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小地主》 第1章成了寡妇 单单单苦哈哈地盯着睡在她面前的小叔子,一个四岁的小豆丁,她无语到了极点。 虽然说她现代都三十了,得了病,是混吃等死的时候了,但是没想到她这么一闭眼睛,竟然穿越到了这么一个不知名的朝代。 她成了一个寡妇,还是一个年仅14岁的寡妇,单单单无语极了,咋不穿成个男的,让她施展拳脚。 古代男的比女的幸福多了,也没有女的受到的束缚多。 一个寡妇,还是古代的寡妇,跟别的男的多说几句话都可能被人误会的社会。 要说这寡妇可有得说的,年纪轻轻嫁过来,那病秧子丈夫一口气没上来,就嗝屁了。 她的老公公早就在三年前去了,留下她婆婆还有她丈夫,外加一个小豆丁。 这老公公一走,三年守孝一过,她婆婆是砸锅卖铁的想给自己儿子张罗婚事,就想能找到一个称心的媳妇,能将这个家顶起来。 只是没想到,单单单嫁过来没个十来天的,连洞房都没圆,这邱家儿子就嗝屁了,扔下这个家这么一堆烂摊子。 而单单单也就成了寡妇,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寡妇。 单单单实在是没有力气去管其他的事情了,想到她原主的那个娘家,就没有盼头,要不是娘家不好,也不会把她嫁到这个家来冲喜。 来到这里两天了,单单单终于将原主的记忆消化了,不过也没什么可用的信息,原主就是个农家姑娘,对这个朝代也是一知半解的。 这会儿,单单单那个婆婆李氏又开始找她了。 李氏过来单单单这里,先是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小豆丁一眼,而后才对单单单不客气地道:“你去,把锅里的碗都给洗了,还有把厨房打扫一遍。” 说起洗碗,单单单就浑身不舒服,她现代的家向来吃饭都是个人洗个人的碗,现在却要她一个人把碗全洗了,这就有点难受。 “娘,还有哪里要收拾的?” 李氏完全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她沉思了一会儿,道:“顺便去把你小叔子的裤子洗洗,今天又尿床了,洗干净点啊,别偷懒。” 额…… 单单单就知道自己不该问,收拾完厨房也就罢了,这洗尿裤算咋回事。 这小叔子又不是她的儿子,她只是小豆丁的嫂子,凭啥要给小叔子洗尿裤,这小叔子长大之后可怎么行。 单单单瞅了一眼,上面还有黄黄的粑粑,李氏是不是用它来给小豆丁擦屁股了…… 她这婆婆完全把她当下人了吧,也对,古代这种一个孝字就能把人压垮的背景,儿媳妇不就是被磋磨的吗? 单单单拒绝道:“娘,我觉得不行,小叔子的尿裤还得您来洗,哪有嫂子给小叔子洗尿裤的,这不惹人笑话吗?” 李氏抱起小豆丁,眼睛都不带斜一下的,“你不洗谁洗,指望我可不行,我身体这么弱,我再过去了,小叔子你养吗?” 单单单惊到了,婆婆竟然这样说她身体弱,单单单可真没看出来她身体弱。 她只看出来她这婆婆懒得惊人,这屋里屋外,哪一样不是原主收拾的,她这婆婆就只长了一张使唤人的嘴。 原主没嫁进来之前,这个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到处堆的都是垃圾,厨房的灰都能把一个人给埋了。 单单单默默地往厨房挪动,她先是将厨房里的碗都洗干净了,把厨房简单收拾一遍单单单就升起了火。 她也不是懒惰的人,只是看不惯自己什么都做了,而婆婆在一旁悠哉悠哉的抱着小豆丁搁窝里睡觉。 虽说婆婆年纪大是她的长辈,可那是原主的,可不是她单单单的,而且她最讨厌别人使唤她干活,谁都不行。 在心里想了几遍,单单单还是没想到自己一个人单独过的方法,她嫁到邱家就是邱家的媳妇了,除非她改嫁…… 想到改嫁,单单单一激灵,打着瞌睡都能一下子精神起来,她那个娘亲恨不得她不守寡,回娘家去再给她寻个人嫁了拿礼金。 不行,这一步不能走,单从她娘能将她嫁给一个病秧子,这就不能走这一步,万一下一个是个瘸子,或者瞎子呢? 她不是歧视这些人,只是女人一定要对自己负责。 女人一旦嫁错了人,就走不了回头路了,嫁个这样的人,那简直就是又要养丈夫,又要养孩子,累死累活,把自己当牛一样,太悲惨了。 单单单不知道以后怎么样,但是现在的她,是接受不了自己接受这样一个陌生的男人的。 一旦回去,这婚事就掌握不了了,单单单盯着火发呆。 水烧热了,单单单把水舀出来,留一半放在里面温着,她加了冷水进去,待试了水温以后,就捧着它去了堂屋。 一进屋单单单满脸堆笑,“娘,水我给您备好了,趁热将小叔子的尿布洗了。” 李氏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再一看单单单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气不打一处来,“我让你洗你把水端过来干嘛?你这个败家娘们,马上过冬了还浪费家里的柴火,我们邱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单单单满脸无辜,“娘,不是您说您身体弱吗?儿媳想着把热水弄来,给您洗洗,就不用您就着冷水洗了呀。” 李氏气得七窍生烟,“这是水热不热的事吗?我说了我身体弱,你替我给小叔子洗个尿布咋了?” 单单单佯装不解,“娘你可是心疼柴火?您别怕,这柴我改天上山再捡点,外面多着呢,冬天不会没有用的。” 可不是多着了吗?原主将邱家厨房外面都堆满了,用稻草一层一层盖着呢,这会儿又多了一间空屋子,她没来之前原主也是想把它弄成柴房的。 “你!你!”李氏指着单单单,指尖都在颤抖。 单单单握住李氏的手,安慰她道:“您尽管用,儿媳这就出去捡柴火去,您洗完啊,去锅里舀水,还有一大锅呢,儿媳现在就去山上捡柴火去。” 说完,单单单把李氏从床上提了起来,将她按在小凳子上,然后她在李氏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风一般的速度背着竹篓跑了。 单单单越跑越快,身后传来李氏快岔了气的尖叫声,“你这个杀千刀的懒婆娘!” 单单单也不知道李氏骂的是她,还是自己,反正这句话单单单在心里反弹给她。 李氏尖叫了那声之后,屋内睡着的小豆丁被惊醒,不久就传来李氏的咒骂声,还有小孩的啼哭声,此起彼伏。 第2章 路遇色狼 单单单神清气爽地走在去往山上的路上,啊,离家出走的感觉,真好。 不知道今天咋回事,这路上愣是一个人影儿也没有。 都已经入秋了,天也开始凉了,单单单想着去山上看看,主要是想看看有没有栗子可捡,现在可是栗子树结果,栗子成熟掉落的季节。 单单单搜遍了原主的记忆,也没找到有任何吃栗子的片段,只在原主的脑海里看到这栗子树从来没有人靠近。 也是,这栗子外面都包裹着一层刺,正常人一开始也不会以为那个东西是能吃的,也就山上的小动物喜欢吃了。 况且,谁知道有没有毒呢? 单单单颠了颠背后的竹篓,脑海里已经浮现了当她把栗子捡回去,李氏会是怎么样的反应了。 管她呢,单单单一贯坚持做人就要开开心心的,谁都影响不了她。 她来到山脚下,没发现有栗子树,倒是发现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盯着她看。 “邱寡妇啊,你进山做什么?”男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单单单,末了目光在单单单发育得鼓鼓的胸口停留住。 单单单一阵恶寒,她拿手挡住男人的视线,恶狠狠地瞪着他道:“关你鸟事!” 这个男人是村东头的,叫邱狗蛋,此人是村里出了名的泼皮无赖,一天天游手好闲,就会在村里东惹一下,西惹一下的。 反正不是什么好玩意,单单单想起别人对他的评价,再看他这副嘴脸,有点恶心。 绿豆般大的眼睛,怎么睁都睁不大,满脸的麻子,嘴里的牙齿还黑黄黑黄的,最主要的事这人还不自知,以为自己好看得紧,一直露出牙齿来。 邱狗蛋摸摸自己长满胡扎的下巴,他不在意单单单恶劣的态度,反而轻挑地道:“可不就关我鸟事吗?怎么你这寡妇落寞了?天冷了,让哥们好好替你暖暖身子。” 单单单头一扬,嫌恶地骂道:“呸!滚远点!” 单单单的声音带着一点软萌的意味,骨子里都是极为温柔的,就算是骂人语气也是轻轻柔柔的,所以单单听的话会让人有所误会。 邱狗蛋不以为意,还以为单单单在跟他打情骂俏,他心里各种肮脏的想法不断,心想邱寡妇真可怜,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说起来也是苦命,嫁给邱家那个病秧子,邱狗蛋想,还不如嫁给他呢,最起码,他活得久啊。 今日他就大发慈悲,让邱寡妇乐呵乐呵,他靠近单单单,“来,哥哥带你去看宝贝。” 宝贝? 单单单可不是未经世事的少女,想当初她也是看过不少那个书的,而且作为现代人,生物课又不是没上过。 要是原主说不定就被他唬住,可单单单又不傻,她可不要跟着邱狗蛋进树林,要是被人看到,她的名声就毁了,到时候就是把所有的河都吸干也洗不清了。 邱狗蛋见单单单不说话,以为她默认了,更是进一步想去摸单单单的手。 小手滑嫩嫩的,摸着肯定舒服,邱寡妇的手看着白白嫩嫩的,邱狗蛋想想就流口水了。 单单单退后一步,她提起脚,狠狠踹了邱狗蛋的宝贝一脚,边踹边骂,“去你丫的宝贝,我才不要看,我让你变太监!” 耳边响起邱狗蛋杀猪一般的尖叫声,单单单心里终于舒坦了,死色狼,敢非礼她,要不是她刚穿过来,力气还没恢复,她一定要邱狗蛋做太监! 邱狗蛋怎么也没想到,这邱寡妇说爆发就爆发,而且一发致命,他躺在地上打滚,只觉得那玩意儿估计没用了。 “我一、一定要、杀、”邱狗蛋颤抖着想要威胁单单单,结果却因为实在太疼了,说不出话来。 无法形容的痛,邱寡妇别看人不大,下手是真的狠。 单单单心想你倒是能站起来再说啊,末了单单单觉得不解气,又靠近邱狗蛋用脚踹他的脸。 “老娘等着,你这个色狼!” 看着邱狗蛋扭曲的脸,单单单得意地把脚拿开。 “好,很好,你以后可别碰到我!”邱狗蛋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双手捂着裤裆,狼狈地对着单单单放狠话。 单单单捡起一根木棍,大喝:“老娘现在就让你归西!” 邱狗蛋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这邱寡妇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这么凶悍,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心里暗暗后悔,自己没事招惹这小辣椒干嘛。 单单单等邱狗蛋跑远才放下木棍,真晦气,好好的心情被破坏了。 她往山上走去,说来幸运,很快她就顺着掉落的栗子找到了一大片栗子树。 满满当当掉了一地,单单单欣喜不已,这么多栗子,可以放好久了。 她上前用脚踩栗子,外面那层外壳被她踩破,露出里面褐色的栗子,她惊喜极了,是四个在里面。 单单单连忙蹲下来,把栗子都拨出来,扔到竹篓里。 竹篓不是很大,没法一次装特别多,所以单单单只能一个个把栗子外面的壳弄掉,尽量节省空间。 唉,周围一个进山的人都没有,不过进山他们也不知道栗子能吃。 有几只松鼠看单单单没什么威胁之后,在树上露出头来,黑色的眼睛时不时盯着单单单,一会儿之后又歪着头。 单单单同样注意到了它们,但她没管它们,自顾自捡着自己的栗子。 地上的全部捡完之后,单单单抬头看向树上的,长得满满的,她不是很想爬树,遂站起身来,往林中走去,最后找了几遍之后才找到一根长的木棍。 树上的松鼠早已被单单单吓跑了,一看她拿那么长一根木棍,谁还敢在那里停着。 单单单挥舞着木棍,朝树上一通乱打,树上的栗子都被单单单打下来,有的差点砸到单单单的头上。 她挨个树打着,够不着的就换颗树打。 这时候路过一个妇人,她疑惑地看着单单单,像见鬼一般退后几步,心想这邱寡妇是不是男人死了,自己也就疯了,在这里对着几颗树发疯。 “邱大郎家的,你这是在做什么?” 单单单回头一看,是她家邻居,四十岁一个妇人,长得胖胖圆圆的,和邱家还有点亲戚关系呢,不过出了五服了。 经常和她婆婆一起讨论什么,如何惩治恶媳妇。 如何让媳妇乖乖听话,当婆婆的就该把媳妇当牛使唤。 第3章得罪王氏 这妇人可是她婆婆的闺蜜,两人在一起净聊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现在看她脸上奇怪的表情,单单单知道她又不知道待会回去怎么跟她婆婆说道了。 单单单丢下棍子,笑眯眯地道:“邱婶啊,您怎么来这了?也是来捡柴的吗?” 王氏来到单单单的身边,她打量单单单,边打量边说:“是啊,来捡点柴,你呢?你这是举着棍子在干什么?” 举着棍子在这里发疯,唉,邱大郎家一家子都不太正常,王氏心里感慨。 单单单:“我把这些东西都打下来,好拿回去当柴烧。” 她指着被她打落的栗子这么说,反正她说能吃的话邱婶也不会相信,很可能还会说她脑子坏掉了。 那还不如随便说一个理由呢,反正到很久以后都会知道这个东西是能吃的。 结果单单单没想到,王氏听她这么一说,表情很是怪异,她上下打量单单单,一副你是傻子吧的表情。 “大郎媳妇啊,不是邱婶话多想说你,实在是你不懂事了,这玩意儿哪里能当柴烧,你可别偷懒了,赶紧多捡点柴回家吧,这大冬天马上到了,就你和你娘两个人冬天没有柴马上冻死了。”邱婶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 她靠近单单单,小声说:“你跟婶说实话,是不是你特意这么做的,就是为了偷懒,你放心婶不会告诉别人的。” 单单单心里使劲儿翻着白眼,鬼才信你,你这个糟老娘们坏死了。 她可是记得,之前邱婶也是这么跟原主套话的,原主傻乎乎地相信邱婶不会告诉别人,结果转头邱婶就将原主的话一分不差地告给原主的婆婆。 造孽啊,单单单心想,这个邱婶就是专门坑原主存在的,也不知道她对其他人是不是这样,不过据原主记忆里,这个邱婶与其他人关系不怎么好就是了。 单单单:“邱婶您想岔了,我就是想着这个引火应该方便,所以就弄了点下来准备放在竹篓里拿回家试试看。” 王氏歪着头,瘪瘪嘴,一脸嫌弃地说:“引火你找些枯树叶弄回家就是了,这东西烧不着,别白耽搁功夫了,待会拿回去小心你婆婆又说三道四的。” 单单单一惊,这邱婶怎么这么说她婆婆? 不是跟她婆婆关系好吗? 难道也只是塑料姐妹花? 也有可能是挑破她们之间的关系,单单单留了个心眼,她故作不在意地道:“邱婶放心,我婆婆不会的,她对我可好了,而且家里的柴房我都推满了,这个就是拿回去试试看。” 欧! 单单单觉得她那喝了稀饭的肚子快吐了,昧着良心说话真难受。 王氏嘴巴动了动,终于没说什么,她只是摇摇头,“行了,你也别偷懒了,快去捡柴吧,这个别弄了,我去那边那个山头捡,就不跟你唠嗑了。” “邱婶说笑了,我可不敢偷懒,您慢走哈,捡慢点您人老了,别太拼了,骨头折腾不起。”单单单笑眯眯地朝她摇手,她心里冷哼,真的不知道她是啥人,非得说她偷懒,哪有人硬是冤枉别人的。 她明明都说了柴房被她堆满了,还怎么偷懒了,难道那些柴还能长了脚自己飞的不成? 王氏回头,“唉,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怎么就老了,我四十岁,可比你婆婆看着年轻多了。” 是个女人都不爱听别人说自己老了,王氏也一样,年龄这个是禁忌。 单单单装作惊讶的样子,捂住嘴巴,说:“您四十啊,我没嫁过来之前看过你们一次,两个人站在村口说话。” 王氏犹疑地看单单单一眼,“真的?那时候第一印象如何?” 单单单笑着道:“那时候您知道的,我还不认识你们,一看哎,这是谁家母女呀,后来才知道,是您和我婆婆。” 王氏一听母女二字,立马扬起了头,就等单单单下文,她心里美滋滋的,李氏那黄瓜脸肯定像她娘。 单单单接着道:“您别说,我婆婆虽然家里条件不好,但是奈何长了一张细皮嫩肉的脸,看着还真真像是您的女儿,还好当时我没上去搭话,要不然惹笑话了。” 她的婆婆其实和王氏年龄差不多,但是王氏看着要比她婆婆显老很多,不过也没有她说的那么夸张。 单单单原本没想刺她,主要是她太会冤枉别人了,回去又不知道会怎样跟她婆婆告状。 但是她是不会怕的,她又不是原主,任打任骂的,大不了打一架。 王氏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你、你说什么?” 单单单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您没听清吗?那我再重复一遍。” 她一副果然王氏人老了耳朵也不好使的模样,刚想再说一遍,就被王氏急着打断了,“我听到了,不用你再说。” “真的不要我重复吗?您能听清?”单单单重复一句。 王氏立刻点头,为了证明自己确实能听清,她肯定地说:“能。” “哦,那就好。”单单单背起背篓,边走边道:“那您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单单单趁着王氏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开溜。 王氏指着单单单远去的方向,挠挠头,“哎,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半晌她才想起来,她一拍自己大腿,大喊道:“你这贱丫头,看我不找你婆婆告状去!” 这么说她老,说完直接还跑了,以为她治不了她了是不是? 王氏把自己空空的竹篓背起来,瞬间连捡柴的心情都没有了,只想去找李氏理论去。 单单单跑老远了还能听到王氏大喊大叫的声音,当她听到王氏说要告状的时候,她朝王氏的方向竖了下中指。 去啊,老娘怕你不成! 除了找她婆婆告状,邱婶还会别的吗? 答案是,不会。 她等着晚上她婆婆来找她麻烦,说真的这破古代她还不想待了。 单单单捂着脑袋心存侥幸地想,说不定她死了回去之后病就自己好了呢。 虽说这副身子的主人才十四岁,正值青春年貌,但是这破古代,要什么没什么,还得给人当寡妇,反正单单单不愿意就是了。 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单单单算是认命了,只是这个认命不是谁都可以欺负她的那种。 不服就打一架,这就是单单单一直信奉在心里的名言。 第4章无语的想法 不想了,不想了,爱咋咋地,唉告状就告状去。 单单单现在只想吧这个冬天挨过去,这里的冬天特别可怕,尤其是原主现在身上还没有冬衣,马上冬天就要来了,她再不努力就要冻死了。 她仔细去回想原主娘家到底有没有衣服,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原主还有一件很破的冬衣,缝缝补补已经不能看了,不过穿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穿一下的, 单单单心想,是时候找个机会回娘家一趟了。 明天吧,等她把栗子搬两筐回家,明天就回家一趟把原主的东西全部都给收拾出来。 单单单今天运气不错,一走过去,连着看到一大片栗子树,这可把她高兴坏了。 栗子这玩意,不仅好吃,放的时间也久,抵不上地瓜,不过也能饱腹。 说起地瓜,这个朝代已经有人种植了,不过青山村很少有人种,偶尔种的还是去山角下自己开垦来的山地,产量不高。 村里的地谁也不舍得拿来种这个,种稻米还有小麦才是正经的,而且青山村好多人都是跟地主佣田来种的,到时间要交租子。 单单单将栗子一个个弄出来,都扔到背篓里,完全不用担心她自己背不动,一背篓的栗子她背起来简直是小菜一碟,等她力气恢复之后,来十筐都照扛不误。 时间在单单单的忙碌当中悄然流逝,她直起腰,狠狠伸了一个懒腰。 是时候往山下去了,也不知道邱婶怎么跟她婆婆告状了,还真有点期待。 单单单甩甩头,咳、怎么感觉有点抖m的的感觉呢? 她背起背篓,晃晃荡荡地往山下去。 忙活了这么久,肚子有点饿了,想到待会就能吃到栗子,单单单的口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啦啦啦啦啦” 单单单哼着歌,美滋滋地走着, 她走下山不远就看到几个妇人在河边洗衣服,单单单不认识她们,也就只点点头就过去了。 等回到家,里面安安静静的,让单单单心里惊讶了一下,不应该啊。 单单单推开大门,刚一把栗子卸下来。 李氏像是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站在单单单的身后。 “舍得回来了?” 单单单听声音只感觉头皮发麻,乍一看李氏还绷着一张脸,她吓得后退几步。 “娘,你怎么跟幽灵一样,吓死人了。” 李氏抱着胳膊,说:“你拿这些没人要的东西回来做什么?” 单单单见李氏没有提到王氏,她疑惑了一下,有点反常,邱婶不是雄赳赳气昂昂地下山告状了吗? 怎么她婆婆现在这么平静,还有心思问她了。 单单单准备先解释一下,“我想着试试看能不能引火,能的话堆在柴房外面,而且这东西也不占地方。” “引火?我看你脑袋怕不是被驴踢了吧?”李氏没好气地骂单单单,“是个人都能知道拿枯树叶来引火,果然你邱婶说的不错,你就是嫁进我家来对付我的。” “邱婶来过了?”单单单面带微笑,并不把李氏的话放在心上。 她就知道,一定是王氏来李氏这里告状来了,不然李氏怎么在这里等着她。 李氏翻了个白眼,“刚走,要不是她跟我说,我还不知道,我说你,要是想偷懒也别找这种借口,我让你把你小叔子的尿布洗了你不肯,原是上山偷懒去了。” 又是偷懒,偷懒,这两婆娘就没有别的想法了吗? 单单单:“娘,小叔子的尿布你自己洗,这传出去别人笑话的可是你,哪有嫂子给小叔子洗尿布的,而且我不是去偷懒,你总不能因为我这个打不着火就说我偷懒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以后你小叔子长大了,你要是怕,那你就嫁给他,正好省了我再给他找媳妇了。”李氏理直气壮地道,这个死女人,一天天为了不干活老是找借口,还是该听那王氏的,将事办了。 单单单惊讶极了,“娘你怎么有这种想法?等小叔子长大我都老了。” 她上下打量李氏,问道:“莫非这个是邱婶跟您说的?” 李氏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否定道:“什么你邱婶说的,是我自己的想法,你看啊,我现在过一日算一日,还不如早做打算,把你和小豆子的婚事给办了。” 单单单连忙打断她,“娘,你别说了,您这么强壮,一定能抚养小叔子长大的,您别听邱婶神神叨叨的胡说。” “谁神神叨叨了?”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单单单一愣,邱婶没走? 果然不能提,一提曹操就到。 王氏插着腰,逼问单单单:“谁神神叨叨了?大郎家的你给我说清楚。” 谁神神叨叨这不是很显然了吗? 王氏真的是爱明知故问,单单单嘴角嘲讽地勾起一个弧度,“谁搭话就说谁。” “你!”王氏指着单单单怒目圆睁,“李氏你该管管你儿媳妇了,辱骂。顶撞长辈,这就是你们邱家的好媳妇。” 李氏拽了单单单一下,“快给你邱婶道歉!” 单单单冷漠地看王氏一眼,冷哼道:“都出了五服了,算什么长辈亲戚,我还没见哪个亲戚还能把别人家事也一并管了的,长兄没了,长嫂嫁小叔子,还是个还穿开裆裤的小叔子。” 王氏上前要推单单单,单单单同样挤上前,俯视着她。 她身高不比单单单高,气势上也比单单单差了一大截,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变了一下脸色反驳道:“这有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婆家的情况,过几年你小叔子就长大了。” 李氏听王氏说他们家穷,她眉毛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没有开口。 单单单开口讽刺道:“那你怎么不把你大儿媳许给你孙子当孙媳妇,正好不用再多给一份聘礼了。” 王氏的大儿子三年前就去世了,就留下大儿媳还有一个儿子,王氏其他几个儿子都成家了,就底下一个长孙马上到娶亲的年龄了。 “贱丫头,这种话你怎么能说出口?”王氏指着单单单的手都在发抖,她瞪李氏一眼,“李氏,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非得撕了你们不可!” 第5章塑料姐妹花存间隙 单单单朝她挑眉,挑衅意味十足,“你怎么说话,我就怎么说话,是你先给我婆婆出嗖主意的,回敬你。” 王氏气的大喘气,狡辩道:“这、这怎么能一样呢?” 李氏厉声呵斥:“你还不快点给你邱婶道歉!” 单单单不为所动,“我没错我为什么要道歉?” 王氏真的太可笑了,只许她放火,不许别人点灯不成? 哪里来的道理,而且,她说的有毛病吗? 单单单自认为是没有的,要是她能将儿媳妇嫁给自家孙子,那单单单立马嫁给小豆子,眼睛都不带眨的。 “你、简直气死我了!”王氏捶胸顿足,她气急败坏地要找东西砸单单单。 李氏慌了,她连忙去拦王氏,“婶子,你别跟她一般计较,别气出个好歹来。” 王氏此时已经顾不得了,她猛烈地挣扎,不想李氏在和她的拉扯之下被她一下子拽翻在地上。 说起李氏也是倒霉,去拉架却被王氏推翻在地,她是屁股先着地的,顿时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你没事吧?”看到李氏摔倒,王氏有点过意不去,但是她一看到单单单老神在在的在一边看笑话,又忍不住了。 “你是死的啊,看你婆婆摔在地上也不去扶。” 单单单一根手指头勾着李氏后脖子后面的衣领,轻轻松松将李氏拎起来,她张着一口大白牙,憨憨地朝李氏笑了一下,“娘你没事吧?你放心,王氏敢欺负你,我帮你打回去啊!” 李氏推开单单单,没好气地说:“你这嘴巴真能说会道。” 单单单谦虚道:“哪里,娘您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氏嘴角扯了扯,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你从哪看出来我夸你了。” 单单单羞涩道:“娘你别不好意思。” 李氏:“······” 被忽略良久王氏终于找到一把扫帚,结果她一拿起来,扫帚就散了。 王氏不满极了,“你们家什么扫帚,拿一下就散了!” 李氏拨下王氏手里的扫帚,劝道:“婶子你别生气,消消气,咱们不管这个了。” 王氏可不依,她觉得在单单单这里受了气就得找回来,“你别拦我,今天我非得让她跪下来给我磕头不可。” “磕头?王氏你是认真的吗?”单单单收起脸上的笑容,冰冷的目光一寸一寸落到王氏的身上。 王氏莫名感觉一股寒气从四周朝她袭来,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我今天就要教教你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好好学学规矩,” 王氏将脚上穿的鞋子脱下来,作势就要冲上来。 李氏一见王氏动真格了,她再一看王氏沾了鸡屎的鞋子,默默后退了几步,眼里满是嫌弃,不打算管了。 单单单这回是真的被王氏惹生气了,她已经好久没被人问候父母了,上一个问候她父母的人,现在的坟头草已经有两人高了。 王氏冲上来,眼看那沾着鸡屎的鞋底就要朝单单单脸上招呼而去。 单单单脸一偏,顿时感觉鼻子都是那恶心的味道,她脚一抬,对着王氏的肚子就是一脚。 “啊!” 王氏尖叫一声,人滚得老远。 单单单这一脚,才使了不到一半的力气,王氏就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李氏慌了,“你干什么!” 单单单头一扬,“替天行道!” 王氏气得直坐在地上,马上喘不过气来了。 单单单往前走,慢悠悠的,一步一个脚印踩下去。 