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萌同居关系》 第1章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信了 “我是你妈妈。” 当对方犹豫又热切地说出这句话后,17岁少年齐寂难以置信地盯着门外那人。这个瞬间,他的面部表情正如大脑思路一样,混乱不堪,如同半年没收拾过的男生宿舍。 齐寂右手捏着一根原本就开始融化的巧克力雪糕,趁他发呆的空挡,雪糕终于抵抗不住夏日气温和地心引力的双重诱惑,从底端一角滑出颗褐色珠子,“噗嗒”滴落在齐寂右脚大拇指上,绽开朵巧克力色小花,配着他那因游泳打球而晒得微黑的皮肤,还挺好看。 脚尖上突如其来的凉意让齐寂猛然间清醒过来,他“咣”地重重甩上门,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在门被彻底闭合前挣扎着从门缝溜出去,撞入门外那个人的耳中—— “我是你七舅老爷!” 在父亲的教导下,齐寂很少这样“不注重自我修养”地将脏话脱口而出,因此在穿过客厅时,他故意控制视线,不让它们落在父亲的遗像上。他一边走向自己的卧室,一边把雪糕上融出的液体干净,经过洗手间时,他顺路进去用淋浴冲了下右脚。 卧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凉爽的空气让齐寂的不爽心情稍稍有所平复。 书桌上,那套未完成的物理试卷还在静静等待着他。刚才齐寂面对这套试卷热火朝天解答得正爽,没想到却被一个疑似智障者给毁了。 ……哪儿来的白痴!居然胆敢自称我妈! 望着试卷上的铅字,齐寂突然间变得心烦意乱。他没有拿起笔,而是窝在座椅里皱眉咬着雪糕。 房间里寂静得有点奇怪,唯有空调吹出的呼呼风声。齐寂清清嗓子打破这独自享用的尴尬沉寂。闭上眼睛,他脑海中浮现出钱包中一直夹藏着的一张小小黑白照片。 那是母亲的旧照片——照片上的母亲还是个戏剧学院表演系的大学生,秀丽清纯容颜透过泛黄相纸,穿越十几年时光,珍藏在齐寂的记忆里…… 从2岁开始,齐寂就开始了和父亲齐一川相依为命的生活。他的母亲,话剧演员夏曲,病故于28岁那年…… ……就那个人!居然自称我妈!这种恶意玩笑简直无聊到极点!而且实在太辱没别人智商! 齐寂的气愤着实情有可原,因为门外那个骗子丝毫没有“敬业精神”! ……就算要冒充别人老妈,至少也应该稍微捯饬捯饬伪装一下吧!那副面孔能当谁的妈啊!给幼儿园小孩当妈都嫌嫩! 门外“伪妈妈”的面孔又浮现在齐寂眼前——可爱又时尚的梨花头,素颜下清纯无敌的眉眼…… 她分明就是个跟他差不了几岁的萝莉! ……想要装我妈!您也太嫩了点! 齐寂几口吃完了雪糕,心情总算有所好转,于是他坐正身体,打算一鼓作气把物理暑假作业搞定。几乎是从小学开始,他便“被习惯”于在暑假寒假前几天内完成各科假期作业——因为接下来,他的作业将成为全班同学(甚至外班同学)的“标准答案参考样本”。当然,在各种大小考试中,他的答卷也无一例外地被老师们拿来当“标准卷”使用。 此时此刻,A市一高的全校第一名兼校草齐寂同学刚拿起笔,门外却又传来一阵犹犹豫豫的敲门声。 齐寂“噌”地从座椅中跃起,把光秃秃、黏糊糊的雪糕棍儿往桌上一扔。他几步冲到门口,从猫眼里一看,果然!还是那个女孩! “你到底想干嘛!得了阿尔茨海默症还是怎么!”齐寂强忍怒火,隔着门吼道。 透过猫眼看,那女孩脑袋显得大大的,模样还挺萌,眼下她似乎显得焦急而为难,“阿、阿……默症?那是什么?我身体很健康啊,你别怕,我什么毛病都没有……木耳!我知道你一时不会相信!可我真是你妈妈!我真是夏曲啊!你能让我进屋吗?我会向你解释清楚的!” 齐寂心头一颤,女孩刚才口中的两个字在他脑海中摇摆不定,如同沉重的黑色钟摆,一下下重重撞击他的大脑。 木耳! 这是父亲对齐寂的专用爱称。父亲曾解释过——齐寂这个名字是他起的,而小名“寞儿”则是妻子夏曲想出来的。后来因为谐音外加顺口,“寞儿”就演化成了“木耳”。所以齐寂双亲在世的时候,都是用“木耳”这个爱称来称呼儿子的…… ……她怎么会知道我的私房小名…… 齐寂透过猫眼,第一次仔细打量女孩的面孔。 ……难道她认识老爸……细看之下,她的眉眼还真有点……难道是妈妈那边的亲戚…… “你和夏曲是什么关系?”齐寂硬邦邦甩出一句话。 经过猫眼里的光学反应,门外女孩苦恼又无奈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怪诞,她申诉道,“我就是夏曲啊……木耳,你开开门,我会详细解释给你听的……我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太年轻,可是、可是我确实是你妈妈呀……” “我妈在我两岁时就过世了。”齐寂冷冷地咬着牙根,“我数三声,如果三声之后你还在门外,那就后果自负吧。一……” “木耳!”女孩急了起来,一边拍着门,一边加快语速辩解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妈妈在你两岁时就去世了,可是,这和我是你妈妈并不矛盾啊——因为!因为我是另一个时空里你的妈妈!而且!来到你们这个时空后,我真的又一次嫁给你爸爸了!” 这番语速极快但发音异常清晰堪比《新闻联播》主持人口才的解释让齐寂被雷得外焦里嫩,他不由得稍微有点同情门外那个陌生女孩了,“……小姐,你穿越剧看太多了……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打110或是120……” “我知道你猛一下肯定接受不了,所以我带了证书来!” 透过猫眼,齐寂看到女孩低头翻找着什么,嘴里还自言自语嘀咕着“这年头干什么都需要证书……”很快她重新抬起头,猫眼镜头前出现了一个红色物体——居然是本华丽丽的红色结婚证书! 结婚证书在猫眼镜头中被翻开来,女孩轻柔的声音狠狠敲击着齐寂的鼓膜,“你看,这是你爸爸吧?照片,名字,身份证号,都没错吧?这可是民政局办的,绝不是利用电线杆上那种办证小广告……” 略显变型的圆形视野中赫然出现一张结婚证照片,齐寂只觉得浑身冰凉,仿佛室内空调功率瞬间增强了1000倍——根本不用去看姓名和身份证号,照片中那个和年轻女孩幸福依靠在一起的中年男人!不是他老爸齐一川又会是谁! 第2章 坑爹?拜托这是“坑儿”好吗 这下齐寂彻底风中凌乱了! ……什么情况! ……难道老爸生前曾偷偷瞒着儿子娶了年轻漂亮小老婆! ……难道老爸去世后,小老婆追上门来要求瓜分遗产? ……开什么玩笑!不带这么坑爹的!不对,这简直是“坑儿”啊! 各种狗血情节在齐寂脑海中呼啸碾压而过,他“霍”地打开门,一把从女孩手中抽过结婚证书仔细研究起来。 ……果断是老爸没错啊……笑得这叫一灿烂…… ……登记时间居然是一年前!老爸不仅对儿子隐瞒婚讯,而且还瞒了这么久!这算不算是种腹黑…… ……看这印刷和钢印都做工精良,会是山寨的吗…… 大概是看出齐寂在思虑结婚证书的真伪,女孩在一旁开腔,“放心吧,绝对是真的,经得起民政局和警察局的双重检验。” 齐寂没接话茬,他的目光落在证书上的一个姓名上——夏曲。 这两个汉字,的的确确是他那早已过世的母亲的名字…… 多少年来,这两个汉字的组合他都只是给母亲扫墓时,在她的墓碑上见到。如今,突然在另外一种场合下见到“夏曲”二字,他感觉怪怪的,如同看到天安门城楼上站着一位两千年前的古埃及法老,还跳着迈克杰克逊的太空舞步,总之是超级不搭…… “你真的叫这个名字?”齐寂仔细对比了照片中女孩和面前女孩的容貌,确定无误——排除掉同卵双胞胎,以及到外星球棒子国做整容的情况,这绝对是同一个人。 女孩轻轻一笑,把早已拿在手中的东西举在齐寂面前。“还有这个。” 身份证。 望着身份证照片上冲自己微笑的女孩,齐寂再一次感到一种微妙的情绪溪流混合在血液中,参与到他的全身循环之中——似曾相识……没错,眼前这个笑容,和他钱包里母亲黑白照片中的柔美笑容,是多么相似…… “可以了吧?已经验明正身喽?”女孩夏曲从齐寂僵硬的手中抽回结婚证,和自己的身份证一起小心翼翼放入斜挎包中。“那么?现在……我可以回家了吗?背包好重……” 齐寂这才注意到女孩背后还有个塞得快要绷开的大帆布背包。犹豫了两秒钟后,齐寂决定先把这个神秘女子弄到家里,然后再“严刑拷打”逼问出真相,免得被经过的邻居免费看八卦。 ……虽然看身份证,你这丫头比我大四岁,不过你这目测决不超过一米六八的个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一个一米八九的男生抗衡…… “纠正一下,不是回家,是暂时让你进来把事情说清楚。没有女式拖鞋,你要么穿男式的,要么直接进。” 齐寂让到一旁,给女孩腾出一条不是太宽的“回家”之路。 女孩夏曲换上一双对她来说实在太大的男士拖鞋,然后慢慢走进客厅。她一眼便看到钢琴上摆放着的齐一川遗照,于是就把沉重的背包放在沙发上,顾不上再取下身上的斜挎包便走到遗像前,静静凝望着照片中的齐一川。 齐寂站在“不速之客”的斜后方,冷眼望着她的“表演”。 客厅中的空气寂静了好久,终于被夏曲略带鼻音的声音打破。 “……一川,你看,事情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困难吧……木耳他一下子就让我回家了……一川,我终于回家了,可是……你不在家了……” 吸鼻子的声音之后,她清了清嗓子,语调变得振奋起来,“我会好好照顾木耳的,一川,你放心吧。我会好好保护我们的儿子,我会让他幸福……你要保佑我们母子两个哦……” 听到这里,齐寂觉得如果自己再继续保持沉默观看这出无聊闹剧,那就太不是男人了。他走到夏曲身边,冷冰冰开口。 “小姐,虽然你比我年长几岁,看样子也好像是和我爸结过婚,不过这样占别人便宜就太没道德底线了——什么叫‘我们的儿子’,什么叫‘母子两个’?就算我爸现在还在,我和他的续弦老婆之间也没有什么母子情深的可能,何况现在我爸已经不在了,更何况您老人家只大我四岁,管一个十七岁的人叫儿子,你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倚老卖老吗?” 女孩夏曲一直扬着巴掌小脸,一双蒙着层剔透泪光的美丽大眼睛无辜地望着齐寂。 ……如果此刻这眼神也是表演的一部分,那这女人的演技也实在了得,完全可以朝着奥斯卡小金人冲刺…… 齐寂被女孩夏曲看得心里发毛,于是暗暗告诫自己要镇定,不要为表面现象所迷惑。 “木耳,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礼貌?结婚证和身份证都给你检查过了,你怎么还叫我小姐?我是你妈妈呀,你身体里有一半的血来自我这里,你怎么能叫自己妈妈——小姐?” 不等齐寂的情绪由错愕转化为恼怒,女孩夏曲已经不再看他。她扭过头重新望着齐一川的遗像,语气中充满失落和撒娇般的埋怨,“一川,你听见没?木耳他刚才居然叫我小姐!你看你养的好儿子……唉,算了,你一个人带他也不容易,没事,以后我会好好教育他的,你放心吧……” 听了这番话,忍无可忍的齐寂二话不说,走到沙发前拎起那只沉重无比的背包,然后直径走到门口,拉开大门,语调中明显溶解有浓度极高的烦躁成分。 “对不起,我觉得我们之间沟通有障碍,所以,我不想浪费时间听你做任何解释了。就算你曾经真的嫁给过我爸,现在他不在了,我和你之间也就没有任何联系了。我正忙着,就不多留你了。” 齐寂说这番话的时候,女孩夏曲正擅自拿起遥控器调整空调温度,嘴里还嘟囔着,“一个人在家还把温度调这么低,很浪费电的……”听了齐寂的“逐客令”后,她猛地瞪大眼睛盯着齐寂,她的表情,仿佛是一个初学中文的老外正在费力辨析中文听力题。 “……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开吗?可是,暑假学校宿舍楼翻修已经全部封闭了,我没有地方去啊……而且……我就是过来和你一起生活的呀……木耳,以后我们俩个人要开始相依为命了。” ……以后我们俩个人要开始相依为命了…… 这最后一句话仿佛一道颇有实力的咒语,瞬间让齐寂手中拎着的帆布背包重量陡增N倍。 第3章 地板下的潘多拉之盒 为了省电,夏曲调高了空调温度。在齐家这间略显闷热的客厅里,齐寂强压身体里想要狂躁咬人的情绪野兽,听她娓娓道来她的传奇故事。 按照夏曲的说法,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是这样的。 ——她,夏曲,来自另一个时空。而那个时空,要比现在晚20年。 ——在另一个时空里,她是个20岁,正在戏剧学院表演系就读的大学生。有一位正在医科大学读书的男朋友,齐一川。他们感情很好,双方家人也都对他们的感情十分认可,只等着两人毕业后结婚。 ——不过,命运在这时给她开了个黑色玩笑。她20岁那年的暑假到来以后,一位来自东北的同学邀请同学们到他家玩。于是,她和十来个同学一起坐上火车,一路颠簸来到了长白山。然而在一次山区探险时,她不小心和大家走散,在山里迷了路。 ——迷路的第三天清晨,山里起了大雾。绝望的她身陷浓雾中,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无法回到文明社会了。然而待雾气散尽之后,她居然不可思议地被进山的当地人救了!不过,重获新生的她没有激动太久,因为她很快便意识到一个不可思议的恐怖现实——她来到了二十多年后的世界! ——几经辗转,她终于回到了自己生活的城市A市,并在医科大学里找到了已经成为副教授的齐一川。证明自己身份的过程是艰难的,不过最终,齐一川还是选择相信她。从齐一川那里,她知道了在这个时空里,“自己”的一生…… ——这个时空里的“她”当年因为发烧,没有和同学们一起去长白山旅行。“她”按部就班地读书、谈恋爱、毕业、成为话剧演员、和恋人结婚、生子……然而,在儿子两岁时,癌症终结了“她”刚刚展开的幸福人生画卷,“她”的人生戏剧在28岁那年落下帷幕……或许是失去独生女的悲痛无法化解,“她”的双亲也在几年之内双双撒手人寰…… ——“她”去世后,齐一川始终单身,一个人带大了儿子齐寂。 ——听完了自己在这个时空里的人生,她感慨万千,唏嘘不已。不过,失去的已然再不会重现,重要的当下与未来。齐一川动用一切资源,费尽周折,终于帮她在这个时空建立了自己的身份档案。她,依然名叫夏曲;年龄改为18岁,重新高考,重新进入戏剧学院表演系读书…… ——去年,也就是她满20岁那年,在她的坚持下,她和已经45岁的齐一川登记结婚了。在这个时空里,曾经的“她”没有来得及给与这个男人的幸福,她想要弥补给他……这个男人对他们爱情几十年始终如一的坚守,让她感动不已。虽然时空转换,曾经青春年少的他转眼已经人到中年,但她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爱情已经超越了容貌躯体的吸引,她无法放下的,是这个男人的灵魂…… ——就这样,齐一川第二次娶了同一个女人;而她,则第一次嫁给了自己深爱的男人。不过,为了不引来众人八卦,这婚姻是暂时对外保密的。在戏剧学院,没有人知道大二女生夏曲结婚了,在医科大学,也没有人知道一直单身的副教授齐一川再婚了。 ——她和齐一川有过约定,等她毕业后再向周围人公布婚讯。当然,选择这么做主要也是出于为齐寂着想,她和齐一川都认为等齐寂高考完再向他说明实情比较稳妥。对于突然从天而降的“亲生”儿子,她不知所措过,迷茫焦虑过,不过最终,她还是在齐一川的帮助下调整好心态,并开始在心里不断彩排预演“妈妈”这个新角色,为将来的共同生活做准备。 ——一切似乎都在通向幸福的道路上行进着,然而,命运在此时又给她开了个残酷玩笑——几个月前,齐一川因为劳累过度引发脑出血,倒在了讲台上,再也没有起来…… ——悲痛过后,她重振河山,命令自己坚强起来,因为她知道,自己肩上担负着一个使命——她还有个尚未成年的儿子,她要代替齐一川,好好照料培养这个儿子…… ——于是,在作了充分心理准备之后,她背着简单行李,第一次踏入齐家大门,准备尽职尽责履行母亲的职责。虽然她知道现在告诉齐寂真相会让他分心,但是她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让他了解真相,她才有可能被他接受,才能和他一起生活,照顾他…… 讲完最后一个字的夏曲静静坐在沙发上,她望着一旁的齐寂,等待着他的反应。 听完整个故事,齐寂只觉得室内温度无端地下降了好几度。他面无表情盯着满眼期待的夏曲,意识到目前局势似乎有些棘手——刚才他一时大意,让一个疑似狂想症患者进了家门,而现在,想要赶这女精神病人出去似乎不那么容易…… ……先稳住她,以免引起她的歇斯底里…… “证据,我需要看到证据。”齐寂不动声色,“否则,你要我怎么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 听了齐寂的话,女孩夏曲轻声叹了口气,“唉,和你爸当年一样过度谨慎……我本来以为不用那么麻烦,看来没办法了,还得再折腾一回。幸好你爸有先见之明,早安排好了应急方案……” 说完,她闭上双眼,仿佛在认真回想什么事,几秒钟之后,她就这样闭着眼,缓慢而清晰地吐出一段莫名其妙的话来。 “……主卧东北角为起点,往东数五块地板,第五块地板可以拆下,下面有一个铁盒子……” 说完,夏曲睁开双眼,重新打量着齐寂,“木耳,那铁匣是你爸留给你的遗物,里面的证据,可以证明我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假的。” 齐一川的卧室,东北角位置放着床。齐寂推开床,一边数着地板,一边鄙视自己居然如此可笑,相信一个精神病人的虚妄之言。然而当他用力推动第五块地板时,发现地板真的移动了! 那块地板并没有和周围其它地板牢固地镶嵌在一起,齐寂用力一推,地板便松动开来。他用手指抠住那块地板边沿,竟然真的将地板拆了下来。 展现在齐寂眼前的,是放在凹槽里的一个铁皮文具盒。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蹲在齐寂身旁的夏曲说道,“证据就在里面,你看了里面的东西就相信我是你妈妈了。” 伸手拿起铁皮文具盒,齐寂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尽力平抑异常心跳。 样式老旧的文具盒被打开了,那个瞬间,齐寂觉得自己打开的是一个潘多拉之盒。 第4章 亲子鉴定!这又是闹哪样! 一封“齐寂亲启”的信,还有一枚镶嵌着翡翠的金戒指。 齐寂慢慢展开信纸,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自己的手指有点轻微颤抖。 “儿子,其实我并不希望你读到这封信,因为你看到这些文字就意味着,爸爸出于某种无可逆转的原因,已经无法亲口告诉你下面的事情了。我最近感到身体不是很好,为了应对最坏的情况,我提前准备了这些,希望能帮助你和夏曲度过最初的信任危机。不过,我真心希望这个自作聪明的提前准备只是可笑的杞人忧天。” “儿子,此时此刻,一个自称夏曲的女孩应该就在你身旁吧?儿子,虽然匪夷所思,虽然天方夜谭,但是请你相信爸爸——那个女孩对你所说的一切,没有半句谎话。她是夏曲,她是你的母亲,是来自过去时空尚未生育过你的母亲。” 读到这里,齐寂觉得肺部功能完全丧失了,他简直无法呼吸。 “很难相信是吗?不要紧,当年我也曾像你现在这样仓惶失措过,甚至深深恐惧过。儿子,你是信任爸爸的对吗?你能够承担起真相的重量对吗?” “看到盒子里的戒指了吗?或许你还对它有印象——那是当年我送给你母亲的定情物,也是你母亲的遗物。这枚翡翠金戒指是从我们齐家祖上留传下来的,在戒指内壁上,还刻有一个齐字,大概是某代先辈所为。儿子,我想要强调的是——这戒指在世间仅此一枚,即使是按照它的造型精心复制仿造,也不可能达到和原件完全一致的程度。如果你已经认同了我强调的话,接下来,请你看看你身旁夏曲手中的东西。” 信的第一页在这里结束了。 齐寂把视线移向一旁的夏曲,发现她的右手已经递到了自己面前,而在她掌心之中,静静躺着一枚翡翠金戒指。 一瞬间,齐寂以为刚才夏曲趁他专心读信,擅自从文具盒中拿起了那枚祖传戒指,可是一秒钟之后他便意识到自己判断失误——文具盒中的戒指还老老实实躺在原处呢! 两枚戒指! 两枚完全一样的翡翠金戒指! 十分钟后,齐寂将手中的两枚翡翠金戒指放在铁皮文具盒中,一种无能为力的奇怪空虚感如同柔软又坚韧的蚕茧,将他囚禁其中,无法挣脱。 如果使用现代工艺,借助机械,将两枚戒指的基本外形制作得完全一样应该不是难事,但令齐寂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两枚戒指显然出自古代工匠之手,毫无现代化痕迹,而在这个前提下,它们不仅每处工艺细节都如孪生子般相同,更夸张的是连翡翠色泽、戒圈上的细小滑痕,甚至是戒圈内壁那个刻字的笔力等细节都如出一辙!如果说夏曲拿来的戒指是后来仿造的,那么仿造这枚戒指的工艺师基本可以被认定不是地球人…… 此刻,齐寂终于明白了刚才女孩夏曲所说那句话的分量——证据就在里面,你看了里面的东西就相信我是你妈妈了…… 如果说那封信还有伪造,或是父亲精神错乱的可能,那么这两枚戒指绝对是铁证——如果不是来自另一个时空,那么这两枚完全一样的戒指又要如何解释?可是,穿越时空这种事情又不像去超市买酱油一般家常随意…… 有生以来,齐寂第一次遇到这种凭借自己智商无法给出完美答案的难题。他的目光落在一旁信纸上,这才想起父亲的信尚未读完。 第二页的内容不多,齐寂很快便看完了。 “儿子,现在是不是感觉有点混乱?爸爸只想对你说——请相信那个带来戒指的女孩,她的确是你的母亲,虽然此时的她尚未生育过你,但你们的母子关系千真万确。” “那枚戒指是我当年送给你母亲的定情物。虽然当时我和她尚未毕业,但双方都已认定对方是自己未来的结婚对象。所以,你母亲一直将戒指当成项链吊坠,贴身携带。那个时空的你母亲在森林中迷路时,也戴着它。” “儿子,现在你明白这两枚(或者说同一枚)戒指的意义了吧?它们一个来自另一时空,一个一直呆在我们这个时空里。原本绝不可能碰面的它们,因为机缘巧合,居然不可思议地相遇了。” “儿子,或许你觉得爸爸的精神状况出现了问题,单凭两枚戒指便相信了那个神秘女孩?说实话,虽然当时她的容貌言谈以及随身带来的戒指都已经撼动了我的世界观,但当时的我还是保留着最后的理智——要想辨别她身份的真伪是可以借助现代医学手段的。因此,我给你们做了亲子鉴定。” “还记得那年我带你去体检吧?那只是个借口,真正目的是取得你的血样。儿子,亲子鉴定的结果就附在后页,相信你看完后会自有判断。当然,如果你怀疑那份鉴定报告的真伪,也可以自己带上夏曲再去做一次。” “好了,就说到这里吧。最后嘱咐一句,儿子,从今以后,请你代替爸爸好好保护夏曲,也好好照顾你自己。希望你们以后的生活幸福快乐。” 再往后翻一页,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怎么样?相信了吧?” 夏曲歪着头,打量着脸色发青的齐寂,又补上一句,“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再去做一次亲子鉴定。不过那检查挺花钱的,我个人觉得没必要……” 齐寂把父亲的信重新放回铁皮文具盒里,然后将地板归位。他站起身,没有看夏曲一眼,直径向自己卧室走去。 夏曲忙跟着站起身,在他背后问到,“木耳?你怎么了?” “写暑假作业,班里N多人等着抄呢。”齐寂头也不回的回答。 “……那,那我呢?能住下吗?算是母子相认了吧?”夏曲急忙追问道。 “母子相认”这四个字让刚走到卧室门口的齐寂腿一软差点撞在门框上,他一句话也没说,用力关上房门,像是想要屏蔽掉门外那个光怪陆离的疯狂世界。 夏曲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发愣,弄不懂自己究竟是不是已经被这位17岁的大儿子接纳了。 第5章 可我只有Kitty衣服啊 等齐寂再次从自己卧室里出来,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在这三个小时里,他先用一个小时零十五分钟搞定了所有的物理暑假作业,剩下的时间,他用来重装自己的世界观。 那份亲子鉴定显示,做鉴定的两个人确定是母子无疑。 不用再和那个女孩重新去做亲子鉴定了,虽然依旧无法完全接受现实,但他最终还是决定相信父亲,相信这个离奇古怪的故事。当然,仅说服自己相信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以后所谓“相依为命”的日子该怎么过?他要如何面对只比自己大四岁的妈妈,还是原装正版的…… 拿出钱包,抽出夹在里面的母亲照片,齐寂站在窗边,久久凝视着相片中那个女子的美丽笑容。 多少年了?几乎从他记事起,这张照片便成了他对“妈妈”这个词的具象化注释。 这些年来,他已经更换过好几个钱包,但这张照片依然恬淡而牢固地在不同钱包中拥有用着一席之地。虽然母亲去世时他尚年幼,对她几乎毫无印象,可是每当他看到这张照片,便觉得自己和亡故的母亲之间更多了些亲近。 原本他认为自己已经足够熟悉自己的母亲,可是,当她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后,他才意识到他们之间的陌生感几乎毫不费力地摧垮了他十几年来苦心经营的“母子”间的“亲近感”…… 门外的那个叫做夏曲的女孩,虽然拥有着和他母亲完全一样的面容,可对他来说,她依旧是个陌生人,因为他们的灵魂从未有过交会。然而造化弄人,以后,他居然必须和这样一个陌生人般的“亲生母亲”共同生活。 该用怎样的态度对待她? 他绝对无法把她当“母亲”看待——一个只比自己年长4岁的母亲?别逗了,就算她比他年长24岁,多年来从未体会过母爱的他,也没法一夜之间接受自己有了亲妈这一现实…… 当然,他也绝对无法把她当普通女孩看待——那份亲子鉴定是一道无形羁绊,将他和她牢牢捆绑在一起。血缘就是血缘,辈分就是辈分,他的思想还没有“解放”到抛弃人伦常情…… ……那么,该如何是好呢…… ……老爸,你对自己儿子可太够意思了,这样的难题居然让我一个人想办法摆平…… 三个小时后走出自己卧室的齐寂已经不是原来的齐寂了,拉开房门的瞬间,他有一种感觉,今天,这个看似平淡无奇的夏日下午,将成为自己人生轨迹的转折点。 齐寂走进客厅,发现屋里没人。不过父亲以前所住的主卧倒是房门紧锁,大概那个夏曲在里面吧。 在去敲响主卧门之前,齐寂打算先洗个脸,让自己的神志更清醒一些。然而,在他推开卫生间木门的瞬间,黯淡房间内,一张巨大而惨白的脸赫然呈现在正对门口的墙壁上! 齐寂几乎是本能地眯起了眼睛,他一边平抑陡然加速的心跳,一边伸手按下浴室灯开关。一种不祥预感已经产生。 灯亮起的瞬间,齐寂知道自己的直觉没错——对面墙壁的毛巾架上平平展展挂着一条粉红色浴巾,当然,亮点是浴巾上有个超大的HelloKitty头像…… 齐寂咬紧后牙根,把目光移向一旁——盥洗池上的隔架多了许多陌生东西,HelloKitty刷牙杯,小得不像样的儿童牙刷,缠着两根长发的HelloKitty密齿梳,以及一高一矮两瓶护肤品。而齐寂自己的洗漱用品——一块香皂和放着牙刷牙膏的刷牙杯则被移到了隔架一角,正委委屈屈望着主人。 深吸一口气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齐寂告诫自己要淡定,毕竟这个家里已经那么久都没有女人住过了,因此他此刻那种领地被侵犯的不爽感受是完全正常的…… 走出卫生间,站在主卧门口又做了个深呼吸,齐寂敲响了房门。 “来啦!” 一阵小跑般的脚步声响起,随后,门开了。 然而,门被打开后的零点几秒钟里,齐寂不得不又一次微眯上眼睛。 又是那张巨大、惨白、毫无表情的面孔——夏曲的家居裙正面是HelloKitty! “木耳?你怎么了?” 原本满脸欣喜的夏曲看到齐寂表情僵硬,目光躲躲闪闪不敢往她身上落,不由得奇怪。 齐寂拼命将视线集中在身旁的木门花纹上,命令自己切断余光,不要往夏曲身上看。“你……先去把卫生间里所有印着HelloKitty的东西收起来放自己屋里;然后换件正常衣服;这两件事完成之后,你到我房间里来,我有话对你说。” 说完,齐寂扭头疾步离开,仿佛身后是片瘟疫横行的可怕所在。 “……正常衣服?”夏曲莫名其妙低头看看自己的家居裙,“不算暴露呀……” 两分钟后,齐寂听到卧室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木耳?我可以进去了吗?” “进来。”坐在书桌前转椅里的齐寂转过身来,看到房门被无声推开。然而在看到夏曲的瞬间,他突然有种想砍人的冲动——她的确换了衣服没错,可是…… 现在这件正红色T恤上也印着HelloKitty大头像! 只花了一秒钟时间齐寂便重新转了回去,背对房门。他的声音明显已经快要到了隐忍极限,有点微微发颤,“……对不起……是我刚才没说清楚——麻烦你去换一件没有这白脸死猫图案的衣服。” 他的耳朵似乎能捕捉到夏曲满脸莫名的表情。 “可是……”夏曲的声音有点不知所措,她扭扭捏捏地说,“我总不能穿着内衣在家里到处乱逛吧?虽说我们是母子,可是你毕竟都这么大了,而且说实话,虽然以前远远偷看过你,可毕竟我们俩还不算熟……” “谁让你只穿内衣了!你听觉传导通路神经发生病变了还是怎么!我让你穿一件没有这白脸死猫的正常衣服!听懂没!”齐寂几乎是在咆哮了,不过就算被气成这样,他也没有转过身来,依然背对夏曲。 夏曲显然没想到齐寂会突然发飚,而她更猜不透他为何突然如此生气。望着齐寂的后背,她皱眉解释道,“……可是……我所有的衣服上都有HelloKitty啊……” 第6章 喂,同居守则给我默写三遍! 拼命压抑住想要吐血的冲动,齐寂艰难调动几乎僵硬的声带,“你刚来时那件呢?” “哦,那是唯一一件没有HelloKitty的,校服T恤嘛……不过,因为路上出了很多汗,刚才已经洗了……” 房间里的空气寂静了足足五秒钟,齐寂的声音才终于再次响起,“……那就穿睡衣!” 夏曲分明听出对方音调中仿佛暗藏有几吨TNT的能量,但她犹豫片刻,还是冒死说道,“……那个……睡裙上也有……” “那就反着穿!把那死猫穿反面!总之别让我看见!” 在齐寂的怒吼声中,惊恐万分的夏曲已经一溜烟逃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去了。 听到主卧房门被关上的声音,齐寂的烦躁情绪中突然混杂了一丝不祥预感——我最讨厌的东西难道会是那个人的最爱……老天爷不会对我这么刻薄吧…… 再次出现的夏曲终于勉强符合了齐寂的要求——虽然她误解了齐寂的意思,不是将睡裙里外反穿,而是前后反穿,HelloKitty现在趴在了她的背后——不过齐寂已经懒得再跟她多费口舌了,免得自己在正事一件都没来得及说的情况下就被她气死。 齐寂坐在书桌前,死死盯着有点拘谨地坐在床边的夏曲,把她看得心里发毛。 “我说话的时候,你不要插嘴,不要提问,不要突然转身背对我。认真听,我只说一遍。你有疑问就自己先记着,等我说完了统一提问。听懂了吧?” 不等夏曲点头,齐寂已经默认她听懂了,开始自顾自往下讲。 “鉴于证据比较充分,加上我一向非常信任父亲,所以姑且相信你的故事。不要得意忘形做出那种表情!你会打乱我的思路!” “首先是称呼问题。虽然有亲子鉴定证明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还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现在的情况是,你只比我大四岁,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我母亲多年前就病逝了,所以我不可能叫你妈妈,不然大家会认为我精神异常。另外,我也不希望你和我父亲结过婚的消息被大家知道,免得有无聊的人八卦我父亲老牛吃嫩草。所以,继母这个称谓也免谈。我的提案是——对外,我们以远房表姐弟相称。在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我叫你Margot,除了儿子,你叫我什么我都没意见。别急,我会解释Margot那个词——这是个英文名字,翻译成中文可以是玛歌。你看,Margot的第一个发音和中文里的某个字几乎一样,这算是我的妥协,给你间接的尊称。你最好识相点接受它,不然我就对你直呼其名,你自己看着办。以上是称呼问题。” “接下来是同居生活纲要,下面要讲的内容很重要,你要牢牢记住,最好默写三遍以加深印象。行了,别找笔了,回头我整理出文字版,打印出来贴你屋里。” “第一点,家庭财务问题。虽然我爸是副教授工资不高,不过他业余时间做股票,这些年收益还算可观。我初中的时候,他就把财政大权交给我了,所以我对家里的收支情况比较了解。现在我们暂时不用操心挣钱的事,只要你别没事把爱马仕包当面包一样随便买着玩儿,家里的钱足够我们两个什么都不干到美国读博士了。当然了,钱肯定是要挣的,只不过不急于现在。每个月1号,我会发给你2000块钱零花钱,你自己计划着花。不能预支,花超了自己想办法,寒暑假期间金额不变。想添置什么贵重物品要给我打报告,视报告内容的合理性来决定是否购买。” “第二点,互不干涉生活自由……” …… 半个多小时后,齐寂终于阐述完了在脑海中起草的“同居生活纲要”。他发现夏曲正呆呆坐在床边,目瞪口呆盯着他。她微微张着嘴,眼中的神色介于花痴和迷茫之间——齐寂觉得她的表情实在既可爱,又欠揍。 “我说完了。现在是提问时间。”齐寂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夏曲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她吞了下口水,坐正身体,“……我、我就一个问题——木耳,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你的真实年龄能告诉我吗?” 齐寂早已经准备好就夏曲可能提出的称呼和财务等意见进行反驳,不料对方居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冷不丁问了个如此不靠谱的问题。就好像他全力以赴,已经运好内功打算接招,可是没想到面前这位实力莫测的“高手”居然从剑鞘里抽出一把袖珍水果刀来,还是劣质塑料刀柄…… 清清嗓子,齐寂迅速调整好巨大的心理落差,“我17岁。请不要问无关问题,我很忙……” “我简直不能相信!”夏曲满眼崇拜地惊喜叫道。 “我居然能生出脑瓜这么厉害的儿子来!这些问题都是刚才你自己考虑出来的?没有看草稿就全记住了?你爸爸曾跟我说过你挺聪明,看来是真的了?你真的从小到大从没得过全校第一之外的名次?真的数学、化学、物理、英语什么的从没考过不是满分的分数?真的可以不写演算过程就直接心算出答案?天哪,简直不能想象,我当年高考数学才考了9分啊……” 听了最后一句话,齐寂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心里顿时生出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老天爷……9分!这好像不止是智商问题吧!居然连蒙对选择题的运气都没有!幸好老爸的遗传基因比较强大,不然我的智商该悲惨到何种境地…… 然而,夏曲完全没有察觉到儿子内心对自己的小小“嘲弄”,她还沉浸在自己生了个天才的激动情绪中,“对了,你爸说你的记忆力非常棒,手机里从来不用保存手机号码的——全记在脑子里。这是不是真的?什么!真的是这样!木耳!你真的是我儿子吗!我可是到现在也没记牢你爸的手机号啊!木耳你给我表演一下呗?” “好了!不要浪费时间讨论无聊问题。” 齐寂忍无可忍打断了夏曲的感慨,“既然你对同居生活纲要没什么意见,那该纲要就从现在开始生效。好了,讨论结束,你可以出去了,我要开始写化学作业了。” 听到自己儿子下达了逐客令,夏曲只好收拾起自己的兴奋情绪,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来。 “那你好好写作业吧,我出去了。”说着,她转身向房门口走去。 然而,无意中瞟了一眼夏曲离开的背影,齐寂猛然意识到自己起草的纲要里居然遗漏了一个重要条目! 第7章 “八百标兵奔北坡” “Margot!” 齐寂已经开始用纲要规定的新称呼来叫夏曲了。 “还有一点!家里严禁出现HelloKitty的形象!不管是衣服也好,浴巾刷牙杯这种生活用品也好,绝对杜绝那个猫的形象出现!这一点非常重要!” “啊?为什么呀?”夏曲转过身,迷惑不解地追问,“为什么不可以出现HelloKitty?我很喜欢它啊……” 齐寂没有给出解释,他转过身去,不再看夏曲,“不为什么,反正就是不能出现。这是我们能够在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的前提,如果你戒不掉那只猫,就不要和我住一起。这是我的底线。” 望着齐寂的背影,夏曲撅嘴听完了他这番口气强硬的命令,感到心中十分不爽。 ……再怎么说我也是妈妈,可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对我极不恭敬!现在还颐指气使!看在他是我儿子而且从小缺乏母爱的份上,我刚才一直忍着……不行!不能表现得太软弱,免得一开始就被儿子骑在头上翻不了身,对小孩子绝不能过度溺爱…… 于是,夏曲凭借想象,摆出一副家长口吻来,“我可是妈妈哎!家里应该长辈说了算,妈妈喜欢HelloKitty,儿子凭什么反对?再说了,到现在你连一声妈妈都没叫我还没跟你计较呢,还想叫我什么——妈狗?怎么能说我是狗呢?不行,以后你得叫我妈妈,不能用其它称呼代替!” “开什么玩笑!”齐寂叫起来,顾不上在HelloKitty的问题上和夏曲纠缠了,“你这副样子我怎么叫你……叫你那个称呼啊!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有俄狄浦斯情结呢!我绝不可能那样叫你!绝不!” “那我现在就去告诉你爸,说儿子要叫我妈狗!让你爸到梦里揍你!”夏曲威胁道。 听了这恶狠狠的“威胁”,齐寂差点直接笑场,他强忍住嘴角想要向上咧起的冲动,口气缓和下来,“既然你不喜欢Margot这个名字,我们可以换一个,和那个字谐音的……玛瑙?” “不好!像马的脑子。” “马路?” “这哪里是女孩名字!” “……码头?当然这也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蚂蚁?这个很cute。” “我不喜欢昆虫。” “……你的要求太多了……对了!麻花!麻花如何?也有那个发音,而且后面跟着的是花朵的花,比狗啊,脑啊什么的都好听。” 夏曲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不能把自己的身价降低到民俗小吃的档次。于是,她决定以“大人”的姿态做出点让步,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算了,鉴于我们现在还不太熟络,你还是先叫我名字吧,改口的事等日后再说……” 见夏曲终于妥协,齐寂大大松了一口气,为了“报答”对方的“体贴”,他决定也做出点妥协,“那我也让一步吧——如果你实在喜欢HelloKitty,也可以用,不过使用范围要严格控制在你自己的房间之内,不能延伸到公共领域,比如客厅、卫生间、厨房。” “好!木耳好乖……”夏曲笑嘻嘻地回应,眼睛笑成了弯弯的小月牙,“那你好好学习吧,妈妈就不打扰你了。” 在夏曲转身之前,齐寂已经先一步转过身去,避免看到她背后的那个HelloKitty。听到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他有种跋涉千里,终于看到驿站的疲惫感。 ……那只永远面无表情的死猫…… ……看来今后,我再也无法踏进老爸卧室一步了…… 第二天清晨五点,齐寂准时起床。 虽然昨晚睡得不好,但长久以来形成的生物钟还是让他按时醒来了——多年来,他一直保持着五点起床,出去慢跑一小时的习惯。 换上T恤和运动短裤,齐寂在走出自己房间的时候放轻了脚步,他知道自己要从今天开始适应和一个女人“同居”的生活,而在他的想象中,女人这种生物应该都是喜欢睡懒觉的。 齐寂看了看主卧房门,是关着的。于是,他轻轻走到客厅饮水机旁,想喝杯水后就下楼。在第一口水正从食道滑下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在他背后,吓得他差点没当场呛死。 “木耳?你怎么这么早起床呀!” 齐寂一边剧烈咳嗽,一边转过身,只见同样一身运动装扮的夏曲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拜托!您该不是后妈吧!简直谋杀亲子啊! ……不过……还好这件衣服上的死猫头像很小,不明显…… 齐寂和夏曲一起下楼后,夏曲留在了小区中央的小花园里,而齐寂则独自向小区大门跑去。 ……没想到居然有不喜欢睡懒觉的女人,真是奇怪星球来的生物…… ……学表演的人都有这习惯吗?一大早起来练晨功?晨功?有趣,大概是学校老师的规定吧……不过暑假里还坚持练晨功的表演系学生应该不多吧…… 齐寂正在心里暗自感慨“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句老话,背后寂静的小区中央花园突然横空出世一个字正腔圆,且极富穿透力的声音。 “八——百——标——兵——奔——北——坡——”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音量极大,齐寂觉得一身汗毛都被炸了起来。他停下脚步扭头一看,夏曲正站在小花园的紫藤花架下练习她所说的“晨功”呢! “炮——兵——并——排——北——边——跑——” 听着夏曲声音,齐寂简直不能相信她小小的身体里居然能够制造出如此巨大的声响。 ……白痴!脑电波是动物波形吗!不懂人情世故吗! 以百米赛跑的速度,齐寂恼怒地冲到紫藤花架下,“喂!你干嘛!” 夏曲莫名其妙地扭头望着齐寂,“我?我这不是练晨功嘛……” “你这么一嗓子整个小区的人都被你叫醒了!你再叫两声就该有人往楼下扔啤酒瓶了!你想被告扰民吗?知道《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第61条怎么规定的吗!” 面对儿子毫不留情面的训斥,夏曲委屈地撅着嘴,眼神无辜地望着齐寂,“可是……那我去哪里练晨功啊?” “出小区门向东500米,十字路口往北350米,7-11便利店西北角,那里是滨河公园的正门,你去那里练功吧。再见。” 一大串方位名词还在夏曲大脑中毫无章法地盘旋,她见齐寂转身要走,忙一把拉住他,可怜兮兮地央求,“木耳,我记不住啊,会迷路的……你也是去那里跑步吧?那你就带我过去呗?” 然而齐寂断然拒绝了夏曲的提议,“不要。我喜欢一个人跑步,而且今天和朋友约了一起打球,跟你慢吞吞地走过去会迟到。我再重复最后一遍,你最好用心记住,不然就自己沿路打听吧——出小区门向东500米,十字路口往北……” “亲子鉴定……” 被夏曲突然打断的齐寂有点惊讶地望着她,“你说什么?” 夏曲义正言辞地说道,“亲子鉴定。你不要忘了,虽然我们目前伪装成远房表姐弟,但那份亲子鉴定的结论不可能被改变——你是我儿子,记住,别说我只大你4岁,就算现在你大我4岁,你也是我儿子!所以,不许用那种不恭敬的口气对妈妈说话,不许拒绝妈妈的提议和要求,如果你不听妈妈话,那妈妈就把那份亲子鉴定拿出去给周围人看!尤其是给你的同学们看!记住了吗?木耳?好了,现在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一起去那个什么公园吧。” 望着夏曲严肃认真的表情,齐寂第一次感受到这个瘦小女孩的强大气场,他一时拿不准对方的威胁是不是当真的,“距离这么近,你就不能自己……” “亲子鉴……” “好了,好了!我带你去!” 看到夏曲瞬间换上一副心满意足的小女生表情,齐寂仿佛看到自己的未来人生蓝图上一片狂风暴雨。 然而,可怜的齐寂还不知道,最近一场“狂风暴雨”已在酝酿,它们将会在四十多分钟后抵达他的人生蓝图上空…… (下午会再更一次哦) 第8章 难道我会告诉你我买了卫生巾? 为了配合夏曲的步伐,齐寂一路都在用平时三分之一的速度慢跑。终于将夏曲带到滨河公园门口后,他停下脚步。 “到了。你可以面朝河水练嗓子,没人会报警告你扰民。路你已经知道了,等会儿就自己回去吧。我和人约了打球,已经迟到了,再见。” 说完这些话,齐寂不等夏曲有所反应,立刻迈开大步跑进公园,假装没有听到身后追来的那句话——“木耳,我们一起回家顺路培养一下感情不好吗……” 一路跑到滨河公园东区的露天篮球场,齐寂远远地便看到好友石苍也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球场上百无聊赖地投篮。 扭头看到齐寂,石苍也把手中篮球扔给他,坏笑道,“老实坦白吧,怎么回事?向来严格守时的‘齐秒表’居然迟到五分钟——到底是昨晚看爱情动作片看得峰峦叠嶂、高潮迭起导致今天爬不起床,还是半路上有N个美眉抱你大腿老泪纵横哭着求你读情书?” ……是比那更让人欲哭无泪的情形…… 齐寂抹掉脑海中浮现出的夏曲面容,没好气地回应好友,“我第59次告诫你——再继续这样乱用成语,高考语文后你会让阅卷老师后悔当语文老师的。” “嘿嘿,如果我的语文试卷能引起众多语文老师的火速围观,那我可得好好叮嘱我儿子,将来一定得把这事给我刻墓碑上,以供后辈们学习瞻仰。”石苍也见齐寂一副懒得搭理的表情,便转换了话题。“对了,各科作业都搞定了吧?” 齐寂站在三分线外,轻跃投篮,一投命中,“搞定了。” “太好了!等会儿我就去你家拿吧,顺便一起吃早……” “不行!”石苍也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齐寂猛然打断了。望着好友惊讶的目光,齐寂急忙掩饰,“……还有一张卷子没完成,等做完了我给你送去。” 石苍也足足石化了五秒钟才回过神来,“等等!等等!先别忙着打球了,我有点大脑缺氧——你是齐寂吗?该不是某个来自古代智商为负却体贴人心的小娘子的灵魂穿越过来,寄住在我哥们儿身体里吧!都三天了!你居然还剩下一张卷子没做完?以前不都是两天以内搞定所有暑假作业嘛!而且你居然说亲自把作业送我家?亲自?难道你看上了我邻居家那条小母狗想打它主意!” “你太重口味了,我可没那癖好!”齐寂把篮球向石苍也胸口扔去,“别啰嗦了,就照我说的办。不然你就自己一道题一道题慢慢解吧。” 为了保养自己娇贵的脑细胞,石苍也只好撇撇嘴,不再追究。不过,他觉得今天的齐寂怪怪的。 大概还是无法从心理上适应“天上掉下个亲妈妈”这一事实,齐寂感到今天自己打球的状态很不好。他正打算早点回家去,却突然听到空荡球场边传来手机短信提示音。 齐寂把球扔给石苍也,走到篮架旁拿起放在地上的手机——是条短信。 石苍也在手指尖转着篮球,却无意中发现读短信的好友瞬间变了脸色! “怎么了?有事吗?”石苍也想凑过去看看,齐寂却飞快将手机揣进了兜里。 “没事……”齐寂弯腰拿起地上的家门钥匙,“我今天状态不好,不打了,回家吧……对了,你带钱了吗?” “啊?”石苍也觉得好友的话题转换有点快,“哦,现金只有五十多块钱,准备去肯德基吃早饭来着,怎么了?” 齐寂把石苍也刚从裤兜里摸出来的略显潮湿的纸币抓过来,塞进自己兜里,“你回家吃你妈做的爱心营养早餐吧,少吃垃圾食品。这钱先借我,改天还你。那我先走了,拜拜!” 硬生生被抢了早饭钱的石苍也目瞪口呆望着齐寂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有种古怪的不真实感。 ……什么情况?这小子一大早脑浆抽风还是怎样?看来天才有风险,投胎需谨慎啊…… ……不过,作为最好的哥们儿,如果就这么放任兄弟脑子不正常还在外面瞎晃可就太不厚道了…… ……那么我就……嘿嘿…… 石苍也一路尾随齐寂,看他行色匆匆地跑出公园东门,转身进了路边小便利店。一分钟后,只见他拎着一个黑塑料袋走出小店,重新走进公园,沿着柳树成荫的河堤,向西跑去。 ……可疑,非常可疑,难道天才兄在偷偷贩卖毒品……嗯……情况越来越有趣了…… 石苍也好奇心暴涨,饶有兴趣地小心翼翼跟在齐寂后面。 跟踪大概进行了十分钟,石苍也看到齐寂拐上一条小路,朝一座掩映在棕榈树丛中的洁白建筑物走去。 ……厕所?!搞什么搞?难道那小子闹肚子?刚才着急买纸去了!? 石苍也有点失望,不过还是继续躲在不远处的蔷薇花架后监视好友的举动。 只见齐寂在公共卫生间门口慢下脚步,掏出手机来打电话。 石苍也竖起耳朵,用心捕捉齐寂的声音—— “喂?我在门口,东西买到了,怎么给你……开什么玩笑!不行!绝不!你说什么都没用!就算你是我祖宗也不行!我就放门口地上,你自己来拿,不然你就在厕所待一辈子吧……什么?不行!我不想等你,已经带你走过一次了!你自己回……呃……真不敢相信,你脑子里没有海马和额叶皮层吗?居然忘了回去的路……好吧,好吧!别再跟我提那四个字!我在外面等你——不过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你最好给我用心记住!挂了!对了,二十秒后出来拿东西!拜拜!” 这段话的内容对石苍也来说有点不太好理解,他满心迷惑地看着齐寂把黑塑料袋放在女卫生间门口的地上,然后疾步转身走到正对卫生间的河堤旁,望着河水发呆。 ……咦?有点意思噢!那小子这是给谁送东西啊?还是女的!应该是卫生用品一类的东西!一大早就让我遇到这么狗血的剧情,哇哈哈哈…… 两分钟之后,石苍也看到了更狗血的画面。 一个身穿粉红色运动装的长发漂亮女孩走出洗手间,手里拎着刚才那个黑塑料袋。只见她左顾右盼,当她看到齐寂的背影后,便满脸笑容地向他走去。 躲在花架后的石苍也恨不得直接飞过去搭讪。 ……不是吧!太正点了!齐寂这小子果断不厚道!认识这么清纯漂亮的美眉居然瞒着我!没想到啊没想到!齐寂你小子平时从来不给女生好脸色看,连收到的情书也都统统当了给男生们讲题时的演算纸,原来都TM是在装小清新扮13嘛……原来啊原来!你小子竟然体贴到给漂亮美眉送卫生用品!法网恢恢天理何在啊!我平时对女孩子们那么热情四射,为虾米从没有这么漂亮的美眉看上我…… 石苍也还在心里抒发强烈感慨,令他更加震撼的一幕却毫无防备地华丽丽出现眼前!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宇宙鈦金狗眼被亮瞎了! 第9章 哇,亮瞎我的宇宙钛金狗眼! 石苍也正在心里抒发强烈感慨,令他更加震撼的一幕却毫无防备地华丽丽出现眼前!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宇宙鈦金狗眼被亮瞎了! 女孩走到齐寂身旁,歪着头和他打招呼,然后轻巧跃上矮堤,伸出手轻轻抚摸了几下齐寂的脑袋!那动作就像母亲在表扬做了好事的小幼儿,有着说不出的温柔和疼爱。 ……哇!亮瞎我的宇宙鈦金狗眼! 石苍也激动得差点跌进花丛。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我刚才看到了什么!难道我真的看到有人类,而且还是女性人类!抚摸了那哥们儿的头发!而他居然没有咆哮,没有抓狂,没有杀了对方!还肩并肩和人家一起遛弯儿去了!就算是我这样的骨灰级死党,碰他一根头发人家就要找我拼命啊有木有!这小女子究竟是何方仙姑!居然拿下了我校历史上最光芒万丈的天才冰颜校草!苍天啊!大地啊!这个世界还能再癫狂一点吗! 一路尾随,石苍也眼睁睁望着齐寂和女孩的背影消失在齐寂家所在的公寓楼里。之后,他恍恍惚惚地坐在路边花池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居然…… ……居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金屋藏娇啊! ……腹黑!齐寂你丫绝对是个超级无敌大腹黑!这样重要的绝密内幕你小子居然胆敢瞒着我! ……哼哼!你以为全校只有我能和你这个天才做朋友是因为什么吗?那是因为——我也是个天才大腹黑!嘿嘿,等着瞧吧哥们儿…… 这一整天,齐寂都觉得胸闷气短,仿佛心脏苍老了30岁。 早晨在篮球场,他收到夏曲的短信—— “木耳,妈妈有难,速来相救——马上买包卫生巾送到公园正门右边最近那个卫生间来。买最便宜的,一次性的东西贵的太浪费。” 看到这段文字的瞬间,齐寂真有种想跳河的冲动。而之后,在他顶着中年女店主八卦目光买卫生巾的时候,在他“偷偷摸摸”将卫生巾放在女卫生间门口的时候,在夏曲“得救”后感激地抚摸他脑袋的时候,这种想要跳河的冲动一再萌生。 午饭时,吃着夏曲做的西红柿鸡蛋肉沫面,虽然十分美味,但齐寂依然没有给她一个好脸色,更没对她说一句话。 大概是因为被不好意思和“内疚”感情困扰着,夏曲虽然有些不满齐寂的冰冷态度,却也无可奈何,无法狠下心在自己处于“道德劣势”的时候教训儿子不尊敬长辈。 ……没关系,慢慢来,他只是还不适应和女生一起生活……说到底也是个可怜孩子啊,从小就没有享受过母爱…… 夏曲望着被齐寂砰然关上的卧室房门,轻声叹了口气,开始收拾碗筷。在走进厨房前,她看了一眼钢琴上齐一川的遗像。 ……一川,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儿子的!你在天上要保佑我们母子俩哦…… 当天晚上十点半,齐寂正在房间里看书,突然听到门铃响起。他扔下书,疾步冲到客厅,看到夏曲正打算开门。 “慢着!” 齐寂一把拉住夏曲,压低声音,“你白痴啊!大晚上不先看看是谁就开门!你回房间去呆着,关上门,我来处理。” 看到满眼疑惑的夏曲回到房间,齐寂这才趴到门上猫眼看了一眼,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石苍也!这小子怎么这时候来了! 打开门,齐寂堵在门口,望着满脸笑容的好友,“我说过会把作业送你家的。对了你怎么上来的?” “刚才正好有人开一楼门禁的门,我就跟着进来了……我可不是来拿作业的。”石苍也讨好地往门口蹭了蹭,“今天偷开我爸车,被他发现了,刚刚大吵一架,结果我那无良的爹地就把他亲儿子给扫地出门了,那态度甭提有多穷凶极恶了——所以,今晚我住你家吧?” 齐寂只觉得一股热血涌到头顶,不过他依然表情淡定地站在门口,“你家门口光是快捷酒店就有三家,干嘛来骚扰我?” 石苍也面不改色,“被扫地出门的时候来不及拿钱包嘛。” “我借你钱。” “身份证也没带啊。” “……我借你身份证。” 望着齐寂隐忍的表情,石苍也心里暗笑,不过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受伤表情,“怎么个意思?哥们儿来家里住一宿都不行?你要是不想让我睡你爸的床,我睡沙发也行嘛,别那么吝财如命、不吝指教……” 齐寂一时语塞,望着石苍也无辜又死皮赖脸的神情,他知道想赶对方走着实有点难度。“……行吧,等等!你先等一下,房间有点乱,我先收拾一下。” 说完,不等石苍也有所反应,齐寂便一把将门关上。他疾步冲到夏曲卧室,阴着脸快速低声叮嘱道,“从现在开始,你无论如何都不要走出房间一步!把门锁上,除非我叫你,否则你绝对不要出来!记住没有!” 夏曲目瞪口呆地坐在床上听齐寂说完了这番话,还没来得及询问原因,房门已经被关上了。 石苍也走进客厅,扫了一眼门户大开的齐寂卧室——没有别人;于是,他的注意力便落在了紧闭的主卧门上。 看到好友在打量主卧房门,齐寂忙掩饰,“你也知道,我爸在的时候就喜欢总关着房门,所以现在我也替他保持着整个习惯。他很不喜欢别人闯进他房间的。” 齐寂特意在最后一句上加重了语调,希望石苍也能不要打主卧的主意。“你睡客厅吧,等会儿我给你拿枕头和毛巾被。” 石苍也笑笑,“俗话说——懒床是因为没勇气开始这一天;熬夜是因为没勇气结束这一天。唉,越是暑假我就越是各种勇气缺乏啊。时间还早,咱俩玩儿会儿魔兽吧。” 说完,他一副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姿态,直径走进齐寂卧室,留下齐寂望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 十二点半,齐寂和石苍也一个用笔记本,一个用台式机,并肩坐在屏幕前奋战。 副本虽然进行到BOSS战,可齐寂依然心不在焉。他既盼着石苍也能早点滚回客厅睡觉去,又担心夜深人静时夏曲发出点什么动静被石苍也察觉到。 “喂,我划个水,去下厕所。”石苍也站起身,打了个哈欠走出卧室。 齐寂也跟着站起身活动颈椎,他刚拿起杯子想喝口水,只听客厅里传来夏曲的一声尖叫! “啊——” ……完了!两人狭路相逢了!唉,要命…… 齐寂心里一阵疲惫,却也只得扔下杯子,冲出卧室。 “我、我不是故意跑出来的……我实在……实在想去厕所……忍不住了嘛……本以为不开灯,脚步轻一点就不会被发现,谁知道一出门正好撞上……” 望着身穿HelloKitty睡裙的夏曲站在洗手间门前结结巴巴冲自己解释,齐寂心里一片绝望黑暗,简直不想去看石苍也的脸色——不用看也知道,肯定连每个毛孔都填满了八卦二字! “这位美女是……”看到好友纠结万分的神情,石苍也心里狂笑不止,却尽力不让自己表现出太多猎奇表情。 “我远房表姐,目前暂住在我家。”齐寂向夏曲使了个眼色,心中暗自祈祷她的表演功力最好比较深厚。 夏曲果然心领神会,马上入戏,“你好,我是木……齐寂的表姐,我叫夏曲。” ……白痴啊! 齐寂心中大骂,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石苍也吃惊地望着夏曲,难以置信地问,“你也叫夏曲?我依稀仿佛记得齐寂的妈妈好像也……” “我表姐她其实叫张夏曲!姓张,名夏曲!因为她爸爸是卖中药的,所以给她取了夏曲这个名字,恰好和我母亲的名字一样。”电光火石之际,齐寂飞快杜撰出这么一条“典故”来。 “哦,这样啊,真的好巧……”石苍也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他友好地冲夏曲打招呼,“你好,我是齐寂的同班同学兼好朋友,我叫石苍也。那我以后应该怎么称呼你?跟齐寂一样叫你姐姐?或者叫你小曲姐?” 齐寂咬着牙根一把拽过石苍也,把他往卧室里拖,“你什么都不用叫!也不用跟她认识!” “喂!我还没有去厕所呐……”石苍也反抗着,还不忘跟呆若木鸡的夏曲“告别”,“小曲姐晚安——” 第二天一早,齐寂便态度强硬地让想要留下来品尝“小曲姐”美味早餐的石苍也卷铺盖走人了。 “咦?小也已经走了?” 端着两碗粥走出厨房的夏曲看到客厅里人去楼空,纳闷地问道,“你怎么不留他吃早饭呢?我特意多做了……” “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有人敲门你千万别开,不管是谁!我回来会自己用钥匙开门的。记住了吗?”齐寂板着脸教训道,“尤其是石苍也这个家伙,他看见漂亮女生就腿软,以后如果你从门禁屏幕上看到是他,就装作不在家。” 夏曲把粥放在餐桌上,在齐寂对面坐下,“奇怪,他不是你好朋友吗?” “就因为是好朋友才更要杜绝意外情况的发生。” “意外情况?那是指什么?”夏曲好奇地追问。 “什么也不是!吃饭时不要交谈!会影响消化系统工作!” 望着黑脸埋头吃饭的齐寂,夏曲只得无奈地撇撇嘴,心想,我才不会跟自己儿子一般见识。 第10章 和女生约会?果断尾随啊! 气象预报员口中本市十年以来最热的一个夏天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八月上旬,齐寂和夏曲“相依为命”的生活已经展开整整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来,早在暑假之初便完成了所有作业的齐寂基本保持着早出晚归的作息——晨跑回来后,吃了早饭便出门去,直到晚饭时间才会回家。 其实,齐寂这么做完全出于无奈,他当然更愿意在大热天里宅在开足冷气的家里看书上网,可有什么办法?呆在家里就要整天面对夏曲,面对这么一个长辈不像长辈,同辈不像同辈的女生,他实在觉得别扭。虽然已经和她相处一个月了,但他依然没有适应这种全新生活。有时候他也想过和夏曲好好聊聊,可是每次看到她那张单纯又美丽的笑脸,他便不知为何丧失了沟通的冲动和勇气。 另一方面,齐寂逃出家门也是为了避免石苍也那家伙以找哥们儿玩儿为由到他家里来——他可不想自己兄弟和自己亲妈之间闹出什么绯闻,那样的话,最惨的便是他齐寂本人,因为哥们儿成了后爹……所以,为了杜绝最悲惨的情况发生,齐寂便终日与石苍也厮混在一起,把对方看得死死的,让他没有机会打“小曲姐”的主意。 一个月的“母子”生活令齐寂内心对已经故去的父亲充满了由衷的感恩——谢天谢地,父亲的遗传基因比较强大,战胜了夏曲的基因,成功驻扎在儿子体内,如若不然……一想到自己惊险地“避开”了夏曲的众多“不靠谱”基因,齐寂便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对于高考数学成绩9分的夏曲,齐寂已经尽量不让自己去在意她的智商了——反正她是学表演的,不需要太强的逻辑推理能力……可是,夏曲的一些“另类特质”着实令齐寂想哭。 或许是因为来自20多年前,还无法完全适应当下物价水平,有时,夏曲的节俭达到了齐寂认为吝啬的程度——齐寂和父亲曾吃了多年的山黑猪肉和有机鸡蛋再也没出现在餐桌上,取而代之的是菜市场里的“饲料”肉蛋;厨房里的优质厨房专用纸巾被某人珍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来路不明的老抹布;吸尘器被放进储藏室雪藏,却而代之的是省电又节能的扫把——还是路边2元店里最乡土版的那种……至于什么绿叶菜吃不完必须倒掉不能过夜,衣服洗完后直接放进烘干机烘干等生活习惯,也都在夏曲到来之后纷纷土崩瓦解。 鉴于节俭毕竟也是种传统美德,所以面对夏曲的种种悭吝,齐寂也就咬牙忍了,可是,最令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这样一个小气到菜价涨了几毛钱都要愤愤不平的夏曲,其强大的省钱气势竟然会在HelloKitty面前溃不成军!虽然从没进过夏曲卧室,不过凭借时常出现在垃圾桶里的购物小票,齐寂已经可以想象到父亲房间如今的“悲惨”模样了……对齐寂来说,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一个人为什么非要拥有12个水杯,39支圆珠笔,26个日记本,7套床上用品,6套睡衣,19款钱包,8款挎包,4款背包,23款零钱包……而且,所有这些物品上都有一张永远面无表情的惨白猫脸! 除了生活节俭与HelloKitty奢靡这对矛盾之外,夏曲身上的另一种矛盾也令齐寂无奈万分。 夏曲是细心的,她会“天才般”地牢牢记住用哪个量勺在齐寂的牛奶里加糖,哪个量勺在他的煎蛋里加盐;她会在他的腿不小心撞到玻璃茶几一角的第二天,用3块钱一小盒的儿童橡皮泥将四个桌角全都包住;她会把他那些晾干的衣物一件件叠出在商场柜台里展示般的完美形状,整齐放进他的衣柜,甚至是内裤(虽然他极力反对她帮他做这些,但任何抗议都无济于事)……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细心的女生,竟然会如同被上天诅咒过一般,总是粗心地不小心打翻各种易碎器皿——从刚沏上茶的玻璃杯,到盛满番茄鸡蛋汤的饭碗,再到插着绢花的琉璃花瓶…… 齐寂暗自总结过,自从夏曲到来之后,家里使用多年的那套骨瓷碗碟已经损兵折将,如今只剩下小碗两只,小碟一个幸免于难,而玻璃杯已经开始启用全新的一套。至于那个父母结婚时朋友送的琉璃花瓶,齐寂一直无法从物理学上给出合理解释——花瓶本身质量那么大,底座与桌面的接触面也那么大,只是用鸡毛掸子拂去绢花灰尘的轻柔力道,怎么会令整个花瓶从书桌上轰然落下呢? 最后,齐寂只能得出结论——夏曲那个人断然受过上天诅咒。于是,他将厨房客厅里的易碎器皿全都换成了塑料或是不锈钢制品,这样,齐家的碗碟碎裂声才终于告一段落。 夏曲原本打算在暑假期间和儿子好好培养母子感情的,可没想到齐寂整天不在家,而每当她以学习为借口想要把他留在家里,他总会以“和同学一起学习”为借口逃之夭夭。其实,夏曲个人以为这个借口非常不专业,因为她已经偷看过齐寂的学生手册了——上面每学期的各科成绩都罗列得非常清楚,望着那些对她来说天文数字般的分数,以及班主任天花乱坠的评语,她只有崇拜儿子的份儿。 没有齐寂的陪伴,这个暑假对夏曲来说显得有点寂寞。 她没有什么好友闺密——以前住校时,同屋的三个女孩中,一个在外面和男友租房住,一个被某富二代追得紧,经常夜不归宿,剩下的那个一开始倒是和夏曲有些话聊,可是夏曲这来自二十年前的可怜孩子既不擅长购物美容八卦,也对泡吧唱歌蹦迪无感,所以渐渐的,两个人也就疏远了。倒是有一个热心肠的同系师姐和她关系不错,可惜人家利用暑假时间和男朋友到欧洲旅行去了…… 曾经,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大都市中,夏曲唯一所拥有的亲人和朋友,便是丈夫齐一川。他那么成熟、稳重、渊博,像疼爱女儿一样守护着她这位小妻子。和齐一川在一起,她感到安稳、踏实、平和,就算周围世界再怎么动荡不安,她也因为停泊在他的港湾里而不会感到丝毫恐惧。可是,就是这唯一的灵魂栖息地,也已经永远离她而去…… 如今,她的世界里,只有齐寂这么一个亲人——在宿命的苍茫旷野中,拥有最亲密血缘关系的他们,将并肩走向命运未知的远方。 大概是连老天都觉得夏曲的生活实在百无聊赖,所以,在暑假结束之前的那个星期,老天给夏曲安排了点“间谍”活动。 接到电话的那天早晨,练晨功回来的夏曲刚洗完澡,正打算去做早饭,电话铃却在这时响起。 平时,客厅里的电话座机几乎没有响起过,所以夏曲下了一跳。她犹豫了一番,终于还是拿起话筒。 “喂……”夏曲怯生生地问到。 没想到对方比夏曲显得更胆怯,足足沉默了五秒钟才轻轻开口,“……喂……请问这……这是齐寂家吗?” 听到对方的声音像是个年轻女孩,夏曲松了一口气。 ……大概是齐寂的同学吧…… 于是,夏曲定定神,语调也显得有了底气,“是齐寂家,您是哪位?” 女孩又犹豫了几秒钟,“……我是他同学……他在家吗?” “他出去跑步还没有回来呢,要不你等会儿再……等等!他回来了!你稍等啊……”说着,夏曲冲刚刚开门走进客厅的齐寂摆摆手,“你同学的电话。” 齐寂一边纳闷除了石苍也还有谁知道他家座机,一边走到电话旁,“喂?你好……噢……” 夏曲原本是打算去厨房做饭的,可不知为何,齐寂的那声“噢……”让她十分在意。大概是女人的第六感作祟,她本能地感觉其中“有戏”,于是,就假装收拾茶几,想赖在一旁偷听几句。然而她的企图很快便被齐寂察觉了,他冲她使使眼色,“命令”她到一边呆着去。 夏曲恹恹地向厨房走去,却在半途中灵机一动,拐进了自己卧室——她卧室有分机! 虽然觉得偷听有点可耻,但夏曲还是以“家长要随时关心青春期子女思想动态”为借口,关上房门,鬼鬼祟祟地拿起了电话分机。 这一听可不要紧,一个重大机密竟然被夏曲偷听到了! 齐寂今天要和那个女孩约会! 夏曲激动得全身发抖,好不容易才抓过一支笔,潦草记下约会地址。放下电话,她坐在床边,一颗心突突狂跳! ……怎么办! ……儿子要和女同学约会! ……难道木耳早恋了! ……不行!绝对不行! ……虽然木耳是个天才少年,可毕竟下学期就高三了,绝不能马虎!绝不能出任何差错!不然我怎么对得起一川!他辛苦养大的聪明儿子,可不能在我的管教下走上歧途! ……木耳,别怪妈妈哦!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这次约会,我一定要严加监视!重在干预! 第11章 儿子!告诉她我是你的谁! 下午两点半,齐寂“果然”说要出去一趟,随便对夏曲打了个招呼便出门去了。齐寂的背影刚消失在门外,夏曲便飞快换上鞋,急匆匆尾随而去。 躲在小区大门旁,夏曲眼睁睁看着齐寂乘坐出租车离开,她心里暗骂儿子太铺张浪费——坐公交车或是地铁不好吗!明明还是不挣钱的中学生,竟动辄打车…… 好在已经在电话里偷听到了约会地点,并且早已偷偷看着地图研究好了行车路线,所以夏曲一边在心里默默记录儿子不节俭的罪行,一边向地铁站快步走去。 半个小时后,夏曲站在银华电影院门前恨得咬牙切齿。 她本以为齐寂和那个女孩只是约在电影院门前碰面,没想到他们一见面便直接进去看电影了!而且那女孩穿得也太清凉了吧!还是中学生,怎么能穿吊带裙!前胸后背暴露那么多!而且还故意把为文胸肩带露出来!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勾引良家好少年! 当然,只是和女同学一起看场电影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毕竟是在那么多人的公共场合,令夏曲心疼的是门票钱。售票柜台上方的电子显示屏中,这场3D电影的价格“触目惊心”,像烧红的烙铁般深深烙在夏曲心头——而她刚刚分明看到电影门票是齐寂买单。 ……现在这些孩子!也太不懂事了!就算要早恋,去图书馆那样的地方不好吗?既免费,又能获得知识。这两个孩子居然堂而皇之拿着家里的钱来看这么贵的电影!太奢侈糜烂了! 虽然很想跟进去躲在暗处监视那两个人的举动,但是夏曲捏着钱包在售票大厅纠结犹豫了一刻钟,终于还是不甘心的放弃了——对她来说,花这么多钱进一趟电影院实在令人良心不安。 于是,夏曲在电影院门外的树阴下苦苦等了两个多小时,期间将儿子和女孩在电影院里的各种“越轨”行为都咬牙切齿地幻想了一遍,这才终于等来了电影散场。 看到齐寂和女孩一边聊天一边走出电影院,夏曲蜷缩在不远处的垃圾箱背后,虎视眈眈盯着那两个人,只见他们走过马路,直径走进了对面麦当劳。 这下夏曲更加出离愤怒了! ……麦当劳! ……居然去吃麦当劳!回家吃晚饭不是既营养又实惠吗!怎么可以动辄就在这样的吃饭!你们忘了自己的中学生身份了吗! 夏曲的愤怒是情有可原的——虽然已经在这个时空里生活了两年多,但来自二十年前的她依然无法完全适应当下的物价水平。在她那个时空里,麦当劳、肯德基这种洋快餐刚泊来不久,在普通老百姓心目中还蒙着神秘而高档的面纱。虽然齐一川在世的时候,曾多次提出带夏曲去高档餐厅吃饭,但她都因为心疼钱而婉拒了。即使是他们领取结婚证的那天,她提出的唯一“奢侈”要求也只是去吃顿著名的肯德基全家桶…… 而眼下,这两个中学生约会竟然大摇大摆进了麦当劳! 夏曲藏身在麦当劳落地窗的大副广告画后,气急败坏地偷窥齐寂和女孩边聊天边吃饭。 ……齐一川!看你养的好儿子!从小就铺张成性! ……我这个当母亲的一定得好好管教这臭小子! ……败家子啊…… 夏曲站在街边等得快要中暑了,这才终于等到齐寂和女孩吃完饭出来。 ……玩儿也玩儿了,吃也吃了,这回该老老实实回家了吧…… 然而还没等夏曲祈祷完,却发现女孩轻轻拉了拉齐寂的胳膊,好像在和他商量什么。随后,两人一起走向了一旁的商业步行街! 尾随在两人身后七八米远的地方,夏曲又渴又累,真想在路边超市里买瓶矿泉水,却又不舍得花钱,只好埋怨自己出门忘了自带水壶。 ……这两个孩子到底要闲逛到什么时候!虽然是暑假,但是下学期不就高三了吗?难道不应该好好待在家里复习?当然,我儿子是天才,自然不用那么辛苦,嘻嘻木耳好厉害……可是!那个女生难道一点都不把自己前途当回事吗!在人生重要的十字路口居然还有闲心谈情说爱! 望着齐寂和女孩的背影,夏曲如同一条在火上被烤焦了的鱼。她眼睁睁望着女孩时不时地“无意”用手背碰触到齐寂的手背,气得七窍生烟。 ……不行,得赶紧想个办法!不然这两个人很快就要牵手了! 在夏曲正心急火燎地想办法的时候,女孩已经率先“下手”了,在第n次“无意”触碰齐寂手背都没有遭到拒绝以后,她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拉住了齐寂的手! ……啊——拉住了!!!! 于是这个瞬间,夏曲觉得自己如同掉进了炼钢炉中,被烧得灰都不剩。 或许是人在震惊之下容易被激发灵感,当夏曲的余光捕捉到街旁某个身影的时候,她突然醍醐灌顶了——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于是,夏曲以最快速度冲到一旁商场门前——那里站着个装扮成轻松熊的人偶正在发宣传单。 “对不起!给你10块钱!这个我租用一下!”夏曲在“轻松熊”手里塞下10元巨款!然后不容分说一把取下了人偶头套戴在自己头上,离开之前她还不忘从没了头套的人偶手中抢过那叠宣传单,“这个我帮你发!多谢啦!” 变身成“轻松熊”的夏曲顶着硕大无比的熊头,一路狂奔着追上了齐寂和女孩。 ……哈!!居然还牵着手呢!齐一川看你养的好儿子!简直堕落得不像样啦! 这么想着,夏曲牌“轻松熊”带着狂奔的惯性,一下子冲开了齐寂和女孩牵着的手,硬生生地夹在了他们之间。 “轻松熊”用毛茸茸的脑袋顶着女孩的脑袋,用不男不女的奇怪嗓音说道,“小姐,来看一下我们的新产品吧?有好几款产品都很适合小姐您使用呢!我看看啊……跳蛋?嗯……这个可能是用来暖手的暖手器,呵呵,你看你看上面说还有震动按摩功能,不仅能取暖还可以保健……哎!小姐您别走啊,您不喜欢这个我就再给您推荐个别的……这个吧!你看这个洋娃娃长得多漂亮啊!还是真人倒模!咦?真人倒模是什么东西……哎呀您别跑嘛!您不喜欢没穿衣的娃娃不要紧,你看这广告背面!有卖配套的娃娃服装啦!呃……当然因为现在是夏天,所以娃娃的服装也都比较清凉,像内衣似的……” “轻松熊”拉扯着已经满脸通红的女孩还想要继续“推销”些什么,这时,正牌人偶演员已经急匆匆赶过来了,“你这人是干嘛的!头套还我!不然我报警了!”说着,对方就要抢“轻松熊”的熊头。 “哎呀!我给你租金了呀!这才几分钟……”“轻松熊”的声音突然变成了纯女生,它拼命护着脑袋逃向远方…… “怎么回事?!现在的促销员太恶俗了!”望着“轻松熊”被人追打的背影,女孩依旧脸颊绯红的抱怨道。 齐寂瞟了一眼“轻松熊”的窘态,嘴角露出个嘲弄笑容,“是啊,太恶俗了……” 头套被人偶演员夺回了去,还挨了一顿批,夏曲沮丧得不得了,但也只能继续尾随齐寂。好不容易等到两人购物完毕,夏曲又一路跟踪,远远跟着齐寂和女孩走上了街边一座天桥。 不知为何,走到天桥中央时,女孩停下了脚步,扬起脸,满脸认真而羞怯地同齐寂说着什么。而齐寂则一副百无聊赖的神情,慵懒靠在护栏上,望着远方车流不知在想什么。 ……她在说什么呢?那种表情实在让人很不放心…… ……难道是在表白!木耳会答应她吗…… 夏曲正百爪挠心,冥思苦想怎样才能再靠近目标一点,好窃听更多内容,没想到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一幕毫无征兆地上演了! 女孩突然凑近齐寂,只见她点起脚尖,伸出双臂揽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吻了一下! 看到这一幕,夏曲差点惊叫出来! ……天哪!她!她居然! ……亲了木耳! ……而木耳竟然没有躲开! ……怎么能这样!高中生就可以这样明目张胆吗! ……现在的孩子简直太…… 夏曲已经找不出合适词汇了,一股燥热之气充满她的胸腔,她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了,否则肺泡就会全部爆炸。 “木耳!” 夏曲厉声叫道,气势汹汹向齐寂走去。 在齐寂面前站定,夏曲严厉的炯炯目光直射在齐寂脸上,“你们在干什么!” 出乎夏曲意料,面对突然从天而降的“家长”,齐寂眼中并没有过多惊讶和意外,更没有被“捉奸”的狼狈与窘迫。相反,他相当淡定地回答道,“你都看见了,在约会。” 儿子的平静更加激怒了夏曲,她语无伦次,“刚才!你们!刚才!” “哦,亲了一下,又不要紧。”齐寂帮夏曲想说的补充完整。 夏曲简直不能相信儿子已经“堕落”到了如此令人发指的境地!居然大言不惭厚颜无耻地轻松说出这种事来! “你说什么!不要紧!”她气得满脸绯红,“明明还是中学生!怎么可以……” “你是谁啊?”被晾在一旁的女孩此时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狐疑地反问道,语气中充满不友好元素。 “这是我远房表姐。”齐寂不等夏曲张口便替她做了回答。 听到这个答案,女孩脸上的表情松懈下来,她露出一个杂糅了不屑与同情的微笑,“表姐啊,还远房的……这位姐姐,您管得太多啦,您又不是他妈妈,管那么多……” “我不是他表姐!” 夏曲愤慨地叫出这句话之后,齐寂和女孩都呆了。特别是齐寂,他的神经瞬间绷紧,生怕下一秒钟夏曲便会脱口而出——我就是他妈妈! “木耳!告诉她我是谁!”夏曲死死盯着齐寂那张努力掩饰紧张的脸,义正词严地命令道。 第12章 别以为老妈不舍得打你屁股! “木耳!告诉她我是谁!”夏曲死死盯着齐寂那张努力掩饰紧张的脸,义正词严地命令道。 女孩也抬起头望着齐寂的眼睛,目光中充满不解和探寻,还有极力掩饰的警觉。 齐寂咬紧牙关,用目光与夏曲对峙着,看样子,他打算死扛到底——对他来说,让同学们知道他妈妈才21岁这件事基本和杀了他没有两样! 见齐寂无动于衷,夏曲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没想到儿子居然这么倔强!还想负隅顽抗! “不说?你忘了!亲——子——鉴——” 这招杀手锏果然奏效,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齐寂强撑得抵抗顿时被击碎,片甲不留。他知道,如果自己再继续保持沉默,夏曲这一根筋的家伙断然会把真相说出去的!而且,看到她气成这样,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做得有点过分了,再怎么说,她也是爸爸的老婆…… “好吧,我说……” 齐寂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他伸出手臂揽住夏曲的肩膀,然后望着呆若木鸡的女孩说道,“她是我……女朋友。” 接下来的几秒钟里,齐寂发现两个女孩都半张着嘴,目瞪口呆望着自己,仿佛他是突然诈了尸的马王堆女尸。 ……呃……情况好像更不妙了…… ……和女人扯上关系就是麻烦…… 齐寂在心底,暗自叹息自己的命运多舛,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对女孩说道,“她是我女朋友。答应跟你约会只是因为我太无聊,所以,以后别再来烦我。” 齐寂冷冰冰抛出这句话之后,女孩噙着眼泪转身跑走了。 望着女孩跑远的背影,齐寂觉得肩上担子轻了一半——一个被打发走了,现在要集中精力对付另一个了……突然,他意识到自己还揽着夏曲肩膀!忙松开手臂,底气不足地强撑气场,“多谢啊,没戳穿……” 然而,当他看到夏曲的脸色后,心顿时凉了半截!虽然一直没怎么接触过女生,但他仅凭第六感就能察觉,夏曲此刻绝对是即将爆发的活火山,惊人能量在她体内被超负荷强压着,随时可能狂暴喷发! “跟我回家。” 夏曲黑着脸,冷酷地吐出这句话后转身离开了。齐寂掂量了一下这句话背后的分量,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叛逆,只得乖乖跟在夏曲身后回了家。 客厅,钢琴前,夏曲手中拿着笤帚。 “趴下!” 齐寂表情纠结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钢琴凳,又看了看夏曲面无表情的脸,申辩道,“干吗?搞体罚啊?我解释了一路你都没听进去吗?我和那女生绝对没有谈恋爱。我本来想要在电话里直接拒绝她的,可是察觉到你在偷听,就想逗逗你,看看你尾随我的模样,这才答应和她约会。她突然亲我我有什么办法?都是意料之外的事,而且只是亲脸颊……” 说到这里,齐寂知趣地住嘴了,因为他看到夏曲的瞳孔中在燃烧着零下1000度的诡异火焰,令人不寒而栗! “趴下!”夏曲还是这句话。 齐寂有点绷不住了。 夏曲如果大吵大闹倒还好,可她现在这种极度隐忍愤怒的“平静”模样着实挺吓人。 在夏曲的“残忍”逼视下,齐寂有种被她凌厉目光凌迟的感觉,不过,他一贯的骄傲还在作祟,让他做着最后顽抗,“……我这么高的个子,怎么趴钢琴凳上啊……” “那就趴这儿!” 看了一眼夏曲所指的茶几,齐寂觉得自己第一次黔驴技穷了,他无奈地把目光落在钢琴上父亲的遗像上。 ……唉……算了……老爸在看着……算是给他老婆一点面子…… 于是,齐寂不情不愿地趴在了茶几上。 “啪!” 夏曲手中的扫帚狠狠落在齐寂屁股上,他立刻感到痛感传来,不过夏曲大概是气过头了反而没力气,他觉得这痛感并不怎么强烈。 “第一下是因为齐一川!他没有教养好自己的儿子——小小年纪就奢侈糜烂!乱花钱!算算电影票和麦当劳!一下午就花了家里多少钱!更可恶的是还和女同学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那样的事!你还有点中学生的样子吗!子不教父之过!齐一川没把你教养好,不过你爸现在不在,所以就你这个做儿子的来替他受罚。” “啪!” “第二下是因为那女孩子!她有什么错你要那样对待她?你知道一个女孩子要鼓起多大勇气才敢去主动约自己喜欢的男生吗?先不说她亲你是不是合适,她只不过是喜欢你,喜欢你就必须这么卑微吗——对她来说那么重要的约会,在你看来居然只是个调侃别人的玩笑!你不喜欢她可以从一开始就直接拒绝她,为什么要利用她的单纯感情让自己开心!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伤心之上!齐一川怎么会教育出你这样冷酷无情的儿子!” “啪!” “第三下是因为我自己!我看你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现状!我!夏曲!是你齐寂的妈妈!听清楚!亲生母亲!你不愿承认也好,排斥讨厌我也罢,事实就是事实!就算是妈妈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什么故意设计让我尾随,想看我笑话也就罢了!居然说什么我是你女朋友!你敢对着你爸照片,把这话再说一遍!看你爸下次托梦的时候不扇你两耳光!我再强调最后一遍,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我记住——我是你妈妈!以后不可以对我不恭敬!要有个做晚辈的样子!” “啪!” 第四下不是惩罚齐寂的声音,而是夏曲把扫帚扔在了地板上。 “我觉得你应该向我道歉,不过我也知道你现在心里不服气,肯定不肯道歉。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想明白了到我房间找我。” 撂下这句话后,夏曲转身走进自己卧室,重重关上房门。 客厅里一下子寂静了下来。 齐寂从茶几上爬起来,虽然被打了三下,但屁股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大概是女生力气比较小吧…… 在拿起扫帚走向厨房的时候,齐寂又看了父亲的遗像一眼。他觉得父亲的淡淡笑容里包含了千言万语,可自己却一句也猜不透…… 暑假的最后时光,在夏曲和齐寂的冷战中一天天流逝而去。 新学年拉开帷幕。 按照夏曲以前的计划,这学年她是不打算住校的,这样可以方便在家照顾齐寂——虽然齐寂所在高中施行住校制,学生们周末才可以回家,但鉴于齐寂在学习成绩方面的“特殊性”,所以老师已默许他可以每天回家住宿。 然而,夏曲的计划在暑假最后一天被打乱了,因为那天,许久没有和她说过话的齐寂突然开口宣布——为了节省时间,高三开学以后他要开始住校了。于是,自觉无趣的夏曲只好临时更改原计划,也去学校住宿。 虽然离开学校只有一个暑假的时间,可夏曲觉得重返校园的自己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她突然深刻感受到“替孩子操心”是一种怎样的心灵境界。前两年,虽然已经得知自己有了个十几岁的大儿子,并且央求齐一川带她去儿子学校远远地偷看过他,但那种“有孩子”的实感并不强烈,她内心更多的是好奇和迷茫。 而如今,当与齐寂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两个月之后,夏曲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踏踏实实地单纯扮演大学生这一角色了。她有了一份牵挂,一份责任感,而她也已经预感到,这种不同于对父母和对爱人的奇妙情感将伴随她一辈子,直至生命终结的时刻。 每天清晨,当她站在校园里练晨功的时候,她会想到此时的齐寂或许正在操场上慢跑。每天中午,当她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会猜测此时的齐寂是否会听话的按她的要求每天吃一个鸡蛋。每天晚上,当她坐在寝室床上看书,她会时常走神,想象此时的齐寂究竟是老老实实呆在教室里上晚自习,还是偷跑回寝室上网去了…… 当然,在学习方面,夏曲是不用替齐寂操心的,令她放心不下的是另一个主题——早恋。 虽然经过这两年的“耳熏目染”,夏曲也了解到,在这个时空里连小学生互相表白都不算是新闻,更何况高中生,可她仍无法完全接受这种“文明开化”的程度。 ……不管怎样,谈恋爱这事都必须放到上大学之后!天才也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而且就算齐寂他不动心,那些女孩们的骚扰也会影响到他,分散他的注意力。这可不行,一川不在,我得为儿子保驾护航,保证他万无一失跨进大学校门! ……没错!那些打我儿子主意的高中小女生们,你们可要小心了!不要接近我的宝贝天才儿子!不然阿姨可不会手下留情哦…… 这么想着,夏曲身体里便燃起熊熊火焰,踌躇满志地打算大干一场,帮儿子屏蔽掉不良骚扰。 ……不过,要从何处着手呢? ……对了!先通过某种渠道调查清楚齐寂这棵“校草”身边现在有哪些“小蝴蝶”对他图谋不轨,然后再逐一歼灭…… ……不过……“某种渠道”应该是哪种渠道呢? ……好友!石苍也似乎是齐寂唯一的哥们儿!他肯定知道很多内幕消息,我只要先把他策反过来,让他给我当卧底…… ……可是,怎样才能和小也取得联系呢?齐寂手机里一个联系人号码都没有,所有号码都在他脑子里,很难在不引起他疑心的情况下探听到……去学校直接找小也?这个也太容易暴露…… 就在夏曲为如何偷偷联络到石苍也而苦恼的第三天傍晚,当她端了一盆脏衣服正打算去盥洗间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 陌生号码。 “喂?你好?”夏曲一手抱着洗衣盆,一手举着手机,走在宿舍走廊里。 “喂?小曲姐?我是石苍也,你好啊!” “石苍也!” 夏曲尖叫一声,连走廊尽头寝室都能清楚听到这三个字。 第13章 用情书演算?太腹黑了吧! “石苍也!” 夏曲尖叫一声,连走廊尽头寝室都能清楚听到这三个字。冷不丁地接到石苍也打来的电话,正苦苦思索如何联系对方的夏曲惊喜万分。 电话那端的石苍也显然被夏曲的这声尖叫吓得不轻。 “……小、小曲姐,我的名字没这么如雷贯耳、耳目一新吧?看把您给惊的……麻烦您淡定点,不然周围人还以为网上又传出新版艳照门,主角叫石苍也呢……” 虽然有点纳闷“艳照门”是什么东西,不过激动万分的夏曲还是直奔主题,“小也!你太神奇了!这两天姐姐我一直在冥思苦想怎么才能联系到你呢!结果你竟然主动投怀送……噢,不对,自投罗……也不是……哎呀,我太激动了,反正你主动联系我我很高兴啦!” 大概是绝对没想到夏曲在接到电话后会有这种反应,石苍也一时有些恍然,他定定神,重新理清思路,“小曲姐你想联系我?可是问齐寂不就能知道我的手机号了吗……” “就是要瞒着他嘛……”夏曲衣服也不洗了,端着洗衣盆走到走廊窗口,“他现在不在你旁边吧?” “倒是不在……” “很好!小也,我有点事想麻烦你,周末如果你有空,能不能出来一趟?我请你吃饭!不过这事千万要瞒着齐寂!可以吗?很重要的事……什么?可以是吧?太好了!那就周六?你们不补课吧?好,我们定一下时间地点……” 两人分钟后,夏曲心满意足地挂上电话。当她端起洗衣盆,哼着歌曲重新向盥洗室走去的时候,这才想起——小也他主动打电话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呢?忘了问了……算了,高中小屁孩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周六上午十点零五分,距离齐寂家三个地铁站距离的一家麦当劳。 夏曲坐在靠窗座位上,小心翼翼吃着奶昔,觉得如果不好好品尝体会它的味道,就太对不住刚花出去的人民币了。 “小曲姐,你这样打扮,你表弟没意见吗?” 打量了一番夏曲的T恤和挎包,石苍也表情纠结,“我想知道他是怎样克服这个心理障碍的……” “什么心理障碍?”夏曲低头看看自己包上的HelloKitty,好奇问道。 石苍也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反问,“你不知道?齐寂这个天才完美少年的唯一致命弱点就是HelloKitty呀——他怕Kitty怕得要死!要是把他反锁在一间全部都是这猫的房间里,我估计他能挥刀自宫、拔刀自刎呢!” “什么!” 一瞬间,夏曲不知道自己是该惊叫还是狂笑,最终,娱乐性还是占了上风,她旁若无人地大笑起来,“他!他!他害怕HelloKitty!害怕……哈哈哈……” “是啊……”石苍也解释说,“不止是讨厌害怕的程度,简直是恐惧——每次无意中看到HelloKitty他都会赶紧眯上眼睛。” 夏曲好不容易把气喘匀,“可是!可是HelloKitty多可爱啊!不喜欢我还可以理解,恐惧?太奇怪了吧!” “我也觉得奇怪,不过他的解释是——那死猫永远面无表情,惨白的一张大脸,空洞无神的眼球,连嘴巴都没有,总之容貌非常恐怖。当然,我们要体谅天才的大脑和我们正常人想比总会有些异常构造。” “天哪!这是什么审美,分明很可爱啊……” 夏曲一边品味着奶昔,一边感慨为何自己和儿子的喜好会有如此大的差异。 而此刻,坐在对面的石苍也已经开始口若悬河地讲述——他是如何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弄到夏曲手机号的。 “……小曲姐你也知道,齐寂那家伙手机里谁的号码都不保存,全记在他脑袋里,害得我一直想给您发条短信问候一下都没戏……当然喽,我也可以直接问他,不过不是有点不好意思嘛,他那个人又爱多疑……后来有一天吧,我的灵感突然就山崩地裂、海枯石烂了,你猜我是怎么做的?我啊,周末在家自己用电脑做了个山寨的‘在校学生安全联络表’——内容大概就是模仿学校口气,说为了应对各种突发情况,及时与学生家长取得联系,要求学生们认真填写好家人的姓名、电话、工作单位地址等信息。这个山寨联络表做好之后呢,我偷鸡摸狗地用我爸书房的打印机打了几十份,带到学校去,趁老师不在的自习课发给大家,等大家都填好之后再火速回收。哈哈,齐寂那小子果然上当了,他一点也没察觉不对劲,填了你的名字和手机号之后就把表给交了!” 听了这番解释,夏曲无语了半天,“……小也,你可真闲啊……有那么多时间用来学习不好吗?毕竟都高三……” “没事啦!”石苍也大咧咧地摆手笑道,“就算是明天高考,我也能考进齐寂考上的大学,要不怎么对得起‘千年老二’的名号?” “千年老二?什么意思?”夏曲好奇问道。 石苍也立刻换了一副悲惨表情,“意思就是——自从高中和齐寂那小子同校以来,我就再也无法突破全校第二这个名次了……无论大小考试第一总是他,你说我是有多悲催?简直人神共愤、天理难容啊……算了,不说伤心事了!小曲姐,你找我究竟什么事啊?还非要瞒着你表弟?” 夏曲反应了两秒钟,才回过神来对方口中的“表弟”就是指齐寂,她忙整理了一下思路,将自己为帮齐寂屏蔽女同学骚扰,而打算聘请石苍也为卧底的计划托盘而出。 听了夏曲的计划,石苍也一副得到救赎的表情,“终于有人肯站出来主持正义了!我简直临表涕零,不知所言啊……小曲姐你不知道,自从齐寂那小子命令大家给他送情书以来……” “什么!”夏曲惊叫一声,“他!命令大家给他送情书!” “哦,你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来告诉你吧……以前吧,大部分爱慕者都是通过短信向我们那位齐大校草表白的,后来校草被骚扰得实在想喝98%浓硫酸自尽,他就跑到学校广播站,不知怎么迷惑说服了主持人美眉,在某天午休时播放了一条本校建校以来最彪悍的广播,大意是——校草说啦,他最讨厌短信表白,而且他要换号了,以后大家不要给他发短信啦。想表白的人呢,可以手写情书,并统一送到石苍也处,由石苍也转交给他……所以你看,我的日子过得有多苦B?噢,对不起,我不小心说了脏字……反正小曲姐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对吧?大量鱼目混珠、鱼龙混杂、杂交的美眉啊,还包括外校听到这消息的美眉,全奔我这儿跑,收情书收到手抽筋啊有木有!一天八片伤日止疼膏啊有木有!反正那盛况你就自行脑补吧……而且关键那情书还没一封是写给我的……” “可是……”夏曲一边幻想着石苍也描述的“盛况”,一边迷惑不解地追问,“为什么齐寂要求大家手写情书呢?他不是讨厌被骚扰吗?” “唉,姐姐你太不了解你表弟了!” 石苍也长叹一声,“那家伙果断是一腹黑啊!你猜他为什么要求大家手写情书?因为那样大家就不得不用到信纸对不对?这小子是要用那些信纸的背面当演算纸啊!这样省得自己买演算纸了!你说冷酷不冷酷?可怜那些小女生满怀深情写下的情书连一个字都没被校草看到,就直接被翻到背面演算用了……当然喽,齐寂他自己几乎是不用演算纸的,他做题都是直接写答案,没过程——演算纸是他给其他同学讲题时候用的……” “情书当演算纸啊……”听了这事,夏曲觉得自己儿子既可气又可爱。 石苍也一边眉头紧皱地吸着可乐,一边盯着玻璃窗外的来往人群运转脑细胞,“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我要一举甩掉‘情书秘书’这个外号!小曲姐,你的计划很给力!我很看好你!如果你能把那些脑残女生给统统搞定,我代齐寂给您祖宗十八代烧高香!以后我对您绝对毕恭毕敬、相敬如宾、举案齐眉!那个什么,让我想想看啊,有哪些人是你需要集注火力率先歼灭之的……” “好啊好啊!”夏曲欣喜若狂地从包里掏出圆珠笔和小记事本来,一副听老师讲课的认真表情,“小也你说吧,我一定做好笔记!” 夏曲的认真表情在石苍也眼中莫名其妙幻化成了一种崇拜和敬仰的目光,于是他顿时自信心爆棚,灵感也跟着火山爆发了。 两个小时后,当夏曲和石苍也分别的时候,她背包里的记事本上已经记录了不少对方提供的“有价值”资讯。 ……让女人死心的特效药,就是让她知道自己喜欢的男人有一个自己永远比不上的完美女性! ……为达目的,必须不择手段!建议假扮女友。首先集中火力对付3个重点人物…… ……学生会会长,知性御姐型——必须从理性气质和智商上压倒对方!考虑伪装成剑桥新生…… ……富二代千金,多金显摆型——必须从物质金钱上挫对方锐气!考虑借用豪车庄园等道具…… ……琼瑶式校花,卖弄悲情型——必须显得比对方更悲情!考虑娃娃亲、父母双亡、丧失生育能力等悲剧元素…… …… 第14章 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演技 喜爱表演的夏曲终于在现实生活中找到了发挥自己特长的机会——为了将儿子仰慕者中最坚忍不拔的三个钉子户拔掉,她自编自导自演了三场戏,当然,这里要格外感谢曹师姐的鼎力支持与友情赞助。 第一场戏中,夏曲的“目标”是一位因父亲做海外代工生意一夜暴富而成为富二代的女高中生,校园人称“金小金”——此女姓金,且动辄喜欢“无意”而“无奈”地透露老爸又给她的小金库打了多少多少钱,怎么都花不完云云。 好戏的地点在华御庄园——在富人圈里颇著名的会员制度假庄园,会员入会资格以百万起。曹师姐的男朋友是华御庄园董事长的侄子,因此,借伯父的地盘满足女友及其朋友的表演欲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那个周末的下午,夏曲的出场堪称华丽—— 2点半整,一辆黑色宾利(曹师姐男友伯父友情赞助)稳稳停靠在金小金同学家的别墅门前,早已与对方约好了一起喝下午茶的夏曲姿态优雅地坐在豪车后座上。香奈儿连衣裙,卡地亚钻石首饰,爱玛仕包……在曹师姐的包装下,夏曲摇身一变成了上流社会名媛。 