细小的根须,眨眼间化作三株拇指高的小桃苗,叶片蜷曲如初生婴儿的拳头,叶脉里隐隐透出血丝般的红光。 他蹲下身,从腰包里取出一枚青玉瓶,拔塞倒出三滴琥珀色液体。液体落地即燃,无声无烟,却将三株桃苗连同根下青砖一同蚀出三个浅坑,坑底只剩灰白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唐大雪就站在廊下剥核桃,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见状只抬眼扫了一眼:“又长歪了?” “嗯。”李秋辰直起身,拍掉指尖灰,“蟠桃篇第三转,‘根生逆脉’,我试了十七次,十六次长出蚯蚓,一次长出蜈蚣。” “你该去问问屠飞云。”胡彩衣端着铜盆从耳房出来,盆里清水映着天光,水面却浮着一层极薄的桃瓣状红膜,“他昨儿在桃树上坐了一整天,下来时指甲盖全掉了,新长出来的比琉璃还脆,一碰就响。” 李秋辰没接话,只把空玉瓶收好,转身走向东厢。那里原是药庐,如今门窗尽毁,梁柱焦黑,墙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暗红符纹——是他亲手画的《千机引灵阵》残迹,阵眼位置被人用匕首剜去核桃大小一块,断口整齐得不像人力所为。 他蹲在阵眼前,用指尖蘸了点唾沫抹在焦痕边缘。唾沫刚触到黑灰,整面墙忽然震颤起来,簌簌落下灰粉,露出底下尚未被焚尽的朱砂字迹: 【癸未年·四月廿三·寅时三刻·药引未至】 字迹下方,压着半片干枯的桃叶,叶脉里凝着一点凝固的墨绿血珠。 李秋辰瞳孔微缩。 癸未年四月廿三,正是兽潮初起那日。寅时三刻,恰是平鱼山防线崩塌前半个时辰。而“药引未至”四个字……他记得清清楚楚,当日他亲手调制的三百坛百果醉仙酿,尽数交付镇守府后勤司,由杜师兄亲自签收押运——可杜师兄早在平鱼山战死,尸首被兽潮卷走,连块骨头都没找回来。 他盯着那滴血珠,慢慢将右手覆在叶面上。 掌心温热,血珠却骤然刺骨冰寒,仿佛冻在万载玄冰深处。一股尖锐记忆碎片猛地楔入脑海: ——青铜酒瓮倾覆,琥珀酒浆泼洒如瀑; ——酒液落地未溅,反而悬浮成无数细小球体,每个球体表面都映出一张扭曲人脸; ——人脸齐声开口,说的不是人言,是某种高频振荡的蜂鸣; ——蜂鸣尽头,有个人影背对而立,腰悬古剑,剑鞘上蚀刻着九条交缠的蛇形纹路,蛇瞳皆为竖瞳,瞳孔深处各嵌一枚微缩桃核。 李秋辰猛地抽手,喉头涌上腥甜,鼻腔渗出血丝。 “师弟?”顾燕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带喘息,像一缕贴着地皮滑过的阴风。 他没回头,只抹去血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师姐来得巧。” “不巧。”顾燕枝已走到他身侧,素白裙裾扫过焦土,竟未沾半点灰,“我跟了你三炷香。看你捏蚯蚓、烧桃苗、摸墙灰……最后这滴血,是你自己留下的吧?” 李秋辰终于侧脸。 顾燕枝今日未施脂粉,左颊有一道新鲜抓痕,血痂边缘泛着青紫,像是被什么带倒钩的东西狠狠刮过。她右手指甲全被剪短,指腹却覆着层薄薄银粉,在光下流转不定,像活物鳞片。 “你身上有药师足迹的味儿。”她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耳垂,“但不是赐福的甜香,是……腐叶堆下发酵三年的桃核味。” 李秋辰不动声色往后撤半寸:“师姐鼻子真灵。” “灵?”顾燕枝轻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绢帛,“这是内务府绝密档《北境异象录》抄本,今早刚从屠飞云枕头底下顺来的。他说你看完,就告诉你杜师兄怎么死的。” 绢帛展开,首页朱砂批注力透纸背:【癸未年四月廿二,亥时,云中县西三十里无名岗,发现疑似‘桃核蛊’活体三十七枚,形态类未熟青桃,表皮密布螺旋纹,触之即爆,爆后散逸孢子可致人七窍生桃。】 李秋辰手指顿住。 无名岗……那是杜师兄押运酒瓮必经之路。也是他当年埋下第一株试种蟠桃苗的风水穴眼。 绢帛翻至末页,墨迹陡然狂乱:【癸未年四月廿三,寅时,平鱼山防线失守前一刻,监测到强烈命途波动。波动源非丰饶,非存护,非欢愉……乃‘记忆’与‘不朽’双命途叠加震荡。判定:诡书使×龙帝余孽协同作业。目标:篡改平鱼山战役核心记忆链。】 李秋辰指尖发冷。 记忆命途能抹去存在,不朽命途可固化虚妄。二者叠加……意味着那场溃败,从一开始就是被精心编排的剧本。杜师兄的死亡,三百坛酒的失踪,甚至北海书院的反水,全在一条被悄悄重写的因果线上。 “屠飞云知道多少?”他问。 “他知道杜师兄死前最后一刻,用血在地上写了七个字。”顾燕枝指尖蘸了点自己颊上血痂,在焦墙上缓缓划出:【酒非酒,桃非桃,人非人】 “他还知道,”她顿了顿,银粉指腹突然按向李秋辰左手腕内侧,“你这儿有颗桃核胎记,三岁就有了,对吧?” 李秋辰手腕一颤,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粒青紫色小痣,形如微缩桃核,痣周皮肤略显凹陷,边缘微微翘起,仿佛随时要裂开。 顾燕枝的指尖停在那里,银粉簌簌落下,竟在痣上凝成一层薄薄茧壳:“你猜,这颗痣,是长在你身上……还是长在别人给你看的记忆里?” 话音未落,院门外忽传一声闷响。 不是叩门,是重物坠地的钝响,混着铁链拖地的刮擦声。 唐大雪扔掉核桃,抄起门边铁锹:“谁?” 门外无人应答,只有铁链声愈近,哗啦、哗啦,像毒蛇吐信。 李秋辰却盯着顾燕枝指尖——那层银粉茧壳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厚、变硬,表面浮现出细密螺旋纹,与《北境异象录》所绘桃核蛊纹路分毫不差。 他猛地攥住顾燕枝手腕:“师姐,你到底是谁的人?” 顾燕枝笑了,笑意未达眼底:“药师门徒修仙笔记……你真当这名字是随便起的?” 她另一只手倏然探入怀中,抽出一柄寸许长的骨刀,刀身剔透如冰晶,内里封着一粒正在搏动的桃核。 “李秋辰,你翻遍所有典籍,可曾见过药师门下有‘蟠桃篇’?” “没有。”她替他答了,刀尖轻点自己左颊抓痕,“因为蟠桃篇从来不是功法,是刑具。专用来剜除被丰饶命途污染者体内‘伪桃核’的刑具。” “而你。”她目光如钉,死死咬住他腕上胎记,“是你娘临死前,亲手把你这颗‘真桃核’,种进你血肉里的。” 院门轰然洞开。 门外横卧着个浑身血污的少年,胸前校尉令牌裂成两半,断口处渗着淡金色粘液——是鱼龙军制式玄铁牌,却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掰断。他右手齐腕而断,断口光滑如镜,镜面倒映出李秋辰惊愕的脸,以及他身后墙上那行未干的血字: 【酒非酒,桃非桃,人非人】 少年眼皮艰难掀开一条缝,嘴唇翕动,吐出几个破碎音节: “……李……秋……辰……杜……师兄……没死……他……在……桃……核……里……等……你……开……” 话音戛然而止。 他瞳孔骤然放大,眼白瞬间爬满蛛网状血丝,皮肤下凸起无数青紫色鼓包,鼓包表面迅速硬化、螺旋、结出细密绒毛—— 一颗、两颗、三颗…… 十七颗青桃在少年尸体表面simultaneously成熟、涨裂、爆开。 腥甜桃香弥漫开来,甜得发腻,甜得窒息。 李秋辰一把拽下腕上银粉茧壳,反手砸向地面。 茧壳炸裂,银粉如星火迸射,所触之处桃核尽数萎顿。可那些桃核爆开喷出的孢子已乘风而起,纷纷扬扬,落向庭院里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瓦砾,每一寸裸露的皮肤。 顾燕枝却在这漫天粉雾中仰起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左颊抓痕下的皮肤开始发亮,浮现出与李秋辰腕上一模一样的螺旋纹路,纹路中心,一点青紫正悄然隆起。 “现在你知道了。”她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为什么北海书院追着你不放。” “因为他们闻到了。”她指尖抚过自己渐隆的胎记,笑容甜得瘆人,“你身上,有他们祖师爷的味道。” 李秋辰沉默着解下腰包,从中取出三枚青玉瓶,一一排开。 第一瓶倒出琥珀酒液,泼向空中孢子——酒液遇风即燃,火舌却呈诡异青碧色,所过之处孢子蜷缩如焦炭。 第二瓶倾出墨绿色膏体,甩向少年尸体——膏体落地即活,化作无数细长藤蔓,眨眼缠满尸身,藤蔓尖端刺入桃核爆裂处,贪婪吮吸着淡金色粘液。 第三瓶……他迟迟未启封。 瓶身温润,内里却无液体,唯有一枚半透明种子静静悬浮,种子中央,隐约可见一个微缩人影盘膝而坐,眉目依稀是幼年李秋辰。 顾燕枝盯着那瓶子,呼吸第一次乱了节奏:“……‘反桃核’?你疯了?这东西一旦激活,会把你过去十年所有记忆全部格式化!” “我知道。”李秋辰拔开瓶塞,指尖悬于瓶口三寸,“可如果连我自己是谁都弄不清……还修什么仙?” 他忽然抬眼,目光穿透漫天桃粉,直刺顾燕枝瞳孔深处:“师姐,你脸上这道抓痕……是谁留的?” 顾燕枝笑容僵住。 院墙外,一阵穿堂风毫无征兆地卷起,吹散桃粉,也吹开了她额前碎发。 发际线之下,赫然横着一道崭新疤痕,疤痕形状……竟与李秋辰腕上胎记分毫不差。 风停。 桃粉重聚。 顾燕枝抬手抚上额头,指尖银粉簌簌而落,露出底下新鲜皮肉——那道疤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变淡、消失,仿佛从未存在。 她看着李秋辰,忽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一丝真实的疲惫:“李秋辰,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俩,都是同一颗桃核里长出来的芽?” 李秋辰没回答。 他只是将第三瓶中的种子倾入掌心,任其悬浮于皮肤之上。 种子微微震颤,内部幼年身影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却在瞳孔最深处,浮现出九条交缠的蛇形纹路——蛇瞳竖立,每只瞳孔里,都嵌着一枚微缩桃核。 风再起时,整座别院的桃树同时发出呜咽般的摇曳声。 枝头残存的几枚青桃,无声炸裂。 桃核纷飞如雨,每一颗表面,都映出一张李秋辰的脸。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怒吼,有的在喃喃诵经。 而所有面孔的唇形,都在重复同一句话: “开——” 李秋辰掌心的种子,轻轻一跳。 像一颗心跳。 像一声叩门。 像桃核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第270章 我们都是小人物 大楚立国之时,帝君论功行赏,分封四王八公。 这十二门顶级勋贵家族之所以能从立国之日传承至今,始终未曾断绝,主要是因为大楚帝国特殊的“选帝”机制。 帝君当年的修为早就已经通天彻地,几乎可以媲... 李秋辰没咽下去。 