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秀才》 第一章 美女强盗 郑凡打开包裹,拿出了一块饼,细细咀嚼着。身后站着一个仆人模样的老者,正在给郑凡揉肩。 两人在一颗大树下面,零星的阳光透过树叶斑斑点点的照在二人的身上。 郑凡回头递给了老者一块饼,笑道:“郭伯不必如此,我已不再是什么少爷,况且您看着我长大,如同我的亲人一般,快歇息歇息,一会还要继续赶路。” 老者接过饼子,坐在地上,一边吃着,老泪纵横,叹息了一声:“想老爷乃是两榜进士的底子,一县的父母官,清似水,明如镜,百姓爱戴,谁想却受了诬陷,莫非真的是好人不长命?” 郑凡也摇头苦笑:“俗话说,清官不到头,富贵无三辈。清者多,贪者更多,爹爹一个人,弄不过他们大伙。” 原来这郑凡的父亲是一个两袖清风的好官,去年朝廷巡察使来县,其父因囊中羞涩,并无甚好酒肉招待,人情更不必说,一丝银钱也没有相于。 巡察使觉得受了怠慢,回帝都便参了郑父一本,言其贪赃枉法,鱼肉百姓,总之便是万般的不好加之其身。 郑父平日里刚正不阿,素有铁面孔的称号,得罪了不少权贵,导致如此冤案临身,竟无一人替其说几句好话。 天旨一下,刺配充军,贵为一县之尊,怎受得此等屈辱?害了心病,终日郁郁寡欢,不出一月,病发身亡。 时郑凡方考了秀才,正打算过得三年去州府里参加乡试,博个举人,也不枉十年苦读。 谁料才过了一年,父亲被人陷害,家道中落,家财府邸尽数被朝廷收了去。老母亲闻得父亲死讯,伤心不已,悬梁自尽。 县令的空位也被补上了,却是父亲之前的对头,一个大大的贪官。郑凡自知这隆平县无处容身,定会被那新来的知县处处挤兑,弄不好,还会失了身家性命,打算去江州投奔自己的一个叔父。 家丁婢女等经此大难,早已四处逃了,只有一个从小伺候自己到大的郭伯,忠心耿耿,留在了自己身边。 但是却没了赶路的盘缠,此去江州八千里风尘,身无分文,不消几天,饿也便饿死了。 万幸郑父生前清官之名,广播于县内,曾受过郑父恩惠的百姓们知道小公子要出远门无有盘缠,都来赠银钱。共得了十两银子,相当于一个壮劳力不吃不喝一年的收入。 但此百姓赠银事一传出,便有那些个坏了心的,早早的在前路埋伏,想取这十两银子。 主仆二人方出了县城,便遇到了五个汉子。这五人欺他一老一少能有甚本事?连刀剑也不曾带,却不知郭伯从小习武,因早年间受了郑父恩惠,感其知遇之恩,愿终身效犬马之劳,便留在郑府做了个管家。 多年来武艺并不曾落下,一身好拳脚,打的五个汉子翻到在地。 郑凡却上前道:“几位大哥,我家事早已传遍隆阳县,想你几人也知,我们一老一少,前往江州,路途八千里,全仗着父老乡亲,凑了这十两银子,遇山上山,逢水搭船,吃穿用度,尽指望着这点银钱。 若被你等强抢了去,我二人,却是要饿死。” 说着,从包裹里取出了五两银子,递给了面前一个领头人模样的汉子:“大哥不要嫌少,拿着去给几位受伤的弟兄看病,剩下的钱也够兄弟们吃几回酒,便放我们这一老一少过去罢。” 那领头的汉子皱着双眉深深的看了郑凡一眼,接过了银子道:“公子胸怀若谷,此去定鹏程万里。” 说完扶起了几个汉子,返回隆阳县里。 郭伯一拍手,哎呀的叫道:“少爷,怎的平白分给这贼人一半的银子?十两尚未够我们抵达江州,现只剩五两,这如何是好?” 郑凡找了棵大树坐下乘凉,拿出了一块饼细细咀嚼着:“郭伯,不怕贼偷,只怕贼记。十两银子,不算小数,除非你将他五人都打死,不然的话,他们是不会死了这条心的。但打死五人,岂不惹的惊天官司?天下之大将再无我们容身之处。 我分一半与他们,面子里子他们都得了,不会再来纠缠了。你我一老一少,纵然您身手了得,但又哪来的精力去日防夜防?” 郑凡没有让郭伯继续揉肩,递给了他一块饼,方有了前文郭伯的叹息。 “我自幼习得一手好字,无银钱时,卖卖字,也能讨个过活,加上这五两银子,虽然艰难了点,但也能维持到的江州,叔父与父亲乃是生死之交。他女儿与我有婚约,虽然家道中落,但我相信叔父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 郭伯喝了口水,顺了顺饼道:“一贵一贱,交情乃见。一死一生,乃见交情。现在言之过早,等到了,便知...” 时值八月,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二人少歇了一会,渐凉了些,便继续赶路。 一匹马,要三两银子,就是一头驴,也要一两银子。没那么多闲钱去买,只得全仗着脚力。一个时辰过去,才行了十里路。 郭伯是习武之人,虽体力不错,但怎奈年龄大了,六十岁,气血不比当年,额头也密密的一层含住。 郑凡小公子也觉得腿脚有些酸痛,读书人,肩不能担,手不能提。常废寝忘食的读书,读到兴时彻夜不眠。身体确实差劲的很。 郑凡扶着腰大口的喘着粗气:“人常道百无一用是书生,今日方知此言不虚啊。” 郭伯扶须大笑道:“公子何必妄自菲薄,文人提笔安天下。文官武将,哪个能缺?若不是舍弃了全部,一心用在读书上,哪来的满腹经纶?身体气力好打熬,待日后到了江州,我教公子习练些简单武艺,强身健体自然不在话下。” 郑凡闻听此言,心中却舒坦了不少,毕竟少年人,有人夸赞自己的文采,免不了一腔喜悦。 一老一少正行走间,忽听得前方鞭鞭打马声,远处尘烟四起,须臾,一行三十来人骑着高头大马,手执大刀勒马停在了二人身前。 领头的是个女子,面若桃花,朱唇缀樱,眉宇间一股子英姿飒爽,手里攥着一条牛皮长鞭,更多几分煞气。 那女子居高临下,看了郑凡一眼,随即从怀里取出一个古铜色的小盒子,盒子打开,拿出了一面血红色的小镜子。对着镜子朱唇微动,念念有词。 郑凡看了看眼前的这群人,心道:“苦也,方去恶狼,又来虎豹,荒山野岭的,这一伙人想是强盗了,郭伯武艺虽高,却怎敌得过这一伙持刀的强人?” 第二章 血镜 郭伯上前朝着前方一伙人拱了拱手道:“不知几位有何事?我爷孙二人还要继续赶路,若没有他事,还请让路则个。” 原来小路很窄,这一伙三十多号人马,将路全占了。 那女子仍对着镜子念念有词,仿佛并没有听到郭伯的声音。倒是女子旁边的一个大汉指着郭伯,压低了声音,恶狠狠的说道:“休要聒噪,再多说一字,要你的老命!” 郭伯知道这一行人不是善茬,不敢再多言语,回过身来扶着小公子,二人相视一眼,皆摇头叹息。 只见女子手中的小镜忽的一闪,一股血光映在了女子脸上。再看时,那女子已没了方才那动人的模样,渐渐的变成了一个血红色的骷髅头。 郑凡二人看的呆了,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哪还有什么骷髅头?俩人彼此看了对方一眼,从对方眼中的惊愕中能看出,方才所见并不是幻觉。 郑凡在郭伯耳边颤抖着小声道:“莫非遇到了妖魔?” 郭伯摆了摆手,示意郑凡不要说话。 女子扬起手中的镜子,对着郑凡一照。郑凡以为女子是在用妖法害自己,下意识的拿手挡住了脸。 女子只是挥手一照,照过之后看了看镜子道:“红镜变白,果然还是个未泄阳的童子,带走,老的杀掉!” 心念电闪间,郑凡大概也清楚自己对这一行人有用,而郭伯无用,要杀其灭口。二人行路只靠一双腿,跑是肯定跑不过这些骑马的,打更不必说,胜不了。当即开口大声道:“放我爷爷离去,我跟你们走,如若不然,我便自尽!” 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柄防身的匕首,抵在了自己脖子处。 那女子呵呵冷笑:“你等皆是我掌中物,到是来威胁起我来,老东西不杀也可以,但绝没有放的道理,来啊,都给我捆起来。” 说罢身边四个大汉翻身下马,拿了绳索便要去套郑凡二人。 郑凡后退了两步道:“且慢!必须放我爷爷离去,不然我便是死,也不会屈从!” 女子皱了皱眉,刚要说话,身旁过来一男子,左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梢过鼻梁直到下巴上。 刀疤男对着女子道:“寨主,明日就是主上给我们的最后期限,还差一个童子,若是失了这人,免不得要去县里抓个童子来顶数,但那样惊扰百姓,若惹出官府,不是耍处啊。” 女子道:“也罢。”对郭伯说道:“算你命大,速速离去,我保你孙儿平安无事,若是敢报官,那时节你孙儿必死无疑!” 郑凡对郭伯点了点头:“郭伯,去吧,此无奈之举,别无他法,观此女不是善类。多为妖魔,此去九死一生,我父死于他乡,还未得出功夫去坟上祭奠一番,便劳烦郭伯代我去......” 话未说完,已被几个汉子绑了上,郭伯也不是愚钝之人,知道小公子舍身救己,没有再多废话,道了句保重,转身便跑路了。 郑凡被五花大绑,扔在了马上。那刀疤男对女子道:“我去杀了那老家伙。” 女子拦住道:“不必了,看那老家伙跑时的身形步伐,明显也是个练家子,一来未必追的上,二来追上未必敌得过,且放他去,他孙儿在我等手里,料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郑凡此刻正在马背上,被黑布蒙住了双眼,嘴也被一块破布给塞上了。万念俱灰,暗暗道苦:“我空有满腹的经纶,却全无用武之地。哪怕跑的快一点,也可以和郭伯一起逃跑,但现在只是个待宰的羔羊吧。 那女子有邪术,要童子?莫不是要吃了我来涨妖法?还是说?哎,没准可能大概或许这女子只是瞧我英俊非凡,要我做个压寨相公? 并不排除这种可能,也罢,如果当真如此,我也不算吃亏,这女子相貌倒也不错。 但若只是抢个压寨相公,又怎会想杀我郭伯?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且看她把我如何。除死无大事,死了也好,我一个孤苦伶仃于世,也没甚趣味,死了也好下九泉与父母相聚......” 胡思乱想,加之马背上颠簸,之前又和郭伯赶了一段路。有些疲惫,迷迷糊糊的,郑凡竟然睡着了。 再一睁眼时,身上已无了绳索,郑凡四下瞧了瞧,是一间徒有四壁的小屋子。推了推门,果然和猜想的一样,被上了锁。窗子也是用木板钉死的。木板与木板间有些许的缝隙,一丝月光透了进来。 郑凡搓了搓手,咬了咬牙,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郭伯现在何方,希望不要再来趟这趟混水,去乡下寻个僻静之处颐养天年最好。” 郑凡起身在屋子里度起步了,四下打量,看是否有薄弱之处,能够逃出生天?虽然自知希望渺茫,但也不愿轻言放弃,蝼蚁尚偷生,何况人乎? 逃跑的地方没找到,倒是找到一如厕的地方,也就是厕桶,旁边还放着一些厕纸,桶内有些污秽,郑凡捂了捂口鼻,回到窗子旁边坐下,闭目养神。别无他法,只得静观其变。 约莫有半个时候,郑凡肚中饥渴,心道:“这伙强人,掳我却不杀我,总是要给口饭吃的,天色已晚,怎还不见饭食?” 正思量间,听得门口有开锁的声音,进来了一个小厮,提着一个桶重重的放在地上,不待郑凡问话,便又出屋子将门锁上。 郑凡上来揭开桶盖,是一桶清水。肚子早已咕噜噜的叫唤,喝口水,也是好的,心道早晚会有人送饭来。 一连三日,郑凡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每日只靠着喝水充饥,体质又差,早已虚弱不堪。 “莫非那强人真的要将我饿杀?前些日里那小娘子貌若仙女,想不到也如此蛇蝎心肠。” “何人再说本大王的坏话?”门被推开,一红衣女子进了屋子。看着郑凡奄奄一息的样子,狞笑着,那邪恶的笑容与她美貌的脸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反差。 郑凡此刻早已饿的头昏脑胀,神志不清。听到声音,抬头看去,好似一个红红的大苹果浮空在张嘴说话。 “我要吃苹果,我要吃苹果!”郑凡挣扎着起身,冲着女子张开双臂,欲要捧着其脑袋大啃一番。 第三章 上古圣贤体 “哼!”女子一挥衣袖,一阵香风吹过,郑凡便晕倒在地。女子见状点了点头:“恩,是时候了,看来肠胃已经干净了,可以进些素食。” 当郑凡再次睁眼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神志方方清醒,一股强烈的饥饿感便袭来。真是恨不得朝着自己的手臂咬一块肉下来果腹。 “咦!哪来的香气?”郑凡坐起身来,面前摆着一晚白米饭,一叠水煮过的菠菜。 郑凡一把拿过米饭,伸手便抓着往嘴里塞,一边吃着,一边抓菠菜往嘴里送。这是他吃过最美味的一餐,这是活命饭! 几个呼吸的功夫,饭菜被郑凡吃的干干净净。肚里有食,心下也稍稍的安定了一些。 “这强盗三天不给一口饭吃,今日却又给了吃食,是何道理?”思前想后,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闭目养神,在脑海中默讼曾经习过的文章,诗词歌赋,来转移注意力,让时间过的快些。 中午,晚上,小厮又来送了两次饭,同样是白米饭,青菜。郑凡吃好了饭,便静坐,困了,就睡觉。父母双亡,唯一的仆人郭伯,也逃过强人的魔掌,自己也没什么好顾虑的,大不了一死。心念通达,倒也没了许多烦恼。 如此这般过了十五日,每次小厮会来送三次饭,郑凡自知无法逃脱,每日静坐,心中讼些诗文,倒也落的清闲。 第十六日辰时房门又被打开,这次进来的却是两个大汉,拿着绳索,又将郑凡绑了起来。郑凡也不抗拒,任由他们作为。 仍然是被蒙上了眼,堵住了嘴,被放在马背上,一路跌跌撞撞,不知将去往何方。 双眼漆黑,郑凡也不愿去想太多,俩字“睡觉”,一路行一路睡,郑凡也不知睡了又醒几次,被放下了马,由人拽着双手上的绳子往前走。 “他娘的,又尿了?什么毛病?给我打!恁的晦气。” 郑凡虽然口不能言,目不能视,但耳朵却能听见。心道:“看来是有与我同样际遇的人吓坏了,不能自己,尿了” 耳听得脚步声不绝,同行的人,不在少数。只觉脚下的路越来越崎岖,坑坑洼洼的,总能踩到一些石头。如此走了大概一个时辰,郑凡已经有些走不动了,脚踝酸痛,已然肿了。 但形势比人强,没办法,还是要继续,谁知道停下来,会不会挨一顿暴打? 又过了半个时辰,四周温度骤将,没有了被阳光照射的感觉。只有阵阵的冷风吹过,耳旁不时传来宛若老牛呼吸的声音,鼻息声很重。 “啊哈哈哈哈!乖孙儿,你们来了?爷爷好想你们啊!”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响起,如打雷一般,吓得郑凡一个激灵。并且这声音带有回响,看来是进到了一个山洞。 只听得一个男子颤颤巍巍的说到:“回,回爷爷。孙儿们来看您了,还给您带来了五个童童子,万望爷爷赐些仙药。” 那诡异的生音又一次响起,带着喜悦道:“不错,真不错,不枉爷爷疼你们,仙药我已放在山脚下的一块石头上,你们去找吧,哈哈哈哈!对了,把这五个小娃娃的遮眼布和嘴里的布条都取下来,让他们也能一睹爷爷的真容!” 那汉子心道:“挨千刀的老狗,山下石头多如山上的星斗,让我去哪里寻?”嘴上却不敢这般说,恭敬道:“谨遵爷爷法旨。” 郑凡等五位“童子”,眼罩被摘掉,嘴里的布条也被取下。当即便有一人大叫了一声,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他看到了什么? 但见眼前是一颗大槐树,长了颗老人脑袋,满脸的皱纹纵横,最诡异的是头顶上还站着一个拳头大的婴儿与其连为一体。整棵树呈血红色,不停的有鲜血模样的液体在游走,仿佛人的血脉一般。 那怪物见有一童男喷血晕厥,尖声叫道:“可别死了,死了就没用处了!” 大嘴一张,一条血红色的大舌头冲那倒地的童子伸去,舌头一卷,再看那男子,已经化为了一具白骨。 怪物满意的舔了舔舌头,长舒了口气:“还好,没死透,不然一点修为也涨不了了。” 其余者,除郑凡外,无一不被吓得黄白之物齐流。躺在地上,尽皆昏倒。 那怪物冷哼了一声:“扫兴,太扫兴,这一批童子也太不经吓,这些个黄白之物在身侧,让老夫如何下的去口?” 郑凡心中也是惊骇非凡,但他早已有死志,心念通达,左右一死,无非是死的方式不同,又有何俱?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索性席地而坐,闭目待死。 那老怪见郑凡全无俱意,惊奇之余,却也生了几分佩服之意,但着并不代表郑凡能因此逃过一劫。老怪长年累月的食人精血,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郑凡的表现虽是可敬,但并非头次见。 血红的舌头朝着郑凡伸来,因为剩下那三位,身边都是黄白之物,实在让老怪提不起胃口。 舌尖刚要触碰道郑凡,只见郑凡身上冲天而其一束金光。老怪“啊呀”的大叫的一声将舌头收回。 “上古圣贤之体???” 这世上除去修真修仙之人,凡人,只有一种体质能够抵抗邪祟,万鬼不侵,便只有读书人才会有的“圣贤体”,然而这种体质,已经消失近千年了! 那树怪,见郑凡为上古圣贤体,吃了一惊。这圣贤体,虽然罕见,但并不强势,也就是读书比正常人更容易理解,记忆力更强,更能感受那些上古圣贤们所留下的诗文。 有何用处?此乃乱世,说难听些,随便出来一个码头上扛大包的壮劳力,都能打这圣贤体十个。 这圣贤体虽然看来无用,但却是妖魔邪祟们最大的克星,在达到‘化形期’境界前,遇到圣贤体,妖魔法力便不灵验。 那妖魔控制山石刀剑能否伤圣贤体? 不能! 但凡沾了丁点的妖魔气息的物体,遇到圣贤体,也是无用,不能近身! 第四章 他是神仙? 那树妖寻思了片刻,哈哈大笑道:“小娃娃,你看我这戏法变得如何?” 郑凡见那老树妖向自己问话,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这…” 树妖见郑凡并不搭话,无计可施,有心也不去理会那郑凡,待过个三五日,饿死了他,吃掉圣贤之躯,反而能功力暴涨。便传音给头上那‘婴儿’。 “妖魔之法奈何不得圣贤体,我待饿死他后吃了他,你意下如何?” 头上那婴儿鄙夷道:“老怪,你白活了这许多年日,圣贤体千年不出,此国之动荡之际出世,你觉得是天公作美?这圣贤体生下来便是为了给你吃的?当真是老糊涂了!” 树妖沉吟了一下,觉得那婴儿说的有理,便道:“那该如何是好?” 那婴儿用猩红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道:“圣贤体出,天下妖魔辟易,不是你我所能左右,看这人是个秀才打扮,早晚会去州府参加乡试,那锦州知府的师爷,不正是你的傀儡么?何不搪塞一番,打发了一封书信将他荐到锦州府下,借师爷之手,除掉此子!也算是为天下同道去掉了一个大隐患!” 那树妖闻言大喜道:“你果然足智多谋,就依你所言,但我观这娃娃疑心甚重,若不依我之言,又该如何?我看直教孙儿们杀掉他,也不费吹灰之力。” 那婴儿道:“也不知道你脑袋里长了些什么蛆虫,你这些孙儿们每月都来这山洞,身上尽是些妖魔气。恐伤他不得,况且直接出手,你我都会沾染因果的。嫌命长了不成?让你那些‘孙儿’,将他‘送’到锦州府,还怕他一个文弱书生跑了不成?” 妖树点了点头,对着郑凡笑道:“小兄弟切莫狐疑见怪,方才是我使了个障眼法,我本是此地山神,平日里没什么乐趣,总喜欢找些未泄阳的小娃娃的吓唬一番,讨个乐子,因为你们都还很纯真,不像世人那般浑浊。” 郑凡不予理会。 树妖顿了顿,指着地上刚被吸去精血,沦为白骨的尸体道:“这也只是个障眼法儿,小兄弟且再看!“ 郑凡闻言,往那尸骨看去,只见阴森的白骨上,慢慢的生长出了一些经脉,不一会的功夫,血肉饱满,那人又从地上站了起来。揉了揉脑袋道:“刚才做了个什么梦?头晕晕的。“ 郑凡见此,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树妖见状哈哈大笑道:“小友,老夫并没有骗你吧。“ 郑凡呆呆的点了点头道:“这人便又活过来了?世间竟有如此妙法?” 树妖暗暗偷笑,血光一闪,树妖化作了一个六旬老汉,手执拂尘,一副仙风道骨的磨样。 “小友,之前便与你说了,我乃此地山神,平日里当真无聊,戏耍童子为乐,但不曾害过一人,你细想,若我真有心害你,你此刻还能活命否?” 郑凡寻思了一下:“倒也是,若此人当真要害我,便是又一百条命,此刻也休矣。或许真的是此中山神,也未可知。但却是有些太离奇了,世上真的有神仙?” 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树妖作了个揖:“老神仙且恕小子方才怠慢,并非无理,实在是方才不知缘由,错把您当成了精怪。“ 那树妖拂须笑道:“小友不必如此多礼,我见你是个秀才打扮,言行也颇有礼法,此间误会也除去了,不知你将要去往何方?大好的年华,何不去考取功名,为国效力?” 郑凡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将自己的经历全盘说了出来,如此怎般,怎般如此。树妖听的是唏嘘不已。 “小友,不是老夫多言。须知,虎落平阳被犬欺,无毛的凤凰不如鸡。此时你家道中落,已是个穷酸秀才,听你所言,你那叔父,未必会待见你。” 郑凡听到老妖这般说,微微有些恼怒:“老伯,我相信我叔父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 树妖拍了拍郑凡的肩膀:“小友,我长你几岁,人间冷暖,见的多了。就算你叔父对你没有成见,但你想以落魄秀才之身去娶他那千金小姐?此间种种,不必我多言,相信小友心中也会有一番思量。” “哎!”郑凡叹了口气,这老妖一番话,正说到他的心坎里去,堂堂七尺男儿,即将要活在他人的屋檐下讨庇护度日?这是他所不能忍受的。 “依老伯之见,该当如何?”郑凡望着那树妖说道,心想:“他与我说了这么多,定然已有良策!” 树妖正色道:“男儿来这世间走一遭,天地君亲师。上拜天,下敬地,此外君王排第一。我观小友言行,乃是人中龙凤,何不考取功名,报效圣君,不枉此生!” “我早有此意,但怎奈此刻身无分文,银钱尽被强盗掳去,此去锦州府参加乡试,也有三千里地,如之奈何?”郑凡摇了摇头。 树妖拍了拍双手,山洞口进来了两个持刀大汉。 “小友,这群山贼,我让他们称我为爷爷,实则是戏称。他们平日里为非作歹,残害百姓,我有心彻底除掉他们。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杀生有损我修道之人的德行。便给他们每人喂上了毒药。教其日日行善,每到月底的时候,我便会给他们发一次解药,希望以此来教化他们!”树妖语重心长的说道。 郑凡道:“先生大德!” “今日起,我便让这两个小厮,着一百两银子,护送你上路,他们身体里都有我的毒药,不敢对你如何,小友且放宽心。我这还有推荐信一封,方才刚写好,你拿着,到了那锦州府,交予师爷,师爷与我是故交,看在我的面子上,会对你多加照顾的。” 郑凡受宠若惊,连忙推手道:“晚辈怎敢受此厚礼?无德无能,受之有愧!” 树妖笑道:“小友不必拘礼,我平日里便欣赏好读书的年轻人,像你这样的,我帮过不计其数。而且当下的形势,就算你笔下生花,文动圣贤,没有‘人情礼数‘,也过不得关。这个不必我多说,小友应该也懂。” 郑凡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你二人护送郑凡小公子去锦州府,不得有误!”树妖对着两个小厮说道。 两个小厮闻言急忙回道:“不敢,不敢,便是舍了这条性命,也要护小公子周全。” 树妖闻言点了点头,对郑凡说道:“小友,你去吧,日后金榜题名,记得来看望我这个老头子啊,哈哈。” 郑凡深施一礼道:“大恩大德,不敢忘却,且待来日再会!”说罢,与两个小厮,出了山洞。 郑凡刚刚离去,老树妖浑身颤抖,又化为了槐树模样,一双鬼眼里充斥了血红:“还没有到化形期,强行变人还是有些为难,嘿嘿嘿…” 第五章 风情万种俏佳人 两个小厮一人高瘦,一人胖矮。并郑凡出离了山洞,其中那高瘦男子说道:“公子,我们身上没有带银钱,方才爷爷说要取一百两与你,便先和我二人回山寨取了银子再上路罢。” 郑凡嘿嘿笑道:“可以,这回不用蒙我的眼,堵我的嘴了?” 二人连忙跪下道:“小人不敢,还请公子息怒。” “不须行如此大礼,快快请起。”郑凡伸手将二人搀扶了起来。 那小矮胖子挠了挠头傻笑道:“平日里这般跪习惯了,见公子发怒,心中没由来的惧怕,身子不听使唤便跪下了。” 那高瘦男子闻言瞪了胖子一眼,对郑凡说道:“公子,您与主上忘年之交,也就如同我们的主人,我见公子面貌奇特不是凡人,他日必登三公之位,愿为您鞍前马后,做个奴才,还希望公子不嫌我粗鄙。” “这...”郑凡沉吟了一下,莫名其妙的效忠,郑凡可不想胡乱答应,再者,什么面貌奇特,骨骼惊奇?都是些好听话,当不得真。况且这二人本是强盗,放在身边,恐引狼入室。 “若要我收你二人,也并无不可,须依我一个条件。” 二人道:“公子但讲无妨,便是刀山火海,也不皱半分眉头。” “嗯。”郑凡点了点头:“当日我被你们寨主掳来时,被迫与我爷爷分散,须找回我爷爷来,让我爷孙团聚,方显你二人诚心,不然的话,休再提效忠之事。” “这上哪找去啊?”那小矮胖子嘀咕了一声。 “啪!”瘦高男子一个大嘴巴便抽了过去:“公子吩咐我等第一件事,自当全力做好,你还敢抱怨?” “公子,找寻您的爷爷,不是难事,以您和主上的忘年交情,我白虎债上到寨主,下至喽啰,尽可归你指挥。动全寨之力,寻一人岂不易如反掌?” 郑凡大喜道:“如此甚好!” 那瘦高男迟疑了下又道:“可是,我二人身上的毒要发作了,恐命不久矣,还望公子大慈悲,回山洞替我二人问主上求来‘解药’。” 郑凡道:“那老伯不是说每月都会给你们发一次解药么?怎的会命不久矣?” 瘦高男子道:“主上给的,都是暂缓毒性的药,不治根本。每月都得吃一次,我二人忠心追随公子,随公子驰骋这天下,山高路远。哪有时间每月回来取一次药呢?须得有彻底的解药方才可以。” 郑凡心道:“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我道何来无缘无故的效忠,原来是想要解药。没了毒药的控制,脱离了此地,将我杀了,取一百两银子,远走高飞,那才快活吧!” 郑凡打定了注意,故作为难的说道:“并非我不愿救你二人,那老伯喜怒无常,若是一个不高兴,将公子我杀来取乐,又当如何?念你二人一片赤诚忠心,待送我到锦州府之后,我在修一封书信与老伯,让他赐你二人解药,那时你二人再来寻我如何?” 那瘦高男子皱了下眉头跪下道:“公子啊!主上并非喜怒无常之人,他只是生性活脱,好开玩笑罢了,您帮忙求下解药,我二人会誓死追随您,不敢生二心。” 郑凡暗笑:“求来解药才会追随,这会又不说我面貌奇特了?” “哎!”郑凡叹了口气,一拍手道:“这样吧,我在这等你二人,你们两个进去把方才这番话和老伯讲一下,就说我愿意替你二人求解药,但是碍于颜面不好意思亲自去说。看看他如何,全听老伯的。” 那瘦高男子打了个冷颤,他哪敢去和那树妖讲?这点小伎俩,怎敢去老怪那里卖弄,一个不开心,当点心吃了也是活该。 瘦高男子低下了头,有些沮丧道:“算了,我们还是先回山寨,取了银子,帮您找到爷爷再说。” 郑凡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有马匹吧。” 那矮胖子吹了个口哨,远处跑来了两匹马,停在胖子身前。 郑凡问道:“为何只有两匹马?” 胖子道:“也没想到这回去的路还要带上公子,大王们交了童子,先回山寨,只留我们两个小厮在此听候主上的吩咐。” 郑凡眯着眼问道:“那山洞里还有四个童子,他们怎么不一同出来?” “他们啊,全都被...”胖子话未说完便被瘦高男子拉住。 “公子,我们二人刚到山寨入伙不久,这也是头一次来这里。里面的童子,主上应该另有安排。” 郑凡心道:“不对,有猫腻。