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惊梦:换脸王妃》 1. 完整版简介 2. 楔子 3. 契约(一) 4. 契约(二) 5. 契约(三) 6. 妓馆(一) 7. 妓馆(二) 8. 妓馆(三) 9. 朱虚(一) 10. 朱虚(二) 11. 伸冤(一) 12. 伸冤(二) 13. 伸冤(三) 14. 前世(一) 15. 前世(二) 16. 前世(三) 17. 前世(四) 18. 萧决(一) 19. 萧决(二) 20. 血印(一) 21. 血印(二) 22. 血印(三) 23. 血印(四) 24. 绑票(一) 25. 绑票(二) 26. 绑票(三) 27. 交易(一) 28. 交易(二) 29. 交易(三) 30. 遭难(一) 31. 遭难(二) 32. 遭难(三) 33. 刘章(一) 34. 刘章(二) 35. 敌对 36. 敌对(二) 37. 阴谋(一) 38. 阴谋(二) 39. 阴谋(三) 40. 算计(一) 41. 算计(二) 42. 算计(三) 43. 上位(一) 44. 上位(二) 45. 上位(三) 46. 上钩(一) 47. 上钩(二) 48. 上钩(三) 49. 拍卖(一) 50. 拍卖(二) 51. 拍卖(三) 52. 眸倾(一) 53. 眸倾(二) 54. 眸倾(三) 55. 梦境(一) 56. 梦境(二) 57. 囚女(一) 58. 囚女(二) 59. 囚女(三) 60. 芙蕖(一) 61. 芙蕖(二) 62. 芙蕖(三) 63. 陷阱(一) 64. 陷阱(二) 65. 陷阱(二) 66. 陷阱(三) 67. 献计(一) 68. 献计(二) 69. 献计(三) 70. 离开(一) 71. 离开(二) 72. 离开(三) 73. 茶馆(一) 74. 茶馆(二) 75. 刘盈(一) 76. 刘盈(二) 77. 刘盈(三)【上架通知+剧情走向】 78. 揭穿 我的心突然咯噔疼了一下,就像幻觉一样,我扔掉了手中刚刚拨开的新鲜桔子,摸了摸空荡荡的心口。

“怎么会呢?”

萧决过来搂住我:“怎么了,芙儿?”

我将桔子皮使劲往他脸上扒去,竖起食指警告道:“不准你用这个名字叫我,还有,不要一有机会就企图抱我,拿开你的爪子!”

萧决龇开嘴巴傻笑着:“这名字还挺好听的,别说,嫦熹还挺有才!”

我用我全身的劲翻了一个大白眼,我感觉我的眼珠在眼皮里滚了三百六十度。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伤感,很想哭,我捂着心口,刚才的感觉和上次很像,但是只有一下。

正想着,眼里就蒙上了一层雾水,然后泪水落了下来。

萧决吓傻了,他头一次看见我哭,应该来说,在他的观点里,我的身体里是没有泪腺这个结构的。

“你你你你你!”

我也被自己吓到了,因为我并没有遇见什么伤心事,我抓起桌上放着的应该是抹布的东西赶紧往脸上擦了一把,认真的握住萧决的手:“别怕,我想,一定是我眼睛里进了沙子,或者被风吹的。”

萧决同样还了我一个白眼:“得了吧,能把你吹哭的,那还不得是龙卷风啊!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刚才胸口疼了一下,你说,我是不是食物中毒了,一定是你之前带我去七星酒店吃晚餐的时候!”

萧决摸了摸我的毛发,像教育小孩子一样:“亲爱的,你见过我们组织哪个人食物中毒过?总之,你不能继续呆在汉朝了,等嫦熹回来,你就撕了契约,明白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

我不耐烦的应着,剥开的桔子再也没有胃口吃。我又拿出了那支旧簪子,嫦熹这丫头,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帮我找身世呢。

她现在在干吗呢?处心积虑的接近刘章,然后策划下一步见到自己儿子的事情吗?

我只能再给她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她就会尸身入土,重新回到汉宫为她修制的楠木棺材里。

一切,都会重新来过,包括我存在的痕迹。

……

而嫦熹那边正处在一个诡异的寂静里,时间就像定格般,他们三人一动不动,持续了约莫一分钟的样子。

直到刘盈的喊声打破了这个可怕的氛围。

“绾绾!绾绾!”

刘盈一下子从榻上翻身而起,抓住了嫦熹的胳膊,拉向自己身边:“你是绾绾?你是绾绾对不对!”

他眼神犀利,像个发现了珍宝的商人,也像个抓住了猎物的猎人,欣喜若狂。

嫦熹吓得小脸惨白,她从没这么慌张的面对过他的脸,赶紧伸手捡起了地上的面具遮在脸上:“你认错人了!”

“认错人?”刘盈挥手打掉了面具,马面具重重的摔在地上,变成了两半。

他大手朝嫦熹脑袋上绑着墨发的丝带伸去,轻轻一扯,没有了束缚的发丝全部散开,像柔美丝滑的泉水,滑过她瘦弱的肩膀,娇嫩的锁骨。

“你是女人!”

嫦熹捂着自己的头发,狠狠的低下头,面对刘盈的质问她几乎要崩溃:“我,我……”

她踩空了床榻边的台阶,身子向后倒去,却落入身后的一个温暖的怀抱。刘章身体比刘盈壮硕,一只手就能搂住嫦熹,他紧紧箍住她的肩膀,将她和刘盈拉开了距离。

嫦熹像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她躲在刘章怀里,背朝着刘盈,根本不敢回头。

刘章感觉到了嫦熹在他怀抱里有些颤抖,的确,带她来这儿的是他,被一个男人扯开发髻肯定会受到惊吓。

“皇……少爷,隐瞒你是我不对,她是我朋友,还请不要怪罪。”

刘盈缓缓举起手指着刘章,目光在嫦熹身上没有离开过:“章儿,你让开,让她转过脸来给我看看。”

“少爷!她已经受了惊吓,让我送她回家罢!”

“把脸转过来,快把脸转过来……”

嫦熹禁闭眼眸,双手抱紧了刘章的腰身,她觉得身上的每一处都冰凉至极,冷的让她瑟瑟发抖。

绝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回头,也绝不可以与刘盈相认,否则一切功亏一篑!

她在刘章耳边低声说着:“我怕……我们回去吧……”

刘章被她柔软的声音荡漾了心神,他心疼的帮嫦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仰首对刘盈道:“少爷,请让我们先回去。”

嫦熹是个美貌惊人的女子,就算是真龙天子看了也会动心,刘章再清楚不过。

刘盈颈项上青筋暴起,他再不能忍,抓起桌上的茶杯砸下地面,刺耳的破碎声——

“不准走!把脸给朕转过来,刘章,你给朕把手放开!!”

刘盈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吼着,他说完后猛地咳嗽了几声。一字一句,都像割在嫦熹身上的尖刀。

刘章没想到刘盈会说过暴露身份的话,但他不怕,硬是拗着:“皇上,恕臣无礼,这个女人你不能要!”

刘盈没有理会刘章的话,他盯着嫦熹,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满是颤抖:“绾绾?你是绾绾,你一定是绾绾,你快让朕看看好不好,快让朕看看!”

刘盈上前抓住她的胳膊,可嫦熹却紧紧的搂住了刘章,他动不了分毫。

嫦熹因为忍住了苦意和心里涌起的呐喊,五脏六腑都在疼。她抬头看向刘章:“你们是……”

不料刘章却突然出手打向了嫦熹的颈项,她瞬间就晕了过去,柔软的身子整个倾倒在刘章的怀里。

刘章不愿她再多听下去,毕竟之前骗了她自己的身份。

“你这是干什么?你放她下来,朕的命令你不听吗,她是绾绾,是朕的嫦美人,是绾绾!”

刘章的手抚摸着嫦熹脸,把她的脑袋埋在自己怀里,像保护自己的珍宝。

“皇上,臣知道你日夜思念嫦美人,可她不是嫦美人。臣也听说皇上的宠妃嫦绾前阵子已经死了,这个女人她不是,她还好好活着,请皇上清醒一点!人死不能复生的!”

79. 往昔 “皇上,臣知道你日夜思念嫦美人,可她不是嫦美人。臣也听说皇上的宠妃嫦绾前阵子已经死了,这个女人她不是,她还好好活着,请皇上清醒一点!人死不能复生的!”

“人死不能复生,不能复生……”

刘盈眼里的泪一直在打转,他突然觉得好迷惘,觉得自己像在做梦,刘章的话就像一道雷电劈醒了他。

“她……她不是绾绾?”

“对,她不是,她只是普通的姑娘。嫦美人……她不会再出现的,皇上节哀。”

明明眼前的女子这样的像绾绾,背影,面容,就好像嫦绾又复活了站在他面前一样,可她却躲在别的男人怀里。

对,她不是他的绾绾,他的绾绾不会碰别的男人,嫦绾说过,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是他的女人。

对,所以她不是绾绾,是他犯傻了。嫦绾早已经在那个大雪的夜里,因为难产香消玉殒了……

“臣告退。”

刘章将嫦熹打横抱起,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厢房。

刘盈瘫坐在床榻上,手里攥着他刚才扯下来的发带,带着淡香,他眼前都是泪水的泡沫,每一个泡沫都是昔日嫦绾的笑脸。

“主子……”候着的内侍走了进来。

“滚!都给朕滚!——”

刘盈打翻了棋盘,掀翻了桌子,屋子里噼里啪啦的轰鸣声,震的他耳朵快要爆炸了,心口也快要爆炸了。

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折磨,不想再受这样的折磨,他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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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下起了雨,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忘尘阁的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这个时候赶来了一辆马车,吱呀吱呀的停在了门口。

刘章吩咐小厮将嫦熹送回房,他自己也因为还要处理事情便急匆匆的走了。

其实嫦熹在颠簸的马车上已经醒了,只是她不想在这个时候面对刘章,只是装昏。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坐着,手里把玩着桔子,因为萧决实在是在聒噪被我赶走了,我摇头晃脑的想该怎么委婉的向嫦熹说出要毁掉契约的事情。

“靠!老娘做了几千年的生意,这次居然要我毁约!麻熙那个贱人,等我回去了必须好好收拾她!”我愤怒的把桔子抠出了两个大洞。

我可是向来以诚信为本,保持着百分百好评的优良记录。我都能想象到嫦熹那张给我盖下差评的臭脸,或者是哭天抢地的怒吼,再不然,就是掐着我的脖子要跟我同归于尽。

不过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她怎么对我,我均不反抗。

门被人推开了,我迅速坐起,心里一颤,有些受不了自己做贼心虚的样子。

“你是嫦熹?还是贞子?”

她的摸样被人直接拉去演鬼片我都不会奇怪,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目光无神,我捂着被吓到的小心脏,扯出非常难看的笑容:“贞子大人,你要不要先进来洗个脸?然后我再跟你说个重要的事儿。你这个样子我实在没法面对。”

嫦熹手扶门框,像个提线木偶僵硬的迈进屋子。

“芙蕖……”

“啊?你叫我啊?”

嫦熹扑倒我面前,像个八爪鱼那样具有吸附力的抱住了我,我真的是被吓到了,正准备开口大喊非礼,却清楚的感觉到她贴在我肩膀上抽搐的声音。

“喂,你怎么了?”

然后她扯开了嗓子哭得天昏地暗,我扶着我脆弱的三叉神经,几乎快要跟她一起昏了过去。

我坐在床榻上,非常具有男子气概的搂住嫦熹,看得出来她像是受了打击,否则不会在我面前展示她的软弱。

“今天他认出我了,他从没忘记过我,他还喊我,绾绾,绾绾……可我不能跟他相认,我也不能抱住他,那个时候,我真的快要死掉了,胸口真的好疼好疼……”

我摸着沉闷的胸口,那里像压了一块石头,“谁?刘盈吗?”

“是他,那个我本该忘记的人,我突然觉得自己好蠢,我选择了最笨也最残忍的方法折磨自己,明明他离我那么近……”

“那你觉得跟我签下契约这事儿做错了吗?”

我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失望,但同样一方面,如果她能主动放弃契约,这也是比较好的结果,至少,我还有机会回到大汉朝。

“我当然没有做错!”嫦熹直起身子,她冷笑着磨掉了脸边的泪,哭得红肿的眼睛变得很阴狠,“不能和刘盈长相厮守,都是拜吕雉所赐,她毁了我的上辈子,我就用这一世让她偿还,什么情爱,我都不会再奢望了,只要有恨,就能支撑着我活下去!我不会让她好过的!吕氏必灭,吕雉必死!”

我挑挑眉,心里刚刚放下的石头又悬了起来,这个家伙的心里不是一般的扭曲啊。

我看了下周围没有什么杀伤力的武器,防止嫦熹一会知道契约的事情后跟我同归于尽。

我试着开导,先礼后兵,“嫦熹啊,你有必要这么恨他们吗?有句话不是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历史洪流中,像你一样因朝政冤死的女人不在少数。”

嫦熹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还带着点抽泣:“难道你以为如果给她们机会,那些冤死的女人不会反抗吗?她们一定会报仇的!”

“你……”我承认我说不过她。

“芙蕖,你要听我的故事吗?”

“啊?”

嫦熹握住了我的手,她手心很冷,但是我却觉得滚烫,我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我压抑很久了,除了你,我不会再对第二个人说,我相信你听完后,一定愿意帮我到最后的。”

其实我应该拒绝的,我不该浪费时间让她说毫无意义的事情。可是,我鬼使神差的摸到了口袋里的那支簪子,它带着汉朝的痕迹,带着我前生的故事。

我并不知道那对我来说代表什么,可她后来的一字一句,都让我为之沦陷。

嫦熹缓缓闭目,睫毛因不安而抖动,万千的记忆和画面向她袭卷而来,吞没着她,撕裂着她……

80. 初见 嫦熹缓缓闭目,睫毛因不安而抖动,万千的记忆和画面向她袭卷而来,吞没着她,撕裂着她……

“惠帝三年,那年是张嫣被封为皇后的时候,长安城上下都不敢对这联姻有异议,因为那是吕雉的野心。随后不久,吕太后为杜绝悠悠之口,从各地选了家人子应诏入宫,以充实后宫。我本是在嫦家庶女,嫦熹,但姐姐早已许配人家,却又不能抗旨不遵,所以我就在那时,改了名,替姐姐嫦绾应选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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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帝三年,春

那是我第一次踏入未央宫,下了轿撵时,脚下便是修葺精致的石阶。未央宫原比我想象的华丽。可我却注定要被困在此,同于我一起进殿的女人一样,都已经被画好了路。

“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我们家人子最初见到的不是皇上,而是高坐在仪凤宫的吕太后。

还有只有十岁大的皇后,张嫣。

我正对上张嫣的眸子,她如一个摆放在精致绣垫上的人娃娃,一动不动,却在看到我的时候展开了笑颜。张嫣真的很美,美的精致。

“你长得可真漂亮,叫什么名字?”

“多谢皇后娘娘谬赞,奴婢嫦府长女,嫦绾。”

她啊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退下殿时,还调皮的眨巴着眼跟我说日后要与她多走动,“不要叫我皇后,跟皇帝舅舅一样叫我淑君罢,淑、君。”

我惊恐的跪下来,“皇后娘娘折煞奴婢了。”

张嫣有点吃惊,叹口气耸耸肩走了

后宫是个如履薄冰的地方,皇后虽小,却不能小觑,我必然是要多留一份心的。

随后的大选,我一首琵琶曲皆惊四座,理所当然的被封为良人。偌大的宫殿和无尽的赏赐让我顿时陷在那样的恩宠里。

我来了几日并没有见到皇上,可是却怡然自乐,独自在殿门外的花丛处扑蝶。等听到刘盈淡淡的笑声时,他早已经站在离我很近的地方了。

看着他身着绣有龙案的锦袍,还有传闻中病怏怏的身子,就一眼认定了他是皇上刘盈。

“叩见皇上!”

我如此惊慌并不是因为见到了女人们日盼夜盼的皇上,而是因为我此时正光足而立,衣衫也没个整齐,实在是大为不敬。

“起来。”刘盈眯眼笑着,那个时候,我几乎要陷在他绝美的笑容中。他炙热的手掌灼醒了我,我猛然起身,松手放走了刚才捉到了蝴蝶。

刘盈很快伸出手捏住它扑腾的翅膀,将蝴蝶递到我面前:“送给你。”

我接过,感觉脸烧得厉害便低下了头,只是刘盈却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宫里还有你这么标致的小宫婢!”

我心里一紧,低头看着自己极为素净的打扮,又跪了下来:“嫔妾,嫔妾是良人嫦氏。”

刘盈的身体明显怔了一下,方才的笑意荡然无存:“是吗?起身吧。”

我再抬头看他的时候,那沉静的眸子里满是悲凉,我甚至觉得,他下一刻就会溢出眼泪。

这样的伤感也蔓延到了我身上,我抓着衣襟,尴尬的立在那儿,因为今天晚上是太后指名要我伺候皇上的,可现在看来,刘盈是不会遵从太后的。

即便开始对我有好感,也在听见我的身份后,都烟消云散了罢。

“如……如果皇上身子不适,今夜可以不用来嫔妾寝宫……”

我不知道当时为何会说出这样不找边际的话,但是有一瞬间我好心疼刘盈,至少看他的眼神我不愿让他勉强。

刘盈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我,之后再没说话,转身便走了,回头看他,是走在风中的背影,即便穿着华丽的龙袍,却也掩不住那独孤的萧瑟。

他会来吗?下午看刘盈的脸色,我真的有些触动,只听过皇上长期受着太后控制,没有自由,当年把戚夫人做成人彘的时候,活活把刘盈给吓病了,这样的传闻我总归是有些不信的。

因为他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可今日见他,那羸弱的摸样和那身华服极为的不符,他没有傲气,眼神只透着疲惫和慵懒,还有不为人知的苦涩。

红烛已经燃烧了一半,想来他应该是不会来的了。我褪去了外衫,命宫婢掩门。可在我刚睡下的时候,听见门外有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肯定那是刘盈。我朝被窝的里侧挪了挪,合眼装睡,耳边能清晰的听见他轻轻推门的声音,向床榻走近的声音,还有脱/去衣衫的声音。

我紧闭双眼,心跳得厉害,盖着被子不敢动。刘盈掀起被子,什么都没做,只是在我旁边睡了下来,之后便没了动静。

我身体僵硬着,呼吸都很小心,因为此时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

良久我才敢悄悄侧了侧已经麻了半边的身子,我正准备扭头,耳边便传来了刘盈低沉的声音:“你在等朕?”

我一惊,脸又立刻扭了回去:“没有,嫔妾以为皇上今晚不会来。”

刘盈动了动,我便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喷在我颈项上那滚汤的呼吸。这样的酥/麻感让我羞涩,我将头整个埋在被窝里,不敢多言。

“母后的旨意,朕怎么会不来。”

原来,他并不是为了我,只是抗不了吕后而已。

刘盈将手搭在我腰/身上,感觉到我的战栗,发出了一声轻笑:“你怕朕?”

“皇上九五之尊,自然让人畏惧。”

刘盈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他的半边脸被烛光映着,分不清是不是在笑。他细长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又顺着滑落到衣衫处那毕/露的锁骨:“朕要是宠幸你,你是开心,还是害怕呢?”

