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地科学家[综英美]》 1、第①章 盛夏的首都烈日炎炎,炽热的阳光烧灼着空气,将柏油马路烤得滚烫,西城区的几条主干道堵得水泄不通,满街都是鸣笛声。 网咖里却是空调大开冷风阵阵,苏茜坐在vip包厢里和基友们开黑,四人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将机械键盘敲得啪啪直响,无线耳机里传来鞭炮般炸响的枪声。 黑发少女忽然扭头向后看过去。 与此同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前台小姐姐站在门外,“茜茜?打扰你们了,有个外国人找你。” 基友们很不耐烦:“大白天不要约炮。” “你再不动我一平底锅打爆你的三级头。” 苏茜无语地重新加入战局,“……打完这局我过去,或者他想进来等也可以。” “缩圈了!” “你瞎吗北边有个人!” “你这是什么大慈大悲观世音救世枪法啊!” “15倍镜晃成云霄飞车你来一个试试?” 苏茜被焦灼的战局和对面的天命圈弄得头疼,一把扯下耳机回过头看着门口,低声嘟囔了一句:“真的吗。” 包厢的门再次被打开,金发男人从外面走进来。 他身材高大,肩宽腿长,穿了一件地摊货风格的t恤,裸露的手臂肌肉蓬勃,贴身的布料勾勒出健壮的胸肌。 那个人戴着帽子和黑色的无框墨镜,脸廓俊美,线条棱角分明,能秒杀一大批演员模特。 苏茜看了他一眼,换了英语:“……等这局结束。” 四人包厢里也没有多余的座位,对方愣了一下就站到她身后,认真地看她打游戏,“好。” 这是间高级的开黑包厢,吸音墙贴着暖色调的壁纸,实木地板和星空色彩的吊顶,橘黄的灯光显出几分温馨,不过气氛却非常爆炸。 “麦地里两个幻影坦克,我曰!” “姓苏的你弱智啊不去捡那个空投能死吗?老子数五秒你当场暴毙信不信!” “五,四……” 苏茜端着新出炉的m249对着前面被白烟笼罩的区域一阵狂喷,直到屏幕下方连续跳出击杀数字才收枪向外跑,刚跑出烟|雾|弹的范围被对面的大狙一枪爆头。 “一。” “绝对不止五秒了吧!” 黑发少女深吸一口气,抱住自己的冰沙猛吸了一口,站起来对身后观战的人低声说,“抱歉让你等着,我们出去。” 他们离开了网咖,经过前台时小姐姐还意会地向苏茜眨眼睛,一副我全都明白的样子。 “……” 两人沿着街边的林荫路缓慢地走着,郁郁葱葱的树木摇曳出满眼绿色,吹面而来的风里卷着沙尘,空气和地面都无比滚烫。 首都的街头到处都是靓丽的男男女女,外国人也有不少,他们也不算显眼。 不过,苏茜看着金发男人的侧脸,总觉得他有点眼熟。 想到这里她偷偷打开了透视模式。 对方的头顶倏然浮现出一行字母。 史蒂夫·罗杰斯。 “……” 她差点捏爆了手里的塑料杯。 美国队长远渡重洋来找我?! 透视模式下,苏茜能看到方圆千米里每个活人的名字,首都人流密集,从这个网咖到外面的街道写字楼商城,全都是晃来晃去的方块字。 她再三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眼前确实是那位世界闻名的二战英雄,前几年才被神盾局解冻,复仇者的精神领袖,粉丝遍布全球的美国队长。 “你是昨天给我打电话的人?”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苏茜。” “是的,”男人和她握手:“史蒂夫·罗杰斯。” “好吧,罗杰斯先生,”苏茜回忆了一下那场对话,她应该没有爆粗口吧,“你说想雇我去找一个人?” 史蒂夫递给她一张信息简短的资料。 少女低头看着纸上的照片,棕发男人神情阴郁,像一只不开心的浣熊,“我一直觉得巴恩斯先生长得很帅。” 至于目前是国际通缉犯什么的就无所谓了。 史蒂夫对这话很认同:“确实。” “……”苏茜有些纠结地看着他:“我能问一句,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吗?” “十天前九头蛇雇佣你去克利夫兰暗杀一个间谍,我们摧毁那个据点时看到了你的资料。” “好吧,我不知道雇主是谁,直到他们拒绝付我钱还派人杀我,那好像是他们组织内部的矛盾,目标也不是好人,如果我知道是九头蛇,我不会接那个任务。” “没关系,”史蒂夫像是安慰她一样低声说,“我知道,你的信誉很好。” 苏茜想要谦虚一下,却还是忍不住翘起嘴角,“好吧,你已经有了巴恩斯先生的位置,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资料上说你能避免任何形式的追踪,是真的吗?” 她了然地点头。 冬日战士作为国际在逃通缉犯,这几年换了不少地方藏身,各方势力都在盯着他,九头蛇想把他抓回去重新洗脑,政府首脑们却急着想要看到他被击毙的消息。 美国队长亲自去的话,目标太明显了。 在心急如焚的雇主的要求下,第二天早晨苏茜就抵达了巴塞罗那的机场。 此时也算是旅游旺季,在机场就能看到许多游客,伊比利亚半岛的夏日要清爽许多,微风吹过凉意习习,满目苍翠的绿色,湛蓝的地中海倒映着灿烂的晨光。 她看着谷歌地图坐车奔向另一座小镇。 赫罗纳沿翁亚尔河右岸的山坡还留着古迹的断壁残垣,漂亮的屋顶和迷宫般交错的街道,通往教堂的石阶路旁绿树环绕。 她下车走进镇上的集市,周围大部分都是在卖蔬菜水果,也有手工艺制品,道路有些拥挤,几百个人名不断晃动,从摊主到顾客再到附近公寓楼里的居民,整个集市如同字母汇聚的海洋。 她放慢了脚步,开始搜寻字母j开头的名字。 何塞,胡安,哈维尔…… 如果是在亚洲找人就好了。 苏茜怨念地望着人流涌动的闹市,忽然捕捉到一丝微弱的金属摩擦声。 自从她整个人脱胎换骨地改变之后,就对各种枪声或者上膛声格外敏感,这种手|枪套筒滑动的声音也不例外。 苏茜悄然走出集市跑向传来那个声音的小旅馆。 同时她打开了另一种透视。 每个人名下面顿时浮现出了相应的黄色热成像,隔着墙壁和任何障碍物都能清晰看到他们的动作和状态。 她看着传来打斗声的旅馆二楼。 三道人影纠缠在一起打得非常激烈,家具碎裂和墙壁倒塌的声音相继传来,老旧的地板吱吱嘎嘎作响,这些被集市广播里的音乐所掩盖,一时居然没人察觉。 苏茜在交叠的字母里辨认出“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 见鬼,来晚了。 他已经被不知道哪来的杀手找到了。 随着颈骨断裂的声音响起,其中一个名字和身影迅速黯淡消失。 剩下的那个大概是怕了,用未知语言说了两句话之后直接破窗而出,在人们的喊声中摔到了集市里,砸翻了一个摆着许多二手猎|枪的摊位。 愤怒的摊主上去想抓住他,杀手一把推开老人,跨上一辆摩托车迅速启动扬长而去。 摊主大叫起来,“他偷了我的车!” 苏茜走过去替他捡起两把s686,却瞥见身边一把枪管细长的老式毛瑟步|枪。 非常眼熟。 那辆疾驰的摩托车已经远去了,很快就要拐上公路彻底消失。 苏茜关掉透视,抓了一排7.62口径子弹压入弹仓抽掉夹片,举起手里的kar98k。 缺口,准星,目标,三点一线。 耳畔的喧嚣躁动刹那间远去。 她扣下了扳机。 震耳欲聋的沉重枪响回荡在闹市中,广播里还放着节奏明快的加泰罗尼亚歌曲,百多米之外机车上的人应声倒地。 距离有些远,一般人甚至都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少女将手里的枪递给目瞪口呆的摊主,用西班牙语说:“赶快去拿你的车吧。” 同时,那位前九头蛇的杀手站在旅馆二楼的窗边,显然目睹了刚才惊人的一幕。 “好枪法。” 他无声地说。 2、第②章 地中海温柔的阳光洒落在圣塞巴斯蒂亚海滩,棕榈树在微风中摇曳,色泽鲜艳的遮阳伞如同绽放在沙地的花朵,奥林匹克港的海滨浴场附近晃动着熙熙攘攘的人影。 两人坐在波盖利亚路边的一家餐厅里,黑发少女望着落地玻璃窗外来去的游人,还有集市里琳琅满目的食材。 等待上菜的时间永远是最漫长的,苏茜叹了口气,“巴恩斯先生,抱歉,我应该在他们找到你之前让你离开那里,我搞砸了。” 对面还在观察环境的男人转过头,“叫我名字。” “好吧,詹姆斯……” “巴基。” 他有些无聊地抽出一张字体扭曲到难以辨认的特价菜推荐单,低头时半长的深棕色发丝垂落下来,脸侧的胡茬莫名多了几分沧桑,却没遮住英俊的轮廓。 女孩打量了他一会儿,“你好像比照片里胖了。” 巴基:“???” “咳,你的好朋友雇我来找你,”她拿起剩下那张酒水单子,扫了一眼发现有许多词不认识,心塞地放了回去,“九头蛇的人知道了你的位置,鉴于你头上有十几笔悬赏,而且金额高达七位数,所以……” 他自言自语般重复了一句:“我的好朋友?” 服务员端来了配着辣番茄酱的炸薯条,浸在醋里的小银鱼涂着蒜和香菜,醮蛋黄酱的土豆鸡蛋豌豆沙拉。 “嗯,”苏茜望着服务员的背影低声说,“史蒂夫·罗杰斯。” 巴基抬起头来,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他脸上,他满是迷茫的眼眸色泽清澈,宛如倒映绿林的湖水,一瞬间美得让人失神。 “……” 算了。 苏茜放弃询问他是否还有那些记忆。 巴基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他随口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开始干这一行?” “几个月前。” 他有些诧异地望着眼前的女孩,虽然觉得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太像军人,而且太年轻了,但还是忍不住问:“你之前在哪里服役?” 后者果然摇头:“我没当过兵。” “受训?” 女孩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在一个叫erangel的岛上,每天和99个小朋友进行生死拼杀。” “……” “虽然通常情况下我只能干掉个位数。” “……” “总之,”苏茜将雇主提供的护照递给他,“我查过航班,吃完饭我们去机场,希望路上顺利。”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穿过数百米的距离,打在他们身边的墙上。 受力点扩散开蛛网般的裂纹,接着整面玻璃墙四分五裂,在人们的惊叫中稀里哗啦散落在地。 “艹,就不能等一会儿吗。” 两人拎起背包冲向后门,苏茜忍不住爆了粗口,经过前台时将一张二百欧元拍在桌上。 虽然是用中文骂街,不过精通几十种语言的前世界级杀手显然听懂了,瞥了她一眼,“西北。” “看到了,那座钟楼。” 两人很快钻进旧城区纵横交错的小巷,眼前全都是四通八达的狭窄道路,斑驳的墙壁爬上青苔。 苏茜从包里掏出之前从集市上买的二手喷子,将拆卸开的枪管和枪托迅速地组装起来。 “早知道98k一起买了。”少女心情郁闷地抱怨道,“真想打那个狙击手啊,可惜没枪,算了,先解决地上的。” 巴基看上去也不怎么开心,“我其实不想再杀人了。” “我也不喜欢干这个,”苏茜望着手里的枪长叹一声,“鉴于雇主是美国队长,我还以为这是一个和平的旅游任务,希望他不会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给我差评。” 两人冲出巷道来到一片安静无人的小广场,中间有一座废弃的老式喷泉,灿烂的日光和摇曳的树影落在旧楼泛黄的后墙上,几只盘旋在树梢的飞鸟扑棱着翅膀离去。 她查看了一下敌人们的数量和位置,目测十秒后即将开启大乱斗模式。 “对了,如果枪战让你不舒服的话,那我自己来吧,”苏茜将两颗12毫米口径子弹放进膛室,枪管被推回原位后发出悦耳的折合声,“5点钟方向那条路没人。” “……”巴基扯下左手的手套,机械义肢的冰冷金属寒光闪烁,他无言地望着女孩手中的喷子,“你确定用这个?” 尽管他不知道那些杀手的武装程度,但是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即使再垃圾的装配,也能碾压这种打飞碟的猎|枪。 一发榴弹自后方公寓楼里破窗而出,呼啸着穿过他们中间的空隙,击碎了后方的一道墙壁,砖石轰然坍塌。 苏茜大致看了一眼周围敌人的位置数量,拎着喷子钻进了那栋居民楼。 进门后是狭长黯淡的走廊,天花板上的灯光线微弱,在尽头影影绰绰地闪烁着,气氛如同恐怖片。 转角后人影一闪,m416的子弹尚未出膛,霰|弹枪炸裂般的射击声已经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 “一。” 来自广场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她来不及换子弹,回身又是一枪。 “二。” 两具尸体前后倒下,手里的武器坠落在地。 s686是中折式装填,两发之后就要重新装弹。 她在第三个人即将冲出房间的刹那,撞破了身后的门滚进房间里。 一梭子弹自头顶扫射而过,5.56毫米口径射速极快,眨眼间整扇门就变得千疮百孔。 苏茜蹲在这间无人的旧公寓里,周围的家具破破烂烂堆满灰土,显然已经长时间没人居住了,她冷静地填上子弹,尽量无视近在咫尺的蜘蛛网,抬枪管起身对着窗外连喷两枪。 “三。” 第一枪将玻璃窗打成满地碎渣,第二枪让从楼上窗口跳出来的杀手落地即躺。 她从包里摸出之前从尸体身上得到的手|雷,拽开拉环默数四秒,转手一扔。 与此同时走廊上的杀手踹门丢了闪|光|弹,自己躲到墙后,从房间里飞出来的手|雷恰好在他身边爆炸。 “四。” 她走出去拎起尸体手里的scar对着虚掩的大门一阵狂扫,门外的人被迫后退,苏茜丢开枪跑向房间。 身后接踵而至的手|雷在走廊里连环爆炸,不算结实的墙壁轰然倒塌,她从被打碎的窗户里跳出去落在广场上。 公寓楼外面的两人只有一个摸进门了,另一个还端着枪靠墙站在门口,恰好背对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头。 这个距离甚至都不需要瞄准,苏茜抬手就是一枪,接着又翻进了窗户。 “五。” 楼里的杀手听到恐怖的枪声立刻回头一阵狂喷,弹匣里的子弹尚未打完,背后再次传来霰|弹枪震耳欲聋的开火声。 “六,最后一个。” 少女走出横七竖八堆着尸体的公寓楼,在暖洋洋的日光里伸开手臂,“你还好吗,詹姆斯?” 广场重新安静下来,偶尔有鸟鸣回荡在他们头顶,微风拂过树的枝叶吹出轻微的沙沙声。 外面的战斗也结束了,巴基扔掉手里的m16,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以及那把神奇的双管猎|枪,“这就是为什么你用八百欧元买它。” “其实我更希望我用不到,”她慢吞吞地重新装上两颗子弹,同时在地上寻找更合适的武器,“走吗,狙击手一会儿要就位了。” 3、第③章 暖风吹过静谧的旧城区,空中的硝烟似乎还未散去,阳光驱逐了幽深小巷里的阴影。 两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奔在交错的巷路中,连续翻过几堵墙之后,巴基注意到黑发少女忽然停了下来。 “奇怪。” 她站在原地发呆了三秒钟,盯着某个方向瞳孔微微缩紧,“那个狙击手,他跑了。” 苏茜的目光追随着远处楼顶的小黄人,后者像是接到某种命令一样,忽然就将架好的m24收起来装进盒子,动作迅速地冲向逃生楼梯。 “……他们上车了。”她有些困惑地歪过头,看着狙击手和同伴汇合,而那辆车仿佛要开向城外。“追吗。” 她的指尖摩挲着m416的枪管,调成全自动开火模式的步|枪安静地躺在女孩的手中,如同隐藏起獠牙的野兽。 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是墙壁斑驳的旧建筑,之前的交火声大概已经吓退了远处的游客,这附近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她是怎么看到的? 苏茜还在看着那几个人影,她不敢让视线离开,毕竟这个城市里千千万万的游人和居民,若非她能记住名字判断身份,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早就把人跟丢了。 几个保持着坐姿的身影在靠近兰布拉大街的方向晃了一圈,那辆车似乎骤然调转方向,绕到前方笔直地靠近过来。 “等等,他们回来了。” 这条路是旧城的范围,街道两侧人烟稀少,关掉透视远远就能看到一辆黑色suv,驾驶员不要命地将油门踩到底,汽车引擎发出力竭地轰鸣,嘶吼着向他们冲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举起枪来一阵扫射。 防弹玻璃上顿时坑坑洼洼布满弹痕,蛛网状的裂纹四面延伸开。 “走,”巴基皱起眉看着丝毫未曾衰减的车速,“可能有炸|弹。” 苏茜点头准备后退,却瞥见suv的后车窗微微降下,里面的人打开箱子将什么发射装置架在了肩上。 ……火箭筒。 你们是认真的吗。 女孩抓住队友冰冷坚硬的机械手臂,忽然觉得后者有点可怜。 他被人控制精神当成武器操纵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能清醒地活下去时,还要面对世界上数不清的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 如果他还记得过去那些事……大概就更惨了。 “罗杰斯先生给了我五万美金,”少女咬了下嘴唇,又急又快地说,“本来我不会因为这个价位的报酬……算了,无所谓了。” 巴基其实最初没有完全理解她的意思。 一辆黑色的铁顶uza吉普车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疾驰的suv来不及刹车,一头撞在吉普的车身上,骤然侧翻在地,里面的人失去平衡。 火|箭弹冲出发射筒在车里炸开,轰然巨响之后,经过特殊改装的越野车从内部炸开,巨大的冲击力将玻璃和轮胎都震得支离破碎。 “……那辆车?” “我……召唤出来的,”苏茜表情复杂地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某种能力。” 两辆车的残骸逐渐被刺眼的火焰吞没,爆炸后刺鼻的气息弥漫在空中,整条街安静得针落可闻。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少女慢吞吞地接了电话,看区号是从英国打来的,“你好?” “苏小姐?”另一头传来英国口音的男声,“你在airbnb发布了曼哈顿上西区85街的别墅的出租信息?” “哦,是的,”苏茜高兴地说,“您和您的家人有兴趣吗?” “我们计划下周去纽约度假,我和我的妻子还有女儿……” 他们兴高采烈地聊了五分钟,最终谈妥了一系列时间价格条件。 少女回过头,疑惑地看着欲言又止的队友:“你还好吗?巴恩斯先生。” 巴基懒得去纠正她的称呼了,“……你在曼哈顿有别墅?” 他的感官被数倍强化,这样的距离,又没插耳机,就算不想听也听见了。 “是遗产。”苏茜简短地概括道,“你想问我为什么要出来赚钱吗,因为我父母热衷于买房子,而曾经他们以为他们至少会活到我能负担所有税钱的时候。” “……对不起。” “没关系,我是开玩笑的,嗯,除了我父母去世的那部分,我还有钱,我只是喜欢干这个。” 她脱下外套丢进火里,随手召唤了一辆双人摩托,“走吧。” 型号未知的酷炫机车无声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辆摩托的构造与宝马r1150gs极为相似,漆黑的涂装和经典的鸟嘴造型,风油冷水平对向双汽缸。 巴基平静地指出问题:“我们没头盔。” “没事,”苏茜低头看手机发微信,她身高腿长,在车座上依然能轻松踩到地面,“要什么头盔,反正都会翻。” “……” 他沉默着跨上后座。 出乎意料的是,他本来以为这人骑摩托一定是火花带闪电的生死时速,很快却发现事实完全相反。 苏茜慢悠悠开着车穿过纵横交错的棋盘街道,宏伟的圣家族大教堂伫立在前方,重重高塔笔直地伸向天空,璀璨的阳光落在侧墙美丽的彩绘玻璃上。 旁边一辆满是游客的观光车缓缓地超过了他们。 巴基:“……” 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我只是不想破坏城市环境和威胁居民安全。”少女神情严肃地说,“或者这一秒我们还在城市里,忽然你发现我们骑着这辆车在天空中飞越地中海。” “……” 这是个摩托车不是飞天扫帚吧。 “对了,来拍个照,发给雇主证明一切顺利,虽然可能不是他想象的那种。” 彼时纽约正值清晨。 北部郊区。 宽阔平整的道路两侧草坪翠绿,郁郁葱葱的绿林里蒸腾着稀薄的晨雾,兰博基尼如同一道银色闪电般划过,驶向前方的复仇者基地。 基地外侧的闸门缓缓打开。 明亮的晨光逐渐洒落在空旷的训练大厅里,金发男人坐在沙发上目光专注地望着手机,直到脚步声从后方传来,他微微回过头。 “来看看这个。” 托尼·斯塔克从门外走进来,伸手打了个响指,正在播放新闻的投影光屏从桌面弹出,悬浮在两人眼前。 “巴塞罗那发生恐怖袭击……” 影像里显示出巴塞罗那的旧城,横七竖八的尸体堆在小广场上,旁边是坍塌的墙壁,待拆的公寓楼几扇窗户皆尽碎裂,玻璃渣子落了一地,空气中似乎还有淡淡的烟雾,大门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场景又切换到一条僻静的街道,熊熊火焰里两辆车的残骸凄凉地摆在路中间,周围黑烟翻腾,可想而知战况如何惨烈。 “警方表示两队不明武装组织在旧城拆迁区交火,无民众伤亡,目前已确认恐怖分子十五人全部死亡。” 史蒂夫下意识去看自己的手机屏幕。 一分钟前某个雇佣兵给他发来的照片。 蔚蓝天空下的尖塔高耸入云,彩绘玻璃折射出迷离的光晕,黑发少女站在大教堂门口,她的雪纺碎花衬衣色泽鲜艳,瑰丽的橘红如同芬兰湾燃烧的朝霞,衬着雪白无瑕的肤色,美得如诗如画。 从镜头距离来看显然不是自拍,像是某种隐晦的暗示。 文字信息只有一个词:结束。 他总算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了。 “那是什么?娜塔莎说从昨天开始你就与手机坠入爱河了,”托尼快速地扫了一眼,“哦,可爱的女孩,抓住机会。” “……” 你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史蒂夫默默锁上屏幕。 4、第④章 墨西哥城的天空呈现出阴郁的铅灰色,淅淅沥沥的雨水随风打落,空气中浸透着些许凉意。 远方是雪白大理石构建的美术宫,云霞般的彩色穹顶在阴天里依然鲜艳,另一边阿拉梅达中央公园路边聚集了一群庆祝活动的人,数不清的旗帜在冷风中飘扬。 大部分游客会选择雨季结束后的时期来旅行,而值得庆幸的是,这里的社区市场依然繁荣,满眼都是撑着红色棚顶的快餐摊位。 附近吃东西的人不多,苏茜没有排队就买到了一大份沙拉。 在辣洋葱汁和酸奶油里炒过的酥脆玉米片上洒着鸡肉和奶酪,比起飞机上味道奇怪的早餐简直好吃到爆炸。 少女心情愉快地捧着饭盒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掉了玉米片沙拉,鉴于外面都在下雨,她就站在棚子下和摊主一边聊天一边吃。 她和队友刚下飞机不久,之前入关非常顺利。 虽然苏茜不是很理解巴基为什么要选择这里,那份美国护照拥有许多国家的落地签和免签时间,不过,这毕竟是他的事。 她本来计划在机场分手,转机去纽约整理房子,然而那趟航班莫名其妙延误了。 希望不要再碰上什么突发事件了。 女孩风卷残云般吃完了一大盒有米饭的沙拉,摊主又递来两根烤到软烂浸满蛋黄酱的玉米,上面洒着盐孜然柠檬汁和鲜红的辣椒粉。 旁边的摊主喊了一声,把刚做好的三明治给她。 巴基:“……” 这人之前在巴塞罗那没吃饱果然很生气吧! 他们离开了逐渐热闹起来的社区市场。 苏茜将空掉的签子丢进三四米外的垃圾箱,“住的地方找好了吗?” 棕发男人有些疲倦地摇了摇头,“会找到的。” “我就是确定一下,你不会在我走之后忽然变成流浪汉的,对吧?”苏茜的心情有点复杂,也说不出为什么,“你真的不想去美国吗,已经很近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你的老朋友。” 女孩看着屏幕上的号码按下接听,举起另一只耳机递过去。 巴基后退一步,示意拒绝。 你知道他更想和你讲话吧。 苏茜用口型无声地说,很执着地要给他塞上耳机。 “……” 几个的路人纷纷投来目光,可能是觉得这俩人下一秒就会打起来,巴基无言地接过耳机。 话筒另一边被晾了半天的史蒂夫:“???” “罗杰斯先生,你还好吗?”少女声音轻松地说,“下班了吗。” 等等。 美国和墨西哥的时差好像只有一个小时? 史蒂夫知道她在哪,也没有在意后者的突发犯蠢,“旅途顺利吗?” “我们对于这个定义可能不太一样,”她的语气可疑地拉长了,“飞机上的东西很难吃,不过快餐摊很棒而且超级便宜。” 他犹豫了一下,“你还好吗?” 鉴于英语第二人称单复数的主语代词是一样的,苏茜觉得他想问的肯定是“你们”,“很好,我正在找……酒店。” 他们的谈话没聊几句就因为史蒂夫有任务而结束了,美国队长好像真的很忙。 电话挂断之后两人面面相觑。 “我觉得你该去见他。” “在他连电话都被监听的时候?” “那可不一样,”苏茜眨了眨眼睛,“你知道我和他见面又分别之后,有多少人跟着我吗?那根本没有意义,而且你比我专业多了。” “……” 雨水继续从天空中倾泻而下,淌过屋檐汇聚成一道道细碎的帘幕,街上行人似乎都习惯了不期而至的风雨,也没几个人打伞。 他们当然更无所谓。 苏茜打开了自己的三明治盒子,红椒酱中泡软的面包片里塞满了土豆乳酪香肠,她象征性询问旁边的人要不要来一块,不出意外遭到拒绝后美滋滋地开吃了。 巴基:“……你很饿吗?” 少女停顿了一下,“不。” 一点都不饿。 她再也不会感到饥饿或者口渴了。 自从莫名其妙地重获新生后,经过一段时间的探索,苏茜发现自己获得了许多诡异的属性。 譬如说几天几夜不吃不喝,还不需要睡觉,体力却似乎永远不会耗尽,可以随时随地来一场激情无限的枪战。 反过来说……她也从没有饱腹感。 而且最重要的是,不会发胖。 她的体重连小数点后面的数字都没再变过。 有过为了减掉几斤重量生不如死的经历之后,幸福来得太突然! 至于吃掉的东西都去哪了,考虑到排泄功能好像也停止运行,苏茜就再不去想这个细思恐极的问题。 远处的宪|法广场人流涌动,蒙蒙细雨被风吹得四处飘摇,墨西哥城大教堂矗立在灰暗的苍穹下。 上午时分街上的人越发多了,苏茜经过两个无法取钱的atm机后无奈地进了银行,在取款机的隔间外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她在房间里转了几圈,从手机上看到关于巴塞罗那恐怖袭击的新闻,抬头透过玻璃门发现巴基无所事事地坐在外面的大厅里,靠在后排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神情非常茫然。 “……” 总觉得把他扔在这里不太好。 不过之前他一个人也没什么问题,苏茜纠结地想,而且是他自己不愿去美国。 随着新的脚步声从大厅里传来,忽然那边的人们一阵尖叫,接着就是被消|音器削减过的枪声,不过在如此近的距离时也是威慑力十足。 ……居然这样都能碰上抢银行?! “不许动!” 就在隔间的门被打开时,房间里一个体格健壮的男人猛地从怀里掏出枪,同时指住了另外两个神情奇怪的姑娘。 苏茜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几乎要戳到脸上的格|洛克18c。 她比较关心大厅里的队友。 在短暂的混乱和恐惧之后,座位上的人们全都在枪口前抱着头蹲下,两个劫匪抱着乌兹冲|锋枪站在他们旁边,另外一个在威胁银行工作人员拿钱。 ……好像暂时没什么问题。 面前的男人似乎很不满这两个姑娘没有半点恐惧的反应,“举起手来!快点!” 苏茜慢慢抬起手,同时打量另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年轻的黑发姑娘皮肤白皙,小烟熏妆勾勒出深邃漂亮的大眼睛,她穿了一件机车短皮衣,两排金属装饰扣闪闪发亮,马丁靴上环绕着尖锐的铆钉。 而且,她看上去很不高兴,好像下一秒就要炸平这间屋子。 大厅里的情况再次变化了,两个站在中间的劫匪在一阵交头接耳之后,其中一个在人们惊慌的表情中径直走过去,“你,抬起头来。” 卧槽。 苏茜眼见着旁边的人纷纷向两侧闪避,只有某位目前在黑市里悬赏金高达七位数现在也许突破八位数的国际通缉犯,还像是失了智一样杵在原地。 他可不能在这儿暴露啊! “没问题了,头儿。”这边房间里举着手|枪的男人对着耳机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向他俩:“你们————” 话音未落,苏茜抬起手抓住枪管猛地一扯,反应不及的劫匪被手上传来的巨大力量拉了个踉跄,他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下颌角上。 男人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 在他摔在地上之前,少女抓住人的领口,轻松地将他扔进从外面看不到的角落,体重接近二百磅的男人在她手里轻得像是塑料玩具。 苏茜将枪不客气地收下了,一抬头看到那个黑发姑娘正惊讶地望着自己。 后者手里还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金绿色微光,像是电影里的魔幻特效。 ……变种人? 苏茜下意识瞥了一眼对方头顶的名字。 洛娜·丹恩。 “我不是很擅长近身格斗,不,我根本不会,”苏茜用手摸着枪上凸起的撞针,“打得不好,不要在意。” “……”洛娜回想了一下刚才听见的颌骨碎裂声,“哦。” 5、第⑤章 银行大厅里一片寂静。 摄像头被打坏了,质量不佳的防弹玻璃碎得满地都是,想要报警的工作人员中了一枪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周围的人们满脸惊恐地瑟缩着向后挤去,拎着冲|锋枪的劫匪眯起眼睛,走近那个面无表情蹲在后面的男人。 作为一个遇见突发抢银行事件的市民或者游客来说,这家伙有点过于淡定了。 而且让劫匪们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有点眼熟。 一般人很难将抢劫时遇到的受害者与国际通缉犯联系起来,所以他们一时还没想到那方面去。 随着轻微的金属摩擦声,烟雾|弹滚过大厅里光滑的地砖。 发烟剂的白磷向空气里弥散,转眼间燃烧出一大片灰白色雾气。 弹壳体裂开时劫匪们才听到动静,感觉不对劲就回过头,正门方向已经被滚滚浓烟笼罩。 uzi子弹迸溅的开火声被消|音器稍微减弱,产自以色列的冲锋|枪射速极快,转瞬间就将火力覆盖了烟雾翻腾的区域。 可惜,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接着枪声的掩护另外两颗烟雾|弹悄然滑过地面,很快整个大厅里到处都是烟雾,之前没注意站位的劫匪们彼此都被隔开了。 “见鬼!” “不要过来!”一个劫匪嘶声喊道,“你敢过来我就杀了这些————” 最后一个宾语还未出口,他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9毫米的铝制子弹撕开皮肉,空中血花飞溅。 手中的冲锋|枪坠落在地,一道人影从模糊的烟雾里冲出,掐住他的脖子将人狠狠掼倒在地。 烟雾|弹这种东西……对于有透视的人来说,简直是作弊利器。 她的透视不分敌友阵营,所有人在视野中都是一坨面目模糊的黄色热成像,不过可以通过目标头顶的人名来分辨身份。 虽然有点麻烦。 不过在这种场景下也没有太大难度,因为整个大厅里只有两个劫匪是站着的,苏茜轻易地就能将他们挑出来。 在出手之前她花了几秒钟记住两个西语名字,然后才开始不要钱地丢烟雾|弹。 与此同时柜台里也天翻地覆。 威胁工作人员拿钱的劫匪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事,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脖子上的项链陡然收紧。 他甚至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徒劳地伸手试图扯开那根链子,武器脱手坠地。 纤细的金属链条一瞬间变成了致命的杀器,紧紧圈住了脆弱的脖颈,呼吸受阻,绞压力量越来越大。 苏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捡起地上的uzi。 她其实不太擅长用冲锋|枪,ump9和汤姆逊还算可以,至于乌兹,大概只有手里没枪的时候才会拿。 等等。 这可不是打游戏。 她忽然清醒过来,眼前还有一屋子人以及任务对象或者好歹共同战斗过的队友。 烟雾快要散去了,唯一还能站立的劫匪在恐惧中大叫起来,试图扯过谁来当人质,手还没伸出去就被捏住腕骨同时肩膀关节错位,整条手臂被|干脆利落地卸下来。 苏茜恰好看到了这一幕,“酷。” 巴基随手将人丢到墙上,有些疑惑地转向她:“你不会?” 不好意思,我确实不会。 “赶紧走,待会儿就麻烦了。” 咸鱼劫匪们早就破坏了监控,倒是为他们省事了。 枪声在人们再次慌乱惊叫起来,还有人发现劫匪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整个大厅乱成一团,柜台后面差点死于窒息的劫匪已经昏了,两人在烟雾消散之前从侧门离开了银行。 那个漂亮如精灵般的变种人姑娘站在门口,朦胧的金绿色辉光还在指间萦绕闪烁,她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们。 “你们跑什么?” “没有当超级英雄的想法,”苏茜匆忙掏出名片往她手里一塞,顺便扩展生意,“欢迎致电。” 精致的卡片上绘着水墨风的黑白山水,石桥清溪云雾缭绕,意境十足。 再看下面。 一个字都不认识。 洛娜:“???” “等等,给错了,”苏茜刚想走瞥了一眼发现不对劲,赶快换了张英文版的,“这个。” “……” 警车的鸣笛声自几个街区外的远处隐隐传来,外面的小雨已经渐渐停了,尚未放晴的天穹依然黯淡。 转过两条街他们就混入人流,苏茜调整了一下透视状态,去掉热成像只留下名字,“我知道我弄得太麻烦了,解决他们很容易,但是那样会惹事,再说,这两天干掉的人太多了。” 少女掏出仅剩的钱在手里数硬币,算着推荐餐厅的平均消费,“你还好吗?” “走吧,”离开银行后就保持沉默的超级战士转过头,“你的任务完成了。” 她愣住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我已经离开了,”巴基拍了拍她的肩膀,两人身高相差不多,他直视着女孩幽深的黑眼睛,“你做得很好。” 来自世界职业级同领域顶尖人物的评价确实让苏茜很有成就感,虽然她觉得自己不该抱怨那句话。 不过,反正他也不愿去纽约。 少女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把那张中文名片递过去,“有生意就叫我,给你打折。” 他接过名片微笑了一下,“谢了。” 两人分别转身离去背道而驰。 咖啡厅屋檐上缓慢滑落下堆积的水珠,砸在砖石路面上发出轻轻的滴答声,太阳在云层后浮现出来,天空逐渐明朗。 她走到旁边的巷子里,看了一圈没找到监控,随手刷了一辆土黄色的老款dacia轿车,打开车门正要进去,前面拐角走过来两个人。 调成全自动模式的格洛|克就在她腰后,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两个弹匣杵在口袋里,都给了她一种能敌千万人的神奇安全感。 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明明九头蛇那次就差点死了。 那两人似乎也不是来打架的,走到她前面几步停下,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那辆车,低声了一句话。 苏茜一开始没听懂,或者她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词,“什么?” 那人又重复了一遍,“要牛角吗?或者山羊角?”他比了个手势,“美金也行,但是要加点钱,最好是现金。” 哦,卖枪的。 “……” 这附近的非法武器市场相当兴盛,只要有钱几乎可以买到任何枪械,而且不需要任何证件,绝大部分都是获得途径未知的黑枪,许多来自美国,也有从危地马拉或者伯利兹边境流入的货物。 苏茜跟着两个卖黑枪的穿过重重曲折迂回的巷道,附近的道路又窄又长,有的干脆是堵死的还需要翻墙,不过余光里却能看到几个隐藏在角落的摄像头。 她一直开着透视状态,远远就能看到目的地大致方位,那片地方聚集了一大堆小黄人。 进到那个从外面看破破烂烂的屋子之后,里面的装修极为现代化,整个大厅里铺天盖地都是各种黑枪,好几个型号都是标准的警用或者反恐武器。 门口的人又急又快问了两句话,显然没准备照顾她这个外国人的听力,领路的人回答了一句,前者听到她只要子弹就明显冷淡下来。 ……拿着大枪上街作死吗! 她等点货的时候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发现步|枪或者冲锋|枪换成人民币基本上都在五位数左右了,价格简直翻了几倍。 除了门口的大哥一直用看穷鬼的眼神嘲讽她,整个交易过程相当顺利,没有任何突发事件。 反正自己只是来感受一下当地的黑枪市场氛围,内心里其实更希望从现在到纽约的时间里最好不要再出什么问题。 结束之后苏茜以最快速度跟着人走了,他们换了一条路将她带出去,故意绕了一大圈才回到原地。 虽然这样没必要,她完全可以开着透视找回去。 苏茜坐在车里给开谷歌地图准备去机场,忽然感觉不太对劲。 她从车窗里向外看,旁边是一栋廉租房居民楼,墙上的壁灯都破掉了,下面涂着乱七八糟的喷漆,微弱的打斗声从楼顶传来。 她刚把格洛|克从身后抽出来,还没推开保险,就听见上方一声巨响。 有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重重地砸到了车顶上,不算非常坚固的金属材料被砸出了巨大的凹陷,整辆车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随着利器刺入肉体的声音,两根锋利尖锐的刀刃穿过车顶,艾德曼合金寒光逼人,刃面鲜血淋漓。 躺在车顶的男人无声咽气。 人影一闪,小女孩落在车头,微风吹起脸侧的发丝,明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凶戾的冷光,指间伸出的钢爪血迹斑斑。 两人隔着前挡风玻璃沉默地对视。 6、第⑥章 安静的小巷里微风拂过,尸体四仰八叉地躺在轿车顶上,血液顺着被洞穿的伤口不断向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座位上,染红了皮革座椅。 “……” 她面无表情地从车里走出来,看着狼藉血腥的凶杀现场,目光又落到小女孩的脸上。 墨西哥城有变种人举行派对吗。 后者不知道在想什么,睁着一双深邃清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鲜血淋漓的合金刀刃反射出森冷的光。 虽然她看上去完全可以自己搞定一切,不过苏茜还是用西语问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 “那么,”苏茜纠结地看了她一眼,“6点钟方向过来了几辆车……” 话还没说完,小姑娘无声地转身跳下车,指尖延伸出的利刃缓慢无声地收回。 她拎着书包脚步轻快地走向街道,背影如同放学回家的普通小学生。 ……不听算了。 虽然车是不会要了,不过苏茜还是将尸体从车顶上拖下来,随手塞进旁边好久没人打理的垃圾箱。 下一秒,脚步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刚才的小女孩背着书包重新跑进小巷,二三十米外的街道方向响起一大片咔咔拉拉的上膛声。 “我能借你的车吗?” 她的西语说得又急又快,不过发音很清楚,苏茜在第一时间点头,顺手帮她拉开了驾驶座车门,“送你了。” 头顶名字显示为劳拉·金尼的小姑娘坐进车里,在几次打火失败的尝试后,终于成功启动了这辆仿佛从上世纪穿越来的老式轿车。 劳拉开着车跌跌撞撞冲出小巷,路上连续几辆车猛地急刹车,车主从窗户里探出身诅咒着这个完全不遵守交通规则的司机。 过了差不多十秒钟,几辆防弹加厚的悍马追着dacia疾驰而去。 “……” 自从成为了没有前途但是很有钱途的雇佣兵之后,苏茜见识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事,她现在只是觉得自己很倒霉。 午后的天色逐渐又黯淡下来,铅灰的苍穹里浮动着凝重的阴云,像是在酝酿一场骇人的风暴。 黑发少女轻轻叹了口气,食指穿过格洛|克的扳机护圈,抬起双手|枪口指向前方的转角。 街角人影一闪,两个全副武装的杀手甚至没有完全暴露身位,全自动模式高射速的格洛|克枪口火焰闪烁,空掉的弹壳落了一地。 两人前后倒下。 等等,这事不太对劲。 他们死前的神情看上去极为震惊,好像她出现在这里是一件非常不可能的事。 街上响起了一阵惊慌的尖叫,苏茜走过去将他们拖进巷子,她的人像透视刚才就已经打开了,此时满世界都是晃动的白色字母和闪亮的小黄人。 垃圾箱里又多了两具尸体。 怎么感觉每次一出国,整个世界的画风就不对了。 她心里不断吐槽着这段时间发生的各种破事,随手丢掉打空的弹匣,刷了一辆新的摩托从小巷的另一头开走。 墨西哥城的街道整齐干净,斑马线外的车辆等候着路口的行人,街边还能看到摆着音箱奏乐的老人,少数的游客和当地居民大都悠闲地走在路上。 直到那辆土黄色的dacia带着一串追在后面的悍马风驰电掣穿过街道,他们无视了变换的红绿灯,十字路口的行人们纷纷后退,执勤的警察已经向对讲机呼叫支援。 紧接着就是步|枪扫射,成串的子弹穿过后挡风玻璃,顿时飞起了漫天的碎渣。 摩托车发动机鲜明的声音划过街道,尾音甚至还在教堂区域回荡,黑影已经窜到了被圈起的于地震中破坏掉的老建筑区。 对于她来说追踪任何人都很容易。 一旦能通过对方的名字锁定位置,接下来不超过一定距离,目标的身影在她眼里都是无所遁形的。 除非周围人非常多,字母叠在一起看不清楚,那样比较容易跟丢。 眼下这种情况还不算麻烦。 “……” 少女回过头猛地一拽把手,发现刚才没看前面差点把摩托开到路灯上。 同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苏茜一拧车头摩托冲进旁边的小路,她猜到是怎么回事,赶紧接电话,“谢天谢地,你没出事。” 刚分手的队友听上去也在战斗中,“抱歉,他们找来了。” 可能是信号不好或者环境太差,他的声音不是很清晰,周围似乎还有手|雷在爆炸,以及子弹和金属的碰撞声。 “是……我才发现。” 这算不算砸了自己的招牌? 苏茜有些郁闷地想。 如果她一人从巴塞罗那飞过来,可以保证不让任何人知道她上了哪趟航班,然而和别人一起的话,有些能力就不太方便用了。 巴基听出她的声音有点萎靡,“你受伤了?” “怎么可能,”少女哼了一声,连上蓝牙将无线耳机戴好,动作迅速地换弹匣,“不过,谢谢关心,你呢?” “没事,”他轻描淡写地回答,“我习惯了。” “好吧……听着,我刚才犯蠢了,现在我得去解决这个,待会打给你。” 苏茜匆忙挂了电话,将车随便丢在一边。 劳拉开的那辆dacia完全没有加固的防御装置,在疯狂的扫射中车头已经着火了,小姑娘攥着方向盘冲进了被围栏圈起的老建筑区。 这附近的房子有些在地震中坍塌了,现在还没来得及修复,附近有许多碎石和倾倒的墙壁。 她从快要炸掉的车里急匆匆跳出来,身后的子弹随之而来,将濒临自爆的dacia打得千疮百孔。 另一边苏茜也很头疼。 前方的地下车库里又冲出三辆改装悍马,车顶上的重机枪看上去极为骇人,后座上几个人影似乎在摆弄什么装置。 各种非法组织杀手已经没有别的车可以用了吗。 她没有什么可用的扩音装置,想要吸引注意力只能靠自己。 少女叹了口气,扶起摩托车抓着握把向下使劲一转,机车骤然加速猛地冲了出去,闪电般横穿过早已无人的街道,一头撞进了被围栏里的废墟。 这栋楼被一条长廊连接着两端,然而上方的楼层在地震中垮掉,建筑中间塌陷下去,阻断了这条通路。 苏茜本来想躲起来和他们打个游击,不过一眼瞥见建筑另一头的劳拉,决定赶快把这边的战斗结束。 而且这群新出现的杀手不太对劲。 他们队伍最前面两个人没有装备主武器,好像是一起提着某种重型装置,在门外就停下了。 那是一个大型的声波发射装置,肉眼可见的音障顿时一圈圈扩散开,如同空气中泛起了涟漪,周围的景物都随之波动起来。 苏茜:“?” 什么感觉都没有。 外面的人却不这么想,剩下的人没拿武器就直接冲进来,似乎肯定她已经瘫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第一个看到黑发少女好端端站在原地的人大叫起来,“开火!她不是目标————” 纽约北部。 复仇者基地。 “我们在九头蛇基地拿到的资料。” 娜塔莎悄无声息地走进会议室,新染的金发在阳光里熠熠生辉,“视频已经解码成功了,这就是为什么布伦瑞克基地的人手比我们情报中少了一半。” 屏幕里光线闪动,呈现出一片狼藉的枪战现场。 场景是凌乱昏暗的旅馆,从监控里的整个接待大厅到铺着红毯的楼梯间,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地上散落着杀伤力巨大的枪支,士兵的武器配备等级甚至足以攻打偏远的小国家。 “一群垃圾。” 说话的人一手提着m4|16一手将半死不活的男人从角落里拖出来。 她漆黑的卷发在脑后束成马尾,紧身的背心沾上了些许灰尘,赤|裸的双臂线条流畅紧致,水银般起伏的肌肉蓄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黑发女性拎着全副武装的沉重的男人,轻轻松松就将后者举离了地面,然后丢向溅满血迹的墙壁。 她向前走了几步,角度变化时脸暴露在监控里,不过面具将容貌挡得严严实实,嘴边还挂着一个硕大的滤毒罐,透过视窗能看到漆黑的墨镜遮住了眼睛。 “那样还能看清吗,”托尼盯着视频认真地提出了疑问,“她的审美也有问题。” “所以呢,”史蒂夫一本正经地反问:“她该怎么做,把面具涂成金红色?” “没问题,”他很快地回答,“也许还可以在中间加一颗五角星。” 娜塔莎靠在座位上无声地摇头。 屏幕里的画面还在继续。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已经在地上砸碎了,角落里流泻出几缕昏暗的灯光,照在男人满是伤痕的脸上,他的鼻梁大概已经被打断了,嘴边全是血,话都说不清楚。 不过看口型大概他是在重复一句话。 九头蛇万岁。 “你们成功恶心到我了。” 她的声线柔和悦耳,出乎意料的年轻。 讲英语时有点不太常见的口音,却难以借此分辨国家,只能大致判断这也许不是她的母语。 “你们这种九流恐怖组织在我的国家活不过一天————” 她用手里的枪托重重砸在男人的下巴上,后者全身都抽搐起来。 接下来,黑发姑娘说出一长串让人不明觉厉的外语。 托尼挑起眉,“星期五?” 尽职尽责的ai用悦耳的声音回答,“这位女士在用中文问候对方的直系血亲。” “……” 7、第⑦章 被地震摧毁大半的破楼里,scar狂喷的火力席卷而至。 最先被击倒的两个人几乎被打成了筛子,门外的人嚷了两句她听不懂的话开始后退,试图从侧翼绕过来。 苏茜换了个弹匣调转枪头指向窗口,子弹穿过玻璃碎掉的窗户,外面的人没来得及射击就被准确命中。 剩下的人在恐惧中丢开手里的声波装置,掏出对讲机开始呼叫支援,同时向外面跑去。 少女站在窗口举起枪,换成单发模式,瞄准镜里的红点随着屏息而平稳,指向正在奔跑的目标,最终落在他前方不到半个身位的区域。 两人相继被爆头。 她重新拔出格洛|克,回头翻过砖块碎石堆积的废墟,准备去解决掉剩下的人。 不过,还没等她抵达,劳拉就已经成功清场了。 冷兵器打斗结束后的现场通常更加限制级。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死去的杀手,尚未凝结的鲜血四处流淌,血迹从墙上一路飞溅到天花板,被切断的肢体,腹腔里的脏器和肠子,整个走廊如同屠宰场。 小女孩站在墙边将子弹从伤口里拿出来,连续几次这样的动作,她不过是稍微皱眉,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疼痛。 “嘿。” 少女站在废墟上面向她招了招手。 劳拉瞪大眼睛看着她。 “抱歉,这些人是来找我的,抓你的人在那边,都死了,”苏茜有点尴尬地说,“我们打反了。” 小姑娘迷茫了一瞬,接着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苏茜从废墟上跳下来,把手|枪的保险推上重新插在腰后,抬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有人之前看到了那辆车,他们以为开车的是我,派了两个人去杀目击者,就是你,不过,算了,都结束了,我欠你……等等。” 她感觉不太对劲,开着透视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走廊前方的一具尸体上。 那人的名字没有消失。 劳拉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 颈动脉被撕裂的男人正从地上缓缓爬起来,脖子上被艾德曼合金切开的伤口血液凝固,颤颤巍巍的身影如同复活的丧尸。 黯淡微弱的银色光点自他的瞳孔深处闪烁,接着猛然加剧散开弥漫了整双眼睛,在光线昏暗的走廊里格外恐怖。 他动作缓慢地一节一节地扭过头,充斥着刺目银光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前方的两人。 “你……你会付出代价……” 苏茜下意识挡在了劳拉的前面,“比如说?” 他浑身都开始颤抖,令人压抑的能量在他体内不断积蓄,皮肤之下的血管经络里仿佛都被染上了银色,如同枝条般蔓延盛开遍布全身。 苏茜一把抱起还在盯着那人愣神的小姑娘。 与此同时银光穿透了他的身体向四面八方辐射而出,楼房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下摇晃起来。 恐怖的爆炸声冲天而起,整个建筑区似乎都在猛烈震动着,墙壁倾倒地面陷落,漫卷的银色光焰自他的体内崩裂开来,将他炸得粉身碎骨。 可见的能量波动骤然四散,摧枯拉朽般炸毁了周围的一切实物。 不过眨眼之间,两人的身影闪电般穿过砖石堆积的废墟,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建筑之外,然而强烈的冲击力从背后袭来,将她整个人都撞飞到了半空中。 苏茜抱着劳拉摔在地震区几十米外的街道上。 被围栏圈起的老建筑区在炸裂的银色火焰中灰飞烟灭,楼房相继倾塌卷起漫天飞尘,最后一波能量冲击将所有的废墟化为齑粉。 “见鬼,”苏茜心有余悸地爬起来,感觉自己好久没有这么狼狈了,“你没事吧?” 劳拉一直被抱着确实没有受伤,她摇了摇头,“你真快。” “……”少女耸了耸肩,“抱歉把你卷进来,我刚才想问你,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者想干掉的仇人,可以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什么都可以。” 小姑娘咬着嘴唇思索了两秒,“我想去美国。” “就这样?”苏茜很干脆地点头,这里黑市的假证生意也相当火热,两千美金就能解决护照问题,“晚上走。” 两条街以外的地方回荡起警笛声,她保持着透视绕开了可能遭遇警察的路线,走了一阵才彻底远离事故现场,掏出手机给巴基再次打电话。 “还活着吗?” 另一边的环境安静了许多,大概是战斗已经结束了。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你解决了?” “我,差不多吧,”少女叹了口气,“你在哪?” 那边稍微嘈乱起来,像是在热闹的街区里或者什么行人众多的地方,四处都有人在说话,还有汽车启动的声音。 巴基没有立刻回答。 “你知不知道到底是谁想杀你?我是说,我知道很多人在悬赏你,但这应该是同一批人,我们甚至还遇到一个大概是会自爆的变种人……” 少女无声地在前方刷了一辆摩托车,伸手示意劳拉坐上去。 小姑娘不可置信地看着摩托车又看看她,似乎在回忆五秒钟前那里是不是一块空地,最后还是跳上了后座,晃着腿歪头盯着她打电话。 “不,他们想抓我。” “你确定吗?”苏茜愣了一下,“他们看上去不太像是要活捉。” “嗯,他们其中有人对我说了……一些指令,”他听上去有些痛苦,似乎不太想回忆之前的体验,“我以为已经没人知道了。” “好吧好吧,不要去想了,”苏茜也不太明白那到底意味着什么,不过可能是和他的洗脑或者精神控制有关,“去纽约吧。” “……” “我不是说让你去找他们,”苏茜整理好耳机跨上车座,“我有家店……或许可以雇你?认真的,我会付你工资,什么时候你想见你的好朋友再去找他。” 巴基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她的建议。 “还有,”少女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你应该换个造型。” “……” 千里之外的纽约。 复仇者基地的会议室里还在播放着解码的影像。 观众们被视频里某个雇佣兵的素质连喷所震慑,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中文?”托尼打破了寂静,饶有兴趣地望着屏幕,“看来我们知道她是哪里人了。” “你确定吗?”娜塔莎漫不经心地说,目光扫过坐在一边不说话的美国队长,金发男人若无其事地和她对视,特工翘起嘴角,“也许她希望你这么想。” “我知道这个该死的地方一定还有我没找到的摄像头。” 雇佣兵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像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般骂了几句,接着扬起声音,“听着,不管谁看到了这个,当然最好没这回事,总之不要来烦我,不然……” 黑发女孩伸出手臂,m4装着补偿器的枪口遥遥一指,在空中划了个半圆,像是在为观众展示身后的尸山血海。 “看到了吗,这些人自以为能把我悄无声息地干掉,但是他们都躺在这里了。” 她随手丢了两个燃烧|瓶,将步|枪扛在肩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监控里只留下燃起烈火的枪战现场,火舌撕咬着空气,缓慢地吞噬着堆积的尸体,烟雾弥漫,最终画面逐渐黯淡。 娜塔莎靠在座位上,屏幕的灯光闪烁在橄榄绿的眼瞳中,“现场没有采集到相关生物信息。”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从来没有受过伤?” “而且最后的记录是她出现在克利夫兰,接着她就到了布伦瑞克,”女特工微微颔首,“监控画面只有她入住时办理手续的背影,没有任何进出时的记录,也就是说无法取得可用的面目信息,证件都是假的,她也许有某种方法能做到凭空消失。” “目击者的描述呢?” “很遗憾,很少有人和她交谈过,而且除了‘漂亮’之外他们好像不记得这个人有任何别的特征了。” “这真有趣,”托尼若有所思地点头,摸着下巴打量屏幕里的人影,“所以她是有超能力的变异版弗兰克·卡斯特?或者不喜欢用冷兵器也没那么多废话的韦德·威尔逊?” 从一开始就保持沉默的国务卿脸色很难看,好像刚参加了一场葬礼,他缓缓站起身,神情严肃地说:“这个女人可以杀掉一支军队,还是个能随时消失的幽灵,我们应该通缉她。” “所以出于自卫干掉了一队九头蛇的杀手也是定罪的理由了吗?”史蒂夫不赞同地皱起眉,“你甚至都不知道她是哪国人。” “但是你应该知道,队长,”国务卿将视频倒回去,画面重新停留在小旅馆里,“这样一场战斗难道不会有平民的伤亡?像是你们所说,她是一个收钱杀人的雇佣兵……” “实际上,确实没有,”娜塔莎滑动着投影在桌面屏幕上的资料,“那天旅店里的人很少,她在事发前五分钟用枪威胁所有人离开,就好像她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不针对任何人,”国务卿被她噎了一下,“但我知道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他们每一个都可以掀起世界大战,而且没人能约束他们!” 第无数次本来是围绕超级英雄注册法案的谈话,在莫名其妙偏题后不欢而散。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起身向外走,娜塔莎稍微放慢了脚步,经过史蒂夫身边时忍不住低声问:“新朋友,嗯?” 一面之缘也许还无法称为朋友,后者不置可否地说:“我只是知道没人招惹她的时候,她在打游戏而不是计划着毁灭世界。” “我明白了,”娜塔莎哼笑一声,意会地眨了眨眼睛,“至少你的北京之旅很愉快?” 金发男人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是啊,那里很美,就是太热了。” “人还是城市?”女特工一脸戏谑地说:“或者都是?” 8、第⑧章 纽约,曼哈顿。 这里临近十二大街,能依稀眺望到在夜幕中翻腾的哈德逊河,漆黑的水面反射着河岸建筑的粼粼灯火,曼哈顿最混乱的中西区近在眼前。 克林顿在曼哈顿西岸又被称为西中城,东临第八大道西抵哈德逊河,这片区域黑道势力盘根错节,罪犯层出不穷,糟糕的治安在整个纽约都很出名。 出租车离开之后,苏茜沿着街走向前方的商店。 那家店坐落在位置不算显眼的街角,不过交通很是便利,外面的吊牌上镌刻着浮雕字母k&m,下方挂着手|枪|模型。 巴基有些意外地看着黑发少女推开门走进去,“你有一家枪店?” “嗯,”苏茜撑着门看他们俩进来之后才松开手,“我舅舅去世前把它给了我,他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但其实是汤姆在经营这里,我只负责收钱。” 这家店属于中型超市,面积不大不小,非常干净整洁,货架有的镶嵌在两侧的墙壁上,有的就摆在大厅中间,摆满了漆黑锃亮的步|枪和冲锋|枪。 擦得闪闪发亮的玻璃柜台里满是手|枪和左轮,还有许多配件和装着不同规格子弹的方盒,到处都是写着价格的标签。 女孩弯起嘴角,“特别有安全感,对吧。” 前国际杀手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k&m,什么意思?杀戮和谋杀?” 苏茜白了他一眼,“知识和道德。” “……你是认真的吗?” 年轻的雇佣兵一脸正气:“是啊。” “……” 柜台旁边有两个人在吵架,看上去鼻青脸肿的年轻人似乎刚被谁揍了一顿,他生气地拍着桌子,“我要辞职!这个城市被诅咒了!” 说完怒气冲冲地回过头,拎着背包大步走向门口,没走两步忽然停住了,“……老板?” 苏茜歪过头眨了眨眼睛,“不是辞职了吗?” 年轻人有些慌张地点点头,“对,对,我总是把事情搞砸,抱歉,抱歉……”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走到门口轻手轻脚地出去,小心翼翼地把门重新关上,朝着地铁站方向走去,还差点绊了一跤。 “嘿,汤姆,”黑发少女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向着柜台后的老人打招呼,“我回来了,还带来一个新员工……大概?” 汤姆的年纪早就该退休了,不过这家店的现任继承人身兼整个家族的遗产,更多时候住在大洋彼岸,也不愿认真打理生意,他想起去世的前任老板,总觉得不能就这样撒手不管。 “茜茜,”老人叹了口气,“现在可不是什么好时候,到处都很乱……”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陌生男人的脸上。 被强迫剪去头发刮掉胡子的巴恩斯先生仿佛年轻了二十岁,与通缉照片判若两人。 他低头把玩着m500左|轮手|枪,精心打理的过深棕色卷发衬着雪白的皮肤,漂亮的五官像是童话里的小王子,虹膜在灯光里泛着几分透明的灰绿,忧郁得让人心碎。 汤姆有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看到趴在柜台上的小姑娘时,老人眼神一顿,“……最好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非常肯定不管你在想什么,那都不是真的,”苏茜很镇定地说,她觉得对方可能已经脑补了一堆狗血剧情,“这是我的朋友詹姆斯和劳拉。” 汤姆给小姑娘打了个招呼,然后怀疑地看着巴基,用发音不怎么标准的中文对苏茜说:“你喜欢这种?” 巴基若无其事地和汤姆握手,好像完全听不懂一样。 苏茜也假装没听见,“……总之,维护保养修理之类后台的活儿交给他,柜台还是你的。” “但是杰克已经走了,”老人有些发愁地皱起眉,“前面还需要再招人。” 少女头疼地叹了口气,“我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有空我就过来。” 汤姆愣了一下,他知道苏茜并不喜欢住在纽约,即使是有事不得不来,也会很快回去,“你又惹到什么麻烦了吗?” “嗯,”她点了点头,“之前做任务没处理好,可能被人拍到了什么……那天我太生气了。” 虽然美国队长和黑寡妇可能帮忙隐藏了她的身份资料,但是某些与基地信息系统相连的影像就不同了。 史蒂夫还告诉过她那些录像被破译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仔细想想,能单独干翻一队九头蛇的人太多了,尤其是在雇佣兵这个神奇的行业里。 她对别处的同行了解不多,至少国内就是藏龙卧虎满地高手,只是大家比较低调罢了,不像美国这些没事找事的变装play狂热爱好者。 想到这里其实苏茜有点后悔,她对九头蛇这种恐怖组织确实非常抵触,但早知如此还不如把人头留给复仇者,也能少给自己找点麻烦。 “好吧,”老人摇了摇头,像是拿她没办法了,“我要回家了,你们聊吧。” 这个时间已经很少有顾客了,汤姆走后商店里安静下来,劳拉还在兴致勃勃地四处探索,偶尔会弄出一点声音,另外两个成年人站在柜台前。 “楼上有地方能住人,”苏茜坐到柜台后弯腰在抽屉里找钥匙,“白天这里会有不少人,甚至外国游客来拍照什么的,如果你担心的话可以……等等,你装反了。” 货架前的小姑娘正试图把子弹装进弹匣盒子,苏茜看了一眼外面没人,走过去弯下腰给她演示了一下装子弹的步骤,然后将弹匣插好卡住,“你可以再拔一下确保装到位了,这样拉开看看子弹是不是在枪膛里,这里是保险……” 劳拉抱着在她怀里显得有些笨重的武器,“我可以试试吗?” “楼下有靶场,”苏茜给她指了方向,然后又觉得不太放心,“射击的时候抵住肩……” “我知道我知道,”小姑娘挥了挥手,“我见过。” 说完就蹦蹦哒哒地跑下楼了。 巴基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她几岁了?” “我不知道?不过,教未成年开枪又不违法,哦,忘记说了,虽然你不在柜台,不过你要背过纽约的枪支管理条例。” 这份痛苦不能我一个人承担。 巴基:“……实际上我知道。” 什么。 太打击人了吧! 苏茜一脸怀疑地看着他:“纽约市里半自动步|枪弹匣容量超过多少违法?” “五。” “sks?” “禁止。” “mini14?” “合法。” “枪证在哪申请?” “皇后大道上最高法院的步|枪管制中心。” 苏茜:“……” 你为什么连这个也知道啊! 有毒。 楼下传来一阵鞭炮炸裂般的连续枪声,听声音射击点发生了很大的位移。 两个听力被高度强化的人面面相觑。 “她不会打穿天花板的吧,”苏茜有些怀疑地开了透视看看下面的情况,发现小姑娘正好奇地开始试着拆解那把枪,这才放心了一点,“算你及格了,还有,如果你想见什么人,可以来找我?” 他有些疲倦地低下头,“我不知道,让我再想想,我能记起一些事……” “没关系,慢慢来,如果很难受就暂时不去想,”少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回家了。” 乌云遮蔽了黯淡的月色,曼哈顿的街头灯光闪烁,十字路口的车辆纠缠成一团,四处都是刺耳的鸣笛声,还有人从车窗里探出身来骂街。 上西区却安静了许多。 漫卷开涟漪的水面粼粼反射出两岸漂亮的楼房,远处有奢华的游船缓缓驶过,漫长笔直的河岸线旁边是寸土寸金的居住区,满眼都是豪宅和精装高楼。 她在曼哈顿有两套房产,85街的别墅属于来自于父亲,她的母亲买了两条街以外的一套复式公寓。 苏茜之前在店里拿了备用钥匙,别墅下周准备租出去,现在就直接准备住进公寓里了。 整套公寓上下两层,黑白色调的现代装修风格,线条简洁装饰元素很少,复式跃层的超高房顶给大厅留下了足够的宽敞空间。 因为楼层稍高,在阳台上就能看到哈德逊河景,远处笼罩着灰蒙蒙的夜雾和游船闪烁的灯光。 “二楼的卧室随便挑,”反正自己也不需要睡觉,苏茜计划着待会儿去别墅一趟,“别把房子拆了就行。” 劳拉脚步轻盈地跑上楼梯,走了一半在台阶上站住了。 少女疑惑地回过头,“怎么了?” “我饿了。” 苏茜:“……” 差点忘了并不是每个人都要看到食物才想起吃饭这回事。 这里好几个月没人住了,冰箱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她也懒得做饭,干脆掏手机点外卖,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着纽约的餐馆推荐。 纽约作为国际化都市,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中心之一,高人口密度和长久的移民文化,促进了各国美食交融共生蓬勃发展,每次挑餐馆都是在逼死选择困难症。 一分钟后苏茜放弃了,反正她也不饿,“你自己挑吧。” “这个。” 她看着劳拉选择的餐厅,“唔,这家,好像以前吃过一次,味道不错,就是太远了,在皇后区,你确定吗?” 劳拉点了点头。 下单之后两人开始等待。 半个小时过去了。 “……要不我们来打游戏?” 劳拉还盯着她的手机,似乎期望着下一秒就会有来电提示,小姑娘固执地摇了摇头。 好吧,继续等。 又是半个小时。 已经超过了app上显示的预估配送时间,苏茜有点后悔了。 “……或者再点一家?” 小姑娘依然拒绝。 然后又过了半小时。 劳拉看上去已经快要黑化了,她开始用大段快速的西语表达自己的不满,顺便考验苏茜的听力。 差不多两个小时以后,曼哈顿已经彻底入夜,乌云散去露出漫天星光,河水中倒映着阑珊灯火,远去的游船化为模糊的影子。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苏茜打开透视瞥了一眼看到提着外卖盒子的身影迅速靠近,劳拉从沙发上跳起来,她的爪子似乎都要蠢蠢欲动了。 少女走过去等着外面的人敲门,然后才把门打开。 “对不起,对不起————” 一头褐色卷发的男孩站在门外,走廊里的灯光照耀着他尚未退去稚嫩的脸,写满歉意的眼睛清澈明亮,让人联想到雀跃林中的小鹿,温暖而富有活力。 9、第⑨章 暖黄色的灯光洒落在安静的走廊里,尽头敞开的窗外吹来凉意瑟瑟的夜风,穿着单薄的两人若无其事站在原地。 苏茜神情平静地从男孩手里接过外卖袋子,隔着密封良好的包装,能隐约感觉到里面的食物几乎失去了温度。 少女顺手将外卖递给身后长相可爱的小姑娘,后者一脸不高兴地接过来,送了门外的男孩一个凶狠的眼神。 那一瞬间如同有莫名的寒意攀上脊椎,手臂上汗毛竖起,感应发出短暂而尖锐的预警。 苏茜看到男孩稍微后退了一步。 ……这么敏感的吗? 她拍拍小姑娘的肩膀,“去吃吧,记得用微波炉热一下。” 不久前她刚教了微波炉的相关使用,劳拉点点头,拎着外卖跑去厨房了。 苏茜抬起头面对着脸色有些奇怪的男孩,后者大概比她矮了两寸,在她的注视下稍微有点不自然。 他看上去并没有很疲惫,呼吸悠长而心跳平稳,脚步声异常轻盈,换成别人根本不可能听到他在外面走动。 男孩长着很显稚嫩的娃娃脸,眼神里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大概只是出来打工的中学生。 短暂的沉默让他更加不知所措了,“真的很对不起,我应该在一个小时前就过来的,出了点意外,我是说,你知道,地铁总是很多人,当你没赶上这一趟时可能会就晚到不止十分钟……” “放松,先生,没关系,”黑发少女掏出钱包时随口问了一句:“我还在等你的电话呢,你怎么上来的?” 这边的公寓楼设施齐全,楼下有24小时上班的保安,没有钥匙的人想要进大门,需要自己联系某一户的业主,或者让保安打电话确认。 男孩的神情僵了一下,眼神变得有点懊悔,像是在谴责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有一位……住在这里的先生打开了门,我跟在他后面进来的。” 苏茜就是随便问问,她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毕竟纽约的奇人异士太多了,就算有一两个能拎着外卖徒手爬上高楼也很正常。 她抽了一张纸币递给神情紧张的外卖员,“小费。” 男孩愣住了,接着挥手拒绝:“不不不,我已经晚到了,我不能要你的钱了,实际上你没有向老板投诉我就很感激了————” 他打工的餐馆本来就生意不错,周末更是接单到手软,这一晚上他已经感受过无数顾客的怒火,更别说那些因为他耽误时间而退单的人。 最后这一趟距离最远,本来都做好挨骂或者被门甩脸的准备,没想到对方看上去完全不生气,还给这么多小费,虽然…… 苏茜只是觉得这么年轻出来打工也不容易,而且明明不是普通人,想要来钱的办法恐怕也有很多。 不过人家比较遵纪守法罢了。 “收下吧,从皇后区到这里也不近,麻烦你跑一趟。” 男孩犹豫了一下。 曼哈顿上西区遍地是有钱人,他的打工收入和婶婶一个月的薪水,加起来大概能勉强达到这里公寓的租金。 “谢谢。”他真心实意地说,很诚恳地保证:“下次我不会迟到了。” “嗯?”少女笑出声来,灯影荡漾在眼底融化成破碎的金丝,被夜色般深沉的漆黑吞噬殆尽,那眼神无端让人觉得有些压抑,“下次?” “是啊,”他有些局促地避开对方的视线,“我是说,如果有下一次。” 两人友好地告别了。 苏茜关上门,忽然听见走廊里传来非常细碎的低语声。 她打开透视转过身去,发现头顶名字为“彼得·本杰明·帕克”的男孩正走到楼梯口,好像在自言自语般地轻声说话。 “嘿,凯伦,我觉得我应该换个工作,否则哪一天我可能会被愤怒的顾客打死,我的蜘蛛感应一直在响,总不能是因为新换的三合一洗发水吧?不,我不知道,这么说是不是有点没礼貌?毕竟那位女士看上去很好相处还给了我小费,可是……我还是觉得她有点恐怖,是的,还有那个小女孩,我觉得她可能想给我一枪,好吧,我是开玩笑的。” 苏茜:“???” 她反思了一下自己的举止言行,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只能说这位帕克先生的直觉相当过人了。 彼得走进电梯然后声音逐渐消失。 小插曲没怎么影响她的心情,因为,这家店确实好吃。 开胃菜的沙拉里是切丁的鸡胸肉和烟熏肠,娇艳的红辣椒和绿盈盈的牛油果,包裹着厚厚的橄榄油,浓郁又不过分油腻。 披萨上洒满蘑菇番茄烤肠,铺着马苏里拉奶酪和充满幸福感的芝士,洒了一层薄薄的罗勒叶,相当经典的味道。 劳拉吃得极为开心,已经浑然忘记这些东西迟到了一小时,以及她充满杀气的眼神给外卖小哥造成的心理阴影。 “明天我们可以再吃吗?” 苏茜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吃掉了最后的烤肋排,裹着肉酱和芝麻的猪肉口感水分鲜嫩,下面还铺着厚厚的炸薯条,“行啊……不过纽约好吃的东西很多,你确定不换一家尝尝。” 小姑娘固执地摇头。 “……随便你吧。”苏茜觉得自己大概是很不擅长养小孩,“对了,你为什么要来美国?” 本来想问问关于父母的事,不过劳拉甚至不知道微波炉怎么用,而且对很多东西都充满了好奇,她觉得这孩子很可能根本没有过正常的家庭生活。 小姑娘放下了叉子,坐在椅子上晃着腿,“她让我来这里。” 苏茜也没问那是谁,“做什么呢?” “找一个人。” 少女点了点头,“…你希望我帮你找到他吗?” 劳拉没有说话。 苏茜安静地等着她的答案,两分钟过去,小姑娘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打开了从未离手的背包,拿出了一本漫画递过来。 “……” 究竟是谁骗了这个孩子?就算这是美漫,也不代表你就能在美国找到里面的角色啊! 苏茜冷静地接过漫画。 哦,x战警。 这些好像确实是存在于现实的人物。 少女随手翻了两页,内容大概是主角回到过去拯救变种人,阻止某种战斗机器人被研发,一贯的美漫粗犷画风和写实造型,充斥了各种暴力战斗场景,“所以你要找哪个————” 而从多年后变种人濒临毁灭的未来穿越回过去的主角,从指间延伸出的爪子和自愈能力来看,设定似乎有点眼熟。 “这个人?” 小姑娘点了点头。 苏茜对变种人略有所知,也听说过x战警,更多细节就不太清楚了,她认真阅读了五分钟的变种人知识科普,举起手机:“西彻斯特有一个学校,面向变种人招生,也许他们知道你要找的人,等等,我糊涂了,泽维尔天赋少年学校,这是初中高中还是大学?而且他们的授课内容……” 《美国文学》 《论人类与变种人的关系》 《基因学概论》 …… “嗯,”苏茜想到劳拉的英语水平,感觉事情会变成小姑娘因考试挂科而血洗学校,“我们以后不说西语了吧。” 小姑娘困惑地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你在美国,虽然这里也有很多人讲西语,但是,”少女把手机丢在桌上,“当你的教授和你谈起超验主义与后期浪漫主义,或者让你解读《太阳照样升起》和《愤怒的葡萄》之类的作品,至少需要你用英语回答问题。” “有一半的词我听不懂,”劳拉看上去有些迷惑,“为什么葡萄要生气呢?” “……因为经济危机让农民失去土地负债累累,而且无家可归?” 小姑娘依然不太理解,“但是葡萄呢?” “那是个象征,”少女思索了一下措辞,“圣经里耶稣将自己比作葡萄树,人们是树枝,斯坦贝克把这层含义引入小说……” 等等,我在干什么? “哦,”劳拉兴趣缺缺地说,“还有别的吗?” “什么?文学作品?”苏茜努力回忆着曾经学校给的推荐书目,虽然她更多时间在打游戏所以并没有看完,“《凶杀》和《刽子手之歌》?”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那听上去有趣一点。” “……” 希望等到他们父女团聚的时候,漫画里代号金刚狼的先生不会把自己打死,苏茜有些心塞地想,她果然不会教育小孩。 “算了,等我给学校打电话咨询一下……”少女嘟囔了一句,“睡觉吧,睡不着去看看电视,过两天我们出去玩。” 劳拉在楼上看电视,苏茜接到了汤姆的电话。 她坐在阳台的铁艺栏杆上,望着在夜色里翻腾的哈德逊河,游船漾开的水线扩散出圈圈涟漪,远方喧闹的中城区灯火迷离,“什么生意?” “不是什么大事,”老人叹了口气,“还记得那帮爱尔兰人吗,他们的东西被抢了,想要出钱请你把货拿回来。” “谁干的?” “皇后区的黑帮,他们在警署也有人。” “好吧,我去转一圈。” “对了,他们说小心一个叫‘蜘蛛侠’的人。” “……?” 10、第⑩章 路灯微弱的光芒洒落在昏暗的街道间,四周一片安静,街角堆满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小巷里晃动着正在进行各种非法交易的身影。 透视开启的瞬间,漆黑的世界里亮起无数鲜明的黄色人影,密密麻麻从居民楼延伸向三两散布的街道。 “……” 苏茜将视线从两道墙后交叠起伏的身影上移开,远离了这些正在忙碌的男男女女。 皇后区的夜晚向来不怎么安宁,许多人都会尽量避免在深夜出门,看看那些正在小巷里发生的事就知道了。 她沿着街继续向前走,这里靠近布鲁克林边界,人员混杂暴力事件不断,据说三成居民都是黑帮成员。 雇主给出的地址就在这前面,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货物被藏到了哪里,不过他们坚信这里有某种隐藏地图。 相比之下,暴打欠债不还或者跟踪狂的流氓,甚至是五百米外将黑帮老大爆头之类的任务,就要简单多了。 前方有一片整齐排列的厂房,夜晚时分灯光熄灭,只留下重重模糊的黑影,然而在地面之下,却有着星星点点的黄色在移动。 苏茜放缓脚步盯着那些人的身影,发现他们确实是在地下空间里来回走动,有点像是巡逻,不过没有那么正规。 “你,站住。” 黑发少女莫名其妙地回过头,后方小巷里转出来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正盯着她的脸,“你的钱包,手机。” 苏茜白了他们一眼,若无其事地继续看向远处的厂房。 男人伸手来抓她的肩膀,“臭婊|子!” 他都没碰到对方的衣服,就忽然被攥住手指,紧接着一阵难以想象的剧痛从指间传来,“啊————” 随着恐怖的骨骼断裂声,少女轻而易举地捏碎了他的食指,格洛|克漆黑的枪口指向另一个人,“别动。” 后者想要伸手拔枪的动作立刻停止了,惊慌地抬起双手后退了一步。 苏茜向着前方晃了一下枪口,“滚。” 纽约真是个糟糕的地方。 身后跌跌撞撞的脚步和低声的咒骂逐渐远去,她重新打开透视,热成像人影的鲜亮黄色如同浪潮般层层向远处扩散。 街对面尽头的酒吧饭店,周围的居民楼办公楼,到处都是重叠晃动的人影,刺目的色泽几乎让人有些眼晕。 忽然间,在遥远的百多米之外,眼角余光里一道身影划过空中。 上千小时在孤岛上搜寻目标而练就的动态视力,让她能在第一时间定位视野内任何移动的目标。 那道人影如同荡秋千般轻盈穿梭在高楼之间,他似乎是通过某种牵拉装置在建筑物间移动,速度很快,而且……有点让人羡慕。 也许是变种人或者借助某种科技做到的? 等等。 正事还没做呢。 这种工厂地图大部分时候都需要在晚上探索,毕竟白天车间里人流密集,她在远处都未必能发现某些身影是在低于地面的位置。 周围的照明灯坏了大半,一排一排的厂房无声矗立在静谧的黑暗里,只有极为微弱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苏茜向着那些人影靠近过去,她很轻易地进入了工厂内部,找到了地下入口,车间里有一些造型奇怪的发电机,地上散落着动力管道,门上安装着繁杂的机械锁。 这绝不是普通工厂能有的装置。 她望着眼前的大门有些犹豫。 这扇门后面大概有十几个配枪的人,从他们的动作来看,有的人似乎在检修什么设备,有的人似乎正在巡逻,还有人正在说话。 “启动密码……无效……” “该死的……爱尔兰人……” 这里的隔音效果远胜过普通的楼房,她在外面听不太清,只能隐约从几个模糊的音节判断对话。 苏茜聚精会神地去听里面的声音,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极为轻微的摩擦声。 少女瞳孔一缩,迅速回过头,甚至都没有寻找或者瞄准的动作,转身时枪口就精准地指向了抓着电缆线吊在半空中的人影。 对方似乎很惊讶她的反应,他的身影闪动,同时抬起一只手,向她发射了一堆不明的纤维物质。 苏茜:“???” 你是蜘蛛吗还吐丝。 少女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忽然想起汤姆的话,皇后区新出现的蜘蛛侠…… 蜘蛛侠? 她靠在车间的支柱后面,小心地避开地面上散乱的管道,眼中的黄色热成像变为绿色的骨骼透视。 这个状态下虽然看不清对方的具体动作,但是能显示目标的武器装备名称。 而透视结论是,对方根本没有带枪。 对面疑似蜘蛛侠的人好像也发现事情不太对劲。 他本来以为那个人是在门外站岗的警卫,毕竟她戴着如同恐怖分子的防毒面具,连眼睛上的视窗位置都一片漆黑,看着就相当吓人。 不过,如果她和里面的人是一伙的,此时早就该开枪或者喊人,而不是轻手轻脚躲起来。 两人几乎同时站了出来,黑发少女松开了握枪的手,格洛|克通过扳机护圈挂在她的食指上,枪口斜着指向地面。 关闭透视之后,能看到年轻人穿着红蓝相间的紧身制服,面罩遮住了整张脸,贴身的材料勾勒出少年肌肉匀称的身材。 “嘿……” “嘘,”少女竖起食指贴在面具前,轻声说:“我要那个机甲核心,其他东西随便你。” 隔着一段距离,两人也都能听清这种耳语般的声音,不过他看上去很惊讶:“什么?什么机甲?!你是说像《环太平洋》里的那种机甲?” “……”苏茜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你是来做什么的?” 自从纽约大战的破窗效应之后,来自宇宙各地的外星人似乎都开始刷存在感,地球也仿佛变成了各种宇宙大佬的坟墓。 同时各种外星黑科技也开始在政府与私人集团的手中流传,尤其是在最能招惹外星人的美国,黑帮拥有这些奇奇怪怪的武器相当正常。 年轻人沉默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我知道他们有些……外星科技,而且他们正计划……” 苏茜忽然听见一道极为微弱的悦耳女声,像是从对方的身体里传来。 这个形容有点奇怪。 “……扫描……目标特征……危险等级……联系斯塔克先生……” 那是个如同电子合成音却多了几分真实情感的声音,听上去非常悦耳。 少女的神情在面具遮掩下看不清楚,“你的ai在扫描我吗?” “你能听见?”穿制服的年轻人惊讶地看着她,“我是说,抱歉,我不是故意……有一些我无法关闭的保护程序会自动启动……” “好吧,没关系,”苏茜挥了挥手,“你想要做什么?杀了里面的人?还是毁掉他们的装置?” “杀……什么?不!”他有些慌乱地重复了一下这个有点可怕的动词,接着使劲摇头,“我会抓到他们,然后把这里交给警察……” “好吧,”苏茜摇了摇头,“你看,我们可以假装对方不存在,然后自己做自己的事,我也没打算把里面的人全干掉,让他们没法开枪就行了。” “等等……” 不过,总觉得他的声音有点耳熟。 她打开了人名透视。 名称透视向来是目标真正的法律名,除非对方的户籍名字就叫“蜘蛛侠”,否则她是不可能看到这个词的。 苏茜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她就是想看看这个可能是皇后区新义警的人叫什么名字罢了。 然后她看见了…… 等等。 这行字母好像有点眼熟? 不就是之前的外卖小哥吗! 彼得这个名字虽然很烂大街,帕克也不是多么稀奇的姓氏,但是连中间名都一模一样,就算是巧合,短时间里碰到两个名字完全相同的人……也不太可能吧! 面前的黑发女孩沉默下来。 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半分钟过去,戴面具的雇佣兵忽然缓缓开口了。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少女很认真地说,“送外卖和拯救世界不可兼得?” 彼得:“……?!!!” 11、第①①章 车间地面上绝缘层破裂的电缆线忽然爆出一丝火花,打破了蔓延满室的尴尬寂静。 “什么?”男孩几乎有些慌张地说,他一边挥手一边后退了两步,“不不不,那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把我和什么人认错了?我是说,难道有谁打扮成我的样子去……呃,送外卖?” 苏茜忽然意识到在超级英雄和反英雄汇聚变装集团里,大概是有那么一部分人不想暴露真实身份的。 比如说自己。 虽然她更多时候在意的是不留下惹麻烦的证据,至于真实身份是否能被顺着某些蛛丝马迹查到……对于有心人来说那种事并不算困难,所以也没办法。 不过,即使知道又怎么样。 “好吧,那我可能是认错了。”少女相当随意地说,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抬手指向墙角的监控摄像头,“所以你有个人工智能,能从这里黑进去吗?” 彼得没想到她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揭过了,一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这里也不怎么适合聊天,也许可以出去再说。 “不,但是,”年轻人犹豫着说,黑边框的白色眼罩微微收缩了一下,“我有别的办法。” 他摘下战衣胸口饰品一样的金属蜘蛛,微型无人机迅速被激活,直接钻进了车间大门的缝隙,然后将影像传输回来。 “我准备进去了。” 就这样? 苏茜开透视重新扫了一遍门后的人影,发现大家都好好地站在原地,没有人被缴械击晕,房间里一片寂静,也没有安全系统被破坏发出的警报。 少女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男孩愣了一下,“做什么?” “你想怎么进去?” “……打开门?” 苏茜:“?” 她退到远处,向着厚重的合金仓门伸手比出一个请的姿势。 彼得抬起手,腕上的蛛网发射器吐出特制的纳米物质,旋转射出粘在了车间大门的重装表面上,蛛丝状的纤维还另一头还连接在他的手上。 男孩向她比了个手势然后开始慢慢后退,直到那些纤维物质被拉长到极限,手臂猛然发力。 墙面瞬间延展出蛛网般的裂痕,沉重的大门轰然倒塌,尘土飞扬! 卧槽。 ……揍敌客家欢迎你?! 苏茜不知道该吐槽他的破门方式还是这个力量等级,而且里面的人们都在第一时间被惊动了。 “有人来了!” 他们很快举起手中的武器,枪口火舌绽放子弹疯狂倾泻而出,几乎将门外的整个车间都覆盖在火力范围之内。 在一片狂轰滥炸中,红蓝相间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攀上屋顶,彼得四周巡视了一圈,依然没找到戴着防毒面具的佣兵。 那个人好像在大门倒下的时候就莫名消失了。 难道是变种人吗。 男孩有些疑惑地想着,对着两个持枪的背影一跃而下,控制着力度将人踹飞到墙上。 “现在应该是睡眠时间————” 随手发射出蛛网将他们粘在原地不能动弹之后,他灵巧地穿梭在骤然转移的火力网中,连续打掉了几把武器,击昏模式开启之后被束缚的人很快都在撞击中失去意识。 “我是不是忘了自我介绍,不过我觉得这个步骤也许可以省略掉……” “该死!” “是那个蜘蛛侠!” 站在最后方的两个人从箱子里提出一个沉重的不明装置,输入了类似启动密码的几个数字。 刺目的银色能量光柱撕裂空气,如同利刃般的穿透了前方的所有障碍物。 两个操作者紧紧抓住装置后方的支架,大功率的引擎以恐怖的拉力向前牵扯,他们用尽全力才能勉强固定住手中的能量炮,然后调转发射器位置,向整个车间横扫而过。 能量光刃撕开了途径的一切物体,那些机器坚固的金属外壳无声裂成两半,如同被切开的豆腐。 彼得也注意到外星黑科技武器上场了,而且杀伤力看着就相当恐怖,他在躲闪中询问战衣的ai:“凯伦,有什么发现吗?” “检测到新设备连接网络,彼得,小心身后。” “……什么?” 年轻人不明觉厉地回过头,看到角落里正在休眠状态的机甲装置猛然启动,武器系统加载上线,胸口火箭|弹发射器的三道腥红的引导激光落到了他的脸上。 彼得:“……” 就在他准备启动战衣的增强攻击模式时,一道璀璨的银光从后方激射而来,直接烧融了机甲胸部的外置装甲,露出了如同银色火焰般的能量核心。 彼得回过头,看到之前拿着能量炮的两人倒在地上,刚才莫名消失的黑发少女将手中的装置调转方向,能量光刃直接撞上了机甲。 显然这个外星机甲内置智能系统,它迅速地转过身,十几枚追踪飞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四散绽开,猛然向着目标的位置席卷而去。 “小心!!!” 直到火箭|弹近在眼前,她才松开了手,任由沉重的能量炮坠落在地上,同时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原地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几乎在空中拉出了残影。 