司机(曹师姐男友友情客串)走下车来,用他那带着雪白手套的手,恭恭敬敬帮已经目瞪口呆的金小金同学拉开车门。而在前往华御庄园的路上,私人秘书(曹师姐饰演)则坐在副驾驶位置,清晰简洁地向“大小姐”报告几天后赴英参加某公爵举办的慈善晚宴的行程安排…… 金小金同学是第一次有幸进入华御庄园,她在被夏小姐包场的露天花园咖啡厅落座时,身上那股小暴发户气场早已经荡然无存,宛如刚进大观园的小丫环,她既震惊好奇,又自卑胆怯。 喝着欧洲空运过来的顶级蓝山咖啡,夏小姐“不经意”地讲述起她与齐寂的故事——两家世代交好,两人青梅竹马,大财团背景与天才智商结合的合理性与必要性…… 这份“台词”是夏曲在曹师姐的协助下呕心沥血完成的,而她的演绎也相当到位,从满含礼节性笑容的眼神,到端起咖啡杯的优雅手势,无不体现出名门闺秀的高贵气质与良好修养,以及尽量与“平民”拉近距离的亲和感。 仅仅经过一个小时的“洗脑”,金小金同学便已经深刻意识到,以前拿自己家那浅薄的家底向某大财团掌门人准女婿炫耀是何等不自量力,而自己希望以殷实物质条件吸引齐寂关注目光的想法又是多么幼稚可笑…… 简单来说吧,在离开华御庄园的时候,金小金已经在考虑是否有转学的必要性——自己像白痴一样在齐寂面前露了那么多怯,大概早已被对方暗自嘲笑鄙视无数次了,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他面前…… 第二场戏里,夏曲的对手是那位和白雪公主同名的漂亮校花。 白校花天生丽质,可惜身体孱弱,再加上自幼丧母,从小生活在继母所生的弟弟的阴影之下,饱尝重男轻女腐朽思想的摧残,因此,她身上终日环绕着一圈悲情光环,所到之处,总能唤起他人,尤其是男士们对她的怜悯呵护之心——当然,前提是相识之初她会总祥林嫂般不经意地向对方描述一番自己的不幸身世…… 与金小金那恨不得摇旗呐喊、锣鼓喧天的强势攻略不同,白校花对齐寂的追求是低调而隐忍的,但却隐约藏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倔强。据卧底石苍也介绍,白校花一直企图用“悲惨身世”加“无辜泪水”的悲情炮弹攻陷齐寂的防御堡垒,如果不是齐寂天生冷酷无情,换了别的男生早就沦陷250次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夏曲与曹师姐达成共识——对待这位习惯性装可怜,但本质依然善良的白校花,以毒攻毒是最好的方法…… 这场戏的地点被选定在一座小公园,免费、闹中取静、环境清幽。 这一次,夏曲的身份是齐寂的“娃娃亲”未婚妻。虽然曹师姐提出的这一“天才”构想后曾一度被夏曲否决,但最终,夏曲还是无奈接受了这一狗血角色……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嘛…… 演出的时刻终于到了。 那个周末下午,受邀来到小公园的白校花终于等来了姗姗来迟的夏曲。 其实,就算夏曲不解释,好脾气的白校花也不会计较她迟到40分钟的事的,不过,夏曲还是满怀歉意地讲出了编造好的台词——迟到是因为她临时被老板叫去加班,她不敢拒绝,因为如果惹老板生气,她就有可能被辞退,而如果她失去工作,还在上初中的妹妹就会辍学,这个月要是还交不上房租,她和妹妹则会被房东从廉价出租平房里赶出来,露宿街头…… 这番话讲完,白校花已经满眼亮晶晶的同情了,于是夏曲乘胜追击,开门见山,直奔主题——白同学,我知道你喜欢齐寂,失去他会很痛苦,可是,你这么漂亮、聪明,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获得美好姻缘,而如果我失去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两边父母早就给我们定下了娃娃亲,我从小就认定了将来会成为齐寂的新娘……后来我父母双亡,只剩下我和妹妹相依为命……我辍学打工,供妹妹上学……前不久我被检查出卵巢有问题,将来可能无法生育……现在我生命中唯一的希望之光就是齐寂了,可如果连他也不要我,那我的人生真的没指望了……没钱、没学历、没容貌、没家庭背景、连孩子都不会生,还有个年少的妹妹需要扶养,哪个男生都不会喜欢我的…… 说到动情之处,夏曲一副悲恸不已、心虽欲绝的模样,不过她很快便发现自己不需要发挥出100%的表演实力,因为善良的白校花已经被深深打动,跟着她一起泪如雨下了。 看到火候已到,曹师姐扮演的偶然路过的“初中班主任”上场了。“班主任”对夏曲“妹妹”的品学兼优赞扬了一番之后,委婉表示这名优等生总是不买学校规定购买的辅导书……最后,“班主任”还好心提醒姐姐要多为妹妹将来重点高中的学费下点功夫…… 在这场“以毒攻毒”的戏中,夏曲成功演绎了一个比悲情白校花更为悲情的可怜女子,于是,最终结果很令人满意——白校花表示,她将从今天开始埋葬对齐寂的感情,再不会干扰齐寂的生活,同时,她祝福他们未来生活幸福美满…… 一鼓作气拔掉了两个“爱情钉子户”,夏曲踌躇满志,摩拳擦掌,开始和曹师姐一起构思下一部戏。 在这第三场戏中,夏曲需要扮演一名刚考上剑桥大学的高智商才女——因为要和她演对手戏的,是成绩稳定在全校前五,得过全国生物竞赛一等奖,颇有知性御姐潜质的女学生会会长潘志。 无论是演贵族还是扮贫民,夏曲都觉得基本没难度,可是要她这个高考数学9分的人,在货真价实的女优等生面前支撑起剑桥骄子的强大气场,她还真有点心虚气短。 第15章 欢迎收看八卦联播节目 无论是演贵族还是扮贫民,夏曲都觉得基本没难度,可是要她这个高考数学9分的人,在货真价实的女优等生面前支撑起剑桥骄子的强大气场,她还真有点心虚气短。 不过想想儿子,夏曲咬咬牙,决定就算拼了老命也要让自己的表演功力爆发一回。用曹师姐的话来说——潘主席不是自认为只有她的智商才配得上天才校草吗?那你就要让她明白,山外有山,像齐寂这种高端级别的天才,至少也得剑桥哈佛之类,且色艺俱佳的美貌小御姐才罩得住! 为了从外观上培养自己的御姐气质,夏曲痛心疾首地挥泪暂别了HelloKitty衣服,改穿曹师姐提供的OL范儿服装,以习惯御姐气场。 内外需要兼修,为了尽可能多地修炼出“至少看上去像是剑桥高材生”的脑细胞,夏曲在曹师姐帮助下搜集了N多关于剑桥大学建筑和艺术史系的资料,还是中英文版本,并以一瓶雅诗兰黛小棕瓶(曹师姐友情赞助,香港购物买多了)“行贿”去年才毕业入职戏剧学院教英语的小老师,拜托人家在工作之余教给她英文资料的最标准发音。不仅如此,她还央求小老师帮她联系外语学院的日语、法语同学,死记硬背各种闻所未闻的资料…… 按照曹师姐的“人物设定”,夏曲不仅拥有高智商,还是个色艺具佳的全方位人才。因此,曹师姐厚着脸皮将未来婆婆那昂贵的古琴课时抢了过来,把连古琴有几根弦都不知道的夏曲送去“进修”。“不用弹得怎样高明,只要能糊弄住外行就行!”——在曹师姐的安抚夏,夏曲战战兢兢在据说价值六位数的古琴面前坐下,心头感慨……唉,养个儿子真是不易啊,活生生把家长从单细胞草履虫逼成了超人…… 周末,齐寂罕见地回家了一趟,在发现夏曲居然衬衫西裤干练小西服,脚蹬十厘米高跟鞋这样的装扮后,他终于hold不住了,“喂,打算参加面试吗?不会穿高跟鞋就别穿,看你走路的姿势还以为你假肢没安好呢。”夏曲强忍脚上数块创可贴下的伤痛,回报给儿子一个慈祥笑容,心中却狂奔过一万头草泥马……老子还不是为了你这臭小子! “……TrinityCollegewasfoundedbyHenryVIIIin1546aspartoftheUniversityofCambridge.SincethenTrinityhasflourishedandgrown,andisnowahometoaround……”当齐寂发现夏曲魔怔了一般压腿背英文,做饭背日文,如厕背法文,甚至连打盹儿做恶梦都大叫“FacultyofArchitecture”后,他终于无法再保持沉默了,“喂,我爸托梦让你去留学吗?那么想上剑桥啊,高考数学9分的人?” “啪!”一本厚厚的打印资料册划过半个客厅,差点砸中齐寂的脑袋,“GetLostnow!でていけ!Allez-vous-en!ouFichezlecamp!”——齐寂难以置信地发现,魔鬼表情的夏曲连“滚蛋”都自动翻译成了三国语言…… 更令人发指的情形还在后面——晚饭后,齐寂发现夏曲独自站在客厅阳台上,两只手在阳台栏杆上拨来弄去,还时不时摇头晃脑,他终于忍不住扭头看看客厅里父亲的遗像。老爸,你确定你娶的女人精神正常吗…… 经过三个星期的魔鬼式集训,夏曲小宇宙爆发,以有生以来最惊人的毅力和记忆力完成了所有“科目”的训练。在最后一次“彩排”结束后,曹师姐拍着夏曲肩膀,郑重其事地说,“夏曲同学,你应该正式考虑一下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依你这种拼劲,我看剑桥牛津都不在话下。”听闻此言,夏曲唯有苦笑,一心只想完事后好好补觉,把黑眼圈消灭掉。 这次,曹师姐男友的伯父再次友情赞助,将集团旗下某高端会所的一间豪华包间借给孩子们“过家家”玩儿。 身穿低调又优雅的迪奥最新款套装(曹师姐向男友勒索的),夏曲站在这间摆放着海南黄花梨家具的古典高雅包间里深吸一口气。 ……加油吧!夏曲!如果今天演出成功,将来你一定会有站在奥斯卡领奖台上的一天!话说,连剑桥高材生我都能演,那还有什么角色拦得住我! ……我就是智商168的剑桥生!我就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全能选手!我就是风华绝代高贵冷艳的上天宠儿!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今天是10月24日,农历9月初九。欢迎收看八卦联播节目。 今天节目的主要内容有,剑桥大学优秀学生代表夏曲会见A市第一高级中学学生会会长潘志;齐寂法定未婚妻夏曲就齐寂感情归属问题发表声明。下面请听详细内容。 今天下午,剑桥大学优秀学生代表夏曲在帝颂高级会所凰锦厅亲切会见了A市第一高级中学学生会会长潘志,双方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谈。夏曲高度赞赏潘志对校学生会工作做出的杰出贡献,并对她不遗余力加强与齐寂之间纯洁同学情谊表示欢迎,同时强烈谴责了某些同学八卦谣传潘志企图追求齐寂的卑劣行径。此外,夏曲对自己于剑桥大学中所做的卓越学术研究进行了中英文精彩阐述,据悉,夏曲就读剑桥大学期间,突破多项建筑学课题,创造多项院系记录,填补了中国学生在该领域的学术空白。 今天下午,齐寂法定未婚妻夏曲以齐寂发言人身份就齐寂感情归属问题发表声明,对学校中大量女生盲目爱慕齐寂的行为表示遗憾,对有些女生自不量力追求齐寂的做法提出抗议,并表示将继续关注此事。夏曲表示,她是经过双方父母首肯,以及齐寂本人同意的齐寂法定未婚妻,任何企图撼动她未婚妻地位的不良行为皆会受到齐寂本人的严厉谴责及双方家长的严肃追究。 今天下午,夏曲不远万里来到帝颂高级会所凰锦厅中,为中学生潘志带来重阳节的祝福及良好祝愿。席间,夏曲饶有兴致地亲自演奏了古琴曲《卜算子·咏梅》,并即兴发挥,声情并茂地朗诵了莎士比亚著名戏剧《哈姆雷特》中的经典台词。表演间隙,夏曲不辞劳苦,接连举行三个重要电话会议,分别用英语、日语和法语与剑桥大学不同国籍留学生探讨专业学术问题。 会面结束时,潘志为夏曲强大的女王气场震摄,并深深拜服于夏曲难以超越的全方位才能。潘志握着夏曲的手,激动地说,“小曲姐就是我人生的终极榜样!”同时她由衷表示,在成为夏曲这样的女神级优秀人才之前,绝不谈恋爱。 夏曲表示愿同潘志一道,进一步巩固和加强两人之间的友好关系,推动平等互信、互相支持、共同繁荣、世代友好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深入发展。最后,她勉励潘志奋发图强,争取成为剑桥哈佛等名校学生中的一员,为促进自身学业的稳定、进步与发展而不懈努力。 观众朋友们,今天的八卦联播节目播送完了,感谢您的收看,再见。 第16章 校草开微博?火速围观啊! 知性御姐型学生会会长、多金显摆型富二代千金、卖弄悲情型琼瑶式校花——夏曲一鼓作气将齐寂粉丝团中的三大领军人物全部歼灭。 不过对夏曲来说,任务只完成了一半。按曹师姐构思的蓝图,要想帮齐寂弟弟彻底屏蔽爱慕骚扰,仅仅靠堵是不够的——围堵与疏导应该同时并重,少女们的炙热情感需要有条发泄渠道。 于是,在夏曲和石苍也的密谋之下,一个假借齐寂名义开通的山寨版校草华丽诞生了! 经过石苍也暗中进行的前期宣传,校草开通当天,粉丝人数便急速飙升过四位数,于是,石苍也由此推理出——那数据就是本校及方圆5公里之内的中学女生人数。当然,里面很可能也夹杂了不少男性粉丝…… 夏曲亲自撰写的第一条校草是这样的——为规范管理大家日益泛滥的厚爱之情,本人特开通此。在此声明,今后本人不再接收各种手写版、短信版、电话版、网络版、亲口版、转告版告白,所有告白一律通过本这唯一渠道表达。违规告白者将受到被本人鄙视一年的惩罚。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关注,我们大学见,加油! 校草开通半个月后的一天中午,夏曲在食堂一边吃午饭,一边浏览粉丝们的留言。 这半个月来,她用石苍也偷拍的照片,每周三次更新校草。石苍也这孩子也真是鞠躬尽瘁卖命工作,拜他所赐,夏曲得以看到齐寂在校时的种种表现——篮球场上奋起扣篮的活力齐寂;教室里托着左腮凝望书本的专注齐寂;帮男生耐心解答问题的热心齐寂;宿舍午休时塞着耳机闭目养神的安静齐寂…… 每次自恋地欣赏着儿子照片,夏曲对她自己的膜拜之情都会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夏曲啊夏曲,你何德何能,居然能生出这么帅的儿子来! 吃了一口米饭,夏曲继续看留言。 ——“上小学时,我立志要和你考同一所初中,我做到了;上初中时,我立志要和你考同一所高中,我也做到了;如今我又有了新的志向——我要成为你的大学同学!从小学时的落后生,到现在的优等生,我从不知道,暗恋会改变我的命运轨迹。” ……呵呵,看来我儿子的存在有助于提高学校升学率啊……应该建议校长把木耳的照片刊登在招生宣传册上…… ——“齐寂!我终于决定对你表白!我爱你!从高一开学典礼看到你开始,我的眼睛便再也看不到任何人……” ……这位同学,你该去医院看看眼科了…… ——“好多竞争者啊,估计我没戏。不过还是留个言吧,当做纪念自己的初恋。喂,高一那年的初夏,在操场上帮我捡回打飞的排球的那个高个子男生,我喜欢你。不过这与你无关。” ……哎呦,这女孩子好淡定,肯定是学理科的理性少女…… 往嘴里塞了一大勺番茄西红柿汁拌的米饭,夏曲望着手机屏幕傻笑,为自己帮儿子屏蔽了各种骚扰而洋洋得意——哈哈,傻丫头们,你们以为这些留言齐寂他会看到?哈哈哈!殊不知守在屏幕这边的人不是你们的白马王子,而是他老妈呀! 嚼着饭,夏曲继续看下一条留言。 ——“夏末的最后一声蝉鸣,曲调竟毫无感伤。多年后的旧相片里,谢了的蔷薇已然泛黄。” ……什么玩意儿这是,文艺少女的情诗吗?哎?等等…… 夏曲顾不得满嘴米饭,屏气敛息仔细凝视手机屏幕。 “噗——” 幸好餐桌对面没有人,不然一定会被夏曲口中喷出的米饭毁容。 一边咳嗽着收拾狼藉满桌的米粒,一边加速大脑运转,夏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推理——那首文艺范儿小诗难道不是首藏头诗吗!每句的第一个字连起来…… ——夏曲多谢! ……哇!对方究竟何方神圣!竟然看穿了我的计谋!那个人不仅知道我的名字!还知道我会看到这……不过,那人为什么要谢我…… ……这个“醚韖钶”到底是什么人?中间那是什么狗屁字啊都没见过…… 当晚宿舍里,夏曲在QQ上和石苍也讨论此事。 ——(夏曲)怎么样?看到那条留言了吧?你怎么认为? ——(石苍也)…… ——(夏曲)省略个头啊,到底什么意见?难道说我们狼狈为奸的勾当别人识破了? ——(石苍也)小曲姐,我知道你智商有点低,可是……真没想到会低到这令人发指、千夫所指的地步! ——(夏曲)臭小子你对长辈说话客气点!到底什么意思!有话直说! ——(石苍也)唉……您老人家读读那三个字,难道什么联想都没有? ——(夏曲)读不出来,中间那个字不认识。 ——(石苍也)查啊!大姐!百度谷歌神马的是干嘛使的!《新华字典》被人辛辛苦苦编出来是干嘛使的! ——(夏曲)88! ——(石苍也)哎!别生气啊小曲姐!算了我告诉你吧,中间那个字和“若”同音。行了吧?读读看你就明白了。 ——(夏曲)迷若柯?什么东西? ——(石苍也)--b姐姐,您高考英语多少分…… ——(夏曲)别扯那些个没用的!5秒钟之内不说就绝交! ——(石苍也)“醚若钶”是英文“miracle”的中文注音,“miracle”是“奇迹”的意思,“奇迹”是“齐寂”的谐音——那人是你表弟。哇,超过5秒了!小曲姐不要和我绝交啊! ——(夏曲)…… ——(石苍也)省略个头啊!别不理我啊! ——(石苍也)小曲姐? ——(石苍也)曲姐姐? ——(石苍也)曲曲?曲儿?达令? ——(石苍也)呜呜呜!小曲姐不理我了……齐寂你这个王八蛋!要感谢就当面感谢呗!玩儿什么小清新啊!你丫是那种文艺范儿的人吗!害得老子被小曲姐无情抛弃了! ——(夏曲)好了好了,别哭了,我没生气啦。只是有点意外,有点感动,所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嘻嘻。我原以为如果齐寂发现我们假借他的名字开一定会生气,没想到他竟默许了,而且还这么不好意思的感谢我哈哈哈!好可爱啊,一想到他害羞地给我留言的模样就觉得好萌!原来他那样一个冰山一样的人也有温柔的时候多温馨的小故事!多感人的母子深情! ——(石苍也)母子……母……子…… ——(夏曲)额……那个,太激动打错了!是姐弟!姐弟深情……对了!这件事你千万别去问齐寂知道吗!不然他会害羞的。我们三个各自心知肚明即可,不要挑明。 ——(石苍也)哦,谨遵圣旨。 当晚同一时间,同学们安静上自习的教室,齐寂瞟了一眼坐在教室东南角的石苍也——那小子正捧着手机一通狂写,不知又在和哪个美眉聊天。于是齐寂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翻看“校草”。 ……那条“感谢留言”不知道那家伙看到没有……不过即使看到,以她的智商应该也猜不透是谁发的…… 前几天齐寂被学生会潘主席找去单独谈话,被告知主席她老人家以后没有时间再找他“单独复习功课”了——因为人家在考上剑桥之前不谈恋爱…… 在此之前,白校花也找齐寂单独谈话了。在塞给齐寂一个十字绣钥匙链后,白校花洒泪而去,留下齐寂对着“一定要幸福”的十字绣字样发呆,还以为她要去自杀殉情…… 在此更之前,富二代金小金也找齐寂谈话了。“你为什么不早说!故意看我丢人……算了,原谅你,谁让我喜欢你。再见!”——这是金同学转学前留给齐寂的最后告别。 齐寂被这些天频繁出现的“单独谈话”弄得莫名其妙,不过当他偶然得知自己“被”开之后,马上便心里有数了。在他身边除了石苍也之外,唯一能做出这种2到极点之事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老爸的老婆,夏曲! 虽然对夏曲的做法感到哭笑不得,但齐寂最终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不得不承认,经过夏曲的这么一番闹腾,他的确感到身边清净多了。 ……老爸,看看你老婆做的事……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女人,这品味真是…… ……不过,多谢她费心了,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搞定那三个烦人的女人的…… ……总之,夏曲,多谢…… 11月的第一个周末,齐寂决定回家过。之前连续两个周末他都以安心学习为借口在学校度过,其实是为了避免石苍也借找他玩儿为由去骚扰夏曲。这个周末石苍也全家到临市参加一个亲戚小孩的满月酒——于是拜小婴儿所赐,齐寂终于可以回家了。 暑假末因所谓“早恋”而引发的冷战阴霾绵延数月,直到现在也并未完全散去。齐寂本就是个不肯轻易认错的人(因为他从小到大真的很少犯错……),而夏曲也是个犟LV,死撑着不愿说句原谅齐寂软话,加上两人各自住校,平时鲜有交流,因此几个月过去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仍旧不尴不尬的,弄得两人都觉得十分苦B,却谁也不愿率先打破僵局。每次偶尔回家过周末,齐寂也是尽可能呆在自己房间,减少与夏曲的碰面几率。 不管怎么样,这个周五下午放学后,齐寂终于要回到阔别半月的家了。虽然不得不面对夏曲,但舒适卧室对他的诱惑还是蛮大的。 公寓楼配备有电梯,但齐寂还是习惯性地步行上楼梯。站在801门前,他正要掏钥匙,却发现大门居然只是虚掩着,没有被锁上。 ……这家伙!回家居然连门都不锁! 正要推门进去对夏曲进行一番安全教育,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却突然穿过门缝从屋里传来,强烈刺激着齐寂的鼓膜—— “求求你!放了我吧!钱都给你!别杀我!” 第17章 其实你很在乎我,对吗? ……入室抢劫! 四个血淋淋大字猛然浮现齐寂心头,那个瞬间他觉得心跳几乎都停止了。 “救命!救命啊——”夏曲那带着哭腔的呼救声再次传来。 不知为何,在齐寂猛冲进屋里,顺手抄起玄关鞋柜上沉甸甸的锡花瓶,冲向夏曲那紧闭的房门时,他脑海中浮现起的不是如何应对穷凶极恶的歹徒画面,而是父亲齐一川的面容。 ……爸!我会保护她!绝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嘭!” 卧室门被齐寂一脚踹开,此时此刻,他甚至都忘了自己即将进入的,是一个满屋恐怖HelloKitty的房间。 “夏曲!”齐寂急促呼吸着,全身肌肉紧绷,沉重的锡花瓶在举起的右手中微颤。 ……怎么…… 幻觉,那一秒钟,齐寂觉得自己一定因为极度紧张激动而产生了幻觉。 没有歹徒。仰面躺在地上的夏曲,正奋力和卷成筒状的被子搏斗…… ……怎么可能…… 齐寂不愿相信脑海中若隐若现浮现的念头。不可能是闹剧!刚才的呼救声,还有现在夏曲惊恐绝望的表情,甚至满脸泪水,这些都如此逼真,怎么会是闹剧! ……难道歹徒听到有人进来所以藏了起来? 齐寂正打算仔细检查衣柜和床底,却发现夏曲像在表演变脸戏法似的,面孔须臾间换上了惊喜笑容,“木耳!你怎么回来啦!” 那欢快语调在齐寂听来,仿佛一只飞过头顶的黑乌鸦正“嘎嘎”叫着。 “你……在干吗?”全身肌肉松弛下来,齐寂觉得一阵脱力,甚至连手中锡花瓶都快要拿不住了。 “我?在排戏啊。”说着,夏曲费力站起身来,她一边叠被子,一边解释道,“下周表演课要交一个片段作业,可是和我搭档的同学说我的惊恐表现力还不够,所以我在家没事的时候就稍微练习一下。哎?你拿花瓶干什么?” “大门,为什么没锁上……”齐寂无视夏曲的讶异目光,奋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夏曲一脸无辜,做回忆状,“大门没锁?哦!是这样,回家路上我着急去厕所,所以一进门就赶紧冲进卫生间了,可能没把大门关好。” 望着若无其事叠被子的夏曲,齐寂觉得自己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却被硬生生塞了个巨大木塞堵住了火山口。冷静下来之后,四面八方的惨白猫脸扑向齐寂的视网膜,在恐惧达到峰值之前,他迅速离开夏曲房间,回到自己卧室,然后狠狠摔上房门。 ……老爸!你儿子快被你老婆给玩儿死了!你到底管是不管!&%……¥#@! 最初的气愤逐渐稀薄消散,齐寂发现心中弥漫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在潜意识里,他很高兴之前的“入室抢劫”只不过是自己的臆想而已。夏曲安然无恙,没有遭受过任何可怕威胁和伤害,她依旧傻乎乎地快乐生活着,丝毫不知道隔壁那个17岁男孩的灵魂已经历过一次这辈子最强烈的恐惧和焦虑——而这一点,他不需要她知晓。 几个月来的第一次,齐寂惊觉这个贸然闯入自己生活的女人,竟能如此兴师动众地牵动自己情绪。不知是不是幼年丧母的缘故,为了减少剧烈精神波动而有可能造成的伤害,多年来他的精神王国似乎早已摈弃了芸芸众生所拥有的普通情感——无论狂喜、恐惧,还是焦躁、爱慕,他舍弃了它们,始终维持着心灵湖水的波澜不惊。在这种安宁中,他悠然自得,心无旁骛。 然而,突然出现的夏曲如同一粒石子击碎了平静水面,涟漪一圈圈散开,却并没有消散的迹象。 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齐寂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冲动——假如果真是入室抢劫,像刚才那样手持武器贸然冲入其实并非最佳做法,本就处于紧张状态中的歹徒很可能会在猛然出现的威胁面前丧失理智,做出伤害夏曲的事。理智的做法应该是躲在暗处观察屋内具体情形,然后报警;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方可给歹徒出其不意的袭击…… 想到一向理性的自己居然会做出那般不计后果的鲁莽行动来,齐寂不禁皱起眉头。 ……爸,这种心灵磨练是不是和她一起生活的必修课…… …… 一阵敲门声响起,夏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木耳,吃饭了。” 齐寂从床上坐起身,看看时间,居然傻子一样躺了那么久!胡思乱想果然是非常浪费时间的事,以后必须杜绝! 时隔半个月后,当眼下两人重新在同一张餐桌旁坐下时,餐厅气氛有种微妙的尴尬。 之前每次回家过周末,齐寂都是拨一些饭菜到餐盘,然后端到自己房间单独吃。不过今天,他决定留在餐桌旁,因为他要对夏曲这个白痴进行安全防盗知识的教育。 看到齐寂居然坐在了餐桌对面,已经帮他拿来了餐盘的夏曲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啊?” “怎么?有什么意见?”齐寂伸手拿过夏曲给她自己盛的米饭,头也不抬地专心吃饭。 夏曲笑容里难掩惊喜,“还以为你要到自己房间吃。”说着,她又重新盛了一大碗米饭,把齐寂的米饭换了过来,“给你多的,我这碗饭很少,你吃不饱。” 齐寂那刚夹了一朵香菇的筷子僵在半空,他望着面前的夏曲——她正兴高采烈吃着那碗他已经吃了几口,并有菜汁沾染其上的米饭。 ……这家伙居然……吃我吃剩的饭…… 发现齐寂表情异样,夏曲关切询问,“怎么了木耳?”随即,她猛然醒悟了一般,换上慈爱笑容(那笑容在齐寂看来充满八卦精神),“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跟妈妈交交心吧?” ……交交心…… 齐寂顿时一阵恶寒,仿佛室内温度凭空下降了10度。“没事,吃你的饭吧。”他摆出不愿再交谈的臭脸,继续埋头吃饭。 晚饭进入尾声的时候,齐寂终于重新调整好心情,打算赶紧把安全防盗教育的普及工作搞定。 “哎,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以下几点要记牢,第一,从外面回来开门前,先观察下身后有没有可疑人跟踪。第二,进门后马上关门,要确保门已经锁牢,像今天这种情况绝对要杜绝。第三,如果晚上一个人在家过夜,睡觉前一定再检查一遍门窗,保证门窗关严。第四,绝对不能给不认识的人开门,有快递的话,不要给他开楼下门禁,让他在楼下等你,你下楼去拿。第五,万一有歹徒进到家里,他要钱就把钱给他,不要做守财奴,不要试图和他搏斗,任何情况下,生命安全都应该排在首位。第六,家里不要放大额现金,也不要一点现金都不放,防止歹徒一点钱都没拿到后恼羞成怒伤人。以上六点都记住了没有?” 夏曲半口饭含在嘴里一直忘了嚼,好几秒钟后才回过神来,“你们学校进行安全教育讲座了啊?挺好的,你要记牢啊木耳,小孩子一个人在家还真是让家长不放心呢……” “你!是你!是让你给我记牢!”齐寂觉得自己就快要压抑不住心头火焰。 “我?我没事的呀,都是大人了。”夏曲嬉皮笑脸,“而且反正家里也没有值钱东西,不会有小偷来光临的。” “别忘了你是个女生!你以为歹徒没找到钱会客客气气对你说句‘对不起打扰了’然后乖乖离开吗!”白痴……齐寂几乎要将最后两个字脱口而出了。 “当然不会那么客气喽。”夏曲一本正经,“歹徒嘛,应该很凶残才符合角色设定。他们应该把家里弄得一片狼藉,一边骂着脏话,一边把主人绑成粽子锁在漆黑厕所……不过木耳你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他们要是敢对你动粗,我就用菜刀砍了他们!对了,厨房那把菜刀用起来很顺手,你爸在哪里买的?如果不太贵的话我们再去搞两把来,每人卧室放一把,以备不时之需……” 听着夏曲越来越离谱的发言,齐寂无比后悔自己回家过周末这个决策。好不容易,他终于在夏曲口干舌燥喝汤时插上一句话。 “听我说,千万不要试图反抗和搏斗,懂吗?那样做非常危险!弄不好会丧命!” 夏曲放下汤碗,言语间充满不屑,“那也不能眼睁睁看歹徒把我们家洗劫一空吧,做人要有点骨气!区区歹徒算什么,我小时候可是练过两年武术的,虽然搁置多年没练……不要紧,我把这本事重新捡起来,木耳你放心吧!有我在,这个家就绝对安全!” “啪!” 齐寂的手掌用力按住桌子,猛地站起身来。 夏曲吓了一跳,仰脸望着满脸怒容的齐寂,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样生气。 “过来!”齐寂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走到夏曲身旁,扯着她的胳膊把她拽起来,拖向自己房间。 “喂!我还没吃完饭呢!”夏曲拼命挣扎,却完全无效。 “嗵!” 齐寂把夏曲甩到自己床上,然后压过去,用手和腿固定住她的四肢。 “疼,疼……手腕要断啦……”夏曲全力挣扎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的力气显得太微不足道。对方的力量透过她疼痛的手腕和小腿被大脑感应到,她心中,隐约浮现出一种名为“无可奈何”的细小恐惧感。 ……有些事,真的不是你想做,就能做到的……任凭精神力量如何强大,却还要受这弱小躯壳的束缚…… 第18章 治愈系熊君,你,值得拥有 从夏曲收缩的瞳孔中,齐寂看到了他所期望的惊恐情感。 “如果我是歹徒,现在你要怎样脱身?”他凝视夏曲的目光有些寒意,“别说保护别人,你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惊吓,夏曲眼眶中渐渐蓄满了泪水。然而齐寂没有放松控制她的力道,“记住,你是女生,普普通通的女生,在男人面前,你的体力不可能占据上风。任何情况下,生命安全永远优先于其它项目。首先要活着,只有活着,你才能去爱别人,才能去享受生活。” 泪珠从夏曲眼角溢出。 松开夏曲,齐寂站起身来,不再看她。“出去吧。” ……要活着,只有活着,你才能去爱别人…… ……才能被别人爱…… 用余光目送夏曲揉着手腕,趔趄走出房间的背影,齐寂知道自己刚才下手有点重。不过他想,老爸应该不会责怪儿子擅自教训了自己那位心智不成熟的小妻子…… 深夜,夏曲坐在钢琴凳上,微笑凝望手中齐一川的遗像。手腕上的红色印迹还没有完全消退,不过在心里的甜蜜面前,那点伤痛简直微不足道。 “一川,以前我一直觉得木耳只是表面上接纳我,觉得他对我并没什么感情,可是你知道吗?今天我第一次发现木耳他其实是在乎我的。” “今天我在家里排戏,木耳他突然冲进来,当时看到他手里拿着花瓶我还莫名其妙,后来我才终于想明白——原来他是为了保护我啊。傻傻的木耳,他一定是听到我在背台词就以为我遇到坏人了,所以心急火燎地举着锡花瓶冲进来,要把我从坏人手中救出来。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他满脸焦急,一定是非常为我担心……” “一川,晚饭的时候他还教育我来着。让我一个人在家时一定要注意安全,锁好门窗,万一坏人进来了也不要和对方搏斗……木耳他真的很为我的安全着想啊,以前他都不愿和我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今天为了教育我,居然和我一起吃晚饭了呢。” “木耳真的是个大男孩了,一川,木耳他力气好大,看来你这么多年来的辛苦没有白费,儿子已经是个结实的大小伙子了……当时被他按在床上,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听他严肃的教训我,当时我心里真的好感动。虽然做法简单粗暴了点,我现在手腕还疼呢,不过看他那样为我着想,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真的非常感动……” “一川,在这个世界里,能如此用心,甚至动气地为我安危着想的人,也唯有木耳他一个了吧……” “你离开之后,我总感到非常寂寞,好像被老天狠心抛弃在这时空里,孤零零一个人,连儿子也对我不管不问非常冷漠。可是现在,我觉得自己温暖起来了——木耳他是在乎我的,我在这世间仅剩的亲人,原来他也是爱我的,一川,我真的好高兴……” “……一川,如果你在该多好,我们是多幸福的三口之家……可是现在,每天晚上我都只能把被子卷成人型,把它当成你抱着……被子做成的你是很软,被我抱着,也会渐渐温暖起来,可是……我还是想你,很想你……木耳他慢慢长大成人,总有一天会离开我,开始他自己的生活,一川,我好怕那一天的到来,好怕重新变成一个人……” “不好意思,我又开始对你撒娇……好啦,不哭了,一川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守护这个家,好好照顾木耳……对喽,还有很有趣的事我没告诉你呢!你知道前一阵子我在忙什么吗?超级有趣的事哦!我帮木耳搞定了那些难缠的女生,现在他的学习环境一定清净了不少。你要是看到我当时的演技,肯定觉得我是个天才演员!从头跟你讲吧,木耳他们学校那个金小金你听说过吗?就是那个暴发户家的千金……” …… 深夜,没有开灯的幽暗客厅,夏曲瘦小的背影几乎被黑暗吞噬。透过虚掩的门缝,齐寂默默凝望着她。微弱细碎的自言自语声轻柔飘散,他觉得自己仿佛正行走在被阳光烘烤得温热的柔软沙滩上,眼前,是一整片美丽的浩瀚海洋。 星期日傍晚,齐寂和夏曲都准备要返校了。 夏曲正在卧室阳台收晾晒好的衣服,突然听到房门外传来齐寂的声音,“哎,出来一下。” “咦?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还担心你晚自习迟到呢。下午和小也去哪儿逛了?”夏曲把一堆衣服扔到床上,然后疾步走向房门。 “什么事啊?”拉开房门的瞬间,夏曲发出一声尖叫,“啊——” “拜托!别那样尖叫行吗!邻居还以为有人在我家分尸!”齐寂没好气地把手中东西塞到夏曲怀中。“给你。” “送、送我的?”夏曲摇摇晃晃勉强抱住这个几乎和她身高一致的超级巨大毛绒熊玩偶,巨大惊喜几乎让她说不出完整句子。 齐寂已经转过身去了,他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不以为然地解释,“不是专门给你买的,是去电玩城玩儿,一不留神就中了大奖,这是奖品。我留着没用,也没有别人可送,就给你吧。” “真的!真的!木耳你运气太好啦!居然赢了这么大一个熊!”夏曲兴奋得声音发颤,“好可爱!好大啊!以后我每天晚上都要抱着它一起睡觉!再也不用卷被子啦!以后它就是你爸爸的替身!太棒啦!谢谢你木耳!真是我的乖儿子!太孝顺啦!过来,让妈妈亲一个!” 正在喝水的齐寂差点把一口水喷在电视机上,望着屁颠屁颠向自己扑来的夏曲和大熊,他手忙脚乱地躲闪开来,飞速冲进自己房间,“我要收拾收拾回学校了,别来打扰。”说着“碰”地关上房门。 晚上,齐寂正在教室上晚自习,手机突然在抽屉里震动起来。他看看来电显示——那串号码属于夏曲。在他大脑中的虚拟电话薄中,夏曲号码的清晰程度仅次于老爸齐一川。 ……这家伙,告诉她不要在上课期间打电话来! 握着手机疾步走出教室,齐寂来到安静的走廊拐角,压低声音接通了电话,“喂,干嘛。” 夏曲苦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木耳,熊太大了,宿舍床又窄,把它放床上,我都没有地方躺了……” “你把它带学校啦!”齐寂简直不能想象! 下午他在一家玩具店买下大熊后,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把它弄回家的,而且还不得不一路忍受周围路人的好奇八卦目光。原以为大熊终于可以在夏曲卧室里安度晚年了,可是没想到夏曲那家伙居然又把熊运到了她们学校!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弄的!那熊可和她一般高啊!难道她抱着那么大的熊坐地铁!她们的宿舍管理员竟然允许学生带这么庞大的玩具上楼! “你白痴啊!带到学校之前难道就没想过床上的尺寸问题吗!”齐寂忍无可忍,总是拼命想要压低声音,却也无法自如控制音量了。 夏曲委委屈屈地解释,“……呜……下午太激动了我没想那么远的事情嘛……现在怎么办呢?刚才宿舍管理员老师说了,让把熊赶紧弄走,说太大了影响宿舍整洁,周一检查卫生会扣分的……” “扔了。”齐寂想直接挂断电话,却听到夏曲的惊呼。 “怎么能扔呢!这可是你第一次送我的礼物啊!非常珍贵的!我都想好了,以后我死了这个熊也要陪葬的!决不能扔!” ……陪葬……爸,你可以安息了…… 齐寂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就快要被颠覆,“那你说怎么办……” “木耳——”夏曲的语调哀求中带有撒娇,齐寂心中掠过一丝不祥预感。 “木耳,乖儿子,我晚上还有排练,没时间……那个,你反正学习那么好,少一节晚自习也无所谓,你帮我把熊送回家吗?好吗儿子?” “不好!再见!” “臭小子那可是你爸爸的替身啊你想要它大晚上的一个人流落街头吗齐一川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不孝的儿子!”喘了一口气,夏曲不等齐寂分辨,继续说道,“如果你不把你爸爸送回家我就把亲子鉴定报告贴到你们学校大门上去你自己看着办以后在学校混不下去不要找妈妈哭诉!等会儿我把我们学校地址短信给你,你快点来!拜拜!” 握着再没有夏曲声响的手机,齐寂觉得自己脚下地面上浮现出两个大字——白痴! ……齐寂你这个白痴!为什么抽风了要买玩具送给她!早该知道不论什么玩具落到那个不正常的女人手里都会变成不正常玩具!你这不是自掘坟墓吗!白痴!白痴啊!以后再对那女人心软讨好你就把姓反着写! 这件事的结局是——地铁车厢中,乘客们好奇观赏一个脸色阴暗的帅气男生和一只超大玩具熊并排而坐的有爱画面;而在小区周边散步的居民则有幸看到,一位高个子男孩气急败坏或抱、或背、或夹着一只巨熊在夜色中孤独“散步”的奇异景象…… 第19章 别试图挑战我的忍耐底线! 那次送巨型玩具熊回家事件给齐寂的幼小心灵烙下了难以磨灭的痛苦烙印,以至于之后的一个星期里,他居然接连三天梦到自己背负巨熊被路人嘲笑的场景。 这天中午在食堂吃饭时,齐寂因为无意中看到某个女生衣服上的小熊图案,所以又悲催地想起了那段不堪往事。他不由得皱起眉头,心里暗自埋怨老爸齐一川。 ……老爸,你儿子这辈子唯一一次的丢脸是你宝贝老婆害的,你给我记住…… “喂,怎么了?眉毛整容失败了,要说整容还是得去泡菜国嘛。”石苍也一边吃着自己盘里的菜,一边觊觎齐寂的糖醋排骨,“没胃口?那我帮你分担点吧,唉,我这个人就是这么古道柔肠、义薄云天。”说着,他飞快从齐寂盘中夹走两块排骨。 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继续吃饭的齐寂,石苍也啃着排骨说道,“我妈昨晚给我打电话时说她见到唐老师了,就是正休产假那个英语老师。她以前条儿多顺你还记得吧?我妈说唐老师现在胖得跟头熊一样,那腰粗的,不知道的以为还怀着双胞胎小熊呢……今儿这排骨做得真心不错……明天午饭不能和你一起吃了,我堂哥找我吃饭,估计是觉得我罪孽深重,想来超度我。跟你说了没?上周末他到我家玩儿,我正天涯上看帖呢,那个什么取胆母熊含泪杀子再自杀的贴,他搂了一眼就赶紧阿弥陀佛,又跟我讲半天,那熊呀其实……” “你基因突变还是物种突变,除了熊你脑子里没别的了是吗。”齐寂终于忍无可忍扔下筷子。 “啊?”石苍也莫名其妙呆望着好友,不明白齐寂的情绪为何突然沾满火药味。 两人互望着对方,由于他们之间的空气沉寂着,所以邻桌两个女生的谈话清晰传来。 “哎,bear是什么意思啊?” “熊啊,这都忘了?” “不是,我是问它的动词意思……” 另一个女生还没来得及回答,齐寂竟出人意料地猛然站起身,咬着牙根冲提问女生说道,“被熊追赶!” 说完,他扔下呆若木鸡的石苍也和两个女生,头也不回地直径走出食堂。 “哇!他主动对我说话!” “是啊!是啊!第一次啊!” 望着激动万分的两个女生,石苍也恍惚有种天下大乱,生灵即将涂炭的错觉——什么事能令神一般存在的齐寂首次显露“凡人”才会有的烦躁情感呢? ……一定是非常严重的事吧……可是伯父去世也没见他情绪异常过,难道天才们的青春期都如此这般与众不同、卓尔不群? ……被熊追赶?哈哈!这就是天才恼怒时的逻辑?亏他想得出…… 胡思乱想着,石苍也把齐寂盘中剩下的糖醋排骨也悉数笑纳了,心想着今天晚饭又变相省了几块钱。 下午第一节课是地理课。 “宇宙自然资源有空间资源、太阳能资源、矿产资源……”在地理老师侃侃而谈的“背景音乐”下,齐寂专心看着大一高数课本。 “啪!” 一个小纸团突然从斜后方飞来,轻巧坠落在齐寂眼前。不用扭头看他也知道,准是石苍也那家伙。 耐着性子打开纸团,石苍也那一律的独特“石体字”映入齐寂眼帘。 ——凭借我只比你低10分的超高智商,哥们儿我终于了解你为何“被熊追赶”了。 看到“被熊追赶”几个字,齐寂平静的心海又猛然掀起波澜。 ……这小子搞什么鬼! 趁老师正在板书,齐寂微微弓下背,扭头向过道那边坐在最后一排的石苍也望去。 石苍也做个鬼脸,左手大拇指点点身后教室后门。 ……到底干嘛?他有病吗…… 顺着石苍也指点的方向朝教室后门望去,在目光落在后门玻璃窗上时,齐寂有种被吸入黑洞的绝望感。 一只巨熊的脑袋紧贴在后门玻璃上,黑黝黝大眼睛充满无辜…… 那熊的面孔是齐寂一辈子也忘不掉的——就是他自掘坟墓送给夏曲,如今已被夏曲当做齐一川替身的“爸爸”玩具熊! 一秒钟震惊,两秒钟平复心绪,三秒钟观察同学表情思考对策,齐寂在第七秒钟转过身,举起右手。 “报告。” 地理老师有些不安地望着这位特级优等生,生怕对方又像以前一样提出些他无法作答的高深问题——这位优等生的提问曾让他不止一次产生过回学校读博士的念头。于是,地理老师艰难咽了下唾沫,干巴巴地问道,“怎么了?” “洗手间。” 愣了两秒钟,终于反应过来的地理老师如获大赦,“去吧,去吧。” 齐寂站起身,在众人注视下走向教室前门。虽然学校有规定,上课期间有特殊情况离开教室必须经由后门,但此刻他已顾不得许多了。 教室前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齐寂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眼前的画面居然不是出现在精神病院! 十米之外,一个女孩面朝教室后门蹲着,一只巨大无比的棕熊骑在她肩上,熊头正对后门玻璃视窗,仿佛在视察学生们的上课情况。 一步步朝女孩和巨熊走去,齐寂觉得自己仿佛行走在泥泞不堪的沼泽地,每一步都有陷入的危险。 终于,他站在女孩身后了。深吸一口气给超高温度的怒火降温,齐寂一把拽开巨熊。 女孩惊讶万分地扭过头,扬起小脸,正好看到齐寂发青的脸。 “木——” 在夏曲的惊喜表情和惊喜呼唤皆尚未充分表达出之前,齐寂已经弯下腰一把揪起她,把她拽向楼梯。 “你!不要一再试图挑战我的忍耐力!就算你是我爸的女人我也不会为你降低我的底线!” 教学楼旁的一排女贞树旁,齐寂声色俱厉地说道,他扔开夏曲,把巨熊塞进她怀里。 夏曲勉勉强强抱住巨熊,她的小脸和熊脸一比,愈发显小了。 “木耳,你这样随便跑出来可以吗?还没下课啊。”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没事跑我们学校干嘛!还带着这个!你想让我在学校混不下去是吗!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办退学手续!” 面对齐寂的恼怒,夏曲不为所动,她抱紧巨熊,用脸颊轻轻摩挲着熊脸,“谁说我没事?我上午也有课啊,还不是你爸说想来看看你嘛……” 齐寂捏紧拳头,“我发现即使和外星人交流,也不会比跟你交流更困难了。” “外星人?”夏曲不明所以,表情无辜地解释起来,“是这样,昨晚我梦见你爸了,他说不知你在学校表现如何,明年就高考了,不能松懈啊……我见他那么担心,就在梦里答应他,今天带他来学校看看你。木耳,你爸是想你了。” 听了这番话,齐寂低下头,用力揉揉太阳穴,“拜托,他真要想我可以托梦给我啊,你也用不着抱着这熊来吧?” “那么下次我带你爸遗像来看你?” “不行!谁知道你又会在学校里演些什么苦情戏!让同学们看见了不知又要怎么八卦。” “爸爸来看儿子,谁能说什么闲话?反正我就把这熊当你爸替身了!哪个敢有意见!” “你爸长这样啊!”齐寂扯着熊脸用力摇摇,“你能活得更正常一点、更真实一点吗?实在想我爸了你抱着他遗像一起洗澡我都没意见,可是能不能别再拿这熊说事了?这只是个玩具好吗?或者我再妥协一步——在你自己房间里,你爱把这熊当谁就当成谁,随便你怎么意淫幻想;可是出了你房间,就给我理性一点,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陪你一起演童话剧的。” “我只是想寻找点安全感不行吗?真是的……”夏曲撅起嘴,“在学校还好,周末一个人在家很寂寞的,抱着它就觉得很温暖,有人陪着的感觉……要是你不愿意我把它当成你爸,那我就把它当成你好了。”说着,夏曲亲亲熊脸蛋儿,“小木耳,小木耳,乖乖儿子” 面对此情此景,齐寂周身一阵恶寒,只觉得自己仿佛穿越到了精神病星球。于是他黑着脸转身离开,“我回教室了,你自己闹吧。” “好吧,再见……”夏曲拿起熊掌,对着齐寂离去的背影挥手作别,谁知齐寂又突然转过身来。 “以后未经我同意,不许擅自到我们学校来。作为交换条件,以后我周末回家过。” “啊?真的!木耳最听话了真是乖孩子!”夏曲惊喜地欢叫,齐寂却已转身疾步走进了教学楼。 月底的最后一个周日是夏曲的生日,这天清早,她去菜市场买了不少菜——齐寂如他所说,周五下午一放学就回家了。儿子好不容易在家过周末,加上又是自己生日,所以夏曲打算多做几个菜庆祝一下,虽然她知道齐寂不太可能记得她的生日。 正在网上搜菜谱,夏曲听到客厅传来开门声,她忙跑出去,齐寂一副将要外出的样子。 “木耳你要出去吗?中午我要做大餐啊,回来吃吧?” 齐寂没有马上回答,不过他的背影似乎变得有些僵硬。 “不回来吃吗?真是的,我特意买了很多菜……”夏曲语调中的失落十分明显,她不甘心地又追问了一句,“你去干吗呢?中午还是赶回来吧……” “扫墓。”齐寂终于开口,却并没有转过身,“今天是我母亲生日,按照惯例,我去陵园看看她,顺便看看我爸。”说完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这样说是否合适,“……你去吗?” “呃……”夏曲觉得气氛怪怪的。 ……原来每年我生日的时候木耳都会去扫墓啊,真乖,是个孝顺孩子…… ……不过这事现在说起来,总觉得有点…… “那个……我就不去了,看见自己墓碑的感觉估计会有点奇怪……”夏曲讪讪地回答,“你早去早回吧,中午有好吃的。” “嗯,我走了。” 大门关上,客厅里一片寂静。夏曲扭头望望钢琴上齐一川的遗像,突然觉得房间里寂寞澎湃。 齐寂果然按时回家吃饭了,他进门的时候,夏曲的最后一道大菜刚刚完成。 “时间刚好,帮我盛饭吧。”夏曲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脑袋。 齐寂走进厨房,把手里一直拿着的东西放在料理台上。“给你。” “干嘛?”一边从炒菜锅里盛菜,一边瞟了一眼料理台上的东西,夏曲莫名其妙问道。 “大冷天的看陵园门口的老婆婆挺不容易,就多买了一份。墓前放一份就行了,这份索性给你。”齐寂洗洗手,拿起米饭铲准备盛饭。 夏曲看看料理台上的东西,又看看正在盛米饭的齐寂,她端着菜盘的双手开始微颤,“如果我没理解错误——这是送我的生日礼物?” “……随你怎么想,反正主要是那老婆婆挺可怜……” “你这死孩子!”夏曲突然火山爆发,直接把菜盘摔在了料理台上,“有过生日送人菊花的嘛!齐一川!看你养的好儿子!” 第20章 一个关于菊花的严肃课题 由于齐寂将菊花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了夏曲,所以寿星本人兽性大发,冲着齐寂劈头盖脸地咆哮了一通。结果倍感委屈的齐寂连午饭也没有吃就收拾背包回学校去了,夏曲则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对一桌精心烹饪的菜肴胃口全无。 “一川,我刚才是不是对木耳太严厉了……” 夏曲起身拿过齐一川的遗像放在餐桌对面,并在遗像面前放了一碗米饭。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原本打算好好和木耳吃顿饭的,结果又搞砸了……”夏曲苦笑一下,给齐一川的碗里夹了些菜。 “大概我一直对死亡这件事比较在意吧,而之前的自己却又没有察觉这一点。来到这时空以后,爸妈不在了,你不在了,甚至连我自己都已经死去多年……得知自己的死讯,知道在这城市里的某个地方树立着自己的墓碑,下面安放着自己的骨灰……一川,有时候真的不敢多想,否则真觉得自己会脑袋出问题……其实今天木耳送花给我,我应该感到高兴的,毕竟是第一次收到亲生儿子送来的生日礼物,可是,那束白菊花放在眼前,一想到另一个我曾和你结婚生子,一想到另一个我曾变成冰冷尸体被推入焚化炉,一想到自己的骨灰被埋葬在漆黑地下……一想到这些当时我真的……真的完全无法控制自己情绪……” 夏曲吸了下鼻子,重新稳定哽咽的音调,“我是不是太娇气了?一川?以前被爸妈宠着,被你宠着,我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可是我应该清楚现在的情况了——在只有我和木耳的这个家里,他才是孩子,而我,早该戒掉被人宠爱的习惯……” 长舒一口气,夏曲脸上重新浮现笑容,“没事的,一川你放心吧,我会努力当一个好妈妈,努力让木耳慢慢接受我,喜欢我的。现在,祝我生日快乐吧。” 夏曲伸过手去,用指尖轻轻抚摸相片中齐一川的脸颊。 “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 望着深爱男人的深邃眼睛,她笑着,泪水却悄然滑落。 “喂,问你个问题。” 晚自习下课后,齐寂和石苍也并肩走在通向宿舍楼的小路上。始终沉默着的齐寂突然开口发问。 “哇!”石苍也夸张地怪叫一声,“天才居然下凡来问我这一介凡夫俗子问题!这绝对是我人生中最光辉灿烂、蓬荜生辉的一笔!说吧天才兄!无论是广义相对论还是泡妹十原则,在下一定殚精竭虑、精尽人亡的帮你回答!” “哪儿那么多废话。我问你……”齐寂略微顿了两秒钟,“女人过生日时如果收到鲜花,正常表现应该是高兴吧?” “啊?”早已准备好面对超高难度问题,没想到却听到这样弱智水平的问题,石苍也不敢相信齐寂问题的字面意思。“我、我没听懂,你再慢慢的用通俗易懂的中文普通话解释一遍。” 齐寂拍了石苍也后背一巴掌,“废话,我刚才说的中文还不够通俗?” “你是问……”石苍也犹犹豫豫复述道,“一个女人,过生日,收到别人送的鲜花,她应不应该高兴?” “对。” 石苍也停下脚步,借着路灯灯光打量自己好友的面孔,“这个嘛……按照正常人的逻辑,她会高兴;不过如果她是像你一样的非人类,或许会有别的情绪宣泄也未尝可知……” “她也就是高考数学9分的智商……”齐寂嘴角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笑意,“真是不可理喻,过生日收到一大束漂亮的白菊花非但不高兴,反而还无理取闹……” “等等!你等等!”石苍也伸手拦住齐寂的去路,“我好像听到……白菊花?” “是啊,白菊花,怎么了?” “谁过生日你送白菊花了?”石苍也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齐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对好友坦白了,“夏曲。” “什么!小曲姐过生日你送她白菊花!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过生日!为什么害我什么礼物都没准备!为什么送白菊花诅咒她!天才大人你到底是要闹哪样!”石苍也揪住齐寂衣领一番乱吼。 齐寂挣脱开来,眉头微皱,“我哪有诅咒她,只不过是给我母亲扫墓时多买了一束菊花,正好她过生日就顺手送她了。” “大哥!有这么顺手的嘛!”石苍也捶胸顿足,“菊花是送死人的,人家女孩子好好过个生日你居然送菊花过去,这不是恶毒诅咒是什么!不要以为天才就可以无视人世常情!” “只要是看上去很漂亮的鲜花不就好了,那些所谓讲究还不都是人定下的,又不是真理和法律,菊花在日本还是皇家徽记呢。而且,我以为她不会介意这种小事……”……毕竟她也算是个死人……齐寂忍住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天哪!小曲姐你太可怜了!摊上这么一个毫无情调的表弟!齐寂你个呆子!不会送礼就让我来啊!老子送女生礼物的经验堪称学富五车啊!人家我专注送礼20年有木有!” 这天晚上,石苍也对齐寂的牢骚和抱怨一直持续到熄灯之后。 星期一上午的台词课结束后,夏曲慢慢走下教学楼前台阶。阳光好得不像话,她索性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闭眼沐浴日光。 ……真舒服……就这样努力吸收正能量吧,然后给木耳打电话道歉…… ……昨晚网上看的那本《教育孩子的艺术》写得真不错,看来当一位合格的家长也要讲究科学方法的…… “嗨。” 一个熟悉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夏曲的思路,她猛地睁开双眼——在面前赫然站着的人居然是齐寂! “呃……”瞬间的惊讶过后,夏曲开始觉得尴尬,虽然刚才已经做好了主动向齐寂道歉的打算,可是眼下面对他本人,她这才发现“对不起”三个字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的。 夏曲正想问问齐寂为何翘课来找她,以便打破此刻的微妙气氛,然而齐寂却率先开口了。他把手递到她面前,“生日快乐。” 他掌心躺着的,是一个小巧的粉红纸盒。 看看纸盒,看看齐寂,再看看纸盒,夏曲明显感到脑细胞不够用了。 ……什么情况?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儿子孝敬母亲的生日礼物?货真价实的生日礼物?!! ……可是怎么可能!这死孩子昨天才被我臭骂一顿,怎么可能这么快跟我和好…… “哇!!!!求婚!求婚!老师!有个帅哥向夏曲求婚!” “真的啊!快快快!赶紧拍照发!” 陆续走出教学楼的同学们看到夏曲面对一个手捧小礼盒的男生不知所措,纷纷火速上前围观。 “不是!不是那样的!”夏曲急得满脸通红,“这是我儿——” “抱歉让大家失望了,我是夏曲的表弟。”在夏曲说漏嘴之前,齐寂面不改色地及时抢过话头。 夏曲的寝室长用力拍拍她肩膀,眼神暧昧,“行啊夏曲,怪不得一直说自己不要男朋友呢,原来金屋藏娇啊,姐弟恋!话说这位小弟比我们小几岁?很有型啊!” “拜托不是姐弟恋!就是最最正常的姐弟关系好不好!”面对周围众多八卦目光,夏曲对自己的解释深感无力。 “你们真的没有在交往?”寝室长扭头望着齐寂问道。 齐寂点点头,“我是来给表姐补送生日礼物的。” “很好!”寝室长兴奋的大叫一声,“这男人我要了!谁也别跟我抢!夏曲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我带这位帅哥在校园里逛逛。” 没等夏曲反对,已经有两个女生凑到了齐寂身旁,对寝室长的强占行为表示不满。 “喂,粽子你太不像话了吧!夏曲表弟难得来一趟,再怎么说也得我们大家一起请他吃个饭,再K个歌,再泡个夜店吧。” “就是,而且粽子你都有男朋友了,就别在这儿添乱了。” 寝室长不甘示弱,“我哪有男朋友?那些分明都是备胎,备胎懂吗?没转正的都不算数!倒是你那包子脸早该回炉整容了,上次磨腮磨一半儿医院停电了吧,那么宽的脸还好意思把帅哥……” “不好意思。” 齐寂把自己的手臂从一个女孩臂弯中抽出来,不屑却依然礼貌对这群争风吃醋的女生们说,“无论粽子还是包子,我都没兴趣。等你们门萨测试考到170再来和我说话吧。抱歉。” 说完,他拉住一旁呆若木鸡,早已思维短路的夏曲,“跟我来。” 夏曲被齐寂牵着手,跌跌撞撞跑下台阶。 “哇,虽然是表姐弟,但是这画面未免也太有爱了吧!” 众女生望着齐寂和夏曲的背影被萌得不行,仿佛有无数红彤彤的小桃心飞散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空。 “那个门萨测试是什么东西?考到170很难吗?” 在校园里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夏曲忍不住问道。 齐寂笑笑,“对你这种智商的人来说,那是永远与你无关的东西,你不必知道。”说完,他重新将手中小礼盒递到夏曲面前。“给你的,补送的生日礼物。” “这是什么……”夏曲一边平抑剧烈心跳,一边小心翼翼拿起盒子打开来。 “啊!好漂亮啊!” 望着夏曲的惊喜表情,齐寂放下心来——看来石苍也这小子还有点能耐。 这个礼物是他在石苍也的陪伴和建议下挑选出的,那小子昨天曾放话出来——“如果小曲姐不喜欢这个礼物,你就把我扒光了放在纸盒里送给她!” 第21章 弱弱问一句,能当我家教吗? “这是……”夏曲一边平抑剧烈心跳,一边小心翼翼拿起盒子打开来。“啊!好漂亮啊!”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镶嵌小白珍珠的蝴蝶结造型可爱发卡。 “真可爱!不过很贵吧?”夏曲的吝啬本性又在此刻显露出来,她拿着发卡忧心忡忡问道,“多少钱啊?如果太贵还是退了吧?对了,小票什么的你还留着吧?” 齐寂一阵无语,他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放心吧不贵,也就……20多块钱。”他当然不会告诉守财奴夏曲这枚发卡的真实价格——至少要在20后面再加一个零。 “20多块!那还不算贵啊!只是一个卡子而已!你看我头上别的这个也才3块钱!”夏曲指指刘海上的塑料发卡,忍不住抱怨道。 “拜托!您老人家随随便便买一个白脸死猫的钱包都多少钱了!那时候怎么不嫌贵!”齐寂忍不住再次吐槽夏曲对HelloKitty的盲目崇拜。 于是夏曲心虚地转移话题,“算啦算啦!既然是你特意孝敬我的,那我就笑纳啦!”说着,她把头上的廉价发卡取下,美滋滋地别上新发卡。 “昨天……”齐寂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是我欠考虑,送菊花的事……对不起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真诚道歉,夏曲完全呆住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向心高气傲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儿子此刻居然会主动向自己道歉! ……木耳他……木耳他…… ……竟然这么懂事!我这个做妈妈的实在太不称职了! “木耳!” 夏曲热泪盈眶,一把抱住齐寂,“木耳!是妈妈不好!呜呜呜——昨天是妈妈不该乱发脾气!你送的菊花非常漂亮!这个发卡也非常漂亮!妈妈都很喜欢!呜呜呜——” “你疯啦!不要在公众场合乱抱乱称呼!”刚才的歉意已然烟消云散,齐寂气急败坏地想要从夏曲的拥抱中挣脱出来。 “不要逃嘛!母子和好的动人场面啊!让妈妈好好抱抱木耳!真是个懂事的乖孩子!一川,你在天之灵可以安息啦!呜呜呜——好感动——” “放手!快放手啦!” ……爸!你到底管不管你这个疯婆子! 离开戏剧学院,坐在返回学校的地铁里,齐寂有种劫后余生的幸存感——幸好当时是在僻静角落,被夏曲抱着乱喊“妈妈儿子”的恐怖场景没有被人看到,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不过…… 虽然是第一次到戏剧学院,但齐寂似乎多少有点能够理解夏曲的神经质了。 夏曲刚才上台词课的时候,其实他一直在窗外偷偷观察她,于是,他看到了交朗诵作业的她。 那是勃朗宁夫人的诗作片段,每个同学都要对其进行朗诵演绎。轮到夏曲的时候,齐寂罕见地为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心跳加速了。 “舍下我,走吧。可是我觉得,从此 我就一直徘徊在你的身影里。 在那孤独的生命的边缘,从今再不能 掌握自己的心灵,或是坦然地 把这手伸向日光,像从前那样, 而能约束自己不感到你的指尖 碰上我的掌心。劫运教天悬地殊 隔离了我们,却留下了你那颗心, 在我的心房里搏动着双重声响。 正像是酒,总尝得出原来的葡萄, 我的起居和梦寐里,都有你的份。 当我向上帝祈祷,为着我自个儿, 他却听到了一个名字,那是你的; 又在我眼里,看见有两个人的眼泪。” 没有配乐,没有加上过多辅助肢体动作,在齐寂看来,与之前几位同学的演绎相比,夏曲的朗诵算得上朴实无华。可是,那毫不华丽的表演背后却暗藏着连外行齐寂都能清晰感应到的炙热情感。 从她眉毛的每一次微颦,从她胸腔的每次一起伏,从她瞳孔中闪耀而出的每一次伤感光泽……每一个表情变化和肢体变化的细节都酝酿着深深情感,仿佛夏曲她整个人身体里都盛满了故事,那是个忧伤又美丽的爱情故事,一字一句从她的眉梢、嘴角、指尖讲述而出。齐寂第一次被一首从未听过的外国诗歌感动。 “劫运教天悬地殊 隔离了我们,却留下了你那颗心, 在我的心房里搏动着双重声响。” 在朗诵这句的时候,齐寂看到有泪光在夏曲眼中闪现。他突然明了为何她能将这首诗演绎得无比动人心魄。 “我的起居和梦寐里,都有你的份。 …… 在我眼里,看见有两个人的眼泪。” 在诗的结尾,配合着“眼泪”两个字,夏曲眼中盈满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两颗晶莹泪珠涌出眼眶,滑落脸颊。 朗诵结束,教室里一时安静极了。 “哇塞……那眼泪的时间掐算得刚刚好啊,厉害……”终于有同学开始小声议论。 对于夏曲所交的台词课作业,老师给予了很高评价…… …… 此刻坐在地铁里回忆这一幕的齐寂,依然记得当时自己看到夏曲眼泪时的心悸。 那一刻,他突然原谅了她之前生活中的种种神经质和情不自禁流露出的表演性。 ……她可能真的很有表演天赋…… ……大概正是因为这种与生俱来的表演特质,日常生活中的她才会那样“古怪”吧…… ……或许,我应该对学艺术的人多点宽容…… 两人和好后的第一个周六晚上,夏曲和齐寂在家里吃火锅。 “木耳,最近功课紧张吗?忙不忙呀?” 刚夹起一筷子金针菇的齐寂听了这话,不由得放下了筷子,他盯着夏曲的眼睛。“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浪费时间。” 一下子被齐寂看穿心思,夏曲不好意思地掩饰起来,“哎呀,当妈妈的关心一下儿子学习不行吗……” 重新夹起金针菇放嘴里,齐寂不再看夏曲,“从7月9号开始到现在,我们认识已经146天了,如果更精确的话就是3485小时零27分钟,难道几千个小时的时间还不足以看出一个人的本性?” “哇,你还一天天计算我们相处的日子啊,好感动……” “没有刻意计数,只是刚才顺便算了一下。”齐寂头也不抬,“我的功课一如既往的没问题,所以,直说吧,什么事。” “其实也……”夏曲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决定和盘托出,她放下筷子,郑重其事的认真望着齐寂,“齐寂,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拜托你,事关重大,关系到我的人生幸福。” 罕见地听到夏曲对自己直呼其名,还用如此严肃的口气说话,齐寂十分意外,“人生幸福?怎么,你要二婚了?没事,我不反对,想必我爸他也……” “喂!胡思乱想什么呢!你爸他尸骨未寒,你居然说让我再婚的事!太不像话了!”夏曲狠狠拍了下桌子,摆出家长威严。 ……尸骨未寒……齐寂脑海中浮现出父亲齐一川的骨灰盒来……就算他老人家生前再怎么热血,如今也早已凉透了吧…… “OK,OK,算我多嘴,你赶紧说正事吧。” 夏曲重新调整情绪,坐正身体,语气中带着点讨好和撒娇口吻,“木耳,反正你是天才,随随便便都能考上名校,所以呢……能不能稍微的抽出那么一丁点时间来?” “干嘛?”齐寂警觉起来。 “当我的家庭教师。”夏曲满眼期待。 一口果汁差点被喷出来,齐寂用纸巾擦着嘴角,“找错人了,我对艺术一窍不通。” “没有让你叫我表演啦,是英语。”夏曲殷勤地帮齐寂的杯中加果汁,“你能不能辅导我英语啊,我这个月底要参加英语四级考试。” “你!?英语四级?”齐寂觉得这事儿太胡闹了,“拜托你现在就别给评分机器和阅卷老师添乱了,人家已经够忙了。你进军国际影坛还早着呢。对了,我受累问句,你高考英语多少分?该不会和数学一样也是个位数吧?” 觉得齐寂的话不中听,夏曲撅起小嘴,“肯定比数学分高啊,两位数呢……木耳,求求你了,就帮我辅导一下嘛。其实开学以后我就在自己复习了,可是分数提高很有限,照这样下去,今年肯定考不过。你那么聪明,帮我指导一下重点嘛……” 齐寂无可奈何望着满脸乞求表情的夏曲,“艺术类高校对英语四级要求不严格吧,你干嘛非要和自己较劲呢?” “学校倒是没有硬性规定一定要过四级啦,可是……”夏曲神秘兮兮凑近齐寂,“学校有规定,凡是考过四级的人,有500元奖学金奖励,考过6级的话有1000元呢!我正好看上了HelloKitty新款的一个粉红果冻包包,可爱得要死要活!我特别想要,可是专柜要五百多,我手头有点紧……” 听到这样的考四级理由,齐寂再次感到自己和面前这个女生的世界观人生观差异不是一般的巨大。 “我送你300块当圣诞节礼物,剩下的200块你从自己生活费里省——别去四级那儿瞎参乎了,肯定没戏。”因为刚和夏曲和好不久,齐寂既不想得罪她,也不想将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辅导她英语上。在他看来,夏曲考过英语四级的概率,基本和尼斯湖水怪现身世博会的概率相同。 第22章 真心想看电视呀,肿么办? 听说齐寂要白送给自己300块钱,夏曲断然否决了他的好意。 “那就没意思了,就是很不容易得到,然后通过自己的努力好不容易得到了才会更珍惜,更有纪念意义啊。而且报名费我都交了,不考就浪费了……木耳,拜托你嘛,我这几个月都在好好复习呢,你只要帮我再点拨点拨,不会花很多时间的。” 见齐寂依旧沉默着,似乎在考虑如何拒绝,夏曲继续进攻,“木耳,妈妈好不容易拜托你这么点事,难道你好意思狠心拒绝?怀胎十月多不容易啊……” “拜托你根本没有怀过孕好吧!”齐寂察觉到自己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动摇,但他还在死守。 “就那么随便一说,反正我的意思你懂的,如果还不明白,我再给你详细读读亲子鉴……” “好啦好啦!我答应!”齐寂一把拉住起身要去拿亲子鉴定的夏曲。“我帮你辅导就是了,你能不能别总是提那个东西……” “真的?太好啦,木耳真是孝顺儿子!晚上梦见你爸了我好好表扬表扬你。行了,赶紧吃饭吧。”说着,夏曲笑眯眯地给齐寂碗里夹了一大筷子牛肉。 望着洋洋得意的夏曲,齐寂不由得心里暗自埋怨起老爸齐一川来。 ……爸,既然你老婆这么上进,你就应该早点自己辅导她把四级过了嘛,真是的…… 于是,从当天晚上开始,齐寂的英语家教生涯华丽拉开序幕。 因为距离四级考试已经不到一个月了,所以齐寂和夏曲开始回家住宿,利用晚上时间突击学习。因为夏曲基础差,单词量和语法知识都是她的薄弱环节,所以齐寂为她制定了短期内达到及格分数的学习计划。 ——放弃听力和单选,着重在分数比例最高的阅读理解上下功夫。做大量阅读理解真题,尽量背下不会的单词,分析每道错题,锻炼逻辑分析能力。另外,齐寂还编了一个作文模板,每段开头和结尾的句式都非常专业和华丽。他让夏曲死记硬背下模板,声称不管考试时她在每段中间胡乱写些什么,只要每段开头结尾按照模板来写,分数一定不会低。 突击作战进行了两个多星期,效果显著,夏曲的阅读理解从之前的每篇对一题,提高到每篇错一题,照这样突击到月底,四级考过分数线应该还是有一些把握的。 然而,12月中旬的时候,突击复习计划却遇到了障碍。 原因是对门邻居,也就是齐一川的老同事陈伯伯想请齐寂帮个“小忙”——他那老来得子刚上小学六年级的儿子快要期末考试了,鉴于这次期末考试分数对直升本部初中十分重要,所以陈伯伯想让齐寂每天晚上抽两个小时时间辅导他儿子数学和英语。用他的话来说——齐一川的天才儿子比社会上那些所谓名牌家教靠谱多了。 鉴于陈伯伯与自己老爸有多年交情,再加上还有老邻居的情分,齐寂知道这个忙自己不得不帮。 在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夏曲之后,齐寂本以为她会大闹一场,没想到夏曲居然异常通情达理,“没事,那你就去好好辅导小学生吧,我会自学的。” 于是,齐寂大大松了口气。 ……看来,她总算多少成熟了些…… 这天晚上,齐寂吃了晚饭便到对门辅导陈伯伯儿子去了。在房间里听到客厅里传来关门的声音,夏曲心里一阵激动,她蹑手蹑脚跑到门口,对着猫眼窥视——很好!已经进陈伯伯家里了!耶!开始行动! 连蹦带跳跑到客厅,夏曲抓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看电视——这个时间正好开始播放一个宫廷剧,里面的男一号是夏曲新近痴迷上的新生代小生。虽然完全可以从网上一口气把连续剧看完,但夏曲固执地认为还是每天守在电视机前追剧更带劲,就像每晚和帅哥准点约会一样。 夏曲也知道四级考试临近,此时偷懒看电视实在有点辜负齐寂,但由于这段时间的模拟测试分数已经勉强可以达到通过线,而且正好齐寂晚上又有了别的任务没法再看管她,所以她便有点松劲儿了,觉得稍微看点电视放松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当然,她知道这必须瞒着齐寂,因此看电视时她总是把音量调得很低,并且时不时侧耳注意门外动静,一旦听到外面有送别的寒暄声,她便立刻关上电视闪回自己房间佯装一直在学习。 这样偷偷摸摸连续看了两个晚上电视,第三天晚饭时,一直埋头吃饭闷声不语的齐寂突然发话。 “晚上别偷看电视,有时间抓紧复习别松懈。” 听了这话,夏曲差点没把筷子掉在地上。 ……他怎么会知道!怎么可能!难道他在家里按了针孔摄像机! “什、什么啊……我很努力的……”夏曲讪笑着,想进一步探探对方虚实。 “频道不对。”齐寂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夏曲半张着嘴,“啊?什么……” “昨天你做晚饭时,我把电视调到1台,然后关机。可是晚上你睡觉后我打开电视检查,发现是32台。频道改变的唯一解释是,你趁我不在家时看过电视。” 听了这番推理,夏曲的嘴更合不上了。 ……不是吧,这小子居然这样试探我……谁教他的!太有心计了吧! 虽然被识破了,但夏曲还是死不承认,两人不尴不尬地结束了晚饭。 齐寂出门后,夏曲坐在客厅沙发上呆了五分钟,最终还是拿起了遥控器。 ……哼,今天我会记住开机后是几号频道的!这次你绝对抓不住我的把柄! 第二天早餐时。 “我告诉过你晚上别看电视,你算算距离四级考试还有几天?” “!” “你以为把频道调整到和开机时一样就没事了?音量不对。” “!!” “我之前设置的音量是显示三格,回来后发现音量变成了一格。” “!!!!” “别跟我耍小聪明,好好学习。我吃完了,上学去了。” 第三天早餐时。 “你连对自己都不愿负责是吗?你的前途除了自己能把握之外,别人说再多也没用。所以我以后不再费口舌了,今晚再看电视我就把电视扔了,你看着办。” “!!!” “还不知道自己栽在哪儿是吧?” “……” “有静电。开机一段时间后屏幕上会有静电,能吸附住细小卫生纸屑。” “!!!!!!!!!!!!!” “我上学去了,再见。” 夏曲接连败北,自信心被齐寂打击得片甲不留。这天晚上吃了晚饭,齐寂没说一句话便去陈伯伯家了。夏曲收拾好碗筷,恹恹地走回自己房间。 ……唉,他都说到那份儿上了,弄得我也没心情看电视…… “叮咚——” 门禁门铃声突然响起,夏曲忙跑过去拿起话筒。 “您好?啊——” 小小黑白屏幕里是歪戴着棒球帽,正冲她嬉皮笑脸的石苍也。 第23章 **一刻值千金come on “好久不见了,小曲姐!” 石苍也笑容灿烂地对夏曲打招呼。“校草”开启之后,两人之间的联络几乎仅限于网络,因此见到突然空降门口的石苍也,夏曲一下子回不过神来。 “小也?你、你怎么来啦?木——齐寂他晚上有事不在家……” “我知道他有事啦,他要是没事我还来不了呢。”说着,石苍也已经像回自己家似的大摇大摆走进玄关,擅自从鞋柜拿了双拖鞋换上。 “那我们马上开始吧?我从中午就开始惦记着这事了,每次想起就犹如百爪挠心、百鸟归巢啊,人生自古谁无死,春宵一刻值千金呀小曲姐,我们现在立刻马上开始做吧!” 愣在门口的夏曲望着满脸兴奋的石苍也,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等等,你等等,我有点蒙……马、马上开始做什么啊?” 石苍也瞪大眼睛,仿佛夏曲问他苹果是方形还是三角形,“小曲姐!事到临头,你要是扭扭捏捏跟我欲拒还迎、欲说还休可就太见外了!我大晚上屁颠屁颠跑过来光打车费就花了小30呢,现在这家里就咱们俩人儿,没旁人打扰,而且这事又是你情我愿的,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赶紧开始吧,这是你卧室吧?” 见石苍也迈步就要往自己房间走,夏曲忙拉住他,“等等!怎么回事到底?你不会又偷开你爸车被揍了吧?怎么感觉你脑子不是很清楚?” 石苍也见夏曲的满脸迷茫不像是假装的,不禁有些心虚,“齐寂这小子不会故意整我吧……他今天中午说有事拜托我,让我晚饭后来监督你学英语,有这事吧?” “呃……这样啊……”夏曲这才弄明白齐寂的用意,原来他担心她又偷偷看电视耽误了复习,所以安排石苍也来代替自己当监工。 “怎么?这事齐寂没告诉你吗?” 夏曲慌忙掩饰复杂表情,“说了,说了,呵呵……那就麻烦你了,呵呵……”她一边领着石苍也走进自己房间,一边心情纠结,不知是该感谢齐寂的细心体贴呢,还是该埋怨他多管闲事。 晚上七点半,夏曲坐在书桌前埋头苦做阅读理解,而石苍也则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椅子上玩儿手机。齐寂交代给他的任务是——除了上厕所,不能让夏曲离开书桌半步;她有不会做的题目他可以帮忙讲解,其它时间就呆在一旁让她安静做题即可。 第一次和夏曲独处在封闭空间里,石苍也明显觉得自己心思散乱,平时玩儿起来很顺手的游戏现在动不动就GameOver。于是,他索性放下手机,歪在椅子里,撑着脸颊观察夏曲侧脸。 夏曲心无旁骛地在题海中奋战着,早已完全忘了监工的存在。 “小曲姐……” “嗯?”(明显没心思回答的敷衍应答。) “你眼睫毛好长啊……” “嗯……”(依然敷衍。) …… “小曲姐……” “嗯?”(还是敷衍。) “你的嘴唇真可爱……” “嗯……”(耐着性子勉强敷衍。) …… “小曲姐……” “干嘛?”(有点不耐烦。) “你为什么没有男朋友啊?” “烦不烦啊?你到底是来监督我还是给我捣乱的!闭嘴!” …… “小曲姐……” “再说话我拿胶布把你嘴贴上!” …… “呜呜呜——” “石苍也!你以为我不敢……” 夏曲气急败坏地扭过头去,却看到石苍也指着自己嘴巴,一副卖萌的表情——他嘴巴上贴了两条透明胶,还贴成个叉型…… 齐寂离开陈伯伯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十分了,他拿出钥匙打开家门时已经做足了充分心理准备——那两个极品人物留在家里,不知会鸡飞狗跳到何种程度……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家里十分安静,似乎没有发生什么怪事。于是,他走到夏曲房门口,轻轻敲响房门。 “进来吧。”大概是突然想起自己好友没法进入这间满是HelloKitty的房间,石苍也又匆忙补充,“我马上出来。” 一阵脚步声响起,石苍也很快打开房门。“教完小学生了?” “嗯,她怎么样?听话吗?” “表现很好,现在正在床上呢。”石苍也一副圆满完成任务的爽快表情。 “床上!”齐寂大惊,心中急速聚集起不祥阴云,“怎么会在床上!你对她做什么了!” 石苍也拍拍齐寂肩膀,语重心长,“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身为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该做的一切……” “你等死吧!”齐寂猛地推开石苍也,顾不得白脸死猫的顾忌,一头冲进夏曲房间,他的焦灼目光聚集在床上。 床上隆起一个大包,不知为何,夏曲将自己蒙在了被子里。 “夏曲!”齐寂疾步冲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夏曲!你怎么了!还好吗?” 揪着被角的夏曲满脸惊恐,仿佛刚刚经历了什么恐怖事件而深受打击。 一看到夏曲委委屈屈的受伤小眼神,齐寂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软成了煮烂的面条。“没事吧?出什么事了?”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不能相信,自己有生之年居然也能用如此温柔的语调说话。 “木耳……”见到齐寂,夏曲声调都变得哽咽了,“吓死我了,小也他……” “没事,我回来了。”齐寂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拍拍夏曲脑袋,“到底怎么了?那家伙欺负你了吗?” 一旁的石苍也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凑到床边一副快死了的表情,“我说这位大姐!您能不能别那副表情啊!你不赶紧说清楚你表弟他还以为我强暴你了呢!他狠起来真能干出先奸后杀,杀后分尸这种事你知道吗!” “你多说一句能死啊!”齐寂喝住石苍也,转而问夏曲,“究竟怎么了?” “小也他……给我讲特别恐怖的鬼故事……吓死我啦!呜呜呜,今晚我不敢一个人睡了,我要和你一起睡……呜呜呜……” ……呃…… 一瞬间,齐寂心头蹭蹭冒起的怒火被瞬间熄灭,在他心头滋滋冒着青烟。好一会儿,他才调整好思路,“石苍也!我中午怎么跟你说的!是让你来吓她的吗!” 石苍也满脸委屈,“我有好好监督小曲姐学习啊,她做得不错,总共才错了三道题。后来我看她有点累了,就说我们搞点娱乐活动放松一下大脑吧……” “所以你就讲鬼故事吓她?!”齐寂咬着牙根说。 “也不是什么鬼故事啊,就是从《鬼吹灯》里看来的段子而已,并不是很吓人……”看看紧紧依偎在齐寂身旁依然惊魂未定的夏曲,石苍也干咳几声,“咳咳……那个,当然喽,我没想到小曲姐的承受级别这么低,刚讲了一个最普通的段子就吓成这样了……呃,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家了,小曲姐,拜拜哦!明天见。” 说完,自知闯了祸的石苍也一溜烟逃出了齐家。 望着石苍也仓皇逃窜的背影,又看看拉着自己手臂不放松的夏曲,齐寂又产生了那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不良感受。 ……真是白痴啊,怎么会想到让石苍也那个不靠谱的家伙来当监工!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这天晚上,齐寂被迫充当夏曲的影子保护人——洗漱的时候,他要站在盥洗池旁陪伴她;睡觉的时候,他不得不把自己的床让给夏曲,而自己则必须依照命令在床边地板上打地铺;甚至于夜里她想去厕所,他都必须守候在虚掩的卫生间门外,以便“鬼出现的时候能及时出手相救”…… ……绝对绝对!不能让夏曲这家伙看《鬼吹灯》等任何类似书籍、影视作品!否则以后我就毫无人身自由了! 这是齐寂在此次事件中总结出的一条真理。 第24章 你膀胱中枢神经失调是吗! 第二天中午,一心想要晚上在夏曲面前重树形象的石苍也被齐寂浇了一头冰水。 “为什么!为什么今晚不让我去啦!” 齐寂专心吃饭,看也不看石苍也一眼,“不放心。” “我保证不讲鬼故事还不行吗?保证只监督小曲姐学英语还不行吗!”石苍也痛心疾首地大呼小叫,引来周围同学的侧目。 齐寂耐着性子没有发作,“总之这事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想办法,大不了把她反锁在卧室里。” 看看齐寂脸色,石苍也忍住没再追问下去,只能长叹一声,“唉,小曲姐真可怜啊,摊上这么个没有人类情感的表弟,真是可歌可泣啊……” 齐寂想出来的办法居然真的是将夏曲反锁在卧室里,而且是他自己的卧室——网线被拔,手机没收,也没有任何娱乐性书籍,在他的卧室里,夏曲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学英语。 “喂!木耳!你不能这么绝情吧!我发誓绝不偷懒还不行吗?”夏曲捶着被反锁的房门叫道。 “抱歉,你在我这里已经信用破产了。”齐寂从钥匙孔中拔出钥匙。 “太可恶了!是我请你来帮我复习的啊!现在解聘!不用你管我啦!” 齐寂露出丝嘲弄笑容,“既然受人之托,就当全力以赴。放心,我会保证让老爸心爱的老婆考过四级的,这也算是为我爸尽点孝心吧。” 听到齐寂离去的脚步声,夏曲猛砸房门,“可是我想去厕所怎么办啊!” “忍着,就2个小时。” “嘭!”大门关闭的声音传来,被反锁在齐寂房间里的夏曲此刻也唯有振作精神,努力与阅读理解奋战了。 齐寂原本想两个小时的家教时间一到就赶紧回去释放夏曲,结果今晚很不巧,陈伯伯的儿子带来好几套试卷,让齐寂帮忙解析错题。于是,当齐寂终于搞定了所有试卷离开陈伯伯家时,已经比预计的两小时晚了将近五十分钟! ……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 不知是担心夏曲,还是更担心自己整洁的房间,齐寂推开卧室房门的时候,觉得心跳比平时略快一些。 ……咦? 当齐寂第一时间把目光落在书桌前时,却发现椅子上空空如也,没人! 他又将视线移到自己的单人床上,果然!被子隆起个人型! “喂!你这是让周公帮你辅导英语是吗!”齐寂没想到夏曲这家伙如此不成器,没有电视看居然跑去睡觉了!他一把掀起被子,把夏曲揪起来。 “今晚的工作量呢?完成了多少!” 夏曲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嗯?哦,全完成了呀……谁让你回来这么晚,我又累又困,就想着先眯一会儿……” 齐寂走到书桌前检查作业,发现她真的把今晚的习题量全都做完了,而且错误率很低。于是,他只好没好气地说,“困了就赶紧回去睡觉。” “哦,好……”夏曲把自己的习题书本收拾好,慢吞吞踱出齐寂房间。 在她从他面前经过的一刹那,齐寂觉得自己好像看到夏曲嘴角浮现起一抹极其微妙的坏笑。错觉吧……他这样安慰自己。 洗漱完毕,齐寂回到卧室整理被夏曲睡乱了的床铺——他在这方面似乎有点轻微洁癖,必须把床单被子整理得一丝褶皱都没有才能躺下睡觉。 掀开被子拉扯床单时,齐寂注意到浅灰色床单中央有块不规则形状阴影。 ……什么东西…… 稍稍凑近一点,齐寂伸出手指摸了一下,立刻像被烙铁烫了一般缩回来。 湿的! 一滩湿! 那湿渍难道是! “夏曲!”齐寂觉得全身血液直冲到脑门!他几步冲到卫生间,抓住正在刷牙的夏曲把她拎到卧室床边。 “解释一下!那是什么!”齐寂气得声音发颤。 夏曲一边继续刷牙,一边无辜地看看湿了的床单,含糊不清地回答,“……悉了啊……” “废话我当然知道湿了!我要知道的是那液体的化学成分!” “嗯……你懂懂啊……我航网哈下……” 齐寂一把揪住想要转身离开的夏曲,“你自己弄的难道还需要上网查!给我老实交代!” 夏曲望着气急败坏的齐寂,表情始终如一地淡定,“可悉,不哈我肿么鸡到料液的哈学重份?” “尿液!”虽然心里早有预期,但眼下亲耳听到夏曲承认,齐寂还是备受刺激,“你居然尿在我床上!” 嘴里泡沫终于满盈,从夏曲嘴角溢出,她不得不哈着腰飞奔到卫生间漱口。 望着滴落在自己房间地板上的两滴白色牙膏泡沫,齐寂终于亲身体察到“郁闷得想撞墙”是怎样的心理感受。 很快,夏曲回来了,吐字终于清晰,“谁让你把我反锁屋里呀,去那么久不回来,我想去厕所都没有办法……后来我想,如果平躺下来的话,也许能让小肚子减轻点压力,结果没想到居然睡着了。” “可你今年多大了!大脑里的尿意中枢神经细胞没发育是吗!膀胱中枢神经功能失调是吗!神经感受器不会传递信号是吗!”吼完一通之后,齐寂发现夏曲一脸茫然的样子,于是深深感到自己在对牛弹琴。于是他倍感无力地挥挥手,“算了算了,你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我帮你换床单吧?”夏曲主动请缨,想要将功补过。 “不用!”齐寂直接把夏曲推出自己房间,“以后不许踏入我房门一步!” 重新换了套新寝具,又好好洗了个澡,终于躺在自己床上的齐寂疲惫不堪。 和夏曲已经共同生活好几个月了,可是他依然无法与她步调一致,或者说,他们两人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么说似乎也没错,他们本就来自不同时空)。以前的齐寂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像绝大多数人那样,生活在情感的水深火热之中——烦恼、焦虑、郁闷、生气、担心,有时候甚至狂躁震怒……种种以前从未体会过的情感,在这几个月中频繁光顾他的精神世界,弄得他不厌其烦,不过……烦恼背后,是不是也藏着那么一丁点新鲜感? ……真不知道继续和那家伙一起生活下去,我会被修炼成圣人,还是沦落为笨蛋…… 手机短信铃突然响起,齐寂拿起手机——屏幕上的那串号码属于夏曲。 “气坏了吗?这是妈妈给你的小小教训,以后要尊重家长知道吗?顺便告诉你,那液体的化学成分是H2O,取自我的水杯,其中并没有尿素、尿酸、肌酐,氨等非蛋白氮化合物、硫酸盐(网上查的,不知道对不对)。对了,我刚才表演刚睡醒时的状态演得像吗?嘻嘻。晚安。” ……那个白痴居然耍我! 刚刚产生的一点睡意顿时烟消云散,想要回复条短信却不知该如何措辞,于是,齐寂索性直接关机了。 四级考试当天居然是平安夜,不知定下考试时间的人究竟是何居心。 虽然那个周六天气不给力,一直半晴不阴的不见阳光也不见雪,不过走出考场的夏曲倒是心情不错。她觉得这次虽然与高分无缘,但是勉强考过425分应该还是有戏的。一边走向地铁站,一边思量着是不是应该给齐寂买个圣诞节小礼物略表谢意。 ……买什么好呢?太贵的心疼钱,太便宜的拿不出手……以前谁过什么圣诞节啊,现在的人可真是爱瞎折腾……不过再怎么说这也是和木耳过的第一个圣诞节,还是应该送点什么比较好吧…… 这时,前面不远处商场广场传来的声音吸引了夏曲的注意。 临近中午的时候,齐寂坐在自己书桌前,望着桌上刚买来的东西出神。 因为帮陈伯伯儿子辅导功课,所以陈伯伯硬是塞给齐寂600块钱表示感谢,虽然再三婉拒,但最终他还是拗不过陈伯伯收下了劳务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齐寂拿到钱的瞬间,脑海中浮现出的居然是他最讨厌的那只白脸死猫…… 今天上午趁夏曲去考四级,齐寂戴上墨镜,怀着一种奇怪心情来到商场里的HelloKitty专卖店,用陈伯伯给的钱买下了一款粉红果冻色小包。当然,他不忘嘱咐销售员将小包左三层右三层包了个严严实实,以确保自己不会看到那只无表情白脸猫的恐怖模样…… ……谁知道是不是她看上的那款,随便了,反正只要是这猫她就喜欢…… ……话说回来,为什么我要送她礼物?难道这几个月被她折腾得还不够? ……嗯……当然是看在老爸面子上……第一次和他老婆共度圣诞节,就算是帮老爸哄她高兴吧……老爸要是在,估计也会买这个死猫的东西讨好他老婆…… ……几点了?哦,她也差不多快回家了,不知道考得怎么样…… 正想着,敲门声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夏曲的叫声,“木耳——帮忙开下门——” ……还是这么懒,钥匙都不愿掏…… 齐寂起身去开门,“你就不能自己开门吗?钥匙是用来装饰的……啊?” 门打开的瞬间,一丛毛茸茸的巨大东西伸进屋里来,齐寂迅速闪到一旁,几秒钟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居然是一棵横躺着,正企图进屋来的圣诞树! 第25章 兄弟,你霸气侧漏了有木有? “你疯了!卖这么大的圣诞树回来干嘛!别告诉我你还买了火鸡!”齐寂一边帮气喘吁吁的夏曲把圣诞树抬进屋,一边数落道。 “哎妈,可累死我啦!”夏曲帮齐寂一起把圣诞树摆放在客厅里,然后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怎么样?漂亮吧?算是我送你的圣诞节礼物!” 齐寂只觉得自己此刻满头黑线,“你不是吧,用这么配合商家的节日促销吗?花了多少钱?” 夏曲得意洋洋地冲着齐寂坏笑,“花钱的谁买啊,嘻嘻,一分钱都没有花,白送!” “怎么可能!” “真的!”见齐寂不信,夏曲直起身体,认真解释道,“新世界门口搭了个舞台,一个保暖内衣品牌搞K歌比赛,一等奖不仅奖励两套情侣款高档内衣,还送一颗圣诞树!对了,这套给你,我们情侣……哦不是,是母子款哦!” 看到夏曲从背包里掏出两套保暖内衣,齐寂无语了半天,“难道你……参加了?” “对啊,毫无悬念得了一等奖,这不,圣诞树都拉回来了。”说完,夏曲又兴高采烈从包里掏出一包色彩缤纷的装饰物,“下午我们一起装饰圣诞树吧?这可是一棵真的小松树哦,不是塑料组装的便宜货。” 看看面前的圣诞树,齐寂不禁将目光移向老爸齐一川的遗像。 ……老爸,我还真不知道你老婆这么大力气,居然一个人扛了一棵树回家,难怪她平时喜欢吃菠菜…… 因为决定晚上出去吃饭,所以下午夏曲就不用操心晚饭的事了。这段时间忙于复习英语,因此学校作业有点准备不足,她打算利用下午时间好好用功一番。 轻轻敲响齐寂房门,夏曲尽力让声音显得温柔和蔼,“木耳?在忙吗?” “进来吧。”坐在书桌前,齐寂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书本上。 “在学习吗?”夏曲屏声敛气小声问道。 “没有,随便看看大学教材。”齐寂终于抬起头来,“有事吗?” 夏曲不好意思地用手指卷着发梢,“嘿嘿,也没什么大事。” 一看夏曲的表情齐寂就知道准没好事,他索性合上书本,“直说吧,别兜圈子浪费时间。” “是这样,能不能……”夏曲讨好地扯扯齐寂衣袖,“帮我搭下戏……” “没空。”齐寂断然拒绝,重新翻开书来。 “拜托帮帮忙嘛,大学课程等上了大学再学也不迟嘛,我这个作业周一表演课可是要交的,上周和我搭戏的同学请了好几天病假,我都没怎么排练……再说了,上次你帮我搭戏不是搭得挺好吗?就像上次那样正常发挥就行……” “绝不!”一想起上次帮夏曲搭戏的事,齐寂就异常希望使人选择性失忆的药物能被研制出来。 几周前的一天晚上,齐寂禁不住夏曲的软磨硬泡外加用“亲子鉴定”威胁,勉强同意帮她搭戏排练表演课作业。 那次的表演小品里,夏曲饰演一个酒吧陪酒女,受幕后老板指使,使出浑身解数要从一位警官口中套出话来。而齐寂则要临时充当那位不苟言笑没几句台词的冷面警官。 虽然齐寂所要做的只是正襟危坐,适时说几句没有情感色彩的台词,可即使这样简单的工作,也几乎要了他的命。倒不是他对表演感到害羞,而是实在无法忍受夏曲的变化多端——在短短5分钟不到的表演中,她时而清纯单纯、时而成熟稳重、时而放荡妖媚,而在这些伪装气质背后,观众分明能感应到身为陪酒女的本质……总之,她真是非常到位地将陪酒女想尽办法想要套警官话的姿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或许正是她表演得太到位了,以至于齐寂如坐针毡,尤其是陪酒女打算色诱警官那段,他直接忍无可忍地扔下剧本逃回房间了。 那次搭戏给齐寂的幼小心灵留下了深刻阴影,因此,此刻面对夏曲的再次邀请,他果断拒绝——就算她用“亲子鉴定”威胁,他也下定决心绝不妥协!天知道这次她又要扮演什么! 两人正僵持着,门禁铃声突然响起,夏曲跑去拿起话筒,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 “小曲姐在家吗?是我啊!” 石苍也! 或许心中想到了同样的事情,夏曲和齐寂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小曲姐!”石苍也满脸堆笑站在门口。 “小也!你来得正好!快进来快进来!” 夏曲分外热情地将石苍也拉进屋来,还贴心地帮他拿出拖鞋。 石苍也简直受宠若惊,因为他原本是打算来向夏曲赔罪的,“小曲姐你不生我气啦?太好啦!我保证以后决不给你讲鬼故事了!” “没事没事,那件事我早就忘了!”夏曲笑嘻嘻将石苍也拉向自己房间,“来来来,到我房间坐坐,我们来玩儿点有趣的游戏。” 石苍也一副花痴表情,不过路过齐寂面前的时候,他不忘对好友使个颜色,小声问道,“没意见吧?” “当然没有。”齐寂脸上挂着富含深意的笑容,“对了,你们就在客厅玩儿吧,或许我有兴致观摩一下。” 虽然石苍也对于无法与小曲姐独处感到耿耿于怀,但他见夏曲欣然采纳了齐寂的提议,便也只好顺从了。“行吧,不过小曲姐,我们玩儿什么呢?” “这个给你。”夏曲把打印有台词的A4纸塞给石苍也,“先熟悉下台词,不用紧张。” “怎么个意思这是?”石苍也莫名其妙地望向坐在沙发上幸灾乐祸准备观摩的齐寂。 “意思就是,请你帮你的小曲姐搭戏。”齐寂高深莫测地微笑,“好好享受吧。” 这次夏曲要交的表演课作业是段小品,情景设置是在养老院,人物有两个——老太太和老爷爷,两人年轻时曾是情侣,因为家长们的阻碍而不得不分手各自组建家庭,在分别近半个世纪之后,这对曾经的情侣竟然在养老院中偶遇。 排练开始,按照剧本设置,老爷爷做轮椅,老太太拄拐杖,于是石苍也坐在餐椅上,而夏曲则用晾衣杆充当拐杖。 开场便是两人在养老院紫藤花廊中的偶遇。 石苍也坐在“轮椅”中,孤独欣赏“花园景致”。他对面,“老太太”夏曲拄着“拐杖”,佝偻着缓缓蹒跚走来。 或许是觉得不远处的人有些面熟,“老太太”不由得放满脚步,眯起眼睛,距离对方越来越近,她似乎也终于认出了对方。脚步停下,她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那根“拐杖”上,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着,她脸上的神情说不清是空虚,还是盛溢了过多情感。微眯又努力想要睁大的双眼,她仿佛不能确定自己浑浊瞳孔中看到的景象——是触手可及的现实场景?还是半个世纪思念积累而成的虚无幻景? 没有过多肢体语言,甚至还没有说一句台词,石苍也已经看呆了——几秒钟之前还活力四射的小曲姐宛如被施了魔法,突然间成了一位货真价实的老太太,并且,还是一位正经历着心灵狂风暴雨的老太太。 