我尚且不通男/女之事,他如此轻佻的语气没有怜惜之感,我以为刘盈是因为太后的事情迁怒于我,心里便更加害怕,终于克制不住鼻尖的酸意,呆滞的看着刘盈流下了泪。

刘盈显然是没想到我如此的反应,他也愣住,随即一声深深的叹息。

81. 宠幸 我尚且不通男女之事,他如此轻佻的语气没有怜惜之感,我以为刘盈是因为太后的事情迁怒于我,心里便更加害怕,终于克制不住鼻尖的酸意,呆滞的看着刘盈流下了泪。

刘盈显然是没想到我如此的反应,他也愣住,随即一声深深的叹息,替我擦去了眼角的泪痕,将我从床榻上拉起。

“你们都怕朕,还是都怕太后呢?朕真的很窝囊吗?所以你们受到朕的宠幸也觉得很害怕?”

传闻,之前受宠的后妃,都莫名的暴毙了。吕雉不想让子嗣流落外家人,所以她们宁肯不受刘盈宠爱,也不愿意命丧太后之手。

可是,我并不是这样想的。一时间我很慌乱,因为好像我看穿了他的无助,所以才不知道该如何在刘盈身边。

我捧起刘盈略带怒意的脸,吻上了他冰凉的薄唇,我想告诉他,即便没有太后,我也是他可以霸/占的女人,我没有任何勉强,更没有对太后的畏惧。

他撑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对上刘盈的眸子,希望他明白我的心意。

刘盈将唇瓣挪开我的嘴边:“朕是个傀儡,保不了你。”

傀儡二字,他说的几乎咬牙切齿。刘盈是我的丈夫,是我要依靠一生的男人,现在却不敢碰我,哪里还有作为皇帝的尊严。

“嫔妾不怕,嫔妾是皇上的人,”我倚在他胸口,那里并不结实,却足够温暖。

他有些微怔,隔了很久才带着些咳意说道:“朕会尽力待你好的……”那语气,有些喜悦。

刘盈俯身将我压在身下,湿/滑的唇贴到我有些发颤的唇上,他温柔的亲1吻着,探入我口中的舌1尖有着淡淡的草药味。

我紧闭上眼,生涩的回应着,却好像撩/拨起他的情1趣,轻笑一声,我便能感觉他略带凉意的指尖拉开了我睡衫的衣带,

他解开了我仅剩的裹/胸,那样的吻贴在胸前,让我沦陷在他的温柔里。

刘盈喘1息的厉害,他侵略着我身上的每一寸,我只能抓着被褥,抓着他并不太强壮的手臂。

那一晚上的宠幸对我来说是入宫已久唯一一次动容的时候,刘盈在履行着他的承诺,他经常来寝宫陪我,替我描眉,陪我抚琴,同我一起欣赏诗画。

张嫣后来见到我,只是笑着问道:“跟皇帝舅舅在一起一定很好玩吧。”

我忽略了一点,后宫是有皇后的,即便她才十岁,而且上头有太后,我不能太越矩。

“皇上今晚该去陪陪皇后娘娘了。”

在我说了这句话之后,刘盈这些天难得挂在嘴边的笑容又没了,他放下手中绘图的笔,没再看我,而是径直走向殿门。

他白衣萧瑟,衣摆挂在两旁,走的很疲惫,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愚蠢的行为,脚步凌乱的跟上去抱紧在他的身后:“嫔妾不是贪生怕死,更不会把皇上推向别人,只是皇后是六宫之主,更是皇上的外甥女……”

他叹口气,握住我环在他腰间的手:“朕知道,淑君跟朕一样,逃不出这地方,朕明白你是好姑娘,可是无论后宫还是前朝,你都不要干涉,什么都不知道就最安全。”

刘盈最后还是去了张嫣那里,他陪着张嫣说了一整晚的故事,我好像能透过寝宫看到椒房殿那里,有两个同是孤寂的背影。

张嫣最近时常来找我,我便会像带着孩童一样,带她去荡秋千,扑蝴蝶,一同坐在凉亭品尝点心。她视我为姐姐,我也把她当做妹妹。

“绾姐姐,为什么皇帝舅舅那么喜欢你呀?能不能告诉淑君,好让舅舅也很喜欢淑君。”

我一惊,周围还立着宫婢,酝酿许久后,摸了摸张嫣梳得紧紧的发髻,笑道:“皇上可最喜欢皇后娘娘了,嫔妾才是望尘莫及。”

张嫣立刻嘟起了嘴巴,因为她知道只要我喊她皇后,说的多半都是场面话,这种事情多了,她便搅着衣襟不再说话。

张嫣身边不缺机灵的宫婢,处处都是太后的眼线,我也曾暗地里提醒过张嫣,只是她隔两天便会忘了,我只能继续小心应付着。

偌大的椒房殿有种特有的香气,但这里的华丽似乎并不太适合娇小的嫣儿,每天早晨请安的时候,我总能看见她坐在上席却昏昏欲睡的摸样。只留那几个七嘴八舌的女人,互相谄媚。

“皇后娘娘今儿这衣服可真精致,想必又是太后赏的吧?”

“太后可真疼娘娘,臣妾们都羡慕着呢。”

“娘娘是鲁元公主的掌上明珠,自然是……”

说道这里的时候,她们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这鲁元公主是刘盈的亲姐姐,如此一说,便是指明了皇后和皇上的不伦联姻,话头到这儿,就再也没人敢接。

我放下水中的茶杯,对张嫣施礼:“皇后娘娘若是累了,嫔妾们就先跪安了。”

张嫣揉着疲惫的眼睛,点了点头:“绾姐……”

我急忙冲着张嫣使个眼色,她这才收了嘴边的话,端正了身子重新说道:“那等会嫦良人午后过来椒房殿陪本宫。”

“诺。”我满意的对张嫣笑笑,她也调皮的对我眨眨眼睛。张嫣私下不喜欢被规矩束缚着,总爱喊我绾姐姐,我拗不过便只好依了她,但也叮嘱了在别人面前必须尊卑有别。

尤其是眼前这几个女人,她们进宫的时间比我早,可我却从未见刘盈进过她们寝宫,每个都算是有名无实的美人,我也依礼敬她们为姐姐,只是总换不来她们的好脸色。

见皇后也对我如此甚好,成天对我就更没个好气。我多多少少也防着点,不来往也无碍,在宫里,我只要刘盈对我好就够了,其他并无奢求。

“皇上想吃点心吗?”我替刘盈卸下发冠上的珠冕,他紧闭双目,缓缓摇头,不知是在回应我还是另有所思。

刘盈每天心情最不好的时候,就是下朝后,我几乎可以想象吕后摄政控制刘盈的样子。

82. 吕后 “皇上想吃点心吗?”我替刘盈卸下发冠上的珠冕,他紧闭双目,缓缓摇头,不知是在回应我还是另有所思。

刘盈每天心情最不好的时候,就是下朝后,我几乎可以想象吕后摄政控制刘盈的样子,她把儿子攥在手心里,为他的一生搭桥铺路,却不知道自己快要生生勒死了手中的儿子。

我点上了香,倒了杯清茶,替他揉着额头两侧,并不敢再多说什么。我不知道刘盈还能在皇位上坚持多久,我所能做的,只是一个妻子对夫君的关心,替他舒缓疲劳,听他抱怨苦诉。

无论别人怎样评价刘盈,无能,昏庸,甚至是窝囊,但他在我心里是完美的。

刘盈善良,真挚,温柔,体贴,他是我想了一世的男人。

“皇上,累了就歇会儿吧,嫔妾陪你。”

他眯着眼睛靠在椅榻上,不知是不是睡了过去,我将头埋在他颈项间,能闻见他身上特有的药香味,那味道让我安心至极。直到他伸出他并不温热的手掌抚摸我的发髻时,我才知道他未眠。

他在我耳边喃喃道:“如果朕……如果我和你,只是一对平凡的夫妻,我们住在简陋的房子里,甚至吃着残羹剩饭,你会愿意吗?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开心吗?……”

我温热的泪滑过脸颊晕在了他的衣襟上,这番话哽咽到我不能自持,我环住他颈项吻上他薄凉的唇,笃定的答道:“无论夫君去哪儿,我都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他搂紧我的臂膀,那是从未有过的紧紧相依:“我只希望身边有绾绾一人足矣!”

是了,他终于说出了我一直想奢求的话。刘盈一定是千百年来都不会出现的柔情帝王,从那一刻,我便在心里发誓,他是我的男人,谁都不能伤害他,也不能让我离开他!

可是身在帝王家,终究是无法将自己置身事外,更别妄想什么自由和平静的日子。因为那不久之后,我便怀孕了。

而更令我震惊的事,两天之后,椒房殿也传出了皇后有子的喜讯。

惠帝五年,元月。

我摸着尚未隆起的小腹,手里抓着的茶杯几乎要被我捏碎,刘盈也是和我同样的神色,我们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由我打破寂静。

“皇上,你确定没有碰过皇后吗?”

他暗淡的眼神有些被惊倒,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以你对朕的了解,朕会去碰淑君?”

我心里舒了口气,带着些道歉的口吻:“嫔妾,嫔妾只是太震惊了。”

没错,张嫣今年的年岁刚过十四,一个连月信都没有的稚童,怎么会怀孕呢。我和刘盈良久后同时看向彼此,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只有一个可能,吕雉的阴谋。

仪凤宫殿内所有的装饰都是暗色为主,看起来极为的低调。吕雉坐在正殿的软垫上,双眼闭目,享受着案桌上暗香浮动的香炉,她时常这样,许久不曾说一句话。

哪怕下头我和张嫣一并坐着,并且神色难堪,她也一动不动,像是在观察,在凝听,并且在猜我等会要说的话,和她要应对的方法。

我不是吕雉,我没有她那样的心思缜密,我也和其他人一样的惧怕她,甚至明明知道坐在对面的张嫣她腹中并没有龙子,我也只能装作是傻子,和她一起演戏。

只是我没想到,张嫣会变得像不认识我一般。她穿着正红色的凤袍,双手叠于双腿上,看向我的目光,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淡漠和镇静。

淑君,她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淑君,为何你要向她们妥协?淑君,你可知你背负上了一个千古的臭名?淑君,求你变回以前那个我认识的女孩……

我带着些泪光看着她,但却并没有得到她的任何回应。

“皇后和嫦良人同时怀有龙种,自然是后宫难遇的喜事,哀家已经吩咐下去,这几个月来上好的部品都会送去椒房殿和昭阳殿,你们且安心养胎便是。”

她缓缓的说着,透过她眯起的狭长的眼缝注视着我。

我疑问道:“昭阳殿?”

吕雉点点头,对我笑道:“哀家已经和皇上商量过了,你怀有龙子有功,把位分从良人升至美人,西面的昭阳殿便是你的寝宫。”

“诺,谢太后娘娘。”

我跪拜谢恩,埋于双手间的脸不安惶恐,完全猜不透吕雉对我的想法。而我当时没注意到,她俯视我的眼神,带着厌恶和憎恨,还有想要除之后快的凌厉。

“以后本宫所吃,所穿,所用,你都要一一仔细的检查,只要任何一样东西有问题,不论罪魁祸首是谁,本宫也定会第一个要你命丧黄泉。”

“诺,奴婢一定尽心照顾好娘娘!”

我身边的宫婢跟了我有一段时间,可我却不能完全放心。毕竟我肚子里是刘盈真正的骨肉,不管吕雉在和张嫣耍什么把戏,我都不能让孩子出事。

刘盈显然是被吕雉说了什么,他显得格外轻松,每日陪我的时候没有了忧虑,我问起他的时候,他只是说:“可能是朕和你都太多心了,母后跟朕说,她很期待这个孙儿的出世,还想了好多名字,朕想,母后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可能她也在转变罢。”

我笑笑,却未回答。刘盈单纯,但我却是担心。而且我不认为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吕雉之前对后宫妃嫔那样的斩草除根,受过皇上临幸的第二天都被灌了红花。吕雉现在越是平静,就说明她的阴谋越大。

张嫣肚里的孩子一定是假的,这是吕雉和鲁元公主的幌子。那么她们真正的目的呢?

我实在是猜不透,虽然在刘盈面前没有表露出来,但夜里总是翻来覆去的想的睡不着。我毕竟不是在帝王之家长大,不能猜测到她们为权力而计划的阴谋。

我只能每日以笑面对关怀我的刘盈,抚摸着一天天隆起的肚皮,等待着临盆那天的到来。

“皇后娘娘,怎么只见长了肚子,其他地方却没有肿胀,真让臣妾好生羡慕啊。”

83. 杀戮 “皇后娘娘,怎么只见长了肚子,其他地方却没有肿胀,真让臣妾好生羡慕啊。”

我走向张嫣坐着的凉亭,怀孕八月后我的脚已经浮肿的几乎不能走路。可我却想来见她一面。

“皇后娘娘多进些滋补的汤药,身体自然调理的好。”张嫣身边有个很聪明的宫婢,如果我没记错,她是伺候过吕雉的。

“哦?原来皇后娘娘看起来纤瘦,可没想到却比臣妾的身子骨要好得多。”

“那是自然,皇后娘娘深得太后和皇上的宠爱……”

我咣当放下茶杯,吼道:“本宫和皇后说话你插什么嘴!”

她显然被我突来的呵斥吓到了,急忙请罪。我低头看向张嫣,她仍是不为所动,静静的捧着茶杯。

我有太多想问她的问题了,可是终究没能开口。

“淑君乖,否则舅舅下次可就不会带你玩儿了。”

“舅舅最疼淑君了,一定不会不理淑君的,对吗?”

刘盈并没有发现这个外甥女的变化,因为她对刘盈还是很会撒娇,甚至在刘盈的面前,对我都是姐妹相称,似乎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是时间久了就连我自己也分不清,到底她现在这般冷漠是伪装的,还是以前那个同我嬉笑的张嫣是伪装的。

怀胎十月的末了,飘起了大雪,天空一下子变得伤感了起来,我伸手触摸那蚀骨的冰凉,心底说不出的沉闷。

这段时间我过的很好,饮食衣着事无巨细毫无差错。我不安于这份可怕的平静,好像就连这天空静静飘洒的大雪,都在向我暗示着即将到来的黑暗……

“皇上,臣妾临盆将至,皇上一定要陪着臣妾。”

刘盈揽我入怀,笑着答应。可我始终无法安心,终于在那一天,刘盈出宫去打理边境之事,然后他一连着四日都不曾回来。

刘盈并没有实权,吕雉从不给他机会干涉朝政,更别说让刘盈独自去边境,这一定是个圈套,可能只是想把刘盈从我身边支开而已。

我依窗而望,连自己也不知道在观望什么,只是但愿,刘盈能快些回来,但愿我一切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我从没有这样的沮丧过,明明是要迎接一个孩子的诞生,可我确确实实的闻到了死亡的问道,那是让我几乎窒息的不安。

天上又飘起了大雪,那厚厚的白色掩盖了整个昭阳殿,我看那些宫婢们在雪地里玩儿的正欢,心里却空空的。直到殿门的那一头出现了她的身影。

张嫣挺着和我一样大的肚子,被宫婢们搀着从雪地的那头走来。这是这几个月来,张嫣第一次主动来找我。

“嫦美人,近来可好?”

我微微一怔,对张嫣这得体而陌生的称呼有些心寒,我笑着回道:“臣妾近来一切都好,烦劳皇后娘娘挂心。”

我看着她的肚子,几乎看透了那衣衫下面的软枕,而并没有一个婴孩的气息。

“你即将临盆,本宫是来提醒你要多注意身子,皇上不在宫里,一切都自有天定,希望嫦美人多注意些分寸,才能让皇子平安生产,你只管好好养胎,剩下的本宫会处理。”

我几乎快要不认识张嫣了,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冷静沉着,没有任何稚气。

只是……

我笑而未语,轻轻点头。

只是张嫣的那些话不成文章,很多漏洞。张嫣并没有多坐,小抿了口茶水之后便冒着大雪回了椒房殿。

我静静分析她的暗语,只能明白她的一个意思,就是我有危险,而且刘盈不在的确不是个巧合,这都是吕雉安排的。所以我临盆的时候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不解的是,既然张嫣知道吕雉的行动,为何只能用暗语相告于我,难道她张嫣是不是和吕雉联手的呢?还是她也只是被迫的?如果是被迫,为何我从未看见她像个孩子似得挣扎过?

“为何换了宫婢?”

我撑着肚子问道一大早就来昭阳殿的苏嬷嬷,她是吕雉的心腹,为人同样心狠手辣,竟然把我寝宫贴身的侍婢换掉,这样我非常不安。

苏嬷嬷施礼:“嫦美人,太后吩咐了,官医说临盆的时辰会在今晚,就特意换成了伺候妥帖的宫婢,毕竟这生产是女人的大事,可不能马虎了,嫦美人身边的宫婢太嫩,怕有失了妥帖。”

“不用!本宫命令你立刻把她们换回来。”

“嫦美人说笑了,这可不是老奴说了算的,太后娘娘吩咐的事情,宫里谁敢说不?”

我失神的坐到椅凳上,果然,支开刘盈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吕雉她到底要什么?杀了我吗?还是杀了这个即将要出生的皇子?

从午时开始我的肚子就一阵阵的疼,我几乎没有力气说话,产婆说要到了最疼的时候便可以生产了。我在床榻上挨到晚上,终于等到了生产的时候。

我尖叫着,那种我从来没有尝试过的疼痛让我十分清醒,我可以透过窗外看见那一抹抹的白雪,不只是幻觉还是心理作祟,我看到的雪,不是白色,而是耀眼的鲜红。

好像浸染了整片天地,惊悚的覆盖在昭阳殿的屋顶上,笼罩在我的周围。

“是个男孩!”

产婆接过我的孩子,我刚要伸手,却被苏嬷嬷抱向了另一边:“这个俊俏的皇子,是皇后娘娘所生。”

我瘫倒在床榻的那一瞬间终于明白了我怀胎十月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原来吕雉根本就不是要铲除我的孩子,她让张嫣假怀孕也根本不是要摆脱谣言。

吕雉是在找替代品!

她要夺子杀母,将我彻底的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然后将我的孩子托名为皇后所生,这样,一切就完美了,她吕雉的天下便能安枕无忧了!

“呵呵……”

原来我真的早就成为了朝政的牺牲品,刘盈也是,我和孩子也是。

只不过我不是傀儡,我只是被吕雉残忍毁灭的棋子,她用她精心设计好的期盼吞噬着我,撕咬着我,将我的灵魂和肉身统统都毁灭的一干二净!

84. 决心 只不过我不是傀儡,我只是被吕雉残忍毁灭的棋子,她用她精心设计好的期盼吞噬着我,撕咬着我,将我的灵魂和肉/身统统都毁灭的一干二净!

“你们如此偷梁换柱,心狠手辣,就不怕遭报应吗?吕雉专横朝政,残害人命,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苏嬷嬷的笑几乎淹没在我从没见过的黑暗里,周围的人向我伸出一双双手,她们紧紧扣着我,任凭我怎样挣扎,终究还是逃脱不了那杯向我嘴边灌来的鸩酒。

“呃……”

我终于没有力气抵抗,将那口苦涩的鸩酒咽下。看着昭阳殿华丽的天顶,我想,这就是我的一生,可是又怎能甘心。

至少,让我在合眼前在见你一面。刘盈,你以后又会拿怎样的表情来面对我的死亡,还会做个那样高高在上的傀儡吗?