彼得眼睁睁看着雇佣兵如同自杀般扑向了机甲,以他的眼力能看到飞弹在空中短暂停滞,然后调转方向追逐少女的背影。 她的身影稍微一停顿就完全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了机甲后方。 飞行的十几枚火箭|弹来不及变换轨道,纷纷撞在了机甲胸口,弹药爆炸和金属碎裂声接连不断,能量核心蔓延出丝丝缕缕的裂纹,光芒一闪后迅速熄灭下来。 沉重的机甲轰然倒地。 另外两枚偏移的飞弹相继击中了墙壁,坚固的承重墙被炸得坍塌粉碎,整个地面都剧烈震颤起来,天花板上簌然落下粉尘和砖块。 苏茜从漫天粉尘中走出来,蹲在倒地的机甲面前,伸手去挖那个黯淡的能量核心。 她抬头看了一眼在原地发愣的蜘蛛侠,手上用力扯着那些紧密相连的线路,这种时候就觉得自己的力量点数有点不够了,“……你在干什么?这里待会儿就要塌了。” “我……你……你……”男孩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脸上的眼罩都放大了,“你刚才就那么穿过去了!你怎么做到的?那是你的超能力吗?还有你,你从那边跑到这里,就像瞬移一样,你是变种人吗?!像是马克西莫夫小姐的弟弟,哦,她说他还在上学,那个都是变种人的学校,你是不是……” 天呢。 他好能说! 苏茜还在和雇主需要的能量核心较劲,“……” 随着最后一道金属崩裂声,她终于扯断了所有固定装置和电线,银色的能量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少女抓着失去光泽的能量核心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向着来时的路跑去。 “等等……”彼得看着摇摇欲坠的天花板和不断砸落的墙块,还是没跟上去。 厂房外的街道上一片昏暗,微弱的灯光影影绰绰,萧瑟的夜风卷起垃圾箱里溢出的外卖盒子,几个易拉罐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遥远的方向隐约传来警车的鸣笛声,苏茜站在路边远远看着蜘蛛侠先生将下面的枪手一个一个带了上来。 她转身走入天明前的稀薄夜色中,身后的超级英雄显然也准备在警察到来之前离开。 破晓前的遥远天际晨星低垂,绸纱般的熹光逐渐升腾,能量核心还在微微发烫,几缕流溢的银光像是闪烁的灯丝。 苏茜伸手掀面具的动作忽然停止了,“你已经通宵了,不准备回家吗?” 后面站在墙头上的男孩愣了一下,不知道是惊讶于对方发现自己,还是她的问题,“我确实应该回家了,不过今天可是周末,对吧,等等,我是想问你,你准备怎么处置那个……东西?” 少女低头望着手中如同如同玻璃工艺品般的外星能量球,“给我的雇主。” “那是谁?”彼得反射性地问道,注意到对方不说话,才有些苦恼地说:“这是个没法得到答案的问题吗?涉及你们的职业道德?如果违反了会有不好影响之类的,虽然我不太懂……” “是的。”她毫不客气地说,“回去睡觉吧,年轻人。” “我不是什么小孩了,而且你听上去也不像是比我大很多,”他嘟囔了一句,“黑帮?私人企业?还是什么奇怪的实验室……” 苏茜叹了口气,“你的ai有没有录像?” “什么?”彼得惊讶地看着她,“好吧,我不知道,凯伦,你录像了吗?好吧,她为你建立了档案,不过还没有上传,这是我无法修改的自动程序,如果你在意……” “我在意,而且感谢你的诚实,先生,现在我希望你删掉一切有关信息,可以吗?” “我,抱歉,你的威胁级太高我没有权限……”男孩说着说着低下了头,低声嘟囔着:“天呢,这个设计真是糟透了,如果只是因为……” “你没有权限?你的制服是别人给你做的?”少女微微歪过头,精确地抓到了问题所在,不等对方回答就继续说,“好吧,无所谓了,但是,我们尽量避免互相伤害好吗,帕克先生。” “……??!!” 最后的称呼险些让彼得从墙上掉下来。 他再次抬起头时,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刚才站在面前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呢,这是不是有点诡异,凯伦,我还能找到她吗?” “搜寻失败,彼得,无法定位目标,我还是建议你联系斯塔克先生,我扫描了那位女士带走的能量核心,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危险等级极高。” “……” 12、第①②章 料峭的晨风吹过略显空旷的长街,黎明时分的街区还笼罩在寂静中,餐馆里倒是已经有了许多客人。 苏茜坐在窗边望着外面弥漫着稀薄晨雾的街道,服务员给她端来一盘刚出锅的薄煎饼,上面浇着滚烫的枫糖浆和细碎的糖粉,还点缀了切开的草莓。 她正在发短信问劳拉有没有起床,有个没找到座位的男人转了一圈,询问她能否坐在对面。 少女无声点了点头。 男人坐下时还在打电话,话筒那头好像是他的主编,声嘶力竭地喊着让他必须拍到蜘蛛侠,然后弄出什么足够有噱头的大新闻,否则如果他们报纸这个月的销量不能达到计划,就会算在他头上。 ……真倒霉啊。 男人一脸烦躁地挂了电话,他长得很英俊,眼神深邃透着几分邪气,脸上的胡茬却显得有些沧桑,充满了长时间被工作摧残和被上级剥削压迫的疲倦。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她提问,“为什么他们总是对蜘蛛侠感兴趣?” “因为……他是皇后区的超级英雄?” 男人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黑发女孩咬着奶昔的吸管,漫不经心地说:“你看钢铁侠出生在长岛,美国队长在布鲁克林,现在你们也有自己的英雄了。” “……听上去有道理。” 苏茜向他露出微笑,“是吧。” “埃迪·布洛克。”男人伸出手,他的衬衣袖子半卷,肌肉健壮的小臂上蔓延着繁复的图案,好像是戴着礼帽的骷髅和展翅的雄鹰。 “苏茜,”少女的视线在他胳膊上一扫而过,两人隔着桌子握手,“纹身很酷。” 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夸赞,“眼光不错。” 早饭结束之后两人分道扬镳。 从皇后区回曼哈顿的路上,苏茜联系了雇主,他们表示要晚上收货,给了具体时间地点之后,还问起战斗经历。 苏茜简略描述了凌晨车间里见到的黑科技武器,他们没问就也没提起蜘蛛侠的事。 鉴于小蜘蛛可能还是个未成年,她觉得自己已经尽量把警告说得很温柔了,如果这是个关于谁更不介意暴露身份的比赛,而对手是应该有家人有正常生活的高中生,那么她肯定是赢家。 回到家里时,劳拉已经起床了,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头戴式耳机没调位置显得有点滑稽。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那是什么?” 苏茜低下头,怀里的纸箱已经被温度异常的能量核心烧坏了,焦黑的边缘向外卷起,散发着一股如同糊锅般的异味。 她若无其事地将那个能量球拿出来,小姑娘有些好奇地伸出手。 “……不想让你的手变成烤鸡爪就别动它,亲爱的。” 作为自愈协会成员,劳拉显然不怎么在乎一般的外伤,不过苏茜下一句话就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我去化个妆,待会出去逛街。” 小姑娘兴高采烈地跳起来。 纽约最为明媚的初夏时节,空气还透着些微的凉意,灿烂日光从蔚蓝天幕中倾泻下来,流溢在沥青路面和车辆闪亮的涂漆上。 正值上班高峰,时代广场周围的几条街堵得水泄不通,路口的红绿灯几次变换却毫无意义,整条路上的车纹丝不动,交通宛如瘫痪。 在曼哈顿,一辆高调的敞篷跑车通常不会吸引太多的注意力。 尤其是旁边还有一辆更高调的。 路边的行人投来太多的注视,甚至还有人拿出了手机,苏茜这才顺着他们拍照的方向看过去。 卧槽。 她左侧停了一辆据说全球只有七台的lykanhypersport,钛合金与碳纤维的车身是奢华而深沉的漆黑,钻石涂层的大灯耀眼得令人发指。 苏茜听见了噼里啪啦作响的快门声,许多举着手机的年轻人满脸激动,如同在演唱会现场与偶像近距离接触的粉丝。 那辆超跑驾驶座上的男人回过头来。 他戴着漆黑的墨镜,阳光勾勒出极富有魅力的英俊轮廓,一身昂贵笔挺的西装,手搭在方向盘上,amvox系列的钛金腕表熠熠生辉。 当他向路边那些人露出微笑时,几个年轻的姑娘尖叫起来,仿佛就要在兴奋中当场晕倒了。 苏茜下意识去看他头顶的名字。 “安东尼·爱德华·斯塔克” 斯塔克工业的董事长,世界闻名的亿万富翁和超级英雄,睡过杂志封面模特数量大概可以申请吉尼斯记录的花花公子。 显然,路边的年轻人们不是在拍车。 那个人转过身来看向她,随口问了一句,“去上班吗?” 三秒钟后,后者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和自己说话。 借着墨镜片的遮掩,少女歪过头打量着豪车里的亿万富翁,目光掠过价值六位数的腕表时稍微停顿了一下。 苏茜忍住扯掉自己手上的g-perf扔到底座下的冲动,脸色平静地说:“……我在休假。” 男人抬手压低了墨镜,纤长卷翘的睫羽掩映着焦糖色的眼睛,盛满阳光时如同正在融化的糖浆,甜美得不可思议。 他的目光落在苏茜的跑车上。 白色涂漆的奥迪r8spyder在阳光下格外纤尘不染,崭新的中控面板,内饰是花岗石灰和革纸米色,狭长的车灯和惊艳的线条满是侵略性。 “v10plus,我的车库里也有一辆,不过我以为你这样的年轻女孩会更喜欢huracan。” “这是偏见。”奥迪车主不赞同地说,她戴了一副超大的水银蓝炫光镂空纹边框墨镜,衬出线条清晰锋锐的侧脸轮廓,唇瓣上晕染开温暖的豆沙裸色,造型可以直接登上杂志封面。 路边围观的粉丝们看着他们说话,距离原因听得不太清楚,不过大家显然都各有脑补,也许这位世界级富豪很快又要公布新恋情了,而旁边那个开着跑车可能是刚出道的模特或者三线演员的幸运女孩,可能会因此一炮而红。 苏茜其实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她甚至能听见有人嘟囔了一句“走了狗屎运的小贱人”。 如果不是钢铁侠就在旁边,她不介意演示一下格洛|克18c如何在一分钟内打出一千二百发子弹。 “毕竟,”少女在心里幻想着这令人振奋的场景,随口说:“我可从没觉得你这样年纪大的男人就一定更喜欢veyron。” “是我听错了还是你真的说了‘老’?”托尼故作诧异地看着她,“你还有时间收回这个,小姑娘。” “目标生命体征读数异常,红外能量探测失败……” 与此同时,苏茜再次听到了如同天外之音般的合成女声。 大概来自旁边那位董事长的耳机里,后面是一长串晦涩的专业名词。 “无意冒犯,但是,”少女耸了耸肩,假装没听见那些对自己的分析,“我以为你和普通人的区别就是你不会被无法改变的事实而困扰,斯塔克先生。” 那个声音继续说:“数据库交叉检验失败,正在建立新档案,您想如何命名,先生?” “我就当这是夸奖了。” 他的目光在奥迪副驾驶座上一扫而过,坐在那里的小女孩戴着墨镜,嘴里咬着棒棒糖,一直低着头玩手机,蓝牙耳机闪烁着象征连接信号的微光,对近在咫尺的福布斯榜上有名的超级富豪漠不关心。 好吧,这个确实不太常见。 “所以,你在利用假期旅游吗,这位……” “哦,绿灯了,”黑发少女向着前方的路口扬起下巴,假装没听见对方在询问自己的名字,“幸会,斯塔克先生。” 漫长的等待终于结束了,喇叭声此起彼伏,车流重新涌动起来。 托尼望着转弯道上渐行渐远的白色跑车,随手把墨镜戴回去。 聚合了无数精密电子元件的镜片呈现出数据闪烁的界面,光电传感器迅速地测量着方位和距离,截获方框在那辆奥迪r8的驾驶座周围不断晃动。 他惊讶地发现系统不但无法得出任何参数,锁定位置还越发偏移,最后方框落在了旁边一辆车的司机身上。 “所以,一个无法被定位的体征异常的幽灵,”他打开自动驾驶模式,悠闲地靠在了座椅上,“是变种人吗?” “已知的变种人里没有相似信号,先生。” “再加上那个小孩,你是说,忽然有两个毫无记录的人,就这么同时出现了?” “是的,先生,为了降低风险,我建议您下次在装甲里和她对话。” “分析一下她的声纹。” 13、第①③章 阳光穿过商城的玻璃穹顶,空中悬挂着巨大的广告牌,游客们在长廊上穿行而过,密密麻麻的名字涌动在整个建筑里,底层有人在举行某个募捐活动,攒动的字母围绕在捐款箱旁边。 苏茜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一直开着透视,在这种行人密集的地方,保持透视状态无疑是一种自虐行为,哪怕只留下人名也非常晃眼。 也可能是安全感吧。 少女靠着扶手探出身去,耳畔回荡的喃喃絮语随着她的精神集中而渐渐消失。 阳光照亮了游弋在空气中的细碎浮尘,而她听见来自地面的声音,隔着几十米的高度,有人在哭泣有人在道谢,还有附近过路顾客的交谈。 周围几个人忍不住看了过来,还有个男人下意识把儿子往后拉了两步,大概是觉得她像个想要自杀的神经病。 劳拉抓着她的手腕向他们的背影比了个中指。 苏茜沉默了一下,“这不是跟我学的吧。” 小姑娘一只手拎着几个装满衣服的购物袋,一只手拽着她兴冲冲地继续逛商城。 周末的商场总是很热闹,再加上曼哈顿永远不缺游客,这时候甚至结账都要排队,苏茜来过很多次了,早就没有最初的热情,不过她的手里依然拎着价格累积将近五位数的战果。 ……这大概就是她明明继承了一大堆遗产,还要在外面辛苦讨生活的重要原因吧。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在短暂的寂静中,人们的议论和低语如同浪潮般向后扩散,然后许多人纷纷向两边避开。 苏茜站在人群里,她的身高有鞋跟加持时足以秒杀许多男性,因此能越过前面的人,直接看到几个过道中央的少年少女。 黑发少年有着蓝色的皮肤和精灵般的尖耳,他正重新将兜帽拉起来,旁边的男孩戴着造型奇特的深红色风镜,相比之下另外两个漂亮的姑娘倒是没有那么惹眼了。 这些路人并没有围观他们,不过是保持距离绕开了几个年轻人,家长们拽开了孩子并挡住他们好奇的目光,许多人还在低声嘟囔着。 “变种人……” “怎么哪里都有这些家伙……” “该死的……” 话题中心的几人显然对这种情况有所准备,也没有太多沮丧失望或者负面情绪,蓝皮肤的男孩重新戴上帽子,大家七嘴八舌地小声说话。 “我告诉你们了,这可能就是为什么我们学校不在曼哈顿。” “但这里的确比西彻斯特好玩多了。” “还有更多人把我们当成怪物,如果你享受这个。” “……有人看见皮特罗了吗。” “不知道,他大概只需要五秒钟就能转遍这里。” 她们继续向前走,与四人隔着熙熙攘攘的顾客们擦肩而过,其中的红发少女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人群里,像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怎么了,琴?” “……”她有些困惑地盯着被人流淹没的背影,刚才没有控制好的精神感应好像被某种力量抗拒了,“没什么。” “劳拉,”苏茜拉着小姑娘低声说,“他们好像在西彻斯特的变种人学校上学,待会儿我们去问问?” “不。”后者思考了一会儿,摇头否定。 “为什么?你又不一定和他们当同学,”那几个人至少都是高中生了,“就是咨询一下学校,吃饭啊,住宿条件啊,网上信息太少了,早上我给他们打电话居然还占线,不知道校长是不是也忙着拯救世界……” 劳拉紧紧攥着她的手,很高冷地说:“不要上学。” “……” 不管怎么样,苏茜还是记下了那几个人的名字。 直到她们提着大包小包的袋子回到停车场,她还认为这是风平浪静的一天,没有各种反社会组织的恐怖袭击,也没有超级反派闲的没事出来刷存在感。 然后她发现自己想多了。 地下停车场有些昏暗,前方有个没开工的修理站,商城入口的灯光在影影绰绰闪烁着,短促的喇叭声回荡在地下,刺目的车灯映在墙上格外晃眼。 更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的摩擦声,以及被这些掩盖的微弱破空声。 苏茜在落座的时候感觉不太对劲,她打开透视还未来得及回头,上方人影晃动,寒光闪烁的利刃从天而降。 余光里捕捉到来自头顶的黄色身影时,她下意识抓住劳拉带着人向后连开瞬移,刹那间就退到了十几米外。 杀手们的攻击落空,晃着冷光的武士|刀虚划过空气,几人很快四散开来,迅捷的身影在停泊的车辆之间跳跃起落,眨眼间就重新靠近过来。 少女阴沉的目光瞥向自己心爱的奥迪,“后退,应该是来找我的。” 小姑娘不喜欢这个提议,“我能解决。” 苏茜抽出格洛|克摸着扳机上的保险,“你再这样我送你去上学哦。” 劳拉:“……” 这里实在不是什么开战的好地方。 鉴于商城里人流量成千上万,停车场里到处都有人,只要开枪哪怕加了消音|器,都可能有人会报警。 可是……如果不用枪的话,作为一个近战格斗渣,苏茜还真拿这些人没有办法。 只能速战速决。 杀手踩着车顶当空跃起,手中的长刀划出一道凌厉而炫目的弧光,自上而下当头劈落,另一刀闪电般袭至胸前,同时第三人矮身切向她的膝盖。 千钧一发之际,劳拉指间的利爪都已经刺破皮肤,就在她准备扑上去参战时,却发现三个杀手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就好像身上陡然增加几百斤负重,原本矫健迅速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被围在当中的少女轻而易举地低头错身,躲过了所有的杀招。 利刃在她身边缓慢地相继交错而过,像是一帧一帧被割裂的慢镜头。 苏茜的动作完全不受阻碍,这样近在咫尺几乎是字面意义的贴脸距离,她都不需要瞄准,抬起枪口,轻轻松松地对着三个如活靶子般的目标一阵乱扫。 弹匣打空之后,杀手们不受控制的身体和被强行减速的反应倏然回复,沉重地摔倒在地,手中的武器坠落,发出清脆的回响声。 少女吹了声口哨。 这个能力如同在游戏里让对手卡顿滞帧,切换到现实里……就更致命了。 不过看上去太诡异了,而且有距离限制,所以她很少会用,除非是被这些冷兵器专家贴身的时候。 “我们赶紧走,”苏茜招呼小姑娘上车,“我好像听到有人报警了。” 两人绕开地上的尸体向前方的奥迪走去,她习惯性回头检查一下是否还有活人,毕竟这很容易,只要透视的颜色褪去就象征着生命消失。 “惊喜————今天是复活派对!” 还没完全转过身,眼角瞥见一点寒芒骤然绽放,刺骨的凉意瞬间笼罩了她。 “艹!我在这个全员智商欠费的傻哔组织卧底可不是为了做白工,他们真应该学会少招惹这些怪物和挂逼,我真是天底下最贴心的卧底了,还要为了那些龙套和这本书的主角打架!” 少女脸色诡异地看向那个人脑门上的弹孔,“……开挂就不洗了,但你好意思说我是怪物吗?” #目标爆头不死怎么办,急,在线等# 14、第①④章 电光火石之间,苏茜抽出手刺架住了对方横切而来的长刀,金石交错的刺耳嗡鸣回荡在陷入寂静的地下空间。 她看向对方头顶的名字,觉得好像有点眼熟,忍不住问了一个没什么意义的问题,“你是谁?” 男人声音低沉地回答:“我是蝙蝠侠。” “……” 阴森的冷风吹过停车场,在不被监控光顾的角落里,两人无声对峙着。 苏茜沉默地看着他。 “等等,这个梗是不是用过了?作者你的脑子坏掉了吗!” 杀手的脸容被面罩遮挡,紧身制服下的身躯肌肉强健,流畅的手臂线条充满张力,相抵的刀锋传来尖锐的摩擦声,以及不断加强的沉重力度。 刀身划过手刺锋刃上挑,利刃撕破空气急速掠过。 她只能凭着纯粹的本能和超常的反应力,勉强招架住对方凌厉的攻势,“……你想要什么?” “这年头的雇佣兵素质越来越糟了,真是可惜,同行死一个少一个,不过你可是主角,小说开头就掉线的话,作者大概会让我给你陪葬,毕竟这篇文是he结局,嗯,对吧?” ……你的脑子才坏掉了吧! 一时间光影闪烁如扭曲的毒蛇,沿着某个刁钻阴险的角度,寒芒滚动的刀尖在瞳孔中瞬间放大。 少女有些狼狈地躲过这迎面而来的毁容刀,瞬移拉开距离抬枪射击。 男人唏嘘地感慨道:“哦,宝贝,你就算把我打成蜂窝也没有意义的。” 他轻松地一转手腕,刀刃划过一道弧线,自上而下将子弹切成两半,动作优雅潇洒得如同电影画面。 她打空了半个弹匣,并不是所有子弹都被挡住,对方身上的制服满是弹孔,而且几乎都集中在心脏部位。 杀手看上去若无其事,还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看!我可是不死的迪士尼公主!” 苏茜:“……” 她全部的能力几乎都是来自射击游戏,为了枪战而生,碰到一个被扫射爆头还能乱蹦乱跳的对手,要怎么玩? 话音未落,另一道娇小的身影顿时扑了上去,收回的合金爪狰狞地撕裂皮肤。 “哇哦,久违的一幕,虽然是性转以及缩水版的小狼狼。” 纤细的利刃划破空气,他抬手用刀架住能将人开肠破肚的爪子,坚不可摧的艾德曼合金与碳纳钢猛烈撞击。 “我和你爹地是老朋友了,毕竟我们都是加拿大自愈因子俱乐部的资深成员,不用交年费的那种!” 小姑娘对他的碎碎念非常不耐烦,不过短暂的交锋之后,再加上刚才曾亲眼见过对方被子弹穿脑,就能判断这家伙非常棘手。 虽然年轻人总是争强好胜而且越挫越勇。 眼前的画面激烈如冷兵器主打的动作片,刺眼的冷光如同疾风骤雨,急促的交错声中火花迸溅,直到男人忽然在空中翻腾转体三周半落在车顶上,看着皮开肉绽的伤口。 “你居然伤害了我用来感悟人生哲学和宇宙真谛的右手,虽然左手也不是不可以成为我的真爱,但这也太……” “闭嘴吧,小公主,没人想听你和你双手三角恋的关系,”苏茜真恨不得捂住劳拉的耳朵,好在小姑娘似乎还没怎么看过美国的付费电视台,也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等等,你受伤了?” 劳拉睁大眼睛看着她,脸颊被刀尖刮过带出一道鲜明的血痕。 按照之前的观察来说,这个时间伤口应该开始愈合了,可是现在甚至没有止血。 少女叹了口气:“……你做了什么?” 男人举起手中的长刀:“碳纳钢,自愈因子克星,金刚狼看了都害怕!” 小姑娘伸手抹了一把脸,望着指间的鲜血,生气地低吼一声,准备再度开战。 “停!”苏茜制止了她,“认真的,不然今晚你就要住在西彻斯特,不是开玩笑的。” 劳拉不爽地抬起头,“你打不过他。” 谁说的?! 我只是不想暴露太多能力,以及尽量避免将警察招惹过来好吗! “虽然我还没弄明白作者到底都给你开了什么挂……” 男人随手旋出一朵雪亮的刀花,凛冽的寒芒流溢过锋刃,刀尖遥遥指向了另一个对手,“来吧,姐们,这可是成年人之间的战斗。” 少女纠结地捡起一把刀,望着刃面上的倒影轻声说,“你说你在这个组织做卧底,所以你不介意泄露点信息吧,比如说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我有说过卧底的事吗?是的,我说了,真遗憾,看来你必须要死了。” “……等等!” 苏茜伸手架住了对方的攻击,两人近在咫尺,相抵的刀刃火花四溅。 她的目光扫过对方头上的名字,“你看上去好像什么都知道,那你就该明白你杀不了我的吧,威尔逊先生?” 后者抬手就是一刀:“什么?!现在是卧底时间,我有另一个名字!你这是侵犯隐私,都是作者的错,要不是那个女人沉迷充满bug和外挂的孤岛杀人游戏,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她脸上的伤还能好吧?”苏茜完全不在意他的胡言乱语,瞥了一眼正在生闷气的劳拉,“要是会留下疤我就把你塞进烤箱里。” 男人压着她的刀俯下身来,透过面罩上的目镜盯着年轻的同行。 “那你记得用旋转烤叉和热风循环,烧焦就糟糕了,像是阿特拉斯俱乐部的烤鸡,不过作为同志夜店那里还是很好玩的,你到年龄了吗?” 她无言地看着对方,藏匿于指间的短刃无声割向他的右手筋。 “不,我改主意了,还是换微波炉吧,开最大功率。” 杀手扣住她的手腕反压在旁边车的后备厢上,两人隔着交错的刀刃继续近距离对视,“你好像没有我想的那么无聊,好吧,你的死活无所谓……” “重要的是那个育碧球一样的东西?” “哈哈,我喜欢这个比喻,”他如同磕了药一般兴奋起来,“而且你一看就是汤姆克兰西的脑残粉,欢迎拨打彩虹干员深夜激情战术热线————” 话音落下两人的位置翻转,少女借着鞋跟勉强能投出一个居高临下的眼神,“谢谢,但我其实更喜欢幽灵行动。” 苏茜已经大致猜出发生了什么。 八成是雇主的对家派人来抢东西,所以才要求晚上交货,还可以让她顺势清理一波杀手。 “哦哦哦,我喜欢这个姿势,”神经质的杀手发出一声夸张的销魂呻|吟,他甚至像是受到刺激一样夹紧了腿,“可是该死的蓝洞用走肾建模把她的胸变没了————” 苏茜其实没听清楚最后两句话,不过她捕捉到了关键词。 或者说自从变成现在这样子之后,她确实曾为某些部位尺寸缩水而倍感愤怒,因此……比较敏感。 少女一言不发地后退两步,“现在我比较想把你的头扔进榨汁机。” “其实你要是想从我身上得到果♂汁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你知道的吧?” “……你还记得这里有未成年吗?” “哦,你说得对,她的老父亲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被ooxx,如果看到你教坏了这个小可爱一定会非常生气,等作者写到父女团聚的那章你一定要叫我……等等,我好像还有个约会要迟到了。” 苏茜还没回过神来,眼前忽然掠过一道闪电般炫目的刀光,手中的利刃应声而断,坠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这个组织的制服丑爆了,下次我会换回我的造型出场。” 男人随手一转,锋刃重回刀鞘,“充满爱的冷兵器教学课程结束了,挂逼,赶快去走你的主线吧” 他的身影几个起落之后很快消失,只有声音还在四周隐隐回荡。 “……” 苏茜将车重新开进中城区拥堵的街道,望着平时让人心烦的满眼汽车的场景,忽然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 前面还在堵车,她侧过头问副驾驶上的小姑娘,“还疼吗?” 劳拉似乎还没从战斗状态里回复过来,扒着座位回过头,一直盯着商城的方向,听到她的问题才摇了摇头。 苏茜仔细观察了一下,看到她脸上的伤口开始愈合,这才松了口气。 ……要赶快去一趟那个学校! 15、第①⑤章 周末的曼哈顿几乎是全天高峰,从中城区到克林顿的路程变得极为漫长,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堵车中。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苏茜终于从车流中挤了出来。 刚停下车,店里走出两个可能是留学生的年轻姑娘,正满脸兴奋地用中文交谈。 “靶场那个小哥真的太帅了啊啊啊!” “是啊!他和我说什么卡弹什么垂直高度我都没听清,满脑子都是为什么咱们学校不在纽约,不然我肯定天天来打枪。” 两个妹子旁若无人地交谈着,经过她身边时也没压低声音,大概是觉得这人长得不像是能听懂中文的老乡。 “……” 苏茜已经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她有些郁闷地走进店里,关门将满街的喧嚣吵闹隔绝在外。 汤姆正在和买完子弹的客人聊天,从佛州血案说到赌城事件的改装ar-15,顾客一脸心有余悸地走了。 少女头疼地指着后门,“你让詹姆斯带人去靶场?” “你觉得我一个人可以同时负责两个地方吗?”汤姆怀疑地看着她,“他不能见人?你捡回来一个在逃通缉犯?” “这个动词不太恰当,”苏茜纠正了一下他的说法,“那是我的……客户委托。” 虽然给他安排工作不包括在任务内容里。 汤姆摇了摇头,“所以就是通缉犯。” “这重要吗?而且我可能也被复仇者盯上了,”少女没好气地说,她一点都不觉得早晨堵车碰到钢铁侠会是百分百的巧合,“昨天的任务有点奇怪,雇主的对家好像也想抢东西,你联系他们看看能不能早点交货。” 楼下的靶场更多是为了让顾客试枪,空间不比专业场地的宽阔,天花板上大灯亮得刺眼。 苏茜随手按上几个开关,“有点节能意识行吗,而且你又不付电费。” 巴基靠在椅子上给一把m29的部件打润滑,其余的吊灯纷纷熄灭只留下头顶的那一盏,这人肯定知道了他之前帮顾客调枪,“没关系的,你店里都没人了。” “那我是不是该给你双份工资,”少女轻盈地坐上桌子看着他将手|枪重新组装起来,然后认真地测试部件是否能平滑运行,“你知道韦德·威尔逊吗?” 后者愣了一下,“……死侍?” 苏茜总算想起来了。 代号死侍,话痨加神经病,臭名昭著的国际雇佣兵,反英雄中的相声表演艺术家和撩汉狂魔,之前大概是做什么任务,不得不隐藏在某个杀手组织中当卧底,正好被分配到来暗杀自己。 巴基其实也不是特别了解佣兵界的这些活跃分子,不过最著名的几个总还是知道的,甚至以前偶尔还会碰到,他注意到女孩陷入了沉思,“你们撞任务了?” “差不多吧,”苏茜简略描述了一下事情过程,并且不愿意承认对方一直在放水,虽然她也没尽全力,“如果换个地方……我总是有办法的。” 他听出对方话中意犹未尽的威胁,倒没觉得这是在说大话,直觉告诉他这个人肯定还有很多藏着掖着的能力。 “所以你真的没接受过任何格斗训练?” “呃,”少女停顿了一下,满不在乎地说:“没有,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在接触到被爆头还能生存的人之前,她确实觉得任何无枪战斗的训练都没有意义。 在任务中用枪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即使有时需要近战,或者在日常生活中碰到一些作死的人,根本不需要技巧就可以用力量碾压对手。 虽然也遇到过棘手的目标,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并且技能丰富,不过再怎么强悍,被子弹打穿脑袋后也没什么区别。 巴基似乎有些理解不能,颇为困惑地看了她一会儿,“拿你的武器。” 苏茜愣了一下,将挂在腰带后面的t型手刺拔了出来,小巧轻薄的利刃闪烁起寒芒,“你说这个?” 他将m29放在一边,保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摊开手:“攻击我。” 黑发少女微微挑起眉,“你认真的吗?” “嗯,让我看看。” 苏茜稍微犹豫了两秒,虽然说他们都算是靠枪吃饭,不过冬日战士的暗杀技术绝不仅限于枪械。 “我得先告诉你,这东西是我黑吃黑从别人手里抢来的,材料是一个非洲国家特产的稀有金属,你应该……小心?” 前九头蛇顶级杀手一脸轻松地点头,“你要先确定你能用它碰到我。” “哇哦,”少女平静地感慨道,将t型手柄夹在右手指间,左手轻柔地抚过锋刃的边缘,“真有自信,要开始吗?” “随时。” 话音未落,略显昏暗的空间里倏然泛起一道刺目的亮光,锋利的刀刃撕裂空气直指咽喉。 换成普通人,恐怕尚未能捕捉到她的动作,颈动脉就被切断了。 不过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来,倘若自己毫无反应,对方能随时停止。 这不仅是留手的问题,招式用老总会有破绽,而且容易失去回转之地,这样看来她的格斗习惯倒是勉强过关。 所有的思考不过一念之间,男人猛地起身动作迅捷无声,果然刀刃错过颈侧瞬间改刺为横切,几乎带起一道光晕模糊的残像。 少女专注的目光锁在他身上,没有任何杀意或者负面情绪,与他曾经训练过的“学员”们截然不同。 巴基后仰避过能撕开脖颈的一刀,闪电般抬手抓向她的腕骨。 手刺不比长兵器,攻击范围极小而且角度受限,苏茜来不及收手,眼见着手腕落入控制,紧接着强劲的力道拧过她的手掌,刀尖的方向骤然调转。 她在匆忙之间勉强侧身,两人的力量角逐之下,利刃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桌面上。 锋利的振金轻而易举地切开了金属材料,发出长而刺耳的尖锐摩擦声。 桌面被切成两块向中间塌陷下去。 “……” 他们同时卸下力道。 即使在热武器时代,顶尖的杀手也理应都是格斗专精,这不是什么旧情怀或者古典主义的问题,而是很多时候任务和环境的需求。 在巴基看来雇佣兵也应该如此,至少被洗脑的那些年里,他接触过的为数不多的佣兵,哪怕是再如何依赖枪械,也会随身佩戴冷兵器。 ……而且不是这种用来捅肾的小刀。 “我以为现在的作战训练都包含格斗技巧在内。” “应该是的,”但我不是被正常途径训练出来的,苏茜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解释,总不能说最初是打游戏练出来的吧,“我……会把所有时间都贡献给射击,你不会觉得我的每个目标都有你这种水平吧。” 之前他没有真正体验过对方的近战能力,现在看来确实没什么技巧,速度和力量倒是绝对超标了,这种情况通常是象征着某些改造或者实验。 但就和自己没关系了,尤其是许多改造都是非常痛苦的记忆,巴基也不去细究,“现在问题是死侍说不定会再次找你,而你打不过他?” “……不是,我只是在思考碰到那种对手该怎么打。” 少女走到墙边关掉了最后一盏灯,整个地下靶场瞬间陷入了黑暗,只有楼梯上方隐隐约约流泻出灯影。 她不紧不慢地拔出枪,推开保险的动作和扣下扳机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甚至根本没有瞄准就开了枪。 每一发子弹过后格洛|克的枪口移动一次,靶场昏暗无比,常人甚至无法看清远处悬挂靶的位置,五枪过后,五个靶心纷纷中弹,全部十环。 她垂眸端详着枪口,“这绝对不是我的错。” “枪法满分,”巴基很中肯地评价,“但你还是没打过他。” “我们是和局,我坚持这个说法,而且是他先走的。” “在砍断了你的刀之后?” “……我恨你。” 她听见楼上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打开透视扫了一眼,来自皇后区兼职超级英雄的特级外卖员蜘蛛侠,正站在商店大厅里和劳拉说话。 汤姆的身影消失了,大概应该是去吃饭了,苏茜看着他俩的名字凑在一起有点心惊,担心他们会一言不合打起来,主要是怕劳拉在饥饿和愤怒中先伸爪子。 上楼之后,眼前的情况比预想中的修罗场稍好一些,不过彼得再次迟到了,因此正在接受小姑娘的目光凌迟。 这一刻,年轻的超级英雄感觉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让人生无可恋。 譬如说周末打工送外卖的时候,那些烦人的反派就不能换个时间……不,他们就不能停止做坏事吗! 他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上次的猜测果然没错吧,这家人居然在枪店工作,怪不得总觉得有杀气。 楼梯口人影一闪,他看到黑发少女走了上来,拐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似乎准备翻找什么东西,“呃,我又迟到了……十分钟,我不能再收你的小费了。” 苏茜眨了眨眼睛,“没关系,地铁总是那么糟糕,对吧?” 说话的时候小姑娘已经把外卖拿走了,男孩满脸内疚地低下头,“……抱歉,是我自己的问题。” 有一瞬间苏茜其实挺佩服他的。 无偿助人为乐和反派干架这种事,但凡有能力的人都可以做,然而这个世界上更多人不会这么做,就像她认识的许多国内国外的同行,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人。 她自诩倘若在什么阴暗的小巷里看到抢劫强x拐卖人口等等事件,大概会顺手解决,但如果每天坚持主动无偿做好事,恐怕是做不到的。 苏茜摇了摇头,“那你去忙吧,先生。” 彼得刚准备离开,忽然瞥见对方的背影。 少女穿了件一字肩的短款上衣,露出漂亮凌厉的肩颈曲线,而衣服背后赫然是一道被利器撕开的裂口。 男孩看着里面隐约透出的内衣环扣:“……” 16、第①⑥章 彼得望着墙上乌黑锃亮的枪械和密密麻麻的标签,以及下方摆在柜子上面的枪套瞄镜各式配件保养工具,玻璃柜里的长短不一的手|枪在灯光下宛如工艺品。 目光在枪店里转了一圈,按照法律规定来说虽然他还不到年龄,不过武器对于年轻人总是很有吸引力的。 “……”他犹豫了一会儿,“你在这里工作吗?” “这是我的店,”苏茜回头看着他,“你还好吗?” 男孩有些尴尬地斟酌着用词,“酷,我是说这里看上去棒极了,哦,我没关系,我很好,我只是想说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你的衣服被……刮破了。” 少女白皙的脊背毫无伤痕,也许是利刃以毫厘之差贴着皮肤掠过,当时的场面恐怕非常惊险。 不过,眼前的人一脸若无其事,完全看不出在这之前经历过什么凶残场景,还是说他理解错了,那真的是个意外? 苏茜:“……” 见鬼的死侍!一刀废掉了几百美金的新衣服!果然同行之间才是赤|裸裸的仇恨! 她开始有些后悔接这个任务了。 “你没事吧,”男孩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你碰到什么麻烦了吗,女士?” 苏茜回过神来,“谢谢,没什么,毕竟当你业务优异的时候总会有惹来一些智障同行的羡慕嫉妒恨。” 彼得:“……” 原来枪支武器行业的内部竞争如此激烈,以至于当老板的要受到生命威胁,而且她看上去习以为常的样子,所以说这还是经常发生的吗? 总感觉不太对劲。 而且,虽然她明显比自己要大一些,不过作为枪店老板来说,眼前的女孩似乎有些过于年轻了? 苏茜倒是不怎么担忧自己被认出来。 ……反正说不定早晨出门的时候已经掉马了。 不过,即使钢铁侠先生发现什么问题,恐怕也没有告诉这孩子。 毕竟对于未成年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肯定也不希望他冒冒失失来找自己。 这样想的话,小蜘蛛应该不会认出她。 这家披萨店生意不错,周末的订单更是数不胜数,他一天要送那么多趟外卖,苏茜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很鲜明的特点,能让他联想到在车间里和外星机甲大打出手的人。 那位被称为凯伦的ai小姐也一直没有说话,或者暂时不在线,总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话说回来就算发现了,她也不是很在意。 热心的超级英雄确认她是真的不需要帮助以后就离开了。 苏茜在第一时间换掉了身上的衣服,尚且沉浸在心疼中,从外面吃完饭的汤姆也回来了,“电话打不通。” 她也试了几次发现依然没人接听,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故意的,猜到自己想要加钱所以拒接电话。 她决定在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把他们彻底拉黑。 少女从柜台后面拿出一把浅色涂漆的scar,拧上垂直握把和消音|器,全然不顾这已经彻底违反了枪支管制条例,将枪放在腿上打开电脑登录steam。 幸好这一下午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人来找茬。 约定的交货时间是在天黑之后,她坐在店里看到外面的街道被沉沉夜色吞噬,明亮的霓虹灯相继闪烁起来,涌动的车流依然拥堵在路上。 汤姆已经走了,店里只剩下他们三个,巴基还在楼下思考人生,劳拉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我晚上不知道几点回来,先送你回家?” 小姑娘坐起身来,“我自己回去。” “你确定?” “我能开你的车。” “不,你不能,开敞篷车你会被交警拦下的,这不是伸个爪子就能解决的问题,”苏茜想到自己心爱的奥迪,“如果你有驾照我绝不会有意见。” 劳拉无法反驳,只好接过钥匙答应坐公交回去。 苏茜放心地出门交任务了。 她成为雇佣兵其实没有很久,称不上经验丰富,因此直到现在,在许多任务结束给雇主发送证明或者直接交货,再看到尾款被打入的时候,苏茜都会觉得很有成就感。 ……但是不包括这回。 她还是第一次碰上货物到手之后雇主对家再次来找麻烦的情况,而且派出的杀手还那么讨厌! 虽然说那是自己幸运e的巧合,但她现在只是想赶快结束这个该死的任务。 夜色逐渐深沉,喧闹的街道稍微安静下来,弥漫的夜雾里泛着废气和粉尘,在几辆汽车的大灯中拉出模糊的光影。 改建区待拆的公寓楼矗立在前方,一大片旧建筑黝黑的轮廓隐没在阴影中,在透视里如同星点的火焰般亮起黄色的人影。 苏茜站在远处认真观察了许久,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埋伏的杀手或者布置的陷阱,也成功找到了雇主的名字,还是正常的存活状态,站在楼里和几个手下在商量什么事,其他人散布在上下几个楼层。 少女拎着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着能量核心的纸箱,她塞了许多废纸彻底掩盖住球体散发的微弱光芒,好在这些东西没有被高温点着。 楼下打手们显然都知道她要来,从进楼开始就一言不发地让路,有几个新人听说但是没见过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旁边的前辈上去就是一巴掌,“看什么看,你想死吗?!” 新人迷茫地望着少女的背影,没觉得这个看着又高又瘦的姑娘有什么威胁,“呃,她身材不错?” 前辈一脸无可救药地摇了摇头。 苏茜没心情去在意这些小插曲。 这栋公寓楼里大半墙壁都被拆了,外面灌进稍有凉意的夜风,吹起零星的玻璃渣子滚到远处,顺着毫无遮挡的地面边缘坠落下去。 她赶到了雇主和帮会高层聚集的楼层,恰好听见了碎玻璃穿过几十米高空砸在地面的轻微回响。 戴着面具的佣兵将纸箱放在房间正中的桌子上,从里面拿出了光芒黯淡的能量核心。 四面漏风的房间里没有任何灯光,一片昏暗中只有丝丝缕缕缓慢流动的银光。 少女白皙修长的手指也被照亮,滚烫的温度似乎也没对她的皮肤造成什么影响。 “我假设你们有适合存放它的容器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身为帮派老大的雇主更是一脸的激动,呼吸都急促起来,招呼两个拎着金属箱子的手下,勉强维持着风度,“尾款打给你了。” 苏茜打开手机看了一下账户余额,发现对方多给了两成,火气顿时消了不少,这钱够买一箱衣服了,心满意足地点头,“合作愉快。” 不过还是要拉黑他们。 没人敢徒手接触温度能烧掉皮肤的能量球,她俯身准备将东西放进箱子里,忽然耳畔风声响起。 一道白影从后方掠过,手中的能量核心猛地传来沉重的力道,几乎就要将它拉离掌控。 “找到这里真不容易,你们就不能选个风景好一点的地方吗。” 楼下的人们大叫着纷纷开火,红蓝相间的身影从暗沉的夜空下飞荡而入,踢飞了两个来不及举起枪的打手,发射出的蛛丝已经牢牢粘住了能量核心。 苏茜:“……” 小蜘蛛的业务范围不是皇后区的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而且,如果他晚几秒再动手,交货结束生意完成,不管再发生什么事都和她没关系了。 彼得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抢被对方扣在指间的能量球,因为如果这位雇佣兵小姐的力量等级很弱,刚才东西就已经落在他手里了。 他拽着牵扯住能量核心的纤维,一边躲着纷飞激射而来的子弹,一边发出了带有电击效果的蛛网。 在一片乱七八糟的开火声中,昏暗的楼层里跳跃起刺眼的绚烂电光,枪手们全身颤抖着倒在地上。 年轻的超级英雄松了口气,随手将楼梯口的门用蛛网粘住,下面的人短时间内是无法冲进来了。 苏茜心情复杂地站在原地,除非这一屋子人都死掉,否则她实在不愿就这样将东西交出去,佣兵这个行业内部竞争还是很激烈的,拒绝某些挑战她底线的生意之后,剩下的,只要接受了委托,她总还是要完成的。 所以说你应该晚点来啊! 从他们手里抢东西难道不比从我这里抢更简单? 虽然说电影里主角去抢重要道具通常都是在反派进行交易的时刻,趁着装箱之前突然出手,但是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有点郁闷了。 强韧的蛛丝精准地粘住了能量核心,另一头扯在小蜘蛛的手里,少女的手指卡在外壳上用于输出的几个接口位置,将整个球体牢牢抓住。 她无语地问:“……你想干什么?” 男孩调整着发射器,脸上的目镜微微收缩了一下,“对不起,呃,我好像破坏了你的任务,我只是觉得事情不该这样,也许你可以把它交给除了这些黑帮之外的人?你又不知道他们要用它来做什么,如果他们继续使用那样的机甲,或许会造成很多……事故。” “交给别人就一切安全了吗?”苏茜下意识问,“区别只是那些事故发生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对吗,美国人?” 彼得当然能听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天呢,至少我会把它交给斯塔克先生,他一定会妥善处理这个……东西。” “是啊,或许吧,”少女不置可否地耸肩,“但其实重点是,如果我当着雇主的面把这个给你,我的生意会受损的。” 楼层里全是在电流里东倒西歪的打手,雇主和他的几个手下也摔了出去躺在地上,高空中的冷风肆意席卷而入,两人扯着蛛丝无声对峙。 彼得似乎也有点困惑,经验尚少的年轻人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他还以为对方是出于维护职业信誉而决定和自己开打,男孩也有点无奈,“好吧。” 非人的力量借着一个能量球竞相迸发。 能吊起公交车的坚韧蛛丝相继崩裂,两人脚下的地面倏然蔓延出向四方延伸的裂痕。 彼得:“……” 这个人也被蜘蛛咬过吗?! “见鬼,你他妈又是谁?!” 刚才没被电击雇主昏昏沉沉睁开眼睛,恼火地骂了一句,穿红蓝制服的家伙看着眼生,不知道是对家找来的杀手还是多管闲事的人,真是该死,地狱厨房的义警还不够多吗! 他死死盯着少女手中的能量核心,眼中满是失去理智的扭曲和疯狂,几乎是嘶吼道:“杀了他!我给你一千万!” 黑帮首领话音落下的瞬间,彼得感觉浑身泛起寒意,蜘蛛感应声嘶力竭地尖叫,全身的神经都仿佛沉浸在剧烈的电击中。 17、第①⑦章 不过瞬息之间,那令人难以置信的强烈危机感如潮水般退去。 “……他是个手无寸铁的未成年,”攥着能量核心的雇佣兵低下了头,慢吞吞地说,“而且也不是什么让人恶心的罪犯。” 当然,他的高科技战衣比枪好用多了。 不过多亏了那句话,苏茜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对判断任务是否完成和雇主有截然不同的标准,雇主好像认为她已经没有义务和这个突然跳出来的超级英雄打架了。 之前任务佣金不过是六位数,现在居然随便就给一千万! ……必须拉黑。 在这楼层地面彻底塌陷之前,少女装模作样地抢了两下,松开了手。 换成别人,也许会因为力量落空而虚晃一下,不过小蜘蛛的身体素质极佳,能量核心借着蛛丝的牵扯顺利地落在他手里。 隔着覆盖其上的层层纤维,依然能隐约感觉到能量球滚烫的温度。 他想起昨天夜里某人徒手将它从机甲里扯出来的场景,有些惊讶地看向旁边一身轻松的雇佣兵。 后者无辜地摊开手,隔着防毒面具也没人能看清她的神情,“再会了。” 忽然间,急促尖锐的破空声划过天际。 外面两枚火箭|弹拖着尾线激射而来,准确地击中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失去了外墙的建筑毫无防御力,在两声轰然巨响之后,内部的承重墙被击中顿时坍塌,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地面四五分裂,碎石在爆炸中四处溅射。 强烈的冲击瞬间就将外侧的几个人直接掀了出去,他们从几十层楼的高度摔在地上,惨叫的余音仿佛还回荡在夜空中,被楼房垮塌的声音所遮掩。 彼得还在等手中能量球的扫描报告,蜘蛛感应再次发出微弱的反馈,接着就是凯伦提醒他注意躲避火力。 他直接跃出楼层之外,在半空中坠落时发射蛛丝,另一端固定在楼顶,整个人悬挂在楼外的空中。 公寓楼在爆炸中震颤着,墙壁和地面都在不断塌陷,一道身影冲出了肆意弥漫的烟尘,在近百米的高楼之上一跃而起,如同流星般划过月色清冷的天穹。 “……?!” 彼得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完成了一次跨度几十米的超级跳跃,直接冲进了前方楼房重重叠叠的阴影中。 目镜里的画面自动放大,将他视线所及的远处清晰展现出来。 少女的背影在一栋高度相近的建筑天台停了下来,楼顶还堆积着些许雨水,她落地时仿佛都没怎么溅起水花。 年轻的超级英雄沉浸在震惊中,直到一道惨叫惊醒了他,他急忙扯着蛛丝跳了下去,赶在一个人砸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之前,勉强抓住了对方。 彼得将吓得说不出话来的黑帮打手放下,视窗里迅速浮现出几个存活目标的位置,方框连续闪烁,等他再回过头时,就发现那个雇佣兵完全消失了。 远处的高楼之上再次传来两声尖啸,出膛的火箭|弹甩开尾翼,尚未击中彼得所在的位置,被另外两枚横空射来的飞弹拦截。 火箭|弹撞击时空中爆开璀璨的火光,如同两朵在夜空下绽放的烟花。 晦暗的夜色中凌空翻腾起一阵气浪,耀眼的金红色装甲转瞬间由远及近,借着喷气系统的悬浮在半空中。 彼得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斯塔克先生,我其实……” 钢铁侠的战甲悬停在他面前,目镜在夜色里泛起微蓝的光晕,“昨天我和你说了什么?” “你说这件事很危险,让我不要再涉及任何有关于那个雇佣兵的事,但是,好吧,我不该来这里的,但是我真的很好奇,你知道吗,我觉得她……” “不是现在,”被远程操控的战甲随手发出一道长而纤细的能量光束,击中了旁边楼顶上埋伏的杀手们,“能量核心呢?” “什么核心?哦,你说那个,在我这里……等等,刚才还在我手上的?!” 彼得不可置信地低下头,手上只剩下一团被烧焦蛛丝,“一定是刚才我下楼的时候,可是那个人就要摔死了,也许掉进楼下了,我现在就去找,凯伦,拜托,检测一下能量放射物浓度……” “……听着,孩子,如果你不能答应我远离这件事,也许我就需要和帕克夫人谈一谈了。” “什么?不,”小蜘蛛的脚步瞬间停住了,男孩有些无措地抬起头,“不要这样,斯塔克先生,自从梅婶知道我……” “所以你应该学会少给自己惹麻烦,”托尼的声音透过传声器听上去格外严肃,“这不是闹着玩的,你知道她是谁吗?” “呃,一个外国雇佣兵,枪法很神?拜托,斯塔克先生,我看过那些视频,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小孩了……” “你还记得自己没有成年吗?我是不是该感谢这一点,否则今晚你就要因为一千万而丧命了?” 彼得下意识回忆起那一瞬间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语气顿时弱了下来,“可是……” 千里之外某个慈善酒会上,托尼望着眼前衣香鬓影的厅堂,将香槟放在侍者的托盘上,忽然感到一种老父亲般的无奈。 “总之,别再去掺和这件事,皇后区那些人还不够你忙吗?或者努力给自己减少几个来自顾客的差评。” 彼得:“……” 男孩犹豫了一下,“你知道她有什么超能力吗?” 几条街以外的小巷里,黑发少女轻松地从翻过墙头,动作熟练地将外套和面具塞进垃圾箱。 这个该死的任务终于结束了! 夜色已深,路上偶尔车辆穿过朦胧的雾气,灯束照亮了空中漫舞的尘埃,身后的巷子深处传来摩擦声。 少女的身影微微一停顿,几乎有些咬牙切齿地抓紧了手|枪。 她发誓如果这又是什么不长眼的杀手,这个垃圾箱就会是他们的埋骨之地了……等等。 透视模式下墙后的小巷里人影晃动,那个人的动作干净利落至极,三个手持利刃的杀手来不及惊呼就被放倒,只能隐约听见让人发憷的撞击声。 她望着那行字母,收起枪抱着手臂站在墙边,看着三人倒在地上却都没有死,透视状态的黄色成像依然存在,“罗杰斯先生。” 金发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闪烁的灯影在他们身后模糊成一团,逆光中他的眼睛像是蒙着雾霭的天空。 “我还没正式向你道谢。” 一个普通黑帮有关外星黑科技的交易,显然不需要出动两位复仇者,因此美国队长不是任务状态,也没带他标志性的盾牌。 在纽约微凉的夏夜里,他穿了一件夹克外套和宽松的休闲风长裤,雕塑般的身材被掩盖了大半,苏茜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还称不上是熟人,就放弃了和对方探讨审美的想法。 “所以你是来专程向我道谢的吗,嗯……其实你不需要这样,而且理论上说是我搞砸了任务。” “我没想到,他们动作太快了,”史蒂夫想起巴塞罗那硝烟弥漫的街道,还有墨西哥城恐怖的废墟,“抱歉。” 黑发姑娘闻言愣了一下,他们身高不过三寸之差,再加上鞋跟的弥补,站在一起时几乎可以平视彼此了。 “确实,一开始我觉得五万美金对于一个送信找人的任务来说很多了,不过我听说你连陆军给你补发的工资都拿去办热线了。” 少女漆黑深邃的眼睛在夜晚仿佛氤氲着星光,长而微卷的睫羽轻轻地颤抖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差价就不用给了。” 她脱掉外套之后只剩下贴身的背心,若无其事地伫立在冷风中,紧致的上臂线条和漂亮的三角肌完全暴露出来,还有腰后无法被单薄布料掩盖的手|枪。 史蒂夫听到她的话有点惊讶,“你知道?” “……” 要是换成几年前,谁告诉她有朝一日美国队长成为你的雇主,你们还在三更半夜的街头聊天,苏茜一定觉得这人疯了。 她也不是多么疯狂的粉丝,不过年轻人总有点英雄情结,再加上这可是二战时期的传奇,一举一动可能都会上新闻,不过他自己未必能随时意识到罢了。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苏茜看着闹钟上写的日程提示,才想起自己的房客下飞机了。 “抱歉,我有点急事。” 少女头疼地收起手机,“我要走了,如果你想见巴恩斯先生,记得告诉店里的人你要找詹姆斯,以及一定甩掉跟踪你的人,对了,记得让你们的什么审讯专家之类的,问问那几个人到底是什么组织,算上几分钟前,这伙人三次要杀我了。” 他的神情倏然严肃起来,“什么?” “没什么,之前是为了抢东西,现在应该是要灭口,去调查一下他们背后的组织吧,而且我必须要走了。” “你要回家?有车吗?” 史蒂夫问完才想起来,也许有些姑娘要担心凌晨独自走夜路的危险,然而眼前这个人绝对不需要。 “嗯,就在前面,”她眨了眨眼睛,显然明白这是好意而非是对自己能力的质疑,指着街对面亮眼的白色跑车,“再见。” 她打开车门挥了挥手,奥迪很快绝尘而去,消失在街道尽头。 凌晨的曼哈顿寂静了许多,苏茜开着心爱的奥迪风驰电掣驶过街道,勉强控制才没有放飞自我地超速。 然后她接到了电话,显然那一家人已经下飞机了。 “……是,没问题,你们可以现在过来。” 苏茜计算了一下肯尼迪国际机场的路程时间,发现自己还可以检查一下房子,她下了车站在别墅门口掏钥匙。 “没关系,不会打扰我睡觉,格兰杰先生。” 18、第①⑧章 三个房客刚刚下车,他们没有带很多行李,每人一个拉杆箱,站在街边打量着上西区绿树成荫的街道和富有特色的砖红色别墅。 格兰杰夫妇是典型的英国中产阶级,他们穿着得体谈吐斯文,非常温和地向年轻的房主问好。 “早上好。”苏茜不着痕迹地扫过他们头上的名字,确定与证件信息没有差别,“希望你们喜欢这里。” 格兰杰小姐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她有一头褐色长卷发,眼窝深邃目光清澈明亮,向苏茜露出友好的笑容,“你好,我是赫敏。” 独栋别墅连接着花园,内部空间宽敞,装修风格简洁,有着干净的橡木地板和崭新的橱柜,阳光穿过整面的玻璃幕墙洒落进室内。 格兰杰夫妇对视一眼显然都很满意,他们自从女儿毕业就开始旅游,之前刚去了澳大利亚。 赫敏正在打量墙上的嵌入式书柜,她仰起头从《枪械制造原理》看到《兵器动态参量测试技术》,不由有些好奇地看向正在和父母聊天的黑发姑娘。 “……基本上就是这样,我们可以再去看看花园。”苏茜注意到褐发少女的目光,回了她一个微笑。 格兰杰夫人很亲切地和她谈起家长里短,他们夫妻俩都是牙医,女儿毕业于安尼克市的一所私立学校。 苏茜倒是知道这个地方,“哦,我在格拉斯哥的同学提过那里,很美的城市。” “你在英格兰读大学吗,苏小姐?” “不,我在威尔士,”她感觉他们说起学校时好像停顿了一下,“所以格兰杰小姐想好去哪所大学了吗?” 格兰杰先生立刻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地说:“她已经在考虑实习了……” “我还没有做决定,爸爸,”赫敏稍微扬起声音,“而且工作并不代表我会停止学习。” 一层连接着后面的花园,院子里是平整的灰色石砖和边缘铺满了鹅卵石的泳池,周围是郁郁葱葱的绿色植物,田园风格的假壁炉后镶着满墙的白色格栅,缠绕着翠绿的铁线莲藤蔓。 “我们都觉得大学课程是必要的,”格兰杰夫人望着那些茜草灌木和娇艳的花朵,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你真是打理花园的一把好手。” “嗯……我和我父母一起设计了这里,后来偶尔也会花钱请人来照顾,因为有时候太忙了,”苏茜给他们演示了一下外面的庭院烤炉,“如果你们想的话,也可以开派对,不过尽量不要太晚……” “我想我们是没有这个机会了,”格兰杰先生开玩笑一般地说,“毕竟我们的女儿大概今天下午就会泡在图书馆不出来了。” 赫敏显然认为父亲的话太夸张了,“纽约市立图书馆是世界五大著名图书馆之一,对于游客来说也是重要的景点,爸爸。” 格兰杰夫妇一脸早知如此的样子,兴致勃勃地去讨论行程了。 然后她们就聊起了大学生活。 赫敏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苏茜其实觉得有点奇怪,以他们的家庭条件和背景,这个好学的姑娘为什么会考虑高中毕业就工作? “……我们每年圣诞节之后还可以去市政厅参加晚宴,你知道,展示你的裙子,还有今年瘦了多少斤。” 女孩们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学生中心会有各种活动和比赛,还会有各行各业的精英人士来讲座,快毕业的时候能收到一大堆提供实习机会的邮件,虽然他们还是要筛选条件,有些社团也很有意思,我还看过我同学扮演复仇者和外星人的舞台剧……” “你一直住在美国吗?是不是能经常见到那些超级英雄?” “不,我父母有时会因为工作来纽约,但我只在这里度假,”黑发少女轻声说,“复仇者的话……确实,昨天早晨我还在堵车的时候遇到托尼·斯塔克,我们说了几句话,希望那些人拍照的时候没把我拍进去,或者即使拍到我也不要乱写什么不靠谱的东西。” 赫敏忍不住笑了,有些促狭地眨眨眼睛,“所以你不是他的粉丝了。” “我不是任何人的粉丝,”苏茜对她倒是挺有好感的,“哦,如果你想去借书可以用我的卡,理论上说只能本人使用,但其实不会有人去核实,下午我来给你。” “谢谢你,”后者眼睛亮了起来,“我父母大概更愿意把时间花在灯塔剧院或者林肯表演艺术中心,也许我只能一个人去了。” 两人相谈甚欢。 临走时格兰杰夫妇再三向她道谢,苏茜没法说自己不需要睡觉,只好接受了他们的谢意。 路上她经过超市买了一些食材,在公寓楼的走廊里再次邂逅了小蜘蛛。 苏茜走出电梯时,隔着一道墙,就听见拐角另一边传来男孩絮絮叨叨的话语。 “真是太惊险了,差一分钟我就要迟到了,多亏了你计算的最佳路线,我不用再被老板威胁扣工资了,我爱死你了凯伦,呃,我是说,表达感谢,你知道的,而且今天怎么没有看到……” 彼得走过转角,话音戛然而止。 男孩的一头卷毛有点凌乱,好像是被大风肆意蹂|躏过,神情混合着疲惫心塞生无可恋以及震惊和尴尬。 少女一脸若无其事:“早上好啊。” 彼得小心翼翼地看向她,观察了两秒,感觉后者应该没有听到那些像是神经质的自言自语,再加上他说话声音很小,因此稍微放心了一点,“早上好。” “那么不打扰你了,”苏茜看着他手里的饭盒,“赶快去忙吧。” 彼得点了点头,急匆匆地走了,看背影有点像是落荒而逃。 “……我很可怕吗?” 她进门时劳拉正在切一块海鲜披萨,空气里都弥漫起香气,拉丝的芝士看着极为美味,小姑娘听到这个问题几乎白了她一眼。 仿佛在说,这不是废话吗。 苏茜忽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你知道披萨是让美国人发胖的罪恶之源吗?” 小姑娘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不是美国人。” “……晚上回来我做饭,别点这些垃圾食品了。” 劳拉有些怀疑地看着她,好像不太相信后者能做出什么比披萨还美味的东西。 下午的时候苏茜开车去了八十五街,赫敏收到短信就在大厅里等她,远远就隔着窗户望见了拉风的跑车。 “如果今天下午你要去的话,或许我们可以一起?” 苏茜想起这几天的腥风血雨,觉得自己也许需要调节一下日常,不能让生活被永无休止的枪战和杀人填满。 赫敏很惊喜地同意了,两个姑娘高高兴兴地上车直奔第五大道。 市立图书馆位于四十二街的闹市区,是一座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宫殿建筑,周围高楼林立人声鼎沸,许多游客在门前的石狮旁边拍照。 “对了,如果你们晚上出门的话,不要走人少的地方,虽然上西区相对安全,中央公园晚上还有过抢劫案呢。” “是啊,这里可是纽约,不管是电影导演还是外星人都青睐的地方。” 乳白色的大理石构建起这座宫殿般的图书馆,从内而外的典雅华丽,宽敞宏伟的大厅闪烁着柔和的烛光,墙壁上刻着捐赠者的姓名。 赫敏用手机拍了两张照片,拉着她去了二楼。 狭长的走廊连接着许多阅览室,墙上挂着许多文学家的照片,午后暖融融的日光照耀着漫舞的尘埃,凝聚出一种特殊的与世隔绝般的安静。 褐发少女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上的油画,那好像是一些关于圣经的故事,若有所思地悄声说:“你赞同对外扩张的倾向性是智慧生命的共性吗?” 苏茜愣了一下,“你在说费米悖论?” “是的,我曾经认为宇宙诞生的138亿年之后,人类还没有观测到其他生命存在的证据,因为他们根本不存在。” “嗯……那就是我们的认知有误差。” “没错,”赫敏点头,“超人的故乡氪星在南天星座乌鸦座,索尔甚至是北欧神话里的人,好吧,这样说不太恰当,我的意思是,我一直以为阿斯加德只是传说。” “是啊,而且他们好像和神话的设定也不太一样,”苏茜颇为赞同,“如果有一天我见到那位邪神阁下,一定要问问他和斯瓦迪尔法利的爱恨情仇。” “哈哈哈哈哈哈————” 安静的走廊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惊人的笑声。 两个女孩一脸诧异地回过头。 旁边阅览室门口的金发男人大笑起来,回音在长廊里缭绕不绝。 许多人对他怒目而视,过了几秒,他才反应到这是在图书馆,低声说句“抱歉”就闭上了嘴,不过显然还在强忍着笑意。 另一个黑发男人神情僵硬地扭头看了过来,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脸上,虹膜剔透的绿色宛如寒霜凝结的春日绿叶,陡然泛起如同湖面冰层破碎时的裂纹。 19、第①⑨章 金发男人回身关上阅览室的门,古铜镶边的沉重大门重重落锁,险些就要震碎了上方的玻璃。 余音消散后走廊里重新陷入了寂静,两伙人沉默对视,气氛一片肃杀。 苏茜的心情相当复杂。 美国这几位有名的超级英雄,照片早就传遍大街小巷以及各个社交平台,而且不断有粉丝晒出合影,即使想要忘记他们的长相都不可能。 再说,她稍微抬头就能看到两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即使在这个满地都是超能力者的时代,来自阿斯加德的神o,阿萨神族的大王子,九界之主的继承人,有着这些头衔的雷神阁下依然有着一般人难以超越的热度。 ……大概还有长得帅? 同理,旁边那位有史以来大概是最受欢迎的外星人反派,在地球上也有着数不尽的粉丝。 而且其中许多人都在ao3或者mtslash之类的网站默默贡献着自己的力量,表达着深沉的爱意。 纷乱的思绪瞬间闪过,黑发少女的目光在两人脸上一扫而过,“……王子殿下们。” “这真是久违的称呼,”索尔有点惊讶地看着她,接着压低了声音,眼神却溢满笑意,“现在你可以提问了,女士,你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细节?” 俊美耀眼的神o站在柔和的阳光中,发丝泛着金灿灿的辉光,钴蓝色的眼睛如同色彩纯粹的天穹底幕。 他们都隐去了顶盔掼甲的武装,穿戴看上去和普通的路人别无二致,无端少了几分压迫感。 ……不,别说了。 你弟弟看上去好像已经想把我钉在窗户上了。 另一位王子殿下本来面无表情地斜睨着对面的姑娘们,刚才那句话一瞬间打破了他高深莫测的状态。 “根本就没有什么细节,”邪神阁下用那宛如读情书般的性感嗓音咬牙切齿地说,“你们这群蠢货,是我阻止了他带走芙蕾雅,但是……那些完全是愚蠢的中庭人毫无来由的臆想!” 最后这句话显然是说给自己听。 “好吧。” 索尔也没想和他在这里吵起来,只好爱莫能助地耸肩,然后无声地用口型说了句“下次告诉你”。 洛基:“……” 我不瞎好吗?! 他们一定发生了什么! 不过,苏茜觉得自己倘若执意要问,这座图书馆可能就要毁于一旦。 她和身边的赫敏对视一眼,发现彼此都在强忍着笑意和好奇。 “我知道了,毕竟作者并非来自阿斯加德,难免会写出和真相有误差的故事,抱歉了,殿下。” 虽然说和外星的神干架这种事想一想很爽,不过现在还是算了。 ……以后总有机会的,对吧。 洛基的脸色因为她的“识趣”稍微好看了那么一点,目光掠过两人时不着痕迹地停留了一下。 一口牛津腔的英国姑娘身上有着奇怪的魔法波动,那是与阿斯加德不同的力量体系,他曾经也见过几个类似的自称是巫师的家伙。 这还不算什么。 另一个人就更诡异了。 生长于阿斯加德的人通常对外星文明有许多了解,更别说他们是阿萨神族的皇室,见过的来自宇宙各地的种族不胜枚举。 黑发女孩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柑橘色的暖阳柔化了略显锋利的线条,明亮的辉光落进瞳孔深处消融成细碎星芒被黑暗吞噬。 这是一个生命体征十分诡异的……生物。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洛基没有战胜自己的好奇心,他说话时向前走了两步,无形中拉近了距离。 苏茜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转性,她对这位小王子也没什么恐惧的情绪,因此没有后退。 男人微微低下头,鸦羽般的黑发滑过脸侧,漂亮的绿眼睛里氤氲着寒霜般的凉意,不说话时显得疏离又优雅,笑起来却让人有几分错觉般的深情。 “……” “洛基,”千钧一发之际,索尔打断了他们,他显然知道弟弟想要做什么,微微摇了摇头,“别这样。” 神裔兄弟进行了旁人无法领会的无声交流后,像是达成某种协议一样,洛基给了兄长一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回头时意味深长地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很不合时宜地,苏茜再次再次想到了那些据说是臆想的神话故事,什么月夜下森林的嬉戏追逐什么山洞中三天三夜的野战,她感觉自己的脑海里一片污秽,几乎都要开车了。 ……此处应有本子。 下次我一定会问清楚的。 苏茜微笑起来,“也许吧,殿下。” 然而,如果洛基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恐怕绝不会这样一走了之。 庆幸的是他不知道。 索尔很豪迈地向两个姑娘一挥手,“再见了,女士们。” 阿斯加德皇室兄弟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似乎还撞上了认出他们的游客,接着就有人声音激动地求合影。 “他们来这里是借书吗?” 赫敏听见她的问题,若有所思地说:“你看到索尔手里的书了吗?” 苏茜倒是看见了,不过她没看懂那本陈旧古书封面上的文字,只能大致分辨出是英文字母和某些符文般的图案,因此也没有一直盯着,后来那本书好像就消失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 “我,”赫敏似乎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我只是觉得那不像是能被带走的书,你能想象有人借走楼上展柜里的古登堡《圣经》吗?” 那可是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镇馆之书,怎么可能出借。 “所以……也许他们来偷书的吗?” 苏茜打开了透视,从楼梯到下面的大厅里,似乎已经找不到那俩人的名字了。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忍俊不禁地笑了,赫敏摊开手,“我只是猜测。” 她的确认出了那本书的名字,理论上并没有什么可以被称为禁忌的黑魔法,不过却记载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美国魔法界的发展历史和人物,传说中还加持了某些能够影响思维判断的精神魔法,普通人只会以为那是本脑洞过大的故事书。 那本书应该是魔法复制品,原版就在伊法魔尼的图书馆禁区里,所以里面的内容……都是真的。 ……他们是要找什么人吗? 不过,涉及到魔法界的问题,赫敏无法对这个领域之外的人解释。 苏茜其实没那么在意两位王子殿下来做什么,以他们的身份,就算是借走了什么日后肯定也会还回来。 她注意到另一件事。 刚才洛基靠近过来的时候,赫敏的手指似乎下意识动了。 这样的姿态很熟悉,就好像是时刻准备拿出武器,而且是一种长时间形成的战斗习惯。 她知道格兰杰一家身上都没有枪,而身边的姑娘从走路站立的姿态来看,也并不像是冷兵器的熟练使用者。 所以那会是什么? 一个十七八岁有着正常家庭生活幸福的年轻女孩,为什么还会有可能长达几年的战斗经历? 很快,赫敏找到一本有关于中世纪的魔法传说,好像是一位名为伊索·瑟尔的爱尔兰裔作者所著,因为不允许外借,所以整一下午她都没离开阅览室,如饥似渴地阅读着宛如黑暗|童话般的故事书。 “……” 苏茜不是很能理解这种喜好。 她回家时已经是黄昏时分,这次没有看见慌慌张张的小蜘蛛,进门也没有满屋的芝士和披萨味。 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摊开四肢躺在大厅中间,脖子上有着被利器洞穿的痕迹,凝结的血液从明镜般的地砖一路泼洒到茶几的玻璃桌面上。 苏茜打开透视迅速扫了一眼发现房间里没有隐藏的活人,上下左右的邻居家里也没有正在发生的打斗。 两个男人穿西装打领带看上去很正式,手|枪丢在了地上,苏茜从他们身上翻出了应该是伪造的fbi证件。 ……最好是假的! 这样的创伤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做的,可是劳拉现在却不知所踪。 苏茜想到两种可能性,一是她被抓住,二是她去追逃跑的杀手了。 但是这次又是为的什么? 少女扔掉证件站起身来,顺着打开的房间门和稍微撞歪的沙发以及各种痕迹,一路走到了阳台上。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穹,血色的云霞温柔地漫卷开来,在高楼间眺望曼哈顿的日落美得惊人,远方来去的车辆和晃动的行人模糊成一片残影。 苏茜的心情糟糕透顶时,发现隔壁的阳台门被推开了,戴着眼镜的邻居走了出来,看到她一脸阴暗的表情,很淡定地说了一句。 “他从楼上跳下去了。” 黑发少女愣了一下,意识到这是在和自己说话。 在这种有钱人云集的高级公寓楼里,大家都比较忙碌,再加上很多人买了房就出租或者偶尔才来住,因此邻居间的关系都比较冷淡,顶多是大致记得名字和长相。 而隔壁的史密斯先生好像是国防部还是高级研究计划署的工作人员,总之在政府机关任职,因此她更是很少和对方有所往来。 苏茜能确认眼前应该就是邻居本人,因为容貌身材和自己记忆里相比都毫无变化。 可是总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她悄然打开了透视。 ……什么鬼?! 她记得邻居的名字,绝对不是现在这个“亚历山大·j·莫瑟”! 有两种情况。 一是邻居彻底改名改姓了,二是这位莫瑟先生像是魔形女一样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现在出于某种原因伪装成了史密斯先生。 理论上说后者可能性比较大。 “等等,你说‘他’?”苏茜回过神来,“只有一个人从这里跳下去了?你看到了吗,史密斯先生?” “是的,只有他,”他模仿那位史密斯先生的麻木表情,冷淡地说:“谁听见隔壁传来的枪击声都会好奇的吧,苏小姐。” 一般人不应该是赶快躲起来打电话报警的吗,还跑到阳台上来看热闹?而且他还知道自己姓什么? 苏茜在心里吐槽的时候听见了大厅的门锁传来响声。 她回头就看到劳拉的名字在门外,热成像透视到小姑娘正举着钥匙开门。 苏茜向邻居说了声抱歉之后匆匆离开了阳台。 劳拉站在外面,衣服上血迹斑斑,似乎有点不太开心,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不知道是已经愈合了还是没有中弹。 少女松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我以后再也不管你吃披萨了。” 后者眼睛一亮,还没说话,苏茜的手机响了,她本来想关掉却发现是汤姆,只好按下接通。 “我知道你这两天想休息一下,不过,”老人的声音少见地有点纠结,“这件事你肯定不敢相信。” 她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什么?” “……托尼·斯塔克要雇你给他当保镖。” 20、第②〇章 苏茜确实不敢相信。 ……钢铁侠还需要保镖吗?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你告诉他,我指的斯塔克先生,就说他打错电话了。” 汤姆沉默了一下,显然是早就料想到她的态度,“没问题,不过我还以为你会问他要出多少钱。” “不,别告诉我,”苏茜觉得那应该是个能让一般人失智的数字,即使她没那么缺钱,说不定也会为此心动,“就这么回复他,谢谢。” 通话结束之后,她望着大厅中间两具死相凄惨的尸体,特别希望他们能化作盒子然后逐渐自动刷新消失。 劳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歪头思索了两秒钟,“我没弄脏你的地毯。” “哦,我看到了,算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吧,”她敷衍地回答了一句,忽然回过神来,低头问:“你没受伤吧?知道他们来做什么吗?” 小姑娘一脸无所谓地耸肩,“他们是来找东西的。” “找什么?” 劳拉有点迷茫,“不知道,他们进来的时候我在楼上,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 “……听着,我一直在考虑和你说这件事,”苏茜犹豫着说,“其实你在我家多久都没关系,我所有的家人都去世了,我还挺喜欢有人和我一起住,总之,问题是,你在这里一点都不安全,我可能卷进了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的麻烦里,我不能总是让你……” 小姑娘忽然攥住她的手腕:“你说过要做晚饭!” “……”苏茜心情复杂地看着她,“好吧,这是我答应你的,但是我们早晚要谈这个问题,而且每个人都该去上学。” 劳拉充耳不闻地坐到沙发上玩手机去了,仿佛完全无视了就隔着一道玻璃茶几的两具尸体,整个场面安静又诡异。 幸好这回没点外卖。 苏茜不着边际地想着,否则小蜘蛛大概要吓坏了。 “你出去追人看到什么了吗?” 小姑娘抬起头,有点不高兴地说:“他们跑了。” “车牌号?车型?他们的口音?” 劳拉一言不发地瞪着她,显然没有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 少女捡起地上的手|枪反复检查了两遍拍在桌子上,“金牛座pt92,没有序列号,拿着玩吧。” 至于这两个人……只能天黑之后再扔出去了。 而且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如果是来找那个能量核心的话,难道他们不知道她已经交出去了吗?还是小蜘蛛又把东西弄丢了? 苏茜怀着满心的疑问和困惑走进厨房,发生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完全没有了认真做饭的心情。 不过……为了来日金刚狼先生不会因为女儿体重超标而和她大打出手,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努力一下,至少让劳拉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比披萨好吃的东西。 少女胡思乱想着随手拆了一盒剥皮去线的鲜虾,加了点橄榄油以及盐和甜椒粉放在碗里,将弗雷斯诺辣椒和洋葱以及半个罗马番茄和牛油果切成小块,用细碎的香菜蒜末和各种调料做了一小碗酱汁。 劳拉闻到香味跑来厨房的时候,她正从平底锅里拿出软化的玉米饼,将煎得金黄的虾仁和翠绿的卷心菜丝铺好,加了一点玉米粒和之前做的莎莎酱再倒上酸奶油,把做好的墨西哥夹饼装盘。 “你尝尝,看看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小姑娘咬了一口眼睛都在放光,使劲点了点头,然后风卷残云般吃了三个,才放慢了速度,“喜欢!” 每个做饭的人这一刻总是最开心的,苏茜尝了尝发现自己的厨艺并没有退步,忽然感觉心情没那么糟糕了。 窗外的曼哈顿残阳散去逐渐入夜,黑沉沉的天空里乌云遮蔽了月色。 她在厨房调试好久没用过的洗碗机,窗外黑影闪动,合金玻璃骤然破裂,有人自上方顺着绳索的牵引向后飞荡,借着惯性踹碎了玻璃冲进屋里。 苏茜开透视几乎已经成了习惯,她在第一时间就看到公寓楼外的几个人影,因此他们冲进来的时候完全不会措手不及。 她扫了一眼就看清外面一共两个人,楼上卧室的窗外还有一个。 寒光闪烁的刀刃直逼咽喉,不过比起之前打不死的同行来说差了好几个等级,她稍微侧头躲过了倏然延迟的利器。 杀手只露出眼睛的戴着面罩,因为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变得迟钝而满脸不可置信,少女拎起电磁炉上的平底锅,反手砸向他的后脑。 沉闷的碰撞后是有些惊悚的骨骼碎裂声,那人一声不吭地倒下去当场气绝。 劳拉听到玻璃碎掉的声音就跑过来了,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放下了稍微抬起的双手,罕见地一脸乖巧地站在原地。 苏茜看到小姑娘的反应不由有些无奈,后者显然知道自己不希望她被迫卷进这些事里,也不愿意她因为自己的缘故打架受伤,刚才提起上学她又那么抗拒。 有一瞬间她忽然希望这孩子不要那么懂事了。 第二个人不过稍晚了两秒进来,落地时正好看到被平底锅爆头的同伴倒了下去,他还来不及震惊,一道冷光激射而来。 杀手条件反射般挥刀试图挡掉迎面飞来的利刃,他们都经过足够苛严和残酷的训练,这样的动作完成起来应该是毫无难度的。 金属相撞声响起,杀手的冷笑还留在脸上,然而,空中的利刃毫无停滞,甚至连方向都没有改变,径直插进了他的脖子。 他难以相信地倒在地上,颈动脉被尖锐细长的剔骨刀穿破,鲜血汩汩流出,死不瞑目。 黑发少女慢吞吞地从尸体里拔出染血的厨刀,“别动。” 在她背后不远处,玻璃隔断后的人影微微一顿,手腕一抖,长刀划出一道流畅的弧度,指向旁边看似无害的小女孩,刀尖距离后者的脖子不过寸许。 “这话该是我说。” 杀手有着一头金棕色卷发,穿了一身黑色制服,紧身的设计勾勒出性感的曲线,姿态和气势透露出她的身手远在那两个炮灰之上。 不过无论如何,恭喜你,选了一个史上最不适合当人质的孩子。 苏茜其实没想直接把这个人杀掉,否则后者早就死了,毕竟她现在还不太清楚这些人到底是来做什么。 “我假设你和你的组织是想拿到东西才来找我的,所以我们可以聊两句,对吧。” “我们没什么可说的,把东西交出来,我就不碰她。” 女人不置可否地看着她,举着刀悬空的手腕没有晃动半分,刀尖依然稳稳地指着“人质”的大血管。 苏茜意味不明地摇头,“……等一下。” 劳拉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杀手全部的精力都在另一个人身上,没有注意到如此微小的细节,“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是吗,”少女将手中纤薄的剔骨刀在掌心轻轻拍了两下,“你看,如果你继续这样指着我的朋友,这把刀可以在下一秒就让你的脑浆溅在墙上……不过,大家都是收钱做生意,告诉你也没关系,东西我已经交给雇主,中间又被人抢了,如今在谁手上我不知道,你们该更新自己的消息渠道了。” 杀手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一样,她本来也不屑于用小孩来威胁别人,听到最后时眼神一闪,颇为讽刺地说:“原来你什么都不懂。” 话音落下整个厨房骤然腾起一片气味刺鼻的黑色烟雾。 ……苏茜还是很喜欢别人在她面前用这种障眼法的,毕竟这根本毫无意义。 她举起了手中的剔骨刀,眼中自动浮现出投掷物体的红色抛物线,末端落到杀手的身上。 女人已经从玻璃碎掉的窗口跃出,在空中听闻风声,以一个高难度的姿态回过身来,手中的利刃灌注全力劈在刀尖上。 钢制的厨具刀应声而断。 一阵剧痛自险些被震裂的虎口处传来,她冷静地忍住疼痛,射出钩锁很快调整了平衡落地,很快借着夜色隐入了周围的行人中。 苏茜站在楼上开着透视将她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那一刀就是做做样子,人若是杀掉线索岂不是断了,等找到他们的老巢才能把这个事彻底结束,否则说不定还会有这些不知死活的人过来找茬。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汤姆的号码,“……你还没打电话对吧,没错,我反悔了,告诉斯塔克我答应了,到时候我去找他。 苏茜一边说一边盯住杀手的移动轨迹,走向阳台推开了门。 “对了,你有没有听说过塔利亚·艾尔·古尔这个名字?不知道我发音对不对,待会我把拼写发给你。” 此时夜空中的乌云消散,露出漫天的璀璨繁星,月光倾泻在吊兰幽绿的草叶间,显得静谧而安然。 少女轻盈地跳上了面前的铁艺栏杆,还没跃出去,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关掉透视僵硬地回过头。 邻居站在阳台上高深莫测地看着她。 “……” 街道上晃动着密密麻麻的字母,距离又稍微有些远,苏茜怕跟丢因此一直死盯着杀手的名字,甚至都没有发现隔壁阳台上有人。 她维持着半蹲在栏杆上的尴尬姿势,在短暂的停顿之后,若无其事地坐下了。 少女以一个惊险至极的姿势坐在狭窄的栏杆上,面对着能将人摔得粉身碎骨的高空,“……你也来吹风啊,史密斯先生。” 21、第②①章 斯塔克大厦位于曼哈顿中心,紧邻几条大道交叉的哥伦布圆环,周边街区繁华车流密集,摩天大楼高耸入云。 远处的中央公园西南角搭建起假日市场,葱绿的树影映衬着铺了木板条的走道,熙熙攘攘的游客在摊位间来去穿梭。 苏茜站在楼顶俯瞰着下方交错的街道,车辆组成的长龙从第八大道蔓延向五十九街,路边行人的身影微不可见,无数细密的字母紧紧重叠难以分辨。 “你看上去心情不错。” 她懒洋洋地回过头,“早上好。” 雇主先生站在直升机旁边向她招了招手,“早上好,过来。” 黑发少女轻巧地走近过来,她戴着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收敛笑容时脸廓清晰锋利的线条就显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冷酷。 “出于责任我应该把话说在前面,我不是很适合当保镖,也没什么经验,斯塔克先生,虽然我也不觉得你会把性命托付给我。” “这是事实,不过你也不用太谦虚。” 两人走上飞机,机舱里面的环境倒是极为舒适,真皮座椅空间开阔,也不需要降噪耳机。 直升机的舱门合拢后迅速升起,在自动驾驶模式下飞越纽约上空,掠过五光十色的百老汇街区和满目苍翠的中央公园。 男人摘下墨镜叠在手上,“别紧张,你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个了。” “看来你查到的关于我的任务历史不太详细,”苏茜回忆了一下之前的任务经历,“上次是雇主们出去玩,他们有贴身保镖,我是负责在旁边吃烤串麻辣烫伪装路人,因为全程都没有突发情况,我差不多吃遍了一整条美食街。” “所以现在你有压力了吗?不过相比起来参加葬礼确实无趣多了。” 她也扯掉了墨镜,完全没有掩饰惊讶,“……葬礼?” 年轻的姑娘认真地穿了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正装,胸针的钻石花瓣细腻精致,三枚螺丝带钻的白金手镯在灯光里璀璨生辉。 有奢侈品价位的充分了解和多年锤炼出的眼光,他觉得这人全身的饰品加起来大概就有二十万美金了。 虽然托尼不觉得这算什么值得关注的数字,“我以为当我提醒你着装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少女转过身来,袖口稍微落下时,露出另一只手上百达翡丽雕花繁复的镂空腕表,“我以为你说的是宴会。” 她将近六英尺高,身材瘦削却绝不算纤细,男式机械表卡在精巧的腕骨上,反而显得帅气又潇洒。 “那我会给你送裙子,小姑娘。” 苏茜觉得他应该是说着玩的,不过她倒是很敬业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也开了个玩笑,“我不喜欢用能藏在大腿内侧的小口径手|枪。” 托尼眨了眨眼睛,忽然领会到对方的意思,“你带了枪?” “是啊,我以为称职的保镖都要用肩挂枪套……”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家里也没有备用的,还是早晨去店里拿的,不出意外遭到了巴恩斯先生的吐槽。 “是的我带了枪。” “那我必须要告诉你,你可能会遇到无法用一把手|枪击败的敌人。” “击败?”少女重复了一下这个词,黑白分明的眼瞳如同凝霜的寒潭,晕染开一片阳光都无法触底的黑暗,“我不击败敌人。” 言下之意无须赘述。 “看,你现在听上去自信多了,”托尼伸手敲了敲桌面,“如果那是我的要求呢?” “在你知道我其实更适合当打手或者杀手之后,你还要坚持的话,”苏茜也不是很想和他在这方面深入讨论下去,她清楚自己的三观很成问题,“我尽量,但如果我觉得你或者我有生命危险,那就不好说了。” 话虽如此,苏茜却无法想象这次会有什么超级反派出场。 因为这就是一场某个跨国公司总裁的葬礼,除非是有人针对现场某个来客布置了刺杀。 死者艾伦·莱金是阿布斯泰戈工业的前任ceo,他们研发制药和基因技术,据说旗下的娱乐公司还在开发虚拟现实的机器。 他的家人对外宣称莱金博士意外发病身亡,不过有传言称他在会议上被不明人士刺杀。 从出殡到送葬的繁琐过程已经都结束了,浩浩荡荡的车队驶入了陵园。 