手中拿着台词,石苍也呆呆望着夏曲,她眼中逐渐泛起泪光,而他从不知道,眼睛充盈泪水的过程是如此美丽动人。她望着他的目光宛如一匹由岁月之梭精心编制的绸缎,柔软,绣满一段段优美而感伤的故事,它飘然蔓延,蜿蜒过半个世纪的时光河流,终于抵达他的面前。 在这富含千言万语的复杂温柔目光中,石苍也溃不成军。有那么一瞬间,他真觉得自己穿越了,变成那虚构故事中的真实主角。 这时,“老太太”片刻的情感流露已然被她的理性察觉,于是她匆忙掩饰,却仍有一种感叹命运无常的心酸透过微颦的眉头,透过抿紧的嘴角被不自觉地传递出来。 佝偻的身躯微微挺直了些,胸腔起伏,明明想要自然润泽,却依然干涩的声音从“老太太”口中脱出。 “你也在啊……” 石苍也知道,按照剧情要求,身为“老爷爷”的他是应该不约而同和“老太太”同时说出这句台词的,但他已然被夏曲的精湛表演震撼到无以复加,早已忘了台词的事。他慌慌张张照着台词小声念道,“你也在啊……” 虽然石苍也的台词讲迟了,但夏曲似乎并不介意,毕竟石苍也只是个帮她临时搭戏的业余选手,她只要用心演绎好自己的角色就行。 随着剧情的发展,石苍也似乎渐渐步入正轨,他不仅能够按照剧本适时说出台词,甚至还在台词中加入了情感。不过对于好友的表现,在沙发上观摩的齐寂倒是不以为然——那小子平时就神神叨叨爱演又爱现,不让他来干这苦差事还真是暴殄天物了。 随着剧情临近结尾,达到高潮——平静地聊完各自家庭和子女之后,“老爷爷”得知“老太太”刚被检查出胃癌中晚期,于是,在等候半个世纪时光后,他再一次向自己的初恋情人告白。 于是,齐寂发现自己哥们儿似乎有些霸气侧露了——尽管他不愿承认石苍也有假戏真做的嫌疑,但从未接受过任何表演训练的石苍也居然能非常到位地演绎出最感人的那段告白,这令齐寂不得不重新审视好友那颗看似玩世不恭的心。 ……小子,最好你不是认真的……她可不是能陪你玩儿爱情游戏的普通女人…… 第26章 史上最萌家长,没有之一 这个排练片段的高潮桥段是这样的——平静地聊完各自家庭和子女之后,“老爷爷”得知“老太太”刚被检查出胃癌中晚期,于是,在等候半个世纪时光后,他再一次向自己的初恋情人告白。而从未接受过表演训练的石苍也居然将这段表演得感人至深。 “老伴儿走了好多年了,孩子们也在国外有自己的生活了,这辈子基本也就这样了,可临了才发现自己戴了几十年面具……好儿子,为爹妈活着;好丈夫,为老婆活着;好爸爸,为子女活着……到头来又剩自己一个人了,才晓得原来真正的我是怎样的……” “这两年总梦着你,想来大概是自己时日不多了,却没想到这辈子你我还能再遇见。我们认识多少年了?第一次见你时的情形就跟在昨天似的。真没想到,自己最好的兄弟家里,还有个那么漂亮的堂妹……其实算算,那时候我们俩在一块儿的时间连一年都不到,一年,然后是五十年,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有时候我会想,小曲那丫头到底是不是真人啊?她会不会只是我年轻时做的一个梦,或者是天上的仙女,原本就不属于我这个世界……这么想着,我心里还能好受点,不要然……曲儿,这次你打算在我身边留多久?下次走的时候,带上我一块儿吧……我们路上做个伴儿……” “老爷爷”艰难抬起胳膊,向“老太太”伸出颤抖的手。 泪水终于从“老太太”早已湿润的眼眶中溢出,一只手松开“拐杖”,她将那只手放在“老爷爷”的手掌中。 “以前的人都害羞,有些话藏在心里不好意思说。后来和别人成家了,有孩子了,那些话就只能烂在肚子里,不能让旁人知道……现在再不说恐怕真的没机会了……这把年纪了,我也不怕别人笑话……”“老爷爷”握紧“老太太”的手,“曲儿,我这辈子啊,当真只爱过你一个女人……” “老太太”顿时泣不成声,“老爷爷”用手指,轻轻帮她拭去擦也擦不干净的泪水。 …… 坐在沙发上的齐寂冷冷望着面前上演的感人场面,夏曲演技的精湛毋庸置疑,只借助一个晾衣杆,她便将老太太这个角色刻画得入木三分。反倒是石苍也的表现令齐寂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平日里看惯了那小子的朝三暮四和玩世不恭,所以刚才他的专情表现着实令人觉得不爽,尤其在对方是夏曲的情况下,这种不爽更加凸显…… ……石苍也,你小子最好给我把持住,她不是能让你随便碰的女人…… 这一年很快过去。A市一高的期末考试结束了,在正式放寒假之前,要以班级为单位召开家长会。 “我建议你还是别去了。” 抱着双臂靠在卫生间门框上,齐寂对正在镜子前梳妆打扮的夏曲说,“万一你没hold住说露馅,那我只能中途退学然后搬到别的城市生活了。” “放心吧,我连老太太都能演,难道还搞不定表姐这个角色?”夏曲歪着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又梳好的马尾散下,“我这样把头发散开是不是能显得成熟点?” “班主任知道我家的情况,所以你这个表姐即使不去参加家长会也没问题……” “木耳,你说我把刘海别在左边好,还是右边好?” “家长会主要是向家长们汇报学生的学习情况,并且督促家长们在寒假和下半学期继续监督学生,对我来说这些都可以忽略……” “对了木耳,我今天可以穿HelloKitty的衣服吗?人生中第一次家长会啊!我得穿着最喜欢的衣服在你们教室门口照相留念。”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齐寂终于忍不住爆发,“不许去!在家里胡闹也就算了!不许去学校给我丢人现眼!” 夏曲戴好齐寂送她的小珍珠发卡,扭过头对他撒娇,“好了好了,我不穿HelloKitty衣服还不行吗?这样吧,就只拎圣诞节时你送我的那款新包包好吧?平时都不舍的用呢,关键场合一定要拿出来显摆显摆。” “500块钱的包有什么可显摆的。”齐寂拉着脸,“你还是别去……” “500块怎么了!那可是我的宝贝儿子辛辛苦苦当家教挣来的血汗钱,用这样的钱买来的礼物才是最宝贵的啊!我敢打赌,今天家长会里除了我,肯定没一个家长的包是孩子打工挣钱买下的。哎呀,这么想来,真觉得自己好幸福,有这么一个孝顺的儿子……” 说着,夏曲满眼星星地伸手想要抚摸齐寂脑袋。 齐寂身子一闪,夏曲的手便扑了个空。 “不管你了,你想干嘛就干嘛吧。不过我先把话说在前面——要是让人知道了我们的真实关系,我就和你断绝所有关系!” 望着齐寂气呼呼回房间的背影,夏曲不以为然。 ……切,太小看你老妈的表演功力了,等着瞧吧! 下午,坐在A市一高高三1班的教室里,夏曲的心情好得爆棚。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她腿上放着的粉红果冻色HelloKitty包包显得愈发鲜嫩可爱。 “请问您是齐寂同学的……”一旁坐着的一位中年女性突然开口问夏曲。 “哦,我是他妈……妈妈家的亲戚的孩子,我是齐寂的表姐。”被猛不丁地一问,夏曲差点说漏嘴,惊得小心肝乱跳。 那位颇有气质的中年女性笑着向夏曲点头示意,“我是石苍也的妈妈,我家儿子和齐寂是好兄弟,平时一定也受了齐寂那孩子不少照顾。” “哪里、哪里,他们互相帮助,互相照顾,呵呵……”夏曲一边敷衍着,一边打量对方。 ……原来小也的妈妈这么有气质啊,年轻时肯定是个大美人,看来小也长得像妈妈…… “那么,现在你在陪齐寂?”石苍也妈妈的声音低沉下来,“唉,那孩子也真是可怜,从小没了妈妈,现在爸爸也不在了……” “齐寂他很坚强的。”不希望齐寂被外人同情可怜,夏曲为儿子辩护起来,“虽然才十几岁,但齐寂他心理很成熟,像个真正的男子汉那样。再大的打击他都能挺过来。而且,以后有我来照顾他,一切都没问题的。” “嗯,是啊,齐寂那孩子真是很优秀……你也够辛苦了。”石苍也妈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好看,“请问贵姓?” “呃……您叫我小曲就好了。”这回,夏曲谨慎多了。 “好啊小曲,有空和齐寂到我们家玩儿吧,寒假了正好放松放松。” “嗯!” 两人正聊着,班主任老师走进教室,家长会正式开始了。 夏曲完全没想到班主任老师会让自己上讲台发言。 但是按班主任的说法——不少家长表示,希望能听到优秀学生家长的教育经验介绍,大家一起分享教育心得。所以,这次家长会就增加了一个环节,请全校第一名齐寂同学的家长上台介绍教育心得。 直到在掌声中步履艰难地走上讲台,小腿直哆嗦的夏曲这才发现扮演学生家长和扮演其他角色完全不是一码事! ……教育经验?谁来告诉我培养一个天才需要怎样的教育经验啊! ……齐一川!拜托你快点显灵好不好!赶紧给我透露一下平时你是怎么教育儿子的! 掌声已经渐渐平息,几十双眼睛聚焦在夏曲身上,她只觉得背后一层冷汗。 ……豁出去了!就当是即兴表演的训练吧…… “大家好,我是齐寂的家长。众所周知,齐寂他是个天才……” ……哇!我在说什么呀! “天才这东西,靠后天培养是培养不出来的,基因优势才是最关键的……” ……夏曲你这个白痴!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齐寂的爸爸是个智商非常高的人,因此作为他的儿子,齐寂才能一出生就拥有如此高的智商,呵呵,在这方面我倒是一点忙都没有帮上……” ……天哪你究竟在说什么!你是表姐啊!齐寂他爸的儿子跟你有屁关系!还帮忙…… “呃……我的意思其实是——虽然齐寂生来就聪明,但他现在的成绩与平时的努力息息相关。” ……对,对,就是这样,就按照这个思路讲下去…… “听他爸说,齐寂从小就很用功,小学四年级的暑假,别的同学都在疯玩儿,可是他却把自己关在家里预习初一课程。这个习惯他一直保持到现在,虽然高中课程对他来说早就已经完成了,但他依然不肯放松,已经在自学大学数学什么的……” ……嗯,班主任的脸色好像缓和过来了,看来我讲得不错,继续…… “虽然老天是不公平的,有人生来聪明,有人生来愚钝,但是,后天努力的机会老天都给大家了,不管是天才还是普通人,只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努力了,就一定能取得相应的成绩……” 渐渐的,夏曲最初的紧张感消失了,她开始侃侃而谈。大概是从未在家长会上听到过如此“坦白”的发言,所有家长包括班主任老师都在认真倾听。 讲了大概十分钟,夏曲觉得差不多是时候结束发言了,而此刻,她的激情也已经膨胀到了最高点。 “总之就是这样,一定要相信自己的孩子,给他们充分自由。一件事不管失败还是成功,要让他们体会到,除了先天因素外,他们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才是决定事情成败的关键因素,只有唤醒自己身体里的发动机,才能在未来人生中不再依赖家长师长,自己鞭策自己,自己为自己奋斗。” 教室里响起热烈掌声。夏曲简直为自己的发言深深感动了,忘乎所以起来。 “谢谢大家!其实,上天派每个孩子来到这世上,一定都有它的独特用意——有的孩子是为了成为促进人类文明发展的科学家,有的孩子是为了用心体会平凡生活中的每一次细小感动和美好……作为家长,我们应该为我们的孩子感到骄傲,他们生就被上天赋予了不同的神圣职责,成绩单上的分数怎么能成为判断他们是否成功的唯一标准?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我已深深地为我儿子感到骄傲,也希望大家能告诉你们的孩子,爸爸妈妈为你们感到骄傲,在爸爸妈妈眼中,你们是最棒的!再次谢谢大家!” 伴随着窃窃私语和掌声,夏曲意气风发地走下讲台——直到看到石苍也妈妈哭笑不得含义丰富的眼神,她才恍然意识到刚才自己在结尾时说错了话! ……深深地为我“儿子”感到骄傲!儿子—— ……哇!完蛋啦—— 第27章 天才的第一次坐立不安 因为在家长会上说出了“深深为我儿子感到骄傲”这样不靠谱的话来,夏曲做贼心虚,回家后本打算悄悄溜进自己房间。然而在路过齐寂房门口时,却听到他没有感情色彩的声音传来。 “回来了?” 于是,夏曲只好胆战心惊地停下脚步,讪笑着,“嗯,呵呵……我马上做饭……”谁知刚抬起一只脚,齐寂的声音再次幽幽传来。 “据说这次有优秀学生家长发言?顺利吗?” ……呃……夏曲望着齐寂坐在书桌前的背影,艰难咽了下唾沫,“蛮、蛮好……很顺利……” “没露馅?” 不知是不是错觉,夏曲觉得齐寂的背影似乎颤抖了一下,她做了个深呼吸,决定死扛到底。“完全没有,非常完美的发……” “啪!”夏曲话没说完,齐寂手中的书已经“嗖”地极速划过房间,狠狠砸在她一旁的墙壁上,然后无力坠落在地。 “完美……”齐寂已经转过身来,每个音调都散发着明显在竭力控制的浓厚怒意,“深深地为儿——子——感到骄傲……你能否解释一下……” 夏曲吓傻了,死到临头,她发现自己脱口而出的竟然是,“怪了!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齐寂几步冲到夏曲面前,夏曲有种日全食突然发生,周身一片黑暗阴影的错觉。 “家长会结束不到五分钟石苍也那小子就给我发来短信!说他老妈给他爆料了一个劲爆新闻——齐寂有恋母情结正在和自己表姐玩儿母子游戏!他要我解释‘为儿子感到骄傲’是什么意思!你说我该怎么跟他解释!怎么解释!” 狠狠扯住夏曲两只耳朵,齐寂身体里压抑了一个多小时的怒火终于在此刻爆发,威力十足,“你长耳朵是用来干嘛的!感音神经的存在就是为了装饰身体吗!你的脑细胞我看根本没有140亿个恐怕140个都不到!450万年前人和猿就已经分化产生腊玛古猿了!难道现在你才刚刚进化到早期猿人阶段刚刚学会直立行走!” 夏曲奋力从齐寂手中救出自己被扯得发红发烫的耳朵,反驳道,“谁说的!你外婆说我11个月就会走路了!” 她这驴头不对马嘴的反驳令气头上的齐寂呆了一秒钟,于是,她便趁机一溜烟逃回自己房间将门反锁上。“对不起嘛!我又不是故意的,只不过是一时激动随口就说出来了,再说,我说的都是事实!既没撒谎又没骗人,你也犯不着这么生气嘛,耳朵很疼的呀……” 然而,门外除了“嘭”的一声狠狠摔门声之外,再也没有其它回应了。 拜夏曲的那句“为儿子感到骄傲”所赐,寒假刚一开始,她和齐寂又开始冷战了。 还有三天就是农历除夕了,整座A市都沉浸在新年的愉快轻松气氛中,然而,齐家的空气却始终冷冰冰。 晚上,夏曲坐在被窝里上网,向石苍也诉苦。 ——怎么办呀小也木耳他还是不理我,晚上特意做了他喜欢的红烧带鱼他也一点没吃,还是叫外卖……呜呜呜,这样总吃外卖身体都会吃坏啦。 ——唉,这臭小子也真是顽固不化……小曲姐,要不你再真诚地向他道一下歉?本来就是口误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人生自古谁无死,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我都正式道歉三次了,可是人家不接受嘛……呜呜呜,小也你帮我想想办法呀! ——软的不行我们干脆来硬的,小曲姐你放话过去——要是他再矫情,你就每天戴个HelloKitty面具堵他门口,吓不死丫的! ——不行吧,本来关系就够僵了,再这样威逼肯定更完蛋!有没有那种打柔情牌的办法啊…… ——柔情牌啊……容我三思啊……对了,我觉得吧,如果小曲姐突然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在十万火急的危急情况下,那小子一定会挺身而出赶来帮你,那时候你再向他道歉一次。一般来说人在那种情况下情绪波动得厉害,容易心软感动的。虽然他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不过试试也无妨,正好还能顺便检测出他对小曲姐到底是假装漠不关心,还是真的无情无义。怎么样?很棒的计划吧?一石二鸟,一箭双雕,一剑封喉,一本万利! ——嗯……很有些道理!那么,我应该遇到怎样十万火急的困难呢? ——呃……这个我还没想呐…… ——这不是废话嘛--b ——嘿嘿,猛一下怎么可能设计出完美计划?这样吧?我明天带小曲姐去逛逛街散下心吧,总闷在家里面对那那小子的冷脸想不出解决办法的,正好要过年了,年货都买齐了吗?明天我替你当苦力如何? 被石苍也这么一提醒,夏曲这才想起自己一点年货都还没置办呢!家里冷冷清清什么东西都没有怎么过年呀! ——好!明天跟我去买年货吧!我们再顺便详细密谋一下! ——欧也!我最喜欢和小曲姐一起狼狈为奸、一丘之貉了! 第二天傍晚,齐寂放下书本望向窗外,天已经全黑了。他拿起手机看看时间。 ……已经六点半了,那家伙居然还没回家! 这天一早夏曲便出门去,中午也没有回来。一整天一个人呆在家里,齐寂居然有点不太适应这种他曾经最喜欢的寂静。 这段时间夏曲的殷勤他不是没有注意到,面对她的屡次道歉,他也不是没有心软过,但是……每每想起这个没脑子的家伙害得自己差点没法在学校混,他心里就憋着一股闷气。 ……白痴也不能白痴到这种地步!要是我和她的真实关系被人发现,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她怎么连这点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也罢,就算是给她一个深刻教训吧,让她日后能牢记这一点…… ……不过…… 齐寂拉上窗帘的时候,再次看了看窗外已经全黑了的冬季天空。 ……到底去哪里逛了!现在还不回家! 七点一刻——齐寂放下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一页的书,趴在客厅阳台上向楼下张望…… 七点三刻——齐寂拿着手机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屏幕上已经按出了夏曲的号码,可他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按下通话键…… 八点十分——一辈子没如此焦虑担心过的齐寂几乎已经认定夏曲出事了……那傻乎乎的家伙,不是钱包手机被人偷了回不了家,就是被坏人花言巧语拐骗走了,没准儿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齐寂正要拨通夏曲电话,手中的手机却猛然响起——夏曲的号码! “喂!”此刻齐寂顾不得面子问题了,一秒钟就接听了电话,“你在哪里!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木耳——快来帮帮我呀——”夏曲焦急得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几乎刺破齐寂耳膜,“快到中央百货来!快点我手机马上没电……” “喂!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啦!喂?” 然而,手机中传来“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 夏曲! 齐寂回到房间一把抓起钱包和外套,然后以平生最快速度冲出家门。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急停在中央百货门前。 刚才的二十分钟大概是齐寂人生中最难熬的二十分钟。坐在出租车里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他想得最多的是——如果夏曲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要如何向老爸交代!在齐一川最后留下的那封密信中,有一段话是齐寂刻骨铭心的。 ……儿子,从今以后,请你代替爸爸好好保护夏曲…… 老爸将那个人交给了自己,让自己好好保护她,可是现在……各种悲惨结局,齐寂简直无法多想,否则他觉得一向遇事理智从容的自己就会疯掉。 推开车门,齐寂冲下车向商场大门狂奔而去。 “木耳——” 远远的,他看到夏曲在推开玻璃门,向自己拼命挥手。 “怎么啦!” 喘着气,齐寂第一次觉得自己眼睛不够用,他飞快打量夏曲全身——脸上有没有伤口?衣服有没有不完整? “太好啦,木耳你终于来啦!赶紧来帮忙!”夏曲满脸笑意,拉着齐寂胳膊小跑进商场。 “等等。”站在商场大厅,齐寂停下脚步,他望着满脸不解的夏曲,“你……没被人欺负?没有受伤?” “没有啊?谁敢欺负我?” “呼……”低下头,齐寂长出一口气。好不容易,他才将“她平安无事”的万幸和喜悦表情掩饰起来。 “快点跟我来吧。”夏曲完全不明白齐寂此刻心中掀起了怎样的巨大幸福海啸,她重新拉起他,向商场电梯小跑而去。 “这是……什么意思?” 望着面前堆放的一台50寸液晶彩电和一台滚筒洗衣机,齐寂心中隐约有种不祥预感。 “木耳,上次家长会的事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就原谅我了吧?怎样?你说原谅我,我就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 望着挽着自己胳膊撒娇的夏曲,齐寂有种别人摆了一道的不良感受,他从夏曲手中抽出自己手臂,“好吧,上次的事就算了,勉强原谅你。现在说说这电视和洗衣机是什么意思?” “太好啦!那我们就算正式和好喽!回家了可不许再耍小孩子脾气啦!”夏曲终于取得了齐寂的谅解,兴奋万分。她跳到电视和洗衣机前,拍拍包装箱。 “这是我购物赢的大奖!厉害吧!哈哈哈——” 齐寂脑海中浮现出去年夏曲参加K歌比赛赢得的那颗圣诞树,难以置信的问道,“难道你又……” “对啊!又得奖了!不过这次更厉害,是参加购物满额抽奖!在商场底层超市购物满100元就能参加一次抽奖,我第一次就抽了个彩电!后来我想,反正家里多买点年货也不要紧,就狠狠心又买了100块钱东西,又参加了一次抽奖,结果——中了台洗衣机!” 齐寂瞟了一眼一旁表情纠结的商场工作人员,哭笑不得,“今天你没去买彩票真是可惜。” “我打算明天就买彩票试试的!”夏曲依然沉浸在兴奋之中,“这两样东西我实在搬不回家,所以就赶紧打电话把你叫过来了。我们走吧?” 望着面前两个大纸箱,齐寂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唉,算了,和好吧……再怎么说,只要她没出事就好…… 第28章 知道AV是什么东东吗?2 (今晚还会有3更哦。大概8点30分左右) 深夜,夏曲躲在被窝里给石苍也发短信。 ——“计划大获成功!木耳他终于跟我和好啦!真是多谢小也弟弟啦!真希望你看到当时木耳的表情,哈哈,他真的很担心我呢!” ——“咱俩之间还谢什么啊,再说,要不是小曲姐手气好接连抽中两个大奖,我也想不出让那小子来救你的计划嘛。话说小曲姐你最近是不是财神附体?圣诞节时不是还中了一棵圣诞树?” ——“嘻嘻,最近运气是不错。明天厂家就来安装电视了,你也来吧,中午我们在家吃涮锅。” ——“好啊好啊!我一定去!” 这天夜里,夏曲辗转反侧许久才睡着,原因是——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齐寂气喘吁吁问她有没有受伤的模样。 ……木耳真是个乖儿子,虽然表面冷冰冰的,其实很热血呢,可爱的暖水瓶少年……妈妈最喜欢你了…… 第二天中午,齐寂和石苍也在餐厅准备涮锅材料,而夏曲则美滋滋地搬弄刚挂在客厅电视墙上的崭新电视。 齐寂一边插上电磁炉插销,一边对夏曲说,“我联系了一家收旧电器的,下午会过来把旧电视和旧洗衣机运走。” “好啊,卖旧电器的钱正好可以用来补贴家用,昨晚为了抽奖,在超市买了200多块钱东西呢。” “难得你能这么顾家,还以为你会把钱要走买那白脸死猫的东西。”齐寂打开电磁炉开关,“石苍也,你去把锅底料拿来,在橱柜右侧那个居中的抽屉里。” “好嘞!”石苍也从厨房里拿来锅底料,正要用牙把包装袋咬开,却听到夏曲突然发问。 “你们知道AV是什么吗?” 房间里须臾间安静下来,齐寂和石苍也隔着餐桌飞快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便低头专心调配蘸酱,仿佛夏曲刚刚的提问不存在似的。 被晾在那儿的石苍也见齐寂是指望不上了,便勇敢承担起打破尴尬局面的重任。他清清嗓子,用新闻联播播音员般的官方口吻解释道,“所谓AV即英文AdultVideo的缩写,以日本为全球最大出产国。作品一般通过激烈缠绵的双人或多人床上运动来使观看者达到生理上的高……” “石苍也!”齐寂拿起一枚剥好皮的鹌鹑蛋塞进正在即兴发挥的石苍也嘴里,然后不咸不淡地对夏曲说,“那是Audio和Video的缩写,也就是音频和视频的意思,即家用影音设备传输端口,电视说明书里有,你自己看吧。” “哦,等吃完饭再研究吧,遥控器上好多按键都不知道是干嘛用的。”说着,夏曲放下手中遥控器走到餐桌旁,“咦?小也你怎么了?为什么表情很纠结?嘴角抽筋了吗?对了你刚才说什么双人床上运动是干嘛的?” “唔……”石苍也夸张地嚼着鹌鹑蛋,“好吃,真好吃!我再去厨房多剥几个。” 齐寂瞟了一眼飞速逃进厨房的石苍也,又看看正满眼求知欲盯着自己的夏曲,只好解释道,“所谓床上运动也就是蹦床,运动员利用弹力床的弹力将自己反弹到空中,并在空中做出各种体操动作。现在它已是奥运会比赛项目了。” “噗——”厨房里传来奇怪声响,夏曲忙跑去一看,石苍也正蹲在地上憋笑憋到内伤。 中午吃完饭,石苍也死皮赖脸蹭到齐寂房间里午休。他躺在齐寂整洁的单人床上,一脸坏笑。 “原来床上运动指的是奥运会蹦床啊,我真是孤陋寡闻、才疏学浅,长这么大,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还以为那是指MakeLove呢,看来我实在是太猥琐,太堕落啦!以后要好好向齐大天才学习才是。哈哈哈!” 齐寂坐在书桌前拉着脸,“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向她灌输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都是很有用的生活常识好不好,再说了……”石苍也坐起身来,“小曲姐分明比我们年龄大,却连这些基本常识都不知道那也太可怜了,以后怎么交男朋友啊。你平时也不帮你表姐普及普及。要是你不好意思,干脆还是我受累帮你教育她吧?” “你要是敢跟她讲这些,我就告诉你爸你电脑里那些藏在哪个文件夹。” 见齐寂不像是开玩笑,石苍也泄了气,“真是的,开个玩笑都开不起,自从小曲姐来了,你这家伙跟变种了一样。我知道小曲姐很单纯的,不过你对她也不要保护过度了。不管你乐不乐意,有些东西她早晚要接触到,现在你让她生活在无菌环境里,将来遇到一丁点病毒她都抵抗不了怎么办?她毕竟是你表姐,又不是你老婆,难道你还能保护她一辈子?” 仔细思量着石苍也的话,齐寂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开口,“我心里有数,你别瞎操心了。”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啦!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刚才当着小曲姐面儿没法给你。”说着,石苍也神秘兮兮从裤兜里掏出个东西来抛给齐寂,“给,我堂哥从美国带回来的!据说效果非常非常的……那个!你懂的!” 齐寂接住那东西仔细一看,不由得满头黑线。 “堂哥总共才给了我两个,看我够意思吧?分一半儿给你!好好珍惜啊!”石苍也嘿嘿笑着又补充道,“不过你得先找个女朋友再说。” 手一扬,齐寂将手中的进口避孕套扔在石苍也身上,“多谢好意,不过我不需要,你自己留着慢慢用吧。” “别客气嘛,好东西就要和兄弟分享,拿着拿着。”石苍也拿起避孕套又塞进齐寂手中,“这可是有凸点的!” “我不要,你拿走!” “别不好意思嘛!还想着以后和你交流使用心得呢。美国原产的呀,还是草莓口味的……” “嘭”地一声,房门突然开了,夏曲端着水果盘走进来,满眼放光地望着石苍也手中的东西,“什么东西草莓口味的?” 石苍也乱了手脚,“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吃水果吧。” “第36次警告你,下次进别人房间要敲门!”齐寂帮夏曲把果盘放在桌上,他正想不动声色地从石苍也手中抽过避孕套藏进兜里,没想到夏曲的动作比他快了零点五秒钟! “什么啊这是?美国进口糖?他不要给我了哦。”说着,夏曲一把拿过石苍也手中的避孕套,撕开漂亮的塑料包装,在两个男孩的震惊目光中捏出里面东西。 “别——” “夏——” 石苍也和齐寂话音未落,夏曲已经把避孕套塞嘴里了! “草莓味不是很浓啊……这橡皮糖也太难嚼了……” 齐寂脸色发青,“我去下洗手间,石苍也你留下!”说吧,他扔下呆若木鸡的石苍也冲出房间。 石苍也呆呆望着面前正在用力咀嚼“美国进口草莓橡皮糖”的夏曲,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誓死保卫小曲姐的纯洁心灵!决不能让她知道避孕套的长相!否则她一定会指使齐寂那高智商冷血暴徒活体肢解了老子…… 第29章 处?你让老爸情何以堪?3 晚上,齐寂站在夏曲房门口足足1分27秒,依然无法抬手敲门。 从上午开始,有件事情就一直横亘在他胸口,想要知道答案,却又觉得提问本身就是种愚蠢——题目应该如一元二次方程那样简单易解不是吗?可是,为何总是放心不下,想要亲口向她求证呢…… 当然,当然,以上的所有纠结都不算是纠结,齐寂知道此刻自己所面临的最大困难是——那个问题,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对夏曲提出。开门见山?他是在问不出口,而且即使问了,估计夏曲也会暴怒;含蓄隐晦?以夏曲那种高考数学9分的智商,估计根本无法领会他的意图……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问题还是必须早点弄清楚的,否则,后患无穷……齐寂捏紧拳头,终于在犹豫了1分53秒之后敲响夏曲房门。 “喂,出来一下……有事问你。” 说完,齐寂回到客厅等着。很快,夏曲一边扣着家居服衣扣,一边急急忙忙走出房间,“什么事?”想必她刚刚手忙脚乱地脱下HelloKitty家居服,换上普通款。 事到临头,齐寂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可是要想直接说出“你是不是处女”这个问题,他发现还是异常困难的。 “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和我爸登记结婚之后的事?我想稍微多了解一下……”齐寂佯装举杯喝水,其实是不想让夏曲察觉自己神情的不自然。 “呵呵,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猛然间,夏曲自作聪明地恍然大悟,横眉冷对,“不会吧?难道你现在还在怀疑我的身份吗!” “没有没有,关于你身份的问题我早已经接受现实认命了。只是……想多了解一下我爸在最后那段时间里……” 夏曲将齐寂脸上的纠结表情理解为他对齐一川的还念,于是不由得湿了眼眶。她凑到齐寂身边坐下,“木耳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面对夏曲的坦率,齐寂对于自己的套话行径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机会难得,万万不可错失。于是,他装作随意地问道,“就从你们登记结婚那天说起吧。领到结婚证之后你们都怎么庆祝的?”他知道夏曲比较保守,所以根本不用考虑她在领证之前会和齐一川偷偷同居。 “领证之后啊……”夏曲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望着她的侧脸,齐寂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父亲已经去世,现在再让她回忆这些只能勾起悲伤…… 然而,夏曲没有察觉到齐寂的内疚,已经陷入了甜蜜回忆。 “因为你爸爸下午有节课,所以我们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他提议说带我去吃西餐,因为我从来没有吃过。那是个五星级酒店,里面的装潢跟皇宫一样,简直太奢侈糜烂了!到了西餐厅,我多了个心眼,先看了看他们竖在门口的餐单。简直抢钱啊!那么一丁点的小布丁还是什么的就将近一百块钱!我只翻了两页就拉着你爸走了。我们家又不是大款,没必要在那种有钱人吃饭的地方浪费钱。” “我爸……就那样被你拉走了?那你们新婚之夜的晚餐吃了什么?”齐寂脑海中浮现出路边成都小吃的店面来。 夏曲美滋滋地回忆,“肯德基啊!我早就想吃一次肯德基全家桶了!所以那天晚上就让你爸带我去吃全家桶了!真的好多东西啊!最后撑得我是扶着墙走出去的。而且很奢侈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齐寂实在想不出在肯德基里能有什么奢侈行为,于是摇摇头。 “我们不仅买了全家桶,还额外买了份儿童套餐!”夏曲洋洋得意,“因为那天儿童套餐送的玩具是HelloKitty小首饰盒!你爸看见到我两眼放光,二话不说就买下了儿童套餐!当时他掏钱的动作在我看来真是非常有魄力呢,嘻嘻……” 看着夏曲既得意又羞赧的表情,齐寂不由得将目光移到钢琴上父亲的遗像上……爸,原来男人只要掏钱额外买下肯德基儿童套餐就算是有魄力了……你家老婆对男人的要求还真不是一般的低…… “然后呢?晚饭结束后干嘛了?” “然后去看电影了。”夏曲扬起眉毛做回忆状,“那天好像没什么像样的大片,最后看了个没怎么听过宣传的香港搞笑电影……” “我爸!看香港电影!还是搞笑的!”齐寂几乎要认为同夏曲结婚的男人并非自己父亲齐一川了。在他印象里,父亲看过的为数不多的几部电影也都是欧美拍的深刻伦理片,香港搞笑电影?那场景简直太违和了! “是啊,他让我随便挑,我就随便挑了那个电影……虽然不太出名,不过还蛮搞笑的,讲的是……” “不用介绍剧情了,看完电影之后呢?”齐寂开始接近真正的问题核心。 “回家了啊。”夏曲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第二天他有课,我也有课,所以看完电影他把我送回学校之后就回家了。” ……呃……这一回答大大出乎齐寂的预料。“那可是新婚之夜啊……难道你没有跟他……呃……回家住?” 夏曲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但她还在竭力维持着“家长尊严”。“没有。” “那后来的日子……”齐寂决定豁出去,人这一辈子,谁没有不要脸过?是谁说过?人生成功三要素,一,坚持;二,不要脸;三,坚持不要脸…… “后来你应该在家住过吧?”齐寂自认为这种表述已经足够隐晦含蓄了,但夏曲竟然还是羞得一把抓起靠垫蒙在脸上,两只脚在空中乱踢。 “木耳你太讨厌啦!我终于知道你拐弯儿抹角想要问什么啦!讨厌讨厌!怎么能问妈妈这种事情!” 看着一旁害羞得要命的夏曲,齐寂反倒冷静了下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问一下又不会死。那么,就是做过喽?不过老爸也太不谨慎了!都这把年纪了难道还想再生个二胎出来吗?害得自己老婆什么常识都不懂,连基本的避孕用品都不认识……” “木耳你在说什么呀!”夏曲惊恐地从靠垫里抬起头来,“二胎是什么意思!什么避……” “没有指责你的意思,说我爸呢。不过也可以理解啦,单身那么多年忽然遇到第二春,难免激情澎湃……好了,聊天结束,回去睡觉。”说着,齐寂站起身来。 然而,夏曲羞涩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木耳你误会你爸爸了……” 齐寂惊讶的转过身,望着夏曲那重新藏在靠垫后的脸——不用看也知道,她一定红透了脸。 “我和你爸爸……可什么都没有发生哦……” 夏曲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是齐寂还是听清楚了,于是他的世界观顿时天崩地裂。“什么!什么都没发生是什么意思!” 第30章 传说中华丽丽的“禁忌之恋” (今天白天有事只能更一次,晚上会连上2更、3更哦) “我和你爸爸……可什么都没有发生哦……” 听了夏曲这话,齐寂几乎三观尽毁。“什么!什么都没发生是什么意思!” “那个……虽然领了结婚证,但我还是总觉得很不好意思,而且……毕竟之前是和年轻的一川谈恋爱,现在要突然面对中年的一川,不可能完全适应……你爸他看出我很慌乱,所以就提议——暂时保持原来的生活方式,他住家里,我住校。他说等你考上大学了,我的年纪也再大一点,等我和他举办过正式婚礼之后,我再搬家里住也不迟……” 看着蜷缩在沙发上害羞得再也说不出话来的夏曲,齐寂不知自己心中是震惊更多一点,还是感动更多一点。 ……老爸,你可真行啊……居然想得出这样的提议…… ……很爱她,是吗?很爱很爱这个女孩,所以才会如此疼惜她,甚至舍不得碰她…… ……等你们举办过正式婚礼后再让她搬家里住也不迟……爸,还是迟了不是吗?你走了,就没有婚礼了…… ……不过放心吧,我会替你好好守护你的处女小新娘…… ……等等…… ……老爸!由于你的怜香惜玉!害得我肩上的担子又沉重N倍!这么一个不谙世事的纯洁小新娘!以后的日子我要花费更多心思看守她,防止她被坏男人骗走!她那么傻乎乎好骗的一个人!要额外耗费我多少精力啊! ……爸!你看你做的好事!自己的老婆你就不能自己管到底吗!半途中扔给我算是怎么回事! 自从得知夏曲竟然还是处女之后,齐寂便不得不郁闷地接受现实——必须看好这呆头呆脑,对人毫无提防之心的笨家伙,不能让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坏男人给骗了,否则,怎么对得起那么疼惜她的老爸齐一川…… 然而眼下,夏曲身边就有一个不太靠谱的男人…… 这几天里,齐寂一看到夏曲,脑海中便会浮现出一个男生的面孔——石苍也! 虽然石苍也还算不上“坏男人”的级别,但他朝三暮四的脾性是齐寂早已摸透了的。而且,鉴于那家伙是自己的好哥们儿,就更要杜绝他觊觎甚至染指夏曲可能性! 上次旁观石苍也和夏曲搭戏,齐寂感觉石苍也这小子似乎已经有点为夏曲动心了,于是,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下手,无情斩断好友刚刚萌发的情思。 ……长痛不如短痛,石苍也,我也是为了你好…… 于是,一个周二下午,在社区篮球场打完一场篮球之后,齐寂决定趁石苍也心情爆好的时候向他“摊牌”。 “你觉得夏曲如何?”坐在篮球场旁喝着饮料,齐寂开门尖山,“喜欢她吧?” “噗——”石苍也顿时将刚喝进嘴里的可乐喷了出来,他一边咳嗽着,一边狼狈地擦嘴,“你小子故意的是吧!没看见那边几个女生正在偷看老子!摆个帅气pose容易嘛!” “她们是在看我好吧。”齐寂毫不吝啬地打击好友自尊心,“请专心回答刚才的问题。” “小曲姐啊……”石苍也慢吞吞地开口,其实脑袋里在飞速分析齐寂的动机和企图,很快,他给自己找了个既不违背内心旨意,又不会惹毛齐寂的安全答案,“喜欢啊,毕竟你表姐嘛,爱屋及乌。” “有没有过当她男朋友的想法?” 面对如此犀利的问题,石苍也一时语塞,他纠结半天,终于蹦出一句,“你嘛意思?如果我说有,你是打算阉了我,还是撒花祝福?” 齐寂笑着拍拍石苍也后背,“别紧张,只是随便问问,再说,我知道你不会对自己兄弟的家里人下手。”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下手啊,老子最擅长辣手摧花了……石苍也不敢将内心想法讲出来,只能傻笑着敷衍,“是啊,是啊,都是自己家人,太熟了不好下手嘛……” 齐寂望着篮球场,仿佛在自言自语,“夏曲对我来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因此,我绝不会让她被不靠谱的男人欺负。我会保护她,直到她找到理想中的人生伴侣。” 望着齐寂眼中认真得甚至坚毅的神色,石苍也的心一阵乱跳。 ……神马情况?谁来告诉我这TM到底是神马情况! ……从没见齐寂这小子用这种口气说话,而且!话题内容还是个女生! ……完了,完了,根据目测得出的结论——齐寂他呀……爱上他表姐啦! ……肿么办!华丽丽的禁忌之恋就要在我眼前活色生香地上演了!老天啊!我石苍也可还是个纯洁如婴儿的可怜孩纸啊!你不能这样对我!怎么能让我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小曲姐和最好的哥们儿搞姐弟恋呢!他们的孩子将来可是会畸形痴呆的! 此时此刻,石苍也已经浮想联翩到很远的地方了——他仿佛看到夏曲和齐寂的爱情不被祝福,两人双双自杀殉情,而他们留下的痴呆女儿则在一旁哇哇大哭…… ……小曲姐,你放心吧!你的女儿我一定会帮你抚养大的!哪怕我一辈子不结婚! ……哎?不对不对!不能现在就悲观起来!再看看以后的事情进展,或许只是齐寂那小子的单恋…… 看到石苍也的脸色千变万化,齐寂心里暗笑一下。 ……这家伙,不知道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不过也好,要是他真的误以为我喜欢夏曲倒也省事,我的女人,他一定不敢动的…… 手中可乐只喝了一口,可石苍也已然没了胃口。 ……小曲姐,如果你和齐寂真心相爱,我一定会祝福你们! ……呜呜呜……小曲姐,虽然很难受,但我会隐忍对你的感情的,谁让齐寂那臭小子是我兄弟?谁让…… ……谁让我喜欢你! ……我爱你!与你无关!此话虽然装B,但确实是我石苍也此时此刻的内心真实写照! ……妹的,谁想出来的话精辟得屁滚尿流…… 这个夏曲和齐寂第一次共度的新年,终于在双方的友好气氛中快快乐乐地度过了。没过多久,好事接踵而至——情人节那天,齐寂将迎来自己的18岁生日,而在他生日前三天有喜讯传来,他成功保送A大! 虽然对齐寂本人来说,这个结果毫无悬念,但夏曲实在高兴得要疯了! 她原来打算好好为齐寂筹备一个生日兼庆功Party,把他的好友同学都请到家里来聚会,谁知天不遂人愿,齐寂居然在这个时候感冒发烧了。不得已,夏曲只好放弃了聚会的事,专心照料齐寂。 生日当天晚上,夏曲送走了前来看望齐寂的石苍也,回屋后,她从齐寂嘴里拿出滴滴作响的电子体温计。 “38度8,怎么还没退下去啊……”夏曲望着液晶屏幕上的数据,忧心忡忡,“再吃一次退烧药吧。” 给齐寂端来药和水,看他吃下去,夏曲忍不住怜爱地摸摸他脑袋,“木耳好可怜,脸蛋儿都烧红了,要不今晚妈妈过来陪你睡吧?万一你想喝水啦,去厕所啦,妈妈可以帮你。” “没戏。”齐寂重新躺下,翻个身背对夏曲。“不要妄图和我演母子情深的对手戏。赶紧给我回屋睡觉去。晚安。” 在齐寂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夏曲撅着嘴站起身,“哼,两个小屁孩今天都不正常……” “两个?石苍也他怎么你了!”齐寂心里咯噔一下,猛然坐起身问道。 第31章 妹的!老子被一女的给抢了!2 听到夏曲话里有话,齐寂忙坐起来问道,“石苍也他怎么你了!” 夏曲忙过去让齐寂躺下,帮他把被子掖好,“小也他今天也古里古怪的,刚才我送他出门,他竟然一副泪眼汪汪的表情,我还以为他担心你病情,刚想安慰他几句,谁知道那小子没头没脑说了句——小曲姐你幸福我就安心了——然后就玩儿命跑开了。什么叫他就安心了?难道他有什么想不开的要寻短见?” 齐寂放心新来,强忍住笑,“没事不用管他。那小子经常间歇性精神不稳定,估计又在哪个女生那儿感情受挫了。” 夏曲夸张地耸耸肩,撇着嘴道,“你们小孩子的心思还真是复杂……算了由他去吧。晚安木耳。对了,你有什么想吃的水果吗?发烧得难受,稍微吃点凉凉的水果或许会感觉好点。” “水果吗?你明天买菜时顺便帮我看看有没有葡萄吧,突然很想吃葡萄。” “好的好的!”第一次受到齐寂的委托,夏曲受宠若惊地慌忙点头,“葡萄是吧?我知道啦!你赶紧休息,晚安!” 看到房门被夏曲轻轻关上,齐寂重新闭上双眼。 ……这个季节的葡萄估计不会便宜,看她明天是不是舍得买…… 当天晚上九点半,当齐寂在药物作用下昏沉沉熟睡着的时候,夏曲已经偷偷溜出了家门,小跑着来到小区附近的一家水果店。 ……儿子好不容易拜托我一件事,一定要做到!万一木耳他半夜醒来想吃葡萄呢?所以不能等到明天再买! 于是,在月黑风高的寒冷夜晚,夏曲哆哆嗦嗦站在即将打烊的水果店前,“老板,葡萄有吗?” 正在收拾货箱的中年大叔看了夏曲一眼,或许在奇怪为何今晚有这么多人执着于吃葡萄,“只有最后一串提子……” “提子也行!我全要了!”夏曲欣喜万分。反正提子和葡糖长得差不多,木耳他应该不会介意。 老板笑笑继续把话说完,“……但是已经卖给人家了。”他冲角落里一个蹲在地上的人扬了扬下巴。 顺着老板的提示向一旁望去,夏曲这才注意到那个人的存在——一个头发染成暗红色的男孩正把水果筐里的最后一串提子放进塑料袋里。 在夏曲的诧异目光中,红发男孩站起身,把塑料袋递给老板,“称一下。” “等等!”电光火石之际,夏曲急切叫道,“让给我行不行?!” 男孩微微扭过头瞟了夏曲一眼,他左耳上的一排金属耳钉在水果店的昏黄灯光下熠熠闪光。“不行。” 面对如此不客气的拒绝,夏曲被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她眼睁睁看着老板称了提子,然后男孩付了钱,拿起塑料袋将要离开。 “等等!等等!”夏曲回过神来,此时自己再不行动,这串宝贵的提子就要从眼前消失了,“同学,这串提子让给我好不好?我多付5块钱给你。” 5块钱对夏曲来说已经是所能承受的极限了,她以为对方一定会欣然同意,谁知那红发男孩居然不屑地笑了一下,“5块?5百块我还要考虑考虑。拜拜!” ……这死孩子太没教养了! 但是毕竟是有求于人,夏曲忍住气,低三下四地跟在男孩身后苦苦哀求,“同学,帮帮忙吧,我真的特别需要这串提子,我家有病人想吃,你让我现在到别处买我也买不来了呀……” 原以为“病人”这个词能够唤起对方同情,可没想到红发男孩根本不买账,脚步片刻不停,“那就明天再来买啊。” 夏曲气得真想把那男孩耳朵上的耳钉直接揪下来,不过想到此刻正发烧难受的齐寂,她又不得不软下来,“同学求求你了,今晚真的必须……” “难道你家病人活不过今晚?如果真是那样,我这串提子就白送你。”红发男孩终于停下脚步,扬着下巴望着目瞪口呆的夏曲。 ……如果骗骗他,就可以免费得到一串提子……不行!夏曲你这个白痴在想什么呢!那不等于在诅咒木耳嘛! 看到夏曲脸色发青,红发男孩如同恶作剧成功了一般笑着摆摆手,“这么好骗的人好久没遇到过了。哼,就算你家真要死人我也不会把提子给你,我女朋友今晚想吃的东西,我谁也不会让。别跟着我了,否则后果自负。” 望着红发男孩转身离去的背影,夏曲气得浑身发抖。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几步追上去。 “你一小屁孩的女朋友有什么要紧的!你送女朋友,我可是送儿子!哪个更重要!” 说着,她一手抢过男孩手中的塑料袋,一手将几张钞票拍在男孩胸口,“不用找了!再见!” 在两秒钟时间内完成了以上这些动作之后,趁男孩尚未从被“明抢”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夏曲已经以她平生最快的速度一溜烟飞奔进小区,不见了踪影。 空荡街道,金黄路灯,红发男孩呆呆立在人行道上,两张二十块钱钞票飘然飘落在他脚边。 ……cao,什么情况!?老子居然被一女的给抢了! 不知是不是夏曲冒死抢提子的行径感动了上天,第二天齐寂便彻底退烧了。上午,他一边吃着夏曲端来的提子,一边坐在床上看书。 “好吃吗?”夏曲坐在床边,幸福地望着齐寂。 “嗯。”齐寂的目光没有从书本上移开,“不过我想吃的是葡萄。” 夏曲捏紧拳头,强装欢笑,“抱歉啊,葡萄没有了,只买到了提子,反正长得差不多……” “虽然实质上两者都是葡萄的果实,但还是有区别的。”齐寂一边看书,一边向夏曲普及常识,“进入流通渠道之后,习惯性地将颗粒大、果皮厚、果汁少、皮肉不易分离而耐储藏耐运输的欧亚种葡萄称为提子。我喜欢的那种质地软、果汁多、易剥皮的果实才被通称为葡萄……” “臭小子少给我卖弄学识!有的吃就不错了!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儿才给你弄来这么点葡萄!赶紧吃!吃完我洗盘子!” 望着夏曲气呼呼转身离去的背影,齐寂莫名其妙,不晓得自己又在哪里得罪了她。 ……老爸,难道你喜欢这种情绪反复无常的女人? ……该如何评价您老人家的品味呢…… 转眼到了三月,在这个樱花绽放的时节,夏曲得到了一个对她来说超级重量级的喜讯——她四级通过了!虽然只是以超过通过线1分险胜,但至少她可以拿到梦寐以求的500元英语奖学金了! “木耳!我四级过啦!晚上我大出血请你到楼下成都小吃吃饭吧!算是谢谢你帮我复习!”在寝室走廊里,夏曲兴奋地给齐寂打去电话。 “多少分?” “426分……” “这种破烂分数有什么可庆祝的,别侮辱成都小吃了。” “……只要过了不就行了嘛……晚上我们……” “不去。我教过的学生居然因为偷看电视结果只考了这么点分数,我嫌丢人。”顿了一下,齐寂语气稍稍缓和了些,“下午放学后学校有篮球赛,我就在学校吃饭了。你自己解决吧。拜拜。” 对于齐寂单方面挂断电话,夏曲有些恼怒,不过总算以“不和小屁孩计较”为由安抚好自己的心情。这时,楼梯口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 第32章“吸血伯爵”的庆功之夜 3 夏曲正恼怒齐寂对自己四级分数的无视,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身影闪过楼梯口。 “哎!曹师姐!” 夏曲欢叫着跑过去,叫住了她在大学里关系最好的女生——曹师姐。 “师姐!我四级考过了!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吗?正好上次我给表弟清扫追求者时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这次就算感谢你吧!” 曹师姐停下脚步,不可思议地盯着夏曲,“不是吧!你这丫头居然考过了四级!没想到我的小师妹还是个天才啊!那可得好好庆祝庆祝!这样,今晚我带你去夜店玩儿玩儿吧……唔,就我们两个女人太无聊……对了,我叫上我老公,你叫上你表弟,他同学朋友的都可以。嘿嘿,好久没有和高中正太们深刻交流,都有点显老了……叫帅一点的男生来啊,师姐我眼光可是很高的!” “师姐……”夏曲诺诺回答,“木……我表弟他还有事,估计来不了……还有,夜店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我不能回家太晚的……” “真是个清纯小可爱。”曹师姐故意用手指勾勾夏曲下巴,“那就找个酒吧聊聊天得了,不玩儿那么晚。不过你赶紧给我联系男人去!我约好了做头发,得赶紧走了,那位发型师可是从来不等人的。下午六点我让老公开车在校门口等我们。拜拜!” “我……”夏曲话没说完,然而曹师姐已经急匆匆跑下楼去了。 ……我到哪里联系男人去啊师姐…… 下午六点零五分,曹师姐挽着夏曲手臂,亲亲密密走出校门。她男朋友倪公子的路虎已经在路边恭候多时了。 “小曲姐!”夏曲正东张西望着,一个熟悉声音响起。石苍也正在校门口冲她微笑挥手。 “哇!那个阳光小正太是谁!笑得太纯情了!真对姐胃口!”曹师姐附在夏曲耳边兴奋地嘀咕。 夏曲一边冲石苍也挥手,一边解释道,“那是我表弟的好朋友石苍也,经常来我家玩儿的一个小孩儿。你叫他小也就行。正好我复习四级时他也帮过忙,所以就叫他过来了。” “很好很好!虽然只有一个人,但品质很赞!一个顶仨!”曹师姐也冲石苍也挥挥手,“小也你好!今晚好好跟姐姐们玩儿吧,上车!” 晚饭后,虽然夏曲竭力主张自己买单,但倪公子还是绅士地拦住了她,“我活这么大,还没让女人在我眼皮底下买过单呢。再说这里面我最年长,怎么能让老婆的小姐妹掏钱呢?这不是掌我脸吗?”加上曹师姐也在一旁撺掇,让夏曲别客气,夏曲只好无奈放弃了。 走出饭店,一行人驱车来到酒吧一条街。 “我老公的小姨家是开酒吧的,我们就去他家店。你看,就那儿!” 顺着曹师姐的手指望去,夏曲看到灯红酒绿的酒吧街上有个巴洛克装饰风格的店面,虽然位置不算是最中心,却以其独特的装修和灯光设计显得别具一格。 “Kudela……”石苍也兴奋地念出店名,“吸血伯爵啊,有意思!看来没参加篮球赛冒死赴小曲姐的约还是值得的!” 晚上十点十分,夏曲肚子里已经装了两杯血腥玛丽,一杯亚历山大,三杯金汤力…… 虽然石苍也自己也有点眼前发花,但还是强行夺过了夏曲手中的苹果白兰地酒杯,“小曲姐,你不能再喝了……” “没事没事,我酒量很了得的。”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夏曲已经腿软得走不动道了,“今天真是太高兴了!考过四级比我当年考上大学还让人激动啊!哈哈哈哈!木耳那个大笨蛋!谁让他不来!活该他一个人在家无聊……哎?小也你刚才说到哪儿啦?你讲的故事都好有趣啊,哈哈,继续继续……” “小曲姐你觉得有趣我就再多讲几个!我这里的搞笑段子多得是呢!” …… 在夏曲和石苍也聊得水深火热、风生水起的时候,曹师姐拽着男友倪公子的衣袖,鬼鬼祟祟往门口移动,“快走快走,趁他俩没发现……” “老婆,不用送你师妹回学校吗?时间不早了啊。”倪公子不解地问。 “呆子啊!”曹师姐拍了下男友脑袋,“你没看那俩人正打得火热!还用得着你送?小也肯定会充当护花使者,把夏曲安全送回去啦!不过……嘿嘿,如果他们直接去宾馆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啊!夏曲这孩子一直没男朋友,我看小也这孩子不错,反正姐弟恋正流行!走吧走吧!我们赶紧偷偷溜走,出去了再给她发条短信说我们先走了,这叫先斩后奏。” 说着,曹师姐朝夏曲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夏曲加油哦,把握住机会!抓住这个小男人!我看好你呦~” 夏曲趴在桌上听石苍也口若悬河,完全不知道包里的手机已经没电了——拜齐寂的无数个未接来电所赐,她那本就只剩一格电量的手机在一个小时前就彻底没电自动关机了。于是,曹师姐那条先斩后奏的离席短信她自然也无法收到。 “嗨,美女——” 三个头发染得像动漫人物的年轻男孩不知何时围了过来,聚到夏曲身边。 “听这位小哥侃了半天腻歪坏了吧?要不哥儿几个陪你聊聊?”红发的那个一脸坏笑着趴到夏曲耳边说道。 “就是!”淡金色头发的男孩附和着,还用手卷起夏曲发梢,“美女,我知道一家特棒的夜店,咱们一起去乐乐?” 第三个有几缕翠绿挑染头发的男孩还没开口,石苍也已经冷着脸站了来,“手,别放得不是地方。” “不是地方?那放这儿是地方吗?”淡金头发的男孩歪着脑袋打量石苍也,手指挑衅似的游走在夏曲后背。 “讨厌!” 夏曲扭动身体躲开男孩的手,而石苍也充满怒意的声音也在同时响起,“你再碰她一下试试!” 听出了石苍也语调中的火药味儿,三个男孩不由得摆出摩拳擦掌的架势,“呵?怎么着?跟哥儿几个找地儿练练?” 听了淡金头发男孩的话,石苍也嘴角露出个不屑笑容,“行啊,大冷天的,正好运动运动暖暖身。要不你们先打电话到殡仪馆订个席位?免得事到临头想进去结果人家客满不收,只能路有冻死骨了。” “cao!你丫找死是吧!出来!”淡金头发男孩一把拽住石苍也衣服前襟,几个人推推搡搡夹着石苍也走出了酒吧大门。 “小曲姐稍等片刻啊,我一会儿回来继续给你讲。”临走,石苍也扭头冲呆若木鸡的夏曲笑笑。 石化了五秒钟之后,夏曲惊慌失措地站起身向酒吧大门冲去,由于头晕目眩腿脚发软,一路上她撞了好几个客人。 “小也——石苍也——” 站在深夜依旧灯火辉煌的酒吧街上,没有穿外套的夏曲被寒风吹得清醒了不少。 放眼望去,街道两侧都没有石苍也和那三个男孩的身影。一颗心在胸腔里砰砰乱跳,夏曲趔趔趄趄地跑着四处寻找。 很快,她在十几米外的一个小巷子里找到了石苍也。望着昏暗路灯下纠缠在一起的几个人影,她再次彻底石化了。 “小、小也……”夏曲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景象。 ……妈呀!你小子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怎么从来没人告诉过我这事儿呀! 第33章 给力!跆拳道高手的首次实战 (今天下午和晚上会分别更新一次哦) 望着昏暗路灯下纠缠在一起的几个人影,夏曲彻底石化了……你小子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怎么从来没人告诉过我这事儿呀! 原本已经用几个基础的直拳、侧踢和横踢摧毁了三个恶少的嚣张气焰,石苍也本打算就此收手的,可无意中一瞟,发现夏曲正站在巷口望着他,于是,一股英雄主义情怀顿时充满了他的身体。再加上也该那三个小子倒霉,居然在这时候还嘴硬,骂骂咧咧地问候石苍也十八代祖宗,因此,孝顺的石苍也决定要用正义力量好好给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上上人生哲理课。 于是,巷子口观看免费跆拳道表演的夏曲有幸目睹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跆拳道高难度动作——腾空后踢、腾空后旋踢、单腿旋风踢…… 一分钟之后,三个小子鼻青脸肿哭爹喊娘地互相搀扶着抱头鼠窜逃跑了。 做完“热身运动”兴致高涨的石苍也重新回到酒吧后,接连两杯烈酒下肚,开始向满眼崇拜的夏曲讲述自己向一代宗师迈进的跆拳道奋斗史。 “……我从小学六年级就开始练跆拳道了,师傅都说我很有天赋呢,当然啦,按照小曲姐在家长会上的精辟发言,光有天赋是不行的,后天努力奋斗也很关键……” “……什么级别?哦,我现在是红带啦,没有没有,红带是比黑带低的段位,它们之间还有个红黑带呢。红色是危险警戒的颜色,红带就是表示此人已具备了相当的攻击和威胁力……当然啦,师傅要我们时刻注意自我修养和自我控制,如果不是那三个臭小子太嚣张,我是不会轻易出手滴……说起来,今天还是我的第一次实战呢,太有成就感了!小曲姐你觉得我刚才英雄救美的英姿如何?是不是颇有点超凡入圣、天人合一、一厢情愿、你情我愿的意思……哎呀对不起,我好像有点喝多了……不过小曲姐,我今天真是太高兴了!难得跟小曲姐这样谈心,来!为咱们的兄弟……呃不,姐弟情谊,再干一杯……” 凌晨十二点半,当石苍也和夏曲坐进出租车里的时候,两人都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请问到哪里?”出租车司机客气地询问副驾驶座位上酒气熏天的石苍也。 “呃?哦……”此时此刻,脑细胞基本已经全部阵亡的石苍也已然忘记了瘫坐在后座上的夏曲,他勉强想起了自己家的地址,“国盛南路沃尔玛旁边,富嘉花园……” “好嘞。” 出租车司机一脚油门,车冲进了被城市灯火照亮的夜色中。 这天夜里,齐寂好几次都差点想要拨通110报警——夏曲竟然整夜未归!手机也始终无人接听,后来干脆关机了! 对于夏曲的玩儿消失,齐寂最开始感到无比震怒,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焦虑和担心一点点吞噬了熊熊怒火。 ……下午没同意和她一起吃饭,难道生气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 ……会不会她自己吃饭庆祝的时候遇到了什么意外情况? ……过马路不看路被车撞了? ……吃完饭发现钱包手机被偷了,结果被饭店扣下? ……吃坏肚子被送到医院急救? ……回家半路上遇到坏人被劫持? …… 从来不做无用幻想的齐寂在这个夜晚幻想出了无数悲惨画面,每一个都让他无法对去世的父亲齐一川交代。而与此同时,他也更深刻地警醒了——他再也不是从前心如止水,处事不惊的齐寂了,如今,为了父亲留下的这个处女小新娘,他已经越来越多地被各种凡人情感所束缚。 ……夏曲你这个总给别人添麻烦的家伙!最好明早给我乖乖的回家!还要毫发无损!不然!不然…… …… ……爸,拜托你在天之灵好好保佑夏曲,让她平安无事地回家吧…… 大概是被怒火和焦虑摧毁了大部分理智思维,在第二天凌晨五点十分的时候,齐寂才猛然想起昨天下午的一个细节——石苍也突然向体育老师告假,说有事不能参加傍晚时的篮球赛了…… ……难道……应该不会……可是万一…… 推理了两分钟,齐寂拨通了石苍也的手机。 心急火燎又忐忑不安地听铃声响了好久,齐寂终于从手机中听到了好友慵懒嘶哑的声音,“……喂……” “夏曲一晚上没回家,你有她消息吗?”齐寂略去寒暄,开门见山。 “嗯?小曲姐夜不归宿?”石苍也似乎揉了揉鼻子,又咳嗽了几声,可惜声音依旧是哑的,“你怎么当弟弟的?表姐都看不住……”说到这里,石苍也不知为何猛地停了下来。 “喂?怎么了!”在长时间的停顿中,齐寂心中的不祥预感已经越演越烈。 “……兄弟我对不起你……下辈子我当牛做马伺候你,赴汤蹈火、在所不……” “你丫少废话!”齐寂已经难以控制地将脏字咆哮了出来。 石苍也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当然,还有种见了鬼似的惊恐,“……小曲姐她、她现在就睡在我身边……” ……小曲姐她现在就睡在我身边…… 听到这句话,齐寂握着手机的手难以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只觉得全身从头顶一直冰凉到脚趾,连心脏都被瞬间冰冻,没了跳动的力气。 “你在哪儿。”不知为何,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出人意料地镇定。 石苍也大概也没想到好友此刻竟然会如此淡定,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在……在我卧室……” “石苍也,管你是红带还是黑带,等着受死吧。” 平静说完这句话,齐寂挂断电话。花了一分钟时间让自己的僵硬身体重新恢复行动力之后,他拿起外套冲出了家门。 十七分钟以后,当出租车急停在富嘉花园17号楼下时,齐寂发现石苍也已经一脸苦B表情地等候在路旁了。 一见齐寂黑着脸走下车,石苍也立马冲过去解释道,“兄弟、兄弟,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绝对不是!我……” 齐寂一边走,一边面无表情地问,“昨晚你们是不是睡在一张床上?” 石苍也顿时语塞,直到他哆哆嗦嗦掏出磁卡来打开门禁才终于结巴回答,“目、目测……是、是吧……” “你爸妈是不是又忙生意出差不在家?” “……是……可是我……” “那就是我想的那样。”齐寂直奔电梯间。 “不是你听我解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在电梯向19层运行的过程中,石苍也用他平生最快语速向脸色超级难看的齐寂解释他不久前才刚刚回忆起的事情原由。 第34章 亲,你能找个男朋友不?2 在电梯里,石苍也用他平生最快语速向脸色超级难看的齐寂解释他不久前才刚刚回忆起的事情原由。 “……真的!我当时真喝多了!坐进出租车就忘了小曲姐还躺在后座上,等我付钱下了车被司机叫住才想起来——一不留神把小曲姐给带我家楼下了!让她一个人回去我肯定不放心,可当时我也腿软得实在没劲儿……结果脑子一抽风就把她抱我家去了。到了我家才想起来爸妈都不在家,我还小紧张了一把,觉得孤男寡女实在不合适。但是困劲儿上来真是顶不住呀!我把小曲姐放我床上就麻溜儿的回爸妈卧室睡觉去了。本来什么事儿都没,谁知道半夜起来上了趟厕所,出了厕所门就习惯性地走回自己房间,结果……结果导致今天早晨醒来发现我和小曲姐睡同一张床上……齐寂!我刚才已经非常冷静地回忆了一番,兄弟我敢用自己生命向你发誓——我绝对绝对没有碰小曲姐一根头发!绝对没有!要是我骗你我就木有!” 听了石苍也用生命做出的解释,齐寂心里已经有数了,不过进门的时候,他依旧脸色难看,真想把这对儿不靠谱的白痴男女用皮带抽一顿。 “嘭”地狠狠推开石苍也的房门,齐寂一眼便看到在床上睡得婴儿似的夏曲。 “小曲姐的睡姿可真是千姿百态、七荤八素啊,怪不得我昨晚梦见在游乐园鬼屋被鬼又打又缠的……”看了一眼齐寂脸色,石苍也知趣地闭了嘴。 坐在床边俯下身,齐寂仔细观察夏曲的脸,“睡得都流口水了……你们昨晚到底喝了多少?” “也、也没多少……”石苍也见齐寂已经渐渐平复下来,便更谨慎地措辞以维护好目前的和谐气氛,“也就几杯鸡尾酒……可能太久没这么喝了,所以有点上头……” “下次你要是再敢带她去酒吧,不管最后有没有碰她,我都会揍你,你给我记住。” ……分明是小曲姐带我去的嘛……然而石苍也当然不敢讲心里话说出口,忙答应着,“知道知道!绝对没有下次了!” 齐寂望着依然沉沉睡着的夏曲,正在犹豫是叫醒她还是再让她睡会儿,突然,夏曲翻了个身,面带微笑,嘴里喃喃说着梦话,“……木耳……” 卧室里寂静了好一会儿,齐寂和石苍也都望着夏曲谁都没开口。 终于,还是石苍也打破了沉默,语调中挥发有明显醋味,“小曲姐可真是惦记你这个表弟啊,连做梦都想着你……” “要是有人因此羡慕嫉妒恨,那我就太开心了。”齐寂难得开了句玩笑,他站起身来,“出去吧,再让她睡会儿。” 上午十点半,等得不耐烦的齐寂终于强行将赖床不醒的夏曲从被窝里揪了起来。自然,清醒了的夏曲得知自己居然在石苍也家睡了一晚后大闹一场,训斥得石苍也连跳楼的心都有了。 在走向地铁站的路上,齐寂一直在对夏曲进行安全教育,并和她约法三章——以后必须在晚上七点半之前回家;每天晚上都要给手机充电,确保任何时候都能顺利接听;禁止和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包括女人)单独去酒吧、夜店、K歌房等一切娱乐场所。 坐在回家的地铁里,因为宿醉而头昏脑胀的夏曲一边反思自己夜不归宿的罪恶行径,一边为齐寂的整晚担心感到甜蜜,于是,笑意不由得在她嘴角荡漾开来。 “木耳?” “嗯。”齐寂还在构思刚才的约定有没有需要增补的条款。 “你这么担心我,我真的好高兴。”夏曲望着齐寂严肃的侧脸,觉得心中弥散开的幸福感受已经将头疼缓解了大半。 冷不丁地听到夏曲如此直率的话,齐寂毫无防备地不好意思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点脸红,于是故意板着脸掩饰,“比啰嗦了,闭上眼休息会儿。” “嗯……”夏曲亲密地挽住齐寂手臂,将头依靠在他臂膀上,“在这世上,还能有人这样挂念我,真好……” 说完,她不再作声,不只是出神,还是闭眼小憩了。 ……人太多,硬是抽出胳膊会妨碍到别人,算了,就让她靠着睡会儿吧…… 齐寂没有抽出自己的手臂,也懒得去追究刚刚自己的想法算不算是借口。 接近饱和状态的拥挤地铁里,在别人眼中,座位上亲密倚靠着的是一对儿养眼的小情侣,然而只有他们两人心里才明白——在茫茫人世间,在宿命的汪洋大海中,唯有对方,才是自己最亲近、最无法割舍的家人…… 走出地铁站,齐寂和夏曲在温柔的冬日阳光中,沿着人行道慢慢向小区走去。 “喂,你找个男朋友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齐寂突然开口,夏曲愣住了,“男朋友?” “再怎么说你今年也才刚二十出头,以后不可能总一个人。”齐寂顿了顿,又补上一句,“陪伴照顾你一辈子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丈夫。” 齐寂的话让夏曲多少有些伤感,不过她假装不在意,“现在说这个干吗,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木耳你才高三,结婚成家还要好些年呢……” 听出了夏曲话语中极力隐藏的感伤,齐寂心里叹了口气,不再开口了。 夏曲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的每个肺泡都充盈浸染阳光的清爽空气,她继续说道,“木耳你不用操心我的事,你所要做的,就是好好把握自己的人生方向,一直驶到幸福的山顶去。事业、妻子、孩子、美满的生活,等你将这些全部拥有之后,再来考虑我的男朋友问题吧。” “开什么玩笑。”齐寂并不领情夏曲的心意,“你要从20岁开始守寡一直守到60岁吗?当一辈子老处女?那样我爸绝不会开心的。” 停下脚步,夏曲仰起头,闭眼感受阳光的温暖,仿佛那样做便可以让即将溢出眼眶的泪水瞬间蒸发。“我不知道你爸是不是会不开心,现在我只知道……我忘不了他,我还爱他,当你心中爱着一个男人的时候,这世间的所有其他男人就都不存在了。” 再次睁开双眼望着齐寂的夏曲已经重新坚强起来,“所以,我不需要什么男朋友,更不需要丈夫。我已经有自己的爱人,那个人在我心里,与我合二为一,永不分离。” 看着夏曲瞳孔中燃烧着的坚定与执着,齐寂心中掠过一阵怅然,他终于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夏曲的脑袋。 夏曲抬头望着齐寂,眼中泪光在阳光下熠熠闪耀,“木耳,你爸辛苦养育你十几年,现在他累了,休息了,以后就轮到我来照顾你……在这个复杂功利的社会里,我没那么聪明,没那么多心机城府,也没有有权有势的背景可以帮助你,但是木耳,我向你保证,向你爸爸在天之灵保证,我会好好照顾你,守护你,让你的人生幸福快乐。” 听了夏曲的这番肺腑之言,齐寂心中轻叹一口,冲她笑笑,“了解。回家吧。” 当天晚上,石苍也和出差归来的父母吃了晚饭之后,便到小区游泳池游泳去了。 石妈妈像往常一样,“理所应当”地跑到石苍也房间帮他整理床铺,以便晚些时候宝贝儿子就寝时能有个整洁舒适的小被窝等着他。 扯起窝成一团的被单时,石妈妈用力将它抖开,却有个小东西从被单中飞出,掉落在她脚边的地板上。 弯腰捡起那东西,石妈妈不由得心跳加速——在灯光映照下,手中的银白色蝴蝶结造型耳坠闪闪发光。 ……女生的东西!!!!!!难道儿子他…… 于是,石妈妈像猎狗一样扑倒石苍也床上,一寸寸地寻找蛛丝马迹。没有花费太多功夫,她就找到了如山的“铁证”——枕头上、床单上一共找到女生长发五根!!!!! ……儿子他居然真的!!!!!!!!!!!!!!!!! “老公!!!”惊叫着,石妈妈飞奔进客厅,而在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石爸爸正满面红光地收看一个收视率极高的相亲节目。 石妈妈将身体挡在自己丈夫和电视机之间,情绪亢奋地伸出手,“老公!你看看这是什么!” 第35章 老公!耳坠长发是肿么回事!3 “老公!!!”惊叫着,石妈妈飞奔进客厅,而在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石爸爸正满面红光地收看一个收视率极高的相亲节目。石妈妈将身体挡在自己丈夫和电视机之间,情绪亢奋地伸出手,“老公!你看看这是什么!” 待看清了妻子右手捏着的长发和左手手心躺着的耳坠后,石爸爸顿时面色剧变,“这不可能!这不科学!绝对是误会!一定是有人陷害!” “怎么可能会有人跑到我们家里来搞阴谋诡计!老公你就接受现实吧!而且这是在床上找到的!这说明什么!” 面对步步逼近的妻子,石爸爸几乎淌下冷汗,“冷静,你冷静啊,这事可得从长计议!出差这几天咱俩一直在一块儿啊!老子怎么可能背着你偷偷带野女人回家!” “谁说是你啦!”石妈妈一屁股坐在石爸爸身边,深情地望着自己丈夫,“老公!为什么你一点也不激动?我们的儿子已经是个男人了!他终于带女生回家过夜啦!你怎么还能这么平静啊老公!说不定我们的孙子都已经……” 终于回过神来的石爸爸“啪”地狠狠将遥控器摔在茶几上,每当这位服饰连锁店老板情绪激动,他便会脸色通红,“什么!这小兔崽子竟然做出了这种事!他要是把人家女生肚子搞大看老子不……”飞快算计了两秒钟后,他的脸色已变成好看的粉红色,“……老子非让他大学报到之前就把婚事给办了!” “老公——”石妈妈因为畅想起自己参加儿子婚礼的美妙场景而陶醉不已,然而算算时间,她又焦虑起来,“老公!可是时间紧迫啊!儿子9月就上大学了,这还剩下几个月时间!我们连亲家的面儿可都还没见呢!哎?对了,那个女孩到底是谁?会不会是他学校里的女同学?” “等那臭小子回来了你好好问问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石爸爸调整了一下坐姿,怀着当“爷爷”的美好憧憬,继续欣赏狗血的相亲节目。 石苍也游完泳回到家后,发现家里气氛有些诡异——老爸偷瞄了他一眼便快步走进了卧室,似乎还有点脸红;而老妈则似乎被一种亢奋情绪左右着,跟在石苍也后面进了他卧室,还神秘兮兮地关上了房门。 “怎么了?趁我游泳这点儿功夫,你俩是商量好了离婚还是生二胎?”见老妈坐在椅子上,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神情目光盯着自己,石苍也心里多少有点不安。 “儿子,咱俩交交心吧?”石妈妈无视石苍也的玩笑,满怀期待地问道。 “交心?行啊,交吧,怎么交?”石苍也一边打开电脑,一边随口问道。 “你也是个小大人儿了,要是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可要告诉妈妈呦。” 石苍也脑海中浮现出夏曲的面孔来,联想到昨晚他们俩竟然同床而眠,于是,他不由得有点脸红。“等有女朋友了会通知你们的。” “不用不好意思呀儿子,爸妈也都是过来人,都懂的。”说着,石妈妈决定开门见山不再兜圈子,她拿出耳坠来放在书桌上,“刚才整理你床铺时发现的,是你哪个女同学忘我们家的吧?” 看到耳坠,石苍也顿时有种被雷劈中的感觉,他一把抓过耳坠塞进裤兜里,“……那、那是小曲姐的……” “小曲姐?”因为没想到对方比儿子年长,石妈妈有点意外。 鉴于对自己父母的了解,石苍也知道,此时如果遮遮掩掩不把事情说清楚,那两个老人家一定会浮想联翩出很多少儿不宜的情节来。 “妈,小曲姐你在家长会上见过嘛,就是齐寂表姐,现在和他住一起照顾他的那个。昨晚我们仨去酒吧喝酒都喝多了,因为酒吧离咱家近,就索性让他们住咱家了。小曲姐睡我这屋,我和齐寂睡你们那屋。今天一早他俩就一块儿回去了。”石苍也将实情与杜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他对自己的瞬间说谎功夫很有信心。 听了儿子的“坦白”,石妈妈顿时失望透顶,脑海中幻化而出的孙子的可爱模样瞬间支离破碎。“这样啊……那你赶紧睡觉吧,我走了。” 见老妈步履沉重地离开自己房间,石苍也完全能想象接下里她的举动——垂头丧气跑到主卧去向老公解释:咱儿子还单着身,孙子也没戏了…… ……唉,摊上这样的“孙子渴求症”父母还真是伤不起啊…… 石苍也叹了口气。 ……不过,如果将来我的老婆真能是小曲姐,他们二老想必也会很满意吧…… 初夏的一个周二下午,齐寂回到家后,发现夏曲已经在家了。 他走到夏曲房门口,敲敲门,“喂,今天能早点吃晚饭吗?晚上约了朋友去体育馆打羽毛球。” “好的好的,稍等一下啊,马上就好!” “你在干吗?为什么声音鬼鬼祟祟?”齐寂听到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故意揶揄道,“藏了个男人吗?没事你们继续忙,我出去吃。” 然而夏曲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冲出来,反而急切挽留,“别走别走!有个东西给你看!我马上出来!你站到客厅去,背对我房门!” ……这家伙又搞什么…… 齐寂不情不愿地走到客厅去,“你要是敢穿着死猫脸的衣服出来吓我,我可饶不了你。” “放心不是啦……站好了吗?背对吗?” “好了,出来吧。” 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夏曲的脚步声,齐寂老老实实背对她站着,听到她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下了。 “可以看了。”不知为何,夏曲的语调透着点羞涩。 齐寂转身往向身后,被映在自己视网膜上的图像震撼到了。 夏曲平日里的可爱马尾此刻盘成了一个优雅发髻,而她身上万年不变的休闲装居然被一袭简洁大方的美丽粉色礼服所替代!她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既羞涩又恬淡,像一株粉红百合。 有生以来第一次,齐寂觉得自己被一个异性的美丽打动,而在心动过后,他忽然觉得伤感——这样美丽的妻子,父亲却没有欣赏过…… 发现齐寂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夏曲有些不好意思,以为礼服不适合自己,“不好看吗……” 终于回过神来的齐寂艰难开口,说出心中澎湃的思潮。 “你!要结婚了?” 要结婚的不是夏曲,而是曹师姐。 今年大四的曹师姐决定圆自己少女时期的梦想——在大学期间嫁人!于是,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倪公子终于可以大刀阔斧地筹备自己的婚礼大典了。而夏曲,作为曹师姐最喜欢的小师妹,则受邀在这豪华婚礼中担任伴娘一职。 于是,春末夏初的一个晴朗周六,穿着粉红色伴娘礼服的夏曲得以见到曹师姐最美丽动人的时刻——在造型工作室特意为新娘准备的化妆间里,站在欧式古典风格穿衣镜前,画着绝美妆容的曹师姐望着镜中自己,满脸幸福。40分钟后,她深爱的男人将开着保时捷来接她,他们将抵达A市最奢华的私人会所,登上人生中最幸福的华丽舞台…… “哎呀,我得坐下来歇歇……”曹师姐微微皱眉,在夏曲身旁的法式单人椅上坐下。 “师姐怎么了?紧张吗?”看到师姐抚着腹部,夏曲关切地问道。 “没事,可能这段时间节食,从凌晨4、5点钟就开始胃疼。”曹师姐强笑着摆摆手,“没事啦,不用担心。” 夏曲倒来一杯水,递到曹师姐手中,“稍微喝点水吧,或者我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好吧。”曹师姐有气无力靠在椅背上,“结婚还真是个体力活儿,光筹备就累得人半死……” 然而二十分钟后,曹师姐的肚子越来越疼,起先只是胃部绵绵疼痛,后来竟发展到右下腹剧痛。望着蜷缩在沙发上疼得满头大汗的新娘,夏曲和在场的人全都吓傻了。 第36章 山寨新娘的悲催婚礼大典 (白天有事,晚上再更两次) 二十分钟后,曹师姐的肚子越来越疼,起先只是胃部绵绵疼痛,后来竟发展到右下腹剧痛。望着蜷缩在沙发上疼得满头大汗的新娘,夏曲和在场的人全都吓傻了。 “赶紧叫救护车吧!这疼法要出人命的!” 不知是谁最先反应过来,于是倪公子那位打扮得珠光宝气的老妈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打120。 “喂!我儿媳妇肚子疼啊!你们赶紧派医生来!要是我儿媳妇怀孕了你们可一定要把我孙子保住呀!我就这一个儿子……” 夏曲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把夺过贵妇人的手机,“喂!病人右下腹剧痛!你们快过来救人……” 8分钟后,救护车载着疼得乱叫的曹师姐和急得差点晕厥的倪公子老妈火速向医院驶去。 站在造型工作室楼下,夏曲的一颗心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怎么会这样!今天可是师姐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怎么会这样!希望只是急症,打一针就能很快恢复……上帝保佑曹师姐能赶上婚礼…… 然而,坏消息很快传来——曹师姐因为急性阑尾炎必须立刻手术!不用说婚礼了,就连订好的澳洲蜜月她都别想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夏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半天缓不过神来。等她终于回过神来,跳起来想要扯下礼服冲到医院的时候,曹师姐未来的婆婆仿佛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化妆间门口。 “伯母!” “小曲!” 没等夏曲询问曹师姐病情,以及为何婆婆大人不在医院守候,倪妈妈已经泪眼婆娑地一把握住了夏曲的手,“小曲!今天就全靠你啦!我们倪家的颜面能不能保住!就全看你的表现了!” “啊?”夏曲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伯母您……” “快!帮夏小姐换新娘礼服!重新盘头化妆!”倪妈妈展现出副董事长雷厉风行的派头来,“十分钟完成新娘造型!十五分钟后婚车必须接上新娘赶赴会场!” ……什么!!!!! 望着急速簇拥到自己身边的造型师们,夏曲有种猪仔任人宰割的绝望感。“伯母!” “没事!不会穿帮的。”倪妈妈笑着安抚惊恐万分的夏曲,“妆化浓一点,你和曹曹身材脸型又很像,绝对没有人会怀疑!我儿子老公还有曹曹爸妈那边都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也都觉得眼下只能麻烦小曲你受累假扮一下新娘。放心,只要顺利举行完婚礼,保住倪家和曹家的面子,伯母绝对不会亏待你!伯母带你去欧洲玩儿!哈罗斯!蒙田大道!你看上什么就拿什么!伯母给你刷卡……” 接下来倪妈妈又许诺了些什么,但夏曲已全然听不见了,因为她的世界观人生观已经被被彻底颠覆! ……世界上居然还存在如此极品的家长!!!!! ……宁可要个假新娘也要保住面子!!!!! ……婚礼难道不是为那两个相爱的人举行,而是为亲友宾客和家族脸面举行的吗!!!!!! …… 然而不管夏曲心里再如何不情愿,在倪妈妈的强大攻势下,她还是顶着一脸大浓妆,拖着长长的华丽婚纱,坐上了新郎倪公子的法拉利婚车。 于是,夏曲即将经历自己人生中最奢华无比的婚礼大典,虽然,她并非婚礼的真正女主角。 剧场般大小的超高玻璃穹顶阳光大厅,二十米巨幅婚纱照喷绘背景,无数社会名流在布满鲜花的会场中觥筹交错,小型交响乐团在大厅一侧为宾客们演奏美妙背景音乐,精美绝伦的9层婚礼蛋糕据说出自某顶级蛋糕品牌旗下大师之手售价近百万…… 证婚人(貌似是A市某高官)正在舞台中央发表证婚词,夏曲紧紧挽着新郎手臂——倒不是出于演技考虑,而是如果不那样,她就无法驾驭脚上那双15厘米的超高高跟鞋。 “倪大哥……”夏曲小声嘀咕,“师姐一个人在医院不要紧吗?” “达一叫部,有保姆在呢。”因为陪着老婆看了不少日剧,因此倪公子最近也开始脱口而出日语。 “达什么叫?”不过夏曲顾不上多问,接着焦虑起来,“师姐要是知道我穿了她从巴黎定制的婚纱一定会杀了我……还戴了她的鸽子蛋钻戒……呜呜” “都说了没关系啦,进手术室前我妈告诉她要你假扮新娘的事,她也同意了……” “什么!师姐知道啦!还同……” “小点声!她也知道今天事关重大,如果婚礼取消或是延迟的话那些请来的贵宾怎么办?她嘛,还是很以大局为重的。” “师姐……”想到此刻正在手术室里的曹师姐,夏曲内疚得无以复加。 ……师姐,既然事已至此,我一定不辱使命!全力配合倪大哥演完这场你人生中最重要的婚礼!!! 有了内心动力,夏曲果然演技大爆发,很快,这位新娘令来宾们印象深刻的,不再是化得都有点不像“曹曹本人”的大浓妆,不再是因为伤风而不像“本人”嗓音的声音——在新人致辞环节中,新娘的动情表白和难以抑制的幸福泪水感动全场。当然,谁也不会知道,夏曲的那些爱情宣言和真挚泪水,都是献给冥冥之中的齐一川的。 更妙的是,在临时伴娘(倪公子堂妹)的配合和协助下,夏曲不仅顺利完成了对各桌宾客亲友的敬酒,更是游刃有余地完美应对了各方招呼攀谈。 在听了无数关于新娘美丽优雅、得体大方的赞美之后,甚至连喜酒喝过量的倪公子爸妈都恍惚有种错觉——那原本就是自己家货真价实的儿媳吧…… …… 几乎过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夏曲终于盼来了曲终人散的时刻。送走了所有贵宾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脱下高跟鞋。 “多谢小曲啦!我现在要马上到医院去。你累坏了吧,先去贵宾室休息,如果惦记你师姐,下午休息好了再来医院看她。拜拜!”倪公子小声对夏曲说完后便飞快离开了。 目送着倪公子飞奔而去的背影,夏曲不由得一阵感慨……其实他一直很惦记师姐吧,亏他居然能忍那么久……做有钱人家的孩子还真是不容易呢…… “嗨。” 有人在背后打招呼,夏曲忙转过身,“……哦,你好。” 面前站着的身穿礼服的帅气男孩是伴郎,据说是倪公子小姨家的孩子。从婚礼开始到现在,夏曲这才有功夫第一次正眼看他。 “脚后跟磨破了吧?刚才就看你走路很不自然。”男孩看看夏曲手中拎着的高跟鞋,“到贵宾室来吧,我向酒店借来了创可贴。” 透过贵宾室朝南的高大落地窗,午后阳光倾泻而下,夏曲身上还未来得及换下的敬酒礼服在阳光下美得如同天使羽翼。 “坐下。” 男孩把夏曲按在沙发上,把她的右脚放在自己膝上。 夏曲一下子红了脸,想要缩回自己的脚,“我自己……” “哎呀,都破成这样了,亏你还能一直站到现在。”无视夏曲的反对,男孩按住她的脚,不容分说帮她贴上了创可贴。 “这只脚我自己来就行了!”夏曲一把抢过男孩手中的另一枚创可贴,她弯下腰,红着脸把左脚上的伤口也贴好。 “那么……”男孩依然半跪在夏曲面前,抬头望着逆光中她的脸,“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可以聊聊关于私生子的话题了?” 第37章 那些天我们一起相过的亲 2 男孩依然半跪在夏曲面前,抬头望着逆光中她的脸,“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可以聊聊关于私生子的话题了?” ……私生子! 不知为何,夏曲脑海中竟然瞬间浮现出齐寂的面容。虽然齐寂并非私生子,但眼下她还是有种被人看穿了秘密的尴尬,“……你、你开什么玩笑……” “咦?你不是有个儿子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男孩仿佛很享受夏曲的手足无措,坏笑着说。 ……什么!他怎么会知道!什么情况!!! “……你胡说什么啊……”夏曲忙不迭地撒谎,“我哪有什么儿……” “可是你自己说的呦……”男孩伸出一根手指,温柔贴在夏曲嘴唇上让她噤声,“2月14日晚上9点48分,你在我面前亲口说——你送女朋友,我可是送儿子——然后便抢走了我的提子。想起来了吗?山寨新娘……” ……啊—— 夏曲目瞪口呆望着男孩,回忆如极速行驶的列车轰隆隆碾压过她的所有理智。 “你、你、你就是……”终于,从男孩那充满不屑与嘲讽的瞳孔中,夏曲找到了那晚关于那个红发男孩的印象,“头发不是红的吗……” 男孩站起身,在夏曲身旁慵懒地坐下,“为了给我亲爱的表哥当伴郎,只好染回了黑色。耳钉也全拿下来了。” 夏曲这才注意到对方耳朵上已经没了那晚戴的一排耳钉。 “你演技不错嘛,骗过了那么多人。不过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了你,虽然你脸上的画皮实在有够夸张。”男孩轻佻地用手指撩起夏曲额角一缕散落的发丝,“不过眼睛是没法伪装的。” 夏曲厌恶地打开男孩的手,不过一想到自己抢提子的行为的确有点过分,她的态度不由得又缓和下来,“那天的事对不起了,我正式向你道歉……不过我也是形势所迫,我儿……我家人真的病了想吃葡萄……” “谁管你家人病不病,有没有私生子我也不在乎。现在我想知道的是——”男孩凑近夏曲,“你要怎样补偿我?” “补偿?”夏曲有种被讹诈的不祥预感,“那天我给你钱了呀!肯定给多了,都没让你找……” “不是说金钱方面的,是这里……”男孩用细长手指点点自己胸口,“因为没买回提子,我女朋友和我分手了。我从那天一直心痛到现在,你说,这种感情创伤你要如何弥补?” “分、分手?!”夏曲惊叫一声,随即想出推卸责任的借口来,“那种为了一串葡萄就和你分手的女朋友不要也罢,这么不懂得珍惜感情的人不会让你幸福的。你还应该感谢我帮你鉴别出……” “这样吧,作为补偿我失恋的痛苦,限定你在五一节之前帮我找到一个新女友,否则……” 男孩把夏曲逼到沙发角让她无处可逃,他的鼻尖几乎触碰到了她的鼻尖。 “否则你就来当我女朋友!” “师姐!不带这样的!我是凭着超人毅力才支撑完婚礼全场的呀!脚后跟现在还贴着创可贴呢!怎么临了被那家伙摆了一道!师姐你好歹也算是那家伙的小姑子,帮我搞定嘛……” 坐在医院病床旁,夏曲郁闷万分地向曹师姐诉苦——婚礼结束后这三天来,那个名叫简帛寒的男孩阴魂不散地每天给夏曲打无数个电话,发无数条短信,内容只有一条——赶紧给我找新女友!否则期限一到你就用你自己来赎罪! “嘿嘿嘿,我也没有办法啊,那家伙不正常好多年了,上帝都改变不了的事,我也只能爱莫能助喽。”曹师姐幸灾乐祸地半坐在病床上笑道。 “怎么能撒手不管呀师姐!要不是帮你假扮新娘,我怎么会再遇到他!”夏曲不甘心地嚷道。 “呦,说起婚礼,最郁闷的人是谁啊?我的巴黎高级定制婚纱,我的鸽子蛋钻戒,我的9层顶级婚礼蛋糕,我的……” 曹师姐的话直中夏曲死穴,于是她只好低头认错,“呜呜师姐是我不好……可那也是被你婆婆逼的呀……” 听了这话,曹师姐喜笑颜开,“这就对了嘛,要摆正自己的立场。当做对我受伤的幼小心灵的抚慰,你就稍微陪帛寒那孩子玩儿玩儿吧,人家也不容易……对了,那孩子和你表弟同岁,也是高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就当和小孩子玩儿过家家好了。” 听到曹师姐惨无人道地说让自己和简帛寒那小子玩儿过家家,夏曲惨叫起来。“那怎么会是过家家呀师姐!万一五一之前还没给他找来新女友,我就完蛋了呀!” “不会不会,师姐我认识很多漂亮美眉,算啦这次帮你一次,我豁出去了,挑几个不顺眼的介绍给那家伙吧。” “哎?为什么挑师姐不顺眼的呀?”夏曲莫名其妙。 “顺眼的美眉被那家伙霸占了岂不可惜?” 望着曹师姐的诡秘笑容,夏曲觉得自己被揪进了一个无底黑洞。 ……老天啊,为什么在这么美好的季节里,唯独我的世界却是寒冬一片呢!!! 周四下午,正在教室里一边上地理课,一边看《微积分》的齐寂突然收到夏曲发来的短信。 ——木耳,晚上我有事不回家吃饭了,你在食堂吃吧。 ……这家伙!难道又想去泡酒吧!齐寂飞快回复——你去哪里?和谁?几点回家? 好一阵子,他才等来夏曲的回复——去当保媒拉纤的老鸨!7点前肯定回家! 望着屏幕上的文字,齐寂愣了一下。 ……老鸨?她其实是想说“媒婆”吧…… 六点十分,夏曲带着曹师姐介绍来的一个一年级表演系师妹准时出现在上岛咖啡。 “师姐,来到男孩真的很帅吗?我上一个男朋友可是男演员哦,这个要是不帅我就不要了。”小师妹一边对着镜子涂唇彩,一边问道。 “帅,绝对帅,帅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夏曲脱口而出,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染上了石苍也乱用成语的恶习。 “嘻嘻,那就好!多谢师姐啦!等会儿他来了你就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夏曲耐着性子,“放心,我一分钟也不愿多待。” “哇!是他吧!别告诉我不是他!”小师妹满眼花痴地望着不远处正向她们走来的一个红发男孩。“这种暗红色头发我觉得最性感了!耳钉也超酷!师姐!你可以走了!” 被小师妹推得站起身来,夏曲心里长舒一口气,看来第一印象不错! “这位是简帛寒,没骗你,帅吧?”夏曲又扭过头对站在桌旁的简帛寒介绍道,“这位是……” “没感觉,我走了。”不等夏曲说完,简帛寒居然转身就要走。 “喂!”夏曲忙拉住简帛寒胳膊,“刚见面呀!多聊聊也许就……” 简帛寒不屑地瞟了一眼已经石化了的小师妹,“我最讨厌把嘴唇涂得跟塑料似的女生。那么厚的唇膏,接吻就跟吃猪油一样恶心。拜拜!这个不行,再接再厉哦!” “喂!喂!”看看大步离开的简帛寒,又扭头看看气得七窍生烟收拾包准备走人的小师妹,夏曲真想一头撞死。 星期五傍晚。麦当劳。 “没感觉,我走了。” “等等!再接触接触……” “眼睫毛涂得跟捆绑销售的蚂蚁腿儿似的,先天睫毛短就去美容院种植啊,把腿毛种眼睛上肯定自然。再接再厉!拜拜!” “……” 星期六下午。星巴克。 “没感觉,我走了。” “这个又怎么了!” “鼻梁是垫的,太假,将来火化以后骨灰盒里一坨硅胶,污染墓园环境,一点都不环保。再接再厉,拜拜!” “&%¥#@……” 星期天上午。避风塘。 “没感觉,我走了。” “大爷我求你了!到底怎样你才满意!” “粉扑那么厚还能看见毛孔,是想让我吃寿司时往里面倒酱油沾着吃吗?苍蝇走脸上都容易掉坑里崴脚,保护野生动物很重要懂不懂?以后这种货色就别浪费时间叫我出来了。继续努力,拜拜。” “我……”cao那个发音终于被夏曲忍住没发出来。 第38章 妹纸,你少女漫画看太多了 3 连续半个月相亲失败后,曹师姐无奈地告诉夏曲一个噩耗——她手里已经没有看不顺眼的存货了,看顺眼的存货不舍得往外借,所以,接下来就只能夏曲自己想办法了。 眼看五一节这个最后期限一天天临近,夏曲被逼得连齐寂的主意都开始打了。一天晚饭时,她故作随意地问齐寂。 “木耳,你在学校有什么看不顺眼的女生吗?” “全校女生我都看不顺眼。”齐寂看也不看夏曲一眼,面无表情地回答。见夏曲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他又略带嘲讽地笑问道,“老鸨,你保媒拉纤的伟大事业进展如何了?这些天跑东跑西,凑成了几对儿?” 被提起伤心事,夏曲郁闷地趴在餐桌上假哭,“一次也没成功过!呜呜呜……木耳,你给我介绍几个女孩子吧,不然期限一到后果不堪设想啊……” 之前已经从夏曲口中逼问出了关于她和曹师姐小叔子的那个“契约”,所以现在齐寂故意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谁让你随便答应别人,反正你也不损失什么,最差也是按照约定当他女朋友,没准儿最后还能像你师姐那样嫁入豪门。” “谁要给那种性格超恶劣的红毛小子当女朋友啊!”夏曲重新振奋起来,“不行!我必须要在五一之前完成任务!否则!我就名字反着写!” “你的名字?”齐寂笑着放下空了的饭碗,“有点类似轴对称图形,反正也差不多。我吃完了。” 望着齐寂的背影,夏曲愤愤然,“哼,一点都不孝顺!你不帮忙我也能自己想到办法。” 当天晚上,夏曲绞尽脑汁想到的办法是向石苍也求助——她隐约记得他似乎有个刚上高一的表妹还是堂妹。 在电话里听了夏曲的乞求,石苍也为难起来,“不是我不帮你呀小曲姐,可是我表妹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人家俩人关系超好,都决定毕业之后一起去英国留学了。再说了,小曲姐你也不能把我表妹往火坑里推呀,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怎么配得上我纯洁无暇的小表妹呢……” “是啊,是啊,我也知道……”夏曲讨好地解释,“我这不是被逼到绝路了嘛,要是再不搞定那小子,他就要让我以身相许啦!” “他要是敢碰小曲姐看老子踢不死他!” 想起石苍也是跆拳道红带,夏曲又有些担心他会找曹师姐小叔子寻仇,引发流血事件,于是忙开导说,“哎呀,暴力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眼下的重点是让他要么满意,要么主动放弃……” “主动放弃……对啦!我想到一条妙计!”石苍也大叫一声,“小曲姐你听我的,这招肯定好使!” “真的真的!赶紧说来听听!” “你呀,下次就这么跟他说……” 石苍也在电话里如是这般对夏曲嘀咕了一番,夏曲起先有点犹豫,但石苍也一番天花乱坠之后,她终于认定——那就是通向解脱之路的伟大向导啊! ……简帛寒你个臭小子!这下看你还敢不敢再纠缠我!哼哼……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夏曲整天优哉游哉,再也不为简帛寒的“新女朋友”而烦恼了。 ……嘿嘿,反正我手里有杀手锏,最后期限一到我就使出来,看你这个臭小子怎么招架,哈哈哈…… 于是,最后期限终于到来了。 四月最后一天的早上,简帛寒给夏曲发来短信,让她到他所在的高中找他,将事情了结一下。 “没问题,是该好好了结了。”望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夏曲自言自语地,嘴角已经扬起胜利微笑。 在她看来,自己的胜利如喜马拉雅山那般不可撼动。 简帛寒所在的高中是一所私立高中,里面就读的学生不乏高官巨贾的后代。站在欧式复古黑色铁门前,望着如花园般美丽的校园,夏曲回忆起自己曾经就读的普通高中,不由得有些暗暗自卑。 夏曲和穿着笔挺制服的门卫说自己要找一个叫做简帛寒的高三学生,结果门卫居然什么都没问便放她进去了。 看着校园里穿着漂亮校服的女学生,夏曲羡慕万分,想当年,她的梦想就是穿一次这样的套裙校服,可惜,学校发的校服只是松松垮垮的运动服…… “请问……”夏曲拦住一名女生,“高三A班在哪栋楼?我想找一个名叫简帛寒的同学。” 不知为何,女生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怎么可以直呼会长大人的名字!太失礼了!” ……会长大人……这是什么称呼!怎么搞得跟旧社会似的,贵族学校里的人都不正常吗…… “那个,请问哪里可以找到……会、会长大人呢?”夏曲决定入乡随俗,以便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女生的脸色稍稍缓和了点,但还是有点戒备,“你找会长大人有什么事?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怎么进来的?”说着,女生上下仔细打量夏曲,仿佛她是农贸集市上估价待售的毛驴,还是老弱病残款。 “呃……我是会长大人亲戚的朋友,家里有点事找他。”夏曲被女生看得浑身不自在,后背像有无数条毛毛虫在缓缓蠕动攀爬。 一听对方是简帛寒亲戚的朋友,女孩放松了戒备,露出笑容来,“哦,不好意思。现在已经下课了,会长大人应该在学生会办公室。那栋楼顶层,601房间就是。”说着,女孩指指不远处一座美丽的欧式白楼。 “非常感谢!”夏曲忙不迭地道谢,然后向白楼疾步走去。 走出电梯,整个六层都寂静无声。 走上铺着浅灰色地毯的走廊,夏曲终于站在601房门前了,望着高大的欧式雕花实木大门,她不由得心跳加速起来。 ……搞什么啊,只是个高中学生会而已,用得着这么大排场吗…… 轻轻敲响木门,夏曲很快听到里面有声音传来,“进来。” 于是她推开沉重木门,走进房间。 ……不是吧…… 这间至少有50平方米的大房间在夏曲看来宛如欧洲贵族城堡里的书房。精美柔软的地毯,典雅高贵的胡桃木书柜,暗红色天鹅绒窗帘,当然,还有房门正对面那张宽大书桌,至于书桌后椅子中坐着的那个人…… 暗红色头发,微亮的一排耳钉,洁白校服衬衫,松垮的领带,靠在巴洛克式座椅靠背上,右肘慵懒地支着扶手,手背则轻托右腮…… 第一次,夏曲意识到这个红发男孩的俊美,而她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对方的强大气场。偌大的华丽房间,他的气息充斥在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只要踏进这房间,他就无处不在。 “呃……”一时之间,夏曲竟然忘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书桌旁站着一排身穿校服的少男少女,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台平板电脑,这里似乎正在召开一个小型会议。此刻,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夏曲身上,她感到无地自容。 “今天就先报告到这里吧。我要接待一位贵客。后面的议程明天继续。”说这话的时候,简帛寒一动未动,始终保持着刚才的慵懒姿势。 “是。”少男少女们整齐划一地向简帛寒鞠躬,然后排成一列从容不迫地从夏曲身旁走过,离开房间。 厚重房门被关上了,房间里光线顿时黯淡下来。望着书桌后的简帛寒,夏曲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误闯了偶像剧拍摄现场。 “什、什么啊?他们为什么对你毕恭毕敬的?搞得跟少女漫画里的情节似的,你们不会是在排练话剧吧……” 听了夏曲的话,简帛寒扬起嘴角微笑道,“那是因为——我是全校学生崇拜敬仰的学生会会长大人啊。” 第39章 神坛上会长大人的“秘密” (下午、晚上分别加更) “什、什么啊?他们为什么对你毕恭毕敬的?搞得跟少女漫画里的情节似的,你们不会是在排练话剧吧……” 听了夏曲的话,简帛寒扬起嘴角微笑道,“那是因为——我是全校学生崇拜敬仰的学生会会长大人啊。” “你?!学生会会长!?”在夏曲的世界观里,学生会会长一定是那种戴着眼镜,成绩超好,举止规范的三好学生。“你这样的不良少年怎么能当学生会会长呢!” “学生会会长是全校学生投票选举产生的,我从高一入校起就以全票当选,哦,不是全票,前任会长没有投票给我。怎么,你对我们学校的民主制度心存怀疑吗?”简帛寒直起身,把胳膊肘放在书桌上,用两个手背托着下巴,“我可是非常具有个人魅力的呦,全校男女生都为我神魂颠倒,怎么,你有意见吗?” ……这真的是所正常高中吗?难道不是什么精神病院附属中学? 想起此次前来的目的,夏曲迅速调整心绪,“今天是截止期了。” “是啊,到目前为止你还没有成功的给我介绍一个靠谱的女朋友。”简帛寒阴险地笑着,“那么按照约定,只要由你来充当我的……” “不可能。”夏曲不动声色地缓缓亮出自己的底牌,“抱歉有件事现在才告诉你,希望你不要过分惊讶……” 简帛寒打断了夏曲,“你有没有男朋友这种事我根本不在乎。” “我没有男朋友,也不会有男朋友,因为我是……”夏曲挑衅似的盯着简帛寒的双眼,“因为我是Les。” 在接下来的将近十秒钟,房间里寂静得几乎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和心跳。简帛寒瞪大眼睛盯着面带得意之色的夏曲,许久都不能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等等……或许我理解有误……” 夏曲乘胜追击,“你没听错,也没理解错——我是个同性恋。对男人没兴趣。懂了吧?我绝不可能当你女朋友,你死心吧!” 一口气说完这些,夏曲有种豪赌全胜的畅快感受。她等待着简帛寒的捶胸顿足、垂头丧气,然而很奇怪,对方脸上竟慢慢笼罩上一层梦幻般的神色,仿佛夏曲变成了一堆稀世珍宝,正吸引着海盗的贪婪目光。 ……什么情况…… 见简帛寒站起身来,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夏曲有些慌乱了,“你要干嘛?我有个小弟可是跆拳道高手哦,你要是敢欺负我他绝对会让你后半辈子在轮椅上度过!” 简帛寒在夏曲面前站定,深深地望着她的瞳孔,“你刚才说……你对男人没兴趣?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 “对!我对男人没兴趣,所以你绝对没戏!”夏曲大声嚷着给自己壮胆。 一个含义复杂的笑容绽开在简帛寒嘴角,他用手指卷起夏曲的发梢,将脸贴近她,“好巧,我也是。” ……嗯?嗯?嗯? 夏曲的脑细胞明显不够用了,任凭她怎么思索,也想不出对方话里的含义。 ……我也是……他也是什么?对男人没兴趣?什么意思? “看在你如此可爱坦诚的份儿上,就告诉你一个众所周知但没人敢说破的秘密吧……”简帛寒将嘴唇凑到夏曲的耳边,低声轻语。 “我有和你一样的……性别……” 说完,简帛寒在夏曲耳朵里淘气地吹了口气。 夏曲尚未从巨大震惊中苏醒过来,被这口气一吹,顿时打了个哆嗦清醒过来。她一把推开简帛寒。“骗谁呀!你全身上下哪里像女生!你以为随便说说我就能相信?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没以为你会马上相信,所以我可以给你看实证。”说着,简帛寒扯下领带,开始一粒粒解开衬衫纽扣。 “啊——你疯了——”夏曲倍受惊吓,手忙脚乱地想要制止简帛寒。“白痴!不许脱衣服!” “要给你看实证呀,我也没办法,谁让你不信。”简帛寒坏笑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喂,你别扭过去啊,捂上眼睛就看不到啦。” 夏曲又羞又怕,直径向大门走去,“我走了!你自己在这儿玩儿变态游戏吧!” 然而在夏曲抵达大门之前,简帛寒已经抢先一步堵在了门口。他(因为小简同学真的实在太像个俊美少年了,所以请允许作者以后用男“他”来称呼吧……)抓起夏曲的左手直接放在自己胸前。 于是,夏曲瞬间石化了,身体僵硬得如同千年干尸。 ……难道……难道!这家伙真的是…… ……这个世界怎么会出现这种怪胎!!!看上去分明是个男生呀!!!!怎么会这样!!!!! ……完蛋了,石苍也这家伙居然让我装同性恋!!!这不是羊入虎口嘛!!!!!!! 简帛寒背靠在房门上,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望着脸色发青的夏曲。“我的胸太平了可能用来当证据不够确凿,或者我把裤子也脱掉让你检查……” “流氓!”夏曲气得满脸通红,她一把抽回自己的手,“赶紧让开!我要回去了!以后不许出现在我眼前!” 简帛寒悠然自得地抱起双臂打量夏曲,“呦,生气了。你骗我说自己是同性恋我都没生气。” 见夏曲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简帛寒歪着脑袋讽刺道,“明明有男朋友还假装同性恋,你不怕你那个跆拳道小男友生气吗?” “跆拳道……”夏曲一时忘了气愤,反驳道,“你说小也吗?他只是我儿……表弟的好朋友!根本不是我男友!”说到这儿,她这才猛然意识到——简帛寒这家伙怎么会认识石苍也…… 仿佛看穿了夏曲的心思,简帛寒直起身,一边扣纽扣,一边慢条斯理地解释,“你们两个在我家酒吧喝酒喝得干柴烈火就差直接去开房了,还嘴硬……” “你家酒吧!”夏曲这才突然想起曹师姐带她去的那家酒吧——师姐好像说那是她老公小姨家开的店……而简帛寒貌似是倪公子小姨家的孩子…… “那、那、那是你家开的酒吧!” “是啊,我家开的酒吧之一。” 夏曲想起自己在酒吧被小混混骚扰的事,不由得将气撒到了简帛寒头上,“我说怎么会在那里遇到地痞流氓,真是物以类聚!” “是啊是啊,物以类聚,他们三个可是我的新收的弟兄呢。”简帛寒笑嘻嘻地说,“发现老大看上的女人一直被那个臭小子霸占,他们几个看不下去,就上去找由头想教训他一顿……不过可惜……”他脸上又换上遗憾的表情,“那个跆拳道小子还真有两下子,我那几个弟兄后来可是去医院挂急诊了呢。” 听到这里,夏曲恍然大悟,“原来是你指使的!太卑鄙了吧!我只不过抢了你一串葡萄!何况还是给你钱了的!你居然这么小心眼故意找人报复我!简直不是男人!” 然而简帛寒不为所动,厚着脸皮反驳,“我本来就不是男人……不过为了你,我可以考虑以后去做手术……” “神经病!”夏曲一把推开简帛寒,“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我一概没兴趣!看在你和曹师姐有亲戚关系的份儿上,这次饶了你,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再见!” 说完,夏曲用力拉开大门狂奔出去。 靠在门框上望着夏曲离去的背影,简帛寒嘴角露出笑意。 “既然说了再见,那自然是要再次相见喽……别忘了你的话……” 第40章 关于“打击报复”那件小事 2 离开简帛寒所在的高中之后,在回家的一路上,夏曲一直在处心积虑思考如何报复石苍也那个白痴小子的事。 ……就这狗屁主意!居然还敢夸下海口说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天才构想!让我假装同性恋结果正中人家下怀!要不是我闪得快!刚才差点就晚节不保了! ……石苍也你小子给我好好等着吧!你亲爱的小曲姐一定会好好“回报”你的天才脑细胞的…… 经过一路上的大脑风暴,夏曲终于得意洋洋确定了作战方案。 于是,当天晚上吃完饭后,无意中路过夏曲房门口的齐寂听到了这样的话—— “……小也你明天可千万千万不要吃早饭和午饭哦,明晚的大餐可是小曲姐特意为你精心烹饪的……嗯,好的,明天放了学就和木……齐寂一起回来哦,我等你……” ……这两个人,又鬼鬼祟祟搞什么花招…… ……不过反正是在家里,想必在我眼皮底下,石苍也那小子也不敢有什么过分举动…… 齐寂拿着浴巾走进浴室。 第二天下午放了学,石苍也屁颠屁颠地跟着齐寂一起回家了。 “你说小曲姐为什么突然请我吃饭呢?就算我出的主意帮她搞定了某件小事,那也是我应该做的嘛,小曲姐又何必这么客气……你说她到底在想什么?想对我表达一种怎样的少女情怀?” 齐寂一边用钥匙开门,一边冷笑道,“不知道,不过肯定是好事。昨晚她一直精神亢奋。” “是吧?我也觉得是好事,好期待……”石苍也心花怒放地跟着齐寂走进屋里。 “小也来啦?洗洗手准备吃饭吧!马上就好!”看到石苍也,夏曲热情地打招呼。 等夏曲重新回到厨房,石苍也激动地低声对齐寂说,“注意到没?今天小曲姐对我的态度好像格外火热!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很有点欲火焚身、物欲横流的意思!” “是吗?我也觉得……”齐寂慢条斯理,“有种猎人看到猎物的感觉。” ……猎物吗!小曲姐已经准备对我下手了?!石苍也欣喜若狂,对着卫生间镜子使劲捯饬自己的发型,“哎,你看我把头发这样弄过去怎么样?有没有更帅一点?” 齐寂看也不看他一眼。“对猎人来说,猎物的毛发是顺滑还是凌乱都不重要;他想要的,只是猎物的命。” “好啦!今天晚上我们吃咖喱牛肉蛋包饭!” 当夏曲把托盘放在餐桌上时,石苍也望着盘子里香味四溢的蛋包饭垂涎欲滴。“秀色可餐呀小曲姐!为了你这顿饭,我可当真是从早上就开始节食了!” “错了,这份才是你的。”夏曲笑嘻嘻拦住石苍也的手,把一份明显分量更多的蛋包饭放到他面前。“小也帮我想出那条妙计的恩情真是令人这辈子都没齿难忘,所以,这个大份儿归你。” 说完,她又从厨房端来饮料托盘,把已经倒好的果汁分配好。 瞟了一眼石苍也面前足有800毫升的大玻璃杯,齐寂心里暗笑一下——因为夏曲总是打碎各种易碎器皿,所以家里的水杯碗碟等器具早已换成了塑料或是不锈钢的,只有这唯一一个大号玻璃杯是夏曲今天刚买回家的,想必它是为石苍也特意准备的。 “干杯!”夏曲在椅子上坐定,笑盈盈举起自己的塑料杯。 “干杯!多谢小曲姐的款待!”石苍也举起大号玻璃杯,毫无防备地灌下一口。 夏曲和齐寂怀着不同笑容望着石苍也——一个残忍,一个期待。 接触到杯中液体的第一秒钟,石苍也的味蕾就全面崩盘了!这看上去十分诱人的橙汁居然是咸的!更恐怖的是!如果不是一满瓶盐的分量,根本调兑不出如此惊心动魄索人命的咸度! 超咸果汁停留在石苍也口腔,仿佛随时爆炸的定时炸弹,他知道如果自己将这口果汁咽下去,恐怕整个胃部细胞都会统统迅速失水。可是……此时此刻夏曲正满眼温柔与期待地望着他,而且,还柔声询问,“味道好吗?这是我特意为小也鲜榨的果汁,应该不错吧?” 被夏曲的温柔刀砍中,石苍也无力反抗只好做了刀下鬼,“嗯……唔……”含糊不清地回答着,他抱着必死的决心一口将果汁吞了下去! “真乖,好了,我们吃饭吧!”夏曲满意地看到了石苍也极力掩饰的痛苦表情,若无其事地说道。 石苍也拿起勺子,只觉得一阵心悸。 ……我滴妈呀,小曲姐肯定是把盐当成糖了!这果汁太催命了简直!不过不能表现出难喝的样子,不然岂不枉费了小曲姐的一片厚爱? ……不过也太TM咸了!对了!赶紧吃点饭缓和一下! 于是,石苍也挖起一勺蛋包饭塞进嘴里。 ……嗯?!!!!!!!!!!!!!!!!!!!!!!!!!!! 这口饭重蹈刚才果汁的覆辙,咸得跟吃了一勺盐粒似的!而更令石苍也生不如死的是——除了那层薄薄的鸡蛋薄饼之外,里面的饭几乎都是生的!硬邦邦如同小石子! “好吃吗?小也?”夏曲一边吃着自己盘中的正常蛋包饭,一边笑嘻嘻问石苍也,“我第一次尝试做蛋包饭呢,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会不会太淡了点?” 几乎要老泪纵横的石苍也求救似的望向好友,却发现齐寂已经强忍着笑埋下头去专心吃饭了。对于兄弟的受苦受难,他似乎不仅漠不关心,还在等着看好戏。 夏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长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于是石苍也这倒霉孩子只好再度在美色面前缴械投降,硬是把满口生咸饭给咽了下去。 “被光吃饭呀,里面还有咖喱牛肉呢!我炖了好几个小时的牛肉,一定非常入味。赶紧吃一口嘛。” 在夏曲介于撒娇和威逼之间的诱导下,石苍也以自己对小曲姐的爱慕为精神支柱,隆重地吃下了一口咖喱牛肉。 “不算太辣吧?怕你们上火,所以我没敢放太多咖喱……呦,这么好吃吗小也!?都好吃得哭了?!” 被辣得泪流满面的石苍也用最快速度将半生不熟的牛肉吞下肚去,好缓解口腔中的剧烈刺激。他刚接过夏曲贴心递过来的纸巾擦擦眼泪,却又听到一声晴天霹雳—— “小也你赶紧喝口果汁吧!你看你耳朵都辣红了。来,先喝点果汁,然后接着吃——这可是我特意为小也精心准备的晚餐哦,小也要是不全部吃光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望着夏曲递到自己面前的果汁玻璃杯,石苍也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对人生的绝望。 离开齐家之后,在回家的一路上,石苍也喝了7瓶纯净水,因为拉肚子跑了三趟公共卫生间。 ……小曲姐,虽然我很喜欢你,虽然你为我做饭我很感动,可是…… ……你做的饭简直就是地狱餐! ……我再也不要吃你做的饭啦!!!!!!! 送走了石苍也,夏曲一边哼着流行歌曲,一边在厨房清洗碗碟。 齐寂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喂,石苍也那家伙怎么得罪你了?” 夏曲面不改色,继续洗盘子,“没得罪我啊。” “氯化钠杀人事件,或许是个不错的推理小说题材……” 等夏曲莫名其妙地转过头去时,齐寂已经不在厨房门口了。 ……绿话娜?有点耳熟好像,外国人名吧?难道木耳那孩子对写小说产生兴趣了…… 回到自己房间,齐寂想给石苍也发条短信问问他究竟对夏曲做了什么,以至于差点惹来杀身之祸,不过想了想,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由他去吧,这样碰几次钉子,想必他总会知难而退的…… ……令人在意的反倒是另一个家伙…… 第41章 一枚发卡引发的羡慕嫉妒恨 3 上午的形体课下课后,夏曲步履蹒跚地走向食堂——早晨起晚了,所以她早餐只塞了个小包子就急匆匆赶到学校,加上形体课的运动量,距离正常吃饭时间还有40多分钟,夏曲已经饿得快走不动道儿了。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她特意观察了一下四周。 ……嗯,很好,那家伙还没来,我赶紧去食堂买了饭打包回寝室…… “嗨,在找我吗?” 简帛寒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夏曲只觉得耳朵被对方气息撩动得直痒痒。她转过身去,然而把脸凑到她肩头的简帛寒却并没有直起腰,于是乎,两人几乎脸贴脸了。 “讨厌!” 心跳一下子激增到160,夏曲一把推开简帛寒,“这些天不都是中午才过来蹭饭吗!今天也太早了吧!” 简帛寒笑笑,“偶尔也想早点过来看看你上课时的表现嘛。” 连续一个星期,简帛寒每天中午都会堵在食堂门口,死皮赖脸黏着夏曲,逼迫她请自己吃饭。对于简帛寒这种无赖行径,夏曲不得不命令自己麻木起来,否则真会被那家伙气死。 “给,刚才看你们训练得那么辛苦,我就去买了瓶水。”说着,简帛寒递给夏曲一瓶矿泉水。 犹豫了两秒钟,夏曲最终还是坦然地接过了矿泉水瓶。 ……那家伙整天在我这里白吃白喝,我喝他一瓶水也理所应当!就当是这小子孝敬我的……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夏曲把喝光了的空瓶子扔进垃圾箱,“我说,你整天优哉游哉的不要紧吗?下个月不就要高考了吗?” “不用担心,我成绩很好的,越是关键时刻越是应该放松心情,冷静面对嘛。”穿过紫藤花架时,简帛寒顺手摘下一小枝紫藤花,把花插在夏曲脑袋后的花苞发髻上。 “为什么不出国读书呢?你们学校应该有很多学生都会选择出国读大学吧?” 听了夏曲的话,简帛寒如同在倾诉一个秘密似的小声说道,“其实我原本的确是准备去英国的,可是……放不下你呀。因此就放弃了,还是留在国内读大学吧,这样我们见面更方便些……” “你白痴啊!”夏曲猛地停下脚步,冲简帛寒嚷嚷,“有这样拿自己前途当儿戏的吗!都跟你说了八百遍了我跟你没戏!绝对没戏!我是个心理健全的正常人!我绝不会和女生谈恋爱!你到底怎样才会懂啊!” 简帛寒顽皮地歪了下脑袋,他每次这样坏笑,脸颊上就会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你不是也说了嘛,我怎么看都像是个男生,所以,你把我当男生看不就好了?除了没法让你生孩子,其它方面我都OK的!” 夏曲气得满脸通红,不再理会胡搅蛮缠的简帛寒,扭头直径向食堂走去。 并肩走在夏曲身旁,注视着她的侧脸,简帛寒觉得嘟着嘴生气的夏曲别有一番可爱气息,让他忍不住想要轻轻抚摸她的脑袋。 视线落在夏曲头发上时候,简帛寒注意到一个东西——那个小白珍珠发卡。仔细回忆一番,似乎每次见到夏曲,她都戴着这枚发卡…… “你很喜欢这个发卡啊,总戴着。” 面对简帛寒试探性的询问,夏曲心里燃起一股小小的报复火焰,她得意地摸摸发卡,“当然,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男生送我的。” “非常重要……” “没错!”看到简帛寒眼中明显流露的醋意,夏曲又补充上一句,“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的人,也是最最亲近的人。” 猛地停下脚步,简帛寒一把拉住夏曲的手臂。 “干嘛!疼死啦!”夏曲抬头望向简帛寒,发现对方眼中不知何时已经涂满了她从未见过的嫉恨色彩。 惊讶于简帛寒突如其来的愤怒和嫉妒,夏曲愣住了,因此,当简帛寒伸手扯下那枚小珍珠发卡的瞬间,她竟没能立刻反应过来阻止对方。 “还给我!” 然而,没等夏曲夺回自己的心爱之物,简帛寒居然冷着脸,一把将发卡连接部位折断了! 瞪大眼睛盯着简帛寒手中两段儿了的发卡,夏曲的第一反应是——这是噩梦!一定是噩梦…… 然而,这场“噩梦”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风吹过,一小片树叶飘落下来,轻轻划过夏曲脸颊。下一秒钟,泪水从她眼眶中汹涌而出! “简帛寒!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从简帛寒手中夺过断了的发卡,夏曲声嘶力竭地大叫一声,然后在周围过路同学的差异目光中,一口气飞奔回宿舍楼。 久久站在紫藤花架下,简帛寒忽然觉得这个夏天似乎有点冷。 这天晚上吃完饭时,夏曲依然红着眼圈,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子。 已经听夏曲哭诉过事情原委的齐寂无可奈何地放下筷子,“只是个发卡而已,你如果那么喜欢,我再买个同样的给你好了。” “那不一样的……”夏曲的鼻子又酸了起来,“那是木耳送我的第一件生日礼物,很有纪念意义的……我原本是打算将来火化时也戴着这卡子的……” 齐寂一阵无语。要说这世上有什么事他不擅长,大概“安慰哭泣的女生”能名列前三甲。 “我帮你拿到专卖店去试着修修看吧。”此时,这是齐寂唯一能想出的解决办法。 “不是街边小店买的吗?专卖店是怎么回事?”夏曲一边擤鼻涕,一边抬起红红的眼睛望向齐寂。 ……糟糕!居然一不留神说漏了嘴! 齐寂心里一惊,忙故作淡定地补充说道,“专门卖发卡的街边小店,简称专卖店。”见夏曲似乎毫无心机地接受了这一说辞,他松了口气,想要开个玩笑转移话题。 “要不你干脆试试看?虽然那男生比你年龄略小一点,不过姐弟恋也很酷的。再说了,像你这样的表演系女生居然一直没有男朋友,别人会以为你性取向有问题。” ……明明是那家伙性取向有问题好不好!夏曲心里暗自嘀咕着。 简帛寒是女生这个秘密她一直没有告诉齐寂。夏曲总觉得,虽然简帛寒这家伙很可恨,但如果到处散播她的秘密,那她也怪可怜的,毕竟弄错性别的人不是她,而是上帝啊…… 于是,夏曲撇撇嘴回答道,“随便别人怎么看我,我才不在乎呢。我喜欢谁,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了。反正就算世界上就剩下我和简帛寒两个人,我也不会和那家伙在一起!这是我做人的原则问题,没商量。” “好吧,随便你。”齐寂继续埋头吃饭,“若干年后变成老姑娘没人要了,到时候可别来找我哭。” 因为那枚小珍珠发卡已经没法修复了,所以这个周末,为了安抚夏曲受伤的幼小心灵,齐寂答应带她逛街,再买一枚新发卡送她。 走在喧闹的商业街上,夏曲兴奋地舔了一口齐寂给她买的冰淇淋。“真好吃啊!虽然八块钱很贵,但是真的好吃!给,木耳你尝尝!” 齐寂推开夏曲的手,“我不想吃。而且你都舔过了……” “这边没舔到还是干净的,给你尝尝嘛!八块钱的冰淇淋呢!”夏曲不容分说将冰淇淋塞到齐寂嘴边,不得已,齐寂只好稍微吃了一小口。 生怕夏曲再让自己多吃几口,齐寂指着路旁的一家饰品店,“你去挑发卡吧,里面人太多,我在这里等你。对了,不许买死猫造型的。”说完,他把自己钱包塞给夏曲。 “好的,选好了我叫你。”夏曲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美滋滋走进饰品店。 齐寂长舒一口气,站在店外树荫里等候。 “喂,你就是夏曲男朋友吧。” 一个陌生声音突然响起,齐寂扭头向身旁望去,只见一个红发男孩正充满敌意地望着自己。 第42章 我都付钱了,就算买他的吧? (今日3更) “喂,你就是夏曲男朋友吧。” 一个陌生声音突然响起,齐寂扭头向身旁望去,只见一个红发男孩正充满敌意地望着自己。 ……红发,耳钉,又酷又潮的装扮,当然,还有俊美容貌……对于对方身份,齐寂已经心中有数了。 没等齐寂开口,简帛寒已毫无耐性地下了结论,“我刚才都看见了,你们合吃一个冰淇淋来着。”说着,他又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了齐寂一番。“原来这就是她所说的在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最最亲近的人,我看也不过如此。” 突然从别人口中听到夏曲对自己的评价,齐寂心中掠过一丝小小感动。对于面前这位正妒火中烧的少年,不知为何,他有种莫名的优越感,“如果你想和我竞争这个最重要、最亲近的位置,我倒是乐意陪你玩儿玩儿,只不过实力相差悬殊,恐怕没什么悬念。” 简帛寒靠近“情敌”一步,每个字仿佛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管你们认识多久,也不管你们现在感情多好,我看上的东西,就一定会想办法得到!” “是吗?看来我们都很有决心。”齐寂毫不畏惧地迎接简帛寒的挑衅目光,“我答应过已经去世的父亲,这辈子,要好好守护她,直到她得到幸福。所以,对于妨碍她幸福的人和事,我都会替她清扫干净的。” 简帛寒轻蔑地哼了一声,“警告你,别太嚣张。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对方手里握着什么牌。” 扔下这句话后,简帛寒转身离开了。齐寂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心头不由得飘过一片阴云。 ……比起单纯的石苍也,这家伙果然更为棘手…… 周末才和简帛寒对峙过,齐寂没想到对方的攻势这么快便袭来了——周一下午放学回到家,一走进客厅,他便看到夏曲坐在餐桌前发呆。 “冥想呢?”齐寂换上拖鞋走过去,这才发现餐桌上放着一个古香古色的中式枣红描金首饰匣。“我不知道你还有收集古董的爱好。” 夏曲笑笑,一种做了坏事不得不向家长承认错误的表情浮现在她脸上。齐寂见了这表情,心中立刻掠过不祥的预感,“别告诉我你去盗墓了。” “哪儿能啊,我可是守法好公民。”夏曲打开首饰匣上的一个抽屉,“你看,好看吗?” 齐寂仔细一看,里面全是各种款式的小珍珠发卡! “还有呢……”说着,夏曲又翻开里面镶嵌着梳妆镜的匣盖——依然是各种样式的珍珠发卡。 心中已经模模糊糊有了结论,但齐寂还是不甘心的问道,“自己买的?” “不是哦……别人送的……”夏曲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从匣子里拿出一枚精致的发卡放在手中欣赏。 “姓简的那个小子?”齐寂一眼便看出这些发卡都是在那家高档发饰专卖店买的——恐怕简帛寒那家伙把专卖店里所有带珍珠的发卡款式都卖下了! 夏曲不敢看齐寂的脸色,小心翼翼将手中发卡放回了首饰匣里,轻轻点点头,“他死皮赖脸送到学校去,我怎么也拒绝不了——他说如果我不收下他就把这个送到校长办公室,让校长转交给我……” 听了夏曲振振有词的解释,齐寂终于忍无可忍,“平白无故怎么能收这样的礼物!无功不受禄你懂不懂!拿了人家东西以后你是打算以身相许吗!” 见齐寂如预料中那样生气了,夏曲皱着眉头辩解道,“所以我有给他钱啊——发卡好像和你当时买的是一个牌子,记得你说是20块一个,所以我就按照每个20块的价格把钱都付给他了……这么多呀,心疼死我了……这首饰盒他死活不肯说多少钱,我只好按50块……” 面对撅着嘴为自己申辩的夏曲,齐寂实在无法说破真相——那些发卡每个的均价绝不会低于200块,至于精致的中式首饰匣,即便是现代仿造的工艺品至少也是夏曲刚刚报价的四五倍。 “把这东西还回去。” 夏曲恋恋不舍地瞟了首饰匣一眼,“……可是我都付钱了,算买的吧……多好看呀……” “还回去!能听懂中文普通话吗!”齐寂紧绷着脸就快要火山爆发了。 想起上次在那所私立学校学生会会长办公室里的遭遇,夏曲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我不敢单独去找他……” “我去!”齐寂一把抓起首饰匣,“记住,因为你!明天我又不得不浪费半天时间!” 望着齐寂怒气冲冲走进卧室,狠狠摔上门,夏曲无力地趴在餐桌上。 ……真是的,我明明付了钱的……明天得提醒木耳,让他见了那家伙记得把钱要回来…… 第二天上午,齐寂发短信向老师象征性地请了个事假,然后便带着首饰匣匆匆出门去了。 将齐寂送到地铁站,夏曲忧虑地拉住他衣角,“木耳……你说要不要让小也陪你一起去呢?你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至于那次简帛寒在酒吧故意叫人来企图揍石苍也的事,她实在没有勇气告诉齐寂。 “你电视剧看太多了。”齐寂面无表情,“我走了。你也赶紧去学校吧。”说完,他疾步向通往地下的台阶走去。 目送齐寂离去,夏曲做了个深呼吸,仰起头怅然地望着早晨清亮湛蓝的天空。 ……希望木耳他能一切顺利…… 站在这所传说中的贵族私立学校门口,齐寂给简帛寒发去一条短信——“到校门口来一趟。你忘在夏曲那儿的东西给你送来了。” 简帛寒的号码是从夏曲那里要来的,早晨,齐寂看了一眼夏曲手机通讯录里的简帛寒号码后,就毫不客气地将它删除了——反正他已经将那串数字的影像保存在大脑里,至于夏曲那个白痴,只要删了号码她就再也没法主动和那家伙联系……话说,直到现在夏曲脑袋里也只能记住她自己和齐寂的电话号码,这在齐寂看来简直太匪夷所思了——她怎么能考上大学!这种智力难道不是应该去特殊儿童学校吗…… 短信发出去之后,只等了不到1分钟,简帛寒的回复就来了。 ——“通知过门卫,报我名字即可。进门西边白楼,601”——想必,简帛寒已经猜到发短信来的人是谁了。 ……狂妄的家伙!齐寂飞快回复——“没空,自己出来拿。” 简帛寒——“我也忙,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随便扔了吧。” 齐寂——“放门卫了,随你处理。” 发完短信,把东西交给莫名其妙的门卫后,齐寂便转身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很好,速战速决,没有浪费太多时间…… 然而正想着,他的手机却再次响起——“站着别动,我马上到。” 第43章 小子还钱!一共350块大洋!2 齐寂正朝地铁站走去,手机却再次响起——“站着别动,我马上到。” 几分钟之后,一辆敞篷宝马Z4从校园中极速驶出,急停在齐寂身边。 简帛寒淡淡微笑,虽然嘴角挂着笑意,可一双眼睛却是冰冷的,“上来,我们找地方聊聊。” 齐寂站在车旁,居高临下俯视着简帛寒,“不必了,简短的话站在这里说即可。不简短的话我也没功夫听。” 简帛寒的表情僵硬了两秒钟,随即缓和下来。他推门下车走到车前,坐在发动机盖上背对齐寂。“夏曲可真没挑男人的眼光,选了这么一个无趣的男人。”他冷笑一声,“她很喜欢那些发卡的,被你硬是抢走送回来,她心里一定很不爽。” 齐寂望着简帛寒,暗红色头发在阳光下很是帅气,雪白校服衬衫也恰到好处地反射着氤氲光芒——不可否认他是个俊美少年,只是人品和作风……总之,决不能将夏曲交到这种不靠谱的浪荡公子手里…… “你了解她吗?你们总共才见过几面?”齐寂不想一开始就剑拔弩张,那样只会降低谈话效率,所以他毫不理会对方的挑衅语气。 “如果爱上一个人必须靠日久生情的话,那一见钟情这词是用来干嘛的?装饰成语词典吗?”虽然简帛寒话里仍带着刺,但他的心绪却也慢慢平复下来,“那天晚上她从我手里抢走提子后就飞快逃走了,当时我就想——如果下次再遇到这个彪悍的漂亮女孩,我一定要追求她。和她在一起,肯定能体会到许多刺激。” ……被你说中了,真的很多“刺激”……齐寂暗想,不过他更在意的是对方的前半句话,“她抢你提子是怎么回事?” 简帛寒兴致盎然地侧身瞟了齐寂一眼,“怎么?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刚买下水果铺的最后一串提子,她就疯狗一样追着我,死活要让我把提子让给她。我觉得挺有趣,就骗她说提子是买给女朋友的,不让。结果你猜怎样?她冲我吼——女朋友算哪根葱!我可是买给儿子的!然后就丢下几张零钱,抢了我的提子就玩儿命逃跑了……”说着,简帛寒忍不住笑了两声,“她所谓的儿子,也就是你吧?没想到你恋母情结还挺重。” 于是,齐寂回忆起几个月前自己的那次发烧——生日当天他似乎对夏曲说过想吃葡萄,而第二天清晨他醒来后,她笑吟吟地端着一盘提子进来…… ……原来她当天晚上就偷偷溜出去买葡萄了……居然还强悍到从别人手中抢……大晚上面对这样的不良少年她居然也敢明抢!简直是活腻了…… 见“情敌”脸色发青,简帛寒不屑地冷笑,“哼……白长了这么一副华丽的皮囊,如果是我,就算死,也绝不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半夜三更跑出去给自己买水果。选了你做男朋友,夏曲还真是可怜……” “男朋友那样轻飘飘三个字,怎么足以总结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冷冷说着这番话的时候,齐寂心底却弥漫起一层暖雾,“我和她之间,是比你所谓的肤浅爱情更深刻,更紧密,并且绝对无法解除的羁绊。否则……她怎么会抱着放弃自己未来的决心搬到我家里来与我同居,一心只想要陪我度过此生,看到我幸福……” “什么!”简帛寒猛地站起,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齐寂,“你们已经……” 齐寂知道自己已经成功诱导了对方思路,“你不知道她从来不住校吗?每天下课后回家为我做饭,等我回家共度愉快的夜晚,这些都是令她愉快的事。” 简帛寒本就白皙的脸此刻已经惨白,他握紧拳头,胸膛剧烈起伏,犹如一触即爆的炸弹。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齐寂的手机短信铃突然响起。他掏出手机来一看,是夏曲发来的。看着短信,他嘴角扬起嘲弄笑容。 把手机递到简帛寒眼前,齐寂平静望着对方眼睛的愤恨怒火。“自己看吧。” ——“转告那家伙,要是他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就让跆拳道红带高手把那间会长办公室变成会长墓穴!对了,记得把买发卡的钱要回来,350块。” 望着屏幕上的几行字,简帛寒气得全身发抖。如果此刻手中有一把砍刀,他肯定直接朝“情敌”头上砍过去了! 齐寂冷笑着收起手机,“钱就算了,当做是对于抢走你提子的弥补吧。她不适合你,当然,你更不适合她。所以,到此为止。别再来骚扰我们。” 说完,齐寂转身向地铁站走去。 恶狠狠望着齐寂远去的背影,简帛寒咬紧牙根,一扭头,他看到了光洁车身上映照出的自己的扭曲面容。 ……齐寂……希望不久后某一天,当你为自己今天狂言后悔的时候,不要哭得太惨…… 五月中旬的一天晚上,齐寂正在房间里看书,门突然“嘭”地一下被夏曲推开了。 “木耳!曹师姐帮我介绍了一次试镜!你猜导演是谁!”手中还握着刚刚结束通话的手机,夏曲激动得脸颊绯红,她高声叫出一个著名导演的名字,满眼期待地望着齐寂。 然而,手臂搭在椅背上的齐寂脸上依然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语调冷淡,“哦,不认识。” “不认识!你居然连他都不认识!”夏曲惊叫道,仿佛一个人连天空是什么颜色都不知道似的。不过她随即摆摆手,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算了,反正你对这些俗世一直漠不关心……总之呢,这位导演非常著名,堪称造星机器,凡是出演他电影的女演员无不火遍大江南北!曹师姐不知从那儿找的关系,推荐我参加下个月的试镜!女1号呢!” “哦。”本想转过身去继续读书,可齐寂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于是追问了一句,“什么电影?什么角色?有床戏脱戏的电影不许演。” “真是的,我又不是去试镜三级片片!” 听齐寂说不许她去演床戏脱戏,夏曲笑着坐到齐寂床上,“是个历史题材的电影,《苏东坡》,女一号是王朝云,苏东坡患难与共的爱妾。放心吧,是很正经的电影。” 听到是历史题材的正剧,齐寂稍稍安下心来。“那你加油准备吧……不过,凡事自己留个心眼,多动点脑子,别被人潜规则了。” “知道啦……”这两年,夏曲已经对这个时代的演艺圈潜规则有所耳闻,她笑着站起身,“自己老爸看上的女人你还不放心吗?而且你爸爸一定会保佑我的!你继续看书吧,我上网查点王朝云的资料去。” 夏曲哼着小曲离开了齐寂房间,当门关上后,齐寂看看被夏曲坐乱了的床单,只好无奈地起身去把床单整理好。 听说夏曲能有重要的电影试镜机会,齐寂自然为她感到高兴,然而在那漂浮的高兴云朵之下,则是一层淡淡的忧虑雾霾——如果夏曲真的有幸出演电影,甚至一举成名,那么她的过往会不会被人挖掘出来?她这本不属于当下时空的人,又将会遭遇怎样的未来…… 第44章 试镜?你可别被潜规则了啊 3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夏曲全力准备试镜前的准备工作。 王朝云自幼因家境贫寒而沦落于歌舞班中,一日苏东坡在宴席间见到了气质清新淡雅、舞姿曼妙的王朝云,于是娶其为妾。在苏东坡的妻妾之中,唯有王朝云最善解心意,了解丈夫仕途坎坷的抑郁情怀。当苏东坡于年近花甲之时被贬南蛮之地,身边侍妾陆续散去,唯有王朝云追随始终,不离不弃。在为苏东坡生下第二个儿子后,年仅三十四岁的王朝云因产后虚症去世,对爱妾怀恋不已的苏东坡在她墓上亭柱镌下一副楹联——不合时宜,唯有朝云能识我;独弹古调,每逢暮雨倍思卿…… 表演时轻盈曼妙的古典舞,日常生活中优雅温柔的肢体动作,与丈夫相处时贴心如解语花……夏曲在脑海中勾勒出近千年前那个女子的形象,并将她融入到自己的灵魂之中。 夏曲的努力,齐寂全都看在眼里。 月底的一个晚上,当夏曲轻轻推门,迈着轻柔碎步为齐寂捧上咖啡杯的时候,齐寂不由得放下书本,“朝云,最近表现很温柔嘛。如果后半辈子能一直这样表现,我就不用担心你找不到男人结婚了。” 夏曲抬起兰花指掩嘴微笑,故意一副娇滴滴羞赧表情,“木耳不许开玩笑……对了,试镜日期定在6月7号那天,你陪我一起去吧?” “抱歉啊,那天我高考。” “什么!”夏曲瞬间恢复了本来面目,瞪大眼睛高声叫道,“你不是已经保送了嘛!为什么还要参加高考!难道保送的事又黄了!?” 齐寂没好气地解释道,“怎么可能。是因为班主任希望全省最高分出自她执教的班级,所以我只好……” “原来是为了班主任的面子问题啊,那你就尽量配合一下吧,试镜我一个人也没问题的。”夏曲摸摸齐寂脑袋,“我儿子真是了不得,随便就能考全省第一,难以想象你身上会有一半儿我的基因……” “如果你的基因果真占了一半,估计我只能考个全省五万名了。幸好老爸的基因更为强大……” “哼,别忘了你身上最宝贵的东西之一可是我赐你的!”夏曲得意洋洋,“咱俩血型一样吧,要是没了从我身上得到的血液,你小子哪有机会在这儿跟我斗嘴呀。” “行了行了,你赶紧出去吧,我要看书了。” 五月很快过去,六月到来,夏曲即将迎来她今年最重要的日子。 六月七日这天早晨,夏曲和齐寂同时出门。 “喂,你现在去太早了吧?”齐寂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才七点半,试镜不是九点半吗?” 夏曲笑笑,“反正自己在家呆着只会更紧张,索性先陪你到考场吧。对了,这个给你。”说着,她从包里小心翼翼拿出一样东西。 “这是干嘛?”齐寂看到夏曲掌心躺着那枚齐家祖传的翡翠戒指,戒指上,还系着一条红绳。 “护身符呀。”夏曲解释道,“是我从那个时空带来的那枚戒指,当年我在森林里迷路,最后能侥幸活下来并穿越到现在,还见到一川和你,想必是受到了这戒指的保护。所以,今天你就戴着它吧。” “不要。”齐寂无情拒绝了夏曲的好意,“又不是什么重要考试,只是闲着没事顺便去考一下,帮班主任挣点面子,没必要这么神神叨叨的……倒是你,能不能试镜成功还是向戒指祷告一下吧。” “站住!”夏曲叫住满脸不屑的齐寂,“要是不戴上我就到考场外喊——齐寂,你妈喊你回家吃饭!顺便再把亲子鉴定当众朗诵……” 齐寂立刻满头黑线,“你不是吧,总拿同一件事逼迫别人有意思吗?” “非常有意思。”夏曲强装的严肃表情瞬间烟消云散,每次齐寂的无奈屈服都令她相当有成就感。于是,她踮起脚尖,帮齐寂把系着红绳的戒指戴在脖子上。“别弄丢了哦,这可是那个时空里你爸爸留给我的唯一纪念物,我平时都用手绢包好几层藏衣柜里呢。好了,我们走吧。” 望着喜形于色的夏曲,齐寂一阵无语。他把戒指放进T恤里贴身藏起,“要我戴上也行,有个交换条件。” “什么条件?”夏曲一边按下电梯下行键,一边问道。 “你不许跟我去考场。” “可是……” “不然戒指你就拿走。” 发现齐寂不像是在开玩笑,眼神中充满不容抗拒的神色,于是夏曲只好妥协,“好吧,我只送你到地铁站,然后就各奔东西,行了吧?” 齐寂“嗯”了一声,电梯门在这时开了。 跟着齐寂走进电梯,夏曲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然后就各奔东西……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点不吉利呢……真是的!呸呸!今天是个重要日子,不能胡说八道、胡思乱想哦…… 八点二十分,齐寂和石苍也并肩坐在考场外的花坛边聊天。 “没想到你真会来啊,平时不是很不鸟班主任吗?怎么临了还挺为她老人家的面子着想?”听说了班主任老师拜托齐寂来考试的事,石苍也坏笑着揶揄道。 “难得张口拜托我,就算是临毕业送她个礼物吧。”齐寂始终心不在焉,因为他心里从刚才开始就在盘算另一件事。“对了,你知道哪里能买到首饰盒吗?中式仿古的那种。” “首饰盒?”好友的思路从高考一下子跳转到首饰盒上,石苍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全力在脑海中搜索信息,“旧货古玩市场那边应该有吧?怎么?谁要啊?” 齐寂笑笑却没有直接回答,“十一点能交卷吧?陪我去挑个首饰盒。” “没问题,不过稍微透露一下呗,是送小曲姐吗?”石苍也死皮赖脸追问,“算我一份行吗?虽然上次小曲姐做的咖喱牛肉蛋包饭差点要了我老命,但做人要知恩图报,我早就想着孝敬点小曲姐什么东西了……” “行了别废话了,要进考场了。”说着,齐寂站起身,“十一点五分校门口见。” 十一点五十五分,夏曲心绪不宁地站在某影视公司走廊里。前来试镜的人非常多,经过一上午漫长的排队等候,她心中对于这次重要试镜的紧张感已经荡然无存,此刻令她不安的是——齐寂怎么还没消息呢? 她记得今天上午的考试会在十一点半结束,理论上齐寂至少应该在考试结束后给她发条短信吧?难道他怕影响她试镜所以才没主动联络吗? 想要给齐寂打个电话,可是又担心万一自己记错时间考试尚未结束就糟了。于是,夏曲既焦虑又担心,却又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遍遍安慰自己不要胡乱猜想…… 前面只剩一个前来试镜王朝云角色的女生,马上就要轮到夏曲了。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好了好了,平静下来,等试镜结束后就立刻给木耳打个电话…… 然而,注意力集中起来还不到五分钟,夏曲的手机便突然响起。不知为何,她心里笼罩上一层不祥阴云。 第45章 我们血脉相连,这就是证据 (中午两更,晚上一更) 看到屏幕上“小也”的来电显示,不知为何,夏曲的心一下子揪到了嗓子眼,仿佛她已经凭借第六感预测到了电话那端即将传来的噩耗。 “喂……”按下通话键,夏曲只觉得手指尖冰凉。她希望一切都是自己可笑又多虑的无端臆想。 然而,石苍也焦急并略带喘息的声音摧毁了她的最后希望。 “小曲姐!齐寂受了重伤出血严重!你赶快到市中心医院急诊部!” 全身冰冷得如同浸泡在北冰洋海水中,夏曲紧握着手机,仿佛那是她飘遥生命中最后的救命稻草。她想要迈开步子冲出去,可僵硬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只动了动右腿,她便浑身瘫软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看不到四周围无数的猎奇目光,此时此刻夏曲的世界里只盘旋着一个念头—— ……木耳,求你了……留下来,别离开我…… 在冲向电梯间时,夏曲似乎隐约听到导演助理在叫她的号码,然而此时此刻,她的世界里只有一件事值得去做,除此之外的所有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浮云。 ……受了重伤……出血严重…… 石苍也的话一直回响在夏曲脑海中,不知为何,她空空如也却又似乎杂乱无章的大脑中浮现出上个月月底自己对齐寂说过的话——别忘了你身上最宝贵的东西之一可是我赐你的……咱俩血型一样……要是没了从我身上得到的血液……你小子…… 是的,齐寂身上流淌着与她一样的血液,那是种特殊血型,Rh阴性血——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她不尽快赶到医院,那么出血严重的齐寂很可能会因为得不到及时输血而…… 冲出大楼,从不打车的夏曲拦下一辆出租车,将200块钱拍在司机肩膀上,“五分钟之内给我赶到市中心医院这些钱就全给你!” 阳光下的美丽街景在车窗外飞逝而过,夏曲第一次觉得A市是如此广袤,仿佛大得没有边际,而她与齐寂之间的距离,又是如此遥不可及…… 在医院急诊部,急得几乎处于癫狂状态中的夏曲掐着医生脖子威胁对方——如果不最大限度抽出她的血来救齐寂,她就杀了医生然后自杀!并且做鬼也不会放过医生的家人! 最后夏曲如愿以偿,护士从她身上抽走了1500毫升血液。 脸色苍白地躺在临时病床上,夏曲觉得自己的身体只剩下一具空壳。刚才的极度焦虑、狂暴举动,以及失血几乎耗尽了她的所有力气,此时此刻,她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了,只能闭着眼睛,听守在一旁的石苍也讲述事情的经过。 “……齐寂他说要给小曲姐买个首饰盒,提前交完卷我就陪他一起去了旧货古玩市场……看了两排摊位都没合适的。后来我尿急,就去洗手间了,出来后就找不到那小子了,给他打电话也不接听。我正纳闷儿呢,就听见厕所后面小巷子里好像有奇怪动静。跑过去一看,几个拿着刀和棍子的家伙正打齐寂。当时我火蹭的就上来了,敢当着老子面群殴我兄弟!那帮臭崽子不是找死吗!所以我二话不说冲过去,一通腥风血雨灯火阑珊啊,好久没打得这么爽过了……” 大概是回忆起了之前惊心动魄的场面,石苍也不由得激动起来,一挥手,手臂上传来的疼痛这才提醒他想起自己的伤,“不过那帮小子也不是吃素的,要不是我石苍也勤学苦练多年,还真有点打不过他们。后来那些兔崽子的气焰已经被我打下去了,加上有人发现了我们玩儿命喊——杀人啦!那些人就一股脑窜跑了。” “等回过神来,我才想起赶紧看看我兄弟怎么样了,结果一看没把我吓死——可能腿上大血管被捅了,血流得那个汹涌澎湃啊……”大概发现夏曲脸色更白了,石苍也及时结束了对齐寂伤口的详细叙述。 “后来我就赶紧叫了救护车,然后给你打电话……对了!”石苍也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被打的时候齐寂好像把这东西攥在手里一直没撒手,直到送到急救室护士才把他手掰开……” 夏曲睁开眼睛,向石苍也手中看去,瞬间,泪水从她眼中涌出。 石苍也手中躺着的,是她今天早晨帮齐寂戴上的翡翠戒指。 虽然失血严重,但由于及时得到救治和输血,齐寂总算转危为安了。 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病房里,而一旁是夏曲和石苍也惊喜的面孔,齐寂花了好几秒钟时间恢复记忆。 ……被人揍了啊……真没用……对了!那个东西! 右手空空如也,齐寂心里一惊,“戒指呢?”话一说出口,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竟如此虚弱。 “放心,在这里呢……”夏曲泪眼婆娑地将大拇指戴着戒指的右手伸到齐寂面前,“多亏木耳一直把它攥在手里才没有丢掉……多亏了戒指的保佑木耳才没事啊……” 听了这话,齐寂心里忍不住暗想……没准儿就是因为戴了这倒霉戒指我才被人揍的…… “你这家伙终于醒过来啦!小曲姐都急死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我估计她能血洗医院,把医生全部灭门!”石苍也凑过来笑道。 “抱歉连累你受伤了。”看到石苍也手臂上的绷带,齐寂有些愧疚。如果不是他让石苍也陪着去买首饰盒,石苍也也不会平白无故受伤。 “说什么呢!”石苍也很不习惯好友的客气,“当时你没仔细欣赏我小宇宙爆发的英姿吧?好家伙!我终于施展出了习武以来威力最大的旋风踢!那一腿下去,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是玉树临风、风华绝代、代马依风的一代宗师……” 不知为何,夏曲突然打断了石苍也的自我吹嘘的即兴演讲,“小也辛苦了,我去给你买点水来……”说完,不等石苍也开口,她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 “怎么了?我记得刚才没说我渴了啊……”石苍也莫名其妙。 齐寂心头似乎被一种情感轻轻揪扯了一下,他对石苍也说,“你去看看她,我想睡会儿……” 石苍也一走出病房门,便看到夏曲正蹲在走廊上埋头抽泣。她的肩膀和后背都在剧烈抖动,却没听到一点哭声,想必她一定在拼命抑制自己的情绪,生怕被病房里的齐寂听到。 “小曲姐……”在夏曲面前蹲下,石苍也低声呼唤着。他伸出手,轻轻拍着夏曲的肩膀,“齐寂他已经没事了,都是外伤,很快就能出……” 安慰的话尚未说完,石苍也却再也讲不出一个字了——因为夏曲突然从臂弯里抬起头来,一把将他抱住!她的身体不住颤抖,紧紧圈住他的脖子,仿佛一个绝望溺水者抓住了奇迹般出现的浮木。 “小也……我好怕,真的要怕死了……刚才木耳在抢救室里……我真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他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也绝不会一个人孤零零活下去……他活着,我才能活……他如果不在了,我也会跟着离开……小也,我要怎么感谢你……如果当时你不在他身边,我真不敢想象后果……小也……” 夏曲不住抽泣的哭诉在石苍也耳边响起,听着夏曲难以控制的情感流露,他只觉得一阵阵心痛,“小曲姐……你……非常喜欢齐寂吧……” 第46章 两位骚年的内心情感吐槽 2 夏曲一把抱住石苍也!仿佛一个绝望溺水者抓住了奇迹般出现的浮木。“小也……我好怕,真的要怕死了……木耳他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也绝不会一个人孤零零活下去……如果当时你不在他身边,我真不敢想象后果……小也……” 夏曲不住抽泣的哭诉在石苍也耳边响起,听着夏曲难以控制的情感流露,他只觉得一阵阵心痛,“小曲姐……你……非常喜欢齐寂吧……” 夏曲的身体在石苍也怀中战栗着,仿佛她依然尚未从刚才的梦魇中苏醒,“……他是我这辈子最在乎的人……如果没有他,我知道自己不会再留恋这个世界……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幸福活着……我……即使死也心甘情愿……” 泪水仿佛永远流不干似的,无法控制地从夏曲眼中汹涌溢出,她将脸埋在石苍也肩头,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肩头的衣衫已被自己泪水浸透,当然,压抑许久的情感终于在此刻宣泄而出的她也没有意识到,刚刚自以为只有石苍也才能听到的“低语”,已经引来了走廊来往护士和病人的好奇目光。 自然,那些动情至深的肺腑之言也穿透了一旁的病房房门,通过齐寂的耳朵,传递到他的心底。 深夜,齐寂从一个噩梦中艰难醒来。梦中,一群看不清面目的黑衣人抢走了他胸前红绳系着的珍贵翡翠戒指,而当他奋起直追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边的景致从喧闹街头变成了诡异墓地,仔细一看,所有墓碑上都刻着同样的名字——齐一川…… 惊醒后的齐寂只觉得口干舌燥,他扭过头,想看看床头柜上有没有水杯,却惊讶地看到自己手臂边俯着一个小小黑影。 夏曲坐在凳子上,趴在床边睡着了。 晚上夏曲执意要留在病房里看护齐寂,最后被齐寂“你要留下我今晚就出院”的话成功威胁住,悻悻离开。齐寂原以为夏曲早已回家休息了,没想到她居然一直偷偷躲在病房外,等他睡着后又溜了进来。 ……傻丫头…… 想起石苍也曾说夏曲掐着医生脖子威胁人家必须多抽血的话,齐寂忍不住抬起酸疼手臂,轻轻抚摸夏曲的头发。 ……老爸,你娶的女人还真是个厉害角色……如果你还在,估计逃不脱妻管严的命运…… 自从在病房里无意听到夏曲在走廊上对石苍也的倾诉后,齐寂一直觉得身体里怪怪的,一种不可名状的奇异情感如同生命力极其旺盛的藤蔓植物,顺着他的血管蜿蜒蔓延全身。他想,或许那是夏曲的血流淌在他身体里而引起的一种特殊心理反应。这种心理反应没有医学上的科学证明,可他却无比确定它的存在。 虽然早已知晓自己的一半基因来自这个女生,但是当他得知自己之所以能够继续活着,全仰赖取自夏曲体内的1500毫升鲜血后,18岁的齐寂真切感应到了一种叫做“血脉相连”的东西。 因为自幼丧母,而父亲更多地是在扮演朋友和师长角色,因此对齐寂来说,脉脉亲情如同镜中花水中月,看起来很美,却从未亲手触碰过。而谁曾想到,如今这个只比自己年长4岁的女孩居然让他感受到了这种既惦念别人,又被别人惦念的奇特情感。 不知是不是做梦了,夏曲突然轻轻哼了一声,齐寂忙抬起抚摸她头发的手。 或许是白天经历了太剧烈的情感波动,此刻,疲惫不堪的夏曲并没有从睡梦中醒来,于是齐寂松了口气——他可不愿被夏曲知道,自己趁她睡着的时候抚摸了她的头发。 望着继续昏睡的夏曲,齐寂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他敬爱、尊重将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父亲,父亲也非常疼爱他,不过他们这对父子之间从未有过那种“相依为命”的强烈依赖感——父亲是个坚强独立的男人,他不曾想过将儿子拴在身边让儿子给自己养老送终;齐寂也是个坚强独立的男生,他不曾想过去依靠他人,甚至依靠父亲而过活,很小的时候他就觉悟了,只能靠自己,在这个世界里,什么都有可能弃自己而去,唯有自己不会抛弃自己。也正因为这样,面对父亲撒手人寰的噩耗时,他才能够坚定从容地跨越悲伤之河,继续自己今后的生活。 然而,夏曲出现了。 此时此刻,当他身体残破地躺在病床上,当他感应着身体里流淌着的夏曲的血液,当他午夜醒来能在床边发现一直守护自己的夏曲,18年来从未体验过的至亲温暖须臾间抚慰过他的灵魂——有生以来第一次,他发现脆弱时有个人依靠其实并不是件丢脸害臊的事,同时他也发现,知道这世界上有个人无比依赖自己、眷恋自己,甚至为了自己甘愿付出生命代价,这是多么令人安心幸福的事…… ……相依为命…… 齐寂记得,去年暑假的那一天,当夏曲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她就曾说过这样的话……以后,我们两个要相依为命的生活了…… 当时,他觉得这句话是多么的荒谬可笑——相依为命?这世间谁离开了谁不能继续活下去?每个人都是为自己而活的孤独个体,互相依赖着存活?这种事情太缺乏存在感了…… 然而现在的他推翻了自己坚信了十几年的理论。在过去的近一年时间里,他的的确确是在同一个女孩相依为命地活着(虽然直到现在迟钝的他才意识到这一点),而今后的漫长人生岁月,他们还将继续相依为命地活下去…… 望着熟睡的夏曲,齐寂终于忍不住再次抬起手,轻轻拍拍她的脑袋。 ……我听到了……你说的那些为了我甚至甘愿献出生命的豪言壮语…… ……放心……我不会让你做到那种地步…… ……反倒是我……对父亲的承诺必定会做到——守护你,直到你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为了这个目标,我也愿意付出一切…… …… ……谢谢,希望在你的梦里能够听到…… 与此同时,在沉睡A市的另一个角落,还有一个男孩在失眠。 傍晚被夏曲从医院赶出来之后,石苍也就一直觉得自己把魂儿给丢了——不为别的,只是为夏曲紧抱着他时哭诉的那些话。 ……他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如果没有他,我知道自己不会再留恋这个世界……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幸福活着……我……即使死也心甘情愿…… 小学四年级写下第一封情书,初中一年级交上第一个正式女朋友,至今已经甩人无数,同时被甩无数次的石苍也发现——有生以来自己对爱情的第一次感动竟然如此姗姗来迟,而撼动着他爱情神经的,居然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对自己好兄弟的真情表白,更有戏剧性的是,那女孩还是自己兄弟的亲表姐…… 而也就在抱着夏曲,倾听她泣不成声的动人表白时,石苍也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他心底对这个年长自己四岁的女孩的爱慕,已经如此之深刻了……在自己还傻乎乎误以为这次爱慕一如以往那些爱慕一样轻松没有负担时,对夏曲的感情竟已悄然延伸至他的灵魂深处,令他措不及防。 如果说曾经的所谓“爱情”只是少年的幼稚情感游戏,那么眼下石苍也体验到的真切心痛,以及想要对夏曲负起责任让她幸福快乐的奇妙念头,是否已经算作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成熟爱意了呢? 躺在深夜的床上辗转反侧,石苍也为自己情感上的突然成熟到新鲜和喜悦,同时,也为自己的爱情之花注定无果而沮丧感伤。 他相信自己最好的朋友齐寂是爱他表姐夏曲的,之前他曾一度心怀侥幸,希望那只是齐寂的一厢情愿,希望夏曲对表弟并无特殊情感,可是今天下午夏曲的那些话击碎了他的最后奢望——她爱着齐寂,以一种异常深刻、异常深沉的浓烈情感爱着齐寂…… 所以呢,他石苍也尚未报名加入竞争便已经被无情淘汰了。 ……多讽刺啊,居然是他们两个人……老天爷还真是会开玩笑!难道对于天才,连缘分的分配都要这样不走寻常路吗? ……不过,如果那两人是真爱的话……我也唯有真诚祝福的份儿了,不是吗…… ……石苍也,或许这就是对你常年花心滥情的惩罚…… ……不过,还真是有点不甘心啊…… …… ……操,不甘心也得就这么着了!不然你小子还想有什么企图!那可是你最铁的兄弟!俗话说女人如衣服,兄弟才如手足呢!为了一件衣服(当然是相当漂亮,相当令人钟意的衣服)而斩断手足这种愚昧无知的事情,我智商仅比天才齐寂低10分的石苍也可是做不出…… ……好了好了,赶紧睡觉!明天还有考试呢…… ……等等…… ……考试!!!!!!!!! ……cao!!!!!!老子把下午的数学考试给TM忘了!!!!!!!! 第47章 三缺一?让“儿媳妇”来顶上!3 这个阳光明媚的六月,似乎有些厄神当道呢——齐寂被不明身份的小混混打伤差点丢了小命;夏曲因为这次意外,错失了著名电影导演的试镜;石苍也因为在医院急诊室外等候齐寂,错过了高考第一天下午的数学考试;齐寂的班主任老师则因为这同一事件,遗憾失去了省状元出自她所教班级的荣耀机会…… 对于耽误了石苍也人生中最重要考试,夏曲愧疚得几乎想跳楼!于是高考结束当天晚上,她向齐寂要来石苍也家地址,然后便急匆匆赶去负荆请罪了。 开门的是石苍也的妈妈。顾不上看清对方脸色,站在门口的夏曲立刻来了个90度大鞠躬。 “伯母!伯父!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都是为了我家齐寂,害得小也错过了数学考试!齐寂现在还没法过来,等他行动自由了我一定带他来向你们道歉!今天我先代他来认错,伯父伯母你们要打要骂请随意!其实我也知道不管怎样惩罚我,小也的数学成绩也回不来了,耽误了小也今年的高考真的非常抱歉!我想,小也复读的全部费用都由我们家来承担,请伯父伯母大人大量……” 就在夏曲思量着是不是到了下跪磕头的时机时,石苍也老妈已经一把将夏曲拉进了屋里。“又不是什么大事,小曲你这孩子也太认真了吧。快进来!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发愁缺人手呢!” 沉浸在自责愧疚中的夏曲还没领会出石伯母所谓“缺人手”是什么意思,就看见石家客厅里支着一张方桌,石苍也和他老爸正坐在桌前眉开眼笑地望着她。 看到桌上的东西,夏曲有些语塞,“……伯……” “小曲快过来,我们正好三缺一,本来约了石苍也小姨,谁知道她突然有事来不了,我们仨正发愁呢!麻将,会打吧?不会也没事,现学也很快的。来来来!石苍也好不容易高考完,咱们一块儿庆祝一下!” 面对石伯父的盛情邀请,夏曲觉得自己一定是精神错乱,否则怎么会出现了幻觉和幻听! ……为什么我听到伯父约我打麻将!而且他们一家居然一句责备都没有!还如此热情地欢迎我!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事实是,夏曲并没有出现任何幻觉与幻听,石家人之所以如此大度地毫不追究齐家的过错是有原因的。 石苍也因为具有国家二级游泳运动员称号,并且之前已经通过了招办的资格审查和专项测试,所以,在高考总成绩的基础上,他可以获得20分的加分。 另外,因为数学成绩为零,背水一战的石苍也在接下来的几门考试中破釜沉舟,超常发挥,据他本人说,除了第一天上午的语文之外,英语、综合和他的特长科目物理都有可能达到A市一高建校以来的历史最高高考成绩!(当然,这是拜齐寂因故没能参加高考所赐……) 这样算下来,虽然数学是零蛋,但加上其他科目的补足以及体育加分,他的总成绩基本上可以勉强达到A大的录取分数线。 “反正过线也是超出5分之内,不过线也是相差5分之内——过与不过,分数都在那里,不增不减。”石苍也一边麻利儿的和父母一起洗牌,一边开导呆坐在他身旁的夏曲,“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天爷要是念我石苍也平日里够仗义,绝对会让我过线的。小曲姐你就放心吧!大不了复读,一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听了石苍也的话,夏曲心里一阵感动,她眼眶里裹着泪,扭头凝望着石苍也想要说些感谢的话,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被夏曲的“深情”目光看得全身直冒虚汗,石苍也不由得心跳急速。想低下头去假装理牌,目光却被夏曲那亮晶晶的眼睛和长长睫毛牢牢吸住了,动弹不得,“小曲姐……” “小也!这辈子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小曲姐我说到做到!伯父伯母!”夏曲目光炯炯,“我的爸妈都已经不在了,以后,我会把你们当做我的亲生父母一样孝顺照顾!”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令石家三口人全都石化了! 在一时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的客厅里,石家三口各自在心里盘算着心事。 石苍也老妈……原来!儿子相中的女孩真的是齐寂的表姐小曲!!!我早就觉得这女孩子漂亮又温柔了!而且知书达理!原来他们俩已经偷偷进展到那种地步了!小曲大几来着?明年就大学毕业了吧?那孙子岂不指日可待?小曲长得这么漂亮,我家孙子也一定是个美男子!哎呀哎呀,说不定现在小曲肚子里!看上去平平的,会有两个月吗…… 石苍也老爸……臭小子什么时候偷偷勾搭上了齐寂的表姐!我儿子怎么会这么怂!居然让人家女孩子主动挑明!晚上得好好揍他一顿……这女娃娃几岁来着?比我家石苍也大三岁还是四岁?女大三,抱金砖!石苍也你小子还真是好福气!对了!听说这女娃娃是学表演的?将来没准儿能成大明星!到时候可以让她免费给咱家公司形象代言!妈的!石苍也这小子够能耐!居然搞定了这么漂亮的女人!这点功夫肯定是像我…… 石苍也本人……神马情况这是?小曲姐刚刚的话难道没有什么弦外之音?这辈子好好待我,还把我爹妈当亲生父母一样孝顺!这难道不就是传说中的儿媳妇首次见公婆时的表白嘛!!!!莫非小曲姐其实喜欢的是我?难道她终于意识到禁忌的表姐弟之恋是没有未来的?可是齐寂那边又该肿么办……上帝啊,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沉浸在深深感激和感动之情中,夏曲根本没有注意到石家三口的复杂表情,她抬起胳膊,轻轻拍了下石苍也肩膀,“小也,以后你就拿我当亲姐姐看,有什么事需要姐姐帮忙的,尽管开口,姐姐一定全力协助!” 客厅再次寂静下来,石家三口的失落心思此时倒是步调一致了—— ……姐姐?没有更复杂的关系吗?太遗憾了…… 齐寂住院以来,夏曲只要没课就会急匆匆赶赴医院替换帮她照顾齐寂的石苍也。快要大三的期末考试了,不过悲剧的是在这时候,她居然看漫画看上了瘾,无论是在公交车里还是病房里,都捧着租来的盗版漫画书看得津津有味。 “你学英语要是能有看漫画这种专心程度,四级也不至于才考了那么点分数。” 齐寂坐在病床上,看着一边啃苹果一边看漫画的夏曲,不由得放下自己手中的书本教训她。 “可是真的很好看啊,我以前从来都没看过日本漫画,没想到这么有趣……”夏曲头也不抬地回答。 “什么漫画,不会是吧?” “嗨漫?那是什么故事?”夏曲冲齐寂举起手中漫画,“据说是很老的漫画了,《一吻定情》,不过相当经典。” 齐寂不屑地瞟了那花花绿绿的漫画封面,“一把年纪了还看少女漫画,我真想装作不认识你。” “人家心理年龄明明还是少女嘛,结果突然蹦出来一个这么大的儿……”,夏曲瞄了一眼同屋的另一位病人,匆忙改口道,“……弟弟,你以为我不郁闷吗?所以要看些轻松搞笑漫画调节心情……”说着,夏曲把漫画的某页展示到齐寂面前,“你看啊,入江直树简直帅得让人无法直视!我觉得我已经爱上他了!真是帅得惨绝人寰啊……” “不要像石苍也那样乱用成语。”齐寂随意瞄了漫画上的人物一眼,“跟我爸比还是有相当差距的。” 夏曲正要反驳,病房房门却在这时被推开了。此时的她不会知道,同时开启的,还有自己人生中的一扇崭新爱情之门。 第48章 那不就是传说中的入江直树! (今日3更) 齐寂随意瞄了漫画上的人物一眼,“跟我爸比还是有相当差距的。” 夏曲正要反驳,病房房门却在这时被推开了。此时的她不会知道,同时开启的,还有自己人生中的一扇崭新爱情之门。 “齐寂,今天感觉如何?” 负责齐寂的主任医师微笑着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位刚从医学院硕士毕业的年轻医师。 “好多了,我觉得本周六出院应该没问题。” “哈哈,别那么急,还是看下周情况吧。” 主治医师同齐寂聊了两句之后,便领着两位医师去其它病房巡房了。 “在这里躺得我都快生锈了,最迟下周一,我一定得出院。”齐寂说着望向夏曲,却发现她正一副灵魂出窍的呆傻表情,直盯盯凝望着病房门。 “喂,干嘛呢一副见鬼表情?门口站着我爸吗?” “啪嗒!” 夏曲手中的漫画书掉落在地板上,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齐寂的病号服前襟,脸上表情仿佛饿了一个月的人突然看见了一桌满汉全席! “那是谁!靠墙站的那个年轻医生是谁!我要他的名字!年龄!电话!家庭住址!婚姻情况!!!!快点告诉我!快告诉我!!!!” 面对夏曲的突然神智错乱,齐寂倍感意外,他用力推开情绪激动的夏曲,“你疯了!看漫画看得走火入魔了吧!” “入江直树!” 夏曲不顾病房里还有另一位病人,激动得声音发颤,再度揪住齐寂的衣领,“入江直树!那就是入江直树的真人版本呀!!!快点!名字!年龄!电话!家庭住址!婚姻……” 这时,病房门再度被推开了,刚才的一位医师走进来,“不好意思,有没有看到一个名牌?夹子好像松了,不知道是不是掉在……”他没能说完,因为他看到病人家属正死命揪着病人衣领,一副发飙神情。 “病人还没有痊愈,尽量不要这么粗暴的对待……” “掉在那里吧?”齐寂一边打断了实习医生的话,一边推开如木乃伊般僵硬的夏曲。 顺着齐寂指的方向,医师在墙边地板上发现了自己遗失的名牌,他弯腰捡起,重新戴好,“多谢。”转身将要离去,齐寂却从背后叫住了他。 “大夫,能否请问一下您的姓名、年龄、电话、家庭住址以及婚姻状况。”齐寂面无表情望着吃惊的医师,并朝一旁的夏曲扬了扬下巴,“那边那位花痴刚才差点谋杀我就是为了打听这些。” 听了这话,夏曲的世界划过晴天霹雳!要不是死死靠着床头柜,她一定已经瘫倒在地了。 ……木耳你这个大笨蛋!谁让你说这些啦! 看看满脸绯红手足无措的夏曲,医师礼貌性地冲她笑笑,“放心,我们会把你男朋友医治好的,我们主任的医术很高明,并且为人正直,小姐您大概不会有机会因为医患关系而追杀到我们家……我的名字在这里,其它信息就属于个人隐私了,抱歉不便透露。” 说着,医师正了正自己胸前的名牌,“我姓吴,吴桐川。” 帅气的医师吴桐川离开后,夏曲过了好一阵子才修复好自己的语言和行动机能。 “木耳你太过分啦!怎么能那样出卖我!你让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家入江医生!”气得快要抓狂的夏曲又想去揪扯齐寂的衣领。 齐寂抬起胳膊挡开夏曲的魔爪,“什么听力!吴桐川三个字你听不懂是吗?入江医生?一大把年纪了还受少女漫画的毒害……” “入江医生肯定以为我是个既凶又色的白痴!呜呜呜,以后我没脸来医院了,你为什么那样问嘛……”夏曲趴在床边假哭。 齐寂毫无同情心地轻笑一下,“当然是为了让他对你留下个坏印象,也好断了你花痴的念头。哪有第一次见面就饥渴得上蹿下跳打听人家隐私的,你让我老爸怎么想?” 听齐寂提到了齐一川,夏曲逐渐冷静下来,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冲动,“……奇怪,我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那是怎么了,就觉得那个人……那个人好像刚刚从漫画书上走下来一样!脸型、发型、神态、气质……简直和入江直树太像了!那种天神一样的男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觉得如果不赶紧抓住机会,就会永远错过一样……咦?我在胡言乱语什么啊?哎呀,木耳你可千万不要把这事告诉你爸啊!” 齐寂没好气地拿起手中书本,不再看做贼心虚的夏曲,“放心吧,我好久没梦到我爸了……我倒不是反对你和异性交往,只是,你至少应该在自己神智清醒的前提下,理智、冷静、成熟的交往。那种疯疯癫癫的饥渴状态,别说男人了,就是公狗都会被你吓跑。” “哦……我知道了……”受了挫的夏曲垂头丧气坐在床边,“……我只爱你爸一个人,不过稍微的那么喜欢一下漫画人物也没什么大不了嘛……一川,你不要生我气噢,我最喜欢你了……” “笨蛋,你能不能不要总把内心想法用语言的形式表达出来!”齐寂用书脊敲了一下夏曲脑袋。 此时此刻,同屋的另一张床位上,那位一直侧躺着装睡的病人惊恐地在被窝里睁大眼睛。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呀,好像有很复杂的隐情呢…… 齐寂发现,自从对医师吴桐川“一见钟情”以来,夏曲守在医院里的时间明显增多了。对于这种变化的原因,她本人美其名曰——不好意思总占用小也时间,作为家属,我应该更多地亲力亲为呀…… 然而齐寂心里当然清楚,夏曲这家伙的真正动机是为了增加与某个人的见面几率——普外科医师,吴桐川。 ……吴大夫,在不自知的情况下,你可是把我老爸小妻子的魂儿给勾跑了…… 对于夏曲“暗恋”吴桐川的这个结论,齐寂是有数条论据作为支撑的。 论据之一——夏曲突然开始注意自己形象了。以前,夏曲基本上是千年不变的清爽马尾,顶多在斜刘海上别个小发卡;而现在,她每天的发型都不重样,估计是从什么美容杂志上学来的,有好几次齐寂都很好奇她那分明不符合力学原理的发型——头发怎么弄得能不散落下来呢?明明没看见夹子什么的固定物…… 论据二——每次到医院来,坐在病房里等待主任医师巡房的夏曲都心不在焉,仿佛心思游散到了外太空;当吴桐川跟在主任医师身后走进病房后,夏曲又会如同打了鸡血却又被咒语束缚了全身一样,脸颊绯红、紧咬嘴唇、呼吸急促、身体僵硬……唯独眼球能跟着吴医师的身影移动;而当医生们离开病房后,她又像断了线的木偶人一样,趴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地发呆,半天不愿说话。 论据三——呆在医院时,夏曲总有各种借口离开病房跑到走廊上去。木耳,我去买瓶水(明明半小时内已经喝下了2瓶矿泉水);木耳,屋里太闷,我到走廊透透气(病房里分明可以开窗好吧);木耳,我去找护士借个体温计给你量体温(拜托从入院到现在病人体温都没高于37度3过);木耳饿了吧?我去买包零食回来(刚吃完早饭还不到20分钟)……从夏曲返回时的表情,齐寂便可以判断出她的计谋是否得逞——一脸沮丧,那一定是没有“偶遇”吴桐川;满脸红光,那肯定是“偶遇”上了,没准儿还搭了几句讪…… 住院时光是无聊的,好在齐寂找到了消遣方式,免费观看夏曲上演的暗恋戏码。对于自己老爸年轻妻子的“移情别恋”,齐寂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在他看来,夏曲突如其来的盲目暗恋完全是看少女漫画的不良后遗症,等自己出了院,生活中没了“入江医生”的身影,夏曲那家伙的小恋情肯定也就偃旗息鼓了。 第49章 出院的失落,求安慰求鼓励 2 终于,齐寂出院的日子到了。 “真的不用再多住几天吗木耳?”这天上午,夏曲一边极不情愿地收拾床头柜里的个人用品,一边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诱导齐寂,“反正暑假也没什么事,在这儿看书和在家里看书有什么不一样?” “真受不了你,你当这儿是五星级度假酒店啊。”齐寂整理着刚办理好的各种出院手续单据。 夏曲正想反驳,病房门却在这时被推开了。 “齐寂,小曲姐!”带着棒球帽的石苍也走进病房来,“东西收拾好了吗?我已经把车停楼下了——今天老爹破例恩准我开车呢……呦,小曲姐你怎么了?这段时间一直满面红光、回光返照的,怎么今天表弟出院反倒哭丧着脸啊?” “石苍也,不要这样刺激你小曲姐,人家现在正忙着梳理自己依依惜别的少女情怀呢。”齐寂露出了嘲弄笑容,故意讽刺夏曲。说着,他从夏曲包里掏出一本漫画来,“认识一下吧,你姐夫,入江直树。” “木耳!” 然而不等夏曲抢过漫画,齐寂已将漫画书抛到了石苍也手中。 “一吻定情啊……”石苍也看看封面上的男主角,“我个人觉得吧,入江直树这厮的颜也就比齐寂强点,比我差点,算是中等偏上吧。小曲姐,你喜欢这种冷冰冰的男人啊?” 夏曲板着脸一把夺过漫画书,宝贝似的抱在胸前,“你们小屁孩懂个屁啊!那种冷漠的眼神最具有杀伤力了!而且那样一个人,配上医生的白色制服……简直就是……”说到这儿,夏曲已经陶醉在脑海中浮现出的吴桐川幻影了,“……总之我从小就喜欢这种成熟冷静的男人,特别还是从事医生这种高尚职业的!当然,大学教授也是不错滴……”最后,她还不忘不好意思地补充上一句,以安抚齐一川的在天之灵…… 望着脸蛋红扑扑的夏曲,石苍也呆了两秒钟,随即向齐寂“哭诉”,“怎么办?原来你姐喜欢制服诱惑!怎么从来没人告诉过我?早知道我就考个医科大学或是航空大学了!警官学院也行啊!这回没戏了,为了追随你小子,我志愿填报的是A大软件工程啊!而且分数都出来了,老子过了啊——” “真的!”夏曲和齐寂异口同声,惊喜地望着失落不已的石苍也。 “行啊你小子!数学零分都能考上A大!”得知好兄弟即将与自己在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个专业就读,齐寂兴奋地狠狠拍了下石苍也肩膀。 夏曲也一把拉住石苍也手臂雀跃不已,激动得满眼泪光,“小也!你太厉害啦!要是你落榜,小曲姐真不知道怎么赎罪才好呢!这下太完美了!你和木耳又可以当同学啦!走!中午小曲姐请你们吃饭!想吃什么随便点!小曲姐今天豁出去了!把下个月生活费全都用上!” “可是……”石苍也依然沉浸在刚才的失意中,“可是学计算机的将来就业木有制服……” “没事没事!那么想穿制服的话,明天小曲姐就在网上帮你买一套!样式随你选好不?” 冷眼望着面前兴奋不已的夏曲和被她拉扯得耳根发红的石苍也,齐寂心中暗想—— ……夏曲,估计石苍也这小子更想要的,是你本人穿着护士制服出现在他面前…… 齐寂终于出院了,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中。对此,夏曲既高兴,又失落——木耳能顺利康复自然是好事,可是……以后就没有机会见到我的入江医生了…… 齐寂回家的第一天夜里,夏曲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两个小时,最后索性起床。她轻轻走到客厅,拿起齐一川的遗像,在钢琴凳上坐下。 ……一川,你大概知道了吧?唉,我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一川,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怎么办才好呢?我喜欢上了一个年轻医生,第一次见他我就有种被雷击中的感觉……你说,这到底算不算是一见钟情?还是像木耳说的那样——那只是我看少女漫画之后的情感后遗症?过一段时间就会自行痊愈? ……木耳出院前一天下午,我在医院的医护人员公示栏里对着那个人的照片看了很久……后来,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会心跳加速了。一川,那个人有着和你一样的眼神——在工作的时候,充满冷静、理性,不被世俗繁杂惊扰的淡定、智慧眼神。 ……自从察觉了这一点之后,有好几次我都在胡乱猜想——会不会那个人就是一川你的转世呢?可是又一想,年龄上似乎不太吻合。入江医生是医学院硕士毕业后刚刚留在医院的,按照本科5年,硕士3年来算,他今年至少也有二十六七岁了……或许你附身在他身上了?可是也不对啊,如果真是那样,他不会对我视而不见的,我坐在病房里,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好像我是空气…… ……唉,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一川,如果你在天有灵,就保佑我不要爱上任何人吧。我没有时间、没有精力、更没有勇气再触碰爱情。因为我的心里有你住在就足够了,再不需要别的什么人进来,而且,我要好好守护木耳,直到他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人生…… ……一川,那位入江医生总在我心里捣乱,让我不得安宁,如果你在那边时间空闲的话,就帮我去找一下月老,让他不要给我乱扯红线添乱了,我不需要…… ……一川,木耳马上就要开始大学生活了,我也大四快要毕业了,今后,还要请你继续保佑我们母子俩哦…… ……想你,一川…… …… 自从委托齐寂将首饰匣送还给简帛寒之后,夏曲一直没有对方的任何消息,她甚至连自己手机中简帛寒的号码被齐寂删了都不知道。 于是,七月底的一天,当一串陌生号码在夏曲手机屏幕上亮起的时候,她根本没想到那正是简帛寒的来电。 “喂?你好?”夏曲已经做好了挂断电话的准备——一定是推销保险或是理财产品的家伙…… “夏曲,好久不见。” 简帛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夏曲顿时有点蒙,齐寂受伤这段时间以来,她居然完全忘了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呃,是、是简帛寒同学吧?”想起以前对方对自己做出的种种举动,夏曲不由得有点害羞。 “谁跟你是同学了,不过以后我和你男人是同学了。” ……我男人……夏曲不由得向钢琴上摆放的齐一川的遗像看去,她突然意识到,对方说的可能是齐寂——简帛寒一定是将送还首饰匣的齐寂当成她男朋友了。 “那、那不是我男人……”夏曲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简帛寒齐寂是她“表弟”……不过,或许那家伙以为我有男朋友了就会放弃…… 然而简帛寒打断了夏曲的思路,“听到没?以后我也是A大学生了,和那家伙同校。” “什么!!!!”夏曲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简帛寒的话,惊叫道,“你怎么跑A大去了!” 第50章 为爱放弃自我,你感动了吗?3 听到简帛寒也考上A大的消息,夏曲惊讶得手机都差点掉了,在她印象中,那家伙整天一副游手好闲的姿态,怎么可能考上重点大学! “骗人!你为什么会到A大!” “因为出了国就见不到你了,所以要留下来读大学嘛……” “你怎么能考得上A大!家里人找关系交钱了吧!因为你那种不成熟的小情感就浪费家里那么多钱,太不败家了!” 面对夏曲的教训,简帛寒没好气的反驳,“不要胡乱臆想好不好?我自己考上的,没让家里多掏一分钱。而且什么叫不成熟的小情感,我是……” 夏曲打断了简帛寒没说完的话,“你怎么可能考上呢!整天吊儿郎当不好好上课,怎么能考上!” “虽然我妈他们家族都是经商的,但我爸他们家可是书香门第,我爸是哈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不巧我的智商遗传我爸,所以就考上了。” “那你上哪个专业啊……” 电话里的简帛寒叹了口气,“A大没有作曲系嘛,只好退而求其次,想着上和你男人一样的专业吧,后来一打听,那家伙保送计算机软件什么的,我实在很讨厌,于是就找了个距离他们学院最近的学院报了——工商管理还是什么的,总之也很无的。我还是觉得学音乐更有趣,可是有什么办法,为了和喜欢的人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只能放弃到国外学音乐的计划留下来陪你喽。” 夏曲握着手机,只觉得声带发紧,“……你……咳咳……你原本要学音乐啊,然后随随便便就考上了A大工商管理……” “怎么?智商高你有意见吗?” 夏曲一阵无语……为什么我身边的人不是天才就是奇葩呢?木耳就不用说了,所有电话号码全凭脑子就能记住,每次考试试卷都是老师评分的标准卷;小也平时那么爱玩儿,可关键时刻数学零分也能考上重点;而现在通话这位,居然从艺术生一个华丽转身就成了A大热门专业新生……现在这些聪明孩子啊,你们让姐姐我这个高考数学9分的人情何以堪呢…… “行了别说废话了,下午没事吧?我们见个面?” 一听这话,夏曲顿时警觉起来,“你又想干嘛?上次在酒吧你让人找茬挑衅的事我可还没说原谅你呢!” 简帛寒轻轻笑了一声,“下午就是为了正式向你道歉啊,一定要给这个面子哦。下午三点半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夏曲慌忙制止,说完却发现自己居然已经答应了对方的邀约。 “随便你。等会儿我会把见面地址发给你。下午三点半,等你哦……” 听到电话里传来“啵儿”的一声亲吻声,夏曲愤然挂断了电话。 ……这家伙……还真是死不悔改啊…… 下午三点三十五分,夏曲和简帛寒相对而坐。 这里是市中央公园著名的水上茶餐厅,整座建筑坐落在碧蓝湖面的中心小岛上,只有预约的客人,乘坐专门的摆渡船才能到达。 透过整面玻璃幕墙,夏曲望着湖面上的天鹅造型游船出神……真漂亮,改天让木耳带我来划船好了!大四之前的这个暑假,理应好好挥霍…… “喂,别人真诚道歉的时候,作为当事人你能不能专心一点?”坐在对面的简帛寒不满地说道。刚才,他一直在就“酒吧找茬打人事件”向夏曲表达歉意,可是她竟然一直在欣赏窗外湖景。 “嗯?哦!听着呢,听着呢!”夏曲恋恋不舍地扭过头来,“说完了吗?说完我可以走了吧?”她心里盘算着,如果现在打电话把齐寂从石苍也家里叫出来,或许还能在晚饭前和他一起划船玩儿。 简帛寒气得一口气将杯中冷饮喝光,好平息心中怒火,“和我约会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想着别的男人!”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想……其他人?”夏曲好奇问道。 “看你刚才那副表情就知道你在想什么,难道从没有人和你说过,你是个心里想什么都会表露在脸上的人——刚才你肯定在想,要是能和那个人一起划船该多浪漫,没错吧。” “还真是……”夏曲不好意思的用手指玩弄着发梢,“道歉结束了吧?我接受。行了,没事我走了。” “等等!”简帛寒按住起身要走的夏曲,“道歉这个议程结束了,接下来是另一个——关于你我两人关系如何确定的议程。” “咱俩的关系?”夏曲觉得这个议程根本就没有讨论的必要,“咱俩的关系还用讨论吗——咱俩根本没关系。” 简帛寒幽怨地看了夏曲一眼,“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随即坐正身体,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夏曲,“我喜欢你,我想要你当我女朋友。” 第一次听到同性的火辣直率表白,夏曲瞬间红了脸,她看看四周,压低声音,“你疯了!小点声能死啊……” “别人听见也无所谓,反正他们肯定认为我是男生。”简帛寒把手臂支在桌子上,靠近夏曲,“怎样?考虑一下?我已经鉴定过了,你现在那个男人太无趣,配不上你。” 夏曲脑子一片纷乱,她皱起眉头,思索着怎样才能令这个性别倒错的家伙死心,“你还是没弄明白……小简,不是我有没有男朋友的问题,而是……而是我没法接受自己‘男朋友’和我同一性别这件事……你能理解吗?” 简帛寒眼中的希望之光逐渐暗淡下去,“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自己没法接受……” 夏曲叹了口气,“这种原则问题不用试也知道的呀。小简,我有自己的人生规划,也不希望因为我,扰乱或是耽误你的人生,所以,如果你还是对我持有这种念头的话,我只能这么做了——以后再也不接听你的电话,不看你的短信,永远不见你。我以HelloKitty的名义发誓,我绝对能做到!” 望着夏曲认真严肃的目光,简帛寒咬紧嘴唇,眉宇间透出忧郁。良久,他才重新开口,“如果只做普通朋友,你可以接受我吗。” “普通朋友?” “对。”简帛寒点点头,“甚至于,我可以以女生的形象出现来做你的朋友、闺蜜、姐妹。这样可以吗,用这样的条件,换我继续留在你身边的资格。” 简帛寒一字一句说出的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深深钉在夏曲心头,让她心疼不已。面前这个孩子,无论从哪里看上去,都不会有人怀疑他的性别不是男生,可是,这样一个孩子竟要为了她夏曲而放弃自我——为了留在她身边,这孩子居然宁可变成他自己最不愿面对和承认的模样…… ……这孩子没有错,错的只是造物主……因为造物主的一时疏忽,这孩子就要一辈子禁锢在本不属于他的身体里……而他经历过怎样的灵魂挣扎于痛苦,别人不会知晓…… 想着想着,夏曲不由得红了眼眶。她轻轻拍了拍简帛寒放在桌子上的手,“不用做到那种程度的,我也不愿看到别人为了我而做出违背自己意志的改变……好吧,继续留在我身边吧,做朋友。不过说好喽,不可能是男朋友哦,只是正常朋友。你心里也不要再有什么非分之想。” “嗯!”简帛寒用力点点头,笑容里,喜悦背后藏匿着深深遗憾。此时此刻,他已然没了学生会会长大人的霸气与气场,而更像是一只刚刚被人好心收养的流浪小猫。 当天夜里,当夏曲想起简帛寒那副小流浪猫神情时还唏嘘不已,然而仅仅过了不到12个小时,她的世界观再次被颠覆了。 第51章 真心不知道你家是黑社会啊 (今日3更) 第二天一早醒来,夏曲便发现手机里有条简帛寒于凌晨2点发来的短信——明天去游乐园约会。上午9点我准时在小区门口等你。 ……什么情况!!!!!! 夏曲看看时间——已经八点二十了! 她想赶紧给简帛寒那家伙打个电话让他取消这强迫性质的约会,却又担心万一惹急了对方,那家伙找上门来自己就没法向齐寂交代了。于是,夏曲只好跳起来以最快速度穿衣洗漱。 ……昨天偷偷跑去见小简的事还没敢告诉木耳呢,虽说现在我和小简只是普通朋友,但木耳似乎很讨厌小简……唉,还是先瞒着他吧。赶紧收拾一下等在小区门口,等那家伙来了就直接把他哄骗走…… “你干嘛去?”看到夏曲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连早饭都不吃了就要出门,齐寂靠在自己房门口问道。 夏曲低头穿鞋,好掩饰自己的慌乱,“……哦,稍微出去一下……那个,曹师姐约我逛街……” “不要太晚回来。手机保持畅通……” 没等齐寂说完,夏曲便打断了他,“知道知道,我要迟到啦,拜拜!”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 一口气跑到小区门口,夏曲心想如果这是800米测试,自己一定满分通过。她还没顾得上多得意几秒钟,便看到一辆宝马Z4停在小区门口的人行道旁。如此招摇的一辆车引得门口几位大妈投来猎奇目光。 看到车窗滑下,简帛寒冲自己招手微笑,夏曲板下脸,她一边朝相反方向走,一边给简帛寒打电话,“喂,你敢再高调点吗!你怎么不开航母来接我啊!我在小区里好歹也靠自己美貌混了个脸熟,你能别给我增加绯闻素材吗?调头,开过下一个红绿灯等我。” 一口气说完这些,夏曲不等简帛寒说话便挂断了电话。 ……这家伙,还是欠修理啊…… 终于坐进简帛寒的车里后,夏曲决定以长辈姿态对晚辈进行说服教育,“小简同学,做朋友的前提是,双方要在平等的位置上,可是看看你——连商量都没和我商量一下就擅自决定今天约……出去玩儿,这样很是不妥知道吗?万一我有自己的安排呢?万一我身体不适呢?朋友之间做事要互相商量着来,如果总是一方擅自决定、强制执行,那样对方会有种被压迫感的。虽然不知道你在怎样的环境中长大,但我觉得你不怎么擅长和人交朋友。” 简帛寒一边开着车,一边玩世不恭地笑笑,“好吧,商量一下——今天我们去游乐园吧。顺便告诉你,我已经提前订好票了,如果不去的话你要把票钱赔给我,而且还要赔我精神损失费等各种费用共计……” 夏曲无奈地把头靠在车窗上,“喂、喂、喂,这样也算商量吗?你这样先斩后奏也太卑鄙了吧……” 瞟了垂头丧气的夏曲一眼,简帛寒笑道,“过程不重要,达到目的才最关键——这是我的人生信条。不过呢,以后我会慢慢学习你说的那种‘凡是商量着来’的朋友交往习惯的。对了,去游乐园之前,我们先去一个地方,有些人想让你见见。” 见车驶进了酒吧一条街,夏曲有些意外,“去酒吧吗?大白天的?” “到我家酒吧坐一会儿,很快就完事儿了。” 望着简帛寒的侧脸,夏曲没想明白他所说的“很快就完事儿”是什么意思。 上午,酒吧一条街褪尽了夜晚的繁华喧闹,仿佛一个风情万种、浓妆艳抹的热辣舞女一夜之间变成了淡妆素雅、恬静羞涩的大家闺秀。 跟着简帛寒走进他家经营的名为“Kudela”的酒吧,夏曲的眼睛一时还真有点不太适应室内的昏暗灯光。 “干嘛不多开几个灯啊?省电吗?” 夏曲话音刚落,几盏吊灯便被点亮,于是,她被眼前景象惊呆了——安静的大厅里居然不是空的!而是满满当当站了许多戴着黑墨镜的黑衣人! “老大!” 在众人的齐声致意中,简帛寒拉着惊出一身冷汗的夏曲走向人群。人群自动地向两旁分开,空出一条路来,更令夏曲觉得超现实的是,那些黑衣人居然还毕恭毕敬地对他们弯腰鞠躬! ……怎么回事!我是误闯黑社会总部了,还是今天这酒吧里有盲人派对…… 穿过人群的路仿佛有一公里那么长,夏曲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才结束了在“黑色丛林”中的冒险。 终于,简帛寒在两把并排摆放的华丽法式座椅前停了下来,他转过身面无表情望着眼前鸦雀无声的人群,然后懒散地坐下。夏曲拼命咽了下口水,也艰难地转过身来,慢慢坐下。一束顶灯恰到好处地照在头顶,夏曲如坐针毡,觉得有种“末日审判”的不祥预感。 没有人敢说话,所有黑衣人都谦逊地微微低头。终于,简帛寒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他慵懒地将手臂支在扶手上,非常爷们儿地将右腿架在左腿上,“今天装束很整齐嘛……” 最前排的一个矮个子黑衣人带着谄媚的笑回答道,“今天不是难得的大日子嘛,老大终于把大嫂带来了,在下岂敢怠慢失礼?” ……大嫂!!!!!!!!夏曲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什么情况究竟! “不是大嫂。”简帛寒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色彩,“跟你们大姐打个招呼吧。” 