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深渊》 第一章 逼婚 初秋雨后,繁华的街道霓虹闪烁。此时的K市街路交通刚过晚高峰,车灯映照下的潮湿路面显得格外干净。 城南的一栋办公大楼灯火通明,楼顶的“盛远集团”四个大字炫彩斑斓。 在大楼顶层的一间办公室里,男人修长的身影站在落地窗下。月光皎洁,映得男人的侧脸轮廓分明。 “沈少,事情都办妥了。”身后的人毕恭毕敬。 窗前的男人微微侧脸,借着月光摸出精致的打火机,点燃一颗烟,吸了一口,在暗夜里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 “安排人全天候盯着,务必保证秦家的安全。”男人发话。 “是。”身后的人应答,然后退出房间。 远离市中心的联排别墅区寂静无声。 愈是寂静无声,愈是暗潮涌动。 秦瑶站在挑高6米的天棚悬挂着的精致水晶吊灯下,脸色被称的苍白。 一室沉默。良久,秦振羽叹了口气。 “瑶瑶,是爸对不住你。” 气氛压抑得很,往日常有客人来往的大厅现今萧条不堪。 秦瑶的母亲薛岚在十分钟前掩面而泣躲去卧房,而秦瑶,半小时前刚刚得知自己即将嫁给盛远集团的少董,一个在她脑海中不曾留下什么印象的人。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她从震惊到愤怒,再到现在的绝望。 “如果我誓死不嫁呢?”秦瑶精致的脸上闪过一抹倔强。 “瑶瑶,你也不小了,该懂事了,如果你不同意这门婚事,秦家每天都会有债主上门,爸爸和妈妈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甚至还要面临牢狱之灾,你今后的生活更是无法保障。瑶瑶,你想想,只要你同意嫁,这些问题就都解决了。” “你的意思是,为了你的荣华富贵,就要卖女儿吗?” “啪!” 秦振羽盛怒之下,扬起手掌,给了秦瑶一巴掌。 秦瑶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瞬间写满了震惊:“你打我?二十三年你从没有打过我,现在为了逼我嫁人,你居然打我?” 那双秋水明眸,眼神里的失望让秦振羽于心不忍,思想挣扎良久,最终还是叹息一声。“对不起……瑶瑶,如果还有别的办法,爸怎么舍得把你早早嫁出去。爸爸不是贪恋现在拥有的物质生活,但我不能容忍我的妻子女儿今后和我一起受罪。” “你逼我嫁给一个陌生人,难道不是叫我受罪吗?” 秦振羽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嫁给他,怎么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门外都是讨债的人,如果一直这样,我们全家今后就再没有安生日子。瑶瑶,以前爸爸总是什么都依着你,可这次,就是绑,我也要把你送去沈家。” 父亲决绝的态度让秦瑶彻底震惊了。 从小到大,父母一直视她为掌上明珠,从未让她做过她不情愿的事。可现在她的父母竟连哄带骗甚至威逼的劝着她嫁人! “好。”秦瑶闭上眼,认命地叹息,“什么时候?” “……一周后 。” “这么快?”秦瑶不可置信地望向父亲,短短半小时,她接收到的信息量已经超出她的认知范围。 看着父亲的脸色,秦瑶了然。算了,事已至此,过多的挣扎也都是徒劳。 秦振羽看着女儿失神地回房,心里一阵懊悔。年过百半的人了,到头来还要让女儿救自己和秦家,他还真是失败。 都怪自己大意,被成功冲昏了头脑,忘记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被人给算计了,二十多年的打拼全都毁于一旦,面临破产,秦振羽已经忧心了一个多月,要不是盛远的那位沈少前几日突然到访,愿意伸出援手,恐怕现在秦家老小都要流离失所,还要整日提心吊胆地被债主上门追款。 可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沈少爷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要娶秦瑶为妻。 秦振羽不是没有犹豫过。秦瑶被他和薛岚捧在手心里惯坏了,他哪里舍得让女儿嫁给一个与之毫无感情基础的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他早有耳闻的商界传奇,也是盛远集团那个说一不二的狠角色,沈少。 可现在若他再不作出选择,公司只能宣告破产,债主们逼得他走投无路,并扬言若他七日内不还清欠款,就要来砸他的家,更有甚者见过秦瑶的绝美面容,对秦瑶起了歪心思。无奈之下秦振羽答应了沈翕辰,他受够了因债主整日上门讨债而提心吊胆的日子,也不愿置自己的家人于危险之中。沈翕辰已注入资金五个亿到秦氏,现下只等秦瑶和他完婚了。 秦振羽摇摇头,刚要坐在沙发上,突然感到头一阵晕,差点栽在地板上。 第二章 婚前的试探 秦瑶失魂落魄地走回卧房,一头栽进柔软的大床里。什么盛远,什么沈少,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的年纪根本还没想过结婚,就算以后结婚,也要和程海跃!秦瑶一阵委屈,翻出手机相册,看着屏幕上笑得帅气的男孩,心里越发难过。 照片上是程海跃上大学时的照片,那是她的初恋,大学陪伴她三年的人。程海跃大她一级,从她入学见到他在新生登记处的那天起,就对他一见钟情。惊喜的是,后来的某一天,程海跃竟开始追求她。她毫不犹豫的同意和他在一起,直到他大四毕业,出国深造,迫不得已开始异地恋。 出国后的程海跃也一直和秦瑶保持着联系,秦瑶一直认为,只要等他回来,她的爱情就是真正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是今天,当她推开家门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窒息气氛,她才知道,她二十三年的美好人生要被打破了。 想给他打电话,可是手指却停在他的名字上,突然没了勇气按下去。 盛远集团的总裁沈翕辰。秦瑶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她只是听说过,却对这个人毫无印象。一个陌生人为什么提出要娶她的要求?心中越发好奇,坐以待毙绝不是她的风格,秦瑶坐起身,想了想,拨出一个电话。 翌日,秦瑶穿着整齐地早早出了门。 秦瑶打听到今天沈氏要在皇城酒店接见从美国来的新能源项目的专家,便偷偷溜了过去,打算去见一下这位沈少。 皇城酒店远离市中心,位于城边,周边环境安静雅致,秦瑶下车直奔酒店前台,出示记者证自称自己是今天来做报导的记者,成功询问到沈 氏所在的楼层。 电梯停在十楼,秦瑶走了大半圈,看见一个房间门口站了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应该就是这间了。 “你好,我是K市日报经济板块的记者,今天来做报导,请问沈先生在里面吗?”秦瑶摆出一脸职业化的笑容问。 其中一个男人回话:“你好,小姐,我们的洽谈仪式在下午,而且,不好意思,我们这次只邀请了天天财经和K城经济周刊。 “哦,是这样啊……”秦瑶礼貌地笑着,又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可是我之前和沈先生联系过,他答应接受我的采访,所以,在下午活动开始前,我需要跟他就一些问题进行讨论。麻烦您帮我和沈先生说一声,我叫秦瑶,他记得的。” 男人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好吧,那请稍等。”然后转身敲门进屋。 沈翕辰正在整理下午会面需要的材料,听说有个叫秦瑶的记者要见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让她进来吧。” 秦瑶得到允许进了房间,沈翕辰正坐在窗前的写字台旁,看见她进来,微微一笑,“坐吧。” 这是秦瑶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男人。剑眉薄唇,棱角分明,脸上的表情散漫慵懒,淡蓝色的衬衫扣子只系到胸上,露出性感的锁骨,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深邃的黑眸里藏着浅浅的笑意,有种致命的诱惑感。与想象的完全不一致,秦瑶竟看的一时失神。 酒店的套房内陈设整齐,秦瑶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尴尬的转移视线环视了四周,又低下头暗自下了决心。 沈翕辰好笑的起身,缓步走到咖啡机旁边:“ 喝点什么?咖啡还是红茶?” 秦瑶有些迟钝的抬头,“不用了,我……要和你说件事,说完就走。” 沈翕辰点头,还是倒了杯热腾腾的红茶递给秦瑶。“说吧。” 秦瑶有些不敢直视他,咽了咽口水,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想,请沈先生……帮忙救救秦氏。” 沈翕辰笑了,坐在秦瑶对面,“我已经和你父亲达成了约定,我会救秦氏的。” 秦瑶咬着嘴唇,鼓起勇气抬头,却看到他正微笑地看着自己。“可是……”秦瑶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终于问出心中疑惑,“为什么,一定要我嫁给你?” “不然呢?我为什么要平白无故救秦氏?” 他的反问让秦瑶一时慌了神,不知如何应对,只是一副可怜的神情看着他。 沈翕辰看她的样子实在可怜,于心不忍地又说:“在商界,平等交易是基本原则。我出钱救秦氏,你嫁给我,于情于理,没什么不合适。” 他说的冠冕堂皇,秦瑶不解,自己从来就没认识过这人,他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沈先生出钱救秦氏,秦氏可以有别的报答方式,可是我,与你并不相熟……” “秦氏还有什么别的报答方式?”沈翕辰问的毫不留情,秦瑶无言以对。 “可这样沈先生不觉得委屈了自己吗?以你的条件可以有更好的人选作为妻子,我们两个也根本不熟,况且,我和别人已有婚约,这样……实在是不合适。” “我倒觉得你很适合做沈太太。” 第三章 被拒绝 沈翕辰微笑从容地回答,实在让秦瑶摸不清他的套路。秦瑶脱口而出:“为什么一定是我?”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沈翕辰的表情略带玩味,让人看不出情绪。 秦瑶被惊得当场愣住,只见沈翕辰继续保持着微笑,然后起身,“也说的差不多了,我还要准备接下来的工作,你先回吧。”沈翕辰随手递给秦瑶一张名片,“如果对婚礼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助理提,他全权负责。” 语毕,沈翕辰转身走到窗前背对她站立,一副赶她走的样子。 秦瑶慢慢站起来,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看过的关于沈翕辰的各种调查资料和传闻,经常出没娱乐场所,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花花公子,拥有过的女人不计其数。那么他是否只是想换换口味,把她也变成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刚刚他那句喜欢她,大概是调戏她捉弄她,如果是这样,如果……一次就可以解决的问题,那她就豁出去了,把自己给他,总比赔上自己的后半生要好。 深呼吸,秦瑶咬着牙试了好几次,才下定决心,慢慢走到沈翕辰身后,脱下了风衣外套,搭在一旁的沙发上。 “我知道沈先生见惯了各种风月场面,可能我也不算什么,但如果沈先生感兴趣,我可以……”秦瑶开始解白色雪纺衬衫的扣子。 沈翕辰感觉身后的气氛不太对,一回头,居然看见她在解衣服。她竟然这般轻贱自己!当下只觉得心里堵得很,一个大步跨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腕,迫使她停下手上的动作:“你这是干什么!” 秦瑶眼睛红红的,吸了吸鼻子,说:“如果沈先生不嫌弃,我愿意今天做你的女人,也希望你把我变成你的女人之后,就放过我……” “你……”沈翕辰只觉得心狠狠地痛了一下,秦瑶低下头,开始抽泣,沈翕辰拿她没办法,放开了她的手腕,拿起沙发上的风衣帮她披上。 秦瑶不知所措地抬头看他,只听他说:“把衣服穿好。去洗洗脸,走吧。” “为什么?”秦瑶慌了,“这和跟你结婚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一次和很多次的区别,秦瑶把这句咽了回去。 沈翕辰看向她,这当然有区别!心里有些生气,可她不懂自己也是正常,连他自己也不懂自己为何会如此疯狂! “强扭的瓜不甜。若不是心甘情愿,我绝不碰。这点骄傲我还是有的。还有,秦氏的债主太多,让你进沈家也是你父亲所希望的,我能保证你们一家的安全。婚后我会好好待你,这点你可以放心。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如果没什么问题,一周后的婚礼会照常进行。” 秦瑶失神地走出电梯。刚刚她都送上门了,沈翕辰居然不要!这个男人还真的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他并非她先前恶意想象出的猥琐大叔油腻男的形象,反而帅气英俊,气质非凡,还一脸正人君子般的模样,拒绝了她主动的投怀送抱。那么,他到底是想要什么呢? 真是想不通。可现在,劝他放弃和她结婚似乎也行不通。秦瑶掏出兜里的名片,上面印着盛远集团特别助理林嘉和他的联系方式。秦瑶思忖了下,拨通他的电话。 第四章 婚礼 一周后。 巴厘岛的教堂里,举行着一场只有十几人参加的婚礼。 因为秦瑶不想大操大办,只想安静地走完这个仪式,她向林嘉提出了在巴厘岛教堂举行婚礼的想法,本来是不抱希望的,没想到沈翕辰居然同意了。教堂婚礼是她梦想的,可面前的人却是陌生的。 到场的只有秦瑶的父母,还有沈翕辰的一些朋友。 仪式很简单,但也折腾了大半天。因为沈翕辰还有工作要处理,办完婚礼当天就飞回K市。 秦瑶娇小的身子被折腾得疲惫不堪,累得在飞机上倒头就睡,希望醒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回到K市已经是下半夜。 沈翕辰抱着秦瑶下车,门口的佣人刘妈已打开房门,迎接这位即将入住的女主人。 进屋,沈翕辰将秦瑶柔软的身体轻放到沙发的贵妃椅上,抬手扯掉自己西服上的领结,脱下西装,递给一旁的刘妈。然后伸手想帮她脱掉披在她身上的小外套。 刚触碰到她的衣领,沈翕辰的手腕突然被狠狠抓住,他一愣,看向秦瑶。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睡眼,此时正一脸防备地瞪着他。 “我自己来。”秦瑶从沙发里坐起身,脱掉外套,挥手扔在一边。 几天前还说要把自己给他,现在反倒害怕了。沈翕辰觉得好笑,剑眉一挑,也就随她去了。 “刘妈。”沈翕辰召唤来佣人,“一会儿你带太太去洗澡,然后带她去挑一件睡衣,再送她去我隔壁的房间安排她休息。” “是。”刘妈应答着,走到秦瑶身边。 沈翕辰目光转向秦瑶,“这是刘妈,在这做了几年了,有事可以叫她。我就在你隔壁,也可以找我。折腾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秦瑶疑惑地看着他,他说让她住在隔壁房间?搞不懂他在想什么,秦瑶试探着问:“可以不叫我太太吗?听着很老。” 沈翕辰失笑:“你不愿承认自己是‘沈太太’,我可以理解,秦小姐。” 秦瑶抽了抽嘴角,不满自己的小心思居然这么轻易被他看穿。 “你说的对。”秦瑶索性大方承认,胆子也大起来,挑衅道:“我确实不喜欢沈太太这个称谓。你费这么大周折娶了我,就没想过以后有天会后悔?” “没想过。”沈翕辰挑眉道。 “呵……”秦瑶自嘲地笑了两声,结婚证都领了,已经成为既定事实,她在挣扎什么。 “我去睡觉了。”跟他没话说,秦瑶自顾自地上楼。身后的一双黑眸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叹。 秦瑶躺着圆形浴缸里,闭眼享受着玫瑰花瓣浴。回想刚刚他们两人的对话,秦瑶一阵后怕。她并非不怕沈翕辰,可是她觉得如果在他面前一味只是一副胆小畏惧的姿态,更会被他欺负,所以干脆就装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先杀杀他的威风。没想到他无视她的挑衅,一直温和的回应,这让秦瑶逐渐大胆起来。不管怎么说,结婚的第一天,他没有为难她。这个男人,似乎也没她想象的那么难相处。 只是自己一生的幸福就断送在这个人手里,秦瑶还是不甘心。她还有她的程海跃呢。她没遵守和他的诺言,没能等到他回来。秦瑶低眉,眼里渐渐蒙上一层水雾。 第五章 回门 秦瑶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她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下楼,刘妈已经准备好午饭。 “秦小姐,也不知道您爱吃什么,我煲了汤,煮了点粥,您看看喜欢吃什么,我记下,以后给您做。”刘妈毕恭毕敬地站在餐桌旁。 秦瑶扫了眼餐桌,说:“有蔬菜粥,我喜欢喝,谢谢刘妈。”秦瑶坐在餐桌前,拿起勺子,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刘妈,有些不自在。 “刘妈,您别在这儿站着呀。” “好的,那您慢吃,我去收拾房间。先生说晚上会早点回来和你一起吃晚饭。”刘妈笑着冲她点头,转身上楼。 望着这个年近半百的中年妇女,秦瑶撇撇嘴,想当初秦家也有个和刘妈年纪相仿的保姆,后来家境衰败,也被父亲辞退了。 想到这些就没了胃口,秦瑶简单地喝了一碗蔬菜粥,就吃不下了。 饭后刘妈陪着秦瑶熟悉她的新住所。这是一栋英式别墅,位于K市的别墅区,地上两层,地下一层,有独立的花园,泳池,健身房,私人影院。比起她之前的住所,是奢华了太多。 秦瑶悠闲地在花园里散着步,看见一个跟自己父亲年龄不相上下的花匠在修剪花草。 “这是老赵师傅,是沈少的司机和园丁。”刘妈介绍着。 老赵师傅闻言回过头,冲秦瑶点点头:“秦小姐好。” “平时我和老赵师傅都在,您如果出门需要用车,找老赵就行了。” 秦瑶点点头,抬眼,视线里多了一辆驶入的汽车。 黑色宾利缓缓停下,沈翕辰从车里下来。秦瑶一皱眉,不过下午四点,他居然回这么早。 沈翕辰缓缓走来,在秦瑶面前站定,秦瑶突然紧张起来。 看出她情绪的变化,沈翕辰没说什么,伸手拉起她的小手,感受到她一瞬间的排斥,不过他没在意,依旧牵起她走进屋内。 室内温暖的空气流动,秦瑶突然开口叫他:“沈翕 辰。” 刚刚挂好外套的男人闻言看向她。 “我可不可以在院子里扎个秋千?” 沈翕辰淡淡的笑了,语气温和:“当然。你是这里的女主人,一切都可以按照你的喜好来。” 秦瑶有些迟疑:“真的?” 见他点头,秦瑶一阵欢喜,终于露出笑容,“谢谢。” 沈翕辰失笑:“跟我不必这样客气,我是你老公,理应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听他说“老公”这两个字,秦瑶有些别扭的红了红脸。 晚饭时,刘妈做了六菜一汤。因为沈翕辰晚上没有饭局的时候,一向不喜欢吃的太多。秦瑶看着桌上的菜,大多都是川辣口味,不禁皱了皱眉。 沈翕辰见她没怎么动筷,只顾着喝汤,才突然想到她可能不喜欢吃辣。 “刘妈,去做两个清淡的菜。”沈翕辰吩咐着,又对秦瑶说,“我没想到你吃不惯,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秦瑶握着汤匙的手一顿,看向沈翕辰,开口道:“甜的咸的酸的都可以。” 沈翕辰点头,又说:“喜欢什么跟我说,不喜欢的,也要告诉我。” 婚后第三天,回门的日子。 中午沈翕辰回家接上秦瑶,带上礼物,两人回秦家和二老一起吃午饭。 吃过午饭没多久,秦瑶就要回去,二老不舍地一路送到门外,叮嘱她好好和沈翕辰过日子。秦瑶没怎么回应,自顾自地上了车。 一路无话。 秦瑶沉默地望向窗外,她其实根本不想回秦家。自从秦振羽和薛岚逼她嫁给沈翕辰,她心里始终对他们是有怨恨的,所以有了隔阂,刚刚和父母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 沈翕辰开着车,不时侧头看向副驾驶的秦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猜到她的心思,想劝她,却最终没说话。 回到沈宅,秦瑶也没 理沈翕辰,上楼回房间洗了澡,却发现自己来了例假。 朝刘妈要了卫生棉,秦瑶回到床上躺着,紧紧裹着被子。 以前她每次生理期,薛岚就会熬姜茶给她喝。她生的瘦弱,身体偏寒,一来那个就会很疼。可如今离父母那么远,谁还管她这事。 这么一想秦瑶就忍不住哭了,加上情绪本就不稳定,窝在被子里流眼泪。不哭还好,一哭起来,小腹也开始绞痛,秦瑶越发觉得自己就是个被抛弃的,想想就难过。 疼得受不了,秦瑶无力地托着瘫软的身子开门想叫刘妈给她拿点止痛药。恰巧沈翕辰刚从书房出来路过她的卧室,见她一脸苍白,赶紧上前抱住她随时都可能倒下的身体。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沈翕辰略显焦急的开口,见她不说话,只是紧闭着眼,便打横抱起她进屋把她放在床上,替她盖被。叫来刘妈,才知道她是生理痛,便让刘妈拿止痛药来。 室内一片黑暗,仅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淡淡月光。 沈翕辰一直坐在床边,秦瑶朦胧间看见夜色里沈翕辰俊朗的脸。 秦瑶的手一直紧紧拉住沈翕辰的手,弄得沈翕辰也是满手心的冷汗。 沈翕辰隐约看见床上的人一抖一抖的,低声开口:“瑶瑶?” 窝在被子里的秦瑶听到这一声“瑶瑶”就哭起来。以前父母也是这样叫她。可这明明是沈翕辰的声音。 没得到回应,沈翕辰却清晰看见床上的一团被在抽动。 沈翕辰眉皱得更深,刘妈这时拿了暖袋和止痛药进来,沈翕辰接过药喂秦瑶服下,又把暖袋放在秦瑶的小腹上,衣服也没脱,半倚在床头。 秦瑶一直难受,也就不去排斥他的靠近。两人再没说一句话,秦瑶却觉得有那么一丝温暖从他的手传递到她的身上,蔓延过全身每个寒冷的部位。 当时秦瑶竟有种错觉,认为他是疼惜她的。这样的温馨感受太过真实,让她无可抗拒。 第六章 墙里佳人笑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照射进来,秦瑶转醒,翻了个身,突然感觉不对劲,自己身边……似乎有一堵肉墙。 秦瑶吓得惊醒,定睛看去,身边的男人正眼带笑意地注视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秦瑶坐起身,才发现自己居然被这个男人抱着睡了一晚。 “不是说过不会碰我的吗?”秦瑶警惕地瞪过去,却听见沈翕辰慵懒地开口,“做人要讲良心,昨晚你不舒服,我留下照顾你,你拿我的胳膊当枕头,我的手都僵了,动不了,只能留在这儿睡了。” 秦瑶皱起眉,美目圆瞪,渐渐想起昨晚的事,不由地脸红。 她这副生气又娇羞的模样看得沈翕辰一阵心悸,那因生气而微微嘟起来的粉唇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空气突然变得暧昧,沈翕辰不由地探身,靠近她的脸,想要吻上去,秦瑶却突然别过头去,拒绝他的靠近。 沈翕辰动作顿住,随即苦笑,他不该这么心急。 直到沈翕辰离开,秦瑶才松了口气,共处一室,她很怕他会做什么。可是就算他做了什么,也是应该的不是么?秦瑶摇摇头,起身去洗漱。 秦瑶下楼时沈翕辰已经坐在餐厅吃饭,她坐在旁边,倒了杯牛奶。 “好些了么?”沈翕辰开口问。 “嗯。”秦瑶点头。 “明天我叫郑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秦瑶咬着三明治:“不用看,没什么事。” 沈翕辰看了她一眼,接着说:“昨天为什么心情不好?” 被看穿心思,秦瑶不高兴:“你明知顾问 。” 见他不说话,秦瑶想起早上的事,不由更郁闷,语气不善:“我和他们的隔阂,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沈翕辰皱了皱眉,脸色沉下来,拿起桌上的餐布擦了下嘴角,起身离开。 一旁的刘妈看得心惊胆战。她还没见过谁这样和沈翕辰说话,刚刚看沈少爷的脸色还以为他要发怒,可没想到沈翕辰对秦瑶的脾气也真是好,居然就这样容忍了这小丫头。 刘妈不禁摇摇头,说:“秦小姐,您这么跟先生说话,他会生气的。” 秦瑶不以为意:“是吗?”秦瑶心头划过一丝邪恶,突然觉得,能气到沈翕辰,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上午秦瑶在卧房里写着稿件,她毕业后在电视台上班,因是父亲托关系找的工作,很轻松,每周只需交一篇稿子就可以。 刚写了几行,秦瑶听见楼下的声响,疑惑地下楼。 几个工人抬进来一架三角钢琴,随后一个调音师开始调音。 刘妈见秦瑶下楼,迎上去说:“小姐,先生怕您白天在家无聊,特意买了钢琴给您。” 秦瑶一蹙眉,奇怪,他怎么知道她喜欢弹钢琴? 走到琴前,秦瑶手指划过全手工雕刻的红木钢琴,顿时开心得不得了。 想到早上对他的态度,她突然有些后悔。 有了钢琴,她在家的日子也不是那么无聊了,弹了一下午的琴,不觉间日暮西沉,秦瑶瞥见院子里老赵师傅刚刚扎好的秋千,心情大好。 坐在秋千上,秦瑶闭上眼 ,享受着初秋凉爽的清风,在落日余晖下缓缓地晃动。 “秦小姐,我推你吧?” 刘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 “好啊。” “小姐怕不怕高?” “当然不怕。” 秋千越荡越高,秦瑶银铃般的笑声阵阵传来。 当沈翕辰回家见到这副场景的时候,不禁看得入神。原来她开心大笑的样子,真的很美。 正准备过去和她说几句话,哪知秦瑶一见他,立即收了笑声,敛了神色。 她的反应着实伤到了满腔热情的沈翕辰,男人牵了牵嘴角,自嘲道:“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秦瑶美目流转,停留在他的身上:“笑渐不闻声渐消。多情却被无情恼。你的意思是,你的多情被我的无情伤害了?” “夫人真是玲珑心,一点就透。”沈翕辰打趣道。 “比不上沈先生文采斐然,切合情境,张口就来。” 两人一言一语,频繁地互动着,一旁的刘妈默默退下,这小两口,别管是斗嘴还是斗诗,只要有沟通就好。 沈翕辰没再继续逗她,而是走到她身后:“我来推你吧。” 秦瑶突然有些害怕,忙从秋千上起身:“不用。天快黑了,我们进去吧。” 刚走出两步,秦瑶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站在原地的男人,动了动嘴唇,缓缓地说:“谢谢你送的钢琴,我很喜欢。” 第七章 交通事故 这天是秦瑶交稿的日子,秦瑶开着车去了电视台,从她进栏目组那刻,就感觉大家看她的表情有些怪异,秦瑶也没在意,自顾自地去交了稿,主管她的上司欲言又止地告知她台里领导叫她过去一趟。 秦瑶一阵奇怪,台里领导几乎从不会找她们这些记者。 只是秦瑶万没想到,她被辞退了。这样突然的变故让她措手不及,她问了从她进台里就一直带她的一位资历较老的同事徐姐,才知道是有人向台长举报,她是关系户,而她父亲前一阶段出事即将面临破产的事也被台长知道,所以将她辞退。 “小秦啊,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听说对方是非要你走不可,给台长也施加了不少压力。台长也是没办法……”徐姐担忧地说。 秦瑶冷笑,真是世态炎凉,墙倒众人推。想当初台长没少受父亲的照顾,父亲赞助了不少节目,现在见父亲没了权势,居然落井下石。 一路心情沉重地走到停车场取车。 这辆白色的宝马是沈翕辰昨天刚刚送给她开的。 秦瑶头靠在驾驶座的头枕上,心里阵阵委屈。谁和她结了这么大的仇,居然在背后这样害她?然而此时她也没心情想这些。天色渐渐变暗,秦瑶意识到该回家了,无精打采地抓过安全带系上,发动引擎。 K市的晚高峰即将到来,路上的车越来越多,秦瑶一向开得急,此时却不紧不慢地在路上晃,惹得后面的车不停按喇叭。 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面的红色跑车,秦 瑶轻哼了声,继续不紧不慢的向前挪动,丝毫没有加快速度的意思。 转弯时,后车突然加速,想从秦瑶车的内侧超过去,然而速度太快,秦瑶一下避闪不及,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两辆车来了个亲密接触。 秦瑶头一次自己开车肇事,吓得心跳加快,一时不知所措。 车是沈翕辰的,她的第一个反应是他会不会怪她。 “你他妈会不会开车啊?”车窗外一个满身名牌贵妇装扮的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语气不善,“马路是你家的吗,就知道在路上横晃!” 秦瑶黛眉一蹙,摇开车窗,淡淡地说:“报警解决吧。你在这骂什么。” “报警?”女子大笑:“这事你全责,我赶时间,你赶紧给我赔车。” 秦瑶翻了个白眼:“大姐,是你超车,怎么变成我全责了?” “我赶时间,你别在这磨蹭!我这就给我老公打电话,等我老公来了,就不是赔车这么简单了!”女人越发蛮横,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秦瑶简直觉得这人不可理喻,打给她老公?谁没有老公啊,你打我也打。 这个念头蹦出来,秦瑶突然被自己吓了一跳,不过结婚几天,她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可是沈翕辰如果知道这事,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看着面前女人嚣张的气焰,秦瑶搭在车窗控制器上的手指不禁用力收紧,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握在手里,犹豫着要不要打。 还没犹豫几秒 ,手里的手机震起来,秦瑶一看,是沈翕辰打来的。她心中一喜,迅速接起:“喂?” “瑶瑶,我晚上可能晚一点回去,你自己先吃饭吧。”电话那头传来沈翕辰的声音和阵阵的杂音,能听见他那边的环境很乱。 秦瑶刚刚涌上的激动心情瞬间低落下去,电话那边的人没得到回应,又问了句:“瑶瑶?你在听吗?” “……嗯,知道了。” 明显的情绪不对,察觉到这点,沈翕辰问她:“怎么了?” 秦瑶咬着下唇,正要说话,车门外的女人已挂断电话,朝着她喊:“我老公十五分钟内就到!你自己看着办吧!” 音量很大,足够清晰地通过电话传到那头的沈翕辰处,他不禁蹙起眉,“瑶瑶,你那什么情况?” 秦瑶本就郁闷的心情在被这个女人缠上后也变得恼怒,对着电话说:“我开车被一个精神病撞了,对方全责,她却在这不依不饶叫我赔她车。” 站在车外的女人在听到秦瑶骂她“精神病”三个字后情绪更激动,刚要再开口说话,秦瑶就摇上车窗,隔离了外界的骂声。 秦瑶描述的云淡风轻,沈翕辰却听的心惊肉跳:“你人有没有事?” “我没事,车坏了。” “地点告诉我。” “南滨街江淮路路口。” “好,你老公十分钟就到。” 第八章 我养你 秦瑶刚要问他在哪里,那边就挂了电话。秦瑶的嘴巴一张一合,想到他可能是听到了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自己老公十五分钟就到,才说了这么一句,有点无语这个男人。可他没有责备她,似乎还很关心她,秦瑶放心地长舒一口气。 时间过去了九分四十秒,秦瑶定定地看着手表上的秒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幼稚,收回目光,谁知下一秒,敲车窗的声音就传来,秦瑶转头一看,居然真的是沈翕辰。 郁闷了一个下午的心情在见到他的一刹那瞬间好起来,秦瑶欣喜地推开车门下车,根本没做考虑,顺从自己的心意主动扑进那个男人的怀抱里。 焦急赶来的沈翕辰被她的主动拥抱惊得怔住,迟疑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内心抑制不住地狂喜,抬起手臂覆上她的背,另一只手抚摸她的长发,只听秦瑶闷闷地开口道:“对不起,把你车撞坏了。” 沈翕辰失笑,低声安慰:“傻丫头,没事。” 一旁的红色跑车车主见状,下车走来,开口大骂:“大马路上,也不害臊……”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一直站在旁边的林嘉闪身拦在女子面前,这才让秦瑶发现沈翕辰的身后还有一个人。 秦瑶囧的脸红,连忙推开沈翕辰。 正在这时,一阵急刹车的声音传来,一辆奔驰敞篷车停在路边。 “老公,你终于来了!”开红色跑车的女子扭着并不纤细的腰肢快步走向那辆奔驰敞篷车,车主一下车,便被撞了个满怀。 秦瑶抽了抽嘴角,不禁佩服这个女人的浮夸。 奔驰车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听完女子的陈述,气势汹汹朝秦瑶这边走来。 “老公,就是她!” 沈翕辰眯起双眼,抱着肩不屑一顾地看向来人,只见那中年男子还没走到 面前,就突然冲着林嘉走去,惊喜的喊:“林总!” 林嘉皱了皱眉,“你是谁?” “我是佳华的潘奕民啊!” 佳华?林嘉想了想,笑笑:“老潘啊。” 见林嘉认出自己,潘奕民欣喜若狂,正要继续攀关系,后面沈翕辰的声音传来:“林嘉,这儿交给你了,我带瑶瑶回家了。”随后揽过秦瑶的肩,走向林嘉开过来的车。 “……”林嘉一脸黑线,刚刚在会所那么多人,沈翕辰接了电话就要走,因为他喝了点酒不能开车,急匆匆地叫林嘉来当司机,现在居然要留他在这里和这种人渣打交道,简直过分。然而林嘉敢怒不敢言。 “她不能走!她还没赔我的车!”女人尖锐的声音传来,惹得林嘉一皱眉。 这潘奕民要是知道,眼前这位就是他一直想见的盛远总裁,不知会有什么感慨? 秦瑶的脚步一顿,正要回头,沈翕辰搭在她肩上的手稍稍用力:“不理她,走。” 沈翕辰替她打开黑色宾利驾驶座那边的门,示意她上去。 秦瑶狐疑地看向他:“我刚刚才肇事了哎。” 沈翕辰耸耸肩:“我喝酒了。” 秦瑶撇撇嘴,“你还敢让我开?” 沈翕辰笑得温和:“没事,你老公车多。” 秦瑶嘴角一抽,敢情是在炫富。无奈的上了驾驶位,沈翕辰才替她关上车门,自顾自地走到副驾驶坐进去。 一路平安到家。其实秦瑶的车技并不差,反而比一般的男性司机车技好很多。晚上的交通事故,纯粹是她心不在焉,加上对方强行超车所致。可是一天下来,一连串的事,还是让她心情低落,无精打采。 沈翕辰见身边的小女人面色 不悦,在她踏上上二楼的楼梯前拉住她。 “瑶瑶,你心情不好?” 他温和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竟惹得她胸腔一紧,有了想哭的冲动。 沈翕辰对她的情绪一丝一毫都不放过,绕到她身前,双手搭上她的肩,低头研读她的表情,耐心地等她开口。 “我失业了。”秦瑶嘟起嘴闷闷地说。 没料到是这事,沈翕辰失笑,宠溺地开口:“没关系啊,我养你。” 他的声音里饱含温情,格外好听,秦瑶心里有一丝的触动,抬头怔怔地望着他,见他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宠溺的笑意,不由的心惊。 他对她,其实是蛮好的。 得出这个结论,秦瑶心中五味杂陈,不禁更加疑惑,他对她的关心似乎远超她的想象。这个念头只在脑中短短闪过,便感觉到手被人牵起。秦瑶一滞,乖顺地跟着沈翕辰走到沙发前坐下。 “你很喜欢你之前的工作么?”沈翕辰随手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秦瑶接过,思忖片刻,摇摇头。 沈翕辰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耐心开导她:“那没什么可沮丧的,正好,可以去做你喜欢的。” 秦瑶怔怔地看着他,品味这句话,似乎觉得自己确实没什么好沮丧的。本来她去工作的初衷也是玩玩,只是父亲突然破产的打击下,让她有了压力。可现在她嫁了沈翕辰,这个K市商界神话般存在的人物,就算不出去工作,她也能过得体面。况且现在看来,沈翕辰愿意养着她,那去不去电视台工作又能怎样?她还不稀罕呢。 这么一想,秦瑶郁闷一下午的心情瞬间好起来,脸上也一扫阴霾,换上一脸天真的笑颜,看得沈翕辰有一瞬的失神。 “那就先辛苦你养着咯,沈总。” 第九章 她的生日 秦瑶就这样开始过上了富太太的生活。每天在家弹琴看书健身,偶尔给网站写写文赚取零花钱,当然也是凭心情,她愿意写的时候才写。平时出门逛街,一般都是和闺蜜兼大学室友严艺。眼见秦瑶的潇洒状态,严艺真是羡慕嫉妒恨。 当然她是不知道秦瑶已婚的事的。 严艺只知道秦瑶家很有钱,并且一直以为她在等程海跃留学归国。 平淡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沈翕辰除了出差在外,几乎每天都会在十点前回家,并尽可能的减少应酬,陪秦瑶一起吃晚饭。而秦瑶也渐渐发现,沈翕辰似乎并不像自己之前听闻的那样,流连花丛,夜生活丰富,他的生活很规律,每天会在十二点前睡觉,早上通常也起得较早,偶尔还会亲自煮粥给她喝。这些都让她很意外。 秦瑶以为自己就这样开始慢慢习惯新生活,直到有一天,她忽然发现QQ上那个许久未亮起的头像一闪一闪地跳动起来,早已平静下来的心也跟着加快跳动,正如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彻底打乱了她的生活。 他在网上问她:“最近好吗?”他还说“宝贝,生日快乐。” 是的,今天是她二十四岁的生日。他一年不落地都记得。 秦瑶定定地盯着屏幕上短短的几句话,双眼渐渐被泪水模糊。 原本以为她的心真的平静下来了,可只要他短短几个字,便能扰乱她的一切。 一阵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是刘妈。 “小姐,先生刚打电话说一会儿让赵师傅送你去找他。” “……知道了。”秦瑶咬了咬唇,即使怀念,她也得向前看啊。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四点。这个时间找她,应该是在外面吃晚饭,难道沈翕辰也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 随即秦瑶撇撇嘴,那个男人怎么会知道。 五点,老赵师傅准时将车停在门口。秦瑶上了车,问道:“我们去哪儿?” “星空餐厅。” 秦瑶有一瞬间的失神。 此刻她几乎可以确定,沈翕辰是知道自己生日的。 星空餐厅是K市最浪漫的约会圣地之一,据说要至少提前十天预约才能订到位置。和沈翕辰结婚的几个月,也偶尔和他在外面吃饭,但星空餐厅明显不是他日常的风格。 所以,一定是他要为她庆生。秦瑶抿嘴一笑,心里却莫名地开始期待。 车缓缓停下,秦瑶下车,走进这座三十几层高的大厦。 星空餐厅在这座大厦的顶楼。 电梯速度很快,门打开的瞬间,秦瑶看到了等待她的沈翕辰。 他手捧鲜花,微笑地站在她面前。 “瑶瑶,生日快乐。” 秦瑶走出电梯,接过那捧娇艳盛开的玫瑰,扑面而来的香气沁人心脾,她不禁凑在面前嗅了嗅。 “我知道送花有些俗,但我今天开车过来时看到路边花店门口摆放的玫瑰,就想到只有你才可以匹配它的美,所以把它买来送你。”沈翕辰扬了扬手,“走吧,进去吃饭。” 秦瑶默默跟在他身后,不得不承认,沈翕辰,还是很会说情话的。怪不得他之前有过那么多女朋友,想着若不是自己早已心有所属,大概,也会对他着迷吧? 这个想法一蹦出来,秦瑶自己吓了一跳。 “瑶瑶,在想什么?” 男人的声音响起,秦瑶才惊觉自己在发呆,抬头看向沈翕辰,他只是温和地笑着:“坐吧。” 他早已替她拉出了椅子。 秦瑶坐定,菜单递到面前。 “看看想吃什么?” 秦瑶翻了翻,她实在不太会点菜,求助地看着男人:“你点吧。” 沈 翕辰笑着接过菜单,很快点出了几个菜。听着他报出的菜名,秦瑶一惊,想不到短短几个月,他已经把自己的喜好摸得清清楚楚。 等菜的时候,秦瑶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结婚证上都写着啊。”男人略带笑意地看着她,似乎在嘲笑她的傻气。 “哦。”秦瑶一囧,装作漫不经心地打量起这间餐厅。 不过——真是间浪漫别致的餐厅啊。 原来星空餐厅名字的由来,是因为这里的顶棚是透明玻璃的,晴天夜晚时便可看到夜空的星辰。不止屋顶,连四面也都是玻璃和立柱连接而成,闪着变换颜色的灯,即使是阴雨天,也像极了星空。 餐厅还有一个巨大的室外露天花园。夏天时,也可以在室外用餐。 耳边响起卡农的旋律。秦瑶转头,餐厅的中央处有一架黑色钢琴,琴前是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士在演奏。 周围的一切都是她所喜欢的。 秦瑶沉醉其中。 菜上得很快,秦瑶难得有好胃口,沈翕辰看着她的吃相,不禁笑意更浓。 餐毕,厨师推着一个精致的双层蛋糕过来。是她喜欢吃的黑森林。 他果然将她的喜好了解的透透的。 秦瑶看着他细心的拆开,点上蜡烛。钢琴声此时变成了生日歌。 “瑶瑶,许个愿吧。” 他低沉磁性的声音,秦瑶觉得格外好听。 一时不知该许什么愿。他今晚给她的一切,都是完全依照她的喜好,合她的心意,用一个小女孩儿最喜欢的方式,为她庆生。 在这一刻她忘记了白天因程海跃的祝福而产生的种种不快,忘记了之前因担心嫁给他而不幸的自己。在这一刻,她许下愿望,今后的人生一切安好,不再波澜。 第十章 烟火 秦瑶从没体验过如此高配的生日过法。 论别出心裁,还是沈翕辰办法多。 让她最惊喜的是,沈翕辰为她准备的火树银花。 星空餐厅的巨大室外花园,是观赏烟火的好地点。临近新年,放烟花的人自是不少,然而沈翕辰的烟花,可足够让她看个过瘾。 几缕金色的火光缓缓升空,绽放出心形浮在半空,又映衬的云斑斓夺目,良久消散,如流星雨般,点点坠落,消失在寂静漆黑的夜空。 这场烟火表演,秦瑶看得出神。当天边最后一道光被暗夜吞噬,秦瑶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喜欢吗?”男人问。 “嗯。”秦瑶点头,侧身看向沈翕辰,只见他从外套兜里掏出一个盒子,递到她面前。 “送给你的。” 还有礼物?秦瑶接过,打开盒子,是一条在夜光中熠熠生辉,精致的手链。 仔细看,居然是HJ限量款定制手链。如果她没记错,这条手链全球只有十条。 “……这太贵重了。”秦瑶脱口而出。 身边的男人轻轻皱了皱眉,转而又换上温和的笑容:“精巧的设计,也得由适合的佳人佩戴,才算是物尽其用。” 随即抬手拿出手链,搭在秦瑶纤细的皓腕上,果然将手链衬托得精美绝伦。 沈翕辰细心地为她戴上,秦瑶默默地看着男人细致的动作,心中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明明该恨他,可婚后与他相处的点滴,却让她恨不起来。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秦瑶突然问出口。 沈翕辰手上的动作一顿,漫 不经心地答:“早在第一次见面,我就已经说过了,我喜欢你。”随即抬起头,邪魅地笑着,“难道你看不出来?” 回去的路上是沈翕辰开车。秦瑶好几次偷偷瞟向身边的男人,却并未主动开口。 今天是他第二次说喜欢她。可是这两次,他的样子都太过随意,让她无法确定真假。 秦瑶此刻内心复杂极了。两人结婚三月有余,徒有夫妻之名,从未行过夫妻之实。今晚沈翕辰带给她的惊喜太多,虽然还是不能确定他那句喜欢有多少真多少假,但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如果他想和她发生些什么,她想,她大概是不会拒绝的吧。 车缓缓开进庭院,沈翕辰拥着秦瑶进屋。小两口的亲密动作被刘妈收入眼中,刘妈眼底满是笑意,打心里替少爷高兴。 踏上旋转楼梯的最后一阶,沈翕辰依然只字未提。秦瑶咬了咬唇,叫住他。 沈翕辰闻声回头。 “今天谢谢你。”秦瑶轻柔地开口,脸色微微泛红,“你这样用心,我很感动。” 说完便低下头不再看他,等了几秒,身边的男人并无反应,秦瑶疑惑地抬头,见沈翕辰一副探究的目光凝视着她。 从她回来路上不停偷窥他,刚刚又说出这番话,沈翕辰便猜到几分她的想法。可是—— “我并不想让你感动。” 秦瑶不解,他的反应,与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一阵沉默,沈翕辰自嘲地轻叹:“算了。回去睡吧。晚安。” 男人静默地离开,直到轻微的咔嚓关门声传来,秦瑶才回过神,悻悻走回房间。 窗前,沈翕辰手持 香烟,一动不动地愣神。 刚刚秦瑶的反应,他是有些恼的。她以为他待她好,给她惊喜和感动,是为了什么?一阵挫败感涌上心头,沈翕辰烦躁地解开领口的扣子。二十多年来始终保有的自信在此时受到了自己的质疑。秦瑶,你太小瞧我。 月光透过浅蓝色的窗帘缝隙处照进房间,秦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到自己几个月前主动送上门被他拒绝的场景,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蹦出来,占据她的脑海。难不成,这个男人对我根本没兴趣? 还是说,他根本就是……有问题? 秦瑶自认为相貌不差,如若不是他有隐疾,怎会三个月的朝夕相处,都不能让这个男人有一丝一毫的忘情。对他的臆测越来越不着边际,秦瑶甚至想过,可能是他的性取向异于常人,所以才愿意娶她掩人耳目。 但用不了多久,秦瑶就会为她此刻的想法而后悔。当然,这都是后话。 一周后的某天,秦瑶接到了快递员的电话。 因为地址写的含糊不清,快递员打给她确认收货地址。 秦瑶一阵奇怪,她最近并没有买东西。 当收到快递包裹的时候,她才发现,是国际物流——美国寄来的。 寄出的日期很早,可能因为清关耽误了时间,所以一个多月才收到。 当下就想到了程海跃。她关系近的人中,只有程海跃在美国。 有了这个想法,秦瑶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精致的礼品盒内,是一条爱马仕的围巾。 还有一张卡片。 他隽秀的字体跃然纸上:“小瑶,生日快乐。就快回去了,等我。” 第十一章 醉酒的秦瑶 他说,他快回来了。 秦瑶心中一酸,捏着卡片的手不自觉地颤抖。 刘妈见她神色异常,担心地上前询问,秦瑶摆摆手,吩咐刘妈将包装扔掉,拿着围巾上楼。 脚步沉甸甸的。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已嫁做人妇的她,要怎样面对学成归来的程海跃? 念念不忘的初恋让她难以割舍,而朝暮共往的丈夫似乎也在渐渐占据她的心。 秦瑶回房将自己闷在被子里,顿时思绪万千。 她还记得她二十岁时,和程海跃曾一起规划过的未来。她想象中的以后,是和程海跃一起过平凡的日子,找一份喜欢的工作,不要太有钱,不要太累,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从小优越的家庭环境,养成了秦瑶随心所欲的性格,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钱嫁给一个陌生人。 和沈翕辰相处的日子,也并不无趣。他细心体贴,温和包容,秦瑶总会想,如果能早一点遇到他,大概也会倾心于他。可她并不能确定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心意,除了做一个完美的好丈夫,他似乎也并不给她过多的接近,这样的猜忌她并不喜欢。 闷在被子里的她直到透不过气,才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沈翕辰就快要回来了。秦瑶惊觉,忽然 觉得她现在无法面对沈翕辰。 秦瑶匆忙地梳洗穿衣出门,发短信告诉沈翕辰自己约了严艺共进晚餐,然后一个人鬼使神差地跑去了H大学附近的一家小酒馆。 这是她大学时候常来的一家酒吧,店面不大,驻唱歌手也早已换了好几个。 秦瑶手托下巴,怔怔地望着台上的歌手出神。 其实秦瑶的酒量并不好,一杯洋酒下去已经神志不清,据说她的酒品也不怎么样,为此大学同学也没人敢灌她酒。但此刻她不想回家,不想面对真实的世界,只有这里熟悉的一切,才让她心安。 朦胧间,秦瑶感到自己的手机在震动,在包里摸了半天终于掏出来,却总是滑不到接听键上。 刚暗下来的屏幕又因为来电闪起来,手机在桌上震动得打圈,一旁的酒吧服务生实在看不下去,走到她身边替她接听了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H大对面的桃桃酒吧……是的,您的朋友喝醉了,请您过来接一下吧。” 服务员将手机塞回秦瑶手中,秦瑶似是有知觉地握了握,便俯身趴在桌上不起来。 另一边挂断电话的沈翕辰脸色很难看,拿起外套大步走出去,随后以骇人的车速开往H大。 当沈翕辰赶到酒吧时,秦瑶早已醉得不省人事。替她结账时才知道她只喝了两杯纯洋酒。 这么差的酒量还出来买醉?这丫头真是该被教训一下了。 沈翕辰冷着脸将她抱回车上,开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索她突然跑来喝酒的原因。 酒吧在H大附近,他知道那是她的母校,猜想她可能是想起了某个人,沈翕辰的脸色不觉地更沉下几分。 回家,沈翕辰抱着秦瑶去她的房间,她满身酒味,沈翕辰放下她正要去拿毛巾,腰却被她从后面抱住。 “不要走。” 感受到她亲密的触碰,沈翕辰的身子不由一僵。缓缓转过身来,只见她正双眼迷离地看着自己。 对上他的黑眸,秦瑶嘻嘻一笑,摇摇晃晃地起身,做了一个沈翕辰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她站定后身体前倾,迅速地在他两片薄唇上啄了一口,沈翕辰惊得瞪大双眼,而面前的小女人双手直接缠上他的脖子,脸靠在他的肩,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沈翕辰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如此暧昧的姿势惹得他下腹一紧,某种欲望不受控制地袭来。秦瑶贴近他的耳朵,口齿含糊不清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十二章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她是喝醉了,沈翕辰也没在意她的话,被她抱着脱不开身,一阵无语后回应她:“当然。” “为什么呢?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因为你长得好看。” “那你为什么要走。” “我没走。” “骗人,你分明抛下我走了,程海跃你这个混蛋……”秦瑶的声音越来越小,开始呜咽。 沈翕辰剑眉拧起,眸色瞬间冷下来,一股火气阵阵往上冒。 原来她的忘情不是为他,原来她去买醉皆是因那个人。 许久没得到回应,秦瑶更是缠人,抱着沈翕辰不撒手,断断续续地哭起来。 被她哭得心烦,沈翕辰推了推,却被抱得更紧。 “你喝醉了,我去放水给你洗澡。”沈翕辰托起她的小脑袋,分开距离,试着跟她沟通,然而完全没有效果,秦瑶只是摇头。 “你不要走,留下来陪陪我……”秦瑶迷离的看着他,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五官分明的脸上却冷峻如冰,似乎在生气。秦瑶妩媚地笑了笑,竟鬼使神差般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吻上他冰凉的唇。 在触碰到的瞬间,沈翕辰浑身僵硬。但很快,他就推开了她,神色黯然,语气不善:“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醉酒的小女人哈哈大笑:“你这问的什么话。” 沈翕辰被她撩拨地难受,心中怒气翻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狠狠地问:“你到底哪句是说给他的,哪句是说给我的?” 手腕上的疼痛清晰传来,秦瑶皱起眉,酒醒了几分,一双美目瞪着面前的男人,“沈翕辰,你发什么疯?松开,痛。” 闻言,沈翕辰收了力道,手依旧抓在她的手腕上,四目相对。 “现在认识我了?” 秦瑶心虚地低下头,她刚刚是太伤心了,居然喊出了程海跃的名字。沈翕辰虽然可能并不喜欢她,但也不会允许她在成为他的妻子后还为了别的男人去买醉。 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收场,秦瑶咬着下唇,楚楚可人的模样惹得沈翕辰一阵心悸。 脑中都是她刚刚主动吻上他的画面,沈翕辰心中一软,低头俯身吻上她的唇。秦瑶浅浅的回应,双手不自觉地缠上他的腰,感受到她的碰触,沈翕辰腰间一紧,眼神变得炽热,某种火在身体内叫嚣,再不受控制,轻轻推她在柔软的床上。 直到褪去了衣衫,秦瑶才惊觉,第一次在这个男人面前毫无保留,害羞的红了脸,轻轻推他:“沈翕辰,我害怕……” 沈翕辰好看的眉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日更温和,轻轻吻上她的额头,嗓音带着压抑的情:“你确定么?” 这是他给她的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得到她的默许,沈翕辰覆上她的耳朵,声音暗哑:“乖,不怕。” …… 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清晨,秦瑶在他的怀中醒来,腰间传来阵阵酸痛,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一切,秦瑶不禁红了脸。 早已醒来的沈翕辰好笑地看着怀中人的表情,低声问:“睡得还好么?” “……”秦瑶脸红得更彻底。 第十三章 故人归来 时光流转,物换星移。 转眼冬去春来。 秦瑶百无聊赖地半躺在客厅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书,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秦瑶手指一滑,接起电话。 “小瑶,是我。” 电话里熟悉的声音让秦瑶猛然惊得坐直身子。 “海跃?” “是。我回来了。” 秦瑶怔怔地望着前方的某一处,良久说不出话。 “小瑶?”对方见秦瑶半天不做声,唤了一声。 “我在。” “你有没有想我?我们,见一面吧。” …… 秦瑶放下电话不知所措。她要怎么告诉他,她已经嫁为人妇。 洗完澡换好衣服的秦瑶重新下楼,看见沈翕辰端着砂锅从厨房走出来。 因今天是周末,沈翕辰也在家,目光扫过他的瞬间,秦瑶做贼心虚般的低下头。 见秦瑶下来,沈翕辰上前:“给你煲了汤,来喝点吧。” 自从上次知道她有生理痛,沈翕辰叫了郑医生来给秦瑶看病,此后每周都会按照郑医生给的方案亲自给秦瑶煲汤。想到这些,秦瑶心下更觉得有愧于他。 “我……没有胃口。” 她的表情虽然强作镇定,沈翕辰还是一眼看出端倪,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有心事?” 秦瑶头低得更沉。和他在一起生活不过半年时间,他却总能够轻易看穿她。 沉默半晌,秦瑶咬了咬唇,抬头说:“我约了严艺去逛街。” 沈翕辰看着秦瑶躲闪的眼神,心下了然:“好。你去吧。” 话音刚落,秦瑶略显急 躁地拿起挎包跑出门。沈翕辰微微皱眉,沉默片刻,他拿起车钥匙跟了出去。 一路竟鬼使神差地开车跟随她来到市中心,看着她走进一家西餐厅。沈翕辰的车停在不远处,他坐在车内,曲着手指敲着方向盘,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沈翕辰耐心有限,迟迟不见她出来,有些烦躁,下车走进餐厅找她。 哪知他一上二楼,映入眼帘的竟是秦瑶和对面坐的男人执手相看的画面。 一向冷静的沈翕辰瞬间恼羞成怒,因为那男人他认得,早在当初调查她的时候,他就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那个让她一直念念不忘的,程海跃。 沈翕辰大步走去,目光紧落在那双抓在秦瑶小臂的大手上。 秦瑶背对着沈翕辰来的方向,直到眼前被一片阴影挡住才抬起头。 程海跃见秦瑶面色突然变的僵硬,疑惑地抬头,就看见站在面前面色铁青的男人。 沈翕辰眼底一片冷意,看着不知所措的秦瑶,大手抓住她的小手,强行将两个人的手分开,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拎起来:“跟我回家。” 秦瑶大惊失色,旁边的程海跃更是一脸震惊。 “喂!你是谁啊?”程海跃也站起身,顺势上前想要搂住秦瑶的肩膀。 沈翕辰嘴角扬起一丝残酷的冷笑,一把抓过程海跃还未触碰到秦瑶肩上的手,骤然收紧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握碎他的骨头。 “我是她丈夫。” 短短五个字,已超出了程海跃的接受范围。他不可思议地看向秦瑶,却被沈翕辰更用力地捏住手腕。程海跃吃痛的闷哼出声,还是不肯相信般的奋力想挣脱,却被沈翕辰大过常人的力道禁锢得动弹不得。 沈翕辰一把推开程海跃,抓起秦瑶的手就往外走。 想不到这个男人生起气来的样子这么可怕。秦瑶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一直以为沈 翕辰是她平时看到的样子,可是她错了。她怎能忘了这个男人是K市商界赫赫有名的沈少,人人都畏惧他三分。 一路无话。 秦瑶紧张得满手都是冷汗,忘记和他解释当时只是程海跃突然兴起抓住她搭在桌上的胳膊,满脑子都是自己被抓了现行的尴尬。 开进沈宅庭院,沈翕辰冷着脸下车,打开秦瑶这边的车门。 秦瑶顿了顿,从他的表情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卧房,沈翕辰才开口。 “让你念念不忘的程海跃,也不过如此。” 秦瑶一惊,“你都知道?” 沈翕辰嗤笑道:“对我太太的过去,我当然要了解。” 秦瑶黛眉轻挑:“你调查过我?” 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既然这样,他为何还执意要她嫁给他? 看着面前的男人讳莫如深的表情,他虽然在笑,但笑容背后隐藏着什么,她完全看不透。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娶我?你明知道我心有所属,为何不成全我?” 她的两个问句直击沈翕辰的心脏,察觉到身边男人的隐隐怒气,秦瑶后悔已经来不及。 “瑶瑶,我们已经结婚了。”男人不疾不徐,表情依旧温和,但声音已经冷下来,“你现在还是希望我成全你么?” 秦瑶沉默了。 她不敢说。 虽然眼前的男人面色温和的在问她,可她不知道如果她给出肯定的回答,这个男人会作何反应。 然而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沈翕辰看着面前默不作声的秦瑶,眸色不由地暗了下去。 “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但以后不要再让我知道你和他见面。” 第十四章 别扭的男人 虽然沈翕辰对她的好是真的,但秦瑶还是觉得,比起沈翕辰的深不可测,还是程海跃更让她有真实感。尤其是,与他久别重逢。 秦瑶泡在圆形浴缸里,室内适宜的温度,放松下来的心情,让她昏昏欲睡,直到开门声和男人的脚步声传来,她的意识才惊醒,一脸防备地看向来人。 沈翕辰看见她这副表情就莫名的火大,讥笑着问:“怎么,我进来有什么不妥当吗?” 敢情两人刚同居没多久,她只因今天见了心中所爱,就开始排斥他了? 秦瑶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不知所措地委屈地看着沈翕辰,咬着唇不说话。 一直以来,只要她这般委屈地向他示弱,他就无法对她狠心,只能硬生生克制住他的怒火,沉着脸走向窗边点了支烟。 秦瑶裹着浴巾出来,走到他身后,闻着烟味皱了皱眉,道:“你可不可以换个地方抽。” 夹着烟的手指一僵。沈翕辰转过头,升腾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黑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挑眉道:“赶我走?” 秦瑶脸色一沉,她不是那个意思。 沈翕辰眯起眼,沉默半晌,微微点头:“好。” 伴随着关门声,秦瑶叹了口气。门外的沈翕辰更是气恼,恼她的态度,更恼自己对她的无可奈何。 翌日,秦瑶一觉睡到了中午,起床便被告知沈翕辰去了美国出差,要一周才回来。 秦瑶没在意,反正见不到也好,免得尴尬。 午后春日里的阳光温暖,秦瑶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愣神。 其实昨天她和程海跃聊了很多,当程海跃听她说自己现在每天无所事事,只是在家弹琴看书,不禁深深为她惋惜。 ——小瑶,你这么有才华,一直呆下去会荒废的。 他的话就在耳边萦绕,久久挥之不去,秦瑶闭上眼,似乎,自己真的是一无是处了。 睁开眼,秦瑶暗自下了决心,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文艺路上的一家咖啡厅里,装潢别致,一推门,门口的铃铛阵阵作响,格外好听。 秦瑶穿着米白色羊绒大衣走进来,看见坐在窗边的严艺正朝她招手。 “怎么又想出来工作了?”严艺搅拌着杯中的咖啡问对面的人。 秦瑶抿着唇,想了想才说:“我昨天见到海跃了。” 严艺一怔:“他回来了?” “嗯。他说我现在的样子,不像他以前认识的我。”一想到和他见面的场景,秦瑶不由地心痛。 “所以你是怕被他嫌弃?” 秦瑶点点头。 “好吧,那你想做什么?我看能不能帮上你。” 秦瑶狡黠地笑着:“你不是在报社混得风生水起吗?我也跟着借个光呗。” 原来是打她的主意。严艺垮下脸,故意逗她:“秦大小姐,想当年在学校你的才华可是一等一的,还用得上借我的光?” 秦瑶撇撇嘴:“这不是在家呆久了嘛,又没有资源。你帮不帮?” 严艺朝她翻了个白眼:“行行行,帮。” 秦瑶噗嗤一声笑了,“今天的咖啡钱我付了。” “当然要你付,你这个土豪。”严艺不以为意地说着,秦瑶的笑容僵了僵,又不动声色地保持着微笑。 她没告诉严艺她家里的事,严艺还以为她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 严艺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就通知秦瑶去报社面试。 接到电话的秦瑶还在睡懒觉, 放下电话匆匆出了门,丝毫没发现自己忘记了拿手机。 秦瑶是名校中文系毕业,又有一流的相貌和口才,工作自是不难找。即使没有严艺的推荐,报社的主编也很看好她,当即就给出了优厚的待遇,让秦瑶回去考虑一下,随时可以签约。 面试成功,秦瑶心情大好,拉着严艺出来请她吃大餐,又拉着她去逛街。 秦瑶体会到了消失已久的自由和快乐。直到商业街的各个店铺打烊,大街上的喧闹声渐渐隐退,秦瑶才回到那个她想逃离的家。 一进门,秦瑶就觉得气氛不对。平日对她亲切的刘妈,此刻似乎欲言又止。秦瑶纳闷,主动上前询问,才得知,因为她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沈翕辰又恰好打电话到家里问她的情况,知道她失联一整天,似乎很是担心。 “要不,你跟先生通个电话。”刘妈建议。 秦瑶皱了皱眉,那个别扭的男人,她才不想主动给他打电话。 没料到,十几个小时后—— 早上七点,秦瑶睡眼惺忪地下楼时,正好撞见破门而入的男人。 沈翕辰在得知她失联整整一天的消息后即刻搭乘飞机赶回来,匆匆踏进家门,见到那个让他担心一夜的小女人一脸无辜的样子,顿时火儿大。 “你昨天干什么去了?”男人的声音里透出极度压抑的怒意。 面对他的质问,感受到他隐隐的怒气,不懂他的无名火。秦瑶并不想搭话,轻描淡写地说去找朋友,因为手机没电了所以电话打不通。 显然她的解释并不能让此刻愤怒的男人满意。沈翕辰目光犀利地看着一脸满不在意的秦瑶,直到秦瑶被注视地烦躁,不耐地问道:“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是啊,他在发什么疯?男人不禁冷笑起来。 “是,我确实在发疯。” 第十五章 她的价值 床头的时钟静默的走,还有五分钟就是零点。 秦瑶穿着浴袍站在卧室的露天阳台。想起早上那个一怒之下开车离开的男人,秦瑶的心情莫名地烦躁。十八个小时,他未曾打过电话。 很好。这是他们结婚以来,沈翕辰第一次在不出差的情况下打算彻夜不归了。 秦瑶自嘲地勾起嘴角,半年的相处,她居然错误的以为,沈翕辰是对她有感情的,起码是有些喜欢她的,所以她才越来越肆无忌惮的任性,却不曾想,他翻起脸也是这样喜怒无常。初春夜晚的风袭来,秦瑶打了个寒颤,才惊觉自己站在这里吹冷风,只是为了能看到楼下的车灯。她居然在盼着他能回来。 秦瑶轻哼了声,仿佛是在嘲笑自己,刚要转身打算回去睡觉,蓦地一道刺眼的光就打过来。一眯眼,楼下的车已经停下。 他还是回来了。 秦瑶不知她此刻是该开心还是该庆幸。 男人上楼的脚步声临近,秦瑶躺回床上,装作睡着的模样。然后,她听见沈翕辰开门进来,感受到他在她的额前轻吻,然后离开。 秦瑶心一紧,他要去别的房间睡? 等了半晌,她又重新听到门开的声音,沈翕辰动作轻柔地躺在她的身边。 秦瑶这才安心。 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自从和他睡在一个房间,每晚都要在他怀中才能安眠。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在梦里她看见了爸爸,她开心地奔向爸爸妈妈,她不停地跑,不停地追,伸手想去抓,可他们却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秦瑶哭着从梦中醒来,一睁眼便在黑暗中看见沈翕辰放大的脸。 原来只是梦。秦瑶止住哭泣,可捏着被子的手还在因刚刚的噩梦而颤抖。 沈翕辰伸手搂过她,轻 拍她的后背。秦瑶顺势钻进男人的怀里,贴近他的胸口,贪婪地从他身上汲取温度。他宽厚温暖的手掌一下下的安抚,秦瑶终于在他的怀中再次慢慢入睡。梦中,依然是她的父母。她看见他们日渐苍老的脸,还有昔日他们的家。偌大的房子如今空空如也,再也找不到从前的繁华。 秦瑶一夜睡得不安稳,在身边的男人怀中辗转醒来。 浅睡着的沈翕辰感觉到她的动静,也睁开眼。 被窝外的温度很冷,秦瑶不想出去,一夜的梦境折磨着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她多希望她现在的经历只是个梦。多希望父亲没有破产,自己还是秦家的小公主,父母的掌上明珠。 她突然想家了。 “在想什么?”身边的男人伸手抚上她的额头,一如既往的温和。 秦瑶目光还停在天花板上,咬了咬唇,弱弱地说:“我,想回家看看。” 一路都是熟悉的风景。 好久不见,她其实很想他们。 她至今都还清晰的记得那个初秋雨后的夜晚,秦振羽告诉她,即使变卖了所有家产,也不够偿还欠债。她必须嫁给沈翕辰,只有这个男人,才可以为秦家摆平一切。 一想到这些,她对秦振羽的恨意就无法控制,赌气地几个月都不回来看他一次。 沈翕辰停下车,看着秦瑶盯着车窗外的房子失神,低声询问:“不下车么?” 秦瑶回过神,才惊觉已经到了,可是—— “我……不想进去了。我们回去吧。” 沈翕辰一蹙眉,随即理解的点点头,也不问她什么,只说了句“好。”然后便发动车子掉头。 有时 候秦瑶很喜欢他的冷淡。就比如刚才,若是他真的追问,她还不晓得该怎么答。但转念一想,那种关心和询问仅限于相爱的人之间吧。秦瑶一再地提醒自己不要自作多情,他们只是夫妻,沈翕辰对她好,是出于最开始的承诺,他们并不是爱人。 “想吃点什么?” 正在开车的男人侧着头问。 “没胃口。你看着办吧。” 沈翕辰点头,随后把车停在一家川菜馆门口。 秦瑶眉头一皱,明知她不吃辣,他绝对是故意的! 沈翕辰已经来到秦瑶这边的车门,为她打开,“下车吧,沈太太。” 自从被他撞见了自己和程海跃的约会,沈翕辰总是莫名其妙,他故意加重了“沈太太”这三个字,惹得秦瑶心里一阵不舒服。 “我不吃辣,你自己去吃吧。我在车上等你。” 看着她赌气的样子,沈翕辰不由一脸笑意:“谁说要带你吃这个了?” 秦瑶奇怪地看他一眼,沈翕辰还是对着她笑,伸手去拉她。秦瑶咬了咬唇,由着他去了。 原来在川菜馆的后面,有家不太起眼的小店。 店面不大,但装修精致,菜品也很丰富。都是秦瑶爱吃的以甜为主的江南菜。 在等菜的时候,秦瑶不时偷偷瞟着沈翕辰,看他今天心情不坏,就开口说:“我想出去工作。” 沈翕辰一副淡然的样子,拿过茶壶倒了杯茶递给秦瑶,缓缓地说:“如果你觉得呆在家很无聊,那你就去盛远旗下的公司上班,想做什么,我来安排。” “不是这个意思。”秦瑶捧着茶杯暖手,“我不想嫁给你就什么都靠着你。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很没价值。” 沈翕辰笑出来,“价值?你的价值就是做好沈太太。” 第十六章 酒会 秦瑶坐在写字台前研究严艺发给她的新闻资料,为今后的工作提前做功课。显然她并没有把沈翕辰的话放在心上。 楼下有了动静,秦瑶出了房间看见沈翕辰站在一楼的大厅里。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秦瑶边下楼边问。 沈翕辰见状迎上去,一脸邪笑:“怕我不回家,太太会想我。” 秦瑶立刻拉下脸,“那你还真是想多了。” 一旁的刘妈接过沈翕辰的外套,沈翕辰单手搂住秦瑶就进了楼上的卧房。 前几天一直在美国,昨天刚回来就跟她吵架,晚上又因为有事回来的晚,沈翕辰此刻有些迫不及待地吻上秦瑶的唇。 秦瑶不躲不闪,早已习惯这个男人对她的侵占。说是侵占恐怕有些丧良心,毕竟刚结婚的那段时间,这男人还真是如他所说,会尊重她。 一丝无奈的笑浮现在嘴角,这男人明明连逼婚的事都干的出来,强迫她履行妻子的义务更不是难事。回想她初嫁到这里,整个人的状态就像只炸毛的鸡,时刻都在备战。 激战过后的秦瑶浑身瘫软的窝在沈翕辰怀里,疲倦的想睡过去。 “瑶瑶。” 身边的男人低声唤她。 “恩?” “明天,跟我去参加一个酒会。” 秦瑶不耐地揉眼,“你不是说过,不会让我去参与你们商场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么?” 沈翕辰大手抚着秦瑶的头发,“可是明天的酒会你一定要去。” 秦瑶懒懒地抻个懒腰,又窝回沈翕辰怀中。“不去。” “明天下午我会派人来接你。提前收拾好。” 沈翕辰俯身吻了秦瑶的额头,“我要去处理些工作的事,你先休息,一会儿下来吃饭。”男人起身离开,留下秦瑶一个人委屈的窝在被子里。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只让她听从他的安排,好像他一直习惯这样对别人发号施令,控制欲极强。 秦瑶想起婚后不久,有人到家里来找他,她一向对他的工作不感兴趣,也从不过问,有客人来她自是避开的,就只是下楼去叫刘妈煲汤,路过他的书房无意间听见他对来人说话的语气,才突然惊觉他对别人态度的强势。她从那刻起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愚蠢,跟沈翕辰抗争,她还没这个本事。她忘了这男人在K市可以呼风唤雨,她忘了她的全家都是被他救下,她忘了她现在这样养尊处优的安稳生活只有他才可以给。 于是秦瑶渐渐收敛了自己,却依旧对沈翕辰不冷不热,即使这几个月来,两人的关系有所改善,但想到他的深不可测,她还是没办法全身心地接受这个人。 午后的 阳光柔和温暖,似乎有穿透力般,透过淡色窗帘直直地照进房间。 秦瑶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沈翕辰早早就走了,秦瑶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房间,竟有一些想念那个夜夜陪她入梦的男人。 门外传来敲门声。 “太太,您起了吗?” “起了。进来吧。”秦瑶懒懒地应答。 刘妈推门进屋,说:“我在门外听到声响,知道您醒了,才敢进来打扰您的。先生临走时叮嘱过,不能吵着您休息。” 秦瑶勾着嘴角淡淡的笑,沈翕辰就是这个样子,在细节上做得很到位,所以才会给她造成他喜欢她的错觉。“刘妈,有事么?” “先生说您醒了让我带您去打扮一下,一会儿会派车来接您。” “去哪?”秦瑶似乎忘记了昨天他说的事。 “好像是参加一个酒会。” 他的商业酒会关她什么事。秦瑶说:“我不去。” “呃……先生说下午三点来接。” 秦瑶顿时心生怒意,可他是第一次提这样的要求,她在见识过那个男人的暴戾一面后,倒是乖巧了许多,不想再和他因这点事起争执,秦瑶叹气,看来这次是逃不掉了。 第十七章 看好我的太太 下午三点,沈翕辰的车准时出现在沈宅门口。 秦瑶是被刘妈劝上车的,来接她的是林嘉。 林嘉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坐在后座的秦瑶,她没化妆,穿着素色裙装,虽不算正式,但也还算过得去。林嘉叹息,第一次见到秦瑶本人,是在他们的婚礼上,当真是美丽尤物,怪不得一向眼高于顶的沈少也拜倒在其石榴裙下。今天见到秦瑶的素颜,他也不禁感叹,这秦瑶确是天生丽质,绝色倾城。也难怪沈少一掷几个亿去换得美人。 “要去哪?”秦瑶突然开口,冷冷的音色。 林嘉收回思绪,沈少的掌上之宝可怠慢不得,答:“盛世度假酒店。” 秦瑶低眉不语。那个度假酒店,以前她去过。那时父亲的事业辉煌,常在那里举办一些商业聚会。如今又要去,难免会触景生情吧。秦瑶淡漠地看向窗外,那都是前尘旧事了,她现在不过是个还有些价值的寄生虫。 路上不算堵,终于赶在五点前到了盛世度假酒店。林嘉毕恭毕敬地为秦瑶打开车门,这大小姐还真是有派头,慢蹭蹭地下车,也不管身后的林嘉,直接走进酒店大堂。 林嘉倒没什么,只是酒店门口的迎宾员见这小姐如此傲慢,居然不把林特助放在眼里,心下都有几分了然,这人绝对是个重量级人物! 酒店的宴会厅里人来人往,秦瑶见了就头晕。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低头间无意瞥到一个身影,秦瑶本能地看过去,那人却尴尬地转过身装作没看见她。 真是世态炎凉,秦瑶冷哼了声。那人是之前一直积极与秦家交好的刘老爷子,一年前还亲自上门提亲,希望自己的小儿子能与秦瑶订婚。只是自从秦家出事后,与秦家交好的避而远之,本就不好的更是等着看笑话。 正想着,秦瑶突然被撞了一下,毫无防备之下后退了两步又撞到一旁的椅子上才站定。 “这不是秦家大小姐么?怎么如今落魄成这个样子了!” 秦瑶抬头,只见面前妆容精致的女人一脸轻蔑地看着她。 这女人叫田琬玉,大学时期她们就相识了。田琬玉是学钢琴演奏专业的,却在校里举办的钢琴比赛中输给了秦瑶。不过让她们关系一直不好的主要原因,是她们都喜欢上了比她们大一级的体育部部长程海跃。 田琬玉得知秦瑶和程海跃正式在一起的消息时一度崩溃地去找秦瑶闹过,后来又发现父亲的公司居然还和秦 瑶的父亲在生意上有竞争,并且一直被秦氏所压制。 种种的原因让田琬玉对秦瑶恨之入骨,总是想找机会翻身,直到几个月前听说秦家破产,旗下的公司接连倒闭,田琬玉才觉得出了口气,只是一直找不到秦瑶人。这下可好,秦瑶倒自己送上门了。田琬玉看着素颜简装的秦瑶冷笑,这副样子来这样的场合,简直是自取其辱。 “消失了这么久,今天怎么突然要来参加这样的酒会?难不成,想来这里钓金龟婿?” 宴会厅里的人来来往往,秦瑶不想在这里惹事,转身想走,却被一把拉住。 “干嘛走啊。”田琬玉走到秦瑶身前,“老朋友见面该叙叙旧的,我可不是那种狗仗人势的人,所以即使你落魄了,我也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对你避而远之的。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之前你爸爸高价拍下的一块地,不久前被我爸以低价收购了,哎,可惜了秦家那么大的产业。” 田琬玉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今天到酒会的人有很多都是之前认识秦瑶的,要是在这里让她出丑,想想就很解气。 秦瑶不想被人看笑话,此时却被田琬玉逼得进退不得,不自觉的就怨恨起沈翕辰,要不是他非要她过来,她也不会在这里受这种窝囊气。 “敢问小姐,你说的是哪块地?” 刚从应酬中脱身的林嘉及时赶来秦瑶身边,他刚进来就被一个熟人拖住聊天,一眨眼的工夫秦瑶就不见了,他赶紧抽出身去找,要是让沈翕辰知道秦瑶受什么委屈了,他就可以引咎辞职了。 “你是谁?”田琬玉上下打量着林嘉。 “我是盛远集团的特助林嘉。请问小姐你是?” “原来是盛远集团的人!你好,我叫田琬玉。”田琬玉一听此人来头不小,连忙换上招牌微笑伸出手。 “你好。”林嘉礼貌地回握,短短一秒就抽回手。 “我爸爸拍的,就是一年前土地拍卖会上被秦氏以四个亿高价拍下的城南商业广场那块。” 林嘉轻笑着说:“是城南的那块啊,之前盛远本想征用那块地,可是经过我的考察,那块地似乎是有什么问题,相关手续迟迟办不下来,田小姐,恐怕你得提醒下你父亲,要注意了。” 田琬玉表情立刻阴沉下来:“什么意思?” 林嘉耸耸肩,然后故意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拉了拉秦瑶,示意秦瑶跟 他走。 “喂,说完再走啊!”田琬玉急了。 林嘉懒懒地回头答:“只是我的个人想法,田小姐不必太在意。” “喂!”田琬玉刚想追上去,眼前就被两个过路人挡住了去路,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嘉带着秦瑶走,心里暗自奇怪,这盛远集团的特助,何等尊贵的身份,怎么会认识秦瑶这种人,看样子两个人的关系还很近。 秦瑶被林嘉带着走远,才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不用。沈少在那边,你过去吧。” 秦瑶看去,沈翕辰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众星捧月般被包围着。她不想过去认识他的那些朋友,她和沈翕辰的婚姻关系对外还是保密的,她可不想成为第二天的报纸头条。 沈翕辰眼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秦瑶,三言两语跟周围的人告别,就大步向她走去。林嘉同时也松了口气,可算完成任务了,这秦大小姐还真难请。 沈翕辰在秦瑶面前站立,见她脸上干净的什么都没化,就知道她今天根本不想来。伸手牵她的手,秦瑶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排斥,随后也随他去了。 一路随着沈翕辰走,出了人声鼎沸的大宴会厅,穿过一个小走廊,再次站定的时候,秦瑶突然就愣了。 面前是秦振羽和薛岚。 她的父母居然也来了! 怪不得沈翕辰说什么非要让她来。 忽然间就心里一堵,秦瑶上前抱着母亲就哭出来。 薛岚安抚着女儿,自己也是泣不成声。 沈翕辰见了就皱眉,要不是他今天安排他们见面,还不知道秦瑶要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多久。 秦瑶刚从薛岚的怀抱中出来,就被沈翕辰搂住腰,将她带到自己身边,柔声道:“别哭了,以后我会常带你和父母见面。” 听见这话,秦瑶侧头瞪了沈翕辰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沈翕辰一脸无辜,秦瑶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人总是这样,做了让她不高兴的事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秦瑶换上笑脸,凑近沈翕辰的耳边:“你还真是喜欢多管闲事,那你干脆让我回家去住好了。” 沈翕辰听了不气不恼,反而轻轻勾起嘴角,声音无比温柔:“那怎么行。我的太太这么美,我得把她看好。” 第十八章 进了警局 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 酒会结束时,秦瑶恋恋不舍地跟父母告别,沈翕辰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 秦瑶在回来的路上一直闷闷不乐,沈翕辰坐在她旁边一言不发。她又不喜欢跟他说话,他何必去惹人厌。 沈翕辰回家就在书房电脑前和远在奥地利学音乐的妹妹沈潇如说话,瞥了眼时间,零点整。 想着刚才一路回来时秦瑶的脸色,沈翕辰有些放心不下,和沈潇如匆匆收了线,一进卧室就看见秦瑶单薄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露天阳台。 蓦地就心痛了一下,沈翕辰走过去从背后抱住秦瑶,脸贴近她,低声唤:“瑶瑶。” 秦瑶回过神,靠在沈翕辰肩上。几个月的相处,她的身体已经习惯和这个男人亲昵,但心理上,对他,多少还是有一些防备在。 “以后,在我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不要安排我和他们见面好吗?” 沉默良久,秦瑶终是说出来。 沈翕辰敛容,“既然想,为什么不见?” 惊讶他的洞察力,秦瑶淡漠地勾起唇:“难道不是你剥夺了我在他们身边的权利?” 沈翕辰扶起秦瑶,转过她的身让她面对自己,正色道:“瑶瑶,到底要过去多久,你才愿意相信我,真正把我当成你的丈夫?” 秦瑶咬着唇,不知怎么回答。她的答案已经很明显。暗黄的地灯下,沈翕辰的眸子愈发清冷。 秦瑶被K城报业集团下的K城新闻网正式录用,此刻正在人事部办公室里。 “试用期三个月,没什么问题就在这签字吧。” 秦瑶接过笔,飞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记者本就是她熟悉的职业,原先在电视台因为父亲的关系,分配给她的都是最简单的工作,现在成为新闻网的记者,她可以凭借自己的专业和能力闯出一片新天地,想想还有些 兴奋。 “张编,刚刚接到电话,余成地产的千园盛世项目延期交付,售楼处门口的业主越积越多,有人想让我们去做个报导。”助理小吴急匆匆地跑进来。 张编辑是新闻网的资深编辑,负责带一个组。此时组内的人都有任务在身,她将目光落在了刚刚入职的秦瑶身上:“你跟我去。” 路上秦瑶简单查阅了关于余成地产和千园盛世项目的资料,等到了现场,售楼处的大门已经被百余人堵住。 不出所料的,地产企业和项目的负责人都没有出现,就连售楼处的经理也不在。 现场维持秩序的只是几个保安,并没有人出来做解释。 “我们不能白跑一趟。”张编辑推了推眼镜,“你找几个业主,了解下整件事的始末,拍几张照片,回去好好查查余成地产,再做个跟进的深度报导吧。” “好。” 简单的完成任务,回去的车上,秦瑶正用手机上网查着资料,一个电话就打进来,手一滑,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就被她接起。 “小瑶?听说你重回职场了,真替你开心。” 程海跃带笑的声音传来,秦瑶脸色变了变。 “中午了,我就在你工作的大厦楼下,一起吃个饭吧。” 秦瑶咬了咬唇,犹豫再三,还是接受了邀请。 自己能够重回职场,该感谢他,而且,只是一起吃饭而已。 两人约在附近的一家融合菜馆。 自从上次在餐厅里被沈翕辰撞见,两人的关系莫名变得尴尬,程海跃用了很久才接受秦瑶已婚的事实,而秦瑶,也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打算和程海跃就此做朋友。 两人相谈甚欢之时,邻桌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UB的款早就过时了,要我说,现在还是田园春天做得好。” “是啊,你知道吗,UB的秦总,听说他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自身生存都是问题,据说是把自己妻子女儿都卖了,才保住自己的老命。” “什么?卖妻女?这么禽兽的事都干得出来!” 几个人越说越离谱,程海跃眼见秦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刚想说话,只见秦瑶倏地站起身,“你们这是在哪听来的胡话!” 邻桌的三个年轻女子顿时停下,齐刷刷地看向秦瑶,显然她们并不认识她。 其中一个先反应过来,站起身疑惑地打量秦瑶:“你是谁?” 秦瑶神色俱冷:“我就是你们说的,被UB秦总卖了的女儿。” 话音一落,三个女孩同时笑起来,站起来的女孩说:“原来就是你啊,田姐说的对,UB秦总的女儿,天生一副狐媚相。”说完又是一阵笑声。 田姐?秦瑶皱眉,第一个想到了田琬玉。 程海跃见状起身,一把护住秦瑶,冲着她说道:“小瑶,不跟这些垃圾一般见识。” “你骂谁呢?”另一个打扮浮夸的女孩站起身,“颖姐,既然秦小姐就在眼前,我们得给田姐出气。” 被唤作颖姐的女子也起身,两步走到秦瑶面前,毫无征兆地扬起手就要给秦瑶一个巴掌。 程海跃及时反应过来,挥手抓住徐颖扇过来的巴掌,一个用力将其甩了出去。 伴随一声尖叫,徐颖摔在一旁,另外两个女孩也吓得大叫,其中一个当即掏出手机报了警。 正是午饭时间,餐厅里的人不少,这边发生的这一幕,引起周围人的围观,不明真相的观众们纷纷指责程海跃不该对一个弱女子动手。 徐颖被两个同行女孩扶起,恨得咬牙切齿:“你们敢打我,你们等着……” 说着从包里掏出手机:“喂,爸爸,我被人打了……” 第十九章 合理的解释 沈翕辰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给盛远集团的高层开会。 林嘉在电话里听说秦瑶被带进局子,不敢怠慢,冒着危险将沈翕辰的手机呈到沈翕辰面前。 一旁的许默见此情景皱了皱眉,这林嘉是怎么回事?董事会的高层都在,什么事这么紧急非要中断会议让沈翕辰接听电话? 更让许默想不到的是,沈翕辰竟然刚接起没多久,就起身径直走出会议室。 许默是几个小时前刚刚从美国谈完生意回来,他还没见过秦瑶,也不知道在他去国外拓展业务的这一年多来发生的事,他刚下飞机就被沈翕辰派来的车接到盛远来开会。 他当下只是觉得林嘉和沈翕辰都被鬼迷心窍了。 谁知沈翕辰接了电话就一去不回了,门口的秘书进来满脸尴尬地跟大家解释一通,林嘉也满脸冷汗地向董事会各个高层致歉。 散会过后许默找到林嘉,林嘉顿时就怂了。这许家二少爷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 “到底怎么回事?这保密工作做得是真好,外界居然还都不知道大哥已经结婚了。”许默挽起袖口,坐在顶楼的高层办公室休息区的玻璃桌前。 林嘉给许默端上一杯咖啡,坐在许默对面,再三斟酌下给许默客观冷静地陈述了一遍大哥用了五个亿来换一个女人的事。 许默听后并没有如林嘉想象中惊讶,只是淡淡一笑。林嘉这下被吓到了,这似笑非笑,笑里藏刀的,太吓人了也。 “我说,你这笑是啥意思?” 许默看了眼林嘉,嘴角的弧度更深,“想不到连大哥那样冷静自持的人也会做出这样的事。” 林嘉一直揣度着许默的意思。近几年许默几乎一直呆在国外,难道在异国他就没和小洋妞儿开展一段跨国恋? 某警局门口。 徐会文和周所长小心翼翼地送秦瑶和沈翕辰出门。 “沈先生,都是误会,您千万别见怪……” “是是,回头我一定好好管教小颖,让她当面向沈少和夫人道歉。” 两人不停地道歉,但见沈翕辰还是一直冷着脸,不禁相互对视了眼,心中暗自懊恼,怎么就得罪了沈少的人呢! 沈翕辰看了眼一旁低头不语的秦瑶,“你先上车去。” 秦瑶抬眼,点点头,默默走到门前停着的车内。 “沈先生,您看……”徐会文见状开口,他只是K市一个进出口贸易行业协会的会长,若得罪了盛远集团的沈少,想必他以后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沈翕辰收回注视秦瑶背影的目光,看向徐会文:“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以后,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攻击瑶瑶和她家人的闲言碎语。” “一定一定!”徐会文点头附和,一旁的周所长也继续赔笑。 沈翕辰摆摆手,大步走回车前,打开车门坐进去。 副驾驶上的秦瑶侧过头,眸色淡淡,与沈翕辰对视了一秒,就已清楚的知道,这个男人,现在真 的很生气。 一路无话,当秦瑶跟随沈翕辰踏上家里二楼最后一层阶梯,这个男人终于卸下了平静的伪装,一把将她拉扯进主卧。 “今天的事,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男人抱着肩倚靠在门口,眼神中流露出危险的光。 秦瑶不语,和前男友一起被带进局子,怎么想都不太合理。 “我和海跃只是一起吃饭,没什么可解释的。” 又是这副满不在意的态度。 沈翕辰不由地怒气更盛,“你需要解释的,不止这一件事。” 秦瑶疑惑地抬头,只听他说: “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就跑去上班?” “工作是我自己的事,为什么要跟你商量?” “你自己的事?”沈翕辰的面容愈发冷峻,“你的意思是和我无关,是吗?” 完全搞不懂这个男人生气的点,秦瑶也很郁闷,刚刚签下工作的好心情被三个胡说八道的女孩毁了不说,还生平第一次进了警局,此刻又面对这个男人无端的质问。秦瑶被他的小题大做气得不轻,不假思索地说道:“难道我每天做什么都要跟你报备吗?嫁了你,还要限制我的自由吗?” “限制你的自由?” 沉默片刻,男人冷笑,“我真是太纵着你了。” 怒极之下的沈翕辰转身离开,走之前还吩咐老赵看好秦瑶不许让她出门。 第二十章 粗暴的沈翕辰 于是秦瑶真的被“限制自由”了。 沈翕辰三天没出现,秦瑶被关在家里,无论她做什么,刘妈和老赵都不敢放她出门。 秦瑶绝望了。沈翕辰拿走了她的手机,切断了她和外界的联系,两天没去上班,不知道严艺会急成什么样。 这回秦瑶才终于意识到,原来他的温柔只是一种假象,不管之前沈翕辰怎样对她好,也都是凭他的心情。现在他心情不好,便这般绝情。 呆在家里的秦瑶烦闷得要死,只好用宅电打去盛远总裁办公室座机,正巧是林嘉接的电话。 “林嘉,麻烦你转告沈翕辰,我要见他!如果今晚他再不出现,就等着回来给他花5个亿买来的老婆收尸吧!” 秦瑶说完就啪地挂断电话。沈翕辰,我受够了,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的林嘉吓得大气不敢出,默默地放下电话,瞥了眼坐在一旁的沈翕辰。秦瑶刚才说话声那么大,他一定是听见了…… 沈翕辰前两天去了趟K市邻城Y市做考察,此时刚开车回到盛远,刚进办公室就听见秦瑶的电话打来,他听得一清二楚,这女人一直在提醒他,她只是他买回来的,并且之于他没有任何爱情可言。 “大、大哥……”林嘉难以启齿地看着沈翕辰。 “我知道了。”沈翕辰起身,“这是Y市考察结果,工作先安排下去。” “好。”林嘉接过资料。 “给家里打电话,让老赵开车把秦瑶接过来。”沈翕辰吩咐完就大步迈出门。 林嘉看着沈翕辰的背影,叹了叹,回身给沈宅拨电话, 当初林嘉是眼睁睁看着沈翕辰强取豪夺来的秦瑶,虽然沈翕辰不愿过多地提起秦瑶的事,但林嘉看得出,沈翕辰对秦瑶不一般。这位沈少在女人身上从不浪费时间和感情,他们大学起相识,工作后晚上经常在一起花天酒地,夜夜笙歌。可自从一年前沈翕辰就再不跟他们出去泡吧混夜场找女人,林嘉还奇怪了好一阵子。 后来他得到沈翕辰的命令,暗地里关注秦氏集团的动向,又冷眼旁观着秦氏因欠款即将破产,沈翕辰找准时机去和秦振羽谈判,只要把秦瑶嫁给他,他居然愿意用5亿保住秦家。 一时之间林嘉只觉得沈翕辰疯了。一直冷静自持以利益为重的他居然也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想到这林嘉不禁摇头,英雄难过美人关果然不是说着玩的。 抬头间突然看见一个打扮艳丽的女人被带去隔壁房 间,林嘉微微感到奇怪,这女人似乎有些眼熟,突然想到什么,心下觉得不好,打了电话去公司前台,才得知这女人是时尚界名模苏可,从今早开始就在等沈翕辰,沈总一直不见,刚才不知道为什么,沈总突然同意见她了。 林嘉暗叫不好,这沈翕辰当真是鬼迷心窍了。 林嘉急得在办公室团团转,往楼下一看,刚好看见秦瑶从车上下来。 偌大的办公室里,苏可正抱着沈翕辰搔首弄姿,极尽诱惑。 “沈总,你都好久没找人家了呢。” 沈翕辰邪魅一笑,勾住她的腰,薄唇覆上她的,动作还算轻柔,眼底却一片冰冷。 苏可是圈内的名人,私下和沈翕辰关系暧昧,一年多前她和盛远总裁的关系还在报上被曝光过。可从那后沈翕辰就再也没找过她。 这下有了机会,此时此刻更是竭尽全力地在沈翕辰面前卖弄,性感地在他的怀中扭来扭去,并发出轻微的娇声,这些招数她屡试不爽,任是哪个男人都抵抗不了她如此般的诱惑。 没多久苏可就在沈翕辰面前褪去衣衫,正准备吻上沈翕辰的脖颈,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苏可狐疑地向门口望去,只见一个装扮清丽的女人站在门口。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秦瑶面色轻松地说着,心底却一片冰凉。原来他不回家是因为在外面有了女人,此时识相的退了出去。这下也好,跟他提出离婚,他应该会爽快地答应吧。 门再次被关上,沈翕辰随着那声关门声彻底暴怒,眼神危险地盯着门口秦瑶离去的方向。 呵,秦瑶对他,还真是一丝一毫都不在乎。 苏可以为沈翕辰是被打扰了才表现出不满,连忙满脸堆笑地环住沈翕辰的腰,极尽妩媚地说:“辰,我们继续——” 哪知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沈翕辰的衣领,就被沈翕辰粗暴地推到一旁的办公桌上,撞得她直喊痛,沈翕辰却已经推门离开。 秦瑶在等电梯,直接被沈翕辰从背后拦腰抱起。 突然被悬空的秦瑶惊叫:“沈翕辰!你干嘛!” 尽管一路上秦瑶大呼小叫地用拳头捶着他的后背,还是被他带进了一间没人的屋子。 沈翕辰反手锁上门,将秦瑶扔在沙发上。 “看见自己老公和别的女人亲热,你就该是这副反应么?” 沈翕辰胸口起伏不停,当真是气得 不轻,秦瑶却一脸淡然地从沙发上坐起。 “不然呢?你想让我有怎样的反应?你说,我表演给你看!” 她面带讥笑的神情彻底刺痛了这个一向对她温和的男人。沈翕辰双眼猩红地死死盯着秦瑶,这该死的女人永远都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沈翕辰再不受控制,伸手捏住她的领口。 秦瑶被勒得吃痛,眼神却还是一如既往淡漠地看着沈翕辰:“你愿意和哪个女人搞在一起都随你,你很自由,我不想管还不好吗?” 一句她不想管,击的沈翕辰溃不成军,她不知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她的不在乎。男人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既然这样,你还管我几天不回家干什么!” “哈哈”秦瑶大笑起来,“我是想让你更自由一点,既然你也恨不得勒死我,那我们干脆离婚好了。” 离婚?! 短短两个字,让这个一向温和相对的男人再没了理智,一颗炙热的心被她的冷漠浇灭了七分,他只觉得自己犯贱,抓狂般地狠狠将秦瑶甩在沙发上,“跟我离婚,然后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是么?” 沈翕辰冷笑着,一手扯下领带扔在地上,重重压在秦瑶身上疯狂地开始吻她。 他突然粗暴的举动,吓得秦瑶尖叫着想躲开,却被力大无比的男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被压得快要窒息,秦瑶就快喘不过气,心中更是难过,他从未这样粗暴地对待过她。 沈翕辰霸道地吻上她的唇,舌头撬开她的牙齿进去,近乎疯狂地吸着,大手扒开她的衣服,秦瑶一惊,双手在胸前乱抓,不顾一切地用力推他:“沈翕辰!你禽兽!” “我禽兽?”沈翕辰气极,“你见过我这样的禽兽么?婚后三个月都不碰你一下?” 想到那时的苦苦忍耐,沈翕辰不由觉得可笑。他一直极力包容她的冷淡她的躲闪,一直用尽自己全力地待她好,却还是只能换得她的一句离婚吧。男人似是发了疯,压她在身下,撕扯她的衣裤,丝毫不容反抗。 “沈翕辰!”秦瑶失声大叫,用力反抗着,“你不能这样对我!” “不能?!”沈翕辰眼底的温度彻底褪去,只剩一片冰冷,“你一再挑战我的底线,你是不是认为,我就应该什么都顺着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该容忍你?” 话音落,沈翕辰扯下秦瑶仅剩的衣衫,身子往前一探,直直地进去,毫无怜惜可言。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毫无防备,大颗的眼泪随之滚落而下。 第二十一章 忆初见 身下的人哭得压抑,沈翕辰狠下的心重重一颤,纵使他怒极,还是不由自主心软,气自己对她的眼泪毫无招架之力,却终究无可奈何地投了降。 怒火无处宣泄,男人一拳狠狠砸在沙发扶手上。 动作缓缓变得温柔,秦瑶泪水却一刻不停的默默流淌。 欢爱过后,沈翕辰动作轻柔地抱着秦瑶安抚,眼神中藏着深深的愧疚,不知该如何道歉,却听见秦瑶虚弱的声音响起:“沈翕辰……” 怀中的人顿了片刻,还是问道:“你究竟,为什么要娶我?” 沈翕辰一时无话。 他为什么要娶她,其中的原因,她竟丝毫察觉不到吗? 见沈翕辰一直不回话,秦瑶苦笑了下,难道她还在期待他能说出什么感动她的话么。秦瑶继续说:“如果没有什么非要的理由,不如我们,趁早结束这个错误。” 一句话犹如当头棒喝!沈翕辰面色冷峻,却无法再对她做什么,好不容易稳住心绪,叹了口气,将秦瑶扶起,眼神复杂地注视她良久。 “休息好了就叫老赵送你回去。晚上回家我们再说。” 男人背影消失在门口,秦瑶泄气地瘫软在沙发里。 从盛远出来,沈翕辰一路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行进,终于在暮色降临时分,来到一间酒吧。除去应酬,他极少来酒吧,在这样的心情下,他难免也想到借酒浇愁。 台上的吉他手弹唱着民谣,沈翕辰的目光渐渐深远,思绪回到了两年前的一个夏夜。 那时沈翕辰二十七岁,正式接管了盛远已近三年。那时的他,随心所欲,快意人生。 他玩得开,花样多,自然拥有过的女人也多,可向来都是过眼不过心。 那天晚上是盛远旗下的一个项目开业的庆祝酒会, 到场皆是商界的朋友,合作伙伴,业界知名人士。 就在那一晚,沈翕辰初次见到了二十二岁的秦瑶。 酒会开始后有一段钢琴表演。大堂中心有一个半米高的台子,上面是架白色的三角钢琴。 宴会中的人们忙于取餐品酒,闲谈交友,却在这段钢琴表演开始后,渐渐安静下来。 台上的女孩一席黑色抹胸晚礼服,白皙的颈上佩戴着珍珠项链,项链下的锁骨凹凸有致,低眉垂眼,手指灵活地往返于黑白琴键,脸上自信淡然的表情清楚可见。 不是第一次看钢琴表演,但不知怎么,沈翕辰就不自觉被台上的人吸引住目光。 第一次,似乎是有了心动的感觉。 真是奇妙呢。 一曲毕,台上的佳人起身,向观众席行礼,然后不急不徐走下台。 既然起了兴趣,沈翕辰向来是行动派,叫来一旁的秘书周龄:“这个女孩是谁?” 周龄问了负责这次酒会的人,打听清楚后回话:“她叫秦瑶,是秦氏集团秦振羽的独生女。今天是宴会部的李锦特意找她来演奏,因为她是去年K市音乐节钢琴比赛的第一名。” 秦瑶。沈翕辰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给我她的具体资料。” “是。”周龄点头,“我这就去调查。” 沈翕辰起身,目光扫向秦振羽,秦瑶就在秦振羽的身边,微笑着与身旁的人交谈。 那笑容至此深深印刻在沈翕辰脑中,久久挥之不去。 当晚酒会进行到一半,沈翕辰接到沈潇如的来电,说有份很重要的资料叫沈翕辰尽快传真给她。沈翕辰见酒会一切顺利,把林嘉叫来交代一番就走出会场。 贴身司机老赵已经把车开到了娱乐中心的门口,沈翕辰刚走 向车子,一个身影就突然窜出来,停在沈翕辰眼前。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要去机场,这里打不到车,可以麻烦你载我一段吗?到前面一公里的路口就好。” 沈翕辰侧头,眼前的女孩神情焦急,柔顺的长发因刚刚跑过来的缘故在风中显得凌乱,却丝毫不失美感,秋水明眸中流露出期待。只一眼,一个瞬间,对他来说,便是整个世界。 和刚刚在宴会厅里的感觉完全不同,这时的秦瑶更容易接近。 来不及多想,沈翕辰点头,秦瑶笑着道谢就钻进车内。 他还鬼使神差地吩咐司机直接送她去机场。 在开往机场的路上,沈翕辰居然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他猛然发现原来想要找话题开口跟身边的女孩搭讪是件如此困难的事。 而秦瑶只是一直焦急地望向窗外,又不时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什么事这么急?”沈翕辰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是难得的温柔。 “我男朋友要出国留学,航班突然改签到今晚了。” 清冷中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沈翕辰却觉得犹如天籁。 可是他明明听到她说——她的男朋友。 于是沈翕辰有了二十多年来唯一一次嫉妒的感觉。 不知不觉已经开到机场,沈翕辰头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样快,与佳人的相聚时光短暂,他还来不及和她做过多的交谈。 “谢谢你!我先走了,再见!”秦瑶致谢后打开车门就往航站楼里跑。 男人的目光却一直注视着她的高跟鞋,不由皱起眉。 “沈总,回家么?”老赵回头问。 沈翕辰还在看着窗外她的背影出神,听到老赵的问话才收回目光,几不可闻地叹息:“走吧。” 第二十二章 他的道歉 周龄办事效率很快,当晚便将秦瑶的资料发给沈翕辰。 而沈翕辰第一次如此沉不住气,即刻登录邮箱查收周龄发来的资料。 秦瑶在H大读大四,主修中文,辅修了工商管理。四年之内拿了文学管理学双学位,曾获校钢琴比赛第一名,并代表学校去国外参加过表演。父亲秦振羽曾对外界多次暗示今后可能会把家业交给秦瑶,而母亲薛岚是个作家,以前担任过文学社的主编。 不止这些,周龄把秦瑶的体检表也搞到手,连她的身高体重三围都清晰可见。 看样子这秦瑶是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不但长相是万里挑一的美,还有聪明的头脑和一身本事。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不论她是谁,不论学历,不论家世,沈翕辰只知道,突如其来的情感不可逃避,虽然可能过了今天,她就不会记得他,也从来不会留意过他,但在他心中,她的印记已然深刻烙下。 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就已经认定了她。 沈翕辰轻轻闭上眼睛,回想着今晚和佳人相处的短暂时光。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宁静柔和,沈翕辰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也就是在那一刻起,让他坚定了要得到秦瑶的决心吧。二十几年的骄傲和自信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人和物,从来都不会有他得不到的。 流转的灯光忽明忽暗。在周围一片欢呼声和掌声中,沈翕辰渐渐从回忆中清醒。 望向酒吧舞台中间的吉他手,乐队的其他成员也都上台,主唱拿起麦克,声音在整个酒吧里回荡。 “今天是我们乐队在这里的最后一场演出,明天我们就要赶赴纽约参加比赛……” 已有几分醉意的男人无心听下去,喝尽杯中的酒,起身离开。身后的欢笑声渐远,隔绝了他和那个喧嚣的世界。 本以为和她结婚后,好好对她,她早晚会喜欢上自己,可他没有料到, 他的追妻之路如此漫长且艰难。自从程海跃出现,他总是会有危机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平静,总是控制不住自己,会跟她发火。这样下去,势必会影响两人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 回到沈宅已是晚上十二点。 秦瑶在卧室里对着镜子涂晚霜,听见沈翕辰的脚步声,连忙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 沈翕辰推门进来,带着一身酒气,秦瑶闻了就皱眉,又往被窝里面蹭了蹭。 “别装睡了。”沈翕辰说着掀开被子。 秦瑶没好气儿地坐起身,对沈翕辰怒目而视。 “你可不可以去别的房间。”秦瑶说。 “赶我走?”沈翕辰挑眉笑着坐在床边,伸手握住秦瑶的手。 秦瑶感觉到他的触碰连忙躲开,惹得沈翕辰不满,又抓住她的手,收紧力道,让她挣脱不了。 “沈翕辰。”秦瑶别过头,“你就会欺负女人是不是?” 沈翕辰闻言皱了皱眉,松了手上的力道,瞥见她身上几处因他今天不顾轻重而留下的淤青,顿时心痛地揪起来。 “我一想到你今天对我做的,就无法接受和你一起同床共枕,就算是你花钱雇来的小姐,也请你考虑下她的感受。” 沈翕辰眉头皱的更深:“非要说得这么难听?” 秦瑶敛容,不再说话,万一再激怒他,自己也好过不了。 身旁的小女人不说话,眉眼之间还带着些怒气,沈翕辰的眼色渐渐柔和,大手覆上她的腰,在她的淤青处摩挲着,柔声问:“还疼么?” “你说呢?”秦瑶语气里全是埋怨,“不然把你全身也弄成这样试试?” 沈翕辰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下巴一低:“你来。” “切。”秦瑶翻了个白眼。 沈翕辰双手搭上秦瑶的肩,良久,轻声细语道:“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弄伤你了。” 秦瑶倒是受宠若惊。 认识这么久,这个男人似乎是第一次这么正式地跟她道歉。 能让沈翕辰低头认错,也是一件不易的事吧。 秦瑶侧头看向沈翕辰,居然看见他一脸的认真和心疼。乍一看秦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种神情怎么会在沈翕辰脸上出现。 关了灯,沈翕辰刚刚的表情又浮现在秦瑶脑海中,刚才她怎么撵他都不走,只好又和他睡在一起,沈翕辰倒是乖了不少,只是安静地抱着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动作。 秦瑶虽然只有过一次恋爱经历,却也明白关心是种什么样子,只是刚刚沈翕辰对她的关心,是出于丈夫对妻子的关心,还是对心爱之人的关心呢? 秦瑶突然觉得自己在胡思乱想了,她居然妄想沈翕辰会爱上她?在她看来沈翕辰才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所以一定是她想多了。 而此时此刻,沈翕辰也不能安眠。 怀中就是自己心爱的人,却不知道还可以拥有她多久。她的出现,仿佛就是在向他挑衅,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他爱而不得的东西。虽然他现在暂时得到了她,却不知何时她就不再属于他。 今天下午她提出了离婚,一向冷静的他竟乱了阵脚。得到她费了多大的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使了那么多手段,等了那么长时间,终于抱得美人归,却一直等不到美人的眷顾。 以他今日对秦瑶所作所为,足可以让婚后这几个月的努力白费,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融洽关系也都回到原点。她又开始抗拒他了。 夜色沉静,沈翕辰却怎么也睡不着,听着秦瑶呼吸声渐渐平稳,轻轻放开她起身去了客厅。 秦瑶就在他起身离开后睁开眼睛,静静地盯着他离去的方向。 第二十三章 谈心 沈翕辰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点了支烟,刚吸了几口就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过身看见秦瑶正站在不远处。 “怎么起来了?” “你不是也半夜起来抽烟。”秦瑶走到沈翕辰身边,伸手拿走他手中的烟放在烟灰缸里按灭,“抽烟太多不好。” 沈翕辰轻笑:“你是在关心老公么?” 秦瑶耸耸肩:“随你怎么想喽。” 夜色中的秦瑶一如既往的美丽,沈翕辰一时忘情,搂住她的腰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 秦瑶腰间一阵疼痛,闷哼了声,沈翕辰想起她腰间的淤青,忙松开手。 “弄疼你了?”沈翕辰一阵懊恼,她对自己的诱惑力太大,他总是控制不了。 秦瑶难得的善解人意,没对沈翕辰发火,自顾自地坐在一旁的沙发里,开口问:“你在想事情?” 沈翕辰点头:“算是吧。” “哦?”秦瑶挑眉,“能跟我说说么?” 沈翕辰坐在秦瑶旁边的沙发上,难得有机会两个人好好聊天,可他该怎么对她说,他是在害怕,担心失去她? 犹豫了下,沈翕辰缓缓道:“你还不知道我以前的事情吧。其实我远没有你幸福,从小我的家庭就不太和睦,父母在我十岁就离了婚。” 不知为何,秦瑶突然心里一紧,他从来没跟她提过这些事。 “在我印象中,他们两个都很忙,我父亲曾是K市地产界的垄断者,母亲是外科医生。他们总是忙工作到很晚,难得相聚也是吵架。在我十岁那年他们两个协议离婚,我还有个妹妹,那时她才三岁。我跟了爸爸,妹妹被妈妈带去法国,在那之后我只见过我妈妈三次。我十二岁被我爸送去美国,从那之后也很少见爸爸,我一个人在美国呆了十年。”沈翕辰靠在沙发里,安静地回忆。 一旁的秦瑶听得认真,一直以来,他都是以天之骄子的身份示人,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没想到,和她的公主生活是天壤之别 。 男人继续说着:“家庭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从小就一直希望,我未来的家庭可以美满和睦,弥补我童年时的缺憾。所以瑶瑶,我一直很认真对待我们的婚姻。希望你,能给我们之间一个机会。” 秦瑶窝在沙发里,一时之间觉得周围的空气暧昧起来。她何其聪明,怎么会听不出沈翕辰是在拐弯抹角地挽留她。 “是因为,今天我说要离婚么?”寂静夜里的沈翕辰看起来不会发怒,秦瑶便大胆地问出来。 在夜色里秦瑶看不清沈翕辰的表情。如果她看见他此刻的脸,一定会被这个男人脸上的柔软和深情所震撼。 “我不想重复他们的人生。”沈翕辰声音很低,他已经在暗示她,他想要和她走下去。 秦瑶抱住膝盖,沉默半晌。这个叱咤商场说一不二的男人竟会开口挽留她。再想起刚才他看着她时疼惜的眼神,难不成,沈翕辰真会对她动了情?秦瑶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细想结婚以来,到今天之前,他对自己一直都很好。好到让她觉得,就这样和他继续下去也不错。 “那,我们试试,彼此坦诚,和平相处?”结婚既已成事实,她已经认命了。 还没等沈翕辰开口,秦瑶又接着说:“但你这么霸道脾气又暴躁,根本和平不了。” 沈翕辰失笑:“有么?” “当然!你处处限制我,不给我自由,我们两个的关系根本就不平等!” “呵……”沈翕辰不禁笑出声。 她居然跟他讲公平平等,简直可笑。他从两年前爱上她,两年以来明里暗里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干了,可她呢?依旧像块石头,还在跟他强调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公平。 “你笑什么?”秦瑶不解。 “瑶瑶,你说我不给你自由,但记者这个工作太危险,我不希望你有任何危险。” “记者怎么危险了,你什么意思?” 沈翕辰答非所问: “瑶瑶,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绝不会再这样对你,说到做到。你还愿意,再相信我么?” 夜色沉静,秦瑶沉默了半晌,点点头:“好。”突然想起什么,秦瑶又说:“可我实在摸不透你的脾气,阴晴不定。” 一室静默中,秦瑶听见男人微微的叹息声。 “瑶瑶。”沈翕辰的音质愈发温柔,“我一直认为你很聪明,读得懂人心的……” 可你为什么没有看懂,甚至还一直忽略,我对你的用心? 秦瑶静默地沉思,沈翕辰没说完的话。她似乎懂得,又似乎不懂。 “好了。”沈翕辰起身,向秦瑶伸出手,“今天太晚了,赶快去睡吧。” 秦瑶抬头,搭上他的手,被他拉起来回房。 之后的几天,沈翕辰对秦瑶的态度一直很温柔,晚上也都只是抱着她睡觉,在她身上的淤青消退之前,他就只是安静地抱着她。 秦瑶似乎觉得,和这个男人的婚姻也可以就这样维持下去,毕竟她已经习惯了他给予的一切,毕竟,他对她的疼惜她看得见。 在沈翕辰把手机还给秦瑶后的第三天,程海跃的短信就进来,他说想要和她见面。 到底是初恋,秦瑶心底不舍,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打电话跟他说清楚。 “小瑶,你终于肯理我了。” 秦瑶眼眸低垂,平复了心情才开口:“上次的事,是我连累你了。还有,我跟沈翕辰……” “我去见过秦伯父了,他把前因后果都告诉我了。” 秦瑶惊讶地嘴巴张合了几次,最终说了句:“对不起……” 终是她负了他啊。不管是不是她情愿。 “别这么说。小瑶,你最困难的时候我什么都帮不上你,应该我说对不起。现在我回来了,我也有能力保护你,如果……那个男人对你不好,你随时可以回到我身边来。” 秦瑶捏着电话的手指骨节泛白,眼泪无声流下来。 第二十四章 心结 秦瑶心里纠结得紧。 那个男人对她,应该算很好的吧? 几乎是有求必应,甚至她还没说出口,只要她有了想法,他就已经拿来送到她面前。 而她,对沈翕辰到底是种怎样的情感,她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已经习惯在他那里获得温暖,对他的依赖也似乎远超之前的想象。 秦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突然有些想爸爸了。是秦振羽把秦瑶送到沈翕辰身边的,她在生爸爸的气,有了心结,从不自愿回家看他,可这些天来发生的事,秦瑶突然想开了。 “少夫人,秦宅到了。”老赵把车停在路边,回头叫秦瑶。 还在愣神的秦瑶猛然惊觉,“谢谢,你先回去吧,我晚上会给你打电话。” 站在门前犹豫许久,秦瑶抬手按了门铃。 出来开门的人是薛岚,一看到是女儿回来了,连忙高兴地朝屋内大叫:“是我们的瑶瑶回来了!” 秦振羽兴奋地从屋内走出,秦瑶明显觉得,较上次见面,父亲又苍老了不少。 “我还以为你真不管我和你爸,我都怕我们见不到你最后一面……” “说什么呢妈!”秦瑶不觉红了眼眶。自己真的是,太不孝顺了。 秦瑶和父母讲了跟沈翕辰相处半年多来的事情,也讲了自己出去找工作的事,二老得知女儿过得幸福,才眉开眼笑。 突然想到前些天在餐厅里听到的关于UB的事,秦瑶问起:“对了爸,沈 翕辰不是注了资金给秦氏么,为什么秦氏还一直无人接管呢?您也不回去了吗?” 秦振羽闻言顿了顿,薛岚见状连忙说:“你爸都这么大岁数了,不想再回商场去打拼,用那些钱去挽救一个快倒闭的企业,还不如留给你。” “为什么?”秦瑶奇怪,“我嫁给沈翕辰,你们没有必要留钱给我。” “瑶瑶。”秦振羽伸手握住女儿的手,“爸妈老了,沈翕辰呢,爸总觉得他深不可测,对他不是很放心,所以得给你留下一笔钱。那5个亿,还清了欠下的债务,剩下的也不多,公司能转让的都转让了,就只剩下一家服饰公司,那是我起家的地方,爸希望,以后你能接手。” 秦瑶知道爸爸说的服饰公司就是UB,却很不解:“我在新闻网做的挺好的,况且我对服装公司很陌生啊。” “爸不是让你马上就去。UB除了做服装,还涉及一些广告领域,这方面你应该会上手更快,你有空的话就多去公司学学,小刘和高副总都会教你。” 父亲这样执着,秦瑶只能先点头应付。 在家里和父母一起共进晚餐,秦瑶结婚后第一次和家人这么开心地团聚。 沈翕辰在外面有事要忙,秦瑶跟他打过电.话说晚一点回家。从秦宅出来,秦瑶突然想一个人逛一逛。沈翕辰最近似乎很忙的样子,她也就自由了不少。 走在繁华又熟悉的街道上,秦瑶心情大好。前面就是她大学时经常去逛的一家精品店,她起了兴致快步向前走去。 刚要推门进去就隔着橱窗看见了两个人,秦瑶的脚步骤然停住。 门里面的程海跃和田琬玉也看到了秦瑶,田琬玉一笑,率先推门出来。 “好久不见啊。”田琬玉讽刺地看着一脸尴尬的秦瑶。 “嗨。”程海跃显然没料到会遇见秦瑶,尴尬地打招呼。 秦瑶完全拿田琬玉当做透明人,只是直直地盯着程海跃:“为什么会跟她在一起?” “喂,你这人还真有趣,你不是都和盛远的林嘉搞在一起了吗!还来找海跃干什么?难不成你想要脚踏两只船啊?”田琬玉上前横在秦瑶和程海跃的中间。 秦瑶望着程海跃,突然冷笑了声,点点头转身就走。 “海跃!”田琬玉一手拉住要去追秦瑶的程海跃,却被程海跃狠狠甩开。 “小瑶!”程海跃跑来抓住秦瑶的胳膊,“小瑶,是田琬玉来找我……” “你不用跟我解释的。”秦瑶回头,“这是你的自由啊。” “小瑶,你这样生气……你还爱我是不是?”程海跃终于试探地问出口,见秦瑶没回话,心中大喜,继续说:“跟我走吧,别再回沈翕辰身边了!” 秦瑶猛地抽出手,后退一步:“海跃!我得回去了。” 程海跃望向秦瑶离去的背影,摇摇头冲着她大喊:“跟他在一起你不会幸福的!你根本就不了解你嫁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秦瑶的脚步一顿,没去理会程海跃话里的意思,更加匆忙地离开。 第二十五章 记者的自我修养 秦瑶坐在工位上,整理近期的工作文件和素材。她近期的工作重点,便是余成地产的新闻追踪,她已经跟了一段时间,侧面打探到一些消息。眼看夕阳西下,秦瑶收拾了东西,提前走出新闻网大厦。 傍晚,秦瑶只身一人来到金羽商务会所。 这家商务会所顶层,有几个VIP会客室,环境清净,装修奢华,私密性好,很多商务会谈都会安排在这里进行。 秦瑶混进顶层的休息大堂,四下张望,并未发现余成地产总裁——余笑尘的身影。 正想着,两个高大的男人朝她走来。 “秦小姐,你好,我们老板想见你。” 秦瑶怔了怔,高度警惕起来:“你们老板是谁?” “等下见到了你自然就知道。” 男子的语气强硬,秦瑶不得不怀疑是自己最近的频繁调查惹了余笑尘的人注意。早就有同行提醒过她,余笑尘这个人手段非常,最好不要招惹,可她就是执意要做深入报导,而且越调查,她越觉得这个人身上的秘密极多。从业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秦瑶心里害怕,却也不想放弃面见余笑尘的机会。毕竟,她自认为要具备一个专业记者的自我修养,报导事实,匡扶正义,恩。想来他们又能将她怎样?杀人灭口什么的,还不至于吧? “好。”秦瑶起身,“我跟你们去。” 两人一前一后,把她夹在中间,秦瑶走着,脑中的弦一直绷得紧,直觉越来越强烈,如果她就这样跟着他们去了,可能,真的会有危险。 “等一下。”秦瑶停住。 “怎么了?” “我……我想上厕所!”刚要朝另一边走去,肩膀被人按住,只听一个男声在她身后说:“里面有。” 秦瑶闭了闭眼,有些后悔今天来这里。 “秦小姐,请吧。” 走廊很长,眼看就要走到尽头,那间最大的VIP会客厅。 新闻再重要,也得先保命,秦瑶一想到不久前有个同行因揭发了一个企业的罪行而被人打成残疾,不由心生惧意。一不做二不休,她抓准时机,发挥自己中学时期百米冠军的水准,掉头就跑。 当然,两个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保镖又怎样让她轻易逃脱,跟在她身后的男子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秦瑶吓得尖叫。 可是人生处处有惊喜,下一秒,从一旁的岔路走廊突然闪出一个身影,秦瑶来不及看清,面前的一个男子就被来人突袭,自己的胳膊突然被人大力拽出两个男人的包围圈,朝着那人来的方向跑去。 “余少,她有帮手!”两名男子通过蓝牙耳机向余笑尘报告情况,跟在秦瑶身后死命追赶。 秦瑶再有运动天赋,也只限于短跑,没多久她就觉得体力不支,拉着她跑的男人回过头,秦瑶才发现这人头戴黑色鸭舌帽,面戴黑色口罩,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然而她还来不及再仔细看,男人突然眼神一凛,迅速扯过她的身体护住她,秦瑶只听一声闷响,才看清是一条类似警棍的东西打在男人的右肩上。 不过这一下显然没对这个男人构成太大的杀伤力,男人几乎是同时出脚狠狠踢在偷袭人的膝盖,在那人倒下的瞬间又补上一拳打在他的下颚,身后追来的另一名男子还未等上前,就被他的同伴撞了个满怀。 男人再次拉起秦瑶的手,温暖的触感让秦瑶在一瞬觉得有些熟悉,但也来不及感受,就随着男人再次奔跑起来。男人显然对这里的地形很熟,很快就带她从一个安全出口的后门出去。 “很快还会来人追,你快走。”男人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秦瑶一慌,“那你呢?” 男人显然在这件事上没什么耐性,打开小门将秦瑶拖出去,马路旁就有等客的计程车,男人打开车门一把将秦瑶扔进去。 “等一下!”秦瑶死死拽住男人的手。 “你是谁?” 男人并未答话,抽出手,关上车门,兀自走回刚刚带她出来的那扇门,身影渐渐消失在门里。 秦瑶瞪大双眼,好不容易逃出来,他为什么要回去! 回家的路上,她才定了心神,开始好好思考刚才发生的事。 她大概可以做出猜测,余笑尘知道了她在调查他,想要找自己去谈判,如果她放弃,那就皆大欢喜,如果她坚持,可能就会受到威胁,总之,余笑尘会以各种手段逼自己放弃。 怪不得,跟踪余成地产新闻的人越来越少,现在几乎没有关于此事的跟踪报导。 那么,刚刚出现救她的男人,又是怎么回事?他身手好得简直堪比动作电影,又对金羽那样顶级的商务会所地形极为熟悉,最让她不解的,是他为什么送她出来后还要折返回去?还有,他,似乎很不想让她受到伤害,想起那一闷棍,那样的声音,一定打得不轻,他却愿意用身体护住她。 这样一个神秘的男人,到底……是谁呢? 第二十六章 她嫁了个怎样的人 秦瑶回到沈宅时已经九点了,而沈翕辰还没有回来。 刘妈见她的脸色不好,给她熬了一碗安神汤。 秦瑶等了又等,眼看快十二点,还是不见沈翕辰回来,只好自顾自去洗过澡出来,才听见楼下沈翕辰说话的声音,秦瑶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楼梯处,看见他一边在讲电话一边上楼。 沈翕辰抬头见了秦瑶,冲着电话说:“就这样,安排下去吧。” 秦瑶迎了上去,男人脸上的疲惫没逃过她的眼,她难得主动地环住他的胳膊:“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沈翕辰伸手抚了抚秦瑶披散下来的半湿长发,“这么晚了还不睡?” “你最近……很忙么?” “倒不是。”沈翕辰换上一副痞痞的样子,挑眉问道,“怎么,我回来得晚,想我了?” 他总是这副样子,不想继续的话题了,就换上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和她调情,秦瑶笑了下,放下抓住他胳膊的手:“我累了,睡觉了。” 沈翕辰跟在秦瑶身后走回卧房,她的长卷发披散着,刚刚用过的洗发水淡淡香味飘散在空气中,沈翕辰突然开口:“我帮你吹干吧。” 唔? 秦瑶怔了怔,只见沈翕辰大步走到梳妆台前拿了吹风筒,冲她摆手道:“过来。” 秦瑶突然觉得有些羞涩。低下头,小步蹭过去,坐在梳妆凳上。 沈 翕辰打开吹风筒,耐心地替她吹起头发。修长的手指不时掠过她的头皮,惹得她心里痒痒的。 秦瑶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温柔起来,也是叫人无法抗拒的。而她,也是很多日子以后才明白,这个男人的温柔并不多见,仅仅面对她时才有。 吹完头发,男人收了吹风筒,又抚了她的长发:“我还有些工作要忙,你先睡吧。” 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秦瑶脑海中有一瞬间闪过一丝奇怪的念头,但还未来得及捕捉,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第二天沈翕辰走得很早。一连几天,他总是这样早出晚归。 而每晚,他都是歇在书房和客房,秦瑶想问他,却几乎找不到和他见面的机会。似乎他知道她什么时间睡觉,什么时间起床,故意和她错开似的。 而自那天的事之后,秦瑶担惊受怕了好久,却也没再发生被余笑尘盯上的事。只是某一天,主编找她谈话,说余成地产的事快要解决了,地产方已明确一周后交房,并和多数业主达成了减免物业费的协议,此事没有继续跟进的必要,让她转跟其他新闻。 严艺前一阵子去了韩国做采访写专题,今天才回公司报到,秦瑶羡慕得狠。 这家公司规模很大,业务很广,身边的同事几乎都去国外做过采访,她的业务能力不差,却一直没有安排她出去。 想到大学时为了能留在父母和朋友们的身边,秦瑶一直没有出国留学的想法,可毕业后,她还是挺想去国外玩玩的,原以为这 份工作会满足她,可事实上却不是这样。 秦瑶想了想,决定去主编的办公室申请下周去法国的专题采访机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两个人在说话。 “这次去巴黎的采访叫秦瑶去吧,她文笔不错,眼光也很独到,很适合这次的专题报导。” “不瞒你说,我也很喜欢秦瑶这姑娘,可是之前盛远的人来过,说只能让秦瑶在K市范围内做采访,出省都不行。” “有这样的事?哎,那算了,盛远我们惹不起,还是叫小夏去吧!” “我也这样想。还有,这期的主题可是独家专访,我们得提前做好功课……” 秦瑶无心再听下去,转身离开主编的办公室。 原来都是沈翕辰捣的鬼!还说什么公平平等,给她自由和平相处,都是骗人的! 秦瑶越想越气,跟张编辑请了假,穿上外套就要去盛远找沈翕辰理论,手机铃声响起,是程海跃的来电。 “海跃?” “有空的话,出来和我见一面。” 秦瑶咬了咬唇,答:“对不起,我在忙……” “小瑶!”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加重,“你想不想知道你自己究竟嫁了个怎样的人!” 秦瑶一皱眉:“什么意思?” “你现在到临河公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第二十七章 探监 程海跃的车停在临河公园旁,见秦瑶来了冲她按了两声喇叭。 秦瑶上了车,问道:“要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程海跃发动车子,“到时候不要太惊讶。” 秦瑶一头雾水,也只能跟着程海跃前去。 车开向城郊,人烟稀少,秦瑶不解,“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K市的监狱。” “什么?”秦瑶看了眼窗外,监狱那种地方,她还一次都没去过,“你到底要干什么?” “探监。” K市城郊的监狱,秦瑶一路低着头跟着程海跃进到探监室。 “带你见一个人,听完他的遭遇,你就知道,沈翕辰是个怎样的人。” 秦瑶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待见到来人的那刻,秦瑶惊呼出声:“于伯伯!” 被唤作于伯伯的老人缓缓坐下,苍老的面容比秦瑶记忆中的要老上好几岁。 多年前,K市的商界翘楚,于氏集团的创始人,如今竟这样落魄。秦瑶不禁想到,当初父亲对于伯伯相当尊敬,而于伯伯,并没有任何架子,对她也很是喜爱,还多次出手帮过秦氏。 秦瑶本对商界的事不感兴趣,几年前于氏突然易主,她也没过多关注,可也万没想到,曾经风光无限的于伯伯,现在是这般境地。 “于伯伯。”程海跃恭敬地叫一声,显然他们也认识。 于姓老人点点头,并未说话。 秦瑶不解地看了眼程海跃,不知他带自己来见于伯伯的目的是何。 “于伯伯。”程海跃开口,“上次您托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好了。这次来看您,是有事想问。” “你说。”苍老的声音。 “我前几天拜会了您的小儿子,他……现在在盛远工作。” “什么?” “是的,据说,是沈翕辰亲自招进来的。” 老人在听见沈翕辰名字的瞬间双目圆瞪,怒不可遏:“沈翕辰,他就是个魔鬼!” …… 走出监狱时,已是黄昏。 秦瑶抬眼望向日落的方向,四周寂静,万物无声。 脑海中,循坏播放着刚才她听到的令她毛骨悚然的事件。 “他设局将我引上船,结果到了公海……” “如果我不答应他的要求,就要将我丢下去……” “为了逼我放弃竞标权,他的人带走了我太太……” “他害我染上毒瘾,再去报案……” 秦瑶使劲儿地摇头,她怎能相信,每天和她同床共枕的丈夫竟是这么暴力残忍?用那样不堪的手段搞垮于氏,将于伯伯一手送进监狱。 程海跃边开车边用余光瞟向秦瑶,腾出一只手去抓她的手:“小瑶,你也听到了,沈翕辰背景不干净,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你根本想象不到,所以,离开他,跟我走吧。” 秦瑶突然大口地吸气,目光渐渐有了焦距,一把甩开程海跃的手对着他尖叫:“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 程海跃一脚踩上刹车停在路边,侧身看向秦瑶:“你根本不知道你嫁的是一个怎样的人,我带你来就是让你看看他的本来面目,你不 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是不会相信的。于伯伯只是被他坑害的人之一,还有多少这样的人你我根本无法求证!” 秦瑶止不住颤抖,突然转眼盯紧程海跃,语气逼人:“刚刚于伯伯的样子,显然是第一次向你说这些事,可在这之前,你怎么会知道,他是被沈翕辰一手送进的监狱?” 程海跃被问得一时语塞,“你在怀疑我?” 秦瑶皱起眉:“他说的是真是假,我又怎么考证?” “小瑶!”程海跃激动地大喊,“你怀疑是我让他这么说的?你想想他说这些话时的样子,他像是在说假话吗?于伯伯和我父亲是熟识,今天之前,我也只是知道大概,知道跟沈翕辰有关,我带你来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看清沈翕辰的为人!” 秦瑶摇头,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可以相信谁,她和沈翕辰朝夕相处,即使知道他在外面并不像自己所见到的那般温柔,却也全然不知他有这样凶残的一面。秦瑶不停地喘息,摇摇头,手搭在车门上要开车下去,被程海跃一把抓住。 “难道你还要回那个男人身边去?” 程海跃顺势一把将秦瑶拉进自己怀里,“小瑶,那样的男人不适合你。在他身边你会有危险。你知不知道,整个K市,他黑白通吃,黑吃黑的事更没少做,他表面做的那些生意都是掩人耳目,事实上他的多半生意都在见不得光的地方……” “你别再说了!”秦瑶激动地打断他,“我要下车。” 不顾程海跃的挽留,秦瑶推门下车就走。 原以为,沈翕辰只是冷血无情了点儿,现在才知道,他根本就是个魔鬼,杀人不眨眼的魔鬼!秦瑶简直无法想象,和这样的男人一起过日子,她要如何自处? 第二十八章 真实的他 沈翕辰和前几天一样,回来的很晚。 秦瑶闷在被子里,一想到马上要面对那个可怕的男人,浑身发抖。 卧室门被推开,男人动作轻柔地上床,伸手抱住她。 感觉到他的触碰,秦瑶触电般地躲开。 “瑶瑶?”沈翕辰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秦瑶咬着唇不做声。 听见沈翕辰在她的耳边微微叹了口气,又在背后搂住她。 秦瑶闭上眼,这真的是她白天所听到的,坏事做尽、罪大恶极的男人么? 沈翕辰抱着她,身体的温度渐渐温暖了她的身体,秦瑶眼眶一直红着,竟有些恨程海跃,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另一面!她已经开始贪恋他的温度,慢慢享受他的体贴,刚刚决定和他试着好好过下去,却又让她知道他真实的样子! 秦瑶一夜噩梦缠身,好几次被吓得浑身发抖着醒来。 每次醒过来看到的都是沈翕辰一脸心疼的表情,然后又在他的怀中渐渐入睡。每次她一睁眼看到他时,总觉得白天经历的一切才是梦境,这个会温柔哄他的男人才是她的丈夫。 “瑶瑶,你到底怎么了?”终于在近清晨的时候,秦瑶再次被噩梦惊醒,沈翕辰忍不住问她。 这一夜她总是发噩梦,每次沈翕辰都会被她的哭声和叫喊弄醒,几乎一夜无眠。 秦瑶看着面前的沈翕辰神色温和,眼神清澈,丝毫不像是个恶魔,她开始怀疑自己,到底她看到的哪个他,才是真实的? “我也不知道……总是会梦见一些,吓人的东西……”秦瑶垂下眼,不敢直 视面前的人。 沈翕辰平静的眸子看不出丝毫波澜,“如果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 秦瑶怔怔看着面前的人,轻轻点头。 良久,她在他的怀中轻声问道:“你会一直这样待我,不会伤害我么?” “当然。” 秦瑶追问:“你肯定?” “瑶瑶,我对你的承诺,永远有效。” 秦瑶默默松了口气,躺回枕头上再次闭眼想要入睡,而沈翕辰此刻却再也没有睡意,注视着她许久,待她睡着才缓缓起身离开。 盛远大厦顶层。 林嘉和许默坐在总裁办公室内,看着沈翕辰在窗前出神。 “哎,他怎么了?”许默戳了戳林嘉。 “自从他结婚后,经常这样。”林嘉耸肩,表示已经习惯。 许默惋惜地摇摇头:“感情的事,真是害人啊。” “哦?”林嘉挑眉,“许二少居然会有这样的觉悟?” 许默听了就皱眉,“你什么意思啊?” 林嘉一笑,靠近许默低声开口:“我都听小陶说了,你在国外的那些风流韵事。” 被说到痛处,许默眼睛眯起来,危险地盯着一脸似笑非笑的林嘉,心中暗骂小陶,敢在背后八卦,真是欠扁了! “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 沈翕辰突然问了一句,林嘉和许默二人都吓了一跳。 “在谈论许少爷的感情私事 。”林嘉打趣道。 “你小子真是皮痒了!”许默一把拎起林嘉。 沈翕辰见这两人一副要打架的趋势,抱着肩说:“林嘉你就陪许默练练手,和许二少过招,可要小心。” 见沈翕辰完全是一副要看戏的模样,林嘉连忙叫:“大哥!你就袖手旁观?” 沈翕辰一摊手,对许默说:“下手轻点儿,我可不想损失这么好的人才。” 说罢便起身离开,留下一脸邪笑的许默和一脸无辜的林嘉。 盛远的高级会客室里,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车水马龙的K市。 沈翕辰推门进来,那人回头,几步走到沈翕辰身前,低头行礼。 “辰少。” 沈翕辰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 “怎么样?” “前一阵子被扣的那批货,果然如您所料,除了前些天余笑尘还你的,剩下的都在罗子浩手上。” 沈翕辰倒不惊讶,“这么多年了,他还为那件事恨我。家业都快败光了,他还只顾处处跟我作对。” “我还调查到,罗子浩在境外也有一个据点,这几年明里暗里也总是和我们的人叫嚣。罗子浩近几年的所作所为的确是在挥霍家产。罗运集团现在就是个空壳,岌岌可危。” 沈翕辰点了颗烟,呼出一口,眼神突然变得冷漠:“路然,白木和青衣最近在哪?” “他们还在T国。” “把他们叫回来吧。” “是。” 第二十九章 重回校园 晚上六点,秦瑶准时给沈翕辰的私人手机打电话。 “瑶瑶,怎么了?” “你今晚能不能早点回来?” 电话那头的沈翕辰正和林嘉等人商议事,看了眼手表,说:“我今晚有点事,可能回去很晚,不用等我了。” 秦瑶握着手机,心下了然:“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的秦瑶抿起唇,此刻她正在盛远总部楼下,她抬头看了眼这栋大楼,决定上去看看那个男人到底在忙些什么。 乘电梯到了盛远顶层,这是秦瑶第一次来沈翕辰的办公室。 门口的秘书认识秦瑶,毕恭毕敬地行礼。 “秦小姐。” 秦瑶瞧里面望了望,问:“你们沈总在里面吗?” 秘书点点头:“在的,需要我为您通报一声吗?” “不用。”秦瑶拦下秘书要打内线电.话的动作。“呃,林特助,也在里面?” “是的。”秘书答,“他们在谈事情,您先坐一会儿吧。” “这样啊。”秦瑶笑笑,又想了想,然后故作撩头发的动作,突然夸张地说,“哎呀,我的耳环呢?” “耳环?什么样的?”秘书问。 “我的耳环少了一只。”秦瑶撩起长发,果然只有一面戴了耳环。 “会不会是掉在了电梯里?” “你说的对,我刚刚下车时明明还在的。”秦瑶转身欲走出去回电梯间找。 “秦小姐!”秘书叫住她,“我去找吧,您在这儿休息会儿,等沈总出来就能见到他了。” “那真是麻烦你了……这副耳环是你们沈总送给我的,可不能丢了呀。” “您别急,我一定尽力帮您找。” “谢谢啊。”秦瑶目送秘书离开,摸了摸大衣兜里的另一只耳环。 环顾了一圈,秦瑶轻手轻脚地穿过走廊来到里屋的门前,贴上去听里面的动静。 “大哥,你确定要这么做?”是许默一向沉稳的声音。 “辰少,我也觉得,这样风险大了点儿,上次是余笑尘被算计了,才不得不跟我们合作,可这次,有罗子浩帮他,我们胜算并不大。” 是个陌生的声音。可秦瑶分明听到了一个及其熟悉的名字,余笑尘。 “白木青衣。”这次是沈翕辰的声 音。 “沈少。”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看住罗子浩的一举一动,还有他资金的走向。” “是。” “路然,你继续去调查,尽快找出藏那批货的地点。” “明白。” 全是陌生的声音和名字,秦瑶傻了眼,这沈翕辰身边到底有多少人! 屋内暂时没了动静,秦瑶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快步跑回外屋,出去找耳环的秘书还没回来,秦瑶觉得不能再呆下去。 走到电梯间,才发现秘书还在走廊里细细寻找。 “不用找了。”秦瑶故作镇定地朝秘书走去。 “秦小姐?”秘书闻声起身,“真是遗憾,到现在还没找到呢。” “可能是落在车上了,我回车上找找吧,谢谢你。” “没关系的。”秘书连连摆手。 秦瑶笑了笑,又说:“我有点累了,既然他在忙,我就先走了。” “好的。”秘书微笑着点头,“您慢走。” 秦瑶出了盛远,茫然地站在大街上。 虽然终止了对余笑尘的调查,但前期她调查出的种种证据,已经能够说明,余笑尘这个人不简单,背景及其复杂,并且涉黑,走私,干的都是见不得光之事,他的生意里,几乎没有纯粹白色的,而沈翕辰,居然能跟这样的人合作,足以说明,他也是这样的人。而且,刚才他们说的那批货,到底是什么?秦瑶不禁往最坏处想,走私货物?违禁品?还是,更可怕的东西?她也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嫁给一个这样危险的人。 她真是怕极了。 掏出手机,拨给程海跃。 “小瑶,怎么了?” 秦瑶深吸气,“我在盛远门口。你……可不可以来接我?” “你跑去那儿干什么?等我,我马上过去!” 放下手机秦瑶就垂着头坐进车内。怪不得沈翕辰之前说,不让她当记者到处乱跑是为了保护她,他们结婚的消息至今对外保密,原来,是他干的行当水太深。 怪不得,他在K市权力熏天。怪不得,父亲说只要嫁了他,就没人再敢上门讨债。 秦瑶想得头疼,把头抵在方向盘上,甚至没有听见程海跃冲她鸣笛。 她没锁车,程海跃一把将驾驶座的车门打开。 见了来人,秦瑶突然伸手抱住他。 程海跃一怔,“小瑶,出什么事了吗?” “……我很害怕。” 程海跃轻抚着她的背,“没事的,我带你走。” 黑色奥迪疾驰在马路上。越往前走,秦瑶越觉得熟悉。他是要开去H大——两人相恋的地方。 又回到熟悉的校园,熟悉的操场。 秦瑶渐渐放松下来心情,任由程海跃牵着手,漫步在曾经两人经常约会的小路上。 这还是毕业后她第一次回到这来,秦瑶突然停住,扯了扯两人牵着的手,说:“我还没吃晚饭,一会儿,我们去校门口的小吃摊好不好?” 程海跃转向秦瑶,她的眉眼还是那样熟悉。一阵轻风袭来,吹乱了她的头发,程海跃细心地帮秦瑶撩开,别过耳后。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程海跃温柔地看着她,缓缓道:“好。” 仿佛回到他们热恋的时光。 仿佛他们还是那对走在校园里就有超高回头率的幸福恋人。 时间明明才过了两年,一切就已经不是最初的模样。 程海跃这两年在英国读书的时候,时常会思念那个脱俗清丽的女孩儿,她的一颦一笑,他都清晰地记在心间。她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有美貌和气质,更有思想和难得的才气。 他怎样都想象不到,仅仅两年,那个说好要等他回来的女孩子,转眼间就成了别人的妻子。 程海跃不甘心。 他理应不甘心的,他的出身不差,自身条件又好,喜欢的女孩子怎么就会得不到。 所以,就算他知道他的对手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沈翕辰,他也疯了般地想要把秦瑶夺回来。 H大门口的小吃摊挤满了一对又一对的恋人。 秦瑶买来了想念已久的凉面,不顾形象地坐在路边就吃起来。 像周围无数洋溢幸福笑脸的恋人一样,程海跃觉得此时空气都是甜蜜的。 伸手去擦她的嘴角,然后又去捏她的脸,“慢点吃。” 秦瑶被程海跃突然的动作惊住,顿了两秒。 印象中,沈翕辰也是经常这样对她。 不知不觉间红了眼眶。 原来,那个男人早已不知不觉中,在她心中刻下了深深的一笔。 第三十章 向老婆大人赔罪 沈翕辰从办公室出来已经很晚了。 刚谈妥事情,林嘉一行人浩浩荡荡从走廊走出,准备去楼下的酒店吃饭。 “沈总,许总,特助。”门口的秘书毕恭毕敬。 “下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吧?”林嘉随口问。 “没有。”秘书摇头,突然又想起什么,说,“对了,秦小姐来过。” 沈翕辰脚步一顿,转身看向秘书小陶。 “什么时候?” “大概六点左右。她呆了一会儿就走了。” 林嘉和许默互相对望了一眼,又齐齐看向沈翕辰。 六点?沈翕辰记得,那个时间她曾给他打过电话。 “为什么不打内线叫我?”沈翕辰的语气变得阴沉得可怕。 秘书被吓到,吞吞吐吐地说:“……是秦小姐,不让我打。” 林嘉看着沈翕辰沉下的脸色,连忙上前问:“她有没有进去里面?她都说了什么?” “没有。”