王氏仿佛能听到地上泥土,像是要被单单单踩裂一样,她瞬间想到刚刚单单单给她的一脚,这会儿才开始害怕起来。 在王氏的眼里,此时的单单单好像个要吃人饮血的野兽,正张大着满是鲜血的嘴朝她而来。 “你不要过来!”王氏大喊,像受惊了一般往李氏身后躲。 单单单嘁一声,就这能耐啊,她还以为王氏有多厉害。 “邱婶,你的鞋掉了,我帮你穿上吧。”单单单笑得人畜无害,她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双绣花鞋,被她拎在手里。 李氏咽了下口水,她心里也有点害怕,她这儿媳妇这模样,好像真要吃人一样。 “你想干什么,她好歹是你邱婶,你别这样。” 单单单俯视着李氏两人,她轻笑一声,“娘,你说,还要不要我嫁给小叔子了?” 李氏嘴唇动了动,她想着四岁的小豆子,陷入了沉默。 王氏捅她一下,小声嘀咕:“你别犹豫了,先答应她。” 犹豫啥啊,再犹豫她真的要被李氏这个儿媳妇打死了,作死的哦! 先答应她,到时候等她回家喊人。 王氏的眼睛转动着,手紧紧抓着李氏。 李氏不说话,她拽开王氏的手。 王氏惊呼出声:“你怎么回事?” 单单单挑眉,这······ 塑料姐妹花终于要决裂了吗? 李氏心虚地别开眼睛,心存侥幸:“你,要不你忍忍?” 王氏不可置信,她指着李氏,浑身都在颤抖。 “哈哈哈!笑死我了!”单单单把绣花鞋扔掉,笑得直不起来腰,她这自私的婆婆哟! 忍忍! 这他丫是李氏说的,单单单看王氏一脸菜色,在那里愣着,她手控制不住锤着旁边的木板。 单单单力气大,她又没怎么控制,以至于那咚咚咚的声音听在王氏的耳朵里,就像打雷一样,吓得她腿软了。 她再一看去,单单单砸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深坑,心里埋怨起李氏来。 王氏委屈极了,控诉李氏:“我一心为了你,你竟然这样对我,联合你儿媳打我,李氏我今天才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李氏被她说得面红耳赤的,她急忙解释,“邱婶,我、我不是那意思,你误会我了?” 单单单替她们添一把火,“娘,你还没说答不答应呢?邱婶虽说皮糙肉厚的,你也别这么放心呀。” 不是合伙对付她吗? 她要看看,这两塑料花如何收场,李氏是不是不管如何都要坚持她那个令人无语的想法。 王氏盯着李氏,“怎么,这又是唱哪出?” 李氏闭眼,“邱婶你听我说。” 第6章摊牌 王氏满脸失望:“我不听,你今天先让我从这出去,你们的事,我不掺和了还不行吗?” 单单单无奈地耸耸肩,“啊,你想出去啊,你问问我娘答不答应,我就放你出去,否则……” 她的话,很明显,如果李氏不同意放弃那个想法,那她今天也不会放王氏出去。 李氏倔强地站着,不说可以,也不说不可以。 王氏大吵大闹:“你们家的事,关我什么事,凭什么把我扣在这里?” 单单单无语:“这不就是你的主意吗?” 跟李氏说她的坏话,又给李氏出馊主意,现在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想得美。 王氏一对上单单单的眼睛,就错开了,李氏这个儿媳妇,眼神锐利,仿佛能识破各种谎言。 反正,王氏现在尤其害怕单单单,特别是她抿着嘴角斜眼看她的时候。 她面上委屈得不行,向单单单保证:“你就放过婶这一次,就这一次,我再也不乱出主意了。” 单单单可不相信她的鬼话,她依然没忘记王氏的塑料姐妹花李氏,“娘,你看这……” 她仿佛在对王氏说,你看,决定权就在我婆婆那里。 王氏向李氏爬过去,狠心拽她的裤腿,“李氏啊,你做人可不能没有良心啊,咱们再怎么说也沾亲带故的亲戚,你可不能让你儿媳妇打我啊!” 她使劲儿摇晃李氏,就差整个人贴在李氏身上了。 但是李氏愣是没有动容,她挣脱开王氏,朝她无奈地笑了一下,说:“她婶啊,我家这情况你也知道的,不比你家,你别怕,我这儿媳妇不敢下重手的。” 王氏被李氏推开,她不敢相信,她都这么求李氏了,她还拒绝她。 “你……你怎么这样?” 李氏没理会她,转过身背对着她。 单单单把王氏的鞋踢到她面前,王氏以为单单单要动手了,立刻惊叫出声,“别打!别打,我再也不敢了!” 叫了许久,王氏身上都没传来痛感,她疑惑地抬起头,就发现单单单正眼巴巴地瞅着她。 “你、你要干什么?” 单单单蹲下来,把绣花鞋往王氏身边扒拉过去,“不干什么,我想说,婶啊,你该回家去了,这么晚了,家里一定等着你回去开饭了。” 王氏把绣花鞋穿上,“你真的不打我了?” 她的腿至今还在发抖,还是没敢相信单单单就这么容易会放她走。 李氏也觉得意外,单单单会放过王氏,她偷偷观看单单单的脸色。 单单单笑了,如沐春风一般的笑容,却惊起了王氏身上的一身鸡皮疙瘩,总觉得好恐怖。 “不错,婶你快起来吧,地上凉,我就跟你开开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玩笑?你……” 王氏指着单单单,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单单单按住她的手指头,说:“不过,我娘想让我给我小叔子当媳妇的事,还希望您不要说出去。” 王氏刚准备要说凭什么,她又听到单单单说:“如果您说出去的话,那您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看看你们家谁能被我这么折断。” 说完,单单单拿起一根手腕般粗的木棍,哐—一声将它折断。 王氏看得眼睛都快凸出来了,嘴巴张得老大。 李氏一看,心里哎呀一声,开始后悔听王氏的话了,等王氏一走,那…… “不说!肯定不说,婶是什么人啊,哪是那种乱嚼舌根的人呢?”说这话,王氏的腿一直在抖。 “我相信,婶不会出去乱说让我娘为难的。”单单单意味深长地看着李氏。 李氏没反应过来,单单单怎么会这么说,她难道不是因为怕自己的名声被毁了? 王氏听到单单单这么说,登时恶狠狠地瞪了李氏一眼,转过脸又是扯着笑,“你放心,婶不会乱说的。” 单单单替王氏把肩膀上的脏东西弹了一下,体贴地说:“天马上黑了,要不要我送您回家?” 王氏一看,这天哪黑了,但是她没敢反驳,只好说:“不要了,呵呵,婶自己回去就行了。” “既然这样,那婶你慢走啊!” 单单单为了表示友好,还专门朝王氏挥挥手,吓得王氏都走到门口了,差点被门槛绊倒。 李氏默默看着这一切,她突然说一句,“你不是单单单。” 单单单挑眉,这是准备摊牌? 这语气,单单单差点以为她有多了解原主,“娘啥意思,我不是单单单,难道娘是单单单?” 李氏咽了下口水,说:“也许之前的温顺都是装的,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单单单,我跟耀儿都被你骗了。” 李氏说的耀儿,单单单反应了一阵才想起来,是说的原身那个短命的老公。 既然话说到这,单单单也不想再按原主的性格继续下去了,她承认道:“我确实骗了你们,现在他也去了,我也不想再受你的气,以后我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不会再受你管。” 李氏听到这话笑了,“你是我花了八两银子娶进门的儿媳妇,你不归我管归谁管,要是惹急了我,我把你卖了。” 单单单听到这里,突然笑了,“娘,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有娘家,丈夫死了,我不想守寡可以回娘家,让我娘给我收拾收拾再嫁人。” 李氏被单单单一堵,这才想起来确实如此,她想了想,突然指着单单单说:“好啊,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我说呢,要不是打这种打算,你也不会嫁给我儿子。” 单单单不以为意,她不也骗了原主,装什么呢。 “娘你就别装了,你不也跟我娘串通一起,骗我嫁过来,想娶媳妇就得花钱,不花钱你想空手套白狼呢?” “你、你、”李氏直翻白眼,“好啊,没嫁过来的时候,装得多胆小,多温顺,这才几天啊,就暴露本性了,我的个老天爷啊!” 李氏拍着大腿就要往地上坐,还佯装要哭,“老头子啊,你把我带走吧,丢下这么一个烂摊子给我收拾!” 单单单轻飘飘地说:“娘,你别来这套,我可不吃你这套,你还是等你百年之后,去地下给爹唱这戏吧。” 第7章暂时妥协 这话把李氏气得够呛,她从地上爬起来,当下朝地上啐了一口,“杀千刀的,你竟然盼着我死,你这个不孝的,我要让村长把你浸猪笼。” 这话说的,就着实搞笑了,单单单都不忍嘲笑她。 她摸摸耳朵,忍不住笑着说:“娘你别搞笑了,我犯什么错了就浸猪笼,而且村长又不是你的下人,他凭啥听你的。” “你、你、”李氏指着单单单,显然她没想到单单单这么能说会辩。 单单单来到李氏的面前,语重心长地说:“娘,我也不跟你开玩笑了,我就摊开跟你说吧,你看这家里,就剩咱们两个大人了,如果咱们每天这么吵,不干活,小叔子怎么养得大?” 李氏嘴巴动了动,没说话,她推开单单单。 单单单接着说:“我力气大,可以干活,种地,出去卖东西也可以,养活小叔子很容易,你看我要是回去了,我娘随便给我找个人就可以嫁了。” 李氏低着头,仿佛在思考单单单说的问题。 “娘。”单单单板正李氏的身子,继续说:“你想想小叔子吧,不过让我嫁给他是不可能的,我话就说到这里,你自己考虑考虑,考虑好了,咱们就和平相处,没考虑好,那我收拾收拾回娘家去了。” 李氏不甘心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她瞪着单单单,“你威胁我?” 单单单无奈地摊手,“没有啊,娘我只是实话实说,把现在的情况分析给你听,让你知道我现在并不是只能任你摆布而已。” 小样,还真以为她会乖乖任她摆布不成? 原主傻,她可不傻。 李氏沉默下来,心里十分难受。 她还是想让单单单嫁给她小儿子,只要能生孩子就行,而且还不用花钱,可是目前看来是不可能的。 李氏眼睛转的飞快,心想还是先稳住单单单再说,这屋里屋外的活可都指着单单单干呢,她要真回娘家去可完了。 单单单迟迟没有等来李氏的回答,她催促道:“行不行给一句话,痛快点。” 李氏忍痛说:“行,就先这样吧。” 等日后再哄骗她,李氏心里冷哼,等我儿子长大,把你按住了,生孩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单单单也知道李氏现在没有真正的妥协,只是迫于无奈同意的,不过没关系,以后她会让她心甘情愿地放弃这个想法的。 等以后她看到她的实力以后,恐怕连提都不敢提吧。 “娘,我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人,之前都是被邱婶在旁边说得你动心了,但是我和你才是一家人,可不能因为外人伤了和气。” 单单单心里翻个白眼,呸,鬼才和你一家人,说这话,她差点被自己恶心死了。 李氏扯扯嘴角,“知道了。” 单单单又道:“娘,我明天回娘家一趟。” 李氏以为单单单回娘家不回来了,刚刚还说要她答应,现在就说要回娘家。 她推开单单单,“你什么意思,刚才都是骗我的?” 单单单一愣,随即明白李氏误会了,“娘,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是想回家去拿棉袄,这冬天马上来了,我没衣服穿。” 李氏怀疑地上下打量单单单,“你没骗我?” “没骗你,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而且我也不想回去嫁给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玩意儿,你别多想。只要你不反悔,我是不会改嫁的。”单单单郑重其事地对李氏说,表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李氏迟疑了一下,道:“晾你也不敢,要是明天我没看到你回来,就等着我们村的人打到你们村去吧。” 单单单哭笑不得,“知道了,娘我去做饭了。” 李氏挥挥手,“去吧。” 她回到屋子里等着单单单给她做饭,顺便看看小豆子醒没醒。 单单单去厨房,她先是生火将米糊糊给煮上,剩下的时间她把一盆栗子给洗干净,每一个都给它破开一个小口子。 等煮好米糊糊,单单单又把菜炒了,这才把栗子放进锅里煮。 栗子破开口之后再煮,更容易剥开。 她左手端着菜,右手端着大的盆,盆里装着米糊糊,往客厅走。 “吃饭了!” 单单单喊完,也不管李氏有没有听见,先给自己盛了一碗饭,然后她坐下来等李氏出来。 李氏抱着小豆丁出来,小豆丁这时候已经醒了,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瞧单单单。 “自己盛了也不知道给我盛一碗,没眼力见的!”李氏呛单单单一声,她对单单单不给她盛饭颇为不满,“怎么,眼瞎啊,不给我盛饭,我吃什么?” 单单单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上天! “自己盛,还要我替你盛饭,娘,你要不要我喂你吃啊?” 李氏一噎,“你怎么这样,就盛一碗饭能把你累死了?” 单单单耸耸肩,“吃不吃?不吃我先动筷子了。” “你!”李氏气急,见单单单动了筷子,连忙放下小豆子自己盛米糊糊。 单单单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里,可把她饿坏了,这菜虽然没用什么油水炒,但是在饿的人眼里,不管多难吃都觉得好吃。 “没教养,吃个东西跟抢似的。”李氏继续碎碎念,不满单单单的行为,用筷子敲击着碗。 单单单全当她放屁,从原主这几个月的记忆来看,这李氏就是这样,嘴巴碎,做什么事都要骂上几句。 尤其是碰到原主之后,终于找到能骂的人了,自然是要摆婆婆的威风的。 李氏说了半天,都没得到单单单的回应,她用眼睛狠狠挖了单单单一眼,才开始吃饭。 单单单要不是还有顾及,都忍不住想给她上一课,吃饭的时候话多,只能吃边边角角。 小豆子很乖巧,他看到两人在吃饭,也不哭,就乖乖坐着看。 王氏回到家里,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她朝李氏那边看,心里越来越不舒服。 “嘁,干了缺德事还怕人知道,我偏不让你得逞,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氏对着空气比划,对儿媳过来喊她吃饭理都不理,急冲冲地走出去了。 第8章回娘家一趟 吃完饭,单单单把栗子端了出来,半盆的栗子,满满的香味都飘散出来,那香味让坐着的李氏都忍不住朝单单单这边看。 那破开的缝隙能看到里面黄橙橙的,看着就让人留口水,单单单已经迫不及待地剥开一个,往嘴里送了。 单单单吃了一口,便觉得酥甜得很,恨不得再多吃几个。 但是,她还是忍住了,李氏还在这里。 出于礼貌,单单单还是问了一句:“娘,这个你吃吗?很好吃的。” 她边说边往碗里装了一碗,想递给李氏吃。 李氏看着碗里还冒着热气的栗子,她咽了下口水,没好气地对单单单骂道:“拿开,什么都拿来吃,怎么不把你吃死了,我跟你讲,你要是死了,我可不浪费棺材钱。” 单单单耸耸肩,不咸不淡说了一句,“不吃拉倒!” 她无所谓李氏骂什么,她知道李氏嘴巴损,也就对李氏嘴里吐出来的脏话不意外了。 李氏扭头瞪单单单,“你说什么?” 单单单没回答,她专心吃着栗子,这么好吃的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她看到小豆丁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剥栗子的手,突然坏心一笑,把栗子剥开,对着小豆丁晃动。 “甜的,糖糖,好吃哦!” 小豆丁本来很乖巧地坐着,他不过好奇地看着单单单,但是被单单单这么一晃悠,立刻被吸引了目光。 “吃!吃!” 喊着就要下板凳去找单单单,李氏大惊,“哎哟我的小祖宗,那个不能吃,有毒,会吃死人的!” 小孩子哪里懂得什么吃死人,他只看到单单单把那“糖豆”往嘴里塞,又被自家娘拽住,忍不住哭了起来。 “哇——糖!糖!” 单单单又剥了一个,她没再朝小豆丁诱惑,而是一口一个栗子地吃着。 李氏手忙脚乱地哄着小豆丁,但是小豆丁根本不听她的,他就想吃单单单手里的“糖豆”。 听着小豆丁的哭声,以及李氏不停哄小豆丁的卑微声音,单单单心里舒服了。 李氏气呼呼地抱着小豆丁离开,走之前还不忘瞪单单单一眼,嘴里咒骂单单单吃完立马中毒。 单单单没听清李氏嘴里嘀咕什么,不过她也知道李氏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就是了,她把吃剩下一半的栗子,端去厨房放好。 等收拾完,单单单简单擦洗一下就准备睡下了。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晚上,单单单还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却不想她躺在床上不到一刻钟就熟睡了。 单单单不知道隔一夜,王氏已经将李氏之前想把她嫁给李氏老幺的想法传得整个村的人知道了。 她天不亮就起来了,把床上简单收拾一下,就去厨房蒸了一碗鸡蛋羹,鸡蛋羹在锅里热着,单单单就准备出门了。 她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所以也就给小豆丁弄了碗鸡蛋羹,自己不吃,李氏的她懒得准备。 却不想,往日里天天睡懒觉的李氏,破天荒地出现在门口。 只见李氏怀里抱着小豆丁,见了单单单之后不情不愿地说:“我和你一起回去。” 单单单挑眉,这是监视她? 她从李氏身边走过,“随便你,跟得上你就来。” 说完,单单单也不等李氏,她迈开步子就往外走。 李氏怕单单单真的一走就不再回来了,丢下她和儿子两个人,她连小豆丁每日要吃鸡蛋羹这件事都忘了,只顾跟着单单单。 天还未大亮,此时路上也没几个人,只偶尔有几个人扛着锄头去田里。 他们看到李氏和单单单,也没说话。 李氏顾着追单单单,也只是匆忙跟他们打个招呼就走了。 单单单走得飞快,李氏手里抱着小豆丁,走得并不快,远远地跟着。 她常年不干活,基本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走几步就气喘吁吁了。 “该死的,死丫头你给我站住!” 单单单闻声停下来,转身回望李氏。 李氏抱着小豆丁,好久才走到单单单的面前,她额头上满是细汗,“走那么快干嘛,急着去投胎啊?” 单单单忽略她的话,问道:“娘,你有事?” 小豆丁已经划到李氏的肚子那里了,给单单单一种马上就要掉到地上的感觉。 李氏白眼一翻,又是一通说:“你怎么这么蠢,没看到我累了,你把小豆丁抱一下。” 单单单没有立刻去接手,她看了小豆丁一眼没动静,“娘,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李氏又气又急,怎么现在使唤一下自己的儿媳妇,比登天还难了呢? 单单单见李氏不说话,她转回身就走,“看来娘不会好好说话,那你抱着吧,或者现在直接回家比较好,还可以睡个回笼觉。” “哎!别走,别走,帮我抱一会儿小豆丁吧!”李氏面露痛苦,不得不向单单单妥协。 单单单回头,见她确实难受,所以她伸手接过了小豆丁。 这小孩,单单单心里感慨,颠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醒,睡得真死。 单单单单手将小豆丁抱着,小豆丁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李氏手上一下子轻松起来,她默默擦着额头的汗。 单单单抱着小豆丁之后,也不管李氏了,她迈开步子就走,又一次远远将李氏甩在后头。 李氏愣了半天,才甩开脚在身后追。 到了单家村口,单单单才将小豆丁递给李氏,带着她一起进了单家。 单家刚好就在村口那里,单单单进去的时候,单家家里还没几个人,单母杨氏正在里面喝着水。 杨氏一看到单单单回来,喜出望外,“四丫头你咋回来了?” 她再看到单单单身后跟着的李氏,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冷淡地说了一句,“哟,亲家母也来了啊。” 李氏抱着小豆丁,头仰着,阴阳怪气地说:“怎么,你这单家门槛太高,我这穷亲家还来不了了?” 杨氏脸上不好看,却也没真和李氏呛,她放软了语气,“哪里,我就是有点意外,来,快坐。” 单单单往里头望去,嗯了一声,没理会这两人。 她离开两个人,径自朝自己那屋走去,打开门往里面一看,东西堆得满满当当的,但是大部分都是她那五妹的东西。 第9张单母的打算 原来她和她五妹,还有大哥的女儿娟儿住在里面,现在她嫁人了,这屋里就五妹单芳芳和娟儿两个人睡。 单单单翻了一遍之后,终于找到了她那件破旧的棉衣,她摸在手里才能真正感受它的轻薄。 这不仅薄,还旧,上面还满是补丁,单单单心头一阵寒意,也不知道原主这么些年是怎么过的。 单单单正看着棉衣,她的五妹单芳芳回来了,她推开门一进来,只看到一个背影就嚷嚷起来了,“来贼了,娘,有贼!” 她声音比较嘹亮,立刻连客厅那都能听到声音。 单单单也是没料到她会被当成贼,朝夕相处这么久,她不相信单芳芳没认出她来。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单芳芳装的,不过原主之前和单芳芳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差,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难道单单只是因为她出嫁了? 单单单压下心底的疑惑,静静地看着,想看单芳芳到底想如何。 单芳芳刚得意一会儿,头上就挨了杨氏一下,她捂着脑袋。 杨氏骂骂咧咧开了,“嚷嚷什么,那是你四姐回来了,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给你四姐道歉去!” 单单单转身把棉衣叠好,并坐到了床上。 单芳芳这才不情不愿地过来,她耷拉着脑袋,朝单单单说:“姐,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还以为来贼了,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单单单看单芳芳一副快哭了的表情,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很是委屈,她朝单芳芳勉强笑了一下,“没事,我也确实不是你们家人了,你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的。” 她说的是实话,她确实是嫁出去了,现在是邱家的人,都说女人一出嫁,就没了娘家,果不其然。 回一趟娘家,还得被人当成贼,单单单想,原主可能是最可怜的一个了,奈何现在却是她来承受这一切。 杨氏一听,以为单单单真的生气了,她立刻过来,往单芳芳胳膊上使劲儿一掐,“死丫头,整天就知道咋咋呼呼的,把你姐惹生气了,你还委屈了。” 单芳芳疼得直叫,“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姐,你快跟娘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单单单坐在床上,看着她们这场闹剧,忍不住说道:“娘,你放开芳芳吧,我没生气。” 单芳芳一看到有希望,立刻接口:“娘,你看我都快嫁出去了,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姐姐都说不怪我了。” 原来是马上要出嫁了,怪不得来这么一出,想必这夫家条件不错,不然单芳芳不会如此趾高气扬。 单单单摸了摸下巴,装作好奇问道:“出嫁?娘,五妹这是要成亲了啊,是哪家啊?” 杨氏想到那二十两的聘礼,脸色好了不少,“是啊,下个月十五就要办了,是镇上的刘财主,你妹妹啊这次一去,就是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单芳芳听杨氏说到她要嫁的人,那眼里满是兴奋的光,跟单单单炫耀着,“我听娘说啊,我去他们家是去当少奶奶的,听说他们家吃饭用的碗,还是金子做的呢?金子,姐你知道是什么吗?很值钱的!” 单单单不搭腔,她望着单芳芳一脸向往的样子,什么感觉也没有,她想,也许她不是原主的原因吧。 不然,现在她该很生气吧,毕竟杨氏给她安排的是嫁给邱家,而且还是明知道邱大郎身体状况的情况下。 对于原主,杨氏根本就是把她卖了,死活不论,对于这个最小的女儿,却是安排了一个看起来很好的亲事。 单单单从这件事中,察觉出一点蹊跷,总感觉事情不像单芳芳说的那样。 杨氏一贯重男轻女,丫头片子在她眼里还不如一个物件,单单单心想,难道是那财主亲自来求娶? 一个财主,为什么来求娶一个乡下的丫头? 杨氏乐呵呵的,对单芳芳柔声说:“行了,别在你四姐面前显摆了,你去盯着那李氏,我跟你四姐说会儿话。” 单芳芳也就任性那么一下,她不敢不听杨氏的话,只能灰溜溜地去前厅。 单单单看着杨氏支开单芳芳,等着杨氏的下文。 杨氏等单芳芳一走,立刻亲热地拉着单单单的手。 单单单心头一阵恶寒,大感不妙,杨氏这是又打什么主意了? 杨氏关心地问单单单:“单单啊,你在邱家现在如何?那李氏有没有为难你?” 单单单平淡地道:“还成,婆婆待我和以前一样。” 杨氏一听,却是哭出了声,她抹着眼泪,眼红通通的,那情绪变化的,让单单单惊讶极了。 只听她说道:“单单啊,娘知道你怨我,没给你找个好人家,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可是娘当时也是没办法,呜呜——” 呵,单单单看着杨氏突然想笑,什么叫没办法,恐怕是没办法拒绝那银子吧! 既然是要做戏,单单单也配合着,她哽咽道:“娘,你别哭了,你这哭的我也想哭了。” 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哭得差不多了,杨氏也知道她不能再这么哭了,她擦干眼泪,小心翼翼地对单单单说:“女儿啊,娘当时没办法,但是现在娘有条件了,你妹妹又要出嫁了,为了补偿你,娘再给你说门亲事,这回保管你满意,你看如何?”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虽然早就料到杨氏会让她改嫁,却没想到这么快,而且她婆婆李氏就在单家。 看着架势,也不知道这次杨氏能拿多少聘礼。 单单单掩盖了下刚勾起的嘴角,故作为难地道:“娘,邱郎才刚刚走,这……这不好吧?” 她学着原主的性格,低垂着脑袋,两只手纠结地绞在一起。 杨氏一看单单单的动作,就知道有戏,她劝说道:“这有什么不好的,她邱家大郎人都走了,还能让你给他守一辈子寡不成?你别怕,有娘给你做主呢,那李氏不敢不放你回来!” 单单单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什么所以然来,“可是、可是娘,这样做,别人该怎么看我啊?至少得三年后吧?” 第10章吵架 杨氏忍不住瞪单单单一眼,她眼皮一翻,说道:“你还真准备替他守寡呢,哎哟我的傻女儿啊,你听娘的吧,女人这一辈子得为自己打算啊!” 单单单不得不用手把嘴角压下去,不这么做,她怕自己真的会笑出声。 如果不是知道杨氏的为人,单单单都要信了。 杨氏继续对单单单灌迷魂药,“你想想,等你老了之后,身边没个一儿半女的,谁照顾你?别人的孙子都能爬树了,你就一个人到老,多可怜啊,娘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了。” 