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久成婚》 第1章 一个人的回归 更新时间:2013-12-06 楼小欧回到了s城,在时隔四年以后。 s城没有一线都市的喧嚣,但作为一座二三线旅游城市,它该有的繁华还是有的。 独自一人走出站口,楼小欧只觉得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跟外边的不一样,就连火车站广场前那些迎来送往的,招揽乘客的,贩卖吃食的,她都觉得有趣极了。 可是看着看着,原本回归的雀跃心理,却突然间消失殆尽。其实哪里有什么不一样呢?不一样的,从来只有人的心情。 低下头,她看向了静静躺在她脚边的黑色行李箱。四年迁居外省,回来时不过一个半人高的箱子,行李收拾那一刻,该扔的扔,不想扔的,她竟找不到适合邮寄到s城的地址,索性丢个干净。呵,自离开那年,她哪还好意思联系熟识的同学朋友? 于是,断得干净的人脉,哪怕还有丝丝留在心底,也如轻风过湖,一荡便无影无踪了。 拖着行李箱不好找住所,楼小欧不得不暂住宾馆,在选择出租屋的地点时,她毫不犹豫直奔万象广场附近,那是s城最集中的商业区所在。早在大学期间,还是学生党的楼小欧等一众同学就在附近游走过好多回,那时说好的,毕业了留在s城工作,毕业了还做邻居。 拨通的电话再次回复租满以后,楼小欧疲惫地叹了口气,离开熟悉的地方有多久,这样一个人四处奔走的场景就存在多久。那时候毕竟一团和乐,哪怕找工作找房子累点苦点,但逢饭点又重归嬉闹,多么美好。 别想了! 楼小欧扬手遮住略微刺眼的太阳,继续提前脚步为住所奔走,既已不是青涩的小女孩,那她就再没有怯懦退步的权利了。在白色的运动鞋蒙上灰尘之后,楼小欧终于寻到了一房一厅的居室,不算大,家具简单而齐全,对楼小欧这样单身独居的女性再方便不过,她甚至伸手查看了下看起来八成新的小型洗衣机,摇摇头不打算用。 傍晚,安置好东西后,楼小欧匆忙下楼,步行前往不远处的大型超市购物。忽略比较高的房租,住在商业区附近的好处就是,吃喝玩乐样样齐全,且想到以后就近上下班极方便,刚刚预租半年的房钱就少了一分心疼。 手指落在键盘上的时候,楼小欧有一瞬间发怔,貌似自己自成年后从来没有一个人生活过,即便在外省,也与那人同住一个屋檐下。 那个人 楼小欧轻甩脑袋,好不容易回来竟然会想起他,真令人诧异啊。想到银行卡里的余额,楼小欧不得不摒弃掉胡思乱想,重新投入到简历的修改当中。 做一份令hr满意的简历是不容易的,楼小欧当年就深知这个道理,只是时过境迁,再次面对招聘的种种限制,丝丝烦躁便不由自主冒出来。 “婚姻状况?”她嘀咕一句,“我这种情况,算已婚还是未婚?”想了想,她终究把这一栏干干脆脆删除掉,已经28岁的年纪,实在没必要再给雇主增加一条淘汰她的理由。 早已过了挤招聘会现场的年龄,再的成果,楼小欧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无力感,毕业多年,她没能一年年给自己增加附加值,相反,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贬值了对吗?人脉啊人脉,她一人从外省回到s城,没有通知任何老友,可以说,她的人脉因此等于零。 皱上搜罗下来的招聘信息,多定点,而是拿着笔重新挨个筛选,挑到最后,她选择了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招的是英文翻译。 有点心虚的楼小欧,并未急急忙忙把简历发送出去,而是找到这家公司的相关介绍和产品信息,打开电脑软件,给它做了一番详细的排版整理,然后才翻译文字,编辑成一本电子杂志,最后,连同简历一起打包发送出去。 做完这一切已经十一点了,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历来荣归故里才有兴致呼朋唤友,楼小欧是一个人孤单归来,无人相迎,也无人陪伴,而她,也没想过立即联系s城的大学好友。因此,找工作之余,她去哪里都是一个人。 今天阳光明媚,原本只打算吃完早餐就窝回出租屋的楼小欧,舍不得这大好日光,背着小挎包一路闲逛开来。看到熟悉的绿底白字公车站牌和站名,楼小欧不由露出一抹笑意,恰巧58路公交车停下,她还没反应回来,身体就已经做出反应直接跳上公车。 摇头失笑,楼小欧于是投币往里走去,轻而易举挑了个后面的座位。 之所以这么条件反射,是因为万象广场是s城最大的商业区,而58路车则是她们学校唯一一趟不需要转车就能抵达万象的公车。僧多粥少,刚找工作那会儿,毕业生往万象广场奔去的特别多,58路也因此成为香饽饽,长达一个半钟的公交路程,谁不希望有个座位呢? 想到自己多年以后还能做出这种反应,楼小欧再次失笑起来,扭头看向车窗外迅速流过的街铺人群时,那种相形见绌的孤单滋味也就没有前些天那么浓烈了。 熟悉的校园东大门映入眼帘的时候,时间恰恰走过一个半钟,此时不过早上十点,没到下课时间,因此整个校园十分安静,时不时步行而过的学弟学妹,或者抱着书,或者骑着自行车,于浅淡的轻风中显出一派静谧。 楼小欧缓步四顾,总觉得哪也看不够。 耳边,忽然传来某个女生突兀的叫嚷。 “你不知道女孩子不能喝冰吗?” 楼小欧顿住脚步,哦,都到学校主干道的十字路口便利店了。 “不冰啊,就一层雾。”站在女生面前的男生比她高一个头,闻言不解地挠挠头,纳闷而傻气的模样实在不适合他白净清秀的外形。 “都凉成这样了!”女孩跺脚,一扬手就要把矿泉水硬塞到男孩手中。 男孩忙一把夺下,“好好,这瓶我喝,马上给你买一瓶常温的。”说罢不等女孩说话转身跑进店。 “真好。”看到这一幕,楼小欧喃喃出声。 “给你的酸奶!”男孩说道,大大的笑脸几乎灿烂过天上的太阳。 女孩才接过就推回去:“冰过的,不喝。” “就是冰过才好喝啊。”男孩依旧笑意盈盈。 “这几天不适合。”女孩继续摇头,见男孩仍保持递过来的姿势,干脆推回他的手。 “为什么不适合?”男孩不明白了,“平时不都喝吗?” “我是说喝冰的不适合,”女孩气闷,瞥了男孩一眼,眼神不自觉地飘到其他地方,“就是,就是,我那个来了!” “哪个?”男孩疑惑,瞧见女孩抿嘴不乐意了,便伸手扯她脸颊,换来女孩一记眼刀,却不挣开他的大手。 女孩无奈仰天,抵不过男孩纠结发问,只得羞涩道:“我大姨妈来了!” “哦。”男孩应了一声,仍旧皱着眉,显然不明白大姨妈和冰酸奶的关系。 “还有,这几天我也不方便去爬山了。” 男孩唯有继续回答“哦”,大姨妈大过天,好吧。 隔了几天,女孩兴冲冲找来男孩,“可以去爬山啦!” 男孩把书放到膝头,伸手替她拂去肩膀的一片落叶,含笑问她:“大姨妈走了?有空找我了?” 女孩挑眉,没明白大姨妈和有空与否的关系,难道因为她身体不适,这少年笑容之下原来藏有一颗被冷落的心? 想到这,女孩笑:“嗯!” 转而男孩又问:“都去哪里玩了?” 女孩纳闷:“什么去哪里玩?我这几天除了上课就待宿舍了。” “不是,你不陪你大姨妈?”男孩诧异。 女孩一愣之后大笑出声,直笑得花枝乱颤,滚落到男孩怀里,乐不可支的埋着脑袋出不来。 男孩又委屈又无奈:“竟然笑我?”说着揩指抹掉她笑出的泪珠,看到她笑红的脸,忍不住跟着牵起嘴角。 这傻小子!女孩心里想,轻咳一下,故作严肃与他正视:“大姨妈,就是来例假!” 男孩顿时脸色大红。而女孩回去和舍友说起,果然引得笑声一片。 一抹暖意划过,楼小欧抬起头时,那双可爱的学弟学妹情侣已并行离去。 尽管物是人非,但相同的场景依旧,除了远处新建的几栋校园建筑,一切仿佛亘古不变。 影楼下面,她与舍友曾一起等候齐去上课; 石板桥上,隔壁班的团支书每周四早上下了最后一节课就站在桥头等她一起去图书馆; 相思湖边的枇杷树,她偶尔吃完饭会逛过来,还打落过几把枇杷,其实并不好吃; 还有对面湖的石凳上,每回晨读完了她必定坐在上面,看一会儿水里的鱼儿吐泡泡 站在桥头看碧波荡漾,楼小欧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沁出眼角,何必逼自己在面对熟悉的景致时念叨曾经吵吵嚷嚷的同学呢?其实,同学好友之外,更有他,不是吗? 影楼里,他载着她急匆匆赶去拍过两寸蓝底照; 石板桥边,他没课的时候就背过身子候她下课,然后两人一起去吃饭,她经常会吓他一吓,而他明明没被吓到却总一副吓得一耸肩膀的吃惊表情,这个动作两人玩了四年; 枇杷树上的枇杷,她放风而他去摘,明明那么酸涩的枇杷,他还一本正经尝过之后才递过来,骗得她哇哇大叫; 对面湖的石凳,更是两人第一次亲吻的地方 “慕谦。”低低的,楼小欧喃出他的名字。 忽然铃声大作,楼小欧猛然抬头,不远处的多媒体大楼人声鼎沸,紧接着人群涌出,正是下了课的学生。 铺天盖地的人潮气息令楼小欧下意识后退一步,同时一股寂寂的孤单瞬时包裹住她,让她仿若无头苍蝇,躲避不及。好一阵低头疾走,她才远远将那股人潮抛诸身后。 第2章 从别人那里听说他 更新时间:2013-12-07 菜市场。 不算侧门的话,校园共东、南、北三个大门,其中以东门为正大门,而这个小型菜市场位于南边,专门供给校内师生,一般只有中午和傍晚两个时间段才往来人多,此时不过课间,逛菜市场的仅有学校退休的老师和家属。 百多平米的大棚菜市场,琳琅满目摆满各类水果、蔬菜、肉类、熟食,充实且亲切的感觉。 “小欧,今晚吃什么?”电话里,男孩清润温和的声音传来。 “随便。”女孩头也不抬。 “没有随便这个菜。” “哎呀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你又躺床上看书了是不是?” “嗯啊?怎么可能?”女孩夸张大叫,差点惊落手中的杂志。 “哼哼,起来,十分钟,我到你宿舍楼下,和我一起去买菜。”说着话,男孩翘起了唇角。 “不要啊,我还没” “听话,我们到外面市场去买,有好吃的脆皮烧鸭哦,你还可以兜风哦。” “那好吧,我勉强下楼吧。”女孩“大发慈悲”说道,自己的脸上已然甜笑十分。 舍友酸她:“哟哟,小俩口又恩爱去了是吧?” “嗯哼!哈哈!”女孩大笑一声,风风火火穿戴好出门,楼下,男孩刚刚停下车,一见到她当即扬起大大的笑脸,黑如墨玉的眼眸,在夕阳中粲然夺目,那是她最爱的亮色。 “小欧!”一声惊呼将她拉回现实。 楼小欧怔怔不知所以时,一只手猛地在她眼前大力直挥。 “回魂啦回魂啦!”一张明媚的笑脸凑近前。 “幺妹?!” 楼小欧愕然之下大为惊喜,面前那双妩媚的丹凤眼,除了大学四年的下铺幺妹,还能有谁?幺妹本名只有一个美字,因为年龄最小,于是大伙唤她时自动在前面加了个“幺”,喊着喊着“幺美”变成了“幺妹”。 “你怎么在这里?”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两人同时问话,楼小欧敏感提炼出幺妹话里的言外之意,或许,对她们,对所有认识她和慕谦的人来说,她当时的离去都不被认可吧。 幺妹应该没想那么多,纯粹对老友不客气的发问而已。 楼小欧笑笑,掩下心底那丝尴尬,转而笑问:“你变贤妻良母了?” 眼前的幺妹,一改当年媚死人不偿命的穿衣风格,一身黑白色职业套裙,再贤良不过的装扮。 “那必须的!”幺妹嗔她一眼,“人家毕竟嫁人生子了嘛。” 楼小欧只诧异一下,是了,大家都二十七八了,有合适的人选,结婚生子再正常不过。 不等楼小欧发问,幺妹就挽起她一边手,边扯着她走边说话:“我当年不是考研嘛,读完研直接留校任辅导员,咱家那位是外校毕业的博士,年纪轻轻就副教授级别哟!咱俩前年也分到学校的新房咯!” 幺妹眉飞色舞,滔滔不绝:“丫的才结婚不到半年我就有了,失策啊失策啊,还没玩够呢!哎,你待会看看我那小子,肥死了,你说怎么不遗传我偏偏遗传他爸啊,小小年纪一身膘!” “他爸是胖子?”楼小欧不敢置信,当年是谁发誓要猎遍男神的? 幺妹张嘴哑然,恨恨地瞪着楼小欧:“你什么表情?你什么表情!收回去收回去!他爸,也不是那么胖,就胖那么一点点”眼见自己大有欲盖弥彰之势,幺妹大手一挥,“哎呀美女配野兽才稳定长久嘛,有了我他哪敢肠子花花是吧!瞧你家慕谦那长相,绝对够你苦恼吧?” 声音戛然而止,楼小欧扭头看她的时候,幺妹嘿嘿干笑。 楼小欧默然,原来你们也习惯了我们在一起吗? 三房两厅的居室,约莫九十平米,布置得温馨雅致,晚饭前,楼小欧见到了幺妹家那位“微胖”的先生。果然只是微胖,如果个子矮点那体重必定被人叫做矮冬瓜,但幺妹那位身量高大,壮实倒更符合。 “的确微胖。”楼小欧表情真挚对幺妹说。 “是吧。”幺妹好不得意,吃着饭也能冲饭桌对面那位飞媚眼。 楼小欧好无奈。 她家那位鼻梁上架了副黑框眼镜,两片厚唇一张一合,说起话的时候,还时不时发出呵呵呵的憨笑声。 楼小欧忍俊不禁,被幺妹狠狠瞪了一眼,忙悄悄伸出大拇指,又引来她傲气一扬眉。 “中用的男人比中看的好一百倍!”幺妹如今总不忘替自己老公说好话,楼小欧连连点头。 饭后,幺妹先生将客厅让给楼小欧与幺妹两人,还端上了两盘水果,水盈盈的葡萄和红艳艳的圣女果,十分贴心的样子,幺妹一脸受用的表情,直看得楼小欧心里好笑,又默默感叹。 两人从在校聊到近两年,多数是幺妹在讲,楼小欧在听,她心里有些忐忑,怕幺妹问及她难以启齿的问题,不过不知是不是幺妹的特意回避,她并没问起楼小欧在外省的爱情婚姻,反倒问工作交友比较多。 将近没话找话的时候,幺妹终于小心翼翼提起话题,是的,楼小欧确定幺妹那眼神动作表现的无一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想到这里,她不由心中微叹。 “那个,你回来这星期,谁都没联系?” 她回答过,但幺妹话里咬得那么重的谁字,难不成她以为她跟慕谦联系?慕谦啊 楼小欧垂眸,他在哪她都不知道,正如她不辞而别去了外省一样,所有联系说断就断,突兀得如同风筝断线,自然没人知悉她奔赴在外的种种。 轻轻拈起一枚葡萄,楼小欧笑:“忙着找工作,哪有空。” “哦。”幺妹意有失望,瞅了她一眼,终究忍不住问,“那你有没有打算什么时候联系其他人,我是说慕谦啊,呵呵我是想说慕谦啦。” 见楼小欧抬眼向她看来,幺妹不自觉干笑,扬声喊过她家那位帮倒杯水。 楼小欧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听幺妹话里的意思,难道,慕谦他人在s城?这么想着,她便犹疑着问出来。 幺妹毫不掩饰自己的吃惊:“你会不晓得他一直在s城?你们该不会一直不联系吧?我说怎么没听说他结婚呢!你进学校逛完没有,文艺活动中心那边建的相思桥就是他出资的” 楼小欧脑子一片混乱,慕谦没结婚?他没结婚?没听说他结婚,是不是意味着他真的没结婚?相思桥?她可以自恋地认为那是他对她的纪念与相思吗?出资?他有钱了? 幺妹一拍额头:“看你这副样子,我再不明白才是傻了。”想说什么,张张嘴又咽了下去,最后吐出一声不符合她大大咧咧性格的唉声。 “他挺不容易的,想想刚毕业,大伙都是一穷二白,要钱没钱,要人脉没人脉,也不知道他怎么发达起来,还有钱建桥,神了奇了!最新听说他的消息还是去年相思桥落成的时候,我远远见了一面,不过当时没兴趣近看。具体的话,好像听说他的公司搞得蛮大的,叫什么铭远?不记得了。” 楼小欧浑身一僵,铭远?铭远!貌似她昨晚投的简历就是铭远公司的! “他、他从事什么行业?”手中冷汗直冒,楼小欧不敢想象慕谦看到她简历的表情。 “行业啊?不晓得,很早很早前貌似听人讲过贸易吧,进出口的。” “哦。”说不清失望还是安心,楼小欧昨晚投的铭远公司,所属行业为金融活动,因为四年在外的文职工作偶尔会与笔头英语打交道,所以她求职的是需要一定英语能力的总经办文秘,并且为增加求职成功制作了杂志,对她这个非英语专业的人来说,算鼓起勇气之举吧。 一整天时间很快过去,楼小欧略带郑重,向幺妹提起先不要跟s城同学说起自己回来的事后,这才踏上回程的58路车。 车子摇摇晃晃,楼小欧的心沉沉甸甸,毕业五年,读研的幺妹娃都三岁了,自己却似乎毫无进展,骄傲的青春失却,更在求职路上比那些鲜嫩的大学生多了一道年龄的枷锁,唉。 万象广场,帝豪大厦高层,衣着得体的女秘书手持文件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慕总,这是三天来人力资源部筛选出的三份求职简历,请您过目。” “嗯上挂出招聘。” “我知道了。” “还有事?”颀长的身子从窗台转过,慕谦漫不经心问道。 “就是,这三份简历中,谭经理说他比较中意的那份并不出彩,但那位求职者比较用心,制作了一份关于我们公司概况、产品信息等相关的英文电子杂志,版面精美是其次,里面的英文翻译还行,具体谭经理把她的简历发到您公共邮箱去了。”因为招的是慕总的英文翻译,所以必须由他最后把关,正如当时莫凡加入公司。 “好。” “那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说完,女秘书轻手轻脚转身离去。 狠狠吸过一口烟,再往烟灰缸里掐断星火,慕谦利落坐回办公椅上。他奉行今日事今日毕,所以当下便打开邮箱,选择预览那份杂志。随着光标一页页点过,十几页图文并茂的电子画面如蝴蝶翻飞般展示在他面前。 的确有心,慕谦想。这年头不乏能力卓著的人,但只看准一个公司只投一份简历的却少,是不是海投,老谭看得出来,不过一个文秘,这位求职者能做到这个份上算不错了。 速度翻到最后一页正要关闭,慕谦的目光却刹那间定住! “制作者:楼小欧。” 重新快速往回扫去,得不到更多关于那人的信息,慕谦忙不迭抓起女秘书放在桌上的三份简历。 “楼小欧,女,学历本科” 一行行看去,慕谦毫不自知的手指轻颤,目光一凝,紧紧锁在“现居地”一栏。 呵呵,楼小欧,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第3章 猝不及防的相遇 更新时间:2013-12-08 楼小欧仿佛回到刚工作那会儿,什么都是忙忙碌碌的,却也什么都是积极向上的。 每天,她七点半起床,把自己整理一新后,八点准时出门,简单在小区门口喝上一碗豆浆油条或者清淡粥品,八点二十前往公车站。1路公车几乎每隔五分钟来一趟,这让楼小欧欣喜不已,短短十五分钟路程就能到达万象广场,再下车走几分钟的路,上个电梯,她往往能提前十分钟走进公司大门。至于下班时间,楼小欧则推迟半小时到一小时,用来学习公司以往的策划方案,她相信,过不了多久,她一定能更胜任这份工作! 没错,她现在做的是文案策划,对于这家房地产公司怎么会找上自己,楼小欧唯有上的简历的确踩到好运,有企业查看并且相中,而铭远嘛,楼小欧不再想它,但她知道那家公司就在楼下,整整三大层办公场所。 短短两个星期,楼小欧就啃完了好些文案专题,并且如愿以偿加入刘副手团队,再联想到月底会给她提前发放这半个月的工资,以后再随众人一个批次,她的心里就止不住的满足,同是挣钱,但绝对比在那人手下讨生活强多了,呵呵,钱啊! 快下班了。 楼小欧今天没打算加班,毕竟工作逐步走上正轨,长期推迟吃饭虐待自己肠胃这种事她可不愿干。 整理完办公桌上的文稿,楼小欧上了趟洗手间,出来时迎面遇上公司老总。 她点头打个招呼:“吴总。” 吴总看着她,缓缓“啊”了一声,然后才抬手示意她女士优先。 楼小欧目光闪烁了下,然后才在吴总注目中疾步离开。 “甜甜,咱们公司的老总,上三十了吧。”楼小欧挎起包,装作毫不在意地问身边的易甜,此时办公室的人已走得差不多,她实在不用如此偷偷摸摸,她只是想知道吴总结婚没有,且她绝对不认为自己有让那些成功人士一见钟情的姿色,况且吴总刚才的眼神,无关情爱欲,似好奇似打量,十分怪异。 “呀!原来你也会八卦?”易甜故作吃惊。 楼小欧失笑:“你别乱想,我刚在洗手间碰到吴总,随口发问而已。” “当真不是图谋不轨?”易甜冲她挤挤眼,一副“我懂的”表情。 楼小欧哭笑不得:“当我没问。” 易甜撇嘴:“你就算真的图谋不轨我也没兴趣,这年头你情我愿的事多着呢,况且我对窝边草不感兴趣。” 对话简短结束,两人候了一波坐电梯的人,终于踩在第二波人的前头钻进电梯最里面。 沉默,是电梯最常见的半休止符。 “叮”电梯门再次开启的时候,从外头又涌进来一批人,至少躲在最里面的楼小欧是这么感觉,她被挤得够呛,可当她凑起脑袋看向前方,那里明明只站了少少三个人,而多数人纷纷往后头挤来。 气场! 楼小欧当下冒出这个词。 背对着她站在电梯正前方的男人,身姿挺拔,连那发梢底端都给人一丝不苟的感觉,一同略略退后靠两侧的同伴,一样的颀长笔直。 光看那三人的背影,楼小欧就忍不住低声吐槽:“三枝花。” 楼小欧想到了她大学的文科班级,四十三号人,当唯二的男生有一人当兵之后,仅剩下了唯一一个男生,于是他自封“一枝花”。关于男女比例的问题,拍毕业照时还闹了个小小笑话。当时拍照的老先生站在全班队伍面前指导队列,嘴里忽然说:“哎,中间的男生往两边靠。”全班哄笑,有人喊道:“靠不了,只有一个男生站中间!” 哎,多么美好的回忆! 小小的电梯间,当然没有人回应楼小欧近乎无声的低喃。 楼小欧没有注意到,易甜一直紧紧拽着她手臂。 当电梯里人群散去,易甜终于忍不住向她开炮,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小欧小欧你看到了吗?好帅啊好帅啊!成熟男人的魅力啊啊啊,钻石王老五嗷嗷嗷,金龟婿呀呀呀!” 楼小欧被她晃得好不无奈:“你吃错什么药了?” “什么吃错药,我这是正常反应好不好?吴总算什么,研究生毕业头发都绝顶了,还是慕总好啊慕总帅啊,光看那倩影就让人口水直流三千里了!当然当然,我也只是垂涎一下,旁边那两个勉勉强强还是可以滴!” 易甜叽里呱啦说了好一通,楼小欧还停留在刚刚听到的话上面:“慕总,哪个慕总?” “你没看到?你不知道?”易甜差点要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她了,“铭远公司的慕总啊,白手起家,咱们这些平民的偶像!” 铭远,又是铭远! “他,全名叫什么?”楼小欧怔怔问道。 “慕谦啊,地球人都知道。”易甜继续低声嚷嚷,“不过那种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我们也就看看,当然,如果有朝一日来一场灰姑娘,姑娘我也不介意滴” 楼小欧再听不见易甜嘀咕,她满心满眼都在颤抖,慕谦吗?真的是慕谦吗?原来我已经离他那么近了吗?可是,为什么只隔着几重人群,却显得遥不可及呢?那么远,远到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他,远到,仅仅看到他一个背影。 浑浑噩噩的,楼小欧与易甜一同走出大厦。 她静静盯着脚面,无从思考铭远与慕谦,更无心计较同一办公地点的金融铭远与进出口贸易铭远有什么关系。所有信息顷刻翻涌,一下子闷得她毫无头绪,远去的那个人再次近距离出现,她简直无法想象那份深埋的心再次颤动时会以怎样的姿态破土而出,是不可置信,惭愧不安,还是惊慌失措?甚至有一丝丝自惭形秽,渐渐从她脚底滋生,迅速占领她全身,直令她久久不能找回自己。 “小欧,你怎么了?有心事?”久不歇气的易甜终于发现不对劲的楼小欧。 “啊?没有啊。”楼小欧挤出一丝笑意,将脸撇到一边,“我担心下班高峰期挤不上公车。” 此时路边车来车往,正是容易堵车的时候,想要到对面坐公车,她俩还得从前面的地下通道穿过。 易甜不以为意,摆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轻轻吁了口气,冷不丁又被易甜抓住手臂,听得她低喊:“小欧,看!快看!他、他竟然朝这边开过来了!好巧,你说好巧对不对?” 楼小欧莫名其妙被易甜的紧张吓到,忙问:“什么好巧?” 易甜忙不迭地悄手朝广场边驶过来的灰色小车指去,想想拿手指别人不对,忙又扭过头对她嘀咕:“慕总!慕总啊!矜持!矜持!” 什么?楼小欧愣在当场。 灰色小车缓缓停靠,任楼小欧对车子一分不懂的人也知道那流线型的款式十分耐看,因此一定价格不菲。 “上车。”车里的慕谦面无表情说道,连眼神都没给两人一个。 易甜惊得张大了嘴。 “上车!”那毫无波澜的面庞划过一丝不耐。 然后易甜在楼小欧默默钻进小车的时候,把嘴撑到了她所能达到的最大弧度。 “这、这” 小车在易甜的惊讶中远远驶去,许久,她才狠狠一跺脚:“天杀的!” 楼小欧心乱如麻,直到上了车她的心还扑通扑通直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还没有准备好以什么姿态面对他的时候,他已经毫不客气地出现在她面前,并以那么不容置疑的态度。 这样的慕谦令她惶恐,多少年来,他从来都是微笑对她,从来不曾在面对她时露出一丝一毫不耐。是了,他现在是老总,如果还以阳光十足的面目示人,如何撑得起手下及对手的尊敬? 忍不住查看自己衣着,简单的立领小衬衫,卡其色铅笔长裤,挎一个同色包包,身上一丝首饰也无。 扔到人群中估计不会有人看第二眼。 至于一侧的慕谦,楼小欧余光轻轻浅浅瞥了一眼,不用看也知道能让易甜夸得天花乱坠的人从外形看能差到哪里去。是了,单单在校园时,穷小子的他只着一件白衬衫就能迷倒一众女生,何况如今以成熟成功形象示人的他? 楼小欧眼里闪过一丝难堪。 车子没开音乐,没开空调,半张的车窗透进来阵阵凉风,呼吸之间便被拥堵的车流尾气染尽。 慕谦缓缓关上车窗,紧接着开启空调,轻轻的风吹声传出来,一阵一阵撩拨着楼小欧尴尬的心扉。 两人无话地驶过了五分钟,再这么开下去,不出五分钟就能到达小区路口了。 楼小欧无措地思索过几个话题,又被一个个压下。 “最近怎么样?”最终,还是慕谦先打破凝滞的气氛。 “还好。”说完,楼小欧自己皱眉,这种千篇一律的回答,说了等于白说。 果然,两人重归静默。 楼小欧其实很想问他,你恨我吗?你讨厌我吗?你这些年怎么过来的?你身边有谁了? 听说你生意做得不错,听说你给学校建设了座桥,听说你是钻石王老五,听说你的公司占了帝豪三层。 楼小欧恨这样的自己,竟然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想吃什么?”还是慕谦打破平静。 楼小欧胡思乱想着吓了一跳:“啊?不用!” 拒绝得那么斩钉截铁。 话一出口,她就暗道糟糕,明明刚才还想着,如果两人再对话,务必把氛围弄好,绝不能出现类似让人的心不上不下的局面,飘飘飞飞,乱七八糟,各种情绪在回城后第一次如堵车一般令人透不过气。 果然,慕谦沉下脸来。 楼小欧就是感觉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神色不好了。 “吃什么?”他又问。 难不成他想跟她一起吃饭?楼小欧小小斟酌了一下,确定以两人这种状况共进晚餐实在有些诡异,搞不好她会连饭都吃不下的,或者整顿饭都不会抬头,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和她还没有正视过。 想到这里,楼小欧心里闪过一丝道不清的落寞:“不用了,我,有约了” 她其实没有约,下班前她还想着今晚动手自己做饭,常吃快餐让她觉得可怜。 车子忽然冷冰冰停下,而慕谦在她惊讶的表情中,冷冰冰说道:“下车!” 这回不只是惊讶,简直有些羞耻了,他,竟然让她下车,在准备到达目的地的时候! 抿紧唇,楼小欧只怔了怔便提包走人,头也不回的,气冲冲的一个人往前走去。 “都要到小区门口了,也不舍得再送一程!真是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动了一天脑力还得费劳力!”楼小欧嘀咕着,有心回头看一眼,终究赌气走去。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以前了,还想着他能追上来吗? 第4章 谁在那里等她 更新时间:2013-12-09 楼小欧的日子重归平静,似乎慕谦从来没有出现过,偶尔一点悸动冒尖,楼小欧必定毫不犹豫压下它。她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这样做,甚至宁愿一次次加班也要与他错开。 不想再与他有任何关联的举动,有时候,隐隐让她觉得可笑。 躲得那么迫不及待,当真不期待与他上演一回偶遇? 当楼小欧知道公司吴总与慕谦熟识后,联系起吴总那一次她的怪异眼神,楼小欧不禁觉得自己的可笑又放大一倍,这种认知令她狼狈,也许吴总会想,凭什么冷冷清清的慕谦会特意让他关照她这个身无长技的“老女人”吧? 是的,冷冷清清,这是楼小欧对如今慕谦的评价,当年连阳光都不及他眸光一分璀璨的大男孩消失了。 是的,老女人,以慕谦现下的条件,找一个年轻漂亮或者事业有成的伴侣轻而易举吧? 于是,楼小欧一次次掐断了那丝冒尖的奢望。 努力沉寂了一个星期的楼小欧,终于迎来了周末。 “小欧,今晚一起去吃火锅,一人一锅,美味加倍哟!”临下班前,易甜招呼道。 楼小欧正要拒绝,然后习惯性选择加班,手指却一顿,要那么容易碰面早碰上了,要有心见面早见上了,何必隔了一星期? 想到这,她果断应承:“好啊!” 出了电梯往大厦门口走,短短一路听到前边、旁边,好些人在窃窃私语。 “快看,传说中的金童玉女!” “真的啊,千年等一回啊!” “也不知道人家爹妈怎么生的,为什么我偏偏没一张明星脸呢?” “你也可以呀,谐星不错,哈哈!” “欠扁!我要女神脸!” “有热闹,快快,速度围观!”易甜说着一把钳过楼小欧的手臂,急急朝大门拖去。 薄薄的夕阳余辉笼罩着众人口中的金童玉女。 不知是不是柔光作祟,楼小欧只淡淡瞥了一眼那金童便转开视线,那张脸,她看了五年,摸了五年,闭着眼都能毫无阻滞地描绘出他的眉眼他的轮廓,哪怕时过境迁,于她而言,她对他的熟悉仍如外力加弹簧,压制一分,在某些契机到达时定会反弹两分。 她死死盯住另外一张脸,一张笑得明媚堪比春花的女人脸! 那脸是明媚的、精致的、美丽的、自信的,完完全全属于都市女人的脸,楼小欧甚至从她脸上读取到掠夺的张扬。拥有那样一张脸的女人无疑是成功的,即便楼小欧在那人手下工作多年,被外人尊称一声“乔太”的时候,她也没有心思和机会将自己装扮得如此雍容华贵过!是她不愿,也是他的不勉强,对于这点,楼小欧对那人多少又存了一分感激,天知道她多不想与那人产生丝毫关系啊! 广场上,女人笑着,笑着,双眼闪烁出夺人光彩,一点儿也不逊色当年慕谦看她的眸光,是的,一点儿也不逊色。 可是看着,看着,早已僵直全身的楼小欧,却从心底开始蔓延开一股股源源不断的哀伤。 楼小欧,你看到了对吗?可你凭什么看不过去?凭什么认为人家张扬?凭什么仇视人家! 你在嫉妒! 嫉妒她风姿绰约成为别人眼中的玉女,嫉妒她面容精致环佩叮当而你一无所有,嫉妒此时此刻笑语嫣然与他并肩而立的是她不是你! 不是吗! 是呵,说到底,不过因为她的对面站着他,不是吗? 明明猜到却不敢承认,明明一眼认可却不愿坦诚,楼小欧,这就是你做人的姿态吗?遮羞布已扯,你还没觉悟吗? 仿佛心中那块坚石倏忽崩塌,楼小欧浑身一软! “小欧!小欧怎么了?”易甜大惊失色,亏得她方才拽紧了楼小欧,否则绝对撑不起对方差点倾倒的身体。 “没、没事,头有点疼,恐怕待会坐车头晕,我上楼坐会,下次再和你吃饭!”说罢,不等易甜反应过来,楼小欧一把抽开自己的手,转身回到大厦。 楼小欧躲进了女厕,才一进楼道入口,她差点跌撞在地,坚持了一小段路,已然耗尽她多年的信仰。 她,从来,从来不敢相信他爱上别人会是什么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铺天盖地的“凭什么”顿时席卷全身。 应该哭才对,可眼眶红红了一阵,什么也没流下。 原来,她认定的坚如磐石的信仰,抵不过这一幕对她的冲击么? 原来,她潜意识里已经相信他值得更好的女子么? 他值得更好的女子。 新的念头叫嚣,崩塌的信仰过后,一股强烈的自我唾弃和对他美好的感悟令楼小欧几欲窒息! “楼小欧,你真愚蠢!你真幼稚!你真自私!” 愚蠢的是她多年依旧奢望,在嫁给另一个男人之后;幼稚的是她竟仍期盼与他破镜重圆,在离开那个男人之后;自私的,是眼见打破她心底那一幕发生后,她无法释然! 躲在厕所里的楼小欧一遍遍自我唾弃着,直到夜幕降临,直到干涸的喉间嚷嚷着令她回到饥饿现实。 候了三趟1路车,楼小欧终归踏上回出租屋的路。一个人的夜是冷的,她今天宁愿待在外头多一会儿。 十五分钟的路,她多希望能久一点,再久一点,可再久,也到站了。 步行的小路依旧热闹非凡,丝毫不为她这个失意人停滞半分。飘香的熟食缠绕鼻间,闹腾腾的快餐店却猛然灼伤她的眼球。呆呆收回视线,楼小欧加快脚步,她一秒也不想面对这些吵杂的人群。 人群,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形单影只的可怜。 独自生活原来不寂寞,意识到自己是个可怜虫的人除外。 等楼小欧疾步走进小区,才默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购买今晚的晚餐。 “真蠢。”楼小欧嘟囔,半天里她重复的这字眼,比她近几年加起来说的还要多。算了算了,今晚随意下碗面条吧。 顶着雪白的路灯,楼小欧低头走向所住的“3-4栋”。 园区静悄,前方忽然响起不属于她的脚步声,一下,两下,不重,不快,但极有方向性,因为,那人堵在了楼小欧刚要登上的楼梯口。 楼小欧淡淡抬头,这一下,惊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楼小欧脱口而出。 “下午我见到你了。”慕谦没有回答,而是认真说了这么一句话。 白而模糊的路灯下,慕谦的脸显得极不真切,半张脸沉寂在黑暗中,也因此让楼小欧看不清他晦暗不明的神色,而当楼小欧把话问出口,她立马沉默了,再不知自己为什么做了文案策划,她才真正蠢到家了。 至于慕谦的话 楼小欧有意无意瞟了他一眼,不自在地撇过头。他的意思,他看到了她,失态的她?然后,他没有跟着她回大厦,没有跟着她上楼吧?没有吧没有吧?所以,他没有见到她的丑态吧? 那,他在这里等了多久? 慕谦轻轻转开头,并不看她:“没吃饭吧。” 他用的是肯定句。 “你怎么知道?”楼小欧马上奇怪道,对上他瞥过来的沉静目光,忽然有种被看破的狼狈。 她原本可以在外面吃过再回来的,可她没有,而他竟然猜到? 丁点小心思颤巍巍的想要破土而出,楼小欧感觉到干涸的心口破开一丝裂缝,那是远远看到阳光雨露的欣喜。 “出息!”楼小欧暗骂自己。 还来不及搅明白类似欲语还休的情绪,慕谦开口了。 “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在家!”楼小欧立即回道,不管出于卫生还是对热闹人群的躲避,这么多年来楼小欧越发习惯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只是当她话语出口,马上后悔了,出去吃也许还能跟他面对面吃一顿,回去吃,他会一起吗? 楼小欧,你到底闹哪样?! 慕谦看起来并不如她一般纠结,闻言提步,见她不动,回头:“走啊。” 楼小欧张张嘴,愣愣地跟了上去。 夜是静的,小区也是静的,静静的楼小欧,小心翼翼地踩在慕谦长长直直的黑影下,一如当年。不过,当她意起今非昔比,不由再次落后一步,然后,轻轻走到慕谦的影子外,走出了自己独立的黑影,小小的,长长的。 一碟脆皮烧鸭,一捆菜心,楼小欧看着慕谦掏出钱包,再用他修长的手指拈出纸币时,恍惚想起当年和他一起逛超市的情景。 那时两人都是学生,都没什么钱,但每逢逛超市绝对是慕谦掏钱,楼小欧不是爱花钱的女孩子,当然更懂得为慕谦省钱,很多时候怕伤害慕谦作为男朋友的面子,才会挑一些小零食,不多,不贵。然后某次,在慕谦掏钱付款的时候,楼小欧笑道:“慕谦慕谦,你知道男人最帅的动作是什么吗?” “是什么?”慕谦排着队,回头笑问。 “是掏钱的样子!”楼小欧挑眉,说完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慕谦失笑:“又去哪里看来的段子?” “不告诉你!”楼小欧笑嘻嘻缩回他身后,陪他一起排队。 那时候的楼小欧不知道,类上就看过很多,只是看着自己的小女友用来调侃自己成功后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慕谦的心里总会跟着开心。也罢,让她这样自得的傻笑挺好,慕谦想。 “有点晚了,炒完青菜就能吃饭。”慕谦说道,低低的话语叫回了走神的楼小欧。 “哦哦,”她后知后觉应了两声,对上慕谦沉静的目光,一时又尴尬起来,“对了,那个,没有高压锅,用电饭锅的话,炒完青菜未必能马上吃饭,还得等很久。” “有面吗?”慕谦问。 “有。”楼小欧忙回答。 “那今晚吃面,可以吗?”说完,慕谦瞥了楼小欧一眼,似乎不太自在地略过楼小欧怔怔的眼眸。 “可以。”楼小欧点头。 两人往回走去。 跟在慕谦背后的楼小欧,盯着他拎菜的手,莫名觉得他因此多了一分烟火气。笑话,他什么时候没烟火气了?他是人又不是神! 目光落到那一荤一素上,楼小欧不禁想,毕业那年,她和他常常共吃简简单单两个菜,而烧鸭,是她的最爱。 第5章 拥抱的契机 更新时间:2013-12-10 慕谦依旧当先而行,当他抬腿准备上楼梯时,楼小欧抢先一步触碰楼道电灯感应器。 无声无息的,昏黄的灯光一时倾斜开来,喑哑迷昧。 这片小区建于九十年代,每栋楼高不过七八层,不用近前体验逼仄的楼梯,光看外观贴的一色暗灰细砂砾墙面就知道它形成年代已久,楼小欧一开始还猜测过,楼梯的感应灯不用声控而是触碰式,定然因为它上一次翻新在很久以前。 这里,居住的多如楼小欧一般在s城打拼的小白领。 慕谦不会同楼小欧一样熟悉楼层的构造,因此每上一楼,楼小欧不得不小心侧身钻到他跟前,提前按下感应器,然后身体贴墙,等慕谦从她身前走过,走到前头。 “三楼。”楼小欧轻声提醒。 慕谦顿住脚。 趁楼梯的灯没灭,楼小欧忙拽过包包,摸进小暗袋,三两下掏出钥匙开门,压根儿没见到慕谦皱得死紧的眉头。 哪怕当年他刚毕业,住的出租屋都比这处好,他简直要怀疑,大白天楼梯里有没有阳光可以透进来! 如果楼小欧知道他这想法一定会送他大大的白眼,拿商业区附近的住房跟郊区的民房比价格,是同一个层次嘛!好比相近的户型和地段,光首付,s城和一线城市就大不相同嘛! 想要在万象周边租房,这是楼小欧能找到的比较不错的条件了。 灯光亮起,慕谦看到了楼小欧如今居住的房子。 一眼望穿! 说是一室一厅,其实经过楼主改造,那房间,不过悬空修建在大厅上空一端,小小一阁,慕谦敢断定上面肯定只能容下一张床加一个壁橱大的衣柜! “空中楼阁”与接地气的大厅通过一小段木制楼梯连接,小巧精致,至少在楼小欧看来;大厅左侧,帘子一拉就能隔出“厨房”,厨房旁边,自然是窝居一角的卫生间了。 切切实实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楼小欧悄悄瞄了慕谦一眼,明亮的灯光,终于让她看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的不悦之气。 “你就住在这里?”慕谦问。 “废话。”楼小欧差点不客气脱口而出,她看得出慕谦对这个环境的不满意,她也知道,这房子,太小太小,如同一个四四方方的火柴盒,门一开,一目了然,门一关,封闭掉全世界,比很多出租屋都不如,更遑论乡下那些几十平米一个大房间的居民楼。 “嗯。”楼小欧闷声回答。 慕谦没再多话,低头看了下脚边,根本不必换鞋的粗瓷地面。 他抬脚往里走。 “我来吧。”楼小欧不由分说拿过他手上的肉和菜,瞧他打量的样子,即便想帮忙做菜也不知道她的锅瓦瓢盆放哪里吧,当然,她没敢想他能动手。 择菜、洗菜,楼小欧差点忘了慕谦的存在,乍一回头,他已经自己坐在沙发上,撞上楼小欧明显愣了一下的目光,他抿唇把头瞥向前方。 楼小欧停下了晾干青菜的手。 她不喜欢用电磁炉炒菜,火候难掌握,受热又不均,炒出来的菜比在家时低了不止两三个味道,所以这三周来她多在外边吃,很少买回新鲜菜蔬。 无奈奔波在外,生活重新开始,电磁炉显而易见比煤气罐省力好用得多,天然气嘛,她不敢想,这老旧房子能有? 叹口气,楼小欧认命地插电刷锅。 “我来吧。” 身旁忽然伸过一双手,修长微白,原本卷起的袖口又高高捋上一层,说话间接过她刷好的锅,然后稳稳放到电磁炉上,点火,热锅。 楼小欧愣愣地看着慕谦。 “你会用电磁炉炒青菜?”慕谦侧脸,淡淡说道,语气里满是怀疑和调侃? 抿唇,楼小欧不语。她会炒,只不过假装不会而已。当年她也曾动过做一个贤妻良母的心思,可转念想,油腻腻的东西自己毕竟不喜欢,从前在家里做女儿时就不用她做,那为什么嫁了人就得给别人当保姆呢?要夫妻和谐,家庭和乐,不一定委屈自己做不喜欢的事不是吗?况且,有他呀! 知道明着说他肯定毫无保留地包容自己,但楼小欧就是想耍耍小赖,于是,在她几次故意将青菜炒成添水熬成的猪食,或者少油焦黑的青炭以后,慕谦终于忍无可忍地抢过她炒青菜的“专职”。 