众人分明倍感意外,不过他们还是迅速对简帛寒的话做出反应——所有人冲着夏曲行90度鞠躬大礼,异口同声道,“大姐好!” 夏曲被顶灯烘烤得口干舌燥,心跳急速飙升到160,她舔了下嘴唇,终于忍不住低声向简帛寒问道,“能稍微解释一下……” 然而没等夏曲说完,简帛寒便打断了她的发问,“小曲姐,这都是我的弟兄,以后,他们也都是你的弟兄了,有事打个招呼,他们定会全力以赴。你也跟他们打个招呼吧。” “呃……大、大家好……”夏曲气若游丝挤出几个字来,也不知道那群人听清没有。 “行啦!”简帛寒拍了一下扶手,站起身来,“见面仪式结束,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老大!”刚才的矮个子黑衣人凑上前来,言辞恳切,“接下来您真的要去那个地方吗?” “对啊!不是你们昨天搞问卷调查得出的结论吗——年轻女生约会时喜欢去游乐园!” 矮个黑衣人扶了扶脸上的大黑墨镜,“可是……那种地方对老大您来说太、太勉强了吧……” “也是……”简帛寒略微思量了一下,“那就叫几个弟兄一起去帮忙照应着吧。” “是!” 重新穿过“黑色丛林”,重新接受众人鞠躬行礼,直到夏曲跟着简帛寒走出酒吧大门,重新沐浴在夏日阳光中,她还依然恍恍惚惚,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夏曲从包里掏出纸巾来擦擦额角的冷汗,“我说,别告诉我你家是混黑社会的。” “咦?你怎么知道?我家就是混黑社会的。”简帛寒不以为然地发动汽车。 “什么!”夏曲几乎要跳起来,一把揪住简帛寒的手臂,“你家是混黑社会!!!!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第52章 那东西全都给老子糊上膏药!2 “咦?你怎么知道?我家就是混黑社会的。”简帛寒不以为然地发动汽车。 “什么!”夏曲几乎要跳起来,一把揪住简帛寒的手臂,“你家是混黑社会!!!!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简帛寒挣脱掉夏曲的魔爪,“拜托别干扰司机开车好吧,会出交通事故的。” “不是妈妈家经商吗!不是爸爸家书香门第吗!不是老爸是哈佛高材生吗!怎么现在又变成黑社会了呢!!!!” “经商和哈佛毕业跟黑社会又不矛盾……”简帛寒一边开车一边解释,“虽然我爸是哈佛毕业,可是他大哥,也就是我大伯没什么学历,只是小学毕业。大伯学习不好,但非常有混黑社会的天赋,硬是凭自己实力从最下层的小弟一路上爬,终于坐上了帮会第一把交椅。大伯有情人无数,却没有孩子,所以他一直拿我当亲儿子看待。去年大伯身体不好,到美国治疗去了,虽说手术很成功,但医生嘱咐不能操劳,需要静养。所以他就在美国吃喝玩乐调养身体,把国内帮会的事扔给我了……” 说到这儿,简帛寒轻轻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愿意一帮人整天跟在屁股后面‘老大老大’的叫我啊?我从小大伯就待我很亲,所以眼下我也只能暂时帮他代理一下‘老大’这个职位了。”说到这儿,他暧昧地瞟了夏曲一眼,“多少女人哭着喊着要当‘大嫂’呢,那帮弟兄也都等着看‘大嫂’什么样,不过这回他们要失望了,因为我带来的不是‘大嫂’,只是‘大姐’。哈哈哈!现在那帮人一定在偷偷议论所谓‘大姐’跟我到底是什么关系,哈哈……” 听了这番话,夏曲瘫软在座位上,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天哪,怎么会这样……我居然莫名其妙地就成了黑社会“大姐”……木耳要是知道了非揍死我……一定要瞒着他!死也要瞒着他! ……简帛寒这小子也太阴险了!之前居然深藏不露,等我答应和他做朋友了他才吐露真相……要是早知道他家是干这个的,我死也不要跟他有任何瓜葛啊…… ……呜呜呜……曹师姐!我好心帮你搞定婚礼危机,可你倒好,你们家亲戚是混黑社会的事儿你怎么不提前言语一声啊……现在连我这种祖宗十八代都是纯洁良民的人也被拖下水了……呜呜呜…… 一路上,夏曲脑海中都在回闪各种黑社会题材枪战片的血腥画面,直到车已经停在游乐园停车场里了,她这才回过神来。 “好啦,开心点吧!”简帛寒把恹恹的夏曲从车里拖出来,“难得高考完的暑假我能放松一下,我们不是朋友吗?所以你要配合我的情绪呀。” ……可你没早说你“兼职”黑社会帮会老大一职啊……这么突然的告诉我,让我怎么配合啊…… 夏曲拖着沉重步伐,跟简帛寒走进了游乐园。 暑假里的游乐园果然是快乐天堂,进了游乐园没两分钟,夏曲的情绪就变好了。以前齐一川工作很忙,没有时间带她来游乐园这样的地方玩儿,而齐寂也是那种对游乐园没有任何兴趣的家伙,因此直到今天,夏曲才第一次领会现代社会游乐园的各种美好、各种欢乐。 “我们先去坐旋转木马吧!我一直觉得旋转木马最最浪漫了!哇!!!你看!这里的旋转木马居然是双层的!!!!!我第一次见到这么豪华的版本!!!!我们到二层去坐!!!” 夏曲激动地拉着简帛寒的胳膊又跳又叫,然而她随即便发现戴着墨镜的简帛寒淡定无比,完全没有被她的情绪所感染。 “怎么了?从进门开始你就脸色不好……” 简帛寒微弱地笑笑,“要先稍微处理一下……”说着,他抬起胳膊,用手指朝旋转木马的方向点了点。 还没反应过来简帛寒的举动是什么意思,夏曲就被眼前出人意料的一幕惊呆了——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二十几个墨镜黑衣人,他们飞快聚集在旋转木马处,一个领头的似乎在和工作人员说着什么,而剩下的那些则一拥而上,在旋转木马上忙忙碌碌不知在干些什么。 “那、那是干什么……消毒吗?你有洁癖啊?不必做到这种程度吧……”夏曲慌乱地问道。 简帛寒面部表情无比纠结,勉强笑笑,“暂时保密,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如愿坐上了旋转木马,可是夏曲的注意力却不在游乐本身。骑在一匹漂亮的粉红色木马上,她好奇地四处打量整个设施上被黑衣人动过手脚的地方。 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游乐设施的上有很多地方都被贴了胶带的黑纸遮挡住了,这儿一块,那儿一块,仿佛木马和装饰板上贴了许多黑狗皮膏药,而且那些地方的尺寸都差不多——不超过手掌的大小。 “为什么要贴上呢?那些地方怎么了?少儿不宜吗?”夏曲好奇地询问身旁骑一匹白色木马的简帛寒。 简帛寒依然没有将墨镜取下来,他把头靠在支柱上,轻轻笑道,“不是少儿不宜,是我不宜。” “你不宜?”夏曲更摸不着头脑了,“有什么是你不能看的吗?不过是些普通装饰罢了啊……” “以后再告诉你。”简帛寒转过头去不再看夏曲。 ……搞什么啊,这人到底有什么毛病…… 望着简帛寒的侧脸,夏曲忍不住偷偷伸手到一旁空着的木马上——在马头上,正好有块黑“狗皮膏药”。 ……哼,我倒要看看你到底不宜看到什么…… “哎?” 揭开“狗皮膏药”的瞬间,夏曲有点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这样? 那块巴掌大的黑色方纸下面什么奇怪的东西也没有,硬要说它要掩盖什么,大概也就是马头装饰上的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球状凸起吧。 ……只、只是这样吗?这个红色圆球有什么不妥吗…… 夏曲不甘心地再次侧过身体,将手伸向马鞍上的一张黑纸——这次是个黄色圆球,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太奇怪了!从今天早晨起就净遇到怪事,果然出门前还是应该先看看黄历的…… 夏曲百思不得其解地向简帛寒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别再吊我胃口了,告诉我吧?” 简帛寒依然将头抵在支柱上,一动不动似乎在闭目养神,“不要。” 接下来的时间里,夏曲的注意力和好奇心完全被那些神秘黑纸吸引住了。 每决定玩儿一个项目时,简帛寒都会先做个手势——然后那些墨镜黑衣人便会在其他游客的诧异目光中涌上游乐设施,等他们工作完毕后,游乐设施上一定会或多或少被贴上黑“狗皮膏药”。 渐渐的,夏曲总结出了规律,那就是被黑纸遮挡的地方,一定有兵乓球大小的球形装饰。 ……莫非这是他们帮会组织内部的某种禁忌之物? 夏曲被撩得好奇心都要爆炸了,然而简帛寒却依然对这个奇怪现象的原因守口如瓶。 第53章 居然有这种恐惧症?碉堡了 3 临近中午,随着气温的升高,没吃早饭的夏曲已经到了体力极限。 坐在西式餐厅里用吸管吸着冰饮,简帛寒一直撑着下巴注视夏曲——她盘子里的意大利面几乎已经见底了。 “开心吗?”他突然开口问道。 夏曲一边嚼着面,一边点头回答,“唔,很开心,第一次来这么好玩儿的游乐园呢……” 简帛寒的语气里充满欣慰,“那就好。第一次约会我希望你能印象深刻。” “别用那种暧昧字眼好吗……”夏曲被噎得不行,赶紧喝了几大口饮料,“不过小简你好像既没兴致又没胃口呢,不喜欢游乐园吗?”她看到简帛寒面前的意大利面几乎没有动过。 “主要是陪你玩儿,你高兴就好了,不用管我。” “那怎么行呢?两个人一起出来玩儿,怎么能只顾及一个人的感受?”夏曲想起那些奇怪的黑纸,忍不住再次问道,“你兴致不高是不是……和那些圆球有关?” 她看到简帛寒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于是觉得自己猜对了,“那些圆球到底怎么了?我们不是朋友吗?是朋友就不应该只分享快乐,还要分担痛苦啊——那些圆球怎么你了让你这么郁闷,连看都不想看?说出来或许心里就不那么郁闷喽,或许我还能帮你想办法。” 望着夏曲期待又真诚的亮晶晶大眼睛,简帛寒沉默了好半天,总算是忍住了抬手抚摸她脸蛋儿的欲望。“我说……拜托你不要做出那种勾引人的表情好吗?你知道我要有多大定力才能扮演好循规蹈矩的普通朋友角色吗……” 听了这话,夏曲刚吸进嘴里的饮料差点滑进气管,“咳、咳咳……你、你个死孩子……咳咳……” “那么想知道原因吗?关于圆球?”简帛寒似乎很享受夏曲受挫的纠结表情。“好吧,你现在点一份冰淇淋。” “嗯?那样就会知道答案吗?” “试试看喽。”简帛寒扬起眉毛戏谑地笑着。 于是,夏曲满腹狐疑地点了一份冰淇淋,然后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不一会儿,服务生端着冰淇淋向他们所在的餐桌走来,透明玻璃杯中,新鲜水果簇拥着两个可爱的淡粉色冰淇淋球,夏曲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然而,就在服务生距离餐桌还有三米不到的距离时,一个墨镜黑衣人突然冲了过来,在服务生和夏曲的震惊目光中,黑衣人掏出不知哪里弄来的金属小勺,利索地在两个冰淇淋球上挖出两个大坑来,破坏了完美的球体。 做完这一系列事情后,黑衣人恭敬地朝简帛寒鞠了个躬,然后飞快消失了。 “……呃……抱、抱歉,我重新给您上一份……”服务生诚惶诚恐。 简帛寒随意地摆了摆手,“不必,就那样好了。” 残缺了的冰淇淋被摆在了桌上,夏曲半天合不拢嘴。 “还没明白吗?”发现夏曲一副痴呆表情,简帛寒没好气地问。结果夏曲当然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简帛寒微皱起眉头,目光投向窗外。“我不能看见这种大小的球形物体……” ……哈?!!! 夏曲的嘴巴长得更大了,“对不起……但、但我还是不太明白……” 简帛寒一副被夏曲打败了的表情,“你的理解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低下!智商测试超过50了没!非要我说明嘛!?好啦告诉你——我害怕一切兵乓球大小的球体!懂了吧!你要是敢泄密我绝对会绑架你到小岛上强行跟你结婚!” “害、害怕……球体……”夏曲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高空走钢丝,随时有坠落危险。 简帛寒白皙的脸颊上似乎浮上一层极淡红晕,“算是一种心理障碍吧……大一点或是小一点的球体都没事,可就是非常害怕乒乓球大小的球体……要是让我看乒乓球比赛,那简直和看世界上最惊悚的恐怖片一样……元宵那种东西也不行,遇到非吃不可的场合,也必须一个个拍扁了才能吃……” “噗……”听到这里,夏曲拼命捂紧嘴巴,可身体还是因为憋笑而剧烈颤抖。她把头深深埋下,一个狂笑被她硬生生压抑在体内,几乎令她五脏俱焚。 简帛寒见状,脸色发青地探起身,他伸出右手,用冰凉食指尖戳着夏曲额头,咬牙切齿地说,“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笑出哪怕一声,我就在这里强吻你!” 虽然心里明白惹毛简帛寒的后果将会非常严重,但夏曲也已经憋到极限了……乒乓球比赛……恐怖片……元宵……拍扁了吃……哈哈哈哈……不行了!我不行了!再不笑出来我就要突然脑溢血啦!可是不行呀……那家伙没准儿真能干出那种惨无人道的事……哈哈哈!可是真的憋不住啦…… 最后,被逼到绝路的夏曲捂着嘴,顶着一张大红脸狂奔出餐厅,在餐厅外的台阶上,她不顾来往游人的猎奇目光,旁若无人地豪放大笑了足足五分钟! 而在那段时间里,餐厅里的简帛寒透过落地窗“欣赏”到了夏曲的狂笑,气得脸色灰白的他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没有掀翻餐桌…… 回家的一路上,夏曲不停向简帛寒道歉,却总是功亏一篑——每当简帛寒决定原谅她的时候,她总会因为不自觉想起关于“乒乓球赛”和“拍扁元宵”的段子而一次次忍不住笑。结果,直到车在小区门口停下,简帛寒依旧满脸挂霜。 夏曲意识到,如果不尽快得到对方的原谅,日后一定会后患无穷,于是她做了个深呼吸,尽力驱散脑海中被拍扁了的元宵形象,用自己最最真诚的语气第N次道歉。 “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我今天实在是有点情绪失控,求小简大人大量原谅我吧?好不好?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嘲笑你了,而且,也绝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 “绝不原谅!”面对夏曲的苦苦哀求,简帛寒毫不动摇,他咬牙切齿威胁道,“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嘲笑!除非你也告诉我一个同等重量级的秘密,否则有你好看的!” ……呃……同等重量级的秘密啊…… 夏曲飞快在脑海中思索,秘密、秘密、秘密……倒是有个重磅秘密,可是……总不能向那家伙坦白说我其实是木耳的亲生母亲吧…… “我、我做人一向光明磊落,没有秘密啦……”夏曲惴惴不安地小声辩解。 “不行!否则你就别想下车了。”简帛寒不为所动,“给你一分钟时间,不然我就直接把车开回家。回家后的事你就自行脑补吧。” ……什么!!!!!! 面对简帛寒的威胁,夏曲慌了手脚,她知道对方是个说得到,做得到的厉害角色,于是,她的脑细胞开始飞快运转。 ……秘密!秘密!秘密…… ……对了!要不?把那件事透露给他?只是敷衍一下,不说详情应该没问题吧…… “咳咳……”下定决心的夏曲坐正身体,“好吧,我就把我人生中的一个终极秘密告诉你吧,不过你也不能向任何人透露,知道吗?” “我口风很严的。”看到夏曲满脸认真的表情,简帛寒不由得来了兴致,他原本也就是故意吓唬吓唬夏曲,没想到她还真有秘密要透露。 “我啊……其实呢……”夏曲做了个深呼吸,使劲儿咽了下唾沫,一副大义凌然、慷慨就义的神情,“其实我结过婚。” 第54章 警察蜀黍!我儿子失踪啦! (一如既往三更) 看到夏曲满脸认真的表情,简帛寒不由得来了兴致,他原本也就是故意吓唬吓唬夏曲,没想到她还真有秘密要透露。 夏曲做了个深呼吸,使劲儿咽了下唾沫,一副大义凌然、慷慨就义的神情,“其实我结过婚。” 这几个字说出后,车厢里一时安静得几乎听得见两人呼吸。 夏曲扭头看看呆若木鸡的简帛寒,“干嘛?我结过婚又不是我杀过人,至于摆出那么恐怖的表情嘛……” “你、你骗人……”简帛寒罕见地声音发颤。 “没有骗你啦,我真的结过婚。”夏曲咬紧嘴唇,“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你一定以为我的结婚对象是齐寂对吧?告诉你猜错了哦,不是他。” “那是谁!什么时候的事!那家伙是干什么!!!”简帛寒的身体也跟着声音一起颤抖起来。 夏曲眼中蒙上一层忧郁,她嘴角扬起一个微弱弧度,却显得有些凄凉,“抱歉不能告诉你他的名字和身份,总之他是我的初恋,也是至今为止最爱的男人。我嫁给他,但又很快失去他,就是前两年的事……” “……离婚了吗?”简帛寒嗓子里仿佛塞了块冰。 “不是哦……”夏曲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裙子下摆,手指搅在一起,“……他……生病去世了……” 车厢里再度寂静下来,夏曲拼命控制好自己情绪,想要强作欢颜,“没事啦!都已经是过去的事啦!我没那么脆弱,虽然也悲伤难过,但我不会被击倒的!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嘛,我要快乐幸福的生活,这样他才会放心……” “过来……”简帛寒没让夏曲继续说下去,他探过身,揽过她的肩膀,用自己的额头紧紧顶着她的太阳穴,“对不起……” 这个温柔的举动让夏曲一下子酸了鼻子,她赶紧咬紧嘴唇,却依然瞬间湿了眼眶。 “我不嫌弃你哦……”简帛寒在夏曲耳畔轻声低语。 “嗯?什么……”夏曲猛然从刚才的情绪中惊醒过来,一把推开对方。 望着满脸警觉的夏曲,简帛寒心里轻叹口气,但随即对她露出个无邪笑容,“我们又不是情侣——朋友是不会嫌弃对方是不是结过婚的,对吧?” “噢……”听了简帛寒的解释,夏曲放下心来……看来这家伙终究还是死心了,对,就这样,好好做普通朋友不是很好吗…… “那我走了,今天很开心,谢谢了!”说着,夏曲推开了车门,“你赶紧把车开走吧,让认识的邻居看到了不太好。拜拜!” 透过车窗向简帛寒挥了挥手,夏曲目送他驾车离开。 ……呼……真是让人情绪激昂的一天啊,这一天过得和看电视剧一样离谱…… 拖着疲惫步伐向小区门走去,在距离门岗还有五六米距离的时候,夏曲猛地停下了脚步,几乎心脏骤停! 齐寂正一脸阴翳地站在小区大门旁望着她! 仔细想想,其实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可不知为何夏曲就是有种“偷情”被发现的无地自容感觉。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淡定……我和小简只是非常正常的交往,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一边不停给自己做心理暗示,一边硬着头皮走向齐寂,夏曲觉得自己走了一小时那么久才终于走到齐寂面前,她在脸上堆满“自然”笑容,“木耳你怎么站在这儿……” “你说今天跟曹师姐逛街?曹师姐什么时候整容整成了姓简那小子的模样?”齐寂死死盯着夏曲,让她根本没有办法撒谎。 “对、对不起……其实我今天……是和……是和小简去游乐园了……”夏曲心虚地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如同犯了错的孩子。 因为低着头,所以她不知道此刻齐寂究竟是何表情,但从他的声音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出。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和那家伙来往了吗?他对你居心不良你又不是不知道!” “已、已经不是那样了!”夏曲抬起头忙不迭地解释,“小简他已经放弃那种念头了,现在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然而齐寂恼怒地打断了她的辩解,“你会和其他异性朋友亲密的躲在车里顶脑袋吗!” “你看见了呀!”夏曲更加慌乱了,“木耳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种情况!我们只是……”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合适的词汇来表达,夏曲急得直跺脚,“反正你误会了!小简和其他男生不一样!所以那种行为也没什么……” “那家伙对你来说很特别是吗……”齐寂声音冰冷,而瞳孔中却燃烧着烈焰,“随便你吧,以后你是幸福嫁人还是上当受骗都和我没关系。”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木耳…… 望着齐寂远去的背影,夏曲突然有种被遗弃的心痛感觉。 ……如果告诉木耳真相……如果告诉他小简其实是女生,或许他就不会生气了吧? ……不过,万一木耳他对同性恋更加深恶痛绝呢…… ……而且,要是说出了小简性别的秘密,那小简他也太可怜了……因为那一定是他这辈子最介意的事…… ……唉……谁来告诉我怎么办才好啊…… 经过一晚的酝酿,第二天一早,夏曲终于鼓起勇气敲响齐寂的房门,她已经在心里草拟好了道歉词,希望能够求得齐寂的原谅。 然而敲门之后,房间里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木耳?我进去喽?” 说着,夏曲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却惊讶地发现屋里没人!就连床铺也是整整齐齐的! “木耳!” 夏曲找遍了所有房间,发现哪里都没有齐寂的身影。最后,她还是在他房间的书桌上找到了一张字迹潦草的留言便签——“我去旅行了”。 ……什么!!!!!旅行!!!!!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擅自离家出走!!!!!去了哪里!!!和谁一起!!!什么时候回来!!!木耳你个臭小子实在太过分了!!!! 夏曲疯狂拨打齐寂的电话,可听到的始终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一阵慌乱后,夏曲冷静下来,打通了石苍也的电话。 “喂小也木耳他离家出走了他有没有跟你联系过你知道他去了哪儿吗我打他手机一直关机这小子居然一声不吭就人间蒸发现在我怎么都找不到他你到底有没有他的消息要是故意不告诉我我绝对饶不了你……” “小、小曲姐你别激动慢慢说!”还没睡醒的石苍也被夏曲超快语速的一番言语轰炸给弄懵了,“齐寂他怎么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好一阵子,直到石苍也几乎以为电话已经没信号了的时候,他才重新听到夏曲带着哭腔的声音,“小也!木耳他离家出走了!哇——” 第55章 你再不回来我就直接娶了她!2 当石苍也急速赶赴齐家,使出浑身解数安慰六神无主、痛哭流涕的夏曲时,这起“离家出走事件”的主角——齐寂本人——则在万米高空飞行。 乏力地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云海,齐寂只觉得自己的心与那荒凉云海一样空虚。 独自旅行的念头是在昨天那个时候形成的——在小区门口,当他冷冷抛下“以后你是幸福嫁人还是上当受骗都和我没关系”的话转身回家的那几分钟里,他意识到,自己必须有一段独处时光,用来深刻反省过去和考虑未来。 夏曲是出现在他生命中的漩涡,她毫不留情地打乱他的生活节拍,将他一把揪进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状态中。在这个名为“夏曲”的漩涡里,他无法控制地跟随她一起沉浮、旋转,渐渐抓不住自己的理性与冷静。就连养育他长大的父亲都不曾这样深刻地影响,甚至改变过他这个人。 虽然以前也曾意识到过这一点,但唯有昨天,当他看到夏曲和简帛寒在车里的亲密举动时,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自己再也不是从前的自己了。 曾经的齐寂有着令人惊叹的超强自我控制力,连石苍也都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种境界说的原来就是你啊!”的确,他几乎没有被恼怒、悔恨、狂喜、恐惧、忧虑、嫉妒等平凡人常有的情感支配过,心,总是静如止水的,这样他便能投入地去做自己关注和喜好的事。 但是如今,那个齐寂被湮没在过去岁月中再不会回来了。夏曲来了,在改变了他的生活环境的同时,也改变了他的心境。不知是那份对父亲的承诺使然,还是真的血浓于水,对于夏曲,他的心再也做不到波澜不惊——她做了傻事,他会为她觉得丢脸而恼怒;她取得一点成绩,他会为她高兴欣喜;她手机没电失去联系,他会焦躁不安幻想各种坏结局;她不听他的话和不良少年交往,他则会被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惜和嫉恨折磨得整夜不眠…… ……老爸,你教了我很多知识和哲理,可是,你没有教过我如何应对你的老婆…… ……现在,你儿子第一次体会到一种挫败感……因为我想要替你好好守护她,却实在不知要如何处理这种种棘手情况…… ……功课不好,我可以当她家教;身体不好,我愿意倾家荡产为她治疗;可是如果她的心旁逸斜出伸向歧途了呢?我要怎样约束她的思想…… ……怎么办呢?老爸?在独自旅行的这段时间里,请给我点提示吧…… …… 齐寂离家第一天。夏曲一整天滴水未进,疯狂拨打110报警,被民警无数次告知失踪还没超过48小时,而且对方还留下了字条,所以让夏曲“再等等看”…… 齐寂离家第二天。夏曲一整天只吃了半个苹果,还是石苍也硬逼她吃的。这回她直接冲进了派出所,但民警对她的苦苦哀求和歇斯底里无动于衷,称如果缺乏足够证据的话,公安机关是没法立案的…… 齐寂离家第三天。夏曲给所有她能想到的人打电话,四处打探齐寂去向的消息…… 齐寂离家第四天。夏曲在电脑前坐了一天,在她能找到的所有网站发布寻人启事…… 齐寂离家第五天。夏曲因低血糖昏倒,被石苍也送到了医院…… …… 齐寂离家第十天。 因为连续多日处于极度焦虑中,并且一直严重失眠、进食困难,夏曲基本快要歇菜了。于是前两天,心疼不已的石苍也强行将她运到了自己家。每天,社区诊所那位和石爸爸老相识的医生伯伯都会上门来给夏曲输液,而石妈妈也像待亲生女儿那样悉心的照料、开导她…… …… 齐寂离家第十二天。 躺在石苍也的单人床上,夏曲彻夜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天光亮起。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她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放弃了——无论齐寂是平安无事也好,还是已经遭遇了不测,她都想放弃他了。把自己的幸福快乐甚至生命都依附在另一个人身上原来是如此沉重的一件事,那种惦念和牵挂,每一丝都浸透着她的灵魂力量,而如今,她身心疲惫,再也没有了力气…… ……一川,我真的尽力了,我无能为力了……以后,就请你多保佑木耳吧…… 眼泪流下,可夏曲连抬手擦去它们的力气都没有。 …… 齐寂离家第十四天。 坐在床边,望着因为低烧和无力而昏睡的夏曲,石苍也第N次在心里问候了齐寂的十八代祖宗。短短半个月,夏曲至少瘦了10斤,两个大黑眼圈几乎可以媲美大熊猫——于是石苍也再次确认了夏曲对齐寂的深刻情感。 ……小曲姐果然还是非常在意齐寂那臭小子啊……如果离家出走的人是我,她肯定不会这么受打击…… ……等那家伙回来了我非胖揍他一顿不可!太不成熟了!竟敢让小曲姐这么担心! ……也不知道他一个人跑哪儿去了?手机也一直关机……不过掌管家里财政大权的人就是爽啊,想走就走,超有底气的说……话说我上大学以后也应该考虑着谋点生计了,多搞点私房钱看来还是很有必要的,万一将来有带着小曲姐私奔的机会呢…… …… 齐寂离家第二十天。 距离大学入学还差三天,在国内东南角的一个美丽边陲小镇,齐寂终于拿出被扔在包里多日未碰的手机,按下了开机键。他已经做好了迎接无数短信的心理准备。 果然,几乎全是夏曲追问他行踪的留言,言辞或恼怒,或凄凉,或哀求,或威胁……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所有短信都集中在前十二天,之后的日子里,夏曲一条短信都没发来。 不过倒是有一条石苍也前天发来的短信——差不多回来吧,你姐都快歇菜了。要是你再不回来,那我就趁她神志不清强行和她结婚了啊! ……石苍也这小子!居然还惦记着夏曲…… 齐寂飞快编辑了一条回复短信——今晚6点半航班到A市。 石苍也居然半分钟不到便回复了,出乎齐寂预料,短信居然没有将他臭骂一顿,屏幕上只有一句话——她在我家,你直接来接她吧。 晚上七点五十分,齐寂站在了石苍也家门口。 堵在门口,石苍也咬牙切齿,“我能揍你一拳以泄我心头之恨吗小子?!” “石苍也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石妈妈一把将儿子推到一旁,满脸惊喜地将齐寂拉进屋里,“齐寂你总算是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快去看看你表姐吧!这些天她可受罪了……” 被石妈妈推到石苍也的卧室门前,齐寂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轻轻拧开房门。 第56章 我没你这个儿子,鉴定完毕!3 “小曲!齐寂他终于回来啦!你看,伯母早说他会平安无……”石妈妈话没说完,便被儿子扯到了一旁。“妈!你别在那儿碍事了!快去给齐寂热饭吧……” 房门在身后被石苍也轻轻关上了,齐寂站在门口,望着坐在床上的夏曲。她没有看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放在被单上的手。 齐寂喉头动了动,飞机上想好的道歉词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黑发散落在肩头,映衬得夏曲的脸色更加苍白。她原本就小的脸一下子瘦了很多,脸颊都有点凹陷下去了。虽然微低着头,但齐寂依然能清晰看到她的浓重黑眼圈。 对夏曲的所有抱怨在此刻烟消云散,齐寂只感到一阵绵绵心痛。再怎么说,那也是父亲最爱的女人,那也是他齐寂至今在世上血缘最亲近的人……而他,居然让她担心成这个样子…… 然而,还是要马上说点什么,好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回家吧,打扰人家很久了。”话一出口,连齐寂本人都惊讶于自己脱口而出的怎么会是这番话。 然而后悔已经晚了,他看到夏曲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 “过来……”夏曲低声开口,拍拍床边,“坐下。” 齐寂慢慢走到床边,坐在夏曲指定的位置。 他看到夏曲缓缓抬起头,将没有任何情感色彩的目光移动到他的眼睛上。第一次被人用这种仿佛没有灵魂般的空洞目光长久注视,齐寂有些不自在。 “啪!” 齐寂刚想要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却突然感到左颊一片火辣——他被夏曲狠狠扇了一个耳光! 当他用震惊的眼神望向夏曲时,她却已经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一巴掌耗尽了她的所有力气。 “我没你这个儿子。”这是从她口中吐出的最后的话,之后,她便双唇紧闭,不再开口。 盯着夏曲惨白的脸,齐寂觉得这一刻简直如荒诞剧那样令人匪夷所思——她居然打了他!居然否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然而,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楚在提醒齐寂,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事,不是噩梦。顷刻间,内心长久以来被磨砺得尖锐的自尊心和骄傲戳穿了齐寂的灵魂,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却又异常清晰地整理出一句话来,并指挥声带颤动,发音清晰地将它讲出—— “没错,反正我不是你生出来的。” 说完,他站起身,义无返顾地推门出去了。 门突然被齐寂打开,于是门外偷听的石家三口顿时面露尴尬。 “哎?齐寂!这就走吗?吃了饭和小曲一起走吧?”石妈妈拉住换鞋准备离开的齐寂。 站在门口,齐寂向石苍也爸妈鞠了个躬,“伯父伯母,这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先回家了。改日再登门感谢。” “齐寂!你扔下小曲姐算怎么个意思!她身体很虚弱没法一个人回家!”石苍也冲到门口气急败坏地叫道。 然而齐寂并没有转过身,甚至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他似乎冷笑了一声。 “Whocares。” 当天晚上,石妈妈担心夏曲再次和齐寂争吵,便没有让她回家。第二天上午,在石苍也的陪同下,她终于回到了阔别多日的家中。 齐寂不在家,只在客厅茶几上留下一张字条——“我去报到了,以后住校。” “这臭小子真TM欠揍!”石苍也气得忍不住当着夏曲的面骂出了脏话,“最早报到日期不是明天嘛!小曲姐,那家伙肯定是没脸见你,所以躲出去了!看我找到他以后不揍得他满地找牙、风烛残年!” “没事,他已经成人了,就随他去吧……”轻轻放下字条,夏曲坐在沙发上,连睁开双眼的力气都没有了。经过昨晚那个不眠之夜,她后悔了。 ……不该打他的……再怎么说也不该动手…… ……一川一个人那么辛苦把他养大都没舍得打过他一下……可我居然不仅跟自己儿子赌气,还打了他…… ……我真是太不成熟了,明明这么大的人了…… ……那些不管木耳,放弃木耳的想法也就气头上随便想想就好了,怎么能当真的?自己的亲生儿子难道还能抛弃不要吗?儿子任性应该耐心好好教育他,怎么能动手打人……我这个妈妈真的太失败了…… ……一川,怎么办才好呢?木耳他一定讨厌我了,以后他再也不愿回家怎么办?难道我从此以后就要孤零零一个人生活了…… …… 夏曲在愁云惨淡的心情中迎来了自己大学的最后一年时光。 因为齐寂住校了,连周末也不回家,加上夏曲忙于排练毕业大戏和找工作,所以直到临近十一国庆节,她还是没能与齐寂和好。 一天晚上,因为排练而累得跟孙子似的夏曲刚回到家,手机便响了起来。她看看屏幕,是石苍也。 ……唉,我激动什么啊,木耳他这个不孝儿子是不会给我打电话的……还是小也这乖孩子懂得尊老爱幼啊…… 因为知道夏曲和齐寂关系很僵,心情不佳,所以这段时间以来石苍也每天都会给夏曲打个电话聊聊天。 “喂,小也……” “呦小曲姐,听您老人家这声音状态,今天恐怕累成曾孙子了吧?” “别提了……”夏曲瘫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诉苦,“今天晚上班主任来看我们排练,挑了一大堆毛病,还点名批评我了,说我不够积极,完全没进入状态……气死我了,她儿子要是跟她闹翻了,我看她能进入状态才怪……对了小也,你说我将来是到剧院团当演员好呢?还是找个演艺公司好呢?” “这个嘛,签约演艺公司拍拍电影电视剧或许能火哦,没准儿将来小曲姐会变成大明星受万人瞩目呢,所以基于这种考虑……我还是希望你到剧院,演话剧什么的也蛮好的,应该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潜规则吧?” “呃,小也你的逻辑还蛮……独特的。”夏曲索性躺在了沙发上,“其实我也想当话剧演员呢,要是能成为A市艺术剧院的演员就好了,我看他们排的戏都很经典,是个踏踏实实一点也不浮躁的剧团。他们明年3月初会有公开招聘,我想试试。” “好啊,小曲姐我全力支持你!等你将来上舞台演话剧了,我肯定一场不漏的跑去看!”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石苍也的口气变得犹豫起来,“不过小曲姐,眼下你是不是应该先把人民内部矛盾解决一下啊?不然总是心思散乱的,干什么都没法集中精力……” 夏曲明白石苍也在说她和齐寂的冷战,于是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啊,可是……真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虽然他不该那么任性的离家出走,但我打了他也不对……哎呀,总之弄得很尴尬……小也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第57章 Hold住!幕后黑手浮出水面 (照常3更) 在电话里听出了夏曲的郁闷,石苍也开导道。 “其实也没那么复杂啦,小曲姐,你要真想和齐寂那小子和好,索性就主动去找他吧。你就这么想——我是他姐,好歹也算是小长辈,怎么能跟一小屁孩一般见识?打了就打了,孩子不打不成器,飞机不打太捉急……呃我就那么个意思……不过事后呢,要稍微给小屁孩点面子。小曲姐你想啊,你做长辈的要是能放低姿态先道个歉,那他做晚辈的不就瞬间处于道德劣势了嘛!长辈都道歉了他还敢应撑着,那也太不识抬举了不是?齐寂那小子猴精猴精的,只要你稍微给个台阶,他肯定会麻利儿的往下爬!我跟他多少年交情?那小子撅个屁股我就知道他拉什么屎!这招保证好使!” “是吗?主动道歉啊……”夏曲心里飞快盘算着。其实这办法她不是没想过,只不过觉得有点脸上抹不开,不好意思主动去找齐寂。不过眼下既然石苍也挑明了这个方法,那就不妨试一试吧。 “好吧。”夏曲终于下定了决心,“明天下午我正好空闲,先去A大找你,然后你帮我‘引荐’一下吧——我怕我单独去找木耳他不肯见我。” “好嘞!”石苍也在电话那端欢呼雀跃,“小曲姐终于要大驾光临鄙校了,真是蓬荜生辉、高朋满座啊!我下午有跆拳道训练,小曲姐你到体育馆找我吧!顺便儿欣赏一下我生龙活虎、栩栩如生的伟岸英姿!” 然而第二天下午,夏曲没能欣赏到石苍也“生龙活虎、栩栩如生的伟岸英姿”,因为她迟到了。等她急匆匆跑到体育馆时,训练刚刚结束。 “小曲姐你来得也太晚了!我们都结束啦。”石苍也不满地抱怨道,“我还以为你一直偷偷躲在门外偷窥呢,难得超常发挥。”说完,他用大拇指指指身后,“平时训练我下手都没这么重的……” 看看垫子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个尸体般的跆拳道社团成员,夏曲庆幸自己错过了目睹“暴力凶杀”的时机。“呵呵……呵呵……错过了真是可惜呀……” 石苍也一边喝着矿泉水,一边向更衣室走去,“对了小曲姐,你有没有想过备用方案啊?” “备用方案?那是什么?”夏曲忙跟上去。 “当然就是第一方案失败后的应急方案喽。”石苍也解释道,“小曲姐,万一等会儿齐寂那家伙拒绝了你的直接道歉,你想过接下来要怎么办吗?” 夏曲一时语塞。 一看夏曲的表情,石苍也便知道她肯定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于是眉飞色舞地说,“你看看,我就知道小曲姐你没考虑这么多,所以说呢,小弟我已经帮你考虑好啦!” “真的!小也你太厉害啦!快说说备用方案是什么!” 见夏曲以崇拜的目光盯着自己,石苍也不好意思起来,他抓抓头,“嘿嘿,其实也是我昨天晚上看电影时突然想起的,那电影是讲黑社会的,听到里面人‘老大、老大’的叫,我突然灵光一闪,想起高考那天我刚发现那帮混混在围攻齐寂时候,好像远远的听对方叫嚷过类似的话——” 石苍也拧起眉毛,一副竭力回忆的样子,“说什么……我们老大的女人……什么……大姐你也敢动……反正就是类似意思的话啦!当时我一心只想着去救齐寂,根本没注意他们的话,事后也忘得一干二净,直到昨晚我想起来以后才仔细分析了一下……” 说着,石苍也俯身凑近夏曲,语气十分神秘,“小曲姐,你说齐寂那小子是不是因为自己长得帅,所以招惹上了黑社会啊?虽然比较狗血,但会不会有这种可能性——比如他勾搭上了帮派老大的女人,结果被人家发现了,就派人胖揍了他一顿?如果这事属实的话,那不就是我们备用方案的最佳理论基础嘛!有了这个把柄,他不敢再和你赌气……” 夏曲呆立着,石苍也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她已全然听不见了。此时此刻,她的宇宙似乎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爆炸! ……老大……大姐……难道说…… 脑海中浮现起那日被简帛寒带到酒吧与他手下弟兄见面的情景,夏曲感到脊背传来阵阵寒意。 ……难道!木耳被打是简帛寒指使的! ……怎么可能!虽然那小子之前也派人企图揍小也,可是……木耳受伤之后小简的表现毫无破绽啊!如果他真做过那样的事,后来怎么还能坦然地跟我去游乐园玩儿呢……那家伙是演技太好,还是…… 想到这里,夏曲一分钟也等不下去了,她飞快掏出手机拨通简帛寒的号码。 “喂……”简帛寒惊喜的声音刚传来,便被夏曲打断了。 “你现在在哪儿!” 夏曲的迫切语气令简帛寒有些奇怪,“今天没课,在我家酒吧泡着呢,怎么?想我了……” 夏曲再次无情打断了对方,“待着别走!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夏曲紧握手机,目光炯炯地望着石苍也,“小也!现在我认命你为御前护卫!跟我去一个地方!如果等会儿我对你说‘动手’,你就施展出你的所有看家本领,把对方揍回娘胎里去!听懂了吗!” 虽然不明白夏曲为何瞬间变得如此热血,但石苍也还是被她的激情所感染,“小曲姐你放心吧!正好刚才训练得不够过瘾,正想找几个人练练手呢!” 放下电话,简帛寒觉得自己理应更激动些,可是为何心头总有种异样情绪呢…… 自从上次游乐园约会之后,他一直没能再与夏曲见面。暑假时她似乎生了场病,他本想前去探病,却被她制止,说碰巧家里有点事,自己心情不好不想见人,于是他只好尊重她的想法,勉强作罢。好不容易等到开学,本以为两人能有机会再次约会,可是军训和刚开学后的各种杂事都占用了他大量时间,加上夏曲忙着排毕业大戏,所以两人也只是通过电话和短信偶尔联络。 虽然知道夏曲排练很忙,但简帛寒心中总有种隐忧——不论是电话里还是短信里,她的态度都不冷不热,也就仅比敷衍的程度稍强点。 ……到底怎么回事呢?上次游乐园不是相处得挺好吗?而且那天我们还彼此坦诚相见了呀——乒乓球型恐惧症我可是绝不轻易让外人知道的,而她结过婚那件事想必也是心底最重要的秘密…… ……既然都交换过最重要的秘密了,那她现在的态度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不应该更亲密一些? ……唉,女人的心思真是天底下最复杂的科研难题…… ……今天她主动来找我又是为什么?难道说…… 半小时后,出租车急停在酒吧街上。 跟在气势汹汹的夏曲身后向“Kudela”走去,石苍也的好奇心快要爆棚了,“小曲姐,我们不是去揍人吗?怎么跑来酒吧啊?我不用喝酒壮胆的呀,而且人家大白天的营业吗?” “以后我会向你解释,现在别多问了。”夏曲绷着脸走向“Kudela”——门口,已经有两个黑衣人恭候多时了。 “大姐!” 两个黑衣人推开大门,并恭敬地朝夏曲鞠躬行礼。 夏曲目不斜视地走进大门,厅里,一个已在等候的黑衣人上前来,“大姐,这边请。” 夏曲跟在黑衣人身后,突然觉得石苍也偷偷拉了拉她衣角,他压低声音问道,“小曲姐这是怎么回事呀?你什么时候变成这里的大姐啦?怎么偷偷入股发财也不知会我一声?” 第58章 看到没?这位就是我男朋友 2 石苍也偷偷拉了拉夏曲衣角,他压低声音问道,“小曲姐这是怎么回事呀?你什么时候变成这里的大姐啦?怎么偷偷入股发财也不知会我一声?” “别多问了。”夏曲小声回答。眼下,她的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对于心中横亘着的那个疑问,她既想知道答案,又怕知道答案。 黑衣人将夏曲和石苍也两人引到一扇华丽的木门前,这里似乎是“办公区”,夏曲猜想,这扇门后或许就是简帛寒的办公室吧。 门开了,有那么一瞬间,夏曲觉得眼前景象似曾相识。 ……哦……和那时好像……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简帛寒坐在书桌后的座椅上,手肘支着扶手,用一根细长食指轻轻点着脸颊颧骨处。这次,没有人站在书桌前向他汇报工作,不过即使这样,奢华的大房间里还是充斥着他的特殊气场——慵懒而冰冷,玩世不恭,又果敢坚毅。 见到两位访客,简帛寒嘴角扬起一个冷漠浅笑,“刚刚听说还有另一位贵客,所以吩咐他们多上了一杯酒。本店调酒师的新作,希望合两位口味。” “不必客气了,我只是过来请教一个问题,得到答案后我就走,绝不多叨扰——不过,请你务必诚实回答。” 从夏曲脸上,简帛寒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心中隐约有了某种预感,“那是一定。对你,我向来毫无保留坦诚相见不是吗?” 明白简帛寒话里的意思,夏曲咬紧牙根走到书桌前,然后俯下身双手撑在冰凉桌面上。紧紧盯着简帛寒的瞳孔,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齐寂被人打,是不是你指使的。” 房间里死寂着,仿佛屋子里的三个大活人都不存在似的。 简帛寒毫无畏惧地迎视着夏曲的目光。在她眼中,虽然明显带有“不是你”的期待,可他已经隐约看到了一种遭到背叛的失望神色。于是,简帛寒有点心痛——不是为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而是为夏曲对那个男人的情感…… “是。”言简意赅,如简帛寒所说,他从没想过对夏曲欺瞒什么。之前他没说,是因为她没问;如今她问了,他便会诚实作答。 夏曲的脸明显蒙上一层灰白,她瞳孔中的情感似乎千变万化,却又仿佛始终空虚无物。 简帛寒没有花心思去猜测夏曲此时此刻的心路历程,因为他很快便看见了“终点”。 “哗!” 夏曲抓起桌上的鸡尾酒杯,将那杯调酒师的新作品一股脑全泼洒在了简帛寒脸上。接着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简帛寒,“没有直接扇你耳光,是因为我担心买不到能洗干净手的香皂。如果我身边的每一个男人你都要派人揍一顿的话,那真是辛苦你手下那帮弟兄了——因为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当我男朋友的可能,唯独,你——没——戏。” 酒水顺着简帛寒额前发梢滴落在他脸上,又慢慢滑落,仿佛泪珠一样。 “简帛寒,既然你对我这样坦诚,那我也送你一个坦诚吧——齐寂他不是我男朋友,我的男朋友是这个人。”说到这里,夏曲突然转过身一把揪住石苍也的衣领,用力将他的头拽低,然后狠狠吻上他的唇。 这个一秒钟的吻结束之后,夏曲松开已经完全石化了的石苍也,重新面向简帛寒,“看清楚没有,他是我男朋友,如果你钱多得没地方花,想要随便给你的弟兄们支付医药费的话,那就尽管放马过来吧,我这位跆拳道高手男朋友正好缺陪练。不过……”她突然露出个近乎残忍的微笑,“每次都用那种下三滥的招数还真是无趣啊。如果没有了这个所谓老大的头衔,恐怕你什么都做不了吧。” 说到这里,夏曲最后轻蔑地看了简帛寒一眼,“这辈子想对你说的话今天都已经说完了,所以今后我们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不过最后还是谢谢你吧——要不是你,我一辈子也体会不到厌恶一个人会是怎样的滋味。” 说完,夏曲拉起石苍也的手摔门而去,留下湿淋淋的简帛寒一个人坐在他的冰冷宝座上。 “老大!”一个黑衣人惶恐而急切地推门探进半个身体。 简帛寒明白手下的意思,但他只是轻轻摆摆手,“随他们去……” “老大……” “我说了随他们去你TM是聋子吗!”简帛寒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酒杯砸向房门。 漂亮的酒杯瞬间四裂,跌落在实木地板上,那模样不知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主人。 “没我的命令,不许私自动他们……” 望着门口的一地碎片,好不容易,简帛寒才从嗓子里挤出最后一句话。 从“Kudela”出来后,夏曲拦下正好经过的出租车。 “A大。”说完目的地后,她便将头靠在车窗上,不再出声。 注视着一直望着车窗外街景发呆的夏曲,石苍也忍不住轻轻咬了咬嘴唇——刚才那个突然之吻的余温仿佛还残留在嘴唇上,令他留恋不已。 他知道夏曲刚才的举动应该是气头上的无心之举,可在心里,他总忍不住有所期待……万一……万一小曲姐她是认真的呢?万一她也喜欢我呢…… 车厢里的气氛仿佛寒冬里结了冰的河流,表面上凝固冰冷,实则两个人都心潮不宁。 终于,石苍也再也无法淡定了,他决定豁出去了将那个吻背后的含义问个明白,省得自己乱猜一气白费力气。 “小曲姐……” “小也……” 没想到两个人居然同时开口,石苍也大窘,刚才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小曲姐你先说吧……” 夏曲没有扭过头看石苍也,她依然目光忧郁地望着窗外,“小也,我现在心里好难受……木耳他其实早就知道打他那帮人的幕后指使者吧……” “可能吧,但他从没跟我说过……”此时,石苍也顾不上儿女情长了,他终于忍不住问起简帛寒的身份,“小曲姐,刚才那个小子是谁啊?还有他们为什么管你叫大姐?真的是那家伙让人对齐寂下手的吗?” 夏曲深深叹了口气,索性将自己与简帛寒之间从认识开始的一路纠葛全都告诉了石苍也,不过,关于简帛寒的真实性别,她忍住没说破——反正以后和那家伙老死不相往来,管他究竟是男是女呢…… “反正就是这样,他认为我和木耳的关系非同寻常,所以心怀嫉妒,就让人打了木耳。”想起简帛寒在游乐园时的笑脸,夏曲只觉得可怕,“我真是太傻了,居然还天真的以为他答应做普通朋友就万事大吉,没想到那家伙背地里居然做出这种事。他竟然可以一边若无其事的和别人交朋友,一边伤害对方身边最重要的人,想想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唉,小曲姐,这世道早就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了,你以后在社会上混也要多长点心眼,对人别总那么没有防备。这年头儿,像你这样毫无戒心的农夫太少了,反而是毒蛇遍地乱爬。”石苍也语重心长地安慰道,但随即,他的语调犹豫起来,“小曲姐,有些话齐寂不让我告诉你,不过我觉得吧,现在还是让你知道比较好……” “啊?什么话!”夏曲惊讶地扭过头盯着石苍也,“难道他要和我断绝母子关……姐弟关系!” 第59章 道歉,然后就木有然后了…3 石苍也的语调犹豫起来,“小曲姐,有些话齐寂不让我告诉你,不过我觉得吧,现在还是让你知道比较好……” “啊?什么话!”夏曲惊讶地扭过头盯着石苍也,“难道他要和我断绝母子关……姐弟关系!” 石苍也摆摆手让夏曲放心,“不是啦!小曲姐看你想哪儿啦……是这样,出事那天我把那帮家伙打退之后,齐寂他死撑着对他们的背影喊——回去告诉姓简的!只要我齐寂一天活着,他就别想把夏曲从我身边抢走!” “什么!”听了这话,夏曲顿时手脚冰凉……木耳他真的从一开始就知道幕后黑手的身份…… “后来在昏迷之前,他要我对你保密,不要对你提起那些话,让我骗你说是小流氓无理取闹……”说到这儿,石苍也讲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夏曲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瘫坐在座位里,夏曲人生第一次感受到悔恨的力量真的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全部意志。 ……原来木耳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知道是简帛寒派人打他…… ……他为什么一直瞒着我呢?担心我受打击吗?还是怕我找简帛寒算账遭他算计…… ……怪不得……怪不得木耳他得知我和简帛寒约会后那么生气,换做是我,我也会被气得半死啊…… ……原来木耳他离家出走是怀着那样的心情啊……他用那么坚决的意志一心想要守护我,可我却偷偷背着他主动往简帛寒的陷阱里跳,还一副他多管闲事、无理取闹的样子……甚至于在他到小也家想要接我回家的时候,还打了他一耳光…… ……当时他离开家那么久,我没有问他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食宿都是怎么解决的……居然只是……不问青红皂白的打了他…… ……木耳他当时,一定非常非常失望吧……对我这个不争气的家伙失望透顶…… ……木耳,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 ……这次,请你一定原谅我……拜托……请原谅我…… …… 当夏曲和石苍也两人赶回A大的时候,基本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于是石苍也提议把齐寂叫出来一起吃饭,在饭桌上谈事气氛融洽些。夏曲想了想,觉得此计甚好,当下便给齐寂发去短信——“木耳,今晚一起吃饭好吗?我已经在你们学校里了。” 忐忑不安地等了两分钟,齐寂的回复终于来了。“我在图书馆。” “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去图书馆找他?还是委婉表示他要学习不想见我?”夏曲把短信拿给石苍也看,仔细分析这短短五个字的深刻含义。 “这家伙!有什么话就不能明说嘛!非要拐弯儿抹角不像个纯爷们儿!”石苍也看完短信后皱皱眉头,“管他呢!反正我们就去图书馆堵他!我七小舅是城管中的一代枭雄!我好歹也算遗传了点围追堵截的功夫!” 于是,夏曲跟着石苍也向A大图书馆快步走去。 两个人站在图书馆大楼前的台阶下焦躁不安地等了五分钟,齐寂终于出现了。 “有事吗?”他一边走下台阶,一边问道,却看也没看夏曲一眼,“我很忙。” 看到齐寂毫无表情的面孔后,夏曲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但她努力振作精神,勇敢堵住齐寂面前的去路,“木耳,我想向你做个非常诚意的道歉,能不能给我两分钟时间?” 齐寂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然后抬头望向不远处的网球场,“说吧。” 于是,夏曲拿出百分之百的诚意和有生以来自己的最佳口才,对自己的愚蠢和好坏不分做了深刻检讨,对自己的打人行为进行了严厉批判,并对齐寂一直以来的关心爱护表示衷心感谢。一番滔滔不绝之后,她满怀期望地仰脸望着齐寂,“木耳……那你现在能……原谅我吗?” 齐寂又低头看了一下手机,脸上依旧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四分二十八秒。你说要两分钟时间,可是却超时了两份二十八秒。我晚上还有课,不能给你更多时间了。”说完,他绕过呆若木鸡的夏曲,直径走上大路。 “木耳!”夏曲慌忙转身叫住齐寂,“可是……你到底算是原谅我了没有啊?” 齐寂停下脚步站住,在夏曲和石苍也期待而紧张的目光中,他并没有转过身,“没有……” ……什么……还是不行啊…… 夏曲只觉得浑身无力,连站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你给我站住!”石苍也猛地喝住了齐寂,疾步上前质问道,“你小子找抽还是怎么着!人家一个女孩子那样真诚的向你道歉你还想怎么样!你到底要耍性子耍到什么时候!” “笨蛋。” 齐寂望着自己那位几乎怒发冲冠的好友,淡淡开口,“和那家伙在一起,看来你的智商也显著降低了……不原谅,是因为她又没做什么对不起的我的事,这种情况下原谅谈何而来。”说完,齐寂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留下石苍也和夏曲愣在原地发呆。 面对面坐在A大的澜园食堂里,夏曲和石苍也被同样的问题困扰着。 “你说木耳他到底原谅我了吗?他最后那些话究竟什么意思啊?高智商的人还真是难沟通……”夏曲有气无力地用汤勺搅动着面前的菜汤。 “谁说不是呢!他到底是原谅呢还是原谅呢还是原谅呢?” 石苍也大口吃着酸菜排骨面,“像我这样平易近人的天才真是世间罕有、举世无双。小曲姐你也别烦恼了,再怎么说你们也是亲戚不是?齐寂他耍两天小孩子脾气也就好了,难不成还能一辈子跟你闹别扭?再说你当姐姐的都那样低三下四的向他道歉了,他要是还死撑着那可就太装孙子啦!我看呀,过不了两天他就好了,没准儿这个周末就会乖乖回家过。小曲姐你把台阶都给他铺好了,他要是不趁机下来可就太辱没他比我高5分的智商了。” “咦?我记得你以前说他比你高10分……” “哎呀,时代在进步,人脑在发展嘛!我石苍也也是每天与时俱进的呀,以前差10分,经过我长期以来的努力奋斗,现在差距肯定缩小到只差5分了嘛。”石苍也吃光了碗里的最后一根面条,开导若有所思的夏曲道,“小曲姐你别乱想了,桥到船头自然直,凡事总会有解决办法的,你对齐寂的情谊皇天在上看得真真儿的,总有一天那小子会明白的。” 说到这儿,石苍也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女情长的”小问题没解决掉呢。回忆起夏曲下午的那个吻,他不由得有些害臊,不敢再看夏曲,却又忍不住想要将事情问清楚。 “那个……小曲姐……”只要一涉及到关于夏曲的情感,石苍也口吐莲花的天赋便会荡然无存,他支支吾吾地问道,“有个小事儿吧,我、我想稍微的那么确认一下下……” 第60章 强吻?和爱情没一毛钱关系! (三更啊三更) “那个……小曲姐……”此刻石苍也口吐莲花的天赋荡然无存,他支支吾吾地问道,“有个小事儿吧,我、我想确认一下……” “嗯?什么事?” 石苍也咽了口唾沫,艰难发问,“就是今儿下午嘛……在姓简那小子办公室里……小曲姐你……”发现“吻”那个字无论如何也讲不出口,石苍也索性临时换词,“……小曲姐你说我是你男朋友……” “哎呀!”被石苍也这么一提醒,夏曲这才想起自己下午还干了一件惨无人道的事! ……天哪!!!我净想着木耳的事了!居然完全忘了下午强吻了小也!!!!!完蛋啦!完蛋啦!!!石家明明对我们有恩的!我竟然做出如此令人发指、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终于回忆起那惊人一幕的夏曲瞬间红了脸,她忙不迭地对石苍也道歉,“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我当时真的是恶灵附体,只想着如何让那家伙难堪和死心了,竟然忽略了你的感受!小也!我真是非常对不起你!!!对了……”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慌乱不已地望着石苍也,“小也,那……那该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石苍也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早在初中一年级就已光荣就义了的初吻,心中的悔恨简直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cao!早知道小曲姐她会吻我!老子就是死!也要守身如玉把初吻保留到现在呀!! 石苍也后悔得几乎想要穿越回去掐死当年“夺走”自己初吻的同班小女友,然而,此时此刻,面对夏曲万般内疚的目光,他又不由得转了个念头……如果小曲姐当那是我的初吻,那我又何必自毁我在她心目中的崇高纯洁形象呢…… 这么一想,石苍也立刻流露出羞赧神色,“……是啊,是人家的初吻呢……” 果然,夏曲更加惊慌失措了,“天哪——小也!求你一定要大人大量原谅小曲姐!当时真的是情况特殊!你就当临危受命为我的复仇事业做出一点贡献吧?怎么样?这次算小曲姐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姐姐我出手相助的地方,只管说,小曲姐我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好不好?” 夏曲这番台词言辞恳切、激情万丈,于是石苍也半秒钟便被打动了,“小曲姐看您说的,太见外了不是?咱俩谁跟谁?我对小曲姐的敬仰那可是恨不同月同日生,只求同月同日死!别说区区一个初吻了,就算是让我以身相许,我石苍也也肯定二话不说衣服脱光啊!呃……好像用词有点……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小曲姐你懂得吧?” 夏曲脸蛋儿红扑扑的,用力点点头,“嗯!我知道小也最懂事了!这方面不知比我们家木耳强多少倍!小也,以后你就拿我当亲姐姐!千万别见外!” 夏曲的前半句夸奖令石苍也心花怒放,心想……哈哈!齐寂你小子也有今天!看到没有!我石苍也也有超过你的某些方面!然而夏曲随后的那句“亲姐姐”又让他瞬间被失落淹没……亲姐姐啊……如果是亲戚定位的话就不好办了……小曲姐呀,难道你吻我的时候,就一点没有被我双唇透出的火热情感所打动吗…… 虽然对夏曲的迟钝有所埋怨,但看着她亮晶晶的大眼睛和粉红色的可爱脸蛋儿,石苍也最终还是在美人关前缴械投降了。 ……唉,算了,姐姐就姐姐吧,俗话说日久生情,先利用姐弟关系增多来往、加深沟通,总有一天会金石为开的……咦?我前一阵子不是已经想通了,决心真诚祝福齐寂和小曲姐吗?不是发誓绝不碰哥们儿看上的女人吗…… ……呃……石苍也,你的意志力可要坚定啊…… ……不过在这样可爱的女生面前,是个男人都会意志动摇吧…… ……呜呜呜!齐寂你小子太可恶了!知道你给老子添了多少烦心事嘛…… …… 石苍也这家伙居然真的“一语成谶”——这个周五,也就是国庆长假的前一天下午,齐寂回家了! 虽然已经提前从石苍也那里得到了齐寂要回家过国庆的情报,但在齐寂背着背包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夏曲还是不禁湿了眼眶。 “木耳!太好了!你终于肯回家了!我还以为你永远不原谅我了呢……”在齐寂低头换鞋的时候,夏曲终于忍不住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要是被自己儿子讨厌嫌弃一辈子,我情愿早早的去找你爸得了……” 听了这番虽不吉利,但却真情流露的话,齐寂没好气地从夏曲怀抱中挣脱出来,“看你这副鬼样子,我爸大概根本不愿承认你是他老婆。” 听到齐寂久违了的说话腔调,夏曲高兴地抹去眼角泪花,“这就叫衣带渐宽终不悔,为儿消得母憔悴!你不跟我和好我一直寝食难安、废寝忘食,当然会变成这副鬼样子啦……” “你跟石苍也学得乱用成语也就罢了,就别再糟蹋古诗词了,古代人辛辛苦苦写出来也不容易。”说着,齐寂扔下夏曲一个人留在玄关继续自我感动,快步回到自己房间。 当天晚上,夏曲一边在厨房做饭,一边给石苍也发短信。 ——木耳他终于跟我和好啦!!!哈哈哈!我好高兴呀!改天来家里吃饭吧小也? ——呃……小曲姐的情谊我心领了,饭就不必劳您亲自下厨了,我们可以去饭店。(此时,石苍也在回忆那顿恐怖至极几乎要了他性命的夏曲牌蛋包饭……) ——不管怎么说,我和木耳这几个月都给你添了好多麻烦,我想好好感谢你一下,小也你想要什么尽管说,虽然家里钱都是木耳管着,但姐姐我平时很节俭,所以颇有一些私房钱,你想要什么姐就给你买什么! ——先不说这个了,突然想起来一件要紧事!齐寂不在的时候电话我! 很少见石苍也言辞急切,夏曲担心出了什么大事,赶紧关了火,扔下做了一半的饭跑回自己屋里给石苍也打电话去了。 原来石苍也所说的要紧事是这样的——军训期间,大一女生们自发组织了一个所谓“奇迹粉丝会”,成员无一例外全都是花痴齐寂的女生。原本石苍也也没将此事太放在心上,毕竟三年高中下来,他对自己哥们儿的魅力指数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军训结束后,“奇迹粉丝会”居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发展壮大起来,几天功夫,从大二到大四,甚至包括研究生院的女生们皆纷纷入会,眼下,她们甚至还像校学生会那样建构起了严密的组织结构,像模像样地选出了会长、副会长、外联部部长等一系列官职…… 听了石苍也的话,夏曲握着手机的手里全是汗……真是大意了啊!当初搞定高中粉丝们都颇费了一番力气,如今大学女生们一定更加肆无忌惮……木耳上大学我净顾着高兴了,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虽然心里忐忑不安,但夏曲还是故作镇定地说,“呃……没事吧?爱成立社团就成立呗,反正是小女生们自己瞎胡闹,木耳他根本不会正眼瞧她们一眼的……” “姐姐!你以为她们成立了社团就是没事闷在宿舍里开会互诉衷肠吗?你以为她们对你表弟的爱意就只是口头喊喊口号吗?齐寂那厮什么都没跟你说吧?当然,他那种闷骚型的人也没对我说,不过我看得出来他相当郁闷,相当烦躁。那个粉丝会做的事很过分呐!简直人神共愤,罄竹难书!” “啊?真的啊?那个粉丝会都对木耳做什么了!” 第61章 令人蛋疼的“奇迹粉丝会”2 听说“奇迹粉丝团”对齐寂做了很过分的事,夏曲心头一紧,“啊?真的啊?那个粉丝会都对木耳做什么了!” 石苍也口若悬河地讲了起来,“偷拍什么的已经算是隐忍的做法了,跟你说啊小曲姐,现在每次跟齐寂一起上课的同学们都苦B透了!粉丝会那些女人们能提前把整个阶梯教室的座位都给占了,只在中间留一个给你表弟,甚至连我的位置都不给留!万花丛中一点绿啊有木有?害得正经上课的同学们都没有位置坐,有的都站到教室外了,教课的老师还以为自己人品爆发呢有木有!虽然齐寂是天才,但被包围着上课,毕竟会受影响对不?” “不、不是吧……”在脑海中想象着石苍也描述的那番场景,夏曲已经开始底气不足了。 “你以为这就是全部了吗小曲姐?知道我每次和齐寂那小子吃饭时的感受吗?那么大的食堂啊,放眼望去,全是女人、女人、女人,当然,我不是说女人不好,要全是清纯秀丽的美眉倒也罢了,或者降低要求,全是歪瓜裂枣我也都咬着智齿给忍了,关键是!那些美女丑女全TM一个表情啊——花痴加饥渴,就好像随时能扑上来顺带把我这个陪衬的也扒光强暴一样……额,不用好意思小曲姐,我用词黄色了,反正你明白我意思吧?你想,在那种全是可怕目光外加闪光灯不停的环境下,我和齐寂怎么吃饭啊?吃不好饭就没有营养,没有营养就容易身体虚弱,身体虚弱可怎么为祖国的现代化事业贡献力量?” 夏曲只觉得一阵乏力,一屁股坐在床上,“这么严重啊,木耳这孩子居然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小曲姐你也别自责,毕竟你们刚和好不是?而且齐寂他肯定是心疼你,不想给你心里添堵。” “真的?他真的是因为心疼我?”夏曲瞬间多云转晴,心花怒放,“那我就更不能辜负这孩子的一片孝心啦!我得想办法帮帮他,任凭粉丝会那么过分可不行,会把木耳身体弄垮的。” 回忆起高中时夏曲帮齐寂摆平粉丝们的事,石苍也试探着问道,“你打算怎么做呢小曲姐?这次一个个突击恐怕不太现实,高中时只有三个重点目标,现在,我嘞个去啊!一个协会里几乎全是狂热粉丝,根本不分伯仲啊!简直就是同一个齐寂,同一个梦想!” 夏曲咬着嘴唇沉思片刻,“老办法看来是不行了,与时俱进才是硬道理。有句老话怎么说?知己知彼,百战不台?” “殆,百战不殆……” “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夏曲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充满斗志地说,“我要打入敌人内部去!小也!你帮我想想办法,我要加入‘奇迹粉丝会’!” “哇!小曲姐果然有魄力!这忙我帮定了!”石苍也在电话那端美滋滋地回应——他的小算盘是,如果夏曲加入粉丝会的话,她就能经常出入A大,而他也能经常见到心爱的小曲姐了! 有了这种心理动力,石苍也办事果然非常有效率——他先打听出来A大里哪个专业女生人数最少,然后抄了电线杆上的办证电话,自掏腰包给夏曲山寨了一张A大学生证! 拿到山寨学生证的当天,石苍也便屁颠屁颠跑到戏剧学院去献宝了。 和石苍也并肩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夏曲拿着崭新的学生证,心里难免不安,“机械设计专业?我一窍不通啊,万一有人问我……” “放心吧,粉丝会里的唯一话题就是你表弟,谁有那闲心思关心你学什么呢!”石苍也安慰道,“我打听过了,这个专业是全校女生人数最少的——一共三个班,两个光混儿班,另一个班里只有两个女生。而且那两个女生都大四准备考研忙得外焦里嫩,根本无暇参加任何社团活动。所以,你假扮这个专业的学生最保险,不会有同专业的人揭穿你。” 听了石苍也的分析,夏曲深以为然,“原来这样啊,还是小也心思缜密,考虑得这么周全。” “那当然了,也不看给谁办事!”石苍也飘飘然起来,他又从挎包里掏出两页A4纸,“这是粉丝会入会须知里比较重要的条款,我都摘出来了,你大概看看;另外这张是入会申请表,你去之前先把这个填了。” 因为石苍也还有课,和夏曲约定了明天在A大见面的时间后便匆匆离开了。夏曲独自坐在长椅上翻看着“齐寂粉丝会”入会须知。 ……“在会期间必须保持单身,有男朋友者禁止入会”……唉,这样的条款被A大男生看到,还不恨死木耳了?不过这一条我完全符合入会条件,嘻嘻,因为上面没说结过婚的不行…… ……“业余时间必须以协会活动为第一要务,两次缺席协会活动视为自动退会(特殊情况需由会长及两位副会长三人商讨签字)”……还搞得假模假样的,真是邪教一样,学生难道不应该以学业为重吗?就算业余时间也应该多去图书馆什么的,怎么能以这破协会的活动为第一要务?一群脑残孩子…… ……“入会后不得私自搭讪、偷拍、尾随齐寂,亦不允许以任何形式向齐寂表白,所有关于齐寂的活动皆要听从协会同意安排”…… ……“入会后必须团结会员,同心协力打压挫败校内任何爱慕追求齐寂的无组织个人行为”…… ……“会员每月上缴50元会费作为各种活动经费”…… 看完了纸上的内容,夏曲心里只有两个感觉——感慨和心疼。感慨不仅是为这些脑残女生们的可笑可怕行为,也为自己能生出如此神一般存在的优秀儿子;至于心疼嘛,她自然是心疼那每月50元的会费。于是,她暗自下定决心,为了省钱,一定要在一个月内搞定此事,不然下个月又要多支出50元…… 第二天夏曲匆匆赶赴A大,在石苍也的带领下来到了“奇迹粉丝会”办公室所在的大楼楼下。 “小曲姐,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事就全靠你自己啦。”石苍也不放心地望着夏曲,眼神颇有些忧虑,“手机保持畅通,万一有什么情况就打我电话,我就在这附近候着。” 夏曲拍拍石苍也手臂,“知道啦,小也真是体贴的乖孩子。那我进去了?” “嗯。”目送夏曲的背影消失在楼里,石苍也轻叹一口气,开始百无聊赖地在楼下遛弯儿。 夏曲顺利地在4楼找到了挂有“奇迹粉丝会”铭牌的枣红色木门,她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心里叨念着……老天爷保佑,为了我儿子,请保佑我行动顺利……想罢,她轻轻敲响房门。 “请进。”——一个女生悦耳而客气的声音,听起来声音的主人似乎性格不变态也不扭曲。 于是夏曲稍稍松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第62章 关于宽宽会长的诡异传说 3 “请进。”听起来声音的主人似乎性格不变态也不扭曲。于是夏曲稍稍松了口气,推门走进了“奇迹粉丝会”的办公室。 窗下摆着一张朴素的办公桌,刚才声音的主人应该正坐在桌后,而桌前,站着5个女生,她们似乎刚刚办理好入会手续,手里都拿着粉红色的会员证。 桌后坐着的女生站起身来,夏曲得以看到她庞大的身躯。胖女孩虽然容貌和体型都不值一提,但声音倒是非常动听,很适合给动漫里的娇俏公主配音。 “现在你们各位就正式成为‘奇迹粉丝会’的会员了,恭喜!希望以后我们能携手奋斗!” “谢谢宽宽会长!” 就在夏曲心里不屑这破协会有什么可奋斗的时候,5位新成员已经喜形于色地和胖女孩打了招呼,然后鱼贯而出。 ……原来这个声音好听的女孩子就是会长啊,居然叫宽宽?太搞笑了…… 夏曲忍住笑,故作意外地说,“原来您就是会长啊,居然亲自办理入会手续……那个……我是来报名入会的……” 宽宽会长和善地笑着示意夏曲在桌前坐下,她自己也努力把肥大身体挤近了座椅里,“这个社团是我发起成立的,我最高兴的事就是看着它一点点壮大,所以新社员入会一直都由我来办理,而且这样也会打消新社员觉得会长高高在上不可亲近的错觉。” “原来是这样啊……”夏曲不由得对平易近人的宽宽会长又多了几份好感,如果不是这社团的成立动机不纯,她真觉得宽宽会长能带领会员们奔赴美好前程呢。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个社团的会长,大一,德语系。本名就不说了,大家都叫我宽宽,我也喜欢这个名字,比较符合我的个人特质。你呢?” 望着宽宽会长亮晶晶的小眼睛,夏曲飞快咽了下口水,开始背诵,“我叫夏曲,机械设计专业,今年大四……” “大四了啊……”宽宽会长歪着脑袋打量了夏曲一番,“事先说明一下,我们这里没有年级阶层,不是说后入会的高年级同学就可以在先入会的低年级同学面前以师姐自居……” 夏曲忙不迭地附和,“没错没错!在社团里只有老会员和新会员,大家都是朋友姐妹,可不能因为自己年长就盛气凌人什么的……” “没错。”对于夏曲的反应,宽宽会长似乎很满意,“你是机械设计的?很好,我们的会员现在已经遍布各个院系,好像就剩下没有机械设计的会员了。你入会以后,我们就可以自豪地对外宣称,我们的会员来源最广泛、最全面!” “那是、那是……”夏曲小心翼翼递上已经填好的报名表。 宽宽会长一边看着报名表,一边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齐寂的?大概是个怎样的过程?这是入会的必要流程,大家都要说的,所以不用不好意思。” 于是夏曲马上在心里整理整理事先背好的台词,以防自己说漏嘴。 “就是大一军训时,我有一天路过操场,看到很多女生在操场护栏外围观,就也过去凑热闹。那些女生都是去看齐寂的,我一看到他就觉得……”要当场撒这样的谎对夏曲来说着实不易,但她不得不强撑着自己的演技,假装羞涩,“……反正就是一见钟情,自从见了他,我对其他男生就再没什么想法了……嗯,只要他能得到幸福,我就算一辈子守寡都愿意!”如果说前半句还有演戏成分的话,夏曲的后半句话倒是发自肺腑。 估计是这种情况见多了,宽宽会长心领神会地笑笑,“很好很好,我们大家都一样,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来嘛。那么我们的入会须知你看了吧?” “看了看了!”夏曲忙点头,“我一直单身没有男朋友,业余时间也都可以奉献出来参加社团活动……反正所有条款我都能做到!” 宽宽会长看样子对夏曲的身份和态度都非常满意,随便看了看就将报名表加入了档案夹。在让夏曲签署了一份入会协议,交了50元会费之后,她便开始在电脑上做登记。“恭喜你,批准入会了,明天可以来这里领会员证。” 见这么轻松便入了会,夏曲长出一口气,“太好了,那么……第一次活动什么时候开始呢?” “这么着急啊,呵呵,不过可以理解。我看看活动安排表啊……”宽宽会长站起身,走到房间一侧——夏曲这才注意到旁边墙壁上张贴了一张巨大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写了许多活动安排,包括时间、地点、内容以及参与会员的会员号区间。 夏曲瞠目结舌地看着宽宽会长在活动安排表前仔细查看,心想这张纸是重要情报啊!什么时候能把这一墙壁内容偷拍下来就好了!正想着,宽宽会长已经转过身来。 “后天吧,有一次新会员参加的活动——后天下午齐寂有体育课,到时候肯定会有社团外的女生想要偷拍齐寂打篮球,我们会组织会员阻拦那些女生,还会安排一些会员给齐寂拍照,然后甄选出角度不错的精华照片打包发给会员们。你想做哪个工作?阻拦?拍照?还是后期选照片发照片?” 夏曲权衡了一下利弊,阻拦嘛,好像比较暴力,容易引发流血冲突的样子;选照片嘛,万一安排其他会员要跟我回寝室一起选就露馅了——还是拍照比较安全些…… “我还是拍照吧,正好家里有单反相机。”夏曲想起家里那台齐一川买的单反,心想一川他肯定想不到,这台相机居然会被老婆用来偷拍自己儿子…… “好的!那就这么定了,具体时间地点会发短信通知你。”宽宽会长笑眯眯回到座位上。 这时敲门声响起,又有一群女生结伴进来想要入会。夏曲见状便知趣的和宽宽会长打了招呼,飞快离开了。 和石苍也汇合后,夏曲把刚才的种种情节向他描述了一番。石苍也听说会长是德语系的大一女生,外号宽宽,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是那个女生啊!军训的时候我就看她不顺眼了,当然,咱不搞体型歧视,我看她不爽倒不是因为她体型,而是这女人果断阴险腹黑!” 夏曲对此感到十分意外,“不会吧?我觉得宽宽会长待人很亲切啊,虽然只是大一新生,但感觉她挺成熟老练的,没觉得她阴险……” “小曲姐你是有所不知……”石苍也对夏曲讲了军训时的事。 原来军训时齐寂曾不小心划伤小腿,每次石苍也陪他去医务室换药,他们前脚刚进门,当时还不是什么会长的宽宽便后脚紧跟进来,而且无一例外每次都对校医声称自己头晕中暑导致心脏早搏神马的,反正一看都是些逃避军训的娇气病。 刚开始石苍也也没太在意,但后来他屡屡察觉自己和齐寂被人跟踪偷窥,而且貌似都是一个胖胖的身影……当然,以上都不是高潮。 到军训快结束时,石苍也听说不知道哪个系的一个女生深夜在男生浴室摔倒,头磕在墙角差点没挂了。后来才听人八卦说,那女生貌似是新生中向齐寂表白的第一人,就在表白第二天她收到疑似来自齐寂“本人”的打印体纸条,约她当天深夜在男浴室见面。这女孩也是傻子,毫不怀疑地去赴约了,结果可好,刚进去就滑了一跤——事后有人发现,那片瓷砖地面异常滑溜,似乎被谁用香皂用力涂抹过;还有人声称当晚事发前不久曾见宽宽走出过浴室大门,但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涂抹香皂的就是她…… 第63章 入会有风险,狗仔需谨慎! (三更,嗯,就是这样) 听了关于宽宽会长的惊悚故事,夏曲心里直发憷,“……又没有直接证据,说不定就是一场意外呢……”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倒是有条信息很让人在意……”石苍也凑近夏曲神秘兮兮说道,“那个宽宽的同宿舍女生后来爆料,事发当天宽宽曾买了一块新香皂,当时那室友还纳闷,明明她香皂盒里的香皂还很新,为毛要再买一块?而且出事后,她再也没见过那块新香皂……” 夏曲只觉得毛骨悚然,“这个……巧合吧?或许那室友记错了?” 石苍也不置可否的耸耸肩,“看没看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室友现在是粉丝会副会长之一。” “你是说……”夏曲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大学里会有如此阴暗的事情。 “我可没说什么哦,像神马‘宽宽以副会长官职为诱饵封住别人口’的话我可绝对没有说过。”石苍也狡黠地笑笑。见夏曲变了脸色,他又换了认真表情,“小曲姐,我说这么多无非是想告诉你,人心隔肚皮,你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学会保护自己。只有先保护好自己了,你才有能力保护你表弟不是?” 夏曲在心里默念着石苍也的话,觉得这个平时玩世不恭的大男孩其实也有成熟的一面。 一天后的下午,夏曲全副武装来到A大参加“奇迹粉丝会”给她这位新会员安排的活动。所谓全副武装是如下这般——头戴亚麻色小卷假发(石苍也从他老妈那儿偷来的);一副黑框非主流无镜片眼镜(耗资15元“巨款”在街边小店里淘的);宽松版HelloKitty大头像蝙蝠衫(有了这件法宝齐寂那苦B孩纸绝不敢多看她第二眼)。 自认为齐寂绝对已经认不出他自己老妈来,夏曲挎着单反相机,按照协会发的短信提示按时来到篮球场外报亭处集合。 参加这次活动的新会员大概有将近20位,夏曲报名当日在办公室见到的那几个女生也在其中。主持活动的是活动部部长——一位皮肤白皙的长发美女。美女部长一边喝着水瓶里自配的枸杞红枣养颜茶,一边对新会员们训话。 “首先欢迎大家加入本协会,废话不多说,我来介绍一下本次活动安排……其实也没什么好介绍的,短信里都已经跟大家说得很清楚了。负责阻拦的共有15位会员,希望你们好好配合,力争将那些企图私自拍摄齐寂照片或是靠近齐寂的贱人们一网打尽,不让她们的奸计得逞。负责拍照的有5位会员,你们自己协商一下,分布在球场各个角落,争取全方位拍摄齐寂的英姿。好了,体育课马上就要开始了,各位准备工作吧。预祝各位首次活动成功!加油!” 望着身旁一张张志在必得的面孔,夏曲只觉得后脊梁直冒冷汗。 ……天哪,这群孩子们可真是病得不轻……不过话说回来,她们的致病“病毒”还不是我家的宝贝木耳?唉,做一个天才完美少年的妈妈心情还真是复杂啊…… 经过一番激烈磋商(每个人都希望站在距离齐寂最近,拍摄角度最好的位置),除去夏曲之外的4位“摄影师”终于就拍摄位置问题勉强达成了一致。而一直没能插上话的夏曲则被安排在篮球场西侧位置——那个位置被4位“摄影师”步调一致地嫌弃,因为它距离体育课集中活动的东侧部分最远,而且西侧护网外是个布满杂草乱石头的小土坡,2米之外便是种着水生植物的池塘。 其实夏曲一点也不嫌弃这个位置,反而为此沾沾自喜。因为远,齐寂就更不容易发现她了。 冒着假发被树枝挂住的危险,夏曲好不容易穿过路边绿化带,越过写有“池塘水深,禁止进入”的警示牌,小心翼翼站在斜土坡上观察球场。远远的,她看到齐寂正混在一群男孩子中打篮球,而且石苍也也在其中——他还时不时地朝她所在的方向观望两眼。 ……小也这孩子还没心机了,看什么看啊,万一引起木耳注意发现我怎么办?真是不靠谱,早知道不告诉他今天的活动了…… 远远看见另外四位“摄影师”已经开始工作了,夏曲也不敢怠慢,生怕被不远处监工的活动部部长发现自己偷懒,于是赶紧举起相机,假装在寻找合适的偷拍时机。 因为距离较远,打球的人又比较多,夏曲的镜头迟迟捕捉不到齐寂的英姿。 ……不行啊,万一最后一张照片都没拍到怎么办?不会被勒令退会吧?那我的50块钱不是白掏了…… 就在夏曲着急的时候,球场入口似乎发生了骚动。她放下相机好奇地观望,原来是执行阻拦任务的“奇迹粉丝会”会员与爱慕齐寂的非会员发生了争执。 “他又不是你们的私人物品!凭什么只能你们拍!” “你懂不懂规矩啊!要是所有人都像你们这样散兵游击,一点组织纪律都没有,那会给齐寂他添多少麻烦!” “神经病啊!你们怎么跟邪教似的!想喜欢谁、想怎么喜欢这都是我们自己的事儿吧!” “你说谁是邪教!” “你们就是邪教!你们有什么权利……哎!我的Ipone5哎!摔坏了你得赔!” …… 因为会员摔了非会员的手机,双方最初的口角逐渐升级为肢体冲突,一群女生在球场门口推推搡搡又挠又抓,引得球场里的男生们都驻足观望起来。 石苍也一边拍着篮球,一边调侃齐寂道,“得,又摔坏一个爱奋5,让我想想啊,这是因为偷拍你而被摔坏的第几个爱奋呢?第八个?艾玛,要是算上所有品牌,还指不定有多少个呢!我说齐寂啊,你小子果断是手机制造商的头号男宠呀!”说着,他嬉皮笑脸地把球扔给齐寂。 齐寂绷着脸,举起球轻轻跃起三分命中,“只有无聊的人才爱看热闹,而且你比大多数人更无聊——这边的热闹还不够你看?从刚才开始就左顾右盼的,怎么,球场外站着你梦中情人?” 石苍也心里一惊,赶紧观察齐寂脸色,心想……难道这小子发现了小曲姐?不能够啊,今儿小曲姐打扮得连她亲妈都快认不出来了,丫一无情表弟平时都不愿多看她一眼,怎么可能识破她的伪装?不科学,这果断不科学! “哪儿啊,我昨晚睡落枕了,这不脖子有点扭不过来嘛……”石苍也一边敷衍着,一边安慰自己……没事没事,他没发现什么,只是随口那么一说而已…… 夏曲见一群女生拥在球场门口,小口角即将眼睁睁发展为“A大女生群殴事件”,她又急又怕,只觉得手脚冰凉,心跳加速。想要过去劝架,可又怕被齐寂认出,她站在斜坡上抓着相机不知所措。 幸好这时活动部部长打电话把一旁宿舍楼里的会员都给叫下来拉架,加上几个体育老师和闻讯赶来的宿舍管理员从中协调,一场流血冲突终于被及时扼杀在了摇篮里。 看到所幸没有发生更严重的事,夏曲总算松了一口气——要是真闹出什么非死即伤的大事来,作为此次事件的“元凶”,齐寂又该如何继续以后的大学生活…… 然而就在夏曲刚刚放松了神经,打算过去看看有没有人受伤时,一个没被接住的篮球直向西护网飞来,不偏不倚正好命中夏曲脸前的护网! 第64章 说你草履虫都侮辱了单细胞 2 “嗵!”一个没被接住的篮球直向西护网飞来,不偏不倚正好命中夏曲脸前的护网! 虽然球被铁丝网拦住,不可能砸中夏曲,但这突如其来的“不明飞行物”着实吓了她一大跳。夏曲本能地向后一躲,抬起胳膊保护头部,谁料正好被一块石头绊了后脚跟——于是,失去重心的夏曲还没反应过来呢,便从坡上滚下,直接掉进了水池中! 在身体被冰凉池水刺激到的瞬间,夏曲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是——相机!一川的宝贝相机! 石苍也本着唯恐天下不乱的美好品质,本想多欣赏一会儿罕见的女生群殴表演,谁知老师们赶来平息了纷争,害得他的好戏没得看,心里悻悻的。 ……看看,看看,老子早就说过,女生多了扎堆儿准没好事吧?要说这协会也真够邪乎的,里面女生个个都是脑残粉,不过我兄弟也算当了一把邪教元神啊,看人家的人生过得是有多虎躯一震、高潮迭起!真是值了!连小曲姐都算是元神表姐……哎对了,小曲姐怎么样了? 石苍也扭头向夏曲潜伏的地方望去,想看看她是不是还在那里,却不成想看到了比当元神更令人“虎躯一震、高潮迭起”的一幕——一个篮球砸中西护网!夏曲猛一受惊居然连人带相机一起滚落池水中! “有人落水啦!” 在那个扔致命篮球的男生发出第一声惊呼的同时,石苍也马力全开!大吼一声向球场外冲去! “小!”——事后,石苍也深深地为自己自豪了许久,因为自己居然在如此扣人心弦的紧要关头仍旧保持着谨慎冷静的优良品质,管住了自己的嘴巴,没有在齐寂面前喊出“小曲姐”而拆了夏曲的台,这是多么稀缺的男人品质啊! 齐寂站在球场里,眼看着石苍也魔怔了一般疯狂冲到池塘边,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很快,池塘边就围了好几层看热闹的人,所以齐寂没能亲眼目睹石苍也把落水者从池塘里救出的英姿。在众人继续围观看热闹的时候,他已经转过身,在几乎跑光了人的球场里一个人寂寞投篮了。 后来齐寂听说——落水者是个戴着假发的女生,因为被救及时,上岸后还有意识。不过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女生不仅趴在岸边咳嗽吐水的时候紧抱着她的相机,甚至连被见义勇为者抱到医务室后,还死抱着相机不肯撒手。有好事者据此推理出结论,那女生的相机卡里一定存有和男朋友的艳照…… ……一群智商负200的白痴,说他们是草履虫都是侮辱了单细胞生物…… 这是齐寂对此次事件中所有人的评价。 当天傍晚,当齐寂回到家时,夏曲正在做晚饭。 听到齐寂进屋的声音,夏曲心里直发虚……白天的落水事件似乎好多人围观,也不知木耳他是不是过来看了……要是发现落水者是我,我该怎么向他解释呢…… “回来了?”夏曲从厨房探出头来,故作镇定地观察齐寂脸色。见齐寂似乎与往日没什么不同,她稍稍放下心来,“洗手吧,马上吃饭了。” 齐寂答应了一声,便洗了手到厨房来拿碗筷。 偷瞟了齐寂一眼,夏曲心里又忐忑起来……虽然木耳和平时一样没什么话,也没什么表情,但是……总觉得他脸色有点阴沉,难道是我的错觉? 于是,夏曲打算没话找话,期冀从齐寂的反应中寻找蛛丝马迹,“木耳,觉得大学生活怎么样?是不是比高中有趣多了?” 齐寂一边帮夏曲盛菜,一边神态自若地回答道,“是很有趣。有趣到我觉得不把一些有趣的人和事记录下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是、是吗?呵呵……”夏曲一边盛米饭,一边嘴里敷衍着,心中暗自揣摩齐寂话里是不是别有深意。 齐寂看也没看夏曲一眼,“对了,我爸留下的那台单反你保管着吧?那么贵的相机总放着也是浪费,我想拿来学学摄影。” 听了这话,夏曲差点把手里的米饭铲掉在地上!“单、单单单……” “说话别结巴,难听死了。吃完饭就给我拿出来吧,我想晚上先熟悉熟悉操作。”说完,齐寂端着菜走出了厨房,留下夏曲一个人靠在冰箱上冒冷汗。 ……完蛋了!死定了!天要亡我啊!!!!! 这顿晚饭夏曲吃得简直味同嚼蜡——她不住地偷瞄餐桌对面安静专心吃饭的齐寂,却没从他脸上发现一丝不同与往日的细微神情……奇怪,非常奇怪!看样子木耳他应该不是故意找茬……可是,我们都一起生活这么久了,他从来没提过相机的事,怎么会不早不晚偏偏在今天提呢?如果这是巧合的话,那我的运气未免也太差了吧! 就这样,夏曲在极度纠结和不安中眼睁睁看齐寂吃完了晚饭,只见他把自己的碗筷收拾好,回到自己卧室前还不忘督促夏曲,“你今天吃得太慢了。等会儿把相机送我房间,我等着。” 目送齐寂离开后,夏曲再也咽不下一粒米了。她觉得全身乏力,虚弱地挪回房间……怎么办啊?神啊救救我吧!我到底要怎么交差啊!!!!一川,这是不是我的报应啊?因为我弄坏了你留下的贵重遗物……可那真属于不可抗力嘛,而且我的初衷也是为了咱们的宝贝儿子…… 坐在梳妆台前,抚摸着因为泡水而彻底死翘翘的单反相机,夏曲只感到一阵绝望。 齐寂坐在书桌前看书,当他看过八页的时候,房门才终于被敲响。 “请进。” 门开了,夏曲拿着单反相机,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如果她此时照了镜子便会发现,自己的笑容僵硬又诡异,如同整容后遗症显现一样。 “正学习呢?”夏曲的声音几乎是谄媚,她走到书桌前,把相机小心翼翼放在齐寂手边,“你忙着,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出去……” “等等。”齐寂拿起相机摆弄起来,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开机。“怎么没反应?你装电池了吗?”说着,他打开电池盖,眉头一皱,“怎么回事?电池怎么是湿的?” 站在一旁的夏曲用力咽了下口水,拼命维持自己的声调平稳不颤抖,“哦,因为进水了嘛,当然会湿……”说完这话,她深吸一口气,等待着劈头盖脸的责骂,谁知齐寂的反应竟然相当淡定。 “进水?怎么会进水?”他的语气随意得仿佛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有点热呢? “噢,是这样的……”对于齐寂的平静,夏曲没敢放松警惕,她施展出自己的全部演技,力争最自然流畅地背出台词,“有一次我把相机带学校去了,回来后忘了拿出来。隔天我看天气好想要洗包,结果忘了相机在里面,就直接把包扔洗衣机了……” 这是刚才夏曲憋在自己房间里冥思苦想而出的所谓“合理解释”,眼下,她正眼巴巴望着齐寂的侧脸,仿佛杀人犯在法官面前等待“死刑立即执行”或是“死刑缓刑两年”的宣判。 第65章 发生紧急事件!速来开会!3 相机忘在了包里,而把包扔进洗衣机之前又忘了把相机拿出来——听了夏曲的所谓“合理解释”,齐寂好一阵子没出声,甚至没抬头看她一眼。长时间的死寂几乎要了夏曲的命,她大气也不敢出,脸憋得绯红。 终于,齐寂开口了。他把相机放回桌上,“拿走吧。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考虑个重要问题。” “什、什么重要问题啊……”夏曲胆战心惊,如履薄冰,“木耳,你不会因为我不小心弄坏了个相机就要把我扫地出门吧?” 齐寂站起身,把书本放回书架。背对夏曲的时候,他才重新开口,“我需要考虑一下——一个成年人的智商究竟要低到何种程度,才会编造出如此超现实的愚蠢借口;而更令人发指的是,这个白痴居然还颇为认真的自以为能用这种愚蠢借口蒙骗过我。” 夏曲花了几秒钟时间来消化理解齐寂的话,等她听懂了之后,顿时像挨了耳光一样脸颊火辣辣发热。但她依然强撑着身为家长的自尊心,脑细胞飞速运转,心想如何才能挽救自己在儿子心目中的崇高地位呢…… “呵呵……呵呵……刚才我开玩笑呢,木耳你这都没看出来啊?我好歹也是马上大学毕业的人了,自然不可能想出那种不靠谱的借口嘛……”夏曲艰难讪笑。 “原来你也知道那不靠谱,我真欣慰。”齐寂从书架里拿出另一本书来,转身打量夏曲,“说说你的靠谱借口吧。” ……呃……夏曲一时语塞。这时,她想起不知哪里看到的——撒一个彻头彻尾的谎,就要想出更多的谎来圆,破绽也会越来越多,因此要想瞒过别人,应该尽量将谎言完美镶嵌在事实之中。就如同一碗钻石里撒了颗玻璃,要想轻易分辨出哪个是赝品可不是易事…… 这么一想,夏曲心里顿时有了底,她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来,“其实是这样的——有个同学想借我相机用,我今天就把相机带学校了,结果还没到学校呢,就一不小心连人带相机一起掉进了水池……我们学校东边有个社区小花园你知道吧,里面有个水池,我本来是想近距离拍荷花的,结果……”说罢,她偷偷打量齐寂脸色。 齐寂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一边扬了扬,拿着书回到书桌前,“现在的转基因耐寒品种还真是厉害。” “什么转基因?”夏曲根本没察觉自己已经说漏了嘴——眼下已接近10月,荷花早就败了,刚才话语里的所谓“荷花”只不过是残留在她脑海中的记忆画面罢了。 对于夏曲的问题,齐寂根本就没回答的打算。他摆摆手,“算了,坏了就坏了。下次我爸托梦你自己跟他解释吧。我要看书了。” 见自己居然侥幸过关,夏曲拼了老命才压抑住脸上的激动神情,“木耳你真是大人大量,哦不是,是宅心仁厚既往不咎,这点绝对是遗传我!那你好好看书吧,我出去一趟。” “又要干嘛?天都黑了。” “我记得华联超市附近有家摄影器材店,我去问问这相机还能不能修好,顺便去超市买袋米,家里的米不够明天吃了。” 齐寂无奈地放下书,“死心吧,那相机以后就只能当摆设寄托你的哀思了。等下,我和你一起去,省得你一个人背米扭了腰,还得我送你看急诊。” 于是晚上8点多,夏曲和齐寂遛弯儿到了小区附近的华联超市。之前他们去摄影器材店问过了,那相机果断已经报废。于是夏曲不得不这样安慰自己——相机对主人齐一川思念过度,因此投水殉情了…… 两人在超市里选好一袋米放进购物车,夏曲正打算到海鲜区看看有没有打折海鱼,却被一个和同伴追逐嬉戏的男孩撞了个正着,眼看她就要倒向一旁的货架,幸好齐寂眼疾手快,在旁边一把揽住她的腰,这才逢凶化吉,避免了更大事故。 夏曲揉着被男孩撞疼了的胳膊,一边和齐寂向海鲜区走去,一边抱怨有些孩子实在缺乏管教。然而她和齐寂都没有察觉,从刚才开始,一个神秘人物就一直跟在他们不远处…… 第二天上午夏曲有排练,但一大早她就接到了“奇迹粉丝会”发来的召集短信,说有“紧急事件”需要共同商议,要会员们务必于中午11点半在某某教室集合。 