杨氏说完,还应声叹了一口气,那模样,看着像是真的为单单单着想。 单单单抬起头,试探地问道:“娘,你是不是有人选了?” 杨氏被她这么一问,愣了一下,立马说:“娘心里确实有个合适的人选,等你妹妹嫁出去,娘就为你操办,你放心,娘这回不会亏待你的。” 单单单眼神闪烁几下,“是谁?女儿、女儿……” 杨氏拍拍单单单的手,得意地笑道:“是临村的冯秀才,他的娘子前年走了,虽说你去是当后娘,但是只要你使些手段,不愁那秀才跟你不是一条心。” 单单单惊讶道:“秀才啊,那他能看上我吗?” 看单单单的反应,杨氏觉得此事已经妥了,她对单单单说:“你放心,娘就是骗谁也不能骗你的,你先回去等娘的消息,到时候娘找人给你递消息,你偷偷跑回来!” 说到这里,杨氏看了窗外一眼,低声接着说:“这件事,你不要和李氏说,回去等娘的消息,记住一个字都不许透露。” 单单单佯装害羞地低下了头,杨氏一看单单单的反应,就更加高兴了,她让单单单坐着别动,就起身出去了。 等她回来之后,手里就多了几件棉衣,她拿到单单单的面前,往她手里一塞,“单单啊,这是娘的衣服,也没穿过几次,天渐渐凉了,你拿回去穿。” 单单单可不会像原主一样,杨氏塞东西给她,她傻傻地推迟着不要,冬天这么冷,没有衣服穿冻死了怎么办! 她大方地将所有的衣服抱在怀里,朝杨氏腼腆地笑,“谢谢娘。” 杨氏也没多想,嘱咐单单单几句就出去了。 单单单把杨氏给的衣服,还有她自己的衣服都放到包袱里,打包好之后,她又连忙把杨氏的衣服拿出来了,连包袱都不要了,手里抱着棉衣。 做好这一切之后,单单单走了出去,她径自朝李氏那边走,李氏这会儿身边早没了单芳芳的身影。 李氏回过头看到单单单站在她身后,她不由翻了个白眼,质问单单单道:“你拿个衣服怎么要那么长时间,还派个人在这里盯着我是啥意思?你娘跟你偷偷密谋啥了?” 单单单立刻心虚地摆手,“没有啊,我们什么也没有说,就聊聊我妹妹的婚事而已。” 李氏一眼就看出来了单单单的不自在,以及她内心的慌张,她立刻察觉到不对。 她一把抓住单单单的手,逼问道:“说,你们在屋里到底嘀嘀咕咕些啥,是不是你那娘想跟你串通起来骗我?” 李氏这会儿正敏感得很,眼睛这会儿一直盯着单单单。 单单单有些意外李氏反应得如此快,她装作不敢看李氏的模样,用只有李氏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哪有,我娘才没有想让我改嫁,我也不想嫁给冯秀才!不对!不是这样的!” 她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补救,“那个,娘啊,我胡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冯秀才?哪个秀才?好哇!”李氏尖叫一声,“原来你早就有这心思了,我今天要是不来,你们母女这奸计就得逞了!” 单单单使劲儿摇头,“不是的,娘你听我说……” 李氏哪里还听单单单说话,她只感觉到一身气血全都涌向脑中,她拽着单单单,手里牵着小豆丁走出单家大门。 呸!一家子丧良心的玩意! 单单单害怕小豆丁给李氏拽坏了,只好把小豆丁接过来。 奈何小豆丁怕生,又跑回去找李氏,剩下单单单抱着棉衣站在旁边。 李氏一出去,她就展开了架势,对着单家门口破口大骂:“天杀的单家,一群不要脸的东西,做出这样没脸没皮的事情来,大家都过来给我评评理啊!” 她边说,边作势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哭,“我可怜的儿子啊,这才刚走没几天,天杀的单家就暗地里让我媳妇改嫁,丧尽天良的哟!” 周围的都是紧挨着盖房的,李氏这么一个大嗓门之下,所有的人都出来了。 这会儿在家的,都是女人和孩子多,一下子就把单家门前这空地给围满了。 单单单好像被吓到了一样,她抱着自己破旧的棉衣,孤零零地站在李氏的旁边。 周围的人自然也看到单单单,他们纷纷议论开了,看到单单单手里满是补丁的棉衣,更是多了几分惊讶。 “这不是单家嫁出去的四丫头吗?咋婆婆上娘家来闹了。” “咳,你没听李氏说的,单家逼着单单改嫁勒!” 众人看着单单单头发上别的白娟花,才明白过来,李氏说的意思,同时又有些同情单单单。 女人嫁人本来就不易,却没想到还碰到一个不肯放手的婆婆,很多人看向单单单的眼神里都带着可怜。 李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天杀的,我儿子刚走啊,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要不是跟着过来,指不定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小豆丁看到这么多人,他也没哭,就是躲到单单单的身后,刚刚还害怕单单单的他,手里紧紧攥着单单单的衣角。 杨氏急冲冲地冲出来,一看到李氏的架势,气不打一出来,“你嚷嚷啥勒,嚷嚷啥?” 李氏一下子就从地上爬起来,硬是抵到杨氏的面前,“怎么着,你做了不要脸的事,还不让人说了是吧?” “什么不要脸的事,我闺女嫁到你家,是你儿子不争气,才那么几天就死了,现在还想绑着我闺女不让改嫁,你这人心咋这么黑!”杨氏根本不认错,她反而觉得理所应当的事情。 当然,她心里打算着什么,单单单心里明白得很,把她改嫁出去,又能捞一笔聘金。 “我就不让,她生是我邱家的人,死也是我邱家的鬼,只要我不点头,我看谁敢让她改嫁,我一头撞死在你们单家门口!”李氏声嘶力竭地吼回去,完全没有刚刚可怜的模样。 第11章打起来了 “你放屁!”杨氏往地上啐了一口。 “说我放屁,你有什么资格?”李氏朝杨氏仰着脖子,不甘示弱。 杨氏把腰一叉,下巴一抬,“凭我是她娘,我就有资格管!” 单单单低着头,心里忍不住想笑,这两菜鸡是在互啄吗? 李氏冷哼一声,她满脸鄙夷,“你是她娘?她出嫁的时候你给了多少嫁妆?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父母,女儿出嫁连嫁妆都没准备,你可是收了我八两银子的!” 八两银子还是她卖了田,卖了自己祖传的金饰才换来的,结果单家黑心肝的,连一个馒头都没让单单单带过来。 她这八两银子完全是打了水漂,连个响都没听见。 这倒是个实话,单单单觉得李氏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李氏话音一落,周围围着的人惊讶极了,“你们家四丫头你没有给她准备嫁妆啊?不是听你说,你给回了一半吗?” 有明眼人又说了:“咳、杨氏抠门那是出了名的,那天还真的没发现四丫头带什么行头走。” 单单单想起出嫁那天,原主头上就一块红布,身上的嫁衣都不合身,还是杨氏以前衣服改的。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单单单,急于从她那得到答案。 单单单没有说话,她捂着眼睛,装作默默落泪的样子,引得众人更是觉得她可怜。 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更加证实了李氏所说。 李氏紧接着出声,“我就说你这人不道德,闺女出嫁嫁妆没有,女婿一走立刻逼女儿改嫁,你的心比那泥塘里的黑泥还黑!” 杨氏一见周围人开始对她指指点点,她顿时知道慌了,“单单,你快说,娘根本没有逼你改嫁对不对?还有你出嫁当天,娘给了你嫁妆的。” 她痛恨地瞪李氏一眼,这个死老婆子,都怪她坏事,她这边连人家订金都收了,万万不想退回去的。 结果事情就差一步了,这李氏却在她们家门口大吵大闹。 杨氏同样充满怨恨地看了单单单一眼,这嘴怎么就守不住呢,跟她说了不要告诉李氏,一转眼就知道了,活该男人短命。 “死丫头,你快说啊!”杨氏急了,往单单单胳膊上掐了一下。 单单单痛苦地捂着胳膊,期期艾艾地替杨氏辩解,“给了、的,我娘、我娘、” 她支吾半天没说个所以然来,眼神也不敢直视众人。 但是单单单的内心已经开始骂人了,敢掐她,很好,给她等着。 单单单这番话,说得模糊不清,却是没几个人相信,一看她胆小地不断点头的样子,就不像在说实话。 其中有个老妇看不下去了,她挤到单单单的身边,将两人隔开,“我说她娘啊,你这事做的真不对,你看看你,还掐她,犯不着这样。” 这老妇人是单家隔壁的邻居,人心肠也好,看单单单脸上痛苦地表情就知道,杨氏又私下对她动手了。 单单单没出嫁之前,她们就经常能听到单单单被打的惨叫声,没想到现在更加过分。 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而且还是让孩子替她说谎。 杨氏被老妇人推开,她立刻反驳回去,“关你什么事,这是我家的事,你们这些外人别掺和。” 李氏轻蔑地勾了下嘴角,“你家的事?别放屁了,单单单嫁到我邱家,就是我邱家的人了,你乱给她出主意,我坚决不同意她改嫁,要改嫁也行,但是……” 杨氏一听有得商量,眼睛一亮,猴急地追问,“但是什么?” 李氏放慢了语速,说:“但是你得把那八两银子还给我,还了我,随便你让她改嫁给谁!” 李氏的话一出,顿时围观的重任又窃窃私语起来了,看着她们两个如此,更觉得单单单可怜了。 这两个人就像是把单单单当成货物一样,提起单单单只提银子。 杨氏却是拔高了声音,“不可能!” 都到手了的银子,怎么可能再让她吐出来,杨氏接着骂道:“都嫁给你家了,这门亲事就是成了,怎么还来拿回聘礼的,你们家太不要脸了吧!” “不要脸的是你!她是我们邱家的人,我不同意,看谁敢让她改嫁!” 李氏气急了上前推杨氏一把,李氏常年待家里,手上基本没什么力气,推杨氏也只不过让她踉跄一下。 杨氏向来彪悍,被李氏推了顿时火气就上来了,她一把拽过李氏的头发,将她按倒在地。 李氏哪里是杨氏的对手,被杨氏按在地上,左打一拳,右挠一下的,很快李氏的头发就凌乱了,衣服也扯乱了不少。 单单单没料到会真的打起来,她顾不得还在哭,马上过去拦架。 “娘,你们不要打了!” 李氏发了狠,猛然抽出一条腿来,往杨氏胸膛一踹,杨氏不防,被她踹了下去,四脚朝天。 单单单把李氏拽起来,“娘,你没事吧?” 杨氏跳起来,见单单单去扶李氏而不扶她,顿时她暴跳如雷,“你个死丫头,干什么呢?谁让你扶她的!” 李氏啊一声甩开单单单冲上去,一把拽住杨氏的头发。 杨氏也不甘落后,手上也抓着李氏的头发,两个人互相抓着对方的头发,脚上也没闲着,各自朝对方身上招呼。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单单单上前去,她想把两人分开,却发现这两人都下了死手,即使她用力的话,两人手里都不肯放开对方。 单单单有些哭笑不得,还真打起来了! 围观的众人更是惊讶极了,但是没有人上去劝架。 杨氏的彪悍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只有她打人的份,村里的人都不想上去寻晦气。 更何况,杨氏这人小心眼,拦了架她会趁机打拦架的人。 单单单力气大也没用,她也不想在众人面前暴露她的力气,只能在旁边劝两人,“娘,你们别打架,有话好好说。” 杨氏吼单单单,“你给我滚,都是因为你这张嘴,要不是你守不住嘴,今天也不会有这事,活该你守寡!” 单单单听到这句话,冷漠地看了杨氏一眼,眼中的凌厉一闪而过。 原主能守寡,是因为谁? 还不是因为杨氏,不顾女儿的死活,非得把女儿嫁到邱家,现在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杨氏以为自己眼花了,她这胆小懦弱的女儿刚刚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竟然让她有一瞬间的害怕。 “娘,你们不要再打了!” 第12章村长来了 单单单机械地重复这句话,但是杨氏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只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眼看两人又打成一团,地上的尘土飞扬,两人都下了死力气。 单单单连忙上去,她趁众人没注意,私下里偷偷动了手脚,众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会儿就看到李氏和杨氏鼻青脸肿的。 “娘,你们别再打了,求你们了!” 单单单一边无助地喊着,手肘突然往杨氏肚子上一压,杨氏立刻叫出了声。 单单单不知所措地站起来连忙道歉,两只手绞着衣服,“对不起娘,我不是故意的,我手脱力了!” 李氏趁机朝杨氏脸上招呼,她骑在杨氏的肚子上,手里拽着杨氏的头发,“老娘打死你。” 单单单对周围的人哀求道:“各位,求求你们,把我娘她们拉开吧!” 周围的人仿佛这时候才被解开封印,不知道是谁惊呼一声之后,众人都围上来劝架。 哗啦一声就围成了一圈,你一只手,我一只手的。 单单单冲上去,瞬间扰乱了众人,有几个人不小心跌倒在李氏两人的身上。 “娘,你们快住手!” 单单单呐喊着,现场乱成一团,单单单又趁机不小心踩了杨氏一下。 这场混乱没坚持多久,跌倒那几个人从地上站起来,不由分说地将李氏和杨氏分开。 整个打斗的场面其实还没有一刻钟,但是杨氏和李氏看起来颇为狼狈,连胸口的衣襟都有些裂开了。 两人各自捂着衣服,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要互相踹对方,但是双方都有人拽着她们,她们跳起来只能踹到空气。 单芳芳躲在家里半天,她支棱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等看到两人没打架了才敢出来。 “娘,你没事吧?”单芳芳跑到杨氏面前焦急地问道,随后她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质问单单单,“姐,你到底怎么回事,爹娘把咱们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娘的吗?” 单单单被单芳芳这个问题给问住了,她没想到这个只比她小一岁的妹妹,还有点绿茶属性。 单芳芳观察周围人的情绪,发现她们轻易被她一句话调动了情绪之后,更是得意地朝单单单挑了一下眉头。 她语重心长地说:“娘把咱们养这么大,你不孝顺娘就罢了,竟然还带自己婆婆回来打娘,我在家向来对娘都不敢大声的!” 听听这话,立刻就把自己的形象给树立起来了。 之前掺和的老妇人此时被单芳芳几句话也带偏了,她觉得单芳芳着实孝顺,单单单则相反。 她忍不住说道:“也是,四丫头啊,你这回做的确实有点过了,她到底还是你娘,你快将你婆婆带回家吧!” 众人看到这里,难免也有了这样的心思,看着单单单都摇摇头。 单单单看着单芳芳,突然惊讶一声,“啊,妹妹,你怎么才出来,这么长时间你才听到声音吗?” 此话一出,众人一致转过头去看单芳芳,仿佛能从单芳芳的脸上看出答案。 李氏哈哈大笑,朝杨氏的方向吐了口口水,“呸,什么娘养出什么女儿,在不要脸这方面,简直一个比一个厉害,我刚刚和杨氏打架的时候明明看到单芳芳缩回去的脚了,还有脸装没听到!” 单芳芳惊恐地瞪大双眼,连连解释,“没有,不是的,娘你不要听她胡说。” 杨氏刚刚也看到单芳芳了,但是她不能承认,只能又骂道:“你说什么的?有种再说一遍!” “老娘把你的嘴撕碎了,我家芳芳在里面做女红了,她做事认真,自然听不到。”杨氏连忙替自己的小女儿辩解,下个月她就要嫁人了,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弄出不好的言论。 “你这疯狗,真是够了,我要不是有人拦着我,早就拿鞋子招呼你了!”李氏指着杨氏破口大骂,就差冲上去又和杨氏打一架了。 正好这个时候,家里干活的男人们回来了,杨氏眼尖远远就看到他们的身影,她激动地大喊:“孩他爹,老大、老二,快来,把这个女人的头按粪坑里去!” 单家四个男人刚从地里回来,就看到他们家门口围着一圈人,全是村里的妇人。 被围在中间的还有杨氏,特别是听了杨氏的话之后,单家老大直接扛着锄头过来。 单老大是男子,他一挤进来,村里的妇人立刻让出一条道来,他很顺利地来到了杨氏的面前。 “娘,是谁欺负你了,儿子替您报仇回去!” 杨氏指着李氏,“就是她,她上门来打我。” 单老大单辉转头一看,眉头紧皱,这不是四妹的婆婆吗? 怎么会上来欺负他娘,而且身上还有伤。 单单单挡在李氏的面前,她用蚊子一般大的声音,怯懦地道:“娘,求你放过她吧!刚刚你不是也打过她了吗?” 她心想,难不成单辉真的要对李氏下手? 她在犹豫,要不要帮李氏,单辉的出现是个意外,她也没有想到单辉会真的插手这件事。 杨氏大吼,“把你妹妹拉开!” 李氏莫名有点慌了,她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敢!” 单单单看单辉的举动,像是真要动手的模样,她暗暗握了下拳头,心想不管了,先把李氏救下来再说吧,别真给单辉打坏了。 单辉刚要动手,突然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单家村的村长来了。 单家村的村长如今也才四十岁出头,但是古人一般这个年纪老的快,加上是庄稼汉,干的农活比较多,所以看上去整整老了十岁。 随着村长的到来,杨氏心虚地退到了一边,单单单也松了一口气。 单辉住了手,退到一旁,喊了一声:“村长。” 李氏见到村长一来,那眼泪说来就来,她抽抽噎噎地站在众人中间,“你们村的人太欺负人了,欺负我一个孤儿寡母。” 单家村长见到李氏,脑袋一懵,疑问道:“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单家四丫头的婆婆吗?” 单家和邱家结亲的事,单家村长还是记得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邱家婆婆现在如此狼狈,再一看单家几人都在这,杨氏身上也是一片狼狈。 “谁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单老大,你为什么要对邱家长辈动手?”单家村长目光从众人的身上划过,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 他一来就看到单老大要对李氏动手,心里存了气,再怎么着也不能对长辈动手。 更何况,邱家这个长辈是个妇人,是个男人都应该知道,不应该插手。 单辉看向杨氏,无辜地道:“我、我不知道,娘,不是你喊我的吗?你快出来解释一下!” 第13章谈条件 杨氏见了村长,心里心虚,她慌忙整理自己的衣着,没敢吱声。 单辉焦急地催杨氏,“娘,你说啊,是不是她打你了?” 围观的人这时候安静极了,都默默站着不出声,目光在李氏和杨氏两人之间来回徘徊。 李氏瞪杨氏一眼,“说啊,刚才你不是很神气,还让你儿子打我吗?现在怎么变哑巴了。” 杨氏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你怎么不去死,就你话多。 单家村长板着脸,他跺了跺手里的拐杖,“杨氏,就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单单单趁着众人的目光都被杨、李两人吸引之时,在众人里面寻找小豆丁。 从刚才开始,就没看到小豆丁了,别是走丢了吧! 这边杨氏扭扭捏捏地站在一旁,她不想说出来,怕丢面子。 李氏见她话都不敢说,吓成了哑巴,她索性自己开口,“村长,我来说吧,我今日陪我儿媳妇回来拿她的棉衣,却没想到这个女人暗地里想让我儿媳妇改嫁,我气不过才在这里跟她理论,没想到她竟然动手打我。” 杨氏不服气地说道:“改嫁又怎么了?总不能让我女儿替你儿子守一辈子的寡吧?你这也太狠心了!还有不是我打你,你也动手打我了!” 单村长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他看着李氏,觉得她确实可怜,儿子刚走,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本就难受了。 杨氏也是太心急了,这还没过一个月就着急忙慌地想让女儿改嫁,做的确实过分了。 单村长正想说话,却被李氏打断,“我不同意,你也休想得逞,想让她改嫁,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想都别想!” 众人心里还是有点膈应的,村里也很少有寡妇改嫁的,大多数人都是给丈夫守寡守了一辈子的。 有寡妇改嫁的,那也是很低调地就把事办了,很少有人将这种事情放到台面上来说的。 毕竟这是件不光彩的事情,很多人虽然心知肚明,却从不去点破,哪像李、杨两人这样,闹得人尽皆知。 单家村长不悦地道:“原是这件事,杨氏你也是真能胡闹,邱家大郎刚走,你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这个事情,就算真要改嫁,也不是这个时候。” 众人都觉得村长这话在理,他们赞同地点头,“就该这样,杨氏别太心急了。” 李氏梗着脖子,冲杨氏说:“今天这事必须给我道歉,还有,单单单不能改嫁,我话就放在这里了,谁要她改嫁,我就杀了谁!” 杨氏本来就不乐意单村长的说法,她对着单村长也不好发作,但是现在听到李氏的话,却是不得不发声。 “我今天也把话放在这,单单必须要改嫁,谁也拦不了,我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儿子都在这里,任何一个你都打不过!” 单家几个儿子应声挺直了腰板,一个个神气地挥舞着拳头。 “胡闹!全武,你还不快管管你婆娘,这是在给单家村摸黑吗?”单村长大吼一句,心里不高兴到了极点,他提了单全武一句。 单全武就是单单单的爹,他被单村长点名以后,才佝偻着身体出来,他脸上满是为难。 单家大小事都是杨氏在做主,他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要不然也不会将单单单嫁到邱家了。 “村长,我在这。” 单全武小心地瞥了杨氏一眼,窝囊地不敢再看第二遍。 单村长看单全武没出息的样子,气得头疼,“赶紧把你媳妇带回家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单全武走到杨氏身边,他颤抖着手拉了下杨氏的衣角,“他娘,你、你跟我进去吧。” 杨氏看到单全武一肚子火气,当即给了他一耳刮子。 众人此刻看到他们这个样子,都忍不住轰一声笑出了声。 这时候的单单单在一户人家的门口找到小豆丁,小豆丁不懂这里发生了什么,他一个人跑到别人家门口蹲着玩泥巴。 单单单找了一圈才找到他,幸好找到了,她牵着小豆丁回来。 单村长远远看到单单单回来,手里还抓着那破旧的大衣,他心里忍不住对单单单存了一丝同情。 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单全武一眼,对单单单说:“至于改嫁这件事,四丫头你放心,有三叔公给你做主,只要你不想,有三叔公在,你娘不敢动你。” 单单单注意到单村长的眼神落到她的棉衣上了,她乖巧地点头朝单村长致谢,“谢谢三叔公。” 单村长能这么说,那铁定是他要管这件事了,单单单只用安静待着就行了。 有族中长辈插手,量杨氏也不敢再提改嫁一事,至少在短时间内,单单单不用再担心了。 他们之间到底还存着一点亲戚关系,单村长看到她这般惨状也会照拂一下,单单单也只能用卖惨这招让村长留意她一下了。 当然单村长之所以要管这件事,不仅仅是因为看她可怜,单单单明白是涉及到村中的名誉了,不然这等家事,还不值得村长来管。 李氏早就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她看到小豆丁连忙将他抱在怀里。 单村长也对李氏说道:“李氏,今日是杨氏的不对,我这个做村长的管的也不到位,你就先回邱家村去,你放心,单单我们是不会逼着她改嫁的,同样杨氏也不行。” 杨氏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银两就这么飞走了,气得她眼睛通红。 她刚要发作,就被大儿子单辉按住了手,低声说道:“娘,先别这样,咱们后面慢慢来,不信单单不妥协。” 李氏对于单村长的态度很满意,但是她还是觉得不放心,她扫视杨氏一眼,说:“我还是不放心,你得给我立个字据,十年之内单单单不能改嫁!” 单单单在一旁,默默竖起了大拇指,会还是李氏更会一些,还知道让人立字据,不过这个年限让单单单皱起了眉头。 李氏果然只为了自己着想,这是打定了主意想让她替她儿子一辈子活寡了。 这一出,把本来想息事宁人的杨氏又给点着了,十年,单单单都成了二十四的老姑娘了,到时候她还怎么拿聘礼? 难道到时候把单单单卖去勾栏院? 就算卖过去,那价钱也不好谈了。 “不行,坚决不行,你不要跟我说十年,谁会替你那死鬼儿子守寡,我呸,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妖婆!” “说谁老妖婆?” 李氏放下小豆丁就要上去跟杨氏动手,结果她还没到杨氏面前就被单辉给挡下来了。 杨氏得意极了,这就是有儿子的好处,“我说的就是你,怎么样?你来打我啊!” 第14章尘埃落定 李氏肺都要气炸了,“杨氏你不要欺人太甚!” 单村长咳嗽一声,“都给我闭嘴,杨氏你给我滚里面去,还有你李氏,要闹事回你邱家村去!” 李氏这才安静下来,但是她也没有服气就是了。 杨氏为了银子,自然不想回去,她只能把嘴巴闭上。 单单单牵着小豆丁,她沉默地站着,等着这几个人的下文。 改嫁目前单单单是没有这个打算的,所以也就没有插话,即使她们定下了什么条约,单单单也不怕。 单村长看了眼单单单,对李氏说:“字据不用立,我的话就是凭证,这么多人在这里,我还会赖账不成?” 李氏看了眼围观的众人,还是有些犹豫,“这周围都是你们村的人,要是到时候你们集体反悔怎么办?” 单村长不容置疑地说道:“不会的,我这人说话向来算数,字据不用立,不过啊,这十年不行,就改成三年吧。” 三年过后,单单单才17岁,那时候就算再嫁,条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单村长也算给单单单留了一条后路。 杨氏一听,眼睛都亮了,三年好啊,总比那十年好,十年后只能去勾栏院了。 想着想着,杨氏的思绪都不由飘远了。 单村长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李氏就算是再不满,她也知道只能这样了,这不是邱家村。 她随后同意道:“行,三年就三年。” 三年后,她只好再闹一场,反正她为了自己的小儿子,什么都干得出来。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没有人去询问单单单的意见,就算她有意见,也没有人会去在意。 单村长管到这里,也累了,他挥挥手让众人都回家去,“好了,这事情也解决了,你们都各回各家吧,下午该干活干活,李氏你也带着四丫头回邱家村去。” 杨氏带着人走得飞快,几乎单村长的话音一落,她这边大门就关上了,生怕李氏会进家里来蹭饭。 单村长目瞪口呆地盯着单家大门,叹气之后对单单单说:“随你婆婆回家去吧,三叔公也就只能做这些了。” 单单单真诚地给单村长道谢:“谢谢三叔公,我会一辈子记得您的。” 周围的人眼见没热闹可看了,也就渐渐散去了。 单村长摆摆手,他目光落到单单单的棉衣上面,忍不住道:“这冬天马上就到了,李氏你可不能不给单单准备过冬的衣服啊。” 李氏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心里并不打算给单单单准备棉衣。 