秘书摇头,林嘉和许默刚松了口气,又听见秘书接着说:“秦小姐刚来没多久,就开始找耳环,说是沈总送她的耳环不见了……” 耳环? 他何时送过她耳环! 沈翕辰只觉得太阳穴跳的厉害,丢下一屋子的人走了出去。 秘书小陶吓得一身冷汗,连忙转向林嘉和许默:“许总,我是不是闯祸了?” 许默不知该如何作答,上前拍了拍小陶的肩,一脸“你自求多福”的表情,就带着身后路然等人离开。 回到家沈翕辰才得知秦瑶还没回来,慌乱之下掏出手机,拨通她的号码。 此时秦瑶正和程海跃坐在操 场边的葡萄藤下。 一看是沈翕辰的来电,知道他是回家了没见到她人。秦瑶一阵奇怪,他不是说要很晚回来的么。 “喂?” “你在哪儿?” “在外面啊。”秦瑶答得心不在焉。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我一会儿就会回去,就这样。” 沈翕辰看着被她挂断的电话,气极地握紧拳头。 秦瑶放下手机后思忖了下,还是决定先回去,毕竟她现在还是他的妻子。 “你还要回去那个男人身边?” 程海跃一把握住秦瑶的手,“我还以为,你想通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既然他有那么大的能力,我不能肆无忌惮地和他对着干。” “小瑶,我也有能力保护你。”程海跃一脸认真。 秦瑶笑笑:“海跃,给我点时间。” 程海跃心有不甘,却只能点点头,“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秦瑶连忙拒绝,“他看见了又该误会。我现在不想惹麻烦。” 出租车窗外的街灯快速后退着,秦瑶目无焦距地望向窗外。 最近她得知的信息量太大,她需要时间去消化,也需要时间去好好考虑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觉间回到沈宅,秦瑶推开门见那个男人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打电话。 男人见她进屋,三言两语结束通话,起身上前抱住她。 “你去哪儿了?”男人轻声耳语。 秦瑶只沉默不说话,静静让他抱着。 “乖,告诉我。”还是温柔的声音。 “……” “瑶瑶。”沈翕辰继续在她耳边说话,声音柔得仿佛飘进空气里就散,“不是说好了要坦诚相待。” “你有对我坦诚么?”秦瑶终于出了声。 男人俊朗的眉头微微蹙起,“什么意思?” 秦瑶推开他,目光定定地落在他的脸上。 “我最近听说一件事。 “我去新闻网工作了两个多月,却一直没有被派出去采访过,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沈翕辰眼神不躲不闪,良久微微一笑:“你觉得是因为我?” 秦瑶看着他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就笑出来:“沈少爷您还真是有颗强大的内心,明明自己做过的事,还能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沈翕辰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却很快消失不见,依旧带着笑意开口:“我承认,我不希望你出差,因为时间太久,我会想你。” 秦瑶别过头,显然不相信他的解释。 “好了,你别生气。”沈翕辰双手搭上她的香肩,把她的头摆正。 眼看秦瑶对他怒目而视要发火,沈翕辰忙笑着哄:“这件事确实是我自作主张,所以我买了礼物向老婆大人赔罪。” 礼物?秦瑶疑惑地看着男人从外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她接过打开,听见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听小陶说你的耳环不见了,特地买对新的送你。” 秦瑶瞬间心惊。 这是她随口编出来的谎言,难不成他已有所察觉? “据说还是我送给你的,但我实在记不得我送过你耳环,所以我想,定是我太太怪我没送过耳环,所以今天一定要达成老婆大人的心愿。” 秦瑶的手不禁一抖,差点将盒子掉落地上。 第三十一章 那天救她的人 秦瑶的反应悉数被那个细心的男人尽收眼底。 沈翕辰眸子里的阴冷越发清晰。 愣神间,手上的精致小盒被男人拿走,秦瑶抬眼,只见男人神色如常,“我帮你戴上,看看好不好看。” 他得知秦瑶去过他的办公室,查了秦瑶近几日的行踪,冷静下来之后,他终于缕出一些头绪。 是罗子浩。 别人,就算程海跃,也不会有能力查到关于他的任何事。 还有,于槐松那个老家伙,当初给他的教训真是不够,如今竟被罗子浩借题发挥,颠倒黑白来污蔑他。 晚上九点半,已经是商店打烊的时间。 沈翕辰却叫林嘉给他联系珠宝商,说什么也要买一副耳环。 这可苦了林嘉,沈翕辰却丢出一句:“不想让小陶受牵连,就给我解决好这件事。” 林嘉只能照办。 谁让周龄休产假之前,是林嘉推荐的小陶。 思忖间,男人已耐心细致地为秦瑶戴好那对崭新的耳环。 “看看。”一面镜子递到秦瑶面前。 秦瑶抬头,精致的珍珠耳环,是DL的最新限量款。 “新闻网的工作,我不想做了。”良久的沉默后,这是秦瑶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沈翕辰并不多问,只回了句:“好。” 这一个字却让秦瑶骤然暴怒。 怒目而向身边的男人,秦瑶冷笑了声:“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 男人倒是淡定得很:“不喜欢做了,随时可以辞职,我养得起。” “你……”秦瑶气得紧,腾地站起身,“嫁给你,我连正常生活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吗?你从来没问 过我喜欢做什么,不喜欢做什么,之前我告诉你我不喜欢电视台的工作,是因为我爸爸的关系,我从没被分配到什么具体的工作,但现在,我喜欢做新闻,我喜欢这份工作,可你却动用你的力量让我只能待在K市做一些可有可无的新闻!” 沈翕辰不气不恼,依旧好脾气,“瑶瑶,我没想过剥夺你的任何权利,结婚以来,我也一直最大限度地给你自由。但是你既然嫁给我,我就要保证你的安全,当一个只说实话的记者,并非你想象的那样简单,去做新闻,首先要学会自保。” 他的话令秦瑶想起不久前自己因执意调查余笑尘身陷险境的事,若不是那个男人及时出现,自己可能…… 秦瑶突然心中一动,抬头看了眼沈翕辰。 “那天在金羽,救我的人,是你吧?” 她突然发问,沈翕辰显然没料到,多年良好的心理素质,却也让他在顷刻间恢复冷静。秦瑶并未看出他情绪的变化,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你怕被我看见你肩上的伤,所以此后几天都故意回来很晚,去别的房间睡觉。” 其实,她也是今天知道沈翕辰认识余笑尘,还曾在前几日与之有过合作,才突然想到这些事。怪不得,那天救她的人,给她的感觉那样熟悉,现在想来,她只是不愿将两个人联想在一起,稍作联想,就会发现两个人身形几乎一模一样。 与她料想的不一致,男人只是笑笑:“有时候,我真希望,你不要太聪明。” 这等于承认了他就是那天的人。 “你打扮成那个样子,除了不想被我发现,还不想被余笑尘发现,对吗?我猜你那天回去之后,摘了口罩脱掉帽子,换身衣服,还要跟余笑尘继续谈合作呢。” 沈翕辰不做解释,她说的,大半都是对的。那天他刚踏进金羽会所的门,就看到了她。当下只觉不妙,回车里换了行装,从不起眼的小门重新进去,三步并两步地急急跑上去,还好赶上了。不想吓到 她,所以对她隐瞒身份,等送走她再折返回去时,他的脑子里就只有一件事,就是不能再发生今天的事。所以,那天他第一次在谈判中不冷静地作出决定,愿意在合作中对余笑尘让步。只是有一件事,她不知道。他那天返回金羽和余笑尘谈合作,重点不是别的,而是要余成地产尽快完成千园项目的交付。 他太清楚余笑尘的危险程度。却并不想余笑尘知道自己和秦瑶的关系。所以他保护秦瑶不受伤害的唯一方式,就是让余成地产的事情尽快解决,让秦瑶没有继续调查的理由。 “那天的事,说起来我要谢谢你。”秦瑶说着,“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你不光生意做得好,身手也那么好,我的丈夫果然是人中之龙。简直让我这个做妻子的……自惭形秽。” 沈翕辰的脸色微冷,眉峰一挑:“保护妻子是丈夫应尽的责任,我刚去美国的时候,总是被欺负,所以只能学些防身术,你不必太当回事。” 秦瑶表情平淡,转眼看向别处,终于问了出来:“你……也像余笑尘那样,做过很多坏事吗?” 话音落,沈翕辰却淡淡笑了。 “在你的认知里,什么算是坏事?”沈翕辰挽起袖口,伸手折断客厅茶几上的一束娇艳欲滴的鲜花,“这样摧残一个生命,算不算坏事?你喜欢吃鱼,就要把它从水里抓出来杀掉煮熟,这算不算坏事?在零和游戏里,尽可能争取最大的利益,必然损伤他人的利益,这算不算坏事?为了救你的亲人,只能牺牲掉那些威胁你亲人生命的人,这算不算坏事?你做记者,自以为做的是仗义执言、伸张正义的好事,殊不知也会被一些居心不良的人利用,做他们的枪手,一不小心也会毁得别人家破人亡,这又算不算坏?好与坏,善与恶,评判的标准本身就很复杂,要看从哪个角度来说。总之,我做过的事,我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 秦瑶怔了怔,不再说话,转身上楼。 这一夜,秦瑶失眠了。 第三十二章 突生变故 沈翕辰自是不忍心看他的小妻子失眠,所以亲自“帮”她入眠。 当然,方式就是狠狠折腾她。 一夜欢爱。秦瑶再睡醒时,整个人都窝在他的怀里。 秦瑶感受到他的禁锢,没有反抗,只是出声问:“几点了?” “十点半。” 秦瑶皱了皱眉,又睡过头了,想想又问:“你不用去上班的么?” “今天我在家陪你。” 说罢沈翕辰俯身吻上秦瑶的额头。 秦瑶不躲不闪,她心里知道,昨天说的那些话,大概是伤害到这个男人了。她只顾质问他做了什么坏事,却从未想过他为她做的。 突然想到了什么,秦瑶半坐起身,伸手按住男人的后背。 男人光滑的小麦色肌肤,在右肩处有道隐隐的痕迹,显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秦瑶伸手覆在他受伤的位置,轻声问:“还疼吗。” “早就好了。”男人心里一软,起身握住她的手腕,大早上的被她看了个遍,他怎能放过她,一个炙热的吻落在她的眉心处,刚要继续,一阵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传来。 “不接。”男人霸道地夺过她的手机放在一旁,此时他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好好疼爱他的小妻子。 而打电话的人显然有锲而不舍的精神。 再第三遍响起的时候,秦瑶终于抢回手机接起来。 “瑶瑶!你爸晕倒了,你快来看一眼!” 电话里传来薛岚惊恐的声音,秦瑶脸色大变,手机滑落下来。 沈翕辰见状连忙拿起电话重新接起,“妈,怎么了?” …… 一路飙车。连闯了三个信号灯。 秦瑶一直提着心,印象中的父亲身体一直很好,怎么突然会晕倒! 到了医院秦瑶下车就跑进去,因为太紧张,腿发软,刚跑进医院大门就崴了一下。 沈翕辰及时扶住她倾斜的身体,一路环着她,将手上的力量传递给她。 “爸!”一进病房秦瑶就激动地大叫。 刚出急诊室的秦振羽已经清醒过来,看见秦瑶过来就眉头一皱,不悦地扫向一旁的薛岚。 “你怎么把女儿叫来了!” “难道你还要一直瞒着女儿?!”薛岚刚 要说下去,就被秦振羽的眼神吓得闭了嘴。 “爸您怎么了?”秦瑶见薛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坐在秦振羽的病床旁边担心地问。 秦振羽看着女儿,勉强勾出一个笑容,伸出手摸向女儿的脸,声音有气无力:“没什么事,最近休息不太好。” 秦瑶不信,仔细一看,才发现秦振羽早已日渐憔悴,头发不如以前那样稠密,白发增多,眼角也出现了皱纹,脸色更是苍白。 “不可能只是休息不好,您到底怎么了?”秦瑶转向站在一边的薛岚,“妈你告诉我。” “我……” “咳咳……”秦振羽一阵咳嗽。 薛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赶紧上前拍着秦振羽的背。 “翕辰……”秦振羽朝秦瑶身后的沈翕辰开口:“你带瑶瑶回去吧,我没什么事。” 沈翕辰双手覆上秦瑶瘦弱的肩,刚想说话,又听秦振羽说。 “瑶瑶。爸希望你能和翕辰好好过日子。别总像以前那么任性,耍公主脾气……” 秦振羽握住女儿的手,眼里都是宠爱和期待。 “……我知道。”秦瑶乖巧地点头。 走出病房,秦瑶停住脚步。想着刚刚父亲握着她的手嘱咐她的样子,不由心里一紧。拐个弯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秦小姐不知道?” 医生办公室里,中年医生透过眼镜看向匆匆赶来的秦瑶。 “医生,请您告诉我实话,我爸爸,到底是什么病?” “唉……”医生长长地一叹,将手边的资料递给秦瑶。 是秦振羽的诊断书。 秦瑶颤抖着接过来,鼓起十二分的勇气看去—— 只见上面清楚的写着,秦振羽患的是,肝癌,晚期。 并且已经转移。 这几个字刺痛了秦瑶的眼睛,秦瑶只觉眼前一黑。 “瑶瑶!”沈翕辰连忙扶住秦瑶摇晃的身体,从她手里拿过资料。 沈翕辰看见诊断结果也是心下一惊。 秦瑶在沈翕辰的怀中站定后,失神地问医生:“能不能告诉我,他还有多少时间……” 老医生轻轻摇头,摘下老花镜放到一边,慢慢开口吐出一句让秦瑶从头凉到脚的话:“最多……还 有半年。” …… 回去的路上秦瑶一言不发,静静地坐在车里,身体无力地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 想起上一次她回家看父母的时候,秦振羽和薛岚对她说的那些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秦瑶才恍然一惊。父亲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得病了,却一直瞒着她。 突然好后悔。 为什么她要赌气不回去看他们。为什么她只知道恨,却从来不曾想,她可以陪伴在父母身边的日子已经不多。 “……瑶瑶。”沈翕辰突然腾出一只手去抓她的手,触到之后才惊觉她手的温度是这样冰冷。 “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医生,尽力去治疗。” 秦瑶不做声,良久之后沈翕辰才听见身边传来轻轻地啜泣。 她在哭。 沈翕辰一皱眉,将车停在路边,伸手将秦瑶搂进怀里。 “我很难过……”秦瑶终于变成嚎啕大哭,“之前我为什么要那么对他……” 还来不及尽孝,她的至亲之人就要离她而去了么? “我真的很后悔……” “我知道。”沈翕辰拥紧怀中的人,“你的难过,我都知道。” . 沈翕辰当晚就找来国外的医生,在盛远总部的办公室里召开会议研究治疗方案。 秦瑶在一旁的休息室内,沈翕辰吩咐过,这些天要她一直跟在他身边。 当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就会特别恨自己的无情。 秦振羽疼爱她二十多年,可自从他为她安排了她并不想接受的婚姻,她就一直在恨。 还记得婚后不久,她接到母亲的电.话,薛岚说要她有空就回家看看,还说从她嫁人后,秦振羽就一直很想她,总是惦记她。那时候秦瑶只会冷笑,觉得是他们自己活该,于是不管薛岚怎么说,她都硬着心肠。 现在想想,秦瑶觉得自己才真是该死,不知道,秦振羽的病,会不会和心情不好,思女过度有关。 她才刚刚放下心结,决定今后要孝顺父母,却被告知,秦振羽将不久于人世。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怎样的痛苦? 秦瑶整个人深陷在黑暗里,抱着膝将头埋进臂弯,整个人蜷在沙发上。这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沈翕辰推门看见这一幕,不由地心痛。 第三十三章 一通电话 沉寂的夜。 四周一片安静,仿佛时间静止。 沈翕辰在黑暗中朝着沙发里的人走过去。 伸手触碰她的肩头,感觉她明显地一震。 秦瑶缓缓抬头,对上沈翕辰明亮的眼眸。 不自觉地靠过去,沈翕辰顺势坐下来,抱她在怀里。无需更多语言,只要安静地依偎在他的肩。秦瑶觉得,自己没有一刻比现在更需要他。 时间静静地过了很久。 秦瑶不哭不闹,就在沈翕辰的怀里安静地呼吸。 “小时候我也是这样,不开心了就黏在爸爸怀里。”秦瑶突然闷闷地开口,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我真的很害怕,以后再也没有那样温暖的怀抱……”秦瑶安静地说着,突然感觉到沈翕辰拥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他的安慰反而让她无所适从。这样的沈翕辰,让她怎么舍得离开? “……沈翕辰。” “恩?” “谢谢你。” 秦瑶咬着下唇,整个人都缩在他的怀抱里。 漫漫长夜。幸而有他,黑夜不再孤独。 沈翕辰瞬间失笑:“你从不这么客气的。” 对他,秦瑶一向不冷不热。对她好便被她当作理所当然,对她不好她便恶言相对。 秦瑶突然觉得愧对于他,不自觉地抱他更紧。不想管他到底 是什么样的人,不想管这个人究竟有多危险。她只知道沈翕辰始终对她都很温柔耐心,更不会伤害她。 …… 秦瑶就在盛远总部大厦顶层的休息室睡了一夜。 而沈翕辰,连夜和请来的医界资深专家们做出一份治疗计划。 清晨六点。沈翕辰将专家们送出盛远的大楼,安排他们去酒店休息。再回到盛远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了,沈翕辰推开总裁休息室的门。 秦瑶沉沉地睡着,沈翕辰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熟睡的佳人。 肤如凝脂,领如蝤蛴。似乎所有可以用来表达美的词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沈翕辰微微摇头。时隔两年,到现在依然每次见到她都会有初见时的激动。他二十七年来培养出的理性和冷静,全在遇见她的那刻起,就灰飞烟灭了。 睡梦中的秦瑶眉心还微微皱着,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沈翕辰一阵心疼,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 一夜未眠,沈翕辰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刚想去休息就听见秦瑶的手机震动。 怕影响她休息,沈翕辰伸手拿过秦瑶的手机,漫不经心地一瞥,看见屏幕上的名字的那一瞬间,沈翕辰骤然没了睡意。 海跃——那两个大字无比显眼地刺激了沈翕辰的神经。 看了一眼睡着的秦瑶,男人转身离开休息室到门外接起电话。 “小瑶,你最近在忙什么?听严艺说你这两天没去上班?” 沈翕辰不禁 皱起眉,没答话,只听对方顿了下,“小瑶?” “我是沈翕辰。” “……怎么是你?” “瑶瑶在睡觉,你找我太太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没了动静,顿了几秒才开口:“没什么。既然她在睡觉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不等沈翕辰再说话对方已经结束通话。 沈翕辰看了眼暗下的屏幕,心中的怒气隐隐升腾,握着手机的手骨节渐渐泛白,一个用力差一点把手机捏坏。 秦瑶。 沈翕辰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她跟程海跃,还是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就连她几天不去上班,那个人都清楚得很! 他记得,在她的手机上,存的是自己三个字的大名,她更是一直连名带姓的叫他。而对她的初恋,却叫的如此亲昵。 沈翕辰眯起眼,眼底渐渐冰冷。早在调查她的时候,他也特意叫人去查了下她当时的男朋友,程海跃的背景。 程海跃家世不差,和秦瑶自是门当户对,两人大学期间相恋,曾是H大的一段佳话。 可他沈翕辰看上的人,管她是不是心有所属,那时的他只想不择手段的得到。只要把她娶进门,把她困在身边就好。 时光流转,一天一天。他投入的感情越来越多,耐心被她磨得越来越好。可等的时间越长,他的心就越是不安。 沈翕辰长叹口气,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默默点燃一支烟。 第三十四章 吃瘪的沈少爷 盛远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林嘉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正奇怪沈翕辰人不在,一个转头便看见走廊尽头处那道落寞的身影。 正是早上刚刚上班的时间,沈翕辰居然一个人站在这里抽烟!林嘉头疼地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 “我说,大清早的你在发什么神经?” 闻言,沈翕辰侧身,一个凛冽的眼神扫过去。 林嘉撇嘴:“一会儿YC总部的代表就要过来了,我先去准备。” 沈翕辰抬手看了眼手表,把手中的烟按入窗台上的烟灰缸里,转身道:“走吧。” 林嘉看了眼窗台上的烟灰缸,暗暗瞟了眼沈翕辰的脸色,摇了摇头跟上去。 …… 偌大的贵宾厅。 此时在盛远总部顶层的高级会议室,正在进行盛远今年度最大的项目合作案的谈判。 所有人都认真听着许默发言。只有沈翕辰,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我们会将目光主要锁定海外市场,除了美国那边,我们还打算将这项新技术推广到一些欧洲国家,”许默顿了顿,扫了眼坐在前面面无表情的沈翕辰,伸手敲了敲桌子,“沈总,你认为呢?” 沈翕辰不愧是高手,即使在神游状态也能马上切换回来,应声道:“当然。所以,海外市场的推广还要有劳YC。” 许默推了推眼镜,摆出一副招牌的许氏微笑:“不过也请沈总多关心下盛远旗下在国内的产业,据预测近半年的国内市场并不会稳定。” 林嘉在一旁默默咽口水。这许二少精明起来不比沈翕辰差,还幸好盛远有个许默这样的人,不会由着沈翕辰胡来。 十点。沈翕辰走出会议室,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要不,你先去睡会儿?”林嘉知道沈翕辰一夜没休息。 “没事。”沈翕辰摇头,听见旁边的休息室门被打开。 秦瑶懒懒地抓着头发走出来。 “沈翕辰,我好饿。” 林嘉立刻识趣地说:“我去买早餐上来。” 沈翕辰走到秦瑶面前站定,抬手拨开秦瑶额前的碎发。“睡得还好么?” 秦瑶点点头,无意识地抱住沈翕辰,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懒懒开口:“你呢?” 沈翕辰闭了闭眼,不断地在心中告诫自己,这个时候她很脆弱,很需要他,无论如何,都不要跟她发脾气,反正对她的纵容,已不止这一次了。就这样压下心头的苦涩,把她从怀中带出来,说:“你昨晚睡得晚,再去睡会儿,恩?” “不要了。”秦瑶摇头,“我想吃点东西就去医院看爸爸。” “那等一下,我把工作处理完,就带你过去。” “好。”秦瑶点头,揉了揉眼,回到休息室去洗漱。 沈翕辰看着她的背影,弱不禁风的娇小,心中升起无名的怜惜。在她这么脆弱的时候,他怎么忍心因为她初恋情人的一通电话就对她发火儿。 陪着秦瑶吃完早餐,林嘉主动提出由他开车将两人送去医院。 因为沈翕辰的样子实在是很疲惫,林嘉开车,他还可以趁机补个觉。 最近的工作实在是有些忙,沈翕辰本打算送秦瑶到医院就回盛远的,哪知在秦振羽的病房里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小瑶?”坐在秦振羽床头的程海跃看见出现在门口的秦瑶就站起身。 沈翕辰见了就心烦,听见秦瑶说:“你怎么在这儿?” “我到处找不到你,就去了你家,正好撞见伯母要出门,就跟着一起来了。” 秦瑶瞟了眼一旁的沈翕辰,他的脸色一点都不好,怕他误会,连忙上 前对程海跃说:“这儿没什么事,你去忙你的吧。” 程海跃看着面前这个赶自己走的人,完全想象不出这就是曾经与他携手漫步的恋人,突然就淡淡一笑,回头冲着秦振羽和薛岚说:“伯父、伯母,我可以和小瑶借一步说几句话么?” 秦振羽和程海跃的父亲也算是多年老友,他也知道以前程海跃和女儿的事,这样的请求他自是不会拒绝,可沈翕辰在旁,秦振羽早就知道沈翕辰的底细,这个男人惹不起。思虑之下,秦振羽道:“现在瑶瑶嫁了人,我是不能多管什么,要问你就问她丈夫吧。” 一句话就把这烫手的山芋扔到沈翕辰那里。 程海跃目光转向沈翕辰,询问的姿态:“那么沈先生的意思?” 在场的人都将目光齐齐看向沈翕辰。 可怜的林嘉站在门口进退不是,他只能不停地给自己催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沈翕辰迎上程海跃的目光,不由地攥紧拳,秦瑶的父母都在场,他若是不允,还不得让秦振羽觉得自己的女儿嫁了他就在受欺负? 心里再气,沈翕辰也不好发作:“请自便。” 程海跃唇角一勾,笑的灿烂:“多谢。” 眼见程海跃把秦瑶拉出去,沈翕辰简直恨得咬牙切齿,可秦瑶的父母都在,只好压下怒火跟二老道别:“爸妈,我公司那边有很重要的事,我先回去了,晚上再来看您。” 沈翕辰转身要走,林嘉赶紧一溜烟儿地跑了。 “……翕辰。” 脚步一顿,沈翕辰回头。 秦振羽面容祥和,微微笑着说:“我想请你,帮我好好照顾瑶瑶。” 沈翕辰语气有些僵硬:“您放心。我会的。” 秦振羽一脸宽慰:“还有——我希望,你能给她一定程度上的自由。海跃和她同学一场,你……不要太在意。” 第三十五章 莫名其妙的冷战 沈翕辰出了医院,打开车门坐在车上,一言不发。 林嘉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里瞄着,今天真是让他长见识了,认识沈翕辰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老板如此吃瘪。 “给我支烟。” 后面的男人默默地开口,林嘉一愣,立马从里怀掏出一盒拿出一支递给他。 男人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疲惫地将头靠在椅背上,回想刚才秦振羽对他说的话。 这个老人还是不信任他啊。真是难以想象,当初秦振羽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同意将女儿嫁给他。 沈翕辰靠在车座上闭上眼。要不是他当初威逼利诱,恐怕还真是,娶不到秦瑶。 从他下定决心要得到秦瑶的那天起,就一直在关注秦家涉及的各个领域,凭他的手腕儿想要得到一个集团的控制权并不难。他动用了在国外培养出的商业间谍,并在一年内无声无息地收购了秦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就在他打算进一步收购秦氏的时候,突然发现秦振羽居然和黑道上的人有交易。他去调查,发现秦振羽向黑道上的人借巨额高利贷,没过多久,他就得到秦氏将要倒闭的小道消息。 原来秦振羽借钱去投资一个大工程,结果被骗了大半家当不说,工程又亏空所有公款,这样一来,高利贷就无法还上,秦振羽过上了终日被催着还债的日子。 整个过程,沈翕辰都在冷眼旁观。见时机到了,才亲自登门拜访,跟秦振羽冷静地作出一番分析之后,就提出了要娶秦瑶的要求。 他清楚地记得,秦振羽拒绝过他两次。 再后来,秦振羽实在被逼得走投无路,有人扬言要抄了他的家。沈翕辰再出面,这一次的秦振羽答应了他。 沈翕辰吐出一个烟圈,弹了弹烟灰。秦振羽终于答应他,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把秦瑶嫁给他,至少不会有人再敢动秦瑶。 …… 医院的高级疗养房内。 一家人正开心地吃晚饭。沈翕辰一进去就被屋内的气氛感染,这样的温暖,是他近三十年的人生中几乎不曾拥有的。 “翕辰,过来坐下一起吃吧。”薛岚微笑着招呼。 秦瑶回头看见门口的他,也微微点头示意,只是眼里多了点冷淡。 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沈翕辰的眼睛,沈翕辰顿了一秒,走过去在秦瑶身边坐下。 薛岚贴心地给女儿夹菜,秦瑶看了眼旁边的沈翕辰,想了想,也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到沈翕辰的碗里。 “累了吧?多吃点。” 秦瑶突然的关心让沈翕辰受宠若惊,抬眼看了看秦瑶,眼中并没什么别的情绪。沈翕辰便不再管刚刚看到的她眼里的冷淡,低头安心吃饭。 晚饭过后又呆了一小会儿,秦瑶和沈翕辰就跟父母告别。 刚出了医院的大门,秦瑶立刻变了脸。 坐上沈翕辰的车,秦瑶就不再说话,车里开了暖风,可是温度还是冷到极点。 沈翕辰这才发现她的不对劲,开口问:“怎么了?” 秦瑶不答话,靠在车座的靠垫上闭目养神。 一路无话。 黑色宾利驶入沈宅。沈翕辰熄了火拔下车钥匙,秦瑶睁开眼,伸手开车门就想下车,不料被沈翕辰一把抓了回来。 “你干什么?”秦瑶一脸不满。 沈翕 辰看向她,神色也是不悦:“你怎么回事?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秦瑶冷哼了声:“我哪敢跟沈少爷生气。” 沈翕辰闻言就蹙眉,想了下,道:“程海跃跟你说什么了?” “呵。”秦瑶笑了笑,转向沈翕辰:“你为什么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接我的电话?而且还删掉了通话记录?” 沈翕辰脸色顿时冷下来,还是勉强忍住脾气:“就因为这件事,你要和我闹别扭?” 秦瑶不看他,转向前方,音质一如既往的冷:“我说了不敢。谁知道哪天你一个不开心又对我施暴,关我禁闭,拿走我的手机,还要限制我所有的自由。” 她的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句句都在控诉他曾经的恶行。 沈翕辰看着一脸无所畏惧的她,收紧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直到骨节泛白,终于发现自己宁愿对她忍让至此,也不愿伤害她分毫。 “……瑶瑶。”他终于无奈地笑,“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对你没做过什么好事啊。” 秦瑶已经做好了吵架的准备,没想到沉默良久的他是这个反应。 明明他已经动了气。 秦瑶的心渐渐软下来,语气放缓:“我生气,不是因为这通电话是程海跃打的,而是因为你接了我的电话却不告诉我,还故意删掉通话记录,不管这电话是谁打来的,这都让我觉得,我很不受尊重。” 她好言好语的解释,沈翕辰的脸色微微缓和,听她继续说:“海跃他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的初恋情人,就算我已经结婚,也不可能做到对他像个陌生人。但即便是这样,我也知道该和他保持在什么样的距离。” 秦瑶顿了顿,抬眼看向沈翕辰,“我希望你相信我。” 第三十六章 迟来的告白 夜色如水。 偌大的庭院,黑色的宾利车里。两个人谈了许久。 秦瑶看着沈翕辰舒缓的脸色,心下也渐渐平静。 “我承认一开始我很讨厌你夺走了我的自由。但后来听爸爸说,你救了我们一家人。我也实在没办法再怨恨你什么。 “婚后的我总是下意识的逃避,其实你早就知道我的那些小心思,但始终对我很包容。 “还有,今天我听林嘉说,余成地产的事,其实是你在帮我……” 上午回了公司,沈翕辰一连开了好几个会,而林嘉实在不忍看见自家老大如此一心一意守护秦瑶还要被情所伤,便打电话跟秦瑶摊牌,“你知不知道,沈少为了尽快给你爸爸做出治疗方案,昨晚和医生们熬了通宵?还有,余成地产的事为什么突然就解决了?还不是因为沈少假借合作的由头,说余成地产口碑太差,并愿意在其他方面做出让步,要求余笑尘限期解决?不然你以为就凭你,就算真的调查出什么来,余笑尘会让那些事曝光?”“不管你听到了什么,你都不能误会沈少,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 ……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被余笑尘抓去,不死也伤,而我,还怀疑你和余笑尘同流合污……”秦瑶难得地心虚。 沈翕辰静静地听着她说,一句一句,让他那颗焦躁的心慢慢平静。结婚这么久,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认真地主动和他说这么多心里话。 秦瑶抬眼,认真地看着沈翕辰,微笑了下说:“算起来,我们也快结婚一年了。这么久相处下来,我已经很难摆脱对你的依赖。” 沈翕辰愣住。 眼前的秦瑶一脸认真,让他无法不相信她的话。她说,她很难摆脱对他的依赖。 足足安静了一分钟。 沈翕辰突然狠狠地抱住秦瑶。 “瑶瑶……”他唤着她,声音很轻,却充满眷恋。 秦瑶在他怀中淡淡一笑:“沈翕辰,你对我这么好,是真的因为喜欢我吗?” 男人失笑,终于说出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我很早就说过,我喜欢你,可惜你一直不相信。” 秦瑶怔住。 她确实一直不相信。但是,经过这些事,她似乎只能找到这一个解释。 沈翕辰自然明白,摊开一切,就是给了她欺负他的机会,给了她伤害他的权利。可是这句话,他不是第一次说,却是第一次这样认真地说。 突然被表白,秦瑶有些不自然,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惹得他心里痒痒的, “以后,我会好好做沈太太,你也要相信我。” “当然。”沈翕辰有些受不住她这样的挑拨,扶起秦瑶,吻就落在她柔软的唇上。 长时间的吻让秦瑶喘不过气,在他怀里挣扎着想要出来。 而身边的男人却享受得很,一时忘情,吻得愈发凶猛。 秦瑶见状不好,连忙用力推开他:“喂!还在车里啊……” 沈翕辰哪里管得了那些,一用力就将秦瑶按下去,秦瑶却是一副宁死不从的姿态,死命地抵抗。 无奈,沈翕辰只得暂时压下欲念,拉起秦瑶,三两下替她整理好衣衫,抱她下车。 进了屋,沈翕辰也不管宅子里的佣人们在场,直接打横抱起秦瑶上楼。 单脚踢开门,沈翕辰将秦瑶轻轻放在床上,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脱下她的外套。 “沈翕辰,我要先洗澡……唔……” 经过近一阶段的治疗,秦振羽的病情算是暂时稳定下来。秦瑶还是每天定时往医院跑,晚上沈翕辰忙完再接她回家。 这天秦瑶陪着父母吃完晚饭,趁着沈翕辰还没来,她跟秦振羽和薛岚宣布了她的决定。 “爸妈,我打算接手UB。” 此话一出,秦振羽和薛岚都是一怔。 秦瑶继续自顾自地说:“明天开始我就去上班。我打算先做高副总的助理,跟他学习一段时间,再慢慢接手整个公司。” “瑶瑶你……”秦振羽看着一脸坚定的女儿,一时觉得对不住她,“我最近想了想,秦氏产业所剩无几,即便是UB,日后的路也不会好走,所以你……还是去做你自己喜欢的事吧。” “不,”秦瑶摇头,“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去UB上班,给我几年的时间,我一定守住爸爸的家业。” 这是秦振羽毕生的心血,怎么可以轻易舍弃。秦瑶这些天眼见着身体一向健康的父亲日渐衰老,想起上一次她回家时秦振羽对她说希望她能回到秦氏,她就再也拒绝不了。 秦振羽定定地望着女儿,摇了摇头。近日来一直在医院里静养,他也想了很多。女儿的幸福都被他拿去做交换,他又怎么能再把自己的希望加诸在女儿身上。 “瑶瑶,去做你喜欢的工作,跟沈翕辰好好过日子,爸爸希望看到你快乐。”秦振羽伸出手,爱怜地抚摸着秦瑶的长发。 秦瑶看着面前的父亲,原先稠密的头发现在掉了大半,眼窝也深深凹陷下去,唯一不变的就是一直以来的慈祥的微笑。秦瑶瞬间红了眼眶。 “爸,妈。”身后传来沈翕辰的声音。 “你来了。”秦瑶没什么情绪地跟他打招呼。 沈翕辰一眼就注意到秦瑶依旧红着的眼圈,不禁皱起眉,心疼地走过去。 “瑶瑶,你先跟翕辰回家吧。”秦振羽推了推女儿。 秦瑶回过头,看着父亲一脸的疲倦,点头起身:“好。” 沈翕辰揽着她的肩离开,两人走在医院里的长廊上。 秦瑶突然拉了下沈翕辰的衣袖,沈翕辰侧头看她。 “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沈翕辰面色平静,她说商量,就一定是她已经决定好的,只是告知他一声而已。 “什么?” “我要回到秦氏旗下的UB上班。” 简单的一句话,道明她的意图。 沈翕辰脸色变了变,“怎么突然又要去上班了?” “秦氏是我爸的毕生心血,我不能眼看着它灭亡。UB是仅剩的一家还在运营的公司,我想接手过来。” 秦瑶一脸的认真和坚定,沈翕辰头疼起来。不同意?那他们又会闹起来。 “我明天就要去上班,跟着副总学习,我希望你也可以帮帮我,毕竟我懂的少。” 秦瑶这副架势,哪里是在同他商量! “你没有经验,贸然接手会很累……” 话还没说完,秦瑶就主动环上他结实的手臂,惹得他浑身僵硬。秦瑶笑得灿烂,知道了你喜欢我,当然要好好利用,于是她撒娇似的摇着他:“……辰,你就帮帮我……” 沈翕辰被她难得的亲昵动作惊得脑子短路,不知怎么就说了句:“好。” 秦瑶顿时笑逐颜开。 回到家里沈翕辰就清醒了。哄着秦瑶睡下后,他独自来到书房,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很久以前的资料。 那是几年前他为了向秦振羽施加压力得到秦瑶,而要收购秦氏的数据。 沈翕辰疲倦地揉揉太阳穴,他还真是会作茧自缚。现在秦瑶铁了心要接手她老爸的公司,若UB仅是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地僵持,自然是不会有人发现什么,但如果秦瑶要好好运作,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得到这些事。 他真是不该就那样妥协的。就算是吵起来,他也应该阻止她这样的行为。 掏出手机,沈翕辰拨了一个电话。 “把UB近一年的资金数据给我。” 第三十七章 职场菜鸟 秦瑶习惯了每天睡到中午起的日子,突然又要去上班,早上被闹钟叫醒又按下,睡过了头,当她看到床头的闹钟已经快十点时,措手不及地掀开被爬起来。 所以说,懒惰使人堕落啊! 快速洗漱过后,秦瑶穿上好久没碰的职业套装,拎起手提包就跑出门。 该死!居然第一天就迟到! 秦瑶开上车就气息不稳地暗自咒骂。虽然UB是自家的产业,她也不能这么无视上上下下的职员吧!何况现在秦振羽已经卸了任,虽说还是秦氏最大的股东,但现在整个公司里里外外都是副总高峰在打点,她要回去继承父业,高峰没表示出不高兴,还说愿意教她,她已经很感谢了,怎么好再猖狂的不把人放在眼里。 这样想来她就埋怨起沈翕辰,不是说好了叫她起床的么! 秦瑶脾气一上来,就掏出手机打给沈翕辰,也不管他是不是在忙。恩,其实自从收到他的告白后,她就一直很好地利用他喜欢她这一事实,任性妄为,变本加厉。 “瑶瑶?”电话很快被接起,他的声音低低的传来。 秦瑶听到他的声音怒火更甚,郁闷地对着电话说:“早上怎么不叫我!” 她清楚地听见沈翕辰在电话那头低笑:“就知道你不会认账。我有叫你,是你自己不起来还赶我走的。” 秦瑶被他的态度瞬间激怒了:“沈翕辰!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能不能别一直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简直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冲着他吼完秦瑶就挂了电话,心里倒是舒爽了很多。 那头的沈翕辰放下手机,唇边的笑意瞬间消散,整个人变得阴冷无比。 “刚才的事尽快查明,下午我就要看到详细的资料。” “是。”对面的人应答。 沈翕辰略微松了口气,想了想又问:“罗子浩那边最近怎么样?” “我们已经和他谈过,但他还是没有要归还的打算。” 漆黑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狠意,沈翕辰玩味地一笑:“看来有必要去和他会个面解决一下了。” 面前的人一怔:“沈少,您要亲自去?” 沈翕辰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人,嘴角勾起一丝阴柔的弧度,眼底越发冰冷,“不亲自去,怎么能显示出我们的诚意。” 对面的人顿了几秒,答:“我已经查到罗子浩最近一直在澳门,我这就去订机票。” 沈翕辰点头,随意地往皮质转椅里一靠,声音变得慵懒:“大约三天之后出发。你先去安排吧。” “是。”男人应答,转身欲离开。 “路然。” 身后传来沈翕辰低低的声音,男人回过头。 沈翕辰整个人靠在软软的转椅里,眼睛半闭着,看不出情绪:“秦氏的事,不要声张,如果短期不好解决,就拖一拖。” 叫做路然的男人转过身面向沈翕辰,微微欠身,声音极低:“明白。” . 午休时间。 UB顶层的办公大厅宽敞明 亮。 秦瑶一小时前匆忙赶到,饭也没来得及吃,就一路狂奔到总经理办公室。 之后她就跟着总经理助理小刘大概了解了下公司的情况。 UB是秦氏旗下最大的子公司,主要做服装和一些时尚奢侈品的生意。这也是当年秦振羽起家的地方,经过这么多年,UB的品牌知名度很高,所以经营得比其他子公司都要好很多。 秦氏的产业如今只剩下这一个,她一定要把UB经营好。 “这是UB近几年的一些资料还有近期的合作项目,秦小姐您先看一下,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小刘低头看了眼手表,又说,“高总快回来了,下午让他再跟您具体讲讲UB的情况吧。” “好。”秦瑶点头,“谢谢。” 小刘出去后,秦瑶就松了口气懒懒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手边是散落开来的厚厚一叠资料。 真的好累。 虽然她有心理准备,但她第一天来就让她接受这么多,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职场菜鸟,就算学过工商管理,也都是纸上谈兵,秦瑶还是觉得头疼。 一闲下来肚子就开始叫了,秦瑶才想起来都快到下午了她还没吃过东西。突然就怀念起以前在家和沈翕辰一起吃饭的日子,在这个时候居然有些想他。 秦瑶笑了笑,算了,她现在又不能去找他。刚想着打电话叫点外卖,小刘就敲门进来,说高总回来了。 秦瑶马上就来了精神,急忙起身,三两下整理好刚刚压出褶皱的衣服,然后跟在小刘身后走出去。 第三十八章 无条件纵容 “高总,您好。”秦瑶微笑着主动伸出手去。 “秦小姐不必客气。”高峰简单和秦瑶握了手,就示意小刘先出去。 屋里只剩下秦瑶和高峰,高峰坐在沙发上,一脸愁容显现出来。 “秦小姐,坦白说,这一年以来,UB的经营都不是很好。” 高峰话一出,秦瑶立刻敛了神色。 “尤其是你父亲出事以后,秦氏的各个企业接连倒闭,唯有UB靠着庞大的根基支撑到现在,但这一年来,几乎也是耗尽了UB多年积攒的底,再这样勉强经营下去,恐怕迟早也是要关门的。” 秦瑶听着,心里却不能接受秦氏仅剩的一家UB也要面临倒闭的事实。“高总,难道就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吗?” 高峰叹了口气,“现今UB资金紧张,原先与我们合作的公司也在上个月撤销了和我们的续约。我们唯有在最快时间内找到愿意为UB注资的公司,才可以挽救。可是现在秦氏的状况外面也都知道,又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帮我们呢。” 说的也是,秦氏现在就是一具空壳,谁会愿意来淌这浑水。 “而且以前我们的合作商大多是欧洲的企业,现在那些企业也纷纷撤出,UB现在已经不算是外资企业。秦小姐,如果你想挽救UB,我一定会帮你,但如果你要放弃,我也已经找了人大概估算了我们UB仅剩的价值,若是变卖……” “高总。”秦瑶接过话,“我不会放弃UB的。这是我爸爸起家的地方,我一定要把它留住。希望高总您帮我。” 高峰看着秦瑶一脸坚定,只好点头,“好,等一下我把高管们都叫来,开一个会,把他们介绍给你认识。” “好,有劳高总。” 下午三点,UB的大会议室里。 高峰向UB的高管们介绍了秦瑶,并宣布今后秦瑶会接手UB,成为UB总经理。现在秦瑶刚来公司,暂时做高峰的 助理。 “秦小姐,这是苏晋苏总监,负责海外市场,这两年多亏了他,不然UB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会后高峰特意将苏晋留下来介绍给秦瑶。 秦瑶仔细打量了苏晋一番,高高的个子,匀称的身形,精致的五官,配上白色衬衫,俨然一个暖男形象。 秦瑶礼貌地和苏晋握手,“谢谢苏总监。” 苏晋一笑,伸手接过她的手:“我的职责所在。” 终于忙完了一天的工作,秦瑶疲惫地走出UB。早做好了心里准备,可她还是被繁重的工作压得透不过气。 远远看见老赵开车过来,秦瑶在路边站定。老赵两个小时前就在这等她下班,从黄昏等到夜幕降临。 “怎么样,还适应吗?”回家,便有沈翕辰关切的询问。 “还好。”秦瑶懒懒地答,就往楼上走。 沈翕辰跟着她上楼,进了卧室就抱住秦瑶。 “我今天很累,想早点休息。”她婉言拒绝。 他哪会轻易放过她,手上的动作没停下来,把她固定在自己怀里,低头吻上她的唇。 秦瑶无力招架,任凭他吻着,只是他越发的动情,呼吸也急促起来,她才推开他。 “沈翕辰,我真是很累,我现在只想睡觉。” 沈翕辰见她一脸倦容,支起胳膊倚在门边,把她禁锢起来。 “既然这么累,明天还是不要去了吧。” 秦瑶抬眼看向他,见他一脸随意的表情,气就不打一处来。“那是我爸的家业啊!我怎么可能放弃?若是盛远的事务让你劳累,难道你就会让位?” “我不会让自己那么累。” “沈翕辰你!”秦瑶心烦气躁,憋闷一天的情绪此刻一股脑地宣泄出来,她气极地抬脚朝着男人的小腿狠狠踢了两下。 男人不躲不闪,也不喊痛,只是好笑地看着她:“这两天,你怎么脾气越来越大,还开始动手动脚了?你这是仗着我喜欢你,欺负我吗?” 被他看出她的小心思,秦瑶有些囧,如果说之前还有些拘谨和约束,在得知他对她的感情后,她真的是有些肆无忌惮。 见她红了脸,沈翕辰笑意更浓,她愿意跟自己任性和撒娇,证明她认可他们之间的关系,心情大好地说:“没关系,如果你享受欺负我的过程,就继续,我会无条件地纵容你。” 他说的不是包容,而是纵容。秦瑶难得地羞愧,不想继续和他调情,推了推他:“我累了,要睡觉,你出去。” 沈翕辰有些委屈:“我说的纵容可不包括要分居这一条。” 秦瑶想了想,也觉得有些过分:“行吧,我先去洗澡,回来什么都别干,就睡觉。” 沐浴出来的秦瑶披散着湿发,正要吹干,突然瞥见躺在床上玩手机的男人。 “你来帮我吹。” 接收到她的指令,男人淡淡地笑,“好嘞,老婆大人。” 沈翕辰手指温柔地顺着她的头发,耐心地吹,半晌开口:“你要守住UB,我也不想让你这么劳累,不如,交给我?我让专业的管理团队去做,一定比你自己做得好。” 秦瑶低眉垂眼,回应他:“不用了,还是我自己做,这是爸爸现在仅剩的产业了,我作为他唯一的女儿,理应由我亲自打点。你放心,公司里有很多人会帮我。” “哦?”沈翕辰挑眉,“UB的高管们,没有因为你空降成他们的上司而恼怒?” 秦瑶一笑;“当然没有,我今天见过UB的高管们了,高叔叔是我爸爸起家时的朋友,他对我很照顾。还有其他人,都对我很友善。” 沈翕辰细致地调了风速,吹着她的发梢,眼眸里划过淡淡的情绪,“好吧,那你量力而行,实在觉得困难,还有我。” 第三十九章 麻烦 一夜好梦。 第二天清早,秦瑶精神饱满地去上班。一进办公室,就被秘书小刘拉到一边。 “秦小姐,UB又有麻烦了!” 秦瑶一听就头大,“怎么了?” 小刘一脸愁容:“今天一早就有位小姐,来UB大堂又吵又闹,说我们的产品是抄袭她们公司的,非要见我们负责人讨个说法。高总今天出差,我就先把她安排在会客厅了,秦小姐,现在怎么办?” 抄袭?秦瑶一愣,问:“那我们的产品,确实是抄袭了谁家的吗?” “秦小姐,你也知道,我们设计的服装都是按照每年全球各地的时装周的衣服作为参考,每年新的样式,融入当下流行的元素,再加上设计师们的创意,可是别家公司也是这个套路,有相似在所难免。” 秦瑶低头沉思,这种事她第一次遇到,还真是头疼。 “我先去见见这个人吧。”秦瑶说。 跟随小刘来到会客厅,秦瑶独自一人走进去。 “您好,我是……”秦瑶刚刚走进去,那人便回头,秦瑶看见那张厌恶的脸,再说不出话来。 “好久不见啊,秦瑶。”田琬玉笑意满满,站起身来。 秦瑶了然,这个女人就是来找茬的! “就是你,说我们UB抄袭你的设计?”秦瑶语气冷下来,坐在田琬玉对面。 田琬玉今天的妆容优雅细致,还佩戴一副宝格丽最新款的耳环,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自然多了一份自信。“是啊,我也是昨天参加服装秀才发现的,你们新设计出的荷叶绿长裙,无论是款式还是颜色,都跟我们新推出的主打款很相像,这不得不让我怀疑,是你们UB抄袭了 我们田园春天的设计啊。” “呵……”秦瑶冷笑,“田小姐,服装设计各有各的创意,我们UB跟你们田园春天同一时间推出,凭什么就说是我们抄袭的你们?” “你还狡辩。”田琬玉皱起眉,整个人阴冷无比,“我知道UB这段时间来经营的不好,所以好的设计师纷纷跳槽,你们没有好的设计师,设计不出新的东西,模仿抄袭也很正常,但田园春天也是你们这等不入流的品牌模仿的吗?” 秦瑶一听就激动起来:“田琬玉!你在这里没事找事,我没工夫奉陪!你现在就给我出去!” “哈哈哈”田琬玉笑起来,得意地扬起脖子不屑地看着秦瑶:“好啊,你不愿承认也没关系,原以为跟你好好谈,我们和解,现在看来,还是不用我的好心了。” 田琬玉靠近秦瑶,贴近她的耳边,低声说:“别怪我没给你机会,你就等着赔偿吧,UB倒闭的那天,希望你还能这么嚣张!” 田琬玉重重地推开秦瑶,推门而去,秦瑶刚走出去,就看见小刘一脸焦急地等在门口。 “秦小姐。” “有什么事吗?” 小刘声音压低:“刚才,我给高总打电话了,高总的意思……让秦小姐安抚好这位田小姐,事情等他回来再解决。” “安抚她?为什么?”秦瑶被气得不轻。 “因为……”小刘吞吞吐吐。 “说啊。” “UB的设计师薪水涨不上去,所以纷纷跳槽,我们这一季的新品,确实有借鉴其他公司的成分……这些都是高总为了保住UB吩咐下去的……” 秦瑶听得头晕,“那如果田园春天向我们所要赔偿金,以UB目 前的状况,还负担得起吗?” “这个……恐怕不行。”小刘拿出手中的文件夹递给秦瑶,“这是我们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UB的运行已经举步维艰,这时候万不可出现什么岔子了。” …… 秦瑶的心情很糟。她坐在UB总经理助理的办公室里,沉思了很久。 她想过求助于沈翕辰,可是如果那样,外界就会知道他们结婚的消息,她不想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就算他做的隐蔽,不明着帮她,那她也是又多亏欠他一分。在他们的婚姻里,她不想有过多的利益驱使。 秦瑶抿了抿唇。不然,去找田琬玉? 田琬玉只是故意找她麻烦,她如果去求她,说不定可以。 秦瑶拿起办公电话,给田琬玉拨去。 “田琬玉,我是秦瑶,你听着,我知道你是故意找我麻烦,现在我要跟你见面,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然后希望你放过UB。” “呦,秦大小姐,”隔着电话也能想象到田琬玉的那副嘴脸。“既然你想明白了,那好啊,一会儿一起吃个午饭吧,我们好好聊聊,稍后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一会儿见。”秦瑶挂断电话就整理了下衣服,起身出门。 “秦小姐,你去哪?”小刘见秦瑶去按电梯,上前问。 “我去找田琬玉。小刘,这事你就别管了。” “哎!秦小姐!”小刘眼见着秦瑶进了电梯。 “小刘,怎么了?”苏晋从办公室走出来,刚刚看到秦瑶匆匆离去的身影。 “苏总。”小刘把早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苏晋讲了一遍,苏晋听后立刻转身去按电梯追下去。 第四十章 暖男苏总监 田园春天办公楼对面,某家富丽堂皇的大饭店里。 秦瑶推开一个包厢的门,就看见里面已坐的满满的。 田琬玉起身来到秦瑶身边,一脸笑意地拉过秦瑶面对着众人:“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曾经盛极一时的秦氏集团的千金,秦振羽的宝贝女儿,秦瑶小姐。” 众人跟着起哄,秦瑶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人除了田琬玉,无一例外的都是男人,而且,都是四十岁往上的中年男子。 秦瑶顿时明白,田琬玉绝对没安好心!意识到这一点,秦瑶就觉得不妙,甩开田琬玉的手,却被田琬玉又一把抓住。 田琬玉贴近秦瑶的脸,“既然来了,还想逃吗?” 在座的一个男人开口:“这秦小姐果然是个美人啊!” 另一个人跟着附和:“是啊!就这姿色,可比当年的秦夫人美艳多了!” 满屋子的人都炸开了锅,开始议论起秦家过往的种种,秦瑶站在门口看着这些人,脸色变了又变。 田琬玉添油加醋道:“秦小姐,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让你看看曾经被秦氏拒绝过的,无论是合作伙伴还是员工,现在的成就。” 话音一落,秦瑶一惊。田琬玉叫这些人来,无非是想看她出丑,让她难堪。 “来吧秦小姐,”田琬玉发话,“现在就请你为这些曾经被秦氏拒绝过的人,逐一敬酒,以示歉意,如果他们都满意了,我自然会放过UB。” 田琬玉一脸得意地看向僵在那里的秦瑶,露出讥讽的表情。 “怎么,还不行动?”田琬玉抓起秦瑶纤细的手腕来到一个满面油光的中年男子面前,“这位是娅达集团的张总,前年刚一上任就被秦氏拒绝合作,就从他先开始吧。” 秦瑶看着面前冲她咧开大嘴笑的不怀好意的男人,她就一阵恶心。 “想什么呢,给张总倒酒啊。”田琬玉拿过手边的酒瓶递给秦瑶。 秦瑶看了田琬玉一眼,那张得意的脸上写满了挑衅。秦瑶咬了咬唇,反正来之前也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这才只 是开始,她怎么就怕了。只是她一直心高气傲了二十几年,现在她总算明白,此一时彼一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秦瑶伸手接过田琬玉手中的酒瓶,给面前的两个空杯子倒满了酒。 被叫做张总的中年男子接过酒杯,露出一嘴的大黄牙,说:“真是有劳秦小姐。” 秦瑶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一副笑脸,“张总,之前的事就请不要计较,我这杯算是赔罪,敬张总。” 话落,秦瑶就仰头一饮而尽杯中的酒。 好苦!秦瑶蹙起眉,伸手擦去唇边的水渍。 “秦小姐好酒量。”张总讽刺地说着,“既然酒量这么好,不如再跟我喝一杯?” 再喝一杯?你怎么不去死呢!秦瑶在心里咒骂着,还没说话,田琬玉就在一旁开口。 “张总赏脸,你还不快再敬张总一杯?” 秦瑶眼底冰冷地扫向田琬玉,她讨厌喝酒,田琬玉是知道的,却还是这样为难她! 姓张的男子已经倒好了酒,在一边轻声叫:“秦小姐?” 酒杯被递到眼前,张总站起身靠近秦瑶,一股浓浓的酒精味扑鼻,秦瑶厌恶地伸手接过,酒杯刚碰到唇边,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 闻声望去,苏晋踢开包厢的门,大步向秦瑶走来。 他怎么来了?秦瑶皱了皱眉。 苏晋一把夺过秦瑶手里的酒杯,就势将杯中的酒泼在秦瑶身边的张总脸上。 敢让秦瑶陪你喝酒?你也不照照镜子! 这一举动让在座的人都惊呆了,田琬玉也瞪大了眼睛,这男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你干什么?”秦瑶连忙拉过苏晋。 苏晋重重地将杯子摔在餐桌上,拉起秦瑶的胳膊就要走。 “想走?”苏晋的肩膀被身后的人抓住。 刚刚被泼了一脸酒水的,某个不知好歹的男子,紧紧抓着苏晋的肩。 苏晋一个回身,把 身后的抓着自己肩膀的手擒住,掰了一下,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哎呀哎呀,胳膊断了……” 屋内其他的人大惊失色,再不敢出声。 秦瑶也被眼前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 苏晋一把扔出去刚刚阻拦他的人,拉起秦瑶往门口走。 田琬玉见状才回过神,连忙拦在两人面前。 “喂,你是谁?你当这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田琬玉盯着秦瑶身边的高大男子,见他一脸杀气,说到后面也不自觉地结巴起来。 苏晋面色冷峻,居高临下地看着田琬玉:“我是UB的总监苏晋。好心提醒一句,下次田小姐如果想找UB的麻烦,也希望你找到确凿的证据再下手。” 田琬玉一愣,苏晋越过她带着秦瑶离开。 一路将秦瑶拽上了车,苏晋系上安全带发动汽车。 秦瑶看了前面开车的男人一眼,冷峻的侧脸线条,初见的暖男形象已不复存在。 “你怎么会来?”秦瑶低声问出心中的疑惑。 苏晋熟练地驾驶着,也没看秦瑶:“小刘都跟我说了。秦总,作为不日即将上任的UB总经理,希望你以后多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 什么意思?秦瑶皱眉,“可是你这样得罪他们,UB不是更完了?” “秦总放心。”苏晋冷静地说着,“这次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都是田琬玉在找事,她所说的抄袭,根本没有的事。” “真的?”秦瑶不信,明明小刘也说,UB的情况不好,确实借鉴了别的公司的作品。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就好,秦总以后不要为这种子虚乌有的事烦心。” 听苏晋肯定的语气,秦瑶心中疑惑起来,还是回去再问问小刘吧。转念想想刚才他替她狠狠教训了那个逼她敬酒的男人,秦瑶不禁一笑。 “刚才谢谢你了。” “不谢。”苏晋透过后视镜看秦瑶一眼,又补充道:“秦小姐没受委屈就好。” 第四十一章 问题解决? 秦瑶一回到UB,小刘就迎上来。 “怎么样?” 秦瑶看了眼身边的苏晋,苏晋会意,说:“事情已经解决了,不用担心。” 小刘开心地笑起来:“真的?秦总,您真是太神了!” “都是苏总监的功劳。”秦瑶浅笑,“真是辛苦苏总监了。对了小刘,一会儿到我办公室跟我汇报一下接下来的工作,苏总监你也去忙吧。” “好。”苏晋点头示意,然后望着秦瑶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总裁助理办公室内。 “小刘,给我把设计这款裙子的设计师找来。”秦瑶指着电脑中的照片吩咐着。 “秦总,这个人,昨天刚刚离职了。” 离职?秦瑶皱起眉,既然没事怎么会无缘无故离职!那苏晋为什么说这次的事已经解决了。 “小刘,我们公司的员工档案在哪可以查到?” 小刘抬头不解地问:“秦总是要调查他吗?” 秦瑶点头:“要公司全部员工的档案。” 她要查查,在UB里现在都是些什么人,还有没有田琬玉安插进来捣乱的。 咚咚。敲门声响起。 “行了,你先出去吧。”秦瑶吩咐小刘。 来的人是苏晋。 他将手中的一叠资料摆在秦瑶办公桌前。 “秦总,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寻找合作商,这些,是我这几天整理的,您看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就去找他们谈。” 秦瑶拿起资料扫了一下,抬眼:“眼下UB的情况,谈成这些合作的几率有多少?” 苏晋回答:“这个不好说 ,但是我会尽量做到。我挑的这几个,也是之前一直有过接触的,去试试应该可以。” “好,那我先看看。”秦瑶起身走到苏晋面前,微微点头,“谢谢你,苏总监。” 苏晋走后秦瑶就一直埋头处理文件,再一抬头,已是夜幕降临。 办公桌上的小闹钟时针已经指向九。 时间过得真快。秦瑶起身抓起手提包下楼。 UB门口停着老赵的车。秦瑶打开车后门,才看见车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秦瑶愣了一下,随即上车坐在沈翕辰身边。 车子前行,沈翕辰一直抿着嘴不说话,秦瑶看他的样子,肯定是不高兴了。 “我不知道你也来了,不然,我会早点出来的。”秦瑶解释着。 沈翕辰没看她,反而闭上眼靠在车座上。 “秦总工作繁忙,日理万机。”沈翕辰轻哼了声,“不过也是稀奇,一个公司的老板最后一个下班。” 秦瑶低头咬着嘴唇不说话,UB的员工确实人心涣散,但如果她再不挽救,UB真的是只能改头换面易主了。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这尴尬的沉默。沈翕辰摸出电话。 “喂?……我知道了,恩,就这样,明天再说。” 秦瑶在心里嘀咕,这男人,接电话都不方便说话,真是不知道他整天都在干些什么! 沈翕辰见秦瑶心不在焉,伸手搂住她的肩。秦瑶见他不再跟她别扭,也就势靠过去,靠在他的肩上昏昏欲睡。 “喂。下车。”沈翕辰转过头用肩膀推了推身边的女人。 一路上她就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沈翕辰在心中怨起来,自从她去UB上班后,就天天是这副样子。 秦瑶还是不太清醒,下了车走路也有些晃。沈翕辰及时扶住她才没被门口的台阶绊倒。 “晚饭吃了吗?”沈翕辰问。 秦瑶摇头,然后就要走上楼梯去二楼。 沈翕辰一把拉住她,一路将她带到餐桌前坐下。“吃饭。然后再去睡。” 被他这么一折腾,秦瑶的困意消散了点儿,皱着眉看向他:“不饿。让我直接去睡吧。” 刚一起身,就被身边的男人狠狠地按下。沈翕辰坐在秦瑶旁边,低声说:“瑶瑶,你如果再这样,以后,还是呆在家中的好。” 秦瑶瞬间惊醒,这熟悉的威胁,这个人就会用这招对付她! 最后秦瑶还是妥协地跟沈翕辰一起吃晚饭,又陪他聊了一会儿才得以回去休息。 沈翕辰带秦瑶回房间,一进去就锁上门,打横抱起她,两人一起栽倒在床上。 秦瑶想推开他,奈何他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推不动。 “沈翕辰,我好累。” 昨天就是这个借口!沈翕辰伸手覆上她的小脸。“宝贝,我明天要出去,大概要一周才能回来,这么久见不到你,我会想的。” 语毕,沈翕辰又亲吻上她的脸颊。 “你要去哪?” “澳门。”沈翕辰还在亲吻着她的脖颈,含糊地答了一句。 澳门?他去那里干什么?赌博吗?正当秦瑶出神的缝隙,沈翕辰就已经解开了她胸前衬衫的扣子,她感到胸前一凉,才回过神。 “喂,沈翕辰,我说了我今天不想……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封住了唇。秦瑶也没了反抗的力气,只是一脸疲惫的样子让沈翕辰心疼,就只是狠狠地吻了她便作罢。 第四十二章 甩掉林嘉 秦瑶一早踏进办公室,苏晋就敲门。 “秦总,那些资料看了吗?我这又精简出一份,如果没什么问题,我这就去订机票,尽快去和他们谈。” 秦瑶接过,又把之前苏晋给她的资料拿出来,“这些我看过了,如果能成功就再好不过了,苏总监,我想,这次跟你一起去。” 苏晋连忙拒绝:“不行秦总,高总现在出差还没回来,UB总要有人打点,我自己去就行了。” 秦瑶想了想,说:“那再说吧,我先看看这个。” “好,那我先回去了。” 苏晋走后,秦瑶拿起电话拨给高峰。 下午的阳光暖暖的照进偌大的办公室里,这样的气氛让人昏昏欲睡。 秦瑶去冲了杯咖啡提神,出了茶水间看见苏晋刚刚走进办公室,她想想还是跟了过去。 “苏总监。” 苏晋闻声回头。 “苏总监,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去欧洲。” 苏晋让秦瑶进了办公室,两人再谈。 “我刚给高总打电话了,他明天就回来了,而且这次谈合作,这么重要的事,我理应出面的。” “可是高总明天回来,可能有更重要的工作交代你去做。” “高总说了没什么事,他也建议我和你一起去。而且我现在还缺少经验,想跟着苏总监你学习学习。所以希望苏总监一定要带上我。”秦瑶一脸诚恳。 见苏晋还在犹豫,秦瑶又补充:“你放心,我不会惹麻烦,更不会坏事,我就只是想去学习,毕竟UB以后这些事早晚要我自己处理。而且两个人去也算是有个照应,万一有什么事,苏总监也不用一个人去应付。” 秦瑶句句在 理,苏晋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拒绝,秦瑶见他不说话,忙说:“那我这就去订机票,早一天找到合作商,UB也多一点希望。” 出了苏晋办公室,秦瑶就满心地激动。沈翕辰去了澳门,要一周的时间,这些天没人看着她,她终于可以自由的出国,而且这次是去解决公司的问题,就算沈翕辰回来知道她自作主张,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小刘按秦瑶的吩咐,订了当晚的机票。 不敢让沈翕辰知道她私自要出国,秦瑶没告诉老赵师傅,自己打的去了机场,但还是在机场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秦小姐?” 好熟悉的声音。秦瑶暗叫不好,装作没听见加快了脚步。 “还真是你!”林嘉大步追上去挡在她前面。 秦瑶抬头,没好气儿地说:“干什么?” “你这是去哪啊?”林嘉看着她身后的行李箱问。 秦瑶撇嘴,“我是来送朋友,这是她的行李。” 林嘉笑道:“哦,这样啊,我正好也刚送朋友走,不如我陪你等你朋友来吧?” “不用了,林特助你这么忙,还是赶快回盛远吧。” “不忙不忙,盛远的事哪有嫂子您的事重要。” 秦瑶瞪着林嘉,林嘉只是一脸欠扁的表情回应。 无论如何也得甩掉林嘉,不然沈翕辰的人哪会放她离开K市。 秦瑶一改面色,拿出手机看了看,抬头说:“哎呀,我朋友说她有事要晚点到,叫我先帮她托运一下行李。” “好啊,那一块儿去。”林嘉笑意满满。 秦瑶咬牙切齿,转头大步走向行李托运处。 办完了行李托运,秦瑶悄悄给苏晋发了条信息,让他先去 登机口,不要找自己。 还有半个小时。秦瑶盘算着,林嘉就坐在她的身边。 “几点的飞机啊?你朋友不会是不来了吧?”林嘉问道。 秦瑶瞪他一眼:“哪都有你的事。林特助要是等的不耐烦,就先走好了,这么晚了,开车注意安全。” 林嘉连忙赔笑:“没有不耐烦,我还是陪你等你朋友来。就像你说的,这么晚了,秦小姐自己回去我也不放心,正好一会儿送你回家。” 秦瑶简直服了这个男人的耐心,如果换了沈翕辰,才不会跟她坐在这里耗时间,早就简单粗暴地就把她带回家了。 时间慢慢流逝,机场已经响起登机提醒的广播。 秦瑶掐算着时间,看差不多了就起身说:“喂,我要去厕所,你在这等我一下。” 林嘉也跟着起身,说:“正好我也想去,走吧。” 这个无赖!秦瑶恨得牙痒,连上厕所你也跟着吗! “不行!你等会儿再去,我手提包先放你这里,帮我看好。”秦瑶将手中的包包递给他。这下,他该放她走了吧。 果然,林嘉上了当,点头接过手提包。“快去快回啊。” 秦瑶点头,然后走向登机口方向。 她早就把机票和护照之类的证件拿出来随身带着了,那手提包里就只有化妆品和一些不需要的东西。 走远一些,秦瑶连忙加快脚步走去登机口,赶在关闸之前上了飞机。 苏晋见到风尘仆仆赶来坐在自己身边的秦瑶,开口问她:“怎么才到?” 秦瑶平复了呼吸,说:“没什么,刚才有点事耽误了。” 飞机起飞,林嘉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懊恼地拿出手机打给沈翕辰:“哥,没拦住……” 第四十三章 惊险之旅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人疲惫不堪。 中间还转了一次机,到法国巴黎机场时,是第二天的下午。 因为时差的原因,秦瑶到了酒店倒头就睡,直到傍晚苏晋来敲门叫她去吃晚餐。 巴黎的冬天很冷。潮湿的气候,阴冷的寒风,街上的行人裹着各色大衣。华灯初上,秦瑶透过车窗,欣赏着路边的时装店,珠宝店,咖啡馆,这座她一直以来很憧憬的城市。 穿过香榭丽舍大街,苏晋带秦瑶去一家有名的法餐馆,饱餐过后送秦瑶回酒店,叮嘱她要好好休息。 带着任务出来,秦瑶自是没什么玩的心情,翻了即将谈判的两家公司的资料,想着再去找苏晋过下细节。结果敲了半天隔壁房间的门也无人应答。 想来是苏晋这小子独自出去享受巴黎的夜生活了!秦瑶不满地嘟嘴,出去玩也不带上她。 . 盛远集团总部。 林嘉和许默坐在总裁办公室内,一人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哎,你说,大哥会把秦瑶怎么样?”林嘉突然开口。 许默头也不抬,“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碰了钉子,林嘉撇嘴,“可是,我那天去机场没阻拦得了,大哥可是第一次跟我发怒,我真是担心……” “所以,你该担心大哥会把你怎么样,而不是会把秦瑶怎么样。大哥鬼迷心窍,在秦瑶面前是彻底的忠犬属性,还能把她怎么样?”许默推了推眼镜,“大哥现在担心她还来不及,已经在去抓她回来的路上了。” “大哥不是还在澳门吗?”林嘉一脸茫然。 许默嘴角勾起一丝邪邪的笑,“还有什么事比他太太重要么?” . 巴黎的清晨。 秦瑶被闹钟叫醒,揉着眼睛不情愿地起床,一切收拾妥当后,发现苏晋已经在自助餐厅等她 。 “对不起啊,昨晚睡得太晚。”秦瑶坐在他对面,放下餐盘,“可是你昨晚怎么能不叫上我就自己出去过夜生活了呢?太不够意思了。” 苏晋笑笑,“男人的夜生活,带上你可怎么行?” 秦瑶抬眼瞪他,男人真是没一个好的啊。 “今天行程是什么啊?” 苏晋喝了口咖啡,说:“上午和宝丽约好了,下午我们飞Y国,明天一早和GS的副总见面。行程有些赶,但我们时间有限。” 秦瑶点头:“好啊,没关系的。” 上午跟宝丽的会谈还算顺利,秦瑶才发现苏晋说得一口流利的法语,多亏了他,才能一举拿下宝丽的合作,不禁更是佩服。 驱车赶往Y国某小镇,安顿下来已是黄昏。 秦瑶满心欢喜地站在庄园酒店门口,刚掏出手机要拍照,一辆车开过来停在她面前。 一名男子从驾驶室走出,去开后座的门,秦瑶并未在意,可当后座的门打开后,她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沈翕辰。 他怎么来了! 秦瑶当即呆立在原地。 待沈翕辰走到她面前站定,秦瑶才支支吾吾地说:“你怎么在这儿……” 沈翕辰好笑地看着她:“难道这话不是该我问你?” 秦瑶尴尬地笑了两声,低下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瞟了一眼一旁的苏晋,冲着沈翕辰说:“那个,他是我们公司的苏总监,这次,我是跟他一起出差来谈生意。” “嗯。”沈翕辰并未看苏晋,淡淡地回应。 “时间也不早了,正好,今天我也住这儿。”沈翕辰很自然地伸手接过秦瑶手中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起她的,“走吧。” “……哦。”居然没批评教育她,秦瑶倒是不习惯了。 几人不紧不慢地走在挑高八米的长廊里。 庄园酒店很大,只有两层,要穿过大长廊,再过一个花园,才到他们的房间。起初秦瑶还左顾右看地欣赏风景,走到后来不禁觉得长廊太过冷清,偌大的古堡庄园并未碰见几个人,心里隐隐升起一丝惧意。 于是让她更没想到的,二十几年都从未见过的事,都在这天发生了。 在即将离开长廊进入花园时,身边经过身穿三个黑色西装的男人,秦瑶并未在意,只觉得牵住自己的那只手突然松开,然后迅速出拳砸向其中一个西装男的胸口,阻止了那人掏枪的动作。秦瑶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苏晋敏捷地拽向一旁,躲在一根立柱的后面,紧接着,秦瑶看见沈翕辰和那三人厮打起来。 秦瑶紧张地看着一对三的战况,不明白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更是担心他的安全,突然一声剧烈的声响,秦瑶吓得大叫,定睛一看,其中一个人的手里,居然拿着枪! 还好……没有伤到他。 可沈翕辰手里没有枪,那三人又看似身手都很好,这样下去他势必吃亏,秦瑶紧张得手心里都是冷汗,只听苏晋在她耳边说:“你呆在这儿千万别出来,我去帮他!” 还没来得及回应他,苏晋便冲了出去,在沈翕辰看到苏晋的那刻,眉眼间的狠戾更多了些,厉声责怪道:“回去保护秦瑶!” 苏晋刚要说话,眼睛瞥到不远处开过来一辆车,以为对方又来了帮手,立刻回到秦瑶身边。 打斗正激烈,小黑开着车冲过来,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小黑动作迅速地下了车,一拳砸向对方其中一人的脸上,冲沈翕辰道:“沈少,快上车!” 苏晋和秦瑶同时呼出一口气,原来是沈翕辰的司机,自己人。 随着又一声枪响,沈翕辰身子一闪,钻进车里。 秦瑶惊魂未定,被苏晋拉扯着上了车,小黑见三人都已上车,快速甩开纠缠的三人,也跳上车,沈翕辰迅速开走,身后一片枪声。 第四十四章 对苏晋的怀疑 后面的车子一直紧追不放,沈翕辰狠踩油门,一个急转弯换了方向。秦瑶在后座吓得面色惨白,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几次转弯之后,暂时甩开了后面追他们的人,开到一个较为繁华的路口,沈翕辰将车停到路边。 “换车。” 小黑点头,伸手拦了辆计程车。 沈翕辰打开后门抱出秦瑶,将她扔在计程车的后座上,自己也钻进去坐在她旁边,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轻声安慰:“没事了。” 秦瑶说不出话,只觉得自己浑身瘫软无力,只能借助身边男人的力量撑起身子。 计程车的速度也很快,沈翕辰明显感觉到身边娇小的身体一直在颤抖,心跟着揪起来,伸手搂住她更贴近自己,想安慰她却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叹气,眼神幽深地望向窗外。 这个地方,他本不该来的。 多年前,他曾辗转于多个欧洲小镇,也很多次经历过比今天更可怕的事情。 难道那个人真的丧心病狂到和这边的势力配合,只为取他性命的地步? 车停在一个酒店门外,小黑在刚才的路上又重新订了酒店,既然他们的行踪已经被人了解,就要改变之前的行程。 “瑶瑶,下车了。”沈翕辰轻言轻语,不知怎样才能尽快消除她的恐惧,见怀中的人没反应,只好扶起她。 秦瑶直起身子,刚才一路的超快车速,让她头晕目眩,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涌,秦瑶一把推开车门下车,蹲在马路边不停地呕吐。 她的反应吓坏了沈翕辰,他下车蹲在秦瑶身边,轻拍着她的后背。 苏晋见状去买了瓶水递给沈翕辰。秦瑶又干呕了一会儿,脸上才渐渐有了点血色。 秦瑶在沈翕辰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可她的腿发软,迈不开步子。沈翕辰打横抱起她,一路抱到酒店房间的大床上。 “瑶瑶,已经没事了……”沈翕辰坐在床边,抓住秦瑶依旧发白的小手,心疼地看着瑟瑟发抖的秦瑶。 秦瑶终于有了点反应,抬眼看着沈翕辰,眼睛里晶莹闪烁。“刚才,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沈翕辰低眉,“是冲着我来的。”抬眼见秦瑶一脸惊惶,又说:“但你不要害怕,不会再有今天的事。” 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跟她保证,秦瑶渐渐冷静下来:“我想睡会儿,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 平日里那双美丽的眸子里现在满是害怕,沈翕辰怜惜地看着她,点点头,“好。” 哄着秦瑶睡下不久,沈翕辰接到路然打来的电话,看了眼熟睡的人,起身出门。 “大哥,我查了跟你一趟航班的乘客名单,有两个人很可疑,他们在澳门和你同时间出关,所有的行程都跟你一样,但还无法确定是不是罗子浩的人。罗子浩在欧洲这边花费时间精力寻人多年,有个云帮和他的交情颇深,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你还是要小心。” “知道了。”沈翕辰挂断电话,眼底一片冰冷。 . 夜 幕降临。 秦瑶辗转醒来。一睁眼不见沈翕辰,心底一阵失落。 睡了一觉,平复了心情,理智也回来了。秦瑶下床走到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陷入了沉思。 无论她多不想回忆下午惊险的场面,可是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涌上那些可怕的记忆。一遍遍重演,她突然想到危险来临的瞬间。 似乎——就是沈翕辰刚刚和那三人交手的时候,她根本还没察觉到危险的时候,苏晋就已经把她拉扯到可以藏身的立柱后,反应和动作之快,实在是不像一个和她一样的普通人。 不禁又想到上一次被田琬玉叫去喝酒,苏晋的及时出现解救了她,这个人的身手不凡,不知道又是哪路神人。秦瑶睁开眼,越来越觉得,她的世界变得可怕。 沉思间,房门被推开,沈翕辰大步走向她。 听到脚步声的秦瑶吓了一跳,转身看见是他才平静下来。 沈翕辰上前一把搂住她:“是我,别怕。” “不是说好,你不走的嘛。” “我去买了点吃的,你饿了吧。” 秦瑶从他怀中出来,果然见他拎着一个袋子。 在他的软硬兼施下,秦瑶才勉强吃了一点。 晚上沈翕辰抱着秦瑶,两人都迟迟不入眠。 房间内只有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沉默间,秦瑶突然开口:“沈翕辰,你的世界,一直都是这样吗?” 第四十五章 梦中呓语 夜色中的沈翕辰垂下眼。 他想给她安稳,让她过和以前一样的安逸生活,可现在看来,他做得糟糕透顶。 “对不起。因为我,让你受到惊吓了。”无法多说,他只能道歉。 他不肯过多地透露关于他的事。 直到今天,秦瑶才明白,为什么当初她说婚礼从简,婚姻关系对外保密,他会那么痛快地答应。甚至,他做的比她更密不透风。在K市,她可以在他的庇护下平静的生活。他一手替她摆平余笑尘,保护她不受伤害,却不肯让她离开他的视线,甚至连她瞒着他出国,他都要急急跟过来。想来那天在机场,她也不是偶遇林嘉,而是沈翕辰早就知道了她要来这边的打算。 在沈翕辰怀中,秦瑶渐渐平静下来入睡。梦中却再次出现白天枪袭的场景,只是,这一次她看到的人,是程海跃。 她看到程海跃走到她面前,突然枪声响起,然后海跃中枪,倒在了她的面前。 “不要!”秦瑶在梦里哭喊挣扎,沈翕辰睡的本就不深,听见她的呓语很快转醒。 “瑶瑶?”沈翕辰摸了下秦瑶的头,满是冷汗,知道她又在做噩梦,赶紧去唤醒她,却在这时清晰地听见她叫了一个名字。 “海跃!” 沈翕辰手上的动作就僵在那里。 程海跃吗? 她的梦里,竟是那个男人。 秦瑶的眼角流出泪水,滑落下去,滑在沈翕辰停在她脸颊边的手上。 她在为那个男人哭。 沈翕辰深 深的皱起眉。 “瑶瑶,醒醒。”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的颤抖,沈翕辰恨她的无情,更恨自己面对她时的无力。 秦瑶转醒,一睁眼就看见沈翕辰。 “别哭,只是梦。”沈翕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轻声安慰。 秦瑶惊觉,身边的人是沈翕辰,刚才也只是个梦。那个人……不会有事的。 “我,我刚才……没说梦话吧?”秦瑶试探着问。 沈翕辰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轻声答:“没有。” 秦瑶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犯错。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千万不能再因为程海跃的事和他起争执了。 在沈翕辰温暖的怀抱里,秦瑶再次入睡,而沈翕辰,却再不能安眠。. 秦瑶醒来时,沈翕辰已经收拾好行李,就等她起床了。 “现在就要回去吗?” 沈翕辰点头。 “可是,UB的合作还没谈完……” “我们先回去,剩下的就让你的苏总监去谈吧。”见她还是一副迟疑的样子,沈翕辰又补充道,“那些人是冲着我来,苏晋不会有危险。” “……好。”秦瑶顺从地点头。 回到K市,秦瑶才觉得自己彻底安全了。在Y国经历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场梦。也再未有人提过那天的事。 安顿好近期的工作,秦瑶跑去医院看爸爸。经历了那么危险的事,总觉得像是死里逃生了一次,现在只想见见父母。 病房里 的父亲在看报纸,母亲在父亲身边削水果,两人见女儿来了,满眼都是笑意。秦母把刚削好的苹果递给秦瑶,父亲也招呼着让秦瑶坐到身边。 秦瑶不禁眼睛一热,父母已经年迈,自己是他们的心头肉,自从她嫁出去,每次父母见到她脸上就都是幸福的笑容,而她却因为记恨,错失了很多陪在他们身边的时光。 “爸。”秦瑶轻声说着,“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秦振羽还是笑着,点头:“挺好的,借着女婿的光,住在这么好的病房里,每天有专人照顾,食谱也是定制的,还有什么不好。” “那就好。”秦瑶也笑着。环视一圈这间VIP高级病房,宽敞明亮,要什么有什么,还真是借了沈翕辰的光。 秦瑶正想着,就听见秦振羽问她:“你和沈翕辰还好吧?” “啊?”秦瑶一愣,赶紧反应过来,“我们挺好的呀。” “爸觉得沈翕辰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强势,外界对他的评价也不怎么好,但我看他对你,倒真的是用心。原先爸还担心你嫁过去会受欺负,现在看来,他似乎真的很喜欢你。爸想提醒你,对他的态度别太差,人的耐心都有限度的,别把他惹急了,爸不希望你受到什么伤害。” “他对我挺好的,您不用为我操心。” “只要你过得好,爸爸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秦振羽说完长舒一口气。 “对了爸,公司的事我也都处理差不多了,您就安心养病,有什么需要就说。” 秦振羽看着女儿乖巧的靠在床前,终于心安。关于当初逼她嫁给沈翕辰的事,秦振羽总觉得是自己亏欠了她。 第四十六章 欠她的蜜月 晚一点的时间,沈翕辰也过来了。一家人一起吃了晚饭,有说有笑的,气氛倒也融洽。吃过晚饭,沈翕辰带着秦瑶回了家。 “过几天就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了,不如我们出去旅行,你想去哪儿?”沈翕辰问。 “算了吧,刚从国外回来,懒得动了,再说爸爸也需要照顾。” 沈翕辰点头:“我是觉得,欠你一个蜜月旅行。况且去世界各地旅行也是你的梦想。” 刚和他结婚的时候,她心如死灰,哪里有心情去蜜月,婚礼的当晚就迫不及待赶回来,想到这些,秦瑶笑了:“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急于这一时三刻。” 听秦瑶说以后有的是时间,沈翕辰被深深地感动了。不得不承认,在这段关系里,他一直没有安全感。而她的意思是,他们还有一辈子可以在一起的时间,不是随时就宣告结束的一段婚姻。 “瑶瑶,谢谢你。” 他的深情,终于能得到她的回应。 两天后,苏晋回来了。带着几个谈成的项目和一大笔资金。这下秦氏有救了!秦瑶来不及多想别的,只顾着高兴,和公司的高层们赶紧加班加点的赶出一套规划方案。 沈翕辰每天晚上都到秦瑶公司去陪她吃饭,接她回家,秦瑶早就习惯他对她的照顾,也不说 谢,每天上车就开始补觉。 忙碌好几天,终于到周末,秦瑶才略得以清闲。但不工作的时间,秦瑶都在医院陪爸爸。因为觉得亏欠太多,想尽量弥补。 秦振羽的病情近期还算比较稳定,沈翕辰从美国请来的医生对秦振羽的身体做了各项检查,研制出一套保守治疗方案。秦瑶每天都在父母面前做出一副自己现在的人生很幸福的模样,但一走出医院,她就再也笑不出来,生怕这种小心翼翼的幸福哪一天就突然不在了。 沈翕辰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想着在他们结婚周年纪念那天给秦瑶一个惊喜,也让她心情能好些,提前去花店订了一大束玫瑰,又买了礼物给她,还安排好了行程带她去热带海岛猫个冬。 这天一早,秦瑶就收到了一件礼服和花店送来的花,里面的卡片上是沈翕辰的笔迹,上面的字刚劲有力:“YouaretheoneIhavebeenlookingfor.” 刚睡醒的秦瑶抓抓头发,心底泛起一丝暖意,签收了花和礼服快递,回房间换上新装,在镜子前照来照去。 秦瑶不由地想到一年前刚嫁给他时自己复杂的心情,传闻中的沈少让她又怕又恨,天知道她是怀着怎样的决心嫁到这里的。时光忽而过了一年,她渐渐习惯被他呵护,也已明白他对她的用心,竟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他。 一时恍惚,直到手机响才回神去接。 “宝贝,东西收到了吧。” “恩。” “还喜欢吗?” “喜欢。” “等我,晚一点我回去接你。” “要去哪里?” “晚上你就知道了。” “好。我等你。” 挂断沈翕辰的电话,秦瑶竟有一丝害羞,心情大好地躺在楼下客厅的沙发里吃着水果,幻想着晚上他会给她安排怎样的浪漫惊喜。 中午一过,秦瑶就开始化妆打扮,从首饰盒里挑选饰品,一件一件的试戴,总是不满意。就连梳妆台上的香水,她也是想了很久才决定用哪一款。 墙上的时钟分针一圈一圈地走,天色渐渐暗下来。秦瑶心中的期待越来越强烈,想着自己好像是第一次为他这么精心的打扮,女为悦已者容,他看到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不觉间,时针指向七,沈翕辰还没回来。望着已经全然暗下的天色,秦瑶正想着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定是他回来了! 秦瑶满心欢喜:“你怎么还没回来呀?” 第四十七章 失约 “……瑶瑶,我这边临时有急事……可能,要晚些。” 他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传来,秦瑶愣了一瞬,大好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哦,那,你忙吧。”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落和不满。 “……对不起。”再说什么也是多余的。 秦瑶放下手机,越发觉得委屈,小孩子脾气上来,再次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妈妈。 电话一接通,秦瑶就对着妈妈吐苦水,说沈翕辰连结婚纪念日都要忙工作不陪她。说了半天,她听见电话那头的薛岚重重地叹气。 “瑶瑶,你……是不是对他动了真心了?” 秦瑶被问的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自己也说不上来对他是种什么感觉,但他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不回来陪她过,她就是很伤心。 “瑶瑶,他和你不是一类人,和他在一起,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秦瑶一愣,“妈,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保护好自己,别对他动感情,不然你要吃亏的……好了,你爸爸要做检查了,我得陪着他,你早点休息吧。” “哎,妈,要不我去医院陪着你们一起吧?” “不用不用,马上检查完你爸爸就要休息了,他这几天睡得早。” “那好吧,我明天去看你们。” 结束通话,秦瑶有些不解,刚才妈妈说的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之前爸爸不是还说沈翕辰是个可以信任值得托付的人吗?况且自己和他在一起一年,他是怎样对她的她心里有数,虽然结婚纪念日他因为别的事情失约,她还是相信他对自己的情意不假。 想到他的失约,秦瑶又是气恼又是难过。就算他忙,但说好的事情怎么可以临时变卦。越想越气,秦瑶甩掉穿好的高跟鞋,脱下晚礼服,卸妆洗澡,心里还想着,沈翕辰,你一会儿回来也没有用了,我没那个心情了。这么想着,洗完澡躺在床上敷面膜,一直等到半夜,也没再接到他一个电话。 终于心里越发的慌,秦瑶再顾不得其他,抓起手机又给沈翕辰打了一个电话。结果,语音提示,关机。 秦瑶彻底慌了。 他从不会让她找不到她。 深夜的医院病房里,刚被抢救下来的秦振羽虚弱地躺着。薛岚一脸泪痕地握着秦振羽的手,沈翕辰靠在一旁的门框,单手插着裤兜,脸上带着些许憔悴。 几个小时前,沈翕辰正开车回家,接到秦振羽的电话,急匆匆地赶到医院。是秦氏的元老也是股东之一的高峰,不知怎的突然查出了秦氏近几年的股份流向,当然也查出了一些关于沈翕辰当年暗中收购秦氏的动作。高峰拿着厚厚一叠档案给秦振羽看,即使证据摆在眼前,秦振羽也不愿相信沈翕辰是这样的人,非要打电话叫他来问个清楚。 本来还抱有一丝希望的秦振羽,在看到沈翕辰面不改色地承认自己所为后,气得当场晕过去。 沈翕辰看着秦振羽被推进急救室,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当年一时失误,他早就后悔了。焦急地等在急诊室外,薛岚在一旁哭得一塌糊涂,他上前安慰,却被薛岚推到一边,只能转身走到角落悄悄打给秦瑶,告诉她今天要晚一些回去。然后他只能祈祷秦振羽能好起来,这样,他以后才能继续面对秦瑶。 后来秦振羽被推出来,还好有惊无险。秦振羽和在场的几个人 交代,今天的事不可对外声张,尤其不能告诉秦瑶。高峰先走一步,沈翕辰和薛岚一直陪在秦振羽旁边。 秦振羽虚弱地开口:“沈翕辰。” “我在。”沈翕辰直起身子向前一步,却被薛岚一个眼神瞪的定在原地。 “你对我们瑶瑶,是真心的么?” 沈翕辰敛了神色,低声答:“我是真的爱她。” 薛岚满眼的恨意,语气不善:“爱她就要搞垮我们家的产业?逼她嫁给你?” “阿岚!”秦振羽低声制止,“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我们家现在这个样子不都是拜他所赐?” 沈翕辰垂下头,“对不起。我知道道歉没有用,我会尽力弥补……” “你怎么弥补?就算你救得回秦家,可你救得回瑶瑶的爸爸吗?” “别说了!”秦振羽咳嗽起来,薛岚赶紧给他拍背。 沈翕辰心里愧疚的要死,这是他做过的唯一后悔的事。再多的解释也是苍白无力,就算他爱秦瑶,可通过这样的方式得到她,终究是不堪。 秦振羽缓了缓,又说:“沈翕辰,如果你真心爱瑶瑶,就好好照顾她。我只要你一个承诺,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不做伤害她的事,好好对她,尽你之力护她周全。这样,我也能走得安心点儿。” 薛岚在一旁失声痛哭,沈翕辰心里也难过得紧,点头承诺:“秦瑶是我妻子,也是我最爱的人,此生,我绝不负她。是我欠你们,我一定想办法偿还。” 秦振羽点头,“好,只要你好好对瑶瑶,今天的事,瑶瑶就永远不会知道。我只希望女儿幸福。” 第四十八章 一张照片 一夜过去。秦瑶醒来时才发现沈翕辰一夜没回来。 确认这个事实后,秦瑶当即就懵了。除了他出差,结婚一年来他还没有彻夜不归的情况。枕边的手机传来短信提示音。 是沈翕辰发来的。 “瑶瑶,对不起,昨晚确实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很抱歉没能跟你一起过我们的第一个结婚纪念日,今天我会早点回家,补上欠你的纪念日。” 呵。秦瑶把手机扔在一边,冷笑了几声。 忙的时候就把我晾在一边,有时间才想起来我。你有空,我还没空呢! 秦瑶收拾收拾就去上班了,快中午的时候,秘书小刘来通报。 “秦总,外面有位姓程的先生找您,说是您的朋友。” 秦瑶放下手头的工作,出门果然看见程海跃。 “你怎么来了?” 程海跃微笑,“我来看看你。” 秦瑶一笑,低下头,手顺势拨了下头发。 “有空……一起吃个午饭吗?”程海跃发出邀请。 秦瑶点头,“好。” 装潢精巧的意式餐厅,秦瑶晃着杯中的红酒。 “我今天找你,确实有件事。”程海跃说,“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各国的风景,喜欢摄影,我从朋友那听说,这周五下午有个国家地理的摄影记者要来K市做活动嘉宾,你有兴趣一起去吗?” 秦瑶点头,“好啊。” “那好,周五中午我去你公司接你,然后带你过去。” 秦瑶一笑,“谢谢你,海跃。” 程海跃摆摆手,“谢什么,你喜欢就好。对了,伯父怎么样了?” 被问到这个,秦瑶不自觉地收起了笑容。“就那样吧。爸爸的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差,现在只能是用各种药物维持。” “海跃!” 一声清脆的女声。 秦瑶回头,见田琬玉踩着高跟鞋扭着小蛮腰朝他们走过来。 程海跃看着迎面走来的人,皱起眉头。 田琬玉看到程海跃对面的人是秦瑶后也不禁皱起眉,又是这个女人!然后随即又笑笑,正好还要找她呢! 走到他们桌前,田琬玉站定,甜甜地开口:“这么巧,你也在。” 程海跃刚要开口,田琬玉又看着秦瑶夸张地说:“哎呦!这不秦大小姐吗!听说你勾搭上了盛远集团的林嘉,可是他在外面有女人,你知道吗?” 秦瑶不想理她,她以为林嘉和自己有关系大概是因为之前在酒会上林嘉当了自己的护花使者。刚想起身,田琬玉一把将秦瑶按在座位。 田琬玉翻出手机里的照片给秦瑶看。“看,这是前些天我们在酒吧玩的照片,你的林嘉搂着的女人,不是你啊。” 秦瑶一点也没兴趣,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却发现照片上不止林嘉,还有沈翕辰。他身边也有一个女人,看着很眼熟。秦瑶吃了一惊,一把抢过田琬玉的手机。 程海 跃一脸疑惑,林嘉跟秦瑶又没什么关系,她这么激动干什么? 沈翕辰边上的女人,似乎是那次在他办公室出现的那个,身材妖娆的女模特。 好啊,沈翕辰,彻夜不归,竟也在外面找女人。秦瑶一把将手机塞给田琬玉,起身往外走。程海跃见状看了看田琬玉手机里的照片,当下就明白了。可是,秦瑶在乎这件事,说明,她在乎沈翕辰。 田琬玉不明状况,还在挑唆:“还以为自己又成功钓到金龟婿,被人骗了也不知道,海跃你说可不可笑……” “我先走了。”程海跃一把推开田琬玉,大步朝秦瑶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小瑶!”程海跃一把抓住秦瑶,“你别激动。” 车上,秦瑶一言不发。程海跃偷偷瞄了她好几眼,缓缓开口:“小瑶,我早跟你说过,沈翕辰不是什么好人,像他这种身家和外形条件,常年在国外,混迹商场多年,有过的女人肯定数都数不过来,你别为他生气,不值得。” 秦瑶只是淡淡的看着窗外。自己还真是傻,还以为他对自己是真心的。她当然知道沈翕辰以前肯定是见惯风月,可她居然以为结婚了他就不会那样了。 程海跃伸出右手去握秦瑶的手。“别想太多了。小瑶,如果你跟他在一起不幸福,还有我在这等你。” “海跃。我不想回公司了。”秦瑶转头看向他,“陪我在外面待会儿,然后直接送我回家吧。” “好。” 又是临近日暮,程海跃开车送秦瑶回沈宅,快到门口时,看见沈翕辰的车停在路边。 第四十九章 重归于好 沈翕辰坐在车里打电话,从后视镜里看到程海跃开车送秦瑶回来,脸色不禁沉了下来。 “晚一点再说。挂了。”沈翕辰放下手机,开门下车。 秦瑶同时从程海跃的车里走出来。 程海跃挑衅地看了眼沈翕辰,随后驱车离开。 被挑衅的沈翕辰有些生气,上前伸手想搂秦瑶,却被她躲开。 沈翕辰的眸色更冷了几分:“你怎么了?” 秦瑶不答话,径直往院子里走,沈翕辰追上前拉住她,秦瑶在气头上,用力挣脱,却被他抓得紧。秦瑶急了,狠狠掐了他一把,这下沈翕辰忍不住了,你出去会初恋情人,回来却和我这样撒泼?不禁发了狠,收住力道更紧困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你发什么神经?不是都忘了我吗?” 听她埋怨的语气,男人一愣,缓缓松了力道,“昨天没回来实在抱歉,我知道你生我气了,但我可以跟你解释。” “我没生气。你没回来我过得挺好的。” 这语气,这模样,分明就是生气了。 男人笑了笑,变脸速度堪比翻书。 “瑶瑶,是我的错,我们别吵好么,我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吵架上。”一想到秦振羽和薛岚已经知道了他当年的所作所为,沈翕辰就觉得纸包不住火,说不定哪天秦瑶也会知道,等到那天,他们的婚姻也就走到了尽头。所以现在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很珍贵,所以即使看见她和程海跃一起回来,他也不想过问。 “那你昨晚去哪儿了?”秦瑶问。 “……公司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临时有国外的合作商来了,在谈项目。” “哦,谈项目,还是那种得找美女模特陪酒才能谈的项目。” 沈翕辰不明就里,“什么?” 秦瑶冷笑:“别装了,我都看见照片了,一人搂一个,真是养眼。” “什么照片?” “虽然可能不是昨晚的,但那就是你沈少的日常啊,晚 上出去谈项目谈合作,身边有美女作陪,日日面对我这一副面孔,是不是都腻了?” 她的这副样子,分明是吃醋了。得到这个认知,沈翕辰居然笑出来:“你一定是误会了。昨晚只有我们几个人在办公室,连门都没出。你看到的照片,大概是很久以前的……总之相信我,跟你在一起后,我就只有你一个。” 秦瑶轻笑,“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更不信了,我们刚结婚那几个月,你也没碰我,难不成那几个月,你也不出去风流?” “我当然没有。”沈翕辰一脸认真,“从跟你结婚开始,我就没动过其他女人一下。” 其实,从他认定她开始,就再没去找过别人。 他认真笃定的表情不像在说谎,秦瑶也疑惑了一下,转念又觉得自己无趣,明明不在乎他有过多少个女人,她在这里计较什么。不想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转身进了房子里。 沈翕辰知道她不相信,心里也疑惑她今天看到的照片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又是程海跃拿给她看的? 晚上要睡觉时,两人照常缠绵了一会儿,待他要进去时,却被秦瑶叫停。 “我不想……”还没说完就被他吻住,听着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秦瑶推开他。 “既然都可以三个月不碰女人,那你今天一天不碰也没关系的。” 听她这么一说,沈翕辰也停下动作,支在那里几秒,然后点头说:“好。那你睡吧。”然后起身要走,却被秦瑶拉回去。 “就躺在我身边。”秦瑶说。 沈翕辰叹了口气,“那我去冲个澡。” “你刚刚不是已经冲过了。” “……我去抽颗烟。” “我不喜欢烟味。”秦瑶不撒手,头一次这样生气惩罚他,沈翕辰无奈,只好躺回她身边,不再有其他的动作。 秦瑶嘴角微微勾起来,其实她心里是相信他的,但一想到那张照片就莫名的难受,就是想整整他。 当然,沈翕辰知道她的小心思,小女孩性子,只是想出气,那就 让让她。 清晨,沈翕辰醒得早,看向身边人睡熟的小脸,他又忍不住去吻。 当真是对她一点没有抵抗力的。 秦瑶转醒,看见他放大的脸,早就忘了昨晚的事,慢慢地回应。 一室缠绵。 秦瑶拖着疲惫的身子下楼吃早餐,沈翕辰看她的样子就想笑,秦瑶感受到来自他的嘲笑,转眼瞪他。 “瑶瑶,纪念日还是要补上的。”沈翕辰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说着,“一会儿老赵送我们去机场,K市太冷了。” 说走就走的旅行,也就是这样了吧。 飞机降落在斯里兰卡,机场外一辆黑色商务车在等待。 “嘿,沈。”迎面走来一个高大帅气的混血男子。 “这是Leo,路然,我的好朋友。”沈翕辰向秦瑶介绍。 这名字似乎在哪听过…… “你好。” “Youaresobeautiful!”路然直言不讳。 沈翕辰嘴角抽了抽,见秦瑶笑得开心,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眼路然,路然感受到沈翕辰的眼神,立马收起即将要伸出去握手的爪。 路然将两人开车送到酒店,趁着秦瑶回房间洗澡换衣服,拿出一叠资料递给沈翕辰。 “我查到上次与他们接头的人了。在Y国南部的一个小镇,欧利财团的继任者。” 沈翕辰接过资料翻了几页,目光定格在欧利财团继任者的照片上。 “这个人似乎不是欧利家族的后代。” “我确认过了,此人是两年前入赘到欧利家族,不知通过什么手段,竟然打败了其他的两个继承人,坐稳了现在的位置。沈,要不要深入调查一下他的背景?” 沈翕辰摇头,“还不是时候。我们的调查会让他有所察觉,注意下这个人和国内的往来就好。” “明白。” 第五十章 乔诗雅的回归 沈翕辰坐在车里打电话,从后视镜里看到程海跃开车送秦瑶回来,脸色不禁沉了下来。 “晚一点再说。挂了。”沈翕辰放下手机,开门下车。 秦瑶同时从程海跃的车里走出来。 程海跃挑衅地看了眼沈翕辰,随后驱车离开。 被挑衅的沈翕辰有些生气,上前伸手想搂秦瑶,却被她躲开。 沈翕辰的眸色更冷了几分:“你怎么了?” 秦瑶不答话,径直往院子里走,沈翕辰追上前拉住她,秦瑶在气头上,用力挣脱,却被他抓得紧。秦瑶急了,狠狠掐了他一把,这下沈翕辰忍不住了,你出去会初恋情人,回来却和我这样撒泼?不禁发了狠,收住力道更紧困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你发什么神经?不是都忘了我吗?” 听她埋怨的语气,男人一愣,缓缓松了力道,“昨天没回来实在抱歉,我知道你生我气了,但我可以跟你解释。” “我没生气。你没回来我过得挺好的。” 这语气,这模样,分明就是生气了。 男人笑了笑,变脸速度堪比翻书。 “瑶瑶,是我的错,我们别吵好么,我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吵架上。”一想到秦振羽和薛岚已经知道了他当年的所作所为,沈翕辰就觉得纸包不住火,说不定哪天秦瑶也会知道,等到那天,他们的婚姻也就走到了尽头。所以现在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很珍贵,所以即使看见她和程海跃一起回来,他也不想过问。 “那你昨晚去哪儿了?”秦瑶问。 “……公司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临时有国外的合作商来了,在谈项目。” “哦,谈项目,还是那种得找美女模特陪酒才能谈的项目。” 沈翕辰不明就里,“什么?” 秦瑶冷笑:“别装了,我都看见照片了,一人搂一个,真是养眼。” “什么照片?” “虽然可能不是昨晚的,但那就是你沈少的日常啊,晚 上出去谈项目谈合作,身边有美女作陪,日日面对我这一副面孔,是不是都腻了?” 她的这副样子,分明是吃醋了。得到这个认知,沈翕辰居然笑出来:“你一定是误会了。昨晚只有我们几个人在办公室,连门都没出。你看到的照片,大概是很久以前的……总之相信我,跟你在一起后,我就只有你一个。” 秦瑶轻笑,“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更不信了,我们刚结婚那几个月,你也没碰我,难不成那几个月,你也不出去风流?” “我当然没有。”沈翕辰一脸认真,“从跟你结婚开始,我就没动过其他女人一下。” 其实,从他认定她开始,就再没去找过别人。 他认真笃定的表情不像在说谎,秦瑶也疑惑了一下,转念又觉得自己无趣,明明不在乎他有过多少个女人,她在这里计较什么。不想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转身进了房子里。 沈翕辰知道她不相信,心里也疑惑她今天看到的照片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又是程海跃拿给她看的? 晚上要睡觉时,两人照常缠绵了一会儿,待他要进去时,却被秦瑶叫停。 “我不想……”还没说完就被他吻住,听着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秦瑶推开他。 “既然都可以三个月不碰女人,那你今天一天不碰也没关系的。” 听她这么一说,沈翕辰也停下动作,支在那里几秒,然后点头说:“好。那你睡吧。”然后起身要走,却被秦瑶拉回去。 “就躺在我身边。”秦瑶说。 沈翕辰叹了口气,“那我去冲个澡。” “你刚刚不是已经冲过了。” “……我去抽颗烟。” “我不喜欢烟味。”秦瑶不撒手,头一次这样生气惩罚他,沈翕辰无奈,只好躺回她身边,不再有其他的动作。 秦瑶嘴角微微勾起来,其实她心里是相信他的,但一想到那张照片就莫名的难受,就是想整整他。 当然,沈翕辰知道她的小心思,小女孩性子,只是想出气,那就 让让她。 清晨,沈翕辰醒得早,看向身边人睡熟的小脸,他又忍不住去吻。 当真是对她一点没有抵抗力的。 秦瑶转醒,看见他放大的脸,早就忘了昨晚的事,慢慢地回应。 一室缠绵。 秦瑶拖着疲惫的身子下楼吃早餐,沈翕辰看她的样子就想笑,秦瑶感受到来自他的嘲笑,转眼瞪他。 “瑶瑶,纪念日还是要补上的。”沈翕辰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说着,“一会儿老赵送我们去机场,K市太冷了。” 说走就走的旅行,也就是这样了吧。 飞机降落在斯里兰卡,机场外一辆黑色商务车在等待。 “嘿,沈。”迎面走来一个高大帅气的混血男子。 “这是Leo,路然,我的好朋友。”沈翕辰向秦瑶介绍。 这名字似乎在哪听过…… “你好。” “Youaresobeautiful!”路然直言不讳。 沈翕辰嘴角抽了抽,见秦瑶笑得开心,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眼路然,路然感受到沈翕辰的眼神,立马收起即将要伸出去握手的爪。 路然将两人开车送到酒店,趁着秦瑶回房间洗澡换衣服,拿出一叠资料递给沈翕辰。 “我查到上次与他们接头的人了。在Y国南部的一个小镇,欧利财团的继任者。” 沈翕辰接过资料翻了几页,目光定格在欧利财团继任者的照片上。 “这个人似乎不是欧利家族的后代。” “我确认过了,此人是两年前入赘到欧利家族,不知通过什么手段,竟然打败了其他的两个继承人,坐稳了现在的位置。沈,要不要深入调查一下他的背景?” 沈翕辰摇头,“还不是时候。我们的调查会让他有所察觉,注意下这个人和国内的往来就好。” “明白。” 第五十一章 他结婚了 热气腾腾的菜,满屋子的川香味道。 不忍拒绝她的一片好意,沈翕辰象征性的吃了几口。和秦瑶结婚后,得知她不吃辣,便也随着她开始了清淡饮食,改变原有的生活习惯。 “小雅,既然人没事,为什么不跟我联系?” 沈翕辰淡淡的口吻,但乔诗雅听得出他在生她的气。 “翕辰哥,不是我故意不跟你们联系。其实,我是一个月前才逃出来的。” 闻言,沈翕辰抬头看向她,发现面前的女孩眼眶已经湿润。 “当年我跳下悬崖,以为自己就这么死了。结果我运气好,我跳下去的位置很近的距离了有一片草垛,我被草垛截住了。昏迷了两个多月,醒来时才发现,我是被TZ财团的人救了。可救我的人是莱恩,他不打算放我走,他找医生治好我的伤,就开始一直圈禁我,希望有朝一日让我帮他对抗TZ的其他大财阀。一年前,他开始逐渐信任我,给我一定范围的自由,因为TZ的人不认识我,他让我进入到TZ高层,替他打探消息,我就这样给他做了一年的商业间谍,直到一个月前,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才逃出来。” 听她说她这些年的经历,原来她是在那样的情况中过了六年。沈翕辰敛容,心底觉得愧疚,还好她还活着,否则,他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翕辰哥,我好想你。”乔诗雅的声音软了下去,忐忑不安的等待他的回应。 “小雅,看到你活着回来,我真的很开心。” 听他这么说,乔诗雅顿时笑靥如花,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小雅,今天我得先走了,我岳父还在住院,我需要陪我的妻子。” 语毕,沈翕辰起身。 “你说什么,你结婚了?”乔诗雅满脸震惊,“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 乔诗雅一阵沉默。 沈翕辰自然知晓她对自己的心思,可当年他没回应过,现在更不会。 “对不起,小雅,我得去接我妻子了,明天我会来接你,你从TZ逃出来不安全,我先把你送到路然那边。” 直到沈翕辰关门的声音传来,乔诗雅才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流出。 是她回来得太晚了。 如果她能早一点逃出来,他怎么会娶别的女人! 一丝不甘划过心头,乔诗雅的手抓紧了餐布,因用力过猛竟生生将质地良好的布料撕出一道口子。 沈翕辰回到医院时,秦瑶正和父亲说笑。看着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场景,沈翕辰的心底涌上一股暖意。如果自己的家,也能有这样的温暖,该多好。 “翕辰回来了。”秦振羽先看到他。 “爸。”沈翕辰走到床边坐下,“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有瑶瑶陪着,我好多了。”秦振羽的脸色依旧是病人的苍白,但眉眼间的笑意浓浓,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 “爸,我以后每天都会来陪您的。”秦瑶握着父亲的手,眼含笑意。 “对了,美国的专家团队针对您的病情讨论得出最佳治疗方案,爸您这几天先好好调养身体,下周开始,郑医生会调整您的治疗方案。” 秦振羽望着一脸认真的沈翕辰良久才开口道:“翕辰,谢谢你。” 秦瑶和沈翕辰一前一后走进卧室,沈翕辰刚关好门,秦瑶回身迎上去,伸出一只手臂伏在沈翕辰背后的门上,做出类似壁咚的动作。奈何沈翕辰个头太高,整个画面极其不协调。 沈 翕辰被她的动作逗笑,“怎么了?” 秦瑶一脸审视的表情,问他:“你晚上干什么去了?” 沈翕辰的笑僵在嘴角,但只是一瞬,又恢复如常,“公司有些事,去处理一下。” “真的?”她怎么明明感觉到他刚刚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真的。”沈翕辰一脸的笃定。 “好吧,信你了。但如果被我发现你出去偷人,我可不会放过你!”秦瑶冲他比了比拳。 沈翕辰松口气,还以为她知道了什么,原来是虚惊一场。 “家有娇妻,我哪需要出去偷?”说着,沈翕辰一把抱起秦瑶朝着大床走去。 “喂!沈翕辰!你放下我!”没想到逗他几句,他还认真了。 唔—— 秦瑶被放在床上,沈翕辰的吻便覆上来。 一夜好梦。 早上睡到自然醒来,他早已出门。秦瑶懒懒的下楼,看见桌上放着砂锅,里面是她喜欢喝的山药粥。 秦瑶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喝着温热的粥,淡淡的香甜,正好的温度,如他一贯给她的感觉。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她的思绪。 “喂?” “瑶瑶!你爸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了!”薛岚的声音急急传来。 “什么?”秦瑶大脑一片空白,缓了几秒才道,“妈,你先别急,我这就给沈翕辰打电话。” 秦瑶挂断电话,找到沈翕辰的号码拨出去。她没有别人可以帮忙,只有沈翕辰。他一定会帮她。 急急的拨出电话,却许久没有回应。秦瑶握着电话,丝毫不敢放松,终于在长久的沉默中,传来关机的提示音。 第五十二章 秦振羽失踪 秦瑶情急之下,拨通林嘉的电话,却被告知林特助人现在国外,连手机都没带走,同样,联系不上沈翕辰。 秦瑶在这时才后悔,为什么不走进他的圈子,多认识些他的朋友,这样也好找到他的人。 可是父亲怎么会突然被检察院的人带走?难道是之前的欠下的债?不应该,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况且沈翕辰明明都把债务还清了。 想到这,秦瑶抓起手机继续打给沈翕辰,回应她的依然是关机。秦瑶郁闷的抓了抓头发,随手拿起一件外套出门去医院找薛岚。 “小瑶?”刚下车的秦瑶听见身后一声轻唤。 程海跃走上前,“这么巧,我来看看伯父。” 对了,还有程海跃,他应该可以帮她想办法的吧? “海跃,我妈刚刚来电话说爸爸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了,怎么办?你有没有办法?”秦瑶一脸焦急。 “小瑶你别急,我这就打电话问问朋友。” 两人一路走进秦振羽的病房,程海跃一直在打电话,但问了三个人,至今还没有结果。 “瑶瑶,你终于来了!”薛岚一见到女儿便哭成泪人。 “阿姨,您别激动,当心身体,我已经托朋友问了,很快就能问到。”说话间,程海跃的手机响起,“喂,是,什么?” 程海跃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母女俩,转身走到病房外,秦瑶见他的行为,一阵强烈的不好的预感袭来。父亲,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几分钟后,程海跃拿着手机进来,表情阴沉。 “小瑶,阿姨,伯父他……是被田盛江实名举报,而且证据确凿,才被检察院带走调查的,但是你们放心,伯父现在的身体情况,检察院也不会留他太久,调查完就会送回来的。” 田盛江?秦瑶皱眉,那是田琬玉的父亲。两人在商场一向不和,实名举报,也没什么可惊讶的。只是,秦振羽到底做了多少不该做的事? “小瑶,我们先等等吧,估计时间不会太长,等伯父回来,我们问问他情况,再想对策。” 秦瑶机械的点头,却又摇头,父亲身体不好,如果一直不被放回来可怎么办? “海跃,你能不能帮我联系沈翕辰?” 程海跃脸色一僵,“小瑶,你……” “对不起海跃,他一定有办法救我爸爸,你之前既然能调查出他那么多事,你一定也认识他的朋友,所以,能不能请你帮忙?” 程海跃眸色黯淡下来。 那个男人,现在俨然已经成为她最信任的人,而且已经,超过了自己。 其实,上次他是通过朋友的关系结识了罗子浩,从罗子浩那里得到的这些资料。他心知罗子浩绝非善类,那次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 秦瑶一脸期待的表情让他沉默了,救人要紧,既然沈翕辰有这个能耐,他就为她再联系一次罗子浩又如何。 程海跃走出病房,背着秦瑶拨通罗子浩的电话。 “怎么,想通了?”电话里传来罗子浩痞痞的声音。 “我想问你件事。” “又找我打听消息?” “我想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联系到沈翕辰?” “呵……”电话里传来一阵轻笑,“你对沈翕辰的事这么感兴趣?” 程海跃一时语塞。 “想要得到一手消息,是要有东西做交换的。”罗子浩笑着,“只要你同意来我这里做事,我会立刻让线人给你送消息。” 替他做事?程海跃握着电话的手关节泛白。上一次,罗子浩也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还犹豫?能进罗运,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我是看好你的才华,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我答应你。”程海跃做出决定,既然知道罗子浩和沈翕辰水火不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确实有足够的理由与他合作。 “爽快。十分钟内给你沈翕辰的消息。” 挂断电话,程海跃闭目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罗子浩的名声一向不好,可沈翕辰的名声又好到哪里去?不懂他的小瑶为何会选择沈翕辰这样的人,每每想到这些,他对那个叫沈翕辰的男人就充满恨意。从和秦瑶的相处中,他能感受到当初秦瑶并非心甘情愿嫁他,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把她抢回来! 程海跃睁开眼,下定决心般的握紧手中的电话,突然手机一震,他打开一看,是条彩信。 画面中,沈翕辰和一个女人似乎很亲密。 接着又来了一条短信,上面写着:“今早七点,沈翕辰和一女子出现在假日酒店门口,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去了机场,现不知人在何处。” 罗子浩这是在耍他吗?程海跃不禁怒火中烧,再次拨过去:“罗总,这就是你给我的消息?” 刚从病房出来的秦瑶听到这句,心下奇怪,不知所以的走向程海跃。程海跃背对着她,并未发现她的靠近。 “我们的人跟丢是常事,沈翕辰太狡猾,如果我这么容易得手,你以为沈翕辰还能活到现在?” “你……”程海跃气极。 “有新消息我会告诉你的,别忘了你刚才答应我的事。” 电话挂断,程海跃懊恼的一拳打在墙上,转过身,秦瑶正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 第五十三章 偷人 “怎么了?是有什么消息么?”秦瑶不确定的问。 程海跃刚想开口却顿住,沈翕辰大清早和一个女人从酒店走出来,能是什么事?这如果被秦瑶知道了,她会不会难过?但转念一想,如果沈翕辰真的有什么,那他不就可以利用此机会,重新得到秦瑶? 邪念在脑中划过,程海跃突然惊醒,自己怎么会有这样邪恶的想法! “海跃?”秦瑶看他讳莫如深的表情,一定是知道什么,可他又为何犹豫不说? “小瑶,我……也没打探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秦瑶眉间一蹙,“那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什么消息?” “你听到了?”程海跃惊讶。 “听到了几句。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程海跃有些心虚地握紧手机,秦瑶注意到他的动作,弯腰伸手拿过他的手机。 “小瑶!”程海跃一惊。 秦瑶手指滑过短信,一条彩信就蹦出来在她眼前。 他的身边,居然是一个年轻女子,虽然女子戴着口罩遮住脸,但从轮廓上看一定是个美女。而且,两人的动作极为亲密。 秦瑶一时失神,手里的手机被程海跃夺回去。 “小瑶,你还好吗?” 秦瑶摇头,“我没事。怪不得打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原来,真的是在偷人啊……” 程海跃吃惊的看着面前的秦瑶,她眼中的失落是真实的,她渐红的眼眶是真实的,这是不是说明,她对沈翕辰,是有感情的? 伸手搭在她的肩上想安慰,却被她下意识的躲开。 “我没事儿。” 秦瑶缓缓地走回病房,看着这样的她,程海跃不知如何安慰,心底对沈翕辰的嫉妒更甚。他的小瑶,竟然会对那个男人动了情。 时间仿佛 过突然慢了下来。秦瑶内心焦急,不知父亲怎样,她作为女儿,竟然毫无办法。还有,那个男人。那个说她需要就一定会出现的男人,此时竟然和其他女人在一起。 秦瑶苦笑,听见声响转头看见母亲进来,脸色苍白的紧紧握着手机。 “妈,怎么了?” 薛岚不作反应,默默坐回女儿身边。良久,才缓缓吐气道:“妈没用。都是妈害了你爸。” 秦瑶不知所以,她知道父母的感情一直很好,这次父亲生病,母亲一刻不离的照顾,父亲现在被带走,母亲心里一定很急。 “妈。”秦瑶一出声,薛岚就不可抑制的哭起来,秦瑶见母亲这样,也跟着哭起来。 此时,远在境外的沈翕辰刚刚摸出手机要开机,却被一只手抢先一步拿走。 沈翕辰一皱眉,瞥向身边的娇小身影。“别闹,给我。” “不给。”清冷的女声。 “我得安排下国内的事,否则,我就只能人回去。” 身边传来不屑的哼声,“你是怕你的小妻子查岗?” “小雅!”沈翕辰压低声音,愤怒清晰的传进身边人的耳中。 “好好好,给你。”乔诗雅一把将手机扔给他,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拿着抱枕把玩。 早上和他一起坐飞机到T国和路然碰面,当初执行那个任务时,就是他们三个。如今沈翕辰已经不是他们中的一员,路然当初也只是帮忙,但当年的事情并没有结束,她还要继续将当年的事情调查清楚。 沈翕辰手机里蹦出了几条短信,都是她的来电提醒。打了这么多电话,一定是有紧急的事,沈翕辰正要拨过去,耳边突然传来了乔诗雅的惊呼。 “翕辰哥,这个是不是你的岳父?” 沈翕辰手上的动作停下,接过乔诗雅递过来的手机,在经济板块今日头条里,一行大字触目惊心。 昔日地产巨头被捕——揭开秦氏破产内幕。 新闻的下面还配上了两张图片,是秦振羽被带走的照片。 沈翕辰只觉得太阳穴跳得厉害。他才离开几个小时,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拨出她的号码,只有等待的提示音空响。 “小雅,你呆在这里,我回去一趟。” 乔诗雅接住他扔过来的手机,听见关门声响,脸上瞬间布满了不甘的神色。 她昨晚才刚刚调查清楚他口中的妻子,那个叫秦瑶的丫头,以及她的背景。一个濒临破产的富家女,怎么配得上她的沈翕辰!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想对策,今天就收到这样的消息。秦家的来头,她已基本清楚,但是看这架势,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这样的手笔,倒是像极了她认识的一个人。 优雅的从手提包中掏出一盒女士香烟,打火机在手中把玩了几下,才将烟点起。 关于秦瑶,她得好好琢磨一下。 没开灯的房间里,只偶尔可见忽明忽暗的零星烟火,一张轮廓清晰的侧脸逆着光,显得格外美丽。 事情的发展显然已经超过秦瑶的想象。她只是和程海跃一同到检察院接人,却万万没想到,自己也被带了进来。 说是要找她了解情况,可是她被强制带进来也有几个小时了,却根本没人进来跟她说话。此时此刻,秦瑶才发觉,父亲和自己,都是被人算计了。而那个始作俑者,田盛江,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一刻不停的思绪,让秦瑶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的强烈。 屋内没有时钟,她的手机也被没收,不知时间,不知外界的情况,秦瑶坐在长椅上,将头深深埋进臂弯。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打开,呆在阴暗的房间太久,秦瑶抬头望向门口,逆光里走进来的高大身影,随着他的靠近,秦瑶寒冷的心,逐渐有了温度。 第五十四章 我们离婚吧 “瑶瑶。” 是他一贯温和的声音。 秦瑶心中的委屈顿时蔓延开来,一阵温热涌上眼眶。“你怎么才来?” 责备的语气里满是委屈,沈翕辰的心一下揪了起来。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她面前,将娇小的她拥入怀中。 “瑶瑶,对不起,我来晚了。”他的大手摩挲着她的头发,眼底的忧伤愈来愈浓。 “沈翕辰——” “我在。” “我爸爸怎么样了?” …… 许久不见回应,秦瑶欲从他的怀中出来,却被他的大手紧紧按住。 “沈翕辰?” “乖,不动。” 他的语气温和,秦瑶不再追问,静静地等待他的回答。 “瑶瑶,我先带你出去。” 说罢,沈翕辰一把抱起秦瑶。 秦瑶小手紧紧抓住他的领口,沈翕辰低头看向她。 “怎么了?……我爸,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翕辰几不可闻地叹气,没有回答她,只是将她抱出去,一路抱上车。看着他冷峻的侧颜,秦瑶突然不敢问了。一股强烈的预感从心底腾空升起,黑色路虎疾驰在马路上,最终,在医院前停下。 沈翕辰沉默地将秦瑶抱下车,秦瑶挣脱他的怀抱刚要跑,被他一把拉住。 “瑶瑶,你听我说。” 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爸爸他,刚刚过世了。” 似是耳朵突然听不到声音。秦瑶感觉周围一片寂静。 “什么?” 一定是她听错了。她怔怔地转头轻声向他求证,却见沈翕辰的脸上尽是悲痛。 “瑶瑶……” “ 不可能!”秦瑶不肯相信地摇着头,“你骗我!” 甩开他的手,秦瑶一路跑去父亲的病房,病房里空无一人,连母亲也不见踪影。 退到门口,秦瑶转身,撞到沈翕辰的身上。 “瑶瑶,你别这样。我带你去。” 他的大手覆上她的小手,手心传来她冰冷的温度。 秦瑶木然地跟在他身后,最终在急诊室门口,见到了以泪洗面的薛岚。 而躺在床上的人,已经被宣告抢救无效。 “妈,到底怎么回事?爸爸他——” “你爸是被逼死的……都是他,是他害的!” 沈翕辰看着指向自己的手指,震惊地皱起眉头,怎么会是他害的! 明明是田盛江的举报,加上帝都高层的施压,整件事分明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秦瑶不可思议的看向沈翕辰,只见他冲她摇头,“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些事……” “你敢说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薛岚的质问让他没了底气,只觉得事情不好,可他却阻止不了。 “如果不是你暗中收购秦氏的股票,怎会逼得秦氏破产,怎会让振羽同意瑶瑶嫁你?又怎么会让振羽忧思过度,患上绝症?都是你,是你造成的……”薛岚越说越激动,到后来就只剩下呜咽声。 当这些秘密被揭开之时,就一切都完了。沈翕辰一直这样想,心底涌上的强烈恐慌之感快要将他吞没,从未有过的不安感油然而生,脸色沉了又沉,甚至不敢转头看秦瑶一眼。 怕她对自己失望,怕他被判了死刑。 而他的所有反应,都被秦瑶收入眼底。 即便这样,秦瑶还是不愿相信,呆呆地望着他求证:“是真的?” 沈翕辰无法否认,无法辩解,只是垂下眼,沉默而又沉重地点了点头。 秦瑶不敢相信自己的枕边人竟会害自己的家人,惨白 着脸摇头,再听不见身边的呼唤。 娇小的身影在他面前缓缓倒下,沈翕辰一把抱住她,心疼慌乱到极点。 秦瑶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感受到被禁锢的身体,意识到自己是在他的怀中,而此刻的秦瑶心里没有暖意,只有对他的恨。 如果不是他一再相逼,秦振羽不会把自己嫁给他,更不会生病,如果他昨天能及时出现,她和父亲就会得救,父亲就不会惨死。 秦瑶无声的流泪,身体的颤抖让身边的人察觉到她的苏醒。 一只大手轻抚着她的后背,秦瑶却似触电般用力将他推开。 沈翕辰毫无防备地起身,只见秦瑶满脸的泪痕。 “你走,不要让我看到你。” 沈翕辰静默地看了她许久,然后点点头,转身走出房间。 “我们离婚吧。” 短短五个字,让走到门口的沈翕辰脚步顿住。 他最怕的事,终于还是来了。 根本没有勇气回头看她,不想看到她流着泪指责他,更不想听到她说出这些话。 办完秦振羽的葬礼,秦瑶就搬回秦宅陪薛岚住。看着薛岚的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秦瑶心痛的无以复加。 “妈,爸已经走了,就只剩下我们相依为命,你别这样,妈,你这样我难受……”秦瑶抱着薛岚哭起来。 薛岚自办完秦振羽的后事,就一直不肯从失去丈夫的痛苦中走出来,每天以泪洗面,却不说一句话,秦瑶每天在身边陪她,可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直到前几天,秦瑶带她去了医院,才被告知薛岚患上了抑郁症。 期间沈翕辰也会常来,但秦瑶不想见他,更不能让薛岚见到他,他就只能站在门外,留下郑医生好好照顾这对母女。 秦瑶本以为自己会和母亲就这样相依为命的过下去,可是在某天早上醒来,却不见了薛岚的踪影。 第五十五章 离婚,我不答应 秦瑶彻底崩溃了。 沈翕辰到秦家的时候,只见她发了疯般地冲进每间屋子叫喊,又失望的出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沈翕辰忙上前抱住她。 “沈翕辰?”秦瑶终于又跟他说话,“我妈不见了,你帮我找她好不好?只要你帮我找到她,我愿意做任何事,我可以跟你回去……” 沈翕辰心痛的抱紧她,安慰道:“瑶瑶你先冷静,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秦瑶已经哭的缺氧,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着:“我也不知道,昨晚还好好的,今早醒来,她就不见了……” 沈翕辰眸光一沉,他应该安排人24小时盯紧这里的!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查,你先跟我回家。” 回家? 秦瑶顿了顿,沈翕辰试探着拉她的手,见她没有反抗,才将她拉出来带上车。 车上,沈翕辰打了几个电话,暂时还没头绪。 “我已经让人24小时在你家门口守着,如果妈回来,会马上告诉你。” 秦瑶点头。 秦振羽才刚离开,难道母亲也要离开自己吗?秦瑶一直在母亲面前故作坚强,此刻却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汹涌而出,秦瑶嚎啕大哭起来。 沈翕辰驾着车,听着她的哭声,心也被揪起来,脚下加重了油门,往家中驶去。 秦瑶是被沈翕辰抱下车的。她哭得太猛,差点背过气去,沈翕辰将她放在卧室的大床上,叫来郑楠。 哈佛医学院毕业的郑博士面对一直哭的秦瑶也束手无策,无奈下只能打了一针镇定剂,才让秦瑶暂时睡着。 沈翕辰站在落地窗前安静的抽烟,最近发生在秦家这些接二连三的事,实在太过蹊跷。他查了秦宅附近的监控,居然发现从昨晚到今早的监控都是空白的,明显被人动过手脚。这就说明,不是薛岚自己出走,而是有人带走了她。 可是秦瑶睡在家中,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他检查过屋内,也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所以,极有可能是与薛岚相熟之人,带走了她。 可那人的目的是什么? 秦瑶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父亲真正的死因,其实是自杀。 她一直以为,秦振羽被带走后受到了刺激,突发心脏病,可是,他找到的法医的鉴定结果, 分明是大量服食了抗癌药物。他的这一举动,到底是为什么?就算被田盛江举报,承认自己的犯罪行为,顶多被判个几年,又何至于此? 沈翕辰一直不敢告诉秦瑶这件事,怕她承受不住,况且他一直调查这件事,竟然毫无头绪,他找到当天带走秦振羽的人,却是一问三不知,只说收到举报信,经调查属实,所以来带人。而当天审问秦振羽的人,竟然就像人间蒸发般,再无迹可寻。 等他赶到时,检察院的人客气的领路带他去了暂扣秦振羽的那间屋子,推开门,竟然就看见秦振羽倒在地上,而屋内再无别人。而带走秦瑶的,根本不是检察院的人,令他气愤的就在这里,他竟然查到现在,还没查到当天到底是什么人带走的秦瑶,又为何也会将她关在检察院的谈话室里。 对方显然没有伤害秦瑶的意思,可逼得秦振羽自杀,如今又带走薛岚,能做的这样干净利落,又让他无迹可寻的,其能量一定大到超出他的预期。 “沈少,太太醒了。” 身后传来郑楠的声音,沈翕辰将还剩半截的烟按灭,大步走回卧室。 秦瑶倒是不再哭了,看见他也只是把头转到一边去,但她苍白的小脸还是惹得沈翕辰一阵心疼。 “饿不饿?喝点粥吧。” 秦瑶并不想理他。沈翕辰自顾自的出门,又端着砂锅粥进来。 “吃点吧。” 秦瑶才转过头看向沈翕辰,开口道:“你那天去哪儿了?” …… “为什么我一直打你电话都是关机?” “你如果早点回来,哪怕早几个小时……” 秦瑶说着激动起来,一天没吃饭的她有些低血糖,面无血色的脸上又布满泪水,秦瑶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也撑不了多久了。 “对不起。”沈翕辰只是道歉,然后用勺子盛了一小碗粥,递到她面前。 “对不起?”秦瑶冷笑,一把将他手中的碗打翻,滚烫的粥溅出,洒在沈翕辰的手背上。 “你那天和谁在一起?你就没什么可说的吗?” 沈翕辰皱了皱眉,蹲下身去捡起地上的碎片。 “我那天——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没接到你的电话,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没什么可解释,发生这些事,我也很难过。” “你难过?呵,你那天早上和一个女人从假日酒店走出来,然后一整天都和她呆在一起,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的事?” 沈翕辰捡碎瓷片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你误会我了。” “好啊,那你说,你那天到底干什么去了?”秦瑶步步相逼。 沈翕辰闭了闭眼,那天的事,他自然不能说,乔诗雅的身份,他也不能透露。他,也真的不想再骗她。可是,若是真被她误会了,他们岌岌可危的婚姻,就真的到头了。 “瑶瑶,不是你想的那样。”沈翕辰痛苦地开口,“我是早上到假日酒店去找她,但我跟她之间清白,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她又是谁?” 她是谁。他要怎么向他的瑶瑶解释,他们复杂的关系。 “她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到K市是托我帮她找人。” 秦瑶明显不相信他的话,那天她看到的照片上,明明他们的动作那么亲密。 “那她找的人,找到了吗?” “我在帮她找。” “那你背着我们收购秦氏,又是想干什么。” 沈翕辰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承认,他当时是鬼迷心窍才做了那些事,事后他也后悔,更是想过若有天被她知道,她会怎样恨他。 “算了,沈翕辰,”秦瑶悠悠地叹息,“等我身体好了,我们就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又是这两个字!离婚?她就这么想离婚! 这两个字深深的刺痛了沈翕辰,一向冷静的他终于慌了:“瑶瑶,你不要再提这两个字。” 秦瑶轻笑:“那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被你害的家破人亡,你还没满意吗?我不想见到你,你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人生,我恨你,我没办法面对你!” 沈翕辰猛地僵住。 最怕的终于来了。她说要离婚,她说她恨他。 心很痛。沈翕辰克制着几近崩溃的情绪,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颤抖:“你不想见到我,我可以走。但是离婚,我不答应。” 不等她的回答,沈翕辰自顾自地推门出去,吩咐门口的刘妈重新端了砂锅进来。 第五十六章 不会原谅 沈翕辰当真好几天没出现在她的面前。 一周过去,秦瑶的身体慢慢恢复,但沈翕辰看她看得紧,虽然他不在家中,可却让沈宅里的人看得她一步不能踏出这座庭院。 沈翕辰,你这样算什么?只会让我更恨你而已。 秦瑶坐在花园里的小秋千上,也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沈翕辰不是黑白通吃,不是能力超群么?可为什么连他也查不出一点下落,还是他已经知道了什么,却不告诉她? 这样想着,手机震了起来。 “海跃。” 听见电话中清晰传来她的声音,程海跃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小瑶,你还好吗?” “恩。” “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随时打给我。” “好。” “……我听说,伯母失踪了?” 秦瑶一愣,他怎么会知道?想想又觉得并不奇怪,反正知道这事的人也不少。 “小瑶,我也找人去查了,你别着急。” 秦瑶刚要说话,手机突然被抽走,秦瑶回头,看见沈翕辰面无表情的站在她身后。 刚想拿回手机,只见沈翕辰看了眼屏幕,然后拿起手机说:“我太太的事,就不劳程先生操心了。” 说完这句,沈翕辰按了挂断键,秦瑶被他一连串的动作气得发狂:“沈翕辰!你干什么?” 沈翕辰看着秦瑶的眸子中带有隐隐的怒火,语气听不出情绪:“瑶瑶,你妈妈的事,我有话问你。” 遣散了院子里的刘妈和老赵,只有沈翕辰和秦瑶两人。 “瑶瑶,你妈妈那边,还有什么亲人吗?” 闻言,秦瑶摇头。她从小就没见过外公外婆,母亲也说 ,他们已经去世了。至于其他亲人,她一个都没有见过,更没提母亲提起过。 “有人在帝都的一家治疗抑郁症很出名的医院里曾见到过你妈妈,看起来她最近被照顾的很好,得知这个情况,我们的人就在那里等,但直到现在,也没有再见到她在那家医院出现过。我也安排人在帝都的其他医院找,但还没有消息。所以我怀疑,带走你妈妈的人,应该是和她很亲近的人,而且没有恶意。” 听到这里,秦瑶一直悬着的心暂时放下。可是她外公那边,真的还有什么亲人吗?如果有,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和他们联系呢? 秦瑶沉默半晌,对沈翕辰道:“谢谢。” 沈翕辰并不喜欢听她这样说。如此生疏,如此冷漠。 “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她的抑郁症如果真的能治好,我倒要感谢带她走的人。”秦瑶望向沈翕辰,“你消失了七天,我找不到你人,既然你回来了,我们去办手续吧。” 这样伤人的话语,她怎能如此淡然的说出。沈翕辰眸色暗了几分,“瑶瑶,你不肯原谅我,我可以等。对你的伤害,我今后会加倍弥补,但我说过,离婚这件事,我不会答应。” “呵……”秦瑶笑起来,“结婚时你就没问过我愿不愿意,我们之间,难道永远都只能你一言堂吗?” 沈翕辰本想说不是,但回想起来,似乎他真的很独断专行。 “瑶瑶,除了这件事,别的我都可以答应你。”一向冷静自持的他终于乱了阵脚,在她面前放下身段,软下语气,只希望,她不离开。 秦瑶怎会听不出他的妥协,可她已下定决心,她无法原谅这个人。 “沈翕辰,你知道亲人对我的意义,所以,我不会原谅你。” 说罢,秦瑶从秋千起身向屋内走去。 “先生,乔小姐在门外,她想见你。”老赵的声音 传来,秦瑶的脚步一顿。 沈翕辰一道凌厉的目光扫过去,老赵瞬间明白自己犯了大错,识趣地退后几步。 “乔小姐?哪个乔小姐?”秦瑶调转步伐,“我真是很好奇,我去看看。” 沈翕辰头疼起来,这乔诗雅真会找时候!这女人是怎么知道他现在的住址的? 秦瑶走到门口,便看见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风衣,高挑纤瘦的女子。精致的五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秦瑶恍然,面前的人,正是之前在程海跃手机中看到的那个人。 原来沈翕辰那天突然失踪,都是和这个人在一起,而这个人,现在已找上门来。 沈翕辰跟在后面,看见来人后板起脸。 “你来这儿干什么?” “来看你啊。这么多天不理人家,人家想你啊。” 秦瑶嗤笑,“沈翕辰,你的情人都找到家里来了,你还不同意离婚?” 沈翕辰瞪了一眼乔诗雅,而后单手搂住秦瑶,冲着乔诗雅说:“你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秦瑶,你应该叫嫂子。” 什么情况? 乔诗雅瞪大双眼,没想到沈翕辰会这样令她尴尬和难堪。 秦瑶同样不领情,挣脱开他的钳制,“乔小姐,我和这位沈先生的婚姻即将结束,所以欢迎你随时入住成为这里的女主人。” 说完,秦瑶潇洒地转身走向室内,沈翕辰顾不上还在门外站着的乔诗雅,也顾不上一旁目瞪口呆的老赵,急急追着秦瑶进了屋。 这一幕让乔诗雅震惊,原来是沈翕辰,一直追着那个叫秦瑶的女人? 她原以为,是那个女人缠着他,却万没想到,沈翕辰这样高傲的人,也会有这样追着一个女人的时候,也会有这样爱而不得的时候! 第五十七章 想方设法离开 秦瑶一路走回卧室拖出行李箱,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沈翕辰见状连忙去阻止。 “瑶瑶,你这是干什么!” 秦瑶粗暴地摘下衣柜中的衣服拿在手上,扭头看着他,一脸恨意:“我说了,我要离婚,我要离开这里!正好你今天也在,我们谈个明白,你如果不同意离婚,至少也要让我搬出去,我一刻都不想看到你,如果你不希望我更恨你,你就放我走。” 说完用力推开他,将衣服扔进箱子里,又转身去梳妆台拿东西。 沈翕辰站在一旁,看着她把东西一股脑儿地扔进行李箱,然后提起来就要走。 沈翕辰横身拦在秦瑶面前。 “不要走。” 秦瑶抬眼看着他一脸心痛的神情,丝毫不为所动,胳膊一抬,推开他就走,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放开。” 冷漠的声音让沈翕辰几近绝望,他抓得更紧,“我不会放开你的。” 秦瑶满心恨意,一点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用力挣脱他的钳制。 可她毕竟只是女人,用尽力气也挣不开,心急之下,抬起被抓住的手腕,冲着他的手一口咬下去。 沈翕辰吃痛得深深皱起眉,却还是不放开手,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任由她咬下去。 