那口烤土豆刚进嘴,舌尖一触,便像被冻僵的铁片刮过,又麻又涩,还裹着一股子陈年地窖里翻出来的土腥气——不是新挖的泥香,是那种在阴冷石缝里沤了百年的腐殖质味。他喉结一动,硬生生把那团东西压进胃里,胃立刻抽搐了一下,仿佛有只小手攥紧又松开。 “咳……”他侧过头,用袖口掩住半张脸,悄悄吐出一小块没嚼烂的焦皮。 图伦正站在长条石桌尽头,双手叉腰,盯着他们四人吃饭,目光扫过唐小雪时顿了顿,又移向韦菁梁腕上那串桃核手串——那桃核泛着温润青玉色,表面浮着极淡的木灵光晕,在这昏暗地底食堂里,竟像几粒微缩的萤火虫。 “南边来的,手上有光。”图伦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用的是带北境口音的官话,生硬但能听懂,“你们不是战奴。” 唐小雪下意识攥紧手腕,指尖抵住一颗桃核。韦菁梁则不动声色将手垂至身侧,袖口滑落,遮住大半手串。 李秋辰缓缓抬眼:“我们是云中县塾的学生,来鱼头坞参加边防勤务实习。” “实习?”图伦嗤笑一声,鼻腔里喷出两股白气,“鱼头坞的地底下,没有实习。” 他转身走向食堂角落一架锈迹斑斑的青铜水车,伸手拨动叶片,吱呀一声,水车缓缓转动,一股浑浊黄水从石槽里汩汩涌出,注入旁边一只陶瓮。瓮底积着厚厚一层灰白盐霜,水面漂浮着细碎的、泛着油光的黑点。 “这是‘醒神水’。”图伦指着陶瓮,“喝一口,才有力气干活。不喝,就滚回上面去——乌拉娜帐下,不留软骨头。” 韦菁梁瞥了一眼那水,眉头微蹙:“醒神?这水里泡的是什么?” “死鱼鳃。”图伦答得干脆,“黑水河底三十年的老鳃,晒干碾粉,兑七分井水、三分骨髓油,再加三滴‘寒髓露’——你们南边人管它叫‘寒魄精’,我们叫‘龙泪’。” 李秋辰心头一跳。 寒魄精?那是金丹修士凝练寒属性真元时,需以万年玄冰为引,引动地脉阴煞淬炼三十六日才能析出的一滴晶露,市价千枚灵石一滴。而这里,随随便便就兑进一瓮喂战奴的醒神水里? 这幻景……不对劲。 不是设定崩坏,而是逻辑太密——密得不像试炼,倒像一场早已写就的剧本。 他不动声色蹲下身,指尖蘸了点陶瓮边缘凝结的盐霜,凑近鼻端一嗅。没有盐的咸腥,却有一丝极淡、极锐的苦香,似雪莲根须被碾碎后蒸腾的冷气,又混着铁锈与陈血的腥甜。 是药师赐福的残留反应。 这水,被药师门徒处理过。 可谁会在这幻景里,对一群罗刹鬼战奴的饮水做这种事? 念头未落,整座地底食堂突然剧烈晃动!头顶岩层簌簌落下碎石,远处传来沉闷如擂鼓的轰鸣,震得石桌上的陶碗嗡嗡作响。图伦脸色骤变,一把抄起靠墙的铜矛,矛尖斜指地面:“狼烟升了!乌拉娜要亲自巡营!” 话音未落,隧道深处奔来数名披甲罗刹,皮甲上嵌着暗红鳞片,肩甲缀着风干的兽爪,为首者额绘赤蛇纹,手持一杆缠着黑绸的长幡,幡面无字,唯有一道蜿蜒血线自幡顶垂落,直坠入地。 “南边来的!”那人厉喝,声如裂帛,“随旗入祭坛!乌拉娜要验‘活种’!” 唐小雪脸色一白:“活种?” 图伦已率先迈步,铜矛拄地,背脊绷成一张拉满的弓:“走!别问!问就是死!” 四人被裹挟着冲进另一条更窄的甬道。壁灯忽明忽暗,火苗诡异地扭曲成螺旋状,映得众人影子在石壁上拉长、撕裂、重叠。李秋辰眼角余光扫过地面——青石板缝隙里,竟钻出数茎细弱桃枝,嫩叶蜷曲如拳,叶脉泛着微不可察的青金色。 是他种的蟠桃树根系? 不可能。幻景是虚妄投影,连土地都是凝气化形,怎会有真实根系穿透? 除非……这幻景的底层规则,本就锚定在药师之道上。 他脚步一顿,脚下石板微微一沉。 “别停!”图伦反手拽住他胳膊,力道大得惊人,“祭坛的‘地脉脐’正在吸气,踩空一步,魂就留在这儿了!” 李秋辰顺势踉跄半步,借势低头,袖口掠过地面——指尖捻起一星泥土。摊开掌心,那泥粒竟在呼吸:一胀一缩,如活物心脏搏动,表层浮起极淡的桃纹。 他猛然抬头,望向甬道尽头。 那里,一扇巨门洞开。 门楣刻着九条盘绕的螭首,每条螭口衔一枚桃核,核壳皲裂,缝隙中渗出琥珀色汁液,滴落门前石阶,积成一洼浅浅的、不断沸腾的蜜浆。蜜浆表面,浮着四枚模糊人影——正是他们四人的倒影,却皆闭目垂首,眉心一点朱砂未干。 祭坛中央,一座青铜鼎矗立,鼎腹铸满蝌蚪状古篆,鼎口缭绕黑雾,雾中沉浮着无数细小桃核,如星群旋转。鼎旁跪坐着一名女子,发如墨瀑,赤足踏在鼎沿,左手持骨刀,右手悬于鼎口上方,指尖垂下一缕银线,线端系着一枚鲜红欲滴的桃实。 那桃实……竟在跳动。 咚、咚、咚。 与李秋辰心跳同频。 “乌拉娜!”图伦单膝跪地,额头触地,“活种已至!” 女子缓缓转头。 她面容极美,却无一丝温度,眼瞳是纯粹的墨色,不见眼白,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当目光扫过李秋辰时,那墨色井底,倏然映出一株参天桃树虚影——树干虬结如龙,枝桠横斜若剑,万千桃花灼灼燃烧,每朵花蕊中,都端坐一个微缩的李秋辰,或炼丹、或挥锄、或持杖点地,动作如一。 李秋辰如遭雷击,体内丹腑轰然震动! 九品道基之上,一道从未显形的金色脉络陡然亮起,自膻中穴直贯天灵,形如桃枝,枝头绽放一朵金莲——莲瓣层层剥开,露出内里一枚青翠桃核,核纹清晰,赫然是他亲手所植蟠桃母树之种。 “药师赐福……醒了。”乌拉娜开口,声音似冰层断裂,又似春水初融,“你们不是我等了八百年的人。” 唐小雪失声:“八百年?!” “寒潮未退时,我埋下桃核。”乌拉娜指尖轻弹,鼎中银线微颤,那枚跳动桃实骤然爆开,漫天桃花雨洒落,花瓣触及地面,即化为细小桃苗,破土、抽枝、展叶,眨眼间铺满祭坛半壁,“你们来了,桃树就该结果。” 韦菁梁突然低呼:“师兄,你看鼎腹!” 李秋辰凝神望去。鼎腹古篆并非文字,而是无数细密符纹,正随桃苗生长而缓缓游走——那是《蟠桃篇》总纲第三卷《地脉归藏》的失传符阵!此阵专司“借土生根”,可将修士一缕神念寄于桃核,随根系蔓延,窃取地脉灵机反哺本体。传说此法早在春秋纪元便已失传,因施术者常遭地脉反噬,神魂尽化桃蠹。 可眼前这鼎……分明是活的。 鼎身青铜非金非石,其质似桃木炭化后的骨骸,表面浮动着与李秋辰桃核手串同源的生命律动。 “这鼎……是你炼的?”李秋辰声音发紧。 乌拉娜唇角微扬,墨瞳中桃树虚影摇曳:“我炼的不是鼎。是‘种’。” 她抬起赤足,轻轻一踏鼎沿。 轰隆—— 整座祭坛塌陷! 不是崩毁,而是向下沉降,如巨兽缓缓合拢颌骨。四人脚下一空,急速下坠。狂风撕扯衣袍,唐小雪惊叫出声,韦菁梁本能甩出桃核手串,十八颗桃核离腕飞旋,青光暴涨,瞬间化作十八株丈许桃树,枝桠交叠成穹,托住下坠之势。 李秋辰却未借力。 他任由身体下坠,双目死死锁住乌拉娜——那女子悬浮于鼎口,墨瞳倒映着整个崩塌的祭坛,也映出他坠落的身影。就在他即将撞上鼎口黑雾的刹那,乌拉娜忽然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接住你的‘根’。” 一只青玉雕琢的桃核,自她掌心冉冉升起,通体剔透,内里悬浮着一滴金血——那血珠缓缓旋转,分明是他筑基时,药师赐福第一次显化时,自指尖渗出的本命精血! 李秋辰伸出手。 指尖将触未触之际,异变陡生! 鼎中黑雾骤然翻涌,凝聚成一头狰狞鬼面,獠牙森然,巨口吞噬桃核!与此同时,祭坛下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万载寒冰炸裂,一股刺骨阴寒顺着李秋辰手臂直冲心脉——他左臂皮肤瞬间覆上薄霜,经脉寸寸冻结,指尖青紫! “寒髓龙煞!”韦菁梁厉喝,“是鼎灵在抢夺赐福本源!” 李秋辰牙关紧咬,右手指骨咔嚓一声脆响,白骨镇魂钉自掌心激射而出,钉尖直刺鬼面左瞳!鬼面怒吼,黑雾翻卷欲挡,却见那白骨钉尖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桃纹,纹路一闪,整支骨钉化作一截燃烧的桃枝,烈焰纯白,无热无光,只焚阴煞! 轰! 鬼面左瞳爆开,黑雾溃散。 趁此间隙,李秋辰左手闪电探出,一把攥住青玉桃核! 刹那间,天旋地转。 他并未坠入深渊,而是站在一片无垠桃林之中。桃花灼灼,落英缤纷,脚下泥土温润肥沃,散发出浓郁药香。抬头望去,天空并非穹顶,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星图——北斗七星化作七株参天桃树,树冠相连,结出七枚硕大蟠桃,桃肉晶莹,内里各封存着一枚丹腑种子,色泽各异:赤、青、白、黑、黄、紫、金。 “这是……丹腑秘境?”李秋辰喃喃。 “不。”一个苍老声音自桃林深处响起,“这是你的心田。” 老桃树佝偻着身子,从一株桃树根部缓缓站起,树皮皲裂如老人皱纹,枝桠间垂下无数桃实,每一颗都映着李秋辰不同年龄的面容。“孩子,你终于来了。乌拉娜埋下的,从来不是桃核。” 她枯枝般的手指指向星图中央——那里,北斗七星交汇之处,悬着一枚拳头大的桃核,表面无纹,光滑如镜,却将整个星图倒映其中。 “那是‘空核’。”老桃树叹息,“药师门徒的最后一关。你若取走星图里的七枚丹腑种子,就能成就一品丹腑,通关幻景。但从此以后,你种下的桃树,再不能反哺自身——因为你的根,已断在‘空’里。” 李秋辰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他摊开手掌,青玉桃核静静躺在掌心,内里金血缓缓流淌,映着漫天桃花,竟折射出七彩光晕。 “我不取种子。”他轻声道,“我取‘空’。” 话音落,他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划开自己左掌——鲜血涌出,滴落在青玉桃核之上。金血与凡血交融,桃核表面骤然浮现无数细密裂痕,蛛网般蔓延,最终“啪”一声轻响,碎成齑粉。 粉末飘散,化作亿万点金芒,汇入脚下泥土。 刹那间,整片桃林疯狂生长!枝干拔地而起,刺破星图,桃花尽数凋零,只余虬枝如龙,根系疯狂下扎,穿透幻景壁垒,直抵鱼头坞地底深处——那里,真正的黑水河暗流正汹涌奔腾,河床之下,沉睡着苍琅龙王残存的龙髓。 李秋辰感到一股磅礴生机自足底狂涌而上,冲刷四肢百骸。丹腑九品道基轰然解构,又在瞬息间重组——不再是九品,亦非八品,而是化作一枚悬浮于丹田中央的、混沌未开的桃核虚影。 核内无光,却孕万象。 他缓缓抬头,望向老桃树:“前辈,这算通关么?” 老桃树摇摇头,又点点头,枯枝指向桃林尽头:“去吧。乌拉娜在等你……还有,你师妹唐小雪的‘活种’,已经发芽了。” 李秋辰一怔,猛然回头。 身后桃林深处,一株新生桃树正迎风摇曳,树干纤细,却挺拔如剑。树梢最高处,一枚青涩小桃静静悬挂,桃皮上,隐约可见唐小雪的侧脸轮廓,双目紧闭,睫毛纤长。 他快步上前,伸手轻抚桃皮。 指尖传来温热脉动。 咚、咚、咚。 与祭坛上那枚跳动桃实,同频共振。 原来所谓“活种”,从来不是他们四人。 而是他们带来的药师之道,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终于等到了破土而出的时节。 李秋辰收回手,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是桃木清冽,是黑水河腥咸,是地火灼热,更是八百年未曾消散的、属于药师门徒的倔强气息。 他转身,走向桃林之外。 脚步沉稳,衣袂翻飞。 