单村长也看出来李氏是在敷衍他,不过他也没办法,他说完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小豆丁一直啼哭不止,李氏没有时间去责问单单单,一路上光顾着哄小豆丁了。 出了这会儿已经大中午了,都是午饭时间,小豆丁出来什么都没吃,这会儿正饿得难受。 李氏哄他,越哄越哭,这走路的步伐就渐渐慢下来了。 “娘,你把小豆丁给我,咱们早点赶回家去。”单单单朝李氏伸手就要抱过小豆丁。 李氏想这单单单走得快,她把小豆丁给单单单后说:“你带着他走,越快越好,不用管我,回去第一时间给他弄鸡蛋羹给他吃着。” 看着小豆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李氏心疼极了,恨不得立马飞回家去。 单单单抱着啼哭的小豆丁,点点头后,就往家里狂奔,把李氏一个人远远抛在后面。 小豆丁本来还哭着,随着单单单越走越快,他渐渐止住了哭声,安静地窝在单单单的怀里。 回到家之后,小豆丁哭得睡着了,单单单把小豆丁放到床上,她去厨房生火。 等她把鸡蛋羹热好端去屋里,却又看到小豆丁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坐在床上,脸上还挂着泪痕。 看到单单单端着鸡蛋羹过来,小豆丁小手轻轻指了一下,没敢闹。 单单单忍不住摸了摸小豆丁的头顶,好乖巧的小孩啊,单单单心里感叹。 她抱起小豆丁,问道:“小叔子想不想吃鸡蛋羹?” 小豆丁在单单单的怀里,他怯生生地点了下头,眼睛紧接着盯着碗里的鸡蛋羹。 单单单一边抱着他,一边给小豆丁挖一勺鸡蛋羹给他,看着小豆丁吃得香,单单单心里也高兴了些。 她想,要是李氏不是这么混账,老是想使唤她,想些馊主意,她在这里长久住下来,把小叔子抚养长大,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小豆丁这么乖,看着都想抱在怀里疼,奈何李氏这人不行,也不知道她们能在这个屋檐下相处多久。 单单单喂小豆丁吃完鸡蛋羹,她把小豆丁抱去厨房,给他弄了两个长凳子,让他睡在上面。 她害怕小豆丁不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会从床上掉到地上,只能这样了。 随后,单单单做起了饭,说是饭,不过是一些米糊糊,上面蒸了饼。 邱家这样的情况,能吃得起米糊糊就不错了。 单单单日常做饭,她可是看到了,米缸里可没多少粮食了,想必这次娶她,李氏真的下了大的血本。 等单单单炒完菜,李氏才慢腾腾地从外面进来,一进来就直奔厨房,等她看到小豆丁睡在厨房门口,她立刻不高兴了。 “你怎么能把小豆丁放在厨房门口睡,这烟熏到他了,把我儿子熏坏了,你能赔一个给我啊!” 单单单心平气和地说:“我怕他在屋里一个人会从床上掉下来,所以才会让他睡在这,我要做饭没时间看着他。” 李氏不满极了,“那也不能放在厨房,这都是油烟味,你真的是让人讨厌,感情不是你儿子你就随便对待!” 单单单:“……” “真晦气,去你家也是,被你娘打,还有你大哥,就不是个男人,对我一个妇人动手,真不是东西!” 李氏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说完又开始骂单单单,“我儿子我都是当宝贝,捧在手里都怕化了,你倒好,把我儿子当草,随便放,随便丢。” 单单单无语了,她反驳道:“那你回来做饭啊,你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又不用做饭,我给你儿子喂了鸡蛋羹,还要过来做饭,不把他放在我旁边,要放在哪,放屋里掉地上了怎么办?” 到时候,又该怪她不管小豆丁,害小豆丁从床上摔下来。 李氏被单单单说住了,只能耍赖,“我不管,你就是不能把小豆丁放在这里。” 单单单把菜盛起来,她越过李氏,“随便你,以后别想我给你带孩子。” 第15章出门 “什么叫给我带孩子,他不是你小叔子吗?你是我的儿媳妇,是小豆丁的嫂子,你就应该尊敬我这个婆婆,你吃我的喝我的,还能耐了。” 单单单端着饭,嘴里应付着,“是,是,你说的都对,吃饭了。” 唉,李氏也真的能说,都盖着被子了,还一直说。 什么吃她的喝她的,又不是不干活,有种李氏一个人砍柴去啊! 李氏不依不饶,“你这什么态度?现在嫌我说话多了是吧?” 单单单不耐烦了把装米糊糊的木盆往桌子上一放,哐当一声响,震得李氏一愣。 “吃不吃?” 李氏咽了口唾沫,没出息地挤出几个字,“吃,当然吃。” 她把小豆丁抱去屋子里时,嘴里还喃喃自语,“这会儿威风了,刚刚在单家的时候怎么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李氏到现在都还没发现,单单单借着劝架打她两的事。 后面吃饭的时候,李氏什么话都没说,但是心里就是不舒服。 单单单也没在意看她,她吃完饭还要去忙呢。 栗子她准备多拖点回家,入了冬什么都需要银子,还是得拿回来卖掉。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个东西能吃,都觉得有毒,这点让单单单为难了。 不过,还是要试试的,不试就放弃,不是单单单的风格。 说干就干,单单单下午吃完饭就去山里弄了三筐栗子回家,都把它们放到那个空房间了。 等吃完晚饭,单单单跟李氏说了一遍明天早上要去镇上,简单洗漱一下就闭着眼睛睡觉了。 当然,她跟李氏说,一点也没有商量的意思,就是通知她一下,她明天可能中午才回来。 而且费尽口舌之后,单单单拿到了李氏给的两文钱。 第二天一大早,鸡都还没开始叫,单单单就醒了,她摸着黑起来把一大锅栗子煮上。 然后她去了菜地里摘了不少菜回来,还好李氏没把这旱地给卖了,不然他们家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等她摘菜回来,又往灶里添了几把火。 忙活了一阵之后,单单单终于煮好了两锅栗子,终于可以背着背篓出发了。 走到村口的时候,单单单远远看到邱鹏邱大爷已经在载着牛车在那里等着人坐牛车去镇里了。 乡里其实就有赶集的,但是单单单今天不能去,赶集的时间不对,逢七才会赶集一次,现在还没到时间。 所以单单单今天准备去镇上一趟,镇上人多,而且有些有钱的人估计没见过栗子,会比乡里卖好一点。 单单单经过邱大爷身边的时候,她打了个招呼。 邱大爷看单单单一个人,询问单单单要不要坐他的牛车上镇上。 单单单摸摸兜里仅有的两文钱,她笑着拒绝了,“不了,我没钱,我走路去就行了。” 邱大爷见她不坐,他也没问原因,加上这会儿来人了,他转头去招呼别人去了。 单单单扭头就走,她还有事情,走得飞快。 镇上离邱家村足足有七十里路,饶是单单单加快速度,也走了将近一个半时辰才到。 这时候的城门才刚刚打开,围在外面的百姓纷纷涌到城门里,他们肩上或多或少都扛着东西。 单单单背着一背篓的东西,一点也不觉得重,她随着拥挤的人群进去之后,直奔集市而去。 到了地方,单单单把竹篓放下来,找了个角落蹲了下来,周围不用一会儿,就站满了人。 单单单刚摆好东西,还没开始吆喝,就有人穿着捕快衣服过来了,第一个就来到单单单的面前。 为首的人姓王,叫王铜,一般收摊位钱的都是他们几个人,他斜着一双眼睛盯着单单单,“你是新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单单单客气地说:“我是今天刚来城里的,我婆婆嘱咐我来卖点菜,官爷您有什么事吗?” 她第一次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捕快,她寻思她什么事也没犯啊。 王铜目光落在单单单的脸上,他立刻精神了,这姑娘长得真不错,这脸蛋真好看,他目光渐渐往下,心里感叹,身材也不错。 旁边的妇人见王铜一副要流口水的模样,连忙扯了单单单一下,对王铜说:“王捕快呀,又来收租了啊,来,这是我的两文,先给你。” 这一说,单单单才知道原来是收租子的,她连忙也把自己的两文钱拿出来。 王铜被旁边的妇人一打岔,没好意思再盯着单单单看了,他接过妇人和单单单的银子,就带着人一个一个收铜板去了。 之前开口的妇人等他一走,拉着单单单小声说:“你是第一次来吧,那个人是专门收租子的,像咱们这样在这里摆东西卖,都是要交钱的。” 单单单如实回答道:“是啊,第一次来,之前都是赶集的时候去卖菜,这城里还是第一次来。” 妇人一脸原来如此的点点头,“怪不得你不知道,我们这每天都要收租子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收这么早。” 单单单问道:“那平常什么时候开始收的?” 妇人:“平常都是午后才来,姑娘你叫什么?我姓杨,你叫我杨大婶就行。” 单单单对杨大婶笑,“我姓单,叫单单单,夫家姓邱,杨大婶刚刚谢谢你。” 单单单刚说完,杨大婶就压低了声音,跟单单单小声说:“你啊,以后出门可不能这样,那个王捕快,他眼睛刚刚直盯着你呢,咱们姑娘家还是要小心一些的。” “啊?” 单单单没明白什么意思,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仔细看过自己的脸呢。 杨大婶往周围看了看,看到王铜走远了她才敢接着说:“你长得太好看了,我就是不放心,那个王捕快不是什么好人,暗地里会骗小姑娘的,你还是让你丈夫跟着你比较好。” 单单单知道杨大婶是善意提醒她,她感激地朝杨大婶笑,“谢谢您的提醒,不过我丈夫刚去世,我自己会保护好自己的。” 听单单单这么一说,杨大婶才注意到单单单头上戴着白娟花,她眼中突然有了异样的光,对单单单也没有之前那么热络了。 “哦,我知道了,你记住我的话,先卖东西,呵呵。” “嗯。” 第16章卖栗子勒 单单单没在意杨大婶突然的疏离,她把油布拿出来往地上铺,菜放在最外面,接着拿了一个盆出来,把煮好的栗子倒进去。 栗子此时已经凉得差不多了,不过看上去还是有食欲。 杨大婶瞥了一眼单单单摆放的栗子,她眉头一皱,这丫头,怎么连有毒的东西也拿来卖。 她正想着,却没想到刚要说话,单单单就剥开了一个栗子往嘴里扔。 王大婶:“……” 她仿佛像见了鬼一样,嘴巴张得老大,都快能塞下一个鸭蛋了。 单单单见杨大婶盯着她看,她客气地递给杨大婶一个栗子,并问:“吃吗?很好吃的。” 杨大婶吞了下口水,说:“不了,我不吃,你吃吧。” 她忍下了想要提醒单单单这个东西有毒的心思,毕竟单单单都已经吃了,只祈祷单单单到下午才发作的好。 杨大婶不想给自己惹祸上身,所以她又坐得离单单单远了些。 不吃的话,单单单也不勉强她,她看出来杨大婶刻意的态度了,也不想一直热脸贴冷屁股。 而且,两人也只是认识一下而已,杨大婶帮了她一回,这个情分她会记得的。 刚刚开始,就有不少人进来买东西了,不少人晃来晃去,虽然注意到了单单单,但是他们不认识单单单面前的东西,就没想买。 单单单没管那么多,她先吆喝起来,“卖栗子勒,酥甜可口的栗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她声音清亮,吸引了不少人看向她,见她眉目清秀,众人看她的目光柔和了不少,不过没什么人想买。 其余的小贩只有个别人认出单单单面前的栗子,却没人说话。 单单单栗子卖不出,有人来到她面前问起她菜怎么卖,“姑娘,你这菜怎么卖的啊?” 这个人身着白衣,留着山羊须,一看就是个书生,斯斯文文的。 单单单答道:“一文钱一把。” 这些菜都被她用藤子捆着,一把用两只手都抓不住,菜还比别的摊子的新鲜。 她卖的价格也便宜,这相当于送了。 所以单单单话音一落,书生就直接买了,“给我两把。” “好勒!” 今天的第一笔生意,单单单笑眯眯地收了钱,并把菜给了他,并顺口一问,“栗子要吗?很好吃的,可以尝尝。” 书生看着单单单真诚地眼睛,他慌忙把目光投向单单单口中的栗子上,问:“这就是栗子?倒是可以尝尝。” 单单单一看他就知道他肯定不认识栗子,连忙剥开一个递给他,“这是栗子,有益气、益脾、食补肠胃的功效,吃着又香又甜,包您好吃!” 书生尴尬地接过栗子,他看单单单的谈吐不错,心里已经信了三分,再加上栗子入口,确实如她所说,酥甜。 他眼睛一亮,“这个多少文一斤?” 单单单知道生意来了,她没敢抱多,“五文钱一斤,不过是熟的五文,生的三文钱。” 书生听了价格,感慨道:“那倒是不贵,你熟的给我来一斤吧。” “好勒。”单单单吆喝着,她拿自己借来的称,给称了一斤之后,拿干荷叶包好了递给书生。 书生接了之后,就离开了。 单单单这将栗子卖出去之后,杨大婶看单单单的眼神就更加复杂了,想说什么,又生生憋回去了。 她心里十分纠结,这个东西是有毒的啊,这个单单单有点太恶毒了,这样的东西都拿来卖。 要是到时候出了人命,别人会不会觉得她们是一伙的? 杨大婶此时特别后悔刚刚提醒单单单了,而且还是在王铜的面前。 她这边长吁短叹,却完全没有影响到单单单。 单单单吆喝了一会儿,看没有生意,她又拿了一个碗出来,盛了一碗栗子。 一大早走了这么久的路,她也饿了,她边吃边吆喝,“又香又甜的栗子勒,不买也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喊着喊着,她自己都吃了四五个。 周围的人看到单单单一个栗子一个栗子往嘴里送,吃得十分香,她们忍不住也馋了。 不少人围在单单单的前面,对她说:“给我尝尝。” 单单单立刻剥了一个递给眼前的妇人,“您尝尝,尝好了再买。” 妇人将栗子咬了一口,忍不住想再吃一个,“再给我一个。” 单单单看在场的人挺多的,她直接端起盆,递到众人面前,“来,大家都尝尝,壳也好剥,你们像我刚才这样,一剥就开了。” 有人开了头,众人你一个我一个地拿了栗子。 杨大婶见单单单面前围了这么多人,她悄悄离开了集市。 “挺好吃的,挺甜的,我女儿一定喜欢吃,给我来两斤。” “给我来五斤!” “还有我,给我来十斤。” “给我来两斤。” 单单单没被他们的热情吓住,她把竹篓拿出来,一个一个给他们称,“一个一个来,都有,五文钱一斤哦!” 边称,单单单边把钱都收到碗里,熟的她煮了不少,但是买的人也多,很快就称完了。 单单单充满歉意地对他们说:“各位,不好意思了,熟的栗子已经都称完了,现在就剩下生的了,生的你们可以买回去,像我这样用菜刀在上面开一口子,煮一下就可以吃了。” 熟的栗子不到半碗,称了也卖不了什么钱,单单单索性将它放了起来。 没买到的人一脸遗憾,“怎么就没有了。” “生的多少钱一斤?” 单单单回道:“对不住了各位,今天煮的有点少,生的三文钱一斤,买三斤送一斤。”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买,单单单一开始没抱那么大希望,只以为要全部提回家了。 听说是三文钱一斤,买三斤还送,刚刚吃到栗子,却没买到的人纷纷出声,“那给我来三斤。” 有人买,单单单自然高兴,她动作轻快地将栗子称了四斤给他。 其他人犹豫了一下之后,也买了,不过买的少,一人买个一斤,两斤的。 没有开始的时候,买熟栗子那么热情了。 渐渐地,买的人少了,单单单把碗里的钱都倒到荷包里,将荷包贴身放好。 眼看正午太阳倾斜了,单单单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这时候突然出来一队人,拦住单单单。 “站住!别走!” 第17章险被抓 一行七八个,都身着捕快衣裳,有的还拿了刀出来。 单单单停下拿东西的手,疑惑地道:“你们这是……” 正说着话,他们身后的杨大婶被推着出来了,她心虚得不敢看单单单。 为首的人推了她一下,“是这个人吗?” 单单单看到杨大婶,哪里还能不明白眼前这些人就是她带来的。 只见杨大婶低着头,指着单单单说:“就是她,她把有毒的东西卖给别人吃。” 这群人正想抓着单单单去衙门,单单单大喝一句,“慢着,我卖的东西怎么就有毒了,你们听信她的鬼话,就要抓我。” 为首的捕快看单单单一眼,面露迟疑,对单单单的态度也少了几分强硬,“这个人去衙门报官,说你在卖有毒的东西给别人吃。” 周围人一看到捕快到来,怕事的已经早早就溜了,但是看热闹的还是不少人留下来了。 单单单心想怪不得杨大婶不见了,她还以为杨大婶不要自己的菜了,却没想到是直接去举报她了。 她一开始就吃了栗子,现在还好好站在这里,怎么会有毒。 单单单稳住自己的情绪,对捕快说道:“这位官爷,我没有害人,我卖的是栗子,就是这个,不仅没有毒,吃了之后对人的身体很好的。” 单单单把竹篓里剩的生栗子拿到捕快的面前,说:“这个是可以吃的,早上我就吃了不少,没有毒的。” 捕快看了一眼单单单手里的栗子,他并不认得栗子,也没有因为单单单说没有毒就直接相信了。 “有什么事,回衙门再说,有没有毒,还要郎中过来验过才知道。” 之前买了栗子的人,纷纷折回来,不少人已经吃了不少栗子了,他们眼看单单单要被抓走,有的害怕得拿手指去扣嗓子眼。 有的人已经生气地要打单单单了,“你这死女人,为啥要害我们,卖有毒的东西给我们吃。” 买了生栗子的人直嚷嚷,“退钱,快给我们退钱,这种有毒的东西你竟然还拿来卖!” 单单单连忙退后几步,大声解释,“这个东西没有毒,我敢拿我的人头保证!” 说完,她拿起一个生的栗子,直接一捏就剥开了,往嘴里送,边吃边说:“既然你们说是有毒的,那我把它吃了,为什么不中毒?” 捕快眼睁睁地看着单单单将栗子吃下,他们犯了难,有的捕快连忙说,“看着确实不像有毒,不然她怎么敢吃下去呢?” 周围的人更是目瞪口呆,他们才恍然大悟,是啊,他们都吃过了,现在身体什么反应都没有。 为首的捕快见单单单这样,只好命人去把大夫请来,“你去,把大夫请过来。” 他指着一个满脸麻子的捕快,命他去请大夫。 然后他对单单单说:“我佩服你的勇气,如果真的有毒,想必你不会真的吃。” 单单单平淡地看了一眼杨大婶,没有一丝害怕,“这位大婶刚刚就在我的摊位旁边卖菜,我一开始就吃了一碗的栗子,现在还好好在这站着,不知道杨大婶是怎么判定栗子有毒的?” 单单单这么一说,才有人想起来,确实是看到单单单吃过栗子的。 “我们早上确实看到她吃了。”其中买过单单单熟栗子的一个男人开口说道。 杨大婶见这人替单单单说话,她不满地说道:“呸,你这是贪图她的容貌,才替她说的假话,这个东西,我们隔壁村子就有人吃这个东西死过,你可不能因为她长得好看,你就替她说谎!” 男人被杨大婶说得一愣一愣的,他看了眼单单单姣好的面容,脸上突然布满了疑云。 他这一举动,在别人的眼里,瞬间变了味。 单单单翻了个白眼,说:“杨大婶你别胡言乱语,别人说句实话,怎么就是替我说谎了?还有,别拿容貌说事!” 杨大婶呸一声,她小小的个子在众人的面前显得特别袖珍,“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尽做些勾搭人的事,也就他们这些人不知道,才会跟你买东西。” 长的好看也是错了,单单单郁闷极了,就因为她长得好看,别人就不能说实话了吗? 杨大婶这是什么歪理? 单单单觉得冤枉极了,她记得她没得罪过杨大婶吧? 怎么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容貌并不是证据,请杨大婶你说话负责一点,说出你认为栗子有毒的依据。” 杨大婶心里发虚,她也是听说有毒,她结结巴巴说道:“听村里人说的,据说还有人吃这个死了,就是我们隔壁村子有一个。” “听说?”单单单挑眉,她走近杨大婶,“也就是说,你并没有依据,就说栗子是有毒的?” 杨大婶在单单单的逼问下,脸上冒出一大片汗,她没敢点头,也没敢摇头。 她的这一反应,被众人看在眼里,捕快们也不傻,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单单单笑了,她这一笑反而让杨大婶更加害怕。 “那就先等大夫来吧,我可以很肯定地说,栗子根本没有毒,当然,你们不相信我的话,等会大夫来了,就真相大白了。” 说着,单单单把剩下的小半碗熟栗子,一个一个剥开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了起来。 买了熟栗子,并且已经吃过的人,看到单单单这个样子,心里的石头已经是放下来了。 大夫还没请来,就有一个声音从人群外头传来了,“这位妇人卖的栗子,确实没有毒。” 众人回头一看,纷纷给他让了一条道出来。 单单单捧着碗看过去,原来是一开始跟她买栗子的那位书生。 捕快们看到他,立刻上前,“见过黄先生,先生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周围的人都认得书生,这人是蓬莱书院的先生,平日里很少看到,今日也是稀罕,他站出来替人作证。 黄铭轩对捕快拱手,温文尔雅的举止,让人心生好感。 “黄某路过,看有人污蔑这位、额,这位夫人,所以出来做个证,黄某人早上来这跟她买过栗子,也已经吃完了,身体没有什么异样,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杨大婶听到有人喊黄铭轩黄先生的时候,才知道完了,这样德高望重的人都能替单单单说话,她彻底完了。 她懊恼极了,不可能啊,那东西明明听人说是有毒的,怎么可能错了呢? 对于黄铭轩的出现,众人心里已经认同了,不少买了熟栗子的,还拿出栗子出来吃。 单单单没想到这位黄先生的话竟然有如此重的分量,她不再吃栗子,而是站起来朝黄铭轩鞠了一躬。 “多谢先生仗义直言!” 第18章真相 黄铭轩没想受单单单的礼,他道:“快起身,黄某人只是说事实而已,并没有帮到什么忙。” 单单单:“还是多谢先生,不然我可要被人冤枉死了。” 两人说话间,郎中已经随着捕快过来了。 这次来的,是安和堂的宋郎中,他一过来,捕快就带他来到了单单单的面前。 宋郎中拿起竹篓中的栗子,“可是觉得这个东西有毒?” 为首的捕快点头,“是的,有人到衙门,说这里有人卖这种有毒的东西,你看看这个东西可有毒?” 单单单不慌不忙地说:“大夫,你可要为我作证,这栗子分明还是味药材,怎么可能有毒呢?” 周围人迫切地看着陆郎中,想知道答案,他们对单单单说的事情也比较感兴趣。 众人心里疑问,不是吃的吗? 怎么突然又说是味药材,真奇怪。 宋郎中先是想将栗子剥开,他闻了闻栗子,反复查看之后,询问道:“我刚听说有人吃了这栗子,可能让我把脉?” 人群突然涌动起来,“给我看看,我吃了好多,大夫我不会死掉吧?” “还有我,我也吃了不少,大夫你给我看看!” 吃过熟栗子的人,纷纷叫嚷起来,他们这会儿提到把脉才知道害怕。 有了大夫在,这会儿想知道栗子有没有毒的心,突然迫切起来,谁都想第一个看大夫。 宋郎中被他们弄得有些尴尬,捕快们大喝道:“都安静,一个一个来,别吵!” 周围这才安静下来,只是举着的手却都没放下。 宋郎中一个一个给他们把脉,掀开眼皮子去看,询问他们身上的感觉,约莫也用了不少时间。 单单单心里一点也不怕,栗子根本没有毒,把脉肯定也查不出什么来。 等宋郎中都把完脉,黄铭轩也站出来说:“宋郎中,我也吃了不少栗子,早上就吃了,没有感觉到有不舒服的症状,你可以也给我把脉看看。” 宋郎中脸色凝重,听了黄铭轩的话之后,也把手搭在黄铭轩的脉搏上。 众人看宋郎中的脸色,心里紧张得不行。 杨大婶见陆郎中脸色不好,她的心也跟着紧张,心里默念,一定要有毒啊,让单单单进牢房去。 也不看看是什么,就敢拿来卖,到时候把人都毒死了就造孽了,这乌泱泱的一片,得有多少人啊。 杨大婶脸上的表情变换了好几遍,寡妇都该死,都是仗着自己一张漂亮的脸蛋,哄得这些人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就如同她那个儿媳一样,儿子一死,她夜里跟别的汉子跑了,杨大婶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寡妇。 单单单注意到杨大婶看她的眼神了,那充满恨意的眼神。 她有点疑惑,她不记得有得罪过杨大婶,也没想起来,原主有认识她。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她要去报官抓她,只是担心会毒死人? 可是,杨大婶看她的眼神,根本是在看敌人,那满满的恨意恨不得将她吞噬了。 宋郎中研究了许久,在众人情绪快要绷不住的时候,他说话了,“此物没有毒,在我把脉的过程中,发现各位的脉搏正常,身体也没有其他的毛病。” 说完,宋郎中咬了栗子一下,仔细咀嚼着,“可以食用,没有毒。” 这下,杨大婶傻眼了,她失声尖叫,“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没有毒呢?” 她的这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宋郎中被杨大婶呛了声,顿时生气了,“你是郎中我是郎中?” 他收起药箱,就越开众人走了,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而众人心里对杨大婶不可畏不恼火,这么好吃的东西,竟然被她说成毒物。 “这位大婶,你赶紧闭嘴吧!” “怎么能冤枉好人呢?” 宋郎中的判定,直接将众人的情绪调动起来,加上杨大婶这样的态度,更是让众人觉得气愤。 单单单趁机道:“既然没有毒,那杨大婶,该给我道歉。” 有人起哄道:“道什么歉,直接把她抓进大牢里去。” 捕快们立刻将杨大婶控制住,为首的捕快来到单单单的面前,向她表达歉意,“既然她是诬告你的,那你没事了,可以走了。” 单单单:“谢谢各位官爷,还有黄先生,宋郎中,还我清白,不然我今天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边说话,边走靠近杨大婶,然后对捕快们问道:“我可以问杨大婶几个问题吗?” 为首的捕快点了下头,“可以。” 杨大婶被人架着,已经吓得惊慌失措,她惊恐地瞪大双眼,嘴里重复着,“不可能的,这个东西真的有毒,真的有毒啊。” 单单单看杨大婶如此,心里不是滋味,“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要诬告我呢?仅仅是因为你觉得这个有毒,怕别人吃了中毒吗?” 单单单觉得,如果是这个理由,倒是可以原谅,毕竟是为了大家的健康着想。 但是,做错了事情,该有的惩罚还是得有。 杨大婶偏斜着头,她看向单单单的目光里,带着深深的憎恨,看着单单单仿佛像是看到了她那个跟别人跑了的儿媳。 她恨得咬牙切齿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单单单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当初不就是耐不住寂寞跟人跑了吗?现在在我面前装什么!” 单单单愣住了,她感觉杨大婶状态不对,看她好像是透过她看向另外一个人。 “杨大婶,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与你根本不认识,我夫家姓邱,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请你不要乱说话!” 这时有认识杨大婶的小贩出来劝单单单,“那个,杨大婶她家儿媳妇跟人跑了,她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你能不能放了她?她也不是故意的。” 单单单冷笑,“所以是因为杨大婶家儿媳妇跑了,所以她以为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是这样?” 小贩跟杨大婶熟识,她知道单单单此时心里存了气,她连忙说:“她就是有点像疯了的样子,她本意不是这样的,你看事情也弄清楚了,你就放过她吧?” “呵呵。”单单单轻笑一声,“刚刚她污蔑我的时候,你为何一句话都没说,这会儿出来装好人了?” 