耳边有很多声音,我最后的视线,消失在那片广袤无边的,鲜红色的大雪里……

——————————

长安到了雨季,冬日的雪女好像不太贪恋人间,又卷走了一些寒意。风声夹杂着雨滴啪嗒啪嗒击打在窗户上,显得房间里更加安静。

我的手机震动声音很强烈,整个屋子只有这个诡异声,我划开屏幕,来电显示是萧决,我按下挂断键,屋子骤然又安静下来。

房间里的蜡烛早就已经燃光了,黑漆漆的。嫦熹躺在床榻上,身影淹没在我的视线里。

刚刚说完了故事她就睡着了,她抓着被角,表情很痛苦。

枕褥下放着人皮契约,嫦熹一直放在那儿,我摊开纸张,她保管的很好,没有污垢也没有折印。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麻熙。我拧紧了眉毛,大拇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短信里只有一张图片,是麻熙赤(和谐)身·裸(和谐)体的和另一个男人的合照,她们在洁白的床/单上躺着,缠/绵的接/吻。

我的瞳孔剧烈收缩,那个男人是萧决。

我快速的按了一行字,准备发过去,‘你们两个怎么不去死。’后来我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我看了眼嫦熹,叹口气,把刚刚那行字又删了。

然后我关了手机,躺在嫦熹身边,抚摸了一下她滚烫的额头,还有她眼角下清晰可见的三篇花瓣,有一片的颜色已经淡了些。

“是时候做决定了。”

我将攥紧了人皮契约的纸张,闭上眼睛,希望第二天早上,不要比我预料的还要天翻地覆。

但其实我们当时都没有注意到,在刚刚嫦熹跟我说这番惊天动地的故事的时候,门外的一抹身影也听了个全部。

眉儿算是个情报高手,她把刚刚嫦熹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跟苏幕遮复述了一遍。

苏幕遮的脸变得很扭曲,“你说她自言自语?”

“是,我只听到她一个人在说话,公子,她是不是……能看见鬼?”

“鬼神之说岂能尽信?不过,她确实有点奇怪,看来我还必须要向姑母求证她的身份。”

点亮的油灯只能恍惚的照亮屋子的一个角落,苏幕遮摊开薄纸,提笔落墨。然后把薄纸卷起来装入了一个小竹简里。

眉儿拿来了饲养的信鸽,确认已经把信纸绑好后,便打开窗户放了鸽子。

雨夜,白鸽扑腾着翅膀,飞向了未央宫。

宣室殿的烛火到了三更天也没有熄灭,守门的公公进来提醒着要皇上早点休息,刘盈却只是摆摆衣袖,继续痴楞的靠在案桌边,端着杯早就空了的酒樽,一动不动。

公公却也只好叹口气退下,自嫦美人死后,他便一直是这样。

刚准备掩上门的时候,几声细碎的脚步声便停在了屋门口。

“皇后娘娘……”

那公公慌张的向张嫣鞠了一躬,指了指屋内:“皇上在里头。”

张嫣点了点头,她今日穿的极为素净,衣裳的颜色甚至比身旁的婢女还要清淡,就连跨进屋门的时候,刘盈瞥见的余光都以为只是个伺候的宫婢罢了。

直到张嫣怀里抱着的婴孩哭出了声儿,刘盈这才晃神过来:“淑君怎么来了?”

张嫣把刘恭小心的递给了身旁的宫婢,拎着宽大厚实的裙摆走到刘盈身边:“舅舅,我睡不着。”

张嫣撒娇的拉起刘盈的手,却没想到,他的手比自己的更加冰冷。心下难受极了,使劲摩挲着掌心想帮他暖暖。

刘盈笑着反握住张嫣的小手,摸了摸她细碎的额发:“淑君乖,今晚舅舅不能陪你了,你跟着奶娘回椒房殿吧,明天舅舅给你最爱的水晶糕吃。”

张嫣嘟着小嘴,有些不肯妥协,眨巴着眼眸抬头看向刘盈:“舅舅在想绾姐姐吗?”

刘盈自从知道嫦绾死了之后,就没见他笑过,方才进来屋里的时候也是,他那眼神,张嫣是看在眼里的。

张嫣年纪虽小,却一直生长在汉宫里,被逼着理解那些本不该她知道的事情。她知道太后的阴谋,知道她身为皇后尴尬的处境,更知道刘盈心碎的感觉。

可眼下,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懂,装作自己同别人一样,是个无知的稚童。因为至少在满是凄凉的未央宫里,她不愿让刘盈再多些负罪感。

“绾绾……淑君你知道吗,今天朕看见绾绾了,看见了和绾绾长得很像的姑娘。”

刘盈苍白的薄唇一张一合,说的极为吃力。他最近没有一次提起过嫦绾,就算是太后问起,他也闭口不语。刘盈时常在想,如果当初他没有宠爱嫦绾,想来嫦绾也就不会成为政权的牺牲品了。

张嫣美眸一惊,抓着刘盈的衣袖:“舅舅在哪儿看见她的?”

刘盈摇摇头:“朕在东街的茶牌坊看见她的,可她不是绾绾。”他鼻子一阵酸意,不知何时,他开始不再吝啬自己的眼泪。

刘盈避开了烛火,背过身去悄悄用衣袖抹去了泪痕,他不愿让张嫣看见。

张嫣转动了一下眼珠,那是不被人察觉的锋芒,“舅舅,夜深了,早些歇息吧,太后说明日还要接见朱虚侯,可别耽误了,淑君告退了……”

85. 张嫣 张嫣转动了一下眼珠,那是不被人察觉的锋芒,“舅舅,夜深了,早些歇息吧,太后说明日还要接见朱虚侯,可别耽误了,淑君告退了……”

张嫣没办法安慰刘盈,因为她同样也是别人操纵的傀儡,任人摆布,从来由不得自己。她希望自己真的是个痴儿,不会理解就不会痛苦。

可是如果那样,她便就真的帮不了刘盈了。

张嫣没有径直回到椒房殿,以抓猫为借口,一个人跑到了果林中,总算甩掉了看着她的宫婢们。借着轻微的月光摸索着前行,在小桥旁边看见了等待她的人影。

她掂着脚步过去,却还是惊动了桥边的身影。张嫣便直起身子,大步垮了过去:“苏嬷嬷真是好耳力,本宫这么轻的步子也能被你察觉。”

苏嬷嬷笑着鞠躬:“老奴眼睛不好,耳朵便也就精明了些。”

苏嬷嬷是宫里的老人,更是从高祖未建下汉朝时就已经伺候在吕雉身边的婢女,她和吕雉一样,拥有野兽一般的警惕心。

张嫣四下看了看周围,确认无人后,才又走近了些:“有她的消息吗?”

“皇后莫担心,刚刚宫外的探子给我传了信纸,已经确认了嫦美人还活着,她现在……在长安城西街的一家妓馆,不过放心,她现在衣食无忧,想来只要安分守己,也定能平安活下来的。”

妓馆……

张嫣眼眸暗了暗,那样的地方她听人说过,是个同未央宫一样能把女人折磨到死的牢笼,张嫣不敢想象那个曾经受宠的美人现下却受此折辱,该是怎样崩溃的心情呢。

“你找的人可靠吗,本宫绝不能让她受到半点苦楚!”

张嫣的语气绝不像十四岁的女孩,仿佛发髻上顶着的凤冠,压住了她该有的天真。

苏嬷嬷有些惊讶于她凛然的命令,毕竟张嫣不常这样,至少在别人面前她还是一个带着傻气的小皇后。如果不是因为嫦绾的事情,她也不会发现这个隐藏极好的皇后,是如此的心思缜密。

“老奴可不敢保证嫦美人会像在宫里这般快活,毕竟,她是个已死之人。现在照看她的是老奴的外甥,娘娘且不用担心会泄露秘密。一切,都还算妥当。”

月光下,张嫣的面色阴冷的很,她摸着石桥站立不动,呆愣的望向浑浊的湖面。

虽然苏嬷嬷如此说,张嫣却还是放不下心里悬着的石头。虽不是她所谋,可嫦绾却是因她饱受折磨,这样的血债该怎样还,张嫣真的不知道。

临盆那日,她只有拼劲全力的要保住嫦绾性命。见刘盈如此悲痛,她也不能现在说出实情,唯有等待时机,也希望自己为嫦绾做的一切,能消除她心头的怨恨,至少,不要牵连上刘盈。

“太后那边,没有发现什么吧?”

“太后娘娘见事情处理干净了,便也就没有多问什么,皇上日日如此,她也就不愿再提及此事。”

活在宫中,每日都要提防着,而对于张嫣来说,那个曾经疼她爱她的外婆,却变成了她最要防范警惕的人。

特别是这个苏嬷嬷,她竟能被张嫣收买,绝对不是因为那区区的百两银子,对吕雉如此的瞒天过海,也是性命堪忧的,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所以张嫣认为,她一定在计划着什么,而且是通过嫦绾之死,她能得到些比银两更巨大的东西。

张嫣回望着被黑暗淹没的未央宫,就像布满荆棘的路,即便会浑身是伤也要走下去。还有,宫外的那女人,会像染上毒瘤一样麻木的继续披荆斩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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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是什么?

老天爷是你逢凶化吉的时候感谢的对象,是你愁眉苦脸的时候宣泄的怒骂?你总认为自己的命盘是被老天爷给安排好了的,遇见某个人,和某个人擦肩而过,什么时候生,什么时候死去,都是命中注定。

如果人生是一场未完成的剧本,那么你就会认为老天爷是该狗血剧的导演。

可是要知道,老天爷是很忙的,忙到……根本就不认识你这个人,也没空管你,他甚至会嗑着瓜子鄙视你:“别他妈有事没事就求我帮忙,没看见我很忙吗?”

所以我是不相信命中注定的,更没人能用‘命定’两个字来左右我要去做的事情。

“嫦熹同志,我要郑重的向你宣布一件事情……你先把刀放下!”

我像人民大会堂开大会的坐姿,推了推鼻梁上的豹纹框眼镜,要多端庄有多端庄。

嫦熹一手拿着苹果,一边缓缓把水果刀放下:“怎么了?”

“首先呢,我代表我们组织感谢你的合作配合,然后通知你一个消息,由于有个小贱人要陷害我不能回21世纪,小贱人就对我做了点手脚,现在唯一能让我回去的办法就是毁了我们两的契约,这样我就会被自然界撵出汉朝,就能回家了,懂了吗?”

说完话后我点了点头,条理清晰,咬字清楚,她应该明白了。

嫦熹挑起了一边的眉毛,抓起水果刀像我走来:“你的意思是?你要毁约,然后我会怎么样?会死吗?”

我胆战心惊的翘起兰花指,小心翼翼的移开了对着我的刀锋,“听我说完嘛。我可是对你有情有义苍天可鉴,为了能帮你完成复仇的心愿,我决定——为你留在汉朝!怎么样,感动吧,别客气,谁叫我这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乐于助人呢!”

我仰天大笑两声,可嫦熹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她的脸比苦瓜还难看。

“芙蕖,你不是为了我吧?你是为了找寻你前世的记忆,对吗?”

“对!”我爽快承认,以讯雷不及眼耳之势勾住嫦熹的脖子,“嫦熹,你和我现在可是一条绳子上拴着的蚂蚱,谁想蹦下去就先完蛋。哦,不过当然,我不会死,但你会!呵呵呵……”

其实这只是一部分的原因,我不得不承认,嫦熹昨晚的故事对我来说太有震撼力,决定留在这里她对我的决定也有一定的影响。

86. 交易 其实这只是一部分的原因,我不得不承认,嫦熹昨晚的故事对我来说太有震撼力,决定留在这里她对我的决定也有一定的影响。

嫦熹扭头,眼神阴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以后咱们互帮互助,你的条件和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你,但另一方面,你也必须帮我从这个簪子着手找线索,你不觉得,这对我们来说都很好吗?”

我拿出了谈生意的架势,嫦熹非常识趣,最后我两以国家总理的标准握手愉快的结束了这次谈判。

但是谈判末了,萧决就从天而降,用从天而降四个字来形容他真的不算夸张,他简直就是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然后直接坐在了桌子上。

不过他并不像往常那样优雅,有些气急败坏:“你怎么还没了撕了契约,芙蕖同志,你知道事情的严重后果吗?”

“我当然知道。”我笑着捏了捏拳头,“而且后果非常严重——”

我如同被李小龙附身,伸脚踹中了萧决的腹部,一个左勾拳打中他左脸,一个右勾拳打中他下巴,再来一百下周星驰电影中的‘面目全非脚’对着他一顿乱踹。

嫦熹惊恐的看我,此番动作,危险系数十颗星!

“他死了?”

我拍拍手上的灰:“当然没了,才不会那么便宜他!”

“那你打他干嘛?他不是你夫君吗?你不怕他休了你,出手伤夫君可是犯了七出之条啊!”

“他昨晚都跟别的女人睡了,我还没休了他呢!”

嫦熹非常吃惊,然后用安慰和教导的语气跟我说:“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女人不能善妒。”

我几乎要膜拜了嫦熹,无话可说。

萧决被我一顿痛打的五分钟后终于清醒了神智,然后还要面临我的另一个打击,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分手!”

萧决痛哭流涕:“我,我做错什么了?”

“靠!”我抽出手机点开了昨晚麻熙发来的彩信,贴到了萧决的鼻子前,因为太近他看成了斗鸡眼。

“看清楚了没!这可是张没有马赛克的现场直播的图片,你们两怎么不直接去拍岛国A/片,估计挺火,要不要再帮你们两刻张碟片全球发送啊?”

萧决瞪圆了眼睛,使劲抓了自己才做好的头发:“这不是……”

“不是什么?你不要告诉我这不是你,你现在脸上的这张人皮不是独一无二的吗?难道麻熙还费劲心思找了个一模一样的人跟他睡了一觉就为了发短信气我?麻熙是贱,但也没他妈的这么无聊!”

我举着的手机屏幕被嫦熹看见了,古代人可是没有见过这么赤1裸1裸的场面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摆放出来,她尖叫了一声,随后更加同情的看着我,并且跟我一样用千刀万剐般的眼神瞪着萧决。

萧决抵不过我们两个人的杀伤力,他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拉过我的手:“你别闹了,这件事我会跟你解释清楚,但现在你必须毁了契约。”

“我不要,我已经答应了嫦熹会遵守当初的契约,哪怕会遇到危险我也在所不惜!”

且先不说为何萧决会跟麻熙上/床,但麻熙发短信过来就是故意,并且她知道如果我因为此事生气就会立刻回归21世纪,好找她算账。

由此看来,麻熙想困住我在汉朝是假,她真正的目的就是让我永远回不去汉朝,要说为什么她要这么做,就是两个字——

无聊!

在我看来她平日里跟我的作对就是闲的蛋疼,不管我想做什么她一定要费尽心思的阻挠我,她知道汉朝对我来说多重要,所以才故意绕了个弯儿。

这次,我就偏偏不会合她心意!

萧决听我如此坚定的语气,急的上下乱窜:“我的小祖宗,您不是开玩笑吧?王阿婆好不容易想出来这么一个办法,你却要为了这个嫦熹留在汉朝?如果以后都不回去了呢?”

我耸耸肩:“那我就在汉朝呆着呗,再活个几千年,不过你放心,等到民国的时候我会刻意避开哈尔滨,这样就遇不到你了!”

“亲爱的你别闹了,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哎呦呦,我还真不知道。昨晚上你跟麻熙在一起爽吗?看你的表情就知道麻熙/床/上功夫还挺厉害的。”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算是我和萧决的第十次世界大战,我从萧决和麻熙的事情讲到了他不顾形象当中挖鼻屎的事,而他从我这次无理取闹的决定,谈到了我因为没买到新款的小皮鞋而炸了一家店引起城市恐慌的事。

“萧决!你无情无耻!”

“拜托亲爱的,是你无理取闹!”

正当我们吵到天昏地暗鬼哭狼嚎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熹姑娘在吗?”

嫦熹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很显然她现在接受不了任何刺激了,她直起身子,从桌上摆放的竹简中抽了一份,抓着竹简盈盈走过去开门。

外头站着的是一个嬷嬷:“原来姑娘在看书,我说怎么喊了两声都没人应,想来是看的出神了吧?

“什么事?”

“是这样的,姜公子来找你了,问你,是否去见客,他给的银子不少,姑娘还是去吧。”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嫦熹把门一关,顿时脸色阴霾满布。

也是,刘章在这个时候急匆匆的找来,准没好事。

我和萧决喘着气,算是中场休息。

嫦熹走到萧决旁边,“这位公子。”

萧决环顾了四周:“你叫我啊?”

我三叉神经明显抽搐一下:“废话,难道你的生物性别不是雄性?难道我跟了你这么长时间都是在搞1基?”

嫦熹清了清嗓子,感觉要发表很长的一段言论:“看的出来芙蕖很喜欢你,可你不能一直对她好,且先不说此事,芙蕖是走是留那是她自己的事情,做任何决定,还有要承担的任何后果别人都不能干涉。既然芙蕖宁愿冒着危险也要找到前世的记忆,那你身为她所爱之人,为何不能帮帮她呢?”

87. 试探 我和萧决目瞪口呆,不知道为什么她把我说出了一种高大上的感觉。我点点头,非常想给她点赞。

嫦熹又补充道:“我现在必须要让嫦熹跟我出去,还希望你能应允。”

嫦熹拉着我就向门外走去,萧决蹲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过了一分钟后,他收到了一条来自于我的短信,‘萧决,你先回去帮我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然后他准备关上手机屏幕的时候,又来了一条短信,他笑了笑,以为是我回心转意。但点开后是和我手机上一模一样的图片。

发件人是麻熙。除了图片还附带一句话,‘这张精彩的相片,那个女人应该也看到了吧?想来求我吗?’

萧决愤怒的删了短信,转身消失在了空气中。

————————

在这个时常飘着的细雨的季节,只要天空一放晴,就会显得格外爽朗,虽然冬季还没有完全过去,但没有了迫人的寒冷。

四个人,一张桌子,这是什么配置?

很显然是要打麻将的节奏,但是事实上并没有那样有趣。

刘章,嫦熹,蒲青,还有刚刚被嫦熹拉去换了套丫鬟衣服的我,我们围坐在厢房的一张桌子前,面前放着一杯冒着徐徐轻烟的茶水,显得严肃而庄重。

我歪着头瞄了一眼风光正好的景色,越来越觉得眼皮上像是被吊了千斤石头一样的重,最主要的原因,我是要面对刘章像催眠曲一般的演说。

刘章今日穿的是正三品官服,发髻梳的很整齐,用金冠挽起,显得很精神,“熹姑娘,我并非有意瞒你,实在是有些苦衷。我本名刘章,太后赐封……朱虚侯。”

刘章花了很长时间解释了当时在山上的并不是山贼,而是匈奴人,他当日要嫦熹上山是为了解救长安城的士兵。昨日在茶楼里见的那个富家少爷则是皇上。

并且刘章说,他没有表明身份是怕吓着嫦熹,一直在找机会说出口。

“呼……呼……”

嫦熹深吸了一口气,趁刘章不注意的时候,使劲拿脚踹了一下快要见到周公的我。我咻的坐起来,擦了下嘴角的口水。

我翻翻眼皮,用眼神给嫦熹传达讯息,‘拜托,我昨晚没有睡觉哎。’

嫦熹把眉毛拧成了很多奇怪的形状,她也用同样的讯号传达向我,‘找你来是帮我办事的,你居然在睡觉!’

“哦……”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用手挡了挡窗外投来的明媚的阳光,咧嘴一笑,‘你们聊到哪儿了?’

嫦熹扶着额头,她看了我两秒钟,翻了个白眼又把头转向刘章。

我愤怒了,因为她明显是在说‘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刘章好像终于把话题收了尾:“昨日我的确不该带你去见皇上,我没想到他会对你轻薄,现在我已经对你表明身份了,所以……”

嫦熹见他快说不下去了,接话道:“我又怎么会怪你,你身为朝廷认命的朱虚侯,身份尊贵,我只是一介青/楼女子,能与侯爷相认已经是莫大的缘分,不会再奢求什么。”

啧啧啧,我嗤之以鼻,她这个演技,绝不输给林青霞和张曼玉!