身后,亿万桃枝齐齐低垂,如臣民恭送君王。 而远在鱼头坞地表,边防要塞最高的烽火台上,一缕狼烟正笔直升起,冲破夏日澄澈长空——那烟色并非寻常灰黑,而是泛着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青金色,袅袅不散,宛如一条微缩的蟠桃枝桠,悄然勾勒着北境苍山的轮廓。 第271章 覆巢之下无完卵 坦白说,夏侯大人没有任何谈判的资本。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这是实力上的绝对差距。 他们能活到现在的唯一原因,就是孟云袖没认真。 当然,还有李秋辰在旁边的牵绊。 而孟云袖现在也没有... 黑水河的胃在抽搐。 那不是烤土豆——或者说,那玩意儿根本不能叫“烤”:灰黑色的表皮上布满裂口,像被冻裂又强行捏合的陶胚,掰开后内里泛着青灰,质地如浸过水的旧麻布,一碰就簌簌掉渣。李秋辰咬下一口,牙齿没碰到淀粉的绵软,只撞上一股铁锈混着陈年霉菌的腥气,舌根瞬间发麻,喉头本能地一缩,硬生生把呕意压了回去。 他没吐。 不是强撑,而是听见了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吞咽声。 唐小雪正低头盯着自己手里的土豆,指尖微微发白。她没啃,只是用指甲一点点刮掉表层焦壳,动作细得近乎虔诚。旁边苏映寒早已放下碗,袖口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尾微红,瞳孔却亮得惊人,像两粒裹着霜的星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长条石桌尽头那扇铁皮门。 门缝底下,有光漏出来。 不是油灯那种昏黄摇曳的暖光,也不是空港浮舟投下的冷白辉光,而是一种……带着呼吸感的、缓慢明灭的幽蓝。像深海鱼腹里游动的磷火,又像冻土之下尚未熄灭的地脉余烬。 李秋辰忽然想起幻景介绍里那句被所有人忽略的旁白——“寒潮褪去之时,这片土地的主人即将回归”。 不是“将要”,是“即将”。 不是“可能”,是“注定”。 他慢慢把手里那半截土豆放回粗陶碗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图伦正背对他们舀汤,听见动静,肩膀几不可察地一僵,握着马勺的手指关节泛白。 “图伦。”李秋辰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条石桌霎时安静下来。连隔壁桌一个正用獠牙撕扯肉干的罗刹鬼都停了嘴,歪头朝这边看。 图伦没回头,只把勺子插进铁桶深处,搅了三下。 “你刚才跟那位大娘说,我们是南边来的。”李秋辰往前倾了倾身子,兽皮衣领蹭过石桌边缘,发出沙沙的磨砺声,“可你没说——我们是从哪座城、哪条驿道、哪个关隘过来的。” 图伦终于转过身。 他脸上那张蒙面兽皮是灰狼皮,眼窝处特意剜出两个圆洞,此刻那双眼睛直直望向李秋辰,瞳仁深处竟有细碎的银芒一闪而逝,仿佛冰层下蛰伏的刀锋。 “南边?”他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生铁,“你们脚底沾的泥,不是黑水河的泥。你们袖口熏的香,不是鱼头坞酒坊的松脂香。你们走路时膝弯不打颤,不像熬过七次寒潮的老兵……更不像刚从地火井里爬出来的矿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唐小雪腕间隐约透出的淡青药纹,又掠过苏映寒耳后一粒几乎不可见的朱砂痣——那是北海书院秘传的“凝神守魄印”,专克幻术侵蚀。 “你们身上有药香。”图伦说,“很淡,但骗不过乌拉娜帐下的战奴鼻子。八千年了……药师门徒,第一次踏进鱼儿海子。” 话音落下的刹那,食堂深处那扇铁皮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不是人推的。 门板撞在墙上,震得顶棚簌簌落灰。门口站着个穿褐袍的老者,身形佝偻,左眼覆着块铜片,右眼浑浊发黄,手里拄着一根枯枝似的拐杖,杖头雕着一只半闭的鸟喙。 他没看任何人,只盯着李秋辰手边那只空了一半的陶碗。 “第三十七个。”老者嗓音像两块朽木在摩擦,“第三十七个闻到‘回魂汤’味道却没吐的人。” 他抬起拐杖,杖尖缓缓指向李秋辰眉心:“你尝出了什么?” 李秋辰没答。 他盯着那根枯枝拐杖——杖身皲裂处渗出极淡的青液,在幽蓝微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这颜色他认得。北海书院藏经阁最底层那卷《太初百草异闻录》残页上写过:青麟藤汁遇寒则凝,凝则生雾,雾中含七十二种失传的醒神散主料。此藤只生于黑水河北岸冻土之下三百丈,须以活人血温养三日方能采撷。 可北岸冻土,八千年未解封。 “你不是本地人。”李秋辰忽然说。 老者铜片眼罩下传来一声极短的嗤笑:“鱼儿海子没有‘本地人’。只有等寒潮退尽才配自称‘人’的……活尸。”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枯瘦胸膛起伏如风箱,咳到最后,竟从唇角溢出一线淡金色的血丝。那血落在地上,并未晕开,反而如活物般蜷缩、延展,眨眼织成一只振翅欲飞的金翅鸟虚影——随即“噗”地一声,化作青烟消散。 苏映寒猛地吸了口气。 唐小雪指尖一颤,刮下来的土豆皮掉进汤里,浮起一圈细密涟漪。 李秋辰却盯着那缕青烟消失的位置,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石砖缝隙间,有东西在动。 不是虫豸,不是苔藓。 是字。 极其细小、扭曲、仿佛由无数微小鳞片拼凑而成的古篆,正从砖缝里缓缓渗出,像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晕染。那些字他不认识,可每一个笔画的走向,都与药师门祖师碑背面那幅《九转归真图》的隐线完全重合。 ——那是药师门最高阶的“药引刻符”,非丹腑初成者不可观其形,非三品以上炼药师不可解其意。 可眼前这些字……正在自行解读。 李秋辰脑中轰然炸开一道惊雷。 他突然明白了幻景真正的试炼核心。 不是通关,不是解谜,不是对抗幻象。 是“校准”。 校准现实与记忆的偏差,校准历史与当下的断层,校准药师门数千年来被刻意抹去的……所有真相。 “乌拉娜不在帐中。”图伦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冰冷如铁,“她去了‘沉渊台’。那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埋着上一任药师门徒的骨头。” 唐小雪霍然抬头:“谁?!” 图伦没看她,只死死盯着李秋辰:“八千年前,苍琅龙王坠地那天。有个背着青玉匣子的年轻人,逆着溃散的龙息,跳进了黑水河支流的漩涡里。他没出来。但三天后,乌拉娜从漩涡里捞出一只空匣子,匣底刻着八个字——” 他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像钝刀刮骨: “药非救世,乃为续命。” 食堂死寂。 连那几十个埋头喝汤的罗刹鬼都停了动作。有人悄悄把汤碗往桌沿推了推,碗底与石桌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李秋辰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来了。不是想起来这件事,而是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想不起来”。 青石台藏书阁最底层,那本被虫蛀得只剩半页的《北境异闻志》里,确实提过一句:“黑水河有异,漩涡不息,凡人近之即忘前事”。当时他以为是笔误,或是修士夸大其词。可此刻额角渗出的冷汗滑进衣领,冰凉刺骨——那不是幻觉。是他真实遗忘过的东西,被幻景以最粗暴的方式,一寸寸剜了出来。 “你们现在看到的鱼儿海子,”老者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近,铜片眼罩在幽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是第七十三次重铸的版本。每次寒潮退一寸,我们就把记忆多修一层。可再厚的墙,也挡不住地底涌上来的……药味。” 他枯枝般的指尖突然点向李秋辰心口:“你丹腑已成,能嗅到‘回魂汤’里的青麟藤。那你应该也闻到了——” 他猛地掀开自己右袖。 小臂皮肤下,无数青色经络正疯狂搏动,每一下鼓胀,都有一粒金粟般的微光顺脉而上,直冲咽喉。那些光粒在脖颈处聚成一片,竟隐隐勾勒出半枚残缺的丹纹——与李秋辰丹田内那枚“九转归真图”核心纹路,严丝合缝! “这是药师门的‘续命纹’。”老者声音陡然拔高,嘶哑如裂帛,“八千年来,我们替你们守着这口井!可你们呢?你们把真正的药师门徒……变成了碑!” 他猛地转身,枯杖重重顿地! “轰隆——!” 整座食堂剧烈震颤!头顶石板簌簌剥落,灰尘如瀑倾泻。可没人抬头。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地面裂开的那道缝隙攫住。 缝隙深处,不是泥土,不是岩层。 是一具盘坐的骸骨。 骨色莹白如玉,肋骨之间,嵌着九枚大小不一的青玉丹丸,正随老者脖颈脉动同步明灭。骸骨头顶,悬着一枚残破的青铜镜,镜面朝下,映出的却不是众人倒影——而是漫天星斗,以及星群中央,一条通体漆黑、无角无爪、仅余一道蜿蜒脊线的巨大龙影。 苍琅龙王。 李秋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认得那脊线走向。就在昨夜,他亲手为唐小雪调配的“固本培元散”药方末尾,自己添上的那道辅助经络引导线,与龙脊弧度……分毫不差。 这不是巧合。 是传承。 是血脉里刻着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药引。 “你终于来了。”老者望着李秋辰,浑浊右眼里最后一丝混沌散尽,露出底下沉淀千年的悲悯,“第七十四代守井人,等这一天,等了八千年。” 他忽然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石砖上。 不是向李秋辰。 是向那具骸骨。 “药师门徒李秋辰。”老者声音颤抖,却字字如钟,“请验丹腑,启井钥。” 唐小雪失声:“井钥?什么井?” 老者缓缓抬头,铜片眼罩下,泪痕蜿蜒如金线:“黑水河底,镇龙之井。井底封着……第一炉‘长生丹’的药渣。” 苏映寒脸色骤变:“长生丹?可典籍记载,帝君当年亲手毁掉了所有丹方!” “毁掉的是‘方’。”老者惨笑,“没毁掉的,是‘渣’。是药渣里渗进龙血的‘引子’。是它,让黑水河八千年不冻,让苍山地火终年不熄,让鱼儿海子……成了唯一能养活罗刹鬼的活地。” 