真为了杨大婶好,在刚刚就应该出来阻止杨大婶。 而不是现在这样,等事情都查清楚了,才在这里装好人,让她放过杨大婶。 第19章回家 小贩被单单单问得哑口无言,她指着单单单,指了半天也没想到用什么话反驳单单单,站在人群中显得十分显眼。 人群中轰的一声笑开了,黄铭轩的眼睛里也带了笑意,让那小贩更觉得无地自容了。 为首的捕快架着刀将小贩推搡开,语气恶劣,“去去去,放什么放,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小贩灰溜溜地退出了人群,不敢再替杨大婶说话。 为首的捕快说完,给身边的人打了个手势,他的几个手下就要架着杨大婶走。 杨大婶仿佛才从癫狂的状态中醒来,她一瞬间跪下来,给单单单赔罪,“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对你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单单单没有理会,周围的人讽刺她道:“早干嘛去了,现在才开始求情。” “就是,就是!” 杨大婶跪下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她想起什么,连忙提示单单单道:“我一早上也帮过你的,你还记得的对不对?是我不要脸,乱说话,你放过我行不行,我家中人还等着我回家了。” 她狠狠扇了自己好几下,即使她敢提早上的事,她也没敢把王铜的事提出来,生怕到时候扯上关系。 “我不要脸,我胡乱说话,我不是人!” 想用上午的事情,让她对她愧疚? 单单单觉得杨大婶想多了,一码归一码,如果人人都这么来,那犯法的人只要说一句,我胡说的,我家中还有人等我回家。 这样就能不被惩罚,那作奸犯科之人岂不是遍地都是? “你早上提醒我的那一句,跟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完全不一样,我感激你早上提醒我一句,但是,这不一样。” 杨大婶扑在地上,她趁别人不注意,爬到了单单单的面前抱住她的腿,“不,我知道错了,我承认我对你不好,但是我家中真的有亲人在等着我啊!” 捕快立刻上前去拽杨大婶,单单单把杨大婶的手掰开,两人这才分开。 “把她绑了,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胡乱报官就是这个下场,不要存在侥幸心理,赶紧的,抓走。”为首的捕快对杨大婶此举不耐烦了,连忙招手让人将杨大婶拖走。 这场乌龙,在捕快将杨大婶拖走告终。 单单单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她刚要准备走,就有几个人站到她面前了。 她不明所以,“怎么了?” 这几个妇人不好意思地说:“我们想买点你这个栗子,能问下多少钱一斤吗?” 单单单把竹篓放下来,笑着道:“当然可以,只有生的了,三文钱一斤,买三斤送一斤。” 有一个妇人犹豫了,她说道:“那你给我来两斤吧,三斤太多了,怕吃不完。” 单单单给她解释着,“买两斤还不如买三斤了,还可以多送一斤,多划算,栗子可以放很长时间的,只要你不让它受潮,不过要是想要两斤我也可以给你称。” 另一个妇人看她犹豫,她直接对单单单说道:“那你给我来三斤吧。” “好勒。”单单单在那个妇人还在犹豫的时候,麻溜地给称了四斤,“一共给您称了四斤,您拿好。” 另一个妇人也很快数出了九文钱递给单单单,“来,这是九文钱。” 第一个问的人见别人已经拿了四斤走了,她也不再纠结了,对单单单说:“那、那你给我也来四斤。” “好勒,您稍等。” 单单单抓起栗子就倒,等她称好了,这才递给这个妇人。 妇人早早数好了九文钱给她,单单单给她说了具体怎么煮栗子,她才离开。 等单单单忙完才发现,刚刚那位黄先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单单单想,等哪天见到了,她再好好感谢他吧。 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再来跟她买东西后,单单单就收拾东西,背上背篓准备回家了。 她经过一处杂货铺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她把背篓放在门边,自己走了进去。 杂货铺伙计的见单单单一身破旧的衣裳,那衣裳浆洗得都发了白,他眉头一皱,却没说什么。 单单单进来以后,挨个看了米和面的价格,最后在白糖那里停下了脚步。 这白糖二十文一斤,这……这比大米还要贵,大米也才十二文钱一斤。 这白糖比现代的白糖粗糙不少,很多跟切成块一包一包的冰糖那样的颗粒大小。 单单单咬咬牙,对杂货铺的伙计的说:“伙计,能给我称一斤白糖吗?” 杂货铺的伙计丢下手里的活,跑过来称东西,心想,还真看不出这人能买得起白糖,穿的就不像买得起的。 他嘴里却说:“好勒,这就给你称。” 单单单不知道这伙计心里这么想她的,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会淡然一笑就揭过了,并不会放在心上。 单单单静静等他称白糖,其实心里在滴血,二十文啊,她一直默念,没事的,没事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杂货铺伙计将白糖称好,用油纸包好给单单单,“好了,一斤白糖。” 单单单接过来,把自己的二十文给杂货铺伙计,“这是二十文,谢谢你了。” 伙计接了钱,挨个数完就去忙活了。 单单单拿着白糖走出去,她小心地放在竹篓里,背上竹篓离开了。 明天她想弄糖炒栗子,就定价七文钱一斤吧,毕竟白糖这么贵,糖炒栗子也比直接煮出来的栗子好吃多了。 单单单觉得明天肯定能卖出很多栗子,一下子就轻快起来了,她接下来快步走着,很快出了城门。 被杨大婶耽搁了这么多时间,她要快点回家,不然,说不定李氏都觉得她跑了。 在走回家的途中,单单单清点了下今天的收入,熟的栗子其实只卖了二十九斤,生的栗子比熟栗子少,除去送的,才二十五斤。 熟栗子五文钱一斤,那就是一百四十五文钱,生栗子三文钱一斤,那就是七十五文钱。 她刚刚买了二十文钱的白糖,再除去要给李氏的七文钱,还剩下一百九十三文钱,整整一天的收入。 单单单还是觉得少,才这么点,不过想想平常人家去做长工,一天才二十文,有的还不管饭,她就释然了。 第20章泼水 单单单把她赚来的钱重新倒回荷包里,贴身放好后才专心赶路。 等她回到家,差不多天也快黑了,这会儿村里干活的人也陆续回家了。 单单单走过村头的时候,她总觉得这些人看她的目光很奇怪,而且是她一到,她们好像就自动消音了。 一个个都在看着她,由于单单单不认识她们,就只稍微点个头就走了。 等单单单一走远,她们议论开了,“可惜哦,年纪轻轻的,就成了寡妇。” 有人捂着嘴笑,“是挺年轻的,就不知道能不能熬住。” 也有人低声在那里讨论,“你们没听说吧?就那个李氏,想让她嫁给自己小儿子勒,等他长大就能那个了。” “听说了,听说了,是王氏跟你们说的吧,她今早还跟我唠嗑来着。” “不知道羞耻勒,大的没了嫁小的,这年纪都能当小的娘了。” “嘿,你知道啥,那不是可以省聘金的钱了,光给她娶进来的时候,就把田给卖了,不给小的娶,那不是亏死了!” “不过我觉得,她肯定在小的长大之前熬不住,你看她到现在才回来,谁知道去外面干什么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唾沫星子横飞,把单单单他们家的事,里里外外都给说个遍。 这边单单单刚进家门,迎面就看到一盆水往她这边泼来,单单单动作迅速退出去把门关上。 水全泼在门上了,单单单的衣角也有一部分淋湿了。 “你有病吧?”单单单推开门大吼道。 谁知道李氏比单单单还要生气,她梗着脖子,朝单单单吼,“你去哪鬼混了,到晚上才回来,这天都黑了,你就去卖菜,能卖那么久吗?是不是外面有相好的了?” 单单单挤进来,硬生生把李氏往一边推,“狗屁相好的,都跟你说了,去赶集,这边有事才耽搁了,你以为我不想早早回来啊!” 李氏听到单单单这么说,脸色才好看了点,她朝单单单伸手,“卖菜的钱呢?” 单单单没理会她,只道:“等着!” 李氏杵在门外,“你那个东西没卖出去吧?我就说那个东西谁会吃,你还巴巴地拿出去卖,就是贴钱给我吃,我也不吃那东西。” 单单单把背篓拿去厨房,对李氏的话充耳不闻,她将白糖放到大缸里面,栗子全部倒出来之后,她才数好七文钱拿给李氏。 “给你,七文钱,五把菜,还有早上你给我的两文钱。” 李氏接过单单单手里的铜板,她数两遍才满意地回屋藏钱去了,走之前还不忘对单单单说:“记得把饭给煮上啊,顺便你去菜地里把菜摘回来。” 单单单看着冷冷清清的灶台,忍不住朝李氏的背影竖了个中指,还能这么懒的,连饭都不做等着她回来。 累了一天的单单单,给灶里升了火,将米糊糊给煮上了,蒸笼上面蒸着饼,她边煮着,边去院后头拔了一把菜过来。 等到吃饭的时候,单单单也没喊李氏,盛好米糊糊,她就先喝了一碗,喝完又盛了一碗。 李氏在屋子里听到动静,这才抱着小豆丁出来,看到单单单已经吃了,心疼极了,“你怎么不叫我就开始吃了,去集市一天了,回来就这么吃,谁家能养得起你!” 单单单没吭声,她当着李氏的面,三两下把一块饼给吃了,又拿了一块开始吃。 她忙活了一天,还要做饭,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李氏还在旁边唠叨。 她就没见过这么懒的婆娘,非得等她回来做饭才行,吃饭还不能吃饱。 去你的养不起! 李氏心疼得不得了,连忙上前去抢最后一张饼,“天杀的,这日子还怎么过啊,你这个败家娘们,还不如不要你呢。” 单单单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始终吃着东西。 李氏给小豆丁掰了一小块饼,这才盛了米糊糊喝着,眼睛直盯着单单单,“你吃慢点,这么点东西,你都吃完了,我吃什么?” 单单单给她留了一部分菜,就这米糊糊吃完了整块饼,她打了个饱嗝,并伸了下懒腰。 啊~舒服~ 单单单拿起自己的碗,对李氏说:“以后,自己的碗自己洗,一个碗用不了什么功夫,菜盘你给我留着,我早上给你洗。” 李氏感觉自己好像聋了,不然怎么会从单单单的嘴里听到这样离奇的话。 “谁家碗是各人洗各人的,不都是儿媳妇洗的,你这懒婆娘,天天吃的比猪还多,家里的活也不知道干,洗个碗而已还计较上了。” 单单单心里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谁懒,“我没有在跟你商量,你不洗的话,那明天继续吃你那个没洗的碗,这个碗是我的了。” 她说着话,在碗上面用手掰了个缺口,对李氏说:“我做好了记号,娘,你别用错了哦。” 李氏眼睛瞪得滚圆,结巴了,“你、你、” 小豆丁乖巧地坐着,手却打着节拍,眼睛里都是亮光,“棒!棒棒!” 单单单看到小豆丁的反应,她朝小豆丁抛了个媚眼,并弄个了飞吻。 小豆丁被单单单怪异的动作惹得咯吱咯吱直笑,手拍得更加起劲儿。 李氏掰正小豆丁的身体,生气极了,“谁让你笑了,不准对她笑。” 小豆丁瘪着嘴巴,眼里瞬间就有了泪光。 单单单接着说:“对了,娘,我明天还要去镇上,明天午饭你自己做啊。” 李氏心里不满极了,但是一想到单单单能硬生生地在碗上面捏一个坑的举动。 她毫不怀疑,她如果拒绝,单单单会在她身上也捏一个一模一样的坑。 单单单说完,洗了碗才离开去挑水了,家里离井边有一段路的距离,她今天出了一身汗,要打点水好好洗洗澡。 她吃完饭的功夫,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家家户户都点起了蜡烛,远远看去只能看到窗台上印出的影子。 单单单收拾完,睡下之时,她手还摸着胸口的荷包,入睡时满脑子都是现代的记忆。 黑夜里传来单单单轻轻的叹气声,恐怕是回不去了,就这样在古代安置下来吧。 这么想着,单单单都没发现,她的身子比以往轻盈了许多。 第21章糖炒栗子 第二天,照样是鸡都没起来叫唤的时候,单单单就醒了,起来之后一顿忙活。 她做了一小锅糖炒栗子,没敢做多,然后煮了一锅栗子,就背着背篓,一只手提着一个麻袋踏上了去镇上的路。 麻袋里面装的是满满的生栗子,她一点也没感觉到重。 路过村头的时候,照样是邱大爷问单单单要不要坐牛车,单单单摇摇头说不坐就走了。 等单单单走后,邱大爷望着单单单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感慨,邱大郎家这媳妇力气可真大,不过可惜了,小小年纪就守了寡。 单单单照样走了一个半时辰才到镇上,等进去之后,她把东西都摆出来,刚好这王铜又过来收租子了。 王铜在单单单的面前站定,好奇地看着栗子,问单单单道:“这就是栗子?好不好吃?” 昨日的热闹他没看上,要是来了还可以给小美人撑个腰,博点好感什么的。 王铜摸着下巴想,昨天打听到的消息,这个小美人听说丈夫死了,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多可惜啊。 要是他能把她弄到手,那该多好,也不知道小美人喜欢什么。 单单单笑着道:“是的,您尝尝!” 她边把两文钱给王铜,边拿荷叶包了不少栗子给王铜,她给的正是糖炒栗子。 刚刚开始做生意,她也不是吝啬的人,给收租子的人总得给好的。 王铜接下了单单单给的栗子,他吃了一个之后,点点头,“的确挺好吃的。” 接下来,他边吃,边在集市里收租,时不时还回头看单单单一下,收钱的都是他的手下。 单单单等他走了,刚准备吆喝,黄铭轩就到了单单单的摊子旁边,对单单单客气地道:“可以给我称两斤栗子吗?” 单单单一看是黄铭轩,她立刻表示,“可以,可以。” 她麻利抓了一大把水煮的栗子,没称就递给黄铭轩,但重量肯定比两斤多,并笑着道:“来,给您,不用给钱了,昨天您帮我说话,我还没谢过您呢!” 边说着,她又包了点糖炒栗子给黄铭轩。 黄铭轩没接,他手里是十文钱,放到单单单的摊子边上,说:“一码归一码,我买东西就必须得给钱,昨天我也没帮什么忙,怎么好意思吃白食呢?” 单单单拿着铜板就要还给黄铭轩,却不料黄铭轩拿了东西就走。 “黄先生,您等等,别走啊,真不要您钱!这不算吃白食,您昨天帮了我大忙,这算是我给您的谢礼,您快把钱拿走。” 然而,单单单喊的越急,黄铭轩走的越快。 单单单只好拿着糖炒栗子冲过去,不由分说地把糖炒栗子塞给他,“您等等,这个您拿着。” 给完,单单单就跑回去了,黄铭轩将栗子收下后才离开。 等她回来,又是一波人来找她买栗子,四十来斤的熟栗子,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卖光了。 单单单又趁机介绍了糖炒栗子,给众人尝了尝,尝的人眼睛一亮,觉得这个更加好吃,顿时又是一顿哄抢。 卖到最后,单单单就只剩下生栗子了,熟的栗子单单单都没尝几口就没了。 来晚的人看到只有生栗子了,忍不住长吁短叹,“怎么这么快就没了,唉,我就上了个茅厕。” “不好意思了,我大老远来的,煮的栗子也没准备太多,要是离得近我就煮多点了。” 来人听单单单这么说,不情愿地称了几斤走。 这一茬过去,单单单拿着手里唯一的一颗糖炒栗子,正准备自己吃了,却被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给抢了。 来人身着玉白长衫,头顶金冠,腰侧更是佩戴着玉饰,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定是哪家的贵公子。 这人拿了单单单的栗子,他手拿着折扇,对单单单笑得如沐春风一般,“在下宋绒蓝,不知道可否尝一下姑娘的这颗栗子?” 拿都拿了才问,是不是有些虚伪了,单单单放下空着的手,嘴角扯了扯,说:“随意。” 宋绒蓝听到单单单的回复,他毫不客气地把栗子剥了放到自己的嘴里,并夸道:“甜而不腻,又带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入口酥甜,这一趟来得值了。” 单单单平淡地说:“谢公子夸奖。” 宋绒蓝又看单单单面前,底下生的栗子,他不知道单单单熟栗子卖完了,“可以给我称两斤栗子吗?” 单单单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这是生的栗子,三文钱一斤,买三斤送一斤,拿回去煮熟了就可以吃了。” “刚刚那个没有了吗?”宋绒蓝眨巴眨巴眼睛,嘴里还在回味着刚刚入口的味道。 单单单摊手:“没了,刚才那个是最后一个了,你想吃的话,明日早点过来。” 宋绒蓝满脸遗憾,看了眼底下的栗子,无奈地说:“那,你给我来三斤吧,多少银子来着?” 单单单边称栗子边说,“九文钱。” 宋绒蓝拿着荷包,他翻了几下都没找到铜板,只能拿了一锭银子给单单单,说:“这个给你吧,不用找了。” 单单单顿住了,她迟疑了一下说:“没有碎钱吗?是九文钱。” 给这么一锭银子,她也没法找钱啊,身上才几百文钱,至于宋绒蓝说的不用找,单单单没放在心上。 她不喜欢占别人便宜,所以也不想收他这一锭银子,一两可是一千文呢。 宋绒蓝耸耸肩,他回头望了望,发现自家书童没在,这才朝单单单说:“没有,我只有这个,给你你就收下吧,反正它于我而言也没什么用处。” 单单单紧盯着宋绒蓝,她脸上带着笑,但是仔细看的话,这丝笑意没达眼底。 没什么用处,没什么用处,这句话在单单单的心里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公子。” 正在两人僵持间,宋绒蓝的书童小树跑来了,一路跑来气喘吁吁,“公子,可让奴才找到您了,您在这干什么呢?” 宋绒蓝见到小树,嗯了一声,“我发现一个好吃的东西,买回去你让厨房的人给我煮了。” 看到小树后,宋绒蓝立刻把银子塞给单单单,就接过了栗子。 单单单不肯收,她叫住宋绒蓝,“你等会,这太多了,是九文钱,不是一两。” 小树一听到是多给了,心想公子这又是乱花钱了,立刻转头回来,问:“是多少银子?” 单单单回答道:“九文钱,你和这位公子是一起的吧?这个还给你。” 小树接过银子,他打开了自己的荷包要抓九文钱出来,宋绒蓝却按住了他的手,说:“不用找了,把银子还给这位姑娘,剩下的就当是赏给她的。” 小树不赞同宋绒蓝的做法,他苦口婆心地劝道:“少爷,你不能这样,才九文钱的东西,怎么能打赏这么多出去,” 宋绒蓝的折扇轻轻敲了小树一下,“多嘴!” 第22章想买方子 单单单在一旁尴尬极了,“那个,给我九文钱就行了,多的我也不会要的。” 小树抓了十个铜板出来,朝宋绒蓝讨好一笑后,才给单单单。 单单单接过来一数,多了一个她还拿出来,还给小树,“给你,说了九文就是九文,我不会多要的。” 这回轮到小树尴尬了,他本来想给单单单赏钱一文钱的,不过商赏一文钱确实少了,小树只能说:“数多了,呵呵。” 给了钱之后,单单单就回去了,这会儿正好有一波人围在她的摊位上。 见单单单不理会他们了,宋绒蓝哭笑不得,这个傻小树,他带着蔫了吧唧的小树离开了。 他是第一次给人打赏被人拒绝,再加上小树今天突然吝啬鬼上身,搞砸了这件事。 不过这姑娘确实够引人注目的,不像他之前碰到的那些,见到银子跟什么似的。 宋绒蓝完全没注意到单单单盘着的妇人发髻,还以为单单单还未出阁。 单单单这边正忙得热火朝天,离她不远处,黄铭轩正带着一个男子站在那,两个人正谈论着什么,黄铭轩的手里还拿着糖炒栗子在吃。 这个男人是黄铭轩的好友王皓,最近盘下来一间店铺,正不知道该卖什么好。 卖包子他又不会,请厨子他倒是想,但是找不到合适的厨子,卖杂货事情又太杂了。 黄铭轩正好去他铺子里,当他看到黄铭轩手里的栗子,尝了一口之后,就缠着黄铭轩带他过来看是谁弄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王皓盯着单单单一个劲儿地看,“唉,是她吗?她怎么会做这个的。” 这个栗子据王皓所知,还未有人拿来吃过,更何况发生了那样的乌龙事件,让王皓有点不敢相信。 黄铭轩边点头,边剥着栗子,实话回答道:“是她,我这栗子就是从她那里买的,一大早我就过来蹲了,算是第一个买到的。” 王皓不确定地问:“你说,那让她把这个东西的做法教给我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这……” “如果我用银子买呢?” “可以一试。” 王皓拍拍黄铭轩的肩膀,凑近他说:“你昨天不是帮过她吗?你去跟她说的话,她总不会连你的面子也不给吧?” 黄铭轩:“那不值一提,我就是出来说句话,她不一定会因为这个同意。” “那不至于,她总会念你点好吧?顺便价格你帮我压压。”王皓搓搓手,满含期待地看着黄铭轩。 黄铭轩望着单单单,根本没听清王皓的话,他没有回答。 王皓见黄铭轩没有答应,忍住了想要再次劝说的想法。 经过昨天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栗子没毒了,而且栗子还很好吃,他们蜂拥而上。 单单单坚持不到一会儿,栗子就已经卖完了,还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 她高兴极了,颠了颠手里的荷包,背着背篓走了出去。 刚一出去,单单单就被两个人拦下来了,一看竟然是黄铭轩,还有一个人单单单不认识。 “黄先生,你这是?” 黄铭轩朝单单单拱手道:“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单单单一怔,心想这黄铭轩找她做什么? “可以,去哪?” 想到黄铭轩好歹是坐堂的先生,单单单也就不怕他能做出什么歹事了。 黄铭轩看了一眼王皓,说:“你忙活了一上午,也饿了吧,不如咱们去对面盛和酒楼?” 王皓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但是打量单单单的目光一分都没少。 单单单有点犹豫:“我身上银子不多。” 她现在就卖栗子的几百文钱,还暂时请不起黄铭轩吃饭,她以为黄铭轩是在找她要谢礼。 黄铭轩展颜一笑,“不用怕,今日王兄请客,你且放心。” 单单单不认识这个人,突然要被请客,她浑身不自在,“要不还是去对面茶楼吧,一杯茶我还是请得起的,剩下的等日后我赚了银子再说。” 王皓见话说到这份上,他不说话不行了,遂对单单单说道:“我是王皓,在城中开了间铺子,实不相瞒,这次找你是有事请你帮忙的。” 单单单犹疑地看了王皓一眼,她实在想不出这人能请她帮什么忙。 黄铭轩在一旁劝说:“咱们还是移步酒楼吧,姑娘放心,我以我先生的名义起誓,绝对不会对姑娘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的。” “既如此,那走吧。” 单单单不再纠结,她跟着他们向酒楼走去,黄铭轩毕竟帮过她,再扭捏就过了。 一进酒楼,王皓就带着单单单两人直上二楼的包间。 进去之后,单单单把自己的背篓给解下来放在一边。 王浩坐定后问单单单:“你要吃什么,你点吧。” 单单单看了眼墙上的用毛笔写着的菜单,说:“随意,你点就行了。” 王皓这才跟小二点了四五个招牌菜,还要了一壶茶。 单单单等小二走之后,对王浩说:“说吧,有什么事?” 王皓朝黄铭轩使眼色,示意他说。 结果他眨了半天的眼,也没得到黄铭轩的半分回应,只好自己说了:“是这样的,姑娘,我最近盘了一家铺子,我看你这栗子不错,你做的也不错,所以我想要你的方子。” 他一说完,就觉得不行,想赶紧补救。 单单单看了黄铭轩一眼,平淡地说:“可以。” “啊?”王皓震惊极了,这么容易? 就连一直沉默的黄铭轩都诧异了一下,然后继续当哑巴。 王皓再次不确定地问:“姑娘你说的是真的吗?” 单单单点头,她平静极了,“我姓单,夫家姓邱,至于你说的方子一事,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要八两银子。” 王皓皱眉,怎么要这么多,他说:“这么多?你可知道八两银子有多少?” 他以为也就一二两,毕竟栗子这个东西刚出来,她能做成这样,他回去找人琢磨也能做出来,就是味道可能没有她做的好。 单单单浅浅一笑,“我以为你有诚意才会向我提,方子这种东西,自然是绝密的,而且做生意的,舍不得孩子,怎么套得着狼呢?” 第23章卖掉 王皓:“话是这么说,诚意我也有,可是八两真的太多了,你了解八两银子的是多大的数量吗?” 八两银子能有多少,单单单自然知道,毕竟可以娶一个媳妇,她怎么会不知道。 单单单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可以给你其他的方子,可以用栗子做的食谱。” 王皓伸出四根手指,道:“四两银子,不能再多了,我只要糖炒栗子的方子。” 单单单笑了一下,摇摇头,“就八两,你以后赚的,可不仅仅是八两银子,恐怕会更多,趁着很多人还没认识栗子,我觉得你应该快点做打算。” 王皓忍痛,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朝黄铭轩使眼色,黄铭轩无奈地耸肩,仿佛在说我也无能为力。 “五两银子,我只要你糖炒栗子的方子。” “成交!” 单单单眼里满是笑意,没办法,她缺钱,非常缺,本来就是开了价给王皓砍的。 五两银子是她心里合理的价位,虽然以后卖栗子会赚很多钱,但是她现在温饱都成问题,还是先把方子卖了先。 “啊?” 王皓感觉上当了,怎么就还了两回价就同意了呢? 上当了,上当了,王皓心里后悔了,不该说五两的。 单单单慢吞吞地吐出一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王皓道。 他们说话的时候,菜上来了,一道一道的菜上来,小二才下去。 黄铭轩看到菜上了才有了动作,“来,先吃饭吧。” 王皓也说:“那就先吃饭吧,你也饿了吧,多吃点。” 单单单看着桌子上的菜,微不可察的咽了下口水,原身家穷,能见到荤菜的时候还是每年过年的时候。 最近的时候是原主成亲的那天,不过也只是吃了一块猪肉,旁的什么都没吃,酒席剩下来的饭菜,也被李氏收起来了。 她又喝了一口茶之后,把自己的条件说出来了,“很简单的条件,就是我的栗子你要收了,而且是按正常价格,不能压价。” 王皓还以为单单单会提什么为难他的条件,他一听是这个,眉头舒展开来了,“这个啊,好说,你的栗子我肯定会收的,不过收多少就看到时候有多少需求了。” 单单单明白王皓的意思,他这是怕栗子卖不掉,到时候又收多了,她道:“我会每日过来一趟,给你送栗子,要多少提前一晚告诉我就行。” “行,就这么说定了。”王皓就这么将事情定下来了。 黄铭轩在一旁做着陪衬,还不忘往嘴里夹块肉。 王皓话锋一转,“不过你也要给我个保证,这个秘方你不能再卖给第二个人。” 单单单笑道:“成交。” 王皓看着单单单皎洁的眼睛,总觉得他好像上当了,可是又说不清楚,只能作罢。 单单单接着简单吃了几口猪肉,这酒楼的菜肴不错,但是单单单也只是尝了几口就不想吃了。 王皓没有吃饭,而是下楼找掌柜的拿了纸笔,将契书写了出来。 等写好之后,王皓才走上楼,他先是把契书给单单单。 单单单接过来,看过一遍发现王皓写的都是繁体字,她有一段时间研究过繁体字,花了快一年的时间,所以这上面的字她都认识。 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单单单把契书递给黄铭轩,道:“先生替我看一遍吧,我不识字,先生也可以做我两之间的见证人。” 黄铭轩:“……” 他想说,既然不识字,为何刚才看的那么认真? 黄铭轩仔细看了一遍之后,这才把契书放下来,单单单和王皓一人各一份契书,黄铭轩道:“没有问题,其中条件是按照你们所提所写。” 王皓听完,把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顺便押了个手印。 