具体哪里不对郑凡也说不上来,但看二人言行,总觉得有问题,我也不必再问,他们总有理由来搪塞,反而显得我疑心重。先将郭伯找回来才是正事!” 一路无话,回到了山寨门口。郑凡停马仔细的瞧了瞧,之前几过寨门无缘见,因为当时都被蒙住了眼的 但见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白色老虎头建筑,虎口张开有两丈长,三丈宽,端的气势非凡。 入了寨门,被两个小厮引到了‘白虎堂’客位上坐下。瘦高男与矮胖男自去寻寨主。 “什么?那小子竟和主上有忘年交请,还让你二人护送他去锦州府?”女子道:“你二人可是在骗我?主上何时这般好说话了?” 瘦高男子道:“便是与我吃了熊心豹胆,也不敢扯谎,身家性命,具在寨主您和主上的手里,属下岂敢乱言?” 那女子点了点头:“料你二人也不敢说谎,既然和主上有交情,便不可怠慢了,快去吩咐厨房准备酒菜与那公子压惊。” 说罢,对镜理了理妆容,去往白虎堂。 “公子回来了,之前小女子多有怠慢,还请公子恕罪,一切尽是主上尊旨,不敢不从。” 郑凡道:“不怪你,此行让我知道了这世上竟真的有那仙人存在,也算我一场造化。寨主不必多礼,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寨主不要推辞。” 那女子闻言一笑,眉梢眼角,说不尽万种的风情。着一套黑色紧身衣,曲线玲珑尽显,可谓人间尤物。 第六章 要你陪睡! “公子是说寻您爷爷的事情吧,我已经吩咐手下去寻了,估计日落之前便能寻到。公子且先吃些酒肉压惊,小女子作陪。” 郑凡笑着说好,心里却没忘记,眼前这勾人魂魄的女子,前些日里,还嚷着要杀郭伯,那冷血无情的样子犹记在心!只是情势不同了,自己现在是那女子口中主上的忘年好友,自然不敢再对自己如何。 说话间,小厮们把酒肉都拿了上来。烧黄二酒,猪牛羊肉。郑凡先是饿了三天,又吃素十五天,嘴里早已淡出鸟了。 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大吃二喝起来。 “公子,我来与你倒杯酒。”那女子拿着酒壶正要倒,郑凡一摆手,嘴里含着块鸡腿:“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说着一把将酒壶从那女子手里拿了过来,打开壶盖‘吨吨吨吨吨!’喝了个精光。 一壶酒下肚,郑凡小脸就红了起来,眼神也有些飘忽。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喝酒,哪曾想这酒劲如此的烈? “公子,再来一杯嘛?”女子瞧郑凡喝多了,打趣道。 郑凡发起酒疯来,撇了女子一眼,啐道:“贼贱人!快将我爷爷寻来,如若不然我叫那山洞中的老伯不给你们发解药,毒杀你们一伙贼人!” 女子大怒,咬着一口玉牙哼了一声,拂袖离席而去。 “给我回来!我让你走了么?”郑凡逞着酒劲发作道:“过来给本公子揉揉肩膀捶捶腿!” “你!”女子指着郑凡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没办法,谁让人家上面有人?没奈何,来到郑凡身后,揉着肩膀,暗自用力,疼的郑凡‘啊呀’一声。 “直娘贼!你要打杀我么?现在让你揉个肩膀你都不愿?一会还要你陪睡嘞!”郑凡回首抽了那女子一耳光! 以那女子的本事,别说是一掌,就是千掌万掌也躲得过去。但方才实在是气的急了,也没料到郑凡敢暴起动手,一个不注意被抽了个大嘴巴,脸颊都肿了起来。 “脸皮这厚实,如城墙般,少爷我的手痛的不行,快来与我揉揉。”郑凡冷冷的说道。 那女子直盯着郑凡的眼睛道:“我也不知你是真醉,还是假醉。但读书之人,言语粗鄙,行为猥琐,莫非一壶酒喝下,便把一肚子的圣贤书全淹没了不成?” 郑凡闻言大惊,打了个冷颤,心下惭愧,虽然喝了点酒,但是行为混乱,辱没了读书人的气节。深鞠一躬道:“是在下唐突了,还请尽快找将我爷爷回来,吃了些酒,有些头痛,寨主寻间房,我想歇息一下。” 那女子把头往旁边一扭,怒气还是没散。毕竟堂堂白虎寨主让一个穷酸秀才打了耳光又不能还手,实在是憋屈。 “来人啊,将公子带回房间歇息。” 打门外进来两个小厮,正是那高瘦男和矮胖男。二人搀扶着郑凡回屋子去睡觉。 女寨主又是给人倒酒,揉肩捶腿的,反挨了一耳光,闷闷不乐,一个人独自吃酒。不一会,刀疤男子也来到了白虎堂,见到女子大怒道:“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谁敢这么大胆子?我去宰了他!” 女子嘲笑道:“是主上好友打的,你去替我宰了他吧。” “这...”男子无语。 “怎么了,胆怯了?方才的豪气呢?快滚出去,别扰了姑奶奶吃酒的兴致!” 刀疤男灰溜溜的出了门去,主上的朋友,确实惹不起。英雄救美,也得看看自己是否有那个实力。 吃了半晌酒,女子也微微有些醉意,自回房间睡觉。一推开房门便捂住了口鼻:“什么气味,怎的这般难闻?” 望床上一看,郑凡正呼呼大睡呢。 女子头发丝都竖了起来,暴喝道:“来人!” 高瘦男和矮胖男闻言过来道:“寨主有何吩咐?” “谁让你二人将他放在我房间的?” 高瘦男道:“不是您说将他带回‘房间’么?他是主上的朋友,我以为您是想......” 话还没说完,被女子一脚踹翻在地。那矮胖子正在偷笑,一个脚印也来在了面门。 “都给我滚出去!” 二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跑了。女子没奈何,这屋子里的脚气味太重,又不好将其叫醒,谁知道这人是不是有起床气?到时在平白挨一个耳光就是自讨没趣了,让小喽啰们又收拾了一间干净屋子,自去睡了。 次日清晨,郑凡起身洗漱了一番,只觉得头脑昏沉沉的,昨日之事,十中忘却了七八。由小厮引他去白虎堂吃早饭。 刚迈步进了屋子,便发现那女寨主阴沉沉的望着自己,眼中尽是不善之意。 郑凡笑道:“寨主大人早啊,不知何故如此这般瞧我?”此言语却是有些调戏之意,正常人哪能和姑娘家这般说话?但那女子占山为王,也不是一般人家可相比的。 那女哼道:“郑大公子可是睡得好了?我那闺房,睡的可还舒服?” 郑凡尴尬的笑了两声,早上起来的时候他便发现这是一女子的闺房,大抵也猜到了是这寨主的房间。嘿嘿笑道:“舒服的紧!咦,寨主的脸颊上怎么有些瘀肿?莫不是酒肉吃多了,浮肿了?” 女子啐了一口道:“真不要脸!” 郑凡却是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不知我爷爷是否已被请到山上?昨日寨主说日落之前便可寻到,现已日落又升,想必是已经找到了吧。” 女子微微皱眉:“尚未找到,可能是老伯以为我等故意设计擒他,不肯现身,哎!” 郑凡道:“咱们慢慢寻找,我相信爷爷不会离这里太远。” 从这日起,郑凡同山寨的统领喽啰们一同下山寻找,已经一个多月了,仍是未有所获,不见其人。 这日,郑凡正在院落中喝茶读书。瘦高男子近前来道:“公子,您的爷爷应该是已经去乡下逃难去了,寻了这许多时日也不得见,若是能找到,早也寻来了。公子是忠孝之人,但须知,缘分到了,天涯若比邻。缘分不到,对面不相识!” 郑凡叹了口气道:“已经月余了,爷爷应该是已经走远了,也罢,耽搁了不少时日,这便起身,去那锦州府吧。” 第七章 月黑风高夜 那瘦高男子笑道:“遵命,小的这便去安排马匹银钱,傍晚便出发。” 瘦高男子退下了,郑凡左右无事,便在在山寨内走动一番。虽说是强盗窝,但景色当真不错。背靠青山,绿水环绕。当真世外桃源一般。 度步间,来到了一间庭院。山寨上上下下都知晓了他是‘主上’的忘年之交,谁也不敢阻拦,哪个敢对其无礼? 来到院落,一女子身着大红长裙,发鬓高卷,眉角如丝,粉扑扑的小脸蛋,一双玉臂正执着毛笔在写字。 微风吹过,香气袭来,那是特有的女儿香。 郑凡心道:“这山大王竟也有如此的闲情逸致?” 天上一片乌云飘起,方过正午,只见那女子身体一颤,将手中毛笔一甩,冷笑道:“贼贱人!” 郑凡心中疑惑,上前问道:“大王如何突然扔掉了手中之笔?” 那女子冷然道:“我方才是心中不快,拿起笔来舒缓下心中的烦闷罢了!” 说着,便将所写在纸张上的字,尽数撕掉了。 郑凡摇了摇头:“强盗就是强盗,不光强抢民女,还强撕纸张?不对,她是个女子,应该对女子没什么兴趣……” “大王,之前老伯曾许我百两银子,我现在要前往锦州了,这银子…” 女子摆手道:“百两银子罢了,全听主上吩咐。我已经安排了好张三李二护送你前往锦州府,银子也交予了他们,有主上的毒药所掣肘,他们不敢对你如何,且放宽心。” 说话间,那高瘦男子,也就是张三,同那矮胖男子,也就是李二,来到了郑凡面前道:“公子,马匹已准备好,何时上路?” 郑凡道:“即刻启程。“ 说罢,别了那美女寨主,同张三李二,便上了路。 郑凡此刻脑袋中有很多想不通的事情,这伙强盗被那山神老伯控制应该是不假,但有神仙的控制,又怎敢乱伤人命?当初还要杀郭伯? 再者,方进山洞时,那‘山神’行为怪异,后来又怎得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莫非捉童子真的只是为了取乐? 若当真是妖魔,吃了我便是,何必对我这般好?给了百两银子,又叫人护送。 但若是神仙,手下却怎么个个如豺狼虎豹一般动辄伤人性命? 太多太多的疑点,郑凡想不明白,左右都是不通。索性便也不去想。 一路上口诵诗文,也不给那张三李四插嘴的机会。 行了一日,天色见晚,那张三道:“公子,前方有一客栈,天色晚了,不便赶路,恐有野兽,遇到强人,也难以应付,何不吃些酒食,住一晚?待明日再赶路。“ 郑凡点了点头道:“就依你。“ 三人赶马来到客栈,店里伙计自牵了马匹去喂草料。三人找了一个靠窗子的桌子坐下。 “不知几位客官来点什么?烧黄二酒,牛羊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应有尽有。“ 李二瞧了一眼那小二,嘿嘿笑道:“当真都有?“ 小二道:“当真有,大爷只管点。“ 李二道:“天上飞的,你给我煮个云彩,地上跑的,给我闷一锅东风。海里游的,你给我来一道清蒸东海龙王!记得,要整条清蒸!” 小二汗都下来了,没见过这么要的! “客观,你这是打趣小子了,您点的这些,小店没有。”小二说道。 李二冷哼道:“没有就不要胡吹大气,捡几样你店里的拿手好菜来,再上两壶烈酒。” 小二道了声是,转身便去了厨房。 郑凡有些不喜道:“他只是个跑堂的小二,你何必为难他?” 李二道:“我看他面相,不像个好人啊公子,怕他加害于你我弟兄,故此消遣,让他知道我等不是好相与的!” 郑凡无语。 不一会,酒肉上齐,郑凡三人大吃二喝起来,自从上次在白虎寨吃醉了酒,郑凡也知道了酒的好处,一醉解千愁,万事休! 三人推杯换盏,不一会,便醉了。 “掌柜的,这三人都已被麻翻了。我见其包裹沉重,必少不了金银。适逢天已见晚,这单买卖,是做,还是不做?” 那掌柜的是一中年男子,大方脸,重眉毛,两颊有些高原红,不知道的,一眼看过去,大多道其是个正直忠义的汉子。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想到他开了这家黑店,专杀过往落单的客人,图财害命。 郑凡一行三人,本不入这掌柜法眼,一来郑凡就是副穷酸样,张三李二随身带着刀剑,身上一股子痞气,多半也不是好人。 只因那矮胖子李二,戏耍跑堂的小二,小二怀恨在心,平日里也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哪受得了这份气?便向那掌柜进言,言其包裹沉重,定暗藏金银,掌柜这才动了杀心。 郑凡三人刚进店的时候,天色已经擦儿黑了,待到他们吃完了酒菜,晕倒在桌上的时候,天就彻底黑了下来。一轮明月正悬星空。 跑堂的小二并一个伙计,来到郑凡三人身边,一边搀扶一边说道:“三位爷好兴致,都喝得大醉,快抬回房间歇息吧。” 如此这般说,是为了避免店内其他客人生疑心,毕竟此时仍在吃酒的也不在少数。 三人被伙计们放在了一个雅间,掌柜的进门来,打开包裹一看,嘿嘿的冷笑:“果然好金银!百两银子,足以要了你三人的性命!” “杀!”掌柜的对小二使了个眼色。 小二手里攥着尖刀,第一个便朝李二走去:“好小子,方才戏耍爷爷,想不到此刻将死于我手吧?我去你的!” “噗呲”一声,尖刀打李二的左胸口捅了进去,剧痛之下,吃了蒙汗药的李二猛地挣开了双眼,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嘴角流出了一股子鲜血——绿色的! 正是夜晚,天也黑了,掌柜的同小二来杀人取财,没有带火把,并未瞧见李二嘴里流出的鲜血是绿色。 杀了李二,抽出尖刀,又奔那张三走去。为何先杀李二张三?因为他二人面相凶狠,看着就不是好人,现在都被药麻翻了,当然先杀这两个最具威胁性的人。至于郑凡,早就被忽略了,文若书生罢了,能掀多大的风浪? 同样一刀捅进心窝,张三也死了。 小二擦了擦刀,刚杀了两人,身上的杀性也被挑了起来,两眼冒着绿光,朝郑凡走去,想用手将郑凡活活掐死! 第八章 善恶 刚要下手,只见张三李二的身体忽的冒起了一道绿光,紧接着一股红绿相间的气体从二人的尸体里冒出。刹那间的功夫,张三李二已化为了灰烬。 那红绿气奔着郑凡,小二,和掌柜袭来。 小二和掌柜被红绿之气包裹住了身体,一动也不能动,双目圆睁,捂着自己的嗓子,说不出话来。七窍开始流血。两三个呼吸的功夫,同那张三李二一样,化为了灰烬,永远的从这世界上消失了。 那诡异的气体方要碰到郑凡的一刹那,只见郑凡的身体金光一闪,红绿气体,消散于无有。 原来那张三李二两人身上有树妖的毒药,所谓的毒药,其实就是那树妖的一滴体液。用妖法催动,潜伏在两人体内,以其生命气息所供养。 二人身死,妖液便自动爆散开来,千年之妖,临近化形期,岂是掌柜和小二两个凡人能抵挡住的? 郑凡因是天生圣贤体,化形期之下的妖魔法对其无效,方是躲过了一劫。 次日清晨,郑凡起身,揉了揉眼睛,宿醉未醒,提鼻子一闻:“怎得如此一股恶臭气息?” 瞧了瞧,有四套衣服堆在了地上,还有一股血腥味。自己的包裹也被打开了,但是百两银子分文不少。心中甚是疑惑:“那衣服好像是张三李二的,莫非两人遭了不测?但我为何毫发无伤?” 左右想不通,便出门去寻张三李二。找了半晌,没见两人,却碰到了一个店里的伙计,上前问道:“小哥,可曾见过那两个与我同行的伙伴?” 那伙计看是郑凡,吃了一惊。昨日便是这伙计与跑堂的小二拖郑凡几人回屋的,按以往的规矩,都是掌柜的和小二办事杀人,他自回去睡了。没想到今日这郑凡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啊,小的并未见到您的同伴。” 郑凡皱了皱眉道:“这荒郊野岭的只你们一家客栈,又无耍处,两匹马也都还在,能去哪呢?” 又将这客栈上上下下找了一番,茅房都找过了,不见人影。心中甚是疑惑,也没奈何,回到店里,点了几盘小菜,自行吃了起来。 再说客栈这一伙,现只剩个厨子和一个伙计,那伙计道:“掌柜的和跑堂昨日夜间办事,到现在不见人。我偷偷去那房间瞧过,地上有四套衣服,其中两套就是掌柜他二人的,错不了,还有两套看样子是那书生的伙伴的。“ 那厨子是个中年胖子,沉吟了下道:“你说他们的马匹也还在,他的两个同伴不见了,我们掌柜的也不见了,地上有衣服又有些血气。看来这四人,是都死了!只是死因蹊跷啊。” 那伙计道:“可不怎得,就那书生活了下来,有些邪门。掌柜的如果说是被人杀死了我到信,这些年来,没少害人,保不齐哪个冤主的亲朋得知真相,请的杀手取命,连同跑堂的一起做了。那书生三人恰巧赶上,一同被杀了也未可知。” 厨子打断道:“你见过哪个杀手杀完人将对方的衣服都脱掉,把尸体带走的?那可是四个人!想带走也不方便。就算是用了化骨散,地上也会有些血迹,但如你所说,只闻血腥,不见血迹。” 伙计点了点头接着道:“而且杀人灭口的话,为何只留那书生一人?那书生看起来,与他的同伴完全不是一路人,那两人身上有痞气,也有杀气。反观那书生,一副斯文做派。莫非说这书生是哪家的大公子被二人绑架?家里知道信之后请杀手将那二人都杀掉了。恰巧赶上咱们掌柜的想杀人取财,一并给结果了?” 那厨子闻言舔了舔嘴唇道:“估计就是这样了,只是地上的衣物,和只闻血气不见血迹,难以解释的通,算了不去想了,不论如何,五人同在一屋,只有那书生不死。定是有些原由,你我也别去触这霉头了。” 伙计呵呵笑道:“现在掌柜的和那跑堂都死了,这客栈只剩你我二人,从现在开始我是掌柜的,你还干你的厨子,月钱翻倍,如何?” 厨子听伙计这般说便不愿意了:“凭啥你做掌柜的?我还长你五岁呢,这掌柜应该由我来做。” 伙计拍了拍切菜的案板道:“你的头脑不适合当掌柜的,你的专长是做菜,你这么想,你做了掌柜,谁来做饭菜招待客人?我可不会做菜,你是知道的。” 那厨子哼了一声:“我做了掌柜,自会去另请厨子,念在你我共事一场,我可许你一个‘大伙计’的职位。”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了起来,正吵间,伙计从袖里抽出一把匕首,猛的向那厨子扎去,厨子一个没注意,那匕首正中胸窝,伙计还用力左右动了动匕首,以此来加剧厨子的伤势。 厨子身宽体胖,虽被刺中心窝,一时间没有死去,痛苦的大叫了一声,借着这股子痛劲,左手按住了伙计的匕首,右手去抄那案板上的牛耳尖刀,用力朝那伙计一砍,正中脖颈! 伙计当场死去,那厨子捂着胸口,鲜血不停的流淌,慢慢的坐在了地上,额头上直冒冷汗,此刻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嘴里喃喃道:“早知如此,安生的做个厨子...该有多好?” 说罢,气绝身亡。 再说郑凡,吃罢了饭菜,回屋取了包裹,没了张三李二两人,他心里更安稳了一些,两人虽有‘山神’的毒药控制,但谁知他们会不会暴起杀人夺财?况且那张三诡计多端,心思细密,是个阴沉之人,郑凡早就想脱离了他们。 方才点了些饭菜,也是在等,等二人是否出现,若出现还则罢了,若不出现,郑凡打算一个人离去。 出来给马匹解开了绳子,刚要上马,一支商队行了过来,领头的一个汉子身着黑色劲装,刀削面颊,一双桃花眼,也不知勾了多少少女的心,端的是英俊非凡。一看到郑凡,瞬间双眼冒火一般,上来就是一脚将郑凡踹翻在地。 “左右,把这偷马贼给我绑了!”男子喝到。 第九章 言出法随 郑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蒙了,也顾不得斯文,破口大骂道:“直娘贼!我与你无冤无仇,何故伤我?” 那男子道:“无冤无仇?你这盗马的贼,且往这里看!”说着,伸手指了指郑凡的马,马头上有一个小小的印记,细看之下竟然有四个字——“锦州王家” “我王家的马匹,从不向外出售,只是自家使用,前些日子路过隆阳县,便丢了两匹,你这也正好是两匹,不是你偷的,还是谁偷的?” 郑凡半晌说不出话来,只叹命运的神奇,什么样的糟糕事都能被自己碰上。但还是需要解释一番,郑凡直视那男子说道:“这位兄台,我想你有些误会,我本是隆阳县人,姓郑名凡,家父乃是郑愈,两榜进士出身,生前也是隆阳一县之尊。世代忠良,怎会行此偷盗之事?” 那男子道:“如此说来,我是错怪...” 话没说完,商队的轿子里下来了一位女子,见她怎般模样? “新月笼眉,春桃拂脸。意态幽花殊丽,肌肤嫩玉生光。说不尽万种妖娆,画不出千般艳冶!” 那女子穿着一身紫色长裙,款挪玉足来到切近笑道:“看来你是怪罪这位公子了,那郑愈大人清官之名,响彻寰宇,谁人不知?他的公子,怎会是偷马小贼?但这马确实是我王家的,上面有记号,不知公子是从何处得到此马的?” 这时左右已将郑凡放了,郑凡抖了抖身上的灰尘道:“我方出隆阳县时,被一伙强盗给劫了去,那贼头的主人欣赏我的文采,给了封推荐信,叫我投奔那锦州府师爷处,待后年参加乡试。两个喽啰随行护送我,便一直用的这马匹。” 方才那英俊男子知道自己错怪了郑凡,本是要开口道歉的,但见这女子与郑凡说话,还同郑凡笑,心中大为不快,莫名的一股醋意,冷笑道:“你这话却好似放屁!贼头还有主人?是什么?贼头头么?欣赏你的文采便着两个手下不远千里的护送你去锦州府,还给了推荐信?” 郑凡无奈道:“在下也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那男子道:“你说有两个喽啰护送你,喽啰人呢?” 郑凡道:“昨晚还在一起喝酒,今早起来便不见了。” “哈哈,好,我再来问你,你说郑愈大人是你的父亲,你有何证据?” 郑凡怒道:“休要拿亡父来取笑!” 郑凡此刻已经火冒三丈,这些日来,出狼窝入虎穴,方没了张三李二两人,又来了一伙人强说自己是偷马贼,现还拿亡父取笑,暗自握紧了拳头,只待那人再说一句,便是舍了性命也要与他厮打一番。 那男子闻言仰天大笑:“你证明不了你父亲是你父亲,你又如何证明这马不是你偷的?好贼子!偷马偷到我王家的身上,看打!” 郑凡听他又拿父亲取笑,忍无可忍,抡起拳头便打,那男子毫不在意,仍是只一脚,将郑凡踹在了地上,口吐鲜血。 “好贼子,你不是有文采么?限你十息之内,做出一首诗,做得出,免去皮肉之苦,做不出,先暴打你一顿,再押你去锦州见官!” 一旁的女子有些看不下去了,轻声道:“表哥,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为难这位公子,虽然他前言不搭后语,有些怪异之处。但你打了他一番,也算是出了气,到了锦州之后,送官府便是,这般动用私刑,可是犯律法的。” 一阵风吹过,将女子的衣裙向上翻了翻,发鬓如丝,随风飘荡。那男子闻着表妹身上的香气,有些醉了,更是得意,笑道:“表妹安心,我自有分寸。只是小小的惩治一下,他不是说有文采么?且看他能做出何样的诗来。” 郑凡受了两脚,体质本来就差,已经有了些内伤,强挣扎的站了起来,口中道:“你让我作诗,我便作诗么?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屈’字方一出口,郑凡只觉得体内多出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游走全身,被踹的胸口处也不再疼痛,握了握拳头,好似有用不光的力气! “你辱我亡父,此仇不共戴天!” ‘天’字一出,刚刚停下的风,又刮了起来。 那俊逸男子闻言哈哈大笑:“我乃武举出身,小小的书生,狗一般的人物,握拳干嘛?莫非要较量一番?” 说罢,继续大笑。 郑凡体内因多出了一股莫名的力量,刚要去上前痛打去男子一番,只见风刮起了沙石,其中正好有一块小石头朝着那男子飞去。而此刻,那男子还在笑! “额!” 石头飞进了男子的嘴里,不大不小,正好卡在梗嗓咽喉处。男子的笑声嘎然而止,捂着嗓子,左右上下的翻腾,用手去抠,抠不出。急忙拿起随行装水的牛皮袋,喝了一袋水,也没有将石头顺下肚去。 男子的脸慢慢变得紫色,脑门上青筋暴起,鼻子中开始溢出鲜血,表情极为的痛苦,不一会,窒息而死! 那女子见表哥躺在了地上,一探鼻息,便知是死去了,一阵哭泣不止,梨花带雨。 风,仍在继续吹,郑凡在风中站立,呆呆的望着眼前死去的男子。思索起来:“我方说完‘威武不能屈’,身体中便多出了一股力量,疼痛也止了。 我方说完不共戴天,那男子便莫名的被石子卡在了咽喉窒息而亡。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话说,何谓不共戴天? 不在同一片天空下生存。 那男子已死,从此阴阳两隔,方为不共戴天! 郑凡站在风中凌乱,有心去安慰那姑娘两句,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反倒时那姑娘,哭了一会,用手擦了擦脸蛋,怒道:“来人!我表哥因这偷马的小贼而死,将他给我绑起来,等回到锦州府送官。” 下人便拿起了绳索,要来捆郑凡。 郑凡心中老大的不忿:“这些日子没干别的,净被别人捆着玩了。这马匹可能是张三李二一伙人偷的,但干我何事?我可不摊这官司!” 两膀一晃,方要挣脱。身体里那股子力量却消失不见了,整个人如同脱力了一般瘫倒在地上。 左右上前将郑凡严严实实的给捆上了。 郑凡心中大惊,大声道:“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咦?怎么不管用了?力量呢?莫非刚才真的只是巧合? 第十章 初遇师爷 叹了口气,没奈何,提不起一丝的气力,只能素手就擒。 这次倒是没有在白虎寨时那般幸运,并没有被放在马匹上,而是整个上身都被绳子捆上了,抽出一头来,栓在马身上,跟着马屁股后便走,一路脚痛劳累,吃尽了灰尘不说,一个不留神摔倒了,便会被马拖着走。而且还有一个看管着郑凡的小厮,防止郑凡逃跑。 郑凡心中暗自发狠:“好歹毒的女人!比那白虎寨女寨主的狠毒有过之而无不及,总有一日,我要让你加倍奉还!” 此去锦州府三千里地,白日里赶路,夜晚要住店。这是个商队,平均每天也就能行个百余里。须行月余方能到。 一路上,郑凡吃尽了苦头,受尽了屈辱。万幸,随身看管他的那个小厮,大字不识一个,是个粗鲁汉子,但是个好心肠的。也心知郑凡受了冤枉,同情他,平日里没少私自偷偷给郑凡送些酒肉食用。 郑凡也念他的好,教他认字。 这一日晚,郑凡正在教这小厮认字,这小厮姓王,名五。郑凡与他相熟了,只叫他五子。 “五子,我一直搞不清楚,为何你家女主人昧着心的要把我送去官府?我相信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不是那偷窃之人。你家女主人我见也是个七窍玲珑之人,怎得这般糊涂?“郑凡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叹道。 那王五四下瞧了瞧,见没有外人,便附身到郑凡的耳朵边小声道:“我家女主人,同那死去的王傅表哥私通,因为你,她心上的人儿死了,你说,能不恨你么?” 郑凡点了点头:“王傅?倒也是好名字,人长得也颇俊俏,只是不知怎得心坏了,平白的冤枉了我。”顿了顿又好奇问道:“你说你家女主人与那男子私通?你一个下人怎么知道的?” 王五嘿嘿的笑了笑,挠了挠头道:“我家女主人,姓王名玥函。本被我家老爷许给了锦州李家的少爷为妻,这次回到锦州便会完婚。那表哥与小姐寸步不离的,每天一到晚上,小姐便会叫表哥到她的房间,说是探讨些诗词歌赋,但进去不久后,就会听到那屋子里小姐咿咿呀呀的声音...” “哦......”郑凡长长的哦了一声,挑了挑眉毛,露出了一个是男人都懂的表情。 “此间离那锦州府还有多远?” 那王五答道:“明日便可到得。” 郑凡点了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话休闲絮,次日,一行人已到了锦州府,郑凡直接便被压到了官府公堂之上。快壮皂三班衙役排班肃立,知府大人转屏风入坐。师爷立在一侧伺候。 “啪!”知府大人惊堂木一拍,道:“下面女子,状告何人啊?” 那女子当时跪下,哭啼啼的道:“小女子状告这偷马得贼人,偷了我王家得马匹,还杀害我的表哥,求青天大老爷替奴家做主啊!” 知府点了点头,心道:“这王家乃是本地有名得商户,没理由诬告这一个穷酸书生,莫非是这贼人当真偷了马匹,杀害人命?” “可有人证物证?” 王玥函道:“这两匹马便是物证,随行的下人们都可做认证,我王家倒也不至于因为一匹马而诬告他。” 知府对郑凡说道:“你这书生有和何话可说?” 郑凡道:“回大人的话,小人本是隆阳县郑愈的儿子,家道中落,本欲前往江州投奔我一个叔父,怎奈被强盗所擒,没想到,那强盗头目的主人,欣赏我的文采,着两个小厮,护送我来锦州府,待两年之后考取功名。 