嫦熹明明是知道刘章身份的,我现在可算是明白了嫦熹为何不跟他摊牌,原来是要显得她无辜善良并且不谙事故,很显然她得逞了,否则刘章不会跟他说这些话。

这就好比看电影被人剧透了,但是还要装模作样的很期待剧情一样的满脸泛光。

刘章没再接话,嫦熹也低头不语。

这个时候空气好像都结成了冰,要多尴尬有多尴尬,连我都觉得背后汗毛竖立,非常不自在。

我手托腮,目光挪向坐在我左手边的蒲青,我对他挤挤眼,意思是‘你不觉得我们两很多余吗?’

他平静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留给了我整个眼白。

我忍了!抓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由于太过心急那滚汤的茶顺着我的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我感觉我的食道一定都起泡了。

“烫烫!”

我觉得十分丢人,因为他们看我被烫得原地踏步的样子,就好像在动物园看见了一只猴。

尤其是行为恶劣的蒲青,他竟然捧腹大笑:“哈哈哈哈,你说你一个女儿家,怎么如此笨手笨脚的,倒像个杂耍的猴子,哈哈。”

刘章戳了一下他:“蒲青,你说的太过分了。”

可我分明能感觉到刘章憋住的笑意,我彻底愤怒了,伸出脚使劲跺在蒲青的脚上,我想如果我当时穿的是我那双高跟小皮鞋,他的脚背一定会给我戳出一个窟窿!

“疼疼!”

他抱着脚踝上跳下窜的摸样,也比我好看不到哪去。

嫦熹一脸尴尬,把我拉回了座位上好好坐着:“别闹了。”

可她分明在用眼神对我赞许有加,因为我成功的打破了现下尴尬到死的气氛。

刘章喝了口茶,等酝酿好了话头才开口问道:“你认识嫦美人吗?”

嫦熹一惊,双眸暗淡,歪头问道:“她是谁。”

“她是皇上宠妃,只可惜前阵子难产而死,所以皇上非常挂心,可能你和她样貌有些相似,才会认错了人。”

嫦熹握住杯子,低下头:“这样啊……”

若说嫦熹是个演技派,那她唯一的死穴就是刘盈,不管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提到她‘前世’的这个夫君,仔细一些就能察觉到她的不自在。

我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哭得极为崩溃的嫦熹,一时间有些心疼她。

每个女人最柔弱的一面就是情字了。

方桌下,我暗暗的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拉了拉,露出我难得温柔的目光,告诉她‘你可别因为刘盈露出破绽了’。

嫦熹吸口气,对我点了点双眸。

可是偏偏就是有些不懂看气氛的二货,比如蒲青。

“熹姑娘可真是奇怪,我们家少主三番两次的救你,你都要拒绝,为什么一定要留在妓馆呢?”

嫦熹平静答道:“人各有志,你们为得保家卫民,我却图得一生温饱。”

88. 赌约 蒲青非常不屑:“什么方法不选,偏偏要在妓馆图温饱?”

“你这人!——”我拍了下桌子,震的桌上的杯子都抖了三抖。但我突然发现自己这样和一旁淑女坐姿的嫦熹一对比,显得我很没素质,活像个地痞流氓。

于是只好收起手,以最温柔的声音对着蒲青说道:“你到底算是那颗葱哪根酸呢?这是我家姑娘和你家少主之间的私事,咱们做下人的怎能随便插话,难道你真如我所说一直暗恋你们家少爷不成?”

我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宁静悠远,特别像个得道高人。但眼里却对蒲青烈火熊熊。

“你这个土丫头别乱说话!”

我鼻孔撑大:“你说我什么?”

蒲青提高嗓音大喊:“土丫头!名字土,衣服土,长得也土!”

“你可要小心你身上的二百零六块骨头了!”

整个话头到我和蒲青身上算是彻底崩溃了,刘章和嫦熹为避免我们两真的打起来,便早早的道了别,看得出来,如果不是我搅了局,刘章是有些话还没对嫦熹说的。

嫦熹招来了小厮送刘章和蒲青出了门。

嫦熹啪的关上门,我心里一抖,心里想着她下一句台词就是‘你果真是猪一样的队友’。

我双手护胸,生怕她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因为如果我没猜错,嫦熹这次是想要跟刘章摊牌的,她要以兵马图这个情报来获取刘章的信任,然后一起歼灭吕雉。

我不得不承认在这件事情,我的确是帮了倒忙。

没想到她却展颜一笑,郑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芙蕖,你做的太好了!”

“啊?为什么?”

她目光沉下来,有一股阴沉的狠劲儿:“刘章是来试探我的,否则他不会问我认不认是宫里的嫦美人,我的身份是青/楼女人,怎会认识宫里人。他一定是因为刘盈见到我的反应而起了疑心,还好你断了话题,否则我真怕会露出破绽。”

我挠着后脑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问:“那兵马图和疯女人的事情呢?什么时候跟他说?”

“我不知道,刘章的心思我摸不透,如果现在跟他挑明了我的身份,他反而会怀疑我有野心,继而根本不会信任我所说的事情,更何况,那张兵马图我们根本没见过,现在也不能算是筹码了。”

“不对啊。”我捏着下巴,奇怪的打量嫦熹:“你怎么会觉得刘章在试探你,我可是认为他今天说话吞吞吐吐,脸色泛红,感觉都要跟你表白了,我看啊,他肯定是喜欢上你了呗,他那个智商,对女人是最没有戒心的了。”

嫦熹立刻摇摇头:“怎么可能,他是朱虚候,顶多把我当成好朋友,怎么能谈上喜欢,你未免把感情看得太轻薄了吧?”

她并不赞同我的观点,转身靠向窗户,这个角度能看见才走不远的刘章和蒲青。然后她还清楚的看见有几个人影在跟着他们。

“芙蕖,你帮我个忙,好像有几个人在跟着刘章,他们看不见你,你方便追踪一些。”

我抖着二郎腿:“你怎么知道那些人是跟踪他的?”

嫦熹想了想,肯定的点点头:“不会错的,昨天去茶馆刘章也被人跟着,他们不是善类。假如……”

“假如什么?”

“没什么,你去便是,这是我博取刘章信任的机会。”

我摇摇头,随后站起来飘到嫦熹身边,阴魅的笑着:“嫦熹,不如我们来打个赌,我认为刘章一定爱上你了。”

“没有意义的赌注,他不会的,至少,他根本不会娶我。”

我勾起嘴角:“你不敢,你在害怕什么?怕自己对不起刘盈吗?既然这样放不下,那你还提复仇的事情做什么?我不喜欢没有胆量和魄力的嫦熹,你不觉得,比起博得刘章信任,夺取他的爱意,更有利用价值吗?”

嫦熹也笑了,她显然不服输,“说,赌什么?”

我翘起兰花指,得意洋洋的看着她完美的人皮,缓缓滑过她的脸颊。

“赌另外一张契约,你的灵魂。”

天下间所有的赌局其实都千篇一律,他们重复着同样的事情,都是为了欲/望而去的。越陷越深的原因是因为人类的欲/望无止境。

没有人能逃脱这两个字的魔爪,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还是碌碌无为的鼠辈,一旦被困在赌局中,就会连尸骸都荡然无存……

——————————

北京时间,一点整。

我的手机标着的这个时间,可不是什么日照当头的正午。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凌晨。

此时我应该在干什么?我应该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做着我的极品美梦。

可我现在却蹲在一排一米高的灌木丛里,吃的喝的都没有,只有冷风吹着。

我手撑着腮帮,实在是熬不住,哈欠打了一百多下。

我平时也算是个遵守作息时间的良好市民,经不起连续几天不睡觉的折腾。

然而我身边的嫦熹却精神抖擞,她的目光就像耗子见到食粮那样放光,两只手扒开面前的灌木丛,只露出小半个脑袋,一直盯着正前方的屋子。

屋子里还亮着些微的烛光,这个时间不睡觉的人肯定有猫腻,但是在屋子前蹲点的我和嫦熹,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们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七天了。

我低头看了下自己狼狈的打扮,说实话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两个狗仔队要挖人家明星的私生活。

“嫦熹,你大半夜的蹲在苏幕遮门口前,这样偷/窥别人的私事,是不是也太窝囊了,我实在扛不住了,你自己继续吧。“

“哎哎,你回来!”嫦熹揪住我的衬衫,势必要拦下我。

我一脸惊恐:“快松手!这个衬衫全球只有两件,可别给我拽坏了。”

虽然这件衬衫的价格足以买下上海市黄金地段的一家商铺,但我不得不承认一个脏兮兮的事实,自从我的时间定格后就没有换过衣服,除了这件就是嫦熹给我偷来的丫鬟衣裳。我顿时觉得自己更寒酸了。

我欲哭无泪,要知道我穿一件衣服是从来不会超过24小时的。

在我心里把最近倒霉事儿统统数了个遍之后,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在嫦熹的不懈坚持下,屋子那边有了动静。

门被推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一个女人,我和嫦熹都不吃惊,出入百花丛中的苏幕遮身边有女人暖/床又不是怪事。

乌云被风吹开了,露出些微的月光洒在大地,然后我们彻底看清了那个女人。

“眉……儿?”

嫦熹的确清楚的看见了眉儿的那张脸,依旧熟悉的五官,可是那凌厉鬼祟的眼神却从未见到过。

眉儿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再次检查了一下白鸽爪子上的信筒,确认无误后才轻轻地放开手,任凭那鸽子飞远,而眉儿望向鸽子的目光,低沉深邃。

我和嫦熹相/交了一个眼神,把头低下去,等眉儿的脚步声走远后才站了起来。

“刚才那是金丝鸽。”嫦熹望着鸽子飞去的方向:“那是汉宫里才会有的信鸽,而且它刚刚飞的方向也是未央宫。”

“那这么说,这个妓馆的苏老板,跟宫里的人有关系?”

嫦熹使劲拍了一下我的大腿,有点生气:“你不是说,苏幕遮在雪地里救了我是个巧合吗?那他怎么会和汉宫的人有联系,而且应该他们书信之间一定来往频繁,苏幕遮身份绝对不是妓馆老板这么简单。”

我回拍了她的腿:“废话!我又不是上帝知道所有人的故事,更何况我的能力已经受限了,我所知道的都是我用肉眼看到的,至于怎么推理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嫦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果然不能全都指望你。”

嫦熹发现眉儿是苏幕遮的人并不意外,她说之前早就有点怀疑这个老路不明的丫头了。现在最好的就是不要打草惊蛇,继续把她留在身边。

我原以为她查到了这点线索应该可以安心的回房睡大觉,可是她愈发的精神抖擞,又拉着我偷偷的朝上次关着疯女人的住处走去。

我真的怀疑嫦熹是不是曾经做过大盗,她干这些偷鸡摸狗事情的专业度绝对不低于江湖上的贼人们。

好在忘尘阁的有什么看守的小厮,否则就像她这样三天两头偷窥苏幕遮的频率,早就被抓起来了。

前些日子事情多,她便一直没有机会再回到那个女人的屋子找线索,而且更主要的原因是,她一定要带上我,虽然她表面上表现的毫无畏惧,但看的出来,她还是怕孤身前去。

否则她现在怎么会像个猴子一样勾住我的胳膊,把我像盾牌一样使着。

嫦熹拽拽我的袖子:“芙蕖,你先进去看看那个女人在不在。”

我们两停在那个破屋子前,已经站了五分钟。

我的脚没挪动半分:“你有没有搞错,我怕鬼,你自己进去。”

“她看不见你,你先进去。”

“可我能看见她!人摸鬼样的,太吓人了,我不去,反正这是你的事儿。”

纠结之下我们还是决定一起进去。

89. 危机 嫦熹推开门,由于太过陈旧声音特别大,吱呀吱呀的让人脊背一凉,这里非常的黑,一点光亮都没有,和上次的感觉一样,这里非常的臭。

酸臭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几乎快让我窒息了。

我把自己的秀发绕在鼻子前,总算缓解了一下恶劣的空气污染,我掏出手机正想打开手电筒功能,好仔细看看屋子,突然就凭空而来一道声音。

“你是谁!——”

由于声音的来源离得很近,所以听起来异常的震耳欲聋。

我吓得扔掉手机,它在空中旋转了四百八十度来了个自由落体,降落时砸到了木桌,最后啪嗒撞毁在坚硬的地上。

我双目一闭,几乎都听见了它粉身碎骨的声音,

我怒目瞪着嫦熹:“这回,我算是与21世纪彻底隔绝了!”

嫦熹没有听明白,应该说她此时的注意力全部都在站在她面前,披头散发的女人身上。

她很有礼貌的开始自我介绍:“我是苏老板的丫鬟,他让我来看看你。”

女人抬手撩开遮住脸的长发,她的眼睛不算恐怖,但是表情有些狰狞,从年岁上判断,她应该过了四十。

那个女人没有怀疑,她冷笑着:“看我?恐怕是他让你来看看我有没有死吧?猫哭耗子,哼……”

嫦熹暗暗的舒口气,小心翼翼的顺着话说道:“苏公子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你还是快快服从,对我们都比较好。否则他哪天真的没了耐心,你也什么都得不到。”

“怎么,苏幕遮不是已经认定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吗,他上次来说,最近得手了一个姓嫦的美人,听他的口气,好像能得到不少情报,现在又派你来问我,难道是他那边出了岔子?呵呵,真是活该啊!“

还真是钓出来了一个大情报!

嫦熹双唇发颤,看向我。

我耸耸肩:“你看我也没用啊,至少苏幕遮救你的时候,他一定不知道你的身份,至于后来怎么发现的就不得而知了。”

嫦熹继续故作镇静的问道疯女人:“是啊,公子得到了些情报,可未必就不需要你,你是从宫里出来的,孰是孰非应该比谁都清楚,既然你也痛恨吕雉,何不归降我们?”

“你不必多费唇舌,赵王是我亲手带大的,我虽然只是他的奶娘,可我视他如亲生儿子一样的呵护着,他和戚夫人被杀了,是我和吕雉之间的恩仇,与你们这些想谋朝篡位的人无关痛痒。”

嫦熹轻蔑一笑:“这么说,你的确无心思归降我们了?”

“你且回去罢,以后也不必来了,反正你们把我困在这儿,可能不出个一年半载,我就死了。不过你放心,还是那句话,我不会自尽的。”

“那……那既然如此,好,成全你。”

嫦熹果断决定结束话题,用手按压住胸口快要扑通跳出来的心脏,拉着我赶紧离开了。

回到房间里,她猛喝了几口水,平复着刚刚受到的刺激。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扳着手指头数着自己刚刚获得的情报。

一根:“原来苏幕遮知道我的身份,可能跟这个一直待在我身边的眉儿有关,一定是什么时候让她偷听到我们说话的。”

二根:“这个女人原来是刘如意的奶娘,怪不得如此恨吕雉,那她是怎么被苏幕遮抓起来的呢?”

三根:“一个奶娘怎么会有兵马图,苏幕遮困住她这么长时间,他在宫里的内应一个十个大人物。”

四根:“但是这个大人物,看上去不是和吕雉一伙的,否则苏幕遮不会隐瞒身份把奶娘困在妓馆,应该直接抓到掖庭局好好审查。”

总结陈词:“如此看来,这个妓馆不能久留,而且,也不能让苏幕遮知道的太多了。”

我又打了一个哈欠,嫦熹却是焦急万分,她使劲摇着我的肩膀,:“芙蕖,你说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的内脏快要被她摇出来之后她终于停止了,我抹了一下脸上被她喷到的口水,“嫦熹,你还记得七天前我们打的那个赌局吗?”

“你有什么主意就快说出来。”

“我没有主意,但是如果你知道了那个赌局的结果,对你想办法解决苏幕遮的事情,一定有好处。而你现在要做的,就像之前一样,不能打草惊蛇。”

嫦熹有的时候看起来很聪明,但有的时候就体现的她智商确实不高。

比如,就是相信我的话。

当一个人轻易相信了别人的无稽之谈,特别是像我这样的恶魔,她是注定要被我拿走些什么的。当然,我是个生意人,讲究等价交换。

我要让嫦熹心甘情愿的拿出她鲜美的灵魂供我享用……

————————

“嘟嘟嘟嘟嘟……”

萧决抓着手机,这是他打过去的第三十四的个电话,可是听筒那边传来的一直是急促而沉闷的嘟嘟声。

“这个丫头,到底在干什么?”

萧决站在大街,气急败坏的跺着脚,由于他没戴墨镜也没有鸭舌帽的遮挡,这张经常出现在杂志上精致雕刻的脸,引来了女孩们的惊声尖叫。

不过他今天没有闲情逸致的向可爱的小粉丝们打招呼,因为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带着黑头纱的女人。

麻熙每次的装扮都很像要去参加葬礼,或者是扮成要去参加葬礼的化妆舞会。黑色是她唯一的基调。

萧决穿着松松的牛仔裤,坐在广场的喷水池边抖着腿,他非常坚强的拨过去地三十五次电话。可是手机上还是显示的未接通。

“你看吧,她不理你了。女人就是这样喽,见不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给拥有,否则她会把那个东西都一起丢掉。”

麻熙很耐心的跟他解释着,顺势把胳膊搭在萧决的肩上。

萧决肩膀一歪,麻熙扑了个空,他非常嫌弃:“你说的好像我真跟你睡过似得,那天晚上不还是你说要找晔佳的麻烦,所以我才被你骗去了,谁知道你会用那么卑鄙无耻下流的手段竟然找王阿婆骗来裸盖菇的迷香,否则你能得逞吗?”

麻熙隔着帽子上的黑纱摸了摸自己脸上如蜘蛛网般的疤痕:“是她伤我在先,我当然要好好的回报她,怎么,难道她在汉朝过的不好?”

“你又想捣什么乱?我告诉你麻熙,等这件事情结束以后,我会好好的跟你算总账。”

“那我可真的要等着你的大驾光临了。不如我亲自去汉朝接她回来怎么样?”

萧决轻蔑的一笑:“废话,你怎么可能回的了那么久远的地方。晔佳能回去是因为她就是汉朝人,我能回去是我因为我的移动能力,就凭你,连明朝都去不了的黄毛丫头。”

“那可不一定。”麻熙又露出她的标准微笑,“比如,找到那个叫苏幕遮的美男……”

“苏幕遮?那是什么?”

麻熙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带上蛤蟆墨镜就离开了广场,还不忘透过黑漆漆的镜片对着萧决抛一个媚眼:“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萧决摸了摸发凉的后脖颈,他觉得每个女人都是恶魔。

萧决抬头看了看广场巨大的银屏上播放的新闻,说“清风”杂志的主编突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而长安城西街的街巷这几天都在传着同一个消息,不过也只是男人们之间私下的话题,偷着聊,偷着乐。

“忘尘阁的熹姑娘要把身子卖出去了。”

“她不是顶着的卖艺不卖身的牌子吗,现如今也要献身了?”

“卖艺能赚几个钱,苏老板那样精明,卖艺也只是先吊吊那些有钱人家的胃口。”

“也不知道熹姑娘的首位恩客是谁,又能花多钱银两把她给买下呢?”

