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鬼胎》 第一章 莫名的车祸 “于伟,开慢点,玫姐肚子不舒服。”娟子拍了一下于伟的大腿,娇憎地说到。 “好勒。”于伟回头看了一下坐在后排的玫子,果见她脸色不好,双手捧住已有五个月身孕的肚子,辛苦地靠在老公阿坚的身上。于是踩了一下刹车,想把车速减下来,结果因为踩得太急,车子颠了一下,车上的人都忍不住叫了起来。 娟子打了一下他的头,骂到:“你个死鬼,做事总是毛手毛脚的。”说着又扭头关切地问玫子,“玫姐,没颠着吧?” 阿坚忙道:“没事,她是吃多了水果,闹肚子,没事的。” 后排的王琳也说到:“没问题,我看过了,玫姐的胎气很正的。” 玫子也笑了笑:“伟哥这么一颠,我反而感觉舒服一点了。娟子你别老是打人家的头,伟哥本来就有点傻里傻气的,多半就是因为你经常打人家脑袋的缘故。” 王琳也笑道:“伟哥从小就这样,不能怪娟子。” 娟子将一张漂亮的脸笑眯眯地凑近于伟,温情地摸了摸他的头,甜蜜地说道:“我们家伟哥是打不坏的,我就喜欢他的傻气。” 王琳旁边的周杨看着娟子不由痴了,心里有一种难于言传的痛。王琳感觉到周杨的变化,也不由涣起一股醋意,将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周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笑了一下,没话找话地跟着打趣道:“于伟还是不孕专家呢,真难想象试管婴儿这样精细的工作他是怎么做好的!” 娟子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们家伟哥是技术不含糊,小事常糊涂。如果你和琳姐以后要做试管,他保证让你们生一对双胞胎。” 一直在打磕睡的阿强和南楠两夫妇也清醒过来。南楠也凑趣道:“我们是没福气尝试伟哥的技术了,就看琳妹了。” 于伟终于将车速稳定下来,正色道:“周杨,你们结婚三年了,还没要孩子,周奶奶急得不得了,是不是真有问题啊,要不要我帮你们检查一下?” 周杨和王琳都有点尴尬。娟子又打了一下于伟的头,笑骂道:“好好开你的车,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人家周杨和琳姐是要享受人生,哪像你刚结婚就猴急得不行,哭着喊着要孩子。” 于伟叫到:“还打,真傻了。” 大家都笑了。车里顿时活跃起来,大半天的旅途疲劳也不由得缓减了很多。 阿坚看了看手表,催促道:“于伟,你还是开快点吧,已经有点晚了。” “好勒。”于伟又将车速提了上去。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飞驰。 于伟一直跟着前面的一辆小轿车,因为山道比较窄,根本不能超车。他不停的鸣喇叭,催促前面的车快点。前面的车似乎有点紧张,有点想快却快不起来的样子。 就这样开了一段路,突然前面的车一个急刹,并听到一女子的尖叫。于伟促不急防,猛地刹住车,大家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好在都没受伤。于伟叫道:“完了,前面出车祸了。”说着打开车门跳了出去。 周杨是法医,王琳是护士,凭着职业反应,都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但是,已经晚了。 果然是前面的小轿车撞倒一个女子。那女子是个即将临盆的产妇。现在静静地躺在血泊中,一双惊恐的双眼大大的张着,不解地望着这个苍茫的世界。肚子以下更是惨不忍睹,一个即将出世的胎儿硬生生让车轮压出母体,露出一半的身体,血红一片。 肇事司机是个小伙子,显然是吓傻了,瘫倒在地上语无伦次地说:“不是我,不是我……” 抢救是没必要了,周杨立刻报了警,做好现场保护。 娟子他们也相继下了车来到现场,玫子只看了一眼就翻肠刮肚地吐了起来。阿坚忙把她扶回车里。娟子等也不忍看这惨境,也回到车里,知道现在是一时半刻走不了了。都静静地坐在车里,等到警察的到来,却也不抱怨。 王琳和周杨看护着现场。于伟看见肇事司机那可怜的样子,心里很清楚该事故与自己有一定干系。反觉心里过意不去,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想要安慰小伙子几句,那小伙子却用一种审视凶手的眼光盯着他,竟让他感觉一阵寒栗,忙躲了开去。 因为地处偏僻,天已微黑交警才赶到,匆匆将现场拍了照,将死者装裹好,一个主事的警官问道:“谁是死者家属?”居然没人应答。此时大家才注意到死者居然没有家属在现场。那警官也无可奈何。只得将死者和肇事司机带走。 周杨原以为他们也会卷入这场事故,怎么的也会被带去做笔录什么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心里虽然觉得处理事故的交警太过草率,但能够脱身事外当然也不错,所以也没说什么。于伟更是求之不得,忙招呼着上车。 大家都上了车,却都不说话。于伟似乎还有些惊魂未定,眼看警车开远了才慢慢发动车子。车子慢慢向前滑动,前面的血痕好像越来越红,红得刺眼。于伟突觉背脊上一阵凉意,不敢开车去压那血迹。忙把车停下来,将头埋在方向盘里。 大家都注意到他不对劲,知道是受了刺激。 阿强说道:“让我来开吧。” 于伟不敢下车,从座位上翻到后面,将驾驶室让给阿强。 娟子就和南楠换了个位置,关切地安慰他。其实大家都明白这场事故和他有一定关系,前面的肇事司机就是在他的催促下驾驶不当出了车祸,可是于伟也是为了大家能够尽快回家,所以都觉得有点负罪感。只是安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都觉得说了反而让他的负罪感更重。 阿强从新发动车子,谁知车子刚压上那摊血迹就怎么也开不动了,就像被地上的东西粘上了似的。阿强又加大油门,车子还是不能动。阿强骂道:“真是活见鬼了!”又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却熄了火,然后就怎么也发动不了了。 阿强沮丧地说道:“我们走不了了。车子坏了。” 玫子一听说走不了了,就急了,忙道:“那怎么办?这里怎么过夜啊?” 周杨也道:“车子坏了总要修的,我们叫修理厂派人来吧。谁知道电话?” 阿坚道:“我有个朋友是修车的,我给他打电话吧。”可是对方关机。没办法,通过114查询到修理厂的电话,可人家说太远,晚上都不肯来修,说要等明天。 周杨想向警察求助,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电话居然转到了刚才来处理事故的交警手中,那家伙居然说出这么一通话来:“哦,原来是你们啊?!不好意思啊,我们人手紧,正在处理刚才的交通事故,没空安顿你们。你们就请自便吧,反正又死不了人的,就当野外露营吧。抱歉!” “这帮警察真是混帐。”大家都骂骂咧咧,却也无可奈何。 南楠小心翼翼地对阿强道:“要不还是给爸爸打个电话,让他安排个车来接我们?” 阿强的父亲是公安局长,要安排个车自然没问题,可阿强道:“你忘了爸爸平常是怎么要求我们的?” 玫子忙到:“算了,我们都是高干子女,论谁安排不出车来?我看还是不要,我们还是自己解决吧。” 大家都不想让别人说自己家里假公济私,自然都不愿意通知家里。 天越来越晚了,玫子因为刚才受了刺激,精神很不好,娟子和南楠都是有身孕的人,这里怎么可以过夜?大家都有点不知所措。周杨独自下车,看见车下尚未凝结的血迹,心里不由得冒出一股寒意,不敢再看。 于伟和阿坚出来和他商量晚上如何过夜的事情。可这里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真的无处借宿。看来只有露宿了,不过这里刚死了人,车里是肯定不能呆的。大家就四处张望,寻找合适的露营地点。 路是傍山道,一边是江,一边是山。江是过不去的,只能在这边的山上找一个住处。可放眼望去山上都是树,只前面有个山凹,因天色已晚,看不清楚。周杨就说:“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找到合适的地方我就回来。” 阿坚等另外三个男人都要照顾自己的妻子,都同意让他去看,只王琳不放心,要跟他一起去。 周杨和王琳相跟着向山凹走去,路是没有的,不过地面还算平,上面长满了不是很深的杂草。周杨随手拣起一跟枯树枝,在前面探路,王琳牵着丈夫的手,反而有点兴奋,笑道:“上大学时我们经常露营,工作后就再也没露营过,没想到今天终于又可以露营了。” 周杨也笑道:“看你还得意,就不怕晚上遇见鬼?” 王琳道:“鬼是没有的,只怕有狐狸精。我们女的是不用怕的,你们男的可要当心。” 周杨呵呵一笑,说道:“那好啊,让美丽多情的狐狸精用仙法给我们变一座高档别墅来,我们就不用露宿了。” “美吧你!”王琳掐了他一把。周杨突然道:“你看,那是不是一个庙子?” 王琳不由跳了起来,说道:“可不是,这下好了。” 两人来不及去看,就欢呼雀跃地跑回去叫大家。 第二章 荒庙夜话 庙宇不大,不过还算不破,足够避风雨。原来是个山神庙,不过山神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只留一个空庙。 车是阿坚从公司借来的,阿坚的公司是家旅行社,所以车里有很多野营用的东西,现在正好用上。大家把帆布铺开,上面再放上布团,供女人们坐。 时值初夏,山里的夜晚还是比较冷,大家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过夜,自然衣物不多。于是大家找来些干柴,烧了个火堆,坐成一团,吃着干粮,喝着饮料,说说笑笑,倒也不觉难受。 但没过多久,大家就觉得有些无聊。阿坚喜欢看灵怪小说,就说:“反正无事,我给大家讲一个鬼故事吧。” 大家就说好。 阿坚清了清嗓子,怪模怪样地扫视了大家一眼。又郑重其事地叮嘱道:“有点恐怖哦,胆小的往中间坐点。首先申明,吓死人不偿命啊。” 南楠笑骂道:“别一惊一乍的,故事还没开始就已经让你吓得毛骨耸然了,还怎么听下去啊。” 阿坚见把大家的胃口吊起来了,这才有声有色地讲了起来:“话说很久以前,有个美丽的女子刚定了婚,未婚夫就卷入了一场战争。她在家乡等啊,盼啊!盼着他能够早日凯旋归来风风光光地迎娶她。谁知等了两年,战争都结束了,可她的未婚夫却没有回来。她哭着到处打听,终于得知她的未婚夫永远也回不来了,因为他已经战死沙场,永远躺在很远很远的他乡。 “还没结婚就先当了寡妇,已经够可怜了吧,可她悲惨的命运还在后面。按照家乡的规矩,一旦定了婚,她就生是男家的人,死是男家的鬼。接下来她将面临一个让人难于置信的任务。就是为她的男人招魂,因为她的男人死在异乡,魂魄未能回家,得靠她来把死者的魂魄招回来。可招魂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她从此以后不能再在家里住了,得住进家人为死者建造的坟墓里,每天喝巫师为她熬的死人骨头汤。 “为什么要喝死人骨头熬的汤呢?因为她的阴气不足,无法招魂,所以要每天喝死人骨头汤,这样可以在她体内慢慢积累足够的阴气。其实死人的骨头熬成的汤本身并没有什么怪味,不过想着恶心啊。可有什么办法?她只能被迫喝下。 “有一天晚上,她喝了汤躺在黑暗的坟墓里,突然听到有人在敲墓门。她以为是母亲来看她了,因为只有她的母亲还关心着她,偶尔会偷偷地来看她。她忙去开门,墓门一开,只觉一股阴风扑面而来,却哪里有母亲的身影?她忙把墓门关上,却见昏暗的烛光下一个美少年坐在供她坐的唯一一张凳子上,怒气冲冲地看着她。她吓了一跳,不知道这少年男子是怎么进来的,要是被别人知道了,那还了得?因为且不说她是有‘夫’之人,在这里与另一男子独处,男女授受不清为乡规不容。更要命的是,她现在是招魂女,是不能与任何男人见面的,不然就会招魂失败。失败的下场会被极刑处死。 “她吓得摊倒在地,语无伦次地说:‘你、你还不出去!这怎么得了!’ “那男子冷笑道:‘你看看我的腿。’ “她这才看见那男子没有右腿。她似乎不那么怕了,问道:‘你的腿怎么啦?’ “那男子把一旁的汤碗往她面前一摔,冷笑道:‘被你拿来熬汤喝了。’ “‘这怎么可能?难道你是…’ “‘嘿嘿,难道你还不相信我是鬼?既然不相信有鬼,你还招什么魂?’ “‘这不关我的事,不是我拿的你的骨头,你不能找我。’ “‘我当然不只是找你,不过你已经喝了我的骨头汤,你自然也脱不了干系。’ “那女子已经顾不得害怕了,自己喝了人家的骨头汤,应该觉得过意不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毕竟是个单纯的女子,想了想也没什么办法,只好怯怯地看着那少年,问道:‘那你要我怎么办?’ “那少年男子见她这样,怒气竟消了点。竟叹道:‘你也是个苦命人。’ “那女子不禁凄然落泪,浑不知自己此时与鬼共处。不过她既然现在脱不掉招魂的命运,那也就无所谓怕鬼了,因为如果招魂成功,她就将与鬼成为夫妻,不成功她也很有可能被殉葬。” 阿坚说到这里却停了,要水喝。大家已经听入迷了,娟子忙催道:“喝什么水啊,快说啊,后来怎么样了?” 阿坚喝了口水,笑道:“还能怎么样?男欢女爱呗。” 大家都道:“你就别卖关子了,接着讲吧。” 阿坚道:“是真的。你们想啊,那女子原本就没见过死去的男人,根本就没什么感情可言,她被迫招魂也是无奈。反正她以后也不可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了,现在有这么一位年轻俊俏的男鬼陪着她,难免不动心啊。不过,双方成好事还是费了一番周折的。 “再说,那男鬼也没真的为难那女子,反而对她说:‘你也不用害怕,喝我的骨头烫也不是你愿意的,这不能怪你。今天你见了我,你的阴气就重了,明日巫师自然看得出,以后你也就不用再喝这种汤了。只是招魂是很难也很危险的,你还要三思。’ “那女子道:‘这些我都不懂,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反正也由不得我。’ “男鬼道:‘你男人是战死沙场的,那里冤魂无数,鬼府也难管。就如人间的成群乞丐,没人理他们,他们还安分点,分头乞讨,一旦有人到他们堆里去施舍,他们就会蜂拥而来,往往让施舍者狼狈不堪,有的甚至不能全身而退。为死者招魂也一样,那么多的冤魂在漫无目标的游荡,一旦有人招魂,他们就像群丐见到盼望已久的施舍人一样,一定会蜂拥而来,让你无法控制。到时候恐怕这里要成为鬼魂集中营了,这里的人还能正常生活吗?再说,你的男人就算看见你们在为他招魂,他也不一定争得过别人,说不定你招回的不是你男人,却是一个恶鬼,那时你可就不好过了。’ “那女子没想到招魂还有这么多自己不知道的凶险,就此也吓住了。忙问道:‘那该怎么办?’ “男鬼道:‘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招魂。’ “那女子道:‘不招魂?!族里的人是肯定不会答应的。’ “男鬼道:‘你得去说服他们。’ “那女子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也不会相信的,他们只信巫师的话。’ “男鬼想了想,说道:‘我去见巫师。’ “那女子道:‘你不怕他?’ “男鬼冷笑道:‘欺世盗名之徒有什么好怕的。你等我的好消息。’说罢就一阵风去了。 “那女子也不知道那男鬼是怎么去跟巫师说的,只是接下来几天她就真的没再喝死人骨头汤了。又过了几天,听母亲说族里要给她建造一座豪华的新坟墓,供她以后和招魂回来的鬼男人住。 “‘还要招魂?’她怎么也想不通,她很想再问问那男鬼,可奇怪的是那男鬼再也不露面。 “接下来的一切都在她无法控制中进行着,一座豪华的坟墓建成了,里面一切生活用具一应俱全。招魂的日子也定了,她被打扮成鬼新娘送进坟墓,就等巫师把她的男人招回来。 “她忐忑不安地等着,时辰越来越近,外面的巫师在作法,族人也在巫师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举办着招魂大典。突然听得巫师大叫道:‘魂魄回家罗,大家快走,别打搅他。’外面一阵骚动后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突然面前一闪,却见一个翩翩美男子笑盈盈地坐在床上看着她。竟然就是那个男鬼!她不由得心里一喜,一颗心终于放心,即而又心乱如麻。” “完了?” “完了。” 大家都松了口气。半晌才反应过来,都笑骂阿坚真会瞎编。 第三章 补阳之戏 夜慢慢的深了,玫子躺在阿坚的怀里已经迷迷糊糊地睡了。 大家东拉西扯地聊了很多话题,也觉疲倦,正打算休息,玫子突然惊叫道:“求求你别动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阿坚忙把她摇醒,问道:“你做恶梦了?”大家都吓了一跳。 玫子终于醒了,惊恐地望着大家,好一会儿才从可怕的梦中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向大家抱歉地一笑:“做梦了,不好意思。” 娟子就骂阿坚:“都怪你,今天出了车祸,住在这荒郊野外的,你还讲什么鬼故事,有身孕的人本来精神就弱,抵不住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 不知不觉中,外面起风了,火苗在微微地跳动。大家都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只觉得心里有股冷意。 玫子开始觉得肚子不舒服。老是想梦里的情形,一个难产的女人拼命来抓她,企图把血淋淋的手伸进她的肚子去抓她的孩子。她的眼神里也慢慢流露出恐怖的表情。 南楠也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仿佛间也觉得肚子隐隐的有些不舒服。看见玫子的眼神,她不由得往外挪了挪身子。问道:“玫姐,你怎么啦?” 玫子眼里的表情又柔和了,无力地说道:“就觉得不舒服,怎么不舒服又说不出。” 王琳道:“不要紧的,玫姐你别再多想。” 过了一会儿,玫子感觉好些了,又昏昏睡去。大家这才放心。 四个男人商议轮流守护其他人睡觉。于伟先守。 于伟看着大家渐渐睡去,不由得又想起白天那场车祸,那惨死的孕妇仿佛间用一双仇恨的眼光看着他,他激淋淋打了个冷颤。正怔神间,南楠突然惊叫了出来:“你要干什么?”紧接着玫子也叫了出来:“别、别碰我孩子。” 大家又都惊醒了。一阵手忙脚乱地安抚才让两人安静下来。 经过这么一折腾,觉是没法睡了,都相拥着等天亮。玫子心有余悸地说道:“我怎么做同样的梦啊?真是邪门!” 南楠也说:“我是梦见白天那个惨死的孕妇了。” 周杨笑道:“你们这种事情见得少了,所以心里难免留下印记带入梦中,所以就要做恶梦,过几天就好了。” 娟子道:“我姑妈说孕妇就是见不得这种场面,她老人家说生死本来就是相通的,有生便有死,有死便有生。肚子里的孩子特别忌讳这种死的场面,冤死者杀气很重,对胎气有很大的影响。” 南楠忙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娟子想了想,说道:“我有办法,就不知道你们信不信。” 玫子显然很想尽快从这种恶梦的纠缠中解脱出来,忙道:“先说来听听。” 娟子神秘兮兮地说道:“这是我姑妈教我的。她说孕妇之所以挡不住杀气是因为肚里的胎儿减了母体的阳气,而母体只有补充了足够的阳气才可以抵挡住杀气。” 阿坚似乎也来了兴趣,忙问道:“那要怎么补充阳气呢?” 阿强笑道:“这还不简单,用男人的阳气呗,这叫‘采阳补阴大法’。” 大家都笑了。 玫子笑骂道:“一边去,你还是回去给你们家阿楠采阳补阴吧。” 娟子道:“NO,NO。你大错特错了,孕妇的阳气是因为胎儿减损的,自然还得要胎儿补回来才行。” 阿坚道:“有些意思,今天开眼了,娟子快说来听听。” 娟子十分得意,说道:“我姑妈说,胎儿损了妈妈的阳气,而自己却并无充足的阳气,这叫损人不利己。不过胎儿的健康主要是靠母体不断给他提供阳气让他消耗。如果母体没有足够的阳气提供,胎儿当然要受到损害,重者就要流产。如果经历了杀气重的场面,本来就阳气不足的带孕妈妈的阳气一下子又会大大受损。做恶梦就是阳气受损严重的表现。” 周杨笑道:“你姑妈是干什么的啊?这都能成理论了。” 娟子听出他话里的讽刺,不免有些尴尬。 于伟道:“她姑妈是个神婆,她们那里的人叫她‘刘半仙’,听说有些神神道道的本事。” 玫子道:“你们不信都一边去,我觉得有些道理。娟子别管他们,我们自己的事不用他们操心。你别说这么多,就说怎么做就行了,试试也无妨,就算没用,总不会有害的。” 周杨觉察到娟子不自在,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这种东西圣人都不敢轻言不信,还有个‘存而不论’之心,我算老几?你们试试吧,或许真的管用。” 王琳见周杨的话让娟子不自在,心里很是受用,嘴里却道:“娟子不用理会他,他是死人见得多了,麻木了。” 于伟也道:“是啊,周杨几乎每天都要解剖尸体,那些鬼啊什么的都怕他了。” 娟子道:“我才懒得在乎呢,信则灵,不信拉倒。” 说着,从包里取出几张冥纸,放在地上,然后又拿出一张画好的符压在上面。说道:“玫姐,南楠,我们三个手心相抵,你们心里默想着肚里的胎儿就是了,我要念咒的,你们都不要说话。” 大家见她这种东西都随身带,显然一贯是很相信鬼神的,这些一定是她姑妈给她的什么法宝。 玫子和南楠都依言而行,三人手心相抵,闭上眼睛,娟子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她说些什么。其他人开始还觉好笑,但见三人神色肃然,也都安分了,不声不响地看着她们。 王琳因为没有身孕,所以没有加入她们的行列,坐在三人旁边看着她们,心里却想到自己已经结婚三年了,已经半年没有采取避孕措施,还没怀孕,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正胡思乱想间,地上的冥纸和符突然飞到她脸上,把她吓了一跳。 娟子忙抓住,责怪道:“刚才怎么没把窗户关好啊?王姐吓住了吧?” 王琳道:“没事。” 玫子道:“娟子,好了吗?” 娟子道:“差不多了,就这样吧。你们感觉怎么样?” 玫子摸摸肚子,过了一会儿才道:“好像真的好了些。反正心里安宁多了。” “南楠,你呢?” “我也好些了。不过要睡觉才知道。” 娟子道:“反正又没副作用的,有没有作用都无所谓。”说着就将符和冥纸收起,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包里,“这是我姑妈给我的,她知道我怀孕了,担心我在外面不小心撞了邪,一定要我放在身上。” 大家都会心地一笑,也不好再说什么。阿坚道:“你们还睡觉吗?” 玫子道:“我是睡不着了,你们想睡就睡吧。” 阿强道:“算了,我看都不要睡了,干脆等天亮吧。” 南楠道:“阿坚就不要再讲鬼故事了,你们四个男的打牌吧,我们在一边看,时间也过得快点。” 大家都说好,于是就打起牌来。 谁知还没打完一副牌,突然一个老头子急冲冲地闯了进来,爬在大家面前就磕头,哀哀地求道:“请你们救救我媳妇的命吧,她快不行了。” 周杨忙扔了牌将他搀起,问道:“老人家,怎么啦?起来慢慢说。” 那老头颤魏魏地立起身来,哭道:“我媳妇今天白天被车撞了,动了胎气,现在突然要生孩子了,可现在深更半夜的,我们这里离医院又远,我看见马路上有辆车,想必是你们的,所以来求你们送她去医院。快啊,慢了就来不及了。” 于伟道:“老人家,我们就是因为车坏了才在这里过夜的。没办法送啊。” 老头急了,哭道:“那怎么办啊?我媳妇完了。” 大家都急了,王琳道:“老人家,别急,我是护士,我们先去看看,马上给医院打电话。” 老头很感激,又要给大家磕头。王琳一把把他拉住,对周杨道:“把应急箱带上,我们两个去看看。”又对于伟道:“你给医院打电话。” 周杨就和王琳跟老头去了。于伟忙着给医院打电话,可手机没信号,打不出去,大家都忙着到处找信号。阿强说下面马路上应该有信号的,我们前面就打过啊。阿强就往马路上跑,可奇怪的是一样没信号。 “真是奇了怪了。”阿强只好往回跑。大家也无计可施,只能祈求老天保佑了。 第四章 替鬼取胎 人命关天啊! 周杨和王琳急冲冲地跟老头出了庙子,外面很黑,那老头居然没带火把或者手电之类的照明工具,山里的人眼睛真好使,两人均这么想。好在他们自己带有手电。 老头在前面带路,一条羊场小路蜿蜒通向深处。大约十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一个四合庭院,里面灯火通明,很有些富贵气象。 王琳感叹道:“真是别有洞天啊,想不到这山里还有这么好的人家。” 那老头并不答话,想是在担心他的媳妇,忙将二人往屋里带。这户人家房屋很多,似乎人丁并不兴旺,也没见什么人。 二人被带到产妇房中。只见一女子披头散发地歪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张薄床单。那女子脸被头发盖着,看不清楚面容,隐约间甚是惨白,嘴里只是微弱的呻吟,也不像一般的产妇那样拼命地扭动身体,显见已经十分虚弱了。 王琳忙对老头道:“快弄盆热水来。” 那老头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已经端来一盆热水。王琳心道:“这老头手脚还挺利索的嘛。”遂揭去女人身上的床单。 两人都被眼前的情况惊骇住了,只见那女人肚子以下血肉模糊,胎儿已经露出一小半,一动不动地摊在女人的肚子下面,显然已经死了。那女人的肚子和大腿都已经皮开肉绽。 周杨和王琳相顾失色,均想怎么和今天出车祸的那孕妇一模一样啊!两人也顾不得多想,救人要紧。 周杨经常解剖各种非正常死亡的尸体,还没见过这种可怕的活体。但他有非常丰富的外科手术经验,知道现在非常重要的就是先把死胎取出来。 王琳先忙着进行简单的消毒处理,周杨小心翼翼地从应急箱里拿出手术刀来。这刀可是他的宝贝,还是他5年前在美国留学时,他的恩师著名的解剖专家基耳教授送给他的。正怔神间,那女人尖叫道:“放开你那给死人用的刀。”并翻身起来拉起床单把身体盖住。 二人相顾失色,均想她怎么知道这是一把解剖尸体的刀!但身边又没有别的手术刀。王琳只得骗着安慰她:“你别乱想,这是普通的外科手术刀,现在不尽快把这个死胎取出,会危及你的生命。你放心,我们能救你,希望你配合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一旁的老头儿也劝道:“囡囡听话,他们会帮你解除痛苦的。”说着靠近她,轻轻地抚摸她。那孕妇终于安分下来,又回躺下去,发出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显然已经是命悬一线了,必须马上进行手术! 手术终于得以顺利开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产道已经理顺,可那胎儿却怎么也取不出来。那孕妇也已经精疲力竭,已近油尽灯灭之境。周杨当机立断,决定肢解胎儿进行碎取。 终于将死胎全部取出,二人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好在手术很成功。周杨已经瘫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王琳做着术后的处理工作。那老头儿自是千恩万谢。 突然那女人撕心裂肺地叫道:“你们把我的孩儿怎么样了?我的孩儿啦?怎么不见他哭?” 这下周杨和王琳可傻眼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在老头儿很机警,忙安慰道:“囡囡放心,你的孩儿没事,你先养好身子。等你身子养好了,你的孩儿就回来了。” 那女人叫道:“你胡说。他明明用那把解剖尸体的刀把我孩儿碎尸了。呜呜——你们还我的孩儿。” 周、王二人都非常尴尬,王琳忙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收拾好,二人给老头匆匆交代了一下术后护理事项就像逃似的出了那宅院。 二人失魂落魄地回到庙里。大家都很担心,问情况怎么样。周杨已经不想说什么,王琳简单地将情况给大家说了一下,就说手术顺利,只是孩子没保住。大家都觉得遗憾,也不再说什么。 王琳见周杨心情不好,拿了一瓶矿泉水给他。因刚才走得匆忙,箱子还没整理好,她又接着整理,却发现那把手术刀不见了。周杨听说手术刀不见了,非常生气,吼道:“你搞什么搞?有你这么做护士的?” 王琳还没见过周杨如此发过脾气,十分震惊,但知道那把手术刀是他的心肝宝贝,知道是自己的过错,面对他的指责,也只好心里委屈罢了。 大家虽然知道周杨十分珍惜那把手术刀,但见王琳受委屈,均觉周杨有些过了。玫子忙道:“周杨别急,那刀忘在人家那里,明天去取回来就是了,又不是真的丢了。” 王琳听玫子这么说,越发委屈。周杨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分,说道:“我不是单单为了心痛那刀,只是觉得作为一个医护人员,在手术过程中拉下东西是很大的过错。那刀自然能找回来,所幸也没什么祸事留下。医院里因为手术遗留东西和患者产生纠纷的还少吗?这是大意不得的。” 大家都知道他说得对。其实王琳是个工作很出色的人,刚才怎么会拉下那把手术刀她也觉得奇怪。 娟子忙道:“周杨也别以点概全,我们谁不知道王姐年年都是市里的先进医务人员啊?这一次丢刀肯定是意外。都别说了,明天去取回来就是了。” 正说着,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 是夜相安无事,天亮了雨才停。大家“休息”了一夜,反而疲惫不堪。周杨和王琳去取手术刀,其余的人回到停车处去联系修车的事。 山里这点好,山路不积淤泥,雨一停路一样好走。周杨和王琳凭记忆相跟着向那宅院走去。两人因为昨晚的事,还有些不自在,都不说话。 两人在山里转了快一小时了可怎么也找不到那户人家,记得昨晚大约只走了十分钟。慢慢的两人就有点着急了,周杨终于沉不住气,问王琳:“你还记得路吗?我记得好像就在附近啊!” 王琳也早就一肚子疑惑了,说道:“是啊,那么大一个宅院应该很好找啊,我记得就是转过这个弯就到了,在一个山凹里,这附近就这一个山凹啊,怎么会没有呢?” 周杨道:“要不爬到那个顶上去看看,说不定能看见。” 王琳已觉疲倦,就让周杨爬上去,她就在下面等。周杨走后,她想找块干净的石头坐着休息,却发现前面杂草丛中有座老坟,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都快垮成平的了,旁边有几块砌坟石。她正想找一块坐,突然楞住了,豁然看见乱石中有一团纸巾,上面还有斑斑血迹,这正是她昨晚从那户人家出来时揩手后丢下的。现在那宅院不在了,却有一座老坟。难道…… 她不敢多想,忙拼命叫周杨。 周杨刚走出没多远,忙跑回来,见王琳脸色有异,就问怎么回事。 王琳嘴唇都在发抖,指着地上的那团纸巾,说不出话来。周杨却觉得莫名其妙,正欲问个端详,王琳却把他拉了就走。 王琳几乎是拽着周杨跑了一阵,回到庙里,她才缓过神来,将那团纸巾的缘故告诉周杨。 周杨听了也不由得有些害怕,难道昨晚真的是去给鬼取胎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但他慢慢理清思路,想想那户人家确实有些古怪。 古怪一,在这深山中,一个即将临盆的产妇居然会遇上那么严重的车祸,而且,昨天没听说附近还有其它严重的车祸出现过。 古怪二,那样子是刚被车撞了后的情形,她又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呢? 古怪三,那女人怎么知道那把手术刀是专门解剖尸体的呢? 更大的古怪是,那女人被撞后的情形居然和昨天他们遇上的车祸十分相似。 难道真的遇上鬼了???!!! 两人都不由得背脊发凉,惊恐地望着对方。手术刀是绝对不敢去找了,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两人几乎是飞奔着冲向下面的马路。临近玫子他们时,周杨理智地把王琳拉住,说道:“等等,我们得想想怎么跟他们说。” 王琳揣着气问道:“你说怎么跟他们说?我心里乱得很。” 周杨道:“我觉得这事暂时不要跟他们说,因为这事太不可思议了,说了他们未必会信,而且会招惹起大家的慌乱。再者,玫子她们三个都是有身孕的人,也禁不起这种惊吓。我想这事肯定和昨天的车祸有关,反正交警已经插手处理了,我们再看看事态的发展。” 王琳道点头同意,抓住周杨的手满是汗,却冰凉。 两人商量好后,深深吸了两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态,这才牵着手向伙伴们走去。 大家早就在车旁等着了,因为昨晚下了一场大雨,路上的血迹已经冲净,已看不出昨天这里出了车祸。娟子远远地就挥着手叫他们。 走近了,于伟问手术刀找到了没有。玫子一口接道:“那还用说,你看人家小两口手牵着手,会没找到吗?” 阿坚也笑道:“是啊,那可是周杨的宝贝啊,你看他昨晚那副德性,一把破刀子难道比老婆还重要?王琳真不该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娟子道:“好啦,好啦。大家回家吧。” 周杨不由脸一红,放开王琳的手,问道:“车修好了?” 于伟道:“真是奇怪了,今天这车没事了,居然能发动了。我们正在奇怪呢,娟子说我们是被车祸吓蒙了,都不会开车了。呵呵!” 周杨和王琳却越发心里发毛,又不敢说。于是大家纷纷上车坐好,仍让于伟开车。 第五章 咄咄怪事 今天天气真好! 玫子倒了两杯牛奶,又拿了自烤的面包,给在阳台上的爸爸送去。 枚子的爸爸是市里的副市长,叫袁长林。 袁副市长笑眯眯地接过女儿手里的早点,责备道:“你是双身子的人了,还是要多注意休息,这些事让你妈妈做就行了嘛。昨晚睡得还好吗?” 玫子笑了笑,说道:“这点事情算什么啊,妇产科医生说还要多动动呢。昨晚睡得还好,就是老做梦。” 袁长林不知道女儿做的什么梦,他也不问,只是说道:“爱做梦是神经虚弱的缘故,说明你还是休息不够。张医生不是给你开了些安神药吗?吃了吗?” 玫子坐在爸爸旁边的趟椅上,忧郁地说道:“天天都吃的,好像觉得要好些,不过也没什么明显的效果。” 玫子妈走过来说道:“这孩子前天出去玩了回来就觉得不对劲,该不会是在外面撞上什么了吧?” 袁长林说道:“你又来了,这朗朗乾坤,哪里来那么多污秽的东西?一场普通的车祸,哪天不发生几起?是玫子自小让你照顾坏了,不会科学的抚养孩子,结果落下个弱身子,经不得事,一场车祸就弄得神经失常。在这个问题上你要负主要责任。” 玫子听爸爸这种口吻,不由笑了,说道:“爸爸,这是家里,又不是开年终批判会,还追究下属责任啊。” 玫子妈就不高兴,说道:“三个孩子你管了多少,哪个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你倒好,当摔手人不管,等孩子大了反而来追究我的责任。” 玫子见妈妈不高兴,忙笑着安慰道:“我知道妈妈辛苦,爸爸也不容易,都别说了,是我自己不会照顾自己,身体弱怨不得爸爸妈妈。” 正说着,有人按门铃。玫子妈忙跑去开门,却是王琳来了。 玫子忙迎上去。王琳问了二老好,就坐在客厅里先和玫子妈寒宣几句。 袁副市长和王琳的爸爸王庆发是上下级关系,王庆发是市卫生厅的厅长。两家私交很厚,经常往来。 王琳问道:“袁叔叔今天在家休息啊?” 袁副市长笑道:“哪里有得休息哦,9点钟又要开会,听取交通警察部门的工作汇报。这不,电话来了,还不定是什么突发事件呢。” 按照惯例家里的电话总是玫子妈接。玫子妈接了说道:“玫子,是你的。” 袁副市长见电话不是自己的,有点不好意思,呵呵地干笑了两声,吩咐道:“小琳子,你随便玩玩,我还想把这张报纸看完。” 王琳就说:“袁叔自便,我陪玫姐聊聊天就是。” 玫子接了电话脸色就有点难看,把王琳带到自己房间里,说道:“刚才是娟子打来了,她说于伟被交警大队叫去了,问讯那种车祸的事。娟子担心死了,就问我们知道点什么不?” 王琳也担心起来,说道:“这车祸不那么简单,恐怕-----” “恐怕什么?” 王琳知道现在还不是告诉她给鬼取胎的事,遂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改口道:“我是说这车祸与于伟多多少少有点关系,虽然他不是直接的肇事者,但肇事司机肯定会向他身上推卸责任,所以警察找他问话是必然的。” 玫子点头道:“那倒也是,可娟子一定担心死了,向我打听消息是假,求助才是真啊。我该怎么办呢?这种事跟爸爸说恐怕不合适吧。” 王琳想了想说道:“这种事至少现在看来还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袁叔过问自然不方便,我回去让周杨打听一下,他是法医,经常与警察打交道,问起来方便也不露痕迹。”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见袁长林在外面大声训斥道:“怎么搞的嘛,安排好的会议怎么说取消就取消了?一个肇事司机失踪也这么大惊小怪,连会议都取消了,真是莫名其妙。” 王琳心一沉,忙出去问道:“袁叔,是不是我们遇上的那场车祸的司机失踪了?” 袁长林气咻咻地说道:“就是。交通局的小李子刚打来电话,说这事很蹊跷,就向市委汇报了,市委就将会议取消,并责成公安刑侦大队插手调查。简直岂有此理,交通事故天天有,为了逃避责任,肇事者趁机逃脱也是很正常的事,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真不知道这些人原则性哪里去了?”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气会议取消了,是因为该会是他出面听取汇报,交通局的李智局长就算要取消也应该先向他申请,而不是先向市委取得同意后直接通知他取消的结果,这将他这个副市长置于何地? 王琳明白他的心里,她现在可没心思折磨这种官场中错综复杂的明争暗斗。只是隐隐觉得这车祸的可怕已经慢慢逼近。 事实确实如此。 事故本来由交通北郊分局处理,主办警官张言将尸体交殡仪馆后就将肇事司机带回支队,因为已经很晚了,就将他的驾驶证扣压了,并争得他的同意给他先安排了住处,打算第二天再做笔录进行事故处理。这原本也符合事故处理原则。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那肇事司机却逃跑了,这样一来,事故性质就升级了,因为交通事故肇事者逃遗以逃避责任的将负刑事责任。 张言就通知了刑侦大队,刑侦大队的胡月警官当即奉命到北郊支队了解情况,让他们奇怪的是张交警昨天扣压的驾驶证居然十分古怪,证件是一张已经发黄的塑封纸质硬卡,上面记载的信息是: 执证人姓名:曾炳元;住址:A市北郊区长命街411号;领证时间:1963年7月9日;证件有效期:1963年7月9日至1965年7月8日。 胡月脸色一沉,将该证交给同来的交通局长李智,李智不由火起,问张言道:“你处理过这么多交通事故,每一起事故处理首先就是查验驾驶证,别说这证件记载的内容有问题,就是这个本本也与我们现在用的大不一样,你眼睛长哪里去了?” 张言也傻了眼,支支唔唔说不出话来,只是含混地辩解道:“我昨晚拿的明明不是这个。” 李智越发火冒三丈,冷笑道:“不是这个,那这是哪里来的?你拿的那个又哪里去了?难道是鬼给你掉了包?” 胡月见张言被领导批评得如此狼狈,想想自己也有过这种经历,不由起了惺惺相怜之感,忙说道:“李局,我看这事有些蹊跷,就算张警官再糊涂,也不至于连这个驾驶证都分辨不清。我们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办案吧。” 张言很感激地望着胡月,胡月只是冲他浅浅一笑。 李智摇了摇头,苦笑道:“小胡啊,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事古怪,小张是我们这里的骨干啊,我也相信他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可这事毕竟出现了,我们自己相信,别人能信吗?上面的领导能信吗?我怎么向上面交代?哎!” 局长大人想问题自然比普通人深刻,他面对问题不仅仅想事情本身,还会想到该事情背后可能会面临到的种种。这不难理解。 张言明白领导刚才对他的发火原来是另有苦衷,并不是真的责怪他,这才放心,并十分感动。 胡月道:“李局放心,我回去向队里汇报一定会注意言词的。事情在没查明前先不要向上面汇报,等查清了再说,况且就目前看来,虽然古怪,可层面上毕竟还是一件普通的交通事故,不向上面汇报也不违反原则。” 李智心想:“可我已经向上面汇报了啊,哎!我怎么这么糊涂,不过任市长他老人家十分喜欢我,他自然知道怎么办,晚上得去找找他。”想到这里心里就舒坦多了。 张言虽然被局长骂了几句,但心知局长大人并不是真的责怪他,那自然不会再处罚他什么了,因此心里十分感激,暗暗发誓一定要配合胡警官把案子查清楚,以还自己的清白。 在他看来,这一定是支队里有人在跟他过不去,借机陷害,他甚至已经隐隐感觉到是谁了。这样也好,借机把事情搞大,让刑侦部介入把事情查清楚,揪出这个家伙,彻底铲除这个对手。想到这里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在去殡仪馆的路上他还居然偷偷地笑了好几次,开车的司机还以为他神经失常了。 张言此去是要查清尸体的身份,没人领尸也是件头痛的事情。他决定给死者拍张照片,先到市里各大妇产科医院查找线索,妇产科应该会有她的记录。实在不行就只好发招领启示了。不过他觉得应该不会那么难。 很快到了殡仪馆,他找到馆长,馆长叫来老王头,老王头已经年过六旬,是专门看管尸体的,为人十分谨慎,在馆里工作了快五十年还没出过任何问题。老王头其实已经认识张言了,可还是很认真地查验了他的证件,然后才带他去藏尸间。 张言一路上和他寒喧,说道:“老王头,你守了这么多年的尸体,怕不怕啊?有没有遇上鬼啊什么的?” 老王头说道:“以前怕啊,现在不怕了。当然经常会感觉到头皮发麻,听到一些吓人的声音,可还没真正遇上什么鬼。早些年我是怕的,可工作难找啊。这工作好,又轻松,又没什么责任,待遇也好,就算怕我也舍不得丢了啊,所以硬着头皮干下来了。后来我见到一个得道高僧,他说世上并无鬼怪,怕鬼都是因为心中有鬼。我慢慢的也就放开了,不怕了。有时候死者家属会要求我晚上去看看‘被子’盖好没有,我还得去看看,明明知道不可能无缘无故打开盖尸布的,还是会去看看,受人之托啊。” 正说着,已经到了最里面的停尸间,这里是专门停放问题尸体了。老王头打开门,说到,目前就这么一具问题尸体了。希望你们早点解决,就放这么一具也要单独开一间浪费啊。 张言道:“那是。” 可里面什么都没有,盖尸布滑落在地上。 张言问到:“老王,你放在什么地方的?这里没有啊。” 老王头忙走进来看,他也蒙了。说道:“奇怪了,昨天明明放在这里,怎么会不见了呢?” 张言心里一紧,问道:“会不会馆里转移地方了,你不知道罢了?” 老王头肯定地说:“不可能,就算要转移地方也要先通过我。” 两人忙去找馆长,馆长也觉得奇怪,说道:“尸体被盗的事情前几年也出现过,这几年还没丢过尸体。看来得报警。” 第六章 奇怪的驾照 肇事司机逃跑,尸体失踪。看来案情已经升级,公安不得不重视了,局里督促胡月必须尽快破案。 胡月先理了一下头绪,决定先查司机,可司机唯一留下的是一张早就失效的驾驶证。这事非常古怪。他决定先去交警中心查查早些年的驾驶证备案情况,看看这张证件的庐山真面目。 胡月找到李智局长,李局长亲自带他到档案馆,找出1963年的驾驶证登记情况表。那时候能开得起车的人非常少,所以档案并不多,很快就找到了。 李局长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 胡月将那张从张言那里拿来的驾驶证一对照,发现上面记载的内容一模一样,看来这张驾证是真实的。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东西。 胡月原本以为这证件会是假的,既然是真的,就很离奇了。据张言描述那司机顶多才二十几岁,这驾驶证怎么可能是他的?如果不是他的,他又怎么会有这张驾驶证?这绝对不可能,应该是他掉的包,可他又怎么掉的包呢? 胡月越想越想不明白。他决定先去驾驶证上记载的地址看看。 那地方早就旧城改造了,他又费了很多周折找到该片地块改造的拆迁办,找到被安置户,家里住着一对老夫妇。老头倒也姓曾,可并不认识曾炳元。 胡月不死心,进一步问道:“老伯,你这房子是买来的还是拆迁办分的?” 老头说道:“是买的,好多年了哦。” 胡月又问:“那从谁那里买来的?” 老头道:“一个叫曾心銘的人那里买的。” “那你认识他吗?” “不熟悉,是一个朋友介绍的,说他死了儿子城里呆不下去了,卖了房子去乡下。” “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好像也不远,就在北郊曾村一带,具体哪里就不知道了。” 胡月回到刑侦大队,把了解到的情况向领导反映了,大家研究了一番,一致认为还是要去找这个曾心銘。 “曾心銘死去的儿子,会不会就是曾炳元?如果是,既然他已经死了,那那张驾驶证怎么又会跑到交警队里来?肇事司机和这个曾炳元是什么关系?尸体又是被谁盗去了?这一个个迷团……” “胡月,你在发什么呆,当心被车撞了。” 胡月吓了一跳,原来是老朋友周杨。遂笑道:“在想一个古怪的案子,你哪里去了来?” 周杨道:“刚去图书馆查了点资料,又遇上什么古怪的案子了?” 胡月道:“本是一个普通的交通事故案,可肇事司机逃跑了,尸体也失踪了,交警那里扣下的驾驶证居然是1963年的证件。你说奇怪不?” 周杨一听就变了脸色。 胡月忙问:“你怎么啦?不舒服?” 周杨道:“没有,只是有点担心。你有空吗?我们去茶馆坐坐。” 胡月道:“还是改天吧,我明天要去北郊曾村搞调查,还得先整理一下思路,现在没心思喝茶啊,请老朋友见谅。” 周杨道:“还是去坐坐吧,我告诉你一些情况,肯定对你破案有帮助。” 胡月一下来了劲,笑道:“不会是真的吧?你知道这案子?” 周杨却异常严肃,说道:“走,坐下再说。” 两人就近进了一家茶馆,随便要了两杯茶,也不说费话,直奔主题。周杨和胡月其实已经是老搭档了,经常一起参加案情分析,只是周杨并不全程参与而已。所以胡月遇上什么案子也并不对他保密,即使是在侦察阶段。 周杨原本还不想把自己遇上鬼的事情向任何人说,但现在既然是老朋友已经正式调查了,决定还是先跟他说说。 胡月听完周杨的离奇讲述,怎么也有点不敢相信,但见周杨一本正经且忧心忡忡,再结合着这案子目前的怪异,又不由得不信。 周杨道:“我以前也不相信鬼怪,可这是我亲自遇见的,我也怀疑是不是我自己神经出了毛病而产生臆症,我刚才就是去图书馆查阅相关资料,不过没什么收获。这事目前就你知道就行了,先别让局里的其他人知道,我们先调查一下再说。” 胡月道:“这是当然,如果不是你亲自经历的,我还真不信呢。不过这事太离奇,实在太过让人难以相信。让别人知道了反而制造诡异气氛。” 周杨又道:“就目前来看,先调查那个司机是必要的,如果真是鬼怪作祟,尸体失踪绝非人为,所以也无处可查。既然那司机留下了驾驶证,虽然是早年的,但毕竟是真实的,真实的就是线索,顺着摸下去应该会有结果。不过我担心的是,只怕用不着我们先找它,它就主动找上我们了。” 周杨的话让胡月突然起了一股寒意,隐隐然觉得遇上了麻烦。 胡月又回味了一下周杨刚才讲述的怪遇,总觉得不可思议。但他非常了解周杨,不是那种神神道道的人,所以终究还是信比不信多。 周杨道:“明天还有谁陪你去?” 胡月道:“古雯丽,刚大学毕业,小丫头片子干劲大得很。” 周杨道:“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胡月自然欢迎。 第二天一早三人来到北郊曾村。他们直接去找村长,可村长说村里并没叫曾心銘的人。三人只好又去附近别的村寻访,可一连查了六个村子就是没找到曾心銘。 胡月道:“看来今天是找不到了,天也快黑了,我们还是先回吧。” 这还是古雯丽第一次外出调查,本来憋着一股劲,没想到竟然是一无所获,很不甘心。磨磨蹭蹭就是不肯回,说道:“胡队,再找找吧。” 胡月笑道:“小古啊,办案子就这样的,不能一根直肠子,要进退有度,学会迂回。一时找不到很正常的,回去再策划一下,下次找起来就事半功倍了,这里有多少人家,你能挨家挨户地去搜啊?” 古雯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那就回吧。不过先等等,我去方便一下。” 乡下要方便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很不方便的,没有公共厕所,只有进村民家里,可一般村民家里的厕所都非常简陋,甚至多数都不能“避人耳目”。像古雯丽这种对生活品质非常讲究的城市姑娘,在这种地方方便真的是太为难她了,她一连找了几家都对人家的厕所硬件设施不满意。她越找越远,内急也越来越紧迫,她从最后一户人家出来,看见远处山凹里有个茅草棚,那是村民搭在外面的粪池,虽然不干净,但至少没人,说不得只好将就将就了。她忙跑过去,四周看了看,所幸无人,忙三下五除二释放了内急。 她已经走了太远,天马上要黑了,得赶快回去找胡队他们。刚穿过一片竹林,看见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望着她笑。她也只好友好地笑笑,正要离开,老太太突然叫住她:“姑娘,是不是找人啊?” 古雯丽道:“啊?是啊!” 老太太神秘地一笑,说道:“我看还是不找的好。这个人不好找啊。” 古雯丽一愣,说道:“是啊,是不好找,我们找了一天了也没找到。” 老太太摇摇头,说道:“不是这个不好找,是找了麻烦。” 古雯丽本想走开了,听她说得古怪,就停下来,问道:“麻烦?老人家,您什么意思?” 老太太道:“我会相面,从你面像上看出了凶兆,我看姑娘长得可人,不忍心让你涉险,所以提醒你啊。” “凶兆?不会吧?!”古雯丽十分震惊。 “信不信由你,何去何从你自己决定,不过如果真要找,我可以给你们指点一下,从这里往南走,一直走到桃园村,找一个叫‘王妈妈’的,她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古雯丽将信将疑,临走时,老太太又把她叫住,给了她一个香袋,吩咐道:“姑娘,你把这个随身带在身上,或许能保得你平安。” 古雯丽一路小跑找到胡月和周杨,将老太太的话告诉了他们。胡月和周杨都觉惊奇,但现在又不好对古雯丽说太多。胡月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去看看,这里去桃园村不远。 他们顺着老太太的指点,很快就找到了王妈妈。原来王妈妈就是曾心銘的妻子,曾心銘因为儿子死去伤心过度,卖了房子到乡下没几天就死了,这里的人几乎还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名字。这些年来王妈妈一个人过着孤苦无依的日子,主要靠村里的接济过日子,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当王妈妈看见那张驾驶证时,立刻痛哭起来,古雯丽好不容易才把她劝住。后来王妈妈告诉他们,这确实是他死去的儿子曾炳元的驾驶证,以前他们一家三口在城里住,老两口做点小本生意,儿子靠着亲戚的关系,给一个首长开车。那时候能开上车是很体面的,所以一家人日子过得很幸福。可好日子不长,一天儿子回家后告诉他们出了车祸,撞死了人,还是一个孕妇。从第二天开始,他就恍恍惚惚的,车也没法开了,慢慢的人越来越消瘦,还经常晚上做恶梦,说女鬼找他索命。不出一个月,就死了。 胡月问:“老人家,你知道你儿子给哪个首长开车?撞死的那个孕妇是谁?后来怎么处理的?” 王妈妈擦了擦眼泪,说道:“我们哪里知道啊,只知道是个首长,儿子也没给我们说,人家是大官,我们也不敢问东问西。那个孕妇好像和首长有点关系,是一天儿子喝了酒不小心告诉我们的,后来还一直叮嘱我们千万不能对外说,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一直不敢说啊,今天你们是政府的人,既然问我,我不敢不说。那车祸怎么处理的我就不知道了,儿子死过,首长派人来要我们搬家。我们这才被迫离开城里的。” 胡月又问:“你儿子是亲戚介绍工作的,是哪个亲戚?” 王妈妈摇头道:“是孩子他表姨,叫王诗菡,以前在城里开了家酒巴,听炳元说经常接待大人物。出了事后就没联系过,早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王妈妈说着又泪眼朦胧,眼泪流到她手上的驾驶证上,就用手去搽,突然说道:“我这里也有一张驾驶证,和这个一模一样,炳元死后,我一直把它保存着,留个念想。” 三人听说王妈妈也有一张驾驶证,觉得很奇怪,就要她拿出来看看。 王妈妈就走进里间去拿她珍藏了多年的儿子遗物。过了好一会儿,却听见她在里面叫道:“怎么不见了?” 三人相顾失色。 从王妈妈家出来后,三人心情都很复杂,胡月已经开始真正相信周杨了,周杨也感到自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烦。只有古雯丽还蒙在鼓里,还在兴奋地分析案情。两人都没心思听她那些理论上的见解。 周杨自然不便跟她道破,只是嘱咐她:“雯丽,那老太太给你的香袋你还是别扔了,最好天天带在身上。” 古雯丽疑惑地问道:“为什么?那东西虽然看上去还算干净,可又不好看,我带着干什么?人家见了不笑死才怪。” 胡月明白周杨的意思,他决定还是要先告诉她,不然真的害了她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于是说道:“小古,周杨说的你最好还是听。这案子很古怪,这之前我还不信,所以没告诉你,现在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你听了别怕,明天就退出这个案子,先不要对任何人说。” 古雯丽十分震惊,问道:“胡队,你要我退出这案子?为什么?” 胡月道:“你别激动,先听我把话说完。我问你,你以前见过这个驾驶证吗?” 古雯丽道:“没有” “那你说经常处理交通事故的张言在扣压驾驶员的证件时看见它会糊涂到把他当现在通用的驾驶证吗?” “我想应该不会。” “好好的放在藏尸间的问题尸体有人会偷吗?” “还没听说过有偷尸体的。” “王妈妈一直小心翼翼保存的驾驶证怎么会跑到交警手中?” “这-----胡队,你该不会是说我们遇上鬼了吧?”古雯丽激淋淋打了个冷颤。 周杨严肃地应到:“不错,我们就是遇上鬼了。”接着他将自己的经历全部告诉古雯丽。 古雯丽古怪地看着两个人,希望能看出他们是在开玩笑。可她看见的只是严肃和隐隐的恐惧。于是她也慢慢的开始害怕起来。 第七章 遗失的手术刀 玫子今天要去医院胎检,既兴奋又有点紧张,阿坚为了让她平静,把他安顿好,开了电视让她看城市新闻,自己去准备早点。 玫子其实并不喜欢新闻,但阿坚说看不喜欢的东西才不会很投入,不投入才有助于平静,要的就是这种似看非看的感觉。“晕!说得像个专家。”她想着他说这话时的孩子表情,不由得笑了。 “现在播报一则交通事故,今天凌晨6时许,永宁路上一辆出租车由难向北行驶时冲上人行道将一孕妇撞到,致使孕妇当场死亡,事故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据统计这星期已经发生3起撞死孕妇的交通事故,希望孕妇要加强自我保护意识,特别是在大街上行走时,一定要注意往来车辆……” 玫子看了心里一下子不舒服起来,阿坚正好端牛奶过来。玫子嘀咕道:“怎么老是看见孕妇被车撞啊?” 阿坚说道:“那是因为你怀孕了,对与孕妇相关的事就比较在意,所以老是看见这个孕妇又怎么样了,那个孕妇又怎么样了。其实一直以来发生在孕妇身上的各种意外事故并不会比一般人少,只是你以前没留意吧了。” 玫子道:“那倒也是。” 阿坚道:“快吃吧,吃了去医院。我先去把车开出来,把车窗打开换换气,你吃好了我就上来接你。” 玫子现在胃口还不错,将准备的早点全吃掉了,也不等阿坚来接就自己下去。刚出楼道,阿坚看见了,忙跑过来,将她扶进后座。 阿坚正要开车,突然发现忘了件东西,就忙跑回家拿。玫子也想到自己一直在家呆着早不习惯打扮了,今天去医院怎么也没想到整理一下?忙借着车里的镜子看看头发是否乱了。她刚把后座车顶上的镜子搬过来向着自己的脸,却看见里面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地冲着她笑。她吓了一跳,以为是花眼了,忙把眼睛闭上,想稳稳神再看。却听那女人说到:“要生孩子了是吧?孩子可不好生啊,这是女人的鬼门关!你啊,最好让你的朋友来把忘在我这里的手术刀拿去,不然你难产了没手术刀可怎么行啊!” 玫子忙睁开眼,镜子里的女人还在,只是不笑了,脸色青得吓人。玫子吓得已经没了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可怕女人,那女人又说道:“你不用怕,现在你还不会有事,手术刀……” 突然“砰”地一声,原来是阿坚来了,把她后面的车门关上了。镜子里的女人话还没说完就消失了。玫子这才“啊----”地一声叫出来。一把推开车门,一下子蹿了出去,没命地往家里跑。 阿坚被她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忙跑上去把她一把抱住。玫子好半晌才认出他来,手指着车断断续续地说道:“鬼,鬼啊。”说着就哭了起来。 阿坚也慌了神,忙安慰她:“你一定是眼花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玫子见阿坚不信,急着分辩,可因为太激动,怎么也说不清楚。阿坚只好把她先抱回家。 等玫子情绪稳定后,将车里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阿坚。阿坚也开始害怕起来,说道:“这事先不让爸妈知道,我去找周杨。” 玫子道:“周杨和王琳那晚丢了手术刀,第二天去找,不是说已经找到了吗?他们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阿坚想了想,说道:“那晚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他们肯定是怕我们担惊受怕,所以才没告诉我们什么。现在这事既然找上我们了,我去找他了解一下情况,他们应该不会再瞒我们了。” 玫子道:“我们一起去,我也想知道。” 阿坚自然不肯,因为他已经料到肯定事非寻常,让玫子知道得越多越不安全,因为她毕竟是个怀孕的人。于是安慰她道:“你就呆在家里休息,我去是一样,回来告诉你就是了。” 阿坚好不容易才把玫子安顿好,等玫子妈买菜回来后就去找周杨。 周杨听了阿坚的讲述,心知这事已经慢慢地逼上来了,想瞒也瞒不住,而且他们还得赶快行动,得在事态还没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之前就要先把它解决掉。于是他将那晚给鬼取胎,后来寻刀不着的事全告诉了阿坚。 阿坚在来找周杨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听了周杨的讲述还是不免恐慌,因为这事是真的,而且现在已经找到他家玫子了,想避也避不了了。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着闷烟,心里盘算着人怎么跟鬼斗,他一向喜欢看灵异小说,自然而然就想到找神婆道汉使用法术捉鬼除怪。 阿坚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周杨,周杨抑郁地说道:“这在以前,我一定觉得简直是荒唐,可现在竟然真的遇上了。我是这么想的:这女鬼为什么要找我们?她找我们一定有她的理由,对于她的这种举动,我们暂时可能想象为两种可能,一是她需要我们的帮助;二是她就是一个恶鬼,唯一的目的就是害人。如果是第二种可能,我们自然只有制服她才能了事;如果是第一种可能,我们也有两种解决方法,要么想办法达成她的心愿,她自然就罢手了,要么就是用非常的手段拒绝她,一样让她罢手。问题是我们究竟该用什么手段去做才最好。” 阿坚想了想,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她跟玫子说要你去把手术刀取回去,我觉得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去把那把丢失的手术刀找回来。” 周杨道:“既然她主动找上门来提示我们该做什么,那我们应该先按照她的指示去做,如果她真要我们替她做什么,她一定会通过某种方式告诉我们些什么。说不定找手术刀就是第一步。” 周杨又道:“这事已经立案了,胡月在办,我想有必要和他商量一下,我已经把前面的事告诉他了。” 胡月听了阿坚的讲述,意识到这个案子越来越诡异了,但他认为还是不能向领导报告,于是和周阳,阿坚三人秘密成立了地下调查小组。经过一番讨论后,决定先去找那把手术刀。 三人来到当晚周杨和王琳替鬼取胎的山凹里,看见那一座几乎垮平的土坟,他们都有一种莫名的敬畏。周杨暗想:“你不会真的给我们带来什么灾难吧?” 周围仔细地找了好几遍,可哪里有什么手术刀?胡月说道:“我看只能挖坟了,应该在里面。”这个提议太大胆,周杨和阿坚都吓了一跳,异口同声地表示反对。 “那还能怎么办?手术刀就在里面,不挖开怎么取得出?”胡月双手一摊,做出一副无计可施的表情。 阿坚连忙说:“我们已经不知道怎么惹上她了,现在还挖她的坟,岂不更是太岁头上动土?这可万万不行。” 周杨说道:“这都是问题,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可那手术刀如果真在里面,如果不挖是肯定取不出来的。既然她要我们把它取出来,我想挖坟也应该得到了她的允许。我担心的是万一那刀并不在里面,我们冒然挖坟,不但刀没取到,又动了她的巢穴,岂不是旧仇未去又添新恨?” 阿坚道:“就是,所以我看还是先不要挖的为好。” 胡月可不这么认为,他是警察,深知破案往往需要特别的手段,畏惧不前是不行的。可他也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子,周杨说的不无道理。 三人正犯愁,却见王琳和古雯丽远远而来。 胡月责备古雯丽:“不是让你退出这个案子了吗?怎么找来的?” 古雯丽扮了个鬼脸,说道:“胡队,你看不起我还是怎的?我虽然是个女孩子,可也是从警官大学正门出来的,我承认办案子没你行,可什么案子都不让我碰,我就真的永远都不行了。”说完,又笑道,“胡队,我跟定你了。你可别再撵我走啊,不然我就要向上面告发你。” 胡月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小丫头片子还敢威胁我?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哪里知道这个案子的可怕。” 古雯丽说道:“有什么可怕的?邪不胜正。” 周杨却问王琳:“你怎么来了?又怎么和她走到了一起?” 王琳畏惧地看了看那坟,说道:“我们还是走吧,我慢慢告诉你们。” 他们一起来到庙里,王琳这才告诉他们。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你们都死在那里,坟被挖开了。我早上起来发现周杨不在,心里很担心,打电话问院里没人,说是请假了,我就知道一定是和胡队在一起,就跑到刑侦大队去问,正巧碰上小古。我们合计,估摸着你们肯定来这里了,就忙着赶了来。” “这坟是万万不能动的,我们还得想想别的办法。”王琳又特别强调了一下。 大家也明白,这坟是不能动了! 那现在怎么办??坟又不能动,手术刀又必须拿出来! 古雯丽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说道:“我有个办法,不如去找找曾村那个老太太,我看她有些古怪,说不定能指点一下密津。” 周杨忙道:“我看行。她们这种神婆本来就是和鬼怪相克相生的,说不定真有办法,上次找曾心銘就是靠的她啊。” 胡月想了想:“目前看来也只有这么办了,不过,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找她,不然传出去不好,就雯丽和王琳两个人去。”说着又叹道:“哎!警察办案居然要神婆帮忙,局里知道了不知有何感想。” 王琳见他很无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说道:“胡队就是深受唯物主义无神论的害啊,其实这有什么的,伟大的科学家牛顿后来不也研究起了鬼神吗?可见这并不是丢人的事,而是一个未知的大领域。” 胡月点头道:“哎!可见教育的力量是多么的可怕,我们从小接受无神论的教育,现在突然面对另一个自己以前一直不相信的东西,这是一种强大的意识冲击啊。如果这案子翻开来摆在公安干警面前,甚至政府官员面前,你可以想想,将会意味着什么?所以这才是我们办这个案子的真正困难之处。一方面不敢告诉上面,一方面自己还得承受未知的神秘力量的威胁。” 古雯丽说道:“胡队想得太多了,我们办案是就事论事,至于其它的我们管不了也没必要去管。就这个案子而言,我认为到了一个阶段,仍然要如实汇报给局里,至于局里会有什么反响那是另外一回事。” 胡队听了古雯丽的话,想想也是一番道理,点头道:“雯丽说得对,我是想太多了。先摸摸再说吧。” 第八章 神秘的老太太 古雯丽和王琳到曾村找到那位老太太。 老太太笑眯眯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们要来找我。公安办人事还行,办鬼事就不行了,这也叫隔行如隔山吧。” 古雯丽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没办法,谁叫自己今天来求她呢! 王琳见古雯丽脸露不快,暗觉好笑,正要说话,却听古雯丽道:“你既然这么神,那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们找你做什么了,不用我们说了,那你就告诉我们该怎么办吧。” 老太太呵呵一笑,说道:“这闺女有个性哦。我老太婆自然知道,你们等等。” 她进去端了一碗水出来,手指在水面上比划了几下,闭上双眼念念有词。念完看那水面,脸色突变,眼露恐惧。手中的碗也“哐----”地一下掉在地上摔成几片。 古雯丽见她这样,早忘了刚才的不快,忙问道:“怎么样?” 王琳的心也为之一收。 老太太好半晌才缓过神来,说道:“不妙啊,这鬼怨气太重了,重得都挡住了我的神眼,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点点东西,好像是一把匕首一样的东西在镇着她,让她难受。她目前最迫切的是要摆脱这把匕首。” 王琳道:“那是一把手术刀。” 古雯丽也道:“既然这手术刀镇住了她,那她怎么还可以出来为非作歹?” 老太太冷笑道:“区区一把手术刀岂能奈何她!这把手术刀并不是她怨气的根源,但应该有一定的关系。她找你们也不是因为手术刀,而手术刀的遗留只是你们在与她初次打交道时不慎犯下的一个小小错误而已,她现在是要你们先纠正这个错误。至于以后的事那还难说得很。” 王、古二人听了倒抽一口冷气,正要问个明白,却又听老太太道:“你们不用多问,我也比你们多知道不了多少,那把手术刀的亮光挡住了她的怨气,只有先把手术刀拿掉才看得清楚。” 古雯丽道:“我们正是为这把手术刀而来,她找到我们的一个当事人,明确告诉她要我们把手术刀取走,可我们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取回那把手术刀,所以来请您指点。” 老太太想了想,问道:“当初是谁把手术刀遗留在她那里的?” 王琳就将该事的前因后果详细告诉了她。 老太太哼了一声,点了点头,说道:“看来她的怨气应该是在车祸和死胎上。要取回这手术刀并不难,关键是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胆量。” 王琳忙问:“此话从何说起?” “挖坟是万万不可的,对于鬼来说,坟就是她的家,你的家允许别人推倒吗?当然‘房间’里的东西,外面的人要想拿到,不是你进去拿,就是她送出来。目前来看,她是不会送出来的,因为她根本不敢碰那把手术刀,所以只有你们进去拿。” “进去拿?!”王琳和古雯丽都觉得不可思议,“那要怎么进去?” 老太太冷笑道:“那你们当初是怎么进去的?” 王琳道:“是一个老头带我们去的。” 老太太不屑一顾地说道:“这不就得了,当初他引你们进去,现在说不得只好我引你们进去了。” 王琳心里想:“当初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去的,现在已经知道她是鬼了,哪里还敢再去?” 老太太要跟她们一起去现场,这事古雯丽可做不了主,于是忙给胡月打电话请示。胡月也无可奈何,只好同意先去了再说。 她们一起来到破庙中,老太太将取刀的方法说了,大家都不敢自告奋勇去取刀。胡月想到自己是这案子的承办人,在没人自愿去的情况下,也只有自己出马了。 却听周杨道:“还是我去吧,我和她见过一面。” 王琳想要反对却又说不出口,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去冒险,忙道:“我们两个人去,上次就是我们一起去的。” 周杨当然不愿意王琳也去冒险,一旁的老太太发话道:“去一个就行了,又不是去打老虎壮声势,去那么多人干什么?” 周杨按照老太太的吩咐,静静地躺在地上,老太太在一旁念念有词。其他人在旁边战战兢兢地看着。 周杨很快就迷迷糊糊的了,一个老太太在前面引路,一起来到一家宅院。到了门口,他突然清醒了,立刻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害怕到了极点,但看见一旁有老太太陪着,相信她有些手段,这才稍微安定了些。 那门不推自开,两人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里面走。老太太进去后再没说一句话,面无表情,周杨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但现在也无暇去想这些。 突然听见一个女子说道:“都进来吧,不用怕,我现在还不会把你们怎么样。” 周杨身上一凉,忙跟着老太太亦步亦趋地走进去。进了房间,看见那女子披头散发地靠躺在床上,前面的头发已经分开,露出一张苍白的脸,那脸除了白外并无可怕之处,反而有一种凄楚哀怨之感。 那女子也看了看周杨,突然浑身乱抖起来,惊叫道:“安帮,是你来了吗?你为什么要忍心害我?”说着就哭了起来,并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向周杨靠过来,床上的床单滑落在地,露出床上全是血,那把手术刀也掉在了地上。 那女子看见手术刀,立刻镇静了,又慢慢退回去,摇头道:“你不是我的安帮,安帮对不起我,他不敢来看我的。”说着又哀哀哭泣。 周杨自然不知道那个安帮是何人,但见她又退了回去,一颗快要蹦出来的心才稍稍放下,连忙把那把手术刀拣起来,放进衣服口袋里。他想既然手术刀已经拿到了,应该尽快回去,可那老太太在一旁站着一动不动,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 那女子又恢复了平静,冷冷地看着周杨,说道:“人与人,从陌生到认识,从认识到相知,到相爱,再到相恨,报复,这是怎么回事呢?我受的苦又有谁相知相怜?哎!那就来吧,天翻地覆!安帮,你好狠,让我死得像狗,抛尸荒野,你却依然安享荣华富贵,这算什么啊?我已经默默忍受了太多,可有谁为我叫过半点冤丁点屈?万事得靠自己!” 说着就一通凄凉地笑,笑得让人毛骨耸然。 那女子笑毕,才冷冷地对周杨道:“你去吧。” 周杨如获大赦,忙看老太太。那女子却道:“你还是自己走吧,她回不去了。”说着手指一点,老太太像一张纸一样飘落在地,竟然真是一张纸,那老太太原来是上面的一副画像。 周杨吓出一身冷汗,忙落荒而逃。 等他悠悠醒来,大家都关切地问他怎么样?他过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忙摸衣服口袋,那手术刀真在里面。大家看见手术刀自动回到他身上,都觉得不可思议,继而又十分恐惧。 周杨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爬起来去看老太太,那老太太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浑身冰凉,早已死了。 胡月这可急了,说道:“这可怎么办?出人命了,我怎么交代?” 周杨道:“你不用担心,我现在明白了,这老太太根本就不存在,是那女鬼的妖术。”于是将看见的原原本本告诉大家。 胡月道:“这么说来,那司机,被撞的孕妇都是假的?” 周杨道:“应该是。” 古雯丽像在听天谎夜谈,突然想起老太太给她的香袋,忙从口袋里拿出像面对蛇蝎一样丢弃在地。 周杨却说道:“雯丽,我觉得这东西你还是先放着好,之是女鬼亲自给你的唯一物品,必有她的用意,说不定以后有用。” 古雯丽想想也觉得有理,只好又拣起来,但放在身上始终有种恐惧感,这毕竟是鬼怪之物。不过又不愿意当众露出怯色,毕竟自己是警察。她强自镇定地说道:“这老太太是不是真有其人,去曾村查查就知道了。” 曾村果然并无老太太这么个人,古雯丽遇见她的那间房屋是村里废弃多年的空屋,以前住过一位孤寡老人。 又查得当初安排肇事司机住的旅馆,服务员在收拾房间时也发现一张画像,还以为是他的自画像遗忘在里面了。当然这些胡月只是去核实一下,并没有让大家知道鬼情。 奇怪的是老太太压根就没这么个人,鬼画像作祟可以理解,只是为了实现她的计划而已。而那叫曾炳元的司机确有其人,她为什么也要用一张画像替代他?还有就是被撞的孕妇停放在殡仪馆后失踪,却没有画像留下,这又怎么解释? 既然交通事故是鬼一手导演的假戏,就该事故的本身自然没有再查下去的必要,那又怎么销案?胡月还真的难住了。 想了几天,胡月、古雯丽和周杨商量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决定向局里如实汇报。 荒谬! 这就是马局长听了汇报后下的结论。 是啊,谁会相信呢?况且已经有太多的人知道这场交通事故了,就算局长相信是鬼在演戏,可结案报告怎么写?怎么向市民销案? 当然上面相信不相信是另外一回事,胡月和古雯丽是相信的,他们现在想的已经不仅仅是怎么交代这个案子了,而是担心后面的。那女鬼不是要天翻地覆吗?她究竟要怎么翻天覆地呢?他们是该坐等灾难的到来,还是该早出击,去阻止它的到来?当然这些不是他们两个人就能决定的。 该怎么办呢? 第九章 不同的对话 玫子今天又要去胎检,这一段时间还不错,不作恶梦了。医生说胎儿发育很好。 小区里也有个孕妇是前几天刚认识的,两人之前谁也不认识谁,是在胎检中认识的,自称叫安云,后来就相约着一道去医院胎检,那孕妇可以顺便坐他们的车,当然高兴。 这天,两人又同时来到医院,照例是她们熟悉的医生给她们检查。安云快足月了,肚子挺得很大,医生用B超察看胎儿情况,越看脸色越凝重,半晌问道:“你有没有感觉肚子痛?”安云道:“没有啊。”医生很觉奇怪,又问道:“那你有没有感觉到胎儿在你肚子里动?”安云道:“有啊。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医生说道:“你肚子里的胎儿已经是死胎了,得马上手术,不然会危机你生命。” 玫子听了,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同情而又担心地望着安云。奇怪的是安云并不难过,反而平静地说道:“你肯定搞错了,我现在还能感觉到它在动呢,怎么会死?不信你摸摸看?”说着就真的把医生的手拉到她肚子上去摸。 那医生只得摸,竟真的感觉到她肚子里的胎儿在动,这就奇怪了!他忙又仔细用B超察看,仍然发现是死胎,他又去摸安云的肚子,依然在动。如此反复几次,医生大惑不解,说道:“你等等,我去去就来。” “他一定去搬救兵了。”安云冲玫子笑着说。 亏她还笑得出。玫子心里这般想,脸上却勉强陪着笑。 那安云又走近玫子,摸着玫子的肚子,微笑着说道:“我知道我肚子里的胎儿早就死了,可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你的还活着就行了,你说是吗?” 玫子大惊,以为她疯了,忙推开她的手,起身就往外跑。安云却在后面大笑,仿佛整个医院都能听到她的笑声。 阿坚见玫子惊慌失措地往外跑,忙追上去一把将她抱住,知她一定是受了惊吓,不及询问,忙将她抱上车,百般安抚了一阵才问清是怎么回事,遂安慰道:“别怕,她一定是知道自己胎儿死了,心里难过才这样。” 玫子慢慢地心也静了,想想阿坚说的在理,也就不怕了,但怎么也不肯再去医院了,阿坚只好把她送回家。 玫子却放心不下安云,让阿坚去打听一下她的消息。 医院里也在到处寻找安云,因为她肚里的胎儿已经死了,不马上做手术取出,会危及孕妇生命。可到处也找不到她。 妇产科忙查询她的孕育登记卡,根据上面记载的地址找到她家,可敲了半天门,就是没人开门。正为难时,小区保安走了来,说道:“你们要找这户人家吗?这是张先生的房子,他们一家半年前就去加拿大了,现在没人住,前几天张先生还打电话来委托我们帮他卖了,说是不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 院方马上就报了警。 阿坚知道这一定是冲着他们来的,怕到了极点。忙打电话给周杨和胡月。 胡月马上赶往医院,要来那张孕育登记卡,上面记载的信息很简单,孕妇名叫安云,男方叫安帮,显然也应该是登记的假名字。不过令人费解的是,这张登记卡早在半年前就登记好了,今天才初露鬼情,可见这鬼安排这个情节一定有她的重要用意。听医生介绍,这女人一直按时来孕检,而且一直都很正常。只是她的男人一直没出面过,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去的。医生曾经也问过,她说在外地,医生也没深究,只是吩咐她一个人要小心。 周杨却道:“这个安帮可能不是杜撰的,我去拿手术刀的时候,她开始误认了我,叫我什么‘安帮’。可见这人一定和她大有干系。” 胡月惊道:“真有这事?” 周杨道:“是的,我还没顾得上告诉你们。”于是将那天见到的情形详细告诉了胡月和阿坚。 胡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看来案情越来越复杂了,我得回去向局里汇报一下,现在案子应该还是有方向了,就是查曾炳元和这个安帮。” 周杨不无担心地问道:“你怎么向局里汇报?” 胡月狠狠地吐了口痰,说道:“如实汇报,这回看我们的局长大人怎么解释这个孕妇事件。” 周杨道:“我觉得也应该如实汇报,再不汇报,以后的责任谁也负不起。” 胡月转而对阿坚道:“就目前的情形看来,她的目标是玫子,你要当心,有任何异样情形都要马上通知我,别管什么时候。” 阿坚冷汗都出来了,连连点头,说道:“我这就回去。” 阿坚知道现在再向玫子隐瞒事实真相已经不合适,因此全告诉了她。玫子自然很害怕,可害怕又有什么用?只能面对。两人商量后决定,从此不再出门,不让玫子独处。并将情况全部告诉了玫子父母。 袁长林其实并不信鬼怪,但这个老一辈唯物主义革命家信归不信,可面对自己的宝贝女儿,再经老伴在一旁步步紧逼,也不免有些紧张起来,怕万一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但得知公安机关已经插手了,也放了些心,说道:“这朗朗乾坤,我就不信那个什么鬼敢进我家门,玫玫以后别出门就是了。” 袁母却非常担心,说到:“她医院都敢去,还不敢进你家门?你当自己是捉鬼的钟魁啊,她怕你?” 袁长林面对老伴的抱怨,也无计可施,只得安慰道:“公安机关不是已经在查了嘛,不用担心。” 玫子道:“可马局长并不相信,他不相信,警力投入就有限。” 袁母忙说道:“老头子,你给马明打个电话,让他多投入几个人力。” 袁长林立刻瞪了她一眼,说道:“胡说,你让我怎么跟他说?就说有鬼在危险我女儿?要他多派几个人保护我女儿?我成什么了?” 袁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敢再说什么。阿坚却想了个主意,忙说道:“爸爸出面自然不好,不过马局长的儿媳南楠也和我们一起出去游玩的,她也是当事人之一,我想应该也脱不了干系。我们先和她联系一下,将现在的情况告诉她,她肯定也会紧张。她一紧张,马局长自然也会紧张。” 袁母立刻高兴起来,说道:“不错,玫玫现在就去跟她打电话。” 袁长林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虽然不说话,也算是默认了。 玫子先和南楠寒宣了几句,就问她从那天回家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南楠却说一切正常,连恶梦都不做了,饮食起居,孕检都很正常。玫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多希望她也应该出点怪事才好,现在她一切都好,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最后还是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全告诉了她,还将周杨和王琳见鬼的情形也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南楠显然觉得不可思议,不过还是害怕起来。 从此以后,阿坚寸步不离玫子,就是上卫生间也要不停地和玫子说话。袁母更是买了很多避邪趋鬼的物事来放在家中,以壮胆色。如此过了几天,倒也相安无事。 这日中午,阿坚实在想睡觉,玫子就说:“你就在我旁边睡一会儿吧,我看书。” 阿坚实在熬不住就睡了。玫子看了一会儿书,也觉得有些倦怠,起身走了几步,觉得肚子里不舒服,有点想上厕所的意思,忙去卫生间。 她拉了一通,颇觉舒服,起身正要冲水,却见马桶中全是血,她吓了一跳,忙用手摸下面,并没有血。正不解,却见安云赤裸着下身斜靠在款洗台上,更可怕的是死胎一半掉在她肚子下面,血还在慢慢地往外滴。 玫子吓得差点摔倒,想要叫却怎么也发不出声。安云似乎并不痛苦,脸上还挂着笑,说道:“别怕,生孩子都这样。” 玫子哆嗦着说道:“你怎么会这样?” 安云居然流下了眼泪,说道:“他不要我了,我原本也没什么的,可他不该狠心要了我儿子的命。这可是我的命根啊,我怀了这苦命的孩儿三十多年了,虽然我知道他早就死了,可我不忍心让他离我而去,所以我就这么半掉着他,看着血不断地从我身上流出来,就感觉他还在我生命中,我不能让他死啊。所以我依然去胎检,去体验一个即将做妈妈的女人的幸福。 “我找不到他了,我知道他肯定做了更大的官了,他早将我们娘儿两忘得一干二净了,我不甘心啊,我要让他想起我们,如果他不主动来想,我就要让别人去强迫他来想,所以我不再沉默。” 玫子混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又听她说道:“很好啊,老天总算开眼,让我一下子遇上你们,都是大官的家属啊,我知道你们有办法让他来想我和我这苦命的孩儿,所以我制造了那场车祸,本来我想通过温和的方式来提示你们,希望你们能帮助我,可你们不信啊!这可如何是好?没办法啊,看来当官的都有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毛病,说不得,我只能对不起你了。” 玫子越听越心惊,战战兢兢地问道:“你说的是谁啊?你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助你。” 安云冷冷地望着玫子,半晌才道:“你活着是帮不了我的,你爸爸是当大官的不是,当官的只办他们认为是责任的事,我求你们的事他们不会觉得是责任,只有你死了,查明你的死因就变成责任了,这样他们才会尽心。你说是不是?” 玫子越听越怕,安云又道:“其实刚开始我并不希望你们去死,我安排那晚的事故就是想先给你们提个醒,接着又制造了几场真的车祸,可因为死的都是普通老百姓啊,贱民的命他们不会在意的,你说是吗?所以啊,为了不再伤害更多的无辜,我只好先向你下手了,如果还没效果,接下来就是南楠,还有阿娟,或者更多。” 玫子怕到了极点,叫道:“你------” 玫子这一叫把阿坚叫醒了,阿坚忙冲进卫生间,见玫子圈缩在地上,忙把她抱出去。 玫子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道:“她在卫生间。” 阿坚忙问道:“谁在卫生间?我怎么没看见?” 玫子道:“安云啊,她是鬼啊!”说着就哭了起来。 阿坚也不禁害怕起来,随手抓了把水果刀冲向卫生间,可里面什么也没有。 玫子将刚才的情形详细告诉了阿坚,阿坚也惊呆了,忙道:“这事非同小可,我们必须马山告诉爸爸。” 袁长林知道后也开始紧张起来,为了女儿的性命,他也顾不了许多,就吩咐老伴晚上多准备几个好菜,他想把马明约到家里来,借喝酒之机把这事说说,听听他的意见。 马明虽然只是个公安局长,可他是市委杨书记的人,袁长林虽然比他官大了许多,却也不敢在他面前托大,平日里两人并没什么交情,但表面上还过得去。 马明突然接到袁长林的邀请,很觉得奇怪,可这个面子怎么也得给,就答应了。并马上打电话给杨书记,将袁副市长请他家宴的事如实汇报了,并问是不是上面有什么人事上的异动?不然副市长怎么突然请他这个小小局长去家里喝酒? 在得知没什么异动之后,马明越发搞不懂,只好报着试试看的态度,心想去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马明晚上如约前来,袁长林自然做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乐呵呵的欢迎他。马明在副市长面前自然面子上非常尊敬,两个官场上的老手虽然心里各怀心思,可面子上却非常融洽,就像经常在一起喝酒的老朋友一样,你杯我盏地喝了起来,两人并不谈工作,只说些养身之道和闲谈。 袁长林事先早就安排好了,喝了酒后由玫子来说。由小辈把问题摆出来,既避免了尴尬,又不误事,就算以后有什么不妥也与他袁长林无关。 袁长林见差不多了,就给女儿使个脸色,玫子就说道:“马叔叔,南楠近来可好啊?” 马明道:“还不错,只是有时候精神不太好。” 玫子又道:“不知道她有没有跟您说过,那次我们出去游玩,遇上了不好的东西。” 马明放下筷子,笑望着玫子,说道:“她很少跟我说话,我平常对她关心也不够,我之前并不知道,她昨天倒是跟我说过,说你打电话告诉她遇上鬼了,她还有点不相信呢。” 又转向袁长林,“我当了大半辈子的警察,也曾经碰到几起装神弄鬼的案子,可最终查明还是人在作怪,哪里有什么鬼怪?可笑的是,孩子们出去遇上的那场车祸,胡月这小子负责调查,居然也用鬼怪来搪塞我。袁市长,您说我向上面怎么交代?真拿鬼说事?那岂不笑掉别人的大牙!不说别的,市委就放不过我,杨书记不用马列主义课本砸我的头才怪。您说是吧?” 袁长林就有些尴尬,也干笑了几声,忙说喝酒喝酒。一旁的袁母可就急了,忙说道:“马兄弟啊,不管怎么样,你还是要引起重视啊,这可是人命关天啊。” 马明已经明白副市长为什么请他喝酒了,心里暗暗好笑,但不好驳了他们的面子,于是对玫子道:“你将发生的事情详细说说看。” 玫子就将自己遇上的鬼情详细地说了一遍,还特别强调了安云跟她说的那一番话。 马明很认真地听了,然后对袁长林道:“我们先不说这鬼是真是假,既然她指名道姓要找一个叫‘安帮’的大官,这就是线索,袁市长,我们班子里好像并没有哪个叫‘安帮’吧?您知道是谁吗?” 袁长林认真想了想,摇头道:“确实没有这么号人物。” 马明道:“这就值得怀疑,当然这案子神神道道的地方确实多,胡月交给我的卷宗中我已经看出来了,我想总会查清的。” 听其话外之意,显然是不相信鬼怪之说了。玫子就急了,忙又说道:“马叔叔,那鬼已经制造了几起交通事故了,已经死了好几个孕妇了啊。” 马明却笑了笑,说道:“小玫啊,我给你说几个数据,前年,我市一共出现了1202起交通事故,死亡205个,其中孕妇25个;去年出现1286起交通事故,死亡199个,其中孕妇22个;今年已经9个月了,目前出现交通事故879起,死亡155个,其中孕妇只占到9个。比以往都低,从数据上反映出很正常嘛,并没有出现孕妇死亡反常的情况。其实啊,我们家南楠也和你一样,因为怀孕了,所以对孕妇方便的事情特别敏感。” 马明话说到这里,不相信玫子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袁长林终于按捺不住,咳嗽一下,说道:“老马,办案子当然是你在行,我也相信你们能把案子查清楚。不过,就你刚才说的数据,我听听感觉好像也不能完全只机械地看数据,还得分析数据,以往孕妇车祸死亡分布情况怎么样?这一段时间孕妇车祸死亡频率是不是有些反常的高?是不是过分集中?这就值得分析。当然这些我都是门外汉,并不懂,所以不好瞎分析。不管怎样,玫玫向你反映的这些情况你也要引起重视。她虽然是我女儿,你不用考虑她的身份,她应该算是这案子的当事人之一吧,所以她今天向你反映的这些情况我相信你会正确对待的。当然我不希望玫玫出事,她毕竟是我女儿,就算不是我女儿,她也还是人民的一分子,我们也不能不在乎她的安全,你说是不是?” 袁长林这话马明听了很不是滋味,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那是当然,您不是听见了吗?那女鬼也威胁了我儿媳啊,就算不为小玫,我也还该考虑我儿媳的安全,是不?所以您放心,我一定加大办案力度,争取早日破案,给您和市里一个满意的交代。” 第十章 血色警告 马明那晚和袁长林之间的酒喝得并不愉快,他虽然很不高兴,可对副市长还不敢不尊,是以虽然仍不相信鬼怪之说,但既然已经表态要加大办案力度,还是得认真面对。遂将胡月和古雯丽叫到办公室,对他们交代道:“从今天开始,你们正式成立这鬼案专案组,一定给我查清楚,没彻底查清之前,别拿鬼怪来糊弄我,更不可乱说鬼话,搞得人心惶惶。” 胡月深知这位局长的脾气,知道他不信鬼怪,所以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当面反驳,古雯丽刚来,还不了解局长大人的脾气,本又是个心直口快之人,当即就说道:“马局,您还不相信有鬼作祟啊?不说女尸神秘失踪,查无所迹;也不说肇事司机身份和驾驶证的离奇;更不说这一段时间以来孕妇车祸死亡频率的不正常偏高;单说法医周杨给鬼取胎,并拿回丢失的手术刀一事,这可是我们亲眼所见啊,还有曾村那老太太就明明是鬼在作怪,这些都是真实摆在面前的,您怎么都不相信呢?” 马明冷笑道:“你一个小娃娃又见识了几起鬼怪事件?你自己有空去档案室调几个案卷来看看,看看上面描绘的鬼怪比你今天说的又如何,可最终又是怎么回事。如果真有鬼怪,你倒是捉一个来给我看看。年纪轻轻,不把心思放在专业技能的提高上,就知道在莫须有的东西上瞎搀和。” 古雯丽还想再分辩几句,胡月忙止住她,说道:“马局放心,不管是不是真有鬼怪,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查清,当然,我们在办案过程中,可能会随时汇报我们发现的情况,其中可能不乏鬼怪之说,至于马局面对我们下属的汇报如何处理,那是您自己的事,只是希望马局为我们这个案子的终局性负责就行了。另外,在办案过程中,我们如果使用了一些特别手段,只要不违反纪律,希望马局不要干涉。如果马局做不到这些,我可不敢接这个案子。” 马明呵呵一笑:“你小子这是在威胁我?” 胡月忙道:“不敢,我只是觉得这个案子古怪,先放开鬼不鬼,怪不怪不说,单说案子目前危险的指向,已经明显地针对袁副市长的女儿了,对她的安全我们可担当不起,还有案件目标的指向好像隐隐表明可能牵扯到一个什么大人物,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这些虾兵蟹将更是担当不起。” 马明不由皱起了眉头,沉吟了半晌,这才说道:“你们尽管放手去办,不管这案子怎么离奇,我们自己心里先不要有鬼啊怪啊的念头,不然可能会中了作案人的圈套,不利于破案。对于袁副市长女儿的安全,不用你们操心,相反,如果我们过于紧张她的安全,甚至专门给她设计保护方案,反而在社会上造成对袁副市长不好的副面效应。那个什么鬼的威胁更是无稽之谈,要这么说来,它还威胁了我儿媳呢。” 胡月想想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不再说什么,只是向他请示道:“马局,这个案子还有个关键的地方,这个我们可不好办,得您亲自过问。” 马明点头道:“你说的可是‘安帮’?” 胡月道:“正是,如果真有这么个‘官’,没有组织上的吩咐,借我们一个胆,我和雯丽也不敢去查,您说是吗?” 马明点了一支烟,也丢给胡月一支,猛抽了几口,这才缓缓说道:“这个我可以向杨书记请示一下,不过你们现在可以先别管那个‘安帮’,先查司机曾炳元,不是说他是那官的司机吗?如果真是什么大官,官的司机可是有编制的,应该不难查。只是要做得隐蔽点,在我还没有明确的指示前,只能暗中去查。” 胡月眼前一亮,平时一直不太看得起这位局长,现在才突然发现这老家伙办案还是很有一套的。 此后,安云就没再出现过,医院找不到她报了警也就不了了之。 胡月也整理了办案思路,不再查安云,集中精力查曾炳元。可奇怪的是,他把近五十年来的本市所有为领导开车的司机情况都查了,就是没曾炳元的登记。又扩大了侦察范围,包括上调、旁调官员,仍然没有。这就奇怪了!难道登记漏掉了?可档案室的说这是不可能漏掉的,给领导开车的司机都是经过严格考察和训练的,来路不明的司机根本不可能进入小车班子。难道女鬼也在说谎?可曾炳元的母亲也说儿子是给首长开车的,后来出车祸后,那位首长还因为种种原因把他们一家“赶”出城去,遗憾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儿子是给哪位首长开的车。 还得去查曾炳元的驾驶证。胡月决定仍去请教李智局长。 李智已经有点相信有鬼,况且自己这里还有一件交通事故在挂着销不了案,他巴不得早点破案,因此对胡月的请求无不答应配合。 胡月见了李智,直奔主题,说道:“李局长,我在想,取得驾驶证的目的就是为了开车,车辆也是有注册的,现在我们实行的是驾驶证和车辆行驶证分别登记和管理的制度,就不知道以前车辆很少的时候,车辆的登记和驾驶证的注册管理是否有紧密的关系。” 李智道:“你的思路很好,如果能查到曾炳元开的车问题就好办了。不过我们一直都是把车辆登记管理和驾驶证的注册管理分开的。又特别是现在,很多人取得了驾驶证,却并无车可开。不过据我所知,给领导开车的司机都有特别编制,有政府小车办单独登记管理,政府的所有车辆都是有特别牌照的,不会漏登记,而且相应的车辆基本上都有固定的司机,如果要调动司机都要经过严格的组织审查并有正式调文才行,所以应该能查到。” 李智的想法是对的,他的意思就是要去查领导的司机编制,这是案件的关键。可胡月已经暗暗查过了,并没有曾炳元的编制。当然马明关照在先,先不能明目张胆去查领导,因此他不能告诉李智自己已经查过了,而且没有收获。只能点头道:“您说的没错,谢谢提醒,不过领导是不能乱查的,得由组织部出面才行。” 李智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并没有要你去查领导的意思。” 胡月也忙笑道:“我知道。好啦,谢谢李局在百忙之中接见我,我就不多耽误您了。” 胡月辞别李智,更是一筹莫展,约了周杨出来,两人找了一家茶馆坐下商议。周杨虽然不是真正的警察,但以前两人配合破了不少案,胡月一直把他当朋友,况且现在这案子已经牵扯到他,所以也不避他,有什么疑难反而首先想到的就是周杨。 胡月将自己查的情况向他说了说,周杨也觉奇怪,说道:“我在想,那个‘安帮’一定不是真名,很可能是不为人知的乳名,只有他最亲近的人才知道,也有可能是假名。还有,听那女鬼的意思,感觉那个安帮与她的关系并不光明正大,所以那个叫‘安帮’的官肯定做事很隐蔽,甚至都有可能没告诉她真实姓名。我还在想,那个曾炳元都有可能是他安排的‘地下’司机,所以才没进入编制。” 周杨的话让胡月豁然开朗,一拍大腿道:“你说的很有可能。这样看来我们得另劈稀径了。对了,别人不知道那个神秘人物‘安帮’,可有一个人应该知道。” 周杨眼睛一亮,说道:“王诗菡。” 胡月道;“对,就是她,曾炳元的表姨。” 两人正要进一步研究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周杨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只得先接电话。 周杨接了电话,脸色大变,关了机就急急地说道:“玫子出事了,正在医院抢救,我们快去。” 两人赶到医院,抢救已经结束了。 玫子死了。 玫子妈和袁长林都在医院,两老相拥着哭成一团。 第十一章 死因之争 玫子表面上看是被自己家的车撞死了。 原来因为好几天没出门了,玫子觉得房间里很闷,就想在小区里散散步,其实还有阿坚陪着的,根本没想到会出事。 家里的车平常都停在车库里,今天上午司机小刘开车送了袁长林去参加一家上市公司的股票上市剪彩活动,因为下午还要用车,中午小刘开车送回家后,袁长林让他就停在外面。车停好后小刘就走了。 玫子和阿坚从家里出来,因为走的楼梯,玫子觉得脚有点软,就想在车头上靠靠。阿坚见驾驶座上放了张报纸,觉得无聊就想打开车门拿报纸看。他刚打开车门斜着身子拿报纸,不知怎么回事,车子就突然启动了,猛的冲了出去。阿坚被夹在车里,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到玫子的惨叫声。车子直冲出去大约5米才撞在花台上停下来。阿坚并没受伤,车停后立刻爬出来,只见玫子躺在车后的地上,身子蜷缩成一团,在痛苦地抽动,地上全是血…… 阿坚蜷缩在医院抢救室外门边的角落里,双手抱着头,茫然地望着玫子被拉走的方向。胡月去查看现场了,周杨一直默默地陪着他。就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根本不敢问他任何问题。 过了很久,阿坚头动了动,周杨这才把他架起,坐到靠墙的靠椅上,依然没问他任何问题。又过了一会儿,阿坚扬起头来,冲周杨颤声道:“终于还是躲不过。” 这时胡月也回来了,他去看了现场,又向司机小刘询问了情况,小刘声称车子肯定没有安全性方面的问题,因为他每个星期都要彻底做一次安检,而且他停好车后,手刹好的,车子停放的地方绝对平整,车钥匙也被他带走了,根本不可能被阿坚误操作发动车子。而且离奇的是,车子撞玫子的时候手刹依然处于制动位置。这已经排除了“意外”的可能,可马明依然不死心,仍然吩咐对车子的安全性进行全面检查。胡月按捺住心里的怒火,由着他们去摆弄车子,自己跑到医院看阿坚。 胡月拍拍阿坚的肩头,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周杨从他的表情上已经找到答案,知道玫子的死不是偶然,因此也不问,只是轻轻说道:“我们该怎么办?” 可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坚痛苦地说道:“还能怎么办?人都死了,已经晚了。” 可胡月和周杨不这么想,因为接下来死亡直指马明的儿媳南楠,虽然他们对马明对该事情的态度很反感,按照常人的感情可能会产生干岸观火的心理,可他们不能。 副市长的女儿离奇地死了,这无异于在市委丢下一颗炸弹,更何况这之前已经在市公安局里有了案底,作为公安局长的马明不得不紧张起来,倒不是担心自己儿媳的安全,因为他现在依然不相信鬼怪作怪,而是担心怎么向市委交代?还有就是怎么向袁长林交代?毕竟袁副市长这之前已经以家宴的方式向他示过警,虽然那并不能算是工作上的指示,于他业绩挂不上钩,但私心上毕竟说不过去,而且袁副市长毕竟是自己的领导,领导私下吩咐的话按理也应该引起重视。现在出了问题,说来还是可以归结为他不把领导当回事。仅这个态度,如果摆出来,他马明以后的政治前途也就堪忧了,因为哪个领导愿意提拔不“听话”的下属?! 马明越想越觉得事态不妙,他心里快速盘算着,最后权衡了利弊,下定决心,不管怎样不能承认自己有问题。毕竟副市长的女儿是死在自家的车下,摊在桌面上来说怎么也不可能把责任推到他身上,当然自己也得一定程度地承认自己有“过错”,不然袁长林的面子上交代不过去,关键是火侯一定要把握好。他不得不挖空心思考虑马上就要召开的市委内部会议上自己的发言。 会议不可避免地召开了,因为是内部会议,参加的人不多,当然是马明主持,杨书记自然也到了,威严而又沉重地坐在马明旁边。袁长林自然也在,按规矩他应该坐在马明旁边,可他今天偏坐到马明的对面,不知是悲痛糊涂了还是故意给马明难堪。马明自然很不是滋味,但他不敢说什么,倒是杨书记留意到这种不协调,就招呼他坐自己身边。袁长林迟疑了一下,按捺住随时都要发着的脾气说道:“我就坐这吧,我腿痛,不想动了。”杨书记也只好作罢。另外就只有李智,胡月和技术部负责人小王,三人随意坐了。 马明清咳一声,刻意掩饰着有点不自然的悲痛说道:“今天袁玫意外被——”他本想说被自家车撞死的,马上意识到不对,忙改口道:“——死亡,我们在此深表同情,也请袁副市长千万节哀,保重身体。至于袁玫的死因,我们公安局作了详细调查和认真研究,在事件发生过程中并没有明显的外来因素。但事件毕竟意外地发生了,我们初步考虑是不是车子安全方面有问题,或者是司机小刘还有梁坚是不是存在一定的误操作,致使意外发生,因为事故的发生场景毕竟太单纯了,涉及的人员也很单一,目前似乎只能简单地考虑这两个原因……” 不等马明说完,袁长林抓起水杯喝水,身体微微颤动,显然对他的发言很不满意,很想发作,但还是借助于喝水来克制住了。 马明本来想好的说词一下子就乱了,竟然捕捉不到一个词汇,也尴尬地喝了口水,对小王道:“小王,你先把车辆的检查情况说说,” 小王毕竟是搞技术的,全然不理会在座者的心情,拿出案卷,认认真真地汇报检查情况。当然检查情况自然是一切正常,车辆不存在任何安全性问题。 小王的汇报在一组枯燥的数据罗列后很快就结束了。 马明似乎不甘心,又问道:“小王,就你们的经验判断,车辆在不存在任何安全性问题的情况下,会有什么样的因素促使它自动启动?” 小王想都不想就说道:“当然唯一的可能就是人为的误操作。” 小王的回答,无异于对该案下了结论,那就是说玫子的死不是司机小刘造成的就是袁玫的丈夫梁坚自己误操作造成的。这种结果当然马明非常乐意接受,刚要说话,袁长林终于克制不住说道:“刚才马局长说了对该案件进行了全面的调查和研究,我不知道你们公安是怎么研究的,这是技术问题,我无权过问,也不懂。但是我注意到一个问题,既然是对案件进行了全面调查,我想知道全面到什么程度?至少我想知道一个时间概念,就是全面的时间从什么时候起又到什么时候止。” 杨书记点头道:“老袁说得有理,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是只听个结论。” 马明就有些尴尬,但他确实没想到怎么交代这个时间概念,因为袁长林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把这之前的一切都摊出来,这是杨书记不知道的,不知道他知道了会怎么想,又怎么看待自己对这事件的态度。但他现在不便交代,也交代不了,只好看着胡月,说道:“这案子一直是胡月大队长在负责,那就请他详细给两为领导汇报一下。” 胡月原本不想在这会上发言的,现在已经不能站干岸了,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就说道:“既然局长要我发言,我作为直接负责案件的干警,只能如实汇报我们知道的一切。当然就袁玫死亡案件本身,从时间上说表面上看只能局限在今天短短的几个小时,甚至几分钟。但她死亡之前似乎还有一些征兆,这在我们调查3。29交通事故案件之时就已经存在了,但因为该事故确实匪夷所思,又一直没查出个所以然,因此现在还不敢,但又不能不把它联系起来……” 胡月急速搜索着合适的字句对这一离奇的事件进行尽可能适当的汇报,当然他决定还是为马明担负责任,于是把自己调查到的全部说了出来,只是没说他和马明对该案件的不同态度,以及有过的争执。 杨书记听得耸然动容。 胡月的汇报完全把马明的责任担了,应该说下属适当的时候替领导担待责任是可以理解的。胡月在汇报之时已经匆匆想过,他只能这么汇报,此时如果自己就窝里炮把马局长轰出来是很不明智的,因为下属在有上级的领导在场的情况下公然直指自己领导的是官家大忌。况且实际情况最后只能是纸包不住火,终究会暴露出来,到时候马局长一样逃不了干系,而自己一样不会受到任何不利影响。现在乐得卖马局长一个人情,至于袁副市长的感受他自然顾不得了,当然袁副市肯定不会跟他过不去。 马明对胡月的汇报当然非常满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袁长林。袁长林自然不知道胡月在办案过程中是否将这些情况告诉马明,因此他对胡月不能怎么样,但他毕竟不甘心。 却听杨书记发话道:“胡队长的汇报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当然我现在不会对该案件的性质作任何指示,究竟怎么样是你们公安的事。不过我还是要批评胡队长,既然在办案过程中已经发现不一般的状况,而且危险直指干部家属,你为什么不提前向马局长详细汇报?现在出了问题,我不管袁玫的死是不是真的和你说的那么离奇,也先不管是不是真的有关,但你这种办案的方式是错误的,必须纠正。” 袁长林实在忍不住了,将茶杯向桌上重重地一墩,说道:“杨书记指责的很对,说到了问题的关键,不仅该事件本身离奇,胡队长办得更离奇,出现这么大的状况居然不事先对马局长汇报?!没记错的话,胡队长年年都是先进吧?我想不可能犯这种离谱的低级错误,是不是代为受过,我觉得也应该查。这是个党员的素质问题,也关系到我们干部队伍的建设。” 袁长林的发言已经非常明显地把马明轰了出来,这除乎所有人的意料。杨书记忙起身做了个下压的姿势,说道:“老袁,你失态了。” 袁长林也索性放开了,颤魏魏地站起来,激动地说到:“我是失态了,但我没失格,我以一个老党员的身份在内部会议上开展批评应该不算违纪。我女儿死了,我难过归难过,可我现在不拿我女儿说事,就算她是个普通市民,难道公安机关就该草菅人命?胡队长有没有事先向马局长汇报,以及马局长是否不以为然,我不得而知,但我至少是事先向你马局长‘汇报’过。因为事关我女儿,为了避嫌,我没有给什么指示,可你马局长是什么态度?再者,这之前已经出现了好几例孕妇离奇死亡事件,件件都与这有关,你们公安是怎么处理的?是不是都当交通事故?如果是单纯的交通事故,李智局长为什么要‘推’给马局长?我相信胡月队长在办理前面几个案件的时候一定在例会上提到过今天他汇报的情况,因此我不相信马局长不知道。” 既然袁长林把话挑明了,马明也豁出去了,立刻回击道:“袁副市长这么说,我承认在这件事情上没引起重视,没保护好袁市长的女儿。胡队长确实给我汇报过,但我不相信真有什么鬼怪作祟,现在我依然不信。杨书记今天一样听到了,请问杨书记相信吗?” 杨书记没想到会点到自己头上,心里很不自在,当即说道:“这事是比较离奇,但相信不相信是一回事,怎么对待又是另外一回事。不管怎么说,既然问题摆出来了,就应该认真面对,不然就是不负责任。” 马明很后悔自己慌不择言,对杨局长的批评只能忍了。随即又说道:“两位领导今天批评我,我都认了,可我从小受马列主义教育,打死我也不信有鬼。以前我也办过几起类似的案件,可最后证明并没有什么鬼怪。现在又面对这种事件,你们说我该相信吗?不是说这个鬼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我儿媳吗?我就不信,既然发生在我家人身上,我就拼了这命把这‘鬼’抓住,看它究竟是何方神圣?” 马明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某种程度上说也显出他的原则,不信鬼怪本来就是党章里明文规定了的,袁长林尽管有气,也不好再说什么。 杨书记只好出来打圆场,勉强笑了笑,说道:“马局长也别意气用事了,袁副市长的心情可以理解,这是内部会议,过了就算了,大家都别往心里去。在这里我做出批示,马局长回去马上组织人员重点调查此事,把这个古怪的案件从头到尾调查清楚。你马局长拿儿媳的安危来赌气,这是不对的。她虽然是你儿媳,但也是我们党领导的人民中的一员,难道我们身为公安就没有义务保护她的安全?难道身为公安局长的你就应该坐等事态向着恶性方向发展?我在这里强调,不能再有人在这事件中死亡,不然我就撤你马局长的职。” 马明只得忍气吞声地接受。 袁长林至此也无话可说,但见马明像霜打的茄子,突然觉得自己今天有点过分,于是又说道:“其实这案件并不难办,不是说牵扯到一位大干部吗?马局长放心去查,如果真查到谁的头上,我担戴了。” 听他这么说,杨书记也说道:“袁副市长这么说,马局长放心去查,我在这里也表态,如果在查案过程中碰到什么人为的障碍,我和袁副市长一起担戴。” 第十二章 尘封的往事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是马明始料不及的,既然杨书记下了死命令,他不得不认真对待。当然主办人员仍然是胡月和古雯丽,不过应胡月的要求,将周杨也正式吸收为专案组成员。同时马明自己也经常主动过问办案的各种细节,而且给了胡月特权,办案中可以动用一切非明文禁止的手段,如遇特殊情况,可以“先斩后奏”,出了任何问题由他承担。 这样一来,胡月虽然没了其他心理负担,但破案的压力反而更大了。他和古雯丽,周杨又认真分析了案情,调整了调查计划,决定先调查王诗涵。 据曾炳元的母亲反映,王诗涵当时是开酒吧的。时隔这么久,现在市里到处是酒吧,王诗涵当年的酒吧又哪里去找踪迹? 古雯丽先从户籍入手,却查不到她的户籍资料。 三人决定再去拜访曾炳元的母亲王妈妈。前次去看过,知道她日子过的艰难,因此现在去自然要给老人家带点东西去。古雯丽心细,不但给老人家包了些衣物和食品,还准备了些常用药,万一有个头痛脑热的,也好应个急。 王妈妈见他们居然给自己带了这么多好东西,高兴得直抹眼泪,不知道怎么接待他们才够表达心里的感激之情,似乎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衣袖反复多次擦拭家里唯一堪供接客的条凳,确信干净了才请他们坐。然后就是笑呵呵地望着他们,有些手脚无措。 古雯丽先问了老人家一些有关身体方面的问题,以缓解她的紧张。 胡月见她自然了,才开始试探地问道:“老人家,您儿子的表姨王诗涵和你们的关系怎么样啊?” 王妈妈见突然问到王诗涵,不禁又抹起泪来,望着对面的山坡,像是在极力回忆。过了好一会儿才整理起久远得快要淡忘的记忆碎片,慢慢说道。 “孩子他表姨是我娘家的堂姐,年纪比我大几岁,年轻时人长得很漂亮,上了高中,不过没毕业。当时当家爷爷为了巴结族长,硬是不让她念书了,要把她嫁给族长的侄子。她死活不干,当家爷爷就把她锁在楼上。我从小和她就要好,十分同情她,在她的恳求下,趁当家爷爷不注意偷了钥匙把她放了。 “她就一个人跑了,当时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当家爷爷知道后痛打了我一顿,派了很多人去找,找了差不多一个月也没找到,后来只好不了了之。本来当家爷爷很喜欢我的,自那以后就十分讨厌我,我也很知趣,尽可能不出现在他的眼前,免得惹他生气。 “后来没多久,大约半年吧,孩子他爸到我们那里去收购山货,不知怎么就让当家爷爷看上了,就把我指配给他,让他把我带走,从此对我眼不见心不烦。当家爷爷不喜欢我,家里的其他人因此也不敢对我怎么好,我想想也无趣,看见孩子他爸人也还行,也就死了心,跟他到了这里安家。当时孩子他爸喜欢做点小本生意,我们就在城里租了个房子住。没多久就有了我们唯一的儿子炳元。” 王妈妈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抹眼泪。古雯丽也觉心酸,怕她太过伤心,忙问道:“您老家是什么地方的?” “贵州的。”王妈妈哽咽道。 “这么远啊!”三人不由互望一眼。古雯丽又问:“那你们又是怎么遇上王诗涵的?” 王妈妈忍了悲伤,说道:“炳元十六岁那年,他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就回家帮着我们做点小生意。有一天他经过一家叫‘夜来香’的酒吧,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小心撞到一位先生,把他的西装弄脏了,这位先生十分生气,就一脚把炳元踢倒在地,又叫他的手下把炳元打了个半死。周围的人都不敢劝阻,有位好心的大伯在附近卖烟,正好认识炳元,忙跑回来告诉我们。等我们赶到,炳元都快不行了,那个狠心的短命杀才还在一旁骂,我气不过就要去和他拼命,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就跑来把我拉住,我当时已经气晕头了,顺手就给她一耳光。那女人却怔怔地看着我,突然问我是不是叫王兰心,我也奇怪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就仔细看了她,这才认出她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堂姐王诗涵。 “一认出她,我就哭开了,她忙吩咐身边的人赶快把炳元抱到她的住处,又让人很快请来了医生,这才救了炳元的命。后来我们才知道她是‘夜来香’酒吧的老板娘,打炳元的先生是她酒吧的常客。在她的调解下,那个人向我们赔了不是,又支付了医药费,我们也就不再追究了。 “和她相逢后,她就一直很照顾我们,帮我们买了一间房子,还经常让人给我们送来东西,但从来不让我们去找她,也没告诉我她的一切情况,我也没机会问。差不多过了半年,炳元才完全康复,他表姨就把他安排到她身边,说是要把他培养成才。我们当然很高兴,但一直不知道炳元在他表姨的酒吧做什么,炳元也不说。一年后炳元才说他帮表姨开车,接送客人。当时开车是很了不起的,我们也很高兴,觉得他表姨的生意做得很大,炳元跟着她一定能出人投地。果然没多久,炳元就说在帮一位首长开车,只是不让我们给别人说。既然儿子这么交代,我们虽然很高兴也不敢到处乱说。后来没想到就出事了。” 所谓的后来出事自然就是曾炳元出了车祸,然后自己也稀里糊涂病死。王妈妈不由又要放声哭起来。 古雯丽轻轻地抱了一下王妈妈的肩膀,以示安慰。王妈妈本要哭的,没想到古雯丽会抱她,就有些意外,这样一来就冲淡了她的悲伤。她忙不好意思地说道:“姑娘别这样,仔细弄脏了你。” 古雯丽反而不好意思,微微一笑,又问道:“您儿子出车祸的事,您能仔细给我们说说吗?不是说撞死的是孕妇吗?” 王妈妈仿佛又回到那可怕的往事里,身子不胜其寒地抖了一下,好半晌才像积蓄够能量,重重地吐了口气,说道:“炳元一直很少回家,有时候要十几天才回一次家,我们也习惯了,并不担心他,知道有他表姨照顾。可是有一天晚上,下着很大的雨,孩子他爸关节痛,到半夜都睡不着,我一直陪着他,帮他揉关节。没想到突然有人敲门,很急的样子,把我们吓了一跳。我去开门,原来是炳元回来了,身上淋得湿透了。他一进门就把门关上,扑在我怀里就哭。我们问他怎么了,他说首长让他开车送一个孕妇回老家,结果在路上出了车祸,那个孕妇死了。 “我当时也吓坏了,他爸却问他怎么出的车祸,他说因为雨下得大,山路又窄又滑,车子翻下去了。他爸却好像有些不信,又说:‘既然车子翻下去了,你怎么又没事?’我当时就气了,说他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的儿子,难道要儿子也死了才好吗? “炳元就不说话,也不哭了,深深地埋着头,不敢看他爸爸。他爸就把我支开,单独和炳元谈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只是暗自着急。 “接下来几天炳元都没出门,他爸特别交代我不许对外面说儿子出车祸的事。奇怪的是,儿子出的车祸居然没人知道,我一直留意着外面的言传,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我也没多想,心想只要儿子没事就好。 “好像是第四天,他表姨突然派人来把他叫去,我们在家里担心得要命,一直等到他回来。他回来后就说没事了,车祸的事那个首长都处理好了,没人知道,也不会有人找他的麻烦。我们这才放了心。接下来好像一切又都恢复了原样,炳元照常去给首长开车。我以为就这么好了,他爸却一直闷闷不乐,像是担着极大的心事,我问他也不说,也就不管他了。 “没过多久,炳元就有些咳嗽,过了几天就开始发高烧,还说胡话,说有鬼向他索命。他表姨派人送了药来,他爸却死活不让吃那药,我就哭,说儿子病成这样不吃药怎么行?他爸要我去药房抓药,我只得去抓。可抓来的药吃了一点都没用,就这么耗了一个月,炳元就死了。” 三人听到这里,心都收紧了。 王妈妈说到这里,竟没有再哭,深深地叹了口气,又说道:“炳元死后第二天,他表姨破天荒第一次亲自来到我们家,我因为悲伤过度,当时正发着烧,仿仿佛佛地睡着了,只隐约听见他爸在叫他表姨滚,他表姨什么时候走了我都不知道。过了好几天我的病才好,他爸就张罗着搬家,只对我说首长要我们搬家。我一向听从他爸的,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也只好由着他搬到这里来了。没过几年,他爸也离我而去了。我的命好苦啊!” 古雯丽怕她又开哭,忙又问道:“你们搬到这里后,王诗涵还和你们联系吗?她后来怎么样了您知道吗?” 王妈妈摇头道:“他爸连我提到她的名字都不许,她还怎么可能和我们联系?后来也一直不知道她的消息。” 他们知道再不会挖掘出什么了,又安慰了老人家一番就告辞了。 此时天已经快黑了,他们把车开出村子,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停了车,打算先整理一下今天的收获。 胡月首先表扬了古雯丽,说道:“雯丽,今天多亏了你,你的糖衣炮弹感化了老人家,让我们今天收获不小。” 古雯丽就笑,说道:“看你把人家说得那么势利,老人家也够可怜的了,我们不给她关怀,怎么好意思逼着她去揭心里的伤疤?” 周杨今天一直没说话,见两人开玩笑,就笑了笑。摸出烟来,丢一支给胡月,自己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再缓缓吐出,像要将憋在心里的郁闷都彻底吐尽一般。 古雯丽见他这么深沉,也受了感染,不再玩笑。说道:“听王妈妈说来,我大致可以这么推测——那个孕妇很可能就是现在的女鬼,她的死并不是车祸造成的,很可能是谋杀。策划者可能就是王诗涵和那个神秘的首长,而曾炳元就是他们谋杀的工具。曾炳元将她杀死后,其实一直很害怕,虽然不敢对家里人说,但是精明的曾心銘还是觉察到了。后来神秘的首长担心事情败露,就要杀人灭口,在王诗涵的协助下将曾炳元折磨死了。尽管曾心銘有所提防,还是没能保住儿子的性命。后来迫于一股强大的压力,曾心銘只得将事情的真相永远埋在心里,连自己的老婆都没告诉,直到郁郁而终。” 周杨点头道:“应该是这样,但还有几点不明白,其一是他们为什么要杀那个孕妇?其二是他们又怎么杀的曾炳元?其三是他们怎么善后的?怎么会一点影响都没有?其四是王诗涵究竟和那个首长是什么关系?她居然可以和他亲近到一起杀人,那个首长难道就这么信任她?其五是王诗涵后来怎么样了?那时候能够开酒吧是很了不得的,这么了不得的人怎么会人间蒸发?现在居然一点下落的线索都没有?最后就是那个神秘的首长究竟是何方神圣?既然他这么猖狂地在这地方存在过一段时间,怎么也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现在看来好像官不像官,黑社会老大不像黑社会老大!” 胡月将烟屁股从车窗丢了出去,顺着周杨的思路说道:“这个首长应该就是女鬼要找的‘安帮’,我们现在一直把他定格在国家干部的圈子里,可又始终查不出他来,现在看来他有可能是建于官与匪之间的一号人物。王诗涵也是一个背景很复杂的人,她虽然在城里开酒吧,但她并没这里的正式居民身份。况且她还在少女的时候就离家出走,老家又是在偏远的山区,这样一个人,让她存在就可以风风光光地存在,让她消失也可以干干净净地消失。这就是我们查不到她的真正原因。” 古雯丽就有点急,说到:“这么说来,现在案情更复杂了,王诗涵已经无处可查了,如果那个安帮真不是国家干部,而是和王诗涵一样是个‘没有身份’的人,那我们就真的陷入绝境了。那女鬼也是,本事这么大,怎么自己就揪不出那个安帮?就知道在我们面前耍狠,也真是奇怪了。” 胡月苦笑了一下,说道:“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第十三章 冤鬼的申诉 不知不觉中已经变了天,刮着很大的风,即将变黑的天边不时划过一道道闪电。要下暴雨了。 胡月忙发动汽车,想赶在暴风雨来临前开出这段山道。 古雯丽忙将车窗关上,抱怨道:“这鬼天,早不变迟不变,让我们怎么走?” 胡月开了车在蜿蜒的山道上和暴风雨赛跑,古雯丽和周杨紧紧抓住扶手想要尽量稳中不断左右摆动的身体。 周杨眼睛一直望着天空,看着一道道闪电不断地划过苍穹,那闪电格外刺眼,感觉天空在发怒,像要释放出魔力吞噬掉这世界的一切。他突然有种莫名的恐惧,忙闭上双眼,不敢看那天空。 突然感觉自己在急速旋转,完了,车子冲下山了。周杨惊慌地大叫,双手使劲抓住车顶的拉环,好使自己不被摔出车外。慌乱间他看见前面的车门脱离车身飞了开去,胡月和古雯丽都摔出了车外,被抛向未知的黑暗空间。他无暇去顾及别人的死活,很快就感到自己的脑袋渐渐昏沉起来。在轰地一声撞击下,他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杨慢慢醒来,倾盆而下的大雨把他裹在水的世界里,他居然不觉得冷,仿佛间还有种温热的感觉。他的意识已经清醒过来,想起他们的车子翻了,自己现在就应该是在山脚,难道自己居然没死?他试着动了动,竟然还能动,而且身上也没有痛的感觉。他有点不相信,慢慢坐了起来,继而站起,果然毫发无损。他这才想到胡月和古雯丽,忙喊着他们的名字向周围搜索。 然而周围漆黑一片,只能借着间或一闪的闪电看见周围的环境,自己的喊叫声也淹没在哗啦啦的雨声里,偶尔被雨水激起的回声听来恰似鬼哭怪叫一般。他反而被自己的声音吓住了,不敢再喊叫。 他借着闪电的光亮基本看清了周围的地形,这里是一片山凹,长满了杂草,并稀稀拉拉地有几棵不怎么高大的树,三周都是高耸的山壁,只一边有个缺口通向绵延的未知山域。这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想不起什么时候来过。 奇怪的是他只能想起自己和胡月还有古雯丽刚才在车里,车子翻下山了,现在不见他们,可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和他们来这里竟然全然想不起。他的记忆好像就从翻车的那一瞬间断开了,前面的事情一点也想不起,为此他又惊又怕,急着要找到他们两个,好搞清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在基本的分析能力还不受影响,他想车子肯定是从山壁上滚下来的,自己既然落在这里,那么车子以及胡月他们也应该在附近,他忙借着闪电发出的亮光向山壁找去。仿佛间,他看见前面的杂草中躺着一个人,他忙摸过去。此时天空没有闪电,四周漆黑一片。他很快就摸到了,摸到头发是长的,心想应该就是古雯丽。忙摇着喊她,可没任何反应,感觉身体已经冰冷,难道已经死了?他慌乱到了极点,就用手去试她的鼻息,果然没了气息。 正不知如何,天空又划过一道闪电,虽然只有短暂的两秒钟的光亮,他还是看清了,自己抱着的并不是古雯丽,而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尸,那女子肚子高高隆起,白衣从双腿间分开,下身赫然支出半节婴儿。 他吓得妈呀一声,猛然把那女尸推开,爬起来就拼命往山凹的缺口方向跑。没跑出几步,突然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向这边张望。他以为是胡月,就飞快地冲到他面前。 却哪里是胡月,竟然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小伙子,那小伙子居然在哭。 终于看见了一个大活人,也不管他是谁,周杨心里就定了很多,不像刚才那么恐惧。就问他:“你怎么在这里哭?下着这么大的雨怎么会在这里?” 那小伙子看着周杨,忍了悲声,说道:“我闯了大祸,我好怕。” 周杨混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好像被小伙子感染了,情不自禁地想要知道他的一切,就进一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闯什么祸了?能告诉我吗?或许我能帮你。” 那小伙子单薄的身体仿佛不胜其寒,在雨水中不住发抖,一定是很冷。周杨自己也全身湿透,无法给他温暖,见他楚楚可怜的样子,很有一种想要抱住他的冲动,可想到两个男人湿透了身子抱在一起有点那个,就克制住了。 小伙子有些腼腆,过了好一阵才下定决定似的望着周杨,期待地问道:“你真的愿意帮我?” 周杨坚定地点点头。 小伙子向四周看了看,像是在看周围是否还有他人,在确信确实没有别的人后才胆怯地告诉周杨道:“我叫曾炳元。杀人了,杀了一个怀了孩子的女人。” 周杨脸色一沉。曾炳元忙哭道:“我不是真的要杀她,我是被逼的。” 周杨正要说话,突然听到风雨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好像在叫一个人的名字,不过听得不是很真切。 曾炳元立刻变了脸色,忙说到:“我表姨在叫我,我去去就来,你就在这里等我,一定要等我。”眼中满是乞求之意。 周杨忙安慰他道:“你去吧,我不走,一定在这里等你。” 曾炳元这才慌慌张张地向他表姨跑去。 因为隔得甚远,周杨不能看清他表姨的样子,他很想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就悄悄地从旁边绕了过去,因为担心被他表姨看见,就绕到了她的身后。由于风雨都比较大,所以表姨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只听他表姨问道:“杀了吗?” 