半路上遇到这女子,强把我做偷马的贼人,他那表哥,是大笑之时,被一阵风刮来的石头卡在了咽喉处窒息而亡,与我无关,还请大人明鉴!” 知府大人闻言,皱了皱眉头,大喝道:“你这贼人!口放胡言,当本官是傻子不成?强盗的头目欣赏你?那不还是强盗么?我看你是与强盗有勾结,还敢狡辩,左右,给我先打二十大板!” 话音方落,那师爷急忙站出来道:“且慢,大人,隆阳县白虎寨的一伙强盗,我也有所耳闻,据说那白虎寨此前烧杀抢掳,无恶不作,但后来被一个世外高人所降服,再也不行那不义之事。 这书生所言,小人觉得,未必不真啊!” 这知府对师爷是极为的器重,既然师爷发话了,知府心中倒也信了三分,问道:“师爷如何证明着书生不是说谎?” 那师爷笑了笑,对郑凡问道:“那书生,我来问你,你现在可是童子之身?” 郑凡点了点头道:“没错。” 师爷笑道:“大人,错不了,那高人就喜好读书的童子。看来王家千金和这位公子有一些误会。那高人看中的人,绝不会是鸡鸣狗盗之辈,更不会伤人性命。 况且隆阳郑愈,两袖清风,难得的好官,他的儿子,怎会是那苟且之辈?” 知府大人点了点头:“恩,那郑愈大人,我对其也是钦佩不已。”又对那女子道:“王家千金,王约汉对吧?” 那女子红了脸道:“不是约汉,是玥函。” “额...”知府大人疑惑道:“有什么区别么?” 女子:“......” 这女子听到知府大人与师爷的对话,心知定是要偏心向那郑凡,没奈何,不敢再自讨没趣,她王家虽然势大利大,但那是王家,不是她王玥函,况且她一个女子,抛头露面对付公堂,本就失了体面。 知府大人本就十分信任师爷,加上女子在下面那番神不守舍的模样,便已知道是冤枉了郑凡,清了清嗓子道:“王约汉,你诬告秀才郑凡,本该治你的罪,但念在你年幼无知,又是个女子,你王家也是锦州的纳税大户,为朝廷出了不少力,这便下去罢。” 王玥函咬了咬牙,道了声“是”,便不甘心的退了出去。 知府又对那郑凡道:“你也且下去罢,适才冤枉了你。” 郑凡也领命,出离了县衙。 第十一章 毒杀 方行几步,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郑凡一回头,正是方才知府大人身边的师爷。郑凡连忙施礼道:“原来是师爷,方才多亏师爷出手相救,不然我命休矣。” 那师爷哈哈一笑道:“小兄弟莫见怪了,方才堂上听你所言,与那白虎寨的主上有过一面之缘?” 郑凡道:“是的,那老伯神仙一般的人物,让小子钦佩不已。小子本是要去江州的,听了老伯之言,来到了锦州考取功名。对了,小子这里还有他老人家的一封推荐信,便是他让我给师爷您的。” 那师爷听罢,大喜道:“主上有给我的信?快来与我看看。” 郑凡心中咯噔一下:“这师爷也称老伯为主上?那老伯当时不是说与这师爷是故交么,不对劲!” “这便是老伯给您的信,我随身携带着呢。”郑凡从怀里取出了当时树妖给他的那封信,递给了师爷。 师爷拿到信,并没有急着打开,对郑凡说道:“公子还请过府一叙,主上将你托付与我,我定当要好好的招待。” 郑凡这一月来,受尽了折磨,哪里吃过几顿饱饭呢,闻言也是一喜道:“如此便多谢师爷好意了。” 师爷拍了拍郑凡的肩膀笑道:“你我弟兄,何必如此见外?” 说着,二人并肩同行。师爷自己有一个单独的院落,说是院落,与府邸却是一般无二,占地面积很大,甚是奢华。 回到了府邸,师爷将郑凡先安排到了一个房间休息,自有丫鬟照料,他自己一人回书房,拆看信件。 “公子请。”一个丫鬟轻声说道。淡绿色的素衣裹身,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 郑凡瞧了那丫鬟一眼,淡淡笑道:“姑娘不必如此多礼。” 进了房间,那丫鬟方要退去,被郑凡叫住了,一本正经的说道:“姑娘,在下唐突,你能否进来陪我说会子话呢?这一路波折,身边但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甚是孤独。” 这本是一句调戏人的话,人家大姑娘,因为你孤独便要陪你说话?郑凡也当真是孤独久了,又连番的遭遇不测,心中烦闷,想找个人聊聊天。 那丫鬟闻言羞红了脸,真如三月桃花开,笑道:“公子想说什么说便是了,我只是一个丫鬟,全听公子吩咐。” 丫鬟的地位是极低的,比如这师爷若是说将这丫鬟送与谁做小妾,或者是送给别人做丫鬟,她也都得听之认之。连命,也都是主人的。 郑凡乃是师爷的贵客,想要同她一个丫鬟聊一会天,是她莫大的荣幸,哪有推脱之理? 便静静的站在郑凡身边,等着郑凡说话。 郑凡道:“姑娘也坐。” 丫鬟道:“奴婢不敢,站着听公子说话已是极好了的。” 郑凡笑了笑,也没有勉强,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从家道如何中落,讲到被白虎寨一行人劫持,再到山洞里那‘神仙老伯’,没有顾忌,一并都与这丫鬟说了。 一股脑的把心中的苦闷都说了出来,郑凡舒坦了不少,再看那丫鬟,捂住了小嘴惊讶不已:“公子这番经历,倒是里奇曲折的很。但不知为何会对我一个下人讲?” 郑凡也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一见你,便觉得你长得和我一个表妹很像,心中起了怜爱之心,当然,姑娘你别误会,只是哥哥对妹妹间的那种感觉。” 丫鬟羞红了小脸,小手紧攥着衣襟,微微晃悠着身子,不知说些什么。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这时门外有人叫道:“阿绿姐姐,老爷叫你过去一趟。” 原来这姑娘叫阿绿,闻言回复道:“我这便去。” 说着,对郑凡施了个礼道:“公子,师爷叫我过去,我这便先退下了。” 郑凡笑道:“去吧。” 丫鬟走了,屋子里又剩下郑凡一个人,喝了口茶,回想这些天的际遇,唏嘘不已。感叹命运之神奇,造化弄人。 都说逢人只讲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但不知怎得,郑凡对这丫鬟一见如故,生不起戒心。 再说那师爷回到府邸急忙进了书房,用清水静手,小心翼翼的取出书信。 信封是火漆烤过的,如果被拆封过,时会被发现的。这信件完好无损,师爷打开一看,只见信纸上,空白一片。 师爷嘿嘿一笑,将左手的大拇指放入口中,狠狠的咬了一下,一股子绿色的血液流出,将那鲜血滴在信纸上。瞬间,好比平静的海面上投进一个石子,显起了波澜,一阵绿光涌过,纸上出现了两个字——“毒杀!” “奥!原来如此,我道主上怎么会放过童子不吃,原来是我表现的机会到了!这定然是主上对我的考验,区区一个秀才,杀之何难?” 师爷用烛火,烧了信纸,叫了一声:“阿兰啊,你进来。” 话音一落,门被推开了,走进一个小丫鬟,那丫鬟道:“老爷有和吩咐?“ 师爷道:“去将阿绿给我叫来。” “是。” 不一会,阿绿来到了师爷房间,师爷坐在太师椅上徐徐的说道:“阿绿啊,老爷平日里待你如何啊?” 阿绿连忙回道:“阿绿是个孤儿,承蒙老爷不弃,这些年来,锦衣玉食,对阿绿天高地厚之恩。如同我再生父母一般。” 师爷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很好,我带进府里的那个秀才,本是一个偷马的小贼,又害了人命,知府大人一时疏忽,误判了他无罪,现有王家出一千两白银买他的性命,老爷我也很为难啊。” 师爷见那丫鬟没敢搭话,又道:“老爷我视你也如亲生女儿一般,便也不同你弯弯绕那么多,一句话,一会酒席之中,我要你在他的酒里下毒,毒杀他,你可愿做?” 阿绿闻言一惊,顿时便跪在了地上,叫了一声:“老爷?” 师爷见状冷哼了一声:“我养你十几年,莫非这点事也办不到?伤了老爷我的心啊,那书生本就是该死之人,老爷我是替天行道。算了,既然你不愿做,我叫其他人,你退下吧,” 第十二章 忠义难两全 阿绿急声说道:“公子,快些逃命去吧,师爷要加害于你。” 郑凡吃惊道:“我有他主上的推荐信,特地叫我前来锦州投奔于他,为何要害我?妹子,此等事可开不得玩笑啊!” 阿绿抹了抹眼泪:“师爷方才叫我去书房,让我在酒菜里下毒,毒杀你。我也不知此中缘由,特来相告公子。” 一瞬间,此前种种的疑惑,顿时明悟了不少:“看来那山神是妖怪伪装的! 这阿绿妹子没有必要来欺骗我,我一介穷书生,有什么值得她谋图的? 怪不得那师爷也称呼妖怪为主上,强盗受了所谓山神的教诲仍然视人命为草芥。本就是一伙的! 但妖怪为何不在山洞时就将我杀掉,而非要等到这锦州府?” 虽然还是想不明白,为何妖怪非要让他来这锦州府再杀掉他,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 “妹子,你私放了我走,那师爷魔鬼一般的人,岂会与你善罢甘休?” 阿绿道:“我这条命都是老爷的,死了有又何妨?倒是公子,快些逃走吧,现在此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其他人对你没有防范,还只道你是老爷的贵客。再晚一点,恐怕你出不了府门。” 郑凡连忙收拾好了行李,对阿绿说道:“妹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和我一起走吧,这师爷与妖魔为伍,你和他在一起,早晚是会受到牵连的。” 阿绿叹了口气道:“不管老爷是什么样的人,他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这样离他而去,就是死,阿绿也不怕!” 郑凡心中不舍,又说道:“阿绿妹子,你若不走,必死无疑啊!你因救我而死,我宁可不走!” 阿绿闻言,凄然苦笑道:“公子这又是何必呢,阿绿一个轻贱的下人,不值得公子为我如此,也罢。” 郑凡以为阿绿改变了主意,愿意和自己一起走,大喜道:“好妹子,我们走吧。” 谁曾想那阿绿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剪刀,直往自己的胸口扎去。鲜血浸满了衣襟。 “妹子!”郑凡大叫了一声,泪珠霎时间就涌了出来。来到阿绿身边,抱着她,紧握着她的手。 “来…”郑凡刚要大喊来人,便被阿绿捂住了嘴巴。 “公子,我不想你死。我是个下人,是你,让我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尊重,被人尊重的感觉,真好啊… 我放走了你,是对老爷的不忠,你若担心连累我,不走,因我而死,阿绿岂不是又做了不义之人? 自古忠义难两全,没奈何,阿绿只得一死,还了老爷一条命,又救了公子,两全其美。” 郑凡哽咽道:“妹子,你糊涂啊…” 郑凡待多说两句话时,那阿绿脑袋一歪,已然是死了。 郑凡擦了擦眼泪,伸手将阿绿头上的簪子取了下来,放入怀里。 推开门,向府外走去。那守门的知郑凡是师爷的贵客不敢阻拦。 郑凡心中此刻是百感交集,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恨,恨自己的无能,如果自己有足够的本领,如何会落得此般地步?如何眼见着阿绿妹子死去而束手无策? 从怀里取出了簪子,看的出了神,心道:“我若有那妖怪的本事就好了,就能让阿丽妹子死而复生。” 想到此处,郑凡眉毛往上一抬:“对呀,这世上有妖魔,便应该也有神仙!我若能找到神仙,岂不就能复活阿绿妹子了?” 这般想着,郑凡心中的难过消散了不少。开始考虑起了目前的处境:“那师爷不会无缘无故的见我便要杀我,定然和那妖怪的推荐信有关。 他得了那妖怪的命令,肯定会绞尽脑汁的取我性命。这锦州府,暂时是没法呆了。 隆阳县更是不能回去,罢了,先离开这锦州府再说!” 先前被那王玥函擒拿时,一百两银子,就被其收走了。在官府的时候,郑凡忘记了这件事。现在又是身无分文。 正走间,见旁边一家当铺敲锣打鼓,刚刚开业。郑凡心道:“饭折就出在你们身上了。” 近前去,同那掌柜的做了个揖道:“恭喜恭喜,我观掌柜这铺子风水极佳,必定财源滚滚,客似云来。” 那掌柜的闻言哈哈一乐道:“公子真会说话,不知到此可是有什么物什要典当?” 郑凡道:“在下并不是要来典当东西,而是看掌柜的店铺新开,左右还没有对联。我自幼习得一手好字,特来此送对联一副。” 那掌柜大喜道:“好。” 说着,从柜台取出了纸笔。郑凡上去挥挥洒洒,一通笔走龙蛇:“荷叶承雨财气益盛,藕根连绵店门呈盈。” “好字,好字!”那掌柜拿着对联一阵赞叹。郑凡在一旁笑而不语,那意思就是:你该给钱了。 掌柜得随手从身上取了四文钱递给郑凡,笑道:“多谢公子赐字,拿去喝茶。” 郑凡眉毛跳了跳,四文钱?还真得也只够喝茶的,这掌柜的也未免太小气。虽然少了点,但聊胜于无,拿着钱,转身出了店铺。 用两文钱买了个两个包子,还剩两文,郑凡叹了口气,又拿一文去买了一个吃饭用的小碗。 郑凡此前被那王家小姐押解到锦州府这一个月,风尘仆仆,刚到了师爷家,还没等洗漱便跑了出来。衣衫褴褛,小脸漆黑,头发打结,还别说,跟乞丐简直一个模样。 寻了一个人多的地方,把小碗放在地上,特意磕破了一个小角,沾了点尘土,又将仅剩的一文钱放在碗里。盘腿坐在地上,弯着腰。 “大爷大娘们行行好,三天没吃饭了......” 幸亏郑凡此刻灰头土脸,又弯着腰,没人能瞧见。小脸臊的通红。 书香门第,前几月还是县令的大公子,此刻竟沦落为乞丐,巨大的落差感,让郑凡一时适应不了。 一整个上午,碗里多了五文钱。正好够吃一碗阳春面的。郑凡打算攒个几十文,去买些纸笔,就可以去卖字了,不至于再行乞。 第十三章 云梦阁 捡了这五文钱,郑凡这回学乖了,不买包子,改买馒头。因为包子一文钱一个,馒头一文钱两个,相对来说,一个馒头带来的饱腹感要比包子更好些。 吃了个馒头,下午继续乞讨,比上午好了许多,一直到天黑,共得了十文钱,算上上午剩的四文,已经有了十四文钱,勉强购买些纸笔。 在路边睡了一晚,第二天早早起来,便去买了纸笔和浆糊,花去十文。剩下四文钱,买了个破烂的小桌子,用来放纸张。捡了一块破木板,在一张纸上写着“卖字”,用浆糊粘上,便算开张了。 还别说,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字写得漂亮也能赚钱,因为郑凡那破木板上的字,一看便是好书法,前来买字的,替写书信的也不少。 一个上午便挣了五十文,一天下来,共得了一百零三文钱。郑凡拿着钱,置换了一身粗布麻衣,虽然简陋些,但胜在整洁。 又买了些纸笔,连夜离开了锦州府,毕竟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一路靠卖字为生,虽然辛苦些,但也能勉强度日。隆阳那树妖,虽说是妖魔,但郑凡觉得他说的一些话也有道理。自己不能这样去江州,还是要先考取功名。 有了功名在身,再去寻找神仙复活阿绿妹子,成功的机率,和效率会更大一些。 那师爷虽然是妖魔的爪牙,但那知府大人清廉之名传遍锦州,可能只是一时受小人蒙惑罢了。 主意打定,郑凡朝南方直行十日,来到了‘青古县’。 郑凡来到一家小酒馆,小二迎了上来问道:“客观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郑凡道:“来一壶酒,半斤牛肉。” “好嘞,您稍等。”小二自去厨房取酒肉,郑凡靠着窗子坐下,从怀中取出了那‘簪子’:“妹子,等我考取功名,寻到神仙,复活了你。那时我二人再相聚。” 不一会,酒肉都上来了。 “客官慢用,有吩咐随时叫我。” 郑凡问道:“小哥,这青古县可有招教书先生的地方么?”说罢,拿出五文钱递给了那小二。 小二接过钱笑道:“有很多,据我所知,那韩府和赵府,都在招先生呢。” “哦?”郑凡挑了挑眉头道:“我正想做个教书的先生,敢问小哥,这两家,哪家的门风更好一些?” 小二嘿嘿笑道:“客官这话问的,韩赵两家都是本县的大商户,门风都很好,不过,客官若想去做先生的话,我建议您去韩府。” 郑凡点了点头,心道:“小二也不可能说出得罪两府的话,看来赵府定然不是一个好去处,我便听那小二之言,去韩府。 “知道了,你且先下去吧。” 那小二笑道:“好嘞!”心中却暗骂道:“你个抠门穷三辈的书生,五文钱就想打发了我?也忒小气,嘿嘿,等你去了韩府,就知道厉害了!” 郑凡吃罢了酒肉,着几个行人,打听了去路,便背上包裹,往那韩府走去。 行了半个时辰,来到韩府门前,却是热闹的紧。有老的,有中年人,有少年人,排起了长队。 郑凡心中好奇,走到了一个老者身旁问道:“敢问老伯,此地为何如此热闹?” 那老者撇了郑凡一眼道:“你不是本地人吧,韩赵两府五年一次的诗文大赛还有两月就要开始了。两府都在急着招教书先生。” 郑凡不解道:“诗文大赛,和教书先生有什么关联么?” 老者嘿了一声笑道:“参赛的,有两府的公子,还有两府的教书先生们。赢者可以获得两个‘云梦阁‘候补弟子的名额。据传说,那云梦阁里面,有仙人!” 郑凡闻听仙人二字,好似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般,急道:“当真有仙人?” 那老者见状呲笑一声:“都说了是传说,反正我是没见过什么仙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郑凡却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当选上去韩府的教书先生。 郑凡目测了一下,前方排队的大概还有个二十来人。左右无事,同这老者聊了起来。 “老伯,那赵府门前,也是这许多人么?” 那老者摇了摇头道:“赵府的早已招满人了。” 郑凡又问道:“为何只许这韩赵两府出人参赛?独行过路的先生或者读书人就不可参赛么?” 那老者道:“虽说穷文富武,但实际二者花费银钱都很多。穷人家,如果你一心只去读书,吃什么,喝什么,如何过活?想培养一个读书人是非常不易的事情。 韩赵两府是本县最大的商户,很有些权势,然而参加那云梦阁比试之时,只有两个候选弟子名额,哪个不开眼的敢去与韩赵二府相争?” 郑凡又问道:“云梦阁既然是招收弟子,肯定是想要文采出众的人,如此这般,只局限于韩赵两府,岂不是阻塞贤路?” 老者闻言,笑了笑:“小兄弟,你还是太年轻啊。只许韩赵两府参赛,是个不成文的规定,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云梦阁派来主持比赛的管事,想必也不知拿了两府多少金银哩,便也就默许了。 所以,有些文采的读书人,都只能来韩赵二府博博运气,看能不能被选为先生。” “原来如此,但赢了比赛,能成为云梦阁的弟子,就有机会能见到神仙,也是一件好事。”郑凡眯了眯双眼。 那老者闻听此言,仿佛看傻子一般的看着郑凡呵呵笑道:“小兄弟,读书读傻了吧,尽想些美事。两府耗费人力金银,难道只是为我等铺路的不成?” “嗯?此话怎讲?”郑凡皱了皱眉。 “两个候补弟子名额的意思是,这两个名额,哪个府胜了比赛,便可以将两个名额送给任何人,哪怕是一个傻子,得到了名额,也可以去成为候补弟子,当然,如果真是傻子的话,估计也会被云梦阁一脚踢出来的。” 郑凡听到这里心凉了半截:“那参加这比赛,对于我而言,赢了又能怎样呢?哎!” 第十四章 怪异家主 “怎么会没用?”那老者闻言撇了撇嘴道:“若教书先生胜了比赛,可获得一百两银子的奖励!” 郑凡有些失望:“一百两,这奖励确实也够诱人的。” 不一会的功夫,轮到了郑凡应试。 郑凡被带到了一间屋子,屋子里面坐着两个老人,看样子有个五六十岁年纪。一人着青衫,一人着黑衫。 那青衫老者见郑凡一表人才,心中已是一喜,笑问道:“不知公子从何处而来?是否是本地人士,都会些什么?” 郑凡淡淡一笑:“小子是隆阳县人,姓郑名不凡。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方考取了秀才,打算四处游览一番,待两年后参加乡试。游走到此间,盘缠用光了,没奈何,讨份活计。 自幼攻读经史,上知天文,下晓地理,通阴阳,懂八卦,明五行。” “嗯?”那黑衫老者听郑凡自吹自擂,心中有些不喜,只道这年轻人太能吹牛皮,没见过这般自夸的。 然而郑凡为何如此自夸?只因这两府招教书先生,有点学问的都过来碰碰运气,免不得真有大才之人,郑凡若不先吸引住这两位的注意,恐落选。 黑衫老者冷哼了一声道:“听公子之言,定是个学富五车,饱读诗书之人,我这到有几个问题来考考你,若答得上,算你过关合格,若答不上,就趁早走人。” 郑凡笑道:“先生尽管问便是。” 那老者沉吟了一下问道:“《诗》中,共有多少个字?” 郑凡还未说话,一旁的青衫老者先不干了,拍了一下桌子怒道:“你这老头,未免也太过分了些,谁有功夫去算那《诗》中有多少字的?老朽都不知道,你这不是为难人么?” 那黑衫老者扶须冷笑道:“你不知,不代表人家公子不知,方才公子已然说了,其上知天文,下晓地理,自幼攻读经史,这点小问题应该难不住。” 又对那郑凡笑道:“公子,你说是吧?” 郑凡微微一笑:“《诗》中,若算上题目,共三万九千二百二十四字。” 黑衫老者惊的瞪大了眼睛,半晌没有说上话。那青衫老者见此抚掌大喊了一声好。 心中有些不服气,没想到眼前这‘郑不凡’,也和自己一样是个细致的人,连经文中共有多少个字都计算了下来。 又问道:“终莫之陵也的上一句是什么?” 郑凡随口答道:“九三,贲如濡如,永贞吉。象曰:永贞之吉,终莫之陵也。” “嘶!”黑衫老者吸了一口冷气,这第二个问题,考的乃是记忆。郑凡竟然脱口而出,博闻强记之能,令其惊讶。 那青衫老者哈哈大笑道:“这第三个问题,便由老夫来问吧,先生可愿来我韩府教书?” 这是给了两人一个台阶,郑凡连答两题,足见其学问,再考下去,伤了彼此颜面,都不好看。 郑凡拱手道:“小子愿意。” “不错,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跟我来,老夫先带你去见过家主,然后亲自为你寻一间好屋子。”那黑衫老者也站起身来笑着说道。 方才恼怒,也只是因为他觉得郑凡胡吹大气,但见了真才实学,便也起了爱才之心。 两人正行走间,郑凡问道:“不知老伯如何称呼?” 那黑衫老者道:“我和方才那个老鬼,都是韩府的管家,我是大管家,他是二管家,平日里吵嘴惯了,小兄弟休要见怪。我姓吴,那青衫老头姓韩,你叫我吴伯就成。” 郑凡又问道:“来时听闻那云梦阁赛事,小子有些不解的地方。为何咱们韩府,要不停的招收教书先生呢?得一个好学问的,年年去参赛,岂不就稳操胜券了么?” 吴伯笑道:“若是这样便省事了,可惜那云梦阁管事有规定,每人只有一次参赛的机会。所以这教书先生,就得一直招下去。” 郑凡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言语。 但见这府邸,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五间抱厦上悬“风花雪月”匾额。整个院落富丽堂皇,端的是雍容华贵。 不一会,来到了家主会客的大厅。这吴管家近前禀告,得了准许之后,随郑凡一起步入厅堂。 “老爷,这就是新招到的教书先生,‘郑不凡’公子,小人已考过他,当真是博闻强记,学富五车,当的起此教书重任。” 那韩家家主闻言抬头撇了郑凡一眼,对吴管家道:“好,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闻言,吴管家便领郑凡出了厅堂。 郑凡见这韩家家主没有行那宾主之礼,失了礼数。不解道:“吴伯,这家主怎么?...” 吴伯闻言一笑,小声道:“家主是十分的欣赏你啊,公子有所不知,老爷平日里少言寡语,惜字如金,今日对我等说了十一个字,已甚为罕见。” 郑凡愕然道:“也是个奇人!” 吴伯领着郑凡看了日后教书所在的院落,便带着他挑选了一间住屋。屋子里面应用之物尽有。吴伯坐在凳子上说道:“公子,我先同你讲一下咱们韩府的两位千金。 家主共有一子两女,你所需要教导的,只有大小姐和二小姐。大公子已经有先生在教了。 大小姐年芳一十五岁,二小姐一十三岁。都有些调皮,此前也来过几个教书先生,但都被小姐们给捉弄走了。公子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郑凡给吴伯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喝了口茶问道:“看来这两个小姐不是很好伺候啊。” “是啊,打不得,骂不得。还要让他们学学问,确实是难了些,公子玲珑剔透的人儿,相信你定能好好教诲他们。” 郑凡点了点头,起身送走了吴伯。 回到屋子里,往床上一趟,疲惫感涌了上来,这些日子里担惊受怕,风餐露宿,便是个铁人,也快要熬不住了。 “调皮?千金小姐该如何去教导呢?”郑凡闭目养神,却是暗自在脑海中思索回忆所看过的书文。希望能找到一些前人书中所描述相似的情况,和所应对的方法。 “嘿!有办法了!” 第十五章 二小姐 次日,郑凡早早的起床,洗漱完毕,便来到了教书的院子,等着两位大小姐前来。 左等不来,右等不来,郑凡抬头望了望天,烈焰当空,已是正午,暗自笑道:“这两个大小姐,头一天便迟到,想给我个下马威啊!” 又等了一会,郑凡肚子有些饿了,便去厨房讨了点吃食,心道那两个大小姐今天未必会来,便先回屋子里休息去了。 刚刚进屋子坐下要喝杯茶,门口就有人敲门,房门打开,但见是一个胖胖的小公子模样打扮的少年,那少年眉毛一立,喝道:“我叔父使银钱叫你来教书,你便是这般偷懒的么!两位小姐已经等你一个上午了都不见人影,是何道理?” 郑凡呵呵一笑,心道:“原来在这里等着算计我呢。” “我方到这青古县,一路风尘,害了头痛病,早起等二位小姐多时,不见其人,便先回来歇息,不知这位公子您是?” 那胖子听郑凡问他来历,一脸得意的笑道:“我乃是韩府家主的侄子,两位小姐的表哥。你叫我表少爷就行了,什么一路风尘,我看全是借口,故意偷懒才是真的吧!” 郑凡眼珠一转,拱手道:“原来是少爷到此,失敬,失敬!” “哎?你小子会说话,我喜欢,看你脸上有些病态,果真是病了,你且先好生歇息着,小姐那边,我替你去说情。” 郑凡笑道:“少爷大德!” 那胖子嘿嘿得意,欣赏的看了郑凡一眼,点了点头道:“不错,不错。”转身出了房间。 原来这表少爷,本是和二小姐商量好了的。大小姐今日有事,暂时不在府里,二小姐特意一直不出现,只等郑凡一走,便由表少爷先去发作,寻那郑凡的麻烦,给他个教训。吓他自行离去。 表少爷,表少爷,远房表亲,还是个外姓。平日里好吃懒做,不求上进。府里上上下下,都不怎么待见他。哪个把他真当少爷?口上尊敬,背地里却给他起了个外号——韩肥猪。 平常府里这些下人也只是管他叫表少爷,郑凡一口一个‘少爷’的叫着,明显是把他当了‘正牌’的,所以才十分欣喜,越看郑凡越顺眼,也就不忍心去欺他。 “表哥,怎么样了?那新来的先生被你赶走了没?”一个清脆少女的声音响起在表少爷的耳边。 表少爷闻言胖脸一红道:“韩飞儿表妹,我见那新来的先生,是个好人,观其谈吐,颇有些学识,不忍相欺。” 女少女伸手便揪住了表少爷的耳朵,嗔道:“好啊,你可知这天下教书的先生都是坏人?每日里逼我们背诵些不喜欢的诗文,最可恶的便是他们了,怎么会有好人?” 表少爷吃痛,求饶道:“飞儿表妹,你说的对,他们都是恶人,坏人,只有我的飞儿表妹才是最好的,你快放开表哥吧,耳朵快被你揪断了。” 那韩飞儿这才哼了一声,松开了手,但是仍然嘟着小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一会姐姐就回来了,现在不赶走他,再晚些就更难了!” 瞧那女子时,只见她:“ 晶莹香睑凝水痕,窈窕柳姿敛玉魂.冰清最称相思语,缘起空灵寐三生。” 