秦瑶见他还是没有放手的意思,气极地松口,见被咬之处已经开始渗血,她抬头愤恨地看着他:“你都不会痛吗?” 沈翕辰上前一步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上不说话。 他会痛,可他更不愿放开她。如果放她走了,他就真的失去她了。 秦瑶连续一周不跟沈翕辰讲话,每天晚上沈翕辰都是等秦瑶睡了才躺在她身边,抱着她睡觉。偶尔半夜秦瑶醒了还会挣开他,力气大得每次都把沈翕辰弄醒。 沈翕辰自小不喜欢睡觉时被人吵醒,而此时面对秦瑶也没了脾气,只得等她再睡着了才敢再伸手去搂她。 当然,沈翕辰也是一直没有再碰过秦瑶。 秦瑶从来没有一刻放弃要离开他的念头,每天都在盘算着怎样才能逃离这里。虽然沈翕辰没像前几日那样不让她出门,但不管她走到哪后面都会有人跟着,有次她刚到火车站,沈翕辰居然就赶到了,她无语地扭头就走,坐上他的车跟他回家。 日复一日,秦瑶俨然觉得折腾他已经成为一种乐趣,沈翕辰担心她和薛岚一样患上抑郁症,找来心理医生给她看,女医生试了几次她都极不配合,忍无可忍的心理医生对沈翕辰说:“我看,需要进行心理治疗的人是你才对。陪她折腾,是你自己在找虐。” 有天晚上,秦瑶去他的酒柜拿了瓶烈酒,刚喝了一小口,呛得咳嗽,便被他夺下酒杯。 秦瑶抬头,捉摸不透他的表情,似是生气,似是忧心,但她也不在意,伸手朝他要酒杯,他不给,秦瑶抢不过。 “好啊,那你就都喝了吧。你不喝完,剩下的就都给我喝。” 沈翕辰沉默地看着她,她狠绝的表情这几日他已见惯,她只是一时生气找不到出口,所以想尽办法折磨他。 在她的怒视中,沈翕辰扬起手中的酒杯,仰头 尽数灌了下去。 秦瑶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八十几度的烈酒,他直接这样喝下去,就不怕胃受不了吗? 眼看着他拿起桌上的酒,拔出酒塞又要倒一杯,秦瑶赶紧拦下,伸手抢过来,怒斥道:“你疯了!” 他只是笑笑,极为无奈:“不是恨透了我吗?” 这时候他居然还激她,秦瑶明白,她狠,沈翕辰更狠,不光对别人,对自己下起手来也丝毫不手软。 秦瑶真是恨透了他的狠。“是啊,那你别来抢我的酒喝啊!” 她抢过桌上的空杯,又倒满,酒杯还没碰到嘴唇,就被大力抢夺,两人推攘间,酒杯掉在地上,液体洒了一地。 秦瑶的情绪本就不稳定,此时怒火攻心,扬起手中半满的酒瓶朝沈翕辰砸去。 他不躲不闪,只是等着那一下,可等了几秒,却见酒瓶停在他头顶上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 而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她,已经泪流满面。 她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两个人都在这样的生活里耗尽心神,她所有的刁难、为所欲为的作闹,他都一一接受,她从未见过如此顺忍的沈翕辰。他的隐忍和包容也会让她有偶尔的心疼,她不懂为什么要这样互相折磨,却始终无法改变自己,无法改善目前的状态。 直到,她再次接到程海跃的电话。 “瑶瑶,我有办法能让你彻底离开沈翕辰。” 第五十八章 离开他的办法 程海跃的意思大概是,沈翕辰在K市的势力太大,想要彻底摆脱,就只有跟罗子浩合作,打压他的势力,然后在罗家的庇护下离开。 秦瑶犹豫片刻,“罗子浩可靠吗?” 程海跃答:“在K市能与盛远集团抗衡的就只有他的罗运了,而且我跟他谈好了,他答应只要我们帮他从沈翕辰手里拿到项目,就助你离开沈家。” 秦瑶不知道罗子浩可不可靠,但她相信程海跃,既然他说可以,那就应该没问题。 “好,那就这么办吧。”秦瑶眼里闪过一丝阴冷,“我还有个条件。” “你说。” “沈翕辰之前收购了秦氏的股份,我要他把这些全数奉还。” 电话那头的程海跃一惊,想不到她对沈翕辰的恨意已这么深,“……好。” 既然达成了协议,要扳倒沈翕辰,首先她要取得沈翕辰的信任。那她就不能再整天吵着要走,要让他慢慢放松警惕,让他觉得自己不会再走。 秦瑶从这天开始不再折腾,每天只是在院子里逛逛,修剪花草,偶尔约严艺逛个街,面对沈翕辰的时候,也不再恶言相对。 所有的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正常到让沈翕辰发慌。他能从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感受到强烈的恨意,但她所表现出来的却是另一番模样,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她在演戏。 她还是在盘算如何离开他。做出这样,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这比之前的任性妄为还可怕。 知道她不愿看见 自己,沈翕辰每天也很晚回来,依旧会给她带她喜欢吃的东西。秦瑶之前都是看都不看直接扔掉,最近几天开始,她也会吃这些东西。 每晚沈翕辰抱着她睡,她也不再挣脱,只是安静的任由他抱。 按照和程海跃的约定,秦瑶经常会在白天四下无人的时候偷偷溜进沈翕辰的书房,翻翻他桌上的办公文件,却一直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要离开沈翕辰,就必须扳倒他。他在K市的势力太大,若想从他身边逃走,简直是难于登天。可如果盛远倒了,他就会失去倚仗,而她也就可以离开他。当然,盛远成立多年经久不衰,自然没那么容易像秦氏一样破产。但窃取一些商业机密,让那个男人受到重创,危及他在盛远的地位,倒是可以做到的。 秦瑶后来才知道,她当时的想法是多么天真。但此刻,她不达目的不罢休般,非要得到他公司的核心机密。既然文件没用,那就翻电脑。 这天,秦瑶佯装在屋内睡午觉,见门口没人,便蹑手蹑脚地来到沈翕辰书房,打开他的电脑。电脑有开机密码,秦瑶想了想,输入他的生日进去,显示错误。 不是他的生日,难道是自己的?秦瑶被自己可笑的想法惊到,却鬼使神差地敲了进去……还是不对。 秦瑶有些失望,目光瞥见电脑旁的相框,是他们的结婚照。一个念头袭来,秦瑶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敲上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电脑打开了。 秦瑶一阵欣喜,加快手上的动作,去翻他的硬盘。 而这一切,全都被远在盛远集团大楼办公室的沈 翕辰尽收眼底。 他的书房里确实藏有一些秘密,平时不许别人进入,所以在书房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自从他发现秦瑶会经常进去翻东西,就把那些秘密的东西都转移到了别处。 原来她的伪装,只是为了赢得他的信任。 既然她喜欢玩捉迷藏,那他就奉陪。 秦瑶得意的拔出优盘,拿在手上晃了晃。有了这些,就算不能搞垮他的企业,也能够让他的公司业绩下滑吧。 盛远办公楼里,沈翕辰默默地关闭画面,走到窗前点燃一支烟。既然她记恨他,生他的气,想要他的公司受损失,那他如她所愿。赔个几百几千万让她消气让她闹,沈翕辰并不在乎。留在电脑里的那些,本就是他故意给她看的。知道这丫头不会轻易放过他,他又怎么能让她失望。可是这场闹剧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沈翕辰缓慢地吐出一个烟圈,左手抬起覆上额头按了几下,这些日子,他真的是有些累。 “沈总。”秘书周龄出现在门口。 周龄是两天前刚刚回归工作岗位。 “世纪嘉华项目的负责人刚才打来电话,说要取消跟我们的合作,您看……” 沈翕辰淡然点头:“知道了。” 周龄不懂他的意思,为何他似乎完全不意外? 沈翕辰看出她的疑惑,并不作解释:“没关系,你先出去吧。” 想不到对方的动作这么快。 沈翕辰拿起办公电话:“给我查秦瑶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 第五十九章 家大业大 当沈翕辰看到通话记录中频频出现的程海跃的名字时,心中顿时了然。如果他没猜错,程海跃已经投靠了罗子浩。 放下手中的通话详单,沈翕辰揉了揉太阳穴。他可以放任她胡闹,甚至可以损失几千万只为她泄愤,但他不允许她和罗子浩的人扯上关系。 沈翕辰拨电话给他的暗卫保镖小黑:“你把手头的事都停下,全天候保护秦瑶的安全。”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人不解。 “她和罗子浩的人有来往。” 对方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 晚上,秦瑶坐在餐桌前等着沈翕辰回家。 桌上摆着六菜一汤,有四道都是他爱吃的川菜。 大概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秦瑶竟莫名觉得对不起他,鬼使神差的叫刘妈做了川菜等他回家吃饭。 沈翕辰进屋看见眼前的场景,心下觉得好气又好笑。他的小丫头,居然还是个有良心的。 “在等我吃饭?” 秦瑶点头,沈翕辰坐过去。 “不是不爱吃辣,怎么还做了川菜?” 沈翕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久违的味道,可是,吃在口里并不香。 秦瑶看着他安静的吃饭,从他的表情里看不出他的情绪是好是坏。不知道她做的事,有没有影响到他。 “怎么不吃?”沈翕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她的碗里,“你喜欢的,吃吧。” 他还是如往常般对她宠溺,似乎并未发生什么让他心情不好的事。秦瑶想问他,却不知怎么问,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拿起筷子夹起那块 红烧肉,刚吃进嘴里便听到他说: “现在的人真是不讲信用,合作说终止就终止。今天因为这事,我忙了一下午,所以回来晚了点。” 秦瑶拿着筷子的手一僵,肉差点没掉下来。“那……这件事对你的影响大吗?” 沈翕辰看向秦瑶,笑容温和:“没关系,你老公家大业大,赔得起。” “大概损失了多少?” “几千万吧。” …… 秦瑶牵强地扯了扯嘴角,还真是家大业大。 一起吃过晚饭,沈翕辰难得的拉着秦瑶去别墅负一层的家庭影院。之前秦瑶偶尔会来这里看电影,但沈翕辰是第一次陪她一起来。 屏幕里放着《了不起的盖茨比》。 沈翕辰静静地陪在她身边,看她看得出神。 “如果你是黛西,也会这么做么?”沈翕辰突然发问。 秦瑶想都没想:“我当然不会这么无情。” 是么? 沈翕辰心底一阵刺痛,你以为你不无情么。 但我若是盖茨比,我想,大概我也会如此吧,守候着一场虚幻的梦境,我现在做的,正是如此啊。 秦瑶又睡到日上三竿。 如果不是接到程海跃的电话,可能还会再晚起一些。 “这个打击对沈翕辰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说他家大业大,赔得起。” “小瑶,我有个计划,能动摇沈翕辰的根基,但得需要你的配合。” “我?”秦瑶 顿了顿,“那会造成什么后果?” “如果成功,会重创沈翕辰在K市的势力,你也将一劳永逸,不用再回到他身边。” …… “小瑶?” “……我在。”不知怎的,秦瑶心底划过一丝犹豫。 “这个计划,你是重点。所以,我们见面谈吧。” “可是,我现在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跟着。” “我来想办法。你现在出门,到南堤路这边的金玉百货商场来,我会去接你。” “……好。” 放下电话,秦瑶犹豫了。她不懂为什么自己会犹豫,沈翕辰毁了她的一切,她应该还以颜色,也让他失去一切。可是,在刚刚的一瞬间,她感受到了自己的一丝不忍心,和一丝舍不得。 他是仇人,是她最恨的人。秦瑶一咬牙,气恨自己一时的心软,穿好衣服拿起手机出门。 到了程海跃说的位置,上了金玉百货三楼。一个身穿米白色毛衣的短发女子在电梯口拉住她。 “你怎么才到?等你好久了。”女子贴近秦瑶,低声说,“秦小姐,我是程海跃先生的朋友,请跟我来。” “最近上了很多新款呢,我们去看看。” 秦瑶跟着短发女子走进一家店面,见那女子拿过一身套裙。 “你去试试这件吧,一定适合你。” 秦瑶狐疑的接过套裙,只见女子朝她使了眼色,心领神会的进了试衣间。 刚走进试衣间,就看见程海跃在里面,秦瑶一惊,还没来得及开口,程海跃抓住她的手,推开试衣间里面的另一道门就走出去。 第六十章 绑架 秦瑶坐上程海跃的车,终于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想不到商场试衣间里还有后门。” “那个品牌是罗运旗下的子公司。”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绑架你。” “什么?”秦瑶大惊,只见程海跃大笑起来。 “假的。看把你吓的。我和罗总商量好了,假装绑了你,然后威胁沈翕辰,让他交出沈清药厂的最新研究成果。” “药厂?” “你还不知道吧,盛远集团只是沈翕辰对外界掩藏身份的一个幌子,真正让他每年盈利上亿的,是沈清制药厂。” 秦瑶沉默了一阵,她确实对沈翕辰不了解。“那他来了之后,你们会怎么样?” 程海跃耸耸肩:“逼他交出样本咯。” “然后呢?” “然后?”程海跃转头看向秦瑶,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是说……”秦瑶咬了咬唇,“你们会把他怎么样?” 程海跃终于明白她想问的是这个,心里莫名的烦躁:“小瑶,你居然关心他的安危?” 秦瑶莫名地心虚,她似乎确实不希望沈翕辰有危险。 耳边传来程海跃的轻笑:“你放心,罗总说,他交出东西就会放他走人。不过,我觉得只要保证你的安全就可以了。” 秦瑶突然觉得眼前的程海跃让她感到陌生,“我不希望你总做这些危险的事。” 程海跃浅笑:“小瑶,我只是在罗运 集团做顾问,如果不是为了帮你逃出来,我是不会和罗子浩合作的。等你的事情办完,我就会辞职。” 一路开车驶出市区,两旁的建筑越来越少,车子终于在一处破废的厂房前停下。 “罗总在里面等我们。”程海跃熄灭引擎,带着秦瑶走进去。 在一间仓库里,秦瑶见到了传说中大名鼎鼎的罗运集团总裁,罗子浩。 三十岁出头的样子,长相谈不上出众,但独特的气质让他在一干人等中一眼能被认出来。 他的身边尽数是身穿黑色衣服的保镖。 “你就是秦瑶?”罗子浩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令秦瑶浑身不自在。 “果然不俗,难怪沈翕辰会沦陷。”罗子浩邪笑,伸出手,旁边的人立即递上手机。 罗子浩拨出一个号码,声音低沉:“你的人在我手上,用沈清药厂的最新研究样本来换,山峰药厂的旧厂址,只能一个人来,天黑之前若赶不到,我就只能撕票了。” 秦瑶看着面前的男人恶狠狠的按下挂断键,然后关机,拔出SIM卡。 “秦小姐,第一次请你来做客却在这样的环境里,实在是失礼,里面有个房间,我已经让人打扫干净,你进去歇着吧,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时叫我们。”罗子浩顺势作出“请”的手势。 秦瑶突然有点后悔答应程海跃。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沈翕辰在接到罗子浩的电话之前,就已经知道秦瑶失踪的消息。派去跟着她的人在一小时前打电话告诉他, 秦瑶不见了,他派人寻找的同时,一直在等电话。 “沈少,这八成……是秦瑶和罗子浩共同下的套。”林嘉知道秦瑶刚刚才将盛远的消息提供给了罗子浩,低声提醒道。 “就算是圈套,我也要去。罗子浩不讲信用,把他逼急了会假戏真做。林嘉,你带人跟着我,进到郊区后下车,随时留意我的定位。”交代完,沈翕辰快步走出公司,拨通路然的电话:“山峰制药厂旧址,秦瑶在那。” “你不能去。”许默突然出现在门口拦住沈翕辰,“沈翕辰,你喜欢她,宠着她,这都可以,你拿公司利益陪她玩去哄她开心,这我们也认了,可你现在要做什么?你还要拿命去陪她疯吗?” “让开。”沈翕辰淡淡回应。 两人剑拔弩张的阵势简直让林嘉喘不过气。不过许默这时候站出来拦着沈翕辰,林嘉是完全支持的。 许默没有一点要让开的意思,沈翕辰撞上他的身体硬闯,结果两个人就在办公室门口打起来。 不过几个动作,许默就败下阵来,被沈翕辰逃了出去。许默气自己技不如人,冲着他离去的背影大喊:“明知是圈套还义无反顾往里跳,秦瑶,根本不值得你为她以身犯险!”随即转过头愤恨地对林嘉说:“给我找人跟着他!” 沈翕辰一路将车速提到二百,开出了赛车水平,不到一小时就开到了城边废弃的旧仓库。 仓库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是罗子浩身边的跟班,简单搜身后卸了他的枪。 “沈少,请吧。” 穿过几道门,罗子浩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 “沈少,别来无恙。” 第六十一章 圈套 罗子浩狠狠吸了一口烟,扔在脚下踩灭,双手插兜走到沈翕辰面前。 沈翕辰只是问:“秦瑶在哪?” “早听说沈少你疼爱妻子,没想到果真如此啊。”罗子浩玩味地看着沈翕辰,“像你这样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人,居然也会有在意的人。这样的软肋一旦被人知道,恐怕会对沈少和整个沈氏的发展都不利啊……” 沈翕辰眼里的狠意一闪而过,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句:“秦、瑶、在、哪?” “我在这儿。”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沈翕辰循声望去——秦瑶出现在仓库的一角。 他眼神扫过,只见秦瑶一脸淡漠的表情,没有半分被绑架的惊吓,也没有半分看到他的欣喜。内心的想法终于得到印证,沈翕辰只觉得一颗心渐渐凉了下去。 早知道是她的圈套。 可他还是不放心。 更是不愿相信。 所以即使知道是陷阱,他也甘愿跳进来。 沈翕辰自嘲地笑了下:“你没事就好。” 太阳穴突然被一把枪顶住。冰凉的触感传来,沈翕辰并不意外。 罗子浩邪笑着从背后走到沈翕辰面前,枪滑过来抵着他的前额。 “东西带来了吗?” 沈翕辰看向一脸得意的罗子浩,嘴角缓慢勾起一丝凛冽的弧度:“当然,在我的里怀。” 眼看他要伸手去掏,罗子浩忙将手枪加了力道顶向沈翕辰,“别动!” 使了眼色给身边的人,一名黑衣男子伸进沈翕辰的大衣里怀,摸出了一瓶液体。 程海跃突然从一旁走出,接过那瓶液体,打开闻了闻。 “罗总,颜色气味都对,但具体是不是我们要的东西,还要拿回实验室做了鉴定才知道。” 罗子浩闻言点头。 沈翕辰沉默地观察着身边的环境 ,身上的定位追踪器一直开着,想必他的人很快就会到,既然有程海跃在,既然是秦瑶和他们一起骗他来,他们大概不会伤害秦瑶。那么,他就没什么可顾虑的。就在罗子浩得意忘形的时候,沈翕辰找准时机袭向罗子浩,劈手夺过罗子浩手中的枪。 仓库里的人顿时惊醒,全都拔枪指向沈翕辰。 “都别乱动!”沈翕辰一手擒住罗子浩,另一手拿枪顶上罗子浩的头。 “老大!”罗子浩的贴身特助李原箭步冲向秦瑶,一把将秦瑶圈在自己臂弯里,用枪抵住她的头,“敢动罗总我崩了她!” “你别乱来!”程海跃急了,试图夺下李原手中的枪,却被李原一脚踢出十几米,倒在仓库破旧的架子上。 “海跃!”秦瑶失声大喊,想要上前,却被李原死死勒住,痛得她大叫,却没放弃挣扎。 “放开我!你们这群不守信用的人!” 沈翕辰冷眼看着,胸口处沉闷的疼痛阵阵袭来。刚刚他受威胁的时候,也不见她有半分的激动,而现在,程海跃有可能受到伤害,她便心疼得不得了么?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如今他才后知后觉一个事实,她和他之间的问题,不是她恨他,而是,她从来不爱他。此刻身困在此,皆因对她的不放心。他困住她,她报复他,他的一厢情愿,原本就是个笑话。 瑶瑶,你想离开我,我成全你便是。 终于对她失了望,沈翕辰眼中的柔情和眷恋隐退,顷刻间又变回那个谁都不能左右的冷血男人,似乎他原本就该是这样子的。受制于人的局面,怎会是他该有的处境,他动作迅速地劈手砍在罗子浩肩上,冲向李原,一把将秦瑶拉出。李原见势不妙,连忙去抓沈翕辰的肩,两人就这样徒手厮打起来。 被打倒在地的罗子浩跌跌撞撞地被下属扶起身,挥手示意其余的人齐上阵。此时门口突然跑进来一个人大喊:“罗少!沈翕辰的人来了!” 罗子浩大惊,没想到人来得这么快,情急之下挥手夺了身边一个打手的配枪,指向沈翕辰。 “阿辰小心!”秦瑶下意识地喊出来,沈翕辰动作迅速地躲开,枪响,子弹贴着 沈翕辰耳边划过,打穿了仓库的后墙。 刚刚到旧仓库大门外的林嘉和路然听到枪声吓了一跳,想不到罗子浩真的已经丧心病狂,不禁更担心沈翕辰和秦瑶的安危,带着身后的人加速跑进仓库。 没射中沈翕辰,罗子浩气急败坏地看向一旁的秦瑶,这坏事的女人!突然,他的枪口对准了秦瑶。 沈翕辰脸色大变,一把推开李原,箭步冲过去扑向秦瑶。 罗子浩扣动扳机,子弹飞射而出。 秦瑶吓得挪不动脚步,在枪响的瞬间闭上眼。 沈翕辰一把抓住秦瑶,扑倒在地,子弹打进沈翕辰的后背。 “沈翕辰,这是你欠我的!” 罗子浩眼中的恨意滔天,带着手下的人撤退,林嘉也在这时赶来。 “辰少!”林嘉大惊失色,眼睁睁看着沈翕辰抱着秦瑶跌倒在地。 听见叫喊声,秦瑶睁开眼,却看见沈翕辰压在自己的身上,脸色苍白如纸。 “阿辰……”秦瑶吓得变了脸色,环在他腰间的手感受到一片温热。 是血…… 他抱着她的那双手依然用力。 林嘉奔到沈翕辰身边,托起他的上身,“快叫郑医生!!” 再次低头看向面色苍白的沈翕辰,他只是一直盯着秦瑶看。 “大哥,你……”林嘉刚要说话,沈翕辰就虚弱的开口。 “瑶瑶……” 秦瑶看着沈翕辰,手还被他抓着,在一瞬间红了眼眶,轻声应答。 “我欠你一条命,现在还给你……”沈翕辰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秦瑶。本已心如死灰,可他向来不喜欢欠别人,既然欠了,他还便是。 “大哥,你先别说话了!”林嘉急得冷汗直流,奈何这位事主根本不听劝。 沈翕辰看着秦瑶,目不转睛,秦瑶也这样看着他。就在这样的对望中,他渐渐失去知觉,昏迷过去。 第六十二章 顿悟 急诊室门口,一行人面色焦急地等待着。 闻讯赶来的许默一眼看到倚在墙上的秦瑶,神色不悦地朝她走来:“你走吧,现在整个盛远和沈家没人想要看到你。” 秦瑶深知理亏,低头咬着下唇:“我想看他醒了再走。” 许默讥笑道:“你以为他醒过来还想看到你吗?” 秦瑶一时语塞。 许默继续道:“沈家老爷子已经知道了阿辰受伤的消息,正从加拿大往回赶,等沈老爷子回来知道阿辰受伤是拜你所赐,后果想必不用我多说。阿辰是唯一能保护你的人,可他却被你害成这样,现在让你走,我认为这也算是对你的保护。” 话音刚落,急诊室里出来一人,说手术已经完成,沈翕辰没有生命危险,再过几个小时就会醒了。 门外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许默遣散了众人,只留林嘉和路然在身边。秦瑶今天惊吓过度,郑楠为沈翕辰做完手术,就带秦瑶去做了检查。 没过多久,沈翕辰醒来。郑楠的助手提醒大家沈翕辰目前还很虚弱,只能进去看看,不能过多打扰。许默点头,带着林嘉和路然进屋。 见来人里没有秦瑶,沈翕辰虚弱地开口:“秦瑶呢?她怎么样?” 许默面色不悦,还是回答:“秦瑶在外面,她没事。” 得知她平安,沈翕辰松了口气,可随即心痛的感觉便涌上来。既然没事,她都不愿进来看他一眼。 许默不满的情绪毫无隐藏,沈翕辰皱起眉,虚弱但坚定地道:“你们听好,今 天的事与秦瑶无关,是我中了罗子浩的圈套,是我自己不小心。任何人不能去为难秦瑶,也不能向其他人透露今天的事。” “那沈老爷子呢?他已经在来的路上,总不能什么都不跟他解释。” 沈翕辰一道凌厉的目光扫向许默,即使现在身体虚弱,眼神却是专属于他的狠,“谁走漏的消息,就由谁来解释,总之不能牵涉到秦瑶。” 许默:“行,行,我什么都不说,等你醒了自己跟老爷子解释。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你的意思我们都明白了,放心。” 刚做完检查的秦瑶看见许默三人出来,上前问:“他怎么样?” 许默没有好脸色,“托你的福,不怎么样。你最好祈祷他能平安无事,否则你就自己去跟沈老爷子解释吧!” 林嘉也是一脸的埋怨,但终究没说什么伤人的话。他和路然一向对老大的话坚决执行从不质疑,也就只有许二少,能在沈翕辰面前不过多顾忌。 路然终究是不忍心秦瑶在这里被三个男人怨恨的眼神围攻,主动说:“我送你回家吧,这里已经没事了,等沈老爷子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大家都似乎很怕这位沈老爷子。可秦瑶愧疚的心情一刻不能停歇,她摇摇头,“没关系,他是沈翕辰的爸爸,我理应见见的。” “你以为沈老爷子会把你当成儿媳?”许默冷冷的开口,“我劝你赶快和路然走,否则,我们谁都护不住你。” 林嘉也点头:“走吧,我们答应沈少,要保证你的安全。你不要让我们为难。” 秦瑶只得一路跟着路然上了车。系上安全带,听着路然发动汽车的声音,秦瑶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身边路然的声音淡淡传来:“秦小姐,作为朋友,奉劝你一句,不要试图报复辰少,因为你做不到。” “你不知道辰少的能力。你也难以想象,他真正的实力有多强。” 秦瑶缓缓睁开双眼,静静地听着他继续说。 “十多年前,我和他是在一个堪称魔鬼训练营的地方相识的。我们接受过全世界最残酷的特别训练。被选入参加这个训练的,不过只有几百人,而坚持到最后的,就只剩下几十个。我和辰少一直留到了最后。你无法想象那段日子,我们的训练比特种兵的训练还要残酷。关于辰少的身份,我不能跟你说得太多,但你一定要相信,他不是个坏人。这么多年,想要他命的人不少,却从未得手过。所以,如果不是你,那些人根本不会有机会伤到他。” 一路回到沈宅,秦瑶始终没说话。熟悉的房子伫立在眼前,秦瑶突然有想哭的冲动。 路然看着眼前的美丽却淡漠的女子,叹了口气,“其实,你做的那些事,辰少都知道。” 秦瑶疑惑地转头看着路然。“什么?” “你窃取他的商业机密给罗子浩,他知道,你和罗子浩演绑架的戏码,他也知道。但他和罗子浩是旧相识,他更清楚罗子浩的为人,所以明知是你骗了他,他也要去救你。” 路然平静的话语,却是在秦瑶的心上重重一击。 “罗子浩与你合作,赌的不是别的,而是沈翕辰对你的真心。” 第六十三章 终于 一切都结束了 罗子浩与你合作,赌的不是别的,而是沈翕辰对你的真心。 秦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始终浮现路然的话。 是她后知后觉。他的真心,他的深情,她全装作看不到。 房间里没有了他的温度,没有他温暖的怀抱,没有人会轻声温和的安慰她。想到之前的种种温情,秦瑶抓起被子蒙住脸,不可抑制地大哭。 原来,对沈翕辰,她竟能狠心至此,伤他至此。 她怨他恨他,他都照单全收,还是小心翼翼地继续对她好,可如今,她却差点害死他。 秦瑶不能原谅自己,也无法再面对他。 夜色中,蒙着被子的小人儿不住的颤抖,压抑的哭声弥漫整个房间。 病房里,许默去而复返。 “我的大少爷,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病床上的人看了眼许默,不发一言。 “以你与人周旋的手段,完全可以拖到我们的人到,你却故意惹起争端,不惜以身犯险,你别告诉我你是为了英雄救美。” 闻言,沈翕辰笑了下,“许二少洞察世事,无人能敌。” 许默眉头皱了皱:“少跟我扯,就为一个秦瑶,你怎能这样胡闹!” 终于,沈翕辰敛了神色,“我是希望她看清,她念念不忘的程家哥哥是怎样的人。不让她看清罗子浩的真面目,今后她也会毫无防备之心。” “那你也用不着以身犯险!”许默被他气得要死,说出了他的猜测,“你觉得和秦瑶走到这步已经无法挽回,心如死灰干脆一心求死,为救她受了伤,想让她愧疚,沈翕辰,你步步算计人心,这样得来的爱情有什么意思?” 病床上的人脸色被月色映衬的愈发苍白,良久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连你也觉得,我对她步步算计?” 许默望着他毫无隐藏的悲凉神色,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心如死灰,我承认。但我没有一心求死,更没有想要道德绑架她。罗子浩因为乔诗雅的事一直记恨我,就算今天不发生这样的事,以他的执念,早晚也会来找我报仇。但我没想到他会真的对付瑶瑶。” 所以当罗子浩的枪口指向她时,他根本没多作思考,便直接冲了过去。算计人心?在当时只是他的本能举动,又何谈算计! 屋内沉寂片刻,许默似乎明白了他对秦瑶的感情。终是摇摇头,起身走出去。 清晨,秦瑶被噩梦惊醒。 梦中,她亲眼看到沈翕辰中枪倒在她的面前,任她怎么呼喊,也没有叫醒他。 秦瑶连忙起身换了衣服,急急开车往医院去。 刚走到特护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他醒了!秦瑶激动地推门而入。 见到来人,沈翕辰目光转动,扫了林嘉一眼,林嘉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示意人都出去,只留下秦瑶在病房内。 房门被关上,秦瑶收回目光,看向脸色依旧苍白的沈翕辰。 他的表情淡漠,看向她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些疏离。秦瑶的心沉下去,竟开始隐隐担心起来。 一室沉默。在这样的对视中,秦瑶终于泄了气,低眼不再看他。 良久,她听见沈翕辰虚弱却掷地有声的声音。 “瑶瑶,我们,离婚吧。” 她愕然。抬头看见沈翕辰一脸认真。 他笑笑,眼神里满是落寞,“这两年和 我在一起,辛苦你了。” “我累了。”他接着说,声音里是极度的疲倦,“离婚协议我已拟好,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随时可以去办手续。” 秦瑶在一瞬间慌了神。 一直想要离开他,可这件事终于要成为现实时,她居然会舍不得。 他心里,一定是恨她的吧。 既然如此,她又留恋什么。沉寂良久,秦瑶点点头,默默起身,在沈翕辰的注视里转身走出房间。 沈翕辰就这样一直目送她离开。他多希望,在刚才他说离婚的时候,她不会答应,她会说这次她真的原谅了他,她会求他不要离婚。可是,她就只是点头,然后离开。 她不知道,他方才说出的那句离婚吧,几乎是耗尽他的所有力气。 在她转身的刹那,他的喉结滚动一下,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看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终于,把她要的自由还给她了。 在药厂见到她的那刻,他才知道,原来她恨他至此,恨不得他死。在苏醒的那刻,满屋子焦急的人,却唯独没有看见她,好像他死了她都不会为他哭一下。本来在药厂就已对她彻底失望,可醒来的那刻却是让他死心。 是他做错了,想着把她牢牢绑在身边,宠爱有加,她就会感动,就会接受,可是事实证明他错得彻底。他感动不了心比石头还硬的她。无论他怎样付出,她都无法爱上他,若说对他的感觉,恐怕只有恨吧。那么,放她走,也算是最后为她做的一件事。 于是在这一刻,在她转身的瞬间,沈翕辰的世界灰白了。从此,日升日落,风晴雨雪,似乎都对他没了意义。 沈翕辰闭上眼,眼角终于流淌出一滴湿润的液体。 从此他和秦瑶,再无关系。 第六十四章 独自旅行 秦瑶失魂落魄地走出住院楼,在医院的长廊里缓缓坐下。 原来,这就是她要的自由。 可是得到了一直想要的,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反而觉得胸口闷得透不过气。 闭上眼倚靠在背后的栏杆上,冬季的阳光照在脸上,却温暖不了她逐渐凉下的心。 “秦小姐。”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个男声。 秦瑶睁开眼,一个身穿黑色商务装的高大男人站在眼前。 “我们老爷子想见你。” “你们老爷子是……” “沈君默。” 该来的还是来了。 秦瑶苦笑,传说中人人都畏惧的沈老爷子,还是找上她了。 一路跟着陌生男子来到沈翕辰所在的那层楼的VIP室。 男子打开门,只见屋内的沙发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看样子一点都不像五十多岁,只是目光威严,让人不寒而栗。 这一幕被刚从病房里出来的林嘉看见,怕出事,赶紧进屋去叫沈翕辰。 沈翕辰本来刚睡下,被林嘉叫醒,不顾伤口的疼痛匆匆起身赶过去。沈父还没问几句,沈翕辰就破门而入,打断他们的谈话。 秦瑶一愣,倒是沈老爷子开口:“我找我的儿媳说几句话,你硬闯进来干什么?” “瑶瑶你先出去。”沈翕辰的脸色因为急急赶来牵动到伤口而苍白,语气却丝毫不容反驳。 秦瑶看了一眼沈老爷子,见他没反应,只是盯着沈翕辰看,就起身行了个礼,出去了。 沈翕辰回手把房间门关上,再面对父亲时看见沈老爷子一副探究的目光。 “看来我的猜想一点没错,你这次重伤,都是因为她吧。” “秦瑶是我妻子,我理应保护她。” 沈君默心中不悦,说道:“阿辰,这个女人,不适合你。” “我自己有数,不用您操心。” 沈老爷子凝视沈翕辰的脸片刻,冷哼一声,“我是怎么教你的?” “这么些年我不管你,不插手你的事任由你性子来,我以为你有能力处理好所有事情,可你竟然为了个女人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当初听说你用5亿救了秦家我就很疑惑了,谁知你越来越疯狂!如果你再这样,我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沈翕辰的眼中划过一丝狠戾,即使在病中,他的强大气场也依旧存在,他抬头看向父亲,语气冷下来:“爸,你别乱来。” 不是请求,而是要求。 沈君默脸色彻底沉下来,起身走近沈翕辰,打量着说:“好啊,翅膀硬了,能耐大了。” 沈翕辰苍白却平静的脸上不见一丝波澜,沈君默见状,轻哼了声,连说了两声“好”便要离开,走到门口处顿了下,没头没脑地扔下一句:“你再这样下去,会误事的。” 终于,沈老爷子的声音彻底消失在门口。一直强撑着的沈翕辰终于长呼一口气,深深皱起眉头,伤口处传来阵痛,迫使他后退一步倚在墙上。 林嘉及时出现在门口扶住他,“没事吧?” 沈翕辰摇头,虚弱地开口:“他很快就回加拿大了,你留意着,别再让他见到秦瑶。” “好。” 林嘉送来的离婚协议里,沈翕辰居然给了她所有秦氏的股份,还有多处房产。 秦瑶不想欠他太多,找到林嘉,表示她只拿回秦氏的股份,而且是要以市价购回,其余一概不要。 林嘉一脸为难:“我的大小姐,要去你自己去吧,你俩离婚这事,我可不敢从中传话。” 秦瑶苦笑,她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沈翕辰。 “好吧,既然你不肯帮忙,那就麻烦你把这个交给他。”秦瑶从包里拿出一叠 纸,“这是我改完的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等他出院,你交给他吧。” “你为什么不能亲自给他?”林嘉心底犯难。 “我想离开一段时间,所以,可能等不到他出院了。” “你要去哪?” “还没想好,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我想出去走走。” 两天后,秦瑶踏上了日本东京的土地。 此时正是冬季。 秦瑶觉得,没有樱花的东京是座压抑的城市。 不论是满街的灰色调,安静无声的地铁,还是深夜的居酒屋。 秦瑶漫步在东京街头,停在三越百货的门口,看着往来的行人。 如今终于实现了她独自旅行的梦想,毫无目的,不知去向。她独自一人登上东京铁塔,也独自一人去坐了号称东京最恐怖的过山车。 她的压抑,她的痛苦,留在坐过山车的一声声尽情叫喊中,也留在夜深人静的小酒馆里。 来日本旅行,必去的是富士山。喜欢慢节奏的旅行,秦瑶买了船票。 登上游轮,秦瑶站在甲板上,目无焦距地望着远方的风景。 身边一对男女的对话传进耳中。 “富士之名,意为永生。我们到过富士山,就没有遗憾了。”淡淡的女声,似透着一股悲伤的感慨。 “你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宠溺的男声,温和的语气,像极了那个男人曾给她的温暖。 秦瑶默然转头,好奇地望着不远处的一堆年轻男女,二十多岁的样子,女的清纯甜美,男的高大却瘦弱,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 一阵冷风吹过,年轻女孩系着的浅绿色丝巾随风而起,辗转飘落在秦瑶脚边。 秦瑶俯身捡起,女孩已来到面前。 “谢谢。”女孩纯真的笑脸,让秦瑶觉得像极了未婚时的自己。 第六十五章 原谅和救赎 “客气了。”秦瑶淡淡回应,听见男孩咳了几声,秦瑶望去,男孩的脸色更差了。 女孩赶紧跑回男孩身旁,秦瑶也向前走了几步:“他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女孩摇摇头:“外面太凉,我扶他进去就好了。” 秦瑶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心痛,阵阵凉风袭来,秦瑶裹紧了风衣,也钻进船舱。 晚上,秦瑶在游轮单人豪华套房里辗转反侧。最近她总是失眠。睡不着,秦瑶起身披了外套向外走去,想着去船上的小酒吧喝几杯,借着醉意更好入睡。冬季夜晚的寒风吹过,秦瑶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走到船的走廊,她听到不远处传来隐隐的抽泣声。秦瑶一阵奇怪,加快步伐寻声而去。 似是听见脚步声,女孩的哭声瞬间停下,回过头来,脸上挂着泪痕。 正是白天在甲板上遇到的年轻女孩。 “你……还好吗?”秦瑶试探着问。 闻言,女孩摇头:“我很难过,我白天不敢表现出来,但一到晚上我就控制不了……” 说着,女孩又开始抽泣。同是伤心人。秦瑶心里一动,上前,从外套兜里掏出纸巾递给女孩。 “你如果心情不好,不如,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吧?” 女孩的泪眼望着秦瑶,随即点点头。 游轮酒吧里。 秦瑶点了一杯莫吉托,听着对面的女孩讲述她的伤心事。 女孩叫晓晴 ,和秦瑶同岁。白天和她在一起的,是她相处了四年的男朋友。两人本计划着明年结婚,可男孩在半年前被查出绝症,医生说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男孩得知自己的身体状况,欲与女孩分手,可女孩不同意,坚决要陪他到最后一刻。男孩也想各种办法逼迫女孩分手,就这样折腾了半年,直到前几天,两人才突然想开,并达成一致。好好度过剩下的时光,一起去旅行,多留下些美好的回忆,爱情,拥有过就足够。 晓晴还在断断续续地讲着,秦瑶却突然想起林夕的话,喜欢一个人,就像喜欢富士山。你可以看到它,但是不能搬走它。你有什么方法可以移动一座富士山,回答是,你自己走过去。爱情也是如此,逛过就已经足够。 对面的女孩讲完,终于长叹一口气。“我终于把心里所有的憋闷都说出来了,感觉真好。”说罢看着秦瑶,“那你呢?又是为什么自己出来旅行,失恋了?” 秦瑶苦笑,“我刚刚离婚。” 晓晴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打量着秦瑶:“你跟我同岁,连婚都离完了?” 说完又觉得自己言出不妥当,“不是,我的意思是,没想到你结婚这么早……” 看着晓晴一脸抱歉的样子,秦瑶笑笑:“没关系,我一毕业就结婚了,确实比较早。” “那你们……为什么呀?” 秦瑶顿了顿,不知从何说起。“我……一开始并不喜欢他,觉得他很讨厌。可是后来,我又觉得他也很好,对我很照顾,很温柔。但就在我开始对他动心的时候,我发现了他的一些秘密,是我无法想象的,我不能接受他是这样一个人,所以我想,我一定要离开 他。我离开的过程很任性,伤他很深,现在我终于彻底离开他了,可是我……很想他。” 真的,很想他。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的洒在平静的海面上。 秦瑶缓缓醒来,头昏沉沉的。昨晚和晓晴一醉方休,互相吐露了心事,倒也觉得开朗了很多。一直以来,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的心事,因为无人可说。 她自己造的孽,只能自作自受。 就算真的对那个男人动了心,可他间接害死了父亲,她也差点害死他,他们之间,无论如何,都是回不去的。 “早啊,瑶姐。”一进餐厅,晓晴热情地打招呼。因为秦瑶比她大几个月,晓晴直接喊她姐姐。 “早。”秦瑶微笑点头,目光扫向晓晴对面的年轻男孩。 男孩也朝秦瑶笑笑。 秦瑶拿了餐食,坐在晓晴身边。 男孩吃完,先行回舱房,留下秦瑶和晓晴两人。 “瑶姐,我昨晚想了很久,还是想劝你一句。”晓晴突然开口,“人生在世,要懂得救赎和原谅,你因为各种事和爱人吵架,可当你发现爱的人将要远离你,你就会发现自己是无能为力的,所以,学会珍惜吧。” 秦瑶拿着叉子的手顿住,眼泪毫无征兆地在眼眶打转。 “我是没有机会了,但你还有。就算他对你有谎言,有隐瞒,但两个相爱的人能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人生老病死,不能预料,不能阻止。但能改变的事,为什么要接受遗憾?” 第六十六章 富士山下 渡轮在两小时后到达终点。下船时,秦瑶又看到了晓晴和她的男朋友。两个人恩爱的模样深深震撼着秦瑶的心。 “走啦,瑶姐,以后有缘再见。”晓晴一脸纯粹的笑容,让秦瑶低落已久的心情渐渐好转。 “晓晴,谢谢你。” 晓晴一愣,随即笑笑,然后牵着男孩的手,走向前方。 虽然不知道还能一起走多久,但现时现刻的拥有,才是最真切的。 秦瑶望着两人远去,回想着早上晓晴的话。 人生老病死,不能预料,不能阻止。沈翕辰不是神,他也不会想到他的逼婚会让秦振羽积郁成疾,他也不会想到那天秦振羽会被突然带走,他也不会想到,秦振羽会死。 说起来,秦振羽的死,真的不该全怪在他身上。 可是,她却是真真切切地害他受伤,差一点送命。 现在想来,那时她种种疯狂的行为,只是一股脑儿地将所有怨恨都抛向他,实在是,很不讲道理。 懂得救赎,懂得原谅,懂得珍惜。她似乎渐渐懂了。但他,大概是不会再给她机会了。 秦瑶站在富士山脚下,抬头望着眼前的这座山峰——日本的象征,日本人心中的圣岳。白雾已散去,露出富士山的山顶。 据说一年只有一百天能看到富士山。那她的运气,似乎还不错? 秦瑶摸出手机,对着富士山拍了几张照。 “哈喽,美女小姐姐,可以帮我拍张照吗?” 一道甜美的女声,秦瑶抬头,眼前戴着贝雷帽的高挑女孩时尚脱俗,栗色的微卷长发,长长的卷翘睫毛,明亮的眼睛,身上散发着极浓烈的文艺气息。 “好啊。”秦瑶接过手机,女孩开心地说“谢谢!” 女孩后退几步站定,开始摆各种造型,不时做鬼脸,让秦瑶忍俊不禁。 “你要不要拍?我帮你拍吧!” 秦瑶本想拒绝,女孩却一把拿过秦瑶手中的手机,“快过去那边,这个角度拍出来的效果很网红哦!” 女孩明媚的笑容让秦瑶无法拒绝,就只好去拍了。谁知刚按了两张,秦瑶的手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了。 “哎呀,没有电了。”女孩嘟囔着,“没关系,用我的拍,一会儿发给你。” 就这样,在女孩的指导下,秦瑶也拍了一组很“网红”的照片。 “借你充电宝用吧。”女孩从爱马仕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白色充电宝递给秦瑶。 “谢了。” “你也一个人来的?” 秦瑶点头。 “那我们一起玩吧?”女孩提议,“我也自己,很是无聊。” 秦瑶失笑,眼前的女孩和昨天在游轮上遇到的晓晴完全不同,这个女孩的笑容很明媚,奇怪的是,秦瑶总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某些地方,和那个男人有些相似。一时间,却说不好哪里相似。 “好啊。”秦瑶浅浅笑着回应。 面前的女孩大喜过望:“太好了!终于有小伙伴了!我叫Jessie.”她伸出右手,又补充道:“我常年在欧洲留学,所以习惯用英文名字。” 秦瑶被她逗笑,伸出右手握了一下:“我叫秦瑶。” “第一次来日本吗?” “嗯。” “看完富士山,该去泡温泉。我都做好攻略了!” 夜晚。 Jessie慵懒地泡在室外温泉池里,仰头望着夜空,突然开口:“这时候要是下点雪,就更浪漫了。” 秦瑶刚想说话,竟然奇迹般的看见自上而下的片片雪花。 “哇去!不是吧?”Jessie同样震惊,“我竟然这么灵验,简直神了!不行不行,我得拍照发微博。” Jessie拿起放在浴巾上的手机开始自拍,又让秦瑶帮她拍。 有时候秦瑶真羡慕她的率性。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样。突然想到这些,秦瑶心中一片苦涩。 “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你是和家人一起过吗?”Jessie低头查看手机里的照片,随口问。 秦瑶面色一僵,缓缓道:“我没有家人了。” 滑动屏幕的手指僵在半空中。Jessie抬头看向秦瑶,一脸的抱歉:“Sorry.” 秦瑶摇头:“没关系。你呢?过年怎么过。” Jessie也换上了一脸的怅然:“其实我跟你差不多,我是爹不疼娘不爱,从小被扔在国外,哥哥对我倒是很好,但也是一两年才见一次,交了个男朋友吧,去年也分手了,所以学校放了假,我就出来旅游了,本来我是想先来日本玩够了就回国过年,可是我回去就会看到前男友,想想还是算了,我也不打算和家人一起过年了,反正有我没我都无所谓。” 秦瑶看着Jessie,一脸任性小女孩的模样,简直太可爱,不禁笑起来:“哪会是真的爹不疼娘不爱,你这样子,明显就是在溺爱下长大的孩子。” Jessie一脸的不爽:“你们都这么说。可是他们从来都没问过我内心的想法。不说这个了,你刚才说你也是一个人,那不如我们一起找个热带海岛过年吧?” 第六十七章 酒吧里的团年 “去海岛过年?” “对呀!现在是冬天,海岛多暖和呀,我有朋友也去那边过年,我们晒晒太阳,玩玩冲浪,风景也好,想想就很爽。” 看着Jessie满脸的憧憬,秦瑶也动了心,反正她也是无处可去,不如和这个热情明媚的小妹妹一起去热带海岛过个新年。 见秦瑶同意,Jessie又兴奋起来,拿起手机就要订机票。 “过年时候那边可火了,得赶紧定机票和酒店。我们下周一启程,怎么样?” “好啊,我没什么旅行经验,你定就好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跟着我就对了,我每年都会自己出去旅行,到现在我已经去过20多个国家了,这些都是小case.” 在Jessie一番盛情下,秦瑶跟着一起去海岛团年。 这里华人很多,几乎说中文就可以交流。两人顺利入住酒店,在私人沙滩上开启了疯玩模式。 Jessie年龄不大,却会的很多,海上冲浪这样的极限运动,她玩的不亦乐乎。远远望着在岸上晒太阳的秦瑶,Jessie回到岸边,冲着她喊:“下来一起吧?我教你玩!” 秦瑶连连摇头:“我不玩。” “下来吧!不然多无聊?放心啦,我16岁就开始玩冲浪,技术很好的,保证你的安全,冲浪很减压的,快下来吧!” 禁不住她的诱惑,秦瑶下了水。她并不怕水,但冲浪这样有些危险的活动,她还是不大敢尝试。 “你一个女孩,怎么胆子这么大?” Jessie笑了:“我还会潜水呢,考过专业潜水证的哦!我嘛,就是爱玩,所以一切能玩的,我都乐意尝试。” 这倒是很符合她洒脱的个性。秦瑶笑笑,她小时候,父母就只培养她如何做个大家闺秀,如何优雅,但对于这些危险刺激的事,却从来不让她做。大概是每个人心底都有藏着一颗冒险的心,秦瑶突然来了兴致。 晚上回到酒店房间,秦瑶已经累的不想动弹。倒在床上就睡,倒是治好了她的失眠。 就这样和Jessie疯玩了几天,团年夜到了。 Jessie提议去酒吧和朋友一起团年。两人来到一间装潢华丽的酒吧,进去搜寻了一圈,终于看见两个20岁左右的金发碧眼的男孩朝她们招手。 “他们是我在国外认识的朋友。”Jessie对秦瑶说。 “Hey!Jessie!”两个外国男孩热情地和Jessie拥抱。 Jessie向他们介绍了秦瑶,秦瑶英文水平不错,很快和两个男孩熟悉起来,四个人有说有笑。 酒吧里有不少华人在这里一起团年,气氛很好。过了零点,酒吧里人烟渐少,Jessie酒量很好,喝了不少,此时已经开始趴在桌上说胡话,秦瑶喝的不多,但奈何她酒量不好,现下也有几分醉意,和两个外国男孩告别,打算带着Jessie回去。起身刚往外走了几步,身体突然被撞了一下。 秦瑶回过头,一个满身酒 气的醉汉摇摇晃晃地站在身后。 “哎呦!这才是罕见的美人儿……”醉汉伸出大手想摸秦瑶的脸,被秦瑶一个巴掌打下去。不想和醉汉纠缠,秦瑶扶着Jessie加快脚步往前走,不料被人从身后一把搂住腰。 秦瑶吓得大叫,但被酒吧里本就嘈杂的声音淹没了。 “美女,走这么急干嘛?”醉汉打着酒嗝,一脸猥琐地打量着秦瑶。 “变态,你松开手!”秦瑶用力挣脱,手上的力气松下来,被她搀扶的Jessie一头摔倒在一旁的沙发里。 这一摔还是没能让Jessie清醒,她只是倒在沙发里睡起觉来,秦瑶喊了Jessie两声没反应,上前想要扶起她,却被醉汉一把推倒在Jessie身边。 这一切被一旁坐着喝酒的男人尽收眼底,本不想多管闲事,可是这个女孩实在可怜,男人难得动了恻隐之心,欲起身,衣襟却被人从身后拽住。 男人回头,身后的人朝他使了个眼色,提醒他不要坏了计划,男人使了个眼神示意他放心,然后抽出衣襟,几步上前,一把抓住醉汉扬起的手臂。 “你哪来的,别在这儿多管闲事!”醉汉因酒精的作用口齿含糊不清。 窝在沙发里的秦瑶赶紧向外看去,目光忽的一滞。 男人高大的身影,简直像极了他。 以前她有危险,他就一定会出现,秦瑶心里隐隐升起期待,会是他吗? 借着醉意,终于唤了声:“阿辰。” 第六十八章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男人手上发力,醉汉瞬间清醒。 “要断了要断了……” “滚。”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随即松了力道,醉汉连忙跌跌撞撞地逃跑。 男人清冷的目光扫向醉汉逃跑的方向,突然看到两道快速窜过的身影。 “陆征!”男人低声喊了一句,随后迅速地追着那两道身影而去。 同桌的被唤作陆征的男子听到呼叫,立即追了出去。 秦瑶还没反应过来,救她的人已离去。 那感觉实在太像那个让她日思夜想的男人,秦瑶想都没想紧跟着追出去。 深夜的街道上,几个男人的身影狂奔。秦瑶追不上,停下来大口地喘气。 不远处传来打斗的声音,秦瑶寻声而去,在一个小巷里看到了刚刚救下她的那道身影。 定睛望去,一共是五个人,其中一人在打斗中败下阵来,被两人控制住双手按在地上。刚刚救她的男人似乎是个领头人物,站在路灯昏暗的灯光下,其余的三人都在等他说话。 “你的同伙呢?”男人开口问。 双手被控制住的人一言不发。 秦瑶正看得入神,对身后悄然靠近的脚步毫无察觉。 “别动。”低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秦瑶感觉到腰间被顶住一个冰凉的东西。 是手枪。 秦瑶瞬间慌了神,刚想侧头去看,耳边又传来带着嘶哑的警告:“不想死就别乱动!” 这下秦瑶不敢动了,只能随着身后的人缓缓向前走。 “梁警官!别来无恙!”身后的男人主动开口,吸引了不远处几个人的目光。 路灯下的男人微眯着眼,随着来人走近,看清是秦瑶后,脸色沉了几分。 “放了我弟弟,一命换一命,否则我杀了她。”秦瑶被迫走在这个挟持她的人前面,却一直盯着眼前的男人看。 不是沈翕辰。 不是他。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想法。 虽然身形很像,气质相似,也有淡漠的表情,俊逸的面 容,但,终究不是他。 秦瑶心里泄了气,除了沈翕辰,大概不会有别人愿意冒险救她。侧头,轻声跟身后的人说了句:“你杀了我吧。”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居然有人不怕死?还这么淡定? 趁着身后的匪徒愣神的瞬间,梁谦诺突然举起手枪,朝着秦瑶身后,扣动了扳机。 “大哥!”被两人紧紧控制住跪在地上的男人大喊出声,被陆征单手劈晕了过去。 一声枪响,伴随着一声尖叫。 尖叫声秦瑶发出的。从她的角度,她分明看到枪口对准的是自己。 身后的人应声倒地,秦瑶一下失去重心,身体朝前倾去。 梁谦诺快步上前,在秦瑶倒地的瞬间接住她,于是,秦瑶就这样满怀撞倒在梁谦诺的怀里。 “没事了,别害怕。”低声的安慰,语气也像极了那个人。 秦瑶抬眸想看清面前的人,却突然一阵眩晕,沉沉地晕过去。 “梁队,人死了。”陆征检查过后报告。 梁谦诺托着秦瑶站起身,冲着另外两个人说:“你们先带着人回去。” “是。” “陆征,叫剩下的人过来吧。刚刚酒吧里还有一个喝醉的女孩,查一下她住在哪,把人送回去。” “是。梁队,那她……”陆征意指秦瑶。 “你不用管,我有事要问她。” “好。” 清晨。秦瑶转醒。 掀开被子刚坐起身,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她之前住的房间!秦瑶慌张的环视四周,居然发现窗边坐着一个男人。 “醒了?”低沉迷人的嗓音。 秦瑶一惊,定睛看去,正是昨晚救她两次的男人。 “这是哪儿?你怎么在这儿!” 男人轻笑了两声:“你昨晚吓晕了,我就只能把你带回来。” 秦瑶低头检查一下自己的衣服,还好都还在,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这些举动被男人尽收眼底,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促 狭。 “你是谁?我的朋友呢?” 男人起身,从里怀掏出证件。“我是国际刑警,梁谦诺。你的朋友已经被我送回酒店了。” 证件在秦瑶面前一晃而过被男人拿走。“你昨天为什么突然跑出来?” 秦瑶一怔,反应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Jessie被送回酒店,而她却被带了回来。 “你怀疑我和昨天那两人是同伙?” 梁谦诺点头。 其实,他昨晚已经对秦瑶进行了调查,基本可以排除她的嫌疑,但他还是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要追出来找他们。 “拜托,警察叔叔,我昨天被人挟持,情况危急,真是同伙,还能吓晕过去?对了,昨天那两个人是干什么的,连枪都有。” 梁谦诺正色道:“不该问的不要问。” 秦瑶撇撇嘴,又听他继续说:“在T国,枪支管控没有那么严,有钱人通过申请,都可以合法持枪。” “所以你昨晚,为什么要追出来?” 梁谦诺锲而不舍地追问,秦瑶只好答:“你昨天救了我,我就是想出来跟你说声谢谢。” 梁谦诺探究的目光落在秦瑶脸上,良久才说:“保护民众是我们的职责使命,所以你不必客气。”顿了顿,又说,“女孩子家,以后别大半夜喝的烂醉。” “警察叔叔你等一下!” 梁谦诺要离开的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叔叔?” 秦瑶微微有些尴尬,面前的男人五官俊朗,线条分明,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她只是开玩笑。 “小时候不都是这么叫嘛。”秦瑶撇嘴,又说,“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秦瑶想了想,欲言又止,“算了。” 梁谦诺看着她怅然若失的表情,忽然明白了她昨晚为什么会突然追出来,沉默了良久,说:“你休息好了就走吧,我们今天也要离开这儿了。” “你们去哪儿?”秦瑶刚问出口,就看见梁谦诺看向她的警告眼神。 “好吧,不问。昨天的事,还是谢谢你。” 梁谦诺只是朝她礼貌地点了下头,转身走出房间。 第六十九章 再遇沈翕辰 经历了昨天的事,秦瑶度假的心情全无。回酒店看见赖在床上摆弄手机的Jessie,估摸这丫头对最晚的事根本毫无印象。 “我不想呆在这儿了。”秦瑶说。 Jessie从床上爬起来,“我刚接到我哥的电话,他好像挺生气的,让我赶紧回国。” “那我们回去吧。” Jessie点点头,又仰天长叹:“我愉快的假期啊!” 秦瑶嘴角抽搐,“Jessie,你昨晚喝的烂醉如泥,都发生什么了你还记得吗?” “什么?”Jessie满脸的震惊,“我酒量这么好,我居然喝醉了!我干什么不该干的了?” “你拉着一个帅哥就要亲人家,把人家吓得满酒吧跑。” “真的吗?有多帅?”Jessie居然开始双眼放光。 秦瑶彻底无语,上前拉她起床:“看你一身的酒味,赶紧去洗洗,我订了晚上的机票,我们今晚就走。” Jessie嘟嘴,一脸的不情愿,可是国内的大哥也发话了,还命令她必须立即回去,她也不敢再任性。 经过一夜的飞行,终于到达K市。 在外漂泊了一个月,又回到这座熟悉的城市,秦瑶有些怅然。 前二十四年的人生,她在这里拥有家人,拥有爱人,而现在,她一切都没有了。 取完行李走到出口,秦瑶正打算和Jessie告别,身边的Jessie突然冲着前方挥手:“哥!” 秦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秦瑶突然脚下一软,再迈不出一步。 那人也看见 了她。 是沈翕辰。 Jessie的哥哥,居然是沈翕辰。 看见他的瞬间,千百种情绪涌上心头,秦瑶想哭,想奔向他的怀抱,可终是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 沈翕辰倒是没什么情绪,径直朝着她们走来,在她们面前停下,伸手接过Jessie手中的行李箱。 “哥,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个是秦瑶,我刚交的朋友。”Jessie笑得明媚,丝毫未察觉到身边两人的异样。 “谢谢你对我妹妹的照顾。”他低沉熟悉的声音,惹得秦瑶一时失神。 他竟能如此淡然地跟她说谢谢,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其他的情绪。 秦瑶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你们聊,我先走了。” “等下让我哥送你吧?” “不用了!”秦瑶头也没回,加快脚步离去,生怕再看他一眼,眼泪就更控制不住会流下来。 “她怎么了……”沈潇如奇怪的嘟囔了句,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的沈翕辰脸色已沉的可怕。 黑色路虎车上开着暖风,车内温度刚好。 “你在国外过年,就是一直跟刚才那个人在一起?”沈翕辰开着车,突然侧头问。 “我在日本富士山旅游时候认识她的,觉得她人又美,给人的感觉也特别好,所以就想和她一起玩。”沈潇如玩着手机,头也没抬,“怎么了?” “没怎么。你真是越来越任性了,过年连家都不回。”沈翕辰语气带着些许责备。 对这个妹妹,他一向溺爱,也很纵容,想必父母也是一样,否则沈潇如不会被他们宠的无法无天。 果然,沈潇如 听到这句话,微微抬头,偷瞄了一眼沈翕辰。 “你又不是不知道,爸妈在国外也没什么过不过年的,回国吧,我又怕看见某人。” “你们怎么回事,这么大人了跟小孩过家家似的,我得说说他。” “你可别!”沈潇如难得的急了,“别在他面前提起我,不然他又该说我不懂事了。” “哦?”沈翕辰挑眉,打趣道,“你也在乎别人的看法?” “他不是别人!”沈潇如抢话道,出口却又懊悔的吐了吐舌头。 沈翕辰低声笑起来:“这话我一定转达到位,他听了一定很开心。” “哥!”沈潇如急了,“怎么我一回来你就调侃我!讨厌死了。对了,嫂子呢?你俩结婚一年多了,我还没见过嫂子呢,听说是个大美人?” 沈翕辰的笑容缓缓僵在脸上,开口时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现在没有嫂子了。” 什么?沈潇如瞪圆了眼睛看向沈翕辰,开口有些结巴:“什、什么意思?” 沈翕辰正视前方,缓缓开口:“你哥被人甩了的意思。” 这下沈潇如的眼睛瞪的更大了:“什么?天底下还有人看不上我哥!哦买噶的,这人一定是脑子不正常,哥你让我见见这人,我真想看看这人脑子长什么样。” 沈翕辰牵强地扯起嘴角:“这人你见过了,还说她长得美,给人的感觉特别好。” 这话似乎听着很耳熟?沈潇如转念一想,这,不是她刚刚形容秦瑶的…… “你是说……” “难道你跟她一起玩的时候,她没跟你说过,她刚离了婚?” …… 第七十章 苏晋的身份 秦瑶在机场外叫了辆车回到秦家老宅。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秦瑶想过搬出去,但又想着万一哪天薛岚回来了,她就能第一时间看到妈妈。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秦瑶脑海里挥之不去刚刚在机场见到的那个身影。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似乎,她的离开丝毫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他终于恨她了吧,正如她当时恨他那样。 一个月的流浪漂泊并没有减少自己对他的思念,反而在见到他的那刻更甚。 这样的我,可怎么办好。 秦瑶沉沉地睡过去,再醒的时候,听见一连串的手机铃声。 来电人是苏晋。 “新年快乐,秦总,你回来了吗?” “嗯。”秦瑶应着,“新年快乐。” “我做了一套今年的市场推广方案,还有全年的计划,你什么时候有空到公司来,或者我拿着方案到你那去,给你看看?” 秦瑶扯了扯嘴角:“好啊,那明天十点公司见吧。” 正好,对于苏晋,她也是想有些话要问的。 自己不声不响走了一个月,公司全靠苏晋一人撑着,也是因为有他,秦瑶才这样肆无忌惮的任性。可有些事如果拆穿,她今后就要全靠自己。秦瑶苦笑,本来人生就是该靠自己的,你又在期待什么。 夜晚,灯火通明的沈宅。 因为沈潇如的回归,沉闷了一个多月的沈宅突然变得有生气。 管家和佣人看着闷闷不乐的沈翕辰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也都跟着松一口气。 这一个月来,沈翕辰每天在公司忙到深夜,家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更多的时候,他甚至直接睡在办公室,与之相对应的,是盛远集团节节攀升的业绩,年底的股东分红也很好看。 偶尔他回来的时候,刘妈和老赵也不敢上前说话,因为他的脸色,实在是很难看。 现在有了沈潇如这个活宝,刘妈终于觉得,这个宅子又有了家的气氛。 沈潇如得知秦瑶就是甩了自己哥哥的女人后,虽然震惊,但也没有任性地去质问秦瑶。她实在是害怕沈翕辰生气的样子,所以她决定,等见到林嘉先探探风。 笔记本电脑前,沈翕辰看着屏幕上的海外项目方案,心中一阵烦闷。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一室沉寂。 “辰少,薛岚的事,有线索了……” 沈翕辰静静听着电话那头路然的汇报,最后只说了句“知道了”。 他起身走到卧室的飘窗前,点了根烟,目无焦距地望着窗外。 薛岚失踪,秦振羽死亡的真相,差不多可以串成一条线了。 只是,他还要告诉她吗? 这样的结果,她能承受吗? 白天她落荒而逃的场景浮现在脑海,他不禁淡淡笑了下。再见到她,他的心里又何尝不是波涛汹涌呢。 沈翕辰闭眼,心中一片苦涩蔓延。早知道自己放不下她,却想不到自己竟陷得这样深,以为分开以后,用工作把自己填满,就会慢慢忘记她。可今日见到她,还是轻易被她左右了情绪,只能用强装淡漠来隐藏。 事已至此,他已经用手段得到过她一次,如今,却再不能用同样的方式让她回到他身边。就这样吧,沈翕辰。别再抱有任何幻想,也别再对她念念不忘。 既然她已把所有的罪责都归于你的身上,那么,就都由你来承受吧。因为,让她知道真相,无疑是对她的又一次打击。反正她已经习惯恨你,而你,也习惯了被她怨恨。 就这样吧。 男人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轻轻摁灭在烟灰缸里,转头看了眼床头摆着的婚纱照——他的卧房里唯一一件和她有关的东西。 默默将相框拿起,擦拭了一番,然后轻轻放在抽屉里,似乎这样,就能掩埋他们的过去。 翌日,秦瑶按时到了公司。苏晋早已在办公室等她。 “秦总 ,度假归来,在国外过年的感觉如何?”苏晋递给秦瑶一杯咖啡,笑着问。 想到国外并不美好的过年经历,秦瑶撇嘴:“就那样吧。” 苏晋笑了两声:“大过年的跟你汇报工作,可不要烦啊。” “怎么会,有你这样敬业能干的员工,我该高兴。”秦瑶笑得一脸灿烂。 苏晋却觉得,秦瑶的语气似乎不太对。 “方案和计划给我看看吧。” 苏晋没多想,把手中的资料递给秦瑶。 秦瑶翻了几页,苏晋做的方案无懈可击,年度计划也合理可行。这样的人才,她还真是有些不舍得。 “方案很好。”简单的评价,秦瑶抬眸看着苏晋,“我觉得苏总监在我这里,真的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苏晋脸色变了变:“秦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以苏总监的学历和能力,在UB这种随时可能倒闭易主的公司,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按理说,该让你当总经理。”秦瑶不顾苏晋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说,“不跟你兜圈子了,问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苏晋好看的眉毛挑了挑,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最终只是点点头。 “你是沈翕辰的人吧。”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苏晋愣了下,沈翕辰果然说的没错,秦瑶如果精明起来,还真的不好骗。 “其实我在意大利的时候就开始怀疑你了。”秦瑶见他不作反应,就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的法语和意大利语讲的不错,对那边的环境熟悉,显然不是第一次去。这也不算什么,真正让我开始怀疑你的,是我们在意大利遭到伏击,你身手那么好,而且丝毫不害怕,好像你对这些都习以为常。上了沈翕辰的车,你也没有一点慌张,很显然你清楚他的车技和实力,你跟沈翕辰之间,似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让我不得不怀疑,你不仅以前就认识他,而且和他很熟。最重要的是,以你的能力,去更好的公司完全能够胜任比这高的职位,你却甘愿屈尊UB,这不符合人性。苏总监,我分析的对么?” 第七十一章 傲娇的许二少 一室沉默。空气仿佛凝固。 苏晋终是勾了勾嘴角,牵强地笑着。“确实。情况太紧急了,我只顾护住你,忽略了这些。毕竟对于沈少来说,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秦瑶松了口气。 其实她也不是百分百的确定,但联系之前的种种,看似很正常的事,却都透着那么一点点的诡异。也就只有,苏晋是沈翕辰的人,这个解释才说得通了。 “谢谢你帮了我这么久。”秦瑶很真诚,不管真相如何,她都要感谢苏晋,“现在,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你——” 猜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苏晋抢先一步:“秦总,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我在UB已经两年,UB的情况我很清楚,恕我直言,你没有经验,也没有专业,高总已经退居二线,如果我现在离开,UB恐怕撑不过三个月。下一季将会无新品可发布。” 秦瑶敛容,他说的都是事实。 “抛开沈少,我和你也相识且共事了一段时间,所以,不管你和沈少之间如何,我也会拿你当朋友。基于朋友的情谊,我建议,如果你想保住UB,就不要现在劝我离开。再给我一些时间,聘请来好的设计师,一流市场和销售团队,让UB一切都步入正轨,到那时,你可以聘请专业管理人员来替你打点公司,这样即使你不懂业务,也不会影响大局。” 听着苏晋冷静的分析,秦瑶不得不承认,他的话很有道理。 “可是这样对你不公平。” 苏晋却笑了:“没什么不公平的。反正都是给沈少打工,我在哪都是一样的有分红进账。要是让我无事可做,说不定我就要每天逛夜 场找乐子去了。” 秦瑶无语,知道他是开玩笑,想了想说:“那这样吧,我把UB的部分股份给你,算是让你技术入股,这样你在UB也算是股东,我留你在这帮忙也安心。” “秦总,这个就不需要了,我不缺钱,真的。”苏晋没撒谎,秦瑶也知道。 但是不给他股份,秦瑶总觉得内心过意不去。 “你要是想留下,就别拒绝了。留你这样的人才在我这,领着总监的工资,我真是过意不去。况且我和沈翕辰现在已毫无关系,再免费用他的人,我真的会羞愧。你就收下,好歹让我心里好过一些。” 秦瑶一脸的真挚,苏晋不好再推脱,只好先应下。 秦瑶笑逐颜开,“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一起去吃个午饭吧。” 盛远集团大厦。沈翕辰办公室里,路然交给沈翕辰一叠资料。 “以前真是低估他们了,没想到,秦小姐的母家背景,是这样强大。” 沈翕辰修长的手指翻动纸页,黑眸深不见底。“确实是没想到。帮我订票,我要亲自去一趟。有些怀疑,我需要印证。” “好。” 门口响起两声短促的敲门声,沈翕辰还没应,来人就推门而入。 路然嘴角一抽搐,能这样肆意妄为的,也就只有那位许二少了。 沈翕辰一脸不悦地望向来人:“你搞什么?” 许默径直坐在沈翕辰对面:“我要出差。” 沈翕辰眉峰一挑:“去哪?” “哪都行。R市不是有个项目要推进吗?我就去那吧。” “R市的项目哪能劳烦许二少,我去就行了。”路然在一旁打趣。 许默一个眼神瞪过去,路然立马闭了嘴。 沈翕辰笑了几声:“堂堂许二少,居然怕一个小女孩?” 被戳到痛处,许默暴跳:“还不是你把人弄回来的!” 沈翕辰收敛了笑容:“难道她在国外喝的烂醉差点被人带走,我还不管?” 许默当场怔住:“你说什么?哪个混蛋!” 路然在一旁撇嘴,这许默,明明就很在乎,非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沈翕辰也没了心情,淡漠地说:“你们的事我不想管,我的底线是她不能受到伤害。至于你出差的事,随你便吧。” 许默自知理亏,一时无言,瞪了眼一旁坐着捡笑的路然,恨恨地转身离去,一开门,看见门口站着正要敲门的林嘉。 “呃,二少……” 林嘉看见许默沉的可怕的脸色便不再说话,侧身让出位置让他出去。 “他怎么了?”林嘉不明情况,一脸无辜。 “哈哈哈,没事儿。”路然终于笑出声来,刚才许默在这,他真是忍得辛苦。 林嘉撇撇嘴,看向沈翕辰:“沈少,田琬玉想见你,说要跟你谈合作。” 听见这个名字沈翕辰一挑眉,之前一直没工夫料理这些人,如今倒是自己送上门了。“让她去会客室等吧。” 第七十二章 从来没有感动过 会客室里,田琬玉端坐在皮质沙发上,想着即将见到盛远的总裁,心中一阵激动。 先不管合作能不能谈成,如果这位传说中的总裁能看上自己,那岂不是一步登天? 田琬玉不自觉露出一抹邪笑。 门口传来声音,田琬玉立即恢复之前的淑女模样。门被推开,林嘉在前。 “田小姐,沈总到了。” 田琬玉起身,看到来人的那一刻,不禁惊呆。 高大笔挺的身形,五官俊朗,气质非凡,尤其那双深邃的眼眸,有着致命的魅力。原来盛远的总裁竟是这般年轻帅气。 “田小姐,你好。”沈翕辰淡淡的开口,低沉的嗓音让田琬玉觉得更加迷人。 “沈总您好!”田琬玉招牌的淑女微笑,故作甜美的声音让一旁的林嘉顿然觉得一阵恶心。 沈翕辰优雅绅士地抬起右手:“田小姐请坐。” “谢谢!”田琬玉突然想起了什么,从香奈儿包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这是我的名片。” 沈翕辰接过,扫了一眼。 田园春天项目部执行总监。 “沈总,我们想邀请您参加我们下个月的新品发布会。这个是邀请函。”田琬玉又上前递去一张邀请函,无意识地往前凑近了些,沈翕辰一皱眉,她本就穿着低胸的衬衫,弯腰的动作更是让胸前那片雪白一览无余。 “我知道这样有些冒昧,但父亲说我们和盛远即将成为合作伙伴,所以,我们希望沈总能赏脸前往,不知沈总意下如何?”田琬玉礼貌地笑着,身上的香水味阵阵散发。 沈翕辰很厌恶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道,不耐地起身:“如果我没有特殊安排会去的。接下来合作的细节你跟林嘉碰吧,我有个会,先走一步,失陪了。” 咔嚓一声,门被关 上,田琬玉一脸不情愿地望向沈翕辰离开的方向。 林嘉在心底冷笑,凭你的姿色也想勾引沈翕辰,真是不自量力。 “田小姐,我们开始吧。” 节日已过,新的一年的工作也开始步入正轨。 虽然秦振羽和薛岚都不在了,但是UB是他们留下的产业,如今秦瑶又是孑然一身,一刻不放松地学习着管理这间公司,对其他的事一概不感兴趣。 所以,程海跃约了好几次,也没约到她。索性就跑来她的公司找她。 这天秦瑶一进公司,便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公司前台旁的沙发上。 秦瑶垂下眼,主动上前:“去我办公室谈吧。” UB的总经理办公室虽不像盛远的那般宽敞明亮,但也装修别致。 “坐吧。”秦瑶淡淡地语气,仿佛是对一个生意上的客户。 办公室没别人,程海跃自然无所顾忌,上前抓住她的手,四目相对。 “小瑶,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等了良久,她都无动于衷,程海跃终于忍不住:“你既然决定离开他,现在也已是自由身,难道不是为了和我在一起?” 秦瑶轻轻地笑了。“虽然我现在恢复了单身,但我并不希望马上开始另一段感情,而且……不会是你。” 程海跃瞪大了双眼,显然对这个结果不能接受。 “你在说什么?” 秦瑶抽出一直被他握住的手,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海跃,我难以想象,你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这他就不懂了,程海跃满心的疑惑,只听她继续说:“你竟然和罗子浩那样的人狼狈为奸,骗我成为你们的帮凶,差点害死他 。” 听到这里他才明白,原来她是为沈翕辰抱不平。 程海跃嗤笑道:“小瑶,你是疯了吧?我和罗子浩狼狈为奸,那个男人又好到哪里去了?” 秦瑶转头,怒道:“他再不好,也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可是你们呢?如果那天不是他,我可能已经没有命站在这里了。” 她眼中的冷漠那么明显,程海跃一惊。 “……小瑶你,不会是爱上他了吧?”程海跃又摇头,“小瑶,他替你挡了一枪救了你,你这是被他所感动了,但你不要误以为那是爱!” 不想秦瑶在听到这句话时清冷地笑出声:“你错了,我从来就没有感动过。以前我认为,他对我的好都是理所应当的,都是我应得的补偿。” 秦瑶再次转头望向窗外,眸子里带着淡淡的忧伤,“等我想通时一切都来不及了。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会像他这样对我。海跃,我们之间,从你开始算计我的那刻起,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处在震惊中的程海跃满心不甘:“分明是罗子浩利用我,我没想到他那么不讲信用!” “可你甘愿被他利用不是吗?从你查到沈翕辰的底细时我就怀疑过,你早就和罗子浩有合作了吧?否则,他对于伯伯做过的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算了,之前的事我不想提,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她这是,宣告他们再无可能了吗? 程海跃的目光一片凄楚,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沈翕辰,心中更是不甘,明明是那个可恶的男人用了不堪的手段抢了他的,他想夺回来难道有错? 可秦瑶现如今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肯给他,他不禁对那个男人恨之入骨。 走出UB集团,程海跃面色沉重地坐在车内,拿出手机拨出去,声音狠绝:“罗少,我改变想法了,我同意继续跟你合作,我要那个人所拥有的一切!” 第七十三章 新品发布会 苏晋站在秦瑶办公室里,手里拿了一叠资料。 “秦总,这是下周新品发布会的全部资料。”苏晋递给她,指了指最上面的那张,“这个是意大利MY集团举办的交流论坛,下个月在帝都举办,我托人要了张请柬,机会难得,你去看看吧。” 秦瑶接过请柬,MY集团她知道,世界一流的服饰设计集团,很多一线牌子都争相效仿,这样的机会确实难得。 而且自从沈翕辰告诉她曾在帝都见过薛岚,她就一直想抽时间去趟帝都,正好。 “谢谢你,对了,下周的新品发布会,都有哪几个品牌参加?” “千美,颖姿,田园春天……” 听到田园春天的名字,秦瑶不自觉皱眉,还真是阴魂不散,走到哪都能看到田琬玉。 她父亲的事,说穿了是拜田家父女所赐,这笔账,她可一直记着。 “把田园春天的新款图拿给我看。” “好。” 服装业联盟春夏新品发布会如约而至。 秦瑶穿上一袭黑色的晚礼服,戴上UB合作款的首饰,出现在会场。 几家业界的翘楚同聚于此,秦瑶等在舞台旁,突然发现其他几家服装公司负责人都是成双结对的出现。 正犹豫着要不要叫苏晋过来,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秦瑶抬头,居然是程海跃。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一个人?” 秦瑶点点头。 “我听说,昨晚田琬玉突然跟几家品牌商联系,今天统一结伴而来,我担心她没有告诉你,所以,我来临时救场,当你的男伴。” “你怎么知道?” 程海跃叹了口气:“小瑶,和你有关的事,我都会关心。” “……谢了。”秦瑶淡淡地说,虽然田琬玉想摆她一道可恨,可她总得 先摆脱目前的窘境。既然程海跃愿意,那她倒是没什么介意的。 大宴会厅门口突然想起一阵躁动,秦瑶循声望去,什么都看不见,一群记者围在前面,人潮涌动,人声鼎沸。 “谁来了,这么大的阵仗?”旁边的一个品牌负责人站起身问。 “田园春天的小田总,听说她刚刚跟盛远谈下了合作,签了一个大单!” “真的假的?盛远?” “是啊!看这架势,还能有假?” …… 盛远?秦瑶心中突然腾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再向门口望去,来人已经进入会场,只见田琬玉一脸骄傲地挽着沈翕辰向前走来。 那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那个高大帅气挺拔的男人,自带着强大的气场和光环,礼貌优雅地回应着大家的热情,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是全场的焦点。 似乎她之前,还从来没有在这样的公开场合见到过他如此有魅力的样子。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秦瑶不知所措地死死抓住裙角,沈翕辰……他怎么会跟田琬玉一起出现! 眼看着他们就要经过她面前,秦瑶下意识地想躲,可已经来不及。正此时,腰间突然多出一只手,秦瑶侧头,只见程海跃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秦瑶渐渐平静下来,躲有什么用?反正一会儿发布会正式开始,她也是要面对的,想到这些,秦瑶定了定神,抬起头,目光直射来人。 沈翕辰早就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她,本来她无措的样子让他有一瞬间的心疼,可现在他只是死死地盯住程海跃环在她腰间的手,再看向她的时候,目光冰冷,毫无温度。 是了,这才是沈翕辰,本该有的样子。 冷漠,自持,进退有度。 对视的瞬间,秦瑶被他的眼神吓到了。以往在她的印象里,他看向她时的眼神都是柔情似水和宠溺的,从没有向现在这般冰冷。秦瑶心中自嘲,他现在一定恨死了自己,顿时心痛难抑。 发布会很快就开始,来参加此次春夏新品发布会的品牌一共六家,全程秦瑶的心情都因刚刚看到田琬玉挽着沈翕辰而低落至极。大秀表演开始后,秦瑶便趁着暗淡的灯光溜出去。 二月末的夜晚透着刺骨的寒冷,秦瑶穿着露肩的晚礼服,一个人走在宴会厅外的走廊上。 宴会厅里的沈翕辰同样心不在焉,注意到秦瑶的离开,迟迟不见她回来,忍了许久,还是捱不过心底那最真实的感受,找了借口搪塞了田琬玉,也离开了新品秀的现场。 出去找了一圈,才发现她正坐在楼梯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看着她的香肩就这样露在外面,沈翕辰忍不住想上前为她披外衣,可刚刚脱下,又觉得自己犯贱。就这样站在她身后,进退不得,想上前去安慰,可想到她现在已经有了程海跃,自己这时去又算什么,即便这样想着,他的脚步却移不走,直到她突然回头看见了他。 秦瑶也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身后有一道目光注视她,所以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却看见了那个她一直想念的人。 秦瑶尴尬的擦了眼泪,站起身,和他面对面站立。 沈翕辰的臂弯里还搭着刚刚脱下的外套,此时故作镇定地咳了声:“里面太热了,我出来透透气。” 秦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以为今后和他再无瓜葛,却不想这么快就再次见面。 沈翕辰似是漫不经心,随口问道:“新品发布会很顺利,你跑来这里哭什么。” “没什么。”秦瑶闪躲着不想和他对视,怕再看见他如刚才般冰冷的眼神。 “和程海跃在一起,不是很好么?”终于没忍住,他还是问出来,即使知道得到她肯定的答案自己会难过,却还是想要问问她,她过得好不好。 可这话听在秦瑶的耳里,却是满满的嘲讽。她心知肚明沈翕辰恨她,他们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她才不会让他看笑话。 当下只得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很好啊。你和田琬玉,也挺好的。” 第七十四章 离他太近 沈翕辰刚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现在和谁在一起,似乎她根本不关心。 “我还要谢谢你的成全,现在和程海跃在一起,我很幸福。” 秦瑶面带微笑地说着,可沈翕辰看着她的眼睛里,似乎并不像她说的那般幸福。 他太了解她。她说谎还是说真话,他一眼就能看穿。 可那又能怎样,她已是程海跃的人,快不快乐已经跟他无关,况且,他自己不是那个能给她幸福的人。 沈翕辰掩去心中的苦涩,说道:“外面太冷了,不回去么?” 秦瑶早就冻透了,可心里的冷更甚。 沈翕辰已经转身往回走,秦瑶忍了几次还是没忍住,叫住他。 “沈翕辰。” 男人的身影一顿,转过身来。 秦瑶上前,说:“为什么是田琬玉?” 沈翕辰用了几秒才弄懂她的意思,挑眉道:“为什么不能是田琬玉?” 秦瑶哑口无言,却还是想说:“谁都可以,但不能是田琬玉,她不是个好人。” 她苍白无力的解释让沈翕辰戏谑地笑了:“那么秦小姐认为,我是个好人?” 一句话让秦瑶僵住。 看着秦瑶苍白的脸色,沈翕辰内心烦躁起来。 “快结束了,她找不到我会担心,我回去了。” 沈翕辰匆匆走回宴会厅,生怕再和她呆下去,就会控制不住地想关心她更多,会听她的话赶紧甩开田琬玉。 当初选择接受田琬玉的合作,是因为想知道田家在秦振羽之死一事中到底承担了怎样的角色,他们和帝都那边,又是什么关系。田家是伤害过秦瑶的人,他绝不允许,田家继续做出伤害她的事。 秦瑶回到会场,程海跃才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冻透了,担心地问她怎么出去那么 久,秦瑶只说会场太闷,出去透透气。 新品发布会,UB的产品获得了一致好评。本应高兴的事,秦瑶却在第二天病了。 大概是因为在外面冻了太久,秦瑶发起高烧,一连三天没去公司。 苏晋着急得不得了,去秦瑶家里看她,见她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强制带她去了医院。 等到她输上液退了烧,苏晋才放心地长舒一口气。 这要是被沈翕辰知道,他把人照顾成这样,那位不得和他急? 正想着,手机闪了几下,苏晋看了眼来电,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看了眼还在睡着的秦瑶,走出病房接听电话。 “沈老爷子。” “苏晋啊,我听说阿辰和那个女人离婚后,一直是你在帮着她做UB的项目?” “是。” “怎么回事,都离婚这么久了,你还没回去?” “沈老爷子,是UB最近遇到了危机,我帮她筹到资金,度过危机就回去。” “是阿辰的意思?” “不,不是,我之前在UB做了很久,觉得秦小姐是个很好的人,所以现在即使她和沈少离婚了,我也依然作为她的朋友,帮她管理公司。她并不知道我是沈少的人。” 电话那头的沈君默沉默了良久,说:“一个男人宠一个女人没关系,但若是这个女人成为了他的绊脚石,让他束缚了手脚,就不能任由他继续下去。我绝不容许,阿辰有这样一个弱点能轻易被别人拿捏住,这样早晚会毁了他。即使他们现在已经离婚,我觉得还是不放心,所以……” “可是,秦小姐对辰少确实很重要,我看,还是不要对秦小姐下手,而是,秦小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苏晋连忙说,生怕沈君默要做什么对秦瑶不利的事。 “那就让阿辰彻底死心。” 苏晋一愣,不懂沈君默的意思。 沈君 默在电话那头沉吟道:“你去接近秦瑶,让她喜欢上你。” “什么?!”苏晋大惊。且不说秦瑶能不能喜欢上他,若是让沈翕辰知道了,不得杀了他才怪! “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你若是做不到让她喜欢你,至少也要保证她和阿辰今后绝无可能!” “沈老爷子,我……” “小晋,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父亲跟我更是几十年的好兄弟,阿辰身边的其他人,我都不放心,我这样做,也是为了阿辰好。” …… 挂断电话,苏晋沉默地站在走廊里良久。原以为沈君默回了美国,就不会再管这边的事,却不想他对这边的事了如指掌。 真是头疼,许默也是沈老爷子看着长大的,这种事怎么就找上了他!沈老爷子这心思,他还是得找个时机透露给沈翕辰。 回到病房,秦瑶已经醒了。 突然想证实自己心中的想法,她这次生病,会不会是受了某个男人的刺激? 苏晋看着面无血色的秦瑶,叹了口气:“秦总,我有个问题。” “你问。” “是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秦瑶笑笑:“没关系。”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秦瑶一愣,思忖了下回答:“阳光,率性,沉稳,有活力,有思想,有魄力,人品也要信得过。” 苏晋沉默良久,还是说出口:“其实你说的这些,沈翕辰都具备啊。” 秦瑶怔了怔。 那个男人和她离婚后,频频出现在公众场合和各种报导中。秦瑶也是从那时候,才真正开始认识那个耀眼的男人。确实,他真的,太优秀了。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竟然曾和自己有过一段婚姻。 “可能因为你离他太近,就看不清了。” 第七十五章 帝都偶遇 三月的帝都冰雪消融,乍暖还寒,万物生机。 秦瑶来到帝都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各大医院找人。 既然薛岚在这里出现过,那一定会有病历记录吧! 可是找人的过程并不顺利,医院不配合她,而且帝都的医院实在太多,当初沈翕辰又没说具体医院的名字,秦瑶跑了两天也没有任何头绪。 周日的下午,秦瑶再次失望地从一家医院的心理科咨询室出来,垂头丧气地走在医院的走廊里。 走廊的尽头突然响起一声大叫,然后便有一个中年男子拿着一把剪刀疯狂地从一间屋子里跑出来。 秦瑶并没有心情看热闹,还是低着头慢慢走着,丝毫没有察觉那个疯狂的男人正朝她奔跑而来。 走廊里的人不多,此时见到这个精神失控的男人都吓得躲开,眼看着男人就要撞到秦瑶,巨大的声响终于让刚刚路过的一个修长身影顿足,他定睛看去—— 她怎么会在这里? 来不及多想,男人迅速向前一把扯过秦瑶,另一只手用力将失控的男人手中的剪刀一把夺过,并将他按在墙上,一连串的动作快得让秦瑶迟迟没反应过来。 几名医生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为首的一名男医生连忙给病人打了一针镇静剂,后面的女医生向制服了病人的男人致谢:“谢谢你!刚才他情绪突然失控,我们都没想到,多亏了你,否则后果难以想象!” 终于搞清状况的秦瑶才知道,如果他刚刚再晚一步,那个人的剪刀可能就会伤到她了。 刚想着道谢,抬头看向救她的人,便愣住了。 “是你?” 男人俊朗的面 容微动,点了点头:“嗯。” 秦瑶刚刚从巨大的惊吓中反应过来,松了口气,微微笑道:“刚才谢谢你。” 他本来本能地想说不用客气,这是他的职责所在,可话到了嘴边,突然就变成:“算起来,我已经救了你三次了。” 唔? 秦瑶怔了一下,想想又笑了,“还真是,我们不过才见两面,可每次都是你救我,真有些过意不去,不如我请你吃饭吧?” 原以为他并不想跟她耗费时间,结果男人却点头:“好啊。” 秦瑶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她原本只是说说啊。 但要感谢他倒也是真心的,毕竟上次在国外那么危险的时刻,是他救了她。 没错,这次救她的人,又是梁谦诺。 秦瑶是第一次来帝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招待这位自己的“救命恩人”,只得上网搜了一家附近评价高的餐厅。 两人在一家环境不错的意式餐厅临窗而坐。点餐的过程中,秦瑶不时地打量着对面的男人,一身黑色的大衣,冷峻的脸庞,气质上和沈翕辰是有些像的,怪不得初次见面,她会将他错认成那个人。 “你在看什么?”对面的男人从大本的菜单中抬起头,突然的发问让秦瑶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点好了?” “嗯。好了。” 等餐时,梁谦诺不经意地问起:“你去看心理科?” 秦瑶摇头:“我是去找人。” 找人?他也是去找人,恰巧碰到她。 “那,你有进展吗?” “没有。”秦瑶低着头,突然想起什么,又兴奋地抬起头看着他。 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梁谦诺一挑眉:“怎么?” 秦瑶换上一脸略显谄媚的笑:“梁大警官,你人脉多资源广,帮我个忙呗。” “帮你找人?” 见她点头,梁谦诺扯起嘴角:“我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都坐在一起吃饭了,还不算熟么?再说,你可是警察叔叔,我妈妈丢了我本来也该报警,这也是警察的职责所在呀!”秦瑶一本正经地说着。 梁谦诺皱起眉:“你要找你妈妈?怎么回事?” 当初调查过她,他知道,她是K市人,可现在跑来帝都找妈妈,还去主治心理疾病的医院,怎么想都很奇怪。 “我妈妈一个月前突然失踪了,那时爸爸刚过世,她的情绪很不稳定,我每天陪着她,但有天早上她突然就不见了,没留下任何消息,我一直在找,年前,有人告诉我曾在帝都的一家治疗抑郁症的医院里见过她,所以我就来找,但是我不知道是哪家医院,也不知道她现在人还在不在帝都。” “那告诉你这个消息的人,可靠吗?” 秦瑶垂下眼,那个时候,他一心想要留住她,还有照片为证,当然可靠。即使没有照片,她也不会怀疑他的话,在她心里,其实一直都是相信他的吧。 “可靠,是我很亲近的人。” 她的细微反应被梁谦诺尽收眼底,也引得他诧异,以他丰富的侦察经验,她刚刚的神情,似是在怀念什么? 看来之前是对她调查的不够细,她的经历,她这副样子,倒是个有故事的人。 第七十六章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五分熟的牛排和纯正的意式奶酪面陆续上桌,秦瑶却没以前的心情大快朵颐,在吃的间隙问了句:“梁大警官,帮不帮啊?” 梁谦诺无奈地笑笑:“老话说得对啊,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本想着今天又救你一次,能蹭顿饭吃,谁知道你另有目的。” 秦瑶撇嘴,不屑道:“想不到梁警官还有蹭饭的爱好。” 梁谦诺挑眉:“免费的为什么不蹭?不过今天蹭的似乎不太划算。” “这难道不是人民警察的职责所在?” “我从业以来还没接过这么小的案子。” “……” “你记下我的手机号码,把你妈妈的名字和照片发给我吧,还有身份信息,我查一下。” 秦瑶眼睛亮了起来:“你答应帮忙了?” “吃人的嘴短。” “太好了,谢谢你!”秦瑶难得地举起红酒杯,“敬你一杯。” 梁谦诺与她碰杯算是回应,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才发现秦瑶只是抿了一口,当下觉得自己被耍了:“你这酒敬的也太没诚意了吧。” 秦瑶轻轻抿嘴一笑:“我酒量不好啊,怕吓到你。” 酒量不好? 想起初次见面是那样的场景,梁谦诺不禁抽了抽嘴角:“酒量不好还大半夜去酒吧 ?” “那次……是我心情不好。” 她不爱多讲,他也不再追问,望了望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他问道:“还想去酒吧么?帝都的夜生活,可是很丰富呢。” “梁警官是帝都人?好像对这儿很熟的样子。”秦瑶喝了口果汁,“我都没敢问你怎么会在这儿,怕你又是在执行任务,不让我多问,我可是一直记着。” 梁谦诺失笑,这女人还蛮记仇的。 “上次是执行任务,现在是在休假。我是帝都人,不需要异地办案的时候,大多都在这里。” 见梁谦诺和她说了自己的情况,秦瑶也宽了心,“还以为你什么都不会说呢。” “上次是有公务在身,不便多说。现在是以朋友的身份。” 秦瑶朝他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上次把我当成了坏人的同伙,还一大早的盘问我。” 梁谦诺一时尴尬,其实他一眼便能看出她不是什么同伙,但她那天的反常行为确实让他好奇。 他是不喜欢多管闲事的,即使身为警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职责所在,但他也从来不允许在执行重要的任务时有任何差错。那天在酒吧看见她被人欺负,样子着实可怜,即使有任务在身,他也无法狠心坐视不管,虽然知道有被对方察觉的风险,也还是替她解了围,可不明白后来她为何追出来,被当作人质居然淡定得求死,倒是不常见。 收起思绪,梁谦诺问:“你打算在帝都呆多久?” “一周。我来是要参加一个论坛,下周末就回K市。” “这么快就要回去,我怎么也要尽一下地主之谊,一会儿不如去体验体验帝都的酒吧,我请客。” 秦瑶刚想着,自己就这样和一个仅仅见过两面的男人去酒吧是不是不妥,但自己现在已然是孑然一身,再想到他警察的身份,也就放下心,早就听说过帝都灯红酒绿的夜生活,她自然是要体验一下的。按照梁谦诺的理论,既然有人请,免费的为什么不去? 于是一拍即合:“有人请,当然去!” 帝都某间酒吧。 灯光忽明忽暗,紫蓝色灯带的酒柜上陈设整齐。 眼看着梁谦诺点了不少,秦瑶不禁问:“梁大警官,我酒量不好,你一人喝得过来吗?” 梁谦诺一个眼神扫过去:“别张口闭口梁警官,在这儿让人听见了不好。” “哈哈”秦瑶笑起来,想不到他这么闷骚,“你还怕影响不好?” “出门在外,总要在意形象。” “帝都这么大,警察这么多,你就不怕遇上熟人?” “不会。” 他又不是小民警,认识他的人并不算多,当然不会。即使遇上了,又谁敢说他一句。 第七十七章 沈潇如的威胁 几杯酒下肚,秦瑶已有了醉意,每次喝醉,总是会流露出自己最真实的内心。 梁谦诺眼见她似乎越来越低落的情绪,伸手拿过她面前的酒杯。 “看你酒量确实是不好,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秦瑶回过神,随即摇摇头,又抢回自己的酒杯,“没事儿。” 想到上一次在酒吧见到她,她也是这副失落的样子。梁谦诺低声问了句,“怎么了?心情不好?” 这般温柔的语气,突然触碰了她敏感的神经,秦瑶鼻子一酸,泪水便在眼圈里打转。 “哎,你……”梁谦诺平日里与异性接触不多,见她红着眼眶要落泪的样子,一时慌了神,不知该如何劝她。 秦瑶虽然醉了,但好歹神智清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调整了情绪,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 梁谦诺忙摆手:“没事,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秦瑶摇头,“帮我找妈妈就可以,这是我现在最在意的事,多谢。”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上心。” 一周后。秦瑶回到K市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公司。 现在的她在K市可以说举目无亲,她甚至觉得自己接下来的人生意义就是经营好父亲留给她的公司。所以,她宁可去做这些自己并不喜欢也不擅长的事。 “苏晋,和颖姿的合作谈的怎么样了?”秦瑶翻看着近期的工作日程,头也不抬地问。 “大体上谈的差不多了,明 年的主打款式由颖姿和UB共同设计,还有一些细节没敲定,我再去谈一次,就能签合同了。” “嗯,那就好。”秦瑶想了想,又问,“田园春天那边最近什么情况?” 苏晋一顿,随即明白过来她想问什么,答:“已经跟盛远签下了合作。” 秦瑶黛眉一挑,语气不善:“他们倒是合作的愉快。” 田琬玉打着盛远的幌子到处招摇,秦瑶见了就不爽,可奈何她现在没办法再去找盛远谈任何的合作,这种看着敌人扬眉吐气的感觉简直太不爽了。 “苏晋,我记得,田琬玉最近还接手了一家金融机构的经营权。” “是。” “给我查这个机构的资金流向。” 她就不信,田家的生意是清清白白的。 苏晋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秦总,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吧。” “没事,我不累。”只要敌人还在一天,她就睡不安稳。况且,她怎么能允许逼死爸爸的人还安然无恙地在她面前招摇过市,和她抢生意,还要把她也一步步逼上绝路。 虽然说秦瑶目前的状态像个工作狂,今天秦瑶还是比平时早下班两个小时。有段时间没去做保养了,秦瑶去了她平时常去的美容店,想着做个SPA好好放松一下。 “秦小姐,好久没见您来了。”店员热情地招呼着,帮她存了大衣和包。 秦瑶淡淡点头,道出今天要做的项目,然后跟着店员上楼。就在楼梯的转角处,遇见了一个人。 两人 碰面的一瞬间,有些许的尴尬。随后,从楼上下来的那人先作出反应,擦着秦瑶的身子走过。 “Jessie!”秦瑶叫住她。 那人脚步一顿,淡淡地回应:“我叫沈潇如。” “我知道。” 沈潇如诧异地回头,只听秦瑶继续说:“他提起过你。只是我们一直没机会见面。” “Jessie是你在国外认识的朋友,在国内,我姓沈。” 看来她是什么都知道了,怪不得这么生气。秦瑶扭头和店员说:“你先上去等我,我和这位小姐说几句话。” 沈潇如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你欺负我哥,就不是我的朋友。” 秦瑶被她的直接逗笑了,“我欺负他,这是你哥说的?” “我哥才不会跟我说这些。” “我跟你哥的事是我和他之间的问题,在这里我的朋友不多,别因为他影响我们的关系,好吗?”秦瑶一脸真诚。 虽然沈潇如很喜欢秦瑶这个朋友,但她只要一想到,沈翕辰为了救这个女人挨了一枪,还被这个女人残酷地抛弃,她对这个人的好感度就降为零,也无法继续好好和这个人做朋友。 沉默良久,沈潇如愤恨地开口:“第一,以后不要再叫我Jessie,第二,我不能让我哥白吃亏。所以以后最好不要让我见到你,不然我不敢保证我会不会打你。这可不是威胁,哼。” 说完,沈潇如甩头就走,倒是秦瑶轻笑出声来。 这沈潇如,简直是太可爱了。 第七十八章 我想你了 和颖姿的会面就定在下午。秦瑶从苏晋那里要来了资料研习了几个小时,终于能自信自如地站在颖姿的代表面前。 双方洽谈地还算愉快,聊着聊着就到了晚上,签下合作协议时已街市如昼,灯火繁华。对方提出为庆祝合作愉快,邀请秦瑶和苏晋共进晚餐。 华美大酒店里,一道道佳肴端上桌,秦瑶却无心吃饭。 想起半小时前刚刚进入酒店大堂,不远处一行人谈笑着走过。她下意识地避开目光,谁知那人突然转身,目光直直地看过来,四目相对瞬间,她急急低下头往前走。还是苏晋发现了她的异常,环顾了四周便寻到那人的身影。 “要不换个地方?”苏晋低声询问。 “不用。”秦瑶答得爽利,她总不能因为看见了他就如此落荒而逃。 “今天难得能和秦总这样年轻又有能力的美女老板共进晚餐,实属荣幸啊。”颖姿谢总的声音传来,将秦瑶的思绪拉回。 只见谢总端着酒杯,要敬秦瑶之意。 苏晋见秦瑶愣神,忙端起酒杯:“能有今天这样的机会,也都要感谢谢总的信任,我敬您。” 秦瑶见状也连连端起酒杯:“是啊,谢总您是前辈,以后还要谢总多多指教,我和苏总监敬您一杯。” 一仰头将杯中的酒全数灌下去,秦瑶皱起眉,这白酒还真不是一般的辣。 苏晋担心地看了眼秦瑶,奈何她并未看过来,仿佛这不是一件什么值得特别担心的事。 颖姿的三个人皆是男 性,酒量好得很,饭桌上相谈甚欢,酒也是一杯接着一杯。 秦瑶心情烦闷,对敬过来的酒一一应下,从不拒绝,苏晋在一旁看得担心,几次想要替她挡,在颖姿几人的轮番劝酒下也没挡住,秦瑶倒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者不拒地姿态,倒是把整个酒宴的氛围搞得很好。 眼看秦瑶越喝越多,苏晋是知道她的酒量的,吓得赶紧掏出手机给沈翕辰发了信息。 推杯换盏间,秦瑶已醉得昏昏沉沉,头晕得很,思绪也渐渐不清晰,再一杯酒下肚,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秦瑶自知不能再待下去,起身跌跌撞撞地出门走向洗手间,刚一进洗手间的隔间就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抱着马桶吐了出来。 喝多的感觉着实难受,偏偏她酒量不好,心情也不好,还要来应酬。 照着镜子擦干脸上的水珠,秦瑶看着镜中的自己自嘲地笑笑,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出去,可头晕得厉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前方的一个身影迅速上前接住她,她就这样,一头撞进沈翕辰的怀里。 秦瑶喝的有点多,抬头见了沈翕辰心中苦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抬起胳膊顺手搭在沈翕辰的肩上。 “谢谢你啊。” 她的样子很魅惑,小脸因为喝多的缘故略红,眼神又是不太清醒,沈翕辰眼神一黯:“你喝多了。” 秦瑶悲凉地笑笑,不知他这句是关心还是嘲讽。大概是借着几分醉意,秦瑶再也不想逼着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也不想逼着自己离开这个她想念已久的人。 再抬眼,秦瑶双手搂上他的脖子,眼神透着渴求:“我不要回去了。回去还要被人灌酒,你带我走好不好?” 她的温言软语对他一向都是最厉害的杀伤武器,沈翕辰静默了良久,问:“去哪儿?” “哪里都好。”秦瑶软软地一句,然后就埋进沈翕辰怀里,没了动静。 沈翕辰并不想这样的情况发生,可自从接到苏晋的短信,他的心就开始乱了,心不在焉地在席间坐不住,还是起身出来到苏晋说的包间附近,远远看见她跌跌撞撞地出来,心就跟着揪起来。现在她倒在怀里,他的心肠再硬不起来,心一横,抱起她直奔电梯,去酒店的顶层开了间房。 秦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沈翕辰将她放在床上刚要走,被她紧紧抓住手。 “你别走啊。” 沈翕辰回头,见她微眯着眼,笑嘻嘻地说着醉话。 “留下来陪陪我嘛。” 终是放心不下她,沈翕辰无奈地坐在床边,任她拉着他的手不放。 “不是讨厌我么,怎么这时候倒不让我走了。” 本是自言自语,也没指望能得到她的回答。 “谁讨厌你了,我不讨厌你。”她含糊不清地答着,“说讨厌你就信了,是不是傻……” 他喉结动了动,又诱着她问:“不讨厌,为什么要离开我?” 迟迟没听见她的回答,沈翕辰眼里的光渐渐熄灭,刚要抽出手,便又听见她低声地说:“别走。我想你了。” 第七十九章 酒品太差 她还是半眯着眼笑嘻嘻地看着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一句什么话。 沈翕辰觉得自己沉寂许久的心再次有了温度,弯了弯嘴角扯出一丝笑来,然后俯身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 这一吻,却让他停不下来,忍不住又向下,吻上她的唇。 本是轻轻地吻,没想到她会回应,不仅回应了他的吻,她还主动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拉过来。 吻渐深,情渐浓。等沈翕辰发现的时候,已是不可收拾。 她在醉梦中,他这样算是乘人之危吧,可她又实在太撩人,不肯让他走,还一直挑弄他,惹得他停不下来。 沈翕辰第一次体验到情难自禁,便是在她的身上,此后的岁月里,更是让他一发不可收,他又怎么能收。 所以这次,即使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还是毫不留情地将她吃干抹净。 激情褪去,沈翕辰才渐渐恢复了神智,看着床上已熟睡的小人儿,自嘲地笑了笑。 当真是不长记性,甘愿一次又一次地沦陷在她的温柔乡里。 日升月落,第二天上午,秦瑶转醒,只觉头沉沉的。 意识渐渐回归,秦瑶听见从浴室里传来水声,又环顾了房间,终于想起昨天醉酒,最后一个意识清醒的画面似乎是从洗手间走出来。 水声停止,秦瑶有些紧张地向浴室方向看去,只见沈翕辰下身围着白色的浴巾出来。 “你怎么在 这儿?”秦瑶一惊,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身上——只穿着睡衣。 她的一举一动被他尽收眼底,不满她的反应,他冷下脸,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走向窗边的藤椅坐下,往茶杯里倒了刚烧开的热水,慢条斯理地喝起茶。 秦瑶的火气一下就冒上来,“这怎么回事儿?你不该解释下吗?” “我有什么可解释的。”沈翕辰淡淡地回应,“事实,如你所见。” 从前他从来不会用这样的态度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秦瑶心里难过,噌地起身下床到他面前,一把夺去他手中的茶杯,却被茶杯的高温烫得手一抖,没拿住,瓷杯掉了地上,碎了一地。 沈翕辰紧张地起身,担心她伤到,想要拉起她的手检查,见她倔强地抬起头对他对视,目光里尽是愤怒和委屈。他生生控制住想要关心她的心,眼眉低垂,不再言语。 “沈翕辰,我们都离婚了,你这样算什么?” 又听到那个他最讨厌的字眼,沈翕辰目光转冷,语气也生硬起来:“你以为,是我愿意的吗?你喝多了自己撞过来,我怎么甩都甩不开,喝多了力气也大得很,非拉着我不让走,哭天喊地地说疯话。看在曾做过夫妻的情分上,昨晚我带你到这儿安置了你,怎么你现在倒要反咬一口。” 秦瑶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自己酒品那么差,“你净胡说!” 沈翕辰冷笑:“是不是胡说,你可以自己下楼去调监控,看看是不是你自己撞过来的。” 秦瑶气得说不出话,突然猛劲 儿地推得他差点坐回椅子上。“你走!” 沈翕辰被气得不轻,上前两步逼得她连连后退。 “你干什么?”秦瑶背靠墙上。 沈翕辰盯了她许久,嗤笑了声:“别担心,都离婚了,我也不屑对你怎样。酒品那么差,以后还是别喝了。” 说完,沈翕辰转身走去门口,换了衣服,再没跟她说一句,直到关门声传来,秦瑶的身体顺着墙壁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眼角默然流出一行泪。 那个男人,再不是从前那个温柔对她的人了。 (分割线)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苏晋又成功拿下了几个的项目,下一季的新品也开始投入生产,UB的情况逐渐好转,秦瑶感到欣慰。正当她觉得自己也可以经营好这家公司的时候,秘书小刘的电话打了进来。 “秦总,出事了,我们在荣县的工厂那边有工人打架,刚刚得到消息,一死一伤。” “什么?怎么会有这种事?”秦瑶的神经绷起来,如果只是打架倒没什么,可闹出了人命,就不好收场了。 “刚刚得到消息,工厂那边现在很混乱,死者的家属已经上门来闹过几次,把工厂的大门都堵住了,要求公司给赔偿。” 秦瑶揉了揉太阳穴,苏晋此时还在F市谈项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次的事,只能她去解决。 “我知道了,我今晚就去荣县的工厂看看。”秦瑶挂断电话,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第八十章 雨夜被困 荣县是K市周边的一个县城,距离K市开车大概三个多小时,此时天色已晚,秦瑶打了几个电话联系了荣县工厂的负责人,做了简单的安排,便开车往那边去了,只想着尽快赶到出事地点,该赔偿的赔偿,该安抚的安抚,可不要闹大了,她的公司现在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车刚开出市区,天边突现一道闪电,之后便是雷声滚滚,下起了雨。 秦瑶暗骂了一声,她出门竟然不看天气预报,早知是这种天气,她就不自己开车了。 道路两旁的路灯渐暗,秦瑶只能凭借远光灯的亮度看清前方的路。 雨下得很大,这条公路上很长时间才会出现一个车影。 而秦瑶的车居然就在这条路上抛锚了。 不幸的是,她的手机也没电自动关机了。没有车载充电器,就一直没办法充电。 秦瑶望了眼一望无尽的公路,有些失望。如果一直没有车经过,她可能就要在这里停留一个晚上。 想到这,她靠在车坐上休息。大概过了半小时,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一束车灯。有车开过来了! 秦瑶赶紧推开车门下车,车里没有雨伞,她站在雨里朝着开过来的那辆车使劲儿挥手。 车渐渐减速停在她旁边,车窗摇开一个小缝,从里面传来一个女声:“需要帮助吗?” 秦瑶靠近车窗,说:“你好,我的车抛锚了,手机也没电了,能不能借用一下手机,我打个电话,谢谢!” 话音刚落,秦瑶看见车窗的缝隙开得大了一点,然后里面的人递出了一把伞。“雨这么大,你先打着。” 秦瑶一愣,接过雨伞撑起来,然后 看见车窗里又递出一个手机。 “谢谢你!”秦瑶接过手机,刚想拨号,动作就顿下了。一时间居然发现自己想不起来几个电话号码。 她只记得妈妈的手机号码,还有,他的。 打给妈妈是不现实的,可是打给沈翕辰…… “怎么了?不知道打给谁?”车里的人出声,“一个电话也想不起来吗?不然就只能叫救援了,可是这个时候叫救援,大概也要等上很久了。” 这个人说的倒是实话。她所在的这条路又不是高速公路,只是一条通往郊区的便道,而且下了这么大的雨,就算叫拖车可能也没人愿意来吧。 算了,秦瑶心一横,打给他就打给他吧,让他帮忙转达给苏晋,他应该不会拒绝。苏晋安排人来接她,怎么都比救援来得快。 这样想来,秦瑶拨通了他的电话。已经是晚上十点,但这个时间,他应该还没睡。 响了很久,对方却迟迟没接,秦瑶皱眉,脑海中瞬间闪过很多想法,他不会在和别的女人滚床单吧……这个想法一出,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们已经离婚,他就算找别的女人,也是应该的。秦瑶这么想着,眼中的眸色却黯淡下来。 “喂?” 刚要挂断,手机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秦瑶回过神,对着电话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喂?……哪位?” “……是我。” 短暂的沉默后。 “秦小姐,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淡淡的,从离婚后,他就改口叫她秦小姐,拉开了两人 的距离。 “沈翕辰,我……想请你帮个忙。” 对方没回应,静静等她继续说。 “我的车抛锚了,开不了,我现在在通往荣县的路上,手机没电了,请……沈先生帮我转达给苏晋,让他派个车过来。” 电话那头的沈翕辰微怔了下,脑中突然闪现出一个念头,如果不是她记不得别人的电话号码,怎么会把电话打到他这里,得到了这个认知,沈翕辰眉峰一挑,说道:“好,你发个定位过来。” “恩,谢谢你。” 挂了电话,秦瑶发了个定位给沈翕辰,然后将手机还给车里的女人。 “真是很感谢,伞还给你。”秦瑶刚想收起伞,对方伸出手拦了一下。 “伞你拿着吧,我还有一把。我赶路,就不等你朋友过来了。” 秦瑶一听,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那就当我买了这把伞,已经很麻烦你了,真是不好再拿你的伞。” 车里的人一挥手,淡淡道:“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然后摇上车窗,开走了。 秦瑶打着伞站在路上,目送那辆车离开,看了眼手表,从K市市里开过来,下了这么大雨,怎么也要一个多小时,她还是先回车里等吧。 雨似乎越下越大,秦瑶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有人敲车窗。 一定是苏晋的人来了! 秦瑶睁开眼睛看向窗外,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风衣打着伞站在车前。 沈翕辰! 怎么会是他过来! 第八十一章 共处一室 秦瑶打开车门下车,面对他时有些尴尬。 “怎么是你来……” “怎么,秦小姐不待见我。” “……” 沈翕辰接着说:“苏晋电话打不通,我也不知道你平时身边还有些什么人,你深夜打电话求助,不管你显得我太无情,我就只好过来了。” 明明根本就没给苏晋打电话,明明就是自己很想见到她,所以挂了电话的某人,直接急匆匆的赶来了,在雨夜里也迅速赶来,只用了四十分钟就开到了这个位置。可是闷骚又别扭的某人还要对自己的行为向她作出一番解释,生怕她误会什么。 当然秦瑶不知道这些。 “那,麻烦你了。”秦瑶低着头说。 沈翕辰见她这副样子,心里的想法其实是,特别想抱住她,告诉她他不怕她的麻烦。可是现在两人的关系,似乎连好好说话都困难。 “上车吧,别在外面站着。今晚你的车只能先停在这,明早再找人来拖车。”沈翕辰看了一眼秦瑶的车,说道。 秦瑶点头,跟着他上了车。 沿途什么都没有,开了大概半个小时,才看见不远处有一家旅馆。 “今晚先在这里凑合住一晚。有什么事明早再说。”沈翕辰将车停下,可身边的小女人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打算。 “怎么?” 秦瑶咬了咬唇,想着她就算现在再赶去荣县,也是半夜,见不到人,解决不了问题,可现在来接她的人是沈翕辰,她心里别扭,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说没事,然后下了车。 走进路边的旅馆,被前台的服务员告知只剩一间房。 “什么?”秦瑶大惊,转向身边默不作声的沈翕辰,“要不我们再往前走走,换一家。” 沈翕辰看了秦瑶一眼,点头:“可以,我的车就在外面,秦小姐开走吧,我乏了,就先在这里歇下了。” 语毕,车钥匙已递到了秦瑶面前。 “呃,这位女士,这条路上二百公里内再没别的旅店了,这大雨夜,您是要开上几个小时了。”宾馆前台小姐及时补充。 二百公里!秦瑶一狠心,开就开,她可不要跟这个男人住一个房间,伸手刚想接过钥匙,那个男人摊开的大手突然合上。 一抬头,对上男人玩味的笑容。 “我刚刚想到一个问题,你把我的车开走,我怎么办?我可是帮你的忙来接你的。”他一脸无辜的样子简直让秦瑶气不打一处来。 秦瑶恨恨地看了沈翕辰一眼,一间房就一间房,以前又不是没在一间房睡过! “好啊,那就一间吧。” 房间不大,因为是整条路上的唯一一家宾馆,客房也不多。遇上这样的大雨,很多过路人也都选择在这里住下。秦瑶从淋浴间里出来,看着那一张双人床,久久没有动作。 窗前静默站立的沈翕辰感受到她站在身后,回头看向她。一身浅绿色真丝睡裙的她对上他的目光,一下子竟有些不知所措。 不忍心为难她,沈翕辰刚想说自己睡沙发就好,可转念一想,他一直无条件地宠着她惯着她,也没有换来她的一点真心,甚至连感动都没有。他为何到此时还要继续犯贱,不能整整她,让她知道他并不是对所有人都这般好。 想到这,沈 翕辰径直走到床前躺上去。 “我先睡了。”一手扯过被子,盖在身上,秦瑶目瞪口呆,他怎么可以这样自然? 秦瑶站在床边进退不是,挣扎了良久,只听床上那人说:“放心,我不过线。” 终于还是不忍心,沈翕辰主动退了一步。 秦瑶尴尬的咳了两声,才走过去掀开被子。 温暖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房间,秦瑶懒懒的睁眼。似乎,好久都没睡过这样一个安稳的好觉了。秦瑶欲打开胳膊伸个懒腰,却猛然发现自己的胳膊在环着一个健壮的腰身。 突然的察觉让她心底涌上一个感觉,她抬头,却看见沈翕辰正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 “看起来睡得还不错?” 秦瑶顿时红了脸,她竟然,就这样抱着他睡了一晚上! 不只是抱着他,她还发现她整个人都在他的怀里,而他,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抱着她。 秦瑶一把推开他,刚想骂流氓,可意识到他根本没有要碰自己的意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啊,他怎么可能还愿意碰她。 秦瑶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掩去心中的苦涩,抬眼看向他:“对不起啊,你别介意。昨晚……谢谢你。” 沈翕辰突然起了逗她的兴致:“你的车我已经安排人去拖了,你是不是还欠我一句谢谢。” 秦瑶一愣,又弯了弯嘴角:“谢谢。” 似是对她的态度不满,沈翕辰起身下床,“走吧。你不是急着去荣县?现在走,中午前能到。” “中午?”秦瑶顿了顿,“现在几点了?” 第八十二章 他是我的司机 沈翕辰朝她扬了扬头,她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墙上的时钟时针定在了九的位置。 秦瑶瞪大了眼睛,她居然一觉睡到了九点! 顾不得别的,秦瑶赶紧洗漱换了衣服出门,到了前台,发现沈翕辰还在。 “我先走了,再见。” 沈翕辰站起身,“我送你去吧。” 秦瑶一怔,只听他继续说:“我好人做到底,你现在没有车,这儿离荣县不远了,我送你过去,顺便考察下田园春天的工厂。” 一听到田园春天,秦瑶就恨的牙痒。 “好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秦瑶大步走出去打开车门坐上车。 沈翕辰勾了勾嘴角,拿起桌上的打包餐盒跟了出去。 “喏。”上了车,沈翕辰随手系上安全带,将早餐盒递给秦瑶,动作平常地像是做了很多次。 他总是为她想得很周到。 秦瑶蓦地心头一颤,从他手中接过,转头看向窗外。 身边的男人并未意识到自己的随手动作给她造成了多大的心里震撼,只是专心地开着车。 两个小时后,到了荣县。 沈翕辰并没有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去考察田园春天的工厂,而是一直在UB的工厂门口等她。 他知道UB的工厂出了事,昨晚他接到她的求助电话得知她要去荣县,就从别处问到了这件事,苏晋不在,她又没经验,某人放不下心,便跟了过来。 不一会儿,秦瑶和UB的工厂经理孙文胜一起走出来,看见沈翕辰的车还停在门口,车窗全摇下来。 “你怎么还没走。”秦瑶蹙起眉,他不是要去田琬玉的工厂了 么。 沈翕辰手臂搭在车窗上,看了眼她身后跟着的三十岁出头的男人,轻轻笑了声。 他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和别的男人呆上一整天。 工厂的孙经理上前问了句:“这位是……” 秦瑶头也没回,定定地看着沈翕辰:“他是我的司机。” 闻言,沈翕辰的嘴角一抽,秦瑶满意地看了眼他的表情,回头冲着孙文胜说:“上车吧。” 虽然是个外人,孙文胜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怎么会有这么帅气的司机? 两人坐定,沈翕辰不咸不淡地问:“去哪?” “孙哥,告诉他地址。” 孙文胜把受害人的家庭住址报出来,沈翕辰眉峰一沉,他们这是要去登门道歉吗?却也没说什么,发动汽车朝着地点开去。 荣县不大,十几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片平房区,即使荣县近些年的经济发达了一些,还是有这样类似城中村的存在。 三人一同下车,刚走到院子外就听见一阵阵哭声。 秦瑶和孙文胜对视了一眼,加快脚步往前走,突然感到手臂被人抓住,秦瑶回头,沈翕辰淡淡地说:“先别过去。” “为什么?”秦瑶不解。 沈翕辰也说不上为什么,可是多年的经验让他觉得,这个地方有一股诡异的气息。 “其实你不用这样,员工之间打架出事造成严重后果,属于刑事案件,理应走司法程序解决,公司可以给予相应赔偿,由法务部去执行,你实在没必要亲自去一趟。”没办法和她说是自己的本能直觉察觉到这里可能会出事,他只能以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劝阻她。 秦瑶不以为然,抽出手:“受害人的弟弟还在工厂闹事,我必须得去安抚好他们的情绪,你在外面等我们吧。” 沈翕辰叹了口气,阻止不了她,就只能跟在她身后,如果真有什么危险,保护好她就是了。 到了受害工人家门口,秦瑶抬手敲了敲门。 门口走出一位三十多岁的妇女,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见秦瑶等人,问道:“你们是谁?” 孙文胜回答:“我们是UB工厂的代表,来慰问陈达的家人。” 屋子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让他们走!” 门口的妇女听到,对孙文胜说:“你们走吧,我们不想看见你们。” 秦瑶见状上前:“我知道你们现在情绪激动,但我们也很遗憾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只是想登门致歉,也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们一起解决。” 站在门口的妇女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屋子里走出一个老人,打开门闩,侧身示意秦瑶等人进屋。 沈翕辰一言不发地跟在最后,进屋后打量了四周,然后双手插在风衣兜里,倚在门口的那面墙上。 屋内还有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妇,旁边坐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一家人的样子,无疑都是面色悲痛,憔悴至极。 还是那个让他们进来的老人先开口:“你们也看见了,我们一家现在的情况,陈达是我的独子,你们说,让我们以后怎么活?” 秦瑶一向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心下一软,上前说道:“陈老,发生这样的事,我们真的很抱歉,您放心,公司一定会给出合理的补偿,保障你们今后的生活……” 话还没说完,门口突然闯进一个身形健壮的大汉,手持一条木棍,扬手冲着秦瑶重重地击去…… 第八十三章 危机四伏 人闯进来的突然,秦瑶和孙文胜都没反应过来,眼看着木棍就要打向秦瑶的头部,那个粗壮大汉拿着木棍的手腕突然被抓住,秦瑶转头看去,一直倚在墙角默不作声的沈翕辰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他一把夺下那人的凶器,然后一脚踢向那人的腹部,于是那个健硕非常的汉子就这样被踢倒在地。 “哎呦,疼……”躺在地上的男子嘟囔着,这一幕惹怒了陈老爷子。 “你们是来道歉的,还是来打架的?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秦瑶瞪了沈翕辰一眼,忙说:“这都是误会,他是我们公司的保安,比较冲动……” 刚刚是司机,现在又是保安!沈翕辰脸色沉了沉,他还真是多管闲事了! 这个时候,门口不知从哪多出了三五个人,围着屋内指指点点。 “这是什么情况?” “陈家这是招谁惹谁了?” “我认识那个,UB工厂的孙经理,居然还打人……” …… 情况不妙,秦瑶不知该作何解释,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下意识地望向沈翕辰。 可那个男人并没有看她,只是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翕辰微皱起眉头,眼前的情况,明显是被人算计了,有人想借题发挥,把事情闹大,如果现在不马上脱身,恐怕会发生更严重的事。 果然,在他刚刚决定要强行带走秦瑶的时候,门口的人越聚越多,甚至还来了记者。 陈家的门口乱作一团,记者们扛着摄像机对着屋内的情况拍摄,这下秦瑶急了,她最怕的就是媒体参与,她做过记者,知道这些人会如何夸大事实,写出对他们及其不利的文字。到时舆论一边倒,岌岌可危的UB,恐怕就要撑不下去了。 孙文胜想要维持现场秩序,可被门口的邻居们围得动弹不得,秦瑶走到门口高喊:“大家先安静!” 然而已经混乱的秩序不可 能因她的一句话而维持,记者们纷纷将摄像头对准她:“请问你是UB工厂的负责人吗?” “你怎么看待这次的恶性伤人事件?” “作为雇主,你认为你们的责任在哪里?” “UB的代表登门慰问,为何会出现刚刚打人的场面?” “被打者是死者陈达的表弟,请问你们是否因他带人在工厂堵门而心生愤怒打人泄愤?” …… 几十个问题纷纷抛出来,秦瑶被问得头痛,没有任何公关危机意识的她焦急地向记者们解释着,可越解释越乱。 站在墙边冷眼旁观的沈翕辰眸色凛冽,双手在风衣兜内紧握成拳,今日之事环环相扣,显然背后有人推波助澜。他已猜到几分幕后之人,可按照目前的情况和他的计划,最好他不要明着插手,只能看着她自己去解决,而秦瑶,显然没有解决这样棘手问题的能力。 可是他要怎么忍得下心不管她?沈翕辰淡淡地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门口处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年轻男子身上。 这个人一直煽动围观群众闹事,煽动记者提问,甚至问出的每句话都直中要害,显然是有充分的准备才来这里带头闹事。 因为一直呆在角落不说话,没人注意到沈翕辰,这时候他悄然靠近,也没有人察觉。 等到离那男子仅有咫尺的距离,沈翕辰突然抽出怀中的防身用的匕首,抵在那个男子的腰间。 那人显然僵了一下,敏感地察觉到腰间的冰凉的匕首,目光犀利地看向沈翕辰。 两人的距离很近,在拥挤的人群中,其他人并未察觉出异样。 沈翕辰贴近男子的耳朵,低声说:“马上带你的人走。” 男子不慌不忙:“你敢下手吗?” 这男子心理素质倒是好得很。 沈翕辰只是笑笑,“这里现在乱得很,我这儿又恰好是个盲区,记者拍 不到,说你是在人群中被错伤了,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我身上。最重要的是,没人会相信沈翕辰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下手你说我敢不敢?” 男子的脸色顿时僵了。 想到来这之前,那人和他交代过,这次的事一定要做的滴水不漏,不能被盛远的人发现,盛远总裁沈翕辰雷霆手段,万不能落在他的手里。 沈翕辰的名号,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又怎么会没听过?可居然能在这样的情境下见到本尊,也真的是…… 男子狐疑地看了一眼这个自称是沈翕辰的人,显然是对他的身份存疑,沈翕辰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参与到这次的事里? 思忖之间,腰间的匕首抵得更紧了些,男子定定地看着面前神色狠戾气场强大的男人,突然相信了他真的是沈翕辰的事实。 “沈少……” “走人,立刻。” 男子沉默了两秒,突然高喊:“大家静一静!” 之前秦瑶怎么喊都没用的话,这个人一喊就有了效果。 秦瑶一阵诧异,接着听这个人说:“没调查清楚真相之前,大家先冷静!” 男子转向身后的围观群众:“中午了,大家散了吧,陈家刚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心里不好受,我们就别给人家添堵了。走了走了……” 说着,男子带头离开,跟着一起起哄的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但领头的人走了,他们也渐渐跟着散了,见此,秦瑶终于松了口气。 刚刚被踢倒在地的男子见状,狠狠地咬了咬牙,抽出一直藏在身上的尖刀,不顾一切地朝着秦瑶刺去! 事发突然,还在门口的沈翕辰一个箭步冲过去,那人离秦瑶近,沈翕辰来不及上前夺下那人手中的刀,只能一把拉扯住秦瑶向后退,用力过猛,秦瑶一个趔趄,沈翕辰只能先扶稳她,便没躲过,小臂上生生地挨了一刀。秦瑶吓得面色惨白,来不及作出反应,只见没得手的男子恼羞成怒,更加凶狠地朝着她刺来。 第八十四章 前妻的关心 被他得手一次是来不及,可这次沈翕辰不会再给他机会,用力将秦瑶拉扯到一旁,然后另一只手狠狠地出拳砸在男子的脸上,男子应声倒地,似是晕过去一般,再无任何动静。 陈家的人吓得目瞪口呆,刚才人群汹涌时,老妇已将小女孩抱进屋,不然看到此时的场面,一定吓得大哭。 秦瑶已经来不及管这人的死活,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他的伤势。 “你怎么样?”她慌乱紧张的模样让沈翕辰莫名的欣慰,能看到她为自己担心,陪她来这一趟,也算值得。 “没事,死不了。”嘴上还是淡漠的回应。 秦瑶一滞,咬了咬唇,不再说话。 好不容易突出重围的孙文胜打破了沉默,他指了指地上的人,问:“他死了吗?” 迟迟吓得不敢说话的老翁和陈达的妻子此时终于回过神,也附和着说:“他可是陈达的表弟!你打死了他?” 眼看着战火又要被挑起,沈翕辰淡淡地说:“他没死。只是昏过去了。” “你……你居然上门行凶,我们不会原谅你们!”老翁气得声音发颤。 “是他蓄意伤人,我只是做了正当防卫,如果我刚才晚一步,恐怕已经出人命了。”沈翕辰平静地陈述,并抬手摘下胸前的那枚胸针,说,“这是个小型记录仪,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被它拍下来了。” 老翁和陈达的妻子再说不出什么,只能恨恨地盯着沈翕辰。 刚刚在一旁打电话 的孙文胜放下手机,说道:“我已经叫了救护车,马上就到。” 秦瑶担心地看了看沈翕辰,说:“你也去医院包扎下吧……” 沈翕辰看向秦瑶,眼神幽深,转身走了出去。 不懂他的意思,秦瑶追出去拦在他前面,“你干什么呀?你到底要不要紧?” 明明是受了伤,他此刻却玩味地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前妻的关心吗?” 秦瑶的唇动了动,刚想说话,医院的救护车已经开进院子。 医护人员用担架抬走了陈达的表弟,孙文胜在刚刚的推攘中也受了点擦伤,唯独秦瑶没事。几个人一起上了救护车,医护人员对陈达的表弟做救护,为孙文胜也进行简单的包扎,沈翕辰却像个正常人一样端坐在车上。 秦瑶急了,拉住一名医护人员的手:“你快看看他怎么样了!” 沈翕辰眉峰一挑,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让这个女人关心一下自己,似乎也不错? 处理完孙文胜,医护人员才开始替沈翕辰做包扎,脱掉他的外套,才赫然发现他的伤口很深。 鲜血已经染红了浅色的衬衫,刀伤的位置流血很多,一旁的小护士忍不住责备:“伤这么严重怎么不早说!” 而秦瑶,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手臂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想到他今天两次挡在她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她,想到他以前也是这样,一直不顾一切地保护她,秦瑶再也受不了,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时至今 日,他还是对她的眼泪无法抗拒,沈翕辰皱起眉头,如往常那样轻声安慰:“哭什么,傻丫头,没事。” 他久违的温柔声音传来,秦瑶愕然抬头。 护士在为他消毒,可他的神色如常,好像并没有多痛一样。那伤口被清理之后更加狰狞,秦瑶见了就心疼得不得了,不觉间哭得更伤心。 沈翕辰被她哭得没办法,只能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别哭。” 可是没用,秦瑶哭得更凶。知道是伤口被她看见吓到她了,沈翕辰对护士说:“差不多就包上吧。” 护士头也没抬:“你这伤口这么深,不好好清理会感染,再忍一会儿,马上就好。” 沈翕辰顿时嘴角一抽,这个护士,真是拆台。 闻言,秦瑶哭得不能自已的小脸再次抬起来,看向沈翕辰:“对不起……” 沈翕辰无奈地安慰着,心底却五味杂陈,她,终于肯关心他了吗? 那时他中枪后醒来,心灰意冷,以为秦瑶是块永远都焐不热的石头,可他听到有关她的消息时,还是忍不住去关心她,知道她有危险,会本能的保护她,他才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真正放下她。现在看来,她对自己会紧张,会关心,会心疼,似乎,并不像之前那样冷漠无情,恨不得他死。是他感觉错了吗? 沈翕辰的面色渐渐柔和。 她扔回给他的那份离婚协议,他一直没签。在法律上,他们还是夫妻。本来决定今后与她再无瓜葛,可如今看来,似乎难了呢。 第八十五章 布局之人 到了医院,沈翕辰的伤包扎完毕,孙文胜去拿药,秦瑶就陪在沈翕辰旁边。 想到护士刚刚的嘱咐,要每天换药,还要吃一些药,秦瑶细心地记录下来写在纸上,愧疚地递给他。 沈翕辰默默看着这一切,迟迟不肯接她的纸条。 秦瑶不解地看着他,结果他说:“你记着就行了。” “什么意思?” “以后每天提醒我,陪我去换药。” “……我是写给郑医生的,你给他就好了啊。” “郑医生最近不在国内。” …… 秦瑶无语,可是想到他是为救自己而受伤,也不好拒绝他。 等了良久,也不见孙文胜回来,两人单独相处的气氛有些尴尬,秦瑶纠结了很久,才问出口:“你……为什么要不顾一切的救我?” “我不救你你就死了。” “可是……”可是,你不是该恨我的吗?秦瑶死死咬住下唇,却没说出口。 “不用一副我救了你就要以身相许的样子。”男人嘲讽的声音传来,秦瑶一抬头,就看见他一脸不耐的样子。 好吧,她想多了。 孙文胜终于拿了两大袋子药回来,气喘吁吁地说:“药取完了,我们走吧。” “等一下。” 秦瑶转头看向沈翕辰,他什么意思? “你们先出去,我去看看陈达的表弟。” 对啊,她怎么忘了这事! “我跟你去!”秦瑶说。 “不用,你和孙经理先回去,把车开过来。”沈翕辰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径直走向病房。 他的车还停在陈达家门口 ,秦瑶嘟了嘟嘴,只得跟孙文胜先行离开。 “秦总,这个人,真的是你司机吗……”孙文胜实在好奇,八卦之心泛滥。 秦瑶不知该怎么形容和沈翕辰的关系,今天他们两人的互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关系不一般。“我的一个朋友。” “这身手也太好了,雇他当司机,一个月要多少钱?”孙文胜看了眼秦瑶,闭了嘴。不过今天幸亏有这个人在啊,否则秦瑶真出了什么事,他也绝对脱不了干系啊! 秦瑶淡淡扯了扯嘴角,她对沈翕辰已经有了一些了解,自然知道他身手好是正常的。只是她没想到,时至今日,他居然还愿意为了救她而不顾一切。 病房里。 沈翕辰看着刚刚苏醒的男子,淡淡开口:“陈庆福。” 躺在病床上的男子一愣,看着沈翕辰的眼神中似是燃烧着火焰。 “为什么一定要置UB的秦总于死地?” 陈庆福不吭声。 沈翕辰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他们承诺事成后给你多少钱?可你也太傻了,故意杀人是要坐牢的,宁可把自己赔进去,也要听信他们的鬼话,到时你真的进去了,你以为那些人给你的承诺还作数?他们才不会那么傻,给你钱留下自己教唆犯罪的证据。” 陈庆福的脸色变了变,“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打个电话就知道。”沈翕辰戏谑地笑了笑,拿出手机,“要试试吗?或者,我帮你打?” 陈庆福彻底慌了:“你什么意思?……你知道?” “不然,你认为刚才那些人为什么突然撤了?煽动你闹事的人,一会儿就会来看你。”语毕,病房门口的走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秒后,病房的门被推开。 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子出现在门口。 来人看到沈翕辰的瞬间,脸色骤变,转身想跑,被沈翕辰大步上前一把抓住。 “……沈少……” 沈翕辰关上门,将男子按住,病床上的陈庆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要的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行了,你好好养伤,陈家应得的赔偿,一分钱都不会差你们,你的故意伤害,我也不再追究,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你们再借此事兴风作浪,我不介意新账旧账一起算。” 病床上的陈庆福看了看被沈翕辰牵制的男子,又看了看沈翕辰,点头说道:“好,但我哥不能白死,陈家上有老下有小,你们必须给一个合理的赔偿!而且,那个杀害我哥的人,也要得到法律的制裁!” “这是自然。我已经联系了律师,这一两天就会跟你们联系。”沈翕辰说道。 陈庆福的事解决的差不多了,旁边这个一言不发的男子显然是一直挑唆陈庆福的幕后之人。 “你好好休息,我们不打扰了。”沈翕辰抓起头戴鸭舌帽的男子,将他带到一旁的处置室。 “说吧,谁让你这么做的。” 男子不说话,低着头思量着。 沈翕辰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秦瑶就快回来了,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问道:“你是更怕田家,还是更怕我?” 话音一落,男子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答案。 布局之人,是田琬玉。 她真是担心自己死的不够快。 男子被沈翕辰的神色吓到,颤抖着开口:“沈少……这不关我的事,田琬玉那个毒妇,她威胁我……” 沈翕辰淡漠的目光落在男子身上,幽幽地说了句:“我总不能白白受伤……” 第八十六章 打情骂俏 医院门口,秦瑶贴心地为沈翕辰打开车门让他上车。 以前都是他为她开车门,头一次受这样的待遇,沈翕辰一脸受宠若惊。 “秦大小姐这是转性了?” 秦瑶不理他,走回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 没开多久,沈翕辰的电话响起。见他迟迟没有动作,秦瑶想到他因为手臂的伤不便活动,于是问他:“手机在哪?我帮你拿。” “右边的兜里。” 秦瑶腾出右手,单手扶着方向盘,在他风衣兜里摸索着。 因为要开车,不能一直看着他那边,结果摸了半天也没摸到。 “秦、瑶!” 沈翕辰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秦瑶一侧头,发现他正一脸危险地看着她,眼中似乎有股无名火。 刚才她的小手一直在他腰间和腿间摸索,柔软温暖的触感本就让他心痒难耐,可她专注前方开车,偶尔会蹭到他的敏感部位,本就对她毫无抗拒之力,如今被她挑拨的已经起了反应。 他这副样子…… 秦瑶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不禁脸一红,减慢车速,停在路边。 “对不起对不起……” 手机铃声刚刚停下,此刻再次响起来。秦瑶反应过来,赶紧再次伸手去他的风衣兜里拿,却不想,一把被沈翕辰抓住手腕。 秦瑶抬头,看见他的眼里是满满的欲望之火。 “你……”秦瑶下意识地低头,瞥见他的那处,此刻已是高高的支起帐篷。 “流氓!” 沈翕辰带着欲望的声音暗哑的传来:“是你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秦瑶别过头,不想理他。 沈翕辰见 好就收,不再逗她,咳了一声,“我的手机还在响。” 秦瑶这才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已恢复如常,才又伸手去他衣兜里掏他的手机。 来电是许默。 秦瑶按了接听,递给沈翕辰,他却没有接过的意思。 许默的声音就这样传来:“你什么情况,手机这么半天打不通?” “在开车,不方便。怎么了?” “晚上和金董的饭局,你别忘了。” “我不去了,你替我吧。” “为什么?大哥,金董可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 沈翕辰语气无辜:“我受伤了。”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严重吗?” “嗯,有点严重,所以饭局去不了。” “……好吧,我跟金董说一声,不行改个时间,你要不要紧?” “不是还能跟你讲电话么。” 电话那头的许默一阵沉默,“嗯,能讲电话,还能开车。行吧,挂了。” 沈翕辰看了眼秦瑶,示意她将手机放回去。 “还是别放回去了,就放在外面吧,这样一会儿再来电话也比较好接。”秦瑶撇了撇嘴,继续说:“能讲电话能开车,许默怕是觉得你偷懒,消极怠工吧。” 沈翕辰笑了笑,“无所谓啊。再说,我确实能开车,要不要我再开快一点?” 开车?秦瑶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 “喂,疼。”沈翕辰被牵动伤口,连连喊疼,果然下一秒,秦瑶就花容失色,温柔地查看他的伤势。 果然,她是心疼他的。 得到了这个认知,沈翕辰简直心 情好极了。 车一路开回到沈宅。 这是秦瑶和他离婚后,第一次回到这个地方。这里有太多属于他们二人的回忆。秦瑶一时失神。 秦瑶扶着沈翕辰进屋,才发现沈潇如和许默都在。 “哥,你回来了!”沈潇如本来笑着,看到秦瑶,脸色沉下来,“你怎么也来了。” 许默见状,就知道沈翕辰这次受伤又是因为秦瑶,轻轻哼了一声。 沈潇如不放过任何一个和他斗嘴的机会:“喂,你什么意思?” 许默瞥了她一眼:“当然是跟你一个想法。”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想法?” “我当然知道。” 沈翕辰一阵无语,这个许默平时看起来老成得很,怎么一和沈潇如在一起就这副样子!“你们俩别吵了!” 两人闻声停下,许默先上前一步:“大哥,你伤到哪了?” “没什么事。” “他右臂受伤了,很严重。”秦瑶接话。 沈潇如赶紧上前,摘下沈翕辰半披着的外套,便看见厚厚的白色纱布上的血迹。 “哥……” “没事。”沈翕辰无语,他的妹妹简直跟秦瑶一样。沈翕辰瞥了眼一旁的许默,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受伤了,我担心,来看看。不过看样子好像也没什么事。” “怎么叫没什么事?你没看到我哥他流了这么多血吗?”沈潇如不满地瞪着许默,似要把他吃了一样。 许默刚要说话,沈翕辰头痛地打断两人:“你们两个要是打情骂俏就出去,医生说我需要静养。” 打情骂俏?沈潇如脸刷的红了,谁跟他打情骂俏! 第八十七章 替她出气 沈潇如恨恨地瞪着许默,知道自己斗不过他,便把战火转移到秦瑶那:“喂,秦瑶,你怎么回事,怎么会跟我哥在一起,我哥他怎么受伤的,不会又是因为你吧!” “小如!”沈翕辰低声警告,沈潇如吓得一愣,一旁的许默皱了皱眉。 秦瑶看着这几人的反应,知道自己在这里也不受待见,便说:“人我送回来了,这个是他的注意事项。我就先走了。” 转身要走,身后传来沈翕辰的声音:“记得每天来帮我换药。” “知道了。”秦瑶匆匆而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沈翕辰嘴角勾了勾。 许默看着这一切,忍不住问:“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两个……” “没好。”沈翕辰唇边的笑容消失,坐在客厅的沙发中间。 “小如,你先上楼去,我跟许默有事要谈。” 沈潇如一噘嘴,不情愿地上了楼。 “许默,给我查田盛江所有企业的资金动态,税务问题,合作公司。” 许默不解:“干什么?” “她对瑶瑶下手,就不能再容她。”沙发里的男人沉着脸,眼神透着杀气。 许默了然,点了点头,“好。” 许默走后,沈翕辰上楼敲了沈潇如的房门。 沈潇如开门,一脸气愤,“哥,你怎么回事,秦瑶不是抛弃了你吗,你怎么还会为了她受伤?” 沈翕辰好笑地看着她:“你和许默闹分手,骂他是负心汉,不也还是喜欢他?” “……”沈潇如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站在门口。 “好了,我跟瑶瑶的事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 总之不怪她,你也不用跟她置气。” “我只知道你为了她挨了一枪,她还把你甩了,这样无情的事她都做得出来,我一想到这些我就生气!” 沈翕辰叹了口气,“不是你想得这样简单。是我对不起她。我害得她家破人亡,她怎样对我都不过分。” 沈潇如一脸不可置信。她一直认为,她哥哥为了秦瑶可以豁出性命,而秦瑶却丝毫不领情,总之配不上沈翕辰的一片深情。可是刚才,他是什么意思?他对秦瑶,竟能做出如此过分的事? 沉默了良久,沈潇如才消化了这个事实,“哥,你还是很喜欢她是不是?” “嗯。”沈翕辰点头,“所以以后,你不要再那么针对她。” 沈潇如闷闷地垂着头,想了想,“好吧,那上次那个姓乔的漂亮姐姐呢?” 乔诗雅?沈翕辰解释:“她只是我一个朋友。总之,我这辈子只有秦瑶一个妻子,你也只有她这一个嫂子。” “那你是要把她追回来咯?”沈潇如笑起来,“那哥哥加油!” 沈翕辰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妹妹,从小被宠着长大,还不知道以后许默要吃多少苦头才能把她娶回家。 翌日,秦瑶如约来到沈宅。 是沈潇如开的门,见了秦瑶,态度比之前好了一些,不再处处针对她,秦瑶还一阵奇怪。 秦瑶上了楼,看见沈翕辰正躺在卧房里,“走吧,我送你去医院换药。” 沈翕辰淡淡地看了看她,说:“不用去医院,你来换就好。” 什么?秦瑶瞪大双眼:“沈翕辰,别开玩笑了,快起来。” “没开玩笑。” “你……我不会。” “没 关系啊,我教你。” 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秦瑶觉得她被骗了。 “你快起来,去医院。” “不去。家里什么都有。” …… 秦瑶刚想说,你不换我就走了,可想到昨天他为救她受伤,想到他的伤口,她便再也狠不下心,只能叹了口气,走近他的床前。 沈翕辰得逞般地笑笑,朝着一旁扬了扬头:“医药箱就在这。” 秦瑶在他的指导下,帮他换了药,心里却突然想到,这个男人对换药的流程如此熟悉,不知是不是之前经常受伤。不觉间有些心酸,动作轻柔地不像话。 换完药,重新包扎好,秦瑶放回医药箱,坐在他的床边。 “昨天的事,我回去想了一下,觉得我们是被人算计了。”秦瑶说完,看着沈翕辰,似是在向他求证。 “哦?” 秦瑶蹙起眉,“我都能想到的事,你不会想不到吧?” 见沈翕辰不说话,秦瑶接着说:“我找人查了下,陈达和他的表弟陈庆福都没念过什么书,也不懂法,却也是朴实人家,能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来害我的,也就只有田琬玉了。” 果然还是被她猜到了。沈翕辰敛容:“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为什么?”秦瑶万没想到他是这个态度。 “我来跟你说这件事,就是希望你看清你的合作伙伴的真面目,你要到此为止,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样心术不正的合作伙伴,你还要继续跟她保持合作关系?” 沈翕辰正色道:“田园春天目前是盛远的合作伙伴,这次的事我会给她教训,但合作不能停止。我救了你,也受了伤,所以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再追究了。” 第八十八章 薛岚的下落 秦瑶怔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你竟护着田琬玉?” 她还以为,他拼命地救她是对她还有情,可如今她竟想不通了,他劝她不要再揪住这次的事不放,劝她放过田琬玉! 秦瑶冷冷地站起身,俯视着他:“既然你决定继续跟田琬玉合作,那以后,你也是我的敌人。你明天自己去医院吧,我不会再来了。” 望着门口她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沈翕辰幽幽地叹息,真是个傻女人!田氏如今的势力根本就不是现在的她能对抗得了的,他是不希望她去冒险,他来解决就好,可她怎么能误会成这样?难道他拼了命地救她,都不能让她相信自己? UB总裁办公室里,秦瑶翻看着最近调查的田琬玉接手的金融公司的账目。 这些资料是苏晋拿给她的,可她知道苏晋是沈翕辰的人,如今她和沈翕辰有了分歧,不知道苏晋还会不会站在她这边,那么她要对付田琬玉的事,就要交给一个她完全信得过的人。 短暂的敲门声,苏晋走进来。 秦瑶回过神:“有什么最新消息?” 苏晋将手中的手机递给她,秦瑶不解,接过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田盛江和田琬玉被检方带走隔离调查的新闻。 事发突然,秦瑶也被这样的速度震惊了。 “这是什么意思?” 苏晋倒是淡定得很,似乎早就料到一般:“如你所见,田家倒了。” “是……沈翕辰?” 苏晋这次没说话。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搞垮这样的企业,想必,只有他了吧。 秦瑶似终于觉悟般:“我明白了。” 之后的几天,秦瑶每天都能看到田家父女的最新消息。田盛江挪用公司公款,命令会计做假账,通过内幕交易操纵股价,洗黑钱,偷税漏税,多项罪名均证据确凿。 再之后发生的事,便是秦瑶没想到的。 田盛江被传来畏罪自杀的消息时,秦瑶惊得打了个哆嗦。 似曾相识的一幕,难道是巧合吗?相同的事,如今也发生在田琬玉身上。 秦瑶一心想要求证,抓起电话拨给那个人。 “是你……搞垮了田家?” 而对方在接到电话后,显然情绪不佳。 每次都是误会他,然后需要她全部知晓了才反应过来他的好,这样的信任程度,真是令人伤心。 “不用谢,我早看他们不顺眼。” “可,田家落难,对你这个合作商实在没好处。” 对方沉默了几秒,反问道:“不然秦小姐认为,是因为你?” 他的语气似是讥讽,秦瑶咬了咬唇,说不出话。 “有空自作多情,不如多想想,田园春天没了以后,怎么提升市场份额。我在忙,先挂了。” 秦瑶望着暗下的屏幕,嘴角狠抽了下:“我自作多情?” 一旁的苏晋也是无语,沈翕辰这个人,当真是别扭!想要追媳妇回来还这个态度,可是他依旧得帮那个别扭的男人说话:“他当然是为了你啊,不然你以为,盛远屑于和田园春天这样的公司合作?可他并不想要你的感谢,你没有给他想要的,所以他才会生气。” 他想要的? 秦瑶不解:“他想要什么?” 苏晋不禁翻了个白眼,想他一个金融天才,居然要在这里当情感顾问和人生导师。 “你真是不了解沈少。以他的性格,被你伤过一次,他是不可能在不确定你的心意之前再向前迈出一步了,而且当初是他同意离婚放你走,所以他现在也不可能会缠着你,也不会再向你示好,只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帮你,就算自己憋出内伤,都不会再来找你。” 是……这样么? 他没有因为那件事记恨她,甚至还愿意帮她? 秦瑶愣了半天,再说不出话。 晚一点的时候,秦瑶接到了梁谦诺的电话。 自上一次帝都分开后,两人再没联系过。而现在他突然找她,莫不是查出了有关薛岚的事!秦瑶突然心跳加速,战战兢兢接听了电话。 “梁警官?” “秦小姐,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上次你托我调查的事,有了眉目。” 秦瑶心思转动,迫不及待地想听结果,只听对方继续说: “你母亲的情况……有些复杂,如果可以,你过来一趟吧。或许,我能带你见到她。” 第八十九章 她的外公 “薛岚,本名薛景岚,是帝都政商之家薛浩然的女儿。二十三岁那年,突然与家族闹掰出走,改了名字,隐居在K市,后与你父亲结婚。一年后,有了一个男婴,可没多久这个孩子就被抱走,为此薛岚终日思念,曾患过一段时间抑郁症。还有,你父亲,是被迫自杀……” 飞机上,秦瑶头靠着遮光板闭目沉思,梁谦诺的一字一句,萦绕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想不到,她的父母,竟有这么多秘密瞒着她,她更是不知,自己并非独生,而是还有一个哥哥。 梁谦诺说,他有办法让她见到薛岚。 秦瑶等不及,电话还没讲完就奔赴机场,买了最近的机票。 父亲究竟是有什么苦衷,竟甘愿自杀?薛岚从没提起过她的母家,原来,她还有这样一位背景强大的外公。 机场外,梁谦诺已在等候。 他也是查了很久没有头绪,最后不得不动用一些特殊的关系,才得到这些惊人的信息。犹豫之下,还是打电话告诉她,毕竟他查这些,都是为了她。 “梁警官!” 不远处,秦瑶朝他挥了挥手。 梁谦诺温润地笑了笑,替她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我妈在哪儿?我们现在就去吗?”一上车,秦瑶就急急地问。 “薛阿姨现在在薛家老宅里,在此之前,我也没有见过她,但消息是 准了。”梁谦诺不疾不徐地开着车,侧头看了眼秦瑶,打趣地说:“你真没良心,一点都不跟我客气。” 秦瑶一愣,她净想着赶紧见妈妈了,哪考虑过别的,这时也不由地心虚:“谢谢你了。我现在……没有心情想别的事。” “我知道。”他自是知道她现在的心情,“所以,也没怪你。” 车内的气氛微妙,秦瑶目光沉静地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梁谦诺想了下,又说: “薛家人的态度,我现在也摸不准,你和薛阿姨长得像,我担心,你这么进去,会有麻烦。” 秦瑶转过头看向他,“那你的意思……” “我先进去,尽量说服薛阿姨出来。” 秦瑶又是一阵奇怪,这薛家到底是什么路子?难不成,她去了还能出什么事?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梁谦诺解释着:“你大概对薛家没什么概念。你外公出身世家,位高权重,薛家,更是深不可测的大家族,不止在帝都,势力可及范围很广。你父亲死得蹊跷,疑点重重,我猜测,当年薛阿姨隐姓埋名离家出走,就是为了和你父亲在一起。以薛家的背景,是不可能同意你母亲和你父亲的婚事,听你所述,你父母的感情极好,所以,这是现在最有可能的推论。你的哥哥出生不久就不见了,你父母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找,但我猜,多半与薛家的人有关。所以现在我拿不准他们的态度,不能放你去冒险。” 秦瑶若有所思,终是点 了点头,又问:“那你可以正大光明地进去?” 梁谦诺笑笑,第一次进薛宅时,他还真是正大光明进的。不过,他自是向她隐去了这些细节,至于薛家如此深不可测却又被他调查个底朝天,也是因他借助了更大的力量。 “我可以翻墙进去。” 秦瑶被逗笑了,“堂堂警察,竟然也做得出如此偷鸡摸狗的行为?” “薛家是帝都的大家族,明有保镖,暗有暗哨,人家又没人犯罪,我要怎么平白无故地进去?” “哦,那,梁大警官你小心哦。” 车子驶入一个高档小区,停在一栋洋房门口。 梁谦诺递给她一串钥匙:“这是我家,一楼就是。这离薛家的院子不远,你先进去,一会儿我把薛阿姨接过来。” 见秦瑶狐疑地接过钥匙,梁谦诺笑笑,这丫头的防备心理还真强。 “这地方算是半个军属院,人少,清净,门禁严,把薛阿姨带到这来,一时半会儿外人找不到。” “哦。”被他看穿了心思,秦瑶有些心虚。 梁谦诺无辜地叹了叹:“我一个警察,这么像坏人?让你这么防着我。” “没有没有,你想多了!”秦瑶尴尬地解释,“梁警官你一身正气,让人见了就觉得心安!” 梁谦诺温和地笑笑,“行了,乖乖进去等着。” 第九十章 往事 秦瑶安静地坐在梁谦诺家里等待。 这是一个带有下沉式花园的洋房。家里被他收拾地一尘不染,只是,少了点生活气息。花园里净是些仙人球、虎皮兰之类的绿植,并无明艳的花草。屋内的陈设也很简单,装修是现代极简风格,色彩尽是灰白色调。 倒是符合他这个人。 过了许久,一阵敲门声。 秦瑶赶紧起身去开门,谁知,她见到的是靠倒在梁谦诺肩上的薛岚。 “她怎么了?” 梁谦诺进屋把人放在沙发上,才说:“我软磨硬泡,她不肯来,我就把她打晕了扛过来的。” “什么?”秦瑶简直不敢相信,“梁警官,我现在才发现,你的种种行径,还是更像一个无赖啊。” 梁谦诺一路把人扛上车,还得避开薛家大院里的人,累得气喘吁吁,“你还有没有良心,我这都是为了你!” 转念一想,又是一笑:“不过,你说得也对。想当年在警校,我们都是先学如何作案,再学如何破案。可惜我只学了前半段,所以就成了现在这副行径。” 秦瑶噗嗤笑出来,“你还挺逗。”随即又看了看薛岚,问道:“她什么时候能醒?” “快了,我没下力气。你去推推她,说不定就醒了。” 果然,秦瑶过去拍了拍薛岚的肩膀,薛岚转醒。 “妈?”秦瑶叫了声,眼眶就红了。 薛岚冷不防地见到女儿,先是一惊,也激动得不能自已,转头看见梁谦诺,皱了眉头:“你 ……” 梁谦诺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阿姨,对不住,刚才您不肯来,我只好将您打晕带了过来,多有得罪。” 薛岚盯了他几秒,随即叹息:“算了……”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您为什么不想见我?”秦瑶含着眼泪,难过的样子让薛岚一阵心疼。 “瑶瑶,好女儿……”薛岚摸着女儿的头,眼里满是爱怜,“是妈对不起你……” 接下来,秦瑶静静地听薛岚讲述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说起来,是妈害死了你爸。我是薛家子女,婚姻之事本不由自己说了算。读大学时,认识了你爸,谈了恋爱,毕业那年被家里人发现,强行将我带回去,并给我安排了和另一大家族乔家的联姻。我被关在家里数月,后来在一个保安的帮助下逃了出去,我找到你父亲,不敢继续待在帝都,也不敢回他的老家。几经辗转,到了K市,就在那安了家,我改了名字,跟你父亲结婚,还有了一个孩子。”说到这里,薛岚的情绪有些激动,“可是没多久,他们居然抱走了我的孩子……我哥结婚好几年没有孩子,我那个父亲,以为他不能生育,薛家只有我和我哥两个孩子,他们说,不能因为我的出走就让薛家后继无人,所以,就抱走了他,养在我哥膝下……” 薛岚声泪俱下,秦瑶担心她刚刚好转的病情再受刺激,连忙倒了杯水给她,让她稳定情绪,谁知薛岚却道:“你不用担心。你爸走了,妈虽然伤心,但是却没有疯。” “什么?”秦瑶并未明白她的意思。 “你爸爸出事,我就知道一定跟他们有关。当年他们抱走了我儿子,我轻度抑郁是真,也 就是因为这,他们觉得有愧,便放任不再管我和你爸爸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多年过去,倒也相安无事。但这次你爸的事,我实在不能原谅他们,就索性装病,让他们来找我。然后我就被带到这里,被精心护理,倒也得知了这次的事并非他们本意。” 薛岚顿了顿,抬手擦去秦瑶脸上的泪水:“孩子,妈对不起你,走之前没跟你说,是因为不想让你知道你有这样的外公,妈并不想受薛家的任何庇护,也不想受薛家的牵制,可是我生在这样的人家,我没办法。但你不同,妈不会让他们去打扰你的。” 秦瑶早已哭得不能自已,想不到自己还有个哥哥,当年被无情抱走时,爸爸妈妈该是怎样的难过……“想不到您和爸是这样命苦……可您也不能就这样装疯失踪,您知道我多害怕吗?我刚刚失去爸爸,您怎么忍心……” 薛岚心疼地抱住秦瑶:“孩子,对不起,妈对不起你……妈当时太想找到他们了,你爸爸的死,是我过不去的坎儿,妈原想着,无论如何不能放过逼死你爸爸的人,可是后来我才渐渐知道,是乔家和薛家之争,才让你爸爸成为了牺牲品。乔家为了打压薛家,借当年我逃婚之事施压,查出了很多你爸这些年的不法证据,如果你爸真出事,就一定会牵连到我,所以,你舅舅迫不得已,抢先一步找到你爸,你爸知道这些事以后,为了不连累我,也为了你能过得清净,就选择了自杀……” 这样的结果,薛岚冷静下来后,也没办法真正怨恨她的哥哥。生于世家的她知道,家族间的斗争残酷,乔家步步紧逼,她也只是牺牲品。 原以为能够远远逃离这样的生活,却不想,生为世家之女,这样的宿命,便是她隐姓埋名,逃到天涯海角,也是不可避免的。 第九十一章 他早就知道 秦瑶用了好久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既然你都把事情查清楚了,为什么不联系我?我很担心你啊……” 薛岚抚着秦瑶,眼神幽深:“薛家那种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况且我是装病,不想被发现,还有,妈总觉得,对不住你,一时……不想面对你。是妈错了,不该让你这样担心。” 梁谦诺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虽然多数事情都是他之前就调查出的,但听到全部的事,不禁心疼起秦瑶。 薛岚没背着梁谦诺,因为她也知道,能帮助秦瑶查出她的真实身份,并能混进薛家轻易带走她的人,一定也是有着特殊的背景,且自己的事,也差不多都被这个人摸得差不多了。 “瑶瑶,还没问你,这位是……” “他是我的朋友,梁谦诺,是名刑警。” “刑警?”薛岚疑惑地看了眼梁谦诺,他的神情并无变化,只是礼貌地笑笑算是行礼。 薛岚未动声色,只说了句:“我出来这么久,一会儿被发现说不定要惹麻烦,所以,还得劳烦梁警官,把我送回去。” 秦瑶一听薛岚还要回去就急了,拉起薛岚的手:“妈,你别回去了,跟我回家吧!” 薛岚摇摇头,“薛家现在情况复杂,你还有个亲生哥哥,陷在那个泥潭里,具体情况,一两句也说不清楚,你先回吧,不用担心妈,等这边事情差不多了,妈就回去。” “怎么了?”秦瑶心慌,“我……那个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瑶瑶,他也是妈的亲骨肉,妈不能不管他。等事情过去,妈会让你们两个见面相认的。时间 真的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妈……” “秦小姐。”梁谦诺上前,抓了下秦瑶的胳膊,“既然阿姨要回去,我看,还是先送回去吧。” 秦瑶闻声,终于不舍的点头。 梁谦诺又说:“走吧,我先去开车。” 梁谦诺大步走在前,给她们母女说话的机会,薛岚侧头问秦瑶:“你跟沈翕辰,怎么样了?” 一听到那个人的名字,秦瑶脚步一顿。 缓缓,吐了口气:“离婚了。” “真的离了?”薛岚皱起眉头。 “嗯。”秦瑶点头,知道妈妈并不喜欢他,以为薛岚担心两人会和好,又说道:“妈,你放心,我不会再跟他在一起了。” 结果薛岚听后却摇了摇头:“妈不是这个意思。” 薛岚思忖了下,还是说道:“其实,一个月前,沈翕辰来找过我。” 这个秦瑶倒是从没想到,着实震惊了下。 “他查出我的身份和住址,曾来找过我……” 一个月前。 沈翕辰接到路然的消息,只身来到帝都,伪装成心理医生的助手,跟随心理医生一起进入薛宅,见到了薛岚。 他已查到乔家利用田盛江企图扳倒薛家,也查到了薛家的家庭成员情况,薛岚只得将实情告知了他,并乞求他先不要告诉秦瑶,因为那时的薛家危机尚未解除,内部情况也比现在还要紧张许多,她无法离开,也无法面对女儿,更不想 让秦瑶知道自己外公的身家,谁知沈翕辰却一口答应。 他说:“这件事,如果你不想,我可以永远不说。” 薛岚不懂他为何要这么做:“让瑶瑶知道真相,至少可以减轻她对你的憎恨。” 他只是淡淡地笑:“没关系,反正她已经这么恨我,认定是我害死了她的至亲。我们也分开了,让她恨下去也无所谓。免得,她还要再受一次伤害。” 薛岚完全没想到沈翕辰会有这样的胸襟,以前她只当他是个为了得到秦瑶不择手段的人,不禁对他刮目相看:“我替瑶瑶谢谢你。” “不用。是我欠她太多,我只希望,她余生安好。” 沈翕辰眼里缓缓流淌出的坚定和深情被薛岚看在眼里,原来,是她看错了。不管沈翕辰如何像外界所说的残暴无情,但对秦瑶,他是真的有情,而且,是深情。 薛岚将这些事完整地告知秦瑶,想了想还是说道:“瑶瑶,沈翕辰,对你真的不错。” 秦瑶一直只当是他并未查出什么,而他们离婚后,他就更没有了为她查这些事的必要,却不想,他早就知道了。 薛岚又劝道:“瑶瑶,妈后来冷静下来,觉得我们把你爸爸的事都怪在他身上,也是很不公平的。说到底,公司破产是因为你爸爸经营不善,被债主成天追着要钱也跟沈翕辰完全没有关系,他能在危难时刻救我们,我们该感谢他。虽然他暗中收购了一些股份,但也没真的用这个去威胁我们,至于你爸的病……生老病死本不是人力可为,又怎么能都怪他呢。” 秦瑶听着,红了眼睛,刚止住不久的眼泪又掉落下来。 第九十二章 他出事了 梁谦诺安静地开着车。 坐在后面的薛岚看了眼前方的后视镜,与梁谦诺对视了一眼。 “能正大光明地出入薛家,还能混进来把我带走。如果你只是个普通的刑警,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查到我的。” 梁谦诺倒是实诚得很:“阿姨,我也不想瞒您。我个人确实没那么大本事,我是动用了父亲的关系,才查到这些。” “那你父亲是……” “梁致远。” 原来,是军方的高层人物。祖上和薛家也有些世交关系,薛岚一笑:“原来是这样……我家的事,让你费心了。” 送回薛岚,梁谦诺返回家中。 “回去的时候,没被发现吧?”秦瑶担心地上前询问。 “还算顺利。” 秦瑶点点头,又问:“我妈刚才什么意思,为什么说薛家的情况复杂,是出了什么事吗?” 关于薛家的事,梁谦诺对她知无不言:“我也不是很清楚具体的情况,但我大概知道一些,前一阶段乔家突然发难,你爸妈的事被拿出来大做文章,让薛浩然,也就是你外公很生气,听说还气得住院,整个薛家都在靠你舅舅支撑,你那个亲生哥哥叫薛远,一直养在你舅舅的膝下,但没过几年你舅舅有了自己的孩子,当时薛远已经八岁,天资聪慧,很是得薛浩然喜欢,而且养了八年,你外公和舅舅对他也是有感情的。老来得子,你舅舅宠得厉害,这个孩子叫薛群,今年刚满二十岁,却是个纨绔子弟,但有了亲生的,毕竟会向着,薛群明里暗里找薛远的麻烦,你舅舅夹在两个儿子中间也不多管,现在你外公正考量着从两个孩子里选一个继承家业,又出了乔家的事,所以,现在薛家乱的很。” “那我妈现在回去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薛家的人都当她的抑郁症还没好,薛家老爷子觉得这么些年过去,有愧于薛阿姨,所以对她 很是护着。她留在那,薛远的胜算也更大些。” “可是妈妈不是贪图富贵之人,哥哥能不能继承家业,有那么大的关系吗?” 梁谦诺看向她,叹了口气:“豪门斗争向来残酷。薛群输了,好歹还有你舅舅护着,毕竟他是真正的薛家独苗。而薛远输了,以后的日子,大概不会好过。” “……我明白了。”秦瑶垂下眼,情绪有些低落,“那我能帮上什么吗?” 梁谦诺摇头:“不身在其中,你帮不上什么。而且对于他们来说,你毕竟是个外姓人。” 秦瑶了然,自己亲生哥哥,若不是改了姓从小养在薛家,也不过是个外姓人,母亲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晚上,酒店客房里,秦瑶翻来覆去,一直想着与母亲临分别时她说的话。 ——瑶瑶,沈翕辰,对你真的不错。 ——生老病死本不是人力可为,又怎么能都怪他呢。 细细想来,对他,她真的是做到了残忍至极。 突然,很想念那个男人。 瞥了眼手机,晚上十点。 以往这个时间,他应该还没休息。 秦瑶按下他的电话号码,手指停在呼出键上,犹豫再三,鼓起勇气按下去,静静等待电话接通。 怀着忐忑心情,一直给自己加油打气,却不料,等待了许久,传来的是关机的提示音。 心里突然一阵失落。 这一夜,秦瑶紧紧握着手机入梦。 清晨,秦瑶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翻看手机,查看有没有他的电话。 可是结果令她失望。 他一向起得早,秦瑶不死心,又给他拨了一遍。 还是关机。 这下秦瑶有些慌了。 他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很少,但他几乎从不离身,也不会关机,可是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打不通。 秦瑶满心疑虑到了酒店餐厅吃饭,抬眼间看到电视上正在播的新闻。 ——盛远股权之争在即,神秘总裁人间蒸发。 新闻中还曝出沈翕辰是私生子的丑闻。沈家的人为了平息风波,已经派出另一个人来接管盛远。 秦瑶怔怔地看着电视屏幕。 他……出事了? 怪不得他的手机一直关机! 秦瑶急忙打给林嘉。林嘉的电话倒是打通了,可迟迟无人接听。 她又打给沈潇如,没人接。 秦瑶满怀希望,却一次次的失望。她能想到的所有人,不是关机,就是无人接听。 最后,她打给了苏晋。 良久的嘟嘟声后—— “秦总?” 听到他熟悉的声音,秦瑶终于松了口气。“苏晋,沈翕辰呢?” 对方迟疑了下:“说实话,秦总,我也是今早才得知这个消息,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人。” “怎么会?”秦瑶急了,“你不是他的人吗?我刚才打给林嘉,路然,沈潇如,全都找不到人,这到底怎么回事,我该怎么办?” “秦总,你先别急。不止你刚刚说的这些人,还有其他你不认识的人,我刚才也都联系了,除了找不到人的,其他人也都跟你我一样,不明状况。” 秦瑶收紧握电话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指节泛白。 心里慌得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晋,你现在就去盛远总部看看情况,我在帝都,我马上就回去。” 第九十三章 他是我前夫 秦瑶匆匆去了机场,在路上接到梁谦诺的电话。 “秦小姐,你在酒店吗?” “梁警官,我已经走了,我有很紧急的事要回K市,昨天的事谢谢你,等下次,我再当面感谢你。” “回K市?怎么了?” 秦瑶支支吾吾:“我的……一个朋友出了事,我得回去看看他。” “你在哪?我今早接到任务,要去K市调查一桩案子,本想着跟你一起。” 秦瑶看了眼窗外:“我快到机场了,既然这样,那我们就K市见吧。” “……好。如果有需要,随时打给我。” 回K市和苏晋碰面后,秦瑶才知他去了趟盛远一无所获,甚至连高管所在的楼层都上不去。 “现在整个盛远都被沈少的堂哥沈翕佑控制,我根本进不去。原来沈少身边的人,也全被换掉了,我刚刚联系了周龄,她是今天一早突然被通知不用去上班的。” 秦瑶只觉得脑中乱成一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了,还有沈家。 “我们去沈翕辰的住所,刘妈和老赵,他们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结果却听苏晋说:“我去过了。” “什么情况啊?”秦瑶急的快哭了。 “刘妈和老赵都在,只道沈翕辰已经两天没回来,他们都以为是出差了……” 秦瑶一下子瘫坐在办公室的沙发里。 良久,她缓缓道出:“我要去一趟沈家。” 沈宅门前,苏 晋开车带秦瑶前来。 “刘妈,老赵!”秦瑶一进门就喊起来,刘妈和老赵纷纷出现,甚至,沈潇如也出现了。 见沈潇如还在,秦瑶一下燃起希望:“Jessie,沈翕辰呢?” 沈潇如却哭起来:“我不知道!我今早突然知道这些消息,打不通他电话,就跑去盛远找他,结果不光他不在,就连许默也不知道哪去了!还有他身边的那些人,全都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秦瑶彻底失了望:“你是他妹妹,他是私生子的事……你竟也不知道?” 沈潇如哭得情难自禁:“我一直以为,是因为离婚后我跟了妈妈,所以妈妈待我更好……我从来没想过,是因为他不是我妈亲生的,我妈才对他那么生疏……” “这些事,你从哪知道的?” “我今天看见新闻,找不到他就给我妈打了电话,我妈就只是跟我说,哥是爸跟别的女人所生,只有我是她亲生,别的她也没跟我说太多,只让我待在家里别乱走。瑶姐,你好歹也曾经是我嫂子,哥现在出事了,我该怎么办啊?我哥一直对我很好,我不想他有事……” 秦瑶此时也冷静不下来,只能抱住沈潇如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心里也慌得很。 关于沈翕辰的身世,新闻里报的并不细致。只说他是私生子,并没有指出他到底为谁所生。而沈家的事,就连沈潇如,也不清楚。 也不知道,沈翕辰自己,知不知道这件事。 秦瑶一整天都在焦虑中度过,始终没有他的消息,她也真真切切体会了寝食难安的滋味。 苏晋作为沈翕辰多年的亲信,被 这两个急火攻心的女人轮番轰炸,也没了力气。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我也是今早看到新闻才知道的,不比你们早。”苏晋奔走了一天,也是心力交瘁,“而且,我现在跟你走得近,也算是你身边的人,他如果诚心瞒你,又怎么会告诉我他的行踪?” 秦瑶疲惫地闭上眼靠在沙发上,“你说的也对。” 沈潇如从哭泣中缓过来,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吧。”苏晋也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我相信沈少,他突然消失一定是有原因的,而且他身边还跟着好几个人,不会有问题的,你们别太担心。” 回到自己家中,秦瑶倚着窗户,拨给梁谦诺。 电话接通,秦瑶开门见山:“梁警官,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秦瑶顿了下,问:“你……知道盛远的沈翕辰吗?” 对方沉默了下,说:“你说的朋友,是他?” “……嗯。” “有所了解,怎么了?” “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沈翕辰?” “……秦小姐,你身边,怎么总是有人凭空消失?” “梁警官,我没有心情跟你开玩笑,我真的很担心他,拜托你,帮帮忙,查一下他的出行轨迹,出境记录,还有没有其他电话号码……” 梁谦诺打断她:“你是他什么人,怎么对他的事这样上心?” 秦瑶沉默不语,而对方显然耐心更好。 “他……是我前夫。” 第九十四章 股东大会 秦瑶结束通话,望向窗外,目无焦距。 看着街上的点点霓虹,城市的万家灯火,不禁想起,曾经在好多个夜晚,他会突然出现,从身后抱住她,抵着她的肩膀说情话。也会耐心细致地替她吹干半湿的发,还会在某个黄昏,静默走到院落里的秋千后推着她,和她斗诗贫嘴。 会给她惊喜,会哄她开心,会在她不小心撞了车后匆匆赶到,告诉她只要人没事就好。 无数曾经温情的时刻接踵而来。 原来,那个时候,才是她最幸福的时光。 秦瑶嘴角淡淡扬起,又缓缓落下。 你的任性,终究伤害了他。 一觉醒来,秦瑶如往常般一样,吃饭,上班。只是觉得,没有他的日子里,时间只是日历本上不断变化的数字,她的世界,再无半分波澜,也无半分精彩。 沈家的事愈演愈烈,因为沈翕佑的步步紧逼,盛远不日就要召开股东大会,重新选举董事监事,秦瑶得到这个消息,再无法冷静,跑去沈家找到沈潇如。 “我跟沈翕辰并未办过正式离婚手续,如果我现在以沈翕辰妻子的身份去盛远,会不会帮到他?” 沈潇如惊道:“你们一直没去办手续?那就是说,你现在还算是我嫂子!那你们有签过婚前协议吗?” “当然没有。”秦瑶失笑,那个人,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都给她,又怎么会签婚前协议。 “可就算没签过,终究是婚前的,那些人老奸巨猾,本就难对付,我们两个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沈潇如低头仔细盘算了自己手中的股份,叹了一声,“我只有盛远百分之五的股份,我哥手里有百分之二十五,可是现在,光沈翕佑手中有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 ,还拉拢了几个老董事……” 秦瑶突然问:“盛远的情况你也不了解。一会儿我问问苏晋,这董事会里,有没有能信得过的人。” “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找帮手。凭我们两个,肯定是改变不了什么。” “可是,我们真能阻止他们吗?” 秦瑶打气道:“不管怎么样,我们也要去试试,最起码也要让他们知道,盛远不能任由他们胡来。” 于是股东大会的那天,秦瑶以沈翕辰妻子的身份,和沈潇如一起出现在会场。 她第一次见到了沈翕佑,这个沈翕辰的堂哥。眉峰凌厉,一双桃花眼,眼神深不可测,一眼看去,便知不是善类。 还有沈翕佑的父亲,沈君祥。 如同沈君默般严肃沉默,果真是亲兄弟。 沈潇如虽不常出现在此,但董事们也是认得她的,可是在场的人几乎都没见过秦瑶。 “你是谁?” 发问的是沈翕佑。 “我是沈翕辰的妻子,秦瑶。” “哦……可是我怎么听说,我弟弟已经离婚了呢?” “我们夫妻感情和睦,不知道大哥在哪儿听到的消息?” 沈潇如也帮腔:“是啊大哥,我哥和嫂子恩爱着呢。” 沈翕佑不屑地笑:“就算是没离婚,现在沈翕辰人间蒸发,这都好几天了,盛远也不能没人主持。今天开这个股东大会,既然弟妹来了,就也坐下听听吧。小江,人都到齐了吗?” 秘书小江连忙上前回话:“莫董事,金董事 和林董事都没到呢。” 沈翕佑眉头皱了皱,只听秦瑶在一旁说:“这三位董事,可都是公司的元老了,他们几位不来,这股东大会可怎么开?” 沈翕佑哼了声,“不来就当作是弃权,今天这股东大会非开不可。” 见状不妙,沈潇如道:“既然要投票,我嫂子在这儿,她也该代表我哥行使投票权。” “那可不成。”坐在沈翕佑身边的张董开口,“沈翕辰的股份是沈翕辰的,这个女人与盛远并没有关系,也没有股份,况且之前她和沈翕辰婚后不睦,就算没离婚,也不能让她代替沈翕辰行使投票权!” 在场的其他人默不作声,场面一度沉默,秦瑶看了一眼张董,点点头:“好啊,既然这样,今天大家就都散了吧。小如,我们走吧。” “等等!”沈翕佑叫住秦瑶,“你可以走,但她得留下。” 手指向沈潇如,示意让她留下。 “我才不留下,我要跟嫂子一起走。” 秦瑶笑了下:“股东会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有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股东参加会议方可召开。今天沈翕辰不在,沈君默不在,莫董事,金董事和林董事也不在,我和潇如感情好,既然我不能参与投票,潇如也不想自己留在这儿,今天到场的人,根本达不到三分之二这个比例,所以,我说大家还是散了吧。何必在这儿浪费时间,开什么股东大会。” 沈翕佑神色凛冽地盯着秦瑶,并未再说其他,只是点点头,作出个“请自便”的手势,送走了秦瑶和沈潇如。 精心筹备的股东大会,硬是被秦瑶给搅黄了,那三位毫无征兆缺席会议的董事,不知是被秦瑶和沈潇如许了什么好处,看来,之前是他小瞧这个女人了。 第九十五章 被算计了 出了盛远大楼,沈潇如才长叹一口气,“嫂子,刚才吓死我了,大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可那个眼神,简直可以杀人了。” 秦瑶安慰道:“别怕,他不会把我们怎么样。只是今天他们未达目的,肯定会择日再召开股东会,我们得快点找到你哥。” 苏晋听说了秦瑶带着沈潇如大闹盛远股东会的事,去找了秦瑶,“秦总,你这样也太冒进了。” 秦瑶倒是气势汹汹:“如果我不去阻拦,盛远就要被沈翕佑父子吞下了。” 苏晋头疼起来:“秦总……现在沈翕佑的情况,我也没摸透,你是辰少最牵挂的人,如果你这样曝光在大众视线下,得罪了沈翕佑和沈君祥,他们如果对你作出不利的事,辰少一定不会坐视不管。但是,这样势必会给他自己带来风险,他现在失踪,就是另有打算,你这样,分明是逼他出来。” 逼他出来? 秦瑶心念转动:“他会因为我,出现吗?” “你如果不相信,就试试,正好,你不是想见他吗。”苏晋苦笑。 “苏晋,如果我执意去搅沈翕佑父子的局,他们,会把我怎么样?” 苏晋被她磨得没了办法,“如果执意要去,你每次都要带上沈潇如。大哥没把她带走,证明沈家的人不会对沈潇如怎么样,你带上她,他们暂时,应该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我这些年和沈翕佑父子并没有交往,实在是不了解他们,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会不会狗急跳墙。” 晚上 ,秦瑶正要睡下,从窗户向下望正好看见沈潇如突然出门,便给沈潇如打了电话问情况,沈潇如只说是以前的朋友约她去KTV小聚,秦瑶问了KTV的名字,方才挂断电话。 子夜时分,秦瑶仍不见沈潇如回来,有点放心不下,打了电话过去,可那边迟迟无人接听。不知为什么,沈翕辰不在身边的日子,她变得敏感多疑,披上外套开车去了沈潇如说的那间KTV。 到了地方,她也不知道沈潇如在哪个包间,只能透过包间门上的玻璃一间一间地找。 在她看向一间包房内部的时候,这间包房的门突然打开,秦瑶一惊,对面是一名男子,将秦瑶大力拽了进去,秦瑶意识到不妙,想甩开逃脱,可门内还有几名男子,一下将她按在地上制服。 “你们是谁?”秦瑶大叫。 “别乱动!警察!” 警察? 秦瑶诧异地转头想去看,却被人钳制地动弹不得。 “你可看好了,与你们接头的,是这个人吗?”一个男声问。 “对,就是她!” 秦瑶这次打量起这间屋子,地上蹲了两个人皆抱着头,沙发上坐着一个,屋内还有六名男子。 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点点头,“带走!” 于是秦瑶就被莫名其妙地押上了一辆商务车,然后被带去了警局。 见是真的到了警局,秦瑶倒也放下心,“警察大 哥,你们搞错了,我是去找我朋友的,根本不认识那两个人。” 对面的警察一脸严肃:“刚进来的都这么说,小姑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今天我们是接到线人的消息才去堵的人,你年级轻轻,相貌端正,干点正经的工作多好,为什么去贩毒?” “什么?贩毒!”秦瑶简直惊得不知所以。 “演得还挺像。”另一名警察说。 “什么呀,我真是去找人的,刚才包间里灯光暗,那两个人肯定是认错人了,不然你们再去让他们来指认一遍?” “别想着耍花样!刚才那两个人已经指认过你了,两个人都确认无误,怎么会有错!” “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我,我叫什么名字,他们两个知道吗?” “你叫秦瑶,从三个月前开始跟他们合作,今天是去跟他们接头拿货,他们已经都说了。” 直到此时,秦瑶才恍然,她被人算计了。 那沈潇如呢?比她早出门两个小时,现在人又在哪里? 不祥的预感猛然间占据脑海,秦瑶抬头问:“我朋友呢?是不是也被这些人给坑了?警察大哥,抓人要讲证据,你们也不能光凭刚才那两个人的指正,就认定我是他们的同伙。” “我们当然会拿出更多证据让你认罪。”警察说,“你口口声声说是去找你朋友,那么你那位朋友是谁?你们是相约在哪里见面?你刚刚又为什么会出现在221包间门口?” 第九十六章 我找梁队长 “我……”秦瑶刚要说出沈潇如的名字,转念一想既然她已经被人算计,沈潇如现在是否安全,人在哪里都是未知,她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她要想办法尽快出去,临时改了口:“我朋友叫梁谦诺,是位警察,我有事托他帮忙,他说今晚会在那里等我,但我忘了房间号,所以只能一间一间找。” 之前托他帮忙找薛岚,既然他能找到,说明他的能力也不可小觑,现在梁谦诺也在K市,如果能叫他来,他一定会帮自己脱困。 “你说谁?梁谦诺?”一名警察疑惑地问。 “别听她胡说,梁队的名号知道的人不少,你要真认识我们梁队,也是以前险些被梁队抓过吧。”另一名警察道。 秦瑶无语:“大哥,我真是去找人的,说到你们梁队长,之前还在我的帮助下抓过犯人,所以才机缘巧合地认识了,今天的事真是个误会,我手机里有梁谦诺的私人电话号码,他认不认识我,你们打一个电话问问便知。” “现在都几点了?这个时间让我们给梁队长打电话,你是故意的吧?” “这样吧,你们现在去看看我的手机,几天前我还跟你们梁队长通过电话,有通话记录的。” 两名警察终于互相看了一眼,使了个眼色,一名警察起身去拿。 翻了通话记录,果然看到了梁谦诺的名字。 一名警察起身去了外面,不一会儿回来,跟另一名警察说:“跟头儿确认过了,确实是梁队的私人电话号码。” “是吧?”秦瑶说,“你们梁队长怎么可能和一名毒贩通话,而且还用他的私人电话?这样吧,现在就 给他打个电话,你们要是不敢,用我的手机拨出去,到时候就算他要怪,也是怪我扰了他的清梦,跟你们没关系。” 两名警察又互相对视了眼,这要真是抓错了人,梁队来了也少不了批评他们。 这时,门口进来一名身穿警服,年级相对较大的警察。 “头儿。”两名警察毕恭毕敬地起身。 来人一挥手,示意两人坐下,看了眼秦瑶,问:“你是怎么认识梁队长的?” “去年过年的时候,除夕,在T国的一个酒吧,他救过我,之后机缘巧合,我帮他抓了一个逃犯。当时一共是两个逃犯,一个当场击毙。” 警察点了点头,那次的行动后来他知道,梁谦诺除夕当晚抓获两名在逃毒贩,一名当场被击毙,另一名被带了回来。 “给梁队打个电话吧。今晚他值班,应该没睡下。” “好。”一名小警察终于拨出了梁谦诺的电话号码,把手机开了公放。 响了几声之后,电话里传来了梁谦诺温厚的声音。“秦小姐?” 这一声“秦小姐”,在场的人都变了表情。警察们面面相觑,秦瑶则欢喜地叫了声:“梁警官,打扰了。” “没关系,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么?” 电话里确实是梁队长的声音,可是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在场的警察皆是一愣,他们并没见过梁谦诺,但梁谦诺的名号在警界也是出了名的,传闻中的梁队长,严肃狠厉,与别人说话,更是言简意赅,不带任何语气。 年长些的警察将手机拿了去,对着手机说:“梁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要打扰您。我是二分队的李肃。” 电话中沉默了一秒,随即恢复如常的语调:“怎么回事?” 李肃说:“是这样,我们今晚接到线人的举报,说在良辰KTV221包房有嫌犯接头,我们候在那,却抓了秦小姐来。秦小姐说她去那里是去找您,还让我们给您打电话确认,所以,就只能打扰您了。” “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一趟。” “不用不用,梁队,这么晚了,您别折腾了,我们只是跟您确认一下,秦小姐说的是否属实。” “这个案子重大,疑点太多,我亲自去一趟,你们等我。” 通话被梁谦诺挂断,李肃皱了下眉,将手机给了秦瑶。心里却暗暗疑惑,这梁队长,明明在电话里解释清楚也可以,为何偏偏要跑这一趟? 十五分钟后,梁谦诺出现在警局里。 李肃和几个资深的缉毒警察纷纷上前迎接,梁谦诺年纪轻轻就是整个警队的队长,自然是不可小觑的。 “秦小姐呢?” “在里面,您跟我来。”李肃在前面带路。 门打开,梁谦诺看见安静坐在凳子上的秦瑶,心中终于松了口气,强装淡定地走到她面前坐下。 见到来人,秦瑶立刻笑了:“你来了!” 梁谦诺点点头,刚刚接到电话听说秦瑶被带了进来,他着实吓了一跳,生怕自己来晚,秦瑶会受委屈。现下见到她的笑容,他的心情也好起来。 第九十七章 只是警告 梁谦诺转头问站在旁边的李肃:“今晚到底怎么回事?” 李肃手下的两个警察将今晚的经过跟梁谦诺讲述了一遍,梁谦诺面无表情地听完,问李肃:“谁是今晚行动的负责人?” “是马亮。” “把他叫来。” 李肃连吩咐身边的小警察去叫人。 马亮推门进屋,正是今晚在包间里秦瑶见到的坐在沙发上的人。 “那两人审的怎么样了?”梁谦诺问。 “该说的都说了,这个是整理到现在的供词记录。”马亮将手中的资料递给梁谦诺。 梁谦诺翻看了记录,说:“第一,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明秦瑶是他们二人的同伙,唯一的证据就是这两人的供词,第二,这两人在针对秦瑶的供词方面惊人的一致,连日期时间都记得分毫不差,具体地点更是精确到一字不差,可在别的方面却有几处不一致,需要进一步细审。” 梁谦诺抬头环视了屋内的人,然后说:“人在哪?我去审。” 李肃看了眼马亮,知道这次的行动梁队长很不满意,只得带着梁谦诺去。 屋内只剩秦瑶一人,已经凌晨三点,秦瑶却毫无睡意,还不知道,沈潇如人在哪,是什么情况。 一个多小时后,梁谦诺再次出现在秦瑶面前。 “怎么样了?” 李肃和马亮也折返回来,“不好意思,秦小姐,今天这事,是个误会,我们向您道歉。” 秦瑶转眼看向梁谦诺,知道是他审出了结果,可梁谦诺却避开她的目光,转向李肃。 “时 候也不早了,天都快亮了,都回去歇着吧。既然是误会,下次再行动的时候也要注意。” “是,这次是我们疏忽了。”马亮低头说着。 “行了,散了吧,我送秦小姐回去。”梁谦诺打开门,率先走了出去。 秦瑶起身跟在身后。 出了警局,秦瑶长吁一声。 梁谦诺回头:“怎么了?” 秦瑶看着他,真诚地说了句:“谢谢你。” 梁谦诺笑了下,“不用这么客气。天都快亮了,走吧,先送你回家。” “梁……警官。” “嗯?” 秦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我们认识以来,我就一直在麻烦你,可是……我还得想麻烦你再帮个忙。” 梁谦诺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我昨晚去良辰KTV,是去找朋友,但我到那还没找到人就遇上这种事,直到现在我也联系不上她,我很担心。刚才在警局里都是人,我怕对你影响不好,就没提这件事,毕竟是我骗了他们,说昨晚约我的是你。” “没说实话,还算聪明。”梁谦诺打趣道,“昨晚的事,是有人对你布的局。我原想着你折腾了一夜,先送你回去睡一觉,等我调查清楚了再去找你,既然这样,还是尽快找你朋友吧。” 秦瑶跟着梁谦诺上了车,疲惫地靠在后座上,讲述了一遍昨夜的事,也把自己的怀疑一并告诉了他。 “所以你怀疑,昨晚的事,是沈翕佑?” “嗯。”秦瑶点头。 “照你所说,那些人应该不 会真的动沈家大小姐。”梁谦诺分析道,“沈家的人员关系,我略微知道一些,去盛远大闹股东大会,咄咄逼人的是你,沈小姐不谙世事,对他们构不成威胁,且他们想要对付的人,是沈翕辰,昨晚的事,是他们想让你入局,目标也是你,但我估计,他们应该只是想给你个警告,并没打算真的对你怎样。” 听他这样说,秦瑶才恍然:“我也纳闷儿呢,昨晚的事就算是暂时把我扣在这儿,可警察办案毕竟也都是讲证据的,光凭那两人的一面之词并不能就坐实了我的罪名,而且那两人证词也疑点重重,放我出去只是时间问题,我原以为,他们只是想让我呆在这儿,拖着我让我缺席下一次的股东大会,现在想来,这件事确实也困不住我几天,只要我出去,还是能搅了他们下一次的股东大会。要说他们为了警告我,倒也说得通。” “沈家人的势力庞大,连我可能也无法完全摸清他们的底细,跟他们作对,你要小心。”梁谦诺嘱咐道。 “嗯,我知道。” “至于沈潇如,”梁谦诺顿了顿,“我猜她又是被哪个朋友约了出去喝酒,在哪里喝的不省人事了,你不必担心。” 秦瑶觉得他话里有讽刺之意,可一想到在T国时的经历,还是梁谦诺救了她和喝得烂醉如泥的沈潇如,便也说不出什么。 “好了,天都亮了,我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回家好好睡一觉,我答应你,今晚之前让你见到沈潇如。”梁谦诺发动车子,“还有,以后如果再有什么事,可以先找我商量,你和沈家的人对上,以后免不了危险。” 秦瑶看着他开车的侧脸,忽然觉得,他与那个男人的相似之处,不止是身段气质,更重要的是,可以让她安心信赖。不知不觉间对那个人的思念更甚,头靠在颈枕上,心安下来,竟然睡了过去。 第九十八章 天降许默 果然,当天下午沈潇如就回了家。 秦瑶问了沈潇如昨夜的经历,沈潇如只说是出国留学前的同学约她聚会,一时兴起就多喝了几杯,然后在KTV楼上的客房里睡了一夜,手机不知什么时候调成了静音,没听见她的电话。 果然,与梁谦诺预料的一模一样。 秦瑶将昨夜自己的经历告诉了沈潇如,嘱咐她要小心行事,还让她好好想想,昨晚参加聚会的同学里,有谁会是沈翕佑的人,只是沈潇如想了许久也没有头绪。 “算了,这人要真是沈翕佑安排的,早晚还会利用与你的关系坏事。” 秦瑶找了苏晋来,说了昨晚的事,只是隐去了和梁谦诺熟识的事,只说是最后查清了与她无关,是个误会,苏晋依旧听得胆战心惊,还好最后平安无事,不然就是他的失职。 “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们最近还是别有动作了。”毕竟苏晋心中,秦瑶和沈潇如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那就坐以待毙吗?”秦瑶不能认同,事到如今,她只是想能为他做点什么。 “别着急,我去会会之前那几个摇摆不定的股东,再想想办法,看看他们的动静再说。” 苏晋走前,秦瑶出门送他,苏晋的手搭上了车门,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叮嘱秦瑶道:“你千万不要再以身犯险,这可不是辰少希望看到的。” 秦瑶沉默片刻,抬起头认真地说:“我会小心的。” 苏晋无奈:“你好像并没有听进去我的话。” 秦瑶莞尔,长吁一声,缓缓道:“以前他一直把我当个孩 子宠,我只会胡闹,为所欲为,肆无忌惮,从没为他考虑过,更没为他做过什么,除了给他添乱,就是想方设法算计他,妻子做到我这个份儿上,也真是不称职。所以现在,我想尽我所能为他做些事,哪怕他不需要。” 苏晋听明白了,她对沈翕辰的愧疚感太重,所以才迫切地想要补偿。“其实你不必这样,他为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因为他想要这么做,并没有需要你报答的意思,你更不用因此产生愧疚。” 秦瑶摇头,“并非愧疚。”而是…… 苏晋脑海中飞快运转着,只希望能找到方式劝慰她,却听到她缓缓吐出三个字: “我爱他。” (分割线)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许默突然天降般出现在沈家宅院。 沈潇如惊得眼睛都直了,不可置信地奔向他。 “你回来了?” 许默拥她入怀,紧紧抱住她:“嗯。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沈潇如开心地手舞足蹈,“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那我哥,是不是也回来了?” 没得到许默的回应,沈潇如钻出来,眨着闪亮的眼睛期待着他的回答。 许默只是摇摇头。 站在屋前的秦瑶一直提着心,得到了这样的答案,心中一阵失落。 “你没有跟哥哥在一起吗?” 许默牵着沈潇如的手走向秦瑶,“我们进去说吧。” 很快,苏晋也到了,四个人坐在客厅里 ,都等着许默开口。 “阿辰不在国内,出去避一段时间。”许默言简意赅。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秦瑶急急地问。 许默看了眼秦瑶,之前他一直不喜欢秦瑶,总觉得她就是沈翕辰的累赘,可现在没想到她居然这般担心,还胆大妄为去单挑了沈翕佑,倒是对她有所改观。 “不知道。但他现在一切平安,你们可以放心。” 得知他平安无事,秦瑶松了口气,“他在哪儿?我要去找他。” “你还是呆在这儿吧。现在阿辰的行踪不便向人透露,而且你去了,阿辰还要分心顾你。” 沈潇如听不下去了,“许默,你这么说,是不相信嫂子?” 苏晋也为秦瑶鸣不平:“是啊,二少,秦总真的很担心大哥。” 许默斜了一眼沈潇如,什么时候又叫得这么亲切了? 秦瑶一直知道许默不喜欢自己,倒也没计较,问:“那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说到这个,许默又是没好气地看了眼秦瑶:“还不都是因为你们两个,不让人省心,非去跟沈翕佑闹了一场,让阿辰放心不下。” 沈潇如不解:“我们不去,盛远就要易主了!” 许默曲起食指在沈潇如额头上弹了一下,“真是笨。你哥如果想,哪会被他们轻易得逞?” 倒是秦瑶低下头思量了一番,“你们倒是对国内的动静了如指掌。”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说,“你的意思是,盛远是谁当家,根本对他无所谓?” 第九十九章 盛远的新主人 许默点头:“阿辰的根基不在盛远,之前接手盛远,也都是他父亲的意思,现在他的私生子身份曝出,沈君默那个老狐狸倒是也一次没出现,我也是没想明白他的用意。阿辰原意就是把盛远给他们,反正他也不屑与那群乌合之众争抢,但被你们两个这么一闹,怕是让沈翕佑起了动你们的心思,阿辰就只能让我先回来,保证你们的安全。” 苏晋问:“我们这边发生的事,他全都知道吗?” “差不多吧,我们担心小如会被刁难,所以布了人,股东大会的事,我们知道,也是因为这个,他才让我赶紧回来。” 苏晋和秦瑶对视了一眼,将前几天秦瑶莫名其妙被带进警局的事与许默说了一番,许默听完大为吃惊,“想不到沈翕佑竟这样不堪!” 不免更是后怕,若自己没回来,沈翕佑会不会真的对她们两个下手…… “对了,”秦瑶问道,“沈翕辰在这之前,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许默点点头:“算是知道吧,虽然没人跟他说过,但这么多年他也心知肚明,却从不提起,好在之前他就与父母关系不佳,所以也早有所准备。” 秦瑶黯然:“他没受什么打击就好。” 苏晋转移了话题:“他让你这时候回来,打算让你做些什么?” “我既然回来了,消息就是藏不住的,沈翕佑的人很快就会知道,既然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了。你们既然这么想为他保全盛远,我会让你们如愿的。” “你要怎么做?”苏晋问。 “这件事,还需要小如的配合。” 终于有沈潇如能帮上的事,“怎么配合?” “阿辰说了,盛远既然是沈家的产业,就留给小如继承。” “什么?”沈潇如惊得眼睛瞪得老圆,“不行不行,那帮人面兽心的人,我才斗不过,而且我心思也不在这个上,我哥也是知道的,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小如,我们先听许默说完。”秦瑶打断她。 许默继续说:“阿辰的意思,小如是沈君默和慕云锦的亲生女儿,慕云锦是当年沈君默的父亲钦定的儿媳,小如自然也是沈家众人眼中认定的正牌沈家人,接手盛远众人是说不出什么的,阿辰已经在股权让渡书上签好字,他手中所有的盛远股份,全部转移给小如,这样一来,小如就是最大股份持有者,我手里也有一些盛远的股份,到时有我全力辅助,小如拿下盛远的执行董事应该不是问题。” 话落,秦瑶问了一句:“如果你和小如结了婚,你正式成为了沈家的女婿,成功的可能性会更大些?” 沈潇如听得仔细,却突然反应过来:“还是不行!说来说去,盛远还是要易主,我不能抢了哥哥的位置。” “小如。”许默伸手握住她的手,“阿辰本就决定放弃盛远,他也志不在此,可前一阵子被你们一闹,他也是才想明白,盛远本该是属于你的,沈翕佑那些人图谋不轨,断断不能遂了他们的意,这才让我回来,一是为了让你们别再折腾,顾全自己,二是让我务必助你得到盛远的控制权。” “小如妹子, 这是你哥的意思,现下这种情况,你去接手,倒是最好的办法。”苏晋也附和许默的话。 “小如,许默和苏晋说得对,既然阿辰他不想要盛远,可毕竟是当初你父母的心血,理应由你继承,况且,若是你出面争执行董事,你父亲也会出手相助的。”秦瑶相劝道。 沈潇如陷入了沉默,良久才点了点头:“好,为了哥哥,我去。” “只是小如,刚才秦瑶有一句话说得对。如果我们两个结婚,对这件事更有帮助。你,愿意吗?” 话落,沈潇如怔怔地望着等待她回答的许默。 虽然,很喜欢他,但沈潇如总觉得结婚这件事,还离自己很远。 两人相互凝视,在此时秦瑶和苏晋只觉得自己是两只彻头彻尾的电灯泡,尴尬地互相看了一眼,秦瑶开口道:“那个,许二少爷,小如也是在奥地利留学多年,喜欢浪漫,你这求婚,怎么着也得有点情调啊……” 听到“求婚”二字,沈潇如刷地红了脸。 难得见着自家小媳妇如此娇羞的模样,许默藏起眼底的笑意,“说的是,是我仓促了。小如,走,我带你去挑戒指。” “还要我去?”沈潇如转眼看向秦瑶,“嫂子,当年我哥也这么不懂浪漫吗?” 秦瑶的表情一滞,许默见状,赶紧拉了沈潇如出门。 当初,哪里有什么求婚仪式。她可是抱着牺牲自己成全家人的心态嫁过去的。但沈翕辰哄人开心的手段还是有的,至少,比许默这个榆木强很多啊。 第一百章 有法子找到他 沈潇如和许默领了证,不日又是盛远股东大会召开的日子。 “沈翕佑并不知道我们结婚的消息,之前还有几个与阿辰同心的股东,都同意站在我们这边,小如,你放心,我们的胜算还是很大的。”许默安慰道。 沈潇如点点头,一时还没习惯自己已嫁了人,还要掌管盛远这么大的企业。 为了不走漏消息,许默和沈潇如一直住在沈家,秦瑶也没搬走,反正这里屋子多,还有刘妈和老赵在,倒也没什么。 现在有许默在身边帮忙,秦瑶安心得很,她也问过许默沈翕辰的消息,可许默坚持不向她透露。她知道,许默一直不喜欢她,觉得他们两个离婚了反而是件好事,所以更不可能再给她接近沈翕辰的机会。 秦瑶找梁谦诺调查许默回国前的行踪,梁谦诺也是费了一番周折才查出,许默为隐藏行踪,辗转了几个国家地区才回的K市,而他这次行迹最开始的出境记录,是在F国。 “那个地区的几个国家之间出入境管制混乱,有些边界也没什么人看管,许默选择在F国出境,估计也是担心沈翕佑的人查出来,所以你要找的人到底在什么地方,还是确定不了。但我猜,这个地方的概率要大一些。”梁谦诺手指了指地图上的某个位置。 秦瑶定睛一看,是Y国。 她曾经去过的国家,而且在那里,他们还遭遇了一段可怕的经历。 秦瑶本能地摇头:“应该不会,我记得,那个地方有他的仇人……” “可是以我多年的侦察经验,这个地方是最利于他现在藏身的。”梁谦诺拿出一支笔在地图上画了画 ,“F国,Y国,R国,D国,还有这几个国家,彼此紧邻,货币通用,语言相通,出入境管制不严,有很多地方都很适合藏身,F国虽经济繁荣,但大多不是沈翕辰所擅长的领域,R国太安静,D国人烟稀少,只有Y国,小城市小镇最多,南部地区经济发达,很适合他作为大本营。如果你说这地方有他的仇人,很可能也是因为他曾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所以这里应该也有他的熟人,甚至有他的根基,而且,可能现在对于他来说,越危险的地方,反而越安全。” 秦瑶听着他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可是,“还是确定不了他的位置。” 梁谦诺语重心长地劝解:“他当然不会那么轻易被人查到他的位置。现在没人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他隐藏得好,沈家其他的人才越慌。” 秦瑶还是愁眉不展,这么多天没有他的消息,她一直寝食难安,虽然现在知道了他的大致位置,可还是如茫茫大海捞针般。 看着秦瑶茶饭不思的样子,梁谦诺很无奈:“你想好了,要去找他?” 秦瑶点头:“嗯。” “现在许默在这,我觉得,你留在国内安全些。” “我知道。”秦瑶悻悻的,“可是我想他。” 梁谦诺看了看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道:“你打定主意了就去吧,有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那边乱,注意安全。” 秦瑶无精打采地跟梁谦诺道了别,梁谦诺看在眼里,等她完全消失在视线中,低垂了眉眼,微微地叹息。 “苏晋,收拾下东西,跟我去趟差。” 秦瑶一大早风风火火地将机票放在苏晋的办公桌上,“晚上七点,机场见。” 苏晋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了秦总?没听说最近有什么项目啊。” “我新联系的,就在Y国,一间很有名的公司。我自己去不保底。” “盛远的股东大会就在下周一,要不,等那边的事都完了再去?” “有许默还担心什么,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再说,要是快的话,能赶回来。” 真是拒绝不了,苏晋无奈,只得回家简单收拾了行李,奇怪之余也没多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秦瑶去了Y国,结果一落地,苏晋就后悔了。 “你要找辰少?” “是啊。”秦瑶无比真诚。 苏晋扶额,秦瑶真是学坏了,在国内不说实话,忽悠他出差,把许默蒙在鼓里,到了这才说出真实目的,这都是跟谁学的! 秦瑶贴近苏晋,低声问:“阿辰在哪?” “你……我早说过,我是真不知道!” 秦瑶仔细观察他的反应,并没有捕捉到什么迟疑、心虚的表情。 “算了,你们这群人,都跟沈翕辰一个德行,心思藏得深,什么都看不出来。” 无论苏晋怎么解释,秦瑶都认定他一定有办法可以找到沈翕辰。苏晋实在被她逼得紧,深思熟虑了一番,才说:“秦总,我真是不知道,辰少做事一向缜密,只要是他没带走的人,他一个都不会告诉,但是既然你这么执着……我倒是有法子让你找到他。” 第一百零一章 居然是乔诗雅 秦瑶眼里瞬间有了光:“什么法子?” 苏晋的办法,大致是这几天正是Y国赛车界有名的一个联赛报名阶段,路然一向是这方面的爱好者,苏晋让秦瑶以自己的名义去报名,再大肆宣扬一番,以苏晋对路然的了解,他一定会关注这场比赛,等他知道了秦瑶在这儿,一定会把这个消息告诉沈翕辰。 “这个比赛可不是一般的赛车,也不是每年都有,几年前辰少自己还拿过这个比赛的冠军,因为比赛的组织者是一个神秘人物,关于这件事我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辰少后来和这个人有了来往,所以即使不用路然,辰少自己多半也会关注的。” “沈翕辰还会玩赛车?” 苏晋白了她一眼:“当然了,辰少会的多着呢。” 突然想起上一次来Y国,沈翕辰驾车带着他们逃命的场景,当时她只顾着害怕,现在回想,他的车技确实堪称惊人。秦瑶扯了扯嘴角,“行吧,你们辰少真厉害。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报名!” “哎,你等会儿!”苏晋拉住她,“你以为这比赛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像你这样的,初审都通不过。” “那怎么办?” “先别着急,报名截止到三天后,你等一下,我找人做点东西。” 两天后,秦瑶和苏晋带着苏晋做出来的各种“获奖证书”去报了名。 秦瑶按照苏晋之前的“教导”,到了报名现场,一言不发,连墨镜都未摘下,只作出一副高冷范儿,所有的问题都由苏晋来回答。 其实秦瑶连两人的对话都没听懂,只听两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然后那人就微笑着送他们出去。 “你们说了什么?”秦瑶一头雾水。 “我说我是你的助理兼领航员,你不懂Y国语言所以由我代为回答,赛车方面的事我略微懂一些。” “那沈翕辰真的会来找我吗?” “ 等吧。”苏晋斜睨了她一眼,“难不成你认为他真的会让你去参加比赛?” “可是万一他现在没那个心情关注这次比赛,到时候怎么办?你说过,组织这个比赛的人神秘不可测,万一到时候弃赛惹得人家面子上不好看,可怎么办。” 只听苏晋淡定地说:“这个比赛,从来没有弃赛者。” 秦瑶不解:“什么意思?” “参赛者都是有求而来。你要真是做了这弃赛第一人,就更不用愁辰少不出现了。”苏晋笑笑,“但我还是觉得这样风险太大,辰少一定会在赛前阻止你,并且让路然顶替你参赛的。” 秦瑶当下只觉得被他骗了。 Y国某小镇的一栋别墅内。 路然风风火火地冲进屋:“大哥!” 站在窗前的男人回头:“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 路然将自己刚知道的关于秦瑶要去参加德密先生组织举办的拉力赛的消息一一讲述,沈翕辰的脸色越来越沉。 “你弄清楚了,确定是她?” “千真万确,我起初也觉得匪夷所思,后来联系了许默,他只说秦瑶带着苏晋到这边出差,但我联系苏晋,他没接电话,后来我又向主办方再三确认,真的是秦瑶。” 沈翕辰清冷的神色骤然降下来:“她疯了!” 随即抓起桌上的手机拨给苏晋,几乎是拨过去的同时便接通,只听苏晋抢先开口道:“沈少对不起……” “秦瑶在哪?”沈翕辰明显不快地打断。 “她……在准备比赛。” “……G镇幸福路106号,带她过来。” 沈翕辰挂了电话,脸色阴沉得吓人。 好你个 苏晋! 而那边终于得到了沈翕辰消息的苏晋却高兴不起来,这回,他可罪过大了! 倒是秦瑶听到了地址后兴奋地不知所以:“苏晋,我们快走吧!” “秦总。”苏晋有气无力地说,“等见到了辰少,你可要帮我说好话!不然他肯定不会放过我……” 难得看到苏晋的这副一脸怂的样子,秦瑶调侃道:“你这么怕他?” 苏晋早已哭笑不得:“姑奶奶,也就是你,仗着他喜欢你,什么都敢做,我在你俩中间苟且偷生,真是太难了!” 秦瑶一脸幸灾乐祸,上前一步大方地拍了拍苏晋的肩膀:“放心,保你性命!” 苏晋带着秦瑶一刻不停歇地赶,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他在电话里说的地方。 秦瑶万没想到,开门的人是乔诗雅。 本来兴奋炙热的一颗心在见到乔诗雅的那刻瞬间沉了下去。他消失,躲到国外,居然有乔诗雅一直陪着! 秦瑶进了屋,见到坐在客厅里的沈翕辰,旁边是路然和林嘉,还有两个她从没见过的人,一男一女。 那两人见到秦瑶和苏晋,起身告别离开,屋内的气氛一时冷下来。 秦瑶并没有从沈翕辰的脸上看出一丝见到她的开心,仿佛她的到来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苏晋自知理亏,先开了口:“大哥,对不起。” 沈翕辰虽然生气,可一见到秦瑶一脸委屈地站在那儿,也不好过分苛责。 秦瑶自是不会让他把苏晋怎么样,开口道:“沈翕辰,我们聊聊。” 沈翕辰点头,起身自顾自地往楼上走:“上来吧。” 这是一栋意式别墅,三层高,有园子,有酒窖,房间很多,秦瑶一路跟着来到二楼的一间房间,心里却想着,难不成这段时间,乔诗雅一直都和他住在一个地方? 第一百零二章 追她回来 关了门,沈翕辰淡淡的声音传来:“下周的拉力赛,路然会顶替你。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跟苏晋回国。” 秦瑶瞪大双眼:“为什么?” “你来这儿简直是胡闹!”顿了顿,沈翕辰又说,“以后我的事儿,你都不要管。” 秦瑶一脸委屈:“你……赶我走?” 沈翕辰面无表情,语气敷衍:“算不上赶。” “……我知道了。”秦瑶心寒下去,“总之,我不可以呆在这里,跟你一起。”但乔诗雅可以。 秦瑶转身欲走,到门口也没等到他的挽留,心沉了又沉,转身。 “沈翕辰。” “嗯?” “你忘了曾经答应过爸爸的事了么?” “什么?” “你亲口承诺会照顾我一辈子,还作数吗?” 闻言,他的态度照之前缓和了许多:“当然。” “我记得你说过,不会辜负我。” 他笑笑:“是。我说过,此生绝不负你,我会做到。” “那现在呢?你为什么要赶我走?”本不想用这样的方式逼问他,可她现在心慌得很,生怕沈翕辰说真的不要她了。 “傻丫头,你忘了,是你想尽办法,要离开我的。”他依旧是宠溺地笑着,可说出的话却是那样伤人。 “所以,你是在报复我?”她不敢相信地问出,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下来,这个一直宠她,舍不得她受一点伤害的男人,有一天也会如此的冷漠。 沈翕辰抬起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丫头,别哭。我没有那样不堪的心思,更不会想着报复你。只是时过境迁,该放下的,我都已经放下了,既然当初你也铁了心,那些过往,你也放下吧。” 秦瑶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往日的尊严和高傲全都不要了,“不,沈翕辰,我后悔了,我从你说出离婚开始就后悔了,我不想和你分开,我要跟 你在一起,你别这样,别赶我走,别说这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秦瑶哭着越说越激动,突然觉得喉咙干得很,一阵反胃,她忙跑到屋内的卫生间里干呕了几下,沈翕辰担心地跟过去,倒了杯热水给她。想到她千里迢迢赶来找他,车马劳顿,再加上担心,他着实不该说这么重的话逼她走。 秦瑶接过水杯喝了几口,面前的人始终没有其他动作,秦瑶了然,他还是不想留她。 抬头对上他的眼,不再是期待中的温柔怜惜,而是以冷漠代之。 秦瑶的眼泪如连珠般不停,她哭得如此让人动容,沈翕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几次想要伸手搂她入怀,却终是握成拳,没有动作。 秦瑶失落地走出院子。 对于他喜欢她这件事,秦瑶从没怀疑过,以至于今天她遭到这样的待遇,一时缓不过神。 她垂头丧气地走着,丝毫没留意到身后一直跟着她的一辆低速行驶的车。 屋内,苏晋不可置信地望着秦瑶消失的背影。 “哥,你就这么把她逼走了?” 沈翕辰有些烦躁,点了支烟:“我这儿现在的情况复杂,这件事一天没解决,我就一天不能安心,她在这儿,我不放心。” “可是她真的很担心你,之前我也以为她对你毫无情感,可现在看来不是,她对你很在意,你不知道你消失的这段日子,她为你奔波,日渐消瘦,为了帮小如,还差点被沈翕佑陷害。” 沈翕辰脸色一变:“沈翕佑对她做什么了?” “你以为她不在你身边就安全了吗?许默没回来的时候,秦瑶带着小如去闹过一次股东大会,这你知道吧?” 沈翕辰点头:“所以我马上让许默回去,就是担心沈翕佑会对她们不利。” “可你根本不知道,沈翕佑这个人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利用小如的同学叫她出去同学聚会,然后大半夜骗秦瑶去找她,结果被当成毒贩抓了进去,还好有惊无险,也是沈翕佑只想给个警告,并没真的打算对付秦瑶,不然 现在有你后悔的!” 沈翕辰一拳打在桌子上,突然意识到,不行!他得把她追回来! (分割线) 秦瑶听见身后的鸣笛,转身看见一辆车在她身边停下。 对方是个外国人,用她听不懂的语言跟她交流着。 除了英语,秦瑶不会说其他外国语言,对方说了半天,秦瑶都是愣愣的,最后,对方似是恼羞成怒,下车来一把将她拽到车上。 秦瑶吓得大叫,这条街上人烟稀少,此刻她真是恨自己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 突然,后面传来一阵鸣笛声和一阵叫喊声。秦瑶定睛看去,是沈翕辰和苏晋开着车过来了。 车只是减速还未停下,副驾驶座位上的苏晋就跳下车过来一把拉过秦瑶护在身后,跟那名外国男子交涉。 沈翕辰下车走到秦瑶身边,牵起她的手,秦瑶抬起头,对上他略微责怪和担忧的眼神,感受到手心传来的阵阵温度,便瞬间安心。 不知苏晋和那名男子说了什么,两人也并未产生过多的争执,片刻后那男子驾车离开。 沈翕辰冷着脸将秦瑶带上车,待苏晋坐上驾驶位准备发动汽车时,沈翕辰冷不防在后面说了一句:“是Y联赛车协会的人,你不用怕。” 秦瑶点点头,接着听沈翕辰继续说道:“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这句显然是对苏晋说的。 开车的人手抖了一抖。 秦瑶见状忙说道:“不关他的事,是我软磨硬泡……哦不,软硬兼施,逼他带我去报名的。” 若是从前,秦瑶绝对有自信沈翕辰会听她的,不会再追究什么,以前的自己,简直可以说是狐媚惑主的典范。 可现在……她也没有把握。 车内一时无声,良久,沈翕辰似是无奈,“以后不能再胡闹了。” 秦瑶疑惑,跟苏晋在后视镜里对视了一下,这算是……不追究了? 第一百零三章 两道杠的验孕棒 晚饭时间。 乔诗雅从厨房里端上来一道又一道的菜。 秦瑶瞠目,想不到乔诗雅的手艺这么好,桌上的菜,道道色香味俱全。 可秦瑶一点胃口没有。 乔诗雅坐在沈翕辰身边不停地给他夹菜:“辣子鸡,你以前最喜欢吃的。” “再来一片水煮鱼。” “还有回锅肉。” …… 秦瑶冷眼看着,沈翕辰并未拒绝,倒是一一吃了下去。 人就怕有比较。乔诗雅人美手巧,烧得一手好菜,还会照顾人。而秦瑶呢,以前都是沈翕辰给她做饭不说,她又何曾照顾过他一次? 秦瑶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清淡小菜,更是一阵反胃。突然也想吃一些重口味的,秦瑶夹了一片水煮鱼吃,竟觉得无比美味,这一吃倒是停不下来,将饭桌上的川菜尽数尝了一遍。 沈翕辰看在眼里,心生疑惑,不仅是他,苏晋也惊异得很:“你怎么突然吃上川菜了?” 秦瑶吃得极香,笑答:“以前真是错失了很多美味,今天才发现还是带点辣更好吃。” 说话间,秦瑶又盛了一碗酸辣汤,这些东西在从前她可是从来都不会碰的,可今天却一反常态。 苏晋也没再多想,只当她是终于找到了沈翕辰,胃口好了些。可沈翕辰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沉思良久。 晚上,沈翕辰找来苏晋。 “她最近……还 好吗?” “你觉着呢?你消失后,她就一直在找你,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茶饭不思?”沈翕辰觉得头疼起来,“她最近,是不是经常胃口不好?” 苏晋仔细想了想,点点头,“她在今天之前,每顿都吃得很少,总说吃不下饭。” 算着日子,沈翕辰叹息着:“你出去帮我买个东西。” (分割线) 阳光照进屋子,秦瑶还在沉沉地睡着。门外的沈翕辰看了眼手表,已经九点了。嗜睡?这也是反应之一吧。沈翕辰觉得不能再这么臆想下去了,昨晚他一晚没睡踏实,醒来就到秦瑶屋子门前,可等了这么久也没见她出来。 沈翕辰抬手敲了几下门,里面才传出她还未完全清醒的声音:“谁啊……” “是我。” 听见他的声音,秦瑶一下就精神了,起床照了镜子,嗯……仪容仪表还好,这才放心去开了门。 沈翕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递给她:“你……去测测。” “啊?”秦瑶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接过他手中的东西看了看。 呃,是验孕棒。 秦瑶还是有些懵,只听他在一旁又说:“听说你最近胃口不太好,昨天还吃了那么多辣……还是测测吧。” 秦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拿来验孕棒,但回想自己确实这个月的例假推迟了很久都没来,就乖乖照做了。 两分钟后…… 秦瑶从洗手间出来,怔怔地拿着手中的验孕棒,走到沈翕辰面前。 沈翕辰坐在沙发上,见她如此神情,立即接过验孕棒查看,上面赫然显示着两道杠。 秦瑶木然:“这……怎么回事?” “……是上个月,你醉酒的那天。”沈翕辰也懊悔,那天实在是情难自抑,没做安全措施,事后也没想着补救,居然忽略了她醉得不省人事,可能不知道这件事。良久,他深深地说:“对不起。” 他后悔的表情清晰可见,秦瑶的心沉了下去,失落地低下头:“没关系,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不会用孩子牵绊你,也不会一直缠着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翕辰忙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抱住她,“你别误会了,我说对不起,不是因为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秦瑶眨眨眼,两行泪就留下来,沈翕辰见不得她哭,轻轻抱她在怀里,温柔地说:“以前你一直不想要孩子,我也一直配合你,上个月的事,怪我没做措施,让你不明不白地怀孕,所以我说对不起。” 是啊,以前是她每次都要求他做安全措施,偶尔有特殊情况的,她也会吃避孕药,确实是她不想要。可是现在,她居然无比想要生下这个孩子。 “我一会儿叫郑楠过来给你看看,你如果愿意的话,就呆在这儿,如果想要回国,我让苏晋带你回去,我尽快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去陪你。” 他温柔地对她说着这些话,却让秦瑶觉得无比心寒。明明昨天还那么绝情地赶她走,现在她有了他的孩子,他便要因为这个留下她? 第一百零四章 终于轮到他赶她走了 “沈翕辰。” “嗯?” “你不用这样,真的,孩子我可以自己养。” 沈翕辰皱了皱眉,“你说什么呢?我们的孩子,当然要我们一起养。” 听到他说“我们的孩子”,秦瑶哭得更凶。沈翕辰无奈,再次抱住她低声安慰:“昨晚赶你走,不是我本意。现在我的处境并不安全,你待在我身边,我却无暇顾及你,我会担心。” 秦瑶抽泣着,“你不用安慰我,昨天不是还说什么时过境迁,你都已经放下了,让我也放下吗?” 沈翕辰失笑:“你记仇的毛病真是一点没改。” 秦瑶渐渐稳定了情绪,从他怀中出来,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问:“那你现在……还要赶我走吗?” 沈翕辰摇头。 秦瑶接着问:“那我们……复婚吧?” 愣了几秒,沈翕辰却笑了。 “我记得,我们那婚根本没离成吧?”沈翕辰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前些天,不是还以沈翕辰妻子的身份,去大闹了盛远的股东大会吗?” 秦瑶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沈翕辰捧起她的脸,轻轻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好了,别哭了,孕妇要保持好心情。” 秦瑶破涕为笑,点点头。 “那你先待在这儿,我去联系下郑楠,一会儿我要出去一趟,你不要乱跑。” “嗯。” 望着沈翕辰的背影,秦瑶想叫住他,迟疑了几秒终是没开口。 她很想问他,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他的生母又是谁,他有没有受到影响,他躲到这 里究竟在做什么,还有……乔诗雅,又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却没有勇气问出口。她总觉得,沈翕辰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沈翕辰一走就是一天,只有苏晋被留下在这里陪她。 秦瑶得知自己怀孕以后,更是心神不宁,患得患失,下楼去找苏晋聊天。 “他和乔诗雅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苏晋正在喝茶水,被她突然问得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 秦瑶皱起眉头,看来关系不简单! “大小姐,你别这么一惊一乍的。”苏晋抽出纸巾擦拭了嘴角,余光瞥了瞥秦瑶,见她神色不善,想着是躲不过去,心里叫苦连连。 “我其实也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们以前并肩作战过,算是有很深的交情,但是没有爱情,这点我敢保证,起码,辰少对她是没有过任何的想法!” 秦瑶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当然!”苏晋狠狠地点头。 “可我怎么觉得,那个乔诗雅对他有意思啊?”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苏晋,你是跟我装傻吗?”秦瑶不悦。 “你可别动气,辰少交代了,你现在是千金之躯,有话好好说,你也别瞎想,乔诗雅和辰少很多年前就认识,要是他们真有什么,辰少也就不会对你一见钟情了。总之你才是辰少心尖上的人,想想他之前是怎么对你的,你还怀疑他对你的真心?” 秦瑶想了想,离婚前,他确实对她很好,离婚以后,他也是奋不顾身地救过她,可是这次他悄无声息地消失这么多天,她费尽心思都查不到他的下落,乔诗雅却能一直 陪在他身边,这点想想就很不爽。 “好啦,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你这是典型的孕期反应,焦虑,多疑,情绪不定。”苏晋冲着一旁的钢琴扬了扬下巴,“喏,那里有琴,你去弹弹琴,心也就平静了,正好,我也欣赏欣赏古典音乐。” 秦瑶被他说得也搞不清自己究竟是因为怀孕才变得敏感,还是真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在苏晋的指引下真的走到了钢琴旁,坐下开始弹琴。 晚一点的时候,沈翕辰一干人等回来,秦瑶还来不及上前跟他说句话,几个人就进了书房关了门谈事,唯有乔诗雅没跟进去,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自顾自地进了厨房。 等到晚饭做好,沈翕辰和路然、林嘉等人才出来。饭桌上,沈翕辰贴心地给秦瑶布菜,问她还吃不吃得惯,秦瑶嘴上应着,心情却极度低落,觉得自己在这儿就是个外人,不光帮不上忙,不能成为他们的一员,还要被大家照顾,就连苏晋,白天都要被她拖累只能留在这里陪她。 饭后,秦瑶说想出去走走,沈翕辰陪她出门,跟在她身边。 “我今天联系了郑楠,他会尽快过来。” “嗯。” 沈翕辰迟疑了下,说道:“我仔细想了一下,我这里,确实不适合养胎。等郑楠到了,他会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环境好,更适合……” “你还是要赶我走是吗?”秦瑶打断他。 沈翕辰叹了口气,“不是赶。瑶瑶,你现在有了身孕,需要人照顾,我最近事太多了,真的是顾不来,你先跟着郑楠走,我处理完这边的事,马上过去陪你。” 秦瑶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男人,竟觉得十分陌生。 以前她总是赶他走,现在终于轮到他赶她走了。 第一百零五章 这次我不会再强迫你 “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我跟你在一起,为什么会有危险呢?”终于问了出来,秦瑶目不转睛地看着沈翕辰,生怕自己漏掉了什么信息。 可是沈翕辰一直不说话。他不想说。 秦瑶觉得胸口很闷,可还是不愿放弃,继续问:“不管你在做什么,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做这些危险的事了?” 沈翕辰沉默良久,正色道:“我的世界就是这样,血雨腥风,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如果我停下,可能立刻会有人来要我的命。我不能不做。” 这次换秦瑶久久无声。 “瑶瑶,我知道你不喜欢,所以,这次我不会再强迫你。” 秦瑶怔住。 还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有多重要。如今看来,他的那些生意、朋友、家族斗争,远比她更重要。宁愿放弃她,甚至孩子,也不放弃继续做这些坏事。 “瑶瑶,有些路一旦走上了,就无法再回头。” (分割线) 秦瑶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反复思量着沈翕辰说的话,愈发悲观。 他真的,不会回头了。 郑楠来得很快,隔天中午就到了。白天沈翕辰等人还是出去不知忙些什么,郑楠开车拉着秦瑶去一间私人诊所,据说是他和朋友合伙开的,然后开始给秦瑶做各项检查。 彩超室里,女医生拿着仪器在秦瑶的肚子上划来划去,眉头越来越深。秦瑶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用英文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女医生摇摇头,却迟迟不结束检查,过了很长时间,才让秦瑶出去。 等在门口的郑楠上前,两人用当地的语言交流,秦瑶听不懂,说了半天,女医生转身回了彩超室,秦 瑶疑惑,问郑楠:“怎么了?” 郑楠也是一脸为难,反问她:“你们……上一次在一起是什么时候?” 秦瑶想了想:“算起来,也快有两个月了吧。” 郑楠思忖了下,说:“是这样,黛西医生刚才没听到胎心,但你也先别急,可能是出的晚,我们再等等。” 秦瑶愣住,缓缓问道:“意思是……孩子可能有问题?” 郑楠忙摆手:“不是……只是可能,你别多想,可能过几天就有了,这样的情况现在也很常见。” 秦瑶木然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郑楠看她的样子实在是不放心,立即打了电话给沈翕辰,然后把秦瑶带回别墅,拉着不明所以的苏晋一起逗她开心。 没多久,沈翕辰回来了。 郑楠把他拉到书房,跟他说了实话。 “根据受孕时间来看,这孩子八成是有问题的,我怕对她打击太大,没敢告诉她。黛西医生的技术,我是完全信得过的,依我看,再过几天,我带她去G城最好的医院再看看,但是辰少,希望不大。” 沈翕辰听了也是震惊得很,还未从秦瑶怀孕的喜悦中缓过神,就被告知这个孩子可能保不住。 “辰少,谁都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但是你现在要冷静。我看小嫂子的情绪很低落,这几天你多陪陪她,但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下周的结果还是不行,就要尽快拿掉,否则对她的身体更不好。” 郑楠和他团队的医术,沈翕辰自然信得过,可别说秦瑶,就是他自己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原因很多。”郑楠答,“只能是拿掉孩子以后做个检测,现在一切都不好说。” 沈翕辰闭了闭眼,从兜里摸出烟盒,点上一支。 郑楠见状说道:“你不忌烟酒,也可能是原因之一。” 沈翕辰捏着烟的手指一顿。 “怪我。” 没做好准备,就让她在那样的情况下怀了孩子。 郑楠火上浇油:“她刚怀上孩子,就到处找你,整天提心吊胆,寝食难安,殚精竭虑……” 眼看沈翕辰的脸色越来越沉,郑楠闭了嘴。 沈翕辰将抽完的烟按灭,吐出最后一丝烟圈,淡淡说道:“一切都交由你安排吧,要给她找最好的大夫。” 接下来的几天,沈翕辰每天都陪着秦瑶,白天抽时间带她出去逛街,工作的时候也变成了在家里,让秦瑶待在他身边。秦瑶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反常,更是忧心孩子的事,却贪恋这份美好,迟迟不敢问他。 终于,在要去做第二次检查的前一天,秦瑶问:“是不是孩子真的有问题?” 沈翕辰正在给秦瑶削苹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抬头:“别瞎想。” “那你最近,怎么都不和他们一起出去了?” “那些事,他们也能做。你有身孕,我在家陪你。” “可是郑医生也每天都在家。” 沈翕辰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不喜欢我陪着你?” “当然不是。”秦瑶接过,“我就是心里不踏实。” 沈翕辰擦了手,坐在秦瑶身边揽过她:“瑶瑶,等这次的事结束,我就好好陪着你,再不让你担心。你不喜欢我做的事,以后我都不做。你想回我们以前住的地方,我们就回去,不想回去的话,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都陪着你。” 第一百零六章 带你环游世界 第二天,沈翕辰和郑楠一起陪着秦瑶去做检查。也是等了很久,彩超室的医生出来说明情况,和上次的结果一样。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事实真正发生,还是让人难以接受,沈翕辰脚下一软,后退一步靠在墙上。 郑楠劝道:“不能再等了。” 良久,沈翕辰默然点点头,“我知道。你安排吧。” 秦瑶低着头走出来,沈翕辰上前扶住她,秦瑶抬头,对上他的眼神,眼泪一下就涌出来。 沈翕辰搂住她,放任她的痛哭,不发一言,只是将眉头皱得更深。 手术被安排在两天后。 秦瑶听说消息时,情绪激动地站起身,冲到郑楠面前:“为什么不再等等?万一过几天就有了呢?” 沈翕辰起身抱住她,想安抚她的情绪,却被她推开。 秦瑶将战火转向他:“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 “你冷静些!”沈翕辰紧紧抓着她的手,“那也是我的孩子,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平安出生!我知道你难过,我也很难过,可是现在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得向前看!” 郑楠附和道:“是啊,你们还年轻,好好调理下身体,下一胎会没事的。但是嫂子,你这一胎已经两个多月了,还是没有胎心,而且胎囊大小与上周基本没有变化,就说明孩子一定是有问题的,如果再不拿掉,对你的身体也不好……” “不是才两个月吗?不是也有出的晚的吗?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秦瑶失声痛哭起来,“我不做,我要等!” 郑楠和沈翕辰都劝不住她,可是看她实在情绪太激动,怕她一会儿哭晕过去,沈翕辰只能一直抱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她。 等她渐渐平静一些,沈翕辰才又说话:“这次都怪我,没照顾好你……瑶瑶,我真的很心疼。” 他一说话,才刚止住的哭声又大起来,秦瑶停不下来,沈翕辰一直劝 慰,郑楠见状退了出去。 晚上,沈翕辰躺在秦瑶身边,为她盖好被子,听见她的呼吸声渐渐平稳,翻了个身。谁知秦瑶并未睡着,突然问他:“等这个孩子没有了,你是不是又要赶我走了?” 沈翕辰惊讶地转过身:“你怎么会这么想?” 秦瑶无声无息地流着泪,这个孩子,是修复他们之间关系的纽带,一旦这个孩子不存在了,他又会怎样对待她? 一双臂膀环抱过她,坚实的胸膛贴近她的背,她被翻转过身子,两人靠得很近,呼吸声此起彼伏。 “我一直渴望靠近你,希望有一天你愿意留在我身边,也一直朝这个方向努力,我做错过很多事,你愿意原谅我,愿意关心我,愿意为我冒险,我很意外,也很开心。我说过,赶你走不是我本意,如果可以,我一刻都不想跟你分开。”沈翕辰轻声说着,格外的温柔,“瑶瑶,你该知道的,我这么爱你,又怎么可能一点不难过?但和孩子比起来,你永远是最重要的。一切都会过去,你再给我一段时间,我尽快解决手头的事,等你调养好身体,我带你环游世界。” 怀中的人哭得一颤一颤的,沈翕辰又何尝不心疼。也曾背着她掉过泪,可是在她面前,他只能装作坚不可摧。 手术当天,沈翕辰和郑楠全程陪着。秦瑶长这么大第一次进手术室,心里慌得很。 虽然沈翕辰一直在安慰她,可从她进去后,他一直坐在门外的椅子上,用手抵着额头,隐隐的担心。 秦瑶被推出来时,麻醉还没过,尚未清醒,沈翕辰坐在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 郑楠极少见到他如此不安的样子,劝慰道:“她只是麻醉还没醒,你别担心,一会儿就会醒过来的。对了,路然已经打了两个电话来……” “嘘。”沈翕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转头轻声说,“等她醒来再说。” 郑楠撇撇嘴,行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等了半小时,秦瑶转醒,第一眼看到的是守在床边的沈翕 辰,秦瑶的眼泪唰地就淌下来。 沈翕辰紧张地皱起眉,“怎么样?很疼吗?” 秦瑶不说话,就只是一直哭,沈翕辰心慌,却也不敢动她,进退不得地僵在那,还是郑楠在身后不冷不淡说了句:“正常是不会很疼的。可是也别哭了,刚做完流产手术是不能哭的,眼睛会哭坏。” 沈翕辰刚要说话,郑楠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又是找你的,你自己接吧。” 郑楠将手机递给沈翕辰,来电是路然。 沈翕辰知道路然那边的控股权战打得火热,为了能陪秦瑶做完手术,他手机关了机,让路然一个人应付着。 秦瑶见沈翕辰出去接了电话,问郑楠:“他有事要忙吗?” 郑楠点点头。 秦瑶用胳膊支了一下想起身,郑楠连忙扶住她躺下。 “你现在药劲儿还没过,再躺一会儿。” 说话间,沈翕辰回来,看着躺在床上的秦瑶,终是不忍心说要走。 “你要是有事,就走吧,不用陪我。” 沈翕辰淡淡地笑了笑,“没事。对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喝些粥?” 秦瑶摇头:“等会儿再喝吧。” “好。” 沈翕辰就坐在旁边,拉着她的手,直到她能起身,能走路,沈翕辰才放心地带她回了住处。 郑楠见沈翕辰没有要走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拉住他:“这里有我就行了,我会照顾她的,你……还是去Leo那看看?” 沈翕辰看了眼秦瑶,只听她说:“你去忙吧,我没事儿。” 片刻过后,沈翕辰点点头,走向秦瑶,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我出去一趟,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记着,未来永远比过去重要。” 秦瑶点点头,眼泪却再次不争气地掉下来。 第一百零七章 打赌 接下来的几天,沈翕辰依旧很忙,虽然减少了出门时间,在家的时候也多是在电脑前办公。 别墅里突然多出了个女孩子,沈翕辰不在的时候,就由她和郑楠专门负责照顾秦瑶,秦瑶只听路然他们叫她“青衣”。 这个女孩子看起来比她小上几岁,不爱说话,但很是细心。秦瑶记得,她刚找到沈翕辰的那天,在别墅里曾见过这个人,只是后来这个人就一直未在出现过。 大概是他们不想让外人到这里,所以也没请人来打扫和照顾。只是有时乔诗雅白天也在家,秦瑶每次见了都会莫名地心烦。 秦瑶被照顾的很好,每天有郑楠的科学食谱,还有青衣陪着她定时散步,沈翕辰闲下来的时候也会陪她聊天,可她依旧开心不起来。 这天沈翕辰一早就出去,郑楠说是要去诊所一趟,屋里只剩下秦瑶,乔诗雅和青衣。 秦瑶在大厅里百无聊赖地弹琴解闷儿,只听那边乔诗雅让青衣出去买一些菜,说晚上的食材不够了,青衣和秦瑶打了招呼便出门,秦瑶见乔诗雅朝她走来,并不想和她说话,站起身盖上琴盖就要走。 不料乔诗雅阻止了她的动作,一手扶住即将合上的琴盖抬起,“怎么不弹了?” 秦瑶不想跟她多话:“累了,歇会儿。” 乔诗雅温婉一笑,坐在琴凳上,自顾自地弹起琴。 流畅动听的琴曲从纤细的指尖倾泻流出,秦瑶竟第一次发现,在过往认识的人中,有人比自己弹得更好。 正当秦瑶感叹于乔诗雅的琴艺时,听她突然问道:“阿辰第一次见你时,你弹得也是这首 ,肖邦圆舞曲吧?” 秦瑶一愣,她记得他说过,是在一次晚会上对她一见钟情,那时她在弹琴。可是当时弹的是什么,她倒是有些记不清了。被乔诗雅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首。 “怪不得,他会钟情于你。”乔诗雅停下动作起身,与秦瑶对面而立。 “你……什么意思?” 乔诗雅笑笑:“我十五岁那年,第一次见到阿辰,也是弹的这首曲子。” 秦瑶嗤笑道:“你是说,他能喜欢我,都是因为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和你弹了同一首曲子?” 乔诗雅并不直接回答,“他能喜欢你,我倒是不意外。要不是因为我失踪了六年,他找不到我,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秦瑶对她满心的防备,可好奇心却驱使着自己继续和她聊下去。“你指什么事?” “罗子浩绑架你引他前去,差点害死他,你以为这么多年,明里暗里的,罗子浩为什么那么恨他? “是因为我。” 乔诗雅自顾自地说着,“我和罗子浩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有过婚约,他喜欢我,可我并不喜欢他。后来我去美国留学,十五岁那年认识了阿辰,我第一眼就爱上了他。后来我加入了阿辰他们,与罗子浩也说清楚了。可是在一次任务中,我和阿辰出现了失误,为了保全他,我只能选择跳崖。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阿辰也因为这件事退出了组织,罗子浩认为都是阿辰害死了我,所以才到K市来,处处跟阿辰作对。” 秦瑶听得脸色苍白,想不到,乔诗雅和沈翕辰之间,有如此过命的交情。 “秦小姐,我为救他不惜跳崖,他也曾疯狂地找过我。这件事你可以找路然,一问便知。而我倒听说,你跟罗子浩合作,不光让他的公司利益受损,更害他受伤。他现在被整个沈家视为眼中钉,更是为了帮路然拿到家族继承权把自己陷于危险的境地,对了,他为什么这么帮路然你知道吗?他在这里有个生物科技的产业,这才是他真正的靠山,所以国内的盛远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你帮他拿回盛远,意义并不大,而这个生物科技公司现在需要和路然的家族合作,路然的家族又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内乱,所以阿辰必须要帮助路然拿到家族继承权,这个时候,只有我和林嘉他们能够帮他,你不但帮不上忙,反倒给他添乱,就连怀上他的孩子也保不住,你觉得,你还有资格继续待在阿辰身边吗?” 乔诗雅的反问让秦瑶心底仅存的信心荡然无存,原来,他的所有事乔诗雅都知道,她却什么都不知道。可偏偏乔诗雅说的都是事实,她什么都帮不上,只会给他添乱,就连孩子…… 想到孩子,秦瑶更是难过,这个才刚刚存在的小生命,就在她的肚子里消亡了。秦瑶好不容易稳住心绪,淡淡地说:“和你比起来,我确实不配。” 看着秦瑶颓废的样子,乔诗雅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刚要说话,却听到秦瑶继续说:“但阿辰选择结婚的人是我,他现在爱的也是我。你说的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我不会因为你们的过往就离开他。” “你真的以为,他现在爱的是你?”乔诗雅嗤笑道,“好,那我就证明给你看,让你彻底死心。不妨我们打个赌吧,看在他心里,到底是谁更重要。” 秦瑶实在不想再跟她说下去,丢下一句“随便”,便自顾自上楼。 第一百零八章 他的解释 晚上沈翕辰回来,见秦瑶不怎么爱理人,觉得奇怪,两人回了房间,沈翕辰一把拉住她的手,秦瑶回头,沈翕辰轻轻发力,将她带入自己怀中。 秦瑶安静地靠在沈翕辰的肩上,静静地感受他的心跳。 “怎么了?不开心?” 秦瑶轻声回他:“有一点。” 沈翕辰将她从怀中拉出来,凝视她的眼睛,“因为什么呢?” 秦瑶却垂下眼眸,悻悻地说:“关于你的事,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他笑了笑,眉眼弯弯:“你想知道什么?” 秦瑶咬着下唇,犹豫些许才说:“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消失这么久,在这里忙什么,你都没有和我说过。但是,除了我以外,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 沈翕辰不说话,秦瑶追问道:“我是不是很没用?一点帮不上你的忙,所以你才不愿意对我说这些?” “当然不是。”他忙否认,“你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秦瑶偏过头不说话,显然是在生气。她本来就是清冷的气质,现在因为刚刚动过手术,气色不是很好,整个人越发的看起来不易接近。 沈翕辰担心她的身体,只能顺着她的意,告诉她一些她想知道的事:“我是个私生子,你知道,我多年一直暗中寻找我生母的下落,可至今一无所获,我在沈家并没有安全感,所以在Y国自己成立了GT生物科技研究中心,我在美国的时候结识了路然,他本该是凯特财团的继承人,却因家族内乱被篡 权者四处追逃,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帮他重回继承人的位置,现在正是关键时刻,GT的一个大项目也需要和凯特合作,所以我必须助他拿下继承权。至于沈家那些人,从我消失后一直在找我,人为财死,如果他们知道路然的背后是我,必然会和凯特其他分支的继承人合作,到时我的处境就更加危险。所以我会突然从国内销声匿迹跑来这里,身边也只带了几个人,秘密地进行这些。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以后你还想知道什么,就直接来问我,不要自己乱想,好吗?” 他温柔的解释,无奈的语气,像极了从前的时光。秦瑶一阵怅然,他们,真的还能回到过去的样子吗? 见自己的小女人还嘟着嘴不说话,以为她还在生气,沈翕辰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神情动作像在安抚心爱的宠物,秦瑶反应过来瞪了他一眼,“那你为什么之前都不说?” 沈翕辰对上她的视线,认真地说:“不想让你过多的知道这些,不想你担心,更不希望这些事介入你的生活。我希望你去做你喜欢的事,不用考虑其他,所有的保障我来给,你只需随心所欲,自由自在,享受生活就好。” 面前的男人耐心极好地向她解释着她提出的各种疑问,语气温柔的不像话。含情的凝视中,他的目光灿若星辰。 秦瑶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真的配拥有这么好的他么? 白天乔诗雅的话仿佛魔咒般在耳畔一遍遍回放,简直要将她逼到崩溃。 “最后一个问题。”秦瑶紧张地手心冰凉,终于问出口,“你跟乔诗雅……到底什么关系?” 沈翕辰隐隐地挑了下眉,思索了一番:“算是,曾经的战友吧。” “战友?”秦瑶显然不能理解。 沈翕辰也有些不知如何解释:“我们以前……加入过同一个组织,一起出过任务,仅此而已。” “那你这次为什么要带着她一起?” “我和路然还有乔诗雅,我们三个曾经是一个分队的,乔诗雅曾经受伤失踪,回来后一直跟路然在一起,帮了他不少忙,所以她也在这儿。” “你……喜欢过她么?” “我对她从来只有战友的情谊。” 秦瑶半信半疑:“真的?” 沈翕辰牵起她的手:“瑶瑶,以后我都不会骗你。” 因为知道,骗了你,最后承担苦果的还是他自己。 秦瑶终于有了点笑容,“那你以后做什么,都要让我知道,你这样总是把我排除在外,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沈翕辰淡淡一笑:“你对我来说,可是内人啊。” 秦瑶撇嘴,低下头,一副娇羞的模样:“你要是忙不过来,也可以分配给我一些工作,不然我真的会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都帮不上你。”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要好好养身体,把身子调养好了,我好带着你环游世界,去你最想去的地方。” 看着他信誓旦旦,秦瑶觉得,在这一刻自己是幸福的。 第一百零九章 事发 接下来的日子,秦瑶每天安心休养,因为半个月内都不能出门,沈翕辰买来拼图、游戏棋给她玩,耐心地陪她玩平时他从来都不会玩的东西,偶尔不在家的时候也有郑楠或苏晋陪着,太过担心秦瑶不能从失去孩子的悲伤情绪中走出来,所以时刻关注她的心情,丝毫不敢怠慢。秦瑶在众人的关怀下渐渐恢复,似乎一切都在转好。 直到一周后的一个清晨。 还在睡梦中的路然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的内容让所有人都震惊:凯特财团的一个分支突然跟国内的盛远集团和其他两个资金雄厚的大集团联手,签下好几个大项目。凯特的继承权之争尚未分明,如今曝出这样一个惊天新闻,凯特财团的大股东们不由分说地纷纷倒向那个同时拿下三大集团的人——杰奥。 而GT的幕后老板是沈翕辰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路然是个脾气火爆的,当场砸电话,几乎是同一时刻,沈翕辰也接到了许默的电话。 住在别墅里的人因突如其来的两个电话在清晨时分聚集到客厅,秦瑶听到声响也慢吞吞地下楼,只见众人脸上的神色不善。沈翕辰坐在沙发里静默地抽着烟,一言不发。而路然看到秦瑶下来,怒气冲冲地走到她面前,激动地问:“我们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坑我们?” 秦瑶刚睡醒,不明所以的她被路然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头雾水:“怎么了?” “你还装傻?你把我们这边的消息全数倒给沈翕佑,现在沈翕佑已经开始跟杰奥合作,打压我们,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要害死我和阿辰?” 秦瑶懵了,路然的意思,是她故意向沈翕佑透露了他们的消息,目的就是让路然和沈翕辰正在进行的计划失败? “我没有!”秦瑶极力否认 ,可不光路然,就连林嘉和苏晋,看秦瑶的眼神里都带着责怪,一旁的乔诗雅抱着肩坐在沈翕辰身边,一副看戏的姿态,青衣则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看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怨恨。 秦瑶环视了一圈,对自己的处境心底渐明,最终将视线落在沈翕辰身上。 他没有看她,只是抽着烟,一支按灭,又点上下一支。 秦瑶走到他面前,伸手拿过他手中刚点燃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你也觉得,是我?”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内心无比焦躁。 别人怎样看待她无所谓,她只需要他的信任。 沈翕辰抬头,对上她的眼睛。她无辜又期待的眼神让他心中一滞。 良久,他淡淡一笑,薄唇轻启:“不是你。” 路然听了立即风风火火地走过来:“沈,你信她?” 乔诗雅黛眉一挑,语气不善:“阿辰,不是她,还会是谁?她没来之前,我们这儿的消息一直封锁的很好!” 看着乔诗雅在一旁添油加醋,秦瑶想起之前乔诗雅说过跟她打赌要让她认清自己在沈翕辰心中位置的话,立刻回怼道:“乔小姐是在贼喊捉贼吗?没有任何证据,你凭什么认定是我做的?如果可以这样随意指责,我是否也可以认为这些其实是你做的?而你做这件事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让阿辰疑心我!” 本以为乔诗雅会继续和自己争论,没想到乔诗雅听后立即换上一副委屈的神态,可怜巴巴地看着沈翕辰,轻声开口:“阿辰,我没有……” 秦瑶瞠目结舌,她的反应……也太绿茶了! 谁料那边沈翕辰却说:“好了小雅,我又没有怀疑你。” 听他叫“小雅”,秦瑶瞬间打翻了醋坛子,更气的是,他居然根本不会怀疑乔诗雅!他居然信任她到如此地步! 沈翕辰此刻却根本无心顾及秦瑶的反应,对屋内众人说:“现在不是互相猜疑的时候,还是一起想办法补救吧。” 路然忿忿不平:“可是,沈,万一真是秦瑶泄的密,让她继续呆在这里,我们以后可就是透明的了!” “不会。” “你真这么相信她?”路然气得暴跳如雷,“你别忘了,当初就是她跟罗子浩一起骗你去救她,才让你白白挨了一枪!” 路然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众人心中炸开了花。是啊,当初是她欺骗他、出卖他,她是有前科的人,沈翕辰现在,还会相信她吗? 屋内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就在此时,沈翕辰的手机响了。 是许默的来电。 沈翕辰接起,许默焦急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哥,小如不见了!” 沈翕辰眉峰挑起,弧度凛冽:“怎么回事?” “早上还在,刚刚我听说盛远和凯特合作,就开始找她,可是一直联系不上她人!刘妈说她上午接到过一通电话后就出了门,我刚才让人查了她的通话记录,是个五天前新开的号,机主叫程海跃,我又查了程海跃的通话记录,昨天跟秦瑶打过三个电话。” 沈翕辰脑子嗡地一声,手机差点没拿稳。 许默继续说:“哥,现在情况明了,是秦瑶把小如骗出去,好让沈翕佑他们有机可乘,假借小如的名义与凯特签下合约,现在合约签完,小如还是下落不明,哥,你让秦瑶看在与小如朋友一场的份儿上,千万别做伤害她的事!” 第一百一十章 百口莫辩 沈翕辰黯然挂断电话,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秦瑶。 对她,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眼神。 秦瑶心中突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沈翕辰静默地看着她,缓缓道:“许默说,小如不见了。” 秦瑶很是吃惊:“什么意思?” 秦瑶想了很久,才明白其中的关窍。 前些日子,盛远的股东大会投票结果,是沈潇如成为新的董事,所以没有沈潇如的认可,沈翕佑等人无法以盛远的名义与凯特签约。而能将沈潇如支走、让他们有机可乘的人,也就只有和她走得最近的秦瑶。 林嘉简直不敢相信秦瑶是如此心机深沉的人,不禁质问道:“沈小姐待你如亲姐妹,你居然连她都利用?” 路然更是不耐烦道:“沈,这回你该相信了吧?” 质问声不断,秦瑶的心沉了沉,却始终望向沈翕辰。 不管别人如何说,最后的决定权终究在他的手里。 沈翕辰心神不定,只是沉默地看着秦瑶。 他从不愿怀疑她,可是现在发生的桩桩件件,全都指向她。尤其是当他听到程海跃这个名字,就像是触动了一个机关,过去的那些算计、不堪的回忆全都涌上心头,他一时竟不知道该相信谁。 而秦瑶,在与他的对视中,看到了他眼中的迟疑。 他,不信她。 秦瑶生性冷淡,本不是个爱解释的人,可她不愿意被他误解。平白无故地被众人怀疑,她已心灰意冷,可在他面前,也不能就这样默认这个坏人是自己。 “凡事都要讲证据,既然你们怀疑我,你们尽管去查证!但没有实质证据之前,我不接受、也不容忍你们任何的质疑!” 路然嗤笑一声:“好啊,我这就去调你最近的通话记录、信息、邮件,一切与外界联系的方式,总会有迹可循!” “不必了。”沈翕辰突然说。 秦瑶一愣,只听沈翕辰说:“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小手机。” 秦瑶蓦地脸色一白。 他的语气,他的意思,是明明白白地在怀疑她了。 青衣上楼取了秦瑶的备用机,果然从她的最近通话里看到了几个陌生号码,沈翕辰接过看了看,其中一个号码,就是许默刚才说过的,程海跃的新号码。 “这怎么回事……”秦瑶也很震惊,“我没跟这人联系过!” “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沈翕辰面沉如水,淡淡地说,“是程海跃。” …… 怎么会是他! “现在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吗?”路然一把将秦瑶的备用机摔出去,转向沈翕辰说:“沈,你不能在同一个女人身上栽两次!” 秦瑶百口莫辩,可她知道,程海跃,一直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禁忌,现在牵涉到他,事情只会更复杂。 看着沈翕辰一副无动于衷、不想追究的样子,路然气不打一处来,刚要继续发难,乔诗雅捡起地上的手机,上前说道:“都别吵了。”转向秦瑶:“秦小姐,既然你说你和这位程海跃先生并无往来,那不妨当着我们大家的面,用这个手机打一个给他?” 望着递向自己的手机,众目睽睽之下,秦瑶无法拒绝,也从未想过拒绝。她倒要问问程海跃,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秦瑶一把接过,拨出号码。 几声等待音后,对方接起。 “小瑶?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露馅?”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皆是一惊。 秦瑶无疑是最震惊的一个,不可置信地冲着电话问道:“程海跃,你什么意思?这到底怎么回事?” “小瑶,你怎么了?是有什么情况吗?”电话里的人似乎很担心 ,“是不是他们为难你了?你别怕,沈翕佑答应我,会马上派人过去接你!” “够了!” 随着一声厉喝,手中的电话突然被人抽走,秦瑶还未回神,沈翕辰啪地挂断了电话。 事实摆在眼前,秦瑶无从辩解。 “阿辰……”她轻声唤他,握住他的手,希望他能听她一句解释,可她却发现自己真的无法再解释什么。 沈翕辰轻轻抽出手,看向她的眼神中却并无恼怒,只是满目悲凉:“你怎样对我都可以,但你不该把小如和路然牵扯进来。” “我没有,阿辰,不是我……” 而面前的男人却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只是轻轻推开她,走到门前,拿过外套。 “沈,你去哪?”路然跟上去。 沈翕辰头也没回:“去欧利。” 路然明白他是要去找德密先生,想办法补救,便招呼林嘉和苏晋一起。 大门被沈翕辰打开一个缝隙,他的动作突然停下,说: “今天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言外之意,其他的人,什么都不可以对秦瑶做。 在沈翕辰的逻辑里,秦瑶做错了事,所造成的后果就都该由他来承担,因为她是他的人。所以他想办法去解决,去补救。就算真的无法补救,他也会以一己之力承担所有,不会牵连其他人。而对秦瑶,虽然他也生她的气,但如何惩罚如何追究都是他的事,他不允许别人针对秦瑶,为难秦瑶。 门缓缓关上,隔绝了秦瑶的视线。 第一次。 他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秦瑶委屈至极,却始终死咬住下唇不肯哭出来。 原来被误解,是这样难受。 不知当初她对沈翕辰无限误解的时候,他的心中是否也如此难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她能赌的只是他的心 望着众人离去,秦瑶像被抽去浑身的力气,脚步沉重地上楼回房,正要关门,乔诗雅便出现在门口,伸手拦住她关门的动作。 秦瑶看过去,有气无力地问:“你来干什么?” 乔诗雅温婉地笑笑,一如平常般的大方:“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乔诗雅自顾自地进了秦瑶的房间,坐在小沙发上。 “我说过,要让你清楚地知道你在他心中的位置。现在你也看到了,出了事,他根本就不相信你,可他却连怀疑都不会怀疑我一下。” 她说的是事实。秦瑶气极:“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你的目的达到了,可你这样做,也是害了他!” 乔诗雅一摊手:“谁说是我做的了?你不要乱咬人。” “你……”秦瑶只觉得气血翻涌,头疼得很,“你出去!” 乔诗雅冷笑一声:“该走的人,应该是你吧?你觉得发生了这样的事,阿辰还会留你在这儿吗?我看不如你自己走,总好过他赶你出去。” 秦瑶心中一滞,从她找到他开始,他就一直赶她走,这次她成了泄密最大嫌疑人,他又会怎么对她呢…… 他说他会自己处理,他又打算怎么处理? 乔诗雅勾起唇角,优雅的拨了拨头发,起身靠近秦瑶耳旁:“对了,我乔家可比盛远的实力强大,如果我能帮他,盛远根本不值得一提,他和路然,还是有很大胜算的。” 所以,乔诗雅是连退路都想好了。她做这些,无非是要逼走自己,再用乔家的势力帮他,还能让他觉得亏欠了她。可就算看透她的所有计划,自己却无计可施。 “对了,你知道,阿辰会怎样对待背叛他的人吗?”乔诗雅邪魅地笑着,“如果你了解他的为人,就会 知道,现在你最好的做法,就是赶快消失。还有,你也别指望,他还会像上次被你骗时那样,放你走就算了事。上次是他觉得欠了你,现在他不再欠你。” 秦瑶面色苍白,内心却平静下来,自嘲地浅笑,看起来有一种病态美:“你比我了解他,也会玩弄人心。你知道我骗过他,知道我在他心中本来就是一个会随时伤害他的人,知道提起程海跃,他就一定会相信。这局,算我输。” 乔诗雅走后,秦瑶整个人显得很平静。 她仔细梳理了这些天发生的事,从沈翕辰赶她走,到知道她怀孕留下她,再到后来,她没有了孩子。 如今沈翕辰的处境艰难,她又莫名其妙成了背叛者,就算他真的不追究,力排众议留下她,恐怕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可是,她却找不到证据为自己洗白,面对他的怀疑,她又无力辩解。 什么时候,自己竟变得这样没用,只会拖累别人,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秦瑶将头埋在臂弯里压抑地哭起来,泪水断了线。 手边的手机响了好几声,秦瑶抬头瞥了一眼来电人,生气又无奈地接起。 “秦瑶,你把小如带去哪了?” “许默,不是我,我不知道!” “秦瑶,事到临头,我也顾不得大哥的嘱托了!如果小如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都说了不是我不是我!你们为什么都不信我?”秦瑶气急,按下挂断键一把将手机扔出去,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沈翕辰,你这个混蛋,居然这么轻易就被乔诗雅蒙骗! 秦瑶,你自己也是个蠢蛋,就这样被乔诗雅设计陷害,却不能为自己辩白! 所以她乔诗雅说得对啊,她还赖在这里干什么呢,他本来就是要赶她走的,不过是因为孩子才勉强留下他,现在就算等他回来,也只是无休止的猜忌。他不信她,但他信乔诗雅。这也不能怪他,毕竟是她消磨掉了他给的信任。而现在,如果她不消失,乔诗雅亦不会停手,会做出更多疯狂的举动。她斗不过乔诗雅,她能赌的,只是沈翕辰的心。 一切都很明了。 无法下定决心,无非是心中的不舍。 哭到声音沙哑,喘不过气,秦瑶起身捡回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拨出去。 “……我想回国。” (分割线) 秦瑶下楼的时候,只拿了一个平时常拎的手提包。 走到门口穿鞋的时候,青衣上前要拦她,被一旁走过来的乔诗雅制止:“青衣,让她走。” 秦瑶目光清冷地扫过乔诗雅,不屑于再跟她多说一句,转身开门大步离开。 这天,秦瑶踏上了归国的飞机。 这天,沈翕辰找到了欧利家族的掌舵者,终于达成了合作协议。然而,他错过了秦瑶的离开。 等他忙完一切回去的时候,却发现不见了秦瑶的踪影。 他给她打电话,她关机,问乔诗雅和青衣,两人皆不知她去了哪里。沈翕辰慌了神,她刚刚流产还不满十天,身体还那么虚弱,能跑到哪里去?奔忙了一天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可没有她的消息,他根本无心其他,一向深沉内敛的他终于失控,对着乔诗雅和青衣怒吼:“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连个人都看不住吗!” 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失控的样子。乔诗雅心中恨起来,手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失去她的消息 “阿辰!你冲她们两个吼什么!”路然上前,挡在乔诗雅和青衣身前。 沈翕辰瞪了路然一眼,掉头走向门口,路然追过去拦在门前:“你干什么去?难道还要找她回来吗?我们一起这么多年,难道都比不过秦瑶在你心里的位置?” 沈翕辰转身,眼里的怒火清晰可见,长期以来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对着路然道:“你他妈给我让开!” “沈翕辰!你疯了吗?”路然气得气息不匀,却死死靠着门不肯让路。 苏晋和林嘉见形势不妙,赶紧上前去劝。 “两位祖宗,别吵了,我们内部得团结啊!” “就是!大哥,你现在出去找也不是办法,不如我先去查一下她的购票记录,看看她会去哪。” 两人好言相劝,说得在理,沈翕辰也意识到自己的确过于失控,情绪渐渐平稳下来,默然走回客厅,颓然地坐下,头仰靠在沙发靠垫上,声音透着极度的疲倦:“苏晋,去查她的购票记录,出境记录,通话记录,调门外的监控,记下她搭车的车牌号码,找到司机,问她的去向。” “好,我这就去查。”苏晋应下,立即照办。 路然见状急了:“沈,找到她之后呢?还要带她回来吗?” 林嘉赶紧来当和事佬,扯着路然的衣角劝道:“哥,少说两句吧。” 路然还是不解气:“总之,秦瑶是个红颜祸水,你不能一直这样纵着她,我们也不会看着你被她这样一次次欺骗!” 沈翕辰迟迟没有动静,只是保持着仰靠的姿势,滚动了两下喉结,终是疲惫得不想说话。 林嘉使了个眼神,示意路然不要继续说下去,路然心里不爽,却终究不忍心见到沈翕辰如此颓废的样子,兀自出门透气去了。 那边苏晋查了一通,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查了,可惜没有什么明确的信息。 夜色沉沉,众人散去各自 休息,沈翕辰坐在窗边,毫无睡意,反复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事。他原想,若真是她,他自然也不会毫无底线的包容,等他解决完要紧的事,自然会回来问个究竟,问她为何要这样做,如果还是因为恨他,他会让她一次闹个够,亦不会再勉强她留在身边,可还没等他问,她人就不见了。此刻他满脑子都只剩下对她的担心,在这样担心又愠怒的情绪中,一直坐到几近天明。 国内比这里早几个小时,终于,在凌晨三点的时候,沈翕辰手机震了一下,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许默发来的。 沈潇如回来了,一切平安。 在坏消息接踵而来之后,终于有了一个好消息。 沈翕辰心中一动,拿起手机拨给许默。 “大哥,你晚上不睡觉的啊?” “睡不着。” “我听说你那边拿下了欧利,现在小如也找到了,你放心去休息吧!” “秦瑶不见了。” “……什么?”许默又补了句,“畏罪潜逃了?” 沈翕辰叹了口气,“算了,照顾好小如,挂了。” 无视许默那边的呼叫,沈翕辰径自切断通话,头靠在藤椅上,疲惫又烦闷。 刚安静一会儿,手机又震起来,这次是沈潇如。 “哥,我都听说了,嫂子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沈翕辰乏累得很,声音有气无力:“你就这么信她?” “当然啊!我和她关系那么好,她不是那样的人! “哥,你肯定是误会嫂子了,我昨天是接到一个电话,被约了出去,那人把我迷晕就丢在一个小黑屋里,嫂子不可能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对我的!在T国她还救过我呢!” …… 沈翕辰敛容,忽然觉得自己竟还不如妹妹通透。沈 潇如为人简单直接,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在这件事上反而不易被误导。现在想来,这件事确实太过蹊跷,好像完全是针对秦瑶来的。他原本也不认为是秦瑶做的,可是为什么,就在他听到程海跃名字的那刻,就控制不了自己,开始对她起了猜忌,甚至就认定是她了呢? 她为了他,不惜得罪沈翕佑,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为了他,不远万里到Y国,只为见他一面,更是为了他,怀孕又流产。她的身心还那么脆弱,那么需要他的照顾和陪伴,而他,在最该护着她的时候,却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瑶瑶,是我错了。 …… 从秦瑶走后,沈翕辰几乎再没放松过,整日里都在和杰奥那边的多方势力对垒,经常忙到深夜。对手虽然人多势众,却被他这种不眠不休的变态方式一直追着吊打,没有喘息的时间。 形势逐渐明朗,路然在家族中的支持率不断上升,而沈翕辰这种近乎自虐的行为被众人看在眼里,皆是担忧。 再没人提起过秦瑶,也无人再提起过那件事,仿佛秦瑶没来过这里,那件事也没发生过,无人再继续追查事情的真相,一切都和秦瑶这个人一样,无迹可寻。 苏晋定期向沈翕辰汇报找秦瑶的进展,很奇怪,每次都是查到一半,线索就断了。 沈翕辰沉默地听着,揉了揉太阳穴。 苏晋知道他烦躁,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支烟,沈翕辰却摆摆手:“戒了。” 苏晋的动作迟疑了下,收回烟盒,只听他说:“她不喜欢我抽烟。” 苏晋默然退下,掩上门。 沈翕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中全是秦瑶的各种样子,一如这些天,他每晚想要睡觉时,脑中不自觉蹦出的关于她的所有一样。 瑶瑶,你不喜欢的,我都会改掉。 你到底去了哪儿,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我很想你。 第一百一十三章 梁警官,真会开玩笑 梁谦诺在帝都机场见到秦瑶的时候,她整个人的状态十分低迷。苍白的面容毫无血色,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朝气,变得不爱说话,就连偶尔说几句,也是有气无力的。 梁谦诺带她去了上一次见薛岚的小洋房,将她安置在那里,为她置办了一些生活用品,每隔一天来看一次她。 然而,他渐渐发现了秦瑶的不对劲。 他去的几次,她多数情况都是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发呆,电视上播放着电影,她的心思完全没在电影上面,不知在想些什么,偶尔还会流泪。他注意到她的眼睛经常是红红的。 梁谦诺问过她几次,可她不说。他只知道她去了Y国找沈翕辰,却不知道她在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想去调查,可什么都查不出来。 在一天傍晚,梁谦诺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去看秦瑶时,发现她整个人蜷缩在床上,阵阵颤抖,他走近摸了摸她的额头,才赫然发现她的温度很烫。 梁谦诺急忙抱起她去医院急诊,挂上吊瓶后才渐渐退了烧,她整个人还是有些意识不清,断断续续说着胡话。 梁谦诺俯身将耳朵凑到她的唇旁,隐约间听到她说:“为什么……不信我……” “我要我的孩子……” 梁谦诺眉间一皱,扭头看向她,却见泪水从她的眼角处滑落。 一丝怜惜从他的目光中缓缓流出。他伸手覆上她的额头,停留片刻,又缓缓滑至她的眉间,眼角,轻轻替她擦去泪痕。 “你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秦瑶整整昏睡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秦瑶醒来便看见守在床边的梁谦诺,有些不好意思。 梁谦诺倒是喜出望外的样子:“醒了?感觉怎么样?” 秦瑶刚想开口 ,却发现喉咙干涩,便咳了几声。梁谦诺连忙倒了杯热水给她。秦瑶接过喝了几口,才委屈巴巴地看着梁谦诺:“我饿了。” 梁谦诺笑了下,知道饿是好事,问她:“想吃什么,我叫外卖。” 秦瑶嘟着嘴想了半天,才说:“想吃皮蛋瘦肉粥,虾饺,蒸芸豆,蒜蓉娃娃菜……” “想吃的还真不少。”梁谦诺一一记下,飞快地在网站上点餐下单。 陪她一起用了早饭,见她食欲比前几日好了一些,他还是隐隐地担忧,不由地想起昨晚听到她提到“孩子”后,便让医生给她做了全面检查,医生和他说的话。 “她刚刚流过产,身体还很虚弱,免疫力下降,心思郁结,激素水平急速降低,有产后抑郁的倾向。建议你多带她出去走走,身体恢复好了之后让她加强运动,帮她调整心态。” …… 梁谦诺沉默地看着她喝光一碗粥,擦拭着嘴角,突然对她说:“过些天我们队里有几个小孩儿要去打CS,不如我带你去吧?” 秦瑶没抬眼,开玩笑地问了句:“真枪吗?” 梁谦诺笑了下:“你如果想,也可以。” 这下换秦瑶愣了。她歪着头狐疑地看着他:“梁警官真会开玩笑。” 他耸耸肩:“以你的学霸能力,考个警校没问题的。” “还是在逗我。”秦瑶白了他一眼,“CS我还真没打过,好玩吗?” “去玩玩不就知道了。” “行吧。” 出了医院,梁谦诺开车带她回家,路过超市和药店时,买了好几袋子补品给她。 “干嘛?” “你身子虚,得好好调理。”梁谦诺发动车子,继 续说,“还有,以后我也会住在家里,你放心,我住楼下。我只是为了更方便地照顾你。” 秦瑶想都没想地拒绝:“不用。我不需要照顾。” “是谁连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打针吃药的?”梁谦诺的语气有一丝的责怪,“自己叫人不放心,还不让人照顾?昨晚要是我没去,你自己病死都不知道。” 秦瑶理亏,咬了咬唇,支支吾吾地说:“可是我最近,不爱见人,也不爱说话,只想自己呆着,你在家里,我会尴尬……” 梁谦诺有些恼:“小丫头,你再不听话,我只能再闯一次薛家大院,让薛阿姨来教育你了。” 秦瑶急了:“别!你别找我妈,我听你的。” 他倒没有威胁她的意思,只是她实在不叫人省心。 “不想让你妈妈担心,你就得赶快养好身体。我得时刻监督你。” 秦瑶疑惑,听他的意思,怎么好像对自己的遭遇完全知道一样? 回到家,秦瑶打开看了他买的东西……竟然和自己之前在郑楠那里吃的差不多,不禁更是疑惑,主动去找了梁谦诺问:“你怎么知道的?” 突然被问到的梁谦诺显得很淡定:“昨晚你烧得糊涂,说了梦话。” 秦瑶瞪大双眼:“什么?!” 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如果自己真的说了什么,那又说了多少?想想觉得……有些丢人。 “我听得不太真切,只听见你说什么孩子,我当时以为你有孕在身,吓得赶紧去找了医生,毕竟孕妇不能乱用药。医生给你做了检查,我才知道,你……” 他没说下去,他知道,这件事对她的伤害很大。 果然,秦瑶低下头,眼泪似有若无地在眼眶中打转。 第一百一十四章 诗酒趁年华 梁谦诺有些懊恼,不该和她谈论这个话题的! 他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呃,我不太会养花,你看我花园里的那些花,是不是照你之前来的那次少了?要不你帮我照看照看。” 秦瑶知道他只是想找个话题让她不再沉浸在悲伤中,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哇地一声哭出来。 不同于以往的克制,这次她的情绪完全崩溃似的爆发,吓得梁谦诺手足无措。 “你……” 秦瑶突然抱住梁谦诺,将头埋进他的胸膛,失声痛哭。什么当初没有嫁给自己的心上人,没能和初恋相守,就算和沈翕辰离婚,她难过,可这些全都比不上失去那个未出生的孩子的痛苦!当初以为没和程海跃在一起,她的心上便有了伤痕,现在想来,失去孩子的痛苦才真的是她心头的疤。自从没了这个孩子,一个月来她整日以泪洗面,不说话,不出门,好像其他一切事都与她无关。 梁谦诺一动不动地任她抱着,往日里他尽是教训别人,从来没有安慰人的经验,此刻实在不知怎么开导才能排解她心中的苦闷。 待秦瑶情绪稳定下来,她才终于愿意对他敞开心扉,断断续续说出了自己近一个月来的经历。 梁谦诺两道剑眉皱得很深,越听越心疼她,心中也愈发对那个叫沈翕辰的男人感到不满。 等秦瑶全数讲述完,梁谦诺幽幽地叹息一声,然后动作略显僵硬地轻拍了拍她的背。 “谢谢你,愿意倾听。” 梁谦诺摇头表示没什么,他实在不擅长安慰人,想了想,他突然拉起她的胳膊,“跟我来。” 秦瑶一路跟他进到他的书房。 这是她第一次进这间屋子,不同于其他房间极简的装修风格,而是古色古香的,其中一面墙上挂着一幅书法作品 ,上面用行草写着“观海听涛”。 再看他的班台上,居然还有“文房四宝”。 “我平时如果心情不好,觉得烦闷,就会一个人写写字,写着写着,就觉得心境开阔了,心里也舒坦了。”梁谦诺拿起墨块开始研墨,问道:“你要不要试试?”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解压方式,秦瑶饶有兴致地伸手拿起摆在一旁的紫毫笔,蘸了墨,提笔却不知道写什么,愣神的工夫,一滴墨落在了宣纸上。 梁谦诺无奈地将那张被染上墨的纸收走,又重新铺好下面的纸,压了镇尺。 秦瑶扭头看着他,问:“你平时都写什么?” 梁谦诺答:“我比较喜欢苏轼。” 苏轼?秦瑶歪头想了想,提笔写下:“小舟从此逝,沧海寄余生。” 梁谦诺皱了皱眉。她的字倒是很好看,可是无论握笔还是下笔,动作均是别扭的很。 秦瑶写完侧头看向他:“怎么样?” 梁谦诺一副教书先生的样子摇摇头,然后俯身握住她手中的笔。秦瑶一滞,对这个略带亲密的动作有些无所适从。而他却很坦然地落笔,写下:“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他的字写得龙飞凤舞,遒劲有力,秦瑶不禁惊讶于他的笔力,又想起刚刚看到挂在墙上的书法作品,她回头,果然字迹极像。 “这个也是你写的?” “嗯。”梁谦诺点头,不过是平时写来玩的。 秦瑶张大一双美眸:“书法家啊!” 梁谦诺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过奖。” “是你过谦了。”秦瑶脸上难得的有了些许笑容,“我也想向你讨一副。” 梁谦诺 很痛快地答应:“你想要什么字?” 秦瑶想了想:“……就写,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好。” 秦瑶似乎找到了新的乐趣,每天都会在梁谦诺的书房写上几个小时,在他的教导下,不但她的字越写越好,也确实如他所说,心境开朗了许多。 转眼到了周末,按照之前的约定,梁谦诺带着秦瑶去玩真人CS。 到了山下,聚集了队伍,一共是十个人,除了秦瑶,其余都是梁谦诺警队的人,其中还有一名女警。 见了这样的阵仗,秦瑶倒是打了退堂鼓,扯了扯梁谦诺的衣角,小声问:“哎,都是警察,我可一个都打不过。” 梁谦诺笑得极为不屑:“那几个新人,加起来都打不过我。” 秦瑶狐疑地转头,“新人?” 梁谦诺朝她使了个眼神,低声道:“那个人,你看着眼熟吧?” 秦瑶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似乎是有些眼熟,仔细想了下,好像是在T国时和他一起行动的警察。 梁谦诺继续说:“他叫陆征,我的副手。除了他,其余的人都是刚从警校毕业选过来的,能不能留在我们队,还得看他们的表现。今天虽然是周末,我带着他们出来玩,但这也可以算成一次拓展训练,一会儿打完CS,顺便教教他们野外生存技能,晚上就住在山上。” 秦瑶撇嘴:“大周末也不让人安生,你可真是个严格的教官。” 梁谦诺笑笑:“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娱乐放松。” 秦瑶突然提议:“不如明早你陪我看日出吧?长这么大我还没看过日出呢。” “好啊。”梁谦诺一脸严肃道,“到时候你可别起不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了解了游戏规则,十个人按人数分成了两队,梁谦诺带着秦瑶和三个男生一队,陆征带另外一队,各自领取了装备,到达相应地点,开始游戏。 起初秦瑶一直紧紧跟着梁谦诺,梁谦诺不仅要观察敌情,还要时刻护着她,战斗效率不高。眼看自己队伍被对方干掉了一个人,出于弱势地位,碰巧碰到了陆征。 陆征偷袭不成,反而笑嘻嘻地举枪投降,走近梁谦诺身边,打量了一眼秦瑶,不禁感叹,确实是个美人,即使身穿迷彩,也掩盖不住她的美。 “阿诺,有美女在侧,你这战斗力可降低了不少啊。” 梁谦诺一个警告的眼神扫过去:“要不要单挑,试试我的战斗力?” 陆征连忙摆手:“别,咱俩的决斗,还是放在最后吧。” “那还不快走。” “得嘞!”陆征应了一声便仓皇逃窜,逗得秦瑶大笑起来。 止住笑,秦瑶忽然拽了拽梁谦诺:“要不我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等你解决了他们再来找我吧,不然我总是拖后腿,太浪费你的战斗力了。” 谁知梁谦诺却皱起眉强势地说:“那你还玩得有什么意思了?你跟着我,一样可以赢。” 秦瑶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心中蓦地升起一丝感动。其实玩游戏时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质,他不轻易放弃队友,也不一个人独享胜果,与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很容易生出安全感。秦瑶不禁对他更敬佩一分。 