曾炳元忙说道:“杀了” 他表姨似乎很满意,说道:“干得好,总算表姨没白疼你。首长一定不会亏待你,不过这件事你不能向任何人说,包括你的父母。如果你说出去,你就得死,知道吗?”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请表姨放心。” “嗯。”表姨点头表示满意,却见她递给曾柄元一件什么东西。曾炳元问是什么,他表姨就说:“是感冒药,你淋了这么久的雨,会生病的,先把这药吃了,免得感冒。” 周杨预感到不好,想要制止却突然动不了,正急得没法,已见曾炳元将药吃了。 他表姨见他把药吃了,似乎松了一口气,说道:“你赶快去把尸体埋了,然后回家去休息几天,过几天再到表姨这来。” 曾炳元答应了,他表姨就走了。 周杨一直看着他表姨消失在雨雾中,奇怪的是,他这才又行动自如。 曾炳元见周杨就在身旁,吓了一跳,又忙看了一眼表姨离去的方向,确信她已走远,才放心。 周杨仔细看着曾炳元,见他瘦弱细长的身体在风雨上显得越发弱不禁风,双手抱着胸部,仿佛随时都会被风雨冲走一般。清秀的脸庞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泛青,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些晶莹的水珠。怎么看都是一个漂亮的男孩子。这么好的男孩,他表姨怎么忍心让他去犯罪? 曾炳元见周杨欣赏而又怜惜地看着自己,就有些扭捏,惶惑的神色暂时被腼腆的羞涩掩盖。这样的表情更让人觉得他可怜和不忍。 周杨就问:“那孕妇是你表姨让你杀的?” “不是,是一个男人。” “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她怀孕了,又不肯去堕胎,那个男人怕家里人知道会有麻烦。” “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过那个孕妇叫他‘安帮’,表姨好像又是叫的另一个名字。至于他是干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来头很大,表姨都有些怕他。” “你表姨叫他什么名字?” “从来没听清楚过,反正不是安帮。” “那个孕妇是什么来历?” “不知道是哪里人,那个男人叫他‘安云’。一直是由表姨收留在一幢别墅里,除了我,没第四个人知道她的存在。” “你在你表姨身边是干什么的?” “主要就是照顾那个孕妇,还要替表姨开车接送一些客人。” “你照顾她多久了?” “有三年多了。” “你们关系好吗?” “也没什么好不好的,反正表姨让我听她的,她叫我做什么就做什么,她根本就不怎么理我,因为长期被关着,脾气很不好,动不动就发脾气。只有那个男人来了,她才会有些高兴,不过男人一走,她又会闷闷不乐。” 周杨还要再问,曾炳元就有些焦躁起来,说道:“我要赶快把尸体埋了回去,不然表姨见我迟迟不回去会生气的。”说着就匆匆向那女尸走去。 第十四章 厉鬼种魂 雨依然下个不停。 曾炳元要掩埋尸体,但他又不敢靠近。周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想帮他却也有些胆怯,心想这人毕竟是他杀的,自己也不方便帮他掩埋尸体。 曾炳元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大着胆子去拉那女尸。谁知他刚弯下腰,那女尸突然伸出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委实惊心动魄,曾炳元手脚乱动,身子拼命扭曲。 周杨惊呆了,正想救人,那女鬼突然一声厉喝:“这事与你无关。” 周杨看那女鬼双目如电,在闪电的映照下闪着幽兰的光,正恶狠狠地看着自己。曾炳元的手脚已经没动了,应该是被她掐死了,救也来不及了,更何况他并不敢接近那鬼,只得作罢。 那女鬼将曾炳元丢在地上,自己也瘫倒在地上,凄凉地哭着她没来得及出世就和她一起夭折的孩子,那声音在风雨上若隐若现,诡异至极。 周杨开始还十分害怕,慢慢的就有些同情那女鬼。 突然,女鬼发出一通狂笑,仿佛整个山谷都被她的笑声充满了,连风雨似乎都小了些。女鬼笑毕,伸出细长的双手捧起垂掉在下体的死胎,柔声说道:“儿啊,娘不会让你死的,娘要把你的灵魂种植在他的身上,然后等待时机让你复活。”说着就把躺在地上的曾炳元拉到她怀里,将胎儿放在他的身上,然后就扑在曾炳元的身上。 不一会儿,只见曾炳元的身体在微微扭曲,又听见婴儿的哭声。 想必是在种植灵魂,周杨对这种所谓的灵魂种植闻所未闻。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虽然很想知道种植灵魂的全过程,但毕竟人鬼殊途,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攻击自己?所以他不敢继续呆在那里,心想还是趁机赶快逃走为妙。 他慢慢向后退,退到一定距离后就转身开跑。因为慌不择路,也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反正是想跑得越远越好。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他摔趴在地上,刚一爬起,就听见身后有人在说:“求求你,救救我!” 他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没有人。以为是听错了,正要走,又听见那声音道:“你看不见我了,我是曾炳元。我被她控制了,她把胎儿的魂魄移植到我身上了,我现在身体里有两个灵魂,只不过那胎儿太小,还控制不了我的身体,但我也赶不走他。” 周杨心里突突直跳,大着胆子道:“你死了吗?” 那声音道:“其实我早就死了,我是想要你帮我,你必须把附着在我身上的胎儿弄掉,不然我永世不得超生。也永远摆脱不了她的控制。” 周杨更是惊讶,正要问怎么样才能帮他,突然听见那声音急切地说道:“快走!” 周杨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突然听见婴儿的哭声,继而又听见女人哄孩子的声音,那声音仿佛就在身边。又听见曾炳元大叫快走。 他不敢多想,转身就跑,可还是慢了一步,那女鬼抓住了他。他拼命挣扎,又听见曾炳元叫道:“你不放开他我就毁掉我的肉体,让你孩子没地方寄存灵魂。” 女鬼就放了手,周杨趁机跑掉。没跑几步,好像又有人抓住了他,他吓坏了,以为女鬼依然不放过他,急得大叫,仿佛间却听见有人在叫他名字。 周杨慢慢睁开眼睛,却见古雯丽在焦急的看着自己,胡月也在一旁叫他。他忙揉了一下眼睛,惊讶地说道:“是你们?” 古雯丽笑道:“大哥,你要吓死我们还是怎的?昏迷这么久,还说胡话。” 胡月也道:“下这么大的雨,亏你还睡得着,我们还以为你生病了。” 周杨忙爬起来,看见车子停在路边,外面还下着雨。古雯丽原来坐在副驾驶室的,现在和胡月都挤到后座来,想必是因为他昏迷不醒的缘故。他迷茫地看着二人,说道:“这就奇怪了,我原来是在做梦啊?”于是就把自己刚才遇上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古雯丽惊道:“奇怪,我刚才也差点和你一样。我们刚从王妈妈处出来即将下雨的时候,胡队在开车,有一刻我也突然感觉眼前一亮,非常刺眼,我立刻把眼睛闭上,就觉得天旋地转,好像是翻车的那种感觉,我忙紧紧抓住拉手,就叫胡队。可喉咙里好像塞了一团东西,叫不出来,眼睛也睁不开。突然,自己感觉摔出了车,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这一撞居然清醒过来,听胡队说道:‘小心啊,撞痛了吗?风雨这么大,我们还是停一会儿吧。’原来是我的头撞在了胡队的方向盘上。” 胡月道:“是啊,我还以为是因为我车开得太猛了,我就把车停了下来。这时候叫你就叫不应了。” 周杨道:“看来我们是遇上曾炳元了,他是想把我和雯丽都带进那个奇幻的世界,想要告诉我们一些东西,只不过雯丽没进得去而已。” 古雯丽点头道:“应该是,不过,他为什么不带胡队呢?这案子他才是主办啊?” 胡月道:“这就不得而知了,这些我们一时半刻也想不明白,等以后再说吧。我们还是来分析一下周杨的奇遇吧。” 周杨似乎还没从刚才那可怕的场景中回过神来,思路非常混乱。 “还是我先来说说吧,我说完了你们再补充。”古雯丽道:“我觉得周杨这次的奇遇是曾炳元安排的,他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要告诉我们他杀人的内幕;另一个就是他现在被女鬼控制住了,想我们帮他。不过,那个男人究竟是谁他依然没交代清楚,还有就是他表姨后来怎么样了,我们现在依然不得而知。” 胡月点头道:“你说得是,不过他之所以没交代清楚那个男人是因为他到死都不清楚那个男人的底细。” 周杨终于缓过劲来,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遗憾的是我到了那里后,好像就失忆了,居然想不起我是干什么的,不然可以多向他了解一些情况。还有那个地方我当时就觉得有点面熟,现在想起来了,原来就是安葬那女鬼的地方。可惜我当时害怕,没能从女鬼那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古雯丽道:“我看你是为了破案命都不要了,都差点回不来了,还想着从女鬼那得到有价值的信息。” 周杨叹道:“曾炳元也够可怜的,活着时被他表姨控制利用,死后又被女鬼控制着,还被种植了死胎的灵魂,连胎都投不了。要怎么才能帮他呢?说来他还救过我呢。” 古雯丽也替曾炳元难过。 胡月却道:“我有点不明白。” 古雯丽问道:“什么不明白?” 胡月道:“周杨已经替那女鬼把死胎取掉了,刚才怎么还能见到她身上掉着死胎?还有周杨这之前已经见过那女鬼两次了,上两次她怎么不为难他,这次怎么要抓他,还要曾炳元来救命?” 周杨道:“是的,这点我还没想到。” 古雯丽想了想,说道:“我想可能是这样的,这次是曾炳元要见周杨,他要通过这种方式把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都告诉周杨,而周杨在场景中见到的情景很可能是分为几个时间段发生的。其中他告诉周杨杀人的事,以及和他表姨见面的事情是早就发生过了的,而被女鬼种植灵魂的事情可能是后来才发生的。不过这两个都应该是过去时,只不过是两个不同的期间而已。还有就是女鬼最后攻击周杨的情节,这可能才是现在时,是曾炳元都没想到的,所以他才拼命救周杨。” 胡月和周杨都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也只有这么才能解释得通。 胡月不由得对古雯丽刮目相看,笑道:“现在的大学生就是不一样,我们这些一向奉行实践出真知的人看来还是该静下心来好好学习了。” 古雯丽就有些得意,笑道:“胡队终于看到我的价值了啊,这下不会赶我出专案组了吧?” 胡月正色道:“我以前要赶你出去,可不是因为看不起你,而是为了保护你。” 古雯丽忙纠正道:“呵呵,是我说错话了。” 周杨似乎无心听他们说笑。 胡月见他若有所思,就不再和古雯丽废话,问周杨道:“你在想什么?” 周杨道:“如果真如古警官说的那样,那么我给她取胎的时候,她胎儿的灵魂应该已经种植到曾炳元的肉身上了,那么我当时取的死胎又是怎么回事呢?是曾炳元的还是死胎的?既然我已经把它取掉了,那她胎儿的灵魂现在又在哪里呢?” 周杨的疑问似乎又部分否定古雯丽刚才的推断。古雯丽心里就有点失望,想了想又说道:“可能这就是女鬼为什么要抓你的原因。” 古雯丽这话虽然是不服气的托词,反而提醒了周杨和胡月,两人不约而同地互望一眼,心里有生出一种恐惧之感。 周杨忙道:“我们不能大意,得赶快行动,可能更可怕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 胡月和他想到一起去了,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得考虑一下接下来怎么做。” 古雯丽虽然还没领会到他们的言下之意,不过还是被周杨的话吓出一身汗,忙说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更无从下手了。好像该查的都查清楚了,不清楚的就没处可查了。” 胡月茫然地点了一下头,对周杨道:“雯丽说得对,就案子而言,我们该查的确实都查清楚了。简单地说就这么回事:女鬼被那个神秘男人始乱终弃,并指使曾炳元将其杀害,女鬼冤死含恨要报复,杀死袁玫就是她报复的结果。虽然王诗涵的情况还没查明白,但她的事情查不查对案件本身来说意义已经不是很大。从追究犯罪分子行事责任的角度来说也因为早就过了追溯期而失去追查的意义。当然,目前还没查明又有查下去必要的事情包括这么几个方面:其一,神秘男人究竟是谁?当然查他的目的不是追究他的刑事责任,而是为女鬼办事,但这应该是非常难办的,因为女鬼她自己好像都‘查’不到他,不然她早就直接去找他了,何必还要借助我们?其二,除了查那男人外,女鬼还要我们做什么?这应该不属于我们去查的范畴,而且我们也无从查起。就像曾炳元一样,好像只能等待他的指引。至于女鬼为什么要通过车祸演示自己的惨状,深夜找周杨取胎等等,也是我们不得而知的,但这些我们根本就查不明白,因为它完全超越了现实的办案范畴。如果女鬼连这些都要我们去查就太不近情理了,也不利于她目的的实现。” 古雯丽道:“是啊,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呢?” 周杨想得头都痛了,试探地对胡月道:“我有个大胆的尝试,不知道可行不。” 胡月和古雯丽都问他什么尝试。 周杨道:“请神婆帮忙。” 胡月摇头道:“这太不合适了,不但我觉得不可能,就是局里也是不会同意的。” 周杨也觉得不可能,但还是无可奈何地说道:“如果不借助这些非常的手段,我们跟本就不知道接下来做什么,还有曾炳元的求助,我们又该怎么面对呢?” 古雯丽也说道:“是啊,他好像很需要我们的帮助。” 这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胡月迷茫地望着车外的黑暗,半晌才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就发动了汽车,突然发现挡位旁边有个香袋,忙对古雯丽说道:“这不是那女鬼给你的吗?怎么掉在这里了?” 古雯丽也觉得奇怪,说道:“不知道怎么掉出来了,可能是刚才车子颠出来的。”说着就把它收起。 第十五章 诡异的香袋 胡月将去调查王妈妈回来的路上周杨奇遇曾炳元的事详细向马明作了汇报。马明听得十分专注,当时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末了,他说要见见周杨。 周杨正式成为专案组的一员,直接参与案件的全程调查,这还是第一次。不过这案件非常特殊,他不单单是办案人员,其实还是当事人,这种双重身份让他在这个案件中起着一种异乎寻常的作用。 马明现在面对鬼怪的说法虽然仍然觉得不可思议,但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反感,所以当他面对周杨时能够心平气和地听他的讲述。周杨的讲述自然和胡月不同,因为周杨已经先后三次和肇事女鬼打交道了,这次还和曾炳元有了正面接触,这不能不引起他的重视。因此,当他听完周杨对该案发生始末的详细汇报后,他更是眉头深锁。 马明在听周杨讲述的时候一直非常认真地看着周杨,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讲述的事情的可信度究竟有多少,然后令他失望的是周杨的表情始终很严肃。 最后马明问周杨:“你参加解剖工作多少年了?” 周杨道:“五年了。” 马明又问:“这之前你信鬼神吗?” 周杨到:“马局,说实话我一直不信的,直到现在我都还觉得不可思议,但这些都是我亲身经历的,又不由得我不信。我现在甚至都不敢再碰尸体了,谁知道我那一刀下去会不会唤起一个亡魂,给自己带来麻烦?” 马明道:“那你觉得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周杨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杨很想提醒马明注意南楠的安全,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马明若有所思地说道:“难道接下来的危险指向真的是我儿媳?” 周杨就道:“我想是的,您还是小心点好。” 马明点点头,点了一支烟,渐渐陷入了沉思。 周杨从马明的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已经是傍晚了,办公室里已经没人了。这个办公室是个通间,同时有十几个人在办公,他是临时安排进来的,办公桌与古雯丽的并在一起。他到了一杯水,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慢慢亮起来的星星灯火,想着刚才马局长的表情,他能理解他的压力,这案子确实太离谱了,作为公安局长不但要承受破案的压力,更要承受意识冲击的压力。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自己以前是解剖尸体的,现在突然调进专案组,为了就是破这个离奇的鬼案。可鬼这个东西实在太虚幻了,平常都是看不见摸不着,除非它来找你。可当它真的来找你时又让你措手不及,甚至直接带来血淋淋的悲剧。玫子生前说过,女鬼已经作祟害死几个孕妇了,虽然这还没有明显的证据,但玫子被它害死的事实是明摆着的。就算别人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他们心里却是非常清楚的。如果他们不抓紧时间破案,谁知道后面还会出现什么样的惨案? 他又想起曾炳元,这个可怜的小伙子受自己的表姨摆布,莫名其妙地陷入阴谋中,成为人家的杀人工具,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死后被女鬼控制着连胎都投不了。居然还有种植灵魂的事?曾炳元也请求他帮忙把他身上的胎儿灵魂取掉。这简直匪夷所思!这样的事情完全超越现在的科学范畴,也是现在的刑侦手段根本无法涉足的。该怎么办呢? 他头都想痛了,依然没半点头绪,只好不去想。回头看见古雯丽的桌上有份晚报,他拿来报纸想随便翻翻,有个东西从里面掉出来,竟然是那个神秘的香袋。 这是女鬼通过曾村那个老太太给的,这是女鬼到目前为止给他们的第一件东西,也是唯一一件东西,其用意是什么的?他们依然一头雾水。但肯定是有她的用意的,不然平白给他们这个干什么? “这个古雯丽也太大意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放着,办公室来往的人这么多,要是掉了可怎么好?” 他就把香袋放在自己的包里。 电话响了,是奶奶催他回去吃饭了。周杨只得暂时抛开案子,夹起包就走。电梯坏了,他只能走楼梯,楼梯平常几乎不用,每层只有一盏昏暗的小灯泡,照得地上晕乎乎的,人走在楼道里,自己的脚步回音“蹄蹄踏踏”地听着很是碜人。 周杨以前也走过几次楼梯,原本并不怕,现在陷入鬼案,心里有了鬼,再在这种场景里就总感觉有点异样。他想尽快下楼,几乎是在跑,刚转过一层,突然看见下面的转角处蹲着个人,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却是个小女孩。那女孩怀里抱着个布娃娃,正惊慌地看着自己,手忙脚乱地想要把布娃娃往身后藏,显然是担心他去抢她的娃娃。 周杨不免好笑,说道:“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爬楼梯啊?妈妈呢?要不要叔叔送你回家?” 小女孩却不理他,见他伸手去拉,突然从他胯下钻了过去,往楼上飞快地跑去。 “这小孩好敏捷,跑得这么快,脚步声都没有。”周杨正想下楼不理她,突然想道:“这是公安的刑侦大楼,又不是住宅楼,这小孩跑来干什么?不会是哪位同事的孩子吧?大家都下班了,她来找不到大人怎么办?” 周杨想到这里,忙又折身回去。果然那小女孩正在推他们的办公室门。他正要叫住她,却见她居然把门推开了。他记得门是锁上的,不急细想,忙跟进去。 怎么房间里的格局变了?并没有办公桌,而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他见小女孩还在往里面跑,他忙追过去。大约跑了一分钟,终于穿过那条通道,居然来到一间幼儿教室。那女孩正扑在一个年轻女人的怀里,扭头指着他说:“老师,他要抢我娃娃。”其他孩子忙都从座位上爬起纷纷跑到老师身后,紧张地看着他。 周杨忙解释道:“不是的,我是担心她,看见她一个人在楼道,怕她走丢,想要送她回家。” 那女老师古怪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进来了?我们幼儿园是不让陌生人进来的。” 周杨简直啼笑皆非,说道:“这里明明是我们的办公室啊,怎么变成幼儿园了?”话刚说完,他突然心里一动,继而背脊上一寒,他立刻明白一定是遇上鬼了。也不再理会这些鬼孩子和那女鬼老师,忙转身要走。谁知身后已经大变样,原来的通道没了,而是一个典型的幼儿园的院子。 他已经顾不得害怕,匆忙间已经看见院子的大门,飞快起冲向大门。守门的是个老太太,见他跑得这么快,忙颠着小脚来拦他,并说道:“跑这么快干什么?当心撞倒孩子。” 周杨哪里管她,越发跑的快了,感觉老太太已经拉住了他,他一用力,老太太被他带倒在地,哼哼叽叽地直叫痛。他知道是鬼,自然不敢去扶她,趁机冲出大门,却来到一条小街上。 这小街俨然就像小县城的街道,很狭窄也没车辆,两边住了人家,不规则地分布着些小店,边上还参差不齐地摆着些小摊,卖些日常用品,多半是小吃。 周杨知道这是鬼街,这些人都是鬼,他不敢认真地看他们,只是焦急地不知道往哪里走。正烦躁着,一个大爷阴笑着凑过来问道:“要地图不?”说着就把一张花花绿绿的所谓地图举到他眼前。 周杨不敢理他,转身就跑,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咚咚直响。跑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心知这样不是办法,这里显然是另外一个世界,如果找不到通往阳间的那个通道,是怎么也回不去的。 周杨不再盲目地跑,躲在一个角落里打算先看看地形。目前他身处的地方就一条街,似乎很长,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别的地方,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两边的屋里透出昏暗的灯光。街上很安静,人很少,只有稀稀拉拉几个,有的在交易,有的在游荡,但都不说话,显得十分诡异。 虽然没有现实的危险逼近他,周杨还是越看越害怕,必须尽快离开这鬼地方。他心里快速盘算,整理着自己的思路,很快他就有了主意,这样瞎跑肯定是不行的,刚才是从幼儿园的教室来到这里的,看来还得从那里回去。 周杨打定主意,决定还是要回到幼儿园。他正要迈步,突然觉得鬼气袭人,忙回身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站了好几个人,都在看着他,指指点点地窃窃私语。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忙向幼儿园的方向跑,只听得身后隐隐传来阵阵阴笑。他不敢回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幼儿园。 眼看幼儿园就在前方,却见刚才被他撞倒的看门老太太在忙着关门,显然是要把他关在门外,不想让他进去。 周杨知道这是他唯一的生路,不能让她把自己关在外面。他忙拼命加速,可还是慢了一步,铁门还是在他赶到之前关上了。 他趴在门上大口大口喘气,老太太却躲在里面惊慌地看着他。鬼居然会怕他!他当真哭笑不得,等气出得匀了,就哀求她道:“老人家,让我进去吧。” 那老太太却道:“你这坏人,还不快走?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周杨忙解释道:“我不是坏人。老人家,你把门打开让我进去吧,我只是过路而已。” 老太太道:“这里是幼儿园,你过什么路?外面有路你怎么不走?” 周杨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干着急而已。正在这时,那女老师从教室里出来了,老太太忙走过去指着周杨和她说着什么。 女老师疑惑地看了看她,拉着老太太走进另外一个房间里,也不知道去干什么。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们出来,周杨急了,说不得,只好翻门而入了。那门很高,他刚爬到一半,突然被拉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他忙爬起,却见两个人叉腰站在旁边,恶狠狠地看着他。 那两个人样子非常古怪,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说不出得难受,就不敢再看他们。其中一个伸手来拉他,那手毛茸茸地透着阴气,他没能避开,被他扣住了手腕,立刻感觉到奇寒刺骨。 这时,那女老师和老太太已经跑了出来。那两个人问她们道:“你们说的可是他?” 女老师道:“是的,你们把他带走吧,这人太可怕了,把孩子们吓坏了。” 周杨这才知道原来这两个人是女老师叫来的,想必是警察之类的接道报警来抓他的。正要解释,那两人不容分说,拉起他就走。不知道要把他拉到哪里去,周杨自然害怕极了,岂肯跟他们去?忙拼命挣扎。因为拉扯,手上的包掉到地上,突然眼前一花,仿佛间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听到“叭——”地一声。周杨突然清醒过来,自己居然站在办公室里,皮包掉在地上,刚才看见的女老师等已经不复存在。周杨忙定了定神,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景,虽然仍然心有余悸,但猜想和遇上曾炳元的情形应该是一样的,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所以就不似刚才那么害怕了。 整个办公楼已经没有人了,周杨不愿意多呆,他忙捡起皮包,把门关上。谁知刚走几步,又看见刚才那个小女孩在前面静静地看着他。他吓了一跳,皮包又掉到地上,奇怪的是那女孩突然不见了。 周杨心里咚咚直跳,向周围看了看,墙还是那堵墙,上面还有他们的照片,楼下的街上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似乎一切都很正常。他刚要捡地上的皮包,突然灵机一动:“难道是这包有古怪?刚才被两个鬼拉住的时候因为包掉了就立刻回到现实中,这时因为拿着包突然又看见小女孩,等包一掉,小女孩也突然消失。” 他立刻明白了,一定是包里的香袋在作怪,这香袋能把人带到另外一个灵异的世界。女鬼给他们这个就是要他们能够顺利到达她那个世界。 “可是古雯丽经常把它带在身上怎么又没见到这些东西呢?那次她本来也和自己一样被曾炳元引诱,结果因为这香袋掉出,她没能进去那个世界。这又是为什么呢?” 周杨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对他来说,这香袋是不敢带在身上了,他忙打开办公室,将包里的香袋取出放在办公桌里,这才顺利地回到家里。 第十六章 伤心的家事 周杨刚到家,周奶奶就抱怨道:“怎么现在才回来?我煲的鸡汤都快冷了。” 周奶奶一边假装生气地责怪孙子,一边又接过他的外套和皮包,心疼地说道:“先去洗洗手,我去给你把汤热一下。 “王琳还没回来?”周杨一边向卫生间走一边问。 “她说要替一个同事值班,晚上要值夜班。”周奶奶人已经在厨房,大声地说。 “哦。”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王琳要值夜班,周杨反而觉得轻松。他尽量不去想这是为什么,突然想到娟子,听说她去乡下了,于伟说乡下的空气好。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心道:“这样也好,她还不知道玫子出事的事情,最好她永远都不要知道这事。”这时他才知道他非常关心娟子的安危,如果女鬼真要威胁到娟子的生命,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去拼命护得她周全。 为了娟子的安全,他一定要赶在女鬼对她欲行不利之前把案破了。 想到这里,周杨倍感压力之大,同时也觉得身上仿佛有使不完的力量,好像什么都不怕了,他坚信自己一定能办到。 “还没好吗?快来喝汤。”周奶奶在叫。 周杨忙用毛巾摖了手,到餐厅喝汤。 “真好喝!”周杨边喝边赞。 “那就多喝点。”周奶奶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慢慢喝,还多呢,把身体养壮点,早点给我添个曾孙,奶奶都快急死了。” 周杨心里咯噔一下,忙安慰道:“奶奶放心,一定会让您见到曾孙的。” 周奶奶却拉下了脸,说道:“你小子就会推,这话三年前就说了,现在还是空头支票一张,你要是不赶快给我弄出过曾孙来,我死不瞑目。” 周杨见奶奶生气了,放下碗,望着瘦巴巴的奶奶。只见她越发老了,头发已经全白,脸上全是皱纹,只一双眼睛依然十分有神,依稀还能看出当年年轻时的神采。面对这个年近八十的老人,还在为自己操心,周杨心里一酸,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周奶奶兀自板着脸,问道:“是不是小琳子不肯要孩子?” “不是的。”周杨忙道。 周奶奶却摆手道:“你不用替她遮掩,我还没老糊涂,心里有数。她因为爸爸是卫生局的局长,自持是个千金小姐,就目中无人。我老周家现在虽然败落下来了,以前你爷爷好的那阵子,她爷爷算什么?” 周杨见她错怪了王琳,让王琳知道了可不好,但他又理解老人家的心情,如果不让她安心,以后说不定真在王琳面前犯下什么口舌就不好了,因此忙说道:“奶奶,您可别瞎想,真的不怪她,我们已经一年多没避孕了。” 周奶奶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孙子,问到:“这是真的?” 周杨点点头。 “那怎么还没有?该不是有什么问题吧?”周奶奶关切地说到:“为什么不去检查一下?如果真有什么问题,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也不怕,大不了做试管嘛,于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吗?你可以去找找他啊。” 周杨就点头道:“奶奶放心,我们再过一阵子,如果还没就去医院好好检查。” 周奶奶这才放心。 自从周杨记事起,他就和奶奶两个人相依为命,听奶奶说自己还在吃奶的时候父母就死了,爷爷长期生病,精神失常,在精神病医院住了几十年。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爷爷是怎么疯掉的。奶奶很少跟他提起,他问了几次都没个结果,也就不再问,只是知道奶奶好像很不喜欢爷爷,这么多年几乎从不想去看望爷爷。自己有时候提起爷爷,她就会生气。他也曾问过王琳的父亲王庆发,王庆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说他爷爷周大海以前是市委的秘书,当时奶奶的父亲是市委书记。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爷爷就疯掉了,在王庆发的记忆中当时好像并没发生什么事,他爷爷的疯应该是自然的病理结果。再后来奶奶的父亲退位,市委班子大动,物是人非,爷爷的疯就慢慢没人提起,渐渐就淡忘了,甚至连他们自己都很少想道还有这么一个亲人在医院里。 周杨今天很想再问问奶奶关于爷爷的事,但不知道怎么开口,想了想说道:“奶奶,您别老是操心我们的事,您都这么大年纪了,我从小就没了父母,是您一手把我带大的,实在太辛苦了。” 周奶奶叹了口气,说道:“奶奶是操心惯了,现在你在奶奶眼里还像小时候一样。可怜的孩子,也亏你长到这么大了,现在有了出息,我也放心了,以后去了那里见到你爹娘我也可以交代了。” 周杨心里一酸,就用手去摖眼泪。试探着问:“我爸爸妈妈是怎么死的啊?奶奶您怎么从来不跟我说?我现在大了啊。” 周奶奶突然非常激动,身子都在发抖。周杨大惊,怕她出意外,忙轻抚她的肩头,柔声道:“奶奶别激动,就当孙儿没问过。” 周奶奶终于平静下来,拉着周杨的手,望着他,半晌才说道:“奶奶真不想再提以前的事,你爸爸妈妈是你爷爷害死的。” 周杨无比震惊,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自己的父母居然是自己的亲爷爷害死的。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相信地问道:“这怎么可能?” 周奶奶狠狠地说道:“虽然不是他亲手害死的,但也是因他而死。所以奶奶这么多年来一直恨他。” “究竟是怎么回事,奶奶可以告诉我吗?”周杨恳求地说道。 “不是奶奶故意瞒你,是奶奶实在不想回忆过去那段日子。现在既然你想知道,奶奶素性就告诉你,省得我突然一天倒下了,给你留下遗憾。”周奶奶说道:“以前你爷爷是你太姥爷的秘书,工作一直很出色,原本打算等他锻炼几年后待时机成熟就提拔他的,没想道他背着我们在外面和一个女人好上了,这事被你妈妈遇上了,你妈妈非常震惊,为了顾全大局,不敢把事情敞开,但又实在为我不平,不知道怎么办,就告诉了你爸爸。你爸爸自然不肯放过他,两父子大吵了一顿,后来你爸爸就把这事告诉了你太姥爷,希望能够管束他一下。这以后你爸爸很苦闷,经常在外面喝酒,有一天喝酒后开车和你妈妈回家,在路上出了车祸。你爷爷知道你爸爸和妈妈出事后,没过多久就疯了,你太姥爷把他安排在精神病医院,想尽一切办法治疗都不见好。我因为他太伤我的心了,一直非常恨他,自从他住进医院后就没去看过他。” 周杨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父母是这么死的,既惊又恨,难怪奶奶这么多年始终不去看望爷爷,甚至提都不想提起他。他揉了揉湿润的眼睛,又问奶奶:“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周奶奶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你太姥爷一直瞒着我,至死都没告诉我,这事的真相好像只有你爸爸,妈妈和太姥爷知道,现在他们都死了,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也不想知道。” 周奶奶终于将积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好像轻松了很多,重重地透了口气,抚摸着周杨的手,又说道:“其实,如果只是因为他在外面有女人,还不至于让我恨他这么多年,主要是你爸爸妈妈因他而死,害得你从小就成了孤儿,这才是我最恨他的原因。” 听到父母的死因,周杨刚开始十分震惊,也很恨爷爷,可冷静一想,父母的死其实并不是爷爷希望的,爷爷也因为这个疯了。所以他发现自己并不真的恨爷爷,反而觉得他可怜。要劝奶奶去看望爷爷是不可能的,他心里却打定主意一定要抽空偷偷去看望一下爷爷。 看着即将就木的奶奶,周杨突然觉得很害怕,现在自己正面临着极大的危机,说不定哪天就回不来了,如果真的那样了,奶奶可怎么活啊?他实在不想让奶奶再为他担心,所以他现在着手查鬼案的事情一直瞒着奶奶,还特别交代王琳不要让奶奶知道。这样一来就苦了王琳,她一方面要为周杨担心,一方面又要照顾奶奶,在奶奶面前还要一直装着没事的样子,其实心里担心得要命。 但愿王琳不要有什么危险,就算他自己真的出了事,至少王琳还可以照顾奶奶的余生。周杨不得不这么祈祷。 第十七章 雨中邂逅 那个神秘的香袋就摆在马明的办公桌上。 马明看着这个神秘的东西,想着周杨刚才在早会上关于它的离奇讲述,心里不知不觉中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寒意。古雯丽再也不愿意把这东西放在身边了。他身为局长,一直并不信神信鬼,但现在面临这么一件鬼案,专案组的成员都已经对鬼怪坚信不疑,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亲自会会这个所谓的鬼。既然这个神秘的香袋有这种奇效,他决定试试看。 这个香袋并无特别之处,是用红布缝制成的桃型双层布包,四周用黑线绞边,没有口袋,捏上去软软的,可见夹层中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要说有点诡异的话,就是正面隐隐有个图案,不过看不清楚。 马明正看着它出神,突然电话响了,他提起电话,是妻子打来的。 妻子说:“下班了吗?我们在灵泉寺进香,下雨了打不到车,你回家时顺路来接我们一下。” 马明这才注意到外面下着大雨。他虽然不信鬼神,可妻子信,特别是儿媳怀孕后经常要去烧香,他也无可奈何。 马明将香袋放进手提包,下了楼,开了车直趋灵泉寺。灵泉寺位处市西郊,香火很旺,据说很灵验,听妻子说很多大老板都在那里烧香求财,甚至有很多领导也偷偷去烧过香。他是不信的,可国家宪法都规定公民有宗教信仰的自由,所以他并不觉得这个不能接受。 灵泉寺距离市区并不是很远,很快就到了。马明从来没来过这里,寺庙很大,几乎占了整个山,因为下雨,还有很多人滞留在里面,有好些人在冒雨抢几辆出租车。妻子说在大雄宝殿等,他不知道在哪里,就问了一个老太太,老太太告诉了他,还要穿过好几通房子。 为了不淋着雨,他只得绕道从回廊走。走到一个偏殿,只见一个老僧在收拾香火,正好挡住了去路,他只好等老僧先收拾。 突然老僧回头看着他,颤抖着手指着他的包说道:“施主包里怎么装着这种至阴之物?哪里来的?” 马明惊道:“什么至阴之物?”突然想到里面的香袋,心里一紧:“难道这东西真有些古怪?这老僧怎么知道?不如问问他。” 老僧疑惑地看着马明,用恐惧而又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把它拿给老衲看看。” 马明忙取出香袋交给他。 老僧似乎不敢接,迟疑了一下才紧张地接了,只匆忙地看了一眼就丢还给马明。颤声道:“不管施主是哪里来得,最好把它丢了,丢得越远越好。” 马明见他这么紧张,就意识到这东西果然不同凡响。他不便将详情告诉老僧,但又想了解一下这东西的特别之处,这老僧既然这么说,想必他是知道些什么的。因此就说道:“大师,这是一个朋友给的,说是护生符。听大师语气,难道这东西乃是不祥之物?还烦请大师详细告知。” 老僧瞄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说道:“施主不愿告诉它的来路,也用不着谎话哄老衲。其实这东西并不是凡间之物,是鬼物,谁拿着它,就如同跨进了鬼门关,随时可以开启灵异之门到达另一个世界。” 听他这么说,马明开始有点相信周杨说的遭遇了。但听说古雯丽一直带在身边,好像又没遇上什么鬼怪。于是又说道:“可我一直放在身边,怎么没发现什么不对?” 老僧颔首道:“那是因为施主阳气非常充盈,目前还暂时扛得住,最多一个星期,当施主的阳气被它耗尽时,就知道它的厉害了。” “大师此话当真?”马明开始有点担心了。 老僧摇头道:“信不信由你,世间万物皆有缘法,既然它到了施主的手中自然有这个孽缘。老衲也所知甚少,施主还是好自为之吧。”说罢就走开又去收拾别处的香火,不再理会马明。 马明待要进一步问个明白,但见他爱理不理,只得着罢。忙去寻找妻子,不过心里已经有了不安。 马明找到大雄宝殿,心神不宁地到处看,妻子早看见了他,走过来笑道:“你在看什么?我看见你看见我了,你还眼睛到处乱转。”马明忙稳定心神,尴尬地笑了笑,说到:“我还没来过这里呢,没想到这些泥做的胚胎还这么栩栩如生,倒让我看住了。” 马明妻忙噌道:“不许乱说,佛主会不高兴。” 马明冲妻子拌了个鬼脸。南楠还是第一次看见公公居然也有孩子气的一面,不免好笑,掩了嘴扭向一边。马明还是看见了,倒有些不好意思,说声走吧就转身向外走。 雨下得更大了,庙里乱糟糟的,到处是人,显然这些香客们被这突然爆降的大雨弄傻眼了。已经傍晚,因为下雨的缘故,天色更是昏暗,人们回不了家,自然很是着急。有的老婆婆连连向面前的菩萨祷告,请菩萨大发慈悲,立刻停了雨,好让他们回家。 马明见这些虔诚的老人如此作态,不免好笑,但马上想到自己面临的鬼怪事件,又不由得心里忐忑,突然之间倒有些相信了这些泥做的胚胎。 但这种念头只是一瞬间即过,不再去留意旁边被大雨搞昏了头的香客,马明小心翼翼地把妻子和儿媳安顿到小车后座,发动车子。 雨实在下得太大了,雨雾使得能见度很低,况且是下山路,还有很多急弯道,马明不得不把车速放得很慢。马明妻也不断提醒他一定要慢,安全第一。 马明当然不会掉以轻心,他睁大双眼看着前面的路况,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开过车,感觉似乎手心都出汗了。他隐隐觉得这有些不正常,好像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似的,但紧张什么又说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不是担心开车安全的问题。 “爸爸,快停车” 突然南楠大声叫喊。 马明忙刹住车不解地问怎么了。 南楠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马明,指着车前的路上说:“前面有个人啊!” 马明忙向前看,果然在车前不到大约5米处躺着一个女人,头发长长的遮住了脸,体态上看去是个孕妇,地上隐隐看见有血在流,只是因为大雨的缘故,血刚一流出来就马上被雨冲走了,所以不是很明显,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女人现在很危险。因为职业的敏感,马明心里一顿,自己一直很专注地看着前面,怎么竟然没看见这个女人?反而是南楠先看到? 他无暇多想,现在当然是救人要紧。他忙跳下车去抱那孕妇,南楠行动不便,马明妻忙撑了伞帮忙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那女人已经昏迷了,双眼紧闭,下身还在流血,估计是要小产了。马明不急细看,忙把她抱上车放在副驾驶座上,赶快送医院。 马明妻很担心这女人的安危,忙催丈夫开快点。然而看见南楠脸色越来越苍白得厉害,双手捧着肚子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她忙又叫开慢点。搞得马明哭笑不得,也不免着急。车子一慢下来又想要把速度提上去,刚一上去又赶快把速度压下来,就这么一时快一时慢的,反而让人觉得不安全。 谁知南楠竟说道:“爸爸,我怕,我不想坐这个车了,你让我下去。” 马明妻忙不解地问她为什么?要忙着送这个女人去医院,外面又下着雨,怎么可能让她下去? 南楠想要下车的欲望显然已经非常强烈了,她已经在伸手开车门了,马明忙把车停了下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南楠已经打开了车门,冒雨下了车。马明妻忙跟下去,给她撑伞,不解地望着南楠,又不知所措地望着跟下来的丈夫,想要责备南楠,但看见她的表情又不敢,也不忍。 马明深知南楠的为人,她一直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从来不会给别人添麻烦,今天如此反常肯定有缘故,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责备她也无从下口,但考虑到车里那个正用生命和时间赛跑的孕妇,他无暇多想,忙决断地对妻子说,你带她去那个亭子里暂避,我马上叫人来接你们,我得赶快送病人去医院。 马明妻这才注意到旁边果然有个亭子,也只有这样了,就扶着南楠向亭子走去,一面又催丈夫快点派人来接。 马明发动车,边开边给局里的司机老杨打电话,拜托了他后没了后顾之忧就把车开得很快。 还没开出多远,那女人竟从座位上撑起身来,一张苍白的脸望着马明,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有些弥茫,像刚睡醒似的,混不知自己有生命危险。 马明忙问道:“你没事吧?还得坚持一会儿,这里离医院还远。” 那女人却叹了口气,那声音仿佛充满了哀怨,让人听了不免身上起栗。 马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恐慌,似紧张,似不解。 那女人又悠悠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医院啊。” 那女人却突然笑了,扬起没有血色的脸望着马明问道:“你是老公安了吧?” 马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那张笑脸平板得毫无表情,就像一张笑脸的画像,让人看了明显地觉得不是活物。他心里不由得一跳,居然没听出她话里的讥讽味,下意识地说道:“是啊。” “那你怎么还这么幼稚?”那脸已经不笑了。 马明手心都出汗了,却没有停车,似乎是无意识地开着,心里却非常清醒,忙警惕地问道:“什么意思?” “你觉得这种天气,这种时候,会有像我这样一个孕妇躺在这里等你来救吗?” 马明突然觉得背脊一凉,忙把车刹住。“终于来了。”他反而不紧张了。 第十八章 直面鬼情 雨,依然下得很大。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雨中的山道上。 一直不信鬼怪的公安局长终于和一直困扰他的鬼案的当事鬼同时坐在车里,这下他终于彻底相信有鬼了。 马明眼睛望着车外,不再看那女鬼,倒不是怕她,而是不想看那张脸。他心里非常清楚这鬼既然来找他,自己肯定是回避不了的,为了案件的需要他也不会避。 既然有了不怕之心,马明反而有点兴奋,说道:“说说吧,你想怎么样?” 女鬼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现在相信了吧?” 马明道:“是的。你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来找我,大可不必费这么多周折做戏给我看。” “做戏?”女鬼冷笑了一下,又叹道:“何尝又不是一场戏呢?你不想要我了,也可以直接告诉我啊,何苦算计着要了我的命,还害了我的孩儿。” 马明知道她是在说那个抛弃她并要了她命的狠心男人。 “如果这是真的,我十分同情你。”马明尽量平静地说 女鬼冷笑道:“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博取你的同情。” 马明尴尬地一笑,将手里捏揉得快来断了的香烟向女鬼一扬,问道:“可以吗?” 女鬼不置可否,幽幽地望着窗外,像在想心事。 马明不敢造次,将车窗摇下一点,将香烟扔了出去,车外的风雨顺势灌了进来,激得那女鬼一抖,似乎不胜风寒地一缩,那样子哪里像一个令人害怕的鬼,分明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弱女子。 马明颇觉意外,忙敛住心神。试探地问道:“能说说你的故事吗?” 女鬼犹豫了下方慢慢抬起苍白的脸看着马明,那张脸其实非常美丽,只是太白,白得像张白纸,眼神不像人们通常想象中的那种,除了忧怨,没有别的。马明不由心神一荡。 不想女鬼反而微微笑了笑,问道:“你爱你妻子吗?” 没想到她居然问这个问题,马明深感意外,但这追心的一问,反而让他心里生出一丝淡淡的甜蜜,他和妻子相濡以沫三十余年,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问题,这当然要归功于爱了。当然他知道这女鬼并不是和他拉家常,这个问题应该就是她的故事的序曲。 “爱啊,当然。”马明肯定地说。 那女鬼心里似乎颤了一下,半晌又问道:“除了你妻子,你还有别的相爱的人吗?” 马明坚定地摇头道:“没有。” 女鬼冷笑了一下。说道:“当然,男人都这样,在另外一个女人面前绝对不会承认他在同时爱着两个,或者甚至更多的女人。” 马明不置可否,他不想跟这个神秘的女鬼讨论这个问题,更不想打断她,希望她能够早点讲述她的故事和意图。 女鬼似乎为马明不反驳她的话颇感意外,但马上又镇定下来,说到:“他当时也是这样,我明明感觉到他很喜欢我,也感觉到他知道我很喜欢他,可他还是口口声声说他只爱他妻子。这其实是他欲擒故纵的伎俩,直到我对他的爱深不可拔的时候他就不再掩饰,和我相爱了,并让我怀上了他的孩子。我正幻想着和他组建一个真正的家庭,过普通而幸福的生活,可他还是抛弃了我,而且不给我任何选择的机会就置我于死地。其实,如果我知道他不爱我了,而且我们在一起已经成为他的障碍,他尽可告诉我,给我一个选择活命的机会啊,可他太残忍,也太漠视生命。直接要了我的命,还有我未面世的孩子。他凭什么要这样做?我就想问问他。” 马明被女鬼的话深深打动了,是啊,相爱的人之间感情出了问题,任何一方都没有权利让对方以死的方式来结束双方的关系。从古至今,这种谋杀实在太多了。 马明说道:“这个男人不值得你爱。” 女鬼冷笑道:“你以为我还爱他?我是要相他讨个说法,还我个公道。” 马明道:“你放心,我们会认真调查你这个案子,给你个公道,如果那个男人真的谋害了你,我们一定将他绳之以法。” 女鬼猛然抬起头来,恨恨地看着马明,喝问道:“是吗?可我荒山埋白骨几十年,又有人谁真的知道这里有个孤魂含冤待雪?你们每天坐而论道,有管过我吗?” 马明心里一沉,说道:“之前我们并不知道你的事。” 女鬼反唇相讥道:“你知道,可你不相信。” 马明便有些尴尬。忙道:“你应该能够理解,我们毕竟阴阳相隔,这之前确实难于相信。” 女鬼道:“是啊,不见棺材不掉泪,正是你们铁石心肠的表现,其实这世界有多少罪恶的事情在发生,有多少无辜的生命在被残忍地剥夺,就是因为你们没有见到,所以不相信,就此永远含冤沉寂。可我不甘心…” 马明被她一再讽刺,便有些不快。说道:“是的,你的死很无辜,可你弄死的那几个人难道就不无辜了?你有怨尽可来找我们,或者直接找你的仇人,为什么要拿无辜的生命来宣泄你的仇恨?难道你剥夺她们的生命就是应该的?” 女鬼惨然一笑:“我被人惨害这么多年,没人过问,死了两个你们高干子弟,你们就紧张了,是吧?好啊,那就继续,什么时候你们不再区分高低贵贱了,我就罢休。” 马明大怒,吼道:“那你尽管来好了,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害你的人?还求我们干什么?” 马明马上就意识到自己错了,面对这个正常手段无法控制的对手,任何意气用事都是无济于事的,甚至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不想那女鬼反而被马明的气势镇住了,像受了惊吓般看着表情复杂的马明,突然哀哀地哭了起来。那哭声真的无法形容,和着外面的雨声,真的让人不寒而栗。常常用鬼哭狼嚎来形容声音之难听,马明这才真正感受到鬼哭是多么的难受。他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可又手脚不听使唤,像是僵住了般,不能动弹。 好一会儿那女鬼才止了哭声,说道:“可我真的没办法,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也找不到他人在哪里?清明之前一定要找到他,不然我和我的孩子将永远不得超生。我必须找到他,我的时间不多了,我那苦命的孩儿啊!” “我一定要找到他,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他,不然我就让你们一起来承受这一切。” “哈哈——呜呜——” 女鬼突然非常激动,车身都被她震得颠簸起来。马明不知所措地望着她,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怖。 轰地一声,马明的头重重地撞在方向盘上。 等他悠悠醒来,眼前只是车窗外蒙蒙的雨雾,不知何时女鬼已经离去,马明摸摸胀痛的头,迅速将刚才的一切回味了一遍,仿佛一切都是幻觉,但这明明又是真的。他下意识地看看了外面依然似瀑布般狂泻的大雨,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突然想起儿媳和妻子还在半山腰的亭子里,司机老杨应该还没到,他决定先回去把儿媳和妻子接回家再说。 马明妻见马明这么快回亭子来很觉诧异,忙问怎么回事。马明自然不能将那个孕妇是鬼的真相告诉她们,正要编谎话骗她们,不想南楠却用怪异的眼神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马明妻也注意到了南楠的古怪表情,忙问道:“南楠,你怎么这么看你爸?” 南楠突然惊恐地叫道:“我活不成了。她来了!” 马明和妻子都吓呆了。 马明妻当然不知道怎么回事,马明却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料想南楠已经知道那女鬼的事情,而且说不定那女鬼已经在威胁着南楠了。马明惊恐之下也不敢多想,忙将南楠和妻子带到车上,像逃一样开回家去。 第十九章 第二例死亡 马明终于相信有鬼了,他开始恐慌起来,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儿媳。他知道这不是闹着玩的,袁副市长的女儿玫子已经死了,他现在知道这不是意外。 周扬和胡月知道女鬼居然亲自找到马局长后,更是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也感觉轻松了许多,因为他们再也不用担心局长大人对他们的“鬼情”不理解了,自少以后办案没有来自上面的唯物意识的压力了。当然他们也更加感觉到危险的形势正在加速向他们逼近。 就情形而言,马明这次与女鬼见面,对事态的进展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帮助,因为女鬼并没有提供有价值的线索,除了让马明相信有鬼外,案件本身仍然是一筹莫展。 马明除了给胡月他们施加破案的压力外,自己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此时他反而恨自己当时没有好好地和女鬼沟通,从她哪里获得的信息实在太少太少,他甚至希望那女鬼能够再来找他。可是,女鬼没有再次出现,他在焦躁不安中似乎只有吩咐家里的人全天候看护着南楠,不让她迈出家门半步。 现在恐怖的气氛笼罩着马明一家,这种心理的恐惧压力比几天前玫子一家面临的要强烈得多。最可怜的要算南楠,她从庙里回来后就一直处于一种精神恍惚中,不敢独处,晚上几乎是彻夜失眠。 这天,南楠的妈妈带着十岁的孙子来看望女儿,老太太还不知道女儿家里撞鬼的事情,马明一家也不敢告诉她,只说南楠身体不好,因为一直没睡好觉,所以精神不好。南楠见了妈妈心情好了很多,也能和妈妈正常聊天,所以老太太倒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妥,只是不放心女儿,看她瘦得可怜,就忙着亲自张罗给女儿弄吃的。在老太太的精心照顾下,南楠果然好了很多,晚上也能睡上一会儿了。开始马明一家还担心老太太在家里住下不妥,几天下来见南楠的状态大好,也觉放心。一直笼罩在家里的恐怖阴影居然不知不觉中淡了很多。 如此过了几天,老太太终于发觉有点不对劲,她说孕妇要多活动活动,可他们一家人绝不让南楠出房门,这是她无法接受和理解的,前几天他们还可以找借口说南楠身体虚弱不便出门,可现在南楠已经明显大好了,完全应该出去散散步,可他们还是不让她出门。老太太终于忍不住了,一定要带南楠出去散步。好在南楠也懂事,忙对妈妈说自己身体还是很虚弱,还不想出去散步,等再调理几天,身子确实硬朗了再出去,老太太这才作罢。不过老太太带来的孙子却再也呆不住,吵着一定要出去玩。马家没办法,只好让阿强带他出去玩。 这些天阿强一直没离开南楠半步,连上卫生间都是跟着的,因此带孩子出去玩也只是敷衍了事,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就帮他买了一辆遥控玩具汽车哄回了家。小孩子很喜欢这辆遥控汽车,回家后就高兴地在客厅里玩了起来。阿强见终于安顿了他也松了口气,仍由他遥控着玩具车在家里嗖嗖地跑来跑去,自己在阳台上陪着老婆和丈母娘聊天。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因为煲着汤,就去厨房看汤去了。阿强就和南楠悠闲地看着小外甥开心地玩汽车。这孩子很聪明,已经能够很熟练地控制汽车了,那小汽车在他的操纵下利索地在房间里窜来窜去,有时候还从他俩的脚下穿过。孩子兴奋得嗷嗷直叫。 阿强和南楠也非常开心,看着小外甥高兴的样子,甚至想到自己以后的孩子也一定和他一样,到时候也给他买很多他喜欢的玩具,然后一家人在一起看着他玩,这该是多幸福的事啊! 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突然听见老太太在厨房喊,问盐放哪里去了。阿强忙向厨房跑去帮老太太找盐。 阿强刚一走开,南楠突然觉得眼前一花,仿佛间房间里的一切都变了,她怎么会在一条马路上呢?而且这马路似曾相识,她感觉思绪很乱,一时搞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试着向前走了几步,突然看见眼前有一滩血迹,她立刻想起来了,这里是她们郊游回家时遇上车祸的地方。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呢?她立刻害怕起来,可奇怪的时她明明感觉阿强刚才就在旁边,怎么现在突然不见了呢,她害怕到了极点,忙大声地喊阿强,可嘴里像塞了一团东西,怎么也喊不出声音。 突然,前面一俩汽车向她开过来,她仿佛间地看见开车的人似曾相识,他狞笑着开着车缓缓地向她压来,她立刻想到了他,他就是那天前面开车撞死孕妇,不!撞到女鬼的那个司机。她恐惧到了极点,眼看那车就要撞到自己了,她想要躲开,可双脚就像地上生了根一样,根本动不了。 “啊——” 阿强和老太太突然听见南楠的惨叫声,立刻冲了过来,可眼前的一幕把他们惊呆了。 只见南楠躺在地上,下身一团血乎乎的东西摊在两腿间,血水还在汩汩地往外流,那辆玩具车血乎乎地停在她的两腿间,她睁大着双眼惊恐地望着小外甥。小孩子手里拿着遥控器也惊恐地望着南楠,显然也被眼前这幕吓蒙了。 …… 南楠死了,在自己家里死于车祸,而肇事车辆是巴掌大的一辆遥控玩具车!而且死状很惨,就像被一辆真正的小轿车碾压过一样,肚子里的胎儿都快完全压出来了。这太骇人听闻了! 马明一家悲伤之下已经忘记了恐惧,而马明在面对南楠死亡的实事面前更多的是愤怒。这一天终于还是不可避免地来了,他真想马上把那可恶的女鬼揪出来和她单挑,可这女鬼根本就无踪可寻。 胡月和周扬在得知南楠的死讯后也是惊得目瞪口呆,他们好不容易才劝得阿强等接受南楠已死的实事,在家里被玩家车撞死,这虽然让人难以置信,但这是实事,这实事毫无争议得甚至都不用公安来调查。 南楠的死比玫子的死简单多了,知道内情的人没有一个怀疑她的死因,所以不用现场勘验,也不用大家来开会讨论她的死因。 但南楠的死比玫子的死更恐怖,更让人无法想象和接受。 第二十章 死胎不见了 胡月和周扬不敢面对马明局长,但又不能不随时准备着见马局长。马局长这几天一直心情非常糟糕,胡月和周扬还没单独和他相处过,两人一直心里惴惴不安,准备着随时承受他的训斥,虽然这并不能怪他们俩。 已经十天过去了,南楠的尸体还存放在殡仪馆里,马明一直没吩咐火化,所以谁也不敢动。殡仪馆里的人让胡月去劝劝马局长,可胡月一直不敢开口,他知道马局长一家没真正接受南楠已死的事实。 可胡月知道一直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在马明的办公室外面徘徊了很久都不敢进去,还是马明发现了才把他叫进去。 马明办公室里烟雾非常重,重到胡月几乎看不清马明的表情。胡月突然闻到呛人的烟味,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 马明厌恶地看了胡月一眼,不过那厌恶的表情转瞬即逝,甚至胡月都没察觉。 “马局长,殡仪馆那边……” 胡月吞吞吐吐,终究还是没说出口。不过马明已经明白,摆了摆手。好半晌才说道:“不用说了,明天你带阿强去见她最后一面吧。” “嗯”胡月小心翼翼地答应。 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马明一只接一只的抽烟。胡月不敢打破沉默,又不敢离开,很是尴尬。 马明终于发现了这种尴尬,将就要烧到手指的烟蒂深深地插入烟灰缸里已经满得溢出来的烟蒂堆里,挪了挪发麻的屁股,对胡月缓缓说道。 “小胡,我错了。” 胡月一颤,惊讶地望着马明。 马明好像不知道该怎么措词,想了想才又说道:“可是,我仍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案子。” 胡月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马明又说道:“我们面临真正的考验了,我还得好好想想,你去和周扬他们再好好研究下。等理出个头绪我们再谈吧。” 胡月几乎是像逃一样离开马明的办公室。 他没有去找周扬,他知道周扬和他一样理不出头绪,还不如先不见面,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胡月和阿强去殡仪馆。阿强表情麻木,看不出是悲伤还是恐惧,一路上什么都不说。胡月本来还想着怎么安慰他的,既然这样也省得说话了,反正也不知道怎么说,就这样默默地向殡仪馆而去。 接待他们的还是看管尸体的老王头。老王头不像以前见了胡月怎么也要聊一会儿,这次面无表情,甚至对二人招呼都没打就默默地带着两人向停尸间走去。 随着老王头呀地推开停尸间的铁门,胡月莫名地感到一股寒意,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里面的冰柜,知道南楠就放在里面,他突然有种想逃的感觉,但这感觉很快被他职业意识强行赶走了。不过他只往里走了两步,还是停了下来。老王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胡月忙尴尬地说道:“阿强想见他最后一面。” 他这么说自然给自己不进去找到一个正当的理由,老王头也理解了,向他做了个止步的手势,快走几步,赶到阿强的前面去开冰柜的门。 老王头拉开冰柜,南楠身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冰雾,他只看了一眼就对阿强说道:“你好了推进去就是,我先出去了。” 胡月退出了铁门,照着太阳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他本来不怎么抽烟了,下意识地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才感觉到一点热气。老王头出来了,他又递一只烟给老王头。老王头却没接,说道:“我从来不在这里抽烟。” 胡月像给蛇咬了一口,立刻把烟扔了。老王头平静地说道:“你没关系的,这只是我多年养成的怪习惯,怕打扰了里面的亡灵。 胡月这才尴尬地笑了笑,他突然为自己今天的反常失态感到奇怪。正想着和老王头随便寒暄几句,突然听见阿强“啊——”地叫了一声。 胡月大惊,忙第一时间冲了进去,只见阿强双手明显地发抖,退了好几步,不敢看冰柜里面的尸体。他几步冲到阿强身边,确信阿强没有发生意外才略觉放心,但不知道里面的尸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怕的变化,连阿强都退了好几步,不敢看。 他定了定神,鼓起勇气靠近冰柜,首先看见的是南楠经过化妆的脸,还算安详,他迅速地看了尸体的全貌,好像没发现什么明显的变异,他砰砰直跳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些,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妥之处,因为尸体少了点东西。他一发现这点,立刻惊出一身冷汗,连退几步,大声地叫老王头。 老王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飞快地跑了过来。疑惑地看了一眼冰柜里的尸体,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不解地望着胡月和阿强。 胡月嘴唇明显地打颤,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有谁动过吗?” 老王头坚定地说道:“没啊。” 阿强惊恐地说道:“胎儿不见了。” 老王头这才发现真的是这样,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当时尸体交给他的时候确实有个经过处理的胎儿放在尸体的下腹部,现在却不见了,谁拿去了呢?他也觉得莫名其妙。 胡月第一个想道的是周扬,他立刻打电话叫他火速赶来。 周扬和古雯丽很快就赶到殡仪馆,两人看了都觉得奇怪,尸体边上的胎儿确实不见了。当时因为男楠的死相太惨,肚子里的胎儿一大半挤压了出来,争得马明局长的同意,周扬亲自给遗体进行了整理,是他亲自将胎儿小心翼翼地取出来,用一块干净的白布包起来放在男楠尸体的小腹边。 现在怎么会不见了呢? 他们相信老王头说的是真的,没人来动过,因为他们仔细检查了,没发现尸体有人动过,冰柜和房间里都没发现可疑的痕迹。再说,谁会来殡仪馆的冻尸柜里偷一个刚成形的死胎呢?这太不可思议了! 在排除人为因素后,周扬第一个想到的是那个女鬼,可他的怀疑胡月和古雯丽都不同意,因为他们觉得男楠虽然是女鬼害死的,可她的害人动机是要逼他们帮她找一个叫“安帮”的人。她还要死胎做什么?没理由! 第二一章 掘墓纠纷 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的样子,古雯丽走在回家的小巷里,小巷不宽但很深,小商小贩把本来就不宽的巷子挤得满满的,要穿过这条巷子真的不容易。这里没有城管来管理,任由小商小贩自由发展,不过这些小商贩们好像同行公议过似的,都很自觉地守住自己的位置,绝不侵犯别人的地盘,而且相互间还时不时聊天喊话,显得颇为和谐。这巷子很自觉地分成三段,从南到北依次是经营小百货,小吃和丧葬用品。 古雯丽本来还在琢磨案子的,可走到这巷子里就无暇去考虑事情了,只能专心走路,不然一路上不知道要撞到多少人,搞不好还会踢了别人的摊位。天气已经有些热了,身边又到处是烹制小吃的锅灶热摊,那滋味很难受,好不容易从小吃地段挤了出来,走进了卖丧葬用品的地段,这里相对来说没那么嘈杂,要冷清很多。她一下子感觉凉快了很多。 以前她看见这些卖丧葬用品的还没什么感觉,觉得这不过是人们自欺欺人的玩意儿,那些冥币,冥房,死人穿的衣服,由活人买来烧给他们死去的亲人,就像我们通过邮局寄东西一样,死人们就可以享用这些东西了。这不是自欺欺人吗?就算真有阴间和阳间,那阴间的人日子也太好过了吧,不用自己去打拼,就等着领受阳间的亲人给他们寄东西就行了。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更有甚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居然还有人给死人买保姆,二奶之内的烧过去。 想到这些她都不由得嗤之以鼻。 但现在她看见这些没以前那么自在了,她总觉得身边有些看不见的东西在游荡,也和后面那些人一样在小贩那里挑挑拣拣地选购他们需要的东西。 她快速地向前走,不敢多看身边形形色色的丧葬用品,更不敢看那些表情怪异的商贩。突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前面一个摊位上挑选东西,她走上前去,居然是阿坚。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看见阿坚了,自从玫子死后阿坚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不愿意跟人打交道,所以她们也不去打扰他,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他。 古雯丽向阿坚打招呼。阿坚表情甚是古怪,有些手脚无措,不过还是礼貌地直起身来跟古雯丽打招呼。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古雯丽不解地问他。 阿坚叹口气,说到,我给孩子买几件热天穿的衣服,你看这天不是马上就热起来了嘛。 “孩子?” 阿坚点点头。 古雯丽终于明白过来,他所说的孩子就是玫子肚子里的胎儿,那个还没来得及来到世界的可怜孩子。她不由得一阵难过。 古雯丽感觉鼻子一酸,忙把头转过去。 阿坚反而有些过意不去,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又弯下腰去挑选纸衣。 古雯丽不便就走,也帮他挑选。阿坚很感动的样子,突然话也多了起来,问她哪件好看?像是跟活人买衣服一样,甚是挑剔。 古雯丽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终于挑选好了,买了差不多有十几件。阿坚很高兴的样子,对古雯丽说道:“谢谢你,古警官,你眼光不错,帮我挑选了这么多好看的衣服,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买哪件呢。我得赶紧给孩子送过去,新衣服还得过过水才能穿,我怕晚了洗了明天不会干,那明天孩子就没新衣服穿了。” 古雯丽越听越害怕,感觉是不是玫子的死让他受刺激太大,神经有些不正常了。她真想赶紧离开他,可突然又有些不放心。就说道:“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没想到阿坚居然一点都没犹豫,还高兴地说道:“好啊,好啊,孩子知道阿姨去看他,不定多高兴呢。” 古雯丽听他说得如此古怪,马上就后悔自己刚才的决定,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不好反悔,只好和他一起去公墓走一趟。 眼见天色不早,古雯丽越走越害怕,总觉得阿坚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自己跟他去那种地方,心里不踏实,就偷偷给胡月打了个电话,以防不测。 自从参加过玫子的葬礼后,古雯丽还没来公墓看过,毕竟她和玫子并没什么交情,现在她居然自告奋勇要和阿坚一起去给死孩子送衣服,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既去之就安之,更何况已经给胡月打过电话了,他也正往这里赶,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因此她也就没那么忐忑了。 公墓在南山,倒也不是很远,他们打车道山脚,然后慢慢往上爬。大约走了十几分钟就在暮霭中看见一排排的墓碑。突然阿坚吼叫着往上跑。 古雯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吃一惊,无暇多想,忙快步跟上去。原来有个人正用锄头在玫子的墓边挖土。 阿坚冲上去,扔掉手中装满纸衣的袋子,把那人一把推开,抢了他的锄头。愤怒地向那人吼道:“你为什么挖我孩子的坟?” 原来阿坚把孩子就葬在玫子旁边,另外堆了个坟堆。现在那坟堆已经被这个人挖开了。这人太不道德了,别说是阿坚,就连古雯丽也觉得他过分。 那人被阿坚推了个趔趄,立起身来看清来人,好像被阿坚的样子吓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阿坚还要冲上去打他,古雯丽忙把他拦住。 那人终于缓过劲来,没了窃色,指着阿坚问道:“你凭什么侵占我妈的地盘?这墓地我也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你老婆的墓地和我妈的墓地之间是有明确的界限的,你凭什么要占我们的位置另外弄个坟?我告诉你,这是侵权。我还要告你。” 古雯丽仔细一看,果然是这么回事,阿坚给孩子另外弄的坟确实有一半在别人的墓地上。客观地说这确实是阿坚侵权了,不过就一墓地嘛,有必要搞得那么较真?像屋基一样那么斤斤计较? 不过这人不跟阿坚商量就私自挖别人的坟也确实不对。这样一来两方都有错,古雯丽倒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正闹着,胡月到了。古雯丽才算松了口气。 胡月毕竟有丰富的应变经验,搞清了是怎么回事后,冲那人亮出了自己的警察身份,叫他们都不要冲动,好好协商怎么解决。那人看见警察出面了,立刻老实了很多,忙说道:“警察同志,做人是不是应该讲道理啊?他侵占了我们的墓地,严格地说就是侵权,你说他是不是应该纠正?” 阿坚除了气愤,倒也说不出话来,红着眼瞪着那人。 古雯丽忙着道:“这位同志,不就是个墓地吗,不要那么较真好不?” 那人一听就火了,他不知道古雯丽也是警察,所以没有顾忌,冲她说道:“你说得好听,我这也是花大钱买来的,而且墓地更有讲究,本来我妈这地我们是找人看过了,是块风水宝地,被他这么强行霸占那是别有用心。你们必须立刻给我把这坟搬走,不然我还要去告你们。” 古雯丽也有些上火,说道:“就算我们占了你们地盘不对,那你也不应该私自挖坟吧?如果别人挖你妈的坟你能接受吗?” 那人也火了。说道:“你们侵权还有理了?我挖了怎么的?我这是维权。没什么不对的。” 胡月怕事态扩大,忙止住双方没完没了的理论。对那人说道:“要不这样,今天你先回去,我让他们妥善解决这个问题,保证把占的地让给你就是了,不过要给他们一点时间。好不?你也不可以再来挖别人的坟了。” 那人毕竟还是有些怕警察,想了想就同意了,说道:“那你必须让他尽快把坟搬走。” 胡月忙答应他,怕他继续纠缠,就拉着他手把他送走,并一路劝解他几句。 阿坚这才难过地来清理孩子的坟地,坟已经被那人差不多全挖开了,他难过地流下了眼泪。颤抖着双手将土向中间刨。 古雯丽知道这样不是办法,试探着说道:“要不我们在玫子后面找个合适的地方安顿孩子?省得那人没完没了地纠缠。” 阿坚想想也是,就用手去刨胎儿的尸体。他只刨了几下就发现不对头,双手急速地向外挖土。 古雯丽忙问怎么了。 阿坚惊讶地说道:“孩子的尸体不见了。” 古雯丽的第一反应是可能是刚才那人挖出来扔掉了,忙叫住还没走远的他们。 胡月听见古雯丽在叫,将那人又带回来。 阿坚激动地抓住那人,吼道:“你把我孩子弄哪里去了?” 那人显然没心里准备,挣扎着说道:“我没啊,我也刚开始挖,刚挖开你们就到了,我还没看见尸体啊。” 胡月和古雯丽对视一下,立刻有某种预感。这胎儿的尸体失踪应该和殡仪馆南楠身边的胎儿失踪有联系。 胡月将阿坚拉开,问他道:“孩子有没有火化?” 阿坚道:“没有,是我亲自把他从玫子身体上弄下来,用白布包了埋这里。我不忍心把他火化。” 胡月又问那人:“你挖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这坟有人动过?” 那人知道胎儿的尸体不见了,也有种莫名的恐惧,忙着道:“没有,我保证。我挖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而且挖的时候土还很夯实。” 胡月感觉到事态越来越诡异,他不便跟阿坚多说,也说不清。他想了想对那人说道:“你先回去吧,这事不要跟别人提起。” 那人想问又不敢问,檫了檫头上的冷汗,一溜烟跑了。 胡月又跟阿坚讲了南楠的胎儿也不见了。其他的不用多说,阿坚就明白了。他喃喃地说道:“还没完没了了,人都死了,还要怎么样啊?” 第二二章 遥远的山寨 气氛异常沉闷,马明、胡月、古雯丽和周扬在会议室呆了差不多快两个小时了,大家又将事情的发展前前后后详细理了一遍,结果是依然一头雾水,对后面该怎么做谁也不知道。 那个“安帮”似乎根本就不存在,曾柄元也查不出更多的东西,死亡在继续。更不可思议的是死者的胎儿居然也离奇失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谁也给不出答案,也不知道怎么去找答案。 马明觉得自己这个公安局长真是没用,他恼火地看着自己领导的手下,但理智告诉自己也不能怪他们。当初玫子死了,在会议上杨书记曾下了死命令,如果再有人因为该事件死亡,他这局长就当到头了,可现在他自己的儿媳已经死了。他除了伤心,曾有过一瞬间的解脱,无官一身轻,真不想办这个远远超过他意识能够控制的鬼案子。可杨书记却没提撤他职的事情,反而安慰他,鼓励他迎难而上,要无所畏惧。其实他现在真的无所畏惧,哪怕下一个死的是自己,他也不怕。但他希望死得明白。 怎么又想到这些去了?马明忙将思绪拉回来。说道:“你们觉得胎儿失踪的事有必要查吗?” 胡月已经仔细想过了,试探着说道:“当然要查,不过不是当务之急,为了避免下一个死亡,我们必须争取时间去查那个安帮。” 周杨像被针刺了一下,他突然想到娟子,下一个就是她,他心乱如麻。 大家没有注意到周杨的失态,古雯丽接过胡月的话,说道:“胡队说得对,我们可以先不查胎儿失踪,只是安帮该怎么着手查啊?” 马明突然说道:“你们谁去趟贵州?” 大伙眼前一亮,都觉得目前好像也只有先去查查这个王诗涵了,既然她神秘失踪,很可能会回老家的。 最后决定由周杨和古雯丽去贵州。 两人到王妈妈那里问清了地址后,分头回家准备,第二天就出发。 周杨一直没把自己查鬼案的事情告诉奶奶,现在要出差,也只是哄着奶奶是去外地开会。当然该交代的都向王琳交代了,王琳虽然担心,倒也无可奈何,只是特别嘱咐要小心。 周杨还特意偷偷给一直在乡下陪老婆休养的于伟打了个电话,于伟和娟子还不知道发生的一切,他自然也不敢告诉他们这里发生的事。听说他们在那里很好,暂时还不打算回来,他这才放心。不过还是特别关照于伟,叫他一定好好照顾娟子,如果有什么事,务必给他打电话。于伟答应着,可语气明显有点怪。 交代后,他自己也觉得是不是关心得过了头,于伟会不会误会,不过现在他也顾不了这么多,只求娟子千万不要有什么危险。 王诗涵的老家在贵州非常偏僻的山区,一个叫“凤凰寨”的地方,往里面走只能徒步,没有任何交通工具。不过好在路线还是很清楚,他们在山区走了两天才到达凤凰寨。 这里居然是寨主的天下,感觉就像占山为王的土匪一样,真是天高皇帝远。两人来到山寨门前,守门的不敢放他们进去,古雯丽拿出警察证,可守门的根本就没见过这个,所以不管用。 周杨就说要见寨主,守门的就只好去通报。没过多久,寨主终于出来了。他们原本以为寨主一定多么彪悍,原来竟是一个矮小精巴瘦的老头儿,年纪差不多七十多了,不过看上去有几分智者的气度,感觉并不怎么托大。 寨主倒是明白警察证的意义,不过他并不以为意,他将两人带了进去。在一个像是专门接待外人的厅里坐下,倒也以礼相待,命人献上当地的一种土茶。 寨主话不多,从外面将他们带进去,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让他们坐下后,也只是摆手吩咐上茶,然后就自顾自抽起了旱烟。 古雯丽有些奈不住,尽量客气地说道:“老人家” 寨主立刻傲慢地打断:“鄙人姓白。” 古雯丽尴尬地笑了下,忙改口道:“不好意思,白寨主,求您老协助一下我们的工作,我们此行是……” 白寨主将大烟锅往塌桌上一磕,清咳一声,说道:“小姑娘,鄙人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来干什么,但是,鄙人是这里的主人,要鄙人协助你们,此话怎讲啊?” 这老头居然如此倚老卖老,古雯丽有些不知所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周杨怕节外生枝,忙接道:“白寨主,我们是为了一个案子,其中牵涉到一个重要当事人,她是你们这里的人,所以我们想找她了解一下情况。请您老帮帮忙。我们也是公务在身,不敢冒犯您老。” 白寨主顿了一下,说道:“我想一定是你们搞错了,自从鄙人当这寨主三十年来,本寨连只蚂蚁也没让它出此寨门,怎么会有人跑到你们那里去犯事呢?” 古雯丽真是哭笑不得,忙说道:“您老有所不知……” “嗯……?” 古雯丽马上知道说错了话,忙改口道:“您老治寨严谨,这是没得说的,不过我们要找的这个王诗涵是在三十年前就出去了的。” 白寨主镇了一下,这没逃过两人的眼睛,两人清楚他们没找错,王诗涵肯定是这里的人。 白寨主不紧不慢地装了一锅烟丝,就火吸着了才又说道:“三十年前是老族长当事,他管寨比鄙人还严,更不可能放人出去。再说,鄙人今年已经七十八了,三十年前也有四十几岁,难道连寨子里发生了什么事还不清楚吗?” 没想道他会矢口否认,周杨和古雯丽都面面相觑。 古雯丽毕竟是当警察的,在面对别人抵赖时,自然而然就争锋相对起来,就把王妈妈的身份摆出来。说道:“那您总记得多年前你们这里有个叫王兰心的女子吧,她被你们嫁给一个来这里的货郎。她不是从这里出去的吗?” 白寨主大怒,将烟管一拍,叫道:“来人,将他们给我关起来。” 古雯丽和周杨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人按住,古雯丽的枪也被缴了。白寨主拂袖而去。 两人被关在一个竹楼里,虽然没用绳子绑手脚,但这竹楼非常坚固,他们是跑不掉了。 周杨和古雯丽没想道会这样,又气又无可奈何。不知道这里的人会怎么处置他们,要命的是这里太偏僻了,手机都没信号,根本无法和外界联系。 知道跑不掉,也就死了心,干脆不去管。两人一起分析寨主为什么要否认王诗涵这个人?王诗涵现在究竟在不在寨里? 古雯丽喜欢动脑筋,逻辑分析能力也很强,她想了很多种可能,最后都被自己否定了,最后说道:“周杨,我觉得王诗涵肯定是这里的人,不然寨主不至于这样。听王妈妈说王诗涵是偷偷逃婚出去的,这对他们来说是奇耻大辱的事,所以他们不愿意别人知道这件对他们来说很丢脸的事。” 周杨点头道:“应该是这样,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而且寨主都换了,难道这件事情还让他们觉得这么丢脸吗?这好像有点反常。” 这也是古雯丽觉得奇怪的地方,所以她一直分析不出个头绪来。她又说道:“我们先不管他们为什么对王诗涵的身份这么忌讳,你觉得王诗涵现在在这里的可能性有多大?” 周杨摇头道:“这还真不好说,理智上说,可能性非常小,在来这之前我就想到了。你想想看,这里和大城市不一样,这里的人很愚昧,长期以来寨主就像以前的皇帝一样,掌握着全族人的生死。而且这里又族规非常严厉,绝不允许敢不服从族长或者寨主的事情发生。王诗涵就是因为不服从族里婚配才偷偷逃出去的,她非常清楚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她这辈子怎么可能还敢回来?” 古雯丽突然心灰意冷,抱怨道:“你说得非常有道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同意我们来这里?看来,王诗涵在这里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了。” 周杨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那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你想想看,我们遇到的案子已经无路可走,与其在那里坐困愁城,不如来碰碰运气,就算找不到王诗涵,如果能够多了解到有关她的一些信息也是好的,说不定就有什么帮助。” 古雯丽想想也是,自嘲地说道:“现在看来王诗涵没受道处罚,我们却带为受过了。” 周杨叹道:“也知道走一步看一步了。” 古雯丽现在已经对调查王诗涵不抱什么希望了,只是担心两人的安危。 毕竟是女孩子,被人困在这种地方,又与外界隔绝,难免有些害怕。周杨感觉到她的恐惧,安慰她道:“雯丽,不用担心,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这寨主虽然深居这里,可他对外界还是了解的,他知道警察的身份,虽然我们只有两个人来到这里,可他知道我们是执行公务,如果我们不见了,他怎么向外面交代?” 古雯丽没想到周杨竟有如此见地,深为折服。 天已经黑了,果如周杨所料,寨主派人给他们送来料饭菜,并没把他们怎么样。 第二三章 诡异的祭祀 山里的夜显得特别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让人有种不适应的恐惧。古雯丽和周杨一点困意都没有,警惕地注意着外面的一切。 突然,外面来了几只火把,竹楼的门打开了,进来几个粗壮的汉子,不由分说用绳子将两人手绑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两人吓蒙了,任何反抗都没用,被他们拖了出去。 两人被强行带到一个大厅中,大厅中间是个圆形石台,石台中间立着一根木桩,显然是来绑人的。石台前面并排放着三把椅子,中间赫然坐着白寨主,他右边坐着一个差不多年纪的老头,只是比寨主要高些,胖些,样子倒也不怎么凶悍。左边的位置还空着,不知道是给谁留下的。 看这阵势,显然不是善待自己,周杨和古雯丽不由得不害怕。 寨主慢慢走过来,冷峻地看着两人,清咳一声,缓缓说道:“既然你们在这种时候来到这里,说明是天意。”然后转向另外一个老头说道,“族长,人我给你带来了。” 那老头原来是族长,他走了过来,认真地看着两人,像是看怪物一样,却不说话。 古雯丽终于沉不住气了,叫道:“我们是警察,你们想怎么样?不怕犯法吗?快放了我们。” 族长干笑了两声,说道:“小姑娘,别说你是警察,就是天王老子,今儿到了这里也由不得你,在神灵面前,我们都是一样的。可怜的孩子,这是命。” 周杨也意识到这不是开玩笑,这种愚昧的人是不懂法,也不守法的,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突然族长又说道:“你们不是要找王诗涵吗?不错,她就在这里,我们这就叫她出来。” 周杨和古雯丽均大吃一惊,王诗涵真的在这里! “带出来。”随着族长一声吩咐,只见两个汉子拖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走了过来,那女人头发遮住了脸,根本看不清面貌。被两个汉子拖着绑在石台的木桩上。原来木桩是给她准备的。 周杨和古雯丽都惊讶地看着这个女人,她真是王诗涵? 那女人突然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就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就这一瞬间,他们看清了她的样子,俨然一个干瘦的老太婆,面目呆滞,眼中闪着诡异的光芒,虽然只是一瞥,却让人不寒而栗。 突然听见一阵诡异的响声,既像是金属碰撞发出的声音,又像是风铃摇摆的声音。里面又夹杂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念咒。 一个头戴野鸡翎帽的人手摇灵幡走了过来,那声音就是灵幡发出来的,在黑夜中显得异常诡异。那人脸上画着画谱,看不出年纪和性别,念咒的声音也很怪异,简直不像是人声。 寨主和族长突然变得非常谦卑,都弓身迎了上去,可见这人在这里得地位是非常高的。凭这身打扮,定是巫师之类的。 巫师杀人再普通不过。 古雯丽和周杨都恐惧到了极点。 那巫师走到两人面前,停了下来,也不摇幡了。本来幡声很难听,可幡声停了后,更觉恐怖。古雯丽和周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恐惧地看着巫师。 巫师用一种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声音说道:“可怜的孩子,我们等你们很久了。感谢神灵将你们给我们送来。”说着双手向天上斜伸,仰望着夜空,念了几句听不懂的咒语。 然后巫师登上石台,走到王诗涵面前,说道:“这不懂事的孩子违背庄严的神的意志,私自脱离了神的庇护,到外面沾惹了恶鬼,并将恶鬼带了回来,给我们圣洁的寨子带来了灾难。” 巫师又转向周杨和古雯丽。继续说道:“我们从神那里得到启示,必须有外界来人将她身上的恶鬼带走,我们苦等了几十年,终于盼来神的使者,恶鬼的载体。今晚我们终于可以做法,将恶鬼赶出我们圣洁的领地。” 听这话,好像那女鬼一直附在王诗涵的身上,而且给这个寨子带来了灾难。这怎么可能? 古雯丽和周杨都暂时忘了恐惧,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希望巫师能够说得更明白,但又不敢问。 只听巫师又转向王诗涵继续说道:“恶灵听着,神是仁慈的,按照神的旨意,这里不是你咒怨的消孽地,请接受伟大的神的安排,远离这孩子,去你该去的地方,找你该找的人,永远离开这里,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 巫师将手一挥,抓住古雯丽的人立刻把她拖上石台,将她与王诗涵背靠背绑在一起。古雯丽已无力挣扎,绝望地望着上天,接受这种恐怖的祭祀。 周杨也像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控制着,不能动弹,不能说话,惊讶地看着这一切,不过思维异常清晰,这更让他感觉恐怖。他明白,他们说的恶鬼现在正通过巫师的祭祀从王诗涵身上附着到古雯丽身上。这太可怕了。但他们现在由不得自己,但愿这不是真的,这巫师所谓的做法也是一种愚昧的形式,并没由真的恶鬼,古雯丽不会有事。但他又非常清楚恶鬼是真的存在的,不然他们不会跑到这里来,可是那个恶鬼不是在他们所在的地方吗?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而且还一直附着在王诗涵身上好多年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就是巫师的祭祀大典,只见他在石台上摇着幡围着古雯丽和王诗涵不停地转,嘴里大声地念着听不懂的咒语。王诗涵身体在剧烈地抖动,古雯丽却像个死人一样,耷拉着头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杨不知道古雯丽究竟怎么样了,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如果恶鬼真的附到她身上,那该怎么办? 整个祭祀大典用了大约一个小时,巫师累出一身大汗。王诗涵也慢慢恢复了平静。 巫师看了看王诗涵和古雯丽,好像确信恶鬼已经转移了,才松了口气,摊坐在地上,吩咐族长:“今晚将他们关在一起。” 几个壮汉将王诗涵和古雯丽解下来,和周杨一起送回刚才那间竹楼。还解开了周杨手上的绳子。然后关了门就走了,也没人看守。 第二四章 王诗涵 “雯丽,雯丽”周杨轻声叫着。 古雯丽慢慢回过神来,看着周杨。 周杨忙问:“你没事吧?” 古雯丽点点头,说道:“还好,就是有点晕乎乎的。” 周杨终于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把我吓坏了,真怕你出什么差错。” 古雯丽轻声说道:“感觉好像没什么不适的,就刚才那个巫师做法的时候有点头晕,开始还有些害怕,慢慢的反而心里平静了。” 周杨道:“真不知道他们搞的什么鬼名堂。还怪吓人的。没事就好。” 古雯丽担心地说道:“他们会放我们走吗?” 周杨道:“应该会吧,他们就是想通过我们把他们说的恶鬼带出去。刚才他们已经做法了,估计明天就会放我们走。” 说着就看圈缩在一边的王诗涵,王诗涵一动不动。 古雯丽轻声道:“这是王诗涵吗?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我们能从她身上了解到什么吗?” 周杨坚定地说:“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她,现在找到了,不管怎样都要试试看。” 古雯丽点点头,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觉得对王诗涵有种说不清的排斥,不敢靠近她。 周杨看出了她的心理,心想是因为刚才把她们绑在一起过的缘故,也不以为意,说道:“我来试着和她交流下。” 古雯丽点点头,退后一步。 周杨走上前去,轻声叫道:“王诗涵,王诗涵。” 王诗涵慢慢抬起头来,漠然地看着周杨。周杨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感觉她的眼神有了很大的变化,记得刚才在石台上看见她的第一个眼神,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诡异感,现在怎么没有了?他觉得奇怪,但也没去深究。 王诗涵突然看着周杨嘿嘿地笑了起来,周杨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王诗涵指着周杨说道:“你好啊。”看她的表情像在跟熟人打招呼。 周杨吓了一跳,也试探着说:“你好。” 王诗涵似笑不笑地看着周杨,却又不说话了。 沉默,让人很不自在的沉默。周杨很不适应这种氛围,忙试探着进一步交流,问道:“你是王诗涵吗?” 王诗涵不说是也不否认,还是似笑不笑的看着周杨,周杨很不自在。 周杨又问道:“你怎么又回到这里了?” 王诗涵胆怯地说到:“我怕,只有他们能救我。” 周杨忙问道:“你怕什么?为什么怕?能告诉我们吗?” 王诗涵痛苦地摇摇头,突然双手抱着头,说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杨又问道:“那你认识安云吗?” 王诗涵害怕地向后缩了缩,胆怯地看着周杨,却不说话。 周杨心想必须逼她一下,又追问道:“你认识安云吗?” 王诗涵用一种很平静的声音说道:“你想找她啊?她是鬼,你不怕?” 周杨点头道:“我不怕。” 王诗涵突然指着古雯丽,尖声道:“她就是啊,你快把她带走。我再也不想见到她。” 古雯丽和周杨都吓了一跳。 古雯丽忙叫道:“胡说八道。” 王诗涵慢慢站了起来,望着古雯丽,说道:“你不能怪我,不是我的错,你折磨了我这么多年,也够了。” 古雯丽被她说得毛骨悚然,周杨忙轻声对她说:“她神经不太正常,认错人了,你正好可以套她的话。” 经周杨一提醒,古雯丽就没那么怕了,就顺着她权当自己是安云,说道:“是你们害了我,安帮躲哪里去了?你告诉我,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一提道安帮,王诗涵退了两步,突然笑了。指着周杨道:“他就是啊,他不是来接你了吗?” 王诗涵这话简直是疯话,周杨和古雯丽都面面相觑,确定她确实是疯了。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知道想从这老女人处了解他们想知道的东西应该是没戏了。 两人知道是徒劳,就不想再理会王诗涵。王诗涵却像看一对怪物一样看着周杨和古雯丽,嘴里喃喃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夜深了,周杨和古雯丽都觉得很疲倦,坐在地上闭目养神。不知不觉中,两人都睡着了。 “鬼胎,养胎。鬼胎,养胎。” 周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念这几个字。他突然醒过来,黑暗中,听见是王诗涵在念。那声音听起来十分诡异,他不敢发出声音,轻轻去推身边的古雯丽,古雯丽居然是醒了,还向他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 两人静静地听着王诗涵像梦魇般的声音。 “鬼胎,养胎。”除了这几个字,王诗涵没有说别的。两人听了半天也搞不懂什么意思。慢慢地王诗涵没了声音,估计刚才是在做梦。周杨和古雯丽已经没了睡意,也不便说话,就这么呆坐着,等天亮。 第二天一早,有人来放了周杨和古雯丽,来人将他们带出寨门,将手枪还给古雯丽就将寨门关了,寨主和族长也没出面。 两人也无可奈何,只得下山,决定先回去再说。 走在山道上,两人都心事重重,想想寨里发生了一切,总觉得透着怪异,难道真的只是他们的愚昧?还有王诗涵的疯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是无意义的疯话?还是含有什么神秘的暗示,只是他们搞不明白? 山道真难走,一面贴壁,一面临渊,下山比上山难走得多,没走多远,古雯丽就感觉很累,两人找了个相对交宽的地方歇口气。 两人面对面坐着,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突然古雯丽叫道:“王诗涵。” 周杨回头一看,只见王诗涵不知道什么时候像个幽灵一样站在他们身后,用一种呆滞的眼神看着古雯丽。 古雯丽被她看得不知所措,惊恐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王诗涵轻声说道:“要一百个胎儿来养啊。” 古雯丽突然疯了一样,冲上去叫道:“你胡说什么?” 周杨忙一把拉住她。 王诗涵却嘿嘿一笑,像纸人一样飘下山崖,一个低吟而又清晰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养鬼胎,一百个,嘿嘿。” 没想道王诗涵竟然跳崖了,古雯丽和周杨都大惊,对她那句话更是惊恐莫名,什么养鬼胎?一百个?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追上来跟他们说这句话?他们百思不解。 第二五章 曾柄元之墓 马明和胡月对周杨和古雯丽的贵州一行带回的信息也是一头雾水,对于古雯丽被巫师做法一事,胡月反复多次验证过古雯丽觉得确实没什么异状后才放心。 当然他们一致认为王诗涵是疯了,认为她把古雯丽当成是安云,周杨当成是安帮纯粹是疯话。至于鬼胎和养胎之类的,他们也反复研究过,倒是觉得有些诡异的暗示。 再结合着他们目前掌握的一些信息,他们始终无法连成一个完整的体系。 最后古雯丽说道:“要不还是我来分析一下,你们看看这些信息有联系不?” “那个叫安云的女鬼已经让周杨从她身上取下了死胎,曾柄元又暗示说胎儿种在了他的身上,那胎儿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在哪里? “王诗涵说的鬼胎是不是就是指的安云的胎儿?还有所谓的养胎是不是就是指的这个胎儿?那又要怎么养?” 周杨突然打断道:“王诗涵曾说要一百个胎儿来养鬼胎,难道……” 胡月一下子明白过来,说道:“难道这是真的?玫子和南楠的胎儿都不见了,难道是女鬼拿去养她的鬼胎了?” 胡月这话像扔了个炸弹,把大家都炸蒙了,都想到这事有多可怕,难道王诗涵说的都是真的?那女鬼为了养自己的鬼胎,要用别人的胎儿,而且要一百个,难道说女鬼害死孕妇就是为了用她们的胎儿来养自己的鬼胎?这太可怕了! 还有王诗涵是怎么知道的?如果王诗涵说的是真的,那她的话就不是疯话,那么她又怎么说古雯丽就是安云,周杨就是安帮? 这一层大家都隐隐想到,因为实在太难以置信,所以大家都恐惧地放在心理,不敢说出来。 接下来怎么办? 大家都望着马明。 马明现在已经完全投入到这个案子里了,他想了想,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先不管那个安帮,先查鬼胎,我担心如果养胎是真的,那么不知道要死多少孕妇。我们必须尽快查清楚,并及时解决,避免大量的孕妇遇害。” 古雯丽忙道:“马局说得对,那要怎么查鬼胎呢?” 周杨和胡月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曾柄元。” 马明点头道:“对,目前我们只有放开胆子去干,去查曾柄元的坟墓。我倒要刨开看看里面究竟有没有鬼胎。” 古雯丽突然叫道:“不行。” 大家都惊讶地望着她。 古雯丽也为自己怎么突然会不假思索地提出异议而奇怪,忙解释道:“都别这么看着我,怪怪的,我是担心开人家坟有些不妥。” 马明坚定地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大家都去准备一下,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去。” 周杨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晚上去?” 马明说白天人多,怕被人发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胡月说有道理,但周杨总觉得有问题,但究竟有什么问题,又说不清,只好同意。 最后马明特别关照这事必须暗中进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特别是曾柄元的母亲王妈妈。 一切都在悄悄地进行。 第二天晚上,过了12点,绝大部分人都安息了,马明带着胡月,周杨和古雯丽出发去曾柄元的墓地。一路上古雯丽总是显得心神不宁,大家都有些紧张,也没谁在意她的神色。 曾柄元的墓地因为多年失修,已经几乎垮平了,上面长满了杂草,如果不是还有块要倒不倒的墓碑的话,根本就不知道墓地的确切位置。 今晚的月亮特别的亮,照得墓地一片白亮,没有夜风,但大家还是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凉意和恐怖。 周杨因为长期和尸体打交道的缘故,对已经安葬的亡灵有种特别的敬畏,他总觉得挖坟对一个亡灵来说是很不尊重的,但现在为了案子的需要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马明就不一样了,他原本不信鬼神这套的,为了办案他什么事都敢做,现在虽然他对鬼神不再怀疑,但儿媳的死让他没了任何畏惧,他必须要把这个诡异的事件一层层拨开来搞个明白。 马明见大家有些迟疑,说道:“你们怕啊?那我先来吧。”说着就要动手挖。 古雯丽突然叫道:“慢!” 大家都吓了一跳,惊疑地望着她。 古雯丽明显神色怪异,一面阻止马明,一面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 马明不解地问道:“雯丽,你怎么啦?” 古雯丽好像又突然像换了个人一样,自失地一笑,说道:“没什么,我就是突然很担心,我怕万一……” 周杨立刻明白她担心什么,也一下子紧张起来,忙说道:“你是不是担心,如果里面真的有鬼胎,我们该怎么办?” 古雯丽点点头。 周杨这一提醒,马明和胡月都明白了。是的,他们一心为了确认里面有没有鬼胎,但并没有认真考虑如何面对挖开后可能面临的情况。如果真的有鬼胎,那又该如何处理?这些细节他们确实没有考虑到。 马明心里也一阵混乱,犹豫地看着胡月。胡月也为事先没有考虑到这点而自责,突然对古雯丽道:“雯丽,我看你一路上心神不宁,是不是早就想到这一成了?” 古雯丽点头道:“是的,我一直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一直说不清是什么,刚才突然想到万一真有鬼胎,我们该怎么办?” 既然这个问题严肃地摆在了面前,断没有回避的可能,大家认真商量了一下,谁也说不出让人能够接受的处理方案。最后马明果断地说:“既然大家都想不出万全的应对方案,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也没必要拖下去,无论如何今晚一定要探个究竟。” 马明又向大家交代道:“等下我一个人来挖,你们站开些,如果挖开什么都没有也就罢了,如果真有鬼胎,你们一定要见机行事。万一有什么危险,你们一定不要管我,管自己逃命,以后怎么处理再说。” 他交代完毕也不管大家有无异议,挥手叫大家退开就要挖。 恰在这时,一个声音喝道:“住手。” 大家都吓了一跳,却见王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 王妈妈显然非常生气,愤怒地看着马明,质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挖我儿子的坟?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不让他安生?我可怜的儿啊!”说着就一屁股坐在坟地上哭起来。 马明像做了错事的孩子,忙不知所措地丢下铲子,安慰她道:“老人家,快快起来,我们也是没办法。 王妈妈却不卖他帐,坚定地说:“我绝不让你们挖我儿子的坟。你们做公安的更应该讲法守法,哪有随便挖别人坟墓的道理?” 马明自知理亏,心想这坟是挖不成了,不知道这老太太是怎么知道的,这半夜还来阻止他们。难道真有鬼给她通风报信?他一时之间也搞不明白,只好给王妈妈连连道歉,并保证不再挖她儿子的坟,这才好不容易将老太太哄回去。 第二六章 费解的内鬼 周杨被马明叫到办公室,胡月也在。他有种预感,他们找他一定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了。 果然,等周杨一坐下,马明就说道:“古雯丽出问题了。” 周杨惊得目瞪口呆,忙问道:“她怎么了?” 马明道:“昨晚王妈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曾柄元的墓地?这都是古雯丽提前私自通知她了,好让她来阻止我们的行动。” 周杨有些不相信地看了胡月一眼。 胡月点头道:“这是真的,去挖曾柄元的坟墓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那晚王妈妈突然出现在现场一定是我们的人告诉她了,马局为了知道是谁,他亲自去找王妈妈询问,得知是古雯丽去告诉她的,还特别交道她一定要及时阻止我们的行动。” 周杨不得不相信这是事实,但他总觉得有些奇怪,古雯丽没道理这么做啊?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胡月见周杨不说话,知道他也一定和自己刚知道这个情况时一样吃惊和难以置信。他也一样不知道古雯丽为什么要这么做,马局长叫他们来就是为了研究这个。 自从王妈妈突然出面阻止了他们的挖坟行动后,周杨其实已经想道他们中间可能有人私自走漏了消息,但他一直不敢去想是不是真的,更不敢去想会是谁。现在一旦证实这是真的,而且这个人是古雯丽后,他并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周杨脑子里一团乱麻。 马明突然问他:“你想想她为什么这样?” 周杨沉默了好半晌才试探着说道:“或者是她实在担心我们挖开坟会真的面对鬼胎,可我们之前还一直没想到怎么面对这个,她又不能阻止我们的行动,不得已只好通过王妈妈来阻止。” 应该说他这个理由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古雯丽确实一直都担心用挖坟的方式去确认鬼胎是否存在的方案,在他们挖坟前的一瞬间,她还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她的担心。 听周杨这么说,胡月心安了很多,因为他也这么想过。忙附和道:“我想也应该是这个原因。” 马明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胡月和周杨都不解地望着马明。 马明抽了口烟,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理由我早就想到了,我也希望真是这样,可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事情没这么单纯。” 周杨突然不寒而栗,想到在凤凰寨里被巫师做法的一幕,难道她真的被鬼附身了?她现在已经成了鬼的傀儡? 他不敢多想,惊恐地望着马明。显然马明也是担心这个,因为他冲他点了点头。 如果真是这样,该怎么办? 周杨檫了檫额头上的冷汗。 马明最后对他们说道:“现在的情形很复杂,我们也不希望古雯丽真的出事,但要以防万一。这事目前不能让她知道,我们以后的行动还得先暂时对她保密。另外还得多观察观察她,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们得有这个思想准备。” “那曾柄元的坟墓还挖吗?”末了周杨问道。 马明坚定地说道:“挖。不过恐怕得等几天。” 大家心里明白,现在王妈妈知道有人要挖儿子得坟墓,肯定会防备的。要挖也只有等几天再找机会了。 大家商量好后就散了。 周杨回到家里。 周奶奶牙痛好几天了,躺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哼着,周杨心痛奶奶,见王琳不在就有些莫名的恼火,忙给奶奶倒杯水捧上,压着火气问王琳去哪里了。 周奶奶接过水杯却不喝,顺手放在茶几上,摆手叫周杨坐。老奶奶虽然牙痛,但眼尖心里明白,看出孙儿不满孙媳没在家里侍候自己。忙说道:“你不要怪她,她这几天一直守着我,班都没去上,刚公安局里的那个姓古的姑娘来叫她,说娟子丫头回来了,硬拽着要去看望她。琳琳不放心我不肯去,我说你们关系那么好,比亲姐妹还亲,应该去看看,还是我赶她去的呢。” “娟子回来了?”周杨心里一动,竟有些莫名的紧张,他明白娟子现在的处境是最危险的,如果鬼案不能及时破的话,她就很可能是下一个牺牲品。目前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还没让她知道,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是好还是坏。 王琳去看看她倒也是应该的,凭他们之间的关系,得知她回来了不去看她反而不正常。突然想倒王琳是古雯丽叫去的,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因为古雯丽并不认识娟子,更别说交情了,一个和自己并不认识的人她怎么这么热心要去看望她?这说不过去。如果这事发生在昨天他也许不会多想,可现在已经怀疑古雯丽有问题,这就不能不让他紧张了。 周杨忙对奶奶说:“天都黑了,我去接她回来。”说着也没在意奶奶的反应,冲门而出。 周杨赶倒娟子的家里,是于伟开的门。娟子果然回来了,周杨在门口就听见娟子,王琳和古雯丽的笑声。听声音她们谈笑正欢,并没有什么异样,周杨这才略略放心。 于伟忙一把将他拉进去,笑着打趣道:“怎么才一会儿不见嫂子就想她了?这么快就来接了。” 周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置可否。跟于伟来到客厅,看见娟子真高兴地和王琳、古雯丽看儿童画报,说哪个娃娃可爱呢。 娟子见了周杨也很高兴,忙招呼于伟倒茶。 周杨却顾不上看娟子是胖了还是瘦了,一面应着一面看着古雯丽。古雯丽好像并没在意他的神色,很坦然地说笑着。 周杨看她并没什么异样,不过还是忍不住说道:“古警官,你怎么也在这里?” 还没等古雯丽回答,于伟一口接道:“你这话就奇怪了,她怎么就不能到我家来了?” 娟子也说道:“是啊,我和古警官一见如故,还真得谢谢琳姐给我带来一个新朋友呢。” 周杨这么问真的让古雯丽有点尴尬,但她毕竟是干警察这行的,很快就稳住了心神,笑了笑,说道:“怎么?我上班是警察,下班是个美女,到哪里去还要周大医生批准吗?” 周杨简直无地自容,忙赔笑道:“岂敢岂敢,我只是随便一问。” 大家都笑了。 于伟见周杨尴尬,忙笑着拉他,说道:“女人惹不起,特别是美女,我们哥俩好久没见了,走,去书房喝几杯,这里是女人的天下。” 周杨跟于伟来道书房,他现在也不知道古雯丽来这里的真正目的,目前看来也没什么异样,因此不便说别的。于伟和娟子在这里出事之前就去娟子姑妈家静养了,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周杨觉得有必要先单独跟于伟说说。 周杨将发生的一切全部告诉了于伟,于伟听了惊得目瞪口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周杨半天说不出话。 周杨推了推于伟,说道:“你也不要太担心,我们正在全力以赴破案,娟子不会有事的。你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守住娟子,任何外人都不要见。” 于伟终于缓过神来,他看着周杨的眼睛,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越发惊慌,一把抓住周杨的手,说道:“你们已经有办法了吗?” 周杨不忍心让他失望,安慰道:“是的,公安局的马局长都亲自上阵了,你放心吧。我今天来就是希望你不要担心,一定要看好娟子,最好先不要让她知道。” 于伟点点头,说道:“难怪,我是觉得奇怪,古警官和我们素昧平生,今天怎么和王琳一起来我家,原来是这么回事。” 周杨听他这么说,忙问道:“古警官给你们说什么了?” 于伟道:“她什么都没说,就像走朋友家的样子。” 周杨想了想,既然如此还是不要说古雯丽有问题的好,免得于伟害怕。 于伟忧心忡忡地说道:“可是要我怎么瞒阿,玫姐和南楠都不在了,娟子不可能不找她们啊。” 周杨坚定地说道:“不管你用什么借口,都不能让娟子知道。” 于伟突然眼睛一亮,说道:“我得赶快叫姑妈来,她还是有些本事的,有她在我才会放心。” 周杨听说过娟子的姑妈是个神婆,以前他一直对之嗤之以鼻,现在想想也觉得或许真有用也未可知,况且为了保护娟子,也只好草木皆兵了。 “我一会儿就给姑妈打电话,叫她马上就来。”于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两人正说着,王琳推门进来,她知道周杨和于伟在说什么,她将门轻轻掩上,问道:“都交代好了吗?” 周杨点点头,王琳看了于伟一眼,这才对周杨道,那我们也该回去了,让娟子早点休息。天已经晚了,估计古警官还会和你聚一会儿吧。 周杨拍了拍于伟的肩头,既是告别也是安慰,和王琳一前一后走出书房,叫上古雯丽与娟子告辞。 周杨走出于伟的家门就一直在想怎么跟古雯丽谈话,可走出院子来到大街上还没等他开口,古雯丽却先开了口,她着说:“周杨,你跟于伟交代好了吧?我没想到你会来,本来打算我跟他说的,你来了就再好不过了,省了我好多麻烦。你说一个原本不认识的大美女找人家老公关在房间里单独谈话像什么呢。” 古雯丽这话将自己的目的说得很清楚也恰如其分,把周杨心里的疑团都解了,再看古雯丽的表情也很坦然,周杨这才松了口气,心里想或许马局他们都想错了,古雯丽虽然为王妈妈通风报信了,但她的目的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周杨笑了笑,说道:“是啊,真难为你了。” 王琳说道:“你们找个地方坐坐吧,我可得回家了,奶奶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古雯丽忙打趣道:“琳姐,你不担心我这个大美女和你老公单独相处啊?还主动让我们去找地方坐坐。” 王琳看了周杨一眼,推了古雯丽一下,说道:“看你说哪里去了,非常时期,正事要紧。”说着就要走。 周杨却一把拉住她,说道:“古警官和我就这么几句话就说好了,也没其他什么要说的,我们一起回。” 古雯丽笑道:“是啊,看你们这样,我简直是羡慕嫉妒恨啊,我也要抓紧去找个了。”说笑着就告别各自回家。 第二七章 掘墓开棺 又过了几天,案情依然没有任何进展,大家都在惶惶不安中度过每一天。 这天已是深夜子时,外面下着大雨,周杨躺在床上还没有半点睡意,一旁的王琳已经发出细微的鼾声,早以睡得黑甜一梦了。突然电话响起,他吓了一跳,忙抓起电话,却是胡月打来的。 王琳已被惊醒,睡眼惺忪地看着周杨,问道:“这么晚了谁的电话啊?”周杨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周杨接完电话,忙着一边穿衣服一边对王琳说道:“我要马上出去执行任务,你睡吧。” 王琳料想肯定出了什么事情,忙担心地问道:“这么晚了,还下着大雨,什么任务啊,这么紧急?” 周杨没空跟她解释,只是简单地说道:“我们要马上去挖曾柄元的坟墓,这案子不能拖了,趁今晚下大雨,是个好机会,挖了查明真相后再填好,神不知鬼不觉地,王妈妈那里就没那么多麻烦了。” 王琳听了睡意全消,一下子跳了起来,说道:“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周杨惊道:“你去做什么?再说下这么大雨,胡月也没叫你去啊。” 王琳已经在穿衣服了,说道:“我不放心你,我一定要去,他们虽然没叫我去,也没说不让我去,我去了也不能说你违纪。” 周杨虽然心里不愿意,但他没空和她多说,见她一副非去不可的样子也只好着罢。 周杨和王琳来到公安局楼下,马明和胡月已经在车里等他们了,另外还有两个警察,周杨并不认识,想毕是去帮忙的。 马明见王琳也跟了来,有点意外,倒也没说什么,示意上车。 雨下得很大,山路虽然崎岖,好在路况还好,开了约一个半小时才到曾柄元坟墓所在的山下。再上去就只能步行了,大家穿上雨衣,带上工具,下了车向墓地爬去。 又走了约半个小时才到。大家站到墓前,默默地看着坟墓,都有些敬畏之感。 雨大夜黑,彼此看不见表情,马明迟迟没有指示,大家都不敢有所行动,胡月终于按捺不住,试探着叫了声“马局”。 马明这才抱拳向坟墓一揖,说道:“曾柄元,不是本局非要让你不得安宁,为了案子,实出无奈,只好冒犯了。”言毕,将手一挥,同来的两个警察立即挥动铲子开始挖掘。 那两个警察不但身强力壮,而且胆子也很大,只见他们毫不手软,挖得非常快。反而是一旁看着的人,人人都捏了一把汗。 周杨也在心里祈祷,不过自己也不知道在祈祷些什么,是希望看见什么样的情形,其实他心里清楚,不外乎两种情形,一是里面真有鬼胎,但鬼胎究竟像个什么样子,谁也没见过,也不能想象;还有就是除了曾柄元的遗骸什么都没。如果是前者,那么这个案子就会有重大突破,不过后面怎么处理还不得而知,这是他们希望的也是最怕的。如果是后者,那么就说明他们前面的都是在胡思乱想,其实并没有什么鬼怪。可这也不符合案情发展的逻辑。 正臆想中,挖的人停了下来,说道:“报告马局,已经挖出石棺了。” 大家都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又向前走两步,果然石棺已经赫然在目。其中一个警察请示道:“马局,现在就开棺吗?” 马明和胡月交换了下眼色,点头道:“开。” 王琳突然叫道:“等等。” 大家都惊讶地看着王琳,只见王琳眼中发出诡异的惊恐之光,身体不住地颤抖,可以看出她是害怕。 马明对周杨道:“你扶住她,她是害怕了,你们可以退远些,别让她看。” 周杨没想到她会怕成这样,真后悔带了她来,忙将她抱在怀里。明显感觉到她混身冰凉,并抖得厉害。 王琳一把抓住周杨,叫道:“里面有鬼胎啊。” 她这一声尖叫,大家本来有心里准备的也不自禁地胆怯起来。但今天既然已经来了,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怕也得上。 正在这时,突然听见一个女人大声叫道:“好啊,你们居然瞒着我,真不够朋友。” 大家都大吃一惊,只见古雯丽不知道什么时候赫然站在面前。正准备开棺的两个警察下得手中的铲子都掉了。 马明惊得指着古雯丽,语无伦次地说道:“你是谁?” 古雯丽反而被马明的表情吓住了,吃惊地看着胡月,问道:“我吓住你们了?” 胡月也吓住了,但很快就强自镇定下来,说道:“你说啦?你怎么突然跑这里来了?不吓人才怪呢!” 古雯丽说道:“我忘了件东西在办公室,因为要用就去办公室取,正好看见你们在准备东西,我就猜想你们肯定要来挖坟,可没有通知我,我就不服气,知道你们小看我,我就偷偷跟来了。” 她这么说大家都将信将疑,但为今之计也只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 马明也缓过神了,冲她吼道:“真是胡闹。这是执行任务,没叫你来你还私自跟来,这就是违纪。” 胡月忙劝解道:“马局算了,这也没什么,既然来了就既来之则安之吧,本来她也是专案组的成员,也不算真的违纪。”说着又转而对古雯丽道:“马局不让通知你也是关心你。” 古雯丽却翘着嘴说道:“我不管,这不是关心,是小看人家。” 面对一个任性的大美女,马明也无可奈何,只好着罢。 说也奇怪,王琳本来很害怕的,看见古雯丽来了,她反而镇定了,虽然没说话,一直发抖的身体居然立刻不发抖了。这种反应只有周杨知道,不过周杨没顾得上去多想。 马明叫古雯丽退后,吩咐那两个警察开棺。 那两个警察被古雯丽吓了一跳,已经没刚才那么从容了,忙手忙脚乱地去地上摸刚吓掉的铲子,已明显看出他们有些发抖了。 他们慢慢撬开石棺,露出里面的棺材来,棺材看上去居然还是完好无损的,连油漆都还很光亮,就像刚下葬不久的样子,这让在场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都惊讶地看着棺材,说不出话来。 两个警察连忙退后,再不敢去动那棺材了。大家都没说话,连马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诡异地看着那口被大雨浇得哗哗响的棺材,不敢发出开棺令。 沉默会更增恐怖的气氛,胡月提醒马明,马明这才鼓起勇气叫开棺。可那两名警察怎么也不肯上去了。 出人意料的是古雯丽居然自告奋勇,拿起铲子毫无惧色地去开棺。棺材钉得很牢,古雯丽弄了半天也撬不开,马明见一个女孩子尚且不怕,自己一个堂堂局长不能太窝囊,也鼓起勇气去帮忙。 两人弄得满头大汗,棺盖终于撬开一头,只要再一用力,就能把棺盖整个掀开了。 棺材里的秘密就要揭开了,大家都鼓起勇气走上前去,想一看究竟。 马明和古雯丽看大家都聚了上来,相互交换了下眼色,一起用力将棺盖掀了起来。胡月将手电向棺材里一照。 啊—— 只看了一眼,大家都吓得一起叫了出来。古雯丽和马明立刻松手爬起来就跑。 那是怎么一幕啊,哪怕只看了一眼,这也足够让他们落荒而逃,再也不敢看第二眼了。 原来里面真的躺了一具男尸,那男尸居然栩栩如生,就像在睡觉一样,而他的肚子却高高隆起,里面有个东西还在隐隐蠕动,就像即将临盆生产的孕妇一样…… 大家吓得连滚带爬冲下山去,也不知道怎么找到停在山路上的车的。大家纷纷爬上车去,谁也顾不上谁,过了好半天才魂魄归了窍。马明忙叫开车,可那个充当司机的警察居然吓得钥匙都插不进孔去。胡月一把推开他,吼道:“让我来。” 车刚开动,周杨突然叫道:“王琳啦?” 大家这才注意,王琳还没上车,古雯丽也没上车。这下麻烦了,刚才大家都吓破了胆,只顾着各自逃命,居然谁也没注意两个女人没跟上。 周杨慌了神,立刻跳下车要去找人。马明和胡月也跟着下了车。此时已经顾不得害怕了。 马明定了定神,叫住胡月和周杨,苦笑道:“哎,你看我们这样子,还像查鬼案的吗?找到鬼胎不真是我们希望的吗?怎么就吓成这样了?那案子还怎么破?现在又走丢了两个女人,如果出了问题,我们罪过就大了,目今之计,我们怕也没用,必须硬着头皮上,先去找人,然后再去曾柄元的坟墓,一定要探个究竟。” 胡月和周杨也明白过来,点点头。 那两个警察是指望不上了,都摊在车上,根本动不了。马明只好让他们摊在车里。 三人顺着刚才跑过的路慢慢寻回去,边走边喊,可雨实在是太大了,喊声在雨中根本就传不出去。耳边也全是哗哗的雨声和树叶在雨中摇曳的声音。周杨心里又乱又怕,他现在怕的已经不是鬼了,而是怕王琳出意外。 马明特别交代两人,不管怎样他们三人不能分开,不然丢的人没找到,找人的人走散了更麻烦。 他们找了大半个时辰仍然没有找到,周杨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好像王琳当时吓晕过去了,肯定还在墓地。” 三人立刻向墓地冲去。可是墓地并没有王琳和古雯丽。 胡月忙安慰周杨,没有更好,说明她们已经逃离这里了。周杨却感觉从未有过的惊慌,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四下张望,突然发现曾柄元的棺材有问题,大着胆子走上去。 他啊地叫了出来,马明和胡月忙跟上去,却见棺盖已经完全掀开,曾柄元的尸体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刚才还栩栩如生的尸体已经变色,在雨水的冲泡下已经加速腐化,面目已经全非。肚子已经洞开,里面那团隆起的东西已经不翼而飞。 周杨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预感,喃喃说道:“鬼胎面世了,这下要大难临头了。” 马明只当他担心王琳太过而神志不清,也没有深究,对胡月说道:“我们先把坟封起来吧,我担心这坟有古怪,不能让它就这么敞着,再说让王妈妈知道了也不好。” 胡月也觉得有道理,先不去管周杨,和马明一起忙着盖棺填土,很快就封好了坟,估计这么大的雨,等雨过天晴这坟还真难看出被挖开过。 第二八章 新生儿失踪案 鬼案陷入了空前的绝境,那晚以后,王琳莫名地失踪了。他们第二天在山下一个草丛中找到了古雯丽,可古雯丽却像变了个人一样,谁也不认识了,医生检查说因为极度害怕而暂时失意,至于什么时候能好还难说。 开始马明等还怀疑古雯丽,那晚她的出现很是可疑,但现在看来她应该不是,而且还就此犯病。真是可怜,一个大美女刚毕业没多久,就住进了精神病医院。 现在对鬼案专案组来说,必须全力以赴找到失踪的王琳。可经过他们拉网式搜索,王琳却像人间蒸发一样,不留任何痕迹。 这样一来,马明局长就背负了极大的责任,被领导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还记了大过,并限期寻找王琳。