没错,这就是几天传的非常热闹的消息,除了这些没钱喝花酒的男人,剩下的便是那些城中权贵。

自从嫦熹说肯卖身给出价高的男人后,每天就有非常多的珍奇古玩和银两银票用箱子运到忘尘阁里。

他们都想一亲芳泽,拥有这个最具神秘感的女人。

苏幕遮虽然是赚了不少银子,可嫦熹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不放心,所以就命眉儿多多看着嫦熹有没有异常的事情。

这些嫦熹都知道,最近眉儿跟她来往甚密,也想从她口中套出些什么端倪。

嫦熹自然是不会说,因为她也不知道。

这个卖身的馊主意,不对,应该是英明的决定,是我想出来的。

快入春的夜晚,风光正好,忘尘阁来来往往的宾客,今晚大多是来看热闹的。高高挂起的彩灯,条条铺上的红毯,让人觉得今晚是个大日子。

尊贵的上席坐着今晚竞标的富商,他们手里有的是钱,也从不缺女人,今儿个几个对头坐在一起,那眼神势必要把熹姑娘这个红牌给抢到头。

杯杯满上的美酒,飘香四溢的鱼肉,这放眼望去,满室都是被侵泡的欲/望。

嫦熹已经换好了香艳的衣裳,她戴上面具,被嬷嬷牵着来到贵宾席位挨个的向每个富商打招呼,以感谢赏脸前来。

“呦,美人儿,这等会可要洗好了身子,等着大爷我啊。”

90. 春宵 一个男人端着酒杯勾住了嫦熹的脖子,那眼神狠不得现在就一口把嫦熹给吃了。另一个商客反倒不高兴,把他一推。

“去去去,你身上才几个子儿,今晚熹姑娘必须得是我的。”

他们一共五人,都是长安城里非常有名的富商,多少人靠着他们吃饭,任谁都家产万贯了。

嫦熹被夹在他们中间,满脸厌恶,她瞪向躲在窗帘后面偷笑的我,如果不是因为距离有点远,我真怕她拿把刀捅我一下。

我把瓜子仁带进嘴里,打发着我的馋嘴,顺便准备观摩一场好戏。

这个场面和上次嫦熹初次见客差不多,忘尘阁的规矩是竞标,开价高者得。

开始的时候倒是整个花堂的人都在喊价,可是到了一千两,也就只有坐在前排的那些富商们的声音了。

“三万两!”

在我把手里的瓜子全部吃完的时间里,竞标也毫无悬念的结束了。

我鄙视一眼那个以三万两夺得嫦熹的男人,瘦不拉几的活像个孙悟空,跟嫦熹站在一起,实在有毁三观。

“啧啧啧。”

我摇摇头,可怜的嫦熹啊,最后栽到了这个男人的手里。

“熹姑娘,跟我走吧。”

那个瘦猴子拉住嫦熹,还在她肩膀上摸了一把,我差点呕吐了出来。

我实在怀疑这个男人又矮又瘦,到底有没有/性/功能。

不过显然,嫦熹比我更担心,她稍稍带点挣扎,却刚好挑起了这个男人的情/潮,那双手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摸上了嫦熹的胸/部。

嫦熹身子一颤,赶紧后退一步。想挣脱也挣脱不开。

嬷嬷收下了那个男人的银票,然后推了嫦熹一下,她整个人都倒在了‘瘦猴子’怀里,让她愈发觉得恶心,连我看见了那个人色眯眯的面孔,都忍不住反胃。

“你放开她!——”

沙哑低沉却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嫦熹脑后响起,她睁眼的下一秒,自己的身子就被向后拽去。

衣摆的轻纱随着她转过的身体飘扬,恍若飞舞的仙女,最后被刘章带入怀中,他胳膊环住嫦熹的腰身,贴着她的胸/部很近。

可这次,刘章没有顾得男女礼仪,抱着嫦熹的力道非常大。

嫦熹的脸贴在他肩畔,缓缓抬头,纤长的睫毛可以蹭到他的侧脸。

刘章低声的问:“为什么?”

嫦熹心里落空了一拍,她低下双眸:“今天晚上不要问我为什么,求你……”

她的整个身子都蜷缩在刘章的怀中,像个受惊的小猫,刘章叹口气,伸出手抚了下她柔软的墨发,轻声说道:“好,我不问。”

刘章从怀中掏出上次那枚苏幕遮没有收下的玉佩,他这次没有犹豫,就像扔掉一个垃圾一样塞到嬷嬷手里——

“告诉苏老板,熹姑娘今晚是我的,以后也都是我的人!”

说完他打横抱起嫦熹,转身就走,但是被几人拦下。

“她是老子的女人……”

瘦猴子刚张口,刘章立刻就踹出一脚,顿时他已经几米开外。

刘章狠狠说道:“刚才你是哪只手碰她的,改日我定当抽空砍了它!”

周围又窜出来几个应该是瘦猴子的保镖,这次没有要刘章动手,在一旁的蒲青几秒钟的事情就已经解决了这些个看似强壮的汉子。

嫦熹被刘章抱向了厢房去,进门之前嫦熹别有用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靠在帘子后偷笑,“嫦熹,这次赌局,还是我赢了!”

因为一个时辰以前,我和嫦熹成立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赌局契约——

我说:“想要证明刘章到底爱不爱你非常简单,看他今晚到底会不会来。”

嫦熹不屑的一笑:“你别忘了,刘章之前就为我来过一次,他今日再来也不奇怪。”

“哦?”我翘起兰花指指向嫦熹的天灵盖,冷冷的问:“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其实你对自己也没有信心吧,因为你清楚的知道,刘章上次会来一方面是有我的指引,另外就是他欠你一个救命的人情。可是这次呢,你们两清了,而且他也承认自己朱虚侯的身份,你们两是云泥之别,如果他对你毫无感觉,是不会来这儿的。”

“如果作为朋友,他又怎会不可能……”

我仰天大笑三声,突然觉得嫦熹是个很单纯的孩子:“你别傻了,你当真以为男女之间会有友谊可谈?一个男人不想让别人占有一个女人,那就是爱上她了。如果今日刘章现身,并且以更高的价格买下你,毫无悬念,他对你用了感情。”

“如果他,他真的……”

“如果他真的买了你,那你就用自己的身子勾/引他,让他沦陷,如此便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他的信任,不正是你所求的吗?当然,在感情这条路上容不得第三人,你必须要背叛刘盈了。”

嫦熹神情恍惚,为了防止她反悔,我两先行按下了手印,我又补充一了一句:“这个赌局和契约是你心甘情愿的,到时候若真如我所说,那契约将会即可生效,如果你敢赖账,人皮契约和灵魂契约我将一并收回,以毁约的罪名夺走你的灵魂。”

灵魂契约,签约双方达成共识后生效。契约没有时间限制,没有条件设置。

建立在人皮契约的寿命范围的时间之内,被契约者均可提出不与自然现象背道而驰的一次性愿望。

契约者完成后取得灵魂,契约失效。

————————

刘章走近厢房,把嫦熹放在床榻上,自己脚下步履不稳,也顺势跌在榻上,他的唇挨着嫦熹的胸口极近,一时间让他煞红了脸。

双手撑在嫦熹的肩膀两侧,俯视的看她:“你今晚为何要卖身?这不是我认识的你。”

嫦熹嗓子痒痒的,有点哽咽,满脑子都是那句,‘一个男人不想让别人占有一个女人,那就是爱上她了。如果今日刘章现身,并且以更高的价格买下你,毫无悬念,他对你用了感情’……

嫦熹揪着自己的衣角,心里非常乱:“你说过不问的……”

她用哀怜求饶的语气说着,反倒让刘章觉得自己刚才变成了逼问。

刘章从床榻上直起身子,背着嫦熹而立,“那你今晚就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别走——”

嫦熹伸手抓住刘章的衣襟,这个动作不只是刘章吃惊,连嫦熹本人都吓了一跳。

她粉嫩的小手像扯着自己心爱的玩物,低着头不敢看刘章,因为紧张有点微微发抖。

两人的一呼一吸交织着回荡在安静的房里,许久后,嫦熹细声说道:“陪着我,好吗?”

她缓缓抬眸,眼睫下沾着一排晶莹的泪,轻轻一眨眼,顺着眼角滑下。

这个画面就好像摄影师刻意调好了柔美的光线,把女主角显得朦胧梦幻。

只要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都会经不住这种等级的美女的诱惑。更何况是本就对嫦熹有好感的刘章。

他的心像是被万千鼓槌敲打着,手脚都不由自主。刘章坐在床榻边,手抚摸上嫦熹的侧脸,眼里像是荡漾的万千碧波,温柔至极。

刘章抓住嫦熹的手:“那天晚上就如丫头芙蕖说的那样,我确实偷偷吻了你,因为你拉着我说要我不走,就像今天一样。这些话,我本该在七天前就跟你说的,可是我嘴笨,又被蒲青那小子给扯远了话题,所以没机会说出口。我听闻你要卖身的消息,便不顾一切的赶来了。我不想被别的男人碰,你懂吗?”

嫦熹沉默,愣愣的看着他。

刘章没等她回答,伸手箍住嫦熹的下巴,把她的脑袋拉了过来,薄唇贴上去。轻轻的,她能感觉到自己口中刘章独有的清香味。

眼前的刘章和刘盈的摸样交织重影,嫦熹浑身战栗,推开了刘章,她捂着唇瓣,很慌乱。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刘章擦了擦嘴边沾到的嫦熹的唇脂,他冷笑一声:“冒昧熹姑娘了……”

嫦熹叹口气,轻轻的牵住刘章的衣袖,柔声说道:“是我配不上侯爷,我身份低贱,任谁都可以花钱领去,没爹没娘,就是个野丫头……”

“你怎会低贱,你是我见过最有胆量和魄力的好女孩,任那些千金小姐都比不上。我要你一句实话,你心里可有我?”

如果他真的买了你,那你就用自己的身子勾/引他,让他沦陷……

如此便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他的信任,不正是你所求的吗?……

当然,在感情这条路上容不得第三人,你必须要背叛刘盈了……

嫦熹心里翻滚的都是这几句话,她看着如此笃定的刘章,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刘盈。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蒲青撅着屁/股躲在厢房门外的偷听,我见着这一幕,伸手就把他连拖带拽的给弄到了旁边。

“你一个七尺男儿,居然还偷听别人的房事?你羞不羞啊!真不害臊。”

蒲青挥掉我扳着他肩膀的手:“我是光明正大的听,谁知道你家熹姑娘会不会对我家少主做什么?”

我瞪圆了我的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猪脑子啊!一个姑娘家能对一个大男人做什么?我告诉你啊,别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们,否则第一个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就是你家少主!”

91. 灵契 但我心里想的是,没准嫦熹真的把刘章给吃干抹净了。

“为什么?”

我非常肯定蒲青的情商基本为零,虽然他智商也不太高。

我循循善诱:“蒲青公子,你懂什么是爱情吗?”

他轻蔑的笑了一声:“那种东西,我当然不懂,我也不需要懂,只有你们没有远大抱负的女人才需要这些情啊爱啊。”

我冷笑:“你怎么知道,你不会因为爱情这种东西赴汤蹈火呢,你又没尝试过,未来的事情,说不准的,小屁孩!”

蒲青反讥笑我:“芙蕖丫头,你还没我大,少拿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你又比我明白多少?

“我……”我话停在嘴边,并不是因为我说不过他,而是离我们不远的地方,萧决正站在那儿看着我。

我将目光移开,挑嘴一笑,扳过蒲青的脑袋:“那本姑娘就让你明白明白!”

我将嘴/唇凑上去,狠狠贴到他的嘴边。闭上双眸的时候,看见了萧决诧异还有蒲青惊恐的表情。

……

厢房内点着燃1情香,从香炉卷起的一缕缕青烟,让房间里瞬间多了暧1昧的气息。

嫦熹双手环住刘章的颈项,她凑近刘章的脸,将她抹着艳红口脂的唇瓣贴上刘章的薄唇。

刘章不可思议的看着嫦熹,口中是她的气息,甚至能感觉到嫦熹贴着自己胸/口,那裹胸/下突起的双1峰,诱/人无比。

嫦熹松开了一点双唇,她呢喃出声:“我今晚就在等着侯爷,侯爷出了钱,那熹儿便是侯爷的人了。”

嫦熹将青丝撩/拨到身后,伸出细长的手指解/开胸/前的系带,红色的外纱顺着她肩膀滑落,最终掉在地上,她大半个香肩就这样暴/露在刘章的眼前。

刘章这一刻竟然挪不开眼神,盯着嫦熹娇/嫩/欲/滴的红唇,不敢看向别处,可还是分明能瞧见她胸/口乍/的春/光,刘章抹了抹额头的一滴汗,他可是个正常的男人,这样的场面难免会心生悸动。

嫦熹继续解开了外裙,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让整个屋子显得那样淫/靡。她此刻只剩下绣着碧荷的胸/巾,还有单薄的裘/裤。

嫦熹单腿勾向刘章的腰/身,利落的骑了上去,正好压在刘章那敏/感的地方。

“你……”

虽然是嫦熹主动,可她眼里丝毫没有别的女子的浪荡。嫦熹将头埋于刘章的肩膀处,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侯爷肯对熹儿这样好,熹儿无以为报……”

从她口中吞吐的气息撩/拨在刘章的耳畔,这样挑/情的气氛让刘章有些迷离。

刘章本是没打算要嫦熹的身子,但他现在却没力气反抗,完全陷在嫦熹的温柔/乡中,怎能抵抗的住这样诱/惑的身子。

开始的淡淡的亲/吻,在刘章的迎/合下,两人的舌/尖触/碰到了一起,翻/腾着,吸1允着。

“恩……”

嫦熹忍不住发出一声娇/喘,因为刘章的手攀向了她的细腰,慢慢向上抚去,碰到她裹/胸下的玉峰时,她坐在刘章腿/上的身子便不安分的动了起来。

嫦熹挑/拨到了刘章身下的滚热,刘章深吻着嫦熹,愈发难控制住身体中的燥/热,他手下的力道越来越深,按在嫦熹胸1前的手也越来越肆/意。

“轻……轻点……”嫦熹皱着眉头忍不住在刘章的唇瓣边发出一声呢喃。

刘章透过迷离的视线看着嫦熹,她脸颊通红,弓起腰/身贴着刘章的胸1口。只是这样本该淫(和谐)荡的画面,却被嫦熹眼角那一滴泪给击溃。

那滴泪也就像一场冷雨,浇熄了刘章身上的燥火。

刘章突然停下了吻着嫦熹的动作,手也从嫦熹身上滑落下。他使劲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刚才实在是太冲动了。

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占嫦熹便宜,因为并不是他想要她的身子,而只是单纯的想救嫦熹罢了。若是在与她继续下去,那和往来的嫖/客又有什么分别?

“侯爷你?……”嫦熹没招架住刘章的突然停手,深喘着不匀称的气息。

刘章伸手抚去了嫦熹眼角的泪痕,将刚才脱/掉的衣衫拾起给嫦熹披上。

嫦熹的青丝散在胸/前,遮住了她衣衫凌/乱的身体,刘章移开眼神,强压住身体里燥/热的欲/火。

“如果我在这时候要了你,那我成什么了。”

嫦熹鼻子一酸,掩面哭了起来,她把脸藏在双膝里,却是带点笑意的表情。

她料定依着刘章的性格,绝不会碰她,如果等会刘章会继续下去,嫦熹也会推开他。因为她不是完璧之身,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刘章发现。

刘章扭头,看见嫦熹在哭泣,一时慌了手脚:“熹姑……熹儿,你怎么了?”

“我觉得好丢人……侯爷身份尊贵,别人只会取笑我是淫•;;;;娃•;;;;荡•;;;;妇……”

刘章心里一紧,双手捧起嫦熹带着泪痕的脸:“你听着,我不在乎你的身世,我刘章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你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侯爷……”

嫦熹扑到刘章的怀里,紧紧抱着:“熹儿能有侯爷这番话已经别无他求……”

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

她好像,好像挺刘盈也这么说过的,在很久以前,她也这样抱着刘盈,紧紧抱着不愿意松开,也曾经说过,只有能有刘盈的陪伴,别无所求。

芙蕖说的对,如果要接受刘章的感情,利用他的感情,自己也就背叛了和刘盈生生世世的誓言。

嫦熹心里明白,吕雉为亲自她画好了厮杀的未来,吕雉是罪人,她也是罪人。

但现在一切都无法回头,她心甘情愿的恨着,只是面对刘章对自己纯洁的感情,她心里有着极强的负罪感。

‘刘章啊,如果你再昏碌一点,再放荡一点,或许我就不会这般揪心了……’

——————————

“你竟然亲我家芙儿,今天我就让你见祖宗!”

“你是不是疯子啊,穿的这么奇怪……是她自己亲过来的好不好!你要打架我奉陪,但你别辱了我的名声!”

“放屁——老娘亲你怎么成了辱没了你的名声!”

“都是因为你,你莫名其妙!”

“芙儿是我的,既然你亲了他,那你的嘴是不能留了!”

“萧决,老娘都跟你说过八百遍了,不许叫我这个名字!”

我,蒲青,还有刚刚杀过来的萧决,都陷入了一场混战中。各自为派,起因当然就是我亲了蒲青。

我主动亲过去完全是权宜之计,就是为了气气萧决,难道只有他可以和别的女人睡觉,我就不能亲别的男人?

所以才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可没想到萧决竟然会在这个朝代现真身。

知道现在多少人围观吗?

真的够组成一个小型的演唱会了,萧决穿着休闲小西装,头发换成了栗棕色,不过总好过是之前的荧光绿,否则别人一定把他当妖怪抓起来然后困在十字架上火化。

最重要的是,萧决和蒲青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口水战告一段落后,他们陷入了真人格斗的阶段。

周围的人完全把他们当成了请来的杂戏团,甚至还有人拍手叫好。

我对着蒲青喊道:“你小心点,哎!你打不过他的,快停手吧!”

萧决一听,醋意大发:“芙儿,你怎么就知道关心他!你是不是劈腿了!”

这就是典型的贼喊捉贼,我翻个白眼:“到底是谁劈腿了?”

萧决和蒲青赤手空拳的打起来,但是明显是蒲青占下风,所以我的提醒是对的。

萧决跟我这个吊儿郎当学武的不同,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天天健身,当时哈尔滨动乱时他潜入满洲国下属的警察厅做间谍,跟着日本人学习了剑道,空手道,他的搏击术也绝对是顶尖水平。

蒲青连我都打不过,跟萧决比绝对是吃亏的。

这不,才两分钟的时候,就被萧决一脚踹在地。蒲青气的脸都绿了,像条丝瓜。

众人拍手叫好,已经彻底把这里当成了杂耍团。

蒲青已经怒不可遏,他拔出佩剑就向萧决刺去,我见形势不妙,翻个跟头上前拦住他们。

用周星驰的话来说,当时蒲青刺向萧决的剑距离我的喉咙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我倒是不怕,可是蒲青的惊得脸色惨白,抽回剑的时候,我用手挡了一下,还是在我的手腕上割出了一条血痕。

“芙蕖丫头!”蒲青比我还紧张,抓过我的手担心起来,一脸的愧疚:“我不是故意的!”

萧决出拳打掉他抓着我的手:“手拿开!”

我把伤口在衣服上蹭了蹭,血也差不多止住了。我和萧决并没有为此伤口担心,因为这人皮都是别人的,我们感觉不到痛楚,也不会让我们致命。

蒲青指着我,惊问:“你不疼吗?”

我看了萧决一眼,恍然大悟,然后我爆发了我惊人的演技:“疼……钻心的疼……不行了,我要晕了。。

92. 骗局 我看了萧决一眼,恍然大悟,然后我爆发了我惊人的演技:“疼……钻心的疼……不行了,我要晕了!”