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青玉碎片,断口参差,上面蚀刻着半朵云纹——正是李秋辰腰间玉佩缺失的那一角! “你父亲留下的。”老者说,“他跳进漩涡前,把玉佩劈成两半。一半给了你,一半……沉进了井底。” 李秋辰手指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那枚碎片。 就在此时,食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呜——呜——呜—— 低沉,悠长,带着金属撕裂般的颤音。 图伦霍然起身,手按刀柄:“寒潮哨!三级警戒!” 老者却置若罔闻,只死死盯着李秋辰:“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接过这枚碎片,走进沉渊台,用丹腑之力唤醒井中残药。第二……” 他枯瘦的手指,缓缓指向食堂门外那片幽蓝微光蔓延的黑暗长廊: “跟着他们,去‘洗骨堂’。那里有你父亲留下的最后一封信。信上写着——为什么药师门徒,必须死在黑水河。” 号角声越来越急。 长廊尽头,幽蓝光芒骤然暴涨,化作汹涌潮水,裹挟着无数细碎鳞片状的光点,朝着食堂奔涌而来。光点所过之处,石砖融化,空气扭曲,连那几十个罗刹鬼的身影都在光影中变得稀薄、透明,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唐小雪一把抓住李秋辰手腕,声音发紧:“师兄!信……信上会不会有解药?” 李秋辰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青玉碎片。断口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绿芒正悄然渗出,顺着他的掌纹蜿蜒而上,最终停在丹田位置,轻轻一跳。 像一颗种子,终于找到了土壤。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唐小雪苍白的脸,掠过苏映寒紧抿的唇,最后落在图伦刀鞘上——那里,一截暗红绳结正微微发烫,绳结纹路,竟与他丹腑内那枚“九转归真图”的起始笔画,如出一辙。 原来所谓幻景,从来不是虚构。 是被掩埋的现场。 是被篡改的证词。 是八千年里,无数药师门徒以身为烛,在龙骸之上点燃的、永不熄灭的……药引之火。 李秋辰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里混着回魂汤的腐臭、青麟藤的腥气、还有玉碎片上散发的、久违的、属于故乡青石台后山的松针冷香。 他迈步,向前。 靴底碾过地上那行正在消退的古篆,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走。”他说,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楔子,钉进所有人耳膜,“去洗骨堂。” 幽蓝潮水已漫至门槛。 光点扑上李秋辰小腿,灼热刺痛,却未留下伤痕。他低头,只见裤脚边缘,一串细小的青色药纹正迅速浮现,如同活物,沿着经络向上攀援。 唐小雪和苏映寒对视一眼,同时抬脚。 图伦默默收刀,跟上。 老者依旧跪在骸骨前,铜片眼罩下,泪水无声滑落,在青玉丹丸表面蒸腾成一缕缕淡金色的雾。 那雾气升腾,在半空凝聚,竟缓缓勾勒出一行燃烧的古字: 【药非救世,乃为续命——命在井中,井在汝心】 长廊深处,号角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悠远、苍凉、仿佛自地心深处传来的龙吟。 低沉,绵长,带着八千年未愈的痛楚。 以及……一丝微弱却执拗的,等待回应的期盼。 第272章 天人遗蜕沾因果 金丹境的大妖,而且还拥有药师赐福。 在它的尸体陨落之处,周围的草木一夜之间快速生长起来,几乎将尸体全部覆盖。 如果不是李秋辰眼尖,差一点就忽略过去。 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将这... 李秋辰没咽下去。 那口土豆刚入口,舌尖一触便泛起铁锈般的腥气,喉头本能地一缩,硬生生把翻涌上来的酸水压了回去。他不动声色地将半块土豆捏在指间,指尖微不可察地一捻——表皮酥脆,内里却湿黏发韧,像裹着冷浆的腐肉。不是土豆,是某种菌类寄生在冻土块上长出的假块茎,表皮炭化过,内里被地火余温烘得半熟,再混入碾碎的兽骨粉与陈年苔藓灰调制而成。这东西能吃,但绝不是给人吃的;这是战奴配给,是活命指标,不是食物。 他抬眼扫过整间食堂:石墙缝隙渗着寒霜,穹顶裂开数道黑缝,冷风从上方灌下,吹得火塘里幽蓝的焰苗左右摇摆。火塘边蹲着个佝偻老妪,正用一根烧焦的桃木枝搅动铁锅——那枝干虬结扭曲,分明是从某株百年老桃树上硬掰下来的残肢。李秋辰瞳孔一缩,袖中桃核手串无声一震,三十六颗桃核同时微热,仿佛感应到了同类气息。 舒浩德倒是吃得香,腮帮子鼓胀如蛙,一边嚼一边含糊道:“图伦说,今早要清点‘鱼头坞地脉刻痕’,谁漏一道,鞭三十。” “刻痕?”唐小雪蹙眉,“什么刻痕?” “说是苍山龙脉残余,在地底岩层里游走不定,每隔七日须以血墨描摹其轨迹,否则……”舒浩德顿了顿,压低声音,“否则河底会浮起死鱼,鱼眼全白,鳃里爬满黑虫。” 韦菁梁嗤笑一声:“幻景还搞风水玄学?” 话音未落,食堂外忽有号角呜咽而起,低沉如闷雷滚过地底。所有罗刹鬼战奴瞬间停箸,齐刷刷抬头望向穹顶裂缝。那裂缝深处,竟隐隐透出一线青灰——不是天光,是某种活物缓缓游过时鳞片折射的冷辉。 李秋辰脊背一凉。 他种过蟠桃,辨得清龙气余韵。那青灰不是幻象,是苍琅龙王残魂所化的地脉灵煞,正沿着黑水河床旧伤游弋。八千年前龙陨之地,龙血渗入岩层,凝成活脉;如今寒潮退去,地火复燃,沉睡的龙脉开始苏醒,而人类修筑的地下要塞,恰好压在它翻身的脊背上。 “走。”李秋辰突然起身,拍掉袍角并不存在的灰,“别吃了,去刻痕室。” 图伦正站在门口,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锯齿状黄牙:“南边来的,倒不傻。” 众人随他穿过三道锈蚀铁闸,踏进一条倾斜向下的螺旋甬道。空气渐暖,湿度陡增,石壁沁出细密水珠,滴答声在耳畔放大成心跳。越往下,石壁上刻痕越多——不是刀斧凿就,而是某种高温灼烧留下的蜿蜒焦痕,宽窄不一,粗者如臂,细则如发,纵横交错,竟隐隐构成一幅残缺的星图。李秋辰目光扫过,心头一震:这哪里是星图?分明是《蟠桃篇·根系引气图》的逆向推演!龙脉游走路径,竟与桃树根须攫取地气的脉络完全重合! “他们……在抽龙脉养人?”他声音极轻。 舒浩德摇头:“不,是在镇龙脉。乌拉娜帐下萨满说,龙脉躁动,必有大祸。所以每七日需以血墨描红刻痕,压住它躁动的‘筋节’。” “血墨?”唐小雪追问。 图伦停下脚步,掀开自己左臂兽皮,露出小臂上纵横交错的旧疤:“战奴的血,掺黑水河淤泥、苍山松脂、还有……”他顿了顿,指向甬道尽头一扇青铜门,“门后冰窟里冻着的‘鱼头’。” 李秋辰脚步一顿。 鱼头坞特产黑水河大鱼头,可此刻他忽然想起客栈老板娘推销攻略时,顺手塞给他的一张油纸包——里面是风干鱼唇,薄如蝉翼,泛着诡异的淡金色。当时只当是本地零食,此刻才觉出不对:寻常鱼唇绝无金纹,唯有吞食过龙脉余气的活物,其血肉才会凝出这种“龙涎金丝”。 青铜门轰然开启。 寒气如刀劈面而来。门内是座天然冰窟,穹顶垂挂冰棱,地面却非寒冰,而是一片暗红冻土。冻土中央,数十具鱼头整齐排列,每颗鱼头都硕大如瓮,双目紧闭,额心裂开一道细缝,缝中嵌着豆大的赤色结晶——正是龙脉躁动时溢出的地火精魄。 “血墨原料。”图伦吐了口白气,“取鱼头结晶,融于战奴热血,再混三钱松脂、七粒盐晶,便是血墨。” 韦菁梁皱眉:“这么麻烦?直接画不就行了?” 图伦冷笑:“画错一道,结晶暴烈,炸开的不是墨,是龙脉碎渣。炸一次,整条甬道塌陷,十人陪葬。” 李秋辰却已蹲下身,指尖悬于一颗鱼头额心结晶之上寸许。桃核手串骤然发烫,三十六颗桃核同时嗡鸣,仿佛饥渴已久的幼苗嗅到甘霖。他不敢催动,只以药师赐福为引,悄然探入——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涌入识海:黑水河底翻涌的墨色巨浪、苍山岩层中奔流的青金脉络、鱼头在寒潮初退时浮出水面,张口吞吸地火余烬……最后定格在一株扭曲的桃树上——树干皲裂如龙鳞,枝头结的不是桃,而是密密麻麻、微微搏动的赤色鱼卵。 蟠桃篇最后一句箴言在脑中轰然炸响:“我为人人,人人为我。人若不存,桃何以立?” 原来如此。 所谓“鱼头坞”,根本不是地名,而是龙脉节点代称!鱼头是容器,桃树是引子,而战奴的血墨,实则是以人命为薪柴,维持龙脉与地表平衡的脆弱锁链。一旦锁链断裂,躁动的龙脉便会冲垮要塞,掀起新的寒潮——不是天灾,是地祸。 “师兄……”唐小雪声音发紧,“咱们的任务,是不是……不能真让这锁链断掉?” 李秋辰直起身,拂去指尖寒霜,目光扫过同伴:“幻景规则第三条没写:解决当地人面临的困境。可没说必须用他们的法子。” 他解下腰间药箱,取出一只素白瓷瓶。瓶中液体澄澈,映着冰窟微光,竟似有桃影浮动。 “这是……”韦菁梁眯眼。 “我新炼的‘蟠桃根汁’。”李秋辰拧开瓶塞,一股清冽甜香瞬间压过冰窟腥气,“取自三年生蟠桃主根,混入三滴光焰麒麟火催化剂——足够催生一株桃树,扎根百丈岩层。” 舒浩德倒吸一口冷气:“你打算……拿桃树替龙脉?” “不。”李秋辰摇头,指尖蘸取一滴根汁,轻轻点在鱼头额心结晶之上,“是让桃树,做龙脉的‘医者’。” 那滴汁液渗入结晶刹那,整颗鱼头猛地一颤!额心裂隙骤然扩大,赤色结晶表面浮起蛛网般的金丝,金丝蔓延至鱼唇、鱼鳃、鱼眼,最后汇入石壁刻痕——所有灼烧焦痕,竟在金丝覆盖下泛起温润桃光! “快看!”唐小雪失声。 只见石壁上原本死寂的刻痕,此刻如活物般缓缓蠕动,青灰脉络在金丝牵引下重新接续、延展,竟自发修正了三处错位!更奇的是,那些错位之处,岩层缝隙里竟钻出细若毫芒的桃根须,须尖闪烁微光,正贪婪吮吸着龙脉逸散的暴烈地火…… 图伦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仿佛见了神迹。 李秋辰却面色凝重。他清楚得很——桃根再强,也只是临时止血。龙脉躁动之源未除,根须迟早枯死。真正要做的,是找到那条在岩层深处游弋的龙脉残魂,与其对话,而非镇压。 “图伦,带我们去最深的刻痕室。”他收起瓷瓶,声音沉静,“就是……萨满画第一道血墨的地方。” 图伦怔了半晌,突然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乌拉娜帐下战奴图伦,愿为南边药师大人执炬。” 冰窟深处,青铜门后另有一道石阶,向下盘旋,不见尽头。空气愈发灼热,脚底石阶竟微微发烫。行至半途,石壁刻痕已非焦黑,而呈暗金熔岩状流淌,每一道都似在呼吸。李秋辰桃核手串滚烫欲裂,三十六颗桃核齐齐共鸣,仿佛千万桃树在识海中同时摇曳枝桠。 “到了。”图伦喘息着推开一扇覆满冰晶的石门。 