年虽方一十三岁,却已有了几分动人的颜色,表少爷一时看的痴了。 “呸,真不要脸,这般看着我做甚?”韩飞儿羞骂道,两颊飞霞。情窦初开的年龄,懵懵懂懂,已是猜到了表少爷痴傻目光的缘由。 “表妹。”表少爷踌躇了一下说道:“我看咱们还是别为难那教书的先生了,再有两个月便是五年一度的诗文大赛,你和大小姐作为韩家子弟,是定然要去参加的。 再不抓紧学习,到时堕了韩家威风,那时节叔父肯定会严惩你们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哼!爹爹那么疼爱我和姐姐,他是不会惩罚我们的。”嘴里虽是这般说着,但韩飞儿也不傻,心里很清楚,如果这次诗文大赛,因为自己和姐姐输了,那下场会非常惨的。 就在这时,又一如莺鸳般动听的声音响起,打眼瞧去,一身女子着红色百褶长裙,头插碧玉玲珑簪,腰环玉佩,款步向韩飞儿二人走来。 “飞儿妹妹,张六九表哥,你们都在啊,拒说府里新来了一个教书先生,怎么不见人?” 表少爷怕韩飞儿又要说那郑凡的不是,便抢先一步回答道:“韩雪表妹,那新来的先生,一路风尘,刚到青古县,车马劳顿,害了病。正在房间歇息嘞。” 韩雪闻言,瞧了那韩飞儿一眼。韩飞儿正低头用小手攥着裙子,一副‘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的样子。 韩雪抬玉臂,在韩飞儿的头上敲打了一下,佯怒道:“你这丫头,定是又唆使你表哥去使坏了吧。诗文大赛将近,不得再胡闹了,快去将先生请来。” 又转身欣慰的看了表少爷一眼道:“表哥,你这次倒是长进了,不再与飞儿这小丫头胡闹。若是以往,先生肯定已经被你给吓跑了。” 表少爷听到韩雪夸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胖脸往上一扬笑道:“那是,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平日里陪飞儿表妹玩玩闹闹,当不得真,表哥我是有红河之志的人,目光长远,因为这诗文大赛马上就要到了,所以...” 韩雪抚了抚额头,连忙打住道:“表哥,那是鸿鹄之志,不是红河,还有,我知道你进步了。时辰也不早了,快也去一号别院同哥哥一起读书去罢。” 韩府共有两个供教书先生教书的别院,一个是家主长子韩天和表少爷所在的别院,是为一号别院。两个小姐所在的别院,是为二号别院。 表少爷闻言,依依不舍的瞧了韩飞儿一眼,道了声:“好的,我这便去。”转身去往一号别院。 此刻院子里就只剩韩雪和韩飞儿两个人,韩雪板起了脸。嗔道:“还不快去给先生道歉,请先生过来。如果人请不过来,我便去爹爹那里告你的不是。” 韩飞儿一听姐姐要去爹爹那里告状,心中有些害怕。扯住韩雪的衣襟,撒起娇来:“姐姐不要生气嘛,我这便去请先生。” 第十六章 男女授受不亲 郑凡此刻正坐在屋子里喝茶,思索着那天在客栈,身体中突如其来的一股子莫名力量。 那种感受,不是幻觉,暖流在周身血脉里游走,胸口所受的伤当时便不痛了。力量消失之后,整个人都虚脱了。 总觉得,那力量,与当时口中所喊的:“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有着密不可分关系。 “后来再喊时,便没了作用。是否和情绪有关系呢?当时的场景...” 郑凡闭上眼睛,不断的去回想当时发生的一切,回想那王傅对自己的羞辱,对亡父的不敬,脸颊慢慢的涨红了起来,胸口中一股愤怒之意正在汇聚,当那愤怒达到一个顶峰的时候。 “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嘭!”郑凡的体内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炸响,一股暖流从脚底涌泉穴生出,游走周身,直至头顶百会穴。 郑凡握着拳头,兴奋不已:“没错!就是这股力量!” “喝!” 郑凡抬起右手,向地面猛的砸去一拳。 “呲...”烟尘散去,只见地上被郑凡砸出个直径一尺多长的坑。 郑凡双目泛着精光:“这就是力量的感觉么?真让人沉醉啊。”说完,力量如潮水般散去,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喘着粗气。 “才五秒嘛?时间有点短了,但五秒也不错,关键时刻,或许能救自己一命。”挣扎着,勉强爬回了床上歇息。 郑凡刚刚爬到床上躺着,哐哐哐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郑凡皱了皱眉心道:“又是个不懂礼数之人,只有报丧才这般胡乱用力敲门。” 有心下地去开门,怎奈他方方用完那‘力量’,整个人都虚脱了,一丝气力都提不起来。只得叫道:“请进罢,门没有锁。” “兹...呀”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少女,身着淡黄色的长裙,一脸的怒气,娇喊道:“你便是那新来的教书先生么。” 郑凡点了点头:“我便是,不知姑娘是何人?” 来人正是韩飞儿,先前被姐姐说了一通,心中本就不忿,见那郑凡瞧自己进屋,还敢躺着,更是愤怒:“你这人好生无礼,我乃是这韩府的二小姐韩飞儿,还不起来行礼?” 郑凡有气无力的说道:“原来是二小姐,失敬。在下旅途奔波,害了病,现在一丝力气也没有,还请二小姐恕罪。” 那二小姐瞧郑凡‘奄奄一息’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心道:“恐怕这先生真的是病了,年纪轻轻就能做得先生,倒也是个才俊,怎的身子这般虚弱?” 二小姐见他虚弱不堪,也不好再作怪,况且病的这般重,只怕没个月余好不了。心中也暗自窃喜又能多偷玩几天。 摆了摆手道:“罢了,不和你这病人争吵,你便歇着吧,什么时候好了,再着下人通知我和姐姐来读书。” 郑凡道了声是。 那二小姐便转身出了屋子,顺便将门给带上。 郑凡苦笑道:“力量好虽好,可这虚弱期太难熬,上次好像是一个多时辰身体才恢复正常,这次不知道要多久。” 再说那二小姐,出离了郑凡的院子,自去寻姐姐。 “飞儿,先生呢?怎么没有与你一同过来?”韩雪紧盯着二小姐的眼睛质问道。 二小姐吐了吐舌头,笑道:“那新来的教书先生也忒不中用,病倒在床上了,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韩雪皱了皱眉:“那你可曾叫人去请大夫给先生看病呢。” 二小姐方要说没有请,又恐姐姐责怪自己,便说道:“我本欲去请大夫的,但想起姐姐还在这儿等着妹妹,便先行来告知姐姐,全由姐姐定夺。” 韩雪闻言‘噗嗤’一乐,她的脸好像绽开的白兰花,溢着欣慰,眼神中尽是宠溺:“你这丫头,今日也懂事起来了。快去着管家请大夫去。” 二小姐领命,去寻了吴管家,吴管家得知郑凡害了重病,急急忙忙去药铺里请来了大夫。 一去一回,约莫着半个时辰过去了,来到郑凡房间的时候,但见郑凡捧着一本书,端坐在椅子上读书呢。面色红润,身姿挺拔,哪里有害病的模样? “咦?二小姐,吴伯,你们来了?”郑凡站起身来。 吴伯问道:“公子,二小姐说你病的很严重,躺在床上都不能动了,我这才去急忙请来大夫,你这是...病好了?” 郑凡假装一副懵懂的样子问道:“我是之前有一点头疼,但不一会就好了,怎会病的一动不能动?我这一个下午,一直都坐在屋子里看书的。” 一边的郎中闻言说道:“既然公子无碍,在下先行告辞了。” 来这韩府走了一遭,虽然没看得病,没开得药,但是辛苦钱总是要给的,那吴伯掏出了一串铜钱递给郎中,教他离去了。 吴伯心下顿时明了:“郑不凡公子,仪表堂堂,谈吐非凡,满腹的经纶,又岂会同我说谎?定是二小姐,又在作怪。” 叹了口气,没办法,人家是千金小姐,是自己的主子,又说不得什么,对二小姐说道:“二小姐,现下公子的病已经痊愈了,我还有些其他事,先走了。” 又朝那郑凡看了一眼,那意思是:保重啊兄弟! 郑凡对吴伯说道:“吴伯慢走。” 吴伯出去了,这二小姐却还没有走,一双大眼睛蒙上了层水雾,但又好似要喷火一般,被气的浑身直颤,胸前小兔,上下起伏。 指着郑凡骂道:“好啊你,你竟敢信口胡言!”说着,转身将房门关了,并且锁上。回头恶狠狠的盯着郑凡。 郑凡瞧这二小姐的模样有点可怕,狐疑道:“你,你想干嘛?关门干嘛?” 二小姐气的哭出声来了,小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从小到大,哪受过这般委屈? “我咬死你这坏人!”说着,便向郑凡扑去,一把抓住了郑凡的胳膊,张开小口,咬了上去! “啊!”郑凡疼的低吼了一声,将二小姐往外推,但谁知那二小姐气急,咬住不放,疼的郑凡冷汗直流。 只得劝道:“二小姐,男女授受不亲啊。” 第十七章 你敢打我那里? “你松不松口?”郑凡是当真被咬得疼了,一股子邪火也被激了起来:“我乃是你的先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竟敢对我如此不敬?不仅日里特意迟到,又叫少爷前来唬我,你可知错?” 二小姐虽然正咬着他不能说话,但也通过鼻腔哼了一声,表示不服。 “很好!”郑凡右手高高抬起,手起掌落,“啪!”地一下,重重地拍在了二小姐的屁股上。 二小姐吃痛,eng了一声,小脸羞得通红,但仍不松口,牙上更加了几分力气。 “好!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师道尊严!” “啪,啪,啪!”郑凡一掌接着一掌的拍下,没想到的是,这二小姐的小屁屁竟如此有弹性,反震的郑凡手一阵生疼。 “啊…你这坏人,竟敢对我无礼,我杀了你!”二小姐终于忍受不住那种羞愧和疼痛,松开了嘴,恶狠狠的看着郑凡,但那眼神中已经有了一丝恐惧。 “这是个魔鬼!我是小姐,他是下人,对我无礼不说,还敢打我的那里…辱没了我的清白,这让我日后如何见人?我要杀了他,对,我要杀了他!” 二小姐心中这般想着,操起了桌子上的茶壶,打算扔向郑凡,郑凡一直紧盯着她呢,一见她要仍茶壶,先她一步,“啪”的一声,一个大嘴巴抽在了二小姐的脸上! 二小姐顿时呆住了,捂着脸不敢置信:“你敢打我的脸?我长这么大,就算是爹爹娘亲也从来不会打我的脸!” 二小姐不肯罢休,上起来便要与郑凡继续厮打。郑凡被这小丫头缠得烦了,上前抬手,侧步垫身,腾出右腿来,搂住二小姐的腰,将其放在右腿之上。 又是手起掌落“啪,啪,啪”的打屁股声不绝与耳。 二小姐是哇哇的大叫:“杀人了,杀人了!” 刚叫喊出生,郑凡就随手从怀中拿出一块手帕塞到了二小姐嘴里。二小姐只能呜呜呜的低声吼着,外面的人是绝对听不到的。 打了半晌,二小姐从一开始的剧烈挣扎,变成了放弃抵抗,彻底的老实了。郑凡也打的累了,将二小姐放下。见她的泪痕都已要干了。 盯着二小姐问道:“你这丫头,日后可还敢刁蛮任性?” 二小姐楚楚可怜的看着郑凡,目光中有些闪躲,听到郑凡的问话,急忙的摇了摇头。 “可还敢对师长不敬?” 二小姐又连忙的摇了摇头,郑凡很满意,伸手将二小姐嘴里的手帕拿掉。 手帕拿了下来,二小姐并没有像郑凡想象中的那样大喊大叫,或者哭泣,而是双目茫然,无神的望着前方。 郑凡心中一惊:“会不会是我刚才太凶,吓坏了她?” 走到切近,伸手在二小姐眼前晃了一晃。 就在这一瞬间,二小姐突然又抓住了郑凡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将郑凡的手咬出了血。不待郑凡抓她,便起身跑向门口,哈哈笑道:“郑不凡对吧?本小姐记住你了,别以为本小姐是好惹得,早晚教你知道我的厉害!”说着还挥了挥小拳头,接着便连忙跑了出去。 郑凡无语,这和他所想象的结果完全不同。他倒不怕这二小姐出去大嚷大叫,毕竟郑凡打了她那里…这种羞人的事若是说了出去,失了女儿家的清白,简直比死还难受。 郑凡只是想教训这顽皮的二小姐一顿,希望经过此番,在日后的教学当中,二小姐能更用心去读书,更听话一些,哪怕只是因为对他的惧怕。 心中没有动任何的歪念,毕竟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也不值得郑凡动什么歪念。 谁想到这二小姐生性如此洒脱,全然没把这当回事,还哈哈大笑,放下狠话,让郑凡很是头疼。 今天是没法教书了,郑凡也落得清闲,又开始琢磨起来那奇怪的力量。 “上次动用这力量,我脱力了一个时辰,而这一次,仅仅半个时辰便恢复了过来。莫非说,这力量越是经常使用,身体便越能适应,恢复的速度也就越快?” 想到便做,郑凡紧闭双目,慢慢的聚集怒气与胸,这次仅用了五个呼吸的功夫,怒气便达到了一个巅峰。 “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那熟悉的力量再次自脚底涌泉穴升起,周游全身筋脉,直达头顶涌泉穴。郑凡默默的数着数。 “一,二,三,四,五,六。” 数到六时,那力量感骤然而去,整个人瘫软在地上。郑凡并未动弹,静静的感受这股虚弱。 郑凡在不停的思考:“这力量是从何而来呢?是我本身就拥有的力量,还是说从外界而来? 那力量是从脚底涌出,如果说,是我体内本身就拥有的力量,我采用任何的形态,无论是坐,立,卧。聚集好情绪之后,念动‘真言’都应该能激发这股力量。 方才是我站着,这次试试坐着能否激发!” 郑凡静静的等待这股虚弱感褪去,大概半个时辰,身体又恢复了。 郑凡又盘膝坐在地上,念动‘真言’。五个呼吸的功夫,怒气聚集,那神奇的力量,又出现在了郑凡的身体中,但这次不仅仅单从涌泉穴起,而是腿部贴着地面的那几个穴道,同时生出了一股力量,涌边全身。 郑凡握紧拳头,用力朝地面一砸。仍然是砸出了一个直径一尺左右的坑,从威力上看,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七秒后,力量散去。 郑凡心中慢慢的有了些明悟,又半个时辰过去。郑凡改坐为仰,仰面躺在地上,念动真言,聚集怒气。那神奇的力量,便从背部,腰部,腿部各穴道涌出。 试了下威力,仍然没变。八秒后,力量散去。 又半个时辰,郑凡趴在了地上,如法炮制,力量从腿部,腹部,胸部等各穴道涌出,威力同样没变。 如此折腾了几番,郑凡得出了一个结论:“身体的哪部分接触大地,念动真言,力量便会从接触大地的部位,穴道涌出。但令郑凡好奇的是,如此频繁的使用这力量,身体却没有一点的不适,反而虚弱感散去之后,更加的精神了。” “这次,我在床上躺着试试!” 第十八章 源于大地的力量 郑凡躺在床上,聚集怒气,念动真言。但是那力量并没有如期而至,又试了几次,仍然不行。 “莫非是每天的使用次数有限制?” 想到这,郑凡又来在了地上,真言念动,力量涌遍全身。 郑凡暗自点了点头:“看来,想要激发这股力量,必须让自己的身体接触大地。 力量的一部分,便是源自大地。我所需要做的只是汇聚怒气,念动真言,这应该并非我本身所拥有的力量,而是从外部而来,但为何力量散去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虚弱期呢?” 郑凡思考了半晌,突然仰天大笑:“我明白了,这就好比我在跑步,身后吹起一阵风,我借着风势,跑的比原来更快了。当风停下来之后,我又恢复了以往的速度,只是速度骤减,身体暂时无法适应罢了。 既然如此,只要我勤加使用这股力量,让身体慢慢适应,虚弱期的时间便会越来越短!” 左右无事,郑凡席地而坐,开始练习,熟练这股力量。耳听得鼓打三更三点,郑凡方从地上占了起来。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三更天了,该睡觉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确实睡不着,太精神了! “算了,继续修炼!” 金鸡三唱,太阳也升了起来。 “这一晚上的收获不小,现在只需一息的时间便可召唤那力量,能持续十个呼吸。虚弱期也减到一刻钟。” 洗漱了一番,郑凡去了二号别院,没想到两位小姐已经在那里等自己了,这让郑凡也稍稍有点惊讶。 只见二位小姐正端坐于板凳上,试问,韩家家大业大,莫非连小姐公子们读书用的椅子都买不起? 非也,这正是韩家家风严谨,小姐公子们读书,仍然要坐板凳,以达到专心致志,一心读书的目的。 “二位小姐早。”郑凡淡淡一笑,眼光中,却是多瞧了那二小姐韩飞儿两眼。 “先生早。”二位小姐也是施了个礼数。 那大小姐韩雪端庄懂事,郑凡暗自点头。二小姐虽是刁蛮任性,但于表面上却并瞧不出什么端倪,郑凡暗自惊奇。 “今日第一讲,我问两位小姐,何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那二小姐嘿嘿一笑,抢先回答道:“简单至极,这句话的意思是,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才是真的知道。” 郑凡淡淡一笑,朝那大小姐韩雪问道:“大小姐可有高见?” 那韩雪略微一思量,蚕眉微皱道:“按字面意思来解读,那便是,知道了这件事物,便是知道。不明了这件事物,便说不知道。这样才可称为是一个有学问的人,便是要我等虚心学习,不可生骄躁之心,把不知道的也说为知道。” 郑凡闻言,呵呵一笑:“二位小姐,说的都没有错。但是考虑事物,要多方面思考。 这句话是否还可以理解为,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在你应当知道的时候,必须要知道。在你不该明白的情况下,你便不能明白,这才可称为智者!是知也?是智也!” 那大小姐思量了一会,心悦诚服道:“小女子受教了,先生高才。” 郑凡摆了摆手:“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大小姐不必多礼,且细心听我教诲,诗文大赛上,定有你一席之地!” 二小姐听到郑凡只夸奖自己的姐姐,心中有些不喜,娇哼道:“哪来的一肚子歪理?便都是些纸上谈兵的把式罢了,当不得真,姐姐且休听他胡言。” 大小姐呵斥道:“不许对先生无礼,还不向先生道歉?” 那韩飞儿昨日才受了郑凡的虐待,今日又遭姐姐的训斥,心中已是打翻了五味油瓶,一抹眼角的眼泪,哽咽道:“你们便都只会欺负我,我不和你们玩了!” 说着,转身逃也似的出离了这二号别院。 郑凡有些尴尬,也有些不忍道:“大小姐,快去寻回二小姐吧,她年轻气盛,从小娇养贯了,想是也不曾受过这等委屈,这里也有我的不是。” 韩雪轻哼了一声:“先生不必自责,是这丫头平日里骄横惯了,也该让她长些记性,不必去理会她,晚些时候我去父亲大人那里说,现下,先生还请继续教学。” 郑凡无奈,只得继续讲书。 再说那二小姐,自觉受了委屈,跑到一处无人的地方,抱着膝盖,自行哭了起来。 “姐姐平日里与我最好,如今怎的也心向那外人?莫非姐姐喜欢上了那郑不凡不成? 那坏人昨日间自欺负了我,今日又对我这等无礼,害的我被姐姐呵斥,定要给他些颜色瞧瞧!” 正哭泣间,身边一个糯糯的憨声响起:“飞儿表妹,怎的一人再此哭泣?是谁惹了你伤心?我去与你讨个公道!” 韩飞儿闻听此言,抬头望去,只见是表少爷一副心疼的模样瞧着自己,韩飞儿泪珠滴落,哭道:“表哥!” 心中悲伤不已,便要倒在地上,表少爷趁势将韩飞儿抱在怀中,关切的问道:“表妹,这究竟是怎么了?快与表哥说说。” 韩飞儿红了红脸,轻哼道:“那新来的教书先生轻慢与我,害的我背姐姐责骂,而且他还...他还...” 表少爷瞪大了眼界,怒声道:“他还怎地?” 韩飞儿轻声道:“他还想要轻薄于我。” “什么?”表少爷闻言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怒不可遏。 “表妹,你不必说了,表哥替你出这口恶气!你先回房间去歇息吧!” 韩飞儿闻言心中一喜:“哼,郑不凡,你这无礼的登徒子,看表哥怎么去收拾你。到时候你还不老老实实的?还敢...还敢只夸赞姐姐一人?” 韩飞儿自回屋子去休息暂且不提,只说那表少爷,提着一肚子怒火,出离了韩府,寻了几个平日里的酒肉朋友,都是这青古县的小混混。 “少爷,这般气愤模样,莫不是谁惹怒了你?且和兄弟说,兄弟将他碎尸万段!”一个尖嘴猴腮,蛤蟆嘴,母狗子眼的男子愤愤说道。 第十九章 埋伏 表少爷冷哼一声:“兄弟,今日却是有人欺我,没别的,百两白银,取他狗命!兄弟可能做得到?” 那男子闻言是嘿嘿的冷笑:“少爷,百两白银?买他十条命都够了,全在兄弟身上,且不知那人身在何方?与兄弟说来,顷刻间要了他的小命!” 表少爷舔了舔舌头,阴沉的说道:“那人是我府中的教书先生,平日里也不曾见他出门。我今晚引他出来到后山的树林里,你埋伏好人,那时再做计较!” “好嘞,定叫他,有去无回!” 表少爷回到韩府,直奔郑凡的住处,敲开了门,坐在了屋子里,对郑凡笑道:“哈哈,兄弟,一开始,二小姐还叫我去吓你走,不过我对你一见如故,志趣相投,便没忍心。” 郑凡点了点头道:“此前素闻韩家二小姐调皮乖张,此一见果真不假,但是并非朽木,我观其是个玲珑剔透之人,稍加教诲,日后定为人中之凰!” “哈哈哈哈,好兄弟,我平日里可是被那二小姐欺负的坏了,今日你是替少爷我出了口恶气,我有意请先生吃顿酒,不知先生可赏脸否?” 郑凡心道:“这表少爷,一开始确实是有意要我出丑,但后来吃了我几记马屁,开心的不行。今日里请我吃酒,看来也是诚心,我在这韩府的时日还长呢,便与他去一朝又有何妨?” “就依少爷之言。” 表少爷呵呵笑道:“好!今日子时,我在山后奎木林中,设下酒宴,兄弟可不要爽约啊。” “后山?奎木林?少爷何故去这般远的地方?”郑凡心中疑惑便问道。 “啊,这个...”表少爷支吾了一下道:“露天吃肉喝酒,共赏明月,岂不比那酒楼中痛快的多?” 郑凡点了点头:“就依少爷所言。” 那表少爷见郑凡答应了,便又絮叨了几句,转身离去。 郑凡一人在屋中静坐,心中虽有些怀疑,但也不曾挂怀:“且他看怎地?我有那力量在身,有何惧哉?” 郑凡自在屋子中修炼,直等到子时,方才动身。 “大哥,怎地还没人现身?莫不是那‘肥猪’戏弄我等?”一个小喽啰抱怨的说道。 “呸!”那领头的吐了口唾沫:“少爷已经将百两银子交于了我,怎会儿戏?且静静的等着,百两银子能买了那教书先生的命,也能买了我等的命,你可知道?” 那喽啰闻言吓得不再敢说话。 郑凡刚来到后山的奎木林,但觉得林中寂静的可怕,一股肃杀之气油然而生,不敢怠慢,亦步亦趋的前行。 “啊!”郑凡惊叫了一声,只觉得整个身体腾了空,原来是被地上的绳索陷阱套住了,悬在半空中。 随着郑凡的叫声,周围出来了十多个汉子,正是那表少爷请来的混混。 为首的那混混叫到:“兄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到了阎王爷那里,也休要怪我等兄弟,怪只怪那韩府表少爷去罢!” 说着,便要挥刀去砍郑凡。 郑凡默念真言,却没有一分效果,时才惊醒:“这是在空中,身体没有与大地接触,无法触发力量,可怎生是好?”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砍刀便要临身,郑凡大喊一声道:“我有千两白银孝敬诸位好汉们!” 此言一出,那挥砍刀的汉子率先住了手,一旁那尖嘴猴腮的男子近前道:“你一个穷酸教学先生,有千两白银?莫不是在耍我吧!” 郑凡见那挥刀的人停住时,便知有戏,大声说道:“在下乃是那锦州府知府师爷的故交,一千两白银何足道哉?只要诸位好汉放我性命,千两白银,只当答谢!” “大哥,我看这书生的话未必虚假,我们这里共有十位兄弟,他便是插翅也难逃,说谎也无益,不妨先放下了,问个明白。” 那领头的闻言道:“兄弟说的有理,先将他放下来。” 话罢,便有小喽啰操作绳索机关,将郑凡一点点的放在了地上。 “你可不是欺我?千两白银,现在何处?” 郑凡诡异一笑道:“银两便在那...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之处!” “嘭!”郑凡身体着地,念动真言,只一息的功夫,力量袭满全身。 “哈!”郑凡大喝一声,无穷的力量涌出,霎时间挣断绳索。 “杀人者,人恒杀之,尔等,吶命来罢!”因为这力量存在的时间有限,郑凡也没有多言,方说出这句话,整个人便如同闪电般,一跃而出,右掌化爪,直击喉咙,立时便取了那领头的性命! 此刻明月高挂,阴风艾艾。郑凡化作一道黑色雷霆,收割着人命,只十息,在场的恶人,无一生还! 杀光了坏人,郑凡瘫倒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杀人!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不适,一来,他在隆阳县中,见过那树妖,不比这伙恶人恐怖千倍万倍? 二来,这些都是该杀之人,亡命之徒,杀之何妨? 半刻钟过去,郑凡恢复了体力,起身回到了韩府,已经是二更时分。 回到自己所住的院落,只见自己的房门大开,表少爷领着十数个家丁在自己的屋前正喝着酒,吃着肉。一见郑凡,表少爷暗自吃了一惊,但转眼间就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是郑先生啊,不知这么晚了,先生去了何处?” 郑凡已经知道那伙恶人便是表少爷派去害自己的,但是此刻家丁众多,又是在韩府,郑凡虽是不惧,但也不好发作,只答道:“吾见月色怡人,出门赏月去了。” “哦?我等一更时分便来了这院落,本想和先生一同吃酒的,但一直不见你人,莫非先生去外赏了一个时辰的月?” 郑凡冷笑道:“正是如此,又当如何?” 表少爷嘿嘿笑道:“我喝多了,我喝多了,快扶我回屋睡觉去罢!” 表少爷被家丁们抬回屋子睡觉,郑凡回到屋子里却睡不着了。 “我有那力量护体,自不惧这一区区表少爷,但同在屋檐下,我为下人,他是半个主子,若是寻些事由暗害我,又当如何是好? 第二十章 清白之身 这云梦阁的诗文大赛将近,有机会见到仙人,复活我那阿绿妹子,无论如何,我不能退缩!” 想到这里,郑凡暗自咬了咬牙,席地而坐,又练起那莫名的力量来,这是他唯一可安身立命的力量,今日若是没这力量,早就死于荒野了。 又修炼了一夜,郑凡不但不困,反而觉得神清气爽。已经连续两天两夜没睡了,郑凡也暗暗称奇。 金鸡三唱,郑凡方推开了门,来到了二号别院,那两位小姐已经在候着了。 郑凡见那二小姐眼角还有泪痕,心下也有些不忍:“前日里我那般对她,虽然她还只是个孩子,但也算是轻薄了她,昨日里又因探讨学问,害的她被姐姐责怪一番,今日我便说些好话来哄哄她,也教她开心一些。” “二小姐,今日怎打扮地如此漂亮?素绿长裙,淡施妆容,环佩加身,真好似那月宫嫦娥下凡嘞!”郑凡呵呵笑道。 二小姐少女心性,闻得郑凡夸赞自己,之前的那些不开心的事全都忘掉的,羞红了脸,啐道:“就你这坏人会胡说些风话,惹人开心。” 郑凡见二小姐吃自己这一套,心中也释怀了不少。倒是那大小姐,见自己妹妹这般模样言语,心中一惊,看那郑凡的眼神多了几分冷色:“先生,还请先教书罢。” 郑凡察言观色,知道这大小姐可能是误会自己了,但也没说什么,付之一笑,开始教书。 时至正午,郑凡讲的正起劲时,只听得二号别院外响起了错杂的脚步声,一会的功夫,便进来了十个官兵。 那领头的都头叫道:“哪个是郑不凡?” 郑凡心里清楚:“看来昨晚那事还没了,找事的来了,罢了,从他去也,大不了,关键时刻,召唤那力量,我就不信有谁能阻挡我!” “我便是郑不凡,敢问这位官爷有何吩咐?” 那都头撇了郑凡一眼,见他是个文弱书生,没有放在心上。随口叫道:“左右,将我与这书生捆了!” 