可能由于动静太大,影响到了房间里面的嫦熹和刘章,他们两从厢房走出来的时候,面色潮红,明显就没干好事儿。

尤其是嫦熹衣裳都没理整齐,但是走到人群中间看到我们时,吓得一口气没提上来。

主要还是因为萧决,无论嫦熹见过萧决几次,都缓解不了每次萧决出现给她带来的巨大冲击力。

掌事的过了会也闻声赶过来,然后厉声问道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允许你们在阁里打架的?还有这个衣着古怪的男子,他是谁!”

嫦熹一把拉过我,眼珠子都快要飞出眼眶了,她用唇语问:“姑奶奶,你到底在干什么!”

刘章也用同样的动作拽过蒲青:“你怎么在这里跟别人打起来了?这不是添乱吗!”

我安慰的抚摸着嫦熹冰凉的手背:“放心,我来收拾残局。”

然后我乖巧的挽着萧决:“掌事的,他是我的远方表哥,这是家乡的衣服,他来看望我的,刚才和蒲青公子切磋武艺呢。”

我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奇怪的看着我,嫦熹继续用唇语对我表达:“你这个白痴!”

萧决小声的在我耳边嘀咕着:“亲爱的,你编瞎话也要利落点,妓馆的小丫头都是没家的,怎么会有像我这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表哥呢?”

事情发展到这儿已经够乱,但是老天就总爱高潮迭起的剧情。

现在的整个现场就像一张才织好的蜘蛛网被昆虫给撞乱了,所有的台词和剧情全部都搅和在一起,让人看了这个画面就非常头疼。

我已经放弃了周转整个场面的事情,嫦熹却还在一旁拉着我给掌事嬷嬷道歉。

“啊——”

这一声尖细的嗓音划破了纷乱的人群,几个穿着黑衣服蒙着面的男子刷刷刷的从人群里冲出来。

他们就像武侠小说写的此刻那样,蹬着桌子在空中转上几圈后,用飞一般的速度向我们冲过来。

但很快就知道他们的目标到底是谁,只是一瞬间的时间,那几个男人推开周围挡事的人们,拔出长剑就朝着刘章的胸口刺过去。

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连刘章也被剑刃反射的光芒给迷了眼睛。

他再次睁眼的时候,那把本应该刺在他胸口的匕首,却插在了嫦熹的背后。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直到嫦熹的背后开始涌出大量的鲜血后,人们才惊慌失措的逃窜出了忘尘阁的大门。

“呃……”嫦熹死死的护住了刘章,那被匕首贯穿脊背的感觉,夺走了她身体所有的力气。

柔软的身体倒在刘章的怀中,大喘着气,好像下一刻就会被夺走所有的气息。

插在嫦熹背后的那把剑拔出来的瞬间,血液喷涌。

蒲青和我,还有萧决分别将那几个还想加害刘章的蒙面人打昏在地。

刘章根本无法顾及,他紧紧抱着嫦熹:“熹儿!熹儿——”

刘章晃着怀里的人儿,触碰到嫦熹后背时感觉到一片濡湿,抬手一看,是艳红的鲜血。从嫦熹的伤口流出,染透了她素白的衣衫。

嫦熹用昏迷前的最后一点力量,微笑的对刘章说:“你,你没事……就好……”

卡!

作为此刻在奄奄一息的嫦熹面前眼巴巴看着的我,不得不替本次狗血剧情的导演兼编剧——嫦熹本人,将整个画面凝结,然后切换掉。

七天前,发生了这样一件事……

嫦熹挨着窗户看见了跟踪刘章的那几个人,在跟嫦熹说完灵魂契约的事情后,我的确是受累跑了一趟。

而且这一趟收获不小,我大喘着气跑回到忘尘阁已经是傍晚了。

“他们的确是跟踪刘章的,并且,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是依着别人的命令准备刺杀刘章,他们已经暗中盯了这家忘尘阁好几天了,估计也就在这几天要准备行动了。”

嫦熹替我倒茶的手顿住,她的手拧着桌布,五秒钟之后仰天大笑三声。

我一口水噎住:“喂,他要被杀你就这么开心啊?”

“二十岁以下敕封的王侯多暴毙,毒死的,摔下悬崖的,不计其数。朝政纷扰人们不敢妄加猜测。可如今看来,那些的确都不是意外,而且要轮到刘章了。”

“那对你有什么好处?”

嫦熹小抿了口茶,眼神锋芒犀利,她摸了摸杯口,笑道:“这将成为出动刘章这颗棋子的筹码。芙蕖,你告诉我,如果我被刺了一刀,是还会像普通人一样死掉吗?”

我撩/拨了下额前的流海:“当然不会,你的寿命时间是三年,除非撕毁契约,或者你把脸刮伤让我损失利益,否则就算你被推土机碾过去也只是变成一张纸,然后十秒钟之后依旧能变成饱满的人形。”

我自信的介绍完后,觉得有点不对劲,眯眼问道嫦熹:“你要干什么?你不会是想?……”

嫦熹笑笑,笑的让人不寒而栗:“对啊,如果我能利用这次机会救回刘章一命,那我不是就可以牢牢握住这个棋子吗?”

“我都说过了,刘章他一定爱上你了,你根本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

“芙蕖,天真的是你,假如刘章真像你所说对我有好感,那他会娶我吗?他不会的,一个风尘女子会招来多少悠悠之口,刘章迟早会动摇喜欢我的心。但是,如果我为他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听别人的规劝,而更加坚定对我的感情。”

我擦了下脸边的冷汗,这个女人,心思该是多么缜密。

就如她所说,不管刘章对她的感情究竟如何,她都能通过这个事件获得他百分之百的信任。

而另一方面,行刺之事会让刘章更加痛恨吕氏一族,那便是嫦熹要达到的目的了!

……

刘章抱起嫦熹,她的身子已经瘫软,呼吸也变得不再清晰。

“快!回府!”

“是……是!”

蒲青也着实被吓到了,他为刘章领路,带着嫦熹坐进了忘尘阁门口的马车里。

他搂着嫦熹的肩膀,那里正抖得厉害,刘章的眉头已经皱的不能再皱了,他胸口好像也被人捅了一刀,酸疼的厉害。

他哽咽道:“为何,为何你要挡那一刀?!”

嫦熹模糊的视线里,瞥眼看了看刘章手中那自己的鲜血。就跟那晚在昭阳殿看到的一样,红的也别鲜艳,也特别惊悚。

颠簸的马车上,刘章环住嫦熹的身子,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乞求,上天不能夺去了嫦熹的性命,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嫦熹心里淡淡的笑了。虽然背后温热的血不断的涌出,可她还是漂亮了演好了这一场戏。

立在长安城东南角的朱虚侯府是吕雉赐给暂住长安的刘章,华丽的如同未央宫。条条长廊均以楠木修葺,直通寝屋。

雕花的香木床榻上,躺着不省人事的嫦熹,边上是走动不停的婢女们,端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进进出出。

刘章焦急的站在屏风外,不停地对里头吼道:“到底怎么样了!”

一个年迈的官医收拾着药箱从屏风侧面走出:“侯爷先切勿担心,这位姑娘并没有伤及内脏,只是道口太深,流血过多,而且她平时身子就弱,现在要醒来难免吃力一些。”

刘章一把揪住那老官医的衣领,怒呵道:“什么意思?你说她醒不过来?”

“不不不!老臣的意思是,恐怕还要两天才能清醒,这两天还要悉心照顾才是。老臣会开好药方,按时喂她服下定能痊愈!”

听他这样说了之后刘章才宽心了些,摆摆手让多余的人都退下。

他坐在床榻边,握起嫦熹冰冷的手,心疼的抚向嫦熹没有血色的脸颊,睫毛微微抖动了两下便又没了动静。

嫦熹替他挡刀的那一幕,在刘章脑海里翻滚着,就连胸口还残留着嫦熹护住他时的体温。

“少主,今晚刺客的事情,要不要向汉宫那边交代一声?”蒲青进屋提醒着刘章。

刘章收回万般柔情的眼神,转变成了略带杀气的摸样:“自然是要交代,不管是不是太后派人来的,我都要皇上查清楚这件事情,然后将那几个刺客五马分尸!当然,还有那个指使者!”

“诺,那我这就去拟奏折。”

整个侯府都陷入了如墨一般的黑暗里去,在迎接黎明之前,卷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阴谋当中,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连此刻不省人事的嫦熹也是。好像只能静静等着,要么是黎明的曙光,要么是黑暗的深渊。

忘尘阁里,我脸色惨白的站在那儿,萧决摇摇我的肩膀:“你怎么了?”

我惊恐的抓住萧决的手,微微颤抖:“我……我忘记跟她说一件事情了。”

“难道你?你跟她签了灵魂契约?”

我点点头:“在今夜刘章来的时候,我和她的契约就真正成立,因为赌局是我赢了。但是……”

93. 生死 “难道你?你跟她签了灵魂契约?”

我点点头:“在今夜刘章来的时候,我和她的契约就真正成立,因为赌局是我赢了。但是……”

但是,若人皮契约和灵魂契约一个人同时拥有,那就会丧失人皮契约保护寿命的资格。

若她死了,就真的死了……

——————————

“小姐,小姐!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呦……呜呜呜……”

从闹着要进朱虚侯府开始,我就一直完美保持着这种哭爹喊娘的架势,我绝对不输给那些职业哭丧的人,我用奥斯卡影后级别的演技成功的进入了侯府。

蒲青还在一旁安慰我:“熹姑娘一定不会有事儿的,你别担心,少主会让最好的大夫给她治伤!”

我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动/情的点点头:“恩,让我陪着我家小姐吧,我来照顾她就好。”

被我几经大嚎后,闲杂人等终于全部出了屋子。

这是嫦熹昏迷的第二天,她因为失血过多嘴唇苍白,看起来真的和一个死人没什么区别。

我不禁感叹,她的伤其实不算重,可是古代的医疗条件是很差的,既不能缝合伤口,也不能给她输血补充血容量。

我摸了摸她滚烫额头,她还在发烧。

总之,嫦熹的身体状况真是糟透了。

还好那一刀没有直入她的心脏,否则当场挂掉绝对不是问题。

我想了会,从背在身上的小包里一堆凌乱的物品中找到了‘入梦香膏’。这可是萧决送给我的好宝贝,就像盗梦者可以偷看别人的梦一样,我可以身临其境进入她的梦里。

虽然他是以“像你这种爱八卦和窃人隐私的小妇人,这礼物最适合你了”的理由送给我,但我还是很有素养的欣然接受了。

我把膏体抠出来一小块涂在嫦熹的手里,紧紧握住她的手,闭目,深呼吸。

嫦熹梦里很乱,有很多整个场景相互交织着。

有她和刘盈的往日,还有她初次见到刘章的时候,还有吕太后和张嫣。

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将整个梦境旋转,拖成了一个个清晰的光圈,每个光圈都是欢笑和幸福,单页少不了哀怨和悲凉。

我身在其中,被这些光影包围,看的有些心烦意乱。

然后我看见了蹲在整个画面角落的嫦熹,我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嗨!”

她惊得回头,眼珠灵活的转了一圈,看起来,梦里的她很健康:“芙蕖?你怎么在这里,不过,这里是哪里啊?”

“这里是你的梦境,你现在昏迷了,还记得吗?你被人捅了一刀,流了很多血。”

“我想起来了。”她点点头:“不过你不是说,我不会死吗,那我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那个……怎么说呢。”我鼓起了腮帮子,手指游动到嫦熹的脸上:“我之前忘记跟你交代一件事,当你跟我签下灵魂契约的时候,就会跟我之前给你三年寿命发生冲突,如果你好好活着自然是没有问题,但是你身体一旦受到伤害,也是会和普通人一样,死掉!”

“什么!”嫦熹张牙舞爪向我扑来,我立刻躲避到五米开外,她指着我大吼:“芙蕖,你这是欺骗我契约的内容!你为什么不早说!”

“好吧,我承认我是那什么一样的队友行了吧。但这也不能全怪我啊,这条规则注意的人很少,毕竟一个正常人都会爱惜自己的身体,唯独只有你往刀口上撞!”

我歪着脑袋想想,恩,其实也不能算是欺骗消费者,只是嫦熹是个奇葩而已。

在嫦熹像我宣泄了五分钟之后,她终于平静了一些。

“嫦熹,你听我说,你还有一张灵魂契约,只要你许愿说,让我帮你的伤口止血,你这次就会安然度过。”

“然后,那我跟你所签的灵魂契约就算是作废了是吗?”

“按理来说,是这样,愿望只能有一次。”

“那我不要,我不会许愿的,而且这次是因为你的疏忽。”

我手叉腰,真的非常想揍她,我反问:“嫦熹,如果当初我及时告诉你了你寿命和契约有冲突的事情,难道你就不会替刘章挡剑吗?你一定会的,你说这一步对你来说很重要,这要说起来,你还要感谢我,否则你怎么会演的那么逼真?”

所谓无理也要搅三分,更何况我说的是实情。

嫦熹的话显然也被我给堵住,她别过脸,想了会,声音低低的说道:“我相信刘章一定会设法救我,我不会把灵魂压在这件愚蠢的事情上,另外,我还有事儿要求你办,为你弥补你对我的欺骗,你一定要好好完成。”

“好好好。”我脑袋像捣蒜般的点了点,“都依你,你说吧。”

“苏幕遮那边一定会有动静,你给我盯着他,如果他会传书信给汉宫的人,一定要截下来!我担心他会发现我接近朱虚侯的事情,不管汉宫那边他的内应是谁,都不能让他们知道。”

我和嫦熹的对话进行到这里就结束了,因为刘章突然开门进来。

我收回手,刘章正奇怪的看着我:“刚才熹儿醒了吗,我怎么听见了好像你在跟她说话?”

“当然没有。”我镇定的起身,我没有刘章一米八几的身高,但看他眼神毫不畏惧:“侯爷,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我家姑娘,她不能死。”

昏迷中的嫦熹看起来有些微微的不安,她睫毛一直在颤抖,偶尔还溢出些泪珠。

刘章轻轻坐在床榻边,替她抚去泪痕,他声音沙哑,看得出来这些天没有好好休息:“她一定不会有事的,等她醒来,我再不会让她受苦。”

一个男人最动情的时候,要么是女人第一次献身给她,要么就是女人献出生命换取他的安全。

嫦熹这两件事都做到了,所以注定,刘章是逃不出嫦熹布置好的棋局。

我扭过头,轻声叹口气,出门的时候迎面碰见了蒲青,他有点尴尬。我装作没看见他迈开步子,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94. 康复 嫦熹这两件事都做到了,所以注定,刘章是逃不出嫦熹布置好的棋局。

我扭过头,轻声叹口气,出门的时候迎面碰见了蒲青,他有点尴尬。我装作没看见他迈开步子,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你的伤怎么样了?”

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我皮笑肉不笑:“像我们这种沦落风尘的女人,哪里配得上像你们这种身份尊贵显赫的人关心呢。”

我故意挖苦他,一方面我也有点暗暗替嫦熹心酸,她竟然要以自己的生命换取接近刘章,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跟那些高枕无忧的人可真是云泥之别。

蒲青脸色有点难看,他抓着我的手没放开,头低了低:“对不起。”

“你说什么?”我真的觉得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我说,对不起。之前不该那样怀疑熹姑娘对少主别有用心,她此次替少主挡刀,我早已无话可说,是我之前误会她了。还有你的伤,也对不起。”

我举起手臂,他闭眼,以为我要抽他,但我只是搭在他的肩膀上,显出了我宰相肚里能撑船的风范:“只要我家姑娘能醒来,这次就原谅你了,熹姑娘就拜托你们了。”

“你去哪儿啊?”

我背朝着蒲青挥挥手,“我要回妓馆处理些事情,改日再见!”我留给了蒲青一个潇洒远行的背影。

其实还有一个嫦熹也没考虑到的严重后果,要知道,刘章爱上的,是她扮演的嫦熹,如果,这一切都撕破了,刘章又会怎样呢?

包围住谎言的玻璃如果破碎了,世界一定会四分五裂,所有人都会遍体鳞伤。

————————

“手机,还有衣服。”

萧决给我带来了干净的衣服,还有新买的手机。

我面露难色,轻轻捏着一件干净的T恤,左看右看非常不满意:“萧决,怎么只有一件,春夏秋冬的你也要一并带来啊。”

“亲爱的,你开什么玩笑,难道你想在这个破地方待三年?”

我把T恤重新扔在他怀里,伸出爪子再次翻腾他搞基西装的内侧口袋有没有其他东西:“反正你别再想着要我回去的事情了,我和嫦熹呢,就好比男人遇到了小/三,甩都甩不掉,人皮契约还没完成,并且外带一份灵契,我估计我还真的要呆上三年。”

萧决抓住我的手,把他那双大眼凑近了我,瞪的相当的圆:“不行,不行!听见没有,现在可不单单是你可能会遇到危险,而是,你一定会遇到危险,谁知道麻熙那个女人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你可不能上当!”

“你滚吧!明明是你……”我突然发现那有着证据的手机被我亲手毁灭,我用指甲掐了一下萧决:“你别以为我原谅你了!那张照片将成为近五百年来我最窝火的一件事儿。”

萧决忍着那块被我掐着扭了三百六十度的胳膊肉,含着泪点了点头。

其实后来我有慢慢想通,毕竟萧决再没品位,也不可能和麻熙那种货勾/搭上,因为萧决天生就讨厌狐狸,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他对麻熙过敏。

而麻熙发那张照片的用意也很清楚,纯粹是为了气我。

萧决跟我说,麻熙可能有更大的阴谋,但我现在却一点儿也不担心,论起辈分,我大她一千多岁呢,在异世她可对我做不了什么。

“那我们现在为什么要在这个杂草丛生的地方呆着?这里太臭了,蚊子也多!”

萧决非常嫌弃他脚下的这片土地。

我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别矫情了!大冬天哪有蚊子,仔细盯着。”

我和萧决站在忘尘阁后面的灌木丛里,对,就是上次我和嫦熹盯梢的地方,嫦熹在梦里嘱托了我观察苏幕遮的动向。

事实证明,嫦熹的智商有时候还是挺高的。

一个小时后,从苏幕遮的房间里头飞出来了一只金丝鸽。

“哈哈!”我两眼放光,一脚踹向昏昏欲睡的萧决:“快!把那个鸽子抓回来,不过要轻点,别被发现了。”

萧决揉了揉眼睛,刷的一下就瞬间转移到了空中,再下一秒,他连同鸽子一起在夜空消失,然后回到了我的身边。

鸽子的腿上有个信筒,我打开一看,丝毫不对信上的话感到吃惊,我相信嫦熹也不会吃惊的。

那上面整齐的一排字写着‘嫦美人欲接近朱虚侯,尚未明确动机’。

“苏幕遮这小子,还真是有鬼啊……”

萧决摸了摸后脑勺,叨念着:“苏幕遮……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好像听谁提起过。”

“这家妓馆的老板。”我脖子一伸又补充道:“还是个花美男,标准的帅哥。”

萧决面色立刻红润了起来,他撅着嘴:“有我帅吗?”

“得了吧,咱们的样貌再好看,都不是爹娘生的,也不知道那些天生就好看的人上辈子积了什么恩德。”

上帝就是这么公平,它给予每个人天生的恩典都是一样的,嫦熹虽然美憾凡尘,可她却因为这幅美艳的皮囊跟骨肉至亲分离,饱食痛苦。

我们虽然长生不死,但也要日日担心没有皮囊可用,还要尝尽千年的寂寞,甚至是抛弃了自己前世的记忆。

上帝不仅公平,他还顽皮。他也很乏味平静如水的日子。

譬如说,若这次萧决没有忘记麻熙曾经跟他提过的苏幕遮,后面的剧情也就不会奔驰向不同的岔路口。

分歧在各个路口,每一条路都是不同的终点,没人知道结局。

……

莎士比亚说过,当你买不起幸福的时候,就不应该离得橱窗太近,盯着幸福出神。

那么,是不是每个人在颠沛流离的时候,都会仰望着那些奢侈的享用幸福安逸生活的人呢?