梁谦诺当真是说到做到,一边掩护秦瑶,一边观察地形,还要指挥队友作战,更是一个人连续解决了对方三个人。到了最后时刻,场上只剩下他与秦瑶、陆征三个人。 “我们二打一,你也太吃亏了,还是单 挑吧,徒手,怎么样?”梁谦诺微笑着建议。 陆征恨得咬牙切齿,跟梁谦诺单挑,他根本没赢过好吗! 梁谦诺丝毫不理会陆征的神情,反倒侧头对秦瑶说:“玩到现在你一枪没开,一会儿我制住他,你负责开枪。” 哈?秦瑶倒是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想法,一旁的陆征更是内心受到万点暴击,虽然他技不如人,可是梁大队长,你当着我的面跟人家讨论这样的战术,也太欺负人了! 士可杀不可辱,陆征趁着梁谦诺跟秦瑶说话的工夫,找准时机上前偷袭,谁料梁谦诺早有防备,反应迅速地闪身躲过,接下来就真的上演了徒手搏杀。 秦瑶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这两人的身手都极好,不过几个来回下来,梁谦诺便占了上风,打斗的空隙,梁谦诺还不忘提醒秦瑶:“一会儿记得开枪啊!” 眼见陆征节节败退,秦瑶手中一直握着游戏枪,在梁谦诺将陆征按住的时候,秦瑶举起枪,一枪打中陆征头部的感应器。 结束了! 秦瑶一个月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开心欢呼,一蹦一跳地到梁谦诺面前,“我们赢啦!” 梁谦诺温和地笑着:“对方的Boss还是你干掉的。” 陆征此刻的脸部表情实在僵硬得很……梁谦诺,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游戏结束,众人各自搭建帐篷,陆征他们早就备好了野炊炉具,在那边忙得不亦乐乎。 秦瑶没被分配什么任务,看着大家各自在忙有些不好意思,凑到梁谦诺身边低声问:“我能干点什么?” 梁谦诺头也没抬:“你身子弱,进帐篷歇着吧。” 秦瑶不满: “都过了整一个月了,我现在也是个正常人。” 梁谦诺挑眉看着她:“你如果休养好了,也该好好锻炼身体,不如一会儿跟我们登山去?” “登山?” “是啊,不是走山路,是登山。现在我们是在半山腰,你要想看日出的话,山顶才是最好的观赏地。”梁谦诺勾起嘴角笑了笑,“所以为了能看到日出,你现在最好还是去睡觉。” 秦瑶一阵无语,默默地钻进了帐篷。 到了晚上,秦瑶一出帐篷,就看见陆征坐在帐前烤着肉串。 “我说这么香呢!”秦瑶感叹着,伸手去拿了一串,却被梁谦诺抢下,“你最好别吃这个。” 一旁的陆征看不下去了:“头儿,你这也管得太多了吧。” 梁谦诺不满的眼神扫过去,陆征撇撇嘴。 秦瑶则一脸委屈的表情,梁谦诺见了心软,无奈地又将手中的烤串递给她:“少吃点这个,那边炖了鸡汤。” 秦瑶脸上露出笑容:“谢谢梁大警官!” 待秦瑶走远些,陆征叫住梁谦诺。 “头儿,你跟她,你们……在交往?” 梁谦诺看了陆征一眼,随即说:“没有。” 陆征似是松了口气:“头儿,我觉得,你还是别跟她走太近,她毕竟……是沈翕辰……” “我知道。”梁谦诺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秦瑶身上,“她最近状态不好,我也没法儿不管她。” 陆征静默地看着梁谦诺,想不到这个平日里不近女色、不苟言笑的队长,有一天也会情不知所起,无奈地摇摇头。 第一百一十六章 山间日出 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一次,小警察们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毕竟都是刚从学校出来的学生,童心未泯,梁谦诺倒也欣然同意了。只是没料到,一上来众人便把焦点对向了他。 第一次玩这个游戏,梁谦诺还没摸清规则的时候,就被套路了。 “梁队长,你谈过几次恋爱啊?”在场的唯一一个小女警韩叶桐羞答答地问。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聚精会神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秦瑶也突然起了好奇心,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梁谦诺下意识地看了眼秦瑶,和她短暂对视了一下,立即转过头,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没谈过恋爱。” “什么?” “真的假的!” 这个回答在众人心中简直炸开花,在场的人皆是不相信。 最后还是陆征替他解了围:“这个是真的,我可以作证!我从警校时就跟他一起,还真没见过他谈恋爱!” “不会吧!梁队长,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这算下一个问题了。”梁谦诺说。 “哈哈,没关系,我们总还能找到机会问的!” …… 可惜直到游戏结束,众人也没再找到机会问这个问题,不免有些遗憾。 “起风了,都回去吧。”梁谦诺站起身,其他人也跟着起身各自回了帐篷。 半夜,秦瑶正睡得香甜,被梁谦诺叫醒,本来很不想醒来,奈何梁谦诺耐心好得很,她不起就一直继续叫,直到秦瑶再没了睡意。 望着秦瑶满目的怒火,梁谦诺一脸无辜:“是你让我一定要叫醒你的。” 上山的路并不崎岖,但很漫长,按照梁谦诺的说法,大概需要走两到三个小时。 才走了半个小时,秦瑶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喊着走不动,梁谦诺连哄带劝,才又带着她又走了一个小时,期间秦瑶也经常喊累,坐在路旁的石凳休息不走,梁谦诺又是鼓励又是说教,秦瑶越来越体力不支,终于在一块石凳上瘫坐下来彻底不再前行,结果这一歇就是二十分钟,梁谦诺怎么劝她都不走。 “不爬了不爬了,太累了。” 梁谦诺耐心地劝她:“已经过半了,还要放弃?” 秦瑶丝毫不觉得理亏:“不行了,就在这儿吧, 我下都没力气下去,更别提继续爬了。” 梁谦诺从来就不是个喜欢半途而废的人,无奈地说:“那最开始就不要起来好不好,还能睡一个整觉。再说,可是你说要看日出的啊。” 秦瑶使劲儿地摇头:“不看了,我现在身体不好,爬不动。” 梁谦诺却固执地朝她伸出手:“起来,我拉着你走。” 秦瑶扭过头不理会,可他一直朝她伸着手,一动不动,一副跟她耗下去的样子。 大概是从小被秦振羽惯得厉害,后来更是被沈翕辰加倍宠爱,秦瑶很少有这样被人逼迫的时候,索性犯了公主病,彻底赖着不走,对梁谦诺的劝解无动于衷。 可梁谦诺终究不是秦振羽和沈翕辰,平日里在警队的脾气瞬间上来,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表情严肃地说:“你一直都是这样半途而废吗?且不说爬山,你不过是被人误解了就要放弃逃走,换做是我一定会找出证据自证清白!还有,你爸爸留给你的公司,就这样放手丢给苏晋管理,现在你像个鸵鸟一样藏起来,什么事都不管,就以为所有事都会自己解决吗?” 秦瑶着实愣住了。这是他们认识以来,他第一次这样严肃的冲她发脾气。 不过他说的句句在理,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人啊。不愿管事,不愿和人相争,遇事解决不了就躲起来,她一直都是这样,也从没有人说过她一句。 秦瑶点点头:“你说得都对,我就是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人。既然看不上,那就别管我了,你自己上去,把我扔在这儿自生自灭吧。” 这么多年来,梁谦诺已经很少动气,可是看她这副自甘堕落的样子,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你非要曲解我的意思吗?”梁谦诺平和了语气,好言相劝,“你自有你的优点,我从来没说过你一无是处。但遇事就退缩和逃避,确实不是个好习惯。” 本来刚才秦瑶还一副对战的姿态,现在他态度温和下来,她反倒无所适从。 出嫁前有父母的呵护,出嫁后有沈翕辰的庇护,一直以来,她还真是随心所欲,为所欲为。想到今后的路就要她一个人走,不争气的眼泪又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这些天她做的最多的事大概就是哭了吧。秦瑶越发地自厌,对梁谦诺说道:“你也看见了,我就是这副样子,孺子不可教,烂泥扶不上墙,我这样的人,做你的队员你都看不上,更别提做朋友了。你走吧,别管我了,这些天,多谢你的照顾。” 梁谦诺被她气得反而笑出来,“像你这样,根本连做我队员的资格都没有。” 秦瑶觉得他欺人太甚,不禁怒目相向,可随即他话锋一转:“但你不是我的队员,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看到你因为一件事就消沉至此,一直走不出来。这些天,我一直顾着你的情绪,不敢把话说得太重,但你如果一直纠结过去,你未来的几十年又要怎么过?” …… “未来永远比过去重要。” 秦瑶脑中突然蹦出这句话,这是沈翕辰对她说过的。 可是未来没有他,对她来说,过去曾经有他的时光就显得更重要。秦瑶此刻也没了脾气,静静地低着头,不再反驳梁谦诺。 “好了,你这么聪明,总会想通的。”梁谦诺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现在还是先顾眼下,还有半小时,太阳就要升起了,你如果还想完成你人生中没做过的事,就起来,跟我上去。” 说罢,梁谦诺再次朝她伸出了手:“我拉着你。” 秦瑶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看着他坚定的目光,终于点点头,伸出手放在他的掌心,随着他的动作借力起身,继续朝着山顶迈进。 梁谦诺迁就着她放慢了步伐,秦瑶也再没停下,一鼓作气,终于到达了山顶。 天边已有一道红色霞光。 山中还有隐隐的雾气,目光所及之处,树木、山峰,尽数笼罩在薄雾之中,仿若仙境。 一阵清风袭来,秦瑶不自觉地裹紧衣裳,梁谦诺见了,将一直搭在手上的外套展开,披在她的身上。 秦瑶心中泛起莫名的感动,一直以来他对她的关心都很安静且有分寸,不禁想到刚才和恶语相向,心中愧对于他。 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天边的那抹红色渐亮,区域慢慢扩大,朝霞似火。山中淡淡的雾气渐渐散去,周围变得清晰明朗。太阳已从东方冒出头,逐渐照亮大地。 望着眼前的美景,秦瑶忘记了刚刚和他发生的不愉快,抓着他的胳膊兴奋地大叫:“梁谦诺,你看,好美啊!” 梁谦诺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日出美景,而在她的身上。看着她开心地大笑,他也不自觉地笑了。 新生的太阳温暖了整个世界,在这一刻,秦瑶觉得,自己的心也会变暖的。 想到这一切都是身边的人带给自己的,秦瑶真诚地说:“梁谦诺,谢谢你。”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下山,突发状况 她突然的致谢让梁谦诺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爬上来的。” 见他不苟言笑的样子,秦瑶突然想逗逗他,:“虽然你说的道理都对,可你也太凶了,你平时对待下属都是这样吗?” 梁谦诺不屑地答:“我对他们可没有这么仁慈。” “仁慈?”秦瑶嘴角抽了抽,难以想象遇到梁谦诺这样的上司,小警员们得有多惨。 可是,你对我,为什么会这么特别。 秦瑶不傻,略想一下就知道,他对自己,确实很有耐心,他对自己的关心,显然也已经超出了正常朋友的程度,她刚刚那个问题,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下山的时候,秦瑶好像换了个人,一路跑在梁谦诺的前面。天色渐亮,晨雾已散,山中风景也好看起来,秦瑶走走停停,感受这天然氧吧的清新。 “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秦瑶饶有兴致地吟诵,“现在想想,在山里生活也不错,时间久了,说不定也能成仙。” 梁谦诺毫不留情地说:“你要是真能在山里住上十天,我背着你下山。” “瞧不起人呢!”秦瑶回头说笑,没留意到脚下的一块凸起的石头,鞋子踩上去,脚一歪,身体倾斜成六十度。 “小心!”梁谦诺一个箭步迈过去,稳稳地扶住她站定。 秦瑶吓得魂飞魄散,山路虽不凶险,可要是这么摔一跤,后果也不敢想象。 待思绪反应过来,秦瑶才发现自己正牢牢地抱着他的腰身,即刻尴尬地低下头松开手,却突然感到左脚踝处传来一阵疼痛。 秦瑶皱了下眉,要离开他的动作停下,梁谦诺感觉到不对劲,立即问:“怎么了?伤到脚了?” 秦瑶点头:“左脚……不敢动。” 梁谦诺蹲下身,挽起她的裤腿,伸手在她的脚踝处摸索:“这里 吗?” 他一按,秦瑶瞬间痛得大叫:“疼!” 他收回力道,问:“试试看,能动吗?” 秦瑶试着抬脚挪动了几下,梁谦诺见她还能正常动,便没说什么,收回手,从背包里掏出一瓶喷雾,对着她的脚踝处喷了几下。 “别担心,只是轻度扭伤,回去休养几天就好了。” 药剂喷在脚踝,清清凉凉的,秦瑶觉得缓解了许多。 “你怎么还随身带了这个?” “怕出现这种情况,以防万一,谁知道还真用上了。”梁谦诺起身,重新背起挎包,看了眼秦瑶,“你还能走吗?” 秦瑶活动了几下脚踝,倒是没有刚刚那么疼了。 梁谦诺叹息一声,往下站了一层台阶,说:“上来,我背你。” 秦瑶怔了怔,虽说她的体重未过百,但要下山去至少也得走一个小时。 后面的人迟迟没动作,梁谦诺又催了声:“上不上来?” 秦瑶有些迟疑地问:“你……可以吗?” 想不到她是担心这个,梁谦诺笑笑:“放心,不会把你摔下去的。” 秦瑶抿嘴,她哪里是这个意思! 不过也没更好的办法,她双手搭上他的肩膀,爬上他的后背。 这一走就是一个小时,中途没休息过,他也从来没说过累,甚至他的气息始终都是均匀的。 秦瑶不禁佩服,这是什么变态的身体素质啊! 就这样一路背着她下了山。回到半山腰的帐篷营地时,陆征等人已经吃过早饭准备收拾东西了。 当梁谦诺背着秦瑶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在场的人皆是惊掉下巴。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啊。”陆征一副欠扁 的表情缓缓走来,秦瑶见有人,连忙从梁谦诺背上下来。 “她脚崴了。”梁谦诺的解释倒是很淡定,“收拾收拾,准备返程。” “啧啧啧。”陆征临走还不忘调侃,终于在梁谦诺不满的眼神中逃走。 接下来的几天,秦瑶又过上了在家休养的日子,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少走路少活动,几天就恢复好了。平日里在家练习毛笔字,却怎么写也赶不上他的笔法,秦瑶仔细琢磨了他的字,临摹了一番,倒有几分像了。 梁谦诺回家看到她提笔沉思的样子,悄然走到她身边:“在学我写字?” 秦瑶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望着他:“是啊,你写得好看。” 梁谦诺嘴角淡淡勾起:“这可是十几年的功力,怎么能被人轻易学了去。” 秦瑶咯咯地笑着,走进厨房端出几道菜。这可是她照着网上的方法学了一天做出来的。 梁谦诺惊讶得很:“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啊。”秦瑶拉出椅子坐下,“梁警官,尝尝?” 梁谦诺受宠若惊地坐下来,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尝了一口。 秦瑶事先是尝过的,她自觉味道还不错,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梁谦诺看见她的表情,心下一软,立即竖起大拇指:“不错啊,第一次做就做得这么好,有潜力有发展!” 秦瑶立刻笑靥如花。 “我搬到你这里住了这么多天,都是你做饭给我吃,给你添麻烦不说,我也没干什么,总觉得过意不去,所以今天特意学了几样,做给你吃,算是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关照。” 听到这里,梁谦诺眉头皱了起来,“你要走?” 秦瑶点点头:“总这么麻烦你,我也不好意思。我已经开始找房子了,等找到合适的,我就搬出去住。” 第一百一十八章 坦诚才会长久 梁谦诺自知没有立场阻拦她,良久问道:“住在帝都吗?” “嗯,我觉得你说得对,遇事逃避总不是办法,我躲在你这儿,也有一段日子了,身体养的差不多,心理也调整得差不多,K市我不打算回去,所以我想,去帮我妈妈。” 梁谦诺当即变了脸色:“不行,薛家的事,你不能搅进去。” “为什么?”秦瑶不解,“我妈妈和哥哥已经深陷其中,我是她们至亲的人,虽然我现在是不被薛家承认的,但我想过了,我以前做过记者,我可以以记者的身份接近薛浩然,接近薛家,还有乔家,我在圈内也有一些朋友,我可以找他们帮我制造舆论,只要我做,总会有办法能帮上他们!” “秦瑶。”梁谦诺一字一顿地叫她的名字,神情严肃,在这一刻变回那个不苟言笑的梁队长,“你的想法太天真。你以为,薛浩然真的不知道你的存在吗?他没见过你,不代表他不认识你。乔家就更不用说,既然当初能拿秦叔叔的事威胁薛浩然,就证明他们对你父母是做足了功课的。” 秦瑶垂下眼:“这我倒是想过。可是我想见妈妈和哥哥。你也知道,现在,我就只剩下他们了……” 梁谦诺眸色一沉,放下筷子,背靠在椅背上,屈起手指叩打着桌面,思虑了下才说:“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乔诗雅,也是帝都乔家一分子。乔家现下的掌权人乔玉民,算是她的堂爷爷。乔 家的产业很大,汇乔集团在国内也是排名前十的大集团,乔诗雅的父亲,也是个很有名的企业家。抛开乔家在商界的地位,乔家也有几个人,在政界和学术界有一些影响。综合实力来看,和薛家不分上下。” 乔诗雅,也是乔家的人。 她早该联想到的! “而且我查到,乔诗雅和罗子浩最近联系频繁,沈翕辰在Y国的情况,基本可以断定是她透露给国内的。之前怕你难过,一直没告诉你。但你如果要去淌这趟浑水,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这些。” 梁谦诺说完,又若无其事地端起碗拿着勺子喝汤,仿佛刚刚只是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秦瑶定定地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他虽然身形气质与沈翕辰相近,可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他会对她严厉,对她说教,将一切好的坏的说给她听。 “要是他像你一样,就好了。”秦瑶喃喃自语。 梁谦诺的眉峰一挑,知道她说的是沈翕辰,有一丝的不悦。 但是,他还是一语道出真相:“你跟沈翕辰,开始得太不美好。你一直算计着要离开他,他一直防着被你算计,所以你什么都不愿对他说,他也是一样。” 秦瑶完全没想到他对自己与沈翕辰的关系看得如此透彻,反倒是自己身在其中,一直看不透。 “你们若是想走下去,必须彼此敞开心扉。我能明白他很多事对你隐瞒是对你的保护,但他应该再多向你坦诚些,同样,你也是。你为什么在事情没调查清楚前,就不声不响地跑回来?说到底,也是你不信任他会还你清白。” 他的一席话,让秦瑶沉思良久。 深夜,一楼的书房灯火通明。梁谦诺站在班台前大笔一挥,写下第一百个“瑶”字。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梁谦诺收笔,拿起桌上的宣纸,团成一团,一股脑地扔进垃圾桶。 他不抽烟,也没有借酒消愁的习惯,烦躁焦虑时,除了跑步训练体能就是练字,一动一静,都能调节他的心情。 明明很喜欢她,却还是替沈翕辰说话,从小接受的教育使他成为一个坦荡且清高的人,他不屑去诋毁对方,也不屑于乘人之危、趁虚而入。既然知道她心有所属,那他就只是陪她度过最艰难的时光,然后,选择权完全交给她。 他不介意她结过婚,不介意她流过产,他喜欢的是这个人,不介意其他,却最介意她的想法。如果她对他并无更多情感,他不会强求,所以今天她说要搬走,他并未反对。可是。 他真的舍不得。 梁谦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也许自己能陪着她度过的这段时日,已经是对他这段感情的一个交代。 第一百一十九章 去查乔诗雅 Y国小镇,寂静的庄园。 一位中年男人身穿白色T恤,在园中认真地修剪花草。 身后,站着一位穿着考究的老管家。 “德密先生,凯特财团刚刚结束内部会议,继承人定下来了,是Leo先生。” 中年男子略略点头算作回应,管家继续说:“沈先生打电话来,说想要过来当面感谢您的帮助。” 德密正拿着工具剪下一枝花长出来的一根不太和谐的枝叶,随后扔进一旁的篮子里,放下工具,拍拍手,转身说:“不必了。你转告他,多年前若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他永远是我的恩人,叫他不必有心理负担。” “是。” 管家退下,德密将地上的篮子提起,走出花丛,坐在长椅上。 不禁想起十一年前,他第一次与沈翕辰相遇,便是在一个极为凶险的环境。 那时他尚不知,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竟会有如此勇气,在面对十几人包围的险境中,机智地救出他,甚至不惜自己受伤。 即使后来他知道,救他只是完成任务,但救命之恩不能忘,德密因此和沈翕辰结缘,也和沈翕辰所代表的国家积极签订了协议。 事情过去多年,德密也跟沈翕辰的联系很少,直到前一阵子,他再次找到他寻求帮助,他便一口应下。 救命之恩,是一定要报的。 别墅二楼的书房里,沈翕辰刚刚结束和德密管家的通话,放下手机,冲对面的路然摇摇头。 路然敲了敲桌子,“既然不见,那算了吧,我先去趟凯特,看看情况。” 路然出门后,乔诗雅上楼敲了沈翕辰的门。 “阿辰,这次的事终于顺利解决了,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庆祝一下,好好放松几天?要不我们一起去旅游吧?” 乔诗雅亲昵的欲圈住沈翕辰的脖子,沈翕辰及时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乔诗雅一愣,略显尴尬,随即收回手。 “你们去玩吧,我就不去了。” “怎么了?事情不是都结束了么,你怎么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乔诗雅明知他担心秦瑶,却并不提起,仿佛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阿辰,这段时间你也累 坏了,出去放松一下减减压,你想去哪,我都会陪着你的。”乔诗雅再次伸手捏住他的肩膀,缓慢地按摩,替他放松。 没想到沈翕辰会再次阻止她,好像根本就很反感她的触碰。 “小雅,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乔诗雅脸色白了白,终于点头离开。 沈翕辰望着她的背影,几不可查地动了动眉头,发了信息叫苏晋来。 “辰少,怎么了?” 沈翕辰随手把玩着书桌上的钢笔,目光幽深:“让你查的事,进展如何?” “呃……”苏晋一脸为难。 沈翕辰倒是料到了他这里会一无所获,轻哼了声:“在我眼皮子下动手,还栽赃给瑶瑶,让我们什么都查不出,当真是好手段。” 苏晋不解:“你的意思是……有怀疑对象了?” “去查乔诗雅。” 苏晋很是吃惊,“你怀疑她?” 沈翕辰沉着脸,坐在黑色皮质转椅里,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你说,瑶瑶走了,谁最开心?” 苏晋被问住。 乔诗雅喜欢沈翕辰这件事,在他们几人中也算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但若说乔诗雅故意做出不利于沈翕辰的事,苏晋第一个不相信。他们之中,沈翕辰和路然、乔诗雅走得最近,战友的情分非他人可比,尤其乔诗雅曾对沈翕辰舍命相救,这样的交情,又怎么能让人疑心是乔诗雅出卖了沈翕辰? “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明白,这件事,看起来越不像是她做的,才越是可疑。瑶瑶没有理由那么做,这件事造成的结果一定是瑶瑶被误解离开,所以,整件事的最大获利者,是乔诗雅。” 沈翕辰揉着太阳穴,紧绷很久的神经终于随着事情的结束渐渐放松,而他,也终于能跳出来重新看待整件事。 苏晋久久不做声,用了很长时间才消化掉刚刚得到的信息。 “我知道了。我会去查。” “嗯。”沈翕辰淡淡回应,“不管得到什么结果,都别声张,我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我明白。”苏晋点头,又说,“对了,你妈妈的事,我查到帝都,线索又断了。” 沈翕辰摆摆手,示意苏晋下去,待苏晋离开,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关于他妈妈的事,他已经找了很多年,就快要不抱希望了。可是前些日子却突然得到了一点线索,他便让苏晋追查,也早有准备这次还是一样无疾而终。只是出现线索的时间点,让他不得不怀疑,这次的事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看来自己身边,还真的是要好好查一查了。 沈翕辰缓缓睁开眼,拿起手机拨给沈君默,电话很快接通。 “阿辰?我刚听说你在Y国帮一个朋友拿下了一个大财团继承人的位置,恭喜啊。” 沈君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阴沉,沈翕辰冷哼了声,说道:“谢谢夸奖。爸,看在这么多年我叫您一声父亲,今天我正式地想问您一句,我亲生母亲在哪儿?” 对方笑了声,“你母亲?慕云锦就在奥地利啊。” 沈翕辰攥起拳头,语气夹着一丝怒气:“这么多年,我都按照您的意思做了您想让我做的事,您利用我争夺继承权,又培养我成为接班人,我全都照做了,我也按照您真正希望的,把盛远还给了小如,我不明白,还有什么是我没为您做到的?您就这样一直用我母亲的消息吊着我,让我一次次为你所用,到现在,还不够吗?” “沈翕辰!”电话那边的沈君默也有些生气,“你是我儿子!我当真像你说的那样对你无情吗?当年我是利用了你母亲生下你,助我得到继承权,可后来我也是用心栽培你!但是这么多年你都在干什么,你真以为我一点都不知道吗?” 沈翕辰不作声,他为了摆脱父亲的钳制暗地里做了很多,但就算自己的事不能全部瞒过父亲,现今的沈君默也是已然拿他没有办法,所以才会这么气急败坏地放出他母亲的消息吧。 电话那头的沈君默阴沉地继续说道:“你若是按照我的意思,就不该跑去Y国帮你的什么朋友!还有,你母亲的事,对我来说就是污点一般的存在,我不允许这个污点让云锦找我的麻烦,所以,你死心吧。” 电话被挂断,沈翕辰冷笑着一把将手机扔在桌面上。 这么多年和沈君默的斗智斗勇,他早已习惯。 污点?既然你认为是污点,那就要一辈子都带着。 第一百二十章 她要去做卧底 秦瑶从梁谦诺那里大概了解了薛家和乔家的情况,也知道自己先前的想法过于幼稚,凭一己之力,想撼动两个大家族,无疑是蚍蜉撼大树。 薛家继承人之争的消息已流出,秦瑶偶尔会在一些网站上看到只言片语,但很快又会被抹去痕迹,显然也是有人关注着。而汇乔集团和嘉泰集团合作又竞争的矛盾关系也一直被外界关注,不时也会流出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秦瑶只能每天从报纸和网站上得到他们的消息,却不能身临其中,更帮不上忙,心中焦急。鉴于自己闲了这么久,总归是要找点事做,秦瑶浏览了招聘信息,最终决定去一家帝都很有名的报社面试。 她的学历和工作经历都与职位要求都很吻合,报社很快给了她答复,通知她去上班。 有了工资,就可以租房子。秦瑶看了几处,都不算太满意,迟迟没敲定。 上班不到一月,报社接到线索举报,有人反映汇乔集团在G市的一处矿山存在违规开采的问题。 主编找了好几个人谈话,却没人愿意接下这个任务。 秦瑶心知肚明,大家都忌惮汇乔集团,所以不敢去招惹。但她需要的,正好是这个机会。秦瑶自告奋勇去找主编,表示愿意去G市了解情况,做这个新闻,主编感动得一塌糊涂,对她连连称赞,还承诺等她做完这个新闻就给她升职加薪。 当天晚上,梁谦诺见她收拾行装,以为是她找好了住处,要搬出去,便上前询问:“你什么时候搬?我送你。” 秦瑶正在叠衣服,回答道:“我明天去G市,出差。” 梁谦诺心下诧异,G市离帝都不远,两个小时的车程,经济发展主要以矿业为主,她去G市出差,难不成是去做有关矿山的新闻? 虽没有干涉她自由的意思,他还是问道:“G市有什么新鲜的物料吗?” “嗯,我听说汇乔集团在那有个矿山。” 梁谦诺一听,心知不妙:“你要去挖汇乔的新闻?” “是。我们报社接到举报,汇乔存在违规行为。”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们主编给了我两个月的时间做这个新闻,我打算去卧底。” 梁谦诺心一沉,面色凝重起来:“你是小说看多了吗?卧底?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秦瑶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了看他:“我以前做记者的时候,曾经想做余城地产的新闻。后来也没做成,还多亏沈翕辰救了我。现在想来,余笑尘的实力大概跟汇乔集团没法比吧,我连他都要小心应对,乔家的矿山更是虎穴。但是我想好了,虎穴我也要闯。不光是为了给乔家压力,让他们松口,也是为了社会的公道。” “那是我们警察该做的事。”梁谦诺从她手中拿过衣服,放回衣柜。 “你干什么?” 梁谦诺不顾她阻拦,将她刚刚叠好的衣服尽数放回去。“我不是要干涉你的自由,但你即将要去做的事,我会尽我全力阻拦。” 秦瑶黛眉蹙起:“为什么?梁谦诺,我说要搬出去的事你也同意了,我搬出去以后做什么你难道还要过问吗?” 梁谦诺关上衣柜门,第一次如此强势地和她对话:“秦瑶,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想必你也感觉到了,我喜欢你。我没什么可掩饰的,所以,我不会放任你去冒险。”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他喜欢她。秦瑶倒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进退不是地站在那儿。 梁谦诺见她惊慌失措,有些好笑:“你不用有心理压力,我也不会逼你什么。除了你去汇乔矿山做卧底这件事,其他我都不会干涉你。” “可是这对我来说是个机会!” “这不是机会,是去涉险!” 秦瑶后退一步,“ 我还以为你和沈翕辰不一样,现在看来,你和他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处处限制我,说什么为了我的安全,什么都不让我做,然后自己却把冒险的事背着我都做了。” 梁谦诺一时无话,他毕竟是讲道理的,也不会像沈翕辰那样不由分说地将她圈禁在家中限制她的活动范围。 “如果你执意要去,可以,只要你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见他松了口,秦瑶立刻笑了:“好啊,我能自保的。” 梁谦诺摇着头:“你说了不算。” “什么意思?” “明天我给你找一个陪练,教你几招防身术,真有危险交手时起码要能从她手中逃脱,你才算合格。” 秦瑶瞪大眼睛:“什么?” 梁谦诺回瞪她:“不是我亲自来,已经算是对你放宽要求。” “你们警队的人个个身手了得,你让我跟他们打?那不是开玩笑吗?再说,我一介女流,你的手下都是男的,一只手就能把我拎起来,你提出这样的条件,还不如直接说不同意我去!” 梁谦诺倒是笑了:“现在承认你是一介女流了?你怎么不想想,乔家雇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行,女的是吧,那我给你找个女警。” 秦瑶无语:“女的我也打不过啊!” “谁让你硬碰硬非得赢过人家了?你的任务不是打架,是逃命。” “梁谦诺你……”秦瑶嘟着嘴看向他,他的表情丝毫不像在开玩笑。如果不答应他的条件,说不定他还真的不会放自己走。 “行吧。”秦瑶不情不愿地应着,大不了,就当作强身健体了。 梁谦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算是近日来最亲昵的动作。“教你些防身术,也是为你好,看把你烦的。他日你若真的身陷龙潭虎穴,求救无门,才是真把自己逼入绝境。” 第一百二十一章 汇乔总部的邀约 秦瑶接受了梁谦诺的建议,也实实在在觉得他的话有道理,如果自己有能力自保,再遇上之前余城地产的情况,就算没有沈翕辰,她自己也能脱身。 第二天,秦瑶被带到训练场地,一位年轻女警已在等候。 “你好,我是韩叶桐。”女警朝她伸出手。 秦瑶打量着面前的人,突然想起之前见过她:“是你呀?之前在九环山打CS时候见过!” 韩叶桐微微一笑:“是的。我刚刚通过考核,可以留在梁队长的警队。” “我看你们那批新人里,好像就只有你一个女生。你能通过考核,也很厉害呀。” 韩叶桐微微颔首,谦逊地说:“过奖了。秦小姐,我们开始吧。” 首先是体能训练。说起来,秦瑶小时候也是个体育健将,只是大学以后就很少锻炼,体能下降得厉害。 然后是格斗训练,韩叶桐教她一些基本的动作,加上对抗训练。一天下来,秦瑶累得躺在地上不想起来。 “才一天,就把你累成这样。”梁谦诺扔给她一瓶矿泉水,还不忘挖苦她,“不行就放弃吧,只要你不去调查汇乔集团,就不用学这些。” 秦瑶鄙夷地看过去:“梁警官,可是你教育我,不能轻易放弃的。” 梁谦诺被噎得无语,点点头:“……很好,你做得不错。” 秦瑶冲他翻了个白眼:“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该当警察,该去当老师!就喜欢管教别人,跟别人讲大道理。” 梁谦诺笑得很是开心:“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老师?我在R市刑警学院还挂着职。” 秦瑶扯了扯嘴角,牵强地笑了笑:“梁……教官?” “不仅如此,这届新入职的警员,也是我一手培养的。” “哦。所以,今天那个韩叶桐,也是在你的摧残下通过考核的?” 梁谦诺点头:“现在不对他们严厉,以后实战时就会加大他们的危险。我对你也是一样。” 秦瑶自然懂他的苦心。 接下 来的日子里,秦瑶一直跟着韩叶桐学防身术,梁谦诺也会定期检查她的进展。经过一个月的训练,秦瑶的体能和防身本领突飞猛进,也终于能顺利在韩叶桐的制约下脱身。 梁谦诺见她的进步,并不高兴,而是十分忧心。 这就代表,她要步入真正的龙潭虎穴了。 秦瑶临行前,梁谦诺还是不放心,叮嘱道:“如果有意外,一定要以自身安全为重,不能蛮拼,及时通知我。我没任务的时候,也会在你身边,有什么情况随时沟通。” “知道了。”秦瑶觉得此时的梁谦诺很可爱,明明那么担心,却还是放她去做那样的事,婆婆妈妈地嘱咐不停,与他往日里的严肃形象严重不符。 梁谦诺陪她一起去了G市,到了矿山厂,秦瑶见着矿工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旁休息。秦瑶乔装成当地的妇女和他们聊天,几天下来,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样下去根本什么消息都挖不出来。还是得打入敌人内部,套取情报。所以梁警官,要怎么才能做一名合格的卧底呢?”秦瑶坐在梁谦诺对面,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梁谦诺丝毫不为所动,“想从我这儿学,得先交学费。” “那你开个价吧。” “无价。”梁谦诺一口回绝,只希望两个月的时间快过去,让秦瑶一无所获,然后不再关注这件事。 又过几天,就在秦瑶以为事情毫无头绪的时候,她突然听到有内部消息,说矿山厂要招聘厂办行政人员,秦瑶觉得机会来了,给梁谦诺打了电话,软磨硬泡地要来一个伪造的身份,然后自发地去找了厂办的主任,自荐了一番。 且不说秦瑶的各方面条件都符合要求,厂办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见秦瑶漂亮又说话得体,当即拍板留下她。 秦瑶心中暗自欣喜,在这儿工作,怎么说也能接触到一些核心的消息,而且这个主任看起来根本无心工作,只要她尽快上手,得到主任的信任,就能代他处理一些事务。 分配给秦瑶的工作多是一些文字方面的工作,厂办主任觉得她文笔好,也放心将这些事交给她做。秦瑶去了没几天,就很得主任的器重,又交给她一些其他方 面的工作。 秦瑶逐渐摸清了整个矿厂的运行模式,也掌握了矿厂的基本信息、工人数量等,有时秦瑶主动留下来加班,趁着没人的时候翻阅一些秘密资料,想尽可能多的掌握真实的数据,然后整理写进新闻稿件里。 等资料收集得差不多,眼看主编给她的期限也所剩无几,正想着如何换一个岗位,更深层地挖掘时,厂办主任突然找她谈话。 秦瑶还以为被发现了什么,忐忑不安地跟着厂办主任去了办公室,一路上不停地观察着地形,做好随时逃脱的准备。 “小秦啊,这段时间做得不错,辛苦了。”厂办主任面带微笑,继续说,“你写的工作总结,还有做的年度规划,总部那边很是欣赏,所以特意想要你过去,我今天是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秦瑶有些懵:“总部?” 主任点点头,“我们厂直接归属于汇乔集团,昨天就是汇乔集团总裁办的人打电话希望你过去。” 汇乔集团的总部! 秦瑶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装作毫不知情地问:“让我过去……都做些什么?我年纪轻,担心做不好。” 主任哈哈大笑起来:“小秦啊,多虑了!你的文笔这么好,工作能力也强,去了总部肯定更有发展!你要是想好了,下周一就去总部报到!” “……好。”秦瑶应着,心里简直不要太爽。先前谋划了那么久跟主任提换岗位的事,如今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天是周四,秦瑶交接完工作,心情尚好,跟报社主编打了电话汇报了一番,说自己还可以挖掘到更多的消息,请主编再多给她一些时间。报社方面也认为这是个值得做深入报导的新闻,便应允了她的想法。安排好一切,秦瑶买了车票回帝都。坐在车上的她思考着,要去汇乔集团总部上班,就要在帝都租房子,否则梁谦诺绝不会继续放任她胡闹下去。所以当务之急,是赶紧找房子。 下了车,秦瑶直接去房产中介,看了好几处房子,终于定下来,请了人简单收拾一下,立即可以入住。秦瑶拿出手机正要发消息给梁谦诺,想了想,还是决定当面跟他说,便只发给他:“我回来了,家里等你。”然后哼着小曲去了超市买菜。 第一百二十二章 救场钢琴师 梁谦诺接到短信的时候,刚忙完一天的工作,看见她发来的消息,唇角勾了勾,起身拿起外套正要回家,手机又突然来电,是个陌生的号码。 梁谦诺手指滑动接起,只听对方言简意赅:“梁警官你好,我是沈翕辰。” 梁谦诺微微顿了下:“我们不认识。” 沈翕辰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问道:“秦瑶在哪?” “秦瑶是谁?” 只听对方轻声笑了下:“如果你真不认识她,你应该先问沈翕辰是谁。你明显知道我是谁,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是谁。” 梁谦诺不慌不忙:“沈总说笑了。沈总的名号遍布全国,我又怎么能不知道。” “怎么梁警官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商界了吗?还是我成了梁警官的调查对象?”沈翕辰收起笑容,正色道,“梁警官,明人不说暗话,秦瑶是我妻子,我们因为一点误会吵了架,希望你给她带个话,我一直在等她回来。” 通话结束,梁谦诺怔怔地望着手机。沈翕辰终于找到他了,也快到了,她要走的时候了。 晚上,梁谦诺回家见秦瑶端菜上桌,思虑了下,还是据实相告:“今天,沈翕辰打来了电话,让我带句话给你,说他一直在等你回去。” 秦瑶的动作停下,眼睛怔怔地望着梁谦诺。 “他怎么找到你的……” “他找的是你。只要他想,找到你只是时间问题。现在,就看你怎么想。” 秦瑶苍白着脸摇头,“我暂时不想见他。” 梁谦诺眉头一皱,“暂时?” 不是不想见他,只是暂时不想见。无论怎样,他满足她就是。梁谦诺理解地点头:“好,你不想的话,我也有办法让他晚一点找到你。” “嗯,”秦瑶点着头,有些难以启齿地说,“我找了房子……明天就要搬出去了。” 梁谦诺的神色有一瞬的僵硬,随即点头应道:“好。我帮你搬。” 深夜,秦瑶怔怔地盯 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距她回国,已经三个月了。她请梁谦诺帮忙隐匿她的消息,担心他找到她,也担心他找不到她。 三个月的时间,不短不长。那件事带给她的伤痛轻了,可再次面对他,她真的没准备好。她气他信乔诗雅却不信她,气他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没站在她那边,她更气自己就这样不争气地落荒而逃。有时她想着,可能真过个三五年,他们没再见面,就会淡出彼此的生活。虽然想着可怕,但真的过了那么久,她也不会再难过了吧。 关于自己和沈翕辰之间的感情,她从一开始就是被动接受的,是他一直处于主导的地位,强势地进入她的生活,所以她也习惯了在这件事上逃避。如果这次沈翕辰依然强势地留住她,她当真也是一点办法没有的,可若真是那样,她一定不会打开心扉完全地接纳这个人了。 秦瑶翻了个身,安慰自己,当前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不能总是为了沈翕辰劳心伤神。明天还要搬家,还要去报社交稿,跟他的事,就顺其自然好了。 (分割线) 这天报社门前热闹非常。 秦瑶许久不曾回来,凑到前面去看,宣传栏上贴着几张海报。 其中一张的内容很吸睛,奥地利知名交响乐团联合帝都报社要在周末举办一场音乐会,报社员工可以获得免费门票一张。 秦瑶一向喜爱古典乐,交稿之余也去领了一张门票。 本想着要请梁谦诺也去看,结果梁谦诺的警队要出任务,便只好作罢。周末晚上,秦瑶独自一人前往剧院。 刚进剧院大门,秦瑶便看见了一个人。 对方也朝她招手,向她走过来。 秦瑶下意识地想避开,无奈对方步伐太快,秦瑶还没来得及上通往音乐厅的电梯便被拦下来。 “嫂子!真的是你呀!” 秦瑶略显尴尬:“还是别这么叫我。” 沈潇如乐呵呵地笑着:“行,瑶姐,你是去歌剧厅?还是音乐厅?” 秦瑶攥紧手中的票,不想让她看到,沈潇如却一把搭上秦瑶的肩膀:“一会儿六楼的音乐厅是我们乐队的演出,你来看吧!” 什么?不会这么巧吧…… 秦瑶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我是来看歌剧的,票都买好了,就不去看你们了吧。” “别啊,你把票退了,我请你看!我的表演你怎么能不看!这是我第一次跟着乐队在国内演出,瑶姐,你给我加加油嘛。我可是小提琴首席哦!” 沈潇如一向能磨人,秦瑶被她磨得没有办法,只好答应她。 其实自己原本也是来看这场音乐会的,只是没想到,沈潇如就是这个乐队的人,这次还跟着来一起演出。 她不是已经接管了盛远吗?许默还能放她出来演出? “小如,许默没跟你一起来吗?” “他在K市呢,盛远那么多事,他哪走得开,这次就我自己来这儿演出。” “那……你哥呢?” “呃,”沈潇如脸上有一片刻的迟疑,“我也很久没见过我哥了……” 秦瑶也懒得想,毕竟她和沈潇如还有情谊在,只要其他人不在,她就没什么尴尬的。 到了音乐厅,沈潇如一溜烟儿地去了后台换衣化妆。秦瑶来得早,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瑶姐,救急啊!” 眼看演出就要开始了,沈潇如突然从后台跑出来。 秦瑶收了手机,上前扶住跑得跌跌撞撞的她:“怎么了?” 沈潇如环顾四周,然后附在秦瑶耳边轻声说:“我们的钢琴师还没到!这还有五分钟就要登台了,他手机又打不通,所以……” 秦瑶狐疑地看了沈潇如一眼,后者尴尬地笑了笑,一脸无辜:“我知道你琴弹得好,所以想请你救个场。” 秦瑶无语。 明明自己是来看音乐会的。结果稀里糊涂地被请上台,变成了临时救场的钢琴师。 第一百二十三章 配合默契的四手联弹 舞台的灯光明亮,秦瑶换了黑色晚装,连妆容都未来得及修饰便匆匆上台。黑色的三角钢琴上有早已摆放好的乐谱,秦瑶从小到大有很多次的舞台表演经验,这对她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随着乐队指挥演奏了几个曲目的钢琴部分,她只当这是一场平淡无奇的演出。在一个曲目的钢琴部分完毕后,秦瑶纤长的手指将琴谱翻到下一页后,才赫然发现下一首的曲谱是四手联弹,且写着“钢琴演奏曲目”几个大字,曲目是匈牙利舞曲第一号。 秦瑶猛然间呆住,偷瞄了一眼前面认真拉琴的沈潇如,简直想冲她翻白眼。她只有一个人,要怎么完成没有其他乐器配合的四手联弹? 难道要自己临场发挥,改成一个人的独奏?但曲谱是四手联弹的谱子,她也不能只弹一个人的那部分,所以,只能改谱子。 那边,乐曲渐弱,乐队指挥打了个“收”的手势,静默几秒,然后指挥望向她。 她知道,到她临场发挥表演的时候了。 秦瑶只能硬着头皮,按照乐队指挥的示意,开始弹奏。 刚弹了几个音符,正当秦瑶聚精会神地想怎么改编之时,身边一道人影晃动,蓦地坐下一个人。 然后,一双手出现在琴键上,按照曲谱上另一个人的谱子,配合着她开始演奏。 秦瑶惊讶地侧头看过去—— 竟然是沈翕辰! 后者只是淡然地按照曲谱认真弹奏,毫无多余的动作。 秦瑶没有多余的时间,毕竟还在台上,她也是名专业的钢琴演奏者,现在他在身边,她的心莫名地随之安定下来,紧张的情绪消散,两人默契地配合下,演出渐入佳境。不远处的沈潇如看到这一切,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曲终,音乐厅里响起阵阵掌声。 这也是这场音乐会的最后一个曲目。观众们纷纷离席,已撤到后台的秦瑶面色冷下来。 换上自己的衣服,秦瑶并没有和沈潇如道别,就打算一个人先走。 “瑶瑶!” 熟悉的声音,让秦瑶的脚步一顿,后面的人随之加快步伐赶来。 秦瑶闭上眼,想着梁谦诺告诉过她的,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定了心神,再次睁开眼,他已经来到自己面前。 “初次合作,默契十足,希望以后能多有这样的机会。”眼前的男人朝她伸出手,脸上温和地笑着,一如从前无数的时刻,让人如沐春风。 秦瑶有一瞬的恍然,却在意识到发生在他们之间一切无比真实的过去后,默默垂下眼。 “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秦瑶低着头与他擦肩而过之时,被他轻轻拉住。 秦瑶未转身,沈翕辰也站在原地未动。 “为什么要走呢。” 他似乎不是在问她此刻为什么要走,语气平静得很。 秦瑶苦笑,在与他的感情相处上,落荒而逃一向是她最擅长的。 沈翕辰背对着她,神色略显疲惫,眼波里藏着千万种情绪,却最终归于平静。 “瑶瑶,跟我回家吧。” …… 秦瑶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抬起头,她以为他会继续问她为什么逃走,为什么消失,抑或是解释那件事。可他只是说,跟我回家吧。 沈翕辰转过身到秦瑶面前,看着他的小丫头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中升起阵阵疼惜。 从他得知她的消息,便迫不及待地赶来帝都寻她,无奈她被梁谦诺保 护得太好,他亦是知道她并不想见他,才通过这样的方式跟她见面。 迟迟不见她的回应,沈翕辰试着牵起她的手向前走,她却原地不动。 沈翕辰迟疑地看着她,她的唇瓣动了动:“我暂时不想跟你回去。” 他沉默,淡淡点头,“那你去哪里?” 秦瑶垂着眼,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沟通,她总觉得,自从她和他的孩子没有了以后,两人的关系就变得极为尴尬,就连和他沟通交流,都变成一件难事。 秦瑶只字不说,他耐着性子等了很久,直到眼里的光渐渐熄灭,心中无端生起她的气,却只能按捺住,依旧温和地对她。 只因他知道,他们之间,再禁不起任何的波澜。 “你想问什么,想怎么做,都告诉我好不好?我们回家,你一件件说给我听。” 他温柔的诱哄,若不是近来秦瑶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和苦难,险些泪奔。 “我不想不明不白地跟你走。”秦瑶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坚定地说,“以前我做过很多错事,也习惯性地逃避,我们互相猜疑,互相防备,我不想再继续那样的日子。” 沈翕辰皱了皱眉,不难猜到她接下来的话,抢先一步说:“我们不提以前,我们重新开始。” 秦瑶淡淡地笑了:“我不是个好人,会算计你,利用你,还会给你的敌人传递对你不利的信息。” 沈翕辰刚想说那件事是他错了,他不该怀疑她,可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无比心寒。 “同样,你也做过很多坏事,也不是个好人,也不值得相信。” 沈翕辰温和的神情渐渐褪去,眼底浮上一丝薄怒和失望,语气冷下来:“那你认为,谁才是可以让你完全信任的人?梁谦诺?” 第一百二十四章 新人秦娜娜 秦瑶的大眼睛里瞬间写满震惊:“你、你怎么知道……” 转念一想,秦瑶又冷静下来,也没什么震惊的,他想知道的事,又怎么能瞒得过他。既然他能找到梁谦诺,就该知道她的近况。这样是不是也说明,他一直都在找她,从来都没忘记过关注她? 心中刚刚泛起火花,却被沈翕辰接下来冰冷到近乎没有温度的语气浇灭:“因为他的身份是警察,他做的都是惩恶扬善,匡扶正义的事,而我,如你调查过的,身份太多,做过的生意也是黑白兼有,但总归干的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就只配待在黑暗的泥潭里,不配得到信任,是吗?”听他用这样卑劣的词形容自己,秦瑶一阵心痛,再看向沈翕辰,他深邃的眼眸中布满了失落。当然不是他说的这样!秦瑶觉得心中委屈,涌上来的情绪瞬间红了眼眶,压抑的胸口发闷,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以瑶瑶,”沈翕辰扯了扯嘴角,自嘲地说,“你当初就不该爱上我这样的坏蛋。”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沈翕辰似是放弃般,略显疲态地缓缓吐出一口气,“如果你愿意继续待在梁谦诺身边,我也不勉强你。但我还是要跟你道个歉,路然的事,我不该怀疑你,让你伤心离去,是我错了。” 秦瑶却摆摆手:“没关系,当时我是很委屈,但现在,无所谓了。” 真的无所谓了。让她背锅她便背,反正,她已经不计较了。她也并不想知道,那件事到底有没有水落石出,有没有还她清白。 都无关紧要了。 若是他不信她,其他的人与她又有何干? 她的态度恢复了以往的清冷,沈翕辰不禁慌了神,这样的她,让他无所适从。 “也不早了,我先走了。”秦瑶平静地跟他道别,并不想继续多言。 “好。”沈翕辰点点头,既然她不想听,他不说就是。他做错了事, 理应受到惩罚,所以不管她怎样对他,他都不该有任何怨言。 望着她渐远的身影,沈翕辰忍着想冲上前拦住她的冲动,很怕真的从此失去她,却终是不能再强行困住她,因为他知道,如果那样做了,他们之间,就真的再无可能。 (分割线) 几天后,秦瑶如约到汇乔集团报到。 人事部主管做了秦瑶的背景调查,有梁谦诺之前为她制造的假身份,倒是没查出什么,接下来就是正式入职。 虽然梁谦诺极力劝阻,可秦瑶心意已决。她不能再坐以待毙,她的母亲和哥哥,她必须要帮。 “秦娜娜小姐,关主任请您进去。” 是的,秦娜娜,就是当初梁谦诺给她的身份。是G市当地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此外,为了掩盖自己的容貌,她特意铺了一层厚厚的暗黄色粉底,使她的肤色看起来没有那么白皙,又手动点了几颗痣,看起来虽然还算是个中上等姿色的小美女,但绝不是相貌出众、会让人一眼记住的那种。 秦瑶礼貌地敲了门,得到允准进屋,办公室里坐着的,就是她的新上司,汇乔集团总裁办主任,关萍。 “坐吧。”关萍一身商务装,带着一副金边眼镜,年龄大概在三十五岁左右,妆容精致,一看就是个干练的职场女强人。 “听说你在矿厂很受重视,我们也看了你写的报告,言简意赅,文笔流畅,是个好苗子。” “谢谢关主任。”秦瑶不敢放松,生怕露出马脚。 “你的情况,我也了解得差不多了,今天开始,你就在这儿工作,一会儿我让小周带你熟悉下环境,有什么需要的,你就和她说。今天下午,和我去参加一个会,然后整理出一份会议纪要,明天上班前给我。” 秦瑶点头:“好。” 待同事周玉将秦瑶 带去工位,带她熟悉了办公环境,秦瑶叫住她。 “我想问一下,有没有之前的会议纪要啊?关主任说下午要带我开会,还要我做会议纪要,我之前没做过这样的工作,能让我看看以前的借鉴一下吗?” “这个……”周玉犹豫了下,说,“公司内部的会议纪要都是要保密的,但……你既然也入职了,应该也是可以看的。” 秦瑶暗喜:“那麻烦帮我拿来,我看一下,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记录。” “……好吧。你等我一下。” 周玉拿来了近两个月的会议纪要给秦瑶,秦瑶坐在工位上装模作样地研究起来。 总裁办,应该算是汇乔集团的核心部门了,而且她打听过关萍这个人,在汇乔集团也算有一席之地,她紧跟着关萍,就会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信息。至于报社那边的工作,反正她也是冲着汇乔集团来的,等两个月期限一到,她就回去辞掉。 翻看了近两个月的会议纪要,倒是也没有对她特别重要的、能用得上的信息,秦瑶默默合上,这东西大概的写法她也了解了,对她来说倒不是难事,如果她能把记会议纪要的工作做得好,以后就免不了会经常参与汇乔的各种会议,这样她就能毫不费力地以写会议纪要的名义跟会,许多高层的会议,她就也能旁听了。 下午两点,是汇乔集团的月度报告会。 秦瑶淡定地坐在一旁,刷刷记录着会议内容。关萍时不时地看向她,露出满意的神色。 会议一直开到晚上六点。公司大多数人已经下班离开,秦瑶回到工位,整理着下午的记录,等到她走出汇乔大楼的时候,已经深夜。 一天的工作下来,秦瑶写得手痛,站在马路上挥手叫车,上了车就睡了过去,还是到了地方司机叫醒她。 秦瑶付钱下车,转身便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第一百二十五章 情敌相见 那个人也看到了她,下一秒便朝她走来。 “第一天就这么晚?”梁谦诺的神色不太好,显然是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秦瑶点头:“没想到还挺忙的。” 梁谦诺心疼她,想说些什么劝她,却终是动了动唇,化作一声叹息。 秦瑶知道他的想法,心中莫名的感动,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第一天去汇乔上班,我给你发了信息,你又没回,担心你,所以来了。” 秦瑶笑了:“我没事儿啊。你放心,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梁谦诺还是一脸担忧之色:“你要做什么之前,记得要先和我商量,不要擅做决定。乔家比你想象的复杂,你要当心。” “我知道啦。”见他这样嘱咐她,秦瑶略带撒娇地说,“行啦,你个警察怎么啰里啰嗦的。好啦,也不早啦,你……” 秦瑶本想说该回去休息了,但转念一想,自己搬来以后还没请梁谦诺来做客过,他在这里等了这么久,自己都不请他上去坐一下,是不是太没礼貌。 “你还没上去看过吧?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梁谦诺愣了一下,“这么晚了,我……” 他这副样子倒是把秦瑶逗笑了,“梁警官,你怎么还害羞上了,之前我可是一直住在你家里,我知道你是个正人君子,所以也根本没有顾虑,你这样反倒……” “好,正好我也有些渴……” 秦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单元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男人坐在驾驶座,双手紧握方向盘,用力到指节泛白,仿佛是以这种方式克制着自己。 幽深的眼眸凝视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迟迟不肯回神。 一分钟后,男人摇下车窗,抬头看向5楼的窗户,果然,亮了灯。 脑海中全都是刚才秦瑶冲着梁谦诺笑靥如花的样子,甚至,她对他撒娇的样子。 瑶瑶,你对我横眉冷对,却愿意带着另一个男人去你的房子里。 沈翕辰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眸,将那些失落的神情全部隐藏。 良久,沈翕辰掏出手机翻了翻邮件,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着,可他的心思完全没在邮件上,终是没忍住,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又抬头朝着五楼的窗子望了望。若是从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上前,强势地赶走她身边的其他人,然后独自占有她,可是现在,他却没了这样的勇气。沈翕辰不由地苦笑,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窝囊。可终究,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是他没有站在她那边,是他亲手伤害了她。这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事,他甚至觉得,现在他受到任何的冷落都是他活该,他伤害了瑶瑶,所以她怎样对他他都该承受,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干涉她。不知过了多久,在茫茫夜色中,他看见那个叫做梁谦诺的男人离开,又看见她房间的灯熄灭。 就这样安静地在车里坐了一夜。当黎明到来,沈翕辰才惊觉,缓缓驱车离开。 沈翕辰忍着三天没再来。 到第四天的时候,他实在抵不过对她的想念,再次在傍晚时分,到了秦瑶公寓的楼下。他实在恨极了这样的自己。 这天秦瑶倒是没有加班,回来得不算晚,只不过梁谦诺也在。沈翕辰甚至怀疑,梁谦诺是不是每天都会来看她。与梁谦诺比起来,自己是否已经在她心中不再重要。 正当沈翕辰愣神,有人敲了他的车窗。 他转头望去,竟是梁谦诺! 沈翕辰将车窗降下,语气淡漠:“梁警官,幸会。” 对方微微一笑:“师兄好,不请我去车上坐坐?” 沈翕辰诧异地看了他一 眼,师兄?原来他也是将自己的底牌摸得透透的。沈翕辰实在不想跟他聊什么,可碍于他的车就停在秦瑶家楼下,若是秦瑶看见,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只得开了锁,示意他上车。 梁谦诺对他冷淡的态度倒是毫不介意,钻进车里一把带上门,冲驾驶座上的人笑了笑。 车内一时气愤尴尬,两个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对彼此的身份心知肚明,似乎已经在心里认识了很多遍。 “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瑶瑶。” 此话一出,梁谦诺耸了耸肩,“我照顾她是因为心疼她。不需要你来感谢。” 闻言,沈翕辰几不可察地攥紧了拳,咬着牙说:“瑶瑶是我妻子,我理应感谢你。” 梁谦诺倒是没再跟他计较下去,“那师兄打算如何感谢?” 沈翕辰倒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眼眉动了动,道:“想必梁警官也不缺什么,这人情算我欠下,今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提,我一定办到。” 梁谦诺点头表示认同,“看来你也用了一番心思去了解我。行,这笔账先记着,来日方长。” 梁谦诺一向是个爽快又坦荡的人,沈翕辰一早知道他的为人,再加上两人之间另一层面的关系,沈翕辰并不想和他成为情敌,若是没有秦瑶,若是两人以前就认识,一定会是很好的兄弟。 车内恢复了寂静。 沈翕辰手指敲打着方向盘,终于又开口:“她……还好吗?” “既然这么想她,为什么不去见她?偷偷跑到人家楼下,实在不像传闻中沈翕辰会做的事。”梁谦诺毫不避讳,眼看沈翕辰沉下来的脸色,又补充道,“应该不算太好吧。” 听见他后面的话,沈翕辰也顾不上介意他之前的话,目光移向梁谦诺,“不算太好?” 思忖间,梁谦诺轻叹一声,“你知道她最近在做什么?”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上班是为养家糊口 沈翕辰有些疑惑:“她不是在报社上班么?” 看来,他并不知道秦瑶真正在做什么。梁谦诺在心里苦笑,也对,她的身份是他给的,做的隐秘至极,就算是沈翕辰也不可能查出来。虽然答应过她要替她保守秘密,可他实在不愿看她冒险,既然他阻止不了,那多一个沈翕辰知道,无论能不能阻止她,她也会更安全些。 梁谦诺点到为止,并未再说其他,和聪明人交谈,只需要问这一句,对方就已经懂了他的意思。秦瑶,去报社上班不是她真正的目的。 梁谦诺走后,沈翕辰想了很久,终于想通,秦瑶回到帝都,最想做的,应该是帮助薛岚。那她去报社上班,目标便是……乔家。 反应过来的沈翕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的瑶瑶和乔家成为正面的敌人! 翌日清晨,沈翕辰早早到了秦瑶租住的房子楼下,没过多久,只见秦瑶一身干练的商务装出门,沈翕辰开车默默跟在她身后,只见她进了地铁站。 沈翕辰忙将车子停在路边,也跟着她上了地铁。早上的地铁人多拥挤,沈翕辰又极会隐藏,秦瑶并未发觉他的存在。 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站,秦瑶出了地铁往外走,沈翕辰又一路跟在身后,直到看见她走向汇乔集团总部的大楼。 沈翕辰心中惊讶,眼看她从手提包中掏出工作证,要刷卡进门,他来不及多想,快步上前一把拉过她的手腕,将她带到自己身边。秦瑶转头发现来人是沈翕辰,不禁惊得瞪大双眼,忘记作出反应,任由他将自己拉到楼后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你来这儿做什么?”沈翕辰先发问。 秦瑶怔了怔,“该问这话的,是我吧?” 沈翕辰看了眼秦瑶攥在手里的工作证,俯身一把夺过,上面印有她的照片,清楚地写着“汇乔集团总裁办,秦娜娜。” 怪不得,他只能查到她在报社工作的信息,却丝毫查不到这儿,这就是梁谦诺干得好事!她不想见他,不想理他,这他都可以忍,可他见不得她这样去冒险 ! 沈翕辰微怒,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秦瑶只是耸耸肩:“上班啊,养家糊口。” “UB每年的收益竟然不够你养家糊口?你放着自家的产业不管,跑来这里来当普通员工?” “UB不是有苏晋管着。”秦瑶说得理所当然。 “哈!”沈翕辰气得冷笑出声,“把UB丢给苏晋,你倒是乐得清闲!你就那么笃定苏晋不会丢下UB不管?秦瑶,你喜欢做什么,愿意做什么,都可以,但在汇乔上班,不可以。” 他的这番话倒是惹恼了秦瑶。“沈翕辰,你还要这么霸道的管着我么?明天,明天我们就回K市,把该办的手续办了!” 沈翕辰着实没想到她会直接这么说,看着她决绝的表情,瞬间慌了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过于生硬,可那也是因为太过担心她。而她呢?她是一时气愤,还是早就这么想了?沈翕辰不敢细想下去,于是刚刚还很强硬的他此时语气软了下来,闷闷地说:“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想帮你母亲和哥哥,想以一己之力让乔家势力减弱,但是你想过没有,汇乔多年屹立不倒,日益强大,岂能是你这些小把戏就能撼动的?如果你被怀疑,被发现真实身份,乔家的那些人又会把你怎么样?” 秦瑶也没想到他的态度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想来是因为她刚刚说的话伤到了他吧。秦瑶撇了撇嘴,这个男人,离婚这件事当真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啊。 “你说的这些,我早就想好了,也决定了,所以你不用再劝。就算你不支持,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决定。”秦瑶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我该去上班了。” 沈翕辰看着秦瑶离去的背影,深深皱起眉头。 秦瑶踩着时间到的办公室,同事周玉还在诧异,这秦娜娜一向是来得很早,今天这是怎么了。 还没来得及问她,关萍踩着高跟鞋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外面格子间办公区的人皆是起立,只见关萍手拿一叠厚厚的资料,说:“下周一我们的合作伙伴,瑞士RJ公司 的代表要来我们总部参观,我们总裁办负责接待,之前一直负责外事的同事钟愿刚刚怀孕了,孕吐得厉害,无法参与,所以这次的外宾接待要另外选一个人负责,大家谁会瑞士语,有类似的经验,可以自荐一下!” 话音落,同事们面面相觑。 瑞士的RJ公司,是汇乔的重要合作伙伴,差事办好了,自然是今后有好前途,可若是办砸了,走人也是极有可能的,所以一时并没有人站出来。 秦瑶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关主任,交给我吧。” 同事们不约而同地看向秦瑶,一个新人,竟敢如此大言不惭! 倒是关萍笑着点点头:“好,就交给你了。” 待众人各自回归工位,一切归于平静,周玉凑到秦瑶面前,很是不理解,“娜娜,你为什么要接下这个差事啊,RJ可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极其重要,你没有经验,要是搞砸了,关主任可不会护着你啊。” 秦瑶神色淡定,正因为她知道RJ之于汇乔意味着什么,所以才要自告奋勇接下接待RJ代表的事,当然,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差事,所以她也要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做。 “没关系啊,我可以问问之前接待过他们的人要注意什么,再说,这也是个机会。” 周玉撇嘴,私下看了看周围,低声说:“你是不知道,那个钟愿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是因为跟关主任不和,一直被压制,所以这次才借着怀孕的事罢工。之前一直都是钟愿跟RJ方面的人联系,现在她就是知道关主任手下没有能接任这项工作的人,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关主任对着干,现在你接下了这个摊子,她是肯定不会配合你的。所以啊,你怎么就这么应下了,你该了解了解情况啊。” 原来是这样。秦瑶笑笑,本来她要走的,也并不是一条容易的路。这条路上再多些困难,对她来说也无妨。 “小玉,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没事,我会自己想办法。” 不就一个RJ么!她秦瑶什么场面没见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居然向丈母娘告状 为了下周的接待,关萍停止了秦瑶手头其他的工作,让她专心准备接待事宜。秦瑶打电话向钟愿要RJ的资料,不出意料地被拒绝,秦瑶倒是没当回事,可周玉在一旁看着着急,也有几个不满秦瑶被重用的同事,更是等着看她的笑话。 秦瑶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淡定地去翻阅了之前的记录,把重点写在本子上。一天下来,秦瑶写了满满几页纸。周玉瞧着她做的有模有样,也渐渐打消了之前的疑虑。大概她真的能做好吧。 正当秦瑶记的认真,手边的电话突然响起。 秦瑶看都没看来电显示就单手接起来,右手还在本上飞快地写着。 “瑶瑶!你是去汇乔做事了吗?” 手机里传来久违的薛岚的声音,秦瑶一时失神,手中的笔一下没拿稳,掉在笔记本上。 秦瑶愣了两秒,对方又唤了声:“瑶瑶?” “……我在。”秦瑶起身快步走出格子间到外面无人的走廊,又打开消防通道的门,到楼梯处,确定四下无人了才又开口。“妈,您那边怎么样了?我能去见你吗?” 只听对方叹息一声:“暂时还不能。妈是偷着给你打的电话,不能打太久。瑶瑶,你听我说,你不要管我和你哥,赶紧离开汇乔,我和你哥的日子虽不好过,但好歹能自保,但你不一样,汇乔是什么地方,哪是你能造次的,如果你被发现了身份,他们要对付你简直易如反掌!你听话,别去涉险,别让妈担心!我跟你哥一切都好,你哥是个能力很强的人,他会解决这一切的!瑶瑶,你一定要听话!” “妈,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秦瑶回应着,“你们怎么样了?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能帮上你们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管,把自己照顾好就可以了,瑶瑶,妈先不跟你说了,你记着,赶紧辞职离开汇乔!” “哎!妈!您是怎么知道这事的?”秦瑶赶紧叫住,可对方还是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声,秦瑶终于放下手机,背靠在消防门上,不禁陷入了沉思。 薛岚是怎么知道她近日的情况的? 她到汇乔上班这件事,知道的也不过只有梁谦诺一个人,到今早为止,又多了一个沈翕辰。对于沈翕辰是怎么得知的,她倒是没有任何猜疑,只是对他的突然出现早已习惯,似乎她在哪里,在做什么,只要他想,就都能知道。正因如此,她也对这个男人明里暗里给她的保护习以为常。 现在的问题是,沈翕辰刚刚知道这件事,薛岚紧接着就知道了。秦瑶捏紧手中的手机,暗骂沈翕辰,就知道他不支持她的行为,不会轻易让她好过!为了不让她继续呆在汇乔,竟然去找薛岚告状!让母亲出面制止她!若说他之前怀疑她伤害她,顶多是不信任她,可如今这行为,就让她无法容忍了!她最讨厌他干涉她的生活,她在哪里工作,选择何种生活方式,竟也要他同意? 真是越想越气,秦瑶看了时间,也快下班了,索性直接拨通他的电话。 “沈翕辰,我们见一面吧!”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邀约,十分痛快地答应了。 半小时后,秦瑶风风火火地赶到,闯进火锅店的一个包间里。 沈翕辰早已在那等她,为她倒了一杯热茶。 “你到得还挺早。”秦瑶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水。 “你约我,我当然是放下电话就赶来。”这话倒是真的,沈翕辰当时还在城东,挂了电话就驱车飞快地到了城西的位置。 沈翕辰将菜单递给秦瑶:“我已经替你点了你喜欢吃的,你看看还加什么。” 往日里秦瑶一定会感激他的体贴,可今天秦瑶带着气来的,听他说这话更是气上加气。“怎么,你对我很了解是吗?连我今天吃什么你都要替我做决定吗?” 正巧不巧,服务员此时推门进来,手中端着火锅,刚好听到秦瑶的话,见包间内两人此时的气氛似乎有些怪异,尴尬地说:“呃,顾客,我来上锅底。” 沈翕辰也略显尴尬地咳了一声,点头示意服务员,服务员动作迅速地上了锅底转身逃离现场。沈翕辰完全没想到秦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禁被她的态度惊到,低声问:“你怎么了?” 秦瑶冷哼了声,“装傻是吧?” 沈翕辰一头雾水,丝毫不知道自己又惹到她哪里,皱起眉头问道:“我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秦瑶一脸的不屑:“沈翕辰啊沈翕辰,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敢作敢当的人,没想到你还会背后告状!” 沈翕辰被她说得越来越迷茫,只听她继续说着:“你为了不让我继续呆在汇乔,竟然去找丈母娘!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这下沈翕辰懂了,原来是薛岚也知道了这事,但这个锅他可不背! “我没有。”他淡淡地否认。 秦瑶冷笑了声,“做了还不承认?” 沈翕辰皱眉:“真的不是我。”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今早上你刚知道我在汇乔上班,下午我妈妈就知道了?她现在处境那么危险,还要冒险打电话给我,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去找她?就为了不让我涉险,就要让我母亲和哥哥暴露在危险中吗?” “我说了我没有!”沈翕辰有些恼了,他一向是以她的感受为主,怎么可能明知道她不想让薛岚担心,还去告状?在她心中,他就是如此不堪? 第一百二十八章 在我和乔诗雅之间做选择 秦瑶气极地冷笑着点头,“好,那你解释一下,今早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汇乔门口?现在知道我在汇乔的,只有你和梁谦诺,难道是梁谦诺去告的状?” 沈翕辰恼火起来,心中苦笑,他如今的分量,竟还不如梁谦诺重要。 可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第一,我已经很久没有和母亲联系过,更没有找她说过这件事。第二,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为什么你认定是我?你如今对我的怀疑,正如当初我怀疑你一样,我后知后觉,当初误会了你,所以现在我不怪你。还有,你就真的,那么相信梁谦诺?在我和他之间,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人作为你的怀疑对象,这个人,就一定是我?” 秦瑶沉默了。当初的事,所有的证据全都指向她,但不是她做的,却没人相信。现在,她对他根本就是毫无根据的怀疑。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也许并不是他呢? 正在此时,包间的门又开了,服务人员端上一道又一道菜,屋内的两人默不作声,包间里只有瓷盘碰撞的声音。 “菜齐了,请慢用。” 服务生退出了包间,关闭房门,热气腾腾的锅底沸腾,室内温度都升高了一些。 沈翕辰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声,拿过桌上她喜欢吃的百叶,尽数下到锅里,然后舀了一碗番茄锅的汤放到她的面前。 秦瑶看着他对自己的照顾,一如既往的细心,他知道她喜欢吃番茄锅,喜欢喝番茄汤,喜欢吃百叶。他对她的关心,总是藏在生活中细小的点滴里,一向是润物细无声。 可能……真的误会他了? 但如果不是他,想来也不会是梁谦诺,那就是还有别人知道了这件事? 秦瑶正想着,只听他说了句:“这件事我想办法联系母亲,看她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我会尽快给你个结果。你放心,不会让你母亲和哥哥陷入危险。” 秦瑶点头,现在想来,她倒宁愿是他,起码自己还是安全的,可现在不知道薛岚从哪得到的消息,她总觉得自己暴露了。 “你也别怕,既然是告诉你母亲,应该也不是想要伤害你。”仿佛看穿了她的顾虑,沈翕辰说着,一边用漏勺捞起了涮好的百叶,盛在她面前的碟子中。 “吃吧。” 秦瑶低下头,觉得自己刚刚的态度太过强硬,闷头吃起来。 沈翕辰见她的态度终于有所缓和,试探性地问了句:“既然母亲也知道了,你还是要一意孤行么?” 秦瑶正吃得香,听他问了这么一句,瞬间又气血上涌,刚刚对他的愧疚之心消散全无:“你还是想干涉我?是不是就算没有我妈妈的这通电话,你也会想其他办法破坏我的行动?” “我确实不希望你牵扯进来。但到目前为止,我都只是劝你,没做别的。” “你还想做什么?” 她的咄咄逼人,让沈翕辰恼怒至极,语气也硬起来:“我能做什么?” 秦瑶毫不退让:“不管你怎么说,怎么做,我都要在汇乔死磕到底。你要是想我早点暴露,尽管去跟你的乔诗雅说!对了,我怎么忘了,你阻拦我对付汇乔,怕不是担心你的小雅会受牵连?所以你才这样在意!” 沈翕辰眉头动了动,她终是知道了乔诗雅与汇乔的关系,也终于把战火引到了这个话题上。 于是接下来的解释就显得苍白无力:“我拦着你是不希望你涉险,跟乔诗雅没有关系。” 秦瑶在这一刻想到之前的种种,想到乔诗雅说她第一次见沈翕辰也是弹了一首肖邦圆舞曲,想到他亲切地唤她“小雅”,想到出事后他对乔诗雅丝毫没有怀疑却认定了是自己所为,一阵强烈的醋意直击胸口:“沈翕辰,若是你现在必须在我和乔诗雅之间作 出选择,你会怎么选?” “我当然选你。” “好啊,那你就帮我一起对付汇乔!” 沈翕辰无语:“这是两码事!我不想你有任何危险,汇乔树大根深,不是轻易能撼动的,我才不希望你牵扯进去!” “说来说去你还是向着乔诗雅!你就是怕汇乔出事会牵连乔诗雅,怕她会伤心!既然这样,那我们也不要再见了,你大可以破坏我的行动,我也不会顾念旧情!”秦瑶说着情绪激动起来,起身就要走。 沈翕辰也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急忙上前拉住她,他觉得,现在的秦瑶就是一只受伤的刺猬,只要想到自己可能会受到伤害,就会用一身的刺去刺向别人。 两人对视数秒,秦瑶一直红着一双眼睛看着他,沈翕辰再也招架不住,只能退让。 “好,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你要继续呆在汇乔,我不拦你。” 秦瑶终于平静下来,坐回座位上,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叠资料,拍到他的面前。 “这是汇乔的大客户RJ公司的资料,我下周要代表汇乔接待他们,你帮我搞到他们公司这次来的代表的具体资料,尽快。还有,我不会说德语,意大利语也不会,你替我安排个人。” 她给他布置起工作来倒是自然的很,昔日说一不二的盛远总裁此时看起来就像是她的助手。沈翕辰气恼却又无可奈何,他的初衷明明是阻止她继续呆在汇乔,可真的面对她时,他却被逼得步步退后,最终只能妥协。 “好,明天给你。” 他答应,只是不想让她因为这件事伤神。反正他现在也劝不住她,那就尽量满足她的要求,让她过得轻松些。 秦瑶却因他的爽快疑惑起来,他居然就这么轻易的,答应她的要求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简单粗暴地解决问题 面前的男人一脸认真,不像是在逗她,秦瑶心中愈发看不懂他了。难道,就只是因为她刚才情绪突然激动,说他是乔诗雅那边的,他就答应她的所有要求了? 她其实一直都对自己很有信心,说对自己有信心,不如说是对他有信心,她有恃无恐地坚信着他对自己的爱,但她的强大自信在他坚定不移地选择相信乔诗雅的那刻彻底崩溃。 想到这些,秦瑶有些难过,就是这个她无比相信的男人,怀疑过她,伤害过她,一切都只是因为,乔诗雅是他亲密无间的战友。 沈翕辰不知道她此刻内心的诸多想法,见她的面色还是不好,担心地扯了扯她的衣袖。秦瑶回过神,沉默地看着他。其实她不知道,只要她一撒娇,一闹,他便是什么都会答应的。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用完了晚餐。沈翕辰开车送秦瑶到她的公寓楼下,时间尚早,沈翕辰贪恋和她相处的时光,并不想早早结束和她的约会,车子熄火后,迟迟不肯下车。 秦瑶自顾自地解下安全带,跟他道别:“我上去了,拜拜。” “等一下!”沈翕辰忙叫住她。 秦瑶回头,以为他还有什么事,结果沈翕辰闷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不打算请我上去坐坐?” 对沈翕辰,秦瑶从来没有什么礼不礼貌的概念,只知道顺从自己的心意说话做事,并不会过多考虑,自两个人认识以来似乎一直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也许这就是沈翕辰给她的极大的安全感。 “我累了,下次吧!”秦瑶此时确实是累了,所以丢下这句话便打开车门走了。 然而她的这句话,在沈翕辰听来,却是讽刺。若换成是梁谦诺,你就会主动邀约的吧?如此双标,瑶瑶,你对我,还真是狠心。 生气归生气,沈翕辰答应秦瑶的事还是以极高的效 率办完了,第二天中午,秦瑶就收到了邮件,RJ集团和这次前来考察的代表的详细资料一应俱全,就连他们这次要考察的重点都有,这种内部秘密资料都能搞到,不愧是沈翕辰。紧接着,沈翕辰的电话就打来:“资料都收到了吧?” “嗯,收到了,效率很高,谢了。” “嘴上说谢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秦瑶失笑,这个男人以前向来不会跟自己讨什么,便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不然,你邀请我去你家吃个饭?” 原来是昨天的未完心愿。秦瑶偷笑了下,一本正经地说:“光有资料还不够,你还得给我找人替我接待。” “……正在找!”电话那头的男人明显情绪不大好,秦瑶也没计较,“那就找好了带着人来见我吧,就这样。” 于是沈翕辰的电话就被这样切断了。 男人气极地握紧了手机,额头青筋暴起,怎么,他现在想要见她一面,都这么难? 冷静下来想想,他又深知这都是自己造的孽,她在怪他,所以她闹脾气,他宠着就是,只要不越出他的底线,他全都可以容忍。 到了周五晚上,沈翕辰带着一名长发飘飘、金发碧眼的美女去找了秦瑶。 其实从她把这件事完完全全丢给沈翕辰后,就再没为这事费过心,因为她知道,沈翕辰会替她摆平一切,只是没想到…… “这位是凯琳小姐……RJ的代表。” 什么?! 这下秦瑶终于震惊了。 她只是让他帮忙找一位会说德语、意大利语,且有接待外宾经验的人,没想到,他直接把对方公司的代表找来了! “呃。”秦瑶有些尴尬地笑着,朝凯琳打招呼,“您好 。” 沈翕辰见她无措的表情,偷笑了一下,说:“下周就是她带队来考察,提前认识一下,不错吧?” “……确实不错。” 秦瑶在沈翕辰的翻译下,与凯琳交谈了一会儿,对方表示会“全力配合”秦瑶的接待,秦瑶向对方真诚致谢,然后就结束了第一次与RJ公司代表的会见。 送走了凯琳之后,沈翕辰一脸期待地看着秦瑶,仿佛是在邀功。 秦瑶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简单粗暴地直接从“源头”上解决问题,连对方公司的代表都直接叫过来了,还能有什么其他问题。这次确实是他帮了她,秦瑶想了想,他不是想去她家看看么,那就满足他咯。 沈翕辰终于如愿以偿被秦瑶带去她的小公寓,一进屋,便被温馨的布置吸引。这间公寓并不大,只有不到七十平米,是间单人公寓,但陈设整齐,装修和家具风格都很温馨,是沈翕辰不曾见过的。他好奇地参观了每个房间,她的卧室是一片淡粉色和白色,床头放着一盏淡粉色的灯,灯座上还趴着一只可爱的黄色鸭子毛绒玩具。客厅的地上摆满了绿植,让整个房间都充满生机,行至厨房,他意外地发现,灶台旁放着一些食材,难道她现在已经学会自己做饭了?他转身打开冰箱的门,果然,里面放着各种调味料,还有更多的食材。 “你在家开火?” 闻言,秦瑶点点头,“做些简单的。” 沈翕辰勾起唇角,“那不如,晚上就在家吃?” 秦瑶瞪大双眼:“在家吃?我做?” “对啊。” 秦瑶赶紧摆手:“算了算了,还是出去吃吧,或者,你来做。我手艺不行的!” 沈翕辰想起前些日子梁谦诺频频到这里来,内心不悦,“你请梁谦诺来的时候,也让他做吗?” 第一百三十章 吃醋的男人 秦瑶无语,敢情这男人是吃醋了,看在他刚刚为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的份儿上,还是哄哄他:“好,我做就我做。但我只会做素菜,生肉我不敢碰。” 沈翕辰终于笑了:“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秦瑶撇嘴:“我只会清炒,别的也不会。” “都好。” “那……你也别闲着!正好,我突然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和油焖笋了!” “好。”沈翕辰宠溺地笑着,“给你做。” 有了分工,两个人一起在厨房忙活起来。沈翕辰时不时地看向秦瑶,她手忙脚乱的样子逗笑了他好几次。这样轻松悠闲的时光实属难得,他多希望,他们也能这样做一对平凡夫妻,一起在一间小厨房里忙着做一顿饭,再一起品尝。这样再平常不过的生活,对他来说却是一种奢望,此刻他根本不想去管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只要他们在一起,他就再不想其他。 叮叮叮——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将他拉回现实。秦瑶去客厅接了电话,“怎么弄的!你们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秦瑶急匆匆地摘下围裙,换上外套。沈翕辰见状走过去问:“怎么了?” “陆征,就是梁谦诺的副手,给我打电话,说梁谦诺在执行任务时候受伤了!我得去看看!” 沈翕辰面色一沉,拉住她:“他伤得重吗?” “不知道,所以要去看看!”秦瑶看着他不算太好的脸色,突然反应过来,略有些心虚,声音小了许多:“你……要不在家等我?或者……改天……” “我陪你去。” “啊?”秦瑶愣了一下。 沈翕辰斩钉截铁地重复了一遍:“我陪你去。” 秦瑶还没回过神,他已经穿戴好,“走吧。” 车急速行驶,秦瑶失神地望着窗外。沈翕辰不时地看向她,她这副样子,分明是很紧张梁谦诺。 在他的认知中,梁谦诺身手好得很,出任务这么多次,几乎没受过伤,最近也没听说警队那边有什么特别难缠的角色,梁谦诺怎么就会受伤了!沈翕辰很是不满两人的美好时光就 这样被打断,但若真的是梁谦诺受了伤,他也不能拦着她去看。 当真是心里堵得很!沈翕辰不断在心中说服自己,他的瑶瑶还是心里有他的,可依旧很难控制心中的醋意。 到了医院,秦瑶下了车就飞快跑进去,沈翕辰一路跟在后面,心中愈发不爽。 等她跑到急诊室外面的走廊,看到手臂上缠着纱布的梁谦诺,连忙上前,“梁谦诺你怎么样?怎么会受伤的?” 显然梁谦诺并没有料到她会来,诧异地问:“你怎么来了?谁告诉你的?” “陆征啊,陆征给我打的电话,他说你执行任务受伤了,吓死我了。” 原来是陆征! 梁谦诺无语,这个陆征什么时候怎么多嘴了! 沈翕辰默默跟在后面,站得不近不远,见到眼前这副场景,差点没气得当场翻脸。梁谦诺,这也叫受伤?这也值得叫秦瑶跑一趟? 梁谦诺一个抬头,也看到了沈翕辰,刚要说话,沈翕辰直接转身离开了。梁谦诺有些尴尬,问秦瑶:“你刚刚……跟沈翕辰在一起?” “是啊。他也来了。”秦瑶一回头,却找不到沈翕辰的身影。 梁谦诺叹了叹:“……他刚走了。” “啊?”秦瑶心中暗叫不好,完了,他肯定是生气了。 “我这儿也没什么事,你去找他吧,别让他误会了。” “不用,我都来了,总得照顾照顾你。”至于沈翕辰,就让他气去吧。反正一个乔诗雅,就够她气好久了! 梁谦诺失笑:“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儿。”秦瑶说着,仔细地查看了他的伤势。 梁谦诺垂眸,秦瑶这样肆无忌惮,无非是认定沈翕辰爱她,怎样都不会放下她,这样的自信,是沈翕辰给她的。瑶瑶,你可知道,我喜欢你,却一次次地将你推到沈翕辰的身边,这需要多大的勇气?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这样我会后悔,我会动摇。 晚些时候,待秦瑶走后,陆征才返回来。 梁谦诺盯了他一会儿,陆征终于败下阵来:“梁队,我这不是看你喜欢她,想着你受伤了,应该 告诉她,让她来照顾照顾你,不是能加深你俩的感情么……” “陆征,你真是多事。” “梁队,我可这是在帮你啊!”陆征语气里透露着不满,“你喜欢人家又不去追,我看着都着急!” 梁谦诺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她有喜欢的人。” “不就是原先盛远那个总裁吗?现在也不是了,我看你比他强啊!” “陆征!”梁谦诺有些不悦,“你不了解他。这事你就别管了。” “……得,我帮你谋划,反倒成我的不是了。行吧,你这万年不近女色的,好不容易动了心,还要大方的让给别人,我看着都着急。你这伤,也没什么事儿了,我送你回去吧。” 另一边,沈翕辰郁闷地回到住处,刚想去洗个澡解解乏,手机突然响起。 还以为是秦瑶打来的,他急忙去接,看了来电发现是沈潇如,不禁有些失望。她是真的连一句解释都不愿意给他吗?她就真的,丝毫不在意他吗? 沈翕辰苦笑着摇摇头,接起电话。 “哥?”沈潇如甜甜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嗯。” “好久不见啊,你和嫂子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沈翕辰就火大,“不怎么样!” “不是吧?还没拿下?上次你叫我去帝都帮忙,还以为你们那天就和好了呢,我这都回来这么久了,你居然还没哄好嫂子?” “你打电话就是这事儿?”沈翕辰有些不耐地打断她。 “哦,是许默,他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自己不会直接问我吗?” “呃,我们的婚礼不是一直没办嘛,就想问问你们,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闹完了,就回来,我们好把婚礼办了。” …… 是啊,当初为了盛远的控股权,沈潇如和许默领了证,刚领证就要投入到和沈翕佑父子的战争中,婚礼都没来得及办。沈翕辰自知亏欠了他们俩,此时态度也软下来。 “你们定日子吧,定好了,通知我就行,我一定带她回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帮我拖住乔诗雅 汇乔集团接待RJ代表的事一如想象中的顺利。连总裁办的同事们都没想到,秦娜娜一个新人会有这么大的本事,把这么困难的差事办得如此漂亮,关萍更是对秦瑶刮目相看。 此事过后,汇乔的总经理也听说了秦娜娜的事迹,直接将她调去自己身边做助理。 秦瑶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到了乔连越,甚至是乔玉民的身边。汇乔的实际掌权人,乔玉民,年已七十有余,他的大儿子,乔连越,刚满五十,是汇乔集团现任总经理,也是间接逼死秦振羽的人。就是这个人,在薛家与乔家之争时,翻出当年薛岚逃婚的事,威逼利诱,让薛家不得不牺牲她的父亲。逼死她父亲的人,她自是不会放过,现在她就在他的身边,可以慢慢探究他的一切秘密,把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全都昭告天下! 乔连越的助理很多,她只是其中一个,所以想要完全获取乔连越的信任,也并不是件易事。秦瑶刚上任没两天,乔连越就派给她一个令她为难的差事,汇乔集团过几天要办一场家族内部的酒会,乔家所有分支都要来参加,此外,还邀请极少数的几个重要合作伙伴,让秦瑶和另一个助理全程操办。 说来这本不是一件难事,但重点是,乔诗雅作为乔家一分子,是一定会出现在这个聚会上的,到时候,她的身份就完全暴露了,虽说她一直化妆遮盖了自己的真实面貌,但乔诗雅也是能够一眼认出她的,那时她真的就无所遁形了。 可她好不容易才到了乔连越身边,又不想放弃唾手可得的机会。她到汇乔的这段时间,也大概了解了汇乔的规制,乔家的分支很多,但也不是经常有机会见面的,一般都是各自过各自的,一年也只有一两次的机会聚在一起,所以只要她这次蒙混过关,她至少还有半年的时间,半年,足够了。 所以这次,她一定得想办法,避开与乔诗雅的碰面。 思前想后,秦瑶只能想到,沈翕辰。 想到上次他负气而去,也有五六天的时间了,这期间他一次都没有找过她,想必真的是被气到了,好吧,那就哄哄他,谁让她这么快,就又得找他帮忙了。 秦瑶打了电话给沈翕辰,约他晚上在她家里见面,想来这种事在电话里说,他也不可能会答应,所以必须要当面和他说,一定得让他答应帮忙。 对方一接电话就是醋意满满的语气:“秦小姐终于想起我了?” 还真是记仇!秦瑶撇嘴,“怎么这么小心眼儿?” “我不找你,你都想不起来找我是吧?” “我这不是找你了吗!” “不会是又有什么事儿要我帮忙吧?” 秦瑶一愣,被拆穿的感觉一点儿都不好,如果她现在说是,八成会被拒绝吧?随即换上了一副狗腿的语气:“当然不是!” “哦?” “这不是,上次想感谢你来着,被打断了么,那个,今天我下班早,你来我家,我做饭给你吃。” “真的?”沈翕辰半信半疑。 “真的真的!”秦瑶猛劲儿地点头,也不管他是不是能看到。 “行吧,我六点过去。” 秦瑶捂嘴偷笑:“好。” 只要把他骗来,她自有办法让他答应。 于是秦瑶早早下了班,去市场买了菜,回家照着网上的菜谱学,终于在六点前,做好了四菜一汤——虽然都是素的。 秦瑶端上最后一道菜,看着墙上的时钟,马上就到六点了。果然,此时门铃响了。 开门看见沈翕辰站在门口,秦瑶笑了:“你还真是准时。” “我一向守时。”沈翕辰随手将外套脱下来搭在门口的衣架上,瞥见餐桌上已经上好了菜,不禁疑惑了下。 “菜都好了?” “是啊,我特意早下班回来做的。” 沈翕辰盯着秦瑶看了片刻,总觉得她今天有些奇怪,她向来不会主动讨好他,若是讨好了,必然是有事。 “你看什么?……吃饭吧。”秦瑶笑得人畜无害,让沈翕辰愈发觉得事情不简单。但她不说,他便不问。 一顿饭吃得气氛尴尬,秦瑶一直笑得温柔可人,贴心地为沈翕辰布菜,沈翕辰从没受过她这样的待遇,心中始终有个警铃,美人计啊美人计,可不能中计!看她一会儿会提什么要求,不过看这架势,应该是个他不想答应的要求吧? 果不其然,晚饭过后,秦瑶便进入了正题。 “那个,晚饭还合胃口吧 ?我厨艺不精,你就……多担待。” “我觉得挺好的。”沈翕辰慢条斯理地喝着她刚刚为他沏的茶,头也没抬。 秦瑶干笑了两声,思索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上次多亏了你的帮助,RJ那边对我很满意,总裁办的领导自然也就对我很满意,所以我现在被调去乔连越身边,做他的助理。” 沈翕辰喝茶的动作顿住,抬眸看向她,“乔连越?” 秦瑶装作毫不知情地笑了笑,沈翕辰却是沉了脸色。 “我就不该帮你!” 面对他的反应,秦瑶倒是有心理准备,此时一脸狗腿道:“你怎么啦……” 沈翕辰冷哼了声:“你就不用装傻了吧,你明明知道,他就是逼死你父亲的人。” 秦瑶的脸色也冷下来,“是,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他身边,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放心,杀人越货这种事,我也没胆做,但是,让他身败名裂这种事,我还是很期待的。” “我看你胆子倒是大得很!”沈翕辰懊恼至极,他真是不该一时心软答应她,现在倒好,直接将她送到了仇人的身边! “你这么激动干嘛,我还没说什么呢。”秦瑶嘀咕着。 她刚刚提到乔连越时,他分明看到她眼中的恨意流露,沈翕辰虽生气,但更担心她会冲动,只能语气温和下来,好言相劝:“瑶瑶,你别胡闹了。乔连越是什么人,你也有所耳闻,多少人曾想拉他下马,最后都是自己出师未捷。” “我暂时不会对乔连越做什么的。” 沈翕辰叹了口气,头疼地说:“瑶瑶,听话,不要去他身边,如果你执意要报仇,我帮你,好不好?你退出来,不要卷进乔家和薛家的浑水里,我来想办法。” 秦瑶淡淡地看了看沈翕辰,说:“这些事就不劳烦你了,免得你分身乏术,我觉得还是自己做更好。但你若是真有心帮我,那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沈翕辰隐隐觉得,这才是她今天找他的真正目的。 “下周三晚上,帮我拖住乔诗雅,不要让她出现在乔家的家庭聚会上。”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利用他的感情 她说的云淡风轻。 可沈翕辰着实被惊住了。 “你让我,拖住乔诗雅?” “嗯。下周三晚上,乔连越要组织个家族内部聚会,乔诗雅在宴请名单上,她认得我,不能让她去现场,否则我就穿帮了,之前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瞧着她如此理所当然地说着这些话,沈翕辰简直被气得要暴走了,她为了报仇,为了薛岚,就要如此利用他吗? “秦瑶,你是真的不知道,我不喜欢乔诗雅吗?”他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阴沉地说,“你当真是大方得很,让我去约乔诗雅,拖住她,然后让你去接近乔连越?” 秦瑶也感受到了他隐忍着的怒气,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是有些过分,但她也没别的办法了呀,只能委屈地说:“你喜不喜欢乔诗雅,我还真的不知道,但她喜欢你,我知道。所以如果你约她,她一定不会拒绝你的……” 沈翕辰气得咬牙切齿:“你知道她对我有想法,还要让我去约她?” 秦瑶没作声,沈翕辰冷笑道,“我喜欢的人是谁,你竟然不知道?秦瑶,你真的没有心!” 沈翕辰觉得,他自己着实是在犯贱,他若是真的喜欢乔诗雅,还会来这里受这份气?而秦瑶,她是真的不懂自己吗?他是做错过事,可她怎么能如此怀疑他对她的情意? “你刚刚还说要帮我,怎么这点事都不答应……”秦瑶说到后来自己都没了底气。 沈翕辰明显被气得不轻,“这是小事?我一直有意和乔诗雅保持距离,就是怕你误会,你现在竟然还要我去约她?” “你别生气啊……你要是说对乔诗雅一点感情没有,我还真是不太相信,当初不知道是谁,坚定不移地站在乔诗雅那边,非要怀疑我。” 秦瑶一早知道沈翕辰不会答应,所以也早就想好了这套说辞,以她对沈翕辰的了解,他若真的待她初心不变,此时一定内疚极了,她提出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的。 果然,沈翕辰的身体一僵,周身的戾气也收敛了一些。 “那件事是我不对。在当时的情况下,我确实 信了乔诗雅,对不起。”他淡淡地道歉,却丝毫不退让,“但这和我爱你是两码事,我对乔诗雅只有战友情谊,她骗了我,惹了你,我也不会再对她留有情面,我对她毫无男女之情,所以,瑶瑶,不要让我去做违背我心意的事。” 秦瑶默然,他的意思是,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乔诗雅的种种行径,也知道了她当初是被冤枉了? “如果是乔诗雅骗了你,你会把她怎么样?” 沈翕辰皱起眉头,他确实还没把她怎么样。 秦瑶自然知道他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不禁恼怒起来:“你会轻易原谅她是不是?你还说你不喜欢她?” “我当然不喜欢她!”沈翕辰急忙否认,生怕她误会,可她的样子明显就是误会了。 “沈翕辰!”秦瑶激动地说,“你不想帮我忙不是因为怕我误会,是根本不想让我伤害你的小雅!” 沈翕辰简直是百口莫辩,他头疼起来,心中更是气恼,她怎么能误会成这个样子!可那件事终究是他理亏在先,此时他也只能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尽量温和地解释着:“路然的事,是我不好,让你伤心了。” 秦瑶一愣,没想到吵成这个样子他还会向自己低头,心中终于平静了些,也恢复了理智,但一想到自己当时孤立无援,而这个说会一直护着她的男人却站在另一个的身边,不禁心痛难当。“那你当时为什么不信我呢……” “对不起,瑶瑶,是我错了。”刚才还怒气冲冲的男人,现在只是低头承认自己的错误,变得毫无攻击性。 秦瑶见他的态度转变,突然意识到卖惨的招数有用,于是变本加厉地继续:“我当初多可怜,刚刚没了孩子,还被无端的指责怀疑,只能一个人无助地跑回国,我身体还未痊愈,回来就发烧,一个人烧到晕过去,都没人来管我……” 沈翕辰并不知道她的这些经历,心疼地无以复加,想到这些都是因为自己的一时误判导致,恨不得自己能替她遭受这些,刚刚的怒火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对她的心疼。 “我现在别无他求,只想见我妈妈,我好想她。可是我见不到,她被迫呆在那个大院里,她出不来,我进不去……” 沈翕辰伸手抱她在怀里,轻声安慰:“你实在想她的话,我安排你们见面。” 秦瑶摇着头:“那有什么用呢,只是一时的,她还是要困在薛家,只要乔连越一天追着此事不放,薛家就不可能将继承人的位置给哥哥,妈妈和哥哥的处境还是很艰难……” 她的一字一句,无不是在提醒他,只要乔家和薛家的问题一天没解决,她的家人就一天不会安宁,所以她要接近乔连越,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帮她的家人。说了半天,她是在用这种方式逼他,沈翕辰怎会不知道她的用意。她在利用他的歉疚、他的心疼,逼他答应她的要求。沈翕辰此时无比清醒。他心中气她对自己的无情和残忍,但却再对她凶不起来。可让他去约乔诗雅,他实属不愿,他也更加不愿留秦瑶呆在乔连越身边,那是一颗定时炸弹。如今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他又不能像之前一样将她圈禁起来,一向所向披靡的他也实在没了办法,幽幽叹了口气,安抚着怀中的人:“瑶瑶,如果你还愿意信我,就把这些事交给我,我答应你,一定会保护你母亲和你哥哥的安全。” 秦瑶乖巧的在他怀中一动不动,声音低低的:“再给我三个月,不管三个月以后我在汇乔有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都会撤出来。但在这期间,阿辰,你帮帮我。” 她突如其来的撒娇让他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即使心中再不愿,也还是压制住心头的那些情绪,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她:“好。我不会让乔诗雅出现在下周的聚会上。但是,我也不会去见她。” 终于,他还是答应了她。虽然不愿,虽然生气,也还是无可奈何地答应了她。秦瑶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沈翕辰,似乎还是那个一心爱她,不舍得让她受一丝委屈的男人,她可能真的错怪他了。而她,却利用他的感情,逼他做他不愿做的事。 “阿辰,你会怪我吗?”她闷闷地开口。 “不会。” 沈翕辰苦笑,若是怪你,就不会任由你这么欺负了。 秦瑶垂眸,不想从他怀里钻出来,被他宠着的感觉实在太好,真想赶快解决这些糟心事,然后就和他好好在一起,她再也不欺骗他,若沈翕辰再敢怀疑她,她就打他一顿,也不会再落荒而逃。 第一百三十三章 梁致远的嘱托 汇乔集团的家族内部酒会这天,秦瑶忙得不可开交,到了晚上客人入场的时候,秦瑶一直紧张地望着门口。 她上午抽时间给沈翕辰拨了电话,可对方没接,之后也并未回拨过来,但他答应她的事,想必不会食言。 晚上六点,宴会开始,入场的宾客都已落座,秦瑶细心环视了在场的人,并没有看到乔诗雅的身影。 宴会已经进入主题,秦瑶想着,乔诗雅应该是不会来了,才渐渐安下心。 另一边,帝都的某处军区大院。 快要入夏的天气温度正好,林荫道上人烟稀少,一轮圆月安静地挂在半空。 军方高层梁致远的家中,灯火通明。 “你到底,是和乔家对上了?” 梁致远一手拿着象棋,思索着要下的位置。 对面的沈翕辰垂眸,淡然地说:“没有正面接触。”。 思索一番,梁致远终于落了棋,抬眼问道:“上次嘱咐你的,不要忘了。” 沈翕辰挪了棋盘中一颗棋的位置,说道:“我会把握分寸。” 梁致远默然看着他,缓缓道:“……三个月吧。至少,三个月之内,汇乔集团不能出事。” 沈翕辰皱起眉头,秦瑶当时也说,给她三个月的时间。可梁致远现在说,三个月之内,汇乔集团不能出事,这就意味着,如果真有什么紧急情况,他还要选择站在汇乔这一边。 梁致远见他犹疑,知道他因为秦瑶的关系在这件事上左右为难,不禁笑出声,打趣道:“这么为难?” 确实为难。沈翕辰捏着手中的象棋迟迟不肯挪动。他和秦瑶岌岌可危的关系好不容易有所缓和,如果他暗里帮着汇乔的事被她知道,那岂不是完蛋?还有更重要的,他还要保护好秦瑶的安全。但是老首长的托付,他也不能拒绝。沈翕辰淡淡回了句:“好。” 梁致远松了口气,满意地点点头:“如果真的因为这个,让你和秦小姐之间生出嫌隙,三个月以后,我亲自向她解释。” 沈翕辰连忙摆手:“这个不必,我自己跟她解释就好。” “你现在已经离队,我本不该再对你提什么要求,但此次事关重大,只能暂时委屈秦小姐了。” 沈翕辰微微颔首:“老首长,您言重了。” 正在这时,门口的哨兵前来通报:“首长,梁大队长回来了。” 梁致远点头示意知道了,没过几秒,梁谦诺就大步迈进来。 “父亲。”梁谦诺微微颔首,看见一旁的沈翕辰,也点头示意,“沈先生也在。” 梁致远呵呵笑着:“你们认识?” 沈翕辰客气地答:“前些日子,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梁致远点点头:“说起来,你们也算师出同门,都是韩教官的学生。韩教官培养出来的,可都不是一般战士!” 梁谦诺道:“是。我也早就听说过师兄的事迹,很是敬佩。” “正好我还想介绍你们认识,现在看来,倒是省事了。”梁致远和蔼地笑着,“正好你们都在,翕辰啊,留下吃完晚饭再走,你们两个小辈的,也好好交流交流。” 老首长的盛情不好拒绝,沈翕辰 点头应下,和梁家父子一起用了晚饭。席间,梁致远提到多年前沈翕辰曾在他手下做一个特殊分队的队长,带领十几人完成了多次艰巨的任务,多次立功,短短几年就凭着卓越的功勋破格提拔当了特殊部队的大队长,还叫梁谦诺多向前辈学习,话里话外,无不是赞美之词,可见梁致远对沈翕辰这个老部下很是喜欢。晚饭的气氛不错,梁致远一时兴起,还和两个晚辈喝了好几杯。 晚些的时候,待沈翕辰离开,梁谦诺返回客厅,梁致远坐在红木沙发上淡然地将沸水倒入紫砂茶壶中洗茶、再迅速倒出,再次倒水冲泡,盖上壶盖,用沸水遍浇壶身。梁谦诺正要进屋,梁致远眼皮也没抬便叫住他:“诺儿。” 梁谦诺脚步一顿,坐在一旁,梁致远一系列动作完成后,终于倒了两杯,递给梁谦诺一杯,然后慢慢品尝。 “那个叫秦瑶的姑娘,你似乎也很上心。” 梁谦诺垂下眼,表示默认。 梁致远摇了摇头,“你们年轻人感情的事,我不想过问,但有一点,不要介入别人的家事,你们两个也不要因为她伤了和气。” “我知道。既然她已经结了婚,除非他们二人真的感情破裂彻底分开,不然我是不会介入的。” “你能明白就好。阿辰这些年也没少吃苦,能有个姑娘在身边,也是件好事。” 梁谦诺细品着盏中的茶,低头不语。 秦瑶之于沈翕辰,并非是个好的妻子,她对他并不算好。看来父亲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梁谦诺心中释然,他们夫妻的事,自己一个外人,就不操心了。况且他从未想过要介入,他刚刚对梁致远的承诺,也是他内心的选择。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同居的生活,好景不长 夜色如水,沈翕辰走在安静的军区家属庭院里,脚步略显沉重。 今夜的月亮格外圆,树间刮过的丝丝凉风清新爽朗,他却丝毫没有观赏这清风明月的心思,脑海中一直在思考,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护好秦瑶和她的家人,稳住秦瑶的情绪,还能保乔家三个月? 自他回国来到帝都,梁致远就和他说过,汇乔集团目前是保护对象。想了许久还是无解,这次的任务似乎比以往所有的都要困难。虽然他现在已经退出了组织,不再是暗鹰队的人,但老首长始终都是老首长,他的嘱托,不能不答应。沈翕辰觉得自己的人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可他不能逃避,只能硬着头皮面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其实乔家这些年都干了什么,乔连越到底是什么人,他也略有了解,梁致远不让动,无非是因为乔家在海外即将签下一个利国利民的重要项目合作计划,这个档口不能出事。而沈翕辰也明白,一旦乔家签下了这个合约,在国内商界的地位将会一跃而起,超过薛家,到那时,薛岚和薛远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 沈翕辰内心烦躁,揉了揉眉心,习惯性地去摸裤兜,才发现裤兜瘪瘪的,空空如也,恍然想起自己已经戒了烟。沈翕辰苦笑,戒了便戒了,他总要找到一种新的方式来排解。 想到他和秦瑶可能接下来又免不了要有一场交战,沈翕辰叹了口气,不如趁现在,多去见见她吧。 驱车赶到她的楼下,沈翕辰抬头望了望她的屋子,窗户是黑着的,她还没回来。沈翕辰才赫然想起,今天是汇乔集团家族聚会的日子,她该在会场。至于乔诗雅,他已经让路然拖住,不会出现在酒会上。沈翕辰打开车内的CD,悠扬的古典音乐传出,他难得有耐心地坐在车里听着音乐,安静地等她回家。 不知过了多久,沈翕辰等得快要睡着,前方传来一阵高跟鞋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脆,他一抬头,便看见她朝他走来。 沈翕辰面色一喜,关掉音乐下了车,来人看到他有些惊讶:“你怎么 来了?” “想你。”沈翕辰大方表白。 秦瑶微微低头,莫名地有些害羞。 沈翕辰轻笑着,语气温柔:“今晚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多亏你帮忙。” “白天给我打电话了?” “嗯,也没什么事。” 沈翕辰点点头:“那就好。”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会儿,秦瑶有些乏了,便说:“也不早了,我要上去了。” 沈翕辰张了张嘴,想说他还是很想她,说出口终是变成了:“好,早点休息。” 秦瑶向他道别,转身上了楼。 明明两个人是夫妻,可现在过得像是一对校园情侣,到了时间要分别。沈翕辰无奈地摇头,自找的啊自找的。 此后的几天,沈翕辰每天都会在秦瑶下班前结束自己一天的工作,然后去超市买好食材,再去她家楼下等她。秦瑶也习惯了他的殷勤,默认了他每天晚上到家里来做饭,然后两人一起用晚餐。 后来有一天晚上,秦瑶递给他一把钥匙。 “我家的钥匙,你要是想来,就随时过来。” 沈翕辰受宠若惊。 那天晚上,沈翕辰赖在她家里不走,秦瑶也默认了他的留宿。 很久没有和她同塌而眠,果然睡在一张床上他就开始不老实。 秦瑶怒瞪着他,沈翕辰无辜地笑着,欠扁地说:“这可不怪我,谁叫你这么诱人。” 早有准备的秦瑶也邪魅地笑起来:“可是真不巧,我亲戚来了,还得辛苦沈先生忍几天。” 沈翕辰的脸色转青。 好吧,算你狠。 于是秦瑶心情大好地呼呼睡着了,徒留沈翕辰望着天花板干瞪眼。 两人同居的日子里,沈翕辰每天早上都会早早起来,做好早餐再叫她起床。两个人似乎又过上了寻常的夫妻生活。秦瑶有时候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于是安心地享受起了他的照顾。 沈翕辰赖在这里不走,也暗地里观察着秦瑶的动向。最近她倒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沈翕辰只希望三个月的时间赶快过去,他就不用成天提心吊胆,担心她安危的同时还要担心他两难的境地。 可是好景不长。 一天晚上,秦瑶满心欢喜地跟他说,她拿到了一段录音,一旦曝光出去汇乔集团将会遭受重创,乔连越也会身败名裂甚至还要坐牢。 望着她兴奋的神情,沈翕辰眼皮跳了跳。 他担忧的一天终于来了。他哑着嗓子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要曝光他,让大众都知道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反正我已经拿到了录音,明天我就回报社交差。” 沈翕辰强装镇定,温和地笑着,“既然任务也完成了,是不是,汇乔那边你也不用再去了?” 秦瑶点头:“反正录音曝光以后,他们也会怀疑我了,我明天就请假,然后让秦娜娜这个身份彻底消失。” 沈翕辰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但他一向心理素质极好,即便此时内心已焦躁到极点,还是面不改色,想了想,说:“不如你把录音给我,我找几家影响力大的媒体,明天一起发布。” 秦瑶自然是不会怀疑他什么,一口答应:“好啊!多找几家一起,就不怕被乔家用钱洗掉了,到时候漫天都是汇乔的新闻,他们想压都压不下去。” 然后秦瑶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将录音给了沈翕辰,他接过来的时候,有一瞬的心虚,和一瞬的心痛。 他无可选择的,又要骗她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他又骗了她 录音笔拿在手里,沈翕辰觉得沉甸甸的。一切来得都很突然,即使他早有心理准备,可距离三个月的期限还有两月。明天一过,她便会知道他骗了她,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住她的失望。 秦瑶伸了个懒腰,如释重负地道:“好累啊,不过终于能暂时放松下,睡个好觉了!”说着看了看沈翕辰,“你要留下来吗?” 沈翕辰一怔,转瞬反应过来:“不了,我还有事,那你休息,我回去了。” 他是想留下的,可他真的怕和她相处自己会露出马脚,甚至是动摇,所以他能想到的只有逃离。 秦瑶没想到他会拒绝,最近他一直都赖着她黏着她,只当他是真的有事要忙吧,于是她主动上前亲了他的脸颊,轻声说:“晚安。” 沈翕辰愣在原地。在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要被撕裂成两半,久久不能平静。 从她家离开后,沈翕辰沉默地开车回到住处,坐在车里沉思良久,终于想到一个能让他减少负罪感的办法。 有些事,不得不提前做打算。 第二天很快到来。一切都是风平浪静。 秦瑶等了一天,也没如愿等到汇乔集团和乔连越的丑闻曝光的消息。 这天,沈翕辰也一反常态,没有来找她。 秦瑶没多想,只是以为各大媒体还需要时间整理,再过个两三天,一定会曝出这个大新闻。 结果一连三天过去,汇乔集团还是风平浪静。 这下秦瑶才开始疑惑了,媒体应该很热衷于曝光这样的消息,而且以沈翕辰的能力,这个消息应该也不会被封锁,这究竟怎么回事? 秦瑶拿起手机,打给沈翕辰一问究竟。 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沈翕辰的内心重重一击。终 于,还是到了他不得不面对的时候。 沈翕辰认命地接起来,担心她会有什么过激行为,还是决定约她面谈,地点就约在秦瑶租住的公寓楼下的咖啡厅。 其实如果他想继续骗她,以他的手段,也是可以编一些理由的,但他并不想这么对他的瑶瑶,所以他决定和盘托出。 “瑶瑶,录音,我没有给报社。” 话音落,秦瑶怔住。 沈翕辰自顾自地说:“如果录音现在放出去,乔连越会马上怀疑到你,他身败名裂,自然也不会放过你,你的真实身份也很容易被查出来,如果他们曝出去你的身份,对母亲和哥哥更不利。” 秦瑶黛眉轻蹙,有些生气:“但他们现在已经被逼得很狼狈,如果乔连越继续施压,他们在薛家还有活路吗?” “我会保护他们的安全,但要扳倒乔连越,现在还不是时候。” 秦瑶并不想听他多说,她满脑子只有对乔连越的仇恨,耐着性子等了这么久已经是她的极限,此刻她完全听不进去其他:“我做事从来不计后果,算了,你把录音给我,我自己来。” 秦瑶对他伸出手,对面的人迟迟没有动作,秦瑶有些急了:“你什么意思?” 沈翕辰的眼神中划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他似是下定了决心,直视着她,缓缓吐出一句话:“录音已经被我销毁了。” “毁了?”秦瑶一时没反应过来,重复着他的话,仿佛并不相信他会这样做。但他的眼神坚定,丝毫不像在骗她。 “为什么?”她不懂,就算时机未到,也不至于销毁了,这可是能扳倒乔连越的重要物证! “我备份了,等到时机成熟,我会拿出来。”他的语气淡淡的,仿佛这并不是一个多重要的东西。 秦瑶点点头, 冷笑道:“好,没关系,我没辞职,我还可以回去继续搜集证据!” “你以为乔连越没有怀疑过你吗?” “我的身份是梁谦诺给我的,不会被轻易查出来,况且他真的怀疑我,又怎么会让我拿到他的罪证?” 秦瑶半步不让,沈翕辰也没了办法,她若再回汇乔,形势就不是他能轻易把控的了,所以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回去!沈翕辰咬了咬牙,狠心地说道:“汇乔集团目前是GT最大的股东,所以在GT没有完全度过危机之前,我不允许汇乔出事!” 秦瑶彻底懵了。 她并不知道汇乔是GT的股东。 原来,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所以,你是故意的?” 沈翕辰对上她的眼睛,缓缓开口:“是。所以如果你再想用秦娜娜的身份回到汇乔,乔连越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还有,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母亲是怎么得知你在汇乔工作的吗?是你哥哥薛远看到你频繁出入汇乔,告诉母亲的。我联系上他时,他也跟我说过,要我一定阻止你做危险的事,不惜任何代价,否则他就会对GT出手。” “你……”秦瑶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她一直想知道的答案,竟然是他哥哥和沈翕辰联手逼她离开?可是她从来没见过她那个所谓的哥哥,沈翕辰的话也不能全然相信。眼前的男人变得陌生起来,她甚至觉得这不是她的沈翕辰。 是啊,沈翕辰怎么会这样对她呢?虽然前一阵子她总是怪他当初不信任她,可她心里还是相信,他是爱她的。 “阿辰你……到底是为什么?”她此时满心的疑惑。 沈翕辰看着她一副期待他说出什么的样子,心中一痛。她是不相信,他会这么做吧? “我说过了。汇乔对GT很重要,它不能出事。”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想见她自己去请 秦瑶始终处于惊愕的状态,无论是之前他甘愿用盛远的利润陪她疯闹,还是离婚时他白白送给她的秦氏股份和多处房产,抑或是在欧洲那段他最艰难的时期也不顾路然的电话轰炸抽时间陪着她,秦瑶此时此刻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沈翕辰真的会因为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欺骗她。 那么,还能有什么原因呢?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秦瑶的脸色霎时白了白,“是汇乔对GT很重要,还是……乔诗雅对你很重要?” 她宁愿相信他阻止她的计划是因为乔诗雅,也不愿相信他是个会为了利益而冷漠无情的人。在她心中,沈翕辰始终是有情有义的。 原以为沈翕辰会如之前那般,只要她一提到乔诗雅,就会好言好语地哄她,答应她的所有要求,可是这次—— “不是因为她。但如果这么想会让你好受一点,那也可以。” 这次他居然没暴走没反驳,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好像她怎么想都无所谓般。 秦瑶久久没说话,最后只是点点头:“沈翕辰,算我看错你。” 语毕,秦瑶起身离开,她刚刚的神情太过狠绝,沈翕辰心中一紧,却只是默默攥紧了拳头,强忍着要追上去的冲动。 K市,许默和沈潇如的婚期将近,紧锣密鼓地筹备婚礼。 沈潇如一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自然是不能指望她做什么,于是许默这几天很忙,婚礼全程由他来策划,他只是希望,能给她一个盛大圆满的婚礼。 “沈大少爷,我和小如的婚期就定在这周末,记得要来参加啊。” “知道了。”沈翕辰握着手机,低声应答。 只听话筒那边一直有个声音在说:“把嫂子带来啊!” 沈翕辰的面色微沉,说了句:“你自己给她打电话。” “什么?不是吧?哥,你不会还没哄好嫂子吧!”听筒里的声音由远及近,想来也是手机现在落到了沈潇如的手里。 “哥,我可是放弃了和许默在一起的时间,专程去帝都帮你追媳妇儿,这都一个月了,就一点进展没有?” 自从和秦瑶彻底谈崩,沈翕辰的脾气一直不怎么好,现下不免嫌弃她的聒噪,语气冷冷的:“你要是想在婚礼上见到她,就自己去请。” 说完便自顾自地结束通话,面色不善地将手机扔在桌上。 已经三天了。 她没有再找过他,也没有什么动静。 他担心她再闹出什么事,安排了人在她的公寓楼下,可她这几天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平静得让人心慌。 此时的秦瑶正坐在沙发上,吹着空调,吃着薯片,带着耳机跟严艺煲电话粥。 她在圈内唯一完全信得过的朋友,就是严艺了。 手机突然出现嘀嘀声,秦瑶一看,是沈潇如的电话打了进来。 “严艺,我手机进来了电话,先挂了,晚一点再说。” 手指滑动,沈潇如的电话接了进来,她一贯的夸张声音自听筒传来:“瑶姐!” 秦瑶赶紧将耳机音量调小。 “我是要告诉你,我和许默的婚礼就定在这个周末,你一定要来哦!” 秦瑶想了下,她不是很想见到许默。不光是许默,那天所有怀疑她的人, 矛头指向她的人,她一个都不想见!而且,那个人也会去吧? 对方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犹疑,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语气:“瑶姐,你可是我在国内最好的朋友了,也算是我的娘家人,你也知道,我脾气古怪,朋友不多,再加上很小就出国,所以现在连个伴娘都找不到呢……” 明明知道沈潇如是在卖惨博取她的同情,秦瑶也还是不由地心软,“好好好,我去,我一定去。” “太好了!瑶姐你最好了!” …… 几天后,秦瑶坐上了回K市的飞机。 严艺等在接机口,秦瑶一出闸便看见了她。 “好久不见啊!你终于回来了!”严艺一把搂住秦瑶的脖子,“想吃什么啊,我请你!” “就去我们大学时常去的那家小日料店吧。” “你就这么点儿要求?” “你请我,难不成我还要宰你一顿?” 秦瑶将小行李箱放在严艺的车后备箱中,然后打开车门坐进去,称赞道:“不错啊,都开上英菲尼迪了。” 严艺砰地一声关上车门,系上安全带,慢慢发动车子:“是你太久没跟我联系了。我前几个月发了一笔奖金,还升了职,当然要好好犒劳自己!哪像你,嫁了个那么有钱的老公,不上班也有宝马开!” 提到她的“老公”,秦瑶不禁撇撇嘴,“我和他离婚了。” “什么?”严艺差点惊掉了下巴,“什么时候的事?” 秦瑶淡淡地望向窗外,快速倒退的车辆和楼宇让她一阵眩晕,闭上眼,缓缓说道:“有半年了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初见慕云锦 冷气十足的日料店,秦瑶和严艺点了上学时候经常吃的便宜又实惠的定食套餐。 “这家店,我有一年多没来过了。” 严艺自顾自地说着,“上一次我来这儿,还是跟晴娆。你还记得吧?我们系的学霸,宋晴娆。” 秦瑶想了想,印象中似乎确实有这么个人。她清冷的性子本不是爱交朋友的那种,所以整个大学读下来,就只有严艺一个极好的朋友。 “有点印象。” “她现在可厉害了,去剑桥读了研,回国之后直接进了电视台,还为她量身定做了一档电视节目,手里握着大把的资源。这不,我明天下午要出差,就是她给我提供的消息,说G市有个大新闻!” G市? 秦瑶眉心轻蹙,这两个字似乎是触动了她的某根神经,于是鬼使神差地问:“G市哪方面的新闻?” 严艺顿了顿,这也算是商业机密了吧,本不该和别人说,但秦瑶也是她信得过的朋友,于是她环视了四周,然后贴近秦瑶,低声说:“G市有个汇乔集团的矿山,听说违规开采的问题已经存在很久了,但就是没人敢管,最近似乎违规得更厉害了,再不停手搞不好会有安全隐患,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还是矿厂内部的技术高层担心出事才透露的,所以晴娆给我提供这个消息,让我去做这个新闻。” 果然又是汇乔的那座矿山!秦瑶磨了磨牙,想到她曾在矿厂做过几天的员工,手里还是有些料的,只是那个可恶的男人!竟然打乱她所有的计划,让她方寸大乱! 严艺见秦瑶愣神,又补充了一句:“这事你知道就行了,可别往外说啊。” 秦瑶回过神,咬牙切齿地道:“不会的。那座矿山的事,我也知道一些。” 严艺瞬间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我还以为我会独家报导呢!” 秦瑶喝了一口梅子酒,眼神变得冷漠:“前一阵子,我在帝都的一家报社上班,曾接到过线人的举报,然后去矿厂做了几天的员工,也了解过一些情况。我本来想等着时机成熟再发出去,可惜一直没有好机会 。” 秦瑶说起这些,似是有些惋惜地笑了笑:“我手里有个优盘,就在箱子里,一会儿我给你,你拿去看看能不能用得上吧。” 这下严艺震惊了:“真的吗?你不要了?” “反正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秦瑶有些郁闷,仰头干掉了杯中的酒,“交到你手里,我也放心。但你一定要小心,做这种深度调查的新闻,可要保护好自己。” 严艺一个劲儿地点头:“我知道,我也有过类似经验。” 想到汇乔那些深不可测的高层,秦瑶还是有些不放心,思虑了下,才说:“我在帝都有个朋友,介绍给你认识吧,他是个警察,有需要给他打电话,他会帮你的。” “这么好!瑶瑶你最好了!” 秦瑶笑了笑,拿出手机给梁谦诺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一番,然后跟严艺说道:“他叫梁谦诺,手机号码我发给你,我跟他说完了,你去那边之后就跟他联系,他会帮你的。我在K市住几天,一周左右我就回帝都,到时离得近,你随时找我。” …… 初夏的K市已经有些燥热,走在街上感觉闷闷的。 秦瑶和严艺分开后,便往沈潇如发给她的地址走去。 到了一个独栋别墅门前,秦瑶对了下地址,就是这里了。之前她不知道,沈潇如在K市原来也是有房子的。 秦瑶推门进去,只见宽敞的大厅里沈潇如正穿着婚纱站在镜子前,一旁的化妆师在为她试戴头饰和项链。洁白的婚纱映衬着她白皙的肤色,本来就长得极好,此时整个人更是美若天仙,连秦瑶此刻都觉得有些自叹不如。 沈潇如一转头,也看见了她,忙笑着跟她打招呼:“瑶姐,你来啦?你快帮我来看看,哪个好看?” 秦瑶上前看了看,一旁的长桌上摆满了各种配饰。 正当秦瑶看得仔细时,从里面的房间走出一个身穿紫红色中式旗袍的女人,身材凹凸有致,只看外形的话,也就三十岁出头。 “小如, 你看妈妈穿这件怎么样?” 秦瑶闻声回头,便被迎面走来的人惊住了。面前的人高贵端庄,脸上略施粉黛,优雅里又透着一丝丝逼人的气势。 沈潇如的眼睛一亮:“我妈妈穿什么都好看!” 秦瑶黛眉轻挑,原来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慕云锦? 可这也保养得太好了吧!她记得,沈翕辰曾说过,他妈妈是名美容医生,果然对得起自己的职业,明明有五十岁了,看起来却像三十出头。 来人也注意到了秦瑶,面带疑惑地问:“小如,这位是……” “是我嫂子,秦瑶。” 闻言,秦瑶眉头一皱,刚想否认,只听慕云锦说:“原来是阿辰的妻子。” 慕云锦的目光落在秦瑶的脸上,先前她对沈翕辰的这个妻子倒是有所耳闻,见到真人以后,连她也不禁在心底微微感叹,这秦瑶,当真是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确实很漂亮。”慕云锦微微笑着。 “谢谢伯母。”秦瑶礼貌地回应,却是不想再和慕云锦有任何的交谈。 “伯母?”慕云锦眼带笑意,丝毫令人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你既然是阿辰的妻子,按理说,也该叫我一声母亲。” 秦瑶一时语塞,她竟然忘了,慕云锦并不是沈翕辰的亲生母亲,前一阵子也曝出了沈翕辰的身世,她刚刚完全忽略了这点,恐怕她这声伯母叫出口,慕云锦会以为她是故意不尊重吧? “伯母,您不知道,我和沈翕辰,已经离婚了。”秦瑶解释着,心里却划过一丝慌乱,这个慕云锦虽然多数时候是笑着的,但她总觉得这个女人深不可测。 话音落,慕云锦怔了怔,“怎么没听阿辰提起过。” “我们确实离了婚。”一道声音响起,秦瑶的身子僵了下,寻声望去,果然是沈翕辰从楼上走下来。 待他下了楼梯最后一个台阶,缓缓走过来后,又说:“毕竟离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就没和结婚时候一样,广而告之。” 第一百三十八章 许默做了帮凶 沈翕辰说得云淡风轻,秦瑶心底却并不是滋味,虽然她总说他们已经离婚了,但沈翕辰还是第一次承认。 慕云锦这才又笑了笑:“是这样啊。”然后转向秦瑶:“秦小姐,刚才是我唐突了。” 秦瑶忙笑着摇头:“没关系的,伯母您太客气了。我今天,是以小如闺蜜的身份来的。” 慕云锦点点头:“既然是小如的朋友,那就是客人,我们理应好好招待才是。”说着将目光转向沈翕辰,“阿辰,快带秦小姐去休息。” 秦瑶的脸色一僵,下一秒,沈翕辰极其自然地牵过她的手,“走吧。” 秦瑶就这么被他拉着走到一个房间里,脑中一直挥之不去慕云锦那似笑非笑的脸。 这是什么操作?明知道他们离了婚,还要让沈翕辰招待她? 一杯冒着热气的绿茶递到她的面前。秦瑶瞟了一眼沈翕辰,没伸手去接。沈翕辰也不介意,耸耸肩,将茶水放置在桌面上。 “还是不劳烦沈先生招待了,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帮上Jessie的。”秦瑶说着起身要走。 沈翕辰几乎是她话落的同时说道:“那么多人在,不用你做什么。” 秦瑶已经站起来,听见他的话,咬着后槽牙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沈翕辰望着门口她离开的身影,无奈地叹息一声。 秦瑶到了大堂跟慕云锦和沈潇如打了声招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任凭沈潇如叫了好几声也没再回头。 慕云锦淡淡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目光沉沉。 翌日上午。一场盛大的西式草坪婚礼在K市的一处度假村举行。 这场婚礼声势浩大,轰动了整个K市的政商界,许沈两家都邀请了很多政商界的朋友来参加,慕云锦也邀请了医学界的很多朋友,因此外界有传闻说这只是一场商业联姻,许家二少和沈家小姐是各取所需。由于这场婚礼是公开举行,记者也蜂拥而至。 化妆间里,化妆 师正给沈潇如补着妆,秦瑶在一旁陪着,沈潇如突然说:“瑶姐,我有点紧张。” 秦瑶笑了笑:“嫁的是你喜欢的人,有什么紧张的。” 沈潇如还要开口,只听化妆间外传来许默的声音:“小如,牧师那边要跟我们确认一下开始时间,你大概还要多久?” 化妆师看了看手表,说:“大概再有半小时吧。” 秦瑶起身:“我去和他说一声。” 开门,便看到站在门口的许默。 这是秦瑶回国以后第一次见他,正好,她有些话想问问他。 “小如那边还要半小时。” 对方见到她礼貌地点点头:“好。” “等一下。”秦瑶叫住他,“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 许默顿住:“什么?” 秦瑶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在Y国乔诗雅陷害我的那次,你也做了帮凶吧?” 许默的眼神微微闪了闪,淡淡地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沈潇如失踪,GT被曝光,你心知我是首当其冲被怀疑的对象,所以故意在那时候打电话过去,让他们加深对我的怀疑。如果当时没有你的电话,我大概不会那么惨。” “你为何这么笃定?”许默没有半分被拆穿的窘迫,反而淡然地反问。 “如果你后来没给我打电话,我还不会怀疑你。我也是后来才想到这个可能,反复想了很久才确定。你打的第二个电话,纯粹是为了逼走我,那是当时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我猜,在沈翕辰和路然去找欧利财团的人时,乔诗雅联系了你,把我这边的情况基本和你说了一遍,所以即使你当时也不确定这件事究竟是谁做的,只因为你不喜欢我,就给我打了那通电话。” 许默听完笑了笑,“你说得没错,我确实不喜欢你。” 秦瑶倒是没料到他会大方承认。 “但我现在发现,你真的很聪明。”许默 第一次夸赞秦瑶,秦瑶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谢谢。”秦瑶淡淡地说,“我的问题问完了,婚礼要开始了,你去忙吧。” 她转身要返回化妆间之时,许默叫住了她。 “等等。” 许默顿了顿,说道:“这件事,算我许默欠你。但我还是想说明一下,我并不是你想得那样阴冷无情。当时的情况,所有人第一个怀疑的都会是你,毕竟你曾经确实害过阿辰。但我虽然怀疑你,也没想要故意害你,我根本不知道你刚刚流产,如果我知道的话,不会那么做的。我只觉得你在阿辰身边是个累赘,会让他束手束脚,才想借此机会让你离开。后来,当乔诗雅打电话给我,我也疑心过她,可她毕竟也算是阿辰的救命恩人,我认为她不会真的做出伤害阿辰的事,所以那件事就算真的是她做的,她的目的也不过是逼你离开而已。” 秦瑶笑了笑,接上他的话:“所以,你并不想找出真正的背叛者,只想把我从他身边赶走?” 许默有些愧疚地说:“当时的确。在我看来,只要你离开,阿辰那边就会平静,乔诗雅亦不会再闹起什么波澜,我只是作出了当时情况下我认为的最优选择。但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当时是那样的……身体情况,对不起。” “没关系。”秦瑶平静地听完这些,缓缓抬起头,望着一片蔚蓝天空,轻声说,“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小如,也不记恨你,不是因为我原谅你,是因为你是小如喜欢的人,也是阿辰信任的人。阿辰并不知道你后来打给我的第二个电话,如果他知道的话,我能想明白的问题,他也一定会想通。所以,这件事到此为止。但我给你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许默愕然。 他觉得,他之前可能一直不了解秦瑶。他一直自以为是地认为乔诗雅才是适合沈翕辰的人,可他现在才发现,秦瑶并不是个花瓶,也不是个只会恃宠而骄的祸水。 许默微微颔首,发自内心地说:“以前多有得罪,是我识人不明。” 秦瑶豁然地轻笑,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婚礼快开始了,别误了吉时。” 第一百三十九章 婚礼上的不速之客 初夏的阳光正好,婚礼现场充斥着浪漫的气息,鲜花和绿叶做成的拱门色彩鲜艳,每个宾客的椅背上都绑了彩色气球装点颜色。 现场的乐队演奏由小提琴、大提琴、萨克斯组成,都是沈潇如在奥地利留学的同学。一旁专业的调酒师表演着花式调酒,引人围观。 秦瑶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看见路然和林嘉,倒在人群中找到了苏晋。 对于苏晋,是沈翕辰身边的人中,秦瑶与之关系最密切的。除去和他共事过这一层关系,秦瑶觉得,苏晋温润的气质与他身边的其他人不同,所以对他的好感度一直不错。 苏晋也看到了她,朝她点了点头,然后结束与身边人的交谈走过来。 自她从Y国狼狈地跑回来,她就再也没见过苏晋。也不知道过去这么久,她还是不是大家眼中的背叛者。既然刚才她连许默都见了,此时她也自然不怕见苏晋。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苏晋一见到她便问道。 “还好。”秦瑶淡淡地说。 苏晋有些尴尬地开口:“作为你的朋友,我理应站在你这一边……” “没关系啊。”秦瑶笑笑,“我还正想问你,怎么不见路然和林嘉?” 苏晋顿了下,没想到她居然不生气,然后说道:“路然刚拿到家族继承权,没日没夜地忙,暂时走不开,林嘉留在那边帮他。” 秦瑶点点头,又问:“既然这么忙,你跟沈翕辰怎么跑回来了?” 苏晋哑然,还不是因为某人着急要见你! 秦瑶似是看出了他的内心活动,自 顾自地说:“除了找我,应该还有别的事吧?不然他自己回来就够了,你和乔诗雅也跑回来干什么?” 还没等苏晋再说话,秦瑶又自嘲地笑了一下,“算了,反正你们一直都是把我当外人,什么都不想让我知道。就算你现在真的给我一个理由,也会让我觉得你是在骗我。” 苏晋皱了皱眉,压低声音说道:“你不要误会了辰少,你失踪以后他都急疯了,破天荒地跟乔诗雅还有路然发了好大的脾气,他不知道你究竟在哪,知道我和你走得近,所以安排我回国找你,刚有了你的消息他就匆忙回国,他确实把找到你这件事排在第一位!” 真的如他所说,沈翕辰那样在意她么?那又是为什么,他要为了乔诗雅和GT放弃她呢? 秦瑶挑了挑眉,问:“那乔诗雅呢?” 苏晋迟疑了下,说:“乔诗雅回来是因为……乔家内部的事。” “乔家?怎么了?”她倒是对这个问题感兴趣得很。 苏晋摸了摸鼻子,“乔家的家事,我还真不是太了解。” 秦瑶总觉得苏晋知道些什么,正当她要继续追问之时,司仪宣布婚礼开始了。 苏晋仿佛获救一般送了口气,说:“等下再说,我还有任务,要去安排下后面的流程。” 于是苏晋就在秦瑶探究的目光中落荒而逃了。 秦瑶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直到婚礼音乐响起才回过神,将目光放在今天的两位主角身上。 在蓝天和绿草的怀抱下,沈潇如和许默在万众瞩目中走到了主舞台上,在牧师的证婚下互戴上戒指,宣布正式结 为夫妻。 周围响起了阵阵掌声,秦瑶面带微笑地鼓掌祝福。眼前的场景如此熟悉,与她记忆中的某天渐渐重叠起来。 她的思绪不知怎的,跟着这场婚礼回到了两年前。 那场属于她的,巴厘岛的教堂婚礼。 仅有十几人见证的婚礼,宾客虽少,可依旧庄严,彼时她并不认真,可那时的她尚不知,与她结婚的对象是一片赤诚。 婚礼的细节她已经忘了,只记得她那天是被迫走完了一场仪式,累得只想倒头大睡。然后从那天开始,便开启了她与沈翕辰的爱与杀之路。 忘记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愿意依赖他,也记不清他是怎么就慢慢走进了她的内心,他虽强势地进入了她的人生,可除此之外也未逼迫过她什么,反而爱她护她尊重她。她是真的认为,沈翕辰是爱她的。所以她才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乔家的事上如此决绝。 秦瑶想得入神,丝毫未发觉有什么危险向自己靠近。 牧师宣布礼成,宾客起身各自散去,西式自助陆续上餐,正是一片混乱之际,一个人影突然从后方窜出来,快速向秦瑶靠近。 沈翕辰本能地觉察有一道可疑人影的出现,抬眼环顾了四周,待看清那人的脸,猛地一惊。 可他离秦瑶的距离太远了。现场的人很多,他反应过来的同时就朝着秦瑶去了,但终究还是那人更快一步。 “瑶瑶小心!” 秦瑶闻声一惊,下意识地回头,一张面目狰狞的脸映入眼帘。 “秦瑶,你去死吧!” 第一百四十章 跟你回家,或者你跟我回家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田琬玉! 明晃晃的刀在阳光下格外刺眼,秦瑶尖叫了一声,本能地闪躲开,被梁谦诺逼着学的防身术终于在此刻派上了用场,她一把抓住田琬玉的手臂,用力快速向前拉扯,抬起膝盖顶住对方的手腕,试图夺下对方手中的凶器。 眼前突然出现一记重拳,击在田琬玉的手腕上,凶器被抢夺走,秦瑶抬头,只见苏晋出现在自己面前。 沈翕辰终于穿过人群焦急地到了秦瑶身边,刚才的场面太过凶险,吓得他一身冷汗,他忙检查起秦瑶的身上,语气里藏不住的担忧:“你怎么样?有伤到吗?” 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的秦瑶看着他担忧的模样,挑了下眉,换上了一脸冷漠表情,抽出被他拉住检查的手臂。 沈翕辰明显地感觉到了她的排斥,抬眼看到她冷淡的表情,停下动作,缓缓皱起眉头。 被苏晋制服住的田琬玉在一旁疯狂地挣扎着,刚才这么一闹,现场的人也都注意到了,竟有人敢在许家二少和盛远千金的婚礼上闹事! 现场的记者立即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遇的机会,纷纷对着田琬玉和秦瑶拍照,更有不怕事儿的记者主动上前,询问田琬玉为何要行凶。 偏偏田琬玉想将事情闹大,毫不避讳地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位是UB的秦总,是沈翕辰的妻子!” 