马局长也乱了方寸,他其实心里明白,王琳不可能凭空消失,这一定和鬼有关系,但目前对他来说,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先找王琳。 对于马局长每天派出大量警力寻找王琳的举措,胡月其实是理解的,可他并不赞成,他总觉得事情没那里简单,他总有种预感,很快就会有更严重的事情要发生,如果他们不尽快去阻止,接下来恐怕是王琳找不到,还会有更多的人出事。 胡月对自己的担心越来越害怕,只得去找周杨,因为目前只有周杨有资格和能力改变马明的办案方向。 周杨就像大病一场,看上去极度憔悴,他虽然难过,但他并不糊涂,经胡月一点,他就知道其中的道理,他知道王琳的失踪并不是偶然,肯定与挖曾柄元的坟墓有关,曾柄元的坟墓挖开后发生了一系列变化,尸体腐烂了,怀的鬼胎不见了。 鬼胎哪里去? 周杨和胡月几乎同时想到这个问题。胡月想得更多,是不是和王琳有关?但他不敢说出来,更不敢相信。 周杨也想到了,但这太可怕了,他真不敢相信王琳可能和鬼胎有关,本来他们一直怀疑和古雯丽有关的,可现在古雯丽已经成了受害者,被关在了精神病医院。 两人都陷入了混乱的思维,突然胡月的电话响了,是马明打来的,说市妇产科医院打来报警电话,昨晚失踪了一名早产新生儿。接了这个电话胡月还没觉得怎样,周杨听说了电话内容后突然有种骇人的预感,他想起王诗涵说的话,要用一百个婴儿养鬼胎。这难道是真的? “走,我们去医院了解一下情况。”周杨的语气不是商量,倒像是命令,胡月大感意外。 周杨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停住已经向外走的脚步,对胡月道:“我怀疑这新生儿的失踪和鬼胎有关系,我们去医院查查。” “不会吧?!”胡月觉得周杨的想法太牵强,甚至荒唐。 周杨料想他一时半刻转不过弯来,只好耐着性子说道:“还记得我和古雯丽去访王诗涵回来说过的话吗?王诗涵在我们下山的路上对我们说要用一百个胎儿养鬼胎。前面刚刚鬼胎不见了,接着就发生了失踪新生儿的事,难道这仅仅是巧合?” 养鬼胎的话胡月倒是记得周杨说过,可周杨今天的话却让他怎么都觉得太不可意思。 周杨进一步说道:“你想想如果新生儿失踪案只是一件普通的刑事案件,马局长怎么会给你打这个电话?他明明知道你现在没精力过问这种普通案件。” 胡月恍然大悟,愧然道:“我倒没想到这点,既然马局给我说了这件事,那我们还是去问问为妥。” 周杨的猜测是对的,马明又来电话了,这次是打给周杨的。马明电话里说:“医院昨晚失踪了一名新生儿,医院所在区的分局已经派人调查了,可一点头绪都没有,我得知这事后突然想起你说过养鬼胎的话,我担心这可能有什么关系,你最好和胡月去看看,不过千万不要把鬼胎什么的告诉医院方面,不然引出不必要的混乱就不好了。” 周杨和胡月来到医院。院长亲自接待的他们,并带他们查看了育婴房,根据院长的介绍,医院里一般对新生儿的处理都是母婴同房的,只是失踪这个婴儿是个早产儿,需要放在保温箱里,这才单独放在育婴房里,不过一直都有专门的护士24小时看护。当晚,当值护士就在门口用手机接了个电话,也就几分钟的时间,接完电话就发现婴儿不见了。据护士说她接电话时就在育婴房门口,并没有走开,只是背对着保温箱,她非常肯定当时没有任何人进房间,也没有听见任何响动,那婴儿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非常奇怪。 他们又查看了育婴房周围的情况,育婴房在13楼,外面的窗户一直是紧闭的,排除了有人出外面进来抱走婴儿的可能。 如果真如护士说的这样,那就真的奇怪了,这婴儿是怎么消失的? 胡月马上去电信局查询那个护士的通话记录,发现当晚她只有一个电话,是凌晨1点35分,通话时间是8分13秒。这些倒也和护士说的吻合,时间并不长。他下意识地拨了那个打给护士的电话,居然提示是空号,他一连打了几次都是空号。这就奇怪了,昨晚才通过话的电话怎么现在成空号了?他马上查询该电话的机主,查询结果让他大吃一惊,电信部门居然查无此号,也就是说着个号码根本不存在。 胡月吓出一身冷汗,但他不敢声张,会同了周杨立刻赶到医院,询问那个护士,问她昨晚是谁给她打的电话。 那护士的说话更是奇怪,她说:“我也不知道是谁打给我的,手机信号不好,根本听不清对方说的什么,也就是因为信号不好,我才到门口去接的。希望门口信号会好点,结果仍然什么也听不清楚。” 胡月不相信地说道:“你什么都听不见,还打了8分13秒?” 那护士睁大了眼睛忘着胡月,不解地问道:“有这么久吗?怎么可能,我想也差不多一两分钟的样子。” “能把你手机给我看下吗?”胡月问。 护士将手机拿给胡月。胡月翻看通话记录,发现昨晚凌晨1点35分的通话号码居然并不是从电信那里查来的号码,通话时长倒真是8分13秒。这怎么可能?号码居然不一致。 胡月想了想,顺便将那号码回拨,提示对方关机。他将那个号码记下来,感觉号码有些熟悉。 一旁的周杨看了看,说道:“这号码好像和古雯丽的有些像。胡月心里一震,忙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翻看通讯录,果然是古雯丽的号码。 胡月突感一阵眩晕,周杨也感觉太蹊跷,古雯丽不是在精神病医院吗?她怎么可能给这个护士打电话? 周杨忍不住问那护士:“你认识一个叫古雯丽的人吗?” 护士摇头道:“不认识。” 胡月什么也不说,将电话交给护士,拉了周杨一把,两人相跟着出了医院。 事情到了这一步,古雯丽有古怪已是必然。两人不敢擅自行动,忙回公安局向马明汇报。 马明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么说来,难道古雯丽精神失常是她假装的?也或者是她已经被鬼控制了心智,连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么? 一切猜测都是枉然,反而越发感觉朴树迷离,马明果断地说道:“去精神病医院。” 第二九章 探望病人 马明带着胡月和周杨来到市郊的精神病医院,找到古雯丽的主治大夫刘医生。他们并没有告诉刘医生此行的目的,只说是来看看古雯丽的病情怎么样了。 刘医生将古雯丽的病理记录拿出来,详细介绍了古雯丽的病情,他说古雯丽仍然神智不清,不过生活倒能自理,医院特别照顾她,给了单间,由她妈妈亲自陪护。经过这段时间的精心治疗,病情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只是效果比较慢。 马明请刘医生带他们去看看古雯丽,刘医生自然愿意。 他们来到古雯丽的病房,古雯丽正在吃苹果,妈妈在一旁守着。古妈妈并不认识马明,对胡月倒是见过两次,她看见胡月带了两个人来看女儿,忙迎上来,还没说话,眼睛就流了出来。 胡月忙给她介绍马明。马明也安慰了几句,却留意观察古雯丽的表情。 古雯丽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一直似笑不笑地吃着苹果,并时不时好奇地望着马明他们傻笑。 这样看来,古雯丽是不可能接受他们任何调查的,马明转而问古妈妈:“大娘,您一直陪着她吗?”他问的同时注意着古雯丽的表情。古雯丽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古妈妈抹了把眼泪说道:“是啊,她爸爸身体不好,只有我老婆子来照顾她啊。” 马明又问道:“她的手机在哪里?能不能给我看看。” 古妈妈有些奇怪,问道:“你是说要看她手机吗?自从她进医院后就没用过,我关了机放在床头柜的包里,你要我给你拿。” 说着就去拿手机。 “古雯丽并没有用手机?”马明他们交换了一下颜色。 手机确实是古妈妈收放着,她打开床头柜拿出一个跨包,从里面掏出手机交给马明。手机确实是关着的。马明拿过手机并不急于开机,暗自观察古雯丽的表情。古雯丽表情仍然没有变化,还是专注地吃着苹果,连手机都不看一眼。 凭马明的经验,古雯丽的淡定不是装出来的,这让他心里发毛。难道那个电话和古雯丽没关?他强自镇定下来,打开手机,翻开通话记录。立刻他脸色惨白,手机上真的显示昨晚凌晨1点35分与那个护士通过话。 现在看来,那个新生儿失踪真的和古雯丽有关? 马明强忍狂乱的心跳,将手机拿给胡月和周杨看,奇怪的是古雯丽仍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马明整理了一下思路,不露声色地将手机交给古妈妈,又问道:“大娘,你昨晚一直陪着古雯丽吗?有没有离开过?” 古妈妈肯定地说道:“当然没离开过,我本来就失眠,一天最多也就睡个三四个小时,雯丽出事以来,我几乎整夜不睡,寸步不离守着她,饭是护士送来的,卫生间也在这房间里,晚上根本不用出去。” 古妈妈的话让他们无法相信。马明只好把手机给她看,说道:“大娘你看,手机上显示昨晚古雯丽打过一个电话。你想想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古妈妈惊讶地接过手机,说道:“怎么可能,手机一直是我保管着,都关机好几天了,怎么可能昨晚还打了电话?而且我一直没睡觉,寸步不离守着雯丽,也没见她打过手机啊?” 可手机上确实显示打了电话,古妈妈看后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马明不敢告诉她其中的诡异,他怕吓住老人家,就是古雯丽出事也没告诉她真相,只说是执行任务出了意外。 老人家不知道情况,因此并不是吓住了,只是觉得奇怪,最后连她自己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糊涂了,不过对打电话和古雯丽可能离开还是矢口否认。 一旁的刘医生虽然不知道马明一行的真正目的,不过对古雯丽是否私自离开医院还是不认可的,他说这家医院因为病人的特殊性,管理非常严格,根本不可能让病人随便离开医院。 对这点马明倒也认同,他也觉得古雯丽应该不会离开医院亲自去作案盗婴儿,不过如果这个电话真是她打的,那么其中肯定有某种联系。 事情发展到这里,马明更加迷茫了,面对古雯丽的精神失常和她手机的通话记录,怎么也解释不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些都是鬼在作怪? 因为周杨的爷爷一直在这家医院疗养,他要顺便去看看爷爷。 马明和胡月带着疑问离开了医院。 周爷爷是干部,医院在后院专门弄了个独立别墅给他住,已经二十多年了,老爷子病情一直很稳定,没加重也没减轻,神智一直是不清的,不过身体的其他状况很好,能吃能睡。 老爷子不认识任何人,周杨也只能看看他而已,并不能和他交流什么,坐了一会儿就难过地离开了。 周杨刚走出院子,看见古妈妈提了个水壶去开水房打水,他忙走上去打招呼。古妈妈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就问:“你还没回去啊?” 周杨点头道:“我爷爷也在这医院,我顺便去看了他一下。”周杨见她挺高兴的样子,有些疑惑,问道:“您怎么又去打开水啊?刚我们去的时候不是打过一壶吗?” 古妈妈道:“唉,你们刚走,有个活神仙来看我们雯丽,她说能治好雯丽的病,这不,我总得去打壶鲜开水给人家泡杯好茶啊。你先去忙吧,我就不和你说话了,谢谢你来看雯丽啊。”说着就乐颠颠地去了。 “活神仙?哪里来的活神仙?!”周杨心里一惊,这倒一定要去见识一下,他忙向雯丽的病房走去。 果然有个老太太在古雯丽的房间里,那老太太60多岁的样子,打扮时髦,看上去非常精神,倒像个很有涵养的贵妇人,一点不像想象中的那种神神道道的神婆样子。 老太太正在看古雯丽的脸,突然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进来,她倒有些不知所措。 周杨忙说道:“您好,我是她朋友。”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古雯丽一眼,笑了笑,说道:“哦,原来你是她男朋友啊。倒是很般配的一对儿。” 周杨有些不好意思,却也不解释,他想将错就错,看看这老太太说些什么。 周杨想在古妈妈回来前知道这老太太的来路,忙试探着问道:“阿姨,你是?” 老太太神秘地一笑,这一瞬间那眼神异常幽深,就这突然一现的眼神就表明她不是一般的常人。周杨心里一紧。 老太太收了笑容,沉重地说道:“其实我和你们都非亲非故,我是为了一件鬼事特意来找你们的。” 周杨按耐不住内心的紧张,忙不解地问道:“鬼事?您是说有鬼?她的病和鬼有关?” 老太太点头道:“当然,你女朋友被鬼控制好几天了,我看那鬼怨气太重,恐怖对你们很不利啊。” 周杨心里轰的一声,像在黑暗中摸索的人突然看见光亮一样,忙激动地问老太太:“那请您帮我们看看,我们要怎么做才可以?” 老太太说道:“既然你是她男朋友,我也不用瞒你,现在虽然你女朋友被认为有病,被关在这里,可她并没有病,只是被鬼控制了而已,你们虽然守住她的身体,可她的魂魄会随时去替鬼办事,你们是守不住的。” “替鬼办什么事?为什么要她去办?”周杨对这老太太自以为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吓住了。 老太太胸有成竹地说道:“虽然前因后果我并不知道,但目前的情况我是知道的,那鬼要她去帮她养鬼胎。” “养鬼胎?!这是真的!”周杨喃喃地自语道。 老太太突然指着周杨,惊讶地问道:“原来你知道养鬼胎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什么人?” 这老太太真厉害,周杨正要解释,古妈妈打水回来了,她看见周杨在,惊讶地问道:“小周,你怎么又回来了?”说着也不等周杨回答,顾自去给老太太泡茶。 周杨忙尴尬地说道:“我是不放心,还想来看看古雯丽。” 古妈妈一边泡茶一边说道:“小周啊,我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好,刚才你们局长还亲自来看我们雯丽,我也没想起给他泡杯茶,真是太失礼了,你回去一定要帮我对他说声对不起啊。” 那老太太警惕地看着周杨,像审问犯人一样,说道:“原来你不是她男朋友啊?那你是谁?” 古妈妈将一杯茶捧给老太太,不要意思地笑道:“他哪里是我女儿的男朋友啊,是公安局里的同事,刚和他们局长一起来的。” 老太太很不高兴地说道:“原来是这样,那你可以走了,别耽误我办事。” 周杨哪里肯走,忙恳请道:“阿姨,不瞒您说,我叫周杨,这案子里一直有我,你刚才说的前因后果我全知道,请您帮帮我们。我妻子也失踪了,就在古雯丽生病的那个时候。” “啪——”老太太手里的茶杯掉地上摔破了。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周杨,半天说不出话。 面对老太太的表情,周杨和古妈妈都吓住了,都愣住不动。 好半晌老太太才诡异地说道:“你会坏事的,你们最好什么都别做,否者后果不堪设想。” 不等周杨有所反应,老太太转身就走。 第三十章 神婆的真身 老太太莫名其妙地不辞而别让周杨措不及防,但他感觉这老太太一定不简单,肯定知道些什么,他岂能轻易放过,忙偷偷跟在后面,倒要看看她何去何从,是个什么来头。 那老太太慌慌张张地从医院出来,回头看看确信没有人跟踪,就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还从包里拿出镜子来照了照,用手拢了拢有些蓬松的头发,很爱美的样子。 周杨躲在后面看见她这副派头,很是好奇。心想这神婆还真会隐藏自己,看她的打扮谁也不可能把她和神秘诡异的神婆联系在一起。说不定这样的神婆才有真本事,感觉大隐于世的那种。 他不敢去多想,也想不明白,索性采取紧跟的办法,一定要摸清她的路数,说不定真能有助于破这鬼案,还能找回王琳也未可知。 老太太收起镜子,到附近的小店买了杯奶茶,边喝奶茶边东瞧瞧西望望地诳起街来。周杨又好气又好笑,只得耐心地跟着。 就这样优哉游哉地逛了大半天,眼看天色已晚,街灯都亮了,老太太这才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因为距离远,根本听不见她电话里说些什么,不过只说了几句就挂了,就看见她在问路上的行人,像是在问路的样子。 周杨不解地跟着她,见她一路上问了好几个人,才穿街过巷地来到了一条小街,原来竟是一条卖丧葬用品的小街。 她来这里干什么?周杨大是好奇。 只见她在摊位上挑挑拣拣地买了些各色彩纸,浆糊,剪刀,丝线之类的东西,用个口袋装了满满一袋,这才满意地走了。 她走出小街,招了一辆出租车,想必是要回家了。 周杨忙在后面也叫了一辆出租车,跟了上去。 车开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相跟着来到紫云小区。老太太下了车,向一幢居民楼走去。 “这不是娟子她们住的地方吗?难道这老太太居然和她们住同一个小区,同一幢楼?”周杨简直不敢相信。他不敢再跟,怕她发现,只能等她先进去了才敢下车。 等老太太消失在大楼里,周杨这才下了车,偷偷地走进楼道,老太太已经进了电梯,看着电梯停在8楼。周杨心都快跳出来了,娟子就是住在8楼。难道老太太就是娟子那个传说中的姑妈? 周杨在下面犹豫了办天,还是觉得应该上去探个究竟。心想如果真是娟子的姑妈,反而是好事。都是自己人,她一定会帮忙的。 周杨按了门铃,是于伟开的门,他看见周杨,居然有些莫名的惊慌,不过那表情很快就消失了,接着就大声说:“啊,是周杨啊,这么晚了,你还到我这里来做什么啊?”说着却挡在门口,居然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凭着他们往日的交情,周杨不管什么时候登门都不可能不受欢迎的,今天是怎么啦?周杨很是疑惑。只得尴尬地说道:“我正好经过这里,心里烦闷,就想来你们这里坐坐。 周杨都这么说了,于伟自然没有回绝的理由,只好无可奈何地让他进去,并大声地对娟子说周杨来了。 只听里面娟子有些慌乱地说道:“啊,先在外面等一下,我在换衣服,就好了。” 周杨更是尴尬,不过他已经铁了心,今天一定要探个究竟,感觉他们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就算不受欢也要厚着脸皮赖在这里。 过了好半晌,娟子才从房间里走出来,把周杨迎进大客厅。 那老太太并不在这里,周杨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她藏起来,不让他见。越是蹊跷他越是害怕,决定一定要问个究竟。 周杨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着道:“其实我不是路过的,是跟踪过来的。我去探望古雯丽的时候遇见个神秘的老太太,我就是跟着她来到这里的,看着她进了这幢楼,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她?” 娟子和于伟惊讶地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正不知道怎么回答,那个老太太却走了出来,冷冷地盯着周杨。 事已至此,娟子忙说道:“她是我姑妈,已经来好几天了。你是不是说的她啊?” 于伟也忙附和道:“是啊,我们跟她说了古雯丽的事,她说去看看她,没想到就和你遇上了,真是巧啊。” 娟子姑妈见他和娟子他们是朋友,脸色变柔和了很多,不过还是很冷峻地看着周杨,说道:“年轻人,我知道你是公安,不过办这个案子,你们没用,不但无益,反而有害。我看你还是不要管为好。” 娟子忙说道:“姑妈,他不是公安,是个法医。这件事就是我们和他一起出去玩的时候遇上的。” 娟子姑妈却正色道:“这人有血光之像,不宜参与此事。” 周杨听她这么说,却也并不非常害怕,他非常清楚,那女鬼一再找到他,还和她打了几次交道,谁知道他以后会遇上什么凶险?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王琳都不见了,他必须铤而走险。 于是恳请地说道:“姑妈,你一定要帮我,王琳已经失踪了,我一定要找到她。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 听他提到王琳,娟子和于伟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娟子姑妈却沉吟着不说话了。 从她们的表情,周杨感觉情况一定不好,他非常担心,但感觉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 看他很着急,而且已经找上门来了。娟子和于伟交换了一下颜色,就对姑妈说道:“姑妈,事已至此,还是告诉他吧。” 娟子姑妈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也是天意如此,告诉你也无防,不过你一定要理智。而且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会坏了大事,到时候谁也没办法了。” 娟子在姑妈告诉周杨真相之前,先给周杨说道:“周杨,这事很诡异,也很难让人相信,可我姑妈说只有如此才能解决问题。我们也是迫不得已,你千万不要怪我们啊。” 于伟也表情奇怪,叫娟子回房间去,客厅就留下他和周杨听姑妈讲那诡异之事。 第三一章 养鬼胎 娟子姑妈开始讲述道:“也不记得是哪朝哪代的事了,我是听师傅说的,说是有个古老而又偏僻的山庄,山庄多年大旱,非常缺水,山庄里有两个村子,在两个村子的交叉处有口深井,说也奇怪,就这口井水很多,这就成了无价之宝,两个村为了争夺水井结下了深仇,相互间从不往来。 “东村有个姑娘偏偏喜欢上了西村的一个小伙子,两人偷偷相爱,不敢让村里的人知道,谁知道姑娘不小心怀孕了,这就埋下了祸根。随着时间的推移,姑娘的肚子慢慢大起来,眼看就包不住了。两人很着急,也想不出办法,绝望之下,两人将怒气转向了两村相争的那口井,因为他们认为要不是那个口,两个村子也不会结仇,也不会让他们想爱不敢爱。既然两个村都想得到这口井,那他们就决定不能让他们如愿,于是相约投井自杀。 “当时那口井由西村的控制着,日夜有人守护,那晚正好轮到那个小伙子守井,两人就在这个晚上投井自杀了。第二天西村的来打水,才发现了两人的尸体。大家非常愤恨他们污染了井水,而且又和仇人的女儿通奸,这更不能饶恕。村里的人把两具尸体捞起来,挂在一棵大树上暴尸,以示惩戒。 “小伙子是四代单传,现在死了,就等于绝了后,小伙子寡居多年的妈妈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儿子既然已经死了,她也没办法,对村里践踏儿子尸体的行为她也是敢怒不敢言。只有等到晚上,村里的人都睡了后她才偷偷跑到大树下来哭儿子。 “这天夜晚,月黑风轻,山风吹着两具尸体晃悠晃悠的,很是恐怖,村里的人虽然凶狠,却也不敢到这里来。小伙子的妈妈思儿心切,倒也不怕,她踉踉跄跄地摸到树下,将儿子放下来,扑在他身上大哭了一场。哭也哭累了,又想起那个害他儿子的姑娘,她气不打一处来,找来根木棍就要打那女尸。 “当时,那姑娘怀孕已经5个多月了,在夜风的吹拂下,单薄的衣服微微飘起,露出已经很明显的大肚子。小伙子的妈妈心里一顿,她这才知道姑娘怀孕了,肚子里怀的是他儿子的骨肉。她心里一阵慌乱,忙把姑娘的尸体放下来,平躺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抚摸着姑娘高高隆起的肚子,她突然感觉到女尸的肚子里还在动,这一惊非同小可,难道这胎儿还没死?她惊骇之余又大喜,似乎看到了希望,忙偷偷将女尸搬回家。怕被人发现,她又把儿子的尸体挂到树上。 “第二天,村子里的人发现女尸不见了,以为是东村的人偷去了,也没追究,随他去了。从此小伙子的妈妈就把女尸藏在家里,养了起来。 “原来这妇人是个出了名的巫师,她续后心切,学着从古书上看到的巫术养起了鬼胎。” 娟子姑妈讲到这里,周杨不寒而栗,失声说到:“养鬼胎?!” 娟子姑妈继续讲道:“那妇人按照古书上的记载,四处寻找新生儿,用偷来的婴儿给鬼胎养阳气。可是养鬼胎要很多婴儿,她哪里去找那么多婴儿啊?她已经在附近村庄偷了好几个婴儿了,弄的整个山庄人心惶惶,她担心早晚会败露,可是眼看着鬼胎在她的精心照顾下居然一天天长大,她实在不甘心就此罢手。于是心生一计,凭借自己巫婆的身份,借着村里无故丢失婴儿的事件大肆兴谣,说山庄连年干旱是因为天神发怒,婴儿失踪就是天神所为,天神还降下法旨,要山庄继续提供婴儿去赎罪,不然干旱还会越来越严重,直至所有的人活活干死。 “那里的人们本来就愚昧,居然信了她,还要她代为天神转达他们的意思,他们愿意提供婴儿,但请求天神早日饶恕他们的罪过,早日免除干旱之苦。那妇人为了取得人们的信任,自己心里盘算了一下,估计还要20个婴儿就能将鬼胎养成了。于是信可开河地向人们传达天神的法旨,说只要提供满20个婴儿,天神就会饶恕他们的罪过,结束这场大旱。 “接下来,为了保护山庄,人们不得不挨家挨户搜寻婴儿,提供给那妇人。有婴儿的人家虽然不肯,但迫于当地的压力也只好为了大局而忍痛割爱。这样一来,妇人的鬼胎养得特别顺利。可后来她才发现自己算错了,原来古书上说鬼胎要100个婴儿才能养足阳气,养足阳气的鬼胎出生后和人胎没什么两样。反之,如果没有养足阳气,鬼胎就不是纯阳之躯,出生后也是半人半鬼。这样的胎儿对妇人来说,不但不能传续香火,还会后患无穷。 “可当时那妇人已经无计可施,因为不但她不能出尔反尔地说天神改口要100个婴儿了,就算大家相信,也确实提供不出这么多的婴儿。山庄附近方圆百十里内已经确实没有那么多婴儿提供给她来养鬼胎了。 “为今之计,她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停止养鬼胎,并亲手将鬼胎扼杀。可当她摸着女尸肚子里胎动越来越频繁的胎儿时,她又失去了理智,她下不了手。 “20个婴儿已经如数提供,按照约定,第二天就会天降大雨。那妇人知道第二天自己的谎言就要败露,她决定当晚就让胎儿出生,至于这胎儿出生到底会怎么她也顾不得了。” 听到这里,周杨已经冷汗直冒,就像身临其境一样,恐惧地看着娟子姑妈,感觉她好像就是那个疯狂的妇人一样。 娟子姑妈不管周杨的表情,继续用平淡的语调讲诉那个诡异的故事。 “那妇人用剪刀剖开女尸的肚子,将胎儿抱了出来,胎儿居然和正常出生的婴儿一样,,还是个男婴,白白胖胖的,一点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妇人终于看见自己的孙子面世了,她异常激动,完全忘记了古书上关于鬼胎的记载。她忙着给孙儿洗浴,并穿上自己早就亲手缝制好的宝宝衣服。 “她一直沉浸在幸福的感觉中,那婴儿还不时冲她笑一笑,她还亲手给他喂了一次米汤,那婴儿吃像很可爱,简直就像正常婴儿一样。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孩子居然也像普通婴儿一样,吃饱了就睡,睡得很香,也很沉。那妇人突然想起自己即将面临的遭遇,忙找来一张纸,写了一行字,‘我实在无力抚养这孩子,请好心人收养并善待他,无脸人遥遥叩谢了。’她是将这孩子装扮成弃婴的样子,将纸条放在襁褓中,依依不舍地将熟睡的孩子放在村子的大路上,这样一来,天一亮就会有人发现他。 “第二天,正当她平静地等待愤怒的人们来找她算账的时候,突然一声焦雷滚过干得冒烟的山庄,接着狂风大作,居然真的要下大雨了。外面传来人们狂喜的喊叫声。妇人惊讶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忙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居然接到了第一滴久违的雨水。她仰望着电闪雷鸣的天空,想喊却喊不出来。她立刻想到孩子,忙冒雨冲出去找。 “然而,那孩子已经不知所踪。她想一定是村里的人抱去了。她忙挨家挨户地去找,而人们都在为雨欢呼,谁也没心情理她,有的还嘲笑她高兴疯了,儿子都死了,哪里还有什么孙子?到处找孙子岂不是疯了? “她冒雨找遍了整个山庄,也没发现孙子,而且她也确信了村里没人抱她的孙子。她伤心极了,本来身体就弱,再加上淋了雨,立刻就病倒了。 “村子派人轮流来照顾她,她已经意识到这个孙子有问题,因此她也不再过问。没过几天,就经常听见照顾她的人说村里发生了怪事,很多人家都丢失了牛羊,鸡鸭什么的,还有人说看见有个野孩子在山坳里吃死牛的内脏,搞的人心惶惶。 “那妇人立刻意识到这就是自己造的孽,她现在终于清醒了,她必须想办法拯救这个山庄。她在古书上终于找到了解救的办法,她忙叫人们去将埋掉的女尸挖出来,她亲自施法,给女尸招魂,让女尸的魂魄去找回她的鬼儿子。 “那女尸在她的驱动下,居然真的像活了一样,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向山里飘去,整个山庄都响起她凄厉的呼唤声:“儿啊,快回来啊。 “有几个胆子大的人扶着那妇人一步步跟在后面,他们终于在那口井边找到了那个女尸,一个约一两岁的男孩站在女尸面前,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那女尸,那表情就像孩子看见久违的母亲一样,想认又不敢认。 “那妇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搀扶她的人,战战巍巍地走了过去,柔声说道:‘乖孙儿啊,快叫妈妈,这就是你妈啊。’ “那鬼孩子看着妇人问道:‘她真是我妈妈吗?’ “妇人慈祥地说道:‘傻孩子,她当然你是妈妈,是奶奶亲自把你从妈妈肚子里抱出来的。’ “说着,她慢慢靠近,将那鬼孩子拉上走进女尸,轻轻说道:‘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永远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那妇人慢慢抱住孩子和女尸,那女尸居然流下了眼泪。鬼孩子也轻轻叫了声妈妈。 “那妇人回头对村里的人说道:‘马上把这井封了。’然后就抱着鬼孩子和女尸跳进了井里。 “村民们惊讶之余,马上明白过来,忙将水井用石板盖上。村民们被他们感动了,又去把挂在树上的男尸放下来,也抛进井里,让他们一家四口团员。然后永远将井封了。” 第三二章 神婆的案情分析 娟子姑妈讲完那个古老的诡异传说,周杨和于伟都听得毛骨悚然。周杨想到自己目前面临的鬼情,更是忐忑不安。 于伟还有些不相信地问姑妈道:“难道真有养鬼胎之说?” 娟子姑妈说道:“原本我也不信的,不过我师傅说确有此事,而且养鬼之术古书上确有记载,只不过没试过而已。据古书记载,鬼胎并不那么好养,要具备几个条件,一是母体要怀孕5个月以上,体内胎儿已经成型;二是孕妇必须是非正常死亡,而且死亡那一瞬间必须一心一意在想自己体内的孩子。因为只有这样,她死了,孩子在她体内才会暂时受到怨气的庇护,不至于马上死去;三是养鬼胎的人要及时妥善安置怀着鬼胎的尸体,不能让她腐烂;四是要严格按照养胎之术进行精心的喂养。第一个条件是前提,第二个条件是关键,其实胎儿在母体内是靠母体提供的营养生存的,它的存在和生存是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孕妇刚死之后的一定时间内,她体内的营养环境并没有马上被破坏,因此,胎儿并不会马上就跟着死亡,不过这个时间不会太长。如果孕妇死亡之时一心想着肚子里的孩子,那么她就会即刻聚集起一股无形的怨气,这怨气会将胎儿包裹住,起到很好的保护作用,可以延缓胎儿的死亡时间。当然,这种怨气也是很可怕的,因此,养出来的鬼胎之后究竟会怎么,谁也说不清楚,古书上也没有记载。第三个条件也很关键,得对尸体采用一些特殊的防腐措施,不过这个并不难,难的是第四个条件,那就是用活体胎儿来养鬼胎,这个不仅难在养的方法,更难在胎儿的来源。谁会自愿提供胎儿出来啊?再者这也是犯法的。” 这些都只是传说而已,没有亲身经历,只能当故事来听。 然而周杨隐隐感觉到这传说并不那么简单,此情此景他总感觉这传说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不敢多想,也想不明白,就问娟子姑妈。 “我们这个案子您知道吗?” 娟子姑妈说道:“事情经过也是于伟告诉我的,我知道后就感觉事态严重,怕娟子出意外,所以不得不出面料理一下。” 周杨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略觉放心,又问道:“据您老看来,这鬼是要我们替她养鬼胎吗?” 娟子姑妈用不容怀疑的口吻说道:“这还用说?据我的分析,这女鬼原本是出车祸死的,她的肉身已经被破坏,肚子里的胎儿受到了严重的损害,不过这女鬼怨气太重,竟然用这无尽的怨气硬是把这将死之胎保全了下来。并利用曾柄元的躯体将鬼胎尘封保养了这么多年,这也很不可思议。据我的估计,那曾柄元的墓地很有些特别,居然可以让他的尸体一直不腐,并完好地养护鬼胎。这也说明那女鬼本事不小,可以通过自身的力量将胎儿移植到曾柄元的体内。这其中的缘由我也不得而知,也想不明白。” 听到这里,周杨想到曾柄元的墓地已经破坏掉了,他很担心地问道:“据您这么说,这之前,鬼胎一直是在用曾柄元的尸体养护,几天前我们已经把曾柄元的墓挖开了,我也亲眼看见曾柄元的尸体已经腐烂了,这样一来鬼胎该怎么办呢?” 娟子姑妈叹道:“这就是你们无知冒失的地方,如果我早点知道,一定会阻止你们这么做的,你们得为你们的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 “什么代价?”周杨骇异地问道。 “要你们亲自养鬼胎。” 娟子姑妈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吐出这话的,可见这话的分量。周杨和于伟都惊呆了。 对于如何养鬼胎,周杨不敢问下去,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心里准备来承受这种诡异的事实。但他心里隐隐担心,王琳是不是和这鬼胎有关系?因为王琳和鬼胎都莫名地失踪了。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之前并没有看出王琳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怎么会突然就和鬼胎联系上了呢?按理应该是古雯丽才是,可古雯丽就在医院里,那鬼胎不可能在她那里。他又想到鬼胎一定要人体来养护,现在曾柄元的肉身已经烂了,那鬼胎又会附着在谁的体内? 难道是王琳?! 想到这里,周杨脑里轰地一声,一下子失去了知觉,倒在了地上。 周杨晕倒了,于伟也吓住了,房间里的娟子也跑了出来。倒是娟子姑妈不担心,说道:“先把他扶到沙发上躺一会儿,他一定是被我的话吓住了,没关系,一会儿就好了。怕也没用,该面对的还得面对。” 等把周杨安顿好。娟子不安地说道:“其实周杨一直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我想他一定是担心王琳。姑妈,你说王琳的失踪会不会和鬼胎有关系?” 娟子姑妈点头道:“应该有关系,根据你们的介绍,这女鬼处心积虑就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之前她一直利用曾柄元的不腐肉身养护着鬼胎,现在曾柄元的肉身毁了,她必须要找新的替代肉身。那个姓古的女警察虽然我怀疑她与女鬼有很大关系,但鬼胎不在她那里。” 于伟也忍不住问道:“听说玫子和南楠的胎儿也不见了,而且是在他们死后才不见的,而那时候鬼胎还没有面世,这和养鬼胎有关系吗?” 娟子姑妈摇头道:“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按理,养鬼胎要用活体婴儿,死胎是没用的,古书上也有种记载,可以用种了亡魂的纸人代替活胎来养,但究竟怎么弄,我还不知道。” 娟子听说可以用纸人代替活胎,忙央求姑妈:“姑妈,那你一定要想办法用这种方式来养,不然哪来那么多活胎?而且会伤害多少无辜的生命啊。” 姑妈勉为其难地说道:“这还用你说,我会尽力的,不会这不能试,必须万无一失,不然那女鬼是不会答应的。问题是我现在还没想到究竟该怎么做,而且鬼胎也还没找到。” “对,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找到鬼胎,并妥善安排,还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会引来非常大的麻烦和恐慌。”于伟也担心地说道。 娟子摸着自己的肚子,再看见沙发上躺着的周杨,心里很不是滋味,其实周杨一直在默默地喜欢着她,她心里非常清楚,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她也能感觉到周杨在尽力保护她。他们这几个人之中,她是最后一个知道鬼情的,可奇怪的是她并不害怕,她知道有很多人在保护她,这让她心里很感动。现在她反而担心周杨。以前她一直不敢去想,现在等周杨躺在自己身边时,她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很在乎他。这种在乎让她无所畏惧。 于伟没有注意到娟子的心思,他现在几乎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姑妈身上。他相信一物降一物,姑妈应该能解决这个难题。 可娟子姑妈其实也是铤而走险,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她为了娟子必须硬着头皮上。她不敢把自己的担心和害怕表现出来,更不敢让娟子他们感觉到。她虽然猜测到女鬼养鬼胎的意图,但她并不知道怎么养,这个难关对她来说非常困难。更难的是,养鬼胎要怎么进行?秘密进行还是有范围地公开进行?如果秘密进行的话,她们担的风险太大,如果在争得周杨等办案人员支持的情况下进行,应该会容易些,但怎么才可以取信于他们? 原本她不想让周杨知道的,现在既然他知道了,或许是好事。但她现在不能告诉周杨太多。她必须在找到鬼胎前研究出用纸人代替活体养鬼胎的方法。 第三三章 不期之约 周杨昏昏沉沉地走在大街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但他很享受这种状态,不想去清理自己的心智。 正当他轻飘飘地享受着信步闲逛之趣时,突然听见一个人在叫“周大哥”。他以为与己无关,却见一个少年挡在了他面前,正笑盈盈看着他,又清晰地叫了声周大哥。 周杨认真地看了那少年一眼,依稀觉得有些面熟,但却想不起他是谁,也想不起哪里见过他。但看他那副很亲热的样子,感觉应该不会很陌生,不然他没道理对自己这么热乎。 周杨茫然地问道:“你是叫我吗?你看我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昏昏沉沉的都不认得人了。” 少年仍然不改笑容,很认真地点头道:“当然是叫你啦,我正找你呢,走,我们去喝杯咖啡,我想和你聊聊。” 没等周杨反应过来是拒绝还是接受,那少年已不容分说拉着他就往旁边的咖啡馆里走。 周杨感觉少年的手很冰凉,被他拉着很不舒服,忙挣脱出来,说道:“行,我们去喝一杯。” 少年感觉到他的不自在,脸微微一红,忙羞涩地把手缩回去,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我生性手凉。” 周杨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说道:“没事。”说着,两人相跟着进了咖啡馆,找了个最里面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走了过来,周杨问少年要什么咖啡,少年却无所谓地说道:“大哥,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周杨就随便要了两份极品南山。 两人一时都无话可说,就等着服务员上咖啡。此时周杨才认真打量起这个陌生而又热情的少年来。只见他约十七八岁的样子,面目十分清秀,眼睛清亮而忧郁,长长的睫毛更增几分腼腆和俊秀,双手白皙而修长,很好看但只是看看就觉得没有丝毫热气。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年,而且感觉很有修养的样子。 周杨虽然还是想不起他是谁,但对他很有好感,心理也就坦然了。 咖啡送上来了。少年很兴奋,忙端过自己的那杯,熟练地放了少许糖和奶,用拌匙轻轻地搅拌着,鼻子凑上去闻咖啡的味道,闭上眼很陶醉的样子。 可见这少年是很喜欢喝咖啡的。 周杨被他的样子感染了,也端起咖啡来闻味道。心情竟然不知不觉地轻松了,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 少年轻轻地呷了一口咖啡,高兴地说道:“周大哥,我今天终于喝到咖啡了,我以前也只能闻闻而已。” “什么?你还从来没喝过咖啡?”周杨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是啊,我以前每天早上和晚上都要给云姐煮咖啡,还是云姐手把手地教我的,她说煮咖啡对火候和器皿要求都很高,奶和糖的品质绝对要好,分量也要恰到好处。我比较苯,学了差不多半个月才总算掌握了煮咖啡的技术。”少年很自豪地说。 周杨试探地问道:“你云姐很喜欢喝咖啡,她为什么不自己煮,而要你煮呢?” 少年淡然道:“我就是专门伺候她的啊。” 这么一个见之忘俗的少年居然还是别人的佣人?周杨用难以置信地眼光看着少年,他此时对少年的身份和来历更是疑惑和好奇。忍不住问道:“那个云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她对你好吗,为什么都不肯给你一杯咖啡喝?” 少年叹道:“她对我还是好的,不过她不太喜欢说话。其实她并没有不让我喝咖啡,每次我煮咖啡的时候,她不说让我喝,也不说不让我喝,是我自己没给自己煮一份而已。这是不能怪她的,反而是我太对不起她了。” 周杨不解地问道:“你对不起她?” 少年低下头,半晌才又说道:“这些都早已过去了,不去说了。周大哥,我今天找你其实是想谢谢你的。” “谢我?!”周杨更是大惑不解。 少年认真的点点头,眼中满是感激之意,很诚恳的样子。 周杨问道:“你谢我什么啊?” 少年说道:“是你和琳姐救了我啊,我终于自由了,这真的好好谢谢你们呢。” 周杨更是听得云里雾里。 少年又道:“我做了对不起云姐事,她就把孩子托付给了我,这孩子很缠人的,缠了我几十年,让我脱不了身……” 周杨心里一咯噔,总觉得少年的话里有什么问题,可就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又听少年说道。 “现在好了,你们帮我解决了这个难题,我终于可以脱身了,我要赶着去排队,这孩子就拜托你们了。虽然我做了对不起云姐的事,可帮她照顾了这么久的孩子也算对得起她了。我现在要走了,这孩子我虽然不喜欢他,但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所以想给大哥交代下,请你善待他,因为云姐脾气不好。” “你说什么?”周杨很惊讶地忘着少年,“你说什么孩子?要拜托给我们?还有哪个琳姐,她是谁啊?我感觉好熟,就是想不起她是谁。” 少年看见周杨的表情却不诧异,继续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说道:“周大哥,你现在头脑有些混乱,过一会儿就什么都知道了。孩子我已经交给琳姐了,不过琳姐好像还不太会照顾孩子,以后要多让大哥费心了。” 周杨心里反复念着“琳姐”这两个字,拼命想着这人和自己究竟是什么关系,对于少年后面的话也没怎么注意听。 突然,那少年很急地说道:“周大哥,我要走了,时间快来不及了。” 周杨已经慢慢清醒起来,他立刻意识道这少年可以解开他心里的谜团,看见少年要走,一下急了,忙问道:“你这么急去做什么?” 少年道:“投胎啊,我都等了几十年了。” 少年的影像已经开始慢慢地淡了,周杨完全清醒了,立即问道:“王琳现在哪里?快告诉我。” “……” 少年已经消失了,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孤零零地放在面前,空气中隐隐飘来少年的声音,应该是要告诉他关于王琳的信息,可惜已经听不清楚了,依稀中只听见“疯了”两个字。 第三四章 魅影 “王琳,王琳……” 周杨被绢子他们叫醒,才知道刚做了一个梦。他回顾了一下梦中的情景,知道那少年就是曾柄元,这可怜的孩子一直被女鬼控制着投不了胎,现在终于投胎去了。他现在是解脱了,可王琳却…… 周杨悲凉地说道:“那鬼胎真的在王琳哪里,我该怎么办?我真恨自己啊,一直昏昏沉沉的,硬是没想到要向曾柄元问清她的下落。最后清醒过来,又来不及了。” 绢子安慰道:“你不用自责,这不是你的错,和鬼在一起你是清醒不了的。” 绢子姑妈却说道:“其实他已经告诉你了。” 周杨惊讶地望着她。 绢子姑妈肯定地说道:“你刚才在似醒非醒的时候,听见你很轻地说了疯了两个字,然后就叫王琳。‘疯了’还能有谁?当然是指古雯丽,我们从她那里下手应该能找到王琳的下落。” 周杨豁然开朗,就忙着要去医院找古雯丽。 绢子姑妈拦住他,说道:“你先不要急,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们刚从她那里回来,她现在的状态你是问不出什么的,我们必须另辟蹊径,想一个巧妙的办法。” 此时周杨脑子转得很快,他突然有了办法,说道:“目前养鬼胎需要活体胎儿,前面产科医院失踪了一个,一定和古雯丽有关,我肯定接下来一定还会有婴儿失踪,应该还会与古雯丽有关,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埋伏在医院,专等偷婴儿的贼自动送上门,另一路就去监视古雯丽,看她如何分身,到时候她是真疯还是假疯就暴露无遗了。” 绢子姑妈认同了周杨的办法,让他先去安排守医院的人,到时候由她亲自和周杨去监视古雯丽。绢子姑妈还特别交代周杨先不要在别人面前提到她。 周杨没有找马明,而是直接找的胡月,告诉了自己梦见曾柄元并得知王琳的下落与古雯丽有关的情况,要求他马上安排人手去产科医院守株待兔,抓偷婴儿的贼,自己去监视古雯丽,并约好随时电话联系。 且不管胡月如何与马明商量怎么安排人手抓贼的过程,周杨忙着将奶奶安顿好,就约了绢子姑妈去精神病医院“监视”古雯丽。 古妈妈见周杨和绢子姑妈又一起来到医院,很惊讶,不过她并没有问原因,见这个自称活神仙的人去而复回,心里自然高兴。 周杨他们当然不会告诉古妈妈此行的真正目的,只说绢子姑妈是专程来医治古雯丽的疯病的。 绢子姑妈和别的神婆不一样,她并不搞装神弄鬼那套,和古妈妈聊天也是很正常的那种,全是些家长里短的老年人话题。反而是古妈妈有些沉不住气,心不在焉地聊了几句就问绢子姑妈怎么还不施法。 绢子姑妈就笑了,拍着古妈妈的手安慰道:“老姐姐不用担心,你女儿的病包在我身上。她不会有问题的,只是时候未到,时候到了,病自然就好了,不过天机不可泄露,不用多问,安心地等就行了。” 古妈妈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不过人家活神仙不急她也没办法,等是要等的,不过心是难安的。 周杨一直在注意古雯丽的表情,古雯丽看上去和以前一样干净漂亮,只是神态有些呆滞,很有些精神病的样子。从她的表情来看,似乎并不在乎他们守在她身边。如此看来她倒像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现状,不然不会这么“坦然”面对别人的“监视”。 这样一来,周杨反而有些不安了,担心古雯丽会不会真的只是单纯的“疯了”。但见娟子姑妈那副淡定沉着的样子,他又略觉放心。说不得,事已至此,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然而,一连等了两天,没有任何情况发生,古雯丽在妈妈的照顾下,每天除了吃饭,服药,就是睡觉,每天两次出去散半小时的步也是有他们跟着的,并没有丝毫异样。 胡月那里也是平安无事,刚开始医院方面还有些紧张,现在也不知不觉恢复了平静。 但是,大灾难之前总是很平静的,越是这样越是让“先知”们紧张不安。周杨和胡月相互提醒,千万不要放松警惕。 这天傍晚,古妈妈和娟子姑妈正在聊天,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两位老太太已经成了好朋友,俨然像亲姐妹一般,古妈妈也乐意和放心让她一起来照顾女儿。 古雯丽原本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风景的,突然下起了大雨。古妈妈慌忙来拉古雯丽,因为医院特别交代过,精神病人受不得惊吓,特别是打雷,一定要控制住她的情绪。其他病房已经响起病人们的尖叫声了。周杨忙帮忙将病房的玻璃窗关上。 然而古雯丽却并不怕,她推开妈妈的手,面对着外面雷电轰鸣,大雨滂沱,她竟然嘿嘿地笑。娟子姑妈好像预感到什么情况,她已经靠近了古雯丽。 过了一会儿,古雯丽慢慢回到床前,居然用难得清晰而平静的语气对妈妈说:“妈妈,我想睡觉,你叫他们出去。” 这段时间来,这还是古雯丽第一次好好和妈妈说的第一句话,古妈妈高兴也都哭了。忙帮女人整理床单,并示意娟子姑妈和周杨到另外一个房间去。 周杨和娟子姑妈看着古雯丽平静地躺下,才悄悄地退到旁边的房间,这是医院专门给他们安排的。 可两人都有种莫名的担心,但他们又没有看出任何破绽。好在他们就在旁边,就算有什么情况发生,他们也来得及去处理。 雨已经下了半个小时,没有要小下来的意思,这期间娟子姑妈去看了古雯丽两次,古雯丽已经睡下了。一切都正常。 突然,周杨的电话响了,他接了,是胡月打来的。电话里胡月用紧张而又压抑的声音轻轻地说道:“我们这里有情况了,那个贼出现了,不过样子很模糊,看不清,感觉有些像古雯丽,马局不让我们打草惊蛇,我们决定不惊动她,让她抱走婴儿,然后跟踪她。给你电话是确认下古雯丽的情况。” 周杨忙说道:“古雯丽在睡觉,肯定不是她。” 胡月就挂了电话。 周杨将胡月的电话内容告诉了娟子姑妈,又立刻过去看了古雯丽确实躺在床上才放心。 两人紧张而又耐心地等待胡月那边的通知。娟子姑妈却很不放心,她说如果真是鬼去偷婴儿,他们想用那婴儿当诱饵去跟踪太冒险,恐怕会害了这婴儿的命。 周杨也很担心,说事先不知道他们的安排,现在既然已经这样了,恐怕来不及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都认为既然那边的目标已经出现了,而这里的目标又没有问题,他们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决定立刻赶过去,以应非常之变。 两人正要出发,胡月又来电话了,电话里可以听出胡月非常激动,只听他说道:“你怎么搞的,看个人都看不住,古雯丽都到我们这里来了,你居然还说她在睡觉?!赶快过来。”说着就挂了电话。 周杨大惊,对娟子姑妈道:“怎么会是她,她不是在这里睡着吗?他们肯定搞错了吧。” 娟子姑妈忙跑到古雯丽的床前,用手去摸她,却见她的手穿过古雯丽的的头就像划过空气一样。床上躺着的古雯丽居然是个影子!! “魅影!” 娟子姑妈叫了出来,惊恐地睁大眼睛,双手不停地发抖。 周杨也忙冲过去用手摸古雯的身体,果然只是个影子,然而这个影子太逼真了,只是看的话谁都看得出这里躺着个睡着了的活人。 然而她确实是个影子! 娟子姑妈很快就恢复了理智,忙吩咐古妈妈不要慌,就呆在医院里,拉了周杨就走。 两人上了周杨的车,立刻向产科医院方向赶去。路上娟子姑妈才告诉周杨有关“魅影”的传说。 她说魅影只是被鬼附身的人留下的一个影子,用来迷惑人的,它的真身却被鬼驱使着去了别的地方,等办完事,又会回去,这样就是名符其实的神不知,鬼不觉。这之前她还对“魅影”执怀疑态度,没想到今天算是真见了,由此可见这女鬼真的很厉害,不好对付。 第三五章 魅影重重 雨依然下得很大,古雯丽抱着婴儿向山上慢慢飘去。婴儿没有发出哭声,这么大的雨,就算最终解救下来,恐怕也性命难保。 马明现在很后悔这种方案,为了尽快夺回婴儿,他必须立刻纠正这种错误的跟踪方案。他于是大声叫道:“古雯丽,你给我站住。” 古雯丽却没有任何反应,仍然不急不缓地向山上飘去。 既然已经暴露身份,也就没什么顾忌了,马明和胡月都飞快向古雯丽冲去。可是,不管他们怎么拼命追,古雯丽始终在他们前面十米开外不急不缓地飘着,怎么也追不上。 追了约半个小时,仍然如此,马明和胡月都筋疲力尽了,只能慢下来,奇怪的是前面的古雯丽也跟着慢下来,并不离他们而去。 对马明和胡月的喊话她始终没有回应。 就这样一直僵持到周杨和娟子姑妈赶到。周杨顾不上向他们介绍娟子姑妈的来历。 娟子姑妈根本不把马明和胡月当回事,她自顾自地走到前面,冲古雯丽喊道:“姑娘,放了那无辜的孩子,我一定会帮你养好你的孩子。” 谁曾想,古雯丽居然停了下来,转过身来,像是在打量娟子姑妈,不过因为距离远,且雨雾缭绕,大家都看不见她神情。 娟子姑妈试着向前慢慢靠近她,古雯丽突然开口说话了,那声音却并不是古雯丽的声音。马明和周杨都熟悉这声音,原来就是那个女鬼。 娟子姑妈已经离她很近了,她看见的依然是古雯丽的样子,但她知道这不是古雯丽。 那女鬼冷冷地说道:“你就站那里,我知道你和后面那些人不一样。” 此时,马明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发言权和处理能力,全都战在一边看娟子姑妈如何与女鬼交涉。 娟子姑妈很沉着,听她的吩咐站住不动,试探着说道:“我知道你的心事,你有未尽的心愿想这些人去帮你了,可他们和你分隔两界,人鬼殊途。办事很不方便,不如你有什么要求直接给我说,我和他们不一样,帮起你来岂不更轻松便捷?” 女鬼冷笑道:“你自然与他们不一样,可你的手段全是些阴损的害人之招,你帮不了我,不过可以帮他们,帮他们摆正心态,心甘情愿帮我,不要冒险耍花招,不然后果你比他们清楚,这才是你唯一可以帮我的地方。” 娟子姑妈继续说道:“你不是想要养你的孩子吗?你且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你想以后和你的孩子永远在一起吗?” 女鬼说道:“这还用说,不是为了这个我何至于有今天。” 娟子姑妈不慌不忙地说道:“那你就好好听我说。你现在是孤魂野鬼之身,如果你用活体胎儿去养你的孩子,以后养出来的孩子因为阳气重,根本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他去不了你的世界。我可以用阴胎帮你养,养出的孩子和你一样,这才可以真正实现你的愿望。” 女鬼听懂了娟子姑妈的话,她犹豫了起来。 娟子姑妈为了进一步取信她,说道:“看来你还不太相信我老太婆的本事,且看我的。” 说着,她从包里摸出一张彩纸来,很快折出个纸人,里面塞了些冥币,然后双手捧着胀鼓鼓的纸人,念了几句咒语,然后冲纸人吹了口气。那小纸人居然活了,俨然就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胳膊腿乱蹬,还依依呀呀地叫着。 周杨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已经研究出纸人了,简直看呆了,一旁的马明和胡月也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觉得娟子姑妈比那女鬼还可怕。 那女鬼显然也惊住了。 因为雨下得实在太大,娟子姑妈手上捧着的纸人蹦跶了没几下,很快就湿透了,慢慢就变成了一团纸糊。 她将纸糊丢在地上,对惊讶的女鬼说道:“这下你相信了吧?你可以把你的孩子放心地交给我,我保证帮你养好。” 那女鬼突然仰天大笑,那笑声在雨中变得漂浮不定,很是凄厉。笑毕才说道:“谢谢你点化了我。你的纸人太可怕了,我怎么可能把我有血有肉的孩儿交给你去养成这种东西?” 女鬼继续忧郁而又坚定地说道:“其实我也是现在才明白过来,我不要我的孩儿变得跟我一样成为孤魂野鬼,我要他成为有血有肉的人,如果要他成鬼的话,我又何必要你们凡胎俗子们用肉身来养?不如直接让他和我一起死去,死去就立刻跟我永远一起当孤魂野鬼了,我不要我的孩儿当孤魂野鬼。” 女鬼把话说道这份上,就等于宣布娟子姑妈用纸人养胎的计划彻底宣告失败。难道真要用活体胎儿来养? 正当大家僵持不下时,突然周杨电话响了,是精神病医院打来的,说古雯丽在医院里的影子消失了。周杨忙将这个惊人的消息告诉娟子姑妈。 娟子姑妈叫道:“不好,又有新的魅影出现了。”说着冲上去抓那女鬼。 女鬼立刻荡了开去,娟子姑妈扑了个空,她忙对周杨他们叫道:“快抢婴儿。” 娟子姑妈扔出一张符,念了个定字诀,那女鬼居然给定住了。马明已经冲了上去,却扑了个空,因用力过猛,摔在地上。周杨已经赶上,伸手向女鬼怀中抓去,却抓了一把雨水,他来回抓了几下,才知道这又是一个影子。 “魅影!”周杨惊叫道。 娟子姑妈气急败坏地四处张望。突然听见远处传来笑声,并看见一个身形慢慢飘去,她忙叫“在那里。” 马明已经爬了起来,看见悬在自己面前的魅影,正惊怔间,突然听见娟子姑妈叫那里,忙张目一望,果然看见一个身形在飘远,他不假思索地抬手就是一枪。不曾想这枪却打了个正着,那身形居然慢慢倒在了地上。 娟子姑妈听见枪响,忙叫道:“别开枪啊。”可已经晚了。 难道女鬼居然被马明一枪打死了?!他们忙冲她跑去。 她果然中枪了,还在地上痛苦地滚动,可见伤得不轻。马明跑在最前面,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越靠近心里越发毛,不自禁地放慢了脚步。 在场的人只有娟子姑妈知道大事不好,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根本没办法控制事态的发展。但她知道魅影的厉害,她没有跟过去,而是定定地看着刚才那个影子。果然不除所料,那影子很快就消失了,像是被风吹散的,也像是被雨冲散的。她知道又中了女鬼的金蝉脱壳之计,果然就听见马明惊慌地叫道:“古雯丽,怎么是你?” 娟子姑妈无可奈何地走了过去。 只见古雯丽倒在血泊中,背心中了一枪,正中要害,眼见是活不了了。 马明痛苦地抱着她,痛悔得说不出话来。周杨忙叫快送医院。 古雯丽忙摇头制止,虚弱地说道:“没用了,听我说。” 因雨声太大。古雯丽的声音又太弱,他们只能深深弯下身去才听见古雯丽断断续续地说道:“这几天,我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一直身不由己。鬼胎面世了,她用我来迷惑你们,胎儿她抱走了。王琳-----王琳------” 周杨着急地问道:“王琳在哪里?” 古雯丽用最后一口气吐出“曾柄元”三个字,然后就死了。 第三六章 危险在逼近 马明误杀了古雯丽,自责得都要疯了,他深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能力控制这个案子了,以后会怎样谁也说不清。他是公安局长,面对这样的鬼案,他推不掉,必须硬着头皮上,但那个鬼的领域他一窍不通,那晚要是他事先知道“魅影”的特点,他是怎么也不会开枪的,结果让古雯丽当了替死鬼。 后来他郑重其事地请娟子姑妈来倾心长谈,但他根本不可能学会那一套与鬼打交道的本事,娟子姑妈也不习惯和他打交道,只说她不会袖手旁观,倒奉劝马明最好是袖手旁观为好。 他能袖手旁观吗?好像也只能如此了。他从来没现在这么感觉失败过。但他必须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这个案子注定了他的失败。 女鬼当面否定了她用纸人养胎的做法,娟子姑妈也陷入了困境,她在没有想出新的对付办法之前,只能先保护娟子不要出问题。这让娟子和于伟也提心吊胆。 古雯丽死后的几天,专案组的人就算散了一样,不知道下一步做什么,只有周杨找王琳的心更迫切。 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在问及王琳的下落时,曾柄元说古雯丽,而古雯丽又说曾柄元。现在古雯丽死了,曾柄元投胎去了,王琳的下落就断了线索。 他无路可走,还得去找娟子姑妈,这个神婆虽然第一次与鬼打交道失败了,但她的本事,他们是见识过的,现在只能依靠她了。 因王琳好几天没回家了,周奶奶难免怀疑,这几天周杨都小心翼翼地侍候奶奶,哄着奶奶说王琳的一个远房亲戚病危,一定要她去见最后一面,因为路远,而那个亲戚的病又几次反复,没个结果,因此就耽误下来了,估计这几天还回不来。周奶奶倒也信了。 这天周杨好不容易把奶奶安顿好,天已经晚了,他胡乱吃了点饭,就去娟子家找她姑妈。 他现在知道娟子姑妈名字叫“赛采妹”,是那天和马明在办公室见面的时候于伟介绍的。 周杨来到娟子住的小区,看见三三两两的人家在小区公园里玩,很开心、很温馨、很幸福的样子。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为什么这个可怕的鬼要找上自己呢,要不然,这样的夜晚,他也会和王琳带上奶奶在小区里走走。 周杨正神思恍惚中,突见于伟在小区亭子里招手叫他,他忙应了走过去。于伟将一个包装好的礼品盒交给他,说道:“你把这个交个娟子,我有事要出去,走得匆忙,忘了给她。” “是什么啊?”周杨差异地望着于伟,这从包装上看一定是什么首饰一类的东西,他想夫妻之间的东西怎么让别人去带送啊?这太没道理了吧! 于伟却满不在乎,好像是真的很急的样子,边走边说:“你交给她就是了。我得走了,就不陪你了。” 周杨就不再说什么,晃悠悠地上了楼,按了门铃,是娟子开的门。 周杨和娟子打了招呼,一边往房里走,一边将东西交给娟子,告诉她是于伟让他转交的。 娟子接了,倒不急于看是什么东西,惊诧地望着周杨:“你说什么?是于伟让你转交我的?” 周杨笑道:“是啊,这家伙怪怪的,估计是想给你个惊喜吧。” 娟子继续追问道:“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周杨见娟子表情不对,以为她是不高兴于伟将这种东西让他来转交,就有些尴尬,说道:“就刚才在楼下,他说出去办事走得急忘了给你,所以让我转交你。” 娟子手中的物品掉在了地上,她惊讶地张大了嘴,望着周杨,说不出话来,像看见怪物一样。 周杨没想到她这么大的反应,也慌了,却见于伟从房间里走出来,正用毛巾擦湿漉漉的头发,还听他说道:“周杨来啦,先坐啊,我刚洗了澡,弄一下就来陪你。” 周杨像见了鬼一样,指着于伟惊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于伟这才注意到两人的怪异表情,忙诧异地走过来问他们怎么了。 周杨很快就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刚才遇见的一定是鬼,只是不明白她要带给娟子的东西是个什么玩意儿,又有何意。 他不急于向娟子和于伟解释,忙捡起那东西,颤抖着双手解开了包装盒,呈现在他们面前的赫然便是那个香袋。 这个香袋最先是女鬼通过一个老太太交给古雯丽的,现在古雯丽死了,后来这香袋到过他手里,他见到了很多正常人看不见的东西。那以后办案组的都知道这香袋不是祥物,谁都不敢保管了,最后一直放在马明那里,也就是这个香袋,马明才真正相信了有鬼。那以后,马明就一直把它锁在办公室的保险箱里。现在怎么又跑这里来了?而且指名道姓要给娟子,这意味着什么呢?难道女鬼下一个目标就是娟子了? 周杨慌了,他不敢告诉娟子和于伟关于这个香袋的情况,只能说这东西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他也不知道这什么意思。不过娟子已经知道这东西是鬼送给她的了,她怎能不害怕? “你们在看什么东西?”娟子姑妈赛采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周杨还以为她不在,见她出来,像见了救星一样,忙将香袋递给她。 赛采妹接过香袋,仔细看了看,越看表情越凝重,好半晌才说道:“这东西是极阴之物,它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凶险,不过里面包裹了女鬼的怨气,是她用来引路的。” “引路?”周杨等三人都异口同声地惊叫道,都不解地望着姑妈。 赛采妹点头道:“其实很简单,我一说你们就明白了。这东西就像个定位器,里面有女鬼的怨气,对她来说就像一个随时发出信号的发报器,女鬼将这东西交给她的目标,以后随时随地都可以通过这东西找到目标。” 周杨仍然不解地问道:“她要找我们不是轻而易举吗?还需要这种东西吗?” 赛采妹说道:“那也不尽然,其实正常来说,人鬼殊途,各归两界,本来是互不干扰的,而且一般说来,人不用怕鬼,鬼也有可能怕人。我们常人经常谈鬼色变,其实怕的是那么区区几个恶鬼而已,大量的鬼和我们没什么区别,也都安分守己,不于人交恶。同样的,大量的鬼也怕我们阳间的异能之士,他们见了我们的异能之士也怕得要命,在他们眼里,我们这样的人也成恶鬼了。 “再说这香袋,对鬼来说也可以说是种法器,和我们异能之士法器意义差不多。我们人类,每个人的体能不一样,有的有比较强的抗阴能力,鬼就可以通过这个东西来消除这种能力,还有就是我前面说的定位功能。目前看来,这女鬼之所以给娟子这个东西,我觉得更主要的是因为我在这里。她想用着东西来干扰我,刺探我。” 周杨这才真正明白了这个香袋的奥秘,现在这东西转到娟子手里,那么女鬼将目标指向娟子的意图就昭然若揭了。 想到这里,周杨非常担心娟子的处境,忙问姑妈该怎么办。 赛采妹倒是很自信,说道:“还能怎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第三七章 迷魂替身阵 女鬼将香袋交给娟子,就相当于跟赛采妹下了战书,而战书的目标直指娟子。这样的战争对赛采妹来说其意义可想而知,她不能大意,因为她输不起。 根据赛采妹的部署,目前他们必须兵分两路,一路由她负责正面迎击女鬼,另一路由周杨负责,抓紧找王琳和鬼胎。因为她觉得只有鬼胎找到了,并妥善处置,才能真正解除危机。 赛采妹本来想把香袋处理掉的,后来她灵机一动,倒想了个将计就计的办法。 为了与女鬼打好这场生死战,根据赛采妹的安排,娟子和于伟搬到市西郊的独立别墅去住,这套别墅是于伟的父母早些年自己弄块地盖的。仅此一家,环境非常幽静,方圆几里都没人家,只一条柏油路通出去。倒也交通便利,环境优美,更重要的是能很好的布置战场。 于伟在赛采妹的吩咐下,去定制了九口棺材,棺材的木料指定用槐木。 棺材店老板很是惊讶,哪有用槐木做棺材的?因为他们行业很忌讳这种,据说槐木是鬼木,过世的人如果将尸体安置在里面,就会被封印住,永世不得超生。但顾客指明要这种木料,他也不敢问。再者一次就要九口棺材,平生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大的买主,也乐得做这买卖,别的也就顾不得了。 于伟在赛采妹的安排下,将做好的棺材秘密运到别墅里,按“品”字形放置在大厅里。 赛采妹又扎了八具纸人,每个都仿照娟子的模样,每具纸人都做了特别的法事处理,于伟不懂,也没问,只是听从吩咐就是了。 再说周杨,虽然赛采妹吩咐他去找王琳,找鬼胎,可他一来实在不无着手去找,更主要是担心娟子,实在按耐不住,也来到了别墅。 赛采妹见他既然要来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吩咐他一定要按照自己的吩咐去做。 周杨看见这种排场,觉得好生诡异,更是不解,就忍不住问姑妈其中的玄机。 赛采妹得意地说道:“这是老身给她摆的迷魂替身阵,看她怎么破?” 这种阵周杨自然是闻所未闻,早已勾起他的好奇心,忙要姑妈详细介绍介绍。 这阵法赛采妹也是第一次用,但她信心十足,也很得意,在后生小辈面前,自然是要卖弄的。 于是她就详细地介绍起来:“这阵其实是专门捉鬼的钟馗祖师所创,他老人家创阵是为了捉鬼,而我虽然只弄了个形似,没那么大的威力,不能捉鬼,吓一吓鬼还是可以的。 “你看我棺材摆放的位置,是个‘品’字形,品字阵就是困鬼阵,所以我要用九口棺材,九九之数正好可以暗合品字阵。 “再说这木材,槐木就是鬼木,一般的鬼是很怕这种木材的,这木材对我们来说没什么特别的,可对鬼来说有种无形的隔绝之能,如果鬼被关在里面,一般很难出得来,在外面的鬼不但怕接近它,更是看不清里面的东西。我们要摆迷魂阵,自然不能让她看见里面装了什么。 “而这八具纸人到时候就要放在棺材里,迷惑女鬼。” 周杨忙问道:“那为什么要做成娟子的样子呢?” 赛采妹说道:“这也是非常关键的地方,因为那女鬼是冲着娟子来的,我必须把假人做得和真人一样,才能起到很好的迷惑作用,不然,到时候娟子混在其中,她一下子就发现了。这棺材虽然有很好的隔绝作用,但这女鬼我们不敢小视,要防止这木料挡不住她。” 周杨突然明白了,惊讶地问道:“这么说来,到时候娟子也要躺在这棺材里?” 赛采妹说道:“这是当然,不然我为什么只扎了八具纸人呢。” 之前赛采妹还没说到这个问题,娟子现在才知道自己要躺在棺材中,她怎么也不肯。 赛采妹严厉地用不可商量的口吻说道:“目前只有这棺材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其他地方她一下子就能感觉到,谁还栏得住?而且就算你躺在这棺材里,也不是万无一失,这已经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安全的方法了。 “现在我已经做了法,这纸人和你气息完全一样,再借助槐木棺材的隔绝功能,才能基本做到让女鬼无法分辨哪一口棺材里才是真的你,这已经是难得的了,你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娟子想想现在怕也没用,虽然看看这棺材就觉得瘆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周杨还是不放心,继续说道:“这么说来,娟子还是不保险,毕竟还有九分之一的可能被鬼找到,还有她难道不会连续把九口棺材都掀了?” “对啊。”于伟也附和道,抓住娟子的手更紧了,好像那女鬼马上就要来了一样。 赛采妹点头道:“你想得很全面,这些我都想到了,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我自有妙计。” 说着将香袋拿出来在他们面前得意地晃了晃,说道:“机关就在这里,女鬼将这个东西送给娟子不就是想通过它来找人吗?我就讲这东西放在其中一具纸人身上,她一定会上当。” 周杨等顿然,大有醍醐灌顶之感,都暗服这老太太精明。 不过周杨突然又担心起来,又说道:“我还是不放心。” 娟子见周杨一个劲地不放心,把她和于伟都没想到的东西全想到了,可见他是多么地关心自己,在乎自己,深怕自己有万一。这让她好感动,一旦感觉到周杨这份爱护之情,她好像什么也不怕了。对于周杨提到的这样那样的万一,她已经不那么在乎了。这种感觉虽然对有夫之妇的她来说有点红杏出墙的味道,但目前对她的处境来说也不失为一种精神安慰。 赛采妹见周杨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慢慢地就有些不耐烦,说道:“如果这女鬼真有这本事,那也是天意,谁也没办法了。” 正说着,赛采妹挂在外面的风铃轻轻地响了起来,这是她用来打探鬼的,如果鬼来了,风铃就会响。 赛采妹忙说道:“快,她来了。”大家忙手忙脚乱地将纸人分别放在棺材中,娟子也躺进其中一口棺材。并将盖子盖好。 一切准备就绪,风铃之声大着,那鬼已经进来了。 赛采妹忙叫周杨和于伟站到棺材阵的中间,自己席地而坐,挡在他们前面。 女鬼已经冷冷地站在阵外,有些意外地看着这阵势,竟真的不敢靠近。 赛采妹亢声说道:“尘归尘,土归土,你如果放下怨气,本可以投胎转世,重新为人,何必一定要害人害己,将自己置于万复不劫之境?还有你的孩子,你也没必要用怨气包裹着他,可以让他随你一起死去,早入轮回,另投人胎,岂不好过这种无休无止的怨念?” 女鬼凄厉地说道:“你个老处女,没有爱哪来恨?不开花,便无果,无果自然不知丧儿之痛。你除了用那卑微的处子之身来换取一点点微末的道行,还有什么可以炫耀的本钱?你以为你就能挡住我?” 赛采妹终身未嫁,正是为了保住童子之身来修炼,被女鬼当面辱骂,也不免恼羞成怒,冷笑道:“我偏不让你如愿。” 女鬼尖叫了一声,绕着九口棺材转了好几圈,就不不敢进来,看来她是真的怕这阵和槐木棺材。 又僵持了一阵,女鬼终于鼓起勇气挥起长袖向放了香袋的棺材袭去。那棺材被击的粉碎,里面的纸人被她一把抓了去。而她的手也冒出丝丝烟雾,可见受到了伤害。 女鬼将纸人撕得粉碎,将里面的香袋抓在手中,怨恨地望着赛采妹,恨声道:“这次算你好运,我还会再来,看你有多少棺材来藏人,总有一天被我抓到。” 言毕,就飘走了,飘落下一路凄厉的鬼哭声。 等女鬼走后,赛采妹松了口气,但心里并不踏实,她知道女鬼因为受到棺材阵的反击,伤了鬼气,要过几天才能恢复,但她说了还会来。一直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会如周杨担心的那样,正好选中藏娟子的那口棺材。可见这只能是缓兵之计,不能心存侥幸。 第三八章 借尸还魂(一) 自从鬼胎面世后,为了养鬼胎,女鬼到处寻找胎儿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而凡胎俗子们面对这种残害完全束手无策,眼看着新生儿一个个莫名失踪,搞得产妇们人心惶惶。 根据赛采妹的推算,只有尽快找到鬼胎,将其控制在自己手里,由自己来养,才能真正保护新生儿。 这样一来,寻找鬼胎就成了当务之急。 然而鬼胎又在哪里呢?那鬼胎据说在王琳处,但王琳在哪里除了曾柄元和古雯丽外,就应该只有女鬼知道了。而女鬼虚无缥缈,飘来无形,荡去无影,根本无法寻找。曾柄元已经轮回了,古雯丽也死了。 周杨他们都愁眉不展,相对无计。 再想那古雯丽,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才毕业几个月,正是花一样的人生,就这么香消玉殒,真让人扼腕叹息,更觉人生之无常。 明天就是她的头七了,应古妈妈的要求,必须要过了头七才让火化。因此她的尸体就停在殡仪馆里,由市公安局特批,专设了灵堂,供古妈妈为女儿守灵。 马明一直不敢面对古妈妈,丧事都是胡月带为操办。上午开追悼会的时候周杨去了一下,因为王琳的事,周扬自己的困境都无能排解,自然也无暇去顾及古家的伤悲。去去也是例行公事而已。 追悼会其实很简单,因为她的死因诡异,不能直书,只能简单地以以身殉职来草草概括,主要还是领导对家属的慰问。 周杨因为有心事,走了下过场就出来了。刚出来就接到于伟的电话,说情况紧急,让他赶快去他家。 周杨匆匆赶到于伟他们现在的居住地郊外别墅,赛采妹已经焦急地等他多时了。她无暇空话,直接说道:“我想到个找王琳和女胎的办法,但这办法肯定让人难以接受,所以叫你来商量一下,时间紧急,不容耽搁。” 周杨听说有办法,自然高兴,忙问什么办法。 赛采妹说道:“借尸还魂。” 周杨不解其意,说道:“怎么个借尸还魂法,姑妈直接说就是了。” 赛采妹就不再卖关子,说道:“鬼胎和王琳的下落只有女鬼,曾柄元和古雯丽知道,女鬼是指望不上的,曾柄元已经投胎去了,也没用了,就剩下古雯丽,她虽然死了,但她的亡魂并没有散去,我们可以让她还魂,带我们去找。” 这可是周杨闻所未闻的,古雯丽死了几天了还可以借尸还魂?!他不相信地望着赛采妹,虽然没说话,但不相信的表情清清楚楚地显在脸上。 赛采妹早就料到他不相信,这很正常,她并不急于去说服他相信,进一步说道:“你不用怀疑,我一定能办到,找你来只是想解决个难题,就是怎么弄到古雯丽的尸体,他们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赛采妹说的他们自然是指古雯丽的家属,周杨姑且信了她借尸还魂之说,也觉得这是最大的问题。古家是绝对不会把尸体借给他们的,再者他们一直守着古雯丽的尸体,就算偷都没办偷。这办法根本行不通。 可赛采妹却郑重地说道:“这是我们目前唯一最好的办法,而且明天就是头七的最后一天,我们必须赶在今晚子时以前进行,不然就来不及了。等头七一过,她的亡魂就散了。以后我们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为了大局,我们必须想办法借尸还魂。” 于伟建议道:“要不找马局商量一下?” 周杨忙道:“绝对不能,马局一直因为古雯丽是他开枪打死的耿耿于怀,到现在都还因为内疚不敢去见古雯丽的家属,在这种情况下要他拿主意搞古雯丽的尸体,是绝对不可能的。不但他不会同意,如果让他知道了,反而有可能因为愧疚而阻止我们的行动。如果我们一定要这么做,第一个要瞒的就是他。” 赛采妹已经想到了这一层,她说道:“你说的很对,所以我不敢告诉别人,先让你来商量。” 可是大家商量来商量去总是没个万全之策,时间却不等人。最后周杨大胆地说道:“姑妈,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之法,既然借不了,也偷不了,那就干脆去诈。” “诈?”于伟和娟子都不解地望着周杨,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赛采妹却是一点就通,想了想就点头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赛采妹做了些准备工作,临出发前交代了于伟和娟子,万一女鬼来了,听见风铃声,就立刻躲进棺材里。于伟和娟子虽然怕也只能硬着头皮顶着。 一切吩咐妥当,赛采妹就和周杨出发了。一路上两人倒也不用再商量具体的诈术,这方面赛采妹轻车熟路,不用周杨担心,只要他跟着见机行事就行了。 两人来到殡仪馆,找到古雯丽的灵堂。这还是赛采妹在古雯丽死后第一次来,看见古妈妈就忍不住哭开了。经过前几天相处,古妈妈已经和她成了好姐妹,看见她就像看见亲人一样,越发牵动伤悲,两人抱着哭得不可开交。 好半天才止了哭声,赛采妹就拉了古妈妈坐下,好好地安慰起她来。古妈妈抓住赛采妹的手,难过地说道:“妹子啊,我可算是见到你了,没想到啊,我的雯丽居然是撞上鬼了,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说啊,我也好有个思想准备啊。” 赛采妹叹了口气,说道:“姐啊,我是怕你害怕啊,这鬼很厉害的,不然我怎么会在医院一直守着她啊,可惜还是没保护好她。” 古雯丽的魅影古妈妈是亲眼见的,后来胡月又跟她详细解释了古雯丽的死因,因此古妈妈现在是完全相信女儿是被鬼害死的。也因为如此她才真正明白了非亲非故的赛采妹为什么会突然去医院。古妈妈是个明事理的人,她其实并不怪任何人,只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痛。这种时候见到赛采妹更有一种亲切感。 有这样的氛围就非常好,周杨一边看着心里也踏实了,他本来还担心古妈妈会排斥他们的。 古妈妈突然像想起什么要紧的事,紧紧地抓住赛采妹的手问道:“妹子,雯丽是鬼害死的,明天就是她的头七,会不会有什么凶险啊?我听说非正常死亡的人冤魂是不肯散去的,我可不想我女儿也变成冤鬼什么的,既然死了,就想让她早点去投胎,不要搞出什么名堂。你来得正好,一定要替我想想办法,别让她死了还遭罪。” 古妈妈这么说对赛采妹良心是个考验,要借尸还魂当然会搞出名堂,而且是大大的名堂。毕竟赛采妹非常人,她明白成败在此一举,她不能因为一时的妇人之仁坏了大事。因此,面对古妈妈的这种请求,她良心的不安也只是一闪而过,正好顺着她的话说开了。 “姐啊,你说的对,我也是担心这点,所以才来和你一起守灵的,今晚子时是个坎,如果平安度过,那么雯丽就可以安息了,如果她的亡魂不肯离去,那就一定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那就肯定会有一翻周折。” 古妈妈念了句“阿弥陀佛”,走到古雯丽的灵前,含泪说道:“女儿啊,妈妈知道你死得冤,但妈妈不希望你有怨气。既然死了,纵然有太多的怨气也没用,只能害人害己。妈妈希望你早日进入轮回,早点投胎个好人家。千万不要像那女鬼一样想不开啊,女儿啊,算妈妈求你了。” 听到古妈妈的心声,周杨很不是滋味,很担心晚上看见女儿还魂的场面她是否受得了。 赛采妹忙把古妈妈扶回来,她的心也是肉长的,岂能不为所动?她心里盘算着能不能有个折中的办法,最后她决定试试看。 赛采妹将古妈妈扶到椅子上坐下,把周杨叫到一边简单地交代了几句,说明了自己打算先通过通灵术与古雯丽沟通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如果行就可以免了还魂之举。 周杨什么都不懂,只能什么都听赛采妹的。 赛采妹又去跟古妈妈说:“姐,我看你是真的担心雯丽,要不让我先跟她的亡魂沟通下,看能不能把你的心意转达给她。不过现在时辰未到,不一定成功。” 古妈妈求之不得,忙答应了。 赛采妹让古妈妈先出去,安排周杨守在门口,不要让任何人接近。 第三九章 借尸还魂(二) 赛采妹将盖在古雯丽尸体上的白布揭开。古雯丽的尸体周围全是冰块,因为冷气较重,整个身体都被一层霜气罩着。古雯丽的脸已经画过妆了,化妆师的技术不错,妆画得很好,一点都不像死人妆,倒像个睡美人。 赛采妹叹息了一下,就开始通灵。她照例先念了几句咒语,然后摸出两张符,将一张贴在古雯丽的心口,另一张贴在自己的心口。很快就看见一层淡淡的绿气升起,那绿气越来越重,不一会儿就把赛采妹也浸在其中。 很快,赛采妹进入了空灵之境,恍惚间看见古雯丽在前面跑,很惊慌的样子。赛采妹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突然听见一声枪响,古雯丽倒了下去,从她身上滚出个包裹来,她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那包裹被另外一个长发女子抱了去,那女人一下子就不见了,古雯丽叫了声孩子就倒下了。赛采妹知道那女人就是女鬼,她从古雯丽那里抢去了胎儿。这正是那晚追捕现场的再现。 赛采妹慢慢来到古雯丽的面前,问她道:“你们要把孩子抱哪里去?” 古雯丽艰难地抬起头来,看着赛采妹。 突然长发女人飘了过来,阴深深地望着赛采妹,冷冷地说道:“你找不到的,我不会把我的孩儿交到你这种人手里。”说完,一把将古雯丽提起,飞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赛采妹没想到女鬼会出现,她知道古雯丽的魂魄已经被女鬼控制住了。看来古雯丽可能会成为曾柄元第二。赛采妹在通灵状态下只能进行简单的对话,没有能力对付女鬼,只好结束通灵。 赛采妹的通灵虽然以失败告终,但她也得到一个很有价值的信息,那就是古雯丽的魂魄已经被女鬼控制了,她必须采取行动,不仅仅为了找鬼胎和王琳,也为了救赎古雯丽的灵魂,让她解脱。 古妈妈得知女儿的魂魄已经被女鬼控制住后,又惊有怕,更难过。她恳请赛采妹一定要想办法帮她。 赛采妹对古妈妈和周杨到:“那鬼很厉害,法力极高,雯丽被她控制住是很难脱身的。还好我们有一次绝佳的机会可以帮她,那就是今晚子时,古雯丽回魂的时候。” 周杨问道:“她的魂魄不是被女鬼控制住了吗?还怎么回得了?” 赛采妹道:“你们有所不知,每一个亡魂在头七的回魂之夜都是自由的,任何能力都控制不住,因为这是亡魂最后告别人间的特权,是由无常亲自护送的,女鬼在这个时候根本没胆量私自扣押古雯丽的魂魄。因此今晚古雯丽的魂魄一定会回来,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让雯丽的魂魄归位,或者控制在我们手中。” 周杨还是很担心地说道:“您不是说有无常亲自护送吗?那我们又怎么敢动?” 赛采妹说道:“这当然要等无常走后。到时候无常护送古雯丽的魂魄回来和肉身告别后,就会将魂魄带走,让它脱离凡尘,在一个空旷之处放掉,让它慢慢散去,由此了却一次轮回。 “当然,那个女鬼也肯定会跟在附近,等无常走后,重新将魂魄收去。我们就要在这个时候和她抢。” “要怎么抢呢?”周杨完全不知所以然 “这个你不要担心,只要你将古雯丽的尸体背起跟着我们走就行了,到时候我自然有办法让她还魂。” “什么?要我背尸体?”周杨不寒而栗。 赛采妹郑重地说道:“这是一定的,因为无常要护送古雯丽的魂魄到外面去找个空旷的地方释放,如果我们不把她的尸体带去,到时候没有肉身,怎么让她还魂?” 周扬默然,说不得,也只好如此了。 古妈妈此时已经乱了方寸,为了女儿,她什么都听赛采妹的。 赛采妹也交代古妈妈,到时候不要跟去,最好今晚就不要在现场。 古妈妈本来胆子就小,本来还想看看女儿如何回魂的,但听说无常和女鬼都要来,就害怕了。提心吊胆地走了。 赛采妹将一张符交给周杨,让他放身上,到时候才看得见无常。好跟上他们。 周杨虽然害怕,但现在是赶鸭子上架,他也没得选择,只好硬着头皮接了。 古妈妈已经走了,整个灵堂就周杨和赛采妹两个人,面对着古雯丽冷冰冰的尸体。时间过的很慢,但还是慢慢的就要到时辰了。 两人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时钟刚到12点,就看见门依依呀呀地开了,古雯丽在一黑一白两个无常的护送下,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周杨知道这就是古雯丽的魂魄来了,进来的只不过是个影子。但这两个古雯丽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他大着胆子偷偷看了看无常,可这两个鬼使只是两团黑白影子,身形瘦高,根本看不清五官是什么样子,不过有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威压感,他不敢多看。 周杨向外面张望,想要看看那个女鬼有没有跟来,可是外面一团黑,什么都看不见。却听见一个声音说道:“古雯丽,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可以在这里说了,不过不能流连。” 这自然是无常的声音,声音很冷,有种不着边际的感觉,根本听不出是谁说的。又听古雯丽说道:“可我的亲人不在这里。” 周杨看见古雯丽看了他一眼,他心都要跳出来了,可古雯丽好像根本就不认识他,又或许根本就没看见他,一点表情都没有。 又听无常说道:“还真是个痴人,你还真以为可以和亲人说话啊?让你回魂不过是让你来和自己的往生做个了结的仪式而已,你只需要和躺着的肉身告个别就可以了,其他的也没什么要紧。” 古雯丽就有些哀怨,凄凄切切,很是不舍的样子。 无常却不耐烦地说道:“人生一世,草木一枯,也不过一个轮回而已,你的生命虽然短暂了一点,也没什么值得遗憾和哀怨的,不必哀伤。等你灵魂散去时,一切都归于虚无,此时的哀伤也就是多余的了。再者,如果你太过哀伤,流连不去,到时候让你的魂魄不能及时消散,就会变成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轮回,岂不可惜可怜?更有甚者,看见肉身,把持不住,将魂魄扑入其中,被僵硬的尸体封印住,无法破出,就此成了僵尸,比孤魂野鬼更为可怖,不可不慎啊。” “僵尸?难道这就是僵尸的由来?”周杨终于明白了,借尸还魂后古雯丽会变成僵尸。他担心急了,难道赛采妹要把古雯丽变成僵尸?他惊恐地望着赛采妹。 赛采妹却向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多想,他也害怕被无常发现,不敢说什么。 就听古雯丽说道:“多谢指教,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未了的心愿,我们这就走吧。” 说吧,古雯丽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冰棺中的肉身,绝然而去。无常也跟着她慢慢飘了出去。 赛采妹给周杨使个眼色,意思是要他背上古雯丽的尸体。周杨有些犹豫,但见古雯丽已经出了门,怕误了事,忙将尸体背了起来,和赛采妹一起跟了出去。 尸体很冷,背着很不舒服,但他无暇顾及,因为古雯丽的魂魄在无常的护送下走得很快。 殡仪馆本来就在郊区,出去没多远就到了空旷之处。 只见古雯丽和无常都停了下来,周杨巴不得,尸体又冷又沉,他早就不想背了,忙放下来看他们。 听无常道:“就这里吧,我们要回去复命了,你自己散了便罢。” 却听古雯丽急急地哀求道:“求求你们,能不能等我魂魄散了再走啊。” 无常不耐烦地问道:“为什么?” 古雯丽很害怕地说道:“有个冤魂要控制我。” 两个无常已经远去了,却听渐去渐远的声音说道:“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们可管不了,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不得耽误的。” 古雯丽绝望地跪了下去,因为她是非正常死亡,魂魄内有一股怨恨的纠结,魂魄是一时半刻消散不了的。 远远的已经听见了女鬼的笑声,古雯丽害怕地向后退。 赛采妹忙对周杨一声断喝,快将尸体向她推过去,快! 眼见女鬼笑声越来越近,周杨无暇多想,忙将尸体猛地向古雯丽一推,正好撞到惊慌中的古雯丽,将她压倒。很快两个古雯丽就合二为一了,可见她的魂魄已经回到了尸体里。 很快就看见古雯丽的尸体在地上扭动了几下,就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此时女鬼也正好赶上,她看着僵立的古雯丽,绕着她转了两圈,古雯丽一直直勾勾地看着她,她像是有所顾忌,只得不甘地离去了。 第四十章 训尸 古雯丽成了僵尸。虽然周杨已经有这个心理准备了,可当他亲眼看见这变成现实后还是难以接受。他表情复杂地看着赛采妹。 赛采妹明白周杨有责备她的意思,她叹了口气说道:“这是她的命数,你也没什么好难过的,变成僵尸总比被女鬼控制来对付我们强。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王琳和鬼胎。不要因为小仁坏了大事。” 周杨也明白这个道理,可他还是免不了替古雯丽难过。 正在这时,僵尸突然向周杨扑过来,周杨大惊,顿然醒悟,现在面前这个已经不是古雯丽,再怎么替她难过也是枉然,只能理智地接受这个事实。 无暇多想,他慌忙逃开。僵尸一扑不中,身子一跳,对准周杨的位置又一扑。别看它僵硬得直挺挺的,动作却灵活迅速。周杨一刻也不敢大意,不停地躲避,很是狼狈和凶险。 周杨和僵尸已经周旋了十余次,早累得精疲力竭,迟迟不见赛采妹来帮他,就大喊道:“姑妈,快救我。” 赛采妹却说到:“你先坚持下,我忘了带控制僵尸的符了,本来有个僵尸咒的,因为一直没用,有几句我想不起的,等让我再努力想想。” 有没有搞错啊?周杨简直叫哭不迭。他忙一边气踹吁吁地躲避僵尸的攻击,一边叫道:“古雯丽啊,不能怪我啊,求求你了,别来找我啊。” 僵尸根本不吃这套,反而扑得更快了。周杨只能寄希望赛采妹早点把僵尸咒想起来。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随时都有可能被僵尸扑倒。 周杨越来越力不从心,感觉头脑里热哄哄的,身子软得像面条,他知道自己要虚脱了。恍惚间被僵尸压在身下,依稀听见一句“唵嘛呢叭咪吽”,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就,周杨才悠悠醒来。他看见僵尸就站在面前,吓了一跳,忙用力就地滚开,这一用力立刻感觉全身酸痛难忍。 只听赛采妹说道:“不用怕,我已经把它定住了。” 周杨这才定睛一看,果然见僵尸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目无表情地望着他。 他心有余悸地爬起来,躲到赛采妹的身后。大有劫后重生之感,说道:“幸亏姑妈及时想起咒语,不然我就该往生了。” 赛采妹笑道:“不好意思,关键时刻忘了咒语,差点阴沟里翻了船,让人笑话。” 周杨心里想:“差点要了我的命,你还想的是怕让人笑话。”嘴里却说道:“还好还好,不过,姑妈你的咒语还真管用,能不能教给我啊,省得下次你又忘了。” 赛采妹哈哈大笑,笑得周杨很不自在,不解地望着她。 赛采妹笑毕才说道:“除魔控怪靠的是自身的真正修炼,咒语本身是没用的,要有修炼的人用才有效果,所以你学了也是没用。” 周杨释然,也笑了,说道:“我想也是,不然将各种咒语编制成书出版,人手一本,岂不大家都成大仙大师了。姑妈,你是哪一派啊?是佛还是道啊?” 赛采妹正色道:“我非佛非道,是自成一派,说了你也不懂。不过此时我倒希望自己是道家,道家控制僵尸是很有一套的。” 周杨就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僵尸,不无担心地问赛采妹:“姑妈,这个僵尸要怎么弄啊?难不成就让它这么定在这里?” 赛采妹说道:“我不正在想办法嘛。你先别急,急也没用,等我想想以前师傅给我讲过的功课,不过关于僵尸的实在太少,我得好好想想。” 听她这么说,周杨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这个学生到了考场才去想老师教的功课,岂不是太晚了点?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等她慢慢想了,但愿她能想到办法,不然这个僵尸真就成麻烦了。 赛采妹在很用心地想控制僵尸的办法,只见她一会儿自言自语,一会儿又眉头紧锁。周杨知道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还不如让她安静,不去打扰她。 百无聊赖之下,他大起胆子去打量变成僵尸的古雯丽,只见它还是古雯丽生前的样子,头发黑亮飘逸,面容姣好,只是没表情,像个石膏美人;它依然身形婀娜,虽然身体已经僵直,但线条依然曲折有致。只是穿着一件寿衣,彰显着她已经死亡的信息,让人扼腕。 周杨又想起她生前的音容笑貌,不免难过地掉下了眼泪,再想到古妈妈,不知道这个可怜的老太太如果得知自己女儿变成了僵尸又当如何反应?自己怎么有脸去见她老人家,又怎么向她交代。 想到这里,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让古雯丽的灵魂得到安息。 正当周杨翻来倒去地胡思乱想时,赛采妹高兴地说道:“我想起来了。” 周杨忙从游弋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惊喜地问道:“有办法了?” 赛采妹得意地说:“当然,听我师父说,僵尸是魂魄被坚硬的尸体包裹着不能出窍而形成的,它的魂魄在一定时间内还保持着死亡之时的意念,也就是说它现在还有一定的意识,我们必须利用这点。等它意识完全消失后就会变成真正的僵尸,那时候危害就大了,而且对我们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周杨豁然开朗,惊喜地说道:“这么说来,它意念中还保留着给鬼胎送婴儿的信息?” 赛采妹欣赏地看着周杨,点头道:“你真聪明,一点就通。我们现在只要想办法唤起它给鬼胎送婴儿的意识,它就不会来攻击我们,而是不知不觉地去完成它的意愿。我们只要跟着它就能找到王琳和鬼胎了。” 周杨也高兴起来,但这种高兴只维持了几秒,就暗淡了下来,说道:“那要怎么唤起它的意识呢?” 赛采妹又陷入了沉思,自言自语地念着什么。 “哎,这个老太太也真是的,想好了再说嘛,一惊一乍地真让人受不了。”周杨摇摇头,感觉好笑又无可奈何。 周杨也跟着想。 给鬼胎送婴儿的意识……给鬼胎送婴儿的意识…… 突然,他叫道:“姑妈,你说要是我们抱个婴儿在她面前,会不会唤起它的意识?” 赛采妹眼前一亮,拍掌笑道:“我的个乖乖,你真是个人才。就是这办法,我一直有种马上就能想到办法的冲动,可就是想不出来。真是老糊涂了。” 周杨道:“那我们又哪里去找个婴儿来呢?” 赛采妹笑着拍了下他的头,说道:“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然能给它找个婴儿来。” 周杨断然说道:“不行,这样会害了婴儿的,上次马局长他们为了跟踪,用婴儿做诱饵,结果就害了那个婴儿。我们不能再这么做。” 赛采妹笑道:“你真可爱,一会儿很聪明,一会儿又很笨。且看你姑妈的本事。” 说着,只见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彩纸,很熟练地折叠出一个纸人,又掏出些冥币,用剪刀剪成细丝状,团成一团,塞进纸人里,做成一个胀鼓鼓的小纸人。 纸人做成后,她又念了些咒语,放了张符在纸人里面,那小人居然活了,俨然就是个活脱脱的婴儿抱在她怀中。 周杨已经是第二次看见赛采妹像变戏法一样用纸人变婴儿了,但还是惊讶得张大了嘴。 第四一章 活死人墓 赛采妹抱着纸婴,解了僵尸的定身咒。 僵尸看见了婴儿,不再攻击周杨,径向赛采妹而来,赛采妹将纸婴交给它。僵尸僵硬的双手竟然微微弯曲,勉强做了个怀抱状,将纸婴抱在了怀中。 僵尸抱了纸婴,不再理会赛采妹和周杨,转身就向山上跳去。 看来它是真的给鬼胎送婴儿去了。赛采妹和周杨紧张而又兴奋,忙不声不响地跟在后面。 一路上,周扬百感交集,他又担心又害怕,他不敢想象王琳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已经失踪了这么久,她还活起在吗?如果活起在,她又靠什么为生的呢?她是不是真的怀了鬼胎?如果真的怀了,找到她又该怎么办呢? 周杨不敢去想,又忍不住要去想,最后他实在忍不住,就轻轻地问赛采妹:“如果我们真找到了鬼胎,又该怎么办呢?” “带它回家。”没想到赛采妹的回答简单而坚定。 周杨心里噗噗直跳,心想这老太太真疯狂,继而又问道:“您觉得王琳还活着吗?”一问出口又后悔了,他真怕赛采云会说出不可能活着的话来。 赛采妹却似不理会周杨的内心,用模凌两可的话说道:“应该还活着吧,不然怎么养鬼胎?也有可能死了,曾柄元死了不也一样养了几十年吗?” 周杨不甘心地辩解道:“那不一样,曾柄元那根本不叫养鬼胎,而叫怀鬼胎,这几十年他只是用肉身保护着鬼胎而已,现在女鬼要养鬼胎了,应该用活人来怀了吧?” 赛采妹看也不看周杨,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的僵尸,边走边说道:“那就还活着。” 赛采妹这样的回答完全是在应付,周杨心里很不是滋味,只好不再问她,心想也只有去看了才知道了。 两人跟着僵尸向北郊桃花山而去,曾柄元的墓地就在桃花山,王琳就是在挖开曾柄元的坟墓的时候失踪的,难道她和鬼胎还在这山上?可之前马明胡月等派人几乎将这山找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任何形迹。 周杨心里七上八下地打鼓,突然又想到了担心的事,忙提醒赛采妹:“姑妈,你确定它是去找鬼胎的吗?万一它是去找女鬼的呢?您说僵尸魂魄里还有死的时候的意念,可古雯丽死的时候早就被女鬼控制住了,她帮忙偷婴儿也是因为被女鬼控制才做的。那时候她的意念又会是什么呢?会不会一心想的是替女鬼服务?” 赛采妹经他这么一提醒,也有些吃不准,说道:“那也只有跟去看了才知道,就看天意吧。” 她这么一说,就表明她并不确定了,周杨就更担心,又说道:“如果这样的话,姑妈可要有个准备啊,不管是女鬼还是僵尸都很难对付,如果到时候她们连手对付我们,我们就惨啦。” 两人担心归担心,可还是只有硬着头皮上,眼见着僵尸向山上跳去,去向赫然便是曾柄元的墓地。 周杨清楚地记得,那晚他们发现鬼胎不见了,曾柄元尸体也开始腐烂了,他们还特意把坟墓封好了的,第二天他们寻找王琳也去墓地看过,并没有发现有被重新挖过的痕迹。 正想着,僵尸已经到了曾柄元的墓地,周杨和赛采妹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看它做什么。周杨还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并没有感觉有女鬼的样子。 那僵尸在墓前跳来跳去,像是在找什么。两人紧张地看着它,也不去打扰它,看它究竟干什么。 过了差不过十几分钟,僵尸仍然跳来跳去,没有别的行动。 赛采妹突然惊悟道:“鬼胎就在坟墓里,以前它只负责把婴儿送到这里来,后面的事情由女鬼做,现在女鬼不在这里,它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找不到接头的,所以它就这么跳来跳去的。” 周杨却始终有点不敢相信,因为这坟明明是封起的,王琳怎么可能在里面? 赛采妹已经跑了上去,念了定身咒将僵尸定住。就叫周杨快来挖坟。 周杨忙跑上去,因为没有铲子,只能用手挖。 不过那坟的土很松,很快就扒开了,露出了石棺,石棺盖上次就撬开过,所以要掀开并不吃力,周杨稍一用力就掀开了一个角。刚掀开一角,周杨就发现不对,因为石棺里本来还有木棺的,现在木棺居然不见了,看来这坟有人动过。 周杨心里噗噗直跳,稳定了一个情绪,就用力将整个石棺盖掀开。这一掀开不打紧,差点没把他吓死。 原来王琳真的在里面,她靠在角落里,正惊恐地看着周杨,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身子还在微微的发抖。 周杨惊骇之情很快就荡然无存,代之是担心和心痛,他忙跳下去扶她,并轻轻地叫着她的名字。 王琳差异地看着周杨,好像不认识他,见周杨去扶,她还慢慢向后缩。 周杨忙停下来,看着她,用尽量平静的语调对她说道:“王琳,我是周杨啊,不认识我了吗?” 王琳喃喃地叫着周杨的名字,像在极力回忆。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想起来了,激动地说道:“周杨,真的是你吗?我怎么会在这里?”说着就爬起来扑到周杨怀里。 周杨抱着王琳,立刻就感觉不对,因为她明显感觉到王琳的肚子顶着他。刚开始看见王琳,因为担心和惊异,他注意力全在王琳的表情上,没注意看她肚子,现在他已经感觉到了。他忙将王琳推开,看见她的肚子果然明显地隆起,像是有五六个月身孕的样子。周杨心乱如麻,茫然地看着王琳。 王琳这段日子好像在睡觉一样,毫无意识,现在才突然清醒过来,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看见自己和周杨居然在坟墓里,她反而吓了一跳。忙推着发呆的周杨,惊问道:“周杨,我们怎么在这里?这是墓穴啊!”说着就慌忙往外爬。 但她有孕在身,行动非常吃力,居然没爬得上去,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肚子大了。她惊慌地摸着自己的肚子,非常不解地看着周杨,问道:“你看我肚子,怎么大了啊?” 原来王琳居然根本不知道自己怀了鬼胎。周杨知道这里不是解释的地方,他自己也觉得太不可思议,根本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忙对她说:“先别管,估计是生病了吧,我们先回家再说。”说着就把她小心翼翼地扶上去。 赛采妹是第一次看见王琳,她虽然猜到王琳怀了鬼胎,在她心里可能有无数种情况来想象王琳的情形,但绝对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种情形。她诧异起看着王琳,除了看见她肚子大了外,没有任何异样,活脱脱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孕妇。 王琳看见一个老太太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也觉诧异。周杨忙对她说是娟子的姑妈,是一起来找她的。 王琳就冲她笑一笑,还说了声谢谢。她突然看见古雯丽站在边上,古雯丽她是认识的,就向她打招呼。 周杨忙将她拉住,说道:“我们先回家,她不是古雯丽,你认错人了。” 王琳不相信,还要上去看看,周杨忙将她挡住,说道:“她真的不是古雯丽,是个石膏人,画了妆而已,看上去有点像古雯丽。” 不等王琳反应过来,赛采妹叫他们先走开,她要处理僵尸。 周杨怕夜长梦多,忙把王琳扶到一边,就来问赛采云怎么办。 赛采妹就让他把僵尸推进石棺,将盖子盖上。又在盖子上画了个符,将它封印在里面。然后又把土堆上。 周杨还有些不放心,问道:“这样保险吗?” 赛采妹说道:“应该没问题,那鬼是不敢来碰的,我画了符。先把它封在这里,以后再想办法处理。” 周杨想想也只能这么做,就问王琳怎么办。赛采妹叫先带到娟子那里去,看看情况。 第四二章 生吃活婴 赛采妹和周杨提心吊胆地带着王琳下山回家,他们一方面担心女鬼找上来,不好对付,一方面又担心以后怎么面对王琳肚子里的鬼胎。王琳显然还没完全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茫然地跟着周杨,边走边不停地自言自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此时周杨反而希望她什么都不知道才好,不然,要是知道自己怀着鬼胎,还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恐怖的事实。 周杨半扶半抱地护着王琳走在下山的路上,看着她的大肚子,说不出的腻味。正胡思乱想间,王琳突然说很难受。 周杨很担心地问怎么了,王琳的表情很古怪,手摸着肚子,说道:“它在向我要东西吃。” 周杨惊恐地看着她,不解其意。赛采妹已经明白那是鬼胎在索要胎儿,但她现在身上的纸已经用完了,没办法做法变出纸人阴胎来。这里离家尚远,真不知道她能不能熬到回家。 周杨从赛采妹的神色中明白了其中缘故,也不免担心,眼见王琳越来越难受,双手不住地按肚子,根本没法走路。无可奈何之下,周杨忙向胡月求助,让他赶快开车来接他们。 谁知拨通了胡月的电话,胡月居然说正在往产科医院赶,刚接到报警,医院又有一个新生儿失踪了。 周杨慌乱地挂了电话,将刚刚又有新生儿失踪的情况告诉了赛采妹。赛采妹也不免紧张,说道:“不好,看来是到喂养鬼胎的时候了,难怪王琳这么难受,那女鬼已经去偷婴儿了,估计很快就会追来。” 周杨就紧张地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赛采云道:“躲是躲不了的,我们必须想办法不让女鬼重新控制王琳。先把这个难关过了再说。” 正说着,远远地已经听见女鬼凄厉的叫声,来得好快。从叫声中可以感觉到她的愤怒。 周杨忙叫赛采妹快想办法,并紧紧地抱住王琳。 谁知王琳听见女鬼的叫声,居然也跟着叫了起来。女鬼很快就飘了过来,怀里果然抱着个婴儿。 赛采妹忙迎上去挡住她,不让她接近王琳,周杨也紧紧地抱住王琳慢慢向后退。 女鬼站在赛采妹面前,眼睛却看着王琳的肚子,柔声道:“儿啊,妈妈来晚了,你一定饿坏了吧。不要怕,妈妈这就来喂你。” 说着就一步步走来。 赛采妹呵斥道:“孽障,休要再伤人命,还不快将婴儿还我。”说着就伸手去夺女鬼怀里的婴儿。 女鬼冷笑一声,左手抱着婴儿,右手伸出,只见她手指突然长长了一尺有余,指甲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猛地向赛采妹抓来。 赛采妹抓婴儿的手忙缩了回来,不敢硬碰女鬼的长甲,急忙避开。 女鬼却并不和赛采妹纠缠,将她逼开就直扑王琳而来。周杨拉着王琳急忙往后退。但女鬼来势极速,眼看就要抓住王琳,赛采妹突然扔出一张符,正好挡在王琳面前,女鬼像见了蛇蝎一样,向后退了几步。赛采妹趁机抢了上来,挡在了王琳身前,又将那符抓在手中。 女鬼冷笑了一声,又扑了上来。赛采妹知道这符只能吓她一下,根本挡不住,情急之下,咬破手指,将血抹在符上,念起了血符咒。顿见一股血红的活苗幽幽地燃起,赛采妹将手一撒,火苗立刻在她与女鬼之间燃起一条火线,那火线半悬在空中,像一条灵活的活蛇,扭动着像要扑向女鬼。 女鬼被火线挡住,竟然不敢闯过来,她愤怒地看着赛采妹。 而赛采妹知道这符咒撑不了多久,只要法力一消失,女鬼马上就会扑过来。她一边控制住血符发出的火焰,防着女鬼来袭,一边忙叫周杨快护着王琳离开。 然而,他们现在身处的是唯一的一条通向山下的路,一边靠山壁,另一边却是陡峭的斜坡,因为夜色昏暗,根本看不见底,而且,女鬼正好挡住下山的路,他们要退的话只能是往山上退,这样根本脱不了身。 赛采妹也很快发现了这点,不免心里着急,眼见着火苗慢慢地弱下来,她只得孤注一掷,咬断了自己的一根手指,将断指向女鬼一甩,一股鲜血射向女鬼。女鬼避之不急,溅了一身。 赛采妹的血不是一般的血,因其长期修炼,里面蕴藏了杀气,这对鬼来说是极厉害的武器,不到万不得已,赛采妹是不会以这种自伤的方式来对付鬼的。 女鬼被赛采妹的血击中,凄厉地叫着,狂跳不已。赛采妹知道她元气大伤,目前已经丧失了战斗力,她强忍着断指的剧痛,趁女鬼慌乱之际,将婴儿抢了过来。 女鬼失去了婴儿,却并不来抢,她警惕地看着赛采妹,慢慢地向后退,终于丢下一声凄厉的长啸走了。 赛采妹确信女鬼真走了,才掏出手帕来包扎受伤的手指。 这场惊心动魄的人鬼大战终于尘埃落定,周杨像做了一场恶梦,刚要去看看赛采妹的伤情,突然,王琳挣脱他的手,猛地扑向赛采妹。赛采妹猝不及防,被她撞了个正着,哎哟一声,就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王琳撞赛采妹的一瞬间,居然还从她那里抢到了婴儿,然后转身就往山上跑。动作之迅速,周杨都看傻了眼。 等周杨从惊怔中反应过来,王琳已经向山上跑出十几米远。他顾不上赛采妹的死活,不假思索地向王琳追去。 王琳毕竟大着肚子,没多久,周杨就要追上了。 突然王琳转过身来,指着周杨叫道:“不准过来,不然我就跳下山去。”说着就站到悬崖边,定定地望住周杨。 周杨忙站住,不敢靠近。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王琳怎么会突然这样?赛采妹被她推下山去,生还的希望非常渺茫。他现在暂时没有心力去管这些,目前只能先顾王琳。 王琳见周杨听话地站住不动了,很快眼中闪着幽灵般的光芒,并慢慢将眼光从周杨身上转向婴儿。 周杨看见她的眼神如此怪异,心乱如麻,不知所以。突然看见王琳慢慢将婴儿凑近嘴边,一口咬将下去,那婴儿只哭了一声就毙了命,接着就一口一口将那婴儿活生生地吃掉了,吃完还意犹未尽地抹了一把嘴边的血。 周杨简直惊呆了,都忘了要阻止,等他反应过来,那婴儿已经被她吃了个干干净净,他什么都说不出来,立刻一阵搜肠刮肚地大吐。 王琳吃完婴儿,满意地抚摸着肚子,轻轻地说道:“宝宝乖,吃饱了就好好睡觉觉。” 过了好一会儿,周杨才终于清醒过来,他实在控制不住,冲上去抓住王琳,泪流满面地问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王琳被他摇了几下,突然说道:“周杨,你弄痛我了。”就从他手中挣脱出来,不解地望着周杨,诧异地问道:“你怎么哭啦?” 周杨没注意到王琳怪异的变化,绝望地哭道:“你为什么要活吃婴儿啊?难道鬼胎就是这么养的吗?” 王琳被周杨这么一哭闹,就像大梦初醒一样,看见自己双手都是血,终于什么都明白了。这么多天以来,一直迷迷糊糊地,模糊的记忆中,她被关在一个很狭窄的小石屋里,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个女人给她送来一个婴儿,要她吃掉,她意识中根本就没想过要拒绝,接了就吃。有时候她仿佛有一点意识,就以为这是个梦。原来这是真的,她居然怀了鬼胎,而且一直在生吃活婴养鬼胎。 王琳既然清醒了,她就无法接受怀鬼胎这个事实,更不能接受在恢复意识后还要继续吃婴儿来养鬼胎,她绝望了,就想以死来一了百了。 她死志已决,无限依恋地抚摸着周杨泪流满面的脸,柔声道:“周杨,对不起,我什么都知道了,我不想变成怪物。趁我现在还有理智,我必须去死,结束这一切。” 听王琳这么说,周杨也明白了她之前是迷失了心智,现在已经清醒了。但听见她说要去死,他也一下子理智起来,忙说道:“你不能死,你死了还会害死其他人的。” 王琳激动地说道:“我知道你想救娟子,你的心思我早就明白了,你为了她,可以不顾我现在的感受,甚至不惜让我成为怪物,我好难过。” 周杨忙说道:“不是的,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们现在不仅仅是在救娟子,还要救女鬼可能会害的所有人,如果我们不帮她把鬼胎养出来,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王琳哭道:“可为什么会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想死都不能够。” 两人就抱着哭成一团。 正在这时,一支手电照了过来,原来是胡月和马明找来了。 第四三章 带鬼胎回家 鬼胎终于堂而皇之地面世了,而且是以这种方式!马明和胡月不知所措地看着痛不欲生的王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事前没有心理准备,不知道怎么处理王琳,都尴尬地看着周杨。 周杨早就乱了方寸,但不管怎样,王琳他一定要负责到底,不管要面对多大的艰险。他不敢告诉马明和胡月关于王琳吃活婴的事,要是知道了,他们肯定无法接受。 想到这里,他立刻想起摔下山去的赛采妹,她千万不能出事,以后还要靠她。他忙对马明说,快下去找绢子的姑妈,她摔下去了。 马明和胡月相顾愕然,周杨来不及解释,让他们快去找,自己扶起王琳到下面路口去找他们开来的车。 周杨和王琳在车里等马明和胡月,王琳已经知道赛采妹是她推下山的,心里很难受,周杨也知道她刚才神志不清,被肚子里的鬼胎折磨使然。 王琳虽然暂时打消了求死之心,但她想到以后还会生吃活婴,就不寒而栗。周杨就安慰她,说绢子姑妈有办法,不会再让她吃活婴。王琳这才稍感安心,不过又担心赛采妹的安危。 周杨也很担心,但他不敢将不安显露出来,还安慰王琳道:“绢子姑妈不是常人,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两人不安地等着,暗自祈祷赛采妹不要有什么三长两短。等了很久才见马明和胡月垂头丧气地回来,看得出他们没有找到赛采妹。两人既难过又自责,更担心以后的命运。 马明不自然地看了王琳一眼,对周杨说道:“天太黑了,我们又不熟悉地形,根本没法找,再过几个小时就天亮了,我们先回去,等天亮再多派些人来找。” 周杨也觉得只能这样,王琳补充道:“一定要把医务人员带上。” 马明诧异地看着王琳,因为王琳怀着鬼胎,他以为王琳应该不正常,一直不知道是不是该把她带回去,现在听她这么说,知道她还算正常,终于放心些了,就问周杨去哪里。 周杨想了想:“王琳这个样子,家里肯定是不能去的,只能先去绢子家。”就说去于伟家的别墅。 胡月开车,马明坐在副驾驶室。 自从古雯丽出事后,周杨基本是单独在和赛采妹行动,马明一直不知道事态的发展,今晚突然在这里找到了王琳,他大感意外,刚才一直没顾得上问,现在终于可以问了。 周杨简短地告诉了赛采妹利用古雯丽找到王琳的经过,并讲了赛采妹与女鬼过招的情形,还说她赶走了女鬼,自己也不慎摔下山去。他没有告诉王琳抢婴儿将赛采妹推下山的情形,更不敢告诉他们王琳吃婴儿的情形。 马明和胡月都听得悚然动容,对赛采妹的本事都是闻所未闻,又对古雯丽感到深深的惋惜。 马明又问到:“那你们有没有看见女鬼身上有个婴儿?” 周杨忙说道:“看见了,不过被她带走了。绢子姑妈就是为了和她抢婴儿动的手,如果不是她赶走了女鬼,我们还没法脱身。” 马明就叹道:“看来这个小生命必然是凶多吉少。我们接到医院报警,知道一定是女鬼所为,本来打算去医院的,接到你的电话,我们就改变了主意,因为去了也没用,所以就直接来这里找你们。” 马明又说道:“这个鬼案到现在为止,除了安邦还没头绪外,其他的都基本清楚了,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怎么对付这个可怕的女鬼。看来我们是无能为力的,只能借助异能之士了。但愿不要再有类似古雯丽的事情发生。” 周杨就特别强调道:“所以一定要找到绢子姑妈,她的本事我是亲眼看见的,只有她有办法对付女鬼,并将代价控制在最小。” 他想了想又暗示性地提醒道:“现在我们面临的是非常时期,更是非常之事,如果你们发现有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发生,一定不要用常理去对待。” 周杨这其实是特指王琳吃婴儿的事,只是没有明说而已,因为他不得不担心,王琳以后还会有刚才的情形发生。当然马明和胡月是不能明白他话中的具体涵义的,但他们也知道周杨的提醒是可以想象的,面对这样的鬼情,无论发生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是有可能的。他们已经有了这个心里准备。 周杨一行来到于伟和绢子的别墅。看见于伟和绢子大厅里摆着九口棺材,马明和胡月惊讶得直冒寒气,但他们知道这不是摆着玩的,肯定有特别的用处,因此也不多问。 自从周杨和赛采妹走后,绢子和于伟一直没敢离开棺材阵半步,见周杨他们回来,还带回了王琳,两人都既惊且喜。但见姑妈没有一起回来,绢子突然有种不祥之兆,就问是怎么回事。 周杨不敢告诉她实情,说道:“姑妈为了掩护我们,去引开女鬼了,她应该很快会回来,不用担心。” 听说姑妈还在和女鬼周旋,绢子虽然免不了担心,但见周杨等都回来了,也多少有些安慰。再看王琳时,注意到她肚子大了,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心里很不是滋味,就有些下意识地回避。 倒是王琳还沉得住气,反而向她问好,但语气中明显有些不自然。 周杨向马明使个眼色,马明明白他的意思,但他不放心这里,就对胡月说:“你先回局里,马上去安排明天的事情,我先在这里看看情形,我们随时电话联系。” 周杨见马明要留下,心里就有些不安,但此情此景马明要留下也在情理之中,因此他也不好说什么。 于伟就忙着张罗安排王琳休息,周杨一直守着不敢离开半步,随时注意观察王琳的情况。 马明也特别留意王琳的情况,他就是不放心王琳才留下来的,凭他的经验判断,我总觉得周杨有什么情况瞒着他,再者他也对王琳这段时间的去向之迷一直不放心,他觉得王琳消失了差不多半个月,这段时间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而且她身上既然怀了鬼胎,那谁能保证她还是个正常的人?这段时间她又是怎么生存的?等等,太多的谜团着实让人不得不生疑。 第四四章 心中有鬼 赛采妹真是命大,那晚她被王琳推下山去,所幸斜坡上很多小树和杂草,一路滚将下去,在半山腰上被一棵大树挡住,摔了个人事不省,却并无生命危险。等她悠悠醒来时,胡月已经找到她,并把她送进医院抢救。 赛采妹断指已经感染,还摔断了两根肋骨,伤势较重,不得不住院治疗。 第二日,赛才妹精神好了很多,她看见胡月在,就问他马局长在哪里。 胡月知道她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就告诉她马明一直在于伟家,要不要通知他来见她。 赛采妹就说:“他在那里我就放心了,看来马局长还是很精明的,不过小胡,你马上提醒他,让他提防王琳,一定要注意保护绢子的安全。” 胡月心里一咯噔,问道:“是不是王琳有什么危险?” 赛采妹说道:“这我也说不上,不过你想想,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是被封在曾柄元的坟墓里的,在里面呆了十几天,能正常吗?还有她已经怀了鬼胎,谁知道她肚子里的鬼胎会不会作怪?” 听说王琳是在曾柄元的坟墓里找到的,胡月简直难以相信,但他又不得不相信赛采妹说的是真的,他看见赛采妹伤势较重,又不无担心地问道:“如果女鬼去找他们怎么办?” 赛采妹说道:“这倒不用担心,她被我伤了元气,要几天才能恢复,绢子家里我做了防范的布置,女鬼元气没有完全恢复前是不敢去的。过几天我也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胡月这才放心,还特意去交代医生一定要精心治疗,务必让赛采妹以最快的速度康复,然后就亲自跑去找马明,将赛采妹交代的一字不漏地转告了他。 这正好证实了马明的猜测,他越发不敢大意,不声不响地监视着王琳和周杨的一切行动。 再说王琳,她在绢子家里已经住了两天了,一直没感觉肚子有什么特别的不适,能吃能睡,心里倒也安宁。反而是周杨心里有鬼,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他心里的担心也越来越厉害。他一方面怕王琳会像刚找到她的那晚一样,突然要吃婴儿,自己又该怎么控制?一方面又担心马明如果发现王琳有吃婴儿的倾向时,会不会做出过激的行为,伤害到王琳。毕竟有古雯丽的前车之鉴在那里,不能不让他担心。 还有周杨心里是清楚的,马明呆在这里就是在监视王琳,让他心里不得不防着马明,不过让他心里稍感安慰的是赛采妹总算没发生意外,想到有她在心里就踏实很多。目前他就祈祷王琳千万不要出事,如果肚子里的鬼胎真要搞什么怪的话,也一定要等到赛采妹回来才好。 姑妈受伤住院,娟子很担心,本来要去医院看望的,可赛采妹不让她去,要她好好呆在家里,在这个非常时期,她不得不听姑妈的。 娟子本来和王琳是好姐妹,以前可以说是无话不说,王琳失踪后,她还担心得不得了,现在王琳终于找到了,还住进了她家,她反而感觉两人间有了一道无形的隔膜。造成这种感觉的原因不仅仅是王琳肚子里怀了鬼胎,奇怪的是周杨有意识不让她与王琳接触。这让娟子想不明白。 不过这正是于伟希望的,他总觉得王琳会给他们带来说不清倒不明的危险,现在姑妈又不在身边,能不接触当然是尽量不要接触为好。 马明又是另外一番心思,他现在的处境是最尴尬的,人家两对夫妻在这别墅里养胎,他一个非亲非故的公安局长赖在这里,又没有正当的理由,于伟虽然没有赶他走的意思,但毕竟还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名不正言不顺就不会心安理得,所以慢慢地就有些如坐针毡的感觉。 他们就这么提心吊胆,不尴不尬地在一起呆了三天,平平安安,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第四天早上,马明在后院打了一通太极,又与胡月通了电话,安排了一下局里的工作。电话刚完,周杨就走了过来。 两人互相问了早,周杨就说道:“马局,局里忙啊?你看我们这里也没什么事,拖累了你这么久,还耽误了工作,真过意不去啊。” 周杨的意思竟然有些下逐客令的味道,马明一下就听出来了。看见周杨这样,马明反而觉得这不正常,更警惕了些,就笑着说道:“这也没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工作嘛,其实并没有严格的界限,我这几天虽然清闲,从某种意义上说也还算是在工作。对于一个公安来说,还有什么工作能比老百姓的安全更重要?更何况是你们!现在这案子已经没有什么要查的了,但案情还在继续,甚至可以说还在疯狂地继续,在这种情况下,你说我能置身事外吗?” 马明的话,可以说滴水不漏。倒让周杨有些不好意思,就尴尬地笑了笑。 周杨其实心里很乱,平心而论,他很希望有人能帮他。这三天虽然平安地过了,但他一直是提心吊胆地,每当他想起王琳那晚吃婴儿的情景就不寒而栗。现在赛采妹还在医院,万一王琳的“病情”发着,马明能帮得了他们吗?不可能,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个原则性很强的公安局长怎么可能面对一个怪物在他面前活生生地吃婴儿?说不定会像对古雯丽那样,一枪给嘣掉。因此,他不希望马明一直守在这里。 但现在看来马明根本就没有要走的意思,周杨也无可奈何,只得心事重重地去照顾王琳。 回到房中,却见娟子正在和王琳高兴地聊天。周杨条件反射地紧张起来,冷着脸对娟子道:“你来做什么?” 娟子的笑容立刻就僵在了脸上,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不安地看着周杨。 王琳忙站起来,看着周杨的脸色说道:“娟子给我送燕窝粥来,你怎么啦?”但她很快就明白了周杨的意思,一阵悲凉突袭心头,刚才的高兴性情立刻烟消云散。 王琳打起精神来,对娟子道:“娟子,谢谢你的燕窝粥,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突然有点不舒服。” 娟子本来是想来关心一下王琳,没想到一大早就来触了霉头,心里很委屈。说了声那你好好休息吧,就转身走了。 周杨也注意到自己态度有点过分,忙跟着娟子出去,在外面叫住她:“娟子。” 娟子就停下来,没好气地问:“怎么啦?” 周杨爱怜地看着娟子,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娟子看见了周杨眼神里的东西,气一下就消了,忙低下头,却不说话。 周杨又说道:“我是为你好,你以后会明白的。” 其实话不用多说,娟子就明白了,王琳现在的情形,他们都知道是个定时炸弹。娟子也后悔不该冒失单独来见王琳。 娟子明白了周杨的心意,心里甜蜜蜜的,刚才的气早跑哇爪国去了,反而担心起周杨来。安慰他道:“你也不用太担心,姑妈就快出院了,她一定有办法的。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你看你都瘦了好多,晚上我给你炖鸡汤喝。”说完脸一红就走了。 第四五章 婴哭 王琳在娟子家住了五天了,这几天,王琳在周杨等人的精心调养下,身、心恢复俱佳,脸上也有了光泽。 让大家宽慰和不解的是,马明专门找了个妇产科专家医生来给王琳诊脉,居然说胎儿发育非常好,各项体征都堪称完美。这太奇怪了,难道她肚子的怀的不是鬼胎? 每天都有两次明显的胎动,那感觉很是奇妙,王琳居然慢慢有了当妈妈的感觉。这更让周杨觉得恐怖! 这天晚上,王琳感觉有点疲倦,喝了点汤就早早睡下了。周扬觉得无聊,就去找于伟他们。 娟子在客厅里看电视,于伟和马明坐在一边聊天。看见周杨来了,就招呼他坐。 这几天来,三个男人还是第一次轻松地坐在一起聊天。娟子也很开心,就把电视关了,说道:“今天难得好心情,我给你们泡茶去。” 于伟忙说道:“还是我去吧。” 娟子已经向厨房走去了,说道:“没事,我正想走动走动,你们聊,一会儿就好。” 于伟就坐了下来,继续聊天。 娟子想泡功夫茶,开水是早上烧的,感觉温度不够,就另外接了壶水来烧。水还得烧一会儿,她就靠在窗户边看外面的夜景。 外面是个人工挖掘的水池,水池中间造了个小亭子,一条抄手游廊护起的平板木桥通向亭子。周围种了些柳树和花丛,水池虽然不是很大,却很别致。在月关下显得非常静谧,连虫鸣蛙声都没有。这多少让人有点遗憾。 水还没开,娟子居然被外面的夜景迷住了,柳丝在夜风的吹拂下将亭子遮得若隐若现,趁着朦胧的月光,有种宁静闲适之美。 突然,娟子看见亭子里有个女人,她以为看花了眼,忙闭了一下眼,再看着,果然有个女人靠在亭子里的栏杆上,身形和王琳很像。 