郑凡也没有反抗,任由这伙人将他绑住,只是心道:“这...才安静了几天,又被捆了?” 郑凡自被带走了,那二小姐却是先按奈不住,急向姐姐问道:“姐姐,你可知郑凡因何事被官兵带走?” 大小姐韩雪也是慌了神:“先生为人清正,我也不知有何事能牵扯到公堂?你我前去看看如何?” “好!”二小姐点了点头,心道:“昨夜间,我同表少爷说先生的不是,表哥大为愤怒,莫非这事与表哥有关?” “姐姐,你先过去,我还有些事,一会便也去了。”说着,便转身跑了,去找表少爷想问个清楚。 再说郑凡,被押解在了公堂之上,来到衙门,只见地上摆着十几具死尸,正是昨晚郑凡所杀的那些恶人。 郑凡略一思量,便已明了此中原由:“晚间杀了恶人,回到院落,便见表少爷在我房间,定是他,指使人要我性命的吧?我与他无冤无仇,并且刚来到这青古县,他怎会要我性命?” 又思量了下:“是了,定是昨日二小姐同他说了些什么,他心中恼怒,才对我暗下杀手!” 此刻县令老爷,早已入座,惊堂木一拍,叫道:“郑不凡,你可知罪?” 郑凡道:“不知小人何罪之有?还请大人明示?” 那县令闻言大怒道:“还敢狡辩?郑不凡,你昨夜间,连伤一十三命,手段残忍,还不从实招来?莫等我上了大刑!” 郑凡并未惊慌,淡淡道:“大人可有何证据?小人是韩府一教书先生,平日里,教二位千金小姐读书,从未出得韩府,又怎会杀人性命?还请大人明鉴!” 县令见郑凡狡辩,冷笑道:“好啊,你要证据?传人证!” 话音方落,只见表少爷,同十几个家丁上了公堂,齐齐跪下。表少爷拱手道:“青天老大人,我同这十几个家丁皆可作为人证,昨日晚间,月色正明,我本欲寻这郑不凡一同饮酒赏月,还带了十几个家丁助兴, 谁知,到了他的屋子,从一更天,等到了二更天,都不见其人。这中间的时辰,郑不凡,你是去了哪里?” 表少爷说着一指郑凡,眼角中露出冷冷的恶意。 县令大人点了点头:“传仵作!” 仵作上前验查了一番,回禀道:“大人,这几人都死于昨夜一更天。” 郑凡见这群人如此的无耻,有些忍不住了,大骂道:“呸!你这贼人!信口胡言!几更天死的你都能验的出?” 表少爷同那仵作相视一笑,原来这表少爷今日天方亮,便去那仵作家中,与了他十两银子,教他如此说的。 “啪!”县令大人的惊堂木再次拍响:“郑不凡,你可还有话说?你口口声声说你没有杀人,但你昨夜一更到二更时分又身在何处?可有证人?” “我...”郑凡张了张口,他还真的说不出,不是他不会编瞎话,而是没有认证,说什么都是虚妄的。况且,这些人本就是他杀的,慢慢汇集怒气,郑凡有心召唤那力量,逃出此地。衙门口却突然传了一声娇喊。 “先生昨日一更到二更时分,是在小女子的房间!” 那声音方落,一个女子,红着小脸,一步步的走上公堂。郑凡打眼一瞧,心中惊愕不已,竟然是二小姐! “唉那不是韩家的二小姐么?” “是啊,那就是韩家二小姐,半夜三更的叫男子进自己的闺房读书?想不到小小年纪,却这般...” “真不要脸,这么大点岁数就开始勾引男人了?” “嘘!你别乱说,教那韩府的人听了去,你还想不想在这青古县混了?” “...” 旁听的百姓们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大都是说这二小姐太不检点。 二小姐听到这些话语,只是小脸有些微微红,并未如何放在心上。 二小姐跪在地上,对着县令说道:“大人,昨日我有些诗文不大明白,便请先生来我房间指点一二。小女子愿意以身作证!” 第二十一章 先生可解风月 “这...”县令大人又瞧了瞧那表少爷。表少爷打这场官司之前,便已经暗使了银子,上下打点衙门,包括仵作,自然也包括这县令。 表少爷见韩飞儿表妹也牵扯了进来,‘哎呀’的一声,叹了口气,他始终是舍不得。一来,如果一口咬到底,最好的结果是郑凡入狱,杀人偿命。这二小姐牵扯进来,也会落得个包庇之罪。 二来,事情若是闹大了,闹到‘家主’那里,肯定会保住二小姐,保二小姐的同时,这郑凡也算是被保了下来,毕竟他二人现在属于一条绳上的蚂蚱。 表少爷对那县令微微摇了摇头,县令心领神会:“看来此事尚待查明,郑不凡,有韩府二小姐千金清白之身,替你作证。想来是冤枉你了,现本老爷叛你无罪释放。” 郑凡没想到,这关键时刻,二小姐竟然会向着自己说话,并且敢替自己担这十来条人命官司。心中甚是好奇,大小姐也在堂外,见二小姐和郑凡走了出来,冷着脸问道:“飞儿,公堂之上,你一个女儿家,岂能拿清白做儿戏?胡闹什么,爹爹知道了还不打断你的腿!” 又盯着郑凡的眼睛道:“先生,你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定是有冤屈,现雨过天晴,你可否与我说说,昨日你真的去飞儿房间教书了?” “这个...”郑凡正不知如何去搪塞,倒是韩飞儿先一步笑嘻嘻的说道:“姐姐,方才我是胡说的。我才不会与这穷酸秀才同处一室,但他毕竟是我韩府的人,怎能平白受了冤屈?诬陷先生是杀人犯? 这也太可笑了,我看先生啊,连一只鸡都杀不得的。” 郑凡闻言哈哈大笑,大小姐也是捂住了小姐笑了两声,拿手点了点韩飞儿的小脑袋:“以后且不可这般胡来了,女儿家的清白比命还重要! 今日在公堂上你这般说,父老乡亲们都听在耳里。有会说的,也有那不会听的。传将出去,如何是好?” 二小姐撅了噘嘴:“先生说过,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任他们说去,又能如何?” 郑凡暗暗惊奇,大小姐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三人也是难得一同出来,逛了逛街市,买些小玩意儿,便回府了。 表少爷从公堂内出来之后,找了一家酒楼,一人坐下喝着闷酒:“那郑不凡,看来是惹不得啊。十几个好汉的性命,被他一人干净利落的给结果了,如何的可怕?又有二小姐护着他。看来这韩府,是呆不住了,也罢,回家去罢!” 表少爷经此,并没有继续和郑凡作对的打算,知难而退,自回了老家。 郑凡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并没有去想那么多。身负妙法,无所畏惧。继续修炼起来,争取将虚弱期变得更短。 天已经黑了,正是酉时。 “咚咚咚!”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不会是那表少爷吧?”郑凡嘀咕道,打开房门,却见是二小姐。 郑凡奇道:“二小姐,这大晚上的,不睡觉来我这里,是有何吩咐?” 二小姐嘻嘻笑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呀?我正有些知识想向你请教呢。” “哦?二小姐何时变得如此好学了?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来吧。” 二小姐也不见外,一屁股坐在了郑凡的床上,摆弄着自己的小辫子道:“我今日在书中看到了‘虫二’两字,不知是何解啊?还请先生赐教。” “虫二?虫二?”郑凡嘀咕了两声,笑道:“这却是简单的紧,当解为——風月无边。” “風月无边?”二小姐也是心思玲珑之人,自读了两遍,便已知了此中原由,幽幽一叹道:“先生大才,但不知,可解风月?” 郑凡嘴角抽了抽,大晚上的,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进来和自己讲‘风月’? “二小姐,可还有其他事情?若无他事,您也早些回去歇息吧,天不早了,我也要睡觉了。” 二小姐莫名的发了脾气,嘟起了小嘴哼道:“你前日里打了我的,我的...那里...今日在公堂之上,我为了替你伸冤,为你作证,说你一更天到二更天时分,在我房间。 日后我怎得见人?你可想过没有?” 郑凡深鞠一躬:“二小姐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呵,一句没齿难忘便能抵得过我女儿家的清白了?”二小姐有些失意的笑道。 “那依二小姐之意?” 二小姐叹了口气,起身出了房门,头也不回的说道:“也不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说罢,狠狠地将房门关上。 “我,我这是...被一个小丫头调戏了?” 郑凡何等聪明的人儿,已知道这小丫头对自己生了情愫。不然的话,女儿家视为性命的清白,怎得会为了自己而不顾? 但是一来自己是个穷酸秀才,二小姐是千金闺秀。二来,二小姐年纪尚幼,郑凡也不是那无耻小人,怎忍心去采摘未成的花朵? 又是一夜不眠的修炼,此时郑凡已经可以瞬间召唤那力量持续十五息,而虚弱期,也已缩短到二十息,二十息之后,便可恢复体力。 天光大亮,郑凡方方洗漱完毕,便有丫鬟来找:“先生,家主请您去一趟。” “看来那家主,已经知道昨天二小姐上公堂的事情了。”郑凡略一寻思,便猜到了个大概。 来到了家主所在的厅堂,郑凡上前拱手问道:“不知家主叫在下有何吩咐?” 家主仍是一身的紫色一袍,淡淡道:“大赛将近,休生事端。助我韩家胜,赏银百两。” 郑凡倒吸了口冷气:“这家主好大的气势!” “在下,遵命。”郑凡也是不卑不亢的说道,心中却是毫无俱意。 那家主见状,眼角中不可察觉的闪过一丝欣赏:“与我那二丫头,你好自为之。”说罢,摆了摆手,让郑凡退下了。 郑凡退下,来到了二号别院,心中也是惊奇不已,没想到闹出这么大的事来,这家主竟然只是一句好自为之,气度非凡。 第二十二章 诗文大赛 两位小姐已经在等候,却是不见了那表少爷。平日里,表少爷同那二小姐形影不离,好似个跟屁虫,直到教书的时候方才离去。郑凡不见表少爷,便问道:“今日怎的不见少爷?” 大小姐韩雪道:“也不知怎的,表哥突然离开,回家去了,我也是今早才听爹爹说的。也不同我和妹妹告别。” 郑凡笑道:“那便不必管他了,可能是他家中有要紧的事吧,我们继续读书。今日,教你们如何作诗词...” 转眼间的功夫,两个月过去了,还有三天,诗文大赛便要开始。 此刻,赵府,会客厅。 “李管事,好久不见,快坐快坐!”一个身着黑色长衫,脚踏黑黝玄武靴的老者正在对另一个青年男子说道。 那青年男子,约么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一袭白衫,端的是潇洒非凡。 “赵家主,赵老哥,你太客气了。今日叫我等三人前来,可是有何要事商议?” 那被称为赵老哥的黑衫老者,便是赵家家主,赵天明。 赵天明呵呵笑道:“三位管事,咱们也是多年的交情,今日赵某也不卖官司了,就是那诗文大赛时,各位一定要公平公正!” “哦?”三位管事闻言都挑了挑眉头。 这三位,都是何人? 云梦阁,驻青古县,负责诗文大赛的三位管事。位高权重。其中那李物李管事,本是长期和韩府合作的。何谓合作?就是比赛时,能给韩府投上一票。 主持比赛的有四位管事,其中地位最高的,便是这李管事,其次是孙德孙管事。孙管事本就是与赵府合作。 第三位是周南禾,周管事。周管事墙头草,两边倒是出了名的。两府谁出的银钱多,便会给谁投票。 第四位是程金玲,程管事。程管事是个女的,素来以刚正不阿著称。只看文章诗词的优与劣,视金钱如粪土。 今天,四位管事,到齐了三位。 赵天明喝了口茶笑道:“诸位,只因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整日里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却是一心向往云梦阁,想去一睹真仙风采。老夫爱儿心切,所以不得已请诸位管事前来一叙。” 那李管事闻言,‘噗’的一口将嘴里的茶都喷了出来,哈哈大笑道:“就你那个儿子,还想见神仙?便是入了我云梦阁,顶多做个仆役。我劝赵老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在家有清福不享,花钱去受罪么?” 赵天明叹息道:“李管事,您所说的我又何尝不知呢?但小儿生性执拗,非要去云梦阁见那神仙,老夫也劝了多次无果,没柰何。” 孙德孙管事插了一嘴道:“你家事,与我无关,你直说,能拿多少钱便了。” 赵天明伸出了一根手指道:“诸位管事大人助我赵家拿下这名额,每人一千两黄金!” “嘶...”包括那周南禾在内,三个管事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三千两黄金,赵天明是能拿的出,但三千两黄金,绝对能让他赵府大伤元气了。 周南禾搓了搓手道:“赵家主,三思啊。我们三人,不跟你见外,话也说明白了,贵公子我见过,并无修炼的资质,到了云梦阁,顶多,也就是做个仆役。” 赵天明苦笑道:“诸位好意,赵某心领,但这名额,势在必得。我那犬子,没甚出息,扬言此番进不了云梦阁便要寻死,没柰何啊...”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郑凡同大公子,大小姐,二小姐。来到了云梦阁指定的诗文大赛所在场所——紫枫林 此刻紫枫林聚满了围观的百姓,连县令大人也到场。中间搭起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台子,参赛者,步入台中。 四位管事在台子的东侧,同县令大人坐在一起,每人手中,都有两面令牌,一面写着‘过’字。一面写着‘不过’。 比赛分三场,前两场是,诗、词。由四位管事出题,参赛者为两府的公子小姐,应题作诗词。 第三场,比的是文。由两府的教书先生之间较量文章,同样是四位管事出题。 那李管事站起身来,高声道:“第一场,‘诗比’开始,题目为风、花、雪、月,应题做出首诗来。” 第一场,参赛的,赵府只有一人,便是那赵家主的儿子,赵布柱。韩府的则有三人,大小姐、二小姐、大公子。 那大公子,平日里深居浅出。郑凡倒是第一次见。也是个相貌非凡,一表人才的人物。 韩府大公子上前,思量了一会,抬起笔来,在纸上写出四句诗: 善汇庭前草, 可开水上萍。 但闻千树吼, 不见半点形。 写完将纸递与了四位管事,四位管事互相传看,都惊于韩府大公子的文采。 细细看来,不见一个风字。但风之意已然行与纸上,拂过人心。 县令见了,也大呼了声好。着人将这四句诗,分与众人同百姓们观看。百姓们虽然不太能看懂,但听到一些明白人的解释,也知道这诗不错,跟着叫起好来。 那赵府公子赵布柱看了这诗,扬了扬脖子,哼道:“什么东西,狗屁不通,风花雪月,一个字也没见到,零分,一定是零分!” 大小姐也上前,提笔写了四句诗: 玉树生白露, 夜长侵袜襟。 轻挑紫帘笼, 皓月正当空。 四位管事看了看,虽文采稍逊,但也是难得的诗句。 “姐姐,你写的诗真美!”二小姐嘻嘻笑道。 大小姐闻言自是欣喜:“都是先生教导有方。”说着指了指郑凡。 郑凡淡笑道:“大小姐天资聪颖,郑某只是出了些微薄力气。” 二小姐听到郑凡又夸赞自己的姐姐,心中莫名的一股醋意:“哼,姐姐本就聪慧,自然与你这坏人无关,且看我也去作诗一首。” 能白更兼黄, 无人亦芬芳。 寸心原不大, 只容一人香。 写完,韩飞儿瞧了郑凡一眼,见郑凡正望着自己笑。心里面也不知怎的一股暖流经过,小心脏噗噗的乱跳。 “不错,很棒!”郑凡夸奖道。 韩飞儿俏眉一挑,嬉笑道:“那是了,本小姐出马,还能差了?这都是我天资聪颖...” “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风也没有,花也不见,雪呢?被你们吃了么?也称得上是诗?本少爷今天让你们开开眼,什么叫诗!” 说罢,提起笔,龙飞凤舞,笔走龙蛇大写一通。 风吹身子冷, 花落一满地。 雪从天空降, 月圆吃月饼。 赵布柱写完拿着四处游走,得意的炫耀起来:“这才叫诗,风花雪月尽有!” 第二十三章 圣贤书院 “这是什么玩意儿?” “赵家公子‘罩不住’的大名早就响彻了青古县,今日一见,果真文采非凡啊。素闻赵公子的诗文能‘催吐’,的确,呕...” 就连台下不懂诗文的百姓,看到了赵大公子的诗,都躁动了起来,皆小声嘀咕道:“草包!” 台上四位管事,见赵布柱的诗,也是汗颜不已。大赛的题目,李管事早已告知了赵家家主。 那赵天明,也寻了不少能诗善赋的文人,将诗都写好了送与那赵布柱,让他背诵下来,上场的时候,按着写,稳能拿第一。 但赵大公子心高气傲,觉得如果靠着作弊得了第一名没什么意思,偏要临场自行发挥。 “咳,我宣布,这第一场,诗比,赵府的赵布柱公子胜出。”李管事硬着头皮站起来说道,没办法,拿了赵天明一千两黄金,就得给人办事。 “凭什么?”二小姐第一个就炸毛了,当即站起来指着那李管事道:“他写的那也叫诗么?” “对啊,这不公平,不公平!” 那平日里素以铁面无私著称的程金玲管事,也是一脸铁青道:“李管事,你这宣判,未免太儿戏了吧。” 台下的百姓们也随声附和,叫了起来。那李管事微微笑道:“诸位且安静,方才出题时,我便说过。以风花雪月为题作诗。 韩府的公子小姐们所作,虽为佳品,但都只表了一字。或风,或花,或月。偏离了考题。 再看那赵公子作的诗,虽然文采一般,但胜在风花雪月四字尽有。所以这一场,是赵公子胜了。” “这也行?”郑凡无语,知道这李管事偏心于那赵家,但是被这李管事咬文嚼字,钻了个空子,让人无法反驳。毕竟这诗文大赛是云梦阁出人主持的,可以说是他们的一言堂。 那韩家家主,在台下见第一场是赵家胜了,转身便走。 郑凡见韩家主走了,心中不解,问身旁的大公子:“大公子,不知家主怎的这便走了?” 那大公子淡淡一笑,仿佛全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第一场谁胜了,这结尾便是谁胜了。多待也是无益。” “哦?此话怎讲?”郑凡来了兴致。 “一共有四个管事,县令大人过来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其中有三个管事,拿钱就能买通。所以说,第一场胜了的,肯定是出钱多的。看来这次赵府没少使银子啊。” 郑凡自嘲一笑:“那还让我等来参加这大赛有何用?直接使银子,拿名额不就得了?” “过场,还是要走的。毕竟这四位管事,也是需要向云梦阁交代的。” 果不其然,余下几场比赛。尽皆是那赵府胜了,最后教书先生出来比试文章,郑凡笔下生花,那四位管事象征性的这一场判了郑凡胜。也让韩府得个体面。 但最终结果,那两个云梦阁候补弟子的名额,被赵府拿了去。 大小姐二小姐同郑凡一同回了韩府,郑凡心中闷闷不乐,本打算借着这诗文大赛,有机会能上云梦阁寻那仙人,到头却是一场空。 经过这次也让郑凡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银子,天下之大,能去何处? 几人刚刚回府,郑凡便被那韩家主给叫了过去。 “郑先生,诗文大赛已经结束。也用不上教书先生了,虽然我韩府没有得到名额,但先生的文采韩某还是很佩服的。这里有五十两银子,你且拿着去罢。” 说着,吩咐人取了五十两银子与郑凡,郑凡拿了银子道了谢,没有多说,转身回屋子里收拾行李。 本以为能在韩府安生落脚,没想到却是被人赶出来了。郑凡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暗自苦笑。 正收拾间,房门被推开了,是大小姐和二小姐。郑凡心知二人这是来为自己送行,也有些欣慰:“二位小姐来了啊,坐,我给你们倒杯茶。” 二小姐伸手拦住了刚要倒茶的郑凡,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勉强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这坏人可算是要走了,打算去哪里呢?” 郑凡轻声叹了口气:“家主赏了我五十两银子,我打算在附近开一间书舍,继续教书为生。” 二小姐听郑凡没打算离开青古县,顿时大喜道:“我去同爹爹说说,让你留在韩府教我和姐姐吧。” 大小姐笑了笑,并没有说话。郑凡却是被这小丫头逗乐了,拍了一下二小姐的小脑袋笑道:“既然家主让我走,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去说也是无用,况且你个小丫头,莫不成还要去考状元么。平日里多学习些女红吧。” 说话间,郑凡已是收拾好了行李,不多,就一个小包裹,随意的背在了身上。 “郑,郑凡,我舍不得你走,你可不可以不走?”二小姐还是没有忍住,看着郑凡的背影,鼻子一酸,流下了眼泪,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哭。 不知为何这恼人的坏蛋要离开,自己心中竟会这般不舍。他平日里总是欺负我,走了不是更好么? 对于一个女孩子,她也有自己的矜持,但她还是说出了口,不舍,就是不舍。如果这句话憋着不说,那她也就不是韩飞儿了。 郑凡此刻倒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对这二小姐,最多的也就是哥哥对妹妹般的怜爱。没有其他任何的想法,毕竟像二小姐这样活泼捣蛋的丫头,最容易拉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郑凡也不忍心说太多伤人的话,背对着二小姐笑道:“我开书舍,平日里你和大小姐若是无事,也可以去听书啊,看在都是熟人的份上,半价。” “呸,真不要脸,还想收本小姐的钱?”二小姐笑骂了一声,眼睛里的泪花却是已被擦掉,心中欢喜不已。 “哈哈哈!”郑凡仰天大笑出门去。 出了韩府,郑凡四处打听,倒是寻得一间大屋子,能坐个百来人。用来当个书舍最好不过,先付了半年的租金,五两银子。 归置桌椅等物品,又花去了二两银子。又寻木匠给做了个牌匾高悬门上——‘圣贤书院’。 第二十四章 主流先生们的聚会 “嘿,老李,听说了没,那诗文大赛文章第一名的教书先生,现在开了间书舍教书哩。” “是么?那日我也去过,郑先生当真文采了得。还有那韩府两个小姐的诗词,好像就是那先生所教。” “可不,诗文大赛文章第一名,那还了得?我得叫我娃去那里念书去。” “等等,我也把我儿子送去。” … 郑凡开书舍的事,不到一天的功夫就传遍了青古县,家长们口口相传,纷纷都将自己的孩子从原有的书舍,送到了郑凡的圣贤书院。 郑凡见来的学生越来越多,自然是笑的合不拢嘴了,光是学费,就够他赚一大笔的了。 “这屋子最多能坐一百个学生,还不够大,但是去另租间大的,又是一笔不小的银钱。”郑凡这般打量着,有了个主意,来求学的一共有五百学生,他每日只教两个半时辰的书。 每一百名学生为一批,只教半个时辰,然后换下一批。虽然这样下来,每天所教的功课并不多,但家长们确实很明显的感受到了自家孩子的进步。足以见得郑凡的教书能力。 名声有了,钱也赚了不少,这五百个学生,是整整一百两的学费,当然,这是一年的学费。 郑凡每日里,除了教书,剩下的时间,一半拿来温习经史,一半用来修炼。轻松自在极了。郑凡倒是舒服了,有很多人,已经坐不住了。 青古县的众多教书先生们! 此刻,醉仙楼,雅间,坐着十几个衣冠楚楚的老者,还有几个中间人,也是一副正派的模样。 “楚兄,那郑凡也忒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还敢取名为‘圣贤书院’?他以为他是谁?赢了一场比赛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那被称为楚兄的人,眉头紧皱着:“诸位都是青古县有头有脸的教书先生,现在的情况大家应该最清楚不过。我门下已经有一半的学生都去了那什么圣贤书院,想必诸位的情况,不比我好到哪里去吧。” 一个留着白色长胡子的老者咳嗦了两声,看起来像个病入膏肓的患者:“我的青曲院,也走了大半数的学生。” “我的也是,走了一多半。” “我的也是...” “我的全走光了,就剩一个学生了,家里穷苦,也没有学费与我,只是每月送些米菜来。” 十几个教书先生的情况都差不多,学生们都走光了。这些学生在他们的眼里,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被郑凡给抢了行事,心里能舒服么? “列位!”那楚兄双手往下压了压:“郑凡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抢了你我的饭碗。若再任由他这么下去,学生们可全都跑到他那里去了,以后我们兄弟,可能连吃饭都是问题了。” 众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楚兄又一脸痛惜的说道:“我们可都是主流的先生,在这青古县教书多年。并非是眼红那郑凡,而是他一个外来小子,只怕教不好书,传不好道。误了我青古县的学子,今日叫大家在此,希望能集思广益,想个好办法来对付这郑凡。”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男子站起来,哼了一声:“我等设下擂台,与那郑凡比一比文采,叫他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 “对,设个擂台!比试一番。” 楚兄摇了摇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比试倒是无用,县里的百姓已经认定了他就是最好的先生。” “那如何是好?” 一群人商量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好主意,倒是那青曲院的先生,一副病泱泱的样子,抖了抖手,喝了一小口茶,嘿嘿笑道:“这倒简单的很,郑凡由名声而起,便教他由名声而落!” “哦?姜先生可有高见?”楚兄满含期待的望向那姜老。 姜老眯了眯眼睛:“使些银钱,叫那些风月之地的女子,去他的书舍胡闹一番,定叫他名声扫地!” “嘶!”众人都吸了一口冷气,这老家伙还真特娘的阴毒啊!这样一来,郑凡别说教书,想在这青古县继续生存下去都难。 何解?人都是如此,一个流氓,小混混,吃喝嫖赌,打架斗殴。大家都觉得这是正常的,因为你是流氓,你不干这些,去读书念经,那才不正常哩。 但一个教书先生,传道授业解惑的先生,如果他去了一趟窑子,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了。你是个先生,怎能去那种地方? 一群青古县最‘主流’的先生,聚在一起,开始研究起了如何坑害郑凡。 郑凡尚不知大事临头,依旧教书修炼。 第二天,学生们刚刚到齐,郑凡正要讲书,只听得门外传来了一声妩媚至极的声音:“郑哥,你在哪啊郑哥,郑凡哥哥!” 郑凡听到有人叫自己,心中疑惑:“莫不是大小姐二小姐?可这声音也不像,在青古县我也不认识其他的女子。” 出门来一瞧,一个女子浓妆艳抹,露着手臂,长裙之下隐隐约约能看到那雪白的大腿。那眼睛如钩子,专能勾男子的魂魄。 “可是你找我?”郑凡皱了皱眉问道,此刻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百姓。 “想不到郑先生平日里衣冠楚楚,竟然也招惹的那青楼女子?”一个路人甲大哥和旁边的兄弟嘀咕着。 “是啊,真没想到,郑先生竟然是这样的人,去那种不堪的地方。好人家谁会去青楼?” “教书育人?我呸,谁把孩子送来真是瞎了眼了...” 周围人聚的越来越多,对着郑凡和那女子指指点点。 那女子见状嘿嘿一笑:“郑凡哥哥,虽然你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宛如那夜空中最闪亮的星星。