从此以后,楼小欧转职探头探脑在慕谦身后看他炒菜,她则负责打下手。忙完清清爽爽切菜洗菜的功夫后,那种偷着腥的甜蜜,她不舍得跟任何人分享! 这是她的小秘密,她相信慕谦不会识破,因为除了炒不好青菜,其他菜肴她多少拿得出手的。 场景重重叠叠,那么近,又那么远,不变的是两个人,变的似乎也是两个人。 “慕谦”楼小欧恍惚出声,才一出口,赶忙说道,“那个,只有一个锅,没法下面条。”声音很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刚才自己一瞬的失神。 慕谦的手顿了一下,紧着锅铲加快翻炒,嘴里说:“那再等等,菜马上好。” “唔。”楼小欧若有似无应了声。 不多时,两人吃上了晚餐,一碟码得齐齐的脆皮烧鸭,红亮透香,一碟拌开中间加了蒜蓉的菜心,鲜绿欲滴,两碗清汤挂面,汤汁奶白。 楼小欧食指大动,一脸满足的表情,慕谦正皱眉盯着滑不溜秋的不锈钢筷,抬头瞥见她这般模样,不禁一愣。 楼小欧没有招呼她就开动了,吃一口菜心,夹一筷子面条,好不欢畅! “你怎么不吃?很好吃啊!”嚼了两口才发现一动不动的慕谦,楼小欧纳闷道,随之恍然。 “不好意思啊,我更喜欢用铁筷,你懂的”蓦地顿住。 他懂她常用的是不锈钢筷子,她应该懂他喜欢用木筷,只不过她不懂他今晚会在她这里进食。 “没事,我吃得惯。”慕谦说道,转而果然把面条吸得美味至极的样子。真的吃得惯,在他和她第一次去超市买筷子,被她随手一抓,挑了排不锈钢筷后,他就渐渐习惯了,直到后来,她为他重新添置两副木筷,他才摆脱了吃饭经常夹不住菜的麻烦。她很早就懂,不过故意看他无奈的表情而已,否则不会没过多久,就为他重新换掉。 她离开后,他一个人住,恢复了常年使用木筷的习惯,却时不时用一下不锈钢筷。多年后与她共食,算是恢复从前而已。 恢复从前吗? 慕谦抬头,不知是不是他错觉,楼小欧吃到好东西时不知不觉露出的满足感,一如当年。 饭吃完了,慕谦当然没有主动去洗碗,虽然这些事他当年做过无数次。 瞟了眼水龙头上悬挂的橡胶手套,慕谦低头抿笑。 她还是那么讨厌洗碗。 楼小欧把碗放好,刚打算洗,想想觉得她洗碗,而他坐旁边,两人似乎可以聊聊天?但这种感觉怎么那么奇怪呢?像,小家庭里的老夫老妻。 楼小欧于是同他坐回沙发,坐另一边。 空气的氛围有些奇怪,有一种欲语还休的暧昧。 “你” “今晚” “咳。”楼小欧轻咳一声,这算不算传说中的默契?貌似他还没有要走的迹象,貌似她应该找些话题,貌似,这样尴尬十分不妥。 最终还是慕谦打破沉默,只是那沉默令楼小欧有刹那黯然。 “我该走了。”他说。 “唔。”楼小欧难掩失落,然后强装不在意道,“的确很晚了。” 慕谦目光闪了闪,起身。 轻轻吐了口气,楼小欧心底自嘲,你郁闷个鬼啊。 楼梯依然昏暗逼仄,也许是楼小欧的错觉,这短短几十阶楼梯,因他的存在,让她有种暖暖的踏实感。 “真好。”她偷偷想。 片刻出神,她便没能同之前上楼一样抢先开灯,灯灭了! 楼小欧倒抽一口凉气,还没缓过神来,鼻尖猛然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 那么意外,那样不可思议。 呼吸一滞,她怔在当场。 两人一动不动,似乎都极怕打破这一瞬间的黑暗,和宁静。 静谧的楼梯走道,仅仅听到墙外遥远的人语,以及两人若有似无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此起彼伏交缠着。 前胸暖暖呼呼,不由得让楼小欧想起当年,他当她暖水袋的温度。 “慕谦”楼小欧轻声唤道。 慕谦松开紧锢住她的手臂,空气才蹿进来,他手一滑,竟然从她腰间搂过,如此动作,逼得她垂于两侧的手不得不悬在半空。 要把手,托到他肩上吗? 楼小欧犹豫。 慕谦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微一用力,楼小欧的肩膀顿时一沉,手里下意识施重,攀住了慕谦肩头。 她还不能霸道地搂上他的脖颈啊,那是多么亲密的动作啊!楼小欧眼睛发酸,慕谦,慕谦,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们,哪里还是当年的初恋男女? 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从楼小欧心里蔓延,她想同他坦诚这些年的生活,却贪恋这一刻他给她的爱意。老天,如果你让我们从头再来,请再给我多一些明示好吗? 耳边听得慕谦声音低哑:“回去。” 话音一落,楼小欧顿时胸口一空,她被慕谦拽上楼梯! 第6章 羞辱还是暧昧 更新时间:2013-12-10 慕谦的手,干燥、宽厚,楼小欧被他紧紧牵着,掌心酥酥麻麻地传开一丝雀跃。黑暗中前行的两人,跌跌撞撞,却也稳稳当当,脚下的路,一步一步,最后停在楼小欧的出租屋前。 听得慕谦不加掩饰的粗气,楼小欧心肝哆嗦,开动房门的手不由自主颤动起来。 “砰”的一声,门关,灯亮,楼小欧猝不及防被慕谦狠狠吻上了唇! 她瞪大眼,什么状况,慕谦他,他怎么会 慕谦的吻是狂热的,不可抑制的,这些年他忍了多少痛与恨,楼小欧唇上的力道就有多重! 楼小欧心无旖念,她只从他吻中感受到他的郁恨难填,这样的慕谦,没有缱绻,没有怜惜,唇齿相来袭,大开大合,似吞浪吐潮,便连他拥她的手臂,亦如下了死力,狠狠的,恨恨的,钳到骨子里一般! 疼。 这是楼小欧唯一的感觉。 可是楼小欧不愿阻止,她闭上眼任他肆意索取,甚至弃了钥匙,双手攀上他脖颈,鼓励他,尽管发泄他任何念想! 渐渐的,慕谦的力道缓和下来,吸允楼小欧的双唇变得不轻不重。 雨过天晴了么?楼小欧想,正要趁机歇口气,突然天旋地转,人被慕谦拥倒在沙发上。 慕谦片刻不语,眸光愈发隐晦复杂,楼小欧盯着他放大的俊颜,觉得自己间歇性失去语言能力,似痴似傻。 “你知道,这个动作,我幻想了多少年吗?”慕谦轻轻发问,嗓音低沉,眼神兀自缠绕过楼小欧的眉间,温柔缠绵。 “什么动作?”楼小欧怔怔。 “这样”慕谦说完低头,轻轻的,一下一下的,以额碰额。 楼小欧愣了。 她原以为,慕谦幻想的无非男人甘之如饴的情事,比如亲吻,却不料如孩童嬉戏,那么可笑。 她真的预想不到。 然而可笑过后,酸涩渐弥,当慕谦仍旧一下下重复这个动作时,楼小欧的眼睛湿润了。 那时,两人面对一台电脑,她玩,他在旁边看。兴趣忽起,慕谦掰过她脑袋,往前轻轻额碰额。 “傻子,你这么碰我干嘛。”楼小欧嘟囔。 慕谦不理,任她脑袋转过电脑前,又冷不丁掰过来碰了一下。 玩了几次之后,慕谦越发乐此不疲,而楼小欧当下佯装恼怒:“好啊,竟敢捣乱!” 恶狠狠说完,“嘭”的一下拿自己额头撞上去:“嘶疼!力道下错了!你脑门长这么硬!” 慕谦哈哈大笑,似乎根本感觉不到被撞的疼痛。 “傻瓜。”他说着,凑上额头,轻轻碰了一下,“这样” 恋人的相处,总是甜蜜的,傻气的,感受到慕谦言语行为中的脉脉情意,楼小欧任他将自己拥到身前,与她碰额,仿佛看她委屈是件极有趣的乐事。到最后,这种“游戏”不再是慕谦单方面恶作剧,而成为了对方想捣乱时必出的招数。 楼小欧的泪光消失在慕谦身体投下的阴影中。 他一下一下触碰之后,得不到回应,微微一叹。 “哪有亲热的时候睁眼的,闭上。” 以吻覆眸,用他的方式替楼小欧阖上眼。 温暖湿润的唇瓣,一如从前。 察觉到软和下来的楼小欧,慕谦的神色愈发柔和,他低低凑到楼小欧右边耳后根,满意地看到她攀着他的手臂惊起一股颤栗。 笑意划过他的眼眸,然后隐藏进短促的喘息中:“小欧” 大手探进衣衫内,蜿蜒往上,埋首女子颈间的呼吸,伴随湿糯的舔舐,越来越急促厚重。 楼小欧的心里正进行着天人交战。许久,她终于狠心出声。 “慕谦,我结婚了。” 所有动作瞬间一止,所有呼吸顷刻停滞! 慕谦缓缓抬起身子。 “现在离了!”盯着她的眼沉默而深邃,似黎明前的黑暗,暴风雨前的宁静,楼小欧一慌,赶忙补上这句。 慕谦支起了身子。 他身上的动情全然褪去,如果声音不那么低哑的话。 “然后呢?” “你,愿意听我说吗?”楼小欧紧紧盯着他问。此时的她,衣裳半解,眼含春色,细看里面透出丝丝急切哀盼,不说别的男人,以前的慕谦见到绝对丢盔弃甲。 可如今 慕谦晦涩不明地看着楼小欧被他吻得嫣红的樱唇,手指尖,还残留方才摩挲她肩头的滑腻。情动十分,偏偏听到了令他措手不及的讯息,震惊过后,苦涩连连。他与她相恋五载,即便同居那一年,他仍旧没有最终突破她最后防线,只因为,他认为她值得最美好那一晚,而发生的时刻,必定在她为他布置的温馨小屋。 可如今,她轻轻巧巧跟他说,她结婚了,还问他,愿不愿意听她说?呵,听她说与另外一个男人的故事吗?听她提醒她当年如何干脆利落一走了之吗?听了之后呢,原谅她,破镜重圆?不对,爱情重来没有对错和原谅,那是她的选择,当时她若跟他明说要走,他除了用那五年感情束缚外,难不成苦苦哀求?是,他一定会做的,她一定知道,所以她直接走了,没有通知任何友人,没有给他在她面前求怜的机会。 期盼地看着慕谦,楼小欧心中呐喊同一句话,“你听我说,只要你愿意听,只要你一个愿意,我全部交待!” 慕谦没有回应。 于是,她脸上期盼之色渐淡,慢慢转为哀戚,自嘲 慕谦心中一痛,他见不得她这副神色,为什么事到如今,他仍放不下她? 失落之间的楼小欧捕捉到慕谦眼眸的痛楚,不由大喜,不料燃起的希望顷刻被肩头的痛楚撕裂。 “嘶”她忍不住轻呼。 慕谦含糊不清:“你也知道疼?” 嘴下力道不减,从肩头啃咬至锁骨,又吸又咬。 楼小欧没有拒绝他的蛮力,隐隐有心疼浮现。 雪白的上半身躯体终于坦露在空气中。 慕谦仅仅盯了她一眼,复又狠狠咬向她胸前的樱桃,一边手毫不怜惜揉搓至另一边。 楼小欧欲哭无泪。 现在什么状况?他不是嫌弃她吗?怎么又冲动起来? 是,她欠他良多,一段完整的初恋之情,一个离开的理由,一份他等候多年的情意,那么重,重得他埋首其中的时候,楼小欧不由想,也罢,他要就给他吧,那么多年了,他不容易 “慕谦,你如果要”楼小欧轻声说。 慕谦抬头,眼中浓浓的嘲讽瞬间让人刺痛,她不禁怔住。 “我如果要,你会怎样,同当年一样矜持吗?” 发怔的楼小欧,听到了慕谦清清楚楚的嗤笑声:“我不是毛头小子了,你也不是青涩少女了,矜持什么?况且,你浑身上下,我哪里没碰过摸过?” 仿佛为了配合他语调的不屑,柔情蜜意的目光,下秒钟直白坦露,一寸一寸,从上到下割裂过她的身体。 “什么?”楼小欧宛如冷水泼面,浑然一怔,她听错了吧,矜持?他说她矜持,还用反讽的语调? 楼小欧简直不可置信,慕谦,不是这样子的,她的慕谦,不是这样子的! 楼小欧的神色显然取悦了慕谦,他哼笑一声,手下使力,果然满意地看到楼小欧面露痛楚。 “走开!”楼小欧咬牙。 轻轻一笑,慕谦并不把她眸子里的怒火当一回事,清凉的舌尖重新肆惮,舔舐着她僵直的身子。 楼小欧猛地推开慕谦。 慕谦怔住:“你” “我还矜持什么是吗?”楼小欧恨声笑,笑不达眼,“没错,我就是矜持,没那么容易让男人上我的床,近我的身,这么说你满意吗?” 慕谦微微张唇,似不能马上接受突然“疯狂”了的楼小欧。 楼小欧心里抽痛,脸上愈发露出笑意明媚,她伸手拿回掉落地上的外衫,盖住前胸风光:“我离过婚的,你竟然还稀罕么?哈!真是难得啊!不闻不问的,就想和我春风一度?” 话是气话,楼小欧此时仍不死心地想,你问一句吧,问一句,我马上告诉你我这四年婚姻到底如何好吗? 慕谦坐直了身子。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痛苦。 忍不住厌恶自己,他刚刚的行径,算什么?眼前的,是自己疼了五年,用心爱了五年的小欧啊,他怎么能对她这么粗暴?就算,就算她曾经属于别人,终归是初恋,不是吗?终归是他思之念之爱之的第一个女孩啊!就算两人没结婚,就算两人没结婚 想到这里,慕谦接不下去了,抬头茫然四顾,面前的房子小而整洁,这些,都是她一点一滴布置的吧。脑海中闪过当年的一句话:“慕谦慕谦,咱俩要一起打拼,争取早日买套小房,还要交给我布置哦!” 身下一空,却是楼小欧抽身逃出。 慕谦下意识一抓一空。 站立面前的女子,紧紧搂住遮挡身躯的衣物,刚刚被他吻住的眼眸,转眼戒备非常,隐隐泪光浮动,露出的柔和肩头,前一秒还握在他手心。 慕谦扶额,他都做了什么? 缓缓起身,慕谦语含歉意:“我,该走了。” 不奢望她送她出门,脚步轻轻,慕谦消失他掩上的门后。 第7章 吃完饭要睡觉 更新时间:2013-12-11 楼小欧再也不担心会在大厦碰见慕谦了,她甚至非常希望来个不期而遇,然后把自己的臭脸送上,好好表现一番士可杀不可辱,无奈,日子一天天流逝,楼小欧竟再没机会见到慕谦。 每天,她按时上下班,认真工作,与同事友好相处,偶尔还出去吃个饭,逛下街,简单而充实,只是在经过出租楼二楼的时候,会想起那个令人心跳失防的拥抱,想过之后,唯余沉重。她想,如果当时她不插话,如果她默许他,那么如今一切会不同。 不会只有她一个人走路,吃饭,思考,在经过他曾经驻足的电梯、广场、楼梯、出租屋的时候,默默想起他。日子越久,她开门进房时产生的幻觉愈发清晰,仿佛那个人正背对着她在炒青菜,然后听到开门声,头也不回地说一句:“回来了。” 那是她与他在一起的日子,也是最平静的日子。五年的片段,太多太多,不一定经常想起,却一定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出现。 高楼走道的风很大,从遥远的地方吹来,楼小欧一个人静静驻足窗口眺望。几十米之下的街道上,堵住的车如同一个个小小盒子,挤挤的,密密的,水泄不通,正如她透不过气的心扉。 真矫情,她想,有什么说什么不行吗,干嘛非得把两个人的关系弄僵?回城时不晓得慕谦在这座城市,一开始不敢相见还情有可原,但既然他未娶,她如今未嫁,怎么不能圆满?又不是不可能。 想到圆满,楼小欧不禁记起乔海嵩,他倾付她十五年的感情,她却不能还他一个圆满,哪怕朝夕相处四年之后,便是骗子,日日一句我爱你,也有可能托付真心吧。少不更事,总觉得他的表白玷污了她本该澄澈的少女情怀,以至多年,她依旧放不开那份深入骨髓的偏执,也因此,再多感激,都换不来一分对等的爱意。 错付真心与错缘,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还真是奇怪啊。 “日夜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楼小欧飘忽的思绪里忽然冒出这两句诗,她是真的想慕谦了,但就是不知,那晚过后,慕谦他,还会不会要她?他那天,那么看轻她 高处不胜寒,凉风一吹,楼小欧打了个哆嗦。 容不得楼小欧伤春悲秋,很快,楼小欧一组几个成员被派往本省一站进行看房团的活动,虽然她没资历负责活动专题策划,但至少全程参与,是以楼小欧十分用心。 忙碌回来,又一个周末过去了,公司吴总请大家泡了回温泉,总算把事情圆满告一段落。 夜,八点,楼小欧才从外边回到小区,谢过驱车送她的三两个同事,便难得浑身舒爽地踏步上楼,连日来的快节奏实在让她吃不消啊,心情一好,她还哼起了小时候的儿歌。 “叮!”手起灯亮,楼小欧顽皮地给楼梯灯光配起了音。 不经意抬头,楼小欧倒抽一口凉气,十几阶楼梯上方,站立在她出租屋门口的颀长身影,不是消失近半月的慕谦还能是谁? “你、你怎么在这?”楼小欧惊讶不已。 “很开心?”慕谦低沉的声音传来,稍稍抬脚动了一步。 语气里辨不明喜怒。 见到他,楼小欧才想起两人半月前的不欢而散,想着想着,那眼神就有些纠结不善起来。 原本慕谦守候在黑暗中的晶亮双眸,因楼小欧似防备似不快的表情,变得黯淡起来,心也悄悄拧紧。 “我没吃饭。”他平静说道。 “这么晚还没吃饭?你不会熬出胃病了吧!”楼小欧瞪大眼,对她来说,不善待自己的身体最要不得。 “没有。”慕谦回答,神色柔和,他一直记得她说的话,不要渴了才喝,饿了才吃,困了才睡,最后一点他大概做不到,但前面两点,他觉得自己践行得很好,就像现在,他说没吃饭,但手里提的行李箱里塞有吃喝。 楼小欧注意到了他的行李箱。 “你刚出差回来?”声音一顿,原来如此。但,才回来就到她这里,什么意思? “嗯。”慕谦简单应答,见她沉默不语,再次提醒,“我没吃饭。”口气中有他都未曾察觉的撒娇,如他当年博取她同情一般。 楼小欧不自在地撇开头,没吃饭,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的楼小欧,完全忘了自己在公司楼道思考的结果。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楼小欧不接话,慕谦也不急。 脚步声响起,有人从楼上下来。 下楼的是一对小情侣,手挽着手十分随意。见到隔着楼梯层对峙的慕谦与楼小欧,那对情侣面面相觑了下,安安静静从旁边走过,离开好几个阶梯后,楼小欧听到其中那个女生低声嘟囔:“搞什么,拍偶像剧呢!” 楼小欧大窘。 她抬头看了慕谦一眼,发现慕谦正目不转睛盯着她。 这算个什么事啊!楼小欧无语,只得说道:“你要吃什么?”语气中自然而然地带上了无奈。 “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菜!”楼小欧马上没好气地讲,嘴角一抽,低低说,“我给你买个盒饭吧,那家味道还行。”说罢转身下楼。 笑意闪过慕谦的眼睛。 “你还没给我开门。”慕谦在她身后出声。 楼小欧一愣。 “开门。”慕谦继续。 张张嘴,楼小欧认命地走上楼去,他要进就进吧,这破破烂烂的出租屋他又不是没见过。 男子熟悉的体味扑鼻,楼小欧缩了缩肩膀。 “你自便,我下楼给你买吃的去。”蹭蹭蹭,楼小欧跑下楼,一边手捂上脸颊。 还好还好,灯光太暗,要不慕谦一定发现她的脸烫得要紧,那家伙,气场怎么变强了? 有心拖延时间,小小报复一下,最终还是给自己的“善心”打败了,提拎一盒汤饭满满的美味晚餐,楼小欧转了两圈,挑了几个苹果才回去。 房门打开,人呢? 楼小欧怔了一下,怎么没影了?低头,不对,行李箱放在门边呢。猛一抬眼,空中阁楼的窗子上透出来的人影,除了慕谦还有谁? “慕谦。”楼小欧喊。名字出口,楼小欧不由按上左胸,怎么跳得有点快? “我在呢。”慕谦的声音果然从上面传下来,懒懒的,软软的。 楼小欧眉角一跳。 “可以吃饭了。” “唔。” 唔了怎么还不下来?楼小欧无语望天,等等,他在她床上躺下了?那是她的床!他风尘仆仆的,这就躺下了? 东西一搁,楼小欧急急冲上楼梯:“你”洗澡没有? 楼小欧多虑了。 眼前的慕谦,一边长腿直伸,一边闲适曲起,斜靠在墙壁上,手里捧着她偶尔翻看的古代历史书,若换个场景,他,他简直是在度假!还有那一身睡衣,谁能告诉她,他竟自觉地洗完澡了?在她这里,用她的卫生间洗完澡了? “你平时就看历史书?唔,还是古文?真厉害。” “读史使人明智!”楼小欧咬牙,“你不是饿吗?下来吃饭!” 慕谦瞟她一眼,终于把书放回原处,挪动身子出来的时候,嘴里说着:“还会做笔记,不错。” “你” “被子很香。”低声说完,与楼小欧错身而过,留下楼小欧怔怔望向他的背影。 “被子很香。”当年他经常这么说。一开始楼小欧并不愿与他同居,虽然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故事,但却在慕谦一次次委屈说着这四个字,楼小欧搬到了他租的房间里,日日同吃,共寝,相伴而眠。 慕谦已经在大厅大朵快颐了。 吃饭,洗漱,上了趟卫生间,最后上楼,楼小欧简直目瞪口呆!看着这个男人麻溜地在自己面前如同主人,不对,旁若无人般做完这一切,楼小欧才回过神来。 “什么意思?”她傻傻问道。 慕谦的脑袋从窗子里探出来:“还不去洗澡?我先上床等你。” 一本正经,再正经不过,但就是太正经了! 楼小欧仿佛被雷劈一般,半响又从失神中回过神,他刚刚说什么?在床上?床上?! “是不是这套睡衣?”慕谦不知死活地又从窗子探出来,手里挥舞着楼小欧平日所穿的睡裙,“今晚早点睡,我坐飞机很累的。” 楼小欧完全脑子短路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第8章 八卦正浓 更新时间:2013-12-12 楼小欧醒来的时候,慕谦已经离开了。怔怔地看着房顶,楼小欧发了呆。原本以为,慕谦留宿,两人多少会点燃一些别样的火花,比如尴尬,比如心跳,总不至于平淡无奇吧,但事实就是如此。慕谦是真的累了,楼小欧洗浴出来,正纠结着如何面对慕谦时,他已疲惫躺倒,像个小孩似的蜷缩在床的一侧,呼吸绵长,直到天明。 楼小欧当时意外了下,便小心翼翼躺到床的另一边。两个人,又不是没同床共枕过,甚至她心底其实有着小小期盼,凑上前,悄悄地贪恋了下慕谦的味道。 四年,不,九年,她唯一爱过的男人。 慕谦睡得很沉很稳,从始至终一动不动,楼小欧醒来的时候,身侧残存温热,依稀停留有慕谦熟悉的体息。 她于是发呆,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好一会才下到客厅,楼小欧清醒地发现自己没有做梦,放在桌脚的垃圾桶空了,一定是慕谦临走前顺手扔掉的,他当年,总是在出门上班时提走垃圾,几乎成了习惯。 慕谦。 素雅光洁的铭远公司内,上班做事的节奏有条不紊,偶尔掺杂小段闲话,更显得和乐融融。 市场部的小杨从慕总办公室出来,行止缓慢,满脸纳闷,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小杨毕业两年,正是活力四射的年纪,虽只是市场部一个小喽啰,但为人能说爱笑,爽朗外向,很得周围年轻人的欢迎,当然,进公司至今,从无跨越市场部经理直接面见慕总的机会,可以说再普通不过的员工。不过小杨有个亮点,会穿衣服,成熟型,潮流型,嘻哈风,流行风,几乎不在话下,时不时在公司群里展示自己的百变服装造型,因此被公司同事评选为“帝豪大厦十大最会穿衣男士”,穿衣品味可见一斑了。 小杨纳闷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再纳闷地打开自己的电脑和文件,然后,坐着继续纳闷。 “小杨,思春呢?”坐前面的珠珠转过身来搭话,还拿手在他眼前挥了一挥。 小杨“唔唔”摇头,也不回话,奇怪地看了漂亮的珠珠一眼,又把目光投向珠珠旁边认真做事的凌刚身上,咿了一声。 “嘿小刚!”小杨探直身子一把拍过凌刚,直接无视他的郁闷问道,“小刚哎,你这么勤奋努力地工作,什么时候打扮下自己?要不,我给你参谋参谋?” 凌刚怪异地看了眼小杨,干脆拒绝,“不需要。”男人嘛,用得着怎么打扮?三件t恤过完夏,三件衬衫度春秋,冬天加两件厚外套就是,有那空闲不如多看本书。 小杨一拍大腿:“像你这样才正常嘛!” “谁不正常?”珠珠马上发问,凌刚也目露疑惑。 东瞅瞅西瞄瞄,小杨贼兮兮招过两人,“你们看,一个像小刚这么努力认真勤勉发奋兢兢业业的工作狂,当然不是说小刚你啊,某天忽然搔首不对,突然重视起自己的外表,你们推测究竟发生什么大事,出了什么状况?” “不可能!”凌刚当即否认,他才不会搞突然呢,还是打扮自己。 “谈恋爱呗!”珠珠一语中的,翻了翻白眼,猛地扑上来跟小杨咬耳朵,“你说谁?”眼睛直往慕总办公室飘啊飘,眨啊眨,翻译过来的意思是:慕总? 小杨回了个百分之百的点头! 珠珠倒抽一口冷气,连凌刚也表情怪异了。 不等两人回过神来,小杨当下开始模仿:对着玻璃,抖抖立领,侧脸抚过下颚,插一下口袋故作深沉以上是小杨进门之前看到的画面。 清咳一声,昂首挺胸站立,表情极尽自然其实仍显不自然地开口,“小杨啊,你说,白衬衫搭配棕色裤子,怎么样?黑色好像太常见,我是说太正式。” 唰的站到一边变身对话另一人,小杨转眼扮回自己,龇牙笑:“慕总典型衣架子,男人看了嫉妒,女人看了羡慕,都好!” 再一转身,变回boss慕:疑惑,沉思,缓缓“唔”一声,挥挥手,“出去做事吧。” “完了?”珠珠问。 “没了?”一向不沾八卦的凌钢也问,慕总那样,果断不正常啊。 很快,慕总恋爱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慕总和玉女终于恋爱的消息风靡帝豪大厦熟女八卦群,很快,慕总已经同居并且即将结婚的消息不再是秘闻。 一整天,楼小欧都心不在焉。她刚叫了外卖在办公桌前没吃几口,马上想起昨晚某人吃饭的样子,那嚼东西的唇偶尔微张;她刚关掉冰冷的空调,眼睛却晃过那人背对她在大厅换上西裤的长腿;她刚抬脚进公司洗手间,耳边顿时滴溜溜全是男人上卫生间溅发的水声 啊,疯了!怎么满脑子全是慕谦?楼小欧抓狂,难道她干涸太多年了?怎么会这样?明明仅仅近距离接触了一晚上,不,一下下而已,至于鼻息之间弥漫的都是床畔男子醇爽的呼吸吗? 楼小欧,你太有出息了! 幸好公司大体刚忙碌过,各人偷偷在各自的电脑前做私事,没人注意到楼小欧抓狂的神情,否则指不定挤眉弄眼想要大开八卦之门。 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同事们早凑到一起三三两两讨论今晚去哪里吃饭了,楼小欧坐在一旁,安静地笑看大家七嘴八舌。 “难得吴总今天不查岗。”有人说道,楼小欧点头,貌似一天没见到吴总了,平时他再怎么忙,多少还会露个脸。 “你们不懂,我却清楚。”外号大姑婆的同事张娇妍神秘兮兮,“吴总家那位今天生日!” 众人挥挥手表示了解,兴趣不大。 张娇妍摇摇手指:“这你们就更不懂了吧,老公陪老婆过生日的确不算什么事,问题是,我说新闻是” 瞧见大家都把目光聚焦到自己身上,张娇妍这才得意洋洋:“昨晚我逛二奶街,也就是星光路啦,猜我遇见了什么?吴总他老婆!我瞧她往店门口挂了块花花绿绿的灯牌,原本不在意,谁料无意中逛过去,看到那上面写着,‘明天老板生日,全场五折!’” “哗” “那条路的东西很贵吧?五折得少赚多少?” “是呀是呀,就为过个生日?真舍得啊。” “少赚又不是不赚,不赚没人说她,指不定店铺本金全是吴总出的咧,我还听说过那谁,怕老婆闲得没事无聊,她爱开花店就开花店,她乐意搞摄影就弄了个婚纱摄影,你们猜最后怎么着?全部倒闭!人家老公也没说什么。” 众人艳羡不已,纷纷夸赞吴总是个好老公,已然把吴总家那位开店的钱归功到吴总身上了。 “真好。”楼小欧低声感叹。 “哎小欧,怎么没见你说过你男朋友啊?” 楼小欧正垂眸感叹看不出矮胖的吴总还有贴心浪漫的时刻,冷不丁张娇妍转过头问道。 男朋友?楼小欧讶异了下,脑海中当即闪过慕谦的俊脸。 她笑着摇摇头。 张娇妍无趣地撇撇嘴转回去,又与众人唧唧咕咕起来。 “你别理她,一天不打听人墙角就受不了,闲得蛋疼的。”易甜凑过来悄声说道,她算与楼小欧玩得最近,知道她不是个三姑六婆式的人,也不喜欢。 “她没蛋。”楼小欧抿嘴偷笑。 易甜一愣,唰地扭过头来:“看不出来啊小欧,我小瞧你了!” 楼小欧顿觉失态,形象啊形象。 “怎么样?”易甜腻歪地黏过身子,“什么时候给姐发喜糖?” 楼小欧失笑。易甜才毕业就进了公司,恰恰干了一年半,几个策划小组里,基层人员属楼小欧年龄最大,这也是她尴尬的地方,像刘副手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他不过三十出头。 易甜也没抓住这点不放,转而问她:“今晚吃什么?” 正要回答,耳朵突然冒出某人的消息。 “听说没有,嗨,你们怎么可能听说,我中午吃饭时才知道的八卦。”说话的仍是张娇妍。 “什么八卦?”女性们闻言果然两眼发光,跃跃欲试,能被张娇妍当成八卦的消息,历来劲爆。 得意洋洋接收到众人聚焦的大把目光之后,张娇妍才低下脑袋说出自己打听到的八卦,其实声音一点都没降低:“最新消息,楼下铭远公司的慕总恋爱了!” “叮当”一声,楼小欧心神不宁一歪手,小瓷勺撞击水杯,发出了叮当脆响。 张娇妍不满地瞥了她一眼,楼小欧忙垂下视线,假装毫无关注。 “真的假的?是不是烟雾弹啊,说跟玉女成双成对的,都两年了也见没拉过一次小手。”有人摆明了不相信。 楼小欧点点头,就是就是,肯定是烟雾弹,她都没答应做他女朋友呢,谁扯的弥天大谎啊。 “我能骗你们?”张娇妍急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们也不看看慕总多大年龄了,正是三十一枝花,他想结果啦!” 众女嘻嘻笑起来,吃吃的发笑声令楼小欧十分无语。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想到慕谦,他现在在做什么?好想打个电话,不过没他号码,唉,有也不打! 第9章 思念惹人 更新时间:2013-12-13 楼小欧开始幻想。幻想某天下班回去的时候,慕谦正站在楼下等她,面带微笑,可惜过了好几天这个画面也没出现。于是她再幻想,当她迈步上楼的时候,慕谦像上次那样,在黑暗中,在她房门口等待,见到她,说一句“我没吃饭”。当然,楼小欧又失望了。人总是这样,对得不到的东西念念不忘。 她的日子一如往昔,一个人,按时上班,按时下班,按时吃饭,如果非说不同的地方,就是她下班坐电梯时,会忍不住偷偷朝铭远公司那三层门口张望一下。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一楼到了。随着人潮走出电梯的楼小欧暗暗叹气,看来今天又见不得慕谦了,她自己没发现,期盼,已经成了她最近常有的念想。 有点沉闷地走出大厦,楼小欧习惯性望向不远处的公车站,看看人多不多,多的话,她通常迟些再走。 一个高大的身体挡在面前。 楼小欧吓了一跳,“慕谦?”惊讶之后,转瞬狂喜,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嗯。”慕谦应声。此时的慕谦,依旧穿一身白衬衫,下面搭了条笔直的棕色长裤,看起来有点休闲,衬得他成熟之中带了丝丝惬意和活力,细细看去,那淡棕色的裤子,跟她那条卡其色的铅笔裤蛮搭配的。 搭配吗?楼小欧愣了下。 “明晚凯歌大剧院的门票。”一张浓墨重彩,字体飞扬的票据静静躺在慕谦掌心,楼小欧却看向他的手,大而修长,拇指下端那颗黑色的小痣同当年一般大小。 “什么?”她怔怔发问,下意识看了周围一眼,果然看到有人往这边侧目,是她多心了吧。 “梅大师的巡演,很难得。”慕谦干巴巴回答,几天不见,此刻找了机会面对面站着,才发现之前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唇好红润,自然而然的润泽,绝对不是那些口红可以媲美的,听说唇红的女人身体健康 楼小欧却听得他声音有点冷硬,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以前他很爱笑,很阳光,以前 以前么? “我看不懂那么高雅的东西。”楼小欧脱口而出,愣了,好像情绪不对。 慕谦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攥回票,转身走开。 他就知道,哪怕那晚他赖在她那儿睡过,她也没那么简单原谅他! “哎”楼小欧想喊,生生扼住了嗓音,以及脚步。这人,怎么跟孩子一样,说变脸就变脸,什么嘛。 虽说没接成票,楼小欧还是心情愉悦地回到了出租房,不知名的欢喜,令她连炒菜都哼着歌。 第二天翘首以盼,整整一天,慕谦都没来找她,楼小欧又失望了。满怀愤愤地踏上公车,楼小欧有一种转身下车,然后掉头前往凯歌大剧院守株待兔的冲动,她真想看看,会不会在门口逮到慕谦和哪位美女手挽着手进入大剧院。不过理智占了上风,楼小欧想,慕谦不是那只兔子,自己也不是笨农夫,做什么蠢事呢。 心情一低落,楼小欧便不想那么快回去了,转车去到市中心,怏怏乱转,溜达了好阵子,才在肚子鸣叫中逛进美食街点了份牛排,越吃越没味,别人都是结伴成群,连刀叉都是一对,就她孤单一个,郁闷啊,好像没朋友,更没男朋友似的。 本来就没有!心里嘀咕完这句,楼小欧终于打道回府。 天空的蓝渐渐低迷,明亮的云迅速褪去,又到了一天华灯初上的时段。 楼小欧心情起伏,慕谦那头也不好过。他一整天待在办公室内踱步,头一回出现了消极怠工的现象。丝丝烦躁萦绕心头,他有种想要破门而出却不得其法的感觉,手上拿两张薄薄的攥得死紧的票据,最终被他烦闷无比地扔进了垃圾桶。如果易甜见到,铁定要捂住心口大喊暴殄天物! 人声嘈杂,笑语欢闹,一圈圈浓重烟雾弥漫在酒红色灯光之中,光影交错,分外迷离。 慕谦到达茶座包厢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景,三个大男人,吞云吐雾胡吃海聊,生生把悠闲淡雅的茶座搞成酒吧。他下意识微微皱眉。 “慕总来啦!哎呀真好真好,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好朋友!哈哈好朋友!”吴总哈哈大笑,明明喝的是茶,那溜圆的面庞却红得像酒气上头的样子。 慕谦含笑,十分“诚挚”地与吴总的“好朋友”把手言欢。他是等不及了,否则绝对不会挑这个时候找到吴涛。 “说吧,找我有事?”等人散尽,慕谦和吴涛重新换了个包厢后,吴涛开门见山问道,对慕谦,他欣赏,更相交,是商场上难得遇上的至交好友。 慕谦皱眉不语,他在思考措词,手中无意识掏出烟盒,待发现即将点燃,忙快快收了回去。烟,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你说,如何令一个女人对你动心?”许久,慕谦才开口道,他双手放在膝前交握,说着话,便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相互敲指,没奈何敲着,语气斟酌,“我的意思是,怎么样才能追到女人?要速度快,效果佳,最好她从此对你死心塌地!” 他是真的等不及要来跟吴涛讨经验了!吴涛夫妻关系不错,外人看来异常恩爱,可事实上他妻子明知道他偶尔还去欢场找小姐却依旧死心塌地跟他,慕谦很疑惑,女人怎么可能不要求男人专一?貌似她们更看重这个吧?当然,他会学习吴涛“征服”女人的经验,不会学他在外头花天酒地。 挺直腰杆,慕谦忍不住勾起唇角,小欧夸过,他是绝世好男人的! 可是小欧一想到楼小欧,慕谦的眉头又皱紧了,她不会打算一直拒绝他吧,那晚他只是一时失控,绝对只是一时,他自控力向来很好的!可她不信吧,连听场歌剧的票都拒绝了,唉,果然冲动是魔鬼。 现在问题是,他要如何取得她的原谅?最好马上卸下心防,从今往后专属他一人,再不会见鬼的玩失踪! 脑子里乱糟糟的,慕谦很无奈,他不晓得怎样追回她,以前两人直接看对眼,一直是她教他怎么哄她开心,真正实践追女孩子,他的经验,零。 稀里糊涂的慕谦表达完意思,举起茶杯如同灌酒一般一饮而尽! 好苦!茶味太重了! 吴涛听完慕谦的话,愣了好一会没回过神来,待他意起他十分欣赏的慕老弟莫名其妙成了愣头小子,不由得哈哈大笑,胖手啪啪啪拍击肉腿,直笑得几乎岔过气去,喉咙更是嘎嘎嘎嘎好不猖狂。 慕谦郁闷瞟他一眼,笑吧,笑够给他出主意就行。 好不容易停下来,吴涛目光热烈,满脸兴奋:“慕老弟,你要追女人?我没听错吧,你要追女人?嘎嘎!你要什么女人没有啊,纯情小萝莉还是清纯大学生?又或者哎哎你别瞪我,有趣!哈!实在有趣!你竟然要求女人对你动心?其实是你对别人动心吧?哈哈哈哈,让我猜猜,是不是你拜托我塞进我公司的楼妹妹?哎哟哟” 慕谦咬牙,“你到底有没有妙招?” “妙招?还妙招?我刚才听到什么?不止要追女人,而且要速度快,效果佳,对你死心塌地?慕老弟哟,你是猴急啊还是猴急啊?速度快?哈哈” 慕谦声音发冷:“看来你是没法子了。”他不是急嘛,再耗下去小欧以前说过,失望是一点一点累积的,他若不加快行动哄她 问题是怎么哄啊!她这回都不教他了啊! 吴涛闹够了,而慕谦则以为他开始说正事了。 “你要求她对你死心塌地,难,很难,嫦娥姐姐都未必做到哎别急,楼妹妹不是嫦娥行吧?她是凡人,凡人还不容易攻克?” 哼一声,慕谦眼神不善看他,再罗里吧嗦不讲到点子上,今晚这顿他就不请了,叫抠门吴心痛挖肺去! 第10章 私奔到月球 更新时间:2013-12-14 吴涛提了个建议,让慕谦请他们公司全体员工唱一次ktv,然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和楼小欧来一次深情的情歌对唱,这不就成事了? 吴涛还十分“贴心”地替慕谦算账:订一个豪华包厢而已,慕谦还差这点钱吗?关键是人多啊,划算啊,挤一挤,闹一闹,说不定他还能趁夜黑风高的时候拉拉人家姑娘小手,亲亲人家姑娘小嘴什么的。 慕谦凉凉瞥了吴涛一眼,当他不知道吴涛是麦霸吗?有他在,他公司的人敢抢麦?这是变着法子坑他钱自己玩乐吧?不过能拉拉小手亲亲小嘴是不错 吴涛一看慕谦那眼神就不乐意了:“慕老弟,好歹这主意不错是不?好歹我还给你心心念念的小女人一份好工作不是?她干了几个月” 慕谦打断:“我记得你只给她发了半月工资?” 吴涛干笑,谁让慕总你财大气粗主动掏钱呢?瞧如今情况麻烦的,当初直接把人招进公司不就得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下手才叫真正的快捷不是? “方法好像可行。”慕谦闷声道,没有机会只能由他创造机会了,他就不信她那么狠心,一而再再而三拒绝他?再说这是集体活动!嗯,没错!慕谦握拳。 “是吧,我的主意好吧?”吴涛一脸贼笑,看来有热闹瞧了,哎哟,他多少年没遇上这么纠结的小青年了? “一般。”慕谦面无表情起身,“就明晚八点吧,你安排好你们公司人员。” 再次叮嘱,“她不来,你买单。” 吴涛嚎叫,一把钳住慕谦:“老弟你站住!我还有一个法子,保证绝妙,保证快狠准,保证是追女人最快捷、最有效、最容易让她对你死心塌地的好方法!” 慕谦心思一动,缓缓落座:“唔。” 吴涛凑近前嘀咕:“一不做二不休把她睡了!” “铿”的一声,慕谦心中紧绷的弦猛然断裂。 吴涛犹自兴奋,滔滔不绝:“女人对第一个占了她身子的男人最最无法忘怀,所以我敢说,只要你上就明晚吧,你把她约你那也好,拖酒店也行,一夜,保证从此她对你服服帖帖,绝无二心” 第一个男人么? 慕谦嘴里泛起苦涩,刚才真不该喝茶,太苦了。 第一个男人,他是她第一个男人吗?是吧,第一个交往的男人,却不是第一个和她男欢女爱的男人。人们都说,女人的初吻和初夜很难落在同一个男人身上,果真如此吗? 之后,吴涛再说什么,慕谦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脑海里,完完全全占据着楼小欧的脸,以及,她急切告诉他“我结婚了”的画面。 她的第一个男人,长什么样? 夜,八点,装饰得如同宫廷城堡般的壹佰度ktv豪华包厢内,迎来了今晚第一波客人,四十多号,还有部分据说没到齐。 打牌、喝酒、吃东西、自顾自玩手机的随处可见,倒是唱歌的人不多,空气中反反复复播放着歌手原唱曲目。 “哎,吴总什么时候变大方了?”易甜叉了块瓜片凑过来跟楼小欧咬耳朵。 “他很小气?不是说他任他老婆给店面商品打生日折扣吗?”楼小欧奇怪,话说星光路她没逛过,以前做学生没钱,现在没钱也没兴趣,不过听着别人夫妻恩爱的方式,有点羡慕罢了。 “你不知道?”易甜张望了下,吴总还没来,“吴总有个外号,叫抠门吴!”见楼小欧不信,易甜忙打包票的样子,“就拿上回来说,你当他那么大方请咱们去泡温泉?那是人家开业大酬宾,而且是他老婆的同学给了大优惠,千叮万嘱要求务必光临的!真是,指不定人家还感激他带了那么多人去呢,根本赚不了他钱好不好。” 楼小欧哭笑不得:“可是,他毕竟带大家去了” “他敢不带?”易甜瞪眼,“你见过哪个房地产老总没请员工吃吃喝喝过的吗?是个老板就不可能吧?他就能!要不是他老婆同学开业酬宾,他好歹对下属卖个好你是赶上好时代了知道不?我跟你讲,我进公司一年多就没吃过他一顿饭!对了还有,去年年终晚会奖品,你猜猜奖品是什么?我、我谁要他那破牙膏!” 楼小欧大乐,吴总也太能抠了,就易甜所说,今晚他怎么变大方了? “所以我说,”易甜撑着下巴,一脸深思状凑近,“他脑袋被门夹了!” 楼小欧无言以对,抽着嘴角看易甜疯笑。 “来了来了!”就在这时,吴总笑呵呵推门而进,楼小欧忙提醒易甜收敛。 很意外的,楼小欧看到了慕谦,然后才后知后觉发现,包厢里玩乐的有一部分生面孔,是否跟慕谦身后进来的人一样,是他的员工? 联谊? “吴总好!” “吴总来啦!” “呀慕总!” 众人纷纷起身招呼,同时马上有人暂停音乐。 吴总笑呵呵走在慕谦前头,挥手示意大家坐下,随后捡起桌上闲置的麦克风说道:“大家随意随意,不用客气,要玩得开心,玩得尽兴啊。这是咱们公司楼下铭远的慕总,大家掌声欢迎!” 哗啦啦的掌声顿时响起。 不知是不是楼小欧的错觉,她分明看到慕谦含笑扫视过人群的黑眸,隐隐深藏着一抹探视。禁不住心跳加速,他,有没有在找我? 慕谦确实在找她,目光逡巡一阵,终于锁定最角落的位置,然后,他开始时不时有意无意往那边扫去。 吴总接着道:“今夜星光灿烂,今夜花好月圆,所以,我希望咱们两公司的好朋友们,今晚能够团团圆圆,啊?下面,就由我抛砖引玉,为大家献唱一首!” 