单单单则是对黄铭轩说:“先生替我写名字吧,我叫单单单,不会写字,我就按个手印就行了。” 黄铭轩点头,应承道:“可以。” 签字画押之后,单单单得了五两银子和一份契书,而由她口述,黄铭轩抄写的几个方子也完成了。 单单单给了王皓糖炒栗子的方子,以及吃栗子的功效也口述了下来,还有一个栗子鸡和栗子糕的做法。 等她说完,就背起背篓准备离开。 王皓连忙喊她,“你这饭还没用多少,把饭吃了再走吧!” 单单单摇头,对他们笑着说:“不用了,我娘还在家等着我回去做饭呢,你们吃。” 人走后,王皓看着满桌的菜肴,苦笑道:“我原以为,她一个村妇看到平日里罕见的菜肴会很激动呢,却不想人家不想吃。” 黄铭轩若有所思地道:“想必是真的有事吧,咱们吃就行,来,敬王兄一杯,祝愿王兄栗子大卖!” “好,谢谢黄兄!”王皓也举起杯子。 单单单开开心心拿着五两银子出门,今年的冬天,有着落了,她的棉衣很快就要到手了。 她正要去布庄扯一块儿布出来,前面路上却是有人起了纷争,正围着一圈人看热闹呢。 单单单挤进去,想从旁边离开的,却被一句话牵住了脚步。 只听里面有人嚎啕大哭道:“你个天杀的,把驴当成马卖给我,长得是像马,可它不是啊,还我银子!” 单单单迈出去的脚就这么折回来了,她看到人群中间,有两个人在拉扯着,一个人牵着一匹马,手里紧紧拽着一个人。 仔细一看,这匹马有些古怪,个头现在还不大,看着是一头马驹,但是它耳朵有点大,被人拽着,疼了之后突然叫了一声。 就是这么一声怪异的叫声,引得围观的人群一阵一阵的笑声。 单单单一眼就认出这分明是头骡子,只有骡子才是大耳朵,然后叫的声音跟驴一模一样。 单单单忙问围观的人,其中的一位大婶:“大婶,这两人是咋回事?怎么吵起来了?” 那大婶见有人问她,她一脸分享秘密的得意,跟单单单说:“这个马贩子真可恶,骗这个汉子这是个马驹,卖给汉子五两银子,这汉子也是想占便宜,没想到被骗了。” 单单单问:“那他是怎么发现被骗的?” 大婶大声道:“嗨,是不是马,回去叫一声不就知道了,哪有马叫出驴叫的,这不一打听才知道,这匹‘马’呀是马生的不错,但是它是和公驴那个之后怀上了,其实还是一头驴。” 第24章是骡子是马 旁边听那个大婶说的,也插了一句嘴说:“那还不是怪他爱贪小便宜,他用点脑子就该知道,哪有小马驹卖那么便宜的。” 三两银子,那不就是一头成年驴的价格,一头大马可是五十两银子,小马怎么着也得要二十两银子。 怪就怪这汉子想占便宜,却没有那个脑子,没见识,钻了马贩的道。 说话的汉子看着中间的两人,使劲儿摇摇头,一脸感慨。 大婶一脸唏嘘,补充道:“不过这驴也精,买它的时候愣是一声不吭,等人回去的时候它才开始叫唤。” 单单单了解了前因后果后,她观察周围人的反应,发现他们都在看汉子的笑话,时不时被汉子的惨状弄得笑声连连。 人人都在笑那汉子蠢,却没人觉得马贩子可恶,典型的就是在看别人笑话。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个汉子身上,明显是不知道这‘马’是头骡子。 他们不认识骡子,但是单单单知道啊,骡子可能干活了,如果家里有头骡子,那干活可轻松了。 骡子继承了马和驴两者的优点,比马有耐力,又比驴有力气,是拖货的上好人选。 就是骡子不能生育,这是个遗憾的点,不过人无完人,骡子也不可能样样完美。 看了几眼之后,单单单就有些心动,也有犹豫,在想要骡子好,还是把银子存着好,毕竟她要准备过冬的食物还有衣物。 她停下来看热闹,背着的竹篓顺便也放了下来。 人群中间的汉子又哭又闹,非得要马贩子赔他钱,“你这个骗子,把我的血汗钱还给我,这是我娶媳妇的钱啊,你怎么能骗我!” 马贩子挣脱不开汉子的钳制,过往的路人越来越多地聚集在这里,他恼羞成怒了,对着汉子大骂。 “我什么时候说它是一匹马了,是你爱占便宜,求着我把它卖给你的,现在又要来退钱,我们马行的规矩从来没有卖出去的东西再给你退回来的。” “谁家小马驹才三两银子?你这穷鬼,我们家最小的马驹都要二十两银子,你买不起就不要来捣乱!” 汉子推搡马贩一下,怒吼道:“那我说的时候,你也没有说它不是马啊,你把银子还给我,我不要它了!” 马贩不耐烦了,下手拧汉子的手,“松手,你给我松手,我说了,不给退,你就是到哪里,也没有这样的,买是你自己想买,我没有强迫你,这会儿过来砸我生意是什么意思!” 汉子不甘心,他不要这头驴,再不济买头牛也行啊,买一个马不马,驴不驴的东西回家,他彻底完了啊。 昨晚就因为这头驴,他跟家里人大吵了一架,今天说什么汉子也要把它退了。 马贩子见汉子死活不松手,这回却是真的怒了,“你再不松手,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汉子也怒了,他放狠话,“今天你要是不把钱退给我,我就吊死在你们马行门口!” “噗——” 单单单正吃着包子,忍不住喷了出来,差点噎着了,她感觉能把她他笑死,这威胁人的方式,肯定没什么用。 她连忙看了下周围,好在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汉子身上,没有注意到她,她这才放心下来。 他们闹事的地方正好有间包子铺,单单单饿得受不了了,就买了一个,刚吃到嘴里,就听到汉子这般宣言。 正当矛盾进一步激化,马贩子的同伙来了,单单单把包子三两下吃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只见马贩子见到同伙来了,瞬间气焰更加嚣张了,“放手,不然今天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汉子见到人也害怕,可是他怎么舍得放手,放了手三两银子就泡汤了。 “你还我银子,你就是把我打死,我也要银子。” 周围看热闹的人没有一个想上去帮忙的意思,见到要打架了,一个个都连忙往后退,生怕殃及到他们。 马贩子的同伙将马贩子和汉子分开,就要揍汉子,四五个人围着汉子,手里还拿着棍子。 那头骡子被吓得后退,惊叫声一阵一阵的,喊得单单单心惊,妈耶,别把它吓死了。 “住手!” 一声清亮的声音响起,众人一致看过去,原是个姑娘,都觉得单单单疯了。 之前跟单单单说过话的大婶,担心单单单道:“姑娘,你可别管他们的闲事,你一个女人打不过他们的。” 马贩子以为单单单和汉子是同伙,他威胁道:“你是什么人?可别掺和我们之间的事情,否则我连你也一起打。” 单单单心想,老娘一下子就能把你举起来荡秋千玩,还敢威胁老娘。 面上单单单面无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她对他们说:“别误会,我不是他的同伙,就是提醒你们一下,别聚众斗殴,我已经报官了,捕快很快就来了。” 马贩子并不相信,他命令道:“别听她的,给我往死里打!” 其余几人犹豫了一下要动手,汉子吓得坐在地上不敢动弹,憨厚的脸庞吓得苍白了。 啊咧!竟然不信! 单单单挠挠头,再次打断他们道:“等等!” 马贩子这回被单单单惹毛了,“你又有什么话要说?” 那几个围着汉子的人,转而向单单单走过来,脚底的沙子被他们踩得沙沙响。 单单单好脾气地道:“我想说,不如这三两银子我替你出?” 马贩子诧异极了,他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问道:“你说什么?” 单单单重复道:“我说,给他那三两银子我来出,不过他那头小马归我。”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群瞬间炸了,纷纷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单单单,说什么的都有,大部分是劝单单单别干傻事的。 “姑娘你别做傻事,那不是马,是驴来着,买回去还要养一段时间了。” “对,这一看就不是马,这个汉子就是被他坑了才会来退钱的!” “姑娘你太善良了,但是也不能这样乱花钱呐!” 一开始和单单单说过话的大婶,更是直接上来拉单单单,“姑娘,听大婶的话,别犯傻啊,他们打他们的,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 第25章骡子到手 马贩子看到单单单替那个汉子出头,想买那头驴,他心里骂一声傻子,便立刻朝他的同伙招手。 那几名同伙立刻退回到马贩子的身边,马贩子随后对那个汉子说道:“听到没有,有人买你的马了,你找她要钱去!” 那汉子见单单单和他一样,身上的衣服满是补丁,根本不相信单单单能买,他爬起来又要去马贩子的身边。 谁知马贩子一见到单单单能买,立刻带着同伙大摇大摆地走了。 汉子追不到人,坐地上哭了起来,“啊!呜!我不活了,我的银子!” 单单单拉开大婶的手,朝汉子走过去,从荷包里拿出三两银子递给汉子,“呐,给你,这头驴可以给我了吗?” 汉子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来,还打了个嗝,“什么?” 此刻,汉子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这个就像仙女一样,出现在他的面前,来跟他买驴。 单单单重复道:“我说我买了你的驴了,你把银子拿走,你的驴归我了!” 听到银子,那汉子立刻把银子接过来,挨个放到嘴里咬了一下,咬完他还是不敢相信单单单真的会买他的驴。 “你真的……真的要买吗?” 单单单挑眉,“你说呢?银子都给你了,把它交出来。” 她朝他伸手,示意他把缰绳递过来。 汉子仿佛一瞬间活过来了,他直接从地上站起来,对待单单单的态度也转变了,小心翼翼地将缰绳递给单单单。 单单单拿了缰绳,就去看这头骡子,她扯了扯骡子的胡须。 骡子被扯扯疼了,立刻嗯昂~嗯昂~地叫唤,仿佛在控诉单单单一样,那眼神也尤为哀怨。 单单单以为自己脑补太过头了,竟然能从一只骡子眼睛里看出哀怨,她摇摇头牵着骡子正准备走。 汉子不放心地再次提醒单单单,“你想清楚啊,这是头驴,真不是马,要是后面你再找我,我可不退了!” 单单单心想,等到后面你看到它的个头,后悔的才是你呢,骡子可是出了名的干活好手。 “不后悔,我买的就是驴。” 汉子这才高兴地拿着银两,他生怕单单单会抢回去,立马没了人影儿。 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了,纷纷离开了,只有先前那位大婶还站在那里。 她走到单单单的面前,一个劲儿地打量着单单单牵着的骡子,一脸可惜地念叨,“娃啊,你亏了,三两银子买头成年驴多好,这个买回去还要一两个月才能干活,亏死了。” 单单单把背篓拿过来背在自己的身上,她听大婶这么一说,知道大婶是在替她惋惜。 她朝大婶莞尔一笑,“没事的大婶,它现在也可以干活,就是驼的东西少。” 大婶可不相信单单单的话,她的心都替单单单在流血,一个劲儿地说:“哎哟,傻闺女,你真的太傻了。” 单单单真诚地对大婶说:“谢谢您了,我还有东西要买,就先走了。” 大婶还在惋惜单单单的银子,听她说要走,反应也淡淡的。 等单单单走远了,还能听到那大婶喃喃自语,“三两银子买什么不好,非得买这个,真是个傻闺女,唉!” 单单单摇摇头,继续赶路,看着骡子和成年驴一样的高度,她心里有一丝满足。 等着吧,小骡子要努力呀,让他们知道你的实力! 发生这一变故,单单单只好把买布的想法压下来了,她去了一趟米铺,把骡子拴在外面的树边,就朝米铺子走去。 米铺的伙计认得单单单,她一进来,伙计就热情地问道:“客官今天要什么啊?” 单单单说道:“要粗面粉十斤,玉米面来二十斤。” 伙计:“好咧!” 单单单站着等,她的眼睛都盯着伙计,防止他掺别的东西进去。 粗面粉是里面最糙的面,就算如此,也要八文钱一斤,玉米面也就是经常用它来煮的米糊糊,要四文钱一斤。 单单单买这些一共就花了一百六十文钱,等伙计称好东西,单单单才把钱数好递给他。 她把东西都放到竹篓里,背着竹篓出去了。 伙计数好钱,一个人自言自语道:“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穿的不咋地,还能花个一两百文钱,连眼睛都不眨的。” 单单单牵着骡子从城里一直走出去,不少人都盯着她在窃窃私语。 单单单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她带着骡子一路赶路回家,又是一个半时辰,单单单才到邱家村。 又是路过村头的时候,一群妇人坐在那里唠嗑,东家长西家短都拿出来说。 一排四五个人在那里坐着,看到单单单背着竹篓,手里还牵着一匹马,瞬间让她们血液沸腾起来。 她们眼睛里闪烁着不明的光,一下子都朝单单单围过来。 其中一个就是王氏,王氏一直都是不记打的人物,这会儿已经忘记了单单单会打人的事情,挤到最前面,第一个开口就问:“哟,大郎家的,你这马是哪里来的?” 其他人也是一脸八卦看着单单单,就等着她回复。 单单单被她们拦住了去路,她扯了下嘴角,说:“这是骡子,不是马,是马和驴生的,我买的。” 王氏一脸不可置信,“你哪里来的银子,能买的起一头驴,不是听说你娘给大郎娶你的时候,已经把家产都卖光了吗?你哪里会有钱?” 众人听到不是马的时候,还震惊了一下,听说是马和驴下的仔又觉得不可思议,再听王氏说李氏家底都花了,再次定睛看单单单。 单单单觉得眼前这几个人,就差头顶着几个大字,上面写着“八卦之魂”了。 她就不明白了,别人家的事,她们问那么清楚做什么。 单单单疲于应付,只道:“我自己卖栗子赚的钱买的。” 王氏抓住单单单的手,追问道:“卖什么栗子?栗子是什么?能在两天时间内买一头驴。” 单单单甩开王氏的手,把竹篓放下来,找了一遍只找到一个栗子,她把栗子递到王氏面前。 “就是这个,这个就叫栗子。” 王氏几人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这是有毒的东西,怎么可能卖钱呢?” 单单单翻了个白眼,“爱信不信!” 说着,单单单把竹篓背起来,牵着骡子就走。 第26章嘴碎的王氏 单单单一走,王氏等人伸长了脖子去看,恨不得把眼睛贴单单单背上跟着走。 王氏挤眉弄眼的,对其他几人小声说:“你们说,她是不是去卖了?短短几日就能弄到一头驴,谁信啊。” “谁知道呢!哈哈!” 其余几人笑弯了腰,其中有一个也是邱家的邻居,人唤柳婶,他们家是外来户,一辈子巴结惯人了。 她听王氏这么说,立刻举顺着王氏的话说:“嗨,你别说,隔壁村子还真有寡妇这样的,成天在村里对别的男人抛媚眼,没几年,家里房子就翻新了,过得可体面了。” 王氏脸色慢慢凝重起来,说道:“怪不得李氏让她给小豆丁当媳妇她不肯,原来是熬不住了,在外头有相好的了,不过不能让她这样,这完全是败坏咱们村的名声啊。” 柳婶自告奋勇地道:“要不哪天让我去盯着她吧,看看她到底跟谁有奸情。” 这几人正说的认真,柳婶的话一出,还齐齐点头。 王氏又道:“我看这小蹄子第一眼就不爽,一看就是个狐狸精样,也就李氏跟她相处得来。” 柳婶接口,“谁说不是呢?” 折返回来回来的单单单一脸无语地站在她们身后,她就知道王氏嘴里都是屎,她一开口她丫臭死了。 王氏站在木桥旁边,正要跟她们再讨论一番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腾空了,脖子上还勒得难受。 其余几人转过头一看,她们讨论的正主正一脸煞气看着她们,惊得她们连连后退。 王氏看到她们惊恐的眼神,她同样转过头,一下子对上单单单的眼睛,她突然想起来那天单单单的警告。 还没等王氏反应过来,单单单拿手抓住王氏的裤子,将她整个举起来,往桥下一丢。 王氏瞬间掉到河里,被水冲出去好远,她在水中拼命挣扎,水其实不深,但她过于害怕,一直在水里扑腾,呛了不少水,眼看就要窒息了。 树边被栓着的骡子围着树一蹦一跳,旁边是单单单的竹篓,它害怕得嗯昂嗯昂地叫着。 单单单踩在桥上往下跳,她面无表情的脸被江氏几人看到,惊得她们尖叫起来,“杀人了!杀人了!” 吓坏了的柳婶往村长家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啊,杀人了,杀人了!” 单单单跳下河之后,河水才到她腰那里,她快速地往王氏那边跑,一把将王氏从水里提起来。 王氏就着单单单的手,勉强站起来,她上来直咳嗽,也吐了不少水,整个人都懵圈了。 待她一清醒,正对上单单单的脸,她吓得差点又滑倒。 “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 单单单提着王氏胸前的衣襟,恶狠狠地说:“你是忘了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了吗?还有,胡乱编排我什么?是我觉得我没脾气的吗?” 一想到王氏刚才污蔑她的话,单单单就膈应的不行,她赚钱就是出去卖? 一群眼皮子浅的东西,自己没有本事,就觉得别人也不行。 思想真是肮脏得不行,同为女人,单单单就不明白了,王氏这嘴巴怎么这么恶毒。 王氏腿够不着地,她惊慌极了,“我没忘,对不起,我没忘,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婶求你了,放过婶吧。” 单单单对着王氏,充满邪气地一笑,“我帮你回忆回忆。” 说完,单单单按着王氏的头沉到河水中,几秒之后提起来,问一遍,“还乱说吗吗?嗯?” “咳、咳、” 王氏根本没办法回答单单单的问题,一个劲儿地咳嗽。 单单单再次把她按在水里,王氏在水里使劲儿扑腾,碰到什么,手抓什么,尖锐的指甲划破了单单单手上的肌肤,顿时水里一阵血红。 单单单将她提起来,不顾王氏还在咳嗽,扑通一声将王氏往旁边地上一扔,低头看自己受伤的手。 这王氏还真是,留这么长指甲干什么,她的手上有三道很深的痕迹,还在往外冒血。 她按住伤口,冷漠地看了王氏一眼。 就这么一眼,王氏和单单单对上,她躺在地上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吓的。 跟着王氏一起的几个人,吓摊在桥上,连逃跑都忘记了,见王氏这样的惨状,她们更是有一个吓昏了过去。 等邱家村的村长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景象,王氏躺在地上不知死活,桥上的几人也是躺在上面。 邱家村长顿时感觉气血上涌,一阵眩晕,身后的人连忙上去搀扶。 王氏的二儿子邱二牛看到自己的娘躺在地上,立刻大吼一声冲上来,“娘!” 他拉着王氏起来,发现王氏并没有死,他追问道:“娘,你怎么了,疼不疼?谁欺负你了?” 王氏看到自己儿子过来了,她抓着她儿子起来,颤颤巍巍的手指向一旁站着的单单单。 邱二牛扭头一看,看到单单单同样湿淋淋地站在那里,手上的鲜血在流淌,面色也十分苍白。 他再一看单单单好看的脸,咬了咬牙,冲上去要打单单单。 “邱二牛!你干嘛?”邱家村长看邱二牛冲上去,立刻大喊,想叫住邱二牛。 听到动静跑过来的人群更是惊呼一声,都在心里想,这回单单单要倒霉了,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一个大老爷们! 单单单早就有防备,她躲过邱二牛的攻击,脚把旁边的扁担一踩,扁担就被她抄在手里,转身往邱二牛身上挥舞。 邱二牛反应过来,他直直接住单单单的扁担,要往上抬。 但是单单单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她得意地一笑,把扁担往下一压,邱二牛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在单单单的眼里根本不够用。 她也就用了三成的力气,众人就看到邱二牛一下子上升的手,正逐渐往下,甚至腿都开始在发抖。 众人感觉自己好像看花了眼,要不是怎么会出现这么奇葩的画面,邱二牛怎么着也是个男人啊,怎么会呢! 这绝对有鬼,会不会是邱二牛故意让着单单单的? 王氏在旁边急得不行,她领教过单单单的力气,可是没想到,连邱大牛也打不过她啊! 完了!王氏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了! 第27章原因 单单单继续往下压,邱二牛汗如雨下,心里更是紧张得不行,周围这么多人都在那里,他可不能就这样丢了脸。 奈何这可由不得邱二牛做主,单单单顺势压下去,就在邱大牛快要被单单单逼得跪下去之时,单单单抬起脚朝他心口就是一脚。 邱二牛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单单单一脚踹了出去,四脚朝天地倒在地上,吃了一脸灰。 人群被这么戏剧性的一面,惊讶得一群人嘴巴都合不拢了。 “这……这是真的吗?邱寡妇就这么将邱二牛制服了?” “这是在做梦吧?” “不得了了,邱家这媳妇不得了。” 邱狗蛋躲在人群后面,顿时一阵肉疼,当时这小寡妇也是这么对他的,拳打脚踢还是小事,在众人面前丢脸事大。 邱狗蛋开始有点同情邱二牛了,跟谁作对不行,非得跟邱寡妇作对,她可不会给人留情面。 王氏追上去,她一拍大腿就开始哭嚎,“天杀的,我们母子两个不活了,被外村人欺负死了,又打又杀的啊!谁能给我们做主啊!” “一个外村人都能欺负我们,你们这些同村的人就知道在那里看戏,这日子没法过了了哟!” 邱村长眼看事态越来越乱,忍不住大吼道:“都给我安静,你们这是想干什么?王氏你给我闭嘴,就你在那里叭叭的!” 单单单收住了动作,站在旁边。 王氏扶着邱二牛起来,她哭丧着脸朝邱村长哭诉,“我滴个老天啊,村长你可要替我做主啊,这邱寡妇上来就把我往河里扔,我这一身湿淋淋的,现在又开始打我的儿子。” 她拽过邱二牛给众人看,“你看看,这打的,往心窝子这里踹,踹死了怎么办啊?” 单单单站在那,任由他们打量,她的血到现在才止住了,也不知道王氏那指甲有没有病毒。 邱家村长正准备询问单单单怎么回事,却被自家孙女邱家莹抢先了一步,“哎,这不是邱大郎媳妇吗?怎么能说是外村人,再说了,邱婆婆,那不是二牛叔先上去要打她的吗?” 小姑娘没明白这当中的经过,她只看到了邱二牛上去要打单单单,却被单单单打了回来。 现在反而是邱婆婆在那里哭诉要说法,却见单单单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也不为自己辩解。 而且邱婆婆一口一个外村人,让邱家莹颇为反感,嫁到这个村子,不就是这个村子的人了吗?她突然想为单单单说一句话。 王氏被邱家莹接连几个问题问的一噎,她看到是邱家莹,忍住了骂她的冲动,只朝众人哭诉,“她打我啊,我一个年过半百的人了,还被这么侮辱,村长你要替我做主啊!” 她只字不提原由,只哭诉单单单对她做了什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在那里。 “不然这个村子我是待不下去了,我现在就投河算了,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做什么!” 说着,就要去跳河,邱二牛立刻把她往外面拉,嘴里喊着:“娘啊,你别做傻事,不值当啊!” 人群又是一阵被王氏带的轰动,那几个之前跟王氏说话的妇人也上前去拉王氏。 邱村长忍不住大吼,“给我消停点,到底怎么回事,王氏你给我说清楚,她为什么打你,总得有个原因。” 王氏被人拉回来,她抽抽噎噎地说:“我不知道,我跟别人在唠嗑,邱寡妇一下子出现就把我往河里扔,还把我按在水里,想杀了我!” 单单单其实挺佩服王氏的,说话避重就轻,只把她怎么打她说出来了,却没说因为什么,在众人听来,那不就是她单单单发了疯,疯狂打王氏吗? 她什么也没说,在聊天的时候,就莫名其妙被打了。 听听,这套说辞还真完美! 邱村长明显有迟疑,他接着问:“原因呢?总不能没有原因就打你吧?” 王氏偷偷看单单单一眼,她抖了一下,说:“我不知道,她就是看我不爽呗,上次在她家就打了我一次。小辈打长辈可真是没天理了,我丢人丢到家了,不想活了。” 听王氏说单单单在她家还打过王氏,围观的人更是气愤了,求二牛脸气得通红,恶狠狠地盯着单单单,看那架势是准备再冲上来。 邱村长咳嗽一声,精明的眸子看向单单单,责问道:“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王氏?她再怎么说年纪也比你大了一圈,你这新媳妇可不能是这么做的。” 单单单笑着道:“您问的是哪次?” “这······”邱村长顿住了,诧异极了。 其他人更是由原来的看热闹,到愤怒异常。 打了人还嚣张地问哪次,这这也太嚣张了。 邱家莹本来还觉得单单单可能有难言的苦衷,现在听到单单单的回答,她也是惊了,一双琉璃一样的大眼睛瞬间瞪大了。 李氏姗姗来迟,只听到单单单如此一问,她抱着小豆丁想逃。 单单单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她同样看到后面鬼鬼祟祟的李氏,遂伸手指着李氏说:“那就要问我娘了,想必你们或多或少都听过王氏说我娘要把我许给我家小豆丁吧?” 所有人都顺着单单单的手看向李氏,李氏这回没法溜走了,她心里骂娘,提这个做什么。 邱村长自然也注意到了李氏,他懵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再绕关子了。” 王氏看到李氏,心道不好。 单单单没再给他们反应时间,直接说道:“就是王氏,给我娘出主意,让我娘将我许给小豆丁,我气不过推了她一下,这怎么能算打她?不过好在我娘最后想通了,可是王氏却说是我娘的主意,你们听听,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我娘反而成了那等不知羞耻的人。” 邱村长是最重名声的人,他管理村子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出来过这样的丑闻,王氏说归说,却没传到他的耳朵里,现在突然听闻,他瞪大了双眼面对王氏,“当真?” 只有那等穷得快要出去乞讨,偏远的蛮荒之地才会有共妻的习俗,长兄死了,嫂子许给弟弟。 可邱家村,乃至方圆几百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发生,甚至可以说,没人敢如此。 第28章自己承认 王氏心虚极了,她不敢看邱村长。 邱二牛气愤极了,认为单单单是在污蔑他娘,他大吼道:“你放屁,我娘不是这样的人。” 邱村长得不到回应,问李氏,“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李氏这几日一个人出门老是被人指指点点,王氏答应的好好的不说出去,结果转眼就把她卖了,她有澄清的机会,自然要抓住。 “是的,我原来不想的,是王氏一直在旁边劝我,还说我家这么穷,这样能省下一大笔钱,后来在我家闹起来了。” 说完,李氏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低下了头。 邱家莹听完前因后果,立刻气愤地说:“邱婆婆,你真的太恶毒了,到时候她们是要被族里驱逐的呀!” 李氏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回事,她瞬间抬起头,追问道:“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她后悔极了,想到自己差点犯下大错,她就牙疼。 如果被族里除名,单单单倒是可以回娘家,那她和小豆丁两个人该去哪? 谁又会收留她们两个,被族里除名的人。 邱村长看了王氏一眼,说:“这种事,在我一当上村长的时候,就是明令禁止的,王氏不可能不知道。” 邱二牛懵了,她们说什么啊,他娘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王氏摇头,不肯承认,“不,不是的,我没有,你们乱说,明明是李氏自己的主意。” 