一边是自己的毕业大戏排练,一边是为儿子进行的卧底工作,夏曲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还是决定展示自己的伟大母爱。于是上午的排练刚进行了一个小时,她就佯装身体不适,厚着脸皮请假开溜了。 乘地铁到了A大,夏曲一边找路,一边给石苍也发了条短信告诉他开会的事。在连问了三个同学之后,她这才终于找到粉丝会开会的教室。 这是一栋位于A大西北角的老旧教学楼,因为被纳入了拆除重建的规划,教学楼里大多数办公室和教室都已经搬空了,加上此时正好是午饭时间,进出教学楼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在夏末秋初华丽阳光的衬托下,老教学楼显得更加破旧寂寥。夏曲抬头看看大楼,心想宽宽会长怎么找了这么个破地方开会,也太寒碜了,再怎么说也是我家木耳的粉丝会,这么破的楼哪配得上? 夏曲一边想着,一边走进大楼,按照短信提示找到顶楼的一间大阶梯教室。 空荡走廊里异常安静,夏曲心里直纳闷,怎么回事?不像有人啊?难道我来早了?还是找错了地方? 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推开教室门,结果直接被眼前情景震撼到石化! 不是没有人!而是满满一屋子人!更恐怖的是满满一屋子鸦雀无声的女生! 这间阶梯教室足能坐下小二百人,此刻,连过道和讲台前都或站或坐着“奇迹粉丝会”会员!平时,要想20个女生聚在一起不出声都难,而眼下可是几百个女生啊!教室里居然静得如同没有活人,这气氛太诡异了——难怪夏曲吓得不轻。 站在教室门口,夏曲发现所有人都瞪着乌溜溜大眼睛紧紧盯着自己,她瞬间出了一背冷汗。 ……不是吧?我貌似只迟到了2分钟不到啊……不至于被眼神凌迟吧…… 站在讲台上的宽宽会长冲夏曲点了点头,“快进来。随便找地方坐。” 如获大赦的夏曲简直感激涕零,一边感慨宽宽会长为人宽厚,实在对得起她的体型和外号,一边赶紧猫腰溜进来,在墙角勉强找了个地方坐下。 见夏曲落座,宽宽会长冲侯在一旁的两位副会长点点头。于是长发副会长走过去锁上大门,并关上所有日光灯,而那位短发会长则操作电脑,黑板上的大投影屏幕缓缓落下。 见三位主要负责人都神情异常严肃,夏曲不禁心里直打鼓……到底发生了什么紧急事件啊?会不会和木耳有关?废话!既然是木耳粉丝会,那肯定和他有关了!不好不好,为什么我有种不祥预感…… 第66章 说!你到底是他什么人! (照样三更) 宽宽会长站在讲台中央,动听悦耳的声音在此时居然充满威严。 “突然召集大家来,是因为发生了一件紧急事件。因为太过突然,来不及订更大的教室,所以今天只通知我们在座的各位精英会员参会。” 听到这儿,夏曲心里既感慨又纳闷……哇,只是精英会员就有这么多!那全部会员究竟有多少啊!我家木耳的魅力真是大得可怕!不过话说回来,我不是刚入会的新会员吗?怎么一夜之间就升级为精英会员了呢…… 宽宽会长严肃的声音继续回荡在阶梯教室中,“昨天晚上,一位老会员非常急切地找到我,并给我看了一段她用手机录下的视频。当时我非常震惊,也非常的不安,不知该对视频内容作出怎样的判断和解释。在和两位副会长沟通后,我们决定召开今天这个紧急会议,向各位精英会员披露这段视频的内容,然后征集大家的意见。” 说到这儿,宽宽会长向短发副会长示意了一下,“下面播放视频,请大家认真观看,因为这段视频直接关系着我们每个人的利益,关系着我们协会的生死存亡!” 宽宽会长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所有人包括夏曲在内,都既紧张又期待地紧盯着大屏幕,偌大的阶梯教室里一片死寂。 视频似乎是在某个超市拍摄的,背景音十分杂乱,加上拍视频者一直在走动,所以画面摇摇晃晃不太稳定,以至于前几秒钟,所有人都看得云里雾里。然而当视频播放到第7秒钟的时候,随着镜头一转,阶梯教室里一片哗然! “齐寂!” “哇!!!” “推购物车的姿势好帅!!!!” “怎么回事!他旁边那个女人是谁!!!???” “我不行了!!!别告诉那是他女朋友!!!!” …… 此时此刻,夏曲的耳朵已经开启了自动屏蔽功能,她什么也听不见,只能呆若木鸡地盯着大屏幕,不敢相信此时自己身处现实世界! ……不可能!怎么会是木耳和我!!!!这不是我们昨晚逛超市的样子吗?没错!当时我穿着那件淡蓝色连帽衫!!! ……居然有人偷拍了我们!而且还是这个脑残会会员!!!!!完蛋了!!!!如果等会儿被她们认出木耳旁边的人是我,估计我今天是走不出这栋大楼了…… 这么一想,夏曲顿时吓得手脚发凉。 此时,视频还在继续,在各位会员眼中,画面是这样的——神秘女子不小心一个趔趄,齐寂立刻伸出手臂温柔环住她的腰,两人四目相对,微笑里充满绵绵爱意…… 这下阶梯教室里彻底沸腾了!尖叫声、痛哭声、谩骂声……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变成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弹,把夏曲的三魂六魄都炸飞了…… ……不行!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得赶紧趁乱开溜!否则等会儿想走也走不了了! 这么一想,夏曲立刻行动起来,她左右看看发现没人注意自己,立刻坐起来,猫下腰想慢慢往门口移动。然而还没走出一米,她就傻眼了——只见长发副会长背靠在大门上,把出口堵得死死的! ……不是吧?门口还有看守!难道她们料到会有人想开溜吗…… 夏曲越想越害怕,总觉得自己是赴了鸿门宴。 大屏幕上的视频还在继续——齐寂和“神秘女孩”结账后走出超市大楼,沿着人行道并肩而行。女孩手中什么没拿,所有物品都由齐寂拎着。拍摄又进行了几秒钟,在一个热闹的十字路口处,视频结束了。 宽宽会长好不容易才让会员们安静下来,她站在讲台上,面色阴沉,“因为错过了红绿灯,所以这位会员没能继续跟踪到他们两人。经过认真分析推理,我和两位副会长一致认为,他们就住在马路对面三个小区中的其中之一,因为他们买了袋米,如果路途很远,他们就不会选择步行。这样看来,说不定两人已经在同居了!” “同居”两个字分量太重,所有会员的玻璃心都被这两个字砸成粉末。一时间,阶梯教室里掀起了声势更为浩大的讨伐、谩骂和哭诉!面对此情此景,夏曲蜷缩在角落里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这群狂热分子认出之后,遭到活体肢解的厄运。 宽宽会长等大家的悲愤情绪释放了几分钟之后,再次做手势让大家安静下来,“大家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毕竟我们都对齐寂怀有很深的感情。但是眼下我们马上要做的一件要紧事,就是确定那女人的身份,查出她和齐寂的准确关系。安静!请大家安静一下!我知道大家现在一定想要立刻着手调查,我可以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对于那女人的身份,我这里有些眉目……安静!安静!” 听了这话,夏曲只觉得腿脚发软,她尽量蜷缩身体让自己掩藏在人群中,心中默默祈祷一川保佑她的人身安全。 待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之后,宽宽会长将阴鸷目光投向畏畏缩缩的夏曲,“夏曲同学,请你到讲台上来。” 会员们顿时左顾右盼,交头接耳。 “夏曲是谁?” “不知道啊!难道齐寂的女朋友是我们的会员?” “不是吧!那贱人怎么勾引上齐寂的!!!!” …… 此刻,夏曲的心几乎停跳了,她鼓起勇气抬头看了宽宽会长一眼,发现对方正冲着她冷笑,于是,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 ……看来真是鸿门宴没错了……宽宽她一定昨晚看视频时就认出我来了,今天故意通知我这个新会员来参加精英会议…… 在夏曲印象里,宽宽会长虽然才大一,但却非常具有亲和力,谈吐也很成熟稳重,没想到对方居然设了个陷阱让她跳!联想起石苍也讲过的那些关于宽宽害人的传闻,夏曲更是胆战心惊,只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死定了。 “夏曲同学,请到台上来。”宽宽会长再次命令道。 大概是惊恐到了极点,神经就麻木了吧,夏曲心里居然逐渐淡定起来。她做了个深呼吸,决定豁出去了! ……再怎么说我也是结过婚、有了孩子的人!岂是你们这些小屁孩能欺负得了的!再说了,这帮疯孩子们恨的是木耳“女朋友”,我又不是他“女朋友”,所以根本不必做贼心虚! 这么想着,夏曲鼓起勇气,挺胸抬头地大步走上了讲台,站在宽宽会长身旁。 宽宽会长嘴角挂着近乎残忍的笑,“请大家看一看,我们的新会员夏曲同学是不是和视频中的女人有那么一点相像?” 长发副会长此时打开了前排的日光灯,而短发会长则及时调出一张夏曲的视频截图。众人看看大屏幕,又看看讲台上的夏曲,教室里再度沸腾起来!有几名过于激愤的会员甚至从座位上跳起来要冲上讲台揍夏曲,幸好几位协会干部将她们劝阻拦下了。 宽宽会长嘴角挂着冷笑,她望着面色发白的夏曲,声音依然那样悦耳,却再没有了往日的亲切和蔼,只显得冰冷无情,“夏曲同学,能不能请你帮我们解惑——为什么你和视频中的女子如此相像?那是你本人吗?” 第67章 节操碎满地啊,谁赔我?2 宽宽会长嘴角挂着冷笑,她望着面色发白的夏曲,声音依然那样悦耳,却再没有了往日的亲切和蔼,只显得冰冷无情,“夏曲同学,能不能请你帮我们解惑——为什么你和视频中的女子如此相像?那是你本人吗?” 夏曲咽了口唾沫,故作镇定地回答,“是我本人,不过……” 宽宽会长打断了夏曲,继续问道,“那晚你和齐寂是不是回到了同一处住所?” 夏曲耐着性子,“是一起回家了,但是……” “那么你算是承认你和齐寂的关系了?你是他女朋友?”宽宽会长目露凶光。 “你们误会了!我根本不是他女朋友!”夏曲大声辩解道,生怕自己说晚了就会被冲上来的暴徒活活揍死。“我是齐寂的表姐!!!现在在他家住,所以我们才会一起去超市,一起回家!!!!” 台下再次哗然,有人松口气,有人高度怀疑,更多的人则拒绝相信“谎言”,认为夏曲一定是在撒谎。 “真的吗?你能拿出证据来吗?”宽宽会长步步紧逼。 夏曲一愣,随即回答,“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找齐寂来当面对峙!或者找他最要好的朋友石苍也询问也行!我们真的是表姐弟!大家千万不要误会了!!” 宽宽会长眯着眼打量夏曲,“那些工作我们自然会做。你敢发誓吗?以齐寂的生命安全发毒誓!” 夏曲飞快思索了几秒钟,义正言辞,“没问题,我现在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如果我和齐寂不是亲戚,如果我和齐寂没有血缘关系,如果我和齐寂之间的感情有一丁点爱情成分,就让他得脑溢血尿毒症大肠坏死!顺带我也出门被车撞死!” 听了夏曲的毒誓,宽宽会长的面部表情终于缓和下来,众人也总算放下了心——敢以齐寂生命健康发此毒誓,看来不会是谎话。 这种毒誓对夏曲来说毫无压力,毕竟她所言全都属实,根本不必担心会遭报应。见现场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剑拔弩张,她暗自松了口气。 宽宽会长脸上重新展现出极具亲和力的笑容来,她握紧夏曲全是冷汗的手,带着歉意笑道,“原来是夏姐姐,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了,不过我们的心情您也能够理解吧?大家都是为了喜欢的人,有时候难免会不太冷静,姐姐你毕竟比我们年长,一定不会放在心上,对吧?” 夏曲讪笑着附和了几句,心想宽宽这女生还真是有当演员的潜质,变脸比翻书都快! 见宽宽会长已经接纳了夏曲,其他会员们也瞬间变了态度,甚至连几个一看就比夏曲年长的研究生都跟着小本科生一起,亲切地称呼夏曲“夏姐姐”。 “夏姐姐!齐寂平时最喜欢吃什么啊!我打算去报个厨师培训……” “姐!姐!齐寂他最喜欢什么牌子的衣服!一定要告诉我啊!!!” “乃桑(日语姐姐)!欧巴(韩语哥哥)他手机号到底多少!伦家怎么打都打不通呐!乃桑你告诉伦家吧!伦家想要每天晚上入睡前在电话里亲口告诉欧巴——卓呆姆(法语我爱你)嘛!!” …… 一时间,夏曲被一拥而上的会员们团团围住,仿佛被狗仔记者包围的的绯闻明星。宽宽会长一边用胳膊挡在夏曲面前做保护状,一边大声叫道,“都坐回去,保持秩序!等会儿把每个人的问题汇总到自己部长那里,再由部长报告给我!大家放心!夏姐姐会逐一认真回答问题的!请大家回到座位!!!” 协会干部们齐心协力,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会员们的亢奋情绪,让大家坐了回去。夏曲见状长出一口气,这才察觉自己背后的衣服都汗湿了。虽然局势发生了大逆转,但夏曲仍不敢掉以轻心……难道她们问什么问题我都要回答吗??那岂不是出卖了木耳的隐私?不行!决不能透露!!!! 夏曲正思索着如何脱身,手机突然响起,她忙从包里掏出手机来——石苍也!太好了!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接通电话,夏曲刚“喂”了一声,电话那端的石苍也便大声叫道,“夏曲!你跑哪里去啦!!!中午辅导员找你谈话你全忘啦!!赶紧过来!!” 夏曲的脑筋从未转得如此迅速,虽然尚未完全明白石苍也的意思,但她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脱身良机,万万不可错过!于是她也大声回答道,“啊!我居然忘了辅导员找我谈话的事!什么!他都有点生气了!!好的好的,我马上过去!马上!” 挂了电话,夏曲满脸“遗憾”地对宽宽会长解释,“不好意思啊,辅导员找我有点要紧事,我得赶紧走了……” “没事,那就赶紧去吧!”宽宽会长欣然同意,“我先把大家的问题统筹起来,整理成材料,然后等夏姐姐空闲时再帮大家回答一下吧。” 夏曲不置可否地讪笑几下,胡乱和一旁的副会长们打了个招呼,便急匆匆逃离了这间坐满脑残粉丝的可怕教室。 刚跑到三楼楼梯拐角处,夏曲便看到石苍也正等在那里。见了夏曲,他似乎大大松了口气,“艾玛!吓死我了!小曲姐我们边走边说,此地真是不可久留!” 原来,石苍也刚才收到夏曲的短信后,很担心她的安危,于是他便偷偷溜上楼,潜伏在阶梯教室外偷听,没想到居然听到了“众人围攻”夏曲打探齐寂隐私的声音。情急之下,他打电话给夏曲,扯了个“辅导员谈话”的谎把她给救了出来。 走在阳光灿烂的校园里,夏曲有种宛若新生的感觉,“多亏小也及时给我打电话啊,不然……” 石苍也似乎很为自己英雄救美的行为得意,“应该的嘛,嘿嘿嘿,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反正就是雪中送炭、火上浇油的小事,小曲姐你不用太在意……对了,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呢?难道真要回答那些脑残粉的问题?不是我不纯洁啊,但我觉得肯定会有女生问诸如‘齐寂下面尺寸’的问题,到时候不好回答啊……” “下面尺寸?”夏曲仰脸望着石苍也,满脸无辜神情,“这有什么不好回答的?我知道啊。” “纳尼!!!!!!?”石苍也惊得差点栽倒,“不、不、不是吧小曲姐!就算是姐弟好歹也都这么大岁数了,一起洗澡……” “干嘛要一起洗澡呢?这种尺寸难道还用洗澡才看得见吗?”夏曲又给了石苍也当头一击,他只觉得头昏眼花脚底发软。见石苍也脸色突变,夏曲很是纳闷,“至于反应这么强烈嘛?不就是下面尺寸嘛,一看就知道是多少——26.5厘米,和他爸一样长。” 听了夏曲的最后一句话,石苍也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这不可能!!!!这不科学!!!!就算伯父真有那么雄伟齐寂那小子也绝无可能那么长!!!!!!就算是BQ状态下也不可能!!!!游泳换衣服时我看过!!!!绝壁不可能!!!!!等等!!!伯父的尺寸你怎么会知道!!!!!!!!!!啊……我的三观!!!!我的节操!!!!齐寂!老子绝壁饶不了你——” 第68章 “基情四射”的纯情正太 3 “……26.5厘米,和他爸一样长。” 夏曲的最后一句话让石苍也三观尽毁!于是夏曲就奇怪了,她不明白为何石苍也在这个尺寸问题上如此纠结,“我没骗你啊,他们俩的我都拿卷尺亲手测量过,所以不可能有错!” 石苍也顿时气绝身亡!三魂六魄已飞出身体赶往阎王殿报到了! 夏曲歪着脑袋,自顾自地解释道,“有次见网上有打折名牌运动鞋卖,我就量了一下木耳放在家里的旧运动鞋,所以不会有错的,他的脚和他爸爸一样长。” 夏曲的小白搞得石苍也真是死去活来又死去啊,他抱住一旁的树直挠树皮,“呜呜呜,小曲姐,说鞋码的时候你能不要说厘米数吗?你能直接说43码嘛!呜呜呜……你说的‘下面尺寸’是鞋码啊,呜呜呜,别管我让我抒发一下悲壮情绪,呜呜呜……” 于是乎,不少路过的同学都看到了这样富有八卦气质的一幕——一个帅气男孩苦大仇深地抓狂挠树,树皮颇有些“落英缤纷”的苍凉美感,而一个满脸无辜的漂亮女生则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看看!肯定那美女把那小子给甩了!” “嗯,也不知道他俩谁先劈的腿!” 八卦声飘过,掉落的树皮加速“缤纷”起来…… 结束了下午的排练,夏曲有气无力地坐在排练室地板上喝水。上午在A大的经历实在太过彪悍了,以至于刚才排练的时候她一直心不在焉,情绪难以集中。好在她只是饰演一个戏份不重的女二号,加上上午请了“病假”,下午算是带病排练,所以老师并没有苛责她。 正想要收拾一下东西回家去,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夏曲一看屏幕上的号码,不认识。不知道是广告还是脑残会会员打来的?也可能是上次超市购物抽奖,通知我获奖?犹豫了两秒钟,她还是接通了电话。 “您好?”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才响起声音,一个柔和又略带不安的男孩声音,“您好……请问,请问是夏曲吗?” “是我啊,您哪位?我不贷款不买房不理财不传销保健品,要是以上那些事你就直接挂了吧。” “……呃……我是齐寂以前高中的同校同学……” “哦,原来是木……齐寂的同学啊,你好你好,请问有事吗?”夏曲一时间有点好奇,因为她从没接到过除石苍也之外齐寂的其他男同学电话。 电话那端的男生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重新开口,“那个……我刚得知你是齐寂的表姐,所以……所以有点事情想拜托你,我们能见个面吗……对了,我叫尚可,高尚的尚,可以的可,我绝对不是坏人,真的是齐寂的同学……” 夏曲更纳闷了,“可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呢?能不能先在电话里透露一下?” 尚可非常艰难地婉拒了夏曲的提议,“那个……还是……电话里有点不太方便……还是当面……” 从对方的口气中夏曲听出这位尚可同学多半是个内向孩子,所以也就不再勉强他,“好吧,那就稍微见一面,我们约在哪里?如果是今天的话可不能太晚,我还得回家做饭呢。” 很快,两人约定40分钟后在齐寂曾经的高中,市一高对面一家带茶座的蛋糕店碰面。 夏曲急匆匆赶到这家名叫“coco&momo”的蛋糕店时,那个叫尚可的男孩已经到了。向茶座走去时,夏曲打量着面带羞涩向她挥手示意的男孩——皮肤很干净,一颗青春痘都没有;头发很干净,一定早晨才洗过;衣着也很干净,既不潮也不另类,跟他的细框眼镜搭配在一起,散发出文雅安静的气质。 总之,夏曲对尚可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见夏曲落座,尚可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给您添麻烦了……那个,我是不是应该叫您夏曲姐?既然您是齐寂的表姐……” 夏曲摆摆手,“不用拘谨,叫我名字就好。这样我也觉得自己年轻点。”她心想,这孩子很可爱,要是他知道我是木耳的亲妈,是不是要叫我阿姨呢…… “尚可同学,到底有什么事呢?我猜应该和我家木……齐寂有关?” 尚可咬咬嘴唇,盯着桌子不敢抬头,“是和他有关……” 夏曲见状心里一沉……完了,肯定是这男孩的表姐表妹表嫂表婶什么的喜欢上我家木耳了!托这孩子来做媒???于是她的表情严肃起来,“到底什么事?你直说吧。” 尚可深吸一口气,盯着桌面的眼睛亮起光来,但他仍旧不敢注视夏曲的审视目光,“希望您不要太惊讶,也不要生我气,因为……感情的事实在是自己控制不了的……” ……果然被我猜中了!唉,我家木耳的桃花可真是旺啊……夏曲心里叹了口气,静静听尚可解释。 “我和齐寂从高中时就同校,他比我高一届。虽然没有说过话,但在我心里他一直是个优秀完美得让人不敢靠近的人,他是我的目标、榜样,甚至偶像。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学的,可是……家里决定让我出国读大学了……” “哦,那很好啊……”夏曲耐着性子,心想怎么说来说去都是自己的事,赶紧老实交代到底你家哪个亲戚朋友看上我儿子了! “一点也不好,我不想出国!”说到这个话题,尚可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出国之后就再也见不到我喜欢的人了!哪怕是远远看着对方也做不到了!” 夏曲微微皱眉,“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啊,我一会儿还要回家做晚饭,你能直奔主题吗?你喜欢谁现在并不重要吧?关键是……” “可我喜欢的人就是齐寂啊。”尚可打断了夏曲,鼓足勇气说出这么一句对她来说惊世骇俗的话来。 刹那间,夏曲的世界死寂一片。 ……什么情况?他刚才说了什么?我好像有点操劳过度导致幻听了…… 大概是已经说出了最难出口的话,尚可接下来的发言明显流畅自然许多,“不好意思可能吓着您了,有段时间我自己也很害怕,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就是想要见到他,想要得到关于他的消息,哪怕只是听别人提到他的名字我都会感到很幸福……从高一到现在,我对他的心意似乎越来越重,重到我真的有点抗不住了,却又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尚可深深吸了一口气,平抑自己的情绪,“家人提出送我出国时,其实我心里既抵触又期待——到了国外我就彻底见不到他了,或许那样便可以让自己忘了他;但是一想到生活在没有他的世界里,我就难过得要命……” 听出男孩的声音里带有一丝鼻音,夏曲的心揪了一下。虽然她完全无法理解同性之间的爱情,但此刻,这个男孩言语神情中的真切动情着实打动了她。 清了清嗓子,夏曲柔声劝慰道,“尚可同学,我也喜欢过人,所以知道那种离开心爱人的感受。但是你现在年纪还小,连高中都没有毕业呢,未来那么远,我们谁都不知道上天还安排了怎样的缘分给你。所以,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振作起来用功读书,再过几年等你更成熟了,或许会对现在的感情有不同的理解……” 尚可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现在喜欢他,或许以后还会这样一直喜欢他,但那都是我的事,我不会让他知道,不会给他添麻烦让他烦恼。今天找您来之前,我已经决定同意家里的安排出国读书了,只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 夏曲没有催促,耐心等待尚可说出心里话。 第69章 社团有叛徒!有图有真相! (今日三更) “今天找您来之前,我已经决定同意家里的安排出国读书了,只不过……” 尚可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终于抬起始终低垂的头,勇敢地看着夏曲,“我很想拥有一张齐寂的照片。我想,如果我以后依然喜欢他却又再也见不到他,至少还有一张照片留作纪念。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您能送我一张齐寂的照片吗?而且请不要让他知道这件事。” ……闹了半天原来是想要木耳的照片…… 没想到男孩只是提出这样一个请求,夏曲不免感到自己的心理落差有些巨大。随即她不解地问,“难道你这几年从来没有偷拍过他?据我所知,学校里喜欢他的人都干过偷拍的事啊。” 尚可摇摇头,认真回答,“我从来没干过那种事,因为我知道他一定很反感别人那样做。我觉得既然喜欢一个人,就要尊重对方。你可能觉得我有点傻气……” “没有!”夏曲被男孩这份难得的心意感动,“你能这样设身处地为他着想我很感激你的!一点也没觉得你傻气,真的!这样吧,我可以偷偷从家里拿一张他的照片送给你,就当做你出国前的临别礼物吧,好歹你们也算同学一场。” “真的!太谢谢了!真是给您添麻烦了!”尚可万万没想到齐寂“表姐”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自己的无理要求,他激动得眼睛里泛起薄薄泪光。 男孩的反应让夏曲有些心酸,但她仍不忘叮嘱尚可,“只不过这事你一定得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送了你齐寂照片,知道吗?” 尚可殷切地不住点头,“我一定会保密的!一定!” 第二天下午同一地点,夏曲如约送给尚可一张齐寂单人照——那是齐寂高二时,参加齐一川老友儿子的婚礼当伴郎时照的。照片中的齐寂身穿合体的黑色礼服,身姿挺拔地站在教堂前的台阶上,配合着柔和的阳光,照片里的齐寂简直帅到爆!因为这张照片是婚礼上某个酷爱摄影的朋友用传统胶片相机拍的,所以夏曲并没有底片和电子版,她下了很大决心才将这张照片从床头的HelloKitty相框里拿出来,并且还要不停做自我安慰……没事,反正我每天都守着真人版木耳,不在乎少一张照片…… 目送尚可道谢离去后,夏曲独自走在回家路上。抬头望着初秋的湛蓝天空,她心中不禁感慨万千。不知为何,从昨天和尚可见过面之后,她脑海中就总浮现出简帛寒的模样。 ……当初,那孩子对我也产生过这种不寻常的同性感情,或许正是因为自己曾经历过,所以我现在才能这样从容地对待尚可吧?虽谈不上认同这种恋情,但多少能够理解那种爱不到的心情…… ……不过简帛寒那孩子太有城府了,心机颇深,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阴谋诡计都想得出来;相比之下尚可就单纯多了,而且也性情温和,愿意为他人着想……唉,到底是木耳厉害,就算是被同性喜欢,他的爱慕者也比我的懂事纯洁…… ……嗯,毕竟尚可现在年龄还小,难免思想和感情上会不成熟。看来等他再长大一些,对木耳的感情也会慢慢熄灭吧,加油,尚可!以后你会遇到你真正的真命天子,说不定,她会是个和你一样乖巧的女生哦…… 到家后发现齐寂还没有回来,于是夏曲便坐在钢琴凳上,对着齐一川的遗像抒发了一番对此事的感想。最后她和假想中的齐一川“达成共识”——儿子的魅力指数已经大大超出了他们两位家长的预料,因此身为儿子唯一在世的直系亲人,她一定要更加警惕儿子生活空间中的不良信号,为儿子扫除通往幸福成功的一切障碍!而目前首当其冲的重要课题,便是如何处理“奇迹粉丝会”这一邪教组织! 第二天下午的排练结束得较早,于是夏曲赶到A大,打算和石苍也密谋铲除“邪教组织”的事。谁知她去得有点早,石苍也的跆拳道训练尚未结束。 “小曲姐你先在外面花坛那儿坐会儿,二十分钟以后我去找你。或者你也可以在外面欣赏我的英姿”穿着道服的石苍也在门口匆匆和夏曲打了个招呼,便又回去训练了——其实主要是他训练别人。 夏曲趴在门口,见石苍也开始在沙袋上给队员们演示侧踢动作,她心想……我还是在外面等吧,万一等会儿小也拿真人演示,那画面可就太暴力了…… 本想趁着阳光好,在附近稍微溜个弯儿,没想到夏曲刚走出没两步,手机便突然响起——接听之后,居然是宽宽会长打来的! “在学校里吧?十五分钟后上次开会的地方集合。不要迟到。” 虽然宽宽会长的声音依旧悦耳,但夏曲的直觉似乎捕捉到一丝危险气息。宽宽会长既没称呼她夏曲同学,也没叫她夏姐姐……上次得知她是齐寂的“表姐”后,宽宽分明很亲切的,眼下这是怎么回事呢? 胡乱答应了一声,夏曲挂断电话后便开始一边往集合地赶,一边给石苍也发短信说明情况。 ……难道他们这么快就把会员们的所有问题统计好了?今天想让我逐一作答?不是吧?就算是脑残邪教也不要办事这么有效率嘛,我还没有想好对策呢……看来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了……唉…… 从A大南区疾步走到西北区那栋老旧教学楼下,夏曲看了看时间,距离开会时间只有1分钟了。于是她三步并作两步,气喘吁吁跑到阶梯教室门前。 做好了看到满屋会员的心理准备后,夏曲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教室门——果然和上次的情形一样,偌大阶梯教室里满当当全是人,甚至比上次数量更多! ……这些家伙平时什么事都不干,就等着会长召唤吗?!怎么集合得这么快!夏曲简直怀疑那些人的手机时间要比北京时间至少提前十分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夏曲赔着笑闪身进来。她刚想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却听到宽宽会长嗓音清亮地说道,“下面也没有位置了,到讲台上来吧,正好有些问题想要请教。” ……果然!看来真是要我回答关于木耳的各种问题啊!这可怎么办呢! 夏曲勉强掩饰着内心焦虑,慢吞吞走到宽宽会长身旁,“请教不敢当,我也只是……” 宽宽会长似乎没打算给夏曲客套的时间,她直接切入正题,“今天紧急召集大家过来的原因和上次一样,也是因为我们社团发生了重大突发事件。” 见宽宽会长表情和语调都如此严肃,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屏气敛声地听她继续说道。 “通过某种途径,我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我们社团的某位成员,不仅私自保存未经社团登记的齐寂照片,还将那张珍贵照片随意送给社团外的人,并且那个社团外的人还是男生!” 听了这番话,深受打击的不仅是会员们,还有讲台上身体发僵的夏曲! ……怎么回事!!!!!难道!难道宽宽她说的事情……是我送照片给尚可的事!!!!绝不可能啊!!!我叮嘱过尚可不要走漏风声的! 第70章 我宠的,谁敢有意见?!2 “通过某种途径,我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我们社团的某位成员,不仅私自保存未经社团登记的齐寂照片,还将那张珍贵照片随意送给社团外的人,并且那个社团外的人还是男生!” 宽宽会长的话狠狠敲碎了会员们的玻璃心。 此刻夏曲只觉得手脚冰凉,耳边,宽宽会长的讨伐声还在继续,“大家请看!就是这张照片!通过大屏幕大家可以发现这张照片有多珍贵!!这是目前我们发现的唯一一张齐寂身穿正装礼服的照片!而且经过摄影部同学的分析,这张照片极有可能是传统胶片相机拍摄的!所以,无论是相片内容,还是相片本身的难以复制性,它的珍惜程度不用我多说。” 不必扭头看大屏幕夏曲也知道,屏幕上显示的一定就是昨天她送尚可的照片——会员们的失控尖叫已经充分表达了她们对相片中礼服齐寂的狂热膜拜! 宽宽会长放下手中装在密封塑料袋中的相片,将它小心翼翼夹在文件夹里。再次抬起头来时,她的眼神已经冷若冰霜,“据我了解,背叛社团的人,就是我身旁这个自称齐寂表姐的人,正是她,将这张无比珍贵的相片私自送给社团外不相干的男生!” 台下会员们的情绪如同在坐过山车——昨天会长还亲切地称呼这个女生为“夏姐姐”,今天这位齐寂“表姐”怎么就成了背叛社团的罪人呢? “我想解释一下!那个男生只是……”夏曲本想编造一个借口搪塞过去,谁知宽宽会长根本不给她申辩的机会。 “发现这一情况后,我马上拿出这个女生的入会申请表,对她的身份进行调查,果然不出我所料,她的A大机械设计专业学生身份是伪造的!根本没有夏曲这个学生存在!” 扭头冷冷瞟了一眼直冒冷汗的夏曲,宽宽会长继续说道,“既然连A大学生证都敢伪造,那么这个人的所谓表姐身份究竟有多少真实性,想必不用我多讲!大家仔细回忆一下昨天的视频,既然不是亲戚,那么还有什么关系能促使两个人那么亲密地逛超市,甚至还同居?!如果身边没有一位秘密女友,那么齐寂为何一直对所有女生都视而不见?!” 在震耳欲聋的讨伐声中,宽宽会长靠近夏曲,用阴鸷目光紧盯着她,仿佛想用目光将她穿透。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齐寂女朋友的!用了什么手段把他骗到手!你究竟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伪造身份潜伏到我们协会!你究竟是何居心!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 宽宽会长的恐吓眼神令夏曲心中一阵发毛,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我真不是他女朋友啊!我承认我不是A大学生,学生证也是伪造的,但是!但是我和齐寂的关系真是清白的!” 一旁的长发副会长见夏曲死到临头竟然还敢嘴硬,终于忍无可忍,她冲过来将夏曲狠狠推倒在地,“你这个骗子!窃贼!潜入我们协会肯定是为了窃取我们辛辛苦苦取得的关于齐寂的资料和照片!!” “没错!上次活动我就看你不顺眼!整容整这么漂亮肯定是为了勾引齐寂!!!他绝对是被你的手段蒙蔽了才会和你在一起!”坐在第一排的活动部部长几步冲上讲台,将手中泡着枸杞红枣养颜茶的水瓶狠狠砸向夏曲!夏曲措不及防,被水瓶砸中肩膀,还冒着热气的茶水撒了她一身。 “你们冷静一点啊!我真的不是齐寂女朋友!” 夏曲倒在地上,眼见越来越多的会员从座位上起来,涌上讲台要拿她试问,她不由得更加恐惧,慌乱不已地在人群中寻找宽宽会长的身影,希望她能够出面制止丧失理智的会员们。谁知当她和正往人群外退的宽宽会长四目相对时,她顿时知道大事不妙了! 宽宽会长高高在上俯视她的眼神,就如同猎人俯视正被猎狗撕咬啃噬的丑恶猎物,冰冷,自大,怨毒,还带着主宰者目空一切的得意。 这个瞬间夏曲突然醍醐灌顶——这一幕并不出乎宽宽预料,她想要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结局…… “你们都疯了吗!我都说了我不是他女朋友!”然而夏曲自己也察觉了,她的辩解在这种情形下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此时,短发副会长也终于不淡定了,她冲过来揪住夏曲头发,恶声恶气地叫道,“哈!我知道了!你根本就是一厢情愿!!!!齐寂从来都没承认过你们的关系吧!!!都是你一个人意淫出来的!!!!他对你就像对我们一样冷漠无视!可你却自作多情以为他喜欢你!!!!!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他不是普通男人!怎么可能在乎你这种倒贴上门的下三滥货色!!!” 说着,短发副会长已经高高扬起了手臂,看样子不给夏曲几个狠狠耳光她绝不会解气! 夏曲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却被涌上的会员们拉扯住动弹不得。就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刻,反锁的阶梯教室大门突然“嗵”的一声被人给踹开了! “谁说我不在乎她?这世界上我最在乎的女人就是这个名叫夏曲的家伙。谁有胆子碰她一下,后果请自负。” 众人震惊地循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向门口望去,那里,站着她们的偶像,她们的神——齐寂!而在齐寂身旁,那个经常和他在一起的男生正冷笑着,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看来刚才教室大门就是他踹开的。 一见“社团元神”亲驾暴力现场,会员们都风中凌乱了!一个个不知是该先膜拜偶像近距离好好瞻仰一番,还是该先撇清自己和暴力事件的关系,洗白自己。 大概宽宽会长也不曾想到偶像本人竟会从天而降,一时之间,她也思维短路,不知要如何处理眼下局势。 齐寂走进教室,瞟了一眼大屏幕上自己的巨幅相片,然后径直向夏曲走去。包围夏曲的会员们异常自觉地自动分开一条路来,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偶像从眼前经过。 “木……齐寂……”夏曲瘫坐在地上,泪眼汪汪看着自己那受到万众瞩目的帅气天才儿子向自己走来……一川!一定是你在保佑我对不对!看我遭难了就派木耳来救我!呜呜呜!我儿子实在是太帅了!!!这样冷峻的表情!这样酷酷的姿态!除非是他亲妈,否则地球上任何一个女人都抵抗不了啊!!! 在夏曲面前蹲下,齐寂注视着她的眼神有些埋怨,“太胡闹了,回家再教训你。”——一时间,早已花痴不已的会员们纷纷鼻血横飞!要不要爱得这样霸道啊!!! 见夏曲的衣服被茶水弄湿了,齐寂无奈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帮她披上,“披着我的,外面起风了。”——顿时,那些抵抗力差的会员们头晕目眩,眼看就要栽倒在地!要不要宠得这样温柔啊!!! 然而齐寂无视自己粉丝们的抓狂和尖叫,把夏曲扶起来,牵着她的手目不斜视地向大门走去。 “站住!” 一个凄厉声音响起在教室上空,会员们顿时安静下来。 齐寂和夏曲停下脚步转过身——因极度气愤、嫉妒和不甘而面目狰狞的宽宽会长正全身发抖地盯着他们。她的声音不再悦耳,因为气息不稳和音量过大,令她接下来说的话听起来异常尖锐。 第71章 爱上完美男子绝壁高风险 3 “站住!”一个凄厉声音响起在教室上空,会员们顿时安静下来。 齐寂和夏曲停下脚步转过身——因极度气愤、嫉妒和不甘而面目狰狞的宽宽会长正全身发抖地盯着他们。她的声音不再悦耳,因为气息不稳和音量过大,令她接下来说的话听起来异常尖锐。 “为什么这么在乎她!为什么这么宠爱她!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她究竟哪点配得上你!你不应该和任何女生恋爱!你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完美男人!说你是神一般的存在都不为过!你怎么能和一个凡夫俗子在一起!齐寂!你本身就是个奇迹你知道吗!你是用来被别人崇拜和仰视的!你是要给别人做梦和憧憬的!为了守护你的神性不被玷污我花费了多少心血!你以为我愿意和别人一起分享你吗!我不愿意!可我更受不了那些白痴们像苍蝇一般不受约束的围绕在你身边!我宁愿你不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宁愿你不知道我为你都做过些什么!我所求的过分吗!我只求能够远远看着你!能够用我微薄的力量守护我心目中的完美神像不被亵渎!可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爱她!你不能爱上任何人!” 宽宽会长的这番话令夏曲心惊肉跳,她不曾想到,在这个女孩圆润的身体里,居然寄居着如此尖锐锋利的灵魂……她一定已经不正常了,对木耳的狂热爱意,已经使她疯了…… 没有人敢插嘴或是劝慰宽宽会长,她站在自己人生高潮戏的舞台上,一个人声嘶力竭,演绎苦涩暗恋的独角戏。 “我知道你正在用怎样的眼神看我!很厌恶我对不对?说实话我一点也不难过,反而觉得幸福——你终于看我了!终于将冷漠高傲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了!你从不知道吧?我从小学时就和你同校!小学、初中、高中、再到大学!你从来不知道一个受人嘲讽的丑胖女孩一直默默喜欢着你!她发疯一样的拼命学习,只为每次毕业后能再度与你同校!吃惊吗?意外吧!你是沐浴在阳光下高高在上的国王,而我只是蜷缩在黑暗中的奴隶,守着自己的卑微爱情见不得光,任凭你这个国王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肆意篡改着我的命运!!” 宽宽会长已经声泪俱下,她跪坐在地上泪流满面,“这么多年的暗恋让我已经认命了!就是单恋你一辈子,到最后我一个人孤苦伶仃抱着你的相片死去我也心甘情愿!可是——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残忍?和其他人分享你已经是我的极限,而你爱上某个人这件事……我真的受不了!我受不了!眼睁睁看你有自己宠爱的恋人,我真的一天也活不下去!” 察觉到夏曲因为惊恐而微微颤抖,齐寂用力握紧她的手,他冷冷对宽宽会长说道,“我想提醒你两件事——首先,身为A大最大规模社团的创始人和现任会长,请你注意自己的仪态言辞。其次,夏曲她虽是我生命中最在意的女人,但她的确不是我女朋友。你误会了。” 虽然齐寂在澄清误会,但此时,每个人都已察觉到宽宽会长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她紧绷在灵魂深处十几年的爱情之弦终于崩断——宽宽会长如同折断了四肢的木偶一样,摇摇晃晃勉强站起身来,她死死盯着齐寂,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吐出一把锋利匕首。 “不是女朋友?那是爱人吗?妻子吗?哈哈哈!一样的,全都一样!只要你爱她,那我们三个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我不会允许自己打算膜拜一生的偶像产生这种凡人情感!更不会宽恕那个玷污了我偶像的罪人!我会杀了你,也会杀了她!既然已经不再完美!那就让我亲手毁灭你这个偶像吧!你们这群就知道盲目花痴的蠢货们!感谢我吧!是我在你们对偶像心灰意冷之前毁灭了他!就让他的完美以记忆的形式存在吧!齐寂!跟我一起消失吧!!!” 见宽宽会长疯子一样冲过来,齐寂立刻将夏曲挡在身后。在众人的惊呼尖叫声中,石苍也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宽宽放倒,并和几个闻讯赶来的老师同学一起把狂躁不已的宽宽控制住。 见宽宽被人带走,齐寂把面色惨白、深受刺激的夏曲交给了石苍也,“你先带她下去,我还有话对那些人说。” 夏曲不安地看了看阶梯教室里同样倍受打击的会员们,不放心地说,“木耳,这里太危险了……” 然而齐寂拍拍她的脑袋安慰道,“不要紧,我会控制住局面的。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我不出面解决一下就太不负责了。听话,跟石苍也下楼去。” 见齐寂的目光不容抗拒,夏曲只得妥协,和石苍也一起走下楼去。 那天下午,齐寂在阶梯教室里对粉丝会会员们说了些什么,除了他自己和后来一直守口如瓶的会员们,谁也不知道。夏曲后来从石苍也那里得到消息——“奇迹粉丝会”解散了,并且那些爱慕齐寂的女生们都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感,很少有人再做出骚扰齐寂生活学习的举动。 另外,夏曲还听说了一件令人叹息的事——宽宽因为精神和心理问题而退学了,据说她已经被送进了某家精神病专科医院进行治疗。而据知情人透露,宽宽在医院里把每个男人都看成是齐寂,而她则把自己幻想成了唯一配得上齐寂的天才混血美少女,整日以齐寂的白富美未婚妻自居…… 听到这个消息后,夏曲在戏剧学院那矗立着老校长铜像的小花园里呆坐了好久。 虽然宽宽的精神错乱是因为她常年来的自卑和对齐寂的畸形爱慕,但听到她一夜之间从A大高材生沦落为精神病院病人的消息,夏曲还是非常难过自责,心想如果自己没有加入粉丝会并惹出这么多事情来,或许宽宽现在还是风光无限的粉丝会会长,为守护偶像而执着奔忙着…… ……唉……宽宽的悲剧,或许就在于她死心塌地的爱上了一个永远得不到的完美男人吧……如果木耳不是这样万众瞩目,而只是个平凡少年,大概宽宽的爱情也不会走上不归路…… 夏曲靠在长椅上,仰起头,出神凝望着初秋的宝蓝色晴空。 突然,手机在口袋里响起,她急忙调整心情,掏出手机。 居然是尚可打来的! 夏曲这才猛然间想起一个被自己忽略的重要问题——当时宽宽会长拿的那张齐寂单人照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会不会是尚可这看似乖巧的孩子出卖了自己? 各种猜想瞬间拥塞了夏曲的大脑,在接通电话的瞬间,她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机械地说道,“你好……” 电话那端的尚可似乎比夏曲更紧张无错,顿了好几秒钟之后,他才终于开口,“夏曲姐……”口吻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夏曲的大脑终于从空白模式中恢复过来,“尚可!我有事要问你!” 没想到尚可居然马上接话,“夏曲姐,我知道您想要问什么……其实这些天我一直在做思想斗争,今天才终于鼓起勇气给你打电话道歉……对不起……我骗了你……” “什么?什么骗了我!你给我解释清楚!我送你照片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说好了不可以给外人知道!为什么照片会出现在A大一个社团女会长的手里!” 第72章 对不起,我姐姐是个腹黑女 (照样三更) “对不起……我骗了你……” 听了尚可的话,夏曲立刻冲着电话咆哮起来,“什么?什么骗了我!你给我解释清楚!我送你照片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说好了不可以给外人知道!为什么照片会出现在A大一个社团女会长的手里!” 尚可被夏曲的强力发飙所震慑,声音愈发低了下去,“……对不起,听说您被她们围攻的事,我心里特别不安……真的非常抱歉!您想要怎么惩罚我都行!” “别说那些个没用的!赶紧坦白!为什么那么珍贵的照片会落在外人手里!” “其实……其实也不算是外人……”尚可似乎使出了全身力气才讲出后面的话来,“尚佳是我姐姐,所以……她不算是外人……” 一时间,夏曲完全没弄懂尚可话里的意思,“尚佳?尚佳是谁?别故意转移话题,我让你老实交代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宽宽会长……”说到这里,夏曲脑海中猛然划过一道闪电!迄今为止她居然还不知道宽宽的真实姓名!一个不祥预感笼罩在她心头……不会吧……尚佳……尚可……姐姐…… 尚可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夏曲的猜想,“夏曲姐,你所说的那位宽宽会长其实就是我姐姐,她叫尚佳……” “不可能吧!”夏曲拒绝相信这一事实,“你们长得一点也不像啊!” 尚可的声音充满苦涩,“是长得不像,因为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以前我爸妈生不出小孩来,就收养了一个女婴,那个女婴就是我姐姐尚佳,可是没想到很快我妈妈居然怀孕了,很顺利的生下了一个男孩……那男孩就是我……” 这条消息太过劲爆,夏曲被炸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万万没想到宽宽会长会有这样的身世,更没想到齐寂的爱慕者中居然有这样一对儿姐弟! “可、可是就算你们是一家人,你也不能出卖我啊!我好心帮你完成心愿,可是你居然一转脸就把照片送给你姐姐了!这也太……” “夏曲姐,其实……其实是我姐姐让我去找你的……” 尚可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但夏曲还是像个被引爆的炸弹一样炸开了,“什么!!!是宽宽……是尚佳指使你找我的!!!你们串通好了一起来骗我是嘛!!什么真心喜欢木耳!不是不是!什么真心喜欢齐寂!什么不愿给他添麻烦!什么即将出国想要留个念想!原来都是骗我的!!!!” “没有没有!那些事是真的!”尚可急切地表白道,“我是真的喜欢齐寂!也真心不愿给他添麻烦!出国的事情我也没有说谎!夏曲姐你一定要相信我!” 夏曲忍着气,打算给对方一个辩解的机会,“相不相信你我待会儿会自行判断,你先老老实实把这件事说清楚!到底你们姐弟俩人策划了什么阴谋诡计?!” 于是,尚可清了清嗓子,向夏曲讲述了整件事情的原委。 原来尚佳在看了夏曲和齐寂超市购物的视频之后,并没有完全相信夏曲的“表姐”身份,她立刻着手调查了机械设计专业的在校学生名录,并找来那个专业的学生打探消息,发现根本就不存在一个名叫“夏曲”的学生!于是,尚佳就更怀疑夏曲的“表姐”身份了。 为了逼迫夏曲坦白真相,尚佳亲自策划了一个圈套——她首先威逼利诱同样爱慕齐寂的弟弟尚可,让他以出国为借口,向夏曲索要了一张齐寂的照片。然后她将照片占为己有,在讨伐会上故意让会员们误会,使不明真相的会员们认为夏曲背叛了协会,私自给男生齐寂的相片。在群情激奋的时候,尚佳再恰到好处地抛出夏曲伪造A大学生身份的事,让她彻底处于道德劣势。如果不是齐寂接到石苍也的报信及时赶到,那些狂热而丧失理智的会员们一定会将夏曲这个“独霸齐寂爱情的女人”暴打一顿。 听了这些话,夏曲只觉得后脊背冒冷汗,“不是吧……宽宽,尚佳她这么腹黑吗?她想要屈打成招吗?可是就算我真是齐寂女朋友,难道仅仅被揍了一顿我就会离开自己心爱的男朋友吗?她想得也太简单了……” “姐姐她不是那么简单的人……”尚可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凶手家属”的自责和歉意,“她跟我透露过,一定会让勾引霸占齐寂的女人下场很惨,虽然她没有对我说具体计划,但我知道,她一定会有下一步行动……夏曲姐,不瞒您说,我姐姐之前就做过许多类似的事……” “啊?真的!!她不会……”夏曲犹犹豫豫说出自己的猜想,“……她该不会杀过人吧……” “那倒不至于,只不过她的做法也挺……”尚可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大义灭亲,“中学时代的事我就不说了,夏曲姐,不知道您听说过一件事没?军训时一个向齐寂表白的女生很奇怪的在深夜的浴室里滑到了,摔成了脑震荡,还为此休学了一年……” 夏曲握着手机的手轻轻颤抖起来,“难道是……” 尚可深吸一口气,“是我姐姐做的。假冒齐寂名义约那女孩出来,而姐姐她事先在浴室的瓷砖地面上涂了厚厚的香皂……这种简单手法很可笑是不是?可姐姐说了,就是因为太过简单,那事才容易被当成意外事故。而且就算那次没有成功,她也会用别的办法让那女孩吃苦头……” 听了尚可的话,夏曲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刚才她还在为尚佳住进精神病院而欷歔感慨,然而此时,她无比庆幸那样一个疯子在成为杀人凶手之前被关进了疯人院。如果尚佳没有疯掉的话,那她夏曲岂不随时会“意外”身亡?多冤啊…… “夏曲姐,我代我姐姐向你道歉,真的非常非常抱歉。”尚可的声音带有鼻音,“请您看在我姐姐是个病人的份儿上,就原谅她吧……说实话,她喜欢齐寂这么多年真的很辛苦……我承认她做事是太过激了,可她是真心喜欢齐寂啊,都是因为太爱,所以才会迷失了自我……” 电话里的尚可似乎在强忍抽泣,“夏曲姐,我姐姐她也是个可怜人——从小被亲生父母遗弃,好不容易有了养父母,可是我却出生了,夺走了她本应享受到的所有关爱……我爸妈因为有了我而嫌弃她,从小到大同学们也嘲笑她胖、丑,就算她再怎么努力学习、成绩优秀,也依然一个朋友都没有……夏曲姐,姐姐她在这世界上,除了我对她好之外,她唯一的安慰就是齐寂了,真的……她曾经不止一次对我说过,只要能生活在齐寂身边,哪怕一辈子只是远远看他,哪怕一辈子都不曾和他说过话,她也不会感到孤独……姐姐她觉得只要能默默喜欢齐寂,那便是她的福气……” 尚可的话令夏曲酸了鼻子,她飞快抬手拭去眼角泪水,“尚可,你是个好孩子,好好照顾你姐姐,希望她能早日康复,也希望她重新回到校园的时候已经找到了真正的自我,而不再依附幻想,迷失在对齐寂的狂热崇拜中。” “嗯,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我已经很坚决的和爸妈谈过了,我不要出国了,省下钱来给姐姐看病。我不会出国,不会离开这座城市,因为我要照顾姐姐。” 夏曲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尚可,你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放心,老天会看到你的心,它会把你姐姐恢复成一个健康人的。” …… 这天齐寂回家后,夏曲抱着他大哭了一场,弄得齐寂莫名其妙,还以为她学分没有修够拿不到毕业证了。 ……一川,请你保佑木耳吧,让他成为一个杰出人才……因为他身上背负了太多人的宠爱和期待,背负了太多人的憧憬和梦想,他一定要对得起那些他所不知的深深情感…… 第73章 好吧,偷鸡摸狗也是技术活 2 (照常3更) 这几天,夏曲一直在考虑该买件什么礼物感谢一下石苍也——因为她被会员围攻那天,幸亏石苍也看到短信后立刻约上齐寂及时赶到老旧教学楼,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不过她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选怎样的礼物,最后索性直接打电话问石苍也本人想要什么。 听说夏曲要送自己礼物,石苍也简直受宠若惊,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契机——这些天他的脑袋也没闲着,正在考虑一个“重大商业项目”的事。 ——“小曲姐您太客气了嘛……其实呢,您真不用费心给我买什么礼物,要是能稍微帮我一个小小的忙就太好了……” ——“好啊!!你说吧!要帮什么忙?帮你在我们学校找个漂亮女朋友?” ——“当然不是啦小曲姐!我现在可是正处于事业上升期,怎么能整天儿女情长呢?我啊,就是想让小曲姐趁国庆放假这些天,帮忙偷点东西……” ——“什么!偷东西!违法的事我可不做啊!” ——“放心放心,绝不违法,是我刚才措辞不准,也不算是偷啦,只是‘拿’:比方说做姐姐的在整理家务时,随顺拿走一些弟弟不太贵重的、不太用到的小杂物,这不是很正常嘛……“ ——“咦?偷木耳的东西?什么东西呀?” ——“都说了不是‘偷’,是‘拿’而已……这样吧,我们晚饭后网上详谈如何?” ——“嗯,好吧。” ——“小曲姐,我知道你们姐弟情深,但一定务必千万别告诉齐寂啊,说漏嘴我就死定了!” ——“知道啦!知道啦!” …… 当天晚上,夏曲和石苍也在QQ上聊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她心里还在盘算着石苍也的宏伟商业计划。 石苍也让她偷的是齐寂的私人用品,比如剃须刀、背心、牙刷……甚至头发、指甲等等。 据石苍也自称,他们家祖上三代都是做生意的,因此他骨子里就带有经商天赋。以前中学时代忙于学业(其实还有泡妞,只不过他为了在夏曲面前装纯而故意隐瞒了自己的风流韵事)没有时间考虑挣钱的事,如今考上大学了有的是空闲时间,于是他就打算做点小买卖挣点零花钱。 石苍也的“小买卖”是这样的——之前帮夏曲开的“校草”随着齐寂高中的毕业已经逐渐被夏曲荒废掉了,如今石苍也打算将“校草”接管过来,加强管理和宣传,升级为A大版“校草”。 齐寂的人气想必是绝对不成问题的,所以石苍也计划等人气飙升起来之后,就通过“校草”兜售“校草私房小物”! 在石苍也的计划中,无论是齐寂用过的碗筷,还是他梳落的头发,都具有很高的经济价值,如果放置不管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就是对齐寂这位“人间尤物”的极大犯罪!就是阻碍国家GDP增长的罪恶行径! 因为“奇迹粉丝会”已经解散了,既然有那么多对齐寂朝思暮想,却又无处安放相思的粉丝(当然也不乏男性粉丝),那就完全可以通过兜售“校草私房小物”这一途径,达到既安抚饥渴粉丝们的相思之苦,又为社会创造经济效益的双重目的! 面对夏曲的顾虑,石苍也循循善诱——夏曲姐你想啊,管理感情这事其实就像大禹治水一样,光靠堵是不行的,堵到一定程度河堤肯定决口,那帮脑残粉们被憋得厉害了,还指不定做出什么极品的事儿呢!万一又冒出几个宽宽会长之流……所以我觉得啊,在堵的同时一定要疏导!其实那些脑残粉们也没太多奢望,平时能时不时看几眼偶像,身边能有个偶像私人物品留作念想也就死能瞑目了,你说是吧…… 当然,最打动夏曲的还是石苍也的那句承诺——小曲姐,既然你是重要的货源提供者,那么就算你也入股了!等到盈利之后,我会按百分之五十给你分红!你看如何?!就让我们一起创业,携手打造未来世界500强企业的雏形吧! 以前,由于担心单纯的夏曲一下子无法适应这个复杂的现代社会,所以当初齐一川是反对她兼职打工的。也正因为这样,夏曲一直以来都只好将兼职挣钱的愿望埋进心底,乖乖地每个月从齐寂那里领零花钱。而现在,一个既安全,又不耽误排练时间的“好差事”从天而降,她兴奋得北都快找不到了。因此夏曲当下决定——入股! 于是,这个长假前的美妙轻松夜晚,在齐寂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书的时候,夏曲和石苍也通过网络制定出了伟大的倒卖计划,两人信心满满准备收获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桶金——虽然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第一桶金是靠“出卖”自己好友和儿子得来的…… 国庆长假第一天清晨,夏曲望着手中小记事本中的内容,信心满满地为自己鼓劲儿。她已将石苍也通过邮件发给她的“进货清单”认认真真誊写在了记事本上。从今天开始,她将展开自己人生中的“职业生涯”新篇章。 ……那么,从哪一项开始呢?先找个简单的吧…… 夏曲迅速浏览了一下“进货清单”,“头发”两个字映入她的眼帘。 ……这个应该最简单,从梳子或是枕头上找几根就行了…… 于是夏曲把小记事本揣兜里,怀着第一次“做贼”的激动心情走进卫生间。 在镜前置物架上,左边是夏曲的洗漱用品,右边则是齐寂的。站在盥洗池前,夏曲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拿起齐寂的梳子——咦?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心想着可能男生头发短,不容易缠在梳子上,于是夏曲打算到齐寂床上寻觅一番。恰好此时齐寂已经按照惯例出去跑步了,于是夏曲大摇大摆走进了齐寂卧室。 床铺整理得干净整洁,一丝皱褶都没有,夏曲想起自己的床,不禁稍微有些汗颜。 ……一川教育儿子也教育得太过分了,害得我至今都没有体验过帮儿子整理床铺的美好感觉…… 这么愤愤不平地想着,夏曲弯下腰,仔细查看枕头——奇怪了,怎么还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难道这孩子睡一晚上都不掉一根头发吗? 于是夏曲不甘心地轻轻扯开被单,在床单上更认真的寻找,但是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第一次“进货”就碰了壁,夏曲很是受挫,她索性拉开衣柜,在一件件衣服上查找。 ……怎么会这样!难道木耳他真的是外星人吗!还是说他早就因为聪明而秃顶,平时都戴着假发?一个大活人在这房间里生活,怎么可能连一根头发都找不到! 就在夏曲翻箱倒柜的时候,齐寂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房门口了。因为昨晚夏曲说今天早晨不练晨功了,想睡个懒觉,所以刚才他进门时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她。结果没想到这个本应在“睡懒觉”的人居然出现在他自己房间里。 “找到了吗?”齐寂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冷冷问道。 夏曲正在一件衬衣上努力搜寻着,所以头也不抬地下意识回答道,“没呢……呃?!”她忽然回过神来,抬起头惊讶地望着脸色阴沉的齐寂,“木、木耳?你什么时候……” “这次是在排练‘入室盗窃’的表演片段吗?”齐寂盯着手忙脚乱把衬衣重新塞回衣柜的夏曲,“小偷同学,请问你在衣柜里找金银细软也就罢了,为什么还把床弄那么乱?” “嗯?乱吗?”夏曲扭头向床望去……奇怪他怎么知道?我刚才已经把床重新整理整齐了呀…… “这里。”齐寂走到床边,指指一处小褶皱,然后将它扯平,“被你弄出一个52度角的皱褶。” ……木耳这家伙铺床难道都要用量角器测量吗?夏曲嘴角抽搐一下,立刻脸上堆满笑,“我本来想帮你整理一下房间的,稍微收拾收拾,比如说废纸啦,头发啦……” “没有那种东西。”齐寂站起身盯着有些心虚的夏曲,“我最讨厌掉落的头发,所以每天一起床就会把它们收拾起来扔掉。梳子上也一样——你以为你的梳子为什么总能那么干净?那是因为我看见你梳子上缠着头发就难受,只好受累帮你一起清理了。” 听了这番话,夏曲有些无地自容,“那多谢啊……我、我做早饭去了!”说罢她急急忙忙逃出了齐寂房间。 夏曲离开后,齐寂关上房门,皱着眉头重新整理被夏曲弄乱了的衣柜。 ……这家伙,不知道又想出了什么幺蛾子…… 第一次“进货”便以失败告终,夏曲心里很是不甘。不过最终她还是决定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一定要搞到儿子的头发!因为石苍也曾说过——头发属于身体的一部分,所以齐寂的“身体一部分”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白天的作战没能成功,夏曲重新修订了一份夜间作战方案——半夜等齐寂睡熟后,偷偷潜入他的房间,直接用剪刀从他头上剪几根头发下来! 第74章 没别人了,度假就咱俩人儿 3 为了晚上能够精力充沛,夏曲特意在午饭后睡了个长长的午觉。等啊等啊,终于等到了凌晨1点半。夏曲好像隐约记得从哪里看到过——这个时间段里人睡得最熟——于是她决定在这时开始实施计划。 光着脚,一手拿着小剪刀,一手拿着白天从齐寂抽屉里偷来的他的房门钥匙,夏曲蹑手蹑脚走到齐寂房门口,用钥匙轻轻打开房门。 ……这年头还有每天锁上房门睡觉的人,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齐寂房间的窗帘是遮光窗帘,所以此刻,小区里的路灯灯光完全透不进来,房间里一片漆黑。夏曲屏住呼吸,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地摊上2块钱买的钥匙链小手电,心里为自己的未雨绸缪而洋洋得意。 在小手电的微弱灯光下,夏曲看到床上似乎有个长长隆起,于是她做了个深呼吸,慢慢朝熟睡的齐寂走去。剪刀在灯光下闪出寒光,夏曲的心跳越来越剧烈。 走到床边,她慢慢蹲下,把小手电的灯光一点点向床头方向移去……小心点,别照到他的眼睛,万一把他弄醒就坏了……咦? 黯淡小光圈映照在应该是枕头的地方,可是令夏曲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被单上面不是应该露出个脑袋吗?脑袋呢?哪里去了? 瞬间,本就紧张的夏曲想起了以前石苍也给她讲的鬼故事,于是,她的心跳激增到150! ……怎、怎么回事……先别慌,再观察一下…… 手电光圈在隆起的被单上游走,当它照亮床尾时,夏曲的瞳孔极速收缩,惊恐到呼吸暂停心脏停跳! 不知何时,齐寂已经坐起身来,此刻正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劣质手电的幽暗光亮自下而上照在他脸上,阴影与光亮仿佛组合出一副怪诞诡异的面具,大大超出了夏曲对恐惧的对抗底线。 “啊——” 夏曲扔下手电就跑,却在黑暗中绊倒了椅子,一下摔了个大马趴。 就在夏曲几乎已经认定“厉鬼”要从背后扑来的时候,房间里亮起柔和灯光——齐寂起身打开了床头台灯。不过灯只亮了两秒钟不到的时间便又被他熄灭了。 “你半夜三更穿着死猫衣服过来偷袭我是什么意思!” “别、别关灯啊……”夏曲惊魂未定地惨叫着,“吓死我啦!快点开灯啦!” 齐寂抓起被单朝夏曲的方向扔去,“披上这个!别让我看见你的衣服!” 夏曲扯过被单哆哆嗦嗦把自己包裹好,齐寂这才重新将台灯按亮。 “能解释一下吗?”齐寂看到掉落在地板上的小剪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杀人灭口还是怎样?” 夏曲垂头丧气坐在地板上,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实话,于是慌乱之中,她从自己纷乱的脑海中胡乱抓过一个理由,“那个、那个……白天我见你头发好像有点长了,想帮你稍微修剪……”话没说完,连她自己也觉得这理由实在太荒谬了。 “你白痴啊!有大晚上自己拿着剪刀手电给人剪头发的吗!还趁人家睡觉的时候!你以为你蓝翔技校美容美发毕业啊!?”齐寂气得脸都白了,“弄断了颈动脉要死人的你知道吗!” 自知理亏的夏曲蜷缩成一小团,老老实实听齐寂数落,不敢争辩半句。好不容易等齐寂的第一波火力告一段落后,她纳闷地问出了心中疑问,“木耳,为什么你头朝那边睡觉啊?害得我差点被你吓死……” 齐寂站起身走到书桌旁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我一周头朝南睡,一周头朝北睡,纯属个人喜好。怎么,你有意见吗?” “没、没意见……”夏曲一边在心里暗笑齐寂的古怪习性,一边慢慢站起身,“哎呦”,膝盖传来一阵疼痛,她不由得又蹲了下去。 “怎么了?” 见夏曲疼得蹲在地上,齐寂放下水杯,走过来帮她查看,“活该,磕青一大块……骨头应该没事。” 在齐寂的搀扶下,夏曲慢慢站起身,讪笑着说,“没什么事那我就回去睡觉了,木耳你也早点睡吧……”说完,她赶紧一瘸一拐向卧室门走去。 “等等,这个拿走。” 夏曲转过身,见齐寂手中躺着她的小剪刀,于是她做贼心虚地拿过剪刀,谁知刚走两步又被叫住了。 “还有。我的被子和房门钥匙等会儿你留在客厅沙发上。” 听到“钥匙”这两个字,夏曲不禁又红了脸,她诺诺回答了一声便赶紧逃跑了。 第二天早晨,夏曲趁吃早饭的时候偷偷观察齐寂脸色——他好像还在为昨晚的事情不高兴,不过程度似乎不严重。于是夏曲终于放了心。 ……头发还是先暂缓“进货”吧,今天是国庆长假第二天,换个新项目……对了!从生活用品开始吧,牙刷、浴巾、梳子这些东西偷起来都很方便…… “腿怎么样?” “嗯?”冷不丁地听到齐寂发问,夏曲反应了几秒钟才理解他的问题,“哦,没事了,就是有点淤青,过两天就好了。对了木耳,难得国庆放假,你不出去玩儿玩儿吗?”夏曲的考虑是——如果齐寂不在家,她的“进货”行动能更顺利一下。 “去啊,已经订好了青坝草原三天两晚的小度假,今天上午11点半出发。” 听了这话夏曲欣喜若狂,“真的!太好了!和小也一起吗?还是还有别的同学?你们路上要注意安全啊!” 齐寂瞟了夏曲一眼,“已经七点半了,你赶紧收拾行李吧,别误了大巴车。对了,路上要5个小时,你从现在开始少喝水,省得高速上想去厕所给司机添麻烦。” “什么!我也去!?”夏曲惊呆了,她从没想过齐寂会邀请她一起出去度假!然而狂喜之余,她又有些迟疑……可是那样不就浪费了独自在家“进货”的良机了嘛……于是,她犹犹豫豫找借口,“我还是留在家里看家吧……你们都是年轻小孩儿,我就别去……” “没别人,就我们俩。”齐寂不动声色地喝了口粥,“反正钱已经交了,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就我们俩?为什么突然……” 齐寂打断了夏曲的话,说出自己早已编好的理由,“梦见我爸了,他说他老婆整天不是忙学习就是忙家务,太辛苦了,所以让我有空带他老婆出去玩儿玩儿放松一下。就是这样。” 夏曲信以为真,感动得热泪盈眶,“真的!一川真的这么说吗?他好久没有托梦给我了,那他有没有说些别的?” 面对夏曲期待的目光和闪动泪光的眼睛,齐寂喉头动了动,终于还是决定稍微哄她开心一下,“老爸还说——让你自己多保重,别太累着。” “还有呢?还有呢?” “还说……木耳大了,自己的事情会自己处理,你就别瞎操心了……” “还有呢?还有呢?” “……说他在那边一切都好,让你别牵挂……” “就没说想我之类的?” “笨蛋啊!他说想你万一你这傻子想不开去找他怎么办!” “……不会啦,我很坚强的……” 见夏曲有些失望地靠回椅背上,齐寂不禁有些心软,他叹了口气,心想难得过节,索性就让她高兴高兴吧。 “……老爸还说了……他很爱你……” 夏曲猛地抬起头望着齐寂,喉咙里发出奇怪声响,而下一秒钟,泪水从她眼眶溢出。 眼看着自己又把夏曲弄哭了,齐寂“不耐烦”地站起身,“以后这种夫妻间的情话让我爸自己跟你说,少让我传话!你看看都几点啦!别儿女情长了赶紧收拾行李去!” 丢下独自幸福抽泣的夏曲,齐寂疾步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他靠在门上,突然觉得心头传来一阵细小隐秘的温柔痛感。 ……爸……你没事也去看看你老婆吧,别再让我编这种谎话骗她…… 第75章 为毛不好意思和我住一个房间? (照常三更呦) 国庆长假第二天下午晚些时候,夏曲跟在齐寂身后走下了停在酒店门停车场里的大巴车。看到齐寂衣袖上的一小滩水渍样的东西,她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刚才5个小时的旅途中她一直睡得七荤八素,刚开始还能勉强靠在自己座位上,可是不久就彻底瘫软在了齐寂肩头。 不得已,齐寂这可怜孩纸只得一路上用手臂支撑着夏曲的体重,还被迫接受了她留下的“礼物”——因为睡得太香,夏曲不小心将口水流在了他衣袖上…… 脚下踏着坚实的土地,第一秒钟,夏曲还在感慨终于结束了颠簸之苦,甚至还想吟诵一下艾青的那句“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泪光,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然而下一秒钟,她便诗性全无了。被温暖车厢烘烤得异常舒适的身体猛地被一团凌冽寒风包裹住,夏曲瞬间便打了两个喷嚏。 “怎么这么冷呀!”夏曲一边从包里掏纸巾,一边向齐寂抱怨道。虽然刚才透过车窗看到了辽阔的草原美景,但从车内欣赏和在车外亲身体验,这两者之间在体表舒适感上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些。 不知何时,齐寂已经穿上了一件外套大衣,他拎着两人的行李,扭头看了哆哆嗦嗦的夏曲一眼,“赶紧把你的外套拿出来穿上。” 夏曲吸着鼻涕,“我没有拿外套呀!为了照相好看,我拿的都是——阿嚏——又薄又修身的衣服……” “怎么会没带厚衣服!在家不是早告诉你这里是高山草甸了!这种地理环境在10月份的气温难道你想象不出?”齐寂不可思议地说道。 夏曲抱着双臂边打冷战便解释,“高山草垫?我想象了呀,不就是远处有高山,近处绿草凄凄像垫子一样……” “拜托你别这么大声丢人现眼了……”齐寂看看周围旅客憋笑的表情,郁闷地放下手中行李,“真想装作不认识你……”说着,他脱下自己外套扔给夏曲,“赶紧穿上跑进酒店。看酒店商店里有没有卖厚外套的。” “阿嚏——”夏曲擦好鼻涕,赶紧穿上齐寂的外套,然后一路小跑躲进了酒店大堂。 温暖的酒店大堂,齐寂站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而夏曲则百无聊赖地趴在他身旁翻看酒店宣传册。 “……对,两个房间。” 齐寂话中的某几个字突然被夏曲捕捉到,她一下子直起身,不解地仰脸望着齐寂,“两个房间?我们为什么要两个房间?” “废话,我们两个人当然要两个房间了。”齐寂低声说道,一脸不愿多和夏曲交谈的表情。 “明明一个房间就够了呀!”夏曲指指宣传册中的图片,“你看!一个房间有两张床呢!正好我们一人一张!” 齐寂耐着性子压低声音,“非要我明说吗——我不想和你一个房间。”身后还有客人在排队等待办理入住手续,他不想旅行第一天就成为众人的八卦谈资。 然而夏曲似乎完全无视其他人的目光,大声辩论,“为什么不想和我一个房间?我们这种亲密关系住一个房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行!退掉一间房!一人一间也太浪费了!根本没必要!” 身后响起了压抑的低笑声,齐寂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色是红还是白,他恶狠狠瞪着夏曲,然而还没开口,夏曲便抢先对前台接待员说,“我们两个住一个房间就行了,麻烦退掉一间房。” 接待员看了看齐寂的脸色,发现他似乎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神情,于是便在夏曲的催促下满足了她的愿望。 拿着房卡得意洋洋朝电梯走去的时候,夏曲注意到齐寂一直拉着脸,“木耳你就别闹别扭了,小孩子真是不知道节俭。一个房间一晚上就好几百,省下来的钱都够买个HelloKitty钱包了……” 夏曲还在不拉不拉地进行着勤俭持家的品德教育,走进电梯里,齐寂已经放弃同她争辩了,只是在按下楼层键的时候冷冷说了一句,“最好你的睡衣不是死猫牌,否则你今晚就给我睡浴缸里吧。” “呃……”夏曲顿时沉默了,直到电梯门重新打开,她才幽幽地开口,“木耳……我反穿总行了吧……” 今天早晨得知要在草原度假的时候,夏曲还以为他们会住在简陋昏暗的蒙古包里,没想到草原景区也有这样现代高档的酒店,虽然规模不大,却处处令人觉得舒适精致。尤其是晚餐是自助餐,夏曲一边训导齐寂“一定要多吃!争取把住宿费吃回来”,一边托着餐盘疯狂拿取食物,直到盘子里出现了一座食物金字塔才勉强作罢。 “喂,你吃得完吗?”望着夏曲盘中的“金字塔”,齐寂再度萌生想要装作不认识她的念头。 “没问题!我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夏曲笑嘻嘻拿起饮料杯,目光却落在桌上立着的小广告牌上。“咦?木耳你看!他们这几天每晚都有假面舞会啊!就在二层酒吧里!我们去参加吧!” 齐寂冷眼瞟了一眼印着璀璨面具和极具诱惑力宣传语的广告牌,“不去。” “啊?为什么啊!好像很有趣啊!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假面舞会,一直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参加一次呢!”夏曲不甘心地嚷嚷,说罢又压低声音凑近齐寂,“而且不需要门票,免费入场呦有免费的便宜不占就是对社会资源的极大犯罪!” “无聊。”齐寂的解释同他的拒绝一样言简意赅。 “哼!不去算了!我自己去!”夏曲故意刺激齐寂,“要是我喝醉了不小心跑到别人房间里去睡觉,到处背诵亲子鉴定什么的,到时候你可别着急哦……” “锵——” 齐寂的叉子狠狠穿透一块肉,与盘子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他没有回答,只是黑着脸一言不发地吃饭。而夏曲美滋滋看着齐寂的阴翳表情,知道他肯定会陪自己一起参加假面舞会。 酒吧门口有服务生在给参加假面舞会的客人们发面具,夏曲领到了一个缀满银色亮片的威尼斯面具。戴上以后,她兴冲冲地将脸凑到齐寂面前。 “怎么样?还能认出我来吗?” 齐寂一边戴起自己的墨蓝色亮片面具,一边毫无同情心地打击她,“能。只要看了你那怀孕5个月似的肚子就能认出你来。” “啊?”夏曲低下头摸摸自己肚子,“只吃了两盘而已,还好吧?” “别人是两盘社区公园小土丘,你是两盘乞力马扎罗,能一样吗……”说到这儿,齐寂突然揶揄地笑了一下,“也好,男人对孕妇应该没有什么兴趣,也省得我一直看着你了。” “哼,倒是我得看着你一点。虽然戴了面具,但一看轮廓就知道木耳是王子型的极品男人,肯定会有女生跟你搭讪的。对了!”夏曲为自己突然想到的恶作剧感到兴奋,“等到有女人找你搭讪的时候,我就凑过去挽住你胳膊,说——老公,我们的孩子在肚子里踢我——啊哈哈……真想马上看到那女人的表情!” “你还能再恶心点吗!今晚跟我保持5米距离,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和你这个疯女人有关系。”齐寂丢下夏曲疾步走进酒吧去了。 第76章 假面舞会上的一场“艳遇”2 当晚来参加假面舞会的客人还不少,不到9点钟,酒吧里就已经非常热闹了。 因为有了上次醉酒的前车之鉴,加上戴墨蓝面具的齐寂一直在附近“监视”,所以夏曲只喝了半杯啤酒。她本想和齐寂一起跳舞的,可去了个洗手间的功夫,“墨蓝面具”就消失在人群中找不到了。 ……真是的,木耳那小子肯定不知躲哪儿去和女生聊天去了……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一下,居然丢下老妈自己找乐子去!实在太不孝了…… ……话说……木耳他会跳舞吗?从来没见过呢……一川是没什么艺术细胞啦,如果木耳像他,估计也不怎么会跳……不过要是木耳穿起礼服跳起华尔兹,应该和童话里的王子一样迷人吧?嘻嘻……我生出的儿子呢,好得意…… 独自坐在座位上胡思乱想着,夏曲突然注意到人群中有个“墨蓝面具”向自己走来。 ……哈!木耳他回来啦…… 然而再一细看,那人的衣服却和齐寂的不一样……什么啊,原来只是面具相同而已……夏曲失望地靠在椅背上,却没想到那戴着和齐寂相同面具的人竟在她面前停下,并伸出手来。 “小姐,能赏光跳支舞吗?” 有生以来第一次被男性邀请跳舞,夏曲一下子红了脸,幸好有面具遮挡,否则她的慌乱肯定会暴露无遗。“呃……好、好吧……” 将手放进对方的温热掌心,夏曲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紧张得手指冰凉。 ……木耳不在……没事吧?只是跳个舞而已…… 舞曲舒缓轻柔,配合着暧昧灯光,酒吧里弥散着一种令人迷醉的气氛。 和陌生人跳舞的紧张感已经慢慢消散,夏曲觉得起先略显僵硬的身体逐渐松弛下来。陌生人始终沉默,似乎性格内敛,于是夏曲也没了和对方聊天的欲望,不由得眼睛四处瞄想寻找齐寂的身影。 “抱歉。” 陌生人突然没头没脑地开口,夏曲还以为是乐曲声太大导致自己听错了……这人为什么向我道歉啊…… “不过谢谢了。”没等夏曲回答,陌生人又说了句更匪夷所思的话。 “呃……不客气……”夏曲胡乱回答了一句,说完又觉得这回答很聪明,不论是“抱歉”还是“谢谢”都能含糊应对过去。 “小姐您在找自己的同伴吧?不好意思,刚才我以为您是一个人,所以就贸然上前邀请了。”陌生人解释道,“我为自己的莽撞向您道歉。” 夏曲仰起脸望着陌生人那张毫无表情的墨蓝色“面孔”,悄悄咽了口唾沫……好像很绅士很优雅呢,这个人…… 陌生人继续说道,“至于对您的感谢,是这样的——刚才和我同行的同事们做了个约定,每个人去邀请一个女孩跳舞,谁被拒绝了就要负担这次大家度假的所有餐费。小姐您没有拒绝我,实在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所以,非常感谢。” 陌生人的这席话令夏曲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许多。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样真诚而有教养的口吻向自己道歉和致谢,而且还是因为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夏曲有些手足无措。 “……没、没事……举手之劳啦……”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用词不准,夏曲想到她居然在这么有教养的人面前显露出自己的“粗鄙”,顿时更加慌乱了,“不是,我的意思是……反正我也正好单身……” ……啊!我在说什么啊!故意说我单身会让人家误解我在勾引…… “不是不是!我是说我刚才闲着也是闲着……”话没说完,夏曲的舞步已经彻底乱了,于是脚下一绊,她失去重心向后仰去。 “当心!” 幸好陌生人搂紧了夏曲的腰,还拽紧了她的胳膊,她这才没有当众摔倒出丑。 重新站好,夏曲喘了口气,“呼——吓我一跳……多谢了。” “那么,还要继续吗?”陌生人望着惊魂未定的夏曲,“当然,我并没有嫌弃您心不在焉或是跳得不好,只是您好像从刚才开始就在找人,而且我也并不擅长跳舞,害您差点摔倒。” 听到对方如此体贴的话,夏曲顿时为自己刚才跳舞时的走神而内疚起来,“没有没有,您跳得很好,倒是我刚才跑神了,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还是把这支曲子跳完吧,我保证会专心。” 陌生人似乎笑了笑,“恭敬不如从命。” “哎呀,您的面具似乎有点松了……”看到陌生人的面具似乎有点倾斜,夏曲提醒道。 “是啊,我也正想调整一下带子。”陌生人微微低下头,两只手刚抬起想要伸到脑后重系带子,不料面具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然滑落了! 夏曲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面具没让它落在地上,而等她重新抬起头望向陌生人时,她的世界整个都坍塌了!不知是灯光闪烁缘故,还是那半杯啤酒的作用,此时此刻,夏曲觉得脚下地动山摇,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面前站着的,是A市中心医院普外科医生,吴桐川! 如同搁浅了的鱼,夏曲半张着嘴喘息,却依旧觉得窒息。在一片混沌中,她脑海中浮现出的不是《一吻定情》中入江直树的漫画形象,也不是齐寂住院病房里对她视而不见的冷漠医生形象——阳光,她的世界里绽放开绚丽温暖的阳光,在那片如金色迷雾般的阳光中,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却依旧感到无比幸福…… 不知道这种灵魂出窍的状态持续了多久,夏曲终于从幸福的虚无世界返回人间,于是,她看到吴桐川嘴唇在动,他在说话。 “……小姐?您没事吧?”这语调带有医生的本能。 从夏曲嗓子里发出几个音节——“入江医生……”这四个字仿佛未经她大脑批准指挥便擅自被讲出了。 吴桐川愣了一下,“您知道我是医生?不过您好像认错人了,我不叫入江。” ……我知道你不叫入江,你叫吴桐川…… 夏曲的目光透过面具,紧紧盯着吴桐川的眼睛,连半毫米都移动不开。她正在心里纠结着要不要摘下面具,告诉对方自己曾是病人的家属,这时,一个熟悉声音突然响起在耳边。 “小姐,能否赏光请您跳支舞?” 夏曲和吴桐川同时扭头向一旁看去,带着墨蓝色面具的齐寂正向夏曲伸出右手。 ……原来已经开始下一首曲子了,居然没有察觉…… “抱歉。”齐寂向吴桐川略微点了下头,然后牵起夏曲的手强行将她拉走。 透过人群,看到吴桐川重新戴好面具,然后走开,夏曲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感在身体里弥漫开来。 勉强配合乐曲移动着步伐,夏曲完全没有第一次和齐寂跳舞的兴奋感。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失落,她只好没话找话,“木耳你刚才到哪里去了?” “就在吧台那边,看你和那人跳舞。”从齐寂的声音里猜不透他的内心情感。“喂,你第四次踩我脚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夏曲忙集中注意力,努力将吴桐川的面孔从自己脑海中拂去。 齐寂沉默了一小会儿,终于再次开口,“说明一下,我事先绝不知道那医生也会来这个地方度假。” “哦……”夏曲有气无力地回答。 “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齐寂眼中难得闪烁着恶作剧般的亮光。 第77章 夜谈会结论,你一见钟情啦!3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齐寂眼中难得闪烁着恶作剧般的亮光。 “好消息……”夏曲觉得此刻如果不先听个好消息振奋一下,自己一定会坚持不到跳完这支舞。 “好消息是——我刚才无意间听到两个医生的谈话,他们好像是一群单身医生结伴出来度假的。也就是说,吴医生也是单身。” “真的!”夏曲果然如齐寂预料那样振奋起来。“坏消息呢?别告诉我他是同性恋!” “那种事情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和你相比,看样子他似乎对那位女同事更感兴趣。这就是坏消息。”说着齐寂朝一旁看看。 夏曲顺着齐寂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戴着面具的吴桐川正和一位身材曼妙的年轻女子亲热交谈着什么。 “女医生啊……” 远远望着吴桐川和女同事交谈的身影,夏曲心中一阵说不出的惆怅。 ……既然是同事,在医院里一定能经常见面,近水楼台就是好……而且能当医生的话,那女生一定很聪明……没准儿这次单身度假结束后两人就都不单身了…… ……不过我现在郁闷什么呢?入江医生跟我没半点关系,我瞎操什么心呀…… 收回自己的目光,夏曲不再看吴桐川。不过她的心思明显已经不在跳舞上了,到这支舞曲结束时,她又踩了4次齐寂的脚。 虽然夏曲得知吴桐川和自己住同一家宾馆后很兴奋,但假面舞会上那个身材曼妙的女医生的身影总是阴魂不散地浮现在她心头,搞得她兴致全无,早早便拉着齐寂退场了。 晚上夏曲洗完澡走出浴室,只觉得浑身瘫软,疲惫不堪。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朝坐在床上看书的齐寂道了声“我睡觉了”,说完便一头栽倒在自己的床上。 齐寂放下书,看看蜷缩在旁边床上的夏曲的背影,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她总算还记得把死猫睡衣反过来穿,还算有点良知…… 齐寂放下书站起身,到浴室去把梳子上缠绕的长发清理干净,再把夏曲揉成一团的浴巾平展开晾在浴巾架上,最后,他关掉排气扇重新回到房间。 夏曲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睡着了。齐寂轻轻走到自己床边,关上台灯躺下。 草原景区的夜晚万籁俱寂,仿佛连纯净空气都熟睡了。齐寂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冷不丁地突然开口,“你很喜欢他。”最后一个字的尾音他处理得很妙,让这句话的性质处于陈述句和疑问句之间。 然而他的话如同扔进无底深渊的石子,在寂静房间里,他没得到任何回应。就在他以为夏曲已经睡着打算放弃等待的时候,她居然幽幽开口了。 “谁啊……” 听到夏曲这时候还故意装傻,齐寂没好气地“提示”她,“你的入江医生。” 又是好一阵沉默,夏曲再开口时,语调中藏有一丝羞赧,“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见长得帅的男人,多看两眼也是情有可原……” “是嘛……”齐寂故意一副“恍然大悟”的口气,“我还以为你爱上人家了呢,看来是我多虑了。” 夏曲猛地坐起身来,抓起枕头朝黑暗中的齐寂扔过去,“小屁孩子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爱上入……吴大夫!小心你爸今晚回魂儿过来揍你!” 齐寂也坐起身,抓住夏曲的枕头重新扔还给她,“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不敢承认的,真不像你的一贯作风。每次见到吴大夫你的肾上腺素和多巴胺都分泌过剩,还嘴硬。” 夏曲抱着枕头无语了半天,仔细回想自己每次见到吴桐川时的表现,“……什么锅巴安的……不过我真有那么明显?” “当然。”齐寂躺下,枕着胳膊仰望天花板,“反正喜不喜欢他你自己心里有数,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可是我自己也不清楚啊……”夏曲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打算对齐寂坦白,“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他……” “喂,你都结过婚的人了,怎么可能连自己有没有喜欢上一个男人都不确定!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爸啊?” “当然啦!我当然爱一川!”夏曲辩解着跳下床,坐到齐寂床边去,“我非常非常确定齐一川是我的初恋,也是我这辈子最爱的男人!” “应该是迄今为止最爱的男人吧。”齐寂坐起身,靠在床头上,“我相信你以前,甚至是现在,还爱着我爸,但是……”他略微停顿了一下考虑措辞,“那并不妨碍你今后爱上别的男人……先别跟我嚷嚷……我并没有批判你水性杨花移情别恋的意思,相反,我完全可以理解,想必我爸在天有灵也会理解——你也才二十多岁,属于自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有权利追求幸福,而新的幸福与曾经的幸福其实并不对立矛盾。就算你爱上了吴桐川,也并不意味着你就背叛了对我爸的情感。不过现在你和他毕竟交往不多,不必急于肯定或是否定什么。” 黑暗中站在齐寂床边,夏曲望着他的轮廓,细心体会他刚才的那番话语。良久,她终于诺诺开口,“你爷爷和姥爷两家是世交,所以我和你爸也算是从小便认识的青梅竹马。从我高中毕业时起,我就觉得这辈子要嫁的人,除了你爸,不会再有别人。我想你爸他也是抱有同样想法的。那大概就是一种日久生情的感情吧,稳固,又那么水到渠成。” 说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蜷缩着躺在齐寂脚边的被单上,“对入江医生,怎么说呢……那种感觉很不一样,非常奇怪,我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其实那天我也只是第一次见他而已,可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他的脸我就有种……有种塌陷的感觉,木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就好像我好端端走在平地上,一切都很好,风和日丽、鸟语花香,可是突然间脚下出现个空洞,我连发生了什么都还没弄清楚,就整个人掉进了下面的未知世界……” 夏曲慢慢翻个身,把头枕在齐寂被单下的小腿上。“那种感觉和对一川的感觉太不同了,对你爸的感情好像小溪,一路从雪山上淌下,慢慢汇聚成小河、大江,最终变成海洋。可是对入江医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看漫画太喜欢入江直树这个人物,反正当我一见到吴大夫这个真人版入江直树时,对他的情感就像是大瀑布,就那么气势磅礴、势不可挡地宣泄下来了……连我自己都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么一个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交谈甚至不超过二十句的人念念不忘……” “笨蛋……”听了夏曲的话,齐寂心里觉得怪怪,既如释重负,又压力十足,“那叫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我吗?对入江医生?”第一次被人一针见血地说中自己内心不愿直面的情感,夏曲慌乱不已。她害羞地把脸埋在被单里,心跳不已。 “当然了。你对我爸那叫日久生情,对吴大夫则是一见钟情。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夏曲咬咬嘴唇,轻轻“嗯”了一声。 “我出院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你是不是总想起他?” “……嗯……” “每次想起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心跳、脸红,还会一个人傻笑?” “木耳你怎么知道的!” “废话,看见你一个人傻笑不是一次两次了。别打岔——今晚在舞会上看到他和别的女人聊天,你吃醋了吧?” “……反、反正就是不太爽,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醋……” “肯定是了,刚才看你脸色就知道,就差在你脑门贴个纸条写上‘醋坛’二字了。” “……” “行了,鉴定完毕——你就是爱上那个叫吴桐川的男人了。唉,真不知道是该恭喜你,还是同情你。” “什么意思啊……” “恭喜你走出丧夫阴影,开始崭新人生。同情你爱上一个对你没兴趣的男人。” “讨厌!你怎么知道入江医生对我没兴趣呀!你又不是他!” “未来有没有兴趣我不知道,至少现在他对你没兴趣。”齐寂动动腿,“我说,你要在我腿上枕多久啊?我小腿都麻了。” 听到齐寂的抱怨,夏曲忙坐起身,她爬到齐寂身边,讨好地说,“木耳……下次你爸托梦的时候,这事儿你能不能别跟他说呀?只要你替我保密,回去之后我带你去书店,你看上什么书我都买给你!” 齐寂转个身背对夏曲,没好气地打击她,“没准儿我爸他早知道了,还用得着我告密?” “不是吧?你别吓我!” 听到夏曲的失声惊叫,齐寂心里暗笑,但又有点于心不忍不想再继续吓唬她,“放心吧,老爸那么疼爱你,肯定会支持你再婚的——说不定,这位吴大夫的出现就是我爸安排的呢。” “真的?一川会做这种安排?”夏曲趴在枕头上浮想联翩,“入江医生啊……木耳,让入江医生当你后爸你也愿意的吧?” “你想太多了!”齐寂听了这不中听的话,转过身一把将夏曲推开,“别赖在我床上意淫!回去睡觉去!” 第78章 “黑马王子”的英雄救美 第二天早晨,齐寂一看夏曲的脸就知道她昨晚一定失眠了——两个大黑眼圈非常夸张。 ……真不知道那家伙昨晚又胡思乱想意淫了些什么…… 望着正在镜子前梳头的夏曲,齐寂靠在卫生间门框上,“今天上午可以骑马和滑草,你想先玩儿哪个?别问我那帮医生有什么安排,我不知道。” 刚才夏曲心里还真在盘算怎样才能和吴桐川“偶遇”呢,听了齐寂的话,不由得有种被别人窥视到内心秘密的羞愧感。她故意低下头扎马尾,不让齐寂看到自己的脸红,“骑马吧,权当是提前练习了,万一有导演突然找我演个武侠剧什么的,不会骑马还要找替身多麻烦。” “好吧,骑马。”齐寂转身回到房间,扔下一句话,“等会儿自助早餐别胡吃海塞了,省得一骑马全都吐出来。” 来到草原的第二天,尽管气温依旧不高,但阳光颇好。吃完早饭之后,夏曲和齐寂便散步到了马场。 因为刚才在酒店租了件大衣,所以保暖得到了保障的夏曲兴致很高,她挑了一匹看上去“很乖”的栗色小母马,在马场伙计的帮助下骑了上去。 