掌声雷动。 慕谦无语地瞟了吴涛一眼。 任吴涛唱得起劲,慕谦则不动声色往那个方向走去,坐近一点好 楼小欧心中狂跳,他走过来了! 他走过来了,然后被他公司的人团团引到一边去了。 楼小欧好失望,慕谦好失望。 当慕谦发现他掠到楼小欧的目光不被关注,顿时心下气闷,人家根本没往他这个方向看,太气人了。 应该是老总来了的缘故,整个包厢里气氛热烈非常,好在吴总识趣,没有一个劲霸着麦不放,还鼓励大家积极献唱,搞活气氛。 歌曲过了好几轮,慕谦仍旧一动不动。吴涛不禁为他着急,挤挤眼,那意思是:还不唱? 慕谦很犹豫,慕谦很迟疑,他会告诉大家,他私底下提前练唱过好多遍情歌吗? 眼神飘啊飘的,慕谦终于下定决心上前点歌,邀请楼小欧!他就不信,她会当众拒绝他? “哗”地一下站起,却猛然间泄了气。 楼小欧人呢? 慕谦颓然。 吴涛忙站起问:“怎么了?” 慕谦摇头,有些尴尬,指了指洗手间,意思是他要去,随后在吴涛莫名其妙的目光中走向洗手间,可是他更尴尬了,没看清门关着,里面有人。 太丢脸了!慕谦脸色泛红,这下更不知手脚如何动作了。原地转个圈,他干脆几大步蹿到了门外!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歌声隐约,遥远得仿若天边的妙音。 长呼一口气,慕谦掏出手机,滑过那串熟悉的号码,忍了忍,终究没拨打过去。真是的,跑哪儿去了?白费他练了这么久! 等到慕谦调整好乱七八糟的情绪进门,眼睛一扫,嗯?他看到了什么?下一首,私奔到月球? 慕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会,他会唱!大学时跟小欧合唱过! 慕谦激动不已,这首歌是不是小欧点的? 目光灼灼盯向楼小欧,慕谦简直要欢呼雀跃,她不敢看他,可她明明看见他了!心脏扑通扑通撞得有力,慕谦拒绝了公司员工邀请同座,挑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等。 不错,他前方桌上摆着一个闲麦;很好,待会他一伸手就能拿过那麦。 熟悉的音符还未播放就先在慕谦脑海中盘旋,他翘起唇角,志得意满盯紧屏幕,快了,这首歌快结束了。 所有人,看到慕总十分认真倾听,可唱歌的人,根本五音不全还破音好吗?顿时大家都觉得,慕总人太好了! 最后一句歌词落幕,没等音符滑尽,人群马上大喊:“切歌切歌!下一首!” 就是此刻!慕谦眼睛一亮! 桌子上的麦被一扫而空! 紧接着马上传来男子咋咋呼呼的声音:“私奔到月球!我会,我会!谁点的!跟我合唱!情歌对对碰!” 慕谦简直要怒目而视! 小杨!他公司的小杨!这员工怎么这么不懂事?这员工怎么这么讨厌? 然后令慕谦更愤怒的是,这首歌真是小欧点的!老天你耍我吗?! 楼小欧抿着笑,眼睛还笑弯了!她有这么高兴吗?不是他跟她合唱她还能笑得出来?慕谦气得七窍生烟,嘴角连连抽搐。等等,他刚才一直站在门外也没见她出入啊,难不成之前洗手间里是她? 慕谦来不及胡思乱想,音乐声起,没几句女声唱响。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还是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面容 包厢里玩闹声似乎静了一静,楼小欧和小杨的情歌对唱,实在动听。 慕谦从头到尾紧紧抿唇,楼小欧唱,他认真听,小杨唱,他恨恨地听,好不容易一首结束,他长松了口气。还有吗还有吗,小欧还点了歌吗? “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呀?我们很合拍哟,下回唱歌我喊你哦!”超大音量的小杨兴奋十足,让人感觉他对楼小欧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楼小欧淡笑回答。 慕谦的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 第11章 睡不着的人 更新时间:2013-12-14 吴涛同情地远远望向慕谦,慕老弟,真可怜。 热闹散尽,众人打着招呼纷纷离去。慕谦飘忽的眼神锁住走在后边的女人,这回再别稍不注意把她看丢了。 下一招,吃宵夜! 可是她旁边怎么还有女伴? 冲吴涛使使眼色,吴涛回以一个无奈:你要我怎么把人同伴弄走?我送回去?少来,老婆不管他逢场作戏不代表能容忍他尝试窝边草! 仰头望天,吴总“恩爱”的与老婆大人通报行程:“刚散,马上回去” 忍无可忍的慕谦一个箭步冲到楼小欧和易甜面前。 慕谦这一晚上的心理活动,楼小欧当然无法知悉,她怔怔看着高高挺立跟前不语的男人,眼底禁不住涌起酸涩。 他到底什么意思?羞辱过她,又“大发慈悲”陪她睡了一晚,“好心好意”送她一张票,他真有诚意,至于连好好邀请她的话都不会说吗?他有那么嘴拙吗?亏她后来还暗自窃喜! 今晚,她从洗手间出来点歌,是曾经跟他合唱过的情歌,结果点完回头,他人呢?那一刻的失落,楼小欧无法向任何人提及。她真怕,怕她点完后没人跟她合唱。 幸好,他回来了,很认真在听歌。 楼小欧心中欢喜,他应该看到屏幕上方滑过的歌名吧?打定主意,一会到她唱时,他若无主动反应,就由她吆喝哪位男士跟她对唱,这样他总该听到吧? 可是楼小欧失望了,或许连老天都不愿给她一个回忆过去的机会?话筒,轻而易举落入另一个男子手中,而慕谦,从始至终冷冷坐在旁边一动不动,他明明,可以先那男子一步拿起麦和她对唱的,他若有心,怎么会被其他人抢先夺过离他很近很近的麦? 楼小欧难过极了,面上反而露出灿烂的笑容。唱,她为什么不唱?她的婚姻早已入侵过另一个男人,回忆里再多一人又何妨? 合唱很成功,面生男子甚至问起她的名字。轻轻扫了慕谦一眼,楼小欧抿紧唇,难不成他今晚老僧入定了不成?就不能给她一个眼神? 而现在,他又要站到她面前施舍她什么? 易甜张嘴愣愣瞧着堵住去路的慕总,无声地哦哦两下,猛然一拍巴掌:“我好像还有事!” 楼小欧瞪她,大半夜她有什么事?口中发苦,什么时候面对慕谦有了种“孤军奋战”的感觉?今晚的试探,已然让她联系起近日与慕谦相处的点点滴滴,最后,她灰心丧气了。 易甜干笑,哎呀一声脚步加速,急急拦住恰恰驶过来的的士。 慕谦静静看着沉默低头的楼小欧,片刻,说道:“我送你。” “嗯。” 两人上了车。午夜凉风撩人,清透舒适,慕谦给车子微微开了窗,悄悄的,从余光中瞥向身旁副驾驶座的人。 “我饿了。”慕谦说。 楼小欧心里不舒服,真的很想顶他一句:“饿了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你妈。”终究不敢放话,万一他再把她扔半路怎么办?那可真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啊,只怕打的都不容易。 “那去吃啊。”楼小欧闷闷回道。 慕谦翘了翘嘴角,她同意了。还有她那语气,他可以认为她在撒娇吗? 车子停在了热闹的夜市区。 楼小欧张望,都半夜了,原来还有这么多吃宵夜的人啊。空气中香味阵阵,煎炸的滋滋声作响,她忍不住吧嗒一下嘴,美味啊!耳边听得慕谦说话:“吃煲仔粥吧。” “好。”她点头,喝粥好消化,晚上不容易积食,慕谦今晚总算做了件让她舒心的事。她哪里知道,慕谦其实想的是,粥要现煮,很久,煮好很烫,吃得更久。 慕谦的心,雀跃了;楼小欧的心,被美味勾住了。 “还想吃什么?”她听到慕谦问,以前他经常问这句话。 顿住,楼小欧摇头,“不用了,吃多了怕积食做噩梦。” 点头,慕谦想起这话她以前说过。 两人坐定,异口同声:“鹌鹑粥。” 楼小欧诧异:“你不是不吃鹌鹑吗?”你说肉少骨头多,嚼起来像堆渣。 我这是为你点的,慕谦心说,转头,他重新说道:“一份鹌鹑,一份黄鳝。” 撇嘴,楼小欧想,黄鳝比鹌鹑肉多?未必吧。不过他不说,她不拆穿就是了。 等待的时间,总要说点什么,可是两人都没开口,楼小欧心中仍有些许心结,慕谦则不晓得说什么才能逗她开心。 楼小欧忆起第一次和慕谦吃煲仔粥的情景,她给他点了一份鹌鹑粥,结果慕谦吃是吃了,却吃得咬牙切齿。过后楼小欧问他原因,才晓得他是喜欢吃肉的人,至少不会光啃几粒细骨头。 粥上来了。 慕谦懊恼,竟然没趁煮粥时多聊几句,可惜。 棕褐色圆肚瓷锅呈上来,里面的粥咕噜噜翻腾冒泡,肉香扑鼻,令楼小欧当下忍不住拿起勺子溜了一圈边边的舀上来,吹几口气,唔,好烫,几年没吃过了。 慕谦傻傻看着楼小欧动作,见她被烫嘴,忙急急招呼道:“老板,拿个小碗。”自己快步走去接过。 小心盛了碗粥,慕谦端到楼小欧手边,“凉点再吃。” 楼小欧点点头,脸上不禁飞红,他可以不要这么看她吗? 慕谦的眼,一直炙热的盯着她,他几乎,没怎么吃自己面前的粥品。这种直视,让楼小欧感觉自己怀疑他没心意是不对的。 暗夜行走总是让人浮想联翩,尤其当两个行走的人同样心思异动。 “到了。”楼小欧说。 两人停在楼小欧的出租楼下。 背光中,楼小欧看不清慕谦表情。没听见他回应,楼小欧不得不再次说道:“我上去了。” 迈步。可是,她走一步,慕谦跟一步,直到走上好几级阶梯,她才发现无声无息跟在她身后一同上来的慕谦。吓了一跳,他不会又想和她共宿一晚吧? “我送你上去。”慕谦说,他得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否则这一夜就白费了。 楼小欧惴惴不安上了楼,心里直担心,后面那人,会不会像上次那样给她一个狼抱?她不知道,慕谦也不知道,自打决心追求楼小欧,慕谦便有了“君子”的自觉,他不是不想动她,只不过“君子”的自觉操控着他:没追上她前,不准动她。以前她不允许,他也不动她的,前些日子的事,本来就是一时失控。 “到了。”这回是真的送到目的地了,楼小欧甚至开了门,按亮灯,露出一目了然的客厅。 慕谦终归失望离开了。 楼小欧怔了怔,呆呆听着楼梯上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这一晚可真奇怪啊,竟没发生点什么? 慕谦的脚步声远去了,消失了,模模糊糊中,楼小欧似乎听见他发动汽车的声音。 真的走了啊 落寞倚靠在门边的楼小欧,久久不能动弹。 她睡不着,她失眠了。 失眠不是好现象,24岁之前,她从没失眠,尤其大冬天窝在有慕谦的被窝里的时候,整个晚上,脚都是热烘烘的。慕谦很宠她,愿意为她做任何她不喜欢但对她好的事。比如,明知道泡了脚有助睡眠,她却嫌抬水会弄湿地板,死活冰着脚入睡。慕谦没办法,只好在睡前给她提热水,泡完后再由他去倒。他不嫌麻烦,更不怕冷,一边笑着提水,一边听她大言不惭夸奖:慕谦慕谦,你真是绝世好男人! 有慕谦在的冬天,哪怕没有暖气,她也从不会被冻到。每晚睡前,慕谦会先她一步进被窝:暖床。等过一会楼小欧张牙舞爪猛地钻进去的时候,被窝已经暖呼呼的了。慕谦的身体,犹如一个天然大暖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而当她钻进,慕谦总会马上搂住她,抱紧,语气无奈说,“别乱动,肩膀透风了。” 他还傻兮兮做了一个动作:拿一条毛巾给她围住肩膀。楼小欧无语,慕谦却很认真,他说,如果你晚上睡觉调皮露出了肩膀,而我又没来得及给你盖好的话,毛巾至少可以帮你挡一挡。 楼小欧有几次在睡梦中感觉到慕谦给她捏被角,她忍不住想,小时候是妈妈,长大了是男朋友,她真命好。她还想,她眼光不错,挑到了一个好学乖宝宝,从什么都不会到后来什么都管,聪明。好男人,果然要由好女人打造,慕谦是好男人,那么她就是顶顶聪明的好女人,真开心啊。 她笑得甜蜜,梦得满意。 24岁后,她嫁给了乔海嵩,同床共枕,同床异梦,夜里,她总是心惊胆寒地挪过脑袋,偏过身子,一整晚小心翼翼避免和他肢体接触。这种防备,好累,直到有一天,她忍不住大着胆子把长长的共用的夫妻枕,换成酒店里一人一枕那种,才偷偷松了口气。乔海嵩看她一眼,没有开腔。 在黑暗中睁眼失眠的楼小欧,忍不住想,刚才,如果她主动一点,慕谦会不会就此留宿?然后一来二去,两人重新好上?主动,从来都是她的专属,只是没料到,多年以后,她已怯场。 第12章 旖旎的前奏 更新时间:2013-12-15 第二天周六。 虽说一个人过日子不必太精细,但也不能天天在外头随意混日子,所以偶尔空闲,楼小欧会下厨给自己做顿好吃的,然后心情自然而然明亮起来。 大白天照旧扎根在电脑前,反正她回城之后没人约过。随意翻了翻别人的策划专题,再看看房地产政策行情页,快进两部外国电影,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抓起静静躺在身边的手机,一直黑屏,从昨晚到今天。楼小欧抿嘴,她都已经把手机放到触手可及的地方了,偏偏一整天没见闪过,真让人郁闷。 慕谦还是没来找她啊,这个时候,他在做什么?想了想,楼小欧发现,貌似慕谦还没打过她电话?不是吧?是吧? 愣愣发了会呆,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楼小欧一激动,手机差点打滑,她赶忙抓紧。 是短信。短信也好啊,她想。手指微颤解冻屏锁,楼小欧脑海里清晰的只有两个字浮现:慕谦。 “本公司专业代理” 楼小欧砰地倒回床上,好么,垃圾短信,她真想骂人。盼而不得的心情,这阵子她体会过很多吧? 最终,楼小欧气急败坏地穿戴出门,讨厌的慕谦,最好别让我在街上看到你闲逛也不找我! 此时下午四点多。楼小欧瞎逛了阵毫无收获,抬头看见超市,她无奈叹气,算了,也到时间买菜了。 超市里很热闹,各个区域都游逛着购物的人,有的是大人牵着小孩,有的是朋友和朋友结伴,更有部分老人家比对着价格讨论。楼小欧自嘲,果然到哪儿都是她一个人。 推了辆购物车,楼小欧莫名其妙转到电器区,搞什么,冷冷清清的,她是来买菜的好不好。摇摇头,她振作精神绕到生鲜区。一个人总宅着不好,出来沾点人气,快活。 活蹦乱跳的鱼在宽大的长形水缸游曳,楼小欧微笑着看了会,思考,要不她买两条鱼回去养?寂寞的房子,是该有些除了她以外的活物了。或者,买能够发出声音的动物? 点头,楼小欧思量着转过身,不提防撞上了令人尴尬的一幕。 一对情侣在接吻。 只一眼,楼小欧便慌忙回转过去,然后急急推车走人,连想好的酸甜鱼块都忘记了。 那对情侣吻得很用心,很情不自禁,至少从楼小欧那个角度看来如此,双方只隔了三米不到的距离,楼小欧能把两双胶着的唇看得透彻,女的脸上弥荡情动,男的手上愈加吃紧。 楼小欧有点慌不择路地逃窜了。 离开生鲜区时,她分明看到两位老人也瞧见了这一幕,然后同她一样急急逃离。 最后瞥一眼那对情侣,竟然还在吻着。 整个生鲜区,只那两人旁若无人接吻,根本没人好意思走进去。轻柔的音乐回旋,似乎在给不知情的情侣配乐。 太过分了!楼小欧心生愤懑,她绝不承认她看到之后,心尖尖突然冒出的点点妒忌。 怎么会有这么胆大的情侣?她想,不管不顾的,大庭广众之下,败坏社会风气,破坏社会和谐,最主要的是,污染人民视觉啊,没见她和两位老人都逃之夭夭了吗?再想到别的顾客指不定瞧见自己与那对情侣独处生鲜区的情景,楼小欧愈发气闷了,画面很诡异是吧? 越想心情越糟,怎么没人管管呢?超市工作人员哪去啦?虽说棒打鸳鸯不对,可谁让那对情侣选错地方呢?生鲜区又不是他们家开的,至于这么饥渴吗?再说,环境那么差! 楼小欧刚刚在鱼缸前停留过一阵,底下不断涌进鼻端的海鲜腥气,的确算不得令人愉快的环境,偏偏那两人还动情至极? 看向空荡荡的购物车,楼小欧皱眉,还吃什么饭啊,随便对付一顿得了。 说不清那股郁闷从何而来,或许是看到别人亲热之后?楼小欧恹恹地回到出租屋继续宅,直到夜色降临才迟迟下楼买了份汤面,吃完转入小区附近的蛋糕店。一会出来,手里提了个小蛋糕,光拿着就闻到奶香四溢,心情这才重归明朗。 楼小欧有个爱好,但凡心情不好,吃点零食,吃点甜品,立刻重新焕发活力。 脚步轻盈的,她提着蛋糕,恨不能几步路飞回房里开吃! 出租楼墙面灰白,在雪白路灯照耀下,投射出斜斜的黑影,楼小欧只瞥了一眼就挪开视线。毫不提防的,抬头对上楼梯旁的男人。 心中一跳,他果真来找她了。 “这么晚才回来?”慕谦温润而低沉的声音传来,目光在楼小欧手的蛋糕和她的脸上来回逡巡,最后定格在她脸上。 楼小欧嗯了一声,走到墙边,伸手摁下楼梯照明灯,灯光瞬间洒下一片,照亮了楼小欧白皙的面庞,却愈发衬得隐在暗处的慕谦晦暗不明,让人极有压迫感。 “吃饭没?”楼小欧没话找话问,鬼使神差地朝楼梯上瞟了一眼,出租楼的小情侣不会这时候出现吧。 “吃过了。”慕谦回答,人依然掩在灰暗中,一动不动。 “哦。” “你吃了吗?”慕谦问,语气里有他没发觉的温柔。他感觉心跳得有点快,这样的对话,简单得像万千平凡小夫妻中的一对,他很喜欢。 “吃了。” “吃了什么?”慕谦再问。 “面。” “扑哧”一声,楼小欧忍不住笑出来,这样的对话好没营养,她都坚持不下去了。 “笑什么?”慕谦跟着她眸中带笑。徘徊了一天,他还是守在了这里,果然,她一出现,没几句话,他的心情便随她欢快起来。轻轻翘起唇角,慕谦仔细倾听两步外那人解释笑的原因。 “没什么。”楼小欧忍笑,瞧瞧,这种对话有意思嘛,几年不见,慕谦话变少了,也是,人怎能一层不变呢? 话音落地,两人间再无沟通。灯无声无息灭了,慕谦抢先一步按开,这样的距离,离她,更近。 低头看着离自己不到一步的人,那么近,近得他一伸手就能拥她入怀;那么小,仿佛几年前撒娇耍赖的小女孩又站在他跟前。她黑发上的单旋,在他微凝的目光中似乎闪烁幽光,慕谦差点忍不住抬手抚上,然后他看到她局促地攥紧了手里的蛋糕。 手掌轻握,慕谦低沉开口,有意无意地将自己醇爽温厚的气息喷吐到楼小欧耳边:“不请我上去坐坐?” “啊?好。”楼小欧手足无措应了一声,话一出口,差点咬到舌头,黑夜,独居,孤男寡女,已经吃过饭,饱暖思那什么,气氛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啊。 慌慌张张侧身避过慕谦堵在前面的身体,楼小欧猫着要钻上楼梯。 慕谦眼里闪过笑意,他刚刚看到,小欧因着自己的靠近红透了耳尖。很好,她懂害羞。 开门,亮灯,一看到沙发,楼小欧不由想起那天两人在上面亲密接触的画面。 “那个,慕谦,你坐。”楼小欧随意一指,快快地将蛋糕放到桌上。转了两圈,问,“你要不要吃蛋糕?” “好。”慕谦回答,黑幽幽的眼睛,在明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直亮得楼小欧躲避不及。 他不是不喜欢吃甜品嘛,以前过生日吃蛋糕还是自己逼的他才咽下去。楼小欧嘀咕,脚下不停,从碗柜里挑出把小小的水果刀。蛋糕不大,她一个人拿配制的勺子挖一挖刚够吃,他倒好,一来就要分一半! 楼小欧心里不满,嘴唇的形状当下变化了。 “可以吊油瓶了。”笑意隐隐,慕谦的声音,一如当年笑话她不满时撅嘴。 “哪有那么丑!”楼小欧立即反驳,然后愣了,慕谦的眼神,好专注。 喉咙好像有点干干的 清咳一声,楼小欧不自在地继续动手切蛋糕,偷偷的,四六分,小的那份端出放瓷碟里推给慕谦,大的那份留在包装盒里自己吃,反正有袋子装着,他看不见蛋糕全貌,谁知道她没五五分,哪块大哪块小嘛。 “吃。”简单招呼一声,楼小欧马上端起自己那块切得大些的蛋糕,眼神闪烁,嘴巴一张一合吃得甜滋滋的。 搞小动作没被人抓包的感觉真好啊。 慕谦眼里再次闪过笑意,当他没看见吗,这款经典的奶油面包,大小与他手掌刚好一致。 “不够吃我的。” “好!”楼小欧接得爽快,然后顿住。 好像不对啊 瞟了慕谦一眼,果然见他正目不转睛看自己吃。什么嘛,不吃还抢人东西。楼小欧又是羞恼又是尴尬,微微挪了挪屁股,侧身避开慕谦的灼热。“我喜欢看你吃”,慕谦以前说。 第13章 那时穷酸的爱情 更新时间:2013-12-16 蛋糕吃完了,水也喝了两杯,静夜的空气里,楼小欧仿佛听到哔哔啵啵的火花作响,很清晰,很热烈,很勾动人心。 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去开电视。”楼小欧逃似的起身奔向电视柜,慕谦的眼神太过炙热,她就算还是纯情少女也依然辨得出那里面意味非常,不过她不排斥就是了。 楼小欧能逃多远啊,客厅丁点大,她刚刚坐的位置,一转身,一迈步,就摸到了电视。 “啪”的一声,电视打开了,楼小欧心中的火花好像更旺了一些。 她不敢回头,因为她能感觉到慕谦一直胶着在她身上的目光,简直令人无所适从。 有一下没一下地换台,浑然忘了遥控器搁在桌上,按常理,她应该走回去坐下,最正常的做法是坐在慕谦那个沙发上,那距离看电视还凑合。 高大的身影慢慢覆盖住楼小欧娇小的身子,连电视的彩色画面都投下了阴影。 楼小欧紧张得差点不会呼吸了。 她知道,她的身后站着慕谦,慕谦他,走上来了。 轻轻的,慢慢的,折磨人的,比一个世纪还长的样子,慕谦温热的呼吸终于凑近,“怎么办,我想吻你” 楼小欧僵直了身子,任凭慕谦从背后贴上来,贴紧,一只手搂过她的腰,另一只手顺着按动电视的手摸过去,“啪”的一下,电视关了。 黑夜重归寂静。 慕谦的呼吸更显清晰。 缩头乌龟!慕谦笑意弥漫,双手轻轻搂住身前的人,动作很轻,却因为贴得紧,不禁令楼小欧感觉自己好像全部融进了慕谦的包围圈,呼吸之间,满满都是他的味道。 这种身不由己的悸动多少年不曾体会过了? 于是她干巴巴张口:“你”一瞬间闭上了嘴! 慕谦湿湿糯糯的唇已经印在她右耳后根。 满意地看见楼小欧右手迅速爬起一股颤栗,慕谦微笑,很好,每次一吻这个地方她就浑身起颤。 “体贴”地替她抚平那层颤栗,慕谦继续在她耳边吐气:“很冷?” 楼小欧欲哭无泪,哪里冷啊,他那身体滚烫滚烫的,她是、是是什么她也不懂了! 幸好慕谦没再逗她,手一松,闷声笑着回到了沙发上。 楼小欧羞臊不已,却随着慕谦抽身离去,后背一空而产生了片刻失落。慕谦他,对她尚且自持,这些年,应该也不会对别的女人如何吧? 神色复杂望向慕谦,对上他一脸愉悦,毫不掩饰的好心情,顿时,楼小欧刚刚消失的旖旎再次涌上心头,烘得她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了。 “过来,说说话。”慕谦微笑看她,眼含鼓励。 楼小欧傻傻走过去,才一站住,就被慕谦一把拉下,差点挨着他大腿,吓得她忙挪开一点点。 “说什么?”楼小欧发问,侧头看向慕谦,却见他眼帘低垂,似陷入了回忆当中。 许久,慕谦低沉温润的声音方才潺潺流淌开。 “以前,我常常想,我一份工作,你一份工作,两个人朝九晚五上班,少花一点,多存一些,用不了几年,我们就能付得起一套房的首付,然后结婚,生一个孩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子也就那么过去了。” 楼小欧微微怔住了。 “我还幻想过一个画面,我抱着孩子在前面走,你跟在后面散步,孩子哭了我来哄,你反倒束手无策。” “不至于吧!”楼小欧叫屈,她不会这么当妈吧。 慕谦轻轻笑了笑,“我喜欢这样。” 楼小欧不自在地收回目光,类似的谈话,两人以前经常进行,那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小欧?” “嗯?” “这么多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上班之后的片段?” “当然记得!”楼小欧忙接话,转过头张嘴哑然,慕谦的目光,太过温情。 她不想逃避了,因为她真的想,能不能,能不能和慕谦一起延续这份温情?如果他想,那她绝对更想。 如果重新开始 “你毕业的时候,我还在读大四,不过经常到你那去住。我负责看家,你负责上班和买菜。”说到这,楼小欧失笑,负责看家,那是什么分配,大四那年冬天,楼小欧经常找工作。 “有时候你也懒得买菜,水太冷了,洗菜切菜都不方便。某天你买了烧鸭和青菜,我打开门把你迎进来,风吹得冷冽,你通红了脸,一见到我开门立刻笑起来。我当时好想哭,你虽然戴了手套,但是手依旧冰凉,我要给你暖手,你说你自己捂一会就暖。外面实在太冷了,我窝在被窝里一整天都不想动,更何况你下了公车还要走一段路,再逛市场买菜,最后才顶着寒风回来呢?你都感冒了才把菜递给我,你自己就打了个哆嗦。我那时想,如果我们有点钱,你就不会受冷了。” “我忍住没掉泪,你肯定不想我看见你的狼狈。” “你下班回来还经常给我带零食,市中心的烤鸡,美联超市的地三鲜,便利店的泡椒凤爪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吃货么?” “在超市你付钱的时候,我笑着说男人最帅的样子是掏钱的样子,你笑了,我却好心酸呐,钱就那么点,害得我连零食都不舍得多吃你的” 越说越心酸,楼小欧昂起脑袋,止住差点掉落的泪,“不说了,那么穷酸的日子。” 慕谦别过了头,不看她。 夜,依旧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恢复平静。 “慕老板,说下你暴富的经历呗。”楼小欧笑嘻嘻问道,强扯着欢笑表示津津有味的样子。 “没有暴富,一步步来的。”慕谦扯了扯嘴角,咽下喉间涌动的酸涩,“你离开之后没多久我就开始创业了,我想有钱嘛。” 楼小欧低下头,钱,又是钱。 “我一个人,先跑到边境查看进货市场,主要查看本城没有的外国商品,进货价,进入销售市场的终端价,可能获得的差价,很多点,然后才借钱买了辆二手面包车自己拉货,想着省去中间差价,应该会有不少大超市选择我的货源吧。当然没那么容易,我连公司都没有注册,哪那么容易有人相信啊。所以我又注册了个公司,你猜猜注册资金多少?五百万!可实际多少?五千块别人就全权代理了。开始跑业务,基本是我一个人干,然后招刚毕业的大学生。慢慢的,我有本事到国外进货了,也先后交到了不少生意上的朋友,他们都是我的贵人,我很感激。” “没了?听起来好简单。” 慕谦笑笑没接话,当然没这么简单,创立一个公司,让公司正常运营,他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外人看起来他十分兢兢业业,的确如此,却没人知道,他努力工作的原因,是因为忙起来的时候,能够忘记她,至少少想一点,没想到太过刻意,反倒日积月累雕刻下那人的音容笑貌,再也无法忘怀。 “累吗?”楼小欧插话,转而垂眸,废话,当然累了。 慕谦轻轻笑:“没有多累,吃得饱,喝得好,钱包越来越鼓,哈哈!” 楼小欧抿抿嘴没出声,她曾经说陪他一起奋斗,然而半路走失的人却成了她,多么嘲讽。 “我听说你给学校建了座桥?” “嗯,你见过了?” “没有。”楼小欧低头,那时没来得及好好逛校园就跑了,然后才遇上幺妹。 “叫相思桥,好听吧,专门纪念你的。” 这么直白的言语从慕谦嘴里说出来,楼小欧不得不尴尬了下,没错,是尴尬不是不好意思。 “建成什么样的?” “有空和你去看。” “好。”顺便,再去看看两人第一次亲吻的地方。 第14章 这是要同居的节奏吗 更新时间:2013-12-17 楼小欧等候慕谦来临,人是等来了,同时还有一车他的行李。 “你总不能让我提个行李箱就过来吧。”慕谦含笑挑眉,手脚不停陆续从车上搬下一件件物品,一看就知道都是他日常所需。 楼小欧目瞪口呆,说好的校园一日游呢? 慕谦也不解释,他可不想东西搬来那人却躲得远远的了,所以校园一日游这约定不错,瞧,人果然乖乖等着他不是? 强盗啊!楼小欧郁闷,她刚才分明从他眼睛里看到了得意两个字!一想到从今往后慕谦要跟她同床共枕,楼小欧脸上的血色一直降不下去了。 她还没同意呢,这人怎么就擅自主张搬来了?她那丁点麻雀大的地方 能不搬来嘛,慕谦想,前几天温吞吞进攻,结果连张票都没送出去,还是果断先斩后奏的好,快狠准啊。 楼小欧苦着脸,慕谦扬着笑,那对小情侣面露“原来如此”的表情。 “那帅哥动作真快。” “帅哥在这里。” “啊对对对” 楼小欧:“” 终于,慕谦发话了:“你有意见?”楼小欧刚要开口,慕谦又道:“或者,你去我那里住?” “怎么可能?!” “那就是了。”说完再也不管傻在后头的楼小欧,慕谦一身轻松踏步上楼。 “我知道你肯定不习惯用别人的东西,所以看看要不要明天去买个洗衣机回来电磁炉炒菜不好吃,需不需要我给你换煤气罐?卫生间太小了,转个身都转不开晾衣服的地方在哪?昨晚我就想问了多添一个衣柜吧,我的衣服没地方放,可是添了更站不住脚了” 楼小欧瞪着一副主人派头的慕谦,他,他就没有一点“外来侵略者”的自觉?谁能告诉她现在什么情况?这,这是要同居的节奏吗? 好不容易挑挑拣拣絮絮叨叨的慕谦停下动作,楼小欧忙跑到他跟前问话:“你到底在做什么?” 慕谦盯着她笑了,微微一笑,继而嘴角上扬弧度越来越大,闪闪的星眸直看得楼小欧心里发毛。 楼小欧缩了缩脑袋。 慢悠悠躺到床上,慕谦舒服地叹了口气。 楼小欧郁闷地坐在床尾看他,鸠占鹊巢,说的就是慕谦这个样子吧。楼小欧想也没想过,自己对慕谦的行动,竟然生不出半点不满,似乎,还有丝丝激动? “香。”慕谦闭眼说,睁开眼,朝楼小欧招招手,“躺下来。” 楼小欧磨磨蹭蹭挪到床中央,被慕谦一把拉下身子,枕到他横卧的手臂上。 她轻呼一声,动也不敢动。 眨巴眨巴眼,楼小欧思索着找点什么话说,慕谦忽然另一边手捞过她,自己把头埋到她的脖颈处深深一吸。 楼小欧顿时感到一阵凉气,紧接着男子醇爽的鼻息吐到她耳后根,一寸寸肌肤立即麻痒起来。 “你”楼小欧口干舌燥,这种不能自已的感觉,真陌生。 慕谦右手枕着她的头,左手搂住她的肩,闻言抬手,轻轻压在她的唇上,制止她想要脱口的话语。 楼小欧老老实实闭上嘴。 第一次,第二次,今晚,是慕谦第三次同她近距离接触吧?第一次,他留给自己粗暴的动作;第二次则是满脸疲惫;第三次嘛 楼小欧忍不住抬眼瞟了慕谦一眼,撞上他专注的眼光,顿时神情闪烁,再不敢与他对视。 慕谦轻笑一声:“小傻瓜。” 楼小欧大窘,这昵称,怎么那么令人觉得暧昧? 慕谦可不管楼小欧心里弯弯绕绕一大堆,手指摩挲完楼小欧的眉眼,慢慢的,不由自主揩到她的唇上,左左右右来回触碰。 这安静的夜,这放慢的动作,令楼小欧分外听得清身旁男子的呼吸声。 她不自在地撇过头。 这动作一出,慕谦猛然翻身压上! 楼小欧瞪大眼。 “重吗?”慕谦双眼含笑。 楼小欧面色大红:“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想问,他今晚指点那一切,他住在这里的举动,他接下来与她的相处,他之后的打算,到底是什么?同她厮磨在小小的出租屋里,究竟什么意思? “把你吃干抹净啊。”慕谦轻笑,震得胸腔好一阵子颤动。 “啊?”楼小欧惊诧出声,对上慕谦笑意满满的眸子。 她大羞。 “没什么,就住在你这里,或者你搬去我那里。”慕谦答。 楼小欧郁闷,说来说去都不给个明确,真是小气。搬去住?说得好听,情人还是什么? “别抿嘴,不好看。”慕谦伸手抚平楼小欧不满的唇瓣。 “我就清秀小佳人一枚,好看不到哪里去。”楼小欧嘟囔道,你比我秀色可餐多了。 说到好不好看的问题,楼小欧脑海中闪过那个明媚精致的女子,虽然看不到她的素颜,但化上妆,顶顶大美人一个! 真是气闷啊,真是不甘啊,不能就这么简简单单入住好不好? “想什么?”慕谦笑问。 楼小欧蹙眉瞥他一眼,话说他今晚这么那么开心? “我在想,”话一出口,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便泄了一大半,“为什么要去你那里住。” 久等不见回答,楼小欧纳闷抬眼看他,却见慕谦眸色静静,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两人四目相对,慕谦一下子低头,啄上了楼小欧抿住一半的唇。 “说了不准抿唇。” 楼小欧再次不争气地愣了,慕谦的吻,温润而宠溺,她有多少年,没有同他在一起甜蜜了? “哭什么?”慕谦说着又啄了一下,“傻瓜。” 她哭了?含泪垂眸,楼小欧深深吸了下鼻子,是,我是傻瓜,可你不是傻瓜,为什么不回答我刚才的问话? 慕谦重新躺回她身侧,只是手还搂着楼小欧,做成她依偎他的姿势。 “傻瓜。”慕谦口里这么说,下巴轻抵楼小欧的额头,再也没有动作。 楼小欧暗暗叹了口气,还是不够啊,她就说,一个男人怎能轻易原谅一个背叛她的女人?是她天真了,是她贪心了。 “慕谦,我在外面的四年” “不要说,我不想听,”慕谦打断,余光瞥见楼小欧张嘴怔怔,心下叹气,“你只告诉我,你过得好不好?” “好。”楼小欧想也没想就回答。吃穿不愁,家人不愁,有什么不好? “那就好,睡吧。” “哦。”楼小欧失望地应了声。 慕谦,不是你想得那样,不过你不愿听,那我不说就是,等到你愿意听我说的那天,我必定全盘脱出,那时你会相信,我还是我,还是当年的楼小欧。 楼小欧睡得很好,那感觉像回到了两人刚住一起的时候。每天,两人各自上班,然后下班前通个电话,或者一起到出租屋附近的超市买菜,或者慕谦自己去买,她先一步回去等他;晚上睡觉,冬天有慕谦这个大暖炉在,夏天,倒换成慕谦恋她的清凉绵软。小小的出租屋,四四方方的双人床,刚刚毕业的两个男女,自然而然过上了仿若小夫妻的生活,无忧无虑,一年四季。 然而,仅仅一年四季而已。 “你赶不赶时间?不赶的对不对?你是老板没人说你,我先上楼,你踩我后脚跟再出来啊!”急匆匆说完话,楼小欧不等慕谦说一句,赶忙提包冲向大厦,她今天竟然睡过头了,果然单身太久,太依恋身边的温度。 慕谦静静看着楼小欧咋呼,眸光闪了闪,挑眉。 楼小欧这天的心情绝大部分处于患得患失当中,她一方面觉得自己何德何能令条件不错的慕谦在四年之后重新找上自己,一方面又为慕谦时不时表现出来的亲昵感到欢欣鼓舞,积极心态渐渐占领上风,以至于上班期间多数时候,楼小欧都唇角含笑,连易甜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小欧,恋爱了?”逮住从洗手间出来的楼小欧,易甜用一种“你大有问题”的眼神盯向她。 “啊?”楼小欧立马伸手捂上脸,这么明显? “果然啊果然,”易甜啧啧作声,“一日不见,春风吹又生,行!姜还是老的辣!” 楼小欧哭笑不得:“你说什么呀。” 易甜摇头,一副“你骗不了我”的表情:“说吧,姐夫是谁?身高,体重,芳龄,月收入多少” 楼小欧打断她:“没这么夸张。” “你不是吧,不会陷入泥潭不自知吧?我告诉你,关键时刻就得找我这样聪明伶俐的给你出谋划策,当心骗财骗色有你哭的!嘿嘿当然,我相信你没这么衰。”易甜笑嘻嘻地说。 “我也不知道”楼小欧支吾。 “真的有?!”易甜大惊失色,“哎哟喂,这才几天啊?貌似前两天你还很正常的吧?我想想,下班之前对!周五下班之前,你还是你,怎么” 出入走道的人对易甜的夸张表情纷纷侧面,楼小欧怕她越说越离谱,忙扯过她的手:“别想太多,确定了我再告诉你,现在八字还没一撇。” “八字还没一撇你就这么替他说话,若是” 不等易甜说完,楼小欧已经把她扯回办公室,这个话题唯有暂时打住,不过一整天楼小欧就没离得了她那怪异的眼神就是了。 恋爱呀,真好。楼小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甜蜜蜜地想,未来嘛,会有希望的!加油! 自此,楼小欧过上了与慕谦同居的生活,不过仅仅在她那里住了不到一个星期,终究因为慕谦生活上的不便,楼小欧妥协搬去了慕谦那里,毕竟她的东西相对少了太多。 搬家的那天选在周末,风和日丽,阳光和煦,一如楼小欧跳跃的心。慕谦每一次从车子里搬出她的行李,楼小欧就在旁边傻笑一次,偶尔被慕谦捕捉到,令他禁不住摇头。 慕谦所住的小区离帝豪大厦有二十分钟车程,中段楼层,也是一室一厅,只不过比楼小欧的宽敞太多了。 楼小欧四处瞄了瞄,还没问话,慕谦就已经回答了:“房子是租的,这几年一直住这里,习惯了。” “哦。”楼小欧点头,那车子呢?他有能力买车买房的吧。 像是知道楼小欧的想法,慕谦边放行李边说道:“车子是买的,没有车出行太不方便” 说到这里,他站住身子:“需要车子代步,所以就先买了,选的灰色。至于房子,我想结婚再买,给她布置。” 楼小欧眺望窗台的动作一顿。 “你说,灰色好。” 身后,慕谦静静站立,面带微笑。 第15章 让人百口莫辩的糟心事 更新时间:2013-12-18 “慕谦,以后我们买什么颜色的车?”楼小欧依在慕谦的怀里,一手抱着他环住她的臂膀,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揪他袖上的纽扣。 “为什么问颜色,不问车型?”慕谦奇怪。 “哎呀,果然男女有别。说嘛,什么颜色好?” “你说什么颜色就什么颜色。”慕谦肯定回答。 “灰色吧。”楼小欧一锤定音。 “为什么?”慕谦讶异,这个颜色,来来往往的街道上似乎并不多见。 “少见呗,哈哈!其他城市我不懂,但就目前来看,黑色白色红色什么的太普遍了,咱们要买,当然得挑与众不同的呀!是吧?哈哈!”楼小欧乐不可支,她哪懂什么车,车的标志能记住几个就不错了。 “你说好就好。”慕谦笑。 楼小欧一把搂过慕谦,往他嘴上啜了一口:“真乖!以资鼓励!” 两人笑闹一团。 那时,毕业第一年,住在一起不到两个月,两人经常设想未来的事。 眼前的慕谦,依旧那么帅气,更添了一份成熟,不发一语站在那里,楼小欧恍然发现,他已经成长为所谓有型有款的优质男了。 楼小欧垂眸,哦了一声,我说好就好吗?那么你现在说的,结婚后再买房,那个她,是不是她? 可惜这话,楼小欧不会问出口。慕谦的眼神里,柔和荡漾,像绿水清波,又像水墨氤氲,看得楼小欧心中一颤,便下意识避开眼。 至此,他都没跟她说过“名分”的话题。 楼小欧也“默契”地选择避开。 单从慕谦邀她前来居住,他已给她足够多,而且这样没名没分的相处,让她觉得,像极了沙漠中的海市蜃楼,但她心甘情愿,她欠他四年,如今以一场她自认为卑微的爱恋抵换,当无不可。 只要能重新天天看着他,只要他身边仅仅一个她,只要他的未来依旧有她,这一切不过过渡,多么简单。 她相信! 想通这些,楼小欧的日子,分外满足。 两人俨然过上了当年梦想朝九晚五的小夫妻生活。 “慕谦,今晚吃什么?” “慕谦,你来洗碗嘛。” “慕谦,早点睡觉。” 原来,能一天天,一次次叫唤对方的名字,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然而,生活不可能让你事事顺心顺遂。 楼小欧所在的地产公司,每天中午有两小时吃饭时间,下午两点准时打卡上班,因此住得近的回去吃饭睡午觉,住得稍微远的,都选择在公司叫外卖,然后在隔壁休息间简单眯眼作罢。楼小欧就属于后者,毕竟等公车加上来回车程,她得花去将近一个钟,那吃饭时间呢?所以,午间留公司比较方便,况且大多数同事都这样,这也是都市小白领的无奈。有时楼小欧会想,整个白天都奉献给工作,难怪那么多人选择过夜生活。 楼小欧午饭回来,正要走进休息间,打算假寐一会儿,耳听高跟急作,紧接着张娇妍惊慌失措的声音从里间嚷起来:“我的手机呢?还有我的玉呢?” 楼小欧吓了一跳,差点迎面撞上急急忙忙奔出来的张娇妍。 此时,楼小欧身后同事陆续凑上来,连少数三四个在办公厅的男同胞也闻讯赶来。 “什么事啊?”大家纷纷问。 “我的手机不见了!还有玉!”张娇妍大急,说罢不忘一边把她包包里的东西倒出来,钱包、纸巾、粉扑、睫毛膏等等零碎物件顷刻哗啦啦落了一桌,的确没有她往日极爱搁手上摆弄的,被装饰得银光闪闪的手机。至于玉,大家当然不知道。 “钱包里的钱呢?”有人问。 张娇妍这时候才想起来,抓起钱包一捣腾:“身份证、钱、卡都在!” “这真是奇了,没理由只拿手机不拿钱啊?” “对啊,换做我是小偷,我宁愿拿没人认得出的钱也不要一眼看穿的手机!” “或许时间来不及?” 当下,大家已经给张娇妍的事定为失窃事件。 此时约摸午后一点,吃饭的人陆陆续续回来。 “打她电话,看在哪儿响。” “还用得着打吗?肯定关机了。”马上有人接话。 又有人帮忙出谋划策:“手机装了防盗装置吗?能不能定位?” 张娇妍摇摇头:“关键不在手机,反正我经常换,而是那块,祖传的” “哗” 这下大家瞠目结舌了,有价值的东西还好说,玉这玩意,尤其还是祖传,拿出来大家也不能给它估价。 “就是你平时戴的,还不舍得给我们摸那块?”梁静,细眉细眼的女同事出声问,楼小欧看她一眼,貌似平时与张娇妍不对付,这会出事,依然说话带刺。 张娇妍一噎,闷声说:“开光认主的宝物,怎么能给外人乱摸!就是那玉,因为不能亵渎,所以每回上洗手间,我都要把它取下来放好。” “啧啧,这么讲究呀!如果没经过化学加工,的确青翠欲滴。”梁静啧啧做声。 张娇妍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眼看张娇妍脸色发暗,隐隐要哭的迹象,众人除了面面相觑,似乎别无他法。 楼小欧摇摇头,这个张娇妍平日嘴巴犀利,不知得罪了多少公司的人,甚至某次还在楼下与人破口大骂,是以,楼小欧秉承和平共处原则与她交往,不得罪也不密切,如今破财,看她神色倒真可怜。 “反正平时休息的人都在这儿了,不如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吧,”一个来自北方的男同事沉声说道,“什么时候东西不见的,小张又是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去的洗手间,说个准确时间比较好。” 不等张娇妍说话,站在一处的同事们忙纷纷出声撇清自己:“我刚到你们就聚一块了!” “我进大厦的时候12点45分,小陈已经先我来了,我们还在电梯门口打了招呼一起上楼。” 小陈马上接话:“我和小徐小江一道吃的饭才回来。” 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竟全都有“不在场证明”。 “12点45分我回到公司,放下包包后上了趟洗手间,回来东西就不见了,那小贼作案时间大约有十分钟,很紧。”张娇妍琢磨了下,慢声说道,“而东西不见后,我一跑出来,恰好见到小欧回来。” 好一个加了重音的“恰好”,张娇妍明明白白的把自己对楼小欧的质疑摆上台面。 “你呢,小欧。”张娇妍忽然转头,盯向怔怔看着大家的楼小欧,脆声发问。 “啊?我?”楼小欧回神,张张嘴似才反应过来。 “是,就是你,我刚说了,貌似我才发现东西不见你恰好从门口进来。” 众人诧异,楼小欧耳尖听到有人不敢置信的语调。 她能说什么?因为平时玩得较好的易甜回去吃饭了,也因为这些天她都与慕谦一处外出吃饭,所以对公司同事而言,她已经午间独处很久了。可是,与慕谦在一起的话能说吗?有人信吗?慕谦是谁?闻名帝豪大厦的年轻慕总,金童玉女里的金童,她又是谁?说两人交往会笑死人吧?况且,慕谦,昨晚刚坐飞机去了外国,以至习惯了近些日子有慕谦陪伴的她孤单无聊之下,一个人跑到两人常吃饭的小餐馆,却因为人太多没吃成就回来了,也因此回得比较早。 可这些,她要怎样详尽的与众人说明白?说她的恋情,心思,以及一个人的无聊? “我相信不是小欧,”最先出声的北方男同事说道,“小欧进公司虽然才几个月,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工作勤奋,干活踏实,你们看看自从她来之后,地板谁扫的多?玻璃谁擦得最勤?打印纸谁填得最快?保洁阿姨都没这么积极吧?所以我不会怀疑她。” 楼小欧感激地朝那男同事看了一眼,她想不到自己这些小举动竟然落入他的眼中,并且危急时刻替她说话,这个话少的同事,她真心感激,之前只觉得他饶舌的普通话和黝黑的粗犷面庞让人生畏,如今看来应该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大家不说话了。想来楼小欧低调和善的接人待物,关键时刻还是为她赢得了一些善意和尊重。 “说这么多,怎么没见她讲明白自己中午去了哪里,几点回来?”一声细细的女声传出来。 楼小欧猛然看去,却见是那细眉细眼的女同事梁静。 真是糟蹋了她那名字!楼小欧气愤,这样的人,简直以树敌为乐吧,亏她刚刚还以为那梁静平时只针对张娇妍,逢人踩一脚才是她的本性吧。 虽然梁静的话细听有点不客气,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和楼小欧有什么矛盾,但的确在理,到目前为止,楼小欧都没如众人一般解释自己中午的情况。 罢了,楼小欧轻轻叹口气:“12点下班我就下楼了,打车去了湖滨商厦那边的路缘餐馆,后来看到人太多,又搭车回了公司,回来时12点半多吧,在附近吃了块蛋糕一个人。”说着话,楼小欧声音有点郁闷,因此没说得更具体,比如回来时究竟回到哪个地点,蛋糕店还是大厦,如果是大厦,那么她完全有足够的作案时间,要知道,发现东西不在约是12点45至55分之间,而蛋糕店即便在附近也要走一段路,吃完东西加走路回大厦,时间实在紧迫。 这下,大家的神色精彩了。 “你说你一个人?” “这么说你回来得最早?” “有什么人见过你吗?” “你见到张娇妍是什么时候?” 众人问话纷至沓来,楼小欧忙捕捉其中一个问话,回道:“我回来还没进休息间小张就跑出来了,差点撞上我。” “换句话说,你其实有可能已经动过我的包,但来不及逃离所以才干脆从门外与我迎面碰上?!”张娇妍直接质问! “没有!我连你包放哪儿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动过!”楼小欧大声否认。 莫名的,她忽然惊惧发现,她竟然百口莫辩! 第16章 他宛若天神降临 更新时间:2013-12-19 三天,整整三天,楼小欧简直像落入火坑,倍受煎熬。那天的事,后来才有同事咋咋呼呼提到公司各处的摄像头,岂料一查之下,从办公大厅到休息间,这一层有可能监控到犯案人员作案角度的三处摄像头线全数拔除!按理说以楼小欧小巧玲珑的身高不可能登高做下这一切,偏偏平日保洁阿姨放在洗手间的高脚长凳被挪到了休息间!这下,在众目睽睽之下,楼小欧差点羞愤落泪。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 不说众人看她奇异的眼神,连吴总听说后,摸着下巴,好一阵思索。 易甜更是天天拍着大腿叫遭了暗算,私底下却也无能为力。 “如果那天中午我不回家,跟你一起吃饭就好了。” 可惜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谢谢你信我”。对这份情谊,楼小欧打心眼里感激易甜,这个小她四岁的姑娘,说起来还是她的师妹,大学校友。 “梁静真不是玩意!”偶尔易甜会低着脑袋对楼小欧嘀咕,“落井下石,不是好鸟!” 楼小欧苦笑,也只有易甜还愿意同她亲近了。 三天的水深火热,撇开同事们若即若离的防备眼神不谈,楼小欧还遭受了实质性的伤害。事情发生的当天傍晚下班前,她的办公桌无故被淋了一片茶水,第二天提到公司的早饭没来得及消灭,一个电话接回来早饭不见了,连她座位三天两头粘了恶心的泡泡糖 楼小欧苦恼皱眉,这样的小心计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因为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楼小欧偷窃,但事实令她百口莫辩,因此张娇妍的模样,十足十笃定楼小欧就是那偷窃的贼,那尖刀针刺一般的眼神,时时让楼小欧寝食难安。 “甜甜,我真害怕。”洗手间里,楼小欧满腹忧虑。 “怕什么,难不成姓张的还能杀人灭口?”易甜安抚地丢了个“你放心吧”的眼神。 “当然不是这个。”楼小欧叹气,呆呆看着镜子里憔悴了不少的自己,背负的名声太差,她如何还能安卧? 拍了拍楼小欧肩膀,易甜鼓励她:“别担心,时间久了总会过去,反正也不能证明是你偷的!” 能这么想就好了。楼小欧摇摇头,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又一天开始了。 楼小欧睁开迷蒙的双眼,瞪着雪白的天花板,侧过身,抱住慕谦平日安睡的枕头,深深埋了进去。 慕谦啊慕谦,我好想你,你不在的日子,我的生活莫名一塌糊涂。你在多好,你回来多好,至少我难过的时候有你陪我,有一个怀抱可以紧紧依靠。 已经第四天了,距离慕谦出差第四天,距离她被冤枉第四天。 一大早阳光晴朗,天气宜人,楼小欧却托着沉重的步子踏上公车,去往公司。再一次重重叹口气之后,楼小欧终于来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抬眸,顿时愣住。 墨水,满眼都是黑漆漆的墨水! 桌上,椅子上,还零落滴下,慢慢晕出地板。 新鲜的,热乎的,刚刚被人泼下的黑墨水! 楼小欧眼前一黑,摇摇欲坠! 如果前三天只是小打小闹,给她添堵的小动作,那今天这副大面积的泼墨画,简直在狠狠抽她的脸! 是谁往狠里泄愤!张娇妍吗?还是谁故意挑起她和张娇妍的矛盾,一次次使坏?! “哎呀,难道是报应?”公司门口,踱步进来的梁静大呼小叫。 楼小欧抬头盯了她一眼。 梁静一窒,撇嘴:“跟我没关系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最后一句,也不知说的楼小欧还是泼墨的人。 “怎么了?”上班时间临近,公司门口陆续有人声传来。 梁静呶呶嘴,示意盯着自己位置的楼小欧。 来的同事犹疑看去,结果无不十分意外,这墨水,泼得也太滔天了,得多大仇恨才作此下策啊!想到前几天发生的事,众人默默回到自己位置上。 楼小欧完全失去了思考,她怔怔地站在椅子前面,盯着,盯着,死死咬住唇说不出话。 易甜来了,一看到傻子一般的楼小欧,再瞟见那触目惊心的泼天黑墨,轻呼一声,忙走过去抱住楼小欧肩膀:“走走走,先去我那儿坐。” “文件。”楼小欧僵硬出声。 易甜一愣,忙伸手把楼小欧桌上早已被玷污的且扔得乱七八糟的文件堆起来,也不管自己手上乌漆墨黑一片,推搡着楼小欧直往自己位置走去:“去我那,我给你收拾。” “甜甜”楼小欧站住不动,哽咽,“不是我,我真没有” 缓缓吐了口气,易甜垂下手臂,她信,可除了她谁相信呢?这几天同事们的态度,小欧背地里遭遇的手段,哪一样不说明搞小动作的人处处针对她? 眼泪一串串滚落,楼小欧再也忍不住哭了,活了二十八年,她从没被人冤枉过,这么窝囊过! “我真没有”她一字一顿咬牙出声。 同事们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谁轻轻叹了口气:“那个,易甜啊,先收拾干净吧,吴总快来了。” “是啊,也不知谁闹这么大。” 沉默,说话的人还是少得可怜。 “哟,这么热闹?”一声娇喝,张娇妍清脆的高跟鞋嘚嘚有声。 “小妍你才来啊?”有人大惊小怪道。 “怎么我才来不行吗?还得我来早点?吴总没改革上班时间吧?”张娇妍轻笑,笑声里止不住的欢快。 楼小欧蓦地抬头,朝张娇妍看去!从她这个方向看门口,只看到张娇妍利落的大波浪长发肆意披肩,小西装,长直裤,高挑的身子下,不用看都知道必定踩着一双12厘米的细高跟。 “你来了。”楼小欧平静地注视着她说道。 张娇妍闻言眨眨眼:“我来了你很失望?”染得殷红的指甲夸张捂在嘴上,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没有。”楼小欧垂下眼眸。 张娇妍放下手,抿着嘴笑眯眯走过来,才要说话,忽然大吃一惊的样子:“呀,谁这么缺德,竟然把小欧的位置弄得乱七八糟!啧啧,这可怎么洗干净哟!” 楼小欧重新抬眸看她:“是啊,谁这么缺德,明明跟她无冤无仇,怎么就做出这么令人发指的事呢?” “你问我?”张娇妍继续眨巴眨巴眼,“我不清楚哟,你们清楚吗?” 被张娇妍回过身发问的同事无人回应,这种私人恩怨,还是少掺和好。 “真可怜,要是我今天没专题,一定帮你清理,可惜我好忙。”张娇妍说完,表情万分可惜和无奈地走开了。 “小欧别难过,会好的。”事到如今,易甜唯有反复说这句话。 楼小欧轻轻摇头:“我只是觉得很凄凉。” 吴总来的时候,楼小欧和易甜把桌椅整理得差不多了,但那染得面目全非的文件,全然不能再看。吴总微微顿了顿脚步,便径直往办公室走去,楼小欧注意到他招手把一位同事叫了进去。 楼小欧沉默低头,惊动上司,多不好的事件啊。 这一天,楼小欧的心情反倒格外安静,她想不到如何处理与张娇妍的关系,但能想到的无非辞职,干脆利落放手就走,哪怕身后狼藉,她又管得了多少?说她逃避也好,懦弱也罢,辞职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之道。不是没想过来一场郑重声明,然而是非自在人心,她做不了那么多。 想明白了最后一手,楼小欧午饭也吃得下了,虽然吃的什么味道,她全然无心。 收拾东西,下班,楼小欧挎起包随公司人流一同出去。既然逃避不是办法,何不干干脆脆面对质疑的人群?摩肩接踵的人潮中,楼小欧有一瞬间的坚定。 “楼小欧!”一道温润清亮的男声,犹如惊雷破云,穿透重重喧嚣的人声。 楼小欧一愣。 好像是慕谦的声音? 远远踮脚探过人群,楼小欧一眼锁定几米开外的男子,挺拔的,冷肃的,扬着一只手臂,止住众人的同时,见到她,顿时绽放暖意微笑。 楼小欧的眼眶瞬间红透。 后来,楼小欧每一次回味慕谦那日的形象,仍禁不住一边笑话他像男版自由女神,一边任阵阵暖流充斥满自己心田。 此时公司第一波下班的同事刚刚走出门口,等候电梯,与从电梯出来的慕谦迎面遇了个正着。 历来众目睽睽之下的发生的事多引人注目,慕谦这一喊话令人明显惊诧过后纷纷驻足。 楼小欧脸一红,大庭广众的,他明知道她不喜欢别人聚焦的目光,当年也从不搞当众表白一类的浪漫事。 慕谦本人绝对是一个超级聚光灯,不论外形还是能力,名声,用易甜的话来说,帝豪大厦几乎无人不知!譬如他与那精致女子在广场的一幕,就引得大厦下班人群高昂的讨论。 唰唰唰,没离开公司的同事顿时扭头齐齐看向楼小欧! 几番交头接耳,两头怔忪之下,电梯门已开开合合好几次。 “各位朋友,耽误大家几分钟。”慕谦扬声,再次抬手示意众人停步。 “这人是慕总?” “对啊对啊,哇好有型!那晚唱k我都没看清!” “不止啊,听说经常被杂志邀请做封面,果真好相貌,不过据了解没成过。” 低声涌现的探讨,以女性居多,那些男同事对视之后,沉默地选择了站立不动。 直到很久以后,每当楼小欧想起那天的慕谦,想起他为她所说的话,依然觉得,他挺拔的身姿,宛若天神降临! 第17章 不得不公布的恋情 更新时间:2013-12-20 楼小欧重新赢得了同事们的信任,至少表面看来,在慕谦掏出手机之后。 那天,慕谦当着所有同事的面,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然后调试一番,连续递给几位同事过目,口里说:“关于楼小欧的事,我已全部知悉,她的不在场证明,我这里有。大家请看,这是一通录音,起始时间在四天前的中午12点5分,也就是贵公司张小姐事件的时间,请明确一下。” 几人疑惑的接过手机,然后相视几眼,与众人点头表示慕谦所说为实。 “这段录音从12点5分开始,一共五分钟,包括楼小欧从公司出门,进电梯,打车一系列行为语言,都是与我的通话,期间还有你们电梯铃声,她与某个朋友的打招呼声,上车后与司机的简单对话以及司机一句回话。”说完,慕谦开启了手机录音。 “你吃午饭了吗?我现在去吃,好无聊,不知道吃什么。”电话里明显是楼小欧的声音。 “没有伴吗?”慕谦低沉而温润的声音,也是倾耳可辨。 “没,易甜回家了,我一个人。”楼小欧在嘟囔,“好像有点想你哦。” 楼小欧听到这里脸色大红,她再不明白慕谦把两人的对话录下来就是傻子了,可慕谦为什么会录音?那么平时两人其他对话呢? 慕谦看了楼小欧一眼,眸中笑意闪过。 “那就去路缘吃饭吧,周三有他们新出鸳鸯煲,上回吃过,你可以去那里想我” 录音听到这里被慕谦按了暂停,他对着众人说:“请几位再看一下录音长度,确定一共五分钟。” 几位同事点头。 “那具体对话大家就不用听了,快进到最后几十秒。”没有人出声打断,任慕谦拨快录音,很快,电话里人声嘈杂,当先传来楼小欧的声音: “师傅,到湖滨商厦后边的路缘餐馆知道吧?” 一个醇厚的中年男人声音:“肯定知道啊,几分钟就可以到!” 接着是慕谦的声音:“上车了?” “对啊,去路缘吃饭。你呢,中午吃什么?” “待会挂电话有饭局。” “那赶紧去吧,别迟到了。” “行,路上注意安全,吃饱点。” “好,挂咯。” “好。” 录音最后还传来楼小欧一句声音:“关空调吧师傅,吹吹风。” “好咧!” 录音到此结束。 同事们神色不一,面面相觑之下,有人马上说:“我们当然相信慕总的,再说录音真真的。” 慕谦微笑:“从12点5分到10分,楼小欧随各位下楼,期间虽然不与熟人一起,但听音辨位,肯定不在公司了对吧。我这里还有一段录音,还是各位看一下时间,从12点45分开始,不长,只有两分钟,但足够给楼小欧不在场证明,大家请听。” “吃饭了吗?”这回是慕谦先说的话。 “没,人太多,我现在在蛋糕店里,随便吃块蛋糕吧。”楼小欧声音萎靡,有气无力的样子,周围隐隐有人说话,细听像顾客询问蛋糕的声音。 “甜食不顶饿,下午还要上班呢。” “不怕,我有屯粮!你吃了吗?” “还在等人。” “都几点了?”楼小欧大呼,“我看看,都快五十分了,你饿晕没有?” 电话里,慕谦轻笑:“傻瓜,多吃两块蛋糕。” 接着是服务员问楼小欧要不要续咖啡的声音,楼小欧说好。 录音停止,慕谦沉声面向众人:“以确切时间看,12点45分,楼小欧还在吃东西。从蛋糕店到帝豪,再等电梯上楼张小姐所说的案发时间大约在12点45到55分之间,楼小欧这小身板不可能从蛋糕店飞回公司作案吧,就算盯紧作案目标,翻箱倒柜还是需要时间的各位都没有这样的神速吧?所以,楼小欧恰巧与从休息间迎面出来的张小姐遇上,真的是恰巧而已,因为,她实在刚刚回来!” 事情到这里已经没什么可以再说的了,录音证明了楼小欧虽不与同事在一起,但全程几乎贯穿与面前这位慕总的语音通话,时间掐得刚刚好,看起来楼小欧的确没有作案时间。 张娇妍事件告一段落,同事们再不对楼小欧淡漠相向,面对一些讪讪有意示好的同事,楼小欧当然不会多与介意。 楼小欧有好多问题想问慕谦,比如他怎么会把两人之间的对话录下来,他怎么详细知道她遭遇的不平事,他这般做法如何考虑旁人对两人恋情的讶异眼光等等,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提前回来耽误你的事没?” 慕谦微笑,回答:“当然没有,事情已经办完,本来还要留一晚吃顿合伙饭,听说你的事,就回来了。” 楼小欧听完舒了口气,没耽误就好,她真怕慕谦为了一段录音千里迢迢赶回,现在看来,还好,只差一顿饭,有机会下次补上好了。 慕谦其实猜到楼小欧会担心,所以索性说只欠了一顿饭,事实如何,他不会让她乱想。 恋情既已公诸于众,顺其自然发展,不出意外的话,两人将走上婚姻的道路。可是婚姻?楼小欧绝不刻意忘记,没有这回的事,慕谦不会那么快公布两人的恋情。 因此,于他来说,算不算不得不公布的恋情?他的心里,到底怎么想? 婚姻吗?应该不会那么快吧。 不会。 到目前为止,两人最亲密的动作止于拥抱亲吻,没有再进一步动作,楼小欧因此想,对于慕谦,她是不是没有吸引力了?要不为什么搂着她的慕谦,永远冷静自持,丝毫不见冲动的模样? 楼小欧小脸又红又白,心肝惴惴不安。 当年她一定马上开口问话,但如今她不敢,慕谦他,那么能干的样子。 楼小欧再次产生自惭形秽的感觉。 灯光下的慕谦,安静淡然,柔和的面庞映照在电脑屏幕前,指尖轻哒,是他认真处理事情的节奏,那么认真,那么美好。 楼小欧失神地看了一阵,这个男人,真的又是她男朋友了吗? 仿佛察觉到楼小欧的目光,慕谦忽然转过头来,对她挑眉一笑:“怎么了?” 那温柔的目光简直能溺死人,难怪易甜一见他立即满天闪烁小星星,岁月给慕谦占了太多便宜了! 楼小欧猛摇头,“没事啊。” 慕谦收回键盘上的手,起身走来,楼小欧只感觉身边一重,腰上已经被男人的大手搂住。因为早前是一个人居住,所以慕谦并不设电脑房,卧室直接是办公处理事务的地方。 慕谦拥住她:“说话。” 楼小欧抬了眼,眼眸上方是慕谦洁净的下巴,她忍不住伸手摸了它。 “是不是很性感?”慕谦轻笑,低头吻了下她的指尖。 “讨厌。”楼小欧嗔他,笑脸一出,顿时感觉心房打开了一些,“慕谦,我对你没吸引力了?” 慕谦诧异,掰过她的脸与之对视:“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 “我认真的!”楼小欧拍开他的手,没拍成,只得呐呐说道,“只是,只是瞧你,嗯,没事。” 这回再想遮掩心思都难了。 慕谦也不说话,定定地端详着楼小欧的眉眼,只将她看得面色僵硬,嘴角抽搐。 “很漂亮,是我喜欢的类型。”慕谦点头说,不似玩笑话。 楼小欧瞪大眼,这算不算慕谦自她归来后第一次表白? 楼小欧瞪得发圆的眼和嘴,大大取悦了慕谦,见他眼眸一弯,笑容溢出,刹那间星光璀璨,看花了楼小欧的眼,让她怔怔忘了言语。 慕谦越发笑得欢快,嘴里不忘说道:“是不是帅得惊天动地?” 这下子楼小欧哑然失笑,慕谦什么时候会说这么自恋的话了,这一向是她的专利不是吗?不过,真心好笑! 办公室里。 “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果然是至理名言!说!你是怎么征服慕高山的!”“砰”的脆响,桌面上的铅笔被震得滚了两滚,面前的易甜咬牙切齿,摆出一副“你不说实话我誓不罢休”的模样。 自从那天慕谦证明过后,楼小欧在办公室的日子明显好过多了,而这一切完全是由慕谦给她擎托出来的风光,与帝豪大厦名貌兼具的慕总交往,楼小欧简直成了众人眼中癞蛤蟆吃上天鹅肉的典范,不过天鹅是慕谦。 至于张娇妍,楼小欧选择性忽略了,冤枉虽解除,矛盾却已造成,楼小欧不奢望两人成为朋友,井水不犯河水足够了。 此番易甜的话让楼小欧失笑,她心里着实升起一股甜蜜的气息:“早跟你说过,我们是校友” “我不信!”易甜大手一挥,“我也是他校友,可他连半个眼神都没给过我,易某人是谁他都没听说过!”易甜简直愤愤然了。 “哪能没听过呢,你知道啦,那天录音里我提过你”见易甜瞪眼,楼小欧忙干笑:“也许你们上辈子没有回眸够” 又是砰的一声:“上辈子五百次回眸他都没看上我,这辈子我还有戏?不对,我也就开开玩笑,话说,你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或者,嗯?嗯?你懂的!”易甜眉眼翻飞,抽个不停。 楼小欧那个无奈啊。 第18章 爱上了在劫难逃 更新时间:2013-12-20 日子在平淡而甜蜜中缓缓流过,有时候,楼小欧会忍不住疑惑,为什么她和慕谦的相处那么和谐,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是四年空窗,仿佛只如一夜浅眠,连梦也不曾做一个就醒了,自然而然,你侬我侬,一如当年的感觉。 楼小欧很享受地沉浸其中,她深深觉得自己恰如其分地表现了一个恋爱中女人的姿态,幸福得令周遭人都感染到她的如沐春风。 想不通的事不要想,楼小欧对自己说,活在当下足够了,不管与慕谦将来如何,对她而言,这一回,她不会放手了。 楼小欧与慕谦的交往短时间内在公司引起一股小旋风后,渐渐归于平静,至于大厦其他人,楼小欧相信多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罢了,如今的她,能堂而皇之与慕谦出双入对,这是最好不过的事。之前是她主动将两人的关系地下恋情化,但自那天慕谦直面众人之后,楼小欧便没必要再躲躲藏藏了。就算如此,两人上下班时间常常不一致,毕竟,管理公司的老总和最普通的员工于业务上分工不同嘛。 以前在乔海嵩底下做事,虽然也是最普通不过的员工,但公司里无人不知她的乔太身份,楼小欧自己不愿被这层光环罩住,该上班上班,每每公司同事面上尊敬称呼她一声乔太时,她都连连摆手:“别,别这么叫我,小欧就好!” 她是真心不愿!可谁相信呢?就连乔海嵩,带她出席饭局时也往往笑容灿烂介绍说:“这是我太太。”他以为她会高兴他把她捧到台前来吧,谁知道呢,与其同乔海嵩一起喝酒应酬,不如拿一整晚时间给她静静翻几页书。可她不能,作为乔太,她有她的义务,这也是当初她嫁给他时承诺过的话。 真悲哀!楼小欧那时想,难道她真要与一个不喜欢的人厮守一生?别玷污厮守这个词了,但她又能如何?那是她当时最好的选择。她一遍遍麻醉自己接受他爱她,而她不爱他的故事。 平心而论,她甚至厌恶他。 乔海嵩不是本省人,在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当年他随做生意的父亲辗转到了楼小欧所在的n城,并且在某个艳阳高照的的下午,第一次遇上了一个沉静如水的女孩,楼小欧。 楼小欧不止听他说过这段初见,也见过他为此对她饱含热情的字语。 他在情书上写道:“楼小欧,你好,我叫乔海嵩,身高一米七,体重110斤,爱好踢足球” 要问楼小欧为什么能把这封情书的抬头开篇记得那么熟,不仅仅因为初一少年青涩的文笔,只知道把自己的姓名,身高,爱好等逐一罗列,更因为,那是楼小欧人生中第一封情书! 乔海嵩认识楼小欧,比慕谦早了整整七年。 如果只是一封简单的情书,楼小欧心惊一下也就过去了,偏偏它是一封引起轰动的情书! 都是被管教多年的学生,刚刚升上初中不久,哪里经历、见识什么情事?因此,当乔海嵩这封情书托本班一个男生转交给楼小欧时,事情大条了。 时至今日,楼小欧依然清晰记得,那个作为中间人的同班男生,临上课之前,在静悄悄等候老师的全班同学面前,嚎了一大破嗓:“楼小欧!三班乔海嵩给你的情书!” “轰”所有同学震惊了,振奋了,刹那间,拍桌子声、口哨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好好的尖子班,顷刻间乱成一锅沸粥! 从小只知道学习的乖宝宝们,乍闻如此新鲜劲爆的爱恋秘闻,顿时个个如同打了鸡血般兴奋,通通化身眼冒绿光的饿狼,男的女的,一个劲围上来,将尚在呆滞的楼小欧堵了个水泄不通! 令同学们可惜的是,上课了,老师来了,于是大家只能遗憾收场。 他们是安静了,可楼小欧却心跳如鼓,那块烫手山芋,不,情书,被隔壁桌男生抢了去,整整一节课啊,他俩头碰头吃吃低笑了好久好久! 楼小欧如坐针毡,好不容易挨到下课伸手去抢,那男生早已高高举起情书,扯开喉咙大喊:“楼小欧!你好!我叫乔海嵩,身高一米七,体重110斤,爱好踢足球,哈哈哈哈” 伴随着男生边朗读边狂笑的,还有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楼小欧顿时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眼眶红红奋力争夺那调皮小子手中的几页薄纸。情书起起落落,最终到达楼小欧手中时,已然皱皱巴巴。 楼小欧很委屈,她觉得自己纯净的学生时代不该添杂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开始怨那个少年,尤其在遭遇同学们哪怕善意的哄笑之后。 楼小欧下定决心不去理会那人,怕他纠缠不清,只口头告诉作为中间人的同班男生不可能! 她低估了他。 如果说令班上人尽皆知算小的话,那么闹到班主任和父母面前就称得上大事了。 小小的乔海嵩,骨子里好胜至极,他不霸道,却极聪明诡诈,不说他后来继承父业后生意越做越大,单看小时候,为了追一个女生,他就煞费心思。 彼时,楼小欧的教室在二楼,他们三班在一楼,上下楼梯之隔。乔海嵩每天必定拉上好几个不同的男生,嬉笑打闹等候在她下楼处,楼梯口、校门口、周二图书馆门口,甚至堵在楼小欧回家的大路边上,体育课不得不跑过的操场道上,等等,烦不胜烦。 惊慌失措的楼小欧,从此过上了担惊受怕的日子。早晨做操,她不得不绕道避开人群大流往楼下走过,因为那底下站着他和他的兄弟们;回家不敢走大道,专门挑僻静的小路骑车;就连上厕所洗个手,都得时刻提防乔海嵩从哪棵树旁钻出来对她傻笑。 后来某天,他竟然纠集了全班男同学,坐在楼小欧班级窗外的阶梯上唱起了。也就是这件事,轰动了整个初中校园,同时引起班主任注意,并紧接着告知楼小欧父母,嘱咐盯紧孩子,切勿早恋云云。 楼小欧那个恨啊,冲往她自行车篮子前丢情书的乔海嵩吼了一句:“你离我远点!” 乔海嵩吓了一跳,愣了下神,慌慌张张骑车跑了。自此,再没明目张胆惹她,倒是偷偷摸摸的时候更多了,楼小欧欲哭无泪。 直到上了初二重新分教室,两人一西一东,楼小欧才稍稍过上不用太担惊受怕的学生生活。 楼小欧明白乔海嵩对她怦然心动的缘由,他在第一封情书中写道:“那么多人都在呐喊,唯独你静静站在那里,面带微笑,不言不语,像春风一样吹进我心里”那是整封情书中唯一一句让楼小欧觉得有文采的话,十三岁不到的小屁孩,整天踢球翘课,能期待他文笔多出众? 乔海嵩的情书不多,楼小欧无一不将其毁尸灭迹,她爸不是温和的人,听了老师的话后确实盯得紧,为这个,楼小欧对乔海嵩的怨才又上了一个等级。 每逢三班体育课,坐在靠窗的楼小欧必定跟同桌换位置,她知道乔海嵩必定遥遥望着她的窗户,然后时不时傻笑。这是同桌告诉她的,楼小欧很尴尬。某一天,她没有换位置,然后大家都在做试题的时候,偷偷望向了体育课操场上那个快意奔跑的少年。 楼小欧看到他进了球,与队友热烈拥抱在一起。拥抱过后,他一个人跑到操场边上咧嘴欢笑不停,傻里傻气的。楼小欧怔怔看着那少年,却冷不丁看见他狂甩了几下脑袋,狂奔起来! 楼小欧傻眼了,她眼里只看到他肆意挥洒的汗水,以及双脚践踏进雨过天晴的水坑中激起的泥花! 脏! 这是楼小欧脑海中跳出来的唯一一个形容词!她绝不会认为那四处飞散开的汗水在阳光下多么晶莹闪亮,也不会认为弄得脏兮兮的球鞋能承载她心目中对异性该有的美好幻想! 成年以后她想过,那时乔海嵩展现的,其实是个朝气的狂野的,拥有一众兄弟拥护的青春少年,而不是令她心怀不满的大尾巴狼。 可惜了,楼小欧想,换一个女孩,也许能接受乔海嵩这份热烈执着的示爱吧。当时,她遭受到某些同学的劝告和诋毁,诸如“清高”“骄傲”“自以为是”等评价,敏感的青春,类似字眼扎人的力量是翻倍的。正因如此,楼小欧对乔海嵩的怨恨再次累积起层层阶梯。 高中的时候,乔海嵩终于随他父亲由n城回到了外省,两人直到结婚前都没再见过面,换句话说,他和她只做了三年初中校友,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而就是这么一个人,这样一份情缘,将两个多年不联系的男女绑到婚姻之船上。 “哐啷”一声,楼小欧的思绪重新回到现实,面前是扛着纸箱的保洁阿姨不小心撞上了桌角,好几堆碎纸瞬时散落地上。楼小欧忙起身离开座位,上前帮忙捡起。 阿姨笑笑谢过,楼小欧回笑着摇摇头,目送阿姨扛起大而不算重的纸箱出门。 “刚才是因为什么想到那人了?”楼小欧奇怪地自言自语。 “嘿!” 易甜走过来了拍了下她肩膀,挤眉弄眼的,嘴里还说:“小欧,什么时候摆喜酒?” 第19章 结婚需要沸点 更新时间:2013-12-21 关于结婚,楼小欧觉得,与慕谦的感情,如同一锅小火慢熬的水,温了热了,但还没到沸腾的地步,她不怕水烧开后容易变凉,要凉,早几年就该凉透了,由此可见她和慕谦都是会保温的人,这点令她十分满足,所以她并不急着加大火力。 于是楼小欧认真对易甜说:“爱情需要保温,结婚需要沸点,有的人经历十几年爱情长跑才走进婚姻的殿堂,有的人见过几次面就能迅速闪婚,不论哪种情况,都有做出选择的必要理由。而我的情况嘛,时机未到,当然,我乐在其中,挺好的。” 易甜咂咂嘴,皱着眉琢磨了下,才说:“理论成立,关键是,你俩老大不小了吧,我万分真诚掏心挖肺无比郑重地告诉你,高龄产妇不好当哇!” “好吧,您老费心了。” “呔!”易甜一拍巴掌,恨声说道:“不听智者言,吃亏在后头。姐姐哎,就算你俩不急,你们家里不急?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慕高山那奔三的年龄,你不替他心疼心疼?不晓得你怎么想,反正我现在进入煎熬期了。娘哎,好歹人家正值年轻貌美一枝花,怎么就被家里人逼得体无完肤了呢?催得要死要活的,简直到了神憎鬼厌的地步,气煞我也!” 易甜嗓门最后有点大,引来周围几个同事好笑。 一个说:“你现在还有大把青春挥霍,多玩几年,再开心几年。” 另一个忙反驳:“结婚了就不开心?我想结还没得结呢,个个都叫我找女朋友,搞得我好像不想找似的。” 大家哄笑,那男同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楼小欧也笑,笑完安慰那同事:“据调查显示,28岁到32岁的男士最吃香,因为他们已经到了个人魅力成熟,事业小有所成的阶段” 易甜插话:“就像你家那位!” 楼小欧哑然,闷声把脑袋窝回办公桌上。 慕谦不急,她当然不急,楼小欧心里说。他的家人,楼小欧没见过,只听过一些,知道他父母都是普通老百姓,小时候望子成龙,对他教导比较严格。楼小欧还想到了一个说法,说男人对女人的认可,除了把她带回家给父母看以外,还要将她介绍给自己的朋友。楼小欧和慕谦的朋友基本熟识,在大学的时候,工作之后嘛楼小欧想,她是不在意的。如今的她,不知道是不是在外边漂得久了,一旦回来,尤其与慕谦重归爱情后,她的心静了好多,或许这就是“归宿”的感觉? 手机短信铃声响起,楼小欧一看,工资到账了。 从提款机出来,楼小欧直接打通了妈妈的电话。此时刚下班不久,慕谦有应酬,她一个人回家,顺路把一部分工资打给家里。时至今日,她都没告诉妈妈,她离了婚,也回来了。 “妈,吃饭了吗?”楼小欧扬起声调问。 “吃啦吃啦,你吃了吗?”那头妈妈高声回答,周围有点吵。 楼小欧忙又提了一个调调:“正要去吃。妈你那边干嘛啊,好多人啊!” “今晚跳舞比赛,都在换衣服呢!你有没有事啊?没事妈这边先挂了啊哎来了,马上!不说了,拜拜啊。” 电话挂断了。 楼小欧张张嘴,也好,至少还有事做,不会一个人闷在家里胡思乱想,自从爸爸去后,她真担心自己嫁到外边,妈妈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为了不让她替自己担心,楼小欧才没把离婚的事说透,和慕谦的事,成了再挑明吧。这个成,当然指结婚了。 楼小欧想象着妈妈像年轻女孩一样在人来人往的江滨大道跳广场舞的感觉,不禁抿笑,挺好的,这样她就没空发呆了。 本想草草对付一顿晚餐,想了想楼小欧还是挑了两根排骨,叫老板剁成小块,回去炖成一锅浓浓的热汤,肉香四溢,勾得人味蕾大开。 “上了年纪的女人啊。”她一边拿勺子搅动汤水,一边自嘲,虽是自嘲,心底其实充盈着欢快,有一个小家,有一对夫妻,每天平淡而充实地洗手亲做柴米油盐的事,顺带嘴里哼哼小调,这在与乔海嵩在一起后,她想都没想过。 “陷入爱情的女人!”她又笑着嘀咕了一句,看看熬得差不多了,便拿碗给自己盛出浓汤,肉香四溢,鲜美开胃,楼小欧捧着碗直接坐到电脑前看相亲节目,也不知是看得津津有味,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慕谦回来的时候,楼小欧依旧看得欢快,听到开门声忙暂停电脑,往墙上时钟看了一眼:“这么快就回来了?才九点。” “嗯,”慕谦换着鞋,还站在门边就提起一袋东西冲她晃悠,笑说,“桃子,水灵灵的。” 笑意弥漫上楼小欧面庞,她欢呼一声跑出去,接过桃子,给了慕谦来自她感动十足的爱的拥抱:“谢谢。” 慕谦轻笑,回搂了她一下,说:“又说谢谢。” “那啵一个!”说完,楼小欧踮起脚尖朝慕谦嘴上轻啜一口。 楼小欧的爱情观里,伴侣之间少不了三句话,谢谢,对不起,我爱你。她用谢谢表达对慕谦的感激,从以前到现在,最自然不过。 “没喝酒?”楼小欧奇怪,不是应酬吗,应酬能不拼酒? 对上楼小欧讶异的神情,慕谦挑挑眉:“是不是觉得捡到宝了?” 楼小欧一愣,哭笑不得,这样的慕谦,还真是可爱。 “是,好大一块金元宝,我有福了。”是啊,她有福了,多少次独自思索,她何德何能,令慕谦等了她四年,不悔了四年。 把身体重新靠回慕谦怀里,楼小欧凑到他颈窝,深深嗅了一口,埋头闷声说:“慕谦,谢谢你。” 慕谦不语,但搂住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两人享受着这一刻温馨的静谧。 许久,楼小欧才抬起头,哑着嗓子说道:“慕谦,以前在外省的时候,有大师给我批过命,他说我这乙亥命,男命必得贤妻,女命必嫁贵夫。” 慕谦笑出声,却听楼小欧继续说:“那时候,乔海嵩特别开心。” 很多人,越有钱越信命运之说,乔海嵩也不例外,他虽然经营现代企业,但逢初一十五,必不可少地给关帝君上香,那是财神爷,保佑财源亨通的。上香的地方,或者在家里直接供奉关帝君,或者就近去附近寺庙,再者搞风水的地方,总之碰上了,他一定进去上香,并投些香火钱。外省那个地方,烧香拜佛的比比皆是,楼小欧当初诧异过后,也就入乡随俗了,有时心烦,她也会自己上香,在袅袅香火中,静静地拜一拜。 后来某一天,乔海嵩兴冲冲打电话给她,要她到总公司去。彼时她依旧不愿与乔海嵩朝夕相对,哪怕在他公司上班,选的也是子公司。她接到电话去了,见到乔海嵩万分推崇的算命大师。那人年纪四十开外,没有想象中的仙风道骨,却让人感觉眼神深邃,看你时带一种了然的光。 “这是我在九华山偶然认识的明阳大师,缘分啊”!乔海嵩兴致勃勃,后来仔细说了他与那位明阳大师有缘相聚的故事,无非是上香时被那大师相中,说看他面相为人和善,大富大贵什么的,两人一见如故,乔海嵩聊到后面才知道大师声名远播,给很多名人明星都批过命,改过运。 “你不知道,很多公司花百万年薪请大师长期指导都不行呢,他说没有缘分,况且不能以金钱论道,唉,多少名人愿意养着他啊。”乔海嵩感慨不已,更为自己得了大师眼缘欣喜若狂。请他回公司给自己批过命,连小时候七岁那年落水都说得出来,这下乔海嵩眼睛都亮了,跟大师通告一声,忙急急打了楼小欧电话叫她赶来。 楼小欧半信半疑,她是无神论者不错,但这世间奇奇怪怪的事也说不清,因此从开始见面她就面含微笑,十分诚恳的样子。 大师没有立即问她八字,而是扬起他深邃的眼眸细细看了楼小欧一遭,才转头对乔海嵩道:“这姑娘面相不错,旺夫益子。” 楼小欧当时差点扑哧一笑,见到乔海嵩发亮的眼睛时忙紧紧憋住笑意。 接着大师问了她的出生年月日时辰,又是动笔又是掐指,最终说了好一大通,楼小欧只记住了“男命必得贤妻,女命必嫁贵夫”的话。 不信这些,但任谁都想听好话,很明显楼小欧八字听起来不错的样子,对女人而言,于夫于子,她都极不错。 乔海嵩又叫大师帮忙合婚,楼小欧听那意思应该像古代一样合八字,看婚姻匹配与否吧。 大师沉默一下,摇头拒绝,说了句俗语:“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 乔海嵩觉得很可惜,但奈何不得。 大师最后没有留在公司做长期顾问什么的,而仅仅一次见面,楼小欧却也记住了他那“批命”。 这是楼小欧第一次当着慕谦的面清楚说出“乔海嵩”这个名字。说完,她抬起头,认真盯住了慕谦。 第20章 女人的心思 更新时间:2013-12-22 楼小欧感觉慕谦搂在她腰侧的手紧了一下,然后松开。她的呼吸随之一窒,再缓缓放松。 慕谦垂眸看了她一眼,楼小欧辨不明他的神色,但她不害怕。 平视前方,慕谦温润的声音传来:“已经过去了。” 楼小欧有点失落地垂下脑袋。慕谦看出了她的试探,而他表现出了在意,虽然语气淡然无比。楼小欧不语,如果慕谦不能在听到乔海嵩名字时平静对待,她又怎能放心两人仿若毫无间隙地相亲相爱?很多男人都说,不介意女方的过去,事实他们心里如何,楼小欧撇嘴,言不由衷。 她希望慕谦能好好听她说与乔海嵩的过去,如果他静下来耐心听,最后肯定心结大开,而不像现在这样,连开头都不算,闸门已经关闭。 好吧。 楼小欧闭上眼,她愿意等他完全敞开心扉听她述说那天。 “晚上吃得饱吗?锅里还有很多汤,很好喝的,或者我给你削个桃子。”楼小欧松开慕谦,提起先前放在门边的果袋。 “要吃果也是我帮你削皮,喝汤吧。”慕谦淡笑说完,揉了揉楼小欧发顶。 掌心温柔,楼小欧知道那是他安慰人的动作。 缓缓吐了口气,楼小欧转身替慕谦盛汤。 没事的时候看看新闻,今天才塞住耳朵聚精会神盯着电脑,易甜就一屁股凑了上来。 “看什么那么起劲?‘连续52个月房租上涨’?这么夸张?那还有人住?你对这类社会新闻感兴趣?不去当记者写稿子太可惜了!你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话说你不用担心这个吧,把结婚证一领,某人送你套房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才瞄了屏幕一眼,易甜跟连珠炮似的弹出一堆话。 楼小欧不得不点击暂停,对视频新闻中详细采访的女白领,她有一种同病相怜之感:“里面采访了个漂亮的女白领,两年搬了六次房,最长一次住了半年而已,房租从一千五升到最近的五千,占去她工资四分之三,地段也从较靠中心转移出外围,每天上下班来回车程四小时。她说很茫然。” 易甜不自在地顺了顺刘海,对她而言,本地出生,家境富裕,独生子女,从小到大没踏进出租屋的门口,也不看类似社会新闻,自然想象不到十平米房子如何做到一室一厅样样齐全的格局。 楼小欧只是有感而发,见她不说话,便换了个话题:“发霉了?” 没有安排的话,地产策划有时很闲,易甜“学以致用”找了这份工作,纯粹打发时间,要不然她早去她爸那五星级酒店上班了,听说她大三懒得找实习,干脆住在她爸酒店里混了一个暑假。 “是啊是啊。”易甜连连点头,拉住楼小欧聊别的话题,却也不好意思转移得太明显,否则连她自己都觉得缺了点“悲天悯人”“关心国家大事”的感觉,“那你住得还行吧,房租高不高?你别担心,怎么说我也是本地地头蛇,你要想换房子,找我,保管给你物色最合适的!” 说到房子,易甜于是兴致勃勃邀请楼小欧到她家做客,顺带提起先去楼小欧那里“坐坐”。 坐什么坐!