娟子以为是王琳,心想她今天心情这么好,居然还出来看夜景。就推开门,走了出去。刚走出几步,就听见水开了,只得回去关火。 于伟在客厅里听见水烧开的声音,也跑到厨房来看娟子,娟子就说:“你把水提出去泡茶,我去看看王琳。 于伟惊道:“你去看王琳?王琳不是睡觉了吗?” 娟子就说:“谁说她睡觉了,你自己看,她不是在亭子里吗?” 于伟忙向亭子里看去,果然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体态倒有几分和王琳相似。 这就奇怪了,于伟忙说道:“你不要出去,我们去叫周杨。” 于伟提了水,牵着娟子走进客厅,问周杨:“王琳怎么在外面亭子里?你不是说她睡觉了吗?” 周杨惊道:“不会吧?!”说着就跑出去看,马明也飞快就跟了去。 两人跑到水池边,看见亭子里什么都有没,周杨还附近找了找,仍然没有人。 娟子和于伟也跟了出来,看见亭子里的人不在了,很奇怪,刚才明明看见的。 马明就问:“你们是不是看花眼了?” 娟子就有些害怕,说道:“我们两个都看见了的,怎么可能两个人都花眼了?” 周杨忙跑去房间里看王琳,王琳却好好地睡在床上,还微微地打着鼾。他这才松了口气,轻轻地把门关上,又去找马明他们。 马明、于伟和娟子还在外面站着,从周杨处证实了王琳还在睡觉的事实,娟子就轻轻地说道:“难道是女鬼来了?” 一句话提醒了大家,都不免紧张起来。于伟忙拉起娟子进了房间。 马明和周杨正要跟进去,突然听见亭子里传来婴儿的哭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地,时轻时重,像是有人在哄孩子睡觉一样。 马明和周杨大惊,心里紧张得噗噗直跳。可亭子里并没有人,他们对望了一眼,马明轻声道:“我们去看看。” 周杨点了点头。 两人战战兢兢地地走进亭子,那婴儿的哭声没了,也没看见有人。正诧异着,那婴儿的哭声又响起来了,居然在对岸的树林里面。难道刚才听错了?不过晚上风大,声音有些漂浮,判断错位置很正常。 周杨询问地看着马明,其意很明显就是要不要去看个究竟。马明坚定地说道:“这哭声肯定有名堂,我们去看看。” 两人从亭子里绕出来,走到对面的树林里,那声音又没了。这个小树林是娟子家里的,并不大,外面就是围墙了。这里一目了然,并没有看见什么婴儿。 马明说道:“奇怪。” 周杨就走到围墙边,通过铁门看外面,外面是一大片树林,树林不是很密,能看见下面的石子小路,弯弯曲曲地通向幽暗的深处。 周杨正要转身回去,突然婴儿的哭声又想起来了,这次居然在墙外的树林里。 周杨和马明相顾失色,马明推那铁门,居然没锁,哐地一声就开了,声音很响,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 马明骂道:“见鬼了,我偏不信邪。”说着就快步走了出去,到树林里去看个究竟。周杨不敢怠慢,也快步跟了去。 两人在树林里仔细搜查,那婴儿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在不远的前面,不过这次不是哭了,而是笑,就是那种被大人逗乐的声音,笑得咯咯的。这声音在这寂静的树林里显得特别刺耳,比刚才的哭声还要瘆人。 这次,马明不再犹豫,快步向那声音追去,想在它停止之前找到,不想再跟它玩捉猫猫的游戏。 令人惊异的是,那声音始终在前面咯咯地笑着,离马明不远不近,像是小孩和大人玩游戏的那种。 周杨跟在后面,累了气喘吁吁,已经追好远了,还是没追上。他就叫马明:“马局,这声音很怪,不要追了。” 马明也累了,就停了下来,等周杨跑到,就骂道:“真他妈见鬼,想逗我们玩?!老子还不陪了。” 两人正准备放弃,刚要转身回去,那婴儿不笑了,突然大哭,哭得撕心裂肺,直揪人心。不一会儿,就像哭噎住了一样,让人难受。 马明飞快冲过去,终于看见了,一棵树下的草丛中躺着个娃娃,声音就是它发出的。 周杨也赶到了,看着那娃娃,居然是个布娃娃!那娃娃不哭了,瞪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两人。 周杨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地向马明靠近了些。 马明弯下身去将布娃娃捡起,捏上去软软的,居然是个真正的布娃娃。布娃娃的两只眼睛是用黑色的玻璃珠做成的,在月关的映衬下,有种滴溜溜地活动之感,非常逼真。 马明将娃娃全身捏了一遍,里面居然并没有放置发声装置。那刚才它是怎么发出哭声和笑声的呢?还有它怎么从别墅里的亭子里一直将他们引到这里来呢?其目的又是什么呢? 马明和周杨都百思得不其解,相顾茫然。马明就有些沮丧,恼怒地将布娃娃扔到地上。 周然突然叫道:“不好,会不会是调虎离山之计?估计娟子和王琳她们有危险。” 马明也恍然大悟,和周杨一起撒腿就跑。 第四六章 捉迷藏 再说于伟和娟子,先是看见亭子里有个女人,后来又听见婴儿的哭声,两人都相信是女鬼找来了,遵照姑妈的吩咐,慌忙跑到棺材堆里去藏起来。 两人胆战心惊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听见马明和周杨开铁门的声音,然后就听见婴儿诡异的哭声越来越远,料想他们跟去了。两人又怕又担心,却不敢离开这里。 过了一会儿,娟子突然听见王琳的房间里传出婴儿的笑声,她忙拉于伟,于伟也听见了。 娟子就害怕地说道:“周杨和马明跟一个婴儿的哭声出去了,王琳的房间怎么又有个婴儿在笑呢?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周杨又不在,该怎么办呢?” 于伟轻轻地说道:“我们还是不管吧,王琳这次回来本来就是个怪,我还是守住你比较好。” 那婴儿继续在笑,就是那种被大人逗乐的笑声,声音非常清晰,王琳房间的灯也亮了。 娟子和于伟相顾愕然,娟子毕竟不放心,就对于伟说:“我看不像是女鬼来了,如果真的来了好像也不是冲我来的,王琳估计有危险,你最好去看看。” 于伟想想了,说道:“那好吧,以防万一,你还是藏进棺材比较好。” 娟子同意了,于伟把她小心翼翼地藏进一口棺材,又吩咐娟子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大声叫,然后将盖子盖好。 于伟蹑手蹑脚地走近王琳的房间,门是虚掩着的,里面果然传来一个婴儿的笑声,还听见王琳逗孩子的声音,只听她说道:“宝宝乖,再给妈妈笑个,呵呵,真乖。” 于伟听得毛骨悚然,根本不敢进去看,有种想逃的感觉。突然听见王琳叫道:“外面是谁啊?房门没关,进来吧。” 于伟差点吓破了胆,却不敢离开,还鬼使神差地应了声:“是我。” 王琳就说道:“原来是于伟啊,有什么事?你进来吧。” 王琳一说话,房里的婴儿声音就停了。于伟只得壮着胆子走进去,却见王琳靠在床上,怀里抱着个布娃娃,于伟恍然大悟,这娃娃还是他和娟子一起去买的,原本就放在这个房间里,现在被王琳弄来玩,因此发出声音,倒把人吓住了。 于伟大大松了口气,尴尬地说道:“原来你在玩布娃娃,听见婴儿的笑声,把我吓死了。” 王琳就笑了,说道:“这娃娃真可爱,下次我也去买个。我刚睡了一觉,感觉真舒服。”又问道:“周杨呢?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来睡觉?” 于伟就说道:“他们到外面的树林里去了。” 王琳诧异地问道:“去树林里做什么?” 于伟说道:“我们刚才听见一个婴儿的哭声,觉得很奇怪,他们跟出去看个究竟。” 王琳慢慢梭下床来,说道:“不会吧?这荒郊野外的,就这么一幢房子,哪里来的婴儿哭?该不会是听错了吧?我刚才在玩这娃娃,开始的时候弄的是哭声,说着,捏了那娃娃一把,果然发出了哭声。” 于伟诧异地看着王琳,自言自语地说道:“难道真是听错了?!”但他又觉得不可能,心里就有些患嘀咕。 王琳将布娃娃扔在床上,就往外走。于伟问她去哪里,她说去找周杨。 于伟忙阻止道:“不要去,他们去外面的树林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的。再说外面又黑,又不安全。” 王琳头也不回,径直往外走,边走边说道:“你不用担心我,还是快去看娟子吧,你把她关在棺材里,别闷死了。” 于伟大惊,她怎么知道娟子藏在棺材里的?听她话说得怪异,就真的很担心娟子,顾不上去拦她,忙跑去看娟子。 于伟刚跑到大厅里,就听见“呜—呜—”的声音,正是从娟子藏的那口棺材里发出来的,他慌忙跑上去将盖子掀开。娟子立刻爬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气,脸都憋红了,喘了好一会儿呼吸才调匀了。就怪于伟怎么把盖子盖严了,没留缝隙通空气,而且还把盖子盖这么紧,推都推不开。 于伟惊道:“不可能啊,我明明特别小心留了缝隙,再说这盖又没钉,本来就轻,一推就开的,你怎么会推不开呢?” 娟子不相信地抬了抬棺材盖,果然觉得很轻,刚才怎么用脚都踹不开呢,真是邪了门了。 于伟突然想起王琳,她怎么会知道娟子被闷在棺材里不能呼吸的呢?这太诡异了!立刻又想到她去了外面的树林找周杨,其中一定有问题。他来不及给娟子说这些,只是吩咐她呆在这里不动,立刻向围墙的铁门跑去。 等于伟跑出铁门时,王琳已经不见了,他正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到树林里去找找,就看见马明和周杨跑了过来。他忙问道:“你们看见王琳了吗?” 周杨心里一紧,紧张地问道:“你说什么?” 于伟焦急地说道:“王琳刚从这里出去了,她说要去找你,我没来得及拦她,我刚追到这里就不见她人了。” 马明惊道:“是什么时候?” 于伟道:“就刚才啊,前后就差不过两三分钟的时候,按理说你们应该会碰到她啊!” 周杨大脑里轰地一声,差点昏过去,稍微稳了稳了神,什么也不说,转身就往树林里跑,并大声喊王琳的名字。 马明觉得这太过诡异,不过他并不慌乱,忙一把拉住正要向树林里跑的于伟,正色道:“你不用去,你赶快回去照看娟子,我和周杨去找王琳就行了。” 于伟差点乱了方寸,经马明提醒才醒悟过来,忙跑回去照顾娟子。 周杨和马明在树林里转了好几圈,也没看见王琳,周杨的喊声也沉寂在这夜风轻拂的树林里,没有激起任何回应。难道王琳就这样消失了? 周杨绝望地望着夜空,想要哭却哭不出来。马明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不甘心地又到附近去转转,希望能够发生奇迹。 不知不觉地,马明又来了刚才发现布娃娃的地方,那娃娃还躺在草丛中,一双玻璃眼睛在朦胧的月关照射下正滴溜溜地看着他。马明心理直发毛,忍不住一脚踢了过去,将它踢得老远。 他看着娃娃落在一棵大树下,突然看见树后有个人影,他惊问道:“是谁在哪里?” “是我啊,我正找你们呢。”居然是王琳。 马明心噗噗直跳,忙叫周杨。王琳却在树后悉悉索索地檫着什么,并不出来。 周杨已经跑来了,看见王琳找到了,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正要走过去,王琳忙叫道:“先别来,我拉肚子。” 周杨忙站住,他听出了果然是王琳的声音。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一口气泄了,就像虚脱了一样,一下子就软坐在地上。 过了几分钟,王琳才慢慢走了过来,不好意思地看了马明一眼。周杨就搀扶着她回去,还一路责备她不该出来冒险。 王琳有惊无险地找到了,当夜无事,大家回去就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杨就偷偷地跑到昨晚发现王琳的地方去,他总觉得其中有问题,想要看个究竟。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地方,草丛中赫然有具细小的骨架,还有个拳头大小的头颅,地上有些斑驳的血迹。最担心的场景还是让他看到了,证实了他的猜测。 周杨心里乱极了,他什么都明白了,原来是女鬼用布娃娃将他们引开,给王琳送婴儿来了。不过他不明白的是女鬼这次为什么没有把王琳带走。 周杨不敢多想,正要收拾现场,蓦然回首,突见马明威严地站在身后。 第四七章 特殊的罪犯 王琳每过几天就要活吃婴儿来养鬼胎的事情终于让马明知道了,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公安,终于抓住了这个特殊的罪犯,但他该怎么处置呢? 马明和周杨这两个被鬼折磨得心力交瘁的男人不得不坐在一起共商对策。 周杨因为与王琳的夫妻关系,考虑问题难免要带感情色彩,马明就要客观得多。但马明非常清楚,在处理王琳这件事情上,他必须要过周杨这关,当然,令他头痛的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王琳。 两人坐在草坪上,一起抽着闷烟,谁也不说话,已经快半小时了。 最后马明终于说话了:“你不该瞒我,其实你也非常清楚王琳现在非常危险,她为了养鬼胎可以不择手段,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娟子的姑妈要不是命大,刚好被一棵树挡住,就被她杀死了。” 周杨吐了口烟,辩解道:“这不是她干的,每到那个时候,她就会神智不清,完全被女鬼控制了。” 马明道:“正因为她被女鬼控制,才更可怕,而且她现在跟我们在一起,没有什么控制措施,谁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神智不清,谁也不知道她下一次神智不清时又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这可是地雷啊!我们随时都可能踩爆被炸得粉身碎骨。” 周杨忙道:“我会好好看住她的。” “那昨晚呢?”马明反问道,又接着说:“我们是看不住的,防不胜防,因为别忘了她还有女鬼帮忙。再说就算看住了又能怎么呢?那晚在山上你眼睁睁看见她吃婴儿,你不也一样拦不住吗?” 周杨沉默了,痛苦地闭上眼睛。 马明继续说道:“我们还得考虑娟子的处境。” 一说到娟子,周杨像被针刺了一下。王琳是他的妻子,在别人面前他怎么可能不维护她,可如果一定要他在这个已经不正常的妻子和急需保护的娟子两人中进行选择,他会放弃谁呢? 马明知道说到了他的痛处,又接着说道:“还有,据说她养鬼胎要一百个婴儿,难道我们就要拱手将这一百个活生生的小生命送给她去养一个鬼孩子?再者,谁知道以后会养出个什么怪物来?如果真养出个怪物来,到时候我们又如何面对?能控制危机局面吗?” 不能不说马明的分析是明智的,周杨不是不明白这些道理,但他一直不敢去想,不愿意去想。 周杨内心依然矛盾,挣扎着说道:“可是,女鬼是不好惹的,如果不帮她养鬼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想过吗?她要杀人可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南楠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一辆巴掌大的玩具车就能要了她的命!这还不够可怕吗?” 一提到南楠的死,马明就痛苦不已,但这些已经过去了,他这个铁真真的汉子不会就此被击垮。 马明沉默了一会儿,坚定地说道:“其实我们面对这件事,不应该把问题复杂化,特别是那些未知的可能性,可以考虑,但不能干扰我们处理问题的决策。如果不养鬼胎会怎么样,这就是个未知的问题,和如果养出来了会不会是个怪物,会不会带来更大危机一样,是个未知数。也就是说不管养还是不养,我们都会面临一个未知的危机,那么在做养还是不养的决策时就要考虑另外的因素。” 周杨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马明的意思,他心里乱极了。果然听马明又说道:“目前现实的因素就是如果养的话,我们必须牺牲一百个婴儿,现在已经失去几个了,而且每过几天,就必定还要失去一个,这就是现实的危机。如果我们不知道也还罢了,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如果不加阻止的话,就像我们亲手将婴儿杀死的一样。这是犯罪!我们不但对不起我们的良心,更对不起这一百个小生命和他们的亲人。” 周杨完全懂了,可他还报有一丝希望,说道:“娟子的姑妈赛采妹说她会用纸婴来养鬼胎,这样不就可以保护婴儿了吗?” 马明摇头道:“这很难说,至于是不是真能用纸婴来养鬼胎,我不清楚,但这方法太玄乎,风险太大,而且执行时间长,我是怕夜长梦多。只有从根上断了鬼胎,才能彻底保证以后婴儿不受伤害。再说,你别忘了赛采妹是怎么受伤的,有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如果真用纸婴养鬼胎,这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后面的危险可想可知。我们不能抱侥幸心理。” 马明彻底说服了周杨,周杨难过地流下了眼泪,他终于理智战胜了感情,他必须放弃王琳,这不得已的决定让他痛不欲生。 马明看见周杨哭了,很是意外,问道:“你怎么哭了?” 周杨抹了一把眼泪,问道:“为了从根上断绝鬼胎之患,你打算怎么处置王琳?能告诉我吗,我也好有个思想准备。” 马明捶了他一拳,说道:“你想哪里去了?你以为我会像对古雯丽那样一枪把她给毙了啊?其实古雯丽的死也是个意外,我要是知道是她,怎么也不会轻易开枪的。” 周杨诧异地问道:“你不会杀王琳?” 马明认真地说道:“王琳现在只是被女鬼当了替身,替女鬼怀鬼胎而已。她还是凡胎肉身,本身是没有什么可怕的,也没危险,我们要处理掉的只是她肚子里的鬼胎而已。” 周杨心里大安,顿觉轻松了很多,他对马明彻底折服了,忙问道:“那你是打算堕胎吗?” 马明点头道:“正是这个意思。这个事情我来负责,你什么都不要做,千万不要让王琳知道。” 周杨又问道:“要不要告诉娟子姑妈,听听她的意见?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有种要出事的预感。” 马明却说道:“我觉得这个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只要我们分析正确,理顺了利害关系,自己认为是正确的就行了。再者,娟子姑妈和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她处理问题的方式并不是正道。我们办事一味顺着她有点说不过去。” 周杨想了想,说道:“我还有件事情想不明白。上次王琳吃了婴儿后,她心情很差,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可昨晚她怎么那么坦然?就像没事人一样,还和我们玩捉迷藏的游戏。” 马明还不知道这个差异的细节,听周杨这么说,也觉得奇怪。随后他说道:“由此看来王琳可能是受到了鬼胎的影响,性情在慢慢起变化。这样一来,我们更不能拖延时间,要尽快处理,不然再发展下去就麻烦了。” 马明的猜测有一定道理,但周杨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不过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心想或许是自己心里太紧张的缘故,搞得有些瞻前顾后了。于是不再犹疑。 第四八章 堕胎 昨晚别墅发生婴哭和王琳离奇外出的事情,马明和周杨因为商量好了下一步行动方案,所以不去理会,就当没发生一样,可娟子和于伟却没那么不当回事。为了保密,马明和周杨没告诉他们要给王琳堕胎的计划。 娟子怕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第二天就和于伟假借去看望姑妈的机会,悄悄告诉了晚上发生的事情。 赛采妹因为断了两根肋骨,伤虽然不是很重,但还需卧床静养,医生告诫尽量不要动,不然断骨再伤就麻烦了,因此还出不了院。 待她听完娟子的讲述后,赛采妹想了想说道:“如此看来,王琳很有可能被女鬼附身了,女鬼要亲自附身来养鬼胎,她敢于这么做也是因为知道我不在,也太嚣张了。” 听说女鬼就附身在王琳身上,娟子就很害怕。担心地问道:“女鬼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会不会伤害我们?” 赛采妹说道:“这我也拿不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为什么不趁我不在把王琳再次弄走控制起来呢?不过我相信她目前并不想伤害你们,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你们不去危及她的鬼胎,她就会和你们井水不犯河水,必然相安无事,等我康复了再说。” 听说女鬼已经附身在王琳身上,于伟总觉得有点不相信,他问道:“姑妈,您在家里摆了迷魂替身阵,女鬼应该不敢靠近才对,她怎么还敢附身在王琳身上在我们家随意走动呢?” 这点赛采妹倒忘了,这样一来她也迷糊了,想了想对于伟和娟子说道:“按理,女鬼被我的血毒咒伤了元气,没那么快恢复,鬼气受损的情况下更不敢接近我摆的棺材阵。你们回去后试探一下,让王琳去棺材阵里走一走,看她敢不敢去,如果不敢去就说明她一定是被女鬼附身了。” 于伟和娟子听了姑妈的吩咐,战战兢兢地回了家。 两人刚到家,就看见了令他们惊讶的一幕。只见王琳在周杨的搀扶下正在好奇地参观那九口棺材。娟子和于伟互忘了一眼,惊讶以后反而放心了。 王琳看见娟子和于伟回来了,就招手叫他们过去,问他们姑妈病情如何,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娟子说道:“她老人家已无大碍,只是年纪大了,恢复慢,又伤了肋骨,估计还得过几天才能出院。”又问王琳道,“你怎么来这里了?不怕啊?我已经习惯了看着还觉得阴森森的。” 王琳笑道:“这有什么好怕的,你别忘了,我可是个护士,早练出来了,上大学那个时候就不怕这些了,更何况现在。” 周杨接道:“她看见这些棺材摆放位置奇怪,感觉好奇,一定要我带她来看看。” 王琳就有些倦怠了,说道:“其实也看不出个什么名堂来,等姑妈回来问问她。我也累了,还是回去休息吧。”周杨就搀着她回房了。 娟子和于伟刚到客厅,马明就来找他们。马明估计他们今天去医院肯定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了赛采妹,他心里有点不安,想知道赛采妹有什么说法,因此来打探消息。 马明先简单地问了一下赛采妹的病情,就直接问道:“你姑妈对昨晚的事有什么看法?” 娟子看了看外面,确信没别人在,才说道:“姑妈说王琳可能被女鬼附身了。她还要我们回来试探她,现在已经不用了,我们已经知道结果了。” 马明不解地问道:“什么结果?” 于伟将一杯水递给娟子,让她喝水,自己接口道:“姑妈说如果她真的被女鬼附身的话,就不敢走近那些棺材,刚才王琳已经去过那里了,所以可以肯定她并没有被女鬼附身。” 听如此说,马明反而有些迷糊了,他想:“王琳昨晚吃婴儿那么坦然,不像她的本性,对于这样的情形,他倒宁愿相信她是被鬼附身了。现在看来她并没有被女鬼附身,那么她吃婴儿还吃得这么坦然,倒比被女鬼附身还让人可怕。” 于伟见马明沉默不语,就问道:“你在想什么啊?” 马明忙说道:“没被附身就好。” 娟子也很轻松地说道:“是啊,昨晚真的把我吓坏了。这下终于可以放心了。” 马明又找机会和周杨碰了一下,他将娟子姑妈怀疑王琳被女鬼附身,以及现在已经证实没有附身的情况告诉了周杨。 听说王琳没有被女鬼附身,周杨放心了很多,就问马明:“那我们还要按照计划行事吗?” 马明肯定地说道:“没被附身更要按计划行事,你想,王琳在没被附身的情况下还能坦然地吃婴儿,这不可怕吗?更何况还和我们搞调虎离山之计,可见心机之深。现在看来,她为了肚子里的鬼胎已经变了个人,我们更不能留着个祸胎。” 一语点醒梦中人,周杨突然醒悟道:“娟子姑妈说得不错,那女鬼现在不敢靠近这房子,婴儿肯定是她弄来了,然后在外面想办法引开我们,让王琳得以脱身去吃婴儿。女鬼并不在王琳身上,所以王琳才不怕娟子姑妈摆的棺材阵,这样就可以解释通了。” 马明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就要趁现在她不能靠近这房子,我们正好在房间里帮王琳堕胎。事不宜迟,今晚就行动,药我已经搞到了。” 两人又密谋了一下,确认万无一失后,就散了。 当晚,周杨亲自给王琳煲了一碗汤,并暗中下了药,只等给王琳喝了。 娟子不知内情,还打趣周杨,说他偏心,也不多煲一碗,好让她也尝尝。 周杨就有些尴尬,倒是坐在一边的王琳说道:“他不太会煲汤,怕煲不好,所以不敢献丑给你喝。等明天我来煲一锅,大家都有份。” 大家都笑了。 马明看了周杨一眼,也说道:“看那煲的那汤就不好喝,估计也只有王琳能喝得下。” 于伟还特意上去闻了一下,扮了个鬼脸,笑道:“其实还是挺香的。” 周杨顺势踢了他一下,说道:“去你的。”就将汤递给王琳,让她趁热喝。 王琳端起汤,凑近闻了一下,笑道:“好像是有点香。”然后就看着娟子,却不急着喝。 娟子见王琳看她,就笑道:“怎么不喝啊?看着我干什么,难道真要给我喝啊?” 马明和周杨都紧张得要命。 王琳像是有点犹豫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摇摇头,将汤喝了下去。 马明和周杨看见她终于把汤喝了,都松了口气。 娟子就问她好喝不。 王琳苦笑道:“不好喝,喝了会有麻烦的。” 马明和周杨心里有鬼,听她这么说都大吃一惊,面面相觑。 突然,外面有人按门铃。 于伟忙去看谁来了。一会儿就带进来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还带了一付担架,显然是医生和护士,女护士手里还提着输液的药瓶。 大家惊讶地看着这些不速之客,还没反应过来,前面的男医生就说道:“我们接到报警,说你们这里有个孕妇误吃了堕胎药,胎儿非常危险,我们立刻就赶过来抢救,请问是哪个孕妇?” 因为这里有两个孕妇,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那男医生说完就疑惑地看着大家。 大家比他们更疑惑,马明和周杨更是惊呆了。 突然听王琳说道:“别急嘛,时候还未到,一会儿就有得你们忙了。”她的语气竟然出奇地平淡。 马明和周杨都恐怖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男医生就有些不高兴,说道:“希望你们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浪费我们有限的抢救资源。” 话刚说完,娟子就捂着肚子,叫肚子痛,一下子就萎顿在地上。医生们立刻进行抢救,将早就配好的药输上,手脚麻利给将她放到担架上,抬上救护车往医院去了,于伟也不知所措地跟了去。 等娟子被医生带走,马明和周杨都呆立当场,一起像看魔鬼一样看着王琳。 第四九章 纸婴 王琳叹了口气,说道:“你们放心,娟子不会有事的,是我事先报了警,抢救及时不会有危险。” 周杨愤怒地说道:“你怎么知道的?又怎么把药给娟子吃了?” 王琳看着愤怒的周杨,突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好像很委屈的样子。 看见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周杨又无可奈何地低下了头。 过了好一会儿,王琳才幽幽地说道:“其实她什么都知道,你们不要异想天开地想着跟她斗,你们斗不过她的。药是我喝的,可药效转给了娟子。这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王琳说完就回房间去了,留下周杨和马明不知所以地惊怔当地。 正如王琳说的那样,因为抢救及时,娟子有惊无险,母子平安,两天后就出院了。 自此以后,马明和周杨再也不敢自作聪明,面对养鬼胎这件事,他们只好听之任之。 娟子事后也知道了前因后果,对王琳就有了一种避而远之的心态,但内心深处还是有点感激她的,要不是她事先报警,自己的孩子就完蛋了。但感激归感激,对于现在的王琳,她是再也不敢去招惹和亲近了。 赛采妹终于出院了,大家都有种无形的解脱,特别是马明,通过堕胎一事,他算是彻底认输了,他也明白了自己根本管不了这件鬼事,他不敢再自以为是,心甘情愿地将这摊鬼事交给了赛采妹,回局里去了。 从此,赛采妹就成了这案子的总指挥,周杨等对她惟命是从,不再有半点违拗和怀疑。 通过赛采妹的调查,王琳并没有被女鬼全部控制,而是因为体内鬼胎每过几日就要用婴儿来补充胎气,到那时,王琳就会心智失常,不知不觉被女鬼的招魂术引出去吃准备好的婴儿。 而且她还搞明白了王琳到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根源就在肚子里的鬼胎。 鬼胎必须要养,而且要养好,但不能用活体婴儿来。赛采妹正式试验用纸婴养鬼胎的办法。 纸婴是纯阴之物,完全是赛采妹用法术造的,根本没有任何养分可言,虽然看着也是活蹦乱跳的婴儿,感觉是有血有肉的,可根本没用,王琳倒也很配合,吃了两个不但无益,反而有害。原本面容很好,吃了纸婴后慢慢变得脸色苍白,稍微一动就气喘吁吁。更让人担心的是肚子里的鬼胎很不适应,异常胎动越来越明显,弄的王琳经常肚子痛,痛得她得喊天叫地。 后来,王琳通过与女鬼的巧妙配合,又骗过大家出去吃了一个活体婴儿才罢。赛采妹也没控制住,她就开始想办法改良纸婴。 赛采妹一共做了九个纸婴,用一间密室养起来。为了让纸婴有灵性,她想了个办法,就是收集胎魂,将胎魂注入纸婴体内。 什么是胎魂呢?就是死胎的魂魄,是从孕妇小产或者堕胎下来的死胎中收集而来。那些死胎虽然死了,但原本是有生命的,有生命就有灵性,有独立的魂魄。那些胎儿在成形后因为小产或者堕胎而死去,刚死之时,它们的灵魂还依附在肉体上没有散去,就趁这个时候用特殊的法术将其收集起来。 赛采妹让周杨通过马明的关系与产科医院联系好,每天晚上去医院收集死胎。大量的死胎带回别墅,赛采妹再来分类处理。 首先是挑选有用的死胎,什么样的死胎才有用呢?那必须满足几个条件,一是胎儿必须3个月以上;二是发育良好,并已成人形;三是脱离母体的时间不能超过两个时辰,因为超过这个时间,不是肉体开始变质,就是魂魄已经散了,这就没用的;最后一个条件,也是最重要的条件,就是死胎必须完好无损,只有完好无损的死胎才能依附完整的魂魄。 这几个条件同时满足的死胎并不多,一天能找到几个就不错了。 死胎选好后,接下来就是收集魂魄。这必须要在极阴之地进行,不然魂魄见了阳气很快就会消失。为此,赛采妹专门找了个僻静的密室,将其中阳气驱散干净,并禁止任何人进入。还有就是不同的死胎因为死亡时间的不同,魂魄消散的时间也不一样,因此要分别进行收集,在魂魄脱离肉体的那一瞬间,将其收集起来。每一个魂魄开始需要单独存放。 魂魄收集好后,接下来就是区分恶灵和善灵,恶灵是不能用的,并且要妥善处理,不然后患无穷。何为是恶灵和善灵呢?那就要看胎儿死亡的原因了,如果胎儿死亡原因正常,来源的孕妇在小产或者堕胎时,没有怨恨之情,那么这个死胎的魂魄就是善灵;反之,如果胎儿死亡的原因不正常,来源的孕妇有怨恨之情,比如说车祸等非自愿因素致使胎儿死亡等,那么这个死胎的魂魄就是恶灵。 随后就是给纸人灌魂。灌魂最为关键,只有成功地灌魂,魂魄才能依附在纸婴体内,使纸婴具有灵性。那又要怎么灌魂呢?那就是用一个密封透明的玻璃瓶,将纸婴放在里面,然后把收集到的魂魄放在里面,放好后就要马上把瓶子封好,让魂魄在里面与纸婴合二为一。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魂魄都能顺利与纸婴结合。如果不能顺利结合的话,就必须尽快将其释放,不然时间长了,魂魄找不到依附体,又不能顺利消散就会爆炸。 还有,每一个纸婴只能和一个魂魄结合,如果同时放两个魂魄以上的话,它们会彼此发生冲突,不但不能顺利灌魂,还会有善灵变恶灵的危险。 赛采妹通过精心地养护,终于培养成功了九个纸婴。但这还远远不够,必须要与王琳已经吃过的婴儿一起凑够一百之数。 现在她不急于培养更多的纸婴,因为她必须要试验这些纸婴能不能用来养鬼胎。另外这些纸婴培养成功了还要养起来,就像喂养真正的婴儿那样,因此这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多了根本照顾不过来。 这九个培养成功的纸婴,赛采妹另外单独弄了个婴儿房间来安置,这些特殊的婴儿是不用吃食物的,不过需要她定期用法术进行魂魄维护,不让它们魂魄离散。 周杨,于伟等都帮忙照看这些特殊的婴儿,看着它们外形完全像真正的婴儿,虽然不会吃喝拉撒,却会淘气哭闹,他们就毛骨悚然。因为这些婴儿不能暴露,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照顾,慢慢地就没那么害怕了。 而王琳根本不敢来看这些纸婴,其实她除了要出去吃婴儿时被女鬼控制住神智不清以后,其他时候都是清醒的,她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也知道赛采妹他们的意图,因此,她更有一种被别人操纵和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感觉。 因为一直以来的特殊遭遇,她的意志已经被这些恐怖的考验历练得异常强大,她不再惧怕任何东西,包括那个女鬼。至于自己肚子里的鬼胎,她也没那么排斥了,抱定了一个既来之则安然受之的心态。就算将来生出个怪物,也没什么好怕的,因为她已经对害怕免疫了 第五十章 食婴争夺战 赛采妹掐着日子算王琳需要吃婴儿的时间,她必须恰好在这个时候让她吃纸婴,并检验是否有用。她还得解决一个难题就是这个时候王琳不能受鬼胎的影响被女鬼引出去。 当然这需要王琳的配合,因为据她自己说,要吃婴儿之前她会有心跳加快,心慌意乱的先兆,然后就会神思恍惚,就像梦游一般。 赛采妹算出了王琳需要吃婴儿的时间就在今晚,但具体时间不清楚,为了保险起见,她决定要对王琳采取一些控制措施,不能让她离开这别墅。 一切都在紧张中做着准备,大家都在想办法,于伟说用铁链把王琳拴住,赛采妹立刻否定了,因为她说铁链根本难不到女鬼。 最后赛采妹说什么办法都不保险,只能见机行事,今晚一定非常凶险,成败在此一举。 时间过得真快,特别是在大家都在担心着必然要发生的灾难之时,这个时间就过得更让人揪心。 眼看天就要黑了,赛采妹吩咐将所有的灯都开着,还点上事先准备好的阴阳烛,这种蜡烛是赛采妹特制的,不会被鬼的阴风扑灭,能保证到时候看得见。 周杨在赛采妹的吩咐下,抱了个纸婴出来,这婴儿在他怀里一点都不安分,手脚一点不老实,还依依呀呀地一刻不得安静。周杨抱着这样一个特别的婴儿,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赛采妹吩咐所有的人都呆到棺材阵中去,专等时辰到来。 不知道是太过紧张还是真的鬼胎发着,王琳突然感觉心跳加快,有点心慌意乱。赛采妹就让她吃纸婴。 王琳从周杨手中接过婴儿,那婴儿还扑腾着双手来抓她的头发,并发出咯咯的笑声。王琳心里乱极了,面对这样的婴儿怎么下得了口? 赛采妹忙催促她快吃,等女鬼来就晚了。 王琳只好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婴儿,轻轻地在她小胳膊上咬了一口。那婴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小手小脚乱抓乱蹬。王琳吓了一跳,将婴儿扔给周杨,再也不敢吃了。 没想到会这样!大家都面面相觑。 王琳生吃活婴,周杨是亲眼看见的,那时候她就像肯一只鸡腿一样,对婴儿的哭闹和挣扎没一点反应,而且第一口就是咬他的脖子,婴儿很快就会死掉了。和王琳现在的样子完全是两码事。 周杨脑筋转得很快,猜到了其中的缘故,就对赛采妹说道:“肯定还不到时辰,她现在神智清醒,是根本吃不下这个婴儿的。” 赛采妹也明白了其中的缘故,就觉得自己有点紧张过度。于是吩咐大家不要慌乱,坐等时辰到来。 周杨怀里的纸婴因为被王琳咬了一口,一直哭过不停,他怎么哄都没用,赛采妹给哭烦了,一张符拍在它肚子上,那婴儿立刻不哭了,就像睡着了一样,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王琳一直心慌意乱,但神智还是很清醒的,这才知道是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 大家在紧张中慢慢等待,终于挂在前厅的风铃开始轻轻地晃动了,并发出轻微的响声。 终于来了!大家都进出一种高度紧张的备战状态。 于伟和娟子紧张地抱在一起,尽量靠近姑妈。 王琳也紧张地抓住周杨的胳膊,不知所措地望着外面。 突然,就听见外面传来婴儿的哭声,但那声音一直游弋在厅外,不敢靠近。 周杨一直注意王琳的表情,慢慢地就感觉王琳抓住他的手在松开,眼中刚才那种慌乱没有了,并慢慢站了起来。 周杨忙拉了赛采妹一把,赛采妹早就发现了王琳的变化,她一把将周杨怀里抱着的纸婴身上的符撕掉。纸婴立刻哭了起来。 王琳眼中一亮,突然从周杨怀里抢过婴儿,张口就咬,那婴儿很快就断了气,没了声音。 娟子看见王琳突然津津有味地猛吃婴儿,鲜血抹得满嘴都是,感觉一阵恶心,立刻就搜肠刮肚地吐起来,吐了于伟一身。于伟顾不上害怕,不敢去看王琳,忙将娟子扶到一边去。 还不等王琳把纸婴吃完,女鬼已经闯了进来,手上还抓着个婴儿。女鬼看见王琳在吃婴儿,她知道这并不是真的婴儿,凄厉地叫了一声。那叫声非常尖利,房间里所有灯泡都炸裂了,就剩下阴阳烛发出幽暗的绿光。 王琳显然对她的叫声有一种特别的反应,立刻停止吃纸婴,直直地看着女鬼。 女鬼看见王琳已经吃了大半个纸婴,一急之下,顾不得怕棺材阵,直扑进来,一股阴风击中王琳,王琳立刻大咳,只咳了几声就开始猛吐起来,将刚才吃的纸婴一口一口地吐了出来。 女鬼的目标就是王琳,她要用阴风逼王琳将刚吃的纸婴全部吐出来。她为此不顾一切,全然不顾赛采妹对她的攻击。最终她得手了,同时也被赛采妹击中,兼之受到槐木棺材的攻击,她立刻像断线的风筝一般飘了回去,落在大厅门口,无力地靠在门上,显然伤得不轻。 但她看见王琳搜肠刮肚地将纸婴全部吐了出来时,她惨白的脸上居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赛采妹当然明白女鬼的意思,她知道女鬼为了不让王琳肚子里的鬼胎受纸婴的影响,不顾一切地要让王琳将吃掉的纸婴吐出了,并为此不惜伤害自己。 王琳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心智,受肚子里的鬼胎影响,一门心思要找婴儿吃,刚才吃了纸婴本来已经满足了的,但现在既然完全吐了出来,她不得不又急着找婴儿来吃。 她就像一匹饿极了的母狼一样,到处搜寻充饥的目标。 女鬼已经没有能力再来闯棺材阵了,因此她不敢靠近王琳,她就将手中的婴儿弄哭,以此来吸引王琳。 王琳听见婴儿的哭声,立刻变得很亢奋。马上向女鬼走去,要去抓她手中的婴儿。 赛采妹忙叫周杨拖住王琳,不让她去抓女鬼手中的婴儿来吃。 周杨忙一把抱住王琳,王琳虽然迷失了心智,求婴心切,但她毕竟有孕在身,力气自然不敌周杨,被周杨抱住后拼命挣扎,就是脱不了身,急得哇哇直叫。 女鬼看见王琳被控制住,又急又气,突然狂叫一声,王琳听见女鬼的召唤,不再挣扎,向女鬼伸出双手,女鬼将手中的婴儿向她抛去。 赛采妹明白她们的意思,岂能让王琳抓了婴儿去,她忙窜到王琳身前,一把将婴儿接住。 女鬼大怒,尖啸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棺材居然被她撞得直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散了架,变成一堆木头散落在地上。女鬼身上也冒出丝丝的声音,显然是元气受损外泄了。如果元气泄完,她将魂飞魄散。 赛采妹没想到她居然会不顾一切地拼命,心里又惊又叹,还有一丝淡淡的同情。 女鬼看见自己的元气外泄,不敢再呆在这里,再也顾不得婴儿了,不甘地仓皇而逃。 然而女鬼这一扑,强烈的阴风已将周杨和王琳都卷倒在地,一股极寒之气让周杨立刻感觉寒冷难当,不自禁地松开了王琳。 王琳立刻爬将起来,扑向赛采妹,要来夺她手中的婴儿。 赛采妹知道她现在如果不能吃到婴儿是不会罢休的,情急之下,她突然想到了办法,忙抱着婴儿向养纸婴的房间跑去,将婴儿和那些纸婴放在一起。 王琳很快就追了进来,看见一堆婴儿在那里,她楞了一下,就随便抓了个纸婴来吃。 赛采妹看见她吃纸婴,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暗自庆幸,这个无辜的婴儿终于保住了。 王琳很快就讲纸婴吃完了,经过这一阵折腾,她也累了,一下子就倦怠地躺在地上,居然睡着了。 赛采妹心里明白,纸婴养胎的方法成功了。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也感觉好累,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王琳安静地躺在地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第五一章 婴灵缠身 女鬼元气受损,以至外泄,这对孤魂野鬼来说是非常可怕的,如果不能及时有效处理就会因为元气泄尽而魂飞魄散。女鬼在元气未修复之前是再也不敢来找王琳和赛采妹的麻烦了。这样一来,在这段时间里,赛采妹用纸婴养鬼胎的办法就可以顺利进行了。 转眼间,已经一个月过去了,王琳已经顺利地吃了八个纸婴,并没有不适的感觉,鬼胎发育也很好。可见这个方法是可行的。赛采妹大大松了口气,这段时间就一直忙着培养更多的纸婴。 然而,不管真的婴儿也好,还是纸婴也好,里面都有一个幼小的灵魂,它们虽然幼小,可也是一个独立的魂魄,婴儿被王琳活吃的时候,里面的灵魂就不得安宁,慢慢地就积起一股怨恨,这些怨恨一旦多起来就会越来越强大,变成可怕的婴灵。这是赛采妹没想到的,也或许是忽略掉了。不过这很快就会让她尝到其中的厉害。 王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晚上睡觉的时候梦开始多起来了,老是梦见有很多的婴儿蹒跚着向她走来,叫她妈妈。 刚开始她也没怎么在意,直到昨天发生了一件可怕的灵异事件,她才真的害怕起来,也唤起了赛采妹的不安。 事情是这样的: 昨天早晨,王琳还在睡觉,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恍惚间感觉有人在拉她,并叫她妈妈。这种感觉非常真实,她立刻就醒了,果然有人在拉她衣服。她以为是周杨,因为还没睡好,就有点不高兴,眼睛都没睁开,晃动了一下身子,叫他不要闹了,还想再睡一会儿。 可那人还是在拉她,她就不耐烦地反手去打他,结果碰到一只冰冷的小手,那只小手一碰到她的手就立刻缩了回去。 王琳吓了一跳,立刻清醒了,马上翻身起来,可房间里并没有人,更别说小孩了。她揉了揉眼睛,以为是梦,但刚才那感觉太真实的,不由得心里砰砰直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来,这时周杨就来了,看见她醒了,就带她出去吃早饭。 王琳没有告诉周杨刚才的事,因为她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梦,也或许是幻觉。她坐在桌前,周杨给她端来一杯牛奶和一份由面包、鸡蛋和水果组成的营养早餐。 王琳先吃了一片苹果,然后咬了一口面包,就端起牛奶来喝,突然她看见牛奶里有一滴红色的东西,像一滴鲜血。里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她觉得很奇怪,就把杯子放下。看见那滴鲜血一样的东西慢慢地在杯子里扩散开来,一杯纯白的牛奶慢慢就变成了一杯红色的液体,就像刚榨的西瓜汁。 她惊讶地叫了起来,周杨忙跑过来,也看见那杯牛奶变成了红色的浓浆,就像血浆一样,又红又浓。 周杨惊恐地退了一步,和王琳一起惊慌地看着这杯变异的牛奶。过了一会儿,那杯里的东西没有再变化,周杨就大起胆子去拿杯子,打算将里面的血水倒掉,谁知道他刚一碰到杯子,杯子里面就开始冒泡,慢慢地竟然从里面伸出一只婴儿的小手来。周杨惊得手一缩,杯子被他碰翻了,滚在地上摔破了。里面的血水撒了一地,那只小手不见了,就看见一行小孩的血脚印一路向王琳的房间排去,就想一个隐形的小孩跑过一样,只留下一路脚印。 王琳和周杨均吓得大叫起来。 赛采妹听见叫声,立刻跑了过来,她看见地上诡异的小孩血脚印,不解地问周杨是怎么回事。 周杨好不容易才压住惊慌的心跳,语无伦次地告诉她刚才发生的恐怖情况。赛采妹看见地上的血水和血脚印,她不得不相信她们又遇上了新的麻烦。 这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这别墅里怪事不断,搞得娟子等人人心惶惶,感觉比前面的女鬼还可怕。 更要命的是养纸婴的房间里突然热闹起来,里面的所有纸婴都发出哇哇的哭声,哭得非常邪乎。赛采妹忙跑过去看。 她被里面的一幕惊呆了。里面养的九个纸婴居然在互相抓咬厮打,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血流得到处都是。 赛采妹忙用符将他们定了,小心翼翼地一一分开,并排放在床上。纸婴刚安顿好,她又听见放置从死胎身上收集魂魄的密室发出平平砰砰的声音。里面有很多用玻璃瓶存放的魂魄,有善灵,也有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恶灵。如果被破坏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赛采妹惊出一身冷汗,忙冲了进去。一切都晚了,所有的玻璃瓶都打碎了,她亲眼看见所有的魂魄飘了出去,一会儿就不见了。 她无暇去顾及逃掉的魂魄,知道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捣乱,她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这个可怕的东西。她念了“显形咒”,立刻看见十几个婴儿的骷髅血淋淋地在房间里跑。她立刻明白了这是王琳吃掉的婴儿形成的婴灵,因为她忽略了,没有及时发送它们,现在积的太多了,就出来捣乱了。 被婴灵缠住比女鬼还麻烦,赛采妹不得不认真对待。 赛采妹以前对付过一个婴灵,但现在是十几个婴灵,其难度可想而知。婴灵有个特点,就是胆小而任性,也很残忍。就像小孩子要东西一样,不达目的不罢休,什么伎俩都会用。如果你发现了它,它就会逃避,等你不小心,它又会来缠住你。 当然这些婴灵有个共同的愿望,就是找妈妈,因为它们都是被遗弃的孩子,没来得及面世就变成了冤魂。这些幼小的冤魂原本并没有多大的怨恨,本来可以很快消散的,是赛采妹为了培养纸婴把他们强行收集起来的,这样它们的灵力就得到加强,并被纸婴包裹住了。后来纸婴被王琳一口口吃掉,里面的冤灵被激发了出来,就此成为婴灵,游荡在这别墅里。 当然这些婴灵目前娟子、于伟和周杨是看不见的,赛采妹念了显形咒后能看见,王琳因为肚子里有鬼胎,又因为经常吃纸婴,体内积了大量的阴气,偶尔也能看见。 赛采妹更担心的是婴灵会伤害到王琳肚子里的鬼胎,如果真伤害到了就更麻烦了。因此她必须尽快将婴灵打发掉。 面对这么多的婴灵,赛采妹一时之间还没有妥善处理的办法,在想出办法之前,她不得不全力保护王琳。 女鬼的问题还没解决,家里又出了婴灵,娟子和于伟非常害怕,好在这可怕的东西目前还只是在缠王琳,而王琳又有姑妈在保护,她们才略微放心。再者她们也看不见,正所谓眼不见为净,因此,就有些庆幸。 娟子照例每天都要午睡,于伟像往常一样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娟子刚睡下,就听见卧室外面的廊道里有人在跑,脚步声很轻但能清晰地听见。 娟子就有些害怕,让于伟出去看看,于伟轻轻打开门,正要探出头去看外面,突然看见几个孩子在门口,也正探头探脑地往他们房间里看。孩子们一看见于伟,转身就跑,很快都躲到别的房间去了。于伟吓得砰地一声将门关上,飞快地跑回到娟子身边。 娟子看于伟脸色惨白,忙问他看见什么了。 于伟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显然是吓惨了。娟子就紧张起来,要出去找姑妈。 于伟也慢慢缓过神来,忙拉住娟子,说道:“别出去,外面好多婴灵。” 话刚说完,就看见房门慢慢地打开,打开了一个很小的缝隙就停了。于伟忙拉住娟子向后退,紧张地看着那门。可什么都没看见,好像那门是被风吹开的一样。但他们心里清楚,那里是不可能有风的。 两人正在进退两难时,突然看见一个孩子跑了进来,胆怯地看着他俩,轻轻地对娟子说道:“你当我妈妈好不?” 娟子和于伟都吓懵了。突然门砰地一声全开了,一群孩子冲了进来,围着娟子,七嘴八舌地都要娟子当他们的妈妈。 娟子和于伟慌忙推开他们,冲了出去,大声地叫着姑妈,那些孩子还跟在后面叫妈妈。 第五二章 纸妈妈 娟子和于伟仓皇逃串到王琳的房间,因为赛采妹在那里保护王琳。婴灵居然紧紧地跟在后面,一直跟到王琳的房门口,胆怯地看着里面,不敢进来,也不离开。一个个看上去有种孤儿的怕生之态。 婴灵这么快就幻成人形,可见他们的灵力增强得非常快,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将不可收拾。 娟子和于伟都躲到最里面,周杨和王琳也紧张地看着这些奇怪而又可怕的孩子。 赛采妹看见这么多婴灵都聚集在这里,也不免有些慌乱,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很快她就发现这些婴灵眼睛里充满了渴望,还没有怨恨,为此心里稍安。 赛采妹试探着和它们交流,和蔼地望着它们,轻轻地问道:“孩子们,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啊?” 其中一个婴灵怯怯地说道:“我们要找妈妈。” 赛采妹摇头道:“可你们的妈妈不在这里啊。” 这下四五个婴灵同时说道:“我们的妈妈在这里,是你们把她藏起来了。” 又一个婴灵从后面挤上来,指着娟子说:“我要她做我妈妈。” 娟子忙叫道:“我不是你妈妈。” 那婴灵居然哭了,很委屈的样子。 赛采妹突然有了办法,严肃地对它们说道:“你们是不是真的要找妈妈?” 这次婴灵们都异口同声地说道:“是的。” 赛采妹就假装想了想,说道:“你们的妈妈说了,只要你们乖,听话,不要乱跑,她就会来找你们。” 婴灵们不相信地看着赛采妹,王琳忙接道:“是真的,你们妈妈亲口告诉我的。她说你们一天到处乱跑,还在这里捣乱,所以生气了,只要你们从现在开始不要调皮,乖乖地回去睡觉。她就不会躲你们了。” “是真的吗?”婴灵们互相看了一眼,像是有些相信了。 看着这些婴灵,娟子慢慢就没了害怕的感觉,反而有点可怜它们,不免有些感慨,没想到未知的世界还有这样一些可怜的灵魂。 赛采妹和这样的东西交道打得多,倒没有那么多的感慨,想的是如何对付它们。她看见婴灵们还在犹豫,想要吓唬它们一下,就变了脸,说道:“还不快乖乖地回去,还想惹你们的妈妈生气吗?” 婴灵们犹豫了一下,还是很快就散去了,一下子就消失了,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赛采妹松了口气,对王琳她们说道:“还好,这些婴灵还暂时不会害人,它们现身找我们是为了找妈妈,不过,它们打翻了存放魂魄的玻璃瓶,这可是留下了后患。” 娟子毕竟心软,就问姑妈:“那要怎么找它们的妈妈呢?” 赛采妹说道:“它们哪里有什么妈妈啊?不过是魂魄中的一点癔念吧了,这是从胎里带来的,和胎教有关系,现在很多孕妇进行胎教,每天摸着肚子‘妈妈,宝贝’地叫,就在它们魂魄中留下了一些印记。本来这种印记很淡的,因为我为了培养纸婴,将其收集起来,增加了它们的灵力,为此,它们的印记也相应地得到了加强。不过这也是好事,它们癔念中主要是找妈妈,就暂时不会去害人。” 娟子就担心地问道:“那如果它们找不到妈妈呢?” 赛采妹严肃地说道:“那就很可怕了,婴灵的一个最大特点就是任性,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帮他们办到,不然他们就会变成真正的害人恶灵。” 周杨也担心地说道:“你说他们根本没有妈妈,那又怎么帮他们找妈妈呢?” 赛采妹冷笑道:“我会给它们造一个妈妈。” 周杨等不解,但看见赛采妹的表情,竟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觉得这个老太太厉害的同时还有点可怕。 赛采妹所谓的造妈妈就是帮它们做一个纸妈妈。至于如何做,是否有用,周杨等都不得而知,只是在一旁好奇而又担心地看着。 赛采妹用纸扎了个很大的纸人,在纸人的肚子上留了缝隙,并将纸人画成个妇人的模样。纸人扎好后,她就把它供奉在暗室中,用阴阳烛照着,每日念三次咒,做三次法事。如此供奉了七日。 第八日深夜子时,赛采妹将家里所有的灯都关掉,分两排点了十八只阴阳烛,然后就将纸人搬出来,直立在两排阴阳烛之间。最后就在纸人前面,阴阳烛之间铺上画过符的黄纸。 一切准备妥当,赛采妹就开始念咒,那纸人就慢慢动了起来,竟然一袭青衣地活了。 周杨等大开眼界,看着这一切,已经分不清是恐惧还是赞叹。 接下来,就看见赛采妹摇响手中的唤魂铃。很快,就听见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和纷乱的脚步声。 一会儿就看见那些婴灵齐刷刷地站在不远处,急切地向这边张望。 赛采妹大声说道:“排好队,一个一个去认妈妈。” 可是婴灵们远远地看着那个纸人变成的青衣女子,不愿意靠近。 赛采妹又念了几句咒语,厉声叫道:“你们不是要妈妈吗,妈妈现在就在那里,如果不去认,妈妈一会儿就走了,永远不要你们了。” 赛采妹话刚说完,一个婴灵就怯生生地走了过去,站到青衣女子面前,疑惑地问道:“你真是我妈妈吗?” 纸人居然柔声说道:“宝贝,连妈妈都不认识了吗?” 那婴灵叫了声妈妈就扑到纸人怀里,纸人就很紧地抱着它,慢慢地,那婴灵就钻进了纸人的肚子里。 第一个婴灵认了妈妈,马上又有第二个跑了上去。但这个婴灵跑到纸人面前却不说话,定定地看着她。纸人居然变了脸,不高兴地说道:“妞妞,再不认妈妈,妈妈就要生气了。” 那婴灵不再犹豫,立刻扑进纸人的怀抱,没有叫妈妈,却哭了。纸人居然还很温情地唱起了小曲,不一会儿,那婴灵也钻进了纸人肚子。 第三个婴灵认妈妈的过程更离奇。只见它蹦蹦跳跳地跑到纸人面前,叫了声妈妈就嘿嘿地笑,很顽皮的样子。那纸人一把把它拉过去,在它屁股上一拍,骂道:“臭小子,在妈妈肚子里一刻都不消停,让妈妈睡都没法睡,肚子都被你踢破了。”那婴灵居然嘻嘻地笑着摸纸人的肚子,说道:“我还要踢。”说着就钻了进去。 之后所有的婴灵都以不同的方式认了妈妈,并最后都钻进了纸人的肚子。 等所有的婴灵都钻进纸人肚子后,赛采妹立刻将事先准备好的符贴在纸人肚子上,将那条缝隙封住。然后念了几句咒语,纸人变成的女子就直挺挺地立在那里,又恢复成纸人的样子。 立刻就听见纸人肚子里发出哭闹声和踢打声,显然是婴灵们在里面不安分。 赛采妹冷笑一声,将纸人抱起就往外走,来到外面的十字路口,将纸人放在地上,用阴阳烛将纸人点燃,将其烧掉。烧的过程中,纸人肚子里不断发出哭喊声,十分诡异和恐怖。 过了差不过半个小时,才将纸人烧为灰烬,婴灵们的哭闹声也没了。 赛采妹这才轻松地说道:“终于将这些孽障打发掉了。” 周杨等人看得毛骨悚然,突然觉得赛采妹好残忍,都有种不忍之感。 第五三章 修复元气 再说女鬼那晚与赛采妹等进行激烈的争夺食婴之战,被赛采妹击了一掌,又受到槐木棺材的攻击,损害了阴皮,导致元气外泄。 像她这样的孤魂野鬼就是靠一层阴皮包裹着一团元气而存在,如果阴皮受损,元气泄尽,她就会魂飞魄散,化为一缕轻烟,消散在九霄离恨天外。 女鬼仓皇逃出,身体轻飘飘的,向天外飞去。此时她已经变得弱不禁风,之前的所有爱恨情仇一起涌上心头,更有对未出生的孩儿的牵挂和不舍,一股幽怨哀伤之气弥漫开去,竟然遮盖了离恨天。她的魂魄越来越轻,慢慢地飘到九霄天外的逍遥峰上,而这逍遥峰住着鬼公鬼婆。 各位看官有所不知,这鬼公鬼婆乃是大名鼎鼎的地府阎王的亲生爹娘。这两位老人家虽然叫鬼公鬼婆,其实他们并不是鬼,只是因为儿子的名声,众仙家就这么叫他们,因此他们并不住在地府里,而在这九霄天外享清福。 这日,两位老人家正在逍遥峰的离恨亭观望云海,突然看见一股强大的幽怨哀伤之气弥漫在云海中,竟然遮盖了原有的净朗旖旎之景。两人觉得很奇怪,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正诧异间,鬼婆就看见女鬼的魂魄慢慢飘了上来。经常有孤魂野鬼的魂魄消散时从这里经过,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但今天这野鬼怎么会有这么重的哀怨之气呢?这还是他们平身仅见,不免大为好奇。 鬼婆正要将女鬼魂魄招来看个究竟,鬼公却劝阻道:“它是孤魂野鬼,还是不管为好。” 鬼婆却不以为然,说道:“正因为它是孤魂野鬼,身在三界之外,无人过问,所以多少冤魂就此魂飞魄散,我早就看不过去了。以往也还罢了,今日这孤魂与众不同,都要魂飞魄散了还这么重的哀怨,想必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如果要让我视而不见,实在心里难安,不如招来问个究竟。” 鬼公又说道:“就算它真有什么隐情,我们只不过是闲散逍遥身,如果过问恐怕惹招非议。” 鬼婆又道:“那也未必,对于孤魂,向来无人过问,对它们的处理并无职责权限之分,我们过问了也顶多不过管闲事罢了,并不越权犯职,且让我招来一问,但管无妨。” 说着,鬼婆已经将招魂袋抛了出去,将女鬼魂魄套在其中,拉了过来。 女鬼已经奄奄一息,被招魂袋套住,元气终于停止外泄,她惊异地看着鬼公鬼婆,并不认识他们。 鬼婆就问她:“你个孤魂,既然来到这九霄离恨天外,就该安然让魂魄飞散,为何纠结着一团幽怨哀伤之气,让我这逍遥峰不得清净?” 女鬼虽然不认识他们,但见他们能将自己不断外泄的元气护住,料想来历不凡,倒也不敢放肆,说道:“小女子原本也是良善本分之身,只因所遇非人,被害而亡,因放不下腹中孩儿,不肯轮回投胎,错过了时辰,沦为孤魂。今日被阳间法器所伤,破了阴皮,飞魂散魄经过此地,因念及寄养在别人腹中的孩儿,不免伤悲,就此纠结了一团忧伤哀怨之气,不想冒犯了仙家。” 鬼婆听了,不免动了情,说道:“看来你也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恶鬼,不然早被鬼府查办了,孤魂向来可怜,老身早有看护你们之心,你不妨将你的际遇详细说来我听,或许我能帮你也未可知。” 女鬼悠悠地叹了口气,就将其遭遇详细告诉了鬼公鬼婆,鬼公鬼婆听得不停唏嘘。 听毕,鬼婆说道:“凡间那些朝三暮四,玩弄感情的薄情男人,自古有之,倒也不足为奇。他将你害死自然不对,据我所知,人间也是有法度的,自然有人治他之罪。你既然已经死去,就应该服死,早日投胎才是正道,可你却纠结不放,就此成为孤魂,倒也怪不了别人,自己受苦罢了。至于你那孩儿,既然未及面世,也是缘法使然,你本应该顺应天道,让其重新投胎,可你却痴心妄想,阻止它进入轮回,强行留其应尽之命,岂不是逆天而行?” 女鬼凄凄地哭道:“仙家有所不知,想我那孩儿已成人形,在我被害之时,他并未死去,我如何忍心舍他?只要他能平安出世,就算让我魂飞魄散也尽可瞑目,为了他,我已成孤魂,飞魂散魄乃是正当归宿,我并无怨念。只是如今他寄养在别人体内,如何结果不得而知,我岂能不哀不念?” 鬼婆叹道:“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可见你的孽缘未尽,受此苦楚也是命数使然。只是你的孩儿居然阴物阳养,实为旷世奇缘,恐怕并非祥物。不过有此际遇,也算它孽缘未尽,日后有些因果也未可知。虽然你是孤魂,身在三界之外,既然今日遇上老身,也算有缘,罢了罢了,我且让你回去了此孽缘,也算一份功德。” 鬼公见鬼婆要帮助女鬼,大觉不妥,忙说道:“此孤魂为了孩子,不顾阴阳有隔之规,还与阳间神婆用非常之道养之,此等违天违道之举,你还助她,日后若是兴风起浪,岂不罪及你身?还是不帮为妥。” 鬼婆却说道:“此言差矣,想我阴、阳、仙三界自来界限分明,然而依然不少瓜葛穿插其间,一直没有妥善的解决之道,由此生出不少祸端。正所谓自己的因果自己修,她既然还有个未成果的孩儿在,如果不让她去做个了结,岂不成了有因无果?因果乃是轮回天道。如果今日让她魂飞魄散,那么她的无果之因如何了结?她的孩子又如何在三界中自处?老身正是本着这轮回天道才帮她,并不为过,老头子你尽可放心。” 话已至此,鬼公也无话可说,只得由她。 女鬼见鬼婆要帮她,自然欢喜,忙谢恩不迭,并深有感悟,说道:“小女子自知本分,不为三界所容,只想要我的孩儿能得凡胎,偶活于阳间,是以才假借阳间凡体替我生养。等我孩儿出世后,我再无牵挂,愿为仙家灯烛之芯,以报此恩。” 据说仙家向来有用孤魂野鬼的魂魄为灯芯来修仙的,这并不是残害孤魂,而是两全其美的事,孤魂做了灯芯可以永远不灭,修炼日久还有望修成真身,重归三界。女鬼自愿做灯芯,虽然有报恩之心,也为自己寻了个出路。 鬼婆笑道:“好你个孤魂,还会顺杆上爬!灯芯之位暂且不论,你为了自己的孩儿,要制造一百个冤灵,你如何自处?先面对了再思及其他。” 话已至此,鬼婆不在啰嗦,取来乾坤如意针,穿上天衣无缝线,将女鬼的阴皮受损之处细细缝合,修复完好。再将自己灯烛中历来积攒的元气取出一部分,灌注到女鬼体内。 女鬼就此恢复了元气,避免了魂飞魄散之灾,拜别了鬼公鬼婆,重新飘回阳间来了却自己的孽缘。临别之时,鬼婆送了她一件灵物,让她日后交予出生的孩子,可消其胎中带来的魔性。 第五四章 恶灵来袭 再说赛采妹,自从婴灵捣乱打碎存放恶灵的玻璃瓶,将十八只恶灵释放后,她就一直提心吊胆地,担心恶灵回来生事。 她现在才明白,她一直忽略了一个环节,就是恶灵是从非正常死亡的胎儿体内收集来的,这样的魂魄本来就因为非正常死亡带有一定的恶愿,再经过她的收集提炼处理,无形中又增加了它们的灵力。之前她为了培植纸婴,一直没顾得上妥善处理这些恶灵,本以为用玻璃瓶封存在密室中就无妨了,谁知突然冒出婴灵来,阴差阳错地打破了玻璃瓶,放走了这些恶灵。 虽然婴灵她已经焚毁掉了,但恶灵还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就此留下了祸根。 担心也没用,好在她现在已经吃一堑长一智了,不得不日夜提防着。 这天晚上,赛采妹又在密室中处理今天从医院收来的死胎。经过一个半时辰的忙活,她终于将所有的魂魄都收集好了,分别装在玻璃瓶里,接下来就是分辨恶灵和善灵的工作。照例,她先将处理过的死胎用保鲜膜包了装在一个大的垃圾塑料袋中,交给周杨,让他带出去到野外焚毁掉。 死胎有几十个,周杨接过沉甸甸的垃圾袋就出去了。 赛采妹就开始分辨魂魄。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有些心绪不宁,无法专心工作。她以为是这几天担心恶灵过度之故,倒也并没十分放在心上。 今天运气好,她一连拿了五个玻璃瓶,经过分辨都是善灵,心里不免高兴。因为今天一共处理了三十几个死胎,总共就收集到六个魂魄,现在就有五个善灵了,她当然高兴。 赛采妹怀着愉快的心情,又去拿最后一个。这个很遗憾,经过她的仔细分辨,发现是恶灵。她就将红色标签贴上去,以示恶灵的区别。 处理好后,赛采妹正要回房休息,刚走出密室,正要关门,突然看见地上有个死胎。一定是周杨刚才拿袋子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的。 赛采妹虽然感觉意外,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她将死胎捡起,打算放回密室中去,等下次处理死胎时再一起焚毁。 她将密室打开,走了进去,拿过一只垃圾袋,正要将死胎放入,突然听见“啪—”的一声,她诧异地一看,居然是刚才分拣出的存放恶灵的玻璃瓶滚地上摔破了。 她叫声不好,扔下死胎就慌忙去关门。谁知那死胎突然活了,从地上跳起,向她扑来。她忙向旁边一闪,那胎儿一扑不中,掉在地上,冲赛采妹一笑,刚成形的胎儿面部满是皱褶,本来就丑,这一笑就更是难看,恐怖至极。 赛采妹惊恐之余,立刻清醒过来,知道是恶灵来了,借了这死胎之体。她正要从身上掏符将其收复。那恶灵双腿一蹬,夺门而出,跑了。 赛采妹知道是追不上的,既然恶灵已经来了,她只能随时准备迎接挑战。她不放心王琳,忙跑去王琳的房间。 王琳正一个人半躺在沙发里看书,并没危险。赛采妹看见只有她一个人在,才想起周杨出去焚毁死胎还没回来,她叫声不好,怕周杨有危险,顾不上交代王琳,慌忙出去找周杨。 再说周杨提了装着死胎的垃圾袋出了别墅,他这已经是第三次焚毁死胎了,已经不怕了。焚毁死胎的地方离别墅有半个小时的路程,是个小山凹。 其实焚毁死胎并不麻烦,只是比较慢,要浇上汽油,将所有的死胎充分燃烧,全部烧成灰烬,然后用土埋掉。 第一次周杨还很害怕,不敢去,但这里除了他,就没人能够做了。绢子和王琳是当然不可能去的,于伟一来要照顾绢子,二来胆子小,根本指望不上。赛采妹一方面要培植魂魄,照顾纸婴,另外还要随时保护两个孕妇的安全,是根本不可能离开别墅的。 因此,这个工作就非周杨不可了,不过赛采妹告诉他,这些死胎已经被她处理过了,魂魄都没了,根本就是一团肉,和菜场买的鸡肉鸭肉猪肉一样,没什么好怕的。周杨想想也是,就硬着头皮做了。不过已经做了两次,现在他一点都不怕了。 周杨来到焚尸的小山凹,打开垃圾袋,将死胎全部倒出来,正要浇油,突然内急,想要小便。他将汽油桶放下,拉开裆间拉链,正要撒尿,突然看见地上横七竖八蜷缩着的死胎,感觉都在看着他。他有种背脊发麻的感觉,忙走开些去撒。 刚撒完尿,他不经意地抬头,看见天空中有十余颗红点慢悠悠地向山凹飘来,他开始以为是流星,但流星没这么慢,而且流星是划过夜空的,所过之处会留下一条长长的亮线。可这些红点却是慢悠悠地向下飘,不留痕迹。 周杨奇怪地看着,又以为是萤火虫,可是他马上就否定掉了,因为萤火虫发出的光没这么亮,而且是一闪一闪的,不会这么一直亮着,还有萤火虫的光是微黄色,像手电的光,而这光是红色的。 周杨越看越觉奇怪,打算先处理掉死胎再说。他忙整理好裤子,刚走近死胎堆,居然看见那些红色光点很快向这边飘来。 他惊讶地看着这些幽灵般的红光,红光很快就飘了过来,盘旋在死胎上面约三米的空中。 周杨立刻意识到这些红光一定有古怪,而且是冲自己来的,他吓得连退几步,离它们远些,惊恐地看着它们究竟要干什么。 这种对峙约过了几分钟,但周杨却感觉时间像凝固了一样,他惊疑地看着它们,不敢靠近,也不敢走开。 突然,那些红光点纷纷掉进地上的死胎堆里,就此不见了。 周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实在搞不清那些红光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又会消失在死胎堆里。 他胆战心惊地看着那些死胎,可过了好大一会儿,那些死胎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像刚才一样,默默地堆在那里。 周杨这才大着胆子走上前去,打算继续处理那些死胎,尽快烧了好回去。 他打开汽油桶盖,将汽油浇了上去。不可思议的一幕随着汽油的淋下发生了。 那些死胎沾上汽油,居然一个一个像是慢慢苏醒了一样,睁开眼睛看着周杨,并伸展着小胳膊小腿。 周杨吓得撒了手,汽油桶一下子掉了下去,正好砸在那些正慢慢苏醒的死胎身上。突然听见一阵诡异的惊叫,死胎堆像炸了窝一样,所有的死胎纷纷从地上弹跳起来,惊叫着跑了。 周杨也吓得撒腿就跑,刚跑出十余米远,就看见赛采妹正惊慌地往这里跑来。他像见了救星一样,忙叫道:“死胎跑了!” 赛采妹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看着周杨,结结巴巴地说道:“我还是来晚了一步。走,赶快回去!可怕的事情就要来了。” 周杨惊恐地看着赛采妹,但赛采妹已经往回跑了,他不敢怠慢,也惊疑不定地跟了上去。 第五五章 大战恶灵 赛采妹和周杨匆匆忙忙赶到别墅。 赛采妹就吩咐周杨赶快去通知王琳、绢子和于伟,让他们都赶快到大厅里来。她就忙着布置防务。 赛采妹对付恶灵其实心里没底,但她必须迎难而上,将自己平生所学的所有本领都统统拿出来,但愿能够闯过这关。 王琳、绢子和于伟在周杨的带领下,很快就聚到了大厅,他们三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见姑妈如此紧张,但现在赛采妹根本没功夫给他们解释,只顾忙自己的。 于伟搬来两张沙发,安顿王琳和绢子坐了,就和周杨一起听从赛采妹的吩咐帮忙布置场地。 一切都在恐惧而又慌乱的气氛中进行着,周杨搬来一张长条桌,放在大厅中央,于伟抓来两只红色的大公鸡。 赛采妹将家里所有的彩纸、冥币、笔墨等用品,以及各种法器都搬了来,放在桌上。 她先画了十八道灵符,并在灵符上点上鸡冠血,贴上三根鸡毛,分别贴在大厅周围的立柱上。又点了十八盏收魂灯,排成两排放在地上,每盏收魂灯周围再点三只阴阳烛。 这些布置好后,赛采妹就手执桃木剑站在桌子前面,严阵以待。 一切都布置妥当,赛采妹这才对周杨等人说道:“前面婴灵打碎玻璃瓶,放走了里面的恶灵,现在恶灵依附在死胎身上,要来找我们麻烦。因为它们有十八个,灵多势众,不容小视。估计它们很快就会到来,到时候,你们不要乱动,千万不要打翻了那些收魂灯,我要将这些恶灵收掉,一盏灯对应一个恶灵。还有阴阳烛也不要打倒,如果恶灵被收魂灯收住后,需要这些阴阳烛来将它们围困。” 赛采妹刚吩咐完,就听见外面响起了呱呱的怪叫声,接着很快就看见一个个依附了恶灵的婴孩爬了进来,那些恶灵动作非常迅速,样子恐怖。脑袋只有拳头般大小,一张脸满是褶皱,像核桃,又像一只刚生下的小猴子,一双小眼睛却贼亮,隐隐闪着狡诘之光。一旦和它对上眼,就感觉它在暗暗算计你,这种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那些恶灵有种新生牛犊不怕虎的势头,纷纷跳进大厅,对那些收魂灯视而不见,也或者是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只是呲牙裂嘴地盯着里面的人,哼哼唧唧叫过不停,叫得人心烦意乱。 赛采妹决定先下手为强,口中念念有词,用桃木剑挑起一张灵符向最前面的恶灵一指,那符化成一道强光射了过去,正好射中它眼睛,那恶灵尖叫一声,向后跳开。可灵符化成的强光却变成一个光圈将它套住。赛采妹将手中桃木剑一收,指向一盏收魂灯,那恶灵被光圈裹住立刻飞进灯罩,被收魂灯罩住了,周围的三盏阴阳烛突然变亮,形成一个像鸟笼般的光罩将罩住恶灵的收魂灯围了起来。 就看见那恶灵在灯内慢慢燃烧,又蹦又叫,其状极怖。赛采妹没想道这么顺利就收了一个,心中正得意。不想其余的恶灵眼看着它们的一个同伴被收,居然丝毫没有畏惧敢,突然鼓噪着一起向赛采妹扑过来。 赛采妹大惊,忙连连挥动桃木剑,不停地念咒,贴在廊柱上的十八张灵符立刻沙沙着响,所有收魂灯也突突地冒着灯花。恶灵们正向里扑,眼看要闯进阵来,突然像撞到了墙上一样,纷纷跌了下去,竟然闯不进来,急得嗷嗷直叫。 王琳和娟子等见恶灵如此凶悍,都吓得大声尖叫,于伟也吓得慌了手脚,手中抓的两只大公鸡受了惊吓,从于伟手中挣脱了出来,扑腾着翅膀乱窜。 本来收魂灯和灵符组成的双重保护已经生效,不想突生意外。赛采妹见公鸡乱窜,叫声不好,忙叫快抓住。可已经晚了,两只公鸡已经扑腾着跑了出去,一路上撞翻了八盏灯,还有部分阴阳烛也被扑灭了。 这样一来,灯符形成的防护遭到重创,威力大减,恶灵立刻卷土重来。赛采妹一连又收了几只恶灵,无奈穷于应付而寡不敌众,被恶灵缠住,还咬断了桃木剑,幸好她有灵符防身,才没受伤。 因为恶灵实在太多,赛采妹也只是能够勉强自保,哪里顾得了别人?于伟看见情况不秒,趁所有恶灵都在围攻赛采妹之机,早忘了姑妈的吩咐,拉了娟子逃回房间去了。 周杨一心要护王琳,不敢离开,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令人作呕的可怕怪物围攻赛采妹,也不敢去帮忙。 周杨看见于伟和娟子逃走了,本来很担心,但令他奇怪的是,那些恶灵并不去攻击他们,任由他们逃了。 难道恶灵只是攻击赛采妹?周杨疑惑地想,因为他和王琳也没由受到攻击。 正当周杨感觉奇怪时,突然所有的恶灵放开赛采妹,向他和王琳扑来。周杨猝不及防,看见恶灵扑来,忙向旁边一闪,避了开去,可也和王琳分开了。 谁知恶灵并不追击周杨,而是一起扑向王琳,一下子就将王琳扑倒在地。周杨大惊,要去救王琳,却哪里来得及?却已见那些恶灵像蚂蚁抬骨头一样将王琳抬起就走,速度非常迅速,一转眼间已经窜到大厅门口了。 赛采妹一直被所有恶灵缠住围攻,早已累得精疲力竭,恶灵刚一起放过她才让她得以喘口气,可气还没喘得匀,就看见恶灵将王琳抬走,她这才知道恶灵是冲王琳来的。 眼看已经来不及救,让他们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抬着王琳已经窜出厅门的恶灵突然纷纷退了回来,又回到了厅中,个个都显出害怕的神色,并立刻放开了王琳,挤成一团,一起慢慢向后退,像是看见了令它们害怕至极的东西。 周杨忙趁机将王琳抱了回来,王琳已经大汗淋漓,惊魂甫定,大有灾后重生之感。赛采妹也觉惊讶,忙向大厅门口望去。令她全然想不到的是,居然是那个女鬼飘了进来。 赛采妹倒抽一口寒气,心叫苦也,这里强敌未退,又添劲敌。现在对付女鬼的东西一概未备,如果能够对付? 周杨和王琳也看见女鬼了,周杨也和赛采妹一般的心思,只有王琳反而有种不为人知的轻松感。 第五六章 另类对决 女鬼进得大厅,冷冷地看了一眼厅里被撞得凌乱不堪的阵脚,知道这些对她够不成任何威胁,就看着王琳。 王琳从女鬼的眼神中看出了担心和关切,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其意是告诉她孩子没事。 女鬼依然面无表情,不过可以感觉到她很安宁,没以前那么怕人。赛采妹也注意到了女鬼的气息,但不知道她突然前来,意欲何为,难免心里不安,定定地看着女鬼,暗暗提防着她趁火打劫。 女鬼却根本就不看赛采妹,又转向挤缩在一个角落的恶灵,用淡得出奇得声音说道:“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何故来伤害我的孩儿?” 恶灵们不明白她的意思,毕竟怕她,见她问话,都争先恐后地说道:“我们没来得及出世就死了,已经够可怜了,本来可以尽快投胎的,是她们害了我们,将我们魂魄收集起来,让我们不能重入轮回。” 女鬼指着赛采妹,厉声呵斥恶灵道:“害你们的是她,你们又为何要找别人?” 恶灵们怯怯地说道:“我们需要她肚子里的孩子来帮我们转世。”它们指的当然是王琳。 女鬼好像并不明白恶灵的意思,不解地问道:“要怎么帮你们转世?” 恶灵们说道:“我们需要借助一个未出生的婴儿的肉体,将我们的魂魄存入它的体内,然后让它死去,这样我们就可以重新赢得一次魂魄出壳的机会,就可以重入轮回了。” 女鬼点了点头问道:“原来是这样,不过为了再得一次魂魄出壳的机会,为什么一定要找还在肚子里的胎儿呢?” 恶灵说道:“未出生婴儿的魂魄灵力小,我们进去才可以将它赶走。” 这就是鸠占鹊巢之意,可见这些恶灵为了投胎转世也是不择手段的。 听了女鬼和恶灵的对话,赛采妹等才真正明白了恶灵的苦衷和意图,原来也是为了投胎转世。赛采妹就有点自责,深悔自己因为无知忽略了这些小小的魂魄,害得它们成了恶灵。 赛采妹就对恶灵说道:“原来这是我老婆子造的孽,既然如此,你们也不要担心,我保证想办法让你们投胎转世就是。” 女鬼冷笑道:“又用你那些阴损的招数?” 赛采妹知道她是在讥笑她用纸人养鬼胎的行为,并不在意,就看恶灵的态度。 恶灵却一起叫道:“我们不相信你,是你害了我们,还收了我们几个同伴。” 赛采妹很尴尬,也无可奈何,因为她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这么多恶灵。不过她现在心里已经非常清楚现在的形势,那就是恶灵要借王琳肚子力的胎儿来让自己投胎转世,而女鬼当然不会让它们这样做,这样一来,自己的麻烦反而转移到女鬼和恶灵那边去了,自己正好可以坐山观虎斗。并暗自庆幸恶灵选中的是王琳,要是选娟子,她就真的无力保护绢子了。 又听女鬼说道:“看来你们也很可怜,不过你们不能伤害我的孩儿,不然我就吃了你们,用你们的魂魄来补充我的元气,你们也永远不得超生。” 听她这么说,赛采妹等人才知道恶灵怕女鬼的原因。 恶灵们不解地问:“我们怎么会伤害你的孩儿呢?” 女鬼指着王琳道:“我的孩儿就在她肚子里,所以你们不能伤害她。” 恶灵们显然不相信,它们本来就幼小,心智不全,根本不会思考问题,找胎儿帮忙转世都是出于本能。而且它们现在凭着本能已经认定了王琳肚子里的胎儿可以帮它们转世,就会抓住这个机会不放。因此对女鬼的话,不但不信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跑到别人肚子里去,就算相信,它们也不愿意放弃这个它们认定的唯一的机会。 恶灵其实很单纯,换句话也可以说很笨,它们现在面对两个选择,一是放弃王琳肚里里的胎儿,甘愿做恶灵,永世不得超生,另一个就是和女鬼对抗,争取它们认为的唯一的转世投胎的机会。 最后恶灵选择了后者,它们鼓足勇气,慢慢绕开女鬼,准备孤注一掷,冲向王琳,直接进入她体内的胎儿。 赛采妹已经看出了它们的企图,她见女鬼还一动不动地站着,就有些担心,因为她知道恶灵的速度是非常快的,等它们一旦进入胎儿体内,就谁也拿它们没办法了。 她必须防止这种事情发生,于是暗暗摸了几张符在手中,挡在王琳面前,准备挡住恶灵。 王琳也意识到了这点,因为她看见所有的恶灵都在看着她,恶灵的眼神是很特别的,它们看人的眼神非常奇特,就像分明在告诉你,它们就要对你不利。 王琳刚才差点被恶灵抬走,对它们非常忌惮和害怕,现在感觉到了危险就情不自禁地向女鬼投去求救的眼神。虽然赛采妹已经挡在了面前,可她还是没有安全感。 王琳还没感觉到女鬼对她的注意,恶灵已经行动了,一个个向肉弹一样飞了过来。赛采妹忙用符去挡。 说时迟,那时快,女鬼突然闪到王琳面前,一把将赛采妹推开,将嘴张开。那嘴足足有一个人那么大,刚好把王琳整个挡在后面。恶灵速度也实在太快,像足球射门一样,纷纷射进了女鬼的嘴里,根本来不及停下或者转弯。 恶灵就这样被女鬼全部吃进了肚子。赛采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把她折腾得狼狈不堪的恶灵居然转瞬间被女鬼吃了个干干净净,这太匪夷所思了。 赛采妹不得不更加提防女鬼,下意识地去身上摸可以对付她的法器,可身边并没有可以对付女鬼的东西。因为女鬼和恶灵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种类,她今天全力以赴要对抗的是恶灵,压根没想到女鬼会来,因此根本没准备对付女鬼的东西。 赛采妹就打定主意,一旦女鬼要行凶,她就跟她硬拼。 然而,女鬼并没有找赛采妹的晦气,居然向赛采妹养纸婴的房间飞去。 不等赛采妹反应过来,女鬼已经进了婴儿房,将那些纸婴全部吃掉。 她的意思显然就是要破坏赛采妹用来养鬼胎的纸婴,仍然坚持用活体婴儿养她的鬼胎。 女鬼这一行动来得太突然,更是出人意外,赛采妹根本来不及阻止,被她偷袭成功,真是叫苦不迭。 女鬼吃掉了所有的纸婴,满意地看了赛采妹和王琳一眼,然后一声长笑,就此飘然而去。 第五七章 九婴哭魂阵(一) 赛采妹辛辛苦苦培植的纸婴被女鬼全部吃掉了,她不得不赶快重新培植,不然接下来王琳又将面临吃活体婴儿的局面。 赛采妹经历了婴灵和恶灵之祸后,她现在再也不敢大意,在收集死胎魂魄时特别小心,发现恶灵,第一时间就把它发送掉。不过,她现在已经知道恶灵其实也很可怜,她不再忍心将它们收服,而是通过特别的散魂方法,让它们流入正常的投胎转世程序。 另外,赛采妹还必须随时注意防范女鬼来干扰她的养胎工作,因为她现在更清楚女鬼不让她用纸婴来养胎的态度非常坚决,纸婴都被她全部毁掉了,以后她肯定会不遗余力地来破坏。 用九口槐木棺材摆的“迷魂替身阵”已经被女鬼破了,自然不能再用,况且那是为了保护娟子摆的阵,也不适合用来保护王琳。因为王琳肚子里养的是鬼胎,女鬼对这个有特别的感应,什么替身都藏不住。再说,女鬼根本就不会伤害王琳,她的目的只是不要用纸婴来养鬼胎而已,而且每到需要喂养鬼胎时,她都会按时送来活婴。 因此,赛采妹现在要做的是如何挡住女鬼给王琳送活婴来,还有就是保护好自己培植的纸婴,并确保王琳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顺利用纸婴养胎。 那晚女鬼瞬间吃掉恶灵的场面让赛采妹至今想来还不寒而栗,也让她见识了女鬼的厉害,知道她发起狠来是多么可怕。但她现在没有退路。 赛采妹翻阅了大量对付妖魔鬼怪的宝典秘笈,并认真研习了师傅传给她的各种御鬼之术,因为很多方法之前根本就没用过,并不知道功效如何,因此她不敢冒然照本宣科地依样画葫。必须研究出一个可靠的方案。 后来,经过她的仔细研究,她终于找出了两个关键环节,一个是王琳在“发病”时,不要被女鬼引出去;第二个就是不要让女鬼找到王琳。她的方法必须从这两方面同时入手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她听王琳说过,如果她肚子的鬼胎需要喂养时,她就会心智失灵,并感觉到女鬼在召唤她,而召唤她的好像是婴儿的哭声,不过因为神智不清,她不能确定,只是隐约有这种模糊记忆而已。 赛采妹经过分析后认为,婴儿的哭声应该就是关键所在,据她查阅师傅留给她的典籍,找到了一个相关的记载,记载说婴哭是种灵媒,通常被鬼用来作为迷惑引魂之术。她再根据周杨告诉她的,关于上次她住院期间女鬼用婴儿哭声将他们引开,让王琳趁机出去吃活婴的事情。更加认定了女鬼和王琳之间正是用的“婴哭”这个灵媒来交流,并迷惑她们的。 赛采妹坚定了自己的分析,就打算在婴哭上做文章,让女鬼到时候不但干扰不了他们,也引诱不了王琳,反而还会受其迷惑。 赛采妹打定了主意,就认真研究了婴哭这个灵媒的特点,并大胆变革,发明了“九婴哭魂阵”。 究竟这阵如何摆法,并有何妙处,我们且看赛采妹的本事。 赛采妹的惯用伎俩就是纸人,这也是她的专长,得传于她的恩师,她恩师据说有“纸人师尊”的美誉,可见其运用纸人之术有多厉害。 她照例用彩纸剪了九个小纸人,在上面画了符,在阴龛上供养了三日,使其充满了阴气。然后叠在一起,用白布缠在王琳肚子上沾胎气。这样缠上十二个时辰,纸人就会沾上和王琳肚子里的鬼胎一样的胎气,到时候女鬼就无法确认鬼胎,也就是王琳的准确位置。 纸人沾好胎气后,赛采妹就给小纸人灌声。所谓灌声,就是用特别的法术将婴儿的哭声灌进纸人,到时候只要使用法术操控,纸人就会发出婴儿的哭声。 而这种哭声到时候就可以迷惑失了心智的王琳,让她找不到女鬼,无法与她接头,自然不能吃到女鬼送来的活胎。 当然这九个纸人要分别放在不同的位置,而且越分散,越隐秘越好。同时,还要防止到时候女鬼和王琳乱闯,如果因为乱闯而碰巧撞到了一起,那么这些努力全都白搭。 “九婴哭魂阵”弄好后,赛采妹又反复推究了多次,尽量想到了所有细节,确信无一疏漏才放心。 终于,不可避免的时刻来了。 赛采妹听见外面隐隐传来婴儿的哭声,她知道女鬼来了。果然就看见王琳神情发生变化了,刚开始有些烦躁,坐立不安,手按肚子,很不舒服的样子。很快就眼神迷离,像在找什么东西。 外面又传来婴儿的哭声,比刚才清晰了很多,可见女鬼已经在附近了。 赛采妹忙施展法术,催动“九婴哭魂阵”,立刻就听见一个角落里也传来婴儿的哭声,只哭了几声,就戛然而止,又从另外一个地方传来婴儿的哭声,也是哭了几声就停了。就这样,整个别墅到处都有婴儿的哭声,但这些哭声此起彼伏,忽东忽西,漂浮不定。 赛采妹已经到大厅里去挡女鬼了。周杨听从赛采妹的吩咐,一直跟着王琳,此时王琳就像游魂一样在别墅里到处乱转,分不清婴儿哭声的确切方位。 眼见时机成熟,周杨跑进纸婴房,将所有的纸婴都弄哭,这样一来,房间里哭声大着,王琳立刻寻声而来,走进纸婴房,看见几个婴儿在床上边哭边踢腾,她嘴角已经流出口水,迫不及待地抓了一个就吃了起来。 不过几分钟时间,一个纸婴就被王琳吃完了,吃完纸婴,王琳也慢慢平复下来,不去理会其他地方传来的婴儿哭声,但表情还是呆呆的。 周杨知道王琳肚子里的鬼胎已经安分了,关键的一步已经成功,他又听从赛采妹的安排给王琳打了一针镇静剂。王琳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了,周杨忙把她抱到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密室中藏好,让她在里面好好睡上一觉。 周杨刚将王琳安顿好,就看见女鬼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赛采妹显然挡不住了。不过这也在预料中,他们的战略措施本来定的就是防御性的,好在这个方案到目前为止还算顺利,一切都顺着既定步骤在进行。 女鬼也很聪明,她已经知道赛采妹的伎俩,直接奔纸婴房而来。 第五八章 九婴哭魂阵(二) 女鬼刚到别墅外时,还有点小心,她颇为忌惮赛采妹,因为上次吃过赛采妹的亏,被她打得破了阴皮,差点泄了元气而魂飞魄散,幸亏得到鬼婆的帮助才修复了元气,不然她早就消散在九霄离恨天外了。 赛采妹也真的算计如神,她料定女鬼刚来时,要犹豫一会,先打探有没有类似上次的迷魂替身阵之类的东西,倒没必要再费周折去搞个别的什么阵来困她,因为根本是困不住的。现在看来果然如此,有没有阵都一样,女鬼这一犹豫已经给周杨争取到了一定的时间。 女鬼小心翼翼地闯进别墅后,并没有看见什么厉害的阵法,连以前的槐木棺材也不见了,她慢慢舒了口气。不过令她奇怪的是,她感觉到别墅里到处都是鬼胎的气息,而且随处都听见婴儿的哭声,这让她不解。 她正感迷惑,就见赛采妹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她虽然恨赛采妹,但她心里很清楚,她现在最紧要的是找到王琳,让她吃活婴养胎,因此她没功夫和赛采妹周旋。 对赛采妹来说,虽然知道自己斗不过女鬼,但她现在必须尽量拖住女鬼,给周杨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因此,她挡住了女鬼的去路。 不过,赛采妹不借助阵法一类的东西,根本就不是女鬼的对手,才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退到一边,让女鬼撞了进去。 可是女鬼根本查不到王琳的位置,她感觉到到处都是婴儿若有若无的哭声。此时她慢慢明白了赛采妹的手段,原来给她摆了个新的迷魂阵,这阵虽然不会给她造成伤害,但让她无法找到鬼胎,这让她又气又恨,更是心急如焚。 女鬼也很聪明,突然想到纸婴,因此直接奔纸婴房而来。 纸婴房里,她并没有发现王琳,只看见几个纸婴在嗷嗷而哭,她一气之下将纸婴通通吃掉。周杨眼看着不敢去阻止,赛采妹也来晚了一步,也无可奈何。 女鬼疯了一样在偌大的别墅中飘来飘去,被里面的婴哭搞得晕头转向。经过一阵盲目地折腾后,女鬼突然开了窍,就不再乱跑,仔细听那些婴哭,一个一个捕捉哭声,判断出位置就飘过去,果然顺利找到了藏在那里的小纸人。 很快她已经找出五个小纸人,并将它们毁掉。别墅中的九婴哭魂的力量越来越弱,再这样下去,王琳和鬼胎的气息就会藏不住,很快就会被她找到。 赛采妹急中生智,灵机一动,忙使出法力,让剩下的四个小纸人一起哭,然后念起咒语,那些哭声立刻在周围飘游,根本无法辨别哭声发出的位置。 女鬼大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叫声划破山里的夜空,惊起林中宿鸟乱飞。叫声非常刺耳,周杨忙掩了耳朵,藏在一个角落里。赛采妹听多了鬼叫,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担心她会发恨将这别墅掀了,因此悄悄提防着。 女鬼的叫声还吓住了她手里的婴儿,那可怜的婴儿原本没声音的,被她这么一吓,立刻大哭起来,手脚乱抓。女鬼根本不会哄孩子,她见婴儿哭闹,越发气恼,又看着婴儿尖叫一声,好像是嫌他烦,要他闭嘴的意思。可婴儿根本不吃她那套,越发哭得厉害,这哭声居然把赛采妹的婴哭都压下去了。 女鬼本来找不到鬼胎就急,又被赛采妹搞的婴哭迷乱了心智,心里正烦得要命,被这婴儿再这么一闹,气不打一处来,突然将手里的婴儿向石柱上一摔,可怜那婴儿立刻被摔成了一团血肉,哭声戛然而止。 别墅里突然一下子安静下来,赛采妹惊讶地看着地上的死婴,都忘了念咒,因此婴哭也就停了。 女鬼也被自己的行为惊住了,但因为没了婴哭声,她立刻感应到了鬼胎的位置。她不再去理会被她摔死的婴儿。飞身扑向密室,只一掌就将密室的门击得粉碎。 赛采妹叫声苦也,但已经来不及了,女鬼已经将沉睡中的王琳抱了出来。 周杨见她抱走王琳,大急,顾不得害怕,立刻扑上去抢人,被女鬼反手一推,立刻飞出去掉入园中的水池中,幸好没受伤。 赛采妹并不担心王琳的安危,因为她知道女鬼不会伤害她,但她不知道女鬼要把王琳带到哪里去,如果又把她藏起来就麻烦了。 可女鬼抱了王琳,并不向外走,居然在别墅里慢慢地飘移,像在找什么东西。 赛采妹突然明白过来,心里一慌,暗叫不好。 果然不出赛采妹所料,女鬼找到了娟子的房间,扑了进去,将吓得索索发抖的娟子抓了出来。她把王琳扶起斜靠在墙角,就要伸手去抓娟子肚子里的婴儿。 因为用来养鬼胎的活婴被女鬼摔死了,她现在找到了王琳,身边没了活婴,因此就要用娟子肚子里的活胎来养。 娟子现在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于伟也吓懵了,竟然呆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眼看女鬼的尖指就要插入肚子,娟子吓得叫了声姑妈就晕过去了。 赛采妹要挡已经来不及,只得大声叫道:“慢!” 女鬼倒也停了,看着赛采妹,冷冷地说道:“我原本也没打算真的要伤害她的,现在没了活婴,我只能这样做了。这只能怪你自己,你几次三番为难于我,我虽然奈何不了你,可你想干涉我的事情也没那么容易。” 赛采妹心里暗自盘算着救娟子的办法,见娟子已经在她手中,要救又谈何容易?但她必须强按住心中的慌乱,先将女鬼稳住再说,因此又说道:“你为了自己的孩子,伤害了这么多无辜的生命,难道你不怕阴司追究你责任,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吗?” 女鬼冷笑道:“我是孤魂野鬼,地府根本就不管我,就算真的要惩罚我,最多也不过魂飞魄散而已,为了我这苦命的孩儿,别说是魂飞魄散,就是再狠些,我也不在乎。再说,我有今天,也是那些没良心的人逼的,害的,如果我能将他们一起拉进十八层地狱,我倒也高兴,我还巴不得阴司来追问我的案子,好还我一个公道。” 女鬼说完,又脸现凄然之色,看着王琳起伏不定的肚子,忍不住轻轻地抚摸着那高高的隆起,去感受里面的小生命。那场景让人情不自禁地生怜。 面对女鬼绝然的表白,赛采妹也觉语塞。 女鬼抚摸了一会儿王琳的肚子,又缓缓举起手来,慢慢向娟子肚子插下去…… 第五九章 人质 眼看娟子就要开肠破肚,赛采妹忙叫道:“慢着!” 女鬼虽然不耐烦,还是停了手,看赛采妹还有何话可说。 赛采妹汗都出来了,她不敢再说狠话,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道:“你的孩儿已经用过我的纸婴养了,它现在已经是阴阳身,你又何必再害人命?你看你的孩儿不是好好的吗?我们还做了胎检,发育非常好,因此你不要担心。” 一提到纸婴,女鬼就来气,狠狠地说道:“这笔帐我以后慢慢跟你算。虽然我的孩儿用过你的纸婴,但我有办法用活婴将阴气逼出,以后一样会是个正常人。” 赛采妹又说道:“她现在已经吃了纸婴,你的孩儿也安然接受了,还没来得及吸收,如果你现在再给她吃活婴,这一阴一阳必然冲突,你孩儿未必消受得了,恐怕对它身体不利。” 女鬼说道:“我将它逼出就是。”说着就不再废话,又要去抓娟子的肚子。 这次赛采妹知道光靠嘴皮子已经没用,早做好了准备,迅速将一张符掷到娟子肚子上,那符刚一碰到娟子肚子就燃烧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女鬼长长的指尖已经碰到了娟子肚子,立刻被火烧到,那火其实是阴火,看着在娟子肚子上燃烧,但对娟子没任何伤害,女鬼却被烧了一下。忙将手缩了回去。 恰在这时,一旁吓懵了的于伟见女鬼真要抓娟子肚子里的胎儿,立刻猛然醒悟过来,像发疯了一样,再不害怕,顺手抓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扑向王琳,几乎与赛采妹出手掷符的同时扑到了王琳身前,趁女鬼手被烧的一瞬间,将水果刀抵在了王琳的腹部。然后用红火的眼睛望着女鬼,竭斯底里地向女鬼吼道:“你敢伤害我的妻儿,我也杀了你的鬼胎,大家同归于尽。” 女鬼因为被阴火吓了一下,没想到被于伟趁机得了手,好在赛采妹的阴火威力并不大,还够不成危险,但现在王琳在于伟手里,女鬼也不免有点投鼠忌器。 于伟这种大胆而冒险的行为居然收到了奇效,不过赛采妹知道于伟根本控制不住王琳,女鬼一旦回过神来就可以轻易打发掉他。 赛采妹忙靠近于伟,将他护住,让他控制着王琳,以此要挟女鬼,好救娟子。 于伟情绪非常激动,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眼睛死死盯住女鬼,楃着水果刀的手不停地发抖,因为刀尖紧贴王琳肚子,已经刺进了少许,都渗出血了。 正在僵持中,周杨冲了进来,冲于伟喊道:“于伟,不要伤害她。” 女鬼倒真的被于伟给镇住了,她看着王琳,尖尖的指甲已经抵在娟子的肚子上,却迟迟没有插下去。 因为于伟的水果刀已经刺伤了王琳的肚子,疼痛让王琳慢慢苏醒了过来,她一睁开眼睛,突然看见于伟用一把水果刀抵在自己肚子上,她吓了一跳,稍微动了一下,水果刀又刺进了些,她不敢再动,惊讶地看着于伟和赛采妹,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于伟已经丧失了理智,将王琳压住,吼道:“不准动!” 王琳已经看见女鬼和她手下的娟子,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忙对女鬼说道:“请你不要伤害娟子。” 女鬼看见王琳已经清醒了,先不管娟子,急忙问道:“你真的已经吃了纸婴了?” 王琳说道:“是的,我现在已经清醒了,已经晚了,就算你把娟子肚子里的胎儿取出来,我也吃不了。” 赛采妹也知道鬼胎的特点,当它需要婴儿来喂养时,因为特殊胎气的影响,王琳会神智不清,一旦喂养完成,鬼胎也就慢慢地安分了,王琳也才会恢复神智。 现在王琳既然已经恢复了神智,说明肚子里的鬼胎已经安分了,这样一来,女鬼也控制不了王琳,也不可能再让她吃活婴了。 女鬼也明白这点,她仍不甘心,放了娟子,扑向王琳。 于伟见女鬼放了娟子,心里一宽,但见女鬼扑过来,忙放了王琳,就地一滚,滚到娟子身边,将她抱起。赛采妹也闪到一边,紧跟着跑到娟子身边。 娟子在于伟的搓揉下,慢慢苏醒过来,看见躺在于伟的怀来,忙摸了摸肚子,确信安然无恙,才放了心。 女鬼本来想逼王琳将吃下的纸婴吐出来的,谁知阴气刚一推进,王琳就一阵干呕,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因为干呕厉害,牵动了肚子,立刻感觉肚子疼痛难忍,使劲按住肚子,额头上全是汗。 女鬼慌忙停下,紧张地看着王琳,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杨是医生,懂得救治之法,忙跑过来给王琳按摩顺气。弄了好大一阵才将王琳的疼痛感慢慢消下去。 王琳终于平静下来,女鬼也松了口气,不敢再逼,怅然看着王琳。 王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平静地对女鬼说:“我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给你养了鬼胎,虽然我不愿意,但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虽然不知道这孩子以后会怎样,可我慢慢接受了它。我现在只想把它平安地生下来,至于它是人也吧,鬼也吧,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这或许就叫顺其自然吧。” 王琳经过刚才的折腾,很疲倦,说了这些话就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她停了一下,喘了几口气,又说道:“我知道你想把你的孩子养成一个正常人,这正说明你不想做鬼,但是,为了让他不成鬼,你要用伤害那么多婴儿的方式来养它,用这样的方法养出来的孩子会正常吗?就算不是鬼,也比鬼还可怕。难道你没想过这些吗?” 女鬼幽幽地说道:“我也是没办法才不得不让你当替身,替我怀孩子。为了这孩儿,我吃了不少苦,我不能半途而废。我本来就是一个鬼,在鬼的世界里,没那么多多愁善感,也不会心慈手软。” 女鬼说道这里,叹了口气,更显忧郁地说道“|随着这孩子慢慢长大,我其实越来越害怕,一方面怕她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一方面又怕他真成了正常人,以后又怎么面对一个正常的生活?又有谁来给他一个正常的生活?我这个鬼妈妈又将怎么面对他?” “后来我又想,如果他真是一个正常人,我就从他的生活中彻底消失,让他过一个没有阴影的普通人的日子;如果最终成为了一个鬼孩子,那我就让他安安心心地当一个鬼,这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可是我不能让他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如果真成了怪物,到时候他如何自处?反而不如不养他出来。” 说道这里,女鬼突然激动起来,狠狠地看着赛采妹,痛恨地说道:“可是你,你就在不遗余力地将我的孩儿养成怪物。” 女鬼发泄了一通后,又喃喃自语道:“不行,我不能让我的孩儿变成怪物,坚决不!” 说着,女鬼突然将王琳抱起,飞快地向外面飘去。 第六十章 胎气 女鬼掳走了王琳,赛采妹一直尾追而去,女鬼虽然飘得不是很快,但她并不依路而行,不管是沟壑还是峭壁,她都一飞而过。赛采妹毕竟是凡人,虽然有些斗鬼之术,却不会腾云驾雾,很快就被女鬼远远甩在后面,慢慢就看不见行踪了。 赛采妹眼睁睁地看着女鬼消失在深深的夜色中,无可奈何,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去。 话说女鬼将王琳带到山中,在一悬崖硝壁上找了个凹台,用鬼术变了座小屋,将王琳安顿在里面休息,然后就飘走了。 这小屋居然悬在悬崖峭壁上,王琳惊叹不已,她向外一望,但见夜雾在脚下缭绕,立刻有一种眩晕感,知道根本下不去,只得退进小屋,里面居然颇感安全,并无悬在空中的感觉。 她知道女鬼又要将她囚禁起来,这次囚禁在这样的地方,就算赛采妹找到她,也没办法将她救下去,为此也就死了心。但不知女鬼为何又弃她而去,又去干什么,她却是毫无知情,但她知道女鬼既然把她掳到这里来,绝不会不管她。 王琳经过这么多变故,早已无惊无惧而言,但刚才肚子被于伟刺破了皮,血虽然止住了,还是有些隐隐地疼痛,兼之今晚这么折腾了大半夜,也觉疲倦,慢慢地就有些迷糊,晕晕沉沉地睡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琳隐隐地听见有婴儿的哭声,她睁开朦胧睡眼,真的有婴儿在哭,她刚翻身坐起,已见女鬼站在了面前,手里居然抓着个血淋淋的婴儿。 王琳惊疑地看着女鬼,又看了一眼那个血淋淋的婴儿,那婴儿显然是她刚从一个孕妇肚子里掏出来的,只有刚出生的小狗儿那般大小,眼睛还没睁开,裂着一张小嘴,呜呜地哭,像猫叫一样,声音越来越微弱。王琳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就呕了起来。 王琳吐出来的也是一团未消化的血肉,正是刚才吃的纸婴。她以前吃这种东西全是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吃了,其实吃了什么东西自己并不清楚,现在看见吐出来的血肉,她越发反胃,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等她吐毕,女鬼就将血婴替过来,说道:“赶快吃了它,我好送你回去,一旦天亮,这小屋就会消失,你就会掉下去。现在你肚子里胎儿已经有了阳气,我不能再把你藏在阴宅中。” 王琳又是一通干呕,不过肚子里已经没有可呕吐之物。 山下隐隐传来鸡鸣声,天将破晓。女鬼急了,见王琳死活不肯吃,只得用鬼招将她迷住,将婴儿撕碎了,一口一口喂她…… 等王琳幽幽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别墅外面的草地上。她慢慢地什么都想起来了,抹了一下嘴,上面还留得有血渍。她又想起那个血淋淋的婴儿,奇怪的是没有一丝想要呕吐的感觉。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怕周杨他们担心,就慢慢地向房子里走去。 赛采妹和周杨看见王琳居然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又惊又喜,更觉不解。 王琳知道他们奇怪,也不等他们问,就主动说道:“女鬼说我现在肚子里的胎儿有了阳气,不能留在阴宅中,所以她就放我回来了。” 赛采妹心知没这么简单,既然不能囚禁,又为何要把她掳走?就问她女鬼把她掳去做了什么。 王琳什么都不想说,就说自己一直昏昏沉沉地,什么都不知道。赛采妹也就不问了。 不过,看见王琳平安回来,周杨已经欢喜得无可无不可了,其他什么都不关心了。见王琳面容倦怠,就搀她去房间休息。 王琳却睡不着,斜靠在床上,慢慢地感觉肚子不舒服,有总隐隐的腹胀之感。这种感觉开始不是很明显,慢慢地就胀得难于忍受,忍不住痛苦地呻吟起来。 周杨听说她肚子胀,就叫她躺下,放松,帮她按摩按摩,可他一摸到王琳的肚子就吓了一跳,王琳的肚子居然鼓胀得像个皮球,又圆又硬,敲上去还咚咚地响。 周杨也是医生,他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腹胀,也吓着了,忙给医院打急救电话。 赛采妹听见王琳痛苦的呻吟声,忙跑进来看。她一看见王琳的肚子,立刻大惊失色,慌乱地叫道:“胎气!” 周杨焦急地说道:“我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胎气,我已经通知医院了,得赶快送医院。” 赛采妹摇头道:“这不是普通的胎气,医生是没办法的。” 周杨惊道:“那是什么胎气?” 赛采妹不安地说道:“严格地说,这不叫胎气,师傅曾经叫它冥气,是肚里积压的阴地和阳气发生反应生成的。” “怎么会这样?”周杨又惊又怕。 赛采妹说道:“她昨晚肯定被女鬼掳去吃了活婴。她一直以来交替着吃活婴和纸婴,在体内积累了阴阳两股气。本来两次之间时间足够长的话,体内先前的气已经消耗殆尽,自然无碍。昨晚连续吃了两种婴儿,就必然引发这种特殊的胎气。” 周杨焦急地说道:“那要怎么办?” 赛采妹说道:“必须将这气排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娟子和于伟也跑了进来,看见王琳这个样子,也担心得要命,忙问姑妈:“会有什么后果呢?” 赛采妹阴沉地说道:“那要看王琳的肚皮和里面的胎儿哪个更坚韧了。如果王琳肚皮足够硬,那么不断增加的气压就会把腹中的胎儿压成一团肉酱,然后胎气自然消失;否则就是王琳肚子被胎气胀破。” 娟子打了个寒战,看着王琳痛苦的样子,不忍再看,忙叫于伟快扶她出去。 周杨就问赛采妹该怎么办。 赛采妹摇着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还是很小的时候见师傅处理个一例这样的胎气,但他老人家没有教我怎么处理,他说这种胎气在凡间几乎是看不见的,学起来很麻烦,没必要花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来学这种一生都用不上的本领。” 周杨绝望地说道:“那难道真的没办法了?” 赛采妹最后像是很艰难地下了决定,说道:“没办法,我只好去请师傅他老人家亲自来一趟了。” 周杨惊道:“你师傅还健在?” 赛采妹叹道:“他老人家没那么容易死,不过他已经隐退十几年了,并严嘱我永远不要去见他,我去找他也不一定能见到,但为今之计也只能去求他了,能不能成就看王琳的命了。” 赛采妹又说道:“事不宜迟,我必须尽快出发,我走后,你们不能给她乱吃东西,也不能乱吃药,任何药都是没用了,可以用点舒缓效果的药,帮她减轻痛苦。” 赛采妹吩咐完毕就收拾行李出发去找师傅。 第六一章 刘驼背 赛采妹已有十几年没见师傅了,师傅性情古怪,老是喜欢骂人,她轻易不敢去招惹他,这次她是实在没办法了,不得不去找找师傅,碰碰运气,师傅肯不肯出手相助,还难说。 赛采妹不由得想起了往事,师傅号称“纸人师尊”,是个古怪的老头子,纸人之术用得出神入化,法术非常高明,据说曾经用纸人吓死过人,闯了大祸,地方官府要拿办他。当时,十几个警察将他家团团围住,他硬是用一个纸人当了替身,瞒过了警察,结果让警察把一个纸人抓了去,投入大牢,自己却偷偷地跑了,隐居在四川北部的一个叫“金毛沟”的小镇上。 纸人师尊隐居在金毛沟的时候,不再向外界显示他的法术,在小巷子深处开了家寿衣店,以此谋生。小镇上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也不知道他的特殊本事。那时候赛采妹才五六岁,一次偶然的机会,结识了他。 那是一个下着秋雨的傍晚,赛采妹奶奶死了,妈妈让她去买寿衣。小镇上寿衣店倒是有几家,因为天黑了,又下着雨,因为生意不好,那些店都早早关了门,赛采妹走了好几条街才在小巷深处找到纸人师尊开的寿衣店。纸人师尊当时对外公开的称号是刘驼背,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叫他刘驼背,他也不恼,总是笑嘻嘻的,不过说话喜欢带骂腔,大家都习惯了,偶尔听不见他说话带骂的,还不习惯。 小镇因为实在太小,大家经常低头不见抬头见,赛采妹和刘驼背也是认识的,而且刘驼背对这个小姑娘印象还特别好,因为整个小镇只有她这一个小孩子不叫他刘驼背,而叫刘爷爷。 当时赛采妹冒着小雨来到刘驼背的寿衣店,看见门是虚掩着的,她心想还好,还没关门,就脆生生地叫了声刘爷爷,可是屋子里没人答话。她叫了几声都没人应,但门是虚掩着的,她觉得奇怪,就将门推开,却看见刘驼背正在里面裁剪寿衣。 赛采妹看见刘驼背在,松了口气,就将门给关上。她看见刘驼背弯着腰很认真地裁剪寿衣,以为他没听见自己叫他,就又叫了一声。可刘驼背仍然没有理她,像耳朵聋了一样。 赛采妹就觉得很奇怪,因为刘驼背向来不是这样的,不可能不搭理人。她正奇怪,突然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回头一看,这一看差点没把她吓死。原来她看见一个一模一样的刘驼背走了进来。 刘驼背看见有个小女孩在屋子里,也吓了一跳,待看清是赛采妹时,他有些惊慌,忙叫她不要怕,千万别叫。 赛采妹惊讶地看看他,又看看仍然在埋头裁剪寿衣的刘驼背,她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忙揉了揉眼睛,但看见的还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刘驼背,赛采妹吓得一连往后退了几步。 最后,刘驼背不得不告诉赛采妹,那个裁剪寿衣的其实是个纸人,他所有的寿衣都是这个纸人裁剪制作的。 当时赛采妹又怕又好奇,大着胆子去仔细看了看那个会干活的纸人,简直和刘驼背一模一样,只是不会说话而已。 从那晚开始,赛采妹就知道刘驼背不是一般的人,是个神人。她答应刘驼背,绝不将这事告诉任何人,但刘驼背始终不放心,最后只得收她为徒弟,行了入门拜师礼,他才放了心。 从此刘驼背悄悄教赛采妹法术,赛采妹从他那里学了一身的本事,却没让任何人知道。后来,赛采妹年纪大了,为了修炼,不肯嫁人,家里人也没办法,只得由她。赛采妹长成了大姑娘,又不肯嫁人,为了避嫌,就很少往刘驼背的寿衣店跑了。刘驼背仍然乐呵呵地经营着他的寿衣店,他的秘密一直不为外人知道。 直到十几年前的一天,赛采妹干了一件惹恼师傅的事,被师傅刘驼背赶了出去。赛采妹从此不敢去见师傅,也一直没人知道他们之间的真正关系。 事情是这样的,当时赛采妹有个好姐妹从小被家里定了娃娃亲,但她死活不肯答应这门亲事,临近结婚的时候,实在没办法,就找赛采妹哭诉,其实她这个好姐妹当时并不知道她有法术,找她不过寻求安慰而已,赛采妹心被她哭软了,也乱了,就忘了师傅的门规,决定帮这个好姐妹。 迎亲那天,赛采妹将好姐妹藏在家里,将一个纸人新娘盖上盖头送进了花轿,这事办得神不知鬼不觉,居然没有任何人发现,纸人新娘被欢天喜地的新郎迎娶回家,当众拜了堂,经过一天繁琐的婚礼仪式,硬是没人发现这个新娘不是人。 当晚,新郎新娘入了洞房,新郎迫不及待就要行那人生中第一快事,一把将新娘推倒在床上,扒下裤子,居然发现新娘下面没洞,就像服装店的模特一样,下面光光的。新郎傻眼了,纸人新娘居然娇态羞怯,慌忙将裤子拉上,悄悄告诉新郎她是石女。所谓石女就是下面没开窍,不能行男女之事的女人,这个新郎是听说过的。 第二天,新郎就到新娘家要求退婚,新娘家无可奈何也只好退了。经过这么一闹,赛采妹那个好姐妹自然名声扫地,家里父母好歹追问着把事情搞清楚,才知道是赛采妹在捣鬼。 但事已至此,已无法挽回,赛采妹那个好姐妹就被家里送到很远的地方投奔亲戚去了,以后如何,赛采妹也不得而知。 至此以后,赛采妹名声大震,本事自然是藏不住了,就开始了专业的神婆生涯。 刘驼背知道后,自然非常生气,将赛采妹叫过去狠狠骂了一顿,念及她并未将自己供出去,才没将她逐出师门,不过严令她以后不能再去找他,仍然不能告诉任何人他的本事,不然他绝不轻饶她。从此也默许了赛采妹的神婆职业。 纸人师尊刘驼背照常经营他的寿衣店。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要上架了,心里很是忐忑,倒不是担心能不能赚钱的问题,而是检验自己的书究竟有多少人是真的喜欢看。这个问题一直纠结在我的心里,很没底。 说实话,这部小说是我的第一部网络小说,自问是很用心在写,但在写之前根本就不懂网络小说的特点,也不知道读者喜欢什么样的内容,有种蒙着头写的味道。 不知不觉间,入网已经一个多月了,作品也发了近十八万字,期间也从读者留言中感觉到了些许鼓励和认可。但我对于广大读者来说毕竟是个陌生的新手,没有名家老手的人脉和底气,因此一直都是默默地写着,悄悄地看着,暗暗地等着。这种心情很微妙,也很美妙。或许代表了绝大部分初写者的心里。正如我在“写作心情”里写的那样,感觉作者就像卖笑的婊子,每天为了接客而精心打扮,如果得不到彩头就会很失落。这说法虽然很难听,但确实是自我解嘲的心里写照。也说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们作者确实是很用心在写,用精心打扮并非言过其实。至于读者是否喜欢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既然已经写出来了,就由不得作者自我评价。孤芳自赏在网文中行不通,会被淹死在浩瀚的书海中,尸骨无存。 再说到上架的问题,对于读者来说就是意味着要花钱才可以看后面的内容了。这对于有些读者来说可能心里上不能接受,我想主要倒不是那几分钱的问题,而是个心里问题。也看见有人因为上架而留言骂人的,对于这个我宁愿相信只是心里的一种非恶意的反应,而不是其他。因为几分钟在现实生活中真的太微不足道了,估计绝大部分人面对掉在地上的几分钱都不屑弯腰去捡。因此,读者怎么可能仅仅是因为心疼那么几分钱而放弃一本他喜欢的书呢?如果读者真的因为不想花钱而放弃这本书,那说明这书就真的不值一文了。这应该是作者的悲哀,而不是读者的无情。 再说这几分钱对作者的意义。我想像我们这类作者,绝大部分都不是职业写手,因此并不指望着这几分钱来买米买盐。但这几分钱的价值却远远超过了养家糊口给作者带来的喜悦和充实。因为有了这几分钱的订阅,说明自己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东西确实有人在看,有人愿意看。这就是毫不掺假的认可,比平时的点击更有说服力,也更让作者心里踏实。 总之,网络作品的特点就是希望有人看,如果没人看,那么网络作品就丧失了存在的价值,其作者也丧失了继续创作的信心。因此,既然我写了这本书,当然希望有人喜欢看。如果大家愿意支持我,鼓励我,我或许会在网络写作上有新的发展动力,给大家创作更多的作品,虽然现在还不太成熟,创作也还很稚嫩。但你们的支持会让我茁壮成长,让我有成长的动力和信心。 因此,低调的我在上架之前,本不打算发什么上架感言的,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就当是和大家作个沟通和交流吧。不管怎么,都谢谢大家的一路支持,或者你会选择离开,我依然谢谢你前面的陪伴和鼓励。另外,我在此郑重承诺,不管怎样,我都会好好地把这本书按照原定的计划写完,绝对不会因为看的人少而应付了事,哪怕最后舞台上只剩我一个人,也会有感动自我的精彩呈现。 再次真心谢谢大家! 第六二章 纸人师尊 赛采妹的师傅纸人师尊刘驼背一直住在金毛沟,数十年如一日地经营他的寿衣店,生意不太好,也不太坏,堪供维持生计,倒也悠闲安泰。 刘驼背的特殊本事一直不为金毛沟的人知道,赛采妹却名声大噪,刘驼背对此淡然以对。 刘驼背已经起码一百岁以上了,可看上起几十年没有变化,摸样和精神还是和赛采妹小时候看见的一样,他做的寿衣都开始穿到以前叫他爷爷的人的身上了。越来越多的人开玩笑叫他是老不死的万年王八。他就龟儿子,日你仙人地笑着骂人。小镇上的人好像都忘记了他的年纪。 赛采妹终于鼓起勇气来到师傅的门前,刘驼背看见了她,怔了一下,倒也不赶她走,背着手径直进了屋。 赛采妹见师傅没赶她走,也没骂她,心里更是忐忑不安,看见师傅进去了,就站在外面,不敢进去也不敢走开。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刘驼背在里面骂:“日你仙人的,十几年不来看老子,还站到外头熬锤子。” 赛采妹精神一振,忙走了进去,怯怯地叫了声师傅。 刘驼背白了她一眼,吧唧了几口旱烟,说道:“你个龟儿子肯定是遇到难题了,不然怎么敢来见老子。” 赛采妹忙赔笑道:“师傅真是料事如神,小妹确实遇上平生第一难事,不得不来求师傅。”她在师傅面前一直自称小妹,这是自小养成的习惯,刘驼背高兴的时候也叫她小妹,这称谓一直没变。 刘驼背将长长的旱烟杆往桌子上一磕,问道:“真遇上麻烦了?” 赛采妹不打算兜圈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妹遇到胎气了。” 刘驼背像被蛇咬了一下,将旱烟杆往桌上一摔,惊异地看着赛采妹,过了好几秒钟才说道:“你个龟儿子真的遇到胎气了?” 赛采妹点头道:“是的,是个孕妇,怀了鬼胎,因为吃了我的纸婴,又吃了活婴,结果出现了胎气,情况很危及。” 刘驼背惊道:“鬼胎?什么纸婴,活婴的?跟老子说清楚。” 赛采妹就将养鬼胎的事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师傅。 刘驼背还没听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由破口大骂:“我日你仙人,你个龟儿子球经都没摸到就敢养鬼胎,跟老子丢人现眼。” 赛采妹大惊,心道:“师傅这么说来,难道我搞错了?”于是怯怯地说道:“小妹也是没办法,为了避免婴儿被害,才想了这么个办法,前面其实一直很顺利的,没想到……” 不等赛采妹说完,刘驼背又骂道:“顺利个屁,你好比在给人家吃慢性毒药,一时半刻死不了,你就以为没毒了。” 刘驼背见骂得赛采妹无地自容,看见她也差不过是个老太婆了,这才稍微收敛了一点,吐了口唾沫说道:“鬼胎养是可以养的,但不是你这种养法。问题不出在你的纸婴上,也不出在吃了活婴上,而是有个关键环节你自始至终忽略掉了,你晓得不?” 赛采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解地问道:“我忽略了什么关键环节?请师傅告诉我。” 刘驼背又忍不住骂道:“我说你球经都没摸到倒也没冤枉你,不过也怪不着你,你一直没嫁人,男人都没碰过,又哪里去摸球经嘛。” 赛采妹立刻脸绯红,不明白师傅这话是在骂她还是在臊她,或者另有所指。 刘驼背好不容易才忍住骂出更难听的脏话,说道:“那孕妇的胎气并不是你说的因为纸婴和活婴发生冲突引起的,而是鬼胎本身的阴气耗光了孕妇的阳气,没有外来阳气去抵抗,致使阴气越来越来重,就此产生胎气。其实还幸亏她偶尔吃了几个活婴,不然胎气早就发出来了。” 刘驼背吧唧了一口旱烟,又说道:“既然是鬼胎,就是致阴之胎,放在一个大活人肚子里,能不大大消耗孕妇的阳气?你给她吃纸婴并没有错,纸婴本身并没有多少阴气,并不足以产生胎气。你龟儿子一直忽略了一个重要环节,照这样养下去,出现胎气是必然的。” 赛采妹惊讶地问道:“什么环节?” 刘驼背吼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龟儿子还不开窍?算老子白搭了你。” 赛采妹被他一骂,立刻恍然大悟,说道:“晕,我明白了,是要不断给孕妇补充阳气。我真糊涂了,连这都没想到。” “不过要怎么补啊?难道真要让她吃活婴?”赛采妹犯难地问道。 刘驼背却笑道:“所以说没碰过男人的女人思想僵化,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想不到!一开始就该让她经常和男人睡觉,补阳气还有什么办法比这个简单有效?如果每天让她睡个十次八次的,保证这鬼胎养得顶呱呱地。” 赛采妹立刻臊得脸绯红。最后问师傅道:“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刘驼背说道:“其实你说的这种胎气并不是最可怕的,真正可怕的胎气并不是鬼胎引起的,而是僵尸引起的,这种胎气虽然叫胎气,但并不是只有孕妇才会产生,你开始说胎气,我还以为是僵尸胎气,倒把我吓了一跳。鬼胎引起的胎气好解决,你让她从此多和男人睡觉就行了。” 刘驼背说道这里,想起赛采妹是个老处女,怕她不明白,又加了一句:“我说的睡觉不是一起躺在床上就算的,你懂了不?” 赛采妹越发羞臊,哪里还敢再问?向师傅鞠了一躬,算是谢了,又从身上掏出一千块钱放在桌上,说走得匆忙,没来得及给师傅买东西,让师傅自己去买酒喝。 刘驼背倒也高高兴兴地受了,看见赛采妹要走,突然想起什么来,就叫住她,给了她一包东西,说道:“那孕妇胎气重,恐怖阳气一时补不过来,这药是我以前治疗僵尸胎气时配制的,你拿去给她早晚服一次,连服三日,然后就一天一次,连服十日,再配合男人补阳,估计也就差不多可以挺过去了。还有,鬼胎出生时还有个难关,就是开阳目,你一定要慎重,不然会功亏一篑。” 赛采妹高兴地接了。临别时,刘驼背又骂了一句:“你个狗日的龟儿子,老子说不让你来看我,你就真的不来看老子了!” 第六三章 补阳气 赛采妹虽然从师父那里得了治疗胎气的办法,但师父说的办法总让她有点难以启齿,这叫她怎么好意思去跟周杨说呢。 赛采妹回到别墅,王琳已经痛苦得不行了,肚子大得像个充足了气的气球,看着有种随时都要爆炸的担心。 周杨看见赛采妹终于回来了,像见了救星一样,本来以为她的那个师父要一起来的,但只见她一人回来,又有点失望。 赛采妹没空去理会周杨的心思,忙着将师父给的药冲了一包给王琳服下。王琳服了药很快就感觉胀得没那么难受了,周杨也就放心了些,连声谢谢赛采妹。 赛采妹将娟子和于伟打发走,将师父刘驼背传授的补阳气疗胎气的办法向周杨和王琳讲了,王琳和周杨虽然是夫妻,听见赛采妹这种荒谬的办法也觉得难为情。但现在面临这种局面,既然这是唯一的办法,两人也只好遵从。 自从王琳怀了鬼胎后,周杨和王琳只有过一次房事,而且那一次并不爽,不知道是不是鬼胎的缘故,王琳体内冰凉,没有热气,周杨一团火地挺入就像插入了冰窟中,很快就委了下来。因此,自那以后,两人就不再那个。 现在既然为了治疗胎气,给王琳减轻痛苦,说不得两人只好每天把那房事当任务来完成,虽然没什么快感,不过倒真有奇效,王琳的胎气慢慢得到了控制。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本来很淑女的王琳,在这方面一直是淡淡的,现在居然像个喂不饱的发情母狼。 这样可就苦了周杨,没有快感的爱谁愿意做?况且房事过度也伤身体,几天下来,周杨走路都打晃。慢慢地他就生了反感,看见王琳就有种想逃的感觉。本来他对王琳感情就不是特别深,这样一来,感情就越发淡了。 这天中午,周杨实在不想呆在王琳身边,就借故走了出来,无情无绪地信步乱走,不想就走到了娟子的房间。于伟和娟子还不知道补阳气之事,看见周杨无精打采的样子,又看见他面色青白,身体发寒,就以为他病了。 娟子很担心他,就叫他快坐下。问他是不是病了,周杨脸一红,自然不会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就说没有,只是因为担心王琳的胎气,几天都没休息好。 三人就随便找了些话题来聊天。过了一会儿,周扬想起该给王琳吃赛采妹给的药了,就说要去喂药,可刚站起来就一个趔趄。娟子以为他是真病了,忙叫他坐下休息,并叫于伟去给王琳兑药吃。 周杨也确实身体酸软,不想动,也就同意了让于伟去,留下来继续和娟子聊天。 于伟就往王琳的房间而去,刚走近房门,就听见里面在说话,他觉得很奇怪,姑妈出去买东西了,周杨在自己房间里,这里就王琳一个人,她和谁说话呢?他就悄悄地听。 只听一个女人说道:“鬼胎在你肚子里,你是逃不掉的,再难你也得给我养好生出来,如果你们想要打他的主意,让他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谁都活不成。” 又听王琳道:“这鬼胎我都养这么久了,知道逃不掉,我已经认了,可现在这胎气会要了周杨的命,我是无论如何不干的。” 听到这里,于伟心里一惊,胎气怎么会要了周杨的命?难怪周杨现在像生病了一样,居然和胎气有关,实在太诡异了。 又听那个女人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补阳气我会帮你的,找别的男人帮忙就行了,周杨不会有事,你尽可放心。” 王琳惊道:“你要找别的男人来和我那个,补阳气?我坚决不干。” 那女人就冷笑道:“你不干也可以,那周杨我就帮不了了,你愿意看着他就此精尽人亡,我也无话可说。” 王琳就嘤嘤地哭,说道:“不,不行,我不要他死。” 于伟又奇怪又害怕,哪里还敢进去?药是不敢进去给王琳吃了,正要悄悄地退回去,突然看见门无声地开了,王琳居然笑语嫣然地站在门口,风情万种地说道:“是于伟啊,怎么不进来?站在外面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于伟就有些尴尬,偷偷向里面一望,里面并没有人,就疑惑地问王琳:“我刚才怎么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你还在哭?” 王琳轻轻推了他一下,俏笑道:“你听岔了吧,哪有人啊,就我一个人,我好好的哭什么啊。你来干什么?” 于伟看王琳神态暧昧,不敢久留,忙将药给她,叫她自己吃,就要开溜。 王琳却在他脸上轻轻掐了一下,于伟立刻感觉头晕脑热,双眼迷离恍惚。但见王琳风姿卓越,浪性十足,因为娟子怀孕,他已经久旷于男女之欢,现在哪里还把持得住?早忘了王琳也是有孕在身的孕妇,竟然一步一步晃晃荡荡地就挨了上去…… 于伟就像在做梦一般,浑不知身下女子是谁,只觉云雨几番,春光无度,痴痴念念地一泄千里。 也不知过了几时,王琳悠悠醒来,看见于伟躺在身旁,下面一丝不挂,她立刻明白了八分。知道是女鬼捣鬼,让于伟帮她补了阳气,又羞臊又害怕,竟不知如何是好。 于伟也慢慢醒了,发现这种尴尬事,又怕又愧,也明白了是女鬼作怪。但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忙着穿戴整齐,落荒而逃。 之后,每天王琳和于伟都会在女鬼的暗中调度下,寻机云雨一番。虽然都是在双方都不清醒的状态下进行,但如此几次后,两人也就没那么尴尬了,反而有种偷情的快感。 之后,周杨和于伟轮流给王琳补阳,王琳的胎气很快就消了。于伟和周杨虽然都有些纵欲过度的样子,但身体倒也没有大碍。这事虽然周杨和娟子不知情,但四人之间的关系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周杨慢慢疏远王琳,于伟却悄悄地关心着王琳。 第六四章 男朋友 这天早上,周杨刚起床,就接道马明的电话,叫他去一趟局里。周杨心里一顿,没来得及问什么事,马明就把电话挂了。 周杨心里就打起鼓来,怕他问古雯丽的事,因为,那晚他们给古雯丽借尸还魂后,古雯丽变成了僵尸,就把她封印在曾柄元的坟墓里,这事还一直没给古妈妈一个交代。他一直担心这个,具体情况也没告诉马明。 周杨去之前先找了下赛采妹,说出了自己的担心。赛采妹就交代他,如果真是这个事,倒也瞒不住,但一定要抗住,不能让古家去挖尸,等她想出处理办法再说。 周杨忐忑不安地来到公安局,马明早就在办公室等他了,果然不出所料,古妈妈和一个年轻小伙子就在他办公室。几日不见,古妈妈看上去苍老了很多,那个小伙子倒是很精神,不过脸色很不善,不知道什么来头。 周杨走进马明办公室,马明跟他打了个招呼:“周杨,你来啦。”便示意他坐。 周杨刚要跟古妈妈打招呼,那个小伙子突然冲过来就抓住他的衣领,眼中冒着凶光,质问道:“你把古雯丽弄哪里去的?” 马明忙把他劝开,说有话好好说。 古妈妈却什么话都没说,看着周杨直抹眼泪。 周杨很尴尬,看了看那个小伙子,却不知道他是谁。小伙子二十几岁的样子,非常结实,看上去英气逼人。见他看着自己的双眼像要冒出火来,就不免有些胆怯。 马明就给他介绍,说是古雯丽的男朋友,叫夏挺,刚出美国回来。 周杨惊讶地看着夏挺,之前一直没听说古雯丽有男朋友,突然冒出个男朋友,还真突然。不过又一想,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没有男朋友才怪。 周杨正胡思乱想着,夏挺又不客气地问他道:“你倒是说啊,怎么哑巴了?