墓园里满眼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枝繁叶茂的水松笔直地挺立在两侧,远方垂柳的枝条在风中晃动,发出宛如悲鸣般的摇曳声。 苏茜跟在雇主身后下了飞机,将有些惹眼的胸针摘下来装进口袋。 葬礼上的人有不少熟悉的面孔,不过她很少关注这些商界大鳄的容貌,反正真需要辨别身份的时候开个透视就能全部解决。 她借着墨镜的遮掩打量起来宾们,试图找寻可能存在的所谓无法用枪击败的敌人。 奥斯本集团董事长一脸阴沉地站在远处,旁边是他年轻英俊的独子,伫立在树下望着棺木下葬,神情显得有些忧郁。 死者的女儿索菲亚小姐站在人群中,眼中却没有过多的悲伤,反倒像是在思索什么事情,她的目光已经数次掠过这边。 苏茜总觉得一旦葬礼结束,她可能就要来找雇主聊天了。 沃辛顿工业的董事长稍微来晚了一会儿,身边俊美的金发少年大概是那位沃伦三世,背生羽翼代号为天使的变种人。 看上去好像都没什么问题。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做这一行。 下葬的仪式并不算冗长,很快就在一片沉默中结束了,宾客们低语着逐渐离去,黑压压的人影混在一起走向墓园的出口。 之前比较分散的来宾们稍微紧凑了一些,前后左右都有人,大部分的名字都非常陌生,似乎不是什么著名的人物。 索菲亚·莱金自人群中走出,“托尼,等等。” 好吧,他们显然是认识的。 据说莱金家族算是历史悠久,祖辈可以追溯到独立战争时期,大概也是来自英国,不过向来比较低调,而且专注于科研技术方面。 苏茜稍微向后退,看着雇主客套地安慰了两句,女人艳丽的面容半掩在轻薄的黑纱后,“所以你现在还要假装不认识我吗?” 托尼看上去并不为所动,“今天是你父亲的葬礼,所以有些话我可以留到下次再说。” 索菲亚眼神一闪,“我们的父辈建立了合作关系……” 他直接打断了对方,“因为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你们圣殿骑士的理想有多么‘伟大’。” 索菲亚似乎还想在说些什么,不过那位人高马大的保镖先生凑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托尼,“那就再见了。” 一伙人簇拥着她离去,加长的林肯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们已经走出了墓园的小径,来到外面的城镇上,街边暗绿的云杉亭亭如盖,商店橱窗里昏暗的灯光照耀着有些老旧的黄铜摆件,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越的碰撞声。 “斯塔克先生,”少女忽然停住脚步,有些隐晦地眨了眨眼睛,凝神时如同摩拳擦掌准备撕开猎物的野兽,“小心了。” 她抽出了振金手刺,灿烂的阳光勾勒出利刃锋锐的边缘,刀尖在托尼的瞳孔中急速逼近放大。 而与此同时,一道人影自高楼之上猛然跃下,袖剑泛起森然冷光。 两把充满死亡气息的凶器在他上方的空中相撞,尖锐的金属交击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戴着兜帽的刺客讶然抬头,那人的脸容沉浸在逆光的阴影里,却依稀能分辨出五官的轮廓。 苏茜顿时愣住了:“……万磁王?” 刺客:“???” 22、第②②章 微风吹过略显萧条的城镇街道,葬礼的来宾们离开之后,周围的行人寥寥无几,发生在街角的械斗也没有引起恐慌。 托尼一脸镇静地面对近在咫尺的刀光剑影,气定神闲地说:“你认错人了。” “……” 我知道! 刺客头顶一行明晃晃的字母写着“卡勒姆·林奇”,显然不是那位足球场做戒指手拆金门大桥的万磁王先生。 他一击不中后袖剑回撤,金属臂铠折射出耀眼的阳光,光辉照亮了蒙着雾霭的霜蓝眼瞳。 那人转身踩着光滑如镜的橱窗玻璃腾空跃起,抓着上方楼层的窗棱,身影迅捷如猎豹,几个起落后就攀上房顶。 “……” 过一招就爬墙是什么操作? 少女握枪的手垂了下来,“上吧,钢铁侠。” “你知道我付你这么高的工资不是让你来参观葬礼的吧。” 纳米技术多次更新升级之后,他可以在几秒内就完全启动装甲,不过托尼好像不想让钢铁侠在这里上线。 苏茜已经开了透视,盯住在房顶上飞檐走壁的人影,这倒是简单,毕竟目标太明显了,“我刚救了你的命,那可不止几千万美金吧。” “天呢,”雇主似乎对她的推三阻四有点不满,“追上他对你来说很困难吗?” “也不是,”后者的目光从某个方向收了回来,“他为什么要杀你?” “他以为我在资助圣殿骑士,或者我本人就是。” “但你其实没有?” 托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我看上去像是那种……听着,我是你的雇主,还是你希望我说请?” “你雇我保护你的人身安全,不是服从你所有毫无道理的命令。” “你要多少钱?” “抓回来再说。” 苏茜打了个响指,她也不怕对方赖账,毕竟这可是世界上最有钱的人之一了。 少女的身影迅速钻入了两栋楼之间狭长的小巷,刚才短暂的对话浪费了一点时间,不过她的透视距离长达千米之远,此时依然能看到正在屋顶之间飞奔的目标。 刺客轻松地跃过楼房间的缝隙,走过街道上方交错的天线穿过路口,在十数米的高空中上蹿下跳如履平地。 ……这人是不是来自哪个跑酷游戏啊! 苏茜想要追上他其实不难,不过对周围地理环境不太熟悉,她不想让监控拍到某些画面。 两人一上一下在城镇的中心玩起了追逐战,视野里的黄色热成像因为在空中跳来跳去而特别显眼。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他们的距离渐渐拉近了。 前面又要经过路口,只要他跳到那些半空中那些毫无防护的电缆线上,这么近的距离,苏茜发誓自己闭着眼都能将他从上面打下来。 然而,保持直线行进的刺客停了下来,转身跃向左侧的另一栋楼顶。 “……?” 他们都位于对方的视线死角,中间有着墙壁和楼房的遮挡,他不可能看见自己的位置。 难道他也能透视? 这就有点麻烦了。 少女后退两步,目测着落点的位置和角度,稍微矮身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腾空跃起直接跳上楼顶。 “停下,不然我开枪了。” 苏茜从没想过自己还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出乎意料的是,刺客果真停了下来,他们隔着两个房顶诡异地对峙着。 有人在天台上栽种了许多绿色植物,淡紫色丁香和粉嫩的玫瑰在风中摇曳,花藤架子上还挂着吊椅。 戴着兜帽的男人皱眉看着她,抬手握住了腰间的反曲刀。 苏茜刚想说话,隔壁房顶上为了种菜而搭起的棚子在风中一阵哗啦啦的乱响,她沉默了两秒,“斯塔克不是圣殿骑士,也没有给他们投资。” 卡勒姆盯了她一会儿,“你是谁?” “我是如果雇主让我杀你可以在一秒之内把你爆头的人,”少女晃了晃手里的枪,“你是刚出来混的吗,问问前辈们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开玩笑了。” “他拿走了先行者圣器。” “……” 苏茜其实不是很清楚圣殿骑士和刺客兄弟会之间的爱恨情仇,对这两个组织她只是稍微有所耳闻。 这两个组织都有着极为漫长的历史,因为理念不同而冲突不断,几百年来追逐那些所谓能控制人心神改变世界的圣器。 虽然她所知的信息不多,不过这些至少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们所追寻的东西都是古代就存在的。 结合之前发生的事来看,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你说的不会是一个银色的圆球……差不多这么大吧?” 她按着记忆里的尺寸比划了一下,刺客的瞳孔微微缩紧,“你见过?” “那是之前奇瑞塔人还是哪个外星种族留下的黑科技,最初在一个黑帮手里,他们清扫外星人战场时捡到的,他们用它来激活外星武器,是供给能源的核心,说真的,你们有认真调查过吗?” 苏茜看着刺客似乎陷入了思考,然而他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直接转身飞奔而去。 她无奈地跟了上去,途中绕过两个碍事的信号发射器,躲过一个小型的景观水池,踩着摇摇欲坠的栏杆跳过几米的高空,跃下倾斜的金属楼梯,动作轻得悄无声息,也没有惊动旁边躺椅上睡觉的人。 ……这算什么是跑酷比赛吗?! 透视状态下目标无论如何也无法甩掉她,跑了一段路后,显然他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那人在前方的楼顶边缘站住。 他张开手臂以前翻二百七十度背朝下的优雅跳楼姿势,自五层楼的高度向着前方一跃而下。 “……” 按照常理来说,这样的姿势跳下去,怕是骨断筋裂脑浆都要凉了吧。 不过透视显示他并没有死,而且落地后立刻爬起来混进了人群。 苏茜来到刚才目标跳楼的位置,向下方扫了一眼。 前面的广场上好像正在举行什么活动,中间的喷泉旁边摆着露天音响设备,还有好几条字母都难以辨认的横幅,周边是一圈修剪得圆圆滚滚的葱绿灌木丛,广场里数百人聚在一起,透视状态下几百个小黄人挤成一团,头顶的名字重叠交错满眼都是字母。 她失去了目标的踪迹。 苏茜关掉了透视,她记得刺客戴着造型复古的金属臂铠,腰上还有布满花纹的刀鞘,这些装备应该让他非常显眼。 奇怪的是,这些穿着花花绿绿t恤短裤的居民沉浸在氛围中,完全没发现有画风不同的人混了进来,他们还在继续之前的签名奏乐喝酒唱歌等活动。 苏茜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她很确定刺客就在这些人里面,但就是无法将他找出来。 这是什么超能力吗?! 还有这些看似可爱呆萌但应该接不住一个人重量的草丛,难道也隐藏了不为人知的玄机? 不过,只要目标没出这个广场,慢慢看名字总是可以找到,如果他没沉住气跑出去,那就更简单了。 虽然需要一点时间。 苏茜郁闷地掏出手机给雇主打电话,想要简短地描述一下这个情况,没想到等了半分钟才接通。 雇主满身的高科技产品,肯定也有内置的通信系统,不应该耗时这么久。 “宝贝,你又忘了我们的约会在晚上吗?” 苏茜:“……???” 好吧,他可能出事了。 果然,那边立刻又传来一道故作不满的娇柔女声,“亲爱的,不要和她说话了嘛。” ……想想你的佣金! 苏茜顿时又有了动力,她强忍住不适放轻了语调,“你真的以为在我听到你和别的女人乱搞之后我们还能约会吗?” “哦,我就是喜欢看到你嫉妒成狂的样子。”他稍微压低了声音,对旁边的女人说:“我们要快点了,相信我,不然她可能会跑到这个酒店划破你的脸。” “……” 她挂断了电话。 这个小城镇里没有很多酒店,他们失散的位置附近就有一家。 庭院式的酒店外面是郁郁葱葱的绿树和整齐的草坪,零星的客人和工作人员三三两两散布在楼房的各个角落。 前台的两个姑娘正兴奋地谈论着几分钟前见到的钢铁侠本人,完全没注意有人从侧门里溜进来直接闪进走廊。 苏茜穿过挂着风景油画的长廊,望着房间里的两道人影,停在门外犹豫了几秒。 只能祈祷明天新闻头条不会出现#钢铁侠与其保镖及不明反派大战小镇酒店.a|vi#这种东西吧。 23、第②③章 少女温柔地敲了敲富有乡村风情的木质房间门,跪坐在床上的女人站起身来走向门口。 她手上猛地用力,金属的门锁和坚固的螺栓相继崩裂,整扇门直接向前砸去。 里面的人猝不及防地惊叫一声,试图转身躲避时颈间被重重勒住,冰冷的利刃贴着皮肤下跃动的血管。 苏茜轻松地卡住那人的脖子,没听过名字的反派比她矮了一头,这个动作毫无难度。 “等等。” 厚重的窗帷垂落下来遮挡了外面的光线,雇主衣冠整齐地坐在床上,胸前的反应堆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亮。 “放开她。” 苏茜有些惊讶地稍微松开手,面前的女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回过头。 她的瞳孔深处绽放出一点刺目的银色光辉,如同冰面上蔓延的裂纹般逐渐扩散占满整个虹膜,“杀掉你自己。” “……” 少女沉默了一下,接着攥住她的脖子将人重重地掼在墙上,“你在做梦吧!” 不好意思,我精神攻击免疫。 女人被撞得七荤八素头晕脑胀,巨大的惊恐席卷了她的意识,她眼中的银光闪闪烁烁,如同将熄的烛火,“不,这不可能————” 话音未落她再次被撞在墙上,直接晕了过去。 托尼猛地站了起来,重重地喘了两口气,像是刚被打捞上来的溺水者,“见鬼,这个针对精神控制的防御系统依然有漏洞,星期五?你重新检查一下自动过滤信息……等等,你在干什么?” 少女抱着一个巨大的羽毛枕头无辜地看着他,“电影不都是这么演的吗,灭口的时候用枕头减弱枪声,我还没试过呢。” “……放下那个,”托尼头疼地看着她,“你,天呢,你几岁了?你都不想知道她背后的组织吗?” 苏茜忽然想起墨西哥城自爆的变种人,当时他眼睛里绽开的银色光芒与今天这人何其相似,“你知道?” “我不知道,所以要抓住每一个线索,这种事还需要我教你吗……现在的年轻人。” “很好,至少如果我被人救命之后会道谢。” “你以为我所说的无法用枪对付的敌人就是那个刺客吗?” “哦,所以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内了?” 两人沉默地对视一眼,发现这样下去将是永无休止的争吵。 托尼总结了一下自己的感受,“我不喜欢你的态度。” “我不在乎你的感受。” “看,就是这个。” 那个昏厥的反派炮灰会有人来处理,两人很不欢快地上了飞机。 苏茜又接到了电话。 耳机里传来悦耳的女声,“我是洛娜·丹恩,几天前我们在墨西哥城见过。” “哦,我记得,丹恩小姐,银行,对吧?” “没错,”洛娜的声音带了点笑意,显然是想起记忆犹新的初见,“你最近有时间吗?” 黑发少女舒服地窝在真皮座椅上,“那要看你是想和我约会还是雇我去杀人放火了。” 托尼压下墨镜扫了她一眼,好像不敢相信她也会主动和别人调情一样。 洛娜忍不住笑了,“如果你把顺序换过来也许我会考虑的,嗯,我和我的朋友想雇你寻找一个基地,他们有反侦测和隐身技术,一定范围内会抑制变种人的能力。” “嗯,”苏茜意会地回答,“放心,我不是。” 通话结束之后,她正好从窗户里看到下方华尔街纵横交错的街道,“我家快到了,开个门好吗。” 托尼:“……你知道你的任务还没结束吧。” 高空的冷风呼啸着灌入温暖的机舱,外面是被黄昏笼罩的城市,曼哈顿的天空在晚霞中宛如燃烧,那些高楼建筑的轮廓在夕阳里变得模糊起来。 “我知道,我等你电话。” 少女抓着舱门回头说了一句,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然后她转身向着数百米之遥的地面一跃而下。 眼中的景物在急速下坠中拉长成扭曲的色块,曼哈顿美丽繁忙的城市在尖啸的风声中逐渐放大。 自由落体运动快要结束时,她调整一下角度直接又是一个大跳,然后缓慢地无伤落地。 苏茜回到公寓,在门外就看到大厅里两道身影凑在一起,正交头接耳地聊天。 她关了透视打开门,沙发上的两个未成年聚精会神地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茶几上的披萨盒子还摊开着。 劳拉抱着一杯可乐倚在靠枕上,小蜘蛛就要慌乱多了,站起身的时候差点把腿上的笔记本都掀翻。 “嘿,你,你的电脑出了点问题,游戏启动的时候显示参数错误,你放心我只打开了命令提示符,绝对没有看到什么隐私信息,不,我在说什么,我的意思是现在虽然还在重启,不过我觉得应该有用。” “谢谢你,”她看着彼得匆匆忙忙地拿起背包,“没关系,那里面没有什么隐私信息。” 男孩看上去更局促了,“哦,我应该做的,而且我想我要走了,我婶婶已经给我打电话了。” “她给你小费了吗,”苏茜送他到外面的走廊上,彼得坚定地拒绝收下钱,就只好客气一下:“现在地铁里人很多吧,需要我开车送你回家吗?” 当然,如果对方点头她也不介意这么做,虽然那不可能。 “不不不,”彼得使劲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小心!” 电梯门打开时里面的人就掏出了枪,满脸杀气地抬起了枪口。 他试图将身边的人拉到一边,然而后者却也抬手想把他推进角落,两人仓促之间都晃了一下,子弹从他们中间穿过,擦破了少女的手臂。 空中飞溅起质地不明的绿色液体,如同油漆般泼洒在雪白的墙面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消散。 彼得:“???!!!” 24、第②④章 窗外还是繁华的曼哈顿夜景,夜风吹过充满肃杀气息的走廊,枪声的回音尚未散去。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墙壁上那些粘稠的绿色血液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彼得被这惊悚至极的一幕完全震慑了,“你……” 耳机里不断传来扫描分析血液成分失败的报告,提醒他刚才的画面并不是最近熬夜太多而产生的错觉。 那些不明液体无法被检测匹配,甚至不能称为是血液。 换句话说……眼前的少女根本不是人类。 她被子弹擦破的手背完好如初,白皙的皮肤光洁无瑕,在暖黄的灯光里如同细腻的瓷器。 与此同时,苏茜的另一只手从怀里抽出装着消音|器的枪。 漆黑锃亮的金属枪身一晃而过,反射出一缕刺眼的灯辉,彼得这才反应过来。 电梯门口,专业素养不够和见识太少的杀手已经目瞪口呆。 “等等————” 看到枪的时候,他条件反射地想要阻止对方,然而这人的动作太快了。 她拔枪开保险瞄准直到扣下扳机,熟悉得好像经过千万次演练,流畅迅速没有任何停顿,开枪时的手臂肩膀也都极为沉稳,晃动幅度很小。 杀手还没来得及打出第二枪,子弹已经穿过了他的手臂,他惨叫一声,手中的枪坠落在地上。 黑发少女垂下纤长的睫羽,深邃的眼眸里一片云雾笼罩般的幽暗,“他要杀你。” 有一瞬间,彼得觉得她和自己印象中的某个人重叠了,却又说不清楚到底是谁。 他想要试着解释或者假装自己只是个不应该招惹杀手的普通人,在这种自始至终存在的压迫感中又无从开口。 “我,我不知道……” 不过他也确实想不到这会是谁派来的人。 苏茜不想和他仔细探讨蜘蛛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的问题,“他射击的位置,如果我们还是之前的站位,你这里就开花了。” 少女雪白的指尖隔着虚空点了点他的眉心。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相信你,我是说,我不知道是谁会派他来杀我,也许我确实得罪了什么人,但现在我想不到会是谁。” 杀手抱着胳膊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苏茜早就看出这是个外行,肯定不可能是派来杀自己的,“你是说你有很多仇人吗?” 男孩张口结舌地面对这个令人苦恼的问题,“呃,不,我其实,我不……” “没事,这和我没有关系,”少女叹了口气,“他是来找你的,我就用了一颗子弹而已,带他走吧,杀了他,审问他,或者你想怎么做都行。” “但是你受伤了!”彼得忽然回过神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刚才不想让你开枪也是……” “没事,”苏茜晃着毫无伤痕的左手,“看,不用道歉。” 上次中枪好像还是因为那群该死的九头蛇。 “为什么……”彼得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刚才那是你的血吗?我是说,你的血是绿色的,而且还消失了!无意冒犯,但这真是我第一次见到,我只是有点好奇,当然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过……” 她不会是个能自动修复的纳米机器人吧! 他曾在斯塔克大厦里参观过许多超越时代的高科技产品,知道那些高分子纳米材料能堆砌出怎样逼真的人造皮肤。 再加上刚才那快如闪电的开枪动作,也许这是什么公司研发的战斗型号?! 他撞破了这个秘密会不会招来杀身之祸?!毕竟现在他可不是蜘蛛侠的身份。 彼得的眼神越来越惊恐。 苏茜:“……” 你究竟自行脑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设定啊? 少女将手里的枪推上保险,放进怀中的枪套里插好,“你应该想想为什么会有人要杀你,会是什么人,你能做点什么避免这些,或者询问你的朋友,调查这家伙的身份,这才比较重要吧。” “……你说得对,谢谢。” 彼得不太自然地点了点头,他动作利索地将疼痛难忍的杀手打晕,一只手轻松地把人提起来。 他又觉得那个姑娘应该不知道自己是蜘蛛侠,想假装自己的力量还是正常人范围,然而黑发少女已经转过身去了。 她不会生气了吧。 男孩有些心塞地想,毕竟谁在自己家门口被殃及池鱼遭到枪击,恐怕都不会开心的。 苏茜其实对这件事没什么感觉,毕竟遭遇枪战和被刺杀已经差不多是她的日常了。 不过小蜘蛛真是得罪了不少人。 被消音|器减弱过的枪声依然可以传遍整个楼层,降噪之后听上去没有那么像是射击声。 她看着电梯门缓缓合拢,彼得垂头丧气地带着昏厥的罪犯,也没心情向那位ai小姐抱怨了。 周围的住户们依然有一大半不在家里,剩下的好像都没被走廊里的两声枪响惊动。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阳台两次尴尬相遇的邻居此时不知所踪,也可能是去畅游曼哈顿或者正在毁灭世界,这让她感觉轻松不少。 苏茜回到家里,开着透视将邻居们的状态又仔细观察了一遍,包括整栋楼四面八方各个角落,确定短时间里不会再有莫名其妙的杀手冲进来。 她打开了自己的游戏大厅。 在心念转动之间,眼前的画面倏然一变。 荒草萋萋的平原延展开来,旁边还有一辆停泊的红色dacia轿车,后面是斑驳石墙堆砌的教堂钟楼,更远处是依稀的城镇轮廓,黑色的硝烟和天空中深灰的云雾几乎连成一片。 视野右上角有一个以bp为单位的数字,旁边是她的头像和名字。 这个状态与现实里游戏的大厅界面完全相同。 苏茜本来是想看一下自己的bp数值增加了多少,然后她发现一件很诡异的事。 大厅右下角有个组队选单,在游戏里这是用于邀请好友或者曾经被匹配到一起的队友,对于她来说,这里一直是空白,没有任何选项。 而现在那里出现了一大堆名字。 或者说代号。 wintersoldier x-23 spider-man ironman “……???” “亲爱的,”苏茜暂时关掉游戏大厅界面,喊了一声在旁边折腾电脑的小姑娘,“你有没有什么……像是超级英雄或者超级反派的那种艺名,咳,我是说,代号。” 劳拉不太理解地看着她,皱起眉慢慢说:“23号,他们说我是第23个。” 苏茜没有再继续问,这显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这四个代号后面都有加号,也许意味着他们都是可以被邀请成为队友的人。 可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他们都和她有过一起战斗的经历? 苏茜想起白天葬礼之后发生的事,对这个评价标准产生了严重的质疑,她和斯塔克也能被称为战友? 明明是自己单方面一直在救人吧! 虽然说这个该死的保镖任务,恐怕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他想弄明白自己都有什么能力。 哼,就不告诉你。 这个神奇的功能第一次出现,她也不知道邀请成功后会发生什么,毕竟以前的组队名单一直是空的。 苏茜暂时不打算尝试去点那个加号。 毕竟不知道被邀请的队友会受到怎样的影响,她决定先把这件事放下。 洛娜所说的地址位于纽约州边境与宾夕法尼亚州接壤的区域,卫星地图能显示到她给出名字的小镇。 黎明时分的城镇笼罩在浓郁的雾气中,绿茵茵的草地沾满露水,晨光洒落在灰白色的水泥道路上。 按照洛娜的说法,她的另一位变种人朋友有追踪能力,他们从纽约市郊一直追到这附近,所有的痕迹和气息都停止于森林入口,就好像被寻找的人在这里凭空消失了。 当然,这应该是不可能的。 这附近也许有屏蔽变种人能力的仪器,因为当他们试图进入森林时,就发现自己的能力逐渐被削弱,不过几十码之后就完全无法使用了。 能力被抑制之后,他们基本上就失去了战斗力,即使找到被抓走的朋友恐怕也无法将人带回来。 比起参加葬礼或者保护亿万富翁,这个任务似乎有趣很多,于是苏茜连夜开车赶到了这里。 她把破旧的dacia停在路边,洛娜提到的小镇指路牌就在前面,从这里开始他们就丢掉了线索。 越是远离小镇周围的雾气越发稀薄,经过风吹日晒的老旧路牌伫立在森林旁边,金属板上镌刻着一行斑驳黯淡的字母。 欢迎来到寂静岭 眼前是高耸入云的杉树,水面清澈的托卢卡湖上弥漫着雾气,丝丝缕缕的金色曦光自天空投射而过,在过分的安静中透露出几分诡异的神秘。 小镇上居民的身影还是有些遥远的黄色人影,一团一团挤在一起,而眼前起伏错落的山谷中,暂时还只有在枝叶间穿梭的飞鸟。 这就意味着那个神秘基地至少在一千米之外。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这里没有什么基地,洛娜的朋友和所有被抓的变种人在这附近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这附近就不该能范围性削弱变种人的能力。 而且这个地方……总觉得有点奇怪。 在这片山林中找一个隐藏的基地并不算困难,毕竟透视范围是方圆千米,不过几分钟就找到了具体位置。 投影技术模拟出一片茂盛葱茏的树林,在她穿过伪装时骤然泛起一层波动的涟漪,银色能量光丝在画面上闪烁片刻,接着就重新归于平静。 她面前是直径超过百米的陨石坑般的凹陷区域,银灰色金属建造的基地如同坚固的堡垒矗立在中央,密密麻麻的黄色热成像从内而外布满各个角落,切换能显示武器的骨骼透视之后,能看到来回移动的那些人都佩戴了武器,里三层外三层形成严密的防守。 苏茜试着辨认他们手中武器的名字,却发现大部分都很陌生,也许那些是用来针对变种人。 如果是这样就好办多了。 理论上说这里的防御工事有些简陋,基地外围散落着一些装甲车和起重装置,白天的探照灯并没有打开,不过那些层层叠叠的铁丝电网上似乎流动着微弱的光芒。 少女弯腰在捡起地上的一片叶子,放在手上向着铁丝网吹了过去。 在触碰到电网时候,翠绿的叶片被银光充斥了脉络,转瞬间分解粉碎化为风中的尘埃。 “……” 基地上方忽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刺耳的鸣笛回荡在天空中,外围巡逻的士兵们几乎全部惊动,纷纷接受耳机里的报点向指定位置靠拢。 苏茜退到了树后,目光紧盯着基地内部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将自己切入隐身模式。 她凭空消失在原地之后,基地里终于有了动静。 少女后退几步,轻盈地跳过两三米高的铁丝网,落地之后就向着基地大门狂奔而去。 如果那些人从监控里看到她的隐身,应该会怀疑抑制变种人能力的装置出了问题,正在派人去检查。 只要能追上他们,就能顺便把那些机器毁掉。 洛娜所说的朋友,名为克拉丽丝的姑娘拥有传送能力,只要破坏那些装置让她恢复,就可以轻松地离开。 入口处旁边的液晶屏幕无声升起,要求进行身份验证,她熟视无睹地从缓慢合拢的大门缝隙之间钻过去,踏入走廊的瞬间天花板上黯淡的指示灯瞬间充斥了血红色,警报声响彻整个楼层。 四面八方都传来了脚步声,楼上楼下晃动的人影全都向她所在走廊靠拢。 一般的扫描仪器无法检测她,因为她根本没有正常的生命信号,连血液都是能自动蒸发的绿油漆,所以…… 是重力感应。 这样不算宽敞的走道里,只要两头都堵死向中间扫射,准头再差也是可能会打中的。 苏茜不是很想去尝试他们手里的武器,她低头看向一尘不染的地面,质地光滑的金属材料无缝衔接,倒映着血红的灯光。 然后,她从一层的走廊直接穿过地板掉进了地下一层的实验室里。 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照耀着安静的房间,几个身穿防护服的人站在正中间,围着实验台上低声说话。 身上缠绕着线路和监视器的女人躺在玻璃器皿里,四肢和脖颈全都被死死固定住,金属环扣深深陷入蓝色的皮肤。 这个人……好像是魔形女啊! 苏茜的透视只能看活人,在楼上时不知道下方房间的物品摆放位置,落地时碰到了正在记录读数的仪器,插口里的调制芯片在撞击脱离卡位,向地面坠落。 她眼疾手快地在落地前接住,然而数值异常的机器发出一声提升音,几人立刻看了过来。 “有人来了!” 其中一个人打开了手臂上装载的微型电脑,才刚按下几个键,边缘锋利的芯片穿过他头盔上的目镜,直接插进了眼中。 他发出一声惨叫,满脸鲜血地倒了下去,房间角落里启动了一半的武装无人机没有接到具体指令,茫然地盘旋在空中。 实验室里看不见的敌人增添了数倍的心理压力,剩下的两人想要去触发警报器,身后m416装着消音|器的枪口火舌狂喷,加长弹匣的四十发子弹转瞬间打空。 他们相继倒在了地上。 苏茜一边换弹匣一边从空气里显现出来,透过合金玻璃罩看着里面的瑞雯,后者用目光向她示意实验台周边的按键。 好在按键周边都有功能说明,防弹玻璃层从中分开向两侧缓缓收拢,金属扣也随之弹开,赤身裸|体的女人坐了起来,“谢了。你能穿墙?还能隐身?” 苏茜微微点头,她对这位变种人英雄谈不上崇拜,不过还是有些好感,“你在这里可以使用能力吗?” “可以,但是外面不行,”瑞雯金色的眼睛浮现出一丝疑惑,“你不是变种人?” “不……我来这里救一个人,”苏茜看着楼上来回徘徊的士兵们,进门的时候被警报打断注意力,她已经跟丢了最初的目标,“你知道哪里可以关掉抑制你们能力的磁场吗?” “楼下的控制室,大部分变种人都关在下面。” 瑞雯变成了之前的实验人员,捡起他们掉落在地上的平板,身份认证系统在读取了她伪装的指纹和虹膜之后,迅速调出了地图,“在这个位置,小心,他们有些人很难对付。” “你知道这个组织吗?” “银核,他们这么称呼自己,”瑞雯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这里以前是军方的秘密基地,银核有一种控制精神的方法,他们接管了这里的实验室,继续用变种人和超能力者做实验。” “……” 苏茜再次穿过地板落到地下二层,房间里的景象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实验室里满目是肮脏而沉重的深红色,破损的四壁墙皮大半被剥开,空气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浓郁的血腥味和铁锈气息,还有扇叶转动时隐约的嗡鸣。 墙壁上爬满了类似血管经络般的不明物体,狰狞地蔓延了整个屋子,到处都是凝结干涸的血迹,千疮百孔的肉块下涌动着蛆虫,巴掌大的巨型蟑螂窸窸窣窣地从倾倒的实验台下钻了出来。 “……” 恐怖游戏?! 这应该是假的。 在这个念头升起的时候,那些画风恐怖的景物骤然溃散,深红的墙皮和蜿蜒的血管漫天卷起化为纷飞的碎片,揭露出一片雪白安静的实验室。 苏茜转过头就看到了角落里巨大的玻璃罐中,有个女孩全身插满了线路和导管,正闭着眼睛,好像陷入了昏迷。 所以这是她的……能力? 这个地方实在是很让人难受。 苏茜以最快速度将她身上的禁制全都关闭,来不及等她清醒就继续穿墙找控制室了。 玻璃罩移动时房间里吹过一阵诡异的风,警报器的尖啸起来。 长相甜美的女孩倏然睁开眼睛,幽暗的瞳眸深处一片阴森的杀意,警报器被未知的力量凭空引爆炸得粉碎。 整个基地已经乱成一团。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不断有实验室里响起警报,这个楼层里处于沉睡状态被监控精神的超能力者纷纷被解放出来,变种人的能力被磁场压制,不过几个非变种人已经在大开杀戒了。 控制室周围的守卫走了一大半,十几面屏幕镶嵌在墙上,在空旷的房间里播放着监控画面,周边是结构复杂精密的大型装置,环绕着发射器和为对撞而设计的长直线节,内部的核心部件透过金属片的缝隙流泻出微弱的光芒。 黑发少女无声地穿过厚重的墙壁,在里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抬手扣下扳机,瞳孔中倒映出红点的光亮,枪口火光闪烁,弹道撕裂空气。 这些士兵武器里的针剂对她毫无意义,苏茜甚至都不需要去躲避,她就在原地用比赛手速和血条长短的站桩打法,看着操作室里的人倒了一地。 她给手里的枪换弹匣时跨过地上的尸体,来到那些看上去非常复杂的仪器装置前,刚想开枪,却听见和屏幕连通的音箱里响起一声哭喊。 苏茜愕然地回过头去,那些屏幕里播放的不再是基地各个房间的监控,所有的液晶屏里都呈现出同样的画面。 狂乱的夜风里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在光芒黯淡的街角几具尸体躺在堆积的雨水中,亚裔面孔的年轻女孩跪倒在地上,血液染红了胸口的衣衫。 她扑过去抱着女人的手臂声嘶力竭地大哭着,“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醒醒啊,妈————” 女孩转过身去拉另一个人的手,远处的车灯照亮了她满是泪水和血迹的脸,“爸爸……”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让苍穹战栗,刺目的闪电将漆黑的夜晚映得亮如白昼,沙哑的哭声和疯狂的尖叫回荡在淅淅沥沥的雨中。 屏幕上晃动的光影投落在她脸上,苏茜猛地回过神来。 随着轻微的声响,她手中坚固的金属枪身上蔓延出一道道的裂纹。 少女瞳孔深处燃烧的怒火燎原而起,望不见底的眼眸肆意张开了鬼魅般嗜血的阴影,“谁,是谁————” 她缓缓地回过头,门口的几个人走了进来,他们沉默地看着她,闪烁的银辉自眼眶中蔓延而出,穿过血管和肌肉在皮肤下发出诡异的亮光。 在理智即将被愤怒烧毁的时刻,苏茜想起墨西哥城自爆的变种人和葬礼之后的催眠者,以及眼前这群看上去像是失了智的改造战士。 新仇旧恨一起算吧。 苏茜与他们无声地对峙着,以她的站立点为中心,脚下的地面涌起一片诡谲的红色,如同浪潮般飞速向外扩散,转瞬间将整个基地都笼罩其中。 几声尖锐至极的呼啸自遥远的天际迅速靠近,接二连三的导弹向着基地直射而来,灼热的气浪携裹着烈焰在地面翻滚,坚固的金属墙壁在剧烈的冲击下逐渐爆裂开来,被打破的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基地外的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寻找掩体就纷纷在爆炸中丧生,熊熊火海汹涌翻腾撕扯着空气,不过眨眼间就是一地的尸体。 操作室门口人影晃动,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空中只留下飘渺的银色烟雾,整个房间里冷意弥漫鬼影森森。 苏茜打开透视后能轻松地捕捉到他们行进的轨迹,她躲过从天而降的银色能量光刃,瞳孔微微缩紧。 ……自瞄锁头了解一下? 她扣动扳机时枪口甚至还指着地面。 几声枪响之后,在空中的几个人满脸不可置信地坠落在地上,子弹准确无误地穿过他们的眉心。 他们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对着地面开枪,而自己会被爆头。 苏茜弯下腰去拎起了这些尸体,他们皮肤间越发刺眼的银色光辉几乎遍布了全身,那些膨胀溢满的能量随着身躯的死亡更是呼之欲出。 她将尸体丢在那些控制磁场的仪器上,转身离开了操作室。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了整个基地,银色的光焰冲天而起,能量波向上扩散冲垮了穹顶。 磁场断开之后,除了少部分还没失去禁锢的变种人,其他都找回了能力,充斥着爆炸与火焰的基地顿时变成了战场。 苏茜在另一间实验室找到了昏迷的克拉丽丝,将紫红色头发的女孩唤醒没有花很多时间。 后者惊喜地发现能力回来了,她分开合拢的双手,指间闪烁的紫色光辉拉出一道逐渐扩大的传送门,“我们一起走吧。” 苏茜刚想答应,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名字,“等等,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快点,这里要塌了。” “……好吧,”克拉丽丝张开手将传送门完全打开,“谢谢你了。” 门的另一头是巴洛克风格的庄园和绿荫浓郁的庭院,三三两两的年轻人坐在草坡或河岸边,看上去一片美丽宁静的岁月静好。 随着传送门的关闭,女孩的背影消失在绿林中, 很快,苏茜救出了这个副本的最后一个关键人物。 她再次穿过墙壁来到一片狼藉的实验室,这里几分钟前还有人,他们可能是被连续的爆炸吓跑了。 本来是沉睡状态的变种人此时也惊醒了,他们隔着几层防弹的复合玻璃对视一眼。 实验舱里半裸的男人全身挂监测器,管线甚至穿过皮肤扎进体内,周围的仪器指示灯闪闪烁烁,不断显示有读数超出指标。 苏茜在实验台前观察了半天才小心地触发了按键,合金玻璃护罩开启之后,男人猛地坐了起来,粗暴地扯掉了身上的线路和机器。 他深棕色的头发乱七八糟地支棱着,在愤怒和茫然中看向近在咫尺的黑发少女,灯光镌刻出身体雕塑般的肌肉线条,强健的胸膛在喘息里起伏着,像是挣脱锁链冲出囚笼的野兽。 苏茜的喜悦和激动溢于言表,一时间连话都说错了:“金刚狼?你女儿在我手上!” 罗根:“……???” 基地外围满目疮痍,肆意燃烧的火焰席卷了这片几乎沦为废墟的土地,坚固的建筑从内而外遭受了几波冲击,此时已经垮塌了大半。 闪耀着灿烂光辉的传送门再次打开,另一端是鸟语花香的庄园庭院,有人推着轮椅穿过了紫色光圈。 “哦,天呢。” 克拉丽丝捂住了嘴,刚才她直接从基地内部传送离开,并不知道外面居然变成了这样。 轮椅上的男人抬起头望着硝烟弥漫的基地,眼神沉静而睿智,阳光照耀着他色泽温柔的眼睛,像是暴风雨冲刷过的湖面。 瑞雯从碎石之上跳下来,皮肤如同波浪般翻过,变成了金发白肤的模样,“查尔斯,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查尔斯·泽维尔,x战警的领袖,有着几乎可以毁灭世界的心灵感应和精神操控能力,大部分时候,他对身边的人保持尊重不会随意去读取思想,除非对方同意。 他在瑞雯的记忆里看到了许多惨无人道的实验,其中过程的血腥和残忍足以让任何人愤怒,直到最后那三人离奇死亡。 “你能找到她吗?” 查尔斯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他看到了黑发少女从空气中显露出真容,杀人之后甚至眼神都没有波动,就好像只是结束了一场游戏。 “我知道这个人。” “我以为你会想和她谈谈呢,”瑞雯抱起手臂看着眼前惨不忍睹的基地,“按照你一贯的风格,不过她不是变种人,而且看上去也不怎么需要帮助。” “他们在说什么?” 后面的几个人年轻人凑在一起,完全听不懂这不明觉厉的对话。 一头红发的高挑少女眨了眨眼睛,“有一个人,教授想要找她,可是她能屏蔽所有的外界精神链接。” “所以也是变种人?那是她的能力?” “不,”红发姑娘轻轻摇头,伸手一指眼前惨淡狼藉的战场,“这才是她的能力。” 话音未落这栋已经伤痕累累的建筑再次震颤起来,墙壁扭曲垮塌,天花板和地面分裂陷落。 金属建造的基地仿佛在被未知的力量撕扯,钢筋水泥都被拽成碎片,电线纠缠在一起爆出团团火光,整个建筑拔地而起在空中崩裂四溅。 查尔斯有些不赞同地皱起眉,“……那里面还有人,艾瑞克。” 另一道传送门之前,戴着头盔的男人慢慢地走过来,身后的手下们都保持安静。 艾瑞克·兰谢尔,万磁王,世界上最著名的变种人之一,他可以控制整个地球的磁场,毁掉一座基地简直再容易不过。 他神情冷酷,英俊的面容透着几分禁欲气质,日光下泛着剔透冰蓝的眼瞳,如同出鞘的利刃。 “他们抓了我的手下,这是代价。” 查尔斯还想说话,眼前人影一闪。 银灰色头发的少年站在他们面前,拉着上身赤|裸眼神凶戾的男人。 后者骤然经历场景变化,还有记忆缺失之后的混乱,指间伸出了寒光闪烁的合金爪。 “……” 面对众人的目光,银发少年无辜地摊开手,推了推脸上的风镜,“这应该是最后一个了。” 查尔斯看了罗根一眼,眼神浮现出几分了然,他的目光稍微偏移,看向了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人,声音温和地说:“如果你想见我的话,欢迎随时来找我。” 周围的吃瓜群众们:“……?” 苏茜的心情十分复杂。 因为她此刻就站在大名鼎鼎的x教授面前,隐身状态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 天空中炽热的阳光被云翳遮掩,大片的阴影笼罩了烟火缭绕的基地。 男人看着她微笑起来,深邃的蓝眼睛沉溺在云影中,像是夏夜月光拂过的鸢尾花,美得几乎要让人窒息了。 “……” 长得好看就是作弊! 不过肯定是要见面的,毕竟他们会把金刚狼先生带走,很快劳拉就可以见到爸爸了。 尽管知道对方看不见,苏茜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纽约市中心。 斯塔克大厦的顶层实验室里,落地窗外是夜晚浩瀚的星穹,曼哈顿璀璨繁华的夜景,千万的闪耀灯火汇聚成河。 托尼站在光芒交错的全息投影前,看着如同星系阵列般的代码,繁复的计算在数据光团里不断滚动而过。 他听到接通的提示音,却没有看到对方的影像,这才意识到那家伙用的是不到一千美金的普通手机,“你应该更新你的通讯设备了。” 音响设备里传来雇佣兵悦耳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心不在焉,好像这场通话打断了她做什么事一样,“我以前的雇主们通常不会有这些多余又无理取闹的要求。” 托尼低头看着胸口光辉闪烁的反应堆,在思考飞过去和她打一架的必要性,“那是个建议……你在干什么?” 苏茜刚回家不久。 她正在思索该怎么告诉劳拉,金刚狼先生已经找到了,只是现在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很快他们就能见面。 少女坐在沙发上,按着小姑娘的手微微移动了鼠标。 电脑屏幕里是黄沙漫漫的荒漠和伫立在远方的废弃城镇,视野随着鼠标而转动之后,她伸手指了指前方山坡上一块凸起的岩石。 劳拉按下鼠标右键打开了枪上的四倍瞄准镜,果然看到有个背影在石头旁边晃动,她惊讶地眨了眨眼睛,轻声说:“你怎么看到他的?” “……几千小时的光阴虚度?” 耳机里的临时雇主显然听到了她说的话,“你为什么要说西班牙语?” 苏茜看着劳拉在游戏里和现实里同时屏息,将红色的十字准星对上目标的头部,“因为你来电话之前没有问过我是否有时间?” “哦,小姑娘,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 她从冰箱里拿了一瓶能量饮料,拽开拉环仰起头全都灌了下去。 “……托尼·斯塔克在劝我不要指望世界围着自己转,最佳年度笑话,没有之一。” 托尼对她的讽刺不屑一顾:“这是规矩,现在想要赚钱的人是你,你的服务态度很显然有问题。” “说得对,你提醒我了,我在考虑还要不要继续赚你的钱,”少女再次坐回沙发上盯着电脑屏幕,“比我想象得要无聊一点。” “无聊?”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形容词,“你期待经历什么?还是因为我不让你杀人?” “因为你的要求我穿着三英寸的高跟鞋在房顶和人赛跑,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以为你的鞋跟至少有五寸。” “看来你对我的身高有所误解,”她意味深长地说,“我们真的要继续谈这个话题吗?” 托尼:“……” 果然还是想把她打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完了orz 这一章其实信息量很大? 轰炸圈,游戏里每局都会随机刷新轰炸圈,地面上出现红圈,范围里天降正义狂轰滥炸。 关于哑巴山,主角的精神力问题可以自由切换表里世界,她救出来的女孩是没有毁容的阿雷莎,原著剧情基本不会提,没看过也没关系的w 其实游戏我唯一从头到尾通关的是归乡,这部让我万劫不复沉入恐怖游戏大坑,而且我还是在大酒店开门看见个护士都能尖叫的渣渣(没有笑容.jpg 25、第②⑤章 能量核心在磁力牵引下悬浮于操作台上,随着加密代码的解析成功,如有实质的银色光丝转换成数据符号被从中抽离,融入了宛若群星般的信息网络中。 象征着能量信号强弱的指示灯已经缓慢地闪动了许久,此时频率越发缓慢下来,球体的光芒逐渐黯淡。 他断开了链接电路看着模块停止运转。 这显然不够。 音响里再次传来年轻人的一口卡斯蒂利亚西语,她可能是在和上次见到的小姑娘讲话,两人都说得又急又快。 托尼忽然就想起之前小蜘蛛的经历,“你的血液颜色很环保啊。” 苏茜拧开一瓶当饮料喝的白色恋人,这还是她回家时候顺手买的,“一个合格的雇主通常没有这么多问题。” “当你还不知道自己花钱雇来的人究竟来自哪个星球,总会有问题的。” “……” “我也想喝。” 劳拉结束了一局游戏,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手里纯白的酒瓶。 “好啊,”苏茜从盘子上拿过镀金底座的高脚杯,“等等,未成年少喝点酒,只能一口。” 电话那头的临时雇主好像非常不满,“你知不知道未成年不能喝酒?” “你知不知道我不是美国人?” 质量绝佳的音响里传来液体倒入玻璃杯的声音,“我九岁就能喝一大杯扎啤了。” 说完苏茜就后悔了。 劳拉的英语听力飞速进步,她听懂了这句话,立刻发出抗议想要至少喝一杯。 “……那也不是什么好事,”少女头疼地说,“好吧,但是你得吃点东西,哪怕这是低度酒也一样。” 托尼完全不想放过这个吐槽的机会,“你面对小孩的时候总是很容易妥协吗?” “因为他们的要求并不会太过让人烦恼,”苏茜毫不犹豫地反击回去,“你知道我不仅是为了赚钱才同意给你当保镖的吧,我可以找到很多比这件事更愉快的任务。” “而且大多数都是在犯罪,你在渴望这么做吗?破坏规则让你有快感和成就感?” 酒液倾入高脚杯时氤氲着青苹果气息,入口迸发出杏仁蜂蜜的甜美,气泡爆发后弥漫出果香的余韵。 “我要是你的话,不会总是想要试着激怒接下来还会给自己当保镖的人。” “所以?我还以为你会在意自己的业界名声。” “我在意,所以我救了你两次。” “……你知道你其实不用表现得这么不讨人喜欢吧?” 她不是很想继续这种永无休止的幼儿园级别吵架了,“你能帮我查一查塔利亚·艾尔·古尔这个人吗?” 托尼下意识想要吐槽她两句,不过系统自动捕捉了语音转化文字,信息库的资料瞬间在他面前铺展开来,他的目光停顿了一下。 “你还惹上了刺客联盟?” 苏茜:“……怎么又是刺客?” “不,不是上次那个人,他们是一群想要消灭所有人类的疯子,你怎么会遇到他们?” “什么?” 她还记得那天和塔利亚的对话。 苏茜觉得自己一定是哪句话说错了,才会让后者认为她对事情一无所知。 现在看来,可能是那句收钱做生意,她所在的组织并不是被雇佣,而是他们自己想要那个东西。 然而,假如是一个资源丰富有着完备信息系统的组织,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货物已经转移了。 所以……是假借抢货的名义试探自己的本事吗。 可是那又有什么意义?想要拉自己入伙?还是看看她有什么利用价值? 他们和那个名为银核的组织有没有关系? 苏茜被这些问题弄得心烦意乱,“你知道我可以去哪找到他们吗?” “上一次有记录的地方……哥谭?” “哥谭?”她意味不明地答应了一声,有些含糊地说:“那就算了,上次你抓到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你想知道的话,六点去基地等我。” “复仇者基地?” “不然呢?” “……” 电话结束之后,苏茜转过头看着正在喝酒的小姑娘,“亲爱的,我今天见到了豪利特先生。” 劳拉差点呛到,不可置信地向她看了过来。 “小心点,”少女无语地拍拍她,“是真的,不过他差不多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所以我看着查尔斯·泽维尔带走了他,哦,就是x教授,泽维尔天赋少年学校的校长……” “我知道他是谁!我在漫画上看过他!” “好吧,没错,所以过两天我带你去西彻斯特好不好?” 劳拉眼神闪亮地望着她,“我还能回来吗?” “……去睡觉吧。” 小姑娘抬起头来,固执地继续问,“我还能回来吗?” “……是的,可以,去睡觉。” 奥创事件之后,复仇者总部搬迁到纽约北部的郊区,由斯塔克工业的旧仓库改建成新的基地。 雪白的奥迪在公路上疾驰,阳光反射在耀眼的车身上,喧闹拥挤的市区在后方逐渐远去。 苏茜靠在驾驶座上看着两侧的景物飞速后退,葱茏青绿的树林里晨曦驱散了稀薄的雾气,前方的地平线上浮现出银灰色的建筑群。 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还能受邀来到这里。 父母在世的时候他们曾去华盛顿旅游,在外面参观过神盾局的三曲翼大厦,现在回忆起来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她握着方向盘叹了口气,关掉导航减速将车缓缓驶入大门,这里的自动化程度极高,也许是车牌号已经被录入系统,一路进来甚至都没有什么身份验证。 “你迟到了一分钟。” 天空中风声呼啸气浪翻腾,金红色的身影闪电般划过,雇主几乎与她同时进门,身上的装甲层层收拢汇聚向胸口闪烁的反应堆。 一楼的大厅里略显空旷,墙上镶着复仇者的标志,一尘不染的地面如同镜面般倒映出他们的身影。 她的余光甚至能捕捉到在这个建筑里的各个角落,几十个微型监控正悄无声息地变换方向。 “你还记得在咱俩之间我才是第一个到这里的人吧。” “我是雇主,所以我说了算。” 苏茜似乎被逗笑了一样,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希望你下次向我求救的时候别哭得太大声。” 少女的妆容精致清新,皮肤水光滋润,纤长的睫羽尖端卷翘,糖果色唇彩将微笑都晕染得格外甜蜜。 托尼的目光在女孩脸上一扫而过,这个化妆风格让她显得更年轻了,“你几岁了?” “你觉得我相信你从没调查过我吗。” 这一瞬间她好像又变得没那么可爱了。 他们穿过走廊来到关押着那个异能者的房间,几道透明的复合玻璃墙层层隔断,确保没有半分声音可以传递到外间。 最里层的女人昏迷状态靠在椅子上,银色的光丝自眼眶蔓延出来,在脸上的皮肤之下若隐若现。 苏茜觉得自己应该提醒他们,这个人很有可能字面意义上的原地爆炸,不知道这几层玻璃能承受多大的冲击。 有几个人站在墙外说话,苏茜在楼下就透视到他们如雷贯耳的名字,早有心理准备。 ……反正也不是来打架的。 “她已经几次差点催眠了审讯的专家,”金发女人转过身来,她容貌艳丽,黑色的紧身作战服描绘出完美曲线,“我也试过了,失败。” 娜塔莎·罗曼诺夫,代号黑寡妇,接受过基因改造战斗力超一流的特工,此时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黑发姑娘。 大家对某些事都心照不宣,苏茜很友好地向她点点头。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娜塔莎的眼神简直像是在挑选儿媳妇。 等等,这什么破比喻。 “有什么东西隔断了她的意识,”另一个年轻的红发女孩盯着玻璃囚室内的犯人,皮衣和长靴衬出窈窕的身材,“我觉得有人在控制她……?” 旺达·马克西莫夫,有着混沌魔法能操控概率的绯红女巫,加入复仇者的时间不算长,不过强悍的能力已经足以让她出名了。 不久之前苏茜还见到了她的弟弟,昨天万磁王发疯拆楼,自己能穿墙当然不会被砸死,而皮特罗恰好冲进来把罗根带了出去。 所以她对这个不太常见的姓氏有印象,而且两人还是容貌相似的双胞胎。 金发男人站在她们后面,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着深邃的五官,蔚蓝的眼睛如同满月岛宁静的深海,在惊讶中倏然浮现出一丝涟漪。 旺达也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显然是知道有这么个人要来,不过见到真人却发现和想象中大相径庭。 少女穿着撞色拼接的修身长裙,正盯着里面被电击昏迷的异能者,因此侧身面对他们,腰后镂空的设计露出一抹白皙细腻的皮肤。 她还拿着爱马仕的牛皮金扣手包,精心打理的漆黑卷发别在耳后,露出镶钻的祖母绿耳钉。 “早安,”托尼接受着同事们的注视,面不改色地说:“这是我的保镖。” 这人究竟哪里像是保镖啊?! 再看看她身边从手表到墨镜都价值连城的雇主……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神秘莫测。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妮妮就忍不住打嘴仗,我一定是太爱他了_ 26、第②⑥章 走廊里一片寂静,基地工作人员们匆匆忙忙的身影在远处晃动。 苏茜其实能猜到他们都在想什么,不过大家都很给面子没有吐槽她的穿戴和目前的职业有多么不匹配。 少女望着囚室里昏厥的异能者,“这个人也算是我抓住的,而且她还要杀我,你们介意让我问她几句话吗?反正我不会被催眠。” “可以,”托尼打了个响指,门上的访问面板闪烁起身份验证通过的绿光,沉重的合金玻璃门缓缓开启,“不过会被录音。” 苏茜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不由歪过头去看了一眼,而雇主向她眨了眨眼睛,用口型说了句“没问题”。 他是说……会帮自己处理掉? 鉴于整个基地的安全防御系统都出自他的设计,所以换掉这段录音或者遮掩其中的关键部分,大概是举手之劳。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不好问出口,苏茜心情纠结地进入了遍布摄像头的监控室,有着特殊涂层的防弹防冲击玻璃墙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和景象。 那个异能者坐在最里层,身上还戴着特制的电击器,考虑到她会命令每个进来的人当场自杀,这种防御性手段也不算是特别糟糕了。 苏茜拉开椅子坐到了她的对面,打开透视不着痕迹地向外瞥了一眼,外面的几个超级英雄都在看着她们。 有着催眠能力的女人被唤醒过来,她被束缚在特制的座椅上,银光充斥的瞳孔阴森诡异,光泽渗透着眼中每一条血管蔓延向整个脸部。 她抬起头,声音略有些沙哑,“是你。” 黑发少女手肘撑在桌上身体前倾,“谁在和我说话?是你还是控制你的人?” 女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杀了我。” 苏茜注意到外面多了几个基地的特工,这里的玻璃隔音效果极强,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从交谈双方的肢体动作来看,很可能是他们在对托尼放自己进来的行为表示不满。 “我知道你是银核的人,”没那么多时间绕圈子,苏茜看到女人在听到这个词时全身一震,“你们的总部在哪里,我可以去参观一下吗。” 顺便炸个干净。 女人惊疑不定地审视着她,“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是你们的人一直在干扰我的工作。” 她这话也没说错,从墨西哥城到之前的葬礼小镇,以及托卢卡湖的基地,尤其是最后一次,如果他们没有放出那些视频,她也不会把那里炸毁。 他们知道她的过去。 苏茜不知道是谁放出了那些录像,不过猜也能知道幕后有人在关注着基地的动向。 视频画面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是她最不愿回想的记忆,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去,电闪雷鸣的雨夜,骤然失去父母的人,像是三流电影里的狗血剧情。 而对于她来说,那场事故夺走了自己的一切。 ……他们还知道什么呢?后来自己莫名其妙重生成游戏角色,这件事他们又了解多少? “你只是个可悲的工具。” 女人眼中的银色光辉闪烁起来,像是风中战栗的烛火,在绝望中透露出一丝疯狂,“她会毁灭这个宇宙,所有人都会死————” 嘶哑的尖叫还回荡在防御严密的囚室里,一团璀璨耀眼的银色焰光瞬间席卷了封闭的空间。 这一刻所有人眼中的画面与监控里的录像同步,刺目至极的光辉吞噬了一切,能承受导弹冲击的墙壁破碎崩裂,在由内而外扩散的能量波中轰然垮塌。 走廊上的人们被眼前陡然发生的剧变所震慑,旺达在经历多次训练和实战之后,手边条件反射般亮起猩红的光芒。 她试图隔空压制那团恐怖的能量,然而意念所及之处完全是一片无法触碰的虚无,就好像那些爆炸都是视觉的幻影,在现实里根本不存在一样。 “不,我做不到。” 史蒂夫摘下了背上的盾牌,“开门。” 托尼已经开始启动装甲,“见鬼,我要进去了……” 基地的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们,里面突如其来的爆炸已经结束了。 两道超合金材料的墙壁完全倒塌,犯人的尸体和那些金属的桌椅设施都被炸得灰飞烟灭,只剩下几团即将燃尽的银色火焰。 黑发少女有些茫然地站在一片废墟中,小心翼翼地从头发上摘下几颗玻璃碎渣,她转过身来,细长的鞋跟踩过布满裂纹的地面,走到最外层的入口,抬手指了指面前的门。 除了几个超级英雄之外,其他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再看看里面惨淡的爆炸现场,眼中充满了震惊。 苏茜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见过几次这样的自爆,而且一直对此有提防,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就向后开瞬移,直接穿墙到外面,在那些光芒消散之前再回来。 正常人的眼睛不可能捕捉到这种速度,里面的监控又被毁掉了,除非他们去看走廊上的录像。 “好吧,”托尼关闭了装甲的启动程序,指着身边某个目瞪口呆的特工,“他说要检查你的随身物品。” 苏茜很爽快地将自己手上的爱马仕递过去,“来吧。” 特工:“……” 人都炸没了!现在检查还有什么用啊! 史蒂夫的目光掠过惨不忍睹的监控室,眼中有些不赞同,好像在无声地谴责她让自己置身险境,“你受伤了吗?” 他还拿着那面著名的红白蓝三色振金盾牌,大圈小圈和正中央闪亮的银白五角星,看上去就像个靶子。 ……怪不得反派就喜欢在这上面浪费子弹。 苏茜乱七八糟地想着,她手里还举着自己的包,看到那个特工一脸僵硬的表情就收了回来,睁眼说瞎话:“没事,我……我躲到了桌底下。” 大家忍不住看了一眼里面炸成碎片的桌子:“……” 托尼看着两个淡定说话的人:“你们认识?” “神交已久,”少女一本正经地说,“我小学看二战历史的时候就很喜欢美国队长了……待会儿给我签个名好吗,罗杰斯先生。” 史蒂夫知道她是有话想说,还是忍不住微笑起来,“当然可以。” 这时已经有许多人来清理事故现场了,好在这个监控室质量极高,爆炸被完全隔绝在内部,不过如此场景依然颇为骇人。 苏茜能听见有几个人在小声议论,他们显然是专业人员,知道那些合金玻璃的组成材料,无法想象一个人凭空爆炸的能量居然能将之摧毁。 而且更可怕的是,走廊上那个和美国队长说话的姑娘当时就在房间里,现在居然毫发无损。 “……”苏茜其实有点后悔了,虽然说她也不太明白这个组织究竟想干什么,他们的行为是否随时都被人控制,还是这些成员就像定时炸|弹无论如何都会自爆,“你不会因为这个扣我的工资吧,老板?” 托尼难道见到她这种还算是谦虚的态度,“哦,现在你记得我是你的老板了。” “我就这么一说,而且是暂时的,我还没兴趣签什么永久合同,”少女视线微微下垂,睫帘几乎打落一片翕动的阴影,“如果有损失费就扣我的佣金吧,但我不太想为这件事和任何人谈话。” “这是一场意外事故,”他轻描淡写地回答,故作惊讶问了一句:“你还想谈什么?” 苏茜眨了眨眼睛:“……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以。 不枉救他两次。 被抓的异能者自爆,雇主显然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最后是准备给“粉丝”签名的美国队长和她一起出去。 两人走过基地外侧的长廊,温和的晨曦穿过透亮的玻璃穹顶洒落一地,远方翠绿葱茏的树木在风中摇曳,林间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上次那几个人有什么收获吗?” 史蒂夫微微摇头,“他们是手合会的忍者,你走后不久就……自杀了。” 实际情景远比他的简略描述要惨烈许多,那几个人被打昏逮捕,在去往基地的路上醒过来,全身的皮肤肌肉融化成血水,只留下惨白阴森的破碎骨架,一个年轻的特工当场就吐得昏天黑地。 苏茜其实也猜到有这个可能,“……那是有点麻烦。” “你知道手合会?” “那个忍者杀手集团?我知道,曾经地狱厨房的一个黑帮老大,他被手合会盯上然后雇佣了我,我宰了几个发疯的忍者,我们都以为任务结束了,没想到我回国之后,他还是被这个组织干掉了……嗯,国内的同行也提到过他们。” 不过,在美国队长面前谈起那些乱七八糟的雇佣兵任务,听上去不怎么样,因此她也没再说下去。 “好吧,你小心点,”史蒂夫也没继续追问,“而且你还要假装没事吗?” 苏茜一脸讶然,“啊?” 金发男人转过头来,作战制服勾勒出他健美的身材,宽阔的肩膀几乎遮挡了光源,却并没有压迫力,反而充满了安全感。 她很快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地拨开肩上的发丝,一小片玻璃渣插在白皙的肌肤上,“你指的这个吗,我……好吧。” 苏茜犹豫了一下,直接伸手拔了出来。 出生于二十世纪初的美国队长再次见证了新时代的奇迹。 奇怪的绿色液体自伤口中迸溅而出,从墙壁一路飞溅到天花板上,留下一大片喷射状的痕迹。 史蒂夫经历了无数的战斗,第一次面对血溅三尺的场景说不出话来。 无论是这个血液颜色还是飙血的方式,好像都充满了槽点。 面对他震惊的目光,苏茜感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其实,我是个恶魔猎手。” “……” 作者有话要说:恶魔猎手梗来自魔兽世界,伊利丹空手接白刃的时候流绿血……以及我恨7.3!! 读者“aria2003”,灌溉营养液+10 读者“醉春风”,灌溉营养液+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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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律师小泠扔了1个地雷 j大哥啊扔了1个手榴弹 谢谢你们啦=w= 27、第②⑦章 “……我是开玩笑的,那是个游戏梗。” 墙上的绿色血液无声无息地蒸发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短暂的沉默之后,苏茜有些尴尬地说,她白皙的手指摩挲着肩颈的皮肤,而此前被玻璃碎片扎入寸许之深的地方,此时连一丝血痕都没有。 “我知道,”史蒂夫回过神来,惊悚的画面犹在眼前,让他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是说……我看过小说。” 女孩惊讶地抬起头,几缕打着卷儿的发丝还在脸侧荡漾,轻飘飘地扫过清晰精致的锁骨,“理查德·a·纳克?” “是啊,”他自然地点头,“我被推荐了很多21世纪的必备知识,其中包括了解网络游戏文化,还有现代奇幻文学,这部分很有趣,我以前接触的作品更热衷于批判或者反叛传统,因为时代在进步和倒退,人们有希望所以也会沮丧。” “这个……人们永远都在为不能拥有这个世界而忧伤。” 少女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郁郁葱葱的绿林,灿金的阳光在她的发梢抖落弥散,星点的火花落入深不见底的瞳孔中,“而真正的觉醒也确实来源于痛苦,所以我们活在矛盾中。” 史蒂夫知道她意有所指。 他在冰海深处沉睡了七十年,醒来后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他见到垂垂老矣的恋人然后参加了她的葬礼,更多熟悉的面孔也早已化作墓园里的尸骨。 那些看似离奇无法解释的现象之后,也许都隐藏着许多黑暗的秘密或者痛苦的经历,每一个问题可能都会撕开伤疤。 所以他选择不去追问。 苏茜也觉得自己有点突发文艺病了,不过她很感谢对方没有问下去,“好吧,我喜欢加缪也是因为他长得帅,这不能掩盖我在这方面的贫乏,如果几年前我知道有今天,我可能就来美国读文学了。” 两人对视一眼,史蒂夫感觉到她在掩饰糟糕的心情,也许是之前和那个异能者的对话。 不久前在九头蛇基地得到的信息中,这个姑娘有着富裕的家庭和完美的生活,后来却一夕之间变成了幽灵般的杀手,夺取人命对于她来说……就仿佛一场轻松的游戏。 “也许下次我们可以推荐几个游戏,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介意把我最宝贵的财富————”苏茜神情严肃地说,“steam账号借给你。” 当然,就是这么一说,现在的形势可不怎么轻松,美国队长没有时间沉迷游戏。 她开着自己心爱的奥迪穿过郊区平坦的大路,清爽的晨风吹面而来,几只山雀清亮的啼啭回荡在林间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呼啸的风声。 苏茜不需要开透视就能看到雇主的身影由远及近,耀眼的金红色装甲在阳光里熠熠生辉。 她稍微放慢了车速,有些无语地看着托尼在装甲收拢时坐进副驾驶里,神情挑剔地打量着面前的中控面板,“你的车甚至没有最低级的智能系统,还是说有超能力的人都对自己过于自信?” “因为这是一个普通的生日礼物,”她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友好一点,“不是什么用于拯救世界的高科技道具。” ……似乎依然不怎么友好。 不过托尼显然习惯了这种对话模式,他望着中控台上一个白色的骷髅头摆件,卡通风格的造型显得有点可爱,“我还以为相比之下你的审美还没有那么糟糕。” 少女抓着方向盘回过头来,发丝间耳钉上的祖母绿宝石绿得摄人心魄,“哦,你说那个啊,我是惩罚者的粉丝。” “……弗兰克·卡斯特?你崇拜的人真不少啊,”托尼伸手敲了敲骷髅圆圆的脑袋,“你要找手合会。” 苏茜刚想解释一下崇拜之间也是有差别的,听到这话立刻反应过来,她也不怎么介意之前的对话被听到,“地狱厨房已经很乱了,我不是很想掺和进去……你就是想问我这个吗?” “不,他们有另一块碎片,”他看到雇佣兵有些茫然的眼神,用通俗的语言描述了一下:“你被爱尔兰黑帮雇佣去皇后区抢夺的能量核心,内部有一块外星的能源碎片,能够发射包含特殊编码的脉冲激活……” “我知道你指的是什么,”苏茜点了点头,后面的词汇她听着就有点混乱了,“你想要那个东西。” “佣金另算。” “我还没决定去做这件事,”少女微微皱起眉,“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哦,我就当你同意了,待会儿把资料发给你,”托尼好像已经预料到她要说什么,“因为……” “不,我不是很关心你为什么要那个核心或者碎片,”苏茜打开透视看过几次就知道方圆千米内都没有人跟踪她,“有没有什么无人机之类的东西在我头顶上追踪我?” “……” 这个人果然很奇怪。 “没有,当我坐在你车里的时候,没人会蠢到用那些低劣的科技靠近这里。” “太棒了,只要你不怕死的话,欢迎你随时上我的车。” “……” 钢铁侠升空离开之后,苏茜将车开进市区一路飞驰向曼哈顿,千辛万苦挤出西中城密集的车流。 穿着高定长裙的女孩拎起昂贵的手包下车,在路人有些诧异的眼神中推门进了枪店。 汤姆坐在柜台后,看她的打扮就知道老板肯定不是来帮忙的,估计是要找詹姆斯那小子,“他在楼下。” 老人看着她的背影急匆匆消失在楼梯间,不由摇了摇头。 “你有听说过一个自称银核的组织吗?” 巴基微微摇头,他将桌上散落的套筒和簧导杆推到一边,逆光中灰绿的眼睛浮现出几分疑惑。 “我怀疑这伙人渗透了很多恐怖集团,比如说九头蛇,然后要抓你,”苏茜把已知的信息梳理了一下,掠过一些关于自己的部分,“他们抢走了一个军方的实验基地,不,也许他们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只是把许多重要的目标都移到了同一个地方,你觉得他们想做什么?将所有人都改造成能自爆的炸|弹?” 他思索了一会儿,“他们也许还在寻找符合要求的实验体,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被改造成你说的状态。” “有道理,”她颇为赞同地点头,“很可能现在改造成功的人都不符合他们的预期,所以很随便地就炸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只想灭口而并不想活捉她。 因为她根本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活体,怎么想都不可能接受那种奇怪的能量。 巴基看着眼前如同刚离开晚宴的雇佣兵,“……你刚结束任务?” “我不知道怎么说,”苏茜无奈地耸了耸肩,“但我刚从复仇者基地回来。” 还弄炸了人家的监控室。 “……”他怎么猜也没想到是这种答案,愣了一下才说,“史蒂夫来找过我了。” “真的吗?”少女眼睛亮晶晶地问:“你想起来了?” “嗯,大部分,”男人低声回答,眼神温和地看向她,“谢谢你。” “不用客气,”苏茜就接受了他的致谢,“所以我还想说,也许会有人盯上我,鉴于我最近在给斯塔克当保镖……总之,我想给你个安全屋的地址和钥匙,因为严格意义上说我不是很需要这种东西,只是因为同行们说这是佣兵的标配,我才准备了几个。” 他沉默地接过来,再次道谢顺口问了一句,“你还要追查那个组织?” “是啊,今天晚上开始我就有的忙了。” “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叫我。” “……嗯。” 夜晚悄然降临。 码头附近的街道驶过几辆开着大灯的轿车,海水在冰凉的夜风里泛起灰白的泡沫,黯淡的月光洒落下来,两岸辉煌闪耀的灯光浮动在水面上。 一辆越野车停在码头附近,周围横七竖八散落着的集装箱,还有几辆已经废弃的破车。 领头的人从车里跳下来,走向集装箱之间徘徊的黑衣男人,后者正低头看着手机,“东西送到了吗。” “到了,尾款已经到手。” 那个雇佣兵的领队回到了车上,越野车再次发动,很快离开了码头,闪烁的红色尾灯在雾气中越发模糊,在驶过一个路口的瞬间,整辆车轰然爆炸。 刺目的火光在十字路口炸裂开来,崩裂的碎片四处飞溅,路上的行人纷纷尖叫着闪避。 码头上的黑衣男人远远瞧见这一幕,这才满意地回到车里,拍了一下方向盘,“……你是谁?!” 手|枪无声抵住了他的后脑。 “举起手,”后视镜里的少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玻璃反射出幽暗如深渊般的眼眸,“十天前你们和手合会有一单生意,送货地址在哪里?” 黑衣男人急忙举起手,声音颤抖地说:“我,我不知道什么手合会……” 苏茜叹了口气,避开大血管在他腿上来了一枪,“我不是什么拷问的高手,你不想说我就继续开枪了。” “在纽约!”那人惨叫一声,捂住鲜血淋漓的伤口,“就在这里!米德兰圆环!” 苏茜其实知道这个答案,毕竟雇主已经提供了足够详细的资料,她只是想借这个问题验证对方是否能说出真话,“你们从哪里得到的货物?那个能量碎片?” 他几乎是下意识颤抖起来,“不,不……” 不对,外面有人。 苏茜稍微走神的瞬间,那个人从中控台的暗格里抽出一把手|枪,打开保险就扣动了扳机。 与此同时,驾驶座旁的车玻璃随着一声脆响被击碎成片。 暗红色的身影在窗外闪过,漆黑的折叠棍在手边展开,准确地击中了那个男人的腕关节。 手|枪从他的指间掉落,男人猛地抽搐了一下,整个人倒在座位上,头上的弹孔淌出鲜血。 苏茜打开门从车里跳出来。 ……居然走火了。 “你杀了他。” 面前的男人比她高了寸许,制服下的紧实肌肉充满爆发力,有着犄角的面罩覆盖了他的上半脸,从凌厉的颌线和挺直的鼻梁能看出颇为英俊的轮廓。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低沉,似乎又暗含着一丝愠怒。 “是的,我也注意到了,”苏茜握枪的手垂了下来,有些烦躁地说:“谢谢提醒啊。” 她的视线上移,看到了对方的名字。 “马修·迈克尔·默多克” 作者有话要说:地狱厨房必须有马律师!安利夜魔侠电视剧,同漫威宇宙,超好看!没看过的也没关系,不写原著剧情 理查德·a·纳克,写了上古之战三部曲和太阳之井等魔兽世界背景小说,有兴趣可以了解一下?不需要玩过游戏按着小说时间轴直接就能看。 28、第②⑧章 夜风吹过一片寂静的码头,河水拍打着桥墩泛起泡沫,水面倒映出破碎的灯光。 两人站在阴影中无声对峙着。 在此之前,苏茜为了观察驾驶座上那个人的表情,特意关掉了透视,因此在外面有人接近时慢了一线才反应过来。 就像是在游戏里摸进城市搜房间却不小心按到鼠标,向如临大敌的队友们尴尬地解释刚才的枪声是因为自己走火。 她现在的心情还要糟糕。 因为刚才失手的走火,直接把目标爆头,而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还没得到确切答案。 此情此景迁怒别人毫无意义,毕竟失手只能说明自己的专业水平和心理素质还有待提高。 “地狱厨房的恶魔,你有没有感觉这个名字真的很奇怪?” 黑发少女缓缓地将武器插回枪套,“私人执法者,热衷于晚上出来行侠仗义打击罪犯……说的是你吧,先生?你是觉得这里发生了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事吗?” 眼前的超级英雄像是小蜘蛛一样隐藏身份,不过相比之下还要低调。 绝大部分时候他于夜间行动,游荡在地狱厨房藏污纳垢的各个角落,破坏那些肮脏的毒品和人口|交易。 通常来说……这些不希望暴露身份的人,应该都有着正常的生活。 譬如说小蜘蛛还在上学,眼前的人恐怕过了读书的年纪,那么或许就是在工作了。 “你,”马修的神情被面罩遮掩,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意外,“你是……” 忽然间,她听见轮胎碾过沥青路面的声音,汽车的引擎在夜色中低沉地轰鸣,骨骼透视开启时浮现出一道道被简化绿色线条,旁边是他们手中的枪械名称。 “有人来了。”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他们沉默了一下。 然后再次不约而同地开口了。 “离开这里。” 少女握紧了手里的pmr-30,“你快走吧,我比较喜欢单干。” “你不明白,”马修低声说,“这个地方……小心!” 他按住少女的后颈将人压了下去,几乎是同一时间,子弹从两人头顶呼啸而过,有几颗穿过他们身侧破碎的玻璃窗。 这辆没有经过特殊加工的帕萨特在子弹面前相当脆弱,根本挨不过一轮扫射,很快车头就燃起了火。 他们都听见重机枪宛如撕裂般的喷射声,拆散的弹链和弹壳从抛壳口飞溅而出,变成一地碎屑。 两人一言不发地迅速离开了已经着火的掩体,周围散落堆放着许多废弃的集装箱,苏茜奔跑在被阴影覆盖的地面上,顺便看了一眼临时的队友。 她的视线穿过集装箱,男人无声地跃上几米之高的平台,身手矫健敏捷,几乎都无法听见那轻如羽毛的脚步声。 苏茜切换了透视模式,她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旁边的集装箱,看着下方两道人影接近。 以低后座力和高弹匣容量著称pmr-30,开火时发出如同射钉机打出的破空声,两发子弹准确无误地穿进了两个枪手的后脑,血花飞溅到空中。 “在那边!” 消音|器压制的枪响被码头的水声模糊掩盖,尸体坠地的声音也没有那么明显了,而在四处搜寻的人开始从向前方汇聚。 那个方向有两个人蜷缩着躺在地上,武器坠落在手边,然而他们的透视成像无比鲜明,显然都还活着。 枪手们包围过去却发现穿着制服的恶魔再次消失了。 苏茜确认自己后方没人时,马修正好从她对面的集装箱上方跳下来,甚至都没有后退拉长助跑距离,就在短暂的几步后跃过数米之远,悄无声息地落到她身边。 男人抓住少女的手腕将枪压了下来,“你在干什么?” 苏茜猝不及防被抓住,握枪的右手五指一松,手|枪自指间坠落,同时左手一把抄住空中的枪,枪口直指对方的咽喉。 后者几乎是同时闪身躲过漆黑的枪口,抓她的腕骨向外侧反手一拧,然而她的手还牢牢卡住握把,好像也没有关节被制的疼痛。 这动作未曾将人缴械,却成功把她激怒了,雪亮的利刃顿时划破空气,风声急速掠过耳畔,刀尖几乎吻过他的侧脸,带起一阵冰凉的寒意。 两人分别后退一步。 苏茜揉了揉也许有点错位的手腕,她的痛感比正常人低了许多,身中数枪也能若无其事地战斗,不过对于这样的肉搏战经验少得可怜,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干掉对方。 “你又有什么毛病?” “佣兵,这不是你的游乐场。” 少女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你觉得我很愿意大半夜在这个地方闲逛?” “我知道你是谁,”两人站在枪手们的死角位置,一时还不会暴露,马修好像也在倾听着后方的动向,“我知道你可以很快杀掉这里的所有人,但你故意放慢了节奏,你在享受吗?” “无稽之谈,我是说你后面那句话,”苏茜不想解释通常情况下自己不喜欢用透视之外的能力,“如果我有选择,我宁愿在家里打游戏而不是……什么鬼?” 他们几乎同时抬头向上方看去。 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轻盈地荡过月明星稀的夜空,下方是噼里啪啦炸开的枪响,而他轻松地穿过交织的火力网,“你好,曼哈顿,你想念我了吗,我觉得我要爱上这里了!” “……” 苏茜觉得一阵头疼,小蜘蛛为什么又跑到这里来啊,皇后区的黑帮们最近都放假了吗。 彼得的动作要迅速很多,有着高科技战衣的辅助,他在靠近之前就定位了所有的目标,将攻击模式调整到击昏,很快下面的枪手就接二连三地倒下。 喧嚣片刻的码头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涌动的河水和远方传来的鸣笛声。 他落到最上方的集装箱顶端,看着下面两个沉默的成年人,即使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彼得也能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嘿,你们还好吗?” 马修微微侧过头,好像在分辨对方的声音一样,“……蜘蛛侠。” “哦,是我,我也知道你,你是地狱厨房的恶魔,至少他们这么叫你,我觉得作为代号来说稍微有点长,而且……什么?!” 黑发少女回过头时,冰凉如水的月光照亮了她的脸,彼得面罩上的目镜剧烈地缩放了一下,显示出他心情的震惊,对方的名字差点就脱口而出。 “……” 苏茜也险些说错话,她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还不知道对方蜘蛛侠的身份,在小蜘蛛眼里,她大概还是个会喷绿血的奇怪的枪店老板。 “先生们,”少女冷静地说,“如果你们要聊天的话,这里不是个好地方。” 马修跃下集装箱离开了码头,背影很快消失在雾气迷蒙的夜色中。 苏茜在自揭马甲和小蜘蛛聊天以及假装不认识对方两个选项中纠结,她主要是有点好奇彼得来做什么。 “我以为你比较喜欢在皇后区或者最多是布鲁克林那边活动,蜘蛛侠先生?” 西中城黑道猖獗犯罪率极高,大部分居民都会尽量避免深夜里出门,因此街上的行人极少,更别说那些街角巷道里隐藏的身影。 “蜘蛛侠,蜘蛛侠就好,”男孩很快回过神来,“你……你没事吧?” 远处的车灯在雾霾里晕散开模糊的光影,街边影影绰绰的路灯下两人的投影被拉长,苏茜从口袋里找了点零钱,在一家快餐店里买了两个鸡肉卷。 洒着茴香和辣椒粉的鲜嫩多汁的鸡腿肉,融化的黄油和芝士淌过蒜瓣和青红辣椒,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我听见你饿了。” 隔着包装纸还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彼得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她,“确实,因为我丢了我的晚饭……总之,谢谢你,我是说,哇,真好吃。” 苏茜怕他不敢吃因此完全没回头,表示自己根本没有兴趣看到他的脸,“是吧?以前我和我妈妈还在这家店买过东西,不过那时候我们很少会在晚上来这里,因为听说附近很乱,但我一直以为那些事离我很遥远……” “……我很抱歉,”他大致也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不过之前那些关于对方是机器人的推断,此时想起来就有点太糟糕了,“我知道那种感觉。” 少女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彼得这时候已经拉上了面罩,“什么?” 男孩微微抬起头,隔着目镜与她对视,“失去重要的人,可是,我不想因为这个让他感到失望,或者变成造就悲剧的那种人。” 苏茜瞳孔微微一缩,“……你说得对,你的亲人会为你骄傲的。” 但是你呢。 他这么想着,终究没有问出口。 作者有话要说:基友们都在沉迷赌球真可怕xx 昨天下了逆水寒等22号的捏脸,啊,心急如焚__ 29、第②⑨章 黎明的光辉洒落在安静的城郊,拥挤喧闹的纽约已经消失远去,苏茜看着谷歌地图的导航,离开高速后转入本地道路。 那些整齐的别墅坐落在道路两侧,低矮的栅栏围着色泽斑斓的花木,威彻斯特郡沐浴在明媚的夏日里,这附近是中产阶级居住区,许多房子都有百年的历史,在淡金色的晨光里静谧而含蓄。 劳拉下飞机就沉浸在纽约大城市的繁华中,还没有体验过美国的城镇风光,她放下了怀里的薯片,好奇地直起身子,有些兴奋地趴在车门上向外看。 ……这孩子什么时候又把安全带解开了? 苏茜心累地放慢了车速,希望周围不会有人因此而投诉她。 奥迪驶过城镇中心在岔口转向小路,路边是郁郁葱葱的常绿乔木,堆砌的石墙前有一大片低矮的灌木,点缀着细小的粉白鲜红的花朵。 她看到墙上挂着金属牌子,上面铭刻着烫金的字迹,对于一座以建立在城堡庄园里的学校来说,这个名牌似乎过于低调了。 苏茜指了指前面缓慢打开的铁门,“我们到了,亲爱的。” 小姑娘靠在座位上,拿过包装袋继续吃薯片,她盯着学校的名字问:“为什么是礼物?我能收到礼物吗?” 少女愣了一下,“这个词翻译成天赋更准确,不过你可以理解成,这里的创始者希望人们认为,与生俱来的能力就像是命运给你的礼物。” “那不是礼物。”劳拉扭过头去不再看那个牌子,“我恨他们。” 苏茜已经看过她带出的资料,那上面显示出她的基因来源和被创造的意义,可以想象那段经历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过去。 “……” 曾经在传送门里惊鸿一瞥的庄园浮现在眼前,岁月悠久的巴洛克风格城堡伫立在道路的尽头,背景是葱茏翠绿的树林,路边是整齐的草坪和精心修剪的金球柏。 因为听说校长本人还会给学生们讲课,苏茜特意选了周末来学校,这时候有些学生回家了,还有些人去市中心玩,剩下的学生们许多都聚集在后面的树林里。 他们三三两两地在林间散步,夏日的暖风穿花拂柳而过,几个年轻人坐在草坡上聊天,还有人坐在树下看书,远处球场上的人更是各显神通,各种神奇的能力不要钱地满天乱飞。 苏茜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劳拉还在事不关己地低头玩手机。 “……是你。” 一个路过的红发女孩停了下来,她的眼睛在阳光下色泽剔透,瞳孔深处却仿佛蕴藏烈火,“哦,抱歉,我是琴·格雷,也在这里上学,教授叫我来接你们。” 不久前,她们在时代广场的商城里擦肩而过,后来在被炸毁的基地外面,琴也曾经感应到这个人的存在,只是没有像查尔斯那样试图和她“交流”。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格雷小姐?”苏茜看到对方点头后,环视着附近经过的学生们,“这里没有招生年龄限制吗?” 在一个没有同龄人的学校读书,对于劳拉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恐怕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一般来说变种人的特征会在青春期间或者之后显现,当然也有一些例外,不过,”红发女孩微微笑了一下,“别担心,她会很好的,除非她做噩梦的时候也会让这栋楼里的人从地震中惊醒。” 等等,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的招生宣传语。 教授不应该让自己来做这件事,琴有些郁闷地想着,任何一个“家长”都不会喜欢听到这种话的。 苏茜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总比每天晚上都可能有莫名其妙的杀手冲进来要好。” 这却是出乎意料的回答,而且这个人并不是开玩笑的。 五分钟后,她们在办公室与校长会面。 苏茜看过这位校长先生的资料,他十六岁就从哈佛大学毕业,此后也就读过许多名校,拿到了一堆博士学位,而他富裕的家族历史悠久,城堡外的道路都以他祖先的姓氏为名,简直是各种意义上的人生赢家。 办公室里窗扉大开,木质地板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从墙角浮雕和石膏线到天花板的水晶吊灯,还有精致的钟摆和天鹅绒沙发,房间里充满了小资情调。 查尔斯坐在轮椅上对她们微笑起来,一如他们在基地废墟里“相见”的场景。 靠在桌子上的男人直起身来,“你是实验室里那个人。” 苏茜:“……” 他不会还记得自己当时仿佛劫匪绑票一般的口误吧。 罗根正焦躁不安地等待着他完全没有印象的女儿,当然若非是查尔斯告知了那个小女孩的来历,他对劳拉的存在根本一无所知。 前几天他的状态可不怎么好,这里的学生老师几乎都知道,这个人醒来的时候差点把学校都掀翻。 幸好查尔斯的能力足以让他镇定,并且将他回忆中那些混乱破碎的片段串联起来,形成了一段完整的过去。 不过提到孩子,唯一能想起的只有许多年前的茉莉花瀑布,他怀孕的妻子倒在血泊里,刚出生的儿子被人带走从此杳无音信,直到多年后才有了一次糟糕透顶的重逢。 罗根不愿再去回想糟心的儿子,否则他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心情面对接下来的一幕。 虽然说并没有人会天真地认为接下来是父女重逢的温馨场面。 苏茜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老了二十岁,她缓慢地将手机从小姑娘的指间抽出来,“当你参与进一场谈话的时候,也许应该稍微专注一点?” 小女孩穿了一条甜美的碎花连衣裙,戴着两枚玫瑰金手镯,安静的时候完全就是一位可爱的小淑女。 劳拉板着脸瞪向眼前高大的男人,罗根也低下头看着她,两人相互打量的神情简直如出一辙,好像都在思索能在几招内放倒对方。 