当然不是,至少嫦熹不是。

如果非要比喻,那她一定是那种,巍然站在玻璃橱窗前,伸着獠牙和长舌头,想要把那些标着高位价格的‘幸福’展品,给吞噬到肚子里去的人。

是的,看上去的确很像一个恶魔。

但她的确会这么做,她骨子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天使。

每个人都有潜藏的危机,那种叫做恶魔的丧心病狂的东西,他们随着你的血液流动到你无关痛痒的地方。

然后在你崩溃时会肆意的生长出来,包围着你的灵魂,吞噬掉你那所谓的‘善心’。

那种东西,就叫做仇恨,或者可以换个说法,叫‘爱’。

嫦熹醒来了,就如同很多狗血电影里人人都能猜到的情节一样,完整清醒的醒来了,这时候观众会发出很大的声音“切!”,以表示猜到剧情的无力感。

但不可否认,至少在主角没醒来之前,还是带来了不少的紧张感。

比如我,比如刘章,比如蒲青。

嫦熹昏迷的第三天,终于勉强睁开了眼睛,刘章看见她清醒的摸样真是像看到曹操祖坟的盗墓者。

他抓着嫦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边:“熹儿,我是刘章,你饿了吗,要吃点什么吗?”

“我,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你都几天没吃东西了。”

“熹儿真的不饿,烦劳侯爷担心了。”

“不管怎样,多多少少吃点。”

我揉着我脆弱的三叉神经,他们的对话让我听得头疼。

我戳了戳蒲青,下巴朝着进行关于饿不饿话题辩论赛的那两个人的方向挪了挪:“蒲青,快把你们侯爷弄出去,我要给熹姑娘换衣服了。”

房间没人后,我扶着嫦熹坐了起来,她的气色还不是很好,不过看来死不了了。

嫦熹吃力的伸出手指指了指我:“你是不是,在梦里……”

“是啊,我托梦给你的。”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纠正道:“是你托梦给我的!”

我从丫鬟那里拿来了干净的衣服,给嫦熹换上,她一边穿着一边努力的回想了一下梦里面我们两的对话。

“我想起来了,你说,我会死……然后,我让你去盯着苏幕遮……”

“是的。”我掏出了那张截获到的信纸,原原本本的给嫦熹念了一遍。

她嘴唇苍白,突然轻轻一笑,显得更加鬼魅:“我就知道,苏幕遮一定会再次回禀我的动向,芙蕖,你再去看着他,别让他的书信再传到宫里面。”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我都处理好了。”

嫦熹放心的点点头,我感觉她的气色好了一些:“哦对了,你再以宫里人的名义假写一封书信,用鸽子传给他,这样比较好掌握动向,否则他和汉宫失去联系,一定会有所怀疑的。”

我怔住,用手指蹭着鼻翼:“这个……恐怕有点困难。”

“为何?”

“鸽子被萧决煮了吃了,他说最近受到我的攻击比较多,要补补!”

我感觉嫦熹脸色瞬间惨白,两眼一翻差点又晕死过去。

不过好在汉宫那边得不到嫦熹的消息,目前算是安全。

我原以为嫦熹这次达到了目的,心情会好一些,可她无时无刻都会给自己增加新的烦恼。她的人生字典里面应该没有‘乐观’这两个字的注解。

95. 赐婚 不过好在汉宫那边得不到嫦熹的消息,目前算是安全。

我原以为嫦熹这次达到了目的,心情就会好了一些,可她无时无刻都会给自己增加新的烦恼。我想,她的人生字典里面应该没有‘乐观’这两个字的注解。

这几日,我都陪着嫦熹留在侯爷养伤,方方面面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茶水点心都比忘尘阁高出了一个档次。

我看着房间内奢华的古色古香布置还有可口的饭菜,赞不绝口。

可嫦熹总会贱/贱的说:“还行吧,并没有比宫里的好太多。”

而我也会回她一句:“是还行,跟上次我和萧决度假时去的迪拜的帆船酒店差远了。”

第十日,嫦熹就能勉强的下地行走了,她像个孕妇一样挺着肚子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熹儿——”

刘章推门而入的时候,婢女正在给嫦熹换衣裳,除了看见她没有遮住的玉体之外,也瞧见了嫦熹背后那惊悚的刀痕。

“你不知道非礼勿视吗!”

刘章被我丢出的毛巾遮住双眼,他摆摆手:“我只是来看看熹儿是不是好多了。”

嫦熹系好衣衫,撩开被褥下了床榻,但她跪在刘章面前,声音沙哑的厉害:“民女不知侯爷身份,之前诸多越矩,现在还连累侯爷要照看民女这条贱命,民女实在死不足惜!”

嫦熹的脑袋挨在地上,给刘章磕了一个响头。

我一看,得了!苦情的气氛,我很自觉地掩门出去,我也并不想看到嫦熹自导自演的肉麻剧情。

刘章看她病怏怏的身子可是急坏了,立刻扶起她躺会床榻上,仔细瞧着脑袋上有没有受伤:“你怎么了?这是做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我,侯爷也不会去忘尘阁,更不会遇到危险,我如此将侯爷置于危险之地,实在是该死……”

刘章对她口中一声声的尊称,感到有些别扭,他叹口气:“你听着,这次的事情与你无关,朝政的事情你不懂,更不需要给自己加上莫须有的罪名,而且这次你舍命救我,我本就心生惭愧,你若再如此,我都不知道自己这张脸该怎么面对你了。”

“可是……”

嫦熹的话还没说完,刘章便一把搂过她,他抚着她的青丝,还有背后替他挡住的伤口:“我想,我再也不会遇见一个用身体替我挡刀的女子了,我刘章一定会待你一辈子好的!”

嫦熹的额头抵在刘章的肩膀上,这个肩膀比刘盈的厚实,比刘盈的温暖,但是,终究不是她想要的。沉沦在这样深情的怀抱中,嫦熹知道自己是什么贱样子。

心里明明揣着刘盈,明明忘不了挚爱的刘盈,可她却要假惺惺的跟刘章诸多缱绻,诸多缠绵,说着口是心非的话。她又怎能面对刘盈呢,自己和肮脏的吕雉有何分别……

嫦熹压下自己眼里翻上来的酸意,她哽咽道:“纵然我想与你共度余生,可我不能自私的让你背负骂名,堂堂侯爷和一个青/楼女子纠缠不休,你会遭人耻笑的,我做不到,也请侯爷忘了我。”

欲擒故纵,她不能让刘章这么快得逞,也必须显得自己不惹世俗。

刘章抓着嫦熹的双肩,力道不轻:“在你眼里我是在乎名利的人?汉宫的人奈何不了我,也不能把控我,你是我的女人,是我朱虚侯的女人!你说你身陷青/楼看破红尘,那又何须在乎世人眼光?”

刘章这两天他心里想着只有一件事,迎娶嫦熹,帮她脱离烟花之地,给她一生安宁。

“谢谢你……”

刘章和刘盈不同,若说刘盈是被吕后操控的傀儡,命不由自己,也保护不了心爱的女人。那么刘章就是像一个孩童般的天真,死死的护住他想要得到,想要保护的东西。

这一刻,嫦熹觉得这个怀抱很有安全感。如果她没有先遇见刘盈,可能自己也会对刘章这样的男子动心。

但是,如果没有卷入后宫纷扰,她和刘章,也就只是陌路人而已。

刘章要迎娶嫦熹,这就是嫦熹的新烦恼之一。

所以我说嫦熹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这刘章不娶她不行,娶她吧,她又担心。

嫦熹担心的理由很简单,有侯爵的皇亲成婚,必须上表奏折请求天子赐婚。刘盈并无实权,刘章此时居住长安城,又风口浪尖,吕雉自然是要盯得死死的。

如果一旦要迎娶嫦熹,吕雉怎可能会不知道,到那个时候,嫦熹的身份也就曝光了,这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但是事情就是这么戏剧化,嫦熹绝对没有想到自己当时给刘章出过的那个主意,会影响到后面的事情变迁。

刘章在嫦熹受伤后有跟汉宫里的人禀告过这次行刺的事情,他的目的不是要查出幕后主使,而只是甩脸子给吕雉看的。

不管主谋是谁,杀他的也定是姓吕的。

自那夜晚宴之后,刘家人均对刘章刮目相看,朝上有不少人想拉拢刘章。这样的野心渐渐扩开,倒让吕家的人心有不甘。

他在晚宴上如此羞辱吕家的人,本就心高气傲的吕家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他们必然是要报那一剑之仇的。

刘章的奏折慷慨激昂,字字句句铿锵有力。

刘章现在在刘家很有威望,吕雉也不得不防范着。

所以,吕雉想了一个办法。

就在刘章还没有来得及跟吕后上奏要娶嫦熹的时候,从汉宫中来了一道圣旨。

“郡主吕楚体态端庄,贤良淑德,故赐婚于朱虚侯,择日完婚。”

刘章双膝跪地,不知道该怎样接这个圣旨。

他的眉头皱成了前所未有的一个‘八’字,蒲青在一旁也很气氛,恨不得抽出长剑把那道令人恶心的圣旨给砍了。

“对不起,因为此事,可能我们的事情要延后,但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娶除你之外的二人,更别说是她吕家的人!”

刘章跟嫦熹交代着从晚宴到赐婚的事情。

吕雉会在众人面前嘉奖刘章是嫦熹的意料之中,可她没想到的是,吕雉竟然要将吕禄次女吕楚许配给刘章。

吕刘联姻多半没有好下场,赵王刘友就是个例子。吕雉明知如此,还是一意孤行,说明她感觉到了刘章的威胁。

“我知道侯爷不会屈服于太后,可是眼下形势,难免要吃亏的。”

嫦熹的想法是,她不但没有苦恼于此事,反而还有些窃喜。

嫦熹原来一直在担心自己的身份会因为嫁给刘章而被人发现,因为无论怎样,身为妻妾,都是要进宫请安的。

可是恰巧,吕雉走的这一步,给了嫦熹一个绝妙的借口。

刘章握紧了嫦熹的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放弃了吗?区区吕楚而已,吕禄他们想的太美了,刘友就是因为娶了个野蛮的妻子而被吕雉幽禁,他们休想再用同样的方法困住我!”

嫦熹倒在刘章的怀中,抚摸着刘章身上的轻甲,她轻呵一笑,柔声道:“眼下是吕氏做主,侯爷是聪明人,设想一下如果你抗旨不尊,吕家会如何,刘家又会如何,平白无故掀起风浪,在这本就动荡的时候,难免惹人争议。既然太后要送个佳人于侯爷,就应该欣然接受。”

刘章身子一怔,低头看向嫦熹:“你让我娶吕楚?”

“是,请侯爷娶她。”

嫦熹说的异常坚定。

“我不会娶她,我这辈子都只要你,我刘章只要你!”

刘章非常生气,他从来都不肯甘心屈居于吕家人之下,更不会听命于吕家人。他拂袖离去,嫦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过再刘章向汉宫禀明他们两人的事情之前,她必须要做些什么阻止他。

入夜时分,整个侯府的气氛都变得极为怪异。

嫦熹一口饭没吃,而是在我面前吃掉了一篮桔子,我把最后一个还没被她消灭的抢了过来:“你又干什么?又是因为撒了谎良心不安?得了吧,你有良心吗?”

“那种东西,我早就没有了。”

“那你又发什么疯?

“我不在乎自己不择手段,但我突然发现自己跟吕雉特别像,我不希望自己变成她那样,所以,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的利用刘章的感情是不是正确的,他跟后宫纷扰本无瓜葛,我却硬是把他拖下了水,我怕……”

我冷笑声:“你怕的是,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你怕他会崩溃是吗?”

嫦熹点点头:“在我选的这条路上,我唯一愧疚的就是他,对不起的也是他,我虽然能做到无心无情,可我不能否认自己对他的亏欠,我的确是个坏女人。”

我的胸口突然很沉闷,可能因为嫦熹的情绪也影响到了我,我没胃口再吃手里的桔子,拨开了一瓣塞到她的嘴里:“好了别说了,听得我都快消化不良了。既然你不后悔,就继续走下去。”

嫦熹看了我一眼,愣了两秒,然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对我伸出手;“把你的簪子给我看一下。”

96. 赎身 我的胸口突然很沉闷,可能因为嫦熹的情绪也影响到了我,我没胃口再吃手里的桔子,拨开了一瓣塞到她的嘴里:“好了别说了,听得我都快消化不良了。既然你不后悔,就继续走下去。”

嫦熹看了我一眼,愣了两秒,然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对我伸出手;“把你的簪子给我看一下。”

我咬着桔子,喷出来一嘴的酸汁,差点呛死,我狐疑的看着她:“你怎么突然要我的簪子?我没带在身上。”

“我今天听到侯府有人说,他们府里有一个擅长打造首饰的老婆婆,年轻时就很手巧,现在专门帮着姑娘们清理首饰,听说,不管是怎样陈旧的首饰,她都能完整的复原,就和新的一样,不如你把发簪交给她,复原成新的不是更加好找线索吗?”

我摆摆手,立刻否决:“熹姑娘,你可别忘了,我是一个活了几千年的人,你认为我就没有为这个簪子努力过吗?如果能复原,早就复原了。”

我试着找过很多考古学家,还有复原文物的专家,他们都束手无策,以至于我现在都放弃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听说那个婆婆可神奇了。”

我撇撇嘴,看着嫦熹这么认真为我打听情报的份上,有点小小的感动,我点点头:“那……好吧好吧,明儿个我们一起去问问看。”

嫦熹听我说到这儿,眼光又黯淡下来:“明天不行。”

“为什么?”

“因为,明天我要离开这儿了……”

整个长安城都没有了喧嚣,这样一座巨大的古城彻底沉浸在了黑暗中,西街那边耀眼的火光只会显得这样的黑夜更加浓稠罢了。

嫦熹看向窗外,她的眸子就像这深不见底的黑暗一样,她打了个哆嗦,关上了钻进冷风的窗子。

第二天的清晨,应该说是太阳还没有爬出来的时候,嫦熹就留了一张字条离开了侯府。

并且还拉着困倦到死的我从侯府的小门偷偷溜了出去,看吧,我就说,嫦熹对于这样偷鸡摸狗不走正门的事情,非常专业。

而刘章也是早晨起来听到仆人们说嫦熹不在了,他衣服都没穿好跑去了嫦熹的房间,只看到了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嫦熹的决心,她说不肯拖累刘章,希望他迎娶吕楚,顺从皇太后的意思。

刘章把纸张扭成一团,手里的青筋暴起。

嫦熹什么都没有带走,我和她两手空空的走在大街上,已经徒步行走了两个时辰。

从朱虚侯府到忘尘阁非常远,我捂着饥饿难耐的肚子,一脸痛苦的看着嫦熹:“你就算要出门也动动脑子好不好,一毛钱都没有带出来,你想饿死我啊。”

嫦熹走的特别慢,因为她有伤在身,可是却面色红润,看起来特别健康,我想多半是因为她的脑袋里正在飞速旋转,想着回到忘尘阁的事情该怎么处理。

“你不是死不了吗?还有一会就到了。”

我抓住嫦熹的头发:“喂!你别总折腾我成不?想办法进入侯府的是你,想办法逃出来的又是你,你就不怕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如果刘章真的顺了你的心意娶了吕楚呢?你怎么办?”

嫦熹停住脚步,把我拉到了僻静的地方,她举起我搅乱她头发的罪魁祸‘手’,她一字一句的问道:“芙蕖,你说你是从未来世界过来的人,那么,你一定我们所有人的结局,对吗?你老是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的解决,还有刘章,还有刘盈,你告诉我,吕雉后来会怎么样?”

嫦熹问的没有错,我们的确知道所有的历史结局。

嫦美人这个人,她也应该早就死在惠帝五年的冬天,而吕雉……

我伸出食指对她摇了摇:“你听过一句话叫,天机不可泄露吗?我无法奉告,更何况,我对汉朝并没有记忆,历史资料上面的事情也不能尽信,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拥有改变历史的能力,怎么说呢,你就当做我什么都不知道,安心的准备你的复仇大计吧,结局是什么,不光只是老天爷早就定好了,你也有改变自己命运的能力。”

嫦熹是个已经死掉的人,按理来说她的所有行为都对整个历史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我们组织的存在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帮我们周转整个历史的趋势,每当我们的行为对历史产生的影响,组织们的长老就会想办法再次将历史移回正常的轨道,这样才能保证不影响人类的正常生活。

这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

嫦熹有点失望,她垂头丧气的继续走向街道,我嬉皮笑脸的追上去:“别担心呀,好歹你现在是有血有肉的正常人,专心做你想做的事情,好好活完这三年。”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我好像看见了嫦熹眼底划过一丝不为人察觉的锋芒,她的嘴角还略微挑起了一丝笑意。

她纤瘦的背影挤在人群中,看起来无助又可怜,没人知道压在她心底的恶魔。

————————

忘尘阁在这几日也都传的沸沸扬扬,生意也清淡不少,丫头和老/鸨们都在讨论着嫦熹挡刀的那个男子倒地是谁。

然后,当嫦熹完整无损的再次站在了忘尘阁门口时,一屋子的丫头嬷嬷们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掌事嬷嬷闻声赶来瞧了一眼,也没说话,她转身喊来了苏幕遮,带着嫦熹进入了他的房间。

我则是被拦在门外,成了闲杂人等。

嫦熹一句话没说便跪在了地上,她低着头主动认错,她开口的前两个字便是:“赎身。”

“赎身?”苏幕遮手中的折扇啪的折了起来,很显然他不能接受嫦熹的说法:“你身为红牌身价倍高,却又失踪这些天,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呢?”

她笑笑:“苏公子,你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你知道我不能长期为妓馆带来生意,所以你期待有一天我会顺从你的意思。但是我说过只卖艺不卖身,还请公子再三考虑刘公子替我赎身的事情。”

赎身一说不过是给个苏幕遮的面子,如果嫦熹想走她大可以不必回来。

只是眼前的这个苏幕遮可不是一般的人,他可以洞悉周围别人察觉不到的事情,并且,苏幕遮还知道嫦熹全部的故事,她的身世,她的重生,她和汉宫的诸多关系。

嫦熹负手而立,藏于袖间的匕首隐隐露出锋芒。

此人若不死,她就一天不得安生,苏幕遮的阴晴不定,迟早会害了她。

苏幕遮笑叹,凌厉的眼神透过狭长的眼睛直视着嫦熹:“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你又有何条件跟我妥协?”

嫦熹愣住,她抬眸看向苏幕遮,眸中闪过一丝视死的坚定。

嫦熹伸出略微颤抖的手指,解开了自己衣襟上的系带,她只穿了单薄的一层,那衣裳顺着她细嫩的肩胛滑落,只剩下胸/口那块仅能遮住她双/峰的粉色胸/巾。

苏幕遮站起身,不可思议的看着行迹诡异的嫦熹:“你这是干什么!”

“我身无分文,更加没有利用价值,如果公子喜欢,这本就残损的身子便要了去,嫦熹并无怨言,只求公子可以放我一马。”

苏幕遮勒着嫦熹的肩胛,那里正因寒冷而瑟瑟发抖,他能清晰的闻见嫦熹身上自然的清香,那白皙诱人的肌/肤上还有着些伤痕,让她变得更加让人怜惜。她胸/口那被遮住的突起,此刻正随着嫦熹的呼吸,缓缓起伏。

这是一具是男人都无法抗拒的身子,她的确是个妖媚的女人。

苏幕遮这样想着,他暧/昧的挑起嫦熹的下颌,将唇凑近,发出近乎叹息的声音:“我碰过的女人多了,你以为这样能够喂/饱我?还有,你那个引以为傲的自持呢?粉碎了吗?”