她死了我不怪你们,可你不能让我们死不见尸啊。” 古妈妈终于忍不住哭开了:“你们说帮我给雯丽招魂,让她早点投胎转世,结果把她尸体都弄没了。” 周杨没办法,只好告诉他们古雯丽变成了僵尸,怕她出来为害,所以暂时把她藏起来了。 夏挺是个无神论者,他无论如何不相信真有什么鬼怪僵尸一类的东西。他早就了解到周杨是个法医,他向来对医生没好感,知道他们经常拿尸体做解剖实验,因此就认定古雯丽一定是周杨藏起来做什么不可告人的实验了。 古雯丽变僵尸的事,周杨本来对马明说过,马明因为堕胎一事搞得差点害了娟子,就再也不敢过问鬼案了,因此对古雯丽的下落也没认真追究,还以为不了了之了,不想古家现在突然跑来要尸。 既然人家已经闹到公安局来了,马明不能不管,只好把周杨叫来给他们一个交代。 马明因为不相信有鬼,是吃过苦头的,现在见夏挺也不信,不免担心。但现在又不能公然站在周杨这边,不然后面的工作不好做。 周杨本来不打算告诉古家关于古雯丽的藏尸地的,可夏挺实在太凶悍,好几次要冲上来揍他,好在都被马明挡住了。 最后夏挺就耍横道:“古雯丽的尸体一定是被这姓周的弄去糟蹋了,你们公安局今天一定要给我查一查他,不然我就往上告。现在这种奸尸的变态狂太多了,况且我女朋友那么漂亮。他一定不怀好意。” 周杨又气又急,说道:“请你不要乱说,你这样也是在侮辱古雯丽。” 古妈妈也在一旁哭开了,搞得马明办公室乌烟瘴气。 马明实在没办法,只好让周杨向夏挺交代一下。 周杨也实在抗不住夏挺这么闹,只得将古雯丽藏在曾柄元墓里的情况告诉了夏挺。 夏挺本以为周杨把古雯丽的尸体藏在实验室或者其他什么隐蔽地方的,没想到会是一个坟墓里,有点吃惊,不过他还是有些不相信,又说道:“你不要骗我,如果我去找不到,再回来找你算账,马局长,你也做个见证,如果没有,那他就罪加一等。” 夏挺说完就扶着古妈妈气冲冲地走了。 周杨无可奈何地对马明说道:“这下麻烦了。” 马明现在是充分领教了鬼的厉害,虽然没有看见变成僵尸的古雯丽像什么样子,有什么凶险,但他相信周杨和赛采妹,既然赛采妹把她封在曾柄元的坟墓里,就一定有她的道理。因此,也很担心。 马明就问周杨:“现在怎么办?”这个公安局长现在面对这个鬼案是再也没有发言权了。 周杨也没办法,说道:“尸体是人家的,家人要要回去也正常,我们没道理藏着不放,不然闹大了影响很差。” 马明道:“是啊,如果那个夏挺真的去挖尸,放出僵尸,到时候又会怎样?” 周杨摊摊手道:“我也不知道。” 马明沉吟了一会儿,像下定决心地说道:“我必须派人去把曾柄元的坟守起来,不能让他随便去挖。” 周杨担心地说道:“恐怕不妥吧,夏挺这家伙可是受过西方教育的,如果你们公安局公然派人去守坟,他不能如愿,说不定通知媒体什么的来个追踪报道,那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一语中的,马明也觉得有这个可能。两人都觉得这事情真的非常棘手,一时想不出稳妥的办法。 还是周杨脑子快,灵机一动,对马明道:“马局,我有个办法,不知道可行不?” 马明就说道:“可不可行,你先说出来听听。” 周杨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挖坟的情景吗?” 马明豁然开朗,说道:“这办法不错,我看可行,我马上派人去办。” 周杨道:“好的,我也得去告诉娟子的姑妈,让她有个准备,怕万一出事就麻烦了。” 两人议定就各自去准备非常之变,就此散了。 第六五章 三个老太太 古家本来没什么人了,之前就古妈妈和古爸爸还有几个远房亲戚在操办古雯丽的后事。古爸爸身体不好,女儿死后,病情更是加重了,管不了事。古妈妈也是个软弱和善的老太太,根本上不得台面。他亲戚就更指望不上,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没人出头,对古雯丽的死和尸体离奇失踪都束手无策。 现在终于出来一个敢管事的,古妈妈自然像有了主心骨一样,什么都听夏挺的。 夏挺一出面,古家的远房亲戚也都一下子冒出来好几个青年,一起跟着要讨说法。 夏挺问清了古雯丽的藏尸地后,就纠结了七八个古家亲戚,带上铲子和锄头之类的工具就去曾柄元的坟墓,又拉了一付棺材去,到时候好存放古雯丽的尸体,一路上浩浩荡荡地向桃花山曾柄元的坟墓而去。 等他们来到曾柄元的坟墓,却傻眼了,只见曾柄元的母亲王妈妈带着数十个村民正守在坟前。 王妈妈颤巍巍地指着夏挺他们,声色俱厉地说道:“这是我儿子的坟墓,你们谁敢来挖?我老太婆跟他拼了,我就不信还没王法了。” 夏挺等人万没想到会这样,他们知道这确实是别人的坟墓,当着主人家的面怎么敢随便挖别人的坟? 夏挺显然事先没想好这种场面的应对之策,为难地看着古妈妈。 古妈妈一路上都在哭,本以为马上就可以看见女儿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王妈妈。 古妈妈忙抹了一把眼泪,走了上去,对王妈妈说道:“老姐姐,这是你儿子的坟墓吗?” 王妈妈为了维护自己儿子,本来态度很凶悍的,见一个和自己差不过的老太婆来和自己说话,态度立刻软了下来,说道:“是啊,我儿子死了几十年了,一直埋在这里。” 古妈妈就叹道:“哎,我们都是苦命人啊,我女儿也刚死了,现在也剩我老太婆了。”说着就忍不住放了声。 王妈妈也被她感染了,也一起哭了起来。在场的人无不被他们感染,都唏嘘不已。便衣混在其中的马明和周杨都被这场景怔住了。 两位老太太哭了一会儿,古妈妈就拉着王妈妈的手,说道:“老姐姐,我女儿死了,还没来得及入土,尸体就不见了,听说在你儿子的坟墓里。我们来就是想把她带回去安葬,好让她入土为安。” 王妈妈诧异道:“你女儿的尸体怎么可能跑我儿子的坟墓里来呢?这不可能。” 古妈妈说道:“这是真的,是公安局的一个姓周的年轻人说的。” 这毕竟是儿子的坟墓,岂能随便让人挖?其他什么事都好商量,就这事怎么也不行,王妈妈绝然道:“这是不可能的,别说我不信你女儿的尸体会无缘无故跑我儿子的坟里来,就算是真的,我也不能让你们随便挖我儿子的坟。” 王妈妈那边的村民突然鼓臊起来,都纷纷说道:“这太荒谬了,一个刚死的人怎么可能跑到别人的坟里去。”更有几个年轻的嘻嘻笑道:“难不成你女儿看上曾柄元了,自己跑到他坟里去当新娘子去了。” 夏挺大怒,吼道:“谁再胡说八道,我就不客气了。” 众人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不敢再胡闹,但维护曾柄元的坟墓却是显而易见的。 场面就这样僵持着,这倒是马明和周杨希望的。 谁知,夏挺发现了周杨,跑过去将他拉出来,拉到王妈妈面前,说道:“就是他告诉我们的,说古雯丽的尸体是他们藏在里面的。” 周杨没想到会被发现,本以为场面混乱没人会注意了,居然被发现,只好硬着头皮上。 夏挺情绪激动地说道:“你告诉他们,古雯丽的尸体是不是藏在里面。” 周杨只得说道:“是在里面,不过不能挖,挖开就会有大麻烦。古雯丽现在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她很危险,已经变成僵尸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除了夏挺等几个人都吓住了,不自禁地后退了几步,好像僵尸马上就要出来了一样,不过很快又不相信起来,议论纷纷道:“怎么可能有僵尸?不会是恐怖片看多了吧?跑这里来胡言乱语吓人。” 王妈妈却说道:“好端端地,你女儿怎么会变成僵尸?又怎么会跑到我儿子的坟里来?不过我儿子以前托梦给我说是被一个女鬼缠住投不了胎,一个月前又托梦给我说他马上就要去投胎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糊涂了。” 周杨当然不想让大家知道鬼胎的事,因此此中缘故自然不会说。但今天面对这么多人,又不能不有个说法,就信口说道:“那天晚上,是古雯丽头七最后一天,我们为她守夜,结果古雯丽的尸体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诈尸了,变成了僵尸,一下子就弹了起来,向外跳,我们紧跟在后面,一路跟到这里,就看见她钻了进去……” 不等他说完,其他人都被他的话吓住了,脸上有了惊惧之色。夏挺却叫道:“胡说八道。” “里面有可怕的僵尸,谁不怕死就去挖。”赛采妹突然走了出来,威严地说道。 众人都惊异地看着她,她却走近古妈妈,态度陈恳地说道:“姐姐,请你相信我,这坟一定挖不得,雯丽如果好好的,我们又何必将她封在里面呢?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让雯丽安息,顺利投胎转世。” 古妈妈已经不是很相信她了,但见她说得如此肯定,又不免有些犹豫,就看夏挺的态度。 不等夏挺说话,赛采妹就先发制人,说道:“就是你不相信是吗?如果你真要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就让你见识一下。” 赛采妹说完,就走到坟前,刨开一点土,将埋在里面的一张镇尸符拿了出来,又念了几句咒,立刻就听见坟里“噗噗”地响,坟堆上的土向上一拱一拱的,谁都看得出里面有东西在动。 王妈妈和众村民都吓住了,哪里还敢留在这里,纷纷逃回家去了。古妈妈和一起来的亲戚也都傻眼了,纷纷往后退。 眼看坟堆动得越来越厉害,好像里面的东西随时都要破土而出一样,赛采妹忙又念了几句咒,将刚才取出来的符又埋在坟土里,这才恢复了平静。 古妈妈不再怀疑,忙对亲戚们和夏挺道:“我们还是回去吧,这太可怕了。” 夏挺疑惑地看着赛采妹,还要说什么,却被一个年轻人硬拉着走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收场,多少有点意外,同时也让马明和周杨意识到了新的恐惧。 第六六章 疯狂男朋友 这晚,月黑风高,一个黑衣人出现在曾柄元的坟墓前,他不是别人,正是古雯丽的男朋友夏挺。 夏挺根本不相信古雯丽会变成僵尸,他更怀疑周杨是骗他的,古雯丽根本就不在曾柄元的坟里。对于赛采妹那天让坟墓里发出响声和让坟堆拱动的行为,他也认为是一种迷惑人的幻术,可以吓住别人,却糊弄不了他。 他决定要看个究竟,因此就瞒着任何人,独自带了工具来挖坟。 夏挺在美国呆了六年,美国是最流行僵尸的,那不过是万圣节时大家用来自娱自乐的道具而已,哪里真有什么僵尸?因此他对古雯丽变成僵尸的说法压根就不相信,别人越是这么说,他越是觉得其中有阴谋。况且,他深爱古雯丽,才分开一年,没想到她就死了,无论如何他也要见古雯丽最后一面,不然他会抱憾终身的。 不过要挖别人坟,夏挺还是有点犹豫,因为他虽然不相信有僵尸,但他相信有亡魂,他的信仰让他尊重亡魂。 夏挺双手合十在墓前祷告了一番,便不再犹豫,挥起铲子就开始挖坟。坟被挖开过几次,上面的土都是虚掩着的,很快就将土刨开了,露出石棺来。 夏挺看见石棺居然并没有盖得严实,确实有被人动过的迹象,他心里噗噗直跳,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过了约十几分钟,里面并没有任何动静,夏挺就心里想道:“据说里面埋的是曾柄元的尸骨,他已经死了几十年了,恐怕尸骨早就化成灰烬了。那么亡魂也应该归天了,应该不会惊动他。”于是不再迟疑。 夏挺慢慢推动棺盖,可棺盖很沉,不能从容推开,他只得猛地一用力,因用力过猛,棺盖一下被推翻了下去,他没稳住身体,也顺势一下子扑进了石棺。感觉碰到一个冷冰冰的东西,硬硬的,头上也碰了一下,很痛。 他吓了一跳,忙翻身起来,迎着朦朦胧胧的月光一看,果然是古雯丽,只见她一动不动地仰面躺在里面,脸上映着月光,发出诡异的幽光。更让他恐惧的是古雯丽手上还拿着一个小纸人。 夏挺吓得“妈呀”一声,立刻爬出坟去,有种强烈的逃跑欲望。可刚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压制着强烈的心跳,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不是来找古雯丽的吗?她就在里面,我又怕什么呢?” 他又不自禁地想起以前和古雯丽谈恋爱时候的情景,不由一阵难过,想起她温柔的样子,心想:“她那么爱我,自然不会吓我。”于是不再觉得害怕。 他又折回身去,跳进坟墓,将古雯丽扶起,靠在棺壁上,仔细地打量起她来。只见古雯丽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仿佛还挂着泪痕,一张苍白的脸在朦胧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无比圣洁玉润,竟比生前还要美丽几分。他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就下来了,情不自禁地亲吻了一下她冰冷的脸,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说不出的伤感。 据说古雯丽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可她现在看上去却像刚睡过去一样,身体虽然僵硬,但看上起并不死板,身体也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身上还发出一种香水混合着香火的味道,怪怪的却另有一种特别的感觉。那香水味道是他最喜欢的,古雯丽一直只用这个味道的香水,这让他更是难过。禁不住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恍惚在回顾以前那种熟悉而又留恋的味道。 夏挺强忍住伤悲,整理了一下古雯丽的寿衣,这衣服穿在这样一个睡美人的身上别提有多别扭。而且在这坟墓中,这样的穿着映着朦胧的月光,更增了几分死亡的气息。这种气息他现在虽然并不害怕,但他不喜欢这种气息。他忙将自己的风衣脱下来,给她穿上,将寿衣包在里面,这样看上去就顺眼了很多。他又以指为梳给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又情不自禁地亲了亲,然后将她抱起,爬出了坟墓。 终于找到了古雯丽的尸体,夏挺百感交集,看着古雯丽温顺而又安静地躺在自己怀里,他一面为终于找到她而欣慰,一面又对周杨等人的鬼话生气。心道:“他们为什么要编出僵尸的话来骗我,里面究竟藏有什么秘密和阴谋?为什么古雯丽死了还要这么对她?” 夏挺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缘故,不过古雯丽现在就温顺地躺在他怀里,虽然身体冰凉,但并不是僵尸。因此,他就坚信周杨等人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更让他吃惊和不解的是,居然连公安局长也一起来骗他,这让他想想就不寒而栗。于是,他决定先把古雯丽尸体带回去藏起来,再慢慢调查里面的阴谋。 为了不走漏风声,引起周杨等人的注意,夏挺决定暂时不把找到古雯丽尸体的事告诉古家。 夏挺不是本市人,因为喜欢清静,这次回来又是专门找古雯丽的,为了安安静静地共享一下二人世界,他在郊区租了一套独立别墅,一切安排妥当才去找古雯丽,本打算给她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她居然死了。 夏挺趁着夜色,将古雯丽的尸体神不知鬼不觉地抱回了租住的别墅。 接下来几天,夏挺那里都没去,就寸步不离地守着古雯丽,给她讲述自己在美国这段日子的经历和见闻,就好像古雯丽一直在默默地听一样。 令他奇怪的是,过了几天了,古雯丽身体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他刚开始本来还担心尸体见了空气会很快腐烂的。现在他甚至都有点怀疑古雯丽是不是像童话故事书里的白雪公主一样,只是吃了毒苹果睡着了而已,她在静静地等待她生命中的王来,等王子那可以将她唤醒的深深一吻。 然而,他不知道吻了多少次了,可古雯丽依然沉睡不醒。 夏挺就这么痴痴地守着这个“童话”,这具冰冷的尸体。 第六七章 夜探 夏挺为了搞清楚周杨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他决定偷偷的去查访查访。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周杨的住所。这晚下着雨,他实在忍不住想要去打探的冲动,就将古雯丽的尸体锁在冰柜里,穿了件特别准备的黑色风衣,就偷偷地摸到了娟子她们的别墅。 别墅很大,也很安静,因为一直担心女鬼,周杨他们晚上都几乎不出房门的,因此,夏挺很轻易就摸了进去,没有被发觉。 别墅绝大部分房间都是黑的,就几个有人的房间亮着灯,这给夏挺提供了很好的方便。他先摸到最东首的房间,透过窗户看见周杨正在和王琳做爱,他不认识王琳,但凭直觉知道应该是周杨老婆。 夏挺只看了一眼就觉得面红耳赤,忙缩了回来,不去看,心道:“这两人兴致真好。”立刻又想到古雯丽,不由得心痛如裂。 正胡思乱想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见王琳说道:“你没事吧?看你脸色越来越差,我真担心你的身体。” 周杨喘了一会儿,翻下身去,有气无力地说道:“还好。” 夏挺听了,觉得有些奇怪,听这两人的口气,好像他们这爱做得不那么欢畅。 又听周杨说道:“这胎气总算压下去了。” 王琳又道:“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结束这种日子,我真受够了。” 周杨无声地叹了口气,说道:“应该快了吧,一会儿我去问问娟子姑妈。” 王琳道:“恩。” 又过了一会儿,一直没听见两人说话,夏挺正要走开,却听王琳又道:“周杨,你说这孩子生下来会怎么样呢?我是越来越担心,到时候是我们养还是送还给它妈妈啊?” 夏挺听得莫名其妙,心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还有另外一个妈妈?难道是借腹生子?不过这事在美国也是很正常的。”他越听越糊涂。 又听周杨道:“谁知道呢,想也没用,不如顺其自然,到时候再说吧。” “你先休息吧,我去娟子姑妈那里问问去。” 就听见周杨穿衣服,很快就听到开门和关门声,然后就看见周杨向西首的房间走去。 夏挺怕被他发现,趴在窗下不敢动,等周杨进了西边的房间才悄悄摸了过去。 他找了地方藏好,不敢探头看里面,只听见里面的对话。 “姑妈,还差几个啊?”这是周杨的声音。 “我也不是很确定,因为前面的数量我没数,估计就差几个了吧。”这应该是赛采妹的声音。 “那还要去医院收集死胎吗?” “先不用了吧,还有5个存货,用完再看,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是担心开阳目的事情。” 周杨惊道:“什么开阳目?” 赛采妹说道:“师傅特别提醒我,鬼胎因为阴气重,本来不是凡间之物,因此在出生的时候,一定要先给他开阳目,不然他无法适应。” “啊?!那要怎么开阳目呢?”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不过王琳的胎气总算压下去了,这让我放心了很多。但愿这几天女鬼不要来捣乱,不然我真没精力对付她。” “我看她好像没以前那么反感你的纸婴了,这几次都这么顺利。” “我也正奇怪呢,或许她想通了吧。上次她让王琳吃活胎,结果搞出那么厉害的胎气,估计她也怕了。毕竟她也怕自己的孩子出意外,要是我们跟她来个鱼死网破,弄死她的鬼胎,她就算再怎么报复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无法接受的打击。” “或许吧,不过等鬼胎生下来又怎么办呢?女鬼会自己带走吗?我很担心这个,到时候会不会带来更大的麻烦?”周杨无不担心地问道。 “这个我现在也想不好,按理她应该会带走,毕竟是她的孩子,但这孩子毕竟占了阳气,她又怎么带呢?哎,或许她会有她的安排吧,我们现在不必为此操心。担心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些对话听得夏挺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什么鬼胎,女鬼,纸婴的他一概不懂。正纳闷,却又听周杨说话了。 “姑妈,你说夏挺那小子会不会真的去挖古雯丽的尸体出来?” 夏挺听他们突然提到自己,心里一惊,忙屏住呼吸,生怕他们发现自己,又凝神细听他们说些什么。 就听赛采妹说道:“估计不会,我就不信他不怕鬼。那天我在曾柄元的墓地确实弄了些玄虚,其实古雯丽现在不可能有反应的,我在她身上放了两张封印的符,只有将符取下才会真的动起来。古雯丽在坟墓里埋起,我又没有取下她身上的符,她自然不会动。坟里面的动静是我用的幻术。再说夏挺那小子不过是古雯丽的男朋友而已,又没结婚,不过是比较亲密的外人吧了,现在古雯丽死都死了,他还真那么较真啊?” 周杨道:“原来如此,我还真以为是古雯丽在里面掀棺材盖呢,那么大的力量,连土都掀动了,把我和马明都吓得够呛。不过夏挺那小子,我看是个楞头青,做起事情来有点顾头不顾尾,我还真的有点担心他会乱来。” 赛采妹好像也在担心,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那你让马局长多留心下,暗中看着点。不过就算他将古雯丽刨出来,也不会想到去摸她身上的符,只要符在,倒也没什么好怕的。等这里的问题解决了,我再去处理她,毕竟我和那丫头的妈妈也算相与一场,心里有愧的。当然,如果他真的把古雯丽的尸体挖出来,怎么处理还真是件头痛的事情。因此,一定要防范于未然。” 夏挺听到这里,心里气道:“果然是这鬼老太婆在捣鬼。什么女鬼,僵尸,鬼胎什么的全是扯淡,背后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且让我慢慢查他个水落石出。” 夏挺正在心里暗自盘算如何查清楚这里面的阴谋,突然看见外面走廊里有个白衣女子在偷偷地看他。 第六八章 白衣女子 那个白衣女子看见夏挺发现她了,就一下子闪到走廊后面不见了。 夏挺吓了一跳,以为被人发现了,但看那女子的反应又不像是这里的人,不然她为什么发现他后不来抓他,也不叫人,反而自己躲开了呢? 夏挺想到这点,一颗狂跳的心才算稍微平复一点,为此也勾起了好奇心,心想一个女子深更半夜跑这里来干什么? 夏挺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继续偷听里面塞采妹和周杨的对话,还是去看那白衣女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想到那女子很神秘,而且被人暗中监视的感觉很不爽。最后他还是决定不去管里面赛采妹和周杨的对话,先去探探那个白衣女子再说。于是忙偷偷地跟了过去,看看那白衣女子究竟是什么来路。 夏挺悄悄走到走廊拐角处,却什么都没看见,走廊尽头是围墙,这女子动作怎么这么快?又藏哪里去了呢?难不成还翻围墙外面去了? 夏挺觉得很奇怪,心里砰砰直跳,又怕惊动了里面的赛采妹和周杨等人,忙蹑手蹑脚地走到围墙边。围墙是用花砖砌成的,墙面上有很多特意镂空的空洞,为了美观也为了通气,中国的庭院比较流行这样做法。 夏挺透过墙上的孔向外面一望,外面是个花园,还有个不大的池子,池子里有个亭子,挺别致的。却并没有看见那个女子。 他正奇怪,刚一回头,发现那白衣女子居然在他身后走廊另一端的门口,并匆忙地向外面走。外面转出去就是墙外的花园。 这女子好贼,动作又轻又快,还挺会捉迷藏的! 夏挺心里这么想,忙快步跟了出去。 外面下着雨,放眼望去,除了雨雾中昏暗的花草树木外,就是水池和空荡荡的亭子,不知道那白衣女子又躲哪里去了。 夏挺在园子里慢慢摸索寻觅,不知不觉摸到花园外面的围墙边,仍然没发现那个女子。正诧异间,突然听见围墙外面传来低低的哭声。到吓了一跳,他忙凝神细听。 哭声是个女子的声音,低而凄切,在雨声中却很清晰,有种往心里钻的感觉,夏挺很是诧异,难道是那个女子在哭?怎么一下子又跑到围墙外面去了?她是怎么出去的?为什么又哭起来了呢? 夏挺忙寻声摸去,却看见一个铁门,果然是那个白衣女子在外面的树下哭,只见她靠在树上,哭得肩头一耸一耸的,很凄惨的样子。 夏挺下意识地一推,那铁门居然没锁,哐地一声就开了,反而吓了一跳。他忙走上前去,轻声问道:“这位小姐,你哭什么?” 那白衣女子乍然止了哭声,惊疑地望着夏挺,像是很害怕的样子。 夏挺见她楚楚可怜,不由心里一动,一股怜香惜玉之心油然而生,忙柔声道:“你不用怕,我不是坏人。” 白衣女子抬起一双泪眼,诧异地问道:“你不是这里面的人?” 夏挺点头道:“恩,我不是这里的人。” 白衣女子这才松了口气,说道:“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被他们发现了。” 听她这么说,正好印证了夏挺的猜测,看来这女子果然是来这里偷偷做什么的。 他就好奇地问道:“这样的雨夜,你一个女子跑来这里做什么呢?” 白衣女子反问他道:“那你又来这里干什么?” 夏挺心想,这女子警惕性好高,看来我不坦诚相待,恐怕她不会告诉我实情。于是说道:“她们害死了我女朋友,还把她尸体藏了起来,我怀疑她们有什么阴谋,所以来探个究竟。” 白衣女子惊道:“还有这种事?” 夏挺点点头,难过地叹了口气,又问她道:“这下可以告诉我你来干什么了吧?” 白衣女子很认真地看了夏挺一眼,好像在审视他是否值得信任似的,那眼神忧伤而美丽,还有一种空洞幽深的感觉,夏挺看了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但那感觉又说不清楚,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不敢多看,也不去多想。 白衣女子像是信任了夏挺,只听她伤心地说道:“那个老太婆是个巫婆,她偷了我的孩子。” 夏挺惊道:“怎会有这种事?她偷你孩儿干什么?” 白衣女子道:“她在养鬼胎。” 夏挺刚才已经听到赛采妹和周杨说道养鬼胎的话,我还以为是在说鬼话,没想到真有其事,就追问道:“养什么鬼胎?有什么用?这又和你孩子有什么关系?” 白衣女子摇头道:“具体我也不知道,估计是修炼一种妖术吧,反正她们偷了我的孩子,关在一个密室里面,听说过几天就要吃一个,我苦命的儿啊。”说着她又伤心地哭了起来。 夏挺被她说得一头雾水,搞不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有两点他可以肯定,一是赛采妹和周杨他们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一定在背地里干一件可怕的事情,另一点就是这个女子的孩子现在被她们偷了去,很危险,必须尽快想办法把孩子救出来。 夏挺又同情地看了一眼白衣女子,就想,一定要帮帮这个可怜的女人。 夏挺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说道:“别担心,也不要难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救出你的孩子,哭也没用。我一定会帮你的。” 白衣女子扬起脸来,望住夏挺,那脸苍白也没有一丝血色,让人看了就觉得冷,夏挺忙避开她的眼睛,就听她说道:“真的吗?” 夏挺点点头,说道:“我们明天就去报警。” 白衣女子像听了很可怕的事情一样,惊恐地说道:“不,不能报警。” 夏挺诧异道:“为什么不啊?她们偷你孩子是犯法的,我们当然可以去报警,只要警察出面,就可以救你孩子了啊,而且还可以把这些坏人都抓起来。” 白衣女子却一个劲地摇头。 夏挺很诧异为什么白衣女子不愿意报警,却听白衣女子说出了更让他震惊的话。 第六九章 掉包 就听那白衣女子说道:“你说的是那个马明吗?他就是公安局的局长,我早就报案了,可他和这里面的人是一伙的,根本不会救我的孩子。” 夏挺开始有点怀疑这女人的话,但很快他就想起自己去找他询问古雯丽尸体的情形,那个马明确实有点鬼鬼祟祟的,好像明明知道古雯丽的事,却故意搪塞他,还和那个周扬神情暧昧,如此看来,这个马明说不定真有什么问题。 为此,他倒信了这女子的话八九分,为此他也不免为难起来,既然警察也靠不上,那又该怎么办呢?最后他问那女子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白衣女子坚定地说:“我必须亲自去救我的孩子。” 夏挺倒被她的胆色镇住了,突然对她肃然起敬。但他又想起在曾柄元的墓地的那一幕,赛采妹为了吓退村民,用幻术让坟墓里发出响声,并使坟堆鼓起,像里面真有人推的样子,真的把人给吓住了。这是他亲见的,刚才已经听见赛采妹亲口说这是她用的幻术。为此他担心赛采妹真有什么妖术,不好对付。 于是,他对白衣女子道:“那老太太好像有妖术,只怕明着去救不了你孩子。” 白衣女子犯愁地点点头,不由又凄凄切切地哭了起来。 夏挺听见她的哭声就特别难受,忙安慰道:“你不要哭,我会帮你的,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救你的孩子。” 白衣女子不相信地看着夏挺,眼睛里同时又分明有丝期待之色。 夏挺不敢正视她的眼睛,总觉得那眼睛太怪,将头扭了开去,白衣女子期期艾艾地问道:“你真的愿意帮我?” 夏挺点头道:“恩,我一定帮你。” 白衣女子好像很高兴的样子,终于笑了笑,其实她的笑容很美,只是笑得不自然,有种映在脸上的感觉。 夏挺不敢多看她的脸,既然答应了人家,他就在心里默默想帮她的办法,要怎么才能帮她救出她的孩子。 白衣女子却笑道:“办法我早就想好了,你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了。” 夏挺惊异地看着她,不相信地问道:“你已经有办法了?” 白衣女子点点头,说道:“我弄几个假的孩子来,我去想办法引开他们,你就趁机进去偷偷地去把我的孩子换出来,然后你到后山去等我,我甩开他们就去找你。” 夏挺惊道:“几个假孩子?有几个啊?” 白衣女子道:“有五个,她那里一共有五个孩子,我们全换出来。” 夏挺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又问道:“用假孩子去换,他们难道不会发现?” 白衣女子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早就调查好了,他们把孩子偷去后,就锁在一间密室里,平常并不去看的,只是在需要的时候去抱出一个就可以了,孩子们在里面被她施了妖法,并不哭闹,我们用假的去换了,她一定不会发现。再说,就算事后发现了,我们已经救出孩子,也不怕了。” 夏挺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却又担心她如何去引开赛采妹他们,万一被她们抓住怎么。 白衣女子好像看出了他的担心,颇为感动地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我自有办法引开她们,并能成功逃脱,你尽管放心去换孩子就是。” 夏挺就点头道:“那就试试看吧,还得先去准备假孩子,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白衣女子说道:“事不宜迟,今晚就动手。” 夏挺惊道:“今晚就动手,还没准备假孩子啊,恐怕来不及吧?我看算了,也不用去弄什么假孩子,我们直接去把孩子偷出来就完了。” 白衣女子道:“不就假孩子嘛,这有何难?麻烦你在这里稍等,我去去就来。”说着就飞快去跑了。 夏挺惊疑不定地等在那里,隐隐觉得这个女子有点神秘,但究竟神秘在哪里,又说不清,他就这样晕晕乎乎地等着那女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隐隐地听见远处传来几声婴儿的哭声。 这里怎么会有婴儿的哭声?夏挺觉得好奇怪,忙凝神细听,却又没了,正诧异中,就看见白衣女子跑了过来,背上背了个背篓,估计里面装着假孩子。 白衣女子走到夏挺身边,将背篓交给他,背篓上还盖着一件雨衣。夏挺接过背篓,顺便揭开雨衣看了下,借着昏暗的夜色,他看见里面并排放着五个包好的婴儿,每个都只露出一张小脸。因为光线太暗,他看不清婴儿的模样,但总感觉这五个假婴太逼真了点。 不等他细看,白衣女子忙将雨衣盖好,对他说道:“不要看了,我们要抓紧时间。你等下进去后,就将这几个假婴放到她们放孩子的地方,把里面的孩子放这背篓里背出来。动作要快,不要耽搁。”说着就塞给他一把钥匙,说是开密室的。 夏挺没想到她连密室的钥匙都偷到了,真是又惊又佩服。正赞叹时,白衣女子已经飘然进去了,他不再迟疑,忙小心翼翼地溜了进去。 他先找了个角落躲起来,不一会儿就听见外面厅里传来叮叮当当地声音,像是风铃的声音,他正诧异,就看见赛采妹和周杨慌慌张张地跑了过去。 眼看赛采妹和周杨走远,夏挺不再迟疑,忙飞快地跑到放婴儿的密室,这是白衣女子刚才已经告诉过他的地方。 夏挺将门打开摸了进去,他不敢开灯,好在密室不大,他很快就摸到一张大床,床上并排放着五个婴儿,黑暗中也看不清摸样,不过只要数量对就行。他先将背篓里的假婴抱了出来,再小心翼翼地把床上的婴儿放到背篓里,然后再将五个假婴按照刚才的位置放好。放最后一个假婴的时候,他感觉到那假婴的小手居然动了一下,他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太紧张的缘故,也不多想,忙背起背篓,关上密室的门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出去 第七十章 见鬼 夏挺隐隐约约听见赛采妹和周杨在前面大厅里,又听见那个白衣女子的声音,但说的什么却听不清楚。他不敢停留,将背篓背在背上,悄悄地溜了出去,跑到和白衣女子约好的后山。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终于轻松地喘了口气,专等白衣女子来带孩子。 这时,雨还在不大不小地下着,白衣女子还没来,夏挺担心孩子被雨淋着,就小心翼翼地将雨衣整理了一下。他一直没感觉到背篓里的孩子动,怕有意外,正要揭开看一看,那白衣女子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声不响地站在了身边,把他吓了一跳。 夏挺忙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我还担心呢。” 白衣女子很满意地看着夏挺,说道:“没事,没事。孩子都换好了吗?” 夏挺将背篓端给她,说道:“换好了,挺顺利的,他们没追来吗?”说着就扭头看来处。 白衣女子淡然一笑,说道:“只要我不去找他们麻烦,他们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还会追出来?”说周就接过背篓,却没看里面的孩子。 夏挺见她居然不验看孩子的情况,有点意外,这应该不像一个母亲对刚找回的孩儿的态度,这念头只在头脑里闪了一下,他又为难地问道:“现在找回了你的孩子,另外四个怎么办?要怎么才能送回他们的父母身边?” 白衣女子瞟了他一眼,淡淡地一笑,说道:“他们都是我的孩子啊。” 夏挺惊讶地看着她,追问道:“五个孩子都是你的?” 白衣女子大笑道:“是啊,你不相信?” 夏挺突然感觉这女子有些诡异,倒不是完全因为这五个孩子居然都是她孩子,不过另外的因素他又说不明白,他很认真地审视这个女人,见她除了脸色苍白得有些过分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异于常人处。 夏挺正自出神,又听白衣女子用一种得意的语调说道:“老巫婆,你就安安心心地享受我给你送去的孩子吧。” 夏挺见她高兴,却有一种高兴不起来的感觉。 那白衣女子突然对他说道:“今天真谢谢你啦,你真是个好人,已经不早了,天要亮了,我得回去了。” 白衣女子说完,也不等夏挺答话,拎起背篓就走。 夏挺白痴似的说了声再见,有些失落地看着她慢慢飘走。 “飘?” 夏挺突然觉得这女子很奇怪,背篓里有五个孩子,他刚才背起都觉得有点重,这个娇弱的女子居然轻轻一拎就走了?像拎一只手提包一样,她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还有她走路的样子也很奇怪,感觉不像是走,像是脚不沾地的飘,难不曾她还会轻功? 夏挺正快速极力想着这些不合理之处,却见那女子已经消失在夜色雨雾中。 “不对!”夏挺立刻醒悟过来。 这女人没那么简单,五个孩子怎么可能都是她的孩子?如果真是的话,她为什么面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孩子连看都不看一眼?难道她都不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将孩子换回来了?而且连数量也没清点!这绝对不合常理。 很有可能这五个孩子不全是她的,那么她对另外的孩子又有什么企图呢?自己本是为了帮她,如果反而帮了坏人,害了无辜的孩子就糟了。他越想越觉得不对,也就越是担心和害怕。 夏挺忙快速跟了去,想搞个明白。 但前面已经不见了那白衣女人的踪影,他一路追过去,却不想走到了路的尽头,居然是个断头路,前面就是悬崖。 这女人哪里去了?夏挺强忍住内心的不安,忙四周搜寻。 突然,他看见一个背篓,就是刚才放孩子的背篓,那背篓居然被弃在一丛荆棘中。 夏挺忙跑过去将背篓取了出来,雨衣还盖在上面,他心里砰砰直跳,战战兢兢地将雨衣揭开,孩子居然还在里面。五个孩子都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像是睡着了。因为光线太暗,他也没仔细看,又担心惊醒熟睡中的孩子,忙将雨衣盖上。 看见孩子们没事,夏挺松了口气。就想这女人怎么把孩子扔在这里?如果不要这些孩子,她又何必想方设法去救出来?这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她不要这些孩子了?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假设,就算这些孩子不是她的,她如果不要又为什么费尽心思去把他们救出来? “难道她遭到什么意外了?”夏挺闪出这么一个念头,不由心里一慌。 如果真有什么意外的话,也是那个赛采妹和周杨的可能性最大。夏挺就打算回去看看。 他将背篓背在背上,刚转身迈步,不想踩到一块活动的石头,脚下一滑,摔了一跤,背篓也摔了出去,在斜坡上滚了下去,最后撞在一棵树上停了下来,里面的五个孩子都滚了出来。 夏挺慌忙爬起来跑过去抱孩子,奇怪的是那些孩子摔在地上居然没哭。 夏挺抱起一个孩子,那孩子居然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他,不动也不没声音,因为光线暗,看不见孩子的表情,感觉挺怪异。 更奇怪的是孩子胸口的包裹上贴着一张符。他将那符拿掉,孩子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夏挺心里一慌,不知道怎么哄孩子,又要忙着去抱其他孩子,他就先不去管他,打算先将他放进背篓再说。 夏挺手里抱着孩子去拿一旁的背篓,因为雨大,孩子身上很快就湿了,夏挺就觉得那孩子慢慢地耷拉了下来,哭声也很快没了。他低头一看,那孩子居然慢慢地烂在他手上,他吓得将手一甩,那孩子就掉在地上,很快就被雨水泡成一团烂纸泥,原来这孩子居然是个纸人?! 夏挺吓得连连后退,又大起胆子去看另外几个孩子,也都被雨淋烂在地上,显然全都是用纸做的。 夏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这确实是真的,他很快回过神来,不敢去想其中缘故,仓惶地逃走了。 第七一章 鬼计 周杨和赛采妹等人昨晚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夜,他们没想到女鬼居然会跑去骚扰一下,然后又很快走了。害得他们一夜未睡。 赛采妹一直想不通女鬼昨晚的来意,因为根据以往的经历,女鬼都是在王琳需要喂鬼胎的时候才出现的,可是按照自己的掐算,王琳应该是今天才到日子,女鬼怎么昨晚就来了呢?更让她想不明白的是,眼看王琳今天就要到吃婴儿养鬼胎的时候了,那女鬼反而迟迟不来了。难道她不送婴儿来了?或者因为医院看护得紧,她没搞到活婴? 赛采妹正在纳闷,就见周杨匆匆地跑来,说道:“姑妈,王琳又那个了。” 赛采妹就知道时候到了,不由紧张起来,怕女鬼马上就要来了,就将密室的钥匙给周杨,让他去取个纸婴给王琳,她要准备防范女鬼。 周杨也不多说,接了钥匙就匆匆去取纸婴。他打开密室,随便抱了一个就忙着给王琳送去,根本就不细看。 王琳已经口水长流,正急着四处搜寻,见周杨手里抱着婴儿,立刻扑过来,将周杨手中的孩子抢过去就咬。 那婴儿被她咬了一口,立刻大哭,王琳毫不犹豫,对婴儿的哭声充耳不闻,又一口咬断了它的喉咙,那婴儿很快就没了声音。王琳双手捧着婴儿,又撕又咬,津津有味地吃着,很快就把那婴儿吃得只剩几根骨头和一个血淋淋的脑袋。 王琳吃婴儿的场面周杨已经见多了,早没了以前的恐惧,但这次他觉得很奇怪,这个纸婴怎么这么多血,因为以前的纸婴血很少的。不过他也没多想,忙用盆子端来水,用毛巾帮王琳擦洗身上沾的血迹。 王琳吃了婴儿,很满足的样子,任由着周杨帮她擦洗,然后就晕晕欲睡的样子。 周杨就把她扶到床上睡下,端了一盆血水出去倒。 赛采妹全副武装地等待女鬼的到来,结果女鬼这次居然销声匿迹了。正奇怪,见周杨端盆子出来,知道王琳已经完事,就放了心。 周杨一晃就过去了,赛采妹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就叫住他,走过去一看,看见盆里的血水,就诧异地问道:“怎么这么多血?” 周杨也疑惑地说道:“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呢。” 赛采妹心里一慌,说道:“一定有古怪,你确信王琳吃的是你送去的纸婴吗?” 周杨道:“是啊,我一直守着的,等她吃完了,我就帮她擦洗,也觉得今天这纸婴血怎么这么多,还奇怪呢。” 赛采妹就自言自语地说道:“怎么可能?难道女鬼昨晚把这婴儿换了?应该不可能啊。” 周杨也说道:“应该不会吧,昨晚她来后我们就一直看着她的,直到她离开,她并没有去过放纸婴的密室。” 赛采妹也点头道:“应该不会,再说,自从那次她闯进密室将纸婴毁掉后,我在里面做了新的布置,她是根本不敢靠近的。就算硬闯也不可能没动静。” 两人正在疑惑,突然听见密室里哭声大作。 赛采妹立刻跑了过去,只见里面四个婴儿正手脚乱蹬地哇哇大哭,包裹的布片都踢开了。她忙凑上去看,不想“哧—”地一声,那男婴居然翘起小鸡鸡,一泡尿正好射到她脸上。 赛采妹大惊,顾不得擦脸上的尿,又去查看另外三个婴儿。 天啦!怎么纸婴变真婴了?! 周杨也跟进来看见不对,这些婴儿显然是真的婴儿,哇哇地哭就是因为饿了。他立刻明白过来,王琳刚才吃的婴儿也一定是真的婴儿,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血。 周杨又惊又怕,不知道纸婴怎么会变成真婴了。 赛采妹叫道:“刚才王琳吃婴儿剩下的残骸在哪里?快拿来我看。” 周杨慌忙去把垃圾袋拿来,递给赛采妹。赛采妹翻开一看,看见血糊糊的头骨上吊着一层头皮,上面还有浓密的头发。这显然是一个活婴!赛采妹立刻感到一阵眩晕。 赛采妹努力稳住心神,忍不住埋怨周杨道:“你抱孩子的时候怎么也不看一下,真婴和纸婴其实差别很明显的,特别是这头发,纸婴根本就没头发,这么明显的特征你都没注意!哎,真是造孽啊!” 周杨听了赛采妹的抱怨,更是惭愧不已和惶惑。 赛采妹知道抱怨也没用,大错已经酿成,已无法挽回。就慢慢从惊恐和责备中回过神来,对周杨道:“婴儿被人换了,你快去叫于伟准备些奶粉来,这些孩子显然是饿了。然后给马明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看有没有刚失踪的婴儿报案。” 周杨心里噗噗直跳,混不知身在何处,听了赛采妹的吩咐,嘴里应着,却根本没听清她说的什么。 于伟和娟子听见这里有状况,也已经赶了过来。 周杨看见他们,才想起赛采妹吩咐拿奶粉的事情,就叫于伟快去拿奶粉。 于伟和娟子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惊恐地看着姑妈。娟子听密室里婴儿哭得邪乎,忍不住走进去看,她立刻就认出这些是真的婴儿,不由惊呆了。 于伟看见姑妈和周扬的表情,知道一定发生了可怕的事,他向来不喜欢问问题,知道自己问了也没用,就又惊又怕地跑去拿奶粉。 正乱着,周杨的电话响了,竟然正好是马明打来的,只听马明说道:“昨晚产科医院丢失了五名婴儿,我怀疑是女鬼所为,你们要当心,并随时做好准备,千万不能让她在你们面前害了那些婴儿的性命,有情况马上通知我,我先派胡月去你们那里。” 周杨听着马明的电话,傻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马明讲完听不见周杨的回话,就在电话那头问:“周杨,你听见了吗?” 周杨终于回过神来,大声说道:“你赶快过来,女鬼已经把婴儿送来了。”他说完,自己都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就听电话那头“嘟嘟—”的响,可见马明已经挂了电话,往这边赶来了。 第七二章 臆想 再说夏挺,被纸婴吓坏了,仓惶逃回住处,喘息半天才缓过气来,又前前后后将自己在赛采妹和周杨处见到的情形仔细想了一遍,感觉非常诡异和恐怖。 那个白衣女子是人还是鬼?他不敢去想了。 经过这么一闹腾,夏挺的无鬼信念开始在动摇了,他甚至开始怀疑古雯丽是不是真的变成了僵尸,想到这点他就无比心痛,并隐隐有了害怕的感觉。 夏挺决定去看过究竟,他来到存放古雯丽尸体的地方,犹豫再三,还是打开了冰柜,古雯丽依然静静地躺在里面,虽然身上罩着一层霜雾,依然掩不住她那呼之欲出的美丽。看着这个深爱着的女子,刚才的所有担心和害怕都一下子烟消云散了,他什么心思都没了,就想这么痴痴地看着她。 夏挺将古雯丽的尸体抱了出来,放在躺椅上,自己则坐在地上,双手趴在躺椅上,看着古雯丽,不由得浮想联翩。 他想到小时候读的《聊斋》,里面不乏多情美丽的女鬼,演绎了一段段感人的人鬼情,那时候觉得有些诡异,慢慢地又有些莫名的向往,现在想来更有一番痴恋滋生。 他又想到刚才遇见的那个白衣女子,那女子也是很美丽的,特别是那双眼睛,很特别,虽然幽深飘渺,但看了让人有种想要以身相许的冲动。虽然那个时候他没敢多看,但那眼神非常特备,会让人过目不忘,恍惚那眼神可以钻进人的心里。 他已经知道那白衣女子很可能是鬼,但这鬼似乎并不是那么可怕,她没有狰狞恐怖的外表,也有没让人不舒服或者反感的举动,表现出来的反而是楚楚可怜的娇弱,让人忍不住想要关心她、呵护她。这种感觉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就是喜欢。 夏挺痴痴地想着,抚摸着古雯丽依然柔顺的秀发,看着她那冰冻的美丽仿佛还在热烈地跳动,他不由得潸然泪下,眼泪刚好滴上古雯丽的眼睛上,就像是古雯丽也在流泪一样。他忙小心翼翼地将滴在古雯丽眼睛上的眼泪擦掉。 慢慢地,慢慢地,夏挺就有了一种莫名的期盼,古雯丽既然死了,要是也变成鬼多好啊。就像那白衣女子一样,有种活生生地感觉,那感觉很真实。如果可以的话,她依然可以白衣胜雪地在他面前飘逸;依然可以巧笑嫣然地在他面前娥眉轻颦;依然可以半推半就地和他佯嗔轻狂;依然可以…… 可是,古雯丽还是冰冷僵硬地躺在他面前,对他热烈如火的内心没有丝毫的反应。难道他的所有心思都是白费的?都是一厢情愿的臆想? 夏挺心里很痛,但又心有不甘。突然,他想起来了赛采妹说的话,她说放了两张符在古雯丽身上,如果把符那掉,她就会动了。 夏挺不由心里一动,忙抖抖索索地翻看古雯丽的身体。他先隔着衣服摸了摸,并没有,就有些犹疑。因为他和古雯丽的交往还停留在隔衣相拥的阶段,实在控制不住也不过亲亲嘴罢了。现在要完全扒下她衣服还有点不好意思。 夏挺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又突然想到周杨和王琳做爱的情景,不由吞了一口口水,就想:“她妈的,老子和你谈了这么久的恋爱,生前不让我占便宜,现在死了,还不能看一眼吗?老子也太窝囊了吧。” 这样一想,夏挺就有一种报复性的心态,便不再犹豫,一下子就把古雯丽身上的寿衣拉了下来,露出一对浑圆的乳房,不知道是不是他扒弄衣服的缘故,古雯丽的乳房还微微晃动了几下。 夏挺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忙闭目稳了稳神,按捺住火热狂跳的心,这才睁开眼睛来看,果然看见两张黄纸画的符紧紧地贴在古雯丽的双]乳下,被耷拉下来的乳房压着。 看见有符,夏挺一惊,立刻停止了意淫,那符恍惚在向他彰显着一种神秘的力量,让他不自禁地向后一退。 难道赛采妹说的是真的?如果把符拿掉她真会动吗? 夏挺不敢看那符,忙将古雯丽的寿衣又拉上。在下一步行动前他还得思量思量。要是在之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那符拿掉,但刚才在周杨他们那里经历了平生以来足以颠覆他意识形态的事件,现在他不得不慎重掂量下里面可能暗藏着的危险因素。 毕竟经历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灵异事件,这种诡异恐怖的影响还是冲击力很大的,夏挺还是有理智的,他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去挑战可能的未知领域,决定还是不要动的好。 他甚至有点后悔自己的疯狂行为,不该冒然把古雯丽的尸体弄回来。最后他打算先把尸体放到冰柜里,明天再想办法处理。 夏挺将古雯丽的尸体轻轻抱去,一步步走向冰柜,他看着古雯丽白皙的脸庞,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光洁晕润,就像当初睡着了让他抱去睡觉一样,刚才的担心和害怕又莫名其妙地烟消云散了。 夏挺刚要将尸体放进冰柜,突然看见古雯丽的眼睛里渗出两滴眼泪来,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看错了,忙抱到灯下仔细一看,果然看见是眼泪。 夏挺心里怦怦直跳,难道古雯丽并没有死,只是成了植物人?也或许她根本就还有意识,只是不能动,不能说话而已?又难道她就像那个白衣女子一样,已经成了鬼,只是还舍不下他,要来和他继续人鬼恋? 夏挺越想越激动,再也顾不上什么担心和害怕,忙将古雯丽放在躺椅上,擦去她眼角的清泪。哽咽道:“雯丽,我来迟了,你一定是不忍心丢下我,你醒醒啊。哪怕你真的成了鬼,只要你能出来见我,我也很高兴,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夏挺越说越伤心,可古雯丽还是一动不动。 难道刚才看错了?她的眼泪其实还是自己的眼泪正好滴上去的?夏挺又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但并没有眼泪。 第七三章 诈尸 夏挺看见古雯丽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并没有变成女鬼来和他幽会,不免有些失落和难过,就以为是自己刚才看错了,或许她的眼泪是自己的,只不过时碰巧滴到她眼睛上罢了。 夏挺叹了口气,正要再次抱它去冰柜,又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从古雯丽的眼睛里渗出来。 夏挺又惊又喜,再不怀疑,忙抓住她的双肩使劲地摇,边摇边喊:“雯丽,你真的有感觉吗?快醒醒,我是夏挺啊,我来看你来了。” 古雯丽还是不动。 夏挺立刻想起她身上的符来,心想一定是这符在作怪,他不再犹豫,忙将古雯丽身上的两张符撕掉。 然而,没了符,古雯丽任然没有像夏挺想像中那样苏醒过来,也没有像赛采妹说的那样变成僵尸跳起来。还是和刚才一样,冰冷安静地躺着。 夏挺好失望,他任然不死心,就坐在旁边等,期待她会慢慢醒过来。另外,令他奇怪的是,自从符撕掉后,古雯丽就不再流泪了。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古雯丽的尸体仍然没有变化,夏挺就有些倦怠,想要睡觉。他就绝望地将古雯丽的尸体放回冰柜,睡觉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夏挺听见一个奇怪的声音,他很快就惊醒了,侧耳细听,果然听到“哐哐哐”的声音,像在推门,又像是在推窗,推几下又停一会儿,接着又推。 难道有贼?夏挺心里一惊,忙爬起来,在壁橱里摸出一根高尔夫球棒,紧紧地捏在手里,慢慢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摸去。 他走出卧室,才发现那声音是从储藏室里发出来的,难道是猫什么的在偷吃的?他稍微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趴在窗台上往里看。 可那声音突然又停了,储藏室里没有发现什么情况。不过,那声音肯定是里面发出来了,夏挺很肯定这点,就心里想,也可能是猫发现有人来了,就突然停了,“这狡猾的猫!”他偷偷骂了一句,就将头往后一缩,打算等那声音再响起的时候,猛然看去,定要将这狡猾的死猫抓住。 然后接下来几分钟,那声音都没有响起。夏挺就有些犯迷糊,难道是自己因为紧张过度,睡梦中出现了幻听?紧张情绪一过,有感觉到睡意袭上来,他又向储藏室里看了一眼,就转身向卧室走去。 可是,刚走了一步,那声音就响了,这次因为离得近,又猛然响起,夏挺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举起了高尔夫球棒,忙猛然折回,有些愤怒地向储藏室里一看。 这一看差点吓死他,原来声音是从放古雯丽尸体的冰柜里发出来的,冰柜的盖子是透明的,借着外面昏暗的光线,他看见正有两只手在一下一下地向上推冰柜的盖子。因为盖子是平推的,向上推是打不开的,所以她一直打不开,就发出哐哐哐的声音。 古雯丽真的活了?!夏挺心里一阵狂跳,但他很快就清醒过来,提醒自己这情形不对。 他原本是希望古雯丽活过来的,但此时真的看见她“活”过来了,他却丝毫也高兴不起来,反而感觉到一阵恐惧感悄然爬进他的心头。他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个冰柜,紧紧握着高尔夫球棒的双手已经冒出微微的汗。 古雯丽推冰柜盖的力道越来越大,那盖子不过是镶嵌在两边卡槽的滑道里的,为的是开关时候的方便,本身并不能承受太大外力的冲击。现在被古雯丽这么锲而不舍地猛推,盖子眼看就要从卡槽里蹦出来了。 夏挺立刻有种想逃的感觉,但他却迈不开步。突然听见砰地一声,冰柜的盖子跌落在地上,终于被推开了。 就看见古雯丽慢慢地从冰柜中爬起来,并翻了出来,一步一步地向门口走来。 传说中的僵尸不是这样的,据说僵尸因为身体僵硬,关节不能弯曲,因此他们不会走路,只能跳。可古雯丽居然能爬,会翻,还能走,那么她是僵尸吗? 夏挺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傻了似地看着古雯丽一步一步走出房门,向外面走去。 古雯丽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好像根本就没看见夏挺。她径直去开大门,那样子好像很熟悉这里的情形一样。 眼看古雯丽打开大门,就要向别墅外面走去,夏挺突然一冲动,顾不得害怕,叫道:“雯丽,你要去哪里?” 古雯丽一顿,停了下来。 夏挺也大起胆子慢慢走了上去。就看见古雯丽慢慢转过身来,一双无神的眼睛苍茫地看对着夏挺。 这眼神一点活气都没有,还不如那白衣女鬼的眼睛,虽然幽深飘渺,但至少还有点传神的味道。可此时古雯丽的眼睛简直就不能算是眼睛,根本就没有光和神。就好比两个眼洞里镶嵌了两个玻璃珠子。 这眼睛分明提示着夏挺,这个古雯丽确实不再是活人了。夏挺想要逃避那眼睛,但又不敢不去看,被吓得一步步向后退,并后悔不该冒失地一叫。 古雯丽还是这么对着夏挺,眼睛仍然空洞而无神,那样子不知是在看还是在听。 夏挺退了几步,已经退进了房门,手扶到门框上才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他试探着问道:“雯丽,是你吗?还认识我吗?我是夏挺啊。” 古雯丽却不说话,开始一步一步地向夏挺走过来,还是那样的眼睛看着夏挺。 “难道她认出我了吗?”夏挺慌乱地想,死死地盯住古雯丽的眼睛,一步,两步,三步,眼看古雯丽越来越近,那眼睛也看得越来越清楚。 夏挺心都要跳出来了,抓住门框的手指甲使劲地抠,都快折断了。“不对,这眼睛太恐怖了。”他心里一声呐喊。 就在古雯丽即将靠近身来时,夏挺不在迟疑,砰地将门关上,上好门栓,将古雯丽关在了门外。 “砰——” 就听见古雯丽在外面猛烈地推门。 第七四章 神秘来客 古雯丽在外面猛烈地推门,好在门比较结实,估计一时半刻是推不倒的。 夏挺又惊又怕,现在他彻底相信门外的古雯丽已经不再是他希望的古雯丽了,已经变成了可怕的怪物。 现在的古雯丽虽然看上去还是生前的样子,可她的力量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就看见铁门被她推得直摇晃,门框墙上的石灰都震得开始一片片往下掉。 眼看着这门也撑不了多久了,夏挺惊骇之下突然想到从古雯丽身上撕下的那两张符,现在看来只有这两张符可能还能控制她了。 夏挺忙跑到房间里去找刚才扔掉的符。很快就在躺椅下面找到了,还好,那两张符还没损坏。应该还有用吧,他心里默默地祈祷。不过现在也只能指望它了。他又提心吊胆地来到大厅。 正在此时,就听见门砰地一声被推倒了。古雯丽走了进来,一步步向夏挺逼过来。 夏挺一手拿一张符,双手抖得厉害,自己都能听见符在手里抖得发出哗哗的声音。他紧张地看着古雯丽,不知道她会不会怕他手上的符。他真希望古雯丽能够看见并害怕这符,最好就此自己逃走。 然而,古雯丽根本就没看他手里的符,也或许根本连他都没看,那双玻璃珠子似的眼睛依然一眨不眨地对着他。 是的,只能说是“对着”,因为那眼睛给人的感觉根本就没有被看的感受。 眼看着古雯丽就要逼近,夏挺紧靠在墙壁,已经无路可退,他一咬牙,反而迎了上去,将两张符按在古雯丽的胸上。 然而那符根本就没起任何作用,古雯丽一下子就把他扑在怀中,一步步压向后面的墙壁。 原来夏挺并不知道,这符要配合咒语才会有效的,现在他不会咒语,光是这符自然没用。 可是,一切都晚了,古雯丽已经将夏挺紧紧地压在墙上,越压越紧,他感觉到骨头都压痛了,并慢慢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他忙叫道:“古雯丽,快放过我,我是夏挺啊。”然而,古雯丽根本就不理他的喊叫,一张冰冷的脸慢慢向他贴过来。 “难道她还要亲吻我不成?”周杨一面大口喘着气,一面恐惧地看着那张依然美丽的脸,一点点贴过来。眼看就要贴近,古雯丽突然张开了嘴,夏挺已经感觉到从她最里呼出的寒气。 夏挺吓得使劲将头往边上歪,企图尽量避开从她嘴来冒出来的寒气。而此时的古雯丽力大无穷,夏挺在她身下根本就无法动弹,很快那张呼着寒气的嘴又要凑近夏挺,夏挺恐惧地紧紧闭住自己的嘴,但立刻又感觉呼吸困难,不得已又将嘴张开来喘气。 正在这关键时刻,突然听见一阵箫声,那箫声非常奇怪,感觉像在空气中游弋一样,忽远忽近,若有若无,分辨不出来自何处,但却非常清晰,有种直往心里钻的感觉。 令夏挺奇怪的是,听到那箫声后,他立刻感觉到神清气爽,刚才的恐惧感居然一下子就荡然无存了。 更奇怪的是,古雯丽居然放开了夏挺,寻着箫声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夏挺正奇怪时,已看见门外站了个老太婆,老太婆打扮奇特,穿了一身苗族服饰。正吹着一只洞箫,那箫也甚是奇特,一头居然套着一只拳头大小的骷髅头,箫管通体血红,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吉祥之物。 古雯丽已经走到那老太婆身边,安分地垂手而立,显然是被她控制住了。 这老太婆是何许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那箫是什么宝物,居然可以发出能够控制僵尸的曲声? 夏挺惊疑地看着那老太婆。 那老太婆见古雯丽已经驯服,这才停止吹奏,放下怪箫,冷冷地打量着夏挺。那眼神非常诡异,感觉像狼的眼睛。 夏挺被她看得毛骨悚然,觉得被她看着比被古雯丽看着还要难受。他虽然害怕,但脑子还好使,知道是这老太婆救了他,既然如此,那么她应该不会加害他。 想到这里,夏挺也就放心了,试探着问她:“老人家,多谢你救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还望您老告诉我。”说着指着古雯丽道:“她是我女朋友,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变成僵尸了。” 老太婆冷笑一声,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是的,她已经变成僵尸了,所以也就不再是你女朋友了。要想活命的话,你最好离她远点,不要再有任何痴心妄想,你期待的人鬼恋只是个传说,僵尸是没有感情的。” 没想到自己的想法居然会被她知道,夏挺惊骇不已,同时又有点不好意思。 夏挺又问道:“你要对她怎么处置?” 老太婆冷冷地说道:“你最好不要知道得太多,不然对你没好处。她变成僵尸也是命数使然。也怪你喜欢多事,将她从坟墓里放出来,不然我也不至于提早露面。以后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再多事,不然下次就没这么好运气了,恐怕没人救得了你。” 老太婆说完,转身就走,又将那古怪的箫放到嘴上,正要吹。 夏挺忙叫道:“老人家,你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老太婆又转过身来,狠狠地看着夏挺,夏挺不自禁地向后一退。就听她说道:“你想我把她继续留在这里吗?” 夏挺是看她就这么把古雯丽带走了,不知道她会把古雯丽怎么样,心里不安,才忍不住问她。现听她这么说,又想到古雯丽刚才攻击他的情形,哪里还敢留她? 忙摇头道:“不是,不是,我是想知道你想怎么处理她,我也好给她家人一个交代。” 老太婆就微微一笑,说道:“既然你怕留下她,就不要多管闲事,她自然有她该去的地方。” 说着,就不再理会夏挺,将箫放到嘴上一吹,箫声立刻想起。老太婆在前面缓步而行,古雯丽也不声不响地跟在后面,慢慢地就消失在夜色中。 那诡异的箫声也慢慢被夜风吹散,弥漫在空气中,渐渐地消失了。 第七五章 坠入迷雾 从白衣女子到纸婴,从古雯丽诈尸到神秘老太婆的出现,最后将古雯丽带走。一夜之间,发生了如此多的恐怖怪异之事。这些让夏挺一下子就颠覆了自己的认识论,不再像以前那么唯我独尊地藐视一切。 他惊骇之余想到了那五个婴儿,当时他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头,特别是在换完走的时候,明明有个婴儿还抓了一下他的手。他虽然觉得很奇怪,但还一直无暇去细细思量,现在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那个白衣女鬼为什么要去换回五个纸婴?换回后她又弃之不要,这是为什么? 夏挺虽然有些莽撞,却不笨,他很快就意识到,白衣女鬼这么做不是为了要纸婴,而是要送去五个婴儿给赛采妹。至于赛采妹要婴儿来做什么,他虽然不明白,但他现在已经没前面那么肯定地认定她们一定在做什么害人的事了,不管怎么样,赛采妹毕竟用的是纸婴,不是真的婴儿。 可现在在赛采妹那里的五个婴儿很可能是真的婴儿,赛采妹还不知道。 夏挺突然想到这点,心里不由慌乱起来。虽然他现在还不是很信任赛采妹她们,但对于古雯丽变僵尸的事情上,赛采妹确实没有骗他,这一点他已经明白了。 目前重要的是那五个婴儿,夏挺决定立刻去见赛采妹,他必须搞清楚其中的隐情。 夏挺的突然造访,让赛采妹和周扬都感到有些意外,以为他又是来找麻烦的。 周杨就对赛采妹说:“姑妈,要不我一个人去会会他吧,看他有什么来意。” 赛采妹说道:“还是一起见见吧,如果真要找什么麻烦,不见到我,他也是不会罢休的。” 夏挺一见到赛采妹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快去看看密室的婴儿。” 赛采妹和周杨大惊,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你知道这五个婴儿的事情?” 夏挺急道:“先别管这么多,快去看看那五个婴儿是不是真的婴儿。” 他这么一说,赛采妹和周杨都意识他肯定与这五个婴儿有关。不由互相看了一眼。周杨就说道:“是的,是五个真的婴儿,本来是五个纸婴的,昨晚被人掉了包。” 夏挺就松了口气,说道:“你们知道了就好,我还担心呢。” 赛采妹用犀利的眼光看着夏挺,突然问道:“是不是你干的?” 夏挺叹道:“不完全是。”于是将白衣女子和自己昨晚干的换婴儿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们。 赛采妹和周杨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同时对女鬼的心计感到可怕。 赛采妹沉吟了一会儿,问夏挺道:“那女鬼既然骗了你,你怎么又想起跑来告诉我们?” 夏挺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当时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不过没来得及好好想,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怕你们不知道那五个婴儿是真的,被你们无意间害了。” 周杨就难过地低下了头。赛采妹已经没怎么放在心上了,也没告诉夏挺关于其中一个婴儿已经被害的事实,她之前对夏挺的印象不是很好,现在突然觉得这小伙子觉悟还是挺高的。 赛采妹就感激地对夏挺道:“谢谢你能来告诉我们,虽然我们已经知道了。还是要谢谢你。”说完就要走。 夏挺忙叫住她,说道:“古雯丽被一个神秘老太太带走了。” 赛采妹一惊,不解地看着夏挺。 夏挺就将古雯丽诈尸要害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苗装老太太突然出现救了他,并用箫声控制着古雯丽将她带走的事情详细告诉了他们。 赛采妹和周杨听了都大吃一惊,倒不是为夏挺还是去挖出了古雯丽的尸体,并让她失控。而是怎么会突然冒出了苗装老太太来。 周杨忙惊慌地看着赛采妹,不安地说道:“姑妈,这苗装老太太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要带走古雯丽?她的企图是什么?” 赛采妹突然心烦意乱,被周杨几个问题问得不知所措。想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这苗装老太太应该是苗寨的人,我曾经听闻苗寨精通巫术,最善于驱赶控制僵尸,从夏挺描述的那老太太用箫声控制古雯丽的情形来看,应该就是那种驱尸巫术。她穿着苗族服饰,自然是苗寨之人。至于她为什么要带走古雯丽,而且要干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恐怕里面另有惊天秘闻。” 周杨心里一沉,忧心忡忡地说道:“本来以为把这鬼胎养出来就完事了,眼看就要到时候了,怎么又突然冒出了神秘人物来?听她对夏挺说的意思,后面对古雯丽还有什么特别的安排,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难道真的没完没了了?” 夏挺不关心其他事,目前最关心的是古雯丽,忍不住问赛采妹道:“我看见古雯丽流眼泪,是怎么回事?难道她真的有意识?” 赛采妹从纷乱的沉思中回过神来,没听清夏挺说什么,问道:“你说什么?古雯丽流眼泪?” 夏挺道:“是的,在没拿下她身上的符之前,我看见两次,可后来她就变了,要攻击我。” 赛采妹点点头,说道:“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因为你把她放在冰柜里,眼睛里储存了冰霜,你再把她放外面久了,温度高,眼睛里的冰霜化成水流出来了,你误以为是眼泪而已。” 夏挺听了就有些失望。 赛采妹继续说道:“其实僵尸和鬼是有很大差别的,鬼并没有躯体,只是一个鬼魂包着张阴皮而已,看见的身体都是它们幻化出来的;而僵尸却有一具真实的肉体。因此,鬼是漂浮不定的,如果她不现身,是看不见的;而僵尸因为是个实体,是藏不住的。不过僵尸比鬼更可怕,因为,鬼虽然也可能害人,但它们害人往往是有原因的,就像我们现在面临的女鬼,她就是为了鬼胎才害人,一旦把鬼胎的事情帮她解决了,她就不会害人了。而僵尸就不同了,一方面,因为它有身体,为了保护这副其实已经失去生命功能的躯壳,它必须不断吸收活人的阳气。” 夏挺听到这里,倒抽一口冷气,说道:“难怪古雯丽把我按在墙上,就用嘴来靠近我,我还感觉到她嘴里呼出的寒气。” 赛采妹说道:“这就是想吸你阳气,幸好那老太太及时赶到,不然你就活不成了。” 夏挺擦了擦汗,后怕不已。 赛采妹继续说道:“僵尸吸收阳气就要害人,另外僵尸没有意识,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控制了,就会按照控制它的人的意思去替他办事。这才是更可怕的,因为僵尸无坚不摧,而它自己又坚不可摧。我曾经亲眼看见一个僵尸被炸得只剩下一只手了,还抓死一个人。可见有多可怕。” 赛采妹这么一说,周杨就忧心忡忡地想那神秘苗装老太太,感觉这鬼案又坠入了迷雾。 第七六章 惊人的遗言 变成了僵尸的古雯丽居然被一个神秘的苗装老太太带走了,并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带她到她该去的地方”。 那个该去的地方又是什么地方呢? 周杨预感到鬼案迷雾在继续加重,赛采妹也被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老太太搞得心神不灵。她对付女鬼还有一套,可这个在关键时刻突然出现的人物让她摸不着头脑。但她现在心无旁骛,必须全力以赴对付鬼胎,因为鬼胎眼看就要出生了,女鬼又把纸婴换走了,她还必须再培植几个。 但这个神秘老太太又不能不提防,赛采妹就叫周杨去找马明,将这情况向他反映一下,看公安能不能查下这个人。 周杨想想也对,既然僵尸不像鬼那样会隐身,况且还有个装扮古怪的老太太跟着,想必应该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马明得知这一情况后,也觉奇怪,他也觉得有必要查一查,就算与鬼案无关,但她将古雯丽带走也算是盗尸,盗尸已经犯法,公安当然要管。 马明将胡月叫来,吩咐道:“胡月,你带几个弟兄去夏挺住的那个山里去查查,发现任何可疑人都不要放过,一定严加盘查,特别是穿着奇特的苗族人。” 因为根据他的经验,如果这老太太带走古雯丽,真有什么企图的话,应该不止她一个人,其背后说不定有什么组织。 胡月得令,自去安排人手行动。 马明又对周杨道:“如果这个神秘老太太与鬼案有关的话,这问题就更复杂了。根据我们前面的调查,这案件就牵涉到贵州苗寨的王诗涵,可你和古雯丽去山寨调查的时候,王诗涵已经被女鬼折磨得疯掉了,后来又坠下山崖去了,不可能生还。应该不是她,再说这老太太的诡异行动也不像王诗涵能够做得出来的,因此应该另有其人。上次你们说古雯丽在山寨被施过巫术,当时我以为他们只是为了驱鬼,将附在王诗涵身上的女鬼赶走,现在看来,可能事情没这么简单。” 周杨就惊问道:“这么说来,我们还要去查那里?” 马明道:“这倒未必,我不过是猜测罢了。就算真的牵涉到他们,也不用现在就去,既然这老太太已经找上门来了,我们就准备迎接她就行了。” 周杨点头道:“马局分析得对,那目前我们除了主动去找那老太太和古雯丽外,还需要做什么吗?” 马明想了想,说道:“我想应该就是王琳吧,她现在到了关键时期,而且那老太太早不来,迟不来,偏偏在这种时候来,难道仅仅是巧合?如果真有关系的话,她一定会主动登门的。” 马明一席话说得周杨汗流浃背,深感事态的严重。 这几天,周杨和赛采妹提心吊胆地守着王琳,守着鬼胎,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方。胡月那边也已经找了几天,却一点线索都没有,仿佛那老太太和古雯丽凭空消失了一样。后来他们担心是不是夏挺在撒谎骗他们,为此他们还特意去曾柄元的坟墓看了看,证实了古雯丽不在的事实。他们不得不继续加大查访力度。 赛采妹除了培植纸婴,还花大量时间研究苗寨的巫术,因为她不得不做好准备迎接这个神秘人物的挑战。 一切都在紧张而又担心中度过。这天早上,周杨突然接到家里电话,是专门找来照顾奶奶的保姆李阿姨打来的。 李阿姨说奶奶这几天都神思恍惚,浑身没力,胃口也不好,应该是生病了,可她不肯去医院,因为担心,所以给周扬打电话,让他回去看看。 听说奶奶生病了,周杨自然担心,不得不回去看看。他回到家里,果然看见奶奶懒懒地躺上床上,面色倒还正常,不像病入膏肓的样子。 周奶奶好几天没见周杨,居然只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就将眼睛闭上。这让周杨非常担心。因为要是往常,就算晚上下帮回家,奶奶也会像看不够似的看着他,现在好几天不见了居然都懒得看他了,可见奶奶精神确实差到了极点。 周杨就要带奶奶去医院,周奶奶微微摇头,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不用了,奶奶没病,只是大限到了,要走了。” 周杨就哭了,说道:“不会的,奶奶还年轻,哪里那么快就到大限了,一定是病了,我们去医院看看,吃点药就没事了。好不好?” 周奶奶很努力地睁开眼睛,看着周杨,说道:“傻孩子,奶奶的身体奶奶自己知道,你不要操心,我要见见王琳,她们家那亲戚怎么回事啊,这么久了还不放人回来。你去把她叫回来,奶奶想见见她。哎,可惜奶奶不能见到重孙了。” 周杨心里一痛,因为怕奶奶担心,一直没敢告诉她关于王琳的事情,骗着她王琳去了亲戚家。现在奶奶想见王琳最后一面,这个愿望怎么也要让她如愿。 周杨就含泪道:“恩,我马上就去打电话叫她回来。” 他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说道:“奶奶啊,其实还有个好消息没有告诉你,王琳怀孕了,你很快就要当太奶奶了。” 周奶奶一下来了精神,居然撑起身子来,惊讶地望着周杨,不相信地问道:“这是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 周杨忙将奶奶扶起来靠在大迎枕上,说道:“其实几个月前就有征兆了,只是我们没注意,是她去亲戚家有了明显的妊娠反应才知道的。” 周奶奶满脸是笑,突然说道:“听说王琳是去奔丧的,既然怀孕了,就不该去那种地方,你赶快把她接回来,现在就去,让她自己回来我不放心。” 周杨只好去接王琳。 听说奶奶病危,王琳也很担心,虽然现在是非常时期,也不能不回去见见奶奶。 为了保险起见,赛采妹决定亲自陪他们回家去看周奶奶。 三人来到周家,奶奶早就望眼欲穿了,看见王琳果然大着肚子走了进来,周奶奶激动得不停抹眼泪。 王琳在周杨的搀扶下走近奶奶,小心翼翼地坐到奶奶身边,周奶奶笑眯眯地去摸她的大肚子。 周奶奶将手抖抖索索地放在王琳的肚子上,突然像是被火烧了一下,立刻将手缩了回去,惊恐地看着王琳。 周杨和王琳都大惊,齐声问奶奶:“奶奶怎么啦?” 周奶奶突然睁大双眼,惊恐地说道:“这里面不是我的重孙子,绝对不是。” 赛采妹一直在外间,没有进来,现在听见周奶奶的话,大是惊讶,慌忙跑了进去。 只见周奶奶居然站了起来,望着惊得目瞪口呆的王琳的大肚子,一步步向后退,嘴里喃喃地说道:“鬼胎,鬼胎,几十年了,还是这么阴魂不散,难道你真要将我周家害的满门死绝才甘心吗?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周奶奶说着就慢慢倒了下去。周杨终于缓过神来,忙跑上去扶住奶奶,可奶奶已经死了,一双眼睛恐惧地张着。 第七七章 怀疑 周奶奶死了,丢下一个炸弹,炸出一个大大的迷雾将周杨等人包得严严实实。 “奶奶怎么知道王琳肚子里的是鬼胎?还有她说这鬼胎几十年了还阴魂不散,是什么意思?她还说什么害得周家死绝才甘心又是什么意思?奶奶说爸爸妈妈是因为知道爷爷在外面养二奶,因为心情不好开车出了车祸死的,这和鬼胎又有什么关系?” 周杨带着一头雾水,悲伤地操办完奶奶的丧事,奶奶的死讯爷爷还不知道,他现在疯疯癫癫地知道了也没用,因此周杨并没有通知爷爷。 周杨办完奶奶的丧事,又将王琳送到娟子家的别墅里,由赛彩妹照顾。想到奶奶的死和她留下的惊人遗言,周杨心里一团乱麻,而这些乱麻赛采妹也没办法解开,他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马明和胡月。 周杨、马明和胡月又坐在了一起。 马明本以为这件鬼案已经没他什么事了,养鬼胎的事由赛采妹去办就行了,没想到周奶奶的死和丢下的惊人遗言像炸弹一样,又将他们给炸了出去,不得不再次探索里面的未知黑幕。 马明已经有一阵子没抽烟了,现在又情不自禁地点了一只烟,闷闷地吸了一口,不想却呛得咳了起来,忙将烟熄掉。他忍了咳,点着手指道:“看来还得查那个安邦。” 周杨像被针刺了一下,竟有一种莫名的慌乱。 马明似乎没有注意到周杨的不安,继续说道:“根据女鬼的说法,那鬼胎是她和那个安邦的孩子,这鬼孩子是因为她被害而形成的,就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叫安邦的一定知道。” 听了马明的话,胡月就有些坐不住的样子,不安地看看周杨,又看看马明。 马明看见他表情怪异,就问道:“胡月,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胡月又看了看周杨,看得周杨心里发毛。 马明说道:“想到什么你就说出来嘛,不要婆婆妈妈的。” 胡月就说道:“我刚想到周奶奶说的话,突然有个大胆的推测。” 周杨一震,不由滴下汗来,他明白胡月想到了什么,其实他在奶奶死后就在怀疑爷爷了,只是不愿意去想而已。 胡月继续说道:“我想周奶奶肯定知道这鬼胎的一些事情,可惜她没来得及告诉我们事情的真相,或许,或许周杨的爷爷也知道,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这个推测?” 周杨生气地说道:“难道你怀疑我爷爷就是那个安邦?” 胡月忙尴尬地说道:“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既然周奶奶知道鬼胎的事,或许周爷爷也知道。” 马明也赫然开朗,见周杨很激动,忙安慰他道:“周杨不要激动,我们不是在分析案子嘛,胡月说的有道理,既然周奶奶知道鬼胎的事情,周爷爷也应该知道些什么。这倒是个线索,我们可以考虑考虑。” 周杨心里乱极了,说道:“你们继续考虑吧,我先走了。”说完就自顾走了。 马明和胡月见周杨如此反应,倒有些奇怪,他既然要走也没办法, 不过没他在场,他们倒可以无所顾忌地继续分析这个案子。 周杨一走,胡月就再无顾忌,继续说道:“我怀疑周杨的爷爷就是安邦。” 马明一惊,说道:“我刚也想到了,但觉得不太可能,据说安邦是个大官,周杨的爷爷不过是个小秘书而已,后来又生病了,在医院住了快三十年了。” 胡月道:“市里的领导班子就这么些人,这几十年来换的也并不多,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那个所谓的大官估计就是个噱头,不过是安邦用来哄骗女人的手段罢了。再说,周奶奶怎么会说出那鬼胎要害得他们周家死绝才甘心的话来?这里面肯定有文章。我估计周杨已经知道些什么了,不然他刚才不会那么紧张。” 马明陷入了沉思,良久才说道:“我们去找找杨书记,了解一个这个神秘的周爷爷。” 自从市里出了鬼案,死了两个干部家属,一个年轻女警察,又莫名其妙丢失了许多婴儿,杨书记一直心急如焚,几次有要罢免马明的念头,但最后还是理智地打消了这念头,因为他也知道里面的诡异,马明已经不容易了。 现在面对马明,杨书记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在听完马明的汇报后,杨书记也怔住了,像在极力回忆往事,马明和胡月也不去打搅他。 过了一会儿,杨书记才说道:“说起周杨的这个爷爷,我都快忘记他的名字了,现在终于想起来了,叫周大海,比我还大些,那个时候他是李书记的秘书,也是他女婿。李书记已经是我以上第四任市委书记了,那时候我刚从部队转业回来,在市里担任团委宣传工作,也偶尔和周大海有工作上的接触。感觉这人有点眼高手低,工作能力不是很强,不过他为人很热情,也很客气,不因为自己的特殊身份而趾高气扬,所以大家对他印象还不错。” 马明忙问道:“有没有听说他和一个开酒吧的女老板有交往?” 杨书记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极力回想,过了一会儿,摇摇头道:“没有,周大海的老婆李倩,也就是李书记的女儿周杨的奶奶,为人有些泼辣,周大海被她管得很紧,再说周大海当时是内定的接班人,一心在工作上,那个时候他都四十多岁了,儿子都结婚了,不可能出去乱搞。直到他生病一直没听说他有什么绯闻,当时市委还挺惋惜的。” 马明又问道:“他是怎么生病的?” 杨书记道:“好像是因为儿子和儿媳出了车祸死了,受了打击,接受不了就精神分裂了。” 马明又追问道:“他儿子和儿媳是怎么死的?” 杨书记道:“据说是喝了酒,开车出车祸死的,是个意外而已。” 听了杨书记的回忆,并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马明和胡月都有些失望。 马明又不甘心地问道:“周大海家里出事的那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什么,比如说鬼啊什么的传说?” 杨书记想了想,肯定地说:“没有。”然后就反问道:“难道你们怀疑这鬼案和周大海有关系?” 胡月就说道:“是的,不然周奶奶怎么会知道王琳肚子里的是鬼胎?而且说这鬼胎阴魂不散了几十年了,还说什么要害得他们周家死绝才甘心的话。” 杨书记也觉惊讶,但他最后肯定地说,那时候确实没听说有什么鬼啊怪啊的事情发生。 难道这案子又成了无头案? 马明和胡月从杨书记家里出来,都陷入了迷茫中。 后来,胡月试探着说道:“要不要去探探周大海?” 马明想了想,说道:“他都疯了几十年了,还能查到什么?就算他真的知道有鬼胎这回事,也告诉不了我们。” 胡月又道:“那现在怎么办?” 马明道:“分三步走,一步是继续重点防范王琳那里,确保鬼胎不要出乱子,第二步是继续寻找那个神秘苗装老太太和古雯丽,第三步就要交给周杨去办了。看他的反应,他应该已经预感到鬼胎的事情和他们周家有关系,他自己会想办法去调查的,我们先不用插手。” 第七八章 探墓人 周杨隐隐觉得爷爷有问题,他的疯绝非偶然,奶奶肯定有很大的秘密瞒着他,自己父母的死也一定没那么简单。 但他觉得很奇怪,也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如果爷爷真是安邦,并为此和奶奶闹僵的话,怎么可能屁股檫得这么干净,外面一点流言蜚语都没有?还有自己父母的死亡也明确地定性为酒后驾驶的意外事件,虽然奇怪,但如果真有其他原因的话,怎么也会隐藏得这么深?还有奶奶为什么要瞒着他? 这一个个谜团让周杨痛苦不堪,爷爷的情况他是知道了,现在和一个行尸走肉没什么两样,什么情况都问不出来,周家已经没了别的亲戚,目前的亲戚全是王琳那边的,连奶奶那边的李家都没人了,又有谁可以告诉他以前的事情? 周杨这几天几乎都在被这么问题折磨着,王琳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但又没法排解。 这天早上,王琳看周杨又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就说道:“你今天不是要去殡仪馆取奶奶的骨灰吗?怎么还不去?” 周杨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说道:“晕,还真给忘了。那我去了,娟子姑妈说今天是个吉日,我得去把奶奶的骨灰送到公墓去,估计今天有很多骨灰要安葬,去晚了难得等。” 原来公墓为了管理,规定骨灰安葬统一由公墓管理员安排,每天下葬的骨灰都要先登记排队,如果遇上黄道吉日,下葬的骨灰多还要排好久的队才能搞定。 周杨说完就走了。他先到殡仪馆取了骨灰,就往公墓赶。到公墓时已经接近中午,前面排了五个在等安排放骨灰的。 等了差不过半个小时,终于轮道周杨,两个工作人员就带上工具,叫周杨抱着骨灰去墓穴。 周奶奶的墓穴在半山腰,还有点远,一路上看见好几家在安葬骨灰,周杨也没心思去看。走着走着,突然有人在叫他。 周杨忙寻声望去,却见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男子在不远处跟他打招呼。周杨并不认识他,但见他确实在和自己打招呼,就停下来。 那男子跑了过来,问道:“你就是周杨?” 周杨差异地说道:“是啊,你是……?” 那男子却没回答他是谁,又指着周杨手中捧着的骨灰问道:“这是不是一个叫‘李倩’的老奶奶的骨灰?” 周杨点点头,又再次问他是谁。 那男子就笑道:“这就对了,我奶奶一会儿要来祭奠祭奠李奶奶,请问你们在几号墓啊?我们一会儿好找。” 周杨更是一头雾水,问道:“你奶奶是谁啊?她和我奶奶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来祭奠我奶奶?” 那男子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天我和奶奶到殡仪馆取领我爷爷的骨灰,在殡仪馆看见你奶奶的照片,我奶奶就说认识她,还叹息说怎么就死了。还叫我打听打听埋在什么地方,好去祭奠祭奠。正巧我今天也来安葬爷爷的骨灰,刚才在公墓管理室看见你的登记了,就知道你今天也要来,正巧就碰上了。” 周杨就明白了,原来他奶奶和自己奶奶认识,想来墓上祭奠一下而已,这也很正常,就说:“是这样啊,那谢谢你奶奶了,你奶奶人啦?” 那男子说道:“她上厕所去了,我一会儿陪她去,你先去忙吧,也不用等我们,我们好了自己去就行了。” 周杨告诉了他墓地编号,就告辞了先去安葬骨灰。 其实安葬骨灰很简单,工作人员将预留石穴撬开,将骨灰放进去,然后盖上盖,简单地抹点石灰,将石穴封住,然后就把带草坪的土铺上去就行了。因此看上去整个公墓都很整洁,一排排墓碑整齐子立在草坪上,又清爽又漂亮,一点都没有墓地的诡异之感。 很快骨灰就安葬好了,工作人员弄好就走了,周杨知道一会儿有个老奶奶要来祭奠奶奶,出于礼节他应该留下来等她,因此就坐在那里等这个神秘的探墓人。 过了约半个小时,过见刚才那男子扶了个高高瘦瘦的老奶奶向这边走来,老奶奶手上捧着一束菊花。 周杨忙迎上去,笑着说道:“老人家,谢谢您来看我奶奶。” 老奶奶看上去不过六十几岁的样子,精神很好,她向周杨微微点了点头,就将花束放到墓前,默哀了几分钟。这才转过头来打量周杨。 问道:“你就是周杨?” 周杨笑道:“是啊,老人家怎么称呼啊?不好意思,我们小辈都不认识您老。” 老奶奶叹道:“你当然不认识我了,你叫我刘奶奶就可以了。我离开你们家的时候你才两个月大。没想到时间过得真快啊,晃眼都三十几年了,我昨天要是没看见你奶奶的名字,还认不出她了,不过眉眼还是没怎么变化,一看就知道是她。” 周杨惊道:“刘奶奶以前在我们家呆过?” 刘奶奶说道:“何止是呆过,我当时是个孤儿,有一年过年,是你太姥爷到孤儿院来看望孩子们,给我们送温暖,见我可怜,以后就经常资助我,并认识了你奶奶。我们关系很好,后来我们都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但我们一直有联系。后来你奶奶身体不好,你妈妈怀了你,就请我去家里照料照料,因此,我在你们家呆了差不过一年时间。” 周杨心里一动,说道:“刘奶奶,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和我们联系了呢?” 刘奶奶叹道:“哎,我也想联系啊,可是,你奶奶突然搬家了,我找不到啊,再说,那个时候又没电话什么的,自然就断了联系。” 周杨心里想:“我怎么从来没听奶奶说起过。” 又听刘奶奶问道:“你爷爷啦?身体还好吧?” 周杨惊道:“您老还不知道啊?我爷爷疯了几十年了,一直住在精神病医院。” 刘奶奶惊讶地看着周杨,干涸的嘴唇不停地颤抖。她孙子吓住了,忙扶住奶奶,紧张地问道:“奶奶,你怎么啦?” 刘奶奶终于缓过神来,不过神色明显不对,又看了墓碑上李倩的照片一眼,但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可怕的东西一样,只看了一眼就慌忙把头扭开。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周杨的眼睛,他已经预感到这老太太一定知道些什么,这真是一个意外的收获,为此他也有些激动地看着这个神秘的老太太。 刘奶奶神色惊慌地对孙子道:“我们回去吧。”说着就走,居然没理会周杨。 周杨忙说道:“刘奶奶,请等等。” 刘奶奶却不停步,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问我。” 周杨还要再说,刘奶奶的孙子就生气地看着他,说道:“你没见我奶奶不好吗?我们还是先回去休息,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周杨看着刘奶奶走了,不甘心地说道:“老人家,我爸爸妈妈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刘奶奶听了,走得更快,还差点摔一跤,幸好被她孙子扶住。 第七九章 刘奶奶 周杨从墓地回到家里,心情非常复杂,不期遇上刘奶奶,虽然她还没告诉他什么,但从她的表情来看,一定知道什么可怕的秘密,不然她不会那个样子。 他本来想紧追不放的,但他很理智,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怕出意外,自己的奶奶不就是被王琳的大肚子吓死的吗?如果刘奶奶真的知道可怕的内幕,谁能保证她不会被吓坏?因此他打算先缓缓再说。 现在总算有个活线索了,这让他很安慰,也很激动,同时又非常紧张,不知道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可怕秘密。 过了两天,周杨实在按耐不住,决定去找刘奶奶,可他没有对方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急得暗骂自己疏忽,当时怎么都没要个地址或电话什么的。 还是王琳提醒他:“你去殡仪馆问问,那里应该有登记的,或许有联系电话。” 一语提醒周杨,但他担心殡仪馆不给查,就特意叫上胡月,有公安证件在,查个东西就方便了。 很顺利就查到了刘奶奶家的地址,周杨就对胡月说:“你先回去吧,老人家很排斥这件事,我怕去多了人会更让她惊慌。” 胡月就同意了,特意交代有情况就电话联系。 为了保险起见,周杨先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刘奶奶的孙子,那天见过面的,登记簿上留了他的电话和姓名,叫陈大宝。 周杨忙自报身份道:“陈先生你好,我是周杨,前两天在公墓见过的,我想问问刘奶奶还好吧?我很担心她老人家。” 陈大宝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比较礼貌地说道:“我奶奶倒没什么,那天从公墓回来好像是被什么吓住了,这几天精神有些恍惚,我们问她她也不说。” 周杨忙道:“我也觉得奇怪,前面还好好的,怎么我一说爷爷疯了,她神色就不对了,我真的很担心她。” 陈大宝也很客气地说:“谢谢你惦记,估计是年纪大了吧,老人们面对老朋友不好的信息都不好受的,我想过几天就应该没问题了。” 周杨怕他挂电话,忙说道:“我想去看看她老人家,听说她是奶奶的干姐妹,这么多年没走动,也很有些过意不去。” 陈大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周杨来到陈家,刘奶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老人家看见周杨倒没什么特别的抵触,还叫他坐,周杨有些意外,就想一定是阵大宝已经跟她说过了。 周杨坐到老人家对面,陈大宝给他倒了杯茶,也陪坐在一边。 周杨随便寒暄了几句,就在心里盘算怎么向老人家提及自己要问的问题。谁知刘奶奶竟然主动问起他来。 “你爷爷是怎么疯掉的?” 这个问题反而把周杨给问住了,本来他是来找老奶奶找答案的,没想道老奶奶反而问他。 周杨虽然意外,还是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奶奶告诉我说是因为我爸爸妈妈出车祸死了,伤心过度就此精神分裂。” 刘奶奶奇怪地看着周杨,像在看审视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试的,但见周杨不像是在骗她的样子,才松了口气,喃喃说道:“原来你奶奶是怎么跟你说的啊,那看来是我自己在吓自己。” 她这自言自语的话又勾起周杨的惊惧和不安, 周杨意识到她一定知道些什么,于是不再跟她装糊涂,就趁机问道:“刘奶奶,听您老的意思,我爸爸妈妈不是出车祸死的?我爷爷疯掉也另有原因?” 刘奶奶定定地看着窗外,像是在回忆过去的情形,眼睛中有种惊惧的色彩,但那丝惊惧很快又消失了,就转过头来看着周杨,说道:“这么多年都平安过去了,我想应该没事了吧,既然你奶奶都没告诉你,我想她一定有不告诉你的原因,她现在也死了,我想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周杨更加确信了里面有秘闻,哪里还肯放过?就有些激动地说道:“刘奶奶,你知道我奶奶死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刘奶奶像是吃了一惊,不解地望着周杨,问道:“她说了什么?” 周杨决定还是先不要告诉她王琳怀鬼胎的事情,只告诉她奶奶的惊人遗言,于是说道:“奶奶死的时候说什么鬼胎,几十年了还阴魂不散,要害周家死绝,当时把我们吓坏了,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刘奶奶惊讶地张大了嘴,浑身直哆嗦,像是听见了特别可怕的东西。陈大宝忙挨近奶奶坐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担心地叫道:“奶奶,怎么啦?” 刘奶奶突然像审贼一样看着周杨,颤声问道:“她死的时候是不是看见了什么东西?” 周杨见老人家很激动,怕她会像奶奶一样直接吓死过去,哪里还敢说真话?忙编了个谎话说道:“那倒没有,我奶奶病得很重,已经好多天没沾水米了,她一直很安详,她感觉到自己要走了,给我们交代后事的时候突然提到爷爷,就说了那几句话,然后就死了。之前我一直没听见她说什么,突然听见她说鬼胎什么,觉得很奇怪,我就想,是不是她要去了,有些糊涂,在说胡话。” 刘奶奶果然松了口气,说道:“原来是这样!那就好,不然真是太可怕了。” 周杨忙恳求道:“刘奶奶,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啊?能不能告诉我啊?” 刘奶奶想了想,叹道:“也罢,既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好像也没出什么可怕的事,告诉你们倒也无妨,就当听故事吧。” 刘奶奶就开始讲起来,她缓缓说道。 “我去你们家的时候,你妈妈怀你已经5个月了,因为我和你奶奶是干姐妹,关系本来就特别好,所以我去你们家虽然干的是保姆的事,可你奶奶他们都没把我当保姆看,我也当是在照顾自己的闺女一样照顾你妈妈。那时候我们相处得非常愉快,一直都相安无事,直到你出生。 “我记得那段时间,你爷爷特别忙,经常晚上都不回家,因为你的出生,你奶奶本来很高兴的,后来因为看你爷爷不怎么当回事,还经常不回家,就很不高兴,慢慢地就开始吵架。开始我还劝他们来着,就说,‘孙子没出生前,还不见你们吵架,现在孙子出生了,本当高兴的,反而吵气架来了,真不知道这孩子出生是让你们高兴的还是来招你们吵架的。’ “你爷爷奶奶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反而笑了笑。可后来,你爷爷还是很晚才回家,你奶奶就不和他吵了,两人却开始打起了冷战。我开始还经常劝劝,可怎么也劝不开也就索性睁只眼闭只眼,只是专心照顾你和你妈妈。你妈妈估计也觉得在家里呆着没意思,等你满了月就去上班了。家里就剩我和你奶奶照顾你,倒也轻松。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因此你爷爷奶奶之间的冷战虽然不太和谐,倒也平常,我们都没往心里去,日子就这么平淡无奇地过着。直到有一天,感觉事情是突然发生的。 “那天晚上,有人来家里通知你奶奶,说你爸爸妈妈出车祸了,正在医院里抢救,我们都吓傻了,你奶奶就跟那人赶去医院,我虽然着急,却也无法跟去,因为要在家里照顾你,你那时候才四个多月大。” 说道这里,刘奶奶突然停了下来,对陈大宝说道:“大宝,奶奶的眼药水快用完了,你去给奶奶买点回来。” 陈大宝正听得起劲,就有点不想去,刘奶奶很固执地要他现在就去买,陈大宝没办法,只好悻悻而去。 周杨就知道刘奶奶一定有什么话不想让孙子听见,为此心里也有种莫名的恐惧。 第八十章 传说中的鬼胎 等陈大宝走后,刘奶奶就松了口气,又对周杨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把大宝支开?” 周杨说道:“我听奶奶说爷爷在外面养了个女子,刘奶奶为了顾全我们周家的面子,所以这样,是吧?刘奶奶真好!谢谢您。” 刘奶奶摇了摇头,说道:“不完全是,等我讲完你就知道了。不过,我要先问问你,听完这故事很有可能会给你带来危险,你还要听吗?” 周杨心想:“我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还顾得什么危险?” 就说道:“刘奶奶你尽管讲就是了,我要听,这关系到我们周家的很多不解之谜,我得解开里面的谜团。” 刘奶奶叹了口气,就继续说道:“后来,就听说你爸爸妈妈因抢救无效死了,我当时又惊又难过,怀里抱着你,你才那么一丁点大,我的心啊,都快碎了。” 刘奶奶说着,又不禁抹起泪来,周杨不免感动,也觉得心里酸酸的。 刘奶奶擦了擦眼睛,又说道:“那几天啊,你爷爷奶奶就像没了魂一样,办完你爸爸妈妈的丧事,都大病了一场。 “后来,有一天你奶奶一个人在房间里哭,我刚把你安顿睡着了,就去看她,她看见我,一开始还有点顾虑,后来还是告诉了我,她说:‘妹啊,姐姐命苦啊。’我以为她是说你爸爸妈妈的事,就劝她人死不能复生,只能节哀顺变。可她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她说你爷爷在外面养了个女子,和一个酒吧的女老板不清不楚。当时我也吓懵了,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你奶奶又说了更奇怪的话,她说那个女人已经怀了孩子,被你爸爸妈妈知道了,所以就出了车祸。” 周杨惊道:“这孩子和我爸爸妈妈出车祸有关?不是说是因为喝了酒才出的意外交通事故吗?” 刘奶奶道:“表面上看确实是这样,而且所有的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我当时也觉得奇怪,就问你奶奶,那野孩子怀就怀呗,怎么会害死你爸爸和妈妈呢? “你奶奶却又不说下去了,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对我说:‘妹子,这事很古怪,你不要跟任何人说,我怕你也会受牵连。’ “我当时就很疑惑,心想,这怎么会跟我有牵连呢?但是,既然你奶奶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不便再问,又安慰了一通。但总感觉你奶奶有很深的忧郁和恐惧,任凭什么样的安慰现在对她来说都是苍白无力的。我略坐了一会儿,因又担心你踢了被子,就疑惑地走开了。 “到了晚上,我起来上厕所,隐隐听见你爷爷和奶奶在房间里吵架,估计是怕影响我,所以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放心,就想去劝解劝解。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你奶奶说了句话,把我给吓懵了,不敢再进去,就在门口听他们说话。” 周杨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惊问道:“我奶奶说了句什么话啊?” 刘奶奶说:“你奶奶问你爷爷:‘你怎么知道她怀的是鬼胎?’” 周杨心里惊道:“鬼胎?那个女人当时怀的就已经是鬼胎了?”周杨惊得满头是汗,顾不得去擦,巴巴地望着刘奶奶,听她继续讲下去。 刘奶奶也恍惚回到了当初的场景,一副惊恐莫名的样子,却不理会周杨,继续说道:“我一听鬼胎,吓的差点叫出来,还好没被你爷爷奶奶发现,就听你爷爷说道:‘她自己也不知道,是王诗涵告诉我的,说一定得把这个鬼胎打掉,不然会害死很多人的。’ “你奶奶又问道:‘王诗涵是不是那个酒吧女老板?’ “你爷爷说:‘是的。’ “你奶奶就轻声嚷道:‘你和她也有勾搭?’ “你爷爷忙哀求道:‘你别嚷了好不?我和王诗涵是清白的,她不过是为了开酒吧顺利而利用我吧了,再说安云是她给我找来的,如果和她还有关系,她怎么可能还给我找别的女人?’ “你奶奶就说:‘先不跟你扯这些,以后再说。她是怎么知道那个野女人怀的是鬼胎的?’ “你爷爷说道:‘这个很恐怖,和她们苗寨的一个什么诅咒有关,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王诗涵怕我害怕,也没完全告诉我。她还说知道的人越多死的人也就会越多,所以我也没敢细问。开始我还不信,后来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我就相信了。’” 刘奶奶说到这里,不胜其寒地打了个冷颤,恍惚又回到了那晚的恐怖现场,听她又缓缓说道:“当时我也觉得奇怪,一个活人怎么可能怀有鬼胎呢?我又惊又怕,也很好奇,就继续听,可你爷爷却没有说那些奇怪的事情。又听你奶奶说:‘我儿子和媳妇是怎么死的?是不是鬼胎害死的?’ “听到这话,我又是一惊,不是说你爸爸妈妈是意外出车祸死的吗?难道真与鬼胎有关系、我忙细听,就听见你爷爷在哭,哭着说:‘是的,但究竟是怎么死的我也不知道,王诗涵说这是在用他们的死来警告我们。’ “你奶奶也哭,哭着又骂你爷爷作孽玩女人,结果遭报应。你爷爷也后悔不已,也骂自己鬼迷心窍。 “后来,就听你奶奶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你爷爷说:‘王诗涵说她会处理的,叫我们不要担心,还说让我先躲一躲,不然那个诅咒很厉害,会害死我,还给了我一块玉佩,说可以保我平安。’ “你奶奶惊道:‘这究竟是怎么一个诅咒?难道真的可以杀人不用刀?’ “你爷爷说道:‘什么诅咒我也不知道。’说着就把那块玉佩拿出来,交给你奶奶。 “你奶奶不高兴地说道:‘臭女人给你的东西,你为我干什么?我才不要。’ “就听你爷爷说道:‘你带着吧,听说知道鬼胎秘密的人都要死,只有这块玉佩才能保命,现在你也知道了,我担心你出意外。’ “你奶奶却把那玉佩塞给你爷爷,说道:‘我不要这东西,还是保你的命要紧。’” 说道这里,刘奶奶看着周杨,慈祥地说道:“可见你奶奶还是很心痛你爷爷的,她已经相信了诅咒和鬼胎杀人的传言,既然玉佩可以保命,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把玉佩给了你爷爷。” 刘奶奶又说道:“当时我突然不安起来,因为你爷爷说知道鬼胎秘密的人都要死,我无意间听见了,岂不是也有生命危险?我不敢再听下里,就偷偷地回到自己房间。后来他们说了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周杨已经听的胆战心惊,又问刘奶奶:“后来呢?” 刘奶奶说道:“后来,我越想越怕,觉得还是离开为好,第二天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你们家。开始你奶奶还有点不想让我走,你爷爷说不要连累了我,你奶奶才放我走的。我离开你们家后,鬼胎这事一直没敢告诉任何人,我后来又偷偷地打听你们家情况,结果你奶奶搬家了,也没听见其他的传言,慢慢地也就把这事给淡忘了。 “前几天我在殡仪馆看见你奶奶的牌位,才知道她到这把年纪才死,那么说明鬼胎这个传说已经过去了,所以打算去拜祭拜祭你奶奶,结果听你说你爷爷疯了几十年了,我就又想起那个传说了,所以害怕。” 周杨又问道:“我爷爷那里真的有块玉佩吗?” 刘奶奶说道:“究竟在你爷爷那里还是在你奶奶那里我就不清楚了,如果传说是真的话,那么我想玉佩应该在你奶奶那里,不然她怎么会一直没事?当然也可能这个传说是假的,不然我怎么又会一直没事?这里面的疑问我也想不明白,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不敢让大宝知道这个故事,所以刚才要把他支开。” 周杨想了想,说道:“玉佩应该不在奶奶那里,这么多年我一直没见个有什么玉佩,而且玉佩应该是随身带了,奶奶已经死了,我们并没有发现她身上有玉佩。” 刘奶奶就说:“如果玉佩不在你奶奶那里,我反而放心了,说明那个所谓的诅咒或者不是真的。但是你刚才又说你奶奶死的时候说什么鬼胎,又让我觉得害怕,都几十年过去了,她怎么会在要死的时候又提到鬼胎呢?” 周杨哪里敢把鬼胎在王琳肚子里的事情告诉她,也故意说道:“是啊,所以我也觉得奇怪,不然也不会来问您老以前的事情。” 刘奶奶像松了一口气,说道:“这件事一直压在我心里,压了几十年,一直不敢告诉任何人,今天告诉你,反而轻松了,不管怎样,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想应该没事吧,不过你爷爷疯了倒让我感到意外。” 说完,刘奶奶突然感觉心里慌乱,陈大宝刚好回来,忙给奶奶找药,他对周杨说,奶奶有心脏病,估计是太激动了,吃了药休息一会儿就应该没事了。 可周杨却有一种担心,他担心刘奶奶会因为自己的造访而丢命。但他不敢说出来,匆匆告了辞就走了。 第八一章 诅咒杀人 周杨从刘奶奶家出来,又陷入了更深的迷雾。刘奶奶确实给了他很多信息,同时也给了他很多难解之谜。 他现在知道爷爷奶奶早就知道鬼胎的事情,而且那个女鬼还活着的时候也怀的是个鬼胎,那么那个鬼胎又是怎么来的呢?还有爸爸妈妈究竟是怎么死的?是不是真的是因为知道鬼胎的秘密被诅咒杀死的?如果诅咒真的杀人的话,为什么奶奶和刘奶奶又没有被杀死?爷爷那里真的有块玉佩吗?那又是怎样一块玉佩?照刘奶奶这么说来,爷爷的疯应该不是因为爸爸妈妈的死造成的,那他又是因为什么疯掉的?还有王诗涵不是说玉佩可以保平安吗,如果爷爷有玉佩怎么又会疯掉?还有那个王诗涵,她究竟是个什么人?她怎么知道安云怀的是鬼胎?她又怎么知道有什么诅咒?她又哪里来一块可以保命的玉佩?还有她又怎么处理的鬼胎?是不是真的像之前查的那样,让曾柄元开车摔下悬崖而死的?如果鬼胎是另有来源,女鬼为什么一心把它当成自己的孩子,还要化成鬼来要他们帮她继续养鬼胎?难道女鬼也是被另外的东西操纵着?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这一个个谜团让周杨脑子里一团浆糊,越搅越乱。后来他又想到奶奶,按照刘奶奶的说法,奶奶并不真的一直恨爷爷,那她为什么一直不去医院看爷爷,还编了谎话来骗他,难道就是因为害怕那个所谓的诅咒会杀人,所以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他周杨? 如果诅咒杀人是真的话,那么这么多年一直平安无事,是不是就是因为爷爷奶奶牺牲了自己,苦苦保守着这个秘密的缘故? 一切都是那么诡异和迷乱,周杨想得头痛,他现在不仅仅怕鬼胎,更担心那个诅咒。他得好好整理一下思路,和马明他们好好研究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因为他知道,如果诅咒是真的话,他们这几个人都知道鬼胎的事,那么也都有生命危险。 “诅咒?!” 赛采妹听了周杨的讲述,惊恐地张大了嘴,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看着周杨,问道:“难道这鬼胎和诅咒有关?” 周杨说道:“我不是很确定,不过照刘奶奶的说法,估计是,不然,为什么她也知道鬼胎的事?这绝不是空穴来风。” 赛采妹说道:“如果诅咒是真的话,那是很可怕的。” 周杨问道:“姑妈,你有办法对付诅咒吗?” 赛采妹摇摇头,说道:“如果不能找到诅咒的起始根源,是根本解不了诅咒的。” 周杨又道:“那能防范吗?” 赛采妹叹道:“诅咒的可怕之处就是防不胜防,它其实就是一个意念,可以传播,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只要进入传播的链接,就会受到那个意念的影响,受到诅咒。” 周杨道:“这诅咒的意念又是怎么来的呢?” 赛采妹说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估计和巫术有关。” 周杨惊道:“巫术?那会不会和带走古雯丽的那个神秘老太太有关?” 赛采妹想了想,说道:“诅咒和赶尸是两码事,背后有没有什么关联我就不得而知了。” 周杨陷入了沉思,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对赛采妹说道:“如果真有那个诅咒的话,我爷爷奶奶和刘奶奶都知道这个诅咒,但他们都好像没受到诅咒的影响。严格说来,我奶奶应该不是被诅咒杀死的,她本来就到了迷离状态,虽然看见王琳肚子里的鬼胎而死,那只不是加速她死亡的诱因罢了。爷爷虽然疯了,但毕竟还活着,刘奶奶也一直好好地活着。这有点讲不通啊?” 赛采妹也想了想,说道:“或许我们还没搞清楚这个诅咒的传播方式。” 周杨惊疑地问道:“传播方式?这有什么不同吗?” 赛采妹说道:“当然有了,就像传染病一样,不同的传染病有不同的传播途径,有的通过空气,有的通过接触等等,诅咒也一样,有的诅咒有个特定的范围,只有走进那个范围,才会受到诅咒的影响,有的诅咒的传播是通过一些特别的传播工具,比如电话、邮件、图片什么的。” 周杨有些似懂非懂。 赛采妹突然说道:“我明白了,这个诅咒是靠‘告诉别人’来传播的,你爷爷奶奶和那个刘奶奶之所以知道这个诅咒而没事,是因为他们一直保守这个秘密,没有告诉任何人。” 周杨摇头道:“不对,奶奶是爷爷告诉的,为什么爷爷没事?还有爷爷是王诗涵告诉的,王诗涵前不久才在苗寨摔下山崖而死,但这么多年过去都没事,也应该没受到诅咒影响。所以这解释不通。” 赛采妹又道:“我想你爷爷之所以没事,一定和那块玉佩有关,还有,我在猜想,受到诅咒的影响是不是一定要死?疯算不算?如果疯也是被诅咒的结果,那么你爷爷已经受到诅咒的惩罚了。至于那个王诗涵,我估计这人大来有头,不然她怎么会有可以保命的所谓神秘玉佩?不过这人又被女鬼控制了这么多年,现在又跌下山崖去了,这就成了谜。” 周杨听得汗流浃背,又不甘心地问道:“可刘奶奶也知道了,她应该算是我爷爷奶奶告诉的吧,既然我奶奶也告诉了别人,她怎么没事?” 赛采妹冷笑道:“别忘了,刘奶奶是偷听了,是在你爷爷告诉你奶奶的时候偷听的,所以她的消息来源是你爷爷,而不是你奶奶。” 周杨彻底信服了,绝望地说道:“姑妈,对不起,我拉你下水了。” 赛采妹惊道:“此话怎讲?” 周杨很后悔地说道:“我不该告诉你,我现在既然已经告诉你了,我也就会受到诅咒,但你也知道了,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不然就太对不起你了。” 赛采妹一震,吓的心噗噗直跳,不甘心地说道:“先不要乱,或许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是我们搞错了。” 其实赛采妹心里很清楚,如果对付女鬼自信还有一套,就算不成功,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一旦坠入诅咒的泥沼,就真的恐怖只有死路一条了。她虽然在勉力安慰周杨,却也知道自己是自欺欺人,心里也很慌乱,不过她还算把持得住。 周杨也只好叹息道:“但愿吧,我本来想告诉马明他们的,看来现在还是不要告诉的好,不然我就真的成了罪人了。” 周杨说着突然惊慌道:“不好,刘奶奶恐怕有危险。” 赛采妹也想到了,就说道:“等等,这就是验证的最好例子,刘奶奶这么多年没事,就是因为保守这个秘密,现在她既然已经告诉你了,就看她的结果。如果她没事,就说明这诅咒不成立。那么我们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正说着,突然周杨的电话响了,两人都吓了一跳。 周杨抖抖索索地掏出手机,看见来电话码正是自己早上打过的,陈大宝的电话。 他像被蛇咬了一样,将手机扔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手机,手机还在地上响着,悠扬的铃声此时听上去就像催命的招魂曲。 赛采妹已经明白了八九分,指说电话,颤声道:“真是她们那里打来的?” 周杨点点头,终于鼓足勇气捡起电话,按下接听键,就听见陈大宝带着哭音道:“你和奶奶说了什么啊?她居然吓死了,死的时候叫着什么鬼胎……” “……?!” 第八二章 疯人出院 刘奶奶的死证实了周杨的猜测,诅咒会杀人,这个关于鬼胎的诅咒是不能告诉别人的,不然传播消息的人就会被诅咒杀死。 周杨知道了这个诅咒,并将这个诅咒告诉了赛采妹,那么他就已经受到诅咒了,那么他就是下一个会被诅咒杀死的人。 周杨知道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死掉,他很害怕,不仅仅是害怕自己会死,更害怕如果他死了,王琳肚子里的鬼胎又如何善后,还有,关于鬼胎的诅咒还会继续,这个诅咒还没解开,他又不能告诉别人,不能将这个解除诅咒的任务交给别人去完成。以后会怎样?这让他无法想象,因此更怕。 “你不能死,至少在鬼胎之谜解开之前不能死。”赛采妹这样要求周杨,因为她一个人根本无法面对这个鬼胎背后可能隐藏着的危机,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鬼胎不那么单纯,远远超出了他们之前的认知。 但是,如果真的有这个诅咒,而且诅咒真能杀人的话,周杨又必死无疑。两人都被这个恐怖的绝望气氛紧紧地包围着,因为不能告诉别人,所以没人来跟他们分担这种恐惧。 最后,赛采妹想到了那块玉佩,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要周杨去找爷爷,见识见识那块诡异的玉佩。 现在看来也只有这块玉佩是个线索了,周杨决定还不能放弃,还得努力挣扎,因此,他决定去见识一下那块诡异的玉佩。 周杨正要去医院看望爷爷,突然接到马明的电话,马明在电话里问他会见刘奶奶的情况,周杨现在已经相信诅咒杀人的推断,如果告诉他,岂不是又拉一个无辜的人下水?因此他决定不能告诉他,就找了个理由搪塞,说刘奶奶因为老伴死了,悲伤过度,突发心脏病死了,还没来得及了解情况。 马明很是惊讶,电话里听上去有些将信将疑的味道,周杨也没心情去理会,推说要去看望爷爷,就挂了电话。 奶奶死了,还没通知爷爷,周杨心里有些愧疚,但想到他心智失灵,知道不知道也没什么两样,心里更有一番难以言传的伤感。 周杨来到精神病医院,因为病人的特殊性,医院对病人探望要求很严。周杨先到传达室联系病人探望事宜,门卫与里面住院部的电话联系好后,周杨就在门口等。不一会儿就来了一位护士小姐将他带进去。 护士小姐很年轻,估计刚到医院不久,因此对家属很客气。周杨就问她有关爷爷的近况。护士小姐说这段时间周爷爷有些反常,几乎不说话,但很听话。 周杨不解地问:“怎么叫很听话?” 护士小姐说:“不乱跑,不乱叫,叫吃饭就吃饭,叫睡觉就睡觉,洗澡也很配合。” 周杨就笑了笑,说道:“也真难为你们,像幼儿园的阿姨一样照顾这些特殊孩子也真不容易。” 护士小姐也笑了。两人说笑着就到了后院,周爷爷就关在里面的单间。 两人刚要进去,对面房间一个老头子叫住了护士,两人就停了下来。 那老头问护士道:“这个是病人周大海的家属?” 周杨不等护士说话就先回答道:“是啊,老人家有事吗?” 老头说道:“这里有块玉佩是周大海的,昨天洗澡的时候取下的,洗完澡后他死活不肯戴,我就帮他收起来了,放在办公桌里,你来拿一下。” 周杨一惊,哦了一声就走过去拿玉佩。 周杨抖抖索索地接过玉佩,那玉佩却是个挂件,只比拇指稍大点,椭圆形,通体墨绿。乍眼一看,并无特别之处,但凑近仔细看,却发现里面隐隐有个淡红的咒字。 周杨惊得失了手,玉佩啪地一声掉在了水泥地板上,居然没摔坏。护士小姐忙拣了起来,说道:“这玉佩真结实,居然没碎。”就将玉佩交给周杨。 周杨强压住内心的恐惧,接了玉佩,不敢再看,慌忙放进裤包里。 护士小姐奇怪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啦?” 周杨忙勉强一笑,说道:“没什么,没拿稳,还好没摔坏。” 两人便无别话,一起来到周爷爷的房间。房间门关着,但没锁,护士小姐就叫道:“周大海,有人来看望你。” 护士叫一声,不过例行公事的招呼罢了,并不等里面的应许就将门推开,让周杨进去。 周杨对护士小姐说了声谢谢,就进去了。 但里面并没有周大海,周杨又到处找了找,仍然不见,忙叫住刚走出不远的护士小姐。 护士小姐不相信地跑了进来,果然不见周大海,也慌了,顾不得招呼周杨,就跑去问病房管理的值班人员。 周杨却心里轰地一声,预感到爷爷的不在绝非偶然,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再想到这块诡异的玉佩,爷爷为什么突然不肯戴了?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医院里像炸了窝,不见了病人,这还了得。相关人员忙着调看监控录像。 周杨却不急着在医院里到处找爷爷,而是恐惧地从口袋里掏出玉佩来看。他的心思自然没人知道。 周杨看着这玉佩,心里噗通噗通直跳,他对着外面的阳光看里面的字,果然是个咒字,还有一张模糊的鬼脸,张着嘴,咒字就像从那嘴里冒出来的,特别诡异。 正看着,护士小姐来叫他:“周先生,你怎么还在看这玉佩?我们在监控里看见了你爷爷。” 周杨一惊,慌忙把玉佩放回口袋里,跟了护士去监控室看监控录像。监控录像记录下了所有进进出出的人。 录像里显示的是时间差不多是早上九点过,周大海换下了医院的病号服,穿上以前从家里带去的衣服,戴了一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太阳帽,帽檐压得低低的,不太看得清脸,不过从外形看确实是他。他通过门警时,居然还拿出了会客单,骗过门警从容而出。 大家都惊呆了,从录像看来,这根本不像个精神失常了几十年的老疯子的行为,倒像个训练有素的特工。因为医院里规定家属进出必须凭会客单,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会客单,居然骗过了门警? 现在大家很清楚,周大海已经离开医院了,但不知道去了哪里,离开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左右。 医院走失了病人自然非同小可,忙报了警,又叫周杨快回家看看他是否回家了。 周杨隐隐觉得其中一定有鬼,只是不便告诉医院方面,他心里慌乱到了极点,匆匆忙忙往家赶,也希望爷爷是回家了。 第八三章 替身 爷爷怎么会突然离院出走?他又去了哪里?他不是疯了几十年了吗?为什么又突然做出不是一个精神病人能够做出的惊人之举?为什么昨晚突然不要戴那玉佩了?那玉佩不是保平安的吗? 周杨离开医院,心里被这些疑问搅得乱糟糟的,根本理不出头绪。 他决定先回家看看,爷爷是不是回家了。他在街头等出租车,等了几分钟,一直没空车,正心里着急,突然一辆车靠了过来,停在他面前。 这车很怪,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车,不知道哪里来的古董车。周杨正感到奇怪,车里的司机探出头来,对他很客气地说道:“先生,请上车。” 司机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相貌清秀,像在那里见过。周杨不解地问道:“你是叫我吗?” 那少年司机面露惊讶之色,不过还是很客气地说道:“是啊,是表姨让我来接您的啊。” 周杨更是一团雾水,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迷迷糊糊地上了车。 那车转了几条街,来到一条小街上,车开得很慢,却很颠簸。周杨看车外,发现路面居然是石板铺成了,不是很平。 街道不都是水泥路面吗?周杨觉得很奇怪,又惊异地发现外面的境况全然变了,高楼大厦都不见了,全是些低矮的砖房,比较凌乱,但很有生气。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到了这里?”周杨大惊,正要问那少年司机,突然车子一个急刹,周杨重重地撞在前面的座位上。 就听那少年司机很惶惑是说道:“先生坐好,这路不好,没撞到吧?” 周杨撑起身子来,手扶着前面的座位,没回答那少年,却抱怨道:“这鬼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周杨这一撞,竟然像变了一个人,对面前的一切不再陌生,也认识了那少年司机,他叫道:“小曾,你表姨要你带我去哪里啊?” 少年司机小曾说道:“那个地方我也说不出名字,是表姨前几天刚买下来的,很别致的一个院子,转过这个弯就到了。” 周杨笑道:“呵呵,还跟我玩神秘啊。” 车子转过前面的街角,驶进一条林荫小路,小路两边全是茂密的树林。又向前行进了约五分钟,车子拐进一座青石围就的单体别墅,院子里清静雅致,各种花草饰物装点得很有情调。 周杨下了车,却不见小曾的表姨,正迷惑见,小曾说道:“先生里面请。”说着就在前面带路,往别墅里走。 周杨迟疑了一下,就跟了上去,问道:“你表姨啦?” 小曾道:“表姨在酒吧。” “哦?” 小曾却没在意周杨的表情,将他带到厅里就站住了,说道:“先生随便看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或者修整的,就告诉我,我好安排人来弄。我要去酒吧接表姨了。”说着就往外走。 周杨正要叫住他,突然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那女子非常漂亮,正笑吟吟地看着他。原来居然是安云。 周杨惊道:“小云,你怎么在这里?今天没去酒吧上班么?” 安云却调皮地一笑,说道:“王姐说我以后不用去酒吧上班了。” 周杨道:“为什么?” 安云白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换工作了呗。” 周杨更是大惑不解,说道:“换工作?你不是酒吧里的当红歌手吗?王诗涵舍得换你走?那又换你什么工作呢?” 安云慵懒地撩了撩蓬松的头发,却不急着回答,四处张望着找东西。只见她从桌上的花边竹篮里拿出一只粉色的蝴蝶花纹发夹,扬起头来问道:“漂亮吗?” 周杨心里一荡,说道:“漂亮。”然后就情不自禁地走上去。 安云将发夹塞到他手里,说道:“你帮我别下啊。”说着就背靠在他怀里。 周杨闻着她头发散发出来的淡淡香味,有点沉醉,下意识地将她抱在怀里,咬着她的耳朵,说道:“小妖精,还没告诉我,王诗涵给你换了什么工作?我以后岂不是在酒吧见不到你了?” 安云吃吃地笑道:“我的新工作啊,就是这里的小保姆。” 周杨一把将她身子扳过来,抱在怀里,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说什么?这里的小保姆?” 安云娇嗔道:“把人家裙子弄皱了。”就伸出芊芊玉指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俏笑道:“怎么?不欢迎啊?那小女子还回酒吧唱歌去。” 周杨立刻明白了王诗涵的用意,知道他喜欢安云,居然弄了套别墅,还把安云弄到这里来,这不是让他金屋藏娇嘛。 他心里一喜,轻轻吻了她一下,说道:“欢迎,当然欢迎,欢迎之至啊。不过,你不是小保姆,是这里的女主人。王老板真是有心人啊。还真得谢谢她成全我们。” 安云不以为然地说道:“无奸不商,王姐精明着呢,你可要当心了,别让她把你给拉下水了。” 周杨道:“她不就为了好好开酒吧嘛,还能有什么企图?只要水里有你,就算她把我拉下水,我也是求之不得的。”说着就抱住她一阵疯狂的热吻…… 事毕。周杨帮安云把发夹别上,和她一起参观起别墅来。 安云已经很熟悉这里了,她兴致勃勃地带周杨将别墅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很兴奋,也很满足的样子,俨然就是一副女主人的派头。 参观完毕,安云羞答答地拉着周杨,无限依恋地说道:“安邦,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你有空就来看我,我不会为难你的,更不会学那些不要脸的女人,硬逼着你离婚什么的。我虽然遇上你迟了些,但能和你相爱,我就很满足了,不求别的什么。” 周杨很受感动,同时也有些愧疚,忍不住要流泪的样子,说道:“小云,你真好,能够遇上你真是老天对我的恩赐。