门内无灯,却亮如白昼。 穹顶高不可测,无数青金脉络如巨树根须般垂落,在半空交织成一张浩瀚星网。星网中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赤色心脏——它缓慢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有粘稠如汞的青金液体泵出,顺着脉络奔涌向四方。心脏表面,密布着数百道狰狞裂口,裂口边缘翻卷着焦黑死肉,正不断渗出漆黑血丝,血丝坠地即化为细小黑虫,啃噬着地面岩层。 这就是苍琅龙王残魂,被钉死在要塞地基上的活体龙脉核心。 而心脏下方,一座石台静静矗立。台上摊开一张巨大兽皮,皮上以暗金血墨绘就的,赫然是完整版《蟠桃篇·根系引气图》!图中每一处节点,都对应着穹顶脉络的搏动节奏,唯独心脏正下方,空着一块巴掌大的空白。 “萨满说……那里,是‘心窍’。”图伦声音干涩,“画满它,龙脉就安了。可没人画过……没人能活着画完。” 李秋辰缓步上前,目光掠过兽皮图卷,最终落在那片空白之上。他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殿堂里激起悠长回响。 “你们错了。”他解下桃木手杖,杖首轻叩石台,“不是画满它,是……把它治好。” 手杖顶端,一道细微裂痕无声绽开,内里幽蓝火焰倏然腾起——正是拆解自光焰麒麟火弹药的生命催化剂,此刻被压缩成针尖大小一点,悬于火焰中心,如一颗微缩星辰。 李秋辰将手杖抵住兽皮空白处,幽蓝火焰温柔舔舐。 没有惊天动地,只有一声极轻的、仿佛蛋壳碎裂的“咔”。 空白处,一株细小桃苗破纸而出。嫩绿茎秆,两片初生桃叶,叶脉里流淌着与穹顶脉络同频的青金光泽。桃苗甫一扎根兽皮,整张图卷骤然活化!所有暗金线条如血管般搏动,青金脉络随之共鸣,连穹顶那颗狂跳的心脏,搏动频率也渐渐平缓下来。 “成了?”韦菁梁脱口而出。 李秋辰却摇头,目光如电射向桃苗根部——那里,一点漆黑正悄然滋生,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桃苗茎秆。 “龙脉的伤……在魂里。”他声音低沉,“桃苗治得了肉身,治不了溃烂的龙魂。” 他猛地抬手,一把抓向自己左腕!白骨镇魂钉寒光一闪,锋锐钉尖精准刺入腕脉,鲜血如泉涌出,尽数滴落桃苗根部。鲜血遇桃根即化为金雾,雾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符文——全是《药师门徒入门札记》里记载的古老愈合咒印! “师兄!”唐小雪惊呼。 李秋辰却面不改色,任鲜血汩汩流淌。桃苗茎秆上那点漆黑,在金雾包裹下剧烈翻腾,终于发出一声尖利嘶鸣,如毒蛇被沸水浇淋,彻底蒸发。 就在此时,穹顶心脏猛地一缩! 所有青金脉络骤然绷直,如弓弦拉满。那颗搏动的心脏表面,数百道裂口同时绽开,裂口深处,不再是焦黑死肉,而是……无数双睁开的眼睛! 每一只眼睛,都倒映着李秋辰的身影。 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一丝荒谬笑意的声音,直接在他神魂深处响起: “小药师……你种的桃树,比我的龙鳞还痒。” 李秋辰手腕一颤,血流更急,桃苗却愈发茁壮,三片新叶舒展,叶缘金光流转,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株巨大桃树虚影,树冠笼罩整个穹顶,根须扎进青金脉络,温柔缠绕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脏。 “痒就对了。”他抹了把额上冷汗,声音沙哑却坚定,“痒了,才记得自己是谁。” 心脏搏动声,渐渐与桃树虚影的摇曳节奏,合为一声。 第273章 玄冰城内穷观阵 玄冰城的穷观阵上面的信息已经被清理过一遍,目前保留下来的都是近一个月以来的帖子。 其中有三个加粗标红的置顶帖格外引人注意。 第一个帖子写的是北境三府的穷观阵被纳入上级监控管理,暂时无法使用... 黑水河咽下最后一口烤土豆,喉结滚动时像吞了块烧红的炭。那点微弱的暖意刚在胃里化开,就被隧道深处涌来的阴风掐灭——冷得刺骨,带着铁锈与腐草混杂的腥气,仿佛整条通道是活物的食道,正缓缓收缩。 图伦的脚步忽然停了。 他矮小的身躯绷成一张拉满的弓,蒙面皮毛下的两只眼睛倏然缩成针尖,右手已按在腰间骨刀柄上。那刀鞘是半截扭曲的兽角,表面蚀刻着褪色的血纹,像是干涸千年的旧伤疤。 “噤声。”他喉咙里滚出两个音节,不是罗刹语,而是大楚官话,生硬得如同石磨碾碎冰块。 李秋辰立刻抬手压住身后三人——唐小雪刚想开口问,指尖便被他无声攥住。她腕骨细伶伶的,脉搏却跳得又急又稳,像春汛初涨时黑水河底暗涌的碎冰相撞。 “嗒。” 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不是滴水,更不像金属刮擦。像是一颗熟透的浆果从高枝坠落,在冻土上裂开。 紧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越来越密,越来越近,节奏却诡异地一致——每三声之后,必有一瞬死寂,仿佛有人在数着心跳计时。 舒浩德忽然拽住李秋辰袖角,指甲几乎抠进粗麻布里:“李师弟……你听,这声音……” 他没说完,但李秋辰懂了。 这声音,和青石台后山药圃里那株百年紫藤枯死前夜的落籽声一模一样。 当时他守着濒死的灵植彻夜不眠,听它一粒一粒剥落藤蔓,每一粒坠地都像敲在耳膜上。后来师父说,那是丰饶命途凋零的征兆,万物将死未死之际,根须仍在向地心传递最后的讯息。 可这里是幻景。是二品试炼。不该有紫藤,更不该有丰饶凋零的余响。 李秋辰垂眸,目光扫过自己脚边——粗粝石地上,不知何时浮起一层薄霜。霜纹蜿蜒如蛛网,中心正缓缓渗出一点暗红,像凝固的血珠,又像某种菌类孢子在呼吸。 图伦突然低吼一声,猛地掀开自己左臂兽皮护甲。 腕骨上方,一道寸许长的裂口赫然在目。没有血,只有一缕灰白雾气从中袅袅逸出,飘散前竟在空中凝成半片残缺的鳞纹,转瞬消散。 “鱼鳞?”唐小雪失声。 图伦迅速裹紧兽皮,声音沙哑:“不是鱼。是‘蜕’。” 他顿了顿,眼珠缓慢转动,视线依次掠过四人面孔:“你们南边人,管这个叫……‘蜕皮症’。” 空气骤然一滞。 李秋辰脑中电光劈开迷雾——幻景简介里那句“寒潮褪去之时,这片土地的主人即将回归”,根本不是诗意修辞。 寒潮不是天气现象。 是封印。 而“褪去”,是正在发生的、不可逆的剥离。 他猛地抬头,望向隧道尽头那盏摇晃的油灯。灯焰本该是昏黄,此刻却泛着病态的青绿,灯罩内壁爬满细密裂痕,每一道缝隙里都渗出同样的灰白雾气,正丝丝缕缕汇向隧道穹顶——那里不知何时悬垂下数十条暗褐色的“藤蔓”,表面覆着蜡质般的角质层,末端微微开合,像无数只半睁的、疲惫的眼睛。 “快走!”李秋辰一把拽住唐小雪手腕往回拖,“别碰墙!别吸气!” 话音未落,图伦已反手抽出骨刀,刀锋斜劈向最近一根垂藤。刀刃触及藤蔓刹那,整条藤剧烈抽搐,表皮“嗤”地裂开,喷出大团灰雾。雾中竟有无数微小的、半透明的幼虫簌簌坠落,在石地上弹跳几下,迅速蜷缩成芝麻大的黑点,随即被霜层吞没。 舒浩德抄起地上半块碎石砸向另一根藤,石块穿过雾障时竟发出沉闷的鼓声。他脸色骤变:“这雾……在吸声?!” 李秋辰已扯下自己内衬衣襟,撕成四条,塞进众人鼻腔:“闭气三息!跟我冲!” 他率先冲向右侧墙壁——那里有道极窄的检修缝,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缝口积尘厚达半指,但最底层的灰烬却新鲜湿润,隐约可见几道细长爪痕,深深嵌入石缝边缘。 图伦最后一个挤进来时,肩甲被垂藤末端扫中。他闷哼一声,左肩兽皮瞬间泛起灰斑,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游动。他咬牙扯断肩带,任那截染灰的皮甲坠入黑暗,喘息如破风箱:“……乌拉娜帐下,战奴不得染蜕。我若倒下,你们往东,找‘灰窑’。” “灰窑?”唐小雪刚问出口,李秋辰已用肘部撞开前方一扇锈蚀铁门。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甬道,而是一座坍塌半边的地窖。穹顶塌陷处漏下惨淡天光,照见中央一口深井。井沿青砖寸寸龟裂,裂缝里钻出墨绿色的绒毛状菌丝,正随着某种隐秘节律微微起伏。井口歪斜架着半截朽烂木梯,梯级上凝着暗红黏液,散发甜腻腥气。 最骇人的是井壁。 整面井壁并非石砌,而是由无数交错叠压的骸骨垒成。头骨空洞朝外,肋骨如栅栏般排列,髋骨凹陷处盛着积水,水面倒映的却不是众人惊惶的脸——而是四张模糊的、不断重复咀嚼动作的嘴。 “别看倒影!”李秋辰厉喝,同时将唐小雪往身后拽。他眼角余光瞥见自己倒影中,左颊正浮起一片细小的灰斑,像被霜花吻过。 舒浩德却盯着井水,瞳孔骤缩:“……李师弟,你看水里。” 井水倒影里,四人身后明明空无一物,却清晰映出第五道身影——披着褪色赤红斗篷,兜帽深垂,双手交叠于腹前,掌心托着一枚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细小齿轮咬合而成的铜球。铜球表面蚀刻着与图伦腕上一模一样的鳞纹,每一道刻痕里都流淌着粘稠的暗金液体。 “城隍司?”唐小雪失语。 李秋辰心脏狠狠一撞。青石台城隍庙供奉的,正是手持机枢铜球的镇守神祇。但庙中神像铜球静止,且绝无暗金流液。 图伦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小团灰白絮状物,落地即化为蠕动的微小节肢——像半截没长成的蜈蚣。 “它……在借我们的肺呼吸。”他嘶声道,手指抠进石壁缝隙,指节泛白,“乌拉娜说……蜕皮症不是病。是‘钥匙’。开了锁,门就开了。” “什么门?” “……归墟之门。” 话音未落,地窖穹顶轰然塌陷! 不是石块坠落,而是整片“天空”像蛋壳般剥落,露出其后翻涌的、混沌的暗紫色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破碎镜面,每一块镜中都在重演不同场景:黑水河畔的渔村炊烟、苍山之巅的雪崩、北海书院白鹿山的藏经阁烈焰、连云中县衙公堂上碎裂的惊堂木……所有画面里,都有一个披赤红斗篷的剪影,静静伫立。 最中央那块最大的镜面,映出的却是李秋辰自己的脸——但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流动着暗金纹路的金属面。面颊上,两道新添的灰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勾勒出某种古老符文的雏形。 “退!”李秋辰暴喝,反手将唐小雪推向来路。他袖中滑出三枚青玉丹丸,拇指碾碎其中一枚,丹粉混着唾液抹上自己眉心。苦涩药香炸开瞬间,眼前幻象如琉璃般寸寸迸裂。 真实感刺骨回归。 他们仍站在隧道里,但图伦已单膝跪地,左手五指深深抠进石缝,指腹皮肤正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泛着青灰光泽的、非人的筋膜。