嫦熹扑动着她的睫毛,眼神迷离:“我现在粉碎的骄傲,只求你可以给我一个自由。”

苏幕遮将嫦熹打横抱起,扔向床榻后便压在她身上:“你可别后悔。”

“我做事从不后悔。”嫦熹双手抓紧了周围的被褥,缓缓闭上眼睛。

不过她心里却是冰火两极的煎熬,她不想在青/楼失(和谐)身,说要给苏幕遮身子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她在赌苏幕遮的气度。

苏幕遮的手解/开了嫦熹胸/前仅有的布块,嫦熹紧张的心脏几乎要停止了。

杀了他,杀了他……

这是她一个除掉苏幕遮最好的机会。

她从未被刘盈以外的男人碰过,也不想这么做。那样只会打乱了原本的计划,让苏幕遮成为自己的绊脚石而已。

嫦熹紧抓着被褥,感觉到自己的胸/布被他轻轻牵拉,不过良久,苏幕遮都没有继续下去。

他的手僵硬住,放弃了这个将要展现在他面前的玲珑身子。

“你起来吧。”

嫦熹睁开眼,带着些喘/息注视着一脸漠然的苏幕遮,他半骑/在嫦熹身上,手抚住她的腰/身却没有再做什么。

97. 扮鬼 “你起来吧。”

嫦熹睁开眼,带着些喘/息注视着一脸漠然的苏幕遮,他半骑/在嫦熹身上,手抚住她的腰/身却没有再做什么。

“你什么意思?”

他翻身而下,整理好衣襟,将嫦熹脱下的外衫丢在她肩上:“我不会让你走的,妓馆这个地方,可不是来去自由的客栈!”

嫦熹的青丝散在胸/前,遮住了她衣衫凌/乱的身体,苏幕遮移开眼神,强压住身体里燥/热的欲/火。

“公子……”

“不必多说,出去吧。”

嫦熹收起了匕首,转身离开屋子,其实心底却早就笑意阵阵。

嫦熹离开后,苏幕遮独自坐在桌边饮茶,脸上明显多了一丝笑意。苏幕遮没有抬头只淡淡的说了声:“她走了,下来吧。”

房顶上一个人影闪过,跳下地,半跪在苏幕遮的面前:“公子。”

此时此刻的眉儿,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毫无表情,像一只忠犬般倚在苏幕遮膝下。似乎和平日里与嫦熹打闹的是另外一个长相一样的人。

苏幕遮放下茶杯,抚摸了一下眉儿的高梳的发髻:“查到什么了吗?”

“依着公子的吩咐,我连夜追踪了刺杀嫦熹的其余两名男子,他们都最终逃去了吕禄的府上。朱虚侯府那边暂时没有动静,至于嫦熹和刘章,我只知道两人是前不久在忘尘阁相识,应该没有阴谋。”

苏幕遮冷笑一声,斜睨向眉儿:“看来吕家是容不下刘章……至于嫦熹,哼,如果说她接近刘章是单纯的话,那她又怎会偷偷跟着我跑到挽秋那里呢?”

眉儿思考了番,点了点头:“挽秋那个贱人,公子留她一条命竟然还不知足,身怀兵马图却死守不说。不如杀了!”

挽秋和瑜姬的死,早是苏幕遮计划好的事情,他只是没想到挽秋早已经和嫦熹勾搭多时,搅乱了他的计划。

“罢了罢了,嫦熹那边一定有问题,给我盯着她,索性你没有暴露,她还是很信任你的。不过你跟她也相识很久,这次下得去手吗?”

眉儿笃定的抬头,语气坚定:“苏眉永远是公子的人,永远只听命于公子一人,绝无二心!”

忘尘阁仍是花天酒地,浪笑声,酒肉香,绕梁音,充斥在整个花楼内。人们尽情享受着这种与世隔绝的快乐,但,这是一个比地狱还可怕的地方。

苏幕遮品着美酒,高高在上的掌控一切,笑眼相看。

而原以为已经操控了棋盘的苏幕遮,也料不到,自己的这盘棋局,早就被嫦熹给牢牢套住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所谓的局中局,就是看谁先放松警惕。

别总认为事情总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就像压住孙悟空的五指山,在不知道人外有人的道理时,太过自信一定会命丧他手。

比如,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那就是才隐身的本姑娘我,我优雅的穿过房门,把刚才的苏幕遮和眉儿的对话听了个全部,然后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再比如,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有第四个人,那就是一直斜坐在房梁上的麻熙,她像个身手敏捷的猴子,穿着LV的猴子。她轻盈的跳了下来,把刚才我偷听苏幕遮和眉儿的场面,尽收眼底。

但是又有谁知道,此刻的麻熙阴沉的笑脸,不会被另外一个人看穿,然后旋转我们的命盘呢?

———————————

嫦熹今天晚上盛装出席,她翻箱倒柜的找到了一件非常华丽的舞裙,据她所说,这是唯一一件最接近戚夫人的舞裙了。

至于她想干什么,很简单,扮鬼吓人。

她坐在镜子前面倒腾了有一个时辰,终于把自己打扮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摸样,很有犀利姐的风范。

我估摸着她脸上的那层胭脂的厚度,相当于我常用的香奈儿的一整盒粉饼。

嫦熹马上要去见挽秋,挽秋就是后院的那个疯女人,也就是刘如意的奶娘。

当然这么名字是我告诉嫦熹的,通过苏眉和苏幕遮的对话得知,他们早就已经发现嫦熹偷偷的去过挽秋那里。

所以嫦熹想对策想了整整五个时辰,然后她还是没有想出来特别好的办法,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先吓吓她。”

“您是恐龙转世还是长得惊天地泣鬼神?就你那瘦不拉几的样儿,能吓谁呀?”

“虽然只是听说,但是……据刘盈所说,我和戚夫人长得很像,可能这也是吕雉不太喜欢我的一个原因罢,我照着传说中戚夫人时常画的妆容,应该可以在挽秋面前蒙混过关。”

“佩服佩服,这么绝的方法都给你想出来了,我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你的智商!”

我双手抱拳,语气殷勤,但是脸上的表情极度抽搐,实在不知道嫦熹这种等级的破方法,使她哪里来的自信。

她从自己房间一路溜到后院,不,确切来说是我跟着她溜到后院,我踏着高跟鞋穿着一身小黑裙,由于地砖不平导致我走的非常小心翼翼。

而嫦熹呢,她健步如飞,走路的时候感觉像踩在戛纳电影节上的红地毯那么顾盼生姿,狠不得有一束闪光光罩在她头上。

我知道她是在酝酿戚夫人的气场,她已经进入角色了。

所以相对比之下,我特别像在给一个拍古装剧的大明星做着小助理,就差没递上一瓶矿泉水,然后撑起一把伞。

“嫦熹,后面有人跟着。”

“我知道,肯定是眉儿,苏幕遮一定会派她盯着我的。”

“那怎么办。”

“接着走呗,就是要让她看到,否则这出戏还怎么演?”

嫦熹继续挎着大步前进,并且故意踏出很大脚步声,生怕眉儿跟丢了,她绷紧了脸使劲跺脚前行的摸样,让我不得不联想到地道战里奋勇前进的士兵们。

后院一如既往的漆黑,嫦熹推开那扇陈旧的门,吱呀的声音荡在黑暗中。嫦熹借着月亮的微光靠近锁着挽秋地方。

“挽秋,你好大的胆子!”

挽秋身子朝着嫦熹转了过来,透过垂下的乱发,传出她凄冷沙哑的笑声:“你是什么人?”

98. 秘密 挽秋身子朝着嫦熹转了过来,透过垂下的乱发,传出她凄冷沙哑的笑声:“你是什么人?”

嫦熹嗔笑:“狗奴才,连我都不认识了?!”

我在旁边一脚崴到地上,深深的被嫦熹着突然起来的演技给折服了。

不得不说,她义愤填膺喷口水的摸样,还是很有震慑力的。

挽秋抬头瞪向嫦熹,喘着的几口气息吹散了遮住她面颊的长发:“不可能……不可能!你,你是戚夫人?……你是戚夫人!”

我也被惊吓到了:“靠!画成这个人魔鬼样的,都能认出来是戚夫人?挽秋不会是八百度近视吧?”

嫦熹自豪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一秒钟,仿佛在说‘我就说我这个方法还是很管用的’。

然后嫦熹阴冷了两声,带着蔑视的目光:“挽秋,你服侍了我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有瞒着我的秘密,怎么,你不是说过要为我报仇的吗?吕雉还在活着,你想让我死不瞑目吗?!”

说完,嫦熹做了一个很惊悚的,像贞子爬出电视机的动作。

挽秋张牙舞爪的向嫦熹扑来:“不!不是这样的……”

突然,挽秋停止了动作,推开了嫦熹,嘴里发出一阵阵的阴笑声:“不,不对,你肯定不是戚夫人,是不是苏幕遮故意派你来的,哼,我才不会上当呢。”

我对这个挽秋赞许的点了点头:“这个女人,还是有点脑子的。”

嫦熹瞄了我一眼,我明白她的意思。

嫦熹仰天大笑:“挽秋!我已经化成厉鬼,倘若你连这个心愿都不帮我完成,我就带你一起下地狱——”

她伸出手使劲的张开手指,和九阴白骨爪有点神似,那个爪子对着挽秋的方向,隔空一捏,挽秋便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般。

别说当事人挽秋了,就连躲在门外偷看的苏眉都吓了一跳,虽然她极力想掩盖住自己的尖叫声,但我能看见她惊恐扭曲的表情。

自然,嫦熹才没有那么强大的本事。

我非常配合的掐住了挽秋的脖子,我还拿出了萧决带来的新手机,打开手电筒的功能对着嫦熹下巴一照,看起来有贞子大爷的八分相似。

作为隐形状态的我,给自己自封了一个‘场景特效’的头衔。

嫦熹把手松开了,我也把挽秋放了下来,这个女人猛地咳嗽两声,反应极快,拖着铁锁爬到嫦熹的脚下,面目狰狞:“你真的是戚夫人的鬼魂?”

“本宫养了你这么些年,你还要再问这样愚蠢的问题吗,挽秋啊挽秋,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心愿未了,我也不会再次来到阳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能帮我报仇,吕雉她还是安枕无忧的坐在那凤座之上!”

挽秋一听,心急了,看来是彻底相信了嫦熹的话。她俩囔囔跪下磕了几个响头,连我看的都觉得而头疼,可见她对戚夫人这个主人是忠心耿耿啊。

另一方面我更加觉得,嫦熹实在是作孽。

挽秋大哭着:“娘娘!奴婢怎么敢忘记娘娘,两年前奴婢被苏幕遮爪刺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对机要秘密守口如瓶,就是为的有一天看见吕雉那个贱人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又怎敢怠慢了娘娘在冷宫对奴婢说的话呢。”

当年在高祖皇帝死了之后,戚夫人没了靠山,惨遭吕雉毒手,被打入冷宫囚禁,随后不久就被处以极刑,挖去双眼,割掉双耳,毒酒灌喉,剁去四肢,抛入粪坑,死相惨不忍睹。

看来在戚夫人待在冷宫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将来的下场,所以才嘱咐了挽秋说出要报仇之类的话吧。

嫦熹暗暗叹声气,恐怕是联想到了自己。

“原来你还记得本宫说过什么。”

“是的,奴婢不敢忘记娘娘的嘱托,一直苟延残喘到现在,为的就是灭了吕雉!可是苏幕遮太难缠,浪费了诸多的时间,但奴婢一定会找机会逃出去的。”

既然话题到了这儿,嫦熹就开门见山的问道了重点:“那兵马图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加以利用?”

“哼……苏幕遮那个呆子,我只不过是知道罢了,谎骗他说我有兵马分布机要图,他就当真的,把我困在这儿两年,就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可笑啊,真可笑……”

嫦熹面色瞬间僵住,她定没有想到兵马图只是个幌子。

欲成天下大事,必先笼络代王刘恒。

嫦熹太过心急,她抓着挽秋的肩膀,指甲都快嵌进她的肌肤里了:“这句话你是听谁说的?”

挽秋怔住,她抬起头,五官慢慢从那堆长发里面露了出来,声音如同一个幽灵:“娘娘,这个……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嫦熹把弓着的腰背直了起来,一时间无法接下话。

我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捂着脸:“得了,这下穿帮了吧。”

挽秋显然是受了刺激,突然激发出了她的智商,指着嫦熹大吼:“你不是戚夫人,你是谁,你是人是鬼?你到底是谁?!”

嫦熹一看装不下去了,索性掏出手帕把自己脸上的妆容给擦干净,终于露出了一副我看的顺眼的干净的脸庞:。

她鞠了个躬:“我惠帝的嫦美人。曾听皇上提起过赵王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奶娘,原来就是你。”

挽秋一眯眼:“你不是前两天苏幕遮派过来的丫鬟吗?你……你就是苏幕遮口中说过的嫦美人嫦氏?”

“我叫嫦绾,真名嫦熹。”嫦熹顿了顿,嘴角挑出一丝笑意:“谥号,莲夫人。”

“谥号?你是个已死之人?你是鬼魂?”

嫦熹耸耸肩:“如果世间上真的有鬼魂索命的事情,恐怕吕雉那个招人记恨的女人,早已经死了千百次了罢!我是人,一个要报复吕雉的人!”

“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我想知道的,我刚才都已经知道了,原来,兵马图是你的幌子,但看来我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我知道,代王刘恒,这个关键的线索不是吗?看来是戚夫人特意交代过你的重要秘密,虽然只有一句话,但也是可见其重要程度了。”

99. 策略 “我想知道的,我刚才都已经知道了,原来,兵马图是你的幌子,但看来我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我知道,代王刘恒,这个关键的线索不是吗?看来是戚夫人特意交代过你的重要秘密,虽然只有一句话,但也是可见其重要程度了。”

别看嫦熹说这话的时候义正言辞信心十足,但我感觉到她额头明显冒出了一层汗。

如果挽秋还有别的秘密呢?那她可就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哼!”挽秋非常不屑的看了嫦熹一眼:“嫦美人?依我看来,你不过是吕雉处死众多后宫女人中的一个罢了,你有什么资格敢想从我这儿知道朝政的秘密?为了你那点微不足道的仇恨,想报复?别天真了!”

其实她的话翻译过来就是,嫦熹你他妈的算哪根葱哪根蒜?

但是嫦熹听到这句话后已经无法冷静了,她伸出手掐住挽秋的脖子,,看得出来,她非常的用力,她的手骨骼根根分明,嘴唇更是气得颤抖。

我好心制止:“别!嫦熹,你冷静点,你在这个时候掐死她可不划算!”

一个平常淡定自若的人如果突然发了疯,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她被戳到了痛处。

嫦熹扯开嗓门吼着:“你说我的仇恨微不足道?现在坐在太子位子上面的刘恭,是我,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饱受临盆之苦生下来的亲儿子!可他根本不知道还有我这样一个娘亲,他以后会叫着别人母后,娘亲,而不是我,而不是我嫦熹!!还有我那个看似高高在上的夫君,承诺过要守护我一生一世的夫君,他在吕雉面前丝毫不敢反抗,根本不能为我沉冤得雪!!”

嫦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眼眶通红,哭出来的都像是血水。

挽秋愣住,她呆呆的盯着情绪失控的嫦熹:“你……”

“你知道什么叫骨肉分离之苦吗?那是一刀一刀割在你皮肉上面的痛!!你凭什么说我没有资格仇恨?我不像你们为了朝政纷扰,我只是简简单单的要一个生活,我要儿子,我要夫君!!我不想无缘无故的就这么死掉,我不想让自己变成玩弄心计的女人,我也想好好的活着,完完整整的活着!——”

嫦熹的愤怒声变成了抽泣声,她开始嚎啕大哭着。

整个屋子里都是她几乎要崩溃了的哭声,哀怨凄惨,真的很像一个积怨的幽灵。

嫦熹用她的哭声讽刺着挽秋,讽刺着窗外的苏眉,讽刺着不远处的苏幕遮,她的声嘶力竭是在向上天控诉着无法改变的事实。

这是我印象中,嫦熹少有的几次哭泣。

没错,其实没人能有资格指责她,她是彻头彻尾的被害者,她变得心狠手辣也好,不择手段也罢,都成为了她拼尽全力活这三年的标志。

我眯起双眸,月光下,嫦熹眼角下的三片花瓣光芒妖冶,它吸收着嫦熹的泪水,似乎在告诉着嫦熹,不许软弱,你必须要做到无心。

“吕雉她阴险狠毒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又能怎么打败她呢?”

嫦熹抹掉了眼角的泪:“跟我说清楚,代王刘恒,是什么意思?要怎么做才能成为吕雉的致命点?”

挽秋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苏幕遮费尽心思的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我都只是为了保住性命才骗了他而已,代王刘恒那件事,只是戚夫人说的罢了,不能成为日后朝政变化的依据,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不行,你一定要告诉我,我需要这个情报!”

“哼……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一切自有天意……”

挽秋后来并没有再说什么,看得出来,她被嫦熹震撼到了,但是这种震撼不能成为动摇挽秋内心的东西,因为挽秋内心也在坚守着她对戚夫人的忠诚。

嫦熹虚弱的走回了房间,苏眉也一直跟着她,嫦熹并没有说话。

我打了个哈欠,就在我以为今晚可以手工的时候,嫦熹用胳膊肘戳了一下我的小腹。

“你又要干嘛?”

她用唇语对我说着:“一会你去换衣服,现身在房间里面。”

“难不成眉儿会一直跟到房间里?她可比那些八卦杂志的狗仔还要有毅力!”

嫦熹继续挤眉弄眼:“别说多余的,你快去换衣服吧,然后按照我之前说的做,明白吗?”

我脱下了我的高跟鞋,甩了下我飘逸的秀发;“是!小姐!”

十分钟后我换好了衣服,嫦熹已经坐在了自己的房间里,我斜眼看到门外有个黑乎乎的身影,看来苏眉这丫头还真的誓死要打听出嫦熹的什么动向才行。

我提了提裤腰带,只有先把这个碍事的丫头弄走,我才能不被嫦熹神神叨叨的念一晚上而导致我无法睡觉。

“啊——”我伸出一只手臂像拥抱大海般的展开,卯足了劲儿装出一副深情念诗歌的架势:“姑娘哇!为何,为何你要受此痛苦!又为何,挽秋要死守秘密,到底是——为何!——”

嫦熹举着茶杯喝水,她像被人点了穴道一样停住了,然后茶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一桌子。

难道我的开启模式不对?

我记得嫦熹跟我说要故意说得大声一点让眉儿听见的,难道我念得慷慨激昂一点不好吗?

嫦熹黑着一张脸,她手撑额头,继续她的戏份:“挽秋她今天绝对向我撒了谎,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如果她是骗人的谎话,苏幕遮不可能囚禁了她两年之久。”

嫦熹的演技显然要比我自然多了,感觉她丝毫不介意将自己刚刚得到的情报都透露给苏眉。

我大概能猜到疑点她的用意,只是想先逼真疑点,让苏幕遮他们放松警惕罢。

我双手抱胸,格外有情怀:“啊——姑娘,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嫦熹又把头低了点,双手紧攥,她应该在忍着想要打我的冲动。

“总之,要想办法把挽秋带走,我们才能有进一步的线索,三更以后行动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