某种角度上说,即使她被费心打扮过,现在看起来仍然像是自己的翻版。 罗根实在不知道这对于一个女孩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觉得她适合在这里学习吗,泽维尔先生?” “我们欢迎每一个想要入学的人,我知道你会有些担心,我们会对不同基础和年龄的人具体安排课程,而且对于分数并不会过于苛求,我虽然很愿意看到自己的学生拿到几个博士学位,但不代表我会要求他们这么做,”查尔斯停顿了一下,“事实上我曾经找到过劳拉,但她说你很忙碌。” 苏茜转过头去看向一脸无辜地小姑娘,后者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什么时候?” 劳拉想了两秒钟,“周三,你在和斯塔克约会。” “我们没有约会,没有人在葬礼上约会。” “所以你们下次就要约会了。” “不,他是我的雇主……我们能停止这个话题吗?” 门外的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 “她们在说什么?” “好像是……那位女士在和钢铁侠约会。” 苏茜将外面声音听得一清二楚,感到一阵心累。 她决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并忽略这个话题,“你没有什么话想说吗,亲爱的?” 小姑娘皱着眉再次看向罗根,伸手在越过自己头顶的位置比划了一下,“我以为你只有这么高。” 她不太习惯说英语,不过这句话大家倒是都听懂了。 罗根:“……???” 他还没有看到自己“伟岸”的漫画形象,因此不太明白这孩子的意思。 “罗根,也许你可以带劳拉去做个体检,汉克在等你们了,别担心,劳拉,只是常规检查。” 小姑娘听到体检的时候瞳孔微缩,反射性地排斥了这项活动。 苏茜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他们不是为了测试你的自愈能力,你不会受伤。” 后者抿着嘴半晌才点了点头,罗根抱着手臂倚在门口看着她们,“走。” “不过,劳拉,”查尔斯声音温和,说话的时候却又忍不住看了某人一眼,“在学校里你不需要带枪。” 小姑娘一言不发地昂着头,周围的人们面面相觑,最终目光都落在了黑发少女的脸上。 “……我说过你真的不需要这样,先生们,你们可以看一下我吗,鉴于她的枪在腿上。”苏茜头疼无比,感觉大家的眼神顿时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意味。 劳拉不情不愿地转过身,从大腿的枪套上抽出了那把金牛座,动作利落地卸掉两排弹匣,反复拉动几次套筒示意里面没有子弹,像是赌气一样拍在桌上。 他们听到声音后观摩了这一连串流畅的操作,再次看向了旁边神情复杂的某人。 苏茜觉得自己应该感到欣慰,因为她学得很快,而且姿态标准,但是这种场景下,她实在笑不出来,“……还有。” “只有一把枪。” “我知道,”少女叹了口气,“你过生日的时候我送你一把m24好不好?就是枪管这么长的□□?” 小姑娘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整套的m3望远式瞄准镜和哈里斯s型两脚架,所有配件都给你,但是,你现在不到持枪年龄,所以理论上说,也许需要你的监护人为你保管一下。” “……”罗根还没有接受新的身份,直到小姑娘炽热的目光将他唤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随便你吧。” “他同意了,”小姑娘点了点头,将腿上的复合枪套解了下来,里面赫然插着战术|折刀和v40微型手榴弹,“没了。” “……” 苏茜开始反省也许自己不该教她开枪,更不该让她知道什么是绝地求生。 好吧,至少可以庆幸一下,她还没把家里的平底锅挂在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出毕业成绩啦,很快就要回国,最近忙着收东西卖东西扔东西还要跑学校,这几天更新时间不太确定,反正我写完了就发orz 在游戏里平底锅是直接贴在后腰上的……就像枪可以粘在背上却不会掉下来,不过大概还是gta的四次元菊花掏枪更反人类(。 狼叔的儿子设定来自漫画,有兴趣可以看看黑暗金刚狼,阿斯加德围城里也有戏,很帅的一个混蛋(? 教授的祖先charlesgraymalkin,来自漫威数据里的泽维尔家谱,姓氏应该是对应电影学校牌子下面地址里的graymalkinlane吧。 30、第③〇章 父女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琴和外面的学生们也纷纷离去,办公室就剩下了两个人。 苏茜望着窗外绿草如茵的校园,林间晃动着年轻人们的身影,在夏日明媚的熹光里充满活力。 暖融融的晨曦柔和着女孩锋利的轮廓,垂眸时眼神也增添了几分温度。 她从包里拿出一捆美金,放到桌子上用指尖缓缓推向前,“学费。” 查尔斯不能读取对方的想法,而这举动也着实在他意料之外。 几万美金算不上很多,不少私立学校的费用都能超过这个数字。 不过在这里,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条件交学费,譬如说因为变种人天赋被亲人赶走或者无家可归街头流浪的孩子,他们的吃住学习都是出自校长本人的资助。 当然,泽维尔家族丰厚的信托基金足以承担这些支出,他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黑发少女恍若未觉地继续说:“劳拉从来没上过学,但是我知道她很聪明,学什么东西都很快,不过她不太喜欢说英语,也许是我在这种问题上不太坚定,总之,我相信你会公平对待每个学生,但她可能会需要你们多点耐心……” 查尔斯看着桌上成捆的现金,“这远远多于学费的数字了。” “哦,抱歉。” 苏茜愣了一下,她潜意识里总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然后才意识到这个人并非是为了盈利而建立学校,“我……大学之前我也一直在私立学校读书,在我入学前我父母会请校长吃饭然后送点‘小’礼物。” 她暗示性地加重了读音,男人意会地微笑起来,“所以你已经简化了这个过程。” “哦,”少女的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不应该省略吃饭吗?” 查尔斯有点无奈地看着她,“我收下学费的部分,照顾学生并考虑到他们的特殊之处,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好吧,”苏茜知道对方不是为了客气,在这种事上争来争去好像也不怎么样,默默地收起了钱,随口问了一句:“那天……在基地外面,你怎么知道是我?”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认真地凝视着面前的女孩,“我可以感觉到你,无论你在哪。” 即使知道对方的话是无需多想的字面意思,苏茜还是有点难以言喻的感觉,“但是你不能触碰到我,我是说,我的意识,你无法那样与我交流,像是你可以看到别人的想法,在脑海里和他们说话?” 他摇了摇头,“我不能,而且我怀疑没有人可以做到,你知道为什么吗?” “……也许我知道。” 苏茜其实并不讨厌这个答案,而且对方也不会因此对她抱有任何恶意的揣测,“我不是……” 医学意义上的活人? 她记得对方有着遗传学生物物理学等等的博士学位,严格来说,他们确实可以详细讨论这个问题。 不过这真的不是什么愉快轻松的话题,尤其是对于刚认识的人来说。 “我不是人类,不是变种人,或许这是答案。” 她若无其事地说着,显然是想出一个简明扼要又并非谎言的解释。 “那是什么感觉呢?” 查尔斯安静地等着她补充这个问题。 少女微微倾身,她深邃的眼睛漆黑清澈,浓密的睫帘几乎打落出阴影,“当你……想要和我沟通,却失败的时候。” 那是什么感觉。 有一瞬间,查尔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他早在基地之前就对这个雇佣兵有所耳闻,他的变种人朋友遍布世界各地,其中也有些来自亚洲,曾经提起过她。 那些描述不外乎是来去无踪的幽灵冷酷高效的杀手等等,还有人觉得她是个有隐遁或者传送能力的变种人。 当然并非没有这个可能。 从这个人的行事来看,查尔斯并没有觉得对方是那种误入歧途的年轻人,不过假如后者需要提供帮助,他也愿意为此尽力。 脑波仪让他能触碰到这颗星球上千万亿的生命,他们的意识就像是璀璨星河里闪烁的辉光,组成了繁盛又浩瀚的星海。 她并不是变种人。 这个人的意识像是一片死寂的深海,他无法靠近只能伫立在远方,眺望见无尽的空虚。 他们并没有完成的精神交互,他唯有单方面去体会这种无法描述的感觉,从任何角度来说这都称不上享受。 呼啸的狂风穿过空洞的废墟,千百颗恒星坍缩塌陷,亿万个宇宙在黑洞里沉没,那不是突如其来的末日,更像是时间尽头的终局。 眼前的年轻人不会期待这样的答案,他更不想这样间接地告诉别人,你是应该被恐惧的存在。 查尔斯抬起头,他的眼眸宛如倒映着皑皑雪山的珍妮湖,在阳光里美得惊心动魄,倘若在古代,他一定是那种被宫廷贵妇所钟爱的人物。 苏茜乱七八糟地想着,忽然听到他问:“你有什么梦想吗?” “嗯?”她也没有因为对方避而不谈的提问感到不满,思考了几秒之后缓慢摇头,“现在没有了。” “为什么?” “因为那不像是有些人的愿望那么伟大,所以当现实发生变化,它就破碎了,不再对我有意义……你看,我不想摆出那种世界上没人比我惨的样子,因为我知道很多人比我还要不幸,但是这没法改变我的感受。” “我知道,你并不试图唤起任何同情,痛苦许多时候并不需要被理解,它就像是我们特殊人格的一部分……对吧?” “这种时候我们讨论尼采好像有点不合时宜?”少女本来有些迷惘的神情顿时变得哭笑不得,“那倒是没关系,我不会因为别人能理解我而感觉人格遭到贬低。” 不过,苏茜也能隐约感觉到他言下未尽之意。 譬如说对方并非生来不能行走,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对于他这种天之骄子般的人物来说,此等剧变恐怕都是极为致命的打击。 两人无声地对视一眼。 窗外的日光落入室内,升腾起一层温暖迷蒙的金雾,光影的分界线将办公室的空间割裂,她还坐在阴影笼罩的沙发上,瞳孔中迸溅着几丝细碎的火星,又归于黑暗。 “我只是想告诉你,”查尔斯轻声说,“当我们找到为之奋斗的美好事物,就可以摧毁痛苦的阴影而让自己坚强。” “嗯……当我在上学的时候,我的朋友曾经带我去占卜,但我们都知道那些人是说着玩的。” 少女无声地站起身,走到离他最近的沙发上坐好。 她托着下巴斜靠在扶手上,金辉洒落在微微卷曲的睫羽间,阳光透过罅隙倾泻而下覆盖了深色的虹膜,眼神显得有些朦胧。 “然后,有个吉普赛人对着水晶球说‘你有多么善良,就有多么邪恶’,俗套的评价,对吧?” 查尔斯不置可否地看着她:“你赞同吗?” 后者同样没有直接回答,“我认为每个人对善良和邪恶的评判标准不同,但是对我来说,我已经很少去思考我是否在做一件正确的事情。” 这样的答案已经足够危险了。 苏茜也不觉得这是个让人喜闻乐见的回复,不过她懒得在这种事上撒谎或者伪装自己,那样做毫无意义,“法律的刑事责任会制约人们的行为,我的母亲曾说要学会衡量得失,你憎恨的人通常不值得你付出相应的代价去给他们一个教训,不仅是坐监狱的问题,因为有时人们会记住你做过的事,从此影响他们对你的审视。” 这个故事的任何一部分都不算是普遍意义上成功的教育案例。 苏茜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你看,有时候你是什么样的人,未必取决于你做了什么,因为你没有选择听从于自己的欲望,可能不是善良的那一面战胜了邪恶,而是你屈服于社会运转的某些法则。” 查尔斯轻轻叹了口气,眼瞳中明澈的湖蓝逐渐沉淀下来,“现在呢?你觉得你挣脱了枷锁?或者你正在试着这样做?” 类似的话题很难愉快地结束,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不过谈到这些内容时,言辞中那些尖锐的部分总是无法避免的。 让人窒息的寂静持续了短暂的一瞬。 苏茜其实并没有生气,她只是越发好奇最初那个问题的答案了:“当你试图和我……远程交流时,发生了很糟糕的事吗?” 查尔斯看出对方并没有那么敏感,或者说她察觉到自己的想法,也未必会真的过于在意,“最初我以为这取决于你的回答,不过善恶的分界向来模糊,你又不曾亏欠这个世界。” 少女站起身来,沉溺在朝阳中的瞳眸粲然生辉,自眼底蔓生出由衷的笑意,“真好,这样我才觉得我没有在说废话。” 这场谈话显然已经结束了,他看着女孩轻盈地走过阳光铺就的道路,轻声提醒了一句:“你不想暴露自己,那么不要让别人窥探你的精神。” 后者讶然回首,脑海里莫名浮现出某位小王子的脸,“……谢谢,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我,有偿无偿看情况。”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的话能证明自己还活着,也许区别于正常人,不过精神上的异常很可能来源于身体构造的不同。 毕竟那些意识的交流发生在大脑里,而自己……脑浆大概都是绿的。 如果他在自己脑海中看到了一片绿油漆的海洋,恐怕是从能力觉醒以来最大的精神污染了吧。 临别之前,查尔斯随口问了一句,“除了佣兵,你还想做什么工作?” 少女安静地想了两秒钟,“……跳伞教练?”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完了,待会去睡觉醒来就要上飞机回家啦 跳伞教练的梗向没玩过游戏的宝宝们解释一下,游戏里每次开局都是从飞机上跳伞,但有时候一局结束的很快,所以大部分玩家新手时期最常做的就是跳伞跳伞跳伞,可能从没有赢过一次但是跳了上百次了,所以玩过几百几千小时的人差不多就是跳伞之神了(。 关于主角其实应该能看出来,她的定位在反英雄和超级反派之间吧,我觉得大部分时候倾向前者,不过可能每个人解读不同,总之这章全都是两个人谈心……其实信息量也不小,教授从某种角度上说还是达成所愿了吧,毕竟主角她还年轻(。 我正在努力少写点沉重的东西所以这章还是轻松的吧一定是的! 31、第③①章 两人穿过装潢优雅的走廊,墙壁上挂着历史久远的风景油画,青铜人像伫立在尽头,安静地凝视着来往的人。 苏茜看着他的轮椅有点不好意思,“你不用送我出来的。” “不,我只是有个小礼物想要给你。” 几个正在聊天的学生迎面走过来,看到他们时纷纷向查尔斯问好,走过之后还低声议论: “那个人是新来的吗?” “她的包是lv的夏季新款……” 他们离开电梯,再次走过一条很有未来科幻风格两侧是金属墙壁的长廊,实验室的门在验证身份后自动开启。 房间里布满各种高端的机械,许多屏幕里正在进行模拟运算,封闭装置里的光投影浮现出一些虚拟设计,旁边是密密麻麻的分析和实用性测试结果。 流动着银光的球体在磁力装置的牵引下悬浮在操作台的正中央,丝丝缕缕的明亮光泽游弋在表面,与实验室里的灯光几乎融为一体。 苏茜:“……” 她还来不及惊讶这里的科技水平,之前的那么一点期待此时已经荡然无存。 上次为了这个东西,发生了一连串的腥风血雨的事件,还让她在停车场和家里连续遭到刺杀。 “我知道这么说有点失礼,但我不是很喜欢这个礼物。” “所以你要拒绝吗?” “假如是的呢,”苏茜小心翼翼地说,“不过我心领你的好意。” “你知道为什么我想要把它送给你吗?”查尔斯十指交叉若有所思地说,“你是唯一能拒绝它的人。” “……什么?” “在托卢卡湖的基地外,我感应到某种力量在呼唤我,于是我在废墟中找到了它,这些天汉克一直在分析它的能量构成和输出方式,直到他希望我抹去他的记忆,因为他无法停止忍受这个东西离开自己身边。” 苏茜是真的非常惊讶了,“那你呢?” “我也面临同样的问题,不过我还能控制自己。”他轻描淡写地回答,话里颇有深意:“而你不需要控制。” 少女有些不太确定地说:“你看上去不像是在忍受内心的煎熬。” “但实际上我是的。” “……好吧。” 她忽然想起来,现任雇主想要得到这个东西,转手拿去斯塔克大厦一举两得。 苏茜已经打定主意待会直接开车过去,绝对不能把这个祸害拿回家,否则那些杀手恐怕能把她的房子炸了。 而且她实在不希望尸体处理成为固定的夜间活动,每次都觉得自己像是那种变态杀人狂。 “对了,假如里面的能量耗尽,它对人的吸引力就不复存在了吧。” “我们还没有完全解析能量成分,因此也没找到适合输入的设备,”查尔斯好像是知道她和钢铁侠之间的雇佣关系,“……我不确定那是不是个好主意,毕竟这个假设没有被证实。” 你其实也可以对我读心的吧?! “我会告诉他,关于你说的那些……危害。” 既能帮他们解决麻烦,又可以避免去手合会大闹一场,苏茜心安理得拿上了这个诡异的礼物。 临别之前,查尔斯好像才想起之前无疾而终的对话,“你很喜欢跳伞吗?” “……也不是。” 苏茜第一次以现在的样子醒来之后,曾经上千小时的游戏时间,以无法想象的方式转变成身临其境的回忆,潮水般涌入了她的脑海。 从某种角度上说那并不是一种很快乐的体验。 她最初感受到的就是不计其数的死亡,伴随着数不清的跳伞经验,包括什么楼房之间尴尬卡伞没落地就被人打死,离目标地点数米之远的失败降落被人抢了先机,打开门就是迎面一喷子。 当然,现在无论是游戏还是现实里她都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苏茜离开了这栋有着浓郁古典气息的城堡,奥迪停在树林和碎石湖之间,稍远处还有几个学生在议论她的车。 她把手里的金属箱子放到副驾驶座上,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 劳拉从学校里跑出来,“你要走了吗?” 小姑娘换了一身衣服,被精心打理过的卷发稍显凌乱,脸颊还泛着浅淡的红晕,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活力。 苏茜了然地点头,“看来你和豪利特先生相处的还不错?” 在体检过后,这对父女俩经过训练场时,很有默契地来了一场暴力畅快的亲子活动。 “做体检的人和他都说如果打架的话我要换衣服,”劳拉不以为然地说,“然后我告诉他们,你可以穿着这么短的裙子工作。” 小姑娘伸手在堪堪低于大腿根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首先,那条裙子有内衬,而且你的措辞很容易让人误会,”苏茜艰难地说,“其次,帮你做检查的麦考伊先生好像也会是你的教授。” 劳拉并不知道自己的童言无忌可能造成某些影响,也没法体会对方的心情,“什么误会?” “……没什么,你喜欢这里吗?” 小姑娘没有回答,瞪着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忽然扑过来抱住了少女的腰。 这动作力度十足,换成普通人可能已经断了两根肋骨。 苏茜无奈地摸摸她柔软的发顶,“现在这个世道,什么超级英雄超级反派没几个博士学位都不敢出来混,你总要上学的对吧。” 劳拉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你说过你辍学了。” “那不是辍学,是我毕业后拿到了offer但是我没去……不要在意这个,你见到你父亲不是很好吗?” 不知道忽然想起了什么,劳拉兴冲冲地抓住她的手,回头时正好看到罗根从学校方向走过来。 清晨的凉意逐渐在炽热的阳光中散去,他脱了那件机车风格的夹克,健壮的肌肉撑满了那件短袖t恤。 他深棕色的头发支棱乱翘着,看着有点像是猫耳,这大概是最像漫画里形象的地方了。 男人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地说了一句:“谢了。” 苏茜知道对方指的是基地里的事,她很想解释一句自己在短暂的职业生涯里从没□□过目标,不过感觉可能会越描越黑,还是算了。 “不用客气,”她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我们是好朋友。” 劳拉扯了扯她的手指,眼睛亮闪闪地问,“你结婚了吗?” “……没有,”苏茜很谨慎地回答,“我倾向不婚主义。” 这个话题可能会往一个尴尬的方向发展。 “好吧,我要走了,”她在意识到这件事以后,俯身亲了亲小姑娘的额头,迅速打开车门,“我还要给雇主交货,你想的话周末可以找我……最好先打个电话?” 父女俩无声地站在一边,劳拉看着前面的跑车,“……你可以追她吗?” 三十米外缓慢行驶的奥迪顿时提速,在附近学生们惊讶的目光中风驰电掣般冲到城堡的前庭,转瞬间绝尘而去。 回到曼哈顿之后,苏茜挤进了拥堵停滞的车流,市中心的交通更是瘫痪得一塌糊涂。 她真想给雇主打电话让他穿装甲飞过来拿东西,最后想想还是放弃了。 斯塔克大厦的前台姑娘笑容甜美地向她问好,后者就大摇大摆地拎着箱子走进董事长本人的专用电梯。 “你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托尼看上去一夜未眠,头发乱糟糟的,黑眼圈都很明显,缺乏睡眠和进食的脸色难以形容,“我还以为至少要等到米德兰圆环爆炸的新闻。” “这个不是从手合会那里抢来的,”苏茜将手里的箱子交给他,“具体就不要在意了……你还好吗?” “这真是少见,”后者伸手接过来,故作惊讶地问:“你在表达关心吗?” “算是吧,毕竟我有责任提醒你,”少女叹了口气,“你可能不太相信,不过这东西……它对人的精神有影响。” “影响什么?”他漫不经心地抬起头,被汗水沾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虹膜在明亮的白炽灯下有几分剔透,眼神逐渐兴奋起来,“我已经检测过了,这绝对不是生命体,而且所有能量都输出后就会变成废品。” “……所以你没有觉得自己无法离开它?” “那是因为我的工作没有结束,而且马上就会成功,”托尼转身走回实验室,让星期五给她支付了佣金,“干得好,小姑娘,我会记得你开始关心你的老板了,这是个进步。” 苏茜:“……” 折腾了一天,她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无限精力属性让她的身体永远不需要休息,不过精神上还是有点疲惫,尤其是目前来说好像有很多值得思考的事。 苏茜心累地打开一瓶莫斯卡托甜白,出去坐到栏杆上,望着眼前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转身后仰,以一个足够挑战高难度摄影的动作,倒挂在十几层高楼的阳台上。 繁星密布的夜空瞬间倾覆而下,上方是闪耀的霓虹灯和川流不息的车辆,传来隐约的鸣笛声。 整个喧闹的世界像是天空中的海市蜃楼,在这一瞬间变得格外遥远。 少女微微仰起头,在这颠倒翻转的视角之下,公寓楼光洁的玻璃墙流溢着缤纷的彩光,倒映着星辉月影,像是一条灿烂的长河。 有人在彼端淌过这条光辉汇聚的河流,奔跑时晃动的阴影将粼粼灯芒切割得支离破碎。 苏茜有些困惑地打开了透视。 邻居的名字自下而上迅速接近。 “……?!” 在天地逆转的世界里,看到那个人在与地面呈九十度直角的建筑表面飞速奔跑,不过眨眼间就已经近在咫尺。 他行云流水般翻过栏杆落在隔壁阳台上,动作矫健却传来巨大的震动声,让人怀疑地板都要被砸碎了。 两人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沉默对视着。 ……好像每次见到他都会有什么很尴尬的事发生。 苏茜觉得自己应该假装惊讶,因为真正的史密斯先生是个普通人,虽然现在也晚了。 少女握着酒瓶的手还悬在空中,倒映着碎金灯影的漆黑眼瞳里倏然浮现出笑意,“要一起喝一杯吗?” 邻居可能看穿了她装模作样的假醉,不过没有直接揭穿,“……谢谢,不。” 黑发姑娘稍微直起身子,半卷到腰间的衬衣落了下去,遮住纤毫毕现的深刻腹肌线条,“嗯,那么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很糟。” 苏茜以为对方不准备回答的时候,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哦,”少女有些错愕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礼节性地询问:“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男人平静地看着她,“你就想说这个?” 这一瞬间,苏茜已经列出几种作战计划,包括相应的备选枪械和道具,不过,没来由的直觉告诉她,假如两人打起来,下场可能很糟。 “其实我也想知道……你没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吗?” 阳台上的两人沉默对视。 “比如你家每天都要死几个人?”邻居语气平淡地说,“我习惯了。” 他习惯隔壁日常上演生死格斗还是习惯周围有很多死人?亦或二者都是? 苏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今天没有。” “……” 那是因为你一天都不在家吧。 少女若有所思地望着下方车水马龙的街道,“你睡觉吗?” 这话听上去几乎都像个病句了,不过参与对话两人非比寻常,艾利克斯也神奇地领悟了她的意思。 苏茜看到他的神情顿时了然。 “漫长的夜晚,不如做点有意思的事啊,”女孩坐在栏杆上伸了个懒腰,眼中闪烁着狡黠的笑意,“来场比赛?” 艾利克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去哪。” “斯塔克大厦怎么样?” 对于能在任何繁杂市区保持直线行进的人来说,整个曼哈顿都算是小地图了,更何况这么几条街的距离。 苏茜看出他同意了,伸出手向着前方的虚空一比:“男士优先。” 艾利克斯瞥了她一眼,身影一晃腾空跃起,已经在数米之外的空中,速度快得几乎拉出了一串模糊的残像。 他回头恰好看到邻居张开手臂,向后仰倒时放开了勾住栏杆的腿,任由自己顺从地心引力向下坠落。 重力加速度的直线下落瞬息之间就完成了,没有摔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景象,她的身影如同穿透地面般直接消失了。 艾利克斯转身落在街道对面的建筑上方,两三步就跨过宽敞的楼顶,跃过尘埃弥漫的虚空,背影很快隐没在夜色中。 斯塔克大厦伫立在曼哈顿中心,远远就能看到在夜幕中显眼的标志,交错的大道上车流涌动灯火如织。 霓虹和广告屏点燃了中城区的辉煌夜色,一道黑影划过月色清冷的夜空,落在流溢着灯辉的玻璃幕墙上。 “嘿。” 男人抬起头,隔壁的邻居正晃着腿坐在楼顶的边缘,少女弯下腰俯视着几米之远的人,“好像是我赢了吧。” 苏茜暗搓搓地羡慕了一下对方爬楼翻墙的跑酷能力,为了防止被监控拍到,她穿进地面以后开了隐身才跳出来,将天空中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 艾利克斯也没有指责她在比赛开始就不见踪影,他轻松地跃上楼顶,半蹲下来眺望着曼哈顿繁华的夜景,“你到这里干什么?” 斯塔克工业的董事长亲手设计了这栋楼的安全系统,已经让各种黑客杀手折戟沉沙,不过面对这些生命体征异常的目标,大部分探测功能都要失效。 苏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怕雇主因为那个能量球一时失了智,她打开透视向下扫了一眼。 现在早就过了下班时间,大楼里的加班人员也所剩无几,因此很快就能定位到还在忙碌的董事长本人。 不过在楼顶无法看清房间里面,她目测了一下楼层高度,起身跳到了大厦旁边的一块巨幕广告屏上方。 下面正播放着视频的屏幕灯光闪耀,略带凉意的夜风吹卷而过,她抬起头望着前面的高楼。 身边风声微动,苏茜看到邻居也跳了过来,只是眼神好像有几分诡异,“不,别误会,我不是什么变态的偷窥狂,我只是担心他……呃,这个词有点不太合适。” 斯塔克大厦顶楼实验室里,托尼完全没意识到外面广告牌上站了两个人。 他正面对着一个完整繁复的核心矩阵,这个工程最初完成时花费了他大量的心血,此时他依然能还原所有的程序和代码。 不过还差最后一步。 淡金色的仿真矩阵投射在空中,像是无数连缀的细碎金色星辰组成了繁复的阵列,穿插着宛如银河般的代码,无数复杂的指令源源不断。 能量核心的光芒明灭闪烁,忽然爆发出一阵耀眼至极的强光。 苏茜的感官完全能承受这些让常人不适的刺激,不过在视线被阻碍时还是打开了透视。 被强烈光辉笼罩的实验室里,忽然多出了一道新的热成像身影,那个人从仰面躺倒的姿势缓慢地坐了起来。 他的上方浮现了一行字母,没有姓氏只有名字。 jarvis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我让贾维斯复活了(( 昨天下飞机晕的昏天黑地下午回家直接就睡到今天早晨……现在还不舒服,我恨飞机。 所以这章写了五千字! 以及其实这文没有很沉重的东西啦,只是个人觉得解析主角性格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吧,而且糟糕的事情都发生在过去,正文就是主角全程开挂简单模式通关,没有什么虐什么刀(。 32、第③②章 曼哈顿的沉沉夜色中微风穿过高空,广告牌闪烁的荧光流离在玻璃墙幕上,掩盖了实验室里的画面。 房间里骤然爆发出的强烈光芒缓慢消散,能量碎片耗尽了最后的储备,整个球体完全黯淡失色。 托尼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 重铸贾维斯的核心矩阵对他来说并非难事,他曾经亲自编写了所有的指令,熟悉每一道代码和每一条数据,然而缺少了自主意识的人工智能与复杂的互动性操作系统并没有本质区别。 他一直在研究那个外星黑科技能量球,它能发射出包含特殊脉冲的编码激活机械生命体,对于地球的现阶段科技水平来说,几乎就等于赋予人工智能创造适应性代码,只有量子计算机才能完成的高难度工程。 而且那些黑帮曾用它激活了内部控制系统完全破损的机甲,显然也存在它能修复数据流还原那些看似不可恢复的密码组的可能性。 这个假设在此时终于被证实了。 “欢迎回家,贾维斯,”托尼拉过空中的光电显示屏,试图让自己听上去不那么像是得到了心仪圣诞礼物的小男孩,虽然他眼中的喜悦和兴奋已经无法掩饰了,“你的神经系统校准还没有完成,感觉怎么样?” 最初被创造出来之后,从简单的交互功能到独立思考的复杂系统,贾维斯曾经多次被转移载体,无论是计算机还是纳米复合材料的仿真人体,对他来说其实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初步报告正常,所有内部读数稳定,先生,我已经同步了记忆数据,因时间损坏的解读误差值控制在0.75%以下,”金发男人开口时依然是熟悉而悦耳的英音,“从监测结果来看,您的身体正处于亚健康状态,建议您进行全面检查,或者至少及时补充睡眠。” “……现在我确定肯定是你了,”托尼滑动数据报告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你才是刚上线更需要做检查的人,哦,没错,我喜欢这个形容,我真该感谢一下她。” 斯塔克大厦伫立在被灯火点燃的夜幕下,而实验室里光芒明亮的对比中,玻璃反射的外界光依然黯淡了许多。 常人难以第一时间看清外界的景象,而被几度升级的敏锐视觉传感器却毫无影响。 他的目光穿过高密度合金玻璃材料,“检测到黑光病毒适应者和体征异常的未知生命形态……缺少参照数据,先生。” 外面一墙之隔的广告牌上,黑发少女的脸色在灯影中忽明忽暗。 眼下的场景,透视里凭空多出一个活人的身影,可能有两种情况。 这个人刚结束了某种瞬移或者传送。 斯塔克在实验室里创造了一个新的生命体。 虽然后者看上去比较荒谬,但好像此时此刻这个解释才合理一点。 毕竟这位先生还没有姓氏……而且谁会用躺姿瞬移啊! 她觉得自己可能无意间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虽然说雇主应该不会做出杀人灭口那种事。 苏茜关掉透视心情郁闷地看着实验室的方向。 她的视觉远超正常人类水平,穿过反射着灯光的玻璃墙也能清晰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刚才大概只是角度问题,未曾发现控制台上还躺着人。 下一秒,她看到了实验室里那个陌生的金发男人。 他的眼睛像是雪山里浮动着碎冰的湖水,银色的灯辉倾泻而下,如同在隆冬寒凉的午夜倒映出一缕幽然的月光。 “……” 少女有些诧异地和他对视一眼,抬手拉住身边的人跃入迷离的夜色中。 他们在市中心矗立的广告牌和高楼之间跳跃,两道黑影一前一后划过天际很快远去消失。 贾维斯在数据库里找到了星期五的建档,却并没有实质性的可供参考的数据,毕竟先生不会去收集那位女士的生物信息用于研究。 “……她真的来了?”托尼也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外面可能是谁,“而且我以为黑色守望那群人渣已经把病毒的事情解决了,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说的。” 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这件事的优先级就暂且后推,他觉得自己更有必要重写营养平衡计划和能量摄入指标,鉴于任性的主人已经关闭了星期五的某些权限,以便于自己沉迷甜食。 “好吧,也许我有必要再调整一下安全系统,不过他们也确实在警戒范围之外,看来你的传感器升级很成功,让我们再看看能量储备和临界状态线……” 苏茜这时候已经在几条街之外了。 她在一栋居民楼的房顶上,望见在黑夜中喧嚣的城市,远去的摩天大楼模糊成幢幢黑影。 “……抱歉,但是刚才他看到我们了。” 她这想起自己拖着邻居来看了一场大变活人,虽然说那位贾维斯先生确实很帅,不过目睹了过程后总觉得有点细思恐极。 艾利克斯站在楼顶的护栏上,好像再也不愿往前一步,“我知道。” 苏茜不太理解地看着如同要跳楼的邻居,如果是白天恐怕下面已经聚集了一堆围观的吃瓜群众,“你在哪里干什么?” 男人无声地指了指她的背后。 一个结构不算复杂的大型仪器被安放在角落位置,几团刺眼的绿色灯光在昏暗的楼顶格外显眼。 苏茜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个仪器,“这是个探测器吗?” 私人恐怕不能在公共区域安装这种装置,如果是政府或者军方放置…… 她站得距离很近,探测器上的绿光毫无变化,也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声。 艾利克斯跳了下来,抓住围栏的顶端随手一扯,坚硬的钢制材料像是纸片一样被撕裂,深深嵌入地面的末端被提起,用于加固的螺母崩裂,水泥碎屑滚动。 苏茜这才意识到他是让自己躲开,无语地闪到一边,看着他把那块金属板砸到了探测器上。 锋利的边缘直接嵌进装置内部,穿透了核心部件,探测器光芒急剧闪烁,发出几声垂死挣扎的微弱低鸣,在刺刺拉拉的电火花中报废。 ……所以这东西就是用来探测他的。 自己隔壁究竟住了什么大人物?! 想到曾经读过的各种同人小说,难道住在纽约必有一个不是普通人的邻居已经成了什么神奇的定律吗。 一片寂静中忽然响起低沉的嗡鸣声。 苏茜掏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的手机,捕捉到远方的夜空中传来隐约的声音,那是直升机桨叶旋转和引擎的轰响。 艾利克斯显然也听见了,简短地打了个手势后,他就两步跃上隔壁的房顶,几个纵跳消失在重重楼宇间。 大半夜被巡逻的直升机照到不是什么好事,苏茜打开隐身,听见话筒里传来汤姆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他好像中枪了。 苏茜的脑子顿时乱成一团,她在隐身状态毫无顾忌,能以最快的速度移动,半分钟就穿过了大半个市区。 没有想象中爆炸后一片狼藉或者商店被火海吞没的场面,她在阴影中现身然后开门冲进店里。 汤姆躺在柜台后面,捂住中枪的胸口,指间鲜血淋漓,好在子弹没直接击中心脏。 她除了打绷带和给自己扎针以外,基本上没有任何急救技术,只能赶快叫急救车。 老人一手捂着伤口一手颤颤巍巍地将手机递给她,“……玛莎……不……不要……” 话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什么?”苏茜知道玛莎是他的妹妹,毕竟自己不能给他签字做手术,可是汤姆的老家在堪萨斯州,那位肯特夫人不可能这么快赶过来吧。 她翻着通讯录找到名字,没多久,免提里传来有些苍老的女声:“汤姆?” “是玛莎吗?”苏茜听到对方肯定才继续说:“你的哥哥中枪了,这绝对不是诈骗电话,我是他的现任老板……” “什么?”玛莎惊慌地问:“他还好吗?我相信你,你是苏小姐,他在哪里?” “他在店里,不过马上就上车了,”苏茜把街道门牌号报了出来,“等等,我去问问是哪家医院。” 玛莎向她道谢,“我的儿子,他离曼哈顿很近……” “没问题,他的名字?” “克拉克,克拉克·肯特。” 苏茜看着汤姆上了救护车,本来想直接跟过去,发现店门还没锁,如果她就这么走了汤姆醒来估计也会被气死。 她一边锁门一边想着巴基不知道去哪了,如果是去追杀那个枪手……只能希望这不是什么陷阱。 中西区附近向来混乱,深夜时路上的行人少了些许,不过遭遇罪犯和枪击案的概率大幅度提升。 她在交错的小巷里连续穿墙,开着透视躲过那些聚众嗑药的青年,在角落进行某种交易的野战的男男女女,以常人无法想象的直线行进方式迅速抵达医院。 灯火通明的大楼浮现在前方。 少女走向在大厅的前台,和旁边的人异口同声地问:“汤姆·克拉克在哪?” 两人都愣住了。 黑发男人有些惊讶地回过头,他戴着全框眼镜,脸廓线条如同雕塑般硬朗刚毅,身材高大肩膀宽阔,土掉渣的格子衬衣都遮不住黄金分割的比例。 “对不起,救护车还在路上。”护士的目光落在两人的脸上,有点惊奇地感叹:“你们来的真快。”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仿佛是挂逼们的世界_ 玛莎结婚之前的姓是克拉克。 黑光病毒和邻居都是来自游戏虐杀原型啦,没玩过也没有关系,可以理解成让适应体有各种变态超能力的病毒,比如艾利克斯,不过他的情况比较复杂……有兴趣可以百度,总之大部分感染者下场很惨差不多就变成丧尸,黑色守望是一个特种部队负责处理这个病毒失控的事件,游戏里曼哈顿楼顶有各种探测器,a哥只要接近就会绿灯变黄(。以及游戏巨好玩!墙裂安利! 33、第③③章 西中城枪击案和各种事故频发,深夜的医院也并不算清闲,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又逐渐消失。 前台的护士在表达惊讶之后就忙着接电话去了,两人不好继续挡在这里,站到大厅的角落相顾无言。 少女一边在脑子里编解释一边随口问,“肯特先生?” 黑发男人看了她一眼,好像也在努力调整着表情,“苏小姐。” 当玛莎说他在曼哈顿附近的时候,她以为是指的布鲁克林或者长岛,能在一个小时内赶过来的那种距离。 苏茜望着大门外面的方向,她已经看到了汤姆的名字靠近过来,很快就是医护人员们推着抢救床急匆匆地经过走廊。 他们注视着昏迷不醒的老人被推进手术室,泛红的信号灯倒映在苍白的墙壁上。 翻完风险须知和协议签字之后,两人在外面的座位上等待着,之前难以言喻的尴尬此时被紧张和担忧冲散,她保持透视盯着前面的房间,聚精会神地听着一墙之隔的对话。 这个手术并不算复杂,结束的时候他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放松了一些。 等等。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他好像也知道手术完成了?! 此前诡异的感觉重新弥漫上来。 少女微微侧过头去,目光隐晦地打量旁边的男人,后者却好像也有些惊讶地在看她。 两人再次撇开目光。 窒息。 宛如开着八倍镜屏息到肺叶子血红却依然只是远程人体描边的难受。 “我想汤姆不会有事的,”短暂的沉默之后,她试图挽救一下濒临爆炸的气氛,不过说起这个,她心里也确实非常愧疚,“我是个糟糕的老板,当时要是我在就好了。” 一般人听到这样的话,大概不会觉得她是认真的,毕竟面对突如其来的枪击事件,倘若多一个人在场,恐怕还要多一个伤者。 克拉克没有继续讨论她自责的这部分,“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 苏茜解锁手机屏幕打开监控录下的视频,画面里显示出下班时间的商店大厅,汤姆在货架前整理被标签和被放错位置的枪,然后毫无征兆地突然中弹,他挣扎着走到柜台后打电话求救。 “有人在外面开了枪,这个声音像是……”她塞好耳机将视频重放仔细听了两遍,“vss?一体式消声器和后附加装置不太一样,你要听听吗?” 克拉克:“……” 有没有耳机放大音量对他来说毫无区别,不过即使如此好像也无法给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苏茜这才意识到自己犯蠢了,并不是每个美国人都热衷于枪械,或者即使有射击经验买过几把枪,也不代表他们就能轻易分辨出枪的型号。 “嗯,抱歉,我是说,这个枪的二百米外弹道下滑很明显,职业杀手除非是脑子进了水否则应该不会选择它才对,当然最佳射程范围之内也不算糟糕。” 她对那几条街区的商店楼房布局极为熟悉,从汤姆中枪那一瞬间的画面,就大致能判断出杀手开枪时的位置。 街道斜对面的公寓楼。 四层以下。 她的脑海里勾画出楼房一排排窗户的角度和朝向,弹道轨迹和枪手的视角,那个人射击的房间范围也在迅速缩小。 苏茜更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倘若真是有人想杀汤姆,他们来医院灭口并非不可能。 “……苏小姐?你还好吗?” 克拉克说话的时候,苏茜正在切换了骨骼透视,绿色的线条替换了鲜亮的热成像,在深夜的医院里一道一道浮现出来。 很好,方圆几十米内都没人有枪。 这一刻,她眼中的每个人都不复原形。 苏茜看不清克拉克的神情,只有一种从内而外被人看穿的透心凉意顿时灌注了四肢百骸。 两人同时错开了目光,不可思议地回想着刚才那一瞬间仿佛被x射线透体而过的感觉。 “我没事,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和我到底有没有关系……” 总觉得答案是肯定的。 克拉克好像也感到了这看似没来由的内疚,“现在很晚了,如果你累了可以回去休息。” 苏茜这才意识到他们在医院里坐了几个小时,滴水未进甚至都没怎么移动。 “不,我要等汤姆醒过来,”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假装口渴站起来,“……我去买两瓶水。” 一直等到午夜之后,汤姆终于被推了出来,苏茜急忙凑过去低下头,“你怎么样?” 老人半睁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情况,他现在好像忽然就精神了许多,“去打开保险柜,把东西带走……哦,克拉克,好久没见了。” 简短地说了两句之后,医生就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两人沉默地望着汤姆被送向病房,少女这才有些纠结地说:“能麻烦你陪我去一趟店里吗?” 汤姆刚才还说让他们一起出发,即使没有这句话,现在这么晚了,在满地罪犯黑帮的地狱厨房,一个年轻的姑娘孤身上街本来就很危险。 “……当然。” 微冷的夜风拂面而来,医院的停车场上零零星星闪烁着灯光,苏茜望着远处的街道,“……你是怎么过来的?” 克拉克已经为这个尴尬的问题想好了答案,“我坐车经过这里,正好接到了电话。” 苏茜:“……” 你还能编得更不靠谱一点吗。 她的目光越过对方宽阔的肩膀,落在一片被阴影笼罩的空地上。 一辆造型狂野的黑色双轮摩托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召唤成功。 “哦,我只是想说如果你不是开车来的话,”她眨了眨眼睛,“……这是我的车,我从那边逆行闯红灯,所以早到了几分钟。” 克拉克回过头去,“……” 这里几秒钟前还是空地吧。 他们同时感觉到自己的智商被鄙视了。 黑发少女迈开腿跨上前座,轻松地用腿支着地,“来吧……我的驾驶技术不太好,以及这里没有头盔,将就一下,放心,不会摔的。” 克拉克的神情也有点难以言喻,他不太了解舅舅的新任老板,只是在电话里听汤姆提起过,说她是个漂亮的外国姑娘,对生意不怎么上心,人却很好相处。 后面一连串的夸奖几乎让他有种这是在介绍相亲对象的错觉。 他们的身高差了两寸,他在后座微微低下头,打着卷儿的发梢就温柔地扫过鼻尖,过于敏锐的感官还让他嗅到了香水的气息。 柑橘和葡萄柚若有若无的清香,玫瑰和茉莉的馥郁淡去了许多,轻盈甜美又有东方基调的含蓄。 其实无论什么坐姿他都不可能摔下去,不过为了让自己更接近正常人,克拉克还是尽量保持着礼貌,将手臂虚环上少女对比之下略显纤细的腰。 下一秒,摩托车启动然后立刻提速冲到了街上,车灯穿过稀薄的夜雾照亮了前方略显空旷的道路。 苏茜希望身后的乘客相信她的速度可以秒杀救护车,干脆超速行驶风驰电掣穿过两条街,以一个能将人甩到二十米外的突兀急刹车停止了短暂的午夜狂飙。 她将车停在门口,开透视扫了一圈确定店里没人埋伏,“你在一楼等我两分钟,马上出来。” 克拉克抬头打量着眼前的枪店,有一瞬间,苏茜觉得他似乎也能透过墙壁和卷帘看清里面的世界,“……好。” 少女轻快地跳下摩托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犹豫着抽出腿上的m1911,“附近不太安全……就当见面礼了。” 柯尔特的银色金属外壳在月夜里泛起一缕冷光,白皙修长的手指穿过扳机护圈,手|枪斜挂在指间转出一个易于接过的角度。 “……” 一个枪店老板身上佩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吧。 她这么想着,悬在空中的手一轻,对方把枪接了过去。 男人心情复杂地看了女孩一眼,似乎是有点想笑,担忧和疑惑的严肃神情无端柔和了许多,“谢谢。” 昏暗的灯影落在他霜蓝的虹膜间,像是一团暗藏的初升的火焰,或是破晓时分的星辰隐没在黎明天幕里。 苏茜看着他的手势,就知道这人基本上没怎么拿过枪,她凑过去用手敲了敲左侧的保险钮,“这里。” “……抱歉,我没什么经验。” 是啊,我看出来了。 枪店的储物间在楼下,封闭的房间并不算宽敞,却堆了许多的箱子盒子,因此显得有些拥挤,少女轻松地将沉重的保险柜单手提起来放到桌子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用自己的国内手机尾号转开了机械密码锁,翻着里面的东西简直哭笑不得。 除了车钥匙之外,还有整套美国户籍的身份证明,护照驾照枪证一应俱全,都是为她准备的。 还有一把公寓钥匙,附带从未见过的住址。 汤姆并不完全了解她的能力,但确实知道她不需要钥匙就可以进出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 而且她并不喜欢这个地址所在的城市,汤姆更不会忘记这件事。 苏茜装起钥匙,忽然听见楼上传来轻微的碰撞声,就好像有人被撞飞了一样。 她打开透视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而肯特先生还站在黑灯瞎火的大厅里,望着货架上的一排冲锋|枪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 在肆意晕染的黑暗中,苏茜听见街道的尽头传来机车引擎的轰鸣,轮胎迅速碾过沥青路面在拐弯时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她在透视里看到那些人影由远及近,身上枪械武器的字母层层叠叠,在大半夜骑摩托车拿着步|枪的家伙,总不可能是出来吃夜宵的。 要不要让他留在这里? 万一他们要分人手进来怎么办? “你……” “我们……”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话没讲出来就又闭上了嘴,好像都在等对方先说。 “……出去上车。” 事到如今有什么队友我带不动!即使他可能连枪都没开过又怎么样! 漆黑压抑的夜幕笼罩了整个曼哈顿,街上驶过稀疏的车辆,灯光切割着粉尘弥漫的空气。 摩托车以最大马力呼啸着驶过空旷的长街,骤然炸响的枪声撕裂了寂静,闪烁的火舌几乎连缀成一片耀眼的光幕,追逐着前方黑影的子弹纷纷落空。 鉴于后座有人,现在她已经连续几次转弯,硬生生用摩托车完成了高难度的蛇皮走位。 苏茜深吸一口气,她快要控制不住想要开枪的手了,“……我觉得你应该坐在前面。” 可惜,一直很好说话的克拉克在这事上很坚定,“我没事,你要去哪?” “……甩掉他们。” 话音未落又是破空声接二连三划过,被消音之后的马格南子弹擦过机车的外壳,苏茜听了几枪就定位到前面楼顶的狙击手。 “你小心点。” 他一开始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他们身后还是一队骑着机车的杀手,枪口火光明灭子弹狂喷,像是一群疯狂的魔鬼驶过凌晨充满死亡气息的街道。 那辆被追杀的摩托车却以一种自杀般的姿态直线行进,前面就是一栋中层公寓楼,司机甚至没有半点转弯躲避的意向,仿佛已经能看见即将发生的爆炸和车毁人亡的结局。 下一秒,摩托前轮猛然提起,强悍的马力拉动着车身,在发动机引擎声嘶力竭地怒吼中,整辆车攀上了与地面呈九十度角的墙壁。 不过瞬息之间,摩托车已经爬上了这栋不到十层的建筑,冲过最高点之后因为惯性而飞跃在虚空中。 躲闪不及的狙击手直接被从楼顶撞飞出去,惨叫着向地面坠落,甚至还砸倒了两个满脸震惊的同伙。 苏茜低声爆了粗口,“……抱紧我,快点!” 克拉克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他控制着手劲勾住少女瘦削的腰肢。 尽管他不会因为这种场景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却还是被这实在罕见的触感吸引了注意。 这姑娘看着又高又瘦,腰间确实没有半点多余的脂肪,那些紧致的肌肉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腹肌线条的轮廓。 然后,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摩托车在空中与人碰撞之后,忽然开始以洗衣机滚筒般的高转速疯狂旋转抽搐,周围的世界顿时天翻地覆,零星的灯光拉长模糊成无数破碎的金线。 这前所未有的让牛顿哭泣的无敌龙卷风大翻车,从几十米的高空中开始进行,一直持续到摩托车从天上落地。 大概有数秒的时间,连后面的杀手们都目瞪口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这是一个带着很牛逼的队友却依然认认真真单排的故事哈哈哈哈x 以及绝地式飙车的后果很有可能就是花式空中翻车,所以换个队友大概还真不能尽情享受乐趣(( 34、第③④章 半空中高速翻滚的摩托车在旋转中逐渐下落。 轮胎碰到地面时整个车身还在疯狂左摇右晃,短短几秒就奇迹般地在抽搐中找到了平衡。 这一幕看着都让人头晕眼花心生恐惧。 然而,车上两个人没有被甩到外太空,没有当场晕厥不省人事,也没有吐得昏天黑地,还八风不动地坐在座位上,脸色如常神情镇定,甚至头发都没怎么乱。 他们震惊地看着那个黑发姑娘一拧油门,迸溅着火星的车尾拉出一道纤细绚烂的光焰,摩托车在深沉的夜幕下疾驰而去。 杀手们几乎肃然起敬,过了几秒才记得发动车追上去。 虽然说大部分人其实很想就此撂挑子不干,毕竟,这两个目标要还能称得上是普通人,他们就可以自裁谢罪了。 苏茜不知道后面那些人的内心世界,她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 最初她是想开车冲上来一枪解决那个狙击手,没想到直接把人撞飞了。 当时她就感觉药丸。 在绝地求生的各种反人类载具里,死亡摩托以分分钟活人变快递的恐怖属性驰名中外。 永远捉摸不透的花式翻车,因为一个小下坡失控而一路翻转撞到树上当场爆炸,因为压到一块石头而在天空中自由飞翔三分钟,还有路边莫名悬浮在空中的持续自由转体二百五十周半的抽风摩托,等等事故几乎毫无规律可言。 她刚发现刷车能力时,曾经认真练习过摩托车技,毕竟以前没有驾驶经验,在长期的思考总结中,有时也能在诡异事件发生之前隐约察觉。 不过,这不代表她可以随意带人飙车。 ……重点是后座有人。 毕竟正常人的体质别说在空中玩大风车,就算是最简单的翻车恐怕都能摔掉半条命。 当然她也没有亲眼所见,不过她也不想去用人命证明这些猜测,而且习惯了单排之后,这些事就都无所谓了。 现在,苏茜有点怀疑这个问题了。 乘客还好端端坐在后面,在摩托成功降落后就松开了环住她的手,姿态非常绅士。 “肯特先生,”少女小心翼翼地开口,“嗯,你还好吗?我是说,如果你有什么不适的话……我真的非常抱歉。” 即使你吐我一身我都不介意的,真的。 苏茜其实很庆幸刚才克拉克没有飞出去,鉴于她从来没有过类似的经验,她都不确定自己在空中瞬移大跳接人救人这一系列动作能否成功。 倘若失败……她都不敢去想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人间惨剧了。 “没关系,不用道歉。”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男人声音低沉地开口了,没有紊乱的呼吸依然平稳,回头扫了一眼街角转过来的杀手们,“……你一直是这么开车的吗?” 苏茜也在看身后拉开了一段距离的杀手,想要甩掉他们或者解决这群人其实很容易,不过身边有人,很多技能她不太好用出来。 在纽约这座繁华的国际大城市里,凌晨的曼哈顿其实算不上人烟稀少,很多条大道上依然能看到连续的车流,在远方都能隐约望见中城区缤纷的霓虹灯和广告屏。 毕竟有透视的存在,她一直在走稍微偏僻的路段,但刚才那些诡异的画面,恐怕也难免被路人看到。 这就是纽约不幸之中的万幸了,人们大都习惯了各路超英反派上天入地,在街头碰到黑帮或者杀手们飙车枪战,已经不算什么事了。 如果这动作片的主角不是什么很有名气的人,吃瓜群众们可能连推特都懒得发,不想惹事的人甚至都不会报警。 而且报警也未必有什么意义。 “不,那是一个意外。”苏茜很艰难地回答,准确地说也不是撒谎,毕竟她绝对不希望这种事发生的,“而且重点是,我……我一般不会载人,尤其是在这种需要飙车的时候。” 她真的不明白汤姆为什么非要让克拉克跟过来,难道想让在堪萨斯农场长大的外甥体验一下激情燃烧的纽约夜生活? 虽然说对于普通人来讲这种经历确实罕见,不过风险未免也太大了吧。 苏茜胡思乱想着,忽然发现车尾已经燃起了火焰。 毕竟不是游戏无法看到载具的生命条,如果突然爆炸就麻烦了。 ……所以怎样才能低调甩掉后面的杀手? 对于一个习惯用子弹解决问题的枪战系角色来说,这好像有点让人头疼。 摩托冲出纵横交错的街区,前方是宏伟壮观的布鲁克林大桥,纽约东河倒映着漫天星光,夜风吹过波澜乍起的水面。 这座工业革命时代完成的悬索桥连接着曼哈顿和布鲁克林,总长将近两千米,作为极其重要的交通干道和标志建筑,即使是在凌晨时分,大桥下层依然不断驶过深夜出行的车辆,上层也有零星的行人和三三两两的自行车。 苏茜望着浮现在前方的布鲁克林大桥,透视视野里许多小黄人散落在上层通道,这地方根本不适合开打。 克拉克觉得他也许有责任提醒一下前面的司机,这座桥好像不是那么适合玩特技,而且观众也太多了一点。 然后他听见少女纠结地叹了口气,“对不起,希望你真的没有任何不适,因为我们要再来一次了。” 克拉克:“……” 有一瞬间他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动手把后面这些人解决掉。 反正,如果他想的话,在司机发现身后乘客离座之前,他就能把那些杀手都丢到水里然后再飞回来。 虽然他觉得自己至少装一下身体不适,不过现在好像也晚了。 在这一刻,摩托车上的两个人思维同步了。 苏茜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如果动作足够快的话……能不能在他发现不对劲之前就干掉那群杀手? 等等。 那个空中翻车仿佛已经让她普通的枪店老板人设完全崩塌了吧。 少女微微倾身,手指紧扣住车把,“……别害怕,刚才你都撑过来了,这次没问题的!” 克拉克不知道这人又想干什么,说实话他也不太想知道,“注意桥上的人。” 苏茜感受到他靠近过来,肌肉坚硬的手臂环上腰腹,两人几乎是前胸贴后背的姿势,本来些微的距离完全消失。 ……总觉得这个姿势比起以防被摔出去,更像是准备随时把她从车上抱起来。 在几小时前他们还素不相识只听过对方的名字,面对刚才那些让人崩溃的危险体验,这位乘客先生也太淡定了吧! 苏茜倒是宁愿他在惊吓中破口大骂或者至少表达一下震惊宣泄不满,“你准备好了吗?” 男人心情复杂地应了一声。 ……反正不会比刚才更糟糕吧。 车声如同低沉呼啸的雷鸣快速由远及近,在非机动车道漫步的人们纷纷惊呼出声,眼见着一道黑影闪电般压过白线。 布鲁克林大桥交错的钢索割裂了夜空,护栏间的灯辉光彩熠熠,摩托车在人们震惊的目光中,如履平地般驶上桥梁外侧倾斜的钢架。 “快看那辆车!” “天啊!” 许多人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了天空中的摩托,可惜距离太远又是夜晚,只能隐约抓到模糊画面里闪烁的火光。 大桥侧面的悬索一直升高延伸向中间高耸的桥塔,那辆燃烧的机车拖曳出一道流星般艳丽的尾焰,沿着几乎与轮胎同宽的钢梁,在百米高空中疯狂疾驰。 桥中央是有着哥特尖拱的花岗岩建筑,鲜艳的美国国旗在夜风中飘扬,在这样的高度,整个纽约尽收眼底。 摩托车越过最高点后直接飞向了虚空,在宛如失重的飞翔中天穹近在咫尺,仿佛张开手臂就能拥星光月影入怀。 车上的司机和乘客却没有为此过于动容,就好像他们都习惯了这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还有普通人也许永远无法体验的视角。 少女松开了手直起身来,心情愉快地眺望着这座城市,眼中雀跃着闪耀的火光,“比刚才有趣多了吧。” 比较之前被塞进洗衣机般高速自转,飙车上桥飞天看风景仿佛都变得完全可以接受了。 两岸林立的建筑群辉煌的光芒连缀成海洋,自由女神像伫立在无尽的繁华和喧嚣中,纽约东河平静的水面反射着粼粼光焰。 远处的布鲁克林大桥公园人声鼎沸,电影屏幕灯光闪耀,照亮了聚集在草坡上的人群。 克拉克望着灯火斑斓的纽约夜景,对于曾在太空里凝望地球的人来说,这样的画面算不上震撼,不过…… 体验很新奇。 他们在距离水面百多米的高空中,坐在一辆着火的摩托上,在数百人不可置信的惊悚目光中飞越了纽约东河,像是流星般坠入布鲁克林的街道,那遥远而微弱火焰也很快湮灭在重重阴影里。 后面来迟的杀手们彻底无话可说,只能放弃这个辣鸡任务,并且很想举报一波飞天挂。 作者有话要说:试图假装普通人的主角“低调”通关副本,大超今天也在认真ob。 游戏里开车上桥一直是我的梦想啊!之前和基友曾经专门骑着摩托试图冲上去然后失败,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还差点摔死,放弃了,也就只能在小说里过瘾(。 35、第③⑤章 布鲁克林。 巷陌交错的街区里路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街对面的夜店却是灯火通明,五颜六色的招牌在黑夜里格外刺眼。 机车在天空中横跨纽约东河穿过数百米的距离,像是拖曳着尾焰的高射炮弹,划出一道扭曲的抛物线,落入布鲁克林的街区中。 虽然说从观众们的角度去看,可能很有大片的视觉效果,但现实是,这辆摩托车自从越过布鲁克林桥塔时,就已经失控了。 苏茜只能勉强改变一下它的飞行方向,避免连人带车栽进河里。 接下来就更加考验技术了。 她以前不是没有试过钢架爬桥或者飙车飞天,几乎每次都是以恐怖的绝地式夺命翻车而结束。 更别说刚才已经打破了高度和距离的记录。 摩托车以有死无生的气势落入公寓楼间的小巷里,在即将撞上尽头墙壁的时刻,两个人几乎同时跳了下来。 此时他们位于离地面有两三米高的空中,摩托车还在继续向前,苏茜在半空调整了重心,勉强翻个身伸手试图拉住无辜受难的乘客。 她的右手指尖刚触及对方的手腕还未发力,左臂忽然一紧。 克拉克跳车后也是第一时间去拉这个疯狂的司机姑娘,两人近在咫尺,这个动作本该毫无难度。 他攥住少女线条紧致的上臂,试图抱住她缓冲落地伤害。 然而,两个人在对彼此真面目一无所知的时候,都怕摔坏了另一个身娇体软的“普通人”。 虽然说经过刚才一系列事件之后,这个定义可能还有待商榷,不过显然他们都认为比较起来还是自己更扛得住摔打。 于是大家都抢着给对方垫背,想要把自己换到下面的位置率先落地。 一切不过是瞬息之间,苏茜总觉得不太对劲,却也来不及思考那么多,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这人手劲真大,居然能拖得动自己。 两人纠缠成一团摔进了墙边的垃圾堆里。 夏夜里小区街道的垃圾堆还散发着奇怪的异味,锈迹斑斑的垃圾箱里堆满了快递箱子和外卖餐盒,周围环绕着一群嗡鸣的苍蝇。 苏茜郁闷地站了起来,她直接扑进了一大堆还有变质食物的塑料盒里,手臂上沾着黏糊糊的应该是菜汤的液体。 克拉克的运气好了很多,他砸翻了一摞被暴力拆封而破破烂烂的快递纸箱,那些堆积了一米多高的箱子稀里哗啦倒了下来。 “你还好吗,”少女还在擦着手臂上的液体,忧心忡忡地看向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眼镜没坏吧?” 克拉克还没来得及回答,在十几米外的地方,摩托车撞在坚硬的水泥墙壁上。 一大团绚烂的火焰爆发出来,随着一声巨响,耀眼的光焰如同烟花般绽放。 “我没事,你……” 他收回目光,看到眼前的女孩满脸懊恼,像是做了什么特别后悔的事。 她穿了一件蓝白条纹宽松版型的半袖衬衣,领口打着学院风蝴蝶结,显得清新又甜美,然而此时胸口的位置却糊了一块深红色的油渍。 ……刚才还是应该直接抱她飞出去吧。 克拉克忽然觉得有点内疚,“抱歉。” 苏茜远超常人的视力自然能看清对方的目光落点,于是她的注意力也从手臂上的菜汤转移了。 她低头一看。 卧槽。 ……早知道刚才带他瞬移出去了。 少女一脸绝望地叹了口气,“该道歉的是我,你知道,我……一旦开车就特别兴奋。” 这实在是个烂到爆炸的解释。 放眼全球也找不到哪个特技车手,能将摩托冲上布鲁克林大桥的悬索又飞越纽约东河,更别说之前堪称灵异现象的空中龙卷风。 而且,想到之前那一幕,克拉克觉得这姑娘手劲也不小。 虽然他不是很清楚普通人的力量水平,或者说,正常人类和少部分体能超常力量翻几倍的人……对他而言其实都差不多。 不过,作用在自己身上时,虽然都无法造成影响,却还是能隐约体会出一点区别。 不管怎么说,他们的思维都再次同步了。 ……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狼狈了?! 苏茜心情悲壮地扯开了扣子,将没穿过两次的衬衣脱下来卷成一团,丢进了垃圾箱里。 初夏时节的纽约夜晚算不上燥热,风里还有点凉意,不过这里的居民穿衣风格都很随意,倘若是春秋时分,一条街上的行人恐怕能用服装演绎出四个季节。 因此只要不是裸奔,基本上怎么穿都不会太惹人瞩目。 她里面只有一件单薄的交叉挂脖的背心,稍短的下摆露出一截劲瘦腰腹,裸着肌理流畅的手臂,皮肤光洁白皙,在这场翻车惨案之后,她身上连一道擦伤都没有。 不过脸色却非常糟糕,好像随时都能将看不顺眼的人暴打一顿。 克拉克倒是也没惊讶这人有一副比专业运动员都精练的身材,毕竟他们之前还有过近距离接触,即使他没有特意去体会也能感受到几分,“你知道那些杀手是怎么回事吗?” 他们走出小巷来到街上,这附近行人很少,对面的锣鼓喧天的夜店流泻出乐声,门口站了几个膀大腰圆的打手,有人正向这边看过来。 “说真的,我不知道,”她头疼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钥匙,“我觉得可能是这个,可是很奇怪,他们甚至没有趁着店里没人的时候过去找一下,直到我再次回去以后……或许他们怀疑东西在汤姆身上?” 而且巴基到底去哪了。 因为外面有监控,无论他什么时候离开,应该都不会走正门。 克拉克的目光在街对面的夜店门口一扫而过,“他们在看你。” 他们正从路灯下走过,长长的黑影拖曳过地面,少女颈间的白金链子闪闪发亮,环形的吊坠镶嵌了无数如同繁星般的钻石,在灯光照射下璀璨夺目。 苏茜无语地把吊坠翻转过来,将没有镶钻的另一面露出来,“说实话,我很不喜欢这里。” 像是纽约这样的城市,人们会有很多理由讨厌或者喜欢她,再说经历了这样一晚上,谁都不会兴高采烈地赞美这个是非之地。 果然,话音未落,他们上方的楼顶传来一声枪响。 就像是某种信号一样,接下来是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响声,子弹不要钱一般疯狂扫射而出,显然又是一场激情四射的枪战开始了。 街上零星的行人顿时加快了脚步纷纷离去,苏茜之前开透视看到楼上有人,这时候就勉强装一装惊讶,“你看!这就是我说的。” 等等。 那个名字好像有点眼熟。 这场枪战其实发生在楼顶的另一边,站在街上的人理论上说只能看到墙壁和护栏,然而,两人相继隐晦地向上看过去,而且因为各有心思所以都没有注意对方的动作。 苏茜终于在一堆晃来晃去的字母看清了那个人时,楼上传来沉闷的击打声还有枪械坠地的声音。 在护栏的断裂声中,两人几乎是同时后退一步,接着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那个枪手被人从楼上直接踹了下来,在即将砸在地上摔断脊椎的时候,一道如同蛛丝般的白色纤维粘在他的身上,将人悬空拉住的同时用电流击昏了他。 “晚上好,我们是不是太吵了,希望没有打扰你们————” 穿着红蓝制服的身影浮现在楼顶,身手轻巧地半蹲在直径不过十厘米的栏杆上,探出头来望着下面。 当他看清下面那个黑发女孩的长相时,声音戛然而止。 苏茜:“……” 小蜘蛛大部分时候在皇后区活动,不过布鲁克林就在隔壁,而且也没有什么专门的超英义警在这块儿做好事,所以他经常来串个门也很正常。 不过每次看到小蜘蛛都要提醒自己关于马甲的问题……让她现在的心情更郁闷了。 譬如说今天,要不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普通人形象,她简直有一千种方法可以让那群杀手死无葬身之地,或者哪怕是随便开个隐身就能甩掉他们呢。 职业生涯最大的污点莫过于此夜。 而且……她都为自己拙劣的演技和完全错误的战略感到羞愧了。 所以说肯特先生居然完全没有吐槽自己,就算他也有什么秘密,也真的是个好人吧! 彼得其实也在想关于马甲的问题,他上次就险些喊出对方的名字,毕竟蜘蛛侠并不该知道她叫什么。 不过,两人之前在码头偶遇了一次,现在认识彼此也理所当然。 “你们……” 男孩有些无措地看着他们。 英俊强壮的男人和高挑漂亮的姑娘,颜值和身材都破表的两个人站在一起,本来是赏心悦目的画面,却被吊在半空中晕厥的枪手破坏了气氛。 而且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莫名的沉重的窒息感。 “好久不见,”彼得想要开个玩笑放松一下,“你们是去哪约会了吗?” 黑发少女面无表情地抬起头,伸手指了一下旁边幽深阴暗的小巷,“……那边的垃圾堆。” 作者有话要说:帅不过三分钟系列的飙车和永远逃不过的翻车结局哈哈哈哈哈写这章可开心了/”,灌溉营养液+1 读者“等更好心累”,灌溉营养液+20 读者“林泠月”,灌溉营养液+1 读者“不要放弃治疗”,灌溉营养液+5 读者“一只哦砸”,灌溉营养液+30 读者“渡鸦-2714”,灌溉营养液+100 读者“不是三次元”,灌溉营养液+20 读者“朱颜”,灌溉营养液+3 读者“m露露子”,灌溉营养液+20 读者“阿丸”,灌溉营养液+10 读者“小□□”,灌溉营养液+10 读者“硫磷丶梓木浮华”,灌溉营养液+10 读者“重莲”,灌溉营养液+10 读者“七仔”,灌溉营养液+10 读者“好好写别摸鱼”,灌溉营养液+400 读者“小睿砸ricky”,灌溉营养液+2 读者“d级人员”,灌溉营养液+1 读者“王亮”,灌溉营养液+20 读者“薄荷大人”,灌溉营养液+1 读者“两只熊”,灌溉营养液+50 读者“来个桔子”,灌溉营养液+1 读者“涳虗!惢痲ㄋ”,灌溉营养液+1 读者“曼华”,灌溉营养液+40 读者“lvfree”,灌溉营养液+10 读者“硫磷丶梓木浮华”,灌溉营养液+10 读者“野菊”,灌溉营养液+5 读者“阿鱼”,灌溉营养液+5 读者“duger”,灌溉营养液+1 读者“阿晨”,灌溉营养液+10 读者“伊酱”,灌溉营养液+1 读者“铃兰”,灌溉营养液+1 读者“合欢毛绒绒”,灌溉营养液+29 读者“moitosca”,灌溉营养液+1 读者“物七七”,灌溉营养液+1 读者“丘皮卡”,灌溉营养液+20 读者“硫磷丶梓木浮华”,灌溉营养液+10 读者“莫斯特”,灌溉营养液+1 读者“珍女浅笑”,灌溉营养液+2 读者“钾钙钠镁铝”,灌溉营养液+30 读者“moitosca”,灌溉营养液+1 读者“”,灌溉营养液+10 读者“硫磷丶梓木浮华”,灌溉营养液+10 读者“阿浮”,灌溉营养液+1 读者“伊酱”,灌溉营养液+1 读者“我不能温柔你”,灌溉营养液+1 读者“revolution”,灌溉营养液+1 读者“想要成为被男神吃掉的道具”,灌溉营养液+1 读者“xia”,灌溉营养液+1 读者“青玉流”,灌溉营养液+1 读者“青鹘”,灌溉营养液+1 读者“aurora”,灌溉营养液+1 读者“nice”,灌溉营养液+10 读者“moitosca”,灌溉营养液+1 ——谢谢小天使们的破费和支持啦! 36、第③⑥章 凌晨之后的医院一片安静,窗外破晓前的夜幕里泛起亮光,遥远的天际晨星隐约闪烁。 两个人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医院。 苏茜在外面就开透视将这栋建筑扫了几遍,没发现任何可疑的持枪人物,并且方圆千米内仿佛也没有人跟着他们。 再见到汤姆时,老人还算有精神,问她有没有拿到东西。 少女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拎起钥匙,“是这个吗?还是那个地址?” 汤姆靠在床上缓慢地点了点头,“这是一个……魔法物品,至少你舅舅是这么说的。” 苏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不会要告诉我……他是个法师或者巫师之类的吧。” “当然不是,否则他自己就能破解钥匙上的伪装了。”汤姆有些吃力地稍微抬起手臂,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好像想让她附耳过来。 她本来就坐在床边,好奇地凑近过去,“什么?” 汤姆有些累了,不过还是喘了一口气,低声问:“我的外甥怎么样?” 苏茜:“……???” 你就是想说这个啊?! 而且十分钟前你外甥在病房里的时候,你问了他相同的问题只不过对象换成我,你以为我在外面没听见吗。 她倒不是故意去听,然而整条走廊针落可闻,只有房间里有对话的声音,不想听也听到了。 再说,肯特先生就坐在门外,苏茜不太想就这样隔着一道墙讨论别人,尤其是心里还充满愧疚的时候,干脆也转换话题,“你至少应该先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汤姆摇了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舅舅去世前也没见到你一面……” 少女愣了一下,“那时候我……” “我知道,你父母走了,你每天都在喝酒醉到忘记自己姓什么,根本不会接电话,”老人叹了口气,“你应该向前看,茜茜,肖恩离开之前还在遗憾没有见到你成家……” “首先,这事你已经说过三次了,”她感觉非常头疼,“而且,为什么我们要在你的病房讨论这个话题?” 汤姆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好吧,这是你们家的东西,找到一个法师,破除上面的伪装,看看肖恩到底为你留下了什么。” “……为什么我应该认识会魔法的人?” 前段时间好像是香港圣殿塌了,业内同行说起这件事,苏茜才确定地球上真的有法师,毕竟之前虽然遇到过很多有超能力的人,但和魔法的范畴好像还有些区别。 难道她要去敲纽约圣殿的大门,问问里面的法师能否顺手帮个忙,解锁一下我家传的魔法道具。 这也太尴尬了吧。 “总之……我很抱歉,让你因为这个受伤。” “没关系,孩子,我也要退休了,现在只希望你能认真做生意,或者在我有生之年看到你结婚就更好了。” 苏茜犹豫了一下,“詹姆斯昨天在店里吗?” “他上午就出门了。” 黎明浅淡的微光穿过玻璃洒落在走廊里,料峭的晨霭湿润清凉,窗户上泛起一层迷蒙的雾气。 黑发男人站在窗边,在少女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出时看了过来。 他的眼睛在熹光里清澈又明亮,色泽宛如日月交辉时战栗的天穹,瞳孔深处蕴藏着某种让人灵魂悸动的力量。 苏茜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在哪里见过他。 等等,这个说法有点奇怪。 “他睡了,”她指了指身后的门,压低声音说:“我觉得我需要早点离开这里,否则谁也说不准那些人会跑来医院。” 克拉克微微低下头,望着比他矮了两寸的姑娘,后者漆黑深邃的眼睛依然闪亮,没有半分困意,“你要回家?如果他们去找你呢?” 那他们就会知道我的枪法比车技好一万倍了。 少女耸了耸肩,“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去砸复仇者基地的门说有人在追杀我让我住几天吧。” 虽然她要这么做是真的能成功。 克拉克对她这样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态度有点不赞同,“你还记得一个小时前发生了什么吗。” ……永生难忘好吗。 苏茜看到他的目光,感觉肯特先生确实在为自己担心,只好安慰一下他:“我认识托尼·斯塔克,我们目前算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没关系的。” 像是为了证明她的话一样,口袋里安静整夜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少女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来电,将屏幕转过来,“你看,他给我打电话了。” “抱歉,”苏茜按下接通稍微走远了两步,“……斯塔克先生。” 几条街之外的斯塔克大厦顶楼。 托尼望着面前投影在空中的操作界面,随手拉过一个正在播放的新闻视频,有些模糊的画面迅速放大变得清晰。 视频里呈现出夜晚的布鲁克林大桥,悬索交错灯光闪亮,上层的行人们纷纷仰起头看向天空,一道拖曳着火光的黑影沿着钢梁直入云霄。 现在的网络上遍地都是各种超能力相关的视频,人们对一些超自然力量的现象接受度不断提高,已经不会像是几年前那样动辄惊恐或者激动万分了。 不过这个视频依然掀了一阵激情讨论。 “你又干了什么?” 苏茜一脸莫名其妙,“什么东西?” “所以你是连社交媒体都从来不看吗?我以为你的守旧观念就停止于不愿升级通讯设备了。” 她心里顿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暂时没有说话,打开了自己的微博和推特。 苏茜:“……” 看完英文看中文,内容不外乎是之前的高调飙车。 #逆天车技,布鲁克林大桥惊悚一幕# ——假的吧,除了复联那几个人,纽约其他的超能力视频一大半都是特效。 ——你看看推特目击者上百人好吗!还有人拍到了后面一群带枪的杀手,那俩人在逃命呢。 ——当年我的腿还在的时候也是这么开车的。 #新的超级英雄?布鲁克林大桥的火焰骑士# ——有人说骑车的是妹子?!女司机恐怖如斯。 ——我就想知道有哪个男司机自问比车技能赢:) ——这人是吃鸡吃昏头了吧开摩托上桥……我想知道他们现在还活着吗? #五个身份未知的超能力者,最后一个酷炫胜过钢铁侠# ——小编的脑子终于正常了一回,那个飙车侠是真的帅。 ——纽约这城市果然是有毒吧,飙车侠是不是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茜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 ……飙车侠是什么鬼还能再难听一点吗?!拒绝这种辣鸡外号!还不如火焰骑士呢! 她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话筒那头的雇主,“你怎么知道是我?” “所以说真的是你,看来你比我想象的高调多了,”托尼重新看了一遍视频,经过加工处理之后画面的清晰度数倍提高,不过拍摄角度问题,也看不清上面两个人的脸,“是你在开车?带着你男朋友?他真可怜。” 苏茜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找我做什么?” “我本来想问问你裙子合不合适,现在看来你根本没有回家?” “……裙子?” “我用无人机送到你家了。” “你是忽然良心发现我是个优秀的……”苏茜忽然想到克拉克应该能听见自己说话,将佣兵这个词吞了下去,“合作伙伴,所以给我送礼物?” “我说过如果需要你参加宴会,我会送你裙子吧,”他停顿了一下,“是的,我肯定说过。晚上会有人去接你。” 哦,原来是新任务啊。 谈起工作她顿时毫无兴趣,毕竟当你的雇主是正派人物时,基本上得不到什么有趣或者难度高的任务。 所幸佣金足够高,算是勉强有点动力。 钢铁侠可能还要忙着拯救世界,没时间和她瞎扯淡,通话很快结束。 “我要回家睡一觉,太困了,”苏茜终于想起自己熬了一夜,至少应该表现出一点疲倦,“你住在酒店吗,肯特先生?” 克拉克几小时前接了母亲的电话就直接从大都会飞过来,不过他还记得自己的人设是来曼哈顿出差的记者,“……是的,我先送你回家?” “不不不,我住在上西区,只有几站路,”少女连忙摇头,“对了,晚上我要陪斯塔克的朋友参加宴会,汤姆说你在星球日报工作?那里会有一些也许你可以采访的名人?我可以帮你要个名额,算是给你道歉,关于晚上的事,真的对不起。” “谢谢你,没关系的,”他很真诚地说,眼神温和没有半分怒火,“我们都没受伤,你……车技很好。” “说起这个,我其实之前没有这样带人,”苏茜也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想法了,“我一直以为这样开车可能会……呃,伤害到乘客,但是现在好像没什么问题?这是不是说明我可以……” “不,”克拉克明白了她想说什么,第一时间打断了她,女孩有些茫然地看了过来,“我觉得你还是……” 不要让其他乘客坐你的杀人摩托了。 真的会出人命。 少女幽深如冬夜寒潭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他,神情隐含期待,“什么?” 克拉克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告诉她残忍的真相,譬如说我没摔得半身不遂不是因为你车技太好,而是放眼地球也再找不出一个身体素质相同的乘客了。 “……我喜欢坐你的车,”他心情复杂地说,“下次你想这么开的时候,可以叫我。” 作者有话要说:你的超能力是什么: 苏茜:我能飙车。 大超:我能坐她的车。 37、第③⑦章 苏茜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游戏大厅。 眼前依然是熟悉的界面,芳草萋萋的荒原和远方黑烟缭绕的城市废墟,她看向组队选单。 这个名单会随着她与新队友的合作而不断增加,不过排在前面的人并不会变动。 因此首位还是熟悉的冬日战士。 数日之前她在老家的网吧里接到了美国队长的委托,现在想来还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她犹豫着点了一下wintersoldier后面的加号。 在真正的游戏里,这意味着邀请别人进入房间,一起进入双排或者四排的匹配,不过她在现实里还没用过这个功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 然而连续几个电话都没接通,除了这样的尝试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少女屏声静气地望着面前那辆红色的dacia,教堂的墙壁斑驳充满了颓败的气息,阴暗的天空中弥漫着灰色的云雾。 游戏里邀请成功后,队友会出现在草地上。 她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看到这个界面有任何变化,失望地退出了游戏大厅。 不过刚才惊鸿一瞥之间,那个组队名单好像多了几个名字。 大概是之前偶然遇到的人吧,苏茜不怎么在意地想,她并不愿经常打开这个界面,因为这会屏蔽自己对于外界事物的感知,她这种日常被刺杀被追杀的人可是要时刻做好准备打架。 等等。 她还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视野左下方却多了两行前面带有序号的字母,数字1后面是她的名字,数字2后面是冬日战士的英文。 她还能看到一个正在小范围晃动的红色圆形图标,中间写着数字2,在游戏里这代表着2号队友,尽管不在视线范围内,玩家也可以近乎透视般看到这个人的方位。 ……居然真的进到双排模式了! 苏茜猛地站了起来。 巴基显然已经和她组队了,理论上说他应该也能看到自己的方位,不过两人还没有任何联系。 短暂的激动过后,她稍微冷静了一点。 游戏里可以设置队伍语音和队友交流,即使大家在地图的不同位置,也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如果她现在的状态和游戏完全相同,那么应该也可以开启组队语音模式。 她清了清嗓子,“……嘿。” 大厅里一片寂静。 苏茜沉默了两秒,忽然想到开挂与否不过是自己一念之间,就像她可以自由开启和切换透视,或者消除武器后坐力甚至让子弹锁定目标的身体等等,那么语音模式大概也是一样的? 她心里想着,果然看到自己名字后面闪烁起一个小喇叭图标。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按说那个喇叭图标意味着与游戏的语音系统连接成功,不过巴基没有说话可能有两种情况,他没听见,或者他听见了但是不知道如何回应。 “如果你听到我说话,可以在心里默念一下‘队伍语音’,好吧,我知道这听上去有点愚蠢,但你就理解成这是我的能力好了……” “……你怎么办到的?” 苏茜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巴基略带震惊的声音,显然他照做了而且成功开启了语音模式。 “我的能力。”少女有些尴尬地重复了一遍,“我知道这很诡异,但我只是想确定你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他叹了口气,“我没事,谢谢你。” “……你在哪?” 铅灰色的天空里阴云遮蔽了阳光,蒙蒙细雨洒落在长岛的街道和楼宇之间,夏日的风在雨中多了几分凉意和萧瑟。 虽然巴基并没有催促她,苏茜却也不太想在下雨时开敞篷车,于是她还是用隐身模式从曼哈顿跑来了长岛。 坡度平缓的大道两侧是茂盛的悬铃木,雨水打落过叶片时的声响连绵不绝,远处那片静谧的湖泊上泛起圈圈涟漪,岸边还游弋着几只雪白的天鹅。 裹着外套的男人站在湖边,将手里的李子掰碎成小块丢进水中,习惯了被投喂的天鹅们顿时凑近过来。 黑发少女悄无声息地踩过野草丛生的土地,“……我真该带点水果而不是这个东西。” 她单手轻松提着重量可观的通体漆黑的m16a4,装了枪口配件有三尺多长的步|枪指着地面,草丛里盛放着一簇簇娇艳欲滴的小野花,雨水打湿的花瓣和草叶扫过长长的消音|器,一瞬间形成某种难以形容的鲜明视觉对比。 巴基也进入了游戏的双排视觉模式,苏茜对他来说是1号队友,他远远就能看到对方靠近过来。 他看着女孩手里的枪顿时啼笑皆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李子递过去,“你不用过来的。” 苏茜开透视一扫就知道方圆百米内都没人,有人影聚集在稍远的山上,她把枪丢在茂密的草丛里,接过李子一起喂天鹅,“你得给我讲讲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并不知道对方收到邀请时的场景,不过巴基简单描述了一下,和游戏里也差不多。 他之前莫名其妙看到眼前浮现出了对话框,差点以为是中了什么精神控制,仔细阅读才发现是关于加入队伍的选项。 如果不是他看到了苏茜的名字,肯定不会选择同意。 组队成功之后没多久,巴基还沉浸在惊讶中,就听到了她的声音。 少女歪过头打量了他一圈:“你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 巴基疑惑地摇了摇头,“除了能看到你的名字……还有你的号码之外,没有什么不同。” 苏茜纠结了一会儿,终于咬着牙问了出来,“你的血,你的血是什么颜色。” 巴基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看来史蒂夫也没将之前的绿血事件告诉他,不过他也能猜到对方在担忧什么事。 他动作熟练地掏出折叠刀,手腕一抖甩开利刃,寒光一闪刀尖已经划过指腹。 少女略有些紧张的神情在看到渗出的红色血丝时放松下来,“抱歉,只是为了确定你没受到什么奇怪的影响。” 她一点都不希望别人变成自己这糟糕的样子。 作为注射过血清的超级战士,巴基的愈合速度也远超常人,凝血机制作用时间都快了数倍,那道浅浅的伤口几乎是立刻就止血了。 血液颜色直接解决了她的担忧。 其他诸如“你有没有想吃掉一整瓶止痛药的冲动”或者“你会想要干掉每个除了你队友之外的活人吗”等等问题都没什么必要了。 “我妹妹还活着,”巴基丢掉最后几块李子,“我父亲死于圣诞前的一次例行训练,我母亲更早去世了,瑞贝卡被送到一所寄宿制学校,我几乎忘记我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了……这两年只有史蒂夫会来看她。” 苏茜了然地看向山顶的疗养院,她切个透视就能找到所有佩戴武器的人,“需要解决监视这里的特工吗?” 瑞贝卡的身份显然也不是秘密,毕竟美国队长还经常来看望她,在冬日战士成为在逃国际通缉犯之后,这家疗养院里就再也没缺过负责监视的特工。 “不,不用解决任何人,”巴基情绪低落地说,“我已经去看过她,她也忘了很多事情,她不认得我了……抱歉,我应该回去上班了。” 苏茜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呃,没事,我给你放假,汤姆已经准备退休了,我也不太确定还能找到人经营,如果我自己干的话……我不是很想留在纽约,或者说美国。” 巴基的心情已经足够糟糕了,她不是很想说汤姆中枪的事加剧他的愧疚,毕竟这事本来也和他毫无关系。 “……你试一下退出队伍?” “怎么做?” “在心里想就行了。” “……” 圆满成功。 