他抬起脸,蒙面皮毛下那只右眼的眼白,正被蛛网状的暗金纹路急速覆盖。 “来不及了……”他声音已带上金属摩擦的杂音,“……灰窑在东。记住,别信‘热’。热是假的。火……会吃人。” 李秋辰不再犹豫,一把抄起图伦腋下,将他扛上肩头。图伦轻得异常,肩胛骨硌着李秋辰锁骨,像两片薄薄的刀锋。 “舒师兄,断后!小雪,跟我来!”他低吼着,发足狂奔。 隧道两侧墙壁开始渗出温热的暗红色液体,沿着石缝蜿蜒而下,竟在地面汇成两条血溪,溪流方向,赫然指向东方。 唐小雪跑动中回头一瞥,只见身后血溪倒影里,图伦肩头伤口处,正钻出一只通体漆黑、复眼如碎玻璃的甲虫。甲虫振翅欲飞,翅膜上,隐约浮现半枚残缺的、与铜球同源的齿轮印记。 血溪尽头,一扇巨门在虚空中缓缓成形。 门框由交错的龙骨构成,门板竟是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拼贴而成。每张人脸嘴唇翕动,无声重复同一句话: “药师来了。” 李秋辰肩头的图伦突然爆发出一阵非人的尖啸,啸声震得石壁簌簌落灰。他左臂猛地暴涨,皮肤寸寸皲裂,露出底下虬结的、覆盖着暗金鳞片的肌肉。那手臂竟如活蛇般缠上李秋辰脖颈,五指扣进他颈侧动脉—— “别怕……”图伦的声音从两人紧贴的耳际传来,沙哑却奇异平静,“……蜕一次,就能看清一次‘真名’。你的真名……是‘锚’。” 李秋辰脖颈剧痛,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但他没挣扎,只是艰难侧过头,目光与图伦那只尚存清明的右眼对上。 那眼中,灰斑正疯狂吞噬最后一点眼白,却在彻底湮灭前,清晰映出李秋辰眉心——那里,三枚青玉丹粉灼烧出的痕迹,竟已自行勾勒出一枚微缩的、缓缓旋转的铜球轮廓。 血溪在门前戛然而止。 巨门无声开启。 门内没有黑暗,只有一片沸腾的、粘稠的金色海洋。海面之上,漂浮着无数破碎的岛屿,每座岛上都矗立着风格迥异的宫殿废墟:有仙舟联盟式样的琉璃塔楼,有大楚官学的朱砂描金藏书阁,有罗刹鬼部族的骨矛尖顶帐房……所有废墟的最高处,都插着一面赤红斗篷,斗篷之下,空无一物。 唯有海中央一座孤岛,岛上盘踞着一条早已石化、却依旧昂首咆哮的苍琅龙骸。龙口大张,喉管深处,并非血肉,而是一枚缓缓搏动的巨大铜球——球体表面,蚀刻着完整无缺的、由亿万细小齿轮组成的丰饶命途图腾。 李秋辰肩头的图伦,最后一丝人声终于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金属齿轮咬合的、冰冷而宏大的诵念: “丰饶赐予,必有所取。汝等既为‘锚’,当知——” “沉船之前,先钉棺盖。” 李秋辰咬破舌尖,剧痛激得他神智一清。他左手闪电探出,不是去掰图伦手臂,而是精准捏住对方喉结下方三寸处一块凸起的、冰冷如铁的骨节。 “咔”。 一声脆响。 图伦暴涨的手臂骤然僵直,覆盖鳞片的肌肉如退潮般急速萎缩。他蒙面皮毛滑落,露出一张苍白瘦削、却依稀能辨少年轮廓的脸。右眼灰斑未褪,左眼却清澈如初,正静静望着李秋辰。 “谢……”他气若游丝,“……帮我告诉乌拉娜……灰窑……没钥匙……只有……火种。”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一颤,皮肤下无数灰斑如潮水般急速回流,尽数汇聚于心口一点,最终凝成一枚豌豆大小的、黯淡无光的灰石。灰石离体刹那,图伦整个人如沙雕般簌簌崩解,化作一捧带着铁锈味的灰烬,随风飘散。 李秋辰缓缓松开手,掌心静静躺着那枚灰石。石面光滑,却隐隐透出内部流转的、极其微弱的暗金光晕。 唐小雪扶住他摇晃的身子,声音发颤:“李师兄……我们……还往前吗?” 李秋辰没有回答。他弯腰,拾起图伦遗落的半截骨刀。刀鞘已朽,刀身却锃亮如新,刃口流淌着幽蓝寒光。他用拇指轻轻拭过刀脊,那里蚀刻着一行极细的罗刹古文,此刻竟在青玉丹粉残留的微光下,显露出大楚官话译文: 【此刃饮过龙血,亦尝过药师泪。】 他抬起头,望向那扇洞开的、通往金色海洋的巨门。门内沸腾的海面上,无数破碎宫殿的倒影正疯狂旋转、重组,最终拼凑出一座前所未有的、融合了仙舟琉璃、大楚朱砂与罗刹骨刺的奇异建筑——建筑顶端,赤红斗篷猎猎招展,斗篷之下,一张由无数齿轮咬合而成的、非男非女的面孔,正缓缓转向他们。 李秋辰将灰石收入怀中,握紧骨刀,迈步向前。 一步踏入门内。 脚下并非海水,而是坚实如铁的黑色礁石。礁石缝隙里,钻出细小的、开着鹅黄色小花的嫩芽。花蕊中心,一点暗金光晕,正随着他的心跳,明灭如呼吸。 唐小雪跟上来,踩碎一朵小花。花瓣落地瞬间,化作一粒细小的、旋转的铜球,倏忽融入礁石。 舒浩德喘着粗气追至门前,望着那片金色海洋,忽然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竟是半块烤得焦黑的土豆。 “嘿,李师弟!”他举着土豆,大声道,“你说……这玩意儿,算不算‘火种’?” 李秋辰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左手,让腕上一道新添的、细如发丝的灰斑,在金色海光下缓缓舒展、延展,最终勾勒出半个残缺的齿轮轮廓。 海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心处那枚青玉丹粉灼烧出的、正与海中巨球同频搏动的铜球印记。 金色海洋深处,苍琅龙骸空洞的眼窝里,两点幽绿魂火,悄然亮起。 第274章 往日辉煌云中县 不怂不行。 北方民风彪悍,落在官兵手里最多不过砍头。要是官兵不在,那这事就不好说了。当地有个传说,抓到拐小孩的人贩子,就给他喂黄米饭。 刚蒸熟的黄米饭蘸点凉水喂下去,吃到嘴里不烫,后反劲儿一上来,能直接把胃肠烧烂。 这些不念乡土情谊,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胡子,比人贩子更可恨,只会享受更高级的待遇。 几棍下去,把内鬼吐得干干净净。 包括刘大脑袋在内,还有赵家那边抓出来的,没一个冤枉。 劫后余生,又赶上过年,刘大在外面采买了不少吃喝,回到家里就让老娘和媳妇包起饺子。 晚上一家人坐在炕上,吃着热乎的酸菜油渣馅饺子,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爆竹,刘婆止不住地抹眼泪。 太凶险了,如今一家人能囫囵个儿地坐在这儿,再不敢求别的福分。 刘大端起酒杯提了杯酒,第一杯先敬三弟李秋辰,这没啥可说的。 放下酒杯刘大吃了口饺子,突然说道:“娘,我跟三弟都领了唐老板的差事,过完年就要去县城里。要不你跟秀兰,还有老二跟着我们一起走吧。” 刘婆有些心动。 她家又不是地里刨食的,不是没法挪窝,而且经过这一遭也心有余悸。 但想了想又摇头道:“你说得轻巧,咱家这么大个院子不要了?而且你爹坟还在这儿呢,你带秀兰进城就行了,他们能把我一个老婆子怎样,再说老二出师还得几年……” 李秋辰笑道:“干娘,你就听大哥的吧,你不走大嫂咋走?能把你一人扔这儿么?有我跟大哥在,二哥怎么也能混个吃饭的差事,那裁缝的手艺也不一定就非得去学。再一个,这儿离县城也不远,来去方便。” 听他这么一说,刘婆越发动摇。 “我听说县城东西贵,哪儿哪儿都得花钱……” “您不能这么想,县城虽然物价贵,可反过来说,咱家这点家底,搁在县城不显山不漏水的,不也省得招人惦记了么?” 这句话一下子就说到刘婆心眼儿里去了。 当即点头道:“我岁数大了,脑子越来越糊涂,以后家里的事就听你们兄弟的,你们说咋整就咋整。” 至于老二的意见? 刘老二闷头吃饺子,没有意见。 都行。 国历八零一二年,这是李秋辰在除旧迎新之时方才知晓的数字。 这串数字的象征意义很简单,就是大楚帝国创建至今,已经有了足足八千年的历史。 真是老而弥坚啊。 过完了大年初一,唐老板的商队就开始动身。 刘婆在家收拾行李,刘大和李秋辰跟着唐老板的商队一起出发。 李秋辰并不知道唐老板为啥要在青石台停留这么久,如果说一开始被暴风雪阻路还可以理解的话,那等到胡子都被收拾完了,还硬拖着要在青石台过完年就很不合理了。 青石台这地方有啥值得他留恋的,从腊月初三一直驻留到正月初二? 李秋辰觉得没有,所以唯一的答案只可能在县城那边。 云中县位于北境黑水镇守府林原州最北部,传说万年之前有仙人在此取地火炼剑,地火升腾烟云缭绕方圆百里之地,因此得名云中。 仙人拔剑而去,在原地留下用于炼剑的万丈深渊,据说直达地心深处。 后来先民开拓至此,于深渊中发现矿脉,又有地热可供取暖,便在此地修建城池。 据说当年此地盛产各类珍贵矿物,南方商队终日川流不息,一度曾经发展到多达百万户人口的繁荣景象,自称为北境天炉。 不过那已经是好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如今的云中县已经再不复往日那种地火升腾烟云缭绕的景象,常住人口也锐减到二十万户左右,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旧可以算得上是北境重镇。 李秋辰跟随着唐老板的商队一路向南快马加鞭,行走了一昼夜的路程,抬头就看到茫茫雪原之上,一座险峻奇峰拔地而起。 山其实不高,但模样特别古怪,怎么说呢,就跟3D打印之后剩下的基座一样,画风特别的潦草。 这座山其实是被“拱”起来的,山下便是仙人炼剑的“天炉”,也就是后来的大矿坑。 这条矿坑坐北朝南,并不是垂直上下,而是斜插入地面。 云中县便是围绕着这座矿坑逐渐发展起来的。 离老远李秋辰就看到雪地上凸显出来的一条长长的黑带,那是云中县的外围城墙,通体钢铁浇筑,看起来高大雄伟,坚不可摧。 但现在已经被废弃掉了。 不是说不需要城墙,而是云中县本身的规模,已经从最巅峰的时期,缩减了五分之四的面积。很多外围区域的建筑在这几千年里都已经崩塌瓦解,重新化为尘土。 只留下这座雄伟的钢铁城墙,向往来行人述说着云中县当年的辉煌历史。 相比之下青石台确实就是个大车店。 穿过这道城墙,还要向前再走两个时辰,才能抵达真正的云中县城。 唐老板的商队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此人名叫燕回,也是楚人,看起来十分精明强干,从唐老板对他态度来看,应该是真正的心腹无疑。 李秋辰猜测,唐老板应该是提前派这个人来到县城,交代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神秘任务。 除了燕回之外,唐老板身边还有一个账房先生,名叫陈亮。此人性格低调,平时寡言少语。李秋辰一开始都没有注意到他这个人,直到唐老板给他和刘大主动介绍,这才知晓。 这样才对。 总不可能是真的甩手掌柜,啥事都不管,无条件信任刘大这个外人。 身为商队的老板,要是没有左膀右臂才显得奇怪。 傍晚时分抵达县城城关,递了通行文书进城,寻得客栈住下。唐老板将几人叫到身边,简单说了一下团队日后的组织结构和计划安排。 唐老板要在县里置办产业,自己的住处和店铺都已经找好了,是从别人手里盘下来的店面,该有的东西都不缺,简单收拾一下就可以使用。 