楼小欧差点跳起来,到目前为止还没人知道她和慕谦住一起呢,平日看到她坐慕谦的车,别人顶多以为慕谦先送她回去,毕竟恋情公布时间不长,她本人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作风豪放的。想象易甜走进她与慕谦同居的房子,看到鞋柜、衣架、卫生间等等随处可见的男人衣物,张一个大大的“o”型嘴,楼小欧禁不住扑哧笑出声。 “那就这么说定啦!”易甜一锤定音。 “啊?我那又小又乱” “怕什么,‘香闺’嘛,其实都一样,你不用特意收拾!”说着丢了个“你懂的”眼神,又低下头悄声嬉笑,“再说了,嫁个老男人,不对,嫁个好男人,一夜脱贫致富!嘎嘎!” “好个‘嫁个好男人,一夜脱贫致富’!”细高跟哒哒哒,一步步由门外响起,缓而清,悠而脆,落地有声,令人不由自主想象来的应是极傲的人。果然,张娇妍描眉涂红的小脸慢悠悠行到楼小欧办公桌前。 只见她一身长款黑色职业装,挺直小立领,折叠窄袖端,修身上衣套进笔直的黑色高腰裤里,衬出好一段婀娜的腰身和胯部。手腕戴一条细细的金链子,与立领中隐约闪过的金光遥遥呼应。黑与金的搭配,向来酷感十足,称得上经典组合。 手捧一杯浓郁飘香的咖啡,张娇妍缓行两步,红唇轻启:“就是不知,‘脱’贫致富,最终是不是黄粱一梦?”语气轻飘,冷冷咬紧了“脱”字。 楼小欧轻轻一笑,在张娇妍看来,自己一定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才与慕谦搭上线吧?自那次张娇妍被盗,慕谦替她辩白后,两人第一次说话,却不料出语即机锋,好不呛人。 “哈!莫非你嫉妒?”易甜咯咯一笑,“你去傍大款吧,我不会说你的,要不要我介绍?我爸那里有几个钻石王老五哦?”好好一个钻石王老五,偏偏易甜只咬住老字。 楼小欧低头闷笑,张娇妍则面色涨红,重重一哼,转身大步离去。呛人的交锋,转瞬即逝。 易甜远远冲那边丢了个白眼:“每天妖妖娆娆的,打量别人不会暗讽不成!” 楼小欧吃吃笑着给易甜竖了个大拇指,换来她洋洋自得昂首挺胸。 中午的天气,晴朗而干爽,尤其驻足江边大厦高层举目眺望的时候,江风劲透,扑面而来,直吹得人面皮发紧。不过一小会儿,静静站立床边,扶着手迎风吹拂的大美人就受不了这风的霸道,回身,往自己的办公椅走去,还没定住脚步,便轻轻巧巧抄起桌上的烟盒,随意抽出一根点燃。香烟细长,一如美人的精致,伴随凉凉入室的江风,幻化出轻丝袅袅。 “笃笃笃”,门外响起手指叩门的声音。 隔着透明的玻璃,敲门只是个形式而已。 “进来。” 来人一身浅灰职业套装,清爽简单,若不是身材凹凸有致,颜色和款式并不出彩的职业装绝不会被她穿得如此得体大方,配上那一丝不苟的束发,以及裸色的清水妆容,虽不算多好看的面容,整体却透出令人舒服的气息。 这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第三眼美女。第三眼,越看越耐看。 “坐。”手指夹烟的大美人缓缓抬眼,上下打量一番,这才轻笑,缓声说道,“放着这样一个美人不看,偏偏选了个最不起眼的。” 像是自言自语,说完还摇摇头。 “谁能有仇大美人天生丽质?”来人从顺如流坐下,坐姿优雅,笑若幽兰,一举一动如她穿着一般,看着不出彩,却分明挥洒出行云流水的风姿。 如果慕谦看到这一幕,那常对外人清冷镇定的面容一定表情怔愕,面前的女子,不是他办公室的中文秘书又是谁?所有人都猜不到,看似最普通最低调的莫凡,竟然与闻名帝豪的仇大美人相识,还如此侃侃而谈,两者差距,不亚于光杆小平民对上了千万富翁。 仇丽捻灭星火,嘴角习惯性扬起一定弧度,这让她冷冷的美艳之中多了两分亲和。 “想不到我才出国度个假,回来就听说了这么有趣的事,嗯,灰姑娘的故事?”仇丽语气随意,嘲讽浓浓。 “恐怕不是灰姑娘的故事。”莫凡微微笑。 “具体。” “两人是大学校友,但绝对不止那么简单。”莫凡停下,等看到听完后蹙起秀眉的仇丽,吊足了她胃口后才继续说,“或许两人从前就关系匪浅,甚至有什么纠葛,其中,以慕总用心良苦这是我的猜测。” 没错,两人谈论的正是慕谦和楼小欧。 “28岁的剩女”仇丽秀眉越蹙越紧,认真思索了下仍想不通,扬手示意莫凡继续,“为什么说他用心?” “原本楼小姐投的是我们公司的简历,应聘英文翻译一职,人事谭经理觉得不错,然而最后楼小欧却就职他处。据我亲耳所听,当时慕总给吴总打了电话,有一句话说,‘她不喜欢英语’。” “她不喜欢英语,但慕谦又不愿意她另择他处,所以干脆找了吴涛把她放眼皮底下?你是这个意思吗?若慕谦真的愿意为这女人花心思,的确算得上用心良苦。”说着话,仇丽的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讽意,微眯了眼,轻嗤一声,“不止老,还没能力嘛。” 莫凡没接话,两人关注的焦点有些偏差,她说的是慕谦给楼小欧安排工作的可能原因,仇丽却逮住机会贬低楼小欧,不过能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也可以了。 两人都不知道,慕谦当初的安排,不过是没想好如何面对楼小欧,他盯着楼小欧的名字咬牙切齿,可一闪神的功夫,心脏却不由自主怦怦跳动,那隐隐的欢喜令他呆滞过好一阵。 静默了一小会儿,仇丽才重新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容质疑:“把她的简历资料全部给我一份,当然,我需要更多。” “行。”毫无犹豫地点头。 仇丽笑了笑,极尽轻松的模样。她伸手从皮包抽出一张卡握在手里,走到莫凡身边坐下,亲亲热热说,“你看我,有本事喜欢别人,没本事让别人喜欢我,女强人也无奈啊,所以多谢你给我这么多信息,也只有你还同情我这个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空白得一无所有的人了。谢谢你了,这里有张我那会所的卡,你知道我就是个爱玩而已,卡给你,有专门包厢,包年的卡,发出去不多的,你算一个!” 莫凡“理解”地叹气,“我知道,下回叫我,不用备东西了,太贵重。” “哪里!”仇丽笑笑,一副“你尽管收着”的态度。 两双皙白的纤手握在一起,宛若情深意重的姐妹。 随下班大军走至电梯的时候,手机响起,楼小欧忙掏出手机,同时与易甜挥手示意她先走,这才挤出人群避到略略安静的楼道处。 一看,陌生号码,还是本地的。 “你好,我是楼小欧,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传出一个平稳问话的女声:“你好,我是仇丽,文达传媒副总,想约你今晚喝杯咖啡。” 第21章 秀甜蜜晒幸福 更新时间:2013-12-23 楼小欧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玉女”仇丽,见到了她的眉眼,她的五官,她令人屏住呼吸的美丽,果然是个大美人。原本楼小欧直接拒绝邀请,但对方的一句话让她改变了主意,“据我所知,慕谦今天出差哦,没有三两天是不会回来的,所以楼小姐有什么不方便的呢?” 她以不方便为由拒绝仇丽,却从对方的回答意识到,对方掌握了慕谦的行程,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份心机足够让楼小欧警惕,听得出仇丽志在必得的语气,楼小欧心里很不舒服。 步入咖啡厅那一刻,不用旁引,楼小欧一眼瞧见隐在黑暗角落中的仇丽,一身纯黑,脸在微弱灯光下散发着迷蒙幽光。 还记得初见她时,远看,她像精致装扮的仙女,一笑一颦分外迷人,如今近看,则如精雕细琢的瓷娃娃,完美得让人不敢触碰。 楼小欧落座之时,有一瞬间呼吸停滞,完全被美人丽色所摄了。 但楼小欧猜测,如果易甜在,肯定毫不犹豫鄙视:“谁知道她是化妆还是易容呢!” 是的,她太美了,美得不带一丝人气,不说刻入人心的精致妆容一眼可见,单用现代眼光来看,锥子脸,小俏鼻,弧度优美的唇等等,仿若整形医师鬼斧神工出产的完美女神,或是顶级化妆师用心雕刻的无暇妆容。 楼小欧鬼使神差地视线下滑,可惜对方衣着太黑,光线又太暗,她很遗憾没能目睹美人的玲珑山峰。 “低调低调,”楼小欧对自己说,“你是来谈判的,不是来欣赏美女的。” 潜意识里,她已经把对方当成“情敌”,至少是不怀好意的入侵者,但只要稍微思量又觉得,有必要吗?只要慕谦无心,管外头有多少虎视眈眈的异性呢?就在她进门前一刻,她刚刚接到慕谦电话,跟平常一样,平淡而絮叨,充满生活滋味,问她吃了什么,今晚打算做什么一类在外人听来没有营养的话。 楼小欧打量仇丽,相对的,仇丽也在打量她,从她迈步进入咖啡厅开始。 楼小欧穿一身轻闲蓝裙,稍稍及膝,头发不太长,随意披在肩上,整个人透出闲适慵懒的气质,仿佛今晚出来会面不是情敌之间的较量,而是好友普通的见面。 然后她走过来,慢慢走近,那身轻丝蓝裙忽然振起翩翩蝴蝶,飞飞扬扬翩挞而来!裙摆层层,轻轻软软的,飞舞出片片蓝蝶,可明明她只是走路而已!就连她两肩垂落的蝴蝶袖,更如两只大蝶停立肩头,顺势舞动飞翼! 她径直走到座位前,点个头,自然而然坐下,浑身上下蝶翼重重转瞬蛰伏。是幻觉吗?仇丽用力盯了眼她在微醺灯光下已然安静服帖的裙身,怎么是蓝色的辣椒?蓝色的辣椒,一个一个,一串一串,从肩膀绵延至裙摆。 仇丽晕了,这幻觉太离谱。 将目光重新投视到楼小欧脸上,仇丽唇角不由扬起一抹优美的笑意,很普通嘛,算文静好了。 文静表示气质,楼小欧的相貌,远远达不到仇丽心中划定的美人榜。 侍者给楼小欧端上咖啡。 “我推荐的。”仇丽微笑。 “谢谢。”楼小欧回笑。 乐声低沉靡荡,两人静坐了一会儿,仇丽首先打破平静。 “两年前,我认识了慕谦,后来我喜欢上了他,可惜他好像对我不上心。” 楼小欧眉毛一挑,一开口就自爆短处? “当时,我完全看不上他那点身家,顶多长得好看些,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男人,多了去了,我若想要,大把人愿意做我裙下之臣。” 楼小欧沉默不语,静静喝着她的咖啡。 “但是后来嘛,我发现慕谦不错,值得我倾心,”仇丽笑着,淡淡的笑划过丝丝妩媚,以及自信的亮光。 太美了,美到她都不敢直视了,楼小欧垂眸。 “他没有含着金钥匙出生,却有谋智,肯努力,愿打拼,公司才起步,他一人身兼几职,哪怕步入正轨,我也难得见他懈怠,他就是这么拼命的人,我很佩服,同那些踩着父辈肩膀踏上成功舞台的人,我更欣赏他白手起家。你不要看我年轻漂亮,在我17岁的时候,我为家族打理的公司业绩比上年同期增长了160%,并且从未旷过课,一直成绩优秀。所以,慕谦其实和我其实是同类人,虽然起点不同,但本性一致,都想通过自己努力获得成功,做人上之人,你觉得呢?” 优雅微笑的仇丽忽然目光凝住,“反观你,上高中的时候,还在读寄宿学校吧?” 楼小欧猛然抬头,果然捕捉到仇丽面上一抹讽刺,即使她笑得再雍容华贵。 轻轻抚过杯沿,楼小欧抿唇不语,今晚之约,算不上鸿门宴,但绝对没好果子给她吃,这咖啡,好苦! 仇丽话语轻如呢喃,说出来的话却十分不中听:“我真搞不懂你,大学没做过职业规划吗,竟然跑到外省做一个文员?就算那公司听起来不差,却反而更衬托得你能力平庸。四年文员啊,耗费了一个人最能拼搏的青春,说出来我都替你不好意思!” “叮当”一声,小勺撞击杯口发出脆响,来自仇丽嫌恶地甩手动作。 “人各有志。”楼小欧轻轻说。文职是条不归路,读书的时候宿舍讨论过,做一些端茶倒水、打印复制的琐碎工作,本来就没什么含金量,等到二十七八,迷茫期通常如期而至,一方面文职不容易对工作做出大贡献,另一方面年年都有年轻貌美的女大学生前赴后继等着接过这碗饭,说到底,年龄大了。因此,大家那时候都说,坚决不干文员,要干就干一些越老越吃香的行业,比如教师什么的,当时幺妹还特别义愤填膺说了一句话引起大家骚乱:“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 至于楼小欧去外省之后的选择,她想,乔海嵩子公司里的文员,总比他家中无所事事的家庭主妇强得多。 “说正题吧,”仇丽显然没多大耐心了,“女人离开男人的理由,有的缺爱,有的缺钱,有的缺安全感,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离开慕谦!” 寒光凛冽,似毒蛇一般紧盯楼小欧。 来之前,楼小欧想象过仇丽的表现,虽然她不清楚对方的背景,也不想马上找易甜了解一番,但初见仇丽那一眼,楼小欧就在心里推测,能从头发到妆容到衣着首饰都能把自己整理得一丝不苟的人,一定极追求完美,如同古代大家闺秀,楼小欧想象中的仇丽,理当言行举止无可挑剔。毫无牵扯的两人将要约见,中间的勾连无非慕谦,因此仇丽这人,要么展现她在外人面前一贯的风情,要么单刀直入跟楼小欧谈判,总不可能纯粹聊天吧,但楼小欧没想到的是,仇丽暴露出来的一面,竟让她莫名其妙感觉,仇丽算不算小三堂而皇之登堂入室,还要大房主动让位?亏她前面还好脾气听她讲话,看来人家优越感膨胀,竟然做出命令别人的事来。 楼小欧忽然觉得好笑,她说:“为什么要我离开他?我为什么要离开他?你以什么身份让我离开他?” 仇丽想不到楼小欧会顶嘴,这样文静秀气的面庞下,也有绵里藏针的勇气么? 不等仇丽回答,楼小欧再度开腔:“正如你所说,女人离开男人的理由,有的缺爱,有的缺钱,有的缺安全感,可是你看我啊,自从跟慕谦交往以来,一不缺爱,二不缺钱,三安全感饱满,简直幸福得冒泡,我是傻了痴了才听你的话离开他?换做你,你也不愿吧?还有我真担心,离开慕谦之后,我过得好好的,他却食不知味,卧不能寝,最后非我不娶,哈!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楼小欧笑眯眯喜滋滋说完,如愿以偿看到仇丽脸色晦暗,胸口一起一伏。对方要秀财力秀能力嘛,她没有,那只好勉为其难秀秀甜蜜晒晒幸福咯! 仇丽深吸一口气,两端秀眉隐忍着跳了跳,好不容易舒展开,然后,她才好整以暇慢慢悠悠开口:“算我小看你了。” 楼小欧摇摇头,保持住脸色腻死人的甜蜜笑意:“不是你小看我,而是你不相信爱情。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和慕谦千真万确真心实意你侬我侬” “够了!”仇丽一把按住跳动的眉角,再睁开眼时,寒光依旧。只见她缓缓倾身向前,黑眸静静盯住楼小欧,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看进灵魂深处:“正如这世界上没有不偷腥的猫,我始终相信,男人之所以不出轨,是因为代价太大;女人之所以不出轨,是因为诱惑不够多。” “你,开个价!” 第22章 男人身上的孩子 更新时间:2013-12-24 静默。 令人窒息的静默。 仇丽一动不动直视楼小欧,幽深的黑眸中,隐隐约约跳动着势在必得的寒芒。 楼小欧叹了口气。 “你很爱钱吗?”楼小欧问。 仇丽微微愣住,楼小欧问的是“爱钱”,而不是“有钱。” 仇丽皱眉,想了想还是回答:“你问这个问题做什么,我当然不爱钱。” 爱钱不可耻,取之有道无可厚非,但爱钱的人难免让人觉得铜臭味。 “那你凭什么认为我爱钱?因为我平凡的成长环境和经历吗?”楼小欧接着问。 仇丽眉毛一紧又一松,她刚要回答“当然”,楼小欧已经抢过话语权:“你认为钱可以解决任何问题?如果可以,那哪来疾病、灾难、战争” “不用你教我!”仇丽打断,似预料楼小欧继续说教的套路,她神色轻松说,“老话说得好,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有钱是买不来很多东西,却足以成就可能,这就够了,不是吗?” 是,怎么不是呢?当初若不是没钱,她怎么会嫁给乔海嵩?四年日日夜夜,她时常涌起对慕谦的思念和歉疚,可要她再选择一次,她仍会那般选择。 对不起,慕谦。 楼小欧的沉默取悦了仇丽,她再接再厉,“钱是个好东西,多少人赚了一辈子也赚不到梦寐以求的数额。有了钱,你完全可以自己买车买房,旅游度假,名牌加身,甚至开公司自己做老板,这些我统统都能满足你!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如果没有慕谦接送,你还得自己上下班,挤密不透风的公交,就算你俩结婚,你又怎么能保证慕谦不去花天酒地,三心二意呢?” “慕谦是这样的人,你就不会看上他了。” 仇丽娇吃吃笑了两声,连连点头:“也对也对,最后的话我收回。” 浅浅抿了一口咖啡,楼小欧皱眉放下,实在太苦了,不过若是慕谦的推荐,她一定甘之如饴。 “怎么样?”仇丽脸色恢复今晚见面伊始的雍容华贵。 “如果四年前我们认识,你给我开出这样的条件,我一定毫不犹豫马上答应。”楼小欧平静回答,这样她就能得到一大笔钱,物尽其用,还不用嫁给她厌恶的人。虽然才四年他就放她走出婚姻的牢笼,但她当时真的以为,她会赔上自己一辈子。对乔海嵩的放手,她心怀感激,仅仅感激。 仇丽抓住了楼小欧最后半句话,不由眼前一亮,却猛然想起前半句,脱口问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答应。你拿钱买我离开慕谦,我不答应。”失去过一次,楼小欧不会再让第二次发生,再见慕谦,与慕谦复合,失而复得的感觉那么强烈,强烈到再有不幸发生时,允许她自私一次吧,不,不会的,老天不会这么不长眼。 轻飘飘一句话,顿时气得仇丽怒目圆睁,完全破坏了她高贵美艳的面容。 “稍安勿躁,”楼小欧淡淡一笑,“你想一下,我离开了,慕谦未必喜欢你。” 仇丽脖子一梗:“可是我知道,你不离开,慕谦更不可能喜欢我!” “你这么笃定?”楼小欧好诧异,貌似在外人看来,两人还没到如胶似膝的地步吧,而且恋爱两三月,结婚四五年分开的不是没有啊。 仇丽一噎,她要怎么说?说她看到慕谦满面含春,一贯清冷从容的脸上如今总嵌着若有似无的美好微笑?别人或许观察不出来,但她绝对看得出。 从两年前她舍下身段关注他,暗示他到现在,他面上任何一个细微表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有一句话说得好,男人可以不必了解他的女人,只要足够爱她;女人不必爱她的男人,只要足够了解他。 仇丽自认为她是非常了解慕谦的,了解他的工作,他的行程,他的饮食,他的爱好,他的一切一切,这些单凭观察肯定不行,有很多东西需要调查,莫凡就是她一只眼睛,盯紧慕谦的眼睛。金童玉女,多么动听,她觉得两人修成正果为时不远了,然而,心心念念窃喜的同时,她偶尔会莫名其妙感觉这只是她一个人的折子戏,看似精彩,实则空洞,因为只有她身在其中。为什么他对她的笑,总隔着一层雾,一片纱呢,甚至,甚至跟他对别人的笑没有什么不同! 她怎么甘心? 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她不甘心又如何,所以唯有相信,只是时间问题,她付出了那么多,总会有点收获的,没有一个男的能拒绝女方对她掏心挖肺。 那天傍晚下班,她坐在帝豪停车场的车里,正准备启动,抬头恰巧遇见慕谦,以及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两人并肩走进停车场,不住相视而笑,谈得十分愉悦。这本没什么,可慕谦临开车门时,那女人四处张望一眼后,突然跑过来,在慕谦左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兔子一般钻进副驾驶座。 她以为慕谦至少满面寒霜,谁知道 慕谦宠溺地笑笑,有点无奈,有点好笑,她绝不会判断错的。紧接着慕谦也上了车。 她的车停在不远处,目睹了坐在车里的那两人的动作:慕谦没急着开车,而是凑上右脸,手指轻轻点了下。 她惊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动作,慕谦怎么可能有这种动作! 副驾驶座上的女人笑得欢快,拿手推了慕谦的脸一把,不等慕谦被推开,忙又双手搂过他的脖颈,凑上前狠狠吻了一口! 她当时心中狂跳,耳朵仿佛听到了那女人的唇和慕谦的脸接触时故意发出的“吧唧”一声! 可恶!她不可置信盯紧两人,浑身如坐冰窖,直到不远处的车渐行渐远。 当天晚上,她立即联系莫凡,这才知道两人交往关系。 楼小欧,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现在,她要怎么回答楼小欧的疑惑?说出来,然后让她“幸福得冒泡”吗? 怎么可能!她丁点都不想见到面前这女人露出幸福甜蜜的笑脸,哪怕装的也不行! 楼小欧莫名其妙看着对面的仇丽接连不断变幻脸色,她好奇怪,有这么纠结吗?虽然对方有财有貌,且看上慕谦,还不怀好意,但楼小欧并不打算与她多有牵扯,不借势,不攀扯,不做朋友,更不必成为敌人,这个世界很多过客都是如此,倘若能够取得意见一致,则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不知,仇丽听了之后能否心平气和,不把她的话当成炫耀? 楼小欧决定坦白和慕谦的渊源,本意在于告诉仇丽,她很难插足。 “我和慕谦是初恋。” 一句话,听得仇丽立马大惊失色,当然她面上仍强作镇定,眼睛里闪烁不停。彼此初恋啊,都是把最青涩的爱恋交付给对方的人,有多少男人能够忘记? 楼小欧无视仇丽的震惊,她低下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抚摸杯沿,陷入了回忆之中。 “你说得对,慕谦肯努力,很拼搏,是值得你倾心的人。不过对于我,慕谦就像个孩子,傻傻的,笨笨的,对爱情一窍不通的。你看中他的能力,而我看中他的内心。尼采说,‘在真正的男人身上藏着一个孩子,这孩子想游戏。来吧,你们女人,替我找出男人身上的孩子来’我问你,你发现过慕谦身上的孩子吗?或者,你有机会找过吗?” 仇丽茫然地摇摇头。 楼小欧笑了笑:“我把他身上的孩子找出来了,在我们最青春的时候。慕谦很帅,因为他眼睛很亮,而我,是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发现的” 第23章 纯真的爱恋 更新时间:2013-12-25 “快点出来吃冰淇淋!”电话里,慕谦高兴地嚷嚷,一句话将把楼小欧从自习室里喊出来。 轻手轻脚收拾好书本,楼小欧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跃出了自习室。原以为出来立马见到慕谦递上的冰淇淋,谁知一张望,慕谦离她还有百多米的距离才走过来呢。 楼小欧也不生气,躲到林边树荫下乘凉,远远冲慕谦挥挥手,还不忘绽放自己最明媚的笑容。 慕谦见到了,笑了,笑脸张得好大好大。 “傻。”楼小欧低低对自己笑,“才一根冰淇淋就被收买了。”其实傻字说的是慕谦,顶着那么大的太阳就为了给她送一根冰淇淋。 楼小欧嘴里心里如同灌满了冰蜜,还没吃就腻倒了。这就是初恋的感觉吧,她想,一见到就有好心情,一见到就忍不住笑脸迎上。 近了,更近了,披着一路阳光的慕谦,眼睛亮亮,牙齿闪闪,连额头上的汗都散发着钻石般亮晶晶的光泽。 “傻兮兮的。”楼小欧抿嘴笑,依旧笑望着慕谦一步步走近。也不知慕谦是不是天性中带点傻气?还有五十米的距离,怎么能把笑容一路保持到楼小欧面前呢? “你傻啊,这么笑累不累啊!”楼小欧又好气又好笑。 阳光下,慕谦那双黑色的瞳仁闪耀出清冽灼人的光芒,直逼得阳光都逊色了几分。 楼小欧看得愣了神。 慕谦走了过来,他的鼻尖额头都沁了细细的汗,白皙的面颊因为阳光照射而晕染出淡淡红光,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双熠熠发光的眸子,见到她的一瞬间,迸射出越发夺目的光彩。 这样俊秀耀眼的男生,是她男朋友?楼小欧看傻了眼。 那时楼小欧不知道,相爱的恋人之间,往往因为看到对方而一眼升温。 “说我傻,你才傻,怕晒还站到太阳底下。”慕谦说着单手将楼小欧搂到树荫下。 楼小欧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惊诧于慕谦双眼发亮时,不自觉往前跑了两步。 “你最喜欢的绿豆牛奶布丁。”慕谦递过一根,脸上依然带笑。 楼小欧愣愣看着慕谦的眼,犹自痴痴地说:“慕谦,你刚才眼睛好亮,比太阳还亮。” “是吗!”慕谦又是眼睛一亮。 楼小欧小鸡啄米:“是啊是啊。” “像这样吗?”慕谦睁大眼,一眨不眨。 楼小欧咯咯笑起来,“不亮了。” “哦,”慕谦也不失落,眨巴眨巴眼,将布丁递过来,湿漉漉的眼像极了讨喜的小狗。 “你眼睛好看。”楼小欧接过布丁说,还点了下头表示强调。 “你哪里都好看。”慕谦很认真。 “嗯哪。”楼小欧昂起脑袋,轮到慕谦失笑。 “快吃,走这么远过来要化了。”慕谦提醒。 楼小欧喜滋滋吃着,抬头看见慕谦笑眯眯看她,忙说,“你怎么不吃啊,化了!” “哦,”慕谦仍笑眯眯应了声,这才慢条斯理拆开包装,嘴里说,“我喜欢看你吃。” 从那以后,慕谦经常对楼小欧讲: “小欧,我给你带好吃的!” “小欧,我给请你吃好吃的!” “小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是真的不懂谈恋爱,什么都不懂,笨死了,气死我了。一起走街上,他从来不知道把我护在里边;过马路,他从来不牵我的手;小浪漫,我不说他就不去做你说这样子做别人男朋友怎么合格?我不得已一样样教他,谁让我喜欢他呢?”说到这里楼小欧有点纳闷,难道自己喜欢他这份傻气?“我告诉他,走路把女朋友往里边护,我妈都这样做;过马路要牵我的手,这样我才有安全感;不能木头呆瓜一样,要不长多帅都没用,所以时不时搞个小浪漫我会很开心的。我还告诉他怎样我能开心,或者化气愤不见,那就是给我买零食我很好哄吧?” 慕谦以前说过一句话,他说:“我觉得自己是等不到爱的人,一生能有一次恋爱就不错了。” 楼小欧不知道慕谦为什么产生这种想法,光看他的外形和优秀的能力,谁都认为追逐他的女生不在少数,但慕谦的坦言终究令楼小欧心疼,让她忍不住关心他,呵护他,笑他,闹他,慢慢教他,他做得不好的地方,全部鼓励他! 仇丽面色复杂地看着楼小欧,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忍了忍皱着眉头说,“讲这么多,是要我成全你们?” “我只怕你多做了无用功。” “我是不是做了无用功,不劳你操心!”仇丽冷冰冰说。 事到如今,该说的楼小欧已经说了,至于“希望你从今以后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之类的话,她是不会说的,不说她和慕谦没结婚,就算结了婚,以慕谦的出色,没了仇丽,照样还会出现其他异性,没有日日防贼的道理。 “谢谢你的咖啡。”虽然不好喝。说完,楼小欧点头表示谢意,起身离开。 身后。 仇丽一个人静静坐了许久,直至身体几近麻木以后,才后知后觉动了动手,掏出手机:“我要楼小欧所有资料,尤其四年前她迁居外省的缘由,以及她在外省的生活。” 夜风轻轻吹,楼小欧独自行走在人迹稀少的人行道上,看路边灯光一盏一盏,连绵出片片光辉,晕开的白光,模糊得不切实际,好像天上漏下的些许泥沙。这样静谧的夜,以前她和慕谦很喜欢的,因为没人打扰。想起慕谦,楼小欧禁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忙不忙? 手机才拿出来,屏幕一下子亮了,她一看,顿时欢欣鼓舞。 “慕谦慕谦,你怎么知道我要打给你?” 电话那头,慕谦明显一愣,转而话中带笑:“骗人。” “真哒,哇,好有默契哟。”语调拖得老长,丝毫不掩饰她的欢畅。真的好呢,她刚想听听他的声音,问问他在做什么。 慕谦轻笑出声,低而温润的嗓音,直挠得楼小欧心头洋溢起暖呼呼的气流:“那真好。” “你别不信,千真万确。”楼小欧不依不饶,仿若几年前的小女孩。 “信啊,不敢不信,你最大。” 楼小欧满意了,开心得合不拢嘴。一句“你最大”,仿佛让她回到与他同居的日子。 “今天忙吗?”楼小欧问。 “有一点,最近继续开发市场。” “哦。”楼小欧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厉害。” 慕谦笑了,楼小欧想象着,他一定又摇头了,他总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类似宠溺的言语动作,楼小欧每每回味起来都感觉幸福。 “不许摇头。”楼小欧佯装生气说。 “不敢,你最大。”慕谦呵呵笑,说,“给你带了礼物,要表示惊喜哦。” “哇塞,你好有心哦,我好开心呀!”楼小欧立即毫不掩饰自己的夸张,“我真是捡到宝了!” 慕谦顿住,转瞬回过味来,楼小欧说捡到的宝,是他?忍不住笑弧拉开,总是一句半句简单的话,就能逗自己开心,这个小欧,夸得毫不脸红。不过,他很喜欢。 挂掉电话,慕谦洋溢着类似甜蜜的笑容走进餐厅,此时他还在应酬,只是抽空出来打了个电话而已,楼小欧说过,不给查岗的男人不是好男人,不必她查了,他主动送上门吧,谁让他正好想她呢。 “小慕,老婆查岗了?”说话的是慕谦的“贵人”之一,最早帮助他熟悉缅甸玉器市场的安总。 “不给查岗的男人不是好男人。”慕谦半开玩笑道。 众人一愣,哈哈大笑。慕谦说得好像妻管严,一时之间倒令大家觉得好笑,于是揭过这个话题。 第24章 我有一个梦想 更新时间:2013-12-26 第二天周六,慕谦出差未归,易甜倒是来了。想起打电话向慕谦求助时他的回复,“既然是你的好友,来玩玩也没什么。” 楼小欧哀嚎,那岂不是要暴露自己与慕谦同居的事实?之前易甜总缠着她问两人的婚事,若这回爆出如此劲爆的消息,易甜非尖叫不可,想来慕谦也不愿意弄得人尽皆知吧。 明知撒一个谎要用一万个谎来圆,楼小欧终究宁愿把慕谦所有男性物品收起来。鞋柜里的男人皮鞋抽出来一一集中放进盒子,晾在外头的男人衣服摸摸干了赶紧收好挂衣柜去,另外毛巾牙刷、皮带、抽屉的手表和散落各处的小玩意等等,楼小欧不遗余力全部撤掉,最后还四处喷了点香水,才气喘吁吁惴惴不安地等候易甜到来。 楼小欧高估了易甜的耐心,不过坐了半个多小时,就嚷嚷着一同逛街。看了看外边的天,十一月的阳光,晴朗而不热烈。 这是楼小欧回城后第一次认认真真地逛街,市中心商厦、百货大楼、流行前线等等,易甜蹬着她那双十厘米细高跟,也不见疲累,蹦跶得十分欢快。 “只逛不买?”楼小欧问,表示对“蝗虫”过境而不扫荡不理解。 易甜满不在乎摆摆手,眼睛还定在一侧橱窗上,“不需要,我只是时刻保持对时尚的灵敏度而已。” “好吧。” 她们还逛到了传说中的二奶街,进入一栋从外到里都金碧辉煌的大厦。 楼小欧从未来过这一带,毕竟据说消费太高,学生时代没财力,如今没财力也没兴趣,而她今天为了陪逛,特地穿着休闲,看着淑女,如果忽略脚上的白色运动鞋的话。时不时与各色美女擦身而过,无不是仇丽那一类型的精致华贵,楼小欧一身打扮倒显得有些异类了。 易甜矜持地挽着楼小欧手臂,瞬间变幻出白富美的气质,她侧了侧头,低声对楼小欧说:“这里,就是本城时尚前沿地带!” 低头扫了眼楼小欧衣着,易甜嘀咕:“失策,早知道不纵容你穿得那么休闲。” 楼小欧微微笑起,人靠衣装,普通装扮难免令店员怠慢,但真正有见识,长期接触富贵圈的销售员,对待任何人都必定言行一致。 大厦成圆柱形,构建如同古堡一般,自步入一楼大厅,入眼即是富丽堂皇的水晶大吊灯,光影交错,映照大厅玻璃展柜中金玉水晶,以及各色美女的颈间手腕,投射出一池流光,亦真亦幻。 “太闪了。”楼小欧嘀咕。 易甜扑哧一笑,“要不怎么显得有钱?除了这里,整条街吃喝玩乐,走的都不是平民化,你若想了解,我带你逛!信易姐,有前途!” 楼小欧不由乐了。 又听易甜问:“哎对了,你家那位好像有分店在这里,”说着上上下下看了楼小欧一番,“哎?他送你什么了?”把“他没送东西给你吗”咽入肚中。 此时楼小欧脖子上手腕上清清爽爽,配饰全无,以前跟乔海嵩应酬必须装扮,离婚后乔海嵩给她置办的首饰,她当然一样也没戴出来。 之前慕谦替她在众人面前辩白,除了他证据分明以外,其实也因为他所经营的行业,金融铭远,试问手底下自己有玉器的老总女朋友,又怎么会贪图小职员身上佩戴的玉? 楼小欧笑笑没说话,一脸清风淡然。 易甜眨眨眼,弄不明白是没送还是没兴趣说。 慕谦当然没送她任何首饰,她也没想过。不过说到慕谦,楼小欧脑海中不由闪过慕谦电话中的“惊喜”,会是什么呢? 转天慕谦就从缅甸回来了,楼小欧穿戴整齐后,按照慕谦预定抵达时间,提前出门,打的前往机场。 还在车里,手机响了。 楼小欧一看,笑意刹那间漫上嘴角。 “我快到啦!”楼小欧抢答。 “这么快?” “快吗?你都下飞机了。” “哦。是这样,临时有事,不用来接我了,回去吧。” 楼小欧愣了下,喃喃发问,“回去?” 等待这种事可好可坏,等到了人心情愉悦,等不到人一落千丈也不过如此。 “嗯,现在就回去,”顿了下,“我也很快回去。” “好。” 说不清失落还是什么情绪,楼小欧有点怏怏不乐,原本还想起机场一碰面,她就立马扑上去来个世纪拥抱呢,果然只是想想。 离吃饭时间还早得很,楼小欧在公寓下的花园瞎转了阵子,然后才患得患失上了公寓电梯。掏出手机想问慕谦晚上回不回来吃饭,犹豫了下还是算了吧,男人办事的时候一般不喜欢被打扰,再说慕谦肯定会提前告知她的。 呆呆靠在大厅沙发上,楼小欧搂过一个抱枕,一言不发干坐着,期待的人没归家,好像一下子对所有事情都失去了兴致啊。 “叮叮叮叮叮”一阵简单简单优美的轻音乐若有似无飘来,那是音乐盒独有的清亮之音。 楼小欧一动不动坐着,听着,越听越不对劲,蓦地,她陡然一惊,猛然站起! 乐声,是从房里传出来的! 可明明,这房子只有两个人住,家里仅她一人,难道有贼? 仔细回想刚才开门时门锁的情景,安全锁完好无损啊。 再认真一辨,楼小欧肯定,因为隔了紧闭的房门,所以传出来的乐声才隐隐约约! 楼小欧拿不定主意,连忙拨打慕谦手机,没人接。 情况意外,为安全着想,楼小欧以前一定跑出去找邻里朋友一起,亏的是如今她不认识房子周围的其他人,慕谦也不在,怎么办?出去反锁? 正惊疑不定,手机亮了,短信。 楼小欧忙查看,来回看了三遍:“房间里,有惊喜。” 呆滞,还是呆滞,忍不住暗骂一声:“惊吓吧!” 门外,慕谦苦笑,一看到楼小欧来电他就猜到了她心思了,再拖下去,他的惊喜也就浪费了,没办法,透露一些吧。 此时的楼小欧再无惊疑,不过暗哼,走过去,打开房门。 床头柜,玉兰灯下,一个水晶球安然转动,球里雪花飘飘,一男一女两个小公仔抱在一起一下一下亲得欢快,随着水晶球的转动,悠扬的乐声缓缓流泻开来。 楼小欧站在门边,怔怔出神。 “装神弄鬼,很一般嘛。”她嘟囔着,嘴角却越翘越高。 终于走过去捧起那水晶球,细细端详。 球体力的小公仔,男的俊,女的靓,偏偏身材胖乎乎圆嘟嘟,可爱极了,纷纷扬扬的雪花中,还不断掺着亮晶晶的红心,随着乐声律动,不住地上下翻飞。 “很一般嘛。”楼小欧再次忍笑嘀咕。 曾经,两人都不舍得花闲钱去买贵重的,尤其是无用的礼物,比如玫瑰,不是不喜欢,而是家境都不允许,与其花钱买浪漫,何不费心制造浪漫呢?有心意,浪漫无处不在。慕谦心疼她,送过她一捧玫瑰,反而被她严词拒绝,当然最后还是收下了,但自那以后,慕谦再不敢买楼小欧口中“浪费钱”的礼物。 那张被楼小欧斥责的俊脸,楼小欧至今想起来仍旧眼眶发酸。慕谦的家境,比她还差些。 深深吸了口气,楼小欧微笑仰头:“慕谦,谢谢。” 轻轻扭了圈底座的旋转开关,楼小欧捧着水晶球坐到床边,打算多听几回这来自幸福的乐声。 触感不对! 楼小欧吓得一蹦而起,她刚刚都没发现,大大的双人床上,竟然满满地铺上了被子。 楼小欧睡觉喜欢抱着被子睡,因此出现被子不奇怪,问题是被子为什么是铺开的,走之前明明叠得整整齐齐! 脑海中再次闪过“惊喜”一词,楼小欧当下顾不得什么,上前一把掀开了被子!用力过猛,被子掀翻在地。 门外,慕谦噙着笑接通了楼小欧的电话,这一回,她终于发现真正的惊喜了吧? “慕谦,呜呜,你好讨厌,故意惹我”电话里,楼小欧带着哭腔,声音软软糯糯。 慕谦叹口气,伸手将一直拽在手中的钥匙插进锁头,这个时候进去,必定有美人投怀送抱,不是吗? 眸光闪亮,笑意绵绵的慕谦推门而入。 第25章 爱而不能 更新时间:2013-12-27 “我有一个梦想,在我生日那天,把整张床铺满零食!”楼小欧豪气十足地说,张开双手比划了好大好大范围。 慕谦忍俊不禁。 “干什么!”楼小欧佯怒,“竟敢鄙视我!” 慕谦忍笑投降,“不敢,很有抱负。”说完挑了挑大拇指。 “那必须的!”楼小欧抬首挺胸,似极斗胜的小公鸡,“你别觉得不好听,貌似还不够品味,可抵不过实惠啊。你看,一包零食便宜的几块,贵的几十块,要把整张床铺满,那价格,百十束玫瑰也比不上!可见我这梦想是多么的昂贵且独一无二!” “没错!”慕谦一边忍笑忍得辛苦,一边点头大赞表示支持。 “我的梦想,嘿嘿!”楼小欧乐不可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嘿嘿呵呵笑个不停,到最后变成哈哈大笑。 慕谦浅笑无奈:“小吃货。” 周一,楼小欧喜滋滋去上班。 “呀呀小欧,前天才问你,今天你就戴了一串海蓝宝?哇塞不错嘛,给我looklook。” 不容置疑地抓过楼小欧手腕仔细瞅了瞅,易甜啧啧赞叹:“明洁无暇,冰蓝透亮,慕总出手,不同凡响啊。” “哪里,”楼小欧含笑,“价值不高的,心意而已。” 楼小欧喜欢这份礼物,更喜欢那份“惊喜” “给你抱着吃,天天换花样。” “不要,吃胖了多难看。” “在我这还不能把你养胖,像话吗?” 想起慕谦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笑容,楼小欧禁不住面色透红。 “说的也是,爱情鉴证石哎!”易甜感叹,“我也想要男朋友送这么有寓意的东西,不喜欢金子钻石。” “你不喜欢钻石?一颗永流传呀。”楼小欧打趣。照易甜的家境和圈子,如果她想嫁得富贵,完全不是问题。 易甜撇撇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看得透着呢。有钱买不到真心意,我若喜欢金银珠宝,找我爸要就是,何必等别的人送?我想着,如果遇到一个随时随地陪我疯玩的男人,我就嫁了。” “上了年纪也疯玩?” “那当然不,”易甜补充,“他能陪我疯玩,愿意陪我疯玩,自然希望我开心。一个喜欢看你开心看你笑的男人,还能差到哪里去?” “也是。” “那你以前想过嫁什么样的人吗?”易甜转而问。 嫁个什么样的人吗?楼小欧顿住。曾经她想过,要嫁一个愿意帮她洗碗的男人,后来喜欢上了慕谦,他又傻又笨,几乎不会讨女生欢心,可她还是喜欢了,也幸好是遇上她,把那样一块朴实无华的璞玉,渐渐雕刻成专属她一人的男人,多好! 想到着,楼小欧不由面露甜蜜。 易甜嫌弃地咿呀一声,“恋爱中的女人,真酸!” 楼小欧抿嘴藏笑,连自己都有点受不了这样小女孩的情态了。 易甜忽然问:“你喜欢蓝色?” 楼小欧诧异:“你怎么知道?” 哎哟一声,易甜怪声怪叫:“没天理啊没天理,慕总这样的绝世好男人怎么被你遇上了呢?我还说表示爱情寓意的不止海蓝宝啊,原来如此,有心,真有心啊,看得我好嫉妒啊!苍天啊!” 楼小欧失笑。 演够了,易甜才转移话题,“下个月校庆,你去看吗?” 校庆啊,六十周年校庆,整十的大庆,那样的盛典,她怎么能不去逛逛?如果去,说不定还能遇上不少老同学吧。话说回城这么久,是时候找朋友们联络一下感情了。 于是楼小欧点头:“去看看也好。” “慕总,有邀请函吧?” 楼小欧再点头。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校庆那天。离学校还有好一段距离,楼小欧就听到校园内传来喧天锣鼓声,伴随着校歌飞扬,沸腾的人声直冲云霄,光听听就令人感受到那份喜庆和热闹。 东门外,鲜花朵朵,彩旗招招,随处可见摆放成各种形状的盆景,高高校门上彩灯缠绕,让人禁不住幻想入夜后流光光芒。据说还有明星嘉宾,各种省级国家级领导高官出席等等,离校庆还有一个月,各种改编的欢乐段子、歌谣、顺络和手机,简直太疯狂了。 一进校园,楼小欧便看见熙熙攘攘的学生们,身着赤橙黄绿黑白等各色统一院服,人人笑容满面,个个挥旗举哨,欢声笑语不断,完全将整个校园闹成欢乐的海洋。 “盛况空前”看着这一幕幕,楼小欧简直叹为观止。 因为没有邀请函,所以进校门没一会儿,楼小欧便与慕谦分道扬镳,他去礼堂参加典礼,楼小欧则四处晃悠。 与刚回城时独自逛校园时的清静不同,此时楼小欧心境发生变化,看树见翠绿,看花闻馨香,不自觉地同周围的学弟学妹一样,面上带笑,笑意盈盈。 有心拨打幺妹的电话,忙音,想来今天她一定很忙,这么想着,楼小欧干脆继续独行,期盼着遇上一两个老同学,那感觉真心不错啊。 