我虽然不能给你名分,但我一定好好爱你,保护你。绝不让你受委屈。” 安云突然很认真地说道:“安邦,我要你发誓。” 周杨惊道:“发什么誓?” 安云很严肃地说道:“我虽然不会破坏你的家庭,让你对不起你老婆,但我也是个女人,我希望我喜欢的男人能够永远爱我。所以我要你发誓永远爱我,不能欺负我,要好好保护我一生一世。” 周杨松了口气,说道:“小傻瓜,我还以为发什么誓呢,原来是为这个,这还消说?我自然爱你一生一世,更舍不得欺负你,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安云很满足,但还是很坚持地说道:“光这么说不行,一定要发誓。” 周杨道:“要怎么发,你说吧,我跟着你说就是了。” 安云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你虽然花心。” 周杨忙纠正道:“别乱说,我可不花心,就你一个。” 安云笑道:“我知道,好了,那就不算花心吧。我知道你虽然喜欢我,但同时你也很爱你老婆和你的家人。这一生中你同时爱着两个女人,你爱你老婆在先,然后是我,至于以后还有没有更多的然后,我也不管,我只管你爱不爱我就行了。所以我要你发誓,要好好爱我,疼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保护我,不能让我受到伤害,不然,你家人就不得好死。” 周杨打了个冷颤,说道:“这不好吧?” 安云翘着小嘴道:“你不干啊?说明你没信心爱我一生一世,保护我一生一世。其实只要你真的喜欢我,不要伤害我,你的家人又不会有事,你怕什么?” 周杨想了想,说道:“那你也要发个誓。” 安云很惊讶地看着周杨,问道:“我要发什么誓?” 周杨笑道:“你这小鬼头古怪精灵地,我自然不放心,既然你要我发誓,那么我当然也要你发个誓。” 安云说道:“这有何难,我发就是,反正我爱你是真的,又不怕做不到。” 周杨听她这么纯真的表白,反而为自己的心机感到惭愧。就说道:“算了,我相信你,不用你发誓,我发就是了。” 安云动情地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怕我以后破坏你的家庭嘛,这个你可以放一万个心,我发誓绝不做为难你的事,我心甘情愿做你一辈子的地下情人,只要你心里还有我,哪怕有一天你不得不离开我,我也不怪你,但你必须心里有我,不伤害我就行了。我们交往了这么久,我知道安邦不是你的真名,可我根本不在乎,也不过问,更不会打听你的家人什么的,在我内心里,你就是唯一的,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面对这么一个单纯的女孩子,周杨真的感动了,便不再多说,发誓道:“我此生一定好好爱护我心爱的女人安云,绝不做任何伤害她的事,否则我周家个个不得好死,被厉鬼缠身。” 安云满意地看着周杨,说道:“还得加一句。” 周杨道:“还要加什么?” 安云道:“如果你对不起我,就此疯掉。” 周杨不解地问道:“疯掉?为什么要疯掉?” 安云笑道:“既然你不爱我了,我也不让你爱别人,包括你的家人。如果你疯掉了,就会神志不清,这样你就无法爱别人了。这样才对得起我对你的感情。” 周杨不自禁地一震,心道,这女人好奇怪的心机。 第八四章 秘闻 周杨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和安云混在了一起,恍恍惚惚感觉自己成了某个人的替身,甚至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安邦,但他偶尔也会犯嘀咕,感觉这是个梦,不像真正的自己,但这些都只是模糊的感觉,模糊得像是梦,反而觉得和安云还有王诗涵在一起才是真实的。 还有让周杨犯迷糊的是他开始了另外一种生活,这生活中他扮演了很多角色,这些角色恍惚有些陌生,但又轻车熟路,好像他本来就一直这么生活着的一样。 有几天没去看安云了,周杨终于找了个借口从家里抽身出来,来到王诗涵的酒吧。王诗涵不在酒吧里,专职司机曾柄元好像一直在等他,一见到他就忙跑过来,说道:“先生,今天要去么?” 周杨点点头,问道:“小曾,你表姨啦?” 曾柄元毕恭毕敬地说道:“出去办事了。先生现在就去吗?” 周杨点点头,就跟着曾柄元上了车,径直往安云住的别墅开去。 周杨来到别墅,曾柄元将铁门打开,让他进去,然后就把车开走,知趣地走开了。 不见安云出来接他。周杨略感奇怪,就迫不及待地跑进房间去找她。却见安云慵懒地躺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看电视,表情好像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周杨以为是因为几天没来看她的缘故,也不以为意,就挨上身去叫宝贝。 安云看见他,有种想高兴却又提不起精神的样子,但还是努力笑了笑,说道:“安邦,我想喝酒。你给我倒一杯。” 周杨惊道:“为什么要喝酒?是不是几天没来陪你,不高兴了?” 安云忙说道:“不是的,你别多想,我说过,只要你心里有我,不管你多久不来陪我都没关系,我知道你不自由,你能够来看我必定会来的,我相信你。” 周杨松了口气,但仍然很担心,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安云叹了口气,却流起眼泪来。 周杨更是不解,忙将拉起她的手,问道:“宝贝,究竟怎么啦?快告诉我。” 安云将手从周杨手里抽出来,用手绢擦了擦眼泪,望着周杨,说道:“安邦,我想问你一样事,你必须老实回答我。” 周杨看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很是心疼,忙说道:“恩,不管什么问题,你问就是,我一定如实相告。” 安云就说道:“你和王姐究竟是什么关系?” 周杨一惊,很认真地看着安云,见她表情古怪,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啊?我们就是官和商的关系,说难听点我们之间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她利用我开酒吧,同时给我提供好处,就这种关系。” 安云也很认真地看着周杨,摇头道:“可我觉得不仅仅是这样,王姐本身也是个美女,又没正常交往的男朋友,难道你们之间就没那种关系?” 周杨自失地一笑,说道:“我的好宝贝,既然你问起,我也不妨跟你直说。其实我也很奇怪,王诗涵确实比较奇怪,人又漂亮,可就是不找男人,刚开始和我交往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对我有那方面的想法。有一次她和我喝酒,那天她喝了很多,喝到酒吧打烊,就剩下我们两个,我看她喝多了,就说送她回家,她居然对我说不要对她有什个企图,还说什么她这一辈子都是不可以碰男人的,不然要惹下大麻烦。我只当她是说胡话,也没当真,但后来交往中果真如此,我们之间还真的没那种事情,不然她也不可能把你介绍给我,你说是吧。” 安云不相信地看着周杨,但她看见的确实是坦诚,不由叹了口气,又问道:“那你对她有那么企图吗?” 周杨尴尬地笑了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安云追道:“别回避,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周杨只得不自然地看着安云,说道:“刚开始是有点,后来就真的没了,你一定相信我。再说,我现在有你,怎么可能还会去想别的。” 安云说道:“你能够这么告诉我,也见你没有说谎,那么说来是王姐不愿意了,不然你早就俯首称臣了。” 周杨不由脸一红。 安云又问道:“如果某天王姐回心转意了,又要和你好了,你会怎样?” 周杨坚定地说道:“不会的。” 安云竟然又流起眼泪来。 周杨被她这样子搓揉得心里发慌,忙又问道:“你今天究竟怎么啦?怎么突然问起这些奇怪的问题来了?是不是王诗涵跟你说了什么?” 安云犹豫了一下,说道:“王姐倒也没跟我说什么,只是我自己担心而已。” 周杨就松了口气,一把将她抱住,就要亲下去,一面又柔声道:“你大可不必担心,她如果真对我有意思,又怎么可能像这样子成全我们?换成你会吗?真是个自寻烦恼的小傻瓜。” 两人温存了一番,安云没有往日的激情,草草就了事了,周杨就有些不尽兴的意味。就问安云:“你今天怎么啦?” 安云整理了一下衣服,终于说道:“我昨晚听见了奇怪的话。” 周杨惊道:“什么奇怪的话?” 安云说道:“是王姐和另外一个人说的话,她们在后花园说的,那个人我没看见是谁,只听见她们的声音。” 周杨很吃惊地望着安云。 安云继续说道:“我听见那个人说:‘你现在过得好自在啊,居然把大事都忘记了。’ “就听王姐很恐慌的样子,说道:‘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它办好的。’ “我还没听见过王姐这么慌乱的说话,听她的声音好像很害怕那个人。我又惊又奇,就继续听,又听见那人说:‘你必须尽快把这事办好,不然,我们就来帮你,让你亲自来做,我看你也挺喜欢那个男人的。’ “王姐却没再说别的,就说知道了。那个人就走了。” 周杨听了安云这些无头无尾的话,感觉摸不着头脑,不过他开始觉得王诗涵背后一定有秘密,因此也不免有些莫名的担心。 却又听安云幽幽地说道:“他们说的那个男人不就是你嘛,所以我担心王姐是喜欢你的。” 周杨却在想别的,对安云后面的话充耳不闻。 第八五章 蛊蛳虫咒 听说王诗涵身后还有个神秘人物,周杨就开始怀疑她给自己安排藏娇小窝是别有用心,不免有些担心,就有些提防她。可如此过了几个月并没有什么反常的事情发生,王诗涵还安排曾柄元来照顾安云的生活,安云的一切生活用品开销全都安排得非常到位,不用周杨操心。王诗涵自己却很少到别墅去,一心扑在酒吧经营上。 好像一切都很正常,周杨就觉得是不是安云和自己太敏感了,为此慢慢地就松懈了下来,隔三差五就找机会去和安云厮混一番,日子倒也过得安闲滋润。 这天傍晚,周杨刚下班准备回家,到机关楼下居然发现王诗涵在马路对面的报厅向他招手,他吓了一跳,因为单位里还没人知道他们之间的交往,王诗涵也从来不到单位来找他的,今天来肯定有特别紧要的事。 周杨紧张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幸好没人注意,他忙会意地向王诗涵点了一下头,先往左侧街巷里走去,王诗涵也装着若无其事地跟过去。转了两个弯,确信周围没有熟人了,两人才碰到一起。 周杨很疑惑地问她道:“有什么事?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王诗涵说道:“我也是没办法,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我已经拖了好久了,实在不能再拖了。” 周杨惊道:“什么事?” 王诗涵道:“这里人多眼杂,我们还是去酒吧说吧。” 周杨只好跟她去酒吧。到了酒吧,两人径直进了密室。王诗涵倒了两杯红酒,递给周杨一杯,说道:“边喝边聊。” 她自己喝了一口,却不看周杨,幽幽地说道:“我今天有事要求你,在求你之前先给你讲个故事。” 周杨还没见她心情这么沉重过,知道她要说的一定非同寻常,就正襟危坐地看着她,等她讲故事,根本没心思喝酒。 王诗涵叹了口气,却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一直很奇怪我为什么不答应跟你好,也不找别的男人?” 没想到她居然问这个问题,周杨吃了一惊,但见她如此坦然,就点头道:“是啊。我一直不明白。” 王诗涵又低下头去,看着杯子里的红酒,说道:“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你。只是不敢,也不能和你好。” 周杨心里噗通噗通直跳,也不答话,听她继续说下去。 “我一直没告诉你,我老家在贵州苗寨,那是个恐怖而愚昧的地方,一直被三个人统治着,一个是寨主,一个是族长,还有一个就是寨子里的精神主宰者巫师。巫师有个儿子,也是族长的侄儿,是个怪人,听说生下来就没见过天,一直养在地窖中,寨子里谁也没见过他,比我大了不知道多少岁。 “曾听母亲偷偷说过,说他是个阴体,要找个鬼节那天子时出生的女子结婚才可以帮助他成为正常人。方圆几百里范围内都找不到这样的女子,等了很多年,才等到这么一位女子出生,那个女子就是我。” 周杨大吃一惊,惊讶地看着王诗涵。 王诗涵却很平静地继续说道:“等我长到十六岁,他们就逼着我跟那个怪人结婚,我自然不肯,家里人不敢违抗,除了我妈,其他人也都逼着我嫁给他。后来,还是堂妹王兰心,也就是曾柄元的妈妈偷偷放我逃了出来。在外面经过多年的逃避,辗转来到这里,承蒙你的照顾,开了个酒吧,倒也可以风光度日。所幸这些年寨子里也没有来找我。 “但是,后来我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我早在山寨的时候就被巫师下了咒,不能接触别的男人,不然就会害死他。这就是我不接受你的真正原因。” 周杨早已听出一身冷汗,心里不由得对王诗涵又感激又同情,还有一丝莫名的遗憾。 又听王诗涵说道:“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我体内被他们种了蛊蛳,一种很厉害,很恐怖的虫咒。” 周杨惊道:“什么蛊蛳?” 王诗涵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只知道也是一种诅咒,和虫有关的诅咒。我现在体内就有这种蛊蛳,一旦发作起来就像被数万只蛆虫啃噬一样,痛痒难挡。” 王诗涵说到这里已经流出了眼泪,嘴唇都在发抖,显然非常害怕。 周杨也吓惨了,颤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诗涵缓缓卷起衣袖,将手臂给他看,只见她光洁白皙的手臂上隐隐有几条灰色的短纹,初一看并没什么特别的,但多看一会儿就发现那些短纹在动,就像小虫子在爬。 周杨顿觉毛骨悚然,指着那东西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王诗涵将衣袖放下,不胜其寒地说道:“这才刚刚开始,还没什么感觉,不过看着恐惧。再过一年,如果不能解除此咒,就会爆发出现,那时候我就会生不如死。” 周杨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敢看王诗涵的表情,软弱无力地安慰道:“不过还好,还有一年时间,应该能够想到解除的办法。” 王诗涵突然很激动地看着周杨,说道:“办法我早就有了,可是我找不到帮我的人,时间虽然还有一年,可是,如果不马上着手,就来不及了。” 周杨惊疑地说道:“你有办法?快说,我会帮你的。” 王诗涵说道:“事已至此,我也不得不说了。我这虫咒要用新生儿的脐带血才能解。” 周杨惊道:“这还不简单?我去医院找朋友帮忙,收集点脐带血不就行了?” 王诗涵苦笑道:“真有什么简单,我就不至于拖到今天了,也不会找你帮忙了。” 周杨更是不解,说道:“那你说要什么样的脐带血才行。” 王诗涵又呷了口红酒,说道:“其实也简单,只是不是至亲好友,也不会有人帮忙的。这个提供脐带血的婴儿必须要在刚怀上的时候,孕妇就要喝一种特殊的药物。这药物可以解除虫咒,但必须在婴儿的血液里浸泡八个月以上,才会发出药效来。” 周杨还第一次听说这么诡异的解药,不由倒抽一口冷气,他心里清楚,脐带血本来就是新生儿出生时必然要产生的废气物,倒也稀疏平常。但要在刚怀孕的时候就吃那药,就难了,谁知道那药会不会对孕妇和胎儿造成什么伤害?因此,这个药引倒真的难找。 王诗涵又凄然地说道:“如果我能怀孕倒也好办,可我此生不能碰男人,又怎么可能怀孕?因此,这虫咒只能靠别人,不然就只有等死了。”说着就哀哀地哭起来。 周杨也不由着急起来,突然又想到这虫咒还有一年时间就要发作了,现在还没找到愿意的孕妇。也真像她说的那样再晚就来不及了。为此,更是着急,但又没什么办法,自己又去哪里帮她找这样一个愿意的孕妇? 周杨实在不忍心看她那孤苦无依的样子,心里原本也是喜欢她的,为此更是动了爱怜之心,惶惑地说道:“你刚才不是说我可以帮你吗?我要怎样才能帮你?” 王诗涵止了哭,看着周杨,有种欲言又止的意味。 周杨急道:“要怎么做,你直说。” 王诗涵只得咬牙说道:“你让安云怀孕。” 周杨头脑里轰地一声,像炸了一样,呆呆地看着王诗涵。 王诗涵巴巴地看着周杨,见他如此表情,忙问道:“你怎么啦?” 周杨终于回过神来,不敢看王诗涵那期待的眼神,喃喃地说道:“我不能害了安云。” 王诗涵流泪道:“大海,你真的忍心不帮我?难道这么多年来我看错人了?虽然我身体不能给你,可我的心早就是你的了。” 周杨突然明白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王诗涵,说道:“原来你早有预谋,接近我,假意亲近我,原来是别有用心的利用我,我还以为你仅仅是想借用我的权力和关系开酒吧,原来还有这么深的用心在里面。难怪把安云送给我,还为我们安排了个好地方,竟然都是为了给你造药引子。你太让我伤心失望了!” 王诗涵绝望地看着周杨,痛苦地摇头道:“大海,你错怪我了,我如果真有此心,和你交往了这么多年,为何等道今日才对你说?我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想到要你帮我的。再说,如果我真要有此心,我大可不必告诉你,要让安云怀孕还不简单?等她怀孕了我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她喝了那药,你们又怎么会知道?可我还是告诉了你,难道你就真的不理解我的心?” 周杨现在对王诗涵的话一句也听不进去,一心想到要保护安云,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况且真要生出个孩子来,就算那药没什么危害,自己又怎么面对这样一个孩子? 理智告诉他不能答应王诗涵,周杨断然回绝了她,站起身来就要走。 王诗涵突然叫住他,狠狠地说道:“你好狠的心!既然你对我如此无情,也别怪我不义,我明日就到你单位去,反正我也活不成了,也没必要再去维护一个不在乎自己的男人。” 周杨头脑里轰地一声,无力地倒坐在沙发上,像看魔鬼一样看着王诗涵。 第八六章 怀孕 周杨最后不得不接受了王诗涵的安排,但不敢告诉安云要她为王诗涵解出虫咒而怀孕的事情。 至此以后,周杨对王诗涵就敬而远之,有种避瘟神的味道。对安云也更加温柔体贴,好像要弥补自己的罪过一样。 一个月后,安云真的怀孕了,她既兴奋又害怕,不敢告诉周杨,怕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她自己却非常想要这个孩子。她自然想到的是告诉王诗涵,想请她给自己拿个主意。 王诗涵听了这个喜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恍惚有愧疚,还有害怕什么的,反正她自己也说不清,就报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但面对安云幸福而激动的样子,她又不得不做出一副替她高兴的表情。 王诗涵对安云说:“怀孕头三个月容易流产,一定要小心。” 安云点头道:“谢谢王姐的关心,我肯定会特别小心的。我原本没想过会要孩子的,安邦都那个岁数了,家里又有妻室。我本来打算就这么跟他过一天算一天,根本没考虑自己以后的事情,现在老天睁眼,给我送来这个礼物,我一定要把他生下来。如果安邦无法面对,我绝不让他为难,等孩子生出来,我就把孩子带走,从他生活中消失,自然不会让他为难了。” 王诗涵没想到她如此珍爱这个孩子,也不自禁地受了感染,但理智告诉她不能投入感情,忙收捏住心神,说道:“安邦现在当然一时不能接受,不过你有这个心理准备也好,反正孩子在你肚子里,他不接受也没办法。” 安云突然惊慌地看着王诗涵,说道:“王姐,你说他会不会强迫我去把孩子拿掉?” 王诗涵道:“这个我也说不好,不过孩子在你肚子里,只要你拿定主意,他也没办法。” 安云点了点头,又对王诗涵说道:“王姐,你一定要替我保守这个秘密,我先不告诉他,等时机成熟再说。” 王诗涵自然同意,又假装关心地说道:“我去给你抓副保胎药来,头三个月容易流产,吃了保胎药就放心了。” 安云很感激地千恩万谢,心甘情愿地吃了王诗涵给她的“保胎药”。 王诗涵又安排曾柄元专门照顾安云。 说来也怪,自从怀孕后,周杨就没再去看过安云,刚开始安云还担心自己的安邦不能接受她怀孩子的事实而怕见他,但一个月过去了,还不见安邦,她就有些沉不住气了,以为他已经知道了,因此生气不来见她。为此脾气就慢慢变坏了,动不动就找曾柄元的茬。 这天中午,安云正在因为曾柄元咖啡煮过火了而生气,突然看见周杨走了进来,刚才的气立刻烟消云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高兴、难过、惊喜和怨恨等各种感情一起涌上心头,一句话说不出来,却凄凄唉唉地哭了起来。 周杨忙跑上去将她搂在怀里,百般扶慰了一番。 安云就哭着说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不要这孩子就是了,我不想让你为难,只是你千万不要不理我。” 周杨惊讶地问道:“什么?你怀孕了?!” 安云刚才因为突然看见相思成灾的情郎,一时昏了头。说出了孩子的事,被周杨这么一问,才突然醒悟过来,想要掩饰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就摸着自己的肚子,慢慢向后退。 虽然她什么都不肯说,但周杨已经明白了,就无声地叹口气。突然想起王诗涵来,忙问道:“王诗涵知道不?” 安云见他没想象中那么排斥,暗中松了口气,说道:“王姐已经知道了。” 周杨又追问道:“那她给你吃什么没?” 安云奇怪地看着周杨,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先告诉我这孩子你能接受吗?”说完就紧张而又期待地看着周杨。 周杨却不回答她,又问王诗涵是否给她吃了什么。 安云只好告诉他吃了一副保胎药。 周杨心道:“完了。”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安云被他搞得莫名其妙,战战兢兢地靠坐到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表情,试探着问道:“你怎么啦?” 周杨颤抖着手抚摸着她的秀发,缓缓说道:“没什么,我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安云忐忑不安地问道:“你不高兴么?” 周杨不想让安云知道其中的隐秘,也明白她的心思,只好安慰她道:“没啊,只是太突然了,你让我想想,怎么安排你们。” 安云听他这么说,心里就踏实了,不由窃喜,知道他应该是接受了,就忙着张罗给他弄吃的,叫了曾柄元进来,让他去外面的酒楼买些好吃的来。 很快,曾柄元就弄来了几个菜,安云亲自给周杨摆上碗筷,拉他坐下。周杨心里很乱,根本没心思吃东西。安云为了讨好他,殷勤地给他夹菜,盛汤。好像怀孕的不是她,而是周杨。 两人胡乱地吃着饭菜,各有一番心事,气氛就有点尴尬。吃着吃着,安云就有些想吐,忙跑到卫生间去,却吐出一团黑色的浆糊一样的东西出来。她被吐出的东西吓住了,就叫周杨。 周杨知道她喝了王诗涵给的鬼东西,心想一定和这个有关,因此倒也并不十分意外,看见安云害怕,反而安慰她道:“不用担心,因为你刚怀孕,肝火旺,吃了东西难免带上热毒,所以吐出这种东西,其实很正常的,多吃点清火的就可以了。” 听他这么说,安云就放心了。吃完饭,周杨就对安云说:“我今天必须早点回去,我儿媳也怀孕了,亲家要来家里吃晚饭,我还得去买点东西。你好好休息,我空了一定来看你,孩子的事,你不用担心,既然怀上了就好好的养着,我一定为你们负责的。”说完就心事重重地走了。 听了周杨临别交代的话,安云别提有多幸福了。刚把周杨送走,她看见院子里走来走去的鸡,突然有种想喝它们血的冲动。她很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渴望,于是强忍了那种冲动,不敢去看那些鸡。 第八七章 梦游 安云真的怀孕了,还吃了王诗涵的神秘药物。因为不知道那药物究竟是什么东西,既然能解蛊蛳虫咒,自然绝非祥物,况且她还吐出了那种黑乎乎的东西。为此周杨几乎寝食难安,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担心着。 周杨几乎每两三天就要千万百计抽空去看望一下安云。这天,他又来到别墅看望安云,曾柄元在花园里清理垃圾,看见周杨,就忙迎上来叫问好,并告诉他安云在睡午觉。 周杨决定先不去打搅她,就看着曾柄元清理垃圾,和他闲聊,问他安云这两天的情况。 曾柄元一边清理地上的鸡毛,一边说道:“云姐其他都还好,就是有点奇怪。” 周杨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有些心里打鼓,追问道:“有什么奇怪的?” 曾柄元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屋里,这才说道:“云姐喜欢喝鸡血,每天要两只鸡。” 周杨心里一震,看着满地的鸡毛,突感背脊一阵发凉,忙道:“喝生鸡血吗?” 曾柄元点头道:“是的,鸡肉,鸡汤一概不吃,就喜欢喝生鸡血。” 周杨又问道:“你表姨知道吗?” 曾柄元说道:“表姨知道,云姐自己也觉得奇怪,还是她问的表姨。表姨说可能是特殊的妊娠反应造成了,说生鸡血降火,可能是虚火太旺的缘故。她以前也见过,不用担心,过几天火降了就好了。” 生鸡血降火?周杨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些将信将疑,又问道:“还有别的奇怪现象吗?” 曾柄元将收好的鸡毛倒到垃圾桶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其他的倒没有。” “先生,你要喝茶吗?我去给你倒一杯,云姐一般要睡两个小时左右,估计还有一会儿才会醒。曾柄元巴结地看着周杨。 周杨说道:“好的,你去给我倒一杯,茶叶少放点,给我送到客厅去。”说着就往安云的房间走去。 可是安云并不在房间了,周杨以为她上卫生间了,可卫生间也没人。他就叫曾柄元。 曾柄元忙跑过来,果然不见安云,也疑惑地说道:“刚才明明在睡觉,她还特意吩咐我不要打扰她的。” 周杨忙着去其他房间寻找,曾柄元突然说道:“先生,云姐估计去后面山上的树林去了,她午睡起来都要去那里散步的,估计今天起来得早,没告诉我就自己去了。” 周杨惊道:“后山树林?快带我去。” 曾柄元忙把还没来得及倒水的茶杯放在茶几上,就在前面带路,向后山走去。 后山是一大片竹林,不是很密,有一条碎石小径蜿蜒而进,一直穿出竹林通到另一头的盘山公路。 听曾柄元说安云有在里面散步的习惯,因此倒也不是很担心,就和曾柄元一前一后在竹林里走。可是走了差不多一公里地了依然不见安云,周杨就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就吩咐曾柄元,不要沿路走,一人找一边。 周杨在竹林中一通乱窜,并大声叫着安云,可是竹林深处全是风吹着竹叶发生的响声,他的喊声根本传不出去。他已经走到没有路的地方,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竹叶,踩上去软绵绵地。突然脚下一滑,居然掉进一个坑里,那坑被竹叶掩盖着,居然没发现,还好里面也有厚厚一层竹叶,因此并没摔痛。里面黑咕隆咚的,他吓了一跳,忙翻爬起来。刚探出头却发现旁边连着一个垮开了的古坟,石棺都敞开了,露出一个阴深深的坑穴,乍然一见还挺吓人的。 周杨不敢多看,忙爬出坑洞,刚要起身,眼睛的余光恍惚间看见古坟里有个人。他吓了一跳,大起胆子一看,居然发现安云躺在里面。 这一惊非同小可,周杨忙爬进去看,安云居然睡着了,被周杨一通大叫才悠悠醒过来。她突然看见周杨,并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座古坟里,也吓住了,慌忙抓住周杨的手,问是怎么回事。 周杨惊道:“我还正要问你呢?不是说在房间里睡午觉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说着,忙将安云抱出古坟,心里噗通噗通直跳。 安云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古坟,像是想起什么来,对周杨说道:“难道我是在梦游?” 周杨惊问道:“什么?梦游?” 安云像是在极力回想着什么,含含糊糊地说道:“我本来是在床上睡来着,恍恍惚惚地,感觉肚子里很不舒服,燥热得难受,总想找个凉爽的地方。就有个人说带我去个可以降火的地方,我就稀里糊涂地跟去了,感觉到了一个很阴凉的地方,果然感觉很舒服,那人还给我喝了一杯饮料,肚子里就不难受了。这种感觉很模糊,就像在做梦,但又感觉很真实。已经好几天了都这样,不过我醒来确实在是床上的,因此我一直以为是在做梦,可今天怎么会在这里呢?但梦中的情景都是一模一样的。” 周杨不敢多想,也不知道安云是不是真的在梦游,但梦游到古坟里去也够离奇和恐怖了。他怕安云更会感觉到害怕,所以不敢将害怕显在脸上,就扶着她往回走。 正走着,突然看见王诗涵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她突然看见周杨,表情很不自然,说道:“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周杨也很惊讶地看着王诗涵,也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王诗涵看了看安云,神色有些怪异,对周杨道:“我刚到别墅,没看见人,房间又没关门,就猜到她可能和柄元到这里来散步了。所以我就来这里找,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王诗涵的说法倒也合乎情理,但她说这话时,偷偷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古坟,这刚好被周杨发现,为此周杨就怀疑里面一定有鬼。哪有这么巧的?再说她既然认为他们是在散步,又怎么会找到这个没有路的竹林中来,这里岂是正常的散步之地?况且她还很准确地看了一眼那座被遮掩了的古坟,因为从这个角度古坟是看不见的。 周杨觉得甚是可疑,但现在因为有安云在,他只能不露声色。 第八八章 鬼胎(一) 自从安云怀孕后,表现越来越怪异,每天都要喝生鸡血,还经常梦游到后山竹林的古坟去睡觉。周杨发现这个现象后,也越来越担心和害怕,特别交代曾柄元一定要随时注意她的怪异行为,不能出意外。 周杨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安云吃了王诗涵的药会变成这样?更让他担心和害怕的是,这么怪异的妊娠反应,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会正常吗?他越想心里越没底,总想找机会好好问问王诗涵,搞个明白。可是王诗涵总是避着他,两人的交往本来就是偷偷摸摸的,王诗涵一旦特意回避,见面说话的机会就自然很难得。周杨又急又气,又无可奈何。 如此提心吊胆地过了几天,周杨实在不放心,千万百计寻了个机会去酒吧找王诗涵,可是王诗涵却不在酒吧里,吧台主管告诉他王老板回老家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王诗涵居然回老家了?!周杨又惊又疑,她不是从老家逃出来的吗?现在怎么突然敢回去了? 其中的缘故自然无处知晓,周杨更是担了一番心事,只得焦急地等王诗涵回来,并暗自祈祷她千万不要出什么问题。好在安云除了每天必须喝生鸡血外,倒还没出现别的事情。奇怪的是,这几天有曾柄元“监视”着,安云反而很本分了,居然没再梦游去后山竹林的古坟睡觉。为此,周杨才略感放心。 如此过了七天,第八天是星期天,周杨一大早就找了个借口,说和同事约好去爬山,然后就出门偷偷来找安云。 因为前面约好了的,因此安云知道周杨今天要去,所以心情也非常好,并一大早起来,亲手准备好早餐等周杨。周杨在家里胡乱吃了几口应付了就出门,此时才和安云一起好好地吃早餐。 安云气色不是很好,面色有些昏暗,周杨就担心地问道:“你面色不好,一定要注意休息,多吃点营养的东西,不要老是喝那个生鸡血,那东西又没什么营养,况且孕妇也不能吃生冷的东西。” 安云却笑道:“你别看我面色不好,其实我精神好着呢,生鸡血虽然没什么营养,但是降火确实有奇效,我现在身上已经没什么火了,也不吐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了。” 周杨又认真地看了看她,果然发现额头上前几天因为火重而发出的小痘痘不见了。 安云将一杯热牛奶递给他,他接过牛奶,无意间碰到安云的手,感觉非常冰凉,像是突然触摸到冰块一样,他吓了一跳,惊问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安云说道:“我也不知道啊,自从怀孕后就这样了,不过也没感觉那里不舒服,应该是正常的吧。” 周杨忙又去摸她的额头,果然也是冰凉的,他就担心起来,说道:“该不是病了吧,孕妇哪有这么全身冰凉的?要不我安排小曾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安云心里甜蜜蜜地,说道:“检查就不必了,你放心吧,我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你就安安心心地等着当爸爸吧。” 周杨脸一红,很是尴尬,心想自己的孙子都马上要出生了,突然再跑出这么个儿子来,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但他的心思不能对安云说,只能放在心里。 两人正吃着,突然曾柄元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说道:“先生,表姨回来了,请你一会儿去一趟酒吧,她有事找你。” 周杨颇为惊讶,心想:“终于回来了,我正要找她,她倒先找我,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吧?”为此,心里又有些忐忑。 安云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也不便阻拦,等曾柄元走出去了,就说道:“王姐突然回老家去干什么啊?刚一回来就找你,不知道有什么急事。” 周杨怕她生疑,说道:“是我先前给酒吧的主管留言了,让她回来就通知我,我找她是担心你的身体,想问问她。” 安云定定地看着周杨,用一种奇怪的声音说道:“你担心我的身体找她干什么?” 周杨就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你不是她安排的嘛,有什么事我当然要找她商量。看见你每天喝鸡血,我当然不放心,她前面说这没什么,以前也见过这种情况,我不放心,当然要问清楚。这不是为了你和孩子嘛。” 安云听他这么说,也就高兴起来,自然无话可说,还催着他快些去,完了有空再来看她。 周杨刚要走,安云又叫住他,特别交代道:“安邦,你千万别为难自己,为了我和孩子,你要注意安全,你家里最近事情也比较多,不要老惦记着我这里,为了长远,我不希望你暴露了自己。” 周杨非常感动,含泪点点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上了曾柄元的车就去酒吧找王诗涵。 王诗涵已经急不可待地等着周杨了,几日不见,她看上起疲惫不堪,眼神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她和周杨在一起谈事情有个习惯就是喝红酒,这次也不例外,但她倒酒时候明显有些魂不守舍,酒都洒落到桌上了,拿着酒瓶的手也在微微地发抖。 周杨惊异地看着她,问道:“诗涵,你怎么啦?” 王诗涵突然把酒瓶放在桌上,也不倒酒了,慌乱地看着周杨,颤声道:“大海,我们遇到麻烦了,天大的麻烦。” 周杨惊得一哆嗦,因为他很了解王诗涵,这个女人虽然外表看上去很柔弱,但其实非常坚强,一般的事情在她眼里根本就不算回事,自从与她交往以来,还没见她遇事这么慌乱过,可见这次一定是真的遇上大麻烦了。 为此,周杨也不免惊慌起来,说道:“什么麻烦,你倒是快说啊。” 王诗涵颤抖着手抓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强制镇定了一下,说道:“安云肚子里怀了鬼胎。” “什么?鬼胎?!”周杨惊得张大了嘴,恐惧地看着王诗涵,但他看见的一样是恐惧,在王诗涵的眼睛里。 这怎么可能? …… 第八九章 鬼胎(二) “安云肚子里明明是自己的孩子,两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的感情结晶,怎么可能是鬼胎?王诗涵虽然给她喝了一种奇怪的药,但那药也不可能把一个正常的胎儿变成鬼胎吧?” 周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这太诡异了,太不可思议了!况且,这大千世界,朗朗乾坤,怎么可能有什么鬼胎? 周杨觉得王诗涵是在开玩笑,但王诗涵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因为她又说道:“我之前也不知道,是苗寨的姥姥告诉我的,我这几天回去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周杨都快要崩溃了,有些恼怒地看着王诗涵,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安云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不是我的?还有你给她吃的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王诗涵被周杨的表情镇住了,忙说道:“大海,你不要急,这并不是我故意的,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周杨见王诗涵胆怯地看着自己,虽然有些愤怒,但又不忍心看着她受了惊吓还要担心自己怪她的样子,就慢慢地压住火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听王诗涵的解释。 王诗涵见周杨终于平静下来,才松了口气,说道:“安云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你的,本来一切都正常。问题就出在那药和姥姥的诅咒上,这样一来,肚子里的胎儿就变成鬼胎了。” 什么诅咒?哪有这么厉害和奇怪的诅咒?居然可以把一个好好的胎儿变成鬼胎? 周杨就像在听天荒夜谈,怎么都觉得不可思议。 王诗涵看出了周杨眼睛里的不相信,又说道:“这确实诡异得很离奇,常人定然不信,但这是真的。那药并不是普通的药,也不是什么蛊蛳虫咒的解药,而是一种鬼咒。” 周杨惊道:“鬼咒?怎么又出了个咒?” 王诗涵说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经历吗?苗寨里巫师有个怪儿子,是个阴体。” 周杨疑惑地说道:“你说那个怪物要找个鬼节子时出生的女子结婚,而且那个女子就是你,你为了逃婚才跑出山寨到这里来的。这和安云肚子里的鬼胎又有什么关系?” 王诗涵叹道:“问题就出在这里,我逃离山寨,那怪物结不了婚,巫师自然不会罢休,暗中吩咐姥姥给我下了蛊蛳虫咒,以此控制我,好受他们摆布。蛊蛳虫咒非常可怕,它的厉害我小时候是亲眼见过的,因此怕得要命,就求姥姥帮我解咒。姥姥就给了我个盒子,里面放了个拇指大小的胎形药丸,姥姥说这就是蛊蛳虫咒的解药,并告诉我一定要让一个在鬼节出生的女子怀孕时吃下,等她把胎儿生下来,就可以用脐带血解咒。” 周杨惊道:“这你跟我说过,而且你也把药给安云吃了,你怎么知道安云是鬼节出生的?” 王诗涵说道:“她是我细心查访多年才找到的,当然知道她是鬼节出生的,不然我何必千辛万苦把她笼络在身边?” 周杨突然对王诗涵有一种厌恶之情,叹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计划中的,那么我也是吗?” 王诗涵摇头道:“开始不是的,我是真的喜欢你,开始我并不知道自己不能亲近男人,是姥姥及时提醒我,如果我和你好了就会害死你。你根本不知道,当我得知这个的时候有多痛苦。” 王诗涵说着就哭了起来。周杨原本也是喜欢她的,但此时他更多的是怕她,也无法安慰她,就任由她哭了一会儿。 王诗涵哭了一会儿,似乎心情好受了点,才又继续说道:“后来,为了解咒,我还得找一个同样是鬼节出生的男人,只有他让安云怀孕后吃这药才有效。” 周杨大吃一惊,颤声问道:“原来你知道我是鬼节出生的?所以就利用我?” 王诗涵忙说道:“大海,你别误会,也不要激动,听我解释。找到安云之前我并不知道你是鬼节出生的,那时候我已经和你交往快一年了。因此,我并不是因为你是鬼节出生的才和你交往的,请你相信我。” 被人利用的感觉很糟糕,周杨又气又恨,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是鬼节出生的?” 王诗涵泪眼婆娑地说道:“难道你忘了吗?去年你到我酒吧来找我,亲口告诉我那天是你的生日,因为和老婆吵了架,心情不好,还要我陪你喝酒。那天正好是鬼节啊,酒吧还专门搞了个鬼节的活动。” 周杨终于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王诗涵又说道:“我当时心里乱到了极点,你要知道,我要找一个鬼节出生的男人有多难,我酒吧年年都搞鬼节活动,那天的消费全部免费,就是为了找这样的人。可我这么多年还是没找到,偏偏你就是,这不是上天送给我的吗?可是,我又怎么忍心利用你?更何况你是我心里的男人。为此,我仍然不死心,继续寻找符合条件的男人,可是我怎么也找不到。眼看我的虫咒就要发作,我才不得已要你帮忙,这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并没有欺骗你,你是知道的。” 周杨想想确实是这样,就有些气短,慢慢地又有些同情王诗涵,问道:“既然如此,你安排我和安云,为的就是帮你解咒,这和鬼胎又有什么关系呢?” 王诗涵不胜其寒地打了个冷颤,说道:“我也是这次回山寨才知道的,原来给安云吃的药并不是什么解咒的解药,而是一个‘胎魂’。” 周杨惊道:“‘胎魂’?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堂?你刚不是说什么鬼咒吗?越说我越糊涂。” 王诗涵幽幽地说道:“你别急嘛,我慢慢告诉你,你就知道了。” 在昏暗的灯光下,周杨看不清王诗涵的表情,但能够感觉到她后面即将讲述的故事一定非常诡异,为此不由有种发毛的感觉。为了冲破这种意境,特意去把灯调亮些。 这才正襟危坐地听王诗涵讲那个诡异的“胎魂”。 第九十章 鬼胎(三) 王诗涵又喝了一口红酒,这才缓缓地讲述了起来。 “胎魂是巫师从千年古墓中的不坏古尸身上提炼出来的,而且这古尸正好是孕妇,这胎魂就是从她肚子里的胎儿哪里提炼出来的,然后用一种树脂裹起来,并放置到一百个刚刚死亡的孩子的嘴里吸收亡魂之灵气,最后放在悬棺里接受多年的风吹雨打,这才形成一颗孕育着强大邪力的胎魂。 “山寨的巫师不知从哪里弄来这粒胎魂。听姥姥说为了让他的阴体儿子能够从地窖里走出来,既然找不到合婚的女子,就只得依靠这粒胎魂的魔力。” 周杨已经听出一身冷汗,惊恐地问道:“那你给安云吃的就是这胎魂?” 王诗涵点头道:“是的,我当时并不知道这就是胎魂,不然我是无论如何不会给安云吃的。” 周杨又惊问道:“这胎魂虽然诡异,但也是十分难得的奇物,那巫师好不容易得来,是要救儿子的,怎么又给你带到这万里以外的地方,让安云吃进肚子里了?” 王诗涵说道:“这就是个我刚才说的麻烦,因为我们被利用了,被一个可怕的阴谋利用了。” 周杨不解地望着王诗涵。 王诗涵避开周杨的眼睛,继续说道:“原来巫师的儿子不能直接服用这胎魂,这胎魂必须借助一个胎儿才能发挥应有的魔力,而且这胎儿必须是鬼节这天出生的男女致孕的才行,在怀孕的初期将胎魂吃下,让它的魔力依附在胎儿的体内,这胎儿就此变成了鬼胎。” 周杨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王诗涵又继续说道:“自从我逃婚离开山寨后,巫师根本不可能再去找到一个像我这样的女子去嫁给他的儿子,不得已就只好找孕体怀鬼胎。然而,山寨乃穷乡僻壤之地,又哪里去找符合条件的孕体?为此正好利用我在外面见的人多,自然可以帮他找到这样的人来替他们怀鬼胎。因此他们就给我下了蛊蛳虫咒,并骗着我这胎魂就是解药,并告诉我使用它的方法。” 听到这里,周杨已经明白,他们都被骗了,都不知不觉地落入了一个圈套,一个可怕的阴谋的圈套。这确实不能全怪王诗涵,虽然她成了事实上的帮凶,但这不是她的本意。 周杨不寒而栗地看着同样感受的王诗涵,突然又疑惑地问道:“既然这是一个天大的阴谋,而且都是骗着你做的,你现在又怎么知道的?” 王诗涵叹道:“这就是我这次回山寨的意外收获。” 周杨不解其意地。 王诗涵苦笑了一下,说道:“自从决定由你和安云来怀鬼胎后,山寨的姥姥就受了巫师之命,隐藏在我们身边,监督和引导着这一切。等安云顺利地吃下了胎魂,她才放了心。” 周杨听到这里,突然想到安云跟她说起过的陌生人,她说王诗涵和一个陌生人对话,正好被她偷听到。想必就是那个神秘而诡异的姥姥了,于是打断道:“这么说来,安云怀孕后喝鸡血,还有梦游到古坟去睡觉都是因为鬼胎的缘故?” 王诗涵说道:“喝鸡血确实是鬼胎在作怪,至于其中的原因姥姥也不知道。梦游去古坟却是姥姥使用的趋魂术,让她去哪里给她施法固胎,因为鬼胎毕竟不是凡间之物,她怕出意外,特别是初期,必须要用巫术帮助固胎。安云开始吐出的黑乎乎的东西就是鬼胎不稳定的征兆,通过姥姥的巫术固胎,现在安云肚子里的鬼胎已经稳固了,因此就不再吐那东西了,也不用去古坟施法了。” 周杨终于明白了,说道:“难怪,我还以为她真的是梦游,而且偏偏梦游到古坟去,还正为这事感觉奇怪,原来竟然是这么回事。” 又说道:“继续说你回山寨的情形吧。” 王诗涵说道:“姥姥因为安云喝鸡血的事,也很担心,因为这不是她意料中的情形,她怕出什么意外,就决定回山寨告诉巫师。恰好我身上的古蛳虫咒有发着的迹象,因为鬼胎还没有养出来,还有利用我的地方,所以她自作主张把我也带回山寨治虫咒。 “为此,我还很疑惑,不是我的解药在安云体内的胎儿身上吗?怎么又要带我回山寨治虫咒呢?姥姥也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就忙掩饰,说我的虫咒估计要提前发着,等不及胎儿生出来,巫师有办法先把虫咒压制住,这样就可以赢得时间等真正的解药形成。当时我也有些将信将疑,但为了活命也不得不跟她回山寨。 “等我回到山寨,巫师自然很恨我,但他知道厉害关系,因此还不能把我怎么样,也确实给我吃了一粒药丸,像是把虫咒给压住了,我也稍微放了心。因为有好几年没有回山寨了,既然回去了,自然很想去看看妈妈。妈妈见了我,就哭了。” 王诗涵说到这里,就忍不住流泪,毕竟是迫不得已才背井离乡离开了妈妈,这种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周杨也觉得难受。 王诗涵擦了擦眼泪,说道:“妈妈和我抱头痛哭了一场,就问我去了哪里?有没有受苦?又为什么回到山寨了? “我就将真实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妈妈,谁知妈妈听了就骂我糊涂,她问我说:‘你身上的蛊蛳虫咒是他们下的,然后又给你解药,并不遗余力地帮你制造解药。难道他们有病啊?你不肯嫁给巫师的儿子,他们恨死你了,巴不得扒了你的皮,还会有好心来帮你?’ “听了妈妈的话,我立刻恍然大悟,就想到里面一定有阴谋,但又有些不甘心,因为解药是姥姥给的,那可是我的亲姥姥啊。 “谁知,妈妈又骂我是糊涂虫,她说整个寨子的人都成了巫师他们的傀儡,哪里还有个正常人?姥姥已经早就不是姥姥自己了。我这才真的感觉到害怕,但又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阴谋。 第九一章 鬼胎(四) 王诗涵又说道:“妈妈就告诉我,说她曾经有次偶然的机会偷听到姥姥和爷爷的对话,爷爷说因为我逃婚跑掉了,惹恼了巫师,怕巫师怪罪下来,受到我的牵连。姥姥就叫他放心,说巫师已经有了别的办法,就把养鬼胎的事简单地告诉了爷爷。 “这时,我才知道我被他们利用了,自己让安云吃下的并不是什么蛊蛳虫咒的解药,一定是另外的东西,说不定就是和鬼胎有关的东西。当时我并不知道那就是胎魂,妈妈也不知道。我们在迷惑的同时又担心我身上的蛊蛳虫咒,既然那并不是真正的解药,那么我身上的蛊蛳虫咒又该怎么办?可见我的生死还掌握在巫师的手上,为此又怕又恨。” 王诗涵说到这里,已经泪光盈盈。 周杨知道她并没有真正得到那个蛊蛳虫咒的解药,为此也不免替她担心,刚才对她的恨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王诗涵恨恨地说道:“后来,巫师他们担心安云肚子里的鬼胎,就催着我赶快回来,自然还是姥姥和我一起回来,想到姥姥毕竟是自己的亲人,我决定从她身上了解事情的真相,就在路上跟她摊了牌。 “姥姥被我逼得无路可退,只好告诉我安云肚子里确实怀的鬼胎,并告诉我关于胎魂的传说,以及巫师他们的计划。最后,她就威胁我,说我必须好好配合他们完成养鬼胎的任务,不然巫师就不会给我彻底解除身上的蛊蛳虫咒,让我到时候生不如死。我虽然痛恨巫师,也恨姥姥为虎作伥,和坏人一起来欺骗和伤害我,但也知道光恨是没用的,就假意答应姥姥,一定配合他们让安云养好鬼胎。姥姥似乎也相信了我的忠心,对我就不再隐瞒养鬼胎的事情。 “我就问姥姥,安云喝生鸡血究竟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什么危险。奶奶却很兴奋,说巫师说的这正是好兆头,说明鬼胎在发挥魔力了。还说那生鸡血乃是克化胎魂的灵药,胎魂正是通过鸡血附着在胎儿身上的,等胎魂真正完成附体后,安云就不会再喝生鸡血了,到那时,就差不多成功一大半了。 “我又问奶奶,巫师那怪儿子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为什么巫师要想法设法养这么个怪物?姥姥就说她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那个怪胎儿子是个什么化身,其实魔力大得很,只是目前还没有成形,需要这个鬼胎来帮助他,究竟怎么帮助,她也说不清楚。不过我能够感觉到一定有很可怕的阴谋。” 说到这里,王诗涵已基本把事情讲清楚了,周杨也听得惊心动魄。 王诗涵看着周杨,眼神中有很明显的歉意,周杨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自己现在也确实不忍心去怪她,为此不由得叹了口气。突然想到安云,又紧张起来,问道:“那他们究竟要怎么对待安云?” 王诗涵说道:“这正是我找你要商量的事情。” 周杨就忐忑地看着王诗涵,担心地说道:“难道真要她帮他们把鬼胎生下来?如果生下来又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王诗涵说道:“可怕的后果那是肯定的,虽然我目前还不知道,但能够想象得到。你想想看,巫师的儿子是个什么怪物?这胎魂又是个非常诡异和可怕的东西,这两个可怕的东西结合在一起会出好东西吗?” 王诗涵的话激得周杨打了个冷颤,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王诗涵像是已经打定了主意,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能让他们把这鬼胎养成,我们得想办法把这孩子打掉,没了鬼胎,他们一切都白搭。” 没想到她居然有这种打算,周杨又惊又喜,本来安云怀孕就不是他希望了,更何况现在还怀的是个鬼胎,他自然巴不得将它打掉。 周扬按捺住心里的慌乱,又担心地说道:“恐怕他们不会让我们轻易打掉这孩子的,再说你身上的蛊蛳虫咒还要靠他们来解,这样一定会惹恼了他们,你又该怎么办呢?” 王诗涵早就想到了这层,她坚定地说道:“打掉这鬼胎一定能成功,因为巫师他们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鬼胎的秘密和他们的阴谋,他们还以为我坚信那鬼胎里面有我的解药,因此他们不会防范我。只是姥姥知道,但她现在我身边,虽然她会巫术,但她现在也比较信任我,定然不会防我,因为她不会想到我会拿自己的生命来和他们对抗,她以为他们拽着我的解药就可以随意所欲地操纵我,这次我一定让他们鸡飞蛋打。” 王诗涵这么说已经表明她要与他们玉石俱焚的决心,周杨不由对她肃然起敬,心里噗通噗通直跳。 为了平静一下自己狂跳的心,周杨颤抖着手抓起酒杯喝了第一口酒。红酒的香甜味道激起了他的意识,让他开始冷静地想办法。他不无担心地问道:“怎么打掉孩子你想好了吗?你那个姥姥应该不好对付,她不是一直隐蔽在安云身边吗?我们要怎么下手?” 王诗涵说道:“姥姥那里我会想办法拖住她,虽然她有巫术,也不可能不睡觉。安云那里的工作你先去做一做,最好能够得到她的同意和支持,这样做起来才会顺利。” 周杨担心地说道:“恐怕安云的工作不好做,她很想要这孩子,要不要将真相告诉她?” 王诗涵突然想起更要紧的事,忙说道:“我差点忘了,你不说告诉安云真相我还没想起。你千万不能告诉她,不然你有危险。” 周杨惊道:“为什么?” 王诗涵说道:“姥姥为了让我保密,用巫术设了个咒,如果知道鬼胎秘密的人将这个秘密告诉别人,这个传播秘密的人就会被诅咒杀死。所以你不能告诉安云,也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你就会被诅咒杀死。” 周杨惊惧地看着王诗涵,说道:“那你岂不是有危险?” 王诗涵说道:“不用担心我,我有一块玉佩,是妈妈给我的,可以预防那个诅咒。再说,我已经身受蛊蛳虫咒,再多一个咒也没关系。” 周杨和王诗涵又密谋了一会儿,就心事重重地走了。 第九二章 计杀鬼胎 自从得知安云肚子里怀的是鬼胎这一可怕事实后,周杨就一直心神不定,他知道这孩子必须得拿掉,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安云说。眼看时间在一天天过去,王诗涵都催好几次了,周杨也知道时间不能再拖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跟她说。 别墅里只有周杨和安云,安云就对周杨说:“你自己坐一边看电视哈。”说完就兴致勃勃地制小孩子的毛衣。 周杨看着安云一副很幸福的样子,心里很不知滋味,不得不下定决心,说道:“小云,我好不容易才脱身来看你,你也不好好陪我说说话?就先不要制那毛衣了吧。” 安云却头都没抬一下,笑道:“那我就一边制一边和你聊天吧,按照我的计划我还要制好多呢,这才刚开始,不抓紧恐怕就来不及了。” 周杨无声地叹了口气,挨身上去,将她手中的毛线拿掉,说道:“小云,我们先好好谈谈。” 安云不解地望着周杨,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担心起来,惊问道:“你怎么啦?发生什么事的?” 周杨不敢看安云的眼睛,说道:“我看我们还是先不要这孩子了。” 安云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周杨,但见他深深地低着头,面色很难看,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就慢慢退了开去。 周杨突然抬起头来,哀求地看着安云。 安云已经泪流满面,说道:“为什么会这样?前面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反悔了?是不是家里的人知道了?” 周杨忙摇头道:“不是的,我是担心这孩子以后没法面世,我不能给他名分,这对他太不公平了,与其让他这么不尴不尬地来到世上,还不如不要。” 安云冷笑道:“你真自私,原来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你大可放心,这孩子不需要你的名分一样可以好好的活着,他有妈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这就是名分。大不了我说他爸爸死了就是了。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会给你添麻烦。” 周杨心里一痛,说道:“小云,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孩子真的不能要,请你相信我,如果你真想要孩子,以后我们再要就是了。” 安云忿恨地看说周杨,说道:“你就不要枉费心机了,这孩子我无论如何是要的,哪怕从此你永远也不要我了,我也不在乎。你对我来说,本来就是一个梦,一个不完整的梦,我虽然爱你,但我非常清楚我不是你的唯一,所以也从来没报什么奢望真的能够永远和你在一起。现在只有这孩子,他是我身上的肉,他以后就是我的一部分,他不是梦,所以我只有牢牢地抓住他,才能够证明自己确实存在过,也爱过,这就够了。所以也求你不要来残酷地剥夺我这唯一的精神寄托。” 周杨非常清楚安云的性格,她虽然一直受制于王诗涵,但她非常有主见,一旦认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同时她又很单纯,单纯得认死理。既然她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周杨也就无可奈何了。 周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别墅的,只记得安云哀哀的哭声和叫他滚的绝望喊叫声。他甚至有种冲动要告诉她关于鬼胎的事,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倒不完全是怕那个诅咒会杀了自己,而是怕安云根本就不相信,一旦嚷开了让王诗涵的姥姥知道了就麻烦了。 后来,王诗涵知道周杨败下阵来,不得不另外想办法。周杨也只得听任她去摆布。 自从安云知道周杨要她拿掉孩子后,又开始有些神经质起来,老是担心有人来害她肚子里的孩子,因此警惕性非常高,甚至都不见周杨了。 王诗涵为了执行下一步方案,必须先取得她的信任,为此假意去关心她,装着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安云告诉了她,她就做出一副很惊讶地样子,并把周杨狠狠地骂了一通,骂的安云很解气,并哀求她帮助她。 王诗涵就特意把曾柄元叫进去,吩咐道:“柄元,从此以后你好生照顾云姐姐,不准让那个没良心的进来。” 又对安云道:“你安心地养胎,王姐会照顾你的,等孩子生出来,你再到酒吧去上班,自己赚钱养活孩子,我就不信离了他就不行了。” 王诗涵唱的这一出好戏真把安云给感动了,心里对她真是感激不尽,自然对她的安排百依百顺。 过了几天,等安云的心平复后,王诗涵找老中医买了一副很霸道的堕胎药,暗暗吩咐曾柄元熬给安云吃,只说是保胎补身子的。曾柄元不知是计,自然听从表姨的安排。 安云虽然不太理曾柄元,但因为生活一直是曾柄元在悉心照顾,对他倒也没有防范之心。 安云吃了曾柄元熬的堕胎药,居然毫无反应。 王诗涵又惊又疑,偷偷地问了那老中医,那老中医说那药绝对没问题。没办法,王诗涵又让他给配了一副更厉害的堕胎药。 王诗涵提心吊胆地亲自煎熬了给安云,眼睁睁地看着她全部喝了下去,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让王诗涵恐慌不已,不知道该怎么办。周杨得知后,也觉得不可思议。面对这种诡异情况,两人更加坚信这鬼胎不能留,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坐困愁城,相对无计。 周杨叹道:“药物堕胎是行不通了,人工流产更是不可能,安云根本不会去。这难道是天意?该怎么办?” 王诗涵最后对周杨道:“你怕不怕鬼胎?” 周杨说道:“这还用说,这么恐怖的东西,还没出来就这么怪异了,一旦生出来还了得?” 王诗涵就说道:“你能认识道这点,我就有办法了。” 周杨不解地看着王诗涵,问道:“什么办法?” 王诗涵用不容置疑地口吻说道:“那鬼胎现在还没有长成,必须要母体养护,如果破坏掉母体,它自然就……” 不等王诗涵说完,周杨已经明白,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王诗涵,颤声道:“你要……” 可后面的话又说不出口。 第九三章 暴露 为了根除鬼胎一患,不得不杀死安云,这个决定是王诗涵定的,可周杨也知道这是不得已的办法,虽然心里不忍也不舍。 这几天他一直失魂落魄,对家里孙子的满月酒都办得心不在焉,为此和家里闹得很不愉快。 周杨不敢去看安云,但又心里放不下,这天居然不知不觉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安云住的别墅。 曾柄元看见周杨突然到来,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拦住他还是让他进去,他一直对周杨是毕恭毕敬的,不敢对他不敬,可表姨又说过不能放他进去。正在进退两难,却听见安云在里面叫道:“让他进来吧。”曾柄元如释重负地让了开去。 周杨心虚地走了进去,看见安云懒洋洋地半躺在沙发上,正哀怨地看着他。他忙避开她的眼睛,尴尬地问道:“你还好吗?” 安云冷哼了一声,说道:“我很好,不用你操心。” 周杨有满腹的话要说,却又说不出口,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小云,请你原谅我。”说完眼泪就流了出来。 安云看见他哭了,有些诧异,不由得也跟着流泪,说道:“安邦,这孩子真的让你这么痛苦?你真的容不下他?” 周杨正要说话,突然看见王诗涵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王诗涵看见周杨,居然“噗嗤”一声笑了,就挨近安云坐下,说道:“小云,你就放心吧,一切都过去了,他今天是来安抚你的,我骂了他一顿,他已经后悔了,这可不,今天不就来向你道歉了吗?” 安云惊喜地看着周杨,巴巴地问道:“是真的吗?真的接受这个孩子了?” 周杨没想到王诗涵突然出现,更没想到她说出这样的话,莫名其妙地看着王诗涵,不知道怎么回答安云的问题。 王诗涵又笑道:“小云,你就不用问他了,男人都这样的,面皮薄,更何况当着我这个外人的面,怎么好意思说嘛。” 周杨惊诧之余,更显尴尬,但他也是聪明之人,立刻料到王诗涵这样说一定是不想让安云生疑,因此也就用沉默来代表默认了。 安云看见周杨的表情,便不再怀疑,对王诗涵的话信以为真,也不由得高兴万分。想到刚才周杨刚进门说就对她说对不起,这不就是来道歉的嘛,亏了自己还胡思乱想,错怪了好人。想到这里,她心里就像喝了蜜一样。 王诗涵特意用很有深意的眼神看了周杨一眼,周杨心领神会,只好顺着她,但心里却是满腹的心酸。 王诗涵做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就说道:“今天难得是个雨过天晴的好日子,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 安云诧异地说道:“王姐,外面正下着雨呢,哪有雨过天晴啊?” 多么纯真的女人啊!周杨又是心里一痛。 王诗涵哈哈大笑,说道:“傻妹妹,我不是说天气,是说我们的心情。” 安云这才一下子醒悟过来,不由脸一红。 王诗涵就大声叫曾柄元,吩咐他去准备几个菜。 曾柄元却带进一男一女两个人来。 周杨看见这两个人,脑袋里立刻轰地一声,想要逃,但已经来不及了,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曾柄元惶恐地对王诗涵说道:“他们是来找先生的,一定要撞进来,我拦不住。” 王诗涵不认识这两个人,但知道来者不善,又看见周扬的表情,已经明白了八九分,也有些不知所措。 那男子看着周杨,愤怒地说道:“爸爸,原来你有个新家了,难怪对我们都不管不顾了。” 那女子忙拦住他,说道:“别激动,好好跟爸爸说话。” 那男子怒道:“我还怎么跟他好好说话?他都已经这样了,孙子都满月了,又快抱儿子了,真是双喜临门啊!” 安云看着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胆怯地靠近周杨,轻声说道:“安邦,原来家里真的知道了啊,对不起。” 周杨却没心思去管安云,他不敢看儿子气愤的面孔,忙说道:“别嚷嚷,你们是怎么知道的?你妈妈知道吗?” 那女子忙说道:“妈妈还不知道,知道了还了得?爸爸,我看你真是糊涂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周杨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忙恳求地对儿子说道:“都是爸爸一时糊涂,你们千万不要声张,不能让你妈妈知道,我一定把这事处理好。” 那男子怒气冲冲地看了看大肚子的安云,但见她胆怯地靠着爸爸,心里别提有多别扭。对那女子道:“我们回去吧,看着就恶心。” 那女子一边跟着他往外走,一边回头跟周杨说:“爸爸,你放心,我们不会跟妈妈说,你一定要妥善处理好。” 周杨不放心地跟了出去,还想说点什么,可又心里乱得慌,眼看着儿子和儿媳上了车,一溜烟地开走了。 王诗涵也惊慌地跟了出来,对周杨说:“完了,完了,这下麻烦了。” 周杨压着莫名的火气,说道:“你就别添乱了,我还不知道麻烦了啊?” 王诗涵却急急地说道:“我是说你儿子和儿媳有麻烦了。” 周杨惊道:“什么意思?” 王诗涵四下看了看,轻声说道:“姥姥在附近。” 周杨心里一惊,立刻恍然大悟,难怪刚才王诗涵在他和安云面前说那些古怪的话,原来是说给她姥姥听的,不想让她怀疑他们要打鬼胎的注意。这样一来,儿子和儿媳知道了这里的秘密,她岂能轻易放过他们? 周杨惊慌地看着王诗涵,急道:“那该怎么办?快想想办法,救救他们。” 王诗涵也惊慌得不行,说道:“姥姥已经跟去了,恐怕来不及了。” 周杨又惊又怕,已经乱了方寸。猛然看见曾柄元不声不响地站在不远处,忙叫道:“小曾,快把车子开过来,我们去追。” 曾柄元征询地看着他表姨,王诗涵怒道:“你这木头,还愣着干什么,快开车去追。” 曾柄元忙去把车发动,周杨无暇顾及安云,慌忙钻进车里,就催曾柄元快开车,一定要追上儿子的车。 第九四章 恐怖的车祸 周杨坐上曾柄元的车,不断催促他开快点。曾柄元技术不错,车子开得飞快,很快就看见前面的车了。 周杨松了口气,吩咐曾柄元道:“一点一点跟上去,拦在他前面,不能太急,他现在心里乱,跟太急,我担心会出事。” 曾柄元熟练地开着车,说道:“先生放心。” 可是,奇怪的是前面车并不往市区开,而是从岔路上转弯开上了盘山道。 周杨心想:“这小子一定是气糊涂了,连家门方向都不知道了。” 山路很崎岖,又狭窄,不容易超车,但就这么跟在后面又不知道究竟要开到哪里去。 曾柄元就问周杨道:“先生,现在怎么办?这里超车是很危险的,是跟还是超?” 周杨想了想,尽量克制着心里的慌乱,说道:“先还是跟吧。” 曾柄元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约二百米远处。 过了半个小时,车子已经一前一后爬过山顶,转向了下山道。 周杨突然看见前面儿子的车顶上有个老太太,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忙闭上眼睛,揉了揉,这才又看,果然前面的车顶上趴着个老太太。 怎么可能有个老太太趴在儿子的车顶上?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忙对曾柄元道:“小曾,你看看前面的车顶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啊?” 曾柄元说道:“先生,没什么东西啊!” 周杨惊道:“你真的没看见什么东西?” 曾柄元也奇怪地说道:“是啊,你看见什么东西了?” 周杨又惊又怕,但他头脑还算清醒,心想既然他什么都没看见,也是好事,不然他一惊慌,开车反而会很危险,因此不敢告诉他,就强忍住心里的慌乱,说道:“没什么,我看花眼了,你好好地开车吧,再靠近点。” 曾柄元应了一声就慢慢将车开快了一点。 周杨惊恐地看着前面车顶上趴着的老太太,心里想:“这老太太想干什么?她难道就是王诗涵的姥姥吗?她又怎么会跑儿子车顶上去?不对,王诗涵的姥姥虽然会巫术,但她毕竟是凡胎肉身,怎么可能凭空趴到儿子的车顶上去?” 周杨突然有个可怕的念头,这一定是鬼,不然为什么曾柄元会看不见?这个念头一闪现,他就恐惧到了极点,知道儿子他们现在非常危险。他已经顾不上这里的路况,忙吩咐曾柄元快靠上去。 眼看还有五十米,周杨忙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打算冲前面的儿子大声喊叫,让他快停车。 他还没喊出声,突然那老太太像青蛙一样,一下子跳转身来,冲着周杨嘿嘿直笑。 周杨吓得啊地一声,不敢去看那诡异恐怖的脸,忙闭双眼睛。谁知刚闭上眼睛,就听见曾柄元也啊地一声惊叫,并将车急刹住了。 周杨身子一撞,忙睁开眼睛一看,只见儿子的车正越过路边的围栏,向山下翻去。 他立刻惊得昏了过去。 等周杨悠悠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轿车后座上,王诗涵正焦急地看着他。他很快就想起来了刚才那可怕地一幕,忙翻身爬去,顾不得问王诗涵怎么突然出现在面前,忙问道:“我儿子怎么样了,我看见他们的车翻下山去了。” 说着就慌忙钻出车去看,却发现车根本就不在山路上了。 王诗涵忙走上来,小心翼翼地对他说:“你别急,我们已经报警了,你儿子和儿媳都送去医院抢救了。柄元看见他们车子出事,又看见你昏过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把车开回来找我了。” 周杨惊惧地看着王诗涵,颤声道:“我看见了,在我儿子的车顶上。” 王诗涵惊问道:“看见什么了?” 周杨嘴唇直哆嗦,显然怕到了极点,结结巴巴地说道:“鬼,老太太,我看见了,鬼,在我儿子的车顶上,就是她把我儿子的车推下山的。” 这在王诗涵的意料中,但还是被周杨的话吓住了。 周杨已无暇跟王诗涵多说,忙问儿子在哪家医院,他要去看看。 王诗涵告诉了他。 周杨忙叫曾柄元快开车带他去,王诗涵自然不方便露面,就下了车,吩咐曾柄元道:“你把先生送到医院,就悄悄离开,不要抛头露面。” 周杨心急火燎地来到医院,可是,一切都晚了,儿子和儿媳都抢救无效,已经被医生宣布死亡了。 周杨傻了似的看着静静地躺在盖尸白布下面的儿子和儿媳的尸体,耳朵里听见老婆的哀嚎声。真不敢相信这一切,恍惚这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公安局长走了进来,难过地对他说道:“周秘,经过我们的调查,这只是一个意外交通事故。” “意外?”周杨愤怒地向那公安吼道。但他很快就醒悟过来,这是恐怖的灵异事件,没人能明白的,他不能告诉别人,告诉了也没人相信。 周杨只得压住心里的烦闷,对那公安说道:“不好意思,情绪失控了。” 那公安尴尬地苦笑一下,说道:“没事,还忘您节哀顺变。我们已经检验过了,您儿子喝了酒,是因为醉驾车子失控翻下山去的。” 周杨惊道:“什么?他喝了酒?” 不等那公安回答,李倩突然咆哮道:“怎么可能?我儿子从来不喝酒,再说他今天和他老婆一起出门,更不可能喝酒。你们一定搞错了。” 周杨知道她现在还不知道真相,自然不敢告诉她,忙说道:“倩倩,不要激动,公安会搞清楚的。”说着,又转向那人说道:“真的是喝了酒吗?” 那公安说道:“千真万确,我们测了血液中的酒精浓度。而且,他身上还有一股很浓的酒味。” 周杨忙揭开儿子尸体上的白布,果然有股酒味。他心里知道这很诡异,因为儿子在别墅和他吵架的时候根本没喝酒,然后就气冲冲地开车走了,在车上更不可能喝酒。再者他亲眼看见有个老太太趴在儿子的车顶上,这一定是鬼在作怪,而这幕后黑手就是王诗涵的那个姥姥,他一定要去找她问个明白,但他现在不能告诉别人,包括这些公安。 第九五章 安云之死 周杨办完儿子儿媳的丧事,心里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他痛切地知道儿子儿媳的死与鬼胎有关,为此,他现在对于安云肚子里的鬼胎有了痛恨加恐惧的双重感受,对安云也没了以前的爱恋。 王诗涵的姥姥用鬼咒杀了周杨的儿子儿媳,也有点怕事情搞大,就打算先避避风头,于是就交代王诗涵务必将鬼胎照顾好,不然就不给她解蛊蛳虫咒的解药,然后就偷偷回苗寨去了。 这无异于给王诗涵提供了很好的机会对付鬼胎。王诗涵和周杨密谋杀安云之计,但周杨一来因为家人的死受了极大的刺激,心里乱得很,另一方面毕竟和安云有感情,不忍心杀她,因此,他根本出不了什么有价值的主意,就交给王诗涵相机处理。 王诗涵绞尽脑汁才想了个借刀杀人之计,先告诉周杨,对他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周杨也就同意了。 这天晚上周杨听从王诗涵的安排,来到别墅找安云,告诉她家里人知道她的存在,因为儿子儿媳的死将迁怒到她身上,为了安全起见,要给她换个藏身之地。安云哪里知道其中有诈,本来也对周杨家人的死一直担惊受怕,为此,自然是无不听从。 王诗涵要她连夜搬家,安云还要收拾东西,王诗涵就说道:“不用收拾任何东西,那里和这里一样,一应俱全,你尽管去就是了。” 安云便不再迟疑,无限依恋地看着周杨,周杨心里有鬼,哪里敢看她眼睛,一旁的王诗涵看在眼里,就对安云道:“不要这样生离死别的,不过换个地方而已,等他家里事情过去了,你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安云却摸了一把泪,对周杨道:“安邦,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了你。”说完就要上车。 周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将安云紧紧地抱在怀里,喃喃地说道:“小云,这不关你的事。我舍不得你啊,你千万不要怪我啊。” 王诗涵听着他这些语无伦次的话,知道他动了感情,怕坏了事,忙把他们分开,催促安云快走。 安云就上了车,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对周杨道:“安邦,你一定要保重啊,不要担心我,我会等你的,你好好处理家里的事。” 曾柄元缓缓发动了车子,带着安云慢慢开走了。 此时,天上突然下起来大雨,雨水顺着周杨的脸往下流,他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汹涌而出。眼看着车子带着他的安云消失在雨雾中,他突然想到以后再也看不见安云了,心里好空好空,突然向着天空撕心裂肺地喊了声“安云”,就蹲在雨地里。任由大雨浇在他身上,去冰冻他那狂躁的心…… 曾柄元按照表姨的吩咐,将车往山上开去,因为雨大,他心里又害怕,因此开得很慢。 安云感觉很憋闷,但外面雨大又不能开窗,她很少搭理曾柄元,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座上想心事。 雨越下越大,山路崎岖,曾柄元车开得很慢,不知何故一路上居然熄了几次火。 安云慢慢地就有些不耐烦,实在忍不住问道:“我们究竟要去哪里啊?还有多远?” 曾柄元犹豫了一下,说道:“就在山那边,不是很远。” 安云又问道:“你去过吗?” 曾柄元说道:“没有?” 安云疑惑地说道:“你没去过?那知道怎么走?” 曾柄元忙说道:“哦,去过,我刚忘了。” 安云知道他一直比较木讷,很少说话,对他的前言不搭后语也不以为意。便不再理会,自言自语道:“奇怪,为什么王姐和安邦不和我一块儿去呢?就算安邦不方便去,王姐也应该去啊。” 安云是个单纯的女人,不喜欢揪着问题不放,虽然觉得比较奇怪,还是很快就安然了,不去想那些让她觉得头痛的问题,由着曾柄元开车,就闭上眼睛摸她的肚子,只要摸着肚子,她就有一种甜蜜的安定感。 过了一会儿,车翻过山顶,开上了下山道。这时坐在车里就感到有些飘的感觉,安云下意识地抓紧扶手,紧张地看着车窗外面的雨水冲刷着玻璃,吩咐曾柄元道:“雨太大了,开慢点。” 她话刚说完,汽车又熄火了,停了在悬崖边。曾柄元有些慌乱地说道:“好像是碰到什么东西了,我下去看看。”说着就打开车门,冒雨下了车。 安云又惊又怕,但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看见前面车灯的光线射向大雨中的山下,黑沉沉的,感觉像个恐怖的大嘴,在准备随时吞没她们。 安云不敢去看,忙问车外的曾柄元:“好了吗?” 却没听见曾柄元的声音,不知道是曾柄元没听见她的问话,还是她没听见曾柄元的回答,现在除了雨声,什么声音都没有,感觉这世界成了雨水的世界,什么都被它淹没了。 她正要再问,就看见曾柄元伸手进来将车子发动,松了手刹,却不上车。正觉得奇怪,突然感觉车子向山下滑去。她大惊,忙叫道:“曾柄元!” 可是,车子已经翻滚着掉了下去,她头重重地撞在车窗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云幽幽醒来,听见天上一阵阵轰隆隆的滚雷声,雨水浇醒了她。她睁开眼见看见自己还在车里面,但车子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她怕到了极点,不敢动。 突然天空划过一道闪电,将整个天空照得雪亮,就这几秒钟,她借着闪电之光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原来车子被悬崖上的一棵大树挡住了,并让她惊讶的是,曾柄元也挂在旁边的一棵小树上,吓得直哭。 安云不笨,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景,就开始怀疑曾柄元是故意要把她推下山去,只不知道他怎么也跟着摔了下来? 看着这种情景,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了,安云怕到了极点,为了分散心里的恐惧感,就叫曾柄元。 曾柄元显然也吓坏了,正哭着,突然听见安云在叫她,好像有些意外,也有些高兴,就说道:“云姐,你没事吧?” 此时安云已顾不上去想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说道:“好像还没事,你怎么搞的?我们这下该怎么办啊?” 曾柄元显然比安云清醒和明白,他在车子外面,看得非常清楚,安云的车子虽然被大树挡着,但那大树根本吃不住这重量,根部已经在慢慢松动,过不了多就,肯定会摔下去。 他想到表姨的吩咐,要自己将车子停在悬崖边,先把车子熄火,然后下车放块石头将车轮挡住,然后再发动车子,搬开石头,这样,车子就可以自己冲下山去。可是,因为太紧张,他搬石头的时候不小心被滑动的汽车带了一下,因为路滑,也跟着摔了下去,幸好被一棵小树挡住,才幸免于难。 曾柄元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现在既然安云没有一下子被摔死,还听见她在叫自己,就突然良心大悟,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深深的悔恨,为此,不由得又哭了起来。 安云不见他回答自己,却又哭了,就知道情况很糟糕,也乱了方寸,急道:“你也是个半大小伙子了,别尽是哭啊。” 却听见曾柄元哭着说道:“云姐,你千万别怪我啊,是表姨和先生叫我这么做的,我也是逼不得已。我们都活不成了,这里是半山腰的悬崖,我们根本上不去的。” 听了曾柄元的话,安云犹如听到了晴天霹雳,心跳如雷,惊道:“你说什么?是安邦要害死我?” 曾柄元继续哭道:“是的,表姨说先生因为你的身份暴露,害死了他的家人,怕事情闹大,所以要杀死的,就骗着说帮你换个地方,让我把你带到这里来制造一个交通意外,摔死你。” 安云什么都明白了,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好像心跳也没刚才快了,外面的雨也没那么大了,她进入了一种空灵的境界,却想着以往和安邦在一起的一点一滴。对曾柄元后面说的什么也置若罔闻。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曾柄元原本以为安云会大哭或者大骂什么的,现在却听不见她任何声音,反而感觉奇怪,忍不住又叫道:“云姐,云姐。” 安云被曾柄元的叫喊声拉回了现实,刚才眼前的安邦突然变得面目狰狞,还有王诗涵也在向她嘿嘿冷笑。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由得心潮起伏,咬牙切齿地说道:“安邦,你好狠,始乱终弃,不但要了我的命,还想要了我孩儿的命。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曾柄元听见安云的话吓得又哭了起来。 安云怒极反笑,说道:“小子,哭也没用,你也活不成,我一样不会放过你。” 说着,车子突然向下一沉,眼看大树就要倒了,安云知道自己要死了,反而并不惊慌,双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天上一阵闷雷滚过,好像震动了整个世界,那大树也被震得彻底松了,车子立刻向悬崖下摔去。 只听见下面传来安云凄厉的喊声:“我的儿啊……” 第九六章 不死鬼胎 安云随着小轿车一起坠下悬崖,此时,她心里只有她的孩儿,那个还没来得及面世的孩儿,就这么被她的父亲残忍地加害,这让她痛恨难平。为此她悲壮地向苍天发出了呐喊:“我的儿啊。” 那喊声穿透了雨雾,穿透了云霄,化为一股极重的怨恨,弥漫在安云的周围。 汽车重重地撞击在地上,摔成一堆废铁,随着一声巨响,安云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立刻感觉到一片空灵,身子晃悠悠地从汽车的废铁堆里飘了出来,在大雨中飘荡。她想要向天空飞去,但感觉下身好沉,好沉,向下拽着她的身子,无法飞上去。 眼看着天空中一个光环在等着她钻进去,可是她却脱不了身,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下面拖住她,她好慌乱,好害怕。 安云正慌乱着,突然就看见一黑一白两个人向她走来。她居然好像认识他们,忙叫道:“来的可是黑无常和白无常两位哥哥?” 来者正是两位鬼使黑无常和白无常。 白无常看着安云,惊异地说道:“你怎么会认识我们?” 安云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认识你们,但就是觉得很熟悉。” 黑无常看了看安云,对白无常道:“看来这个亡魂有些古怪,居然有意念,还会思维,有违常理啊!” 白无常也道:“是啊,我们哥两引渡了这么多亡灵,都是浑浑耗耗不知所踪的,这亡灵居然思维清晰,还能辨人,更奇怪的是居然认识我们。” 黑无常纠正道:“不是认识,是感觉很熟悉。” 白无常道:“反正就那么回事,就是这个亡灵不同一般。” 安云见他们旁若无人地喋喋不休,眼看着天上的光环在慢慢飘远,心里急着要上去钻那光环,忙打断他们,说道:“两个鬼使大哥,你们不是来引渡我的吗?我都看见那船啦,怎么上不去?” 黑无常绕着安云转了一圈,说道:“你怨气这么重,怎么上得去?” 安云急道:“什么怨气啊?我怎么不知道?我现在心里什么都没想,就想上那光环船去,可总感觉下面有东西拖住我,就是飞不起来。” 黑无常对白无常道:“刚才还说她明白,原来还是糊涂。”说完摇了摇头。 白无常就笑了笑,说道:“我说你这亡魂啊,看你是冤死的,有点可怜,所以我们打算来引渡引渡你。你知道那光环是船,还算你明白,你如果再不上去可就要错过时辰了哦。” 黑无常也加了句:“如果错过时辰,你就等着当孤魂野鬼吧。” 安云听了两个无常的话,更是着急,恳求道:“两位鬼使大哥,我也想上去啊,可是我动不了啊,能不能帮帮我啊?” 白无常摇头叹道:“叫我们如何帮你?” 黑无常忙补充道:“你这亡魂竟是真糊涂啊?你自己把极重的怨气化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你束缚住,自然感觉有东西在下面拖住你,因此上不去。这怨气是你自己形成的,只能靠你自己去化解,我们是无能为力啊。” 白无常附和道:“就是,我们哥两个本来不用下来的,其他亡魂都是自己飞上去的,我们看你半天不上来,又看你可怜,才下船来点化引渡你,你可要自己看开啊,不然就真的没机会了。” 安云惊道:“我有极重的怨气?我怎么不知道?” 黑无常摇头看着白无常,一副很迷惑的样子。 白无常恍然大悟,对黑无常说道:“我明白了,看来这亡魂并不是装糊涂,她是真的不知道。这怨气是她在死亡之前的一瞬间形成的,等她真的死了,亡魂却是空灵的,暂时忘却了生前的一切,被之前形成的怨气裹住了,却不自知,因此她难免不糊涂。” 黑无常也明白过来,怜悯地看了安云一眼,对白无常道:“那该怎么办?” 白无常摇头道:“这亡灵怨气太重,虽然她现在还暂时不知道,但很快就会清醒过来。我们如果把她带去鬼府,必然会将怨气也带了去,这怨气会传染的,万一激起其他亡魂的怨气,势必天下大乱,搅得鬼府不宁,阎王定然会怪罪的。况且,这怨气太重,我们也抬不动,就算想拉她上去也拉不动。” 黑无常点了点头,就对安云道:“我说你这亡灵,你都听见了吗?不是我们不肯帮你,是你自己害了你自己。既然都死了,还怨恨个啥嘛,不但无益,反而有害,结果害得连自己都不能往生。可怜可叹啊!” 安云仍然不解,急急地问道:“我有什么怨恨啊?为什么我不知道?” 白无常就有点不耐烦了,指着她的肚子,说道:“你不是放不下你的孩子吗?这怨气就是打它而来的。它现在还吊在你身上,自然上不了船,我们怎么帮你?” 安云突然才想起什么来,忙低头去看自己的肚子。 原来她的肚子在掉下悬崖的时候,在汽车撞击地面的那一瞬间,被车窗玻璃剖开了,一个成形的胎儿一大半露了出来。那胎儿居然睁着一双黑黑的眼珠眼巴巴地看着她。 安云心里一痛,凄苦地叫了一声:“我苦命的儿啊,是妈妈不好,妈妈没能够保护好你。” 白无常对黑无常道:“这亡灵终于想起来了。” 黑无常却有些着急起来,说道:“引渡亡灵时,亡灵醒悟是大忌啊,这亡灵本来怨气就重,一旦醒悟过来,会加重怨气的,日后定然成患。” 白无常也有些惊慌,说道:“那该怎么办?” 黑无常想了想,说道:“说不得,只好我们亲自帮她把这孩子分开了,让他们各自登船,或许可以化解这怨气。” 黑无常说着就像安云走来。 安云听见了黑白无常两个鬼使的对话,知道他们要来分解她的孩子,心里很不愿意,就忙恳请道:“两个鬼使哥哥,求求你们不要带走我的孩子,我苦命的孩子被她爸爸害死,已经够可怜了,不能让它再没了妈妈。” 黑无常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安云,说道:“如果不分开,你们都上不了船,时辰马上就要到了。错过时辰,你们都会成为孤魂野鬼的。” 安云抬头看了看那慢慢飘动的光环船,又低头看了看半吊在身下的孩子,然后坚毅地摇了摇头,哀哀地说道:“不,我不能和我的孩儿分开,就算做孤魂野鬼也无所谓。两个鬼使大哥,谢谢你们,请你们快把船开走吧,我不要看见那船,我看着心里难过。” 黑无常没了主意,征询地看着白无常,问道:“怎么办?” 白无常想了想,对黑无常说道:“这亡灵已经醒悟,留下她们恐怕不妥,今日我们这般对她,已经是太客气了,不如强行带走吧。” 黑无常便不再犹豫,伸出一双纤细乌黑的手指,向安云腹下的孩子抓去。安云惊恐地大叫:“不要啊!” 她拼命地想要向后躲避,可身体却不能动弹分毫。 安云绝望地看着黑无常那恐怖的鬼手一点一点地伸过来,眼看那乌黑冰凉的细长手指就要触到胎儿,突然听见黑无常惊异地叫了一声,细长的黑手指停在胎儿的肌肤上,却迟迟不抓下。 白无常疑惑地问道:“怎么啦?” 黑无常惊道:“这孩子有些古怪。” 白无常等不及黑无常回话,忙自己靠近来看。果然感觉这孩儿有些古怪,就诧异地看着黑无常。 黑无常又仔细看了一下那孩子,说道:“这不是凡胎,而且没有受到伤害,还没死,我们带不走它。” 白无常也惊道:“真是奇怪,这孩子哪里来的?这亡魂怎么会怀有这么古怪的一个孩子?” 又对黑无常道:“我们该怎么办?” 黑无常想了想,摇头道:“我们也无能为力了,既然它不是凡胎,又没有真死,我们自然动不了。” 白无常又犯难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对待这亡魂?” 黑无常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让她自生自灭吧,这已经超越了我们的职责权限,我们管不了了。” 黑无常和白无常又惊异地看了安云一眼,便不再说话,一起轻飘飘地飞升了上去,瞬间消失在那光环中,那光环也很快消失在大雨弥漫的夜空中。 对于黑无常和白无常那些后面关于孩子的对话,安云一句也听不懂,但见他们不为难孩子,自己走了,这才放心。 说来也奇怪,安云现在居然能动了,她慢慢弯下腰去,抚摸那孩子。 奇怪的是那孩子竟然像睡着了一样,安静地躺在她敞开的肚子里。 安云突然明白过来,知道自己已经死了,那这孩子该怎么办呢?她隐隐想起刚才两位鬼使说这孩子还没有死,那她该怎么办呢? 安云慢慢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在飘离,有些无从依附的感觉,她心里慌乱到了极点,心里想道:“我一定要想办法让我的孩儿活下来。” 第九七章 死不见尸 自从王诗涵迫使曾柄元驾车将安云推下山崖,迟迟不见曾柄元回去交差,她心里越来越担心,又害怕被人发现。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雨也停了,王诗涵和周杨提心吊胆地去山道上查看情况。 两人一大早顺着山道而行,路上,周杨担心地问王诗涵道:“不会小曾也出事了吧?” 王诗涵说道:“应该不可能,我吩咐了他自己小心,不过最好他也死掉,不然我担心事情早晚败露。” 周杨心里打了个寒颤,心想这女人真狠,那可是她的堂侄啊。但他心里也知道这事当然是越隐秘约好,如果真的除掉了安云,留下曾柄元这个活口倒也真是个隐患。为此,周杨一边虽然有极强的犯罪感,但为了自己的安全,也只能硬起心肠来。 两人终于找到车子滚下山崖的地方,痕迹不是很明显,再经一夜大雨的冲刷,基本看不出来。两人是有心人,所以还是很快就发现了并不明显的现场痕迹。 周杨心里噗噗直跳,不敢去看悬崖下面。 正所谓最毒妇人心,整个计划都是王诗涵策划的,现在要查看计划进展情况,她毕竟胆子要大些,就不管周杨,一个人攀着下边一棵小树向下望。 然后下面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清,不过,确实有车子坠下擦出的痕迹,可以肯定车子已经掉下去了。 王诗涵按捺住内心的狂跳,看了看附件没有行人和车辆经过,就趴在树杆上,附身向下喊道:“柄元,柄元。” 刚喊了几声,居然真的听见曾柄元在下面叫道:“表姨,快救我。” 王诗涵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听岔了,忙叫周杨过来听。 那曾柄元明明听见表姨在叫她,可他叫了几声,又没听见表姨的声音,就哭了起来。 周杨忙胆战心惊地走近悬崖边,果然听见了曾柄元的哭声,就对王诗涵道:“果然是他,快想办法救他上来。” 王诗涵忙冲下面问道:“安云哪?是和你在一起吗?” 就听曾柄元在下面哭道:“云姐已经掉下去了。” 王诗涵就松了口气,周杨却感觉一阵眩晕,心里又痛有乱,不由流下了难过的眼泪。 王诗涵不去理会周杨,冲下面问道:“你离上面有多远?能看见上面吗?” 曾柄元说道:“能看见,我被下面一棵小树挡住的,头顶有一丛杂草,正好挡住了我。” 王诗涵寻声一望,果然隐隐看见一棵小树,上面有个人形,距离上面越十几米远。 周杨也看见了,就说:“怎么办?太远了,根本下不去。” 王诗涵就对下面的曾柄元道:“柄元,你先不要动,也不要说话,我们马上去找跟绳子来拉你上来。” 就听曾柄元停了哭声,答应了。 王诗涵拉了周杨走到一边,轻声说道:“看来安云已经摔死了,总算松了口气,可是曾柄元怎么办?要不要救他上来?” 周杨听她的话居然有见死不救的意思,不由打了个寒颤,颤声道:“那可是你堂侄啊,如果不见了,怎么向你堂姐交代?再说,如果不见了儿子,你堂姐会罢休吗?就算不找你麻烦,去报了警,到时候事情想掩都掩不住。” 王诗涵就有些后怕地说道:“幸亏你提醒,看来只能先把他救起来,控制在我们手上,如果他嘴牢就好,不然还得想个办法灭了口才行。” 两人商量好,决定还是必须先把曾柄元救上来。 曾柄元终于被救上来了,因为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刺激,神态明显有些木讷,精神高度不集中,喝水会摔坏水杯,吃饭会无缘无故掉落筷子。这种状态无异于宣判了他的死刑。周杨知道王诗涵不会放过他,但他现在心里担心的是安云究竟有没有死,对曾柄元的状态和王诗涵的下一步计划一概不在意。 当然,因为并没有确认安云是否已经死亡,王诗涵和周杨都心里难安,只有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才能让人安心。因此两人决定去山下看个究竟。 两人忐忑不安地绕道找到悬崖下,看见摔成废铁片的车子,却没看见安云的尸体,也没看见地上或者车子的残骸上有血迹,不知道是安云根本就没死,还是因为大雨的缘故将血迹冲洗干净了。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如果安云真的摔下来了的话,必死无疑,但尸体怎么会不在呢?难道她真的没摔下来,也像曾柄元那样被悬崖上的树什么的挡住了? 两人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忙四处细细查找。 为了扩大寻找范围,王诗涵要和周杨分开去找,周让虽然害怕,但也只好同意了。 周杨心神不宁地沿着一条沟壑找过去,来到一个山坳,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似乎有一股阴风袭来,正好扑中他的脸面,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恍惚间看见安云向他走来。 周杨呆呆地看着安云,心里一片空白,没有伤心,也没有害怕,好像什么意识都没有,就这么茫然地看着安云。 安云泪流满面地向他走过来,怀里好像抱着个孩子,但周扬看不清楚,连安云也只是一个影子,但确实看见了。 只见安云走过来,距离周扬十步开外站定,凄然说道:“安邦,你真的狠心不要我了吗?也不要我们的孩子了?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周杨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声音,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安云又说道:“我知道你是因为我这孩儿来得太不是时候,让你无法接受,所以你不能容它,并连我一并害了,斩草除根才能让你放心。可是你家人已经死了,你就算害了我们娘儿俩,也换不回你儿子和儿媳的性命。” 周杨无声地申辩道:“不是的,不是的。” 安云又凄然说道:“还记得你发过的誓言吗?你害了我也会害了你自己的。” 周杨心里说道:“原谅我,小云,我也是迫不得已。” 安云听不见他说话,也或许根本就没打算听他说话,而是自言自语而已。就听她继续说道:“不过,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我这苦命的孩儿,我不会让他就这么死去,我要想办法保护他,我要积蓄我全部的能量来保护它,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周杨突然积攒了一点意识,心里也就不平静起来,脚下一软,慢慢跪了下去,哭道:“小云,都是我不好,害了你的性命。你就杀了我吧,我要跟你一起去,弥补我的罪过。” 安云淡淡地说道:“我也想要了你的命,可我现在没那个能力,我要全力保全我的孩儿,等我孩儿没事了,我自然会去找你。” 周杨突然惊恐地说道:“小云,你听我说,我真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你,并不是我不要我们的孩子,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他是鬼胎。” 安云听见了他的话,冷笑道:“我现在死了,成了孤魂野鬼,我苦命的孩儿还在我肚子里,当然是鬼胎。但我有办法让他变成活胎,我一定有办法。” 周杨忙分辨道:“小云,请你不要再这么单纯地固执,你肚子里的真不是正常的婴儿,是苗寨的一个胎魂,一个鬼咒。我们必须杀了他,不然后患无穷。” 周杨后面的话几乎是大声喊出来的,声音大的惊人,安云突然不见了,就像被他的声音给震散了。 他忙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安云的身影,他头痛得厉害,就想起刚才的情形,感觉很真实,又很模糊。 难道是自己敢才的幻觉?周杨惊疑不定地掐了自己一把,这才完全恢复了意识,想起刚才安云说的话,是那么真实,根本不是自己可以臆想出来的,为此又不由得感到恐惧和害怕。 周杨不敢继续寻找安云,他知道其中一定有问题,安云不可能就这么无缘无故失踪,曾柄元肯定地说她确实摔下来了,而且车子也确实摔成了残骸摆在哪里,这不由人不信。 他开始怀疑安云是不是真的成了鬼,又或者那个鬼胎在作怪,因为这鬼胎毕竟不是凡物,恐怕没这么容易杀死。 想到这里,周杨心里恐慌到了极点,他忙去找王诗涵,要对她说出自己的顾虑。 正当周杨急着寻找王诗涵时,却见王诗涵向他跑来, 王诗涵神色慌张,满头是汗,脸都吓得变了色,看见周杨就惊慌地说道:“我刚才看见安云了,肚子上还吊着那个鬼胎。还跟我说了很多话,我吓得几乎什么都没听见,只隐约听见说她不会善罢甘休,要把孩子养出来。我吓得惊声尖叫了出来,她就不见了。太恐怖了!” 周杨听了王诗涵的讲述,和自己刚才的遭遇几乎如出一撤,就知道其中一定有古怪。为此也紧张得心里狂跳。 王诗涵喘息着说完,也不看周杨的表情,就说:“我们还是走吧,不要找了。” 周杨还没来得及答话,突然看见王诗涵惊恐地看着自己背后,“啊——”地一声惊叫,像是发现了非常恐怖的东西…… 第九八章 从天而降 王诗涵恐怖的表情和惊叫声把周杨吓得心惊肉跳,知道她一定是看见了很可怕的东西,他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却迟迟不敢转过身去看后面。 周杨惊慌地看着王诗涵的表情,想从她的表情中猜测她究竟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然后,王诗涵很快就低下了头,胆怯地叫道:“姥姥,怎么是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周杨吓了一跳,还以为她看见了什么鬼东西,原来竟是看见她那未曾谋面的神秘姥姥!不是说她回苗寨了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为此反而觉得比看见鬼怪还可怕。 周杨这才转过身去,看见一个苗装老太太冷冷地站在后面。 那老太太着装古怪,全身挂满各种佩饰,有刺绣,有金属挂件,林林总总,很是耀眼。而她本人却干瘦如柴,颇有弱不禁风之态,那些佩饰挂在她身上很不协调,有种不堪重负的感觉。而那双眼睛却异常有神,闪着诡异的光芒,让人不敢逼视,看着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老太太冷冷地看了周杨一眼,却不理会他,将眼光转向王诗涵,逼视着她。 王诗涵像闯了大祸的孩子,低垂着头,站在那里等着挨训。 然而周杨知道,这不是挨训那么简单,这老太太此时突然出现在这里,这本身就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是非之人出现在这是非之地,自然会有是非之事发生。 沉默,难堪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周杨和王诗涵几乎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都不敢先说话,不知道这老太太突然出现在这里意欲何为。 老太太终于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王诗涵越发将头低了低。 老太太将乌黑的龙头拐杖往地上重重地一戳,说道:“你这死丫头胆子太大了,真不想活了吗?你闯大祸了,知道不?” 王诗涵原本低垂着头的,现在却抬了起来,倔强地看着老太太,说道:“姥姥,您明明知道安云肚子里的鬼胎不是祥物,苗寨巫师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可怕阴谋,您何必为虎作伥?” 老太太怒道:“我看你真是疯了,坏了巫师的大事,整个山寨都不得安宁。这鬼胎不过是为了救命而已,怎么会有什么可怕的阴谋?巫师对你已经一再忍让,你居然还得寸进尺,竟然闯下如此大祸。” 王诗涵却不以为然地看着盛怒的姥姥,一副听凭处置的态度,她在决定杀害安云之时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因此现在一点都不害怕。刚才之所以惊恐,是因为没想到姥姥会突然出现。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不过是来兴师问罪而已,反而心里坦然了,再想到巫师的怪物儿子,因为没了鬼胎还不知道要在地窖里呆多久,心里就有种报复的快感。 王诗涵想到这里,掩不住心里的高兴,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姥姥好糊涂,巫师统治了山寨这么多年,大家都成了他的傀儡,这已经够可怕了。他那阴体儿子更是一个怪物,还要用千年胎魂养出鬼胎来给他用,单是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这里面会没有可怕的阴谋吗?” “啪—”地一声,王诗涵还没说完,突然被老太太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王诗涵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捂着火辣辣地脸颊,不解地看着姥姥,眼神充满了惊异和忿恨。 老太太恶狠狠地说道:“巫师的儿子是否可怕,我老婆子不得而知,但现在你杀了怀鬼胎的孕妇,却种下了可怕的恶咒,你居然毫不自知?不知道以后要害死多少人命,你也太无知了!还自以为为民除害。你只知道巫师的可怕,不知道这鬼胎本身的可怕。” 王诗涵和周杨听了她的话,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王诗涵忍不住问道:“姥姥,你说什么恶咒?杀了这鬼胎不是好事吗?” 老太太不再看着王诗涵,将一双眼睛看着灰蒙蒙地天空,这时,她的眼神竟然没了诡异的精悍之光,而显出无助之态。这时的她才让人看出她其实已经老了,只是一个苍老得有些随时都要趴下的老人。 周杨还不觉得怎样,王诗涵是了解这位姥姥的,看见她这种表情,自然知道这里面一定有她不知道的厉害关系,为此不免开始有些慌乱起来。 老太太过了好半晌才将眼光从天空中收回来,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你以为这鬼胎就真的能让你杀死?你太天真了。” 王诗涵和周杨都互望一眼,眼中都是疑惑和惊惧。 老太太又咳了一声,问道:“你们是不是找不到那孕妇的尸体?” 王诗涵和周杨都异口同声地说道:“是啊。” 老太太冷笑一声,说道:“那你们该会知道其中的可怕了吧?死不见尸,尸体难道还会自己飞掉?” 王诗涵被她的话激得冒出冷汗来,战战兢兢地问道:“姥姥,你的意思是尸体有古怪?”说着就定定地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突然将拐杖往地上重重地一戳,眼中又闪出惊人的光芒,说道:“一会儿就会让你们见识到其中的可怕,你们将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老太太说完,便不再理会周杨和王诗涵,慢慢向前面走去。 周杨和王诗涵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但不得她的吩咐又不敢轻举妄动,就面面相觑地呆在那里,惊疑不定地看着老太太一步步走远。 老太太走了几步,突然转过身来,诡异地一笑,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去找那孕妇和鬼胎。” 老太太说了这话,对王诗涵和周杨的惊异表情视而不见,又冷笑了一声,就向前走去。 周杨和王诗涵惊的心里扑通扑通直跳,不知道姥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听她的意思好像她已经知道安云的尸体在哪里,这太诡异和恐怖了。 眼看老太太正向汽车废墟处走去,已经走远。两人虽然惊疑不定,但不再迟疑,忍住心里的慌乱和不安,忙快步跟上。 第九九章 鬼咒 王诗涵的姥姥看见王诗涵和周杨跟了上来,突然停了下来,好像有些犹豫的样子。 王诗涵疑惑地看着姥姥,问道:“姥姥,怎么啦?怎么又不走了?” 老太太说道:“我得想想怎么处置她,巫师交代的细节我有点不明白。” 王诗涵惊道:“巫师已经知道了?” 老太太狠狠瞪了王诗涵一眼,说道:“这胎魂是他儿子的命根子,跟了他多年,早有了通灵感,虽然不完全知道这里的情形,但能预感到出事了,所以才叫我赶过来的。” 王诗涵和周杨都觉得不可思议。周杨实在忍不住,问道:“老人家,这鬼胎究竟有什么隐情,请告诉我们好吗?” 老太太冷冷地看着周杨,像是看一个怪物一样,表情很复杂,那眼神让周杨心里直发毛,有些后悔这一问。 老太太看见周杨面带怯色,冷笑了一声,说道:“这是天意,这鬼胎和你有缘,恐怖你子孙后代都要来偿还你欠下的孽债了。” 周杨恐慌地看着老太太,惊问道:“这是什么话?从何说起?” 老太太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跟你说说也无妨。本来这胎魂不过是借一下你和那个叫安云的女子之间怀的孕体成形出世而已,等这鬼胎生下来,我们就会把它带走,不会对你们构成任何伤害。谁知道你们却想法设法要害死它,并破坏了它赖以生存的肉体,由此种下祸根。” 王诗涵问道:“听说那胎魂此时并无法力,必须借助凡胎的肉身才可以复活,现在安云死了,它赖以生存的肉体已经破坏,它自身难保,又如何为害?这祸根又会是什么呢?”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道:“也怪我老婆子事先没跟你说明其中的厉害关系,才有今日之祸,以为控制住你的蛊蛳虫咒就万事大吉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老太太叹息了一下,颇为痛心疾首,然后才又继续说道:“本来,这胎魂确实现在还无力为害,但它隐藏着的魔力早就影响了怀它的安云,让安云形成了极强的保护意念,这意念强大得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摧毁她。” 王诗涵和周扬听老太太这么说,均吓了一跳,不约而同从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难道这安云没有死?” 王诗涵这念头一闪,但实在觉得太过匪夷所思,就问道:“可是,安云不是已经死了吗?她又怎么保护这鬼胎?” 老太太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道:“她是死了不错,但她却在胎魂的影响下不能往生,不能重入轮回,已经变成了孤魂野鬼。为此,她还一直保存着那股强大的意念,这意念会一直保护着那个胎魂,并等待下一个孕体。” 周杨惊道:“下一个孕体?” 王诗涵也问道:“我记得这胎魂原本在巫师哪里存放,一直也没听说有什么异动,可见它是可以被控制的。后来巫师是为了他的怪胎儿子,才想利用我们帮他用鬼胎来养的,那为什么现在又无法控制了呢?” 老太太说道:“具体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听巫师曾经说过,这胎魂一直被一种特殊的树脂包裹着,要孕妇吃进肚子里,用鸡血才能化解。我想可能就是因为它已经被化解了的缘故吧。” 听老太太的意思,就是安云虽然死了,但受到胎魂的影响已经变成了鬼,并保护着它。这太不可思议了! 周杨感觉像在听天荒夜谈,突然想到刚才老太太说他欠下的孽债要子孙后代来偿还,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儿子和儿媳都已经死了,就剩下个襁褓中的孙子,难道我这唯一的孙子也保不住?” 周杨越想越怕,就战战兢兢地问道:“老人家,你刚才说这鬼胎和我有关系,究竟会有什么后果呢?还请你告诉我。” 老太太说道:“因为你们已经被诅咒控制了,以后你们不能将这鬼胎的秘密告诉任何人,不然就要被诅咒杀死。你儿子和儿媳已经被鬼咒杀死了。” 周杨突然想起那天跟踪儿子汽车的情形,当时他还一直以为车顶上爬着的恐怖老太太就是王诗涵的姥姥,现在他已经知道,那根本不是这个老太太,这么说来就一定是鬼了。 他就真的害怕起来,仍然不解地问道:“不是说要传播鬼胎秘密的人才会被诅咒杀死吗?可我儿子和儿媳并没有传播,只是知道安云怀孕了而已,而且都不知道怀的是鬼胎,为什么还会被诅咒杀死呢?” 老太太说道:“你们混淆了两个概念,一个是诅咒,一个是鬼咒。传播者死是诅咒,而你儿子儿媳的死是鬼咒,和传播的诅咒没关系。” 周杨惊道:“又哪里来的鬼咒?这鬼咒又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说道:“你儿子和儿媳是安云杀死的。” 周杨和王诗涵都惊讶得“啊—”地一声。 老太太不去管周杨和王诗涵的惊讶,继续平淡地说道:“其实这不是安云的本意,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已经对你儿子和儿媳下了鬼咒,这也是鬼胎在作怪。当时因为你儿子和儿媳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知道了她怀孕的事情,并愤然离去。她知道事情已经暴露,处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希望你儿子和儿媳不要把这信息传播出去,这种下意识的心里就不知不觉对他们下了鬼咒,因此出车祸死了。” 周杨又惊又恨,对这鬼胎更是又怕又惧。过了好一阵才控制住心潮翻滚的慌乱,又问道:“既然已经害死了我儿子和儿媳,那以后还会怎样?难道还要害死我才甘心?” 老太太冷笑道:“你自己想一死了之,恐怕没那么便宜。” 周杨已经汗流浃背,痛苦地说道:“我周家已经没什么人了,它还想怎么样?” 老太太说道:“这鬼胎现在孕体受损,巫师说它将沉寂多年,等待下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就是你的孙子。” 老太太这话就像一个晴天霹雳炸懵了周杨,也惊呆了王诗涵。 第一百章 镇尸 这鬼胎将沉寂多年,等待下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就是你的孙子。 老太太这像咒语的话震得周杨心惊肉跳,更是惶惑不安,他求助地看着老太太,近乎哀求地说道:“老人家,这也是鬼咒吗?能排解吗?请你帮我解了这咒好不好?” 老太太看了看周杨,好像有些不忍或者不愿多看他那可怜的样子,转而看着王诗涵,说道:“这确实是鬼咒,但解不了,这是天意,是你自己种下的恶果。” 王诗涵被她看的不自禁地低下头去,避开她那看似平淡,却有些怕人的眼睛。 周杨像是忏悔地喃喃自语道:“小云,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害死你,你有什么怨恨就来找我吧,千万不要找别人,特别是我那可怜的小孙子。我自己的罪过自己承担。” 老太太无心去听周杨那些于事无补的忏悔,特意吩咐两人道:“我们这就去处理安云的尸体,你们不用害怕,现在她没有任何危险,就是一具死尸,你们听我的指挥就好了。” 王诗涵惊道:“姥姥,你知道安云的尸体在哪里?” 老太太诡异地说道:“她不就好好地躺在哪里吗?只不过你们刚才看不见而已,现在去就能看见了。” “为什么刚才看不见,现在又能看见了?”王诗涵和周杨都吃惊地问道。 老太太已经迈步而行了,边走边说道:“这是天机,不可泄露。” 王诗涵和周杨战战兢兢地跟着老太太来到汽车坠毁的地方,果然看见安云的尸体躺在那里,肚子上已经血肉模糊,一个胎儿半露在体外。因为大雨冲刷的缘故,尸体格外干净苍白,没有一丝血迹,那胎儿也没有粘糊感,嫩肉被雨洗得淡黑淡黑的。这样子更觉恐惧。 王诗涵和周杨都诧异自己刚才为什么没看见安云的尸体,听姥姥的意思,好像是她一直在这里,只不过刚才看不见而已。这又是为什么呢? 两人心里都在想着这个诡异得不可思议的问题,因此,对安云尸体本身的样子反而没有太多的恐惧感。 既然姥姥不肯告诉他们,还说是什么天机不可泄露,他们也没办法,只好各怀心事地看着老太太,看她怎么处理安云的尸体。 他们现在对安云有种很深的忌惮敢,更怕那个淡黑淡黑的诡异胎儿,知道它虽然不起眼,却蕴藏着恶灵之源。因此,都有些不敢去看它。 老太太将手中乌黑的龙头拐杖交给王诗涵拿着,从脖子上取下一串挂着各种古怪饰物的项链,那项链上串了很多奇形怪状的金属片,还有小铃铛之类的小东西。老太太提着项链,抖出清脆的声音,那声音有些像风铃,很好听。但在这种场合下却显得有些诡异。 老太太抖着那串古怪的项链围着安云的尸体转起圈来,同时嘴里念念有词,表情异常凝重。 周杨和王诗涵都不敢去看安云的尸体是否有什么变化,都强忍着狂跳的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太太怪异的行为。料想她一定是在作法,因此都安安静静地看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更不敢动。 突然,老太太一声断喝道:“闭上眼睛,不准偷看。” 周杨和王诗涵都吓了一跳,怔了一下才想起是在吩咐他们,慌忙闭上双眼,心里扑通扑通地狂跳,都凝神静听。 老太太念的话土语极重,又因为含糊不清,并夹在项链发出的声音里,因此周杨几乎是一句也没听清楚,倒是王诗涵因为熟悉土语,倒听了个大概。 只听见老太太含含糊糊地说道:“自上的灵胎,请你尊灵安息,再待良机,定有天缘临至,还你真身……” 听到这里,王诗涵知道这意思就是,这鬼胎日后还会横空出世。她不知道其中的缘故,但心里却非常害怕,情不自禁地抖了起来,一不小心,手里的龙头拐杖脱手倒了下去。 王诗涵立刻警觉,忘了姥姥不许睁开眼睛的吩咐,忙睁开眼睛去看倒下的拐杖。还好她手比较快,睁开眼睛的同时已经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那拐杖了,居然正好抓住,幸好没有倒下去。 拐杖倒是抓住了,但她却睁开眼睛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只见安云正躺在地上,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却在抚摸着半露在肚子外面的胎儿,就像母亲在爱怜地轻抚自己的孩子一样。 那样子非常地安详,但在王诗涵看来却非常地恐怖。她吓得差点叫出来,慌忙把眼睛闭上,不敢再看。却感觉有个人向她扑过来,她下意识地退了一下,感觉那人触了自己一下就消失了。她立刻感觉到有一种冷飕飕地感觉遍布全身,不过这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了。 王诗涵强忍住狂跳的心,不敢去想刚才看见的安云的样子,现在再也不敢睁开眼睛去看了。 过了一会儿,终于听见姥姥叫道:“好了,你们可以睁开眼睛了。” 王诗涵忙睁开眼睛,胆战心惊地去看安云,却发现她和最初看见的样子一样,安静地躺上地上,双目紧闭,并没有任何变化。 王诗涵心里很纳闷,难道刚才是幻觉?正诧异间,听见姥姥吩咐道:“就把她埋在这里吧。堆个土坟就可以了,不要太显眼。手脚轻一点,不要压坏了胎儿。” 周杨和王诗涵都有些犹豫,不敢去碰安云的尸体。 老太太说道:“人都被你们杀死了,还这么胆小?我已经将她镇尸了,不用害怕,尽管掩埋就是。” 周杨和王诗涵这才战战兢兢地去四处找些石头来,搭了个拱状,尽量不挤压到安云和胎儿。然后用汽车的碎片当工具挖土,将她掩埋起来,堆了一座低矮的土坟。 一切弄好后,老太太对周杨道:“你可以回去了。” 周杨就看着王诗涵。 老太太却对王诗涵道:“你是随我回去接受惩罚,还是在这里自生自灭?” 王诗涵坚定地说道:“我不回去。” 老太太摇了摇头,便不再说话,提着拐杖自去了。 第一0一章 凭空消失 王诗涵的姥姥突然从天而降,也不知道她采用了什么手段,将安云的尸体镇住了,并丢下几个恐怖的悬念,又飘然而去了。 等老太太消失在远处的密林后,周杨和王诗涵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也迟迟没有离开,因为他们经历了这场诡异的变故后,都还一时半刻回不过神来,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办,又该何去何从。 对王诗涵来说,难道真的就这么等死?坐等蛊蛳虫咒发作? 对周杨来说,更是心里难安,听老太太的说法,这安云虽然死了,但事情还不算完,甚至日后的危机直指现在才在襁褓中的孙子。如果这是真的话,那太可怕了,也太残忍了。难道他也要就这么等那一天的到来? 两人都一般的心思,都对未来怀着忐忑惧怕的心里,同时又心有不甘。 安云的尸体和那可怕的鬼胎就埋在这土坟里,她们都已经这样了,还真能兴风作浪吗?周杨和王诗涵都有些疑惑,同时又不敢不信。 此时,天上不知不觉中又阴云密布了,好像又要下雨的样子。一阵风吹到王诗涵的身上,凉飕飕地,让她突然想到刚才姥姥施法给安云镇尸的时候,看见安云活生生的恐怖样子,不由心生恐惧,便不敢再呆这里,忙对周杨说道:“我们走吧。” 周杨敬畏地看了安云的土坟一眼,就和王诗涵向外走去。 周杨就问王诗涵以后的打算,王诗涵茫然地说道:“过一天算一天吧,大不了一死。倒是安云之死,我担心被别人知道,如果引起公安的调查就麻烦了。” 周杨说道:“这倒不用担心,公安不会查的,安云本来身份就很隐秘,没人在意她的来历和去向。那车也是你的,这车祸也很隐蔽,谁会无聊跑这下面来?所以放心吧,发现不了,倒是曾柄元哪里,你要想办法别让他乱说。” 王诗涵说道:“我知道了。”又问周杨有什么打算。 周杨心里却一团乱麻,没有回答王诗涵的问题,却问道:“不知道这诅咒是不是真的?” 王诗涵说道:“你最好相信它是真的,不要把这个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老婆。我担心这鬼胎日后可能真的会有隐患。” 周杨突然停了下来。 王诗涵不解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啦?” 周杨因为突然想到王诗涵姥姥说的话,那个关于鬼胎以后会危机到他孙子的鬼咒。他突然冒出一个破釜沉舟的打算,为此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定定地看着王诗涵,说道:“诗涵,你怕不怕死?” 王诗涵听见他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有些意外,不解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什么意思?” 周杨说道:“你先别管我什么意思,你只回答我怕不怕死就行了。” 王诗涵说道:“要说真心话的话,谁不怕死?要是我不怕死的话,我就不会上巫师和姥姥他们的当,将那个可怕的胎魂让安云吃下,并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还害死了安云和你的家人。”说着就难过地流下了眼泪。 周杨也跟着叹了口气。 王诗涵又接着说道:“不过,事已至此,我怕也没用,身上的蛊尸虫咒肯定解不了了。我除了等死,别无他途。因此,也无所谓怕不怕的了。” 周杨就松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我有个破釜沉舟的想法,我们可以冒险一试,就算失败了,大不了一死而已,如果侥幸成功,就可彻底消除隐患。” 王诗涵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不由泛起一股寒意。颤声道:“你是想毁尸灭胎?” 周杨坚毅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现在是打算跟这鬼胎拼个鱼死网破,反正我已经差不多家破人亡了,我必须不顾一起地拯救我的孙子,不能让他这么小就注定了要受这鬼胎之害。如果你不愿意去,我一个人也要去。” 王诗涵知道周杨说得对,既然已经受到它的威胁,而且无可避免,不如现在就拼死反击。为此,她就同意了周杨的计划。 周杨得到王诗涵的支持,精神为之一振,就和她商议起来,他说道:“你姥姥说那鬼胎要沉寂很多年,现在还不能为害,所以本身应该没什么魔力,安云也已经死了,她应该没了意念,那么她就不能对我们发出鬼咒。我们可以利用她们现在最脆弱的时候将她们彻底摧毁。” 王诗涵想了想,又不无担心地说道:“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周杨不解地看着她。 王诗涵说道:“姥姥为什么要对安云作法镇尸?如果鬼胎以后真的有很大的危害,她为什么不趁现在这个机会将它毁掉?好像还在特意保全似的,让她们养精蓄锐。掩埋的时候还特意交代我们不要损坏了安云和胎儿的身子。这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她是故意这样的?” 这话提醒了周杨,周杨也觉得确实可疑,就顺着王诗涵的思路说道:“你姥姥本来回了苗寨,突然在这时候又从天而降,好像真是来保全她们的。她不是说是苗寨的巫师让她赶来的吗?这鬼胎本来就是巫师用胎魂搞出来的,说不定,他真的还有什么阴谋。” 王诗涵说道:“对,一定是我们的行动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他们现在不得不采取补救措施,来保全这鬼胎。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不让他们如愿。” 两人议定,就不在犹豫,铁了心要去对安云和鬼胎进行毁尸灭胎。 他们原路还回,去找安云。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怎么也找不到安云的土坟了,连汽车的残骸都不见了。他们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慌乱,反复确认了汽车摔下山崖的地点,确实是这里,地上还留有王诗涵姥姥的拐杖印迹,可就是不见安云的埋尸之坟。好像这里根本就没发生车毁人亡的事故一样。 周杨和王诗涵面面相觑地呆在那里,心里恐惧到了极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一0二章 重回现实 周杨和王诗涵虽然借曾柄元之手杀死了安云,但安云之死并没有让他们安心,反而陷入了更深远的恐惧中。 王诗涵姥姥的突然出现,并讲述的那些诡异传说,还有安云埋尸土坟的凭空消失,都在预示着那个恐怖鬼咒的真实性。这让周杨和王诗涵都心里难安,特别是周杨,因为据说以后这鬼咒还要搭上他的孙子,这太恐怖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周杨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内心一直为安云之死受着不安的自责,家里妻子一直追问儿子儿媳的死因,这些都让他心烦意乱。 又听说曾柄元一直神思恍惚,他的父母已经生疑,为了隐瞒真相,王诗涵在没有和周杨商量的情况下毒杀了曾柄元,并设法逼着他们搬了家。具体情形他也不知道,但为王诗涵的行为感到害怕。 他更害怕鬼胎对孙子的鬼咒,看着还在襁褓中的孙子,这可是周家的一条根,更是妻子的唯一精神寄托。他不能让孙子这么小就要为自己犯下的罪行担负责任,他必须有所行动,必须去解除这个可怕的鬼咒。 然而,又该怎么去解咒呢?他最后想到了王诗涵的姥姥,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鬼胎是从苗寨传来的,鬼咒也是因此而来的,那么他们应该有解除的办法。为此,他迫不及待地去找王诗涵,找她帮他一起想办法。 周杨找到王诗涵,将他的想法告诉了她,王诗涵却觉得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她说道:“大海,你这想法太疯狂,首先,别说这鬼咒能否解除,现在还不得而知,就算能解,巫师他们也断然不会帮我们。