第275章 请您上台唱大戏 “简单来说,就是收集青石台本地人的记忆,复现出当时的景象,然后让学生进来历练,以此磨练心境。” 听完王素的解释,常八爷把手揣在袖子里面,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我文化水平低,没念过几天书,你说这玩意谁懂啊?” 王素满脸无奈:“再简单一点说,就是造个景,让学生来玩。” “哦,这个意思。” 常八爷点点头:“那这里面有我啥事?” “我们想让您扮演那位摩诃真人。” “不干。” 常八爷一听,赶紧摇头:“你们找别人吧,我干不了这事!” 旁边杜迁赶紧补充道:“有好处!” “啥好处?” “到时候会收门票费,学生交的门票钱咱们五五分成。” “我是差那仨瓜俩枣的人么?” “学生用灵石做门票。” 常八爷的目光闪烁起来。 眼看他有所心动,王素赶紧说道:“我们设计的这个幻景是这样的??学生们进来之后,通过一系列的引导,发现有人在镇上传播邪道教义。然后让他们找到你这里,你把他们击败,或者他们把你击败,这场戏就算结束了。” “那不扯吗?一不小心闹出人命怎么办?你们是想让我吃牢饭?” “都是假的!幻景就像是梦境一样,不会真死人的。” “啊……这么个意思。” 常八爷终于听懂了:“那我要演多久?” “时间尽量长一点吧,只要您负责扮演那位摩诃真人,门票钱咱们就五五分帐。以后您要是不想演了,留一个假身在那里,我们也给您十分之一的抽成,怎么样?” “那行。” 常八爷点点头,突然又追问道:“没有别的要求吧?你们读书人心眼儿多,要是坑我的话,可别怪我去找土地公告状!” 二人对视一眼,杜迁开口道:“剩下就是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了,比方说台词啊,还有剧情啊……其实您不必担心,像这样的幻景在咱们云中县有很多处,最古老的幻景至少也有上千年历史了,一直平稳运行到现在,不会出什么差错。” 常八爷诧异道:“上千年了?我咋没听说过?” 王素无奈道:“您刚才不还说,自己没上过几天学么。” 一句话把常八爷堵得满脸通红。 搞定了常八爷之后,王素才转过头来,看向旁边一直保持安静,实则竖起耳朵偷听的李秋辰。 “楚兄弟,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本事的人,所以专程邀请你过来,想请你在我们这个幻景当中扮演一个重要角色。也不需要你打打杀杀,只负责念台词就行了,至于报酬方面,咱们好商量,绝对不会亏待你。” 合着你们是在青石台找不到演员了是吧? 确实。 刚刚被清扫干净。 李秋辰皱眉道:“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上我的,莫非赵家老太爷出事,是你们做的手脚?” 提起这事,两人脸色顿时尴尬起来。 “这其中有些……误会。” 杜迁苦笑道:“我们原本只是想从赵老太爷那里收集前些时日的记忆,没想到赵老太爷身子骨太弱,经受不住。我们给他喂了一颗丹药想要保住他的性命,没料到药劲有点大。” 那是有点大的问题吗?我去的时候赵老太爷都快能倒拔垂杨柳了! “二位先生刚才说的那些我听不太懂,总而言之就是让我演一场戏,给我一笔钱,是这个意思吗?” “对对对,就是这意思。” 王素点头道:“但不是演一场,得多演几场。演一次就给你一两银子,可以吗?” “可以!”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之所以难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钱没到位。 只要钱给到位了,什么事都好办。 你看常八爷那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在听到五五分账的时候,也把嘴闭上了。 虽然李秋辰也没太听明白这个幻景的基本原理,但看在酬劳的份儿上,其他事都好商量。 对于他来说这一两银子不是很重要,主要是他对于这两个自称来自县塾的学生很感兴趣。 这跟他想象中的县塾好像不太一样。 一切商议妥当,李秋辰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躺回了大车店的床上。 看来这不是山神专属的神通,而是在县塾就能学到的法术。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还是去吃馄饨。 胡孩儿跟着他爹走了,眼巴巴地看着李秋辰,就像是被卖掉的小媳妇一样可怜。 他爹做的是赶大车的生意,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少年的事业心刚刚燃烧起来,就被残酷的现实冷水浇灭。 李秋辰并没有骗他的意思,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昨天给他开空头支票的时候,谁能想到赵老太爷突然魔怔了呢? “咱哥俩说好的事不会变,你下次来要是找不见我,就去找老掌柜,记住了吗?” “记住了!” 胡孩儿感动的眼泪汪汪,紧接着就被他爹踹了一脚。 在当爹的眼里,儿子基本上分两种。 一种是完全不听话自己有主见的,管不了也不敢管。 一种是没啥本事还觉得自己挺牛逼的,这种就得好好管教,往死里揍。 胡孩儿明显属于后者。 送走了胡孩儿,李秋辰决定在青石台选一处产业。 咱以后也是有身份的人了,登台献艺一次一两银子,这身价你让我再睡大车店明显是不合适的。 什么?你说练气境? 别瞎说啊!我一个山里人哪知道什么练气境? 正常的修炼者凝聚气海,可以通过观气之法判断他的修炼境界。 药师信徒铸龙庭,在外表上看不出来。 一旦显露真实修为,落在有心人眼中那就是大问题。 目前的李秋辰表面上只是一个体魄强健,气血充盈,略通武艺的山里穷小子。像他这样的山客在北方十分常见,就算年纪小一点,也可以说自己是家传的本事,完全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大车店其实挺不错的,晚上睡着暖和,还有可以耍钱的娱乐项目。就是卫生环境差了一点,味道只能说比猪圈强点不多。 但还是那句话,咱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 第276章 修得黄槐长生功 一直走到看不见村子的地方,李秋辰才停下来,仔细检查过自己全身上下,确定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这才完全放心。 找了一块阴凉且干净的地方打坐入定,李秋辰闭上眼睛,开始回忆《黄槐篇》中的文字。 首先就是关于“练气境”的介绍。 练气境大致可以分为三个境界。 首先就是感应天地灵气,然后引气入体,也就是“练气”的由来。 其次则是利用灵气打通经脉,强化肉身。 最后就是锻炼精神,增强神识,进而可以施展法术。 那我现在这不就算是练气后期了吗? 当然没这么简单。 刚看到《黄槐篇》的时候,李秋辰就意识到,这本小册子里面的内容不够全面。 它不能算是一本教材,充其量就是一本使用说明书。 只告诉你怎么修炼,不告诉你为什么修炼。 李家的老祖宗李景云,在自己编写的书中详细阐述了自己修行多年的心路历程,对于大道的理解认知。 《景云子》相当于是总纲。 《黄槐篇》则是某个总纲之下的一个单独篇章。 一个是法,一个是术。 李秋辰现在最缺的就是“术”,但对于《黄槐篇》他心里还是有些看不上的。 太偏科了。 其中的引气诀,前半部分在他看来都是虚头巴脑的东西。 什么寻找一棵三百年以上的黄槐树,每天坚持抱着树蹭,取树皮树叶熬成汤药服用,将树枝削成木签插入自己穴位…… 最终目的就是要将这颗黄槐树的气机与自己交联在一起。 哪用得着这么复杂啊,药师赐福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这一步李秋辰觉得自己可以直接跳过。 真正有用的是最后一部分。 正常的修炼者吸纳天地灵气,引入气海,也就是丹田。 但药师信徒修的不是丹田,而是脊椎,也叫做龙庭。 正因为如此,药师信徒的修为极具迷惑性,别人用观察普通修炼者的方法去观察药师信徒,很难分辨出他的真正实力。 在李家的修炼功法中,对于练气境的境界有十二重的划分,也叫做气海十二重楼。 但具体是怎么个十二重楼,书里没写,以至于李秋辰直到现在都还搞不清楚自己的修炼水平。 而《黄槐篇》中同样描述了药师信徒在练气境的修炼境界,将炼气境的前中后期细分为三十三层,也叫做三十三天,分别对应人体的三十三块脊骨。只要将整条脊骨修炼一遍,就能达到练气境大圆满的境界。 但脊椎骨不是只有24节吗? 这个世界的人体变异了?还是我生物课学错了? 要不然还是回头找一具尸体解剖了仔细看看吧。 暂且放下这点疑惑,李秋辰继续回忆书中内容。 “牵魂术”是一种很邪门的法术,首先要想办法从自己体内催生出“肉芽”,然后辅以其他药物,制作成丹药或者药粉,给受术者服下。 如此便相当于是施术者身体的一部分种植到了受术者体内,再利用药师赐福的能力,对受术者的行动和思维产生影响。 最简单直白的方法,就是他想让你做什么事的时候,给你点甜头,不想让你做什么事的时候,再给点苦头。 跟着老道士一起修炼,浑身舒畅。 下地做农活,浑身难受。 普通人被来回调教几次,就会变得服服帖帖。 “人丹方”这个李秋辰就更熟悉了。 将事先培育好的种子打入对方体内,种子就会疯狂攫取对方的血肉,从受害者的尸体中生长出来,最终完全吸收受害者的生命,孕育出饱含生命力的果实。 当初樱草体内的“灵根”,和湖边宋老三化身成的那棵大树,都是由此而来。 樱草是从小被太叔公用各种汤药喂大的,而他和洪阳一个是有家传功法,一个据说有什么龙族血脉,侥幸逃脱了被喂药的命运。 站在太叔公的角度上,那灵根肯定越多越好。 只可惜他并不是松林村真正的主事者。 也许在老桃树眼里,李秋辰和洪阳算得上是口味不同的秘制小菜。 什么都吃才能营养均衡。 李秋辰没有去找什么黄槐树,自己挑了一株千年古松,坐在树下开始修炼黄槐篇的引气决。 一个大周天运行完毕,只感觉自己后背暖洋洋的,仿佛凭空增长了不少气力。 打开内视,只见自己体内那些之前无法有效利用的生命能量,已经汇聚到了后背脊柱当中,凝结出了一丝丝的生命精华,让自己的感知和血气都得到了明显的提升。 李秋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落满了松叶。 他这次入定修炼,竟然持续了一个完整的昼夜,而自己对于时间的流逝完全没有察觉。 背后那株千年古松,看起来生机消减了不少。明明身处于夏日,却有大片的松叶脱落下来,甚至就连一些细嫩树枝都出现了干枯的迹象。 黄槐篇中的功法过于霸道,属于完全不讲道理的搜刮掠夺。他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自己最多在此修炼一周,就能将这棵千年古松的生机消耗殆尽。 有没有什么比这更高效的修炼法呢? 有的朋友,有的。 吃人嘛。 