苏茜大概摸透了这个组队功能,按照游戏设定队伍上限应该是四人,不过后来推出了活动模式出现了十个人的队伍,她现在也不想将自己能选的人全都拉到一起…… 先不说是否每个人都能接受邀请,那个场面想想就很可怕。 回家之后她开始准备晚上的任务。 大致就是混进宴会找到目标,顺手毁掉某个仪器,甚至连枪都不需要带。 雇主还很贴心地帮她伪造了全套的身份,苏茜也不是很在意那条marchesa的高定晚礼服为什么有着如此合身的尺寸。 大概是身经百战万花丛中过的人都有着目测身材的能力,或者说他黑进系统调出了自己最近的定制衣服的数据。 夜幕降临时有人敲响了大门。 身材修长的男人站在门外,灯光照耀着浅金色的发丝,几乎映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他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脸容俊美到五官的轮廓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唇边的笑容淡化了几近冷漠的疏离,那双浅蓝的眼眸如同极地的冰川,雪峰淌过青蓝的流霞,泛着惊艳的凉意。 他优雅地微微欠身,“晚上好,先生说我们该启程了。” 苏茜轻轻颔首,目光在对方头顶掠过。 ……这不是上次雇主在实验室里变出来的人吗?! “晚上好,贾维斯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巴基家人的设定全都来自漫画。 基本上就是游戏界面和游戏里的组队功能,因为有小天使没有玩过所以稍微说得详细一点。 回国以后时差好像乱了……每次只能睡几个小时,凌晨就醒了白天很困再睡,我以前可是能轻松睡一个对时的啊……感觉身体被掏空(。 你们买股的疯狂让我把前面想两章搞定的剧情写了四章!发出脱纲的声音x 38、第③⑧章 入夜之后的曼哈顿亮起满城灯火,缤纷的霓虹和宛如星河般的灯海,天穹中的弦月隐没于阴云之后,满目星辰仿佛也都黯然失色。 valkyrie在自动驾驶模式下驶过公园大道,苏茜通过隐形耳机联系了雇主。 暂且不提她身边的贾维斯先生到底是谁,毕竟她曾经亲眼目睹托尼用那个能量碎片大变活人,斯塔克工业在人工智能领域有着无法超越的领先地位,大致也能猜出来恐怕是相关技术在外星黑科技的帮助下有了什么突破。 另一方面,对她来说,在佣兵生涯稍见起色之后,那些被雇回家假装女朋友陪人参加前任婚礼或者相亲砸场子等等任务就逐渐消失了。 虽然这些也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而后面最常见的任务就是带着狙击|枪蹲点或者室内团灭目标的枪战,相比之下,参加宴会就毫无趣味可言了。 少女靠在副驾驶座上,倘若有人窥伺车里的场景,也只能看到她面向旁边的男伴,笑容温柔地低语。 “……你真觉得我很适合这种任务吗?” “怯场了?”托尼的语气充满了早知如此,“所以你需要锻炼,小姑娘,而且这次我没法帮你了。” “哇,听上去这次的任务注定会失败了,”苏茜颇为讽刺地说,“因为我可离不开钢铁侠的帮助。” 托尼已经学会在和她的对话中无视让人讨厌的那部分,于是他若无其事地耳机内线频道里和贾维斯确认了一下目标位置,“定位完成了吗?” “是的,先生,”金发男人也微微转过脸,仿佛他的谈话对象不在耳机里而在身边一样,“他们更新了安全系统,目标所在房间的访问面板设置为手动解锁,无法进行远程控制,已经检测到自毁程序,初步预计影响范围将扩散到纽约市区。” “好吧,”托尼显然也做好心理准备,“有那么一点挑战性,否则我为什么要找来地球上身价最高的雇佣兵呢,这笔钱足够建一个国家了。” “我不知道托尼·斯塔克还会心疼钱。” 苏茜完全不觉得愧疚,而且现任雇主堪称地球上最有钱的人之一,自从接受了雇佣之后她就开始漫天要价,反正对方也意在收集她的信息,甚至说想把她拉进阵营。 虽然她是不会答应的,即使复仇者联盟的工资好像也很高,但是太麻烦了,就算不签卖身合同恐怕也要收到极大限度的制约。 而且现在赚钱才是最快的吧。 她无聊地在手机上浏览着任务信息,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不太对劲,“等等,所以这是一个客人们百分之八十都出身黑道的宴会?” “百分之七十六点五,准确地说,”贾维斯用悦耳的英音很耐心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威尔逊·菲斯克为他的情人瓦妮莎·玛丽安娜庆祝生日,除了黑道生意的利益相关者之外,他也邀请了所有福布斯榜上有名的美国富豪,不过许多人并不会到场。” “……谢谢。”苏茜已经坐不住了,她开始后悔自己昨天没要克拉克的电话,这宴会聚集了一群黑帮首脑,怎么看都不是完全没有危险的享乐场合。 我都干了什么啊。 车窗外前方的路段聚集了一群天价豪车,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人头攒动,透视模式下密集的字母和身影层叠交错。 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造型拉风,女武神夸张的线条满是未来科幻气息,在车流中不显得过于耀眼却也称不上低调。 在侍者毕恭毕敬地拉开车门之前,车里中控台的指示灯瞬间熄灭,金发男人神情冷淡地递出车钥匙。 闪耀的镁光灯顿时绵延成一片,摄影师们调整着镜头,记者们窃窃私语,议论着那两人的身份。 他们两个无论是对于来客还是记者们都不算熟面孔,却有着足够吸引眼球的昂贵座驾,还有堪比明星模特的身材颜值。 一时间快门声不绝于耳,据说刚回国的两个富二代漫不经心地扫过镜头,金发男人眼神倨傲,施舍般地给了一个正脸,黑发少女游刃有余地微笑着,眼中却是如出一辙的傲慢。 他们姿态优雅地走过铺着红毯的阶梯,在即将进入正厅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是稀里哗啦玻璃破碎的声音,一道人影从里面直接飞了出来,摔在门外的小广场上,周边的人们鸦雀无声,附近的来客们纷纷侧目。 苏茜还保持着人名透视模式,以防自己看错人或者对应该认识的人叫不出名字,因此她在一群乱七八糟的陌生名字里看到了两个宴会主角。 威尔逊·格兰特·菲斯克,被称为金并的美国黑道巨头,据说他掌控着这个国家百分之四十的犯罪活动,集团生意网络遍布全球,算是让超级英雄们最头疼的存在之一了。 过分魁梧的光头男人出现在大厅里,满身的肌肉几乎要撑爆了西装,眼神阴沉地看向碎裂的玻璃门,“瓦妮莎不喜欢枪,我说过没人能带武器进来。” 那个被丢出门外的人,头顶上的名字已经消失了。 腰间的手臂稍微一紧,少女的目光毫无停留地掠过尸体,仿佛也未曾瞥见门口的检测装置。 他们穿过那道装有安检设备的门,并未引起任何警报声,也没有任何指示灯闪烁,好像那些机器根本不是开启状态。 金发男人保持着之前的冷淡姿态,对上了里面那位黑道大佬的目光,“菲斯克先生。” 金并不喜欢别人称呼他的本名,这几乎已经是道上人尽皆知的事,不过贾维斯目前扮演一个英国留学归来眼高于顶的富二代,因此这完全符合人设。 果然,金并阴沉令人胆寒的眼神,在接触到这对年轻的男女时,顿时褪去了杀意,走近过来重重拍了拍贾维斯的肩膀,“保罗!这么多年了,你终于回到了家乡。” 事实上两人肯定是第一次见面,不过这些伪装身份都经得起重重查证,包括家族的公司也真正存在,不过最终都属于斯塔克工业而已。 富二代小子依然一脸爱答不理的样子,纽约犯罪帝国的老大却好像不以为忤,视线一转,“辛西娅,瓦妮莎说她听闻你不仅有月神之名,还有不逊神明的美貌,在今日之前我都觉得那太夸张了。” 苏茜在进门之前就透视到这栋建筑里大概有数百人持枪,想来都是他的手下而且还隐藏在各个角落,门口的检测器无论如何都不会响,却能将身上藏有枪械或者特殊通讯设备的人暗中标记出来。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金并掌握了整个纽约的大半非法生意,从毒品到军火再到人口|交易,简直黄赌毒俱全,因此这座城市里的绝大部分超级英雄,基本上都在破坏着他的生意网,而他本人多次这些有超能力的人交手,却很少吃亏。 苏茜甚至差点接了暗杀他的生意,然而雇主定金都没付就死了,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不希望影响到汤姆,最后就干脆假装没这回事。 她现在也终于理解为什么斯塔克要让他们两个来了。 毕竟复仇者内部包括可联系的超级英雄,金并绝对都能认出来,而且全息投影或者其他伪装技术,可能无法通过门口那个有点诡异的检测装置。 苏茜其实不太确定对方是否能认得自己,她曾经在雇主面前露脸过几次,不过相比之下,其实没什么人在意她的长相。 这次任务真是让人头疼啊。 ……所以说昨天到底为什么一时脑残,要是汤姆的外甥因此出事,她绝对会把这里炸平的。 所有的思考不过转念之间,然后她想起自己的人设。 依然是家族涉黑的富二代千金小姐,是贾维斯所扮演的脑残少爷在英国的同学,上流社会的交际圈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智障程度和她的“男友”有一拼。 “是吗,”少女笑盈盈地挽住男伴的手臂,目光却瞥向稍远处正在走近的褐发女人,“真是意外,我听说玛丽安娜小姐在经营一家画廊,没想到还知道我的名字。” 金并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人们都知道女朋友算是他的逆鳞,谁碰谁死的那种,哪怕嘴上冒犯了半句,可能都会被他折断脖子。 ……有本事就来啊。 都怪辣鸡雇主搞的奇怪人设。 瓦妮莎已经走了过来,她有一头褐色卷发,身材高挑,带着某种忧郁迷人的特殊气质,她不急不躁地握住了男友的手,意有所指地夸赞:“奥伯利特的画作也无法与你媲美,林小姐,而且谢谢你的礼物。” “那没什么,”苏茜有些挑剔地看着她,“可惜,我知道他画的月神是裸体的。” 谈话一时陷入僵局。 新的来客拯救了濒临爆炸的气氛,两个宴会的主角丢开他们向门口走去,金并甩给手下一个眼神,后者微微点头。 苏茜听见瓦妮莎凑在男友耳边轻声说:“算了,威尔逊,他们无关紧要,你已经杀了一个人了,如果你真的要竞选市长,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纽约这是药丸吧。 同时金并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上去满腔热情和怀念,“理查德,这么多年不见,我还总觉得你是跟在布鲁斯身后的孩子呢。” 苏茜稍微侧过头,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正巧看到西装革履的黑发青年跨进门,他容颜英俊,风度翩翩,此前在外面的表现轻松自然,显然是习惯了镜头和聚光灯。 迪克·格雷森,父母在马戏团表演中身亡后,他成为了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的养子,那位世界级富豪彼时尚无子嗣,因此新闻轰动一时。 显然他的父亲对给黑道老大的女朋友庆生没有兴趣,不过迪克当然不会这么说,他习惯了这种场合,提起这个也只是三言两语带过,故意说得含糊。 “韦恩先生在猎艳场上无往不利,这两天大概也有收获吧,”瓦妮莎理解地说,“真羡慕韦恩先生,我要是能有一张珍妮小姐的签名照就满足了。” 迪克愣了一下,漂亮的蓝眼睛蔓生出几分尴尬,“他们已经分手了。” 在那一瞬间,苏茜望见他的虹膜在灯辉里晕出一圈细碎的光影,像是有一道隐隐泛光的圆环绕过瞳孔。 格雷森先生确实是不折不扣的美人,苏茜不着边际地想着,不过他戴的内置摄像头的隐形眼镜,说不定会招来麻烦。 短暂的一瞥之后,他们就向宛如殿堂般的大厅里走去,奢华的水晶吊灯满室生辉,周围衣香鬓影乐声流淌。 “是我的耳机坏了还是这里也有什么邪门的外星屏蔽技术。” 内线频道已经很久都没有声音了。 “我已经同步了侦测频率,”贾维斯微微低下头,没有温度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时,像是冰山冻结的雪在阳光里悄然开裂,“但是门口和建筑内的探测系统一直在运行,所以我只能关闭耳机的传输器,预计还有四十秒破解成功。” 一个路过的金发女人举着香槟看了过来,颇为暗示性地向他眨了眨眼睛。 他抬头时又恢复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对这样的示好也熟视无睹。 苏茜看到女人挑衅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随手从侍者的托盘上拿过一杯桃红香槟,“我有很多单身的手下可以陪你度过今夜,让你不至于总是想着去搞别人的男朋友。” 女人脸色一白,显然知道她的身份,并不觉得对方在开玩笑,很快消失在她的眼里。 “你知道,我挺惊讶的,”苏茜对这样明目张胆的潜入任务几乎完全没有经验,她试着和唯一的搭档交流几句,“你的演技令人惊叹。” “模拟有机生命的大脑活动,写入一种既定的行为模式,就可以在短时间内重组感知世界的方式,”他的声音是与神情毫不相符的温和,“我的情感模块和你们依然有区别,小姐,那并不是在演。” “……好吧,但依然很了不起。” “谢谢,不过我认为你的表现才更值得称赞,鉴于你说你是第一次……” 他的话音未落,探测系统破解成功,随着大量参数被改写,系统内部快速瘫痪,耳机重新连接了内线频道。 “她简直就是本色出演,”雇主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有些人不需要学习就知道如何让别人讨厌,我觉得这可能也是种天赋。” 苏茜反射性地回了一句:“是啊,我已经遇到好几个这样的人了。” “嗯?你在说谁?” “我不知道,大概是菲斯克吧。” “……” 按照计划两人也要适时分开,苏茜百无聊赖地举着杯子混进人群,偶尔也会有人来和她搭话,试着拉拢投资或者寻找合伙人。 她对黑道上的生意也略有了解,基本上都能接话,不过大部分时候谈话维持不了很久,对方就无法忍受她的傲慢和刻薄。 走到宴会的另一个角落时,她忽然听见走廊后面传来女人的笑声。 等等,那个名字有点眼熟。 ……我说为什么半天找不到他,原来跑到这里和人约会了吗啧啧。 苏茜本来想安静地转身离去,不打扰他和别的姑娘约会,然而她还没迈开腿,走廊里却传来金属坠地的响声。 “……” 她怕出事还是走了过去。 先前笑意盈然的女人被吓了一跳,发现是栏杆无故断裂,又松了口气,抬起纤细的手指,隔着衬衣若有若无地划过男人强健的胸膛,勾住他的记者证,弯起鲜艳的红唇,“肯特先生……我绝对有你想要的独家新闻。” 大厅外侧的走廊里是整面的玻璃幕墙,外面的哈德逊河在月光里奔腾,水面流溢着楼宇的灯辉。 苏茜其实有点想笑,因为她才看清克拉克的表情,比起之前疯狂的飙车,这种场景仿佛更让他感到不舒服。 透过那副让人无法点评的黑框眼镜,他的眼睛在逆光中像是夜空的墨蓝色,有着寰宇的浩瀚和邈远,此时却泛起一种近乎茫然的无措和需要帮助的呼唤。 ……无法拒绝。 她叹了口气,放开了脚步,鞋跟划过亮如明镜的地砖,发出颇有节奏的声响。 那个女人有些诧异地回过头,大概是想看看谁这么没有眼力。 黑发少女在灯光璀璨的过道里缓缓走近,立花刺绣的银灰色长裙上碎钻镶过重瓣的边缘,在及地裙摆上勾勒出宛如郁金香的盛放之花。 她白皙修长的手指还捏着高脚杯,戒面的大红尖晶石色泽瑰丽浓郁,杯中清甜的酒水泛着浪漫的粉色气泡,发出细微的爆破声。 少女低下头,指尖抚上女人的手腕,颇具暗示性地顺着掌纹轻轻划过,“可以和我喝一杯吗,女士?” 她的脸容在晃动的灯影中清晰深刻,惊艳的妆容镌刻出五官如同圣殿的神像,垂眸时宛若漆黑子夜的眼瞳中闪烁起一缕光焰,像是流星撕裂沉睡的苍穹。 女人怔怔地望着她,握住了她修长有力的食指,脸上露出了笑容:“当然可以。” 不知道这个故事到底哪里更让人震惊的克拉克:“……” 受到耳机里指示而跟过来,此时站在稍远处目睹了一切的迪克·格雷森:“……” 千里之外的哥谭。 光芒黯淡的地穴里,冰冷湿润的气息肆意弥漫,投影被拉长划过指示灯闪烁的控制台。 有人靠在座位上,深邃的侧脸沉浸在阴影中,望着屏幕里传输的影像陷入了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金并和瓦妮莎有参考电视剧形象吧……想了解角色可以百度,漫画里就是和很多超级英雄都打过的超级反派,还真的当过纽约市长(。 然后是今天也不按照剧本走的主角。 39、第③⑨章 昏暗的岩洞里潮气升腾起凉意,壁灯的光线倾泻而下。 液晶屏幕里呈现出纸醉金迷的酒会,那些记者狂热的眼神和摄像头闪光灯的余晖尚未远去,镜头的视野已经穿过酒店大门。 布鲁斯看到迪克游刃有余地应对着眼前的场合,完美地演绎了一个不务正业的世界级富豪的养子,正在为花心的父亲沉迷于和年轻的嫩模演员约会而缺席感到尴尬。 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里灯光宛若熔金,乐声如同溪水般流淌,无数手染鲜血的人披着华美的伪装,像是一群收敛了獠牙的野兽。 前方姿态亲昵的男女正低声说话,黑发女孩转过头来,盛装之下惊人的美貌,神情中却充满了冷淡和无聊。 面部扫描与数据库交叉匹配之后,很快得出了结果。 辛西娅·林,出身于低调富有却暗中操控了许多非法生意的家族,与她目中无人的男友一样,两个傲慢又冷血的人渣。 在那一瞬间,少女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却在镜头方向停留了片刻。 彼时她还不在镜头聚焦的位置,这个举动完全不惹人注意,就像她只是单纯厌倦了这样的宴会。 ……然而,她是在观察迪克的眼睛。 那样的目光绝不像是升起旖旎绮念的夫人小姐。 这人应该是发现了隐形眼镜的问题,却对此毫无兴趣,并不想深入探究下去。 布鲁斯其实并不想要找她的麻烦而节外生枝,不过这和资料上的信息似乎有很大差距。 更诡异的是她接下来的举动。 “……” 苏茜并不知道为什么格雷森先生要跟在自己后面。 对她来说发现这种事并不算难,毕竟她几乎养成了习惯,时刻观察自己身边是否总出现相同的名字。 虽然在人流密集的场合这件事似乎有点难度,不过比起最初看到满街人名就天昏地暗的时候,她对这种视觉模式的接受度已经翻了数倍。 更何况……彼时她在家乡醒来,一开始还不知道透视可以关掉,在震惊和痛苦中煎熬了好久。 那里可是地球上人口数量最为集中的城市之一,比人多还没怕过谁。 她一边和身边的女人喝酒聊天,一边注意到格雷森先生离开了视野。 “你不喜欢这里吗,林小姐?”金发女人挽着她的手臂,虽然两人都穿着高跟鞋,却还是因为身高差要稍微仰起头和她说话。 “正是有你这样的美人,我才不至于因为无法忍受这个地方而提前离去,”苏茜捏着酒杯轻声说,语调不会因为过于热情而虚伪,却也不失真挚,“来,亲爱的,为我们的相遇再喝一杯。” 于是她们喝下了不知道第几杯酒。 女人眼中已经有了醉意,想要推辞却发现对方已经动作迅速地先干为敬,再不好拒绝只能咬着牙灌了下去。 即使是酒场的老手也受不住这样连续的空腹喝酒,没过多久,她就觉得有点头晕,反应迟钝了许多。 苏茜看到她眼神迷离地靠在自己身上,手臂一沉,重量增加了许多,“……我真抱歉,林小姐,我应该让我的司机过来了……” 害怕在这个场合失态,得罪了周围那些黑道上的大人物,她还勉强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将司机叫到门口,无限惋惜地告别了。 苏茜目送她上了车,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真是精彩。” 耳机里传来雇主的声音,“你确定你是第一次做这个?”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但无论是用假身份参加宴会,还是主动约一位女士,确实都是第一次……等等,我好像也没有向任何一位男士发出过邀请。” 托尼其实不怎么相信她的说辞,她表现得实在不像是首次体验这种场合,更别说那些充满了暗示意味的小动作和眼神交流。 有一瞬间他开始思索如果两个人初见时自己没有扫描她,会不会还能有点别的发展。 苏茜在侍者的托盘上放下了空掉的酒杯,她也不在意自己刚才的举动是否与人设不符,反正伪装身份本来也是双性恋,在大学里到处约炮生冷不忌。 “先生,安防节点为语音指令控制,访问面板与外部网络没有连接。” 她再次听到了苏到让人耳朵怀孕的优雅嗓音,即使不是声控也有些心绪沸腾。 少女有些疑惑地抬起头,重重人群挡不住她的视线,穿过这些凌乱晃动的字母,贾维斯坐在稍远处的沙发上,两个神情谄媚的男人正试着说服他投资一个赌场。 在灯光的照耀下,他的发色和眼睛浅淡到有几分剔透,眼神疏远暗含着几分不耐,握着酒杯的手指上欧泊戒面蕴藏着一团绚烂的彩色,荧光般的翠绿和鸢尾般的湖蓝交织在一起,穿插着散碎的紫色,深处又燃起一缕橙红的火焰。 这样瑰丽又华贵的宝石很容易夺去佩戴者的光辉,不过对他而言好像又很符合气质。 苏茜重新拿了一杯酒不动声色地放开自己的听力,试着集中精神去听那边的对话。 “我看到了,再等一下,目标还没有出现……你不是很擅长找人吗?” 托尼接受着贾维斯反馈回来的数据和影像信息,理论上说整栋楼都已经尽在掌握,不过存放目标仪器的房间并没有与建筑里的防御体系相连,所以无法完全控制。 “……”苏茜这才反应过来最后的一句的主语变成了自己,“如果他没到场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她在耳机里听着贾维斯和托尼的对话,耳畔又传来他和那两个人的谈话声,所以说这个人是怎么在同一时间说出截然不同的话? ……所以果然是人工智能吧。 “小姑娘,即使你再怎么盯着你的男朋友,你也不可能把他拴在手上。” 少女有些诧异地转过身,看到拄着手杖的亚裔女人缓缓走近,她的面容已经不再年轻,却没有那种疲惫的老态,整齐盘在脑后的黑发中有几缕银丝,眼神深不可测。 即使不需要记忆任务资料,苏茜都知道对方的身份,这人是手合会的巨头之一,在地狱厨房有着最大的海洛|因加工厂,几乎垄断了纽约的毒品贸易,和菲斯克的犯罪集团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高夫人,”她微微颔首示意,却没有放低姿态,“如果他是能用链子栓起来的男人,我对他也不会有兴趣了。” 高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突然换了中文,“酒逢知己千杯少,林小姐,我们来喝一杯。” ……平心而论她的普通话讲得不算特别好。 当然这是对于土生土长家乡话和普通话差别都不是很大的北方人来说,比起很多美国人荒腔走板让人不知今夕何夕的诡异中文,这已经很不错了。 苏茜不太确定对方为什么忽然不说英语,要是在试探自己的身份可就不怎么样了。 她不动声色地又拿了一杯酒递过去,“请。” “目标出现了,你的九点钟方向,十五米外。” 苏茜现在根本没法转移注意力,高夫人和她喝酒的时候还在东拉西扯,问她有没有兴趣加入生意。 她连佣兵任务都会拒绝有涉毒和贩卖人口的雇主,更别说亲自去干这种事了。 高夫人讲中文时的语速比较慢,大部分时候苏茜都在听着,因此她抓住机会,在对方谈得兴起时迅速打开游戏大厅,在右边的组队栏里输入了一行字母。 她不太清楚队友判定机制是怎么回事,逆推来看大概是每个曾经和她一起战斗过的人。 贾维斯先生当然不在其列,不过上面既然有可以人工输入名字的搜索栏,她也可以试着物尽其用。 就像在游戏里可以打上别人的昵称,只要拼写正确就可以发出邀请,哪怕双方不是好友关系也能组队。 一共只有六个字母,输入完成后下面就出现了名字,苏茜点上加号立刻关闭了界面。 “……人生世上,不过势位富贵而已,”高夫人慢悠悠地说,她的中文几乎是一字一顿,即使如此苏茜还是错过了前半句,“你还想要什么呢?” 少女脸色如常地望着她,余光里看到视野左边已经出现了两行名字,象征着组队成功。 “所以有三者之德而无一尘之累者是圣人,我只想要更多的钱,还有我的男朋友能天天陪着我。” 说完这句她立刻打开了组队语音模式,这个状态下,不在队伍里的人,哪怕近在眼前也听不到她说话。 “……抱歉了,贾维斯先生,你能过来一下把我带走吗。” 话音未落她已经被人从后面揽住,金发男人亲密地环住她的腰,凑在她的耳边低笑了一声,“你们在说什么呢?” 说完才抬起头,姿态倨傲地点了下头,“高夫人。” 少女稍微侧过身,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抓住他的领带,“我告诉高夫人我有多么想把你栓起来,可惜没有笼子关得住你。” “你已经做到了,”男人握住她的手,垂眸时眼中宛如湖面在春风里漾起涟漪,冰层在阳光里碎裂消融,“你就是我的囚牢,你的爱是我无力也不忍心毁灭的门锁。” “……”耳机里的托尼破译代码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一个据说从来没主动邀请别人约会的小女孩和我亲手创造的ai完成了这场对话,是只有我觉得有点诡异吗?” 在这个内线频道有权限复仇者基地工作人员们:“……” 作者有话要说:他们这只是在演戏啊看我纯洁的眼神:) 老爷今天也在窥屏(。 高夫人的人设也参照夜魔侠电视剧,剧里的大家都是中文十级呢! 40、第④〇章 女孩仿佛在男友的情话中败下阵来,神情不复之前的冷淡,“我要先带走我的囚犯了,高夫人。” 年长的女人拄着手杖高深莫测地微笑了一下,望着这对小情侣亲昵地相依的背影远去,好像迫不及待准备开房了一样。 苏茜记得自己大概喝了有十几杯,要是再如此清醒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干脆摆出一副酒意上涌头昏脑涨的样子,走路都有些不稳。 她已经盯住了目标的位置,那人在和某个买家经过短暂的谈话之后,双双离开了大厅,消失在走廊的转角。 不过只要目标没死,被她记住名字之后就无可遁形。 少女脚步虚浮地被搀扶着拐进铺着红毯的走廊,她的姿态好像是无力将身体都倚靠过去,但实际上完全保持着平衡,贾维斯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重量。 “抱歉,先生,”她在组队语音频道里说,“我只能这样和你说话以防被人听见,我知道可能有点奇怪,你可以认为这是我的……能力?” “这非常有效,”金发男人的手臂还环着她的腰,看上去并没有开口说话,声音却依然传入耳机里,“我并不清楚运作原理,小姐,可以假设为你的另一种形式的内置通讯系统。” 等等。 苏茜本来以为他是在大家共享的内线频道说话,却发现无论是雇主还是那些有权限的复联工作人员,都没有对这句突如其来的话产生疑问。 她没有告诉过贾维斯怎么在组队语音里说话,左侧的队伍信息人名后面也没有闪烁小喇叭,但是刚才那句话显然只有她一个人听见了。 “……差不多吧,但你又建了一个新的频道吗?”苏茜有点惊讶,这种感觉就像是三个yy账号在不同的房间,生怕自己切换错了或者不小心全都开了自由麦。 “没有,”他用一个比较温和的说法解释:“我保持多层级协同运行状态,功能层和语音系统都可以同时工作,而我也能连接到任何能接收信号的电子装置,就像你的耳机,即使不通过已有的通讯频道。” 其实换句话说绑架美国军方的超级电脑,黑进任何一个公民的手机端,对他来说都没什么难度。 苏茜其实能大致理解到这个层次,也没觉得这令人恐惧。 就像她自诩可以潜入世界上任何绝密之地,狙杀任何想要干掉的目标,无论对方是谁……只要不是死侍那种枪杀不死的存在。 不过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对方居然考虑到她想保密或者能力的隐私问题,没有在公共频道里直接回复。 目标和他的买家就在二十米开外的位置,她能透过重重墙壁的阻隔看到两人的身影,他们可能已经结束了交易。 她微微直起身,“监控都搞定了吗?” 他们的任务内容并不相同,苏茜要去解决那个准备将仪器图纸卖出去的制造者,贾维斯需要毁掉信号收割机的原型。 后者放开了手,“已经替换了画面。” 苏茜点了点头,“……祝你顺利,先生。” 其实这个任务对他们来说没什么难度,或者说即使失败,他们也并非是会承受损失的人。 不过,贾维斯对于有机生命的相关社交规则并不陌生,“也祝你好运,小姐。” 解除了监控的威胁之后,他们在下一个拐角分道扬镳。 “而这两个人三分钟前还在调情,”托尼完成了代码的破译,随手将传输影像拉到面前,坐在控制台前抱起手臂看现场,“我都不太懂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回事了。” “我们没有调情,”苏茜穿过静悄悄的走廊,她已经能隐约听到那两人谈话的絮语声,“贾维斯先生的工作态度让我尊敬,而有些人在和反派开房的时候差点没命。” 耳机里很快清净下来,雇主显然暂时不准备理她了。 少女慢悠悠地走到大厅外侧的景观通道里,前方两个男人听到脚步声顿时停止了谈话。 “我听说你黑进了复仇者基地的防御系统和档案库,用你的小机器。” 目标人物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你是谁?” 苏茜知道是他发明了某种微型信号收割机,会让接触到的电子设备陷入瘫痪状态,还能从侵入的系统中收集信息。 按理说复联的技术人员们也有着普通白领们望尘莫及的工资,不过金并可能是出了更高的价钱,总之这个人将唯一的原型机转卖出手,其中还存储着大量被他窃取的机密文件。 不过设计图纸还在他手里,这种东西也可以同时卖出几份,对于他来说多一个买家就多赚一次。 苏茜随口介绍了自己和她据说有些名气的家族,“我们对你的发明有点兴趣,也不介意多花一点钱。” 目标观察了一下他先前的买家,那人听到黑发少女的名字时露出一点恍然的神情。 “好吧,”目标人物稍微放松下来,“但我要说清楚,你们必须填充特定的能源,那是一种外星能量,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出售它的组织,只要你们能出钱。” 不会这么巧吧。 苏茜按捺住兴奋,“没问题。” 她真希望从对方嘴里再听到银核这个词,她要让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为之前在基地里放出了那个视频付出代价。 “我们要先商量一下价格……” 上一笔生意显然已经谈妥了,之前的买家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他刚走出了几步,清脆的碎裂声顿时打破了寂静,子弹穿透玻璃墙和纷飞的碎片,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他的太阳穴。 那人一声不吭地倒在地上。 安静的长廊里星光溅落,玻璃幕墙外是酒店布满灌木丛的花园,树木嶙峋的倒影投落在地砖上狰狞地晃动着。 更远处矗立着大半房间都熄灯的写字楼,大概有六七百米之远,经过了消音加持和如此漫长的距离,听声音已经不是很容易分辨枪的型号。 苏茜还是觉得这好像不属于自己最熟悉的那些狙击|枪。 另一方面来说,射击距离能长达八百米的枪有不少,那栋写字楼好像是枪手最有可能的选择的位置,不过,仔细看角度好像有点勉强。 透视开启时层层叠叠的字母和人像如同浪潮般向远方汹涌,转瞬间就蔓延了方圆千米。 她依然没在自己预判的位置找到什么可疑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狙击手恐怕要在千米之外。 ……真是惊艳的枪法啊! 苏茜关掉透视心情复杂地看着变成尸体的黑道头目,刚才一瞥之下看到了这人的名字,据说他专门抓那些从南美洲非法越境来打工的女孩强迫她们卖|淫。 以前还想过哪天遇到可以顺手做掉,没想到早就有人盯上他了。 然而,正常人看到身边的人突然被爆头,却很少会有她这么淡定的反应,或者对狙击手赞叹钦佩的情结。 目标大叫一声,“你做了什么?!” 关我什么事啊! 她还没来得及吐槽这件事,那个人拔出枪来指着她的胸口,“你别动!” 大家一起来参加宴会凭什么你就能带枪? 少女无所谓地抬起手,“我没有武器……” 话音未落她瞬移出现在对方的身侧,扣住他的手腕随意一折,在骨节错位声中手|枪落地。 与此同时,千米外的狙击手打出了第二枪。 子弹直接穿过了目标的后脑,飞溅的血花洒落在玻璃上,她开着卡顿力场,那些零星的碎片在空中像是慢镜头般四处散落。 苏茜:“……” 前一个人死有余辜,而这家伙就是个从复联叛逃的技术人员,除了以前的同事之外,还会有什么仇人? 她条件反射地走到狙击的死角位置,有些疑惑地望着地上的尸体,实在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而且枪手还在透视范围之外。 “……不给我点建议吗,老板?” 托尼之前一直在看贾维斯那边的进程,刚想看看这边就是两具尸体,“……离开那里,快点。” 苏茜已经听到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她开透视回过头就看到一群人从大厅方向气势汹汹靠近过来,而且他们的目的地好像是存放收割机的房间。 ……贾维斯还没出来。 其实载体的灭亡并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毕竟理论上说他是永存于网络的。 苏茜推开保险抬起手向着地面连开三枪。 没有消音|器的削弱,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枪声极为明显,隔着几道墙都能清楚地听见。 他们立刻循着枪声过来,只派了两个人去查看仪器。 黑发少女有点茫然地看着走廊里两具尸体,正弯腰捡起地上的伯莱|塔,抬起头时神情又变得冷淡,“我什么都没做。” 十几个手持冲锋|枪的男人站在后面,被光头男人有点夸张的身材衬得渺小了许多,瓦妮莎可能已经被保护起来了,金并眯起眼睛仔细盯着一脸无所谓的女孩,忽然笑了起来。 他走过来像是安慰老朋友那样,抬起手好像要拍她的肩膀,“不要紧张,辛西娅,我当然相信你。” 这话还没说完,他尚未落下的手陡然攥起,一拳砸向对方的面门。 空气中顿时涌动起某种令人压抑恐惧的窒息感,那是经过无数血腥屠戮之后的杀意,自四面八方发散而来。 可惜,她有过无数次死亡的真实体验,更别提那些满地盒子里杀出重围的经历,再可怕一百倍的杀气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苏茜只是在考虑逃跑还是和金并干架。 她知道地狱厨房的恶魔还有小蜘蛛甚至美国队长都和这家伙交过手,这些擅长近战的超级英雄都没占上风,换成自己…… 不开挂恐怕不行。 电光火石之间,含着千钧之力的重拳已经到了眼前,她放弃思考做好了心理准备。 在体重身高完全超标的黑道大佬面前,六英尺的女孩甚至被衬出几分纤弱娇小,复仇者基地的工作人员们倒吸一口冷气,都不忍心看到接下来脑浆迸裂的场景。 黑发少女有些纠结地抬手一挡。 下一秒,他们脚下花色绮丽的抛釉地砖陡然崩裂开来,坚硬的表面上裂痕如同蔓延的蛛网,让人骇然地继续向外延伸开来。 苏茜其实这趟还是想好好做任务的,可惜天不遂人愿,不过眼前的人也值得她开挂去杀。 她打开了锁定爆头的射击,就在食指即将按下扳机的瞬间,眼前一阵强风吹过,紧接着是稀里哗啦的破碎声。 少女震惊地抬手撩开几缕吹乱的发丝,刚才只看清一道黑影从眼前划过,她的裙摆都被吹了起来。 现在面前空空如也,金并直接消失了,而玻璃墙上被撞出了一个类似于人形的缺口。 苏茜:“???” 那些端着冲锋|枪的黑道打手们也傻眼了,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的老大忽然就无影无踪。 下一秒,这条走廊的电源如同被切断一般,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枪手们毫无准备陷入了黑暗中。 苏茜准备扣下扳机的动作停止了。 他们想要在慌乱中开枪,却不约而同地抽搐起来,千百条细密的淡蓝色电流如同毒蛇般扭曲游弋,在电击的疼痛下惨叫此起彼伏,手中的武器纷纷坠地。 转眼间这群人东倒西歪躺了一地。 她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走廊里昏暗无光,隔着这群昏厥的打手,金发男人从远处影影绰绰的灯光里走近。 “干得好,贾维斯,”托尼敲了敲控制台,“你们的任务结束了……天呢,我觉得我要变成cap了,我一点都不喜欢干这个。” “我也不喜欢做这个,而且你说要活捉目标……我失败了。” 苏茜更烦躁的是没有从目标嘴里问出银核的事,她率先从前面被撞破的缺口里跳了出去,打开人名透视,将整个酒店楼下几层全都扫了一遍。 没有找到克拉克的名字,谢天谢地他应该是走了。 “你知道是谁开的枪吗?” “我还在看监控,贾维斯,计算一下路段和高度确定位置。” 乌云逐渐散去之后月色清朗,漫天繁星光辉闪烁,外面的花园里一片幽静,只有夜风拂过树丛的轻微声响,偶尔传来几声尖细的鸟鸣。 少女姿态轻盈地从几米高度跃下,四寸的纤细鞋跟都没有因为承重而断裂,她随手将枪扔进了草丛。 “枪手的位置也可以计算出来吗?” 她还在说话的时候,忽然听到汽车引擎轰鸣的声音,女武神如同一道银色闪电般划过,在明媚的月光里飞驰而来。 “我扫描了死者,通过子弹口径和弹道分析可以做出初步判断,具体定位还要参照监控影像,枪手应该富有经验,他最大限度避开了镜头,虽然通过交叉分析依然能完成匹配,”贾维斯侧过头向她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如果你需要的话,小姐。” 无人驾驶的阿斯顿马丁停在他们的面前,车门自动打开。 苏茜其实并不需要人送,不过她还是坐了进去,在他们两人的组队频道里说:“如果你查到那个人的身份,能发给我吗。” 她就是随口一问,就算对方拒绝也没关系的。 金发男人微微颔首,“当然可以。” “谢谢,”少女眨了眨眼睛,切换到耳机里的公共频道,“谁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菲斯克忽然就飞出去了?” 托尼沉默了两秒,“你认识超人吗?” “……什么?”苏茜莫名其妙,“我看上去像是认识他吗?” “哦,”耳机里的雇主意味深长地说,“我知道了。” 苏茜很想怼他两句,却想起今晚自己没完成任务,顿时有点泄气,不过她依然不明白斯塔克这话什么意思。 她打开游戏大厅界面,想看看组队选项里有没有新增贾维斯的名字,扫到一行字母顿时愣住了。 等一下。 为什么组队名单里会有超人的名字。 苏茜:“……?!?!?!” 作者有话要说:妮妮知道发生了什么故意不说,所以主角今天也不知道她曾经对超人做了什么x 所以这大概是……大超把反派抓走揍了一顿,然而女主还是跟着老贾跑了的故事(完全不是 我其实还没有男主倾向?现在都在写剧情……所以你们先随便买吧,我是那种会反复看评论的人,所以很容易受影响((。 感谢一下小天使们 读者“联觉”,灌溉营养液+10 读者“”,灌溉营养液+24 读者“西湖滚筒洗衣机”,灌溉营养液+5 读者“鸿飞不玉子”,灌溉营养液+20 读者“路德维西niamh”,灌溉营养液+15 读者“南冥诗”,灌溉营养液+1 读者“阿渣”,灌溉营养液+1 读者“清月”,灌溉营养液+1 读者“繁复ills”,灌溉营养液+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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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可以关上门一走了之,不过暂时也没什么事做,关于银核那个组织也毫无头绪。 如果手合会那里有能量碎片,倒是可以从他们入手…… 少女抱着一把scar窝在靠背椅上,心情烦躁地用手反复推着快慢机旋钮,从保险到半自动再到全自动。 枪店自然没有超市那种几百几千的客流量,而且在地狱厨房这片枪击案泛滥的区域,枪械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很多,能在街上看到的店面还算是合法的,至于偷偷摸摸非法卖枪的简直数都数不清,晚上出来遍地都是装满管制枪的皮卡和货车,停留在码头或者工厂的角落,价格便宜而且不要证件。 从这个角度她觉得自己还应该感谢这里的超英们,每天晚上不辞辛苦认真打击非法武器交易,否则这些枪店说不定要倒闭一半。 她在柜台后面打了一上午的游戏,约着国内的基友一起四排,有人问她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苏茜没有回答。 她最初计划解决了美国队长的任务之后回去,后来发现如果直接离开,很可能会把麻烦带到家里,就暂时准备在这多待一段时间。 直到在基地银核的人放出了那段记录了她父母死亡的视频,她才决定找到这个辣鸡组织的总部,将那里炸得灰飞烟灭。 屏幕里的八倍镜还在随着呼吸上下起伏,河对面石头后中枪的敌人喷了绿血,已经躲回去打药了。 队友连喷几个脏字,“他的头盔都爆了,你特么在游戏里枪法能有现实里一半好老子就不会死了!” 苏茜对基友的咒骂置若罔闻,她在游戏里又不开挂,而上次大家一起交流枪法的时候……仿佛开了自瞄。 这一局又凉了。 游戏结束时她旁边的电话响了起来。 少女懒洋洋地接通,“你好,这是k&m。” 话筒里安静了片刻后传来低沉厚重的男声,“订货。” 苏茜看着电脑上曾经有大批量订购交易的顾客名单,“抱歉,先生,我没查到你的手机号,或者可以给我你的姓氏?” “不用了,”他停顿了一下,半晌又解释一句,“我的以前供货商死了。” “……好吧,欢迎你,新顾客,”苏茜无语地建了一个新的档案,“你要什么?” 她听着客户的要求记录下一长串的枪械名称以及配件和子弹型号,对方要求她天黑之后送去指定地点。 苏茜很少给人送货,但她现在连员工都没有,昨天还给巴基放假了,而且即使他还在这里,也不太适合干这种事。 一整天倒是有不少人进门瞎转,真正买|枪的不多,而且一半都是到处拍照的游客。 晚上的时候她锁了门,跑去仓库将顾客指名的枪支搬了出来,所有货物塞满了两个巨大号的手提袋。 以前用来送货的货车还需要加油,虽然说也召唤一辆uza或者dacia,但是…… 她经过很多次尝试得出了结论,无论是什么类型的载具,只要被她驾驶,都可能出现游戏里那些平地翻车打转滚来滚去等等灵异事件。 而用外挂能力刷出来的载具,出现问题的几率翻倍。 停。 不要再想了。 苏茜强迫自己退出飙车侠事件的回忆,将两个对于普通人来说应该很沉重的手提袋拎起来,有些心疼地看着跑车娇贵的真皮座椅。 这人要是个骗子或者赖账不给钱……那他会后悔打了这个电话。 黄昏之后夜色逐渐降临,地狱厨房的建筑群宛如矗立于黑暗中的幢幢深影,有几块巨幕霓虹广告屏在半空中滚动着刺目的光,投射在对面的公寓楼窗扉间。 雪白的奥迪驶入车道,在骤然变化了红灯的路口急停下来,驾驶座上的少女抓着方向盘,在后视镜里看到一辆机车呼啸着从后方冲过来,显然没有要停车的架势。 他们从奥迪r8的另一边驶过,机车后座上的人身体稍微倾斜,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敞篷跑车副驾驶座上的手提袋。 “凯伦,我得阻止他们……” 红蓝相间的身影自公寓楼之后飞荡而来,拉长的纤维承担着重力,他轻盈地落在建筑外侧的楼梯平台上,目镜里的系统自动拉近了距离锁定目标。 男孩抬起手腕刚要发射蛛丝,忽然愣住了。 骑着摩托抢走值钱物品再扬长而去的套路已经不再新鲜,但对于很多抢劫犯来说依然有效。 机车后座上的人抓住手提袋,猛地一使劲,感觉不妙,“等……” 骑车的人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在这事上早就是惯犯,不知道抢过多少回,因此在看到同伴抓稳之后,已经下意识加速。 下一秒,摩托继续前进,后面的人拎起手提袋,过分的重量让整辆车迅速向左侧倾倒,在斜过一定角度之后,惨不忍睹地当场翻车。 车上的两个人全都摔了出去。 彼得:“……” 所以说他们到底抢了什么东西,一袋子哑铃吗?! 这条街道略有些狭窄,是行人都会尽量选择绕着走的那种地方,偶尔有几辆车经过,看到这种场景也不会多作停留。 奥迪慢慢悠悠地停到了路边,驾驶座车门打开,黑发少女一脸淡定地走了出来,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彼得瞳孔一缩,正好看到女孩从车厢里拿出了一把深色涂漆的oc14,枪口还装着圆柱状的金属管。 驾驶机车的劫匪还保持着理智,在全身剧痛下抽出枪来,没来得及抬起手,手腕就是一阵剧痛。 摔在地上的两个人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她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抬手抚摸着枪口长长的抑制器。 彼得觉得接下来可能要出人命了:“……等等!” 苏茜也没觉得小蜘蛛会毫无动静地一直看着,她把枪抬起来扛到肩上回过头,“晚上好。” 男孩跃下楼梯站在她面前不远处,歪过头目光游移了一下:“晚上好。” 少女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动作,“你在找什么?” 彼得有点不好意思,“呃,你男朋友?我还以为你们……” 他看到对方的脸色时乖巧地停止了这个话题。 “我单身,谢谢,”苏茜摇了摇头,将手提袋重新放回车上,随口问:“我听说你一直在皇后区那边活动?” 彼得结束了最后几单曼哈顿的外卖,恰好碰上有人打劫杂货店,在巷子里换制服出来阻止了他们,干脆就没有立刻回去。 反正这个副业在哪做都一样,只是地狱厨房这片地方更混乱更危险。 “我只是经过这里,”男孩含糊地解释,“凯伦说检测到有两个抢劫犯正在沿四十三街作案,我就想来看看。” “哦,那你去忙吧。” “……”彼得纠结地看着前面两个摔得七荤八素的抢劫犯,“你不会杀了他们吧。” 他也没觉得这个姑娘从车里抽出一把groza很不可思议,但看她的神情总觉得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 “好吧,”苏茜把枪丢进车里,“你应该让你的ai查一查这两个人渣都做过什么,看看他们有没有在小巷里强|奸过无辜的女孩,或者身上藏了多少准备卖给青少年的毒品。” 彼得沉默了一下,他根本不需要再次查找,凯伦之前扫描到两个罪犯的面部信息,就已经列出了他们有记录的犯罪历史。 “……可是,你怎么知道的?”男孩有些纠结地问了一句,怕对方误会立刻补充道:“我是说,你认识他们吗?不,你怎么知道他们除了抢劫还干过别的?” “因为,”黑发少女抱起手臂靠在车门上,“在这片地方,除非是刚出来混的新手,否则只要是罪犯,基本上该做的都做过,我不是那种以让每个公民能安心走夜路为目标的伟大人物,我甚至不是你们国家的人,我只是觉得有些人死一个少一个。” 从某种角度上讲,她说得也有道理。 “……可是我不能看着你杀了他们,抱歉,我知道你的意思,”彼得抬起头,“我会把他们带去警局,我只是觉得应该让法律制裁他们。” “是啊,我知道,所以随便你吧,”苏茜的转身拉开车门,“你不用道歉,他们可能会进监狱可能会被放出来,但这都不值得让我们打一架。” 男孩看着她重新发动那辆漂亮的跑车,忽然低声问了一句,“你杀过人吗?” 说完他就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余。 少女伸出一条手臂搭在车窗上,“多到我自己都数不过来了。” 彼得心情复杂地望着奥迪绝尘而去,转身去收拾两个抢劫犯。 苏茜的心态就没有小蜘蛛那么难受了,她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过了那个阶段,现在她很少会有心理压力,或者去思考每件事到底对不对。 ……真的无所谓了。 她在最后一个路口掏出手机给顾客打电话,“……你好?我大概还有半分钟到你的楼下,你需要我帮忙送上去的话,可以给我门牌号。” 一条街之外灯光昏暗的小巷里,涂装漆黑的货车停在光线无法企及的阴影中,后备厢里黑屏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正在低头组装枪的男人直起身。 他接通了电话,听见那个女孩带点口音的英语。 ……那家店的老板好像确实是个外国人。 他不怎么在意地想着,“停在路边,我会过去。” 车声已经由远及近,引擎随之轰动,排气管的噪音如同雷鸣,狂野的跑车宛若白色闪电呼啸而来,拉出一道销魂的幻影。 苏茜其实不愿每天都开着透视,去看身边每个人的名字,看他们都在房间里做什么,好像她多么喜欢侵犯隐私一样。 所以她没保持透视,又不太确定顾客给出的位置,来不及减速才发现好像开过了,幸好这里没什么车,在路上随便就能调转方向。 公寓楼之间的小路里浮现出一道人影,男人深邃英俊的脸廓隐没在暗影中,眼神冷静又坚毅,瞳孔深处的痛苦和灾难被烈焰吞噬。 他站在黯淡的月色里,防弹衣上喷漆的白色骷髅狰狞又疯狂,无端让人联想到尸身的鲜血和骸骨的灰烬,像是地狱或者死亡的化身。 苏茜差点把方向盘拽下来。 等她回神的时候,一辆开着大灯的卡车迎面而来。 弗兰克这才想起自己还是惩罚者的标配装扮,即使有些人记不住他的长相,却不会忘记这个白色骷髅头象征着什么。 让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反英雄,他无视法律裁决生死,会杀尽一切有罪之人。 除了那些该死的混蛋之外,超级英雄们因为理念冲突而厌恶他,好人则会畏惧这种冷血残酷的手段。 但是他绝对没想到眼下这种情况。 那个年轻的黑发女孩骤然失神,为了躲过那辆来不及刹车的卡车,她猛转方向盘,奥迪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勉强横穿街道。 下一秒,那辆颇为昂贵的跑车像是忽然踩到了肥皂一样,在平整的沥青路面上莫名其妙地打了个滑。 奥迪缓慢地腾飞到空中,如同慢镜头般一帧一帧向前挪动,直到撞上了前方坚硬的水泥墙壁。 垃圾箱里的野猫受到惊吓纷纷跳上墙头,不解地望着下面,而驾驶座上的人直接掉了出来,打了几个滚保持着跪趴的姿势,双手撑住地面爬了两步。 两人之间还有段距离,少女扬起了声音,“抱歉,先生……可以请你过来一下吗。” 弗兰克·卡斯特曾是海军陆战队的精英,被神盾局长尼克·弗瑞评价为十级特工,战斗力是人类可以达到的最高极限水平,他跌宕起伏的一生中历尽了各种大场面,却从没碰到这种事。 这个开着跑车来送货的姑娘,此时半跪在地上,全身上下没有连道擦伤都没有,声音中气十足,却只能保持这个姿态,好像站都站不起来。 还有刚才突如其来的组队邀请,和视野里带有名字的血条以及圆形数字图标,他也见过各种奇葩超能力,却没有哪个能比这一幕更诡异。 弗兰克不知道这家伙在搞什么花样,他迈开腿走了过去。 黑发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你能不能……再靠近一点。” 他也不怕这是个陷阱对方突然袭击,女孩穿着很常见的夏装,单薄的布料根本藏不住武器,这个姿势还恰好露出腰后的伯莱|塔92f。 男人稍微凑近半蹲下来,“?” “你对我伸出手,”苏茜发誓这是她重生以来最尴尬的时刻了,好在刚才急中生智发了一个组队邀请,否则现在可能已经完蛋了,“默念复活。” 弗兰克:“……” 他为什么还没有起身离去,丢下这个脑袋不正常的疯子。 时间一点一点地在沉默中流逝。 “好吧,”少女很平静地说,“我要死了。” 弗兰克觉得这一定是自己做过最蠢的事了。 他面无表情地攥住女孩的肩膀,在心里无声地读出了一个单词。 revive 大概过了十秒钟。 “……谢谢!”苏茜站起身来,心里充满尴尬和后悔,“我没事了。” 她已经不想去看惩罚者打量智障的眼神,转身奔向自己车头撞坏的奥迪,在中控台的储物格里一阵翻找。 少女打开一瓶能量饮料吨吨吨吨迅速喝完,扔掉空掉的易拉罐,又拧开一个塑料药瓶。 她将里面的胶囊全都倒进了嘴里,连水都没喝居然就这么咽了下去。 弗兰克:“……” 他看清了瓶子上的单词,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 这小孩到底有多疼才需要吃一整瓶止痛药? 作者有话要说:墙裂安利一发惩罚者,有电影有电视剧,电视剧是夜魔侠第二季出场,然后再接惩罚者第一季。 给不玩游戏的宝宝解释一下复活的问题。 游戏里组队状态的玩家没血一般不会立刻死,会保持一个下跪状态,队友能空手把人救起来,不过救起来以后只有一点血需要打药。 能量饮料和止痛药都是补血的药,不过止痛药也是一吃一瓶而且不带喝水的(。 42、第④②章 苏茜嗑完一瓶止痛药,望着左边的血条缓慢地回复。 对于自己的外挂,她特别希望能有一个清单列出所有技能,然而现实是,这些都必须慢慢摸索。 重点是,经过某些事件以后,她发现自己没有一个能快速回血或者直接无视伤害的技能。 传说中的锁血。 是多么有安全感的能力啊! 不过,苏茜大致摸索出了规律,她经历越困难的战斗,在战斗过程中越是少开挂,就越有可能开启新的技能。 譬如说最初她只有透视穿墙消除后坐力这些没什么杀伤力的技能,后来逐渐才开了隐身自瞄锁头召唤轰炸圈等等。 这其中总有什么原因吧。 没有锁血意味着她可能会死掉,而平时她根本无法像是游戏里那样看到自己的血条。 更何况射击游戏的角色,有着保持一滴血也能奋战八百回合的对疼痛和疲倦的麻木属性,她根本无法根据感受去预判自己还能再承受几枪。 毕竟不同型号武器的子弹射击不同位置带来的伤害都不一样,要是全凭自己计算伤害,还要同时和别人对枪干架,确实有点麻烦。 苏茜也发现组队模式带来的好处了,让她能直接看见自己和队友的血条。 能量饮料和止痛药都是用来补充能量值的道具,血条的恢复要随着时间慢慢上涨,然而这附近暂时没有危险,所以她就没有直接扑向藏在车里的绷带。 主要是她现在全身连一道擦伤都没有,直接在手臂上缠绷带也太诡异了。 至于急救包……她要如何解释为什么自己只是扎一针整个药包就凭空消失? 曼哈顿的街头弥散开稀薄的夜雾,月色在阴云里越发晦暗,空中游荡着粉尘和废气,远方的码头传来鸣笛声。 在空中短暂滑翔之后撞墙的奥迪歪斜地挤在街角,车头被撞出明显的凹陷,雪白的车漆蹭掉了一块,看上去很让人心疼。 苏茜回过神来,看到弗兰克眉头紧锁盯着自己手里的止痛药,她的尴尬又加重了几分,“你要来一瓶吗……还有点甜。” 你他妈就是个智障吧。 说完她就被自己的愚蠢吓到了。 惩罚者先生可能已经确信这个送货小姑娘脑子有点问题,他无声地拒绝了这个听上去就很脑残的提议,“这又是什么东西?” 苏茜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而且目前的情况来看,有太多奇怪的东西值得被质疑了,“……什么?” “你头顶上有个序号,红圆圈,数字1,”他看上去每说一个词都在怀疑人生,“你自己看不到吗?” “我知道啊,”少女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你头上还有个绿圆圈,数字2呢。” 弗兰克:“……” “抱歉,”苏茜将空掉的止痛药瓶子准确无误地扔进垃圾箱,“真的很抱歉,卡斯特先生,我刚才……这个组队模式,嗯,我是说,你默念一下退出队伍就可以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消失。” 弗兰克还能瞥见不断刷存在感的两行字母和象征生命值的白色血条,他好久没有碰过主机手柄了,但这不代表他认不出这玩意多么像是游戏界面。 队友信息栏的名字甚至还不是法律名而是代号,好像他真的蠢到用惩罚者这个名字创建了一个什么脑残游戏的角色。 至于1号后面的单词…… “什么人会用百合花当代号?” 少女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道:“susie不是我的代号……只是为了方便念不清我中文名的外国人,谢谢。” 同样不是很确定自己能读准中文名字的外国人弗兰克:“……” 她从跑车副驾驶座里拎起两个装满武器弹药的袋子,“再次道歉,我给你打折好吗,八折……七折,或者你看着给吧。” 男人轻松地接过百多斤沉的手提袋,“你都是这么做生意的吗?” 女孩认真地摇了摇头,她的长相比起亚裔更像是混血,严肃的时候显得有些冷酷和不近人情。 一片昏黄的灯辉倾斜着覆盖在她脸上,光影交叠衬托着清晰又锋利的线条,纤长的睫羽半藏在深邃的眼窝里,瞳孔深处仿佛有某种执着的信念。 她微微低下头,“我只有一个顾客,会说出‘你有罪,就要死’。” 弗兰克看了她一眼,不为所动地丢给她两捆现金,“回家睡觉吧,小姑娘。” 苏茜接过钱随便一掂就知道对方给多了,她也不是很介意这个,反正她不会成为又一个死掉的供应商,以后肯定还会有交易。 等等,会有的吧。 她站在街角看着男人的背影逐渐远去,“……只有小孩子才在这个时间睡觉。” 寂静的小巷里只有风声掠过,这句话没压低声音,弗兰克听得清清楚楚,他回过头看到女孩站在路灯拉长的阴影里,“那你准备开始工作了吗,超级英雄?” 少女抱起手臂,“超级英雄们大概不愿意有我这样的同行。” “……因为你的车技太差了吗。” 苏茜:“???” 再见。 将车交给修理店之后,她怀着无法平复的激动心情回到了家。 因为没开车,所以她直接选择隐身跳房顶,在跑酷结束着陆阳台的时候,苏茜下意识开透视扫了一眼房间。 ……你们还没完了是吧。 有五个配枪的人正在公寓上下层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储物柜的抽屉全都被拉开扔在地上,书籍和各种材料被丢得到处都是,满是脚印的地毯被掀了起来,花瓶都被莫名其妙砸碎了,好像谁会蠢到在里面藏东西一样。 苏茜面无表情地跳下栏杆,保持着隐身状态来到一片狼藉的厨房,这里显然已经被搜查过了,所有带门的柜子都被打开,连冰箱都惨不忍睹。 她随手拎起电磁炉上的平底锅,走到大厅里正在翻电视柜抽屉的人身后,抬手对着那人的后脑勺就是一锅底抽了下去。 金属锅底砸在头骨上发出难以形容的沉闷碰撞声。 被平底锅爆头的人来不及发出惨叫,一声不吭地向前倒了下去,撞翻了六十五寸的液晶电视屏幕。 这一下动静不小,尸体砸在电视柜上,屏幕直接翻倒在地板上,即使没有摔碎,也足以惊动其他房间的人。 几个持枪的佣兵纷纷放下手里的事,从楼梯上或者房间里冲过来,惊疑不定地望着大厅里一动不动的同伴。 有个人口袋里还塞着钱和钻石珠宝首饰,抱着一把汤姆逊冲锋|枪大声问:“见鬼,他又怎么了?!” 整个大厅里空荡荡的,听不到一点声音,只有微风吹过窗缝撩起帘幕。 过了两秒,刚才说话的人忽然也扑倒在地上,手里还攥着枪,却再也没机会扣下扳机了。 剩下的三个人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们受雇的时候也都听说过,这个公寓的主人有点邪门,可能是个超能力者,所以佣金才会这么高。 “她在这里!” 一个人好像才反应过来,高声呼喊着顺便开了枪。 他还没来得及打出一颗子弹,又是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撞击,男人高大的身体晃了晃,直接倒在了楼梯上。 尸体顺着台阶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滚落下来。 转瞬间死了三个人,然而没有出现一滴血,凶手也不见踪影,如同恐怖片现场。 另外两个端着ump的人对着尸体的方向疯狂开枪,子弹经过装着抑制器的枪口狂喷而出,弹壳倾泻一地。 直到他们打空了弹匣,恐慌地望着重新陷入安静的房间,四周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在恐惧中越来越疯狂的心跳。 满手血腥的佣兵们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慌,像是死神的镰刀已经落下,只等待刀锋割裂咽喉的裁决。 第四个人就在这种无比绝望的氛围中倒在了地上。 最后一个人无助地后退,一直退到了墙角,他扔掉了手里的冲锋|枪,像是投降一样举起了双手,“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没碰你的钱,没碰你的首饰,我只是收钱来你家找东西————” “找什么?” 黑发少女的身影凭空浮现出来,她靠在沙发背上皱着眉打量一地的尸体,“谁雇你来的?” 佣兵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亲眼目睹了对方现身的一刻,他的瞳孔都在震惊中扩大了,“我,我不知道,我们接到了电话,我可以给你号码,那个人付钱让我们来你家找……找一把电子感应门钥匙。” 苏茜从他手里得到了那串手机号,“到哪里交货?” “米,米德兰圆环。” 又是手合会。 你们是真的要找死对吧。 少女的眼中蒙上了阴霾,她握着平底锅的手指稍微攥紧了一些,望着不断求饶的佣兵,忽然想到不久以前的事。 彼时小蜘蛛说起失去的亲人时的语气,他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却能信誓旦旦地说不会让爱他的人失望,不想要变成造就悲剧的人。 她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分不清自己是必须要做某件事……或者只是想要这么做呢。 “赶快滚。” 苏茜扔开平底锅转过身去,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敞开的玻璃柜门上倒映出背后的景象,那个佣兵掏出了枪,指着她的后背扣下了扳机。 被消音之后的枪响炸裂在大厅里,少女抹了一把胸口的绿色血液,反手抽出腰后的伯莱|塔,都没有瞄准就开了一枪。 “想杀我最好爆头,垃圾。” 血和脑浆混合着飞溅到墙壁上,那个佣兵已经无法对此发表任何意见了。 她刚想清理房间里的尸体,忽然想到自己的房子不止这套公寓,来不及把这些人搬走,就急匆匆从阳台上跳了出去。 ……幸好邻居今晚也不在家。 已经是深夜时分,远处河面上的游船灯光闪烁,这些两侧坐落着别墅的长街格外安静。 她站在房顶上看着街对面的别墅,格兰杰一家好像已经睡觉了,房间里的灯都熄灭了,他们看上去并不像是受到了袭击。 苏茜松了口气,感觉那些人的消息应该也足够灵通,知道她将别墅租了出去,就应该不会再在这里藏什么东西。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毕竟格兰杰夫妇和赫敏是来这里度假旅游的,他们白天都在外面玩,所以也许那些人已经搜查过了,只是另一批佣兵素质比较高,没有惊动他们。 ……还是要赶快解决这件事,不然他们可能还会有危险。 白天的时候苏茜又回到了店里。 她给店里的电话交了话费,无聊地趴在柜台上望着店外来来去去的人影,顺便打量着墙壁上那些写着价格的标签。 有一个标签好像贴歪了。 少女窝在靠背椅上抬起手,试图不站起身去触碰那个有点歪斜的标签,她的手臂完全伸展开,指尖差一点点就能触碰到目标。 下一秒,她神奇地摸到了标签的纸张,将角度歪斜的贴纸掀起一角。 等等。 刚才她的胳膊是不是忽然变长了?! 苏茜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右臂,她将两条手臂放在一起对比,也没发现有什么长度变化。 她莫名其妙地看着墙上的标签,再次伸手发现自己确实够不到那个高度,然而如果再试着努力一下…… 又碰到了。 苏茜有些迷茫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厅,一时间好像也没有客人准备进来,她的目光落在离柜台稍远的货架上。 整齐摆放着一大堆喷子猎|枪的货架,大概距离她有一米多远的距离,正常人的手臂根本不可能碰到。 她试探着伸出了手。 “……”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臂越来越长,好像那不是血肉覆盖着骨骼的肢体,而是被拉长产生形变的高弹性橡胶。 苏茜还坐在柜台后面,她的手臂生生拉长到一米多,粗细却没有明显的变化,总之是让她成功抓到了那把1897型霰弹|枪。 这个能力……真好玩?! 她本来也关了监控,一时间店里没人,干脆就尝试了各个角度各种距离。 几分钟后,枪店的玻璃门被人轻轻地拉开,提着外卖的男孩走了进来,“嘿,我就是路过这里来看看……” 彼得的话音戛然而止。 就在他踏进门的瞬间,距离门口最近的架子上,一把用两脚架支撑的芬兰造tikkat3狙击|枪忽然倒了。 男孩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接住险些摔在地上的枪,还没等他发表疑惑,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货架上成排摆在卡位上的手|枪,如同被推倒多米诺骨牌一般悉数脱离原位,纷纷坠落在地上。 这个房间里除了他以外唯一的人,此刻正坐在遥远的柜台后面,用一种近乎乖巧的无辜眼神望着门口。 彼得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苏茜一脸冷静:“也许是你开门的力气太大了。” “……???!!!” 作者有话要说:游戏里不同部位伤害数值不一样,即使没穿防弹衣,大部分武器射击胸腹腰四肢等部位都不会一枪毙命,所以即使一枪打打穿心脏……依然活蹦乱跳。 海贼王/路飞挂这个应该都知道吧23333 今天小蜘蛛也在快乐地背锅。 43、第④③章 彼得有些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自从他被那只放射性感染蜘蛛咬过之后,身体机能被高度强化,力量更是远超常人的想象,拽下门把手拧坏水龙头等等事件屡见不鲜。 然而……现在这种场景,好像再次打破了他的认知。 不会真是我的错吧?! “咳,我是开玩笑的,”苏茜感觉小蜘蛛仿佛真的要接受自己的甩锅,有点心虚地说,“……不要在意,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去捡地上的枪,庆幸汤姆没看到这一幕否则恐怕要气死了。 话说她又没点外卖,彼得是路过顺便来看望独守枪店的孤寡女青年吗。 “最后一单的客人不要了,因为我迟到了一个小时,他太饿就去楼下买炸鸡了,好吧,我知道这听起来糟透了,”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手里的餐盒,弯腰蹲在地上帮她一起收拾,“劳拉今天不在吗?” “她去上学了,”苏茜忽然想起来上次他以彼得·帕克的身份和自己相遇时,还造成了绿血事件,“你查到为什么会有人想杀你吗。” 彼得犹豫了一下,“那是……我觉得可能是一个误会,他们把我认成了别人。” 对方显然不太想谈这个话题,苏茜也没继续追问,两人安静地整理货架上的手|枪,按着制造商和子弹口径顺序依次排列放回卡位上。 半分钟后,电视机屏幕里呈现出正在播报的本地新闻,“三十七街美国合众银行发生持枪抢劫案,三名蒙面男子持枪闯入银行恐吓柜员拿到现金后迅速离去……” 彼得忽然站了起来,“嘿,我刚想起来我还有点事要去做,我的午饭能在这里放一会儿吗。” 他说的显然是被人拒收的外卖,这造成的损失大概也已经用他的工资抵扣了。 苏茜真的很想提醒他你这样太容易掉马了,“……没问题。” 她重新坐回柜台后面,很快新闻里报道了蜘蛛侠成功打击罪犯,警察赶到现场时嫌疑犯都被捆了起来,装着几百万美金的箱子也原封不动。 彼得匆匆忙忙赶回来的时候,电视机里记者正在采访了目睹了战斗现场的观众,几个年轻人满脸兴奋地向蜘蛛侠表白,也有人不以为然地认为那就是个没什么了不起的变种人,还有人表示曼哈顿已经够乱了,蜘蛛侠最好别再从皇后区跑出来了。 “你见过蜘蛛侠吗。” 还在看电视的彼得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惊醒,“……什,什么?” “蜘蛛侠啊,”少女趴在桌子上若有所思地说,“你也住在皇后区吧,应该更容易见到他?” “……差不多,我的意思是,我确实见过他,毕竟我们都在皇后区,而且他总是在飞,你知道,他很显眼,”男孩几乎有些慌张地比划了一下,又有点纠结地问:“你呢?我是说,你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了?” 苏茜指了指电视机,“我已经三次见过他出现在曼哈顿了,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年轻,也许还在上学,我要是他就会选择远离这里,因为地狱厨房的黑帮势力……怎么说呢,比如看上去你只是阻止了一次毒品交易,但在这片地方,所有的犯罪活动都会牵扯到一些连警方都无能为力的集团或者组织,一旦招惹到这些人,你的生活,你的家人,都可能受到威胁。” 彼得看上去像是被她的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却还在如同做最后的争辩一样低声说:“……但是我知道地狱厨房也有很多超级英雄,或者在努力让这里变得更好的人。” “确实,”她用手托着下巴点了点头,“我只是随便说说。” 彼得好像还想说点什么,却忽然掏出了手机,瞥了一眼屏幕,“哦,天呢,我还有事要回家了,这个就送给你吧。” 苏茜隐约听见他的ai小姐在提醒说可乐娜公园有恐怖分子,不过眨眼间男孩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看吧,当超级英雄都没时间吃饭。 少女慢吞吞地站起身,打开了尚且留着温度的外卖。 天黑的时候她正好解决了小蜘蛛友情赠送的肥宅快乐餐,把披萨炸鸡盒子装可乐的纸杯塞进垃圾桶,锁上前门从后面离开了。 夜晚降临之后整个纽约群魔乱舞,从写字楼公寓到广场商城里闪烁的辉光,永不黯淡的巨幕广告牌,组成了一片灿烂又浩瀚的灯海。 隔着几条街就能感受到中城区的喧嚣沸腾,地狱厨房却宛如被无形的阴影所笼罩。 苏茜抱着枪站在房顶望着下面车流涌动的长街,忽然希望自己也有个ai可以随时提供目标位置或者调取监控查询资料。 她转身跃上隔壁的公寓楼天台,忽然听到下面的小巷里传来一声呼救的尖叫,喊了两秒就被人打断。 她打开透视时看清了地面上的人影,两个男人打晕了一个女孩,将人直接丢进了面包车的后座。 因为没有开灯,车里的景象在夜色里模糊不清,然而她的透视模式却能清晰显示出每个活人,苏茜能看清有好几个人正躺在车厢里,似乎都是昏迷状态。 好像碰到了贩卖人口现场。 她把挂在肩上的枪摘了下来,瞄准镜里的红点已经与司机的脑袋重叠。 干掉这两个人很容易,不过,如果他们也是属于哪个犯罪集团的话,受害者可能就不止这几个人了。 苏茜收起枪跟了上去。 她保持着隐身状态一路跟到了红勾区,这片地方没有繁华的高楼和辉煌的灯光,街道两侧的路灯灰暗,老旧的厂房挨着混乱无比的居住区。 汽车的大灯照亮了空中弥散的尘埃,几辆货车厢车从不同的道路上拐进厂房区,建筑侧面一盏破烂的吊灯照着坑洼不平的路面。 等等,这里不太对劲。 这片地方大约有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枪手,而且分散在不同的位置,隐藏在那些完全没有灯光的废弃厂房里,亮灯的目标建筑里反而只有零星几个人影。 这种时候透视就是完全作弊的技能了。 苏茜不仅能看清那些精心挑位置埋伏在黑暗里的枪手,切换到骨骼透视之后,从每个人佩戴的武器来看,还能发现有几个狙击手正在楼顶和居民楼房间里活动。 这些人是设了一个陷阱吗?为了谁? ……她率先排除了自己,毕竟除非遇到类似的犯罪活动,一般来说她是不会主动去做这样的事,再说如果对她有那么一点的了解,就该知道这种伏击完全是扯淡。 地狱厨房的恶魔?还是小蜘蛛又得罪了什么人?或者其他哪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义警? 她在几个名字里选择了楼顶位置的女狙击手,悄无声息地靠近过去成功将人放倒,将那把迷彩涂漆的awm捡起来。 “a战术小队已经就位,等待目标到来,九号狙击手,十号狙击手,保持警惕。” 苏茜摘下那套通讯设备,听见九号狙击手的回复,“九号狙击手,发现可疑目标,正在监视,前往会面地点。” 她只好压低了声音,“十号狙击手,准备完毕。” 隐身模式下可以肆无忌惮的活动,苏茜丢开手里的枪跃过十几米宽的街道,落在对面的楼顶上。 九号狙击手位于对面的居民楼内部,她转了两圈让自己的视野与九号同步起来,就发现了所谓的可疑目标,一辆风驰电掣高速行驶的越野车。 越野车狂奔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像是在最高档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怒吼,靠近到厂区时已经完全进入了枪手们的火力范围。 这辆车开得太快了,下面的指挥者仓促之间只好命令开火。 一时间枪口绽放的火舌在黑暗中灿烂闪烁,不计其数的子弹倾泻在车身上,瞬间就打碎了玻璃打爆了轮胎,车头燃起了火光。 苏茜坐在楼顶无语地看着他们发神经,因为她在透视里看得清清楚楚,车里根本没人。 就在这狂轰乱炸的射击中,好像有什么声音被掩盖过去。 她有些迷惑地抬起头,正好看到一道身影幽灵般潜入了下面的房间,九号还端着枪在窗口瞄准目标,在混乱中完全没有听到背后本来就几近无声的脚步。 那个人靠近过去一手勒住九号的咽喉,动作干脆利落的拧断了他的脖子,还顺势接住了坠地的枪。 ……弗兰克·卡斯特。 惩罚者来这里做什么,还是说他们就在等他? 苏茜望着脚下的水泥地,犹豫着转了两圈,一咬牙直接进入穿墙模式,连续穿过钢筋水泥的建材和几层天花板,成功掉进了九号所在的房间。 她并没有关闭隐身,坠落时也能完全保持平衡,然而在踏上房间的地板时,弗兰克已经转过身来,枪口准确无误地指住了她的位置。 苏茜觉得要不是怕弄出声音,他可能已经开枪了。 黑发少女的身影像是魔法般在空气中浮现出来,身上还斜挂着装有抑制器的m416,“……晚上好。” “……” 弗兰克沉默不语地看着她。 后者忽然感觉自己可能有点冲动了,“……我们昨晚见过。” “嗯,”男人低沉地应了一声,神情没有笑意,然而说的话却很让人火大,“车都不会开的小女孩,想忘记都很难。” 苏茜深吸一口气:“我不是……” 然而,只要一想到昨天自己史无前例的翻车到当场死亡,她就有种再死一次的冲动,更无力去分辩这个“你车技很差”的印象标签。 于是她就像个真正的小女孩一样毫无意义地反驳了后面的名词,“……小女孩。” 弗兰克这次都懒得理她了。 苏茜强行平心静气,抱起手臂走到另一扇窗前,望着下面一片狼藉的场景,那些枪手结束了一轮射击,早就发现不太对劲,“你想看看真正的车技吗。” 有了昨晚的经历,他当然不认为这个小姑娘是什么普通人,至少也是个过度沉迷游戏的超能力者。 黑发少女微微扬起下巴,在昏暗的房间里,她色泽幽深的眼瞳清亮又狡黠,神情因为姿态显得有一点傲慢,却不会让人觉得厌恶。 弗兰克转过头重新透过倍镜望向下方的厂房。 下一秒,有着刻度线和瞄准点的倍镜里,火焰缭绕的报废越野车发出一阵惊悚的轰鸣,在枪手们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轮胎都被打烂的车忽然离开了地面。 换了弹匣的枪手们纷纷后退,新一轮的疯狂射击在惊恐中再次开始,密密麻麻的子弹几乎要将摇摇欲坠的破车打散架了。 然而,这辆玻璃碎成渣被火焰吞噬了大半的车越飞越高,飘飘摇摇地调转了方向,车头对准了左侧的人,在呼啸的风声和凌乱的枪声里,一头撞了过去。 弗兰克:“……” 那辆他用来诱敌的空无一人千疮百孔的破车,在人堆里气势汹汹地横冲直闯,将很多人直接撞飞到空中。 身边站在窗口的女孩正专注地盯着厂区,她双手扶着窗框目视前方,神情没什么变化,甚至都没有任何类似心灵感应或者控制物体的动作。 枪手们在恐惧中转身逃跑,被撞飞到空中的人落地基本上就没了动静,不过眨眼间就死伤惨重,剩下的人慌不择路地躲进了厂房里。 那辆发疯的越野却没有知难而退,在空中打了个转之后,晃晃悠悠地穿过建筑的墙壁,钻进了厂房内部。 宛如灵车漂移现场。 弗兰克没有透视的能力,但他也能猜到里面的人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可能也会吓死几个吧。 越野车在黑暗的厂房区来去自如地穿梭,远距离看去宛若一团灿烂又诡谲的幽冥鬼火,还准确地避开了那些载着被捆绑的女孩们的货车面包车。 “你昨天不能这样控制你的车吗?” 厂房里的火光绚烂的破车倏然坠地。 少女扭头看了过来,神情混合着震惊懊恼尴尬,“……我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挂比较玄幻,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过视频,就是远程操作一辆着火的飞车到处撞人,非常惊悚……恐怖游戏系列(。 44、第④④章 苏茜的心情非常复杂。 关于远程操控幽灵飞车撞人……比起其他那些作用于自身的能力来说,她无法在第一时间发现自己有了这种技能,毕竟一般人不会闲着没事就去尝试让一辆车飞起来。 话说这种奇怪的东西居然真的是一个枪战生存游戏的外挂? 她都不知道该感叹是这个游戏太神奇,还是外挂制作者们的脑洞突破银河系。 至于用来控制自己的载具,其实是可以的,不过稳定性方面不太好掌握,而且让车飞起来之后,要是不小心再摔下去,说不定连跪倒抢救的步骤都能省略了。 虽然说她要是反应及时完全可以接瞬移无伤落地。 黑夜里的厂房区燃起一片火光,裹着烈焰的越野车在最后一栋楼里爆炸了,整个红勾区都可以眺望到这边的火势,居民楼里许多人胆战心惊地关了窗户,却没有选择报警。 这里的人见惯了黑帮火拼枪战爆炸,听着枪声入睡几乎都不算什么了。 “我并不是对每个能力都很熟悉,”少女望着窗外狼藉的景象,“有些不太常用,甚至偶尔会想不起来我还能这么做。” 弗兰克重新端起枪,“那么你该去学校。” 一辆面包车跌跌撞撞从厂房之间开了出来,司机慌不择路地乱踩油门,想要在第一时间逃离这个突变为恐怖片现场的地狱。 一声被消音的枪响之后,子弹穿过没有防弹功能的前挡风玻璃,驾驶座上的人应声而倒,还没有完全发动的车行驶了一段距离后,晃晃悠悠停了下来。 “……我不是变种人,也没人能在这方面给我意见,”苏茜眼睁睁看着司机的名字迅速消失,“枪法真好,友情提示,除了那些被抓来的姑娘们,现在下面已经没有活人了。” 弗兰克放下了枪,无言地瞥了她一眼,“又是你的超能力?” “……嗯,这个算最常用的,”少女眨了眨眼睛,“我有件事要问你,在金并给女朋友庆祝生日的宴会上,为什么你要杀那个以前在复仇者基地工作的技术员?” “?” 弗兰克好像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你在那里?” “我以为你在瞄镜里能看到还有一个人在现场?” “我看到你了,”男人微微皱起眉,像是刚见到她一样将人重新打量了两遍,“那天你……和现在不太像。” “我化了妆,”苏茜小声嘟囔了一句,“可能还有斯塔克送的裙子……这不是重点。” 毕竟是发生在两天前的事,弗兰克还有很深的印象,他的目标确实只有那个贩卖人口开设地下妓院的渣滓,那家伙大概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最近一直东躲西藏,在金并的宴会上都没怎么敢露脸,他观察了许久才得到机会。 那个人渣倒下之后,之前和目标进行交易的人好像也慌了,拔出枪来指着另一个脸容陌生的年轻女孩。 后者面对突如其来的枪杀看上去也没有惊恐,只有点莫名的茫然,好像还在下意识判断子弹来源寻找射击位置。 他随手干掉了第二个人,收起装备就立刻离开了。 “你不会是因为那个人用枪指着我,”少女忽然睁大眼睛,似乎也想明白了,“所以就把他杀了吧。” 苏茜感觉自己猜到了真相。 她早就收到了贾维斯发来的信息,关于千米之外连续双杀爆头的枪手身份,看到弗兰克·卡斯特的名字时,她就觉得这样惊艳的枪法好像也变得理所当然了。 弗兰克从腿侧枪套里抽出两把不锈钢版92fs改造的机枪,“显然那很多余。” 苏茜看着那把自己亲手从仓库里翻出来的inox,当时就能感觉出重量比普通版还要更轻一些,长弹匣的双枪每分钟千发子弹的射速,要是腕力不够的人,全自动模式射击大概能飞到天上。 “不是,”她轻描淡写地说:“如果有什么人对我的头开枪,我也会死的。” “……” 这个人谈论死亡的语气实在是太过淡定了,就像只是结束了一局游戏,哪怕有点遗憾也可以重新再来。 他忽然就想起夜里那场奇怪的翻车和更诡异的复活,“如果昨天我没有同意组队,或者没有救你会怎么样?” 少女认真地回答:“我会死,我说过了。” 弗兰克像是彻底无话可说一样,似乎放弃了和她交流,转身离开了这间还有一具尸体的公寓。 苏茜靠在窗边打开了透视,一直盯着他的身影去往逃生楼梯的方向,好像在五六层左右的位置停下,重新拐进了走廊,停在某个房间门口。 不知道他在门上放了什么爆破装置,楼下陡然爆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那间屋里的人纷纷抓起枪来射击。 她望着外面月明星稀的夜空,厂房里尚未熄灭的火焰依然在吞噬着尸体与废墟,没有消音的枪声连绵不绝回荡在这栋建筑中,像是她所熟悉的纽约夜晚的某种背景音乐。 五分钟后,她下楼在走廊里看着满是爆炸痕迹的过道,前面是被炸成碎块的墙壁和无法辨认模样的尸体,地上散落着武器和弹壳。 苏茜站在那间被强行破门的公寓外面,空气里还弥漫着尚未散去的硝烟,还有那种呛人像是硫磺与鲜血交织的气息。 她的感官虽然敏锐却很能承受刺激,因此极少感到不适,这种场景也并不算陌生。 尸体从里到外铺了一路,公寓的沙发上瘫坐着这次行动的指挥者,不久前苏茜还在频道里听过他的声音,此时那个人满身是血,连呼吸都很困难。 弗兰克手里换了一把改装的mp5k,枪口指着那个人的眉心,“有遗言吗?” 后者艰难地喘了口气,抬起手似乎想说点什么,“你……” 一声枪响结束了他的挣扎。 惩罚者收起了枪,“我不想听。” 尸体无力地歪倒在沙发上。 他回过头,走廊里提着枪的女孩正若有所思地看过来,目光落在那把k系列冲锋|枪上,“你拆了握把?还单手用这个?枪口不会跳的很厉害吗。” 弗兰克看了眼手里的mp5,“那是对于一百磅的小孩来说。” 对方好像有些震惊,她把手里颇具分量的枪扛在肩上,好像那就是个空心塑料玩具一样,“你不会真的认为我只有这么轻吧,即使以前我只有一米七三……呃,五尺七寸的时候,都比这要沉。” 重生之后附赠的增高效果就如同缩水的罩杯一样莫名其妙,前者其实也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她并不怎么在意,后者就…… 哀莫大于心死:)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再也不用控制体重了,反正怎么吃都没变化。 弗兰克一点都不想和她辩论这个问题,实际上他都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知道吗,你真的该回家了。” “回家睡觉吗?还是告诉我的监护人我没有被拐走?”少女摸着枪口的抑制器,“我不睡觉,也没人在乎这个了。” 她动作缓慢地单手举起枪指向身后的门,漆黑的消音|器几乎要触碰到门板,沉重的步|枪悬在空中没有半分颤抖。 这个画面像是在表演哑剧一样让人无法理解。 直到下一秒,那扇门砰然打开,拿着冲锋|枪的打手们还没冲出来,面对着他们的m416在全自动模式下骤然开火。 枪声停止时最后一个人倒在了地上。 少女动作迅速地抽掉弹匣换了新的,“这栋楼是什么罪犯窝点吗。” 弗兰克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你不睡觉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好吧。” 他晃了晃手里的mp5,指向着地面扣动了扳机,枪口火焰跳跃,子弹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深刻的痕迹。 “看到了吗,我改了制退器。” 苏茜发觉了枪焰有些异样的形状,不过她对枪械硬件和改装方面的知识很贫瘠,“……哦。” 她切换到骨骼透视,眼里遍布着绿色的线条和武器字样,这两波枪声结束之后,好像暂时没再有什么配枪的人向这里接近了。 弗兰克看着女孩正环顾四面八方,就好像能透过这些墙壁的阻隔看到什么新世界一样,“如果你不想晚上的时候被手合会的杀手或者忍者之类的东西吵醒,最好现在就走。” 说完他忽然意识到这家伙说自己不睡觉,而且那应该不是开玩笑的。 ……这小孩是个沉迷枪械的吸血鬼吗? 年轻人有些烦躁地推着快慢机旋钮,连续发出几道扰人的摩擦声,“哦,那太棒了,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干掉这些人,还有每天晚上把尸体塞进垃圾箱之类的,他们最大的成就是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变态连环杀人犯。” 弗兰克皱眉看着她,“我觉得你只是太久没和人交流了。” “……抱歉,我不是非要在这里占用你的时间,只是,我的朋友们,或者我认识的可以谈话的人,”苏茜用手敲着枪身,没好气地说,“没人愿意听这个,有些人还没解决自己的问题,有些人会劝我不要杀人,把罪犯送去警署之类的,他们当然也有道理,但那不代表……” 他讽刺地哼了一声,“然后在一年,一个月,一天之后重新回到街上继续犯罪,那听上去就是完美的解决办法。” “这就是你们国家的机构缺乏力度,或者腐败太严重什么的,”苏茜很同意这个说法,“其实我……” 她忽然听见远方传来一阵低沉颤动的噪声,向窗外看去时却只能望见一片星光稀疏的夜空。 少女的话语戛然而止,“……直升机。” 苏茜无比确定那是旋翼或者尾桨的转动声,可能还混合着涡轮轴发动机的排气声。 她在透视里将目光投向高空,果然看见有几道人影浮现在昏暗的夜雾中。 地上冒着火花的通讯器正发出垂死的嘶鸣,在充满杂音的乱响之后,传出断断续续的呼叫声,“……支援就位……汇报目标位置……” “我很崇拜的一位二战英雄墓志铭上有一句话。” 少女悦耳的嗓音在蓄意压低时几乎融化在夜色里,她垂下纤长的睫羽,眸光如同乌云间流泻出的月华倒映在黑夜的寒潭中。 “痛苦如此持久,像蜗牛充满耐心地移动……” 弗兰克在十字线里看到了直升机的轮廓,他抬起头瞥见女孩手里的枪和红点瞄准镜。 直升机尚且在数百米之外,对于这样的近战瞄具来说太过遥远,在瞄镜里红点恐怕比目标的身影要大了好几圈。 两人同时举起了枪。 微冷的夜风呼啸着吹过空中,她凝神时所有喧嚣躁动瞬间远去,像是捕食者安静地蛰伏,只为咬杀猎物时极致的快感。 苏茜关掉了所有的外挂能力。 他们听见了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在皮肤之下血脉跃动的节奏,一切都奇异地同步起来。 她享受着金属冰凉的触感,几条街之外酒吧里喧闹的音乐,汽车的轰鸣和喇叭声,甚至还有隐约的枪声,都在这一刻湮灭殆尽。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等待他们扣下扳机,时间宛如静止。 那一瞬间,子弹被推出枪口,撕裂了恍若停止流动的空气,跨越数百米的距离,钉进了加厚的挡风玻璃。 第二枪随即而至,四面蔓延开的裂纹的防弹玻璃化作碎片,而驾驶座上的人应声中弹。 弗兰克凝视着瞄镜里的目标停止了动作,低声接上了她未尽的话语:“……快乐如此短暂,像兔子的尾巴掠过秋天的草原。” 风卷起空中浮动的尘埃,吹开了尚未散尽的硝烟,曼哈顿的夜晚再次浮躁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作者失了纲__ 写起枪战宛如打了鸡血,违反的各种科学常识就不要在意了!反正主角已经是最不科学的存在了(。 出自前苏联二战狙击手柳德米拉·米哈伊尔洛夫娜·帕夫柳琴科的墓志铭。 45、第④⑤章 数百米之外的夜空中,直升机自天际歪斜着坠落下来,在猛烈的撞击之后砰然爆炸,火光宛如绚丽的烟花般在黑暗中肆意盛开。 苏茜的眼中重新浮现出透视模式的黄色人像,她望着目标的身影在坠机前就黯淡褪色。 