但是过夜费你还是要给的。” 郑凡一脸的黑线,心知这是有人在指使。 “那女子,休要胡言乱语,我并不认识你,若无他事,还请离去,我要继续教书了。”说着转身就要回书舍。 那女子见郑凡要走,上去就拉住了郑凡的衣袖,哭声道:“昨夜里你还叫人家小甜甜,怎么翻脸就不认账了?不给钱,别想走,还有我那些陪你吃酒的姐妹们的钱,你也得一并给上!” 说着,从旁边围观的人群中,又走出来五个妖艳的女子! 第二十五章 乡试将近 “大爷,玩完了,可得给钱啊。” “你这负心汉,不给钱,我可咬你了。” … 六个女子,对郑凡拉拉扯扯。郑凡推开了她们又跟上,推开了又跟上。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无奈叹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任由她们去撕扯。 正撕扯的功夫,已经有不少家长,从圣贤书院里把自己的孩子给领了出来,临走的时候都呸了一口,不要脸!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圣贤书院郑凡逛了窑子还不给钱,窑姐堵门要钱,拳打负心汉的消息算是在百姓们中炸开了。 一个个火急火燎的,把自家孩子给从书院里领了回来,生怕被郑凡给教坏了。 “还钱,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把学费钱还给我!” “对,把学费钱还给我们。” 可怜郑凡刚到手的银子还没捂热乎,就又被要了回去,不给都不行! 一个人坐在屋子里面,郑凡气的脸都紫了,这一次又失了银子,又丢了面子:“到底是谁陷害于我?” 郑凡思量了一会,苦笑一声:“定然是青古县那些教书先生们,学子都来了我这里,挡了他们的财路,同行是冤家啊!” 收拾收拾行李,变卖了那些桌椅板凳。找了屋主人,想退房子,但租房容易退房难。才住了几日,便扣去了二两银子,还回手里的只有三两。 不教书了,也用不上那么大的屋子。郑凡又寻了一间普通的住房,一两银子租了一年。 收拾收拾屋子,郑凡打算上街买点菜,哪知道自己现在可真谓是臭了大街了。就连那些卖菜的都不愿意将菜卖给自己。 郑凡一连走了半个时辰,才遇到愿意卖菜给自己的人,估计那人不知道自己是郑凡,若是知道,多半也不会卖。 回到屋子,做了饭菜,吃上几口。郑凡洒脱一笑:“这样也好,不用教书了,落得清闲。韩家家主给的银子还剩四十余两,这些钱足够我生活到一年之后的乡试了。” 收拾了碗筷,郑凡刚打算修炼,只听得有人敲门,郑凡打开门来一看:“咦,二小姐,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二小姐哼了一声,也不言语,进屋子自己坐下了。 郑凡有些疑惑,这二小姐平日里最活泼,今日怎地不说话? “二小姐,这又是什么人惹到你了?怎地不说话?” 那二小姐冷笑道:“郑先生有钱了,便开始花天酒地起来了是么。你的大名最近是如雷贯耳啊,妇孺皆知。” 郑凡也是有些气愤,没想到这二小姐也信不过自己:“你便是来取笑我的么?” “不错,正是来取笑你的,又当如何?”二小姐抬起来小脸,针锋相对道。 郑凡心中有些伤感:“笑完了吧,笑完就走吧,我还要休息呢。” “你就不解释一下么,哪怕你骗骗我也好啊,郑凡,你告诉我,那些事不是你做的,对么?”二小姐本来强势的样子一下就崩溃了,抓着郑凡的手臂,眼神中充满期翼的望着他。 郑凡哈哈一笑:“我是去了那青楼,你可不知道,那里面的小娘们个个妖娆的很呢。” “你无耻!”二小姐伸手打了郑凡一耳光,然后就哭着跑了出去。郑凡并没有躲避,叹了口气,将门锁好。躺下睡觉,是的,他要睡觉,自从修炼那莫名的功法之后,郑凡精神充沛,从未睡过,但这次,他想好好的休息一下。 再说那二小姐,一路哭着跑回了韩府,一头扎进了大小姐韩雪的怀里,哽咽道:“姐姐,郑凡那坏人果真是去了青楼,他已经亲口承认了。” 韩雪抱着二小姐,见她那伤心的模样,也是心疼不已,越加的气愤:“想不到他也是个浪荡子弟!飞儿,以后再也不要去见他,平白的污了眼!” “对!以后再也不见!”二小姐握了握小拳头。 郑凡一觉睡醒,神清气爽。现在是彻底的清闲了下来,继续研究起了功法。毕竟他见识过这世上有妖魔,自身发生的神奇变化,也让他对力量向往不已。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郑凡默念着,但是却一点变化都没有,他尝试着用各种各样的情绪来催动,或欢喜,或愤怒,或哀伤。但都没有让身体有任何变化。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 郑凡尝试了无数的先贤语句,都无法触动那力量。 “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力量瞬间布满全身,“还是只有这一句有用,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郑凡如何也想不通,这些天来,无数次的尝试,让他得出了一个结论,目前,只有这一句管用。而且只能用愤怒的情绪来催动。 “既然如此,那便先将这一句修炼好再说!” 春去秋来,花开花谢,一年的时间过去了。这一年中,二小姐再也没有来看过郑凡一次。 有几次郑凡上街买东西,偶遇大小姐二小姐,二人看到自己也是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郑凡不以为意,知我知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这一年,郑凡修炼的功法,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是好事,但也让郑凡忧愁。 现在那力量,瞬间就可以召唤,并且可以轻松抛起三百斤的重物! 抛和举,不是一个概念,郑凡能轻松的抛起三百斤重量,一拳下去,至少就有五百斤的巨力! 并且力量可以持续半个时辰,力量散去之后,虚弱期只有一息。但想在次启动这力量,却需要等一刻钟之后。 然而郑凡如果在不召唤力量的前提下,本身的力量并没有多大的变化,还是同之前一样,一个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 力量持续的时间在缓慢的增长,每次修炼过后,都会长那么一点点。 但是虚弱期却固定在了一息,再次启动的时间固定在了一刻钟之后,没有再继续变化。 这一天清晨,郑凡推开了房门,呼出了一口浊气:“算算时间,离乡试,只剩一个月了!” 第二十六章 二小姐被抓走了 郑凡今天心情不错,已经三日未出门了,今日带点碎银子,上街要买几块牛肉吃。牛肉善能长人筋骨,强壮气力。 一到集市上,就见到不少百姓围在了一起,议论着什么,热闹至极。 郑凡心血来潮,也上前看了看,只见是个告示,上面写着:“韩府家主的贴身丫鬟,被强人掳走,若有擒获山贼者,赏银千两。” “一个丫鬟,也能值得千两白银?”郑凡心中很是不解,旁边倒是有人先把他的疑惑给解答了。 “拒说那丫鬟是韩家主从小养到大的,将其看作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 “什么丫鬟,我有个表哥在韩府里做家丁,昨天喝酒听他说已经两日没有见到过二小姐了,估计啊...”这人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同伴捂住了嘴。 “这种话也是能胡说的么,被那韩府听了去,你还想不想活了!” 郑凡耳聪目明,一听这里面似乎有二小姐的事,便有些不淡定了。 一个丫鬟能值千两?简直是滑天下之稽,一个普通劳动力,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二三两银子,一千两是什么概念? 郑凡想了想,将那告示撕下。径直走向韩府。 “唉?刚才撕那告示的是何人?” “这你都不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郑凡郑先生,我跟你讲,他去年逛窑子的时候...” 郑凡来到韩府,把门的通报了家主,领着郑凡来到了家主所在的厅堂。 韩家主一看是郑凡,冷声道:“郑先生?好久不见,来我府上有何事啊?” 郑凡抖了抖手里的告示:“为此事而来。” “你一个文弱书生,有何本事能从强人手里救人出来?莫不是又没银钱逛青楼,来我韩某府上讨钱?” 韩家主这话说的是一点情面都没留,郑凡却是没有理会,淡淡一笑,默念心法,力量瞬间涌遍全身,朝着地上只一拳。 “嘭”的一声,尘土飞扬,地面被砸出了一个三尺多深的大坑! “不知这本事如何?”郑凡瞧着韩家主,淡淡的笑道。 韩家主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凡人竟然会有这般神力!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到郑凡身前握住郑凡的手,急声道:“先生真是天神下凡,这般本事,救得,救得,还请先生救我女儿命来!” 郑凡心道,看来这事果然没那么简单:“还请家主细细说来。” 韩家主眼眶微红,叹了口气:“前日里,我那二女儿,也就是飞儿,同着一个婢女去逛庙会,谁想被一伙强盗掳了去。那婢女连忙跑回同我讲,我当即就去请县令大人出兵。 一百官兵,寻踪觅迹,找到了那强盗的住处,就在青古县二十里外的青阳山上。” 郑凡问道:“结果如何?” 韩家主擦了擦眼泪:“一百官兵,只回来了十人,剩下的全被强盗给杀了!” “为何不叫县令大人全军出动,难道一县之兵还剿灭不了一伙强盗不成?” 韩家主揉了揉太阳穴:“先生,你不明白,一县之兵,或许能剿灭强盗,但那强盗如此凶悍,去了一百,只回十人。你就知道他们的厉害了。 整个青古县,武官统领才五百个兵。一方面,还要用来守护青古县的安全,另一方面,折损如此多的兵将,县令大人于政绩上也会受到处罚的,所以他不愿再出兵。” “什么?”郑凡只觉得一股愤怒填满了胸口:“这还算什么父母官?连自己的百姓都保护不了,政绩,政绩!呵!” 郑凡怒极返笑:“县令不管,我郑凡管,韩家主,你且放宽心,我定将二小姐毫发无损的带回来!” “好!”韩家主一拍手喜道:“先生如此神勇非凡,定能将小女带回,那时,千两白银,双手奉上!” 郑凡摆了摆手:“郑某此行,不为银财,只为还心。” 我曾经不知不觉拿走了这少女的心,今日,便是只身入虎穴,还了她这颗心... 韩家主本来打算着几个强壮的家丁同郑凡一起去,但是那家丁闻听要去和强盗打仗,一个个都是死也不从,给多少钱也不去。 郑凡本来就没打算带上这些人,人多,反而碍手碍脚。只是管韩家主要了一柄长枪,一匹骏马。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这骑马,郑凡早就是学会了的。至于长枪,同敌人交战的时候,更有利一些。虽然他从来没有练习过枪法。 但是召唤那力量之后,五百斤的神力。舞动长枪,和耍一根小木棒,没什么区别。 一路鞭鞭打马,没有停歇。出得城外二十里,不算远,只一会的功夫便来到了那青阳山。 自从练习那功法之后,郑凡发现他的五感,越来越敏觉。极目望去,山寨前,有十数个巡逻的小喽啰。郑凡横枪立马在山寨门口叫道:“快去禀报你家寨主,将韩府二小姐交出来,还可饶他狗命,不然的话,今日便血洗了你青阳寨!” “呦,哪里来的小娃娃,毛还没长齐呢吧,你现在叫我声爷爷,爷爷我就饶你狗命,如若不然,我生吞了你!”那巡逻头子对着郑凡打趣道。 “多说无益!”郑凡哼了一声,瞬间催动力量。只觉得此刻自己就是那天神,无往而不胜!纵马持枪,只一枪,将那巡逻头子挑起,直过头顶。 狠狠往下一摔,长枪一刺,结果了他的性命。 小喽啰们见郑凡杀死了自己的大哥,纷纷慌了心神,不敢来战,连忙去禀报寨主。 ...... 青阳寨寨主的房间中,二小姐被绳子捆的严严实实,眼中泪痕未干,闪着恐惧。 “小娘子,你就从了我吧。之前那官兵,都不能奈我何,你应知我山寨的实力,做了我的夫人,那可是风光无限啊!”那寨主嘿嘿的笑着。 二小姐呸了一声:“我就是死,也不会和你这恶人同流合污。爹爹会来救我的。” 那寨主开始解自己的衣衫,猥琐笑道:“没用的,就算是整个青阳县的官兵都来了也无济于事。” 第二十七章 虎入羊群,横纵莫挡 “报!寨主,大事不好了,有人在山下叫战!” 那寨主正脱衣服呢,闻言心中不喜,骂道:“吵什么,叫战就让二大王,三大王他们先上,没看到我正忙着呢么,扫兴!” 那喽啰颤音道:“大王,那来人只一枪就将巡逻头领给杀了,本领非凡,还请大王定夺。” 那寨主笑了笑:“有点意思,一枪就能杀死号称熊人王的张战?不过也不值得我亲自出手,你去叫众兄弟,众头领一起出动。我还有要事要办。” 说着,继续解着自己的衣衫,诡笑着朝二小姐走去... “咚,咚,咚!”山中响起了鼓声,一众强盗听到了战鼓声,都穿上了装备,拿了兵器,一同下山。 一会的功夫,乌泱泱的下来了三四百强盗。 郑凡对那领头的问道:“你就是寨主?” 那领头的冷笑道:“我乃是这青阳寨二大王,你一个人就敢...” 话还没说完,郑凡就驾马冲杀了上去。和他费什么话?本身这力量的时间就有限,让喽啰叫寨主出来,无非是想一网打尽。郑凡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自己说几句狠话,强盗就能放人,还得靠杀! “哼,黄口小儿,太过自大,看我教你做人!”那二大王挥动手里的两把雷鼓翁金锤便迎了上去。 大锤以力著称,这二大王本也是一个小喽啰,靠着这两柄大锤,一路建功,杀伐无数,坐上了山寨的第二把交椅。 “看锤!”二大王一双金锤自上而下,向郑凡砸来。 “馹”的一声惨叫,郑凡身下的骏马被那金锤砸死在了地上。郑凡却不见了身影。 “人呢?”二大王见着突然消失的郑凡,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功法,增加的不仅是我的力量,还有,速度!” “二大王,在你身后!”一个小喽啰急声叫道,但此刻郑凡已经诡异的出现在了那二大王的身后,长枪直入,取其首级。 二大王临死也想不到,自己英明一世,天地不服,竟然死在了一个文弱书生手中。 郑凡失了骏马,索性迈开大步,提枪直扫,真如虎入羊群,横纵莫挡。 血花绽放,宛若死神般在收割着一条条人命。 “魔鬼,他是魔鬼!”这伙强盗虽然平日里也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但是哪见过郑凡这般,一出枪直取喉咙,枪影如魅。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被郑凡屠杀了个干净。只留了一个小喽啰,郑凡此刻浑身浴血,好似地狱中走出的魔王。 那小喽啰颤抖的说道:“别,别杀我,韩府的小姐,还在寨主的房中。” “你家大王没有下来?”郑凡冷冷的看着那喽啰。 “没有,寨主他就在山寨最东边的那个院子里。”话音方落,郑凡伸出右手,掐爆了他的喉咙。 算了算时间,距离力量散去不剩多久了。郑凡快步前进,化作了一道残影。 此刻,寨主房间。那寨主已经脱的一丝不挂,二小姐,也被剥的只剩了一件亵衣。 那寨主搓了搓手掌,舔着舌头,色眯眯的说道:“美,美如玉,白如脂。” 二小姐蜷缩在床的角落,双手捂住胸口,泪流不止,恐惧的叫道:“你别过来,别过来!” “嘿嘿,小娘子,我来了。” 刚伸出那恶心的爪子,房门便被一脚踹开,郑凡浑身浴血,手持长枪,正冷冷的望着他。 “纳命来!”郑凡没有啰嗦,时间不多了,他要速战速决,提枪直刺那寨主。 “哼!”那寨主并没有一丝的惊慌,只是非常恼怒郑凡坏了自己的好事,右手一伸,便扣住了郑凡那如龙蛇般的长枪。 “力量不错,不过,还差的远哩。”寨主不屑一笑,右手发力,‘蹭’的一声,将这长枪硬生生的从郑凡手里抽了出来。 郑凡的双手都被这一抽,磨出了淋漓的鲜血。 五百斤的巨力,竟然抵不过这男子的一抽?郑凡心中骇然。力量没你大,且看速度如何! 郑凡在这小房间中,快速跑动起来,化作道道残影,打算趁那强盗不注意,给其致命一击。 那寨主摸了摸鼻子,上前来随意就是一脚,正中郑凡胸口:“兄弟,我看你也有几分本事,以后跟我吧。二当家的位置就是你的了,包括这小娘们,等我完事了,便教你享受,如何?” 郑凡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二当家?哈哈,真是好笑,现在整个山寨,只剩你一个强人了!其余者,尽数被我杀了!” “什么?你将我的兄弟们都杀了?”那寨主闻言,眼睛中爆发出一股如实质般的杀气,郑凡也觉得心中一冷。 “郑凡,你快跑,你别管我了!”二小姐大声叫喊道,她很清楚,郑凡打不过这寨主。 “二小姐,你对某的心意,我懂,此番来山寨,就是将这颗心,还给你的。”郑凡惨然一笑,但是那笑容中,却充满了柔情。 “小子,你找死!”那寨主已经怒不可遏,一拳砸向郑凡,郑凡有意闪躲,但恰好在此时,半个时辰到了,力量散去,他又变回了一个平凡的书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这一拳正砸在胸口,将郑凡轰出了五六米远。 郑凡哇的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感觉整个人都要窒息了。那寨主缓步走来,郑凡苦笑道:“吾命休矣”。 抬头看了二小姐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样子狠狠地印在心中。突然间灵光乍现,上一次,那王玥函的表哥,是怎么死的?自己当时说的是... 想到这,郑凡紧紧地盯着那寨主:“多行不义必自毙,吾与你不共戴天!” 那寨主仿佛听到了天地间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道:“小子,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想多了,我这一生,杀人无数,怎地没见报应? 修桥补路瞎眼,杀人放火儿多。去了阴曹地府。记得,是我卢关,卢某人杀的你!” 说着,提起拳头就向郑凡的脑袋砸去。但是拳到一半,便停下了,整个人七窍流血而亡! 第二十八章 裂天脚 郑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也没想到,这灵光一现,喊出了不共戴天,强盗头子竟然真的就一命呜呼了。 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那股剧烈的疼痛便涌上身来。胸前的骨头定然是碎了,郑凡现在呼吸都有点困难。 那寨主的力气,绝对不下千斤,不然的话,绝对不能如此轻松的碾压郑凡,速度,力量,都很强。 郑凡挣扎着站了起来,走向房间。那二小姐仍然如受了惊的小兔子一般,蜷缩在床的角落,轻声抽泣着。 “没事了,二小姐,坏人已经被我杀死了。”郑凡见二小姐那般模样,也是心疼不已。但一句话说完,就口吐鲜血,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二小姐听到郑凡的声音,心中安稳了不少,伸出头一看,郑凡倒在了地上,连忙下床,来到郑凡的身边。 “你这坏人,你怎么了?你不能死!”二小姐抱着出气多,进气少的郑凡,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你先前那般欺辱人家,就想这么一死了之么?不行!你快给我活过来啊!” “郑凡,郑凡!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来救我?我不应该是你最讨厌的人么?” “你竟然还敢去那烟花柳巷,失了你先生的体面,这会又来充英雄?我可不领你的情,我只要你活过来,你不许死!” 任由二小姐如果呐喊,郑凡也只是紧闭着双目。嘴里不停的吐出一些鲜血,还带着些内脏血块。 郑凡此刻,能听见二小姐的声音,能感受到二小姐身上那暖暖的热气,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剧痛,但就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我这是怎么了?莫非我真的要死了?不行,我还没有复活阿绿妹子,我还没有找到郭伯,我还没有去爹爹的坟前祭拜过,我不能这么死去!” 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志在郑凡的心中产生:“记得之前,那王玥函的表哥伤了我,而我召唤那莫名的力量之后,身体便复原了,不知这次会不会也同样灵验!” 郑凡在心中默数着时间,一息,两息。半刻钟,一刻钟。 “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一股暖流,从脚底升起,至上胸口,缓慢的修复郑凡那被踹裂的骨头。心脏的跳动更加有力,只十息,郑凡便恢复如初,五感复舒。 “果真是妙法!”郑凡暗自赞叹了一声,本想睁开眼睛。但听得二小姐还在那里哭泣道:“郑凡,你这坏人,若是你醒了过来,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依的你,好不好?” 郑凡闻听此言,暗暗偷笑,装出一副奄奄一息虚弱的模样,勉强张了张嘴道:“此话当真?” 二小姐听见郑凡竟然说话了,欣喜不已,连忙道,当真,当真,只要你醒过来,什么我都依的你。” “那...那我要你学一声小狗叫好不好?”郑凡气若游丝的说道。 “好,好!旺...”二小姐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郑凡用手捂着了小嘴,嘿嘿笑道:“傻瓜,我逗你玩的。” 二小姐被郑凡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惊醒道:“好啊,你这坏蛋,竟然装死赚我的眼泪,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就挥动着小拳头朝着郑凡的脑袋打来,郑凡一阵汗颜:“人都说用小拳拳捶打胸口,怎地这厮专打人脑袋。” “二小姐,你只穿着一件亵衣,莫非是想轻薄我这斯文读书人?” 二小姐闻言“啊!”的一声,连忙跑到了床上,慌张的将衣服穿好,这才下了床,撇了撇小嘴,不满道:“你这登徒子,怎么不去那风月之地找你的相好快活,来这里干嘛?” 郑凡笑了笑:“只因那些相好的都没有二小姐长得好看呀,你知道,我这人素来是以貌取人的。所以即便是孤身入虎穴,也要一观二小姐的芳容啊。” 二小姐秀红了小脸,佯怒道:“偏你这人会说些好听的话儿来哄我,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么,前些日子,一百官兵来此,都被他杀的片甲不留。 郑凡无奈的摆了摆手:“二小姐有所不知,韩家主可是出了一千两白银,我为了能常去那花柳巷,不得已以身犯险啊!” 二小姐不敢相信的指着郑凡,手指都有些哆嗦:“原来你竟然是为了那一千两银子,并不是为了...” “为了什么?”郑凡嘴角上扬笑道。 二小姐此刻只觉心都碎了,抹了抹眼泪,冷冷道:“没什么,你不是奉了我父亲之命,拿了一千两银子来救我么。现在人已经救到了,将我送回去,一千两银子自然是你的。” 郑凡点了点头:“这便送二小姐回去。” 寻了两匹马,郑凡又四下的寻了些银钱,银子是带不走了,银票倒是不少,寻箱倒柜的,竟然找到了一万两银票! 又去那强盗头子,寨主的衣服里翻了翻,找到了一本书。 “《裂天脚》?看来是一本武功秘籍。”郑凡翻开书本,只见上面画着一个个小人,摆着不同的动作,上面还有些文字,郑凡仔细看了看,竟然还是以《易》为基础的一本功法。 郑凡将这秘籍揣在了怀里,同二小姐一起上路,一路无话,回到了韩府。 “郑先生!恩人,你能救回小女,老朽无以为报,这一千两,便是公子的了。”说罢从怀里取出了一千两的银票,塞到了郑凡的身上。 郑凡自在那青阳寨,搜得了一万两,已然是平地一声雷,陡然而富,但这一千两也不是个小数目,郑凡也没有客气,便收了下来。 “不知郑先生是否已有婚配?”这韩家主是越看郑凡越顺眼,只身一人,血洗青阳寨,这是何等的威风气概?说是天神下凡,也绝不为过,先前便知道自己的二女儿对那郑凡有意思,便有心撮合二人。 虽然郑凡之前的名声不太好,据说去过青楼,但大丈夫三妻四妾只是等闲,去逛个窑子又怎么了?老夫年轻的时候,也不是没去过...... 第二十九章 万斤巨力 郑凡一听,就知道了这韩家主的意思。但是自己此刻真的无心于儿女情长,阿绿妹子尚未复活,郭伯还没有寻到。 “韩家主,在下已有婚约,就在那江州府,有我一个叔父,我同他的女儿,打出生便定了亲。这番便是打算乡试博得了功名,就去迎娶我那表妹。” “哼!”二小姐闻言小脑袋往旁边一转,眼中已是有泪花在打转。 “哈哈,您那表妹也是好福气,距离乡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如若先生不弃,就在我韩府住下如何?” 郑凡摇了摇头笑道:“多谢韩家主美意,在下已租了房子,不便在此叨扰,距离乡试所剩时间不多,我还需安静的温习功课。” 韩家主知趣的没有继续挽留,又互相聊了几句,郑凡便离开了。 “丫头,你逃得此大难,怎地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韩家主疑惑的问道。 二小姐气嘟嘟的道:“那郑不凡,来救我,只是为了你那一千两银子罢了!” 韩家主饶有兴趣的问道:“若不是为了这一千两银子,还能为了什么?” 二小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跺了跺脚,自行离去了。韩家主望着二小姐的背影,摇头笑道:“痴儿,莫非你当真认为,会有人为了一千两银子就敢只身入虎穴?” 郑凡回到自己的住处,将房门锁好,取出了怀中的那本秘籍,细细观看。 “裂天脚,一脚既出,崩天裂地。碎石,伤木,裂铁...”郑凡一页页看去,心有所感:“所谓,一年碎石,五年伤木。碎石简单,伤木却难。” “初学者,于双腿之上,挂十斤重物。日奔百里。次日,二十斤,第三日三十斤,直到第三十日,悬挂三百斤。中途不可停歇,不可减重,停歇一日,前功尽弃,从头再来。 三十日之后,裂天脚小成,一脚可碎千斤物。小成之后,第一日,双腿悬挂三百斤重物,日奔千里。次日,四百斤,第三日,五百斤,第三十日,悬挂三千二百斤重物。 中途不可停歇,不可减重,停歇一日,前功尽弃,从头再来。三十日满,裂天脚大成,一腿击出,万斤巨力,神鬼莫挡!” 郑凡看完了整本秘籍,心中了然:“这裂天脚,说难也不难,只需按照要求,每日负重奔跑,配合着图中的武功招式,便可修炼。 只是后期腿间悬挂三千多斤的重物,这般沉的配重,还是必须放在双腿上的,且不说是否能够承受,只说哪里能寻找的到?” 郑凡也不是好高骛远的人,距离乡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郑凡正好修炼一下这裂天脚。 郑凡现在身上的银钱过万两,不说是富可敌国,但是只要不随意挥霍,可以说是一辈子也用不光的。 拿了些银钱在身上,便去了铁匠铺子打造配重,十斤到三百斤的配重,一一打起。郑凡便开始了修炼。 