有人这时候想起来了,“是不是前几天?我看王氏跟李氏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但是几天前王氏头发乱糟糟地从邱家出来了,我之前爬墙角的时候,好像还听到王氏喊什么嫁小豆丁什么的,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说话的,是邱家东侧的一户人家,家里是猎户,这女子姓江,和王氏一样的年纪,平日里也算和王氏有过节。 “我说呢,王氏怎么会这么狼狈地出来。” 江氏的话瞬间让众人议论开来,“太过分了吧,明知道族规还出主意。” “是啊,太恶毒了。” “不过幸好李氏没坚持,不然这次事情可要闹大了。” “可不是。” 王氏百口莫辩,站不住脚,她只能哭来掩饰。 邱二牛晃动她,想从她口中得到否认,“娘你快跟他们说不是的,你没做这样的事情。” 但是王氏心虚极了,只管哭。 邱村长脸色凝重,他问道:“那这次是怎么回事?” 单单单淡淡地道:“这次,是她在我经过后,在背后说我娘的事,被我听到了,一时气愤不过,再加上我卖栗子买了一头骡子,她竟然跟别人说我是出去卖身子才得来的银子。” 骡子这时候应景地嗯昂了一声,众人才注意到它,它周围围额不少小孩,嘴里大马大马地叫。 之前跟王氏一起的几个人把头都快低到地上了,她们想离王氏远一点。 邱村长此时的脸已经跟墨汁一样黑了,王氏这张嘴,怎么这么碎,老是污蔑别人。 众人也看到了骡子,她们心里不大信单单单真的能靠自己买一头骡子,不对,怎么看着像马。 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没见过马,只有邱大爷认识,不过他也是三年前去买牛的时候远远看到过。 “这是马吧?”邱家莹看了单单单口中的骡子后,惊奇地问。 当他们看了骡子之后,原来还相信单单单的人,突然也怀疑起来,怀疑单单单钱来的途径。 单单单一个寡妇,去镇上的次数用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怎么短短两天就赚了一头马? 邱村长心里也是不相信的,为了避免真的发生了丑事,他决定问清楚,“你说的栗子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卖那么多银子,买这马、这骡子用了多少银子?” 单单单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他们不信,她不慌不乱地报了一个数字,“三两银子。” 此话一出,在邱家村的人群中炸开了锅,不少人更是眼红了,风评瞬间往一边倒。 王氏一看众人的反应,她立刻蹦跶起来了,“我就说吧,你们也不信对不对?她肯定外面跟不三不四的人干不要脸的事了,我这么说有错吗?她还按着我打,就该把她浸猪笼,不要脸的娼妇!” 王氏的发声,直接就承认了她刚刚确实是在编排单单单。 但是没人再可怜单单单,他们的想法跟王氏一致,都认为单单单不清白了。 李氏同样看着单单单,她冲上去就要打单单单,都走到单单单面前了,碰上单单单的目光,莫名怂了,尴尬地站在那里。 邱村长毕竟是一村之长,他震惊之后,很快恢复过来,问单单单道:“什么东西卖了三两银子,就这两天,也不怪王氏有这种推测,只是她太口无遮拦了。” 王氏抢在单单单开口之前插嘴道:“就是毛针,你们听听,这玩意能卖吗?说话也不过脑子。” 毛针啊,众人看单单单的眼神好像看傻子,这个东西怎么可能卖呢? 单单单好笑地说:“你们卖不掉,又怎么知道我卖不掉呢?不过我这银子确实不光是卖栗子来的,村长,你应该识字吧?” 王氏满血复活,觉得终于抓到单单单的尾巴了,道:“听听,不光卖栗子,那就是还有别的途径了。”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单单单的身上,单单单想,要是这目光有杀伤力,她都不知道死几回了。 邱村长疑惑单单单为什么会这么问,不过他不是婆婆妈妈的人,他点头说:“认识。” 单单单背过身,往自己胸口处的内襟掏出契书来,她不慌不忙地走到邱村长的面前。 随着单单单的移动,不少妇人都露出嫌弃的目光,离单单单远远的。 邱村长犹疑地接过来,他打开一看,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看到最后,更加震惊了,这竟然真是这样来的。 单单单趁邱村长看契书的时候说:“村长,既然王氏都承认了她是在编排我,还希望您能还给我一个公道。” 邱村长看完,哪还不知道是王氏的错,他拿着契书对王氏道:“成天就知道嚼舌根子,好好的一个人差点因为你一张嘴给毁了,你还不快给大郎媳妇道歉!” 众人一头雾水,不是单单单偷人吗? 怎么突然之间要让王氏道歉,这上面写了什么。 第29章王氏受罚 围观的众人抓耳挠腮,感觉自己根本跟不上节奏了。 王氏也是懵了,她结结巴巴地说:“村长,你是不是糊涂了,怎么让我道歉呢?” “混账,还不快道歉?”邱村长大喝一声,严肃起来的脸,显得格外吓人。 王氏一惊,却是没张嘴,她委屈极了,明明是单单单的错,村长看了什么硬要她道歉。 单单单笑道:“诱导别人触犯族规,胡乱污蔑别人,败坏别人名声,仅仅只是道歉这么简单?” 要知道任王氏这么乱说下去,她名声受损之后,面临的可不仅仅是被人说几下的问题。 这古代,动不动就有人被族里惩罚,严重的会被浸猪笼,生命受到威胁。 照这样下去,单单单毫不怀疑村里这些人会为了面子,置她于死地。 邱家莹利用便利,她冲上来在旁边扒着契书看,越看她越对单单单侧目,这回算是真的相信单单单了。 李氏则是带着小豆丁跑到骡子旁边,生怕单单单出事,别人把骡子抢走。 邱二牛站在王氏面前,说:“你们怎么回事,明明是邱寡妇的错,为什么让我娘道歉,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邱村长没说话,邱家莹倒是先开口了,“上面写了确实是她卖栗子的方子得的银子,有五两银子呢!” 话一出,周围一片寂静,那目光齐刷刷看向单单单。 “莹莹,住口!”邱村长忙把契书拿回来,瞪了邱家莹一下。 他把契书还给单单单,说:“事实确实是这样的,王氏不清楚状况,随意乱攀咬,应该向大郎媳妇道歉,加上之前的事,按族规进行处罚。” 单单单接过契书,她道:“谢过村长还我清白,我本来不想生事,只想好好过日子,但是王氏就是不肯放过我,我这个人就不是忍气吞声的人,以后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就别怪我不给情面了。” 她一个个看过去,把话说清楚,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省的他们以为她一个寡妇好欺负。 邱村长瞪王氏,“还不快给大郎媳妇道歉去?” 王氏傻眼了,怎么可能,还卖了五两银子,她这辈子都没看到过五两银子在一起过。 “怎么,现在连我这个村长都不放在眼里了吗?”邱村长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脸色更是又黑了一层。 邱二牛扯扯王氏,王氏的衣服都还没干,整个人湿哒哒地站在那里,显得尤为可怜。 她来到单单单的面前,僵着脸,小声说:“对、对不起。” 单单单假装掏掏耳朵,“说什么?太小声了,我听不见。” 王氏憋屈极了,这死蹄子故意的,她闭着嘴不说话。 王氏的几个媳妇在人群里,偷偷藏着,看到王氏吃瘪,心里都十分高兴。 邱村长这时候咳嗽一声,“王氏!” 王氏一抖,声音立刻高亢起来,“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都是我的错!” 单单单满意地点头,“知错要改哦!” 邱村长听到王氏的认错,他命人将长板凳拿过来,放到空地上。 他往那边一指,“去,躺着去。” 王氏尖叫,“我都道歉了,怎么还要打我!” 没人给王氏反应的时间,邱村长点了几个妇人去抓她,她在邱二牛的身边躲来躲去。 邱二牛也不愿意王氏受罚,他伸开手拦着不让别人拖王氏,几个妇人拖不走王氏,只能面面相觑。 邱村长看他这样,怒了,往旁边几人吼道:“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快把邱二牛拉开!” 看热闹的几人被邱村长一凶,立刻上去拉开邱二牛,王氏这才被人押着趴在长凳子上。 王氏大喊大叫,“你们这群走狗,明明是单单单偷人,不抓她,来抓我,没天理了,你们不要脸!” 她的裤腿上,因为之前被单单单追着打,上面满是泥土,现在趴在上面剧烈抗拒,掉了不少,鞋子都丢了一只。 邱村长见她还口无遮拦,立刻命令道:“给我打!” 随着棍子一下一下地打着,王氏根本不认错,还越骂越难听,邱村长听得怒气越来越大,他剥开人群夺过棍子。 “死娘们,尽给我丢脸,村里的脸面都给你丢尽了,还不认错,还胡咧咧,今天我就替故去的广桥弟好好管教你一顿!” “啊!救命啊!” 这回,才是真正的疼,王氏为了自己的口无遮拦付出了代价,原先是女人打的,没有多大力气,邱村长常年干活,又是男人,力气大。 这回王氏被打得哇哇叫,直喊错了,凄厉的叫声响彻邱家村的上空。 众人看这情形,都纷纷退后几步,觉得身上肉都疼了,王氏这回丢脸丢大发了,都当奶奶的年纪了,被村长按在空地上打。 单单单朝自己的骡子那走过去,她把缰绳弄开,背上竹篓就要走。 李氏这会儿看王氏被打,她心里也有一丝爽快,但是单单单一来,她颤抖地往旁边躲,不敢看单单单了。 单单单懒得理会李氏,她牵着骡子就要往家里走。 邱家莹拦在了单单单的面前,她好奇地盯着骡子看,并问单单单:“这个不是马吗?你刚刚怎么说它是骡子?骡子又是什么?” 单单单停住脚步,她认识邱家莹,就是她刚刚替她说了几句话,“因为是马和驴下的仔,既不是驴,也不是马,所以我喊它骡子。” 邱家莹没明白,既然两个都不是,那为什么单单单还要买。“那你干嘛买它啊?它能干活吗?” 单单单回答道:“因为便宜!” 说完,单单单就绕开邱家莹往家的方向走。 邱家莹不依不饶,追在后面问:“那你还不如买头驴呢,驴也是便宜,这不是驴又不是马的,改天生病死了咋办?” 单单单没理会她,她还跟在后面解释,“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你吃亏,你要不要退了再重新买一只啊?” “不用。” “真的不用吗?” 邱家莹跟在单单单的屁股后面走了,空地上邱村长打累了又换了一个人,直到王氏说再也不敢了才结束。 李氏怕别人抓着她问问题,也早早跑了。 王氏最后是被人抬着回去的,屁股上都是血,回去之后,赤脚郎中去了她家一趟。 第30章借推车 单单单回家之后,她把骡子栓在院子里,就去厨房把面粉还有玉米面放好。 邱家莹跟着单单单进了邱家,她自来熟地搬着凳子到院子里,坐在离骡子不远的地方。 单单单出了厨房看到她在那里,问她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邱家莹回头笑着道:“我叫邱家莹,十五了,村长是我爷爷。” 单单单哦了一声,就去那间空房子去了。 邱家莹见单单单没有追问她,她追过去就看到单单单在房间里收拾栗子,她连忙问:“这个就是栗子吗?你就是把这个卖了五两银子?” 单单单收栗子的手顿了一下,说:“差不多吧,这是栗子。” 她卖的是方子,不是专门卖栗子卖了那么多,不过也无所谓,都一样。 邱家莹眼睛一亮,随后问道:“那我明天可以跟你一起去一趟镇上吗?我想买头花,可是没人陪我去。” 单单单想想明天还真没什么事,就是去镇上送一趟栗子,也不用在街上卖了,她看到邱家莹一脸祈求地站在门边。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 邱家莹听到单单单答应了,高兴极了,“行,你说什么忙。” 单单单说道:“帮我去借一辆推车,可以绑在驴身上的,我明天要拉栗子去镇上,你也一起去的话坐上面就行。” 邱家莹这才想起来单单单的那头骡子,她家里正好有一个放在家里不用的推车,遂同意道:“行,你等着我,我现在回家把它拉过来,你明天一定要等我。” “嗯。”单单单点头,“快去吧。” 李氏回来正好撞上邱家莹从家里出去,她拉住她道:“家莹不在家里坐坐吗?” 邱家莹摇头,道:“不了,我先回去拿东西,等会儿还会过来的,婶婶您松手。” 等邱家莹一走,李氏就把门关上,她来到单单单的身边,质问单单单道:“买驴为什么不跟我商量?怎么突然就买了,还有,你赚了这么多银子,把银子拿出来。” 单单单把麻袋都装满,她听到李氏的问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等跟你商量,这骡子早就被别人买走了。” 她这回是仗着认识骡子,这才将它买了,不认识的人根本不爱惜它,到时候骡子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死了,她到时候买什么。 李氏眼睛往骡子那看,嫌弃道:“就这驴不驴,马不马的,谁买它,你就不该买,应该把银子都留着的,你看看你这年轻人就爱乱花钱。” 越说,李氏越觉得自己说的对,那银子留着多好啊,那得买多少粮食啊。 小豆丁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几回好东西呢,买点肉回来炒着吃也可以啊。 李氏想到单单单身上还有二两银子,她咽了下唾沫,眼睛直往单单单那看。 单单单不跟她多说,骡子好不好,她自己知道,跟李氏说也没用。 而且,什么叫年轻人爱乱花钱,买骡子又不是拿来玩,怎么算是乱花钱呢? “骡子我买来就是干活的。” 李氏根本不信单单单的说辞,但是骡子都买了,也没办法了,她只能劝单单单道:“你看啊,你买了它,身上是不是还有二两银子,你放在娘这里,以后想买什么,跟娘拿就行了,娘也好给你出出主意,你说是不?” 单单单收拾完栗子,没理会她,当她是傻了吗? 还把银子给她保管,给钱容易,拿回来难,指不定李氏自己就花了。 李氏还在说着:“你看啊,娘也不是那种会昧你银子的人,主要是家中银子都是要上交到公中的,谁家都这样。而且你老放在身上,掉了咋办?” 单单单感到好笑,这么几天的相处下来,李氏还以为她是那种好骗的小孩吗? 她的钱,凭什么给李氏保管,自己赚的银子还不能自己用了? 单单单刚要回绝李氏,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是邱家莹在门外喊:“邱婆婆,我回来了,把门开开吗?” 李氏心道真烦人,怎么又回来了,她正准备去开门,单单单已经先她一步去了。 门打开,邱家莹一脸郁闷地在门口,“怎么把门关上了,我不是说还要回来吗?” 单单单淡淡地道:“可能是我娘不知道,给关上了,进来吧。” 李氏见邱家莹带着人,不好再说,她只好抱着小豆丁回屋子里去。 邱家莹后面是她的哥哥,邱泽方,邱家莹一个人弄不来推车,所以喊了他帮忙。 邱泽方把推车推进来,放到院子里,就对邱家莹说:“好了,我送过来了,我回家去了,你也早点回家,这会儿不早了。” 邱家莹笑得很开心,“去吧。我会早点回家的。” “嗯,马上开饭了。”说完,邱泽方离开了邱家。 邱家莹对单单单笑,眉宇柔和,单单单对邱家莹没什么意见,见小姑娘没什么恶意,她也就不排斥邱家莹跟她亲近。 “谢谢你,明天你早点过来,我在家里等你。” “好,我能摸摸它吗?”邱家莹对单单单的骡子好奇得很,心想摸不到马,摸摸它感受一下也挺好的。 “可以!” 得到单单单的许可,邱家莹靠近骡子,想摸它。 单单单就在旁边按着骡子,骡子这会儿害怕极了,仰着头要往后退,单单单安抚它几下,它才没那么抗拒。 邱家莹成功地摸了骡子几下,这才收手。 “我要回家去了,你明天一定要等我,我会早早过来的。” “嗯。” 单单单正好也要出门,她拎着竹篓和邱家莹一起出门,“我和你一起出去吧,正好打点草回来。” “好。” 邱家莹还是比较喜欢跟单单单待在一起的,两人往外走,到邱家莹家门口两人才分开。 单单单的竹篓里有砍柴刀,她去山上弄了不少草之后,又在山上砍了两颗树,抗在肩膀上带了回来。 她想明天回来之后,自己弄一个推车,老是向别人借的话,也不行,借的多,欠的人情就多。 今天是邱家莹让她带,她才能借到推车,哪天邱家莹不去镇上,她也不好意思跟她借。 第31章骡子拉车 单单单回到家,天也黑了,她来到厨房,果然里面一点烟火气息都没有。 李氏这个懒婆婆又等着她回来做饭呢,单单单叹气一声,拿了面粉出来和面。 今晚就简单吃点面条吧,等明天买点别的东西回来吃吃。 下好面条,同样放到盆里,单单单就端着它去了客厅。 李氏磨磨蹭蹭地过来,见单单单真没有拿她的碗,她又去厨房拿碗。 单单单喝了一口汤之后,就看到李氏拿着没洗干净的碗过来,里头还能看到干了的疙瘩。 额…… 单单单盯着碗,有点膈应。 李氏看到单单单看她的碗了,她用手遮住后,盛了面条在里面,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 但是她不想洗碗,只能就着碗这么吃。 李氏自己吃就算了,还喂给小豆丁吃。 单单单只能低头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要多事,不要管,不是你的孩子,不讲卫生是她的事。 吃完饭,单单单又收拾了一通,把鸡舍也收拾了,李氏这婆娘,在家连鸡都不喂,就顾着早上捡鸡蛋。 单单单是对李氏不抱希望了,这样一个懒的人,怪不得家里这么穷。 等单单单洗澡完,也不早了,她点着蜡烛在自己的屋子里,把荷包里的钱都拿出来数。 她今天卖了熟栗子三十五斤,生栗子五十斤,糖炒栗子才八斤,一共是三百八十一文钱,昨天剩一百九十三,除去买东西的钱,还剩下二两四百一十岁文钱。 单单单反复掂量这些银子,心里叹气,这也不够买几块布的,还要弄棉花进去,到处都要用钱。 先这么着吧,单单单把钱装好,吹灭蜡烛后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单单单就醒了,她起来烧点热水洗洗脸,漱下口,邱家莹也到了。 邱家莹等在外面,单单单把门打开,道:“你来得挺早的,吃早饭了吗?” “没有,我想等去镇上再吃,我娘给了你钱买肉包子吃。”邱家莹说道,还晃荡了下自己的小荷包。 单单单不再说话,她把锅里煮的栗子装起来,就把车套好了,一共装了五个麻袋的栗子。 她把门关上就对邱家莹说,“上来。” 邱家莹有点犹豫,“那个它能拉得动吗?这么多东西,还有两个人。” “能的,你上来,它就力气大,要不是我也不买它了。”单单单催邱家莹上来。 骡子都这么大了,马上再过一个月,个头又能蹿一蹿,它的力气自然也是杠杠的。 “好。”邱家莹听话地坐上来。 单单单等她坐稳,这才吆喝一声,她手里拿着一支树枝,轻轻打一下,骡子就知道走了。 邱家莹坐在上面,兴奋极了,骡子跑得快,坐在上面就像坐马车一样。 “哇,它跑的好快啊,如果你不说它是头驴,我都感觉是在马车上面,马车是不是也是这样跑的?比邱爷爷家的牛跑得快多了。” 单单单边驾着骡子赶路,边对邱家莹说:“竹篓里有我煮好的栗子,你拿出来吃。” “啊?栗子,我看看。” 邱家莹往单单单身后看,在竹篓里果然看到栗子,还冒着热气,黄通通的,她咽了下口水。 “这个真的能吃吗?” 单单单好笑地道:“要不要我先吃,给你试试毒啊?” 邱家莹连忙摇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就吃。” 她拿起一个栗子,就要往嘴里扔。 单单单拦住她的手,她拿过来栗子三两下扒开,才给邱家莹,“壳不能吃,你要把它扒开吃里面的肉。” “哇,好好吃啊!奇怪,他们怎么能说这么好吃的东西有毒呢!” 邱家莹感觉她这些年都白活了,整天看到栗子,都没有想着去吃。 大人们老说是有毒的,害他们老是拿来踩,从来不敢尝一口,生怕中毒了。 邱家莹和单单单坐在一块,她连续扒了几个栗子,自己吃了几个就喂给单单单吃。 单单单驾车不方便扒栗子,也就就着她的手吃了。 有骡子拉车,去镇上轻松了许多,不用再走路,这几日走路走很久,单单单脚上都长水泡了。 单单单再次感慨,果然骡子和她有缘啊,买它买对了。 到了镇上后,太阳已经出来了,进镇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单单单下了车在前面拉着骡子走。 邱家莹本想下来,但是单单单没同意,她只好坐在上面。 单单单牵着骡车直奔王皓说的地点,这时候王皓刚刚把门打开,就看到单单单来了。 “你来了,咦,你家有马车?”王皓感到稀奇,单单单家竟然有马车,那她怎么之前还步行来镇上。 单单单解释道:“那是骡子,不是马,栗子我带来了,总共有五袋,你称一下。” 邱家莹等车停稳就下来了,她见单单单和别人在交谈。她拉了下单单单的手,小声说:“我去买东西,一会儿回来这里找你。” 单单单点头道:“去吧。” 得到单单单的回应,邱家莹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王皓命伙计把栗子称了,对单单单说:“你让我找的石子我也找来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单单单走过去一看,这一袋石子全都倒出来看了,她点头,“是这个,规则一点就行,你把它洗干净晾干就可以和栗子一起炒了。” 王皓把石子都倒进大的木桶里面,往里面倒了水。 正好这边伙计把栗子都称了,对王皓说:“一共是三百五十斤。” 王皓数了铜板出来,边数边对单单单说:“我四文钱一斤收你的栗子,按你的要求我是不会压你的价的,明天我开业,你可以过来看看情况。” 单单单点头,道:“你能都给我铜板吗?” 王皓数铜板的手一顿,抬头看单单单,“为什么?” 单单单给他解释道:“我想在村里收一点栗子,你给我铜板我好给他们。” “哦。”王皓表示理解,想到明天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他还是好心提醒单单单道:“你要不等明天再收?” “嗯,我知道,就是提前做准备。” “行,我去屋里给你拿。” 王皓去屋里拿铜板去了,一两四百文钱,一共一千四百个铜板了,不过幸好有一沓一千的。 他拿了那一沓铜板出来,再数了四百个才带着铜板出来,递给单单单,“呐,你数数,一千四百个。” 第32章再遇 单单单接过铜板就往竹篓里放,“不用数了,我信得过你。” 王皓客气了一下,“别,数数吧,数数也放心。” 单单单:“不用,我心里有数。” 既然是要长期做生意的,单单单自然不能在这时候伤了和气,王皓都数过一遍了,她也不用多废力气。 王皓听到单单单的回答,他心里舒坦不少,之前觉得可能上当的心理,也减少了许多。 “早饭吃了吗?要不要一起?” 单单单把骡子栓好,道:“吃过了,早上吃了栗子过来的,还不饿,你去吃吧,不用管我,骡子我放你这放一会儿,我去买点东西。” “行,我让伙计给你留意一下。” “多谢了!” 单单单背好竹篓就走,其实她也没想好要买什么,就想四处逛逛,看看周围的环境。 等她走远了些,看到旁边有个卖糖葫芦的老人,她想到小豆丁也才四岁,这个年纪应该喜欢吃糖吧。 所以单单单走过去问了一句,“大爷,这糖葫芦咋卖啊?” 卖糖葫芦的大爷看到生意来了,忙说:“三文钱一根。” “那给我两根吧。”单单单拿出六文钱来给他。 “好勒,两根糖葫芦勒~”大爷大声吆喝着,递给单单单。 单单单拿着糖葫芦,小心在外面包了一层油纸,这才放到竹篓里。 买完糖葫芦,单单单又走了一圈,她来到集市,走一一圈才发现角落里有一个卖栗子的。 她也不过今天没来,今天就有卖栗子的了,这传播的速度还是蛮快的。 不过单单单向她看过去,生意好像不怎么好,单单单走过去,问道:“这个怎么卖啊?” 卖栗子的人显然不认识单单单,她也是听回村的人说这个可以吃,这才出来碰碰运气的。 不过她运气可能没怎么好,一上午了,没几个人问的。 这会儿有人来问,她热情地道:“十文钱一斤勒,买吗?要几斤?” 小贩边问,手边倒栗子,已经往空的麻袋里倒了好几斤了。 单单单算是知道为啥她生意惨淡了,卖得太贵了,她之前也才卖三文钱一斤,比她卖的贵了整整七文钱。 她好心提醒小贩道:“我之前买的时候才三文钱,就在你这个位置,是换人了吗?你十文钱一斤太贵了。” 小贩一听三文钱一斤,她眼睛朝四周看,没发现有谁和她一样卖栗子,对单单单说:“没有,这就我一个人卖,就是十文钱一斤,哪里有三文钱一斤的,这些够吗?” 单单单盯着小贩手里的袋子看,她颠了颠,感觉能有十斤,“我不买,太多了,前几天买了不少,家里还有。” 她就是提醒她一下,真没想要买,这小贩说话就拼命往里面倒 单单单怕被打,抓紧赶紧溜,剩下小贩在身后大喊,“诶,别走啊,这个真的好吃,别走啊!” 妈耶,不跑才怪,价钱还没商量好,小贩就使劲儿往里面倒,有股强买强卖的气势。 这股气势唬得单单单拔腿就跑,一刻都不敢停留,一停一百文钱就没了! 不过这件事也给单单单提醒了,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栗子能吃,那到时候恐怕会有更多人来卖栗子。 她得趁没多少人知道的时候,先捞一笔。 想着事情,单单单没注意周围的人,宋绒蓝却是注意到了单单单,他走上来喊单单单一声,“姑娘!” “嗯?”单单单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宋绒蓝,就在她面前。 宋绒蓝今日依然一身白衣,不过跟昨日不同的是,袖口上绣着淡雅的竹子。 他挥开折扇,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这样一张俊朗的脸,眼神却十分专注地盯着单单单。 单单单有一瞬间的恍惚,感觉好像是电视上的演员,从电视上走到这大街上了一样。 “那个、有事吗?” 宋绒蓝:“我昨天跟你买过栗子,昨天你不是说今天有糖炒栗子的吗?我吃那个水煮的栗子,总觉得没有你给的那一颗好吃。” 他这么一说,单单单记起来了,她昨天确实说过来早一点能吃到,不过她今天没有做。 单单单低头想了下,想到自己竹篓里还有一点生栗子。 所以她对宋绒蓝说:“这样吧,你跟我来,我现炒给你吃,今天我没有卖栗子,没准备。” 王皓那里没开业,不过可以提前炒几份出来,她对这个熟,也可以教一下店里的伙计。 宋绒蓝满意极了,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和单单单独处,所以答应得很快。 “好啊,麻烦姑娘了,今天我带碎银了。” 单单单示意宋绒蓝跟着她走,她边走边说:“我夫家姓邱,公子可以喊我邱单氏,或者单氏都行。” 原是嫁人了,宋绒蓝心里震惊,仔细一看单单单,还能看到单单单头上的绢花。 “那个,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宋绒蓝小声发问。 单单单听没太清,她回头道:“什么?” “没事!”宋绒蓝轻轻摇头,“就是自言自语,你别管我。” “哦。” 单单单没放在心上,王皓的店铺离闹得不远,两人走了不久就到了。 邱家莹远远看到单单单,在朝单单单招手,“邱婶婶,我在这!” 走得近了,邱家莹看到眉目俊朗的宋绒蓝,小姑娘瞬间脸变得通红。 她拉着单单单到角落里,“他、他是谁啊?” 单单单回头看了一眼,说:“昨天跟我买过栗子的,想吃糖炒栗子,所以我让他过来,我正好要教伙计。” 邱家莹偷偷往宋绒蓝身上看,宋绒蓝注意到邱家莹的目光,礼貌性地朝邱家莹作揖。 “哦!”邱家莹立刻转过身,她放开单单单,但是这一刻的心好像都丢了。 单单单没注意邱家莹的异常,她对宋绒蓝说道:“公子坐外面等一下吧,一会儿就好了。” 宋绒蓝点头,“好,麻烦了。” 伙计看到单单单回来,他在外面临时弄了个灶台,锅也弄到外面。 单单单进屋之后,拿了一盆洗好晾干的石子装好,栗子她拿出来洗干净了晾干。 