田琬玉指着秦瑶,高声说:“就是她!秦瑶!沈翕辰的隐婚妻子!” 场面一度混乱,记者们纷纷胆大起来,上前对着秦瑶咔咔按动快门,秦瑶顿时沉下脸,进退不得地僵在原地。 沈翕辰刚刚经历过她险些受伤和被她冷漠地推拒后本就情绪坏到极点,此时周身尽是暴戾,眼睛微眯,伸手一把揪住面前记者的衣领,大力将人丢了出去,然后拉过秦瑶,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粗暴的举动吓坏了在场的记者,甚至忘记举起摄像机继续拍摄。 “让开。”沈翕辰冷到彻骨的声音响起,他单手护住秦瑶,然后背过身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些紧盯秦瑶的视线,将她护在怀里大步向外走去。 大概是他暴怒的气场太过吓人,虽说他现在已经不是盛远的总裁,但是国外的GT公司实力比盛远雄劲,大家自是不敢得罪他,围住的记者们面面相觑,很快纷纷让出路,目送他们离开。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观看了整场闹剧的慕云锦将沈翕辰的反应尽收眼底,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她缓缓起身,优雅从容地走到沈潇如身边。 “我的乖女儿,没吓到吧? ” 沈潇如刚从惊吓中缓过神,摇摇头。 许默伸手抚摸了沈潇如的头发以示安慰,待苏晋等人遣散了记者,然后走到田琬玉身边。 “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田琬玉冷哼了声:“我是田家大小姐,也是K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我难道还需要混进来?” “田家?哪个田家?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许默戏谑着问道。 “就是前一阵入狱的田盛江,这位田小姐是他的女儿。”苏晋接话道,“不过我记得,田小姐此时应该也在服刑吧?” 田琬玉的脸色由青转白,眼神更加阴狠。 许默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浪费时间,冲着田琬玉说道:“敢在我的婚礼上闹事,就应该知道后果。” 田琬玉冷笑着,眼底只有一片疯狂:“我被那个贱人害得家破人亡,还怕什么后果?” 许默点点头,冲苏晋说道:“把这个疯女人送去警局,光天化日之下蓄意杀人,再查查她的前科,多给她扣上几个罪名,让她一辈子都不要出来!” 田琬玉听了立即大叫起来:“许默!你跟沈翕辰一样!你们这群贱人!……” 苏晋立刻带人拉着田琬玉走远,她的叫喊声渐行渐消,婚礼现场又恢复了平静。 许默望着田琬玉离开的方向,脸色阴晴不定。别有用心之人居然打算盘打到了他的婚礼上,他自然不会放过! (分割线) 另一边,秦瑶被沈翕辰护着从度假村的后门离开。 一路上他不发一言,僵硬的动作显示出他还未消散的怒气。 “我去取车,你在这里等我。” 秦瑶下意识地摇头:“不用。” “我说,我送你回去。”他克制着情绪,语气有些僵硬地重复了一遍。 “真的不用。”秦瑶转身欲走,却被他一把拉住。 见状秦瑶欲抽出胳膊,却好像触怒了他,被他整个人禁锢在怀里。 秦瑶不满被他禁锢得整个人都动不了,猛劲儿地挣脱,挣脱不过,便对着他拳打脚踢。沈翕辰一动不动地承受着她的怒气,任由她发泄,终于秦瑶没了力气停下来,一双美目圆瞪,满是怒火地看着他。 “你干什么?” “我不放心你。” 秦瑶冷 笑一声:“沈翕辰,我真的是看不透你!” 说罢,她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重重地踩在他的脚上。8厘米的小细跟穿过他的皮鞋,几乎要踩进他的皮肉里。 沈翕辰不躲不闪,就这么生生地被她狠狠踩了一脚,强行忍耐之下传来一丝压抑的抽气声。 秦瑶简直气极。 每次她用这样暴力的方式对待他,想要从他身边离开,似乎都不能如愿。 “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翕辰看着她,语气淡淡的:“跟你回家。或者你跟我回家。” “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我就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你……”秦瑶此时觉得他就是个无赖,气急败坏地说,“随便你!” “那就跟我回家。” 他的语气淡淡的,丝毫听不出有任何的情绪,好像她做得再过分都不会激怒他。秦瑶只觉得她每一次都打在一团棉花上,好不生气! 于是秦瑶就这样坐上了他的车,回到那个久违的地方。 车开进庭院,秦瑶瞥见院子里的秋千,一阵恍然。 这秋千是她当初让赵师傅帮忙扎的。 她记得他在一个有着美丽夕阳的黄昏回家,就站在秋千前和她斗诗,还说要亲自推她却被她拒绝。 一幕幕的场景,现在想来,在这里,她也是有很多美好回忆的。 两人一下车,刘妈从房子里出来迎接,笑意盈盈:“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 秦瑶见着刘妈,突然眼眶一热,当初刘妈对她是很照顾的,不光是因为沈翕辰是她的雇主,而是刘妈真心对待秦瑶好。 “刘妈!”秦瑶扑进刘妈怀里。一旁的男人见了,冷着脸径直走进屋内。 刘妈见状,赶紧问秦瑶:“你们又吵架了?” 秦瑶看了眼他的背影,这一路他也没再说话,想必是还没消气,冲刘妈摇着头:“不是,他心情不好。” 谁知刘妈根本不信:“胡说,他再怎么心情不好,也不会对你冷脸,肯定是你们两个吵架了。” 想不到刘妈倒是个明白人。 秦瑶笑笑,“那就当是我们两个吵架了吧。” “先生对你的好,我们可都看在眼里。”刘妈劝着,“架吵多了,会伤感情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偶遇故人 被田琬玉这么一闹,秦瑶在婚宴上也没吃饭,这下到了中午,还有些饿了,正往楼下走,便闻到一股菜香。 刘妈从厨房端着菜上桌,见秦瑶下楼,笑着说:“我正要上楼叫你们吃饭呢。” 秦瑶到了餐桌前,满满一桌子都是她爱吃的菜,久违的熟悉味道。秦瑶莞尔一笑:“谢谢刘妈。好久没尝到你的手艺了。” “不用谢我,都是先生安排的。” 一听是沈翕辰,秦瑶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 突然想起她踩他的那脚好像挺重的,也不知道他伤没伤到,秦瑶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他着实可恨,至今对她没有一句解释,她才不管他的死活!可脚上似乎不听话,她已经转过身,闷着头踏上了一级台阶。 目光所及之处多出一双鞋子,秦瑶略抬眼,又多出一双大长腿,再往上看……便看到了站在自己的上一级台阶之上的沈翕辰。 对视间,秦瑶分明看到他的眸光里闪烁着的柔情,而自己早已在不经意中沦陷。 片刻后,秦瑶意识到不妥,想要退后,却忽略了自己站在台阶上,一个踉跄差点踩空,沈翕辰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她,却被她的重力带着向下滑去,连着下了两级台阶才勉强站定,然后手臂用力将她带到自己怀里。秦瑶被他及时拉住没有摔倒,此时被强力拉向他,脚下没站稳,冲到他怀中的时候,恰巧踩在了他那只刚刚被她踩伤的脚上。 “嘶——”沈翕辰猝不及防地被踩到已经受伤的脚,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秦瑶有些内疚:“我不是故意的。” 沈翕辰却在听到她这句话后笑了,“我又没怪你。” 见她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沈翕辰拉出两把餐椅,“吃饭吧。” 秦瑶这才坐下来,沈翕辰习惯性地拿起汤匙为她盛好一碗汤放置她面前。 “田琬玉的事,是我的疏忽。原本她已经被判了五年,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前几天突然出来了,原因我还在查。但你放心,她今天当众行凶,已经被送进去了,许默也发了狠,让她在里面呆一辈子,她不会再出来伤害你了。”沈翕辰自顾自地说着,但其实暗地里帮着田琬玉的人,已经有些眉目,只是暂时还不能完全确定。 秦瑶听着,点了点头。 原本,田琬玉也是他替她解决的。她也从来没想过,田琬玉还会出来闹事。 吃过午饭,秦瑶上楼午睡,沈翕辰一直在书房打电话,似乎很忙的样子,她也没在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秦瑶总会莫名其妙地想到田琬玉那张狰狞的面孔。 反正睡不着,秦瑶索性翻身下床,出去走走,想着有几个月没回来,她该去UB看看。经过他书房的时候,他的门是虚掩着的,只听他在里面讲电话,秦瑶竟起了偷听的心思,鬼使神差地凑上前去。 “你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所以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撤掉这些新闻。” 他的语气生硬,却并不似他平日里对不相干的人的严厉,秦瑶一阵好奇,他在跟谁讲电话? 可能是因为想得太入神,门被从里面打开时,秦瑶惊得差点喊出声。 沈翕辰本来是一脸不耐的表情,看到站在门口的她时 ,一下子收敛了神情,变得温和起来。 偷听被抓包,秦瑶尴尬地笑了两声:“那个,你忙,我出去一趟。” 说着就要溜,沈翕辰冷不防从身后问了一句:“去哪儿?” 不想让他跟着,秦瑶回头,“去UB看看,好几个月没去了,你不用跟着,我让赵师傅送我。” 沈翕辰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秦瑶又说了句:“没事儿啊,你看今天上午,那个谁也没伤着我不是?” 刚说完秦瑶就后悔了,跟他解释什么呀?他们现在还在冷战呢,他都没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时候她就该硬气到底! 这么想着,秦瑶觉得自己更有底气了,也没顾他的反应,直接下了楼。 沈翕辰嘴角抽了下,到底是没跟上去,她那两下子,一看就是梁谦诺教的,也就对付田琬玉还行,反倒叫她有了敢出去惹事的底气? 秦瑶坐着老赵的车到了UB,一进公司,员工们还是叫她秦总。今天是周末,所以公司的人不多,秦瑶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尘不染,显然是有人定期来清扫。 现在公司的大大小小事务都一应交给苏晋打理,她是完全放心的,办公桌上也没有了那种一眼看去就心烦的堆积成山的文件。秦瑶踱步到窗前,向下望着,突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好啊,许久不见,她正想找他呢! 秦瑶飞快地跑下楼冲到外面,只见那个人还在原地,背对着她站在树荫下打着电话。 秦瑶默声走上前,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程海跃!”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程海跃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得手抖,电话差点掉地上,转头看到是秦瑶,更是一脸震惊,和电话里的人匆匆说了句就收了线。 “小瑶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你在我公司楼下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程海跃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我哪里鬼鬼祟祟了?我在等人!” “等人?等谁啊?”秦瑶一脸疑惑,“正好我还想要问你,之前我在Y国的时候,你打来的那通电话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联系过你,我手机通讯录里怎么就会有和你的通话记录?” 她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去,面前的人支支吾吾,时不时地看向手腕上的表。秦瑶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知道他等的人大概快到了,便耐心极好地等在一旁。 终于,程海跃开口说道:“你先回去,晚一点我联系你,跟你解释这件事!” “我现在就想知道。”秦瑶抱着肩,一副要和他耗下去的架势。 眼看着快到约定的时间了,程海跃咬了咬牙,“那你跟我来!” 说着自顾自向前走,秦瑶快步跟上,怕他是为了甩掉自己,还主动去拉住他的手。程海跃感受到她的触碰一僵,不自觉放慢了步伐。 其实在牵住程海跃手的那刻,秦瑶有一瞬间的恶心。她竟不知道,原来她已经反感他到如此地步。 两人走过了一个路口,在一个转角处停下。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为什么要陷害我?”秦瑶站定,靠在公交车站长椅的靠背上,声音清清冷冷的。 她冷情的样子让程海跃很是陌生,在他的记忆里,秦瑶虽然性子冷些,可在他面前始终是个爱撒娇的小女孩。 “小瑶,你现在的样子,让我很不习惯。” 秦瑶冷哼了声:“你的样子就更让我陌生了。程海跃,你什么时候竟跟乔诗雅狼狈为奸了?” 程海跃摊手笑了笑:“我也不想啊,可是这都是你逼我的。我在英国留学的时候,不眠不休地学习,希望能早日结束学业回国见到你,所以才很少联系你,因为我怕一听到你的声音就忍不住想要赶紧回来!可是你呢?背着我嫁了人,我还丝毫不知情!” 秦瑶有一瞬间的理亏。这件事在一开始,确实是她对不起他在先。可也就仅仅是一瞬间,她又恢复了清冷的目光,抬头望着程海跃那双不再清澈的眼眸,叹了口气:“所以,你是在报复我?” “我怎么会报复你呢。”程海跃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替她拨开额前的碎发,“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一想到沈翕辰那个人面兽心的魔鬼整日在你的身边,我就嫉妒得发狂!所以我和罗子浩合作,和乔小姐合作,就是希望你能早日认清那个男人的真面目,回到我的身边!” 秦瑶面无表情的看着越说越激动的男人,已然觉得他无可救药。 “可我没觉得他是个魔鬼,反倒是认清了你。” 她的话像一记耳光抽在他的脸上,程海跃先是瞪大双眼,有些激动,而后又渐渐平息,最后颓然地坐在长椅上,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直烟点燃。 秦瑶皱了皱眉。 她一向不喜烟味,他是知道的,况且他从前从来都不抽烟的。 虽然她不喜欢,可也没如从前上手抢下沈翕辰手中的烟那样去阻止他,任由迷蒙的雾气四散在周围。 程海跃冷静了些,才又缓缓开口:“小瑶,你还记不记得,大学时候,你说过,今后的结婚对象一定要是一个能给予你爱和信任的人,能让你全身心托付的人。” 此话一出,秦瑶的脸色变了变。 “就算我配合乔小姐做了一场戏,可最终决定权还是掌握在沈翕辰手里,如果他真的爱你护你,就应该无条件的相信你。” 不得不说,程海跃是了解她的。他知道这是她内心极为在意的,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是一直不愿面对的问题。他很好的抓住了她的心理,说出来的话才会这般诛心。 “所以小瑶,这难道不算帮你认清他的真面目吗?换做是我,我一定会信你的!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沈翕辰早就知道那件事是乔诗雅做的了。可他一直没动她,这说明了什么,你还不明白吗?你和乔诗雅在他心中的地位孰轻孰重,你还看不出来吗?” 秦瑶震惊地僵在那里,程海跃还在继续说着,“小瑶,回到我身边吧,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 “沈翕辰,他根本不适合你。” 秦瑶此刻只觉 得脑袋要炸了。她摇摇头,强迫自己清醒些,不要受他的蛊惑,开口时声音已经有些拔尖:“你以为你说什么我都会信吗!” 程海跃笑了笑:“你可以不信,事实就摆在那,你只能骗自己。” 说着,程海跃拿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 秦瑶瞥了一眼,不禁呆住。 画面中,是苏晋和乔诗雅两人。 苏晋问她:“你疯了吗?不知道这么做会给辰少和路然带去很多麻烦?” 乔诗雅回答:“可我想把那个讨厌的女人从阿辰身边赶走啊,她什么都不会,碍手碍脚的,根本就配不上阿辰。” 苏晋又问:“你就不怕辰少知道了会生气?” 乔诗雅淡定地说:“你现在能来问我这些,不就代表他已经知道了。可他把我怎么样了?” 苏晋说:“辰少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件事,所以让我约你在这里见面,你却是这么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 乔诗雅不屑一顾:“我为什么要悔改?我跟阿辰可是生死之交!你当阿辰心里真的没有我吗?” …… 秦瑶看到这里,已经心如死灰。她注意到了视频拍摄的日期,正是他们在帝都相遇的前几天。 所以他确实是已经知道了乔诗雅的所作所为,却只是让苏晋来问她原因,以他的性子,若是被人出卖背叛,早就将那人打入地狱了吧,可他对乔诗雅什么都没做。甚至当初他怀疑自己时,还发了狠地夺她的手机责备她,言语间是对她的不可饶恕,而到了乔诗雅这里,即使确定了她就是幕后主谋,他都没将她怎么样,甚至连狠话都没说一句。 “小瑶,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沈翕辰是因为在你身上看到了乔诗雅的影子,才会喜欢你吗?他们两个少年时相遇,乔诗雅为了救沈翕辰不惜跳崖,这样的情谊,你觉得是你能比得过的吗?”程海跃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深深地刺入她已脆弱至极的内心。 秦瑶的脸色由青转白。突然想到乔诗雅说过,他初次见她的那天,她也是弹奏了一曲《肖邦圆舞曲》。真的只是因为这样,是因为他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乔诗雅的影子,才会对她一见钟情? 秦瑶此刻心中只剩深深的绝望。 第一百四十三章 和他彻底做个了断 回UB的路,明明只有一个路口,秦瑶却仿佛走了一个城市那么长。 她还记得程海跃一直在说:“小瑶,跟我走吧。” “你还不死心吗?” “你还要回那个男人身边?” 她记得她最后和他说—— “是,我要回去。和他彻底做个了断。” 秦瑶推开办公室的门,失魂落魄地坐在转椅上,然后打开一直锁着的抽屉,从最下层拿出了一个文件袋,拆掉环绕着文件袋封口的线,将里面的东西抽出来。 这是当时她不肯签的,离婚协议书。 她觉得他给她的太多,对他不公平,所以自己重新拟了一份离婚协议给他,他却迟迟不肯签。 那么,她签。 秦瑶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回到宅院时,天已经快黑了,还下起了小雨。 秦瑶早早就支走了老赵,是打出租车回来的,一进屋,便问刘妈沈翕辰在哪里。 刘妈指了指楼上,说:“苏晋先生来了,他们在书房。” 秦瑶点头,拿着手里的东西上了楼,直奔着书房而去。 推门,果然见到沈翕辰和苏晋在里面。 见到她,沈翕辰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柔和:“回来了?” 秦瑶定定地站在门口,不进不退,神情冷淡,几秒之后沈翕辰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 苏晋见状连忙作势离开:“我先出去。” 走到门口和秦瑶擦身而过,苏晋才惊觉秦瑶身上似乎透着一股强大的冷气。 秦瑶走进去,将手中的文件袋拍到桌前。 “明天,我们就去把早该办的事补上!” 她的态度极其冷漠生硬,手中的东西扔在他面前便甩着一头长发转身而去,沈翕辰皱皱眉,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拆开文件袋一看,当即变了脸色,大步朝她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苏晋不解地望着两人,也不敢在这时候说什么,只是等沈翕辰也出去之后,才进了屋翻看了桌上的东西,惊得手抖。 怪不得沈翕辰看了是那样的脸色! 室外的路面已经湿了,雨虽下得不大,时不时地刮过一阵冷风,也会让街上的人打个哆嗦。 沈翕辰来不及换鞋,穿着拖鞋追了出去,终于在庭院门口追上已经打开车门即将上出租车的秦瑶。 “瑶瑶,你把话说明白了再走!”他一手撑住车门,阻挡了她上车的动作。 “有什么可说的?”秦瑶反问道,“这不是你早就答应的吗?你字都签了,现在反悔了?你当我是什么,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沈翕辰脸色沉了沉,“你怎么会这么想?” 秦瑶再也撑不下去,红了眼眶,“当初你答应放我走的!你答应还我自由的!这就不作数了吗?” 见她要哭,沈翕辰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当时他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作出那样的决定,现在再让他经历一次当初的痛彻心扉,他真的承受不住。 “瑶瑶……”他慌乱地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是因为我没有帮你对付乔家,你生气了吗?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瑶瑶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 “够了,沈翕辰。”她打断他的话,声音清清冷冷的,“我已经不想再考虑这些了,我现在只想和你赶紧解除这令人作呕的关系!如果你不答应,我也会让你再也见不到我,你确定要这样名存实亡的婚姻吗? 她这般的决绝,惊得沈翕辰一时说不出话。真的只是因为他骗了她,所以她早就想好了,一回K市就和他去办手续? 见他迟迟不作反应,秦瑶刚刚的气势似乎被渐大的雨浇灭般,水汪汪的眼睛里终于缓缓流下两行清 泪,声音弱下来:“沈翕辰,求你了,放过我吧。明天八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不见不散。” 秦瑶淡淡地说完,便转过头去,无声地流着泪,不再看他。 沈翕辰慌了神,望着她满脸泪痕楚楚可怜的小脸,他竟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他不答应,她真的会做出什么让他担忧的事。 她静默地抽泣了很久,直到他的心都被她哭得要碎成几半,终于他松开钳制车门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听到这个字,她仿佛是终于被解放,松了一口气,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便钻进车里关上门,缓缓消失在雨幕中。 谢谢? 原来放过她,是这样一件让她感谢的事。 真是可笑啊。 沈翕辰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她离开的方向,迟迟不肯离去。雨越下越大,大颗的雨水滴落在他的脸上,睫毛上,然后顺着睫毛流淌进眼睛里,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她离开的这条街路通向何方。 不知站了多久,他的头顶多出一把伞。 “辰少,外面冷,别淋雨着了凉。” 苏晋撑着一把大伞,站在他的身后。 沈翕辰缓缓收回视线,转身和苏晋一同走回房子里。 “你先回吧,改天再说。”走到门口时,沈翕辰颓然地说了句。 苏晋理解地点点头,“好。” 刘妈看见沈翕辰全身湿透一身落汤鸡似的进了屋,连忙上前:“先生,您快把湿衣服脱掉,我去给您熬碗姜汤!” 沈翕辰摆摆手,脚步不停地往楼上走:“不必了,你去歇吧,不要打扰我。” 刘妈心里着急,却也从来不敢违背他的要求,脚步停在要上二楼的地方。也不知道他和秦瑶两个人又怎么了,她在这里服侍多年,从来没见过沈翕辰如此狼狈的样子。也就只有秦瑶,能有本事将这个无所不能的男人伤成这副模样了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 梁谦诺在里面 回到房间的沈翕辰从酒柜里取了酒,加了冰块,然后打开窗户,坐在阳台旁,喝起闷酒。 斜风细雨,透过窗子飘洒进来,伴随着阵阵凉意。沈翕辰闭上眼,悲哀地发现他越来越不能承受她又一次的离开。 什么汇乔集团,什么有利合约,他统统都不想管了,这些天他独自承受的苦闷在这一刻酒精的催发下疯狂涌上心头,他真的坚持不下去了,他别无所求,只想要他的瑶瑶回到身边。 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更容易醉。沈翕辰喝完一整瓶洋酒,便已经醉了七分,摸出手机,拨出那个他早已记得熟悉无比的号码。 手机里传来的等待音漫长而沉闷,直到长时间无人接听自动挂断。沈翕辰不死心般地又一次拨过去,回应他的依然是漫长等待之后的挂断。 瑶瑶,我们不离婚好不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 秦瑶在早上醒来时,才发现手机里有十几通未接来电,时间是半夜。他从来不是个会电话轰炸的人,秦瑶轻蹙起眉,想着反正一会儿是要见到他的,也没回过去。 七点五十,秦瑶就到了民政局的门口。门前已经开始排上了长队,但大多是去结婚登记的。秦瑶心中一阵感慨,自己的婚姻经历了这么多,也终于走到了尽头。记忆中和他领结婚证的那天,是一个下午,那是她印象中第二次见到这个男人。 恍神间,时针指向八点。秦瑶四下望了望,也没看到沈翕辰的身影,不禁有些奇怪,他一向是守时的,而且他昨天已经答应了她,故意骗她或临时变卦这种事,也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秦瑶拿出手机打给他,等了很久迟迟无人接听,就在她放弃快要挂断的时候,她听见手机里传来了他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 秦瑶有些气恼,冲着手机说道:“你是睡过头了吗?” “对不起,瑶瑶……” “你赶紧过来,我就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秦瑶果断地切断了通话, 气鼓鼓地将手机塞回包里。 那边的沈翕辰怔怔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着通话结束四个字,然后又发现通话记录里,他昨晚竟然给她打了那么多电话,而重点是,她一个都没接!震惊之余又有些心痛,清醒时的他绝对做不出这种事,可她居然是这么狠心的吗?沈翕辰心中苦笑,有气无力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起身,便觉得头昏沉沉的,扶住床头才勉强站定。 也不记得昨晚是怎么上床的,连衣服都没脱,他看了眼窗台,上面歪倒着放着他昨晚喝完的洋酒空瓶。不过只有一瓶,他的酒量还没差到第二天还不能醒酒的程度,可此时的身体状态的确是差了些。他进了浴室简单冲洗了下,便匆匆下楼出门。 刘妈看见下楼的他脸色很差,关心地问道:“先生,您是生病了吗?” “没事。”沈翕辰答着,也没停下来。 刘妈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当即变了脸色:“您这是发烧了,快吃点药吧!” 沈翕辰倒是没多在意,他的身体素质一向好得很,感冒发烧这种事几乎很少,真的生病了他也极少吃药,上一次发烧还是很久以前的事。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起来,一看是秦瑶的来电,他立刻接起,还没开口就听见她焦急的声音:“你先不用过来了!我要马上去G市!” 沈翕辰诧异道:“怎么了?” “汇乔的矿出事了!矿难发生时梁谦诺在里面!我先不和你说了,我已经往机场去了,我们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沈翕辰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被她挂断,他皱了下眉头,拨了一个电话:“G市发生的矿难怎么回事?” 等了解完了情况,沈翕辰随手拿了一件长袖外套披上,刘妈拿来一片退烧药和一杯热水递给他:“先生,您要出门?” “嗯。”沈翕辰答着,坐在门口的圆凳上穿鞋。 刘妈看他的样子实在担心:“把药吃了再出去吧。” 不 想驳刘妈的好意,沈翕辰接过药片就着温水服下,在刘妈担忧的眼神中出了门。 秦瑶坐在出租车上,焦急地刷着手机上的新闻页面,仿佛只能以这种方式来缓解内心的焦躁不安。几分钟前,严艺打来了电话,说G市的矿山出事了,秦瑶本来觉得这是早晚的事,可严艺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的心猛然沉下去。 “梁警官在里面!事故发生后,我打他电话,一直无法接通!我联系不上他人,现在已经过了半小时了,里面一个人都没出来,瑶瑶,这可怎么办啊!” 秦瑶只觉得眼前一晕,整个人都没有力气,她只能想到赶紧前往事发现场,这样起码能在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到了机场,秦瑶付了钱就跑去售票处,问了好几家航空公司,最快能去G市的票也要晚上,正当绝望之时,手机响起,是沈翕辰打来的。 “瑶瑶,你在哪儿?” “我在机场,买不到去G市的票。” 对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等我,我马上到。” 秦瑶挂了电话,垂头丧气地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又给严艺拨了个电话。 “那边什么情况了?” 严艺那边似乎很吵:“还是没有人出来,救援队已经到了,但是塌方面积太大了,救援也不好开展。” 秦瑶重重地叹了口气,问:“梁谦诺怎么会进到里面去的?” 严艺带着哭腔:“都怪我,是我联系上了矿厂的高层技术人员,要到了违规操作的图纸,我想着去里面看看细节,拿到一手素材,就求助梁警官,我一个女的,伪装身份也不方便,他就替我去了……” 秦瑶揉着眉心,声音有气无力:“我知道了,我想办法尽快过去,要是他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知道我知道!” 秦瑶缓缓放下手机握在手里,垂着头坐着,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多出一双白色运动鞋。 第一百四十五章 如果是我,你会担心吗 她抬头,只见沈翕辰站在面前,仿佛看到了希望,眼里终于有了一抹光亮,焦急地说:“沈翕辰,我要去G市!” 他的眼神看不出情绪,只是朝她伸出手:“我知道,我带你去。” 秦瑶正处于迷茫的状态,闻言点了点头,伸出手搭在他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量起身,然后任由他牵着向前走。到了安检通道,他主动将她的小背包取下放在安检滑道上,待过了安检后再背起。一直到了登机闸口,他又将手中的机票交给检票人员,再牵着她登机,落座。整个过程秦瑶像个木偶人一样任人摆布。 沈翕辰看着她丢了魂一般的状态,心里隐隐地疼起来,甚至一度想问她,如果换做是他出了事,她会不会也同样的担心?可他终究是忍住了,没说出口。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前行脱离地面升到高空中,秦瑶始终不发一言。沈翕辰终于抵不过药效带来的困意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是飞机落地的时候。 整个飞行过程并不长,只有九十分钟。沈翕辰睡醒时,出了一身的汗,烧也退下了。秦瑶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些,一出闸她就飞快地跑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沈翕辰紧跟在她后面,生怕她出什么事。 “快,去汇乔矿厂!” 司机回头,不解地问:“那儿刚出事了,去那儿干什么?” “叫你去就快去!”秦瑶急得锤着座椅,司机见状飞快地启动了车子,朝矿区方向开去。 一路上秦瑶坐立不安,还跟严艺又打了一通电话。沈翕辰看在眼里,心中难以言说的滋味越来越强烈,却只是不发一言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车在矿山的不远处停下,前面围了很多人。 秦瑶打开车门撒腿就跑,沈翕辰忙付了车费追过去,只见她在人群中找到了严艺,然后两人交谈了几句,她就要再往里面冲。 沈翕辰一皱眉,大步上前拉住她。 “你干什么?” “我要进去!” 沈翕辰脸色一沉:“别胡闹!” “梁谦诺在里面!我要去救他!”秦瑶激动地说,丝毫不顾忌面前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沈翕辰忍了忍,压低 声音劝她:“里面危险。” “可是梁谦诺还在里面!”秦瑶说着要挣开他的束缚向前冲。 沈翕辰手上加重了力道,另一只手也抓在她的肩上:“我说里面危险!你疯了吗?而且已经有专业的救援队进去开展了救援,你进去没有任何意义!” 秦瑶发了疯般地挣脱着他的钳制:“已经三个小时了,救援队没有任何进展!不行,我得去救他!” 沈翕辰冷冷问道:“你觉得自己比专业救援队强?” 秦瑶几乎是想都没想就问出口:“如果是我在里面,你会安心等在外面不管我吗?” 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她忘了啊,他明明最在意的人不是她,便立刻改了口又问道:“不对,应该是,如果乔诗雅在里面,你会不管她吗?” 到现在她居然还认为乔诗雅比她自己更重要,沈翕辰气极,终于没忍住反问道:“那如果是我在里面,你也会这样担心吗?” 秦瑶一愣,印象中这不该是沈翕辰会问出来的话,呆呆地看着他,他英俊的眉眼似是透着一丝受伤的神情,让她一阵心痛,竟忘记了回答。 她这样的反应在他看来就是犹豫,抑或是否认。沈翕辰心中苦笑,他不该问的。他在她心中的地位,他一直都知道的,难道还期待着有什么改变吗?他原以为自己可以坚强到承受她所有的漠视和冷淡,可现在他竟然发现自己越来越渴望得到她的回应。 “算了。”他苦涩地说道,实在害怕再等下去得到的也是她违心的回答,索性继续忽视自己内心的感受,压下情绪对她说,“你在外面好好呆着,我进去救人。” 秦瑶瞪大双眼:“你……” 她在这一刻突然懂了他刚才的感受。她突然意识到,矿区里面现在不安全,如果他进去,她一样是会担心的。 “你乖乖呆在这里,我进去找他,如果能找到,我一定带他出来。”沈翕辰淡淡说道。 秦瑶咬了咬唇,问道:“他会活着吗……” 沈翕辰望着眼前的一片废墟,“你不要小看了他,我猜他只是被暂时困住,所以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沈翕辰转头看着她,神色已恢复往日 的平静:“我进去了。” 秦瑶下意识地拉住他的手臂,沈翕辰回头,她顿了顿,说:“你……要小心。” 沈翕辰看着她如水的眼波,心下软了软,“嗯。” 接下来,秦瑶目送沈翕辰进了那片已经坍塌的矿区,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严艺在一旁陪着她,时不时地说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瑶看了看手表,距沈翕辰进去也半个小时了,可还是一点动静没有。救援队为了安全起见,挖掘的速度很慢,从救援开始到现在,只从废墟里找到了一名重伤的矿工。 正当秦瑶焦急地等待之时,手机突然响起来。 “喂,苏晋。” “万幸!”对方在听到秦瑶的声音后似是松了一口气,“今早辰少嘱咐我查矿难的原因,我刚刚得到消息,这次的矿难是人为事故,是乔家的敌对势力要搞垮乔家,大小姐,你和辰少赶快离开!对方已经丧心病狂,马上还会有第二次!” 什么! 秦瑶在一瞬间愣住,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沈翕辰,他在里面啊! “第二次是什么时候?阿辰他已经进去了……”秦瑶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地抖起来。 对方怔了两秒,随即语气焦急地说:“我说他的电话怎么打不通!那快去找他啊!” “我知道了!”秦瑶匆匆挂断电话,对身边的严艺说,“严艺,你快走……刚得到消息,矿难是人为的,马上,马上还会有第二次!” “什么?”严艺瞪大双眼,“那怎么办?” 秦瑶当即作出决定:“严艺,你去找救援的负责人,让他们把警戒线拉得再远些!然后你们退到安全的区域!” “那你呢?”严艺急急地问。 “我得进去,趁下一次事故发生前找到他们,把他们带出来!”秦瑶斩钉截铁地说。 “不行,太危险了!你要不跟我一起走吧!”严艺已经带着哭腔。 里面的两个人都是对她极其重要的人,秦瑶坚定地摇头:“我必须要进去,你快去和救援队说,别伤及无辜!” 扔下这句话,秦瑶不顾严艺和救援人员的阻拦冲进了矿区。 第一百四十六章 废墟中的告白 矿区塌方的位置已经是一片废墟,秦瑶走进去不久,发现里面也有一些地方是没有塌陷的。 她的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希望,梁谦诺可能只是被暂时困住了,她一定可以找到他! 越往深走,已经不见救援队的人,周边一片漆黑,温度也比外面低,秦瑶打了个寒颤,心渐渐慌起来,一边走着一边喊:“沈翕辰!梁谦诺!” 空旷的空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回音。秦瑶继续走着,恍然间听到周围一丝声响,山石似有晃动,心下一惊,再次大声喊道:“沈翕辰!” 脚下踩到了一块碎石,突然一滑,秦瑶有些害怕,蹲下身,将脚边的碎石挪到一旁,才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行。 “瑶瑶?” 一个熟悉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沉寂。 秦瑶一回头,发现沈翕辰就在她不远处。距离不远也不算近,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秦瑶的眼神亮了亮,惊喜地想要朝他跑过去。 “站在原地不要动!”沈翕辰大步走上前,语气带着责怪地问道:“不是说好了呆在外面不要进来吗?” 还没等他责问完,秦瑶忙说:“沈翕辰,找到梁谦诺了吗?” 她焦急的态度令沈翕辰眸光一冷,果然她进来都是因为担心梁谦诺!她这么不听话,非要将自己置于险境,不顾安危地来救梁谦诺,这个人当真对她如此重要么。 不等他回答,秦瑶又说:“不行,没时间了,马上还会有第二次的事故,我们必须赶快找到他,离开这里!” 沈翕辰眉峰一挑:“什么意思?” “刚才苏晋打电话说这次矿难是人为事故,很快还会有第二次!” 明知道有第二次,你还要进来!沈翕辰的心狠狠痛起来,你为了那个男人,就这么不顾自己的安危! “我知道了,你赶快出去!”沈翕辰冷冷道。 “我都进来了,就一起找……” “我让你出去!”沈翕辰拔高音量有些粗暴地说道。 秦瑶一愣,她极少见到沈翕辰对她发怒的样子,触碰到他冰冷的目光,心中更是一颤。 正当两人对峙之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巨响,震得秦瑶惊叫之余本能地抬起双手捂住耳朵。 而就在他们周围,无数的乱石腾空而起,纷纷自高处落下。 几乎同一时间,沈翕辰用自己的身体护住秦瑶往一处有掩体的地方急速跑去,一块巨大的石头落下,隔绝了外界,反而将他们圈在一个安全的区域中。 震耳欲聋的响声,腾空跃起的乱石 ,持续了数秒才慢慢趋于平静。 秦瑶似是呆愣住,久久不能作出反应。 待周围安静下来,沈翕辰才将怀中的人放开,赶紧检查她的身体,紧张地问道:“有没有伤到?” 秦瑶缓缓从巨大的惊吓中回过神,有些呆愣地摇摇头,随即听见旁边的男人松了一口气。 想不到第二次的事故来得这么快!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不知道严艺走远了没有,不知道这次有没有伤及无辜。 秦瑶望着眼前的狭小空间,只够容纳他们两个人,失望地叹着气:“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沈翕辰一直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如果是平时,他大概可以拼尽全力挪动周围的石块,可从他刚才进来后不久,他就觉得浑身发冷肌肉无力,此时身体更是烫得很,刚才护着她跑过来已是用尽他的力气,因为发烧的关系,他的速度也比平时慢了些,所以躲闪不及被碎石砸到受了伤。他想,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能勉强保持清醒已经不易,更别提搬动石块。 他思考的工夫,身边的小女人已经开始焦躁不安,开始用手试着搬弄身旁的石块,可是实在太重,她根本毫无办法。 沈翕辰连忙阻止了她的行动,即使当前的形势不容乐观,他还是安慰她说:“能出去,先别急。” 一句话,让秦瑶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在这时她才突然发现,原来这个男人竟是这样有魔力,让她在这样的险境中只因他的一句话,就可以不顾一切地相信他。 “那你快想办法出去好不好?万一还有第三次……我们得赶紧出去,救梁谦诺!” 自己都被困得无法脱身了,竟然还想着救人?沈翕辰着实觉得自己是在找虐,病成这个样子还硬撑着闯进来帮她救人,而她心心念念的全都是另一个男人,他真的很想问问她,有没有一丝一毫地在乎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强行压制住心头涌上的苦闷,闷声站在一旁。 如此短暂的时间内,矿山连续发生了两次事故,外面的救援队一定不敢轻易进入,沈翕辰眉头隐隐皱着,尝试着去挪动旁边的石块,可是稍微一挪动,就会牵动其他地方的石块,他们头顶的这片安全区域就有可能随时崩塌。 随着上方滑落下来的碎石,秦瑶一声惊呼,他不敢再轻举妄动,只得退回狭小的空间里。 身边的小女人似乎是受到了惊吓,沈翕辰也不顾自己还在生她的气,动作有些僵硬地伸出手将她搂在怀里安慰着,“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怀里的人沉寂了好久,才委屈地开口:“对不起,连累你了。” 秦瑶是真的愧疚至极。生死面前,她就这样任性地将他牵扯进来。 沈 翕辰听到这句话却淡淡扯起嘴角:“你不用考虑我,也永远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 他轻飘飘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秦瑶心中愈发内疚,默不作声地依偎在他怀中。 而沈翕辰此刻的状况实在是不太好。高烧带来的虚脱感和刚才被划伤的多处伤口带来的痛感折磨得他痛苦不堪,他勉强撑住神智安抚着怀中的人,身上却感觉越来越冷。 很快,秦瑶便发现了端倪。她觉得身边的男人在发抖,尽管他已经尽力克制,可还是不可避免地微微颤抖。秦瑶抬头,见沈翕辰的额头上尽是细密的汗珠,面色带着一片不寻常的潮红,她伸出手覆上他的额头,惊异地发现他的体温高得吓人! “你发烧了?”秦瑶紧张地问道。 “嗯,没事。”他懒懒地回应,声音是难掩的虚弱。 秦瑶急了:“这么烫,怎么可能没事!你有没有药?” 沈翕辰摇摇头,他没有吃药的习惯,怎么可能随身带着药。 秦瑶急得哭出来,他的体温少说也有三十八九度了,还被困在这儿,这可怎么行! 都怪她,如果不是她执意要进来,他也不会跟进来受这种无妄之灾! 见她一哭,沈翕辰心都揪起来,“你哭什么!” 明明她并不担心自己,现在又有什么可哭的!沈翕辰暗自气恼,见她迟迟不说话,只是抱着他止不住的抽泣,被她哭得胸口发闷,有气无力地说:“你再哭下去,我真的要烧得更厉害了。” 秦瑶连忙止住了哭声,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神。他一如既往地温柔宠溺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却丝毫没有对她的责怪,只要她稍留意,就会从里面看出对她的深刻爱意。她之前究竟是怎么想的,才会觉得他不爱她?她想到刚才爆炸发生时,他在这样的身体状况下,还用身体护着她跑过来,突然很后悔,之前那么对他。 “沈翕辰,对不起。”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再哭出来。 他淡淡地叹了口气:“刚刚不是说了,你不用对我说这三个字。” 秦瑶吸了吸鼻子,还是很想哭。是她不好,总是任性地为所欲为,让他迁就她。而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却只换来她更过分的肆意妄为。 听着他温柔的话语,秦瑶的心头一颤。在这一刻突然想到从前的种种过往,这个男人只面对她时才会有的深情、隐忍、包容,她恨自己的后知后觉,只觉得亏欠了他一整个世界。 秦瑶仰起头,看着面前因高烧虚弱不堪、眼神却依旧清明的男人,缓缓开口: “那我换三个字好了。” “沈翕辰,我爱你。” 第一百四十七章 里面好像有人 沈翕辰,我爱你。 秦瑶的眼神清澈,大方地表白。 而面前的男人在听见这句话时,足足愣了三秒。 她说,她爱他? 沈翕辰的目光中尽是不可置信。 在这段感情里,他一直是没有安全感的,他从一开始的强势霸道,到后来的一再妥协,再到自我怀疑,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爱得越来越小心翼翼,越来越卑微,越来越不敢奢求什么。 而此时,她就站在他的面前,说爱他。 沈翕辰似是烧糊涂了,愣愣地问:“你……说什么?” 秦瑶的目光一沉,并没有嫌弃他的呆愣,而是心痛地自责。 她这些年来到底做了什么,才让这个骄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在她面前这样没有自信? 她踮起脚,伸手圈住他的脖颈,覆上他火热的唇,轻轻啄了一口。 就在她打算撤离的时候,面前的男人突然用力拥住她,紧紧地将她贴近自己,然后加深了整个吻。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她有一天会说爱他,可她屡次的无情让他以为不会有这一天,就连今天早上,她还想着和他离婚,所以现在她说爱他,是真是假他根本不敢往深了想,不管她的真心如何,既然此时此刻她说爱他,他就愿意当真,当下只想好好拥抱她,亲吻她,不遗余力。 秦瑶被他的激烈反应弄得无所适从,他一向是深沉克制的,这样放纵的宣泄她有些不习惯,却也知道是因为他太过激动,没有反抗推拒,和他缠绵地吻着。 一吻结束,不知是不是因为发烧的缘故,他的脸更红了。 秦瑶也明显地感觉到,他的状况着实很糟,因为他的身体始终在微微地颤抖着。他再怎么克制,也抵不过身体的生理本能反应,发抖得厉害。 虽然现在是夏天,可矿区里很冷,秦瑶也只穿了一件衣衫,根本没有能帮他抵御寒冷的衣物。她想着,这才忽然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一件薄薄的长袖外套,她记得他从不怕冷的,秦瑶咬着唇,恨自己才关注到这些细节。 “你是不是早上出来 的时候就发烧了?” 沈翕辰一顿,想起昨晚淋了雨还坐在窗边吹冷风喝闷酒,此时后悔至极。如果不是身体原因,他现在一定可以带她出去。 “嗯,昨晚淋了雨。”他轻描淡写地说着。 淋雨?好端端的,怎么会淋了雨?秦瑶垂下眼眸,反应过来都是因为她昨晚的决然相逼伤害了他,他才会淋雨着了凉,又想到他昨晚打来的十几通电话,猜到他大概是太伤心了,淋过雨又喝闷酒,才会一早起来就发烧吧。 想到这些,秦瑶愈发的自责。 周围始终的一片寂静,并没有救援队过来的声音。秦瑶想着,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他这么难受,又没有药物,这样下去会不会出问题? 仿佛是看穿了她的担心,沈翕辰哑着声音开口:“你别怕,我身体素质很好,不会有事的。” 秦瑶见他虚弱的样子,心都揪起来,他已经这么难受了,还在安慰她,实在让人心疼。 “要不你睡一会儿吧,你靠在我肩上。” 说着,秦瑶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将他拉过来与她并肩,然后又按着他的头到自己肩膀上。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因为他发现自己连站着腿都会发抖,只得任由她摆弄着。 这个一直在她面前强大无比的男人,每次遇到危险都会挡在她身前的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秦瑶心疼地搂着他的身体,轻轻拍着,似是哄小孩子睡觉般。没多久,他实在支撑不住就在她怀中昏睡了过去。 在他睡过去后,秦瑶才停下轻拍的动作,举起那只拍着他肩膀的手,分明看到上面的血迹。 这血迹不是她的,她全身都毫发无伤。她不知道他刚刚都伤到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伤得重不重,但这个男人在她面前一向习惯了隐藏自己的伤痛,就算被她伤得体无完肤,他都从来一个字不说。 秦瑶默默流下了眼泪。 她现在根本不想问他为什么会骗她,也不想再问他到底喜不喜欢乔诗雅,因为她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愿意为她心甘情愿做任何事,那个人就只能是他。 既然如此,她还纠结这些事干什么。 大概是担心她一个人害怕,他很快就醒了。 一醒来便是看到她默默流泪的场景。他眉头一皱:“怎么哭了?” 秦瑶恍然,连忙抬手擦了擦。 睡过一觉的沈翕辰精神恢复了一些,虽然还在发烧,已经没有刚才那么难受,身体抖动得也轻了,他又反复观察了周边的环境,试着挪了挪身边的大石块。 还是太重了。 没有把握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瑶瑶,你过来,我们换个位置。”他几乎尝试遍了他触手可及的地域,所以现在,只能看看她身后的位置能不能挪开。 秦瑶听话地站起身,瘦弱的身体很轻易地来到沈翕辰的面前。 沈翕辰到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俯身向下探去,拨弄了几下,发现某一处的石头比较容易挪动。 他立刻行动了起来,秦瑶见状想要帮忙,被他制止。 秦瑶红着眼眶,可怜兮兮地:“我怕你累着。” 沈翕辰向来对她毫无抵抗能力,无奈地说:“我没事了,你乖乖呆着不要动,听话。” 知道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自己动手,秦瑶只能委屈巴巴地站在一旁,看着他搬来搬去。 不一会儿的工夫,他搬出了一条狭小的通道出来,拉着她向外走。 走了几十米的距离,就走出了乱石堆。 终于呼吸到了外界的空气,秦瑶松了一口气。 周围似是传来石块摩擦的声音。沈翕辰眉一挑,敏锐地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那里好像有人。” 秦瑶仔细听了听,也发现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沈翕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挪开了几块大石头,往里探去—— “有人吗?” 几秒过后,里面传出了一个声音。 “……沈翕辰?” 第一百四十八章 终于得救 听到这个声音,秦瑶简直激动得要跳起来。 “梁谦诺,是你吗?” 这次里面的人回答的速度很快:“瑶瑶?你也进来了?” 秦瑶兴奋地点着头:“我进来找你!你怎么样?” “我没事,就是被困住了,但我身边还有两个人,他们伤得太重了,现在很危险!” 沈翕辰踢了踢脚下松动的石块,对里面的人说:“朝着这个方向搬。” 然后他俯身再次开始搬石块。秦瑶刚想上手,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乖乖地站在一旁。 时间慢慢过去,随着他们两人里外共同配合,终于透出一丝缝隙,然后缝隙渐渐扩大,直至挪开差不多够一个人出来的位置。 终于见到了里面被困住的人。 秦瑶焦急地要进去拉他出来,被沈翕辰一把抓住。 即使刚刚被她告白过,此时此刻对于她这种极其紧张别的男人的行为也是十分不满。 秦瑶意识到自己太过急切的举动大概又让他误会了,自觉地退到了一旁,直至他将里面的人拉出来。 “梁谦诺,你还好吗?”秦瑶急忙上前问道。 “没事儿。”梁谦诺目光落在沈翕辰身上,见他的脸色实在不好,狐疑地问,“你……受伤了?” “他发烧了,温度很高,挺严重的。”秦瑶说。 梁谦诺点点头,眼尖地瞥见了他背上和手臂上的伤口,伤得着实不浅,不禁担忧地问了句:“你怎么样?” 沈翕辰淡淡地说:“还好。” 其实是很不好。 能撑到现在只是凭着过人的身体素质和强大的意志勉强坚持,在没带她安全走出去之前,他不允许自己倒下。 梁谦诺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一眼便看出他在硬撑,倒也没拆穿,只是加快速度地寻找出口。 三个人一起摸索着前行,秦瑶是不认路且没有什么方向感的,好在沈翕辰和梁谦诺的方向感极强,不久就找到了出口。 但就在他们在快要走到出口之时,突然发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出入口塌陷了!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到出口,有一大段的塌陷区域。想要走到出口,就只能往塌陷的位置走。 梁谦诺望着塌陷的通道说:“我先下去看看情况。” 说罢,他就纵身跃下。秦瑶有些担心,问身边的人:“这能行吗?” 身边的男人似是不满她对另一个男人过分的关心,有些阴阳怪气地说:“他身手好着呢。” 大概不到一分钟,梁谦诺的声音传来:“你们下来吧,下面没事。” 沈翕辰这才小心地拖着秦瑶下去,与梁谦诺会和。 塌陷的距离大概有三四十米,到了出口时,三个人又面临着一个难题。 他们现在在地下,距离地面有两米多深的距离,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怎么上去也是个难题。 秦瑶仰头望着上方,缓缓吐了口气:“连续发生事故,现在救援队也不敢轻易进来了。” 梁谦诺和沈翕辰对视了一眼,彼此心中都有了答案。 “你先上去,然后把瑶瑶拉上去。”沈翕辰抢先说道。 “不行,还是你先上。”梁谦诺拒绝。 秦瑶看着两人,既然能上去,他们两个又在推拒什么?不禁疑惑地问:“谁先上去有什么区别吗?” 沈翕辰语气淡淡的:“你先上。我受了伤,胳膊使不上力。” 梁谦诺目光直直地落在沈翕辰的肩上。 确实伤得很重。 良久,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达成一致,沈翕辰托着梁谦诺的身体将他送上去,梁谦诺双手搭在地面,用力支撑,猛地发力,整个人跃上地面。 沈翕辰又一把扛起秦瑶,将她送上去,梁谦诺在地面一把抱住她。 然后,沈翕辰停下动作,并没有要上去的打算。 秦 瑶这下才明白,最后留下的那个人,下面没有了人帮助,自己根本上不来。 “梁警官,你带瑶瑶先走,去找救援队拿绳子过来。”沈翕辰说。 “不行!”秦瑶在他话还没说完就否定,“现在救援队根本不敢进来,而且还有没有下一次的事故谁也不好说,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梁谦诺观察了下地形,然后直接走到塌陷的边缘,跳了下去,再次回到地下。 秦瑶顿时吓得惊叫:“你干什么?” 梁谦诺已经来到沈翕辰身边,坚定地说:“我从来没有丢下同伴的习惯。” 然后他一把将与他身高差不多的沈翕辰扛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朝上面扔了上去。 沈翕辰眼看到了地上,立即勉力撑住身体翻了个身,安全落地。 他望着留在下面的梁谦诺,不顾刚刚扯到伤口的疼痛,脱下外套,拧成一股绳,扔给下面的梁谦诺。 “你找石块垫高脚下的位置,我拉你上来。”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瞬,然后不约而同笑出来。 不愧都是当过队长的人。 不愧都是韩教官的学生。 他们都不会放弃自己的同伴和队友。 梁谦诺搬了周围的几块大石头垫高了地下的位置,然后抓住他扔下来的衣服,脚下踩着碎石块,一跃而起。 他没有受伤,没有生病,自然是力气大得很。 终于,他也安全地爬了上来。 走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来了医疗队。 秦瑶远远地看见严艺在等他们,朝着她招了招手。 果然如他们想象的,在发生了第二次的事故之后,救援队暂时停止了救援。 梁谦诺和救援队长说着矿区里面的情况,告诉他矿工们被困的大概位置,又劝说救援队再次进去开展救援。 而走在最后面的沈翕辰,身体终于到了极限,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一口,我一口 秦瑶大惊失色,惊呼出声,医疗队的人员赶紧抬着担架过来。 “阿辰!” 梁谦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连忙上前扶住她。 不放心她的状态,梁谦诺只能先安抚她的情绪,扶着她坐下来,等她情绪稳定些,才又带着救援队的人重新进了矿区。 不久,一名医生从帐篷内走出,秦瑶就等在外面,一下子站起了身子,因低血糖晕了一下,在医生的搀扶下才站定。 “他怎么样?” 医生叹了口气:“他高烧到四十度,身体有多处划伤,有两处伤口很深,出血很多,还有一个地方应该是旧伤,伤口感染所以烧得这么严重。我们给他打了退烧针,又给他包扎上,现在情况稳定了,也在渐渐退烧。不得不说,他的身体机能很好,如果换成是别人,别说在里面呆五个小时,可能两个小时就晕死过去了。” 居然这么严重! 秦瑶呆滞地坐回去,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都是因为她,他才顶着高烧冒险进入矿区,又舍身护她,之后又忙着救人连休息也没顾上。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医生安慰她说道:“你别担心,他烧退下来就没事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醒了。” 秦瑶点点头,“那我进去陪他吧。” “好。”医生说着,“跟我进来吧。” 秦瑶走进帐篷,一眼看到床上躺着的男人。 他安静的睡着,面色还是一片苍白。 秦瑶坐在床边,看着他英俊的五官,忍不住伸手去摸。从他的眉骨缓缓移动向下,手指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最终停留在他的薄唇上。 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地偷窥他,秦瑶笑了笑。 想到近些天来对他的冷淡,她有些心虚。等他醒来,她再也不想和他闹了。 沈翕辰似乎真的是很累,这一觉睡了很久。直到天快黑了,梁谦诺已经再次从矿区出来,还是没有睡醒。 梁谦诺站在帐篷里,简单地包扎了下刚才划到的一处伤口,然后看了看秦瑶,走过去说:“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严艺在外面买了些吃的,你吃点吧。” 她只是摇摇头,说:“我没有胃口。” “你这样子,沈翕辰醒来会生气的。” “他才不会跟我生气呢。” 然后屋内便没了动静。 梁谦诺深深地看了一眼秦瑶,转身走了出去。 她的语气,多像是一个被人宠着的小女孩。 他早知道秦瑶是喜欢沈翕辰的,所以他没想过破坏,更不敢奢求什么。他也曾一次次地劝自己放弃,可只要一见到她,甚至是一想到她,他就情难自禁。 帐篷内多了很多伤员,一时间拥挤起来。 医护人员们忙着施救被抬出来的矿工,屋内嘈杂非凡。 秦瑶一直握着沈翕辰的手,似是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一般,低垂着眼眸安静地坐着。 床上的男人皱了下眉头,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一睁眼,便看到她守在身边。 “瑶瑶。”他欣喜地开口,因为长时间的昏睡,嗓音有些哑。 秦瑶一愣,连忙看向他,伸手覆在他的额头上摸了摸。 已经不烫了。 她松了口气,倒了杯热水递给他,问:“你感觉怎么样?” 躺着的男人见她如此紧张自己,心情大好,起了逗她的心思,接过水杯喝了几口,然后眨着明亮的双眼对她说:“嗯……全身都疼。” 果然她皱起眉,表情变得紧张:“全身?你等下,我叫医生过来。” 说着就要站起身,却被他手上一个用力将她带到自己怀里。 秦瑶整个人都倒在了他的身上,立刻发现自己被骗了。 他这么有力气,根本就是没事了嘛! 可是转念一想又笑了,他难得跟自己撒娇,那就顺着他。 “那要怎么办才能帮你减轻疼痛呢。” 听她这么问,沈翕辰愉悦地笑起来。 “你抱抱我,亲亲我,就好了。” 秦瑶脸一红,忘了他还是个伤号,一把推着他从他身上起来。 这一推就碰在了他一处伤口上,他连连呼痛。 “瑶瑶,你这是趁我病,要我命啊。”他轻蹙着眉,打趣着说道。 看他还能开玩笑,便知道也没什么事,秦瑶耐心地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说:“对不起嘛。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还是第一次被她这么哄。沈翕辰好笑地看着她,满眼的温柔。 他醒了, 秦瑶才觉得饿了。她起身出去找严艺拿了碗刚买回来的热粥,然后又回到沈翕辰床前。 “你饿不饿,喝点粥吧。” 秦瑶说着拆开包装,热气腾腾的粥的香气扑面而来。 沈翕辰耍赖道:“你喂我喝。” 秦瑶一愣,印象中沈翕辰从来没这样和她撒过娇,随即笑了笑:“好。” 她盛了一勺,送入他的口中,他含笑地吃下去,果然是她喂的更香甜。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问:“你吃东西了吗?” 秦瑶说道:“等你吃完了我就去吃。” “不行!”沈翕辰果断地拒绝,然后又嬉皮笑脸地说:“要不这样,你一口,我一口。” 秦瑶无语,看他这副无赖的样子着实很欠扁,但一想到他的身体这么虚弱,秦瑶就觉得心疼,反正今天她心情不错,也乐意顺着他来,犹豫了几秒后居然真的照做了。 沈翕辰受宠若惊。 “瑶瑶,是不是我生病了,就会有格外的优待啊?” “嗯,为了让你赶紧好。”秦瑶不咸不淡地应着。 “那我希望好得慢点。”他思考了下,随后低声说。 秦瑶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说道:“这样的待遇就一天。明天开始不管你好没好,都自己吃饭。” 沈翕辰再次张口接受着她的投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心情大好。 “那明天开始,我喂你?” 秦瑶闻言,嘴角抽了抽。 原来男人幼稚起来,真的会超出她的想象。 就这么喂完了一碗粥。秦瑶将包装盒扔掉再返回来,只见沈翕辰已经整理好衣衫下床。 “你怎么起来了?”秦瑶大步走过去,检查了下他包扎的位置。 “我也没什么事了,这伤员多,就别占着床位了吧。”他望着满屋子的伤员说道。 从矿区被解救出来的矿工十几人,除了几个重伤的已经被送往医院,其他的伤号都在这里。 秦瑶也觉得不该继续占用公共资源,便上前环住他的胳膊,说:“那我们走吧。” 矿难的事还没查出原因,秦瑶决定暂时留在G市。 等梁谦诺那边的救援基本结束,严艺的采访也差不多了,四个人就在G市找了间酒店住下。 第一百五十章 是薛远在背后一手操纵 酒店套房客厅内。 梁谦诺和沈翕辰都在外面打电话,秦瑶和严艺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们两个的调查结果。 “你是查到了什么,梁谦诺才会下矿?”秦瑶发问。 严艺掏出手机,给秦瑶看了一个短信。 “就是这个人,他是矿厂的高层,知道很多内情,就是他跟我说矿厂存在很严重的违规开采行为,还给我看了图纸,说希望我尽快曝光矿厂,能给汇乔方施加压力停止开采。但光有图纸还不够,我想着进去跟工友们了解下情况,我把图纸给梁警官看了,还找他帮我想办法进入矿井,没想到他就直接说他进去,他是今早下矿的,可没想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秦瑶摆了摆手,想想一阵后怕。“算了,还好是他下去,要是你下去,就凶多吉少了。” 严艺拿起一旁的抱枕在怀里,“是啊,想想都后怕,今天发生第一次事故的时候真的吓死我了,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就第一个给你打了电话,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那么丧心病狂?那么多无辜的矿工,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此时,沈翕辰和梁谦诺各自打完了电话一前一后地回来。 秦瑶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等待着答案。 沈翕辰和梁谦诺对视了下,还是沈翕辰先开口:“瑶瑶,你听了先不要激动。我这边得到的消息,这次矿难,是薛远在背后一手操纵的。” 什么? 秦瑶瞬间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翕辰,又将目光转向梁谦诺,想要从他那里确认。 梁谦诺接收到了她的眼神,垂下眼眸,淡淡点头道:“我的初步调查结 果也是这样。” 秦瑶一瞬间慌了神。 “瑶瑶,你先别急。”沈翕辰分析着,“按照常理说,薛远是完全有这样的动机,毕竟他现在在薛家生存得步履维艰,乔连越又是间接害死你们父亲的人,连你都有要找他报仇的心思,薛远也会有。但为什么要选择矿厂下手,这是一个疑惑点,找乔连越复仇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什么一定要选这样杀伤力极大的方式?而且这么容易就被我们查到线索,这样的选择实在不明智,但我们对薛远并不了解,暂时不能过多猜测。” 梁谦诺接话道:“这件事目前还在警方调查中,暂时还不能完全确定就是薛远做的。刚刚沈总说的,也正是我所疑惑的地方,制造出这样一场人为的矿难事故,如果只是为了报仇,未免太草率。” 听这两个人一说,秦瑶也有了疑惑。是啊,她的哥哥会是这么草菅人命的人吗?又是这么一个冲动行事的人吗?她不愿相信。这件事疑点重重,薛远就这样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秦瑶抬头,看着沈翕辰,认真地说:“我想见见他可以吗?” 被她这样期盼地看着,沈翕辰心下一阵柔软,声音带着无限宠溺:“好。等回了帝都,我想办法让你们见面。” 严艺觉得作为单身狗的自己有被虐到,不觉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梁谦诺,愕然发现他正看着秦瑶黯然失神。 “那个,今天大家都累坏了,要不我们早点休息吧!”严艺略有些不合时宜地说道。 秦瑶才反应过来,看了看手表,已经很晚了,想到沈翕辰和梁谦诺两个人都有伤在身,说:“回去睡觉吧,明天要是没什么事了,我们就回帝都。” “这么快就回去?”严艺问 。 “嗯,这儿也没什么可挖的了,你回K市,后续的消息我会提供给你。”秦瑶想了想,又问,“你跟那个宋晴娆很熟吗?” “挺熟的呀。”严艺有些诧异,“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见见她。” “没问题呀,包在我身上。但她现在工作地点不固定,想见她一面还真是要碰机会。” 待梁谦诺和严艺各自回房,沈翕辰才问:“宋晴娆是谁?” “我的一个大学同学,跟她不是很熟。严艺说这次汇乔违规开采的线索是宋晴娆提供给她的,所以我想见见这个人。” 沈翕辰笑了笑:“不用这么麻烦,我去查就好了。” 秦瑶有些乏,坐在沙发上揉着额头,“最近怎么这么多事。” 沈翕辰站在一旁,伸手搂住她的头,轻柔地抚着她的发,温柔地说:“觉得烦就不要想了。” 秦瑶闷在他的怀中,声音低低的:“明天就回帝都吧,我想妈妈了。” 她的语气就像个孩子,沈翕辰其实很心疼她经历的这些,淡淡回应:“好。” 陪她折腾了这么一天,沈翕辰也着实是累了,秦瑶洗完澡出来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她心里划过一丝愧疚,走近他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生怕他再烧起来。 还好温度是正常的。秦瑶收回手,坐在床边,虽然她也很乏累,可迟迟睡不着。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她就觉得自己无比亏欠他。她静静地凝视着他的睡颜,心想,今后一定要对这个男人好一点儿,才能不辜负他的一片深情。 第一百五十一章 温馨相处的时光 在G市休养了几日,矿难的风波渐渐平息,严艺带着整理好的深度调查新闻稿返回K市,秦瑶则和沈翕辰、梁谦诺回到帝都。 出了机场,梁谦诺以要出任务为由主动和二人道别。秦瑶也明白,他不想掺和在他们两人之间,于是大方地跟他告别。 沈翕辰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总觉得秦瑶着实对梁谦诺与对待别人不同些。可是他才刚刚收到她的告白,不管是在那种特定环境下她惊吓过度一时兴起,还是她觉得亏欠了他,抑或是……他实在不敢相信的,她真的爱上了他,这几天和她的相处是这两年来最愉快的,所以就算是场梦,他也希望时间能长久一些。所以此刻,他默默地站在一旁不去打搅,强迫自己要表现的大度。 送走了梁谦诺,秦瑶看了看沈翕辰,只见他正盯着自己若有所思。他的精神状态已如往常,身上的伤口也在这几日秦瑶的照料下恢复得很快,秦瑶着实不想再和他别扭下去,主动说道:“你在帝都这些天都住在哪儿啊?我那儿太小了,不适合你养病,要不去你那儿吧。” 沈翕辰骤然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惊喜地笑笑,伸手拍了她的头:“想跟我回家了?” 秦瑶嘟起嘴,别开目光,撒娇式地说:“那你要不要带我回家?” “求之不得。”沈翕辰笑着,牵起她的手,“走吧。” 不久,车子在一个高档小区大门前停下。 小区里都是外观精致的五层高的小洋楼,沈翕辰一路牵着秦瑶进去,穿过一大片绿化区,走进一个单元门。 这是秦瑶第一次来这里。 房子是一套三居室,客厅的露台很大,卧室的飘窗也是她喜欢的。只是房间的陈设过于简单,色彩也较为单调,尤其是她拉开他的衣橱,里面清一色的黑白灰商务装,少有的几件运动装也逃不出这几个颜色。 沈翕辰有点尴尬,他知道秦瑶喜欢的风格,可他从没想过秦瑶会这么快地愿意和他住在一起,所以并没有时间提前布置。 “呃,你看哪里不顺眼的话,可以按照你的喜好来改。” 秦瑶嘴角抽了抽,想 到她刚嫁给他时,也是把那个家慢慢改造了一番,她还记得她当初恶作剧地将窗帘和床单都换成了淡粉色时,他无语的表情。 “窗帘和床单……换了吧?”她询问道。 一旁的男人立刻点头:“可以。” “粉色?”她歪着头笑道。 “……行。” 秦瑶开心地大笑起来:“下午陪我搬家吧。” 沈翕辰的眼睛亮起来,有些疑惑地问:“你要搬过来住?” “嗯,虽然我不缺钱,但该省的也要省,那房子租一个月也挺贵的,既然现在有了住的地方,那边还是退了吧。再说,你这大病初愈,我搬过来照顾你也比较方便。” 沈翕辰表示非常赞同:“节俭是个美德!” 于是,大病初愈的沈大少就成了秦小姐的力工,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把秦瑶的东西全都打包搬了过来。 偌大而单调的房子里一下子有了烟火气,秦瑶买了新的床单换上,这次她没有故意地买粉色,而是买了毕竟普通的蓝色,替换下了之前的白灰色。 沈翕辰本来是无所谓这些,可看着她忙里忙外的样子,还是倚着门口淡淡笑着,仿佛他的生活,有了她才有了这些色彩。 到了晚上,两个人都累得躺在沙发上不想动弹,自然也不想动身出去吃饭,更不想自己去做饭。 秦瑶定了外卖,然后懒懒地躺在沙发上,甚至外卖送来了还耍赖地让沈翕辰喂她吃。 不得不说,沈翕辰很吃她这套撒娇方式,大概是之前被她推拒过太多次,她这样乖顺的样子让他只想宠着。 就这样在他的投喂下用了晚饭,秦瑶心满意足地倚在贵妃榻上吹着空调,手捧着一本刚刚去他书柜里拿的《城邦的世界》。 沈翕辰坐在一旁抱着笔记本回复邮件。淡淡的月光洒进来,让正在认真看书的秦瑶莫名觉得温馨。 这样的时光已经很久不曾有过,和他分开的时间太久,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两个人这样温馨相处是什么时 候。 “阿辰。” 她突然轻声唤他。 他从忙碌中抬起头看向她,目光温柔。 “如果……GT的消息真的是我卖给沈翕佑的,如果小如真的是我绑架的,你会把我怎么样?”她看着他,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原来是问这个。原来她竟这样在意。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幽幽说着:“我能把你怎么样?” 秦瑶想起那段对她来说一点都不美好的回忆,委屈地说:“可是你当时明明很凶,那副样子分明是认定是我做的。我其实很怕你回来以后会赶我走。” 他淡淡叹了口气,解释着:“当时那种情况,对我和路然确实极度不利,我一心想着先补救,没过多考虑究竟是谁做的,所以一时失察,疑心你,是我不对。但就算真的是你做的,我也不会在那样的情况下赶你走。” “可你后来明明知道是乔诗雅做的了,为什么也没有动她?”秦瑶问出了从程海跃那里得到这个信息后就一直存在的疑惑。 沈翕辰倒是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淡淡地问了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是在K市,我给你离婚协议的那天。” 怪不得,那天她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扔给他一份离婚协议,原来是知道了这件事。 其实这几天两人关系有所缓和后,他是一直想问她的,为什么会突然那么决绝地非要离婚,可他实在怕这几天的美好只是短暂的幻影,即使她说了爱他,他也是极度害怕的,所以一直不敢问那天的事,生怕他一提,她就又要推开他。 “所以你是因为我没有把乔诗雅怎么样,才生那么大的气?” “嗯。”秦瑶点头承认,“如果你对乔诗雅没有一点情意,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就原谅她,连质问她一句都没有,难道不是怕她知道你已经知道真相而影响你们二人的关系?” 沈翕辰听到这里挑了挑眉,他有些好笑,又有些生气,不明白她为什么到现在还认为自己对乔诗雅有感情。 第一百五十二章 斗嘴的日常 “你知道,她曾经救过我。”沈翕辰解释着,“她救了我,自己却受了很重的伤,还被圈禁了六年,算起来,是我欠她。所以这件事我不打算追究她,同样,我以后也不会再相信她。” 秦瑶的表情似信非信,沈翕辰不想再解释更多,转移了话题:“你又是怎么突然知道这些的?” 被问起这个,秦瑶倒是有些理亏。如果被他知道,她又去见了程海跃,他会不会气得暴走…… 可是程海跃和乔诗雅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频繁联系,这也是让她很疑惑的点。权衡之下,秦瑶还是摊牌:“那天下午,我见到了程海跃。” 果然此话一出,沈翕辰就皱起眉头,她又赶紧说,“他承认是他和乔诗雅一起做戏污蔑我,还给我放了一段录像,是苏晋去找乔诗雅的,视频里乔诗雅的态度极其嚣张,说你知道了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你是说,苏晋和乔诗雅见面,程海跃手里有视频?”沈翕辰准确地抓住了重点。 “是啊。” 关于这件事,秦瑶一直没往深了想。 现下他这么一问,她倒是也开始疑惑了。 难不成,就连这视频,都是乔诗雅故意算计好,要拿给她看的? 秦瑶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可能,气愤地狠拍了下沙发的扶手,“他们两个居然狼狈为奸一起算计我,一次不够还要两次!” “你先别生气。”沈翕辰冷静地想了下,乔诗雅和程海跃有来往,这是他一早就知道的事,他们两个的中间,就是罗子浩牵的线。所以现在,这三个人是一条线上的,乔诗雅肯和罗子浩合作,一定也是有所图谋,所以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先不想了。总之现在是知道了他们几个的所作所为,以后防着点儿就是。”沈翕辰说道,“他们的计划能成功,无非是算准了我们两个人的心理。这件事的主要责任,还是怪我。” “我不是要让你道歉。”秦瑶的气消散了些,“这件事我们两个都有责任。梁谦诺之前跟我说过,我们两个之间都太不坦诚,所以给彼此的信任度很低,也就被他们钻了空子。阿辰,以后我们互相坦诚一点好不好?有事就说出来,好的坏的都说出来。” 一听到梁谦诺这个名字,沈翕辰瞬间醋意飙升:“你倒是很相信他的话。” 秦瑶立刻不乐意了:“沈翕辰!我说正经事呢,你怎么这么爱吃醋!” 沈翕辰别扭地冷哼一声,反驳道:“你是我老婆!在我没调查清楚之前连招呼不打就跑回来,在别的男人家里一住就是一个月!我当然要吃醋!” 秦瑶也跟着哼了一声,一把抓过旁边的抱枕朝他扔过去:“你还好意思说!你还背着我跟乔诗雅跑去国外一个我根本不知道的地方同居了一个月呢!” 沈翕辰准确地接住抱枕,接话道:“当时我们是离婚的状态,你根本就不愿意理我,我想和你打招呼你会听吗?而且我没跟她同居,我们是好几个人一起!” “哎呀!”秦瑶气得大叫了一声,脸涨得红红的,“沈翕辰你这样说就太欺负人了!” 见她真的急了,他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移坐到她的身边,伸手搂过她哄道:“好了,怎么说两句还急了。” 秦瑶嘟着嘴,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听到他的呼痛声才收手。 “瑶瑶,你什么时候开始家暴了?”他无辜地问道。 “是你先欺负我!” “是你提的梁谦诺。” “我提他怎么了,我又不喜欢他。” 沈翕辰终于勾了勾嘴角,说:“嗯,我也不喜欢乔诗雅。” 秦瑶终于在他怀里平静了些,闷闷地问道:“那你为什么那么护着她?” “以后不护着她了,只护着你。” 秦瑶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他怀里钻出来,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就要起身。 沈翕辰哪会放过她,一把将她拉回来圈在怀里,俯身吻住她,直到吻得她喘不过气才放开她。 “我们去洗澡吧。”他的声音哑哑的。 “……一起?”她狐疑地问。 见他点头,她立刻捂住脸:“不要不要!” 下一秒,他打横将她抱起,无视她的拒绝,朝着浴室走去…… 晚上,秦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 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秦瑶的每一个叹息声都在夜里显得十分明晰。 沈翕辰终于忍不住问她:“怎么了?” “……我在想我哥哥的事。” 沈翕辰伸手抱住她安慰:“别着急。虽然现在还没联系上他,但这件事媒体也很关注,现在矛头指向他,他早晚会站出来。” 秦瑶点头,整个人蜷成一团往他怀里钻了钻。 “老公。”她的声音软软的,听在沈翕辰的耳里,他只觉得心都融化成了一片水。 似乎是第一次听她这样叫自己,沈翕辰有些激动,哑着嗓子应了句:“恩?” “有人宠着的感觉真好。我们以后不闹了好不好?” 他失笑,说道:“一直是你在闹吧?” 秦瑶大囧:“那我以后不闹了。” “嗯,乖。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提那两个字。” 那两个字简直就是他的阴影!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离婚”,秦瑶心里一紧,觉得有些对不起他,又在他怀里蹭了两下。 虽然刚刚已经做了睡前运动,他被拨弄得心里痒痒的,低声警告了句:“别乱动。” 秦瑶立刻不敢动了。 过了片刻,身边的男人似乎呼吸声变得均匀,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着了,她又低低叫了句:“沈翕辰。” 他没回应,她就自顾自说着。 “我们明天去约会好不好?” “我们连恋爱都没谈,就直接结婚了。这样算起来我很亏啊。” 他本来快要睡着了,听到她说了这么多句,被磨得无奈,问道:“好。你想去哪?” 她想了想:“所有该去的地方,你都要陪我去。” “嗯。”他翻了个身,又将她搂紧怀里,低声说道:“睡觉。明天陪你。” 秦瑶立刻笑开了花。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公园里的射箭比赛 一夜过去。 秦瑶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昨晚睡得太晚,她揉着睡眼开门出去,便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醒了?”一旁还在准备食物的男人看到她打了声招呼,“去洗漱,然后吃饭。” 望着餐桌上丰盛的早餐,秦瑶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你起得真早。”她上前掰了一小块三明治一口吃掉,然后在他无语的神情中嬉笑着走回卧室的洗漱间。 初夏暖暖的晴天,两人一身运动装出了门。 秦瑶刚才说,想要去公园放风筝。她说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放过风筝。 其实沈翕辰也没放过风筝。现下驱车直接到了滨河公园,在一大片绿地旁,有好几个买风筝的摊位。 秦瑶挑选了一只大蝴蝶样式的大风筝,然后学着别人的样子抓住风筝线逆风跑起来,沈翕辰在一旁看着,心逐渐变得柔软。 秦瑶跑了一圈到他身边,将手中的手柄递给他:“你也试试!” 沈翕辰勾了勾嘴角,接住她塞给他的手柄,语气宠溺:“一起吧。” “好!”秦瑶开心地大笑。 公园里有射箭的比赛,引人围观。 秦瑶玩够了风筝,看了眼身边的男人,突然起了想和他一起去参加比赛的心思,提议道:“我们也去吧?” 她的所有要求,他都会尽量满足,何况只是个小比赛。 “好。”他眼带笑意地应着,拥着她走到比赛报名处。 “每人只要一百元,就可以参加比赛,赢丰厚奖品,有单人组和夫妻组,两位是要报名夫妻组?” 报名处的小哥一脸微笑地说明规则。 秦瑶的眼神一直在奖品台处打转,这么多的好东西,虽然可以用钱去买,但毕竟通过比赛赢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而且……她还从来没有跟他一起参与过这种比赛,想想也是很期待。 沈翕辰侧头见她打量着那些奖品,心下好笑,突然贴近她问道,“你喜欢几 等奖的奖品?” 秦瑶环视了一圈奖品台,一等奖是一个最新上市的iPad,二等奖是一对轻奢品牌限量款的运动型情侣手表,三等奖是一个智能电饭煲,纪念奖是一对马克杯。 iPad她已经有了,电饭煲和马克杯也都是常见物品,倒是二等奖的情侣手表还蛮吸引她的眼球,她瞄了一旁的男人一眼,想着这么久以来,似乎还没有过情侣物品,突然就很想得到那对情侣手表。于是她指着二等奖台上的礼品大方地说道:“我要这个。” 沈翕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是那对情侣手表,心下一软,对她宠溺地笑了笑:“好。” 这一幕让报名处的工作人员大跌眼镜,这两个人……也太狂妄了吧? 于是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装上了护具,听着工作人员讲解比赛规则。 “每个人十支箭,按照中靶的环数相加计算成绩,夫妻组会将两个人的得分相加,在正式比赛开始前,会有教练对每个人进行逐一指导,并有二十支箭练习的机会。正式比赛一小时后开始,截至目前,共有三十对夫妻参加比赛。” 想在这三十对夫妻中,精准地赢得第二名,怕也不是特别容易的事吧? 秦瑶侧头看了看他,他只是还以一种“这有什么搞不定”的眼神。 接下里两人被带到练习场地,一位男教练被分配到来教习他们,正朝着秦瑶走来。 沈翕辰突然皱了皱眉头,射箭的教学……免不了要有肢体接触吧?于是他大步向前,一把拉住秦瑶的胳膊,用他们三人都能听得到的音量说道:“我们就不需要教练了吧?” 此话一出,秦瑶倒是不淡定了,不要教练?她从来没玩过这个,根本不会啊! 她忙扯了下他,在他回头之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沈翕辰不为所动,跟教练说道:“我来教她就可以。” 男教练瞧着这架势,又看了看他身后绝美面容的秦瑶,有些遗憾地摊了摊手:“好吧,祝二位好运。” 待教练走后,秦瑶戳了他一下,问 道:“你又安的什么心?” 沈翕辰转过身,傲娇地说道:“我的技术比他们好。” 秦瑶的唇角抽了抽。 直到十分钟后。 秦瑶终于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赶走教练了。 此时此刻,“沈教练”正在耐心地教她拿弓和上箭的动作,当然,是要“手把手”教。他的左手覆在她的手上,右手也抓住她的,慢慢向后拉弦。 “眼睛盯着前面的圆孔来瞄准靶心,松箭的时候不要有多余的动作。” 随着他的手力度一松,箭嗖地射出去,秦瑶紧盯着射出的方向,正中靶心! 他的每一箭都是如此,在这样手把手教她几次后,剩下的箭全都留给她练习用。 起初秦瑶还玩得开心,在他的指导下也进步飞快,可这弓的重量不轻,在她练习过二十支箭后,便觉得手腕有些抬不起来,使不上力。 “还是平时锻炼太少了啊。”她自顾自地嘟囔,放下弓,甩着手腕想要缓解。 一只手精准地抓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秦瑶抬眼,便看见他一脸认真地为她按揉着手腕。 “第一次玩,要量力而行。” 秦瑶撇嘴,说道:“这可不是单人赛,夫妻成组的话,我的成绩也很重要呀。” 沈翕辰抬起头,两人凝视片刻,他柔声说道:“你不用担心。” 本就是很平淡无奇的一句话,秦瑶听了却觉得异常温暖。大概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他,总会让她心里很踏实。 在他的按摩下,她的手腕恢复得很快,眼看就要正式比赛了,秦瑶突然有些紧张,心跳都跟着快起来。 “刚刚听主办方说,现在报名人数有三十七对了。” 沈翕辰摩挲着她的头发,一如既往平静地说道:“你正常发挥就好。” 秦瑶点头,却依旧有些担心自己会拖他的后腿。 三十七对夫妻,分四组进行比赛,每组九对,最后一组十对。因为秦瑶的报名时间晚,被分到了最后一组。 第一百五十四章 如愿以偿第二名 前三组依次比完了后,第四组才上场。秦瑶算着前面的分数,有两对夫妻算是实力不错的,总分达到了150分以上。这就代表着,每一箭都必须中靶,而且至少要在七环以上。 秦瑶又有些担心,刚刚练习的时候,她可是偶尔会脱靶的。 比赛是女士先上场,十个人并列一排。 秦瑶缓缓举起弓,上弦,瞄准靶心,发射!然后紧紧盯着箭头冲过去的位置……居然有九环! 这比自己刚才练习的成绩还好! 秦瑶欣喜地拿起第二支箭,怀着激动的心情,朝着靶心就射出去。可能是过于着急,动作太快,在箭射出去的那刻秦瑶便觉得不好,箭的后力不足,掉落在靶的下方。 果然不能高兴地太早啊! 这支箭脱靶,不能计算成绩,一下就加重了后面的压力。 秦瑶有些心虚,回头看了一眼在后方观战的沈翕辰,后者只是朝她微微点头,示意她不要慌。 有了这次的教训,秦瑶也不敢再得意忘形,拿起第三支箭,稳定地发挥,打出了八环。 接下来的两箭,都稳定地落在八环上。就在她心态刚刚安定一些时,围观的人群里接连发出“哇”“厉害!”的声音。 秦瑶侧头看去,和自己隔了一个人的位置上,那名参赛者的五箭几乎全都正中靶心!而且她的姿势标准,射箭的动作利落,整个流程极其顺畅,英姿飒爽,秦瑶顿觉好生羡慕! 大概是周围的欢呼声影响到了那个人的发挥,第六支箭终于偏了一点,落在了七环上。 只见那人摇了摇头,调整了下,又拿起下一支箭。 比赛还在继续,秦瑶收敛了心神,默默拿起她的第六支箭。 接下来的几次,秦瑶发挥得还算稳定,平均都在七环左右。 可终究是脱靶了一次,她的总分是68分,一个大概能排在前三分之一的分数。 而那名对于秦瑶来说极有竞争力的对手,最终得分是91分! 十几分的差距,除非与之搭档的人出现了不小的失误,否则这次比赛的冠军非他们莫属了!不过转念一想,秦瑶要的也只是个第二名。前三组的最高得分是165,这样算下来,沈翕辰至少要拿到97分,才能并列第二名吧 ? 接下来就是男士的比试了。 秦瑶退到一旁,紧张地观战。 待十个人就绪,比赛正式开始。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沈翕辰。 只见他从容地拿起面前篓里的箭,抬手举起弓,拉动箭弦,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秦瑶的目光跟随着箭头的方向……精准地落在了靶心! 秦瑶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早知道他是会玩的,只是没有想到技术这么好! 接下来一连八箭,每一箭都是十环,刚刚为那名女子喝彩的观众们现在全都纷纷将目光投向沈翕辰——那个无法让人忽略的男人。 马上就是最后一箭了。 沈翕辰突然停下动作,看了看隔一个位置的靶盘。 这个人是刚才那名女子的夫妻搭档,水平明显不如他妻子好,但也不算赖。沈翕辰心中盘算着这名男子的得分,目前是67分,加上刚刚的91分,应该是158分,如果自己最后一箭还是十环,那么至少他和秦瑶会是并列第一名。于是沈翕辰停下动作,等待这名男子的最后一箭。 围观群众见他停下,纷纷没了声音,仿佛都在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那名男子终于射出了最后一箭,九环!然后终于如释重负般缓缓吐了口气。 167分。 沈翕辰这才又举起弓,拿起箭。 众人纷纷安静下来,似乎都在凝神等待一个一百分的神箭手出现。 然而—— 只见那最关键的一箭射了出去。 偏了靶心,最终落在八环上。 周围的群众纷纷发出遗憾的声音,感叹着这最后一箭没有维持住十环的神话。 沈翕辰却淡淡勾起唇角笑了笑。 待沈翕辰下场,还没等秦瑶迎上去,刚刚的那名男性教练就挤过来到他面前,略带遗憾地说道:“刚刚最后一箭,真是可惜了!” 沈翕辰故作自嘲般地笑道:“是啊。射偏了。” “不过,你的技术确实比我好!” “哦?谢谢。” 秦瑶这才终于来到沈翕辰身边:“阿辰。” 沈翕辰伸出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第二名,稳了。” 秦瑶立刻会意,刚刚他迟迟不肯发最后一箭,原来是在心里已经算好了得分,就等着对手发出最后一箭了。 很快,主办方统计的结果出来了,秦瑶这组的最终得分是166分,以一分之差,屈居第二名。 “说要拿第二,还真的拿了第二。”秦瑶不禁更佩服他了,打趣道:“老实说,整个靶盘,你是不是想射在哪个位置,就能射在哪个位置啊?” 谁知沈翕辰还真的大方地回了一句:“是啊。” “我不过是夸了你一下,还当真了!” “可我说的是事实啊!” …… 成功拿到心仪奖品,秦瑶的心情简直好极了。就连此时逛公园,都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公园的出口旁有一个冰淇淋摊,秦瑶许久没吃过冰淇淋,突然就馋起来。 她拽了拽他的袖子,撒娇地说道:“我要吃冰淇淋。” “好。但是不能多吃。”他摸了摸她的头发,宠溺地说着。 秦瑶嘟了嘟嘴,“那你买一个,我就吃几口。” 沈翕辰买回冰淇淋,秦瑶刚要伸手接过,又被他拿走:“只能吃两口。” “三口吧?” 他挑了下眉,“下次再痛不要耍赖。” 秦瑶立刻狗腿般地笑着:“那就两口吧。” 他这才又把冰淇淋递到她的嘴边,说:“吃吧。” 秦瑶无语,之前从来没发现他在这些小事上还愿意管着她,简直和他日常的形象严重不符。 傍晚,秦瑶觉得有些饿了,正巧逛到市中心的夜市,便拉着他一起去吃。 许久没吃过街边小摊,也许久没来过这样有烟火气息的地方。 街灯闪烁,空气飘香,叫卖声此起彼伏。 秦瑶买了好几样零食小吃,和他坐在街边吃着。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秦瑶突然感叹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 真正的初遇 难得的闲暇时光,开心的约会,逛公园,吃路边摊。如果以后的生活都能这样,该有多好。 沈翕辰望着秦瑶略带怅然的脸庞,心生怜意。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一切都会过去的。” “希望吧。” 秦瑶低垂着眼眸,拨弄着手中的奶茶勺子。 繁华的街景,闪烁的霓虹,人来人往的步行街。 秦瑶和沈翕辰沿着街边散步,路过一个个热闹的商铺,两人都极有默契地沉默着不说话。 路的尽头是歌剧院。 也是他们在帝都重逢时初次见面的地方。 秦瑶突然有些怅然若失,提议说:“我们进去看看吧?” “好。” 现在不是表演时间,音乐厅空空如也。舞台上,安静地摆放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 秦瑶不禁想起当初两人一起完成的四手联弹,不自觉地笑了笑,饶有兴致地坐下,打开琴盖,抚摸着琴键,侧头问:“你怎么会弹钢琴的?” 沈翕辰耸耸肩:“小时候学过。” 突然想起了乔诗雅说的《肖邦圆舞曲》,秦瑶突然想要求证,问道:“你说,你是在一次晚会上,对我一见钟情的?” 他点点头。“算是吧。” “那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时弹的是什么曲子?” “肖邦圆舞曲啊。” 秦瑶立即变了脸。 “记得这么清楚?” “有什么不对吗?” 见她神色不好,沈翕辰有些莫名其妙,他应该没记错啊! “怎么了?” “你第一次见乔诗雅,她弹的是什么?” 怎么突然扯到乔诗雅身上了? 沈翕辰完全捕捉不到她的脑回路,疑惑地说:“我怎么知道?” 秦瑶莫名地生气,冷哼一声:“你还装。” “我真不记得了。” “也是肖邦圆舞曲!” 沈翕辰这才突然明白她生气的点,哭笑不得地说:“是吗?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不会又是乔诗雅告诉你的吧。” 她重重地点点头。 “她说什么你都信?” “她说的听起来还挺可信的。” 沈翕辰无奈:“那为什么我的话你不信?” 难道他看起来都没有乔诗雅可信吗? 秦瑶嘴巴一嘟:“谁叫你总骗我。” 沈翕辰扶额,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不过还是要解释的:“其实我第一次见你,不是那次晚会。” “哦?” 秦瑶面带疑惑。 “只是那天晚会上的你,太过明艳动人,让我再也移不开目光。”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他告白,秦瑶却是第一次面对他时心跳得如此之快。 原来,她不是不喜欢他。 只是他们的结合之初是她被迫,她又因怨恨疯狂推拒,相处下来,两人都是遍体鳞伤。现在当她重新审视,才发现,其实自己早就被这个男人的魅力折服。 好一会儿,秦瑶顿然感觉到脸颊发烫,才羞涩地避开他的深情凝视,转移话题道:“……在那之前,我们还见过么?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欣喜于她的害羞,终是不忍心继续逗弄她。 “是我单方面见过你。”他饶有耐心地讲起往事。 他们的第一次相遇,要追溯到他刚刚回国的日子。 那时沈翕辰刚刚接手盛远集团出任总裁,公司正面临外忧内患,外部多家企业拒绝合作,内部人员事务混乱,他知道是有心人“迎接”他的到来而故意为之,于是他大规模对外招聘,将整个公司大换血,且所有招进来的高层人员都由他亲自把关。 一连一周时间,每天都在面试,他身心疲惫。正巧赶上那天是整个K市的大型校园招聘会,刚从校园走出来的大学生就好像一张白纸,涉世未深,也自有他们的优势。于是他结束了一天的面试,突然想去看看校园招聘。现场人山人海,一向不喜嘈杂环境的他微皱了下眉头,盛远的人事部经理赶紧找了个无人的位置将沈总裁请过去,既然来了,他就要看看再走,于是便坐在集团大展板后面的格子间喝着茶,不时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虽然盛远集团的招聘要求很高,但他观察了许久,那些前来送简历表的人在他眼中也不过都是一些平庸之辈,让他提不起兴致。 “应聘公关部?” “是。” “先说说你的优势。” “我有专业的写作能力,策划能力,执行力很强,爱岗敬业……” “这些很多人都有,你的特点呢?” “……” “酒量怎么样?” “啊?还可以… …”茫然、底气不足,不知所措的声音。 “还可以是多少?公关部的话,饭局会多一些,如果酒量好,我们会优先考虑。” “我……”外面的人支支吾吾,似乎不知道说些什么。 沈翕辰觉得无趣,本来打算要离开,突然就被外面的一个声音吸引了注意。 “贵公司的公关部主业是喝酒?”一个清冷却很好听的声音。 “当然不是,只是有些场合需要作陪,这也都是心照不宣的事。”盛远集团人事部的吕主管回答。 只听此人又说:“想找能喝酒的人,去街边24小时营业的小餐馆和酒馆就好,保证尽是符合你们条件的,人家不仅能喝而且爱喝,工作和爱好还能统一。如果酒量这么重要,这样的职位又何必设置名校的学历要求,还要求会三门外语,不是大材小用浪费了人才?我给你们个建议吧,成立个陪酒部,术业有专攻,保证做得好。” 坐在后面的沈翕辰听到这里突然觉得笑出声,似乎自他回国后,一直都紧绷着神经,好久没听到身边有人讲笑话,难得笑得这么放松。 “你也是来应聘公关部的?”吕主管疑惑地问。 “本来是想看看世界五百强公司的招聘条件,为以后毕业做准备,可是现在看来,贵公司的企业文化实在不敢苟同。” 这个人牙尖嘴利,还如此毒舌,不去参加辩论赛真是可惜了。 这是沈翕辰当下的想法。 于是他竟鬼使神差地起身从格子间走出来,有些好奇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刚出来就看到接下来的一幕: 一个面容清丽、气质绝佳的小姑娘,和一个戴着眼镜书生气十足的姑娘,前者气场强大自信满满地冲着后者说道,“学姐,求职是双向选择,不光企业选我们,我们也要看企业,而且不只是待遇,还要看企业的价值观。依我看这家公司就算了,我们H大中文系的,不愁没有好工作。” 话落,这个小姑娘拉起那个前来应聘人的胳膊,在现场的人瞠目结舌的表情下走掉了。 而沈翕辰,着实觉得她有趣,虽然自己的公司被人家“嫌弃”了,可他却躲在格子间后面偷笑得开心,一扫这几日的疲惫。 能让他留下印象的陌生人不多,她就算一个。三年后的晚宴上,他一眼就认出她,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出落得更加标致,她一袭长裙在台上弹琴的样子,仿佛能让时间静止。于是在这一晚,他就这样被她深深吸引,再移不开视线。 后来细细想来,当时的招聘会上秦瑶也就只有十九岁。他虽然彼时不曾动心,但在往后的时光里偶尔想到这个小姑娘时,总是会笑出声。 第一百五十六章 薛远失踪 秦瑶听他说起这件事,脑海中有了一些印象,她当时并不知道展板后面还躲了一个人,更不知道日后还会和他相遇。 “原来你就是当时那个被我嫌弃的公司的总裁!”秦瑶笑道。 “是啊。”沈翕辰失笑,“所以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 秦瑶眉眼弯弯,“确实有缘。” 虽然她都全然没有印象,可沈翕辰依然觉得这样的感觉很美好。他接着说道:“以你的性子,不像是爱管闲事的人,那个女孩,你们关系很好吧?” 秦瑶点头:“是我刚上大学时候,学生会的一个学姐,之前帮过我的忙。” “看起来更像是你帮她多一些。” “学姐是个很正直的人!”秦瑶反驳道,“我大一刚进学生会,不知怎么有两个大二的女生就是看我不顺眼,处处使绊子,背后耍阴招,有次学生会搞活动,这两个人假传消息害我当众出丑,当时是学姐出头力保我还帮我澄清,打那以后我就退了学生会,但学姐的情我一直记着。学姐是个学霸,学习成绩特别好,但就是没什么社会经验,家庭环境不太好,所以极度不自信,毕业前一心想进世界五百强企业,但是那年行情不好,招实习生的不多,她拉着我陪她去校招投简历,谁知道就碰上那么一出。我可见不得学姐受欺负,而且,我最讨厌的就是国内企业的酒文化。所以我当即就嘲讽了一番,反正我想着,学姐要是找不到好工作,最差还可以来秦氏。现在想来,幸好我没把学姐拉来我家的公司,不然现在就要失业了。” 秦瑶早已从家庭的巨大变故中走出来,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倒也没有过多的伤感。 他静静地听着,而后好笑地说道:“哦,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挺有良心的。” “谁没良心了?”她瞪了他一眼,又想到了什么,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没有良心啊?” 他一脸无辜道:“我可没说。” 秦瑶轻笑着攀附上他的手臂, 撒娇道:“你可不要这么小心眼啊。” “我大度得很!” …… 帝都的夜晚总是灯红酒绿。 而此刻,薛家宅院一片死寂。 自从乔家的矿出事后,薛家也一直不得安宁,先是薛远无故失踪,现在薛岚又被关在屋子里。 两天前,薛家得到乔家矿山一事,薛远是最大嫌疑人的消息时,便发现薛远已经失踪,恰巧薛群和其父薛景轩带着心理医生指认薛岚是在装病,而薛浩然一怒之下,就将薛岚关了起来。 这宅院虽寂静的很,可处处设有暗哨,薛岚根本逃不出去,只能呆在屋内。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薛岚警惕地望着门口。 门被打开,薛群的母亲林凤希走进来。 薛岚见到来人,别过头,静默地等着对方开口。 林凤希踩着高跟鞋走进来,鞋跟和地面碰撞的声音,在夜晚格外响亮。 “薛岚,你儿子到底在哪儿?” 薛岚冷笑了声:“我怎么知道。” “薛远这次闯了这么大的祸,老爷子都护不住他,你以为把他藏起来,就没人找得到他?” “我要是有藏人的能耐,我就和他一起逃了,哪还会被你们关在这儿?” 林凤希轻蔑地哼了声,“现在薛家是内忧外患,你为了自己儿子能拿到继承权,不惜策划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薛家如果出了事,我们可都不能全身而退!” “是啊。”薛岚头靠在床头闭上眼,并不想和她多话,“你也知道不能全身而退。” 林凤希挑了挑眉,“你什么意思?” 薛岚闭目不作声,林凤希怒道:“你是在怀疑我们?” “你们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哈!简直是笑话!薛远是秦家的儿子,阿群才是薛家唯一继承人!我家阿群根本不需要争什么,可薛远为了继承人之争竟做出这种事,你知道外面已经传成什么样子了?你知道父亲在政界受了多少影响?你知道薛家的企业最近损失了多少?如果薛远再不出现,薛家真的要被你们毁了!”林凤希说完就摔门而去,临走时还吩咐看护的人盯紧薛岚的一举一动。 听到脚步声渐远,薛岚终于睁开眼睛,望着门口,红了眼眶。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伪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薛景轩一家识破的,他们选择在事发之际揭穿她,分明只是想让父亲怀疑她,这夫妻俩还真是打得好算盘,但是想让薛远去顶罪,没门儿! 翌日清晨,沈翕辰从梁致远处得知了薛家的情况,思虑了下,如实告诉了秦瑶。 “如果你担心,我陪你去薛家一趟。” “怎么进去?”秦瑶记得梁谦诺说过,薛宅守备森严,很难进去。 “当然是以薛岚女儿和女婿的身份,大大方方地进去。” 秦瑶懵了一下,这个她倒是从来没想过。不过,听起来也是个好方法呢! 半小时后—— 黑色宾利停在薛家宅院的正门口。 沈翕辰率先下车,伸手拉着秦瑶走下来,又从后备箱里拿了礼物。沈翕辰一身西装革履,秦瑶一袭收身长裙,很是正式。 敲了门,门内走出一人,例行询问。 “我是秦瑶,薛岚的女儿,这位是我丈夫。我们来看我外公和舅舅。” 薛家的看门人礼貌地应道:“好,烦请稍等。” 不一会儿,那人返回,伸手指引:“请跟我来。” 秦瑶和沈翕辰一路跟随,在花园的凉亭里,终于见到了这座宅院的主人——薛浩然。 第一百五十七章 薛浩然的条件 “外公。”秦瑶礼貌地点头招呼,走近两步停下,仔细打量着这位老人。 薛浩然虽已七十多岁,精神状态却好得很,一头灰白色的短发梳剪得整齐,此时正端坐在凉亭里的石凳上品着茶,闻声眼睛微动了下,却并未看向来人,腰背笔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秦瑶打过招呼后,也没再说其他,沈翕辰留心观察着这位老人和周围的环境,场面一度沉默。 过了许久,薛浩然开口说话:“听说岚岚的女儿相貌出众,所嫁之人也是人中龙凤,今天一见,也算是郎才女貌。” 闻言沈翕辰眉间动了动,果然听到他接下来说道:“年轻人,你观察了这么久,发现了什么?” 秦瑶有些惊讶,她都没有注意到沈翕辰刚才在查探附近的环境,疑惑地将目光转向沈翕辰。他倒是没有多惊讶,也没有半分做了不好的事被发现的恼怒,语气如常地回答:“在这个花园里,有五处暗哨,听闻薛家戒备森严,果然不假。这个凉亭是您一人专用,茶具考究,且都是您亲自冲泡,可见您是个懂茶之人,对茶叶的冲泡要求极为严苛,所以即使服务您的人很多,这件事却不让外人插手。您说话中气十足,身体硬朗,耳聪目明,观察细致,刚才……是我无礼,多有冒犯,还请您原谅。” 话落,沈翕辰礼貌地点头致意,薛浩然却哈哈大笑起来。 “倒是个机警的小伙子,可惜了。” 沈翕辰眉峰一挑,“什么?” 只听薛浩然继续说:“可惜你是沈君默的儿子。沈君默沈君祥这两兄弟,我是一个都不喜欢。” 沈翕辰眼神微微一凝。 秦瑶忙插话道:“外公,我好久没见妈妈,她也在这儿吧?” 薛浩然哼了声:“我的女儿,当然要在薛家。” 秦瑶眼睛一亮:“太好了!我一会儿去看看她!” “你们来这儿之前,也知道了乔家矿山的事吧?” 秦瑶点头。 “外界都在传,是薛远制造的这起事故,岚岚行事冲动,我就只能找人看着她。现在她的状态,也不适合见人。” 秦瑶急了:“您这话的意思是,您囚禁她?”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她是我的女儿,我只是将她保护起来。”薛浩然幽幽地端起茶杯,用茶盖撇了撇茶叶沫。 “岚岚在我这儿,总比阿远一个人不知所踪好得多。” 秦瑶一惊:“我……哥哥 失踪了?” 第一次叫哥哥,还是有些不习惯。 “他现在是矿难案的嫌疑人,多方都在找他。想必现在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见秦瑶的神色越来越差,沈翕辰接话道:“外公,无论如何,薛远是您的亲外孙,且他的一切也都关乎薛家的声誉,您德高望重,还请您出手帮忙。如果方便,我们也想见见母亲,一起想办法。” “是啊外公,请您相助。” 薛浩然轻放下茶杯,起身缓缓走到秦瑶二人面前,突然发问:“你们真的想要救他?” 秦瑶点头:“当然。” 薛浩然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 沈翕辰下意识地觉得,薛浩然接下来不会提出什么好的意见。 “阿远这次闯下的祸不小,但如果薛家倾尽全力,倒也可以保下他,但是,薛家会有不小的损失。如果……”薛浩然将目光落在沈翕辰的身上,后者在捕捉到薛浩然的目光后忙说:“薛家因为薛远造成的损失,我们会尽力弥补。” 没料到薛浩然突然话锋一转:“如果岚岚的女儿,我的外孙女,能够嫁入世家寻得一个靠山,为薛家作出一点贡献,阿远这次一定能够平安归来。” 此话一出,秦瑶和沈翕辰皆是一惊。 “外公……我已经嫁人了呀。”秦瑶急忙反驳。 “我听闻,你们的感情也不是太好,干脆离婚,外公这里正好有一个家世好人品好的。” “我们感情挺好的呀。再说,阿辰刚刚也说了,如果能救哥哥,他也会出一份力的。” “呵。”薛浩然的语气透着一丝不屑,“论家世,沈家根本就配不上薛家。如果当时我知道,一定不会准你嫁给他!论人品,沈君默和沈君祥两兄弟的事迹,我可有所耳闻,实在不敢恭维。” 薛浩然的语气不善,秦瑶赶紧瞄了眼一旁的沈翕辰,毕竟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的不好,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事。可他似乎很平静,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波澜。 见秦瑶迟迟没表态,薛浩然又说:“丫头,考虑下吧。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安排这件事,你哥哥,很快就会平安回来。” 秦瑶黛眉轻轻一动,明明是来找薛岚,却被这个老头儿给威胁了,这叫什么事儿啊!她下意识地与沈翕辰对视了一眼,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其实沈翕辰是生气的。 可薛浩然是她的家人,也是 长辈,所以他再怎么生气,也不会说什么。而薛浩然的建议,选择权也交给她。毕竟现在在薛浩然眼中,自己只是一个外人。但他知道,他的瑶瑶是不会答应的。 薛浩然缓慢地坐回到石凳上,继续拿起热水壶向滤茶网中倒水。 秦瑶收回视线,望向薛浩然,冷冷清清地说:“既然外公的帮助是有条件的,那就算了吧。哥哥的事,我和阿辰再想办法。现在,我想见妈妈一面,希望外公不要再阻拦。” 她拒绝得如此干脆,倒是薛浩然没有想到的。按照之前的听闻,两人的感情很不稳定,他以为,至少秦瑶会好好考虑他的条件。 “既然不想考虑我的意见,那就请便吧。岚岚是我的女儿,我不会亏待她的。” “你……”秦瑶意欲上前,被沈翕辰及时拉住,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这些小动作被薛浩然尽收眼底。 …… 两人出了薛家大院上了车,沈翕辰握住秦瑶的手安慰:“别急,晚上我再来一次,只要母亲在这个院子,我一定能见到她。” “你要夜闯私宅?”秦瑶瞠目。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沈翕辰无奈道,“你也看见了,薛家一个花园就要五处暗哨,别墅里每层都有保镖,只要你外公不同意,我们根本没办法见到母亲。” 他说的都是实话,秦瑶叹息:“是啊。想不到,我的外公竟然这么难对付。” “能坐上那个位置,还把薛家安排的这么明白,嘉泰集团在他的手里多年屹立不倒,可想而知是个狠角色。” 说完这句,沈翕辰便开始沉默。 “你在想什么?”秦瑶突然问。 “我在想,刚刚你外公的条件。” 秦瑶不解:“这有什么好想的,难道还能同意不成。” “不是。”沈翕辰沉思着,“我是在想,他救薛远的办法。” “外公位高权重,总是有办法的。” “我总觉得,薛远的失踪,说不定是你外公安排的。” 秦瑶一脸诧异:“为什么?” “先不猜了,晚上我见到咱妈再说。”沈翕辰一把搂过她的肩,“你今天没答应那老头儿的条件,我还是很感动的。” 秦瑶噗嗤一笑:“我疯了吗?会答应他?” “嗯,所以,我感动。”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目光温柔。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夜探薛宅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秦瑶倚着窗户望向外面的点点霓虹。 沈翕辰换上一身黑色运动装出现在秦瑶身后,秦瑶听见声响转头,犹豫着开口:“要不,你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行。”他拒绝得干脆,“你就好好呆在家里等我。” 秦瑶的眼睛注视他许久,知道在这件事上他不可以会同意,叹了口气:“好吧。如果真的不能带妈妈出来,至少要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放心吧。” …… 薛家的围墙不高,但每个角落都安装了监控设备,沈翕辰找了个监控死角,轻松地翻墙进去。 白天来的时候,他已经将这座院子的暗哨处观察个遍,想要避开暗哨,避开监控,进入到房子里,再逐个房间找人,确实不是一件易事。 另一边,薛浩然的书房中,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人正在汇报:“我们发现有人闯入院子,要不要现在将他拿下?” 薛浩然望向窗外,幽幽问道:“一个人?” “是。” “好啊。”他轻轻勾起唇角,“先不要管他,我倒要看看,他要怎么把人带出去!” “是。” 再看沈翕辰这边,他已经进入房子,正在第二层搜寻。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有两个人在把守,沈翕辰悄悄潜入过去,动作利落地将两人迷晕,随后破门而入。 “阿辰?” 屋内的人见到来人,眼睛亮起来,“你怎么进来的?” 沈翕辰快速上前:“快跟我走。” 薛岚摇头道:“不对,他们不可能让你这么轻易地找到我。这个院子里有很多暗哨,阿辰,你还是快走吧!” …… 寂静的院落中,沈翕辰背上伏 着一个人,快速在黑夜中移动。 已经救出人,他也顾不得监控的位置,只是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奔走。 突然,院内的灯全数亮起来。 沈翕辰脚步一顿,抬头便看见一个年轻人带头领着十几个保镖向他走来。 沈翕辰不慌不忙,也没放下背上的人,停在原地,等着这些人将他们包围在其中。 为首的年轻人相貌英俊,面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地笑,说道:“幸好爷爷早就有所防备,才抓住你们!” 这个人,就是薛群无疑。 沈翕辰笑了笑:“小弟弟,你爷爷呢?” “当然是在来的路上了!谁是你弟弟!”薛群不屑道。 “按理说,你该叫我一声姐夫。” “哈!我都没承认她是我姐姐,又何来姐夫?”薛群上下打量着沈翕辰,又说,“早间还听说曾经的盛远沈总有多厉害,现在看来,除了长相,其他也不怎么样嘛。” “长得比你好,也是我的优势,不是么?” “沈翕辰!”薛远怒道,“你竟敢跟本少爷这么说话!” “阿群!”一声苍老却中气很足的声音响起,“对待长辈,要有礼貌!” 薛群回头,立即乖声叫道:“爷爷。” 来人正是薛浩然。 沈翕辰见了,也礼貌地点头致意。 薛浩然径直走到沈翕辰面前,打量着他说道:“白天才刚来过,怎么,是没在这儿呆够?” 接着又朝他背上的人说了句:“岚岚,还不快下来!” 沈翕辰并未放下身上的人,说道:“母亲不肯跟我走,我是将她迷晕了才带出来。” “哦?”薛浩然狐疑地扫了他背上的人一眼,那人被一个大黑色雨衣帽子盖得严 严实实。“岚岚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的话了?” “当然是不想让您生气。”沈翕辰说着,“但是瑶瑶实在想她想得厉害,我就只好来带她过去。还希望外公能满足瑶瑶这个愿望。” “呵,外公?”薛浩然冷笑着,“我什么时候承认过,有她这个外孙女?如果她今天答应我的条件,我便认下她,否则,她妄想进薛家的门!” 听到这话,沈翕辰皱了皱眉头,他不能容忍任何人对瑶瑶有恶意,反讥道:“恕我直言,瑶瑶从来没想过要进薛家,更没有想要得到薛家的任何照顾,她今天来,也只是想和妈妈团聚而已。” “好啊。那就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把人带出去!”薛浩然朝一旁的保镖使了个眼色,后者接收到信号,迅速上前将沈翕辰背上的人拉下来。 沈翕辰未做反抗,任由他人动作。 在看清从沈翕辰背上下来的人后,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这……怎么回事……” 薛群瞪大了眼珠,“你是谁?” 那人缓缓抬起头,从巨大的帽檐下露出一张俊俏的脸。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梁谦诺的手下,韩叶桐。 薛浩然立即反应过来,朝着保安队长问道:“看守岚岚的人呢?” 保安队长显然也是没想到这样的情况,支支吾吾地答:“我这就去查看!” 薛浩然闭了闭眼,照着形势,八成是已经跑了。好一个偷梁换柱,再调虎离山!他还真是小瞧了这个沈翕辰。 “老、老爷子……人不见了!”保安队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汇报。 “好啊。”薛浩然怒极反笑,他早料到今晚沈翕辰一定会来带薛岚走,所以有所防备,可千算万算,还是被这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外孙女婿给反算计了! “沈翕辰,我还真是看轻你了!既然岚岚已经被带走了,那,就只能把你留下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被困薛家 茫茫夜色中,一辆越野车疾驰而过。 指针指向十二的位置,已经零点了。自从沈翕辰走后,秦瑶的心就一直悬着,正当她担忧之时,突然传来阵阵敲门声。 是他回来了吗? 秦瑶连忙起身,一开门,只见梁谦诺站在门口,他的后面……是薛岚! 秦瑶眼睛一亮:“妈妈!” 梁谦诺侧身,薛岚便上前和女儿拥住。 激动过后,秦瑶冷静下来,看向梁谦诺问道:“怎么是你带妈妈过来,沈翕辰呢?” “今天下午,沈翕辰找到我,让我帮他一个忙。”梁谦诺答。 沈翕辰下午出了一趟门,正是去的警队。 梁谦诺之前有去过薛家的经验,对那个院子比较熟,找他帮忙最合适不过。 沈翕辰提出,还需要有一名女性配合,梁谦诺便从警队中挑选出了机警的韩叶桐。 “今天我和瑶瑶就那么轻易地走了,薛浩然肯定会有防备,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这样做比较保险。”沈翕辰说着。 “可如果被薛浩然,你就危险了啊。” “他不能把我怎么样。” 梁谦诺思虑了下,说道:“要不,你去救伯母,我和叶桐给你打掩护。” “不行!”沈翕辰干脆地拒绝,“老首长一向不喜欢涉及这些事,不能把梁家牵扯进来。” “可是薛浩然碍于我的身份,肯定不会把我怎么样,但你不一样,你有没有想过,真和薛浩然撕破了脸,如果他要对付你,你的处境会很艰难。” 沈翕辰平静地说:“这些我都想过,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若真要对付我,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自保的能力。” “你明明知道薛浩然的实力,他在政界的影响不比我父亲差多少,况且他在商界的地位也如日中天,如果他铁了心要和你过不去,我担心你会应付不来。” “你不用再说了,如果你的身份被他知道,势必会牵扯梁家,我是不会让老首长为难的。再说,也没必要和他成为敌对的那方……总之,你肯帮忙,我很感激。”沈翕辰诚恳地说道。 瑶瑶的忙,他梁谦诺自然会帮。可梁谦诺也没再说什么,毕竟现在,瑶瑶是沈翕辰的妻子,丈夫代妻子表示感谢,他一个外人,接受就 是了。 接下来就是晚上的行动。沈翕辰找到了薛岚的位置,将门口的看守暂时迷晕,进去了一趟又出来,然后背着韩叶桐在薛家的大院里奔跑。 等到多数的保安都去围堵沈翕辰,梁谦诺才又潜入薛岚的房间带走她。 秦瑶母女俩听了梁谦诺的讲述,才知道整个事件的计划。 “那……阿辰现在会不会有危险?还有韩叶桐……”秦瑶突然担心道。 “你先不要担心,沈翕辰做事一向有计划,而且他向我保证,一定会让叶桐平安无事,我相信他。” …… 薛家。 沈翕辰和薛浩然二人还在僵持。 薛家的保镖们已将他们团团围住,一刻不敢放松。 “阿群!”薛浩然突吼一声,“这里交给你了,他们两个,今晚一个都别想走出去!” “得嘞!”薛群一脸得志地笑着,示意身边的打手们行动。 打手们接收到信号,其中一人径直冲着韩叶桐而去,刚伸手要抓她的肩,却不想被她眼疾手快地准确抓住来人的手,用力向后拉扯,将他踢倒在地。 “丫头身手不错。”薛浩然在一旁赞叹道。 可薛家的保镖也不是白给的,刚刚那人只是没想到韩叶桐看似弱不禁风,却这么有力气,才会被她偷袭成功。 沈翕辰是不愿真的打起来的,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还可以拼力一搏,可他答应过梁谦诺不能牵连到韩叶桐,他就一定要把她平安带回去。 有了刚刚的教训,其他打手们再不能小瞧这个女子,又有两人向韩叶桐冲过去,沈翕辰见状连忙挡在韩叶桐身前,替她解决了眼前的人,然后朝着薛浩然说道:“外公!您好歹出身书香世家,这样打打杀杀的将我们两个困在这儿,传出去有辱您的名望!不如我们好好谈一谈!” 薛浩然挑了挑眉,“你私闯民宅,无视律法,果然与沈君默如出一辙!既然你有胆闯我家,就该知道,我不可能轻易放你走。就算你今天勉强逃了出去,我也不会放过你。” 沈翕辰却大声说道:“今天,我沈翕辰任凭您处置。” 此话一出,薛浩然倒是愣了下。 只听沈翕辰继续说:“我只有一个请求。”他看了看身边的韩叶桐,说:“这件 事和她不相干,她只是一个外人,还请外公允许她离开。只要您放她离开,我愿意留在这儿任您处置。” 末了,沈翕辰又补充一句:“您知道,如果硬要动手,恐怕您的人也占不到便宜。您想留下的人是我,所以还请您考虑我的提议。” 薛浩然刚才已经见过沈翕辰的身手,确实如他所说,如果硬要留下他,恐怕也不是件有十足把握的事。 “好。”考虑之下,薛浩然爽快地应下,用眼神示意保安队长,保安队长立刻会意,拿出一个手铐。 “沈先生,为保险起见,要委屈您一下。” 望着那副锰钢的手铐,沈翕辰的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意,这些人是忌惮他的身手,竟想要铐住他。 韩叶桐见到那手铐,神色担忧地望向沈翕辰,后者只是微微一笑地跟她点头示意让她走,任由保安队长扣住他的双手。 薛家的人不再阻拦,让出一条路。韩叶桐想要说话,沈翕辰却朝她使了个眼色,要她快走。犹豫片刻,韩叶桐想起梁谦诺嘱咐过的,听从沈翕辰指挥,不管遇到什么情况,能走则走,便狠了狠心,从让出的路中走出去。 沈翕辰终于在心里松了口气,他可是承诺过,要保护好这小女警的安全的。当下又对薛浩然说道:“外公,我们谈谈吧。” 薛浩然斜睨了他一眼,“和你,没什么可谈的。”说罢转身欲离去,沈翕辰忙说:“我知道您想要什么,我要说的事,您一定感兴趣!” 薛浩然冷哼了声,离开的脚步并未停下:“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让我感兴趣的事。阿群!带他到我书房!” “是!”薛群应声回答,待薛浩然走远了些,才走到沈翕辰身边,低声说了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动的什么歪脑筋,你自己留下,是打算等我们看管松懈的时候,你再逃走?哼,我现在就打得你动弹不得!” 话音未落,薛群便出拳朝着沈翕辰的腹部袭去。 沈翕辰似是料到薛群会偷袭,一个侧身轻巧地闪开,薛群见偷袭未成,不依不饶地又补了一拳,再次被他躲过。 即使双手被铐,薛群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得到这个认知,薛群更加气恼。“来啊!都给我上!这个人夜闯薛家,就是没把我们薛家放在眼里!” 第一百六十章 谈判 “薛群!我跟你爷爷有要事相商,他要你带我去书房,难道你没听见吗?”沈翕辰厉声喝道。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薛老爷子的话他们都听见了,不敢贸然行动。 薛群见状,更是恼怒不已,这个人救走了薛岚,坏他的好事,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于是朝着身边的人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有什么事,我担着!” 薛群平时在薛家嚣张惯了,此时终于有几个平时受过薛群恩惠的人站出来。刚刚沈翕辰的身手,他们也都领教过,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缓缓移步向前。 沈翕辰早些年也是摸爬滚打过来的,这样的场面吓不到他。刚刚被铐起来之前,他就已经从裤兜里摸索出一根别针,以备不时之需,此时双手在背后几经活动,镣铐已经被打开。 面前的几人对了下眼神,同时冲过来,沈翕辰抽出背在身后的手,一把拉过最前面的那个人甩了出去,然后动作迅速地来到薛群身边,用手铐扣住他的双手。 在场的人被他的速度惊呆了,还未反应过来,薛群就已经被他按住。 “沈翕辰你……”薛群吃惊地叫着,整个人都被禁锢住动弹不得。 “带我去见你爷爷。” 一个淡漠的声音从薛群的背后传来。 “你……你既然已经解开了手铐,为什么不直接逃走!”薛远还在试图挣扎,却被身后的手按得更紧,痛得他不禁冷汗直流。 “逃?”沈翕辰不屑地反问。 薛群闭了闭眼,是啊,他已经用行动告诉了他们,只要他想,任何人都拦不住他。 “行,你放开我,我带你去!” …… 薛群在前带路,在薛浩然的书房门口停下。 沈翕辰礼节性地敲了门,然后将薛群一起带了进去。 “你带我进来做什么!”薛群拼命反抗,却依旧被沈翕辰强制带了进去。 薛浩然见到眼前的情景,不禁吃了一惊。 “沈翕辰,你要干什么!” 薛浩然的贴身保镖立即上前,警惕地盯着沈翕辰。 “是他带人要打我,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沈翕辰悠然说道。 对于自己的孙子,薛浩然也有所了解,大概猜到是怎 么回事,恨铁不成钢地摇着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薛群从小被全家人惯着长大,自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羞辱!此刻更是把所有的怨恨都算在沈翕辰头上,目光狠狠地射向沈翕辰,眼中带着滔天的恨意。 沈翕辰丝毫不在意,他要做的,就是要让薛浩然知道,薛群有多么无能! 薛浩然此时将目光重新投回到沈翕辰的身上,看来,他之前对这个人的低估,不是一点半点。 “既然那些人拦不住你,你又回来干什么?” 沈翕辰看了一旁的薛群一眼,讽刺地说道:“作为男人,当然要说话算话,我说了会留下,就不会逃。而且,我确实有事要和您相谈。” 薛浩然点了点头,对一旁的贴身保镖说:“给阿群解开,带他下去吧。” “是。” 薛群连忙瞪大双眼:“爷爷!您要和他单独呆在屋子里?” 薛浩然不悦地眼神扫过去,吓得薛群立刻闭嘴。 “小少爷,走吧。”保镖劝道。 待人都出去后,薛浩然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沈翕辰坐下。 “你要跟我谈什么?” “当然是您感兴趣的事。” 他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问:“薛远,是您藏起来的吧?” 对面的人笑了笑:“何出此言?” 薛浩然这般反应,更是让沈翕辰确定了之前的猜想,“您知道这件事不是薛远做的,为了保护他,您只能把他藏起来。外面的人找不到他,也只有您有这个能耐。” “就算我知道他在哪儿,也不会就此告诉你的。你说要与我谈让我感兴趣的事,可这明明是你感兴趣的事,并非是我。” “我要和您说的,也和薛远的事有关。”沈翕辰这几日也是将整个薛家能查到的查了个底朝天,“这些年来,薛家的嘉泰集团一直以金融为主业,我听闻,最近嘉泰集团想要拓展电子商务和人工智能的业务,可在国内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市场还有合作对象,不知您考不考虑和国外的企业合作?” 沈翕辰说话间一直观察着薛浩然,他虽然一直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但明显比刚才的态度缓和了许多,便接着说道:“您可听说过欧利财团?如果您有兴趣,我愿意为您 牵线。” “还有,乔家借着当年的事对薛家穷追猛打,给我半年时间,我替您对付乔家这个政敌。” 薛浩然终于笑出声:“乔家树大根深,你又能有什么本事?” “这个不用外公操心,我自有我的方法。如果外公对这件事存疑,可以暂且搁置一旁,静观结果即可。对付乔家不需要薛家出人出力,更不会牵连到薛家。如果我能做到,就当作我为表示诚意,送给您的礼物。” “第三件事。您想为瑶瑶安排婚事,无非也是为了薛家的发展。如果我没猜错,您是打算从白家和陆家选吧?帝都十大家族,除乔家外,只有这两家涉足您感兴趣的领域,如果您想拓展业务,就需要和这样的家族联姻。其实这三件事说来也是一件事,无非就是要发展壮大薛家的势力,让其他家族和势力不敢欺犯,可是外公,您为什么只盯着帝都,不放眼全球?我的GT集团也是个很好的选择,虽然成立时间短,不如帝都的百年世家家底稳固,但我能把它在短短几年内做到现在的规模,一定自有它的优势。GT团队新、想法活,更适应未来的发展,不是正好可以和嘉泰互补,我们合作,不是零和博弈,而是双赢。” 沈翕辰说完这些便停下,静默地等着对方的反馈。 屋内一时沉默,薛浩然垂下眼帘沉思起来。沈翕辰刚刚说的这些,确实都说在了他所关心的点上,薛浩然此时内心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个让他上午还不屑一顾的年轻人,实际上比他选的白家、陆家的年轻一辈公子哥儿都要靠谱。是他对整个沈家的刻板印象作祟,从心底不接受这个人是自己的外孙女婿,可如今也不得不有所动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时钟转了又转。 沈翕辰耐心极好地配合着沉默,薛浩然如此用心考虑,他才觉得自己似乎终于说动了这个冥顽不化的老头儿。 终于,薛浩然打破了一室的沉寂:“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你说的这些,我会好好考虑,三天内给你答复。” 沈翕辰理解地点头:“好。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随即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处突然停下脚步转身。 “还有一件事,想请教外公,还望您能告知。”沈翕辰顿了顿,“我父亲究竟做了什么,让您如此不齿?” 第一百六十一章 他的生母 沉寂的夜。 园区中只听得到风吹过时树叶的响动,还有阵阵蝉鸣。 在薛岚和梁谦诺回去后不久,秦瑶等人终于等到了韩叶桐。 韩叶桐向在场的人讲述了在薛家的经历,当秦瑶听说,是沈翕辰主动要求留下自己,同意被铐住双手才换得让韩叶桐平安离开,顿感心惊胆战。 “不行,我得去找他!”秦瑶说着就往门口走去,梁谦诺连忙一把拉住她。 “你先别慌,他不会有事的。” “可是他们人多势众,还铐住了他!谁知道会对他做什么?”秦瑶的情绪有些失控,若是平时,以他的身手自然不会吃亏,可是薛浩然竟然会铐着他,如果他因此被欺负受了伤,那她一定不会放过薛浩然!即便这人是她的外公,她也绝对不允许他欺负到沈翕辰! 梁谦诺只能牢牢抓住她,“你别冲动!他为什么宁愿自己被铐起来也要让叶桐回来?还不是因为不想有人拖累他!连叶桐在那里,他都觉得束手束脚,你现在去了,只会更加拖累他!” “是啊,瑶瑶。”薛岚第一次见秦瑶因为沈翕辰的事如此激动,上前安抚道,“你外公不是坏人,不会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 “那他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秦瑶反问道。 薛岚面露难色,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是因为……这件事说来话长,我慢慢跟你解释,但你现在先听梁警官的,稍安勿躁。” 他没回来,她就无法安心。 秦瑶勉强按捺住性子,焦急地等在门口。梁谦诺见她这副模样,想要上前安慰,却忽然被拽住衣角。 “你这又是何苦。” 身后传来韩叶桐淡淡的声音。 是啊。明知她已心有所属,自己又在干什么。 梁谦诺牵起一丝苦笑,止住了动作。 屋内再次恢复了平静。时钟的滴答声清晰无比,秦瑶觉得听觉在此刻变得特别敏锐。 就在秦瑶快要受不了,再次从沙发站起身想要冲出去找他的时候,沈翕辰终于回来了。 他微低着头,神色冷峻,看起来有些疲惫。 秦瑶猛扑进他的怀里,“你终于回来了!” 沈翕辰微抿着唇,习惯性地抬手抚着她的长发,却不发一言。 站在一旁的梁谦诺别开头,看了看时间,对 薛岚说道:“今天折腾这么晚,大家也都累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好好休息。” 薛岚是知道梁谦诺的心思的,刚想和他说几句感谢的话,梁谦诺却直接带着韩叶桐落荒而逃。 薛岚无奈,望向门口相拥的两人,默默转身进了卧房关上门,将偌大的客厅留给他们。 秦瑶并未察觉有何不妥,待抱够了从他怀中出来,才发现他的脸色似乎不大好看。 “你怎么了?”秦瑶霎时又慌起来,连忙检查他的身体,“那老头儿把你怎么样了?” 他微微提了口气,说道:“我没事,他没把我怎么样。我只是有些累。” 印象中,这个男人从来没和她说过累。 “……那就好。”秦瑶有些疑惑,却也乖巧地没再追问。 等秦瑶洗完澡出来,发现沈翕辰正一动不动坐在床角,望着某一处出神。 这样的他实在令人奇怪。秦瑶闷闷地想着,如果不是伤到了,就一定是薛浩然和他说了些什么。 她凑上前,想要一探究竟,却不想刚走到他的面前,他便伸手抱住她,将头埋进她的怀里。 秦瑶一时惊讶,心中愈发觉得出了什么事。能让沈翕辰肯在她面前表现出如此的脆弱,会是什么事? “你……”她想问,却又不知道他想不想说。 于是只说了一个字便不再说。 仅仅间隔了几秒,沈翕辰便开口:“今天,我在你外公那,得知了一个秘密。” 不想她担心,也不想再有事隐瞒,他打算和盘托出在薛浩然的书房里的对话。 “我父亲究竟做了什么,让您如此不齿?” 偌大的书房中,两人迟迟无话。 沈翕辰似乎很是执拗,一定要等待对方的回答。 “既然你非要问,我也不妨告诉你。”薛浩然终于决定说出那件往事,“二十多年前,我因为岚岚的事,曾去过一趟K市……” 因为薛远被强行抱回来成为薛家的儿子,薛岚伤心过度,得了抑郁症,薛浩然曾经偷偷跑来K市看她,但是有一天,他在医院治疗室外面,亲眼目睹了沈君默强制将一个女人送去打镇静剂…… 听到这里,沈翕辰微皱起眉心,记忆中,父亲并不是个喜欢沾花惹草的人。 只听薛浩然继续说着:“这个女人看起来 很正常,一直口口声声说不会拖累他,也不要名分,而沈君默不光强制要求医生给她打了镇静剂,还让医生开诊断书,将这个女人送进精神病院。那个医生拒绝了,沈君默就找来院长,改了她的诊断。我生平最讨厌不负责任的人,沈君默既然和这个女人有了骨肉,就该对她负责,而不是为了名声,毁了一个人的人生!” 有了骨肉? 沈翕辰在听见这几个字时,突然惊出一身冷汗。 “您是说,这个女人和我父亲有了孩子?” “据那个女人的描述,是这样的。” 像是突然被暴击了心脏,沈翕辰沉重地闭上眼。 如果除了自己以外,沈君默再没有其他私生子的话,那么薛浩然口中的这个女人,就极有可能是他的生母。 “那个女人……有什么特征?或者,怎样可以找到她?”沈翕辰定了心神,低声问道。 察觉到沈翕辰的反常,薛浩然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据实相告:“这么多年过去,我也只记得,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对了,说话口音不是K市人,倒像是帝都和G市一带。” “那后来,您知道她怎么样了吗?当时那家医院的名字,您还记得吗?” “我一向不管闲事,所以即使看不过眼,也并未插手。如果我没记错,那家医院是当时K市最好的治疗抑郁症疾病的医院,应该是叫惠心医院吧。” “……我知道了。”沈翕辰深深叹出一口气,调整了情绪,“如果您还能回忆起更多的细节,还请您能告知。今天就不过多打扰了,多谢外公。” …… 秦瑶安静地听他陈述完这件事,愈发心疼起他来。 虽然早就知道他的家庭环境复杂,可没想到这么多年他竟然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如果外公说的那个人真的是他的生母,若真的被沈君默送进了精神病院,那现在是否还在人世间,都是个未知数。 秦瑶听了都心惊胆战,难以想象他的心里该有多难受。 和他在一起这么久的时间,她知道这个男人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隐忍又内敛,很少发怒,也很少真正的开心,秦瑶一时间只觉得心痛得无以复加,不禁更加抱紧他。 阿辰,从前你帮了我那么多,这次,我愿意倾尽所有,去帮助你寻找你的母亲。 第一百六十二章 兄妹相见 秦瑶静静地抱着沈翕辰,一动不动。 男人在她的怀中沉默良久,又闷声开口:“外公那边,我已经说服他,不会再为难你和母亲。还有,薛远是被你外公藏起来的,他很安全。如果没什么意外,你很快就能见到他。” “先别说这些了。”秦瑶心疼他的遭遇,既然妈妈已经回到自己身边,她也不能自私地留住他继续帮薛远的事,“我知道,你也担心你的母亲,所以,明天我陪你回K市。” 沈翕辰从她的怀中出来,凝视她片刻,摇头说道:“薛远的事还没彻底解决,他现在依然是最大嫌疑人。苏晋已经调查出一些眉目,我留他在这里帮你,我自己回去。” “可是……”这样的话,就会和你分开了呀。 秦瑶止住了后面的话。 不想成为他的拖累,不想一直让他为自己这样付出,终是点头同意道:“好吧,你那边有什么情况,要及时告诉我……对了,刚才我问了妈妈,她说矿难的事绝对不是我哥哥做的,她怀疑是薛群,也和外公说过,但外公就是不信。” “可能因为老爷子不想让她把这件事说出去,才要将她关起来的吧。”沈翕辰叹息道。 “你也认为,是他干的?” 沈翕辰点头,“薛群的脾性,我今天算是见识了,能做出这么自损家族颜面的事,薛老爷子是不会将薛家大权交给他的。” …… 翌日清晨,沈翕辰简单收拾了行装,安排好了帝都的事,便奔赴机场。 其实如果不是怕她担心,他恨不得昨晚从薛家出来就马上飞回K市,去找薛浩然说的那家医院,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他都不想放过。 “你自己在这儿,要注意安全,你外公不是坏人,除了薛远薛群相争的事,其他事都可以找他帮忙。”沈翕辰一想到帝都有乔诗雅和她背后的乔家,还有薛群那一家人,便觉得走得不能安心。 “我知道啦,你不用担心我,不是还有苏晋呢吗。”秦瑶扬着嘴角,笑得很暖。 沈翕辰就这样沦陷在她的笑容里,突然很舍不得和她分离。 候机大厅内,已经响起了沈翕辰乘坐航班的登机广播。沈翕辰还是迟迟不动,总是觉得看不够她。 秦瑶被他盯得有些害羞,移开目光低头道:“你该走了。” 周围人来人往,安检入口排着长队,隔离带外,不停地有人送别。 沈翕辰上前,俯身亲吻她的额头,温柔地在她耳边告别:“那,我走了。” 秦瑶脸颊一热,只见沈翕辰已转身大步离开。 秦瑶目送他进了安检,直到视线里再看不到他。 似乎,这是第一次,这么不舍得和他分开。 秦瑶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正打算离开,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一个身穿浅灰色运动装的人,头戴鸭舌帽,拖着行李箱在机场大厅走着。 秦瑶忙低下头,转身向另一侧,待那人从身旁走过,才又望了望他走去的方向。 罗子浩,他怎么会来帝都? …… 秦瑶返回家里,便听说薛远有了消息。 晚一点的时候,秦瑶和薛岚上了薛浩然派来的车,七拐八拐地,到了一个宁静的别墅区。 “薛远少爷就在里面。”司机停下车,回头说道。 秦瑶迫不及待地下了车,想要按门铃时却突然停住了。 回头看向焦急跟上来的薛岚,不自觉地让出路:“你来按吧。” 