第一天,郑凡就暗自叫苦:“十斤的配重看似不多,但那是百里的路途,还要奔跑,带着负重,只觉得越跑身体越重。任重而道远?不需任重,只需道远,‘任’自然会变得越来越重。” 郑凡的体质差的很,没有了那力量,就是一个文弱的书生。第一天,郑凡咬着牙坚持了下来,回到家中已然是满身大汗,周身酸痛不已,脚底都磨起泡了。 但郑凡并没有睡觉,开始修炼起那莫名的功法。功法刚刚运转,身体的疲惫瞬间就消除了,脚底的伤势也好了起来。 修炼了一夜,第二天,天光大亮,郑凡吃了几口饭菜,戴上了二十斤的负重,开跑! 经过昨天的百里磨炼,郑凡感觉今日跑起来,腿脚轻快了不少。但刚刚跑过五里地,那疲惫感还是涌了上来。毕竟郑凡的身体太虚。 “坚持!只要不死,便要坚持下去,有那功法,瞬间就可以恢复一切的伤势,阿绿妹子,你等着我!” 这第二天,郑凡仍然是咬牙坚持了过来。 第三天... 第四天... 就这样,郑凡的身体在一天天高强度的训练下,越来越坚实。尽管负重在一点点增加,但是郑凡的身体已经开始慢慢的适应了。 第三十天。“哈!”郑凡一脚踹出,面前的千斤石,登时粉碎。左脚抵着另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向上一挑,那石头瞬间飞过了头顶。郑凡纵身一跃,于空中将那石头击碎。 “现在的我,感觉比练习裂天脚之前,使用那力量的自己更为强大!”郑凡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这也就是郑凡,一个月的时间,便将裂天脚练到了小成。因为他有那莫名力量的加持,无论如何重的伤势,瞬间便能恢复,第二天即可正常的修炼。 之前那青阳寨的寨主,天赋异禀,又用多诸多打熬筋骨的药水,也是三年方才练到小成! “修炼之前的我,召唤那力量,便有五百斤的巨力,不知现在的我,召唤那力量,又会如何?” 一念升起,郑凡默运心法,一股力量充沛着全身。这一瞬间,郑凡只觉得自己无比的强大,仿佛能将这天捅出个窟窿! “喝!”郑凡爆喝一声,来到了一块‘万斤石’前,双臂用力,只是短暂的静止,下个瞬间,便将那万斤石聚过了头顶。 万斤之力! 郑凡狠狠地将石头仍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双手,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股子豪气油然而生,锦州府又如何?师爷又如何?一群宵小罢了,谁人能奈我何? 我的好师爷,阿绿妹子,因你而死,你且等着我! 乡试开始的时间,只剩下了一天! 郑凡从那锦州府来到青古县时,用了十余天的时间,每日走个百余里。算下来,足有上千里的距离。 郑凡将那裂天脚的秘籍和一万一千多两银子放在了怀里,被上个小包裹,撒开双脚,前往那锦州府。 一路上风驰电掣,两遍的树木飞一般的掠过。郑凡已经卸下了负重,化作一道残影,日行千里。 锦州府,乡试,师爷?我来了! 第三十章 再见师爷 郑凡快速的奔跑着,一百里,五百里,一千里!连续跑了一千多里路。 “三儿,刚才仿佛看到个人影过去。”一个中年男子,背着树枝,对着身边的兄弟说道。 “二哥,你是眼花了吧,哪有什么人啊,刚才只有一阵风。” “那可能真的是我眼花了吧...” 只一个上午,郑凡横跨一千里地,来到了锦州府。一别年余,郑凡心中也有些感慨,找了间上好的酒楼,叫了些好酒好菜,独自一人吃着。 现在有钱了,也没必要委屈自己。身怀万两巨财,再去吃馒头?反而会被人觉得做作。 吃了一会酒,郑凡心中也有些醉意,让小二开了间上好的客房,虽然不是很困,但这一个月来不停的修炼那裂天脚,也是有些疲惫。 从下午,直睡到第二天,天光大亮。郑凡前去参加乡试的地方报名,参加考试。 那些考题,在郑凡看来,宛如儿戏一般,挥挥洒洒写完,就交了卷子。回到酒馆里继续吃酒,等着三天后放榜。 说来也是郑凡运气到了,这一次的主考官,是锦州府知府大人,铁面无私,只以文采定功名。若是放在了以往,任由你学究天人,笔惊圣人,如果没有‘人情’,也别想过关。 “咦,这人的字,铿锵有力,飘若浮云,矫若惊龙。铁书银钩。想来是一位老成达练的中年读书人。”知府大人先是被这字吸引住了,在看那文章,文采斐然,辞藻华美。有古圣贤之风。 知府大人甚喜,钦笔点了第一名。在看那是何人所作?——郑凡。 “郑凡?这名字倒也听着耳熟,但是有些想不起来了...”知府大人日理万机,距离上次和郑凡见面已经一年多了,郑凡一个小小的秀才,自然没有被他记在心上。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郑凡来府门前观榜,看到自己的名字列在榜首,淡然一笑:“中了解元?”随即便走入知府大堂。 两旁的官差见郑凡竟然敢闯公堂,上前大喝道:“你是何人?不经宣唤竟敢私闯大堂?” 郑凡笑道:“我乃此次乡试解元,姓郑名凡,劳烦阁下通禀知府大人一声,就说在下有事相商。” “原来是解元大人,小的失礼了。”那官差一听郑凡竟然是解元,哪敢怠慢?连忙去禀告知府。 “知府大人,乡试第一名,郑凡,郑解元求见。” “哦,让他进来吧。”知府大人点了点头,挥手示意那官差下去。 “解元老爷,大人叫你过去。”那官差回到大堂门口,请了郑凡去见知府大人。 “拜见知府大人。”郑凡深施一礼,那知府大人一见郑凡,便想了起来,拍了下手笑道:“郑解元?之前与王约汉对付公堂的莫不就是你?” 郑凡尴尬的点了点头:“是的,那女子叫王玥函,不是王约汉。” “嗨,都一样,有什么区别么,哈哈!郑解元到此有何事?快快说来。” 郑凡顿了顿,给知府大人使了个眼色。知府大人心领神会,对着旁边的丫鬟仆人们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我与郑解元有事要谈。” “是。”一众下人都退了出去。 郑凡这才跪倒在地道:“还请大人为小人做主!”便将自己怎么出的隆阳县被强盗所捉,见得那树妖,又被树妖一封推荐信引到锦州府,师爷如何欲加害于自己,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那知府闻言大怒道:“竟有这种事?郑解元,你可敢与师爷当面对质?” 郑凡道:“我敢!” “好,若真如你所说,那师爷我是定斩不赦。若你敢说谎,虽说你中了解元,但本大人一样要了你的性命!传师爷!” 不一会,师爷便被传了上来,看到郑凡的第一眼,师爷眼里就闪过了一丝冷光,还未等知府大人开口,便叫道:“大人,就是这小子杀害了我府里的阿绿,阿绿是我从小养到大的,情同父子,大人可要为我做主啊!” 知府大人看向郑凡道:“郑解元,你有何话说?” 郑凡恶狠狠地看着那师爷:“这人是隆阳县妖魔的爪牙,大人,您想一下,我一个穷酸秀才,何德何能让师爷这号人物请去家中做客?就因为我是先父之子?不见得吧!况且,我有什么必要去诬陷他呢?” 知府大人又问那师爷:“师爷,你从实说来。” 师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大人,当时我知道他是郑愈郑大人的儿子,我平日里便钦佩那郑大人,同老爷您一样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官。便有意结识一番,请他去家中喝酒。” 师爷不声不响的拍了知府一个马屁,又接着道:“谁知道这郑凡人面兽心,看上了我那阿绿丫鬟,意图不轨,阿绿誓死反抗,便被这人给杀了。 老爷,我追随您十余年,忠心耿耿,您觉得我有必要,因为一个丫鬟,而强行诬陷这郑凡么?还请老爷明察啊!” 知府大人现在是左右为难,不知到底该相信谁,两人都是一副无辜的模样,都是说的有理有据。 郑凡听这师爷还在颠倒是非,怒不可遏,一拳把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知府大人,和那师爷见状都是惊讶不已,想不到这郑凡竟有如此神力。 “大人,您也看到了。我所想伤人,便是一千个,一万个师爷,也抵不住我一拳。但我今日在这里,敢与他对质,就说明我心如明月,还望大人明鉴。” 师爷虽惊讶于郑凡这一拳,但事已至此,无法退缩。连忙跪下道:“老爷!您看到了吧,这郑凡如此霸道凶悍,我那丫鬟就是因为不从他,才被他杀害啊!” “这...这...你二人到底谁说的是真话?”知府大人是彻底的犯难了。 郑凡虽有万钧之力,恨不得将那师爷撕成碎片,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那么做,只得破口大骂道:“你这厮,黑了心肝的东西,快些将实话说出!” 话音刚落,只见那师爷眼神中一阵迷离,随即目光呆滞,张口道:“老爷,我有罪!”“我是那隆阳县尊上大人的傀儡,身上被他种下了剧毒。为其卖命,他欣赏我是个圆滑之人,有在锦州府做师爷,虽然喂了我毒药。但月月都会派人送一次解药来,还会送一颗延年益寿的仙丹。 尊上说,只要我一直服用者仙丹,可以活到二百岁...” 师爷一股脑的将有关那妖魔的事,和自己所做过的坏事,包括唆使阿绿去杀郑凡,全都说了出来。 郑凡心中暗自惊讶:“这师爷定然不会如此老实的主动坦白,肯定是有原由,莫非是我方才说的那句话起了作用?但那只是我随口而说,不是什么圣贤名句,竟然也会有这样神奇的效果?” 知府大人听得是冷汗直流:“想不到身边竟然养了一匹狼,来啊!将他拖出去即刻斩首!” 知府大人是彻底的火了,两旁出来了两个官兵,将师爷架了出去。官兵的手刚碰到师爷,师爷打了个激灵。眼神恢复了清明,大叫到:“大人,这小子方才对我使了妖法,你可不能相信他啊!” 知府大人一脸黑线,挥了挥手:“不要拖出去了,就地格杀!” 两名官兵闻言抽出腰间的配刀,一刀就将师爷的脑袋给砍了下来。这师爷死去之后,身体里冲出了一股肉眼可见的红绿相间的气体。 直奔着其中一位官兵,那官兵被气息缠绕,瞬间就七窍流血,顷刻的工夫化为了灰烬! 那妖气方伤了一人性命,又缓缓升起,直奔知府大人而来。知府大人吓得连连后退,惊叫道:“这是什么妖术?” 郑凡看着这红绿二色气体,心中有股错觉,只觉得这气体也并没什么厉害的,不会对自己有威胁。 眼见着那妖气要入知府大人的体,郑凡纵身一跃,挡在了知府大人身前。 那妖气刚要碰到郑凡,郑凡身上便闪烁出了一股金光,射在了妖气上,那妖气顿时消散在天地之间。 见到身前那官兵的尸体,只剩下了一件衣服,不由的让郑凡想起来了,当初和张三李二住的那间客栈,那天早上起来,也是一股子血腥气息,但不见血迹,只有四套衣服,情况何其相似? 是了!那张三李二也是妖魔的手下,同样被种了毒的,当天只吃了一点酒就醉了,定然是那店家下的手,杀掉了张三李二,二人死后身上的妖气出现,将二人也杀掉了。 为何独独我没有任何事情?并且还能克制这妖气? 郑凡没有想明白,那知府大人回过神来,倒是连忙的拜了郑凡一拜。他方才可是清清楚楚的看见了自己的手下死于那诡异的妖气。 也清清楚楚的看见了,郑凡身体冒出一束金光,打散了妖气。那金光给他的感觉是肃穆,,神圣。自然是把郑凡当做了仙人。 “下官肉眼凡胎,不识仙人,还请上仙勿怪。” 郑凡失笑道:“大人言重了,我哪里是什么仙人,只是一个普通的书生罢了。大人,此事既然已经真相大白了,我希望大人能够出兵镇压那隆阳县的妖魔,我虽然有股子力气,但对上那诡异莫测的妖魔,还是多去些人为妙。” 第三十一章 天地玄黄 知府大人闻言,犹豫道:“郑解元,不是我不愿意出兵,你也看到了。那妖魔随便种下的一道妖气都如此厉害,去再多的官兵,也是无用啊。” 郑凡点了点头,知道这知府大人无心出兵,但是心中不甘,又说道:“大人,你也看见了,我天生体质异于常人,那妖气一遇到我就会消散,有我在,想那妖魔也未必能施展多大的法力!” “况且。”郑凡话锋一转道:“那隆阳县,也是锦州府的下属市县,出了妖魔,大人也当义不容辞,肃清妖魔,还隆阳县一个朗朗乾坤。 都说神鬼怕恶人,我们不是恶人,但大军出动,生杀伐略,势不可挡,我就不信区区妖魔能抵住我正义之兵!” 知府大人眼中也闪过一丝金光,显然是被郑凡的话给说动了,一咬牙:“好!出兵三百,大将一员,斩杀妖魔!” 郑凡一拱手,发自内心恭敬道:“大人英明。” “但是...”知府大人又道:“闻听你言,那妖魔能幻化人形,口吐人言,想来不是等闲之辈啊。我有一好友,是修道之人,离锦州府三百里外的一个道观里修行。 虽然平日里未见有什么本事显露,但也是一派仙人之姿。且先请他来商量一番。” 郑凡喜道:“如此也好。” 知府便派手下的人去请那道人,郑凡暂时住在了府衙里。第三日,那道人被请来了。 “知府大人,进来可好啊?不知有何事叫龙某?”那道人四十左右岁的模样,面颊红润。脚蹬一双藏蓝色厚布鞋,身穿藏蓝色青山马褂,一对剑眉树在两边,手执浮尘,真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知府大人连忙起身道:“龙兄,可见着你了。我下面的隆阳县出了妖魔残害百姓,口吐人言,能化人形,喜吃童男。我正束手无策,龙兄是修道寻仙之人。请龙兄出个主意吧!” “什么?能化人形?那妖魔竟然已修到了化形期?”道士闻言惊讶不已,眼神中有了几分惧意。 郑凡见这道士的神色,问道:“道长,您所说的化形期,是什么意思?” “无论人,魔,妖,鬼。想要修炼,都需要一步步突破境界,分为很多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炼体境,分十层。每进一层,力量可涨百斤,达到炼体境九层,便可有千斤之力,炼体十层时,便有万斤之力。” 郑凡心道:“看来我现在是炼体境九层,千斤之力。但召唤那力量之后,便可达到炼体巅峰十层,万斤之力。” 知府大人也惊讶道:“万斤之力?不知我大夏王朝,可有这等高手?” 那道人嘿嘿一笑:“一万个人中,只有一千个人适合修炼,然而一千个人中,能达到炼体十层的,也不过十人。” “千分之一的概率?这也不算低,我大夏王朝,子民众多,为何我从未见过如此英雄之人?”知府有些不解的问道。 那道人扶了扶胡须:“适合修炼的,未必有机缘去修炼。有机缘去修炼的,财力未必支撑的住。穷文富武,打熬身体的药材都珍贵无比,有多少人吃的起,用得起? 最重要的是,有一定资质的,入了炼体境,便会被那些大门派收走做弟子,常年在山中修炼,轻易不得下山。知府大人当然是无缘相见了。” “原来如此。”知府大人又问道:“炼体境就如此厉害了,那化形境又当如何?” “炼体境达到十层巅峰之后,可引天地灵气入体,将灵气汇聚于丹田,这时就可以在体内凝结一枚‘气符’,成功凝结了气符之后,便踏入了驭气境。” 那道士看了郑凡一眼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位小兄弟,已经达到了炼体境九层,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郑凡拱手笑道:“不敢当。” “什么?郑解元竟然是身具千斤之力的炼体高手?”知府擦了擦眼睛,重新看了看郑凡。 “解元?文才武功具备,小兄弟真是人中龙凤啊。”那道长也夸奖道。 郑凡却对那境界之事甚为好奇,追问道:“道长,你且快讲讲这驭气境和那化形境的事。” “凝聚气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大多数炼体十层的高手,都卡在了这驭气境不能寸进。每个人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不同,吸入了体内,但真正能炼化的灵气少之又少。 凝聚气符时需要大量的灵气,正常人吸收灵气的速度,根本供应不上。就会导致凝符失败,灵气倒流,轻则内伤,三年之内无法再次凝气符,重则走火入魔,散尽一身功力。 所以凝聚气符的时候,必须最好有一颗聚气丹,服下聚气丹之后,可加速自身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一举冲击驭气境,能增加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 郑凡现在已经是炼体境九层了,有那力量的辅助,修炼到十层只是时间的事,所以对这驭气期十分的向往,便问道:“不知何处可得到这聚气丹?多少钱一枚?” “钱?哈哈哈!”那道士好似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般,笑了起来:“聚气丹,有价无市,如果真的要用银钱来衡量的话,那应该是十万两。” “十万两白银?”郑凡忍不住的叫出了声,这可是一笔惊天的银钱,普通人,一辈子想都不用去想了。 就是大商人,拿出十万两,也绝对是伤筋动骨,只换来那百分之三十的几率。 那道士摇了摇头:“不是白银,是十万两黄金。” 郑凡被惊的说不出话来,他血洗了一伙能与官府抗衡的强盗窝,差点被杀死,也才得了一万两白银。 “不知道长,现在是何境界?”郑凡好奇的问道。 那道士笑了笑,并没有回答郑凡的问题,而是继续讲那境界之事:“成功凝出气符之后,便是踏入了驭气境,算是刚刚踏入了修真的门槛。同样是一层至十层,天地灵气,随时挪用,无穷无尽。” 郑凡又打断道:“道长,那驭气境岂不是没有了敌手,都可以无穷无尽的使用天地间的灵气,怎么分得孰强孰弱?” 道长微微一笑:“人体,好似盛水的容器,有无穷无尽的水供你取用,但是你一次又能用多少呢?你能的身体能装下一杯水,使用的时候,也就是这一杯。 灵气充满之后,再使用,同样也只是一杯。若是你这一杯水,碰到了别人的一缸水。不就高下立见了么?况且,虽然可以挪用天地灵气,但是你吸收的速度,何时能装满这一缸水?也是个问题。 两个驭气境的武者,一个十息即可吸满灵力,一个只需一息便可恢复,自然是一息的更胜一筹。” 郑凡恍然大悟,将这道士的话,一字不落的暗暗记在心中。 “驭气境达到十层巅峰之后,气符灵力充沛,由气,化液。在丹田中化为气海,那时节,天地灵气,挥之即来,用之不尽。 气海中的‘灵液’,游走周身四百七十五个穴道,当每一个穴道都注满了一滴灵液,便可以开始冲击化形境。然而灵液注穴,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因为很多穴道,是人体的生死命门,一个不注意,便会身死道消。 灵液注满后,控制四百七十五个穴道同时运转,再次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同时脑海中幻想出一物,或动物,或花草,或是那虚无缥缈的神佛,都可以。 在控制这么多穴道的同时,还要去幻想着将要幻化的形体,是非常难以集中精神的事情。然而冲击化形境,最重要的就是集中精神,只要稍有松懈,顿时前功尽弃。 灵液从周身四百七十五个穴位倒流回气海,终身将止步于驭气境。所以,冲击化形境时,必须要有一株宁神草,宁神草的气息,可以让修者在冲化形境时,集中精神,能增加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 郑凡听着这道士的话,向往不已,同时也可笑一声道:“这宁神草,同样是有价无市吧。” 道士笑了笑,表示默认。 “道长,那如果冲击化形境成功,是不是以后就可以随意的幻化天下万物了?” 那道长摇了摇头:“只能在心中幻想一物,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黄级,就是花草树木等最低级的,需要分出的心神不多,化形的成功率会高些。但化形之后的威力,却是最低的。 玄级,可幻想飞禽走兽等畜类,同样也是,幻想的畜类等级越高,威力越大,成功率越小。比如你幻想一只家鸡,和幻想一只猛虎,最终的结果,完全是两个概念。自然是猛虎的威力要更强。但无论如何,玄级的化形,都要强过黄级,哪怕是一只家鸡。 地级,名山大川,洪水沙漠。此等化形,一旦成功,威力不可想象,摇身一变,幻化大山,镇压四方。或化作滔天洪水,一人可屠国。不过能幻化为地级的人,老朽是从未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天级化形,只是存在于传说中,心中需幻想神,鬼,妖,魔。一旦功成,哪怕只是化形境一层,屠地级化形十层,也如杀鸡屠狗般轻松!” 第三十二章 御剑门 这道士的一番话说得郑凡是热血沸腾,若是自己化形境时能天级化形,一念化身神魔。那是何等的气派? 但闻听这化形境如此厉害,郑凡不禁问道:“道长,那妖魔已然能幻化人形,怕是到了化形期,不知道道长能否收服此妖?” 那道长摇了摇头道:“我修为浅薄,根本敌不过化形期的妖魔,若是肯舍些银财,去求御剑门出手,收服这妖魔到是不在话下。” “御剑门?修仙门派么?”郑凡问道,他此前,从未听说过这世间有什么修仙门派,此刻自然是无比的好奇。 “不错,据我所知,整个锦州府,只有御剑门一个修真门派。” “那御剑门,可有仙人?”郑凡问道,他最惦记的,还是找寻仙人,复活阿绿的事情。 那道士闻言一笑:“仙人?倒是没听说过那御剑门有仙人,不过除掉一个化形期的妖魔到是绰绰有余。” 郑凡有一些失望,化形境的高手,都不能被称之为仙人么?又问道:“道长,化形境之上又是何等境界?能让人死而复生么?” 道长微微摇头,有些感叹:“化形境之上,都是传说中的存在,贫道无缘得知,至于死而复生之法,绝不是化形境能做到的。” “化形境做不到,那在往上的仙人一定能做到了吧!”郑凡心中又燃起了熊熊斗志:“一定要找到仙人!” 知府大人问道:“不知请那御剑门的高人出手一次,需要多少银钱?” “御剑门的弟子,轻易不会下山,就算是有贫道的面子,也还需万两白银做劳筹。” 知府闻言吸了口冷气:“万两白银?去哪里寻得这许多银两?” 郑凡连忙从怀中取出了那一万两银票递给了道士:“龙道长,这是在下先前在青古县剿灭了一会强盗,所获银两。您受累,去那御剑门走一遭,请来高人,降服妖魔。” 那道士收了银票:“事不宜迟,贫道这便去也。” 说罢,化作一股清风,转眼间便消失了。 “真乃仙家之法啊,本官也是头一次见龙道长施展本事,妙绝,妙绝。”知府大人抚掌赞叹。 郑凡自回了屋子继续修炼,知府大人也去忙公事,毕竟一府之地,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 那龙道长办事的效率到快,第二日,便领着一男子,约莫三十左右岁,来到了府衙。 那男子长着一副三角眼,八字眉,地包天的面像,招风耳,酒糟鼻,蛤蟆嘴。着一身青色长衫,往地上一站,打眼瞧过去不像个好人。 知府大人也看的楞了,但心道人不可貌相,修真门派的弟子,敢来降服化形境的妖魔,定然是有大本领,连忙上前施礼:“上仙驾临,下官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郑凡也同样上前施了一礼。 “好说,好说。”这男子随意的摆了摆手,对着郑凡问道:“你就是之前见过妖魔的小子吧。” 郑凡只觉得一股庞大的气势朝着自己压来,有些喘不过气,话也说不出。连忙默运心法,召唤力量加身,那压力才为之一松。 “不错,正是在下。”郑凡抬头,直视那男子。 那男子见郑凡区区炼体九层的境界,能抵挡住自己的气势,微微有些惊讶,嘴角扬起一丝莫名的笑意:“这份道心,确是不错。” 道长对着郑凡和知府大人说道:“此人便是御剑门弟子——吴世苟,驭气境后期巅峰,此次前来携带着御剑门的重宝,擒拿妖魔不在话下。” 那男子闻言有些不喜,冷哼了一声:“多嘴。” 龙道长尴尬的笑了两声,便不言语了。郑凡虽然觉得这男子有失礼数,但世外高人,脾气古怪些,也在所难免。 “我需要一个领路的,外加三百气血方刚的兵丁,方能降服此妖。”那男子的八字眉一挑,不可置疑的说道。 “没问题,我拨三百兵丁与上仙。”知府大人很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我曾去过那妖魔所在之地,虽然当时被蒙着眼睛,但是只要找到白虎寨那伙强人,便可找到妖魔,我可做领路人。” 那男子满意的点了点,嘿嘿笑道:“即刻便出发吧。” 知府大人随机点拨了三百兵丁由这男子指挥,郑凡在前方领路。郑凡有心多问询些修炼之事,但怎奈一路至少,那男子闭目养神并不言语,郑凡也没有机会搭话。 大军急行,日走二百里。夜晚搭寨扎营休息,白天继续前进。只半月不到,便来在了隆阳县外。 来到这,郑凡有些犯难了,当时就是在此地被那强盗捉了去的,可那时被蒙住了眼睛,具体去往何方,已然是不记得了。 本想着能擒两个强盗,便能知道去路,可大军压惊,鸟飞尘起,想是那强盗望风而逃了。 “上仙,我等在此埋伏,等那强盗落网,便可一举擒获。”郑凡对那男子说道。 “嘿,你这引路人做的可真是失败,守株待兔,那要等到何时?”那男子不屑的说道,右掌微曲,朝着地面凌空一抓,一枚小石子便被吸入掌中。 也不知念了些什么口诀,那石子竟然自行凌空飘荡起来。 “去!”男子轻喝了一声,石子便晃晃悠悠的朝着西面飘去。 郑凡看的赞叹不已:“上仙好法术!” 那男子得意的笑了笑:“寻人之术,小道尔,不足挂齿。” 一行人随着石子,接连走了两个时辰,来到了白虎寨山前。 “就是这里!”郑凡指着眼前那熟悉的巨大白虎头说道:“这便是白虎寨了。” 时别一年有余,再来时,只郑凡一人便有了血洗山寨之力。遥想当时被关在小黑屋子里的无助,心中感慨万千。 那把门的小喽啰见郑凡一行人,几百的官兵,顿时慌了神,连忙跑去禀告。 “寨主,大事不好,官兵打上门来了,目测有三百余人!”小喽啰气喘吁吁的说道,声音中还有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那女寨主皱了皱眉头,喝道:“慌什么,不过三百人罢了。我有主上赐予的法宝在身,便是来了千人万人,也是无用!” “冲杀进去,一个不留!”御剑门那男子大手一挥,便要指挥军队出击。 “上仙不可!”郑凡连忙制止道:“这些强盗的身体里面都有那妖魔所留的妖气,一但身死,妖气窜出,普通兵士根本无法抵挡,顷刻间化为灰烬。” 那男子不屑一笑:“小把戏,我且一试!”说着,右手呈剑指壮,向前一指,背后的宝剑微微震动,‘仓啷啷’一声便飞了出来,电光火石间,一个把门的小喽啰首级便被砍下。 “御剑杀敌!” 郑凡今日是大开了眼界,这御剑伤人,潇洒飘逸,威力极强。只是这男子长的实在太丑,煞了风景。 那小喽啰身死,红绿色的妖气便升起,直奔郑凡等人。那男子定睛观瞧,微微的冷笑,手指又是一挥,宝剑似得到了命令,朝着那妖气一斩,妖气顿时消散。 “也罢,这妖气对我来说只是等闲,但对于尔等凡人,却是要命的东西。便等那强盗全部出来之后,看我将其一网打尽!”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山寨中人声鼎沸,那女寨主同刀疤男子,领着一百多强盗从寨里走了出来,各个手持兵刃,一副兴奋嗜血的模样。 那刀疤男一眼便认出了郑凡,对他可是印象深刻的很。唯一一个被主上抓去又放回,还结了忘年之交。 最主要的是敢打自己的梦中情人,白虎寨主南宫离的主意。但只因是主上的好友,不敢对郑凡怎样。后来闻听寨主说,主上只是想戏耍这小子一番,让他死在锦州府,心中才好受了不少。 今日又见郑凡,先前的怒火一下子用上心头:“好小子,想不到你竟然还没死,且出来吃你爷爷一刀!” 说着便挥动九环大刀,纵马向郑凡砍来。郑凡冷冷一笑:“我早说过,当日之恨,必百倍相还!” 脚下轻点,郑凡瞬间便越到了那刀疤男的头顶。 “裂天脚!” 一脚当空劈下,宛如那开山的巨斧。那刀疤男根本来不反应,还没等举刀格挡,便被郑凡连人带马,一腿劈成两半! “嘶!”白虎寨这一伙喽啰,和随行而来的兵丁,都不敢相信的看着郑凡。