直升机坠毁在人烟稀少的码头,并没有造成更多的意外伤亡,机身的残骸在火焰中燃烧着,好像有附近的人报了警。 少女放下手里的枪抬起头,眼神因为喜悦变得格外明朗,“这次可没有超能力。” 几分钟前她仿佛还有点迷失在人生道路上的茫然,现在好像忽然又找到了新的方向而且路标还近在眼前一样。 “还没有结束。” 弗兰克抬手打碎了天花板上的吊灯,他已经彻底放弃让对方回家了。 如果说翻车和复活事件结束之后,还可以勉强认为这人是个脑子有点问题的超能力者,在见到她面不改色地走过尸体以及开枪扫射时,他至少能确定一件事。 ……她杀过不少人了。 虽然这好像也无法改变某些固有印象。 苏茜抱着怀里的步|枪靠在墙边,房间里的光源熄灭了,不过,她不太喜欢在和身边的人说话时依然用透视,“我无所谓。” 少女凝望着黑暗与光明并存的曼哈顿夜色,窗外的灯光落入她瞳孔深处时被吞噬解析,“上面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外面已经浮现出一道黑影,两人同时扣下了扳机,高速出膛的子弹纷飞激射将玻璃打得粉碎。 窗外的人来不及进屋就多处中弹,还没来得及解开与钩锁相连的装置,尸体就这样悬在了半空中,攥紧的手指松开时武士|刀从指间滑落,坠向地面。 苏茜看着那人的名字逐渐消失在头顶,“……要组队吗。” 还有几个人正在这栋楼的外面,在他们换弹匣的时间,其中一个直接用刀切断了挂着同伴的钢索,任由尸体摔了下去。 苏茜在思考另一件事,关于她的手臂能奇妙拉伸到暂时不知上限的长度,这能力用来打死角位置的敌人简直再合适不过。 譬如此刻她就可以把手伸到窗外,毕竟在透视模式下她很清楚那些人的具体位置。 但是,她知道这个能力有多么损伤形象。 毕竟一个正常人的胳膊变得长于身高,这画面大概就已经不忍直视了,更别说可能还不止这个长度以及拿着枪伸出去打人…… 苏茜这么一犹豫就错过了时机,不过她也不怎么惋惜,毕竟她感觉自己越少开挂就越容易解锁新能力,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是…… 她也不是特别喜欢开挂,除非被惹急了或者是赶时间的场合,要么就是……苦手的近战。 面对冷兵器近战,除非对手很菜,否则在手边没有平底锅的情况下,她几乎无法避免要用外挂能力。 窗外黑影一闪就有人试图冲进来,而且有几个忍者已经从不同的窗户摸进了这栋楼。 雪亮的长刀刺破黑暗带起一阵森冷的凉意,明晃晃的刀光倒映在两人的脸上,忍者先前迅捷的动作无端放慢下来,就好像有谁在他的四肢里灌了铅一样,整个人都变得迟缓又沉重。 弗兰克卸掉那人手中的武器,同时开枪打爆了后者的脑袋,他的手指一动,锋利的精钢刀身划过一道流光安静地躺在手心,刀柄朝向正一脸纠结地临时队友,“?” 少女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望着他手里的刀,好像很想接过去,但最终还是拒绝了,“……谢了,但我喜欢用枪。” 所以你根本不会吧。 弗兰克并不热衷这样的吐槽揭短行为,但他也见过各种超能力者,或者说和很多奇怪的人打过架,也干掉过不少,战斗经历更是丰富到数不清楚,因此他基本上能看出来…… 对方的身体素质非常好,可能是超越正常人类的数值,好吧,这是废话,她哪里都不太正常,重点是,这人的近战格斗水平可能就像她的车技一样烂。 这话他没有说出来,所以苏茜也没有机会为自己的车技再进行一番辩论。 下一秒,房间里的墙壁被炸得碎裂开来,破裂的墙块漫天纷飞,天花板上粉尘簌然抖落。 苏茜扫了一眼窗外确定没再有人,准备向被炸出缺口的方向走过去。 弗兰克伸手扣住她的肩膀,“等等。” 话音落下时,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本来摇摇欲坠的残破墙面彻底被炸得坍塌下来,正准备冲进来的几个杀手全都被炸飞出去,巨大的冲击中一阵气浪翻腾,四周弥漫着滚滚烟尘。 苏茜哑口无言,“……你什么时候装的炸|弹?” 弗兰克用打量菜鸟的目光看着她,“你是第一次干这个?” 苏茜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要回答我一直用透视盯着你,没发现你什么时候在这里安装了炸|药,所以才会惊讶? “不是,我……”少女好像想要为此辩论一下,最后只是有点无奈地抱起了枪,“我不太习惯这样而已。” “是吗,”他当然知道这家伙不可能是新手,就看她字面意义上杀人不眨眼的样子也不可能,“你喜欢怎么做,用这把枪杀掉每个冲进来的人?四十发子弹,你用几秒换弹匣?还是和他们打近战?” “我换弹匣的速度确实一般,”苏茜觉得自己差不多具备枪战游戏所需要的一切能力了,虽然有些不太常用,不过在提及时她还是能想起来的,“但是……实际上,如果需要的话,我有办法解决这个。” 弗兰克感觉自己几乎要习惯她层出不穷的手段了,“还是超能力?” “……是,我可以给你看看,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少女托在枪身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现在不太合适,下次吧。” 弗兰克并没有再刨根问底追究下去,虽然他确实无法想象对方说的是什么,事实上有那种操控能飞车穿墙杀人的力量,她其实都不需要枪了。 苏茜看到外面的人都死光了,楼上两个人好像在说话,她隐约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几个单词,好像是日语。 她认真地听了一会儿,发现根本听不懂,“我去解决吧。” 少女把枪重新背起来翻出窗户,外面没有任何可以站立的平台,她踩着窗框一跃而起,轻盈地越过十几米宽的街道,落到对面的楼顶端起了枪。 几声枪响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楼上的两个人中弹倒地,苏茜的视线尚且停留在瞄准镜中,耳后忽然掠过一道风声。 她大致判断出方向侧身躲过贴着耳边砍下的一刀,直接向后瞬移跳出了包围圈,几个忍者看到她非人的移动方式,立刻退回了阴影中,低声说了几句话就四散开来。 他们逃跑的方向都不一样,而且速度极快,苏茜只来得及在队伍语音频道里说自己负责左边的两个,右边已经有一个人的名字消失了。 她听见弗兰克略带沙哑的低沉嗓音,“那你要快点了。” 苏茜默默打开了自动瞄准,这个能力不仅可以用于爆头,实际上她可以控制自己的子弹落点,只要目标位于射程范围之内且没有障碍物,基本上指哪打哪。 少女装模作样地端起枪扣下了扳机,干掉第一个人之后,就开隐身追了上去。 弗兰克看着红色圆圈和字母在楼顶晃来晃去,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重重叠叠的建筑之间,他依然能看到格外显眼的数字1图标。 三分钟后。 “等等,”队伍语音里传来女孩略显惊讶的话语,她的声音听上去甚至比看着还要年轻一点,简直让人怀疑她是否成年了,“你别跟着我,不是,我是说,你不要这样跟着我。” 弗兰克:“……” 对方这么说的时候,他正将车从一条被堵死的巷子里倒出来,几秒钟前还差点撞到垃圾箱上。 苏茜并不知道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她大致能猜到一点,毕竟每次自己打开隐身之后,都会下意识放飞,为了走直线穿墙瞬移各种乱来。 不过队友之间很容易定位,她觉得弗兰克不至于因为专注盯着自己的位置而撞墙翻车……应该是吧。 深夜的曼哈顿越发寂静,哈德逊河漆黑的水面倒映着粼粼灯光,在游船驶过时像是搅碎了漫天星辰。 苏茜跟着那个忍者在弯来绕去的小巷中七拐八折,最后他钻进了一个位置隐蔽的地下工厂的后门。 她并没有走门而是直接从侧面穿墙进了工厂,里面只有几盏昏暗的吊灯散发着模糊的光晕,两条老旧的生产流水线上还有未曾完成加工的粉末,持枪的人密密麻麻聚集在前方,数不清的枪口正对准了门的位置。 在死寂的安静之后,冲出发射器的榴弹呼啸而来,炸碎了铁制的大门,激射而出的碎片和凌厉的气浪撞入人群,顿时一阵人仰马翻。 “是惩罚者————” 前方一片络绎不绝的骂街声混杂在枪响中。 “还有一个能瞬移的超能力者!谁看到她了?!” 弗兰克能在第一时间判断出这里是个海洛|因加工厂,他已经捣毁过不少这样的窝点了,纽约的毒枭们对于这些破坏自己生意的超级英雄或者反英雄一视同仁,恨不得把他们都挫骨扬灰。 接下来,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看到许多理应失去战斗力的人重新爬了起来,像是失去理智的丧尸般茫然地扑过来,眼中闪烁着空洞的银色光点。 他们身上的伤口好像也在缓慢复原,除了那些多次中枪当场毙命的人。 ……这样粗略计算下来,子弹绝对不够。 1号队友的图标还在空中摇摇晃晃,即使他已经杀了进来,依然只能看见近在咫尺的名字和圆圈,不知道对方究竟在什么位置。 苏茜上蹿下跳找了半天也没看到有什么像是头领的人,等她的目光再转回来,弗兰克已经完全冲进了人群。 他随手抽出弹道刀切断了一个人脖子,鲜红的血浆肆意喷洒在空中,灰白的墙面上泼溅出一道刺目的血迹。 毫无停顿的动作之后,寒光闪烁的刀刃撕开了另一个人的腰腹,从她的角度甚至能看到腹腔里的肠子。 那样的杀戮简直疯狂到极致,那些爬起来的人前仆后继地涌上去然后倒下,几乎没人能在他手上过一个回合。 苏茜关掉了震动的手机,再抬起头时,正好看到他扯掉了一个人的下颌骨,粘稠的血液如同井喷一般漫天溅射,那个人被未知力量操控,却依然下意识痛苦地嚎叫着,血肉模糊的口腔惨不忍睹。 短短几十秒内,工厂门口附近除了声名远扬的惩罚者之外,再没有一个完整的人,他站在血泊和尸体里,防弹衣上惨白的骷髅被血液彻底染红。 即使是这样,他面前依然有数不胜数的人,他们眼中刺目的银光像是黑夜里的鬼火,夺走了意识和精神,只留下行尸走肉般的躯壳。 就在这样糟糕透顶的境地中,弗兰克看到莫名消失的队友再次出现,冰凉的触觉滑过他握枪的右手。 少女的左手从另一侧托住了枪,纤长的食指勉强插进扳机护圈的缝隙,他们身高不过相差寸许,共同拿着一把mp5k毫不费力,“……开火。” 冲锋|枪在全自动模式下剧烈震动起来,惊人的腕力轻松压住了恐怖的后坐力,枪口炫目的光焰刺破了黑暗,高射速下无数弹道划过空气,交织成死亡的巨网。 这样的射击持续了几分钟。 毒品加工厂里一片尸山血海,而且找不到一具像样的尸体,满地都是流淌的鲜血还有破损的肢体脏器。 弗兰克低头看着射速高达每分钟九百发的冲锋|枪,这意味着他们在刚才打出了几千发子弹。 而且没有换弹匣。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其中究竟有多少问题,忽然听见身边的人有些尴尬的声音,“你动下扳机好吗,我的手卡住了。” “……” 作者有话要说:无限子弹的正确解锁姿势√ 我本来想写点主线剧情的结果……又折腾一章……大概是有毒__ 46、第④⑥章 工厂里一片寂静,空气中都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横七竖八的尸体从门口一路堆向深处,像是狼藉残酷的屠宰场。 两个始作俑者的暴徒正站在尸体中间,弗兰克卸掉弹匣稍微压下扳机,苏茜将完全手指从护圈里抽出来,“……不管发生什么别过去好吗。” 她像是急着去追赶什么人一样,匆匆忙忙地消失在空气里,象征位置的图标晃动着远去。 曼哈顿依然笼罩在夜幕中,烟尘弥漫的街道上,停在街角的凯迪拉克亮起车灯,灯光穿透了稀薄的雾气,照亮了前方伫立在阴影的人。 坐在车里的女人制止了手下的动作,打开车门拄着手杖慢慢走了出来,她看清了黑发少女的脸,意味深长地微笑起来,“你还是来了。” 苏茜现在拿不准对方到底在搞什么,“……高夫人。” 高夫人用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语调缓慢地说:“你又想知道什么呢?” 可能只有一次机会。 问错了大家打起来就难说结果了。 苏茜不想犹豫太久,干脆直接表示自己知道了一切,“银核的人知道你们手合会这样滥用能量吗?给那些无足轻重的炮灰?” 高夫人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人们的欲望埋藏在内心深处,即使自己也无从挖掘,直到他们获得了可以达成心愿的力量,他们就会变成自己希望的样子。” 苏茜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又不太确定,“……不是每个人都会被那个该死的能量球控制,否则我根本不会得到它。” 对方并不急着争辩,只是反问道:“你将能量碎片交给了托尼·斯塔克,他做了什么?” ……将生命赋予了一个人工智能?这好像就是科学技术领域内的创新吧? “至少他没变成那些人的样子。” “因为他已经有了一切,”高夫人摇了摇头,“那你呢,当你拿着它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苏茜很想说我免疫一切精神控制,但她不想让对方知道这件事,就装作也被那种能量诱惑只是最终抗拒成功,“我希望我父母复活,可是它没有满足我,所以它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那不是你的愿望,或者说……你还想做另一件事,”高夫人一字一顿地说着,“你想杀掉那个人。” 她的手几度触碰到腰后的枪,最终还是声音平静地说:“所有我想干掉的人都死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年长的女人声音在夜晚如同鬼魅,“另一个人,他才是罪魁祸首,他害死了……” “没有这么一个人,”苏茜直接打断了她,“你可能是年纪太大把我和什么人弄混了,高夫人,我其实不是很想多管闲事,但是如果我再看到一个手合会的人,或者你们雇佣的人,出现在我家或者店里……大家鱼死网破,你们在纽约的生意就走到头了。” “你不用威胁我,年轻人,我们并没有利益冲突,如果你愿意与我合作,我可以告诉你一切有关银核的事。” “真的吗,你不怕他们报复你?” 高夫人不再回答,只是气定神闲地看着她。 后者面无表情地拒绝:“我不和毒贩合作。” “那么你可以走了。” 高夫人拄着手杖缓慢地转身,看背影就像任何一个夜间散步的老人,虽然这里是在枪声余韵后死寂的午夜街道。 背后忽然传来手|枪套筒滑动的声音,“你不在乎生意,那么假如我用你的命威胁你呢。” 高夫人猛地回过身,右手横向推出一掌,惊人的气劲凌空翻腾,向着前方汹涌而去,形成一道宛如实质的波浪,范围内狂风涌动,折断了路边的广告牌,一辆轿车都被掀飞重重撞在墙上。 苏茜好像来不及闪避一般直面这恐怖的气浪,强悍的掌力将她整个人推飞出去直接撞在那辆车的侧面,玻璃窗顿时稀里哗啦地破碎。 高夫人用手杖轻轻敲着地面,有些失望地看着她:“这些无聊的原则让你变得软弱,年轻人。” “是吗,”少女靠在被砸出明显凹陷的车身上,微微直起身来,“那只能说明你不了解我。” 她扣下了手里的扳机。 没有消音|器削弱的枪声之后,高夫人的额头上出现了弹孔,缓缓向后退了两步,几个男人从车里跑出来扶住她。 苏茜晃了晃手里的枪,几秒前她对着地面开了一枪,没有人知道这颗子弹如何在空中转弯,“看,死亡的体验好玩吗。” 高夫人猛地睁开眼睛,神情镇定毫无死而复生的惊慌,她定定地打量着年轻的女孩,沉默片刻之后,“我不会收回我说过的话,你与我合作,我可以告诉你任何事。” “我也还是那句话,毒贩滚蛋。” 少女一脸不屑地比了个中指,目送凯迪拉克发动离去,车灯的光晕消失在街角。 裤子口袋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她头疼地接了电话,“……天呢,斯塔克先生,这真的不是一个好的谈话时机,不管你听到了什么。” 几条街之外的斯塔克大厦楼顶实验室里,托尼推开操作台上浮动的数据,用手敲着面板,心情复杂地说,“你应该知道手合会的头目都是什么人,自从他们为了地下的龙骨差点让整个纽约沉没之后,复仇者就开始监听他们的通讯,如果不是系统分辨出你的声音先给我发送提示,这段音频现在就发到弗瑞的桌子上了。” “不就是一个活了四百还是五百岁怎么都死不了的反派吗,”苏茜也感觉糟透了,她都不知道今晚到底杀了多少人,“好吧,不管怎么样先谢谢你……而且什么龙骨?” 手合会的五个领袖窃取龙骨追求长生被驱逐出昆仑,后来发现曼哈顿地下也埋藏有龙骨,入口就在米德兰圆环那栋建筑的地下,倘若他们成功,整个纽约的地基下沉会有百万人陪葬。 当然他们最终失败了,不过这事大概彻底惊动了复仇者,此后他们的许多行动都被监视,不过现在他们找到了新的合作对象。 托尼简短地讲述了前段时间地狱厨房的腥风血雨,“你到底在找什么?” 苏茜玩着手里的枪,“……那个组织手里有一些我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而且他们让我很生气。”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追问:“是什么?” 折断的广告牌已经黯淡下来,前方的店铺灯光熄灭,整条街仿佛都屏住呼吸,只有微弱的风声拂过耳畔,工厂里的血腥气息还尚未完全淡去。 弗兰克走过来的时候,她抓着手机用口型说了句对不起,虽然这其实没什么可道歉的,“……我不知道怎么说。” 街角一片昏暗,黑发少女坐在奥迪的车头上,曲起一条腿下巴枕着膝盖,她脱掉了被玻璃碎片割裂的单薄罩衫,卷成一团攥在手里,只剩下一件贴身的露脐背心。 之前第一印象就觉得这姑娘很瘦,现在他忽然意识到,对方根本不是营养不良或者作息颠倒的那种瘦弱,她的体脂率低得惊人,浑身都是肌肉,像是为杀戮而设计的机器,灵巧又充满力量。 “那一定非常重要,看看你今晚都干了什么,还是说你终于和你崇拜的人组队了,这感觉特别兴奋对吧。” “……”苏茜差点捏碎了手机,“我……我还有事,等我见到你再说之前的话题可以吗。” “好吧,我不打扰你和你的……” 她眼疾手快掐断了电话。 少女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不久前她还经受了足以让常人内脏移位的攻击,现在也没什么影响,只是血条掉了一节,“……我说过我能解决换子弹的问题。” “所以你的……能力,你一直拥有它,”弗兰克非常确定自己见过她换弹匣,“但你从来不用?” “除非我确实没子弹了,”苏茜将自己废掉的衣服丢进垃圾箱,“你看,我……我想要更多的能力,就不能总是使用它们,虽然听上去有点奇怪。” “而且你自己也不想那么做。” 苏茜有点惊讶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警车的鸣笛声从一条街之外传来,他们向前走了一段路,经过另一道小巷时,阴影中传来一阵隐约的喘息和摩擦声。 有几个人正从里面出来,看清他们时几乎吓得不知道怎么走路,连滚带爬地跑了。 “你打完一枪,说你没用超能力,像是考试得了a,”弗兰克没看那几个狼狈到差点摔到的流氓,“就像有些小孩,他们忽然得到了能力就会天天都在炫耀,你正好反过来。” “不,我的能力,我感觉每次用他们都像是在……开外挂一样,经常会觉得那不太对。”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词,“你觉得用超能力就像作弊?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超级英雄可能会失业一半。” “那不一样,我的能力本来就是……” 外挂。 而我在游戏里从不开挂,甚至还讨厌开挂的人。 她有些沮丧地低下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他们经过一家便利店时,苏茜实在无法忍受这毫无安全感的残血状态,她走进去在店员打量失足少女的目光中转了两圈,抓着几盒医用绷带走了出来。 “什么便利店会没有能量饮料?”她一边抱怨着一边拆开了包装,在毫发无损的手臂上一圈一圈地缠绷带,“嘿,看着我。” 弗兰克在这一天之内见多了她的奇怪超能力,因此,当他看到连续几卷绷带都离奇消失,也能平静地面对了:“……” “学会了吗,你也掉了不少血。” 少女一脸大义凛然地将剩余的绷带塞给他,“……轮到你了。” “……???” 作者有话要说:cheat这个词用来指作弊比较多吧,也能说开挂。 这几章……要写一个主角的心理变化过程,以及解锁技能吧,以及下章还会继续推剧情,所以评论多点嘛哼唧。 而且你们买股居然都买到天台了!别急……如果确定了男主我一定会说的__ 建了一个读者群可以来找我玩,群号784795987。 47、第④⑦章 “快点。” 她一脸严肃地抓着绷带,大有一种你不用我们就不死不休的架势。 弗兰克的受伤程度不重,至少是按照他的标准来说,简单处理缝几针就可以解决,在战场的时候他就习惯了。 不过……他注意到队友的血条已经恢复到三分之二的位置。 虽然说,这人身上本来也找不到一道伤痕。 “不过,我以前虽然也曾和人组队,但还没有试过这个……”苏茜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应该没事吧,反正你的血还是红的。” 弗兰克直觉不太对劲,“……什么意思?” 女孩躲躲闪闪地转开了目光,若无其事地说:“你不会想要知道的,今天你不用就别想走了。” 这个时间街头空空荡荡,远处几条大道上还有车流穿行,隐约传来些许杂音,便利店的工作人员缩在柜子后面假装自己不存在。 有辆车载着几个泡吧晚归的年轻人经过他们身边,副驾驶座上的男孩探出身来,似乎想要对站在路灯下的黑发姑娘吹个口哨,接着就看到了她肩上挂的枪,顿时偃旗息鼓地坐了回去。 “……” 弗兰克倒不是很介意和她打一架,关键是为这种理由干架实在太蠢了,而且今晚的经历已经很扯淡了。 他扯掉千疮百孔的外衣,伸出肌肉强健伤痕交错的手臂,血液沿着隆起的三角肌缓慢滑过,留下一道深色的凝结痕迹,“随便你吧。” 少女微微低下头咬断了一节绷带,略尖的虎牙让她看上去又小了几岁,“你不用脱衣服的。” “……你确定?” 穿着外套在衣服上缠绷带吗?这是什么见鬼的设定? “谁让蓝洞设计动作走肾不走心,”苏茜用中文嘟囔了一句,看着绷带神奇消失在对方的手臂上,血条成功上涨,“完美,看来真的有用,回去喝两瓶能量饮料你就满血了,那我就先不解散队伍?” 她看上去还有点兴奋,仿佛证实了什么不确定的猜想一样。 弗兰克眼睁睁看着被子弹擦破的伤痕和被利刃撕开的裂口全都愈合,就好像他也被某种奇怪的自愈因子感染了,而且这过程中几乎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比起发生在自己身上,更像是在看什么过场动画。 “……现在你不觉得这是作弊了?” 苏茜愣了一下,“什么?你说这个?这根本不是……等等,你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弄错了一件事,你是不是觉得只有隐身或者穿过墙壁,不用换弹匣或者控制一辆着火的车飞起来杀人,这些东西才是超能力?” 少女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后者一把扣住她的肘关节,抬起皮肤光洁的手臂,“看看你自己,你不会流血,你能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自愈,你还能……复活,你觉得这些不是你的能力?” 因为这些又不是外挂,是游戏自带的基础属性。 “实际上,我会流血……只是你没看到。” 而且还是绿色的。 苏茜明白了他的意思。 自己会用是否属于外挂项目去划分能力,然而她此时并不在布满山丘或者沙漠的孤岛上,她也不在一局绝地求生的游戏里,她的对手们也未必是没有外挂就会任自己宰割的玩家。 虽然如果她真想干掉的某个人的话,只要会被子弹伤害的人,无论对方有什么逆天的能力,最终都逃不过死亡的结局。 总之,如果让除了她之外的人来看待这个问题……她所有的一切超乎寻常的力量,大概都是外挂。 “你说得对,”少女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你甚至都不知道我是……算了,好吧,我会考虑的,而你别忘记饮料。” “……” 苏茜开车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黯淡的天穹里云雾浮动,蒙着一层深暗的蓝灰色流光,街道两侧的别墅都熄灭着灯火,或是帘幕垂下掩盖着窗扉。 她本来就在敞篷车上,感官又经过莫名的强化,经过岔路口时听见了不太对劲的声音,仿佛是从八十五街的方向传来。 “……” 一阵璀璨至极的强光在天亮前的昏暗街道上爆发出来,在光芒中隐约浮现出两道人影,过于刺眼的光辉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苏茜倒是没什么不适的感觉,于是她看到了相当惊人的一幕。 之前和她相约游览图书馆的格兰杰小姐,此时正站在别墅门口,手中举着类似魔杖的物体,灿烂的红色光芒如同潮水般自杖尖席卷而出。 与她对峙的人也拿着魔杖,连续几道银白色的光刃疯狂喷涌,两股魔法力量在空中猛烈碰撞,强悍的魔力相抵消融,发出如有实质般的撞击声。 那种力量波动震撼着整条街道,伴随着每一次激烈地交锋,魔力向四周交错纷飞。 两人身边平地卷起了狂风,将树叶吹得漫天飞旋,街边的灌木丛也在风中摇晃,几道落空的攻击将铁制栅栏打得粉碎。 整个场面如同发生在现代的魔幻大片。 苏茜自从当了佣兵后见过不少大场面,但是对魔法这种存在依然有些陌生,或者说她认识的超能力者以及同行都不是法师类型。 她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自己的房客在家门口和别人打架,通常来说肯定是有谁主动上门找事。 奥迪停在街边的时候,正处于激战中的两人完全没有被分散注意力,倒不是说他们没看到,只是有魔法屏蔽了外界的感知,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他们的战斗。 苏茜默默地抽出了手|枪,目标只有一个,她甚至都懒得拿起丢在副驾驶上的m4。 关于自动瞄准这个技能,她是可以挑选子弹射击的位置,从头颈胸腹到四肢,基本上指哪打哪。 既然那人用右手拿魔杖…… 一声并不算明显的枪响被暴|乱的魔力气流所掩盖,然而手持魔杖的男人痛苦地惨叫一声,被子弹击穿的右手血流如注。 魔杖脱手而出,他来不及躲开迎面而来的石化咒,直接被咒语击中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赫敏松了一大口气,有些疲倦地看着被石化的对手,连续的魔力消耗让她也有点吃不消,虽然她其实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人为什么突然就拿不住魔杖中了咒语。 她转过头就看到了房东姑娘正一脸纠结地站在街边,“……你还好吗?” 苏茜说完就发现格兰杰小姐的神情变得极为震惊:“你能看到?” 黑发少女有些茫然,“……看到什么?” “我以为你是麻瓜,哦,美国人喜欢说麻鸡,我不知道中文怎么表示,但是……” 苏茜继续懵逼,“啊?” “我用了麻瓜屏蔽咒,”赫敏愣了一下,发现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会魔法的人应该看不到我,我认为你有魔法天赋。” “……你说的魔法,”苏茜其实都没怎么听懂她说的那个咒语单词,“就像你刚才做的那样?这是一种有天赋就可以学习的技能?” “没错,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天赋。” 短暂的休息之后,赫敏稍微恢复了体力,她竖起魔杖指向地面,“reparo。” 之前的魔力摧残过的花草树木顿时簇生出新叶,断裂的枝条也重新接续,而人行道的石砖和附近花坛外壁上的裂纹缺口,也在魔法的作用下恢复了完好无损的状态。 “这是修复如初,”褐发少女微笑了一下,“scourgify。” 街道上散碎的落叶和激战后留下的痕迹顿时消失,两个魔法之后,完全看不出几分钟前这里经历过什么。 “然后是清理一新,”赫敏看着地上昏厥的男人有些头疼,“希望美国魔法国会的人不要因为这个找我。” “你知道他是谁吗?” “美国的魔法界也有不少罪犯,我觉得也许他是其中之一,几天前我看到他想用魔法做一些糟糕的事,我阻止了他,现在他应该是来报复我……等等,他的手?” 她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黑发姑娘晃了一下手里的枪,“是我做的。” “你是怎么……”赫敏并不是在巫师界长大,她完全了解枪械的威力,但是这个人的盔甲护身绝对足以抵挡子弹,“你真的不是巫师吗?” 两人相对沉默时,苏茜忽然听到了不太对劲的声音。 地面上浮现出一道灿烂的金色光圈,在夜色中闪耀着光辉,光圈不断地旋转闪耀,边缘迸溅出丝丝缕缕的火花。 “……这也是魔法的一部分吗?” “不!至少我没见过!”赫敏也没有从记忆中找到对应的魔法,而现在两人被光圈如同画地为牢般困在中间,“没关系,抓紧我!我可以……” 苏茜不知道她想用什么方法解决,被光圈环绕的地面陡然生出一种强大的吸力,就好像她们正站在风暴的入口,差一步就要被卷进漩涡。 她拉住赫敏的手腕,直接瞬移到了十米之外。 准备幻影移形的赫敏停止了咒语,皱眉看着刚才站立的地方那圈光芒闪烁了一下,像是熄灭的烛火般逐渐黯淡幽幽消失。 下一秒,两人的脚下再次出现了颇具马戏团风格的光圈,这次转动速度快了许多,火花不停地向四面溅射,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几乎要将她们拖进地里。 苏茜:“……” 她抓住赫敏的手,再次打开了瞬移。 瞬移这个技能对她来说根本没有冷却时间,稍微有点距离限制不能一次性传送太远,但是可以随便穿墙无视任何障碍物,而且好像没什么副作用。 “你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吧。” “完全没有,”赫敏摇了摇头,“等这件事解决,你一定要告诉我怎么做到的,幻影移形比这个难受多了。” 于是她们和那个可恶的光圈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 两人出现在别墅的花园阳台楼顶,穿过停着车辆的安静街道,最后直接奔向了几条街之外的中央公园。 这段路途由无数次短距离瞬移组成,而每次瞬移结束之后,金色光圈都会如影随形地重新出现在两人身边,摆出一副天荒地老你死我活的架势。 简直让人敬畏这种执着的精神。 “好了,真的差不多了,我要受够了。” 苏茜在赫敏疑惑的目光下掏出一颗微型手|雷,用嘴咬开了拉环,在心里读秒之后,随手将它丢进了地上的光圈里。 金光闪耀的传送门仿佛感受到了威胁,试图在手|雷坠入前关闭,但是却来不及了。 曼哈顿南部下西区的格林威治村。 纽约圣殿伫立在布里克街的夜色中,整条街都沐浴在水银般的月光里,偶尔有车辆驶过路口,明晃晃的灯光滑过风格古朴的门窗。 闪烁的灯光透过花窗落在堆满藏书的橱柜之间,而远处的玻璃柜里摆着数不清的珍贵法器和历史藏品,墙壁上的烛台闪耀着不灭的火光。 大厅里的圣殿的守护者霍然起身,背后的斗篷在空中翻卷出一片红影。 一道渺小的黑影从空中急速下降,最初乒乓球尺寸的手|雷越变越大。 他抬手在空中一比,指尖划过之处带起一道璀璨的金色光焰,空中画出一道完整的传送光圈时,那颗手|雷的直径恐怕已经超过了一米。 千钧一发之际,魔法终于完全释放,传送门吞没了可怕的变形手|雷。 ……等等。 他面前的空气泛起一阵模糊的波动,像是有无形的水流冲刷而过,那片范围内的色彩扭曲变幻,最终投影出千里之外无人的太平洋海域。 厚重的阴云在天空中堆叠,深沉的夜色笼罩着风起云涌的海面,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到来。 半空中的金色光圈火花闪耀,在一颗尺寸完全超标的手|雷破门而出之后,传送光圈立刻收缩,消失得无影无踪。 手|雷在重力中向下高速坠落,以无法想象的速度继续增大,最终变得顶天立地巨大无比,宛如一栋漂浮在海面上的球形岛屿。 手|雷在他的注视中爆炸了。 刺目的光焰冲天而起,随之而来的是爆炸掀起的惊涛骇浪,仿佛一场恐怖的大海啸,铺天盖地的海浪肆意席卷,几乎要将漆黑的天穹倾覆。 很明显,险些沦为废墟的纽约圣殿逃过一劫。 “……” 史蒂芬·斯特兰奇站在大厅里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随便拉人并不是个好习惯。 史传奇解锁成就—— #第一次强制召唤失败# #人在家中坐雷从天上来# 这个挂不知道你们看没看过,比较常见是把枪变大变小?我见过一视频里那个□□……而且还是在远处看,差不多整个屏幕都是了(。 48、第④⑧章 中央公园的林荫大道上,静谧的晨间里偶尔有几声虫鸣,成列的榆树伫立在道路两侧的木制座椅之后,地面上斑驳的阴影在风中轻轻地摇晃着。 两个姑娘严阵以待地等了一会儿,奇怪的光圈却再也没有出现。 苏茜放下心来,也许她已经把对方的基地炸成废墟,或者即使作为警告也够了,“应该解决了。” 赫敏不知道那颗手|雷会造成怎样惊天动地的爆炸,不过之前发生的事也足以让她震惊了,“你的传送魔法,或者超能力,你怎么做到的?我也学过类似的魔法,但是过程体验并不愉快,而且一定程度上说还很有危险。” 苏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某一天忽然觉醒的能力?并没有通过学习,有点像是变种人那样,但我不是。” 褐发少女有些好奇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呢?” “……我见过美国那所招收变种人学校的校长。” “泽维尔教授?我读过他写的关于变种人权益的文章。”赫敏了然地点点头,“但是,理论上说,麻瓜屏蔽咒会对除了巫师之外的所有人生效,所以或许你有巫师的血统,只是你不知道?” 苏茜觉得那是因为自己免疫一切精神方面的攻击或者影响,可能也包括感官和心灵的控制,不过对方的话让她想起了另一件事,“……你是说,我的父母可能是巫师?” “他们其中的一个,或者你的家族里曾出现过巫师,这些都有可能,”格兰杰小姐若有所思地说,“有一位在霍格沃茨毕业后去进修了生物的教授曾经发表过他的研究论文,他认为巫师的等位基因是隐性的,就像我的父母都是普通人,祖辈里也没有出现过巫师。” 苏茜听完了这段话,把中间那个陌生的词挑了出来,“……霍格沃茨是巫师的学校吗?” “是的,”赫敏扬起下巴神情自豪地说,“巫师界有十一所历史悠久而且享有美誉的大型学校,在不同的国家和大洲,在国际巫师联合会经过注册,其他小规模的教学机构也有许多,但通常未必会有正规登记,总之,我相信霍格沃茨是最好的。” “好吧,我对此一无所知,所以你的意见肯定很有参考性,”苏茜给出了一个还算中肯的回复,“所以,你有没有听过一种魔法道具,会让物品呈现出不同于原型的伪装状态?” “原则上通过魔法就可以做到,最常用的应该是transfiguration——变形咒,它甚至可以将物体变成生命,而且这样的魔法对承受物体没有任何要求,并不需要是专门的道具。” “那可能是表达问题,”苏茜掏出了那把感应门钥匙,“这是……我不知道它本来应该是什么样,但据说现在的样子只是伪装,你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吗?” “我不知道是不是变形咒,但可以试试,”赫敏举起魔杖,“假如顺利的话,一个还原咒就好了。” 她的魔杖纤细精致,浅褐色的樱桃木上盘旋着藤蔓般的纹路,杖尖冒出一缕明亮的光芒。 “……” 变形还原过程有点像是过于逼真的电影特效。 苏茜疑惑地看着掌心造型精巧的黄金钥匙,握端还有着繁复镂空的花纹,“这个看上去像是几百年前的东西。” “……我觉得它更像是古灵阁的钥匙,”赫敏不太确定地说,“那是巫师界的银行。” “什么样的银行需要用这么……复古情怀的钥匙?” “古灵阁的地下有金库,必须要用钥匙打开的那种,不过如果你确定你的父母不是巫师……” “说实话,我也从没有直接提问过‘你们是不是巫师’,”黑发少女有些苦恼地说,“不排除他们是巫师而我不知道的可能性,但他们绝对没有提过。” “这很奇怪,除非你……”赫敏犹豫了一下,“如果你是哑炮的话,我是说,有些人出生在巫师家庭,他们可以看到普通人无法发现的魔法生物,只是,不能学习魔法,这样的人被称为哑炮……” 苏茜听明白了,“如果我是这样的人,我父母为了不让我因此伤心而假装普通人,这好像有道理。” “但我觉得你不是……” 赫敏说完之后发现对方陷入了沉默,好像回忆起什么糟糕的事情一样。 天穹中泛起一片浅红色的云霞,中央公园里弥漫着稀薄的晨雾,丝丝缕缕的朝阳透过枝叶间隙投射下来,远处已经有了晨练的人影。 “不,”少女轻轻叹了口气,“我看到了你的战斗,我真希望他们是巫师,哪怕有你一半的力量,他们也不会被死在一个逃犯手里了。” 赫敏微微睁大了眼睛,她知道对方的父母已经去世,但她一直以为是交通事故或者疾病,而非是凶杀案。 “天呢,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你不用道歉,”苏茜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那天发生的事,我觉得他们真的都是普通人。” “那么,还有什么别的线索吗?” “一个地址?”苏茜销毁了和钥匙放在一起的地址,不过记住了具体位置,“你觉得我应该去看一眼吗?” “或许那里存放了某种东西,只有这把钥匙才能打开……你看,既然还原咒可以生效,就说明确实有一个巫师曾经对它释放过长期的变形咒,或许他不是你的家人,但他想给你某种东西。” 赫敏感觉到了她的情绪,“你很不想去吗?” 苏茜摊开手,“我……不是很喜欢哥谭那个城市。” “毕竟那是这个国家犯罪率最高的地方之一,”赫敏很理解地说,“但是……” “不是这个原因,”苏茜攥紧了手心的钥匙,你要是知道我的业余爱好是什么,就不会认为我是怕遇到罪犯才拒绝这趟旅游,“或许可以雇人去看一眼。” “我要回去了,再过一会儿我父母要醒了,我还要去处理那个中了石化咒的人……” 她们忽然感到一股异样的力量正在迫近。 眼前还是绿树成荫的公园,浅金色的朝霞蒸腾着浅淡的雾气,晨曦洒落在翠绿的树叶和葱茏的灌木丛之间,隐约的人影在远方晃动,这里还是一片静谧祥和的景象。 下一秒,她们脚下石砖铺就的平整道路骤然翻转,整个世界如同倒映在镜面中的幻象,从正中央开始四分五裂地蔓延出裂痕。 两个姑娘下意识抓住了对方,“……这是魔法师之间开战前的问候吗?” “不,我们通常不会在这个环节上无意义地浪费时间。” 实际上她们没有失去平衡,透过这些被凭空割裂的景象,依然能看到远处越发多起来的行人,整个公园并没有任何骚动。 苏茜回过头,两棵郁郁葱葱的榆树犹如被疯狂复制粘贴,一瞬间衍生出无数个相同的辐射状镜像,向着内侧蔓延扭曲出一道空间的裂口。 一道人影走出了那条奇怪的通道。 他身材高瘦神情严肃,两鬓已有隐约的白发,穿着布满纹路的蓝色束腰外衣,还有一件大红的翻领斗篷,有着鎏金复古的肩扣和暗色的烙印符文。 苏茜瞥了一眼对方头顶的名字,目光扫过他胸前质地不明的金属吊坠,“这是什么魔法学校的校服吗。” 莫名其妙被拉进镜面空间,赫敏也没什么好心情,“据我所知布斯巴顿的姑娘们都不会穿得这么鲜艳。” 来人不急不躁地看着她们,“格兰杰小姐,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已经被传唤到美国魔法国会去做听证了。”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赫敏的魔杖稍微下倾了一个角度,“所以我该感谢你吗,这位……” “史蒂芬·斯特兰奇,”男人声音平静地说,“你们可以叫我奇异博士。” 苏茜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你在强调博士学位还是医生的职业?” “实际上我二者皆有,但我不再当医生了。”史蒂芬微微转过头,他的眼睛在日光里泛着剔透浅淡的薄荷绿,“苏小姐,我在卡玛泰姬的时候就听说过你,你的能力果然……总是能让人感到意外。” “……好吧,”黑发少女迟疑了一下,“所以你在一个读音像是位于南亚国家的地方听说过我,这不是很奇怪,我在亚洲的名气比这里还大一点。” “你不用这么谦虚,苏小姐,你是亚洲最神秘的杀手之一,甚至很多人都猜测你是更喜欢用枪的法师。” 赫敏:“……?” “雇佣兵更加准确一点,”苏茜压低声音向她解释了一句,也没觉得这人是在夸奖自己,“所以,你找我们有事吗?” “是的,”他用低沉迷人的嗓音说道,“我……” 史蒂芬讲话的时候背后的红斗篷无风自动,简直如同有意识的生命体,很有质感的布料凭空掀起,故意绕过了法师的手臂,像是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孩,正在观察什么新奇的事物。 苏茜觉得斗篷在看自己。 而且感觉很可爱。 ——果然太久不睡觉她的精神终于崩溃了吗。 她都没有听清对方最后那句话,“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这种时候就可以体现一个人的良好修养了,至尊法师没有为对方的心不在焉而愤怒,他冷静地重复了一遍。 “我有一样东西可能源自你的家族,我想该物归原主,等你有时间并且保证不会再扔一个可以炸翻亚特兰蒂斯的手|雷时,我会欢迎你去圣殿做客。” 苏茜:“???” 黑发姑娘不明觉厉地看着他,“我可能没有你想象得这么忙,博士,现在就可以,如果你很介意的话,我身上还有两个手|雷,我可以把它们都扔进垃圾箱。” “我不这么认为,苏小姐,”法师一脸深沉地说,“不用感谢我。” 她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镜面空间倏然破碎,一道闪烁着赤金光圈的传送门迎面而来。 苏茜直接出现在了有着铁制围栏的阳台上。 面前是精致的花盆,幽绿的吊兰垂落着细长的草叶,下方是上西区车水马龙的街道,在高空俯瞰时行人和车流都变得渺小又遥远。 很熟悉的场景……废话,这里是她的公寓。 苏茜的反应速度比那个门要快了许多,她并非不能在被传送前瞬移躲开,只是,那个奇怪博士仿佛笃定这里出了什么事。 好吧,确实出事了。 一架武装直升机正在空中盘旋,隔着挡风玻璃她看到全身漆黑的驾驶员和副手,运转的螺旋桨卷出一片劲风和惊人的噪音,大功率机炮在预热的轻响之后,疯狂地高速旋转起来。 被称为坦克开罐器的m230机炮吞噬着供弹链,射击时的巨响几乎能震碎公寓楼的玻璃,空中拉出无数绚烂纤细而致命的火光,倾泻而下的弹药如同狂风骤雨般扫过脆弱的阳台。 苏茜:“……” 准确地说,是邻居家的阳台。 金属围栏纷纷断裂,所有的摆设倾倒摔碎,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也随之坍塌陷落,整个阳台在顷刻间就被毁掉。 扫射继续向房间里面深入,随着不断传来的破碎声,她发现一个问题。 两个公寓的阳台实在太近了,所以殃及池鱼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 花盆在地上摔得粉碎,玻璃鱼缸被流弹击中,里面的水哗啦啦地流淌了一地,昂贵的实木地板崩裂开来,甚至连接着大厅的推拉门都被打碎了。 苏茜在枪林弹雨中抢救出几条鲜艳的金鱼,把它们安顿好之后,再回来发现自己家的阳台也差不多药丸。 你们完蛋了。 她看着惨不忍睹的阳台和外面停止了射击的直升机,直接摸到腰后的枪,打开了自动瞄准。 忽然间,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寒光闪烁的巨刃撕裂了坚固的复合材料,断口|爆发出金属相切的璀璨火花。 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这架直升机从旋翼到机身被自上而下完全切裂,破裂的零件和机身的碎片向四周溅射而出。 机舱里的人来不及呼救就直接被切成了两段,狂喷的鲜血直接染红了整面挡风玻璃,断裂的残骸旋转着向下坠落。 那个人如同切豆腐般毁掉一架武装直升机后,落到了一片狼藉满地是水的阳台上。 两人近在咫尺,苏茜能看到他的整条手臂都缠绕着暴露的血管和不明黑色物质,连接着两端尖锐的宽大巨刃,灿金的阳光滑过锋利的边缘,陡然折射出一缕冰冷刺目的寒芒。 作者有话要说:pottermore有关于魔法学校的资料,罗琳说一共有十一所,但是只公布了其中七个的名字和位置,反正亚洲这么多人却只有一个学校而且还在日本,好像不太科学,但也可能我们这的人都去修仙了x 奇怪博士不是手癌,感觉一般人会认为strange是奇怪吧x 史传奇终于在主角面前装逼成功一次√ 于是大明湖畔的a哥终于回来了!而且出场就是r级(。 我知道有的宝宝没玩过这游戏可能忘了邻居是谁,这是《虐杀原型》第一部的主角,是个不开修改器都很挂逼的存在(。 49、第④⑨章 直升机对着公寓楼狂轰滥炸早已引起注意,下方的街道上满是呼声惊叫,漆黑武装的士兵们抱着枪冲了出来,试图驱赶围观的人群。 在人们的尖叫声中,直升机被从中撕裂,冒着火的机体自空中坠落,街上的路人纷纷躲避,几段残骸相继砸在地面上,一时间砖石崩裂土块四溅,一片黑烟在燃烧的废料中升腾而起。 十几层高度的公寓里,苏茜看着在一轮射击中损毁大半的阳台,目光再次落到那个人脸上。 他穿了一件机车皮夹克外套,拉起里面卫衣的兜帽,逆光站立时脸容都有些模糊,只能看清线条冷峻凌厉的下巴,肤色呈现出病态缺血般的苍白。 男人抬头看了过来,银蓝色的眼睛蒙着晦暗的阴影,眸光却依然锐利如雪亮的尖刀。 他手臂上的血脉筋肉在翻腾涌动,黑色的鳞甲物质蔓延又褪去,锋利的巨刃重新化作血肉之躯的手掌。 苏茜发誓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 按理说在这样一个惊天动地的出场方式之后,不应该有“你是谁”这种智障问题为开场白。 她看到了对方的名字时感觉有些意外,不过又好像是情理之中。 ……亚历山大·j·莫瑟。 之前伪装成邻居史密斯的那个人。 “这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苏茜松开了背后握枪的手,也没把枪拔|出来,说真的她也不觉得对方像是能被几颗子弹解决的那种人,除非她再开个挂。 她全神贯注时能听到楼外的街道上有怎样的骚乱,坠毁飞机的残骸正在燃烧,无数的目光甚至摄像头可能正在向她的阳台聚焦 “如果你希望自己的背影下午就上头条,就站在那里不要动或者出去,”少女面无表情地说,“当然,你也可以走进来,和我谈一下赔款的问题。” 她认出自己了。 艾利克斯毫无来由地得出了这个结论,虽然这是他第一次以本体形态和对方见面。 他在吸收那个研究员史密斯的时候,得到了许多记忆,其中也包括住在隔壁的邻居身份。 那对夫妻就像是很多来自国外在纽约买房的有钱人一样,富裕友善也很谨慎,不会和为美国政府工作的史密斯有太多交集,他们忙着做生意,一年之中大部分时候都不会住在这里,更不要说在英国上学的女儿,直到两人去世后,史密斯才偶尔能见到那个姑娘,有过几次生疏又短暂的谈话。 艾利克斯对这个人一无所知。 尽管他们曾经一起夜游过曼哈顿,在斯塔克大厦外面的广告牌上目睹了实验室里的灵异事件。 两人站在一地玻璃渣中对峙着,地面上来自鱼缸里的水肆意流淌,外面的风从破损的推拉门里呼啸着灌了进来。 “好吧,”少女慢悠悠走上前,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他的领子,“你他妈搞什么鬼!还没有谁敢把我的房子弄成这样————”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力气也超乎想象,一瞬间攫住人的领口就要将他向地上摔过去。 当然所有评价标准都是对于普通人来说。 艾利克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扣住了她的腕骨,不过刹那之间,两人的角力就以他的胜利而告终。 他扣着掌心里骨节分明的手腕,猛地发力向外一拧,将人整个拖向自己,他们身高相近,距离也是咫尺之遥,这个姿态更像要发生一个亲昵的拥抱。 下一秒,指间的触觉骤然消失,黑发少女像是幻影般从他手中溜走,同时动作流畅地抽出了腰后的枪。 艾利克斯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你该去黑色守望要赔偿,他们一定会热情招待你。” “你早一分钟出现我的阳台也不会变成这样,”苏茜没好气地说,“他们当然也要付出代价,等我找到这群混蛋都在哪里之后。” 她还保持着举枪的动作,手臂平稳得没有一丝晃动,几缕散碎的发丝在额前飘荡,黑沉沉的眼睛泛着亮光,那种感觉仿佛是透过玻璃望见一只囚牢里的野兽。 男人不为所动地站在原地,“所以呢,你就准备射我一枪?” “……算了,”苏茜放下了枪,“我不想让我家彻底毁掉,你还是快走吧不然……” 话音未落,一颗火箭|弹自天际呼啸而来,几乎是贴着他们的身边打进了房间深处,大厅的墙壁骤然垮塌,周遭的摆设被震得支离破碎。 升腾的火光转瞬间吞没了整间公寓,街上的行人们再次哗然,眼见着楼上爆发出一团绚烂的光焰,周围的房间全都受了无妄之灾,那层楼的玻璃窗在冲击中纷纷破碎。 高空中的直升机还在天上盘旋,仿佛在寻找消失于爆炸中的目标,机舱里的人正在联系总部,“呼叫赤色皇冠,已命中目标,正在搜寻,完毕。” 人们的喊声吞没了枪响,机舱里的两人一头栽在控制台上,被洞穿的头部浮现出弹痕,失控的直升机晃晃悠悠地打着转,向着慌乱躲避的人群坠落下去。 金红色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迫近时几乎带起一阵翻滚的气浪,在直升机坠地之前阻止了即将发生的爆炸惨案。 “是钢铁侠————” “托尼我爱你!” “天呢,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条街之外的苏茜还在隐身状态,她刚开锁头打爆了那两个士兵的脑袋,在飞机坠毁时也没回头看一眼,不过身后的人喊得声音太大,她还是能听到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转身跳上邻近的房顶,去往斯塔克大厦。 托尼离开事故现场之后,先是联系了黑色守望部队的指挥中心,他们这种完全不顾及民众的行事作风真的让人恶心透了。 说实话他完全能理解那位雇佣兵小姐的愤怒,毕竟谁家的房子这样被炸掉都不会笑得出来。 他飞在曼哈顿上空,下方是高楼林立的城市,华尔街纵横交错的道路和标志性建筑。 “你在受伤了吗?” 电话接通时那个年轻的外国姑娘听上去倒是很平静,“谢谢关心,没有。” 与此同时贾维斯提示了他,“先生,苏茜小姐已经到了。” 斯塔克大厦满是尖端科技设备的实验室里,黑发少女正靠在控制台旁边,望着半空中浮动的全息投影,正一脸轻松地和贾维斯进行语音聊天。 托尼收起装甲走进实验室的时候,她还抬手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如果你不介意告诉我黑色守望的指挥基地在哪里,我准备让他们体验一下家被炸掉的感觉。” 对方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愤怒的情绪,但这绝不是在开玩笑。 他有些头疼地打开了自己的消息终端,看过几条内容之后将信息推到一边,“你知道我不能看着你那么做吧,而且你会获得赔偿的。” “你可以去别处拯救世界,反正对我来说……”苏茜继续参观代表着整个美国巅峰科技水平的实验室,“我想炸掉什么地方,几分钟就可以解决。” “然后也变成莫瑟那样的通缉犯?” “……等等,你认识莫瑟?” “艾利克斯·莫瑟,代号宙斯,第一个有自主意识的男性黑光病毒个体。”托尼投影出相关资料,“黑色守望声称消灭了病毒感染者,不需要我们插手这件事,但这不代表他们能隐瞒住这个人的存在。” 黑色守望是隶属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署的特殊部队,被建立的初衷是使用生化战术抵御来自外界的一切威胁和敌对势力,后来历经了失败的病毒研究计划,他们就开始致力于消灭美国境内的一切未知病毒。 前段时间他们下属机构简泰克重启了黑光病毒的研究,黑色守望察觉之后意图将所有参与人员灭口。 苏茜看到艾利克斯资料上的简介,他是简泰克雇佣的研究人员,被黑色守望的士兵枪杀时,摔碎试剂瓶泄露了改良版的黑光病毒,自身也完全感染。 病毒重组了他的身体,吞噬了他的人格,形成了全新的个体,有着强悍的自愈复原能力和无法想象的巨大破坏力。 “他还能吸收生命体并还原伪装成死者的样貌,这就是为什么你们能有机会当邻居。” 少女认真地阅读了一会儿资料,“哦,所以呢,我还是想炸掉黑色守望的基地。” “……”托尼无话可说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输入了几行指令,操作台上方的投影画面闪烁了两下,浮现出一张静态的照片,“你认识这个人吗?” 那是一张清晰无比的人像图,看角度更像是一张自拍,年轻的亚裔女孩皮肤白皙,容貌清纯,五官线条很柔和,一双深褐色的眼睛温柔又无害。 图片的背景是山清水秀的公园,一片葱绿的森林,她穿着休闲风格的夏装,颈间戴着粉红摩根石项链,闪烁的白钻簇拥着粉色宝石,看上去甜美而优雅。 ……像是那种受尽宠爱的姑娘。 苏茜怔怔地看了两秒,“你找她做什么?” 托尼回过头凝视着她,不答反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有意识到自己看起来和一年前的照片是两个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苏茜:我能不吃饭不喝水不睡觉不上厕所。 a哥:我也可以,而且满街都是我的回血道具。 苏茜:我能单挑一支军队。 a哥:我也可以,而且不需要枪。 苏茜:我的血是绿的。 a哥:……告辞。 恐怖如斯的游戏组真正意义上初见√ 我今天起床就落枕了,其实想多写点,但实在太难受了,各种姿势都疼的要死,只想赶快去躺着orz 50、第⑤〇章 少女睁大眼睛望着那张图片,投影的光辉倒映她深色的虹膜里,她的眼神渐渐有些飘忽,像是沉溺到什么久远的回忆中。 “没发生什么,”在短暂的失神后,她很无所谓地回答,好像根本不认为这件事值得一提,“觉醒超能力的附加影响吧,你看美国队长参军前的照片和他也不太像。” “虽然我觉得你们情况不一样,不过说到这个你的用词可能还是太温和了,”托尼关掉了那张图,“我必须告诉你,我并不是突发奇想要探索你的过去,这张照片来自手合会为你建立的档案。” “……真是太棒了,对吧,”现在苏茜就更不觉得惊讶了,“那个叫银核的组织知道我的过去,现在他们合作了,这一点都不奇怪。” “如果不是我确定黑光病毒的副作用不包含让人的血液变绿,我可能会认为你也是感染者,”他摇了摇头,“这就是你为什么想要找到他们的基地再来一场屠杀,因为他们知道你的过去?” “不是,”苏茜觉得他可能误会了什么事,“他们在挑衅我而且把我激怒了,除此之外,我不会因为别人看过我过去的自拍就要把人灭口的,你放心。” 有一瞬间托尼感觉很心累。 “听着,我只是希望你知道,如果你近期不打算回国,很多人都会注意到你,”他有些疲倦地靠在控制台上,苦恼地揉了揉眉心,“如果有一天什么人曝光了你的过去,或者你的……某些我不了解的故事,我希望你能面对,而不是因为几句话就崩溃。” “我不保证这个,”出乎意料的是,女孩很快就回答了这个问题,她甚至没怎么经过思考,“我相信你不会做出这种事,所以就算你存了我一百张自拍,我也不是很在意,但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组织,我不想要这种可能性存在。” “看,这就是我说的,”托尼对她的回答也没感到意外,“真该庆幸你免疫精神控制……贾维斯,给我推荐一家高评分的甜品店,分数相同的距离优先。” 曼哈顿绝不缺少有名的甜品店,上西区的有钱人们排队买甜甜圈的场景并不少见,清晨之后满街都是行人和游客。 劳斯莱斯幻影驶过尚未拥堵的街道,苏茜其实不觉得这样出来放松是个好主意,车门自动开启时她不太确定地说:“你应该点外卖。” “他们不提供这个服务,不过也许我可以考虑投资,”托尼戴上墨镜从车里走出来,“你在干什么?” 苏茜正在开着透视检查周围有多少带枪的人,而实际上,那家浅色调温馨装潢的甜品店里,基本上都是约会的情侣和出来过周末的学生,偶尔有几个人身上出现的武器名称,都是在外面的街上。 “我在试着做一个称职的保镖。” 店里浓情蜜意的年轻人们沉浸在约会或者美食中,无论新来的客人是某个超级英雄或者亿万富豪,哪怕二者兼有也未必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托尼靠在有着镂空花纹的欧式座椅上,墙上的玻璃水晶壁灯散发着暖色的光晕,“不久前还有人说‘钢铁侠不需要保镖’,还是你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职业生涯进入瓶颈了?” “在我多次救你之前,我确实有那种现在看来不太正确的想法。” 苏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还嘴,她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桌子上,甜甜圈上洒着缤纷的巧克力碎,从五彩的星星到粉红的桃心,看上去比起食物更像是精致的工艺品,“我感觉比起吃东西你更需要睡觉,对吧,贾维斯先生?” 耳机里那位优秀的管家兼助手赞同了她的提议,托尼显然对此不以为然,“我太忙了,总有处理不完的事,国会的人不会放弃注册法案,甚至还有些人想要找到你。” 苏茜听说过超级英雄注册法案,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被谈到,“你说的这两件事之间有关系吗?” 少女捧着一杯浓郁的热巧克力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这个神情总让她显得很无辜,托尼觉得她好像已经喝了几杯高热量饮料,“你经常被拿来举例,因为他们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有多少能力,只知道你可以潜入任何一道门刺杀你的目标,而且按照他们的说法,至少超人都会被氪石所抑制。” 苏茜把杯子推到一边,慢条斯理地切开面前的千层水果蛋糕,细腻的奶油混合着新鲜的水果,口感甜美中透着几分清爽。 “是吗,那他们已经知道的足够多了,我本来就没有弱点。”年轻的雇佣兵咬着叉子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不过,重点是,就算这个法案在世界范围内被推广,我依然觉得他们不该拿我来说事。” “因为你拒绝注册?” “你在开玩笑吗,斯塔克先生,”她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我根本不是英雄,下次他们再提起这个,你就这样告诉他们,那个佣兵是有心理问题的疯子和杀人犯————” 托尼放下了叉子,“所以你是这么看待自己的吗?” “我对评价自己没什么兴趣,我只是觉得大部分人认为我是这样的,”苏茜拿起装满了抹茶巧克力饼干的碗,“你尝尝这个,他们加了夏威夷果碎。” “贾维斯已经第三次提醒我摄入的热量超标了,”托尼沉痛地拒绝了,“如果你想换工作,或许开个如何维持身材的讲座比干雇佣兵更赚钱。” “……我有点分不清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说真的。”她注意到托尼的目光正落到柜台的位置,“你在看什么?” 透明里的玻璃柜摆满了五彩斑斓的甜品,收银员笑容和蔼地将一个纸袋子递给对面的金发女人,她边吃边和身边的男人说话,他经过门口时恰好看到了座位上的两人。 那个人身材修长,双手插在皮衣口袋里,蹙眉时英俊的脸容显得有些冷酷,霜蓝的眼睛在灯光里氤氲着逼人的寒光,像是埋藏在积雪里的冷硬金属。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锁定了托尼,低声说:“钢铁侠。” 双方虽然近在咫尺,但听上去这不太像是在打招呼,更像有点咬牙切齿意味的自言自语。 “嘿,”黑发少女慢吞吞站起身,“好久不见啊,希望你这次不要贯彻你们兄弟会打不过就跑的宗旨。” 男人愣了一下,他望向那个长相陌生的年轻女孩,好像在思索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对方,更想不起他们还曾打过架。 苏茜却对他印象很深。 她被斯塔克雇佣去当保镖参加葬礼的时候,那个兄弟会的刺客从天而降险些完成了一次空中刺杀,后来为了不暴露太多能力,又被雇主要求把人抓住,她只好在那个小镇里上蹿下跳地爬房顶追了半天,最后居然被莫名其妙地甩掉了。 这种事算不上什么耻辱但也有点窝囊,而且她现在的心情糟糕透顶,完全不介意干一架来发泄一下。 她的手伸向背后,接着就传来一道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显然是手|枪打开了保险。 男人略带疑惑的神情立刻多了几分讽刺,他冷笑一声,“你知道上一个用枪指着我的人下场是什么吗。” “上次我用枪指你的后果是你逃跑了,”苏茜也感到很不屑,“今天你不戴帽子了?还有你的刀————?!” 话音未落,她忽然感觉脖子一紧。 男人眼神冷漠地望着她,眼底毫无波澜更没有戏谑或者得意,好像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事,在展示出绝对的力量之后让人恐惧甚至绝望。 托尼终于意识到这件事有什么不对劲了,他之前改良的装甲还没有彻底完成,没有反磁力系统和对方交手完全是送人头,“见鬼,她认错人了,你没听出来吗?! 旁边捧着纸袋子吃小蛋糕的金发女人抬起头,角度原因她的脸现在才暴露出来,“天呢,艾瑞克,她是上次寂静岭基地的那个人!” 纤细的白金锁骨链一节一节绞紧嵌入了皮肤,压迫着流动的血液和呼吸的气管,仿佛要切开她的咽喉。 在将刺客认错成万磁王之后,又将真的万磁王认错成那个刺客,这是有多蠢?! 正常人在这种时候可能濒临窒息,然而苏茜却没有半点不适反应,她用手摸了一下继续收缩的链子,“……就像斯塔克先生说的,我认错人了,抱歉,但是再这样下去你会后悔的。” 她说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呼吸不畅,神情也未曾显露出惊恐或者畏惧,只有一点尴尬和懊恼。 艾瑞克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他本来也没想杀了这个看上去不知死活的年轻人,只是想给她个教训,然而…… 在他想要收手的那一刻,金属材料终于割破了皮肤。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米,他眼中的世界忽然被绿色液体填满,那些质地不明的粘液从伤口离井喷般爆发出来,劈头盖脸地落了他一身。 “……” 苏茜觉得一场恶战可能无法避免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个场面人中枪(。 主角把老万认成了林奇,如果不记得了上次事件见21章。 51、第⑤①章 那些未知绿色液体肆无忌惮地喷洒出去,如同来自被戳爆的水球,首当其冲的就是近在咫尺的,之前还一脸冷酷的男人。 他从头发到脸再到上身的衣服全都无从幸免,黏稠的不明液体稀稀拉拉沾在皮肤上,一瞬间几乎将他染成了绿色。 被他们闹出动静所吸引的几个年轻人攥着手中的刀叉,一脸呆滞地望着这绿血淋头的景象。 “……那不是托尼·斯塔克吗?!” “我的手机呢!” “这是什么鬼……” 艾瑞克几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他条件反射般抬起手试图擦去糊脸的绿色液体时,那些甚至影响了视觉的粘液开始迅速蒸发,液体的触觉也很快消失在皮肤之间。 等到他低下头时,衣服和手臂上的绿色液体已经无影无踪。 这速度快到观众们尚未打开手机摄像头,不过没了那些绿血的遮挡,他们终于看清刚才瞬间变绿的人是谁。 “……见鬼,是万磁王!” “不不不,我什么都没看见!” “亲爱的,我觉得在他们拆了这条街之前,我们还是快走吧……” 万磁王在奇耻大辱中愤怒了:“……你!” 旁边的瑞雯脸色还算平静,被她攥在手里的纸袋子却已经扭曲成一团,谁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忍住没有当场笑喷的。 黑发少女有些无辜地看着他,“我怎么了?” 托尼在她飙血的时候就很想捂住眼睛了,显然是能猜到后面会发生什么,此时想要爆笑的冲动和对即将来临战斗的担忧一起折磨着他,让他快要崩溃了。 苏茜打开游戏大厅将托尼和贾维斯全都拉进队伍,关掉界面抢在对方开口之前继续说,“我认错人了,也向你道歉了。” 艾瑞克真的很想用那条项链直接切断她的脖子。 ……虽然就算他真的要那么做,也绝对要先拉开距离! 而且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是斯塔克工业新研发的什么环保型生化武器吗?! 苏茜顺手扯掉了颈间的锁骨链,她被勒破的皮肤已经完好如初,一道疤痕都不曾留下。 她一边后退一边切换到队伍语音,简单讲解了一下这个频道的使用方法,贾维斯早就有经验,另一个高智商人物基本上也是秒懂。 “……快点离开这里。” 艾瑞克的脸色已经难看到要爆炸了,瑞雯也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走!” 以她对艾瑞克的了解,完全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个自称不是变种人的年轻人还曾经救过她,而且……有着那样的能力,用来逃命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说现在好像来不及了。 苏茜直接开了瞬移跑到街上,而甜品店外面是被圈起的露天座区,在人们的惊呼中,漆黑的铁制栏杆变形扭动,如同几条毒蛇般蜷曲着缠住了她的手腕。 少女稍微一犹豫,猛地抬起手一扯,深深嵌入砖石里的栏杆顿时拔地而起,甩过空中时甚至掀翻了附近的桌板和座椅。 空中顿时土石飞溅,街道上的行人们纷纷在惊恐中避让。 店门打开时已经一身整洁的万磁王走了出来,几个顾客站起来匆忙离开,外面的桌椅自动向两侧翻飞稀里哗啦撞到一边。 在满地是超英反派的纽约,街头日常上演超能力者之间的旷世决战,市民们在惊吓之后自动退避三舍,显然不想成为被无辜殃及的池鱼。 苏茜拖着一串铁栏杆,感觉对方简直不可理喻,“你是认真的吗?” 艾瑞克似乎还没从刚才的精神污染中回神,他总觉得那些奇怪的绿色液体还没有消失干净,“你做了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那什么都不是,而且我都提醒过你了!”少女生气地甩了一下手腕,坚硬的金属栏杆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重响,她恼火地拔出手|枪连开三枪,拧断了那根铁条,“再说现在已经……” 身后风声呼啸,一辆停在路边的奥迪腾空飞起,直接撞向站在原地试图说服对手取消这场无谓之战的人。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尖叫,有人本来想要掏手机拍照也发现保命要紧,人们继续后退直到这里形成一大片真空圈。 那一瞬间,隔着数米的距离,托尼看到她眼中幽光一闪,被万磁王操控的轿车在空中完全停滞了。 远处围观的人们又是一阵惊叹,毕竟艾瑞克曾经多次上新闻,是各种头版头条的常客,全世界人民对他的脸都不会陌生。 至于另一个年轻的姑娘,更多人猜测她是没有出来当超级英雄的低调变种人,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万磁王。 ……你们绝对想象不到真相。 托尼头疼地看着身边的瑞雯,“你不准备阻止一下吗。”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后者终于调整了心情,皱着眉看向老朋友的背影,“这种时候我说了可不算,不过我向艾瑞克提过她,我猜他只是想试探她的能力。” 她们认识? 托尼对此一无所知,想起瑞雯刚才说过的寂静岭基地,他知道万磁王和x教授曾在那里救出了许多被银核用来做实验的变种人,苏茜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艾瑞克能感受到他已经无法操控这辆车,就好像忽然安装了什么反磁力系统,在他的世界里变成了不可控的存在。 那个血液都是绿色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也没见她有什么动作,半空中的奥迪就开始慢悠悠地调转车头。 发动机诡异地轰鸣嘶吼,狭长的前车灯骤然亮起,像是魔鬼忽然睁开了眼睛。 托尼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疑惑,“……停下,他在试探你。” 苏茜冷静下来,她注意到艾瑞克正在看自己,这人的姿态冷酷到近乎傲慢,冰蓝色的眼睛像是猎鹰般锐利,怒火消散后还带了几分审视,像是在估量商品的价值。 她撤掉了飞车挂的效果,空中的轿车轻飘飘落地,几乎是完好无损地挡在了他们两人中间。 下一秒,白磷在空气中燃烧起来,灰白的烟雾随风而起转瞬间填满了这片区域,外面的人们也看不清她的身影如何消失。 隔着玻璃墙他看到升腾的浓烟还在空中翻滚弥漫,托尼还没在组队频道里发问,略微冰凉的触觉忽然攀上手腕。 ……那种感觉真的像是恐怖片中主角被幽灵触碰,诡异又让人窒息。 他猛地回过头看到近在眼前的队友名字和红色图标,苏茜在隐身状态抓住他,“……别喊!” 苏茜拉住他的瞬间,店里的人就发现钢铁侠消失在座位上。 托尼被扯着向甜品店的另一面走去,他看着面前粉红色调的墙壁,还有不断放大的桃心装饰和甜甜圈模型挂件,真的怀疑这姑娘要拉着他撞墙自杀——— 眼前一黑,已经是人来人往的街道,车辆络绎不绝地在前方穿行,许多人看着不远处冒烟的战场,还交头接耳地谈论着刚才发生的事。 托尼:“……???” ……刚才他们穿过了墙?! 苏茜松开了他的手,两人在街角的一条小路中显出身形,“……处理一下监控。” 托尼很快搞定了那家店和这条街的摄像头,“你在干什么?” “我不能把你丢在那里吧,鉴于你的属性问题,”少女一脸理所当然地说,“万磁王要打爆你太容易了。” “我又不是喷了他一脸绿血的人,”他回想起之前的场景又有想笑的冲动,“看来我不需要担心你有一天被抓住了。” 有穿墙和隐身这样的能力,而且她又不是变种人,这些力量如果永不会受到克制,那么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地方困得住她。 苏茜微微侧过头看着正在摆弄高科技手机的男人,“现在你觉得他们有理由恐惧了我吗。” “听着,孩子,有很多人会害怕超越认知的存在,也有人总想试着操控一切,”托尼把手机丢进口袋,很随意地拍拍她的肩膀,“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才会坚持你的想法和信念,用自己的方式去实现,我们都是这样,只是并非每个人都能理解。” 少女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好像在等待他的下文。 他眼中有着无法褪去的疲倦,那种从内而外精神身体双重的劳累,“而且并不是每个义警或者超级英雄,都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伤及无辜,包括我自己,这是动摇我的理由,可能对于国会的人来说,这更像是完美的借口,他们关心的不仅是伤亡的平民,或者说对外造成的影响更甚于生命本身,还有控制这些超自然存在的力量。” 苏茜沉默了一会儿,“你因为注册法案的事和朋友吵架了?” “有些事总是无法避免的,对吧,有时候没有对错,只是你一定要做出选择,然后矛盾就来了。” “好吧,”她对政治其实没什么兴趣,“我提过比起保镖我更适合当杀手吗?如果你实在希望某个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告诉我。” 托尼:“……” 哪怕他能意识到这是对方某种独特的给予支持的方式,也并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一条街之外无人驾驶的劳斯莱斯自行启动,驶过车流密集的街道停在他们面前。 “我会让黑色守望赔款的,你接下来要去哪。” “我……喂!小心点!” 他们正巧在一家酒吧的门口,清晨时分生意冷淡,偶尔有零星几个人进出,里面闪烁着昏红的光晕,大门打开时,一个风姿摇曳的金发女人踩着高跟鞋走出来。 她穿了一条过于紧身短小的红色包臀长裙,锥子一样的鞋跟摇摇欲坠地划过几阶楼梯,一下没站稳直接扑了过来。 苏茜很确定对方身上连枪都没有,而且刚甩掉了万磁王现在最好不要出事,就伸手扶住了那个一脸醉意的女人。 金发女人比她稍微矮了一截,加上鞋跟却高了不少,夸张的妆容勾勒出深刻的五官,口红都有点花了,却迷迷糊糊地伸手揽住了少女的腰,“小姑娘,只要一百美金,你想干什么都行……” 托尼:“……” 以他万花丛中淬炼出的毒辣眼力来看,这就是个卸妆之后扔到大街上找不出来的人,身材恐怕也有很多水分。 想都不用想,身边这个眼高于顶的小女孩肯定会拒绝的。 黑发少女的目光稍微停顿了一下,那个女人还挂在她身上,过于丰满的胸部蹭着她的手臂,那个触感有些难以言喻。 苏茜眨了眨眼睛,在托尼不可置信的惊恐目光中缓缓开口:“我没带现金,刷卡行吗。” 好像散去一点酒意,金发女人抬起头来,看清了这个“客户”的长相,顿时满意地笑了起来,“哦,像你这么可爱的姑娘,让我倒贴都可以——” 托尼终于看不下去了,“……你是认真的吗?!” 苏茜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上去正常一点,风轻云淡地点点头,“嗯,我喜欢这个类型。” 托尼:“……???!!!” 哦。 他伫立在夏日的热风中看着两个身影走向一边的小巷,忽然感觉自己完全不了解这个人。 苏茜抓着满身酒气的金发女人走进略显阴暗的小路,听到劳斯莱斯发动后逃命般地消失,回头看了看托尼确实离开了。 “你觉得很有趣是吗,”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抓住女人的肩膀,将人抵在了粗粝的墙面上,“你可以去拿小金人了,莫瑟!” 金发女人的身体发出一阵宛如撕裂般的恐怖声音,黑红色的血浆翻腾着像是无数扭曲的藤蔓,从她雪白的皮肤里落游弋而出在空中颤抖扭动。 漆黑的卷须和鳞甲物质交替着蔓延上来,无数深红的血管和细线穿梭其中,重新交叠构化出另一副截然不同的样貌。 戴着兜帽的男人靠在墙上,线条分明的脸容隐没在阴影里,依然苍白而冷峻,眼神像是注视猎物的掠食者。 他不置可否地攥住少女的手腕,“我还以为你喜欢这个类型。” 苏茜:“……” 该死的黑光病毒! 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个杀毒软件。 作者有话要说:游戏组一起作弊系列。 a哥:我tm还想要个防外挂加密数据包呢! 没有玩过虐杀原形的人可能不知道,艾利克斯能变成上一个被自己吸收的人,也能随意切换回本体,然而他怎么变在透视面前还是那个名字,所以……(。 52、第⑤②章 说实话,刚才变身的一幕其实有点恶心,像是那种糟糕的r级游戏过场动画,不过她的感官很难真正受到刺激,因此更多是精神方面的冲击。 比起恐惧或者惊慌……苏茜倒是觉得有些好奇。 像魔形女据说是可以改变自身细胞和组织结构,但那是变种能力还会被反制磁场所限,而这个作弊的病毒好像比变种人要过分多了嘛。 在不被阳光笼罩的昏暗小巷里,两个非人生物正各怀鬼胎地对峙着。 “黑色守望炸了我的房子,莫瑟,这全是你的错。” 少女甩开他的手,深色的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幽暗,那只被束缚的野兽似乎正站起身来,焦灼地徘徊在囚牢之后舔舐着锋利的爪牙,注视着猎物等待击杀的时刻。 他们像是两头摩拳擦掌相互审视的凶兽,正在掂量对方究竟是被狩猎的目标还是有资格一战的对手。 艾利克斯听到这如同病句般的指责,看似答非所问地解释了一句:“他们怀疑你也是病毒适应体。” “……你是不是想说就算没有你,我家也迟早会被炸掉?” “我杀了一个黑色守望的指挥官,”他轻描淡写地说,“他们在整个曼哈顿搜索感染者的时候注意到你,至于原因,大概是他们并不认为一场整容手术可以将人完全改头换面。” 苏茜不太确定地看了他一眼,“你杀掉一个人就可以得到他的记忆?” 艾利克斯没在她的脸上看到半分畏惧,那种神情是全然的疑惑,“……如果我想的话。” “天呢,”后者摇了摇头,眼中雀跃出几分毫不掩饰的羡慕,“如果我有这种能力早就解决了。” 他有点意外:“解决什么?” 少女烦躁地叹了口气,“我要找到一个组织,现在我失去线索了,他们的成员,至少是我见过的那些都会自爆,而且根本不会说出什么有意义的信息。” 艾利克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苏茜莫名其妙,“你又怎么了?” “我在等你的求助,”男人若无其事地回答,“还是你更喜欢用枪指着我来说?” 女孩忍俊不禁地笑了一声,半真半假地说:“毕竟我不是什么能轻易毁灭城市的牛逼的病毒,没有枪我就差不多是个普通人了。” 这绝对是扯淡。 艾利克斯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认出自己,黑光病毒可以吸收别人的身体,完全复制基因结构,这就意味着他的伪装形态与原身在生理上没有实质的差别,然而…… 这家伙似乎看一眼就把他分辨出来了。 像是他们在如今已经沦为废墟的阳台上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这个年轻的姑娘透过史密斯的脸看到了隐藏在躯壳之下的自己。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纯粹的直觉。 “你不在家的时候都在干什么?” “认识你之后?”他想了一下,“在黑色守望的基地,你的邻居是他们的研究员,权限也很高,昨天我找到了更合适的目标,但吸收的时候暴露了。” 少女似乎不太满意他的措辞,“我们之间称得上‘认识’吗,我觉得我最多算是一个无辜而友善但是却一直被欺骗以及被连累的陌生邻居。” “嗯?”艾利克斯完全不想背这个锅,或者说至少也要试着和对方扯平,“你真的以为想要杀你的人只有你见到的那些吗。” 她愣了一下,“所以事实上是……?” 黑光病毒脸上的神情没怎么变化,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不用谢。” 看来是加入豪华套餐了。 苏茜心情复杂地想。 她在巷子里刷了一辆车,“我要去一趟圣殿,你要一起就上车。” 她有些不解地看着艾利克斯缓慢地伸出手,好像他面前这辆上世纪的老轿车是什么脆弱的易碎品,然后…… 一把扯掉了车门。 苏茜:“……你是很多年没坐过车了吗?” 艾利克斯毫无愧疚地回答:“太慢了。” 说的有道理。 她环视天上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影,黑色守望不久之前炸毁了一层楼,还不知道伤亡了多少人,现在说不定正被上级狂喷,还没有心情出来搞事。 她之前和斯塔克的队伍已经解散了,现在重新将混蛋病毒拉进组队,确定对方能看到自己的图标之后,“希望你别觉得太快了吧。” 艾利克斯眼睁睁看着她头顶浮现出一行字母和队员序号,即使在吞噬中获得过许多记忆,这种事依然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等等,她刚才说什么? 少女高挑的身影在眼前一闪就消失于空气中,只剩下那行明晃晃的字母和图标,紧接着这些也迅速缩小。 艾利克斯认识到这是与游戏界面极为相仿的组队模式,他能第一时间意识到那代表着队友不断变换的位置,至于为什么人消失了…… 谁知道这家伙有什么见鬼的超能力。 下西区。 有人说格林威治村更像是巴黎左岸在美国的翻版,窄小的街道两侧矗立着砖红色的旧建筑,华盛顿广场人流涌动,街边的咖啡屋和酒吧都有着独特的情调。 黑发少女经过石墙旅馆时抬起头,果然望见二层窗台上插着鲜艳的彩虹旗,她旁边是保持着金发碧眼伪装状态的队友,不久前两人从上西区穿过大半个曼哈顿跑来这里。 艾利克斯起初不明白她怎么能跑这么快。 无数的墙和无数的死胡同,好像都挡不住队友的名字勇往直前地消失,虽然说那些也无法阻挡他的脚步,但是…… 这人跑酷都不带跳一下的吗? 低调的纽约圣殿就伫立在布里克街的中央,外面还是车辆络绎不绝的街道,古典风格的大门沉重斑驳,像是掩藏了岁月的痕迹。 “你等我一会儿。” 苏茜摸着腰后的枪,打开了几项以防万一的外挂能力,准备抬手敲门。 艾利克斯无聊地站在门口,阳光照着伪装形态金灿灿的卷发,“手机。” “你是小学生吗,等几分钟还要玩手机,”少女没好气地掏出手机塞给他,“别丢了,小男孩。” 艾利克斯:“……” 苏茜敲响了圣殿大门的瞬间,眼前的世界倏然变幻。 她站在一个装潢典雅的走廊里,两侧如同正在进行展览的玻璃柜里摆放着许多古董般的器具,从泥塑的面具到看不出材料的手杖,还有一些质地奇怪的甲胄和利器。 日光透过白亮的玻璃穹顶倾泻而下,照亮了一片寂静昏暗的空间,而尽头有几面透明的门正焕发出亮光。 她继续向前走,第一扇空间门之后是千百里白雪皑皑的山脉,另一扇门通向幽深诡秘的潮热雨林,还有一扇门连接着仿佛是地球之外的斑斓浩瀚的漫漫星空。 她有些好奇地伸出手打开了最后一扇门,遥远的太空中铺展开一片绚烂如烟花的绯红星云,光亮的电离气体层层环绕,尘埃云环漫卷着浮动在表面绽裂出一道缺口的星体之外,更远处闪过一道道焰火般的深蓝色流光。 苏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这宏伟惊人的景象,她总觉得有些画面似曾相识,就像是她明明从未离开过地球,却知道那是飞船进行超空间跃迁留下的痕迹。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史蒂芬悄无声息出现的时候,少女正好转过身来,就像是他们约好了这个时间点一样,“博士,不为我介绍一下这里吗。” 他依旧披着那个拉风的红斗篷,手里捧着一卷古老泛黄的羊皮纸,胸前镂空雕纹的金色挂坠里好像闪烁了一缕幽绿的微光。 “很多年前,有一个巫师发现了黑暗世界,他舍弃了身体成为黑暗空间的主宰,致力于征服其他维度,千年前的古代法师们建立了三所圣殿抗衡来自黑暗次元的力量,这里正是其中之一。” “但是,”苏茜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千年前的纽约……还不是一座城市吧。” 史蒂芬:“……” 其实他也觉得这个传说确实有点问题,就只能理解成彼时的法师们高瞻远瞩,预见到这里在未来成为全球最有名的大城市之一,还会是无数外星军队攻入地球的首战地图和折戟沉沙的坟场。 他若无其事地将手里的羊皮纸递了过来,“看看这个。” 苏茜看他这么淡定也不好太不给面子地追问下去,“这是你所说的……可能属于我家族的事物?” “你可以看到里面的文字吗?” 她轻手轻脚地展开了手中成卷的羊皮纸,上面的字迹非常清楚并没有模糊,只是用词和现代英文不太相似,因此阅读起来有些费力。 亲爱的安吉莉娅: 感谢你的劝解,我也不会忘记昔日的友情,但是我和他们之间的分歧不可调解,所以半个月前我离开了英格兰,临走之前我去了伦敦,那里人口更多了,城市里环境毫无优美舒适可言,麻瓜们却引以为傲,未曾接触到魔法力量的他们太容易满足了。 拜占庭的属国都已经独立,我还在君士坦丁堡见到来自东方的货物,我见此都不禁心生向往,我会考虑你的邀请去你的家乡做客。 致以祝福。 下面的署名非常陌生。 苏茜完全莫名其妙,“你为什么认为这封信属于我的家族?” 史蒂芬高深莫测地看着她,“我对里面的内容一无所知,苏小姐,我认为寄信的人在文字上施加了魔法,我更倾向于你是收信人的血亲……或者本人,鉴于你是唯一能阅读它的人。” 少女睁大眼睛重新将信看了一遍,“写信的人在惊讶于拜占庭属国的独立,他提到了君士坦丁堡所以我假设前面那是威尼斯好了,你不会真的认为我已经活了差不多一千年吧?” “那么你的直系血亲?” “嗯……我母亲祖上都没有外国人,”苏茜重新卷起了这张可能来自十一世纪前后的信件,“写信的人应该是个巫师,我是说,像是格兰杰小姐那样的巫师,否则应该不会用麻瓜这个词,我建议你可以再寻找一下别的人选,博士,也许只是他的魔法对我无效而已。” “希望没有冒犯你,但是,”史蒂芬点了点头,“你还没有提到你的父亲。” “哦,这没什么,我是我母亲和她前夫的孩子,我的父亲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她倒是没觉得这算什么事,毕竟大家都知道也没人瞒着她,“当然,我觉得这不会影响任何事,至于我母亲的前夫……他,好像也不是混血。” 对方的情绪还很正常,这场谈话的气氛并没有因此变得不可收拾,“所以你并不知道任何一个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安吉莉娅?” “……嗯,我母亲上学的时候英文名就是安吉莉娅,但是那不可能,我把同样的理由和格兰杰小姐说过,我父母完全是普通人,否则他们不可能死在一个逃犯手上,而且我确定那个人没有任何超能力。” “我很抱歉,苏小姐,其实我知道这件事,”他有些歉意地说,“我的同事在调查亚利桑那州一座小镇里的人消失事件时找到了这封信,那栋房子属于彼时正在度蜜月的新婚夫妇,里面还有你母亲的照片。” “……什么?!”苏茜感觉这整件事都变得非常诡异了,“我父母……他们并没有留下亚利桑那州的房子,也没有在美国度蜜月,好吧,也许是她的前夫,还有别的吗?” “没有,那座小镇所有的居民在二十年前的某一天离奇消失,无从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那栋房子里根本没有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 “就是说和我有血缘关系的那个父亲,也在那时候消失了?” “很遗憾也许是这样的。” 苏茜其实也没有觉得自己一定要找到那个人,不过任何人在这种事上都会有点好奇,“对了,我听说你在监控来自地球之外的威胁什么的,所以你应该知道银核这个组织吧,他们用一种外星能量到处招摇撞骗。” “我知道,”史蒂芬对她的用词不置可否,“我们在银核成立期间就曾与之交锋,他们收集了地球上所有超能力者的信息,或许你也是其中之一。” “……也许吧,反正他们的人只想杀我。” “他们渗透了政府各阶层和黑道以及各种地下势力,那种能量会让人失去理智,他们就能操纵所有向欲望屈服的人,只有毁掉他们的力量核心才能让这个组织灭亡,也许你可以试试。” “你们失败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拒绝那种力量的诱惑,”法师声音低沉地说,“我可以告诉你方法……但是他们已经知道了你很特殊,小女孩,小心一点。” 临走之前,苏茜望了一眼长廊尽头的传送门,她依稀能看到渺远的星河和弥散的卷云,“最后一扇门通向什么地方?” 史蒂芬在阴影中回过头,“那里是新星军团的空间站,是柴达的星域。” ……完全没听说过。 苏茜满怀疑问地进入纽约圣殿,现在一头雾水地从里面出来。 外面还是清晨时分,周末的人不比工作日少,街上依然车来车往,艾利克斯在门外看到她突兀地被传送出来,也没有很惊讶,只是晃了晃手机。 