秦瑶心里有些期待,又很紧张,她的哥哥,她只见过照片,从没见过本人,他又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门铃在响了两声后,门从里面被打开。 秦瑶看到那人的第一眼,便惊叹基因的强大。 那是一个阳光般帅气中又带着一丝忧郁气质的男人。 有着与她相似的眉眼,神似薛岚。鼻子高高挺挺的,又像极了爸爸。 “阿远!”薛岚激动地上前与薛远相拥。 而秦瑶终于见 到了薛远,却站在一旁不知该说些什么。 薛远安抚着薛岚的情绪,又将目光转向秦瑶,低声开口:“你……是瑶瑶。” 突然被叫名字,秦瑶有些错愕,连忙点头,试了几次才叫出口:“哥。” 薛远也愣了愣,两人似乎都还没习惯这突然多出来的妹妹或是哥哥。 深色实木茶几上,几缕热气盘旋向上,茶香弥漫在整个空气中。 “爷爷说会与乔家沟通,力争和解。将我安置在这儿,是为了让我避避风头。” 薛远讲述了自从汇乔的矿出事后,薛浩然对他的安排。 “所以,他根本就是知道这件事都是薛群和他爸爸在背后操纵的,也放任不管吗?”秦瑶冷冷地说。 薛群的父亲,薛景轩,是妈妈的哥哥,她名义上的舅舅,可这些人跟她又有什么关系?伤害了她的家人,她就不能原谅。 秦瑶眼底的恨意明显,薛远并不希望她卷入这些事,劝道:“瑶瑶,这件事现在既然已经被爷爷压下去了,我们就都不要再追究了,深究下去,对薛家并没有好处。” “薛家?”秦瑶突然冷笑,“哥,你该姓秦!” 薛远的表情在这一刻凝固。 一室安静。仿佛刚刚终于见到亲人的激动从来没存在过。 “瑶瑶……你哥说得对,现在薛家出事,对我们都没有好处啊。”薛岚自知女儿的脾性,虽然冷冷清清看似什么都不在乎,但真的执拗起来,却倔得很。 “那就这么放过幕后真凶?” 薛远微微叹息,说道:“不论是我,还是薛群,外面的人只会把这笔账算到薛家的头上。” 秦瑶沉默。 “瑶瑶,我知道你为我也做了很多。”薛远试图说服她,“是我不好,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让你和妈妈为我担心……当我在汇乔总部看到你的时候,我当时真的很怕你被仇恨左右,会做出什么事来……” 秦瑶微微皱眉,“你在汇乔见过我?”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有一个交易想和你做 薛远承认道:“大概一个多月前,那天我去汇乔办事,看见你胸前戴着员工牌走过去。” “所以……”秦瑶心中的线渐渐清晰,“是你告诉妈妈,我在汇乔上班的?” 薛远点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所以回去告诉妈妈。” 所以,并不是沈翕辰。 秦瑶闭了闭眼。 原来真的是误会了他。 想当初她一股脑儿地迁怒与他,认定是他告诉的妈妈,纵使他百般解释她还是疑心,此时此刻,那个男人受伤的神情浮现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怎么了?”薛岚看出秦瑶情绪不对,问道。 “没什么。”秦瑶有气无力地答,“我那时还以为,是沈翕辰让您来阻止我的。” “沈翕辰知道这件事,难道都不拦着你?” “拦了,没拦住。”秦瑶低声说着。 薛岚顿时无语。 她早就看出来,沈翕辰在秦瑶面前就是只纸老虎。他虽然看起来行事霸道,手段狠绝,但一遇上自己的女儿,就瞬间没了脾气,毫无办法。 薛岚不由微微叹道:“还好阿远看到了你,告诉了你。瑶瑶,你当时真是太冲动了,万一被乔连越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你知道你会有多危险吗?” 秦瑶撇嘴,“我当时一心想要复仇,哪里顾得上其他。” “对了,妹夫呢?听说昨晚是他救了妈妈出来,又说动爷爷让我和你们见面。” “他……在K市有些事要处理,今早过去了。”从刚刚提到那个男人开始,秦瑶就觉得有些想他,“对了,沈翕辰说,外公是不会把薛家大权交给薛群的,那今天,外公有跟你说什么吗?” “还没有。”薛远面色平静,目光望着依旧飘着热气的墨色茶杯。“如果不是为了自保,我根本不想和他相争。” 薛岚伸出手握了握薛远的手,“阿远,经过这事,我们两个以后在薛家的处境会好很多。” 秦瑶黛眉挑起:“你们两个以后还要继续呆在薛家?” 薛岚和薛远默不作声。 “薛家的事,水太深,哥,要不你回K市吧,正好爸爸的UB集团现在无人打理。” 薛远面露难色:“这些年……爷爷待我很好。” 秦瑶默然。那个老头虽然不待见自己,但对哥哥,应该还是蛮好的。 “随你吧。如果你真的能掌权,乔家的人也不敢再欺负妈妈了。” K市。 沈翕辰失神地从惠心医院走出来。 这家医院在几年前兼并重组,医生大多都换了个遍,医院的记录中,根本查不到薛浩然口中说的这个女人。 难道,这次又要和之前的几次一样,刚刚有了查找的方向,又无疾而终? 惠心医院的某间办公室里。一个人站在窗前拨出一串号码。 “他刚刚来过了。” 对方迟疑了一下:“谁?” “自然是,沈翕辰。” “……我知道了。” …… 深夜,帝都宁静的别墅区。 秦瑶三人从白天聊到夜晚,一家人又在一起吃了晚饭。临走的时候,薛远突然拉住了秦瑶,问:“妹夫对你,还好么?” 秦瑶愣了愣:“很好啊。” “我听妈说,你是被迫嫁给他,还闹到离婚……” “那都是误会。”秦瑶答道,“他待我很好,在这个世界上,再找不到像他那样爱我的人。之前我对他有很深的误会,所以执意要离婚,但我现在很庆幸,我当初嫁给他。” “……那就好。我总是担心,你过得不好,既然现在好好的,那就珍惜吧。” “我会的。谢谢哥。”秦瑶目光温柔。 回去的路上,秦瑶想了很久。 下车时,秦瑶叫住薛岚,说出了她的决定。 “妈,我想……明天去K市。” 薛岚反应过来女儿是要去找沈翕辰,不由地笑了:“好啊,你哥哥这边的事也差不多了,你去吧。” 秦瑶开心地笑着:“谢谢妈。” “女大不中留啊。”薛岚笑着摇头,走进房子。 翌日,秦瑶搭乘了最早的一趟航班飞往K市。 刚出机场大厅,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你好,我是慕云锦。” 秦瑶眉头微微蹙起,“您是阿辰和小如的妈妈?” “是的。秦小姐,有件事,我想和你面谈,你有时间吗?” 秦瑶不自觉地心生警惕:“什么事?” “电话里不太方便说。” “可是……”秦瑶咬了咬唇,“您不是在K市么?” “当然。正好,你不是也在K市么?” 秦瑶心下一惊。 她到K市的事,连沈翕辰都不 知道,慕云锦,又是怎么知道的? 对方似乎知道她的担忧,在电话中笑道:“你不用害怕,我没有恶意。” 秦瑶回道:“您对我的行踪很了解啊。” “只是刚好看到了你。” 秦瑶脚步顿住,立刻在停车场四下张望起来,终于在不远处的一辆开着车窗的车子里,看到了慕云锦面带微笑的脸。 秦瑶挂断电话,走到慕云锦的车前。 “您专门来找我?” 对方点头:“你上了飞机,我就知道你要过来了。” 秦瑶心中警惕起来,问道:“您要说什么,就在这里说吧。” “你似乎对我敌意很大。”慕云锦打量着秦瑶说道。 秦瑶摇头否认:“我对您并没有任何敌意,所以我不明白,您对我的敌意从何而来。” 慕云锦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挑眉道:“这话从何说起?” 秦瑶轻笑一声:“我只是没想到,在您自己女儿的婚礼上,您会把田琬玉放进来闹事。” 慕云锦的微笑僵在唇角。 “所以说您对我没有敌意,我是不信的。”秦瑶说道。 “这是阿辰跟你说的?” 秦瑶没有回答。 那天从沈潇如的婚礼上被沈翕辰带回家,她在书房门外听到了他打的电话。 虽然沈翕辰没有明确说明,但从他讲电话的内容和他的反应来看,八成就是慕云锦。 “田琬玉不是我放出来的。”慕云锦慢悠悠地说着,“我只是恰巧知道了这件事,默许放了她进现场。但我并不是希望她真的伤了你。” “那您的目的又是什么?” 慕云锦又恢复了之前名媛式的礼貌微笑:“听说阿辰很在意你。我只是想看看,你在他心里的重要程度。” 秦瑶皱眉,连连后退两步,愈发警惕地看着慕云锦。 “瞧,把你吓的。”慕云锦叹息道,“我刚刚说过,我对你并没有恶意。找你来,是有一个交易想和你做。” “什么?” “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就在这里。”秦瑶坚持。 机场外的停车场,来来往往的车辆众多,监控设备齐全,想必慕云锦做不出太出格的事。 数秒后,慕云锦终于妥协:“好吧。既然你这么防备,那就在这里好了。” “我要和你说的,是关于阿辰生母的事。” 第一百六十四章 答应她的条件 航站楼外的停车场上,秦瑶神情错愕地站立。 “您……有他生母的消息?” “当然。”慕云锦笑得优雅无比,“所以,现在你要不要上车,跟我换个地方,好好聊聊?” 秦瑶沉默两秒,突然笑了:“您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所以不管我跟不跟你走,您都会把您想让我知道的事情告诉我。那么,就请在这里说吧。” 慕云锦注视着秦瑶片刻,幽幽道:“你很聪明。” “可是,戒备心太强。要跟你说多少次,你才能相信,我真的没有恶意?” 秦瑶依旧不为所动:“如果是用阿辰生母的消息作为交易条件,您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阿辰?” “因为那孩子跟你一样,对我防备得紧。”慕云锦的神色有些无奈,她熄了火,从车子里走出来,站在秦瑶面前。 “他连一句话都不会听我说的,所以,我就来找了你。” “那您是想要我们用什么作为交换?”秦瑶问道。 “我要沈翕辰手中,所有盛远的股份。” 只是这样? 秦瑶觉得她在开玩笑:“这个不是问题,他之前的股份早就转给了沈潇如,剩余还有一部分,现在都在我的手上,我就可以决定。” “还有,沈君默的股份。” 沈君默? 秦瑶微怔,不太理解她说的话。 “我要的是我在沈家,在盛远的地位,所以我要沈君默的股份,这样才能保证小如的前路顺畅。” 秦瑶这下明白了,慕云锦这女人胃口大得很,现在是想要将沈君默踢出去,自己拥有整个集团的绝对控股权。 “可是,我和阿辰的手里,并没有沈君默的股份。” “所以,我才要找你们合作啊。”慕云锦从手包中拿出一张卡片形状的优盘,“这里面有沈翕辰母亲的一些资料。你们看完,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跟我合作。至于怎么拿到沈君默手中的股份,我想,只要阿辰他愿意 ,他会有办法的。” …… 望着绝尘而去地红色保时捷跑车,秦瑶站在原地出神很久。 本来是想给他个惊喜,可现在,她也拿不准主意,默默拿出手机,拨出他的号码。 “阿辰,我到K市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半小时后,秦瑶下了计程车。 沈翕辰等在一间咖啡厅的门口,见她下了车,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 “你怎么来了?” “想你啊。”秦瑶开心地笑着,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沈翕辰当即愣住。 被她推拒得太久,他甚至不能这么快地习惯她这样的主动亲密。 “阿辰——”她攀附上他的胳膊,“你在这里干什么呀?” 沈翕辰回过神,垂下眸子掩饰着自己的失态,“刚才在这儿见了许默。” 秦瑶恍然,刚刚他说出地址的时候,她还有些诧异,这间咖啡厅,离盛远的总部仅一街之隔。 “许默怎么样,盛远那些人,都被他搞定了?” “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的丈夫,当然搞得定那些人。” 他说起来不以为意,可秦瑶听着却不舒服。 “阿辰,我刚才一下飞机,就见到慕云锦了。” 沈翕辰听到这个名字,皱了皱眉:“你们见面了?” “嗯,她是专门去找我的。她说,要跟我做一笔交易。”秦瑶将慕云锦与她说的话全数转告,又补充道:“我来K市,事先连你都没有告诉,可她却清楚地知道我的航班和我到K市的时间,阿辰,她可能一直都在盯着我们的动向。” 沈翕辰安静地听完,突然觉得有些后怕。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得要难对付。 “还好你没事。” 秦瑶一时没有意会:“什么?” 沈翕 辰抿了抿唇,“没什么。以后,你不要单独再和她见面。” “我知道。今天,我也一直很防备她。”秦瑶拿出了慕云锦给她的优盘,“阿辰,我们要不要看一下,这里面的内容?” 沈翕辰迟疑地接过,说道:“里面的内容,无非是为了证明,她有我母亲的消息。” 两人走入一旁的商场地下停车场。沈翕辰从车子后备箱取出笔记本电脑,将优盘插进去。 里面是二十几年前,惠心医院的病历记录。 他母亲的名字,叫顾雨凝。 时间和病历内容,都和薛浩然之前说的对得上。 还有一份当年他的出生证明的照片,上面清楚地写着,顾雨凝是沈翕辰的亲生母亲。 沈翕辰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僵住,眼眶渐渐泛红。 秦瑶轻轻握住他的手,静静地陪在旁边,默不作声。 他的睫毛微颤,垂眸沉思了良久,渐渐稳定心绪,低声说道:“她这样心急,倒是让我觉得,我这两天的调查不是毫无进展。” “你是说,她知道你在查你母亲的事,而且一直关注你的动向,知道了你发现了什么有用的信息,如果你继续查下去,说不定很快就能得到答案,所以迫不及待跟你合作,想要让你帮她达到她的目的?” 沈翕辰紧绷着下巴,目光停留在电脑屏幕上:“她从来不会做对她毫无利益的事。这个时间节点跟我合作,顺水推舟,借我的手拿到我父亲的股份……还真是下得一手好棋。” “那……我们拒绝她吧?继续查下去,说不定也会很快得到结果?”秦瑶问道。 如果慕云锦真的知道他生母的下落,如果他的生母尚在人世,那么慕云锦就极有可能用他母亲来威胁他答应她的条件。 可若是答应她,从沈君默那里拿到股份,似乎也是一件很难办到的事。 等了良久,秦瑶看见他缓缓摇头。 “不。”他手指轻轻在键盘上敲了下,关掉了屏幕上的那张照片,“我打算——答应她的条件。” 第一百六十五章 本该为此付出代价 盛夏的傍晚,风静静吹过。 街路两旁的树丛间,不时有蝉鸣的声音。 一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在一间餐厅门前,有服务生上前拉开车门。 秦瑶挽着沈翕辰走进去。 这是一家会员制的餐厅,人很少,一个个独立的包间,隔音效果很好。 门一开,便看见慕云锦已经等在里面。 见到来人,慕云锦起身,穿着一袭墨绿色及踝长裙,优雅一笑:“来了?” 沈翕辰微微点头。 “坐吧。我已经点好了你喜欢的菜。”慕云锦今天看起来格外地温柔。 沈翕辰听了却一挑眉,“我竟不知道,你对我的喜好这么清楚。” 对方似乎丝毫不觉得这是句讽刺的话,只是温和地笑着:“虽然我们母子没在一起生活过几年,但你的喜好,我可是一直都记着。” 沈翕辰在心中冷笑,面上依旧配合着慕云锦演戏,礼貌而客气地说道:“谢谢。” “今天叫你们来,也是想要弥补一下之前的亏欠。”慕云锦端起面前的高脚杯,“你们的婚礼,我也不曾参加,今天请你们吃个饭,聊聊天,也算尽一下我这个……养母的义务。” 沈翕辰和秦瑶极有默契地配合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慕云锦放下酒杯,柔声说:“你们肯来赴约,是不是已经考虑好了,答应跟我合作?” 秦瑶垂下眼,偷偷瞟了一眼沈翕辰。 想到昨天下午在他的车里,他说打算答应她的条件。 秦瑶不解,问他原因,他耐心地解释: “我虽然没怎么和慕云锦打过交道,但我觉得,最好不要轻易拒绝她。她如果真的只是想要沈君默的股份还好,只怕,她想要的不止这些。” “不论如何,先答应她,我那个父亲,本该为此付出代价。” …… 面前的圆桌转动起来,一道一道精致的菜品依次转到秦瑶的面前,她收回思绪,默不作声。 “当然。”沈翕辰应着,“只要您能告诉我,我母亲现在哪里,您想要的东西,我一定会让您得到。” “为了母亲,就不要父亲了?”慕云锦的脸上虽然在笑,这笑容却让人看得背脊发凉。 沈翕辰仿佛一早料到她会这样问,不慌不忙地回答:“您应该也知道,我最近查出了一些事。我父亲既然能做出这样的事,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慕云锦摇摇头:“可是,他可从来没有亏待过你。” “从 来没有吗?”沈翕辰重复着她的话问道。 正在此时,秦瑶一不小心将饮料倒洒了出去。 刚刚他们一进屋便遣散了屋内的服务生,沈翕辰留意到这边的动静,连忙起身去帮她擦拭。 秦瑶一个劲儿地朝沈翕辰使眼色,示意他赶快进入正题,不要和慕云锦谈崩,他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个眼神,继续温柔地清理她倒洒出来的饮料。 “他让我从小就没见到过生母,还不算亏待我吗?”沈翕辰将浸湿的手帕折好放在一旁,坐回座位。 慕云锦轻轻一笑,“既然你想好了,那我给你十天时间,应该够了吧?” “我尽量。” 显然慕云锦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耸肩说道:“这个回答,似乎没什么诚意。” “伯母,您只给阿辰十天,就是抢,恐怕也来不及啊……”秦瑶压低语气说道。 慕云锦只是淡淡了扫向那个正在垂眸思考的男人,重复问道:“真的不够吗?” 沈翕辰抬眼对上慕云锦的目光,短短对视间,暗潮涌动。 “好。十天后,您将成为盛远最大的股东。” …… 林荫小路上,沈翕辰与秦瑶二人并肩走着。 晚餐结束时,沈翕辰只让司机给他们送到了离家不远的这条路上,想要下来走走。 这是K市寸土寸金的高端别墅区,笔直的小路上鲜有人烟,树丛很密,路边是隔离带,里面种着大片的绿植。 沈翕辰将外套随意地搭在胳膊上,另一只手牵着秦瑶,缓缓地朝家中走去。 “阿辰。”秦瑶突然出声。 “嗯?”沈翕辰低声应答,侧头温柔地看向她。 “我……听我哥说,之前我在汇乔上班的事,是他告诉妈妈的。那时候误会了你……对不起啊。”秦瑶有些懊悔地低下头,脸颊上若有若无地泛着一丝红晕。 望着她羞愧的模样,沈翕辰根本不去想那时的他究竟受了多少委屈,一切都已过去,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在他身边。 他只是温柔地笑笑,“没关系啊,你不需要道歉。” 每次他都是这样云淡风轻地将自己所承受的委屈一笔带过,秦瑶愈发觉得愧对于他,“我那么欺负你……是不是很过分啊?逼着你做了那么多违背你心意的事,还故意冷落你……” 听着她数着自己的种种“恶行”,沈翕辰好笑地看着她,“觉得对不起我?” “嗯!”她一个劲儿地点头,却不敢抬头看他。 她 可爱的模样惹得他心下一片柔软,哪里舍得生气,只想将她拥入怀中,将余生的温柔全都给她。 “那你以后就乖乖的,凡事相信我,凡事和我商量,不要一个人做决定,也不要胡思乱想猜疑我,好不好?” “嗯,好呀。”她低低地应着,心里有一股暖流缓缓流过,温暖了心房。 两个人继续牵着手,漫步在这条寂静的小路上。仿佛今后的漫漫长路也都会一直这样牵着手走下去。 秦瑶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说……慕云锦要做的事,小如知道吗?” 沈翕辰淡淡地望向前路:“她当然不知道。” 秦瑶脚下一顿:“那许默……” “慕云锦本来也不希望,盛远由许默来接管。” “什么意思?” 沈翕辰耐心地答:“因为许默是许家的人,他虽然排行老二,但早晚有一天也要接管家族企业,小如并不适合成为企业的管理人,到时候盛远又会重新回到之前的局面,沈翕佑会借机争权。” “所以,让许默和小如结婚,管理盛远,本来就不是个长远的打算?” “是。” “可是慕云锦究竟想要干什么?毕竟现在盛远的CEO还是许默,如果让她现在就成为了盛远最大的股东,不是抢自己女婿的饭碗么……” 沈翕辰倒是笑出来:“女婿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外人。” 秦瑶听后也笑了:“你说得也对。她连自己女儿的婚礼都要利用一番,想必也是没把女婿放在眼里。” 沈翕辰眉峰一挑,“你怎么知道?” 秦瑶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吐了吐舌头。“言多必语失啊……” 他却并不打算就此了事,“老实交代。” “……我听到了你讲电话。” “偷听?” “……嗯。” 沈翕辰一脸无语地看着秦瑶,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奈地撇了撇嘴。 “生气啦?”秦瑶问道。 “没有。”他的声音低低的,满是无奈和宠溺。 秦瑶悄悄翘起嘴角:“所以你这么痛快地答应她,是不是也担心,她会对我不利?……其实没事的,自从我听到了你那天打的电话,就一直都很小心她。” 沈翕辰抬高了牵着她的那只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那天的事,只是她的试探。如果她真的想要对付一个人,手段可远比放田琬玉来闹婚礼高明得多。所以,我不能再让她针对你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黑色墓碑 几天后,盛远集团的股东大会。 与沈翕佑主持召开的那次不同,这一次,几乎是全员出席,就连沈君默也来了。 出乎意料的是,沈君默当场宣布,自愿将手中的股份全数转移给女儿沈潇如。 加上之前持有的股份,沈潇如已经成为绝对控股人,经过投票,许默依旧是盛远集团的CEO。 这个结果公布之后,慕云锦的表情当场变得扭曲。 股东们离席散去,沈君默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慕云锦一眼,慕云锦阴郁地转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待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掏出手机拨给沈翕辰。 “这就是你跟我保证的结果?” 只听电话那头的人不紧不慢地说道:“您说过,要保证小如的前路顺畅,这个结果,您不满意?” “沈翕辰!你是不想知道你母亲的下落了吗?” “我母亲的下落,就不劳您费心了。” “你……”慕云锦心中一紧,“你什么意思?” “对她赶尽杀绝,再为她立一块碑,难道,需要我感谢你吗?” “什么……”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盲音,慕云锦怔住。 不可能! 没有她,沈翕辰不可能查到的! …… 几天前。 就在和慕云锦一起共进晚餐的那晚,沈翕辰回到家中,反复思考近期查到的线索。 靠人不如靠己。他从来不是个被动的人,也不会轻易给别人威胁他的机会。 答应慕云锦,只是暂时稳住她,当年的事,虽然沈君默从未提起,但他也是有一些察觉的。 于是这几天他加紧了调查的速度,甚至,在股东大会的前一天,去找了沈君默。 那天下午,沈君默在窗前静立了许久。 “我答应你。” 沈君默背对着沈翕辰,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中响起,整个人笼罩在阳光下。 “我在明天的股东大会上,会当众宣布,把股份给小如。” “谢谢。”沈翕辰客气而疏离地说道。 “不用谢我。这是我这些年,欠你们的。” 沉寂了数秒。 沈翕辰再度开口,声音有些 低哑:“这些年,您有为您曾经做过的事,感到后悔吗?” 窗前站立的人,背脊缓缓僵硬。 “……我不后悔。即使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样做。”沈君默闭上眼,悲伤而又孤独。 站在他身后的沈翕辰在听到他的回答后,心中突然松了松,自嘲地笑了笑。沈君默,终究是沈君默。他怎么能期待,这个人能够真的悔改呢。 “不论我对您来说究竟算什么,您将我养大,我都要感谢您。” 虽然沈君默还是背对着他,他依旧微微欠身,行了礼后离开。 而在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后,沈君默才缓缓转身。 门口的方向,已经空无一人。 我不会后悔的。 沈君默在心中默念。 …… 公路两旁的树丛在视线中以极快的速度倒退。 前往公墓的路上,沈翕辰的心情是复杂的。 当年顾雨凝被沈君默亲手送进医院,是慕云锦步步相逼的结果。慕云锦担心这个人的存在日后会威胁到她的地位,所以逼着沈君默将顾雨凝当作精神病人送入医院,当时的沈君默还没有拿到继承权,没有站稳脚跟,只能与慕云锦共进退,留下了顾雨凝的孩子作为争夺家产的工具,却将顾雨凝扔进疯人院自生自灭。 后来沈君默于心不忍,趁着慕云锦出国研修之际,安排人将顾雨凝偷偷接了出去,为她改了名字,将人送往澳洲休养,并且安排专人照顾她的起居,但却不允许她回国。 沈君默与慕云锦协议离婚后,倒也各自过得清净。这些年,慕家与帝都的乔家交好,借着乔家的势力,慕家也日渐强大,就算为了他们共同的孩子沈潇如,慕云锦多少帮衬着沈君默。 不久前,慕云锦突然得知了顾雨凝的消息,派人到澳洲去寻人,顾雨凝借着躲避慕云锦追查的机会回了国,却终究没躲过慕云锦的人。大概是顾雨凝不愿再过回毫无自由的日子,在逃无可逃之时,选择了跳江。 而当慕云锦的人将她打捞上来时,已经断了气。 即便这样,慕云锦依旧气恼沈君默这些年对她的欺骗,一气之下默许了沈君祥父子的动作,曝光沈翕辰私生子的身份,将沈翕辰从盛远总裁的位置上拉下来。而打 那以后,顾雨凝这个人,便一直成为了牵制沈翕辰的工具。 这几天,沈翕辰在调查中隐隐觉得,顾雨凝可能根本就已经不在人世了,于是便找到沈君默,告知他乔家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倒台,慕云锦很快就会失去倚仗。沈君默权衡之下,才将这些事告诉沈翕辰。 原来慕云锦怕的,不是他先调查出真相便无法胁迫他,而是他知道了真相后会如何报复她。 沈翕辰闭上眼,心中酸涩无比。 如果,他能再早一些查到这些事,或许,顾雨凝就不会死…… 秦瑶坐在一旁,轻轻握住他的手。 黑色商务车停在空旷的停车场。 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是一排一排黑色的墓碑。 “阿辰。”秦瑶轻轻唤着,“我们下去吧。” 外面已经下起了雨。 老赵师傅从后备箱拿出两把黑色的大伞递上去。 秦瑶撑开一把伞,正打算递给沈翕辰,却发现他已经朝着台阶上走去。 墓地的地址是沈君默告诉他的。 按照沈君默的说法,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他真相,是因为不想让他记恨慕云锦,不希望他和慕云锦成为敌人,更不希望他活在仇恨中。 沈翕辰沉默地听完所有,冷冷地反问道:“那为什么现在又决定告诉我了呢?” 沈君默的神情痛心疾首:“我不能眼看着你被她利用。” 呵…… 这些年,究竟是谁在利用谁。 啪嗒。啪嗒。 雨滴打落在身上,沈翕辰却觉得心里冷得更甚! 秦瑶快步追上去,将手中的伞撑在他的头顶。 沈翕辰已在一块碑前站定。 雨水将墓碑冲刷地干干净净。 墓碑上有顾雨凝的照片。 沈翕辰的手掌覆上冰凉的墓碑,抹去那照片上的雨水。 那天在沈君默的家里,他曾见到过顾雨凝年轻时候的照片。 她是那样美丽。 有着一双明亮清澈的双眼,和可以治愈一切的笑容。 可是,这样美丽的妈妈,他竟从来没有见过。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滚烫的热泪从眼眶流淌而下。 第一百六十七章 酒会上的发难 自那天从墓园回来,沈翕辰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低迷了很多。 他缺席了盛远的股东大会。虽然要求沈君默将股份全数给沈潇如,却安排了许默坚决不放权。 再之后的几天,他只是经常一个人关着门呆在房间里,好像做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做。 秦瑶不敢过多打扰,每每看在眼里,很是心疼。虽然沈翕辰再三向她表明他没事,只是心情不好,可秦瑶仍是无法安心。 这天,秦瑶突然接到了薛远的电话。 “瑶瑶,我听说,现在UB是职业经理人在打理?” “是的。” “嘉泰这边,刚刚通过了董事会,我将正式成为执行董事。” 秦瑶心中松了口气,“真的?” “当然,你可以上网看看,新闻已经报出来了。” “太好了!你跟妈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我上任后,打算投资UB,招募专业人士,将UB的主营业务做大。” 秦瑶心中异常感动:“……谢谢哥。” “这原本也是我应该做的。” “可是……这样会不会影响到你?”秦瑶有些担忧,“毕竟,你刚刚成为执行董事。”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爷爷说过了,他同意。对了,你和妹夫什么时候回来?明晚爷爷会给我办个酒会,你们一起来吧?” “明天啊……”秦瑶犹豫了。 这些日子她陪着沈翕辰住在K市他们原来住的房子里,看似过得平静无波,可她知道,沈翕辰一定会找机会对付慕云锦,就像自己当初一定要报复乔连越。 “明天我和阿辰就不过去了,这边还有事要处理。”思虑再三,秦瑶还是拒绝了。 “这样啊……那算了,如果需要帮忙,记得跟我说。” “嗯。” 放下手机,秦瑶倚在门边出神,丝毫没有留意 到出现在楼梯转角处的沈翕辰。 “明天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我去吗?”沈翕辰走过来问道。 秦瑶回过神,调整了心绪,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是我哥。他说他已经得到外公的认可,正式接管了嘉泰。” “嗯,我看到新闻了。”沈翕辰说,“他打电话来,是希望我们去参加他的上任酒会吧?” “是啊。不过没关系,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已经拒绝了。” 看着她温柔地笑着,沈翕辰忽然心中不是滋味。 “瑶瑶。”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我真的没事,你不用这样。”他顿了顿,“你哥的上任酒会,也是大事,不如我们明天就过去。” “可是这边,你不是还有没做完的事?” 他垂下眼,几不可查地叹息一声,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要做的。” 确实没有什么要做的事。 起初,他确实恨极了慕云锦,恨不得将顾雨凝所承受的一切都让她也承受一遍。 他这几天总是将自己闷在房间里,等到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却并不是要计划着如何报复慕云锦。 他只是不停地翻看着那日沈君默给他的那本顾雨凝的日记,还有一些旧照片。 他只是自责,为什么没有早一点知道这一切。 而关于慕云锦。她是沈潇如的生母,他不打算蓄意对她做出什么报复的事。沈君默虽然答应将股份全数转给沈潇如,却和沈潇如签下协议,这些股份不得以任何形式转赠给慕云锦,只能沈潇如本人持有。 这也是他安排的。 总之,慕云锦想要的,他都不会让她得到。 这些年来,慕云锦从一个外科医生做到副院长,又开了自己的医院,规模越做越大,后来又借着家中势力进军商界,长袖善舞,左右逢源。她的手不可能是完全干净的,他要做的,只是用事实说话,便可 以将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绳之以法。 翌日,沈翕辰订好去帝都的机票,带着秦瑶赶赴嘉泰集团新任总裁的欢迎酒会。 酒会现场,除了一些商界人士,还来了很多媒体记者。 薛远在酒会上作出一番上任演讲,提到今后将会重点进军的领域,是薛浩然先前一直所希望的人工智能产业,并表示嘉泰集团已有合作计划。 在他发表完演说后,现场掌声雷动。 “请问薛总,您上任后即将投资的公司,是否已经有计划了?”现场突然有记者发问。 薛远在台上微笑应答:“暂时还没有。” “可是外界都在传,嘉泰将会进军服装业?” 薛远的神色微变了变,依旧是礼貌地反问:“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那名记者镇定自若地答道:“听说薛总上任后第一批即将投资的公司,其中一家是UB服装公司。请问薛总,确有此事吧?” 薛远微微皱眉,看向台下不停发问的记者。 这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对他的打算了解得倒是详细。如果他当场否认,那么今后,至少短期内,他无法再注资UB。 薛远微微笑了笑:“确有此事。” 他肯定的回答,让台下众人立刻炸了锅。 很快有人发现了端倪。嘉泰曾经投资的公司都是在国内有规模的大企业,近几年大多是电子领域产业,而UB服装公司,只是一家在K市曾经做大的品牌,现场有半数记者从来都没有听过UB的名字,与其他嘉泰集团所投领域毫无关系。 有记者当场发问:“请问薛总,您投资UB意欲何在?是真的打算进军服装业吗?” “服装业界的翘楚是千美和颖姿,嘉泰集团如果想要涉足服装业,为什么不从这两个品牌下手呢?” “是啊薛总,您为何从众多品牌中选择了UB,难道是这其中有什么故事吗?” 第一百六十八章 混乱的记者问答 酒会现场突然陷入一片混乱。 突然,有道闪光灯追打到秦瑶的身上。 秦瑶一惊,本能地想要逃避。 几乎是同时,现场突然有人用话筒大声喊话:“这个人,就是UB服装现任董事长秦瑶!薛总一上任便要投资UB,莫不是和这位美丽的秦董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话音一落,场面变得更加混乱,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站在聚光灯下的秦瑶。 而秦瑶的脸色白了又白,进退不得地僵在那。 周围的声音纷乱嘈杂,她已分辨不清。她只听得到耳边传来的那个熟悉又让人心安的声音:“别慌,没事。” 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秦瑶茫然地侧过头,对上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不安的心就在这一刻开始安定下来。 现场乱作一团。 之前纷纷向薛远提问的人此时全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秦瑶身上。 “您好,秦小姐,请问您和薛总是什么关系?” “请问UB这样的公司是怎么搭上嘉泰这条线的呢?” “你们是情人关系吗?” “请秦小姐说两句吧!” …… “大家请安静!”一道低沉却洪亮的声音响起。 众人这才注意到秦瑶身边站着的沈翕辰。 “诶,这不是盛远的前任总裁吗?”有人低声议论。 “是啊!人家现在可是GT总裁了!” “什么?真的是沈总吗?我从来没见过真人!” 沈翕辰目光扫过这些七嘴八舌的记者,淡然地开口道:“你们刚刚的问题,我来一一解答!” 一听说这个昔日神秘的盛远少董、这个在欧洲不过用了几年时间便让GT集团崛起的现任总裁愿意接受采访,众人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到沈翕辰身 上。 “我身边的这位秦女士,是我的太太。” 话音才落,刚刚安静下来的现场众人们再次议论纷纷,有人对着秦瑶指指点点,有人发出尖叫,更多的人是不可置信,这位神秘的沈总,竟然已经结了婚?而且,他的妻子竟然就在现场! 这可真是个大新闻! 沈翕辰全然不顾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GT集团是UB公司的股东之一,就在前几日,嘉泰集团已和GT达成战略合作协议,将共同研发新项目。所以在这个时间点,嘉泰投资我太太的企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原来是这样……”围上来的记者们恍然大悟。 “沈总,您为什么要选择和嘉泰集团合作呢?” “请问沈总,GT集团接下来的发展方向是什么呢?” “沈总,方便介绍下您太太的背景吗?” 这些记者们之前多次想要采访沈翕辰却都未能成功,今天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纷纷问道。 面对接踵而来的提问,沈翕辰却没有再回答,看了看身边脸色越来越差的秦瑶,心中火儿大,只想带她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冲着记者们说道:“各位,今天是嘉泰集团新任执行董事的上任酒会,我和我太太不过是作为嘉泰集团的合作伙伴被邀出席,刚刚的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接下来,就请薛总继续为大家解答吧。” 话落,沈翕辰礼貌性地点头示意,然后作出手势引向台上的薛远。 记者们见状,也不好再继续追问,毕竟这位沈少的脾气他们也早有耳闻,若是真的把人得罪了,对他们来说百害无一利,只得各自散去,回到原先的座位。 酒会还在继续。 台上的薛远依旧面带微笑地回答着记者们的提问,仿佛刚才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 秦瑶默默注视着台 上的薛远,突然很厌恶当下的环境。 “我们走吧。”她对着沈翕辰说。 宴会厅内的灯光流转,映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在这样的光线下,她的神色看起来晦暗不明。 他牵起她的手,低声而温柔地应答:“好。” 离开喧闹的宴会厅,走出酒店大堂。 关上车门的一瞬间,坐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秦瑶才觉得真正的安宁。 黑色宾利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 秦瑶眼神淡漠地望向窗外的夜景。 “今天的事,又是有人故意为之吧。”她平静而疲惫地说着,“会是谁呢?薛群?慕云锦?还是乔家?” 沈翕辰专注地开着车,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外公在交权之前,一定找你舅舅好好谈过了,也不会放任他和薛群在薛远的上任酒会上闹事,所以应该不会是薛群。” 说完这些,他没有再说下去。 至于究竟是慕云锦还是乔家,抑或是其他人,暂时他也理不出头绪。 车内安静下来。 秦瑶放下车窗,吹着晚风,放空着心情。 “我猜,这人并不知道我和薛家的真正关系吧。”秦瑶再度开口,分析道,“他只是想借着嘉泰投资UB的事做文章,让大家觉得我哥的投资决策有误,借此打压他,或者是打压整个嘉泰。” 而她的这番话突然提醒了沈翕辰。 “不能让这件事再这么发酵下去了。” “嗯?”秦瑶没有意会他的意思。 “如果再深挖下去,你和薛家真正的关系,就可能会被曝光……” 秦瑶怔了怔,“曝光我和薛家的关系,也不会怎么样吧?” “如果……”他顿了顿,“把当年母亲逃婚另嫁的事也曝出来呢?” …… 第一百六十九章 舆论风波 翌日,嘉泰集团酒会上的各种消息见报。其中包括嘉泰集团未来的发展规划和集团动向,但更多被关注的,是GT总裁隐婚妻子曝光的消息。 各大网站的财经版块中,也尽是嘉泰集团即将投资的UB服装公司,就是GT总裁夫人的产业的消息。 秦瑶突然成为了公众人物,一夜之间,被推上风口浪尖。沈翕辰联系过几家有影响力的媒体,可都是删了之后没多久就再次被推上头条,根本无法压制。 显而易见的,背后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在推波助澜。 不过一天时间,当年薛岚逃婚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在网络上曝光。 还有网友扒出薛浩然的女婿、薛岚的丈夫秦振羽竟因经济犯罪畏罪自杀的事。 沈翕辰担心的事全都发生了。 铺天盖地的消息席卷而来,愈演愈烈,秦瑶窝在家里好几天不敢出门。 这天,秦瑶突然接到一通电话,是程海跃打来的。 望着屏幕上的名字,她是有犹豫的。已经好久没再和他联络过,虽然之前闹得不太愉快,但毕竟曾经也是最亲密的人。秦瑶的手指放在屏幕上,很久才选择接听。 “小瑶,网上的消息,我都看到了。” 这没什么意外的,秦瑶淡淡地回了句:“嗯。” “你还好吗?” 他关切的声音通过电话中传来,秦瑶有些动容,语气比先前好了一些:“还好。” “以前田琬玉做的事,我也知道一些,这几天我隐隐听说,是帝都的乔家在背后指使……” “这些我已经知道了。”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这个不用你挂心,阿辰会想办法帮我。” 对方在电话中叹了声,“小瑶,你不用一直提醒我,你身边有沈翕辰。你不爱我了,我知道。我现在……只是想关心你。” 他的语气诚恳又无奈,秦瑶微怔了怔,突然觉得自己的态度确实过于冷漠。 “对不起,海跃,如果你觉得我这样的态度伤害到了你,我向你道歉。” 道歉? 程海跃在那边苦涩地笑了笑。 以前在一起时,多是他让着她的,她何时道过歉。 “小瑶,如果你讨厌我,觉得我们今后不再联系比较好,我可以不再找你。” 秦瑶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些,咬了咬唇,却还是对着电话说道:“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确实不要再联系了。” “……我明白了。那,再见。” “谢谢你的好意。再见。” 放下手机,秦瑶有一瞬的怅然。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曾经她一心想嫁的人,现在竟会这么陌生。 上次和他闹成那个样子,这次,终于可以和他好好说再见了。 晚上,沈翕辰回来,带给秦瑶一个好消息。 “你还记得严艺和你说过的宋晴娆吗?” 秦瑶点头:“记得。怎么了?” “我联系上她了。她现在人就在帝都,我约了她明天和我们见一面,她同意帮我们。” “真的?”秦瑶有些意外,“我听严艺说,她在新闻界影响力特别大,消息渠道也广,要是她能帮我们,说不定能扭转局势。” “所以,你就不要再苦着脸了。”他伸手去捏她的脸,肉嘟嘟的,“嗯,手感真好。” …… 翌日,严艺和宋晴娆到了沈翕辰在帝都的住所中。 “瑶瑶,这位就是宋晴娆。”严艺介绍着,“晴娆,这是我和你提过的,秦瑶。” 宋晴娆一身黑色运动装,头戴鸭舌帽,背着一个大大的双肩包,在见到秦瑶的那刻微微一笑:“我见过你。” 秦瑶以为她说的是在学校的时候曾见过自己,说道:“可能在学校见过,看着眼熟吧。” 没想到对方摇摇头,“不不不,就在几个月前。” 秦瑶一脸的茫然,“在哪里?” “省道公路上,哦,那天下着大雨,晚上。”宋晴娆回忆着,“你的车好像抛锚了,你用我的手机打了电话。” 秦瑶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你还给了我 一把伞。” 宋晴娆点点头。 “原来是你!”那晚的回忆在秦瑶的脑海中逐渐清晰,“那天多亏了你,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在大雨中等多久。” 听着这两个人描述的画面,沈翕辰也突然回忆起来,几个月前的那个晚上。 那是他们两个离婚以后,她第一次打电话给他…… “你们两个大学的时候,一个忙着搞事业,一个忙着谈恋爱,互相都不认识对方……”严艺说话间注意到秦瑶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闭了嘴,心虚地看向沈翕辰。 后者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异常,接过话:“我也要多谢宋大记者,那天把电话借给瑶瑶,才让我有了正大光明去找瑶瑶的理由。” 宋晴娆听了噗嗤一笑:“敢情你们那时候在吵架?” 秦瑶的脸微微一红。 哪里是吵架…… “好了,我们说说正事吧。”沈翕辰正色道,“现在的舆论一边倒,全都在抹黑瑶瑶和她的家人,嘉泰集团的股价也连续下跌,再这样下去,薛家恐怕就要换掉薛远了。我联系过几家大媒体删新闻,但无济于事。” “来之前,我也一直关注这件事。”宋晴娆拿出一个红色封皮地笔记本打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都是她的记录。“我通过圈内的朋友查了一下,一直在主导这个新闻的是一家叫点线传媒的公司,这家公司起初是一个小小的工作室,不过两年之间,就做到了传媒领域的国内前三,经他们发布的消息,传播范围广,影响力特别大,而且很难说服他们删文。这次的事一直是汇乔的高层人员在给各大网站施压,用钱买这件事的热度。你出钱,对方出更多,所以一直没什么效果。现在的办法,就只能是找出这些新闻中的不实消息,拿出证据来澄清,然后发布出对方更爆炸的新闻,来把这些压下去。” “可是,就算我们能找到一些证据,也找不到乔家负面的消息啊……”严艺说着。 她可还记得,之前本来想爆料一个汇乔矿山的新闻,却不想差点毁了薛家。 第一百七十章 和乔家的关系 “这个我可以帮你们,之前我做深度调查,手里倒是有一些乔家的黑料。只是不太多,也不够爆。但应该能冲一冲你这件事的热度,也让乔家知道我们手里也有东西可以反击。” 秦瑶点头:“好,那就先用你手里的,我前一阵子在汇乔上班,倒是也找到一些他们违法乱纪的证据,只是……” 说话间,秦瑶瞄了眼一旁端坐的沈翕辰。 后者接收到了她的目光,淡淡地和她对视片刻。 仅仅几秒,她便明白,那并不是他对她一贯的妥协眼神。 于是她没有再说下去,却赌气般地看着他。 终于,沈翕辰移开了目光。 虽然刚刚他没有妥协的意思,可是在和她的对视中,他还是狼狈地逃开。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方式的妥协? 眼看与梁致远约定的三月之期即将结束。到那时,他也算不辜负老首长的嘱托。 “乔家的消息,我去找。”沈翕辰说。 “好啊。”秦瑶迅速回应。 坐在一旁一头雾水的两人莫名觉得此刻气氛突然有些怪异,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说话。 待宋晴娆和严艺离开,秦瑶才站定在沈翕辰面前,心事重重地问:“你和乔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一牵扯上乔家的事,他们两个就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矛盾。 沈翕辰扶额,头疼地说:“瑶瑶,再给我一些时间……半个月,最多半个月就好。” “你到底在等什么?”秦瑶直视着他,一定要他给出一个答复才肯罢休。 “有一些事,是我必须要做的……总之,请相信我,我会给你个满意的结果。” 秦瑶一动不动地望着他,良久点头道:“……好,我信你。” 她清冷的眸子里 带着淡淡的失望,转身欲离去。 “瑶瑶。”他急忙拉住她。 她决然离去的身影像极了她扔给他离婚协议的那晚,痛苦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即便再多的痛苦他都可以承受,却唯独承受不住她的失望。 “你……”他很想问她要去哪里,开口却发现自己现在根本没有立场这样问。 秦瑶转头,他眼中的慌乱清晰可见。 他在担心她的离开。 可是……为什么即便这样,他都不愿据实相告呢? 对视许久,她终是被他无措又痛惜的眼神看得软下心肠,平静地说:“放心,我不会走的。我说了信你,就一定会。” 他的手松了松,眼神却一刻不离地看着她,似乎希望通过她的神情确认她是否说的是真话。 片刻,他缓缓拥住她。 瑶瑶,谢谢你,相信我。 …… 之后的几天,秦瑶还是窝在家里。在宋晴娆的帮助下,也曝出了乔家的一些消息,但事件的影响力始终没有薛岚逃婚和秦振羽畏罪自杀的消息大。 沈翕辰外出的频率渐渐增多,秦瑶也不想问他都去做了什么,两个人之间的话似乎极有默契地少了很多。 有天上午,秦瑶接到了宋晴娆的电话。 “瑶瑶,我是晴娆。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秦瑶感觉眼皮一跳,心生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对方吞吞吐吐,似乎是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才又说:“你在大学时期的男朋友,那个叫程海跃的,前几天突然找到我,给了我一些资料,是关于汇乔集团的高层在K市走私的证据。但是这个消息一直没发出去,都是因为……” 宋晴娆一向是个说话办事利落的人,秦瑶安静地听着,握着手机的手渐 渐收紧。 “是因为……有人一直在暗中阻拦……” 宋晴娆一直不肯说出关键性的信息,秦瑶了然,接过话:“是沈翕辰,对吗?” “……瑶瑶,我也是想问问你,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回事?” “我知道了,谢谢晴娆。”秦瑶冷冷地挂断电话。 上一次他也是这样。 他说再给他半个月的时间。大概,他真的是有什么苦衷。 说好了要相信他,那她就等,看半个月后他会给出什么样的解释。 这天晚上沈翕辰回来的时候,明显地感觉到秦瑶情绪的反常。 之前几天她只是闹脾气,他也心虚,所以两人的交流少了一些,但是今天他一进屋,就发现她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埋怨和冷漠。 他一如往常地对待她,却不敢开口问她,生怕连这种表面的安宁也维持不下去了。 从这天晚上开始,秦瑶以最近睡眠质量下降为由,提出分房睡。沈翕辰默默注视着她片刻,点头答应了。 只要她不搬出去,只要她还在他的视线范围和保护圈内,他可以给她最大的自由。 又过了一日,沈翕辰也是早早出门。 秦瑶站在露台上,淡漠地望着他开车离去,心中愈发恼起他来。 他明明感受到了她的排斥和冷漠,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问她,也什么都不解释。 午后的客厅里洒满了阳光。秦瑶半躺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里,昏昏欲睡。 一阵手机铃声扰了她的平静,她懒懒地拿过手机看到宋晴娆的名字,快速接起。 “晴娆。” “瑶瑶,你讲电话方便吗?”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迫。 “怎么了?” “程海跃不见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找他帮忙 秦瑶的困意瞬间全无,坐起身问道:“怎么回事?” “那天他把这些东西给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这几天我也一直联系不上他,刚刚我才从一个朋友那得到消息,他这次得罪了乔家的人,应该是被乔连越手下的人带走了!” 秦瑶一时慌了神,“他给你的,到底是乔家的什么证据?” “这个……”对方在电话里犹豫起来。 秦瑶顿觉事态的严重性,说:“晴娆,都这个时候了,你就直说吧!” “是……贩D的证据……” “……” 原来这么严重,怪不得乔连越狗急跳墙! “瑶瑶,现在怎么办?程海跃被他们带走,肯定是没什么好下场的,我们要不要报警?” “等一下!”秦瑶说着,“你能确定他现在的位置吗?” “不能,我是通过朋友查到的,现在还不能确定。” “如果贸然报警,海跃可能会更危险……”秦瑶想到了什么,“晴娆,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问,说不定能有办法!” “好。” 秦瑶迅速翻出了梁谦诺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然而,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手机居然关机了。 秦瑶的心一瞬间重重地沉了下去。 自从上一次他帮忙从薛家带走妈妈,她便再也没见过他,也没和他有任何的联络。 既然知道他的心思,又不能给他他想要的,那么她能做的,就只是尽量远离他,不要给他过多的伤害。 可是现在的情况,她不能找沈翕辰,她能想到的,便只有梁谦诺。 秦瑶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她还记得,梁谦诺平日所在警队的位置。 出租车停在警队门口。秦瑶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四下张望,快速下了车。 一进警队,她便拦了一个人问道:“您好,请问梁谦诺警官在吗?” 那人一脸狐疑的表情,“您找梁队?” 秦瑶忙点头:“是,请问他在哪里?” “……您是?” “我是他朋友!” 对方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话,也不愿意告知她任何信息。正当此时,秦瑶忽然看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韩叶桐!”秦瑶叫喊道。 韩叶桐应声望过来,看见是秦瑶,三两句和旁边的人说了什么,便朝着她走过来。 被秦瑶叫住的人见她真的有认识的人,便没再问什么,点头示意后走掉了。 “秦小姐,你怎么来了?” 秦瑶终于看到了希望,“韩警官,梁谦诺在吗?” 不料韩叶桐听了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说道:“前一阵子,上面下了一个出国追捕的任务,梁队主动报了名,已经走了十多天了,现在人在国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难道他没告诉你吗?” “……这样啊。”秦瑶失落地低下头。 “你找他有事?”韩叶桐问。 “……也没什么事。我打他电话打不通,就过来问问。” “出国执行任务前,队里统一配了设备,手机应该是没有带的。” 秦瑶点点头,“我知道了,那……要是他回来,麻烦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好。” …… 秦瑶垂着头缓缓走出警队。 梁谦诺不在国内,又联系不上人,等他回来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可是程海跃在乔连越手里,多待一天,危险就更多一分。 况且……他还是因为她的事。 秦瑶坐上车,耷拉着脑袋。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 或许,她可以找外公帮忙? “师傅,麻烦开去辉林路25号!” …… 薛宅门前,一辆车缓缓停下。 秦瑶下车按 响门铃,表明来意后,被佣人带去会客室。 这间会客室的装潢古色古香,用的都是红木色的高档家具,门口是一扇屏风,遮住了门外的风物。 等了许久,终于听到有人过来。 而让她意外的是,等来的人不是薛浩然,而是薛景轩。 “外甥女,让你久等了。” 秦瑶惊讶地起身,虽然内心极度不情愿,嘴上还是谦恭地叫了声“舅舅。” “别拘谨,坐。”薛景轩一副主人的姿态,“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外公,有点事,需要找他帮忙。” 薛景轩听了点点头,语气遗憾地说:“老父亲最近为了阿远的事四处奔走,也是忙得很,可能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外甥女遇上什么难处了?跟舅舅说也是一样的。” 他的表情诚恳又无辜,如果不是知道他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恐怕还真的会信他愿意帮忙。 秦瑶礼貌地笑了笑,“也没什么大事,还是不麻烦舅舅了。那外公什么时候回来?我去看看他老人家。” “他今天一早去了G市,估计怎么也要明天回来了吧。”薛景轩说着,突然望着秦瑶似笑非笑道,“我倒是听说,我这个外甥女婿很是厉害,上次夜闯我们家,不仅带走了岚岚,还一个人单挑了好几个经过专业培训的安保员,这等本事,有什么麻烦还是他解决不了的吗?” 薛景轩那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看得秦瑶一刻都不想继续呆下去。 “本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既然外公不在,那我就不打扰了。” 出了薛家的院子,秦瑶立刻收起了礼节性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的神情。 能帮上忙的,她一个都找不到。坐上了回家的车,心中却对那个男人的气恨更多了些。 走投无路,她已经别无选择,现在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回去找他帮忙。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最近不要见面的好 晚上,秦瑶点好外卖等着沈翕辰回家。 她原本是想着自己做几个菜给他吃,可转念一想,这样未免显得太过讨好。本来她是闹脾气的那个,就该继续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对他提出要求,可是因为这个要求是救程海跃,她又不得不软下态度…… 秦瑶十分郁闷,太难了,她简直太难了!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阵声响,她转头看去,沈翕辰已经进了屋。 她的嘴巴张了张,又尴尬地扭过头。 前几天也是这样不理他,现在突然要主动跟他讲话,她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简直是又卑又亢啊…… “吃过饭了?”沈翕辰走过来,见餐桌上放着平时她最喜欢吃的那家外卖的餐盒,却似乎没有打开过。 秦瑶微微低头,神情有些不自然:“还没有。” 他点头:“那正好,一起吃吧。” “嗯。”秦瑶应着,打开餐盒,去厨房拿了两套餐具过来。 沈翕辰沉默地望着她的背影,眸色深沉。 其实他刚进屋时,就注意到她欲言又止的神情了。他们已经两天没说过话,她刚刚的样子,明显是有话要对他说,却又不想主动,所以,他主动过来跟她说话。 他早已习惯,在他们两人之间,每次他都是先低头的那个。 秦瑶拿了餐具返回餐桌前,将手中的餐具递给他一份。 “谢谢。” 整个用餐过程中,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收完了餐桌上的餐食,秦瑶才叫住沈翕辰。 “阿辰,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沈翕辰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秦瑶咬了咬唇,神情有些不自然:“我有个朋友,因为我的事受了牵连,现在人失踪了,可能是被乔家的人带走了,你能帮忙救他出来吗?” “详 细情况呢?”沈翕辰问。 “听晴娆说,是查出了一些对乔家不利的证据,然后就被乔连越的人带走了……”秦瑶用求助的目光看着他,“阿辰,你要保乔家,我不拦着,但是希望你帮忙救救我的朋友。” 她没有对他说出查出的具体证据,只是含糊其辞,沈翕辰心中明白,这是因为她并不信任他。 “哪个朋友?”他随口问道。 “……是程海跃。”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沈翕辰愣了几秒。 程海跃这个名字几乎已经快要淡出他们的生活。 上一次出现,便轻而易举挑拨得她决绝地跟他离婚。 “别人可以,他不行。” 沈翕辰淡淡地说。 秦瑶的黛眉微微拧起,脸色沉了又沉。 “为什么?”她的语气冷下来。 沈翕辰眼里闪过一丝愠怒的情绪,反问道:“他做过什么,你不清楚吗?” “他做过什么,总归没做过伤害我的事。” 秦瑶云淡风轻的陈述却惹得沈翕辰更加恼火,“是!因为他做的事,伤害的从来不是你。” 程海跃做的事,伤害的一直都只是他而已! 秦瑶也感受到了他的怒气,看向他微微发红的眼睛,才赫然意识到,程海跃之前做的桩桩件件,最后造成的结果,被伤的人都是他。 “阿辰……”找他帮忙这件事,她本来就是心虚的,此时态度软下来,“我知道,程海跃之前确实做过很多伤害你的事,可这次……说到底,他是因为我。所以,你可不可以为了我,去还他这一个人情?” 她的声音柔柔的,眼含期待地看着他。 沈翕辰心底的怒火却毫无消散之意,不由更盛。 她一早算准了他是无法拒绝她的,所以就算知道这件事会违背 他的心意,也还是选择不顾他的感受来要求他,仗着他的喜欢,她便可以这样随意拿捏他。 可是…… 他却毫无办法。 也许这才是令他最气的事。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失落,“如果,我还是不答应呢?” 他在心里已经认输了。她的要求,他从来不会拒绝。这样问她,只是想知道,如果他尝试有一次会拒绝她,她会是何反应。 秦瑶却在听到这句话时眼色黯了黯。 连日来对他的不满涌上心头,她想也不想地放出狠话:“那我就只能登门去找乔连越,用我自己换他出来。” 她的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刀猛然插进他的胸膛! 沈翕辰当即怔住,痛声问道:“你威胁我?” “你觉得是,那就是吧。”秦瑶转过身去,漠然丢下这句话。 沈翕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的怒火突然不再翻滚,而是渐渐冷却结冰。 半小时后—— 秦瑶从卧室拉出一个小号行李箱。 沈翕辰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从沙发起身上前问道:“你去哪里?” 秦瑶随手抓起门口挂着的外套披上,一边换鞋一边说:“出去住。和你共处一室,糟心。” 沈翕辰震怒,她就真的,当他没有脾气吗? “你不能出去!”他一把拉住她,语气坚决。 秦瑶被他的力道抓得有些疼,怒火蹭蹭地往上窜,瞪大双眼质问道:“你又要限制我了是吗?” 她愤怒的声音在偌大的客厅中显得格外响亮。而沈翕辰也并不相让,淡漠地看着她。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一个情绪激愤,一个神情漠然。 良久,沈翕辰的目光淡淡从她脸上移开,缓缓吐出一句话:“我也觉得,我们最近不要见面的好。” 第一百七十三章 被他威胁 什么? 秦瑶惊诧。 这句话,她从来没想过,会是他对她说的。 她肆无忌惮地闹,就是笃定他不会不管她。所有的安全感,都是他给的,所以当她听到这样的话,一时竟有些走神。 “好。既然你也这么想,那就别拦着我。”秦瑶强自镇定下来,用力抽出手,伸手去拿门厅柜上的手提包,却被他抢了先。 “我送你去你哥哥那。”他淡淡地说。 秦瑶并不领情,“不用你送,我自己走。” “如果出门碰上了记者,你明天还要上头条。” …… 坐上了他的车,秦瑶别扭地转头望向窗外,在心底暗骂他的无情。 第一次被他威胁了,这感觉别提有多窝心! 一路无话。 到了薛远的住所,沈翕辰亲手将她和她的行李箱交到薛远手中。 “最近外面不太平,瑶瑶在你们这儿住一段时间。” 站在门口的薛远愣了愣,“好啊。” “麻烦你替我照看几天,请务必保证她的安全,如果可以,不要让她随意出门。” “呃……” “交给你了。” 沈翕辰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坐回驾驶室,驱车离开,整个过程都没有再看秦瑶一眼。 薛远一头雾水。这两人……是吵架了? 秦瑶冷冷地望着他绝尘而去的汽车,眼底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一言不发地跟着薛远进了屋。 薛岚已经睡下,秦瑶跟薛远道了晚安,进了屋便没再出来。她虽然很生气,甚至用自己的安全去威胁他,只是因为她笃定他会答应她的要求。可没想到会被他拒绝。虽然心里生气,但分手、离婚这样的字眼,这一次她没提过。 她不舍得再用这样的话伤害他。 …… 沈翕辰独自回到清冷的家中。 当秦瑶用自己的安危去威胁他时,突如其来的怒火让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些天他也过得很压抑,就算没有程海跃,只要乔家的事没解决,都会影响到他们的感情。不想和她再这样无休止地争吵下去,所以他狠心将她送去薛远家中。在家人身边,至少可以 保证,她是安全的。 沈翕辰闭上眼,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心中思绪万千。 终于,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有件事,帮我确认下……程海跃现在人在哪里,他到底查到了乔家什么?……” 夜里。 沈翕辰突然从梦中惊醒。 他梦见她狠绝地说着她根本就不喜欢他,早就过够了这样的生活,不管他如何挽留,她都一定要离开他…… 夜色中,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沈翕辰心下黯然。 自从在矿区里收到她的告白到现在,这段日子他是幸福的,幸福到几乎快要忘了他和秦瑶之前的种种不快。 一直以来,是他太害怕失去她,所以从不拒绝她的要求。可是他却忘了问她,和他在一起,究竟是不是她想要的? 夜深人静,他终于开始思考一个他从来不敢细想的问题。 为什么她总是很轻易地便可以说出分开之类的话,而他要很用力,才能抓住他拥有的一切。如果有一天他不再坚持了,是不是这段关系,就要画上句号了? 漆黑沉寂的夜里,卸下冷漠坚硬的外壳,他脸上的脆弱清晰可见。 本来他就是寂寞的,最坏,也不过就是重回寂寞而已。 …… 翌日清早。 沈翕辰被手机铃声吵醒。 睡梦中摸到手机,他直接接起。 “阿辰,你和瑶瑶是吵架了吗?” 是薛岚打来的。 沈翕辰一下子清醒地睁开眼,握着电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只听电话里短暂的停顿后又说起来:“瑶瑶这孩子不懂事,从小被我和她爸爸给惯坏了,任性得很。妈知道,你们在一起,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这次又是她欺负你了对不对?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管教她!” “妈,您言重了。”沈翕辰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缓缓说着,“我喜欢她,不会觉得委屈。” “翕辰啊,妈知道你是个情绪内敛的孩子,瑶瑶惹你了,你千万不要生闷气,也不要太娇惯她……” 薛岚还在说着,沈翕辰才意识到,他昨晚将秦瑶送过去的行为,怕是令人多想了,于是说道:“妈,您误会了,我把瑶 瑶送回去,没有别的意思,最近事情太多,我又不能时时顾着她,所以送她过去,是希望她呆在你们身边,会安全一些。” “……可是我听阿远说,昨晚你们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我跟瑶瑶确实有一些小矛盾。您也知道前一阵子外面的舆论对瑶瑶的影响很大,最近消减了些,她就要出去,我拦不住她,所以我还想要拜托您,帮我看好她。” “是这样啊,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出门的。” 挂断电话,沈翕辰静静地倚在床头,低垂着眼眸,突然觉得自己昨晚太冲动了。 有些后悔将她送走,可是细细想来,又不得不作出那样的决定。因为她从来都不会听他的话,而在她的家人身边,她也许会乖一点吧。 另一边,站在落地窗前的薛岚放下手机,转身看见秦瑶睡眼惺忪地从楼上下来。 “瑶瑶,你过来。” 闻声,秦瑶懒懒地缓步走到沙发前坐下,“早啊。” 薛岚一脸严肃地问道:“你和阿辰怎么回事?他为什么把你送过来?” “没怎么啊,我想你们了,回来住几天。”秦瑶不咸不淡地答。 “瑶瑶,你跟妈妈说实话,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 秦瑶紧绷着脸,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温水,端起来慢条斯理地喝着。 薛岚见状便知自己女儿还在生气,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按照她对两人的了解,便觉得问题一定出在自己女儿身上,语重心长地说道:“瑶瑶,从小是我跟你爸给你宠坏了,后来你结婚了,沈翕辰也愿意宠着你让着你,但你不能一直这么任性啊,就算沈翕辰他再喜欢你,如果你不知道珍惜的话,这份感情也总有耗尽的一天。任何付出都是期望得到回应的,你就没想过,如果有一天,他倦了腻了,你就不会后悔吗?” 秦瑶窝在沙发里安静地坐着,捧着水杯一口接一口地喝。 倦了,腻了。 他会吗? 昨晚的场景突然闪现在脑海。 她记得他淡漠地说,“我也觉得,我们最近不要见面的好。” 心里蓦地抽痛了一下。 下一秒,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 第一百七十四章 救你妻子的前男友 薛岚吓了一跳,“瑶瑶你怎么了?” 秦瑶蜷成一团窝在沙发里,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哭了出来,只是一想到近来的种种,觉得委屈得很。 他从来不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坚信,他是真的有苦衷,只要再过些日子,一切都会明了。 但是。心还是很痛。 被他送回家,她还是觉得很委屈。 没过多久,门铃响起。 秦瑶起身,一开门,便看见沈翕辰站在门口。 秦瑶愣住。 刚刚薛岚见女儿实在可怜,背着秦瑶又给沈翕辰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沈翕辰听说秦瑶哭得不能自己,立刻心疼得无以复加,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秦瑶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两人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你……还好么?”男人有些尴尬地问道。 秦瑶一时愣神,随口应了句:“嗯。” 仔细看来,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沈翕辰微微蹙眉,伸出拇指划过她的黑眼圈。 “我把你送过来,你不开心了?” 她默不作声,只是点了点头。 他微微叹气,有些无奈:“这几天我有些忙,不能时时陪着你护着你,你待在这里,我比较放心。” “……”秦瑶还是不说话。 他只能继续解释:“不是因为生你的气。所以,你也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秦瑶呆愣地看着他,还没有从见到他的惊讶中缓过神,听着他好言好语地跟她说话,此刻她什么都不想管,顺从心意地猛地扑进他的怀中。 怀里突然被填满,沈翕辰愣了一下,手已经不自觉地回抱住她。 两个人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秦瑶从他怀里抬起头。 “你去忙吧。我会乖乖呆在家里,不会给你添乱的。” 男人注视着她,目光带着怜惜和愧疚。终于,他点了点头:“好。” …… 秦瑶默默走回楼上的房间。 他愿意来哄她,秦瑶心里的气已经消散全无了。 两人都极有默契地没有再提程海跃的事。但是以她对他的了解,程海跃,他会救的。他从来不会做伤害他们感情的 事,更不会让他们的关系走到无法转圜的地步。将她送过来,他大概,只是生气吧。 秦瑶望着窗户的某一点出神,渐渐放空自己。 直到现在细细想来,她才觉得,向他提出这个要求,确实很过分。 可是他从头到尾都很克制,今早还主动来找她。 秦瑶突然内疚起来。 天色渐晚。 最后一抹夕阳也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 离帝都不远的郊区,一辆车缓缓行驶着。公路渐渐变宽,人烟渐多,车子进入嘈杂的市区,又缓缓驶离商业圈,最终在一处居民区停下。 驾驶座的男人下车,打开后座的门,将一个被蒙住双眼的男人带下来。 “沈少,人带到了。”男人微微颔首。 被蒙住双眼的人听见这句话,突然身子一僵。 “你是谁?” 沈翕辰淡淡笑了笑,伸手摘下他的眼罩。 两人相视对望,一个淡然,一个惊诧。 “……是你救了我?” 没错,被解下眼罩的人,正是程海跃。 沈翕辰点头默认。 而程海跃突然愤怒起来:“你救我做什么,让我感激你吗?” 沈翕辰全然不介意他的态度,依旧嘴角噙着笑,语气淡漠地答道:“你想多了。我救你,只是为了替瑶瑶还你人情。” 对方在听到这句话后更加怒不可遏。 还人情? 他替秦瑶打探消息,希望能帮上她,却不想被乔连越的人抓了去,而沈翕辰救他出来,居然告诉他是为了替她还人情!程海跃咬了咬牙,这样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而已! 可是沈翕辰向来如此,三言两语便能轻易说中对方心中的要害,挑起对方的怒火。 程海跃恨得咬牙切齿:“连情敌都要救,你做这些,莫不是为了讨她的欢心?换做是我,可不会有这样的心胸!” 这话同样也戳中了沈翕辰心中的痛。 可沈翕辰从来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他只是眼色微微沉了沉,语气却如常:“我不会让我们的感情因为这点小事出现裂痕。” 所以,不管她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做了什么会惹他生气的事,他都可以容忍。 “救你妻子的前男友,是小事?”程 海跃嘲讽道。 “如果你喜欢继续被蒙着眼睛关在小黑屋里,我可以满足你。”说着,沈翕辰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旁的人立刻会意,上前将程海跃擒住。 “你要干什么!”程海跃大惊,还没等说完,就被再次蒙上双眼,被人扛起来。 这算什么! 换个地方继续关着他吗? 程海跃被一路扛着到了一个房间,将他扔在地上,才又被人取下眼罩。 只见沈翕辰正站在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翕辰!你不是来救我的吗?你这是要干什么?” 沈翕辰手插着裤兜,玩味地笑了笑:“刚才不是说,不需要我救来着?” 看着程海跃气得咬牙切齿的样子,沈翕辰心中爽快极了:“我答应瑶瑶救你,只是保证你的安全。但你既然不知感恩,我也没有那么好的脾气,毕竟,像你说的,我们曾是情敌。” 程海跃愕然,那个“曾”字的意思微妙极了。 “……你快放了我!我手里还有能帮到小瑶的关键证据!”程海跃大吼着。 “我妻子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话落,沈翕辰转身就走。 “沈翕辰!”程海跃连忙叫住他,“我听说一直是你暗中阻拦,否则乔家的事早就被捅出去了!你到底是何居心?你是怕放我出去,小瑶知道真相吧?你要骗她到什么时候?” 沈翕辰走到门口才停住脚步,却只是对着门口的手下说了句:“看好他,五天后再放他出去。” “是,沈少。” 听到这句话,坐在地上的程海跃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竟然就这么走了。 他不是爱秦瑶爱得可以连命都不要吗? 为什么这次却放任乔家伤害秦瑶呢? …… 几天后。 一则重磅消息曝出,瞬间占据了各大新闻的头条。 汇乔集团与海外多国签下了多笔军工订单,汇乔集团一时间成为了国内最炙手可热的企业! 不止是各大网站,就连电视台的新闻频道都会滚动播放这个消息,甚至连微博热搜都被汇乔的正面消息占据。 秦瑶默默地刷着手机上的新闻,胸口越来越烦闷。 沈翕辰,这,就是你给我的结果吗? 第一百七十五章 他没有想象中那么爱我 与此同时,乔家的一部分人,以乔连越为首的一派,借此机会愈发对嘉泰集团和薛岚进行打压,薛远几乎被逼得喘不过气。 乔连越甚至对薛浩然放话,如果嘉泰不换掉薛远,汇乔集团将会终止与嘉泰集团的一切友好合作,并且会将之前汇乔在G市的矿山一事再次扒出,将真相呈现在大众眼前。 薛浩然已经为这件事奔走了两天,薛岚和薛远的压力也与日俱增。 秦瑶眼看着她最亲近的人被逼得走投无路,而自己却毫无办法,这种感觉简直是糟糕透顶。 而自从这个新闻被曝出,沈翕辰只给她打过一通电话,嘱咐她不要着急,不要出门,再等几天,时机到了,他一定会让乔家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除此之外,他就再没联系过她。 秦瑶陷入深深的疑惑,那个男人,还值得相信吗? …… 军区大院,梁家。 沈翕辰走进屋,简单行了礼:“老首长,您找我?” 梁致远正坐在沙发里看报纸,闻声抬头,看见沈翕辰匆匆走来,摘下老花镜,问道:“你想好了,要把乔连越送进去?” 沈翕辰愣了愣,似乎是没料到梁致远会关心这件事。“是,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梁致远听了却摇头:“乔家现在的地位如日中天,刚刚签下那样的单子,很受重视。你如果现在得罪了他们,我担心……会影响到你。” “我不在乎。” 沈翕辰轻描淡写的回答,却惹得梁致远恼火起来,想到自己的儿子也是为了那个女人而逃到国外去,不禁叹息道:“你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你都不在乎吗?如果真的惹恼了上面,你在这里得到的一切可能都会失去!就为了一个秦瑶,值得你这样做吗?” “……老首长,谢谢您。”沈翕辰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些年来,梁致远确实处处关心自己,也用心栽培,所以现在他这样,一定会让老首长失望吧。可是—— “但我还是要做。是您当初教给我们,要扬善除恶,乔连越做的事想必您也知道,我不光是为了瑶瑶,还为了我昔日的战友。乔连越,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沈翕辰的语气坚定,不容置 喙。 这个下属也确实一向如此。 缓缓,梁致远吐出一口气:“可能我是老了,很多事,也不想看得那么透了。随你吧,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我会尽量保住你。” 沈翕辰的眼眶在这一刻突然有些泛红。 “老首长……您不必麻烦,我即使没有这个身份,也能够自保。” …… 走出梁家庭院,沈翕辰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了。 等事情办完,他就去跟瑶瑶解释,求她原谅,然后每日都呆在她的身边,再也不和她分开。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翕辰接起,薛岚焦急的声音便从电话中传来:“阿辰,瑶瑶不见了!” 拿着电话的手抖了抖,沈翕辰瞬间慌了神:“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就一直没看到她,刚才我去她房间,才发现她一直不在!……” 沈翕辰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他打给秦瑶,对方一直不接电话,再打过去,就是来电转移的状态了。 沈翕辰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火儿,郁闷地坐回车子里,却不知道该开去哪里。 …… 帝都安华酒店。 宋晴娆坐在沙发椅中,抱着笔记本飞快地码字,想了想又停下来,抬头问一旁的人:“这样真的能行吗?” 秦瑶拿起果盘里的橘子剥开,把一片橘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行不行也先试试,这可是我做了两个月卧底好不容易查出来的。” 宋晴娆撇撇嘴:“可是这样做,你就太危险了。” “是啊。”严艺也在一旁附和道。 “你们觉得,我继续坐以待毙就安全吗?” 当初装满证据的录音笔虽然被沈翕辰拿走了,可是她还记着乔连越做的其他事,凭着记忆复述出来,她自己去做人证,就算不能如愿以偿将乔连越送进去,也可以给乔家的人重重一击。 宋晴娆看着秦瑶一副坚定的样子,终于摇了摇头,继续低头敲键盘。 “呃,瑶瑶,你这么做,沈翕辰知道吗?”严艺微蹙着眉,低声问道。 “不知道。” “啊?”严艺担忧地看着她,“你们之间到底是有什么误会啊?上次在矿区……我看你们两个分明就是心里都有对方,怎么现在又闹成这样……” 提到矿区,秦瑶一阵恍然,觉得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啊,那时候我也这么觉得。可是现在……”秦瑶低下头,眼里尽是失落,“我也很苦闷。明明感觉他对我的感情没变,相信他是真的有苦衷,可是他还是不解释他的原因。即使我们闹到现在,我不理他,他也没怎么找过我。可能……他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爱我吧。” 严艺静静看着秦瑶失落的模样,才突然明白,其实秦瑶也一直深爱着他,只是不自知吧。 “要不,你再等等?”宋晴娆突然从认真码字中抬起头,“你可想好了,如果你真这么做了,可就没有退路了,你就不打算,留点余地吗?” 秦瑶摇着头:“我已经给他半个月的时间,可是等到的是完全相反的结果。我不想一直靠着他的帮忙才可以做到我想做的事,将希望全都寄托在别人身上,一点主动权都没有。即使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对他的期待也是有限度的。” 宋晴娆耸耸肩:“行吧,既然你决定好了,我们就尽全力帮你。” “嗯,我也是。”严艺说。 “谢谢你们。”秦瑶扬起嘴角,开心地笑着,有朋友的感觉真是好啊! “对了,海跃跟你说的乔连越贩D的事,他有具体说什么线索吗?” 宋晴娆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摇头说:“没有。” 然而这犹豫却被秦瑶抓住,“晴娆,现在海跃下落不明,如果按着他说的线索查下去,这样说不定能救他出来。” 宋晴娆还是摇头,“不行,这件事太危险了。” “晴娆,如果只凭我刚刚提供的这些,我们根本扳不倒乔连越。他一天不倒,就一天不会放过我的家人。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宋晴娆思虑再三,终于起身去保险柜里拿出一个大信封交给秦瑶:“你先看看吧。但你得答应我,不能冲动行事,别去以身犯险。” “我知道。”秦瑶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资料的复印件,还有一个光盘。 第一百七十六章 暗鹰队的神话 傍晚时分。 帝都一处平房区。 秦瑶按照刚刚在酒店看的光盘里的地点找过来。这是一个秘密交易的窝点。 秦瑶环顾一圈,见四下无人,才悄悄溜到一间屋子的门口。 她透过细小的门缝朝里探了探,这里并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刚要推门时,她的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抓住! 秦瑶猛地一惊,立刻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我……我不小心迷路了……”她结结巴巴地说着,脑中飞速运转着要怎么逃开。 谁料她刚说这一句,身后那人的大手覆了上来,捂住她的嘴巴。 秦瑶刚要大声呼叫救命,却听见一个声音: “别说话。” ……似乎,是很熟悉的声音? 秦瑶觉得脑子已经不能正常思考了。 这个声音…… 她鼓起勇气回头看去—— 竟然是梁谦诺!! 秦瑶一直提着的气突然松懈下来,大口地呼吸起来,终于觉得心脏慢慢归位。 对方朝她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抓着她的胳膊快速离开。 待走出了一段距离,梁谦诺才将她的手松开。 “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秦瑶被问得一愣,反问道,“我听韩叶桐说你出国执行任务了,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是今早才回来的,刚拿到手机就看见有好几个你打来的电话,听叶桐说,你还来警队找过我,我给你回电话,你关机了。” 秦瑶撇嘴,这还不都怪沈翕辰,他一个接一个地打来,她不想接,就索性关了手机。 “那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的?”秦瑶问道。 梁谦诺微微叹气,“从我们认识的那天起,我就和你说过,不要问那么多。” 秦瑶理解地点点头,“这么说来,你现在又是在执行公务了?” 梁谦诺不作反应,默认了她的说法。 秦瑶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你要查的,不会跟我想知道的,是一件事吧?” 梁谦诺挑了挑眉,“什么?” “我听说乔连越涉嫌贩D,我是来找证据的。” “你 哪来的消息?”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你要是查到了什么,把乔连越抓进去,对我来说也是件好事。” 梁谦诺蹙起眉,“你以为你是警察吗?这么危险的事,你就别掺和进来了。” 末了,又补了一句:“沈翕辰怎么回事,怎么能让你只身来这个地方。” 听见那个男人的名字,秦瑶就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她走到哪里、跟谁对话,都能把话题扯到沈翕辰身上! “别提他,要不是因为他,可能我早就把乔连越送进去了。” 梁谦诺这才反应过来,这两个人又吵架了。 “你们两个人是小孩子过家家吗?”梁谦诺一脸无语的看着她,“为什么我每次遇到你,你都是跟沈翕辰在生气冷战?你们两个的问题,到底什么时候能解决。” 秦瑶随口问:“我们两个什么问题啊?” “一个任性,一个笨。” “你……”秦瑶美目圆瞪。 “我说得有什么不对么?”梁谦诺嘲讽道,“哪次不是你任性挑事,沈翕辰让着你,等他忍不住了你们两个就开始吵架,所以我说他笨,多说些好听的哄哄你,也就吵不起来了,你们两个每次还都是以冷战收场,非要弄得两败俱伤才肯罢休。” 他说的都是实情,秦瑶无言以对。 “说吧,这次又因为什么?”梁谦诺问。 在他面前,秦瑶向来没什么可隐瞒的,一五一十地将近期发生的事告诉他。 梁谦诺听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件事……” 沈翕辰似乎确实是没办法解释。 关于这件事,他也不是完全知道其中的细节,只知道和自己父亲有关。 “你跟我来,我带你见一个人。” 于是秦瑶跟着梁谦诺上了车,第一次到了梁家。 守备森严的军区大院,中心位置的独门独栋,一进门便是古色古香的装修,如果说之前的薛家是气派,那么梁家就是肃穆。 以前秦瑶只知道梁谦诺的家世不一般,可见到梁致远的那一刻,才知道,这真的是个高不可攀的高干人家啊! “原来你是个军二代啊。”秦瑶调侃道。 梁谦诺无语地扫了她一眼,示意她来了人 。 秦瑶立刻会意,一转头,便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从里屋走出。 “梁伯伯好。”秦瑶礼貌地打着招呼。 梁致远比想象中的要平易近人,他笑容和蔼地说着:“小秦啊,我听诺儿提起过你。不用拘礼,坐吧。” 秦瑶应声落座。不一会儿,梁谦诺拿来一杯蜜桃乌龙茶递给她。 这是他刚刚翻遍了食品柜,找到的唯一一个贴合她的口味的饮料。 “谢谢。”秦瑶接过,用吸管喝了一口,味道不同于外面卖的茶饮料,口感很好。 从她进门开始,梁致远便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抛去她绝佳的外形不说,秦瑶整个人的气质落落大方,恬静优雅,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也不难想象,自己的得力干将和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会被她俘获。 梁谦诺也在一旁坐下,朝着父亲说道:“爸爸,我带她来,是希望您能亲自向她说明,沈翕辰的身份。” 闻言,秦瑶一怔,抬头看向梁谦诺,一脸迷茫。 梁谦诺继续说道:“因为您的嘱托,秦小姐对沈翕辰有很深的误会,现在尘埃落定,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他们的感情。” 片刻,梁致远开口问秦瑶:“你和阿辰结婚这么久,还不知道他曾是个军官吧?” 这下秦瑶彻底懵了。 她知道沈翕辰身上有很多秘密,知道他身手很好,知道他有多重身份,可她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一身份。 看她迷茫的表情,便知沈翕辰从未对她说过。 梁致远无奈地叹了叹,“很多年前,他是我最得力的手下,在特殊部队里有一个神话,那就是沈翕辰的暗鹰队。不过成立一年时间,他作为队长,就将这支新成立的队伍管理得井井有条,带着队员完成了很多艰难的任务,他的队员个个是精英,可以以一当十。后来因为一次任务出了状况,有个队员为了救他而跳崖,生死未卜。他觉得失职和愧疚,不顾其他队员劝阻一个人返回,完成任务的同时一直在找那个队员,可最终一无所获。从那以后,他便主动请辞了。但他功勋卓越,所以依旧保留了他的军衔。他的身份特殊,也因此从未向你透露。至于其他的事,我在此也不便多说。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知道,他不是你之前所想象的样子。” 第一百七十七章 她不知道的过往 秦瑶愣愣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上下摩挲着捧在手里的茶杯。 那个队员……应该就是乔诗雅吧。 可他怎么会曾是梁致远的手下呢? 这和她一直以来的认知真的完全不一致! “梁伯伯……您是说,沈翕辰他,现在还有军衔在身是吗?” “是的。”梁致远肯定地答道,“我今天要告诉你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秦瑶茫然地看向他,只听他说着:“汇乔集团一直是国内的顶尖企业,这次和多国签下的合作项目,也是高层的意思,是我叫他务必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动乔家,如果毁了这个合约,对我们百害无一利。汇乔集团的事刚刚尘埃落定,今天早上沈翕辰就来和我说,他要将乔连越所有的罪证一一揭发。秦小姐,我知道你与乔连越有私人恩怨,乔连越这个人确实也是罪大恶极,所以你要如何,我并不插手,但我希望你只针对他这一个人就好,不要毁了整个乔家。百年世家,也不可能轻易毁于一旦。” 秦瑶静静地听完,垂着眼眸不发一言。 信息量过大,她一时接收不过来。 原来他的苦衷,竟是这个。秦瑶突然觉得,是她的想法太简单了,只顾着自己的仇,不想其中牵扯了这么多事。若换做是她,恐怕也不会有更好的解决方式,大概也会选择等到事情结束,再去揭发乔连越吧。 还有,之前她还一直当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想都这儿,秦瑶突然想起两年前程海跃带她去探监的一幕。 “梁伯伯,我有个问题。”她突然说。 梁致远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十多年前在K市商界曾经红极一时的于氏集团?它的创始人于连生,在几年前破产入狱,这件事……和沈翕辰有关系吗?” 梁致远微微蹙起眉头,思索片刻说道:“你说的这个人, 我倒是有点印象。但他破产入狱一事,我还真是不清楚。但你为什么会认为,这件事和阿辰有关系?” “因为……我曾去监狱里看过一次于伯伯,他说,都是沈翕辰害他……” “不可能。”梁致远斩钉截铁地否定,随后又对梁谦诺说,“你去查查这件事。” 梁谦诺点头,起身去窗边打了几个电话。 “阿辰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虽然后来他离队后开始经商,我听闻在商界,他的手段是狠了些,但他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可是当时,于伯伯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带着的滔天恨意,令她无法怀疑,那是假话。 短暂的沉默。 梁谦诺从传真机接收了两页资料,递给梁致远。 “十年前,是乔连越的手下设计带走于太太,于连生才被迫同意和乔家的人合作,一起贩D,后来自己染上D瘾,当时这件案子,沈翕辰的暗鹰队有参与。” 秦瑶微惊,抬头看向梁家父子。 梁致远简单看后将手中的资料递给秦瑶,“你看看吧,这是当时的调查记录。” “乔连越的人引他去公海,结果被暗鹰队截住救了他,沈翕辰逼问于连生让他说出据点,那天恰好是于氏参加竞标的前一天,所以我猜,这件事上,于连生对沈翕辰有误会。因为被困在公海无法脱身,于连生认为是沈翕辰害他耽误了竞标。”资料只是简单的记录,梁谦诺解释着刚才在电话中打听到的一切。 秦瑶安静地听着,只觉得头越来越沉,指尖划过打印纸锋利的边缘,出现一道细细的口子。 梁谦诺无意识地皱起眉,动身想要拉过她的手查看,却被身后父亲的一声咳嗽制止住动作。 “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梁致远再度开口,“阿辰手里掌握了很多乔连越犯罪的证据,随便拿出一样,都可以判乔连越几年,如果数罪并罚,终身监禁都是轻的。现在汇乔集团形 势一片大好,他却选择在这个时候一定要去揭发乔连越。我是希望他再等一等,可是阿辰这孩子,在感情上也是个死心眼,觉得他已经伤害了你,再不去做,就更加不可饶恕。这件事上面也很关注,一旦分寸掌握不好,就极有可能触怒上层,他的处境可不会太好。阿辰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他枪林弹雨里拼出来的,我拦不住他,但我不希望他一心为你,还要被你这样误会。” …… 秦瑶垂着头走出梁家。 她拒绝了梁谦诺送她,独自走出军区大院。 吹了一会儿初秋的冷风,秦瑶突然想到手机还关着。她开机后才发现微信上有他的十几条留言。 你在哪儿?怎么关机了? 妈联系不上你,我们都很担心,如果看到了,回个电话好吗? 如果只是生我的气,你可以不理我,但你给妈报个平安,别让她担心。 不要这么任性好吗?你惩罚我,难道要所有人都跟着担心吗? 瑶瑶,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接电话好不好? 瑶瑶,我错了,只要你联系我,我把所有乔连越的资料都发给你。 …… 看着他的留言,秦瑶渐渐模糊了视线。 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担心,他的愤怒,他的绝望。 想要给他打电话,想要马上听到他的声音,可是按在呼出键上的那刻,她迟疑了。 因为羞愧,所以不敢面对他。 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他受伤的神情。还有他失望地说着:“因为他的身份是警察,他做的都是惩恶扬善,匡扶正义的事,而我,如你调查过的,身份太多,做过的生意也是黑白兼有,但总归干的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就只配待在黑暗的泥潭里,不配得到信任,是吗?” 原来她曾经,竟拿他和梁谦诺做过比较吗?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欢而散 秦瑶深深皱起眉头,脑海中不自觉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起他们从相识以来的一切。 皇城酒店的客房,她以为他只是个风流浪子; 交通肇事的路口,她第一次对他心生依赖; 星空餐厅的顶楼,那场专为她燃放的烟花,让她第一次醉心于这个男人的浪漫; 后来的种种,让她对这个男人又爱又恨,直到眼睁睁看着他因为自己的恨意而受伤,她方才后知后觉,原来这个男人可以为她豁出一切。 可是她对他的印象却始终停留在他是一个背景复杂、心狠手辣、冷血无情、最好远离的人。 秦瑶的胸口很闷。 手机在手中紧紧攥着。 走着走着,突然撞到了一堵肉墙。 秦瑶木然地抬头,看到了沈翕辰担忧的脸。 仿佛你最期待的事突然发生在眼前,在沈翕辰出现的那一刻,秦瑶突然脑子一片空白。 下一秒,她猛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面前的人。 “对不起……”秦瑶低声地说着。 沈翕辰刚刚接到梁致远的电话,叫他马上过来一趟,他以为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找他,却不想刚进了小区就碰到低头走路心不在焉的秦瑶。 远远地看见她,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他找了她整整一天,心中难免火儿大。 她现在抱着他,说着对不起,他知道,一定是梁致远把一切都告诉她了。 “没关系,不怪你。”他摩挲着她的头发,哑着声音安慰,却也分不清自己是真的不生她气了,还是习惯了安慰她。 只是看到她这副委屈的小模样时,他着实不忍心责怪她。 …… 黑色宾利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 秦瑶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眼眶红红的。 刚刚沈翕辰哄了她好久,结果越哄她哭得越凶,到最后她都觉得自己很好笑,明明受委屈的那个人是他,可到头来还要他去哄她这个耍脾气的人。 秦瑶眼神瞟了瞟身边认真开车的男人,“阿辰,我听梁伯伯说,你那里有乔连越的证据。” “嗯。这件事你不用管了,用不了两天,乔连越对薛家就再也构不成威胁了。”他淡淡地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 秦瑶咬 了咬嘴唇,不想再说这件事,又问道:“对了,程海跃的事,谢谢你……那个,梁谦诺说他已经被你救出去好几天了,但是我们还是联系不上他,他……” 沈翕辰的眸色一黯。 分别了这么多天,见到他,难道就只想问这个吗? 脚下不自觉地踩了油门,沉默片刻,他终是压下脾气,不咸不淡地回答:“他很安全。” 听他的语气,便知他在生气。 秦瑶突然觉得自己特别不会聊天,于是话说到一半便停下来。 车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以前和他在一起,她向来是随心所欲,想到什么说什么,可是最近不知怎的,她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了。 秦瑶索性闭上眼睛靠在车座靠枕上,心中后悔不已。 手机的微信声打破了这片沉寂。 秦瑶掏出一看,是宋晴娆发来的: “小道消息,我听说乔家内部现在乱得很,看这架势,绝对是要出大事啊!” 眼皮突然跳了跳。 秦瑶瞄向专注开车的男人,突然想起梁致远的话。 如果沈翕辰真的为了她得罪了人,如果这真的会影响到他,那么她是不希望这一切发生的。 “阿辰。”秦瑶硬着头皮开口,“今天梁伯伯把所有事都跟我说了……我跟乔连越的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然,再等等吧。你手里的证据,交给晴娆,让她看看什么时候放出去最合适。” 沈翕辰目视着前方,似乎还在为刚刚的事生气,声音淡淡的:“你等得起,薛远等不起。” “可是我也不能为了哥哥就舍掉你。我已经欠了你这么多……” 开着车的男人突然打了右转向,轮胎在路上划过一道淡淡的痕迹,车子在路边停下。 “如果你觉得亏欠我,大可不必。”他的声音透着一丝薄怒。 秦瑶懊恼地瘪起嘴,她刚刚的话又被他理解错了,也可能是她表达得不对,连忙解释:“阿辰,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会对你不利……” “你放心,这件事没有老首长说得那么严重。” “我也不急于这一时,还是等等吧。我真的不希望你受到任何影响。” “……” 沈翕辰没再回应,只是望着前挡风玻璃,目光沉沉。 “……你是生气了吗?”秦瑶试探地问。 沈翕辰转过头直视她,干脆利落地答:“是。” 第一次,他如此坦诚明确地告诉她,他在生她的气。 她失联了一整天,他找了一整天,也担心了一整天。 刚刚见到她的那刻,他便是带着怒气的,偏偏她说的每句话,都使他的怒火烧得更旺。 秦瑶慌了,“是我刚才没说明白。亏欠是其次,更多的是担心。我不希望伤害到你,我希望你好好的。” “是吗?”他好像是在问她,又好像是在问自己。 秦瑶不明白他的意思,疑惑地看着他。 “如果,不是老首长将前因后果告诉你,你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吗?” 秦瑶顿时被问住。 沈翕辰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笑:“你不会的。” “在你心里,家人、朋友、初恋情人,都比我重要。” 秦瑶惊诧地瞪圆了眼珠,“你怎么会这么想?” “难道不是吗?”他看向她,眼睛微微泛红,神色黯然,像一头受伤的困兽,“你的初恋情人出了事,我不去救,你就要威胁我。我没有答应你将乔家的事公开,你就要和我离婚,还是因为梁谦诺出了事,你才对我判了缓刑……我惹你不高兴了,你便要挂我的电话,关了手机,让我联系不到你,让我这一整天,都像被人锁了喉般透不过气!如果和我在一起对你来说真的那么困难,你也不必勉强自己,随时可以走。” 说完这些,沈翕辰觉得胸口更闷了,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而秦瑶震惊地看着他。 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句句都在控诉她。 “你……说真的?”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 有时候沈翕辰也会想,她究竟是天生的冷漠,还是只对他一个人冷漠? 可是他明明见过她为了家人奔波,为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差点与他决裂,甚至可以为了梁谦诺去拼命…… 沈翕辰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淡淡地望着前方。 “我对你从不说假话。” 秦瑶心中一痛,动了动嘴唇,终究没说出什么,打开车门保险锁,下车离开。 而沈翕辰在车门“砰”的关上的一瞬间,情绪彻底崩溃。 第一百七十九章 去见你想见的人 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启动加速声。 秦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看到那辆黑色宾利以一种可怕的速度驶离。 脸色刹的白了白,她不该赌气下车的! 在她的认知里,他一向是个成熟且自持的人,从来不会做出过激行为。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要她怎么办! 她急忙踩着高跟鞋追上去,可他的车还是转了个弯,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沈翕辰!”秦瑶歇斯底里地喊道,“你这个混蛋!” 绝尘而去的汽车,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公路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孤独静默地站立。 在感情里,过分的沉默,崩坏的情绪,都能成为伤人的利器。 后视镜里渐渐消失她的身影。 沈翕辰一皱眉。 她为什么要追上来? 可他却狠心踩了油门,将他们的距离越拉越远。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前他从不计较付出多少,可是现在突然这样患得患失。 但是,他真的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如果他要卑微到在她面前只能隐藏自己的情绪,全然照顾她的心情,才能勉强维持这段感情,对方稍有不满,就要抽身离开,那么他用尽力气得到的温暖,也只是一个可笑的假象而已。 可是。 即便如此,他还是贪恋这份温暖。 他气的不是她。 他气的,是不肯认输的自己。 沈翕辰认命般地闭了闭眼,脚下踩了刹车,左打方向盘,掉头返回。 当他一路加速回到她刚刚下车的地点时,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 离军区大院不远的马路上,秦瑶低着头负气地走着。 她怎么都没想到,那个狠心的男人居然会扔她一个人在这么远的陌生之地自己走掉。 走着走着,一不小心踩到下水井,高跟鞋卡在里面动弹不得。 真是祸不单行! 秦瑶蹲下身子,费了很大力气才将鞋子拔出来,心情糟糕透顶,忽然瞥见路边的广告牌,另一面似有长椅。 她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想着还是先坐 下用手机叫车,便绕到牌子后面坐下来。 在她打开叫车软件定位的时候,一辆车从背后的马路上呼啸而过。 附近的车少得可怜,等了几分钟,都没成功叫到车。 秦瑶静静地坐在长椅上发呆,直到口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掏出一看,是沈翕辰的来电,皱了皱眉,赌气地放回口袋里任凭它继续震动。 “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突然的声响吓了她一跳。秦瑶转头,便看见沈翕辰铁青着脸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 秦瑶暗叫不好,今天就是因为她的失联,才惹得他那么生气。突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她尴尬地低下头,负气地说:“你不是不想看见我么。” “所以你就故意躲起来?”他紧绷着脸,目光如冰冷的月光般直射过来,看得她一哆嗦。 “没有。”她很少见到他这样严肃的时候,急忙辩解着。 她只是想在这里歇歇,不是故意躲着他,更不知道他会返回来找她。 “上车。” 丢下这两个字,他大步走回车子。 秦瑶此刻的心情沉重极了。 她怎么忘了啊,沈翕辰是不能惹的。一直以来他都太过温柔了,温柔得让她几乎快要忘了,被惹怒的他,有多么可怕。 不想被扔在这儿,她心中一万个不情愿地上了车,想到他刚刚骇人的车速,又迅速系上安全带。 沈翕辰重新启动车子,倒是没有像刚刚那般飞射出去,驾驶还算平稳,秦瑶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还是绷着一根神经,不敢再跟他说话。 车内的温度刚好,秦瑶几乎昏昏欲睡。 她的这副不痛不痒的态度,让沈翕辰简直要憋出内伤。长久以来,她都不愿花时间考虑他们的关系,他对她好,她就接着,对她不好,她就吵着要离开。他真的很难将他们二人的关系,定义为爱情。 秦瑶半眯着眼,看着前面的路到了她熟悉的地方,却被他转了个弯,朝着另一个方向开去。 “这是去哪儿?”她问道。 “去见你想见的人。” 想见的人? 秦瑶一时没反应过来,除了 他,她何时有什么相见的人? …… 当秦瑶被沈翕辰带到一个居民区,跟他上了楼,见到被关在屋子里的程海跃时,秦瑶才明白,他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秦瑶简直无语,冲着他质问:“你什么意思啊?” “帮你救人,难道做错了?”他冷漠地反问。 两人间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屋内的程海跃见到两人,立刻来了精神,“小瑶!你来了!” 秦瑶闻声望去,朝他微微点头。 程海跃见两人的神情不太好,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不怀好意地说道:“小瑶,你终于来了,沈翕辰把我关在这儿好几天了,还不让我去举报乔连越!你快带我出去,我手里有很重要的线索!” 若是从前,秦瑶听到他这么说,一定会又作又闹,一股脑儿地把气撒到沈翕辰身上。可是时至今日,她才终于看清程海跃的嘴脸。 她突然意识到,程海跃在他们的这段关系中,始终没有起到好作用,他虽然没有直接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误会沈翕辰。 所以沈翕辰才会说,程海跃做过的事,伤害的从来都不是她。 想通的秦瑶此时冷笑起来,一步步走近程海跃。 “是吗?” 她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屋内,显得极为阴郁。 程海跃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小瑶,你这是什么话……” 他无辜的表情,让人看起来还以为真的冤枉了他。 可是秦瑶不会再信他。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秦瑶心下一惊,回头便看见男人离去的身影,连忙大叫:“沈翕辰你站住!” 被叫住的男人脚步一顿,随即皱了皱眉。 还真是听她的话啊。 果真是一点不争气! “人你也见到了,你想要的我都给了,还有什么事么?” 他背对着她,脸上挂着疲惫的神情,一刻都不想为难自己在这里呆下去! “你等一下!”秦瑶追上前拦住他,“今天就在这里,当着你们二人的面,我们把话说明白!” 第一百八十章 释然 秦瑶又转向程海跃:“程海跃,之前你被乔家人带走,是我拜托阿辰去救你的。为这件事,我和阿辰还闹得很不愉快,可你这次是因为我的事被乔家人为难,说什么我也不会欠你这个人情。但我们救你,并不代表我原谅你之前做过的事,也不代表我放纵你一次次诋毁我老公!” 此话一出,在场的两个男人皆是一愣。 “小瑶……你在说什么?”程海跃惊得瞪大双眼,一脸无辜地望着她。 啧啧,男版绿茶,不过如此了。 秦瑶冷哼一声:“程海跃,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沈翕辰沉默地站在一旁,没有想到她会是这个处理方式,更没想到,她会当着程海跃的面,叫自己“老公”。 “我们今天就把话都说开吧。海跃,我们很久以前就彻底结束了,我希望你能从这段感情里走出来,不要总和我追忆过去。阿辰很好,我很爱他,我们在一起很幸福,你也不要再做破坏我们感情的事,从今以后,我希望你不要再关注我的生活,我们也不要再做朋友。当然,我很愿意祝福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我知道你是个骄傲的人,从不容许自己有任何的失败,但是放过自己,放下过去,你会更快乐的。”秦瑶看着他,眼神明亮,“你可以做到,对吗?” 程海跃定定地看着她。 这个他的初恋,和他共度美好大学时光的人,此时此刻,竟然无比想要和他彻底撇清关系。 程海跃牵强地扯起嘴角。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答应你。” …… 沈翕辰和秦瑶一前一后走出单元楼。 “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了?”秦瑶突然出声。 走在前面的人脚步停住。 她这 样直接揭开程海跃的所有不堪,是他没有想到的。 “你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么。” 夕阳的逆光下,他背对着她,淡淡地问。 望着前面人高大的背影,秦瑶一阵恍然。 她的记忆里,他从来留给她的都不是背影。 “当然是真的。”她并不喜欢这样的交流方式,走到他的身前,问道,“你生气,是因为你觉得我根本不爱你是吗?” 似乎是没有意料到她会直接这样问。 沈翕辰的身子一僵。就像是被发现了什么不堪的秘密,他的心也跟着慌乱起来。 可是为什么慌呢。 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啊。 被她忽略,被她不在意,所以他生气。他希望她能感受他的心情,可为什么当她说出他的感受,他却慌了。 “是。”他抬眸直视着她,目光坦然。 听到他亲口承认,秦瑶的脸上没有任何不快,她上前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她的脸在视线中放大,唇上突然覆上了她柔软的唇瓣,沈翕辰失神了一秒,眼前的画面在记忆中重叠。 上一次这样吻他,是在矿区。 沈翕辰缓缓闭上眼,放任心中压抑已久的感情翻腾。她总是这样,可以轻易地让他沦陷。 他托住她的后脑,俯下身,换成一个让她舒服的姿势。她虽然有一六八的身高,可主动去吻一八几的他还是要踮着脚。 一个缠绵的吻终于结束。 他的肺活量太大,担心她受不住,才停了下来,可即便这样,她的脸蛋也因为这个长长的吻而通红。 望 着她娇羞的面庞,他在心中自嘲了下。明明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她,他又在别扭什么? 所以他终于决定,不管她有没有爱上他,他都会一如既往,就算要继续自我折磨下去,他都放弃不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她还是没有放过刚刚的话题,继续问着,“上次在矿区我已经说过了,难道你根本没相信过?” 像是被她看穿一般,沈翕辰难得地有一丝别扭的表情闪过。 大概因为他儿时的经历,他的感情一向很内敛,所以她用了很久才发现他的真心,又用了很久,才后知后觉地体会出他的好。可是,她要怎么让他明白,她的真心? “阿辰。”她低声唤他。 沈翕辰应声抬头,只见她的眼神清澈,明亮如星。 “对不起,这次说好了要相信你,我却没做到。我知道,我对你不好。总是威胁你,是因为我有恃无恐,知道你不会离开我。你越是宠着我,我便越是嚣张,可是我忘了,这样会伤害你。我很依赖你,我原本也一直认为,我对你只是依赖,但是……”秦瑶顿了顿,无意识地咬着下唇,面色更加娇羞起来,“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你除了依赖,还有喜欢,还有……” “不要说了。”他突然打断。 秦瑶一愣,她刚刚要表白来着,怎么突然被打断了? 她慌乱地抬起头,对上他眼神的那刻,不知怎么就很委屈,眼中突然噙满了泪水。 她微红的眼眶让他的心狠狠痛了一下,他轻轻将她搂进怀中,声音轻轻地从她上空传来:“是我不好。” 是他自己不够自信,太过渴望得到她的回应,才大闹脾气,可是他现在忽然明白,他喜欢她这件事,从来不需她的回应,因为不论她回应与否,只要她不抗拒,就都改变不了他们的任何结局。 第一百八十一章 秦瑶的心愿 坐在温暖的车里,悠扬的古典音乐传入耳中。 秦瑶的内心逐渐归于平静。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相信自己的真心,但她也不在意,他也是向她告白了三次,她才相信的。这才是她第二次告白,所以不算什么! “听梁警官说,你跑去了D贩窝子,胆子不小。”沈翕辰开着车,略带讽刺地开口。 秦瑶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回应道:“可惜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而且啊,我看了程海跃留下的视频,我觉得光凭这些,只能证明汇乔集团的某个员工跟D贩有来往,又不是乔连越犯罪的直接证据,乔连越为什么就那么急,要绑了他?” “当然是因为乔连越怕他手下的人一旦被抓,很多事就失控了。他是怕我们通过这条线,查到他更多的犯罪证据。你看到的,只是乔连越犯下的罪中小小的一个点,可是一旦他有一丁点的证据被我们掌握,我们就回牵出他更多的余罪。这一点,他也知道。”沈翕辰耐心解释后又转向秦瑶,不再是责备的语气,而是温柔地诉说,“所以,你敢只身单挑一个这么复杂的人,你胆子真的不小。” 这次秦瑶终于意识到自己把问题想得太过简单,低下头撒娇地说:“好啦,我下次注意。” “还想有下次?” “……没有了。”秦瑶吐了吐舌头。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二环路上,视线里突然闪过通往机场的指示牌。 秦瑶突然想起不久前在机场看到的罗子浩,疑惑地问:“对了,阿辰,我前阵子在机场看见罗子浩了。真是奇怪,他来帝都做什么?” “八成是冲着乔诗雅来的。”他平静地回答,似乎这不足为奇。 “你是说,乔诗雅也在帝都?”她分明记得,乔诗雅那一分支是在K市起的家。 “乔诗雅的父亲掌握着乔家在南方大半的产业,虽然和乔连越不是一系,但乔家的事他们多少也要参与,这次汇乔集团和国外签署的协议,为了以防万一,乔诗雅应该也被派来帝都。乔家内部不和,乔连越是乔玉民的亲生儿子,理应是他来继承汇乔,我 猜,罗子浩来,应该是乔诗雅在这边遇到了困难。” “我听梁伯伯说,当年你是因为你的队员为了救你失踪一事离队的,这个人,就是乔诗雅吧?” “嗯。”他点头,又忙解释道,“但你不要误会,当时纯粹是身为队长的责任,没有保护好队员,是我的失职。” 秦瑶噗嗤一声笑了:“我知道呀。所以我才纳闷儿,乔诗雅既然当年也是你们的人,那也算是梁伯伯的手下,她又怎么会和乔连越这等货色同流合污?” “同流合污应该不会。虽然她回来这段时间也做了不少荒唐的事儿,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我还是愿意相信她作为曾经暗鹰队的队员,不会做出格的事。而且乔诗雅父亲和乔连越这一派系,素来不和。” “可是她毕竟消失了六年。”秦瑶只要一想到,连和程海跃分开短短两年,他就变成这副样子,便知人心不可信。“这六年里,她接触过什么人,遇到过什么事,都会改变她的心性的。” “所以她现在跟我一样,已经不是暗鹰队的一员了。”说到此,他的眼里隐隐透着惋惜。“她回来后,暗鹰队的人去查过。她当年被Y国大财阀的继承人莱恩所救,那个人一直想要培养她做商业间谍,她在那人身边呆了六年,才想办法逃回来的。说起来,我确实对她的这段经历有过怀疑。” “那后来,你都调查清楚了?” 沈翕辰摇头,“那时我忙着别的事,况且调查她这件事,也不是我分内之事,我还没那么闲。” 秦瑶“哦”一声算是回应,很快又酸溜溜地补上一句,“她当年奋不顾身救你,你就没有一点动容?” 车子转了个弯开进停车场。 沈翕辰停好车,熄了火,转头看着她似是好奇又似吃醋的神情,忍不住伸手捏了她的脸。 “哎,你干嘛?” “你再问我这样的问题,我可要生气了。” “真是小气!不问了不问了!” …… 翌日,秦瑶舒爽地睡到自然醒,伸了个懒腰,胳膊打到身边人的脸上。 “ 对你老公下手这么狠?” 秦瑶赫然反应过来,她已经搬回沈翕辰的家住了! 不过十几天的时间,外面的世界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不再是被网友攻击的对象,她的家人也得以安宁,而春风得意的乔家,此时却是愁云惨淡。 想到这一切,秦瑶觉得恍若隔世。她的心情和人生也像过山车一般,起落浮沉。 再望向她的枕边人。 两年,他们二人的关系时而亲密,时而疏离。 如果,有个孩子的话…… 会更加坚固吧。 “老公。”她一头扎进身边人的胸膛。 “嗯?” 秦瑶紧紧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温暖。 “我们要个孩子吧。” 沈翕辰微愣。 自从发生上一次的事,他一直不敢轻易和她要孩子,甚至在她的安全期内,他都谨小慎微,生怕再次伤了她。 想到她曾经历过的绝望,他再也不想发生那样的事,他甚至想过,可以一辈子不和她要孩子。 即使他们已经做过检查,两人的身体并无问题。即使郑楠说过,那只是一个意外,他们还可以正常要下一胎,他也不敢轻易尝试。 而秦瑶也知道他的顾虑。 从他们回国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秦瑶发现他戒了烟酒,和她每次做那件事,也都会采取安全措施,但两人都没再提过关于要孩子的事。 她今天早上醒来,他就在她的身边,那一瞬间,她突然想和他真正成为一家人,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宝宝,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下去。 感受到他的犹豫,秦瑶主动覆上他的唇。 “阿辰,我想有个你的孩子……” 被强吻的沈翕辰,心中莫名一痛。 从最开始她并不想怀上他的孩子,到后来发现怀孕以后她的开心,再到失去那个孩子的难过…… 一幕幕在眼前掠过。 迟疑片刻后,他终于闭上眼睛。 既然是她的心愿,那就,试一次…… 第一百八十二章 乔连越的局 这场在商界闹得沸沸扬扬的舆论风波终于过去。近几天,网上关于秦振羽和薛岚的消息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汇乔集团总经理乔连越与多人“合影”事件。 起初,是因为与乔家交好的慕家出事。 慕枫集团的总裁,也就是慕云锦的堂哥,慕云枫,因涉嫌合约欺诈被批捕。 而巧合的是,慕云枫就在几天前刚刚和乔连越签署了一个共同开发大型游乐园的协议,此事备受关注,两人达成友好合作的握手照片还上了热搜。 自此,有细心网友扒出,曾和乔连越公开合影过的商界人士,接二连三地出事被调查,甚至有人做了深入研究,扒出在十年前一次商界联盟活动上,所有和乔连越出现在一个大合影的人,在这十年间,无一例外地都进了监狱。 一时间,此事被网友炒得沸沸扬扬,乔连越也神乎其神地被妖魔化,被网友戏称“合影杀手”。 一个热点事件总会被另一个热点事件所覆盖,随着乔连越事件的发酵,嘉泰集团不再有人找薛远的麻烦,秦瑶也终于可以出门见人。 秦瑶觉得,这些事,都是沈翕辰做的。 没有直接将乔连越的证据交给检方,而是从慕家入手,既解决了慕云锦,又连累了乔连越,再任由网上的舆论发酵,让乔连越也尝尝成为“网红”的滋味,最后借着别人的手拉乔连越下马。 啧啧。真是腹黑啊。 这天,沈翕辰说有事要办,很早就出了门。秦瑶一个人在家无聊,便想着去买些食材,晚上亲手给他做一顿饭。 超市地下停车场,秦瑶倒车的工夫,相邻的车位也停进来一辆车。 秦瑶并未在意,下车关上车门,突然被旁边车子副驾驶里下来的人抓住手臂。 “秦小姐,别来无恙。” 说话者秦瑶是认识的,当初她在汇乔集团上班,此人正是乔连越的秘书,宋安阳。 秦瑶顿觉不妙,想要重新上车,刚一转身却被一个男子拦在车前。 “你们干什么?”秦瑶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秦小姐,您的离职手续还差一道,麻烦跟我们回趟公司补办。” “你们找错人了。”秦瑶一把推开站在车前 的人,欲拉开车门重新回到车上,又被人大力关上。 男子扳过秦瑶的肩膀迫使她转身,并打开一旁的车门:“秦小姐,请吧。” 秦瑶此时被两人围困在两辆车的中间,根本没有逃走的机会。可是这辆车她是万万不能上的,一旦上了车,便再无回路。 秦瑶偷偷瞄向四周,并无一人,看来呼救这条路也行不通了。 而硬碰硬呢,她又没有韩叶桐的身手。秦瑶闭了闭眼,只能尽量拖延时间了。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离职手续?从哪儿离职啊?我堂堂一个富二代需要给别人打工吗?” “秦小姐!”乔连越的秘书打断她,“请配合我们走一趟,否则,请原谅我不能以礼相待了。” “你们绝对是找错人了!”秦瑶还在说着,只见另一名男子从怀中掏出手绢,迅速贴近她的脸…… 不好,是迷药! 秦瑶失去意识前,这是最后一个念头。 醒过来时,她人已经在一处富丽堂皇的别墅内。 “醒了?”一道男声传来。 秦瑶头很晕,隐约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她揉着额头坐起身,定睛看去—— 门口那人正是乔连越。 “……乔总。” 乔连越大步进屋,身后还跟进来一个男子,待乔连越坐定,那男子才毕恭毕敬地站在他身旁。 秦瑶环视四周,只知道这是一个很大的别墅,而外面极其空旷,是一个对她来说很陌生的地理环境。而这里,是乔连越的地盘。 “乔总您……找我?” “乔总?”乔连越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又笑着问道,“你这声乔总,是以什么身份叫的呢?是汇乔集团总裁办秦娜娜,还是薛浩然的外孙女秦瑶?” 事到如今,他知道她的身份,秦瑶并不意外。可真正面对乔连越,她内心还是慌得很,双手在不自觉地发抖,她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想不到你的真容还真是挺漂亮的。当初给你一个小助理的职位,真是委屈你了。” “乔、乔伯伯……对不起……” 乔连越摆摆手,“这种客套话还是不必说了!我很好奇,当初那段录音,你为什么没发出 去?” 录音?! 秦瑶惊愕地抬头,眼里尽是恐惧。 乔连越笑得阴森无比:“当初跟着我,你也没学到什么,不如现在我来给你上一课。小姑娘,难不成你真的以为,我会信任一个新人,让她轻易拿到我的证据?” 像是听了一个恐怖故事,秦瑶瞳孔紧缩,颤抖着声音问:“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那倒不是。秦娜娜这个身份,做得很好,可以说毫无破绽。但是——”乔连越话锋一转,直视着秦瑶说道,“你不知道的是,每一个到我身边的人,我都会叫人做背景调查,你的身份真是太干净太完美了,可我这么多年一直有一个习惯,就是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存有一丝的怀疑。我那时还没想到你会是薛浩然的外孙女,但是成为我的助理,就必须要经过一轮又一轮的考验,我的人去所谓的秦娜娜的父母那里得到的信息,似乎和你有些不符。从我怀疑你开始,我就设下了一个局,那就是让你听到我所谓的秘密。” …… 原来那个时候,她听到的都是假的。 她自以为接近了乔连越,能够探听到汇乔的核心秘密,能够抓到他违法的证据,想不到竟然都是乔连越设计的一个局! 现在想来,那时的她真是太过自信了。乔连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让她一个新人轻易地抓住把柄。 秦瑶的脸色白了白,“所以那时候,你是故意让我听到的。” 乔连越略带讽刺地点头:“可是你没去举报,我很意外。” 那些都是假的,即使她去举报,也无济于事,搞不好,她还会因为污蔑乔连越而断送了自己! 秦瑶闭了闭眼,惨白着面容摇头说道:“证据丢了。” 丢了? 乔连越仔细一想便可知其中的关键,“你真是个傻女人。” 那分明是有人要保护她,故意拿走了这些假证据。 “后来你突然提了离职,我以为你要将那个消息散播出去,可是很长时间过去,这件事我都快淡忘了。要不是前阵子你成了网络红人,我都几乎快要认不出你了。你也是煞费苦心,为了接近我,还要乔装自己。可惜啊,你终究是没拿到我什么有用的把柄。” 第一百八十三章 给沈翕辰打电话 秦瑶苦笑,自知输得心服口服,“既然我对你从来没造成过实质性的伤害,今日你又让人把我带来这里做什么?打击报复也不该找到我头上吧。” 乔连越突然朗声大笑,语气变得恼怒起来:“你虽然没做什么有用的,可是你的丈夫却要置我于死地!” 他突然的变脸吓了秦瑶一跳。 最近风平浪静,她实在不知道沈翕辰暗地里究竟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论起整人的能力,你真是比沈翕辰差远了。你以为在汇乔上班,成为我的助理,就能拿到我的罪证?薛浩然的外孙女怎么会这么天真!你甚至不如你那个小情人程海跃!也是怪我家门不幸,出了乔诗雅这等不知好歹的贱人,竟然帮着外人,将我的老底卖给程海跃这个毛头小子!” 听到这里,秦瑶目光一变。 程海跃手中的消息,竟然是乔诗雅提供的? 原来真的如沈翕辰所说,乔家内部不和,乔诗雅也并不是乔连越的人,所以她从前对沈翕辰的所有猜忌,现在看来都是不成立的。 秦瑶微微叹气,现在后悔已是来不及。她将目光投向乔连越,这个昔日风光无限的乔总,如今的处境大概好不到哪里去,否则也不会气急败坏地将她绑来。 乔连越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可是他也很笨,居然傻到拿着证据想要卖给媒体。你们这些人,加在一起都比不过一个沈翕辰。可是沈翕辰跟我无冤无仇,他这么针对我,都是因为你!” 话说到此,秦瑶才终于明白这些事的缘由,警惕地看着他道:“所以你找我来,是想要我做什么?” 乔连越轻蔑一笑:“你能做什么?你以为,就凭你这些小伎俩,我会有这个工夫和你耗?” 原来在乔连越这样的人眼中,她也不过是个蝼蚁。 “那沈翕辰到底做了什么?你总该让我知道吧。” “他做了什么,你一点都不知道?” 秦瑶摇头。 “呵,那我也不妨告诉你,他收集我各种的违 法证据,少说也要从半年前开始,桩桩件件,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原来这么严重! 看来乔连越的罪责,远不止自己了解到的那些。 秦瑶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 “那你现在该做的,难道不是马上逃跑才对吗?你跟我在这里耗时间做什么?” “倒也不是完全傻的。”乔连越冷哼着,“我要跑,也得有人帮忙啊。” 秦瑶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那你来猜猜。” “无非是想要拿我当人质,胁迫他们放了你。” “你说得倒是个好办法。可是证据已经送到检方,你认为,这件事是沈翕辰一个人说了算?” 乔连越的步步紧逼几乎让秦瑶无力思考,她惨白着脸犹豫着问道:“……那你到底要干什么?” 乔连越狂妄地笑起来,朝着身边的助理伸出手,助理递上来一部手机。 “给沈翕辰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秦瑶下意识地摇头:“不可能。” “丫头,机会,我可只给你一次。” 手机摊在手心,就在秦瑶眼前。 秦瑶抬头直视着乔连越,即使内心慌得不行,仍旧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机械地摇着头。 不打这个电话,乔连越可能会打她,会囚禁她。可是她又怎么能把所有的危险都留给沈翕辰。 想到这儿,秦瑶心一横,“乔先生,要杀要剐随你便,但是这个电话,我不会打的。” “还挺硬气。”乔连越倒也不急不躁,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又扔给一边站着的保镖。 “那只能委屈你,先呆在我这儿了。” 语毕,乔连越大步离开。 秦瑶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眼底渐渐蒙上一层水雾。 她连忙伸手胡乱地抹了几下,强自镇定下来。乔连越还要用自己当人质,所以一时半刻,他不会将她怎么样。 她更担心的,是沈翕辰。 如果 他找不到她,怕是会疯吧。可是,如果他知道她就在乔连越手里,又会被乔连越威胁做什么呢? 秦瑶自责起来,自己又一次成了他的拖累。 其实从知道沈翕辰的真实身份后,她便不急着复仇了。今天被乔连越带来这里,她才知道乔连越远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他之所以铤而走险,要跟沈翕辰谈条件,就说明他已经被逼入穷巷,只能最后放手一搏,但凡事情有回旋的余地,他都做不出绑架自己这种事。 …… 被乔连越困在别墅里的第三天。 秦瑶一觉醒来,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乔连越为何不动她? 已经过去两天,按理说,沈翕辰应该早就已经知道她失踪了,并且一直在找她,乔连越也一定会让沈翕辰知道,她人已经被乔连越控制了。可到现在毫无动静。按照他的能力,不该这么慢。 这只能说明,乔连越是在用她,来逼迫沈翕辰达成某种交易。所以那天乔连越跟她说,沈翕辰已经把证据全部送给检方,应该是假的。现在那些证据,一定还在沈翕辰手里,如果真到了他的罪行世人皆知的地步,乔连越哪还会在这里跟她浪费时间,早就恨不得杀了她然后逃之夭夭了。秦瑶恍然大悟,就冲这一点,乔连越便不会轻易动她。 除此之外,想必乔连越对薛浩然也是有所顾忌。因为现在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乔连越如果能顺利度过这关,日后还是要和薛家友好合作。只要沈翕辰还没有对乔连越赶尽杀绝,乔连越自是不敢动她,动了她就代表和薛家宣战,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她都是安全的。 得到了这个认知,秦瑶胆子大起来。 “喂,有人吗?”秦瑶朝着门口大喊。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从外面走进一个人。 “你们乔总呢?叫你们乔总过来,我要见他!” 来人听后,转身就走,秦瑶找准时机上前,欲把他打晕然后逃出去。 没想到,她刚刚追到门口,门外立刻闪出四个高大的身影,将她紧紧围在里面。 第一百八十四章 伺机逃跑 秦瑶急中生智,朝走廊大喊道:“乔总!” 拉住她的保镖朝另一侧看去,并无一人。 秦瑶借着这个间隙欲逃跑,可是无奈对方人多,她刚跑出去不到五米,便又被人抓了回去。 十分钟后—— 宋安阳出现在秦瑶面前。 “秦小姐找乔总什么事?” 秦瑶机警地看着他,眼珠在屋内这几个人身上来回打转。 “宋秘书,乔总是不是根本就不在啊?” “秦小姐这么关心乔总的行踪,是想要干什么?” 秦瑶吐了吐舌头:“没什么啊,就是想问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这要看你的男人什么时候来救你。” 秦瑶撇着嘴道:“那他要是一直不来救我,你们就一直关着我?” 宋安阳笑了笑:“怎么会。” 秦瑶斜睨着他,看来这次,自己又成了沈翕辰的拖累了。 “那要是沈翕辰不按着你们的意思来,我岂不是余生要在这里度过?如果这样还不如死了!”说着,秦瑶一把抢过身边一个保镖手中的手枪举起。 在场的人被秦瑶突然的行为吓得不轻,连忙一拥上前抢回手枪,将她按在地上。 秦瑶大笑起来:“你们这帮蠢货!我根本不会开枪!哈哈哈哈……” 宋安阳被吓得太阳穴差点跳出来。乔连越走前特意吩咐要看好秦瑶,不能让她逃了,也不能让她出现什么意外。此时气得面红耳赤,“把她给我绑起来!”又指向所有人说道,“所有人,把枪都给我放好了!看个女人,还至于随身带枪?” …… 汇乔集团顶层。 乔连越的贴身保镖俯身对端坐在沙发里的乔连越说了些什么。 乔连越缓缓睁眼。 “你去回他,我同意见面。” “好。” 一个小时后,保镖带着沈翕辰走进来。 “沈队长,别来无恙。” 沈翕辰面色不善,双眼也因为连续两天的熬夜布满了红血 丝,却依旧不失分寸地点了点头:“乔总。” “不愧是暗鹰队的队长,真是能沉得住气啊。” “您说笑了,我早已离队多年。” “可是风采依旧啊。” “您过奖。”沈翕辰一句一句地应着,却并不主动提出他来的目的。 最后还是乔连越先进入正题:“秦小姐在我这里小住几日,我可是没亏待她。” “添麻烦了。”沈翕辰微微颔首,客套地说。 如今秦瑶在乔连越手中,他心里再急,也不能在乔连越面前失了分寸。冲动会让人失去理智,所以他一再克制,决不能任由乔连越摆布。 乔连越见沈翕辰并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微微皱了皱眉,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我也不绕弯子,只要你把你手里的证据交与我,我一定不会为难秦小姐的。” “没问题。”沈翕辰僵硬地笑了笑,“本来我与乔总也无冤无仇,如果通过此事能与乔总交好,我很乐意。” 乔连越并不相信沈翕辰是如此好说话的一个人,带着怀疑的眼光打量了沈翕辰一番:“这可不是暗鹰队沈队长的风格。” “此一时彼一时,我早就不是暗鹰队的人,那些正义感对我来说,当然没有我的现世安稳重要。” 沈翕辰说得极其随意,乔连越一时根本无法分辨真假。可是秦瑶在他手中,他就有和沈翕辰谈判的筹码。他早就听说,这个女人是沈翕辰的软肋,只要这个人质在他手里,就不愁拿不住沈翕辰。然而沈翕辰的诡计多端也是出了名的,令他不得不防。 乔连越突然笑出声,点头道:“好啊。既然这样,我们也算达成共识了。今晚五点,南迪路桥下见。你把我要的东西给我,我会派人将秦瑶平安送回去。” “一言为定。”沈翕辰一口应下。 出门,沈翕辰坐上车,脸色沉得快要结冰。 “怎么说?”苏晋问。 “今晚五点,南迪路桥下,需要带着他的罪证。” 苏晋点头,“好,我去准备。” 两天前。 正在开视频会议的沈翕辰收到一条未知号码的信息。 信息内容很简单,却让人胆战心惊。 “秦瑶在我手上,要人今晚八点城郊伯爵酒店顶层酒吧见。” 沈翕辰太阳穴突地跳了跳,立刻打给秦瑶,已经关机。 许久不曾如此慌乱的他强自镇定下来,安排了人去伯爵酒店附近守株待兔。 可是一直等到半夜,也未见一个可疑的人。 沈翕辰正疑惑,他便收到了第二条信息。 “连人都不来,未免太没有诚意。如果想见秦瑶,明日正午新安酒店一楼咖啡厅见。” 沈翕辰气极。 他身经百战,想不到竟被人诓骗了。 于是他再不去理会,直接无视这条信息,只是继续加派人手去寻秦瑶。 他的人到了秦瑶去的超市,查看了地下停车场的监控,可恶的是,这一整天商场的监控设备都损坏掉,无法查看。 很明显,这是对方早有准备。 “给我查乔连越名下的所有房产,还有废弃的厂房,查他近几天去过的地方,查他的通话记录!” 沈翕辰熬了一个通宵找人,心中愈发焦急,难免气急败坏。 如果说在K市那次秦瑶的失踪,他明知道是她的蓄意报复,所以即使担心却还是自信会救下她,对他而言,更多的是失望。在Y国她的不告而别,他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失去她的消息,也不过是睡不安稳,更多的是自责。可是这一次不同,乔连越是一个没有底线的人,她落在这个人的手里,他无法想象她会经历什么,即使他用理智说服自己,就算冲着薛家这层关系,乔连越也不会轻易动秦瑶,可只要一想到秦瑶在乔连越的手中,他就不寒而栗,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他怎么就会如此大意! 再多的后悔也无法挽救当前的局面,他一向是个向前看的人,现下最重要的就是找解决办法,保证他的瑶瑶不受到任何伤害。 他的人几乎要翻遍了整个帝都,也没有秦瑶的一点消息。 第一百八十五章 请沈队长试一试 给他发消息的人似乎将这件事当成了一个好玩的游戏,不停地变换着接头地点,十分默契的是,双方都一次未曾出现过。 直至他收到第四条信息,也没有理会,只是等着对方主动找他。 终于在秦瑶失踪的第三天,乔连越的助理拨打了沈翕辰的电话。 “沈先生,你好,我是宋安阳,乔总的私人助理。” 终于等到了这个电话。 沈翕辰用力握紧手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方终于是先他一步沉不住气了,这对于他来说,是件好事。 调整了心绪,沈翕辰满不在乎地问道:“哪个乔总?” 这招显然奏效,对方似乎吃了一惊,“当然是汇乔集团乔连越总经理!” “哦,汇乔集团……宋助理什么事?” “我们乔总说,他有一件你很感兴趣的事要告诉你。” “好啊,那就面谈吧。” 似乎是没有料到沈翕辰会直接提出见面,宋安阳犹豫了一下,“好,我这就去知会乔总。” 于是,沈翕辰堂而皇之地到了汇乔集团,见了乔连越。 与乔连越见面,最重要的目的,是要确定秦瑶现在是否安全。 而乔连越的反应告诉他,秦瑶暂时还是安全的。 坐回车里的那一刻,沈翕辰终于卸下防备和面具,阴沉着脸,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戾气。若不是苏晋跟了他多年,恐怕都要被他的气场给压得透不过气。 “你这次,还算沉得住气。”苏晋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望着他,只觉得他的状态让人心惊。 “这次不同以往,不能有丝毫差池。”沈翕辰坐在后座上,面无表情,仿佛他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晚上,我陪你去吧。” “不用。”他机械地回答。 苏晋暗叫不好,“难道你要自己去?” 沈翕辰思忖了下,才说:“老办法可能行不通。让路然提前去探探路,在他可能撤离的路线安置几个点位,然后你们都不用跟着了。乔连越是个老狐狸,我自己去,才有可能 见到秦瑶。” “……好吧。”虽然担心,苏晋终是勉强同意了他的计划。谁叫这么多年,他们都对沈翕辰作的决策毫无条件地执行呢! …… 夕阳西下。 临近城郊的南迪路桥下是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江。 因地处偏僻,又不通大路,所以这里鲜有人至。 初秋的傍晚,晴朗无风,江上水波律动,在残阳的照射下,可谓半江瑟瑟半江红。 远观细波粼粼,近看有些刺眼。 沈翕辰独自驾车到达桥下,倚在车门边安静等待。 乔连越很准时,手表的指针刚刚到五点,他的人便到了。 宋安阳带着两个保镖从一辆越野车走下来,在沈翕辰面前站定。 “沈先生,东西带来了吗?” “当然。”沈翕辰从车子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都在这里。” 宋安阳接过去,扔给一旁的一个保镖,又朝沈翕辰作了个手势:“沈先生,请上车。” 半小时后—— 城郊。 建在半山上的独栋别墅。 沈翕辰上车后便被车内的隔板阻挡了视线,无法判断外界的环境,只能通过行驶的时间大概推断此处到出发点的距离。 当然,他随身带的手机也被迫留在了南迪桥下,他自己的车内。 与乔连越打交道,最好不要耍小聪明。随身定位器一类的东西,他也没有带,所以很顺利地通过了各种安全检查。 下车后,他跟着宋安阳等人进了这栋别墅内。 屋内挑高极高,是豪华的欧式装修,但灯的光线极暗。 一进门,便看见端坐在大堂内的乔连越。他的身侧,并排站着二十几名保镖。 别墅大门关闭,偌大的空间里,竟泛着丝丝诡异。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欢迎沈队长。” 乔连越话音一落,两旁的保镖各上前一人,将沈翕辰的双手背到身后扣住。 沈翕辰冷眼瞧着,勾起唇角淡淡笑了笑,不躲不闪。 “我只身前来,没 带任何武器,怀着一颗真挚的心和乔总合作,您这样,倒是伤了我的心。” 乔连越起身,不紧不慢地踱步到沈翕辰面前。 “沈队长威名在外,跟沈队长打交道,要小心些才是。” 沈翕辰听了,居然还点点头:“乔总能在商界叱咤风云这么多年,小心谨慎是对的。” 乔连越干笑了两声,朝着保镖挥了挥手,“带沈先生过去看看他太太。” “是。”保镖应着,“沈先生,请。” 一人在前面带路,沈翕辰左右各跟了一人束缚他的双手,乔连越背着手缓步走在最后。 到了一个房间门口停下,走在最前面的人打开了房门。 房间很大,沈翕辰进了屋,才发现里面还有一道紧闭的房门。而墙壁上,还有一个铁窗。 乔连越走上前说道:“秦小姐就在里面。但是让你们相见之前,我还需要确认一件事。” 沈翕辰将目光移向乔连越,只见他似有若无地噙着笑。 “你交给我的资料我看了,除了有两份手写的口供,其他东西,可是都可以备份啊。” 沈翕辰也配合地笑起来:“乔总,我一心一意与您合作,没想到您这样不信任我。” “多年前,暗鹰队手段凌厉,让一众人闻风丧胆,我都不知道,自己何时成为了你们的调查对象,还让沈队长亲自出马,收集了我那么多的罪证。你说,该怎么让我相信你呢?” 乔连越眯着眼,狭长的眼眸中透着阵阵阴狠。 威胁他,牵制他,让他再也无法从乔连越身上调查出任何不利的证据,这才是乔连越叫他来的真正目的。 这也是沈翕辰预料之中的事。 他故作思考状考虑片刻,又淡淡问道:“那我需要怎么做,才能得到您的信任?” 乔连越使了个眼色,示意一旁的保镖。 身后的人立刻递过来一支注射剂。 “这个是我们研制出的新品。”乔连越接过注射剂,在沈翕辰面前晃了晃。 “不知效果如何,所以,还请沈队长帮我们试一试。” 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的这个办法不错 透明的医用注射剂中,是淡蓝色的液体。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沈翕辰淡淡扫过乔连越手中的注射剂,不慌不忙地问:“这是什么?” “沈队长,你这是明知故问呐。” 沈翕辰笑了笑。 他想过乔连越会如何对付他,也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秦瑶呢?给你们试药,总得让我先看见她。”沈翕辰说着,见乔连越并无动作,又补充道,“否则,你知道的,就算是这一屋子的保镖,我也可以挟持你,逃出去。” 一旁的保镖闻言立即上前,隔开了沈翕辰与乔连越的距离。 乔连越的脸色微变了变。 纵使身边雇了很多身手还不错的保镖,他依旧对这个昔日的暗鹰队队长有着强烈的畏惧之心。 乔连越冲着宋安阳打了个手势,宋安阳立即上前将里屋的铁窗拉开。 透过窗子,可以看到屋内的情况。 秦瑶正被绑在椅子上,身旁站了两个人,其中一人正拿着手枪抵在她的下巴。 见到外面的人,秦瑶眼睛一亮,立刻奋力大叫起来:“阿辰!乔连越根本不敢杀我,这枪里没子弹,你快走!” 身旁的保镖完全没想到秦瑶会看透一切,见状不妙,连忙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 原本还极力保持冷静的沈翕辰在见到她的那刻,心中的防线轰然坍塌。 他失神了一瞬,欲上前,却被乔连越的保镖抢先一步。 “沈先生,您再上前一步,里面人的安全,我们就无法保证了。” 沈翕辰脚步顿住,望向屋里的秦瑶。 屋里的人儿因说不出话,变得激动起来,呜呜地叫着,眼眶倏地泛红。 “沈先生,人你也见到了,现在,可以了吗?”宋安阳催促着问道。 沈翕辰缓缓收回目光,再看向乔连越和宋安阳时,眼里的柔情和心疼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冷漠。 “你们先放了她,我留在这里。” 乔连越大笑起来:“沈 翕辰,你拿我当傻子?放了她,你再挟持我逃出去?” “我说了,我留下。”他面无表情地重复道。 乔连越的脸色唰地沉下来,阴狠无比道:“你这样嚣张,无非是笃定我不敢杀了她是不是?” “乔先生目无法纪,当然什么都敢做。”沈翕辰不再好言好语,而是生硬地回应,也许是因为看到了秦瑶,他一刻都不想再伪装。 乔连越冷哼了声,“好啊,我虽然不想杀她,可我的新药总得有人试,你不想试的话,就只能拿她来试!” 话落,站在秦瑶身边的保镖突然拿出一个相同的注射剂,贴近秦瑶的皮肤。 秦瑶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惊恐地看着那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针头。 “够了!”沈翕辰冷喝一声。 不得不说,沈翕辰发脾气的样子着实令人心惊胆战,周围的气压都低了很多。 在场的人见他发怒,更加警惕地将乔连越包围在里面。 沈翕辰在心中冷笑,乔连越身边也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他不过只身一人,也能让他们防备到这个地步。 沈翕辰转向乔连越,目光中的冷意似要变成冰刀,直射向对方。片刻,他幽幽吐出四个字:“出去试药。” 乔连越这才挑了挑眉,对身边的保镖说道:“还不快带沈先生出去!” “是。” 沈翕辰又望了一眼屋内的秦瑶。 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秦瑶的心里慌极了,连连朝着沈翕辰摇头。 可是他只是淡淡笑了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看着一行人离开,秦瑶挣扎着动弹起来,连续发出呜咽的声音,身边的保镖却将她牢牢按住。 乔连越,要对阿辰做什么? …… 宋安阳带着沈翕辰到了隔壁的房间。 从门外进来的最后两个保镖锁了门。 这间房间是一扇带指纹锁的铁门。 沈翕辰见状,好笑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宋安阳回答:“沈先生,您不要误会,为了保证我们的安 全,只能先委屈您一下。” 沈翕辰不屑道:“这么怕我,还敢抓我的人,和我做交易?” “所以,得赶紧给你试试我们的新药。”乔连越也进了屋,不亲眼看着,他都觉得不放心。此刻走近沈翕辰,乔连越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 “一旦这一针下去,我就再也不用怕了。” 沈翕辰故作夸张道:“哦?这药这么厉害?” 乔连越哈哈大笑起来,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摊在沈翕辰面前。 “你可知道,只要这一针下去,从今往后,你就再也离不开这小瓶了。” 沈翕辰听后不但不惊慌,反而点点头:“这样一来,以后我就只能听乔总的话了。不得不说,你的这个办法不错。” “能得沈队长一句夸赞,我也是荣幸之至了。”乔连越向宋安阳招了招手,“还愣着干什么,开始吧。” 宋安阳拿过一支注射剂。 “哎,等一下。”沈翕辰一摆手。 “让你的人,把秦瑶送到市区安华街,我要视频看着她安全下车。”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不忘谈条件! 乔连越一怒,讥笑道:“你觉得,现在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沈翕辰淡漠一笑:“当然。没把我绝对控制起来之前,我都有资格和你谈条件。而且,给你的那些电子证据,我特意留了一份,就在安华街上的快递箱里。我走之前告诉我朋友,如果一个小时内没见到秦瑶,就叫他去15号箱子里取走。我可是抱着十万分的诚意来的,乔总怎么说也要拿出点诚意出来吧?” 乔连越气极! 他早就知道,沈翕辰这个人阴狠得紧,根本不会老老实实和他做这个交易! 可是乔连越也认得清形势,沈翕辰绝不会毫无准备送上门来,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自己只能照做。况且,他的目标本来也不是秦瑶,一旦沈翕辰被自己注射了这个药,以后不愁他不听话!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乔连越终于咬牙切齿地点点头,朝着手下说:“去,把秦瑶放了,送去市区安华街!” 第一百八十七章 乔连越跑路了…… 一分钟后。 秦瑶被人带出屋子,从沈翕辰的眼前走过。 她也看到了在隔壁的沈翕辰。 她想和他说话,可对视的那刻,他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有什么计划,可是他被留在了这里,就达到了乔连越的目的啊! 秦瑶忧心忡忡,却还是顺着他的意思跟着保镖走出别墅。在这种时刻,她不能给他添乱,更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沈先生,人,我送走了,这回可以了吧?” 沈翕辰似是毫不在意自己目前的境遇般,十分淡然地点点头。 乔连越自信现在秦瑶还在他的人手里,所以沈翕辰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还不快动手!” 一个保镖应声举起手中的注射剂,对着沈翕辰的胳膊推了进去。 这时,外面突然枪声四起。 乔连越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气急败坏地又拿出一支注射剂再次推进沈翕辰的身体里。 他已经无法考虑过量的注射会造成什么后果,他现在必须要确保沈翕辰不能有反抗的能力! 连续被注射了两剂的沈翕辰身体再好此时也吃不消,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不清,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安阳,带着他从地下室走!”乔连越气急败坏地扔下这句话,便率先带着人快速进了地下室。 宋安阳和留下的两个人将沈翕辰背起来向地下室跌跌撞撞地跑去。 沈翕辰全身发着虚汗,强撑着神智,靠近宋安阳的耳边开口:“你跟着乔连越,有十年了吧?” 宋安阳无暇思考他话里的意思,只说了句:“少废话!” 不料沈翕辰却轻笑了笑:“十年,也没能让他把你当自己人。” 宋安阳一愣,“你到底想说什么?” “乔连越跑路了。” 宋安阳瞪大双眼:“不可能!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等到了地下室就知道……” 别墅外。 秦瑶刚刚被带出去,还未上车,便听见一声枪响。 还未来得及反应,她就被拉扯到一旁,又眼睁睁看着刚刚和她一起出来的两个乔连越的保镖倒在她的面前。 然后,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两伙人开始交战,她被人一路扛着跑到一个大石头的掩体后。 直到她看见面前那张熟悉的脸,才反应过来这 一切。 “梁谦诺!你怎么在这儿?快,快去救阿辰!他还在里面!” 秦瑶不知道的是,这次行动本就是沈翕辰和梁谦诺策划好的。 梁谦诺早在南迪路附近的几个街区都布好了人,在宋安阳的车刚开出南迪路时,就找机会将小型定位器投掷粘在宋安阳的车身上,然后跟着定位器来到了乔连越的别墅。 只是行动开始前,沈翕辰吩咐过,没见到秦瑶从别墅出来前,不能有任何的行动。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向她解释这些。 “我知道!你先冷静,在这儿好好呆着,我们的人已经进去了!”说罢又朝一旁的小警察挥手,“小陈,送她先离开!” 说完,梁谦诺起身带着一众刑警一起闯进别墅。 “你要小心!”秦瑶朝着他的背影大喊。 待梁谦诺等人进入别墅时,早已人去楼空。 “梁队,人从地下室逃了!” “追!” …… 别墅地下室内。 宋安阳望着被封死的出口大声咒骂。 乔连越为了自己跑路方便,竟然在走后从外面把地库的门锁了起来! 无路可逃,宋安阳将目光移向倚坐在墙边早已看透一切的沈翕辰。 宋安阳缓缓走向他,居高临下地俯视道:“你怎么知道,他已经跑了?” 后者笑了笑:“人性而已。” 宋安阳气急败坏,又从里怀掏出一支针剂在沈翕辰面前晃了晃。 “现在我的指望,只有你了。” 沈翕辰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轻飘飘地说:“弄死了我,你就真的逃不了了。” 宋安阳眼中闪过一丝犹疑。 “你已经注射了两剂,以后的每个月你都会求着我给你新药!”宋安阳抓起沈翕辰的衣领,“你说,现在怎么办?” 沈翕辰眉头皱了皱,他很不喜欢被人抓着衣领的感觉,却也忍耐下来,因为还要保存体力,在需要的时刻给宋安阳重重一击! “穷途末路,还能怎么办。”沈翕辰说得云淡风轻。 宋安阳被他的回答气得跳脚:“我警告你,乔连越已经跑了!如果我再被抓,就没有人能给你药了!这个新品我们做过实验的!没有它你会崩溃的……” 砰! 一声巨响。 地下室的门被撞开,一众警察迅速包围了宋安阳等人。 眼前情景,宋安阳一把拉过沈翕辰挡在自己身前。 “你们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为首的梁谦诺眸光一沉。 不知道这些人对沈翕辰做了什么,才会让他成为牵制他们的人质。 然而还没来得及想下一步的对策,就在双方对峙之际,沈翕辰突然一个肘击偷袭宋安阳,又反手将宋安阳按住。众人见状,抓住机会一拥而上,将宋安阳的人一举拿下。 “乔连越呢?”梁谦诺急冲冲地问。 “跑了。”沈翕辰似乎是耗尽了力气,跌坐回地上。 梁谦诺点点头,叫了两个人将沈翕辰带出去安置,而后又带着人追出去。 所有人都没想到,乔连越别墅的地库竟然通出去外界三公里远。 所以即使刚才梁谦诺带人包围了这座别墅,也没能堵到乔连越。 从这里出去,只有一条路,方向倒是不难判断,梁谦诺调动了附近的警力,全力围捕乔连越! 乔连越的车飞速行驶在公路上。 他建的别墅地库连通了两公里以外的商场,可以直接从商场的地下车库直接开到别墅中。所以乔连越这处别墅的位置,没有人知道。 与此同时,秦瑶坐在返回市区的警车内。从远处突然传来阵阵警笛声。 很快,身边飞速而过了好几辆警车。 “前面发生什么情况了?”秦瑶担忧地问道。 先行离开的小陈也不知道别墅那边的情况,摇了摇头。 秦瑶心中陡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疾驰的警车,与仓皇逃走的乔连越的车,距离渐渐缩短。 突然,乔连越的车里探出了一支枪杆。 枪声起,打中小陈和秦瑶所在车的车身。 听到枪声的梁谦诺脸色大变,脚下狠狠踩上油门,很快就凭着过人的车技,追到最前面,车头几乎与乔连越的车平齐。 正当梁谦诺驾车即将赶超之时—— 一辆面包车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视线里,从对面逆向而来。 车速飞快,毫无减速之势,开着远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梁谦诺下意识地打转方向盘,与面包车擦身而过。 不料此时,前方又突然出现一辆大货车! 视线中只剩下一道刺眼的光。 下一秒,随之而来的。 巨大的碰撞声。 第一百八十八章 他,还活着吗 巨大的碰撞声,似乎耳膜要被穿裂般。 秦瑶的身体跟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用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听觉,耳边只剩下警笛声依旧。 前面,发生什么了? “小陈!快追上去看看!” …… 在距秦瑶几百米的事故现场。 一名警察焦急地拨打急救电话报着地址。 刚刚发生车祸的时候,乔连越的车正好从路旁的缝隙通过。 而现在马路全都被封死,不能容下一辆车身通过。警车被迫纷纷停下,这次行动的副队长正在打电话指挥着附近的警力继续朝乔连越逃离的方向追去。 现场的状况惨不忍睹,大货车的司机已经当场死亡,而那辆面包车的司机显然是乔连越的同伙,事故发生后,借着混乱逃之夭夭。 而梁谦诺…… 此时正安静地躺在驾驶室里,浑身是血。 秦瑶赶来的时候,正好目睹这一切。 望着那躺在血泊里的人,秦瑶惊得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一时间嗓子发不出声音,她只觉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还活着吗…… 医院,急诊室门口。 梁谦诺被急救人员推进手术室,匆忙赶来的一干人等被隔绝在门外。 秦瑶呆呆地站在手术室门前,望着上方的红灯,眼泪渐渐断了线,直到后来崩溃大哭。 在场的刑警队员面面相觑,不知她是不是被吓坏了,更不知该如何安慰。 不一会儿,梁致远在韩叶桐的陪伴下赶来。 警队的人纷纷上前向老人家打招呼,只有秦瑶还坐在长椅上哭得伤心,丝毫没有察觉到梁致远的到来。 一只手搭在了秦瑶颤抖的肩上。 “孩子……别哭了。” 是颤抖着却熟悉的声音! 秦瑶回过头,见到梁致远的那刻哭得更加凶猛。 “梁伯伯!”秦瑶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阿诺!” 梁致远深深地叹了口气,声音比刚刚沉稳了一些:“孩子,这不怪你。这是他作为刑警的责任。” …… 手术的时间很长。 秦瑶已经忘了时间。 她只是垂着头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不吃不喝,时不时地还会流泪,对周围的一切都漠然视之,只是偶尔抬头盯着那个依旧亮着的,代表手术还在进行的红灯。 手术室的大门紧闭。 她会觉得,没人出来也是好消息。因为她真的很怕,有个人从里面走出来,遗憾地告诉等在外面的人,他们已经尽力了。 因为今天亲眼所见的画面实在过于血腥,她无法想象,流了那么多血,伤得那么重的人,要如何救得回来。 就在今天,他们还见过面,他还和她说过话,他还一把扛起她带她脱离危险地带。他的一切都太过鲜活,她根本无法相信刚刚被推进急诊室,看起来毫无生命迹象的人,是他。 每当想到这些,秦瑶就会不可抑制地哭起来,以至于,她都没有发现,沈翕辰何时出现在她身旁。 她哭得伤心,任由他轻轻拉她进怀里,缓缓拍着她的背。秦瑶忽略了他的姗姗来迟,也忽略了在她走之后,乔连越对他做了什么。 因为秦瑶的失踪已经连续熬了好几天通宵的沈翕辰,此时脸色看起来很糟糕。他无力地坐在长椅上,不言不语,只是轻轻抱着她,给她安慰。 在别墅里得救后,他在药物的作用下,已经有了产生幻觉的反应,袭击宋安阳后又严重透支了体力,他几乎支撑不住身体,昏睡过去,被梁谦诺的手下送进医院。 当他醒来,便得知了梁谦诺出事的消息。 他知道,他的姑娘一定很伤心。所以他第一时间赶过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令人心碎的场景。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 已从黑夜到了白天。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大门打开,秦瑶的心也突然跟着剧烈加速地跳动起来,她腾地起身,三步并两步地走到门前。 从里面走出的一名医生摘掉口罩,额头上的汗珠还清晰可见。 “手术已经做完了,还在缝合,病人的多个器官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头部最为严重,接下来要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二十四小时,如果没什么问题,命才算是保住了。” 秦瑶听后,差点站不稳,若不是沈翕辰及时扶住她,就要栽倒在地上。 所以,现在的梁谦诺,还不能算是脱离危险。 梁致远也算是身经百战的老军官,虽然受伤的是自己儿子,他伤心难过,但也很快调整了情绪,向众人说道:“一夜了,大家辛苦了,都回去歇着吧。” 韩叶桐走上前扶住老人家:“昨晚的任务我没出,我留在这里陪他吧。” 众人纷纷散去,只有秦瑶还茫然地盯着手术室的方向。 沈翕辰来到秦瑶身后,伸手搭上她的肩,在她耳边轻语:“走吧。睡一觉,晚上我再带你过来。” 秦瑶像是没有意识般,机械地点点头,然后任由沈翕辰牵着,跟他回了家。 …… 秦瑶蜷在大床上,一闭上眼就全是梁谦诺浑身是血的画面。 沈翕辰一直抱着她,即使身体严重不适也坚持着哄她先睡。 “阿辰……”她低声喃喃道。 “嗯。” “我害怕……” 他懂她亲眼所见的震撼,心疼地搂她更紧些。 “他会好起来的。” 又是一夜未眠。 沈翕辰哄着秦瑶睡着后,又起身去了另一个房间。 虽然他的体力虽然已经严重不支,可还有很重要的事,要查清楚。 “辰少。”苏晋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中传来。 “有结果了吗?” 在他昏睡过去之前,他让苏晋取了一支宋安阳手里的注射剂,拿回药厂做化验。 他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嗯……初步结果出来了。这是一种很猛烈的D品,它不仅会致幻,还会严重透支人的体力,长期注射的结果尚不明确,但按照成分来看,是会使人逐渐精神涣散,身体虚弱无力。我去查了,这是三个月前在L国刚刚研制出的新型D品,乔连越曾找人做过实验,一针下去大概三天内就会发作,注射下一剂就能恢复正常。至今……无人能成功离开它。乔连越给你注射了两次,按照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分析,暂时没找到解决办法……” 沈翕辰沉默地听着苏晋的调查结果,眸色越来越沉。 “我知道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趁这件事来找他刷好感 宁静安详的夜。 秦瑶独自一人站在昏黄的路灯下。 她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这里,也不知道这是哪儿。 突然,她听见身后有人唤她的名字。 回头,远远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向她走来。 待走近,她才看清,那是梁谦诺的脸! “梁谦诺!”她开心地大叫,朝他跑过去。 不知从哪窜出来的一辆车阻隔了她的视线,等到那辆车开过去的时候,她才发现,梁谦诺已经倒在了地上。 “梁谦诺!不要!不要……” “瑶瑶,瑶瑶!” 一个焦急的声音渐渐将她拉回现实世界。 秦瑶惊醒过来,才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沈翕辰担忧的脸就在面前,他的眼神忧心而沉痛。她一把抱住他,扑进他的怀里。 “阿辰,阿辰……” 秦瑶凌乱地哭着,不停叫着他的名字。 哭了很久,她想起什么,突然从他怀中抬头,看着他问道:“昨天,乔连越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想到那个注射剂形状的东西,秦瑶的眼色沉了又沉,“那个注射剂是什么?他把你怎么样了?” 她终于,想起来关心他了…… 沈翕辰的脸上划过一瞬间的失落,随即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小气吃这样的醋,温柔地笑道:“没怎么样,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虽然不相信乔连越会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可沈翕辰身上确实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伤痕,秦瑶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你没事就好。” 如果是因为救她,要连累两个人都受伤,她真的要自责死了。 沈翕辰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安慰道:“你不用自责。乔连越罪大恶极,梁警官是去执行公务,在追捕罪犯的途中出了车祸,也不是你的错。” 秦瑶却并不能被这个理由说服:“可是都是因为我被绑架……” 她明明记得,是她所在的那辆车被打中后,他才发狠地追了上来…… “就算没有你被绑架一事,我们也掌握了乔连越犯罪的证据,梁警官也会按照计划抓乔连越归案。”沈翕辰温言软语地劝慰,“所以,这些不怪你。” 相同的话,昨晚梁致远也对她说过。 可即便这样,她内心的愧疚 感也并未减少。 待秦瑶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些,沈翕辰才哄着她吃了些东西,然后带她去了医院。 他们到的时候,重症监护室外站了好几个身穿警服的人。 韩叶桐也换了一身警服,看到秦瑶和沈翕辰过来,向他们二人走过去。 “刚得到消息,乔连越落网了。” 这是最近几天里,唯一的好消息了。 秦瑶点点头,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韩叶桐犹豫了下,又说:“沈先生,我们孙志勇局长也来了,他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沈翕辰痛快地答应:“好。”又转向秦瑶,“我去去就来。” 秦瑶心头划过一丝诧异,似乎是看到了她的心思,沈翕辰又补充道:“没事,乔连越的证据都是我提供的,理应找我了解情况。” 秦瑶也说不清心里的感觉,沈翕辰走后,韩叶桐一直陪在她旁边,跟她大概讲了下乔连越被捕的过程。 这乔连越真是滑得很,帮手也不少,梁谦诺出了事后,这次行动的总指挥直接换成了副局长孙志勇,加派了更多警力,才在一个破败的村庄中找到了他。 这次的事件牵连了乔家一众人,包括乔连越的儿子,所有帝都这边乔家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 “敢和这么庞大的家族叫板,沈先生真是有勇有谋,令人钦佩。”韩叶桐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泛着崇拜的光。 秦瑶也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似乎有些黯然? 他这么好,为什么她那么晚才发现? …… 一间办公室里。 孙志勇和沈翕辰面对面而坐,一旁一名警察飞快地做着记录。 听完了沈翕辰的陈述,孙志勇面沉如水,如临大敌。 “你说得对,绝对不能让这些东西流入国内。” 沈翕辰点头,又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查清进货渠道,还有乔家的人是不是跟此事有关的全都落了网。” “我知道,我这就去办。沈队,这次的事,还要多谢你。”孙志勇起身,向沈翕辰敬了个礼。 沈翕辰笑笑,“您太客气了。” “那你……如果之后身体有什么不适,及时跟我说,我安排人去帮你……” “谢谢孙局的好意,不过还是不必了。我之前 出任务的时候,也接触过一些,没什么大事。” 孙志勇还是有些担忧:“这次不同于以往我们熟知的D品,你还是小心些。”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孙局,乔小姐到了。” “让她进来吧。” 闻言,沈翕辰起身:“那我就先走了。” 孙志勇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乔诗雅一来,他就要走了?之前明明听说,这两个人关系很好来着? 沈翕辰一推门,正好和乔诗雅面对面而立。 “……你还好吗?”乔诗雅问道。 既然见面了,他倒也不至于装作不认识她,“没什么不好的。” 他疏离的态度如此明显,乔诗雅心中一凉:“我知道,我大伯做了很多错事,但我一件都没有参与,我和我爸爸属于乔家的旁支,一向不受待见,帝都这边在做什么,我全然不知情……” “我知道。”沈翕辰淡淡地说,“你能把乔连越手下的人贩D的证据给程海跃,我就知道你和这一切无关。” 乔诗雅如释重负地叹气道:“你没误会就好……” 屋内的孙志勇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两个人,似乎不像他之前听闻的,关系密切? “你来找孙局是有事吧?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沈翕辰擦着乔诗雅的肩膀走出去的时候,乔诗雅的手在袖口中紧攥成拳。 她听说乔连越落网,梁谦诺车祸,便知沈翕辰和秦瑶一定会出现在医院。 她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事他都已经知道了,所以要趁这件事来找他刷好感,谁知道碰了一鼻子灰,人家根本就不愿意见她! “乔小姐?” 孙志勇的声音将乔诗雅的意识收了回来。 她回过神,向屋内走去,“孙局,我这边还有乔连越贩D的最新轨迹,就在前天一早,我发现了这个……” 孙志勇接过乔诗雅递过来的材料,认真地翻阅起来。当看到那呈淡蓝色的液体样本时,不禁大吃一惊。 “这个东西,你是怎么拿到的?” 乔诗雅尚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您说这个吗?我的一个线人拿到的。” “这……应该就是他们给沈翕辰注射的D!” 乔诗雅当下震惊:“你说什么?阿辰被他们注射了这个?” 第一百九十章 队长,我有事找你 沈翕辰回去的时候,秦瑶还在和韩叶桐说着话。 “你回来了。”秦瑶看起来情绪好了一些。 “嗯。”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秦瑶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失踪了三天,他一定是不眠不休地在找她,所以已经很多天没休息好了。 这样想来突然觉得愧疚,从昨天开始,她都只是在担心梁谦诺,根本没有好好关心过他。 “阿辰,我们先回家吧。” “嗯?” “韩警官说了,梁谦诺还要再观察十个小时才能转到普通病房,现在我们在这儿什么都做不了,这几天你也累坏了,我们回去歇歇吧。” 看她情绪终于好了些,也能正常地和他对话,沈翕辰放松地笑了笑:“好。” 两人跟韩叶桐道了别,刚要离开,便听到身后有人叫沈翕辰的名字。 一回头,乔诗雅出现在医院走廊的尽头。 秦瑶怔了怔,自半年多前她从Y国狼狈地跑回来以后,她就再没见过乔诗雅了。 显然,乔诗雅要找的人也不是她。 乔诗雅径直朝着沈翕辰走来。 “阿辰,我有事和你说。” 沈翕辰牵着秦瑶的手,对乔诗雅的话无动于衷。 乔诗雅无奈,想了想,又说了句:“队长,我有事找你。” 这个称呼,他已经好多年没再听过。 也就是这一声“队长”,不知不觉地将他带回六年前。 曾经这个称呼,是他的荣耀,也是他的责任。 沈翕辰的眼神微微动了动,缓缓松开牵着秦瑶的手,略带抱歉地对她说:“等我一下。” 然后跟着乔诗雅走到通往步行梯的大门处。 秦瑶惊呆地望着两人的背影,头一次体会到,暗鹰队队长这个头衔对他的意义。 门后,乔诗雅站定。 “我刚才听说,乔连越给你注射的D?” 沈翕辰点头承认,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为什么不躲开?你知道他们新研制出的东西有多变态吗?” “这件事,就不用你来操心了。”沈翕辰转身欲 走,乔诗雅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阿辰,你现在甚至都不愿意听我说话了吗?”乔诗雅既生气又难过,“我能拿到乔连越的这些证据,是因为在他的贩D集团中,有一个是我培养的眼线。我打听过了,这个新品与一般的D不同,一剂就能成瘾,一旦沾上,就很难戒掉,就算你现在尝试要戒,前期也还是需要少量的注射,否则身体会受不了的。阿辰,我有办法弄到这个药。” 乔诗雅的眼眶急得有些红,却只是固执地看着他。 刚才的那声“队长”,让他有一瞬间的心软,若乔诗雅是作为他的队员有事找他,他无法置之不理。可是其他的事……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药就不用了。乔连越的事,我很欣慰你能站在正义的一边。”说完,沈翕辰打开大铁门的把手。 谁知刚走出一步,头狠狠地沉了一下,眼前的世界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闭上眼,站在原地缓了几秒,再睁眼时,头晕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乔诗雅也注意到他的反常,连忙上前扶住他:“你怎么了?” “没事。”他推开她,不想和她有过多的接触,脚步却沉得抬不起来。 他一把抓住门把手重新关上门,无力地靠在门边。 乔诗雅见状,又再次扶住他:“你就别逞强了。你这个样子,难道还要回去秦瑶身边吗?” 听到那个名字,他身子一僵。 是啊。 如果是D瘾犯了,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要他怎么出现在她面前。 乔诗雅见他有所动容,立刻搀扶着他从楼梯间离开。 …… 重症监护室门外,还在等沈翕辰的秦瑶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他们怎么会去了这么久? 秦瑶心里奇怪,脚下也不听使唤,径直朝着那道门走去,小心翼翼地打开一道门缝。 万万没想到,那扇门后空无一人! 秦瑶懵了。这是沈翕辰当着她的面,和乔诗雅走了? 她掏出手机打给他,却是迟迟无人接听。 刚刚乔诗雅叫他队长,难不成……是有什么临时的紧急任务,需要他配合,一起执行? 一时间,无数种可能涌进秦瑶的脑海。 秦瑶强自镇静下来,虽然有无数种可能,但她坚信,他不会不告而别的。 她怔怔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固执地等着他回来找她,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夜幕降临,直到医院里的人越来越少,也没等到他回来。 一阵手机铃声在空旷的走廊中不合时宜地响起。 秦瑶惊觉,摸到了手机接起来。 “瑶瑶!你没事吧?” 电话里是薛远的声音。 秦瑶一怔,不知道这个问题从何而来,“没事啊。” “我们听说乔连越被抓了,可是我们也是才知道,他之前还绑架了你!妈被吓得不轻,你现在在哪儿?没什么事的话,我去接你回来一趟吧!” 秦瑶这才惊觉地望了望周围的环境,意识到已经很晚了。他,应该不会回来了。 “……好。” 很快,薛远到了医院。 “瑶瑶!”薛远迈着大步走来,拉起秦瑶就四下查看,“你怎么了?” 秦瑶整个人愣愣的,“……没怎么啊。” “刚才你说在医院,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我都没敢和妈说!既然没事,我们现在回去吧,妈很担心你。” “我没事,是梁警官。就是当时帮忙从薛家救出妈妈的那个警官,他在抓乔连越的过程中出了车祸,很严重,我来看看他。” “梁警官?他怎么样了?” “还不知道,他伤得很重,做完手术还在观察……” “怎么会出车祸的?梁警官于我们有恩,出了这样的事,明天我带妈妈也来看看他。” “都是因为我……” 薛远拉着秦瑶走得很快,秦瑶边走边解释着那天惊心动魄的事。 “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薛远听了又是担心又是后怕,“对了,妹夫呢?” 秦瑶愣了愣,反应过来他问的是沈翕辰,吞吞吐吐地说着,“他……有事,先走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怕老婆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一夜过去。 清晨,沈翕辰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他坐起身,头还是昏昏沉沉的。 他闭上眼用手掌揉着额头,房门在这时被推开。 乔诗雅端着一个餐盘进来。 “你醒啦。” 她将餐盘放到一旁,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感觉怎么样?” 沈翕辰没回答,而是问道:“昨天,我是D瘾犯了?” 他只记得,他在医院走廊的门后突然头疼,再之后的事情,他也记不得了。 乔诗雅点头说道:“应该是。你说头很疼,之后还出现了幻觉,然后你就神志不清,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那……昨晚我有没有伤害到你?”他问道。 乔诗雅摇摇头。 “那就好。昨天谢谢你。”他掀开被子,起身要走。 “你去哪儿?” 他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拿起外衣披在身上,“昨天我不告而别,我得回去了。” 乔诗雅拦在门前。 “不行,你现在还很虚弱,这个药对身体伤害很大,你最好先不要出去。” 然而沈翕辰并不听劝阻,执意要去开门。 乔诗雅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脚下一个用力,他便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你看,我说你现在很虚弱,你还不相信。你现在还没有我的力气大,如果我想拦着,你连这个门都出不去,你还要去见秦瑶吗?” 沈翕辰勉强站定,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汗。 直到这时他才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很糟糕。 “阿辰,你现在真的需要休息,而且不能判断下一次犯病是什么时候,还有,这个D就算能戒掉,以后有没有后遗症,这些全都不知道,我觉得你现在需要找一个专业的医生。” “我知道。”他深呼吸了几次,似乎连说话都是件耗费力气的事,“但我还是要先回去一趟。” “阿辰!”乔诗雅的这一声又是埋怨又是撒娇,“你就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吗?你为了救她不惜这么伤害自己,可她关心过吗?你能不能多关心一下你自己的身体!” 沈翕辰因连续几天的折腾,眼窝已经有些凹陷,此时看起来非常憔悴,眼神却清明和坚定,“她是我妻子。我在消失 之前,一定要给她一个交代。” 乔诗雅依旧固执地挡在门口,并不想放他离开。 对峙数秒,沈翕辰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小雅,我只是去跟她说一声,很快就会回来。” 不知为何,乔诗雅渐渐红了眼眶。 这样的温柔和体贴,是他从来不会给她的。 “那我送你过去。” 沈翕辰笑了笑:“谢谢。”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路上,乔诗雅开车,沈翕辰坐在副驾闭目养神。 不得不说,这个药的后劲很大,沈翕辰现在都在怀疑,这到底是D品,还是根本就是一种新型病毒,随时会吞噬人的精气神。所以,他更是不可能持续注射。 怕秦瑶看见了误会,离薛家一百米外,乔诗雅就被要求停下车。 “看不出来,你这么怕老婆。”乔诗雅打趣道。 沈翕辰只是笑笑,也不解释,怕老婆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他的女人,他愿意宠着。 按了门铃,来开门的人是薛远。 “妹夫,你来了!” 屋里的秦瑶似乎是听到了这个称呼,连忙跑到门前,果然看见沈翕辰站在门口。 “快进来吧。”薛远让出位置。 沈翕辰也看到了屋内的秦瑶。 “不用了,我跟瑶瑶说几句话就走。” 薛远疑惑了下,随即招手叫秦瑶,“出来吧,找你。” 大门外,只剩下秦瑶和沈翕辰两人。 秦瑶见了他面色欣喜,语气又带着一丝娇嗔:“你昨天,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其实她是有些生气的,乔诗雅不过叫了他一声队长,他就义无反顾地丢下她一个人走了。但见到他的那刻,她就隐藏不住地欢喜,哪还会怪他。 沈翕辰望着她明媚的笑容,突然如鲠在喉。他答应过不再骗她,可这次却不得不违背心意。 “瑶瑶,这次抓乔连越,乔诗雅也出了力的。但是她告诉我,海外还有他的势力,在帝都这边发现了线索,所以昨天事出紧急,我跟她去追了人。” 听他这么一说,秦瑶也不再疑惑,可还是有些介意乔诗雅,小声说道:“你不是已经离队了嘛。” “是。但毕竟我曾经是他们的队长。瑶瑶,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我还要去忙这件事,可能要去境外抓人,所以……” 秦瑶有些许的失落,随即理解地点点头:“没关系,你去吧。” 她变得这样善解人意,反而让沈翕辰心中的愧疚感更重了:“大概……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你可能一直见不到我。” 秦瑶愣了愣:“那么久?” “我会尽快回来的。”他保证道。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以往她总是不懂事,总给他添乱还要他耐着性子迁就,这次,秦瑶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全力支持他的决定。 “嗯,那……我这就走了。” 秦瑶乖顺地点头,又在他转身的那刻追着说道:“注意安全。” 沈翕辰的脚步短暂的一顿,随即匆匆地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秦瑶无意识地蹙起眉。 为什么她好像觉得,他的脚步有些漂浮,刚刚说话也似乎有气无力的。 他一向都很健康,大概是近几天忙着她的事,累坏了吧。 想到这些,秦瑶隐隐的心疼。 大概从遇上她之后,他一切的苦难,都是来自她。 …… 车门突然被打开,正在沉思的乔诗雅才猛然回过神。 沈翕辰调整了车座靠背,直接躺了下去。 乔诗雅见他一副虚脱的样子,不忘调侃道:“我没说错吧?这药很猛的。而且身体越好的人,对这个药吸收得越好。” 沈翕辰只是安静地躺着,并不想说话。 “也难得见你这么好欺负的样子。”一直没回应,乔诗雅也没了调侃的心思,发动车子平稳地往回开去。 “小雅。”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出声,“送我去郑楠那吧。” 话一出,乔诗雅愣了愣。 他这意思,是不想和她单独相处? 顿时觉得委屈极了,乔诗雅紧紧咬着下唇,半天不吭声。 沈翕辰意识到不对劲,这才睁开眼。 “小雅,我没别的意思。郑楠是医生,我的身体状况他也比较了解。” 不管他说什么,乔诗雅都觉得是他不想要和她待在一起。她狠狠地将眼泪逼回去,变了脸色,减速把车子停在路边。 “沈翕辰,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我硬要把你带回我家,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第一百九十二章 战友的生死情谊 沈翕辰听了却笑出声。 “你要闹哪出?绑架?圈禁?” “难道不可以吗?你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只要我想,我可以把你藏起来,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你!然后我可以通过我的线人拿到乔连越的药,持续地给你注射,你根本没有反抗之力,这样我就可以永远拥有你了!”乔诗雅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恶毒,她喜欢他这么多年,甚至可以为他去死,怎么就比不过一个事事都拖累他的秦瑶呢! 沈翕辰怔了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片刻,乔诗雅又问道:“如果你这辈子都戒不掉,你还打算回秦瑶身边吗?” 这次沈翕辰回应得很快,“我会戒掉。” “就这么自信?如果你从今以后只能做个瘾君子,我也会一如既往地爱你,可是秦瑶会吗?你如果坚信她会,你现在就不会想要躲着她!” 沈翕辰的脸色沉了沉。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想的只是尽快戒掉,然后回到她身边。 不想再和她做无谓的争论,他伸手去开车门,乔诗雅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按动了车的保险,将车门上了锁。 “你看,你现在根本离不开我。” 沈翕辰的手指僵在车门扣上。 自从十岁那年父母离婚,到他一个人被扔到举目无亲的美国,这么多年来,他一步步变得强大,坚不可摧,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无力感。 他过分的沉默终于让乔诗雅感到一丝心慌,“阿辰,我太了解你了,每当你这个样子,我就知道你又在计划什么,你是在想,要找个什么机会逃离我是吧?你——啊!” 乔诗雅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她的右手腕猛地被沈翕辰动作利落地抓住拧了四十五度,疼得她整个人的身体也随着手腕扭了过去,瞬间发了一身的汗。 他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对付你,还不需要提前计划。” 她背对着他,自然看不到他此刻惨白的脸色。 沈翕辰拉下车门保险,推门下车,大步离开。 “喂,郑楠,到安淮路二十二号接我……” 乔诗雅从疼痛中缓过神,赫然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高 大的身影倒了下去。 “阿辰!” 乔诗雅打开车门跑过去,“阿辰,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我开个玩笑而已!阿辰!” …… 郑楠的私人医院。 高级VIP病房里。 沈翕辰醒来,便看见一屋子的人。 郑楠,苏晋,路然,乔诗雅。 “你感觉怎么样?”郑楠发现他醒来,上前问道。 沈翕辰刚想开口,却发现嗓子很干,苏晋贴心地倒了一杯水给他。 沈翕辰接过去抿了一口,声音有气无力:“头很沉。” 乔诗雅一直站在窗前,回头看他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泪。听到他说话,委屈地上前问道: “沈翕辰,你是疯了吗?我不过就是开个玩笑,至于你急吗?” “行了!”路然呵斥一声,“你这玩笑开得太大,他都这样了,别跟他闹了。” 乔诗雅还想说什么,被路然狠狠瞪了一眼才作罢。 沈翕辰本也没打算和乔诗雅计较,转而看向郑楠,“需要多久,我才能恢复正常?” “这个目前也说不好。初步的调查结果,苏晋已经跟你说了。后来我又去实验室仔细研究了下,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更像是一种病毒。它会让人产生幻觉,会让人头晕目眩,身体虚弱,浑身乏力,勉强用力可能就会像你刚才一样,出现晕倒的结果。但这个东西只要持续注射,身体就会一直维持在一个好的状态。这就是现在所知道的,我暂时还没有研制出能破解它的药物。” 沈翕辰安静地听着,平静的眸子里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如果不再注射,会怎么样?” 郑楠顿了顿,说道:“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适的感觉日渐加重,所以很多人受不了头疼的折磨,就会选择继续注射。我和L国实验室那边的朋友联系过,它的半衰期大概是一个月左右,注射一周到十五天左右是一个峰值,只要过了这一个月并且不再注射,症状应该会慢慢减弱,日后对身体应该也不会造成影响。但一个月后你究竟能不能恢复如常,这个我也不敢确定。我让他再想办法拿到更多乔连越那边实验室的数据。” “知道了。”沈翕辰看着这一屋 子的人,“这件事,就不要再扩散了。你们都先出去吧。” 路然看了看不挪步的乔诗雅,“还在这儿干什么?走啊!” “路然。”沈翕辰叫住他,“今天的事不怪她。” 路然一向心直口快:“是,要怪也都怪秦瑶。” 沈翕辰一个眼神扫过去,路然闭了嘴。 乔诗雅跟着出去带上门,没过多久,又返回来。 “我刚刚出去买了水果,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郑楠的医院里没有护工吗?” 乔诗雅没领会他的意思,“什么?” “我是说,可以帮我雇一个护工。你们不需要天天陪着我。” 乔诗雅一怔,恍惚间割到了手。 鲜红的血渗出来,乔诗雅的眼泪也掉出来,分不清是因为手疼,还是心疼。 沈翕辰也怔住。他并不想伤害她。 “阿辰,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他垂下眼,难掩脸上的愧疚表情,“不是。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对你,很感激。” 也很愧疚。不然不会为了她,辞去暗鹰队的职务。 “那你对我,除了救命恩人的感激,就再没有别的情感的了?” “还有战友的生死情谊。” 他说的很明白,她也听明白了。 总之,没有过爱情。 乔诗雅苍凉地笑笑,“上次,你明知道秦瑶是我逼走的,也没把我怎么样,这只不过是因为我曾救过你,对吗?” “是。”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也是为着从前的情谊。” 否则,他才不会轻饶背叛他的人和伤害了瑶瑶的人。 可是为什么,面对秦瑶的背叛,他就处理得那么云淡风轻呢? 乔诗雅固执地追问着:“如果当时真的是秦瑶做了背叛你的事,你也会原谅她,对不对?”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对。” 得到这个回答,乔诗雅已经不想再问了,只觉得他的每一个答案,都是对她莫大的侮辱。 内心挣扎之下,她终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她要故意置我于死地,你也会袖手旁观吗?” 第一百九十三章他对秦瑶的偏爱何止明目张胆 沈翕辰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不会。” 乔诗雅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可还没开心几秒,又听到他继续说道:“瑶瑶不会那么做。” 刚刚的开心瞬间跌落到谷底。 原来他那句“不会”,是这个意思! “难道你忘了她和阿浩设局引你过去,你还挨了一枪吗?她对你都能那么残忍,为什么就不会坑害一个情敌?” 沈翕辰短暂的沉默几秒,又愣愣地笑了笑。 “小雅,这是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我也可以回答你。” 乔诗雅的眼神又充满了期待。 “如果她真的要害你,我一定会尽全力阻止,你救过我的命,所以我就算拼上性命,也不会任由他人伤害你。” 所以,他的意思还是就算秦瑶真的要害她,他也不会对秦瑶做什么过分的事,是吗? 乔诗雅终于没忍住,一行清泪流淌下来。 她终于明白,他对秦瑶的偏爱,何止是明目张胆,简直是疯狂,而且,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悄然而至的秋,总是带着一丝静谧。 住院部病房里,只有周而复始的监测仪器的声音。 秦瑶坐在梁谦诺的病床前,静静凝视着他。 这些天她几乎日日都守在梁谦诺的床前。 从出事到现在,一晃眼已经过去十几天。他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却一直没有醒来。 她也一直没有沈翕辰的消息。 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安全。可是她不敢问,更怕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得不到他的回复。 所以她一直没主动联系过他。 说好了要懂事。 这些日子,她每晚都会心慌,即使搬去和薛岚、薛远一起住,也还是觉得没有安全感。 所以每天早上醒来,她都要找一些事做,找一个心里寄托,这样对她而言,会舒服一些。 这大概,也是她每天都不由自主来医院的理由。 “梁谦诺……”她望着床上安静睡着的人,轻轻出声。 “你快醒来好不好?你们两个一个昏睡不起,一个杳无音信,我真的很害怕……” 病房的门被推开,韩叶桐提着保温壶走进来。 “喝点热水吗?” 秦瑶机械地摇摇头。 韩叶桐叹了口气,“你也别太伤心和自责了,梁队这次出事,真不是你的错。那天的行动我知道,本来,梁队也是要抓乔连越的。” “……我知道。”秦瑶目不转睛地望着梁谦诺,“可是当时乔连越朝我坐的车开枪,他是担心我有危险,才不顾一切开车冲过来……我亲眼看到两辆车在我面前相撞……” 秦瑶说着,眼泪流下来。 “他刚出事的那几天,我一闭上眼,就全都是他浑身是血的画面……” 韩 叶桐在一旁听着,也不知不觉掉下眼泪。 “他会好起来的。” 秦瑶也跟着点头,会的,一定会好的。 如果不好起来…… 她会一辈子都活在歉疚里! 高悬的太阳随着时针的转动渐渐移动了位置。 眼看着夕阳渐落,秦瑶似乎是完成了一天的工作般,离开了医院。 秦瑶坐在车的后座,思绪放空地望着窗外。 路过汇乔集团的大楼时,她的目光突然有了焦距。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师傅,麻烦靠边停车!” 秦瑶下了车,飞快地追上去,大喊道:“乔诗雅!” 前面的人脚步一顿,转过身。 秦瑶变了脸色,“真的是你?” 乔诗雅满脸的疑惑,不知道秦瑶在自己的老巢见到她有什么可奇怪的。 “你不是和沈翕辰一起去境外执行任务了吗?”秦瑶问道。 乔诗雅顿了顿,又恍然反应过来,像是回答她又像是自言自语道:“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秦瑶拧起眉:“什么意思?”问出口才反应过来,“你们没出国?” “没有,我们一直都在帝都。” 他居然骗了她! 秦瑶拿出手机拨给沈翕辰,却发现关机。 乔诗雅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突然觉得,就这么让她误会也很好。 “他在哪儿?你那天把他带去哪儿了?”秦瑶质问道。 “他这几天一直跟我在一起。” “不可能!他明明和我说他要出境去追人,他不会骗我的!” 乔诗雅笑了笑,嘲讽道:“为什么不会?你就那么相信他?” “我信他。”秦瑶倔强地说着,从前的好多次,就是因为她的不信任,无数次地伤害了他。 乔诗雅冷哼一声,“那我告诉你,他这几日都跟我在一起,他只是不想见到你,所以骗了你。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查他的出境记录。” “我才不去查,他如果是去秘密执行任务,我又怎么能查到他的行踪?上一次便是因为我信了你的鬼话,才会从Y国狼狈逃走。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得逞。” 秦瑶不相信,乔诗雅也无奈,最终叹了声气。 “你跟我来吧。” “什么?”秦瑶被一把抓住手腕,警惕起来,“你放开。” “去了你就知道。”乔诗雅没有放手的意思,一路抓着秦瑶的手上了车。 半小时后。 郑楠的私人医院高级病房区,乔诗雅拉着秦瑶走到一间屋子门口。 从进了医院的那刻,秦瑶就紧张起来。 带她来这儿,该不会是…… “就这儿了,进去看看吧。”乔诗雅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秦瑶的手搭上了门把,迟疑了一秒,缓缓推开。 这间病房很大。像顶级酒店的大套房 一样。 开门便是客厅。 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你带她来干什么?”路然见到来人皱了皱眉,从沙发中起身。 “我要让她亲眼看看,阿辰被她害成什么样了!” 路然撇了撇嘴,显然是不能苟同乔诗雅的说法,“随你便吧。”然后离开房间带上了门。 “他就在里面。”乔诗雅朝着里面屋子使了个眼色。 秦瑶突然就觉得挪不动脚步。 他……怎么了?为什么会呆在医院里? 难道这些天,他都是呆在这里吗? 可是那天看到他明明没事…… 脚下像是踩着很重的东西,她一步一步走上前。 推开那扇门,她看到了闭着眼睛,安静躺在床上的沈翕辰。 如梁谦诺那般。 安静的,一动不动。 这个场景她这些天日日都能见到,只是她从来不曾想过,原来沈翕辰……也是这个样子。 “他怎么了?”秦瑶转向身后的乔诗雅,急急地问。 乔诗雅一副根本不想理她的样子,没好气儿地反问:“你难道不知道,他去救你的那天,被乔连越注射的D?” 什么?! 秦瑶震惊地瞪大双眼。 再看向他的时候,才发现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瘦了很多…… “那……他现在……”秦瑶看着他苍白的脸,抿紧的唇,心疼得已经不能完整地说话。 “如你所见,他现在很不好。”乔诗雅走到秦瑶身前,满心都是对她的怨气,“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我心里神一般的存在,冷静睿智,身手不凡,没有问题能难倒他,一起执行任务时,只要有他在,我就十分安心。可是就在前几天,他虚弱到连我都牵制不了,甚至倒在我面前!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惨,这些都是因为你!” 秦瑶听得惊呆,这些事,她全然不知! 脑海中突然想到那天乔连越的人手中的针剂,秦瑶瞳孔一缩。 一定是那个东西! 在她走后,乔连越就强制给他注射了,只是因为她人还在他们手里,所以他只能接受…… 秦瑶脚下软了一软,脑中浮现出那天她被带出去路过隔壁房间时,他的眼神。 原以为她拖累的只有一个梁谦诺,却不想,他还是没有逃过因为她带来的伤害。 “我不知道他被注射了D……”秦瑶悄无声息地流下泪水。如果当时知道走了会是这种结果,她宁可让那支注射剂扎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不知道……呵,”乔诗雅冷笑一声,把连日来心中对她的不满尽数倾泻,“你能知道什么?自从和你在一起,他一直在委屈自己。他最爱吃辣,却为了跟你合拍,开始了清淡饮食。他本不是个温柔的人,却在你面前极尽温柔。他本来是个有仇必报的人,脾气也不怎么好,他却为了你克制自己到这个地步……秦瑶,你到底有什么好?” 第一百九十四章 欠他一个道歉 秦瑶愣愣地听着乔诗雅的控诉,突然发现关于他的一切,自己真的什么都不了解。 “我回国后一直不肯原谅阿浩,就是因为他曾开枪打伤过阿辰,可这件事的起因也是你!以我对他的了解,背叛过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可他居然丝毫不怪你!知道这事以后我就知道,我赢不了你了。而你居然不知好歹,一次又一次伤害阿辰!你不过是仗着他喜欢你,就肆无忌惮地对他。 “那天在医院走廊的门后,他第一次发作,头疼得走不了路,我把他带回来,看着他那么难受我却无能为力,第二天他一醒过来就执意要回去找你,他是因为不想你担心,怕误伤到你,才到郑医生这里。这些天他时常都像现在这样昏睡着,清醒的时候也是在折磨中度过,我劝过他少量注射一些,可他想的全是早点戒了好回到你的身边! “我们以前一起在特战队的时候,执行过那么多危险的任务,他都极少受伤,可是自从认识你以后,他就多出这么多的无妄之灾!这个D的药性猛烈,他又一次性被注射了那么多,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被折磨得几度崩溃的样子。 “这些天我看着他这么难受,我都难过得想要替他承受这些!而你呢?你又在哪儿?你守在另一个男人的床前,却丝毫不管他的死活!” “别说了!”秦瑶崩溃地大叫着,整个人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一直以来,她只愧疚于梁谦诺因为这件事受了重伤,却一直忽略了真正为了救她而被折磨得痛苦不堪的人其实是他。 可是乔诗雅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怎么?心疼了?听不下去了?这些跟他真正经历的比起来,都不及十分之一!如果不是看他这么难受,可能我这辈子都不愿意跟你说这些!” …… 初起的路灯,闪烁的霓虹。秦瑶沿着人行路上的绿化带缓慢地走着,耳边还回荡着从医院离开前,乔诗雅的话。 “他爱你,全世界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 乔诗雅说他不希望被她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所以她在他醒来前离开。 可是,她的心真的很痛。 一直以来,他都是那么的强大,在她危险的时候,都会挡在她的身前,替她解决困难,化解危机,安慰她的情绪,迁就她的习惯…… 自己为他做的,真的很少很少。 以 至于她开始怀疑自己,除了漂亮,一无是处。 她不会像乔诗雅会为他烧一桌丰盛的饭菜,不会像乔诗雅和他一同执行任务,不惜跳崖救他,不会像乔诗雅懂得金融管理为他分忧…… 秦瑶的眼里渐渐蒙上一层水雾,眼神却慢慢坚定下来。 她要变成一个会关心他、能与他并肩战斗的妻子。 …… 一觉醒来,秦瑶发现手机里有一个未接来电。 谁会一大早找她? 秦瑶看着手机里显示的陌生号码,犹疑地拨回去。 “你好,我是沈君默。有件事,我想找你面谈。” 秦瑶懵了,这什么情况? 短暂的沉默,秦瑶最终接受了他的提议。 一小时后,秦瑶按照沈君默发来的地址开车过去。 这是一家不起眼的美术馆。 灰白色的建筑,几何形的外观造型极具设计感。 秦瑶伫立在门前,被这座建筑的艺术气息所震撼。 美术馆的大门开,沈君默从中走出。 “进来吧。” 美术馆的大堂以灰白色调为主,入眼是一幅巨大的油画。 里面有五个展厅,面积不算大,但陈列的艺术品件件都是值得一看的。 秦瑶一边欣赏着,一边也在疑惑,这沈君默,不会就是叫自己来这里免费参观的吧? “伯父,这是……”心中满满的疑惑,秦瑶尝试着问道。 沈君默也没在意她对自己的称呼,低沉地开口:“这间美术馆的主人,是阿辰的生母。” 听见这个消息,秦瑶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惊讶,而很快,又被惋惜替代。 原来阿辰的妈妈是这样一个极具艺术天赋的人,可却已经不在了。 沈君默似乎也疑惑于秦瑶的反应,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秦瑶也不掩饰,直言答道:“我是在想,阿辰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文艺的妈妈,实在太过可惜。” “你还真是想得和别人不一样。”沈君默调侃一句,继续说着,“这是雨凝当年从意大利回国后,开的美术馆,她走以后一直是她的一个学生在打理。我前阵子把它买下来,就是想把它送给阿辰。可是……阿辰应该不想见我。” 秦瑶沉默地看着眼底幽深的沈君默,第一 次觉得,沈君默并不是毫无人性的。 “这是这间美术馆的钥匙,你替我交给他吧。”沈君默递过来一把精致的钥匙,“这里面所有的作品都是雨凝亲手画的,还有她在澳洲的这些年无聊时画的,我都带了回来。要不要继续开下去,让他决定吧。” 秦瑶伸手接过了钥匙,握在手中,觉得沉甸甸的。 “对了,你跟我来。”沈君默带头走在前面,转了几个弯来到美术馆的办公室。 沈君默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递到秦瑶面前。 秦瑶接过一看——是这间美术馆的产权证,和一些其他的票据。 “这是……”秦瑶迟疑地看着他。 “都替我交给阿辰吧。”沈君默又掏出一个资料袋,也推给秦瑶,“这里还有这些年慕云锦从我们沈家拿走的东西,原本这些,都该是阿辰的。” 望着那叠厚厚的资料,秦瑶沉默了。 “……伯父。”秦瑶思虑再三,说道,“这些东西,还是您亲自交给阿辰吧,我无权替他收下。如果他不想要,我却先替他收下了,他会很为难的。” 沈君默略感惊讶,接着解释道:“丫头,你和阿辰结婚的时候,我和慕云锦都没到场。这些年……我确实很忽略他,甚至沈翕佑想要取代他的时候,我都没出现过。你到现在都不肯叫我一声父亲,我也能理解。最近发生的事,让我开始怀疑我之前的所作所为。阿辰没有将慕云锦逼入绝境,我知道他是看在小如的份上。年轻时,我确实错得离谱,现在我就想尽我所能补偿他。那孩子性子太倔,又恨我入骨,我实在也是没有脸面再出现在他面前,所以我才想要拜托你,将这些东西交给他。” 秦瑶怔怔地看着沈君默在她面前忏悔,突然笑了笑。 “您把东西给我,也是源于您的私心,阿辰在沈翕佑那些人要合伙把他赶出盛远的时候都没想着抢回来,就足以看出他对沈家的东西并不感兴趣,所以这些您给的这些,他八成也是不会要的。但您知道如果是我给他,就算他不想要,也会收下。” 沈君默的脸色僵了僵。 “您这样做只是为了减轻您心中的负罪感,您这是逼着他接受您的歉意。伯父,美术馆的钥匙我收下了,这是母亲的遗物。至于慕云锦欠阿辰的东西,您还是亲自和阿辰说吧。我想,您也欠他一个道歉。” 第一百九十五章 如约归来 秦瑶的一席话说完,沈君默并不生气,而是苦涩地笑了笑,“真是个厉害的小丫头。” 可能是那抹勉强勾勒出的笑容太过抢眼,秦瑶也觉得自己可能说的那些话伤了老人家的心,语气软了些补充道:“我只是不想让他为难。其实我觉得,也许他并没有恨您入骨。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替您约他出来。” 沈君默长叹了一口气。 “还是算了。我本想着做完了这些事就回加拿大,他不会想见我的。这些东西就放在这里吧,如果他不接受,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自己来拿。” 秦瑶目送着沈君默离开,眼睛渐渐湿润。 终究,沈君默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不肯向自己儿子道歉。 在这一刻她很心疼。 他的阿辰,到底是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生来就没见过母亲,只有养母华丽的伪装和谎言,还有冷漠而疏离的父亲。 就是这样的环境。 没有温室,没有庇护,有的只是野蛮生长…… 望着沈君默留下的房契和钥匙,秦瑶决定,她一定要为沈翕辰做点什么。 至少,要把这间荒废已久的美术馆开起来。 她给薛远打了电话:“哥,你缺不缺一个助手?” 电话那边的薛远一头雾水:“什么?” “我想跟你学着怎么经营一间公司。” …… “刘妈,我是秦瑶。您能不能告诉我,沈先生都喜欢吃什么?” …… “晴娆,你有没有艺术界的朋友?我有间美术馆想要开业。” …… 那天以后,秦瑶的生活变得忙碌且规律起来。 每天早起去超市买菜,然后照着刘妈给的菜谱做一些营养健康且合他口味的菜,赶在中午前送去医院交给乔诗雅,然后去嘉泰集团上班。 晚上,头顶着月光,再去梁谦诺那里看看。 甚至回家以后,她还要研究从宋晴娆朋友那里发给她的学习资料。 也是从那天开始,她再也没有失眠过。 生活就这样一天天进行着。 直到有一天,秦瑶一早醒来,对着手机上的日历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的例假已经足足迟了一周。 平静了很久的心在这一刻起了波澜。 经过上一次的事,这次她不敢怠慢,立刻下楼买了验孕棒回来。 洗手间里—— 她望着验孕棒上的两道杠,心头涌上一阵狂喜,还有一点点担心。 她穿戴整齐,想马上去找他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可是,在出门的前一刻,她犹豫了。 既然他不想让她知道他的近况,她也配合着装作不知道。那她现在的突然出现又算什么? 秦瑶迟疑地坐回沙发里,一动不 动。直到房间被阳光洒满,温热地照在她的身上,她才恍然惊觉——她忘记了今天的午餐。 医院。 正午的阳光铺满了病房,沈翕辰倚靠在床头坐着,低头沉默地看着手表上的时间。 从半个月前,他每天中午都能吃到装在精美保温盒里的美味可口的午餐。 当他第一次吃的时候,他就知道,那是她做的。 他曾经尝过她的手艺。 虽然只有寥寥可数的几次,但那个味道,他一直记得。 第一次是乔诗雅拿给他,却什么都没说。 后来,有时是苏晋,有时是许默。 他知道,她不愿亲自来,不出现在他的面前,是她不想被他知道,她来过。 既然这样,他也配合她,除了第一次,再也没问过这个养生又营养的午餐的来历。 病房的门被打开,乔诗雅提着一个食盒进来。 “今天,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沈翕辰望着手表,淡淡说道。 乔诗雅的眼神闪了闪,将食盒打开,一层一层拿出来摆在他面前,“今天……是我去取晚了。快吃饭吧。” 沈翕辰垂着眼,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不是那个味道。 他轻轻蹙眉,却并未拆穿,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乔诗雅没料到他问这个,“你最近发作的频率是少了一些,可还是要问问郑医生吧。” “嗯。”他淡淡应着,并未抬头,“一会儿叫郑楠过来给我做个检测,没什么大问题,就帮我办出院吧。” “……阿辰。” “嗯?” 乔诗雅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决心,问道:“你为什么对秦瑶那么好?” 他沉默片刻,又似是自言自语:“好么?” 他做错过两件事,至今都不能原谅自己。第一件,是不该骗她,用了不堪的手段娶了她;第二件,是不该怀疑她,让她在异国他乡那样无助的时候一个人离开。 看着他沉思的眼眸中还闪烁着愧疚和深情,乔诗雅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死心。 这个男人是完完全全属于秦瑶的,不可能分出一丁点的心思给她…… 听说沈翕辰要出院,郑楠风风火火地赶来。 “你这么着急出院做什么?” “我在你这儿,也赖了一个多月了。” 郑楠朝他翻了个白眼,“少扯,我这么大个医院,又不差你一个人。” 沈翕辰轻笑,改了口,“我就是想出院了。” “根据昨天的检测结果,你最好再观察一周。一个月你都过来了,还差这一周吗?”郑楠不解,“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沈翕辰垂下眼眸,淡淡道:“没什么。” —— 另一间医院。 梁谦诺的床前。 一个月来,他都是这样安静地躺着。 秦瑶也习惯了和他没有回应的交流。 “梁谦诺,我以后,可能不能天天都来看你了。” “我怀孕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要好好养胎,不能总是到处乱跑了。” “大家都这么关心你,韩警官这一个月也是日日守在你身边,还有梁伯伯……所以你要赶快好起来哦。” 秦瑶望着他,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覆在紧闭的双眼,英俊的脸庞在侧光的照射下一片柔和。这样一个人,就这么安静地躺在这里,已经一个月…… 秦瑶收起思绪,站起身:“你要赶快好起来,然后也找到属于你的姑娘。” 离开梁谦诺的病房,秦瑶小心翼翼地关上门,一转身,视线中多出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沈翕辰。 秦瑶以为自己眼花,是太过思念他,所以出现幻觉了吗? 下一秒,那人大步朝她走过来,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温暖的触感,她才相信,这是真实的。 医院走廊里,两个人静静相拥着,宛若一帧静止的画面。 一抹斜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温和地打在两人身上,悬浮在空气中微小的尘埃缓缓流动、飞舞、盘旋、落定。 秦瑶紧紧抱着眼前的人,觉得人生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幸福。 “阿辰,你回来了。” “嗯。” 虽然郑楠说让他一周后再出院,可想见她的心却一刻都等不了。 他不顾劝阻地出门,只想马上见到她。 在这一刻,秦瑶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可话到了嘴边又都咽了回去,只想静静地感受这份触手可及的温暖。 沈翕辰牵着秦瑶的手缓缓走在医院的走廊里。 “阿辰,这次回来,你还要走么?”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秦瑶是很紧张的。 沈翕辰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怎么也舍不得说出让她失望的话,完全将郑楠的嘱咐抛在脑后。 “不走了。” 秦瑶喜出望外,“真的?” “嗯。” “阿辰,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 秦瑶面带羞涩,踮起脚尖覆在他耳边。 医院大楼外的行人匆匆。 过往的人不知道那个漂亮的姑娘对那个帅气的男人说了什么。 只看见那女子娇羞的笑,和男人愣在原地几秒后,一把抱起身边那娇小的身体,两人脸上洋溢的幸福。 “哎,你别闹,刚查出来,还没稳呢……” …… 医院病房中,躺在床上的轮廓分明的男人,长长的睫毛微微动了动。 一双明亮的眼睛缓缓睁开。 (正文完) 第一百九十六章 后记-岁月安然 八个月后。 K市,沈宅别墅。 秦瑶挺着圆圆的孕肚站在书房的写字台前练习书法,远远看去,那肚子似乎要比一般九个月的还要大一些。 沈翕辰上楼梯的脚步声传来,秦瑶匆匆放下毛笔,拿过一张的空白宣纸盖在新写的这幅字上,然后佯装无事地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坐在皮质座椅里认真翻看。 书房的门被推开,沈翕辰大步走过来。 “又偷偷写你的书法了?” 闻言,秦瑶才从书中抬起小脑袋,笑嘻嘻地摇了摇头。 “恩?没有?”男人显然不相信,目光移到她手中的书上,唇边浮起一抹邪笑,“这是什么书,你知道吗?” 秦瑶心里咯噔一声,低头看了看书的封面,才发现这是本实用养猪大全! “你的书柜里怎么会有这本书!”秦瑶咬牙切齿,恨自己刚才拿书的时候没来得及仔细看,可她也不会想到,这男人的书柜里居然还会有这么,呃,接地气的书。 男人呵呵笑起来,伸手一把抽出她捧着的书,“我的书柜里为什么不会有这本书?不照着学,怎么养你。” “你!”秦瑶美目圆瞪,恼怒地扭过头。 沈翕辰又绕到她的身后,伸出长臂隔着座椅轻轻圈住她。 “你写字就写字,这样背着我,倒让我觉得你心里有鬼。” 秦瑶歪着头斜睨着他,“你才心里有鬼!” 沈翕辰无奈,“好,我不跟你吵,以后你想写就写,我当没看见就是。” 秦瑶撇着嘴,嘟囔了句:“现在你倒是大方了。” 男人听了皱了皱眉,“以前我很小气吗?” 秦瑶耸耸肩,“我可没说。” 这矛盾的由来,还要从秦瑶怀孕三个月的时候说起。 怀孕初期,秦瑶总是神经兮兮,不敢用手机、电脑等一切电子产品,甚至断了家里的网,弄得沈翕辰也很无奈。 可秦瑶总要找事做,沈翕辰给她找来了一些书看,秦瑶看了几天觉得无聊,沈翕辰又给她买了一些拼图和积木之类的玩具,可没过几天,她又玩腻了。直到有一天,她主动问他要了“文房四宝”。 沈翕辰有些奇怪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这种风雅又安静的艺术,但也照做了。 后来当他看着秦瑶有模有样地临摹行书字帖,忍不住好奇问了她,结果她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是和梁谦诺学的,既静心,又减压。 没想到沈翕辰当场吃醋,抢了她的笔。 这样亲密的举动让她怔住。要是他知道,当初梁谦诺还手把手教过她写字,会是什么反应? 秦瑶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不敢想啊不敢想。 可她哪能被他吓住,脸色一变,凶巴巴地说:“那我成天在家干什么呀?你这么凶我,我心情不好,对宝宝也不好,不知道谁说过的我想做什么就陪我做什么,果然我怀了宝宝就开始说话不算话了!” 她这么一闹,沈翕辰也没了脾气,好言好语地哄着:“还你还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秦瑶这才消了气,可是从那之后她再写字的时候总是趁他不在家。 等到过了第三个月,她的情绪稳定了些,沈翕辰问她喜欢继续呆在帝都还是回K市,抑或是她想去哪里都可以,秦瑶想了想,觉得还是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更好,沈翕辰二话没说,收拾好行李,第二天就带她回了K市。 走的时候,秦瑶特意将她的紫毫笔带着,沈翕辰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 回到这座熟悉的城市,熟悉的家,秦瑶每天可以约严艺出去逛街。 有次在新世界商场还遇见了沈潇如。 沈潇如热情地和秦瑶打着招呼,秦瑶却因想到慕云锦的事,面色尴尬。 “嫂子,其实该愧疚的人是我。我妈妈做了那么过分的事,现在只是卸去一切职务在家休养,我知道我哥完全可以按照他的方式报仇,就像我的那些舅舅一样。所以,我很感谢我哥。” 秦瑶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总是担心,慕云锦出了事以后,沈潇如会迁怒于她和沈翕辰。 到了孕晚期,秦瑶行动不便,也不怎么出门了,每天就在院子里晒太阳和散步 ,乐趣又变成了练习书法。 这几个月秦瑶过得很辛苦,尤其是孕早期时,她的妊娠反应严重,什么都吃不下,沈翕辰心疼得不行。后来查出怀的是双胞胎,惊喜之余,沈翕辰更是悉心照料。平日里本就是什么都依着她的,如今更是把她宠上了天,所以即使他知道她整日在家都干什么,也从没再说过一句。 而秦瑶却以为他没发现过。 其实哪里是他没有发现,只是不忍打扰她的情趣,再说,他本就没有那么小气。 —— 书房的窗子开着,初夏的风温柔地吹进来,沈翕辰细心地去关了窗,只留下一个细小的缝隙。 “我最近看着你不让你写字,不是因为我吃醋。”他折返回来,语气无奈,又带了一丝委屈。 “哦。”秦瑶漫不经心地应着,她才不信呢! 沈翕辰叹了口气,好脾气地耐心哄着:“你怀了两个,现在已经九个月,我是看你练字要一直站着,怕你累着。” 听他这样好言相劝,秦瑶也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误会了他,脸红了红,有些窘。 “瑶瑶。”他抱住她,神色安宁和柔和,“下周,把咱妈接过来吧?” 秦瑶听闻笑了笑,“好呀。” 她的产期在即,怀着两个宝宝,风险本就比旁人更大些,也不得不提早做准备。 六月中旬的某一天。 一阵响亮的婴儿哭声从医院的产房里传出。 沈翕辰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两个护士各自抱着一个婴儿先行出来,“恭喜沈先生,是对龙凤胎。” 看着护士怀中那尚未睁开眼只知道啼哭的小东西,沈翕辰的手竟然微微发抖,还是薛岚主动上前接过孩子抱了抱。 “真是看不出来,沈先生也会有这么失措的时候。”薛远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调侃道。 没办法,谁让他自从认识了这个妹夫,对方就一直都是酷酷的样子,而且样样都比他强,他在为妹妹高兴之余,也是一直暗中较劲。 站在一旁的苏晋嘴角抽了抽。 这话,也就是秦瑶的家人敢说! 他可不敢…… 当秦瑶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时候,沈翕辰瞬间红了眼睛。 “瑶瑶,瑶瑶。”他追着病床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睛一刻不离她的脸,“……疼吗?” 他眼里的担忧和心疼让秦瑶的心一下就融化,她扯起嘴角笑了笑,“还麻醉着呢,不疼。” 做了那么大一个手术,怎么可能不疼呢!她平时最是怕疼了。沈翕辰皱了皱眉,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秦瑶愣住。 在她印象中,真的极少见到他哭…… 本来她还觉得没什么,可他的这滴眼泪倒让她真的心里难过起来,安慰道:“我没事呀,你不用这样的。” 等回了病房,沈翕辰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前,甚至看两个小球球的时间还没有看她的时间多。 第二天一早醒来,秦瑶身上的麻醉失了效,动一下就会觉得疼,医生讲了很多注意事项,沈翕辰越听脸色越凝重。 “生孩子真是难,我们就要这两个,以后不要了。” 秦瑶笑了笑,“那要是有了,还能不要?” 他顿了顿,忽然认真地说:“我去做结扎。” 看他的样子完全不像开玩笑,秦瑶忙说,“你你你可要想好。” “我想好了。”他握住她的手,贴近自己的脸,“为了这两个孩子,你受了这么多苦,以后避孕的事自然应该我去做。” 秦瑶望着他这些日子忙前忙后也日渐消瘦的脸庞,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他怎么,对她这么好呢。 出了月子,秦瑶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可是每当她照镜子看到肚子下方那道痕迹,就会发呆很久。 有一次被沈翕辰看到,他当时没说什么,第二天就拿回来去疤的药膏,只是没有告诉她,这是他叫路然连夜从国外捎回来的。 秦瑶感谢他的细心,可也更为了那道疤难过。 “阿辰,我这样,是不是都不好看了?” “怎么会!”他的手覆上她的腹部,轻轻抚 摸那道隐隐的痕迹,“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美的。” 她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 秦瑶依旧忧心忡忡:“可是如果这疤一直在,你嫌弃我怎么办……” “没这个可能。”说着,他眼神倏地一变,“要不要试试?” 秦瑶立刻察觉出了危险,“不行不行,刀口还没长好。” 他却有些迫不及待,要知道,他可是足足忍了十个月! “夫人这么美,我天天只能看着,你说……” “沈翕辰!”秦瑶急了,忙系上睡衣的腰带,“我要去喂宝宝了,你自己找地方睡觉吧!” 谁知秦瑶刚走一步,就被从身后拉住胳膊,轻轻一带,便带入男人的怀中。 “今晚,陪陪我吧。”他说得可怜,秦瑶一时心软,一个不留意,便被吻上唇。 一个轻柔的吻过后,沈翕辰却难得的克制和温柔,将她抱回大床上,最终也没做什么,只是抱着她入眠。 翌日,中午。 一阵门铃声打破了往日的宁静。 楼梯处传来刘妈的声音:“先生,太太,是梁先生来了。” 秦瑶下楼,见到了等在客厅的梁谦诺。对视的瞬间,秦瑶温婉一笑:“好久不见。” 梁谦诺也礼貌地笑着回应:“好久不见。” “身体都恢复好了?”沈翕辰问道。 “差不多了。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又回家养了大半年,上周我去复查,医生说我现在一切如常了。” “那就好。”秦瑶说着,“从你醒了之后,也没去看过你几次,这下倒让你千里迢迢来看我们了。” “没关系啊。”梁谦诺笑笑,“呆了那么久,我也想出来走走。” 婴儿房里,两个孩子正睡得香甜。梁谦诺看了几眼便退了出来,生怕吵醒两个小家伙。 “接下来什么打算,还回警队吗?”沈翕辰问。 “先不回了。”梁谦诺望着窗外那棵茂密的棕榈树,忽然也对岁月安然的生活心生向往,对某些事开始释然。“我这次其实也是顺路来你这里看看,一会儿我就去R市了。” 秦瑶和沈翕辰对视了一眼,问道:“为什么?” “出了这次的事,爸爸希望我不要再做刑警了,领导也认为我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所以把我调去R市的警官学院,让我专心在那做教员。” 秦瑶突然觉得有些难过,想着他本可以好好做刑警,却因为这次的事,整个职业生涯都发生了变化。 梁谦诺似乎看出了秦瑶的心思,浅笑着说道:“做刑警五年了,每天都打打杀杀的,也挺没意思的,现在正好,我也过过普通人的日子。” 说着又将目光转向沈翕辰:“我说得没错吧?你离队以后,是不是活得轻松自在多了?” 沈翕辰一怔,一时不知作何感想。离队于他而言,其实也是好坏参半,但谁又能说,究竟该走哪条路才是对的呢。 告别了梁谦诺,沈翕辰望着门口笔直的公路陷入了沉思。 “诶,你在想什么?”秦瑶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我在想,离开了暗鹰队,生活也过得并不平静。” 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秦瑶满脸疑惑,“所以呢?” 沈翕辰转头看向她,一脸认真:“所以我打算辞掉在公司的一切职务,退到二线做企业顾问。” 秦瑶嘴角抽了抽:“你才三十一岁耶。” “三十一岁怎么了?我本来就胸无大志。”沈翕辰不以为意。 秦瑶却瞪大了双眼:“老公,我们可还有两个孩子要养!” “夫人不是学了很多商贾之道?”沈翕辰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今后我所有的产业,就都由夫人代劳了。我就在家陪着孩子。” “你还越说越来劲了!” “我没开玩笑啊,我真打算这么想的,再说,就算我退出管理层,我也还是股东,有我做顾问,企业不会倒闭的,我们照样每年拿分红,这样我就有大把的时间,专门陪你和孩子了,这样不好吗?” 秦瑶嘟着嘴想了想,似乎,这样也挺好的。 第一百九十七章 番外-第七乐章(一) 奥地利,维也纳。 在这个音乐之都,街头表演随处可见。 许默一袭米色风衣,随意地漫步在商业街上,每走过一条街区,都会遇见音乐表演,对街头的行为艺术更是司空见惯。 人来人往的小广场,一间露天咖啡馆门外,一行四人正默契地合奏《一步之遥》。 其中一人一身黑色西装,端坐在琴凳上优雅地弹着钢琴,在他的身边,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拨弄着大提琴的琴弦,钢琴的前面,是一个东方面孔的年轻女孩子,神情投入地拉着小提琴,她的身边,是一个中年男人,卖力地拉手风琴。 也许是走累了,想融入进这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城市好好放松一下,许默远远地望着这个小乐队,不觉停下脚步。 “先生,请问需要些什么吗?”一个服务生走过来,用标准的英语礼貌地问道。 许默接过菜单,点了一杯咖啡。 坐在大遮阳伞下,许默的目光沉沉地望着正在表演的那四个人。或者说,某一个人。 不是第一次听这首曲子,但他却觉得今天听到的版本十分好听。 很快,服务生端上了热气腾腾的咖啡。 “这些人每天都会在这里表演吗?”许默指着咖啡馆门前的四人问。 “不是,他们来的时间很随机。”服务生礼貌地答。 许默点头,端起咖啡杯慢慢品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一个人影。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道目光,迅速往人群中移动了去。 许默不动声色地喝完咖啡,起身朝着前方围观表演的人群走去。 一曲毕,人群中响起阵阵掌声和欢呼声,乐队四人礼貌地致谢。 就在众人等待着下一曲开始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乐队中间,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只见那人一把抓住乐队中那个年轻女孩的手,冲出人群,奔跑在维也纳的大街上。 小提琴掉落在地上,留下乐队的其余三人面面相觑。 而在奔跑着的两人身后,有一人正在奋力追赶。 “喂,你谁啊?”女孩震惊于这突然发生的一切,却迫于前面那人极快的速度,不得不跟着他一路奔跑。 “后面追你的是慕云枫的人,不想被带回去就跟我走!” 女孩一听,立刻变了脸色,紧跟着那人的脚步加速跑起来。 到了一处热闹的巷子,许默转了几个弯便顺利甩掉了后面的人,在一家关闭店面的门口停下。 两人连连大口的呼吸,几秒之后,女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许默原本是个脸上没有过多表情的人,此时也不禁奇怪地看着她。 待她笑够了,才兴奋地说:“真是太畅快了!我好久都没这么跑过了!” 许默无语至极。 想起他来之前沈翕辰的嘱咐,恩……他的妹妹果然是不太正常! “喂,你是我哥的人?”女孩上下打量着他。 许默淡淡回应:“我叫许默,是沈翕辰的朋友。” “许默。”她重复了一句,然后笑着伸出手,“我叫沈潇如,刚才多谢了!” “我知道。”他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又迅速移开,温和守礼,又仿佛是避嫌。来之前早就看过无数遍她的照片,所以才会在人群中一眼认出她。 沈潇如虽然只有十九岁,但自小生活在国外的她个性是相当的开放,面对男人刚才瞬间的触碰,不觉就笑了:“喂,握手是这样的吗?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头一次被公然调戏,许默自然要反击回去,他突然上前凑近她的脸,沈潇如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许默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唇:“谁害羞?” 沈潇如立刻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在气势上坚决不能输,踮起脚也凑近他:“你!” 他的个头太高,沈潇如需要奋力地踮脚才能与他平视 ,却不想因为动作太大,重心不稳,身子晃了一下。 许默眼疾手快地搂住她。 这一搂,沈潇如真的就害羞了。 虽说这些年她在国外也没少招惹小帅哥,可都是嘴上,真正与异性亲密接触,还从来没有过。 况且…… 眼前的男人英俊帅气,气质卓然,就这么被他有力的手臂搂住,贴近他的脸,近到他的气息都可以扑在她的脸上,沈潇如突然红了脸。 …… 两人静默无话地走在校园,一路到沈潇如的宿舍楼下。 “我到了。”她低头,闷闷地说。 许默侧头打量起她,见她一副害羞模样,忍俊不禁,对待异性一向淡漠的他鬼使神差地起了逗弄的心思:“晚一些,我再来找你?” “嗯?”沈潇如一惊,瞪大双眼看向他。 下一秒,便看到他浅笑的表情。 沈潇如立刻意识到自己被他调戏了。 也忘记了说再见,她一溜烟儿地跑进宿舍楼,一口气爬上了五楼,倒头闷在被子里。 心动,就是从某个瞬间开始。 许默全程眼带笑意地看着她的倩影消失在视线里,心中默默思量。 兄弟,对不起了,你这个妹妹,深得我心。 沈潇如没想到,两人的第二次见面,来得如此之快。 他说晚一些再来找她,她只当做是句玩笑话,所以当她晚上一从宿舍楼出来,就看到站在树下那个挺拔身影的时候,内心慌得不行。 他还是下午的那身衣服,见到她时,还笑着和她摆摆手。明明是很正常的动作,在她看来,却觉得简直迷死人了。 她朝他走近,才发现他的身上背着个东西——是她下午掉落在广场的小提琴。 原来,只是来还琴的吗? 心中蓦地有些失落,沈潇如脸上害羞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许默是多会察言观色的一个人,看着沈潇如的神情变化,仔细想想就能猜到她的心思,唇边的笑意更浓。 “这是你下午落在咖啡馆门前的琴。”许默卸下肩上背着的琴盒,递给她。 果然是来还琴的。沈潇如无意识地嘟了下嘴,伸手刚要接过,被他倏地收了回去。 不解他的行为,沈潇如疑惑地望着他,只听他说:“我帮你捡回了琴,你就不打算感谢我一下?” 本是一句逗她的话,可她听到这话时,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仿佛就要迫不及待地说“好啊好啊!你想要我怎么感谢?” 可是想想又觉得……太过直白。虽然她自小生活在国外,不懂什么是矜持,可如果这样直接,未免让他笑话。 于是她露出一脸甜美的笑容,大大咧咧地说:“那我请你吃我们学校附近最好吃的餐厅!” 许默连连点头:“好啊。” 餐厅里,沈潇如熟练地点完餐,将菜牌交还给店员,然后看着许默,一脸资深吃货的模样说着:“这家餐厅的炸猪排味道真是一绝!你是第一次来维也纳吧?遇到我,保证带你吃香喝辣!” 许默笑笑,“好啊,我在维也纳还要呆上一段时间,这些天,你就做我的导游吧。” “那没问题啊!包在我身上!”沈潇如拍着胸脯保证道。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沈潇如经常陪着许默在维也纳的街头游走,后来更是带他几乎逛遍了整个奥地利。 直到有一天,许默接到了沈翕辰的电话。 “你这次办事效率似乎有点慢啊。”电话中传来男人低沉散漫的声音。 许默也不在意,十分淡定地睁眼说瞎话:“是啊。慕云枫这家伙,实在难对付。” “嗯,是难对付。”对方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寻常。 许默多警觉的人啊,立即察觉出端倪,“你这啥意思?” 只听沈翕辰调侃道:“慕云枫找不到小如, 已经改变战略了,宣布解除和帝都赵家的合约,就在刚刚。而且那个赵家老三,下个月就要和孙家的小姐订婚了。据我所知,慕云枫派去的人,好像一周前就回国了。” 所以沈潇如,早就已经安全了。 许默咬了咬后槽牙。这个腹黑的男人,竟然到现在才告诉他,真是存心的!不过转念一想也好,这样就省去了日后还要和这个男人解释的麻烦! 而其实,那个精明的男人早已看透一切,又在电话里说:“接下来欧美那边的业务全都交给你了。以西欧和中欧为主,你对这个安排有意见吗?” 当然没意见! 他求之不得! 许默愉快地答应了沈翕辰的提议,接下来的一年时间,几乎全都身在奥地利。 偶尔出差回来,他和沈潇如更是小别胜新婚,就在他租住的房子里奋战到天明…… 两人似乎有着非常的默契,从来没有提过以后,却都在心里将对方默认为今后的另一半。 向来高冷的许默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小丫头轻易扰乱心神,更没想到谈了恋爱的自己,会这么愿意宠着一个小姑娘。 有次出差回来,他没及时联系上她,心情烦闷地在她学校附近走着,不想又在某个喷泉广场看到她和其他两个男人在演奏,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许默当场就醋了。 待他们表演完,许默才从最后面穿过人群走上前,一脸酷酷地看着她。 沈潇如神经大条,却也不傻,知道这个男人是不高兴了,立刻满脸堆笑地上前一把搂着他的胳膊哄他开心,谁知许默根本不吃这套,打横抱起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 一路将她抱回了他的住所,直接扔到大床上,一解思念之情。 沈潇如却很吃这套,还会笑着大叫:“许默你真是个醋坛子!” 于是男人被撩拨地更气,板着脸说:“以后不许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那都是表演需要!”沈潇如反抗。 “我看是表演时的真情流露!”许默发了狠,一口咬在她的脸上,“再这样我就带你回国,把你藏起来!” 沈潇如笑得愈发开心:“许默哥哥,我好怕怕哦。” 说归说,许默到底不会真的限制她什么。她喜欢拉小提琴,喜欢在街头随意表演,喜欢组乐队,这些他都不会真的去管。 可是只要一想到,那队里有和她年岁相当的欧洲小帅哥,还总是对她眉来眼去,许默总是有些醋意。 “小如。”他抱着她,站在窗前。 “嗯。”她闭着眼,贴在他的胸口,软软地嗓音应着。 “其实我也会钢琴和手风琴的。要不,我和你组乐队?” 沈潇如的大眼睛倏地睁开,“你还会乐器?” 许默失笑:“当然。” “看不出来啊,你这成天满脑子合同啊利益啊,居然还是个文艺青年。” “小时候都学过的。”他低声轻哄,“我也可以陪你练新曲子。” 沈潇如往他怀里钻了钻,坏笑着问:“那你能陪我在街头表演吗?” 许默顿了顿,便听见她的阵阵笑声。 “就知道你这个高冷的家伙不会!” 许默火儿了,伸手在她腰间轻轻一掐,她立刻呼痛,“我错了我错了!” 虽然许默内心是拒绝的,可从那天起,他有空就陪着沈潇如练琴。她拉小提琴,他就弹钢琴,沈潇如惊喜地发现,他虽不是钢琴专业的学生,但弹得不差,与他合奏,还是十分愉快的。 许默也是乐得这样琴瑟和鸣的生活,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她带回新的曲谱,沈潇如也很是惊喜。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年。 某次许默又去其他地区出差,本以为只是普通的一次商务会面,却不想当他再回到奥地利的时候,他与她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第一百九十八章 番外-第七乐章(二) 沈潇如是有公主脾气且黏人的,以往每次许默出差,她都会要求他每晚视频,许默面对她时也是难得的迁就,每天结束了工作后,都会和她视频,直至她睡着。 所以这次,他是感觉出不同的。 某天的工作结束后,他照例给她发了视频聊天,可是出乎意料的,被她挂断了。 他只当她是有事在忙,并未在意,可是第二天一早,他意识到她都没有回过来的时候,诧异非常。所以那天他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午休的空隙,他又发了短信,依旧迟迟不见回应。 失联这种事,他们在一起的一年里从没有发生过。许默慌了,他将这边的工作行程压缩到两天,没日没夜地处理完就赶回了维也纳,下了飞机直奔他们一起住的房子,一进屋就被一层冷空气笼罩。 许默怔住了。 她不喜欢收拾屋子,喜欢将东西乱丢一气,他总是跟在她后面收拾。 可是现在。 房间里整洁如新,她的东西已经全都搬走,仿佛她从来没有在这里生活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默箭步飞奔下楼,打车去她的学校,这个时候还没放假,她应该还在学校! 一路上,他不停地拨打她的电话,第一次是被挂断,后来就直接关机!许默连日来的心情都是一团乌云,此时更是担心又生气,这丫头,怎么就突然玩失联? 宿舍楼前,许默远远看见那个熟悉的倩影低着头往前走着。 心中一时火起,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 沈潇如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见到他的那刻愣了一下,随即大力甩开他,加快脚步往宿舍楼走。 “小如!”他再次追上她,拦在她身前,“为什么不接电话?” 沈潇如气鼓鼓的,眼睛也不看他:“讨厌你,不想接。” 许默一脸诧异,“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这话倒像是把沈潇如惹怒了般,她瞪大的双眼里尽是对他的怒气,“你还好意思问我?许默,你真是虚伪!” 许默一惊。 以前她总是耍小孩子脾气,却没有一次是像这样,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厌恶。 直觉告诉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而且如果他不解决好,将会失去她。 这样的结果是他不能接受的,许默伸手握住她的肩,制止她再次离开的动作。 “小如,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无论是什么事,我都会解决的。” 沈潇如被他抓得动弹不得,干脆头朝旁边一扭不看他。 可他的耐心出奇的好,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等她的回应。 天色渐晚,宿舍楼进进出出的人渐多,经常会遇到沈潇如的同学和她打招呼。 开始她还点头回应,时间长了她也觉得尴尬,这么和他耗下去,丢人的那都是她自己啊! “喂,许默。”她终于开口。 “嗯,我听着呢。”他回应得极快,仿佛就是要让她知道,他一直都在等着她说话。 “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分手吧。” 她说的云淡风轻,似乎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许默一时失神,手上力气一松,沈潇如便轻易挣脱了禁锢,跑回宿舍楼。 而他,在听到她说那句话后,就一直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这是她的学校。 他不能给她造成困扰。 不能在这里为所欲为。 所以站在那里,他平静了自己的情绪,想好接下来的打算,不能轻举妄动。 月上中梢。许默安静地走到一棵树下坐下来。今晚,他要在这里过夜了。 因为他知道,他一旦走了,明天以后,很可能就再也找不到她。 他把最近发生的事都想了一遍,也没想出有什么反常,这里不是他朋友遍布的地盘,无法动用任何关系去查她最近都见了什么人,遇上了什么事。所以,答案还是要找她问清楚。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白光。 许默就这样在她的宿舍楼下坐了一夜。 当沈潇如背着双肩包拉着行李箱从宿舍楼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胸口突然被酸涩的感觉拥堵住,沈潇如平日再怎么大大咧咧,此时心肠也软得一塌糊涂。 许默望见她停顿的身影,起身大步走过去。 看着他越走越近,沈潇如慌乱地别过脸,“你别告诉我,你在这儿呆了一夜。” 许默看着她,神色忽然认真。 “如果我说是,你会愿意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沈潇如呆呆地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 就在几天前,有一个自称是他母亲的人,带着一个自称他妻子的人来维也纳找了沈潇如。 两个女人带着满满的敌意,以及……一哭二闹三 上吊的架势,惊得沈潇如说不出话。 整件事描述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总归就是怒斥沈潇如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半请求半威胁地让她离开许默。 沈潇如长这么大也没受过这样的侮辱,自然是接受不了的,可她又是个极其骄傲的人,又不肯打电话跟沈翕辰确认许默的婚姻状况,更是不屑于当面找许默对峙,她认为这种行为很丢脸。况且那两个女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儿,还拿出了许默从小到大的照片,甚至他们两人的合照。所以生气伤心过后,也只是删了他的联系方式,不再接他的电话。 而许默听完她说的一切,差点气得吐血! 这都是什么荒诞的事!? “我结过婚,我怎么都不知道?”许默呆立半晌,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平日里他毒舌惯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这样的事惊得无从辩驳。 “小如,这件事是误会,你可以打电话问你哥,我到底是不是单身,你描述的那个女人,我想我连见都没见过!” 沈潇如虽然高傲,但也不傻,瞧他这副样子倒像是真的冤枉了他,或者……就是他演技太好?可是哥哥不会骗自己,只是她又觉得问沈翕辰这事儿实在丢人,而且,她从来没跟沈翕辰说过他们两个的事儿,思来想去,她突然说:“要不你给你自己亲妈打个电话问问,要是真像你说的,那天来的人可能不是伯母,那你当我的面给她打电话求证,她总不会不知道你结没结过婚。” 许默立刻拿出手机,急于证明自己清白,可拨号码的一瞬间,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不会……真的跟他妈妈有关系吧? 他的停顿没能逃过沈潇如的眼睛,“你犹豫什么?” 许默闻声回神,只能硬着头皮拨了出去。但愿别真的是他妈妈坑他啊…… 电话很快接通。 “怎么想起给你妈妈打电话了?” 许默确实很少主动给母亲打电话,被问得也有些尴尬,“那个,妈,您最近怎么样,在家挺好的吧?” “嗯,挺好,前几天去了趟欧洲,本来想去看看你,结果没看到。” 许默的手抖了一抖。 “……您来欧洲了?什么时候?” 沈潇如也凑近手机,在刚刚电话接通的时候,她几乎就可以确认,这就是那天自称许默妈妈那个人的声音! 好啊,她倒要看看,他这次要说什么! “就前几天啊,你一走就是一年,也不回来,我就只能去看你了,听说你常年呆在维也纳,我也去了,可是很不巧,你出差了。” 许默的脸色沉了又沉:“妈,您为什么带着个女人,还说是我的妻子?” 电话里传来女人的笑声。 “默儿,你常年不回家,我当然得带儿媳去看看你,否则你在外面那么久,被年轻貌美不懂事的小姑娘拐跑了可怎么好?” 此话一出,沈潇如扭头就走,许默连忙伸手扣住她,冲着电话说道:“妈!您说明白了,我什么时候有妻子了?我还以为有人冒充您来坏我的名声,您这又演的哪出?” 许默一边讲着电话,还要一边钳制沈潇如不让她走,奈何沈潇如向来是个能闹的主儿,力气不够咬人来凑!她一探身,张口狠狠咬了许默的手背。 许默吃痛,刚松了点力气就被她给跑了,急得也不管电话讲没讲完,大步追上去。 “对不起,这件事真的是个误会!”许默上前,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我也不知道我妈为什么这样,给我一点时间,我回国去问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儿!” 沈潇如也不是只会作闹,将近一年的相处,她也能感受到许默对她的种种包容和宠爱,这件事虽然听起来奇怪,可是仔细一想便也能明白其中端倪。 “许默,就算你没结过婚,但是你妈妈为什么要闹这出?”沈潇如无比冷静地说,“这只能说明你妈妈不希望你和我在一起,那女人可能是她给你物色的妻子人选,也可能只是她找来演戏的,但总之摆明了她绝不允许你和我在一起。” 她说的话,他刚刚在听到母亲那样说的时候就想到了。 至于原因,他应该也知道。 许默沉沉地叹了口气,这件事,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一些。 “小如,我保证,自始至终,我都只有你一个。”其他的无法解释,他只能真诚地告诉她,她才是他的唯一。 “我大概知道我妈妈为什么会这样了。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 沈潇如嘟着嘴,显然还在生气,“如果你父母不同意,我也不会这么讨人嫌的。” “不是简单的同不同意。”他说,“你在这里好好上学,什么都不要想,等我把这些事处理好,行么?” 沈潇如扭过头:“这事没解决,就别再来找我。我可不想再一次被人说成是小三。” “保证不会!” “时间久了我可不会等你。” 许默立刻变脸:“你敢!” 沈潇如瞪他一眼,“我沈潇如天不怕地不怕!” “行。”许默咬牙切齿,“谁要是敢来招惹你,我卸了他!” 拿她没辙,就只能拿别人出气了呗。 沈潇如倒是气笑了。 那天之后,许默就回了国。 他没有告诉沈潇如,许家和沈潇如母亲的慕家关系极为微妙。 表面上两家非敌非友,可暗地里,慕家一直在拆许家的台。就连他和沈潇如的相识,也是因为那时候慕云枫想要给沈潇如安排婚事,沈翕辰不好明着阻拦,只能安排他来帮着沈潇如逃婚。 只是他没想到,不过看了一眼她的照片,便记下她的笑颜,不过在人群中牵着她跑过几条街,便再也不想放开她的手。 想要日后跟沈潇如能够平静地在一起,慕家和许家这微妙的关系,是必须要扭转的。 所以一下飞机,他就直奔着盛远集团。想对付慕家这棵大树,没有沈翕辰怎么行! 于是许默开始了和慕家以及自己戏精亲妈的持久战。 后来许默才发现,整件事最难的还不是对付慕家,也不是和自己父母玩捉迷藏,而是安抚沈潇如。偏偏娇生惯养长大的沈潇如是个倔强性子,自他回国后一次都没主动联系过他。而当他实在想她、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向来没有好语气,隔着电话他也可以想象到在另一头她的脸色。 许默自知理亏,也从来没计较过她的态度。两人最大的矛盾是始于几个月后的一次假期。沈潇如的学校放了假,许默早就跟她说过让她一放假就回来,可沈潇如天生玩心大,更不可能受拘束,非要环球旅行。许默本来就是不赞成的,没想到的是沈潇如还要去非洲某国体验生活。 这下许默急了,那么远你跟谁去? 沈潇如回复: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们一行四人,两男两女。 经过一番了解,这其中的一男一女是情侣关系。许默当即翻脸,这四个人出行,晚上要怎么住?还一去那么长的时间,他怎么能放心!偏偏他在国内现在忙得焦头烂额无法抽身,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同意沈潇如和这些人一起去旅行。 沈潇如多自我的一个人啊,自然没把许默的话放在心上,第二天就打包行李出发了。这下可惹火了许默,对她一向好脾气的他发了狠话,叫她务必等他一起前去,沈潇如一向没有什么男女概念,觉得开心就一起玩,实在不理解许默为什么这么小气,两人三言两语就在电话里吵了起来。 “沈潇如,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把你抓回来?” “行啊,不过想抓我你得来非洲了。” “你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 “不告诉你!你不是能耐吗?” ……诸如此类的对话,就是两人通话内容的常态。 又一次吵完架,沈潇如委屈得很,怎么谈个恋爱,连自由都受限了?于是她关了手机,不再接收他的任何消息。 直到从非洲回来,她才又恢复了和外界的联络,令她惊讶的是,许默只在她刚刚关机的两天打过电话发过信息,后来就再没找过她。 她拨给他,谁知对方态度极其冷漠。 “沈小姐既然不想被人管着,就不要随意谈恋爱。” 沈潇如瞬间火冒三丈:“本小姐这辈子都不可能被人管着!这破恋爱不谈了!” 于是,沈小姐潇洒地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沈潇如在奥地利的学业基本完成。 新年就快到了,沈潇如一想到回国会见到那人就觉得心虚。学校放了假,她无所事事,所以独身去了日本,在那里偶遇了秦瑶,又去了泰国,喝得烂醉。 被沈翕辰强制要求回国后,不可避免地见到了那个人。起初的几次,两人互相躲着,再后来,干脆就是见面就吵。 有一次沈翕辰实在看不过去,找了个机会单独跟许默推心置腹了一番。 “本来我也没资格说你什么,我自己的感情也是一团糟。但你不一样,你们两个明明谁都放不下对方,还在这里浪费时间闹什么别扭。如果瑶瑶心里有我,我才不舍得和她别扭这么久。” 许默豁然。的确,和沈翕辰比起来,自己确实有点……矫情了。 顿悟的许默鼓足勇气去找了沈潇如,沈潇如也不是别扭的人,当即原谅了他。 再后来,就是为了盛远的控制权,仓促地结了婚。 其实他求婚时也没说什么多动人的情话,但却真的走了心。 除了戒指,他还交给她一张乐谱。 “以后,你喜欢什么,我都陪你一起,琴瑟相和。” 沈潇如笑意盈盈地看着乐谱上的音符,不用乐器试音也能想象出这将会奏出怎样幸福愉悦的旋律。 “这曲子叫什么名字啊?” “第七乐章。” 第一百九十九章 番外-五年之约 第一次见到沈翕辰,是惊险又刺激的。 那年她十五岁,刚到美国不久,受邀和堂哥一起代表乔家参加欧利财团和当地的一家极具影响力的企业联合举办的一场化妆舞会。 舞会气氛热闹欢愉,舞池一角安静地放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现场有管弦乐队演奏,那角落里的钢琴倒是被忽略了。乔诗雅自小琴弹得好,被现场几个熟人推上前去演奏。 她一袭长裙,优雅从容地坐在钢琴前。在她音乐奏响不久,现场渐渐安静,与管弦乐配合默契,舞池的人跟随她的音乐节奏起舞。 在这一刻,她是骄傲且自信的。 因为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一直是她所喜欢的感觉。就像在国内被罗子浩这样的一干优质男生常年在身后追逐。 舞池灯光流转,忽明忽暗,唯有在聚光灯下的她璀璨夺目。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场内聚光灯突然暗下。 下一秒,整个大厅陷入混乱,枪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华美的舞会现场突然变得恐慌沸腾。 乔诗雅后知后觉,才知那是枪声。慌乱中,她躲在一个暗处的角落,看见接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群拥挤在出口。 她一直在人群中寻找堂哥,可因为光线太暗,迟迟不见踪影,又不敢贸然跑出去,只能蜷缩在原地。 突然,一个人影倒在她眼前。 那人没带面具。定睛看去,此人正是这次舞会的主办方之一,欧利财团的德密先生! 记得父亲曾说过,这个人是整个Y国经济命脉的掌舵者!也是乔家一直见而不得的大客户,乔诗雅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如果这个时候能救下他,今后他出于报恩,一定会同意和爸爸见面,这样爸爸在乔家的地位也能更高一些! 思虑于此,她眼见不知从哪又冒出一个人,举着一把手枪朝着德密走来。 于是她也不知哪来的胆量,不顾那人手中的枪,抄起放在角落里的消火栓,竟然就这么冲了出去。 因为她一直躲在无人注意的暗处,突然冲出来,那人反应不及,还真的被她偷袭成功。 等到对方反应过来,嘴里大骂了一句外文,然后举起枪就对着乔诗雅。 这下可吓坏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人突然倒下了。 乔诗雅这才看清,那人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两个人就在她面前厮打起来,很快,戴着面具的人占了上风,缴了那人的枪,又将他双手铐了起来,劈手敲晕了他。 戴着面具的人走向德密,将他扶起,正当乔诗雅以为这两个人要离开时,戴着面具的人突然回头。 “你身后约五十米处,有个后门,没锁。你从那赶紧走吧。”说着,又取下了自己的面具递给她,“别让那些人看到你的脸。” 面具递到她面前,乔诗雅愣住了。 可能是因为眼前的人过于英俊的外表,也可能是还没从得救中缓过神,她怔怔地望着摘下面具的人,心跳突然剧烈加速。 对面的人见她迟迟不作反应,轻轻蹙了下眉,将面具塞到她的手上,然后带着德密离开。 乔诗雅缓过神,看着手中的面具,想起刚才那人的话。让她戴上面具,大概是因为刚刚她想要救德密,怕这一幕被别人看到,她无法安全离开吧。 于是她听话地戴上面具,摸索着找到门,逃离了现场。 从那天起,她脑海中就会经常浮现出那个人的脸。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心动的感觉。 她一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极懂得为自己争取。她从堂哥处打听到了德密先生的办公地点,便偷偷溜过去,被前台的人拦在门外多次。 她时常会出现在欧利财团大厦的周围,直到有一天,她看见德密和一行人从大厦走出来。 “德密先生!”她找准时机,移步向前,大叫一声。 德密刚刚送走客人,闻声回头,看见一个小女孩在冲着他挥手。 “您还记得我吗?” 马上有保安来到乔诗雅面前,“请离开这里!” “我是那天在舞会上……”乔诗雅突然顿住,觉得当着两个保安的面,说这事似乎不太好。 德密似乎想起了什么,大手一挥:“让她跟我进来吧。” 会客室内,德密开门见山。 “那天你救了我,说吧,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此时此刻,乔诗雅早已将什么家族利益、父亲的荣耀抛在脑后,害羞又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只想知道,那天带您离开的人是谁?我要怎么样才可以再见到他?” 德密倒是没想到,短暂的停顿后笑了。 原来这小姑娘,是情窦初开了。 “这个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不过你要是想见他,三天后还来这儿,他会来。” 乔诗雅兴奋地点头:“谢谢您!” 三天后,乔诗雅再次来到了欧利大厦,果不其然,她见到了他。 德密似乎也有意无意地给乔诗雅机会出现在那个人面前,只是那个人似乎对她并不感兴趣。 乔诗雅自小聪明,只需要有人穿针引线,她便有办法和那人搭上话。 经常出入欧利财团后,她慢慢和德密身边的人熟了起来,知道了那人叫沈翕辰,比她大三岁,是某个特殊部队的人…… 知道了这些后,乔诗雅很苦恼,因为他不算是欧利财团的人,不会一直出现在德密身边。所以,她要更进一步,她要成为他的战友。 她费了很大力气得知了他所在的组织,又费了很大力气进了那个特殊部门,等她深入了解后才知道,他所在的暗鹰队,是那样遥不可及。 可她不愿放弃,愣是报名参加选拔,虽然她的体能不错,可要进入暗鹰队,就要和一群大老爷们竞争,不论男女。训练期间她受的苦无人得知,好在她从小对计算机极具天赋,凭借过人的计算机才能弥补了力量上的不足,通过了最终的综合能力测试,成为暗鹰队的预备成员。 她的家人得知,不同意她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一直喜欢着她的罗子浩,更是多次劝她放弃。 只有她自己知道,花了足足三年时间,才能离他更近一点,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她又怎么可能放弃? 当沈翕辰在预备成员中看见她时,心中是有些惊讶的。 一个女孩子,是如何通过这些残酷的训练的? 他并不想她留下,暗鹰队出生入死,太不适合她这样的小姑娘。 可在接下来的训练中,她表现出的勇敢坚韧,还有过人的聪明才能,都叫他无法按照规则将她淘汰。 乔诗雅一早看出沈翕辰并不想留下她的心思,在最终人选确认的前一天晚上去找过他。 她明确地表示了自己的决心,他也提醒她进入暗鹰队不是玩笑。最终他同意,会公平公正地公布结果。 正式成为了暗鹰队的一员后,乔诗雅终于如愿以偿,每天都和沈翕辰一起共事。在很多次任务中,他都会尽量保证她的安全,她甚至一度认为,他是心疼她。 可很久后才知道,那是他作为队长的责任。 她二十岁那年,和他一起去Y国帮助德密运送样本回国,两人被追赶的过程中分头行动,情况紧急,她让沈翕辰把东西先行带走。在那种情况下,也只有他亲自带着东西走,才能最大可能保证样本顺利回国。 而她为了保证这次任务的顺利完成,和他的安全,自己独身跑去悬崖边,当着众人面拿出假的样本扔下悬崖,然后跟着跳了下去。 等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一间华丽的房间里。 她没想过,她还能再次醒过来。 救她的人,是TZ财团的继任候选人之一,莱恩。 这个男人深不可测,总会做出令她不解的举动。比如找人医治好她的伤,安排人悉心护理,等她完全康复后,却将她圈禁,不放她离开。 后来她知道,是因为莱恩查清她的身份后,打算让她进入TZ,做他的眼线。 那时的她一心想着回国找沈翕辰,可莱恩对她看得紧,就算她经过培训有着过人的身手,也总是一次次地被抓回来。 莱恩对她的耐心似乎出奇得好。每次她逃,他也不生气,抓她回来后总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有时还会笑她:“我早说过,不要想着逃,你逃不掉的。” 他锦衣玉食地供着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看一次她,询问她的想法。 乔诗雅渐渐明白,她无法拒绝他。如果不答应,她将会一直被困在这个地方。 莱恩对乔诗雅的顿悟表示很满意,他将乔诗雅安排进了家族财团,安排在核心部门,乔诗雅聪明能干,很快取得了掌权者的信任,顺利地为莱恩打探到了更多消息。 其实做这些对她来说没什么难的。 她也知道,莱恩的人在暗处一直监视着她。 她曾想过借助现任掌权者的势力脱离莱恩的掌控,可她深入了解后才发现莱恩的势力竟然这么庞大! 可能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莱恩曾有意无意地提醒过她,吓得她不敢轻举妄动。 她利用自己在计算机方面的专业优势帮着莱恩得到了很多信息,莱恩也不亏待她,给她一定范围的自由,她提出所有的要求,除了放她回国,其余他都会满足。 两人良好的合作伙伴关系维持了五年。 打破这层关系,是因为乔诗雅的身份意外暴露。 佩迪,TZ财团的继任候选人之一,也是莱恩最强劲的对手。他发现乔诗雅是莱恩的人,派了杀手去解决她。 被逼至一片荒无人迹的树林中,乔诗雅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她万没想到莱恩会来救她。 她以为自己只是他的一颗棋子,当她失去了价值,他便会毫不犹豫地丢弃她。 那天莱恩只身冲进树林,顶着爆炸声从一片火场里抱着她走出来。她被呛得意识模糊不清,他亦是负了伤。 当她醒来,便看到他守在床边。 “你感觉怎么样?”他问。 乔诗雅躺在床上,看着他闪动的目光,惊奇地发现,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对不起。”他道歉,“以后不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乔诗雅心中一动。她从来没想过,莱恩这样的人竟然会对自己产生特别的感情。可是,她还是只在意那个五年未见的人。 “我的身份暴露了,以后也帮不上你的忙了。看在我为你尽心尽力了五年,还差一点死掉的份上,你能不能放我回国?”她带着乞求的目光看着他。 这是她醒来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莱恩沉默了很久,缓缓说道:“你还是没忘记那个人。” 乔诗雅眉间轻皱,“什么?” “五年前,你是为了掩护他跳的崖。” 乔诗雅震惊。原来他早就把她的一切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可是明明,他只是利用她为他卖命。对她动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细细想来,她根本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莱恩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医生说你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养好了身体,你就走吧。” 那天之后,乔诗雅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见过莱恩。 只是她又被他的人圈禁起来,说是他的吩咐,必须让她在这里好好调养三个月,才能放她走。 罢了,三个月就三个月。若是惹恼了他,自己更是归国无日。 三月期满的那天,莱恩出现了。 “听说你归心似箭,还真是对这里没有丝毫的留恋。” 若说丝毫没有,其实她不是这样冷血的人。这五年,他对她是真的照顾。 乔诗雅笑笑:“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救了我。两次。” 莱恩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几次惊涛骇浪。他接过她的行李箱。“走吧,我送送你。” 一路上没什么话。莱恩也从来不说无用的话。 临过安检的时候,他叫住了她。 “回国以后要是不顺利,可以随时回来。我……等你。” 乔诗雅并不想给他留过多的念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打算等我多久?” 她没想到他会回答。 “五年。” 乔诗雅一愣,却也不愿深想,笑着和他挥手,过了闸机。 莱恩沉默地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愈发深沉。他从来没见过她如此轻松愉悦。 终于获得自由,乔诗雅心情好极了,一路哼着小曲上了飞机,在关机的前一刻,突然收到了他的短信。 “我不会主动联系你,但我随时等你。” 不知怎么,乔诗雅的眼眶突然湿润。 重回故土,乔诗雅的心情激动又兴奋。 所有的一切,她都不在乎。这次回来,她的目的只有一个。 沈翕辰,我一定要得到你,不惜代价,不遗余力。 当她找到以前的人,才得知沈翕辰 早已离队。若她重新归队,暗鹰队也必然会调查她这些年的行踪,这无疑是给自己找麻烦的事。乔诗雅在一个小镇窝了很久,才调查出沈翕辰的近况,又想了很久,才决定要如何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编了谎话,半真半假地诉说自己将近六年的经历,隐去了一些真相。她看到沈翕辰会心疼,会愧疚,会因她的归来而开心。 可是,他却告诉她,他已婚。 乔诗雅依旧不肯放弃,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可以得到他的。 直到她见到那个叫秦瑶的女人,亲眼看到他是如何放下身段小心又温柔地哄着秦瑶,她的世界轰然崩塌。 她认识的沈翕辰,是一个理性到极致的人,可是这样一个人,居然会对一个女人几乎没有原则的宠爱,她一度怀疑,这个人真的是她认识的沈队长吗?原来杀伐决断的沈翕辰,也会对一个女人这么温柔? 可是秦瑶根本配不上他! 乔诗雅觉得秦瑶的存在只会带给他痛苦和危险,她更是不甘自己输给秦瑶,于是心生妒恨,要将那个女人赶离他的身边。 她不是一个天生爱做坏事的人,却做了很多违背自己道德准则的事。 经过很多事,她懂了沈翕辰,也懂了自己,才终于放弃对他的执念。 这份执念,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已经困扰她太久。 一切尘埃落定,沈翕辰和秦瑶回到K市生活,她留在了帝都。 罗子浩这个从小到大的跟屁虫依旧跟在她的身后,从她回国后便一刻不停。 乔诗雅无法对这个发小说出太伤人的话,却从不肯给他机会,也习惯了他的缠人。 他愿意跟,就跟着吧。 某天和罗子浩分开后,乔诗雅独自走在帝都的街头,突然就想起了那个说要等她五年的男人。 乔诗雅心头突然泛起一丝苦涩。自那日机场分别,已经两年了。 两年里,他当真没有联系过她。 虽然一直知道那是一个说到做到的男人,可乔诗雅还是会疑问,他的不联络,是真的在兑现不扰她的承诺,还是已经忘了她? 若是真的喜欢,难道不该像罗子浩那样日日缠着她、追着她? 一阵急促的车笛声,乔诗雅猛然回过神。 她歉意地向紧急刹车的司机致意,然后步履匆匆行去。 似乎就是从那天开始,她时不时地总会想起被困在他身边的五年多时光。 那是她当时急切想要逃离的,以为是她人生中噩梦的五年。 乔诗雅向来骄傲。所以她想归想,却不会联系那个人。去找他算什么?宣告她十年苦恋的失败,然后退而求其次,找一个情感寄托? 那对莱恩不公平。 而且,她并不认为莱恩真的会等她。 这晚,乔诗雅失眠了。 半夜,她从被窝爬起来,鬼使神差地订了票。就算不是因为莱恩,她想,回去看看总是可以的吧。 人生本来就有那么多的求而不得。所以当自己想做某件事的时候,就该顺从心意,不要再为难自己。 时隔两年,她再次回到这个被困五年的城镇。 眼前是她七年前醒来时所在的庄园。 这是莱恩的一处不为人知的私人庄园。那些年只有她和几个女佣住在这里,而他,会不定期来看她。 她静立在门前,觉得人生真是奇妙。她从来没有想过,有天自己再想起那段当时觉得是暗无天日时光的时候,会平静无波,不再记恨,甚至,有所留恋。 “我以为,还要再等三年,才能见到你。” 身后传来一个在记忆中已经模糊的声音。 乔诗雅惊诧地回头,就看见那道比两年前消瘦的身影,突然热泪盈眶。 “你怎么在这儿?” 莱恩上前几步,在她面前停下,“你走了以后,我一直住在这儿。” 乔诗雅不由动容,“你还真的,一直在等我?” “我做事一向有始有终。” 乔诗雅笑了,“那如果我一直没来,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神情认真:“三年之后,我会去找你,要一个答案。” 乔诗雅怔住。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遇上一个这样深情的男人。 蓦地有些心疼他。 “那……如果三年后,我给你的答案,依旧不是你想要的呢?” “我不会纠缠你。” 他已经用了五年的时间去陪伴,去呵护,又给了她五年的时间去感受,去沉淀,若到时她依旧痴迷于他人,他亦不是个纠缠之人,他会抽身而去,不再回头。 无需多话,莱恩牵着乔诗雅一起走进庄园。 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和多年来一直跟着莱恩的助手几次聊天,乔诗雅才知道,她走后不到一年,莱恩就取得了继承权,成为TZ财团的掌权者。 又是很久之后,她才得知,其实当年她的身份早已暴露,是莱恩为了她的安全,也为了她多留在身边一段时日,才对佩迪一再退让,以此换得她继续安然无恙地呆在集团。听闻这些乔诗雅才后知后觉,她在TZ的最后半年里几乎没发挥过什么作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给他提供过有用的信息,如果不是为了保全她,莱恩早就可以顺利拿到继承权。 而那次在树林里,他舍命救下她,也被打成重伤。当时她已昏迷,不知道他受了伤。他在医院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听闻她伤情严重,更是没日没夜守在她的床前悉心照料,却唯独没有照顾他自己。直到现在,他还会因为当时休养不足,时常头痛发作。 得知一切的乔诗雅泪流满面。 某天下午,她窝在他的怀里。 “过几天我要回国去。” 他的身子微微僵了一秒,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只说了声:“好。” 他一向是克制寡言,从不多说一句无用的话。 挽留她又怎样?她的心不在这里,多说无益。 乔诗雅瞧着他的样子,既心疼又好笑。 “你要陪我一起回去吗?” 莱恩怔住。 “什么意思?” 乔诗雅握住他的手,笑嘻嘻地说:“我们家的习俗,结婚是要先见父母的。你不打算跟我回去吗?” 莱恩的眼中闪过一抹光亮。 她是说——结婚吗? 对上她期待的目光,感受着手心传来她的温度,他也笑了。 “好。”他说,“一起回去。” 第二百章 番外最终章-婚礼记 五年后,帝都。 繁华的商业区步行街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家高档定制礼服店内,一对高颜值夫妻和他们身边的两个可爱宝宝引人注目。 店员给其中一个小女孩试穿着裙子,问道:“小朋友,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用软糯的声音答道:“沈-艺-初。” “喂,妈妈说不能随意告诉陌生人自己的名字。”旁边已经穿戴整齐的小男孩用一副大人的口吻说道。 话音刚落,沈艺初可怜巴巴地看着哥哥,大眼睛里写满了委屈。 沈逸安立刻心软,“好了好了,也没说你什么。” 宠妹这一点,沈逸安真的是完全继承了爸爸的优良作风。 “好了,小朋友。”店员给沈艺初穿戴整齐,面向镜子,朝一旁刚刚换好装走过来的两个大人投去羡慕的目光,“两个小孩长得真俊俏。” 秦瑶勾起唇角,望着镜子里的两小只,浅浅地笑着。 不得不说,两个宝宝真是继承了他们的优良基因。 看着给两个孩子身上刚换好的做花童穿的情侣装,秦瑶突然灵光一闪。 “阿辰,我们也买情侣装穿吧。”秦瑶一手扯着身边男人的衣袖,甜甜地撒娇。即使已经三十岁,脸上的胶原蛋白不减,看起来少女感依旧。 她身边的男人一身休闲西装,修身的剪裁衬出他的完美身材。五年过去,岁月似乎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他看着她,眼带笑意:“我们俩穿情侣装去参加婚礼?” 秦瑶连连点头,耳垂上戴着的珍珠耳环上下晃动,配上她刚剪的齐肩发,五分性感,五分大气。 “好。”沈翕辰忍不住抬手抚摸着她的头发,“都依你。” 一旁的店员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嘴狗粮,尴尬地站在原地石化。心中不禁感叹,孩子都五岁了,这两个人还能这么甜蜜,要是自己也有这女子的美貌,会不会也能得一个这么宠爱自己的丈夫? 秦瑶看着一排一排的货架仔细挑选,然后指着一件浅蓝色男士西装道:“就这件吧。” 店员上前取下,递给沈翕辰,在这个“递”的动作时不禁多瞄了两眼这个帅气的男人,可对方连一个正眼都没瞧过她。 这一举动被某个小气的女人看在眼里,立马嘟起嘴,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笔账。 从礼服店出来,秦瑶当即变了脸。 “怎么了?”不知情的男人还一头雾水。 “刚才在店里,那个小姑娘一直冲你抛媚眼。” 沈翕辰一脸无辜,求生欲极强地撇清关系:“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妈妈,抛媚眼是什么意思?” 被秦瑶牵着的沈艺初眨着眼睛一脸好奇。 秦瑶当场噎住。 沈翕辰赶紧出来打圆场,扯了扯秦瑶:“咱别闹了,让孩子看了笑话。” 两小只立刻对视一眼,捂嘴笑起来。 被沈翕辰牵着手的沈逸安凑近妹妹的耳朵:“肯定不是什么好词儿。” “逸安!”沈翕辰瞪了他一眼,后者立刻闭嘴。 于是秦瑶心里更不爽了。 晚上,秦瑶一行四人住在薛家大宅。 这次来帝都,是参加薛远的婚礼。 前些年薛远一直忙于事业,五年时间,在GT的技术支撑下,嘉泰集团已经将新业务拓展到了欧美,当然有得必有失,薛远忙得没时间交女朋友,眼见秦瑶都两个孩子了,薛岚更是催得紧。连秦瑶都时常嘲笑他:“哥,等以后你这孩子出生,还得管我孩子叫哥哥姐姐。” 薛远也是无奈,直到去年认识了一个姑娘,和人家一见钟情,没过多久带人回家,姑娘温柔漂亮,知书达理,薛家人都很是喜欢,两人的婚事就这么定下。 “这不省心的孩子,你看瑶瑶的两个孩子都五岁了,妈什么时候能抱上你的。”婚礼的前一天,薛岚还在念叨。 “行了妈,这就给你造一个。”薛远也极为无奈。 秦瑶在一旁偷着笑,还被薛远狠狠瞪了一眼。都怪这个妹妹结婚太早! 接收到薛远的目光,秦瑶立刻撇撇嘴,勉强收起笑意。一旁的沈翕辰见了,略带不悦地看了薛远一眼。两人目光在空中交织,几秒后薛远败下阵,挑挑眉,将目光移开,心里暗自嘀咕,以后可不能在这个护妻的妹夫面前欺负自己妹妹了…… 等各自回到房间里,逸安和艺初被保姆带走去哄睡觉,只剩下秦瑶和沈翕辰两人,秦瑶才酸着语气说:“我发现不管是孩子还是我哥,他们好像都更怕你啊,我在他们那儿真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还不是你惯着孩子。”沈翕辰边铺着床边说。 秦瑶立刻不乐意了:“那可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 一提这个她就激动。 这几年两人的主要矛盾就来源于两个孩子上。沈翕辰一如既往地宠着秦瑶,可唯独在这件事上,他不能任由她的性子。秦瑶对孩子虽不至于溺爱,但也是将两个宝贝放在心尖上疼,把他们看得比自己重要,时常为了照顾孩子把自己累得疲惫不堪。而相比于孩子,沈翕辰更看重的是她,很多时候他都希望她能将注意力放在她自己和他身上一点,甚至有时候连孩子的醋都吃。两人经常会因为这个问题意见不合,沈翕辰怎么讲道理她似乎都听不进去,为此他还生过她好久的气。 薛远的婚礼在即,怎么说也不能在薛家和她置气。沈翕辰放下手上的动作,走到她的面前,轻声哄道:“好,我知道辛苦你了。你看啊,现在我们家是你惯着逸安和艺初,他们比较怕我,但我又都听你的,所以在我们家,还是你说了算。” 秦瑶这才笑了,“沈总就是会说话。” “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秦瑶靠在他的怀里,软软地说:“行吧。那以后教育孩子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我这么心软,教不好他们的。” 他听了微微蹙眉,“又想偷懒?” 她从他怀里抬头,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点点头。 又是这屡试不爽的撒娇招数! 可偏偏他就是吃这套。只要秦瑶冲他露出这么可爱的笑容,他简直心都化了! 沈翕辰无奈极了。自己这辈子,都注定被这个女人吃的死死的。 “这事以后再议。”他一把打横抱起她,“现在先办正事。” “喂!沈翕辰!”秦瑶挣扎着要下来,“什么正事?” “大晚上还能有什 么正事?当然是赶快洗澡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帮忙。”他好笑地看着她,“你想哪儿去了?” 她的脸红了红,一拳锤在他胸口,“你又捉弄我!” …… 薛远的婚礼是传统的中式婚礼。 凌晨三四点,天还没亮,薛家大宅就开始忙碌起来。 薛浩然站在大堂门前,乐呵呵地看着小辈们闹来闹去。 很显然,他对这个外孙媳妇很是满意。 一系列的仪式完成后,宾客也已经到了。薛家宽敞,就在大院中设宴,沈翕辰和薛景轩、薛群等人正在前院忙着招呼宾客,秦瑶则一直陪着刚入门的嫂子。 这姑娘是帝都陆家的千金陆千雪,听说,还是陆征的堂妹。 得知了这层关系,秦瑶更是和人家攀谈起来,陆千雪虽是个大家闺秀,可毫无大小姐的架子,两人相谈甚欢。 等到秦瑶也去了前院,环视了一圈,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陆征。 “恭喜呀。” “同喜。” 两人道贺了一番,秦瑶随口问道:“对了,梁警官怎么没来?” 不管是冲着薛家,还是冲着陆家,他都该出现的呀。 只听陆征答:“他最近也是自顾不暇。” 自顾不暇? “神通广大的梁警官,也会自顾不暇?” 想不到陆征叹了口气,“有了牵挂的人,那人还不让人省心,他当然分身乏术。这事……一言难尽。” 秦瑶秒懂。 那个最初相识时不苟言笑、与人熟络后又嘴损怼人的梁警官,终于也有了牵挂的人。 秦瑶很好奇,那个让他如此挂心的人,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当然,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全文完) 写在最后:这篇文最初没有这么长,历时400多天终于完结,这是一个男主苦恋女主的故事,有人说女主性格别扭,但对于一个美艳动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主来说,她是不希望自己的人生被被人安排的,她并非别扭,只是清冷慢热。接下来想写一个轻松的甜宠文,古灵精怪女警校生一撩再撩高冷禁欲男警官的故事。女主的性格非常讨喜,敢爱敢恨,热情似火,男主是大家熟悉的谦和有礼且在恋爱方面有点儿古板的梁警官。在这里剧透一下,看似是女追男,实则是双箭头哦! 放一段文案: 初见,她十一岁,他二十岁。她对他说:“警察叔叔好。” 再见,她十八岁,他二十七岁。他对她说:“别怕,我带你出去。” 于是,她对他倾心,从此紧跟他的脚步,开始漫漫倒追之旅。 乍看是个英雄救美的故事?其实是这样的:她在学校打架被他抓包,无赖且骄横,见面就动手,连亲爹都没辙。她敢爱敢恨,热情似火,对所有的喜好都半途而废,却唯独对他用了最漫长的时间去爱。而他,虽然很幸运地成了那个例外,却迟迟不肯承认对她的爱。 他说:“夏伊伊,如果我喜欢你,我会告诉你。” 俏皮可爱新手学员VS高冷禁欲刑警队长的甜宠故事拉开帷幕 先开个坑,预计下个月会开始更新。更文速度慢,但不会弃坑,谢谢支持,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