天空中传来一声悠扬的鹤鸣,白鹤拍打着翅膀翩然落下。 “有发现?” “嘎!” 白鹤重重地嘎了一声。 看来不只是有发现这么简单,问题还很严重。 李秋辰这几天在村里做技术指导,也没让白鹤闲着。 它的脚程比较快,一昼夜能飞行几百里,李秋辰就让它去侦察四周的村庄,看有没有其他药师信徒活动的迹象。 有,而且很多。 正所谓一鲸落,万物生。 老桃树临死前不知道抛出了多少树根碎片,把方圆几百里地的药师信徒都给钓了出来。 这些药师信徒的外表具有极强的迷惑性。 毕竟追求长生这种事情,是人人都向往的。 总不能说我在自家菜园子里种点菜,自己给自己开个药方,你们就说我是药师信徒吧? 靠山屯、鸡羊店、猪腰子沟、三道岭……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李秋辰在白鹤的指引下,将方圆百里的大小村镇都悄悄走访了一遍。 其中八成的村镇,都已经被药师信徒占据。 第277章 药师赐福妙无双 传说远古混沌之时,阴阳颠倒,五行错乱,人世间兴亡寂灭只在顷刻之间。 有圣人降世,名为药师,发十二大愿,普渡世间万千众生。 药师有千手百眼法相,以自身无量光辉照耀无边世界。 凡有所求,无不应允。 凡人所苦,不过生老病死。 拜药师,可得长生。 拜药师,可治顽疾。 只有好处,而无需付出任何代价。 这么好的神仙你上哪里去找? 松林村祭拜药师的仪式分为中祭,大祭和超大祭。 中等祭祀,要求全村老少逢年过节在家中摆放香案,家人依次叩首膜拜,口呼药师神名,奉献瓜果时鲜。 大型祭祀,由太叔公亲自主持,率领全村老少前往村口老桃树下,奉献三牲祭品,焚烧祭文,折桃枝蘸神水为全村祈福。 超大型祭祀,只在村民当中口口相传,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举办过。据说只有当村中有人修炼成仙时才会举办,到时候要献上更多的祭品,以此求得药师垂怜庇护。 从面馆出来,李秋辰一路小跑来到村中祠堂。 推门进去,就看到太叔公正坐在椅子上低沉着头打瞌睡,李秋辰的目光在?蛄精身上扫过,并未多做停留,径直走向角落里的洪阳。 “呜?” “嘘??” 李秋辰把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洪阳不要出声,拿出小刀迅速割断他身上的绳索。 洪阳死死地盯着吊在房梁上的?蛄精,生怕它闹出一点动静。不过?蛄精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一声不吭。 它甚至都没有开口央求这两个小鬼带着自己一起逃走。 为什么? 洪阳看不懂这一切。 稀里糊涂地跟着李秋辰逃出祠堂,跑到村口,洪阳突然停下脚步说道:“等一下,我得把樱草救出来!” “她没得救了。你再不抓紧时间,等太叔公醒过来可就跑不了啦!” “我知道!” 洪阳咬牙道:“小辰,咱仨是一起长大的,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你先跑,我回去救她!” 李秋辰无奈道:“别说那些屁话,你一个人挖她挖到什么时候?” 洪阳有些不好意思地干笑起来。 两人又转返回去,顺手偷了两把铁锹,一路狂奔跑到田间。 樱草那孤零零的小脑袋还埋在地里,周围所有的杂草都被拔得一干二净,空气中弥漫着药水的味道。从她五官七窍中生长出来的那几根翠绿嫩芽,散发着浓浓的生机。 俩人抡开膀子,使出吃奶的力气一顿猛刨。 幸好樱草还是个小孩子,埋得不深。地里也一直在浇水,土都是软的。要是换一个成年人埋在这里,他俩干到天黑也未必能把人挖出来。 洪阳力气生猛,三两下就挖出一尺多深,一边挖一边居然还有力气讲话。 “小辰,这些破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什么事?” “太叔公的事。” “知道一点。” “那你为啥不早说?” “我早说了你会信吗?”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信不信?” “我现在跟你说樱草没救了,挖出来也是具尸体,你信吗?” 洪阳顿时沉默下来。 狠狠地一锹挖下去,眼看着土有些松了,洪阳一脚踩进坑里,抱住樱草咬紧牙关用力一拔,直接将她从地里拔了出来。 “跑!” 将身体冰凉,没有任何反应的樱草背到肩上,洪阳扔下铁锹撒腿就跑。 二人一路狂奔,也不分东南西北,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闷头猛冲。 这一跑就跑了半个时辰,眼看着身后已经不见村子的踪影,洪阳跌坐在路边拼命喘气。 等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儿,再回头看看僵硬得跟老树根一样的樱草,满腔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泪如雨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看到李秋辰从后面追上来,洪阳一把抓住他,厉声问道:“你说!你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一开始不就是这样么?” 李秋辰冷静地反问道:“松林村家家户户都在修炼,可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一个正经的修炼者,你不觉得奇怪吗?” “啊?” 洪阳一脸茫然。 人都是这样,不打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更何况他也只是个十来岁大的孩子,每天抓紧一切时间疯玩都不够呢,为什么要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 “太叔公今年一百八十岁,他这寿数是怎么来的?药师凭什么就看他那么顺眼?” 李秋辰轻声说道:“答案很简单,村里是有吃童男童女的妖怪,但不是?蛄精,而是太叔公。你以为樱草生出灵根他为什么那么高兴?他真是为樱草好吗?” “你先等等!” 洪阳连忙拦住他:“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你慢慢跟我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的?” 李秋辰耸肩道:“两三年前吧,那个时候我本来想从村里人嘴里打听我家的事情,但他们一个两个的都不愿意提这件事。后来我经过多方打探才知道,十年前我家那位大表姐,和樱草一样,也生出了灵根。但和樱草不一样的是,灵根没从她嘴里长出来。” “然后呢?” “然后太叔公想要算计她的灵根,被她及时发觉,杀了全家人之后成功逃脱……” “你等一下!” 洪阳急忙打断道:“中间那部分呢?太叔公想要她的灵根,她为啥要杀自己家人?” “这不重要。” “很重要啊!别把最关键的那部分给我省略过去啊!” 李秋辰无奈道:“说了你也不会信。” “别管我信不信,你倒是先说出来啊!” “你觉得咱们村人口多吗?” “挺多的吧,我以前听路过的山客说,咱们村这人丁都快赶上一个镇子了……” “其实没多少人。” “啊?” “村里三百余户,两千多口子人,其中有一大半都被太叔公练成了傀儡,剩下的活人,都只是为了继续给村里添丁进口,才留下他们的性命。” “啥?” 洪阳目瞪口呆。 如此炸裂的言论,已经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李家上上下下所有人,早就已经变成了太叔公的傀儡。李家的修炼功法也早在被我表姐一把火烧掉之前,就被太叔公拿走了,就藏在他家里。” “这你都知道?” 洪阳彻底惊呆了。 你都已经知道自家修炼功法在太叔公那里了,居然还能忍住不去偷? 哪怕只是偷看两眼,然后私底下修炼也好啊……不对,你是不是已经练过了? 感受到洪阳将信将疑的目光,李秋辰摇头道:“我没有,你休息好了没有,不会以为跑这么几步路,太叔公追不上来吧?” “你肯定偷偷修炼过,要不然怎么跟着我跑了这么远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要不你把樱草放下呢?” “我不要!” 洪阳毫不犹豫地拒绝:“她一定还有得救,我要带她去找郎中!小时候我们说好了,她长大要嫁给我的,我不能就这样放弃她!” 她没说,是她妈跟你说的,你记错了。 她从太叔公那里把我家的修炼功法偷出来给我的时候,说只把你当亲哥哥……这种不利于兄弟情义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你了。 李秋辰在心里默默计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和洪阳带着樱草应该能跑出二十里。 这不是胡乱瞎猜。 去年那伙没经验的山客被村里黑吃黑的时候,腿脚最快的那个家伙也就只跑出二十里,第二天就被太叔公抓了回来。 洪阳坐了一会儿,恢复了几分力气,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也顾不得再听李秋辰曝八卦,咬咬牙背起樱草继续上路。 这条路通往哪里,他不知道,只知道外面的人会走这条路进山。那么反过来说,自己也可以走出去。 这个时候太叔公应该已经醒了,但暂时还不会意识到他们俩跑了这么远。 毕竟,李秋辰临走的时候啥都没带,根本就不像是远走高飞的样子。 更不会有人相信,两个小孩背着一具尸体能跑出村多远。 古人有云,天然克腹黑……不对,是无招胜有招。 我完全没有准备,没有计划,你怎么可能预判到我的下一步呢? 这应该可以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山路崎岖难行,俩人一路歇歇停停,也不知道具体走了多远。 直到太阳西斜,天色昏暗,前方道路旁边才出现了一座破烂不堪的土地庙。 洪阳肚子里咕咕直叫,扭头问李秋辰:“小辰,你带吃的了吗?” 恭喜你!终于想起这件事了! 李秋辰从怀里摸出一块饼子递给他:“只有这个。” 洪阳吞了一口唾沫,咬牙道:“给我掰一块,剩下你留着吧。” “都给你。” 李秋辰将饼子塞到他手里说道:“你消耗太大,再不吃东西,我怕你明天起来走不动路。” “那你吃啥?” 我回去吃。 李秋辰笑道:“不用管我,守着山里,哪儿还找不到吃的?” 洪阳一想也是,如今都开春了,山里到处都是活物,饿不死人,便点头道:“明天我去山上打猎!” 最好是能坚持到明天。 李秋辰转过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青山绿水,郁郁葱葱,听不到什么动静,但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暗处默默地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