第一次坐在马背上,夏曲感到既新奇,又有点小紧张,她扭头向齐寂望去——他已经骑上了一匹黑马。阳光照得黑马那身顺滑皮毛非常光亮,而身穿黑色机车服的齐寂也更显得帅气十足。 夏曲看得满眼冒星星,心想要是把齐寂骑马这幅图景拍摄下来定做成50寸大相片,一定能在“校草”上卖个好价钱。于是她迅速掏出手机,趁齐寂不注意的时候狂拍了一通。 “还行吗?没事吧?”齐寂驾马缓缓走到夏曲旁边。 “没事,感觉很好。我觉得我和这小母马心有灵犀,它好像喜欢我。”夏曲轻轻抚摸了一下小母马的鬃毛。 齐寂看了小母马一眼,“那就好。你先慢慢在这里熟悉一下,我到远处骑两圈。” “咦?木耳你刚骑上就要跑远吗?太危险了吧!”夏曲在脑海中幻想了一番齐寂策马驰骋的样子,虽然觉得很帅,但危险系数也太高了。 齐寂笑笑,“没事,以前和我爸一起骑过好多次了。你在这儿边练习边等我,一会儿来接你。”说罢,不等夏曲反对,他便拨转马头,朝着广阔草原驰骋而去。 望着马背上的齐寂背影,夏曲再一次陷入自我陶醉中……那个黑马王子一样的男生是我儿子啊!真是了不得!木耳,妈妈太崇拜你了! 马场伙计牵着栗色小母马,带着夏曲在马场里刚走了一圈,夏曲便开始觉得无聊了。于是她提议道,“小伙子,我也想让马稍微跑起来,你跟它说一下。” 小伙子稍微有点为难,“小姐,不瞒你说,其实这马有点欺生,你一个人骑着它跑可能不太安全。你要是想骑得快,要不我帮你挑匹性子好的,我带着你骑。” 夏曲想了想,觉得和素不相识的马场伙计共骑一匹马实在有点难为情,于是婉拒道,“算了不麻烦了,要不这样吧,你帮我把马领到草多的地方,然后帮我照几张相吧。” 于是,不等齐寂回来,夏曲便让马场伙计牵着马,向远方走去。 到了一处夏曲认为景色不错的地方(其实草原上景色基本都没差),她便让伙计停下,把手机交给他,“就这里吧,麻烦您帮我拍几张照片。”说着,她脱下笨重的大衣扔到一旁草地上,强忍着寒风在马背上摆pose。 ……嘻嘻,里面这件衣服可真是穿对了!拍出来的效果肯定超美超仙……不过真是太冷了!赶紧在冻僵之前拍几张笑容自然的吧…… 一手揉鼻子,一手牵缰绳,夏曲正强忍着打喷嚏的欲望想要摆出完美笑容,却无意中发现不远处一匹黑马闯入视线——马背上的黑衣人不正是齐寂嘛! “木耳——” 一心想要让齐寂亲眼看到自己身穿美衣骑马的英姿,夏曲激动地大声叫道,同时不由得松开了拿着缰绳的右手,向齐寂拼命挥舞。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谁也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直貌似温顺的栗色小木马突然撩起后蹄,想要把骑在它身上的家伙甩掉!这个时机它拿捏得也太好了——夏曲拿着缰绳的手已经松开,只有双脚蹬在脚蹬上;而马场伙计因为准备给夏曲照相,此时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对于突发情况只能是爱莫能助。 夏曲只觉得世界一下子翻转了,上一秒钟她的视野中还是无边芳草以及骑马朝自己跑来的齐寂,而下一秒钟,她眼中看到的便是蓝得不像话的天空了! 重重从马背左边摔在地上,夏曲还没来得及感到疼痛,更要命的事便发生了——小母马被夏曲的惊叫声吓了一跳,撒开蹄子狂奔起来!而此时,夏曲的左脚还被绊在脚蹬里! 于是,拿着手机正准备给客人照相的马场伙计眼前出现了这样的惊险一幕——小母马拖着后背着地的夏曲,没命地向远方狂奔而去! “夏曲——” 恍惚中,夏曲似乎听到了齐寂的呼唤,不过背部传来的疼痛很快摧毁了她的听力。因为恐惧,她紧紧闭上双眼,用双臂将头保护起来,并努力将头抬起。时间的流逝仿佛变得迟缓,在那惊心动魄的二十几秒钟里,她脑海中回闪过曾与齐一川和齐寂度过的每一幅美好画面。 ……我会死掉…… 心中浮现这个念头时,夏曲没有一丝绝望,只是觉得好遗憾——木耳才刚18岁,以后的日子我不能守护他身旁了…… ……一川,对不起…… …… 这么想着,夏曲仿佛度过了无比漫长的混沌时光,却突然感到小母马明显来了个“刹车”!它减速了!求生欲望顷刻间复苏,夏曲睁开一直紧闭的双眼向小母马看去,她难以置信地发现马背上居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大活人!而且那熟悉的黑色机车服的主人是——齐寂! ……木耳!!!他怎么会出现在我的马上!!!! 就在夏曲一边忍受着背后剧痛,一边冥思苦想齐寂为何会出现时,齐寂已经控制住了小母马,让它减速并最终停了下来。 “夏曲!” 从马背上一跃而下,齐寂紧抓着缰绳单膝跪在夏曲身旁,帮她把左脚从脚蹬中解放出来。 “没事吧?哪里受伤了?”大概是担心夏曲有内出血,齐寂俯在她身旁,却不敢轻易碰她。 夏曲躺在地上,望着齐寂因为极度焦虑和担心而发青的脸色,她感到无比温暖。不过此时不是感慨母子情深的时候,背部火辣辣的痛感更加清晰地传来,她龇牙咧嘴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怎、怎么可能没事啊……都快磨成相片儿了……” 听到夏曲还有力气开玩笑,齐寂稍稍放下心来。他扶起夏曲,检查她的后背,“应该只是皮外伤,不会致命……不过会不会留疤就难说了。” “不是吧……我还要演戏啊……”听了齐寂的话,夏曲的敬业精神突然爆发。 齐寂为夏曲批上自己的外套,然后背起她,没好气地说,“除非你演,否则不会露出整个后背的。” 夏曲想要反驳几句“万一要演游泳的戏怎么办”,可是实在没了气力,索性将脑袋耷拉在齐寂肩头,不再言语了。 就在她拼尽全力与背后的火辣伤痛做斗争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天而降”。 “酒店里应该有急救药品,快回去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夏曲睁开眼睛向声音的主人往去,果然见到了此刻她最不愿看到的人——吴桐川! 不知何时,吴桐川已经骑着一匹灰白色高头大马赶到了“病患”身旁,可能事故发生时他也正巧在附近骑马。 ……天哪……今天是在太悲剧了……我这幅灰头土脸的倒霉样子居然被入江医生看到了!呜呜呜……我不要活了…… 第79章 我就是看那男医生不顺眼……2 齐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夏曲那匹栗色小母马背上的过程是这样的。 当他发现夏曲突然落马并被马匹拖走以后,便在第一时间驾马飞驰到栗色小母马身旁,数次拦截失败后,心急如焚的他在未经大脑进行冷静分析的情况下做出了以下动作——从自己的黑马上站起,跃身跳上栗色小母马的马背,并成功控制住它! 在酒店床上趴着等待吴桐川拿急救箱回来的时候,夏曲一直在忍痛批判齐寂的莽撞行为,“以后这种情况你就给我老实在旁边待着!没人会把你当死人!还跳马!?你以为你特技演员啊!你爸一个人在那边挺好的!不用你提早过去当孝顺儿子!” “以后?以后最好别再出现这种情况,不然就算我有九条命也不够救你的。”齐寂一边反驳着,一边从浴室里拿来湿毛巾。他蹲在床边,“脸,扭过来。” 夏曲扭过头来望着床边的齐寂,“干嘛?我刚才说的你好好听没有?” “行了,你就当刚才我被老爸附体,是他救你的吧。”说着,齐寂用毛巾轻轻帮夏曲擦脸,“明明是自己不小心,不做自我检讨反而先数落我——怪不得脸皮这么厚,原来上面落了半厘米厚的灰土!” 闭上眼睛,任由齐寂帮自己擦拭脸上的尘土,夏曲的情绪逐渐柔软下来。刚才对齐寂的严厉训斥其实只是一种自我保护——如果不那样,对于刚才齐寂玩儿命行为的后怕感一定会令她备受煎熬。自己脊椎受损全身瘫痪的危险,自己被马蹄踢中脑袋毁容甚至死去的危险……这些想法在她脑海中只是一闪而过,却不曾令她感到害怕,在这件突发事故中,唯有齐寂的安危令她每每想起,一颗心便如同被无形鞭子不停地狠狠抽打。 她知道,假如齐寂因为救她而受伤甚至……那她就算死也不会原谅自己。 温热湿润的毛巾轻轻擦过脸颊,夏曲忽然一阵鼻子发酸。 ……在这个世界上,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我命的人,也只有木耳他了…… “木耳……”夏曲忍着痛挪动胳膊,轻轻握住齐寂拿着毛巾的手,“我也一样……我也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你的命……” 望着夏曲闪动泪光的认真眼神,齐寂愣了几秒钟,随即将自己的手从夏曲手中抽出来,“果然脑袋被马踢坏了……没事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说着他站起身,把毛巾抖开,“第一次见到脸这么脏的人,真想把这脏毛巾拍下来发你们学校网站上。我去换条毛巾,你等着。” 说罢,齐寂拿着毛巾走进浴室。 拧开热水,浸润着洁白的新毛巾,齐寂抬头望向镜子中的自己。 ……还好,所有心情都被好好隐藏在心底,没有表现在脸上…… 准备好湿毛巾后,他用冷水给自己洗了洗脸,仿佛那样做,可以将心中为夏曲激荡起的后怕、焦虑和庆幸全都洗涤干净…… 拿着毛巾走出浴室的时候,齐寂听到门外响起敲门声。吴桐川带着酒店的急救箱赶来了。 “希望这件衣服不太贵。” 这是吴桐川看到夏曲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原本希望场面能更温馨有爱一些,没想到吴桐川的第一句话居然如此没有情调,夏曲有些失望,被喜欢的人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她很害羞,不敢扭头去看对方,只是怯生生问道,“不贵……怎么了?” 吴桐川弯下腰仔细查看夏曲背后的伤势,“把‘露背装’脱掉,太脏了,我要清洗伤口。” “露背装!?”夏曲惊叫一声,她这才想起自己那件今天第一次穿的“超美超仙”的漂亮衣服,“衣服破了吗!” “破不足以形容它现在的状态,应该这样说——现在它背后的部分非常适合用来做拖把,免剪裁。”齐寂看到夏曲脸色突变为她的新衣服心痛万分,于是没好气地打击她。 ……呜呜呜,我斥资98块钱巨款买来的高档衣服!只穿了不到2小时就报废了!呜呜呜…… 夏曲痛心疾首地在齐寂的帮助下脱下了她的“露背装”,等她重新趴在床上时,害羞的意识才突然苏醒……居然在入江医生面前露出后背…… 然而没等她来得及脸红,吴桐川的职业化的声音传来,“请把文胸解开。” 夏曲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臂想要伸到背后去,可是突然灵光一闪,心中一个小声音在尖叫——不行啊!那样后背不就了吗!那可怎么行! 然而不等狼狈的夏曲做出行动,齐寂已经伸手过来帮她解开了文胸挂扣,还揶揄道,“背都磨成这样了这挂钩居然还没松开,这个牌子的内衣看来质量过硬啊。” 夏曲没有理会齐寂的玩笑,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紧张害羞得全身肌肉僵硬。 “别紧张。主要是擦伤,伤口不深。”吴桐川一边给夏曲清洁伤口,一边安慰她,以为病患肌肉僵硬是因为怕疼。 “会留疤痕吗?”站在一旁的齐寂突然问道。 “应该问题不大,如果不是疤痕体质的话。”吴桐川用镊子仔细清理出伤口里的细小石屑,“就算是酒店里住着一群外科医生,也不能做那么莽撞的事啊,弄不好会要人命的。” 齐寂立刻意识到吴桐川的后半句话是针对他跳马救夏曲的举动,于是他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打量着吴桐川清理伤口时的专注表情,“如果吴大夫最重要的人遇到那种情况,您会怎么做?” 吴桐川没有看齐寂,“我不会让自己最重要的人遇到那种情况,我会一直守在她身边。”说完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又再次开口,这次,他语调中带着开玩笑的成分,似乎在为刚才那句话中的认真成分做缓和。“齐寂,你出院以后很多护士可是失落了好久呢。不过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一个接一个的受伤。” “当然。我和她之间的牵绊可是深得你无法想象呢。”齐寂微微扬起嘴角,笑容却很冷漠。 房间里一时寂静得如同空房,夏曲听着齐寂和吴桐川的对话,心揪成了一团。为了打破尴尬气氛,她将埋在枕头里的头抬起来,大大喘了口气,“好疼啊——入……吴大夫,回到市里后我要定期到医院换药什么的吗?” 不等吴桐川开口,齐寂便抢先开口,“这么点伤还用去医院麻烦医生护士吗?在家我帮你换就行了。” 吴桐川一边帮夏曲贴纱布,一边淡淡回应,“如果家里有药品和纱布绷带的话,在家里换药也可以的。” 帮夏曲处理好伤口后,吴桐川又向她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房门关上后,夏曲趴在床上埋怨齐寂,“木耳你这孩子可太不懂事了!刚才怎么那样说话呢?真没礼貌!”其实,夏曲是在为没有借口去医院找吴桐川而懊恼……要是木耳这家伙没说什么在家换药的话就好了…… 齐寂冷冷瞟了夏曲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看他不顺眼。”说完,他站起身向门口走去,“午饭我给你打包回来。你先休息吧。” 扔下闷闷不乐的夏曲,齐寂走出房间。他的确看吴桐川不顺眼,尤其在他说了那句话之后——我不会让自己最重要的人遇到那种情况…… 在齐寂听来,这话简直是种挑衅和嘲笑。夏曲明明是对他来说那么重要的人,可他却扔下她自己去骑马,还眼睁睁看她坠马受伤…… ……如果陪在她身旁的是老爸,是不是根本不会让厄运有显现的机会?他会守护她,寸步不离…… 第80章 额滴神,进货清单终于完成!3 因为背部受伤,所以夏曲的度假内容基本就变成了欣赏草原景观和羡慕别人开心玩耍。 度假最后一天,夏曲撅着嘴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发呆。收拾行李的齐寂见状,便没好气地开导她,“知足吧,只是外伤。要是骨折内出血什么的,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就只能望着病房天花板发呆了。” 见夏曲脸色更难看了,齐寂轻轻叹了口气,“好了别郁闷了,今年春节时带你去三亚度假作为弥补行了吧?” ……可是入江医生春节未必恰好也去三亚啊…… 夏曲沮丧地长叹一声,站起身,将额头抵在玻璃上。楼下,吴桐川和他的同事们正拎着行李向停车场走去。 ……唉,看来我和入江医生还真是没有缘分,好不容易在这里的舞会上浪漫偶遇了,却又发生那样的意外…… ……不过,那个任务算是完成了大半…… 国庆长假的最后一天晚上,齐寂给夏曲换药。 趴在齐寂的床上,夏曲心里默背石苍也列的那个“校草私房小物进货清单”……货也进得差不多了啊…… 在和齐寂准备离开青坝草原的最后一天,趁着齐寂去卫生间,夏曲飞快从他已经整理好的行李中偷走了以下物品——牙刷一支、梳子一把、背心一条、圆珠笔一支、《微积分》书里随手写有数学符号的书签一张…… 至于最重要的头发,夏曲居然也搞定了!在住宿草原的最后一天晚上,趁齐寂凌晨5点起床洗漱的时候,她用手机照亮,摸到齐寂床上,费劲巴拉地总算在枕头上找到头发两根。 虽然回到家后,齐寂发现自己的行李中少了一些东西,但夏曲以酒店服务员不小心收走了为由,将罪名全都推到了无辜的酒店身上。因为莫名失踪的都是些不重要的小物件,所以齐寂也懒得跟夏曲争辩这事儿。 眼下,趴在齐寂床上让他帮忙换药,夏曲心里开始琢磨如何才能弄到他手指甲。左思右想,最终她还是决定来一次光明正大的正派做法——直接从齐寂手上剪! “好了。起来吧。”齐寂终于结束了自己的“医务工作者”工作,他轻轻放下夏曲被掀起的衣服后襟,然后开始收拾床头柜上的药品。 “木耳……”夏曲慢慢爬起身,理理衣服,“这次真是多谢你了,不仅冒着生命危险救我,还不厌其烦地给我换药……” “说实话我很‘厌其烦’,所以你以后别再马马虎虎的了,我不想自己的人生一直处于焦虑之中。”齐寂无情地打断了夏曲的抒情。 夏曲被噎得不行,好半天才重新回到刚才的思路上去,“那个……为了表达谢意呢,我决定为你做一件隆重而具有纪念意义的事情。” 听到这儿,齐寂不由得扭过头去,用警觉的目光盯着她,“你想干吗?” “别那么紧张嘛……”夏曲嘻嘻笑着凑到齐寂身旁,“木耳,妈妈要帮你剪一次指甲!” 房间里仿佛凭空来了个闪电,齐寂望着满脸期待的夏曲,三秒钟之后,他拿起药箱站起身,“不必多礼了。” “不要这样无情嘛木耳……”夏曲紧紧抱住齐寂的腿,一副暗藏威胁的可怜兮兮表情,“这可是我一直以来的美好心愿,你要是不帮我完成,就得帮我搭戏排练算做弥补!” 说完,夏曲立刻进入状态,她抱着齐寂的腿悲情无比地嚎哭起来,“相公!求求你别走!别丢下我!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你的!我敢对天发誓!求你了!别丢下我们孤儿寡母……” 听了夏曲临时杜撰的彪悍台词,齐寂脸都绿了,他两眼冒火地低头冲夏曲吼道,“闭嘴!让你剪行了吧!” “哎!好嘞!”脸上还挂着泪的夏曲站起身,欢欣雀跃地跑去拿指甲刀了。齐寂把药箱扔在书桌上,重重坐在椅子上。 ……爸!你老婆绝对不正常!绝对! 当天夜里,夏曲躲在房间里给石苍也发短信,报告“进货”情况。 ——清单任务全部完成! ——哇塞!小曲姐您太厉害了!指甲是怎么弄到的!还有头发! ——嘻嘻,以后跟你详细解释。货怎么给你? ——明天您有空吗?我去戏剧学院找您? ——行,中午来吧,顺便请你在食堂吃饭。 ——欧也! 黄金周结束后的上班上学第一天中午,石苍也坐在戏剧学院食堂三楼,听夏曲声情并茂地讲述惊心动魄的草原之旅。 “齐寂这家伙太腹黑了简直!小曲姐受伤的事居然一直瞒着我!”石苍也愤愤不平地把筷子拍在空了的餐盘里。“竟然一个人独霸给小曲姐换药的好……好难得的孝顺小曲姐您的机会!小曲姐,伤口要紧吗?要不要我再带你去医院看看?” 夏曲一边嚼着菜,一边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皮外伤,过几天就全好了。而且因为我受伤,木耳他决定回家住了呢,我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对了……”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打算向石苍也征求下意见。“小也,姐问你个事儿——你觉得入江……呃,就是那位吴大夫……你说我要不要买点东西,到医院去感谢他一下?” 听说夏曲想要去医院感谢吴大夫,石苍也表示此举相当必要! “当然要去感谢啦!俗话说君子报恩,十年不……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嘛!小曲姐你想什么时候去?我陪你吧?” 自己的想法得到了石苍也的支持,夏曲很是高兴,不过她又很快皱起眉头,“可是买什么礼物好呢?太贵重的我没钱,而且人家也不会收;太便宜的又送不出手……” “这个嘛,我倒是有点想法……”说着,石苍也凑到夏曲耳朵旁小声嘀咕,“对方是医生,你要考虑到医生的喜好。我家那位42岁依旧单身的大姑就是医生,好家伙,家里跟恐怖片拍摄现场似的,从小我就最怕到她家去!尤其卧室里挂着的人体肌肉解剖挂图,见一次做一次噩梦啊!屡试不爽、屡见不鲜……呃,我的意思是,医生的喜好可能和我们普通人不太一样,所以小曲姐你要站在医生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医生的角度啊……”夏曲陷入沉思之中。 三天之后的夜里12点半,齐寂关上电脑,打算去下卫生间然后睡觉。打开房门,他注意到客厅的灯还亮着。 ……夏曲这家伙!又忘记关灯了!她这种人的大脑绝对是人类进化史上的一大败笔…… 无奈地走进客厅,齐寂看到了灯光下的“那个东西”,一时之间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在客厅正中央,一具惨白的骷髅骨架无声站立着,两个空洞的大眼窝正盯着齐寂使劲儿“看”! 第81章 神一般存在的“人体兄” (照样三更) 三天之后的夜里12点半,齐寂关上电脑,打算去下卫生间然后睡觉。然而走进客厅,他看到了灯光下的“那个东西”,一时之间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在客厅正中央,一具惨白的骷髅骨架无声站立着,两个空洞的大眼窝正盯着齐寂使劲儿“看”! ……什么情况!老爸显灵吗!不应该是这幅鬼模样啊…… 齐寂一边向骷髅走去,一边用力眨眨眼……难道刚才看电脑看太久所以用眼过度? 然而很快,他便弄明白了眼前这番诡异情景是怎么回事了——茶几旁蹲着夏曲,正聚精会神地看组装图呢,而在一旁的地方上,凌乱扔着包装盒、防震垫、骨骼零件…… 齐寂想起,今天傍晚时家里来了个快递,是夏曲在网上买的东西。看她当时的兴奋劲儿,他还以为她又买了白脸死猫的东西呢,现在看来,包裹里估计就是这个足有170厘米高的医用人体骨骼模型! 一想到夏曲这家伙不知道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齐寂就一阵烦躁,“喂!” “啊——”夏曲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魂不附体,她扔了手里正拿着的手骨模型,一下子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就这点胆量还敢半夜三更的组装骨骼模型。”见了夏曲惊恐万分的狼狈模样,齐寂没好气地说。 回过神来的夏曲发现自己没被恶灵偷袭,背后站着的只是齐寂而已,不由得气急败坏,“木耳!你不好好睡觉偷偷跑出来干嘛!” 齐寂扬扬眉毛,“去洗手间,不巧看到你在和骷髅约会,抱歉打扰你们了。不过能问一下吗——你是打算从戏剧学院转学到医学院吗?” 不敢告诉齐寂这骨骼模型是打算送吴桐川的,夏曲顾左右而言他,“原价五百多呢,正好搞限时特价,才三百不到呢……” “第一次听说你买白脸死猫之外的东西也这么不惜血本,大手笔啊。”齐寂的话里暗含讽刺意味,“怎么?白脸死猫看腻了,钟情白脸死人了?” 夏曲搪塞道,“怎么了,换个口味不行啊……你别多管了,赶紧去厕所!然后赶紧睡觉!小孩子不许熬夜,明天还要上学呢!” “口味还真重。”说着齐寂转身离开,“晚安……对了,我爸不喜欢客厅有多余装饰物,装好了你就把它摆在你房间里吧。” “什么!那怎么行!我不要晚上一睁眼就看见这么恐怖的东西!”夏曲慌乱起来,“……要不……木耳你能不能……” “Noway。我也不喜欢房间里有多余装饰物。”齐寂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夏曲尚未说出口的提议。 夏曲无奈地扭头看了看骷髅头上的深深眼窝,心里开始盘算……看来得找块床单把这东西蒙上…… 第二天早上,直到齐寂已经出门去A大了,夏曲还猫在被窝里不想起床。昨晚她组装人体骨架模型一直折腾到凌晨一点半才终于将它搞定,而睡着之后,她又做了许多关于被骷髅追杀的噩梦,以至于早晨醒来后头疼欲裂。 不过虽然身体不适,但夏曲的心情却出奇的好,她美滋滋地瞟了一眼站在卧室角落里被床单蒙着的骨骼模型。 ……小也的提议真是不错,送医生礼物,当然要站在医生的角度来考虑问题喽…… ……我也真是好运气,正好遇到那家店促销,省了不少钱呢,嘻嘻嘻…… ……果然还是组装起来之后显得更有气势,放在盒子里根本没有这种震撼人心的视觉冲击力嘛……不过这样要怎么拿到医院去呢?好像不太方便…… ……对了!让小也帮忙!嘿嘿,有“弟弟”可以随便使唤果然爽啊…… 下午没有课,所以石苍也接到夏曲的“召唤”后,便屁颠屁颠地赶到了她家。 “礼物在哪儿?让我看……”话没说完,还没来得及换拖鞋的石苍也就一眼看到了礼物本尊——一架白森森的骷髅正阴气十足地站在客厅里望着他,而且,骷髅的肋骨上还很萌地被夏曲系了好几个粉红色蝴蝶结…… “小、小曲姐……”石苍也艰难咽了下唾沫,“别告诉我这、这就是……” “对啊!这就是送给入……吴大夫的礼物!怎么样?不错吧?是不是既有创意,又符合医生的职业需求?”夏曲兴奋地打量着骨架模型说道。 望着骷髅肋骨上的蝴蝶结无语了半天,石苍也总算调整好自己思路,讪讪附和道,“真、真是非常有创意啊……吴大夫他收到礼物后一定非常‘惊喜’,这礼物肯定会让他刻骨铭心、一见误终身……”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夏曲没察觉石苍也纠结的表情,“小也你不用换鞋了,我们直接走吧。” “啊?直接搬着走啊!不拆开吗!” 听到石苍也的惨叫,夏曲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好不容易才组装好啊,当然直接搬走喽!而且吴大夫平时上班那么忙,肯定没时间自己组装。” “我们是打车去吧……”石苍也拒绝想象自己抱着一具骷髅坐地铁的诡异场景。 然而夏曲的回答严重打击了石苍也,“坐地铁就几站地,干嘛花钱打车啊!” “我出钱!我出钱请小曲姐打车!”石苍也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不肯放手,“而且你想啊,地铁里那么多人,万一把这么珍贵的礼物给碰坏可就不划算了!” 夏曲想了想,觉得这话挺对,绝不能因小失大。因此她便松了口,“好吧,打车去好了。” ……呼……得救了…… 石苍也总算如释重负。 前方红灯,出租车司机停下车,忍不住偷偷调整后视镜,从镜子里打量后排两位乘客——左边是个漂亮的年轻女孩,右边是个帅气的年轻男孩。貌似两人都挺正常…… 随后,中年胖司机又将视线移动到副驾驶位置,那里坐着的乘客比较特殊——是具阴森森的骷髅骨架…… ……等会儿趁红灯用手机偷拍一下吧,送完这趟了就发条…… 这么想着,司机从开始在兜里摸手机。 A市中心医院到了,石苍也帮夏曲把骨骼模型从车里搬出来,然后两人蹲在路边,把模型在支架上固定好。 夏曲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前面引路,而石苍也则苦B地抬着模型紧跟在后。一路上,那具1米7高的骷髅引来众多患者护士的好奇目光,更是成功地在电梯门口以及走廊拐角处吓到了不少病人。 石苍也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像当下这样,在极短时间内收获如此之多的“关注目光”了,于是,一项自认为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的他居然也有点害臊了。 到了住院部的普外科楼层后,石苍也把骨架模型放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然后语重心长地对夏曲说,“小曲姐,礼物我就先帮你放这儿了,接下来的事你自己能搞定了吧?而且感谢这种事比较私人化,有我这个外人在场也不合适,万一吴大夫他脸皮薄,一害羞拒收就麻烦了。所以呢,我先到楼下等你,不急,小曲姐你慢慢感谢啊。” 说完,不等夏曲挽留,石苍也便头也不回地仓皇逃掉了。 第82章 看来你只能关闭花痴模式了 2 到了住院部的普外科楼层后,石苍也把骨架模型放在医生办公室门口,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头也不回地仓皇逃掉了。 ……这家伙也真是的…… ……不过也好,难得能和入江医生独处,嘻嘻…… 这么想着,夏曲做了几个深呼吸,平抑加剧的心跳,然后理理头发和衣角,鼓起勇气轻轻敲响办公室房门。 “请进。” 居然正是吴桐川的声音!夏曲一阵幸福的晕眩,忙扶住门框,又做了两个深呼吸之后,这才慢慢推开房门。 办公室里只有吴桐川和一位病人家属模样的中年女性,两人似乎正在交谈病人病情。 发现吴桐川正用探询的目光盯着自己,夏曲的心一下子慌了,匆忙解释道,“呃……入江医生您先忙等忙完了我再来叨扰……”说完,她赶紧缩回脑袋。重新关上房门之后,她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在极度紧张之中说错了话! ……完蛋了!我居然把他叫成了入——江——医——生!!!!夏曲你这个大白痴啊!这下人家吴大夫肯定以为你是个弱智!呜呜呜!我的形象晚节不保了…… 夏曲垂头丧气蹲在骨骼模型脚边懊悔万分,十分钟之后,办公室门开了,吴桐川将病人家属送了出来。 见到吴桐川,夏曲猛地站了起来。然而就在这时,病人家属发出分贝极高的尖叫声! “啊——” 刚走出门来的病人家属与走廊墙边立着的骷髅来了个深情对视,吓得魂不附体,几乎瘫倒。 吴桐川手疾眼快,一把扶住那位穿着豹纹高跟鞋的中年妇女,这才没酿成更不堪的后果。 “怎、怎么回事!你们医院怎么把这种东西放在走廊上!吓到病人怎么办!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你们要不要负责!”中年妇女从惊恐中恢复过来后,劈头盖脸对着吴桐川发了一顿牢骚。 对于病人家属的误解,吴桐川并没有反驳,他很真诚地道歉说,“非常抱歉,这是我们的疏忽,让您受惊了。我这就把模型搬走。” 又安抚了中年妇女一番,吴桐川这才成功将对方送走。 偷瞟了一眼舒了口气的吴桐川,夏曲觉得自己已经没必要解释关于“入江医生”的口误了。她内疚地低下头,知道此刻吴桐川一定正盯着自己这个闯了祸的千古罪人,于是更加手足无措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用这东西吓唬她的!” 夏曲忙不迭地来了个90度大鞠躬,想向吴桐川表达真挚歉意,却没把握好角度,一头撞在了骨骼模型上,等她想要直起身赶紧扶住快要仰面倒下的模型时,一小缕头发却好死不死挂在了模型手臂关节的金属件上!她的头皮被快要倒下的模型扯得生疼! “小心!”吴桐川再次出手相救,他一把扶住了倾斜的模型,然后费了半天劲,总算把夏曲的头发从金属件中挽救了出来。 一边揉着刺痛的头皮,一边向吴桐川道谢和道歉,夏曲觉得自己完蛋了——对方一定已经把她当成了世界上最出色的傻瓜! “背上的伤口恢复不理想吗?”吴桐川以为夏曲是因为伤口恢复问题才来医院的,所以直接无视了她之前啰哩啰嗦的发言。 “没有没有,恢复得很好,昨晚木……齐寂帮我换药时还说……”说到这儿,夏曲立刻后悔了……完了!这种说法肯定会让入江医生误以为我在和齐寂以那种关系同居!天哪!!我今天这是怎么了!!!!该吃传说中的脑残片了!!! 然而吴桐川仿佛没有注意到夏曲的面红耳赤,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说话也冷冷的,“那就好……我还有点事要忙。”那口气俨然一副送客口吻。 “入!吴大夫!”夏曲见状忙拉住吴桐川衣袖,又烫了手般立刻松开,“那个……吴大夫,上次在青坝多谢你及时帮我处理伤口,所以那个……我就想来感谢一下……”她艰难咽了下唾沫,将目光移到一旁的骨骼模型上,“这个……略表寸心,希望您能喜欢……” 吴桐川望望身旁的骨骼模型,又望望夏曲,有点不能相信自己对她刚才话语的理解,“这个是送我的?” “嗯……我想如果站在医生的角度来考虑……或许你会喜欢……”夏曲羞赧地不敢直视吴桐川。 “说实话不太喜欢。”吴桐川非常“坦诚”地笑了一下,夏曲只觉得那笑容异常冷漠,“看见它就想起读医学院时的艰苦岁月。你的感谢我心领了,草原上的事只是作为医生的本能而已,你也不必挂念在心。这件别致的礼物你拿走吧。” “可是这是我特意给您买的呀,而且我把它搬到这里很不容易呢!”夏曲直接抹杀了石苍也的存在。 吴桐川看看模型的身高,“可以想象。” “那就收下吧?拜托了!就算帮我个忙?因为是特价买的,所以没法退货,而且我也不想把它摆在自己家里……”说到这,夏曲真想抽自己一嘴巴……怎么把特价的事儿给说出来了!真是猪脑子啊!! 不过吴桐川好像不太在意“特价”的事,他似乎在尽力掩饰自己的不耐烦,“实不相瞒,我家里已经有一个小尺寸的了,是女朋友故意捣乱买来恶作剧的。” 一瞬间,夏曲的世界天崩地裂了,她不顾走廊上还有路过的病人,惨叫道,“女朋友?!国庆节你不是还参加单身俱乐部什么的……” 看到过路病人投来猎奇目光,吴桐川有些尴尬,他飞快低声解释道,“我们就是通过那次活动开始交往的。所以……” 这下夏曲明白了,她脑袋里浮现出假面舞会上,和吴桐川亲热交谈的那个女子。 ……身材火辣,又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夏曲小朋友,你彻底没戏了…… 就在夏曲灵魂出窍的时候,吴桐川再次冷漠而客气地逐客,“多谢你特意送礼物过来,不过真的不能收。我还有事要忙……” “反正我都搬来了,收不收随你吧。搬回家和另一个模型作伴也好,直接扔进垃圾箱也好,都和我没关系了。多谢上次帮我治疗。再见!”一口气说完这些,夏曲头也不回地跑走了,留下吴桐川和骨骼模型大眼对小眼。 没有等电梯,夏曲直接冲进了楼梯间。刚才她必须那样快速逃离现场,否则,吴桐川就会看到她眼中有泪水不争气地涌出。 ……这就是失恋的感觉吗?总算体会到了,原来这么难受……可是,还没开始“恋”就失去,这也能算是失恋吗……不,连失去都谈不上,入江医生根本就不曾属于过我…… 蹲在无人的楼梯间里,夏曲将头埋在臂弯里,觉得自己快要被无边的寂寞和失落淹没。原以为自己对吴桐川的感情不过是对漫画人物的情感延伸,可是这一刻心中被挖去一块的空洞感觉令夏曲醒悟到——对于那位酷似入江直树的年轻男医生,她的感情已不再是单纯对帅气男子的花痴,而是成分更复杂的…… 第83章 不好!东窗事发后院起火啦!3 蹲在无人的楼梯间里,夏曲将头埋在臂弯里,觉得自己快要被无边的寂寞和失落淹没。原以为自己对吴桐川的感情不过是对漫画人物的情感延伸,可是如今她才醒悟,她对他的感情成分比想象中复杂许多…… ……怎么办?一川?我好像真的喜欢上入江医生了……事到如今我才意识到,原来自从在木耳病房里见到入江医生之后我就再没放下过他……入江医生,冷漠的入江医生…… ……一川,你会不会怪我?会不会觉得我是个见异思迁、水性杨花的女人呢?相信我,一川,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无人能够替代,只是……或许真的像木耳所说的那样——对你,是一种日久生情的爱情;而对入江医生,则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不是吗?入江医生有女朋友了,我还没参赛就出局了…… ……这样也好,从此我可以不再为那份虚无的惦念和妄想而烦恼,可以做一个对你我情感始终如一的忠诚的妻子,可以一心一意照顾木耳,守护他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嗯,就是这样,一川,不必担心我,为我加油吧…… …… 不知在寂静楼梯间里坐了多久,夏曲终于有了重新站起来的力量。她去洗手间用冷水洗去脸上的泪痕,然后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个勉强微笑。 ……没什么大不了!连一川的离开都没能将你击倒,眼下区区这点小事又能算得了什么?只当是一种心灵历练吧——将来如果要演失恋的戏,至少我能找到点切身体验做为参考…… 一边做着自我鼓励,一边向医院大门走去,夏曲觉得自己的步伐和刚才相比多少要轻松一些。 “小曲姐!你可算回来了!” 夏曲还没走出医院大门,只见石苍也一脸紧张地冲她小跑过来,“大事不妙了小曲姐!咱俩狼狈为奸的事东窗事发了!” “什么?”一时之间,夏曲没能领会石苍也话里的意思。“咱俩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 石苍也为夏曲的迟钝感到捉急,“就是利用‘校草’倒卖‘校草私房小物’的事嘛!” “怎么!?被学校发现开除了?” “我个人觉得比那更惨……” 石苍也一脸沮丧地晃晃手中手机,“被比学校教务处更恐怖的家伙发现了——刚才齐寂打来电话,开头第一句话阴阳怪气、暗藏杀机,他说‘要不要我把穿过的内裤提供给你在网上兜售?’听完这话我脑袋嗡的一下就懵了!心说是哪个2B青年泄的密!老子刚卖出去7份头发、5份指甲、一件背心,怎么这么快就被那小子给知道了呢?那小子平时两耳不闻八卦事,不应该知道这种事儿啊……反正我当时脑子全乱套了,根本不知道怎么敷衍他,只好假装信号不好听不清他说话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说到这儿,石苍也一脸悲怆地望着呆若木鸡的夏曲,“后来那小子也没再打电话过来,估计正琢磨着怎么报复我呢……小曲姐,你表弟他要真的拎刀砍我,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得为我做主啊!” 夏曲的脑细胞刚在吴桐川那儿遭到过一次严重打击,眼下又被石苍也的话给来了次二次摧残,结果,她呆呆望着愁苦万分的石苍也,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正发着呆,手机突然响起,夏曲战战兢兢地掏出手机一看——是齐寂发来的短信。 ——回来。有事。 石苍也凑过来看看手机屏幕上简短得甚至恐怖的4个字,不禁更加绝望了,“完蛋了,小曲姐你也暴露了!也罢也罢,小曲姐咱俩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看来倒是有幸能够同年同月同日死……” “那些东西一共卖了多少钱?” 面对夏曲的突然发问,石苍也愣了一下,随即自作聪明地反应过来,“小曲姐,咱俩都死到临头了你还惦记着分红的事儿呐?一共卖了将近三千块钱……” “这么多!木耳这孩子金子做的吗!就那么点头发指甲居然都能这么值钱!”夏曲倍感意外地惊叫道,并再次为自己儿子的极高经济价值感到深深的折服。 “这才是新店开张,搞了全场7折优惠呢,以后生意肯定更火爆……如果有以后的话……”石苍也一屁股坐在花坛边,哭丧着脸说道,“小曲姐,你说齐寂他不会跟我断绝兄弟关系吧?” “唉……”夏曲以同样的脸色,也无力地坐在花坛边,“别说兄弟关系了,我看这次连我和他的母……姐弟关系都悬了……” 为了能尽可能地将自己的“死期”延后,夏曲在和石苍也慢吞吞吃了顿“最后的晚餐”之后才回家。 在推开家门之前,夏曲已经幻想过无数齐寂的开场白,却没料到当自己真的站在他面前时,他脸上的表情居然如此波澜不惊! “回来了?”齐寂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一个中年外国女人正在播新闻,语速超快,夏曲一句也听不懂。 “嗯……你在学校吃过饭了吧?”夏曲一边换鞋,一边心虚地没话找话。 “去洗个澡,然后到我房间找我。”齐寂无视夏曲的提问,“啪”地关掉电视,然后面无表情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望着齐寂的背影,夏曲有种亲历恐怖情节的惊悚感受。 ……什么情况?今天木耳这孩子绝对不正常!首先!他居然在看电视!从我认识他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看电视!其次!他居然邀请我去他房间!这孩子平时不是最不喜欢我进他房间的吗? ……完了完了!一切迹象都表明,今晚家里将有一场腥风血雨! ……呜呜……一川!你可要保佑你老婆啊!我偷木耳的东西卖也是想赚点钱养家糊口嘛,真的没有恶意呀…… 夏曲洗澡洗了足足四十分钟,直到意识到再洗下去就太浪费水费、电费和天然气费了,这才悻悻地走出浴室。 穿上一套没有HelloKitty图案的粉红色波点家居服,夏曲决定“早死早托生”,终于鼓起勇气敲开了齐寂的房门。 “我进来喽……” 齐寂将电脑待机,然后站起身来,“趴到我床上去。” “嗯?不是已经不用再敷药了吗……”夏曲胆战心惊地瞟了齐寂一眼,却没能从他脸上捕捉到任何有用信息。 “快点,我还没工作完呢。” 拼命咽了下口水,夏曲慢吞吞躺在了齐寂的单人床上。 “听不懂中文吗?‘趴’是那个动作吗?” 齐寂的话语里充满不耐烦的口吻,于是夏曲连看都不敢再看齐寂一眼,便飞快翻了个身,趴在床上。 ……接下来要干嘛?拿个狼牙棒狠揍屁股吗?还是直接用菜刀活体解剖了…… 脑海中浮现出无数恐怖血腥画面,夏曲紧张得全身肌肉僵硬。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大气也不敢出。 齐寂走到床边,坐下,然后掀起夏曲的家居服后襟。背部皮肤突然暴露在空气中,夏曲惊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而紧接着,齐寂帮她把文胸挂扣解开了! “救命!我再也不敢了木耳你饶了……” 不等夏曲说完,齐寂便狠狠把她按下,“待着别乱动。” 第84章 悲催的“异姓按魔”视频 (还是三更。网站有敏感词屏蔽,所以本章标题“写错”两个字,看能不能发出来,你们懂的……) 感觉到齐寂把自己的文胸挂扣解开了,夏曲心里一惊! “救命!我再也不敢了木耳你饶了……” 然而不等夏曲说完,齐寂便狠狠把她按下,“待着别乱动。” 在夏曲听来,齐寂的口气很凶,于是她不敢再乱动,只好一副死猪肉任人切割的姿态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心里不停地默念各宗教大Boss名号…… 听声音,齐寂手中似乎拿了什么东西,然后搓手的声音传来——夏曲非常纳闷,搓手?这是天才对别人下黑手之前的特殊仪式吗…… 紧接着,她感觉到齐寂温热的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背部已经愈合的伤口处,那种手感不像是要置她于死地…… “木耳?不是不用再敷药了吗?”夏曲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是除疤药。”齐寂冷漠回应,“从现在开始每天涂抹按摩,可以防止疤痕产生。” 真相来得太过突然,夏曲倍感意外,惊讶得半天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得一股暖流蜿蜒蔓延全身,僵硬的身体逐渐柔软下来。 ……木耳他真贴心,虽然表面上一副千年冰山的样子,其实心里一直惦记着我呢……他一定是生怕我背上留下疤痕影响以后拍戏,所以特意买来除疤药…… ……木耳,妈妈好感动!以后妈妈一定对你肝胆相照、两肋插…… 心里对齐寂的豪言壮语还没抒发完,夏曲便听到齐寂的冷冷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两个把我卖了多少钱?” 刹那间,夏曲刚刚松弛下来的肌肉再度紧绷,她咬紧嘴唇转着眼珠飞快思索应对方法,最终却只能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是老老实实说实话吧…… 清了清嗓子,夏曲小声嘀咕着,“没、没多少钱,小也说也就不到三千……” “卖儿子卖哥们儿的游戏是不是特别有趣?”齐寂的按摩手法很轻柔,但冰冷话语中却藏着刀。 “卖儿子”三个字极大触动了夏曲的心灵,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当妈的居然做出“卖儿子”的行为简直太不知廉耻了!这么好的儿子,还贴心的帮我买来除疤药,可我这个妈妈竟然偷了儿子的东西去卖钱!太令人发指了!太人神共愤了…… “木耳……我……我错了,以后妈妈再也不做这种事了……”夏曲可怜巴巴地乞求道,“木耳你就原谅我吧……” “原谅倒是可以原谅,不过必须做出一定惩罚。好了起来吧。”说完,齐寂站起身,抽出一张纸巾来擦手。 “啊?还有惩罚啊?什么惩罚?”夏曲忙不迭的直起身,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急切问道。 齐寂没有马上回答,他拿起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立在书桌上的手机,按了几下之后,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夏曲,“惩罚就是,我会把这段‘异性按摩’视频配上靡靡之乐盖住我们的对话,然后放到你们学校网站上去。” 屏幕中,一个女孩趴在床上,而一个头发遮住侧脸看不清容貌的男孩则帮她掀开衣服,解开文胸,并在手上涂抹了某种液体后帮她温柔按摩……画面中,女孩裸露着的大片雪白肌肤异常诱人…… “这个地方你抬起头来了,你们学校的老师同学们应该很容易认出这段视频的女主角吧。”齐寂循循善诱,满意地看到呆坐在床上的夏曲石化掉。 待视频结束,齐寂冷笑着地收起手机坐在椅子上。夏曲这才终于“解冻”,她用两秒钟思索了一下是采取强硬反应还是温柔反应,最终决定此时不能再火上浇油,摇尾乞怜或许还有活路。于是,夏曲跳下床,扑倒在齐寂脚边,泪眼汪汪地苦苦乞求。 “木耳!木耳你不能这么做啊!要是让别人看到这段视频我的一世清白就毁于一旦了!说不定直接开除学籍也是有可能的啊!木耳!咱俩好歹也算是母子连心!你不能做得这么绝啊!” 齐寂一只手背撑着下巴,一只手摆弄着手机,难得以慵懒的姿势靠坐在椅子上。面对夏曲的乞求,他始终不为所动。 “木耳,你真要是不原谅我,那妈妈也无话可说,毕竟是妈妈先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夏曲扬起小脸满脸泪痕地望着齐寂,“不过你要是真把视频放到网上去,那妈妈只有死路一条了……呜呜……丢不起那个人……我只能去找你爸了……” 听到夏曲居然“以死相要挟”,齐寂既好气又好笑。本来他也没打算把暧昧视频传上网,刚才只是他故意吓唬夏曲而已,为的是让她以后长个记性。如果夏曲真的为这段视频而闹自杀,那老爸齐一川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我就放他老婆一码吧。”齐寂见夏曲的眼泪鼻涕蹭了自己一腿,只好开口道,“换个惩罚方式吧——你和石苍也那家伙去把钱还给买家,然后把我的个人物品都拿回来,一根头发也不能少。另外,你们利用我挣了多少钱,就自己打工去挣同样的金额来给我,算作是对我的精神赔偿。听懂了吗?” 夏曲抽泣着用力点点头,“懂、懂了……” “最后,把那个什么校草给我关了,并且以后永远不许再假借我的名义干类似的事。如果再有下次……”齐寂低头盯着夏曲惊魂未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绝对会让你后悔穿越过来。” “明、明白了……”夏曲心中惦记着视频的事,“那……视频能删了吧……” “还早呢,等我拿到精神赔偿费之后再说。另外,你别想着半夜三更偷偷摸进我房间来偷手机删视频的事儿了——我会做好几个备份的。你就死心吧。” 听了这话,夏曲纠结地低下头,在齐寂裤子上蹭眼泪。 ……这小子,他怎么知道我打算晚上来偷他手机呢…… ……唉,算了……还是老老实实按他说的做吧,毕竟被他揪住了小辫子…… 当天晚上,夏曲给石苍也打去电话,向他转达了齐寂的“谅解条件”。石苍也听说只是退钱和精神赔偿这么简单,立刻心花怒放,感觉自己的人生又重新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了。 “行了小曲姐!这事儿都抱我身上吧!这回算是我把你拉下水的,所以你就一边儿歇着,该忙什么忙什么,我一个人就能把这些事给搞……” “那可不行!”夏曲打断了石苍也,“虽然是小也你发起的,但我也算是入了股的呀,不能逃避责任的。这样吧,毕竟你刚上大一课程比较多,你就负责退钱和拿回货物的工作吧,至于打工挣钱陪木耳精神损失费的事,姐姐我还搞得定!” “可是,小曲姐你平时不是还要排毕业大戏吗?” “没事没事,白天实在没空,不是还有晚上嘛……” “小曲姐!你可别去夜总会当陪酒女啊!俗话说一失足成千古恨,一入侯门深似海……” “白痴啊!我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好啦好啦不说了,你明天就赶紧把退钱取货的事办了,记住,一根头发也不能少啊。拜拜!” 挂上电话,夏曲开始在网上搜索兼职信息。 ……白天的时间确实比较紧张,还是晚上靠谱……晚上,晚上……晚上有什么适合我的工作呢?最好清闲一点,能有时间背背台词什么的…… ……咦?这个看起来似乎不错呦…… 第85章 24H便利店店员的深夜奇遇 2 从上周三开始,齐寂开始享受“没有夏曲的清净夜晚”——夏曲说这段时间她晚上也要排戏,为了省事她索性决定不回家住在学校了。于是,在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齐寂终于可以享受久违了的个人独处时光。 平时夏曲在家的时候,家里总是各种喧闹——或许在普通人看来那已算安静,但是齐寂觉得,一个女人没事唠唠叨叨的自言自语绝对属于噪音范畴,更何况,她还总没事找事来“关心照顾”他。 本以为自己在这些难得的安静夜晚中会如鱼得水,更有效率的工作,可是齐寂却惊讶地注意到一个事实——最初几天独自在家过夜的惬意感消散后,他开始“注意力涣散”,而罪魁祸首居然正是房间里弥散的寂静。 没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没有伴随淋浴而响起的歌声,没有或激昂或低沉的背诵台词声,没有一次次敲门声和“木耳要喝水吗”、“木耳要吃夜宵吗”的唠叨声……没错,房间里很寂静,可这寂静与夏曲在家时的偶尔寂静竟是如此不同。 齐寂这才意识到,原来一个人的气场是真实存在的。同样的空间,同样的声音分贝,有这个人和没这个人,感觉上的差异居然这样明显。 晚上去浴室洗澡的时候,经过客厅的齐寂无意间将目光落在父亲齐一川的遗像上。在于父亲四目相对的那个瞬间,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到一种对他来说相当特别的情感…… ……寂寞…… 独自在家过夜的第六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关上电脑的齐寂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颈椎。他拿起浴巾想要去洗澡,却又将它放下。不知为何,一向已经习惯于长时间工作的他今晚居然有些疲惫。 ……下楼稍微活动下吧,顺便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回来当明天的早餐…… 这么想着,他便换上跑鞋下楼去了。 这个时间里,小区门口的两家小超市都已经关门了,齐寂记得1公里外的那个十字路口一角有家24小时营业的“喜士多”,于是他便沿着人行道向那里慢跑过去。 秋季的深夜,空气已经带有些许凌冽之意,人行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街道上偶尔驶过一辆急速行驶的汽车。路边的居民楼里,有些窗户亮着,有些窗户已然熄灭了灯火。在那一个个窗户里安放着的感情中,有没有一种叫做寂寞……这么想着,齐寂突然发现今晚的自己有些“多愁善感”,他在心里暗自鄙视了一下自己,加快了慢跑的速度。 穿过马路,踏上人行道,齐寂一步步向灯火通明的“喜士多”走去。周围的店铺都已打样,因此从超市大玻璃窗透出的灯光格外明亮透彻,整个超市仿佛被包裹在水晶里的彩色珍宝。 距离超市大门还有几步之遥,或许齐寂只要再向前踏进一步,那扇清透的玻璃感应门便会伴随着一阵铃声自动开启,然而,他却在这时猛地停下了脚步。 收银台就在距离大门很近的地方,因此齐寂即使站在室外,也可以清晰地一眼看到收银员的侧脸。 站在收款台后,头上系着红色波点头巾的收银员不是别人,正是夏曲。 站在路边的电线杆后,齐寂戴上运动衫背后的帽子,默默注视着身为24小时便利超市收银员的夏曲。 此时,超市里一位客人也没有,夏曲独自一人站在收银台后,出神地望着店里的什么东西,嘴里好像念念有词。 ……这家伙,不会上班时间还在偷偷背台词吧…… 结果齐寂似乎是猜对了——夏曲时不时地低头看看桌上的什么东西,偶尔还用笔在上面写下些什么。齐寂估计她那是在标注台词备注,提醒语速、语气或是情绪拿捏什么的,他在家见她那样做过。 ……是为了筹备我提出的“精神赔偿”费吧……不过有必要找这种深夜的工作吗?难道白天的排练那么忙? ……或许我应该把“惩罚”延期到她毕业之后…… ……算了!由她去吧!反正是她自找的!我为什么总是纵容她对她心软…… ……不过这个钟点还在上班,难道是通宵的夜班吗?这个笨蛋!整晚不睡觉白天还能有精神排练吗!难道这家伙不想顺利毕业了吗! 虽然很想直接冲进店里,把夏曲直接拉回家,然后强迫她辞职,但齐寂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身向回家的方向慢跑而去。 ……店里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值班,如果有人打劫她怎么应付得了? ……郁闷!我现在怎么总想得这么悲观!?肯定是受了那家伙的不良影响!她已经二十几岁的成年人了,遇到事情会自己处理的,为什么我总为她瞎操心…… ……不过话说,那家伙虽然是成年人,心理却幼稚得要命,根本还没发育成熟……遇到突发情况估计只会痛哭流涕吧…… 在这样的纠结中,齐寂终于慢跑回了小区。站在楼下犹豫了好一阵子,最终他还是决定上楼洗澡睡觉,让夏曲“自生自灭”。 第二天晚上十点钟,夏曲准时从学校出发,坐地铁赶往自己上班的地方——离家不远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 前些日子,她在网上找到了这份兼职工作——收银员,每天夜间11点工作到第二天凌晨6点。因为是通宵夜班,所以薪水比其它时段要高一些。 为了应付整晚的工作,夏曲每天下午5点半就吃晚饭,吃完后火速回寝室睡觉。当闹表在9点45分响起时,她就要起床为上班做准备了。第二天6点下班后,她会一边喝着店里卖的豆浆,一边乘地铁赶回学校。 虽然缺乏睡眠让白天需要排练的夏曲觉得有点辛苦,但她还是打算咬牙将这个月的工作完成——只要做完这个月,她领到的薪水就足够充当齐寂的“精神赔偿”费了。 地铁即将到站,夏曲轻轻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过来。 和同事换班之后,身穿工作服,头系头巾的夏曲精神抖擞地站在收银台后,开始了她今天的工作。 因为深夜里来买东西的顾客很少,所以大多数时间,夏曲都很无聊。于是在上班第三天之后,她索性偷偷将剧本带到了超市来,趁没人的时候就练练台词。 12点20分了,从上班到现在,只卖出去三瓶啤酒,一包薯片,一盒速冻披萨。夏曲打了个哈欠,努力驱赶睡意。 “叮咚——” 伴随着铃声的响起,自动门开了,夏曲忙振作精神,笑容可掬,“晚上好!” 一个身穿豹纹短裙和15厘米超高高跟鞋的金发女孩大笑着走进超市来,她似乎刚和身后的同伴说了好笑的事。 夏曲正为女孩的极细鞋跟和将来会不会得老寒腿担心着,大脑却突然间死机——女孩身后紧跟着走进店来的,居然是简帛寒! 第86章 深夜来客,结果悲剧鸟呜呜 3 伴随着铃声的响起,自动门开了,一个身穿豹纹短裙和15厘米超高高跟鞋的金发女孩大笑着走进超市来。夏曲正为女孩的极细鞋跟和将来会不会得老寒腿担心着,大脑却突然间死机——女孩身后紧跟着走进店来的,居然是简帛寒! 简帛寒似乎没有注意到收银员是夏曲,他跟在金发女孩身后,帮女孩拿她挑选出来的商品。依旧是暗红色头发,耳朵上的那排金属耳钉在灯光下折射出光芒,简帛寒身上穿了件骷髅头图案的连帽卫衣,下身则是松松垮垮还破了洞的牛仔裤。 远远望着简帛寒,夏曲真希望自己能有放弃工作、此刻夺门而逃的勇气。 ……完了完了!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上次见面我那样奚落他,还在他脸上泼了一杯酒!他那种睚眦必报的人,这回不知会怎么羞辱我……呜呜呜……我今天也太背了吧……对了!等他发现了我,会不会马上打电话来找一帮兄弟狂扁我一顿啊!啊——要不要现在就报警…… 夏曲心里如同被马群踩踏过的稀泥地,简直惨不忍睹。她拼命低下头,祈祷女孩能多买点东西,好延后自己的“死期”,然后很快,她便用余光注意到简帛寒跟在女孩身后朝收银台走来。 ……豁出去了!人生自古谁无死!那句名言是怎么说来着——我来到这世上就没打算活着回去!管他什么简帛寒,还是简帛热!管他什么黑社会大哥大,还是大姐大!谁怕谁啊!他今晚要是敢动我,明天一早我就派小也带着社团里的伙计们去他家酒吧踢馆! 如此这般做了一番心理暗示之后,夏曲奇迹般地勇敢起来。她抬起头,望着已经站在收银台前的女孩,笑容落落大方,“您好。” “这些,结账。”金发女孩往旁边让了让,简帛寒则把怀里的一堆零食饮料“哗啦”一下散在收银台上。看也没看夏曲一眼,仿佛她是团空气。 “好的。”夏曲一边在心里打鼓,不知简帛寒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一边麻利的扫描价格,“一共69块8。请问刷卡还是现金?” “刷卡。”简帛寒面无表情地掏出卡来放在收银台上。 夏曲一边摆弄POS机,一边背后冒虚汗……什么情况?这家伙打架被打中脑袋失忆了吗?要么就是他刚从演员进修班学习回来,装不认识我?演得也太自然了…… “您好,请输密码。” 简帛寒刚把手指放在按键上,却突然停了下来,不过很快,他飞快按下密码,嘴角似乎扬起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 完成收款程序,又帮忙把商品都放进塑料袋,等夏曲说完“欢迎下次光临”,并隔着目送简帛寒和女孩乘坐他那辆宝马Z4离开后,她这才察觉自己手指冰凉。 ……呼…… 夏曲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刚结束了一场她完全没有复习的艰难考试。 ……总算是走了,什么事都没发生……看来他那个人也没那么记仇……也对嘛,本来我们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会为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耿耿于怀的…… 又安慰了自己一番,夏曲的心情总算平复了下来。她哼着最近刚学会的一首流行歌曲,从柜台抽屉里拿出刚刚飞快藏起的剧本,继续练习台词。 凌晨1点40分的时候,夏曲正盘算着怎样才能给自己提提神,“叮咚”铃声突然响起,门开了,进来的客人令夏曲呆若木鸡,甚至忘了将剧本藏起来。 “晚、晚上……” 回过神来后,夏曲结结巴巴的问候还没说完,便被简帛寒打断了,“你刚才收错钱了。” “啊?什么……”完全没料到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夏曲的大脑一片混乱。 “收错钱了。我记得你说是69块8,可是刚才我无意间看了小票……”简帛寒把小票放在夏曲面前,“你收了我96块8。” 望着小票上赫然打印着的“96.8”三个阿拉伯数字,夏曲一边在心里痛骂自己这不是没事找事自掘坟墓嘛,一边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一不留神按错键了!我马上把钱退给您!”说完,她开始手忙脚乱的操作收银机。 “恐怕不是一不留神吧,上班时间还干私活儿,你们主管对这种事一定很感兴趣。”简帛寒拿起收银台上的剧本随意翻看着。 自己上班时间“偷工减料”的小秘密被别人发现了,夏曲窘迫万分,她也顾不得找钱了,探过身子,伸手想把剧本抢回来。然而简帛寒早有防备,他一扬手,让夏曲扑了个空。 “快还给我!”夏曲正想发起第二轮进攻,没想到却突然被简帛寒握住了纤细手腕! 简帛寒那深若黑潭的眼睛透过几缕暗红色发丝紧盯着石化了的夏曲,仿佛他要用目光将她穿透。直到夏曲龇牙咧嘴叫唤着“疼死我啦!”,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下手太重,手一松,夏曲便飞快抽回了自己的手。 “这是找您的钱,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是抱歉。”夏曲飞快找好钱,低头说道,语调客气中带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她始终没有抬头再看简帛寒,所以她不会知道他的瞳孔中闪现过一丝伤感神色。 没再开口,简帛寒“啪”地把剧本随手甩在收银台上,然后抓起那把零钱便转身离开了。 用余光看到宝马Z4急速驶离,夏曲全身虚弱,仿佛刚刚完成5000米长跑。 因为被石苍也和另外几个同学硬拉到网吧联网打游戏,所以今晚齐寂赶到夏曲打工的那家24小时便利店的时候,已经1点44分了。 远远的,他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有些眼熟的宝马Z4,于是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他记得某个讨厌的家伙也开同样的车,因此心头不由得飘来一片阴云。 齐寂正犹豫着要不要走上前看个究竟,一个人却突然从便利店里出来,冲进车里飞快驾车离开了。齐寂知道自己的担心变成了现实——他看清了对方的长相,那正是曾一直骚扰夏曲的简帛寒! ……那小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有没有对夏曲怎么样…… 各种糟糕画面浮现在齐寂心头,他几步跑到便利店外的那根电线杆后,远远观察着店里的情况。还好,夏曲正安然无恙地站在收银台后,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至少没表现出受过欺负的样子。 之前,齐寂已经从石苍也那里听说了夏曲的壮举——去“黑社会老巢”质问简帛寒暗算他的事,还非常帅气的甩了一杯酒在对方脸上……这一个多月来,他曾担心简帛寒会找夏曲麻烦,可那家伙不知出于何种考虑,再也没出现过,就这么无声无息的退出了夏曲的生活。虽然不知道刚才简帛寒为何会出现在夏曲打工的便利店,但齐寂根据夏曲此刻的表现来判断,两人之间并没发生什么严重冲突。 ……情况好像没那么糟……或许那小子真的已经放弃了…… 望着收银台里好像又开始背台词的夏曲,齐寂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这几天还是看着她吧…… ……净浪费我的时间!真是个爱给别人添麻烦的家伙! 第87章 变态跟踪狂给我统统退散! 便利店对面的大楼底层碰巧有家通宵营业的咖啡馆,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为了暗中保护自己老爸亲爱的小妻子,齐寂不得不过起了非常不健康的通宵熬夜生活——每天晚上10点多等在戏剧学院门口,一路尾随夏曲乘坐夜间地铁上班,等夏曲安全进店后,他便来到咖啡馆,找个有利于“监视”的窗口位置坐下,一边看书或是上网,一边远距离保护夏曲。到清晨6点夏曲下班后,他又会尾随她到地铁站,然后两人分道扬镳,各自回各自的学校。 身为“隐形保镖”,齐寂一直小心谨慎,没让夏曲察觉自己的存在。他当然不愿让夏曲知道,否则,那家伙一定又会夸张地鼻涕眼泪横飞,叫唤着“母子情深”之类的变态话语…… 10月的最后一天下午,石苍也正在宿舍电脑前和几个兄弟围在一起观摩“日本爱情动作教育片”,手机铃突然不识好歹地响起。 “cao!谁TM这么会挑时候!”正看得面红耳赤、血脉喷张的石苍也恨恨一把抓过桌上手机,脸却突然间变白了——屏幕上显示着“小曲姐”三个字,这让他此刻有种被心爱的女人捉奸在床的狼狈感。 “让开让开!快给老子让开!”石苍也奋力挤出“观摩圈”,拿着手机冲到寝室外的走廊上。飞快做了几个深呼吸平抑心跳之后,他接通了来电。 “喂?小曲姐?您怎么知道我正想您呢?”话一说出口,石苍也顿时红了脸——他脑海中自动生成了夏曲面孔,AV女优身体的爱情动作片画面…… 夏曲完全不知道此刻自己在石苍也脑海中的形象已经沦落到了何种地步,她语气焦虑地说道,“小也,我有点事想麻烦你……可是,又怕太给你添麻烦……但这事确实十分麻烦……想来想去也只能麻烦你……” “小曲姐咱都是自家人,你就别说绕口令了。”听到夏曲的口气有些异样,石苍也脑海中活色生香的画面顷刻间烟消云散。 “是这样……小也,这几天我一直觉得有变态跟踪我。对了,还没告诉你呢,我找了个便利店收银员的兼职,因为是夜班,所以是晚上11点到第二天凌晨6点上班。之前几天一直没什么事,可是最近几天我有种感觉,从我晚上出了学校门开始,就有人在跟踪我,一路跟我上地铁。等我上班以后,那人就埋伏在马路对面咖啡馆里,一直等我早晨下班,他还会尾随我到地铁站……” “cao!丫的哪个2B贱男敢打我家小曲姐的主意!看我不揍得他每晚都是回魂夜!” “小、小也你别激动嘛,其实我也没有100%的证据,不能完全确定被跟踪了,可是……可能就是第六感吧,总觉得一个同样的人影在身后……” “没事!有我在呢!看哪个变态敢碰小曲姐!这样!今晚我到你们学校接你,然后一路远远跟着你,看看那个变态的庐山真面目!俗话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放心吧小曲姐,你上班时我就在外面潜伏着,绝对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可是,这样太麻烦你了吧小也?现在晚上冷了,你白天又要上课,怎么能……” “没事没事!冷啊,上课啊,这些小事在小曲姐的事面前都是浮云!说好啦啊!今晚我会在10米之外跟着你的,你就踏踏实实上班好了!” 挂上电话后,石苍也发现自己身体里燃烧着比刚才看爱情动作片更激动人心的欲火——那是种英雄救美、铲除恶霸的正义烈火! ……哼!终于轮到我石苍也大显身手、大鹏展翅的时刻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十年生死两茫……呃……反正!小曲姐!把自己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当天晚上,石苍也穿了身方便施展拳脚的宽松运动装,头戴棒球棒,还把帽檐压到最低。他在戏剧学院门口等了不一会儿,就看到夏曲向校门走来。 ……好!保镖工作正式开始! 两人在门口擦肩而过时,互相向对方使了个眼色算作打招呼。然后,石苍也便跟在夏曲身后10米左右的地方,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注意有没有可疑人物的出现。 刚走出校门不到500米,石苍也便锁定了一个目标! 黑色街舞嘻哈帽,超大墨镜,灰色连帽休闲棒球衫,宽松滑板裤,身高目测175公分上下——那位打扮巨潮的小哥刚才从小卖部走出来后,便一直跟在夏曲身后7、8米远的地方。 ……非残疾人士的家伙大晚上戴墨镜,不是装B就是变态——此人果断可疑! 石苍也稍稍拉远了与对方的距离,更加谨慎的跟踪。 如石苍也所预料的那样,潮范儿小哥果然跟着夏曲进了地铁站,而且跟她一前一后走进了进站口。 ……嚓!还真被老子给猜中了! 石苍也不敢怠慢,紧跟上前面两人走上月台。 地铁来了,深夜的车厢非常空旷,夏曲走进车厢坐下,而潮范儿小哥则走上了相邻的车厢。为了不引起潮范儿小哥的怀疑,石苍也在车门即将关闭前,才匆匆由电梯口狂奔过来,冲进夏曲所在的车厢。 在夏曲斜对面坐下,石苍也给夏曲发短信。 ——发现一个可疑目标,现在就坐在旁边车厢。戴黑帽子那个。 ——真的呀?你确定那人跟踪我? ——至少目前为止他一直跟着你。别慌,也别往那边看,我会继续监视他的。放心! ——多谢小也了!关键时刻还是小也靠得住! 看到这条短信,石苍也忍不住抬起头来,飞快冲夏曲眨了下眼睛。然后他略微探起身,朝相邻车厢望去——潮范儿小哥依旧用他那副大墨镜遮着大半张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 “列车运行前方是——椿熙路站,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下一站就是夏曲要下车的地方了。听到广播提示,石苍也轻轻向夏曲点点头,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害怕,一切都有他罩着。 地铁已经开始进站,夏曲站起身等在门口。列车停稳,车门开启,她快步下车,向电梯走去。石苍也坐在原地没有起身,他不动声色地向隔壁车厢望了一眼——潮范儿小哥刚刚走出车门。 ……好小子!果然在跟踪小曲姐! 在车门关闭前,石苍也飞快冲下车,紧跟潮范儿小哥,并始终和对方保持7、8米的距离。在通过出站闸口的时候,潮范儿小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微微扭头向身后瞟了一眼。所幸石苍也身手敏捷,迅速侧身躲在大厅石柱后面。 潮范儿小哥好像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便加快脚步,跟着夏曲向自动扶梯走去。 越接近夏曲上夜班的便利店,石苍也便越是肯定那个潮范儿小哥肯定就是夏曲所说的变态跟踪狂!因为夏曲按照石苍也的提议,故意走了一条绕远的路,结果不论夏曲怎么拐弯儿,潮范儿小哥都始终“不离不弃”。 终于,夏曲走进了便利店,开始上班。石苍也躲在一家餐馆的户外招牌后面,看到潮范儿小哥在便利店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马路对面的咖啡馆。很快,他就发现潮范儿小哥的身影出现在侧对便利店方向的那扇落地窗后。 ……行啊这小子,还挺会找地方享受的!大爷我看你是没学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所以说没文化是多么的可怕!我们国家人均素质水平就是被你这种不学无术的家伙拉低的! 于是,石苍也拉低帽檐,也快步走进了咖啡馆。他选了个既能看见便利店,又能监视潮范儿小哥的位置坐下,向服务生要了本杂志后便以杂志为掩护,偷偷观察潮范儿小哥的举动。 ……那家伙实在太阴险了,在室内还戴着墨镜!果断不是好人!你看你看!往便利店那边看了吧!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没安好心!被小曲姐的美貌迷住了心里正盘算着怎么下手吧?告诉你丫的!只要有我石苍也在!你TM甭想碰小曲姐一根头发!不好!他朝我这边看了! 石苍也慌乱之中忙举起杂志挡住脸孔,心想这小子反跟踪意识还挺强的…… ……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凌晨三点半的时候,石苍也几乎就要向睡意缴械投降了,如果没有对他心爱的小曲姐的耿耿忠心作为支撑,外加5杯咖啡提神,恐怕他早已睡得不省人事。 潮范儿小哥好像一点倦意都没有,他一直气定神闲地坐在床边,时而摆弄手机,时而望着便利店发一会儿呆。 终于,天光亮起,5点钟55分,夏曲很快就要下班了。 眼看潮范儿小哥结了帐,然后起身离开,哈欠连连的石苍也也匆忙结账然后跟出去。 潮范儿小哥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夏曲正好也刚走出便利店大门。她背着包,快步朝地铁站方向走去。 见潮范儿小哥还在尾随夏曲,和睡意做了一晚斗争的石苍也的忍耐力终于到了极限。 ……cao!老子可没功夫每天晚上陪你丫的玩儿猫捉老鼠游戏!所以你趁早给我觉悟吧!!! 疾步追上潮范儿小哥,石苍也重重拍了下对方肩膀,“喂!叫你呢!” 潮范儿小哥猛地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望着面前的不速之客,他的超大墨镜上映照出石苍也的烦躁挑衅表情。 不等潮范儿小哥开口,石苍也便冷笑道,“那女孩漂亮吧?有气质吧?够正点吧?不过……你TM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猥猥琐琐偷看了她一晚上!告诉你!要是明晚我再看见你跟在她身后,那明天就是你以后的忌日,你最好给老子记住!” “要知道,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潮范儿小哥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响指。 就在石苍也纳闷这小子为何有胆量耍酷的时候,六七个戴着黑墨镜的黑衣人仿佛从天而降一般将他团团围住。他们个个凶神恶煞,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扑上来将石苍也撕碎。 (亲们,最近事情比较多,恐怕不能一日三更了,不过一天1更绝对可以保证,字数也会比之前每章多1000字。4月中下旬可能要上架,到时会每天加更的,请亲们放心谢谢大家的支持哦!希望此文能每天带给大家一点好心情) 第88章 螂捕蝉黄雀在后,你懂的 “要知道,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潮范儿小哥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响指。 就在石苍也纳闷这小子为何有胆量敢耍酷的时候,六七个戴着黑墨镜的黑衣人仿佛从天而降一般将他团团围住。他们个个凶神恶煞,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扑上来将石苍也撕碎。 局面急转直下,石苍也怎么也没想到对方手中还有底牌,一时之间,他脑袋里掠过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是谁?为什么整晚跟着她。”潮范儿小哥慢慢摘下墨镜,一双目光阴鸷的漆黑眼睛死死盯着石苍也。 看到潮范儿小哥真容的瞬间,石苍也记忆复苏了——这不就是那个谁嘛!叫什么鬼名字来着!反正就是以前骚扰小曲姐!最后被小曲姐帅气地泼了一杯酒的那个黑社会老大嘛! 想起对方身份的瞬间,石苍也也想起了别的事——在夏曲找简帛寒算账的那天,他石苍也的身份可是夏曲的男朋友啊!而且是当众接了吻的正牌男朋友! 想到这儿,石苍也露出个嘲弄的笑,他把压低的棒球帽帽檐抬起,并将帽檐转了90度,好让对方看清自己的面孔,“我?看来你不仅人品不好,记忆力貌似也很成问题,在娘胎里只发育了3个星期就被尿出来了吧?记住了——大爷我姓石名苍也,是被你黑的齐寂的好兄弟,是被你跟踪的夏曲的男朋友!” 这下,简帛寒想起来了——这个歪戴棒球帽的男生不正是上回夏曲带到酒吧去的人嘛!上次他的注意力都在夏曲身上,根本没有仔细看她身旁小跟班的面孔。 望着石苍也的一脸得意贱笑,上次被夏曲羞辱的愤恨顷刻间涌上简帛寒心头。他咬紧后牙根,一边摩拳擦掌,一边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当着我的面和我喜欢的女人接吻,今天又恰好自寻死路过来找茬,你小子显然祖坟埋得格外给力啊。听说你是跆拳道黑带?正好我好久没找人切磋了。”说着,他冲几个黑衣人打了个手势,“你们都一边儿玩儿去。谁敢上来碍事我就剁了谁的手。” 见简帛寒居然如此大口气,石苍也的战火也被撩拨了起来,他摘下帽子,扔到一旁,“呵,行啊你小子,上次有女人在场,没替我兄弟报仇修理你一顿看来你是皮痒了不是?另外纠正一下,我虽然不是黑带,但是红带修理你足够了。” “彼此彼此。”简帛寒冷笑着把墨镜扔到一旁,一个黑衣人忙不迭地将墨镜接住。 清晨6点10分,在没什么行人的地铁站入口人行道上,两个面露凶光的少年拉开架势,一场恶战即将展开。 “干嘛呢你们俩!要晨练到公园找地儿练去!别在这儿妨碍交通,等会儿上班高峰人很多的!” 石苍也和简帛寒同时扭过头去,意外地向地铁站入口望去,只见夏曲正拉着脸望着他们。 “大姐好!”几个黑衣人齐声向夏曲鞠躬问候。 瞟了一眼擦肩而过的那位眼神胆怯匆忙逃下地铁楼梯的路人,夏曲强压怒火,“我不是你们大姐。我和你们老大没有任何关系。” 说着,她几步走到简帛寒面前,紧紧盯着他那戾气正在消退的眼睛,“多收的钱已经退给你了,我又没欠你高利贷,没必要整晚搞跟踪监视吧?有时间多去陪陪你那位爱吃零食的女朋友吧,你不在身边扶着当心她被高跟鞋崴脚。” 说完,她弯腰捡起石苍也的帽子,细心地帮他戴好,然后挽起他的手臂,“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和我男朋友了,我们都很忙的。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跟踪我,我就买光家乐福里的所有卫生巾堆到你家酒吧门口去,你懂我的意思。” 夏曲挽着石苍也的手臂疾步走下了地铁站楼梯,留下咬紧嘴唇的简帛寒和他的黑衣人手下接受清晨稀薄阳光的的朝拜。 地铁月台上,齐寂站在一根立柱后。他知道,在距离他20多米远的地方,夏曲和石苍也即将登上对面的反方向地铁。 ……石苍也那家伙会把她安全送回学校……以后,他也会每天晚上来陪她上班吧…… 昨晚,齐寂还没走到戏剧学院门口,便发现了石苍也的身影。因为不知道好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他便躲在一旁暗中监视。很快,他发现了个有趣现象——石苍也在跟踪简帛寒,而简帛寒在跟踪夏曲。 怀着既猎奇又担心的心情,齐寂一路跟在他们三个人身后,甚至在咖啡馆,他也在隐蔽位置暗地里监视石苍也和简帛寒的举动。到了清晨,当他发现石苍也和简帛寒准备武力解决问题时,正打算出面制止,没想到夏曲却突然从地铁站返回,替他化解了一场打架斗殴事件。 隧道里亮起灯光,有风吹来,看来这一方向的地铁马上就来进站了。 风将齐寂额前的发梢吹起,他低下头,露出个淡得几乎透明的微笑。 ……就交给石苍也那小子吧,既然他那么热血又热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晚熬夜守护夏曲的苦差事就算甩给他了,谁让他背着我偷偷在网上兜售我的个人物品,这就算是对他的小小惩罚…… ……不过对于刚才夏曲她说的话,希望你小子辨清真伪——男朋友,那只是逢场作戏,演给简帛寒看的。你可不要假戏真做当了真…… 曹师姐自从嫁给了倪公子以后,便过起了阔太太的悠闲生活。不工作只花钱的日子时间长了也有点无聊,于是,曹师姐打算没事看看书来提高自己的涵养和学识。她在当当网上浏览了一圈,打算从曾经红极一时的《鬼吹灯》开始读起。 看了两本之后,曹师姐对这部超长篇小说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好东西要大家分享,于是乎,她极力将《鬼吹灯》推荐给了夏曲,再三强调(自然是带有威胁意味的强调)——必须一本一本把这部神作看完,每看完一本,两人就碰见交流读后感,并美其名曰“美女读书研讨会”。 为了鼓励自己心爱老婆难得的学习精神,倪公子隆重宣布他将成为“美女读书研讨会”的独家赞助商,每次研讨会为两位成员提供2万块钱赞助费,让成员可以自由选择环境优雅、菜品精致的地方进行研讨。 在电话里听了那极品两口子的计划,夏曲满头黑线,找借口敷衍道,“师姐……你是毕业了没事干,可是我还大四呢,毕业大戏……” “就是因为知道你平时太紧张,我才推荐你看看小说放松一下嘛!而且你那个兼职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正好晚上空出时间来可以看书!” “师姐拜托,看那种书只会越看越紧张啊!你知道我最怕鬼故事……” “就是因为怕,所以才要勇敢面对!要是连这本书你都hold不住,将来万一有导演让你演恐怖片呢?心理素质不过关你要怎么演?” “可是师……” “别说啦,我已经在当当网上下单了,帮你买了全套快递到你家。钱我已经付了,你就负责好好读书吧!哎呀,我预约的做指甲的时间快到了,先挂了啊,记住好好看啊,之后我约时间和你研讨!” 电话被挂断了,夏曲坐在学校食堂里,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没了胃口。 第二天晚上,齐寂在学校打完篮球才回家,他一进门就看见家里“灯火辉煌”——夏曲把家里所有灯都打开了,甚至连阳台上的吸顶灯都不放过。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新闻联播。而夏曲则抱着他送的那只巨大无比的熊,蜷缩在沙发上看书。 “你去给供电局局长当小三了?以后我们家可以不交电费了是吗。”齐寂一边换鞋一边讽刺道。 “少胡说!”夏曲埋怨地瞪了齐寂一眼,“你以为我不心疼电费啊!不是害怕嘛……”说着,她冲齐寂扬起手中的书本,“曹师姐逼迫我看这个,然后和她开研讨会,她老公每次研讨会还赞助2万块钱给我们……你说有钱人是不是心理多少都有点变态?” “明明胆小如鼠还非要看这种书找虐受的人才更变态。”齐寂走进自己房间拿浴巾和换洗衣服,“后果自负啊,我可不当你保镖了——少喝点水,省得半夜不敢上厕所尿床。” 夏曲幽怨地白了齐寂一眼,“我可是成年人……不过吧,这书虽然有点恐怖,但还真挺精彩的,让人欲罢不……” “浴霸你还开着!还4个灯全开!只开浴室灯还不够吗!没你这么败家的吧!”卫生间里传来齐寂的斥责声。 于是,夏曲飞快抓起电视遥控器,把音量调大。耳不听心不烦,这是她最新发明的对付齐寂批评的方法。 晚上11点半,齐寂关上电脑准备睡觉了。他刚在床上躺下,便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木耳?你睡了吗?” “睡了,有事明天再说。”齐寂没好气地回应道,顺手关了台灯。 “木耳,别这么无情嘛,让妈妈进来,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哦,不听会后悔一辈子的呦!” 无语了几秒钟,齐寂无奈地开灯起床,他知道不安抚好夏曲,自己今晚肯定别想好好睡觉。于是他走到门前打开房门,“说吧,什么事。” 夏曲怀中抱着自己的被子,脸蛋儿因为刚洗过澡而红扑扑的,她满眼期待地说,“今晚呢,我决定过来陪你一起睡。” 第89章 麻麻绝不会让你变成Gay滴! 齐寂无奈地开灯起床,他知道不安抚好夏曲,自己今晚肯定别想好好睡觉。于是他走到门前打开房门,“说吧,什么事。” 夏曲怀中抱着自己的被子,脸蛋儿因为刚洗过澡而红扑扑的,她满眼期待地说,“今晚呢,我决定过来陪你一起睡。” “……这就是你说的非常非常重要,我不听会后悔一辈子的事?” 夏曲用力点点头。 “Noway!”齐寂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夏曲陪自己睡觉的“好意”,说完就要关上房门。 “等等!等等!”夏曲忙把脚塞进门缝里,苦苦哀求道,“求你了木耳,我真的不敢一个人睡呀!刚才洗澡的时候我都吓个半死,都不敢闭眼,觉得一闭眼就有鬼在我身边站着……” “活该,谁让你看那种书。” “木耳木耳,你一直都是好孩子嘛,这次就帮帮妈妈,让我和你挤一晚上吧?行不?要不是你害怕HelloKitty,我们也可以去睡主卧大床的……” 平生最恨别人提到自己害怕白脸死猫的事,于是齐寂的态度更坚决了,“绝不!你要学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有胆量看书,就得有胆量承担后果!” “我就是没胆量嘛……求你了木耳,行行好,不然我肯定会被活活吓死,或者吓得精神失常——你也不希望看到我精神失常以后把亲子鉴定复印好多份,到你们学校乱贴吧……”说着,夏曲还冲齐寂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关于亲子鉴定的威胁对齐寂来说一向是非常致命的,虽然很不甘心自己被夏曲成功胁迫,但他深知对方的为人,要是惹怒了她,她这种脑残片必须每天吃的家伙真敢把那份亲子鉴定散播出去…… “进来!”齐寂恼怒地让开门,“你睡床,我睡地板行了吧!” “可是……”成功进屋的夏曲讪讪回答,“我不敢一个人睡床,总觉得床底下时刻会有鬼爪子伸出来抓我……” “那你到底想要怎样!我睡床!你睡地板!”齐寂真的已经临近忍耐极限。 夏曲满脸赔笑,“好人做到底,木耳你就陪我在床上挤一挤吧?你睡外面,有什么脏东西也可以帮我挡着点……” “你白痴啊!那是单人床你是青光眼白内障吗!怎么可能睡得下两个人!” “我很瘦的,木耳你也不胖……”夏曲讨好地扯扯齐寂衣袖,“如果不按我说的睡,我可是很容易变成精神病到街上乱发亲子鉴……” “如你所愿!快给我滚到床上!”齐寂抓过夏曲怀里的被子狠狠扔到床上,难以抑制地咆哮道。 ……真TM见鬼了!我爸当初怎么会和这种2到无穷大的女人结婚!简直太没节操了! 一边是坚实的墙壁,一边是齐寂,虽然房间里一片黑暗,但夏曲觉得自己总算找到了些对抗恐怖漫长黑夜的勇气。 “木耳?你睡着了吗?”熄灯后,夏曲一闭上眼睛脑海中便幻化出《鬼吹灯》的小说情节,为了转移注意力,她轻轻开口,想和齐寂随便聊聊。 “废话!当然睡不着!我半个后背都悬空着呢!” 夏曲听了急忙往墙边挤挤,并且侧过身,“侧着睡比较省地方,你也侧过来吧。我睡不着,干脆咱俩面对面聊聊天吧?” “不要。”齐寂侧过身体,不过却是背对夏曲。 “别这么冷淡嘛,咱们娘儿俩好不容易能静下来凑到一起交交心。育儿书上都说了,要经常和子女进行沟通,经常……” “拜托你没事多看看自己专业的书籍好吧?你不觉得我长这么大我爸该教育的都已经教育好了吗?你挂个名分就行了,别没事找事,买育儿书的钱我宁愿你买白脸死猫。行了,赶紧睡觉。” 然而夏曲不甘心就这么浪费掉和儿子交心的宝贵机会,她沉思片刻,打算以“青少年最感兴趣的问题排行榜”榜首问题启开儿子的心扉——恋爱话题。“木耳,上大学以后有没有你觉得不错的女同学呀?” “没有。”齐寂回答得干净利落,不给夏曲留一点意淫的悬念。 “为什么呢?以前妈妈不让你早恋是因为你还是高中生,现在你也满18岁了,而且也上了名牌大学,可以开始考虑个人问题了呀。当然喽,像以前脑残粉丝会会员之类的就不要考虑了,我们得找个正经孩子……” “没空。”齐寂言简意赅打断了夏曲。 对于齐寂的回答,夏曲觉得十分异常,她不解地问道,“没空?怎么会没空呢?虽然一般来说大一的课程要多一些,但和高中相比空闲时间还是蛮多的呀。” 齐寂想快点结束这个无聊话题,他不耐烦地解释道,“我又不是只为那些课程活着,除了上课我也有许多自己想干的事,所以没空。” “是吗?比如呢?你想干什么?说呀,说呀?”夏曲来了兴致,拍着齐寂肩膀追问道。 “回答完这个问题你就闭嘴行吗?我要睡觉了。”听见夏曲“嗯”了一声,齐寂耐着性子说,“我想试着自己开发游戏软件。行了,睡觉。” 第一次听齐寂提到这事,夏曲有些意外,“真的呀?我儿子就是厉害!才刚上大一就开始自己开发软件了。木耳你要设计什么样的游戏啊?不会是色情游戏吧?” 齐寂气得一下子坐起身,低头瞪着夏曲,“有完没完啊!你觉得你老公会教育出满脑子色情念头的儿子来吗!我对女人没兴趣!没兴趣!你听懂了吧!现在闭嘴!睡觉!不然你就给我滚回你自己房间去!” 见齐寂气呼呼地重重躺下,夏曲吓得半天没敢再说话。不过刚才齐寂的那番话中有个句子令她非常在意——我对女人没兴趣……木耳他对女人没兴趣? ……这么想想好像真是这样啊……高中时他就从没正眼看过一个女生,连那么漂亮的校花在他眼里都和路边窨井盖没区别……不应该啊,按理说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应该情窦初开,开始对异性产生兴趣的,书里明明这么写来着…… ……难道?难道! 夏曲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不由得抓紧被子……难道说木耳他……是……同!性!恋! 躺在被窝里,脑海中浮现出齐寂和石苍也在一起的各种画面来,夏曲越想越觉得那些画面实在太“有爱”了,简直是基情四射呀……一直以来,木耳身边都有小也陪伴,小也为了我家木耳跟黑社会打架,为他错过高考数学考试,甚至和他报考了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个专业!!!! ……这说明什么?!这意味着什么?!正常的好朋友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怪不得木耳他说对女人没兴趣!原来!原来这孩子心里喜欢的是——男人!!!!!!!! 先到这儿,夏曲不由得一阵头晕目眩,要不是躺着此刻她肯定早瘫倒了。 ……报应吗?难道这是报应吗?因为我拒绝了一个同性恋的爱情,所以老天就惩罚我让我儿子变成同性恋吗!!!!不行!绝对不行!一川一个人辛辛苦苦养大的天才儿子,不能就这样在我眼皮底下走上人生歧途! 这么想着,夏曲猛地坐起身来,一把将齐寂拉起来,她用冰凉而颤抖的双手捧起他的脸,死死盯着黑暗中他的眼睛,“木耳!你必须老老实实跟妈妈说实话!不能有半句隐瞒!老实告诉我——你!爱的是不是小也!” “你说什么?!”齐寂拒绝相信自己的听觉神经传递到大脑中的信号,他难以置信地扯开夏曲捧着自己脸的双手,伸手打开台灯。在柔和灯光下,他发现夏曲的表情异常紧张严肃,绝不像是在开玩笑。 “木耳,跟妈妈说实话——你和小也……是不是在相爱!” 这回,齐寂能够确定自己完全没有听错话,他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夏曲,觉得刚才那话绝对是自己活到现在所听见的最离谱的问题了,没有之一。 “你说我和石苍也那家伙,在相爱?你等着,我现在就上网查精神病院电话,让他们马上派救护车来把你拉走!” “为什么!要拉也应该把你拉走!居然和男人谈恋爱!你小子真是出息了啊!我看真得让医生好好给你治治了!”夏曲气得一把揪起齐寂耳朵。 齐寂打掉夏曲的手,脸色发黑,“你精神错乱了吧!!!我怎么可能和石苍也谈恋爱!那么恶心的事我怎么做得出!你这家伙是不是又看什么耽美漫画了!!!以后不许看不良读物!!!” “不是石苍也?那是谁?现在的大学同学吗?” “服了你了!我没有和任何人谈恋爱!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不管人类还是动物!我一概没都兴趣你懂了没!” “可是你现在正值青春期,怎么会没有情窦初开!如果不喜欢女人,那就一定是喜欢男人了!” “不是每个男生到了这个时期都要发情的吧!我又不是动物!我是人,是理智、冷静、能够控制自己感情的人类!现在我只想做更有价值的事,没那个闲心思去关心女人你懂吗!!!!” “那就拿出证据来!证明你的性取向是正常的!” 望着咄咄逼人的夏曲,齐寂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之中。他起身下床,走到书桌前“咕咚咚”灌下半杯水,“正常就是正常!我哪有那种证据给你看!” “那你找个女朋友给我看看,这样我就相信你。”夏曲坐在床上抱着被子不依不饶。 “都跟你说了我没时间!” “没说让你现在就找啊,我可以给你一星期时间……” “白痴啊!这种事情哪能说找就找到呢!又不是约炮!” “约炮?那是什么东西?木耳你难道在偷偷倒卖烟花爆竹……” “算了算了!不跟你啰嗦!今晚我睡客厅!你自己瞎折腾吧!!!” “哎等等呀木耳!我一个人不敢睡觉呀……” …… 这天晚上,齐寂在客厅沙发上过了一夜,而夏曲则蜷缩在他脚边看了一晚上韩剧。 ……冷静下来想想,木耳和小也似乎不太可能是那种关系……不是听说小也小学就开始和女生谈恋爱了吗?可能他俩真没什么事,就是单纯的好哥们儿…… ……不过,还是要想个办法试探鉴别一下木耳的性取向,否则后患无穷啊…… ……可是,什么好办法能鉴别出木耳究竟是不是喜欢男生呢…… 第90章 诶片,鉴别直男的一把利器! (最近要河蟹,标题改了个字,你们懂的……) 第二天上午,石苍也揣着高数课本正向教学楼快步走去,手机却突然响起。 “喂?小曲姐?”石苍也兴奋地接通了电话。 “小也啊,忙着呢?”因为有求于人,所以夏曲此刻的声音特别温柔。 石苍也果然受宠若惊,“没没没!我正闲得屁滚尿流呢!小曲姐您有事尽管吩咐!” “其实我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吧……想请教小也一个关于男生的问题……”夏曲犹豫了几秒钟,终于还是“爱子之心”占了上风,厚着脸皮问道,“小也,你能不能告诉姐姐——要怎样才能鉴别出一个男生是不是同性恋呢?” “啊哈?!”石苍也大感意外,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这问题还真是犀利啊……我想想看……嗯!有个好方法……” “真的!说来听听!” “就是实际操作可能稍微有点困难……是这样的——你可以偷偷查看那个男生的电脑,找到他存放的文件夹,如果里面片子的主角是一男一女,那基本可以判定他性取向正常,反之,如果片子主角都是男人,嘿嘿……那就有问题了……” 本以为自己阐述得够透彻了,然而石苍也没想到夏曲依然一头雾水的样子,“?那是什么东西?” “呃……”石苍也一时语塞,他想起自己以前向夏曲解释什么是“AV”,结果被齐寂严肃警告的事,不由得犹豫起来,“喂?喂?小曲姐?能听到吗?喂?我这里信号不好啊!马上上课了,我得先挂了啊!喂?喂?这破信号!” 断然结束通话后,石苍也这才长出一口气。 ……什么情况这是?小曲姐要鉴定哪个男生的性取向啊?这里头分明有料啊!得赶紧向齐寂那小子打探一下行业内幕! 这么想着,石苍也便加快步伐,急匆匆冲进教学楼。 “石苍也?石苍也!” “到!到了到了!”石苍也在高数老师点名的瞬间冲进教室,一边喘着气,一边用目光搜索齐寂的身影。 见齐寂如往常那样坐在最后一排的靠窗角落里,石苍也便疾步走过去,一屁股在他身旁坐下。“哎妈累死我了!还以为赶不上点名了!今天用什么冷酷理由拒绝掉想坐你旁边的女生们的?” 齐寂一见石苍也便想起昨晚夏曲的疯狂无端臆想,顿时觉得一阵憋气,他冷着脸回应道,“告诉他们我喜欢男人。” “哇!这个天崩地裂的理由果然只有天才才能想得出来,真是惊天地泣鬼神,感天动地窦娥……” “喂。”不等石苍也抒发完情感,齐寂便无情打断了他,“帮个忙。” “啊?什么忙?别让老子装你的好基友啊!” “少废话!”齐寂耐着性子挥挥手,随后压低声音面无表情地说道,“把你存的拷给我几部。不要变态人兽重口味的,清新唯美一点……” “纳尼??!”石苍也大叫一声,这才注意到正在点名的高数老师正恶狠狠瞪着自己,他赶紧赔上笑,向老师点头致歉。然后他趴在课桌上,表情纠结地冲好友低声吐槽,“别告诉老子你电脑里现在没存!高二时我不是跟你分享过我多年的收藏成果吗!” “看了几次,后来觉得无聊就全都删了。” 齐寂的轻描淡写令石苍也五脏俱焚,简直想直接跳楼算了,“删了!你知道老子辛辛苦苦收集了多少年才收集到那么多精华啊!就只舍得给你一个人分享!你小子居然觉得无聊就给删了!好啊,现在怎么又想起来管我要了?难道以前都阳痿现在才在南华治好吗?” “少说几句你能死啊。”齐寂一脸不耐烦,“今天下课后去你家拷,我带了移动硬盘。好了,话题结束。你好好听课吧,我要看书了。” 望着齐寂低头看书的侧脸,石苍也真想在好友笔挺的鼻梁上狠狠揍上一拳。 ……肿么回事到底!这一大清早的,怎么净跟干上了…… 在电话里听说齐寂要去石苍也家玩儿,可能略晚一些回家,夏曲挂上电话便兴奋得直跳脚! ……小也这孩子实在是太给力!太厚道了!知道姐姐我正苦恼找不到时机查看木耳电脑,所以故意把木耳约到他家去!好给我创造时机!小也!我绝不辜负你的一片苦心! 下午的排练结束后,夏曲连晚饭都顾不上吃,便匆匆忙忙赶回了家中。 然而打开齐寂电脑后,令夏曲感到意外的是——电脑居然设有开机密码! ……这破孩子!家里就我们俩人还设什么开机密码呀!连自己妈妈都防着吗?太不像话了! ……木耳的生日是…… 夏曲输入齐寂的出生年月日,却发现密码不正确。 ……奇怪?还有人不把开机密码设置成自己生日的吗?哦,也对,我儿子是天才,自然思维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同……那么是生日数字的倒置? ……不对…… ……一川的生日? ……不对…… ……我的生日?