不知不觉逛到礼堂附近,与前头的人声鼎沸的灯光球场相比,这一带环境清幽,处处可闻鸟叫虫鸣,隐隐约约传来的人声鼓乐,竟似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遥远。 “呼”楼小欧舒了口气,真有点吃不消那边的热闹啊,好像连呼吸都攒动着热烈的气息。 放眼望去,绿林疏朗,风吹过来都带上了叶子的清香。 楼小欧钻进了礼堂旁边靠围墙一侧的矮树丛,记得每次逢考试前,她都会抱着书来到这边,或坐或站,享受一个人的静谧,倾听自己的读书声。 “真怀念。”她笑了笑,蹲下来,凑到一棵小叶蓉树根前面,细细观察蚂蚁穿行,以前看书累的时候,她常常蹲在这个位置,休息一会才重新学习。 “楼小欧!”高喊的女声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楼小欧下意识抬头,刹那顿住。 好一身鲜亮的荧光黄! 好打眼! 楼小欧一直很佩服那些敢把大红大绿大紫之类,极具挑战性的颜色紧身长裤穿到身上的人,在她看来,如果穿的人有气质,裤子颜色再突兀也不显难看。不过今天,突然出现在楼小欧前方,并且对她喊话的女子,显然有点太过自信。 玉露,乔海嵩的初中同班同学,楼小欧的初中校友,以及大学校友。看到她,楼小欧的好心情一下子凝住,对一个常在她背后说三道四,把“清高”“自以为是”等标签任意贴到她身上,并随之为她带来一大波不知内情的同性异性的异样眼光,哪怕少不更事,楼小欧依然难以对那人提起好印象。 于是,原本看到玉露的滑稽感觉瞬间转为淡漠,楼小欧只瞟了她一眼,便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拍拍手不言不语。 “你怎么在这?”玉露拧眉。 楼小欧心说,我们很熟吗?具体说来,应该话都没说过五句吧,还是在十几年前。 “你不是嫁到外省了吗?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竟然不知道?就你一个人?”顿了顿,终于问,“乔海嵩呢?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听着这一连串的发问,楼小欧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玉露,不会喜欢乔海嵩吧? 这个念头一出,立即不可抑制地推断起来,假设不喜欢,玉露当年小小女生一个,何必“正义感”爆棚,不说是那乔海嵩费尽心思追楼小欧,而是背后不遗余力地诋毁楼小欧形象呢?还有她刚才的问话,如果不坦白,连慕谦都不知道楼小欧嫁过人,试问玉露怎么能知道?唯一的理由,只能是她时刻关注乔海嵩,或许偶尔联系吧。 楼小欧低头思考,类似无视的神态惹急了玉露,听她声音一提:“楼小欧,我问你话呢!” “哦。”楼小欧应了声,扯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 十分客套的见面语。 玉露一滞,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正要发问,却听对面的楼小欧开了口:“我回来了,以后在本地发展。” 谁要问你!玉露不满:“那乔海嵩呢?” 再次端详玉露急切的神色,楼小欧想不怀疑都不行了。 “他当然在他老家那边。”看玉露诧异,楼小欧却不想多说两人离婚的事,“具体你可以联系他,我先走了。” “你这人怎么不把话说清楚!”玉露简直气急败坏,追上来挡住了楼小欧的去路。 十几步路,算不得远,不过不知是不是情绪激动的缘故,玉露有点喘。 如此近距离看去,楼小欧分明能看到玉露粉色的眼影,再扫了眼她鲜亮的着装,楼小欧脱口问道:“你没结婚?” “你、你怎么知道?” 不符合年龄的装嫩呗!这话楼小欧没说出口,她低头想了一下,对上紧紧盯住她不放的玉露,叹口气:“妹子,该出手时就出手,失败也没什么了不起!” 说完,鼓励性地重重拍了拍玉露的肩膀,扬长而去,留下玉露目瞪口呆。 第26章 没有擦枪走火 更新时间:2013-12-28 楼小欧的日子是充实的,幸福的,她联系了几个老友,偶尔出去吃顿饭,她还爱上了煲汤,想着慕谦厨艺比她好,她总得有一样拿得出手吧,于是经常逮着空就练手,自己也喝得非常滋润。逢慕谦不忙的时候,两人就手牵手出去散散步,逛逛街,吹吹江风,自我感觉有一股刚恋爱的黏糊劲,问起慕谦,他也笑着说,“嗯,天天如热恋。”楼小欧心里那个美啊。 如果最近慕谦不那么忙的话,就更完美了。 以前晚上不应酬,慕谦必定早早回来跟她吃饭,而今他就算端坐房里,楼小欧也不能去打扰他,因为慕谦要忙,经常十一点钟了,他还要处理邮件或者文件,对着电脑一坐就到半夜。楼小欧看着台灯映衬下他宽阔的背影,心里安稳的同时涌上一丝疼惜。 他这样,太累了吧,而且时不时的,眉头紧皱。 楼小欧想问他工作上的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但终究没问出口,慕谦不想说,想来不愿让她担心吧,况且,她也实在帮不上忙,有的,顶多倾听而已。 终于有一天晚上慕谦闲下来,还有闲心不看文件,改躺床上看闲书了。楼小欧沐浴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慕谦斜靠床头看书的样子,安静而美好。 “什么书?”楼小欧笑着走过来问。 慕谦翘起嘴角,扬了扬手中的书:“还是你的古代历史。” “不是吧?”楼小欧夸张叫道,“你能看得下古文?” “敢小看我?”慕谦放下书,猛地将床边的楼小欧用力一搂,将她翻到自己身上,唬得楼小欧尖叫连连。 慕谦的手托在楼小欧腰后,全方位包裹住,一动不动。 感觉到两人姿势有走火的趋势,楼小欧尴尬地要挪起身,同时低声推他:“干嘛,起来啦” 虽说住到了一起,但两人顶多亲亲抱抱,就算楼小欧有想要弥补的意思,偶尔主动接触,无奈慕谦显得相当柳下惠,哪怕紧紧拥着她,男人该有的反应还是少得可怜,害得楼小欧自怨自艾,是不是自己对慕谦没吸引力了?所以乍然感受到慕谦的热情,她反而不好意思了。 她能说她期待又紧张吗? 慕谦当然不接话,眸光在隐了大半灯光的房间里幽幽发亮,情绪愈发晦暗不明。头一低,唇吻了上来。 楼小欧当下傻住,任凭慕谦辗转用情,心里却想着,他有兴趣的话,从了他?不确定今晚慕谦打算演奏序曲亦或正式奏乐,光感受前奏肯定不能得知啊,谁知道他会不会跟往常那样浅尝辄止?一个大男人的,也太能克制了吧?既然自己有心,需不需要加一把火,嗯,助他一臂之力? 想想楼小欧就忍不住脸红心跳,这种事,哪有第一次就让女方主动的?不好不好。可是不主动,慕谦照旧不碰她怎么办?在慕谦心里,她已不是那个值得他珍而重之,想要结婚之夜才双双圆满的女孩吧?既然这样,他应该毫不犹豫,不用客气就触碰她才对啊?况且,她实在想和慕谦真真正正回到从前,这个男人,她喜欢,她愿意的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楼小欧天人交战之中。 “不专心”慕谦不满地嘟囔,一只大手伸过来盖住楼小欧的眼睛。 楼小欧玩心顿起,眼睛一弯,嘴唇一张,一串串类似不和谐的音符当下飞扬出来:“啊哦呃咿呜呜” 与此同时,她迅速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一边汲取慕谦掌心中传递而来的温热,一边好玩地感受自己的睫毛在他掌心扇动。 湿糯缓缓离开颈间,楼小欧听到慕谦十分无奈地叹口气,随即他抬头,露出满怀幽怨的眼。 楼小欧顿时乐不可支,直笑得肩膀抖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慕谦继续露着无奈且幽怨的表情,楼小欧越发看得欢乐,笑得猖狂。 许久,她才缓过气来,抹了把眼角笑飞的泪珠,睁着洗亮的双眼冲慕谦眨巴眨巴眼,这无辜,这小白兔样,慕谦不知说什么好。 “痿了。”慢吞吞吐出两字,慕谦才曲起长腿,以十分受伤的姿势把自己拖到楼小欧身侧,躺住。 楼小欧傻住了。她傻傻张着嘴,视线不由落在慕谦腰间,然后下滑,顿住,再上移。对上慕谦控诉的双眼,和委屈嘟起的唇,她笑不出来了。 “伤害我。”随着低语,慕谦委屈的表情更甚一层,那好看的眉头,蹙得真像那么回事。 楼小欧想笑又想说话,半天才蹦出三个字,“没事吧?”没憋坏吧? “没事。”慕谦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盖住方才幽怨的神色,转眼平静得不像话。 可是他说没事楼小欧才不相信啊!就好比喝醉酒的人说自己不醉一样! “真没事还是假没事?你,那个,倒流回去真的可以?”楼小欧臊得立马把头撇到一边,刚一动作忙又转回来,她要确定慕谦真的没“受伤害”。 慕谦诧异地看了楼小欧一眼,瞧她神色不似作伪,尤其担忧的表情抿了抿唇,小欧的表现,实在不像一个已婚人士啊,太让他纳闷了。 心里觉得纳闷,慕谦脸上立即表现出来,楼小欧将他的表情自动解说为:我要真憋坏,你能怎么办? “那个,月满则亏,嗯,水满则溢,你如果,咳,饱和了,该释放了要不,我,我帮你?”好不容易扯出这番话,楼小欧长长舒了口气,没事,又不是没帮过他,毕业那会不都是她以身犯险嘛,咳,虽然四年不见,好歹能应付吧,貌似男人真能憋出毛病来,是的吧?是吧? “你怎么帮?”慕谦脱口问道,双眼不自觉迸射出相当逼人的光芒,一瞬间几乎亮过夜空繁星。 又来了又来了,眼睛果然发亮了!楼小欧叫苦不迭,每当慕谦蠢蠢欲动的时候,他那长睫毛双眼皮的大眼睛能以瞬间放光,直亮得楼小欧心肝发颤,大有即将羊入狼口的感觉。 “说错了,睡觉!”事到如今,楼小欧哪还不懂慕谦的诡计?闷声说完,一骨碌躺下,侧身向外,抱被眯眼。 心,仍旧有力地扑通扑通跳动着。 耳珠被慕谦轻轻咬了一下,湿湿糯糯的,楼小欧一个激灵,偏头避开,缩回脖子。 慕谦轻笑,探过手捏住她鼻子不让她呼吸,不等她叫嚷又松开,“傻瓜。” 夜静了,房间也静了。 许久,楼小欧才偷偷睁眼,用余光扫了扫身侧,然后悲催挠被,好吧,果然是她没长进,瞧他那贼样,憋得出毛病才怪! 不过想想,如果刚才她没开玩笑,顺其自然的,主动一点,配合一点,那,是不是成了?以前读书时妈妈老教育她“别吃亏”,现在她婚都结过了,年龄更长了,与自己真心相爱的人成就情事,很正常吧? 不,简直是圆满,当然结了婚更好。 轻轻躺平身子,再微微侧过脸,黑漆漆的房间里,什么都看不见。楼小欧睁着眼,微笑。虽然看不见人,但她能感受到枕边人温热的体温,以及浅浅的呼吸,真好。 顿了顿,楼小欧干脆向慕谦那边侧过身去,无赖地抬起一边腿压到慕谦腿上,果然听到他“唔”了一声。 “慕谦。”黑暗中,楼小欧闪动着晶亮的眼。 “不睡?” 楼小欧摇摇头,微笑不语,手上一摆,也压到慕谦身上,搂住。 “调皮。”慕谦胸腔笑得震动,转过头,于黑暗中看她,当然什么也看不见。 “我爱你。”楼小欧笑眯眯地说。 慕谦静了静,嘴角噙起一抹笑,手脚并用,反客为主搂过楼小欧:“我也爱你。” 温热醇爽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么真实,真实得让楼小欧欢喜:“我更爱你。” “我比你爱我更爱你。” “我比你爱我的爱我更爱你!”楼小欧不服。 “我比你爱我的爱我更爱我还爱你。” “晕了。” 慕谦轻笑,大手探过来抚上楼小欧的面颊,人凑上前,往她小嘴上轻啜了下。 楼小欧心里甜蜜蜜的。 夜渐渐深了,厚厚的窗帘遮挡,排布下一室黑夜,一夜好眠。 第27章 吻给别人看 更新时间:2013-12-29 “明天跟我去狮子山公园。”某天,慕谦对楼小欧说,彼时他正站在衣柜前整理两人衣服,楼小欧穿着拖鞋玩电脑,这个家,男也主内了。 楼小欧立马暂停手中的节目,回过身问:“你有空?” “感情需要保温,工作不是全部,必须陪你啊。” 楼小欧欢呼一声,当即起身扑过去,慕谦不得不放下衣服伸手抱住她。 “谢谢。”在慕谦胸前蹭了蹭,楼小欧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感激和依恋传达给他。 女友在怀,满满都是对自己的温情,慕谦不由心神一荡,这样的日子,真好。 “是公司的活动,烧烤。”慕谦接着说。 天渐渐凉了,热热闹闹的烧烤大宴的确很适合沟通感情。 “联谊?”楼小欧问,仰着头看慕谦,拿自己的下巴搁在他胸口上,又磨又压。 “不是,内部而已,可以带家属,所以我带你啊。”慕谦回答,伸出手指无奈托住楼小欧作恶的下巴,“疼啊。” 楼小欧嬉笑,“叫你细皮嫩肉!”又问,“明天我穿什么衣服?” 见他公司的员工哎,虽说楼上楼下的,而且唱k时也见过,但那回毕竟夜黑风高的谁都看不清谁,所以明天应该算第一次正式会面吧,好像有点紧张的感觉 “都好。”慕谦微笑。 “不好,”楼小欧可不满意慕谦的回答,从他怀里挣出来,“你穿什么都帅,我不行啊,最近还长肉了。” “哪里?我看看。”慕谦说着手立刻探过来,脸上好不正经。 “哎呀不闹。”楼小欧抓住他的大手,被慕谦反手握住。 慕谦无法想象到楼小欧的心理,穿衣打扮是女人必修课程,尤其在一堆同性面前的时候,明天出场,她多么想穿得让所有人眼前一亮啊。 “明天你负责吃喝玩乐就好,跟我一起。”慕谦安抚她。 “哦。”楼小欧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怕自己不够出彩,影响你形象有种见家长的感觉。” 慕谦愣神,暗暗叹口气,把她重新摁回怀里,似为她的胡思乱想无可奈何,伸手将她的头发揉得散乱。 “过年才见家长。” 捂在慕谦怀里的楼小欧一下怔住,慕谦他,刚刚说什么? 迫不及待抬起头,楼小欧对上慕谦认真的脸。 她和慕谦,真的可以走到那一步吗? “傻瓜,过年我先去你家里,然后再带你回家好不好?明年就结婚,我等不及了” “我愿意的!”楼小欧赶忙表态。 慕谦似笑非笑,长眉一挑,意味不明:“你愿意?愿意什么?” 这神态,这缓慢优雅的语调,简直,故意引人浮想联翩啊。 腾地一下,楼小欧脸色烧得通红。 慕谦闷声发笑,“说啊,你愿意什么?” 楼小欧羞涩难当,干脆把头撞到他怀里装鸵鸟,引得慕谦哈哈大笑。 第二天依旧暖阳当空,只偶尔吹来的凉风让人感觉冬的寒意,大体十分舒适,非常适合出游。慕谦公司包了两辆大巴前往郊外的狮子山公园,楼小欧则和慕谦坐上两人的专车前往。 “很开心?”慕谦含笑问楼小欧,她这一路貌似笑意不停歇,也不嫌嘴角累么。 “那当然!”楼小欧心里偷乐,转而向慕谦瞪过去,“你有没有在心里说我这样子像小人得志?” “不敢不敢,”慕谦笑起来,待楼小欧轻哼转过头却又补充,“虽然的确很像。” 楼小欧立即表现张牙舞爪,慕谦大乐。 “中午十二点左右才进行烧烤,a3区,在这之前我们可以自己去玩。” “这么爽?”楼小欧双眼放光,过两人世界吗? 慕谦嘴角噙笑,感觉很快乐,与楼小欧相处的日子,他发自内心笑了好多,这样,很好。 狮子山公园到了。 两人只在大学的时候来过,如今过去了好多年,新建起好多游玩项目,才一进公园大门就望见远处高高的摩天轮,上面依稀可见人影,想来那一带是游乐场。 走在公园里,随处可见闲逛的人群,或者三三两两的学生老人,十分怡然自得。 “牵个手呗。”楼小欧不好意思地说,声音有点低,一说出来就尴尬了,貌似两人年纪不太适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表现得太亲密啊。 慕谦牵过了楼小欧的手,十指相扣,他的大拇指指腹,还轻轻摩挲着楼小欧光洁的指甲面。 楼小欧怔怔看着慕谦,他牵手的过程那么顺畅,摩挲指甲的动作那么自然,牵过之后自己张望,浑然不觉自己这样牵手,万一被公司员工看见了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楼小欧知道,很多男人在同事面前是不会把关系表现得这么明显的。 顺着慕谦的目光看去,楼小欧念出不远处草地上大大拉开的横幅,“事业单位联谊?去看看?” 慕谦笑笑摇头:“不看,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那样的活动,其实是相亲。 “看嘛看嘛,”楼小欧眨眨眼,“好像在玩游戏,我去凑凑热闹?” 慕谦的脸当下黑了,“你就不怕有男的追着你要号码?” “我还能这么有魅力?”楼小欧捧着脸颊夸张叫道,同时控诉,“刚才你牵我的手都没反应,你知道这样表现了什么吗?” 慕谦纳闷,“什么?牵手而已啊” “当然不止牵手,牵手能够表现很多内心活动,比如,牵着老婆的手,就像左手牵右手下一句,牵着情人的手,就像回到十七。”楼小欧那表情,就差直接给慕谦定罪了。 慕谦失笑,“好好,我应该珍而重之,我其实心痒痒得很” “骗人!”楼小欧偷笑,一转身飞奔往那片游戏的草地上。 近三百号人左右的样子,分列好几队,男女相对,一个高高帅帅的男主持正挑选参加猜成语游戏的男女双方,楼小欧看了两遍规则便蹿出去报名。 玩的是老早就玩过的游戏,我做你猜,多是成语,看到玩得热乎的人群,楼小欧却是因为想念大学同学才最终决定上去玩一把。 很快到她了,站她对面的的是一个白白净净,戴一副黑框眼镜的大男孩。 楼小欧心里偷笑自己老牛吃嫩草,冒名报上一个单位,游戏也就开始了。 楼小欧绝对想不到自己这么放得开比划成语,一旦入戏,她只剩下了急啊,慌慌张张动作连连,旁边前面的话筒都用不上几次,还一再引发全场哄笑。 “四个字,成语。”楼小欧才说了这么一句,便蹲下来做青蛙状,并抬头望天。 “坐井观天。”男孩回答。 “厉害。”楼小欧竖起大拇指表示鼓励,周围掌声一片。 两人配合得可以说十分默契,楼小欧的提示动作生动直观,男孩因此常常一猜即中,再比如,楼小欧情急之下,动作比思考快,一把捋起右手袖子猛然抬起,同时左手两指往右手露出的半截细白手臂上一拈 这动作 男孩很疑惑:“一毛不拔?” “正确!”主持人大叫,楼小欧大乐,现场其他人哄笑并哗然。 “这也行?” “太默契了吧。” “这女的真逗啊。” 一分钟很快过去了,楼小欧一组猜中了十六个成语,十六个啊!目前为止最高记录啊! 在众人的掌声中,楼小欧微笑挥手,连连示意“不好意思”。 “厉害吗?”一下场,楼小欧忙喜滋滋凑到慕谦面前讨赏的样子,身后还追随大把注目礼。 场外,慕谦面无表情看她。 “怎么了?”楼小欧很诧异,她表现得这么聪明伶俐,慕谦难道不与有荣焉? “你好。”远远的,那个大男孩冲楼小欧打招呼,白皙的面庞,阳光般的笑脸,相互映照下反射出一层健康的红晕。 他跑了过来。 “你是中医一附院的?”男孩礼貌发问,那彬彬有礼的的态度,弄得楼小欧干笑不已。 啊哈,难不成招桃花了? “调皮。”慕谦含笑揽过楼小欧的腰,目光含情,看起来眼里只有楼小欧的样子,吐出两个字后,直接揽着她的腰身走人。 楼小欧继续干笑,刚要侧身冲那男孩挥手再见,慕谦另一边手早已扳过她的面颊,凑到楼小欧嘴角亲了一口。 惊悚! 楼小欧僵硬了。貌似,这才是真正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好吗?慕谦他,他不怕公司的人碰到? 在楼小欧听不到的身后,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 “那个,慕总?” “天啊,慕总原来铁汉柔情哦?” “那是他女朋友?哎哟刚才都没注意!”有人跺脚。 而从头到尾静静注视这一幕的,却不止这些人。 第28章 她为什么离婚 更新时间:2013-12-30 “你脸黑了。”楼小欧不怕死地笑话慕谦,见他仍旧面无表情走着,手却纹丝不动搂在楼小欧腰侧,箍得有点紧。 “放心,我不跑。”楼小欧吃吃笑道。 “我不会允许你再跑的。”慕谦定住脚步,认真说道。 楼小欧微微愣住,有点意外慕谦突如其来的严肃。 “嗯,不跑。”楼小欧含笑,这话,他听得明白。 果然,话语一出,她就感觉慕谦松了口气,手上的力道渐轻,最后重新握住楼小欧的手,还使劲一拽,将楼小欧拽到他身侧紧紧靠住。 “笨蛋。”楼小欧抿笑,看看四周的人不注意,踮起脚往慕谦嘴边凑了一下,果不其然瞧见他牵起嘴角。 “不许给我惹桃花,我只能爱一次。”慕谦瞟了她一眼,似委屈似告诫。 “好,我也只要你。”楼小欧秉承腻死人不偿命的原则,无时无刻不在表示对慕谦的爱恋。 慕谦含笑,撇过头去。 走了一段比较清静的石板小路,两人来到了公园外侧靠山的小型游乐场。 “上去吧!”楼小欧鼓动慕谦。不论是动物园,水世界,游乐场还是什么大型游乐场所,两人大学期间都很少玩,连动物园都只去过一次,主要是门票太贵了。 “玩什么?”看楼小欧跃跃欲试的样子,慕谦答应了。 游乐场的人不算多,想来应该是公园里自行活动和游玩措施比较多的缘故,从门口指示牌看,除了这个小型游乐场,光大型溜冰场就占了东西两个,还不算烧烤区、桌球区、迷宫好些项目呢。 扫了一眼,楼小欧当即拉过慕谦买票:“海盗船!” 慕谦皱眉,那样刺激的活动,他从来没玩过,看别人玩,留给他的唯有惊声尖叫。不过看楼小欧兴致盎然,慕谦只得忍下。 兴冲冲奔上高台,把两张票递给工作人员,两人这就上船了,人实在少,就两个! 之所以选择海盗船,一来因为楼小欧没玩过刺激性运动,二来远远看那外形实在漂亮,从来只有看没有玩的份,因此扫视之下马上拍板。 “飞船”慢慢加速,从上到下俯冲的快感,带起楼小欧哈哈大笑。 “慕谦慕谦!感觉怎么样?哈哈好玩!”迎着阵阵劲风,楼小欧扯开嗓子冲慕谦喊话,“开船”许久,坐在身侧的慕谦都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停、停下啊”慕谦语不成句。 哎?楼小欧诧异转头,老天,慕谦怎么脸色发白? “停、停下啊”慕谦露出一副简直要哭的表情,惨白的唇,青筋凸起的手,两眼直视前方,就是太过直视,整个人看起来惊恐过度几乎要晕厥过去。 样子夸张得令楼小欧瞪大了眼。 “不是吧?!”楼小欧冲破风声叫喊,此时海盗船再次俯冲,楼小欧看见慕谦死死闭上了眼。 “师傅,可以停下了!”楼小欧急了,慕谦情况着实不对劲,他受不住!连续喊了两次,楼小欧才感觉船身渐渐慢下,悠悠荡荡的,又过了许久,终于停下。 楼小欧又是想笑又是拼命憋住,下了船马上伸手把慕谦扶下来,“你没事吧?” 慕谦有气无力挥挥手,一言不发,脸色依旧苍白,微张的嘴唇,真是我见犹怜。 “我、我开眼了,想不到你这么个大男人竟然怕玩这个?哈?哈哈”楼小欧越看越憋不住笑,干脆不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以及发现新大陆的新奇有趣,仰头大笑,直笑得花枝乱颤,肩膀抖个不停。 慕谦白着脸,一脸幽怨的看着楼小欧,嘴唇微嘟,好不委屈,细看似乎还隐含泪光。 哭了?笑声戛然而止,楼小欧笑不出来了,貌似自己太坏心眼了?歪着脑袋看了会慕谦,眨巴眨巴眼:“小可爱,姐姐有多少年没见过你这副表情了?” “哼。”慕谦当真把怨妇脸进行到底,一扭头,语气十分不满,“花钱买罪受,不疼我。” 楼小欧支吾,好吧。 不尝试不知道,一尝试吓一跳,慕谦的状态实在太差,楼小欧不得不依着他到花坛上坐下,然后远远跑开,记得刚刚路上有个便利店。 “你坐着休息下,我很快回来。” 慕谦知晓她去买水,依言点点头。 静了一阵子,慕谦终于感觉身体慢慢属于自己,站起身来,楼小欧的身影仍未出现。 “路痴!”慕谦无奈地揉揉眉心,她这绕路的本领多久没见识到了? 楼小欧有两个“优点”,这是经过慕谦肯定的。一个是吃货本质,以前两人一闹别扭,只消慕谦买几袋零食在她面前晃晃,她的眼睛就转不动了,两人自然和好了;另一个是迷路,在慕谦看来简直是优点,还记得两人第一次游北湖公园,生了气的楼小欧气急败坏自己跑掉,却不料绕了半天竟然连公园大门都找不到!慕谦那时闲闲地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对那弯弯曲曲的指路牌抓耳挠腮,慕谦的嘴角啊,于是高高翘起。生气且迷路的楼小欧,最终以慕谦带她出公园为和好条件,可是既然和好了,逛着逛着怎么能不牵手呢? 所以,总的来说,楼小欧最大的优点,还是气恼散得快。 慕谦提步往原路返回。 “慕谦!”有女声从身后传来。 慕谦顿住脚,转身回头。他的脸色仍带苍白,但面上已然恢复一贯的清冷。 “你怎么样?”话音落地,人就出现了,隐在大树之后的仇丽已然端庄站立树旁,如往常一样精致的面容上,毫不掩饰地敞露担忧。 慕谦点了下头,不做声,更没问她怎么也在这里。 “你玩不了极限运动,那下回不玩了。”仇丽开口。 慕谦微微蹙眉,这话,楼小欧肯定会说,只是从别的女人口中说出来,他觉得很别扭。 他照旧点了个头,想了想,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没事我先走了。” 比例行公事般的应付还要敷衍。 “有事!”见慕谦要走,仇丽忙几步追上来,“有事的!”说着话猛地大力点头。 慕谦重新蹙眉,几不可见地侧过身子,往后退开半步,他跟她在正事上合作过,他也知道她那眼神代表什么,可惜他心里装得下一个人,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未来。所以,站得这么近,不合适。 慕谦往原路张望了一眼,楼小欧还是没回来,他不禁叹口气,笨蛋。 “还难受?”仇丽追问,心里泛起一丝苦涩,再有本事的女强人有怎么样,她也有可能在感情上一败涂地啊。 “你刚刚说有什么事?”慕谦打断她的胡思乱想,以及热烈的目光。 仇丽被慕谦叫回神,眼神闪了闪,怎么,她连与他面对面的权利都没有吗? “当然是对你很重要的事,要不我也不会特意来找你。”仇丽捕捉到慕谦望向路边的眼神,红唇一抿,摆出公事公办的冷艳状,“我这里有一份资料,我觉得你会感兴趣。” 听到这话,慕谦才注意到仇丽手上抱着的文件袋。 “是吗?”慕谦轻咳一声,看上去毫不动心的样子。 仇丽呼吸一窒,有点拿不定慕谦淡漠的态度。转念又想,他就那么肯定,所有的一切,不论公事私事,他能完全尽在掌握吗?倘若他知晓他的女朋友楼小欧近四年的一切,包括她与他,与别的男人的过往,他还能毫无芥蒂地相信她,中意她吗?不能! 想到这,仇丽信心大起,她铿锵有力地回答:“是!” 慕谦不语,不过看起来洗耳恭听多了。 “这份资料,”仇丽优雅十足地举起手中的文件袋,“是你曾经的初恋,现任女朋友楼小欧四年的工作、生活、婚姻情况” “你调查她!”慕谦眼神一利,打断仇丽的话。 仇丽心肝一颤,有点承接不住慕谦的冰冷。脖子一梗,她掷地有声回答:“是!我不认为,那样的女人,值得你们一个两个为她痴狂!” 慕谦轻笑,笑了两声,再抬眸看向仇丽时,眼神中隐隐透出嘲讽,顿时将仇丽刺得心中一痛。 她深吸口气,保持镇定自若地样子,“你可知道她结过婚,有过四年婚姻?” “知道。”慕谦回答。 轻飘飘两个字,却仿若重石撞击,仇丽禁不住大退一步!她原以为,慕谦必定在情感上有洁癖,否则不可能多年不恋爱,既然情感有洁癖,那如何能忍受对方有丝毫不洁? “你知道?”仇丽不可置信地反问。 慕谦不再回答同个问题,他转而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仇丽精神大振,接二连三抛出自己掌握的重磅,“你知道楼小欧为什么在四年前离开你嫁给别人吗?你知道她这四年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吗?你知道她为什么离婚吗?” 第29章 都是证据 更新时间:2013-12-31 想,慕谦当然想知道,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念头了。 慕谦还记得,第一次在楼小欧出租房里,当楼小欧说出那句“我结婚了”,根本不亚于给他当头泼下一盆冰水,灼热的天,温度骤升的房,转而让他僵硬当场。紧接着,一种背叛的情绪,烧得他浑身燃起怒火,他颤抖着手,差点伸上去掐住她! 然后慕谦没有错过楼小欧眼里的急切和期盼,她说,可是离了。全身的力气瞬间抽干,慕谦说不明那种心口又疼又冷,忽紧忽松的感觉,晃晃悠悠,浑浑噩噩。离过婚的楼小欧,呵呵,多么讽刺,他珍而重之,想要在结婚之夜与她圆满的女孩,一转身消失不见,四年后回来告诉他,她早已委身别人! 她怎能这么残忍! 于是慕谦选择逃离,整整半个月,没有出现在她所在的城市。 那半个月里,他有意逼自己忘记她,放弃她,四年前他尚且存在期盼,四年后知道真相,应该死心了。可是做不到啊,任他如何逼迫自己,嘲讽自己,楼小欧的笑脸不断在他脑海中出现,重叠,他想得几乎疯掉,这样的他,跟四年前她不辞而别后的自己有什么区别? 可现在的情况有区别了,区别是,她回来了,而他,该怎样做? 一想到他如果不要她,另一种念头立即疯狂叫嚣,“你不要她,她接下来可能会认识并且嫁给另一个男人!” 他都没有完完全全碰过她,其他男人怎么可以! 忐忑不安地站立在黑暗中,像一只潜伏的猎豹,慕谦感觉自己的心紧张之中带着期待,还有连他都不曾发觉的欢喜。 “我没吃饭。”他说,语气平静,好像两人之前没闹过任何矛盾。昏黄的灯光,挡不住他渴望的热烈的双眸,一寸寸掠过她的眉眼,她浑身上下。 “这么晚还没吃饭?你不会熬出胃病了吧!”果然,那傻妞马上接话,没露出任何闹矛盾的迹象,再自然不过的关心言语,真好。 不久后两人开始同居的日子,后来她还搬去他那里。 开着满载她行李物品的灰色小车,慕谦费了好大的劲才压住不断上扬的嘴角。 住在一起的日子,如同四年前刚毕业那会。 慕谦贪享她在的一切,有她气味的房子,充满温馨。他喜欢下班后她即刻送上的拥抱,脸贴着脸,又香又软;喜欢他做事的时候,她抱着电脑或者书籍静静安卧一旁;喜欢她的馨香日久天长沁入他的被子,他的生活,好像不离不弃 她什么都没变,连洗碗的橡胶手套依然选的青草绿! 后来的某一天,他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乔海嵩”这个名字,他原以为他会嫉妒,会生气,不过很意外,他只是打断了她想要陈述的话头,平淡地说一句,已经过去了。原来那时候,他已经原谅她,包容她了。他是真的不在意了,既然曾经存在无法抹掉,说或不说又有何意义呢,他只要她一直在,别像以前突然消失就行。 午夜,他听着耳畔她绵长的呼吸,不由想到,她在,她以后都在 神色复杂地看向仇丽,慕谦知道面前这女人对他倾心已久,可以前他没动心,现在有了楼小欧,更不可能了。不是合适的两个半圆,说什么也扣不到一起。 “怎么,愿意听了?”仇丽勾了勾唇,露出一丝得意畅快的微笑,她就知道,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心爱女人的背叛。 心爱吗?仇丽恨恨地想,很快就不是了,楼小欧,很快你就尝到被抛弃的感觉! 不紧不慢地打开文件袋,慢条斯理从里面抽出一张纸,仇丽扬着最优美的微笑弧度,说:“这是楼小欧和乔海嵩的结婚证复印件。”当然还有离婚证的,不过她没必要展示。 纵使早已不受控制地接受楼小欧,乍耳听到她结婚的事实,慕谦还是禁不住面色一僵,没立刻伸手接过仇丽递过来的东西。 仇丽也不强求,站在慕谦对面,手里拿着那复印件,轻轻翻转,缓缓对上慕谦一动不动的黑眸。 纸上,是并排端坐的楼小欧和乔海嵩。 慕谦紧紧盯着那上面的女头像,那张俏脸面无表情,甚至带点冷漠,然后他费了好大力气,将目光投到旁边的男人头像上,顿时眉头紧蹙,哼,笑得太小人得志了,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慕谦只瞟了一眼便觉得很讨厌。再注意到姓乔的五官十分立体,看起来比他这类白净俊秀型的更刚毅更像男人,慕谦觉得更讨厌他了。 收回视线,慕谦重新看向笑得志得意满的仇丽。 “你说什么样的女人最令人讨厌?尤其对已经有男朋友的女人来说?慕谦,你的答案是什么?”两人面对面站着,远远看去,男的修长挺拔,面容清俊,女的身材高挑,着装得体,还面带三分甜笑,真是无可挑剔的养眼,不多时,便吸引住游乐场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好些目光。 “说你想说的,我没你想的那么有空,小欧还在等我找她。”慕谦淡然接话,他的小欧,估计现在头都转晕了吧,可别绕远才好。 仇丽一窒,面上不由自主裂开一丝怒容:“小欧小欧,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的初恋,你这么想对不对?可是慕谦我告诉你,她就是一个嫌贫爱富的女人!为了钱,她可以毫不犹豫放弃你,投入别人的怀抱,甚至砸进自己一生!” 仇丽气得有点气息不稳,但她动作不停,快快地从文件袋里掏出一份份纸张,嘴里嚷嚷:“你原本应该担心过她吧?担心?哈,担心就是傻子!你都不知道她过的是什么生活!看看,这是她结婚后和乔海嵩住的别墅,很大很豪华吧,你现在没有吧?这是当地瑜伽会所的高级会员卡,你猜猜一个季度多少钱?你还能想象去的都有哪位明星政要吗?还有这个,她的饮食签名,乔海嵩常常带她出入各种高级餐厅!对了,这是她私人化妆师的名片,出入有专车,化妆有专人啊慕谦,明星不过如此吧,你要不信完全可以打电话问问看这位化妆师有没有楼小欧这个服务对象!乔海嵩子承父业,光旗下餐饮,你就是不吃不喝奋斗十年的销售额才抵得上!那样的贵公子,你说楼小欧能抵挡得住?哪怕是我,当初还小看了楼小欧,以为她不过在一家听起来名头不错的公司上班的普通职员而已。嗤!可笑,真可笑!” 也不知说谁可笑。 慕谦静静地看着仇丽从文件袋扯出来的“证据”,有照片,黑白彩色复印件,白底黑字的手写纸张,仇丽扯得急,说得快,有的散落地上,随风飘开几米远。 “说完了?”慕谦神色不动,黑眸沉静如水,黑沉沉看不见底。 仇丽心口微颤,怔怔出声:“没有” “没有那继续。” 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仇丽分不清慕谦的表情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对楼小欧无限制的包容。 “你就没有什么要问的?”仇丽不安发问。 “我有什么要问的?”慕谦反问,又像低声自言自语,抬头见仇丽目不转睛深情望他,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是啊,”仇丽回过神来,有点拿不定主意,“你应该疑惑,楼小欧为什么弃你而去,如今为什么回到你身边,难道你不怀疑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你不是说她嫌贫爱富吗?慕谦眼里闪过嘲弄,嘴里依言发问,“是啊,她为什么弃我而去?” 慕谦的话令仇丽大受鼓舞,他的淡漠,在她看来正是对楼小欧即将来临的宣判,仇丽想着,只要再加一把劲,楼小欧以后绝对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因为她爸得了尿毒症!”仇丽双眼发亮,“她家境一般,一开始家里还担得起治疗的钱,但她爸破罐子破摔,照旧酗酒,不注重饮食,后来病症加重,原本一星期只透析一次,变成了一星期透析两次,家里再也承担不起医疗费用,借遍了亲戚,还差点卖房。不过乔海嵩出现了,并且跟她结了婚,进而承担起为她爸化疗的费用,直到去世。你知道她家有套房吧,当初计划卖房的,毕竟要治病她还要交学费,然而乔海嵩一出现,所有经济问题全部迎刃而解,多么痛快划算的事,换谁都愿意吧?你看她果然嫌贫爱富吧,如果真的喜欢你,骨子里有骨气,何必接受乔海嵩的馈赠不对,是自献自身呢,对吧?卖一套房而已,以后有本事再挣回来就是,虽说没房子住她妈妈得寄人篱下了”仇丽说得欢快,没将之前隐隐觉得奇怪的一件事说出来:以乔海嵩的财力,为得尿毒症的楼爸换肾也不是不可能,可为什么最后楼爸还是去世了呢? 仇丽嘴巴一张一合,慕谦却已然听不进了,他愣在当场,脑海中反复跳动着“尿毒症”三个字,那种没钱只能等死的病,如小欧那般孝顺的女孩,一定受不了她爸被病痛折磨吧,那是不是说,四年前,不,也许更早之前,小欧在他面前欢声笑语的时候,背地里其实哭过很多次?她,那时候很无助吧 第30章 有多少爱,就有多少原谅 更新时间:2014-01-01 “什么?”慕谦后知后觉回过神来,怔怔看着仇丽递过来的纸张,看起来又是复印件。 “她爸的病历本,透析单。”仇丽保持着递过来的姿势,见慕谦不接,不由问他,“你不信?”语气有点冲。 “啊?信。”慕谦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你,有心了。” “那没什么,只要你相信这些证据不是我随意捏造的就成。”仇丽喜滋滋说完,将手上的文件稍加整理好,再捡过飞落地上的纸张,然后全部装回文件袋,塞进慕谦手中,“都是为你搜集的,我拿着也没用。” “有心了。”慕谦仍旧说。 仇丽微笑着摇了摇头。 等了一会儿不见慕谦反应,仇丽不禁想,难道打击太大?想到这,仇丽顿时眼神晶亮,紧紧盯住慕谦垂下眼帘的黑眸。此时的慕谦,脸色带点不自然的苍白,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倒下。 仇丽眼里闪过一抹心疼,她应该徐徐图之的。转念一想,就该重磅出击才有效果!想到一份份调查资料源源不断传输到她电脑时,仇丽简直气炸了,同居?慕谦居然愿意跟一个已婚妇女同居?他眼光没问题吧?仇丽暗恨,前女友也不行!她偷偷开着车停在慕谦公寓附近,果不其然经常见到两人出双入对,有时候,甚至看见慕谦手提菜蔬从超市出来。她中意的慕谦,怎么能为那个女人做厨房琐事?她中意的慕谦,最适合面带迷人自信的微笑出入各种合作场合才对!可恶的楼小欧,竟然把慕谦变成了凡夫俗子,慕谦怎么能那么纵容她?!随着调查资料越来越多,楼小欧的过往一一展现在她眼前,她又气又恨,那样一个贫家女,凭什么过得比她还滋润? 思绪打住,仇丽满含期待看向慕谦,不论如何,那楼小欧已经离婚,无钱财傍身,更过不了富太太生活了,把慕谦这根最后的稻草压住,看她拿什么在自己面前嚣张! “慕谦,你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慕谦再抬眸,眼里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不,好像更淡漠了。 仇丽愣住,感觉这变化有点不可思议,她捉摸不透了。 思量了一下,仇丽小心措词,“就是,你看啊,证据确凿,楼小欧就是个嫌贫爱富的女人。慕谦你这样优秀,怎么能被她蒙住双眼,栽在她身上呢” “可我还是忍不住栽在她身上。”慕谦勾唇,眼里却是藏不尽的冷意,明晃晃面对仇丽的。 仇丽大吃一惊,都忘了掩饰自己瞪得过大的双眼。 “你、你说什么,我不明白,”仇丽结结巴巴,“那样的女人,你不是该、该放弃,不,唾弃她吗?她有什么好?她哪点比我好?” 仇丽不敢置信,任由精致完美的妆容一次次开裂成缝。 “她哪点都比不上你,比不上很多人,你看,给我买瓶水都能迷路,够笨吧,不过她应该懂得问路,而不是自己傻傻对着看不懂的指路牌抓狂。”慕谦淡淡说着,转身看向来时的小路,楼小欧果然没出现在路的那头。摇头笑了笑,他真拿她没办法,“可是我还是觉得她最好,最适合我。” “我得去找她了,免得待会她发火我又得哄。” “你站住!”仇丽又惊又愣,她刚才绝对没错看慕谦眼里的柔情蜜意,可是怎么可能?那么多证据摆在他面前! 吭吭哧哧跑过慕谦面前,仇丽不顾形象,伸长了手臂挡住他的去路。 慕谦才走了两步,不得不停下。 “你现在什么态度!”仇丽怒了,慕谦竟然要去找那个女人?还哄她? “你要什么态度。”慕谦皱眉,语气平淡无奇,他有点不耐烦了,耽误他那么多时间,小欧待会见着他真生气怎么办,那小妞如今“撒泼打滚”的手段可比从前更厉害了,自己可招架不住。撒泼打滚?她自封的,有趣。 仇丽惊诧万分地看着慕谦脸上毫不掩饰的不耐,以及转瞬出现的笑意,他,他又想到那女人了是不是?!仇丽气怒交加,如果慕谦与楼小欧关系一层不变,她费那么大劲搜集证据干嘛?! “我说了,”仇丽鼓足气势,让自己忽略慕谦的不耐,“你不是该唾弃她吗?” 慕谦瞥了仇丽一眼。 当下,仇丽不可置信地大退一步!慕谦刚刚什么眼神,不是厌恶的对不对? “诚如你所展示的所谓证据,小欧,确实犯了一个大错在你看来,但是,对现在的我,反而更疼惜她。认真地说,她选择乔海嵩,是她在我们感情上种下的一根刺,我怨过,痛过,恨过,却改变不了事实,可是不要忘了,这个事实建立在她没有更好的选择基础之上,四年前她没有更好的选择,但四年后她有,我更有:我选择原谅她,继续爱她。听了你的话,我反而感谢你,至少你的‘证据’,真正让我从今往后对她毫无芥蒂的好。” “你说,你原谅她,继续爱她,对她毫无芥蒂的好?你,开什么玩笑?”意外太多,仇丽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了。 “没开玩笑,当真。” “我不信!”仇丽冷眸一瞪,“你不解释清楚,我绝不相信!或者,我去问她?”说到最后,仇丽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慕谦眉头皱得死紧,最后无力地揪了揪眉心。 “你不明白,”看了眼天色,慕谦觉得实在不能待下去了,“不管是你,还是任何人诋毁小欧,诋毁她多么残破的过往,我都不会介意。如果你非要找一个我原谅她的理由,或许是,我爱她太深了吧。” 有点别扭地侧过头,慕谦很不习惯与别人坦露心声,“对她,我有多少爱,就有多少原谅。只要她在,我就可以无条件原谅她任何事,原谅她的不辞而别,原谅她曾另嫁他人,原谅她回来之后一次次躲避和怯懦,一切一切,我都无条件原谅,无条件接受,只要她永远在我身边,再也不离开。这样,你满意了吗?” “其实,事到如今,真的没有原不原谅的问题了。” 泪光浮动,兀自摇头不信的仇丽无知无觉僵立原地,任凭慕谦与她擦身而过,远远走开。 离开游乐场,慕谦的脚步越来越轻,似乎压在心头的大石,在与仇丽此番交谈之后不翼而飞,这种毫无束缚的感觉,舒畅得他加快步伐,差点奔跑起来! 找到楼小欧的时候,她果然在问路,前头刚刚询问过一位散步的老人,转过一百米开外的岔路口又问起另一位中年妇女,那认真小心的模样,看得慕谦忍不住好笑,慢慢翘起嘴角,眉眼的愉悦在遇上楼小欧后达到顶峰。 “哎呀你怎么才找过来啊,急死我了,这小路七拐八弯的,真气人!”才一见慕谦,楼小欧的小心立马消失不见,两簇小火苗从她眼睛蹿起来,生动极了。 慕谦含笑看她。 “我头晕反胃,走得不快。”他装可怜说道。 “怎么样怎么样?好点没?”楼小欧一听果然急了,小手伸上去不停拍打他胸口,想想好像不对,忙又改为顺手轻抚。 慕谦忍笑。 “没事了,你看,面色红润有光泽,多诱人。” 楼小欧嗔了他一眼,吃吃发笑,手想拿开,反而被慕谦握住。 “给我带的水呢?” “哦哦,赶紧多喝两口,常温的。”楼小欧说着急急拧开瓶盖递上去,眼神期盼地看着慕谦,那样子像在催促,“喝呀,快点喝,多喝点!” 看到楼小欧的动作,慕谦神色顿柔,心底满满溢出的全是温暖,这样的小欧,他的小欧,说她嫌贫爱富,再摆一百个“证据”,他都不信。 第31章 他的照顾 更新时间:2014-01-02 中午很快到了,远远瞧见烧烤a区那边,人头攒动,来来往往,好一派热闹景象。 楼小欧和慕谦刚走近,立刻有人招呼:“慕总,这边!” 大致扫了一眼,楼小欧估计大约有五六十号人的样子。见两人走来,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事。 “慕总。” “慕总好。” 有热闹的小姑娘凑上前嬉笑,“慕总,这是你家属呀?介绍下呗。” “是啊是啊。”大家附和,很久之前就八卦过慕总的恋爱对象,今天总算有机会一睹真面目了,话说慕总藏得可真深啊。 慕谦含笑拉过楼小欧,温润的声音略略提起:“大家叫她小欧就好,至于身份嘛,你们懂的。” 众人长长哦了一声,心照不宣相视一笑,一分好笑也被他们笑成十分乐趣。 慕谦领着楼小欧坐到一处石凳上。公园里的烧烤设备一般建成石桌石凳的样子,四四方方的桌子,中间打空,有工作人员提前加入烧好的炭于是大家便像吃火锅似的围坐一圈了。肉味飘香,人语往来,这一片区域自成欢乐,连温度都上升了好几度。 两人刚一坐下,旁边马上有女声传来:“慕总,给小欧姐打碗面呗,东西烤不了那么快的。” “有面?”慕谦意外,一应外出游玩事务都是底下人负责,况且他从没来过,真心不知道。 “有的有的,口味还很多种呢。”几个女生连连搭话。 慕谦当下询问楼小欧,“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肚子?” 楼小欧其实有点不好意思,被人群大喇喇围观,好像看猩猩似的,跟自己主动跳出去猜成语没人认识的感觉完全不同,很新鲜,还不安,都是慕谦公司的人,她很想给大家留下个好印象,这又跟与乔海嵩出去应酬不一样,从头装到尾,无比端庄优雅,360度无死角就是了。她刚刚扫那一眼,发现有好些美女,若不化妆,穿金戴银什么的,把她往里一放,估计直接混大众了。慕谦平日里还真饱眼福啊,楼小欧心想。 “你端来我就吃。”楼小欧低声回道,语气里有她都没察觉的依赖。 “好。”慕谦起身离开。 很快,不少女孩围上了楼小欧,或者好奇,或者友好地看向她,在她们看来,这个外表秀气,说话斯文的的女子,比清冷严肃的慕总鲜活太多了,应该也比较好接近吧。 正推搡着谁先开口,冷不丁身边响起某女大大咧咧的嗓门:“死样,我要吃面啦!” “你刚不是说不吃嘛。”音调转三转,某男委屈又郁闷,“真难伺候。” “那你到底去还是不去啊?”最后“啊”字才落地,说话那男的身影打着趔趄颠了出去,众人哄笑。 “马姐好样的!”有人鼓劲。 楼小欧这才看清站在稍后的马姐,圆脸短发,眉毛有点短粗,看起来人憨憨的,一点不像能喊出刚才给人辣味十足的音调嘛,果然人不可貌相。见楼小欧看向她,那马姐也嘻嘻笑着,与边上几个女孩一同凑近。 “小欧姐,你是慕总女朋友?”终于有人问出口了,慕总的话似是而非,大家还是想从这女子身上得到确认,怎么看,她都没有让人感觉类似气场的东西,实在太文静,太亲和,太普通了,如果换成仇大美人光临,就算只是野外烧烤,想来她照旧装扮得富丽堂皇! 楼小欧点点头。 众人哇了一声,听不清表达的是明白还是失望。 “那小欧姐你跟慕总认识多久了?” “谈多久了?” “有两年那么久吗?” “为什么问两年?” “仇玉女啊!” 短短几句问话掺杂在一起,然后突然静了,面面相觑,偶尔目光灼灼。 楼小欧装作不在意地望了望慕谦离开的方向,余光瞥见围观的几女面面相觑,悄悄以手肘捅了捅彼此。 暗暗叹口气,果然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啊。 “我们是校友,他长我一届,”楼小欧还是捡着话回答,“我们是初恋。” 说出来也好,初恋,放到哪都是块硬盾! “哦”众人长长哦了一声,原来如此,趁年轻早下手妙啊,慕总那么好的苗子,竟然在学校就被摘走了,可惜了仇大美人芳心错付啊。 “学长和学妹不得不说的故事!” “学长学妹二三事。” 几人凑趣,一时倒也热烈,而手里提着袋子的慕谦回来了。 “在说什么?”慕谦微笑,风和日丽的笑容,令得众女暗暗咋舌,对待初恋的态度果断不一样啊。 见到慕谦,楼小欧自然而然绽开笑容,她是真的欢喜,这些女孩友好之中带着审视,她不自在。 “在说我和学长二三事。”楼小欧调侃,慕谦来了她就不必应付了吧。 “哦?说来听听。”慕谦有点兴趣,学长,他吗?说着话,他动手拨开塑料袋,露出里面装得满满当当一碗鲜肉面,给楼小欧递过一双筷子,然后小声提醒,“小心烫。” 众人已作鸟兽散,散了一圈觉得不对,忙又围回桌子,难得慕总和乐,不趁此机会好好露一露脸,更待何时呢? 一天很快过去了。 楼小欧今天很开心,吃好,玩好,午餐吃完,与众人搭伙玩了两个游戏后,她再次与慕谦离群独乐乐,把狮子山公园的秋千、迷宫、镜宫、鬼屋等等玩了个遍,尤其以沙场秋千最为舒畅,慕谦在底下给她使力,任她在风中笑得飞扬,嬉戏玩闹间,慕谦重现大学时光最璀璨的笑容,直晃得路过的公司女员工好一阵眼花。 可惜乐极生悲,回来当晚,楼小欧突然来了例假,时间踩得十分准,同上个月来的时间一模一样。经年不痛,是因为楼小欧自身调养得当,却不晓得为何这次重新揪痛,也许白天坐的石凳太凉,也许回归当晚气候骤降,不管什么原因,她不舒服是确定的,且十一月的南方天气极不喜人,昨天还是晴空万里,眨眼阴转小雨,绵绵冬雨,湿冷湿冷的,立冬的寒转瞬降临了。好在第二天周末,楼小欧不担心上班问题。 楼小欧哀哀戚戚缩在被窝里,看得慕谦眉头皱得死紧。 “很痛?”捏了捏被角,够厚了,暖气也调得高,可这脚怎么是冰的呢?跟冰块一样,用她的话说。 “痛”楼小欧几乎闪着泪汪汪的眼,有人疼就是好,哭也有人看,使劲委屈吧,“像钝刀子割肉,不对,绞肉,很慢很慢,绞啊绞啊绞。” 慕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楼小欧一边疼得发冷,一边心里乐呵,也不知道慕谦看着自己这副“人比黄瓜瘦”的模样,是不是愈发心疼三分呢?啊,她真是自虐。 从昨晚开始,慕谦又是熬红糖姜汤,又是煮红糖鸡蛋,小心翼翼捧了一碗又一碗,直撑圆了楼小欧凉凉的肚子。晚上手脚冰冷,慕谦给她提过热水泡脚入睡后,干脆在被窝里自己掉了个个儿,以温热醇厚的大掌握住她冰冷的脚丫,睡梦中,依然用掌心温度暖和着她,一直暖了整夜。 “我简直涕泪交零!”楼小欧“死死”攥住慕谦的衣袖讲。 慕谦无力地抚上额头,都弱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乖,我出去一趟。” 无聊地缩在被窝里装死,楼小欧打算躺一天,反正桌上有蛋糕有面包,饿不死她。慕谦要知道她这想法,非得长叹不已。 也不晓得时间过了多久,等到楼小欧动动手指,加紧搂住慕谦晚上安寝的枕头时,她听到了门锁轻启的声音。但她仍旧一动不动窝在被子里,保持着早上慕谦出门时她的姿势,整个人犹如石化一般。 果然是慕谦回来了,带回一肩膀的雨珠。 “外面下雨了?”楼小欧只抬了抬眼睛问,难怪这么冷,还以为回南天呢。又瞄了眼时钟,早上十点多。 慕谦换过鞋,脱下淋湿的外套挂好,提着袋子走进房间。 “什么宝贝?”看到有东西,楼小欧终于舍得探出脑袋,慕谦忙跨步上前,将她轻轻摁回去,“躺好。” 楼小欧声音闷闷,“你不知道,其实我该多走动走动,让血液循环循环,中医说了,不通则痛。”说完心虚,早知道她今早干嘛去了? “不懂。”慕谦摇头,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长方形大盒子,“热水袋。”说着凑近看了下,念出上面的字,“暖手宝?” “这么好?”楼小欧顿时高兴了,“你买得到?大热的天有卖?” 慕谦无语了,“天气转冷了好吗,不止这个东西,冬天的外套毛衣,好多服装店都上架了。” “哇塞真会抓商机。” 慕谦摇摇头,依次从袋子里拎出五个一模一样的盒子,楼小欧目瞪口呆,他买了五个? 像是看到楼小欧的吃惊,慕谦一边给热水袋插电一边解释,“你说的啊,大学你一共有五个热水袋,睡觉的时候,脚两个,腰侧各放一个,怀里还有一个,那样才够暖和。” “那是、那是”她积攒了四年的热水袋啊,并不是一次性买来的啊!其中三个,源于她接连两年家教有了薪酬之后陆续对自己的奖赏,另外两个仅剩些温热效果,她直觉制造这种垃圾很恐怖才没丢掉的。 “还痛不痛?”慕谦坐回床边,很认真地问。 楼小欧瘪瘪嘴,真的感动啊,这么温柔这么煽情的慕谦,他那么忙,好像很令她有想落泪的冲动? “你跟我妈一样。” 慕谦脸黑了。 第32章 登堂入室的嚣张女人 更新时间:2014-01-03 楼小欧休息了几天,直到身体完全复原才回归公司。对于“旷工”的小小不安,在她忐忑地对慕谦表达,而慕谦仅仅回以一句温柔的“我跟他说一声”后,彻底落到尘埃。他是谁?吴总啊!慕谦是谁?慕总啊! 楼小欧喜滋滋地滚回被窝,有人罩着的感觉就是好啊! 大清早上班,楼小欧迎来了连日消失的太阳当空照,心情这下更好了。一进办公室,易甜立马凑上来,上上下下将她扫描了一遍。 “干嘛?”楼小欧莫名其妙,被易甜的诡异表情弄得心里发毛。 易甜凑上来,挤挤眼,以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挖秘密,“那个,你,有啦?准备奉子成婚?” 楼小欧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奉子成婚?亏她想得出来!没好气地瞪了易甜一眼,又看了眼四周,幸好易甜拿了分寸,刚刚没大声嚷嚷,否则她去哪弄个孩子出来? 易甜纳闷,“不是?那你怎么跟小说里写的头三个月比较脆弱,必须像宝一样呵护?要不慕总能把你包起来?嘿嘿我不是那个意思话说你都没瞧见吴总那天那样,笑得跟得手的贼似的。” 楼小欧发傻,也不知慕谦怎么跟吴总请的假?吴总,竟然还跟易甜她、她们说了?要命啊。用力蹬了蹬高跟鞋,楼小欧示意,“怀孕了我还敢这么穿?” “也是哦。”这下,易甜总算摆摆手,若无其事地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 突然,尖锐的高跟鞋声凌厉作响,办公室包括楼小欧在内,都忍不住抬头往门外看去。 “作死哦,地震啊。”有人不满。 作死的人出现了。 长发高束,挺拔利落,取代了以往雍容的贵妇头;一身宝蓝镶银白及踝旗袍,外罩一件雪白的毛茸茸的修身小披肩,冷艳中挥散着一股凝滞的肃杀,尤其那一脸雕刻的精致面容不是闻名大厦的仇大美人仇丽,还能是谁? 众人下巴掉了一地,楼小欧寻思着肯定有人想问:“敢问女侠所为何来?” 面容依旧精致,却少了一丝张扬的明媚,不知是不是楼小欧的错觉,仇丽眼里似乎多了一分暮气沉沉的疲惫,以及在望到她时,那瞬间迸发出来的嗜血冷意。 楼小欧觉得自己一定是武侠小说看多了。 仇丽冷冷扫了众人一眼,顿时,噼里啪啦声响起,整理文件的,忙着倒水的,键盘打字的,互相交流心得的楼小欧第一次发现公司原来这么,繁荣。 仇丽站在了楼小欧面前。 来了! 楼小欧开始打鼓,看来来者不善啊,貌似上回谈得不算愉快,但也没闹僵不是?按理两人应该从此没交集了才是,何至于多日后的今天,仇丽一副找人算账的架势? 楼小欧哪里知道仇丽在慕谦那吃了瘪,前几天还上公司来找过她?可惜她休息,要不然一定不会错过同事们在仇丽走后瞬间燃起的熊熊八卦之火,金童不爱玉女,改爱剩女了啊!连易甜也被人抓住问了一番。而楼小欧今天上班,还没来得及热身,貌似擂台赛已经敲响了。 易甜端着杯子从楼小欧身边飘过:“她周一来找过你。”说完又飘走了。 楼小欧明白了,原来不是“看来”,是“真的”来者不善啊! “出去说。”楼小欧先发制人,她可不想留在办公室被大家看戏。 仇丽下意识就想讽一句“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非得出去说”,顿了下,想起自己站不住脚,不得不恨恨跟上楼小欧步伐,来到公司外的走道上。 这里离电梯口还有小段距离,挨着走道的窗口,风吹得进,阳光也暖。 两人站定。 “说吧,什么事。”楼小欧相信自己此刻一定满脸的义正词严。 什么叫未语泪先流,什么叫梨花带雨,什么叫嘤嘤哭泣,楼小欧终于明白了,看的还是真人版! “小欧,我、我真的好爱慕谦,我、我真的好喜欢他”仇丽一秒钟冷艳侠女变柔弱黛玉,不对,变无辜小妾,两泡亮晶晶的泪珠在眼眶里源源不断滚来滚去,要掉不掉的,楼小欧真想给她递上一张纸巾擦干算了,可惜出来的急,忘记揣兜里了。 “我也好爱他。”楼小欧面无表情回答,下意识想到慕谦给她惹了这么大朵红艳艳的桃花,心里顿时就像堵了团棉花,有点上不来气。 仇丽一噎,好像反映不过来的样子,那泡眼泪顿了顿,倒是收回去一些。也是,再这么滚啊滚的,难保控制不好掉下来,花了精心准备的妆容可就太糟糕了。 “小欧,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你不懂的”仇丽依旧柔柔弱弱,凄凄惨惨,还别说,这副楚楚动人的模样,楼小欧看着差点恍了心神,果然美色误人啊。 于是楼小欧“认真”听她说。 “我跟你说过的,两年前,我认识了慕谦,那时我24岁,而今年,我26岁了” 我还28呢,楼小欧郁闷,咱比你老,你别怕,更别戳咱痛脚好么。 年龄是硬伤啊。 “慕谦是优秀的,他的优秀,任谁都看得出来,你也看得清楚对不对?为了配上他的优秀,我承继家业,开办公司,创立会所,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够达到他的高度,与他比肩!” 扯了扯嘴角,楼小欧心说,你上回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慕谦那点身家你还看不上。 “终于,我和他站到了一起!”仇丽美眸凝望,那水汪汪的双眼绽放出自信而幸福的光彩,“他给我倒酒,说我是女强人。我哪里是女强人,我只想跟在他身旁小鸟依人!小欧,你知道吗?” 知道,怎么不知道,不过你这骨架子太高了点,大鸟依人吧。楼小欧有点烦躁,说什么“和他站到了一起?”肩并肩?面对面?还敬酒?好啊慕谦!楼小欧吃醋了。工作应酬可以,但酬回一只花朗朗的大蝴蝶不可以!这时候的楼小欧,显然忘了她在玩电脑时,随意指挥慕谦给她倒过无数杯水。 忍不下去了,听别的女人细细讲述与自己男人的认识过往、倾心过程,不仅腻味,还找虐。于是楼小欧毫不容情打断:“好了,我知道你很爱很爱他,跟我一样,问题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可以跟他表白啊!”接不接受我就管不着了。 电梯口传来某人一声轻笑,楼小欧微微侧耳。 第33章 遇到对的人是什么感觉 更新时间:2014-01-04 示弱失败。 仇丽美眸一瞪,语气顿时变得咄咄逼人:“楼小欧,你不是要钱吗?你不是为了钱才嫁给乔海嵩吗?你为什么不承认?亏我上次被你拒绝后还以为你多么冰清玉洁孤高自傲,想不到原来都是装的!怎么样,你信不信我把这件事捅到慕谦那里,即刻起你必定美梦破裂?” 电梯口倒抽了一口冷气。 楼小欧愣住,转而皱了眉。 仇丽扬起得意的下巴,心底却砰砰打鼓,慕谦那头走不通,她唯有不死心地从楼小欧这边入手,说动了她,再给她一笔钱,让她不动声色远远离开慕谦的世界,那就等于从没出现过! 但仇丽忘了,她这想法成功的前提是,楼小欧心里有鬼。 “你从哪儿知道的?”楼小欧问,话一出口,登时摇头苦笑,凭仇丽的钱,她随便砸几个下去都能把自己从小到大的档案履历调出来,更何况结婚、她当年不辞而别这种大事呢? 仇丽看到了楼小欧的苦笑,心里一喜。果然,楼小欧发问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给你一笔钱,你离开慕谦!”仇丽脱口而出。 楼小欧瞟了仇丽一眼,这一眼,令仇丽心中咯噔一跳。 “你知道的,我不愿赶尽杀绝,”仇丽连忙补充,尽量说得委婉,“我希望你们好聚好散,我不希望你走之后,慕谦仍对你念念不忘。” “可我若拿钱走人,慕谦难道不更恨我怨我?” 那不更好?仇丽差点鼓掌。暗自深呼吸了下,仇丽摆出促心长谈的样子,“事实就是如此,你拿了钱,你得好,慕谦失了意,以后我会对他更好。”至于什么事实,在仇丽眼里,自然是楼小欧爱钱的事实。 电梯口的人握紧了小拳头。 “我不要,需要钱慕谦会给我,他给我的卡我都没动过呢。”楼小欧满不在乎,似乎仇丽抛出的金钱诱惑丝毫打动不了她。 “你就不怕他知道你为了钱嫁给乔海嵩这件事?”仇丽一口气提不上来,怒了。 “不怕。”楼小欧撇撇嘴,她算看明白了,仇丽能拿这件事威胁她,绝没理由不拿这件事明明白白告诉慕谦,若从慕谦那边下手,成功的话,慕谦不止会主动提出分手,更会从此厌恶她,这才够两全其美,斩草除根不是吗?可她仅仅口口声声威胁而已,所以归根到底,她失败了。想到慕谦早就知道关于自己和乔海嵩的事,楼小欧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同时心想,仇丽是什么时候告诉慕谦的? 楼小欧的脸色真不像害怕的样子。 仇丽此刻才明白自己被耍了。 “好,你好!”仇丽愤恨。 楼小欧耸耸肩,“我当然很好,要不慕谦也不会喜欢我,爱上我。”那轻松自在,理所当然的模样,慕谦如果在,一定十分无奈,这应该叫做得了便宜还卖乖吧。 事到如今,威逼利诱都失效,仇丽没什么好说的了,可她仍不甘心。 “楼小欧,我不会那么容易轻言放弃的!”对工作如此,对男人亦如此! “你还想干嘛?!”楼小欧警惕。 仇丽抽了抽鼻子,这回真不像装出来的,而是真的想哭了,“随你们两个相互喜欢,反正我会一直追他,一直等他。我不管,我就爱慕谦。等了24年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对的人,我不会因为他有了女朋友就轻言放弃的!你们没结婚,那我就可以追,慕谦也还能重新选择。哪怕你们结了婚,慕谦也能找小三,我不信慕谦得了你之后还会同以前那般对你百倍千倍呵护!男人,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他一定会对除你之外的其他女人动心的!你等着瞧吧!就算你们生了孩子,我也有把握在那时候依然青春常驻!你,比得上我吗?” 楼小欧傻眼了,好嘛,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还是一个誓不罢休、漂亮迷人的偷心贼呀。慕谦结婚后会不会找小三楼小欧不知道,但目前看来,他没有一颗奔小三的心就足够了,至于将来,楼小欧从不提前预支烦恼。 突然捕捉到仇丽话里的某句话,楼小欧失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没谈过恋爱?”怎么可能,有钱的富家小姐不是最有可能裙下之臣一大堆吗?她自己也说过的,只要她愿意! 仇丽不自在地移开眼,语气嗫嚅:“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惊悚呗!楼小欧难以置信地看着仇丽,24岁,不,26岁没谈过恋爱?楼小欧觉得自己只有和慕谦这一段真心实意的感情就算纯洁了(她无视了乔海嵩),想不到竟然还有人比她更“单纯”,尤其这个人,还真看不出来啊! “你干嘛?”这下子轮到仇丽警惕了,楼小欧看她的眼神,说不上感觉,就是很怪异,十分怪异。 “我在想”楼小欧摸着下巴,这个动作是慕谦偶尔做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沾染了类似不正经的言行,“你有没有嗯,我是说,初吻还在不在?”吧唧一下撅嘴发出声响,楼小欧好心好意地示范。啊,她真是学坏了。 仇丽瞪大了眼,脸一下子烧得通红,这回可不是腮红的作用了。 “还在?”楼小欧瞪眼,然后摇头直叹不可思议。她心软了,面前这个小她两岁的“小姑娘”,原来并不像她所表现的那么令人讨厌嘛。 电梯口的人也摸着下巴点点头。 仇丽真的无话可说了,好不容易剖心挖肺点明心志,不料被对方揪出自己隐藏了26年的秘密,真是士可杀不可辱! “小妹妹,”楼小欧放缓声音,苦口婆心道,“你知道遇到对的人是什么感觉吗?” 仇丽茫然地摇摇头。 叹口气,楼小欧十分“真挚”地望进仇丽的眼睛:“我告诉你,遇到对的人的感觉就是那个人不会走,永远不会走,就是不会走!慕谦他爱我,以前爱,现在爱,将来也会爱,不论我做什么事,只要我愿意在他身边,他一定非常愿意接纳我。我不需要耍什么心机手段,他就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我不需要费尽心思抓住他的人他的胃,相反这些他比我做得更多;我不需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因为他知道我根本不擅长。我何德何能,让他爱我至此?我始终相信,是我的,终归是我的。” 最后总结陈词:“所以,慕谦是我遇到的对的人,不是你的;至于你那位,茫茫人海中,也许就在灯火阑珊处呢。”最后一句,说得很煽情很真诚。 电梯口再次传来扑哧一声。 楼小欧咬牙,那边肯定有人听墙角! 谈话终于结束了。 仇丽走了。 楼小欧长长舒了口气,一抬眼,低声吼了句:“易甜!给我出来!” 脑袋一探,易甜笑嘻嘻的脸蛋顿时出现在楼小欧面前,转眼一蹦三跳地跃到楼小欧跟前。 楼小欧无力,易甜看了整场戏吧。 “小欧你真棒!”趁楼小欧还没动手刮她,易甜忙双手举起大拇指赞叹,“我仔细分析过了,从头到尾,仇大美人一共用了两招:先示弱戳你痛脚,后撂狠危你地位,而你只用了一招就把她搞定!” “什么?” “釜底抽薪!”易甜打了个响指,看起来比刚打了“胜仗”的楼小欧高兴多了。 她继续兴高采烈地说,“你用一招釜底抽薪告诉仇大美人,慕谦,就是我楼小欧遇到的对的人!哇塞,多么霸道的宣示占有权啊,谁也夺不走,仇丽一定气死了,不,她最后还委屈死了,因为你发现了她的惊天大秘密,哈哈!” “别出去说哦。”楼小欧提醒。 “那不会,谁能没点小心思呢!”易甜无所谓地摆摆手,又道,“小欧,其实你最后还能再加一句!” “什么?” “我的男人我做主!这才够霸气!哈哈!” 第34章 我是你男人 更新时间:2014-01-05 天渐渐冷下来了,有阳光照耀的白天越来越少,越来越短,大多数日子阴雨绵绵,偶尔太阳出来打个照面,都能在街道、商店、办公室中听到人们欢呼的感叹。[无弹窗小说网 . 楼小欧站在客厅落地窗前,隔着玻璃,安静地看公寓对面车水马龙。呼吸重重,很快在窗玻璃上打下一片白蒙蒙的雾气。 都这么冷了吗? 小心伸出食指触到玻璃面上,好冰,挪开,白雾迷蒙的窗玻璃上立刻留了个透明圆点。用力给它呵口气,补足白雾,楼小欧继续伸着食指在那上面画圈,心形的圈,一个一个,一串一串,玩得很欢。 她的日子实在太安逸了。 想起不久前妈妈的来电:“小欧啊,今年回来过年吗?” 她的心当时便凉了半截。 除了第一年结婚,她主动把乔海嵩带回家之外,往后两年都是乔海嵩要求回的。楼小欧对他说,“你忙就不用去了,我自己回就好。”她记得乔海嵩当时似笑非笑的模样,“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忙?”她丢脸地别过头。是,是她不愿乔海嵩与她同行,在一年一度回家过年的时刻,以丈夫的身份。因此,她连说话都有意无意措词,对乔海嵩,用“去”,对自己,用“回”,那是她成长多年的家,不包括乔海嵩在内,而她又多么尴尬,在被乔海嵩拆穿的时候。 乔海嵩对她实在是好,如果他骂她一句,“你不要忘恩负义”,也许她从此真的永远安分下来了。是的,安分,不仅仅履行妻子的权利,还有,义务。 结婚第一年,父亲终归去了,他说活着太痛了,与其花乔海嵩的钱给自己换肾,还要忍受源源不断的后续治疗,不如趁早去得痛快,说到底,不过是不愿花乔海嵩的钱罢了,因为楼小欧那时候总感觉,爸爸在看向她的时候,有一种无法掩盖的愧疚,偏偏当她捕捉时,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楼小欧的婚姻,只为他延续了半年生命,所以有时候楼小欧会想,嫁给乔海嵩根本没多大用,然后又想到父亲,最后逼自己忘掉慕谦。 哦,想到哪去了?回家过年。她还没告诉妈妈自己已经离婚大半年了呢,并且又找到了人生初恋,多好。可是她不敢跟妈妈说啊,会不会被骂“忘恩负义”?离了婚,她就不可能带乔海嵩回家了,所以她今年给妈妈的答复,一直都是,“很忙,尽量回”。 有多久没一个人发呆了?楼小欧想,她几乎忘记发呆了,有慕谦的日子,她每天都过得很幸福。 光洁的窗玻璃反射出楼小欧白皙的面庞,天越冷,她脸上的血色越稀薄,风吹得紧,几乎给人透明的感觉。她这个人,外表虽算不上极漂亮,好歹属于清丽型,尤其不说话的时候,沉静得好似一汪波澜不惊的池水,要不然,当年的乔海嵩也不会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一眼瞧见她,爱上她。女人啊,还是安静点好,楼小欧后来自嘲。也是由于这股子沉静的气质,令楼小欧看起来像是淡漠,因此被人误会她性子不好。 慕谦忙完正事从电脑前离开,迈出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淡漠的图,他的心忍不住狠狠抽动了下,他不明白,小欧为什么透出那般疏离,仿佛全世界只她孤单一人奋战,累到苍白。 抿紧唇,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怎么不开暖气?”捡起遥控器,慕谦毫不犹豫地一下子把温度摁到最高,好像有点气,不知是因为刚才的画面,还是为楼小欧怕冷却不开暖气的举动。 楼小欧这才回过神来,转身一下子朝慕谦奔了过去,用力将他一把抱住,“你怎么才来,好冷哦。” 得,每次她开口都怪自己来得迟,可什么时候不是他找她,他等她? 慕谦的气忽然就消失了。抬起手,他紧紧圈住楼小欧肩膀,感受着她双臂环绕自己腰间的眷恋,这样的拥抱,这样的温度,非常适合取暖。 “手冷不冷?”慕谦轻轻翘了翘嘴角,没忽略她鼻尖都是冰冷的。不过她要抱,让她抱好了,一会再给她暖手吧。 两人经常干这种无聊的事,逗一逗,玩一玩,抱一抱,也不说话。 许久,楼小欧才满意地松开怀抱,手依然搭在慕谦腰上,然后仰着脸看慕谦。 “傻瓜。”慕谦说着滑下手臂,握住楼小欧放在他腰侧的手,果然很冰。叹口气,他无奈极了,“老不开暖气,感冒怎么办?” “开暖气才容易感冒呢!”楼小欧见慕谦皱眉,忙笑嘻嘻黏道,“我穿得很暖啊,你看。”抽出一只手,一层层掰开自己的领口给慕谦看,一件保暖衣,一件羊毛衫,一件厚外套,最后翻回去捏紧内衣带子弹了下,示意他还有一件在里面哦! 慕谦无力,真是败给她了。 “小心着凉。”伸手给她捂好领口,慕谦忍住一窥的冲动,是不是他太能克制,搞得她因此大胆放任自己勾人的小动作? 楼小欧吃吃地笑着看慕谦眸光晦暗,猛然跌入他怀中索抱,笑言,“真暖!” 冷不丁接住团子一般撞上来的人,慕谦暗叹,狠狠箍住亲了一口,“喜欢?” “那必须喜欢,还爱!”楼小欧仰头,“晚上睡觉好暖的,啊,我的暖床宝宝!” “” “你没发现?”楼小欧咯咯笑个不停。 “发现什么?”慕谦真心不解。 “笨啊,果然没发现。”楼小欧摆出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愤慨,转而得意洋洋,“你没发现吗,每天晚上我都让你先进被窝,然后我才钻进去,理由当然是,由你先给我暖床啦!哈,采阳补阴,耶!” 慕谦失笑,搞得他还担心她洗完澡坐在外边感冒呢。 伸出手,慕谦继续搂住楼小欧,把她摁好。楼小欧不满,挣了挣,没挣开,只好闷闷随他了。 “慕谦。”闷在慕谦怀里,楼小欧闷闷出声。 “什么?”慕谦应声,抱着她依旧一动不动。 张了张嘴,楼小欧不晓得说什么好,说她至今没敢跟妈妈说她离婚并且和慕谦恋爱的事?她真的怕到时候“忘恩负义”的评价会从妈妈嘴里蹦出来,倘若当真那样,她怕她承受不起,而慕谦,想来也没料到楼小欧没跟家里坦白过两人之间的事。 是她不对。 “没事。”楼小欧摇摇头,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慕谦想要松开她,看看她的眼睛,楼小欧没让,慕谦于是只好继续抱住她。 “有事说。”慕谦提醒,很认真的,她解决不了的事,他希望她说,然后他能解决。 “嗯!”楼小欧重重点头,再抬头时,笑嘻嘻的,仿佛刚才闷声说话全部来自慕谦的错觉。 慕谦有点不开心,相处至今,小欧还有什么不愿与自己透露、表白的呢?不是他小心眼,实在是,他很想做小欧最能依靠的那个人,男人。 有话憋在心里不是慕谦的作风,在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因此,忍不了一小会,慕谦终究大力捧过楼小欧的脸庞,在她诧异的目光中认真说道:“再说一遍,有事跟我说,我是你男人。” 楼小欧愣了愣,转瞬想起易甜的话,“我的男人我做主!” “嗯!”她笑了,笑得阳光灿烂,这回是真的发自肺腑的笑意。 慕谦放心了。 一室温暖。 第35章 谁的礼物温暖人心 更新时间:2014-01-06 很久之前,楼小欧就开始和慕谦吃午饭了,再忙的人也要吃饭,所以通常一下班,两人约在广场边僻静的花圃见面,要等也得有个坐的地方嘛。 楼小欧到的时候,慕谦已经站在花丛旁等她了,低矮的苍翠绿叶掩映,衬得西装革履的慕谦格外挺拔。 “美人入画,不知点缀了谁的眼睛?”楼小欧晃悠悠地抖过去,挑起一根手指轻抬某人下巴。啊,个子太矮,角度不够威慑力呀。 慕谦抽了抽嘴角,无力地闭上眼。 “泫然欲泣,怎一个楚楚可怜?”楼小欧不怕死地啧啧两声。 慕谦当下瞪大了自己的“铜铃眼”,楼小欧夸张一跳,哎呀一声,转眼乐不可支。 “美人就是美人,果然一颦一笑皆露风情!” 慕谦已经不知如何动作了,想了想,只得认命地叹口气,“给你带了好吃的” “什么宝贝?”楼小欧扑上去问,一边狗腿地给某人捶捶肩膀,捏捏手臂。 瞧,一提到吃的就两眼放光。慕谦愉悦地翘了翘嘴角,也好,他给买的在她看来都是宝贝。 “很快就知道了。”慕谦挑眉暗笑,小小地卖了个关子。慕谦所说的很快,是在一路行车到达某中餐厅,并且两人已经点上套餐之后,这段漫长的距离,慕谦没少收到楼小欧怨念无数。 “放心,不会跑掉。”坐在餐椅上的慕谦,含笑拿过提了一路的盒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露出来。 “红薯?烤红薯?”楼小欧惊喜。刚刚看到盒子,她还以为是什么高档西点呢,想不到竟然是最普通最大众,于冷冷冬日中十分喜闻乐见的热乎乎香喷喷的烤红薯?只见那薯皮被烤得开裂,爆出一两道馋人的红肉,随着慕谦长指揭开纸袋,一股浓郁的薯香瞬间扑鼻而来。 楼小欧深吸一口气,赞一声:“美味啊!”毫不掩饰自己故作的馋猫样。 慕谦低低发笑,他就知道她喜欢,还故意做出那么搞笑的动作逗他开心,不过的确很令他愉悦就是了。因她欢喜而欢喜,这感觉,不错。 “去哪买的?”楼小欧问,目不转睛看着慕谦隔着袋子为她剥红薯。 “市场入口。” “你怎么跑那边去了?”楼小欧诧异,貌似他办事不会进到那里边吧? “有一次路过闻到香气,今天特地逛进去找了下。” 果然,用心找才能让她在大冷的天吃到商店超市都买不到的小货。 “慕谦,你对我太好了!”楼小欧感动状,夸张地散发出星星眼无数。 “吃吧。” 楼小欧一边吃一边嗔怨,“吃了红薯我还怎么吃饭?浪费粮食可耻哦。” “多吃点,囤积脂肪好过冬。” “不嘛,分你一半。” “好。” “唉,想吃你就说嘛,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吃呢?” “” 看慕谦哑口无言,楼小欧愈发吃得欢快,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多吃点,有质感。” 慕谦感觉他今天被某人言语轻薄好多次,好无奈。 楼小欧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貌似上大学到现在,她从没见过慕谦吃红薯,再不喜欢零嘴,他偶尔也会陪她啃一啃的。于是她忍不住发问。 “小时候吃多了。”慕谦淡笑,抽出一张餐纸替她擦嘴,然后依旧看她吃。 楼小欧顿住,她记起来了,慕谦家里有好些土地,红薯,是他最不缺的。他说过,小时候家人干活回家晚,他一个人饿的时候就煮点红薯先吃,还有白薯、黄薯。 好像有点心酸 慕谦笑着转开话题,“过年去你家,带什么礼物好?” 楼小欧顺他的话接下去,“什么都好。我爸还在的话,买酒他最满意,不过现在不需要了。我妈嘛,加厚的毛毯啊,外套啊,漂亮的围巾啊,披肩啊也不错。” 慕谦皱眉,“我送不合适吧。”他还没特意送过女性长辈礼物呢。 楼小欧哈哈大笑,“当然不合适啊,这些都是我给我妈买过的!” 慕谦失笑摇头。 正餐上来了,楼小欧最后啃了两口红薯,又分了大半排骨和洋葱给慕谦,这才开动。 “那我送什么给你家里好呢?”她打算边吃边说,必须努力搞好婆媳关系、与男方家人的关系啊。 “你人去他们就很高兴了。”慕谦头也不抬说道,仿佛这是一件最简单不过的事。 “真的?”楼小欧不信。 “当然”。慕谦点头,大致给楼小欧讲了下情况。 慕谦说,与家人的相处,他远不像大学时给人那般阳光,小学毕业,他就考上了县城重点高中,然后开始了寄宿学校的日子,一直到大学。 “我每周回家一趟,拿生活费,周日再回校。”所以,他从来都过着与男生混住的日子,有人学习,有人陪伴,有人玩闹,而这些人当中,独独缺少了家人,以至于他后来不知如何表达对家人的好,更不知如何谈恋爱。 “那年冬天,你说炒猪肺可以治咳嗽,我妈老咳,所以寒假回去我就做给她吃,咳嗽好了,当然对你很满意。” 这件事楼小欧后来就听慕谦说过了。炒猪肺治咳嗽,是楼小欧从爸爸那里学来的。家人信奉是药三分毒,因此但凡只是一些小病,比如发烧咳嗽感冒什么的,能食补那绝不吃药。每次楼小欧或家里的谁咳嗽,爸爸就买来猪肺,剁碎,炒,炒得干干的,不带一丝水汽。除了常规加入姜酒等调料,楼小欧猜测爸爸一定放了少许白糖去腥,因为她总感觉嚼起那干干的猪肺粒时有股甜味,很香,很好吃,爸爸的厨艺总是一流的。除了干炒,爸爸还拿炒好的猪肺粒熬汤,熬得奶白奶白的,闻起来香味极其浓厚,能吃又能喝。咳嗽的楼小欧连续吃个两三天,病一般痊愈了。 慕谦正是听从楼小欧的建议,特地寒假回家后给他妈妈煮了一大锅专门止咳治咳的猪肺片。楼小欧后来听了直犯恶心,就慕谦当时的手艺,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可是慕妈妈高兴啊,感动啊,眼泪汪汪的,直叹儿子懂事了,会孝顺了,并且事实的确是,楼小欧始终不敢相信,慕妈妈的咳嗽真的好了?!自此,慕妈妈除了逢人夸赞儿子孝顺以外,还必定加上来自儿子女朋友,未来儿媳妇的“止咳良方”,真是一传十十传百,满意得不行。 慕谦从楼小欧这里还学了洗碗,学了炒菜,听她的话三不五时给家里打打电话,这下,慕妈妈感动之余,更用心记挂住她这个没见过面的“儿媳妇”,听她爱吃红薯,便把早已不种的红薯地翻出来,就为了专门给她种一块地,还让慕谦捎到学校,楼小欧当时的表情是很震惊的。 所以说,好女人是一所好学校,慕谦顺利毕业,还留校任了教。 听了慕谦的话,楼小欧心里喜滋滋的,小媳妇似的扭捏了下,“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带啊,总得拿点实在的见面礼嘛。” 慕谦闻言眼神一暗。楼小欧这个人,只要她想对谁好,必定让人熨帖无比。 慕谦还记得,刚跟她确立男女朋友关系那年,楼小欧就以“征服未来公公婆婆”为目标送礼,还是学生,自然送不了什么大礼。所以第一年,她给慕谦家人送了一大包羊毛袜,不多,每人两双,包括慕爸爸、慕妈妈、慕谦还在世的爷爷,对于零用钱不多,也不怎么会做兼职的楼小欧来说,这份礼不可谓不重,算得上又重又用心了。送礼的反馈,当然是长辈们的一致好评,“很暖和,很贴心”。楼小欧当时听到慕谦的转述,小辫子翘了整整一个冬天。自那以后,每逢过年,楼小欧都会给慕谦家人带一份礼物,围巾、手套、帽子等,全部往温暖实惠里送,并大言不惭他家人必定因此认为这女孩很会持家过日子。事实上,慕谦家人确实这么认为。 这样的礼物,从两人交往第一年开始送起,整整送了五年,直到楼小欧离开慕谦,嫁给乔海嵩。 楼小欧不曾想过,她走了四年,慕谦就瞒了家人四年。隐瞒的方式,就是他替她给自己家人继续送了四年冬日的温暖牌礼物,而这,是楼小欧至今都不知道的。 第36章 我不幸福 更新时间:2014-01-07 楼小欧回了家。她不想没跟妈妈提前打过报告就将慕谦带回去,那样突兀的举动,难保不令妈妈排斥,尤其目前,她眼中的“女婿”还姓乔。 楼小欧家在n市,临海,比较小,如果不是当地高楼林立,其实给人感觉不过稍大一点的热闹县城而已。慕谦家乡所在的县隶属n市,坐快班抵达楼小欧家约一个小时。 静静望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青山绿树,楼小欧的心十分平静,原本以为多少会有即将与妈妈坦诚的紧张感,却不料多年后踏上熟悉的列车,那心便落到了实处。 回家了。 此次楼小欧选择坐火车,不是没有更快捷的方式,只是她想重温大学一年三次归家时光罢了,过年,五一,十一,往返共六次,都是坐火车,很拥挤,远没有今天的安静,旋律缓慢的流行歌一遍遍播放着,座位上空落落的连人都坐不齐。记得每次和乔海嵩从外省归家,先是坐飞机到达本省中心s城,然后由乔海嵩选择前往n市的方式,打的。三年来,基本走高速,楼小欧自然没机会再看一遍心心念念的青山绿树。 列车广播到站的声音后,楼小欧提起小手袋步履缓慢地下了火车,如她这般轻车从简的旅人,一眼望去真没几个。冬日暖阳依然慑人,乍眼进入阳光底下,楼小欧眯了眯眼,随人潮走出车站,还没到出站口,就听到人声鼎沸,招揽客人的,迎接亲友的,偶遇熟人的,全部挤在小小的露天广场上,这是车站都会有的景象。 楼小欧听着熟悉的乡音,面上不由自主露出微笑。 回家了。 当然没人来接她,也没有遇见哪位熟人。 搭上一辆差不多满载的小客车,楼小欧朝那上面的人笑了笑。从火车站到市中心,大约二十多分钟车程,到达市中心后,楼小欧还要坐一趟公车才抵达家门口。 “欧姐!”正在张望的楼小欧,很意外的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回头看去,果然,表弟阿云。 