谁也想不到,一个斯文的读书人,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竟然会爆发出这么强的力量。 “这公子是谁,你们可有人认识?”一个兵丁问道,他非常好奇,这郑凡到底是何方神圣,莫非是帝都中的将军到此? “我认识,他是郑凡郑解元,乡试第一名。” “郑解元威武!” “郑解元威武!” 一众兵丁欢呼呐喊起来,大喜过望。他们来之前,知府大人便说明了实情,此次前来,就是同妖魔作战的。 谁人曾见过妖魔?哪个不胆战心惊?但军令如山,不得不从。都知道此行是九死一生,但见那御剑门的仙人,和郑凡解元,都是神威赫赫,心中踏实了不少。 第三十三章 都天血光镜 “郑公子,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这才年余,你便已修成了这般了不得的本事,小女子真是佩服。”那女寨主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看起来并没有因为郑凡这一脚而有什么惧怕。 郑凡淡淡道:“大王过誉了,此番前来,就是取尔等性命的。若是你愿意投降,领我等去那妖魔所在之地,除去妖魔后,我可替你向知府大人美言几句,从轻发落。” “哈哈哈,从轻发落?”那女子忘形的大笑着,在别人看来,这笑容中尽是猖狂,但在郑凡听来,这笑声中充满了无奈,悲伤。 “何必跟这群贼人废话?全杀了便是。”那御剑门的男子有些不耐烦,双手合十,随即猛地张开,爆喝道:“一剑化百!” 只见那本在天空中盘旋的宝剑,霎时间化作了一百把,朝着白虎寨的众强盗们斩去。 顿时血花四溅,无一人能阻挡这宝剑的一斩之威,也无一人能闪躲的开。百余强盗,顷刻间被屠杀的干干净净,尸横遍野,只剩那女寨主一人。 那女子见手下瞬间被杀光,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但并无惧意,仍然是那般风淡云轻,嫣然一笑:“怎的偏不杀我?” “杀你?嘿嘿,你这娘们不错,老子喜欢,同我做个婢女吧。我带你回御剑门,传你仙法,共修大道。”那御剑门的男子猥琐一笑,咪咪着三角眼,上下打量着女寨主。 那女寨主脸色一冷:“不是我不愿,只是你这人长相令我作呕,在你身边,恐怕饭都吃不下去。” “贱人,给脸不要,看宝剑!”那男子显然是被女寨主的一番话给激怒了,催动宝剑,向其斩去。 “都天血光镜!”女子从怀中取出了一面血红色的小镜子。郑凡看的清楚,正是当日照在自己身上的那镜子。竟然是个法宝? 那血镜迎风一晃,化作三丈长宽。那血红色的镜片中仿佛有着滚滚的旋涡在搅动。突的射出一道红光,照在了那男子的宝剑上。 男子的宝剑顿时止住了去势,不能动弹。 女寨主的脸上也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显然催动这法宝,对她的消耗很大。 男子见状,嘿嘿笑道:“够味,够辣,我喜欢。我决定了,不让你做我的侍女,你就做我的奴隶吧!” 说罢,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取了一滴血液,朝那宝剑抛去。鲜血滴在宝剑上,那宝剑“翁”的一声,瞬间又胀大了几分,通体冒着黑气,一举将那血光冲破,直击在那镜面上。 那镜子被宝剑击中,顿时四分五裂。恢复了原来一掌可拿的大小,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女寨主法宝被破,口吐鲜血,从马上跌了下来。 “小娘子,不要在抵抗了,不然我真的会忍不住杀掉你的。”御剑门的男子,阴森森的盯着那女寨主。 女寨主并没有理会,而是抬头望了郑凡一眼,笑了笑:“郑公子,下次再见的时候,我保证你认不出我来。” 郑凡汗颜无比,这都什么时候了?心道为什么女人总爱说这些莫名其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那女寨主朝着郑凡嫣然一笑道:“你我定有再见之日。”说罢,整个人身上,血光一闪,消失的无影无踪。 “血盾大法!真特娘的晦气。”御剑门的男子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叫道。 郑凡问道:“上仙,不知何为血盾大法?” “你懂个屁!”那男子现在不爽的很,到手的鸭子却飞了:“血盾大法,以燃烧体内精血为养料,可瞬息遁走千里。但此法对身体神魂损伤很大,这女子顶多只有十年的寿命了。” 郑凡对这男子的印象是越来越差,人长的丑不说,还恁的猥琐。但除妖在即,不得已问道:“敢问上仙,山寨众强盗已被您诛杀,那女寨主又逃走了。不知如何能寻得那妖魔所在之地?” “这还不简单?”那男子闻言,手掐法诀,伸手凭空那么一抓,一股子妖气便被抓在了手上。 “那妖魔给强盗们的身体里都种上了他的妖气,只凭这妖气,便能寻到他。”口中念念有词,那手中的妖气慢慢的化作了一只飞鸟模样,向前飞去。 “跟上它!” 一伙人,随着那妖气所化的小鸟,继续前进。又行得三个时辰,来到了一处山洞前。 “便是此地!”郑凡双目闪动,四下打量。当初就是在这里,遇的那妖魔。 御剑门的男子,勒住了马,提着一口丹田气,大声喝道:“何妨妖魔,敢再此为祸人间,还不速速现型?” 这声音虽然不是很响,但是能清楚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有着莫名的穿透力。 “哈哈哈哈!我的好孙儿,毛还没长齐呢,就想降你爷爷我?”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响起。害的众官兵打了个激灵。 郑凡也连忙四处张望,这声音他最熟悉不过,正是那妖魔! 声音方响起,自打那山东内,一股子绿烟窜了出来,停于郑凡等人面前,一颗大槐树,长着一张老人脸,头顶上站着一个婴儿。 树妖看了看御剑门那男子,随机将目光落在了郑凡身上,赞叹道:“郑小哥,才多久的工夫啊,竟然修炼到了炼体境九层,当真是了不得。” 郑凡上前喝到:“你这老妖,危害人间。今日有御剑门的上仙再此,还不束手就擒?” 那树妖闻言哈哈大笑:“小友,莫要激动。我辈斗法,还轮不到你来插手,你且在一旁看着便好。”那树妖一脸慈祥的对着郑凡说道。 那御剑门的男子,见到这树妖,倒是收气了平时那不可一世的样子,一脸肃穆的看着那树妖。 “好树妖,看来修行不下千年,你可敢接我一剑?”那男子目光中充满了挑衅,还有熊熊的战意。 “有何不可,小娃娃,尽管使出你的本事,看爷爷我接不接的下!”树妖也是不落气场,豪气的说道。 “好,你看宝剑!”说着,那男子指尖挥动,宝剑苍啷一声出了鞘,在空中盘旋着。 “御剑第一式,横扫八方!” 那宝剑于空中猛地转了一圈,剑锋横扫向那树妖,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剑芒,仿佛要横扫这天地。 “老树盘根,不动如山!”那树妖也是低喝了一声,周身绿光大盛,形成了一个防护罩。 那森白色的剑气与树妖的绿色防护罩碰撞,顷刻间,剑气化为乌有,那防护罩的颜色,也暗淡了一些。 “御剑第二式,凭虚御风!” 那宝剑,剑尖指天,剑柄朝地。于空中飞速的旋转了起来,周边的气流被急速搅动,形成了一股飓风。 那男子剑指一挑,宝剑借着风势,一往无前,向那树妖刺去。这一次,直接冲破了树妖的保护罩,狠狠地扎在了树妖身上。 树妖却嘿嘿一笑:“舒坦,真舒坦,多少年了,没有人给爷爷挠痒痒,今日,是沾了你小子的光啊。” 说着,将那宝剑轻轻的从身体里抽出,郑凡一看,那势如破竹的宝剑,竟然只在树妖身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收,收,收!”男子不断的掐着法决,但那宝剑在树妖的手里,不听自己的使唤。男子心中大惊,这宝剑乃是与他心神相连之物,此刻竟然失去了感应。 “好妖魔,好手段!今日不诛杀你,便不是御剑门的弟子!”说着右手大拇指伸进了嘴里,狠狠地一咬,顿时鲜血淋漓。 右手在空中虚晃着,也不知是在结什么法印,猛然爆喝一声:“以我鲜血,崩灭万邪。御剑第九式,一剑化三千,杀!” 那本来同男子失去心神感应的宝剑,竟开始微微晃动起来,且晃动的频率越来越大,剑体越发的炙热,挣脱开了树妖的魔爪,重新立于空中。 一瞬间,化作三千柄宝剑,仿佛是一个模子造出来的,一般无二的样子。随着那男子的手臂落下,同时向树妖击去。 那树妖见状也是慌了神色,将头顶上的婴儿,一把抓住塞进了口中。 “树神降临,万物生长!” 三千柄宝剑,一柄柄的穿过树妖的身躯,每一柄都会带起一股子绿色的血液。但那御剑门男子的神色却是越来越凝重。 只因每一柄宝剑穿过的瞬间,那妖魔受的伤势便会快速的复原。三千柄剑眨眼睛便透过了树妖的身体。三千化去,只剩一柄,被那男子召唤了回来。 “嘿嘿,御剑门的一剑化三千?名头是响,但也不过如此。”树妖从嘴里将那婴儿掏了出来,又放回了头顶。 那婴儿嫌弃的呸了一口道:“老怪物,你也真是够恶心的,将我放在了你嘴里,你经过我同意了么?” 树妖哼道:“若不将你放在我身体里,就凭你,躲得过那一剑化三千?” 那婴儿闻言不再说话,只是仍然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树妖。 御剑门的男子瞳孔倒是一缩,先前还没察觉,仔细看去,失声道:“婴鬼门的鬼物?” 那婴儿诡异一笑道:“不错,我正是婴鬼门的,你可敢伤我一根毫发?” 树妖在一旁连忙纠正道:“此言差矣,你是光头,人家就是想伤你‘毫发’都难。” 第三十四章 鬼泪 “住口,你这老不要脸的,再多说一句,看我不吸干了你的魂魄!”那婴儿显然是发了火,恶狠狠地对着树妖威胁道。 树妖闻言便不再敢言语,一副很怕那婴儿的样子。 郑凡有些不解问道:“上仙,那婴鬼门是什么?还有这老妖怎的如此惧怕那婴儿。” 男子面色凝重:“婴鬼门,顾名思义,就是由一群鬼物所组成的门派。这天地可修炼的,无非是人,魔,妖,鬼。 人自然不必说了,妖主要是由植物,牲畜修行所化。善能吸人精血,以涨妖力。 魔,是天地间戾气所化,嗜血残暴,战意无双。是四类中,最具战斗力的。 鬼,由人死去的亡灵所化,一灵不灭,经过修炼,成就鬼身,但是忘却了前世记忆,善能吸人魂魄,惑人心神。同境界的修者,如果神魂不稳,道心不坚,难以抵御。” 郑凡不由得多往那婴儿瞧了两眼。 “老不要脸的,人家都打上门来了,我也不能坐视不理,且看我的本事。” 那婴儿尖叫了一声:“百鬼夜行!” 只见天地间凭空生出了百只恶鬼,或断头,或残臂,阴森不已,冒着森森的鬼气,朝众人袭来。 除却郑凡和那男子,三百官兵,尽皆被吓得瘫倒之地,不少人已是流出了黄白之物,更有甚至直接吓晕了过去。 郑凡见此也是不自觉的后腿了两步,实在是这百鬼太恐怖。那御剑门的男子,见此倒是嘿嘿的冷笑:“别的不提,论神魂,论道心,哪个比得上我御剑门的弟子?” 将宝剑横于胸口,任由那百鬼冲撞着自己,嘴角仍然挂着微笑。一会的功夫,百鬼消散,男子安然无恙。 “不可能,这不可能!”婴儿厉声尖叫着:“你怎么会有如此强横的道心?” 男子冷笑道:“这就不劳阁下费心了,御剑第十式,万剑归心!” 只见那男子将手中的宝剑,直直的向自己胸口扎去,滚烫的鲜血自胸口流出。 “上仙,你这是?”郑凡见状以为这男子是敌不过妖魔,要自杀,连忙上前问道。 “滚开!”男子冷冷的说道,郑凡自然不敢再上前。 只见那伤口,深可见正在跳动的心脏!就在这时,心脏处一阵白光闪过,从心脏处,飞出了一柄巴掌长大小的宝剑,直直飞向那树妖。 树妖只觉得自己的心在剧烈的跳动,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连忙催动周身最大法力:“树王结界!” 树妖身上的树枝急速的变粗,增长,紧紧地将树妖的躯体包裹住,冒着一层绿油油的光辉,隐约可见树妖身后有一近十丈的大槐树法身! “噗”的一身,那巴掌大的小剑,竟然无视这树妖的防御,一下子便通体穿了过去。 “哇!”树妖口里顿时喷出了一大口绿色的血液,树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一点点枯萎。 “老不要脸的,你怎么了!”那婴儿见状急声问道:“你可不能出事,我二人共度了千年岁月,你若死了,叫我怎么办?” 树妖努力的扬起那皱巴巴的老人脸,嘴角微微的颤动笑道:“你自回婴鬼门去吧,有婴鬼门的庇护,无人敢伤你。只可惜,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达到化形境,没能,没能...” 说到这里,树妖便不在言语,那炯炯有神的双目也闭合上了,本就满是皱纹的老脸,越加的枯竭。慢慢的,化作了一颗普通的大槐树,被打回了原形! “我不要你死啊!”那婴儿仰天大叫一声,流下了一滴泪。 “鬼泪!”那御剑门的男子见到那婴儿流下了眼泪,双眸中迸射出一丝精光:“鬼流泪!”,连忙将疗伤圣药敷在了胸口,顾不得那严重的伤势,直奔那婴儿! 但可惜他迟了一步,眼泪刚落在树妖身上,便如石沉大海,被树妖所吸收。 驭气境巅峰的御剑门男子,此刻感觉到体内丹田中的气符在剧烈的颤动,吸收天地间灵气的速度骤然降了大半。 只见那四周的灵气,疯狂的向那树妖躯体涌去。 “不好!这树妖要化形!都给我杀!” 男子说着,便御剑向那树妖攻去,可是一阵强风袭来,将那男子吹出了数米远,就连平日里,无往不利的宝剑,也被吹了回来。男子心知事不可为,便没有在妄动,盘膝而坐,抓紧恢复伤势。 在看那些兵丁们,虽然方才这男子大喊都给我上!但是一个个的,不但没有前进,反而又往后挪了几步。 我傻啊我上?你那么大的本事都打不赢妖魔,我上去送死么?...这是三百兵丁的心声,当然,不算那些已经被吓晕过去的。 树妖此刻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吸收灵气的巨大漩涡,灵气无穷无尽的朝着他的躯体灌去。 那原本已经枯死的树枝,慢慢的恢复如初,并且变得更加强壮,还开出了绿油油的枝叶! 树妖原来脸部密密麻麻的皱纹,也慢慢被抚平。一刻钟之后,那树妖突然睁开了双目,双目间射出一道绿光,直冲天际! 树妖张开了血盆大口,仰天长啸,连天上的云彩,都被震散了几片。 绿色光晕一闪,那树妖抖身一变,化作了一翩翩公子,面如冠玉,身披青衣。 “如心,你没事吧?”那树妖连忙来在了那婴儿身旁,只见那婴儿此刻躺在地上,睁着双目,忘向那树妖,眼中充满了柔情。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如心,我终于修成了化身境,这天下之大,你我皆可去得,我为你去寻一副好身躯,你我同修,也是了了多年的心愿!”树妖欣喜的说道。 但那婴儿仍然是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笑吟吟的看着树妖。 “如心,你怎么了?你的气息怎变得如此虚弱?莫不是我方才化形之时,这帮人偷袭你了?”树妖皱着眉,眼神中充满了关切。 御剑门的男子闻言哈哈大笑道:“若不是有这鬼泪,就凭你,也想修成化形?” “什么?鬼泪?”那树妖听得此言,心中犹如闪过了晴天霹雳一般:“如心,你,你...” 那御剑门男子悠悠道:“鬼,乃亡灵所化,本无实体,何来眼泪?便是想哭,也哭不出的。 是以鬼泪极为珍贵,说是稀世珍宝也不为过,此鬼真乃至情至性,为了你这树妖,流下了眼泪。你用这鬼泪来化形?真是暴殄天物。” 那树妖仿佛没有听到男子的嘲讽,仍然对着那婴儿说道:“如心,你且在这里等我一下,若不是这群人,你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我先杀光了他们,替你报仇,便领你回婴鬼门,相信婴鬼门的长老们会有办法治愈你的。” 这才转身看向那男子,眼中充满着杀气,右手一挥,只见原本满是山石的地上,凭空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小草。那小草迎风一晃,化作十余丈,铺天盖地的向郑凡等人席卷去。 “乾天镜!”男子祭出了一面八卦小镜,扬于头顶,那小镜朝着男子射下一小束光辉,男子被照耀其中,小草攻击不得。 郑凡自有上古圣贤体的庇佑,虽然说那树妖现在已经到了化形境,但郑凡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炼体九境,境界提升上去了,自然同样不惧这妖魔法术。 可那些兵丁却是无处躲避,一个个被那遮天蔽日的小草卷住了身子,吊在半空中,脸上写满了惊恐。 “上仙,快施法力,救救我等。郑解元,救命啊!” 虽然这些妖草伤不到郑凡,但是却将郑凡围了住。郑凡拿起了防身的匕首,上前斩去。那妖草被斩断,随即又生长出新的,源源不绝。 那御剑门的男子,本就有伤在身,此刻已是泥菩萨过江,哪里有功夫搭理这些‘凡夫俗子’?有着那乾天镜的保护,闭起眼来,运转真气,安心的疗伤。 那树妖右手轻轻一握:“绞杀!” 那被妖草吊在空中的三百兵丁,只觉身上一股巨力涌过,活生生的被那妖草缠绕而死,血流成河! “到你了。”树妖淡淡的望着那男子,男子此刻非但没有惧怕,反而兴奋大笑道:“好,好!这些人是你杀的,并非我吴世苟所杀,不算违背门规,无碍于道心,无碍于道心啊!” 话罢,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黑色的小簪子,那树妖取笑道:“莫非这是你相好送与你的?临死前想再看一眼?” 那男子嘿嘿的冷笑,将手中的小簪子往天上一扔:“血魔降世,欲念开道。四海八方,九天十地,吸尽万物!” 只见那小簪子在空中缓慢的旋转着,死去的三百兵丁的鲜血,骨肉,尽数朝着那簪子飞去,被一一吸食。就连郑凡也觉得自己体内血气翻涌,不受控制,欲要破体而出。 连忙默念心法,一股暖流顿时从脚下涌起,周身的血气才慢慢平稳了下来。 郑凡望着天空中那正在吸食血肉,泛着红光的簪子,心下骇然,同时也非常的疑惑:“这御剑门,是龙道长所引荐的,怎地这法宝却透着一股邪恶无比的气息,好似比那树妖,那婴儿,更邪恶百倍!” 第三十五章 魔器 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小簪子吸净了三百兵丁的血肉。通体泛着诡异的血光,树妖见此也是莫名的一阵心惊肉跳:“这是魔器!” 那男子见法宝已经血祭完毕,圆睁双目:“去!” “九天十地降妖簪!” 那簪子只一瞬间便穿透了树妖的身体,树妖原本英俊的面庞,顿时生出了几道皱纹。大惊失色道:“这魔器竟然可以掠夺寿命!” 树妖心知这法宝不可力敌,连忙抱起了地上那婴儿,绿光一闪,远遁而去。 吴世苟并没有再追,而是半跪在了地上,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液,空中那簪子也落在了地上:“幸亏唬过了这树妖,九天十地降妖簪虽然威力无穷,但凭我的境界,只能使出一击,况且此刻身负重伤...” 郑凡望着满地兵丁的死尸,心中内疚不已:“若不是我非要来杀这树妖,这些人也就不必死了,或许此刻正在家中,吃着酒,同妻儿共享天伦之乐。 都是我,我是个罪人!是我太自私,为了寻找郭伯,为了寻找神仙复活阿绿妹子,便不顾及别人的死活,他们,只是普通人,连最基本的炼体境都没有达到的普通人!” 一念至此,只觉得生无可恋。抬起头来,看到了那树妖原本居住的山东,又一股念头升起:“这树妖往常,每日都要吃童男。若是没有那么多童男,定然便去掠夺刚刚出生的婴儿吧! 一个个鲜活的,无辜的生命,就这么死在了他的手中,若是我没有制止,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今日虽然死了三百兵丁,但是赶走了妖魔,却救得千千万万的人。当兵,有了比普通百姓更大的权利,责任便是保家卫国,护的一方百姓周全,也算是死得其所,毕竟,人固有一死。” 想到这,郑凡心中顿时豁然开朗,不再自责,已经打算好,回到锦州府,将还剩下的一千多两银票,分给这些死去兵丁的亲属。然后就去寻找郭伯。 自己现在也是炼体九境之人,双臂一晃,千斤之力。若是召唤出那力量,万斤巨力在身,天下大可去得,再也不用怕什么强盗。 郭伯从小看着郑凡长大的,一年多不见了,郑凡心中也是十分挂念着郭伯,找郭伯之后,再去父亲的坟上祭拜一番。 郑凡对这那吴世苟说道:“上仙,现在妖魔重伤,已被您打跑,我们这便回锦州府吧。” “锦州府?”那吴世苟阴阳怪气的说道:“回那里做什么?小子,我先前用天眼察你,观你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修真奇才,同我回御剑门吧,你难道不想要我这样一身本领?” 郑凡闻听那吴世苟想要带自己回御剑门,本来有些心动,毕竟去了那里,就可以一步步的修炼,如何驭气,化形,都不需自己胡乱摸索。 但又转念一想,吴世苟使用的那充满邪气的簪子,加之一路上所作所为,不是个好人。这御剑门,可能也不是个好去处,若是不小心入了歪门邪道,岂不是坏了? 郑凡一笑,委婉拒绝道:“上仙本领高强,自是令小人羡慕不已,但是小人现在有其他打算,就多谢上仙美意了。” “小子,我御剑门轻易也是不收弟子,若不是见你有几分资质,老子才懒得理你,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吴世苟冷冷的说着,目光中尽是威胁。 郑凡一拱手:“上仙无须再劝,小子心意已决,还有要事,这便先行走了。”说罢,转身便要走。 “想走?”那吴世苟嘿嘿一笑,伸出手来,于空中虚点了几下,郑凡便立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我已封了你周身大穴,你的功力完全被我禁锢住,现在和普通人没什么分别。老实的在这呆着吧,等我调息好了,领你回门派。” 郑凡心中大惊,看来当真不是个好人!默念心诀,力量自脚下而起,瞬间冲破穴道。 跑! 修炼了许久的裂天脚,此刻显出了功效,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跑了一千多米。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人,正盘膝而坐,郑凡定睛观瞧,竟是那吴世苟! 他什么时候跑到我前面了? 郑凡大骇,又连忙转变了方向,没跑多远,只见吴世苟又出现在了前方。心知是跑不掉了,不如一战! “裂天脚!” 郑凡快步近身,当头便是一脚。吴世苟伸手一抓,便将郑凡那能劈金碎石的右脚抓住,冷笑道:“不错,这一脚竟有万斤之力,我还是小觑了你。能挣脱我‘定身指’的禁锢,道心只坚远非常人能比啊。” 说着,松开了手:“你跑不掉的,老实呆着。再不识趣,休怪我宝剑无情!” 没奈何,跑也跑不过,打也打不赢,郑凡也席地而坐,等那吴世苟慢慢调息。 日落月升,天黑了下来。那吴世苟猛的吐出一口黑血,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不少,站起身来对郑凡说道:“走吧,这便带你回门派。” 抽出宝剑,汇聚真气,向天空中一挥,一道偌大的白色剑气直冲云霄,不一会的功夫,天空中响起了老鹰的叫声。 一只通体长着黑色鳞片的老鹰,双翼一振有十丈长,落在了那吴世苟的身前。 郑凡哪里见过这么大的老鹰?并且没有羽毛,满是鳞片,奇道:“上仙,这是什么神兽?生的如此神骏。” 吴世苟上前摸了摸那老鹰的脑袋,笑道:“此乃龙鳞鹰,三级飞行兽,能日行万里,有着驭气境九层的实力,它随便挥一挥翅膀就能让你粉身碎骨。” “世间竟有如此神物!”郑凡不禁的抚掌赞叹,今天所见事物,妖魔斗法,这神奇的飞行兽,无一不在刷新着郑凡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同时也对那修真者的世界充满了向往,虽然这吴世苟不是什么好人,但转念一想,去那御剑门,学些本事,也不是坏事。 两人坐在了那龙鳞鹰的背上,吴世苟指令一下,那鹰展翅起飞,直入云霄。郑凡在鹰背上有些不习惯,朝下一看,已经是飞了有几百米高,正担心自己会不会掉下去。只听那吴世苟说道:“不需担心,有我在,你想掉下去都难。” 郑凡问道:“上仙,大概多久能到御剑门呢?” “半日时间即可到得。” 郑凡又问道:“上仙,你可知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死人复生?” 那吴世苟皱了皱眉:“人死七日着内,若有大法力者,召其魂魄,完其血肉,令区区凡人复活,也不是难事。” 郑凡一听有门,大喜道:“若是七日之后呢?” 吴世苟嘿嘿笑道:“七日之后,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了。普通人生老病死,皆是天道循环,若能随意复生,岂不是乱了天道?不过修真一途,本是逆天而行,死而复生之事,也并非不能,只不过,不是你我所能做到的。” 郑凡没有继续问下去,他知道,再问也是无用,这吴世苟也不清楚那复生之法。驭气境巅峰都做不到? 又想起了当日那树妖将失去血肉的童子复生的情景,便打定主意,下次再遇见那树妖时,一定问个明白! 转眼间半日已过,郑凡极目望去,远处有一山峰直指天穹,宛如一把宝剑要斩天裂地一般,气势非凡。 山峰周边云雾环绕,瑞霭千条,真如神仙之境。郑凡问道:“上仙,那便是御剑门所在么?” “不错。”吴世苟点了点头,说话间,已来在了切近,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屏障,将整座山峰都包裹了起来。 那吴世苟从怀中取出了一块剑形令牌,向那屏障处一按,白光一闪,屏障开出了个一人多高的口子。二人便走了进去,那老鹰却是飞走了。 郑凡问道:“那龙鳞鹰怎么不一起进来?” 吴世苟说道:“龙鳞鹰一来为我等下山办事的弟子当坐骑,二来,也是在门派方圆一千里内巡查,若有敌人,便会第一时间发现禀告。” 郑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吴师兄回来了啊,一路辛苦,这是新收的弟子么?”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者,满面的红光,上来笑道。 “嗯。”吴世苟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一副全然没有将这老者放在眼里的模样。 郑凡心道:“年老的却要叫着年轻的师兄?看来是修为没有那吴世苟高了。修真门派,弱肉强食,按本事来说话,不比我那尘世间的礼仪。” “唉师兄且慢走。”那老者见吴世苟要走,连忙上前满脸堆笑,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白玉盒子,双手捧着递给那吴世苟。 “小弟得知师兄最近打算冲级化形境,偶得这‘兰心花’,素有安定心神的功效,特来献与师兄。” 那吴世苟闻言大喜,一改先前冷漠的面孔,眉开眼笑道:“师弟啊,有心了,你这份情义,师哥记在心中了。放心,今年内门弟子的名额,定有你一个。” 那老者喜不自胜,笑道:“多谢师兄,小弟祝师兄一举冲到那化形境,成就无极法身。” “好,好,好!”那吴世苟显然是十分的高兴,连说了三生好,别了那老者,领着郑凡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