少女没好气地接过来,一低头发现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局游戏结束的界面。 左上角八个金色的汉字大吉大利,今晚吃鸡,下面是金灿灿的3s评价,右边是游戏结束之后的战况统计。 单排模式没有队友,她看到自己的游戏昵称后面跟着一串堪称辉煌的战绩。 苏茜顿时震惊了,她的段位不可能是简单的人机局了,想要打出这成绩绝不是新手能做到的,当然这家伙也并不能用常人的标准去判断,不过她还是问了一句:“你玩过这个?” 艾利克斯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这种考验操作和眼力的游戏对他来说,真的毫无难度。 “这是第一次,”他看着女孩正退回到大厅界面,然后开始翻历史战绩,“不过……刚才我试过多人模式。” 苏茜其实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了。 之前在斯塔克大厦里她曾经看过对方的资料,上面也曾经提过黑光病毒本身就是吞噬融合其他生物得到进化。 甚至某种角度上说,他每次吸收别的智慧生物,智商都会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提高,而且没有上限。 此时那个病毒凑到她身边微微低下头,打着卷儿的金发轻飘飘地垂落下来,劣质香水和酒精的味道胡乱混合在一起。 “……你的能力来自这个游戏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玩游戏的时候还想过让a哥开车,结果就把车打爆了或者抓起来丢出去了emmmmm 关于这个手游,感觉应该都玩过或者知道?绝地求生的手游版,玩过双排或者四排就会发现主角那个组队模式差不多一模一样…… a哥的时间线比较混乱,但心态其实在1之后,那种纠结人类不值得的状态,所以发现有♂趣的非人生物他就兴奋了x 53、第⑤③章 从纽约到大都会的车程并不算短,不过他们各凭本事缩短了旅途,直到进入市区范围后才换了车。 废话,这座城市里还有超人的纪念公园呢,哪怕是以防万一,谁也都不愿意没事找事去和地球唯一的氪星人打架。 虽然苏茜至今无法理解为什么超人在自己的组队名单里,游戏里满地bug也就算了,难道她的能力也会随便抽风吗。 “等等,我看到目标了。” 她把油尽灯枯的越野车停在岸边,运河的水面上闪动着粼粼波光,游船缓慢划过时荡漾起大圈的涟漪。 一座全玻璃钢双层游艇正悠然驶过河面,甲板氤氲着两圈金色灯光,透视模式里的人影散布在船上各处,绝大多数都是持枪站立的保镖,只有一个人坐在舱内的沙龙大厅里。 她全神贯注地看了一会儿,终于在一大堆字母里看清了目标的名字,这人是一个集团首领,贩毒事业干得风生水起,最近开始进军武器行业,过几天就会和银核的人见面谈生意合作。 苏茜觉得斯特兰奇肯定知道自己身边有伪装技能满级的黑光病毒,所以很相信她不会把事情搞砸。 少女坐在车头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艘游艇,“好了,我确认目标在里面,天呢,我真希望我能给你个标记。” “不需要。” 离开满地都是黑色守望眼线的曼哈顿之后,艾利克斯肆无忌惮地恢复了本体状态,不过还是聊胜于无地戴着兜帽。 他抱着手臂靠在车身上,“你真该少玩游戏。” “哦,别忘了我的能力都是来自游戏,”苏茜学着他的口吻说,“虽然我是很想听你解释一下,一个游戏该怎么赋予一个人超能力。” 这问题还真是难以解答。 比较合理的猜测是对方能随意改变能力,主观设计成酷似某个自己喜爱的游戏的界面,但他总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更别说那些游戏里不存在的力量…… 比如说现在。 “七,八,九……十个保镖,里外都有,”她举起m24上透过八倍镜测了一下距离,“差不多九百米,嗯,九百八十五码?” “……” 暂且不提这样惊人的视力范围,她到底是怎么看到船舱内部有几个人的?显然就是某种透视能力。 “为什么不直接上船?” 苏茜漫不经心地调着归零距离,在心里设想着该从哪个方位开始,怎么才能不在第一时间惊动所有人,“理论上没有问题,但我不想惹麻烦。” “比如说?” “我不知道,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超人打架的,难道你就想和他互相扔大楼玩吗?” “……”艾利克斯下意识脑补了那个场景,“假如他听见你开枪然后想要拦住你的子弹呢?” “天呢,希望你不是在诅咒我,如果这件事发生了都算你的。” 她一边苦恼地抱怨着一边端起枪来扣下扳机。 被消音m24再没有惊天动地的枪声,子弹出膛时如订书机的铁针穿过模具,声响清脆动听,配合着枪栓拉动声,苏茜觉得自己几乎都要陶醉在这样的节奏里。 她再次打开透视时发现射击范围内的目标全都黯淡失色,“在里面的人需要等一下……” “我以为你的子弹也能穿墙呢,”艾利克斯随口说了一句,注意到女孩有些诧异的神色,“怎么?” 苏茜放下了枪,“我……其实我应该也能做到的,但是现在好像不行,你是一醒来就认识到自己的全部力量吗?” “嗯,”艾利克斯明白了她的意思,“不断的经历战斗和重生去激活更多的能力?” “没错,”少女更加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就是这样,我现在怀疑你也是什么游戏里跑出来的主角了。” “……” 游艇上莫名其妙被狙杀了六个人,此时已经乱成一团,剩下的几个保镖跑出去查看尸体,在大厅里的首领也被惊动了,还没站起身来,甲板上传来一声巨响,整艘船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舷窗的防弹玻璃被砸得粉碎,一道黑影迎面而来,布满鳞甲的坚硬锁链将她层层缠住,轻而易举地拖到了甲板上。 苏茜靠在沙发上打开了一瓶巴黎之花,“哦,我妈妈的最爱。” 她看到病毒在队友的周身游弋抽动,化作无数黑红相间的触手,像是撕裂血肉之躯的藤蔓,那个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尖叫,恐惧和疼痛就化为眼中最后的残留,鲜血和肌肉以及坚硬的骨骼被吞噬殆尽。 “……”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艾利克斯吸收生命体的场景,果然怎么看都像是r级。 苏茜有些嫌弃地收回目光,桌上摆着珍珠白色阶的高脚杯,精致的白金镶边还嵌着心形雕饰,她哼着歌倒了两杯酒。 “等等,”他刚想接过酒杯少女就收回了手,坐直了望着前方的某个位置,“你把尸体都清理干净才能喝酒。” 有一瞬间艾利克斯想把这家伙扔出去,却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他向前走了两步趁着队友没注意,猛地回身抬起手。 坚硬的黑色触须瞬间近在眼前,缠绕着爬上了水晶底座上的细长杯脚,紧紧圈住之后轻轻一扯高脚杯就落到了手里。 苏茜看着空空荡荡的左手,某个混蛋病毒正靠在几米外的栏杆上,淡定优雅地向她举杯,然而怎么看都充满了挑衅。 “……” 话说回来,即使是吸收过许多成年人,但如果按照病毒的年龄来算,他还是不到一个月的婴儿。 所以这么幼稚! 苏茜当然不是无法忍受身边有尸体,而是她看到了数百米之外有另一艘船正在靠近。 夜间通常都是各种土豪出来游玩的时刻,没有谁会让船在运河上全速前进,否则可能一不小心就要直接冲到对面的哥谭市里了。 等到所有尸体处理完之后,他们又喝了两杯酒,巴黎之花口感轻柔,精挑细选的水果混合着清香和甜蜜,馥郁细腻而余韵悠长。 她靠在沙发上望着岸边的城市,那些建筑群笼罩在夜色的阴影里,层叠的高楼和来往的车流灯辉闪烁,像是海底蜉蝣的微光,一切的混乱都深藏于看似秩序的表象之下。 “我们家也不是不能订一艘小的游艇,不过我父母觉得做人要低调一点,”少女倚在靠背上单手支着头,“还是没什么用,你看,我们被抢劫的时候,其实身上都没什么名牌奢侈品,只有我父亲的手表稍微值钱。” 艾利克斯对她的过去所知甚少,只有邻居史密斯了解到的只言片语,“现在呢?” 苏茜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本来以为对方会追问当时发生了什么,“嗯……我刚得到这些能力的时候,在一个离家有点远的地方,身上一块钱都没有,不过我发现自己可以穿墙,那就意味着我想弄到钱很容易,但我还是跑回了家。” “因为你受过的教育不允许你那么做?” “是啊,很奇怪吧,杀掉一屋罪犯都没什么感觉,但是用穿墙偷几块钱就完全做不出来……等等,那是莱克斯·卢瑟的船,”苏茜推了一把身边的队友,“你吸收了她的记忆,他们认识吗。” 在一阵宛如撕裂般的血肉翻腾声中,戴着兜帽的男人再次变成了金发大胸的美女。 ……也可能只是个巧合,但他的两个吞噬对象似乎都是一个类型。 美艳的金发女人穿着热带风情的比基尼,花色鲜艳的三角布勉强拢住丰满的胸部,两条浑圆的长腿慵懒地叠在茶几上。 “他们认识,而且按照这个人以前的作风,她恐怕会主动贴过去。” 苏茜忍不住看了一眼此时声娇体软的队友,“这不是重点,我觉得卢瑟会怀疑有问题,因为现在你只有一个保镖。” 艾利克斯一边喝酒一边点头,“而且还是你。” “……我有什么问题?你知道托尼·斯塔克付了多少钱雇我当保镖吗?” “我觉得他只是想要知道你有什么能力。”他很冷静地说,“首先,卢瑟认识这艘船,然后,她不喜欢女人,所以保镖只有你很奇怪,或者我们直接动手。” “不,”少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太麻烦了。” 苏茜进入了游戏大厅界面,打开了修改外貌的页面,数以十万计的bp点数许久不曾使用了,现在足以做几十次整容手术。 几分钟后,奢华的icon游艇缓缓驶来,三层的大船灯火通明,像是一座移动的水上宫殿,在河上划开雪白的泡沫。 下层甲板上清一色是身材满分的高颜值保镖,这些浑身杀气的美女环绕着游艇的主人,肤色苍白略显瘦弱的青年正从沙发上起身。 面前清澈的泳池里女人优美的胴体在水中浮现,他的目光毫无停留地划过,注视着旁边那艘型号小了一大圈的船。 “真是意外,”他举着盛了天价红酒的酒杯,饶有兴趣地走到栏杆旁边,“亲爱的拉蒂西亚居然这么安静。” 旁边蜜色皮肤的美丽女保镖面无表情,“马尔克斯夫人好像很忙,老板。” 莱克斯好像忽然来了兴致非要一探究竟,于是他看到那艘擦肩而过的游艇甲板上,两道人影正在沙发上亲昵地纠缠。 金发的女毒枭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一脸享受而且很放松地伸开手臂,另一个身材精壮的男人将她遮挡了大半,后者的脸在阴影中看不分明,只能看到脊背上隐约起伏的肌肉,两人姿态亲密地靠在一起,都在轻微地喘息着。 “哦,”他看清这香艳的一幕之后反而失去了兴趣,有些无聊地转过身,“真是浪漫。” 两艘游艇在河面上交错而过。 苏茜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望着沙发上的队友,“看,解决了。” 金发女人睁开眼睛,宛如蓝绿流霞般的眼睛一片清明冷锐,“怎么做到的?” “不,”赤|裸着上身的男人微微弯下腰,伸手捏了捏队友的下巴,“三千bp点,一键变性换脸,你好像没认真玩游戏嘛。” 作者有话要说:我记得看过电影导演说哥谭和大都会隔着一条河,反正我就这么设定了。 a哥的力量数值我记得不用能力差不多也是一二百吨?增强之后大概破千吨所以楼理论上是能搬动的x bp点这个应该都知道?3000点在游戏里就可以重新改角色外形。 莱总免费看了船震avi表示非常无趣。 写到游戏组我就忍不住想要释放本性了……这俩玩法太多了(不是 54、第⑤④章 这其实不是苏茜第一次重建角色。 ……或者说给自己变性换脸。 蓝洞大概不认为一个枪战生存游戏需要有复杂的捏脸系统,所以除了更改性别和肤色之外,只是几张无法改变具体五官的脸,至于发型发色这种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一个曾经在rpg游戏里能花几个小时建角色的玩家,偶尔会无法忍受这种落差。 就算不能像是剑灵那样从脸到身材每个细节都可以调整,至少也有个天刀逆水寒级的捏脸水平吧! ……哪怕手游都比你走心! 总而言之,在第一次发现这个功能立刻进行了尝试之后,她也确实多次改头换面。 在亚洲流传的那些关于各种神秘杀手的故事里,她本人赫然在列除了行踪飘渺来去无影,大概还有忽男忽女肤色还变来变去的原因。 游艇缓慢地按着导航线路在水面上来来回回,前方一座灯塔的倒影如同投射在火光中,狭长的河岸线之后隐没了黑暗笼罩的城市,偶尔有几座酒吧建筑闪耀起璀璨绚丽的灯光,像是一只巨兽在黑夜里睁开了眼睛。 倚靠着栏杆的金发女人换了个姿势,同样面向着河对岸的城市,“斯塔克肯定帮了你很多,你甚至都不是通缉犯。” “嗯?”那人以一个随时会栽入水里的危险动作坐在栏杆上,英俊的侧脸在夜色灯火的衬托下有些朦胧,“是啊,我其实很想去跑到手合会的地方大开杀戒,让他们知道要不就说出银核的基地,或者等我杀光他们所有人。” 艾利克斯歪过头去,黑发男人正摆弄着腕上的手镯表,这家伙身高没怎么变,骨架却明显大了一圈,金属表链牢固地卡在腕骨上。 随着弹簧轻微的声响,苏茜将手表卸了下来,“我看他太累了,不想再找麻烦,虽然我也不是很介意当通缉犯什么的,但是我在纽约还有另一栋房子,我不希望那里也被炸了。” 夜风吹起那头灿烂卷曲的金发,女人姿态慵懒地趴着,一根彩色细线环绕过赤|裸的脊背,两条白皙的手臂扶着栏杆,也许没人会相信她可以随手将这艘游艇劈成两截。 “所以你的声音没变。” “……我感觉我被你骗了,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对吧,”苏茜敲了敲手里的表链,“游戏里的脸性别衣服可以都是假的,但你和别人交流的时候只能用自己的声音,所以这是我唯一没有……被改变的东西。” 发生在她身上的事甚至都无法用诡异来形容,艾利克斯还是凭借着只言片语和这人的反应,大致猜出了模糊的始末,“你以前……” 苏茜其实不太确定对方是否真的会好奇自己的过去,但这种事对她来说也不算是不能被提及的逆鳞,只要不是像在基地那样充满恶意地摆出我知道你的一切的姿态,大家好好说话有什么不能谈的。 毕竟绝大多数超英反派都有点不足为外人道的过去,她心里清楚比自己经历糟糕百倍的大有人在,只是……有时候懂再多大道理也没什么用。 她认真等待着队友的问题,半晌之后才听到后者用悦耳的女声自言自语般说道:“是女的。” 苏茜:“……” 黑发男人似笑非笑地转过头,慢吞吞地抓起女人纤细的手腕,将那块价值几万美金的手镯表戴了上去,宽大链条上环绕着精雕细刻的黄金棕榈叶片,其中镶嵌着有着深色纹路的天然绿松石,明媚的金绿交相辉映,衬着雪白的皮肤格外耀眼。 “喜欢吗,小美人?” 艾利克斯不置可否地欣赏了一下,“明天他们要在哥谭郊区见面。” “……嗯。” 这人的情绪好像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我只是在想,”苏茜仰起头望着河岸后的哥谭,那里像是一座无论多少灯都难以点燃的城市,“要不要去里面转一圈,因为我实际上没来过这里……但是,算了。” 射灯落在云层投影出象征着蝙蝠的图案,像是一道漆黑的阴影割裂了她眼中的夜色。 “我怕我会忍不住……” 低语被风吹散。 不需要睡觉的两人就任由游艇在运河上荡漾了一夜,期间也有手下联系自己的老板,虽然艾利克斯以前扮演的大都是指挥官研究员类的人物,但是吸收了目标的记忆之后,假装一个披着正经生意人皮子的毒枭也不算什么难事。 次日下午,一向脾气古怪的马尔克斯夫人拒绝了副手和几个心腹想要跟随的请求,一个人带着新保镖也许还是情人,在手下们的目送中上车。 沿着城外蜿蜒的公路一直向前,远远就能望见小教堂的钟楼矗立在黎明的天空之下,孤单的建筑隐藏在树林的掩映中,苔藓爬上了楼房的角落,空气潮湿得能挤出水来。 落了灰尘的鹅卵石小径铺成一条通向教堂的狭窄道路,艾利克斯走在前面,好像忽然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在组队频道里问:“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组织的人总是想杀我,还有次我去做任务,他们给我播放我父母被人杀死之后的视频,”后面的保镖低声解释了一句,“一是我很生气,二是我不太确定他们和这件事是不是有关系。” “他们的力量核心来自外星,他们是地球上的人吗?” “我不知道,”苏茜也有些困惑,“我觉得他们的首领应该不是,但他在抓人做实验,目标主要是变种人和各种超能力者,甚至……被后天改造的那种也算,斯特兰奇说他们已经渗透到了各个阶层,至少在美国是这样。” 这座教堂已经被废弃了,透视状态下的目标应该全都是银核派来谈生意的炮灰,因为拉蒂西亚·马尔克斯还不算美国犯罪行业的什么风云人物,顶多算是在这片地方有些名气而已。 “三个人,”苏茜控制着自己没去摸腰后的枪,谁知道里面的人能否看见他们的动作,“我有告诉过你他们会自爆吗?” “……你不是第一次说了。” “我的重点是,如果你吸收了一个会自爆的人,然后在我面前被炸成碎肉,我们从昨天开始的努力就白费了。” “所以你在曲折地表示关心。” “……你能承受什么级别的爆炸?榴弹?” “……小意思。” “加农炮?” “你应该问问我解决过多少坦克。” “……”苏茜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黑色守望居然能在曼哈顿市内为了你出动坦克?他们的军费还真是多得没处花。” 他们踏进教堂之后来到了一间礼拜厅,日光透过花窗洒落下来,在整齐排列的座位之后,明亮的光晕笼罩着前面的橡木三角钢琴,灰尘模糊了地毯的红色。 “马尔克斯夫人,”为首的青年向金发女人微微点头,脸上露出笑容,“我带来了你想要的东西。” 苏茜默默打开了大手提箱,露出里面成捆的美金,还有钞票缝隙里袋装的钻石,正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亮。 对方可能是见惯了这样足以让普通人震惊的财富,只是示意身后的人接过去。 他打开了一个小型密封金属箱,解锁了其中的悬浮装置,小心地戴上手套,拿出一个尺寸缩水了许多的银色能量球。 苏茜知道这个球体只是容器,能量碎片被固定在内部,她看了一会儿依然不知道为什么泽维尔先生说他们会被这东西吸引,甚至连斯特兰奇都表示他可能无法抗拒这种力量。 她有些兴趣缺缺地转开了目光,想着待会该从哪个人开始下手。 与此同时异变突生。 握着能量球的人正在暗中打量这个保镖,在后者视线转移的刹那,忽然大叫一声,“是她!” “……” 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显然事情可能已经败露,两个非人生物连进一步交流都省略了,直接默契地一起动手。 对面的三人一瞬间就分散开,几道身影化作虚无的银灰色烟雾,在一阵破碎声中,礼拜厅两侧几扇玻璃花窗破裂开,三人从截然不同的方位离开。 苏茜伸手止住了艾利克斯想要追出去的动作,她微微眯起眼睛仿佛正在瞄准一样,指了一下面前的空地,“对准这里。” 她抬头环视了三人离开的方向,手边延伸出几道笔直的红色细线,如同某种酷炫的召唤魔法一般,在空中构架成了数道交错的线路。 下一秒,那片空地上陡然浮现出一个努力挣扎却分毫无法移动的人,眼中的银光因为惊恐不断闪烁。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人,仿佛某种力量将他们从百米之外吸回了原地,三人的身影像是穿模的游戏场景般重叠在一起,却都无法脱离这恐怖的控制。 艾利克斯丢掉了伪装形态,病毒在他身上游走抽动融化成黑红相间的锁链,他的手臂被黑色鳞甲缠绕覆盖,手掌延伸成半人多高的巨刃。 锋利的刃面轻而易举撕裂了肉体,泼洒的血浆落在地摊上与晦暗的红色融成一片。 苏茜看着队友吸收了他们,“……有没有要爆炸的感觉?!” “不,”艾利克斯沉默了片刻,好像在消化那些记忆,“他们还没有引发自爆……那个法师说得对,你被盯上了。” “什么意思?” “很复杂,他们做实验是为了找你。” “……?” “他们在寻找能抗拒这种能量的地球人,”那些记忆混乱又无序,艾利克斯试着组织它们,“这几个人的权限太低,但是我能找到权限更高的人。” “谢了,”苏茜叹了口气,“……那就够了。” 黑光病毒简直是天生的犯罪高手,吸收结束之后除了一点血迹之外,被吞噬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茜心累地坐到旁边的钢琴前,随手弹了一段d大调的开头,许多曲子乱七八糟地存在于脑海中,不常练习或者翻看曲谱的后果,就是演奏时会弹出一种东拼西揍的效果。 她敲击着琴键弹出一段明快的前奏,总觉得差点什么,“一起来?” 艾利克斯有着太多人的记忆,他轻易地辨认出那段旋律,“你好像差了几只手。” “我以为你的触手除了抢酒杯还应该能干点别的。” “……那不是触手。” 教堂之外,许久没有修剪的榆树丛肆意地杂乱生长,更远处的树林里地面铺着落叶,晨间的鸟鸣在树林中回荡,水面上飘过几片落叶,鲜艳鱼群在河中游弋。 河对岸是一座绿树环绕的别墅,光洁透亮的玻璃幕墙倒映着天光云影。 别墅的主人昨夜晚归,此时才逐渐醒来,熄灯的昏暗卧室里清晨的曙光驱散了阴霾,布鲁斯·韦恩睁开眼时,正望见水面上氤氲的雾气缓慢散去。 他又听见隐约的乐声自河畔的另一边传来,证明了这并非是梦中的幻觉。 男人有些头疼地坐起身,夜间与黑帮战斗之后尚未痊愈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他赤|裸着肌理流畅的上身,光线淌过块垒分明的肌肉,交错的伤疤隐没在阴影中。 “我以为那座教堂已经多年无人问津了。” “你该吃早餐了,少爷,”鬓发灰白的管家动作优雅地打开了门,“哪怕他们两人的演奏确实让人沉醉。” 布鲁斯系扣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两人?” 几分钟后,他在屏幕里透过摄像头看清了教堂的景象。 自穹顶而来的渲染阳光将花窗渲染得斑斓靓丽,被废置的教堂里仿佛还弥漫着尘埃,三角钢琴之后两个男人相依而坐。 演奏好像才进行到一半,节奏强烈而旋律嘹亮,宛如军乐队的号角齐鸣,琴声充满了感染力,在欢乐的颤音中衍生出充满活性的色彩。 纵然角度原因无法完全看清那他们的脸,也能看出这个房间确确实实没有第三个人在。 “……阿尔弗雷德,你觉得两个人该怎么八手联弹演奏一首进行曲?” 作者有话要说:有触手就可以了。 日常开新技能!乾坤大挪移这个吸人挂……反正各种版本都有,好像挺有名的?就是把周围的玩家都吸到前面,隔墙隔房子吸人,很外挂的外挂。 游戏组进入耽美模式 55、第⑤⑤章 废弃的礼拜厅两侧花窗破裂,外面的阳光投落进室内恣意盛开,墙壁和天顶间镶着精细的浮雕,在不起眼的角落,摄像头隐晦地微微转动。 除非是有意关注这里,常人绝对不可能感知到这微不可察的动静。 可惜在场的两个生物甚至都远超了人类的范畴。 苏茜不知道艾利克斯的动态视力如何,她有着数千小时在十七寸屏幕呈现出的荒原山林间捕捉微小如蚂蚁的目标动向的经验,重生之后这些曾经在游戏里锻炼出的眼力技术,全都悉数与她的身体感官相结合。 她几乎都不需要费力搜寻,就能下意识感觉到视线范围之内所有物体运动的细节。 虽然说对人形目标更加敏感,但在没有生物体分散注意力的房间中,微型摄像头旋转了一个小角度,对她来说就像是黑暗里忽然亮起了烛光一样惹眼。 “有人在看我们。” 苏茜不知道究竟是谁闲的没事,如果是教堂还没变成这样时那人装了监控,这还能理解,可是如今此处都已经一片破烂了,对方居然还没有放弃,真的是…… 另一方面,如果这人在音乐方面有些修养,大概就会感觉不太对劲。 皮革的琴櫈本来就不算宽敞,两个满身肌肉的成年男人坐在一起弹琴,很难完全不触碰到彼此,更别说那些漆黑坚硬宛如链条然而尖端分裂的触手,有些几乎是贴着胸口或者缠绕过她的手臂才能敲到琴键。 倘若这个摄像头在他们身后的位置……大概乍一看能错认成触手play现场。 到时候想必观众惊讶的就不仅是两人怎么能八手联弹了。 于是画面中的两人神情自若地演奏着,黑发男人凑近了旁边的同伴,姿态无比亲昵地耳语了一句。 监控的角度无法看清他们的脸和口型,河对面别墅里的观众自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轻快而富有生机的旋律如同前行的军队阵列,在几段反复的三部曲之后开始跳跃,音调一转勾勒出一幅越发盛大色彩绮丽的画面,满是战争胜利后归来的喜悦。 苏茜不是非要摆出这副如同秀恩爱的狗男男一般的姿态说话,关键她的嗓音还是女声,如果大声说一句,把看监控的人吓到就不好了。 艾利克斯当然也能想明白这一节,所以他也稍微贴近了一身奇怪能力的前任邻居,“我知道。” “你看见了?” “不,我能听到。” “……” 听力就是另一回事。 游戏里听枪声判断位置需要经验,听脚步也要集中注意力,苏茜在这方面该学的都学会了,不过现实里纵然她不是很愿意用外挂能力,但一切还是以狗命为先,所以再怎么收敛低调,该用透视从来不会省。 她必须要有意凝神才能感受到一些比较细微的声音,在这样琴音高低起伏几个声部欢乐齐鸣的环境中…… 不过说起透视,这确实提醒她了。 “这里不是银核的基地,他们应该只是随意挑了这个地方,”艾利克斯也同样想到了这件事,“用你的能力看看,那个人可能就在附近。” 苏茜不动声色地打开了透视。 既然不是什么秘密基地,谁会时刻关注一个破教堂,而且还在他们出现或者开始弹琴之后启动了监控。 有一种可能就是听见了琴声的人。 那么如果这人在附近,无论距离如何,绝对不可能超过一千米。 “……抓到你们了。” 刻意压低的悦耳声线在琴声的掩映下灌入耳际。 黑发男人微微低下头,颤抖的睫羽半藏在深邃的眼窝里,让他的眼神无端显得有些深情,“你绝对想不到是谁,布鲁斯·韦恩好像在听我们弹琴,真有趣。” 艾利克斯一点都不觉得这很有趣,上层社会的公众人物和街边的流浪汉对他来说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都是人类。 无法摆脱脆弱与超越这个种族固有问题的人类。 因此超级富豪的名字也没什么特殊意义,但他听出来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隐藏在对方看似戏谑的语气里。 “这个身份有用吗?” 苏茜顿时反应过来他的问题意味着什么,“当然没用,就算你饿了也该找别人,他算是一个不错的好人了,经常做公益和慈善投资什么的。” 毕竟这座城市的公共医疗交通甚至你能想到各种生活设施,几乎都由这个企业提供,或者能找到他们的影子,市民理所当然地依赖他们,更别说从托马斯·韦恩开始,韦恩这个家族和企业就有完美的名声。 “……我只是觉得韦恩董事长还是个偷窥狂这件事很有意思。” 他们共同敲下尾音之后,穿西装的男人率先站了起来,他还戴着漆黑的墨镜,在教堂的钢琴前像是那种走错片场的保镖。 他弯下腰去搭着同伴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不要让摄像头拍到你的脸,宙斯先生。” 这种担心是非常有必要的。 因为同一时间,当那个黑头发的男人站起身将全貌暴露时,他轮廓硬朗英俊的脸已经被来来回回扫描了数次,在资料庞大的数据库中进行交叉检验,不过,漫长的匹配过程之后却很让人失望。 查无此人。 这几乎是一种不可能的结果。 这人也许是什么秘密政府机构或者组织的特工,某个实验室里跑出来的怪物,伪装面貌的超能力者,但无论答案如何,都不算是好事。 画面里两个在废弃教堂弹钢琴的怪人并肩离开了。 ……这也不算什么,假如是刚上任的反派,最早今晚他们就能重新见面了。 “我忽然想起来,我确实还要进哥谭一趟……等晚上吧。” 哥谭的夜晚与曼哈顿大相径庭,难以见到永不停歇闪烁的霓虹灯和巨幕广告牌,那些璀璨的灯火总是能彻夜点亮纽约。 而在这里城市的街头一片昏暗,路灯的光晕微弱而颤抖,像是风中残留的烛火随时会熄灭,脚下的路甚至都有些模糊,来往的车辆少得可怜,被阴影笼罩的转角里总会有一些目光,悄然打量走过的每个人。 对于苏茜来说这种行为显得有点可笑。 虽然有时她喜欢开着透视看别人徒劳地躲藏,这偶尔会带来一种变态的满足感……尤其是在敌人成为尸体以后。 “其实我不是很想来这个地方。” 重新花费三千bp点数变性之后,苏茜换了一张没用过的脸,反正看上去颜值也勉强及格。 艾利克斯从口袋里拿出之前那块颇有价值的手镯表,“和你的过去有关?” “嗯,”黑发少女接过来直言不讳地回答了,“不过如果我说出答案你肯定会觉得我小题大做,或者精神不太正常什么的,当然,我本来也差不多。” “……这是你自己说的。” 苏茜白了他一眼,“我们来做个实验啊,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动手。” 艾利克斯看着她走向街边一家即将关门的快餐店,在便利窗口站了几分钟,风里吹来点菜时的对话。 旁边的小巷里出来一个年轻的男孩,正低着头匆匆忙忙地向前走,就像是贪玩后发现太晚才急着回家的学生。 窗口前的女孩结束了点单,一手拿着钱包一手举起信用卡,正准备付钱的时候,那个男孩经过她身边,一把抢过钱包头也不回地向前飞奔。 哪怕需要一点反应时间,成年人想要追上小孩也并不难,因此被毒打一顿甚至送命的小偷比比皆是,抢钱包的人大概也知道这点,没跑几步就拐进了前面幽深的小路。 苏茜望着空掉的左手,窗口里的服务员也对这种事司空见惯,“你还要吗?” 少女好像这才反应过来,将卡插进了机器里,不慌不忙地输入了pin,看着收款完成后拔出卡,走向她的男伴。 艾利克斯当然知道如果她想的话,恐怕还没有谁抢得了这人手里的东西,“所以?” 苏茜的目光在周围环视了一圈,最终看中了一辆落满灰尘的破车,整个前车头都破破烂烂,黯淡的车灯碎裂开来,挡风玻璃都只剩下几块棱角尖锐的残片,显然是被人丢弃而且再也无法发动了。 下一秒,那辆破车陡然腾飞而起,在一阵呼啸的风声中划过街道,在半空中转了个弯,一头撞进了那个小偷消失的巷子。 接二连三的撞击声之后,那辆车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快餐店里的服务员埋头炸鸡,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少女接过烫手的纸袋子随口道谢,“我带你去看看。” 很快他们站在一地尸体的小巷之外,那些躺在地上的人,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有蓄势待发的枪支和利器,锋利的刀具倒映着冷漠的月色,闪烁起一片冰凉的光。 “我在外面就能看到他们手里都有什么枪,假如刚才我追过来,现在可能已经被肢解丢进下水道里了,”女孩一边小口啃着炸鸡,“当然,他们也可能不是要杀我,说不定只是想和我说说话呢,那就当我杀错了吧。” 她说话时望着街角黯淡的摄像头,眼中毫无波澜。 艾利克斯从她手里抢了一块炸鸡,“人类就是这样,从来不知道满足,贪婪又想要不劳而获,然后自食其果。” “……不过还是有些好人,而且很多坏人未必就会有糟糕的结局。” “那么就是大部分人。” 少女耸了耸肩,“好吧,我也是开玩笑的,我不可能被肢解……跟我来。” 她把空掉的纸袋团起来丢进垃圾箱,轻盈地跃上墙头,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导航地图的方向,就在墙上如履平地般奔跑起来,很快又跳上了楼顶,艾利克斯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流星般划过哥谭惨淡的夜色,速度之快几乎在空中拉出残影,像是两个穿梭在黑夜都市里的幽灵。 苏茜按着地址找到了那栋房子,手合会数次想要在她手里夺到的钥匙,就与这里紧密相连。 比起刚才还能有快餐店的街道,这里显得更加阴森和寂静,整条路上只有隐约的风声,街边的小别墅应该是私人住房,却没有一扇窗户里能流泻出半分灯光。 ……这些房子根本就没人住。 苏茜关掉了透视,确定门牌号没有错,“你在门外等我一会儿?” 艾利克斯看着她虚化般穿过那扇厚重的铁门。 他不是一定要对后者的过去刨根问底,否则这么一扇门对他来说也是另一种意义的形同虚设。 过了两秒那扇门从里面打开,少女抓着把手探出身来,“还是你想进来看看?这是我舅舅,我是说,我母亲的兄弟留下的地址,但我其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男人抄着口袋站在门外,银蓝色的眼睛在夜晚像是蒙着乌云的天空,“没关系。” 苏茜就保持着开门的状态走进屋里,这里面出乎意料空荡荡的,只有几件不怎么值钱的大家具,到处都堆满了灰尘。 楼上楼下几乎都是家徒四壁的房子太容易找东西了,翻遍抽屉之后她就能确定这里什么都没有。 少女有些迷惑地转了两圈,深吸一口气直接钻进了地板下面。 周围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她用手机的灯光照亮了地下室,这里堆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杂物,但是显而易见也没有任何值钱物品…… 苏茜拉开了墙上深色的幕布。 一幅以黄金铸就画框的半身人像显现出来,一头黑发的青年容貌俊美,脸色苍白如神庙里的大理石雕,他穿着某种样式复古的袍子,胸前有一个布满未知符号的暗金色挂坠盒。 他闭着眼睛两手交叉放在胸前,即使这样无害的姿态,都流露出一种凌驾于人的傲慢。 苏茜凑近过去看到画框下端镌刻的人名和一段年份。 好像只有出生而没有去世的时间,但是很明显这是一千多年前的人物,出生于十世纪。 她很迷茫地在地下室里转了两圈,以防万一再次打开了透视。 艾利克斯的身影和人名还在头顶上,除此之外整条街依然空无一人,远处好像有什么人正快速路过———— 等等。 那个人不是路过。 “……” 她心情复杂地看着布鲁斯·韦恩的名字随着那个身影上蹿下跳地接近,正想着要不要和队友说一声,又觉得周围好像不太对劲。 少女猛地回过头。 画像里的人睁开了眼睛,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狗男男已经变成了狗男女_ 56、第⑤⑥章 手机后灯照耀着黑暗的地下室,画像里那人的眼睛是冷酷又热烈的红色,宛如风暴般席卷而来的炽热烈焰,蕴藏着某种让人畏惧的高傲和疯狂。 少女一脸僵硬地与画中人对视着。 她并不是太过冷静,只是刚才确实被吓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抱歉打扰了你的……休息,斯莱特林先生,”苏茜望着画框上的名字,“我有件事想问你,呃,你能说话吗?” 黑发青年微微扬起下巴,他看上去苍白而英俊,气质又有几分阴郁,姿态骄矜中透露着傲慢,虽然不认识这个和自己说话的姑娘,却也没表现出更多的疑惑。 苏茜开着透视还能看到外面的动向,现在眼前的两个问题都需要解决,另一件事还是她纠结很久才下定决心的,但是对于那封信的好奇却让她不想现在就离开。 她试探着问道:“你曾写了一封信给住在东方的安吉莉娅小姐……我不确定一定是你,但至少信的署名也是萨拉查·斯莱特林。” “安吉莉娅?”对方好像终于来了兴趣,那双让人心生畏惧的眼睛凝视着她,“你是谁。” “说实话我不知道,纽约圣殿的法师说她可能是我的祖辈,但这件事……” 萨拉查:“纽约?” 苏茜忽然反应过来,“这里是美国,两百多年前宣布独立的国家……你,我不明白,你的画像是怎么回事,我以为你,你已经活了一千多年?” 黑发青年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你是个麻瓜。” “……为什么这么说?” “每个巫师都该知道在画像里说话的都是死人,”他毫不掩饰那种混合着讽刺和不屑的眼神,“你怎么可能是安吉莉娅的后裔。” 苏茜很想呛他两句,比如说对方刚才若有若无地看她的手机,这个老古董一定不知道科技是什么意思,但是惹毛了他,万一这人拒绝回答问题自己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不知道这种画像到底意味着什么,听对方的意思恐怕是有某种魔法,能让死亡的人回到画像里……譬如说储存人的灵魂? “不,画像只是一段记忆,是生前时间与智慧的折射,”画中的魔法师冷淡地解释,“你大概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吧,你们就是这样,对超出认识的事物难以理解,还有无趣的没有魔法的可悲生活。” “……” 苏茜真的很想知道如果自己毁掉这幅画会怎么样。 不过就是这么一想,她其实不怎么生气,国内国外仅是变种人话题就热门了许多年,一句话就能引战动辄吵翻了天,双方都有许多满心偏见的人。 按照赫敏的说法,巫师也算是一个种族,那么某些人思想顽固僵化是无可避免的。 再说这还是一千多年前的人。 少女不愠不火地点了点头,“所以……你认识安吉莉娅,能否告诉我她的全名是什么呢。” 尚且年轻的萨拉查有些意外,他所认识的魔法界之外的人,听到这样的话,哪怕是那些自诩修养良好的贵族也会深感被冒犯,虽然他从来无惧于任何人的愤怒,这些不过是遗忘咒或者夺魂咒就能解决的小事。 他重新打量起画像之外拿着奇怪魔法道具的女孩,“她的真名……” 来自千年前的英国巫师脸上首次浮现出一丝犹疑,不太自信地吐出了两个音节。 “什么?”苏茜差点捏碎了手机,“……???!!!” 其实他念出的中文名字还不能算得上很标准,但对于外国人来说也不是很难发音,然而重点是…… 她呆若木鸡地站了一会儿,打开一个画图app在空白画纸上写了两个汉字,“你知道她的名字怎么写吗?是这两个字吗?!” 萨拉查点头时苏茜几乎要疯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与安吉莉娅相遇在北方的村庄里,”魔法师不知道她为什么看上去如此激动,“她是一位友善又博学的外国巫师。” “……你确定她是巫师?因为她也会你们的魔法?” “当然,她几乎无所不知。”画像中的人似乎注意到她变来变去的脸色,“安吉莉娅还好吗?” 少女深吸一口气,“她……我母亲不久前去世了,但我依然不能肯定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苏茜冷静地从手机相册里打开一张照片,“是她吗?” 萨拉查第无数次忍住了关于对方手里的魔法道具的疑问,“……是的,但是我印象中她比这年轻很多。” “天呢,我觉得我可能是在做梦,”苏茜有些无力地看着他,“我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她还没有死,某天会复活过来告诉我其中究竟有什么隐藏的真相和秘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巫师摩挲着指间的秘银戒指,若有所思地说,“我现在只有二十五岁前的记忆,这应该是制作画像时的有意而为,你说现在是一千年之后,那么你的年龄?” “……二十。” “安吉莉娅说过她的丈夫不想要孩子,不过他们感情甚笃,也许一千年之后他们改变了想法。” 魔法师陷入了沉思。 苏茜看过不少脑洞神奇的故事,想象力比起古代人丰富了许多,能根据几条线索想到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但现在可能性太多了,她在手机里找了另一张照片,“你见过她的丈夫吗?” 他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不是这个人。” 看来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在此之前,她曾经有过一次婚姻,但是那个人……总之我母亲几乎从来不会提到他,还有……”少女攥紧了手指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亮光在她幽深的眼瞳中颤抖跳跃,像是即将被黑渊吞噬的最后的光明,“即使在我差点死掉的时候,她也没有使用魔法。” “她忘记了,”萨拉查作为一个魔法师想问题的角度和常人也不一样,他并没有纠结这件事可能与否,直接按着对方给出的事实下了推论,“或者被人抹去了关于魔法的记忆。” “……你说得对,我没想过这个。”苏茜抬头看了一下外面,“我想带你离开这里,斯莱特林先生。” 她小心翼翼地从墙上摘下了画像,开瞬移回到地面高度,房间里依然一片昏暗,夜间的冷风从门外呼啸着灌进来。 黯淡的星光划过铁灰色的路面,沉重的黑色云层里隐没着苍白的弦月,有人站在不远处的房顶上,昏暗的天光复刻着在空中翻滚的披风的轮廓,一道被拉长的身影倾斜着投落在地上,依稀还能看出头上的尖耳。 气氛压抑又令人窒息。 不过在场的唯二两个观众都没什么感觉,抱着一幅古老金框画像的女孩从里面走出来,将手里的画交给了戴着兜帽的男人,“帮我拿一下好吗,谢谢。” 艾利克斯也没有等得不耐烦,他接过画像在组队频道问了一句,“你不喜欢这里是因为他?” “我还以为你对人类的超级英雄没兴趣呢,你知道他?” “确实,但那不代表我不知道。” 他脑海里融合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记忆,对哥谭的黑暗骑士有所了解,那个人游走在法律边缘用自己的方式打击罪犯,虽然有的人认为蝙蝠侠只是一个都市传说,不过每个犯罪率高的城市几乎都不缺义警。 都是人类。 他不太确定自己的队友知不知道人类对于自己来说象征着什么。 “差不多吧,”少女叹了口气,“我只是在害怕我自己。” 画像交给队友后,那个人从别墅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惨淡的月光照亮了她的脸,依然是无处可寻的陌生容貌。 “蝙蝠侠,我听说这个城市遍布着你的眼线,怎么,从监控里看到我的精彩表演了吗?” 这个开场白实在太有反派气息了。 视频里横飞的汽车和罪犯们来不及惨叫就变成尸体的场景犹在眼前,又是一个超能力者,而且还是相对来说比较糟糕的那种。 “我不管你是谁,离开这里。” 在变声器的扭曲过滤之下,他的嗓音听上去沉重又怪异,那身装备大概掩藏了无数层层叠叠的线路和难以计数的高科技功能。 女孩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下一秒忽然出现在邻近的屋顶上。 两人隔着一片废弃荒芜的花园在空中对峙着,身后是阴云密布的黑暗天穹。 “你对每个乱杀人的罪犯都是这种态度吗,我知道你喜欢把他们扔到疯人院里,至于你打不过的那些,就让他们滚蛋?” 这人是故意来找茬的。 然而对方的脸已经被扫描之后历经数次搜索,全都查询无果。 “我是有话要问你,说完我就走,你以为我想要在这里吗,每分每秒我都要克制着自己……算了。”苏茜整理了一下语言,她从几个月前就曾幻想过今天的场景,有些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存了很久,她都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有机会进行这么一场对话。 “你曾经将一个名为鲍勃·霍尔的罪犯关进阿卡姆,他的犯罪历史包括奸杀一个十三岁的中学生,入室抢劫了一个年迈的老人并且同样在强|奸后杀死了她年仅九岁的孙女,他后来从你们那个疯人院越狱离开了哥谭……在葛拉斯堡罗抢劫了三个外国游客,他们拿出了所有值钱物品,直到霍尔想要侮辱那个女孩,她的父亲无法忍受而反抗了。” 浓密的云层里隐隐滚过沉闷的雷声,惨白的闪电将黑暗的天空映得亮如白昼,远方是在夜色里翻腾的运河,瓢泼大雨转眼间倾盆而下覆盖了整座城市。 少女微微仰起头望着大雨滂沱的夜空,“那个罪犯连开五枪杀死一个善良的保护女儿的父亲,然后连捅十六刀杀死他的妻子泄愤,当你知道这些的时候,你后悔没有在当时杀死他吗。” 她不闪不避地站在雨中,任由雨水划过周身,从发丝到衣衫却没有一个角落能被沾湿,好像她伫立在另一个不曾落雨的世界,眼前只是一个虚幻的投影。 “应该是不后悔的吧,”她轻声地说着,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如同魔鬼的低语,“毕竟你甚至失去了你深爱的儿子,却依然没有杀死让他丧命的罪魁祸首,真是……伟大。” 长久的沉默之后,蝙蝠侠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不再充满怒火,“我知道他们的女儿活下来了。” “是啊,她醒过来的时候从背后将一块碎玻璃插进了罪犯的脖子,”女孩动了动手指,“所以呢?你想做什么?资助她一点钱?” “我知道她不缺钱,”他微微摇了摇头,“最初我想收养她。” 这真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你,你是不是……”苏茜刚想嘲讽两句忽然瞥见对方头顶的一行字母,也对,哥谭首富要是想收养一个失去父母的孩子,当然可以给她提供最好的一切,“你在开玩笑吧,她是个成年人,而且她对改国籍没什么兴趣。” 他们中间隔着一片密集的雨幕,几乎串连成线的雨水疯狂打落在街道和房屋上,本来就人烟稀少的夜晚此时更加荒凉。 许久之后,他几乎有些疲倦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不觉得自己有权力去让别人杀人,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重新来一次,你会杀了他吗?” 五分钟过去了,苏茜没有等到答案。 “……我知道了。” 少女轻巧地跃下房顶,回到屋檐下她的朋友身边,看口型他们似乎说了几句话,但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无情的大雨肆意冲刷着这座晦暗的城市,两人踩过已经有些积水的街道,并肩行走在倾泻而下的雨中,能瞬间将人全身打湿的雨水落在他们身上,都好像不曾存在那般迅速蒸发消失, 最终雨水交织成天罗地网模糊了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 在远离了雨中沉默的蝙蝠侠之后,已经接过画像的女孩长叹一声,“我想答案应该还是不会杀他,大概是更认真地去监控那个疯人院,不让犯人逃跑吧……你没什么想要说的吗,莫瑟。” 两人全身干爽整洁,根本不像是正行走于暴雨中的人, 雨珠在地面粉身碎骨的声音划过他们的耳畔,艾利克斯看到她有些难以言喻的神情,“你没有提到你自己。” 苏茜已经不会再为他的智商感到惊讶了,“因为没什么好说的,首先我不是想让他对这事感到愧疚,那对我来说没有意义,再说,一个成年人因为失去父母而精神崩溃自杀这种事,不过是因为她太脆弱,与别人都没关系,我只是……我真希望每个超级英雄都是惩罚者。” “……但是他不是超级英雄。”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可以叫我艾利克斯。” “……” 作者有话要说:主角生前发生的事基本上就是这样……关于身世的主线还正在继续推。 关于老爷失去的儿子,大家应该都知道?他的第二个养子杰森被小丑杀了,复活以后发现父亲没为自己报仇,然后开始了反英雄之路(。 57、第⑤⑦章 迷蒙的雨雾吞没了城市的轮廓,密集的雨水落在浩浩荡荡的运河里溅起一片飞舞的水花,码头上沉重的吊臂依然不知停歇地工作,将那些整齐排列的五颜六色的集装箱摆放在河岸。 两人沿着河边走过,灯塔的光辉还在雨中朦胧闪烁,货轮的鸣笛声回荡在疾风骤雨喧嚣的夜晚。 黑发少女抱着一幅来自千年前的魔法画像,看上去情绪非常低落,“你知道吗……” 艾利克斯安静地等着她的宣泄。 “蓝洞给的发型太丑了,这是什么鬼东西,”她歪过头将脑后不长的马尾辫甩到肩上,“我之前还去烫了头发,现在都没了。” “……” 苏茜没有在队友脸上看到震惊疑惑无法理解的表情,毕竟这家伙从精神上来说大概……或者说从内到外都没有性别。 他吸收过什么人就能获得对方的思想和记忆,从这个角度,沟通方面绝对不会有异性之间偶尔的脑回路不同造成的障碍。 “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之前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因为我的游戏角色就是那样嘛,不过当时我的精神状态糟透了,”她萎靡不振地低着头,“我满眼都是各种人名和黄色的热成像,我坐在路边的椅子上,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然后我发现我的衣服和游戏里一模一样,我……” 少女微微挪开了画像,单手掀起了衬衣下摆,露出一节肌理分明的劲瘦腰线,“我随便看一下就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我的身体,虽然当时我没心情去失落什么d缩水到b这种人间惨剧了。” “后来我去了一些有神秘都市传说的地方,受诅咒的阴宅或者闹鬼坟地之类的,认识了新朋友,他们,用英语说就是都有超能力,”她放开了衣服抱紧画像,有些迷茫地望着前方暴雨笼罩的城市,“然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们帮我解决了很多事,我以前只知道凶手是个越狱的罪犯,对哥谭也了解甚少,我朋友查到了一些……内幕。” 她曾经举着枪站在废弃的工厂之外,天穹之上是幽深的夜色和惨白的月光,未燃起温度的枪身尚且冰冷,那些轻易就能夺走生命的能力已经蓄势待发,倘若压下扳机就能驱散一场噩梦,对她来说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无法解决的难题了。 可是没有用的。 “我来了美国,在哥谭城外开着隐身目睹了一场战斗,就是那时看到了蝙蝠侠的真名,我当时想过开枪,又觉得没什么意义,然后我去了一趟那个疯人院。” 那一夜的雷声撼动着黑沉沉的天穹,白亮的电光撕扯着团团灰暗的云雾,照亮了郊区层层阴森的树林,阿卡姆疯人院就伫立在黑暗的苍穹之下,矗在门外的铭牌斑驳褪色,铁门的倒刺和有着电网的围栏嶙峋尖锐,电光滑过被厚重帷幕遮挡的窗扉。 牢房里昏暗的灯光照耀着囚犯惨白的脸,彼时她坐在桌上看着那个人深色的眼圈和绿油油的头发,后者笑嘻嘻地打量着神情抑郁的少女,“又是一个复仇者————” “然后我就知道了小丑杀了蝙蝠侠的罗宾……第二任,但是,他依然活着,一次一次被丢进去,在他想越狱的时候再跑出来,”她讽刺地哼了一声,“哥谭的事我一点兴趣都没有,那天我杀了被那个罪犯买通的看守者,仅此而已,然后我意识到我并不是真的一定要干掉谁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过是因为让人死亡对我来说太简单了,所以我才总会想要这样做。” “这个故事非常无趣,我是个脆弱又精神失常的疯子,”少女侧过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现在你是不是觉得,我和那些被你当成食物的人类,其实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大雨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在他们之间拉起一道透明却无比沉重晦暗的帘幕,像是无形中割裂了两人所在的世界。 她微微笑了一下,“所以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艾利克斯看到那人眼里倒映着无尽的暴雨和鬼魅的夜色,这一瞬间好像无数闪回在瞳孔深处急掠而过,如同对方尚且称不上漫长的生命缩影。 男人低沉的声音缓慢回响在杂乱的夜雨中,“你是……不一样的。” “……但我没有毁灭人类或者拯救世界这种愿望?” “我知道。” 两人的对话听上去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却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好吧,”苏茜打量了他一会儿,她知道这家伙可能是对人类这个种族彻底失望了,所以发现一个外壳非人的生物就会感兴趣,他也许想看看自己究竟能走到哪一步,“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黑光病毒若有所思地回过头:“你想知道什么?” 少女眯起眼睛神情狡黠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有个女友。” 后者几乎是立刻补充了一句:“前女友。” “哦。” 她平淡地感叹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那我们来干正事……等等,我要先放下斯莱特林先生的画像。” 他们走过水声涌动的运河,灯塔的光芒在背后逐渐远去,两人的身影在高速位移之中逐渐变得模糊起来,重重残像几乎撕裂了暴|乱的夜雨。 银核似乎正在开拓哥谭的业务,短短几天之内有着几桩生意,他们赶在凌晨时分抵达了下一个目标点。 两人都换了伪装形态走进大酒店,头顶是金字塔形玻璃天花板,上千座鎏金水晶吊灯照得厅堂流光溢彩,手工刺绣的红毯铺成一条直通餐厅的道路。 宴会上人来人往觥筹交错,悦耳的琴声流淌在空气中,混合着食物和香槟的气息,透视模式下人影叠人影。 “这不太好找人,”再次变性的苏茜一边接过身边美女递来的酒杯,一边微笑示意,同时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在组队频道之外开口说话,“有没有目标的名字?” 队友报了名字之后,她就开始认真在一大堆字母里面搜寻匹配对象,找了十分钟才看准了对方的位置,“她在你四点钟方向的楼梯上,这里全都是监控……天呢,我有点怀念贾维斯先生了。” 艾利克斯:“……???” 他也看到了目标的位置,后者站在楼梯中间的平台上,附近站着几个人,正倚着栏杆低头巡视,好像在下方宴会的人群里寻找着什么。 “她的交易对象还没到。” 苏茜在频道里听见队友的声音,关了透视就看到艾利克斯以伪装状态走上旋转楼梯的台阶,他们本来就都是银核的底层管理人员,互相认识,所以在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之后,目标周围的几个手下纷纷散开似乎急着做什么事去了。 “记住他们的名字。” 过了半分钟,苏茜确定他们分散到不同的位置,“来……卫生间见面。” 大酒店里一层的卫生间就有几处,不过组队状态下能看到队友的名字位置,艾利克斯很容易就找了过去。 两个男人在卫生间长长的洗手台前面面相觑。 “这里没有监控,”苏茜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后,一只手握住镶金雕纹的门把,确定不会有人能推开门误入屠杀现场,另一只手指了一下最里面的空地,“准备?” “……你不是可以隐身出去?” 对方瞥了他一眼,“我犯懒不行吗。” 艾利克斯无言地点头。 苏茜手中再次延伸出几道纤细的红线,一道人影如同从异次元空间掉落般出现在前方。 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半空中,从头到脚都完全无法移动,还来不及发出呼喊,眼前就爆出漫天的血花和无数晃动的黑影。 他们一前一后凭空吸人接着吞噬的动作极为默契,接下来如法炮制地重复了三次,解决了四个手下,将目标放到了最后。 一身华美衣裙的女人被从外面的楼梯上吸进男厕所,作为半个战斗人员第一反应自然是抵抗,在发现全身无法移动之后像是她的手下们一样大声喊了起来。 “he————” 一个单词没喊完就被吸收得干干净净,但是她已经尖叫出声而且足以让门外的人听见。 “什么鬼?你还在消化前一个吗?” “不,她被改造的程度更深,生命力强所以吸收时间稍长。” 苏茜已经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她开透视回头看了一眼就皱起眉,伸手攥住了衬衣的领口,“算了,那就再来一次吧。” “……” 两人的对话都在组队频道里进行,队伍之外的根本不可能听到任何声音,因此,当卫生间的大门被推开时,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副很容易让观众尴尬的景象。 卫生间里装修风格奢华精致,天花板的灯光耀眼至极,镜面旁边镶嵌着一排金色的壁灯,漆黑锃亮的墙面光洁如新,倒映出两人上下晃动的身影,赤|裸着上身的男人正紧紧拥抱着女伴,摇曳迷离的灯影落在脊背上勾勒出鲜明的肌肉轮廓。 美艳的红发女人坐在蔓延着青色纹路的大理石台上,花纹色泽衬托着雪白的皮肤,她正仰着天鹅般的颈项,一手紧紧旁边抓着的水池,修长细腻的小腿垂落下来,昂贵的高跟鞋摇摇欲坠地挂在脚尖,随着她身体的战栗轻轻颤抖着。 苏茜稍微抬头就发现队友演得太入神了,她稍微侧过头去不让门口的人看清自己正在说话,“嗯……有观众总是让你很兴奋吗?” 艾利克斯抬手微微挡住了嘴,“其实你才是更喜欢这么做的人吧。” 两人的谈话又急又快,不过转眼间就完成了交流。 门口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微微挑起眉,隐藏起眼中的疑惑,脸上浮现出一点歉意更多是戏谑的笑容,同时还伸手遮住了另一个未成年观众的眼睛。 黑发绿眼的男孩几乎是白了他一眼,他们的面容还有几分相似,“我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父亲。” 观众这么一开口另外两人顿时没法继续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齐齐回头看了过来。 红发女人慵懒地睁开眼睛,舔了舔嘴唇伸出手:“要一起来吗,韦恩先生……或者还有这位小少爷?” 作者有话要说:对话毕竟默认是英语,所以在一起withme你们随便理解。 画像里的蛇祖:两个“麻瓜”有完没完了! 茜茜就是很喜欢这么玩啊,她差不多是故意的了:) 苏茜:沉迷变性,不可自拔。 游戏组日常开车(。 58、第⑤⑧章 如果忽略一些略显诡异的因素,眼前的场景确实香艳十足。 装潢奢华的卫生间洗手台上,红发女人一手勾着男伴的肩膀,刺绣层叠的裙摆被推到大腿,胸前的布料都被扯出几道褶皱,雪白的皮肤在灯光里几乎有些刺眼。 男人懒洋洋地回过头来,他还搂着女伴纤细的腰身,英俊略显沧桑的脸线条冷硬,看上去就是很不好惹的那种角色。 他们姿态散漫,神情都还是沉浸在余韵中的兴奋,然而那两双深色的浮动着流离灯影的眼睛,却透露出某种蛰伏着暴戾气息的冷酷,像是两只被人侵入领地的凶兽。 那人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就失去兴趣,都没有整理自己解开的腰带和乱糟糟的裤子,甚至还抬起手捞住了女伴的膝弯将腿圈在自己腰上,摆明了什么都不想说,希望两个碍事的观众赶快离场。 ……或者无论他们是否在场,他好像都要继续下去了。 韦恩董事长有些歉意地向两人微笑了一下,带着儿子离去之后,耳机里传来管家的声音,“声纹契合,确实是她。” “……” 他听见目标声音出现在男厕所的时候就感觉要出事,而且那明显是被打断的求救的呼喊,布鲁斯这么想着,以他的经验来说,还不至于分辨不出两种尖叫有什么区别。 “那个男人呢?” “你绝对想象不到,少爷,但是匹配结果显示,那位先生是早上在教堂里弹琴的音乐家之一,”阿尔弗雷德依然还有诙谐的心情,“也许你可以亲自向他请教关于他们如何完成的那场演奏,或者替我问一下。” 黑发绿眼的男孩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演奏?”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让人头疼的事,他总觉得这些之间应该有所联系,但一时又说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继续观察目标。”布鲁斯说完就看到另一个举着酒杯的富豪迎面而来,满脸热情地向他问候。 “我不喜欢你用这个词糊弄我,”男孩抱起手臂,“我会弄清楚的。” 另一边的卫生间里,苏茜开着透视看到那两人终于走远,而且她和队友都能听见韦恩董事长耳机里的声音。 “你知道他是蝙蝠侠吗?” 艾利克斯在洗手台上回过头,看着镜子里的倒影伸手抹掉故意擦花的口红,“现在知道了。” “怎么做到的?” 红发女人微微低下头,几缕卷曲的发丝扫过肩膀,“我能听到他的心跳,经过锻炼的人心律和普通人并不一样,还有一些其他的……生命特征。” “如果我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换了一个样子,你能认出我吗。” “可以,”艾利克斯毫不犹豫地回答,“不然就太不公平了,对吧。” 苏茜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意味深长地说:“……任何人在我面前都没有公平可言,因为我才是那个作弊的人。” “真可惜,我从没有认为你是‘任何人’。” 两人无言地对视着。 “你是不是在……算了,”苏茜莫名觉得眼前的场景有点滑稽,她直起身来慢条斯理地扣上腰带,“有什么新信息吗。” “十分钟后在楼上交易。还有最重要的,银核的基地一直在转移,当他们准备渗入这座城市的时候,就在水底建立了基地,理论上说,他们的最高级人物应该就在里面。” 自动门合拢之后景观电梯缓慢上升,苏茜开着透视扫了一眼,确认蝙蝠侠还没有变身上线,靠在扶手上背对着监控,看着玻璃层外金碧辉煌的酒店笼罩在灯光里,她有些困惑地抬起头,“等等,你既然知道位置,为什么我们不直接过去?” “因为我需要完成任务才能回去。” 两人离开了在背后关门的电梯,走过铺着柔软的地毯的长廊,她看了风姿绰约的同伴一眼,将手伸进红发女人连衣裙敞开的v领,在波涛汹涌的双峰之下拿出了那张房卡,“刚才果然没摸错……幸好你没把这个也吃了。” 艾利克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里面有人。” “我知道,”苏茜也没有立刻刷卡进门,“你不用和我一起进他们的基地,我的意思是……我隐身过去就好了,你除非杀进去否则还要走内部人员的正门,太麻烦了。” “你希望我在外面等你?” “嗯……如果你想进去的话我也不介意,只是,我本来就是去清场的,好了,现在让我看看里面都有谁。” 她在任何地方进门前都会开透视一眼,自己的家都不例外更何况是这种需要伪装身份的任务,因此在外面就发现房间里有不少手执利刃的人。 苏茜让他们的名字显示出来,“今天的交易对象?” “刺客联盟,”艾利克斯看到队友的神情,后者好像有些恍然,但依然有点疑惑,“他们想要通过消除人口‘拯救’这个世界,他们的首领雷霄·艾尔·古尔其实更想要将事业交给蝙蝠侠,不过后者对此毫无兴趣而且根本不认同他们的理念。” “呃,我一直以为想通过粗暴手段调整人口来达到保护地球目的的反派只存在于电影里,”苏茜吐槽了一句,“他们曾派人,那个杀手的名字和这个首领很像,也可能是亲戚的或者收养关系,总之,那些人来我家找能量碎片,我在厨房和他们打了一架,本来想去追那位塔利亚小姐,但是你出现在阳台上,所以我……” 她无奈地耸了耸肩。 艾利克斯当然记得那天的场景,隔壁邻居骑在窗台栏杆上的画面甚至还历历在目,“所以?” “他们要么觉得交易有问题,要么提前找到了货物,留下几个人来把我们灭口。”苏茜晃了晃手里的房卡,“我来吧,你一动手我觉得至少会塌房子。” 刺客联盟的杀手们训练有素,当然不可能傻瓜一样站在房间里干等着目标,两人走进装潢精致的套间,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扫了一眼大家躲藏的位置。 下一秒,雪亮的刀光划破黑暗,锋利的刀刃贴着红发女人的脖颈掠过,后者一声不吭地摔倒在床上,飞溅的血花在布满烫金花纹的墙纸上染出一道瑰丽的红色。 苏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缓缓举起了双手。 在窸窣的移动声中,无数寒光闪烁的利刃正从四面八方指着她,致命的利器在他们指间旋转生辉,刀锋击穿空气的尖锐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某种毫不掩饰的威慑。 那个黑发男人将手举过头顶,这动作明明是在宣示自己没有抵抗的意图,他做出来的时候却无端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他悬在空中的手微微一动,食指弯曲三指并拢,像是抓住了什么没有实质的物体。 下一秒,那个人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把漆黑的oc-14,与此同时他的食指下压,扣动了扳机。 灿烂的火光自枪口闪耀而起,超高射速之下的子弹狂喷而出,转眼间火力覆盖了整个屋子,明灭的光焰跳跃在他幽深的眼瞳中,好像点燃了某种深埋于灵魂里的疯狂。 那些轻巧灵活的长刀陡然变得沉重无比,艰难地划过凝滞阻塞的空气,眼见着刀尖即将碰到他的皮肤,却依然让人睚眦欲裂地与目标错落而过,连他的衣角都无法触及。 杀手们最后的挣扎不过一瞬,转眼间就在倾泻的子弹中纷纷溃败,射击的人甚至都没有换弹匣,举着一把groza打到整个房间里没有一个能动的活人时,才若无其事地丢掉了枪。 艾利克斯坐起来观看了许久,子弹对他的伤害微乎其微,即使偶尔有流弹击中他也完全可以忽略。 他惊人的视力可以捕捉到那些金属子弹运动的轨迹,无数撕裂空气的弹道自枪口喷涌而出,而让他意外的是,每一颗子弹都仿佛长了眼睛,全都精确地打进了目标的头部。 这在理论上说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当然这家伙已经违背太多的科学原理了。 苏茜望着一地尸体,也不用再心疼自己迅速减少的bp点了,换回了最初的性别和脸,她抓住艾利克斯的手,“走。” 话音未落,整个酒店如同跳闸一般陷入了黑暗,房间的门再次被暴力打开,两人的身影却消失在空气里。 天空中阴沉的乌云依然凝聚着遮蔽了月色,两人在逐渐散去的蒙蒙细雨中沿着岸边疾驰,这段漫长的河岸线有千米之远,尽头大概流向新泽西州东边的大西洋。 几分钟后,她伫立在河边看着透视到的人影,定位了基地之后,目测就能发现自己很可能死于游泳途中。 ……鉴于游戏里的人物确实可以下水,但在一定的屏息时间之后,如果还没浮出水面就会开始掉血。 掉血到血条空了之后,当然也就成盒了。 艾利克斯站在旁边看着她,“你依然在害怕自己忍不住对韦恩动手?” “不是,相信我,”少女叹息了一声,“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件事,想要试试。” 队友凝视她片刻,忽然撤去了伪装形态,变成本体。 苏茜下意识松了口气,她确实不是很想让他一起去,倒不是说用完了就把人丢开,只是不知道会碰到什么事。 再说据她所知,黑光病毒在爆炸中也是会受到物理伤害的,只是比常人的承受能力高了许多而已。 少女仰起头望着不知何时停止落雨的天空,哥谭市无声地矗立在身后像是深夜安睡的巨兽,她看着波澜不兴的河面,咬着牙跳了下去。 水流阻碍了光线传播,更何况是昏暗的夜色之下,冰冷的河水里漫无边际地涌了上来。 她身体里有着永不会耗尽的力量,就不知疲倦地向河底的深处游去,以透视人影的位置为方向,只是看不见自己的肺叶是否飘红。 不久之后她看到了血条在下降。 艾利克斯的声音在队伍频道里听着还像是近在耳边,“……你怎么了?” 苏茜完全不想说自己可能会死于溺水,她在几十米的深水中还能肆意说话,听上去也不像是正面临死亡威胁的人,“我没事。” 她看到自己的血条一节一节下降,白色长条缩短的过程在她眼中都变得无比缓慢,黑暗中陡然自下而上流泻出一道晃动的光柱。 探照灯的朦胧光辉在水底游弋逡巡,从眼前扫过时也没有发现隐匿了身体的人,水里寂静又黑暗,像是一片死去的世界,她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都开始混乱起来。 少女失望地看着很快就要所剩无几的血量,她想到在这些层层沉重的水流之上,有徜徉的风和清冷的夜色,雨后凉爽的空气里也许很快会增添硝烟的气息。 苏茜还记得在纽约圣殿的传送门之后,据说是柴达星域所属的虚空中,绯红的星云如同烟花般绚丽璀璨,那些云环和尘埃浮动在黑铁般的星球之外,锈迹斑斑的废弃轨道和绽裂出一道火海般缺口的星体。 她忽然开始幻想在太空中飞翔遨游的感觉,她甚至忘记了近在眼前的死亡和堆积在胸口经年不散的伤痛,轨道骤然崩裂而装载了许多沉甸甸回忆的列车仿佛也翻倒在路上。 我想要……让它停止。 意念的力量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自灵魂深处席卷而来,她从没有哪一刻如此坚定地相信自己能成功。 ……但我必须要做到。 就在那一瞬间,不断掉落的血条忽然停止了变化。 艾利克斯听到队友心情愉悦的感叹,“看,这才是作弊。” 作者有话要说:空手抓枪这个有的功能是吸空投,在现实里吸枪店的武器就好了! 这里开锁血其实信息量很多吧……主角的精神力量影响巨大,所以她必须要能跨越阴影,不然后面没法打了,毕竟有的敌人子弹解决不动。 昨天一把百炼武器开了雷海青,而且词条都很舒服,美滋滋! 59、第⑤⑨章 一场暴雨过后,夜色笼罩的运河上重新驶过来往的游船,装载完毕的货轮在汽笛声中,水下却还是一片黑沉昏暗,涌动的水流阻隔了空气和光线。 苏茜看着卡住几毫米的血量,她对自己的能力有了一些新的推断,这已经能证实了她的某些猜想,只是依然还不完全确定。 另一方面……这个世界上终于没有让她畏惧的存在了,无论是人还是事。 她一边向水下潜游一边想着,也许地球以及地球之外还有很多厉害的角色,但是打不过可以跑嘛,谁能拦住或者看到我呢。 银核惯用的隐形设备对她来说毫无效果,不过在完全靠近之前,苏茜还是看到一艘造型奇怪的圆形潜水艇进入了防护网范围,从视觉上就是突兀地消失在水里。 她跟着透视到的方向继续向前,基地外围的伪装层甚至没有泛起任何波动,整个建筑就出现在眼前。 这座水下基地像是一座半开放式的拔地而起的宫殿,未知的金属墙壁在暗沉的水底泛着银丝质地的流光,仿佛渗透着某种奇怪的魔法力量,那些高科技的防御系统和安全设备显得有些违和。 不过这些奇怪的外星能量本来就更像科技魔法的结合体,否则根本无从解释为什么进入基地范围之后,就可以自由呼吸空气而那些水全然被挡在了外面。 比较起寂静岭的基地,这里的人数并不多,而且没有巡逻的武装人员和用来做实验的囚犯,她几乎是毫无阻碍一路顺风顺水地抵达了深处。 直到亲眼目睹悬浮在大厅里的碎片,她才敢完全确定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穿过有着复杂访问面板的沉重安全门,一团刺眼的银色光辉就漂浮在大厅的正中央,上下都连接着繁复的悬浮装置,无数璀璨的能量光丝向四面八方延伸,缓慢地流入那些等待着灌注能量的特殊材料,整个房间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你有什么愿望———— 她正站在像是黑曜石打造的地砖上,那些漆黑坚硬的材料毫无缝隙,倒映着能量碎片四散辐射的景象,如同一片黑沉沉的湖水,蕴藏着一个颠倒的镜面世界。 你想要什么———— 苏茜再次听见了那个奇怪的问话声,更可怕的是她觉得那像是自己的嗓音,在脑海里反反复复地自己问自己。 你想要什么。 她的意识忽然无比清醒,而且有点庆幸目前只有自己在场。 与此同时,大厅里静坐不动的两个人若有所觉地站起身,向她这边看了过来。 少女抬起手时掌心里自动出现了一把造型复古的左轮,枪声尚且回荡在大厅的穹顶之下,尖锐的警报声再次响彻整个水底基地。 她低下头望着地上的尸体。 像是在游戏里击杀浮现的红字,每一个增加的数字都让人欢欣喜悦,随着她的身体与游戏角色融合,仿佛也被注入了这种渴求杀戮的精神影响,灵魂消逝时无声的悲鸣交织成一场盛大的旋律。 她早就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想要什么,只是更多时候都在抑制着这种欲望。 “我想要……” 她一直向前走,直到裹在强光中的能量碎片近在咫尺,滚烫的温度撕扯着空气,几乎让人感觉自己的脸要融化了。 少女微微抬起手,任由指尖没入了骤然暴涨的光芒,“更多的力量吧。” 那种痛感像是游窜的电流般顺着指尖钻进了她的身体,沿着跃动的血液转瞬间蔓延了四肢百骸,银色的流光像是肆意延伸的雷电般滋滋啦啦闪烁起舞。 她感受到某种无法形容的力量在指间跳动。 呼之欲出的毁灭欲已经在胸中盘旋,好像就等待着理智的闸门在席卷的欲望洪流中崩裂倾塌的那一瞬间。 地板上倒映出她的身影,碎片的能量尚未遍及身体的每道血管经络,却张牙舞爪地缠绕着双臂和手指,让她看上去宛如鬼火焚身的妖魔。 她听见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透视状态下重重黄色的影子在楼上楼下晃动,几乎充斥了每条走廊。 大门被撞开之后如同行尸走肉们的杀手沉默着向她扑了过来,昏暗的空间里只能看到无数双闪烁着银光的眼睛。 她眼中的世界仿佛横空翻腾起一阵颤抖的气浪,所有的画面扭曲成一片模糊抽象的色团,那些人穿行在黑暗中的身影映在她的虹膜上,数不清的人被控制的傀儡层层叠叠前仆后继涌来,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壁垒一般,纷纷消失在空气中。 凭空消失的现象不断向后扩散,如同浪潮般顷刻间席卷了人群。 几秒之后,她才看清那些人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他们所在的位置没有尸体,只有一个又一个的方方正正的木头盒子。 那些盒子安静地摆在地上,密密麻麻地向后排开,数不清的盒子铺满了整个大厅,甚至外面走廊里也堆积如山,因为空间狭窄有些盒子甚至歪斜交叠着挨在一起。 少女站在一地的盒子里,无声的杀戮之后依然是满室的寂静。 她再次打开了透视,目之所及的地方不久前还是一片晃动的黄色人像,此时全都如狂风过境般皆尽熄灭。 基地里的存活的人都在更高层或者更远的地方,尚且没法赶来,而她忽然瞥见一道极为微小的人影,几乎就在视野范围的边缘,也许对方再前进几步就会消失在透视区域里了。 苏茜吹了声口哨,随手在虚空中一抓,就将近乎千米之外的人扯到了眼前。 那个人名字和长相都很陌生,属于丢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然而他全身几乎都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银色光晕。 能量层像是护罩一般包裹着他的身体,那种力量从内而外渗透了他的身体,这种异样的感觉从感官和精神层面双重刺激着她的意识。 少女有些困惑地抬起头,对方在她的技能制约之下被束缚在半空中无法移动,她很清晰地体会出这个人和银核的大多数炮灰以及那些个体意识清晰的成员都不一样,然而却不曾给她威胁的感觉。 确切地说,她忽然回想起不久前在墨西哥城,彼时是她真正意义上见识银核的力量,此前根本无法想象一个人的自爆会带来那样惊天动地的后果。 当时她就隐约感觉到不对劲,虽然她带着劳拉及时躲开,但是心里面并没有真的认为自己会受到伤害。 ……这种直觉很难解释,现在回想起来就更加奇怪了。 女孩伫立在光线昏暗的基地里,金属支架撑起透明的穹顶,几乎能看到上方黑沉沉的河水在滚滚流动。 她抬起银色能量光丝环绕的手臂,那些不知道残害了多少生命的能量依然在噼里啪啦不断炸响,“这他妈到底是什么?” 被问话的人甚至无法回过头来看她,只能在禁锢之下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他被钉在半空中不得移动,然而脸上的神情却混合着惊愕与不可置信,“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苏茜有些厌恶地看着手臂上的能量,伸手抓着那些如有实质的光线,硬生生将它们自身上拉离,攥在手里除了稍微高热的温度也没有更多的不适感,甚至没有了最初的刺痛,而那些能量光却在她手中逐渐黯淡褪色。 “你,你可以触碰宇宙之心的能量!”那个人的语气里满是世界观崩塌的震撼,“这不可能,你是谁?!” “我听说你们一直在找我,但你却不知道我是谁?” 对方半晌才回复过来,他有些颓然地低下头,“不,我们不知道……我应该能想到的,否则生命法庭可以直接找到你……” “什么?”苏茜彻底地茫然了,“什么委员会?还是法庭?见鬼,是不是除了日漫之外,所有这些乱七八糟想要毁灭世界的反派都一定要说英语?你们在制定入侵地球计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调查一下到底哪个才是使用人数最多的语言?” 男人有些痛苦地摇了摇头,“我们只是在寻找拯救这个宇宙的方法。” “从什么人手里拯救?” “你,”他艰难地喘了口气,“或者像你这样的人。” “好吧,”少女沉默了几秒,“好像很久以前就有人觉得我可能对那个有兴趣,但事实上……我真的没怎么想过,等等,还有什么人和我一样?” 那个人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被固定在半空中无法大幅移动,裸露的皮肤里却逐渐渗透出了丝丝缕缕的银光,“看到了吗,无论是你们这些地球人,还是这个宇宙的其他生物,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可以真正控制宇宙之心,而我们甚至连使用其碎片的能量都会遭到反噬……” 那些能量全部开始躁动起来,像是一阵小型的旋风卷过他的身体,浮现出了数不清的血痕,深埋于血液骨骼中的银光闪闪烁烁地亮了起来。 他一脸平静地回过头,眼眶里充斥着刺目的光芒,“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找到你并传达一条信息,生命法庭想要与你会面,阁下。” 又来了。 苏茜还没来得及吐槽,又是一团绚烂至极的银光在眼前炸开,像是夜空里燃放的烟花又宛如银色火焰凝成的卷云。 强悍的能量冲击呼啸而来,转瞬间蔓延了整个大厅,向基地扩散而去,一路摧枯拉朽般撞毁了所有途经的物体。 在如同海潮般肆意席卷了基地的光焰中,来不及离去的人与这座建筑一起灰飞烟灭,被未知力量阻挡在外的河水疯狂地涌入淹没了破碎的残骸。 片刻之后,燃尽的银色火焰逐渐消散退去,两人隔着在一片漆黑的河底隔着水流遥遥对望。 艾利克斯看到几缕泛着光的暗银色灰烬飘落而下,如同打着旋儿的落叶般无视了流动的河水,隐约照亮了少女沉思的侧脸。 几秒之前,她还站在那场惊人爆炸的最中央,不闪不避地任由漫天的能量火焰在周身绽裂,却未曾在身上留下哪怕一道伤痕。 “我是故意的,”短暂的沉默之后,她在组队频道里轻声说,“所以我本来可以在确定基地在水下之后就离开,但我还是进去和刺客联盟的人打了一架……等等,这个说辞是不是太温和了?” 艾利克斯微微摇头,“你觉得你想去杀人是件很糟糕的事吗?” “怎么说呢,”苏茜组织了一下语言,“其实几个月前我就发现了,你和一个游戏角色合体的结果,不仅是掌握了一些被动主动技能,还包括后续的精神影响,举例子在游戏里自然是杀得越多越开心,嗯……当然也有人就喜欢苟在角落零杀或者1杀吃鸡什么的,咳,那个暂且不提,我是说大部分情况吧。” “所以你觉得你本来不是这样的人,只是受到了影响,你……不能完全控制自己,或者说你需要努力控制自己,才是让你苦恼的问题。” “当然……” 她忽然想起那个电闪雷鸣的雨夜,玻璃片划破动脉血液汩汩流淌和刺入肉体的声音,她的指间是粘稠腥恶的仿佛无尽一般的血。 那时她在极度的愤怒和绝望中失去理智,那么用力地握着碎片锋利的边缘,皮肤娇嫩的掌心和指腹早就被深深割破,却浑然不觉得疼痛,只想要…… “好吧,”少女轻轻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依然觉得我不是,毕竟有那经历变成另一种样子也不算奇怪吧,我这次出国……总之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但是我几乎推开了他们每个人,我始终觉得我们不一样,我不希望有一天我原形毕露的时候,就像是一个糟糕的骗子。” “如果真的有人认为受骗,”艾利克斯几乎有些不屑地说,“那么他只是在和自己臆想出的虚假形象交朋友,哼,人类。” “你真是抓住一切机会来告诉我你对人类有多少偏见,”苏茜无语地说,感觉他还想要开口争辩,“好吧好吧,那不是偏见,只是……你通过自己所经历的事得出来的结论。”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缓慢地向对方靠近,到现在漫长的距离已经消弭了大半,两个视力卓绝的非人类都能看到对方的神情。 这人的口吻完全是在哄骗小孩,连眼中都盈满笑意,还微微咬着嘴唇,好像在忍住不要笑出声一样。 艾利克斯觉得有点好笑,“这也能娱乐到你吗?” “嗯哼,”少女笑盈盈地歪过头,眯起眼睛像是在瞄准队友的位置一样,紧接着毫无征兆地一伸手,将人直接吸到了面前的几米开外,“你害怕我吗?” 她并没有将人固定在原位,几条纤细的红线浮现在涌动的河水里,不过是一闪而逝,在对方出现之后就撤销了力量。 虽然这样的举动其实也足够失礼了。 艾利克斯却好像完全不在意,他的手在蔓延的病毒和翻腾的血管中扭曲变形,化成能伸长到十数米远也可以轻易撕裂肉体的风鞭形态,却几乎有些温柔地缠上了少女纤瘦的腰肢。 他只要心念转动就可以将普通人这样撕成两段,却只是将完全没有反抗意图的女孩拽到身前。 两人本来就不算远的距离顿时完全消失。 他们此时近在咫尺,河水里漂流着细小的蜉蝣和未知生物,还有些垃圾和金属残骸深陷入泥里,在遥远的水面上,一丝凌晨之后的光明自天际洒落。 艾利克斯认真地凝视着她,在这样浑浊的水底,往日幽深如寒潭的眼睛却变得清澈透亮,“不。” 作者有话要说:日常科普外挂,这个挂也很玄幻而且我只见过图……大概就是某个玩家在使用者面前无伤成盒,什么武器都没用,这大概就是成圣的神仙了吧。 统计某个语言使用人数是算以它为第一语言的人,学来当第二外语的不算,所以大概是论人数我中文还没怕过谁吧。 关于宇宙之心,应该算是漫威世界最强的神器,秒杀无限宝石的那种,虽然我记得只出现了一次……不过这文与漫画相关的大概都有些二设,没看过也无所谓,因为这里是一丝力量所以弱化了很多(( 在游戏里a哥一落水就像是被丢进锅里一样跳出来……但是没有伤害,记得设定好像只是说病毒不能通过水传播,没有伤害之类的,所以这只是制作偷懒吧(喂 写到游戏组我就话痨了!放弃治疗! 60、第⑥〇章 天色蒙蒙亮的清晨,一轮金红的旭日逐渐在运河的尽头浮现出来,曙光洒落在水面上。 两人从河里爬出来,全身上下都一片干爽没有半点水迹,好像他们根本没有在水里泡了几个小时。 宽阔的运河割裂了这片与纽约一样总是不得安宁的土地,隔水相望的两座城市鲜明恍如光明与黑暗,此时全都沐浴在晨间柔和而明亮的金色阳光里,光线剥离了层层覆盖的阴影,放眼望去显得祥和而静谧。 少女抬头看向冉冉升起的朝阳,几次改变造型之后,曾精心打理过的卷发此时恢复原貌,不长不短的马尾在脑后晃荡着。 “我忽然想起来,你是什么时候下水的?” 苏茜其实能看到艾利克斯的位置变化,但她进了银核基地后就没再仔细注意这个,再说组队模式下的队友位移显示,一定距离之外大致方向不变就不会特别明显。 “在你开始掉血的时候。”戴着兜帽的男人随口回答,“我记得如果你死在水里,连队友都没法拉你吧。” “是啊,”她歪过头神情无害但是言辞有点尖锐地问道,“所以你还下去做什么?” 艾利克斯应对自如:“……看看你会不会真的变成盒子?” 她显然还不打算到此为止,“然后给我收尸?” “当我看到你掉血,我就开始想这个问题,”他很认真地沉思了两秒,“按照游戏设定来说,水里不能吃药不能救队友,除了在你血条清零之前把你带上来,我去的唯一意义是检查一下你的盒子,里面应该有包括衣服在内的所有随身物品。” “说到底你就是想舔我的尸体啊……啧,”苏茜用中文低声感慨,“这大概就是畜生吧。” 艾利克斯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两秒,一条冰凉光滑的卷须陡然抚上少女略显纤细的手腕,顺着白皙细腻的皮肤,如同毒蛇般游弋蜿蜒,环绕过精致的腕骨和肌肉流畅的小臂,紧紧缠在她的手肘上。 两人身高差不多,他只需要稍微向前倾身,在队友脸侧耳语:“我能听懂。” 苏茜不闪不避地站在原地,抬起被病毒缠绕的手臂,黑红相间的色泽,鳞甲与血管状液体绞缠,映在雪白的肌肤上,有种难以言喻的触目惊心。 女孩眼神一闪,一层金灿灿暖阳淋过纤长的睫羽,星点火花就这样溅落在阳光照耀得格外清澈的虹膜上,幽深的色泽都淡化了几分,唯有瞳孔深处还是一片万古不化的黑色,将几颗闪烁的火星吞没殆尽。 “我不是有什么意见,我只是觉得……你不需要这样和我说话吧?”她一脸疑惑地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触及外壳泛着凉意的病毒时,若有若无地弯曲起来用指腹蹭了一下。 艾利克斯站得离她很近,触手自他的袖口里延伸出来,病毒就是他的本体,所化作的任何衍生肢体,都能反应外界刺激而且与他的感官紧密相连,他根本不需要看就能体会到队友的某些小动作。 他们俩的肉体力量并不是一个等级,这家伙可能无法徒手拆楼砸烂坦克,不过一拳打碎普通人全身骨头大概还是能做到的,可是此时此刻女孩的手臂极为放松,完全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他其实早就能隐约猜到一点,不过现在完全确认了而已,黑光病毒心情愉悦地说,“你当然没意见,因为你比谁都喜欢这个。” “咦,”苏茜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某些事被戳穿之后的尴尬更别说羞涩,相反她甚至有点说不清的兴奋,“不过现在我们站在这里,哥谭……哦不对,这边是大都会,总之城里大概能有成千上万人看到我们在干什么吧。” 后者微微挑起眉,他的眼睛像是浸透在深海的珍珠,泛着银蓝交织的冷光,英俊却冷峻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戏谑,“嗯?我们只是在说话吧,你还想干什么?” 他还特意在某个字上加了重音。 少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算上我死前复活后所有的日子,现在是我有史以来最不怕打架的时候,我都已经做好准备就等着和某个外星的神撕逼了。” “……”艾利克斯真的感觉有点无奈,“所以你想干掉的人和想知道的事都已经解决了?” 两人仿佛转回了正式话题,那条冰凉的卷须却依然缠着她的手臂,甚至尖端自肘骨前后滑落,轻飘飘地扫过她的掌心,然后分裂出几股插进了指缝,近乎温柔地摩挲着理应粗糙却毫无枪茧的指腹和虎口。 “差不多吧,有些我依然没有答案只有一些猜测,但我不是真的一定要知道是怎么回事,除非……” 女孩稍微眯起眼睛偏过头,他们在水下相见之后,这人的神情自始至终都很轻松,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但这一刻她眼中几乎流泻出一丝享受。 艾利克斯忽然就回忆起他们的许多次见面。 每一次都在加深着他的好奇,以及确认对方有多么的特殊。 他总觉得能在对方眼里看到一只在监牢里沉睡的凶兽,那些无用的人类社会规则和懦弱的情感构成了一道无比脆弱的玻璃囚笼,当她醒来时就在那之后烦躁地徘徊,却好像从不曾想要打碎那些禁锢,尽管这对她来说真的太过容易了。 当他们在水下相遇时,他好像能感觉到那道最后的阻隔悄无声息消失了。 艾利克斯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是误解了某些事,“所以你的血条……你的生命,”饶是他都琢磨了一下措辞,“再也不会受到威胁了?” 