看到他,楼小欧也很高兴,去年他刚毕业回n市工作,过年见他的时候,他正被家里的三姑六婆催促着早日找个女朋友结婚,可怜才步入社会不久,极想大展拳脚的小青年便被逼着进入围城。最后,阿云在大家的哄笑声中落荒而逃。 阿云一身休闲蓝色运动服,骑辆自行车,圆圆的脸,皮肤白皙,笑起来像个白胖的大馒头。 楼小欧一看他笑,自己也乐了。 “怎么骑车?”楼小欧笑问,向他走过去。 阿云把车停在人行道边上,略带腼腆,“酒喝多了,胖你别看,肚子遮住了!” 楼小欧大笑,原来长了啤酒肚,怪不得一有空就踩单车。 “欧姐怎么回来了?现在回家?” 楼小欧点点头,“是啊,回家。” “那我载你一程!”阿云豪气十足地挥了下手,大咧咧地拍拍自行车后座,“这不是座吗?你不知道,自从买了这辆山地车锻炼,那帮屁猴一放学就逮住我兜风,一放学就抓着我不放,还跳到后轮上金鸡独立哎,原来没安后座的,我怕了他们了。后来想想多载个人更费力更好减肥,索性安了个座,谁爱坐谁坐。嘿嘿!怎么样,免费专车哦!” n市不比别的大城市,近郊不算远,那一带全是古旧的老宝塔,大榕树,绿苗田,政府很早就修了公路,但大致外围仍以绿色居多,所以饭后那里随处可见散步、闲逛、兜风的人群。 “好。”这便应下了。 熟悉的小路,几十年不变的报刊亭,放学了在路上奔跑嬉戏的孩童楼小欧独自在外边逛了半个多小时,估摸着这时候妈妈该在家了,这才往回走去。 她今天特意没带钥匙,当年寒暑假回家,基本都是妈妈从里面开门迎她。 “谁呀?”熟悉的声音由远而近,伴随棉拖小小的踢踏声。 门开了,楼小欧眨眨眼。进门之前还在想象应该摆什么表情好,开门之后,一瞬间自然而然地绽放笑容。 “妈。” 楼妈一愣,“怎么回来了?”说着话忙急急往门外探出头去,“阿嵩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吵架了?” 楼小欧苦笑,问得真快,她连门都没进呢。 “妈,我还没吃午饭呢,饿。”楼小欧撒娇,挤进门来,顺手关上,然后同以往那样揽过妈妈肩膀。 楼小欧的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楼妈听了她的话一时忘了乔海嵩,转而埋怨她,“回来也不知道提前打个电话,也不带钥匙,万一我不在怎么办?坐什么车回来的?怎么没在包里备些吃的?多大的人了还要人提醒哦想吃什么?今早煮了饭,一直热着;冰箱里昨晚刚做了饺子冷冻着,还是你想妈给你下碗面?饿急没?” 楼小欧含笑听着,心里暖洋洋的。她那小手袋,一根手指都勾得起来,换洗的衣服当然也没带,以前积下来的旧衣服全搁她房里没动过,除了妈妈偶尔进去整理。 吃过饭,母女俩排排坐在沙发上。楼小欧正想着如何开口说事情,妈妈倒先笑了。 “哎哟,二姐念了一年多,阿云终于找女朋友了!听人说路上见到阿云用他平时骑的单车载了个女孩,二姐一听高兴得哟!一问那婶,说女孩漂亮是漂亮,就是人太小太瘦了,阿云那么胖的大个,骑在车上跟堵墙似的,把人家姑娘遮了个严严实实!妈刚从姑家回来,还笑他咧,他竟然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哈哈!” 楼小欧一听就无语了,阿云肯定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想到那画面,估计跟去年过年应该差不多热闹吧。二姑家向来是妇女集中营,平日里打牌玩拖拉机斗地主,妈妈没少去。 “妈,那是我啦!” 笑声戛然而止,楼妈后知后觉“啊”了一声,又哎哟叫道,“得,二姐这回白高兴了!” 静下来,楼妈终于发现自己的女儿满腹心事了。 “有事?”楼妈轻声问,目光中满是担忧。 楼小欧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一张口就是,“妈,我不幸福” 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楼妈有点不相信,“不幸福?阿嵩,对你不好?”过年几次和他相处,楼妈自认为这女婿待自己孝顺,对女儿体贴,礼物满满,笑容多多,带他出门见亲戚,他也高兴得不得了,就是最近的去年,他也好声好气礼貌十足,没露出一丁点不对的苗头啊。 这话要怎么说呢?楼小欧苦了脸。来时只想跟妈妈说明离婚的事,再说出与慕谦交往的事实,为过年带他回家打好前站,哪曾想,这般与妈妈谈天的形式一摆出来,她心就酸了一半,脱口而出的,不是离婚的事实,而是自己的悲哀。 眼眶红了红,楼小欧终究没落下泪,现在的她,很幸福。 “说件事,”楼小欧吸了吸鼻子,定定看向楼妈,“不准骂我。” 楼妈气得一拍她手臂,“说话不清不楚,到底几个意思啊?” 好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迟早都要说 深深吸了口气,楼小欧认真面向自己的妈妈,“我现在过得很好,因为跟乔海嵩离了婚。” 楼妈刚要叫出来,一下子又懵了。离婚不是糟糕吗?为什么女儿又说现在过得好?到底是为了安慰她才说离了婚也过得好,还是因为离婚所以过得好?前后有逻辑关系吧?有还是没有?听她再解释解释? 楼小欧如愿以偿地没刺激得妈妈立即跳脚。她先说现状,她很好,后说拥有好现状的原因,离婚。果然,妈妈听不明白,耐下性子了。 “妈,其实我大半年前就回来了,也就是说大半年前就离婚了,可一直不敢说,怕被骂听我说嘛!离婚,是我们两个达成一致的最好结果,我讨厌乔海嵩,而他最后愿意放我走,于是离婚。” 楼妈糊涂了,“你讨厌阿嵩?你不是那你嫁给他,该不会不止部分原因为你爸,其实是全部?不是吧小欧,不可能,那样的话阿嵩怎么愿意要你?四年,说离就离?等等,你没有做什么对不起阿嵩的事吧?你刚刚说他放你走,什么意思?他打你了?把你关起来了?”说到最后,楼妈都急了。 楼小欧眼睛湿润了,这就是妈妈啊,她担心自己女儿或许因为讨厌而行差踏错,但更从字里行间揪出任何女儿受伤的可能性,多年习性相知,关键时刻,还是放任了自己的妈妈啊。 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气收回去,楼小欧淡笑说道,“还记得初中第一个追我的男生吗?” 脑子里仿佛有个名字一闪而过,楼妈摇了摇头。楼小欧明白,不过一个过客的痕迹,楼爸楼妈都没有记住,哪怕当年两人用自己的方式监督过、督促过女儿,千万不要早恋。 “小欧啊,听说最近有个男生追你?叫、叫什么” “乔海嵩!”妈妈在门外悄声提醒。 “哦是,乔海嵩。”老爸认真接话。 彼时,晚自习回来不久,楼小欧正在书房温习功课,离睡觉还有一段时间。听到老爸问话,还没从书本中抬起头的楼小欧心中大跳,糟糕,竟然被爸妈知道了?! 那时候,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紧紧攥着笔在心里怒骂,哪个王八蛋打小报告,竟然告到了她亲爸亲妈头上?她不知道,乔海嵩当时一曲惊动校园,她见识了那场轰动,却没料到会以神速飞到自家门庭。 谁告的密?!原本楼小欧仅仅郁闷有人追她追得紧,然而经父母层层逼问,并且从那以后,以他们的方式“监视”楼小欧,才令她对乔海嵩的感官上升至厌恶、怨恨。后来的楼爸楼妈,尤其前者,时不时翻开她的课本、书籍,估计期望找出一封情书什么的,据别人说有那东西,于是因此还拆过楼小欧与小学实习老师的鸿雁传书。 楼小欧那时怒了,更怒了,那股气没法对父母撒出来,转头对准了乔海嵩。 楼妈瞠目结舌,“你说,乔、阿嵩是初中追你那男生?” 楼小欧无力地点点头。 是了,她怎么忘了?楼妈终于想起,女儿的“绯闻”闹得轰轰烈烈,她当时与楼爸在街上买菜,恰巧碰到女儿初中班主任,这才知道发生了事情。“如果不及时遏制,小欧很可能陷入早恋情节”。班主任语重心长说道。楼爸的脸顿时烧得通红。其实本不算什么事,自己的女儿什么本性她清楚得很,从小到大不论学习还是生活,基本没让他们做父母的担心过,因为清楚,所以信任,绝对不会早恋。可惜楼爸性子暴躁,当晚二话不说闯进女儿书房问话,女儿的沉默和后来的烦躁,她看在眼里,也不赞同楼爸接下来一系列类似监视的做法。这父女俩本质都是爆炭,老的表现火爆,小的内里狠犟。 最后,以小的撒火结束,拒绝过当年的生日。 其实哪曾撒过火?小欧那脾气,只是闭紧嘴几天不说话,做父母的就知道惹急她了,她反感了。可她终归没对父母正面爆发过一次怒火,只喊了句:“你们放心,我讨厌那个人!” 时光兜兜转转,那个小欧讨厌的男生,却成了她丈夫,与这样一个人相伴四年 “小欧,你、你怪爸妈吗?”楼妈哭了。 楼小欧吸了吸鼻子,没止住泪。 “有什么怪的?那时候不懂事,不知道怎么处理恋爱问题,一旦发现有人喜欢,就认为别人玷污了自己的青春,傻!要现在有人追我,我一定很高兴,姐总算还有人看得上嘛,哈!” 楼小欧这话一出,楼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妈,没事,那时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还没形成呢,谁都不赖,就赖我笨,不懂事,只会学习。”见妈妈依旧抹泪,楼小欧只得说出慕谦,“妈,其实我还是一枝花的,过年就把男朋友带回家,到时候你可别赶人啊,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事的。” “真的?”楼妈不信,女儿如果真的有自己交往的男朋友,会幸福吧? “那是!”楼小欧一脸“别不信我”的表情,“他叫慕谦,有车有房有公司,说了结婚后再买房给我布置,怎么样?我是宝吧?瞧瞧,海蓝宝,他送的,爱情鉴证石哟,有心意吧” 第37章 把他带回家 更新时间:2014-01-08 楼小欧心情很愉快。 “imissyou,ikissyou,iloveyou.”挂掉电话,她喜滋滋地倒在车内。 真好。 自上次回家,她详细讲了与慕谦相识、相恋、重逢的过程后,楼妈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好不容易止住的泪花,听着女儿对从未谋面的新女婿赞不绝口之后,再次哗啦啦落了满脸。 楼小欧笑容灿烂,妈妈能接受自己离婚的事实,以及同慕谦的交往,她就没什么可担忧的啦。 慕谦摇头放回手机,小欧这傻妞,他不过上楼提最后一件酒,她就按捺不住猛烈散发对他的想念了,那么直白,真是 不过他喜欢。 噙着笑,慕谦好心情地搬起送给楼家的年礼。虽然楼爸不在了,但多备些瓜果酒礼走亲戚还是不错的,装一车满满的礼出现在楼妈面前,她们母女俩一定都会开心吧。 公寓外的车旁,楼小欧咔嚓一声拍下慕谦“辛勤劳作”的画面,然后才颠颠赶上去:“哇还有东西?重不重?重不重?哎呀辛苦了!亲爱的小谦谦,小慕慕,来来来,姐姐疼你,给你松松筋骨” 慕谦的笑容越来越大,这样的小欧,像极了一只快乐的小蜜蜂,嗡嗡乱叫,不停地围绕在他身旁。 将最后一箱东西放置到车上,慕谦狠狠一把搂过那只不知停歇的小蜜蜂,吧唧一下吮到她嘴上,顺利地把活蹦乱跳的小蜜蜂变作乖巧安静的粉蜻蜓。 “讨厌”楼小欧脸色绯红,偷偷摸摸张望了下四周,伸手掰开慕谦的铁钳,“有人啊” “谁?都回去过年了。”慕谦得意扬眉,爱极了她这小羞涩。 楼小欧悄悄瞅了瞅,好吧,静悄悄的,那,就让他抱一下吧。 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慕谦忍不住埋头在她颈间闷笑,惹得楼小欧又痒又羞,想推开却舍不得。 “别闹!”最后,楼小欧急了,嗔怒了慕谦一眼。 慕谦好脾气笑笑,松手,不过没立刻放开楼小欧,拿手指轻轻抚上她的眉梢,慕谦黑眸含笑,声音低沉,“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我的” 长指含情一般幽幽划过楼小欧的眉梢、鼻尖、红唇,冷不丁地,屁屁被某人抓了一把! “哎呀讨厌!”楼小欧气急败坏,慕谦早已哈哈大笑打开车门,“上车吧,我亲爱的小美女。” 止不住的笑意漫上眼角,楼小欧怀揣着满满欢喜踏上她的专座,才刚轻哼一声,又被慕谦的魔爪弄得满脸通红。 完了,慕谦学坏了。楼小欧又是羞怯又是甜蜜,若让她此刻照照镜子,绝对会被自己那番春花上枝头的俏丽春情惊呆住。两人至今没有跨越最后一步,只待见过双方家长后领证“办正事”。楼小欧不是不知道慕谦对她的珍视,正是仗着这份珍视,她一次又一次撩拨慕谦,乐得自己哈哈大笑也好,最后缴械投降也罢,哪一样,她都心甘情愿,与慕谦在一起的日子,美过天下风景。 至于慕谦,满心都是小家即成的美满感觉,以及身上心上因为距离领证时间越来越近而越发蠢蠢欲动。 好不容易按捺住压下某人狠狠收拾一顿的骚乱,某人却毫不知悔改地在车里嚷嚷这里闷,那里热,脱了外套继续脱围巾,露出好一截白嫩嫩的脖颈。 哑着嗓音,慕谦一字一顿说道:“你再乱动,咱们回去干一炮再去你家。”由她不知死活的撩拨下去,慕谦真不敢保证会不会在她家地盘把她办了。忍了那么多年,也是时候了。 楼小欧傻眼了,被慕谦那句恶狠狠的“干一炮”吓傻了。这人怎么、怎么缩了缩脖子,果然男性本色吗? 透亮的眸光中,慕谦终于满意地看到某人收回小爪,而他自己,则更满意地露出森森白牙。 楼小欧打了个激灵。 从s城到n市,自驾车驶上高速,两小时就到了。 楼小欧扑闪着欢喜的眼,随着车子停住,一蹦下了车,妈妈,已经笑眯眯地守在家门口。 “妈,他就是慕谦!”楼小欧带点小女儿的娇羞倚到妈妈身旁。 慕谦穿得很正式,那衣服架子般的身材,把一身西装穿得妥妥帖帖的,人也格外俊朗挺拔,再扬起灿过冬日暖阳的璀璨笑容,直把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看花了眼。 “妈,他帅吧?我眼光好吧?”楼小欧得意洋洋昂起下巴,冲走过来的慕谦抛了个明晃晃的媚眼。 慕谦忍笑,脸上的笑意愈发真诚。 “阿姨您好,我是慕谦,小欧的男朋友。小欧很好。”我很喜欢。慕谦笑道。 楼妈上上下下看着慕谦,很好,很好,小欧自己选的男朋友果然很好,长得好看,为人看起来也正派。楼妈心中满意女儿有了好归宿,直感叹到忘了应声。 “妈,他夸我呢!”楼小欧叫回妈妈,在她愣愣的回神中说道,“慕谦刚说我很好,跟我一样有眼光吧!”语气呢喃,满满都是对妈妈的依恋,以及臭美。 “你这傻妞,有这么夸自己的吗?”楼妈失笑,嗔了女儿一眼。 楼小欧忙大叫,“妈呀,难道您生出来的女儿能差吗?不能哇!” 楼妈大笑。 气氛很好,慕谦含笑取过一挂长长的鞭炮,点燃! 热热闹闹的鞭炮声和人语声,还没到大年三十,就预先响彻了这一片小区的天空。 明亮的日光下,楼妈笑眯眯地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小俩口”,看慕谦掌勺,小欧笑盈盈为他系上围裙;看慕谦一边炒菜,一边抬手招呼小欧递东西,小欧则赶紧停止切菜,碎步从碗柜中掏出杯杯盏盏,交到慕谦手上;看慕谦做好了菜肴细心盛出,小欧不过在旁边砸吧砸吧嘴,就收到慕谦塞进她嘴里的热菜,那口型在说“好吃吗”;再看慕谦炒好菜,小欧到处转悠摆盘整桌真好啊,小欧爸,你看到了吗?女儿幸福了。 拿手背抹了把眼角泪,楼妈给神台上的牌位敬了三支香,香案前,摆放着每家每户逢年过节必做的白斩鸡,慕谦和小欧刚刚端上来供奉的。 青烟袅袅,楼妈欣慰地看了眼案上的供奉,笑了。 翻了个身转向床外,楼小欧郁闷地抿紧嘴不说话,虽然早和慕谦同居是没错啦,但妈妈也不至于用那种了然的神情看她吧,还很自然地安排慕谦和她同住一室?哎哟妈,怕你女儿嫁不出去还是怎的?还没领证呢好吗? 慕谦也是,一进到她从小到大居住的房间,二话不说先扑到她床上滚了一圈:“香!”然后再饶有兴趣这儿摸摸,那儿看看,竟然还能翻到了她的小学日记,笑话她字丑?这人太自来熟了! 其实,心底还是欢喜的不是吗? “小心着凉。”慕谦大手一捞,直接把转到外侧的楼小欧揽回身下,“肩膀凉了。”伸手替她捂紧被角。 “唔,好勒!”楼小欧软软嘟囔一句。 慕谦没有如她所愿松开搂得很紧的手臂,反而翻身一压,舒服地叹了口气。 “重!扁了!”楼小欧大叫。慕谦身量颀长,倒也不算太重,只不过这样直面压下,她血压升高而且很不好意思就是了,尤其那薄薄的睡衣,根本遮不住某人坚实的大腿曲线好么静谧的夜,人的身体触感是很敏锐的 “别闹了,困”慕谦呼吸重而绵长,似要进入睡眠了。 “色胚!”楼小欧大怒,哪有这么容易睡着的?使劲动了动,身上的男人纹丝不动,简直气煞人也! 楼小欧正要使出痒痒挠,突然间冒出个心思。 慕谦愉悦地翘了翘嘴角,将身下的玲珑尽收胸臆,见她气恼却动弹不得,小脑袋挣啊挣的格外有趣,于是坏心眼依旧赖在她身上,侧过脸则扬起大大的笑。 慕谦没发觉,不知何时开始,那个笑容灿烂,并且被某人“教育”得懂了爱情、尝过情事、顺利毕业的自己,如同饕餮一般,越来越不知疲倦,越来越胃口大开了! 噙着满足的笑,闭上幸福的眼,慕谦静静等候身下的小女人发出软软糯糯的求饶声。 冷不丁的,一只温软的小手伸进了他的睡裤中! 慕谦蓦地睁开眼,不过,他还是纹丝不动,心里好笑,他倒要看看这小女人怎么使坏,惹火了他,遭殃的可是她哟! 楼小欧笑得像耍奸的小狐狸,笑意简直要撑得她合不拢嘴。偷偷伸手顺着某人后背探入他裤中,感觉到那一道小沟沟,然后才停住。很好,没动静。 可是,真的很不好意思啊 掌中温度明显高于她的,滑溜溜的,很弹很弹的的部位楼小欧一想到那个部位,脸上的笑就僵住了,然后红晕上来了。 现在住手?不要,重死了!让他不挪开! 终于下定决心,楼小欧勾起食指,往那股间靠近尾椎的地方,轻轻一撩 最是那温柔的一撩啊! 果然,才一下,慕谦就腾地弓起腰身! 楼小欧得意地轻笑一声,看,起身了吧?那个亲密的地方最痒不过,她被他撩过一次就深深记住了。楼小欧张牙舞爪地又撩了两次! “敢痒我?”黑暗中,慕谦眸光亮得吓人,抓住楼小欧手的大掌也烫得吓人。 楼小欧不怕死地哼了声。 慕谦看她不知悔改,好笑地磨了磨牙,她就这么笃定他治不了她?森然一笑,慕谦抓住那只作恶的手往前一带 吓坏了的楼小欧还没来得及尖叫,那声尖锐便被某人如数吞如腹中。 夜,很美。 第38章 前任和现任 更新时间:2014-01-09 很快到了大年三十。 下午四点不到,家家户户忙得热火朝天,时不时听到长长的鞭炮震天,那是一些家里已经开始吃年夜饭了。北方此时大多白雪皑皑,但如楼小欧所在的南方,阳光晴朗,万里无云,忙得紧的人家,有的甚至穿上短袖忙活,就是厨房里的慕谦,也把衬衫挽得高高的。 “慕谦你热吗?哎呀出汗了!低头低头” “慕谦你渴吗?累吗?来吃块酸萝卜!好吃吧?不是我做的!” “哇塞慕谦,你是不是烹饪学校毕业的啊?这手艺甘拜下风!” “天啊,这么好的男朋友,我去哪里找的啊” 楼妈含笑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两人,当然,忙的是慕谦那孩子,小欧呢,别看做得多,什么洗菜切菜端盘子拿佐料,其实都不是技术活,外加在慕谦身旁转悠,亏得慕谦没嫌她碍手碍脚,真是楼妈都不好意思用聒噪来形容自己的女儿啊,简直比枝头上的小鸟还闹! 低头剥了个橘子,很甜,楼妈一边感叹一边吃橘子,那股清甜的汁水随之沁入心田。想起这两天吃完饭她要洗碗时,小欧无不是把她推到客厅闲坐,她还感慨女儿贴心懂事呢,结果往厨房一看,好么,又是慕谦干活,她在旁边叽叽喳喳。楼妈又好气又好笑,这孩子,没嫁人前妈洗碗,嫁了人后老公洗碗,去哪里来的福气哟!无奈地摇摇头,楼妈看了看只得退回去。 也不知嫁给阿嵩这四年,小欧是不是自己洗的碗?至少过年回来的时候,小欧抢过碗,的的确确是她洗的。 “唉。”楼妈叹口气,都过去了。 n市不大,如楼小欧这样土生土长的人家多有地皮,所以这一带楼房都是自建房,一整栋全是自己的房子,很多人或者拿来开店,或者拿来出租,小欧家就属于后者,不过因为过年,那些人都回家了。这样的楼房独立性大,邻里之间都是几十年的亲戚熟人,所以一般日不闭户,尤其大过年的时候,开着大门,连远处的鞭炮声都响亮了不止一倍。 一边等候女儿女婿筹备的年夜饭,一边坐在摇椅上看电视上年年重播的老小品,楼妈感觉自己很多年没这么舒心惬意了。正呵呵笑着,电视中投入门口巍然而入的人影,同时脚步声响起有客到了? 楼妈欢喜又意外地回头看去,笑容怔在脸上。 “妈。”步入门内,乔海嵩微微一笑,这样叫道。 楼妈愣愣看着同样西装革履的“前女婿”,张了张嘴,片刻没说出话来。如果小欧不曾跟她说出离婚的事,如果小欧不曾坦诚慕谦的存在,如果小欧不曾回忆过去明说厌恶,楼妈不会不知如何招呼面前这人。 乔海嵩微笑的脸渐渐收回,小欧都说了吗?那么今天他来,一定能见到她吧?大半年不见,他,很想她。 楼妈终于反应过来,笑容僵硬起了身:“阿、阿嵩啊,来了?坐,先坐啊。” “好。”乔海嵩似是没看到楼妈的尴尬,重新扬起笑容,并把提来的两个箱子端端正正放到桌脚,“这是给您的。” 目光闪了闪,好多年礼啊,堆放满整张长桌,以至于他的箱子不知搁哪出才好。 楼妈尴尬之余,忍不住频频向厨房看去,天哟,待会小欧和慕谦出来,这场景,前任和现任,电视上才会有吧? 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乔海嵩说着话,楼妈最终忍不住呐呐出声:“那个,阿嵩啊,我听小欧说,你们,离婚啦?”说完忙嚼了两瓣橘子,怎么那么酸啊?放下不吃了。 乔海嵩笑着点点头,表情不见局促,“是啊妈,不过您可别赶我走啊,我还想吃顿饭呢。古人一日为父终身为父,怎么说我也叫了您四年妈,您别这么快不认我啊!” “不会不会。”楼妈干干笑了两声,“你爱叫就叫嘛,我只生了小欧一个女儿,多个儿子挺好的,挺好。” 气氛好像不错的样子,可是楼妈毕竟知晓了渊源,这天聊得跟一会下冰雹一会出太阳似的,折腾得她差点连坐都不想坐了。有心把乔海嵩支去厨房得了,可转念想到,三年来阿嵩从没帮做过年夜饭,显见是不进厨房,不会做饭的,更不用说帮小欧洗碗了。这么一对比,果然还是慕谦待小欧真心,果然还是小欧眼光好! “妈,可以吃饭啦!快点进来!慕谦我们快出去放鞭炮,要那串最长最大的!哈哈!”欢笑声中,一身清清爽爽大红色运动服的楼小欧冲进了乔海嵩视线。简单的马尾,干净的面容,飞扬的笑意,纯净得好像刚上大学的无忧无虑的女学生。 乔海嵩痴痴望着那人,他从来没见过她这般放肆欢笑,又或者,他以为她只是风中的白兰,雨中的芍药,且静且美,在喧闹沸腾的人群中独独夺了他呼吸的那女孩。 “小欧”乔海嵩喃喃出声,仍看痴了那人。 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对上乔海嵩那一刻,楼小欧下意识狠狠闭上了眼,挡住见到他后瞬间泛起的深埋心底的厌恶。 乔海嵩心中一痛。他不是不知道她厌恶他,很多年前他就从她同桌那里知道他“玷污”了她的青春,可是他仍控制不住喜欢她啊!第一个心动的女孩。 所以,哪怕他后来得不到她的心,先得到她的人也好为着这个念想,他用钱帮了她,她也如愿嫁了他。 可是,可惜,他至今也没得到她的人。 谁有他可怜? 咽下不断翻涌的苦涩,乔海嵩扬起笑脸,“嘿,我来蹭饭!”多么平淡而熟络的话语,仿佛他和她之间不曾有过那么多纠葛。 “哦。”楼小欧淡淡晕开一个清浅笑容,点头,“欢迎欢迎。” 那笑,顿时又在乔海嵩心中种下。 楼小欧烦躁地皱了皱眉,老这样看她,十几年了,他不腻吗? “站这里干嘛,等我?”慕谦黑眸含着暖笑走过来,伸出的想要偷偷捏一把楼小欧耳珠的右手,在看到客厅站着的男人后,顿住。 那男人,结婚证上小欧身侧的男人。 慕谦眯了眯眼。 客厅有一瞬间形成诡异的宁静。 乔海嵩最先打破这股宁静,他笑道:“可以吃饭了是吗?小欧要放炮?我帮你吧。”明朗的笑容,晃得白灿灿的八颗牙,不得不说,乔海嵩的皮相,十足的硬朗男人。 “你不知道放哪儿,还是我来吧。”慕谦笑得微风和煦,丝毫没有被乔海嵩刺眼的笑容盖住,“小欧要放炮?我来。” 我来。慕谦说。短短两个字,占尽肯定。 两个男人,笑容各异地展开了他们的初次交锋。 楼小欧莫名其妙地看看两人,不就放个鞭炮,至于争嘛!无趣地撇撇嘴,她刚想对慕谦说“我自己放就行”,却对上慕谦含情脉脉、意味深长的黑眸,脑海中不知怎的闪过前几天慕谦在车里说过的话 干一炮 一炮 楼小欧的脸唰地红透了!这人、这人乔海嵩刚才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 瞪了慕谦一眼,楼小欧再不管他们,径自跑去翻出鞭炮,最后,当然是慕谦跟了出去。 乔海嵩眼神微黯,果然 楼妈抱歉笑笑,“阿嵩啊,先进去坐,等等他们。” “好。” 年夜饭,十分丰富的一桌,除了家常鸡鸭鱼肉,还有慕谦从“烹饪学校”学回的几样菜式。 “坐,都坐。”楼妈不得不挤出灿笑招呼,头一次觉得年夜饭这么难消化。 四人坐定。 乔海嵩先找了话题,夸赞:“这是小欧做的菜吗?手艺真好,我都不知道你深藏不露呢!”乔海嵩夸得真诚,笑得更真诚,目光灼灼似能把楼小欧吞没。结婚四年,他只吃过她炒的几样家常菜,时间长了没新意,他以为她不爱炒菜做饭,因此便时常带上她在外边四处吃,他知道,他若忙得晚归,她是宁愿叫外卖吃快餐也不动手下厨的。 楼小欧还没接话,慕谦抢先了,“小欧那么笨,哪会做好吃的菜?谢你夸奖,基本都是我做的。” “我哪里不会做饭?”楼小欧不服。 “你会?”慕谦黑眸含笑又含光,更隐隐含了威胁。 楼小欧缩了缩脑袋。 慕谦满意的从楼小欧那里收回目光,别跟他犟,连个青菜都炒不好还争。 乔海嵩真诚的笑容僵在脸上,逼着自己不去看那两人眉目传情。 饭吃得很没滋味。乔海嵩几乎不夹菜,楼妈看不过去,时不时替他夹上几筷子,楼小欧看得不满,却也没当着乔海嵩的面特意夹菜给慕谦。倒是慕谦,比之以往更甚的体贴周到,那菜什么成分,什么营养,一边说一边往楼小欧碗里添去,直让乔海嵩憋出内伤。他多想、多想也给小欧夹一筷子菜啊,也不知她吃不吃? 望了眼楼小欧樱红的唇,乔海嵩目光凝住,不由冲破内心犹豫出声说道,“小欧,吃块鸡肉,瘦的,不腻。” 楼小欧没来得及道谢,慕谦再次抢先替她夹出那块鸡肉,放到面前的味碟上,笑:“小欧最近内热,你没看我都给她夹清淡的嘛。你不知道,她这两晚睡觉都流口水。” 楼小欧当下怒瞪慕谦,她什么时候睡觉流口水了?! 轰隆一声,乔海嵩感觉他的世界到此刻真正崩塌了,她和别人睡到一起了,他真的没希望了! 怔怔看着楼小欧对那男人怒目相视,乔海嵩更感觉那是被说破的羞恼。 他真的,没希望了。 第39章 因为爱,所以忍 更新时间:2014-01-10 楼小欧洗完澡回到客厅,那两个男人居然不在了? “人呢?”她很奇怪。客厅里,只有妈妈一个人看春晚。 楼妈以目示意,又用手指了指二楼阳台的方向。 糟糕!不会打起来吧?!楼小欧二话不说直奔二楼,晚饭时两人明里暗里交锋不断,她其实看得清楚。 楼小欧多虑了,两个男人不仅没打架,气氛看起来还很不错。她跑上阳台的时候,天边恰巧绽放开一朵绚丽的大烟花,映照在两个男人线条清晰的侧脸上,一个清俊温雅,一个坚毅硬朗。 楼小欧的心忽然静了。 “来了?冷不冷?”慕谦先看到了几步之外的楼小欧,说着话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感觉有没有冰冷。南方的天,再温暖的午后,子夜也是寒冷的。 “不冷。”楼小欧笑笑。 慕谦点点头,是很暖,还很软,他满意地笑了笑。 乔海嵩神色颓败地看着这一幕。 “我们还有点事谈,乖,下楼看电视。”慕谦哄着,漆黑的夜看不清他表情,却听得他的声音温柔。 楼小欧偷偷探过脑袋朝乔海嵩那边瞟了一眼,只看到一个面对她的黑黢黢的身影,一动不动,几乎融进了他身后那片暂时没有烟花绽放的夜色中。 她的心突然升起一股歉意。 “好。”楼小欧轻声回答。 慕谦安抚似的拍拍她手背,楼小欧于是转身下楼。 乔海嵩至始至终都没有插进一句话。 慕谦重新站到乔海嵩身边,两人迎着微亮的夜空,静静站立。 “你刚说你们是初恋。”良久,乔海嵩说道。 慕谦微微笑了,最先开口的人输。 慕谦的笑刺痛了乔海嵩双眼,那样的笑,如清风细雨,也自得圆满,他不服! “嗯,从小欧19岁到23岁,整整五年,我们都在一起。一起自习,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玩闹,毕业后她搬到我那里,然后我们就同居了。” 乔海嵩顿时对慕谦怒目!他怎么能、怎么能对小欧下手那么快?!那时小欧一定不懂事才被他外表骗了,然后一骗多年,哪怕到了现在,只怕早已惯入骨髓。简直令人发指! 怒火中烧的乔海嵩正要对笑得轻风细雨的慕谦发起猛烈诘问,猛然间,倏忽间,他浑身火气一泻千里,他现在诘问的话,以什么资格? 慕谦若有似无地瞥了身旁的男人一眼,敢占我小欧四年身子,敢霸我慕谦四年床位,不让你吐血身亡便宜你! 吐血身亡?慕谦的唇勾了勾,这还是小欧和他玩闹时大喊出来的话呢,果然解气啊。 场面再次静默下来。天边的烟花一朵接一朵,两个男人面庞被一次次映照光辉,俊美得不似交锋当中。 火苗簇亮,乔海嵩点燃了一根烟,拈烟的长指微曲,待他狠吸一口,那圈烟尾的星火便瞬间亮得猩红。 “小欧不喜男人抽烟,她说臭。”慕谦嫌恶地瞟了乔海嵩一眼,他之前抽烟一为应酬,二为排解因小欧离去后随之而来的烦闷,但自从小欧归来,他早已戒掉,他可不想被小欧嫌弃地拿手捂住他的嘴不让靠近啊。想到乔海嵩用他那张抽了多年烟的臭嘴吻住小欧,这回轮到慕谦烦躁起来。 听到慕谦的话,乔海嵩顿时怔住,“她很排斥?” 慕谦连眼神都吝啬给他一个,直接拒绝回答。 乔海嵩是真的怔住了,他是真的不知道,他竟然不知道!想到自己办公回家后继续在大厅和卧室吞云吐雾,小欧其实是不是老早就厌恶地皱眉撇过头? “难怪,难怪”乔海嵩苦笑,他终于明白了是么? “难怪什么?”慕谦凉凉地瞥了他一眼,还抽? 乔海嵩怔怔看着香烟一圈一圈燃烧、缭绕、飘散,许久,沉默得令慕谦几乎以为他不愿开口之后,才说道:“难怪,小欧不愿和我亲热。” 什么?慕谦失态地瞪大了眼,差点脱口而出:“那你有没有用强?” 等待的时间分外漫长,慕谦焦躁地在原地来回踱步,想催一催吧,乔海嵩貌似已经老僧入定,按照常理,接下来他一定开始絮絮阐述,所以,他不能急,不能急。 果然,等了不知多久后,乔海嵩终于再次开口了,慕谦感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撞击得分明。 “如果我告诉你,这四年来,我几乎算不得碰过小欧,你是不是很高兴?”转过头来,乔海嵩幽幽发问,那语气酸溜溜的,又像是不甘。慕谦脑海中冒出今天下午楼小欧喂他吃的那口酸萝卜,嗯,又酸又脆,爽口极了。 清咳一声,慕谦好整以暇回答:“诚如你所想。”语气轻快,黑眸含笑,看得乔海嵩心生妒忌,差点不想实话实说,可是,纠结于说与不说还有什么意义? “诚如你所愿,”乔海嵩冷冰冰瞟了对方一眼,拒绝再看对方双眼放光的表情,“我算不得碰过小欧。”那欢喜太刺眼了,乔海嵩想。 “哈!”慕谦几乎笑出声来,忍住。好不容易镇定下来,慕谦斜起三分鄙意,语气不善,“可能吗?你难道不逼迫她?”好险,没用上“这禽兽”三个字,要不谈话就谈崩了,果然人不能得意忘形啊。 “逼迫?”乔海嵩苦笑一声,转而有些愤愤,“慕谦,你别以为就你一人爱小欧,我对她的爱,不比你少!”仿佛宣誓一般。慕谦这名字,哼,听起来倒是人模人样的。 “哦?愿闻其详。”慕谦假装毫不在意地说。说吧说吧,说得越多,你心越痛。事实上,慕谦一点也不介意在乔海嵩受伤的心灵上多补两脚,敢浪费他的小欧四年青春,就要想到将来被回报的结果! 轻嗤一声,乔海嵩缓缓抽了口烟,抽吧,反正他现在连亲近的机会都没有了,还用得着顾忌什么? “十三岁那年,我第一次看见小欧,在花花绿绿的人潮中,第一眼瞧见了文静得如同空谷幽兰般轻轻绽放的小欧,然后,我爱上了她。”乔海嵩抚上心口,他当时应该不懂什么叫爱,他只是一次次出现在那女孩面前,多出现一点,看她笑,也希望她看他笑,可惜啊,每次她望见他时,不是瞪眼就是皱眉,甚至最后直接漠视,“也不知怎么变成那样” 他低低感叹,沉默着抽了口烟。 慕谦看了看他,好像很悲哀?好吧,爱而不能,他听了很爽。 “后来,我用尽一切方式联系她,电话、网络、直接或间接的朋友圈。”想到这里,乔海嵩再次狠狠抽了口烟,这个外表沉静的女孩,怎么心狠得比玫瑰还扎人? “我当然想回来,可我爸不会允许的。我大学还没毕业,我爸的企业就开始一项一项转接到我手上,我实在忙得抽不开空,每天都要充电。终于,小欧应承了我!”想到那一天,乔海嵩整个人都散发出兴奋的光辉。那一天,他一如既往的疲惫,脑子里盘绕不去的全是数据、人员、工程等等一大堆烦不胜烦的东西,别人的青春张扬肆意,偏偏他的青春加倍埋头苦干。外人多看他比常人光鲜得体,谁能看到他午夜十分依旧埋案工作?午夜,除了工作,还有偶尔对那女孩的思念,只有心心念念了多年的女孩,才能让他在午夜想起之时,能如清泉溪流,缓缓滋润足他的心田,令他不再干涸。然后那一天,她接受了他的帮助,他的钱。 “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她不愿办酒席,我同意了;她不愿与旧友联系,我也不透露;她不愿多花我钱,我随她拿自己那点工资寄给家里,反正我可以往衣食上面补给她”乔海嵩开心说着,那笑容却令慕谦难受。 慕谦闭上了眼。 “可是”乔海嵩似哭似笑,“怎么又是可是?我想着,得不到她的心,先得到她的人,再慢慢俘虏好了,可是,她竟然、竟然拒绝我的亲热!” 好耻辱!乔海嵩羞愤难当,刚要再吸一口烟,烟已经快烧到手指了,唬得他一下扔到地上,往上狠狠踩了两脚。烟头灭了。 慕谦意外了,不可能,小欧既然答应做别人妻子,那一定会履行好妻子的义务,就算,闭上眼也会完成那件事。 “我没骗你!”乔海嵩低吼一声,又有想哭的冲动了。怎么这样? “我第一次碰她,她撇开头,好,我不计较的,我会做足前戏,让她慢慢打开心扉,接受我的疼爱” 慕谦再次闭眼,他很不想听,可是,他做不到,脚仿佛生了根,紧紧扎在地上,耳朵更是灵敏,将对方的话一字不差收进,然后,传达心底,狠狠抽动。 “我搂住她的腰,轻轻抱住,再收紧,感觉得到她浑身颤栗我多快活,多幸福”乔海嵩呢喃说到这,话锋一抖,“可是,可是” 无助地看向慕谦,乔海嵩至今仍不敢相信,“你说一个人怎么会有那种反应?我再要碰她,以后我每次碰她,她都、都立即干呕起来!我有那么恶心吗?” 乔海嵩要哭了。 慕谦愣住了。 干呕?会不会 乔海嵩激动摇头,“不,不是装的,她是真的厌恶我,从我初中接近她,到娶回她,触碰她,哪怕看她一眼!” “我特意喝了酒,无视她的反抗,事实上她真的没反抗,反而很柔顺,可就是她身体该死的反应!”乔海嵩一拳击到阳台栏杆上,“我还没吐,她先吐了!以前只是干呕,那一晚,竟然把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出,吐了个一干二净我都酒醒了。” 说到这,乔海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跟我说实话,你跟小欧亲热时,她有没有这种反应?!” 慕谦愣愣地摇摇头。 “果然么”乔海嵩凄凄发笑,“她厌恶我,她果然厌恶我” “那你们后来” “后来还能怎样?用强吗?无视她呕得天昏地暗?是你你做得到?我偷偷问过医生,医生只能解释说,那是心理作用,由于心理的排斥反应” 事已至此,慕谦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表示同情这家伙了。 “那你忍得住?”慕谦仍问。 蹲在地上的乔海嵩莫名其妙抬起头看他,“你不也忍得住?”斜睇了慕谦一眼,目光隐含威胁,“你别告诉我” “绝对没有!”慕谦当即打断,笑话,怎么可能有,就算有也不能让这家伙曝出去,当然绝对没有! “都是男人,解决的方式还少吗?”慕谦义正辞严。 “也是。”乔海嵩点点头,信了。 慕谦舒了口气,看向身旁那人,再次面露同情。同床异梦很可怜,看得到吃不到更可怜吧?小欧好样的! “你别得意,”乔海嵩又斜了慕谦一眼,“等到小欧发现你真面目灰心丧气的时候,我温暖的怀抱一定还在向她张开!” “绝不可能!”慕谦怒了。 “嗤!”乔海嵩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等着瞧吧,反正我还要打理家业,等上十年八年也没关系,我爸已经对我的婚姻失去信念了,到时小欧” “好,等着瞧!”慕谦攥紧拳头,可恶! 后记 幸福生活 后记幸福生活 “小欧,再不起床早饭就冷啦!”慕谦敲击着键盘办正事,抽空朝房里抱着被子呼呼大睡的某人喊了一声。 “困”嘟囔,不起。 “小欧,妈的电话,快接。”慕谦递上。 “妈,困,等下打过去”手机差点甩到地上。 “小欧,起来,别睡了,起来!”慕谦好无奈,上前把那头懒猪抱起乱亲,一边亲一边催,再不起来就该吃午饭了,这样对身体可不好。 “扰我清梦,你不疼我了”闭着眼某人也能做出泫然欲泣的效果。 “” “小欧,孩子哭了,起来喂奶了。”慕谦无力地抱过孩子。 孩儿妈终于醒了。 楼小欧站在镜子前穿戴,早上妈妈来电说,想孙子了,要过来玩几天,正好孩子交给外婆带,晚上有慕谦同学的聚会,楼小欧会跟着一起去。 慕谦一边等楼小欧,一边伸出手指逗弄小床里的孩子。五个月大的娃娃,一见到爸爸,常常咧着无牙小嘴咯咯大笑,咿咿呀呀叫唤不停,两只小嫩爪也紧紧抓住爸爸一根长指不放,玩得起劲极了。 “力气真大对不对?”慕谦面上暖暖的都是笑容,勾了勾手指,果然娃娃把他的手抓得更紧了。 “咿咿呀呀哇哇!”孩子的火星文。 “真乖,竟然会叫爸爸了,来,再叫一遍,爸爸” “哇哇!哇哇!”蹬腿,再蹬腿。 慕谦乐了。 楼小欧吃味地看了眼那笑容从始至终灿烂无比的某爸,要在以前她换衣服,某爸那两只爪子铁定要伸到她这边的,这是典型的有了孩子忘了娘啊,楼小欧目露控诉。 “慕谦啊,”楼小欧软软叫他,“你说今晚的聚会,我穿什么好呢?是穿得淑女一点呢,还是妖娆一点呢?” 慕谦逗弄孩子的手顿时停住,眼神略带危险地看向自己那位身材日渐饱满丰腴的可人儿。 “穿得像我老婆一点!”磨牙。 “好嘛。”楼小欧乖乖回答,她自然不会吃孩子的醋,只不过偶尔必须与孩子他爸和谐互动不是?抿嘴偷笑,她看见慕谦满意地转过头继续逗弄孩子,小样儿! 慕谦多年前的梦想终于实现了:他抱着孩子在前面走,小欧站在后面散步。 当然,此时不是散步,楼小欧正东张西望考虑今晚买什么菜好,妈妈来了,怎么说得炖锅浓浓的汤才靓嘛,她坐月子的时候,妈妈可是不遗余力天天换着花样给她煲汤的。 满足地叹口气,慕谦一手抱孩子,一手牵过楼小欧,这样一家三口的感觉,真好。 “慕谦,我真幸福。”菜买回来,两人正要上楼的时候,楼小欧忽然抬起笑盈盈的双眸对慕谦说道。 慕谦定眼看她。 “谢谢。”楼小欧认真而郑重,又吐了句无声的口型,“我爱你”。趁电梯旁没人注意,偷偷的快速的凑到慕谦嘴上啄了一口,笑。 慕谦的眼一下子亮了。侧过头,视线在她的红唇辗转片刻,一把抓住她的手。 楼小欧浅浅甜笑着,任慕谦温热的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 一路牵着老婆抱着娃,两人终于回到家门口。 楼小欧动手开门。一进门,慕谦一如往常的先将孩子逗了两下才放进小床,只不过之后把菜堆放到桌上的动作,稍稍显得急促了些。 楼小欧偷笑。 果然,一放好东西,慕谦的铁钳就箍紧她的腰身,视线凝在她唇上,低哑着嗓音问,“刚才在电梯时你跟我说什么?” “没什么啊!”楼小欧眨巴眨巴眼,十分无辜。 “嗯?”慕谦眼睛微眯,“再问一遍,刚才说什么?” “好嘛,说一些少儿不宜的。”投降。 “你又知道?”慕谦愉悦挑眉,很好,那唇色愈发鲜艳欲滴了。 “难道不是?”楼小欧学他挑眉。 慕谦哈哈大笑,再忍不住堵上了那嘴。 当月已困倦,两人才双双从聚会归来,耳畔静谧,孩子在外婆那里安然熟睡。 温顺而濡沫地依在慕谦身侧,楼小欧悄悄朝他那挤了挤,任那清爽醇厚的男人气息将自己满满包裹住。 “不困?”慕谦张开手臂,楼小欧当即狼扑上前。 闷声低笑,慕谦道了句,“傻瓜。” “你才是傻瓜!”笑意盈盈的,楼小欧趴起身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好,我傻。”慕谦也不多话。那个男人也傻,很明白,与其用婚姻禁锢住小欧,不如放她离开。对于这点,慕谦从心底感谢他。 不知过了多久,在慕谦以为两人就要保持这个姿势入睡时,黑暗中忽然传来楼小欧软糯的声音,“慕谦,我真高兴,幸好我回来了,而你还在。” 流泪了。 慕谦低叹,轻轻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到底谁傻?都老夫老妻了,还像个孩子一样眼泪说掉就掉。” “讨厌!”楼小欧扑上去往他下巴咬了一口,“再老也要甜蜜蜜!你说的,天天如热恋!” “好好,”慕谦讨饶,“小欧虐我千百遍,我待小欧如初恋。” “本来就是初恋!” “那必须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