别忘了,我现在身上的蛊蛳虫咒,他们都不肯帮我解,更何况鬼咒?另外,如果要去苗寨找他们,你这里又怎么脱身?势必搞得尽人皆知,这样的话我们又如何面对这种局面?如何善后?” 听了王诗涵的话,周杨绝望了,他知道她说的确实是这么回事,更想到妻子已经对他起疑,更是不安。最后叹了口气,说道:“难道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 王诗涵不忍心看见周杨这副绝望的表情,再想到自己身上的蛊蛳虫咒,也真的不甘心,最后决定回去试试运气,于是说道:“要不,我回去看看,这鬼胎对巫师儿子很重要,现在被我们坏了他好事,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反正我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与其这样坐困愁城,倒真不如去摸摸底,或许有转机也未可知。” 周杨自然愿意,就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王诗涵身上。王诗涵突然想起什么来,从身上掏出一块玉佩,郑重其事地交给周杨,说道:“大海,你将这块玉佩随身带着,以防不测。” 周杨惊异地接过玉佩,看了看,这玉佩拇指般大小,椭圆形,通体墨绿,颇为诡异,一看就不是什么祥物。为此不解地问道:“这玉佩……” 不等他说下去,王诗涵就接道:“我前几天跟你说起过,这玉佩可以解咒,我担心你总有一天会抗不住,将鬼咒的事情向你妻子说出,这样的话你就会因为传播鬼胎之谜而被诅咒。戴上这玉佩就可以保护你。” 周杨以前是听她说起过,当时并没有真的在意,没想到真有这么一块玉,既然如此,王诗涵居然将它给他,可见其情分。为此不由百感交集,接过玉佩的手微微发颤,说道:“把它给我,你又怎么办?你不是也被诅咒了吗?” 王诗涵微微一笑,满含深情地说道:“你不要担心我,我自有办法,这玉佩是我妈妈给我的,苗寨中这种诡异的东西多的是,我回去后,妈妈自然会另有办法保护我。再说,想要探寻鬼咒之谜,一定要有舍得孩子套恶狼的决心和勇气。我反而是担心你。” 听了王诗涵的表白,周杨不由心潮起伏,说不出的难过和伤感,为了掩饰内心的情感,他就仔细看那玉佩。 透着光一看,只见那玉佩里隐着一张鬼脸,并张着一大嘴,从嘴里冒出一个咒字来。突然看见这诡异的画面,把他吓了一跳,不自禁失手将玉佩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这声音尖利刺耳,一听见这声音,他突然感觉头像被什么重重一击,立刻感觉天旋地转,像被一个威力无比的漩涡卷住,将他抛向空中,被一记强烈的闪电击中,直摔了下来…… “先生,先生,快醒醒。” 周杨隐隐听见有人在叫他,他感觉头痛得厉害,努力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大姐正从驾驶座扭过头来叫他。 那大姐诧异地看着周杨,由此担心地说道:“先生,你怎么啦?做噩梦了吗?一直听见你在说梦话。” 周杨拍了怕头,感觉疼痛感慢慢地消失了,但还有些患迷糊,浑不知自己刚才是在做梦还是什么。 又听那大姐说道:“先生,你要去的地方到了。” 周杨猛然醒悟,向车窗外一看,才知道自己刚坐了出租车回家,现已经到小区门口了。于是尬尴地一笑,说道:“不好意思,居然睡着了。”说着就掏钱付车费。一不小心掉了一枚硬币,他弯腰去捡,突然发现从医院拿来的爷爷的玉佩掉在地上。他立刻明白了自己刚才的梦绝对不那么简单,他又闪电般回顾了一下梦中的情形,一下子明白了自己刚才居然成了爷爷的替身,在梦境中经历了一场诡异的情景再现。 周杨强忍住内心的狂跳,慌忙付了车费,胆战心惊地拿了那玉佩就下了车。他知道这玉佩就像以前从女鬼那里得来的香袋一样,有一种诡异的魔力,可以将人带入一种别样的场景。 周杨心想:“这玉佩太诡异了,可能爷爷的疯病就与它有关,不然为什么爷爷因为洗澡而偶然将它取下,就不肯再戴了,还奇迹般地从医院逃走了?” 他害怕这玉佩还会发挥出什么可怕的魔力,就要顺手将它扔到垃圾桶里去。正当他刚要扔时,突然听见一个人说道:“不能扔。” 他吓了一跳,忙看那人是谁。 第一0三章 回家 周杨正要将玉佩扔垃圾桶里,突然听见有人叫他不能扔,他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居然是爷爷站在面前,正看着他。 周杨像见了鬼怪一样,吓得连退了几步,惊道:“爷爷……” 周大海激动的老泪纵横,颤声道:“你就是杨杨?” 周杨已经回过神来,想到爷爷已经疯了几十年,刚疯时自己才几个月大,自然不认识自己,现在爷爷终于清醒过来,并能够认他了,他当然高兴。为此,一时将所有的恐惧都抛之脑后,先认爷爷要紧。 周杨忙含泪点头道:“恩,我就是杨杨。” 周大海朗朗跄跄地抢上几步,紧紧抓住周杨的双臂,定定地看着周杨,痛悔地说道:“杨杨,都是爷爷不好,害苦了你,害了你爸爸妈妈,也害了你奶奶。” 周杨因为刚才经历了爷爷以前的处境,已经明白其中的缘故,因此并不埋怨他,忙安慰道:“爷爷,我不怪你,你也不容易。” 周大海不相信地看着周杨,问道:“你真的不怪爷爷?” 周杨认真地点点头,说道:“我完全了解爷爷的苦衷,这玉佩让我当了回您的替身,我什么都知道了。” 周大海突然将那玉佩抢了过去,恐惧地说道:“这玉佩太诡异,你不能随身带着它,就是它让我疯了几十年,昨晚因为洗澡,佩戴这玉佩的丝线断了,掉了下来,才突然让我清醒过来。因此,我不敢再戴它。” 这印证了周杨的猜测,同时又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带着并没有疯掉,却像做梦一样,居然当了一回替身,还将鬼胎之谜搞清楚了呢? 周杨想不明白其中的缘故,但知道它确实非常诡异,就问爷爷道:“既然如此诡异,何不将它扔掉?” 周大海说道:“这玉佩能解鬼咒,能保护你。在鬼胎问题没解决之前,不能没有它。” 周杨困惑地说道:“它既然能解咒,保护我们,为什么又不能随身带呢?还会让你疯掉,这又怎么解释?” 周大海说道:“其中缘故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既然它如此怪异,王诗涵又郑重其事地交给我,就一定有缘故,所以不能扔掉它,不然,以后如果真的需要它的时候,没了就麻烦了。” 周杨想了想,也认同了爷爷的想法。但他又为如何处置这玉佩犯愁,两人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由周杨保管,理由有两个,一是周大海戴上玉佩会神志不清,自然不宜再由他保管,二是玉佩可以防诅咒,为了周扬的安危着想。当然,有周大海在,周杨也不用再担心会被玉佩带到以前的场景去当替身了。因此,他也就勉为其难地收起了玉佩,提心吊胆地将它带在身上。 周杨已经基本知道爷爷以前的一切,因此倒不用怎么询问,但周大海在医院“疯”了这么多年,对外面的世界已经非常陌生,而且安云一直在苦苦找寻他的下落,因此他的处境也非常危险,虽然目前安云还没找到他,而且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居然鬼都没法找到他,对这点周杨也没工夫去想它,但他必须首先考虑爷爷的安身之处。 周大海已经知道老婆李倩死了,但周杨还没敢告诉他奶奶死时的遗言,更没敢告诉他关于王琳已经怀上鬼胎的事情,他必须等爷爷心智确实恢复了后才能告诉他,以免他受到刺激,再发生意外。 最后,周杨决定先把爷爷安顿在家里,有了这个打算,才突然想到爷爷怎么从医院出来后居然自己跑到家门口来了?难道他认识路,知道自己的家在这里?他不解地问爷爷。 周大海含含糊糊地说道:“我自从清醒后,也不知道在医院里呆了多久,感觉以前的所有事都是昨天才刚发生的一样,但在镜子里发现自己已经老了,我就想出去找王诗涵问个明白,可是外面的一切都变了,这些东西虽然脑子里有印象,但还是很不适应。朦朦胧胧地,感觉你奶奶来接似的,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到了这里,你奶奶就突然消失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看见你在看玉佩,并要把它扔掉,这玉佩我是再熟悉不过了,就立刻猜到了你的身份。” 周杨听了爷爷的讲述,也觉得很离奇,并知道自己被玉佩带进爷爷的过去也就一会儿时间,可他感觉像是经历了很久很久,这太离奇了。不过他现在无暇去探究这些,也搞不明白,因此,索性先不去理会这些。 周杨将爷爷带回家,安顿好,让他先休息休息,自己单独呆到自己房间里想以后的打算。目前他已经基本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本来他们以前一直只是单纯地以为是被女鬼控制着,帮她养鬼胎而已。现在他明白了,这鬼胎另有来历,而且这幕后黑手还隐藏得很深,为此,他们将面临更大的危机。 当然如何揪出这幕后黑手还是后话,目前最要紧的是如何面对这鬼胎。既然这鬼胎是千古胎魂转化而来的,而且背后隐藏着极大的未知危险和威胁,那么还要继续养吗?不养的话又该如何处理?爷爷以前已经处理过一次,为此还搭上了安云一条性命,结果还是没毁掉它,可见它的诡异和恐怖,并不好对付。现在这鬼胎不但本身有一种可怕的魔力,更有安云这个女鬼保全,对付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刚怎么办呢? 周杨头都想痛了,他清楚这事情只靠他一个人是解决不了的,对付鬼胎必须要依靠娟子姑妈赛采妹,对付幕后黑手可能还要靠马明。但这又涉及到一个可怕的诅咒,要不要把他们都搭进来呢?如果把他们拉下水,很有可能会害了他们,但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自己又怎么对付得了这慢慢逼近的危机? 周杨好为难,他心里乱极了,又想要不要将这些告诉爷爷,爷爷又能帮他什么呢? 周杨正心乱如麻时,突然听见有人敲门,他心里不由犯起了嘀咕,谁会来敲门呢? 第一0四章 女鬼来敲门 周杨正为以后的打算焦头烂额,突然听见敲门声,他觉得很奇怪。奶奶死了,王琳在娟子那里,这个时候会有谁找上门呢? 那敲门声不急不缓,敲两下,停一下,又敲两下,很有节奏,也显出敲门的人颇为修养。 周杨诧异着走出房间,想要去开门,却见爷爷已经把门打开了,从外面走进一个老太太来。那老太太居然是奶奶,周杨吓得呆住了。 周大海惊异地看着老太太,他显然不怎么认识,因为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几十年前,现在李倩的摸样他当然认不出来。 老太太像进了自己的家里,很随便的样子,反手将门关上,就定定地看着周大海。 周大海被她看得很不自在,就问道:“请问你是……” 不等他说完,老太太突然很生气地叫道:“周大海,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周大海诧异地看着她,周杨已经回过神来,忙叫道:“奶奶,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老太太却不理会周杨,看都不看他一眼,仍然定定地看着周大海。 周大海听见周杨叫她奶奶,立刻知道她是谁了,并想到刚才周杨明明告诉过他,李倩已经送死了的,为此他又惊又怕,退到周杨身边,胆怯地说道:“李倩,真的是你吗?” 老太太冷笑一声,说道:“看来你被安云那狐狸精迷得都不认识人了,都几十年过去了还只想着她,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了。” 周大海忙说道:“李倩,不是这样的,这几十年我因为身上带着王诗涵给的玉佩,所以心智失灵,神智不清,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也是刚恢复意识。” 老太太惊异地看着周大海,问道:“什么?王诗涵给了你一块玉佩?难怪我找不到你。” 她这话说得很奇怪,“难怪我找不到你”是什么意思?周杨听了心里一震,突然预感到什么,害怕而又警惕地看着老太太。 周大海却浑然不觉,说道:“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这玉佩可以解鬼咒,本来要给你的,你却死活不要,一定要给我,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结果我被玉佩控制住了,‘疯’了这么多年。原来你一直保守了这个秘密,没有告诉任何人,听杨杨说你一直没事,我很安慰。可你现在还来找我做什么?是要来埋怨我吗?是我对不起你还有杨杨。” 周大海说着就哭了起来。 老太太冰冷地问道:“难得你还知道对不起我,我只问你,你对安云是什么心意?你将她害死,有没有心里有亏?你究竟有没有真的爱过她?” 周杨提心吊胆地看着爷爷,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并暗暗替他捏了一把汗。 周大海忍了悲声,尴尬地说道:“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耿耿于怀,不肯饶恕我。” 老太太又追问道:“我只问你,你对安云究竟是什么心意?到底爱不爱她?” 周大海叹了口气,说道:“一切都过去了,没有什么能比我对你们的愧疚更让我痛心,安云不幸,注定了要死,我现在已经顾不上她,反而要提防着她,我现在保护杨杨才是最重要的。” 老太太听见周大海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像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愤怒之情。 周杨头里轰地一声,知道爷爷失去自保的机会了。 周大海浑然不觉,继续说道:“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那鬼胎还危及着杨杨,我必须想办法救他,你能帮我们就帮我们,不能帮就不要来添麻烦了。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虽万死不能赎罪,等我想办法把针对杨杨的诅咒解了,再去给你赔罪,任凭你处理。” 老太太突然疯了般地狂笑,笑声震得房间好像都在抖动,周杨下意识地扶住爷爷,警惕地看着老太太的反应。 周大海也被她笑懵了,疑惑恐惧地看着她。 老太太的笑声慢慢变成了呜咽的哭声,很快就变得哭不像哭,笑不像笑,又过了一会儿才止住那叫人毛骨茸然的怪声,忿恨地说道:“在生时容不下我的孩儿,都死了还不肯放过,到现在还恋恋不忘要害他,你究竟还是不是人?为什么如此狠心?” 老太太说完,将头一摔,立刻变了养,变成了一个阴冷的白衣女子,一双血红的眼睛逼视着周大海,一头长发向后披散着,像被风吹起,像随时都要飞起来的感觉。 周大海大惊,叫道:“小芸,怎么是你?”说着不但没向后退,反而向前迎上去。周杨已经猜到她是女鬼,现在看见果不其然,怕爷爷被害,忙一把将他拉住,不让他靠近。 那女鬼努力克制住想要一把撕碎周大海的冲动,用一种冰冷得让人发抖的声音说道:“你可知道我找得你好辛苦,原来是因为王诗涵给了你一块玉佩,将你藏起来了。没想到她倒对你如此有情有意,豁出了自己的性命来保护你。原来你竟是个无情无义之人,算我看错了你,还妄送自己和孩儿的性命。我好恨你!” 周大海难过得老泪纵横,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对女鬼安云的凶相一点不害怕,说道:“小芸,是我对不起你,害了你,可是我也有苦衷的,我是真心爱你的,请你相信我。” 安芸冷笑道:“亏你还说爱我,我本来也还报着那丝可怜的幻想,化身成你老婆的摸样来试探你的心,你没有表露出一点点对我的愧疚和爱恋,心里想着的永远是你的家人,我什么都不是,在你心里,我不过是个该死之人。” 安芸说着,突然手指暴长,像钢刺一般像周大海抓来。 周杨不假思索地挡在爷爷面前,冲安芸喊道:“请不要伤害我爷爷,他是爱你的。” 安芸那闪着寒光的指甲已经碰到周杨的脖子,突然停了下来,定定地看了一眼周杨,又看着惊慌失措的周大海,过了一刻才将手移开,咬牙道:“我不会这么便宜让你就死,你曾经用你的家人对我发过誓,我要你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为你犯下的罪过去补偿。” 说完,安芸化成一股风飘走了。 第一0五章 艰难的抉择 安芸突然又放过周大海,周大海却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侥幸感,反而担了更多心事,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安芸非常恨他,那种恨已经不能简单地用他的死来消除了,等待他的将是更深远的报复。 周杨却又是另外一番心思,他知道爷爷应该是安全了,既然安芸已经见过他了,那么以后他倒不用替爷爷的安危担太多的心,主要精力就可以花在对付鬼胎上了。 周大海还不知道孙媳王琳已经怀了鬼胎,甚至都不知道孙子已经结婚了,他还一直以为鬼胎还和安芸一起被埋在土坟里,既然安芸现在已经找上门来,他知道危险已经逼近,因此就把那个将会祸及周杨的鬼咒告诉了周杨,让他好有个心里准备。但他不知道周杨一个大男人又会如何和鬼胎扯上关系,不过是提醒提醒罢了。 周大海说的周杨自然不会感觉到惊讶,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但他现在还不打算将王琳怀鬼胎的事情告诉爷爷,他把爷爷安顿好就出门了。 周杨最后还是决定要去见见马明,打算先探探他的口气,再决定要不要把鬼胎之谜告诉他。 马明见周杨主动去找他,就预感到他一定有什么话要告诉他,因为自从上次胡月怀疑他爷爷就是安邦之后,周杨就没再找过他,去见刘奶奶后的情况也没告诉他。现在突然来见他,肯定有特别的话要说。 马明先给周杨倒了一杯茶,周杨接了茶,神情有些尴尬。 为了打破沉闷,马明先问道:“听说你爷爷突然出院了,找到了吗?” 见马明主动说出这个话题,周杨便不再犹豫,喝了一口茶,说道:“找到了,不过他已经不疯了。” “什么?”马明惊讶地看着周杨,不相信地问道。 周杨说道:“马局,这里面有个诡异而恐怖的故事,你想不想知道?不过事先申明,知道了会给你带来危险。” 马明疑惑地看着周杨,见他表情很认真,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就想了想,说道:“难道你还不了解我?我当了大半辈子警察,还没有破不了的案,这件鬼案让我掩面扫地,如果能够破了它,就是死也瞑目了。” 周杨笑了笑,说道:“既然你这么说,我先告诉你几个让你无法想象的事情,然后你再做决定要不要知道所有的详情。” 马明点了点头,很认真地听着。 周杨搬着手指头,一个一个说道:“第一、我已经证实我爷爷就是女鬼苦苦找寻的安邦;第二、我爷爷疯了几十年并不真的是病,他现在已经好了;第三、刘奶奶因为我去找了她,她告诉了我一些事,然后就死了;第四、我怎么会突然什么都知道了。” 周杨说完就定定地看着马明。 这四件事确实个个算得上惊天秘密,特别是最后一个,更是勾起了马明致命的好奇心,他想都不想,立刻急切地说道:“你快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杨追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马明有些不高兴地说道:“难道你以为我是贪生怕死之辈?” 既然马明原意介入这件恐怖的事件,替他分担,周杨自然很高兴,为此压在心里的重负突然松了很多,很感激地看着马明,然后将自己的遭遇和知道的原原本本详细地告诉了马明。 周杨说完,又把那块玉佩拿出来,给马明看。 马明颤抖着手摸了一下那块玉佩,也不细看,就推给了周杨,说道:“这么说来,这鬼案真正的危险现在才开始。那苗寨的巫师又是何方神圣呢?他究竟有什么阴谋和魔力?居然可以设诅咒,还能造鬼胎?” 周杨说道:“眼看这鬼胎就要养成了,突然又冒出这个危机,现在这鬼胎该何去何从,已经成了迫在眉睫的问题。” 马明点点头,说道:“其实幕后黑手已经出现了,而且非常隐蔽,隐蔽得有些离奇,居然只现个身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周杨知道他讲的是带走古雯丽的神秘苗装老太太。 马明突然冒出一个猜想,说道:“你说这神秘老太太会不会就是王诗涵的那个姥姥?” 周杨本来也这么想过,但他又觉得不太可能,说道:“我在替身梦境中见过王诗涵的姥姥,那时候她已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婆了,都三十年过去了,她难道还不死?” 马明却说道:“这难说,要是以前,我肯定也会这么认为,可现在我的世界观改变了。这老太太有巫术,活个一百多岁应该不成问题,还有,苗寨那个神秘的巫师,应该年纪也不小了,要是正常情况下,他也该死了,如果他死了,这鬼案还会有现在的发展吗?” 马明之意就是说王诗涵的姥姥和苗寨巫师都还活着,而且还在神秘地操纵着这鬼案的发展。 周杨突然想到和古雯丽去苗寨的情形,那晚给古雯丽施法,让古雯丽被女鬼附身的就是巫师,当时因为是晚上,心里又害怕,并没有看清巫师的模样,不过印象中感觉好像是很老。这两个巫师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马明也觉得这些问题不能仅仅靠分析,因为这鬼案并不是常规案件,科学的分析根本没用,因此说道:“我们就不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先商量一下后面怎么办吧。你要不要把这些告诉赛采妹?我看这案件后面还离不开她。” 周杨说道:“当然要告诉她,关于鬼咒的事她已经知道了,她已经不能置身事外了。而关于鬼胎的来历她还不知道,回头我就告诉她。不过后面的发展要靠我们来决定,她是无法做决定的。” 马明强调道:“你说的是不是鬼胎的处置和苗寨的秘密?” 周杨道:“是的,现在已经非常明显,这鬼胎并不是女鬼的孩子,她也是被苗寨利用的牺牲品,苗寨养鬼胎有非常明确的目的性。我们既然知道了,那么该如何处置这鬼胎?到底养还是不养?如果不养的话,不但要面对来至苗寨的神秘压力,还要面对糊涂女鬼的直接威胁,这样的话,我们又如何面对?如果养的话,养出来的鬼胎又会制造出什么样的灾难性局面?我们又如何预防?这些问题不是神婆能够决定的,而要我们来决定和把握。” 马明也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因此感觉问题非常棘手,更让他为难的是,按照目前的情形,因为诅咒的恐怖威胁,这些问题不敢也不能摆在其他人面前去讨论,只能由他和周杨来做决定。这对他们来说是极大的考验,更是空前的大冒险。 周杨将这个问题抛出来,有种莫名的轻松感,但见马明犹豫不决,迟迟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又感觉到更深的担忧和为难。 马明有个习惯,一旦遇上委决不下的问题,就会抽烟。他已经接连抽了好几根烟了,依然不敢轻易下决定,最后还是问周杨道:“就你而言,更倾向于那个?” 周杨苦笑了一下,说道:“你觉得女鬼和巫师哪个更可怕?哪个更容易对付一些?” 马明心里一亮,说道:“你这问题提得好,正是我们做决定的关键因素。” 周杨又摇了摇头,说道:“其实,这些我早就想了很久了,目前看来,确实女鬼更难对付一些,巫师虽然神秘,还有巫术,但他毕竟还是人,暗中做些鬼鬼祟祟的事还可以,一旦暴露了,总还有对付的办法。因此,单纯考虑这两个方面,自然是养比不养好办。但是,还有更隐秘的危险,我们不得不考虑。” 马明似有所觉地看着周杨,问道:“你指的是?” 周杨无限忧郁地说道:“就是鬼胎本身的危险性。” 周杨的考虑令马明汗颜。确实是这样,既然这鬼胎是千年胎魂孵化来的,谁知道里面蕴含着什么样的危险?如果贸然养出来,又会有什么危险出现?到时候能控制吗?女鬼能控制?还是巫师能控制?如果都不能控制,那又会出现什么样的灾难局面? 马明明白了这点,就有些莫名的恼火,因为如果这么考虑的话,那就变成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了。这样考虑固然不错,但做决定不可能没有任何风险。 马明毕竟是公安局长,做决定没周杨那么瞻前顾后,最后,他果决地说道:“我看还是问问赛采妹的意见,看看她有没有办法对付鬼胎,我看她好像一直都在被女鬼牵着鼻子走,从一开始就是在按照帮女鬼养鬼胎的方案在走,只是养的方法不同而已。如果把这个问题摆在她面前,她又会怎么考虑?我看她的意见也很重要。” 周杨无可奈何地点点头,说道:“也只能这样了,希望她能够对付鬼胎,能够将它扼杀在摇篮中才是上策。” 两人正计较着,突然胡月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顾不上跟周杨打招呼,就冲他们兴奋地说道:“那个神秘老太太找到了……” 第一0六章 订棺材 周杨紧张地问道:“哪个神秘老太太?” 其实他的问题并不算个问题,因为他们都知道一直在找谁,周杨这么问不过是紧张的表现罢了。 胡月狠狠地喘了几口气,说道:“还能有谁?就是那个带走古雯丽的神秘苗装老太太。” 马明一拍桌子,兴奋地说道:“漂亮,在哪里找到的?” 周杨也松了口气,如果真的找到这个神秘老太太,就可以顺藤摸瓜地揭开苗寨的神秘面纱。 胡月说道:“是古雯丽的男朋友夏挺找到的。” 周杨惊道:“这小子愣头愣脑地,倒还有股执着的劲头。那老太太现在何处?” 胡月说道:“现在还不确定,不过已经现身了。” 周杨和马明以为他已经找到那个老太太了,又听他说还不确定在哪里,就有些泄气。马明不解地问道:“既然已经现身了,怎么还不知道在哪里?” 胡月说道:“你们别急,听我慢慢说了,你们就明白了。” “事情是这样的,原来夏挺不是要去曾柄元的坟墓挖古雯丽的尸体吗?他向城东头棺材铺老钱那里订了一口棺材,但还没付钱。后来古雯丽被那个神秘的苗装老太太带走了,这样一来,这棺材就没用了。但夏挺还是去老钱的棺材铺付钱,顺便问了一下,说棺材没用了,可以退给他不。谁知老钱却很乐意地说可以,并说早上有个着装古怪的老太太去他那里订了十八副棺材,说好五天后要,他正忙着赶制,夏挺那副棺材如果退给他的话,他就可以少赶一副,正好解烧眉之急。夏挺正为古雯丽被神秘太太太带走,一直找不到老太太而着急,就向老钱打听那个老太太的相貌,老钱描述的正好相吻合。因为老太太订了十八副棺材,不知道她有什么用,夏挺担心有古怪,又想寻回古雯丽的尸体,一个人不敢冒然行动,因为知道我们一直在寻访那老太太的下落,因此就专程来告诉我。” 周杨和马明听了胡月的讲述,都惊住了,这老太太为什么要这么多棺材?又要来干什么呢? 周杨心里虽然犯嘀咕,但知道也想不出其中的缘故,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老太太再说,就问胡月道:“你说那老太太五天后要去棺材铺取棺材?” 胡月道:“棺材铺的老钱只说那老太太五天后要棺材,至于是老太太来取还是他送货上门却没说,因为还没明确取货方式。” 马明和周杨交换了一下眼色,都心领神会,这是揪出神秘老太太的绝佳机会。 马明有些兴奋地对胡月说道:“这事还有谁知道?” 胡月说道:“除了我们和夏挺,没别的人知道,老钱也觉得这老太太有些神秘,没敢向外张扬。他告诉了夏挺还挺后悔的,一再告诫夏挺不要告诉别人。” 胡月点点头,如释重负地对胡月说道:“这就好,你也不要声张,你这几天亲自去盯住老钱的棺材铺,密切注视他与老太太的接触。这么多棺材,我们先不去管她要来有什么用,她一个老太太不可能一个人能取得走,一定有帮手,我们要有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准备。” 周杨却有些忧心忡忡,兴奋不起来,有种若有所思的意味。 马明注意到周杨的神情,就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周杨想了想,说道:“我总觉得这事太诡异,这老太太要这么多棺材干什么?根据我的调查,苗寨是冲着鬼胎来的,这和棺材有什么关系?而且还要这么多?” 马明说道:“确实是这样,但她既然去订了这么多棺材,一定有她的用意,既然想不明白就不要去想,我们盯住她就行了。” 也只好这样。三人就认真研究了一下接下来的战略部署,最后决定,王琳是重点,周扬回到她身边,和赛采妹两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保护她,至于她肚子里的鬼胎,就暂时不动,决定先摸摸神秘人物的企图再说。胡月去盯棺材铺,马明两边策应,侧重跟踪调查神秘老太太。 三人论定就分头行动。 且说胡月在棺材铺外面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一连监视了四天,并无异状。棺材铺老板老钱基本是闭门不出,门上挂了个“暂停营业五日”的牌子,就关起门来,亲自指挥着两个徒弟和三个伙计,加班加点地赶制棺材。那老太太也一直没现身,更奇怪的是这几天居然也没别的顾客找上门来买棺材。 “难道这棺材铺生意一直都很惨淡?难怪老钱这么重视这个大顾客,一下子就买了十八副,确实够他兴奋和忙碌的了。”胡月心里暗自狐疑。 到了第五日早上,突然有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进了棺材铺,那小姑娘穿着手工绣制的花布衣服,一看就不是本地人。胡月心里一动,给马明打了个电话就跟了进了棺材铺。 棺材铺门是虚掩着的,胡月轻轻推开门,里面有条约五米的狭长通道,通道比较昏暗,后面是个大院子,里面就摆着棺材和木料,老钱的徒弟们正在叮叮当当地钉板,老钱在和小姑娘说话,因此没注意到暗处的胡月。 胡月就先躲在通道里听他们说话。 就听老钱说道:“已经做好十五副了,还有三副料已经备好,今天旁晚就能完工。” 小姑娘漫不经心地说道:“能按时完工就好,姥姥怕你耽误,所以让我来看看。” 小姑娘声音很好听,很脆,还有种银铃般的听觉效果。 小姑娘话不多,说了就转着看了看整整齐齐排在一旁的已经完工的棺材,还用手拍了拍棺材盖,老钱巴结地跟着她,笑嘻嘻地问道:“质量还过得去吧?我们钱家世代打棺材,到我这辈已经是第八代了,祖传的活计。” 小姑娘东拍拍西摸摸,却不说话,只点了点头。老钱就笑了,知道验货已经通过了。 小姑娘看完棺材,就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来,交给老钱,吩咐道:“在每副棺材盖的顶部用毛笔描上这个。” 胡月没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突然听见老钱“啊—”地叫了一声,那东西失手掉在地上。 第一0七章 棺材铺 胡月忙定睛一看,却见掉地上的是张白纸,上面隐隐有个图案。因为距离远,看不清楚是个什么图案,不过从老钱惊惧的表情可以料知,那东西一定很吓人。 小姑娘不屑地看了老钱一眼,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图案,说道:“不就是一张图纸嘛,看把你吓成这样,还是棺材铺老板,世代靠死人吃饭的,就这点胆量?” 老钱就有些尴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赔笑道:“姑娘见笑了,我是没心里准备,突然看见这图案有些诡异,所以冷不防吓了一跳。” 老钱说着就战战兢兢地接过那图纸,又匆匆瞄了一眼,就慌忙卷起,看了看那小姑娘的表情,试探着问道:“敢问姑娘,棺材本是死者的吉地归宿,在我们眼里,其实是最干净神圣的。在它上面描这种图案干什么?” 小姑娘盯了他一眼,说道:“这个你就不用多问了,我也不知道,是姥姥吩咐的,你只按照吩咐做就行了。” 老钱就将图案收起,尴尬地笑道:“那是,你们是雇主,自然听你们的吩咐。不过这图案有些复杂,只能我自己亲自描画,估计要今晚很迟才能画完。” 小姑娘说道:“只要你在今晚完成就行,我们晚上来取货,这么多棺材白天太扎眼。” 老钱说道:“是啊,我问句不该问的话,你们要这么多棺材干什么啊?” 小姑娘立刻厉声道:“这不是你该问的,当心你的性命。” 老钱吓了一跳,便不在多问,慌忙吩咐一个徒弟去房间里准备笔墨。 小姑娘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忙吧,我先走了,晚上十二点后来取货。” 胡月心想现在还不是现身的时候,怕被小姑娘发现,忙侧身闪到外面的门墙里躲起来。 刚藏好,就听见小姑娘踏踏地向外走来,又听见老钱送出来的声音,说着“慢走,放心”之类的话。 刚到门口,那小姑娘突然停了下来,对老钱说道:“看你也是个本分人,我告诉你,这事一定不要告诉任何人,干完活立刻离开这里,不要让姥姥看见你。” 老钱惊道:“为什么?” 小姑娘好像突然后悔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声音突然有些慌乱,说道:“没什么,你回去干活吧,不然来不及了,我走了。” 小姑娘说完,就不再磨叽,又蹦蹦跳跳地跑了,消失在小巷深处。 老钱看着小姑娘消失的地方,呆呆地出了一会儿神,额头上满是汗水。 胡月知道他胆小,一定是被吓住了,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决定有必要看看那图案,于是从门墙后跳了出来。 老钱突然看见胡月,又吓了一跳,惊问道:“你是谁?怎么躲在这里?” 胡月将警察证一亮,说道:“我是警察,在调查一宗特大盗尸案,我们怀疑你和他们有关联,所以已经监视你好几天了。” 老钱吓得一哆嗦,颤声道:“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搞错了,我钱家世代在这里开棺材铺,是最诚实本分的,怎么可能和盗尸的人有关联?” 他说着突然一拍脑门,惊道:“对啊,难道她们就是盗尸的?不然怎么向我一下子买这么多棺材?” 老钱好像突然醒悟了一样,慌忙跟胡月交道了那老太太订十八副棺材的事,并赌咒发誓地说自己绝对和她们没关系。 两人正说着,马明赶到了,了解了一下情况,就和胡月走进院子,老钱特意把院门关上,才战战兢兢地跟进去。 马明叫老钱把那张图给他看看,老钱慌忙将图纸双手奉上,与顾客相比,他自己更怕警察。 马明接过那图,展看来一看,也吓了一跳,只见上面画了一张鬼脸,那脸扭曲得变了形,一张嘴张得特别大,几乎占了整个脸部的三分之二,嘴里含着个隐隐的血色咒字,非常诡异。看了有种让人发毛的感觉。 马明在周杨给他看过的玉佩上看见过这图案,心里明白这确实和苗寨有关,不由又紧张又兴奋,还有种莫名的恐惧。 他突然心里一动,问老钱道:“你世代与棺材打交道,知道这图案与棺材有关系吗?” 老钱脸都白了,说道:“这图案其实我没见过,不过记得小的时候听爷爷说起过,所以有点印象,本来一直以为爷爷不是过在给我讲故事而已,没想到今天真看见了,所以刚看见的时候吓了一跳。” 马明惊道:“你爷爷知道?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老钱说道:“爷爷告诉我们,棺材是死者的吉地归宿,千万不能马虎,特别是不能在棺材上面画奇怪图案,不然就是对死者的大不敬,有的图案甚至会困住亡魂,让死者不得超生,这是会伤我们制造棺材的人的阴德的,很不吉利。他还特意给我讲到苗寨和湘西的赶尸术中就有在棺材上面画图案的技术,可以用来镇尸。当时就提到过这个图案,不过我爷爷说得不是很真切,但我看了就想起来了,他说的一定是这类图案。” 马明又问道:“据你看来,这个老太太是什么来路?” 老钱急于要和盗尸的划清界限,忙说道:“一下子要这么多棺材,还用这种诡异的图案,一定是盗尸的。警察同志,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们了,我可是被冤枉的,我一直守着这个铺子,顾客上门买棺材,行中规矩是不能问人家来历的,所以并不知道她们的来历和身份,既然你们在查,我也是根据这些情形猜测罢了。” 马明安抚他道:“我们相信你是清白的,不过是顺藤摸瓜查案子查到你这里而已,你不用害怕。不过你一定要配合我们。” 老钱就松了口气,说道:“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马明说道:“那你先去忙吧,按照她们的吩咐做,不要露出破绽。” 老钱就提心吊胆地去忙活了。 胡月有些担心地告诉马明,说道:“那小姑娘临走时告诉老钱,让他干完就离开这里,我担心老钱会有危险。” 马明想了想,说道:“你去吩咐老钱,让他干完活,把伙计和徒弟打发走,以防不测,但他不能走,要都走了,她们一定会怀疑,这不利于我们破案。至于老钱的安危,我们注意保护就是了。那老太太虽然诡异,毕竟还是人,又不是鬼,我就不信她还能当着我们的面杀人。” 第一0八章 小姑娘 马明吩咐完毕,叫胡月继续留守在棺材铺,自己则去找周杨他们。 周杨已经将自己当替身遭遇到的情形详细告诉了赛采妹,赛采妹也觉得不可思议,并非常担心,她现在也吃不准该怎么对付王琳肚子里的鬼胎,更明显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和威胁。 马明也将棺材铺的情形告诉了周杨和赛采妹。 赛采妹将两人的情形联系起来想了想,说道:“看来这鬼胎确实和苗寨有极大关联,苗寨中人在鬼胎即将养成出世之时出现,可见一场大战避免不了。” 周杨和马明都看着赛采妹,因为他们心里非常清楚,对付女鬼只能靠她,因此,不能不先在她这里探到底,也好心里有个准备。 马明就问她道:“现在看来,我们和女鬼还有苗寨中人将有一场殊死较量,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准备?” 赛采妹心情沉重地说道:“我现在倒不担心女鬼,既然这鬼胎是苗寨中人处心积虑制造出来的,那么她们自然有恃无恐,一定有对付女鬼的办法和手段。她们冲着鬼胎而来,首先要过的就是女鬼这一关,因此,我们反而成了局外人了。这对我们来说,如果坐山观虎斗的话,反而是最安全的。” 不等赛采妹说完,周杨已经沉不住气了,忙说道:“我们怎么会是局外人呢?别忘了,鬼胎在王琳的肚子里。” 赛采妹就说道:“你别激动,我当然知道这点,所以这才是我们最为难的地方,也是我们必须做决断的,究竟站在哪一边?如果站在女鬼这边,就要对付苗寨的人,帮女鬼平安生下鬼胎,交给她就行了,如果站在苗寨一边,就可以等她们对付女鬼,然后生下鬼胎,将鬼胎交给她们,王琳应该也没什么危险。” 周杨心里仍然难安,忧心忡忡地说道:“不管站在哪一边,都有一个未知的威胁等着我们。” 马明也已经想到,也点头道:“是的,就是鬼胎本身的威胁。” 赛采妹说道:“这点我也想了,但目前我们确实没办法对付出世后的鬼胎,这只能交给女鬼或者苗寨中人去对付。我们只要保护好我们的人就行了。” 马明也不得不认可赛采妹的主张,就说道:“目前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们首先要保护王琳的安全。” 周杨也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赛采妹的主张。 三人商量好,不知不觉天就要黑下来了,马明就对周杨和赛采妹说:“这里就交给你们,我要去棺材铺,今晚苗寨的人要去取货,就胡月在那里,我不放心。” 周杨就对他说:“马局,千万不要惊动她们,棺材让她们取去,看看她们究竟要干什么?” 马明点头道:“这个我明白,放心吧。” 马明刚要走,突然听见别墅外面传来一阵悠扬的箫声。 三人都惊疑地向外跑去,却见一个小姑娘笑吟吟地站在外面,手中拿着一只箫,已经停了吹奏。 他们迅速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别的人,就这个小姑娘,约十二三岁,身穿手工绣制的花布衣服。 马明知道她就是去过棺材铺的那个小姑娘,现在怎么突然跑这里来了?看来她们确实是冲鬼胎来的,不由心里扑扑直跳,悄悄告诉周杨和赛采妹她的身份。 小姑娘看他们惊疑地望着自己,也有些意外,说道:“你们是谁?” 她这话问得好奇怪。 周杨就对她道:“小妹妹,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小姑娘向里面望了望,却不回答周杨的问题,自言自语地说道:“姥姥说我只要吹这箫,她就会出来,怎么没用呢?” 说完,她依然不理会周杨等三人,好像他们不存在一样,又拿起箫来吹奏。慢慢暗下来的山谷中立刻响起悠扬的箫声,那声音非常好听。 周杨已经隐隐意识到了她的来意,忙不安地回身看身后,果然看见王琳神色木然地走了出来。 赛采妹也反应过来,冲上去夺那小姑娘的箫。 小姑娘立刻将箫藏在身后,不让赛采妹夺去,后退了几步,对赛采妹说道:“你这老太婆,抢我箫干什么?” 赛采妹一夺不中,见她不再吹奏,也就罢了,说道:“哪里来的野丫头,不许在这里撒野。” 小姑娘突然看见了王琳,便不再理会赛采妹,冲王琳一笑,像是老熟人一样,打招呼道:“姐姐总算出来了,让我看看你的肚子。” 箫声一停,王琳便从木讷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立刻恢复了理智,也知道这小姑娘有些古怪,哪里敢和她接近?下意识地躲在周杨身后,警惕地看着那小姑娘。 小姑娘却自失地笑了笑,说道:“不看也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了。估计还有几天。” 说完,转身就走。 马明立刻叫道:“小姑娘,先别走。” 小姑娘站住,惊讶地看着马明,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马明见她很单纯的样子,心里竟然有些慌乱,说道:“你还没告诉我们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小姑娘诧异地说道:“我是谁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们?我不也不知道你们是谁吗?我是来看那位姐姐的,和你没关系。” 说着,转身又要走。突然,一个白衣女子拦在她的面前。 周杨等人已经看清那白衣女子就是女鬼安芸,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跑来,都有些意外。不过知道她一定是冲这小姑娘来的,于是都不声不响地看着她们。 小姑娘猛然看见有人挡住去路,也吓了一跳,等看清是谁,却并不怕,好像早就认识安芸似的,只听她说道:“想必你就是芸姐姐了?” 安芸冷笑一声,说道:“你居然也认识我?” 小姑娘说道:“我经常听姥姥说起你,你的样子都被姥姥描活了,我自然认得你。” 安芸却没立刻理会小姑娘,先看了周杨等人一眼。 周杨和她对了一眼,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自从当了回爷爷的替身,他对安芸有了较多的了解,心里很有些为她感到惋惜和痛心。此时见了她,心里居然冒出一种难言的暧昧情愫来,为此不由脸一红。 第一0九章 僵尸扛棺【答谢读者加更】 在场的没人注意到周杨的神态,都在关注着女鬼和小姑娘。 安芸看见王琳没事,这才又将目光转回到小姑娘身上,看了看她手上的箫,冷冷地说道:“你姥姥是谁?跑这里来干什么?为什么冲我孩儿吹这箫?你不知道这样会影响他的休息吗?” 小姑娘竟然哈哈一笑,说道:“你的孩子?那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 安芸怒道:“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我不管你姥姥是谁,如果想要打我孩儿的主意,我就不会放过她。包括你在内。” 小姑娘傲然地说道:“我懒得理你,我要走了。”说完就自顾自跑了,根本不把女鬼当回事。 奇怪的是女鬼安芸倒也不在意,又冷冷地看着周杨,流下两行泪来,然后无声地飘走了。 小姑娘突然到来,如此一闹,耽误了不少时间,天色已经很晚了,马明就担心起胡月那里的情况,奇怪的是胡月也一直没给他电话,他就忙着要去棺材铺。 小姑娘的到来虽然出乎他们的意料,但她的来意倒也说明王琳这里这几天都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于是周杨也要跟马明去棺材铺见识那个神秘的老太太。马明也同意了。 两人无暇多说,匆匆吩咐了赛采妹和王琳几句,就忙着向棺材铺赶去。 路上,两人都突然担心棺材铺会出事,小姑娘一个人去别墅探望鬼胎的情形,那个老太太没出现,自然是去棺材铺了。为此,两人都很紧张。 马明和周杨赶到城东头的棺材铺,已经是深夜了。 棺材铺里已经空空如也,棺材已经被搬走,老钱一个人呆立在院子里,却不见胡月。 马明暗自叫道:“我们来晚了一步。”就走上去问老钱,老钱张大着嘴,定定地看着前面,脸色发绿,却已经死了。看那表情,显示是被吓死了,一定是看见了非常可怕的东西。 马明惊得心里扑扑直跳,忙四处看了看,没发现其他人,料想老钱可能将徒弟和伙计们提前打发走了,为此心里稍安,但更担心胡月。 周杨也已经明白是这么回事,忙对马明道:“快给胡月打电话。” 一句话提醒懵了的马明,他忙抖抖索索地掏出电话,拨通了胡月的手机。 听见那熟悉的音乐铃声,马明心都快跳出来了,暗自祈祷胡月千万不要出事。很快就听见胡月压低了声音说道:“快来乱葬岗,我在跟踪她们。” 马明听见胡月的声音,一颗心终于放下,隐约听见电话里传来箫声,和刚才那小姑娘吹奏的差不过,还要在问,胡月已经挂断了电话,估计是怕被发现。 马明忙对周杨道:“走,去城外的乱葬岗。” 周杨知道胡月安全,也放了心,对为什么去乱葬岗虽然觉得奇怪,但见马明神色凝重,便不多问,忙跟着往乱葬岗赶去。 乱葬岗在城东郊外,是个山凹,相传解放前经常有人被杀死抛尸在那里,后来又成了国民党杀人的杀场,据说下面埋了数千的尸骨,最是阴森荒凉之地,就是青天白日也没人敢去那里,现在深更半夜,苗寨的人居然将十八副棺材搬到那里去,岂不是更添恐怖诡异气氛? 更让马明和周杨想不到的是,胡月居然有这么大的胆量?靠死人吃饭的棺材老板都被活活吓死了,可以想象有多恐怖,他一个警察居然不怕,还跟着去了乱葬岗。这太出人意外了。 棺材铺距离乱葬岗不是很远,路也还算好走,天上有月亮,虽然不是很明亮,却能看清周围不远处的山形树木。马明和周杨因为担心胡月,几乎一路狂奔而去,约十几分钟就听见前面传来箫声。箫声本来还算悠扬,但此时在这种地方响起,怎么听都感觉有些怪异。 马明和周杨怕被发现,就放慢了速度,一边掩住嘴喘气,一边紧张地向前方搜寻胡月。 两人慢慢向前靠近,转过前面的弯道,立刻看见了前面的情形,令人不可思议的恐怖一幕呈现在两人面前。 只见十八个身穿死人寿衣的人一字排开,每人肩上扛着一副棺材,在一个老太太的箫声中,很有节奏地一步一步缓缓向前行进。厚重的棺材在他们肩上就像纸盒子一样,轻飘飘的,一点没有吃力的感觉。 马明和周杨惊得差点惊叫出来,这太诡异了。两人不敢多看,忙停下来,情不自禁地抓着对方的手,以减轻心理的恐惧感。 不一会儿,箫声渐去渐远,此处离乱葬岗还有几百米。因为还没看见胡月,马明和周杨轻声商量了一下,决定还得冒险跟上去看个究竟,不过一致认为今晚只偷看,不能露面。 两人壮了壮胆,继续向前摸去。 老太太的棺材队走得很慢,那些抗棺材的人动作很机械,又穿着死人衣服,在朦胧的月光下,散发着死亡的气息,百米之外都能感觉到一股阴深深的寒气。 周杨见过古雯丽变成僵尸的样子,此时突然有种恐惧的念头冒出来,压低声音对马明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些扛棺材的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马明也轻声道:“感觉不像活人。” 马明的话让周杨心里一麻,颤声道:“我看他们确实不是人,好像是僵尸。” 马明本来无心的一句话,引出周杨这么一句恐怖的话,立刻吓得心里狂跳,抓住周杨的手已经冰凉,颤声道:“不会吧?哪里来的这么多僵尸?” 周杨又认真看了看那些缓步前行的怪人,只见他们确实不可能是活人,因为他们的动作很僵硬,像木头人,和当初变成僵尸的古雯丽的动作很相似。 周杨按捺住狂跳的心,对马明道:“没错,肯定是僵尸,我见过古雯丽变成僵尸的动作,和这个一模一样。你看他们的穿着,如果是活人,怎么可能穿死人衣服?” 马明听了周杨的话,也偷偷看了看,果然觉得很像想象中的僵尸。就对周杨道:“这太恐怖了,哪里来这么多僵尸?为什么用僵尸扛棺材,又有什么用处?这老太太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第一一0章 乱葬岗 马明问的也正是周杨不解的,因此这个问题现在没有答案。 一旦认定这些扛棺材的不是人,而是可怕的僵尸,马明和周杨再也没有胆量继续跟踪,就躲在一块岩石后面,偷偷地看着那些僵尸在诡异老太太的带领下,慢慢向乱葬岗的乱石坑走去。两人大气都不敢出,也不敢轻易行动。 眼看僵尸队伍走进乱石坑,停了下来,围成个半圆圈站在那里,老太太也停了箫声。 那乱石坑说是坑,其实是块不是很宽敞的平地,不过周围有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围着,像个坑而已。因此,马明和周杨藏身之处看过去,倒也能模模糊糊地看见那里的大致情形。 那诡异的箫声停了后,气氛更添怪异,不知道那老太太接下来要干什么,马明和周杨屏住呼吸看着那里,因为距离远,月光昏暗,根本看不见老太太的模样和表情,不过外形看上去年纪应该比较大,干瘦的那种。 马明和周杨几乎都听见彼此的心跳,不自禁地用手按住胸膛,像是想压住心跳一样。 过了一会儿,始终不见那老太太有什么行动,那些僵尸依然一动不动地扛着棺材站在那里。 难道她在等什么? 突然马明想起胡月来,心里一阵慌乱,轻声问周杨道:“怎么不见胡月?” 一经提醒,周杨也如梦初醒,压低声音说道:“是啊,不是他叫我们来这里的吗?怎么一路上并没看见他?难道他没有跟来?” 两人正惊疑地猜测着,突然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箫声,两人都吓了一跳,慌忙将身子伏低,紧紧躲在岩石后面,偷偷向箫声传来之处望去。 却见胡月和刚才见过的那个小姑娘一前一后向乱石岗走来,那小姑娘吹着箫,胡月木讷地在前面走着,动作很怪异,像是被小姑娘控制住了。 马明大吃一惊,有种要冲出去的冲动,周杨慌忙止住他,轻声提醒道:“不能出去,先看看情形再说。” 马明立刻知道自己莽撞了,就强制按捺住心里的紧张和对胡月的担心,看着那小姑娘“押”着胡月经过身边走向乱石岗。 胡月经过他们身边时,马明和周杨心都快跳出来了,所幸未被发现,还偷看到胡月果然表情茫然,看来确实被那小姑娘控制中了心智。 小姑娘和胡月走到老太太面前,停了下来,止了箫声。 小姑娘对老太太说道:“姥姥,这人一直跟踪您,被我发现了,用箫声控制住了,您看怎么处置他。” 马明和周杨都害怕到了极点,怕老太太会杀死胡月。 只听老太太说道:“用箫声洗掉他的这段记忆就行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是鬼胎,没必要乱杀人惹麻烦。” 小姑娘就说道:“姥姥说得是,我已经洗掉他的记忆了,他现在就和梦游没什么区别,等这里完事了,送他回去,等他明天醒过来,保管什么都不记得了。” 老太太夸奖道:“你越来越会办事了,回去后,一定重重有赏。” 听到这里,马明和周杨总算松了口气,知道胡月不会有事了,只不过不记得今晚发生的事而已,为此便不再为他担心。 马明却忍不住对周杨道:“好厉害的箫,居然可以控制人的神智,还能清除记忆,太可怕了,也太不可思议了。” 周杨已经听说了苗寨巫术的厉害,为此倒没马明的惊讶,说道:“|这就是巫术的可怕之处,没有特别的本事,根本不能和他们斗。” 马明却不解地说道:“我们也一样听见了那箫声,为什么没有控制我们?只控制了胡月呢?” 周杨想起安芸用意念杀死自己父母的事情,于是说道:“我听王诗涵的姥姥说过,有种鬼咒是用意念控制的,这种意念要对看见的人起作用,我们虽然听见箫声,没有被控制,应该是我们没有被他们发现的缘故。” 马明觉得也有一定道理,又问周杨道:“这老太太是不是王诗涵的姥姥?” 周杨说道:“肯定不是,王诗涵那个姥姥起码一百多岁了,应该都不在人世了,声音不像,身形也不像。不过光线太暗,看不清她的相貌,不知道是谁,不过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一样。” 两人正轻声说着,突然又听见箫声,忙紧张地看过去。 只见是那老太太在吹箫,这次的箫声和刚才不一样,不像是音乐声,倒像是在传达什么指令似的,声音短而有节奏。 就看见那些僵尸将肩上的棺材轻轻放下,砰地一声推开棺材盖,并纷纷跳了进去,仰面躺在了棺材里。 等所有的僵尸都躺进了棺材,老太太就停了箫声,吩咐那小姑娘道:“将盖子盖好。” 小姑娘就走上去将棺材盖一个一个依次盖上。盖完就对老太太说道:“姥姥,这样保险吗?会不会被人发现?” 老太太说道:“我已经查看这里好多天了,此处是这里的人们普遍认为的凶地,没人敢来的,再说有乱石掩护,我们又只放几天,应该没问题。如果真有人发现也没关系,像对他一样,清除记忆就可以了。”她指的自然是胡月。 小姑娘就说道:“那就好。” 又对老太太道:“姥姥,我看了鬼胎,估计还要几天时间,我还遇见那个女鬼了。” 老太太好像很惊讶的样子,说道:“这个女人还真难缠,死了这么多年了,还这么一根筋,和在生时一样,一点没变,还真麻烦。” 听见这话,周杨头脑里轰地一声,难道这老太太就是王诗涵?她不是已经跌下山崖了吗?这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她一直和巫师他们作对的,怎么现在又替他们办事了? 正惊疑着,突然听见老太太说道:“走吧,趁鬼胎还没养成这几天时间,我们还要去找十七个孕妇,不能耽误行程,不然会误大事。” 老太太说完,就和小姑娘带着胡月走了。 第一一一章 部署 周杨怀疑神秘老太太就是王诗涵,但他不能确定,所以也没告诉马明自己的感受。 等老太太和小姑娘走后,周杨和马明在原地呆了一会儿。那十八副棺材就放在乱葬岗的乱石坑里,里面躺着十八具僵尸,两人根本不敢过去看。 过了一会儿,两人确信老太太已经走远,才悄悄离开,回到娟子家的别墅,将所见全部告诉了赛采妹。 赛采妹也为僵尸扛棺感到害怕,因为对付僵尸不是她的特长,前面对付古雯丽一个僵尸都有些吃力,如果神秘老太太真的赶来十八具僵尸,那将是非常可怕的,更何况不知道她的用意。 赛采妹陷入了沉思,迟迟不说话,周杨有些耐不住这种沉寂,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老太太的目的不是要这鬼胎吗?为什么又要赶这么多僵尸来呢?她还说要找十七个孕妇,这又是为什么?” “你说什么?”赛采妹像被蛇咬了一口,惊得从凳子上跳起来。 周杨和马明都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周杨道:“那老太太说还要去找十七个孕妇。” 赛采妹紧张得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苍白的嘴唇微微发抖,长长的指甲掐住桌面,说道:“我明白了,这太可怕了。” 周杨和马明都紧张地看着她,异口同声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赛采妹用衣袖擦了一下流进眼角的汗水,重重地坐回到凳子上,说道:“她们的棺材是来装孕妇的,用僵尸将装着孕妇的棺材运回苗寨去。” “啊?!要这么多孕妇干什么?”周杨惊恐地问道。 赛采妹说道:“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这些孕妇是用来婴祭的。” “婴祭?”周杨和马明同时惊叫了出来。 周杨又问道:“什么是婴祭?” 赛采妹没有立即回答周杨的问题,眼睛无神地看着远处,像是在记忆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也是听师父说过,婴祭是一种非常残忍和恐怖的巫祭。在祭祀的时候,将孕妇当场剖腹,取出肚子里的胎儿,用来祭祀。不过一般婴祭都用一个孕妇就可以了,但她们居然要十七个,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周杨忙又问道:“为什么要婴祭?婴祭有什么目的?” 赛采妹说道:“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估计和鬼胎有关,这鬼胎是巫师要的,他肯定有非常恐怖的目的,婴祭很可能是为了增加鬼胎的魔力。我前面去见师父的时候,他告诉我鬼胎出生的时候,有个难关是开阳目,估计,这就是和婴祭差不多的意思。” 马明惊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难道他们要残害十七个孕妇?” 赛采妹冷笑道:“区区数十条人命算得了什么?最恐怖的古老祭祀,一次残害数万人的都有。” 周杨和马明都听得不寒而栗。 赛采妹突然有些坐不住了,说道:“不行,我必须请师父出马,我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这些。” 周杨心里砰砰直跳,说道:“你师父会出面吗?” 赛采妹肯定地说:“这次非出面不可。” 周杨就放了心,忙催促赛采妹快给师父打电话。 赛采妹叹道:“师父为人古怪,家里根本没电话,只能去家里请他。” 周杨又担心地说道:“眼看苗寨的人已经在行动了,我担心她们随时会来这里,你走了,我们怎么应付得了?” 赛采妹说道:“放心,这个时候我怎么会离开这里,说不得,只好让于伟走一趟,让他去请我师父。” 周杨和马明这才放心。 事不宜迟,赛采妹立刻写了一封信函,交给于伟,让他马上出发,去四川一个叫金毛沟的地方找纸人师尊刘驼背。 于伟虽然放心不下娟子,但危险已经迫在眉睫,由不得他逃避,也只好心事重重地去了。 将于伟打发上路后,赛采妹又和周杨、马明商议道:“根据现在的情形来看,我们必须先和女鬼联合起来对付苗寨。依我的估计,鬼胎的魔力还要用婴祭来激发,我们对付鬼胎可以从阻止婴祭入手。因此,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阻止那个老太太找孕妇,同时可以破坏她的僵尸队。不过对付僵尸很麻烦,我没有多少把握,怕弄巧成拙,到时候搞得僵尸失控,恐怕会弄得这里人心惶惶,甚至闹出人命。” 马明当然不希望场面失控,立刻说道:“如果没有把握,宁愿不要动,现在那些僵尸被那老太太控制着,至少不会给这里造成危害。” 周杨也赞成马明的主张,同时对马明道:“马局,看来这回要麻烦你了,那老太太要找十七个孕妇,恐怕保护这些孕妇的工作要你提前安排。” 马明不无担心地说道:“恐怕没那么简单,那老太太的箫声太诡异,会控制人的心智,我们根本不能和她正面对抗。” 周杨突然狠声道:“如果这老太太敢公然拐骗孕妇,那就是犯罪,不如一枪嘣了她,这样岂不是万事大吉?” 马明也点头道:“如果情非得已,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赛采妹却冷笑道:“你们太天真了。如果没有几分本事,敢来这里赶僵尸取鬼胎?” 赛采妹这话让周杨和马明都大为气馁。 最后,赛采妹对马明道:“对于保护孕妇,这根本就是无从下手的事,这么大的地方,你知道她们会去哪里找孕妇?难不曾你们公安还可以把所有的孕妇都集中起来加以保护?既然那些僵尸和棺材都存放在乱石岗,你们不妨守株待兔就行了,暗中监视着那里的情况,她们控制的孕妇必然要去那里集中。” 马明点头道:“这确实是个最省力的办法,还不会惊动太多的人,不过,我担心的是如果发现有孕妇去了哪里,我们又该怎么办?能出面相救了?又救得了吗?” 赛采妹说道:“这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还得和女鬼好好谈谈。她已经见过那个小姑娘,估计她也预感到麻烦了。只要让她明白我们愿意和她一起保护她的孩子,她一定会乐意和我们一起对付苗寨的。” 第一一二章 夜探乱葬岗 马明一早赶到局里,打算安排一下工作就去协助周杨和赛采妹对付鬼胎带来的危机。不想,刚进公安局的大院,就听见里面闹嚷嚷的,像是有人在吵架。谁这么早跑这里来闹事?马明有一种莫名的怒火。 他忙快步冲上楼去,看见好几个人在围着胡月质问什么。胡月看见马明,如释重负地对那些人说道:“马局来了,你们别激动,我给马局汇报一下情况。” 胡月就扒开围住他的人,来到马明身边,说道:“他们是棺材铺老板老钱的徒弟和伙计,说是早上去上班发现老钱死了,就跑来这里讨说法,硬说是因为我们昨天去了他们棺材铺,引起盗尸贼的不满,所以把他杀了报复。可我昨天根本就没去他们那个棺材铺,被他们搞得莫名其妙。” 马明知道他被那个苗寨老太太她们用箫声清除了记忆,因此不记得了。 不等马明开口,一个年轻小伙子几步冲上来,很激动地冲马明道:“原来你是局长啊?你昨天不也去了吗?我们都看见了,你可别像他一样耍赖啊。”他所谓的耍赖指的是胡月。 其他人也跟着随声附和。 马明哭笑了一下,问他道:“你是谁?” 那小伙子说道:“我叫啊牛,是师父的徒弟。他老人家对我就像亲儿子一样,看着他老人家不明不白地被害死,我不能不管。” 这问题很棘手,马明也觉得一筹莫展,只得打算敷衍一下,先把他们打发走再说,于是说道:“你们别激动,对老钱的死,我们一定尽快调查。既然你们认定老钱是盗尸贼害死了,那么你们就不要声张,他们能杀得了你师父,难道就杀不了你们?” 这话还真管用,那个叫啊牛的小伙子气焰一下子就消了,忙回头看其他人,问他们什么意见。其中一个年级大的说道:“对对对,这事确实很吓人,我们听公安同志的,还是不要声张的好,反正公安同志已经知道了,交给他们去调查,我们还是赶快回去料理钱老板的丧事吧。” 大家就不再纠缠,纷纷走了。 胡月却不解地看着马明,正要问,突然看见夏挺风风火火地撞了进来,一进门就冲他道:“胡警官,情况怎么样了?那个老太太你见到了吗?棺材铺的老钱怎么突然死了?” 刚打发掉一批找事的,又来一个狗屁膏药,马明不由暗自摇头。 胡月越发糊涂,说道:“你说什么?什么老太太?我见什么老太太?” 夏挺以为他装蒜,就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你太不够意思了吧,不是我前几天告诉你那个老太太去棺材铺订棺材的情况吗?你不是一直在暗中监视吗?你知道我在找古雯丽的下落,情况进展还向我保密,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马明见识过他的劲头,知道不好糊弄,就直接告诉她事情真相,免得他胡搅蛮缠,于是说道:“古雯丽确实没见到,不过那个老太太将棺材带到乱葬岗去了,棺材铺的老钱已经被吓死了。情况就这些,其中原因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没必要瞒你。你要感兴趣就自己去乱葬岗找吧,看古雯丽有没有在那里。” 马明这么说就是想吓唬他,所以说完就不在理会他,就对胡月说:“这个案子你就不要参与了,先暂时代我照看一下局里的工作。”然后就简单将近期局里的工作任务向他说了一下。 夏挺见他们对自己爱理不理,就有些无趣,悻悻地了出去。出了公安大院的门,夏挺越想越窝囊,心想:“你们公安有什么了不起的,找了那么久的神秘老太太都找不到,还是我给你们提供消息,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查到,真是一群没用的蛀虫,只知道吃纳税人的钱。看来还得我自己去调查,等我查清真相,看你们还有什么脸?还想吓唬我,我偏去乱葬岗走一趟。” 夏挺这么一想,就有种赌气的意味,心里感觉还挺爷们的。 夏挺本来不是这里的人,又刚从国外回来,对乱葬岗的情况几乎没什么了解,更没有本地人对它的那种恐惧心理,因此,根本就没有害怕的心里负担。 因为怕白天人多眼杂,夏挺既然打定了主意便不着急,耐心等到天色变晚,打听清了乱葬岗的位置,就慢慢向乱葬岗走去。 有了前面找古雯丽而挖坟背尸的经历,又偶遇女鬼,替她换婴,以及古雯丽诈尸的种种际遇,到最后都没事,虽然当时感觉有些害怕,却觉得很刺激,再说对古雯丽又确实有些难以割舍。因此,夏挺现在不但不惧怕任何鬼怪,反而有种冒险的刺激感。 传说中的乱葬岗虽然恐怖,但并不难找,夏挺很快就找到了,趁着月光,果然看见十八副棺材围成半圆形摆在那里,在月色的映衬下,棺材表面的油漆发出阴深深的光。 夏挺还是突然感觉到背脊发麻,不过既然来了,没理由退却,不就是几副棺材嘛,他这样给自己壮胆。 那老太太把棺材放这里干什么呢?人又去哪里了?他紧张地四处打探了一下,并没发现有人。 突然又想到这里是马明告诉他的,原来他并没有骗他。既然公安知道棺材在这里,怎么又没见他们对老太太怎么样呢? 夏挺并不是一味的犯愣,思维还是很灵活的,马上就想到了这样,为此觉得里面肯定有名堂。他很快又想到,既然老太太把棺材放这里,肯定不是为了丢弃,一定有用处,既然有用处就不可能不管;还有,公安既然知道棺材摆在这里,而且还没有找到老太太,那也不可能放过这个线索。因此,可以说这里是并不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他必须尽快查看一下就离开,最好不要让老太太或者公安任何一方发现自己。 夏挺想明白这点,便不再迟疑,伸手去掀离自己最近的那副棺材的棺盖,想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第一一三章 验尸 那棺材盖只是盖在上面,并没有钉,所以很轻易就掀开了。 夏挺刚掀开一个角,猛然看见里面躺着一人,也没看清面貌,就吓得失手落下棺材盖,自己也倒退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棺材盖重重跌落下来,发出很响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备刺耳。 夏挺吓得心里砰砰直跳,双手后撑在地上,顾不得屁股被尖石磕得生疼,警惕地看着那副棺材,担心里面的人会突然爬起来,并随时都做好逃跑的准备。 然而,等了一会儿,那人并没有爬起来,其他棺材也没有异动。夏挺的心也没刚才跳得厉害了,他就想里面该不会是死人吧?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揉了揉摔疼的屁股,犹豫了一下,又走近那棺材,打算看个究竟。 那棺材盖刚才被他掀起又落下,并没有滑落到地上,依然盖在上面。夏挺这次不敢往上掀,而是换成从侧面推。这样就不会挡住自己的视线了,也不会在掀开的一瞬间把自己的正面暴露给对方,这样比较安全,万一受到袭击也可以第一时间避开。 夏挺从侧面一用力,将那棺材盖推落在地上,将棺材里面的东西彻底暴露在月光下。 这下他看清楚了,里面果然躺着一具男尸,那男尸还睁着一双眼睛,不过并没有看他,只是死后没闭上罢了。夏挺这次有了心里准备,看见那男尸,虽然心里跳得厉害,却并不害怕。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这男尸,约二十几岁的样子,很年轻,穿上死人衣服显得身材比较单薄,虽然睁着眼睛,样子却很安详,并不吓人。 夏挺并不知道老太太和鬼胎有什么关系,现在看见这具男尸,也没有和更多的可怕东西联系起来,就以为那老太太不过是盗尸的而已。因此,他又想到老太太将古雯丽的尸体带走了,会不会也在这里的棺材里呢? 想到这点,夏挺就有些莫名的激动,突然又想到古雯丽诈尸的情形,她要是再攻击自己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犹豫,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和对古雯丽的挂念,于是决定将这里的棺材都打开看看,看看古雯丽究竟有没有在里面。 夏挺就从最后一个棺材开始,逐个将盖子打开查看,果然里面全是尸体,男男女女都有,不过年纪差别不大,都很年轻,二三十岁的样子,无一例外都睁着眼睛,穿着统一的死人衣服。 夏挺越看越惊心,倒不是因为这些尸体怪异,而是搞不懂老太太哪里弄来的这么多尸体,而且还妆扮得如此整齐,这觉不是为了好玩。另外,他都查看了十七副棺材了,并没有看见古雯丽,这也让他很担心,难道古雯丽不在这里,那么她又在哪里呢? 他怀着忐忑的心去掀最后一副棺材,心里在暗暗祈祷,不过自己也不知道是希望里面躺的是古雯丽还是不是古雯丽,这种心里很奇怪。 然而,在事实揭晓之前,一切想象都是合理的,而一旦事实揭晓了,之前的一切想象又都是多余的了。 随着最后一副棺材盖子的推开,古雯丽的样子赫然呈现在夏挺的面前。 夏挺惊讶得张大了嘴,看见古雯丽依然是以前的样子,面貌依然清丽无比,所不同的是,衣服换掉了,换成和其他尸体一样的衣服,衣服的前胸有个圆形图案。因为月光不是很亮,图案看得不太清楚,隐约感觉是个脸形。 夏挺也不在意这图案,突然,他发现古雯丽和别的尸体还有个不同之处,那就是古雯丽的眼睛居然是闭上了。 这又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单单古雯丽的眼睛是闭上的? 夏挺心里直打鼓,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不过好在这些尸体都很安静,并没有炸尸的迹象。他又想起当初古雯丽诈尸的情形,那是因为他撕掉了赛采妹帖在她身上的符才诈尸的。现在这些尸体这么安静,会不会也是因为身上帖了符? 夏挺知道如果真有符的话,只要不去动那些符,这些尸体就真的只是死尸而已,没有任何危险。因此,他先入为主地认为一定是这样,就不在担心什么,为了解开心里的谜团,他又去摸古雯丽的身上,看她身上有没有符。 谁知那衣服穿得甚紧,像是裹在古雯丽的身上,而且裹得很紧,根本没法查看她身上有什么东西。 不得已,夏挺只好把古雯丽从棺材里抱出来,搁在自己腿上,去解她身上的衣服。 夏挺记得赛采妹上次是把符帖在古雯丽前胸双【乳下的,为此,他这次就直奔主题,直接将古雯丽的衣服从前面拔下。古雯丽的胸部完全暴露在月光下,除了丰满的双【乳依然圆鼓鼓地挺在那里外,并没有发现有符。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外,夏挺觉得很奇怪,忙三下五除二将整件衣服拔了下来,让古雯丽的整个上半身都暴露了出来。 仍然没看见有符。 夏挺很失望,看见古雯丽这样裸露在外面,虽然是具死尸,还是不免有些面红耳赤地害臊。遂不敢多看,忙要给她把衣服穿上。 突然,他听见一个诡异的声音,像是叹气的声音,那声音虽然很轻很轻,但在寂静的野外,还是非常清晰。 夏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将古雯丽往外一推,准备爬起来逃命。 古雯丽的尸体被他推得在地上滚了两圈,仰面躺在地上,脸正好对着惊慌的夏挺。 夏挺是被那叹息的声音吓住的,因此,现在他心里只是在专注地捕捉那个声音,并没有注意古雯丽的变化。 他侧耳凝听了一会儿,那声音没再出现,他按捺住砰砰的心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就有些自惊自怪的感觉,安骂自己胆小。于是又将注意力转到古雯丽身上,打算先给她把衣服穿上再说,就这么暴露着毕竟不雅。 夏挺眼睛一转到古雯丽身上,突然看见古雯丽正睁着双眼,定定地看着他。 第一一四章 设伏 这一惊非同小可,夏挺双腿不争气地直发抖,软得根本起不来身,就傻子似地看着古雯丽。 古雯丽居然叹了口气。 夏挺这下听清楚了,原来自己并没有听错,刚才居然是古雯丽发出的叹息声。 古雯丽慢慢地爬了起来,却没有攻击夏挺,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只叹息了那么一下,便没了声音。 夏挺也慢慢地挣扎着爬了起来,眼睛一直不敢离开古雯丽的眼睛。此时古雯丽的眼睛好像有了些神采,不像上次在家里诈尸的时候那么无神,像玻璃珠子似的。这样的眼神反而不是很吓人。 古雯丽刚才居然叹了口气,难道她已经不是没有感觉的僵尸,而变成有感情的鬼了?就像那个白衣女鬼一样,可以和他交流? 夏挺突然想到这点,刚才的恐惧感一扫而光,反而有种难以言传的激动和冲动。 他试探着叫道:“雯丽,我是夏挺啊。” 古雯丽还是定定地看着夏挺,没有反应。但她明明是自己从地上爬起,一定是有知觉的。 夏挺不死心,又叫道:“雯丽,我是夏挺啊,我特意从美国回来找你的。” 古雯丽突然流下了眼泪,看着夏挺,又叹了口气,居然开口说道:“夏挺,你来晚了。” 夏挺再也忍不住心里的酸痛,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哭着说道:“雯丽啊,你怎么会这样?我好后悔,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不管,自己去出国。” 古雯丽说道:“一切都晚了,后悔有没用,你能来看我,并不离不弃地关心我,明明知道我变成僵尸了,还是这么执着地找寻我的下落,我已经很知足了。” 夏挺听了这话,越发伤感,说道:“现在好了,你又可以和我说话了,就算你成了僵尸,只要能够和你这样在一起,我也高兴。” 古雯丽叹道:“你真傻。” 夏挺突然想起赛采妹对僵尸的说法,她说僵尸是能动,却没知觉的尸体,没有意念。可古雯丽现在根本不像是僵尸的样子,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雯丽,你真的变成僵尸了吗?” 古雯丽说道:“原本是的,但在你真情的感化下,唤醒了躯壳里亡魂的意识,变成了另类僵尸。” 夏挺对古雯丽的话根本听不懂,什么另类僵尸?也就是说还是僵尸?!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古雯丽已经“活”过来了,可以像聊斋里写的那样和她来一段美丽的人鬼情未了,能够这样,他已经很知足了,别无所求。 夏挺正胡思乱想,突然感觉到一阵凉风袭来,他立刻意识到古雯丽还光着身子,怕她受凉,忙上去要帮她穿衣服。 古雯丽一触到那衣服,就向后一缩,像是很怕接触那衣服。 夏挺很奇怪地看着她,问道:“雯丽,怎么啦?不穿衣服你会着凉的,快穿上吧。” 古雯丽也意识到自己光着身子很不雅相,忙用手遮护着自己的胸部,但还是不肯穿那衣服。 夏挺也很聪明,立刻意识到这衣服一定有问题,就问道:“是不是这衣服有什么问题?你不敢穿?” 古雯丽胆怯地看着衣服,点点头,说道:“上面有个图案,能控制我。” 夏挺这才认真看了看图案,果然很诡异,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不过嘴张得很大,几乎占了整个脸部的三分之二,里面还有个模糊的字,不过因为光线不好,看不清楚。 夏挺突然灵机一动,从口袋来摸出钥匙圈来,想用上面的指甲刀将那图案破坏掉。 古雯丽明白他的意图,忙阻止道:“别弄坏了,她们会发现的。” 夏挺不解地问道:“怕什么?我弄坏它,你先凑合着穿,我这就带你回去,她们敢把你怎么样?” 古雯丽害怕地说道:“不行,她们收了我三魂七魄中的一魂一魄,我现在魂魄不全,不但不能进入轮回,就是做鬼也是不能够的。她们答应我,只要帮她们完成了任务,就把那一魂一魄还给我。所以,我不能跟你走。” 夏挺惊道:“有这种事?那她们要你做什么呢?” 古雯丽道:“我也不知道,穿了这衣服,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能任凭她们摆布。” 夏挺就很为难地说道:“那现在怎么办?” 古雯丽沉默了一下,突然红着脸问道:“你还是童子身吗?” 夏挺没想到她这种时候还问她这个,有些意外,不由脸一红,但很快就知道她一定不是无缘无故问的,就老实地说道:“当然还是,我答应过你,将我们的第一次都保留在新婚之夜的。” 古雯丽就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办了,你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涂在衣服的里面,也就是图案的背面,这样就可以破掉它的魔力。我穿上后,不会被它控制,她们也不知道。” 夏挺没想到还有这种诡异的事情,不过他也不怀疑,忙照着做了,然后把涂了自己血的衣服给古雯丽穿上。 古雯丽动情地看着夏挺,说道:“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真情,我就真的只能当没知觉的僵尸了。” 夏挺忘情地将她拥入怀里,深深地在她脸上吻了一下,虽然感觉古雯丽的脸是冰凉的,但能感觉到她的心跳。这太奇妙了,虽然她变成了僵尸,不过肉体还在,因此,现在的她比起只有一个影子,没有肉体的鬼来,还要真实很多。 过了良久,夏挺问道:“那些尸体是不是也和你一样?” 古雯丽说道:“我不知道,估计差不过吧。” 不过夏挺的话提醒了古雯丽,古雯丽忙说道:“快把他们的棺材盖都盖好,不要让她们发现。” 夏挺刚把那十七副棺材的盖子盖好,就听见远处隐隐传来箫声。古雯丽一听见箫声,就立刻紧张起来,忙跳到棺材里躺下,叫夏挺将盖子盖好,先躲开,并一再吩咐,不能暴露自己。 夏挺忙手忙脚乱地将古雯丽的棺材盖盖好,迅速躲到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第一一五章 诡异的箫声 夏挺刚藏好,就看见那个苗寨老太太和小姑娘带着几个女人走了过来,夜色中,朦朦胧胧看见那些女人都挺着大肚子,不声不响地排成一线跟在她们后面,缓步而来。 夏挺不敢声张,紧张地看着她们慢慢走近,又担心被发现自己动了棺材,因此连大气都不敢出,也无暇去猜测这些大肚子女人的来历和来意。 很快,老太太和小姑娘带着那些女人走近棺材。老太太停了箫声,那些女人就静静地站着。 因为距离近,夏挺已经看清这些女人都是孕妇,神色木然,而且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难道她们是在梦游?夏挺惊疑地看着她们。 老太太和小姑娘都不说话,气氛非常沉闷压抑,夏挺感觉有些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氛围,有种想要逃离的念头,但又对这些孕妇的来意感到好奇,便强忍了这种怪异的压抑感,悄悄地等着她们的下一步行动。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终于说话了,就听她说道:“检查一下她们是不是都处于睡眠状态。”这话显然是对那小姑娘说的。 那小姑娘却不答话,就挨个查看那些孕妇。随着小姑娘的逐个查看,夏挺数了数,一共是十六个孕妇。 小姑娘看完,说道:“姥姥,是的,她们都处于无意识的梦游状态。” 老太太就说道:“那就好,先把她们安顿在这里,明天去迎接鬼胎,然后就回家。” 说着,老太太又吹起箫来,刚吹了几声,就听见平平砰砰的声音,很快就看见棺材盖被推开,躺在里面的僵尸纷纷站了起来,跳出棺材,站在棺材边不动了。 夏挺惊得大气都不敢出,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恐怖的僵尸。突然听见老太太咦了一声,就向古雯丽的棺材走去。 原来,古雯丽还躺在棺材里没有动静。夏挺立刻明白了,其他所有的僵尸都没有意识,完全被箫声控制着,所以都做出了出棺材的动作,而古雯丽因为衣服上的诡异图案被他破坏了,已经不受限制,所以对箫声没反应,不会自发地做出箫声指挥的动作。 夏挺非常担心古雯丽的状况会被老太太发现,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紧张地看着老太太走近躺着古雯丽的那副棺材。 老太太砰地一声将棺材盖掀开,小姑娘也走了过去,看见古雯丽静静地躺在里面,就说道:“姥姥,她为什么没反应?是不是棺材盖盖太严了,箫声没能传进去?” 老太太仔细看了看古雯丽,所幸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就说道:“可能是,我再吹吹看。”说着,老太太又吹起了箫。 夏挺心想这下完了,古雯丽不可能懂得她的意图,如果不能做出符合箫声指示的动作,就必然露陷。 谁知,古雯丽居然慢慢站了起来,也跳出了棺材,站在棺材边不动了,其动作和别的僵尸一模一样。 夏挺又惊又疑,并暗自庆幸。就听见老太太说道:“原来真是没听见箫声的缘故。” 危机意外地化解了,夏挺暗暗松了口气,又小姑娘说道:“姥姥,现在怎么办?” 老太太说道:“先将这些孕妇藏在棺材里,等明天取到鬼胎,一并运回山寨。” 小姑娘却担心地问道:“她们躺在棺材里,一直昏睡着,不吃不喝,会不会出问题?” 老太太说道:“她们中了我的谜咒,只要躺进棺材里,就跟植物人一样,几乎没什么消耗,最多三天时间,我们就回到山寨了,她们不会有事,肚子里的胎儿也不会有危险。” 小姑娘便不再问。老太太又吹起箫来,这次的声音和刚才又不一样,僵尸听了没反应,倒是那些孕妇纷纷跨进棺材,慢慢地仰面躺了下去。 看着这不可思议的场面,夏挺对老太太那诡异的箫声感到非常害怕和好奇,它居然不但可以控制僵尸,还能控制活人。 等那些孕妇躺好,小姑娘就挨个将棺材盖盖上,可能是怕孕妇在里面憋气,每个盖子都没合拢,留了缝隙。而那些僵尸就一动不动地站在棺材边,像守卫一样看护着棺材。 棺材盖都盖好了,老太太又仔细地查看了一遍,确信没有差错,才放了心,对小姑娘道:“好了,我们走吧。” 小姑娘却有些担心地说道:“就这样可以吗?” 老太太说道:“你放心,这里没人敢来的,再说,十步之内,如果有活人靠近,这些僵尸就会感觉到,并发出攻击,所以没人敢靠近。” 夏挺听了大惊,暗暗估算了一下,自己距离那些僵尸至少有二十步的距离,这才放了心,但又感到不解,自己刚才还逐个查看了那些僵尸,它们为什么又没攻击他呢?难道是刚才它们还被封着,现在才被老太太激活? 对此,他想不明白其中的缘故,好在现在已经知道它们的危险范围,只要注意防范就行了,所以也就放了心。 老太太和小姑娘要走,不知道这么晚了又要去哪里?夏挺很想知道,但没胆量去搞明白,就希望她们赶快走,自己好和古雯丽商量以后怎么办。 夏挺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感觉到脚背上有个东西在蠕动,还有种凉凉的感觉。他忙低头一看,却是一跳蛇正在脚上爬。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完全忘了自己此时的非常处境,立刻惊叫了一声,一脚将那条蛇踢了开去,并慌忙从藏身的石头后面跳了出来。 夏挺这一下就完全暴露了自己。老太太和小姑娘正要离开,突然听见一个男人在旁边发出惊叫声,也吓了一跳,都警惕地看过来,发现了狼狈的夏挺。 老太太一声怒喝:“你是谁?为何在这里?” 夏挺心里砰砰直跳,见那蛇已经爬入草丛不见了,才又回过神来紧张地面对老太太。他心想这下完了,老太太肯定不会轻易放过知道她们秘密的人。 第一一六章 投靠 夏挺战战兢兢地走出来,但因为害怕僵尸攻击,不敢走过去,提心吊胆地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已经认出他了,又警惕地四处看了看,确信没有别人,才语气稍微和平了些,说道:“原来是你,胆子倒不小,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夏挺见老太太已经认出了他,想到以前就是她救了他,才没让古雯丽吸了他阳气,为此猜想老太太或许会放过他。 夏挺还是很聪明,也很机警,脑子里很快就闪过一个念头,忙跪在地上,低声地哭了起来。 老太太没想到他会这样,倒觉得很诧异,为此也放松了警惕,不解地问道:“小伙子,你哭什么?” 夏挺越发伤心起来,哭得双肩一耸一耸的。 男人轻易不愿意哭,觉得丢脸,其实他们适当的哭泣也很打动人,特别是对付女人和老太太。 老太太确实被他的哭打动了,语气明显慈祥了很多,说道:“你究竟怎么啦?别老是哭。” 一旁的小姑娘也被他的哭声软化了,也说道:“大哥哥,你究竟怎么啦?是不是刚才被蛇咬了?咬在哪里?有毒吗?很痛吗?”说着就上去查看他的脚。 夏挺这才不好意思地饮泣道:“婆婆,我是想我的女朋友了。你把她带走,我不放心,想来看看她究竟怎么样了。” 老太太听了他的来意,便不再怀疑,完全放心了,看了一眼默默地站在那里的古雯丽,叹了一口气,和蔼地说道:“你也知道,你女朋友已经死了,还变成了僵尸,根本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而且还会伤害你。我为了保护你,才把她带走,我也不会伤害她,你放心吧。” 小姑娘原本并不认识夏挺,开始还不知道他的来意,现在才知道他是来找僵尸女朋友的。虽然她还是个小女孩,还不怎么懂男女之事,也不免有些感动。也知道他并没有被蛇咬中,便放了心,站在一旁看着姥姥,不自禁地替夏挺悬起一颗心,担心姥姥会怎么处置他。 夏挺便止了哭泣,抹了一把眼泪,可怜兮兮地看着老太太,却不起身,依然跪立着说道:“婆婆,我和她相恋了八年,从高三就开始了的,大学毕业我就去了美国,才回来还没见到她一面,就得知她已经死了,还被人害得变成了僵尸,从此在外面游荡,连最起码的入土为安都做不到。作为她的男朋友,眼睁睁地看着她这样,叫我情何以堪?” 夏挺说完,又忍不住哭了起来,这次是真的哭了。 小姑娘被他的表白打动了,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老太太居然也抹了一下眼睛,想必是怕场面失控,就对放了声的小姑娘厉声喝道:“你哭个什么劲?又关你什么事了?” 夏挺被她的气势震慑住了,不敢太过假戏真做,便强忍了悲伤,低垂着头,静静地等待老太太的发落。 老太太却不说话了,小姑娘也被她喝止了哭声。为此,四下里一片死寂,只听见夜风吹动着那些僵尸身上的寿衣,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暗添诡异萧杀之气。 夏挺知道老太太在考虑如何处置他,就胆战心惊地等着,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的汗都出来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老太太才说道:“念在你对女朋友的一片痴心,我也不难为你,你回去吧。不过你看见了这里的一切,我必须清除的你记忆。” 夏挺惊道:“清除我的记忆?” 这已经是很轻的处置方式了,小姑娘已经放了心,怕他出言不慎,顶撞了姥姥,对他不利,忙说道:“恩,就是让你不记得今晚看见的东西和发生的事,其他什么都不影响的,你不要怕。” 老太太狠狠地瞪了那小姑娘一眼,小姑娘便不敢再多说,胆怯地退到一边。 老太太冷笑了一声,对小姑娘说道:“小小年纪,看见个帅哥就什么都不顾了!不要自作聪明,坏了大事。对他岂能只是简单地清除今晚的记忆?我要清除他与古雯丽的所以记忆,让他从此以后不再纠缠,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一旁的古雯丽听见老太太的话,微微颤抖了一下。好在老太太和小姑娘都没发现。 夏挺大惊,忙哀求道:“婆婆,求求你千万别这样,我不能没有古雯丽,她也不能没有我。你如果这样,还不如杀了我。” 小姑娘也眼巴巴地看着老太太,却不敢说一个字。 老太太好像也被夏挺的真情打动了,为难地说道:“那你还能怎样?” 夏挺心里有数,虽然不知道老太太究竟要古雯丽帮她干什么,但他确实很不放心,但对老太太的问题又不知道从哪里入口回答,就聪明地采用拖子诀,不说话。 老太太见他不说话,就像个耍赖的小男孩,也没办法,就说道:“那这样吧,我们都退一步,我只清除你今晚的记忆,你老老实实地回家呆着,等我们事情办完,我一定将她给你送回来。” 夏挺见情势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心里暗暗高兴,脸上却依然不乐意,说道:“婆婆,我真的很想知道古雯丽要去哪里。” 老太太见他得寸进尺,就有些不高兴了,说道:“这和你无关,你最好不要知道,知道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夏挺将心一横,又哭道:“反正我的雯丽都这样了,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婆婆,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一定不会捣乱,就算死,我和她也要死在一起。”说完就眼巴巴地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心里一震,没想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不由转念一想,如果有他一路打帮手也不错。于是问道:“你真的愿意跟我们去?你不怕我们要去的地方很危险?” 夏挺看了看古雯丽,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也能感觉到她的心里,忙坚定地点点头,说道:“我什么都不怕,我愿意跟你们去,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只要你答应以后一定把古雯丽还给我就行。” 老太太便说道:“好吧,那我就让你变成赶尸人,加入我们的行列。” 说着就拿出一粒黑色药丸,蚕豆般大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气味,要夏挺吃下。 第一一七章 复苏的僵尸 夏挺不知道赶尸人是怎么回事,但听说要吃下那粒恶臭的黑丸子,就打心底里不愿意,一边掩着鼻子,一边摇头道:“我不吃这东西,太臭了。” 老太太冷笑道:“要跟我们走就必须吃这个,不然,我就清除你的记忆,让你回家,你自己决定。” 夏挺又看了看那黑丸子,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一定要吃它?” 老太太说道:“这是僵尸丸,是用尸体的腐肉做成的。” 夏挺立刻呕吐了起来。 老太太不屑地看着他,又说道:“你要跟我们去,做我们的赶尸人,就必须吃它。只有吃了它,才能接近这些僵尸,它们才不会攻击你,并听你的话。既然你不吃,说明你不愿意跟我们去,那就不能怪我了。” 老太太说完,就举起箫要吹。 一旁的小姑娘突然叫道:“姥姥等等。” 忙又对夏挺道:“大哥哥,快决定要不要跟我们去,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不然姥姥就要清除你的记忆了。” 夏挺回头看了一眼古雯丽,居然也发现她在看着自己,他心里一震,便不在犹豫,立刻转过头来,对老太太说道:“我愿意。”说着,就冲上来,将药丸接过来,捏着鼻子,憋着气,将它一口吞了下去。 那药丸一落肚,夏挺立刻感觉到身体里有股幽幽的凉意在游走,慢慢地传遍全身,感觉身上变得冰凉了,倒没有其他不适的感觉,为此放了心。 看着夏挺真的吃了僵尸丸,老太太诧异地看了他和古雯丽一眼,眼中有一丝无人察觉的怜悯和嫉妒。这种奇怪的心意一闪而过,她就对夏挺说道:“你吃了这僵尸丸,从此你就变成半人半僵尸了。” 夏挺听说自己变成了半人半僵尸的怪物,心里一震,但事已至此,也没办法,转念又想到这样也好,正好可以和古雯丽朝夕相处了,以后能做一对僵尸夫妇也不错。 老太太也不去理会夏挺的心里反应,既然他已经成了赶尸人,便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吩咐他道:“我们明天晚上就要回山寨,今晚你正好留在这里看守这些僵尸和棺材里的孕妇,我们还有事情要去处理。你千万要记住,不能动它们身上的衣服。还有,你的女朋友现在还是不能交流的僵尸,你不要去动她,等回到山寨,把事情办完,我一定把她给你变成可以和你相处的僵尸人,遂了你的心意。” 夏挺听了,自然高兴,他心里原本就只有古雯丽,对老太太究竟要干什么,以及今晚还要去办什么事,都不在意。听说要他留下来看守僵尸,自然巴不得,便说道:“但凭婆婆吩咐,请您老放心,我一定听话。” 老太太吩咐完毕,就和小姑娘走了。荒凉诡异的乱葬岗就剩下夏挺陪伴着一群僵尸守护着棺材里的那些孕妇。这在别人来说,一定是非常恐怖的了,可此时的夏挺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反而有种莫名的兴奋。 等老太太和小姑娘走远了,夏挺便迫不及待地拉起古雯丽的手,无限依恋地说道:“雯丽,这下好了,我们不用分开了。” 古雯丽感动地看着夏挺,幽幽地叹道:“你这又是何苦?” 夏挺动情地说道:“你可知道,自从我从坟墓里把你挖出来背回家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幻想着,既然你已经死了,哪怕变成鬼,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也高兴。现在倒好,虽然变成了僵尸,但身体和灵魂都还在,比起只有灵魂没有躯壳的鬼,还要强些。我还夫复何求?” 古雯丽却不无担心地说道:“只怕没你想象中那么好,自从我被神婆借尸还魂变成僵尸后,本来没意识的,后来被这老太太用赶尸术控制了,又得你真情感化,有了玲珑魂魄心,才变成了半人半僵尸。我们现在都受制于她,本来我之前还不担心什么,反正都成了僵尸了,就冲着收回她抽走的那一魂一魄而跟她去。现在你也被她控制了,反而让我添了担心和害怕。” 夏挺却不以为意,安慰她道:“虽然我不知道她们背地里究竟在干什么,但就我所知再加猜测,她们是为了一个鬼胎。不管怎么样,都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只管跟她去,到时候讨回你的一魂一魄,然后我们就远走高飞。” 各位看官有所不知,僵尸乃是一具尸体包裹着一颗无法出窍的魂魄形成的,那魂魄被僵尸包裹着,本来没有意识,但本身仍有灵力蕴含其间。一般情况下,那魂魄都是没有意念的,处于混沌状态。偏巧遇上一个执着的凡心,多次抱着它,无形中用真情冲撞着它的灵力,渐渐就感化了它,使它的灵力得到了发挥,冲破了混沌状态,就此恢复了生前的意识,让魂魄得以重生。这就是僵尸人的由来。 古雯丽成了僵尸后,有幸得到夏挺的真情感化,经过数日多次的心灵碰撞,竟然真的激活了她僵尸体内的混沌魂魄,就此“活”了过来。这也是一种灵异奇迹。 古雯丽慢慢就恢复了生前的记忆,并慢慢想起来自己的遭遇和鬼案的大致情形,不由害怕起来,对夏挺说道:“我想起来了,她们是要去取王琳肚子里怀的鬼胎,这鬼胎是女鬼的,女鬼让王琳当替身养的,不知道这鬼胎和这老太太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也要得到它,还要我们一起带到一个地方去。这里面一定有可怕的阴谋。我们现在也被套进去了,不知道后果怎样。” 夏挺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里面一定有问题,不由担心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古雯丽说道:“现在也没办法,都已经被她们控制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那女鬼也很厉害,定然不会轻易让她们得手,还有周杨他们也要保护王琳,一定会有一场较量。” 夏挺突然想到马明,说道:“马局长已经知道你们在这里,还是他告诉我的,我想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或许会来这里的,这棺材里关着这么多孕妇,这本身就让人担心。” 古雯丽既然已经恢复了生前的意识,原本的良知也跟着恢复了,就说道:“我看这些孕妇和王琳一样,都是无辜的,老太太把她们困在这里,一定不是好事,我们必须要帮她们。” 第一一八章 僵尸护棺 听了古雯丽的话,夏挺也有些紧张和担心起来,就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古雯丽说道:“我估计她们一定是去找王琳要鬼胎去了,我们不如先放了这些孕妇。” 夏挺就有些怕,说道:“放了她们?那老太太回来看见她们不在了,岂能放过我们?” 古雯丽说道:“为了救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等放了她们,你就去通知一下马明,到时候我们推到他们身上就可以了,就说是公安来强行放的人。” 夏挺总觉得不妥,但也无话可说,就和古雯丽一起去揭棺材盖放人。可是,令他们不解的是,那些孕妇躺在棺材里就像死人一样,怎么喊和推都不醒。看来是放不了了,古雯丽和夏挺只好死心。 “这下该怎么办?”夏挺无计可施地看着古雯丽。 古雯丽说道:“要不你去通知马明,让他们派人来把这些孕妇带走。” 夏挺却犯愁地说道:“这个时候我怎么去通知他?又没他的电话,又不知道他住那里。” 夏挺话刚说完,就听见一个人叫道:“我在这里。” 夏挺和古雯丽都吓了一跳,忙循声望去,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那人正是马明。就见他向这边走过来。 夏挺正惊异地看着马明,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突然感觉到身后的僵尸有些异动。夏挺忙叫道:“不要过来。” 马明也刚来了一会儿,是在老太太走了以后来了,正好听见了古雯丽和夏挺的对话。还对古雯丽的变化感到惊讶,又见他们商量着救人,很是感动。 马明听见夏挺的叫声,不知道怎么了,只得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夏挺又叫道:“快向后退,不要靠近。” 马明毕竟是公安,警惕性非常高,也马上注意到了僵尸的异动,立刻明白了夏挺的意思,慌忙向后退了几步。那些僵尸也就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夏挺和古雯丽就向马明走来。马明还不好意思地古雯丽说道:“雯丽,对不起啊,是我害死了你。” 古雯丽无声地叹了口气,说道:“现在说这么也没用了,还是想想怎么救这些孕妇吧。” 夏挺一直对马明有些成见,现在面对他还有些不自在。马明也无暇理会这些,疑惑地问他们道:“那老太太哪里去了?” 夏挺说道:“不知道,估计是找鬼胎去了。” 古雯丽却肯定地补充道:“一定是找鬼胎去了,她们明天晚上就要带着鬼胎和这些孕妇离开这里。” 马明大吃一惊,说道:“完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工作。” 马明毕竟是老公安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忙给周杨打电话,让他们做好准备,幸喜老太太还没到。并吩咐他们一定要想法拖住她们,好给他们争取到足够的时候救这里的孕妇。 马明给周杨打了电话,又果断地对夏挺和古雯丽道:“我们先想办法把这些孕妇救走,这些孕妇对她们来说一定很重要,我们先把人放了,就算她们得到鬼胎,估计也没用。这样就可以拖住她们。” 夏挺无奈地说道:“可那些孕妇根本就不能动,就像死人一样,没办法救。” 马明说道:“我这就叫人来,背也要把她们背走。只是我们不能靠近那些僵尸,还得你们两个把她们一个一个弄出来。” 马明说完就给胡月打电话,让他赶快派人开车来执行任务,只告诉了地点,没说什么任务。 事不宜迟,夏挺就和古雯丽去搬棺材里的孕妇,他们从第一副棺材开始。那些孕妇很沉,夏挺根本就扛不动,更何况大着肚子,怕压迫了肚子里的胎儿,夏挺就对古雯丽说:“我们两个抬吧。” 古雯丽看了看像死人一样躺在里面的孕妇,对夏挺道:“你让开,我来扛。”说着就连人带棺材一并扛在肩上,那棺材在她肩上感觉轻飘飘的。 夏挺惊讶得张大了嘴,没想到变成僵尸的古雯丽力气这么大。 马明前面见过僵尸扛棺的情形,因此不觉得奇怪,朝惊得目瞪口呆的夏挺笑了笑,就对古雯丽说道:“把它扛到路口去放好,车子很快就到。” 古雯丽就扛起棺材一步一步向路口走去,谁知一旁的那个僵尸居然也跟着她亦步亦趋地向路口走。 夏挺忙提醒道:“古雯,这僵尸好像跟定了这棺材。” 古雯丽已经注意到了,就有意停了一下,那僵尸也停了下来,古雯丽又向别的地方走几步,那僵尸也跟着走几步。 马明也看见了这怪异的情形,心里发急,又不敢靠近,就对古雯丽道:“再试试别的棺材。” 古雯丽依次扛起另外十五副棺材,情形一样,原来每副棺材都有一名僵尸负责看管,寸步不离。 看来是救不了这些孕妇了。马明等人都无计可施,同时又对这种恐怖的情形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马明又注意到还有两副棺材是空的,就疑惑地问道:“怎么会多出两副棺材?” 古雯丽也注意到了,猜测道:“可能有一副棺材是给王琳准备的,另外一副就不知道了。” 马明惊道:“这么说来,她们还要把王琳带到这里来汇合。” 古雯丽说道:“应该是的。老太太走的时候叫了我们在这里等她。” 既然救不了这些孕妇,只能另外想办法。马明怕胡月他们过来这里看见这个恐怖的场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又给胡月打电话,通知他们任务取消。 然后,马明又对夏挺和古雯丽说道:“既然这里没办法救人,只好暂时放弃,我得立刻赶到周杨和王琳他们那里去,你们两个怎么办?” 夏挺和古雯丽的意思也要跟他一起去,最后马明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你们还是留在这里好,据我的感觉,我们阻止不了她们,她们一定会将王琳和鬼胎带到这里来,你们最好不要急于暴露自己,万不得已,有你们两个留在她们身边做我们的接应,有利于以后的救援行动。” 马明的话很有道理,古雯丽和夏挺就留了下来。 第一一九章 释疑 周杨接到马明的电话,得知苗寨的神秘老太太已经去取鬼胎了,娟子别墅里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赛采妹暗自叫道:“来得好快。” 为了以防万一,赛采妹将娟子安顿在密室里藏好,而王琳是正角,是敌人的目标,那是不用藏的,只能面对。 这神秘老太太是人,不是鬼,所以对付她用不着鬼神之器。但赛采妹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不踏实感,她非常清楚这是她此生面对的巨大挑战。 周杨则扶着王琳站在赛采妹旁边,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王琳在紧张地发抖,但又无从安慰,也跟着提心吊胆地等待,等待那个未知的危机一步一步逼近。 没过多久,就听见一丝悠扬的洞箫声,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这箫声很古怪,虽然非常轻,确像夏夜的蚊子在耳朵边鸣叫,让人有一种想要将它赶走的冲动。然而那箫声是无形的,也是赶不走的,而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王琳突然感觉到肚子里的鬼胎在不安地骚动,就像受到那箫声的召唤,想要破肚而出的感觉。痛得她豆大的汗珠一颗颗从脸上滚落下来,因为害怕和紧张,就强忍着,没叫痛,牙齿咬着嘴唇,血都冒出来了。 周杨实在看不过她这痛苦的样子,知道这和那箫声有关,就大声吼道:“不要吹了。” 周杨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苗装老太太和一个小姑娘站在大厅里。因为大厅里灯光明亮,这次终于看清了这老太太的庐山真面目。 这老太太看上去非常怪异,年纪应该不小,而且满脸皱纹,但那皱纹又不像一般老太太那样老相,一双眼睛非常有神,但不吓人,看上去像在温和地笑。这不老相的皱纹和有神的眼睛搭配在一起,并带着温和的笑,就显得很不协调。 周杨感觉这老太太似曾相识,但绝不是王诗涵的姥姥,也和印象中的王诗涵不一样。不过此时他已经无暇去猜测她究竟是谁,反正都已经露面了,既然她们是冲王琳来的,就绝不友善,既然如此,那么她究竟是谁就不重要了。 老太太已经停了箫声,似笑不笑地看着王琳等人。王琳肚子里的鬼胎也消停了,为此肚子也不痛了,就恐惧地看着老太太。 赛采妹对付女鬼什么的还胸有成竹,但对付这个老太太却有些无从下手,因此,面对这老太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索性什么都不说,就警惕地看着她。 周杨却按捺不住了,挺身而出,对老太太道:“深更半夜的,你来这里干什么?” 老太太淡淡一笑,说道:“明知故问。” 这老太太好嚣张,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来意,回答周杨的问话都这么理直气壮,周杨等人都为之胆怯。 赛采妹终于说话了:“你要这鬼胎干什么?” 老太太不屑地看着赛采妹,说道:“它本来就是我们苗寨的,不过是借这姑娘的肚子用用而已,现在瓜熟蒂落了,当然要物归原主。” 赛采妹不甘地说道:“这鬼胎明明是安芸的,你凭什么说这是你们苗寨的?” 老太太嘿嘿一声冷笑,说道:“你说她啊?她不过也是个替身罢了,和这姑娘一样。就是因为她死了,才轮到这姑娘来为我们效力。” 周杨心里一动,突然问道:“你究竟是谁?” “王诗涵,怎么是你?”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气喘吁吁地从外面传了进来。 “爷爷,你怎么来了?”周杨惊讶地看着出现在大厅门口的周大海。 周大海定定地看着老那老太太,对周杨道:“我一直担心你,所以在跟踪你。” 那老太太居然真是王诗涵?!周杨大惊,同时更为不知不觉中被爷爷跟踪而惊讶。 这里的气氛随着周大海的出现,立刻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王诗涵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周大海,更为周大海的“清醒”感到惊讶。她已经没了刚才的淡定,激动地看着周大海,颤声道:“大海,怎么是你?你不是在医院吗?” 周大海冷笑一声,说道:“你害得我在医院疯了几十年,你真狠?还说什么保护我?连堂姐的儿子都会毫不手软地杀害的女人,我真不该相信你,我太蠢了。” 王诗涵忙分辨道:“大海,不是这样的,你的疯并不是我希望的,我给你玉佩确实是为了保护你。这玉佩让你疯掉也是我回苗寨后才知道的。是妈妈告诉我的,说这玉佩会让苗寨以外人免除诅咒,但会疯掉。” 周大海原本很气愤,听了王诗涵的辩解,似乎有些信了,便不再纠缠这问题,又问道:“你不是回苗寨帮我打探破鬼咒的方法吗?还说要与巫师他们拼个鱼死网破,现在怎么又成了他们的帮凶了?还来这里祸害我的孙子和孙子媳妇。” 王诗涵叹道:“事已至此,索性告诉你也无妨。你知道的,我和你密谋杀害安芸,也是因为惧怕她肚子里的鬼胎面世后会危害世间。但这鬼胎是杀不死的,你也知道。我回苗寨后才了解了到它的来历和特点,真正知道了它的厉害。我们以前,包括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根本对付不了鬼胎,只有巫师有办法。所以我才不得不来把鬼胎带回苗寨,交给巫师处理。” 周大海疑惑地看着王诗涵,好像在探究她这话的可信度。 王诗涵明白他的意思,又说道:“大海,请你相信我,我已经找到破除你们周家鬼咒的办法。” 周大海眼睛一亮,惊道:“真的吗?” 王诗涵说道:“其实这鬼咒只是一个天意罢了,这鬼胎要你孙子和孙子媳妇来养,等这鬼胎养成交给巫师后,那个悬在你们周家的鬼咒就自然解除了。而且我保证你孙子和孙子媳妇都不会有任何危险,只要配合我们把鬼胎生下来就可以了。” 听了王诗涵的话,周杨和王琳都松了一口气。都一起看着周大海,看他怎么说。 周大海也像是相信了王诗涵的话,因为他一直担心的就是那个鬼咒,既然这鬼咒不过就是要孙子媳妇当替身养鬼胎而已,那么等这鬼胎生下来确实应该能解鬼咒。难道这真是天意?可他不明白的是,这天意又是从何而来的,是不是就是因为他们杀害了安芸,坏了鬼胎孕体而产生的这个后果? 这个疑问恐怕也只有天知道,周大海此时既然想不通,就不去想了,只要真能解了周家的鬼咒,让孙子和孙子媳妇平安,他就知足了,为此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老太太居然真是王诗涵,周杨那晚在乱葬岗就怀疑她是,但刚才看见她的相貌,又感觉不是。现在既然爷爷已经指认了,她也承认了,那么她一定就是了。可他和古雯丽在离开苗寨下山的路上,明明亲眼看见王诗涵跌落悬崖的,那悬崖高耸入云,根本看不见底,他们当时走在山路上就感觉像在云中行走一样,可见那悬崖有多高,她摔下去怎么会不死? 周杨现在听说王琳和自己都不会有事,心里的紧张恐惧就泄了,为此就特别想知道其中的隐情,于是问道:“我和古雯丽去苗寨的时候,不是看见你跌落悬崖了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诗涵冷笑道:“你们看见的根本就不是我,可是安芸。” 周杨惊道:“怎么会这样?” 王诗涵又说道:“我确实被安芸附身了很多年,后来你们来到苗寨,巫师作法将她转附在古雯丽身上,我才得以解脱。安芸化身成我的样子,不过是要告诉你们帮她养鬼胎罢了。” 周杨越发不解地问道:“既然你说这鬼胎是替你们苗寨养的,为什么不直接由你们告诉我们,却要让安芸来告诉我们?” 王诗涵说道:“看来你比你爷爷聪明多了,问的正是关键,这也是巫师他们的高明之处。你想想就明白了,这鬼胎是多么诡异的事情?让活人告诉你们,你们会信吗?而女鬼告诉你们,并迫使你们养,因为你们害怕她,也对付不了她,所以才会心甘情愿的去养。” 确实是这样。好深的心机!周杨不得不叹服,但还有很多不解之处,于是又问道:“你刚才说你给安芸附身很多年了,那么她就应该一直在苗寨,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这里,还制造了车祸,并害死人命呢?” 王诗涵说道:“这个你就问你的神婆吧,她比我清楚。” 赛采妹就说道:“鬼是会分身的,不过真正起作用的是她的意念,她的意念可以根据她的计划到处游走,不受时空的限制。” 周杨终于释然。 王诗涵不想被周杨的问题一直纠缠,就对周大海道:“大海,让我把他们带走吧,我保证不会伤害他们,只是把鬼胎交给巫师就可以了。” “她撒谎!”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同时,一个白衣女子轻飘飘地飘落在大厅里,定定地看着王诗涵。 第一二0章 辩解 “小芸!” “安芸!” 周大海和王诗涵都同时叫道。 大家都怀着不同的心情对面着这突然出现的女鬼。 女鬼安芸却不理会周大海,一直定定地看着王诗涵,看得王诗涵不自禁地退了一步。不过王诗涵现在并不怕女鬼,不过是心里上对她有种负疚感而已,乍然面对有点情怯。 大厅里一下子鸦雀无声,静得连自己的心跳都能听见。周大海见安芸不理他,暗暗叹了口气,这才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的氛围。 安芸打量了一下厅里的人,然后指着王诗涵说道:“她撒谎。” 此时此景,这里就变成了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恩怨碰撞,周杨等人都没有插话的资格,都静静地看着她们,听她们有什么说法。 周大海就问道:“小芸,你想说什么?” 安芸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在苗寨也暗中寻访过了,他们一直在打我孩儿的主意,想要用我孩儿的灵力去为巫师的孩子招魂是真的,但我的孩儿一直都是我的孩儿,与他们无关,他们说的那些鬼话,不过是他们为了得到我的孩儿而编织来骗你们的谎言。” 王诗涵立刻否定掉:“你是疯了,你为了保护你那所谓的孩儿,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我已经告诉过你,这鬼胎不是你的孩子,是千年胎魂假借了你孩儿的肉体而已。” 听着两人不同的争辩,周杨等人又糊涂了,不知道究竟谁说的是真的。如果鬼胎真的并不是什么千年胎魂,而只是苗寨想要抢夺去为巫师儿子治病的话,那么它本身还有那么可怕吗?他们又该如何辨别其中谁是谁非?又如何决定究竟该帮谁? 周大海也糊涂了,安芸的性格他是了解的,比较偏执,一旦认定的事,谁也不能改变她。而王诗涵比较理性,但又比较狠毒,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择手段。为此,这一人一鬼的不同说法,谁才是真的呢?又该信谁呢? 安芸看了看王琳,像铁了心地对王诗涵说道:“你能说会道,我是说不过你,总之,我是不会让你们夺了我的孩儿去。你们苗寨虽然巫术厉害,却奈何不了我。” 王诗涵本来还对害死安芸一直有种内疚感,现在为了完成任务,成功带走鬼胎,不得不狠下心来,继续伤害她。 于是说道:“你别傻了,既然苗寨有本事搞来千年胎魂,并让你怀上鬼胎,就有办法对付你,你以为你能阻止?” 王诗涵这话不无道理,周杨等都明白。也就是这句话,让本来还有些吃不准谁是谁非的周杨,立刻有了不安的担心,那就是苗寨的可怕,连女鬼都可以算计,拿来当工具,谁能保证他们要鬼胎的目的很单纯? 周杨想到这点,就大为不安,不知道赛采妹和爷爷有没有想到这点,他探寻地看了看他们的表情,却没得到答案。 就听安芸说道:“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王诗涵冷笑一声,不再理会安芸,对周大海等人说道:“我们明天来带鬼胎,希望你们不要意气用事,不然对你们没好处。” 说完就带着小姑娘走了。 王诗涵这话说得理所当然,根本没把女鬼安芸和周杨等人放在眼里。 看见王诗涵和小姑娘从容而去,女鬼安芸和周杨等人都呆住了。 等王诗涵走后,安芸突然流着眼泪对周大海说道:“安邦,不,大海,你一定要救救我们的孩儿,不能让苗寨抢去,他们会害死它的。” 安芸这话在周杨等人听来很别扭,但看见她流泪的样子,很无助,有暗生同情。 周大海看着安芸,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也心里酸酸的。 周杨就看着赛采妹,现在王诗涵不在了,他就把自己刚才的担心说了出来。 他的话自然提醒了赛采妹和周大海,两人也不免担心起来。 正说着,马明突然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马明猛然看见女鬼和周大海,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对周杨和赛采妹道:“那老太太还没来吗?” 周杨道:“已经走了。” 马明看见王琳还好好地站在这里,便放了心,不解地说道:“这么快就走了?” 周杨简单地将王诗涵的来意告诉了马明,并说了自己的担心。 马明立刻说道:“肯定有阴谋,她们不知道从哪里偷偷搞来十六个孕妇,把她们谜晕了,藏在乱葬岗的棺材里。就凭这点就很诡异。” 周杨惊道:“真的搞到那么多孕妇了?这么快?” 赛采妹惊道:“婴祭,看来是真的要婴祭。” 周杨和马明前面已经听她说起过婴祭,知道是一种恐怖的巫祭,这么说来,这些孕妇就是为婴祭准备的供品。单是这点就不能容他们得逞,就算真的为了救儿子,给儿子招魂,巫师也不该残害这些无辜生命。 赛采妹又不解地说道:“不是说要十八个吗?怎么才十六个?” 女鬼安芸冷笑道:“这里不是有两个吗?” 她指的是王琳和娟子,大家都立刻明白了,算上王琳倒没什么,她本来就脱不了干系,如果把娟子也算上就太可怕了。 赛采妹和周杨都不愿意娟子也被卷进去,为此更是紧张和害怕。 周杨不假思索地说道:“我们必须救这些孕妇。” 马明叹道:“根本没法救,有僵尸看护,我们根本近不了身,也带不走那些孕妇,僵尸对她们寸步不离。” “僵尸护棺?!”赛采妹惊道,“难道真有这事?” 马明说道:“不信你自己去乱葬岗看看就知道了。” 周杨却听出了赛采妹话里有话,于是问道:“姑妈,你知道僵尸护棺的来历?” 赛采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道:“恩,早些年见过一次,僵尸扛着棺材,棺材里面躺着一具尸体,由赶尸人带着。如果真是僵尸护棺的话,走一路,天黑一路,所到之处全是黑夜,哪怕本来是烈日当空,也会立刻黑下来,为僵尸棺队开道让路,谁也挡不住。” 这太匪夷所思了! 第一二一章 做梦 听了赛采关于僵尸护棺的描述,在场的人都觉得匪夷所思,更是觉得可怖。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这些人又怎么对付得了? 这是周杨和马明都关心的问题。 现在该怎么办?难道真要眼睁睁地看着王诗涵把王琳和娟子等孕妇带去苗寨?如果这里都对付不了她们,阻止不了她们,等她们到了苗寨岂不是更没办法了? 但到底该怎么办,又谁都没办法,包括赛采妹,她也寄希望于师傅纸人师尊刘驼背早点赶来。 最后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着安芸,倒是希望她能够阻止。此时,不知不觉地,周杨等人已经和女鬼安芸站在了同一个阵营。 安芸也忧心忡忡地说道:“王诗涵还有那个巫师都好办,毕竟是凡人,就是那些僵尸不好对付,我也拿它们没办法。她们控制着僵尸,有僵尸护着,我也近不了身。” 马明忙说道:“不知道古雯丽和夏挺能不能帮上忙。” 周杨和赛采妹等都惊疑地望着他,马明就有些兴奋地将古雯丽和夏挺的情况告诉大家。 赛采妹大喜,说道:“没想到古雯丽变成僵尸人了,这就好办了。” 周杨和马明等都看着她,希望她说得清楚点,赛采妹就说道:“王诗涵靠的是那些僵尸,而她指挥和控制僵尸是靠的箫声,既然古雯丽变成了僵尸人,不受她控制,但她毕竟还是僵尸,只是有人的意识而已,可以在关键时刻帮我们对付僵尸。” 听了赛采妹的说法,大家才稍微松了口气,又商量了一会儿。 女鬼安芸放心不下鬼胎,索性住在别墅里,守着王琳,不愿意离开,赛采妹则关注着鬼胎的动静。王琳已经停了吃纸婴,这几天肚子里的鬼胎也动得比较频繁,不过并没有不适的感觉,想必已经养成,就等着出生了。 周大海一直对安芸有种深深的愧疚感,总想找机会单独跟她诉诉自己的感受,可安芸始终对他爱理不理,又有王琳在一旁,很是尴尬。王琳也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对这位公公就有些敬而远之。 这一切都看在周杨眼里,周杨也觉得无趣,就把爷爷叫出去,让他先去休息。 周杨安顿好爷爷,就去找赛采妹和马明。 根据安芸的说话,王诗涵很可能会把娟子弄去婴祭,因此,赛采妹担心得要命,于伟又不在,如果娟子真的出事了,她没法交代。再者,她出面参与这鬼事,原本就是为了保护娟子,如果最后还是功亏于溃,她就真的太失败了。 赛采妹和马明正在一起考虑娟子的保护问题,周杨这时才真正将心思转出来,也为娟子的事感到担心和害怕,要是从内心来说,他甚至比于伟都在乎娟子的安危。 最后,马明想出个办法,建议将娟子带出去藏起来,王诗涵又不是鬼,她应该不会找到,只要躲过去就行了。以前针对娟子的威胁一直是女鬼安芸,现在安芸不会再对她有威胁了,那么对付凡人的王诗涵,躲避应该是可以的。 最后,大家一致同意了马明的建议,事不宜迟,马明立刻安排,亲自将娟子送到公安局去,让胡月二十四小时看护。 先不说周杨和赛采妹等人守着王琳,提心吊胆地坐等危机的到来。且说娟子住进了公安局,马明的办公室是个套间,里面有间小卧室,正好用来休息,胡月就在外面办公室里守着,再外面就是几道铁门,按理,只要不是鬼,连老鼠都钻不进来,应该是安全的了。 娟子靠在小床上,一面害怕自己真的被王诗涵弄去婴祭,一面又担心于伟的安危,不知道他找到刘驼背没有。本就疲倦了,再这么一阵胡思乱想,越发倦怠。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娟子看见了玫子,南楠和王琳,好像她们一起在郊外玩耍,而且都带着孩子,三个孩子都差不多大小,感觉很小,却不知道究竟有多大。只有王琳的孩子还没生出来,还在肚子里怀着。她们四个人坐在草地上吃着零食聊着天,孩子们则和爸爸们在跑着放风筝,都很高兴的样子。 突然变天了,狂风大作,刮得大家眼睛都睁不开,过了好一会儿风才停,玫子和南楠的孩子却不见了,她的孩子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自己身边,紧紧地抓住她的手。 玫子和南楠急得要命,大家都忙着四处寻找那两个丢失的孩子,可是怎么也找不到,最后,大家都放弃了,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发呆。突然,她的孩子指着王琳的肚子说道:“他们两个被它带走了。” 王琳吓了一跳,立刻否定道:“你乱说什么啊?” 大家都觉得孩子是在乱说,也没在意。可她的孩子又说道:“它还要我也跟他去,我不干,他还生气呢,说一定会来拉我,跟他们一起去。” 这孩子越说越诡异,大家都吓住了,王琳更是慌张,摸着自己的肚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的孩子。大家就忙收拾了匆匆回家。 恍惚中,玫子和南楠还在四处找寻她们的孩子。她就和于伟带着自己的孩子往家赶,路上,孩子又说他知道玫子和南楠的孩子在那里,说是被一个老婆婆带走了,藏在一个盒子里。 她和于伟都不信,就跟着他去找,不知不觉来到一个山岗上,那里乱石林立,中间却围出一块空地,那里居然放着很多棺材,奇怪的是他们居然不怕,还跑上去揭看棺材来看,果然看见两个孩子躺在一副棺材里睡着了,她们忙叫醒他们,他们哭着要妈妈,却不肯跟她们走。 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看见王琳走了过来,却不跟她们说话,也不看她们,自己却跳进棺材和两个孩子躺在一起,并把棺材盖盖上。 她和于伟都吓住了,忙叫她,并把棺材盖打开,却发现王琳和两个孩子都不在了,里面居然是空了。 她吓坏了,猛然向后一退,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娟子醒了过来,居然是个梦,她慌乱地爬了起来,紧张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回想着梦里的情形,越想越怕。 第一二二章 逃不掉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太奇怪了。娟子立刻睡意全消,忙叫胡月。 胡月立刻跑了进来,问她怎么回事。 娟子就把刚才做的梦告诉了他,玫子和南楠死后,死胎确实不见了,死胎去了哪里,至今还是个谜。这是胡月知道了。 胡月也觉得奇怪,说道:“你说的那个地方,乱石林立,中间却围出一块平地,好像是乱葬岗。难道这梦在提示着什么?奇怪的是,我隐隐觉得去过那里,但又什么都不记得了,马局也像有什么事在瞒着我。要不要把这个告诉他们?” 娟子想了想,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不过是个梦而已,他们那里已经够乱了,我们就不要再去添乱了。” 胡月想想也是,便不理会,叫娟子继续回床上休息。 娟子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就坐在床上发呆,过了一会儿,慢慢就感觉肚子痛了起来,很快就越来越痛,像是要生了的感觉,她忙叫胡月。 胡月也急了,忙打电话叫救护车,可是手机却没电了,他自言自语地说道:“奇怪,明明刚换的电池,怎么会没电呢?”他又去拿马明办公桌上的电话,那电话居然没声音,像是没开通的死机,根本没法用。 娟子好像又痛得好点了,忍着痛,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焦急地对胡月说:“我是真的要生了,现在是阵痛,我们不能等,必须马上去医院。” 胡月为难道:“可电话打不通,怎么办?这么晚了,这公安局里一个人都没有。” 娟子肚子又开始变痛了,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只想赶快去医院,就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警车总有吧,你自己开车送我去医院。” 胡月此时也顾不得马明无论如何不能离开这里的吩咐,忙打开门,扶着娟子往外走。 奇怪的是传达室守大门的保安也不在,不过门居然是开着的,车子正好停在院子里,是胡月刚才开来停在那里的,因为是晚上,不碍事,所以没停进地下车库。现在正好,他忙把娟子小心翼翼地扶上车,就向妇产科医院赶去。 大街上和往常一样,因为夜深了,车子不是很多,但街灯很亮,街上也偶尔有几个行走。 胡月知道妇产科医院的位置,因此开着车直接向医院赶。娟子肚子越来越痛,蜷缩在车子后座上,不停地直哼哼,胡月听得心烦意乱。 车子开了约半小时,奇怪的是,本来只有十几分钟车程的妇产科医院却一直不见踪影,感觉这路又是对的。 胡月越开越觉得奇怪,就特意看了看外面的街景,交警的治安岗亭和路旁零星的报亭都在,还不断有出租车和私家车开过,这些都预示着应该没问题,难道自己在转圈子? 胡月以前也听说过鬼打墙的传闻,说是有行人,也有司机碰上鬼打墙,就会一直在一个范围转圈,走不出去。难道今天自己也遇上了? 胡月感觉背脊一阵发麻,回头看了一眼娟子,见她还是很痛的样子,估计都痛得顾不上别的了,便不跟她说,以免引起她的恐惧,生出意外就更麻烦来了。于是又更加小心地往前开,并特别留意看外面的标志性建筑。 一个一个标志性建筑看过去,已经看见路灯杆上挂的医院方位标志牌了,这些肯定没问题了,胡月终于松了口气,谁知车子刚转了一个弯,突然看见前面路口封了,街道中间放置了一块施工警示牌,并用箭头告知过往车辆的绕行路线。 没办法,胡月只好按照箭头指示的路线开,很快车子就几绕几绕地绕进了一条小路,路上已经没了车和路灯,但一路上却不断有箭头指示牌在,这种历经他以前有过,便不怀疑,开了车子大灯,继续往前开。 又往前开了一段路,感觉地上开始变得不平了,两旁乱石和杂树多了起来,车子也开始变的颠簸起来。 