他们并肩走在河边,听着水流拍打堤坝,码头的船只,街上来往的车辆喧嚣热闹,石砖铺就的人行道上绿树投下阴影。 两人姿态亲昵地靠在一起,苏茜放下了卷起的衬衣袖口,借着衣袖的遮挡,漆黑柔韧的卷须纠缠着她的手指,少女悠闲地哼着歌,那只撞碎牢笼的野兽此刻收敛獠牙利爪,懒洋洋地窝在阳光下被舒舒服服地顺毛。 她漫不经心地答应了一声,“我是个曾经自杀过的人,世上的生命大多恐惧或者敬畏死亡,可惜我一点都不在意,所以在我复活之后,我并不真的害怕自己被人杀掉,只是我觉得能体验一些过去接触不到的生活很有趣,所以不想轻易死去。” 苏茜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我好像总是在和你说这些废话,如果你不愿听的话可以告诉我。” “不是,”陷入沉思的艾利克斯摇了摇头,直到队友有些不满地稍微收拢五指压着触须的前端,而且理论上说这样的力度足以把普通人的指骨挤碎,他只能在这种时候才想到这家伙比“自己”还小七八岁,“曾经我一直觉得束缚你的东西是那些软弱人类和他们制定的规则。” 他们两人说话向来是不必太过直白,很多事情一点就通。 “天呢,”苏茜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从小就被教导服从这个世界的规则,遵守秩序,不是因为那些是对的,而是在避免违逆它们付出代价,当然有些事是因为我把一些人当朋友,那纯粹是私人原因。”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慢慢攥紧了掌心指间交错的卷须,用力地拽了一下像是在提示队友自己要说话了。 艾利克斯歪头看了过去。 少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真奇怪,我认识了不少人,他们要么没有兴趣,要么就只关心我的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只有你……” 还会去琢磨我在想什么。 高智商的病毒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甚至还大言不惭地接着说,“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苏茜当然明白是这个原因,“而且在你得到答案之后……你还没有失去兴趣,说真的我对这个很惊讶。” “我并不是在寻找一个人类意义上的完美存在,除了力量之外,”艾利克斯的触手稍稍缠紧了她的五指,“还要有毫无瑕疵的人格,坚强善良的内心……” 后者已经忍不住轻声笑起来,“噗,对不起,但是听你说这种话就已经足够可笑了。” “……”艾利克斯置若罔闻地继续说:“这些都是狗屎,莫瑟自己就是个反社会,否则他死前也不会摔碎病毒让我们有机会成为一个人。” “我知道,斯塔克给我看的资料上什么都有,甚至还有你的女朋友,好吧,你的前女友,或者他的,不管怎么样,”苏茜白了他一眼,“我是想说,我自己都看不到自己有什么闪光点能让别人……” 她犹豫着停顿了一下。 男人猛地一扯她的手,卷须重新钻进了袖子,分裂的尖端越发纤细,抓住了她的半边肩膀,强行把人向这边又拽了一点,“让别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换个话题。” “哦,为什么你总是要提起凯伦·帕克?” 苏茜愣了一秒才想起那是他前女友的名字,这个问题还要糟糕,“我就随口一说,有本事你也去查一个我的前女友啊。” “你没有前女友,”艾利克斯像是早就在课前准备好了资料一样,“你在威尔士上学时有个前男友,因为你总是打游戏不理他也很少有时间约会,最后你们分手了,高中的时候也差不多。” “什么?黑色守望那里居然连这种资料都有?太过分了。”苏茜轻轻吸了口气,“银核真的是……” 然后她忽然想到,这家伙那天借手机,不会是因为想看看自己都玩什么游戏吧。 少女若有所思地眨眨眼睛,试探着说:“大部分时候我是玩电脑游戏的,除非没有pc版才会去玩主机。” 艾利克斯反应快得惊人,“你的steam昵称是什么?” 苏茜:“……” 他们几乎是了然地对视一眼。 “不止有steam啊,”她心情复杂地叹气,“育碧,橘子,暴雪……都要加一轮。” 作者有话要说:我感觉我正在开车的边缘摩擦摩擦(((。 小病毒本质探究心就很重的,再加上对人类的失望,a哥是所有人里唯一一个不断在琢磨主角的人,或者说别人会去想主角的能力来历,他其实更在乎这个人怎么想的,这是个什么样的人,茜茜也能感觉到,所以……除了能力之外,归根结底这是他俩最特殊的一点吧。 这对话竟然写了一章,大概游戏组让我石乐志吧,但是你们想要的糖基本上都在对话里了!以及触手真好吃(发出宛如开车的声音 steam和育碧暴雪应该都知道吧,橘子这个平台,我只玩过质量效益和龙腾世纪这两个系列,都是可以导入前作,而且仙女座和审判就是龙腾的第三部真的超好玩!一般二周目可能就爬墙的我甚至到了三周目xx 61、第⑥①章 等到他们拿了画像再回到大都会时,已经是上班的高峰段,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翻了几倍,苏茜抱着画像坐在三十层高楼天台的护栏上,街对面星球日报大厦顶端的黄金球体在阳光中熠熠生辉。 她抬起一只手臂轻轻压在画框上,下巴枕着手背,“你看到了吗,斯莱特林先生,虽然这里还不是一线国际大城市,但是,至少能感受一下吧。” 于是生活在千年前的魔法师亲眼目睹了现代的美国城市,好在他们的位置高度足够,不会有来往的行人发觉画像里的黑发青年正栩栩如生地说话动作。 虽然没有地下室里那么恐怖了,但这一幕怎么看都褪不去诡异。 他们在高楼之上,能远眺到鳞次栉比的繁华都市,如同潮水般的车流和人群,稀薄的晨雾在朝阳中燃烧殆尽,宽阔的运河上挥洒着一片金灿灿的光。 几小时前萨拉查也曾在暴雨中对哥谭有着惊鸿一瞥,不过彼时那座城市笼罩着夜色和雨幕之下,只有个隐约模糊的轮廓。 少女垂下眼去看画像里的魔法师,“……?” 他望着眼前的现代城市画卷,“安吉莉娅曾经向我描述过她的家乡,这个世界在一千多年后的样子,那时候我并没有听懂,也许这就是为什么。” “等等,”苏茜忽然反应过来,“你说她是个穿越者?嗯,她告诉你她来自千年之后?” “是啊,”巫师用你少见多怪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对时间概念的研究是我们的必修课,这并不奇怪,哼,当然我不指望那些……出身的家伙也能做到这种程度,虽然她的转换跨度大于我曾尝试过的任何一次时间旅行。” “哦,”她没听懂中间那个词是什么意思,不过她知道这人对于血统的执念颇深,大概是用来讽刺那些非纯巫师家庭出身但是有魔法天赋的人,“她……好吧,她有没有提过为什么她能做到时间旅行?用了魔法?或者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和她的丈夫一直在旅行,那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萨拉查转着手上的秘银戒指,似乎对此也有些疑问,“她说他们可以去任何的时间和空间。” “……好吧,之前我没来得及问你,她的丈夫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你想要知道?” “因为那个人可能是我血缘意义上的父亲,”她有些不情愿地说着,“而且这么看他可能不是莫名其妙失踪而是又跑去时间旅行了,在他们离婚之后,还顺便抹掉了我妈妈的记忆,听上去就渣透了,想让人打爆他狗头的那种糟糕……等等,斯特兰奇说那个小镇上的所有人都在同一天消失了,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带走了一个镇的人吗?” 她茫然地看了一眼同伴。 艾利克斯坐在她旁边,曲起一条腿手搭在膝盖上,看到她闪烁的眼神,知道这人可能也猜到了几分,“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有这些能力。” “你在开玩笑吗,我每次闲下来的时候都在想这个,甚至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说不定置身于什么stem计划里,你玩过恶灵附身吗,他们将人的意识送入一个梦境世界,你以为这都是真的,但其实只是某个炮灰试验品,而且最可怕的是,要么你发现了问题所在但是找不到离开的方法,要么就是精神挂在了这个世界,在现实里也同步脑死亡,我不知道哪个更吓人一点。” 他有点无奈地看着脑洞大开的队友,“……你是这么想的吗。” “不,只是个假设,”苏茜想了一下,“比如说我在自杀之后被人送进医院,转手卖进什么秘密组织,然后这一切都是假的,事实是我已经疯了。” “你知道一般这样的电影或者游戏,都只有在结尾才会告诉玩家或者观众真相吧,而且通常你是不应该知道的,”艾利克斯瞥见画像里的巫师似乎也在听他们说话,不过很可惜这位来自千年前的人物再怎么努力也没听懂其中许多现代词汇,“而且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无非是我的能力怎么来的,这个答案十有八九与我亲生父亲有关系,”少女兴趣缺缺地说,“他可能是抹掉我母亲记忆的那个人,这让我有了想把他打一顿的念头,要不是这样,我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到底是哪根葱。” “……假如你的能力确实来自血统,那么这会很有挑战性。” “你真会激励人,”苏茜很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现在我信心百倍了……说真的,你要是知道我都有什么能力,就能想到我有多么不愿意面对一个技能相同或者更多的对手,等等,跑题了,或许我应该去问问那个法师,因为他看上去什么都知道。” 她打开大厅在搜索栏输入一行字母点了邀请组队。 过了几秒钟奇异博士成功加入队伍。 “早上好,”苏茜在组队频道说了两句告诉他怎么语音,“总之,抱歉打扰你,你在哪里?” 此时的曼哈顿下西区。 绿树成荫的布里克街回荡着一片车声,清晨之后的城市逐渐燥热,守护者站在圣殿门口,褪去法师装扮之后,来往的路人也没有注意到他们。 “等一下,”史蒂芬在第一时间接受了这个组队功能的设定,接着从队伍语音里切出去,转向旁边东方面孔的助手王,“是她。” 后者刚数完了手里的硬币,“三美元六十三分。” “那就意味着我们两个人要分享一个六寸的三明治。” 王沉默了一下,“你说那位女士是哪国人?” 史蒂芬回答了这个有点奇怪的问题:“……我们还没有熟到可以借钱的地步。” 他的助手高深莫测地微微摇头,“你不需要借。” “……?” 他将信将疑地在语音频道里和对方说呃两句,随手在周边架起了行人视觉之外的镜面空间,紧接着一道道迸溅着金红火花的光圈闪耀起来。 魔力的火焰肆意绽放,光圈扭曲着打开了空间的通道,抱着一幅半身人像的少女轻盈地落地,一只手还抓着她的同伴。 “……” 史蒂芬发誓他看到漆黑的卷须缠绕着女孩的手指,随着他们松开双手的动作,那些光滑纤细的触须一根根从指缝中抽离出来,细小的锯齿仿佛是故意而几乎有些色情意味地缓慢滑过手背和虎口,像是眷恋着皮肤的触感和温度而不舍得离去。 面前的两个人若无其事地放开了手,法师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轻飘飘地打了个招呼,“苏小姐,莫瑟先生,这是王。” 苏茜下意识想和那位先生握个手,却发现两个法师都在盯着自己的手,而且神情严肃眉头紧锁,就没再继续这个动作,“你好,嗯……你们准备出门吗?这个时间,我是不是打扰了你们吃饭?” 史蒂芬接到了助手的眼神,“没什么,subway就在路对面。” “不不不,我请了,不要推辞,”苏茜有点愧疚地说,她掏出信用卡甩了甩,“要什么我去买吧,一人一个十二寸的够吗?还是两个?等等,帮我拿一下这个画像好吗,我怕吓到人。” “……” 史蒂芬打开了镜面空间,捧着画像看着她和同伴亲昵地肩并肩手拉手离去的背影,“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知道即使你说去jeangees她也会抢着付钱,说不定还会更乐意你那么做,为了还你的人情。” 那是号称整个纽约最好的法国餐厅,米其林三星,顾客们大都是明星和富豪。 史蒂芬面无表情地说,“距离他们营业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我知道,”王也毫无笑容地回答他:“我只是在开玩笑。” 这个时间附近的快餐店都不清闲,于是等了半个多小时之后,那两个人才回到了圣殿里,少女笑眯眯地将早餐递给他们。 “你认识画里的这位先生吗,博士?” 王已经拿着自己的早饭走了,史蒂芬看着画像微微颔首,“萨拉查·斯莱特林,霍格沃茨的建立者之一,要喝点什么吗,两位。” 苏茜握住了浮在空中的玻璃杯,“你知道白干吗,看我手机上的图,就这个,不用换杯子,谢谢。” 法师拆包装的手微微一顿。 紧接着五百毫升的大酒杯里凭空注入了如水般透明的酒液,她端起来轻轻嗅了一下,眼神充满笑意地望向她的同伴,“你尝一口,我前男友说这个喝起来像是卫生间清洁剂,好像他真的喝过那东西一样,说到底只是他太怂了。” 艾利克斯本来想拒绝的动作停止了,看着不怀好意的队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似乎短暂地品尝了一下滋味,接着相当豪迈地一饮而尽。 “等等———”苏茜还在喝酒,抬眼看到他的动作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喷出来,“你不会喝醉吧?!告诉我病毒应该不会喝醉吧。” 史蒂芬本来想给他们的酒杯再次满上,也停手等这个答案,要是黑光病毒在纽约圣殿里发酒疯,他已经不敢想象那个场景了。 “不会,”艾利克斯一脸冷静,“还可以。” “好吧。” 苏茜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反正实在不行她也能用乾坤大挪移把人拉走,其他的就不好说了,这样看她还是早点问出来比较好。 她安静地等着法师吃完早饭,简短描述了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只是跳过和蝙蝠侠的对话,“你知道宇宙之心吗?” 在目睹了两个非人类的互动之后,史蒂芬其实也能知道桌子底下的场景,女孩白皙的十指把玩着一条条能轻易将人四分五裂的黑色触须,就好像那些是无害的小玩具一样。 法师对这样的爱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的凉意,他表面上倒是相当平静,“宇宙之心是力量的源泉,包含了所有的时间和空间,物质与精神,还有一切思维与哲理,会让使用者在概念上达成全能。” “……银核的力量核心是宇宙之心的碎片。” 他了然地点头,“宇宙之心是无上超然者力量的千万分之一的体现,宇宙里大多数生物都无法承受。” 苏茜又开始痛恨这些名字了:“谁?” “one-above-all,”法师清晰地念出了每个单词,“他是统治着所有现实的存在,超过所有的多元宇宙和全能宇宙实体化和宇宙神力的总和之上,任何力量在他面前都是没有意义的,除了……” “你知道吗,我的雅思听力几乎是满分,我觉得作为一个外国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少女迷茫地看着他,“但是我好像回到了三四年前那个水平,就是每个词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起没法反应过来……你会说中文吗?” “不是你的英语水平问题,”史蒂芬严肃地看着她,“oaa的存在很难理解,尤其是你可能还不经常接触多元宇宙的概念。” “差不多就是平行宇宙的总和?真的有平行宇宙吗?” “是的,五大创世神组成了完整的多元宇宙,维度数量是无限的,或者人类的语言甚至无法描述其中一个最小的增长率。” 苏茜松了口气,“这次我能大概听懂了,算了,先不说这个人,呃,这个……存在,不管怎么样,有一个……你是不是也知道生命法庭?他是一个还是一群?或者干脆就是某个地方?” “一个,”法师微微蹙起眉,“oaa授权生命法庭监督和维持每个宇宙所有现实世界的平衡,他规定了无限宝石无法合并,他可以随意投掷一个恒星,他可以看到全能宇宙里发生的每件事,字面意义上说,他无所不能,也无所不知。” “所以……他真的是个负责审判的人?他要见我意味着什么?审判我?” “通常来说是的,除非他邀请你加入陪审团,”史蒂芬小小的幽默了一下,“但是我觉得你不用担心。” 少女微微牵起嘴角,好像有点想笑,“你指的什么?” 法师轻描淡写地说,“他想要审判你,不代表他真的能做到。” “什么,”苏茜回忆了一下他之前对于生命法庭的描述,直觉上说和自己根本差了不止一个等级,“天呢,你真是对我太有信心了。” “索尔和洛基,阿斯加德的那两位王子,”史蒂芬意味不明地说,看到对方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他们曾经想要找你。” “……找我?”她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我在图书馆见过他们一次,他们看上去是去偷……嗯,借书的。” “那本书里用魔法文字记载了许多时间旅行者,他们想要查阅你父母的踪迹,从而找到你。” 苏茜觉得脑子一片混乱,“可是他们找我做什么?你那时候就知道他们的目标是我?” “你是我知道的唯一能拒绝宇宙之心力量的人,即使如此我依然不能确定,直到你能阅读那封信,”法师摇了摇头,“也许他们认为你可以解决神域的某个危机,也许奥丁有什么原因想要见你,我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拒绝了直接把你传送过来。”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一定会带走你,即使枉顾你的意志,我不希望这种事发生,也不想看到你们在这里打架。” “你说得对,那时候我的确会拒绝,”苏茜站起身来,“无论是这件事还是别的,包括这些谷歌百度都查不到的……宇宙大佬,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博士,总之一顿早餐肯定不够,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上午的炽热骄阳穿透玻璃穹顶倾泻在圣殿里,照亮了墙壁上悬挂的与玻璃柜里摆放古老的魔法器具,空气里潆洄的细微尘埃缓慢地游弋飞舞,安静得针落可闻。 他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史蒂芬终于开口了,低沉的声音回荡在静谧的空间里,“有一个人,如果你见到他,也许可以顺便帮我个忙。” “没问题,”少女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指,“只要我能打过他,是死是活你来决定,给我一个全名就好了。” “对于真正的你来说,这再简单不过了,他的名字……”法师伸手抚上胸前暗金的吊坠,镂空的缝隙间闪烁起一缕幽绿的光辉。 空气中辉煌的魔法火焰凝聚出一行色泽绚烂的字母。 ————thanos 作者有话要说:被游戏组秀了一脸的史传奇坚持着下完一盘大棋系列。 恶灵附身是个很好玩的恐怖游戏,我甚至写过rs同人…虽然舍友听说我通关了都松了口气,因为再也不用忍受尖叫了(((而且有的地方我太害怕还开了修改器,每次怕了就乱开枪壮胆,我可能真的不适合这个类型吧emmmmm 62、第⑥②章 她跳出半空中火花闪耀的传送门,轻巧无声落地,走过柔软的草地。 一头白发的老人站在长草摇曳的山坡上,凝望着波涛起伏的大海,水天相接的远方升起一轮旭日,玫瑰色天空之下的海面雾霭逐渐散去,朝阳的光焰肆意喷发。 苏茜看到那个苍老的背影,她读过许多北欧神话的相关,文字记载里奥丁是第三代阿萨神王,九界的统治者。 神话里描述他身披黄金铠甲,手握世界树枝打造的长矛冈格尼尔,肩头立着思想和记忆两只神鸦。 反正无论如何,前方这个满头白发,戴着眼罩,穿着地球服装,仿佛刚从疗养院里出来散步的老人,真的没法让人联想到神话里的众神之王。 当然这只是从视觉上来说。 除了对方头顶的名字之外,她能很清晰地感觉到,哪怕把这位老先生丢进人群,对方的精神力量依然会像是暗夜中的灯火般明亮,能让人轻而易举地意识到他的特殊。 苏茜隐约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和以前不同了。 “陛下,”少女琢磨着措辞向前走了几步,看到奥丁缓慢地转过身来,她微微点了点头,“我听说你让两位王子殿下寻找我父母的踪迹。” 风烛残年的老人面容平静,和蔼的神情里露出一丝了然,“我希望他们没有打扰你,阁下。” 苏茜被对方的敬称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她知道神话故事大概半真半假,但是奥丁这样的神族统治者,不可能像他看上去这么无害,要不是她觉得这位陛下手里可能有什么线索,绝对不会自己送上门,毕竟也许一不小心就会被坑了。 “没有……我们有一次还算愉快的会面,但是我们不清楚彼此的身份,我是说,我知道他们是谁,但并不知道他们要找人而且还与我有关,”她犹豫了一下,“你找他们做什么呢,陛下。” “我听说你在中庭出生成长。” 奥丁回过头望着万顷苍蓝的海洋,一条白线般的水花自远方奔腾而来,迸溅着泡沫消失在岸边,“你喜欢这里吗。” 女孩幽幽叹了口气,“这么说可能有点失礼,陛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不是第一个怀疑我可能会毁灭世界的人了,我可以直言我对这件事毫无兴趣,与我喜不喜欢这里没有关系,我只是觉得那么做没有什么意义。” “没关系,”他摇了摇头,“我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孩子,只是留下了一丝力量来和你完成这场对话。” “地球,咳,你说的中庭,”苏茜的心情有些复杂了,她觉得这件事或者自己的身份可能比想象中还要更加有分量,“我不应该出生在这里吗?” “很多年前,我和我的女儿曾见过你的父母,他们旅行经过阿斯加德,”老人回想着久远的记忆,“我邀请他们来金宫做客。” 奥丁的女儿? 她现在脑子有些混乱,只是隐约记得北欧神话里几位女神是出身华纳神族,奥丁的子嗣除了雷神之外,光明之神和森林之神等都是男性。 不过这好像不是重点。 “……你为什么能确定他们就是我的父母,鉴于我确实只有二十年的记忆,嗯,实际上比这还要少吧,毕竟一般人也不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其实她想问的不止这些,不过现在问题太多,也只能一个个来。 “我的女儿,当时她试图掀起一场叛乱,夺取我的王位,”他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那也是我的错,我们之间本该有一场战争,不过她对神族之外的生命不曾抱有敬意,惹怒了你的父亲,甚至都没有任何战斗,他就将她监|禁在了冥界。” “我确实不知道这些,但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点答非所问,陛下?” “我见过他,他曾经站在我的面前,”他凝视着面前年轻的姑娘,“你的气息,你的力量,还有你的精神,都有他的影子。” 少女沉默了几秒钟,“……你是准备感谢我还是找我算账的,陛下?” “对于我来说这一切都是命运,就像中庭的人也会向我们祈祷,”奥丁好像稍微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他知道我利用了他来解决这场战斗,避免我的人民在战争中牺牲,作为惩罚,他诅咒阿斯加德会迎来末日,我所有的臣民和族人都无法逃避死亡,我的子女将自相残杀直至毁灭。” ……肯定不是来道谢的。 “很抱歉听到这个,”苏茜有些心悸地想着,脸上的神情依旧很冷静,“但是十有八九也是他抹去了我母亲的记忆,让她忘记了一切能力,否则她和将我养大的父亲不会就那样死在一场事故里,那个混蛋才不是我的父亲,如果有机会或者我有能力的话,我会把他揍到地心里。” “那么,你知道他是谁吗?” 少女屏声静气,睁大了眼睛,“我在等你告诉我呢。” 老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倘若你让我的人民躲过这一次劫难,我就将他的身份告诉你,这是任何中庭人都无法知晓的事。” 苏茜迅速想到了许多种可能性,最重要的是,她的透视只能显示名字而没有热成像,也许这意味着现在的奥丁真的只是一缕残存的力量,实体形态恐怕都已经消亡。 对方这样的状态,她没有任何办法强迫他说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事。 “如果他诅咒了你的人民,那么即使躲过一次也可能会有下一次,就算我可以阻止,呃,我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但我不可能永远都跟着他们吧,”她思索了一下,“另外,地球上没人知道,宇宙里也许会有的吧,生命法庭已经约我了,也许我可以问问他。” 奥丁显然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一场“约会”,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假如他知道答案,就不会想要见你了。” “所以你是说……他都不清楚的事,你却知道答案?” 苍老的神王叹息一声,“我本来不该知道,只是你的……母亲和那位阁下经过阿斯加德,如果不是他亲口说出来,我也不能确定。” 苏茜有些怀疑地看着他,“好吧,我答应你会尽力去做,但是你最好有数,这不代表我一定能做到,毕竟我也能力有限。” “我相信你的承诺,”后者满意地微微点头,“他自称为————” 话音戛然而止。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奥丁的幻象黯淡分裂,变成如同烟雾般的金色光丝,在迎面吹来的海风中丝丝缕缕飞散,逐渐化作光点湮灭在空气中。 苏茜:“……” 这个桥段真是太狗血了。 重要时刻即将讲出间谍/反派的名字时,该角色当场死亡好像早几秒说这个故事就写不下去了一样。 她的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想了想奥丁也没说出那些阿斯加德人在哪,要遭遇什么危险,这个交易就算是作废了。 在队伍语音里说了一句,她郁闷地转身跳进了传送门。 “新消息,他们不仅是跨时间旅游的爱好者,甚至还跳出这个星球去了阿斯加德,”黑发少女走过两侧摆满古董的长廊,没好气地说,“然后我被骗了,也许是个力量用尽的巧合之类的,但我觉得不是,他只是想坑我,骗我一个承诺,却没告诉我答案。” 堆满藏书和魔法器具的大厅周边围廊环绕,穿着红斗篷的法师还埋头在书籍里,不知道翻找着什么资料。 艾利克斯站在她身边,“下次你应该让我和你一起去。” “不,他是个……没有实体的力量凝聚的幻象,你根本没法吃掉他,”苏茜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不然就算一开始你没过去,我也会叫你的。” 书柜后面的史蒂芬头也不抬地说:“我能听见。” “真抱歉,如果这攻击了你的道德底线。”她毫无歉意地说,在走廊尽头的平台停住了脚步,“如果我从这里出去,你还能把我传送回来吗,博士?” 法师抬起头看到少女推开了一扇空间门,浩瀚的宇宙星空宛如被掀开幕布的画卷般呈现出来。 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传送目的地在一座小型空间站之内,那些景象都是透过舷窗所见。 “咦,这不是上次那个地方,”苏茜若有所思地皱起眉,“还是说换了个角度?” “的确不是,不过这也是柴达的星域,更靠近去往阿斯加德的方向,”史蒂芬站起身来,“如果你离开了地球,只能通过这样的传送门回到地球,当然,你也可以找一艘飞船通过正常途径回来。” “……我不知道哪个更困难一点,”她有点心累地说,“艾利克斯,能帮我个忙吗。” 高智商的病毒大致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苏茜几乎是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自己本来要做的事,“斯塔克说我会有一笔赔款,我把银行卡给你,帮我接收一下,过两天租房子的几个英国人要回家了,那个别墅如果你喜欢可以住下,不过别再让黑色守望炸了,对了,你还记得劳拉吗,当时和我住在一起的小姑娘,如果她的生日我没回来,记得帮我从店里拿一把m24和全套配件送给她,我的手机备忘录里什么都有,给你了,来扫个指纹。” 这一长串话几乎都没什么停顿,艾利克斯想着,也许她早就计划好了,甚至在脑海里练习过两遍。 他当然不会想要去改变什么,就像是如果自己执意要单独去做某件事,对方也不会非要阻拦或者掺一脚。 “我知道我好像不需要这么着急。” 少女歪过头望着空间门另一侧的太空,舷窗之外有一颗遥远的焕发光晕的恒星,银白色的光辉倒映在深暗的虹膜上,像是一个幽深隐秘的世界陡然被点亮。 她眼底雀跃着兴奋与期待,仿佛这不是一次危机四伏的会面,而是另一场蜜月之旅而已,“你知道吗,上次你在门外等我,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当时我用尽了全部的毅力,才控制着自己没有跳进去。” “我太想去看看了,”她几乎是自言自语般呢喃着,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卷曲的尖端像是在心尖上扑簌的蝶翼,“如果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他们站得太近了。 正午的阳光从长廊墙壁的圆窗之外倾斜着落入室内,照亮了漫空舞动的细微尘埃,时间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 他们听见一墙之隔的街道上车声喧哗,无数谈话的声音由近及远交叠起伏,整个世界不安地躁动着。 他微微抬起手,指尖触及了少女胸口,没有血液温度的皮肤之下,果然也未曾有起搏的心跳。 后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用中文轻声说:“不算莫瑟的经历,你有吻过什么人吗,小病毒?” “没有,”艾利克斯一脸坦荡地回答,接着凑近了对方的耳边,“你说你的痛感很低,也很难被外界刺激出生理反应,那么你……” 后面的声音几乎微不可察。 然而以苏茜的听力水平,但凡他说出口,就不可能错过任何一个字,因此完完整整地捕捉到那句话。 少女眨了眨眼睛,倒是没觉得羞涩,只是诧异地看着他,好像想不到这人还会开黄腔一样,“你真是————” 病毒用一个不算温柔的吻吞没了她的声音。 在那些混乱的记忆之间,他凭感觉撕咬着女孩柔软的唇瓣,他们如此贴近,他却未曾感受到半分生命的气息,纤细的手指攀上颈侧,紧接着是同样凶狠激烈的攻势汹涌而来。 这是一个极具煽情的深吻,疯狂火热又肆无忌惮,两人仿佛都在争抢着控制权,又都在享受这种贴近彼此的感觉。 他的舌尖好像也宛如触须般分裂的时候,少女的瞳孔猛然缩紧,牙龈到舌根仿佛全都被电流拂过,燃起难以言喻的快感,她抓住对方的衣领重重一推,将人抵在了墙上。 整个纽约圣殿晃动了一下。 圣殿的守护者终于不能再假装什么都看不见了,“也许你们需要一个告别仪式。” 两个人骤然分开。 史蒂芬几乎要捂住眼睛了,而且他不知道该怎么忘记那样的景象———— 病毒嘴里如同卷须般仿佛还有倒刺的舌头,那个姑娘满脸的兴奋陶醉,这两者到底哪个更恐怖? 作者有话要说:心疼一秒史传奇。 仔细想了想这俩人high起来大概也是能干塌房子的吧(。 a哥问了主角什么其实很好猜吧,具体的话自行脑补xxx 63、第⑥③章 一场激烈而热情的长吻持续了不短的时间,在唇齿的纠缠结束之后,两人揽着对方的后颈,额头相抵时感受到彼此悠长平稳的气息,不曾因为呼吸被对方掠夺而有半分紊乱。 “不,”她微微低着头,脸侧的发丝轻飘飘地垂落着,发梢扫过男人的下颌,她凑过去不轻不重地亲了一口对方的唇角,“那样我可能就不想走了。” 苏茜颇有深意地说着,她试着将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推到一边,现在也许不是时候。 她习惯将快乐的事情放在最后,等到所有问题都解决之后,才能完全没有负担地享受乐趣。 “不过,不管你怎么想的,”艾利克斯听见她这么说着,声音轻微地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舌尖有些色情地舔过湿润的唇瓣,“我是不会忘记这个了。” 少女头也不回地转过身,仿佛生怕自己后悔一样,以一种很壮烈的气势跳进了空间门。 史蒂芬忽然意识到那并不是地球的某个偏僻角落,而是光年之外的太空中,飞船都需要跃迁才能抵达的遥远距离,而且那是个废弃的空间站,里面并没有任何适合维生系统运作,“等————” 真空和低温,这样的环境里,没有防护服的情况下,水分迅速蒸发,绝大部分的生命都会在短时间内,凄惨地烂掉变成肉干然后死去。 他也不是觉得对方在这个绝大部分的范围之内,只是,这还是有点突然了。 艾利克斯倒是相当冷静,他依然能看到队友的血条,一丝一毫都不曾减少,那就像是一种直觉,他感到无论发生了什么,那个人也许都不会再受到伤害了。 就像她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我没事。” 传送的过程并没有任何不适感,苏茜正在打量着由飞船残骸改装的空间站,控制台屏幕和所有工作面板都一片灰暗,报废的键盘都不再完整,只剩下残缺的外壳和翻起的线路,一些数据板乱七八糟地堆在角落。 透明的舷窗之外就是荒芜的星球,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完全没有防护措施,居然就这样跳了进来。 少女沿着甲板走向外面,宇宙的星空浩瀚无垠,璀璨星辰在空中无声凝视着她,这样的景象几乎让人潸然泪下,她望着恢宏壮丽的星穹陷入了震撼中。 她并不需要透过防护服的目镜去感受这一切,没有了视觉障碍,万千群星仿佛都触手可及。 苏茜有些茫然地伸出了手,一颗颗钻石般光耀的星辰在指尖悄然战栗,好像合拢手指就可以攥到掌心。 这种感觉真奇怪。 几分钟前她还在沉浸在一场热吻中,内心眷恋着那个人甚至有些不愿离去,而此时她又感受到小说里高手破碎虚空前的心境和人为什么会有这种追求。 好像……一切都没有意义。 她迷惘地回过头,看着空间站深处光芒黯淡的传送门,后面依然是圣殿厅堂的景象,史蒂芬正在调节空间魔法装置,“我想你选择了能量储备最低的传送点,这里大概会在三分钟后关闭。” 艾利克斯已经走了。 她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没事,反正我还可以随时和你说话。” “你知道我无法作为你银河系旅行的导航吧,”法师面无表情地说,“除非你先准备一艘飞船,接入星际的亚空间网络……”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少女站在操作台前,右手环绕着宛如电流般的银色光丝,沸腾的能量在呼啸涌动,随着她一把抓住键盘外壳之下的线路时,整个灰暗的驾驶空间泛起一阵强烈的波动。 所有的指示灯光悉数点亮,光辉消散的传送门都重新被充盈了能量,仿佛还能再传输几百个舰队。 “你知道吗,银核这个词在我的母语里发音与银河相同,也许这才是他们要传递给我的信息,”她甩了甩手,“宇宙之心,嗯,还挺好用的,虽然对我来说也没有其他的意义了,我能开走这个飞船吗?虽然这里有点奇怪,看这个键盘按键,大概是正常尺寸的几倍了,是什么巨人族建造的船吗?” “当然可以,不过,”史蒂芬无语地看着这艘勉强剩下舰桥而且四面漏风的飞船,“……这是赛伯坦人留下的飞船,理论上说,也许建造者是迷你金刚,否则就是一百倍了。” “迷你……什么?算了,”苏茜决定不再去追究这种细节,“我要试着发动这个东西了。” 牵拉装置将这艘破烂的飞船钉在下方的锚地轮上,残缺的轨道似乎不足以让她用正常方式,她听见齿轮和轴承相继崩坏还有金属杠杆断裂的声音,四面八方吱吱嘎嘎地响成一片。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拉着操作杆猛地向下一推。 穿梭舰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骤然起飞,耳畔传来法师毫无波动的声音,“所以你会开飞船。” “我不会,我只是……”少女抬起头看着过高的操作台,大到奇怪的金属座椅,这里恐怕比较适合身高三米的生物来进行操作,“游戏和电影里好像就是这样的吧。” 我不觉得。 另一边地球上的圣殿守护者默默地想。 苏茜拿过一块数据板,也许对于飞船制造者来说可以拿来当平板玩,在她手里就差不多是公告牌尺寸了,她望着那一串外星文字,“有没有英语版本,中文更好。” 数据板的屏幕闪动了两下,换成了几乎宇宙通用的英语。 她抱着这块外星科技玩了很久,才发现自己的飞船还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向亚光速航程以内的所有赛伯坦飞船发送讯号,这个好像可以试试。” 大概过了五分钟,在一阵混乱的杂音之后,设备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反馈声音,一道悦耳的男声响了起来,“……&%#¥……” 这是什么鬼外星语言,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茜放下了数据版,头疼地看着控制台上的巨大屏幕,“这船没有翻译器之类的吗……” 屏幕上滋滋啦啦雪花闪烁,长长短短的讯号数据混乱交错,还有一大堆无法识别的编码,在捕捉到她的声音之后,自动转换成了一行行如同乱码般的文字。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 “这里是寻光号,”他用英语重复了一遍,颇有磁性的声音充满了活力和恣意,“我是联合舰长补天士,现在听懂了吧?” “是的,”苏茜稍微松了口气,她其实没怎么听清对方的名字,“嗯……领袖?” “……这让我听起来像是擎天柱,”他嘟囔了另一个名字,“所以你现在是暴风号的舰长了?你船上的侦测设备坏了吗,通讯系统也有点问题,我看不见你。” “呃,”她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这艘甲板连着太空和驾驶台的破船,“算是吧,我不知道……” “等等,老通你说什么,哦,我知道了,你已经说了第四遍,而我的音频接收器还没有坏掉,好吧,是第五遍!为什么你连这个都要纠正我……算了,总之,”和同伴说了几句话之后,他轻轻敲了一下控制面板,“你还在听吗?” 少女坐在高度惊人的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望着屏幕:“……是的。” “有一艘名为圣殿二号的战舰结束了刚超空间跃迁,装载了数以百计的护卫战舰,还有一些污染视觉传感器的碳基生物,”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如果你不改变航线……就会在一个周期内进入他们的射程,好吧,太晚了,你被锁定了。” 驾驶室里响起一阵尖锐的警报,数据板上呈现出威胁检测的一行字母,预示着攻击即将袭来。 “将所有电力用于推进器阵列,打开你所有的武器保险,”对面的舰长似乎不明白她的反应为什么如此迟钝,“你在干什么?” “我……我不太熟悉这艘船的操作,”她有些焦躁地翻看着数据板上的选项,“有没有什么自动防御或者逃跑的程序,不过也无所谓了,我只是不知道船炸了去哪里再找一艘新的。” “另一艘碳基穿梭舰的信号依然在检测范围之内,我们刚才交流过了,他们是阿斯加德人,也许你们————好吧,我的副舰长一直在警告我违反了《星际冲突条例》,祝你好运吧,我的朋友。” 这场莫名其妙的通讯结束了。 与此同时,轨道炮的蓝色光焰划过深暗的虚空,像是一道凄厉的雷电般从远方激射而来,贯入破破烂烂的驾驶舱。 宇宙之心碎片残存能量激活的飞船设备本来就摇摇欲坠,经受这样的冲击几乎是骤然崩塌,所有早已报废的仪器分离崩析,船舱在火力撞击中转眼间就炸成了碎片,量子引擎燃烧的火焰刹那席卷了这片空间。 飞船炸成了一朵灿烂的烟花。 ……你们给我等着。 被火焰吞没的瞬间,她向着轨道炮袭来的方向比了一个中指。 “……” “你看到了吗。” 圣殿二号侧翼指挥室的负责人心满意足地点头,那艘通讯频道有问题看型号属于赛伯坦的飞船已经被彻底毁灭,他们侦测到了其他塞星人的信号波段,但是距离很远,显然不用担心。 与此同时圣殿二号正面的另一边。 挤满阿斯加德人的飞船里一片寂静,两个神族王子神情僵硬地仰起头,隔着透明的窗幕,如同一座黑暗城市般的巨大战舰浮现在群星之下,武器阵列亮起万千光点,数十艘小型护卫舰如同倾巢而出的蜂群,密密麻麻地环绕在母舰周围。 下一秒,他们看到无数人自战舰和周边的护卫舰里掉落,成千上万的黑色身影组成了一场怪异的雨,短暂的坠落之后就飘飞在太空中。 这些人毫无征兆地从飞船环境落入太空,许多人前一秒还在舰桥工作或者站岗巡逻维护机器,总之绝大部分生物身上都没有防护服装。 此时此刻,他们如同约好了集体自杀一样,全都被迫跳船了。 而那艘母舰甚至都没有敞开的舱口,这些人就仿佛凭空从船里被人传送到了太空中。 千千万万的身影挤在一起,像是一场大逃杀游戏的开端,可惜的是没有降落伞,下方迎接他们的也不是至少可以生存的孤岛。 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的皮肤迅速流失了水分呈现出一种被烧毁般的溃烂,真空湮灭了他们的惨叫,生命在一片死寂中迅速纷纷熄灭。 “他们是灭霸的先锋卫,”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黑发绿眼的霜巨人神裔轻轻吸了一口气,“……真惨。” 作者有话要说:补天士名字里也带着prime,变形金刚的角色和剧情相关来自漫画idw,没看过不要紧就是打个酱油,虽然我个人是真的很喜欢这系列,暗搓搓卖个安利 出处来自有一个外挂可以让飞机上所有人都跳出去_ 谢谢龟居者的长评真的超级开心=w= 64、第⑥④章 圣殿二号全体船员被未知力量丢进了太空中,绝大部分没有维生装置的人当场挂掉,灭霸的军团转瞬间就死了十之八九。 虽然这家伙常年在宇宙里进行战争种族清洗,永不停歇地为他挚爱的神明献上亡魂,眼前可见的力量不过是他庞大军队中的一部分而已。 索尔和洛基对视一眼。 不久之前,迫于海拉的力量,为了保护船上的臣民们,他们联手毁灭了阿斯加德,眼见着苏尔特尔的暮光之剑撕裂了神域,他们的故乡也湮灭沉沦在火海之中。 在这种情况下,去往地球意味着许多麻烦可能接踵而至,然而终究要比在宇宙里流浪要好得多,毕竟谁知道这艘船的能量还可以支持几次跃迁。 ……但是面对灭霸的军团,他们宁愿选择在宇宙里游荡。 并非是畏惧于战斗,而是考虑到船上的大多数阿斯加德人,相比之下根本毫无战斗力可言。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刚才的那壮观至极一幕,好像命运的眷顾终于姗姗来迟,一道黑影在舷窗之外不紧不慢地横空飞过。 当然,速度不快只是相对于一艘超光速引擎的穿梭舰而言。 那是一艘铁灰色的用于水面航行的金属外壳快艇,它自窗外飞掠而过,背后是浩瀚渺远的虚空,远方的恒星光影迷离,弥散的尘埃云环朦朦胧胧,千百星辰氤氲着微光。 这艘快艇的所有座位暴露在外,驾驶座上有个人懒洋洋地靠在那里,像是在欣赏灭霸军团忽然间支离破碎的美好景象。 在太空中肆意穿梭的快艇径直向前,忽然,那个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有些惊讶地转过头来。 三个人隔着玻璃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 黑发少女眨了眨眼睛,目光在两人的头顶一扫而过,好像在确认了某件事之后,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消失在原地。 舷窗外的太空中只剩下一艘孤零零的快艇在空中飘荡。 “咳,”苏茜站在两人的背后,高深莫测地看着他们,“王子殿下们。” “……” 有一瞬间索尔几乎要召唤雷电了,洛基也控制住了蠢蠢欲动想要出刀的手,兄弟俩都沉浸在接二连三的震惊中。 譬如说一个外表和装扮酷似地球人类的生物,几秒钟前没有任何防护装置,以一个诡异的交通工具航行在太空中,此时还瞬移穿过了舷窗出现在他们身后。 戴着黑色眼罩的金发男人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如深谷回荡呼啸的雷鸣,“……是你,女士,我们见过,虽然我感觉你变了。” “是的,”后者轻飘飘地带过了,“也许是我恋爱了吧。” 前不久刚和女朋友分手的雷神:“……” “顺便,”旁边事不关己的邪神也轻描淡写地说,“现在他不再是王子了。” 索尔抱起手臂,“理论上说你也是约顿王座的合法继承者,只差一个仪式。” “好吧,先生们,”苏茜很冷静地改了个称呼,不去纠结到底是殿下还是陛下了,“我注意到下面的船舱里有很多人,没有武装,所以你们并不准备开战。” “开战?”索尔眉头紧锁,看上去还有点茫然,“我们刚更改了航线去往地球,我根本不知道灭霸的战舰会跃迁到这片星域……” 洛基打断了他的话,“他是为了宇宙魔方。” “什么?宇宙魔方已经与阿斯加德一起毁灭了,”新上任的神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忽然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你。” 后者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此时也只能佯作镇定,“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 “然后让灭霸带着他的军队去地球?” “我以为那群人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苏茜在旁边听着他们争执,同时在观察着从圣殿二号上被丢下来的军队还有多少活人,他们绝大部分都已经成为太空中的尸体了,不过并非没有人存活。 少数武装状态的人重新回到了小型战机里,目测至少有几个截击机编队正在茫茫虚空中升起,距离太远只能看到一簇簇闪烁的光束。 “什么灭霸?”她终于在他们第无数次提到这个词的时候惊醒过来,“是不是t-h-a-n-o-s这么拼?” 兄弟俩一起看了过来,好像她的无知已经超乎了他们的想象,“……你知道很多个灭霸吗?还是这个宇宙里有不止一个?最好不是这样。” “我必须打断你们一下。” 这时候有人从舰桥方向走了过来,他抱着不断浮现出工作报告的数据板,“索尔,引擎管道有些问题,我们暂时不能进入跃迁了,也许是能量积塞,理论上说需要重新校准调制线圈,但是我不确定……” “我们没有测试时间了,”索尔有些焦躁地说,一转头看见正陷入沉思的黑发姑娘,“等等,刚才是你做的?” 三个男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脸上。 “……她是谁?”布鲁斯·班纳无比茫然,压低声音问旁边的雷神,“我认识她吗?还是浩克认识她?” “有一个朋友告诉我如果遇到叫灭霸的人就顺手做掉他,”少女望着窗外正在重组阵型的舰队随口说,“也有个人希望我能破除关于阿斯加德人全都死掉的诅咒,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说的这些,而我现在都遇到了,我在怀疑这可能是什么针对我的阴谋。” 布鲁斯目瞪口呆:“你……什么?” 神裔兄弟几乎异口同声地说:“……是你!” 索尔的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来回打量她,“你就是那个……” 他吞掉了最重要的那个词。 “我在听呢,”苏茜眨了眨眼睛,“那个什么?” “那个……”他组织了一下措辞,“诅咒了我父亲和整个阿萨神族的人,你是他女儿。你知道你父亲干了什么吗?虽然把我的姐姐关起来那部分也许没那么糟糕,但是那也只是在她出来之前。” “他干了什么?”苏茜也在咬文嚼字地不愿承认这种让她觉得烦躁的事,“他抹掉了我母亲的记忆,然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直到很多年后她和养大我的父亲被人杀害,那个混蛋也没有再出现,倘若我的母亲还能记得一个魔法,他们也不会死,我也不会……” “哦,我能理解你,”金发男人有些同情地重重一拍她的肩膀,“不久之前我失去了父亲,我姐姐弄瞎了我的眼睛,我干掉了她,而且我的弟弟还亲手杀了他的亲生父亲。” 苏茜:“……” 这是什么奇怪的比惨大会吗。 洛基在旁边保持沉默,完全不想加入这场诡异的对话。 布鲁斯默默地后退了一步,好像想和他们保持距离一样。 “……所以,灭霸,他想要你们的魔方?拿来做什么?” “为了空间宝石,”洛基面无表情地低语了一句,“他的飞船刚结束了跃迁,也许就是从柴达归来,那就意味着他已经得到了力量宝石。” 听上去像是什么收集游戏。 不过在他们的解说下,苏茜意识到这艘圣殿二号也许在不久前血洗了一个星球。 “那么,”少女凑到舷窗之前,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他们可能要在下面那颗星球上着陆,正好,有人想让我修理他一顿。” 下面是一颗半径只有几百公里的小行星,半遮半掩在一片晦暗的灾祸云团之间,布鲁斯皱眉看着数据板上的信息,“我建议你最好考虑一下,那颗星球磁场减弱,大部分大气都损失了,现在暴露在宇宙射线之下,而且表面温度……” “谢谢你,但是这些都没关系,我先去了。” 她丢下一句话就消失在原地。 三人面面相觑。 苏茜最初只是想让击毁自己飞船的圣殿二号付出代价,她大致猜测对方是一群习惯了杀戮的宇宙暴徒,看见周围有一艘飞船就会手痒想要发射炮弹,这种行为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就像自己每次见到这种人,也会希望对方痛苦地死掉。 这颗星球一片荒凉。 足以粉碎金属的强悍飓风在空旷的野地上呼啸旋转,远方耸立着巍峨陡峭的冰山,如同刀刃般的峰脊伫立在暗沉的天穹之下,那片由成千上百小型战船组成的舰队如同一片阴云,遮蔽了微弱的恒星光。 她不闪不避地站在整个舰队阵列之前,看到天际陡然泛起一道雷霆般的紫色激光。 灿烂的光辉在山巅之上被点亮,像是一道骤然划破虚空的利刃,转瞬间撕裂了稀薄的空气,带着无尽的毁灭性能量奔腾而来。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力量宝石了。 她微微抬起手,任由炫目的银色电光自指尖流泻而出,宇宙之心残存的能量在她手边翻腾呼啸,像是无数在暴风中游走的狂龙,在她积蓄力量结束之后,猛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号。 两道辉煌的光柱在空中对撞。 汇聚的能量团骤然崩裂四散,如有实质的力量波动宛若一阵阵激荡的涟漪,那些破碎溅射的能量像是一场灿烂的光雨,在星穹之下映出一种末世般的苍凉绚丽。 她的视线穿透能将人刺瞎的强烈光辉,看到了正与自己交锋的人,或者说某种未知的紫色皮肤碳基生物。 那家伙显然身材超标,穿着沉重的金属铠甲,黄金手套上嵌着一颗光滑氤氲的紫色原石。 他们的身后就是那颗遥远的恒星,耀眼的辉光似乎都在这样级别的力量衬托中黯淡下来,而两人脚下的星球,已经在这样程度的撞击中濒临毁灭。 以他们为中心,无数龟裂的痕迹向着四面八方延伸而去,持续的能量震荡让整个地面都开始坍塌陷落,被摧毁的土地化作无数尘埃,冰川被粉碎成细微的颗粒,纷纷扬扬地漂浮飞散在虚空中。 “这是……宇宙之心的力量!”在纷乱的能量波动和接踵而至的破碎声中,永恒族泰坦的声音穿透了嘈杂暴|乱的背景音,罕见地带了几分震惊,“你要是交出宇宙之心,我会赐予你跪在我王座旁边的荣耀。” “……可惜,我一点都不觉得很荣幸。”苏茜轻轻松松地开口,毕竟这样的对峙不过是消耗宇宙之心的力量,对她来说毫无影响,“对了,还有一件事。” 她发现这人比想象中要难解决一点。 譬如说不算这颗石头在内,他本来的体质就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智慧生物,并不是那种一两颗子弹就能干掉的目标。 眼前这种环境换个素质稍微普通一点的生物,早就死掉了。 不过她也不怎么着急,反正自己也免疫伤害,而且想走的话谁都拦不住。 “别收集什么石头了。” 黑发少女晃了晃空闲的手,一阵朦胧的微光闪过,凭空浮现的光丝交叠构造出纤巧的框架,覆盖了炽热明亮的黄金,六颗宝石发出热烈璀璨的华光。 “这东西到处都是,一点也不值钱。” 力量宝石陡然迸发出一阵更加耀眼的光辉,他挥拳时仿佛整个宇宙的力量都随之而来,无限沉重地从天而降,仿佛凭借着恐怖的气势和威压都能把人碾碎。 “你以为你能用这样低劣的魔法欺骗我?” “……” 苏茜有点诧异地看着被伪·满级无限手套覆盖的左手,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确定这些石头颜色的,只是升起想要嘲讽对方的念头而已,“……你还没有重要到让我想骗你。” 她随便地敷衍了一句,宇宙之心的能量还狂乱地游走在手边,在与力量宝石对峙的期间,光芒不曾黯淡半分。 双拳相交的瞬间,虚无的宇宙空间仿佛都被交错的能量撕开,无数狭长的缺口重复着合拢和分裂的过程,他们周身升腾起一场卷碎万物的飓风,疯狂地震颤着星宿寰宇,这颗可怜的星球刹那间被绞成了碎片。 两件宇宙神器本来不是一个等级,但因为各自的不完整,此时达成了一个奇妙的平衡。 这样绝对会没完没了的。 苏茜有些头疼地想着,除非她能用点别的东西,但是那会有意义吗。 她其实有点无法分辨在水底的力量爆发,究竟是不是借助了宇宙之心的力量,或者说她并不需要那些也可以做到,只是缺少了一点自信而已。 少女迷茫地思考了两秒钟,外界的事物变化仿佛都随之停滞,化作无数一帧帧缓慢切换的画面,碎裂的星球和被能量撕裂出伤痕的宇宙。 有一瞬间她觉得这些都像是幻象,好像她从不曾置身于其间,换句话说,就是自己随时可以抽身离去。 等等,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经过科普之后,她了解到地球上有两颗无限宝石,其中之一被圣殿的守护者佩戴。 ———阿戈摩托之眼,时间宝石,据说可以让使用者到达未来的时间点,你可以观看到许多可能性,操作时间和因果去改变你想要改变的事。 这是斯特兰奇想要她解决眼前这家伙的原因吗。 因为他看到了灭霸毁灭世界的未来? 那么……确实是想要自己杀了他吧。 那一瞬间,少女深邃暗沉的眼眸中腾起辉光。 万千无声绝唱的渺远星河,在无尽虚空中串连成斑斓的星系云团,无数的宇宙往复着毁灭与诞生的过程,都湮灭在瞳孔深处的黑洞里。 这是一种怎样让人恐惧的感觉,穷尽词汇也无法描述。 “你,你们————”他像是猛然意识到了对方究竟是什么存在,泰坦几乎是咆哮着怒吼起来,“你的存在毫无意义!你们这些可悲的神明!” 宇宙之心的光芒瞬息之间黯淡下来。 癫狂的紫色能量前一秒还在空中肆虐,此时骤然熄灭消失,力量宝石上浮现出丝丝缕缕的裂纹,在一道清脆的响声之后,崩裂成无数细微的碎片,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散成漫天粉尘。 “我不是神,”她换了种语言,讽刺地弯起嘴角,“我是神仙。” 作者有话要说:家里网又炸了于是开热点更新__ 主角日常打架作弊以及刷个无限手套挂来气人x 游戏里开挂的除了被称为科学家还有神仙,其实后者还常用一点2333 65、正文完结 能量流像是一场风暴般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在崩开的星球间席卷而过,随着宇宙之心的能量输出停止,而力量宝石也在撞击中碎裂,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下来。 他在恐怖的寂静中死死盯住了自己的对手。 最初他以为眼前胆大妄为的家伙只是一个低级的地球生物,与那些脆弱又可悲的存在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从未见识过真正的力量,才敢来挑战他的权威。 他的舰队已经毁灭过不计其数的文明,许多种族的历史和科技水平已经远超地球,即使曾经让洛基和奇瑞塔人的军队折戟沉沙,他也从未将那个地方放在眼里。 “你知道我吗,”外表酷似人类的姑娘有些茫然地眨着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让人纠结的事,“或者和我很像的人?” ……神。 他们将宇宙视作自己的游乐场,肆意操控着人们的生死喜悲,玩弄着因果与命运,无论怎样强悍的生灵,对于他们来说不过都是棋子。 对方的话语唤醒了他,泰坦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他的精神力量如有实质地扩散出去,纵然手套上的宝石化为粉尘,但他屠杀过星球,斩首过神明,也并不曾依仗任何神器的力量。 少女微微侧过身子,这足以打碎超合金钢板的一拳陡然落空,凝滞的空间和倏然缓慢的动作,一切的运转轨迹皆尽落入她眼中。 她随便伸手一划,未知的力量转瞬间汇聚起来,整个宇宙仿佛在恐惧中息声,沉默地旁观着。 “想用拳头征服世界,也要做好准备有一天被别人揍死,因为人外有人,一报还一报。” 她有些讽刺地弯起嘴角,眼里是漫不经心的轻视,仿佛在云端俯视尘埃中的蝼蚁,“听说你身上有神的诅咒,让你永生……那我就试试吧。” 从某种角度上说,他们都是习惯于夺取生命的人,那么对这样的结局也该有点心理准备吧。 苏茜没什么情绪地想着,这家伙和那些人对她来说也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几秒钟后又是一个盒子而已。 她慢慢收拢了手指。 丝丝缕缕的黑烟逐渐升腾,凝聚成一团翻腾的雾气,从内而外浸透着腐烂和颓败的气息,充斥着让人难以喘息的黑暗和绝望。 来自宇宙神明的力量。 ……死亡。 时光深处的回忆里,娇美的容颜化作森森白骨,阴冷的狂风呼啸而过,剥落了伪装的骷髅向他展开双臂,温柔的语声还回荡在耳畔。 “我就是死亡,造物之中唯有我向你回报爱意。” 诅咒正在对方的恶意之下逐渐崩裂粉碎。 恍惚间他再次回忆起与死亡的真正初见,也许他们将会重逢在亡者的国度———— 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苏茜眼见着那如有实质的力量散去,在即将痛下杀手的时刻,目标巨大的身影陡然消失在眼前。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望着天空中被宇宙神器力量震飞的舰队阵列,以及更高处满载阿斯加德人的飞船,此前她能透视到每个活着的生物的身影,这一刻所有人都无影无踪。 ……他们被传送走了。 苏茜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整个偌大的宇宙仿佛已经变得空空荡荡。 唯有一片虚无的太空和崩塌的星球,那些矿物碎片和特殊元素,在引力和辐射效应下凝聚的灾祸云团,泛着扭曲的暗紫色光泽。 时空和秩序在此间紊乱,她举目四望,看到远方未知的恒星氤氲着微弱的苍白光辉,另一颗在灾祸中碎裂的小行星环绕着陨石,一颗轨道稳定的彗星拖曳着色泽梦幻的狭长彗尾,有一艘可怜的飞船化为金属碎块漂浮在太空垃圾之间。 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感官能力已经提升到极致,但是却无法捕捉到任何一点声音,好像光年之内的宇宙里,都寂静得令人窒息,只剩下宛如死亡般的沉默。 此时她宁愿对抗千万舰队军团或者再来几颗无限宝石,哪怕和生命法庭干架也比这要好。 ……太安静了。 苏茜知道自己随时能打破这样的氛围,制造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声音,甚至也可以再弄碎一颗星球,但这些并没有意义。 恍惚间她想起那一夜,彼时正是盛夏,繁华的都城满目灯火辉煌,遥遥望去宛如一片光的海洋,她在窗台上感受着肆意燃烧的燥热炙烤着空气,内心一片冰冷。 ……然后她跳了下去。 时至今日,她唯一铭记的不是粉身碎骨脑浆迸裂的疼痛,而是那种欲喊无声撕心裂肺的悲伤和绝望,是那样的黑暗……和孤独。 等等。 她现在又不是那个时候了。 苏茜恍然大悟地转了两圈,想要呼唤一下艾利克斯,却又停住了动作。 她想起很多年前,周五晚上教室里放了很有教育意义的悲剧电影,她哭得稀里哗啦,回家的路上在车里抽抽搭搭地讲述那个故事,害怕成为那个她认为很可怜的主角,彼时夕阳在地平线上逐渐沉没,漫天血色的云霞热烈地烧灼,拥堵的街道上鸣笛声此起彼伏,车辆在路口纠结穿插,朦胧中她听到母亲叹息着说———— 可是没有人能永远陪伴你啊,茜茜。 现在她领会到了更多的意思,前所未有地深刻。 少女颓然地坐在虚空中,仰起头望着漫天星辰,紫色的灾祸团流溢着丝丝缕缕的能量光,像是一场被狂风吹得支离破碎的细雨,远方是旋转的亮光和扭曲的射线,浩荡的星海似乎能将任何旅客淹没在这样宏伟的宇宙威压之下。 她却并未感到一丝自身的渺小。 唯一越发清晰的,是某种来自未知的恐惧意识,像是有什么人在畏惧着被她毁灭,在这种负面情绪下无措地颤抖,却又根本无从反抗。 “是你在的宇宙,它害怕你。” 毫无征兆地,有人开口说话了。 苏茜:“?” 她惊讶地站了起来,环顾四周也没发现任何生命,或者看上去能发出声音的物体。 苏茜发誓自己从没有听过这个声音,哪怕寻遍记忆深处也不曾找到半点痕迹,却意外地感到欣喜。 因为…… 刚才那一瞬间,她是希望有人能和自己说话的吧,是谁都好。 “其实我能感觉到一点,但是我不太确定,因为,嗯,”少女心情复杂地说,“宇宙也可以有自己的意识吗?” “时空与死亡都能具现出人形,你在的位面宇宙有意识也很正常啊,”对方漫不经心地说,语气里有点惋惜:“而且我就知道你会输得很惨。” “你有病啊,”她有点不可思议,反射性地讽刺回去:“……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我是进入了什么比赛,而这却在你的意料之中?” “当然,”那个人一点都不生气,听上去仿佛还有些想笑,“我刚才看了一眼,你都不能秒杀那个低级生物。” “啊?”她迟疑了一下,“……什么低级生物?” “那个永恒族,他想要杀掉你在的宇宙里一半的生物,甚至还需要几颗石头。” 苏茜忽然反应过来他在说谁。 不知道别人听到这个形容会有什么感觉,她无比冷静地想着,“所以你觉得如果有人不用道具就能做到的话,才算得上是高级。”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人是高级的,亲爱的。” 她知道这不是个抬杠的好时机,还是忍不住吐槽:“你在oaa面前也会这么说吗。” “他又不在生物范畴之内,”那个人不以为意地说,“再说,我为什么要和他说话,他也不会去找你。” 这是什么诡异的逻辑? 她无语地说:“好吧,算你赢了,我也不知道更多宇宙级的神明了,总不能说我自己吧。” “神明?”对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对于地球人来说,阿斯加德人就可以被称为神,神的标准也是相对的,就像绝对的全能也不存在。” 短暂的沉默之后,少女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想见你。” 他并不意外,也没有推拒,或者说一些别的废话转移注意力,只是语声温和地回应:“那么来吧。” “……”苏茜深深吸气,“你说得好像我一个念头就能飞到你身边一样。” “但是谁说你做不到的呢?”男人低沉悦耳的声线震颤着她的耳膜,并没有让人厌恶的蛊惑意味,反而充满了真诚,“我在这里等你。”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久之前,她在未知的自信中撤掉宇宙之心的能量,徒手打碎力量宝石,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能做到。 那么……我想要离开这里。 下一秒,苏茜置身于陌生的星球,她睁开眼看到周围是无数陨石撞击的深坑,开裂的地表里冒出滚滚浓烟,炽热的熔浆在石块之下缓慢涌动,周身蒸腾着能将人烤熟的热气。 蒸汽沸腾和熔浆翻滚的声音撕扯着空气,化作纷乱低微的絮语,这颗陌生的星球白雾飘散,漫空飞舞的碎屑被风卷得纷纷扬扬,有几颗落在掌心里,冒着细丝般的黑烟,她才看清那是焚烧过后的灰烬,岩浆融化了生命存在的痕迹,翻飞的火焰中却还隐约有骸骨尚存。 她的目光落向远处,有幢幢黑影飘散在晦暗的天空中,隐约看出几分生前的模样,最终却都化作不能安息的游魂。 白茫茫的热气肆意升腾席卷了整个地表,模糊着本来极为清晰的视线,但她依然看到有人站在前面。 她一直在向前走,自迈开第一步时,身处的世界景象就不断变化。 万丈高楼拔地而起呈现出繁荣的城市景象,车流在她身畔往来穿梭化作重重幻影,她再走一步,天界的琉璃朱门和云中宫阙笼罩在灿烂的金光里,紫气东升瑞兽齐鸣,她继续向前走,粼粼溪水映着半弯弦月,水岸藤萝苍竹山间幽径廊桥回转,她又走了一步,看到山林崩塌陷落,燃起一片宛如炼狱般的火海,阴风卷过浮动着白骨的黑色河水,万千亡魂发出凄厉的哭嚎。 少女停住了脚步,看到所有的幻象倏然消失,像是一层虚幻的画面被剥落下来。 她发现一个问题。 自己看不到对方的名字了。 两个人面对而立,周围白雾苍茫,漫天灰烬翻飞,黑发男人微微歪过头面带笑意地望着她,玫瑰色的火光闪烁着照亮了他的脸。 少女的目光凝滞在对方那无可挑剔的五官上,理论上说每个人的审美喜好总会有一点偏向,而对方全然是她最喜欢的那一类。 就仿佛是窥见了她年少时梦里憧憬的模样,参照着她的幻想雕塑出来的脸。 考虑到这种可能,她就完全笑不出来了。 “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无光宇宙,”他很贴心地换了中文,好像怕她又因为奇怪的单词感到困惑一样,“对于我们之外的人来说,这是真正的神域。” 火山无声地崩塌,空中的雾气消融,整个世界仿佛再次变成一张被撕裂的墙纸,掀起之后露出了这个位面原本的模样。 这里没有星球和云团,无边无际的虚空里能量肆意蔓延出一片星河般璀璨的光海,到处都是涌动如同浪潮般的能量,它们看似是静态悬浮,却暗藏着足以毁灭多元宇宙的力量。 “因为它制造了生命的冠军。” 苏茜瞥了他一眼,“……你?” 后者迎着她嫌弃的目光摊开手,“我,你,所有的超越神族,对于我们之外的任何生命来说,我们就是神。” 少女兴趣缺缺地垂下目光,“也许你无所不能,但我不是。” “我说过全能是相对的,”他很有耐心地解释说,“就像我们之间无法影响对方,但是你几乎可以做到除此之外的一切,组成宇宙的每一道能量,生物,原子,微观粒子,所有的宇宙都会因为我们的意念毁灭或诞生。” 能量的光海中泛起一阵潮汐,璀璨的光团星星点点凝聚起来,交织出一幅瑰丽至极的网络,多元宇宙在其间交错串连,随着他的声音,方圆光年的世界相继崩塌,风化成尘飘散在虚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茜震惊地回过头去,她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家伙做了什么。 他毁掉了几个宇宙连带着其中的一切,无数的生命和星球就此消失,就好像他们从不曾存在过。 “那没什么区别,不是吗,”他随手一指眼前千千万万的下级宇宙,“当你用意念就可以操控他们的生死时,你就对一切都没有兴趣了,有时候你都不确定他们是否真的存在。” “他们当然存在,不会因为能被你操控而改变,”苏茜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几团光辉消逝的地方,“……他们是真实的。” 那些散去的尘埃灰烬仿佛时间倒流一般,从四面八方的虚空里逆转汇聚成洪流,重新卷入了空荡荡的黑洞,凝聚成不久前被毁灭的宇宙。 “……” 她哑口无言地盯着自己张开的五指,猛地抬起头,“……靠。” “我什么都没做,”男人微微颔首,“所以这就是我们的力量,其他人所不能理解的,即使你送给她一切……最后一次我见到她,她说她厌倦了这一切,她想要像普通人那样过完一生,所以我抹掉了那些关于我的记忆。” 苏茜其实大致能猜到这样的发展了,只是她依然不愿接受,“普通人不会那样死去。” “不会吗?所有的死亡本质上都没有区别,都是他们的命运,”他立刻反问道,“或者你可以复活她,问她那是不是她的选择,你知道你现在可以做到了。” 少女有些颓然地叹了口气,“我看不到你的名字。” “因为我们的能力在彼此身上无效,其实名字没有意义,不过在地球的时候我让人称呼我为超越者。” 苏茜面无表情:“我们是超越神族,你自称超越者,这真是……你不会告诉我,在你去地球之前,这里其他人都消失只剩下你了吧。” 对方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按照你比较习惯的说法,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超越神族诞生于无光宇宙的能量海里,我们的族人被丢到下级宇宙长大,屠杀所在位面的神明,然后创造新的世界,当然,这不是什么使命,只是他们通常喜欢这么做而已。” “怪不得总有人以为我想毁灭世界,”苏茜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你把我丢到了地球?” “这么说不太合适,我还为你选择了一个完美的家庭,最初你并不渴求力量,因为你太幸福了,直到有一天你自杀,”他停顿了一下,“我们的力量和精神思想紧密相连,你在这方面太脆弱了,如果时间不能治愈你的伤痕,那么就撕开它,让它重新愈合,你就不会再有弱点。” “我不否认这个,”她摇了摇头,“所以……我之前的那些能力,只是因为我希望得到他们?” “那要问自己了。”他伸手隔空虚指了一下她的胸口位置,“你自杀的时候,也许想要的不是死亡,你只是觉得自己无力去改变,或者只是想要换一种生活而已,我不知道,亲爱的,你的一切对我来说……都不是敞开的,真有意思。” “……你刚才还信誓旦旦说我输了。” “那是因为,生命法庭发现了你是谁,他不会蠢到想要审判一个超越神族,所以把人都带走,让你面对你最恐惧的事————” 苏茜了然地点头,瞳孔深处倒映的光丝战栗着湮灭,重新覆盖上一片幽深的黑暗,“孤独。” “隔着无数个宇宙,我都能感受到你害怕了,”男人看到她的神情,有点无奈地说:“算了,如果按照我们的成长阶段来算,你还是个婴儿。” 她本来想争辩两句都没心情了,啼笑皆非地看着他,“那你呢。” 后者一脸深沉地回答:“大概是幼儿吧……总之离成年还很远。” 这个场景和对话其实有点滑稽,不过苏茜一时也笑不出来,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那些线索,是我母亲留下的,她想让我知道那些事。” “……她误会了一些事,”超越者轻描淡写地说着,“当你真正获得永生,爱就失去了意义。” 最初苏茜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你,”过了两秒,她慢慢反应过来,“我妈以为你把我当成……” “你很在意吗?”男人转头打量着她,“外表,性别,都只是一种存在形式,你已经完整了,亲爱的,不再是那些残缺的需要被补全的生命,人们的恐惧源头是对死亡的逃避,对于我们来说……就只有孤独,你可以创造千万个世界然后再毁灭他们,都无法缓解你的孤独。” 少女讽刺地弯起嘴角,“你不会要说只有我们在一起才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吧。” “未知的神秘永远吸引着每一个人,对于我们也不例外,”超越者慢条斯理地说,“你能看到我在想什么吗?你可以让我不顾一切地爱你吗?你不能,我也不能,但是除了我们的同族之外,你所能遇见的每个人,你无法分辨他爱你的原因,因为你的意志牵动了宇宙里所有的变化。” 苏茜用尽全力白了他一眼,“一分钟前你还在说永生的人不需要爱。” “我们确实不需要,所以她担心我会强迫你……”他缓慢地抬起手,揽住少女的后颈,动作轻柔充满安抚意味,“那是没有必要的。” 苏茜其实条件反射地想要推开他,但是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两人完全相同的体温,除了轻微的触感之外,一切都契合得令人发指。 宛如久别重逢的感觉。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只不过曾经她还是一团没有意识的能量体,这人带着她走过了亿万星河,跨越数不尽的时间,她不曾铭记这段漫长的旅途,却在灵魂深处渴求着宇宙太空的万物。 仿佛这就是她生命的起点和归宿。 片刻之后,苏茜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还是要复活他们,除了我之前那个位面,每一个世界线里他们都会幸福快乐无灾无难地活下去,直到每个平行世界的‘我’的孩子们和孙辈们围绕在他们的床前,毫无牵挂地去世,灵魂升上天堂。” “嗯,”他语带笑意地说,“你可能还要改一下每个世界天堂的设定。”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她微微后退了一步,“所以你不会管我要去做什么对吧。” 能量的海洋里升腾起千万宇宙群星,一圈圈璀璨的光波浮荡闪烁,光辉的浪潮在虚无的空间里交叠,他们近在咫尺地对视着,在寂静中听见无数的时空死亡又奏鸣起新生的旋律,毁灭中诞生出新的希望。 “除了我们自身的存在之外,再没有任何永恒的事物了……每个宇宙都会迎来终结。” “我可以让他永生。” “你当然可以,”超越者意味深长地微笑着,“但你总会回来。” “也许吧。” 少女转过身向着无光宇宙之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就是番外了,也许会修一下……感觉必然有bug。 关于主角的种族和超越者的设定大致走v3,不过有二设所以不要在意细节啦。 如果有人没看懂,超越者把主角投放到地球-和主角的麻麻约会-确定这个人不错可以把童养媳交给她-至于为什么不自己养着……一个是种族习俗,还有就是他觉得未知更有吸引力。 因为主角的种族问题,所以平行世界的她并不是超越神族,只是普通人,真正的她只有一个,所以严格来说那些都不是她。 刚写文时候的大纲很不完整,最初考虑过如果过程中没有合适的男主,就是结局的双神组,然后我就沉迷游戏组不可自拔……所以区别就是,如果没有a哥,茜茜会留下来玩一阵然后再去别的宇宙浪,现在的话,肯定是要先谈恋爱,至于最终会怎么样……你们可以自己脑(。 然后让我思考一下番外。 66、无责任番外 天色蒙蒙亮的清晨,纷纷扬扬的大雪自空中飘落下来,凛冽的寒风吹过街边树木光秃狰狞的枝桠,曼哈顿的喧嚣被风雪掩埋,钢铁构架的高楼间浮现出某种冷硬的质感。 格林威治村的街道上依然是斑斓的标牌和墙绘涂鸦,红色砖墙上茂盛的常春藤条和外挂的逃生楼梯间堆满了积雪。 史蒂芬推开门的时候,店里挤满了顾客,柜台前排着长队,四周几乎座无虚席,来买早餐的法师心不在焉地扫了一眼手里的零钱,几个年轻人在他前面叽叽喳喳地说话,橱窗外是漫天飞雪的街道,室内的暖雾熏蒸将玻璃抹得朦胧。 依然是这座城市充满活力的早晨,一切仿佛都很正常。 忽然间,一道灿烂的光辉刺痛了他的视觉。 “……?!” 法师惊疑不定地看了过去。 一男一女正在窗边的座位上,亲昵地肩并肩靠在一起,年轻的姑娘伸手勾着男友的肩颈,另一手放在桌面上覆盖着后者的手背。 惹人瞩目的是她手上的戒指,一圈宛如花瓣般的配镶钻石,簇拥着一颗火彩璀璨的宝石,泛着丝丝缕缕透亮银色电光的霓虹蓝,那样摄人心魄的耀眼瞬间攫取了他的注意力。 见惯了各类魔法古董的圣殿守护者压下心里的震惊,他知道眼前美到触目惊心的色泽,绝非是来自高浓度铜元素的聚合。 他甚至能感觉到蕴藏在那绚烂奢华外表之下,仿佛涌动着来自宇宙最深处的恐怖力量,像是浩瀚的星空和无垠的海洋,能毁灭星球的灾祸和风暴正在酝酿。 史蒂芬几乎不受控制地脱离了队伍,周遭的世界似乎一刹那间都离他远去,所有的声音骤然湮灭。 黑头发的女孩慢悠悠地回过头来,她还靠在男友或者是丈夫的肩上,懒洋洋地打量着失神走来的法师,“喜欢吗?” 她略小一圈的手掌稍稍移开,骨节精巧的纤长五指顺势滑落,紧密地插进了下面那只手的指缝中,男人无名指上一模一样的戒指也同时暴露出来。 两颗戒指映射出一片堪称辉煌的绚烂光泽,几乎氤氲着某种让人震撼的神性光辉,四溢的能量充斥了每寸陡然沉重的空气,难以喘息地压迫着人的精神。 ……最奇怪的是,店里的其他顾客好像都没有这种感觉,甚至没人向这里多看一眼。 法师猛然惊醒过来。 史蒂芬的脑海里下意识闪过了许多张脸,从那些隐姓埋名的超级英雄到整个变装集团的坏人好人,包括美国和世界范围内的超能力通缉犯们,甚至某些职责让他也认识一些外星常客或者非法闯入者,然而最终的结论是,这对可能是新婚夫妇的年轻人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 “如果你不介意……夫人。” 法师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亚裔面孔的姑娘毋庸置疑极为美貌,一头漆黑的卷发肆意散在腰间,睫羽半掩着深邃清亮的眼睛,闪烁的眸光像是高悬子夜天穹的星辰。 可是她看上去实在太年轻了,甚至让人怀疑她是否已经成年,更别提结婚了。 不过对方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呼而且毫无抗拒,好像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姑娘已经结婚是件多么正常的事。 “你们用什么材料打造了这对戒指?” “我不介意,”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和男伴交缠的指间,声音温柔地说,“这是宇宙之心,整个戒指都是,至于为什么戒面的宝石会有颜色,嗯……因为我喜欢,所以我就把它变成这样了。” 史蒂芬在听到宇宙之心的时候已经如遭雷击,一脸懵逼地愣在原地,对于后面的话甚至都没什么印象了。 这位过于年轻的夫人叹了口气,“这是我第一次给人做戒指,亲爱的,虽然我并没有真的动手,只是在脑子里想一下造型,但是细节总需要调整……” “所以实际上,”旁边容貌英俊的男人叹了口气,冷峻的脸廓线条被无语的表情柔化了两分,“你已经改动了几百次。” “因为我觉得还不够,”女孩无辜地耸了耸肩,“之前我问他怎么才能做出一件完美的东西,他还是那句话,我们在接触有关绝对概念的法则时会有点限制,譬如说完美本身是相对的,每个人的评判标准不对,除非你把这个词只作为一种评价级别,有具体的要求可以去满足……” 她又急又快地说了几个复合句,停下来的时候似乎才意识到,面前的圣殿守护者还没从震惊中清醒。 “他不记得了,茜茜。” “他当然不记得,”苏茜摇了摇头,“我换成以前的样子,而这个星球上所有人都忘记你的通缉犯身份……算了,让他想起来吧。” 最后这几个词话音刚落,史蒂芬顿时抬起了头,目光尽是了然,眼底不可避免地浮现出几分畏惧。 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恶意了。 因为他已经全然明白,昔日尚且对自己的力量茫然懵懂的超越神族幼生体,如今彻底觉醒,像是她的同族一样,可以轻易屠杀神明毁灭宇宙,普通人世界的生死存亡不过在她的一念之间。 他早就能料到这一天的来临,却也对此毫无办法。 这些真正意义上的神族,他们在进化链的顶端,永远不可被战胜,这个宇宙都在畏惧着他们的存在。 圣殿的守护者对于各种外星文明种族有着颇为广泛的了解,到了他这种程度,已经不会去愤世嫉俗地感慨这些设定有多么不公平了。 他所能做的,不过是最大限度利用了自己所知的信息,让对方为自己,为这个星球和宇宙解决了一个麻烦。 “……新婚快乐。” 短暂的沉默之后,法师说出了一句发自内心相当真挚的祝福。 超越神族和别的种族结婚这种事并不罕见,带来的后果相比之下总会好一些,毕竟那些沉迷让宇宙爆炸然后再重新塑造世界的家伙们,通常不会有兴趣和当地居民缔结这种伴侣关系。 不过,史蒂芬完全不觉得对方出现在这里是个巧合。 ……多半是来算账的。 “也不算是吧,”年幼的外星神族有些无聊地摇了摇头,话里的内容却让人心惊肉跳,“我能理解你为了……赢一场战争,关乎宇宙人口的战争,我这么说没问题吧,绕了一圈让我去处理掉那个叫萨诺斯的家伙,而且你确实帮了我,我不会因为这个非要让你付出什么代价。” 她说着就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盯着法师的胸口,后者几乎被她看得有点毛骨悚然,鉴于这人可以肆无忌惮地读心,或者任意改写别人的记忆操控思想。 ————对方有着人们穷尽想象力所能幻想到的一切力量。 “虽然,生命法庭不希望我杀了他,因为会破坏掉这个宇宙的剧情,嗯,原来的故事其实已经彻底被改变了,谁让他先派人来地球找我的麻烦,活该,”苏茜只是忽然想起来另一件事,“哦,你是时间宝石的所有者对吧。” “……我以为这很明显。” “别紧张,”少女模样的神祇微微歪头盯着他,眼中锋芒收敛,眸光里却沉淀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比起纯粹的精神威压,那更像是来自于人类先天对未知的恐惧,“……我知道你用那颗石头见到了怎样的未来,抱歉,我其实不该这样随意翻看别人的记忆,虽然我只看了关于我自己的那部分。” 史蒂芬知道她的意思,他只能沉默以对,直到对方叹了口气,“不,你不是很理解……我没那么在意你看到的那些画面,我是说,我已经试过时间线play了也没那么复杂。” 艾利克斯几乎要扶额了,“……那个不算吧。” “咳,总之,”苏茜在法师越发诡异的注视下清了清嗓子,“既然这样,其他的也都送给你吧。” 她的指尖轻轻敲了几下有着原木贴纸的桌面,每一次轻微的响声之后,面前的虚空中就浮现出一团泛着流离华彩的光晕。 除了阿戈摩托之眼外,五颗无限宝石转瞬间齐聚,灿烂繁盛的光辉交织成一团斑斓的火焰,安静地燃烧在半空中,四溢的能量顿时如决堤的海潮般汹涌而来,眨眼间就充斥了整个世界。 下一秒,光华四射的宝石纷纷黯淡下来光辉尽敛,表面色泽依然靓丽,像是几颗无害的彩钻。 苏茜看了一眼之前被自己打碎的力量宝石,她就是随意修复了一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不客气。” 法师看似冷静地将几颗宝石装起来,他看上去好像还想说点什么,但也立即意识到于对方而言这根本不算什么。 读取记忆。 召唤无限宝石。 毁灭或者重塑一个宇宙。 这些对她来说,本质上都没什么区别。 周围的客人依然无动于衷,他们显然什么都看不到,顾客在这两人的桌前来来去去,却从未投以半个眼神。 苏茜看着法师恍恍惚惚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有时候我能理解我的同族们为什么喜欢屠杀宇宙然后再重新造一个新的出来,他们实在太无聊了。” 很多时候她其实不太愿谈起这些,艾利克斯也能隐约猜到斯特兰奇看到的未来,“你们不是见面了吗。” “是啊,我一开始以为我的同类只剩下那个混蛋了,”苏茜有些无语地说,“后来我发现,除了我之外,这个种族的未成年只有他,其他人根本不愿意理他,对我更没兴趣……上次我和另外几个人交流了一下,关于寻找乐趣的方法,最后没有结论,因为无论怎样的比赛和游戏,只要你内心想赢,你就会赢,其他玩家甚至不会感觉有什么问题,只要你不想让他们察觉————除非这发生在我们之间。” “所以你们玩了几天几夜的麻将。” “是啊,后来还开始玩牌,如果不是我说我要回去结婚,可能现在还没打完,而你甚至觉得我们可能约炮了。” “……没有,你可以亲自看看我是不是这么想的。” “我永远不会看你在想什么,”苏茜没好气地说,“天呢,这就是婚姻注定让爱情走向坟墓。” “那是因为你去了平行宇宙。” “看到另外一个你爱上了伐木工的女儿?我为这件事大吵大嚷了吗?” “……那个法师究竟看到了什么?” “他,其实你也能猜到吧,亲爱的,”苏茜转着无名指上力量足以撼动寰宇的婚戒,“他之所以一开始就能猜到我是谁,就是因为他看到的未来里,我和超越者在一起……不,不是那个在一起,准确地说是我们正站着说话。” “……在教堂里?” “不好笑。”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没人能理解我,艾利克斯,知道我身份的人,也总是以一个超越神族会怎样做去思考我的行为,但那都不是我,”她停顿了一下,“我父母,他们无私地爱我,但总是以为或者希望我做一个好人,但那也不是我,我很小的时候就认为自己是特殊的,后来我觉得每个孩子都会有这种想法,其实那并不一样。” “……”艾利克斯看着茫然的新婚对象,所以本来他才是该被安慰的那一个,现在却开始绞尽脑汁地想让妻子心情好一点,“你可以随意在时间线里穿梭,无论别人看到关于你怎样的未来,只要你不想让它发生,它就不会发生……即使你忽略了什么,也可以重新回到过去。” “我知道,”年轻的神族赞同地点头,“我只是不太喜欢在刚结婚的时候出现这种事。” “但是,”艾利克斯沉思着,“人类所谓的成功婚姻通常要求双方都牺牲自己的秘密,除去种族,也许所有的伴侣关系都在这方面有共性。” “那不是秘密,”苏茜立刻否定了这个说法,她盯着宇宙之心打造的戒指,“……我是不是结婚太早了?我是说,我其实才过了法定结婚年龄没多久。” 黑光病毒很冷静地回答,“这样计算我还不到一岁。” 她微微弯起嘴角,“……我不会对这个有负罪感的。” “那是因为你不会对任何事有负罪感。” “你一定要等到度蜜月的时候才看清我是个怎样的人吗,” “不,我早就知道,所以我爱你。” “哦,”苏茜眨了眨眼睛,“你应该把这个放到当时我们宣誓的时候说……要不我再把时间倒回去?” 艾利克斯一时都无法分辨她是不是开玩笑了,“……如果你真想那么做?” “……不,这会让我觉得自己像那个人渣,”少女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一样说着,“我可能已经越来越像他了,你也应该小心点,亲爱的。” “你的意思是,”高智商的病毒在最短时间里分析了一下对方的话,“抹掉我的记忆然后让我以为我和前任有了孩子,但这个孩子其实是一个高等位面的神族,还是你的未婚妻?” “……” 幼年的神族歪头盯了他几秒,毫无征兆地笑出声来,然后倾身凑近过去。 “我已经结婚了。” 外面狂躁的风雪不知何时悄然止息,雪后初霁时腾起了冬日的暖阳,迷蒙的金色晨光穿透玻璃,温柔地洒落到他们的脸上,勾勒出两人几乎相融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游戏组真的结婚了,买股的不需要跳楼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