嘻嘻,这个应该对的! ……不对?!真是不孝之子…… ……电话号码?不对…… ……家里楼号房门号?不对…… ……难道是一川或是“我”的忌日……还好不是…… ……奇了怪了,密码到底是什么呢?淡定淡定,让我好好想想——一般来说,大家都习惯把喜欢的事物搞成密码,莫非天才习惯从讨厌的事物身上得到密码灵感?讨厌的……木耳讨厌什么呢?他第一讨厌的是HelloKitty,第二讨厌的是那份亲子鉴定…… ……对了!亲子鉴定上一定有些数据适合当密码! 于是,夏曲兴冲冲跑回自己房间,拿出珍藏的亲子鉴定报告仔细研究起来。回到齐寂房间后,她刚尝试第一次便成功登陆了齐寂的电脑!! 原来,齐寂电脑的开机密码是——鉴定报告首页最上方“CNAS”字样红章下的那组字母和数字组合!!!! 望着电脑屏幕上干净的纯黑色桌面,夏曲如释重负,又纠结万分……居然把那亲子鉴定报告上的字母数字当开机密码,木耳这孩子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啊……不过话说回来,他究竟是“喜欢”还是“讨厌”鉴定报告呢…… ……先不管了!找证据要紧!只要找到!就能证明我家儿子是正常人! 听石苍也提到“检测直男法则”后,不知何为的夏曲还特意上网搜索了一番,结果自然是令她面红耳赤。没想到这个时代的小孩们竟如此开放!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与时俱进了…… 做了个深呼吸平复自己的紧张情绪,夏曲轻轻将手放在鼠标上,点开了“我的电脑”。 因为想着早点打开夏曲的“心结”,让她别没事老怀疑自己和石苍也是好基友,所以齐寂并没有在石苍也家吃晚饭,直接拷了几部片子便急匆匆赶回家了。 推开家门,齐寂惊讶地发现自己房门虚掩着,而且从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他慢慢推开门向屋里看去——只见夏曲正坐在他的电脑前,目不转睛看着里面正在播放的视频笑得花枝乱颤! 电脑屏幕上播放的是齐一川在齐寂三岁生日时录的录像。 齐寂强忍着火气靠在门框上,故意咳嗽了几声,没想到夏曲这家伙因为看得太过投入,居然没听见背后有动静!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经允许严禁进入我房间!” 猛地听到身后传来电脑主人的声音,夏曲吓得惊叫一声从椅子里跳起来,她转过身望着面色难看的齐寂,尴尬极了,“那个……我主要是……我电脑突然不能上网了,所以借用一下你的……” “你们星球管偷看别人视频叫做上网是吗?” “没、没……我只是顺便……” “怎么知道开机密码的。” “呃……试了好多次都失败了,然后我就想会不会是那个东西……” “行了行了,赶紧给我走人!”齐寂没让夏曲继续说下去,他摆摆手,阴着脸下了逐客令。 夏曲垂头丧气,灰溜溜地离开了齐寂房间,不过临走,她还不忘讨好地冲齐寂抛个媚眼,“木耳,你小时候实在是太可爱了!真想抓过来使劲儿掐脸蛋!” “嘭!”齐寂狠狠甩上房门算作对夏曲“表扬”的回应。 ……真是基因突变!一川那样款款深情的男子怎么会养出如此无情的儿子来!居然敢当着老妈的面摔门!太缺乏家教了! 仰面躺在自己那张铺着新买的HelloKitty床单的双人床上,夏曲愤愤不平地想。 ……你以为我愿意偷偷摸摸看你电脑啊,我可忙着呢!这不是为了自己儿子的心理健康着想嘛!真是的……不过这下可如何是好呢?木耳他肯定会把开机密码给换了,换成我怎么也想不出的密码来……唉!这下就没法知道他电脑里究竟有没有了……算了,再问问小也,看有没有别的方案…… 于是,夏曲抓过手机,给石苍也打去电话。 “小也,是我。关于同性恋的鉴定问题,你还有没有第二方案啊?检查那个方案宣告失败了,我连登陆他电脑的机会都没了,更别提在里面找有没有了……”沉浸在沮丧中的夏曲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她不自觉得使用了“他”这个人称代词,而在石苍也面前,她口中的“他”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指齐寂! “啊??那小子今天才……”说到这儿,石苍也猛然“觉悟”了!他总算是将所有线索都联系在了一起,还原出了此次事件的真相——原来小曲姐是想调查齐寂那破孩子是不是gay! 于是,石苍也不由得坏笑几声,然后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这样啊小曲姐,没事,当然有第二方案,而且第二方案比第一方案更直接、更便捷、更绿色环保!那就是——你直接去问被检测对象,问他电脑里有没有!” 第91章 恶搞自己老妈有意思吗! 听了夏曲的话,石苍也猛然“觉悟”了!他总算是将所有线索都联系在了一起,还原出了此次事件的真相!于是,他坏笑几声,然后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这样啊,没事,当然有第二方案,而且第二方案比第一方案更直接、更便捷!那就是——你直接去问被检测对象,问他电脑里有没有!” “直接问啊?!有、有点问不出口呢……” “没事没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什么可害臊的!哪个男生电脑里没几部啊!这很正常!放心大胆地去问吧!” “哦,那、那我试试吧……” 挂上电话,夏曲站起身,做了几个深呼吸给自己壮胆。 ……怕什么,我是长辈,关心后代的心理健康发育有什么好害羞的!人正不怕影子斜! 虽然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暗示,但夏曲足足在客厅里转了10分钟的圈,这才终于下定决心敲开了齐寂的房门。 “又干嘛。”坐在电脑前背对夏曲,齐寂连头都没扭过来。 夏曲清清嗓子,力争用最“家长范儿”的官方强调说道,“木耳,妈妈想知道你电脑里有没有爱……。”话没说完,她已经红透了脸,却还死撑着家长的“威严”。 齐寂的反应大大出乎夏曲意料,他平静地回答,“有啊。” “有、有啊……”夏曲慌乱不已,但眼下,她知道自己必须一鼓作气,把后面的话讲出来。“那个……给妈妈看看。”……一川!原谅我!我真的不是个女人!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宝贝儿子! 齐寂依然没有转过身,“好啊,拿移动硬盘过来拷。” “呃……不、不用了,我就在你电脑上随便看两眼就行了……”说着,夏曲小心翼翼地走到齐寂身旁。她紧盯着屏幕上她完全看不懂的英文文档,不敢看齐寂一眼。 听了夏曲的话,齐寂故意抬起头来盯着她绯红的脸颊,“两眼?只看两眼就够了?女性的满足感来得那么快?” 一瞬间,夏曲的脸红中泛黑,黑中泛绿,她握紧的拳头直发颤,“赶紧给我找出来!别废话!” “好吧。”齐寂嘴角露出恶作剧得逞后的微笑,他关上英文文档,然后打开“我的电脑”,在D盘中打开一个又一个文件夹。 望着齐寂那些整理得井井有条又“深不可测”的文件夹,夏曲不由得小声嘀咕,“藏得这么严实啊……” “是啊,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破解了我的开机密码,偷偷搜查我的电脑。”齐寂故意讽刺道,“好了,都在这个‘多项式余数定理’的文件夹里。要我陪你一起观赏讲解吗?” “不用!你出去吧!”夏曲顶着一张大红脸,一把将齐寂从椅子上推开。“赶紧出去!把门关上!” “好——”齐寂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慢慢踱向房门。在关上房门前,他嘴角露出一丝坏笑,“贴心”地告诉夏曲,“右边居中的抽屉里有湿巾,注意个人卫生。” 不等夏曲追问要湿巾干嘛,齐寂已经关上了房门。 坐在电脑前,望着屏幕上那个命名为“多项式余数定理”的文件夹,夏曲不由得掌心直冒冷汗。 ……谁怕谁啊!我是成年人!我是结过婚的人(虽然还是处女)!我是一个孩子的亲生母亲!(虽然从未怀过孕)! 于是,夏曲一边给自己鼓劲儿,一边战战兢兢点开文件夹。 齐寂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着书,不过,他多少有点心不在焉。 十几秒钟之后,一阵音量超大的销魂呻吟声从房间里传来,齐寂忙咬紧嘴唇,强忍住笑——夏曲进门前,他已将电脑音箱音量调整到了最大值…… 伴随着夹杂有日语的呻吟声和叫喊声,齐寂如愿听到了一阵可以归结为“措手不及、手忙脚乱”的声音,过了好一阵子,夏曲似乎总算将电脑成功静音了,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 想象着此刻夏曲丰富的面部表情,齐寂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这么想要狂笑过。 五分钟后,夏曲红着脸,虚脱般走出齐寂的房间,她看也不敢看齐寂一眼,飞快回到了自己卧室。 “果然很快啊,看完了?好看吗?要不要我拷给你?我们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齐寂走到夏曲房门口,故意询问反馈意见。 房间里一片寂静,仿佛刚才没有人进去似的。 于是,齐寂丢下躲在房间里羞愧得想要自杀的夏曲,得意洋洋回到了自己房间。 ……这回她应该放弃我是同性恋的念头了吧……而且,她好像真的从没看过那种片子呢,看来这次受了很大刺激……估计这几天都没心思管我了,这样很好…… 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夏曲的心突突狂跳,她手脚冰凉而麻木,并且有种大脑四分五裂的感觉。 ……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我再也不要看那种东西!!!! ……真是难以想象!我的意志力居然那么强悍——第一个视频刚看了10秒钟不到我就开始反胃了,就这种状态下居然还能把所有片子都跳着检查了一片!!!!天哪天哪!今晚要做恶梦了…… ……不过至少有一点是值得欣慰的——片子里都是男女,没有男男……太好了,木耳他是个正常的好孩子,真是太好了…… ……虽然精神受了极大刺激,没准儿就此留下了难以治愈的心理阴影,但为了儿子的健康成长,这点付出也算是值得了…… ……一川,你在天之灵可以安心了,咱们的儿子很正常…… 夏曲蜷缩在被子里恢复了好半天,才终于勉强走出了刚才内容所带来的沉重打击。她靠在床上,心里盘算起别的事情来。 ……虽然可以确定木耳是正常男生,不过,总没有女朋友也不是个事儿,保不齐学校里社会上有些极品男女会打他的主意。我也知道自己儿子的容貌身材不仅对女生有致命吸引力,对某些男生可是同样致命啊…… ……嗯,看来得抓紧时间给木耳找到个女朋友!有了女朋友这道屏障,对木耳抱有古怪想法的男生就只能退避三舍了…… ……女朋友,女朋友,去哪里给我儿子弄个靠谱的女朋友来呢……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夏曲还是决定“肥水不流外人田”,在A大给齐寂甄选一个不脑残的优秀女友——一来,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相较外面认识的女孩更容易知根知底一些;二来,两人同校的话可以有更多时间相守在一起,这样可以避免某些古怪的男生女生打齐寂的坏主意…… 抱定了这样的想法后,夏曲开始具体实施了。 她在A大BBS上以男性身份注册了一个账号,昵称“多项式余数定理”,然后每天有空就在“文学艺术”讨论区闲逛。这还是曹师姐给她出的主意——你“表弟”那种理科脑袋已经够无趣了,如果将来再找个同样脑袋的弟媳妇,那日子简直就没活路了!因此,需要找个思维感性细腻、具有文学艺术气质女孩当“表弟”的女朋友,这样两人在一起也算是个互补。 曹师姐的建议果然是对的,两个星期后,夏曲便“看上”了一个频繁出现在“戏剧艺术”版块、昵称为“失恋的小犀牛”的女孩。 虽然“失恋的小犀牛”没有自己发过贴,但每次她的跟帖都令夏曲这个戏剧学院大四学生觉得刮目相看——无论是对经典戏剧的角色解读,还是对先锋实验话剧的剧评分析,“小犀牛”的发言都很有独到见解。 夏曲感慨A大不愧为A大,高手云集,BBS上随便一个小女生都比自己戏剧学院某些不学无术只知道逛夜店谈恋爱的学生强。于是,她终于以“男性”口吻给“小犀牛”发去私信,首先是表达了对对方的敬佩,其次便委婉打探对方年龄、所属院系等信息。 熟料“失恋的小犀牛”居然还是个难得的羞涩小女生,只肯透露自己是“今年的大一新生”,其他信息一概没有回答。而这更是加深了夏曲对“小犀牛”好感……这么开放的时代里,这种懂得羞涩和矜持的女孩子可不多见啊,而且看她的昵称,多半现在还是单身,我一定要帮木耳争取到和她见面的机会!只要见了面,那女孩子就一定会喜欢上木耳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多项式余数定理”开始更频繁地与“失恋的小犀牛”通过BBS上的私信进行交流。终于,在11月中旬的一天,对“多项式余数定理”也产生了些许好感和好奇的“小犀牛”同意周五下午两人在市中心的一家上岛咖啡见面!! 这天晚上,夏曲望着屏幕上的“小犀牛”发来的私信激动万分,不过等她冷静下来之后,突然想到一个棘手问题——怎么把木耳那个“不好女色”的家伙弄到上岛咖啡去呢?还要保证他见到“小犀牛”后不会扭头便走…… 左思右想了一番,夏曲还是觉得编造谎话太费脑筋,而且万一穿帮了又会惹齐寂生气,所以她决定实话实说。 第92章 不好意思,可我喜欢上你了 2 左思右想了一番,夏曲还是觉得编造谎话太费脑筋,而且万一穿帮了又会惹齐寂生气,所以她决定实话实说。 “相亲!亏你想得出!不去!”齐寂的反应果然和夏曲预料的一模一样,他扭过头去不再理会夏曲,继续专心阅读一本英文书籍。 “都说了不算是相亲啦,只是稍微见个面而已。”夏曲讨好地凑到齐寂身边,俯下身开导道,“那个女孩很不错呦,我跟她交流了半个月了,感觉是很踏实很上进的好孩子……” “你怎么知道她很不错,她叫什么,多大了,哪个系,身高多少,三围多少,脸上有没有痘印,这些你都知道吗?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说她很不错?!” 夏曲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回答,“虽然不知道,可是凭感觉……” “你对你的第六感就那么自信吗!没空!不去!” 望着齐寂倔强的侧脸,夏曲不由得有些上火……臭小子你以为我很闲啊,我忙毕业大戏忙得四脚朝天,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儿子,我才懒得管你呢…… 这么想着,夏曲的口气也不由得强硬起来,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齐寂,“你要不去我也没办法,那我只好再接再厉,索性把昵称改成你的名字,然后以你的名义在BBS上发帖征集女友。到时候你电话被打爆了我可不管。” 听了夏曲的话,齐寂气得脸色发白,他扭过头咬牙切齿地盯着她,“威胁我就那么让你感到快乐吗?如果我不同意,你是不是又要拿出亲子鉴定当杀手锏?!” “对啊!还有亲子鉴定呢!”夏曲笑嘻嘻拍拍齐寂肩膀,“多谢木耳提醒啊——你要是还不愿意去见小犀牛呢,我就把亲子鉴定和咱俩的照片都发BBS上,哇!多么劲爆的新闻啊!A大校草居然有个年轻貌美刚上大四的妈妈!这是多么……” “够了!”齐寂咆哮着打断了夏曲的抒情,“我可以去,不过有个条件——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就算你拿亲子鉴定威胁我,我宁愿身败名裂也绝不会参加你安排的狗血相亲活动!听懂没!” “好的好的,我有预感,小犀牛说不定就是木耳你的真命天子,那样的话,我就用不着费心安排下次了,嘻嘻……” 夏曲美滋滋地离开房间后,齐寂看看书桌上的英文书,真想把书狠狠甩到墙上去。 周五下午,夏曲拉着满脸不情愿的齐寂坐上了赶赴约会地点的地铁。 “别摆着那副臭脸嘛,开心一点。”夏曲亲切地开导齐寂,“不然人家女孩子会紧张的。” 仿佛没有听见夏曲的话,齐寂双唇紧闭,一言不发,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 ……这孩子,就知道耍小孩子脾气,真是不成熟…… 夏曲心里叹了口气,然后便满怀憧憬地幻想起齐寂和“小犀牛”在教堂举行婚礼的动人场景…… 因为夏曲坚持提前一个半小时出发,所以当他们两人来到上岛咖啡的时候,距离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足足20分钟呢。 走进订好的包间里,齐寂的烦躁几乎达到了顶峰,“你有病啊,有必要订包间吗?你是希望我强暴她还是希望她强暴我!着急在家带孩子你就找个男人自己生去啊!” “哎呀哎呀,别生气嘛!”夏曲赔着笑脸帮齐寂整理衣领,“大厅里人多噪音大,这里不是更清净点嘛,有利于两人促膝长……” 刚说到这儿,夏曲突然发现齐寂的眼睛猛然瞪大了,他望着门口方向,那种惊讶程度不亚于见到一只大熊猫在开公交车! 夏曲连忙转过身去,于是,她也“见到了开公交车的大熊猫”——门口站着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女孩,只不过她…… ……顺直长发……齐刘海……黑密睫毛下的美丽眼睛……白皙皮肤……高挑身材……帅气的英伦风大翻领藏蓝外套……复古毛呢格子短裙…… ……这不就是女版简帛寒!!!!!!夏曲的灵魂在惊声尖叫!然而她随即意识到,简帛寒的身体本来就是女版配置…… 与夏曲和齐寂的震惊相比,女装打扮的简帛寒似乎更快恢复了自然,她冲着齐寂莞尔一笑,“请问,是‘多项式余数定理’吗?我是‘失恋的小犀牛’。” ……什么!!!!!!这家伙竟然就是“小犀牛”!!!!开什么玩笑!怎么会这样!不是应该温柔似水嘛!不是应该娇小玲珑嘛!不是应该标准的文艺女青年范儿嘛!!!!!怎么会是简帛寒这个假小子!!!! 于是,夏曲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结结巴巴问道,“你、你认识一个叫简、简帛寒的人吗……该不会是双胞……” 然而对方轻柔一笑,打破了夏曲的生还希望,“我正是简帛寒本人。” 刹那间,夏曲觉得地动山摇,天崩地裂,她的小宇宙急速塌陷又疯狂爆炸…… ……谁来告诉我……这只是一场噩梦…… 简帛寒走进包间,绕过呆若木鸡基本已经报废了的夏曲,款款走到齐寂面前,“你好,看来我们还挺有缘分的。” 居高临下盯着简帛寒,齐寂觉得对方的女相实在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可能他心里对于“简帛寒是男性”的概念太根深蒂固了吧。“先说明一下,‘多项式余数定理’不是我,是那个家伙;在网上和你聊天,约你出来的人也不是我,还是那家伙。” 夏曲回过神来,正要给齐寂使眼色让他别多嘴,却听到简帛寒轻笑一声,“不要紧,因为我发现现在……我对你更感兴趣。” 简帛寒的“好感”让齐寂只觉得汗毛倒立,倒是活过来的夏曲问出了核心问题,“我说你怎么这副打扮啊?不是最痛恨……” “这位姐姐,什么叫做这副打扮啊,我本来就是女生好不好。”简帛寒不满地瞟了夏曲一眼,于是,夏曲的汗毛也倒立了起来。 简帛寒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性感的黑色V领谨慎毛衣,然后优雅地坐下,“我嘛,前一阵子失恋了,很受打击,于是痛定思痛,决心改变自己,掀开人生新篇章——本来就是女生嘛,当然要有个女生的样子才能找到男朋友啊。话说齐寂啊,以前我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你,所以觉得你不怎么样,可是现在以女生眼光来打量你,发现你简直是世间极品啊!这么说吧,说不定我已经对你一见钟情了!” 夏曲心里一惊,赶紧偷偷打量了齐寂一眼,发现他脸色不是一般的青白。于是,她忍不住插嘴道,“真的假的?简帛寒你真的……真的开始喜欢男人了?” “嗯。”简帛寒轻轻点点头,眼睛闪闪发亮地凝望着夏曲,“我是女生,我喜欢男生,就是这样。” “呼……”夏曲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继续保持啊。要不,你们俩先聊着?我还有点小事情,就先告辞了?” “好,你去忙吧,拜拜!”简帛寒微笑着目送夏曲匆匆离开包间。 一时间,包间里异常寂静,齐寂坐在简帛寒对面,冷冷盯着对方瞳孔,“你有病吧。” 简帛寒自嘲地笑了一声,“是啊,我有病,相思病。” “喜欢那家伙喜欢到这种地步吗?”齐寂的凌厉目光令简帛寒不由得移开了视线,“喜欢到愿意为了她放弃自我?喜欢到愿意为了她扮成自己最讨厌的女相?喜欢到愿意为了她而找个男朋友,只为不被她厌恶地接近她?” 简帛寒脸上的笑容没了,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是啊,就是喜欢到这种地步,愿意为她放弃自我,愿意为她扮成女相,甚至愿意为她变成你女朋友,只为接近她而不被她厌恶……不过……”他抬起头重新望向齐寂,眼中蒙有一层薄薄泪光,“你又怎么知道的?” “眼神。”齐寂叹了口气,靠在靠背上,“不论装扮怎样变化,你看她的眼神没有变。” “眼神啊……原来是被自己的眼神出卖了。下次我戴上美瞳试试?” “算了,反正那个迟钝的家伙也察觉不出。” 两人都沉默着,包间里再度寂静下来。 良久,齐寂才重新开口,“说实话以前我一点也没有看出来……我真的一直认为你是男生。” “我自己也这么认为。”简帛寒的脸看上去像是个没有灵魂的芭比娃娃,他冷漠地瞟了齐寂一眼,“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要跟我谈恋爱试试吗?” “换了你,你会和派人揍了自己一顿的人谈恋爱吗?”齐寂扭头望着简帛寒,“那次我差点没命,如果不是夏曲输血给我。” “她输血给你!”简帛寒吃惊地瞪大眼睛,随即,他的眼神黯淡下来,“她倒真是博爱,明明男朋友是练跆拳道那小子,还对你这么贴心。为什么她的博爱就不能分给我一些……” 没有回应简帛寒的话,齐寂站起身来,“我先走了。” “等等!”简帛寒叫住齐寂,犹豫了几秒钟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开口,“上次古玩市场的事……抱歉了,看来是我误会了你们的关系……你要怎么讨债随便你,我不会躲开的。” 齐寂转过身注视着简帛寒,第一次在对方脸上看到或许可以形容为“真诚”的表情。“你觉得我被你弟兄揍的事就算一笔勾销了?” 第93章 向她表白?你丫脑残吧? “等等!”简帛寒叫住齐寂,犹豫了几秒钟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开口,“上次古玩市场的事……抱歉了,看来是我误会了你们的关系……你要怎么讨债随便你,我不会躲开的。” 听到简帛寒道歉,齐寂转过身注视着他,第一次在对方脸上看到或许可以形容为“真诚”的表情。“你觉得我被你弟兄揍的事就算一笔勾销了?” “那你想要怎样?” “我一直不认为暴力是解决问题的首选方法。这次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吧,等我什么时候想好归还方式了再告诉你。”说完,齐寂转身向房门走去。 “那就索性再欠你一个人情吧!能不能别把实情告诉夏曲——就让她以为我真的变成了女生,并且喜欢上了你吧。” 齐寂听着简帛寒的话,始终背对他没有转过身。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给出了回答,“我不会帮你欺骗她,我能做到的是——只要她不问,我就缄口不提。” “足够了……多谢……”望着齐寂离去的背影,简帛寒低声说道。 走在通向一层的楼梯上,齐寂觉得心里稍微有些奇怪——不只是为“简帛寒其实是女生”这一令人震惊的真相,更多的是一种他很少体会到的陌生情感,感动,为那女孩情愿为爱放弃自我的举动而感动…… 离开上岛咖啡之后,夏曲走在人行道上,沐浴着深秋的寂静阳光。 “简帛寒变成女孩”这一劲爆新闻在她心中引发的震惊已经渐渐消散,此刻,一种既欣慰又新鲜的特殊情感在她血液中流淌着。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她觉得自己世界好像脱胎换骨。 上次在酒吧泼了简帛寒一脸酒,并说了许多绝情话之后,夏曲一度认为此生自己与简帛寒那个人再不会有任何交集。虽然当时她依然在为简帛寒的腹黑恼怒,但她始终自认为是个胸怀大度的人,知道自己不会小心眼地记仇记一辈子——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仇恨除了令自己生活得不爽之外,别无它用。 在过去的几个月中,她几乎已经将简帛寒这个人忘掉了。然而没想到数月之后,她还会再次与简帛寒相见,并且以这样狗血的方式。 脑海中浮现出女装模样的简帛寒,夏曲嘴角不由得露出个欣慰笑容。 ……太好了!这家伙终于轨道自己的轨道上来了,说不定正是我那杯酒泼醒她的呢! ……没想到恢复女儿身之后,那家伙居然还是个美女,不过话说她男装的时候也不差……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么聪明漂亮的一个孩子,家里居然是混黑社会的,而且那么腹黑…… ……不过,毕竟小孩子嘛,年少轻狂时做了错事,她现在一定已经幡然悔悟了……上了大学,又变回了女生,看来那孩子总算上了正轨…… ……好吧小简,姐姐我就原谅你吧!过去你对木耳下黑手的事,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再和你计较了……不过以后要加油哦,不许再变坏了…… ……不过关于你对我家木耳一见钟情的事,还有待研究,毕竟我们是正经人家,可不能和黑社会攀亲戚…… ……哦,我忘了你刚刚“变回”女生,算啦,看在你好不容易才开始对男生产生兴趣的份儿上,我就暂时不干涉你喜欢我家木耳了……就算是允许你拿我儿子当练习对象,用来巩固自己的“女性情感”和“女性身份”吧…… ……唉,夏曲,你可真是太宽宏大量,太伟大了!连我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 自从“被男朋友”后,石苍也对夏曲的那份极力维持的“姐弟之情”便时常出轨,总是想往男女关系上靠近。这种念头折磨着他,可他既不能对夏曲说,又不能对齐寂说,因此日子过得别提有多苦B了。 秋意渐浓,石苍也的惆怅也在一天天增长,连齐寂都发现好友最近极其不正常,身上总是散发着“我很忧郁、我很感伤”的既悲催又装逼的气质。 一天下午,两人结伴到图书馆还书,路上,齐寂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最近又憋着琢磨什么事儿呢?该不会是又想着怎么从我身上赚钱吧?” “哪能啊!看你说的,好像我是重财轻友之人……”石苍也讪笑着敷衍道。 “不是赚钱的事儿啊,那就是女人了。”齐寂早就总结出了自己好友的两大人生终极爱好。 石苍也长叹一声,“唉……算是吧……咱俩是好兄弟,有些事瞒着你太不够义气,更何况这事多少还跟你有点关系。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犹豫、反思、苦恼、彷徨……” “夏曲吧。”齐寂停下脚步望着石苍也。 石苍也倍感意外,“你小子怎么知道!”说完,他不好意思地揉揉头发,“我知道你们俩感情好,而且不是一般的好,可是感情再好,你们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不是?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哥们儿,所以我一开始啊,是真心想要祝福你们的,但是吧……” 石苍也纠结地苦笑了一下,“但是我好像高估了自己的自我控制力,同时也低估了小曲姐的魅力……” “有话直说。”齐寂冷冷望着自己的好友。 “好,咱哥俩谁跟谁,那我就索性直说吧。”石苍也深吸一口气,打算将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苦恼做个终结,“我也喜欢小曲姐,而且我想这几天就对她表白。” 石苍也的直率令齐寂有些出于意料。虽然早就察觉出对方喜欢夏曲,但他一直以为石苍也会顾及兄弟情面,将那份情感埋藏起来。岂料,石苍也这沉不住气的家伙竟然公开“宣战”了! 看到齐寂脸色难看,石苍也索性抱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齐寂,你说过小曲姐对你来说是这辈子最最重要的人,这话我一直记得。不过,你从没说过你爱她。我现在需要确定的是——对这个最最重要的人,你心里怀有的,究竟是男女之间的爱情,还是说……只是超越亲情的喜欢和依赖。” “我?依赖她?!”齐寂觉得这是自己迄今为止听到的最荒谬的话。他齐寂连养他长大的父亲都不曾依赖过,又怎么会依赖一个只比自己年长4岁心理极其幼稚的女生呢! “别打岔,回答我的问题。”石苍也用非常认真的目光望着齐寂,“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她?” “我能先了解一下你对肯定答案和否定答案分别准备采取什么举措吗?”难得见到好友脸上摆出如此严肃正经的表情,齐寂突然间觉得好笑。 这个问题的回答石苍也显然早就想好了,他立刻回应道,“如果你不是真爱她,我就以更轻松的心情向她表白;如果你是真爱她,那我只能以更沉重的心情向她表白了。” 听到石苍也回答说不管怎样他都要向夏曲表白,齐寂禁不住嗤笑了一下,“你还真是死心眼。” “别说那些个没用的,快点回答我!” 正飞快思索着要如何摆平眼前的窘境,齐寂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响起。他掏出手机来看短信—— “今晚我会到你家吃饭,做好思想准备。别忘了,我可是对你一见钟情的女孩子。” 齐寂知道,那串号码属于简帛寒。 ……这小子到底是闹哪样!居然敢蹬鼻子上脸!上次伪装女生相亲的事就不追究了,今天居然有脸到家里来吃饭!难道说?他搞定了夏曲那个白痴?!让她真的以为自己多了个“好姐妹”,而我多了个“准女朋友”?! ……真是快要疯了!我身边怎么净是些只知道感情用事的人!多一点理性就那么困难吗!难道他们都是从丧失理智星来的吗! 简帛寒的这条短信对本来就心情不佳的齐寂来说可谓是火上交流,他心里变得更加烦躁了。而不幸的是,眼前的事还没摆平,石苍也这小子还不依不饶地一定要逼问出他对夏曲是不是“真爱”…… “说吧,这种程度的打击我还承受得了。” 齐寂强压着即将喷发的怒火,绷着脸向前走去,“我没什么可说的。” “喂!什么叫没什么可说的!”石苍也也有点恼怒了,他觉得哥们有点太没诚意,于是一把拉住齐寂的胳膊,“你我之间这么多年的情分,还有什么事羞于张口的!你爱她对不对!爱她为什么不肯说出来!我也爱她!就算她是我亲姐我也敢大声说出来——我爱夏曲!” 齐寂一把甩开石苍也,“闭嘴行不行!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毫不知情的人没有资格在这里质问我!” 盯着齐寂冒火的瞳孔,石苍也的脸色有点发白,“什么叫做……关系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 没有理会石苍也的质问,齐寂自顾自说道,“坦白告诉你吧,我不可能爱她!而且不管你还愿不愿意继续拿我当兄弟,我都不会允许你去爱她!听懂没有!” 两人之间的空气寂静了足足十秒钟,石苍也终于凭直觉推断出了“真相”,他咬着牙根说道,“你跟她上过床了。” “石苍也你丫有病吧!”此时此刻,齐寂胸口那股压抑许久的强烈情感已经邻近喷发状态。 “上过床了还说自己不可能爱她,你TM还是不是男人!”石苍也话音刚落,齐寂的拳头就已经重重挥在他左颊上了! 第94章 买山竹?实在太没节操了! “上过床了还说自己不可能爱她,你TM还是不是男人!”石苍也话音刚落,齐寂的拳头就已经重重挥在他左颊上了! 向后趔趄了几步,石苍也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盯着齐寂,仿佛自己面前站着的不是自己认识多年的好哥们儿,而是LadyGaGa。相识至今,齐寂和他两人连架都没吵过,没想到如今却为一个女孩挥出了拳头。 眼看着石苍也脸上的表情由震惊恼怒转变为受伤失望,齐寂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个无法挽回的荒唐举动。刚才那一拳仿佛没有经过他的大脑进行信息处理,而是直接由胸腔那口闷气支配着爆发而出的。 如果说,得知夏曲是自己亲生母亲那一刻是齐寂人生当中的第一次大脑死机的话,那么,此时此刻,他正在经历人生第二次大脑死机。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于是,他索性转身大步离开。 走出好远,他听到背后传来石苍也声嘶力竭的咆哮,“齐寂——你丫就TM是一混蛋——” 站在通向图书馆的那条种着法国泡桐的大路上,石苍也揉着左脸颊,无视过往同学的好奇目光。 ……齐寂你这个混蛋! ……明明都出手揍了最铁的兄弟!还TM敢跟我装纯洁说你不爱她! ……你丫要是不爱小曲姐!我TM就解下皮带吊死在你家门口! ……也好!既然都说开了我们就来个公平竞争!别以为你现在跟小曲姐住在一起就有优势了!早晚我会让她搬我家住去! 心情差到极点的齐寂本想跟夏曲说自己不回家吃晚饭了,可是转念一想,万一简帛寒那臭小子趁家里没人对夏曲欲行非礼就糟了。于是,虽然非常不情愿,但他还是拉着脸回家去了。 “回来啦?还有一个菜就可以开饭了!”夏曲从厨房探出脑袋来,笑眯眯地冲正在玄关换鞋的齐寂大声说道。 看看玄关地板上的一双陌生女式短靴,又看看没人的客厅,齐寂忍不住问道,“那家伙呢?” “什么叫那家伙啊,叫小简不行吗?”夏曲站在厨房门口责备道,“小简在厨房帮我做饭呢。” 话音刚落,围着围裙的简帛寒便出现在夏曲身后,微笑着冲齐寂打招呼,“齐寂你回来啦?”说着,还挥挥右手中明晃晃的菜刀,然后走到夏曲身旁,“我今天也打扮得很漂亮哦。” “没事别拿着刀具乱晃悠!”齐寂冷着脸走进客厅,顺手把手里拎着的一袋山竹向夏曲抛去,“给,昨天你喊着说要吃这个,刚才顺路帮你买了一袋。” 然而没等夏曲反应过来,一旁的简帛寒便疯了似的在空中乱挥舞菜刀,“别扔过来!”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秒钟里发生了以下事情——菜刀刀刃与山竹的包装袋发生了亲密接触,袋子破了,十几个山竹一边做自由落体运动,一边散开,坠落地面之后,它们更是四散开来,其中几个直超厨房门口滚来。 “啊——” 伴随着简帛寒惊天动地的惨叫声,齐寂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简帛寒如同赤脚站在烙铁上一般,猛地跳了起来,并一把抱住他身旁呆若木鸡的夏曲,企图把她当一棵树来爬。然而夏曲这棵“树”显然不够结实,并且根基不牢,简帛寒刚攀上她,她便被巨大冲力冲击得站立不稳。结果,两个人就这样华丽丽地在齐寂眼皮子底下抱着摔倒在地…… 电光火石之际,齐寂脑海中浮现的念头是——糟了!菜刀! 这画面的确很惊悚。简帛寒缩成一团压在夏曲身上,紧闭双眼表情痛苦,由于身体肌肉极度紧张,菜刀被他紧紧握在手中,仿佛那是救命稻草;仰面躺倒在地板上的夏曲此刻完全顾不得后脑勺的疼痛,因为她整个人已经吓呆了——菜刀刀刃就停在距离她脸颊不到半厘米的地方,并且还在不停颤抖! “拿走!快把那些鬼东西拿走!”紧紧闭着眼睛的简帛寒惊恐不安地尖叫道。 这时刻,夏曲的大脑终于难得的灵光了一回,她马上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的根源,于是急促命令齐寂,“木耳!赶紧把山竹都收拾起来藏在看不见的地方!快点你发什么呆呀!小简再受惊吓没准儿真失手把我给砍了!” 虽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因为第一次听夏曲用如此焦急而严肃的口吻说话,所以齐寂不敢怠慢,立刻俯下身,飞快收拾起散落一地的山竹。 而与此同时,夏曲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将菜刀从自己脸颊上方推开。她一手慢慢从简帛寒手中拿过菜刀,一手温柔轻拍着他的脑袋,“别怕,别怕,再坚持一会儿……” “行、行了吗……”虽然听到了齐寂走开的脚步声和随后传来的开关柜子声,但简帛寒依然不敢睁开双眼。听他依旧颤抖的声音就知道,他依然惊魂未定。 “已经好了,没事了……”夏曲正想拍拍简帛寒后背安抚他一下,岂料返回客厅的齐寂已经青着脸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将简帛寒从夏曲身上揪了起来。 “你占够便宜没!” 简帛寒极其谨慎、极其缓慢地睁开双眼,发现警报真的已经解除了,于是立刻感到一阵劫后余生时特有的虚脱感。他拖着腿挪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齐寂……算你有种——我只是派人稍微揍了你一顿,没想到你这么心狠手辣,直接想要我的命呐……” 瞥见齐寂的脸色更难看了,夏曲忙从中斡旋,“小简你误会了,木……齐寂他绝对不是故意的!这一点我敢保证!那件事……他不是不知情嘛……” 见夏曲在冲简帛寒使眼色,而简帛寒也露出恍然大悟的后悔表情,于是齐寂心中有种被排斥在外的不爽感觉,“那么谁来告诉我我不知情的那件事是什么事。” 客厅里一时非常寂静,夏曲感觉到齐寂和简帛寒相对的视线仿佛随时可以引发雷电,为了化解一触即发的暴力冲突,她匆忙间随便抓来一个理由,“是、是这样!刚才我是在和小简排练呢……那个什么……毕业大戏里我演的那个角色患有山竹恐惧症!但我一直没太找到感觉,小简说他家有个亲戚正好有类似毛病,所以就给我示范发病时是什么样子……” 这个狗血得实在不能再狗血的理由说出口后,连夏曲本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简帛寒则无力又无语地垂下头,一副被雷得外焦里嫩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的‘隐情’啊……”听了夏曲的狗血解释,齐寂嘴角扬起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出乎夏曲和简帛寒的意料,他居然没有深究,貌似是“接受”了这样的说辞。 走到夏曲面前,没收了她手中的菜刀,齐寂走进厨房前瞟了沙发上的简帛寒一眼,“真不知道你来我家的目的是‘看人’还是‘杀人’。” “当然是看人喽——看你嘛。”简帛寒的苍白脸色总算有所恢复,冲着齐寂的背影露出个冷漠微笑。 ……齐寂你这个就知道冷嘲热讽的臭小子!你丫就给我知足吧!要是今天你买的是兵乓球,我非要第一个把你变成刀下鬼! 餐桌上,三个人隔着氤氲而起的热气,时不时故作随意地偷瞄其他人一眼。晚饭开始时,谁都没有说话,因此餐桌上的气氛略显尴尬。 夏曲正冥思苦想,想要赶紧找个有趣话题打破这令人难堪的沉默,不料简帛寒却率先开口了。他望着坐在对面专心吃饭的齐寂,笑着说道,“你们是表姐弟关系的事早点告诉我不就好了……” 生怕话题被引导到以前买凶揍人的事情上,所以夏曲赶紧打断了简帛寒,“是啊是啊,谁知道会产生误会呢,呵呵呵……以前的事我们就都不提了,既然小简你都已经踏入人生新篇章了,那我们几个的关系不也就跟着一块儿被更新了嘛,你说是吧?呵呵呵……” 明白夏曲的良苦用心,所以简帛寒附和道,“说的也是,以后咱俩就是闺蜜了嘛,齐寂呢,既是我闺蜜的表弟,又是我暗恋的男人,所以,大家关系都很亲密嘛……”说着,他飞快看了齐寂一眼,却发现齐寂对这番肉麻的套近乎无动于衷。 于是,简帛寒不再理会齐寂,笑着凑近夏曲,“既然是闺蜜,那就分享一下恋爱心路吧——那个跆拳道小子是怎么把你追到手的?” 听了这话,齐寂想起那天清晨在地铁站前,石苍也假冒夏曲男朋友的事。他心里不由得冷笑一下,期待着夏曲会杜撰出怎样的狗血剧情。 果然,夏曲一下子愣住了。因为不晓得齐寂已经知道了石苍也假冒男友的事,所以此刻她窘迫万分,担心“不知情”的齐寂会当场发飙。“那个嘛……就是很平常的那种……也没什么……” 见夏曲慌乱之中脑细胞短路,看不下去的齐寂只好帮她一把,“是啊,真的是很平常的桥段——夏曲考过英语四级那天约石苍也到酒吧喝酒。这两个人本来就互相暗恋,结果石苍也帮她教训了几个小流氓之后,两人的关系就通过这场危机彻底明朗化了。那天他俩喝得酩酊大醉,最后夏曲还到石苍也家住了一夜。这应该就是两人在一起的契机。怎么样?是很普通、很平常的桥段吧。” 听了齐寂无比坦然的描述,夏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虽然故事大部分情节属实,但“住一夜”这样的描述实在无法使人不想入非非…… 第95章 爸!怎样才能让他放弃你老婆 听完齐寂所描述的她和石苍也的“恋爱经过”,夏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虽然故事大部分情节属实,但“住一夜”这样的描述实在无法使人不想入非非…… 于是,夏曲狠狠瞪了面带得意之色的齐寂一眼之后,担心地朝身旁的简帛寒望去——只见他一双眼睛紧盯着齐寂,仿佛要用目光将对方灼穿。不过很快,夏曲便意识到简帛寒的视线虽然落在了齐寂身上,但此时此刻他“看”到的,却很可能是他自己脑海中幻化而出的一幅幅画面,比如她和石苍也“酒后乱性”之类…… ……完了!小简肯定以为我和小也在那晚发生了不正当关系!她肯定觉得我是个不正经的放荡女人……呜呜呜……木耳你也太不会说话了…… 正纠结着该如何重新树立自己的纯洁形象,夏曲注意到简帛寒缓缓扭过头来,目光中显露出怎么都掩盖不住的伤感色彩。 “……你们……你那么喜欢他?” 简帛寒第一次用近乎于“气若游丝”的音调说话,夏曲一时非常的不适应。她不置可否地尴尬笑笑,赶紧垂下目光不敢再与简帛寒对视。 简帛寒将夏曲的笑理解为——是的,我就是那么喜欢他,可是我不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说出口嘛……于是,他用自己最逼真的演技,展现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这样啊……那真是恭喜了——人活一场,要想找到一个自己非常喜欢的人,并且能和对方在一起,那可真是很不容易的事呢……” “是啊是啊,不容易呢……赶紧吃饭吧!不然都凉了……”夏曲讪笑着岔开话题,还帮简帛寒夹了两块糖醋排骨到碗里。 齐寂一边喝着果汁,一边用冷漠目光注视着餐桌对面的简帛寒——他低头吃饭,几乎将头埋进了饭碗里。 ……你现在女生了,别忘了自己已经拥有了在别人面前流泪的权力…… 晚饭后,简帛寒匆匆告别,说明天还要交一份很重要的作业,所以必须回家了。因为不放心“一个女孩子家”独自走夜路,所以夏曲坚持让齐寂送简帛寒。 “她车就停在楼下,有什么危险的。”齐寂认为夏曲的提议十分荒谬,于是反驳道。没准儿小区花园里还藏着十几个保镖呢……他忍住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夏曲见齐寂如此没有眼力见儿,非常不爽。她重重在齐寂背后拍了一把,咬牙切齿地低声威胁,“让你去就去!少罗嗦!”说完,便将齐寂和简帛寒一起推出了家门。“小简下次再来玩儿哦,路上开车小心点,拜拜!” 房门被夏曲关上了,齐寂只好不情愿地陪简帛寒走到电梯间。等电梯的时候,他瞟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简帛寒,打算说点什么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要借个肩膀给你痛哭一场吗?” “别自以为是局外人就没事了。”简帛寒盯着显示屏上不断变化的数字,冷冷说道,“在我的嫉恨排行榜上,姓石那小子排第一,而你,紧随其后。” 电梯门开了,简帛寒一脚跨进去。他转过身按下“1”的按键,然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谁让你能和她朝夕相处。别跟我进来,看见你心里就泛堵。” 电梯门关上了,齐寂站在电梯门前,回想刚才自己视网膜上显现的简帛寒的模样——虽然身穿女装、容貌秀丽,但那一刻,对方的眼神却绝对是唯有陷入深深嫉妒与失落中的男子才能拥有的…… 于是,齐寂心中不由得轻叹一口气。 ……爸,看你老婆又祸害了一个美少年……而最可恨的是,她自己对这一切全然不知情,却要由我来替她屏蔽和承担所有烦恼…… ……爸,你不认为这样有点不公平吗…… 。 经过数日的深思熟虑和心理斗争,齐寂决定向石苍也道歉。于是,冷战多日的两个好朋友终于又面对面坐在了一起。 A大最好的“如苑”餐厅三楼,石苍也吃完了齐寂请客的大餐,仰面靠在柔软坐席上。他打了个饱嗝又拍拍肚子,觉得这几天以来down到正弦曲线波谷的心情已经爬到了与X轴相交的位置。 “好吧,看在你小子还算有点诚意的份儿上,打我的事就算一笔勾销了。不过要是下次你再敢出手,我可事先把话先说明了——老子绝对会还手的!到时候你可后果自负噢……” 懒得理会石苍也半开玩笑掉似的挑衅,齐寂只想尽快把正事说了,“行了,饭都吃得堆到嗓子眼儿了还耍贫。还有件事要告诉你,请你态度认真端正一点,别撅着肚子跟怀孕6个月似的。” 于是,石苍也不情愿地直起身,懒洋洋问道,“说吧,我听着呢。” 齐寂喝了口茶水,然后目光真诚地望着自己好友,“石苍也,夏曲对我来说的确是非常特殊的一个人,而我对她的感情也的确是非常特殊的一种存在,不过请你相信,无论我对她怀有怎样深厚的情感,那种情感都绝不是爱情——无论是精神上的爱,还是身体上的爱,我对她,都绝对没有过,以后也不会有,这一点请你务必相信。” “真的?你俩真的没有上过床?”石苍也眼中闪烁起希望之光,不禁大声问道。 用余光注意到隔壁餐桌两位女老师的异样目光,齐寂此刻真想装作不认识餐桌对面那个家伙。他耐着性子回答说,“当然没有。另外,我们讨论的时候你是否可以控制一下自己的音量?你大脑里的说话语言区没病变吧?” “可是那天你说你们之间的关系不同寻常……” “我所谓的不同寻常刚才不是已经对你解释过了——她对我而言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我在乎她,但与爱情无关。明白?我说要守护她得到幸福,那种幸福不是我给她的幸福,而是她和所爱男人的幸福,明白?” 石苍也无比茫然地摇摇头。 “不明白……表弟会对表姐产生这种奇怪感情吗?我也有表姐,为毛我对我表姐的深刻情感只存在于托她从美国给我买限量版变形金刚的时候?难道我的情感不比你这个冷血天才丰富一百万倍?难道说5分的智商差异真有这么巨大?她真是你表姐吗?不会是你老爸的私生女吧?!对啦!,莫非你俩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弟?!” ……呃……私生女……同父异母…… 听了石苍也韩剧般的伟大推理,齐寂再度感觉到邻桌两位女老师震惊又八卦的目光。他压低声音道,“你小声点能死啊!我爸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你大脑刚进化到爬行动物阶段吧!” “可是,我真的不能理解你所说的那种奇怪情感——全世界最重要的人,但与爱情无关,只是表亲而已,却又情愿一辈子不离不弃要守护她得到幸福……拜托,你能用地球语言再重新描述一遍吗?” 齐寂无奈放弃了对石苍也的教化,“算了,反正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能不能理解是你自己的问题。总之你只记住一点就行了,以后无论我怎么对待夏曲,那都和爱情没半点关系。” 望着好友严肃认真的表情,石苍也嘴角不由得轻微抽搐了一下,他回过神来,清清嗓子,“行吧,既然你说你不爱她,那我就努力试着相信你。但反过来你也要相信我——我爱她,我想当她男朋友。” “假扮男友不行吗?反正每次你的恋情都维持不过3个月,假扮男友过过瘾就得了。”一想起石苍也对夏曲那份衷心,齐寂就觉得头疼。 然而石苍也不乐意了,“假扮怎么能过瘾呢!以前那是我年少不懂事,所以未免有些滥情,但这次可是真爱啊!我真的特别喜欢小曲姐,齐寂你就成全我们吧!你要是觉得自己年龄比我大几个月,不好意思叫我姐夫,那就不叫,还像以前那样叫我名字就行!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小曲姐还是交给自己最熟悉的人才放心吧?你最熟悉,关系最铁的人是谁?还不是我石苍也嘛!咱俩好得都差点穿一条裤子了!你不知道,好多外系的人都以为咱俩是对好基友呢!” 齐寂不用看也知道,邻桌两位女老师的目光一定非常复杂,因为她们根本想象不到旁边两个男孩在讨论着怎样超现实的高深课题。他低下头,用力揉揉太阳穴,“……石苍也,我可以装作不认识你吗……” “你都叫我名字了还想装不认识我!”石苍也坏笑着伸过手臂,用力拍拍齐寂肩膀,“兄弟!我向你保证,我会好好对小曲姐的!绝不辜负她!绝不害她伤心!对了!你不知道我爸有多喜欢她——上次她在我家打麻将,我爸赢钱赢得差点没犯心脏病!随便一抓都是好牌,连着几次天听地和有木有!我爸都说了,小曲姐绝对命里旺他!还说要是我能把小曲姐娶回家当老婆,他就退休不开店了,整天就带着小曲姐这位财神爷去打麻将,一样能赚大钱!” 听着石苍也天花乱坠的唠叨,齐寂更用力地揉起了太阳穴。 ……爸!你来告诉我!究竟要怎样才能让石苍也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放弃你老婆啊! 第96章 超级麻将之神,给跪了! 自从排除了齐寂这个“情敌”之后,石苍也的世界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了。虽然齐寂以断绝关系为要挟,逼迫他同意了不平等条约,但他依然心花怒放。 至于那条不平等条约则是这样的—— “未经齐寂本人同意,石苍也不得擅自向夏曲表白。石苍也严禁带夏曲到商场、酒吧、咖啡厅、电影院等一切外部休闲场所约会!和夏曲的见面要么在齐家,且在齐寂本人在家的前提下进行;要么在石家,且在石家父母都在家的前提下进行。” 不平等条约达成之后没两天,在齐家蹭晚饭的石苍也便在饭桌上宣布——明天晚上他爸妈邀请夏曲到家里打麻将。 “麻将啊,我不太会啊。上次要不是小也时不时地教我出哪张牌,我肯定一次也赢不了……要不还是和伯父伯母说算了吧?”夏曲有些为难。 “没事没事!这次我还可以教你嘛。”石苍也兴奋地说,“而且为了让小曲姐高兴,我爸特意让我从网上买了套HelloKitty麻将!粉粉嫩嫩超可爱的说!小曲姐你一定要亲眼看看!” “真的!我还从来没见过实物呢!我去我去!”一听麻将是HelloKitty版本的,夏曲立刻两眼放光! 齐寂冷冷瞟了石苍也一眼,“伯父还真重口味。” “要你管。”石苍也坏笑着故意问齐寂,“要不你也一块儿去吧?看你能不能赢过我爸,我很好奇到底是天才的脑瓜更厉害,还是小曲姐的旺财命更厉害。” 齐寂懒得理会石苍也,他冷淡地对夏曲说,“明晚我去接你。” 第二天下午傍晚时分,齐寂把夏曲送到了石苍也家楼下。 “吃饭时别喝酒,免得酒后乱性,也别让石苍也喝;别单独和石苍也呆在他自己房间,你就一直坐在客厅里别乱跑;手机别调静音……” “知道啦知道啦!只是吃个饭打个麻将而已,又不是去盗墓!那么多讲究!”夏曲笑着在门禁处按下石苍也家房门号,“行了,木耳你回去吧。” “我10点钟在楼下等你,别迟到。”齐寂不放心地叮嘱道。 “好啦知道啦!”门开了,夏曲向齐寂挥挥手,“拜拜!晚上见!” 望着夏曲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齐寂心里叹了口气,往回走去。 自从进了石家大门之后,夏曲就惊喜不断。 “哇——HelloKitty拖鞋!” “可爱吧?伯母就知道小曲会喜欢!以后这就是你的专用拖鞋了!” …… “哇——HelloKitty水杯!” “这是小曲的专用杯子!伯母特意为你选的!” …… “天哪——HelloKitty的餐具哎!” “以后小曲来我们家吃饭,就用这套专用餐具!喜欢吗?喜欢了伯母再买一套你放自己家用!” …… 为了讨夏曲欢心,在石苍也提议下,他爸妈搞出许多夏曲专用的HelloKitty用品,不仅连牙刷梳子毛巾都一一备齐,甚至连HelloKitty睡衣都准备好了,为的是应对“万一小曲想要留宿儿子卧室”的突发情况。 穿着HelloKitty拖鞋,用HelloKitty餐具吃了晚饭,夏曲坐在铺着HelloKitty坐垫的椅子上,面前麻将桌上,摆着一副粉红色超级卡哇伊的HelloKitty麻将。 ……怪不得木耳他死活不肯来呢……也是,他要是来了估计能被吓死吧……哈哈哈……难道聪明的人都多少有些不正常吗?木耳怕HelloKitty,小简怕球形……真是笑死人了,天才也有天才的烦恼呀…… 牌局正式开始。 夏曲坐在石妈妈对面,左边是石苍也,右边是石爸爸——因为她牌技不佳,需要石苍也一边打自己的牌,一边随时过来帮她看牌,提示她打出哪张才是最优;而石爸爸坐夏曲身边则是为了距离“财气”更近一些,好让手气更旺。 看来,夏曲旺石苍也老爸的传闻并非虚言,从七点半到九点半的两个小时里,石爸爸赢钱赢得手抽筋,以压倒性优势成为当晚的“敛财冠军”,连一向自认为与比丈夫牌技更胜一筹的石妈妈都不得不承认——小曲简直就是老公命里注定的美少女版招财猫。 不知是协助夏曲打牌分散了精力,还是“天才脑细胞也抵不过招财猫的神威”,总之今晚石苍也十分郁闷,因为他不仅将这个月剩下的零用钱输了个精光,还提前将赊账的下个月零用钱也输光了。 至于“招财猫”夏曲本人,则借助自己的“天生神力”以及石苍也的计谋,成为继石爸爸之后的第二大赢家。要不是齐寂打来电话说自己已经等在楼下,催她赶快下来,她还沉浸在轻松敛财的快乐中乐不思蜀呢。 对于夏曲的告辞,石爸爸感到非常遗憾。于是在夏曲临出门时,他反复叮嘱道,“下次伯父找几个生意上的朋友搓麻,小曲你可一定要来捧场啊!那几个老东西这些年赢了我不少钱,这回我要让那几个家伙连本带利全都还给我!哈哈哈——” “爸!小曲姐很忙的!人家还忙着排毕业大戏呢!”石苍也很担心自己老爸在这次尝到甜头之后,以后会变本加厉地长期“霸占”夏曲的空闲时间。 石爸爸仔细一想,也对,学生嘛,要以学业为重。于是,他提出个折中方案,“没事、没事,小曲只要过来坐在我身边助阵就行,也不用每次都上场——我打着牌,小曲在一旁学习也没问题!放心吧小曲,伯父会给你出场费的!这也算是你的毕业实习吧!” 听了这番话,夏曲讪笑着含糊敷衍了几句,便赶紧告辞了。 在和石苍也一起乘电梯下楼的时候,夏曲从兜里掏出赢来的钱,全都塞进了石苍也口袋里。 “给,这些都给你了。”夏曲仰起脸笑眯眯望着惊讶的石苍也,“你的零花钱还给你;至于伯母的那部分,还不还给她就看你这个儿子的良心喽。” “那怎么行啊小曲姐!是你赢的……” “拿着吧,我主要是怕你下个月一直蹭木耳的饭吃。”夏曲故意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而且,万一小也想和女生约会什么的,没钱怎么行?对吧?” 望着夏曲亮晶晶的眼睛,石苍也只觉得心跳骤然加速。和齐寂的关于“未经齐寂本人同意,石苍也不得擅自向夏曲表白”的约定,此刻已经自动被石苍也屏蔽掉了。眼下,电梯里只有他和心仪的女孩两个人,而女孩又正好“脉脉含情”地望着他,于是,几乎是被潜意识操控着,石苍也直愣愣地凝视着夏曲,那句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话脱口而出。 “小曲姐……我喜欢你……” 石苍也的表情深情中略带羞涩,毕竟,这是他多年情史中最为庄严的一次表白。然而就在他告白完成的同时,电梯门却突然开了——1层到了,而电梯门外,站着齐寂。 “木耳!你怎么进来的?”夏曲丢下表情抽搐的石苍也,惊喜地扑到齐寂身旁。 齐寂瞟了一眼石苍也,回答道,“刚才正好有住户回家,我就跟着进来了。外面在下雨。” “是吗?我们在房间里一点都没发现呢……哦对了小也,你刚才说喜欢什么来着?”夏曲这时才对石苍也的悲催表白产生反应,便转过身表情无辜地问道。 ……呃……石苍也不知自己此刻是应该无语还是应该庆幸。他咽了口唾沫,讪笑着说,“哦,我刚才说喜欢小曲姐的旺财气场来着……齐寂你不知道,小曲姐果断是我老爹的招财猫,他老人家今晚赢钱赢得跟赌神附体一样,呵呵呵……” 齐寂意味深长地看了石苍也一眼,“只是喜欢气场的话就不算违规了。” “嗯?违规?什么东西违规了?”夏曲歪着脑袋好奇地询问。 “回家了。拜拜。”齐寂朝石苍也随便摆了下手,然后便拉着夏曲朝玻璃大门走去。 “多谢款待哦,代我向伯父伯母说声谢谢!”夏曲向呆立在电梯门口的石苍也挥手告别。 望着夏曲和齐寂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夜色中,石苍也一边努力驱散心头强烈的失落感,一边细细品味齐寂刚才的话——只是喜欢气场的话就不算违规了…… ……这小子,分明是在提醒我不要忘了那条“不平等条约”! ……为毛每次这家伙阴阳怪气的说话我都有想抽他的冲动…… ……唉,不过刚才气氛貌似很好哎,没准儿真有打动小曲姐的可能性呢……可惜被齐寂那小子白白糟蹋了!操…… 11月底,夏曲的22岁生日要到了。因为上次生日悲剧地收到了齐寂送的菊花,所以今年生日,夏曲打算好好热闹热闹冲冲晦气——她的计划是,邀请几个要好的朋友一起到游乐园玩儿。 因为曹师姐和倪公子去澳洲大堡礁一边度假一边执行“造人计划”去了,所以夏曲生日那天,除了齐寂之外,前来捧场的的朋友只剩石苍也和简帛寒两个人。 “为什么那个人也跟来了。”走进游乐园大门时,齐寂不满地扭头瞟了一眼跟在石苍也身后的简帛寒,低声问夏曲。 “小简也是我的朋友啊,而且……”夏曲坏笑着拉住齐寂衣领,让他俯下身来,凑到他耳边嘀咕,“而且人家小女生不是暗恋你嘛,作为当姐的,我得帮她创造点机会嘛……嘻嘻……” 齐寂满头黑线,“那么,后面那些家伙又算怎么回事。” 夏曲扭头看了一眼“浩浩荡荡”跟在简帛寒身后“保镖团”——幸好夏曲有先见之明,提前向简帛寒打了招呼,所以他的那些弟兄们没有打扮成夸张的墨镜黑衣人,而是穿便装。 “这个嘛……说来话长……”夏曲为难地解释,“你就当他们要执行黑社会的某种特殊任务吧,总之当那些人不存在就好了。”说着,她脑海中浮现出上次在游乐园,一群黑衣人到处张贴“狗皮膏药”的狗血画面来。 ……唉……是不是不应该把地点选在游乐园啊,话说这地方的“致命圆球”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不过呢,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了小简对木耳的深情厚谊呀——那么不喜欢游乐园还是为了木耳硬着头皮来了,真是感人……嗯!我一定不能辜负小简的执着!要帮她创造更多和木耳独处的机会! 第97章 怀孕?亲你果断联想过度了! ……小简对木耳可真是深情厚谊呀!那么不喜欢游乐园还是为了木耳硬着头皮来了,真是感人……嗯!我一定不能辜负小简的执着!要帮她创造更多机会! 这么想着,夏曲便在停下脚步,把石苍也和简帛寒都召集到身边,“接下来我们分一下组——我和小也一组,木……齐寂和小简一组,然后今天就两组分头行动吧,午饭也分头吃,下午4点我们在这里集合。都记住了吧!” “为什么要分组!” 夏曲第一次听到齐寂和简帛寒异口同声说出同样的话,觉得非常惊奇,“哇!你们两个好厉害!居然说出一模一样的话来!果然是心有灵犀呦,嘻嘻……” “我不同意!”齐寂和简帛寒居然再次异口同声。齐寂狠狠瞪了简帛寒一眼,“你先闭嘴!”然后,他冲夏曲大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要搞拓展训练两组对垒吗!” “没什么意思,就是我喜欢——今天我生日,而且游乐园门票也是我请客,所以你们都得顺着我的意思,谁让我今天不痛快,我就让他这一整年都不痛快,明白吗?”夏曲摆出不可一世的高傲表情来。 不等齐寂反驳,简帛寒已经一把掏出钱包来,“门票我给你报销!取消分组计划……” “笨蛋啊……”夏曲一把将简帛寒拉到一旁,在他耳边小声解释,“姐还不是都为了你好!让你和心上人能有更多的独处机会嘛!好了就这么定了!我也是过来人,知道你是不好意思!告诉你吧,要想搞定我家木耳这种冷血少年,作为女生你必须得主动,否则绝对没戏!记住没?好了好啦,没事的,今天就好好享受恋爱时光吧……” 说完,夏曲亲昵地挽着简帛寒的手臂,把他送到齐寂身旁,“好好照顾小简哦,我们下午见!”说罢,她拽着尚未从巨大幸福中苏醒过来的石苍也,飞快跑开了。 被夏曲拽着一路小跑的时候,石苍也回头冲脸色发青的齐寂和简帛寒做了个鬼脸,然后由衷地感慨,“小曲姐,今天你还真是给了我两次超级冲击波啊……先是发现简帛寒那小子其实是个美女——不是我说你,小曲姐,这种事情以后你要早说嘛……其次是小曲姐居然选择和我一组!真是让我临表涕零、不知所言啊!就是让我猜一百次我也会猜你会选和齐寂那小子一组!” 夏曲诡秘地笑笑,“这就叫做成人之美呀。” “成人之美!!!!”石苍也惊得差点脚下一软,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个大马趴,“小曲姐!你、你难道知道我……” “是哦,我知道你的好兄弟是个万人迷,所以小简对木耳一见钟情我一点都不意外。” 这下,石苍也顿时觉得自己仿佛是外星来客!否则地球上发生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自己怎么竟都不知道呢!“什么?!姓简那小子爱上了齐寂!!!!要不要这么毁人三观啊!就算是搞基也应该是我和齐寂这种相处多年日久生情型的……” 夏曲轻拍了一下石苍也的手臂,“什么叫姓简那小子?人家分明是个女孩子嘛,以后要叫‘小简’,不能‘那小子’、‘那家伙’的乱叫,记住没?” 石苍也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嘴里喃喃自语,“妹的……今天的第三次冲击波也太TM给力了……对了!”他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那齐寂呢?难道也喜欢姓简……小简?” 夏曲轻叹一口气,“真要是喜欢上了,我就不用这样花心思刻意安排他俩独处了……” “小曲姐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忍心把自己表弟往火坑里推啊?”石苍也皱起眉头,“姓……小简家是干什么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有钱吧,但毕竟有点……那个什么……你懂的。小曲姐,黑社会女老大的男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毕竟小简的女性意识刚刚觉醒,又是第一次对异性有感觉,我总不能为了一己私利,就把她好不容易产生的正常性别意识扼杀掉在摇篮里吧?所以呢,这段时间就委屈我家木耳了,让他充当一下小简的‘情感培训师’,帮她巩固好正确的性取向。” “可是,总觉得齐寂这孩子太悲催了,是不是伯父的墓没选好位置……”虽然觉得夏曲刚才的话也有些道理,但石苍也还是很为自己好友担心。 夏曲笑着安慰道,“别担心啦小也,缘分都是注定的——如果老天安排他们相爱,就算小简不变回女生他们也会相爱;如果老天没给他们分配缘分,那他们就是整天待在一起大眼瞪小眼,也不会有未来。反正木耳平时和女生接触太少,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他学会和女生相处也不错哦。” 听了夏曲的解释,石苍也也只得默认了这个一石二鸟的计划。 ……算了算了!我现在哪有功夫为齐寂那小子瞎操心啊!眼下可是我和小曲姐宝贵的独处时间!一定要好好展现我石苍也的个人魅力! 眼睁睁看着夏曲拽着石苍也跑远了,简帛寒用余光瞟了一眼脸色发青的齐寂,“让那两个人独处不要紧吗?要不要我派人跟着?” “不用了。”齐寂开始疾步朝夏曲离开的方向走去,“我自己跟着。你随便想去哪里玩儿都行,恕不奉陪了。” “那我也去!”简帛寒忙跟上去,“防止姓石那小子借男朋友职务之便占她便宜。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齐寂扭头冷冷看了一眼满脸不爽的简帛寒,默许了他跟自己一起执行“跟踪任务”——毕竟,他们这次目标统一。 于是,两个人远远跟在夏曲和石苍也身后,密切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夏曲选择的第一个游乐项目是“疯狂茶杯”。她和石苍也坐在超级大茶杯里,不仅茶杯本身在随着转盘飞快旋转,他们还拼命转动茶杯里的方向盘,让茶杯快速自转。夏曲兴奋的大笑声一直传到躲在不远处雕塑后的“监视二人组”耳中。 “以前不是说最喜欢旋转木马嘛,为什么会先玩儿这个?还笑那么……”简帛寒恨恨地嚼着口香糖,气急败坏地发表不满。 齐寂瞟了一眼抱着双臂,叉着腿的简帛寒,“既然穿上了女装,就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仪态和举止。” 简帛寒怨恨地蹬了齐寂一眼,“只在她面前装就够了,我才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我。看不顺眼你可以不看。”说完,他不自信地扯了扯时髦的韩版呢短裤,“服装店的人说今年冬天流行这种短裤……本来那女人要给我推荐一条齐B小短裙来着,被我给否了。” 齐寂冷笑一下,索性转过身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简帛寒。 大概是从没有男人敢以这种目光打量他,简帛寒非常不适应,“看什么看!有那么奇怪吗!” “一点也不奇怪,相反……”齐寂扬了下嘴角,露出个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微笑来,“你今天打扮得非常漂亮,难怪刚才有好几个男人盯着你猛看。” 简帛寒顿时警戒地环顾四周,“操!哪个贱人敢随便看老子!想死是怎么着!”说着,他做了个手势,立刻有一个他的便衣保镖跑过来,毕恭毕敬地问道。 “老大。有什么吩咐。” 简帛寒眼中透露出与身上甜美衣饰极不相称的凶残目光,“你们都瞪大眼睛看紧了,要是发现有哪个不要命的男人敢盯着我猛看,直接拖走把腿打断。” “是,老大!” 齐寂还没来得及对简帛寒的这种霸道恶性表示厌恶,就看到夏曲和石苍也从已经停了的游乐设施上互相搀扶着走下来。两人慢慢走到一旁长椅上坐下,双双脸色惨白。 ……两个白痴……内耳前庭器造反了吧?致晕阈值这么低刚才还敢转那么快…… 刚想到这儿,齐寂便看到夏曲弓下腰狂吐起来!而简帛寒空洞又颤抖的声音也在几秒钟之后响起在他耳边。 “姓石的你有种……竟敢让我看上的女人怀孕……” 齐寂听罢,没好气地说道,“喂,你小子的联想能不能不要太丰富?她只是被转晕了而已。石苍也要是真敢让夏曲怀孕,轮不到你动手,我第一个先把那小子给宰了。” “没怀孕啊……”简帛寒从刚才的极度嫉恨中清醒过来,也觉得自己的猜测似乎是不太靠谱。“不过她好像很难受,吐成那个样子不要紧吗?” “由她去吧,谁让她自己不小心。” 简帛寒略显惊讶地看了齐寂一眼,“你果然够冷血。真想知道,将来打动你的那个女人会是什么类型。” “至少不会重蹈我爸的覆辙。”齐寂冷眼望着有气无力靠在石苍也肩头的夏曲,突然换了话题,“你喜欢她什么?你,还有石苍也,都疯了吗?怎么会喜欢那种傻子一样的神经质女生?” “你从来没爱上过谁吧?”简帛寒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所以你不会明白——当爱情开始统治你的灵魂时,管它对方是天使还是魔鬼,是天才还是白痴,你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想要靠近她,为此,你心甘情愿付出任何代价。” “是啊,这种丧失理性的盲目情感我是难以理解……按照你刚才的理论,如果发生恋爱对象去世的情况,那么被剩下的那个人又该怎么办?”这是齐寂第一次以如此真诚的语气向别人“不耻下问”。 简帛寒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开口,“被剩下的人,无论是守身如玉孤独一生,还是另寻新欢重新开始,我想那都是对逝去爱人的表达爱意吧,只不过方式不同——孤苦一生,是以自己的寂寞来祭奠逝者;而重新开始,则是以自己的幸福来祭奠逝者。不过如果我是那个逝者,一定希望自己爱的人选择那种幸福的方式来祭奠我们的情感。她幸福,我才能安心。” 细细揣摩着简帛寒的话,齐寂抬头望向被树枝割据成碎片的湛蓝天空。 ……爸,你也一定会选第二种方式吧……她幸福,你才能安心…… ……爸你放心吧,我会守护她得到幸福的……所以石苍也,真的很抱歉…… …… 第98章 一吻定情?漫画里都是骗人滴 因为在玩儿第一个游乐项目的时候用力过猛,夏曲和石苍也双双出现了头晕恶心的难受症状。于是在石苍也的提议下,他们来到室内游艺中心,打算玩儿“轻柔舒缓”的项目缓和一下身体不适。 “小曲姐不瞒你说,我石苍也在这个项目上可是非常有天赋的,就算是齐寂那种天才在我面前也只能甘拜下风。”站在一排抓娃娃机前,石苍也颇具气势地大手一挥,“看上哪个玩具了不用客气,尽管说。” 上次和简帛寒来游乐园时,夏曲就对着那台放满了HelloKitty公仔的机器花痴良久,可惜她和简帛寒白费了几十个币也没成功抓住一只。于是,夏曲满怀期待地跑到上次令她深受挫败的机器前,“这个吧!我要那个装扮成小蜜蜂的Kitty,小也加油哦!” 于是,石苍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展示了他大神级的抓娃娃功力!!! 只见石苍也摩拳擦掌在机器前站定,神圣地投下两枚游戏币。在这之后,操纵摇杆,瞄准目标,按下按键,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夏曲眼睁睁看着器械爪抓住了她喜欢的公仔并将其成功投入出口,简直不知该将讶异和惊喜哪种感情先摆在脸上。 “小也你也太厉害了吧!怎么可能一次就搞定!上次我试了N次都失败呀!” 石苍也得意洋洋地将公仔放进夏曲手中,“所以说,这是人品问题……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小曲姐大概平时疏于练习,所以才会技艺生疏,倘若假以时日勤加练习,来日一定能色艺俱佳……” 话没说完,夏曲已经隔着玻璃指着机器里的另一个公仔道,“再抓这个!粉红兔装扮的Kitty!” 于是,石苍也再次以神乎其神的绝技一举成功抓到夏曲心仪的公仔。 “还有那个熊猫造型的!” “那个那个!小熊装扮的!” “小也你简直不是人!那么远的都能成功!那我还要这边这个小恐龙Kitty……” …… 当石苍也把这台机器里各款造型的公仔都成功转变成夏曲的怀中物后,夏曲又拽着他跑到另一台机器前,声称如果自己能得到里面新郎新娘造型的轻松熊公仔,就此生无憾了——结果是石苍也当然顺利帮夏曲完成了“毕生夙愿”。 “小也!姐姐我爱死你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御用抓公仔师了!”一手抓着一只轻松熊公仔,夏曲激动得一把抱住石苍也又蹦又跳,完全没注意到石苍也已经面红耳赤成了石头人。 与此同时,在十米之外的推币机后藏着的简帛寒如同掉进了醋缸里,他铁青着脸质问一旁的齐寂,“这个拥抱是怎么回事!即便是男女朋友也不能在公众场合下这么放荡不羁吧!” 齐寂似乎很享受简帛寒的妒火,他慢条斯理解释道,“夏曲这家伙就是这样‘放荡不羁’,看来你的心理素质太差,确实不适合与这样的女人交往。所以还是趁早放弃吧。” 简帛寒气得咬紧牙根,他摆了摆手,将“保镖主管”召唤到面前来,“马上打电话订一台那种抓娃娃机!今晚我就要在家练习!” 然而,“保镖主管”还没来得及答应,简帛寒便听到夏曲的一声惊叫,他忙扭头向她望去,只见夏曲抱着一只足有七八十厘米高的毛绒熊公仔激动得直跳脚——原来就在刚才那会儿功夫,石苍也这个变态居然又从一台赌博机中为夏曲赢到了最大的奖品! “说实话!你那个兄弟是不是认识这里的员工!肯定作弊了吧!”简帛寒拒绝相信眼前情景。 然而齐寂却微笑着回应道,“接受现实吧,为了多一项把妹绝技,这小子可是从小学时代就开始偷他老爸的钱勤学苦练这门手艺了。不过如果你从现在开始练的话,估计能在30岁之前赶上他现在的水平。” 听了齐寂的话,简帛寒憋了一口闷气,偏偏一旁手下没有眼力见儿,谄媚地讨好,“老大,要不要搞定这里的主管?把机器都调一下……” “我才不用那种下三滥的招数!滚吧!”简帛寒喝走了那人,继续咬牙切齿地监视夏曲和石苍也。 这天上午,石苍也和夏曲成了整个室内游艺中心里最闪耀的superstar——所有人(包括工作人员)都以观摩外星生物的眼神对他们两人进行目光朝拜,而石苍也和夏曲则非常装B地目不斜视,抱着一大堆各类毛绒玩具淡定地走出了游艺中心。 将所有玩具都存进了游乐场服务中心以后,晕眩症彻底痊愈的夏曲和石苍也意气风发,将各种惊险刺激项目玩儿了个遍。气得始终躲在一旁的简帛寒真想直接下令将石苍也给做了。 “上次跟我来玩儿的时候她根本没这么开心!还说自己最怕坐过山车!女人的话真TM不能信!”眼睁睁目睹石苍也带着夏曲连坐三遍过山车之后,简帛寒再次对人性有了深刻体会。“会抓公仔算个屁!要是喜欢!老子能在郊区给她单独建个游艺中心!所有机器都设置为零难度!让她抓公仔抓到想吐!” 望着兴高采烈并肩向快餐厅走去的夏曲和石苍也,齐寂淡定地回应了他四个字,“钓胜于鱼。” 在游乐园里的快餐厅里吃了午饭后,下午,夏曲和石苍也又把剩下的游艺项目都玩儿了个遍,甚至连坐满小屁孩的丛林探险小火车都没有放过。 临近约定的集合时间了,夏曲指着不远处的摩天轮说道,“最后一个项目!坐完摩天轮我们就该往门口走了。” 于是,两人乘上了缓缓转动的摩天轮,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透明小空间里享受最后的快乐时光。 与石苍也相向而坐,夏曲望着越来越广阔的景色,嘴角露出满足的微笑,“今天玩儿得太爽了!没有木耳管着就是放松!如果有他在肯定会很啰嗦。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现在天还没有黑——如果是晚上,就能看到城市夜景了,一定非常美……” “小曲姐……”望着夏曲美丽的侧脸,石苍也感到大脑渐渐开始被一种奇妙香氛所迷惑,他不由得轻声呼唤。 然而夏曲还沉浸在巨大幸福之中,完全没有察觉到石苍也的走神,“不过今天已经很值了!小也帮我赢了那么多玩具!简直像做梦一样!对了!今晚回家我就上天涯八卦上发个帖,跟大家分享一下你的绝技……” “小曲姐……”石苍也如同被无形细线操纵着的提线木偶,他慢慢站起身,坐到夏曲身旁,一颗心在胸腔里越跳越快,却全然不自知。 夏曲还在自顾自说着,“不知道今天咱们赢的玩具值多少钱?有没有可能赚两张门票钱回来?也不知道木耳和小简今天玩儿得怎么样?没准儿已经擦出火花来了,嘻嘻……” “小曲姐。” 一直欣赏窗外风景的夏曲总算注意到石苍也在叫自己,而且他不知何时坐到了自己身边。“小也你怎么了?怎么脸那么红呢?不会是今晚玩儿太疯发烧了吧?”说着,夏曲摸摸自己额头,又将手放在石苍也额头上。 然而,石苍也捉住夏曲的手,紧紧握在手里,然后探身凑近她的脸,轻轻吻上她的唇上。 在被石苍也吻上的瞬间,夏曲脑袋里闪现出的第一条信息是——我嘴角粘了饭粒?小也真体贴,还帮我拿掉…… 然而下一秒钟她便猛然警醒了,因为她想起中午并没有吃米饭,而且石苍也用来做“拿”这个动作的也并不是手,而是温热、温柔嘴唇。 就在夏曲意识到那是一个吻的时候,石苍也已经结束了这个冲动之下做出的举动。放开了夏曲的嘴唇,此时石苍也身体里的理性这才打着哈欠姗姗来迟。他的眼睛在距离夏曲瞳孔只有几厘米距离的地方,因此,他连她睫毛的细微颤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震惊、迷茫、困惑、难以置信……这些情感如同漩涡般纠结在夏曲眼中——有生以来第一次被齐一川之外的男人亲吻,她有点不太敢确定这吻是不是自己猜测的那个样子…… “小曲姐……” 石苍也的声音令夏曲僵硬的身体解了冻,她用尽力气一把将他推开。石苍也毫无防备地向后倒去,后脑勺一头撞在玻璃窗上。 揉着脑袋,石苍也龇牙咧嘴地抱怨道,“小曲姐你不要在高空设施里做这种野蛮举动呀,很危险的……” “你……刚才那个……是什么意思……”午后阳光穿透玻璃窗,将石苍也温柔包裹。夏曲似乎第一次察觉到这个与自己儿子同龄的大男孩其实非常帅气,于是,她不由得脸更烫了。 刚才被夏曲狠狠推开的那一刻,石苍也心中曾掠过一丝惊恐和悔意,然而现在,当他凝望着逆光中的夏曲,当她身上被阳光镶嵌了一层淡金色薄雾在如此光影下美得如同天使,他忽然什么都不怕了。他喜欢这个年长自己四岁的女孩,很确定。 于是,石苍也坐直了身体,用自己有生以来最真挚的目光望着夏曲,“小曲姐,我喜欢你。我想当你男朋友。” 第99章 我爱的人,她已有了爱人…… 石苍也坐直了身体,用自己有生以来最真挚的目光望着夏曲,“小曲姐,我喜欢你。我想当你男朋友。” 夏曲瞪大眼睛,她可以理解前半句话——作为齐寂最好的朋友,石苍也“喜欢”自己哥们儿的“表姐”也很正常;但是后半句话她无论如何也消化不了——小也他想当我男朋友?!姐弟怎么能谈恋爱?!那不是乱伦吗?! “你疯了小也!我可是姐姐!” “又不是亲姐。” “可我是木耳的妈……妈妈家的亲戚!我是他表姐!” “就是他亲姐也没关系啊,只要咱俩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不就行了。” “不行!总之你别开这种玩笑了!绝对不行!我们俩就是单纯的姐弟关系!以后别胡思乱想!”夏曲转身背对石苍也,不再看他的脸。 石苍也不甘心地坐到夏曲对面,苦哈哈地歪着脑袋打量她,“为什么不行?小曲姐讨厌我吗?” “我当然不讨厌你了小也……” “那就是喜欢?” “我是喜欢你,但是那种对可爱弟弟的喜欢,并不是对一个男人的喜欢你明白吗?” “我也是个男人啊……”石苍也忽然扭捏起来,“我都已经不是处男了……” “哈?!”夏曲被震惊了!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在齐寂电脑里看到的画面来,只不过男主角的脸都变成了石苍也。“你、你、你这孩子也太……” “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我可是一心一意只喜欢小曲姐!自从认识小曲姐以后,我一直守身如玉……”石苍也知道刚才的话题如果延续下去只会使自己处于道德劣势,所以他赶紧转移话题,“小曲姐,我真的第一次对女生产生这么认真的感情。我也知道突然说这些让你很为难,所以我会等——你不用马上回复我,不过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会是个很好的男朋友的,会让你每天都非常嗨皮……” “小也……”夏曲狠心打断了石苍也的告白,望着他期待的眼神,她第一次意识到在她心目中一直扮演“纯情小弟”角色的石苍也,其实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于是,她为自己以前的迟钝感到深深的懊恼,“对不起小也,是我太迟钝了,是不是我以前哪些举动让你产生了误会?如果是那样就真的太抱歉了。不过……小曲姐真的一直把你当弟弟看,所以……” “都说了你不必着急现在就拒绝嘛……再回去考虑考了……” “小也,这事真的没商量,真的。我不可能做你女朋友……” “是因为齐寂吗?” “嗯?木耳他……” “小曲姐你是不是爱齐寂?” 小小的观光舱里寂静了好几秒钟,随后,夏曲的惊叫声打破了沉默,“什么啊——石苍也你脑子没病吧!我怎么可能爱自己儿——表弟呢!!!太变态了吧!” “真的不爱他?对他真的只是正常姐弟感情?”石苍也仿佛在无边的黑暗旷野中看到了一星希望之光。 “废话!当然了!”夏曲眉头紧皱,义正言辞地大声申辩,“无论我对他,还是他对我,都是非常非常正常的亲戚关系!你小子不要胡说八道!” 见夏曲都快要生气了,石苍也知道她应该没有说谎。不过这下他更不解了,“如果小曲姐不喜欢齐寂的话,那就更没有理由拒绝我了呀。除了齐寂那种变态天才之外,也只有我这种智商比他低5分的正常天才有资格担任小曲姐的男朋友。” “难道世界上只有你们两个男人嘛?难道我就不能喜欢其他男人吗?真是的……” “什么!!!!小曲姐你已经有喜欢的男人了!!!!是谁!!!!哪个系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事!!!!!!” 石苍也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了八度。夏曲吓了一跳,她抬起头仰望着石苍也,小声回答道,“不是你们同学啦,我又不喜欢姐弟恋……” “那是谁!!!是你们学校的师兄吗??”石苍也在夏曲面前蹲下,目光急切。 夏曲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稍微向石苍也透漏一些关于自己深爱之人的消息,免得这小子还心存幻想,“不是学校同学……是……是已经工作了的成熟男人……比我年长……具体信息我就不说了,反正他是我的初恋,也是我将会爱一辈子的男人。” “可是你从没提起过!他人在哪里?怎么从来没出现过!” 夏曲微微低下头,玩儿着自己手指,“……那个……因为某种原因,他不便出现……” 听到这,石苍也自以为是地猜到了“真相”,他难以置信地一把抓住夏曲的手,“难道!小曲姐你喜欢的是——有妇之夫!小曲姐!咱不能当小三呀!!!” 夏曲满头黑线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当然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又什么!他在坐牢吗?还是生病了一直在医院?或者是国家情报人员必须隐姓埋名?!” 听了石苍也的推理,夏曲苦笑一下。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扭头望着窗外景色轻轻说道,“他无法出现是因为……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个答案大大出乎石苍也的预料,他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微微眯起眼,望着窗外被冬季阳光温柔包装的精致景色,夏曲嘴角扬起恬淡而满足的笑容,“虽然再也见不到他,但我还是没法停止对他的爱。他活着的时候曾给了我最浪漫、最传奇、最不可思议的爱情,那份爱情足够醇厚,足够我品尝一生。即使未来注定要一个人生活,我也不会孤单,因为他在这里,再也不会离开……”夏曲扭过头来微笑着注视着石苍也,用手指轻轻点点自己胸口。 石苍也喉结动了动,好不容易才说出话来,“可是小曲姐……你还这么年轻……你还有爱上别人的机会……” 夏曲脑海中浮现出吴桐川的面容来,她轻叹一口气,不置可否,“或许会,或许不会……但是不管怎样,那个人在我心里的位置没有人可以替代。” 说到这儿,她换上开朗的笑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石苍也的脑袋。“不能理解是不是?所以说我们之间存在代沟嘛!小也又阳光又帅气,还很体贴,一定能很快找到个漂亮女孩做女朋……” “我能理解!”石苍也突然语气坚定地打断了夏曲,“我能理解小曲姐的感情,所以我会等。等小曲姐的心痊愈,等小曲姐重新恢复爱一个人所需要的能量。” “傻瓜,那你说不定可要白等一辈子喽!我可是感情非常细腻的人,不像木耳那样冷血又无情……” “哎妈!”听夏曲提到齐寂,石苍也突然想起一件要命的事情来!他脸上纯情又认真的表情一秒钟变成了苦逼加哀求,“小曲姐我求您个事儿!千万千万别把我亲你和我向你告白的事告诉齐寂!求您了!!要是被他知道了!他真敢掂着刀上我家灭门呀!呜呜呜……” 一个人坐在观光舱里,齐寂轻轻将头靠在玻璃窗上。 刚才在排队坐摩天轮的时候,一个小男孩把一颗乒乓球大小的弹跳球扔到了简帛寒身上,吓得他“花容失色”差点直接歇菜,到现在还被一群手下弟兄看护着躺在长椅上休息呢。于是,这次摩天轮监视的任务就落在了齐寂一个人肩上。 齐寂乘坐的观光舱与夏曲他们的观光舱相隔4个舱,刚才有段时间角度很好,他可以远远观察到夏曲和石苍也的举动。 那时,他看到了石苍也对夏曲的那个突如其来的亲吻。 ……你终于行动了,是吗…… ……我们之间的约定就这样作废了,是吗…… ……好吧石苍也,以后,希望你不要怪我告诉你真相…… ……毕竟,希望她幸福的同时,我也希望你能幸福…… …… 离开游乐园的时候,除了夏曲之外,其余三个人都显得闷闷不乐,各怀心事。 对于石苍也的情绪低沉,夏曲多少有些做贼心虚,至于齐寂和简帛寒两人,她揣测大概是他们还不太适应单独约会。为了调动大家的情绪,夏曲眼珠一转,灵感突现,“晚上我们一起去K歌怎么样?我还从来没有去过呢,难得今天过生日,大家再一起乐乐吧!” 于是,一行人又跟着夏曲这个寿星转战到了钱柜。 虽然是第一次来唱歌,但夏曲身上已经显现出了麦霸的端倪。这天晚上基本成了她自己的个人演唱会——刚开始时,她走的是《日不落》、《暖暖》、《稻香》这类的轻松明快路线;等两杯啤酒下肚之后,来了情绪的她换了抒情伤感范儿,什么《烟花易冷》、《勉强幸福》、《醉清风》……唱得一旁的石苍也更是“肝肠寸断”…… 不顾齐寂的劝阻,喝下第N杯酒的夏曲发现演唱会现场气氛有些清冷,三位观众都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哎呀,是我不好,刚才的歌都太伤感了,不符合今天的意境嘛,哈哈哈——那个什么!接下来我换个High一点的曲子……我看看啊……”在点歌机上捣鼓了一阵子,夏曲有些步履不稳地重新握着麦克风站在了“观众”面前。 “来个摇滚点的振奋下气氛!夏曲版《王妃》!希望大家喜欢!” 伴随着节奏感极强的乐曲,夏曲摇身一变成了女生版萧敬腾,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刻意模仿原唱,她一开嗓,沙发上坐着的三位观众当场就集体石化了! 第100章 她是我爸的女人,你别动! (今天要入V了呦,在此之前特加更一次免费章节,算作送给亲们的小礼物,非常非常感谢大家这段时间以来的支持今天下午2点会上入V后的最新章节,期待亲们的继续支持哦,多谢啦!小汐会努力为大家呈现更精彩有趣的故事滴) “来个摇滚点的振奋下气氛!夏曲版《王妃》!希望大家喜欢!” 伴随着节奏感极强的乐曲,夏曲摇身一变成了女生版萧敬腾,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刻意模仿原唱,她居然连嗓音都沙哑起来。 …… 像蠢动的音乐教人们怎么成眠 不知名的香水窒息的鬼魅 锋利的高跟鞋让多少心肠破碎 弯刀一般的眉捍卫你的秘密花园 …… 痛太美尽管再卑微 也想尝粉身碎骨的滋味 你太美尽管再无言 我都想用石堆隔绝世界 我的王妃我要霸占你的美 …… 都是第一次见夏曲唱摇滚风歌曲,沙发上坐着的三位观众集体石化——也太声情并茂了吧!也太气场十足了吧!也太霸气侧露了吧!要是每个普通人随便一唱就拥有这般音效,那所有唱片公司的老板不知是该乐翻还是哭死…… 一曲罢了,情绪好到要爆棚的夏曲又猛灌了一杯酒,然后一屁股坐到简帛寒和石苍也中间,亲密地用手臂勾住他俩的脖子,“怎么样!姐姐我唱得不错吧!想当年姐姐我差点考音乐学院声乐系呢!你们不知道吧?我选择学表演还是一川建议我的……” 此刻,夏曲已经醉得七荤八素,把简帛寒和石苍也当成了活生生的环保恒温智能靠垫,“他说演员这个职业更符合我的性格特质,反正唠唠叨叨分析了一大堆,嘿嘿……其实当时我都没有认真听啦,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谁让我爱他呢?哈哈哈……” “该回家了,你喝太多了。”一旁的齐寂实在对夏曲的左拥右抱看不下去了,又担心她嘴上没把门说漏嘴,于是站起身来想拉起她。 然而夏曲直接无视了齐寂的存在,甩开他的胳膊继续话痨,“那时候不像现在,每年想考表演系的人都成千上万的……以前竞争压力虽然也有,但绝对没现在这么惨烈,嘿嘿,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社会嘛……” “夏曲!”齐寂见夏曲的理智几乎已经被酒精吞噬干净了,有些恼怒的皱眉打断了她,“你已经醉了,别在这人丢人现眼了,赶紧回家。” “不行!我还没唱够呢!刚来了点情绪!”说着,夏曲摇摇晃晃站起身,又走到点歌机前,“再来首刺激点的,给你们看看我的实力……啊!就这个了!” “死了都要爱—— 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第一句唱出来出来,夏曲的高音和全情投入的表演状态便再次震撼全场。齐寂忍不住暗想——不知老爸有没有见识过自己老婆这样唱歌的样子,在他面前,她应该极少表现出这种癫狂状态吧…… …… “死了都要爱, 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感情多深只有这样, 才足够表白。 死了都要爱, 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宇宙毁灭心还在。” …… 唱到副歌的高潮部分,夏曲泪流满面,全身每一个关节都在精彩诠释“声嘶力竭”、“走过入魔”。 ……只有此时,只有这样的疯狂,才足够淋漓尽致地表白我的爱……一川,我爱你,即便你已经死去了我还是要爱你,即便想你的夜晚流泪流到面带微笑我还是要爱你,即使被整个宇宙抛弃我还是要爱你…… 或许是被夏曲的情绪所感染,或许是从下午开始就积郁在心的压抑失落情绪急需发泄,石苍也抓起一只麦克,然后越过茶几站在夏曲身旁,和她一起小宇宙爆发般地唱起了这首歌。而简帛寒见状也不甘示弱,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过去加入了合唱队伍。 …… “穷途末路都要爱, 不极度浪漫不痛快, 发会雪白,土会掩埋, 思念不腐坏。 到绝路都要爱, 不天荒地老不痛快, 不怕热爱变火海。” …… ……一川,听到了没有?发会雪白,土会掩埋,但是思念不会腐坏……我们已经品尝过了穿越时空的极度浪漫,以后,让我们向着地老天荒前进吧……阴阳相隔只是暂时,总有一天,我会再次回到你身边…… 齐寂坐在沙发上,尽量用冷漠目光望着泪如雨下的夏曲,然而,那些混合了三个人嘶哑嗓音的歌词却还是刺痛了他的心。 老爸已经去世一年多了,而夏曲在深夜抱着齐一川遗像低声啜泣的情况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加上吴桐川在夏曲心里掀起的那阵涟漪,齐寂一度认为她已经走出了齐一川离世的阴霾,可以慢慢开始新生活。然而此时此刻,当齐寂视网膜上烙印着夏曲满是泪痕的脸,他这才幡然醒悟——她对他父亲的爱要远远超出他所猜想的程度。 没错,时间可以让她渐渐淡化失去他的悲痛,时间可以让她有机会遇到再次心动的男人,但是时间无法阻止她继续爱齐一川。她那么勇敢,不怕这份爱会让自己的心穷途末路,不怕这份思念会让自己的心水深火热。她爱他,始终爱他,从那个时空到这个时空,从他青春年少到中年沧桑,甚至天人永隔…… 当她每天晚上抱着那只被当做齐一川替身的大熊睡觉时,她的心里会想些什么? 当她看到校园里、街道上那些卿卿我我的情侣浓情蜜意时,她的心里会想些什么? 当她第一次为齐一川之外的男人心动脸红,却又得知对方已心有所属时,她的心里会想些什么? 当她面对俊朗蕾丝少女和英俊阳光少年的青涩真诚表白时,她的心里又会想些什么…… …… 齐寂发现,自己平时不是对夏曲疏于关心,而是他几乎从来没有站在她的角度来审视她的世界。 ……爸,我真的希望你深爱的女人能得到幸福……可是,我似乎不怎么懂得帮助她获得幸福的方法…… 夏曲以泪水和声音释放身体里积郁太多的情感,她自以为无人知晓自己的心事,其实,无论是沙发上默默欣赏这情感演出的齐寂,还是她身旁唱歌唱得动情至深的石苍也和简帛寒,他们都明白这首《爱了都要爱》她是为谁而唱——那个男人,是她心中无可替代的真命天子…… 一曲终了,夏曲已经耗尽了精力和体力,她蹒跚地走到沙发前,瘫坐在齐寂身旁。 “带我回家……” 挽着齐寂手臂,将头倚靠在他肩头,她轻轻说道。 简帛寒的手下弟兄将喝高了的“老大”小心翼翼、前呼后拥地运走了,而石苍也因为发现自己的家门钥匙不翼而飞,而老爸老妈又恰巧出差家里没人,所以只好“恬不知耻”又欢欣雀跃地投宿齐寂家。 因为没法进入夏曲房间,又不想让满身酒气的醉鬼睡自己的床,齐寂无奈之下只好委托石苍也把醉成死猪的夏曲弄到她自己床上去安顿好。石苍也“不情愿”地圆满完成任务后,轻轻走出夏曲房间,关上房门。 “没想到小曲姐酒量见长,好像比上次跟我去酒吧那次醉得轻一点。”石苍也看看沙发上坐着的齐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给我拿床被子去,兄弟我要就寝了!” “石苍也,我有事对你说。”齐寂的语调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望着齐寂没有表情的脸,石苍也不由得心虚气短,心想……难道小曲姐把我亲她的时告诉这小子了?不能够啊,已经拜托她别说了……等会儿万一打起来我是下手重点还是下手轻点呢?太重了老子不忍心,太轻了估计老子自己会有生命危险…… “过来坐。”齐寂催促道。 于是,石苍也只好讪笑着在距离齐寂最远的那个单人沙发上坐下,“什么事儿嘛,搞得跟交代遗嘱一样隆重……” 齐寂没有理会石苍也的玩笑,“是关于夏曲的事。” 听到“夏曲”两个字,石苍也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大事不妙!小曲姐可能真出卖我了!果然最毒不过妇人心啊,小曲姐你怎么能这样嘛…… “石苍也,我知道你喜欢夏曲,而且这次很可能是真心喜欢一个女生。作为好兄弟,我为你能遇到真爱感到高兴,不过作为夏曲的亲人,我只能说——很抱歉,但你真的不能继续爱她了……” “为什么!”石苍也既委屈又不满地抗议道,“她爱不爱我我没法控制,但我至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感情吧?” “我是为了你好,长痛不如短痛。”齐寂望着石苍也的眼睛,“就算她对你也抱有好感,我也没法同意你们在一起。” “我就知道!”石苍也震怒起来,他猛地站起身,“还假惺惺说什么你对她只是亲情不是爱情!全TM是狗屁!你就是爱她!就是吃醋!就是嫉妒我!你敢对着你老爸照片发誓说你心里没鬼?!” 齐寂皱了下眉头,他知道知道此时和石苍也争辩肯定是做无用功,唯有那件东西才能让情绪激愤的石苍也理智下来。于是,他拿起从刚才开始就放在茶几一角的一个东西。 “不让你们在一起是有原因的。石苍也,夏曲是我爸的女人。” 第101章 差点变成你后爸!吓尿了! 以下是:为你提供的《》小说(正文第101章差点变成你后爸!吓尿了!)正文,敬请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