娟子突然问道:“胡警官,还没到吗?怎么这么抖啊?” 胡月道:“前面在施工,我们在绕行,应该快了,我刚才都看见了医院标牌了。你现在怎么样了?” 娟子已经不那么痛了,就慢慢地坐起来,说道:“奇怪,已经不痛了。”说着就看车子外面,车窗外面却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只看见车子前面的景物很荒凉,不像是市区的样子,就不安地说道:“不会吧?就算施工改道,也不可能改到这里来了吧。” 一句话提醒胡月,才想起前面一直每隔一百米左右就有的箭头指示牌已经没了,胡月也慌了,说道:“是啊,奇怪,可这里又没法掉头,再往前开一段看看,实在不行,等到比较宽阔的地方我们就掉头回去。只要你不痛了就好。” 胡月就继续慢慢向前开,两人都变得开始忐忑不安起来。可是路越来越崎岖不平,外面也越来越荒凉,还能偶尔听见几声猫头鹰的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肯定不对,快停车,不能再往前开了。”娟子突然心慌意乱,立刻叫胡月停车。 胡月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战战兢兢地把车停下,警惕地看着车外,头也不敢回地对娟子说道:“现在怎么办?” 娟子虽然感到害怕,倒还镇定,问道:“从你看见施工指示牌到现在,开了多长时间了。” 胡月看了看表,估算了一下,说道:“最多二十分钟。” 娟子说道:“这路不好走,开得很慢,应该走得还不远,我们走回去吧,估计半个小时就走回去了。” 胡月担心地问道:“你吃得消吗?” 娟子说道:“奇怪,我现在肚子一点都不痛了,应该没问题,我们往回走,只要走出这里,回到大路上,就能遇上过往车辆,到时候实在不行,向他们求助就行了。” 胡月想了想也只能这么办,况且他也确实不敢再继续往前开。于是两人就下了车,好在外面虽然朦朦胧胧地,却还看得见路,胡月搀扶着娟子,慢慢往回走。 刚走了几步,突然听见后面传来洞箫的声音,那声音非常怪异,两人还没来得及惊异,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一二三章 纸人来报警 娟子被王诗涵掳走了!马明等人是在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原来,早上上班的时候,胡月到公安局找不到自己的警车了,就叫开了,还特意打电话给马明,马明却不关心他的车子,一接电话就吼道:“娟子还好吗?你手机怎么老是关机?我办公室电话也不接?” 胡月就莫名奇妙地问道:“娟子?我怎么知道!我手机不是好好的吗,又没关机。” 马明骂了句该死就挂了电话,胡月却一头雾水,梦怔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于是继续找他的车。 马明已经什么都明白了,娟子一定是被王诗涵掳走了,胡月的记忆又被清除了,这太可怕了。他忙将这个恶讯告诉了周杨和赛采妹,赛采妹当场就惊得差点晕了过去。 现在该怎么办?是去找娟子还是全力保护王琳? 赛采妹已经乱了方寸,周杨当机立断,说道:“暂时不用担心娟子,她现在还不会有危险,不过是被她们控制住了而已,她们的主要目标还是王琳,我们没必要分散精力,就算我们不去找,她也会很快主动找上门来的,我们必须全力以赴,以逸待劳地在这里等她们。” 马明却有些沉不住气,毕竟娟子是在他公安局里丢掉的,他丢不起这个人,同时更是对苗寨人这种嚣张气焰感到无比的愤恨,于是对周杨说道:“我看我们必须动真格的了,我马上去调集公安干警,一定要把所有的孕妇救下来,这是我的职责。至于鬼胎,就交给你们,反正我也使不上劲。” 周杨见马明情绪有些激动,想要叫他不要冲动,可已经来不及了,马明说完根本不管周杨的反应,已经风一样跑走了。周杨暗暗捏了一把汗,祈祷他千万不要捅出大乱子,这必究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蛮干是行不通的。 所有的人都很慌乱,包括女鬼安芸,她现在也开始有点怀疑王琳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真的另有来历了,不然,为什么苗寨的人这么大动干戈要来取这孩子。不过,这个念头只一闪,她就不愿意去多想,她为了这孩子变成来了孤魂野鬼,还费尽心机养护了这么多年,这种母子连心的感觉一直是她最大的安慰,她不能放弃。 突然,她又想起了鬼婆,鬼婆说这孩子有些孽缘,还交给她一件灵物,说可以消除孩子的魔性。想到这里,安芸心里大安,心想:“这孩子一定大有来头,不然苗寨的巫师不会无缘无故来抢,或许去苗寨也是它必经的历练,但它一定是我的孩儿,有鬼婆给我的灵物护佑,我还担心什么?” 为此,女鬼安芸倒心里安宁了,看着其他人如临大敌的慌乱,反而暗暗安慰王琳,对她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保护你,这孩子不是凡胎,你对它有十月怀胎之恩,也算是它的母亲,它不会伤害你的。有些事情,他们不会明白,让他们去折腾,你一定要保持心静,一切都有既定的因缘,人力是违抗不了的。” 王琳第一次听到女鬼这么亲切淡定的说话,再看见她一副静如止水的样子,竟然有了一种安全感,摸着自己的大肚子,突然感觉和女鬼还有肚子里的孩子,有了更亲近的感觉。 周大海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表情有些木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安芸一直对他爱理不理。王琳虽然从感情上有些不大接受这个“害人”的公公,但现在看见他这样,也有些担心,就对安芸说道:“我看他今天好像有些不对劲。” 安芸平静地说道:“不要管他。” 正在此时,就听见赛采妹惊喜地叫道:“师父,你可算来了。” 果然是纸人师尊刘驼背来了,只见他一个人站在大厅里,笑眯眯地看着赛采妹,却不说话。 赛采妹知道师父的脾气,不回答她也没什么,能来就很不错了,而且还这么及时的赶到。但她很快就感觉到这个师父有些奇怪,但哪里奇怪又说不出来。 一旁的周杨却问道:“于伟呢?他怎么没回来?” 纸人师尊终于说话了,他说道:“他们还在路上。” “他们?” 赛采妹和周杨都听出了这话的奇怪之处,不约而同地想,难道他还另外请了帮手? 这个刘驼背就嘻嘻一笑,对赛采妹说道:“别惊讶了,我不是你的师父,他们还在路上,一时赶不来,因为情况紧急,怕你们坏了大事,所以让我先来告诉你们。” 赛采妹已经明白,惊道:“原来你是师父弄的纸人?” 这个刘驼背就嘻嘻笑道:“是啊,怎么样?师父的本事是不是更厉害了?纸人能说话了哦。” 周杨听说这个站在面前有说有笑的人居然是个纸人,惊得张大了嘴。 赛采妹又惊又喜,没想到师父真的做出了可以独立执行任务的纸人,还能说话! 那纸人刘驼背不再理会赛采妹的惊叹,言归正传道:“这苗寨的人居然用僵尸护棺来对付这鬼胎,说明鬼胎的来历绝非简单,苗寨里一定有千年婴尸,等着这鬼胎去招魂。他们的目的是要唤醒那千年婴尸,既然是个千年婴尸,还处心积虑要把它唤醒,其背后一定有极大的恐怖阴谋。因此,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一定要想办法将那千年婴尸除掉。” “千年婴尸?”赛采妹惊惧叫道。 纸人继续说道:“所以,我们不能在这里对付他们,一定要想办法跟去苗寨,搞清楚他们的阴谋,并设法干掉那千年婴尸,以绝后患。再说,十八僵尸护棺,这是非常厉害的巫术,你们根本对付不了,如果硬来,不但你们要遭殃,连附近的市民也要遭殃。” 周杨和赛采妹都惊出一身冷汗,暗自庆幸这警告来得及时,才没酿成大错。 纸人又说道:“他们那箫声非常诡异,如果对付不了,根本近不了他们的身,也去不了苗寨。我这里有几道符,你们放在身上,就可以屏蔽掉那箫声中的魔力,不受它的控制,然后暗中跟去,相机行事。一定要记住,不能轻举妄动。” 纸人说完,摸出两张符来交给赛采妹,然后就迎风自燃了起来,片刻就化成了灰烬。 第一二四章 迎接鬼胎 纸人师尊刘驼背既然派纸人来报警,说明这危机确实非常可怕,不容轻举妄动。刘驼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赛采妹偷偷跟去苗寨,不要在这里与僵尸做无谓的对抗,而且还明确说根本对付不了。看来只有听他的了。 赛采妹拿着两张符,为难地对周杨道:“只有两张符,怎么办?” 周杨想了想,说道:“王琳自然是不用的,安芸是鬼,估计也可以不用,至于我爷爷,我本来就没打算让他跟去,马明也别去了,我们正好可以一人一张。” 赛采妹说道:“师父既然只给了两张,估计也是这个意思,人多了反而容易出问题。就这么办,你赶快通知马明,别让他妄动,赶快罢手。”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不等周杨给马明打电话,就听见外面传来箫声,赛采妹示意周杨将符放好,并轻声吩咐道:“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很快,王诗涵已经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小姑娘和夏挺,夏挺面无表情地看了周杨等人一眼,静静地站在王诗涵身后,手里举着一面赶尸幡。他的后面却是一排僵尸,每个僵尸肩上扛着一副棺材,第一个僵尸赫然便是古雯丽。 周杨和赛采妹受了刘驼背的指示,有了心里准备,为此就没那么慌乱了。 王诗涵看了周杨等人一眼,却不说话,又吹起箫来,就见古雯丽扛了棺材从队伍丽走了出来,走到王诗涵面前,慢慢将棺材放下,然后就站在那里不动了。 王诗涵就似笑不笑地看着,向小姑娘一使颜色,小姑娘也吹起箫来。 就看见王琳慢慢走了出来,女鬼安芸跟在旁边。 突然周大海像疯了一样冲出来,指说王诗涵吼道:“王诗涵,你不能害我们。” 王诗涵冷静地看着周大海,语气很平和地说道:“大海,你不要激动,我并没有害你们,而是在帮你们,你以后会明白的。” 周大海不相信地看说她,仍然挡在王琳的面前,不让她靠近棺材。 王诗涵又说道:“你也知道她肚子里怀的是鬼胎,只有带回苗寨去才能把她肚子里的鬼胎取出,让你孙子媳妇从这鬼胎事件中彻底解脱出来。你是想帮她还是想害她?还用我多说吗?” 周大海为难地看了看王琳,又看了看周杨,像是打不定主意。 周杨就说道:“爷爷,你不要管。” 周大海又转而望着王诗涵,最后像是拿定了主意,说道:“那我要跟去,我不放心。” 王诗涵冷笑一声,说道:“那里岂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地方?再说,只要鬼胎还没成功取出,你们身上的鬼咒就没解除,你想活命的话,最好还是带上玉佩乖乖地回到医院去。” 王诗涵说完,便不多言,就吹起箫来。周大海听了箫声,就不声不响地退了开去。 周杨和赛采妹知道王诗涵在用箫声控制他们,因为身上有纸人师尊给的符,他们不受影响,但为了麻痹对方,他们便不说话,也不动作,静静地看着她们。 就看见古雯丽推开开棺材盖,里面放着两个尺许见方的盒子,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王诗涵就对王琳说道:“你不同与她们,不用麻痹,你自己躺进棺材去,静静地躺着休息就行了。” 王诗涵说的她们就是指的其他棺材里的孕妇,那些孕妇都是处于昏迷状态的。 王琳自然不知道她的意思,不过也不在意,但看见里面有两个盒子,便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王诗涵说道:“也没必要隐瞒你,里面就是你那两个好姐妹的死胎。” 周杨和赛采妹都惊得差点叫出来,好在及时忍住了。 王琳自然也大吃了一惊,问道:“怎么会在这里?” 王诗涵说道:“这是祭祀的主要供品,当然要带去。你们四个早就注定了要与鬼胎有关,你一直不怀孕就是为了怀鬼胎,另外三个肚子里的胎儿也是要给鬼胎殉葬的,是陪祭品,因此就算死了也要带去。” 王诗涵终于解开了周杨等人心里的谜团,难怪玫子和南楠死后,死胎会凭空消失,原来是被她们暗中取去了。这么说来,难道这真是天意? 王琳心里一阵难过,又问道:“这么说来,娟子也在其中?” 王诗涵指着后面的一副棺材,说道:“当然,她就在那里面。” 周杨心里轰地一声,娟子果然没能逃掉,还是掉进了她们的手掌心。 王琳颤声道:“她们会死吗?” 王诗涵就有些不耐烦了,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保证你不死就行了。” 王琳难过地流下了眼泪,既然命中注定,她也只能接受,她又看了看周杨,因为不知道周杨身上有符,还以为他已经被箫声控制了,于是对王诗涵恳求道:“我跟你们去就是了,请你们不要为难他们。” 王诗涵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用箫声将他们控制住了,并清除了他们的记忆,等我们走后,他们就会没事了,不过不记得这件事了。” 这么说来,以后周杨可能都不记得有她王琳这么个人了,王琳不由一阵难过。但事已至此,也无可如何。无限依恋地看了看周杨,便不再迟疑,跨进棺材里,安分地躺了下去。 夏挺忙将盖子盖上,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王琳心里一动,却不明其意,又不能问,眼看盖子慢慢合上,只留了一条缝隙透气,里面立刻漆黑一片。王琳只得报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索性闭上眼睛养神。 夏挺将手里的赶尸幡一扬,古雯丽就将躺了王琳的棺材扛在肩上,退回到僵尸列队中。 一切就绪,王诗涵才对女鬼安芸道:“你还不死心吗?” 安芸淡然道:“我自然要跟去看个究竟。” 王诗涵说道:“我虽然奈何不了你,你难道不怕巫师?” 安芸冷笑道:“我跟上你在他眼皮下那么多年,也没见他把我怎么样?” 王诗涵不屑地说道:“那是因为他讨厌我,不想救我罢了。这次如果你真要搀和进来,他岂能容你?我已经对不起你一次,真不想看见你再受苦,所以提醒你,听不听是你的事。” 安芸却冷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究竟怎么样,还难说呢。” 既然如此,王诗涵便不再废话,吩咐夏挺开路。 第一二五章 阴路 王诗涵吹起了洞箫,夏挺将手中的赶尸幡一扬,上面的金属片碰撞着发出哗哗的声音,很是刺耳。 就见那些僵尸,以古雯丽为首,扛起棺材,依次缓步而行,步调一致,动作非常整齐。那场景非常诡异而壮观。 周杨等人静静地站着,不敢动,看着僵尸队慢慢远去。 周杨心里想,这些僵尸走得如此慢,何日才能到苗寨啊?这里距离苗寨有一千多里路,难道都要这么大张旗鼓地一路走过去? 正想着,箫声已经听不见了。赛采妹突然叫声不好。 周杨惊异地问道:“姑妈,怎么啦?” 赛采妹忙说道:“我忘了,她们是不走阳道的,我们必须尽快跟上,如果等他们上了阴路,我们就追不上了。” 周杨似懂非懂,也无暇细问,就说道:“那我们快追吧。” 这句话是废话,赛采妹已经向他们追过去了。周杨刚要跟上,猛然看见爷爷怔怔地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匆忙从身上掏出那玉佩,挂在爷爷身上,也不管爷爷听见没听见,说了句保重就忙着去追赛采妹。 周杨很快就追上了赛采妹,两人一阵快跑,终于看见僵尸队在前面。慢慢地,就看见天色暗了下来,果然是要日月无光了。 周杨心里很紧张,不敢跟得太近,又怕离得太远跟不上。 赛采妹看见天色慢慢暗下来,就提醒周杨道:“不要跟得太近,以免被发现,但一定要注意身后的光线,等一会儿天色暗下来后,一定要让自己影在黑暗中,不然就要掉队。” 周杨不明其意,正要问,突然听见前面发出骚乱声,就听见马明的声音,听他叫道:“停下,不准动,不然就开枪了。” 周杨暗叫不好,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就被赛采妹拉住,说道:“不要去管他,暴露了就麻烦了。” 周杨心里砰砰乱跳,为马明悬着心。就听王诗涵说道:“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行我的阴间道,互不干涉。你且让开吧。” 又听马明道:“你棺材里装着活人,这是犯法的,不将她们留下,我们就把你们通通抓起来。” 又听王诗涵狂笑道:“那你就试试看。” 周杨心里一紧,知道情况不妙,果然听见一声枪响,就听见一个声音惊恐地叫道:“马局,小心僵尸。” 又听见夏挺焦急地叫道:“还不快快让开。” 又听一个声音叫道:“僵尸不怕枪,我被它咬了一口。” 马明叫道:“都先退下。” 又听见一阵嘈杂声,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周杨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突然听见夏挺叫道:“放开他。” 王诗涵冷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暂且饶了你们。” 接着就听见又响起箫声,再没听见马明等人的声音。周杨心里很担心,但听见王诗涵说过暂且饶他们,估计是没生命之虞。 很快就狂风大作,头上立刻阴云密布,本来晴空万里的天空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又听见僵尸身上的寿衣在风中发出唰唰的声音。一阵阵阴风袭来,冷得周杨和赛采妹直发抖。 赛采妹忙吩咐周杨道:“我们已经上了阴路了,一定注意身后的光线,千万不要从黑暗的影子中出去,不然就要掉出阴路。” 周杨虽然不懂,还是点点头,打定注意留意赛采妹就行了,反正她就在身边。 不一会儿,风小了下来,慢慢地就看见身后不远处有了亮光,感觉自己就在一个山洞中,身后就是洞口,外面可以看见光线,而洞里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箫声一直在响,还有僵尸身上的寿衣被阴风吹出的哗哗声。 另外,那洞外的光线在慢慢向里面走,就像太阳光下的树荫一样,随着太阳的移动而慢慢移动。 赛采妹就说道:“慢慢向里面走,和外面的光线保持一定的距离就可以了。” 周杨已经明白了,他们现在就是在一个所谓的阴路里,外面是青天白日,就这一小段被阴光罩着,他们和僵尸队就在这里面行走,那些僵尸虽然走得很慢,但进了这条阴路,就像走了捷径,并不是通常情况下的距离概念。 周杨感觉这好奇妙,怎么也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赛采妹看出了周杨的惊异表情,就一边慢慢地向洞里移动着,一边跟他说道:“这就是阴路,也可以叫鬼道,是一个独立于三维空间的空间,你可以理解为是时空隧道,但它并不是真的时空隧道,不过其作用是一样的,通过这个阴路,可以很快到达阳间数千里之外的地方,而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我们的行踪。” 周杨叹道:“这太神奇了,没想到苗寨中的人还有这种本事,难怪我当替身的时候,和王诗涵刚害死安芸,王诗涵的姥姥就从苗寨赶过来,出现在我们面前,感觉就像从天而降一样,想必也是走的这阴路了。” 赛采妹说道:“我也是第一次真正亲临阴路,以前听说过,但不知道这是怎么来的。由此可见那个巫师绝对不是一般的巫师,我们此行一定要非常谨慎,不能有半点大意。” 周杨点了点头,有不解地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会走阴路的?一开始你就提醒我了,我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赛采妹说道:“我也是猜测的,因为我觉得他们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下赶着僵尸慢慢走,如果这样的,何年何月才能走到苗寨?况且,这鬼胎对苗寨这么重要,如果不是有密道,那巫师怎么会放心让王诗涵来迎接鬼胎,行这千余里路?” 周杨说道:“我开始也想到这个问题,只是不知道有阴路这么回事。看来这世界诡异的事太多了。如果真有那个什么千年婴尸,还不知道有多恐怖呢,我真担心。” 赛采妹说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好在师父他老人家亲自出马了,不然我真的毫无把握。” 周杨还是很怀疑,心道:“传说中的纸人师尊也不过是凡人一个,又如何对付得了这么厉害的巫术?况且还有千年婴尸和鬼胎!”但他没说出来。 周杨正忧心忡忡地想着未知的前途危机,突然听见赛采妹提醒道:“小心,马上到了。” 周杨不由一阵紧张,不知道从这阴路出去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第一二六章 绝壁水潭 这么快就到苗寨了?这阴路实在太神奇了! 周杨不由一阵紧张,就听见前面黑暗处传来王诗涵的声音,只听她说道:“小伙子,等下到了山寨,一定不要说话,不要乱跑,必须和我寸步不离。” 又听夏挺道:“我一定听婆婆的,请婆婆一定遵守承诺,周全我和雯丽。” 王诗涵说道:“尽可放心,除非我死。马上就要到了,抓紧我,我们就要出阴路了。” 赛采妹突然轻轻地叫了声不好,一把抓住周杨。 周杨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突然感觉天旋地转,身子猛然向下坠落,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赛采妹紧紧抓住他的手,感觉指甲都掐进了肉里,隐隐着痛。他吓得睁开了眼睛,立刻眼前一亮,就看见面前是悬崖峭壁,他和赛采妹正急速向下坠落,下面云雾缭绕,看不见底。这般摔下去还能活吗? 周杨绝望地望着天空,心里一片空灵。突然,他感觉向下坠落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他刚要低头去看是什么东西,突然眼前一黑,就听得“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周杨立刻感觉冰凉的水直向口鼻中灌,他下意识地拍打了,拼命向上蹬。还好,很快就浮出了水面,原来是掉进了一个水潭。他无暇多想,忙游到边上,爬上岸去。 赛采妹居然一直死死地抓住周杨,她不会水,被周杨连带着拖出了水潭。所幸两人都没事。 两人暗暗叫了声侥幸,很快回过神来,这才打量起这里的地形来。这水潭很隐蔽,四周全是万丈峭壁,仰头向上看,根本看不见尽头,就像口深井一般。因为太深,下面能见度很低,看不清远处的景象。 周杨和赛采妹本来还庆幸没摔死,等看清这里的情形,才知道如果没出口脱身的话,无异于掉进了天然墓穴,只能活活等死了。 两人不由得慌乱了起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感觉寒冷刺骨,但此时两人都顾不得冷,立刻急着寻出路。 然后,他们绕着水潭转了一圈,周围全是青石峭壁,围得铁通一般,峭壁上连杂草都没长一棵。水潭周围岸上也全是整快整快的青石,干干净净地,不生一草一木,连尘土都没有,更别说鸟影兽踪了。 周杨无比绝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对赛采妹道:“姑妈,我们出不去了。” 赛采妹仍然不死心,说道:“一定有出路的,不要灰心。” 没想到赛采妹一个老太婆居然心态如此积极,周扬不由受了感染,突然想起什么来,就对赛采妹说道:“我们刚才掉下来的时候,在掉进水潭之前,我感觉有个东西在托着我们,让我们下落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还没来得及看,就掉进水潭了。你有感觉到吗?” 赛采妹回想了一下,点头道:“你一提醒,我想起来了,确实是这样的。” 周杨不由心里一动,刚才的绝望情绪一扫而空,腾地从地上站起来,对赛采妹道:“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帮我们,不然,我们早摔死了。那东西一定和我们一起掉进水潭了。” 赛采妹经周杨这么一说,也觉得是这样。 两人正要去找那东西,突然听见一个女人说道:“不要磨蹭了,再不赶快走,就来不及了。” 周杨和赛采妹吓了一跳,忙应声望去,竟然是安芸一袭白衣地站在面前,神态安闲淡定,那气质让人心动。 周杨猛然看见安芸,竟然有种莫名的慌乱,突然想起爷爷来,心里突生让他羞愧的嫉妒,又想起当替身时和她亲热的镜头,不由脸一红。他忙收捏住心神,问道:“刚才是你救了我们?我们要怎么才出得去?” 安芸说道:“我已经查看过了,这里有个密道直通巫师存放千年婴尸的地窖。这里是个寒池,水里冒出的寒气可以让尸体万世不腐。” 周杨惊道:“真有千年婴尸?” 安芸依然淡定地说道:“是的,千年婴尸非常邪恶,他们想用我的孩儿帮这婴尸招魂,让它复活。” 周杨和赛采妹都惊得张大了嘴,定定地看着安芸。半晌,赛采妹才问道:“那王琳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不是胎魂?” 安芸摇头道:“这个我现在也不能确定了,但我始终有种感觉,他们想害我的孩儿,我的孩儿是无辜的。不管怎样,我都要先救出我的孩儿再说。” 周杨也缓过神来,不无担心地问道:“万一真是胎魂怎么办?” 安芸细白的牙齿轻轻地咬着嘴唇,眼中隐隐现出泪花,慢慢叹了口气,说道:“要是真的是胎魂的话,它就真的不是我的孩儿了。就一定要阻止他们让它与婴尸合体,只要破坏了他们的招魂祭祀,就能同时解除婴尸和鬼胎的双重危机。” 赛采妹心里砰砰直跳,问道:“如果是真的话,要怎么破坏他们的招魂祭祀?” 安芸道:“这就不是我关心的了,我也无能为力,全看你们的人为是否合了天意。快走吧,不然来不及了。今晚子时他们就要进行招魂祭祀,这之前还要帮鬼胎接生,你们真要阻止的话,还得趁早做准备工作。” 赛采妹和周杨只得胆战心惊地跟着安芸,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并打定了见机行事的主意。赛采妹还担心着师父是否能及时赶到,又怎么和他取得联系。 刚走了几步,安芸又停了下来,对两人道:“我只负责把你们带到祭祀的地方,剩下的事情你们要怎么做,自己想好,我管不了。还有,一定要当心,不要被他们发现。” 周杨和赛采妹都点了点头,对她已经感激不尽了。 安芸吩咐道:“跟上我,别怕。”说着就跳进了水潭。 “难道通道在水潭里?”赛采妹和周杨惊异地互相看了一眼。 赛采妹不会水,对水有种天生的畏惧感,但见安芸已经慢慢沉了下去,不敢迟疑,遂将心一横,对周杨道:“你拉着我走。” 周杨忙拉住赛采妹的手,说声跳,两人便一起跳进了水潭。 第一二七章 冥洞幽光 水潭在万丈绝壁之下,本来光线就很暗,沉到水下,更是黑得看不见任何东西。周杨和赛采妹一沉下水,立刻感觉像掉进了黑暗的冰窟。赛采妹本来就不会潜水,又受黑暗和冰冷的双重包裹,越发害怕和慌乱,于是死死地抓住周杨,并死劲地憋着气,被周杨拽着在水里慢慢摸行。 周杨虽然会潜水,但水潭下实在太暗,根本看不清东西,不知道安芸在哪里,水下又不能喊,不由大急。 周杨心想,如果找不到方向,只能先回到水面上去。正拿不定主意,突然看见眼前一亮,居然有个光柱在前面,就像水电的光在漆黑的夜晚一样,只一条细细的光柱,不过就这样,已经眼前一亮了。周杨也不去想这光柱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凭猜测应该是女鬼安芸在为他们指路。 周杨心里踏实了很多,忙顺着那光柱向前快速游去。那光柱转了几个弯就缓缓向上,不知道还有多远,周杨已经感觉到肺都要快炸了,赛采妹也开始拼命挣扎起来,显然是憋气太久也已经受不了了。周杨已无暇顾及赛采妹的安危,只是下意识地紧紧拽着她的手,拼命顺着光柱向上游。 可是那光柱好像永远没有尽头,赛采妹挣扎了几下,已经不动了,估计已经死了,周杨慢慢生出一种绝望的感觉。 周杨正要放弃,恍惚间看见安芸向他游过来,伸出冰冷的手拉住他,飞快去顺着光柱游去。慢慢地,周杨感觉头脑发热,很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杨才悠悠醒来,看见安芸正担心地看着自己,周杨慢慢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拍了拍晕涨的头,问道:“我们出来了吗?” 安芸说道:“是的。” 周杨突然想起赛采妹来,忙四处张望,看见赛采妹正静静地斜靠在一旁的石壁上,眼睛还闭着,不知道是死是活。 安芸看出了他的担心,说道:“她没事,因为长时间憋气缺氧而休克了,我已经为她做过急救处理了,很快就会醒过来。” 说着,就听见赛采妹痛苦地呻吟了起来。周杨也感觉软得像没骨头一样,连眼睛都不想睁开。现在知道赛采妹没有生命危险,就放了心,于是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安芸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守在旁边。 过了一会儿,周杨终于恢复了一些体力,感觉头不是那么痛得厉害了,就慢慢撑起身来,看见赛采妹也睁开了眼睛,正担心地看着自己。周杨就问道:“姑妈,你好些了吗?” 赛采妹说道:“没大碍,就是头痛,浑身没力,也感觉很冷。” 一句话提醒了周杨,周杨也立刻感觉冷得有些受不了。 安芸说道:“你们身上衣服已经湿透了,再者这水潭的水本就奇冷无比,因此,你们肯定会感觉很冷。能起来走吗?动动会感觉没那么冷。” 周杨和赛采妹就挣扎着站了起来,将衣服的水拧了拧,但还是冷得受不了,赛采妹年纪大,更是受不了,脸都发青了。 安芸说道:“这样不行,等等,我去给你们拿衣服来换。”说着就一风地跑了。 周杨和赛妹都很诧异,心想,这地方,她去哪里拿衣服呢?不过如果真有衣服换,那真是求之不得的。 两人这才打量起周围的地形来,原来是个山洞,洞里有丝幽暗的光,也不知道是哪里发出来的,这光非常幽暗,不像是外面地面传来的,倒像是一种神秘的发光体发出的。 这光线虽然幽暗,但很均匀,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赛采妹最先感觉到这光线的不对劲,就对周杨说道:“你有没有感觉到这光有些不对劲?” 周杨也感觉到了,说道:“是的,感觉不像是外面传来的,也不是其他什么发光体发出的,倒像是这山洞自己发出的光。” 赛采妹说道:“你说得对,我也是这种感觉,不知道这山洞是什么地方,感觉很诡异,我们一定要小心。” 正说着,就看见安芸飘了过来,手上居然真的拿了两套衣裤来。周杨和赛采妹真是喜出望外,也不问她哪里拿来的,忙走一边去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下来。 两人换好衣服,安芸就问道:“可以走了吗?我们得抓紧时间。” 周杨和赛采妹这才想起正事,忙跟着安芸向洞里走,周杨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又通向哪里?” 安芸平淡地说道:“这是冥洞,直达巫师安顿儿子和千年婴尸的地窖。” 周杨和赛采妹一听“冥洞”二字,不由心生恐惧,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是冥洞?” 安芸说道:“就是用尸骨做支架撑起的山洞。” 安芸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把周杨和赛采妹吓得差点惊叫出来,但他们仔细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尸骨,于是心里稍安,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安芸,以为她在危言耸听。 安芸冷笑了一下,说道:“你们之所以没看见尸骨,是因为我担心你们害怕,使用了鬼帐,把它们遮住了而已,这幽暗的光线你们总看见了吧?它就是无数的尸骨发出来的冥光。” 周杨和赛采妹这下信了,不由心里砰砰直跳,均暗想道:“不知道这里有多少尸骨,才能发出这般幽光?幸好安芸用鬼帐遮了起来,不然看见一定会吓个半死。”为此暗暗感激安芸,并为她的细心而感慨。 既然这洞里有无数尸骨,那么这么多尸骨又是哪里来的呢?又有什么用呢? 赛采妹毕竟是神婆,紧张之余难免有些好奇,就大起胆子偷偷念了显形咒。立刻看见山洞里果然站立着无数尸体,有的只剩下骷髅骨架,有的则成了干尸,还有鲜活的尸体,像是刚死不久的,感觉像睡着了一样。它们都直挺挺地立在洞里,一排排的,非常整齐。山洞顶上也悬吊着无数的尸骨,那些尸骨首尾支持着,与地上站立的尸骨连成一片,宛如建楼房时外面搭起的脚手架一样。 赛采妹看见不敢声张,怕吓住周杨。突然,她看见有些尸体身上穿的衣服还很完好,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立刻明白了自己和周杨身上穿的衣服居然是安芸从这些尸体上脱下来的。 赛采妹立刻感到一阵恶心,忙要脱下这些死人穿的衣服,突然想起自己的衣服换下来后就扔了,如果脱了岂不是要光着身子?为此,脱也不是,穿着又感觉很别扭。 周杨看见了赛采妹的变异行为,不解地问道:“姑妈,你怎么啦?” 走在前面的安芸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要是不怕难为情,就脱了吧,这衣服虽然是从死人身上取下来的,但很干净,能蔽体保温。对你是有好处的。” 听了安芸的话,周杨才知道赛采妹想要脱衣服的怪异行为的原因,也不由得感觉很恶心,但安芸说得对,这衣服现在对他们很重要,他只得努力克制着心里障碍,不去想这衣服的来源。 周杨又偷偷地问赛采妹:“姑妈,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赛采妹没立刻搭理周杨,将衣袖举到鼻子上闻了闻,没闻到怪味,又牵扯着看了看,也没看见衣服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才略微放心。就对周杨说道:“是的,我念了显形咒,看见无数的尸骨,你最好别去想,眼不见为净,才不会感觉害怕。” 虽然如此,周杨岂有不去想的?越是看不见,想象出的东西越是恐怖,更何况身上还穿着从那些看不见的尸骨上脱下来的衣服。周杨心里砰砰直跳。又想到刚才听安芸说这里直通存放千年婴尸的地窖,不知道那千年婴尸又是怎样一副样子?为此越发害怕,就紧紧地跟在安芸和赛采妹身后,不敢离得太远。 赛采妹毕竟是神婆,刚才的恐惧感很快就过去了,慢慢地,对这诡异的冥洞就越来越好奇,忍不住问安芸道:“这冥洞有什么用处?为什么这么多尸骨?而且这么多尸体腐烂在这密不透风的洞中,怎么没有臭味?好像空气也没受到污染?” 安芸说道:“这洞中的尸骨虽然多,但都是正常死亡的,是苗寨中人从外面盗来的尸体,日积月累堆积在这里。为的就是给千年婴尸吸收尸体中的尸气,这么多年,这千年婴尸就是靠这些尸气养着,才没腐烂。而这些尸体尸气被吸干后,就变成干尸,时间再长些,就变成骷髅。因为尸气被吸,所以尸体不会腐烂,因此没有臭味,也不会污染空气。” 赛采妹还从来没听说过尸体可以靠吸收别的尸体的尸气来保持自己不腐烂,这太诡异了,很不可思议。周杨就更不用说了,对这些更是无法想象和理解。 周杨和赛采妹紧张地跟在安芸身后,一直往前走,感觉这山洞好深,越往里走,心里越忐忑,也对未知的危机越恐惧。 突然,从山洞前面传来一股隐隐的香味,那香味若有若无,但非常清晰,闻到一点就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总想尽量多的去闻那气味。 第一二八章 意外的相逢 越往前走,那香味越浓烈,周杨和赛采妹都很沉醉的样子。安芸看见他们的怪异表情,不解地问道:“你们怎么啦?” 周杨一边享受着那怪异的奇香,一边说道:“你没闻到吗?有股香味啊,很好闻的,我还从来没闻到过这样的香味,太舒服了!” 安芸确实没闻到什么香味,因为她是鬼,是没气息的,没气息就不用呼吸,不呼吸自然就闻不到任何气味。但是,她立刻就知道了其中的缘故,忙惊恐地叫道:“不好,这是尸香。” 周杨和赛采妹虽然很享受那奇妙的香味,但神智没乱,本来心里也隐约觉得在这冥洞中闻到这样的香味是很诡异的,只是因为那确实太好闻了,欲罢不能,所以那种想法只是一闪而过,放松了警惕心。现在经安芸这么一叫,立刻醒悟过来,忙捂住口鼻,连气也不敢出了,都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紧张地看着安芸。 安芸的表情明显很不安,问他们道:“这种香味你们闻了多久了?” 赛采妹说道:“才刚闻到,怎么啦?”她的语气明显带着紧张。 安芸就稍微松了口气说道:“那还好,但愿没中尸毒才好。” “难道这香味竟然是尸体发出的气味?可尸体怎么会发出香味呢?而且还有毒,这太诡异了!”周杨和赛采妹都深感不解,可安芸却不做任何解释。 为此,两人存了一肚子的狐疑,对这香味是无论如何不敢去闻了。但不可能一直捂住口鼻不呼吸,周杨和赛采妹都把身上的衣服撕下一块来捂口鼻。可是那布根本起不了多少作用,那香味任然隐隐传来,周杨灵机一动,忙走到一边去,将内裤脱了出来,内裤刚才湿透了,他没脱掉,现在还是湿的。湿布挡气味效果很不错的,他用了一下感觉确实不错,就撕下一块,递给赛采妹,赛采妹知道是他的内裤,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捂在口鼻上。 安芸淡淡地看了一眼周杨,周杨脸一红,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直不敢看安芸的眼睛,却又忍不住要去看她,觉得她实在是太有气质了,这气质让人沉醉。这种气质是王琳和娟子都不具备的,甚至他还没在别的女子身上看到过。 安芸居然也轻轻叹了口气,却没说话,转身就走。 周杨听见安芸叹气,心里一动,不由砰砰直跳,就听赛采妹说道:“赶紧跟上。”他忙收捏住心猿意马的心神,就亦步亦趋地紧跟着走。 他们转进一个弯道,这弯道很狭窄,也很暗。安芸走在前面,周杨和赛采妹依次跟在后面。那弯道很长,越来越暗,再走几步,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周杨和赛采妹都突然生出一种压抑的恐慌感,只听见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安芸却无声不息,周杨甚至都怀疑她是不是还在前面,为此越发慌乱,忍不住轻轻地叫了她的名字。 安芸却没说话。周杨忙用手去摸,正巧碰到一只绵软冰凉的手也摸了过来,周杨知道那是安芸的手,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忙又一把紧紧拽住,心里砰砰直跳,却安心了很多。又感觉到赛采妹的手摸了过来,他就又用另一只手牵着赛采妹。两人一鬼就这样牵着,一步一步在黑暗的弯道中摸行。 同时牵着赛采妹的手,周杨牵着安芸的手才没那么尴尬,心里也没那么别扭了。 如此摸行了一会儿,感觉洞里有渐渐宽敞了起来,又有了幽光,但还很暗。突然,周杨看见前面有道光柱在四下里晃动,就像是有人在用手电筒一样。他忙拉住安芸和赛采妹,示意她们别动,并轻声说道:“好像有人。” 赛采妹和安芸都已经注意到了,都惊疑地看着那不断晃动的光柱,因为太远,洞中又太暗,除了那光柱,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或者妖孽?但此时在此地出现的不可能是正常的人类,周杨和赛采妹都想到这点。 周杨按捺中心里的紧张,轻轻问安芸:“这里距离地窖还有多远?会不会是苗寨中人?” 安芸说道:“还有一段路,这里是绝密之地,我在这里暗中考察了十几年,发现除了巫师,没人进过这洞。我想不可能是别人,但巫师此时不应该在这里。” 安芸这话更让人不安,如此说来这光柱就很诡异了,不是苗寨中人,也不可能是外人,那么难道真是鬼怪? 安芸突然说道:“你们在这里别动,我先过去看看。” 不等周杨和赛采妹答应,安芸已经无声无息地飘了过来。两人正为她捏了一把汗,突然听见一个老头子的声音呵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胆敢跑这冥洞中来,不怕被尸解么?” 说着,就看见一股火苗向安芸迎面飞去。安芸慌忙向后急退,并发出惊恐的叫声,显然是非常怕那火苗。 周杨大惊,知道安芸有危险,刚要不顾自身安危地冲出去,突然看见赛采妹已经冲了出去,并大叫道:“师父,不要伤她。” 周杨也发疯地冲了出去,一把将惊恐的安芸抱在怀中,幸喜那火苗没有伤到她。那活苗在周杨面前半米处停了下来,就这么诡异地悬在空中,像是火柴的焰光,但没有热度。周杨惊恐地看着那焰火,提防着它突然袭向安芸,又将安芸抱得紧了些,并用自己的身体挡在焰火前面。 就听那人惊异地叫道:“小妹,怎么是你?” 原来这人居然是赛采妹的师父,号称纸人师尊的刘驼背。周杨心里一松,抱住安芸的手都紧张的僵硬了,眼看着那焰火被刘驼背收了回去,他才放心地松开安芸。 刘驼背顾不上搭理赛采妹,向周杨和安芸走了过来,看着安芸说道:“你就是那个要别人给你养鬼胎的女鬼?” 安芸还没从惊怔中恢复过来,周杨忙答道:“是的。” 刘驼背又看着周杨,问道:“那你又是谁?胆子不小,愿意为她挡我的三昧真火!要知道,被我这火击中,不管是人是鬼都会烧为灰烬。” 第一二九章 尸气 听见刘驼背这么说,周杨又看了看安芸,确信她确实没有被伤到才放了心。这才向刘驼背一揖,说道:“原来是仙师,谢谢你手下留情。” 安芸早已知道周杨是周大海的孙子,没想到他会如此不顾自己性命地救自己。突然想到周大海,自己曾经深爱过的男人,那个自己为他甘愿付出一切,却不图回报的男人,听说自己怀了鬼胎,就和别人千方百计要害死自己。 安芸想到这些,不由流下了眼泪,凄凄地哭了起来。 赛采妹和周杨还以为她是因为害怕刘驼背而哭,又哪里知道她的心事。为此赛采妹对她说道:“你放心,师父不会伤害你的。” 刘驼背却冲赛采妹一笑,说道:“格老子的,没嫁过男人的就是不开窍,人家哭什么都不知道。” 周杨心里一动,不由脸一红。赛采妹却惊异地看着师父,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刘驼背看见赛采妹嘴上捂着半片内裤,又看见周杨也是,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忍不住噗嗤一口笑了出来,说道:“难得你们还知道这尸香有毒,还知道防范。”说着就摸出两颗药丸分开赛采妹和周杨,说道:“把它吞下可以解尸毒,这内裤……” 刘驼背忍俊不住,又干笑了起来。周杨和赛采妹忙吞下那药丸,将内裤丢掉,神色都颇为尴尬。 刘驼背就问赛采妹:“我还担心你们跟不上僵尸队,怕误了大事,所以让纸人给你们报警,我先赶了来。没想到你还没让我失望,居然识得阴路,并借阴路及时跟了来,可又怎么跑这冥洞来了呢?” 赛采妹就将如果掉进绝壁水潭,如何被安芸带到这冥洞的情形详细告诉了师父。 刘驼背点头道:“这叫误打误撞,居然让你们进了这绝密之地。还好有这女鬼帮忙,不然你们不被摔死也会被淹死。那阴路进去容易,出去难,因为情况紧急,我没想到你们会跟进阴路,所以没让纸人告诉你们出阴路的办法。哎!都怪为师的虑事不周,差点害死你们。如果天幸能够度过这个难怪,我就将我的所有本事好好传授给你,包括安全出阴路的办法。” 赛采妹大为感动,心里酸酸的,突然感觉师父好亲切。为了掩饰内心的情感,忙问道:“师父,你是怎么进来这冥洞的?” 刘驼背傲然一笑,说道:“你还不知道师父的很多本事,以后慢慢就知道了。我看了你的信,得知僵尸护棺的事,就知道这里一定有极大的隐秘,也料想到这鬼胎来历不凡,不然它禁受不起这僵尸护棺相迎的苏礼。为了揭开里面的秘密,我提前赶到苗寨,查寻到千年婴尸的藏身之地就在这冥洞中,于是想方设法进了洞来找千年婴尸,想先见识一下它是什么模样,好做到知己知彼,为后面对付婴祭招魂大典做准备。” 周杨突然想到于伟,忙问道:“给你报信的于伟啦?他在哪里?” 刘驼背说道:“我当然把他打发回去了,他跟来这里不但帮不上任何忙,还是个累赘,包括你,既然来了,你就跟着就行了,不要给我添乱。” 周杨听他如此不给面子,虽然心里有点不服气,却不理会,暗想于伟回家后发现娟子不在了,还不知道怎么担心呢。 正走神间,就听见赛采妹问道:“师父,你找到千年婴尸了吗?” 刘驼背脸色一沉,说道:“这冥洞太诡异了,我一直没找到千年婴尸的藏身之处,如果实在不行,只能放弃,在婴祭的时候应该能看见它的神秘真身,只有到时候见机行事了。” 安芸突然怯怯地说道:“我知道它在哪里。” 赛采妹喜道:“是啊,师父,她见过那千年婴尸,知道在哪里。” 刘驼背突然来了精神,说道:“那还不快带路?格老子的,今天尽是奇遇,看来真有好戏上场了。” 安芸便在前面带路,刘驼背等人紧跟在后面,去见识那神秘的千年婴尸。 现在有了刘驼背,赛采妹和周杨都感觉突然有了精神支柱,特别是赛采妹,心里踏实了很多。忍不住又问道:“师父,这尸香是怎么回事?” 刘驼背变走边说:“这里的尸香是怎么来的,我不知道,要见了千年婴尸才能确定,不过以前在古籍中看见过尸香的描述,是一个盗墓前辈写的。据那前辈说,尸香与尸体处理用的防腐技术有关,不过是一种特殊防腐药材罢了。不过,那药材本身并不是这个气味,是混合了尸体本身的气味而形成的。” 赛采妹不解地问道:“既然只是一种防腐的药材,为什么又有毒呢?” 刘驼背说道:“这毒其实并不是尸香的毒,而是这香气中混杂的尸气的尸毒。这冥洞中少说有数千的尸体,它们的尸气全被吸干了,但这洞里却充满了尸气,形成了一个完好的特殊气场,养护着那个千年婴尸。再者,这里所说的中毒,并不是你的身体真的有了毒素,而是说你吸进了尸气,那尸气进入你的身体后,你就会变成和这里面所有的尸体一样,你身体里的气息会不知不觉被那千年婴尸吸走,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死去,变成干尸,最后成为骷髅。” 周杨和赛采妹没想到所谓的中毒居然是这么回事,原来竟是如此可怕,幸好遇上刘驼背,不然怎么变成干尸的都不知道。 又听刘驼背说道:“我看了一下这里的这些尸体,发现有些并不是真的死后才弄来为千年婴尸提供尸气的,有约两成是活人关进来后,被那婴尸吸干气息而死的。” 周杨和赛采妹都大吃一惊。赛采妹惊道:“师父,你是怎么知道的?” 刘驼背莫测高深地说道:“从你们穿的衣服上看出来的。” 赛采妹疑惑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并没有看出有什么异样,遂不解地看着师父。 周杨突然一口接道:“这衣服不是寿衣。” 刘驼背点头道:“年轻人聪明!” 说着,刘驼背念了一句咒语,解了安芸的鬼帐。周杨和赛采妹立刻看见了洞中的原貌。赛采妹刚才已经偷偷地看过了,还不觉得怎么样,周杨乍然看见洞中尸体林立的样子,吓得目瞪口呆。 刘驼背指着那些尸体说道:“你们看它们的着装,大部分是穿着死人衣服的,也就是所谓的寿衣。这些无疑是死了后弄来的尸体。那时候,它们已经僵硬了,所以可以用它们来搭立支架。这样我们就看见它们首尾相连地撑在这洞中。而这些地上的尸体,有些着装就很随意了,和外面活生生的人没什么两样,可见他们被带进这洞里的时候并没有死。” 周杨大气胆子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有的一排排地躺在地上,有的则直立在地上,绝大部分都穿的便装。便不解地问道:“据您老这么说,这里没穿寿衣的人很多,远远不止两成,难当它们都是被他们带进来活葬的?这也太可怕了吧,也太没人性了。” 刘驼背说道:“也不尽然,你们再看。这衣服只是一个方面,也确实有部分尸体虽然是死了,但并没有经过正常的安葬处理,所以并没有穿寿衣。因此,我才敢说活人被带进来的只有两成。” 周杨和赛采妹惊异地看着刘驼背,想听听他怎么区分出来的。 刘驼背不再卖关子,指点着说道:“那么又怎么区分这些没穿寿衣的尸体,那些是死了后才弄进来的,那些又是没死就弄进来的呢?这就要看它们的表情了。你们看,有些尸体张大着嘴,显然是看见了可怕的东西,吓得张大了嘴的,一般死亡的人是不会把嘴张得这么夸张的。还有眼洞,虽然所有的尸体眼睛都干涸了,有的连眼睛都风化掉了,但眼洞还是有明显的不同,被惊吓过的眼洞明显有被眼帘向外拉过的痕迹,当然这要一定的专业眼光才能看出来。” 周杨是法医,经刘驼背一指点,立刻看出了那些尸体眼洞的不同,自然惊叹不已,同时对刘驼背佩服得五体投地。 刘驼背继续说道:“那些活着的人被带进这洞中,别说看见千年婴尸,就是看见这洞中的这么多诡异的尸体,也会被吓得半死。所以才会有这么怪异的恐惧表情。” 赛采妹终于明白过来,心里砰砰直跳,又不解地问师父道:“那他们又为什么要把尸体搭成这样的样子?难道这洞真的要用尸体来支撑?” 刘驼背说道:“这倒不是,你看这山洞显然是天然形成的,并不是人工开凿而成的,而且这洞也不可能靠这些尸体支撑得起。他们只是把这些尸体排放成这个样子罢了。这又是为什么呢?据我的分析,应该是这样摆放,有利于尸气的流通,形成一个环状尸形,可以让这洞中尸气均匀散发。” 刘驼背的解说让赛采妹和周杨茅塞顿开。 第一三0章 冤魂 纸人师尊刘驼背带着赛采妹和周杨跟在女鬼安芸后面,一路上指点着冥洞中的尸骨,给他们解说尸气的形成,让赛采妹和周杨大开眼见,竟然连身处的危险都暂时忘了。 女鬼安芸虽然见过千年婴尸,知道它要吸尸气,但其中的原因和冥洞的形成和作用却一无所知。现听纸人师尊解说得头头是道,皆之刚才见识了他的三昧真火,对他更是又敬又怕。 她本来一直以为苗寨中人要抢她的孩儿不过是想害她孩儿而已,就算她看见千年婴尸,还从王诗涵嘴里知道胎魂的一些说法,但始终还不太确信自己的孩儿真的大有来头。现在听了纸人师尊的说法,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又想起他刚才说的僵尸护棺是种极高的苏礼。她就不由得想到:“如果我的孩儿真的只是个普通的鬼胎,他们为何如此重视?难道真的另有来头?” 安芸想到这里,不由心里一阵慌乱,难道自己为之失去生命,并不惜以变成孤魂野鬼为代价,千辛万苦养护的孩儿,竟然并不真正是自己的孩儿?她心里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和空虚。 安芸实在忍不住,停下来,泪眼婆娑地看着纸人师尊,问道:“请你告诉我,我的孩儿究竟和这千年婴尸什么关系?是不是真的不是我的孩儿,而是什么胎魂转化而来的?” 没想到她突然有此一问,周杨和赛采妹都楞住了。刘驼背也很意外,看见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由一阵慌乱。但他很快就稳住心神,想了想说道:“姑娘,你不用担心,我虽然现在还不能确信你的鬼胎孩子是不是胎魂转化来的,但他们弄它来这里,要用它来为千年婴尸招魂是肯定的。还有,传说中的那个巫师的儿子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也还是个未知的谜。但我一定帮你解开这个谜团,不管那鬼胎孩子是不是你的孩子,我都让你见上一面,让你心里有底,如果真是你的孩儿,我也会尽量保全它,不让他们害了它。” 安芸感激地说了声谢谢,便语不成声地流起了眼泪。 此时的她和以前恐怖的女鬼简直是判若两人,周杨和赛采妹都不免为之叹息。 他们继续往前走,刘驼背被女鬼安芸的真情打动了,竟然心里酸酸地挤出两滴浑浊的眼泪。 随着他们的前行,山洞里的尸香越来越浓,他们虽然吃了解尸毒的药,但还是为这诡异的香味感到不安。都不说话,特别是周杨,现在没了鬼帐,洞中的尸骨充分暴露在他面前,在幽暗的光线里显得更加诡异。他走在刘驼背后面,赛采妹前面,这样前面都有人,他才没那么害怕。 赛采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尸骨,不过现在有师父在,所以心里并不怕,反而边走边看那些林立的尸骨,对照着师父的话,去辨别哪些尸体是进来后才死的。她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什么来,就不安地对师父说:“师父,我突然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 刘驼背诧异地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周杨此时特别敏感,突然听见赛采妹说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不由一阵紧张,也忙追问道:“姑妈,怎么啦?” 赛采妹说道:“这冥洞中堆积了这么多尸体,又有那么多冤死在这里的亡魂,这么一路走过来,怎么没发现鬼影或者怨灵之类的东西?这有违常规。” 一句话提醒了刘驼背,他想想觉得也对,按理应该不是这样的,为此他也想不通其中缘故。 赛采妹说出心里想的,原本只是一种感觉,现在听师父说也觉得确实不应该,反而心里感到害怕起来。 没想到走在最前面的安芸却停了下来,转身对刘驼背道:“我能感觉到,它们都在前面,聚集在千年婴尸身边。” 刘驼背示意周杨和赛采妹都先停下来,却不说话。周杨和赛采妹都紧张地看着他。只见他将手一扬,立刻在面前出现了一个纸人,这纸人和他一模一样。 周杨已经见识过一次他的纸人,所以现在并不感到惊讶,不过不知道他突然弄个纸人出来干什么,所以疑惑而又紧张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纸人不声不响地向前走去,很快就看不见了,周杨和赛采妹都捏了一把汗。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阵呼呼的风声,但那风很特别,忽大忽小,像在绕圈子的感觉。风声中还夹杂着诡异的叫嚣声,那些声音哭不像哭,笑不像笑,听得人毛骨悚然。 周杨下意识地向刘驼背靠近了些,就听见安芸说道:“那里很多冤魂在追逐,要不要我去看看?” 刘驼背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安芸不要轻举妄动,又听了一会儿,风声慢慢消失了,冤魂的苦笑声也停了。刘驼背吐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对赛采妹说道:“幸好你提醒得及时,不然,我们恐怕还没看到千年婴尸,就被那些冤魂撕碎了。” 周杨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知道那纸人就是刘驼背派去探路了,现在恐怕已经回不来了,并暗自庆幸去的是纸人。 赛采妹也明白了,忧心忡忡地说道:“既然前面聚集了如此多的冤魂,我们恐怕是过不去了。” 刘驼背想了想,果决地说道:“不用担心,且看你师父的本事。” 赛采妹惊异地看着师父,又惊又喜,说道:“师父,这么多冤魂,要怎么对付?” 刘驼背嘿嘿一笑,说道:“别忘了师父的三味真火。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没有我的招呼千万不要走动,我这就去打发那些冤魂。” 刘驼背刚要走,安芸突然跪在他面前,哀声道:“请您不要伤害它们,它们也很可怜的,被人害了,还困在这冥洞中,不得超生。” 在场三人都被安芸的举措惊住了,刘驼背更是意外,慌忙去扶她。安芸却不起来,继续说道:“我能体会到它们的苦处,我也是孤魂野鬼,可我的这处境是我自愿的,我不怨别人,可它们完全是被害的,这就不一样了。如果您还要把它们给收了,岂不是对它们进行第二次伤害吗?” 第一三一章 超度 听了安芸的诚恳哀求,刘驼背为难地说道:“这,这该如何是好?” 周杨也被安芸的哀求打动了,忙对刘驼背说道:“她的话也道理,请您饶恕它们吧。” 赛采妹却对周杨说道:“你有所不知,这是有区别的。安芸虽然是孤魂野鬼,也曾经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害过人,可她本性是好的,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一旦解开了她的心结,她就不会危害生灵的。可那些冤魂却不一样了,它们本来是被害死的,在死之前,又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这样一来,魂魄中聚集了强烈的怨恨。再者,这么多年以来,它们又被困在这里,众多冤魂聚在一起,彼此还会激发出更多的怨恨。它们又不像安芸那样,魂魄中始终抱定着一个目的,保护自己的孩子,这本身就是一个善意的念想。而那些冤魂的魂魄中没有任何善念,只有怨恨。这是很可怕的,如果能够一直困在这里还好,一旦放纵出去,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况且,现在我们如果不打发掉它们,连我们自己都会有危险,更不用说接近那千年婴尸了。” 既然如此说,周杨也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不由叹了口气,为难地看着刘驼背。 没想到刘驼背却对安芸说道:“你真的不想我伤害它们?” 安芸本来听了赛采妹的话已经绝望了的,现在听见刘驼背这么问她,又有了希望,忙点点头。 刘驼背说道:“不伤害它们,我也有办法,不过,除非你愿意自己去冒险。” 赛采妹惊道:“师父……” 刘驼背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周杨也担心地看着他,只听他又说道:“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它们挡在前面,我们根本过不去。如果你真要可怜它们,我可以用纸人将它们引到冥洞另一端的水潭去,但这一路,我的纸人恐怕不熟悉路径,就需要你在前面带路。不过这会非常危险,如果一旦激起那些冤魂的愤怒,它们会发疯地追赶你们,我的纸人倒没什么,恐怕它们连你也会撕成碎片。” 周杨立刻反对道:“不行,这太危险了。你还要救你的孩子呢,怎么可以去为那些没有善念的冤魂冒险呢?” 赛采妹却想的是另外的问题,她不无担心地提醒师父道:“师父,恐怕不妥,就算成功了,这些冤魂一旦出了这冥洞,到了水潭,它们就自由了,它们万一飞出绝壁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刘驼背含笑道:“你多虑了,那水潭我早就考察过了。你难道没注意到吗?那里寸草不生,鸟兽不着,其实是个死潭。这是为什么呢?就是因为那里本来就是被诅咒过的地方,如果冤魂到了哪里,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囚禁的地方而已,就算它们看见头顶的青天白日,也是可望不可及,出不去的。为师的如果发了善心,还可以超度它们,让它们重入轮回。” 听他这么说,安芸本来有些犹豫的,听说可以超度它们,便不再犹豫,说道:“我愿意冒险,就当是为我的孩儿积德,如果我真的不幸给它们撕成了碎片,倒省去了为我那来历不确定的孩儿担心之苦。” 她这话带有明显的逃避意味,可见她对鬼胎的来历也动摇了信心,有点怕面对了。周杨心里一痛,却也无从劝慰。 赛采妹听了师父后面的话,知道他胸有成竹,也就放了心,况且她深知师父的脾气,别人是左右不了他的决定的,既然知道师父已经有了打算,她只能听之任之。 刘驼背便感叹道:“难得你还有这等心肠,起来吧,我成全你便是。” 安芸起来后,刘驼背就吩咐她道:“等一会儿我安排好纸人,让它过去引那些冤魂,你就在前面等。等纸人把所有的冤魂都引来了,我会给你指令,你就带着纸人向水潭的方向跑。速度一定要快,你必须跑在纸人前面,如果你慢了,纸人也会跟着慢下来,被它们追上就失败了,你也逃不掉被它们撕碎的命运,到时候我想救都来不及。 “还有,到了水潭入口,我的纸人不能遇水,它对水有一种天生的恐惧感,不敢靠近,更不敢下水,这时候就要靠你把它强行拉下水。它一旦碰着水就没用了,这时候你就变成了所有的冤魂追击的目标,你必须迅速向水潭外面游去,等出了水潭,你就要以最快的速度飞上绝壁去,千万不要回头,剩下的就是我的事情了,你上了绝壁,就另外想办法和我们汇合。” 刘驼背的吩咐虽然说得很平淡,但平淡中却蕴含着无数危机,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差错,不然不但前功尽弃,还会搭上安芸自己。为此所有的人都听得心潮起伏,为安芸担心。 安芸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刘驼背说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准备吧,天黑前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刘驼背又吩咐了赛采妹和周杨不要动。然后就弄了个纸人,在纸人身上点化了几下,并念了几句咒,那纸人便飞快地向前面跑去。 安芸就站在前面路口等着。很快就听见和刚才一样的风声和叫嚣声,这次声音更大,更厉害,连周杨和赛采妹藏身之处都感觉到有风撩衣的感觉。 周杨和赛采妹正紧张地听着那些声音,突然看见前面一亮,无数豆粒大的光点汇聚成一团大光球在翻滚着追赶纸人,纸人已经向安芸站立处飞奔而来。 眼看纸人就要跑到安芸跟前,刘驼背向安芸一挥手,安芸立刻风一般向冥洞的另一端跑去,纸人紧跟在后面,而那团光球则呼呼地滚过冥洞,紧追而去。 那光球将冥洞照得雪亮,却没有一丝暖气,很快就追得不见了踪影,洞中又慢慢暗了下来。刘驼背已经尾追而去,赛采妹和周杨面面相觑,因为师父叫他们不要动,因此不知道该不该跟去。 第一三二章 岔道 周杨因为担心安芸,很想跟去看个究竟,见赛采妹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跟上去还是不跟上去,就有些着急。眼见刘驼背他们已经不见了,冥洞中的光线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冤魂聚集成的光球滚过发出的呼呼风声也远去了。周杨不得不叫道:“姑妈,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赛采妹一跺脚,说道:“那就走吧。” 周杨迫不及待,听赛采妹终于发了话,脚下就像装了弹簧一样,立刻飞奔着追去。赛采妹紧随其后。 两人才跑了几百米远,突然看见前面出现了岔道,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只得停下来。 周杨惊异地说道:“姑妈,怎么会有岔道呢?我们刚才跟着安芸一路过来,根本没有岔道啊!” 赛采妹也觉得奇怪,她仔细看了看两个洞口,居然一模一样,一样支住无数的尸骨,一样发出幽光。她越看越觉得怪异。 周杨见赛采妹不说话,但从她的表情已经看出了她和自己一样感到奇怪,为此就开始心生恐惧了。 赛采妹说道:“只能赌了,我们走右边试试看。”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周杨就跟着赛采妹不安地向右边走去。可奇怪的是,只走了几百米,又出现了岔道。这样一来两人就彻底傻眼了,不由心里砰砰直跳,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杨喃喃地说道:“怎么会这样?难道遇到鬼了?” 赛采妹猛然醒悟,说道:“不要害怕,可能本来就有很多岔道,刚开始的时候安芸担心我们看见里面的尸骨害怕,使用了鬼帐,这鬼帐不但遮住了尸骨,还遮住了多余的岔道。因为有她带路,就只现出了我们要走的道,所以我们就只看见一条道。现在师父解了鬼帐,这些岔道也就显现出来了。” 周杨想想也觉得有一定道理,但这毕竟只是一种猜测罢了,不一定当真的,因此心里终究没底。 赛采妹像是看出了周杨疑虑,继续开解道:“还记得师父刚才的话吗?他为什么要安芸带路?” 周杨也想起来了,说道:“他说纸人不认识路径。看来是真的,如果没有岔道,纸人怎么会不认识路径呢?” 赛采妹点头道:“是的,因此,这岔道一定是本来就存在,并不是鬼怪作祟。” 周杨终于放心了,但又着急地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么多岔道,根本没发跟去了。” 赛采妹说道:“没办法,只好原路还回,去刚才的地方等师父回来。幸好我们还没走多远,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回去了。”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周杨虽然心里放不下安芸,也无可奈何,只能垂头丧气跟着赛采妹往回走。 然而怪异的事情又发生了,本来他们只走了一个岔道,是向右拐的,到第二个岔道就停了没敢往前走,那么回去也只要走过一个岔道就可以了。可是,当他们往回走到第一个岔道时,却发现那岔道居然变成了三个洞口! 周杨和赛采妹这下真的傻眼了。这对赛采妹来说,比直接面对鬼怪还要可怕,因为这样的局面让她无所适从,纵然有一身的法术也惘然。 周杨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面对这种迷宫,知道不能慌乱,必须保持冷静的头脑,因此强忍了恐惧,反而安慰赛采妹,说道:“姑妈,这洞有些古怪,我们得好好想想,不能冒然乱撞,不然越陷越深。” 赛采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道:“我老婆子对付鬼怪还可以,对这可真是无能为力了。但我又感觉不到这和鬼怪有什么关系,这洞里虽然有无数的尸骨,但这些尸体现在都只是一种物品罢了,没有任何作祟的魔力。而那些邪恶的冤魂都被师傅他们引走了,也没有此时在这里作祟的可能。” 周杨强制冷静说道:“别担心,你师父早就进洞了,他应该熟悉这洞的情形,就算我们走不出去,他也会来找我们的,我们只要一路做下经过的记号就可以了。” 赛采妹觉得周杨的办法不错,就和周杨商量怎么做记号。可这洞中除了无数的尸骨,没有任何东西,地上也是光溜溜的,连石头都没一块。难不曾要用这些尸骨来做记号?但这些尸骨虽然在赛采妹眼里只是物品罢了,但还是有种自发的敬畏心理,不敢去随意动它们。 最后,周杨说道:“要不用它们身上的衣服来做记号?” 赛采妹同意了,就和周杨一起去脱那些尸骨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脱了几件,赛采妹拿着,周杨把衣服撕成一条一条的,一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摆放一条。这样一来,一路上就留下了很清楚的记号,如果刘驼背回到这里,一定能够找到他们。为此,两人就放心地继续向前走。 果然,他们没能回到原处,已经走了五个岔道了,也不知道身处何处。赛采妹越来越担心,就对周杨说道:“算了,不要走了,我担心越走越远,到时候就算师父来找我们,也麻烦,浪费时间。不然就在这里等,或者回道刚才开始做记号的地方。” 周杨也越来越没底,也觉得赛采妹的说法是对的,就说道:“那还是回到刚做记号的地方比较好,那里毕竟是距离我们以前那里最近的地方。” 两人就顺着原路返回,当来到第一个岔口时,他们差点吓死,居然发现两条岔道上都摆放有布条。这是怎么回事? 周杨和赛采妹都惊得张大了嘴,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想法,这一定有古怪。 赛采妹突然高声叫道:“何方妖孽在此作怪?” 周杨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紧张地看着四周有何变化。 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咳咳”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喘气,但那声音又很压抑,像是肺气肿病人因为呼吸不畅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吹气声。 赛采妹和周杨都吓得后退了一步。 第一三三章 石棺 发出这声音的是人还是鬼?周杨和赛采妹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疑问。 赛采妹刚才已经叫了一声,等于是暴露了他们的行踪,而这声音也是在她叫了以后发出来的,倒像是一种回应。 为此,两人都意识到现在是藏不住了,只能硬着头皮上。赛采妹暗暗捏了一张符在手上,对周杨一使眼色,就率先向那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周杨忙跟上。 那声音居然停了。 赛采妹和周杨战战兢兢地走过岔口,拐过一个急弯,赫然看见前面居然是一间石屋,中间放着一具巨大的石棺,周围立着几只巨烛,不过那巨烛早就燃尽了,只剩下端头黑乎乎的烛台。那石棺在冥洞幽光的映衬下,显出诡异的暗色,而这种暗色却非常显眼。 想必那声音就是从这石棺中发出的,但此时又没有声音了,整个石屋一片死寂。 赛采妹看了周杨一眼,示意他不要乱动,然后冲着石棺叫道:“里面是人是鬼?且出来说话。” 赛采妹话音刚落,那“咳咳”的声音又想起了,果然是从石棺里发出来的。这声音虽然诡异,但比没有声音要好,可知对方是有交流的欲望。 那声音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停了下来,却没有说话,像是很吃力的样子,就听见磕石棺的声音。 周杨紧张地看着赛采妹,轻声说道:“他是不是让我们过去啊?” 赛采妹点点头,也轻声道:“可能吧,我们过去看看,你跟在我身后。” 两人提心吊胆地走进石棺,那石棺很高,右侧居然有石阶。 赛采妹看着周杨,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去看。此时磕击石棺的声音已经停了,又响起了喘息声。这声音应该不是鬼怪发出的,倒很像一个呼吸出了问题的老人发出的。 然而,在这冥洞中居然出现一个石屋,里面还有这么一具石棺,这本来就够诡异了,里面怎么还会有个活着的老人?这太不可思议了! 周杨见赛采妹有些犹豫,便大着胆子几步跨上石阶,来到石棺顶部,往里面一看。只见里面仰面躺着人,那人干瘦细长,身穿黑袍,脸上发出诡异的笑容,双眼黑白分明地睁着,在幽暗的冥光中特别显眼,感觉就像只有一张脸放在那里一样。 周杨吓得啊地一声,失足从石阶上滚了下去。 赛采妹还没看见石棺里究竟是什么东西,突然看见周杨滚了下去,还听见他的惊叫声,以为他身遭不测,不由一阵害怕,慌忙跑过去扶周杨。 周杨屁股一着地,顾不得疼痛,立刻从地上弹起,拉住赛采妹的手,惊恐地叫道:“那不是人。” 赛采妹被他的话吓住了,和周杨一步步向后退,捏着符的手心都出汗了,警惕地看着那石棺。 突然听见石棺中又发出喘息的声音,并吃力地说道:“我是人,别,别怕。” 赛采妹便不顾周杨,蹭蹭地几步冲上石阶,往里一看,也看见了周杨见到的一幕,不过她看得更仔细,发现那脸不过是带着的一副面具罢了。想必是周杨没看清楚,以为那就是真的脸,所以被那怪异的表情吓住了。 赛采妹不敢冒然行动,始终警惕地看着那个仰面躺在石棺中,面带诡异面具的人,问道:“你是谁?怎么会躺在这石棺中?” 那人喘息道:“我是苗寨的巫师。” 这话让赛采妹惊讶不已。周杨也听见了,也大吃一惊,忙大着胆子又走上石阶,这次看清楚了,看清了那副诡异的面具。 赛采妹惊立了好一会儿,才不相信地问道:“你怎么会是巫师?你不是在安排迎接鬼胎,并在准备招魂祭祀吗?怎么会在这里?” 那自称巫师的怪人将干瘦细长的手一招,喘息道:“你扶我起来,我躺在里面出不了气。” 赛采妹和周杨互望了一眼,有点吃不准该不该去扶他。这石棺虽然很高,里面也有石阶,下去倒是不难,但毕竟不知道他的底细。 那人又说道:“我真的是苗寨的巫师,你们快扶我起来,我有要紧话要说,不然就来不及了。”说完又是一通让人压抑得难受的喘息。 周杨不再迟疑,大着胆子顺着石阶走了下去。石棺里很宽敞,同时站几个人都没问题。赛采妹见周杨已经下去了,担心他出意外,也忙跟了下去,站在周杨身旁,警惕地戒备着。 周杨将那人扶起,往后挪了挪,把他靠在石棺壁上。 那人深深地呼了几口气,感觉畅快了很多,便颤抖着手揭去脸上的面具。 周杨和赛采妹终于看清了他的庐山真面目。只见他脸上干涸得几乎没有肉,黑黑的面皮紧崩崩地裹在头上,像个会动的骷髅头。 周杨现在已经知道他是人了,所以才不害怕,要是刚才看见的是这副模样,估计不比看见那面具给人的恐惧感逊色多少。 周杨心里有个疑问,他上次和古雯丽来苗寨的时候,也见过做法的巫师,那时候他也是带着面具的,因为当时是晚上,心里又害怕,所以并没看清那巫师是个什么样子,是不是就是这个人,他不能确定。 还有,听说操纵鬼胎的幕后黑手便是巫师,现在鬼胎已经被王诗涵带到苗寨,而且王诗涵明确说了接鬼胎就是受了巫师的指令,那么按理巫师应该在准备招魂祭祀才对,他怎么会又被困在这石棺中呢?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谁又有这么大的本事,居然可以把巫师弄得这么狼狈? 另外,据他的推算,如果现在这个巫师和几十年前策划养鬼胎计划的巫师是同一人的话,那么这人起码有一百多岁了,而面前这个诡异的人根本看不出实际年龄。 周杨越想越觉得其中充满了神秘的隐情,好在这个自称是巫师的人现在就在面前,而且说有要紧话要说,估计谜底就要被揭开了。 为此周杨有种莫名的紧张和兴奋,定定地看着这个看不出年纪多大的骷髅人,等着他解开心里的谜团。 第一三四章 巫师 那个自称是巫师的骷髅人终于喘匀了呼吸,诧异地看着周杨和赛采妹,那眼神居然发出犀利的光芒,这眼神让人觉得他非同一般。 看见他的眼神,周杨不自禁地将身子向后仰了仰,就听他突然问道:“你们是谁?怎么会进到这冥洞中来?” 周杨和赛采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那人又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说道:“鬼胎都已经养成了,也不再需要提供尸气养千年婴尸了,也没必要抓你们来供养千年婴尸啊!” 周杨看他一副迷糊的样子,估计不搞清楚他们的来历,是不会说那要紧事的,便据实说道:“我们是跟随鬼胎来的,不慎跌落水潭中,才误打误撞来到这里的。” 那巫师惊道:“你们跟随鬼胎而来?你们和鬼胎什么关系?又怎么会知道鬼胎的事?” 周杨有些哭笑不得,只得简略地告诉了他关于自己与鬼胎的关系。 巫师听了就叹了口气,说道:“天意啊,真是苍天保佑。” 赛采妹有点等不及了,就问道:“你真的是巫师?怎么会在这里?” 巫师突然唉声叹气起来,良久才说道:“我真的是巫师,这鬼胎确实是我策划的,本来是为了救我的儿子,我儿子一生下来就是个阴体,不能见光,必须开了阳目才能面世。我就一直把他养在地窖中,本来找个鬼节那天子时出生的女子与他交∕媾就可以开阳目了,可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这样的女子,她却不肯干,逃走了。没办法,我就不得不用另外一个办法。机缘巧合,让我在这洞中发现了这石棺,并在石棺中发现了一具千年古尸。这古尸居然是个孕妇,肚子里还有个保存完好的胎儿,我从巫书上看到过开阳目的方法,知道这胎魂也能开阳目,于是如获至宝地将那胎魂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听说这石棺中有千年古尸,周杨和赛采妹都四下里张望。巫师看见了,就慢慢地挪开身子,下面居然还有一具小的棺材,是副铜棺,刚好镶嵌在他身下的石槽中,如果不挪开身子,根本看不见。 周杨和赛采妹惊异地看着那小铜棺。 巫师抖擞着按了一下铜棺侧面的机关,那铜棺慢慢打开来。果然看见一具干尸躺在里面,肚子是敞开的,想必就是被巫师取胎魂的时候剖开了。 周杨和赛采妹看着那诡异的干尸,心里砰砰直跳。 巫师继续说道:“胎魂到手后,还必须借鬼胎之体把它养活,于是我就安排了养鬼胎,这是你们知道的,我就不用多说了。后来,第一次养鬼胎失败了,不得不再等机会。” 赛采妹忍不住打断他,问道:“我不明白,第一次养鬼胎,因为孕体被害而失败,为什么不马上再找别的孕体,而要等上几十年呢?” 巫师说道:“这就和一个诅咒有关了,这诅咒每三十年一个轮回。” 周杨和赛采妹都惊讶地问道:“什么诅咒?” 巫师有战抖着搬开那干尸,从她身下摸出一张锦帛来,只见上面有些隐隐的文字,却不认识是什么字体。 巫师说道:“这也是我之后才发现的。也怪我心急,对巫书一知半解,等鬼胎已经种在孕体肚子里后,才看见书上还有另外的记载。记载说胎魂是孕妇被诅咒后在极度恐惧状态下死亡而形成的。我当时就傻眼了,既然这干尸是被诅咒过的,那么我取了她的胎儿,一定会激活她体内的诅咒,这将是非常可怕的。为了搞清楚其中的隐秘,我又到这洞中来仔细研究这干尸,终于发现了这锦帛,看见了上面的咒语和这干尸由来的记载。” “原来这干尸是几百年前一个蛮王的侧妃,因为肚子里怀了个男婴,蛮王的正妻为了让自己的儿子以后能够顺利继承王位,就想法设法害死所有其他妃子生养的儿子。这个侧妃更倒霉,因为她深得蛮王宠爱,还没等儿子生下来,就被蛮王的正妻授意王室巫师下了诅咒,说她怀的是鬼胎,蛮王得知后,不得不忍痛割爱,将她交给巫师处死,巫师就把她活活烤死,变成了干尸,锁在铜棺中。后来,蛮王的正妻怕事情败露,就想法设法要处死那巫师,巫师早有预感,就在被害之前给这干尸下了毒咒,这毒咒就是专门针对蛮王的子孙后代的。” 没想到这诅咒居然有这样的渊源,周杨听呆了。 巫师继续说道:“诅咒说,蛮王子孙中每隔三十年会出一个阴体,而这阴体必须要用这胎魂通过蛮王后代养的鬼胎来治愈。他这诅咒非常恶毒,就是要蛮王的子孙后代永远自相残杀,互相吞食。” 周杨听到这里,头脑里轰地一声,心里慌乱到了极点。想到:“这么说来,难道自己竟然是那蛮王的后裔?” 巫师没留意周杨的表情,继续说道:“后来,那巫师被处死了,以后每隔三十年,蛮王子孙中真的会出一个阴体。不过之前的阴体都被当着怪胎处理了,没有真的发生养鬼胎的事情。直到我这一辈,我发现儿子是阴体后,因为自己是巫师,就想治好他,因此想了很多办法,最后才碰巧发现了这胎魂。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诅咒安排好了的。可我知道得晚了,直到胎魂被我取出,并放进与我有血缘关系的后裔的孕体中,才发现这诅咒的险恶用意。但一切都晚了。” 巫师说道这里,面露难过的表情。 周杨已经不再怀疑,自己之所以会养鬼胎,原来并不是偶然,自己竟然是蛮王的后代,而且这是几百年前就注定了的,为此感到无比的惊讶和恐惧。 巫师摇头叹息了一下,抑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发现这个诅咒后,为了拯救我的族人,我必须破解这诅咒,于是想法设法要将这鬼胎控制在自己手上,并设法让它终结,不再危害后代。谁知,这诅咒太可怕了,我根本控制不住它的发展,结果……” 第一三五章 千年婴尸 巫师的讲述让周杨心潮起伏,难以自持,特别是听到巫师说他似乎也阻止不了这诅咒,不由心灰意冷,绝望地看着铜棺中那敞开肚子的干尸,浑不知身在何处。 赛采妹也感觉到事情比自己想象中要可怕得多,因此呆呆地看着巫师,听着他那像是忏悔的讲述。 巫师的眼睛暗淡了下来,继续说道:“后来我才发现,我一直当宝贝的那本巫书就是那个下咒的巫师传下来的,他故意在里面设了套,让我一步步陷进去。” 赛采妹已经明白了大半,看着巫师难过的样子,不由大为感叹,不忍看他的样子,便将眼光转向别处,当看见石屋外面的冥洞和那里的尸骨时,突然想起更紧要的事,忙问巫师道:“那这冥洞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千年婴尸又是怎么回事?听说它一直吸取这洞中的尸气,这又是怎么回事?” 巫师叹道:“这冥洞早就有了,是那巫师在下咒的时候就布置好了的,就专等我们这样的人自投罗网,只要一进到这洞中,就等于开启了鬼胎之门。在我之前,族人中虽然每三十年出一个阴体,但他们只当是怪胎,并没去寻找解救的办法,反而一直平安度过,没有开启这鬼胎之门。而且,他们虽然一直有那本巫书,因为看不懂,也没人敢兴趣,所以这冥洞一直隐藏在这里。到我身上,因为看了那本书,上面标明了这洞的入口,我才发现了它,也开启了这灾难之门。” “至于那千年婴尸其实就是我的阴体儿子。” 巫师这话让周杨和赛采妹都大吃一惊,不解地看着他。 巫师苦笑了一下,说道:“什么是阴体?其实并不是像传言中那样的不能见光,是因为他身体一直保持着刚出生时婴儿的样子,但身体和心智却在不断长大,和正常发育的孩子没什么两样。所以那样子看上去非常可怕,当你看见他的时候,就像一个超大的婴儿站在你面前,你可以想象那样子有多恐怖,别说是别人,就是我天天看见,都不敢看他的表情。所以,为了避免让别人看见他可怕的样子,我才对外人说他是阴体,不能将光,其实这只是找个借口,不想让别人看见他那可怕的样子罢了。” 巫师对他儿子相貌的描述虽然很简单,但让周杨和赛采妹只要稍微想象一下就觉得头皮发麻,一个和成人一样大小的婴儿站在面前,那诡异的情形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但两人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说是千年婴尸。 巫师继续说道:“千年婴尸就是指的他这个样子,意思就是哪怕活一千年也还是婴儿的样子,而叫婴尸,却是因为他的样子和鬼怪没什么两样,而且是因为对千年古尸的诅咒而来的,所以叫他千年婴尸。” 原来这个名字只是对他特征的描述和来历的概括,并不是真的千年婴尸,为此赛采妹才稍微松了口气。 “那他为什么又要吸取尸气呢?”赛采妹任然不解。 巫师说道:“这就要怪我开启了这冥洞之门,激发了关于鬼胎的诅咒,才引起的。” 巫师说着又悔恨地摇了摇头,无比痛苦地继续说道:“本来,这诅咒是分两步的,一个是三十年出一阴体,另一个便是鬼胎。在未开启这冥洞之前,鬼胎的诅咒还没激活,只是那每三十年出一阴体的诅咒在独自生效。但是,以前的阴体因为没有开启这冥洞,没有鬼胎诅咒的响应,那些阴体并不具有任何危险性,他们一般活不过五岁就会因为营养不良而死去,这所谓的营养不良并不是病,也无法医治。因此,以前的人面对阴体都当成一直奇怪的遗传病,因为他病因不明,有的又叫他怪胎。既然无法医治,就让他自生自灭,倒也没什么危害。 “直到我的阴体儿子出生,我知道他是阴体后,非常痛苦,心想既然这不是病,医学都把他没办法,那一定有什么古怪,我总想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因为这是家族遗传,我想一定有这方面的记载,于是就去族长那里找先人留下的书籍,无意间看见了那本巫书,上面就记载了这个洞,说可以维持阴体的生命。看到这个,我如何至宝,根据书上的指示,我很快就找到了这洞,因此我就建了个地窖,暗中与这洞连通。就此让他得以吸取洞中的尸气。 “其实,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他在吸取洞中的尸气,我也不知道这洞中的情形。仍然是后来在书上看见用鬼胎治疗的方法,才进洞里找到胎魂的,也由此激活了鬼胎的诅咒。这样一来,两个诅咒就呼应上了。阴体也就慢慢显露出了他的可怕性。” 既然这阴体和鬼胎确实有这么大的渊源,而且周杨又知道自己就是蛮王的后裔,就更加关心这阴体如何与鬼胎结合,并会造成什么样的可怕后果。于是颤声道:“他可怕在哪里?” 巫师绝望地说道:“如果一但他们结合成功,将把我们所有的族人都俘获到这冥洞中来,让他们吸取尸气。我们族人将从此灭绝。” 周杨惊得目瞪口呆,用难以相信的眼神看着这诡异的巫师。然后巫师的绝望表情让他像掉进了冰窟,从内而外感到一股寒意。 周杨努力让自己不要失态,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被困在这石棺中的?” 巫师说道:“当我从这石棺的锦帛中发现这可怕的诅咒后,我就试图阻住他们,可那阴体已经不受我控制了,好像也发现了我的意图,就把我推入这冥洞中。我知道一旦进入这冥洞就会被他吸取尸气,很快就会死去,并变成这里无数尸骨中的一具。为此非常害怕,也是病急乱投医的心里,我想既然这诅咒是从这干尸发出的,我就抱着一线希望能够从这里找到解咒的方法,因此就到了这石棺中,没想到这石棺居然有屏蔽作用,可以避免被他吸取尸气,因此就躲在里面不敢出去了。” 第一三六章 巫师的嘱咐 没想到巫师居然也落得如此下场! 赛采妹颇为同情地问道:“你在这里呆多久了?” 巫师说道:“就是昨天才下来的,因为他去接鬼胎了,我想阻止他,才被他推下这冥洞的。” 周杨突然觉得有些奇怪,难道王诗涵也被那阴体控制住了?可她为什么说是受巫师的指令呢?于是问道:“那么谁来主持婴祭招魂的祭祀?寨子里知道你的下落吗?” 巫师难过地说道:“当然是他亲自主持,寨子里还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肯定不知道我被他困在这里了,他们一定还以为祭祀主持是我。” 周杨惊道:“这怎么可能?” 巫师叹道:“怎么不可能!他和我身形一样。我们祭祀时都带着面具,身穿黑袍,谁会知道面具里面的人究竟是谁?” “这太可怕了,必须阻止!”周杨和赛采妹不约而同地说道。 周杨身处险境时,思维反而越发活跃,这是他自己都搞不明白的,此时一样,他突然问道:“我们刚告诉你我们来路时,我记得你说叫句什么,天意啊,苍天保佑的话,这是什么意思?” 巫师恍然大悟,说道:“我差点忘了,你们要快,快去阻止他,只要控制住了鬼胎,他就没办法了,还有就是一定要想办法毁掉这冥洞,断了他的尸气,这样他就活不了多久。” 周杨惊道:“怎么控制鬼胎?” 巫师说道:“鬼胎是杀不死的,不要想着去杀死他,要等他把鬼胎接生后,想办法从他手中夺过来。还有,哎,算了,根本就阻止不了。” 没想到巫师突然又说出这么绝望的话来,周杨和赛采妹都大惑不解。 巫师刚才的亢奋不见了,一下子变得非常沮丧,眼睛无神地看着手中的锦帛,说道:“他吸取了这里面的尸气,得到了这诅咒的魔力,用意念就能杀人,你们根本不能靠近他,只要被他看见,就会被他意念杀死。都不能让他看见,又怎么可能和他对抗呢?” 原来如此!难怪巫师如此绝望,周杨和赛采妹也惊傻了。特别是周杨,他知道自己的父母就是被受了诅咒的安芸用意念杀死的,这是他当替身的时候亲眼看见的,那恐怖的一幕至今还不时在他眼前晃动。 面对这样的局面,似乎他们又无路可走了。周杨和赛采妹看着颓废的巫师,情绪被他感染,也变得特别沮丧。 恍惚时间都凝固了,三人都沉默着。巫师用暗淡地眼神看着周杨,他知道既然鬼胎就在周杨老婆肚子里,那么他们一定是同族的了,为此眼神中有种隐隐的温情。 周杨被他看得有些不安,就转身向棺外走去。巫师突然叫住他,惊异地问道:“你们怎么不怕尸气?” 赛采妹说道:“我师父给我们吃了解药。” 巫师眼中一亮,惊问道:“你师父也来了?” 赛采妹这才想起师父来,不知道他那里情况怎么样了,于是回答道:“是的,他在为洞中的冤魂超度,我们没跟上,走散了。” 巫师忙说道:“看来你师父有些真本事,你们快去,或许能阻止。” 周杨转过身来,看着巫师,无奈地说道:“这洞太诡异,我们根本就走不出去。” 巫师便不说话,将衣服脱下,撕下一块布来,将手指咬破,用血在上面画出一副地图。 周杨和赛采妹明白他的意思,忙围近身去,看那地图。巫师指点着告诉他们:“这洞有三个出口,一个是通向地窖,那里有千年婴尸,也就是我儿子的藏身之处,是不能去的;还有一个出口是通向水潭底部的,就是你们进来的那个洞口,不过外面是万丈绝壁,出不去;第三个是个秘密洞口,只有我知道,那里最安全,也最隐蔽,洞口在祭祀场边上的一口大树上。你们就走这个出口,能不能阻住就看天意了。” 巫师说完,将地图交给周杨。周杨刚接过地图,巫师突然抓住他的手,把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一缩手,却没挣脱。他看见巫师眼神中有种奇怪的神色,知道他一定有什么话要说,便停了手,等着听他吩咐。 果然听巫师说道:“小伙子,这是天意,你尽可放手一搏,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或许还有一线转机。如果放任,最后一样活不成,不仅仅是你,我们所有的族人都活不成。那些用来婴祭的孕妇全是我们的族人,你千万不要救她们,救不了,因为不婴祭,那鬼胎就出不来,所以必须牺牲她们。你一定要以大局为重,千万不要心存妇人之仁。那阴体非常警觉,只有鬼胎出世的那一瞬间,他因为激动会出现短暂的警觉松懈,这就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听巫师的话,周杨感觉有种交代后事的味道,不由有些伤感,认真地记下了他所有的交代。他知道巫师因为惧怕外面的尸体,不敢走出这石棺。 巫师说完就松了口气,意味深长地看了周杨最后一眼,将手向外扬了扬,其意就是叫周杨快走。 周杨有些不忍地看着他,慢慢地就看见他歪了下去,显然是死了。 周杨犹豫了一下,想要去查看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死了,赛采妹却拉了他一把,说道:“没用了,已经死了,我们赶快走,不然怕来不及了。” 周杨心里一酸,忙跟着赛采妹出了石棺。 现在有了冥洞地图,他们心里有了底,便不再担心出不去了。赛采妹就说先去水潭找师父,看看他的情形,等汇合了再一起找出口,并商量对付那可怕阴体的办法。 他们很快来到水潭入口,却没有看见纸人师尊刘驼背,也没看见安芸,那洞口通往水潭外面水面太远,他们根本不能去水潭外面,因此只能作罢。 赛采妹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办,就看周杨的意见。 周杨说道:“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据我的估计,他们应该成功了,不然这里不会这么安静,也不见那些可怕的冤魂。你师父很可能找不到我们已经走了,我们尽快出去。” 赛采妹听周杨的话说得在理,便不再迟疑,与周杨向秘密出口赶去。 第一三七章 序幕 巫师的冥洞地图画得非常清楚,周杨和赛采妹顺着地图的指示,一路上没有遇上任何麻烦,很快就到了洞口。那洞口居然在一棵大树上,确实非常隐蔽。周杨和赛采妹藏身在树上,只要不发出声音,就不可能被下面的人发现,两人都暗自庆幸幸好遇上巫师。 藏身在这树上,下面场子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此时已经是晚上了,只见场地周围立着数十只火把,数百个带着红色面具的人赤裸着上身,围成一圈静静地站在场子里,手中都拿着刀剑等各种武器。场子中央则有个约一百平方的石台,台子约半米高,上面成半圆形立着十七根两米余长的木桩,中间却立着一个十字架形的大木桩。 这场面的布置一看就知道是个祭祀场地,不过现在还没开始,那数百个带着红色面具的人虽然站在场地上,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听见那些火把偶尔发出火焰被夜风吹扑的“噗噗”声,更添诡异的恐怖气氛。 周杨和赛采妹见祭祀还没开始,稍微松了口气。赛采妹却为没有看见师父而暗自着急,现在又没法去找,就轻声问周杨怎么办。 两人正要商量,突然听见一阵怪异的号角声在下面的场地上响起,那号角声响亮而沉闷,惊得周围树林中栖息的鸟雀鸣叫着纷纷飞走。周杨忙示意赛采妹别说话,两人都紧张地看着下面的情形。 号角声响了约一分钟就停了,接着就听见悠扬的箫声。这声音周杨和赛采妹都听见过,两人都向箫声响处望去,就看见王诗涵和那个小姑娘并肩从场地的另一端走了过来,那箫声是王诗涵吹奏发出的。后面则跟着夏挺,夏挺手中举着赶尸幡,领着一溜僵尸扛着十八副棺材徐步而来,走在最前面的便是古雯丽。每副棺材两侧都跟着一个带着红色面具的人,他们和场地周围站立的人一样,都赤裸着上身,不声不响地亦步亦趋地跟着。 王诗涵领着僵尸队走上石台,停了箫声,和小姑娘站在一侧。夏挺却挥动着手里的赶尸幡,那些僵尸便将棺材扛到那些木桩前,依次将棺材放下。 眼看一切准备就绪,王诗涵示意夏挺退到一边,夏挺就走到最前面的古雯丽身边站了。 开场锣已经响过了,序幕也拉开了,迟迟不见主角上场。周杨和赛采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周杨就看王诗涵,因为距离较远,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身形很宁静,感觉不焦躁。便知道时辰还没到,为此也只好耐心等待。 等了约半个时辰,王诗涵才又吹起了洞箫,这箫声立刻让整个场面紧张了起来,场地周围站立的数百面具人都一齐跪了下去。 主角要登场了。周杨和赛采妹都很紧张,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忙四下里张望,想要看看那恐怖的千年婴尸究竟怎么一副打扮。 然而,并没有看见有人从外面走进来。周杨和赛采妹正觉得很奇怪,突然听见一阵像石磨开启的声音,很快就看见石台上十字木架前慢慢敞开一个洞。 原来那里有个机关!那下面一定是地窖!周杨和赛采妹都一下子明白了。 那洞敞开到越一般井口般大小,石磨声便停了,就看见一个从里面慢慢升了上来,那人身穿黑袍,头带面具。那面具眼睛非常显眼,黑白分明地睁着,带着诡异的笑容,和冥洞石棺中巫师带的面具一模一样。 千年婴尸,也就是巫师的阴体儿子,终于现身了。周杨和赛采妹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见他却不声不响,扭着头将那张诡异的面具在场地上扫视了一下,最后就定定地看着夏挺。夏挺手脚无措地向后退,慌乱地看着王诗涵。王诗涵忙说道:“他是我新招的赶尸人。” 千年婴尸没有为难夏挺,就慢慢转向王诗涵,将手一挥。王诗涵会意,就吩咐站在棺材边的人:“将她们弄出来。” 那些人纷纷打开身前的棺材盖,小心翼翼地将躺在里面的孕妇扶起来。那些孕妇还是昏迷着的。王诗涵又吹起了箫声,就看见那些孕妇慢慢苏醒过来,都惊恐地看着这些人,无力地挣扎着,却不敢发出喊叫声。 周杨紧张地搜寻着,果然看见其中一个便是娟子。他心里乱到了极点,有种想要冲上去的冲动,但立刻想起巫师的话,不能存妇人之仁,这些孕妇必须死。周杨不敢去看娟子,五内俱焚,痛不可言。 那些人已经将十七个孕妇反手绑在了后面的木桩上,那些孕妇还在徒劳地扭动着,挣扎着,有些还发出了嘤嘤的哭声,但那声音很压抑,不敢放声,可以想象她们心里也是非常恐惧的。 最后剩一副棺材,里面自然便是怀了鬼胎的王琳了。 此时场地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关注着这副特殊的棺材,周杨也无暇去顾及娟子,自然而然地跟着关注起那副迟迟不打开的棺材。 王诗涵亲自动手,将棺材盖慢慢推开,王琳居然气定神闲地自己站了起来,并看了看场面上的情形,好像被这诡异的气氛惊了一下,只见她微微颤抖了一下,便低下头。 千年婴尸看见王琳,有点激动,身体也微微颤抖了一下,并目不转睛地看着王琳。 王诗涵示意离自己最近的两个人,两人立刻把王琳扶出来,扶到中间的十字木架前,将她双手平拉开,绑在横着的支架上,成十字型站着。 王琳也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放弃了,她只看了一眼一直看着她的千年婴尸,估计是怕他,慌忙避开那副诡异的面具,不安地看着王诗涵。王诗涵居然也避开了她的眼神,看着千年婴尸。 此时,场面紧张得快要爆了。周杨和赛采妹都紧张地看着千年婴尸,提心吊胆地看他接下来干什么。 恰在此时,只见安芸白衣飘飘地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在石台上,平静地看着千年婴尸。 第一三八章 发威 王诗涵惊讶地看着安芸,颤声道:“你还是跟来了?” 安芸却没理会王诗涵,仍旧淡然地看着千年婴尸,却不说话。 千年婴尸也定定地看着安芸,因为他带着面具,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也一直不说话,想必是在想怎么打发这女鬼。 在场的人都紧张地看着他们。过了一会儿,还是安芸先开口,说道:“你们把我的孩儿弄到这里来,总要让我这个当妈妈地看看他长什么样子吧。” 千年婴尸终于说话了,他说道:“要想看孩子就老老实实地在一旁看,别有非分之想,不然就休怪我不客气。你虽然是女鬼,我一样可以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那声音非常怪异,和婴儿的声音完全一样,而语气又和成人无异。 听了这声音,在场的人均震住了。连有心理准备的周杨和赛采妹听了都觉得诡异,心里直发毛。那些带着红色面具的人都微微骚动了一下,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想必也是被这诡异的声音惊住了。他们熟悉巫师的声音,不是这样的,现在听见这诡异的声音从巫师嘴里发出,自然觉得奇怪。但因为平常被他的淫威镇服帖了,虽然觉得怪异,却不敢怀疑,因此很快又安分了下来。而王诗涵却像见了鬼怪一样,惊恐地看着他,颤声道:“你不是巫师?” 千年婴尸怪笑一声,那声音更是恐怖,像婴儿呛奶一样。王诗涵吓得退了一步,更加惊恐地说道:“你真的不是巫师?” 千年婴尸将面具取了下来,露出了本来面目。果然是个婴儿模样,脸上还带着婴儿般天真无邪的笑容,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带着面具的人都纷纷取下了面具,均惊恐地看着他,握着武器的手在微微发抖,却不知道该真么办,又都不约而同地看着王诗涵。 王诗涵见他果然不是巫师,已经明白了八九分,虽然以前没见过巫师的儿子,但她现在知道这一定是巫师的儿子,本来今天把鬼胎带来就是为了他,此时他出现在这里也是正常的,为此,心里没那么害怕了。虽然那样子实在太诡异,诡异得让人难以正视,王诗涵不得不强作镇静,对场的其他人说道:“大家不要骚乱,他就是巫师的儿子,代替巫师作法的,大家各就各位。” 场面终于安定了下来。这出乎意料的一幕看得周杨和赛采妹心里直打鼓,本来希望他们能够内讧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化解了,多少有些让周杨和赛采妹失望,只得继续静观其变。 王诗涵直接面对巫师的阴体儿子,多少有些别扭不不安,忙四处搜寻,寻找巫师的身影,又偷偷看了看面前那个地窖的入口,却没有发现巫师,这让她感到非常的不能理解,并越来越不安。 千年婴尸不再看王诗涵,将那副诡异的婴儿面孔转向场地四周的人,说道:“今天对你们来说是个生死抉择的时候,要死还是要活,全看你们自己。今天以后我就会恢复正常人形,并变得无比强大,法力无边,你们只有臣服于我,才能继续活下去,不然就会变成这样。” 说完,他张开嘴,向距离他最近的一个苗民吹了一口气,大家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很快就变成了一具骷髅,居然没发出任何声音,甚至都没动一下,地上也没留下任何痕迹。 这恐怖的场景立刻镇住了所有的人,大家都不敢有任何异动,忙一起跪下,虽然没说话,但其态度已经显而易见。 王诗涵惊恐地看着千年婴尸,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有一种想要逃的欲望。但千年婴尸已经将头转向她,似笑不笑地看着她,看的王诗涵心里直发毛,立刻打消了逃跑的念头,恐惧地看着他,眼中有一种哀求的意味。 王诗涵实在受不了千年婴尸那诡异的眼神,忙试图着转移他的注意力,嗫喏道:“婴祭什么时候开始?” 千年婴尸却笑道:“不急,婴祭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王诗涵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紧张地问道:“还有什么事要办?” 千年婴尸说道:“还有个最早背叛我的人没处理。” 王诗涵惊得目瞪口呆。 这让周杨和赛采妹也觉得意外,没想到王诗涵居然会是这个下场,不知道这千年婴尸会怎么处理她。 恰在此时,突然看见纸人师尊刘驼背大步走进场地,四周的苗民居然没阻止他,任由他从容而入。 赛采妹惊得差点叫了出来,周杨慌乱捂住她的嘴,轻声说道:“先看看,他老人家既然此时出现,一定有他的道理。” 就听见刘驼背呵呵笑道:“你这怪物连左右手都不放过,看来不是什么好鸟。” 说着就将手向千年婴尸一点,一团拳头大小的红色火球立刻无声无息地向千年婴尸飞去。等那火球快要飞近身时,千年婴尸却不急不缓地张开嘴,向那火球吹去。立刻就看见一团黑气将那火球裹住,停在了半空中,不一会儿就熄灭了。 千年婴尸体将手一挥,说道:“拿下。” 几个苗民犹豫了一下,还是冲了出去,将纸人师尊反剪了双手绑了,推到石台上。 这一变故就像在瞬间完成的,从开始到结束太快了,赛采妹没想到师父刚一出手就被控制了,心里又担心又害怕。周杨也没想到会这样,他原来还把希望寄托在这个怪人身上,没想到他如此不堪一击,刚出手就败了。为此更为自己族人的命运担忧。 再看那刘驼背被反绑了推到千年婴尸面前,却没有丝毫的怯色,居然还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你的尸气果然厉害,比我想象中厉害多了。” 赛采妹心里乱到了极点,紧张地看着师父,不知道该怎么救他。突然听见周杨压抑着声音惊叫了声你,便被止住了。她以为周杨出现了意外,忙回头一看,却看见师父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赛采妹惊得差点叫了出来,慌忙捂住嘴,心里又惊又喜,才知道下面那个不过是纸人而已。 第一三九章 宁为玉碎 纸人师尊刘驼背居然弄了个纸人试斗了一下千年婴尸,那纸人被千年婴尸控制住了。而真人刘驼背却躲在大树上,和赛采妹与周杨监视着场地上的情况发展。 刘驼背轻声对赛采妹说道:“这千年婴尸的尸气太厉害了,恐怕正面迎敌很难抵挡,我还得好好看看他的本事,希望能够找到他的弱点。” 赛采妹忙轻声告诉了师父关于这千年婴尸的特别,并告诉师父他能够意念杀人,不能让他看见。以及巫师关于婴祭的忠告。 刘驼背说道:“我早就想到这点,所以才用一个纸人去试斗一下。不过,你们居然遇见了巫师,这也是天大的奇遇,也或许是天意要帮我们。” 赛采妹非常佩服师父心思细密,又问了一下超度冤魂的情形,刘驼背只淡淡地告诉她已经搞定,就叫专心关注千年婴尸的行动。 再看那千年婴尸,他虽然抓住了这个不速之客,但对他刚才的三昧真火还是感到惊惧,担心他会影响接下来至关重要的婴祭,因此打算先杀了他。他对纸人刘驼背使用了意念,却没见刘驼背死去,这让他感到非常惊讶,他走上去,对着纸人刘驼背吹了一口尸气,纸人刘驼背仍然没有变化,还是笑嘻嘻地看着他。 千年婴尸婴儿般的面孔立刻变得阴沉起来,怪叫了声,伸出藕节般的白嫩手臂,向刘驼背面孔抓去,却听见哧地一声,居然把他的头撕了下来。 在场的人都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呆了。这人刚才明明活生生地走过来,还推出一个诡异的火球与千年婴尸过了一招,并说了话,怎么会是个纸人呢? 只有安芸看见纸人被毁,神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淡然了。想必她知道其中的缘故。 千年婴尸也怔了一下,却不去理会,又转向王诗涵。 王诗涵正为这纸人突然出现又瞬间被毁而惊讶,现见千年婴尸又要来处理自己,虽然害怕,却不肯束手就擒,警惕地看着千年婴尸,不甘地说道:“我为你养鬼胎,又亲自迎回鬼胎,为你立下了功劳,你不能恩将仇报,还要杀我。” 千年婴尸并不想立刻弄死她,要好好地从精神上折磨她一翻,以泄心头之恨,他看着王诗涵,说道:“如果不是你逃跑,我几十年前就修成正果了。就是因为你的不忠,害得我吸取了这么多年的尸气,这难道不怪你吗?还有,你虽然养了鬼胎,但你又杀过一次鬼胎,害得我又等了几十年。再说,你之所以迎接鬼胎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我,而是听信了巫师的蛊惑,想要彻底消灭鬼胎。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王诗涵听了千年婴尸的话,才知道他是如此的恨自己,知道自己难以幸免,为此惨然一笑,无限凄苦地说道:“我的命真苦,一直被你们利用,还一直担惊受怕,并害死无辜。这或许就是对我的报应,但你这见不得天的怪胎必然不会有好下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千年婴尸冷笑了一声,那笑声怪异至极,可以想象一个婴儿的冷笑是多么瘆人。笑毕又指着安芸对王诗涵说道:“做鬼又能怎样?她做了几十年的鬼,不也一样把我没办法,还得乖乖地献出自己的鬼孩子。” 安芸听了千年婴尸的话,并不生气,仍然面无表情地看着王诗涵。 王诗涵仍不死心,转而对安芸说道:“小芸,是我对不起你,被这鬼胎利用了,将胎魂放进了你肚子,害得你成了养鬼胎的工具,并害了你性命。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指望你能原谅我,但我要让你明白,这鬼胎绝非你孩儿,而是这怪胎用来恢复魔力的工具。我以前千方百计要杀你,也是逼不得已,因为我从巫师那里知道了这鬼胎的来历和可怕。这次将鬼胎迎接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要毁灭它,谁知巫师却不见了,一定是被这怪胎害死了。你是鬼,不要怕他,等鬼胎出生后,你立刻将它抱走,以后再想办法处理鬼胎,千万不要让这怪胎与鬼胎合体。” 安芸却叹了口气,说道:“我稀里糊涂过了这么多年,一直不知道我为之付出生命的孩儿居然并不是我的孩儿,我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求证,虽然你这么说,但我仍然不死心,我一定要当面看看我那孩儿生出来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说着,安芸又看了千年婴尸一眼,说道:“至于他,我没必要去对付他,他与我没关系,除非我看见出生的孩儿并不是什么千年胎魂,而确实是我的孩儿。” 王诗涵见安芸如此,叹了口气,又无可奈何地看了夏挺一眼。 夏挺本来是为了讨回古雯丽那被王诗涵抽掉的一魂一魄而冒险来的,现在看见这个情形,知道王诗涵有危险,但想到古雯丽的魂魄还没讨回,不由暗自着急,但他实在害怕这个诡异的成人婴儿,因此不敢正面回应王诗涵的眼光,只偷偷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古雯丽一眼。 王诗涵明白夏挺的意思,他怕千年婴尸害死夏挺,不敢对他说什么,就对古雯丽说道:“为了操纵方便,我抽了你一魂一魄,现在还给你。”说完就将箫对着古雯丽一吹。这便还了古雯丽的魂魄,原来古雯丽的一魂一魄居然藏在她的箫里。 千年婴尸倒也有耐心,一直等着王诗涵交代后事。 王诗涵还了古雯丽的魂魄,又将箫一吹,那些僵尸立刻又动了起来,纷纷向地窖口走来,并陆陆续续跳了进去。 周杨和赛采妹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僵尸要跳进地窖,而千年婴尸也听任它们跳进地窖,不加阻拦。 刘驼背突然轻声对赛采妹说道:“这王诗涵不错,要断婴尸的后路了。” 周杨和赛采妹不解其意,眼看那些僵尸都跳进了地窖,古雯丽却被夏挺拉住,没能跟着跳下去。 王诗涵突然仰天一笑,越过古雯丽和夏挺,纵身跳下地窖。立刻听见轰地一声响,一股火苗在洞口一闪。 第一四0章 婴祭 周杨和赛采妹恍然大悟,原来王诗涵早有准备,那些僵尸身上装了火器。王诗涵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引火焚烧了冥洞,破坏了里面的尸气,断了千年婴尸的退路。 千年婴尸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立刻吩咐苗民将洞口封住,不让里面的火焰冒出来。 几个苗民忙慌乱地封了洞口,好在那洞很深,王诗涵和僵尸都掉了下去,她们身上的火焰也跟着掉进了洞里,并没有往外冒,因此洞口一封就没事了。 不过千年婴尸已经知道了其中的危机,他现在没有了退路,必须立刻为鬼胎接生招魂。 千年婴尸不再迟疑,将手一招,立刻响起诡异的音乐声,从后面跳出十余个头插野鸡翎的人,都带着和婴尸刚才带的一样的面具,手中举着幡,不停地摇出清脆的声音,嘴里一起发出“荷荷”的低吼声。 这些人绕场跳了一圈后,将石台团团围住,仍然不停地原地跳着,并一起念着奇怪的咒语。 又见十六个苗民手握尖刃弯刀跳上石台,分别一一对应着站在那些孕妇面前。 周杨知道他们要剖腹取胎了,忘了巫师关于不能救那些孕妇的忠告,吓得慌忙向刘驼背求救:“求求你,救救娟子。” 赛采妹忙轻声说道:“娟子面前没有站拿刀的人,看来他们可能不会剖她的腹。” 周杨本来已经吓得不敢看了的,听赛采妹这么一说,才大着胆子一看,果然娟子面前没有人,她紧挨着王琳站着。 赛采妹也紧张地看着娟子,恳请刘驼背道:“师父,请你一定要想办法救娟子。” 刘驼背说道:“你们放心,看这情形,娟子不会被剖腹。这祭祀我知道,分两步,第一步是血婴祭,要用剖腹出来的血淋淋的婴儿来祭祀,第二步是腹婴祭,用来祭祀的孕妇的胎儿必须在肚子里。娟子一定是被安排腹婴祭的。” 居然还有这么奇怪的祭祀,赛采妹也是第一次听说,虽然心里将信将疑,但只要娟子不会被剖腹,她就暂时放了心。 而周杨仍然不放心,问道:“那娟子会有危险吗?” 刘驼背说道:“她本人应该不会有危险,不过祭祀完毕,肚子里的胎儿是保不住的,胎儿的胎气会被祭祀抽光,全部转移到鬼胎体内,这就是开阳目了。这是整个祭祀中最关键的环节,少了这节,鬼胎出不来。只能牺牲这姑娘的孩子了。” 赛采妹和周杨现在都只是希望能够保住娟子性命就满足了,早就顾不上她肚子里的胎儿了。 周杨又担心地看着王琳,王琳虽然被绑在十字木架上,看不出她是否害怕,她没有看那千年婴尸,也没去看那些即将被剖腹的孕妇,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安芸。或许因为王诗涵已经死了,此时的她把希望都寄托在安芸身上了。 看着王琳无助的样子,周杨非常自责,但又没办法。 婴祭开始了。只见千年婴尸一声令下,那些手拿尖刃弯刀的苗人立刻手起刀落,非常利落地将那些孕妇剖了腹,一个个血淋淋的婴儿破腹而出,被他们抓在手中,双手平托着,跪在王琳面前。那些孕妇痛得身子乱扭,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这场面太血腥了,赛采妹和周杨都不自禁地发抖。 那些头插野鸡翎的人立刻兴奋起来,更加疯狂地跳了起来,手中的幡摇得哗哗直响。千年婴尸则对着王琳大声念着咒语。本来安静的王琳很快就扭动着大肚子,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滚落下来。看那表情一定非常难受,可她却拼命忍着,使劲地咬着嘴唇,不让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此时没人在意那些被剖了腹的孕妇的生死,都紧张地看着王琳和那些血淋淋的婴儿。 那些血婴发出低低的哭声,小胳膊小腿无助地伸缩着,十分可怜。 过了约一刻钟,那些血婴渐渐没了声音,身体上的血迹居然不知不觉地消失了,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尸骸。 这血婴祭太恐怖了,也太诡异了,活生生的婴儿居然会无缘无故地被抽干,只一会儿工夫就变成干瘪的尸骸,可谁也没看清它们那些血肉是如果被抽空的。 那些苗人又将干瘪的婴儿尸骸塞回到那些差不多已经死去的孕妇腹中,将她们解下,放入棺材中。 王琳也渐渐平复了下来,不过她的肚子明显地大了很多,并有了下坠之势,就是那种即将临盆生产的样子。 赛采妹和周杨都煎熬着看完了这恐怖的血婴祭,不知道接下来的腹婴祭又是如何的诡异,更何况牵扯到娟子,他们不能不更紧张和担心。 千年婴尸又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两个苗人将娟子架起,半拖半抬地弄到王琳面前约两米处,与王琳相向而立。 那个本来跟着王诗涵的小姑娘,一直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此时受了千年婴尸的指示,抖抖索索地去王琳躺过的棺材中抱出两个盒子,分开放在娟子两侧,打开盖子,露出里面保存完好的胎儿尸体。 周杨和赛采妹都不解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周杨突然有种预感,这两个胎儿尸体一定就是玫子和南楠的死胎。他虽然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但此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而且也已经无关紧要了,因此,这想法一闪而过。 赛采妹紧张之余,偷偷地问师父刘驼背,这腹婴祭怎么又弄出两个死胎来?这究竟有什么用处? 刘驼背也不知道其中的缘故,想了想说道:“按理,用来腹婴祭的孕妇必须和被祭祀的人关系密切,而且腹中的婴儿也要有一定的关系,在祭祀中才有感应。而且这种关系也密切,参与祭祀的人越多,感应就越强烈,为鬼胎开阳目也就越顺利。现在参与活婴祭的只有娟子一人,那么,据我估计,这两个死胎一定和王琳与娟子有一定的关系,只是已经死掉了,现在用来祭祀,估计也是迫不得已。” 刘驼背的分析更加强化了周杨的猜测,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腹婴祭已经开始了,他们必须密切注视着,以防不测。 第一四一章 生鬼胎 周杨和赛采妹都没见过腹婴祭是怎么回事,刚才的血婴祭太血腥了,也太恐怖了。而这腹婴祭又安排在血婴祭之后,显得更重要,那么又会有什么可怕的场面呢?两人都胆战心惊地看着,暗自为娟子和王琳捏了一把汗,如果真的出现危及她们性命的情形,他们又该怎么办呢?还能像刚才那么无动于衷地坐视不管吗? 两人都不敢去想这个问题,更不敢去想这种场景。 然而,婴祭在继续,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提心吊胆地看着,心都快跳出来了。 刘驼背也很紧张,但他比周杨和赛采妹沉得住气,他知道那两个正在接受祭祀的女人是周杨和赛采妹的至亲亲人和爱人,如果她们出现危机,很难保证他们两个不冲动。为此,他特别交代两人道:“等一会儿,无论出现什么情形,你们都不要动,看我的就行了。我不想你们分我的心,更何况去也不但没用,还会枉自送命。” 赛采妹点了点头,周杨却没说话,都紧张地看着下面的情景。 只见千年婴尸已经脱掉黑袍,全身裸露,整个原貌完全呈现在大家面前,果然是个超大的婴儿形象。本来婴儿是很可爱的,可这个身体如成人般大小的婴儿怎么看都太诡异,太恐怖。连在场的苗人都惊恐得呆住了。不过那些头带野鸡翎的面具人却像没看见一样,仍然跳得欢。 千年婴尸不但自己脱了黑袍,还亲自动手把娟子和王琳的衣服拔了下来,将两人的大肚子裸露了出来。 周杨不知道他脱了衣服要干什么,但看那情形,并不像猥亵的样子,这才略微放心。 只见千年婴尸双手在娟子肚子上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立刻见看见娟子叉开双腿,微微蹲着身子,仰着头大声地叫喊着,竟是要生孩子的样子。 周杨惊得张大了嘴,看着娟子那样子,他虽然觉得有些难为情,但此时此景,他也顾不了这些常规的伦理道德,胆战心惊地看着娟子生孩子。 不一刻,就看见娟子下身流出血来,随着她一声痛苦的大叫,一个婴儿慢慢地露出了身体。 很快,娟子的孩子脱离了母体,千年婴尸双手捧起那婴儿,掐断脐带。那婴儿哇地一声啼哭了起来,哭声非常响亮,划破了诡异的夜空。 娟子叫了声我的孩子,伸手想要去夺孩子,千年婴尸张开嘴对着娟子就要吹气,一旁的夏挺忙一把将娟子抱开。娟子痛呼一声就晕倒在夏挺怀里。千年婴尸也就闭了嘴,看着手中的婴儿。 这一变故太快,等周杨等人反应过来,娟子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周杨和赛采妹都松了口气,暗自佩服夏挺的胆气,同时万分感激他的出手相救。 千年婴尸放过娟子和夏挺,不是因为他好心,而是不想耽误时辰,他将娟子的孩子抱在怀里,专注地念了几句话。然后一只手抓着婴儿,另一只手则摸向王琳的肚子。王琳立刻像娟子刚才的样子,眼看就要生孩子了。 周杨心里砰砰直跳,屏住呼吸专注地看着王琳和那千年婴尸,随着王琳分娩的痛苦哀嚎声响起,千年婴尸手里的婴儿啼哭声却慢慢低了下去,很快就看见那婴儿在千年婴尸手里变小。最后,千年婴尸向它喷了一口尸气,那婴儿很快就变成了一副细小的骨架。 千年婴尸将婴儿的骨架丢弃在地上,血淋淋的双手迫不及待地向王琳肚子下面伸去。 此时,王琳肚子里的鬼胎已经露出了半个脑袋。周杨等人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刘驼背慢慢憋着一口气,将一股真气捏在手里,准备着随即出击。 安芸也紧张地看着那即将面世的鬼孩子,身体微微发抖。 这场面紧张得似乎诡异的祭祀音乐都凝固了,大家都紧张地看着千年婴尸那双血淋淋的手慢慢伸向王琳肚子下面。 赛采妹紧张地对师父说:“别让他抓到鬼胎。” 刘驼背刚要出手,突然看见千年婴尸居然又缩回了双手,只见他在自己肚脐上一拍,立刻从他肚脐眼里冒出一根拇指般粗细的脐带来。 这太诡异了,千年婴尸突然长出一根脐带来干什么呢?周杨和赛采妹都忍不住问刘驼背。 刘驼背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缘故,他轻声说道:“他这是要用自己的脐带链接鬼胎的脐带,吸取鬼胎的魔力和魂魄。” 原来他就是这么利用鬼胎的!这方法太诡异了,诡异得不可思议。周杨和赛采妹都惊恐地看着千年婴尸那根想毒蛇一样的脐带。 赛采妹又问师父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刘驼背说道:“当然是在他的脐带与鬼胎的脐带链接成功之前阻住他。” “我再说一遍,你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一切有我在,你们只管呆在这里,不要暴露了自己。”刘驼背又特意嘱咐了周杨和赛采妹一句。 周杨知道现在到了关键时刻,掂量出了纸人师尊刘驼背这话的分量,不敢逞匹夫之勇,忙答应了。赛采妹自然也无不应从。 千年婴尸突然长出诡异的脐带,那脐带就像蛇一样,端部在空中不停地颤动,一点一点地靠近王琳。 王琳正在辛苦地用力生鬼胎,已痛得大汗淋漓,头脑发晕,好像身边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疼痛感。然而当她突然看见那诡异的脐带即将靠近时,她突然忘了疼痛,惊恐地看着那脐带,像躲避毒蛇一样拼命扭动着身子,想要往后退。然而她被结结实实地绑在十字木架上,根本就躲不开。 眼见那脐带就要插向她的下体,王琳惊慌中,突然看见安芸,她慌忙叫道:“快救我,它要吸你孩儿的魂魄。” 王琳这一声惊呼,使出了极大的力气,腹压突然增加,无意间加速了孩子的生产,为此,肚子里的鬼胎突然受压,一下子就整个冒了出来。 千年婴尸看见鬼胎终于出来了,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忙将脐带和双手一起伸向鬼胎…… 第一四二章 终结【大结局】 鬼胎终于生出来了,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投向那刚出生的鬼婴,然而谁也来得及没看清那鬼婴究竟长什么样。伴着那一声响亮的啼哭,一场争夺鬼婴的战争也随即打响。 首先出手的是刘驼背,只见他双手连弹,十余个活球一起射向千年阴尸,他自己也随即从树上跳下,冲了过去。 千年婴尸不知道是太兴奋而没注意到有火球来袭,还是根本就不把这些火球当回事?只见他仍然专注在鬼婴身上,眼看他的脐带就要触到鬼婴。突然安芸风袭而至,居然率先把鬼婴一把抱在怀中。 鬼婴的脐带还连着王琳,安芸只顾着夺鬼婴,脐带连着王琳,被她一牵扯,痛得大叫起来。一旁的夏挺突然冲了过去,从吓懵了的苗人手中夺过尖刃弯刀,顺手一刀将鬼婴的脐带割断,并将绑着王琳的绳子也割断,将王琳扶到一边去歇息。 千年婴尸一声怪叫,一口尸气向夏挺喷去,同时猛然扑向安芸扑。 说时迟,那时快,夏挺只顾着搀扶王琳,整个后背完全暴露在千年婴尸的面前,眼看就要被尸气喷中,一旁的古雯丽慌忙跳了出来,挡在夏挺与千年婴尸之间,将一股尸气完全吸进了自己的体内。 千年婴尸此时已经无暇去料理一击不中的夏挺,他必须尽快从安芸手中夺回鬼婴。 安芸或许是因为如此轻易就将鬼婴抢到了手,还有些不敢相信,居然懵了一下,也就是这懵的一瞬间,千年婴尸的脐带已经缠到了鬼婴的脐带。 千年婴尸一缠住鬼婴的脐带,立刻看见他的肤色在发生改变,才一瞬间,已经不再是婴儿的肤色,居然变成了几岁孩童的肤色。这变化太快了,可以想见,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和常人一样了,到那时,他会有什么样的魔力,谁都无法想象。 而安芸则像触了电一样,浑身发抖。 恰在此时,刘驼背的火球已经奔袭而至,一下子尽数打在千年婴尸身上,一个火球击中脐带,立刻嗤嗤地燃烧了起来,那脐带很快就被烧断了。 安芸抱着鬼婴,立刻飞了开去。 千年婴尸身上被火球击中,并断了脐带,他绝望地暴跳转身,一把将刘驼背抱在怀中。 刘驼背因为冲得太快,身形根本稳不住,被他抱个正着。两人一起被火球慢慢烧焦…… 在场的苗人都被这场面惊呆了,没一人出面帮那千年婴尸。 赛采妹和周杨已经冲了过来,眼看着刘驼背和千年婴尸同归于尽,被三味真火烧焦。 赛采妹痛呼一声“师父”,泪水夺眶而出。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小妹,我在这里。” 赛采妹回头一看,纸人师尊刘驼背居然笑吟吟地从外面走了过来。她不相信地看了看还在燃烧的那个和千年婴尸抱在一起的刘驼背,终于明白过来,那竟然是个纸人! 赛采妹看见师父没死,高兴得眼泪直流,因为牵挂着娟子,忙又去看娟子。 娟子倒没大碍,不过是正常生产而已,此时已经慢慢地恢复过来,只是为自己的孩子惨遭毒手而难过。 赛采妹正在安慰娟子,突然听见夏挺哭喊道:“雯丽,你怎么啦?” 刘驼背已经跑了过去,看见古雯丽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上开始有腐烂的迹象。他知道古雯丽刚才替夏挺挡了千年婴尸的尸气,受了极重的尸毒,如果不尽快处理,这僵尸姑娘将全身腐烂。僵尸如果没了身体,那自然是僵尸也做不成了。 刘驼背看见夏挺难过的样子,想到他刚才舍身救娟子,果断隔脐带的样子,非常欣赏这小伙子的胆色和勇气,更为他们的真情感动,于是打算帮帮他们。 他将一张符帖在古雯丽身上,暂时止住尸毒的扩散,对夏挺说道:“不要担心,你们一会儿跟我走,我一定想办法把她的尸毒解掉。” 夏挺感激地连声说谢谢,紧紧地抱住古雯丽,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滴,古雯丽冲他甜甜地一笑,那神态究竟柔情无限。 而周杨则搀扶着王琳和安芸站在一起,紧张地看着安芸怀中抱着的鬼婴。 那鬼婴居然和一般的婴儿没什么两样,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周杨和王琳都觉得不可思议,看着这孩子,居然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赛采妹和刘驼背也提心吊胆地走了过来,看着这个诡异的孩子。 安芸非常崇拜刘驼背,此时看见他来看孩子,忙紧张而又期待地将孩子递给他看,担心地问道:“请你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刘驼背仔细看了看,却拿不准,最后说道:“千年婴尸已经终结掉了,这孩子你可以留着,我想目前还看不出有什么危险。” 安芸突然想起什么来,慌忙从身上摸出一个挂件,将它挂在孩子的脖子上,高兴地对大家说道:“这是鬼婆送我的,说可以去掉孩子的魔性。” 刘驼背惊道:“这孩子居然有这种奇缘!” 经过这惊心动魄的一夜,大家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眼看天就要亮了。安芸看着躺在怀里安睡的孩子,突然感到很安慰,同时又很茫然,像是自言自语地对周杨和王琳说道:“这孩子以后怎么办呢?” 周杨和王琳也不知道答案,呆呆地看着这个不一般的孩子…… 【全文完】 附完结感言: 此书终于正常完本了,不知道读者朋友们对这个结尾是否满意。我个人对整个故事还是比较满意的,不过对结尾觉得有些仓促,但总体还是完整的。 这是我的第一本网络小说,虽然很用心在写,但毕竟还不太成熟,也不懂网络作品的特点,不知道读者喜欢什么样的书,只顾着闷头写。这书甚至后半部都没大纲,基本是在读者催更下赶出来的。因此,觉得有些对不起读者。 这本书自从在这网站发出后,一直是不温不火的,也有很多读者喜欢看,并不断催更,还有部分读者甚至抱怨更新慢。为此,我表示抱歉,因为我毕竟不是专业写手,不可能更得太快,更何况没有网文经验,一直没什么存稿,所以无法满足读者朋友们的阅读欲望。这里我表示歉意。同时也深感欣慰,毕竟得到不少读者朋友的认可,这是对我最大的支持和鼓励。 也让我有了继续写下去的动力,下一本书我一定吸取教训,相信一定比这本书更精彩,也更成熟。更重要的是一定要多存稿,在关键时刻能够满足读者朋友们的阅读欲望。 如果大家还喜欢本人的作品风格,可以期待本人的新书。目前已经开写了,我相信会比这本更精彩,构思更奇特。 在此再次谢谢大家的一路支持! 舞动的风标 2012-9-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