伙计拿石子出去,放到锅里,火已经升起来了,他还往里面放了一点点油和蜂蜜。 等她把选好的栗子都开了口之后,单单单就把栗子弄出去了。 第33章家莹的心思 邱家莹一直跟在单单单的身后,单单单做了什么她也知道。 但是邱家莹其实心思没在上面,见了宋绒蓝一面,她的魂都丢了。 单单单把栗子拿出去,等石子在锅里热了之后,单单单把栗子放进去。 她拿铲子慢慢翻炒着,时不时跟伙计说几句。 邱家莹等人没了,才反应过来,巴巴地跑出来。 伙计在单单单身后站着,看单单单怎么动作,他都记着。 正炒着栗子,王皓回来了,看到单单单在炒栗子,他也找了个位置坐下,坐到了宋绒蓝的对面。 桌子上有茶水,王皓坐下后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噜一声,一杯热茶就下了王皓的肚子。 王皓注意到宋绒蓝,询问道:“你是?” 宋绒蓝站起来道:“我姓宋,名绒蓝,是来买栗子的。” “哦,坐,我叫王皓,是这家店铺的东家。”王皓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们坐了一会儿,鼻尖就传来了香味,原是栗子的香味,随着单单单翻炒的动作,越来越浓了。 王皓忙对伙计道:“还不快去帮忙,怎么能让客人去干活。” 单单单抹了下额头的汗水,说:“没事,我来吧,马上熟了。” 伙计默默站了回去,邱家莹出去的时候,吃了不少东西,但是闻着栗子的香味,她还是忍不住馋了。 宋绒蓝在那里,邱家莹只好忍住,但是她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栗子。 待全熟了,单单单也挑出了一盆出来,放到了宋绒蓝两个人的桌子上。 周围有很多闻到香味的人纷纷往这边看,都想看看是什么东西这么香。 “好香啊!”王皓感慨一句,手上正准备去拿。 宋绒蓝也放下折扇,跃跃欲试。 单单单这会儿正放松下来,示意他们拿了吃了,“吃吧,已经熟了,尝尝口感如何。” 她朝邱家莹招手,“家莹,你也过来吃看看。” 邱家莹正等着单单单的这句话,她欣喜地走过来,在边角那里矜持地拿了一个栗子。 宋绒蓝想了栗子许久,又能吃到昨天的栗子了,他迫不及待地拿着栗子剥开就往嘴里送。 连连吃了四五个,宋绒蓝才慢下来,王皓则是只顾着吃,连话都不舍得说。 邱家莹小心地剥开栗子,她偷偷朝宋绒蓝看一眼,又快速移开目光,轻轻咬了一口栗子。 这一口,让邱家莹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单单单没吃,她这几天吃的多,有点腻了,她问邱家莹道:“好吃吗?觉得咋样?” 邱家莹眼睛晶亮,“好吃!你好厉害啊,能发现这么好吃的东西,这个炒的比你今天早上给我的那个还要好吃。” 看他们的反应,单单单放心了,同样感到安心的还有王皓,东西好吃,就不愁卖出去了,看来这次他做对决定了。 还好当时没有嫌贵而不买方子,王皓有种直觉,觉得他明天这些栗子肯定不够卖。 “好吃就行,对了家莹,你东西都买完了吗?买完了的话,等会儿咱们就回村里。”单单单道。 邱家莹又剥开一个栗子,听到单单单喊她,她没抬头,含糊地说:“买好了,我听你的。” 三个人都在吃栗子,不一会儿,栗子就少了一大半,桌子上则多了不少栗子壳。 单单单好笑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慢吞吞地在旁边喝着,等他们吃完。 她见伙计还在那里站着,旁边的火已经熄了,就从盆里抓了一把栗子出来,对伙计说:“来,你也吃,炒这个也要尝尝,自己对比一下,火候要掌握好。” 伙计快速过来接住栗子,他对单单单道谢:“谢谢您。” 这伙计是王皓从牙子那里买来的,也才十七八岁,个子不高,笑的时候只能看到一口大白牙。 常年的奴役生涯,让他不善言辞,但察言观色这一项却是刻在脑子里的,他知道单单单是直肠子的人,也不爱听奉承话。 所以他也没有说太多,只跟单单单道谢。 单单单道:“不客气,你叫什么?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伙计笔直站着,此时栗子已经吃了一个,他回答道:“奴才叫生姜,是主人取的名字。” 王皓解释道:“我是个粗人,不会取名字,看到什么就叫他什么了,各位见笑了。” 宋绒蓝这时候已经放下栗子了,他吃的有点多了,一杯茶饮下,就听到他们的这番对话,他没说话,只偷偷瞥单单单一眼。 单单单微微一笑,道:“名字挺好的。” 待众人都吃完,单单单才带着邱家莹离开,她坐在车上,远远往回望。 就看到宋绒蓝在跟王皓说话,也许是感应到有人盯着他了,他抬头看去,对上了邱家莹的目光。 邱家莹吓了一跳,忙低下头,不敢再看过去。 宋绒蓝则是遗憾了一下,他还以为是单单单在看他,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之后,宋绒蓝立刻端起茶杯打断自己。 单单单对他们两个的事情一无所知,她驾着骡子车离开了镇上,迎面的风呼呼地吹着,在这太阳底下尤为舒坦。 邱家莹想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她问单单单道:“那个,宋公子和你熟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单单单:“哦,他啊,就是昨天跟我买过栗子,今天还想吃,但我没有了,就带他过来尝尝栗子,我跟他不认识。” 听到单单单跟宋绒蓝不熟,打听不到更多消息的邱家莹有点沮丧,她低声道:“哦,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很熟悉呢。” “怎么了?”单单单没明白邱家莹怎么突然问起宋绒蓝。 邱家莹怕单单单知道她的心思,她直说:“没事,没事的,我就是好奇,看你们还挺聊得来的。” 单单单没觉得和宋绒蓝聊得来,只是交谈几句,“没有,就是刚好碰上了,不过今天他那个书童怎么没在?” “他还有书童?” 单单单点头,“对啊,忘记叫什么名字了,不大一个小孩。” 邱家莹想到什么,征求单单单的同意,“那个,我能不能在没人的时候喊你单单啊?你年纪比我还小,我叫你婶婶怪别扭的。” 单单单低头瞄邱家莹一眼,轻轻一笑。 邱家莹小心抬头一看,觉得单单单这一笑好好看,像温暖的太阳一样,能将那冰山上的雪都给融化掉。 她听到耳畔传来清脆的声音,“好啊,你想叫什么都行。” 第34章做饭的问题 邱家莹也满意地笑了,不过她的笑,是充满含蓄的笑,既高兴,又克制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明显。 等她们回到村子里后,邱家莹跟单单单告了别,单单单驾着骡子车往家里赶。 这个推车,单单单还要借一天,跟邱家莹说好了。 回到家,单单单把昨晚骡子吃剩得草给它弄到盆里给它,她自己则在锯木头。 李氏一看到单单单回来,那干活的手就停下来了,她把手给擦干净,就拿着凳子,坐着不动了。 单单单这边还忙活着,看到小豆丁就想起糖葫芦,等等给他吧,单单单想。 李氏等了很久,快有半个时辰了,也没看到单单单给她做饭,这眼看正午的太阳都偏了,也没见单单单放下手里的活。 小豆丁吃了鸡蛋羹,但是也不顶饿啊,这会儿已经开始闹腾了,“吃,吃!” 他拽着李氏的衣角,可怜巴巴地喊着,“娘,吃,饿饿!” 李氏见到小豆丁这样,她忙哄他,她也饿啊,但是左等右等,却不见单单单给她做饭。 “你坐着,娘给你做饭啊!” 哄了小豆丁一句,李氏就撇下小豆丁跑到单单单的面前。 单单单没注意她们的动静,只专注自己手里的活,猛然听到一阵敲击声,她愣了一下,抬起头。 就看到李氏拿着东西敲着她割断的木块,“你聋了还是哑巴了,小豆丁饿了,一大早的出去,回来了也不知道做饭,我们家怎么招惹了你这么一位,连饭都不给家里做。” 李氏喊了单单单好几遍,都没得到回应,忍不住拿东西敲木块才让单单单停下来。 单单单受到李氏的数落,她疑惑地问:“娘,一开始你不是在做饭的吗?我以为不需要我帮忙呢,而且我在弄推车了。” 进来的时候确实看到李氏在刷锅啊,这会儿不是应该都吃完了? 怎么又突然过来让她做饭,那她刚刚是在干嘛的? 李氏可不管单单单干什么活,她只在乎单单单有没有给她干活,她听了单单单的话之后,更加生气了。 “我刚刚没有做饭,等着你给我做呢,你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呢?” 李氏就差捶胸顿足了,天杀的,好不容易熬成婆,连口媳妇做的饭都没捞着吃。 单单单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她一回来,李氏就把活丢了,搁这等着她做饭呢。 “娘,我弄好推车有用的,现在没空,你先随便做点将就着吃,等我晚上得空了给你做。” 越这样,单单单越不想做饭,哪有这样的,一看到她回来,还把活给放下了,专门等着她来做饭。 李氏两只眼睛滴溜地转,坚持道:“不行,你现在就去给我做饭,小豆丁饿的不行了,一直在哭,我得哄他。” 小豆丁现在应声哭了几声。确实是饿得受不了了,自己一个人下了椅子跑来抱住李氏的大腿。 李氏看到小豆丁这样,顿时是更加挺直了腰板,就仿佛在说,你看,确实是如此吧? 单单单放下手里的活,去竹篓里拿糖葫芦。 李氏以为单单单妥协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单单单拿着糖葫芦回来了。 单单单蹲下身子,将小叔子抱起来,对李氏说:“娘你去吧,小叔子这里有我呢!” “什么?你这糖葫芦哪来的?”李氏眼睛睁大,目光挪不开了。 单单单说:“哦,这个啊,我去镇上买的,娘你可以去做饭了,让小叔子坐在这里就行了,他有吃的不会闹腾的。” 李氏咽了下口水,不情不愿地去厨房了。 单单单弄来凳子给小豆丁坐着,小豆丁第一次见糖葫芦,他也不再看单单单,眼睛一直跟着糖葫芦转。 单单单把糖葫芦给他,并说:“来,说谢谢嫂子!” 小豆丁拿了糖葫芦笑,没说话,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单单单再次摸摸他得小脸,说道:“来,跟我说,谢谢嫂子。” 小豆丁耳根子都红了,他重复着单单单的话,却只说前面两个字,“谢、谢。” “谢谢谁呀?嗯?小豆丁?” 小豆丁蹭地跳下凳子,隔着凳子小声说:“谢谢嫂子!” 单单单摸摸他得头,对他说道:“乖,坐椅子上吃吧,不要乱跑哦!” 小豆丁这回抿着嘴偷笑,自己乖乖抱着椅子,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糖葫芦,小眼高兴得都弯成了月牙。 单单单不再管他,看到厨房上头有烟出来,单单单就接着干活了。 按李氏的尿性,这会儿就算做饭了,也没有做她的吧,好在她在回来的路上就和家莹一起吃了几个肉包子。 还真别说,这古代的肉包子分量足,满满的都是肉。 单单单歪头想想,要是李氏知道她吃包子没给她拿回来,又得气得冒烟了。 算了,不想了,肯定没她的份,想这么多还不如多干点活。 等到下午,单单单已经弄得差不多了,就差可以拼接在一起了,单单单先把两个轮子弄好,然后放到一边。 活动了一下午,饿了,是时候做晚饭了。 单单单出门去了田里,她薅了两把菜,看着两排的地瓜叶,心想这地瓜是有,但是他们好像也不咋研究啊。 地瓜就光煮了来吃,还有烤地瓜,就没了。 单单单又去地里挖了七八个地瓜,她带回了家,准备明天蒸蒸弄地瓜干吃。 李氏这人虽然懒,但地里的肥还是施了的,这一个个地瓜得有手掌那么大,看来也不是一无是处。 单单单走回家,李氏已经出去串门去了,她就一个人去厨房准备做饭了。 她弄了点米糊糊,想了想,往里面放了切好的地瓜,地瓜拿来煮稀饭也好吃,吃起来甜甜的。 炒青菜单单单切了点她晒干的蘑菇,放里面一起炒,再加点小米辣,只是一盘青菜,单单单看着都有点流口水了。 单单单想,可能是因为原身本来就没怎么吃过东西吧,看什么都觉得馋。 末了,单单单又弄了一小份没有辣椒的菜,小豆丁还小,不能吃辣。 饭做好,李氏也回来了,就像是踩着点回来的一样,回来又拿着她那永远也洗不干净的碗盛饭吃。 第35章收购栗子 次日,单单单天还没亮就匆匆起来了,她洗漱一遍之后,也没给李氏讲,就给骡子套上车就出村了。 她把自己的脸抹得乌黑,两根眉毛像毛毛虫一样歪歪扭扭地横在她的脸上。 王皓的栗子铺也是一大早就开张了,来了不少人,其中黄铭轩也来了。 宋绒蓝为了见单单单,也来了王记栗子铺,同时还带了好几个书生过来,都是同窗。 结果几人等啊,等啊,愣是没有单单单的影子,倒是宋绒蓝和黄铭轩碰上了。 原来这宋绒蓝的先生还是黄铭轩,这就是缘分了,今日同是休沐时间,两人在王记栗子铺碰了面。 等了许久,王皓见没单单单的影子,时辰也快过去了,遂正式开业。 王记栗子铺在今天正式在这个小镇上开业了,今日来的人不少,里三层外三层围着。 栗子铺的生意出奇的火爆,连黄铭轩这样来观看的人,都被迫加入帮忙的队伍。 生姜炒的栗子根本不够卖,人们都喜欢吃现炒的栗子,买到的人兴高采烈,买不到的人在焦心地等待。 而另外一边的单单单已经到了两百里外的一个村庄,不知道叫什么名,单单单来到这个村子的村头。 有好多小孩看到单单单驾着车过来,纷纷围上来,兴奋地喊:“大马!大马!” 单单单下了车,要往树边走,却不想这群小孩看到她,立刻七嘴八舌讨论起来,这个说:“哇,好丑!” 那个说:“呀,这个人好黑呀,黑姑娘!” 另一个说:“大马!大马!” 单单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人认不出来她,她今天来这个村子,就是想低价收购栗子的,为了怕以后被人认出来,她才乔装打扮。 她对其中一个小孩说:“你们村的人呢?小朋友吃糖吗?” 小男孩张着一张豁牙的嘴在笑,“干活了。” 听到糖,原先嫌单单单丑的小孩又凑过来了,眼巴巴地看着单单单。 单单单从竹篓里拿出白糖糖块出来,一人发了一块给他们,并对他们说:“拿了糖要帮忙哦,去把你们家的大人喊过来哦!就说有银子赚!” 小孩一窝蜂拿着糖在舔,听了单单单的话之后,瞬间跑开了,单单单等了不到一刻钟,就看到了很多身上满是补丁的人出现。 他们过来,不少人围过来,都好奇单单单想干什么,“这位姑娘,有什么事吗?” 单单单看着他们清澈无比的眼神,她举着栗子问道:“你们山上有没有这个?” 有人认出单单单手中的东西,他疑惑地问:“这不是毛针吗?” 单单单点头,“对,是毛针,你们看好了,现在我要收这个毛针,一文钱一斤收,你们有多少。我收多少。” 单单单以为自己这么说,他们会马上行动,结果她话音都落了,他们不仅不动,人群中还出现了笑声。 “姑娘,你是不是傻,这个毛针我们村里烧火都不用它,你是不是骗人勒?” 没人相信单单单会买毛针,他们嘻嘻哈哈地在那里,都在看笑话。 单单单无奈,她手里的钱袋子,里面的铜板当当响,单单单把它打开,放到骡子车车板上。 众人这会儿眼睛都快掉出来了,这、这真要买? “姑娘,你可不许反悔啊!” 山上毛针多着了,一捡一个准,众人生怕单单单反悔。 单单单郑重其事地说:“你们放心,我说一文钱一斤买,就是这个数目,不过你们要弄成这个样子给我,我才一文买,还有坏的我不收。” 她举着栗子,跟他们讲她要的是怎样的栗子,坏的,瘪的,外面那层壳也不要,必须是一颗颗地剥出来的才要。 然而她说了大半天,见众人都看着她,她刚要再说一遍,众人突然一个个分散开来,跑回家去。 单单单以为他们不相信,要失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一溜烟背着竹篓上山了。 她,“……” 旁边有个小孩站在那里,怯生生地朝单单单伸手,“糖,糖。” 单单单认出来这个小孩刚刚没在一开始的小孩里面,她给了小孩一块糖块。 小孩拿到糖,开心极了,蹦蹦跳跳地跑了。 单单单支撑在骡子车旁边,拿竹篓里准备好的草给骡子放地上让它自己吃。 其实一开始单单单是想雇他们去山上扒栗子的,能扒到多少算多少,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这片山是村里共有的,不是她自己私人的,要是私人的还好雇人去摘,还是按多少钱一斤收吧,毕竟一口吃不成胖子。 一文钱一斤,她有的赚,一文钱收,三文钱卖。 等到中午,他们终于从山上下来了。 第一个下来的人是个妇人,她害怕单单单走了,是跑下来的,到单单单面前的时候气喘吁吁的,还没喘平气就让单单单快点称。 单单单扔下手里的馒头,她检查了一遍妇人竹篓里的栗子,就让妇人撑着栗子,她往里面倒。 整整倒了快两个袋子,栗子才算倒完,等她称完,再除去袋子的重量,这妇人弄得栗子得有一百五十斤。 单单单对她说道:“除去袋子,你一共弄了一百五十斤,是一百五十文钱。” 说完,单单单去数钱。 妇人看到单单单在数钱,再加上她听到数目后,眼睛都黏上上面了,一脸不可置信。 直到单单单把铜板给她,她都还没反应过来,她语无伦次地道:“一百五十文啊,我滴个老天啊,我、我、” 妇人高兴疯了,连忙问单单单:“姑娘,你还收不,我还去山上找。” “收,都收!” 回来的人看到这一幕,瞬间不犹豫了,纷纷背着竹篓上前挤开妇人,一个个着急死了,生怕晚了单单单不收了,“给我称称,给我称,我也有!” 单单单见到这么多人,心里也高兴,“别急,一个一个来。” 称了一半,单单单发现这些人的重量都没第一个妇人多,她一个个给他们结算了银子。 摘的少的捶胸顿足,恨不得再去山上摘一遍。 单单单眼看车上塞不下了,这才跟他们说把栗子都收起来,等她改天过来收。 第36章小赚一笔 单单单告别了依依不舍的人群,这次收的栗子挺多的,得有七百来斤,一早上加中午的时间,收到这么多的栗子。 她一共买了七百五十文的栗子,这次满载而归,想想这趟跑得值了。 单单单回来的时候没有坐在骡子车上,这次收的栗子太重了,她只好竹篓里放得满满的,满满当当地背着。 竹篓上面还绑着一袋栗子,手里提着两袋,怕累坏了骡子,她只能这么干,她下来步行拉着骡子走。 单单单不知道王皓的栗子铺情况怎么样了,她现在只想快点到镇上。 不过现在距离有点远,单单单又是步行的,拉着骡子在走。 那么远的距离,单单单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快到黄昏了,她才到镇上,一进去,她就直奔王记栗子铺。 等到这会儿才歇下的王皓等人,看到单单单又是背着东西,又是步行的,一个个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 王皓则是冲上去接过单单单手里提着的栗子,语气有点冲,“你去哪了?怎么到现在才来?” 明明是关心的话,从他嘴里出来却变了味,倒像是在责问。 单单单甩了下酸疼的胳膊,问王皓道:“铺里生意咋样了?我今天有事,没能过来。” 王皓看了眼她车上的东西,震惊道:“你这是去山里摘栗子去了?怪不得一天了不见人影。” 宋绒蓝等不到人,也没有理由留下,早已经带着同窗回去,黄铭轩因为是王皓的好友,留下来帮忙到现在。 他看到两人僵直站着,好意提醒道:“先把东西卸下来吧,邱夫人一定很累了,王皓你要说话还是先等一会儿。” 王皓这才收敛了些,不再追问。 单单单把背上的东西弄下来,她身上轻松以后,才说:“我去了远一点的地方收来的,你需要多少栗子?称一下,剩下的我拿回家。” 王皓立刻道:“全都要!” 今天生意实在是太火爆了,全镇上的人都来了,要不他也不会忙到这个时候,昨天收的栗子就剩下一袋了。 明天不知道又是什么情况,多准备点准没错。 单单单了然一笑,“那就是生意不错了,你称吧,称完我收银子。” 黄铭轩给单单单倒了一杯茶,递给单单单。 单单单朝黄铭轩点头,“谢谢!” 王皓朝生姜喊道:“还不快跟我去称栗子去!” 生姜从桌子上爬起来,去搬栗子。 王皓称完之后又经过了好长时间才出来,而此时单单单已经喝了一大壶茶水了。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栗子,还有你这脸咋弄的?”王皓盯着单单单问。 脸上乌黑乌黑的,一双眉毛粗得跟什么似的。 单单单突然想到她都涂黑了脸,还有眉毛也弄粗了,她摸摸自己的脸,难道掉色了? “你们怎么认出我来的,我画得不好吗?你们还能认出来我。” 黄铭轩在一旁安静地坐着,眉眼带笑,“哪里黑了点就认不出来了,我过目不忘,不过你这么画,不熟悉的人确实认不出来。” 王皓鼻子抽了抽,上下打量了单单单一下,说道:“一开始没认出来,不过认得你的马。” “哦,认不出我就行。”单单单放心了。 认不出来就行,就怕认出来了,到时候会挨打。 王皓狐疑地看着单单单,“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单单单摇头,“没有,就是去远点的地方收栗子来的,一个人谨慎一些还是好一点。” 王皓也没有多想,他把银子摊开,说:“这是三两整哈,都是铜板,栗子的话,你要能收就多收点过来。” 单单单点头,道:“行,这东西放着也不坏,我回村再多收点,对了你收别人的栗子多少钱一斤?” 王皓道:“两文钱。” 单单单转着茶杯,哦了一声。 王皓敏锐地感觉到单单单有事,他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啊。”单单单突然想起来什么,对王皓问:“你在府城有没有铺子?是闲置的吗?” 王皓疑惑地道:“有啊,有两间,一间卖的包子,怎么了?” 黄铭轩猜测道:“邱夫人可是想让王兄在府城也弄一个栗子铺?” 单单单点点头,道:“正是,现在趁着栗子还未被大多数人认识,你还是早做打算的好,新的东西一出来,跟风的就有很多人,炒栗子也不复杂。” 眼尖的人自然会偷窥他们的制作方法,不趁这个时候先捞一笔,实在是可惜了。 单单单如果不是手里头没有开铺子的钱,她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府城的人可比这小镇上人多,达官贵人那是遍地,我觉得你应该好好把握一次。”单单单继续劝说王皓道。 黄铭轩附和道:“确实要把握住,用不了两天,估计府城那就会有人卖栗子,王兄不要犹豫了,反正那间铺子生意也不咋样。” 王皓低着头沉思,单单单说的没错,府城那确实更好一点,他应该早早打算才是。 他看着单单单的骡子车,问道:“那你去府城送栗子吗?” “不去,我可以负责收栗子,送来这里你再找人拉过去。” 府城离这边也有个一百多里,她暂时还不想跑那么远,今天她跑的够远了,一人一骡子都累得够呛。 王皓沉吟一声,“行,我这边栗子再给你一斤五文钱,散户我不怎么想收,太废功夫了,太少的我也不想收。” 送货的问题确实不好麻烦单单单,他再雇一个伙计,帮忙送货。 “就这么说定了,我要回去了,夜里天黑了不好赶路。”单单单眼看生姜给骡子喝了半桶水,她起身告辞。 王皓对单单单深深鞠躬道:“邱夫人,你真是我的贵人,改日我做东,该好好谢谢你!” 单单单摆手,“不用,我先走了。” 其实贵人的话,他们又何尝不是她的贵人呢? 如果不是王皓出来要买她的方子,她这会儿还在集市卖着栗子,她就错过了骡子。 所以都是一样的,谈不上她是王皓的贵人,他们双方是互利互惠的关系。 单单单牵着骡子就往外走,车上没了栗子,骡子也轻松了些,蹄子都轻快了不少。 第37章去村长家 单单单接着去买了两条猪肉,这会儿已经在收摊了,单单单过去买肉,卖猪肉的给单单单十六文一斤。 “客官买多少,这猪肉十六一斤便宜卖了,这会儿快收摊了我才卖这么便宜的,平常都是二十文一斤。” 单单单指着其中长长的两条猪肉说:“十四文一斤卖给我,我就买这两条。” 她看重的这两猪肉,是五花肉,正是贵的,要不然也不会卖到二十文。 卖猪肉的贩子又重复了一句,“十六文钱一斤。” 单单单问道:“十四,卖我就带走,不卖就算了。” 说着单单单就要走,眼看天黑了,卖猪肉的小贩急了,“别走,十四就十四,怕了你了。” 过了夜的猪肉,第二天再卖,价格就更低了,一般会买的都懂这肉新不新鲜。 除非他明天忽悠几个不认识的人,还不懂的人,但是这对他的生意不利,卖了一回别人再过来闹,得不偿失。 单单单得意地眯着眼睛笑,她折回来,“那给我称了吧!” 她知道古代没有冰箱,猪肉很难保存得跟新一样,陈的猪肉看起来还是有不同的,第二天照样会被压价卖。 卖猪肉的小贩给单单单称了肉,说:“一共一百六十八个铜板。” 单单单把钱数好递给他,小贩接了钱,道:“吃好了再来啊!” “好的!” 买好猪肉,单单单又去买了红糖和买了一把称,这才踏上回家的路。 猪肉一条她留着吃,一条要拿去给村长家,毕竟她借了别人这么久的推车,还是要表示下的,跟村长家打好关系也是关键。 至于红糖,单单单决定把这个送给江婶一家,这把称就是借的他们家的,作为回报,她买了红糖。 单单单这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她不会说什么感人的话,但是谁对她好,对她有恩惠,她心里都记得,她也会付出实际行动去报答。 回到家,邱家的大门已经关起来了,单单单敲了一会儿门都不见李氏出来开门,不知道是真聋了还是灵魂出窍了。 单单单站在门口,大喊:“娘,你要再不开门,我把猪肉拎去单家村去了!” 话音刚落,门它嗖一下就开了,露出李氏那张不悦的脸,“你送单家去做什么?吃里扒外的东西,吃我的喝我的,赚点钱了还敢不孝顺我,跑去救济娘家去?” 单单单当她是空气,门一开,她就挤了进去,牵着骡子往里面走,直逼得李氏连连后退。 李氏黑着脸,“猪肉呢?” 单单单给骡子卸掉车板,嘻嘻笑道:“我骗你的,哈哈。” “你!”李氏指着单单单的手在发抖,“好啊,你现在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吧。” 单单单耸耸肩,她洗了一把脸之后,对李氏说:“我出去一趟,去村长家还推车,娘你去不去?” 李氏听到没猪肉,已经气得不行了,怎么可能还跟单单单一起出去,她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回屋去了。 单单单瞥了一眼厨房上空冒着的烟,心想也不知道李氏做没做她的饭。 她也就闪过一个念头,就拉着推车出门去了。 到了村长家,邱村长家这会儿刚吃好饭,他们家大门但是敞开着,单单单拉着车在门外。 邱家莹吃完饭想出来消食的,一眼看到单单单,欣喜地迎上来,小声问:“单单你怎么过来了?” 单单单:“你爷爷呢?我是来还推车的。” 邱家莹回头大喊,“爷爷,邱婶婶来还推车了。” 邱村长迈着腿脚出来,看到单单单后,朝她和蔼地道:“大郎媳妇来了?快屋里坐坐。” 单单单拒绝道:“不了,我还有饭要做,就先不做了。” 她拿出猪肉来,给邱村长,“这是给你们的谢礼,这么多天都借推车给我。” 邱村长一看,那哪里能行,就借一个推车就要别人猪肉,猪肉可是很贵的,“不要,大郎媳妇你赚了钱自己留着,不要给我们家送东西,我们家自己有的吃,而且就借个东西而已,我不要!” 单单单转而把猪肉塞给邱家莹,她不肯收回去,说道:“其实这回我来,也是有事要拜托村长您的。” 邱家莹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就在那站着。 邱村长听单单单说有事拜托他,他朝邱家莹挥挥手,邱家莹把猪肉放下,自己朝屋里去了。 单单单跟邱村长说道:“您也知道,我卖了栗子的方子,就这山头上的栗子,那人也要收,你帮我跟村里人说说,我要收栗子,三文钱一斤收。” 她把一把栗子弄到桌面上,邱村长家院子里就有一个圆桌,邱村长出来以后就坐在了外面的凳子上。 邱村长看着栗子,他寻思既然单单单认识人,这价格是不是有点低了,他接口道:“三文钱是不是低了?都是一个村的人,价格再高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单单单心想,三文钱不低了,她一开始在集市卖,也才卖三文钱一斤。 她去两百里外收的,也才一文钱一斤。 不过她也知道,邱村长一切都是为了村里,做生意嘛,价格还是要谈的。 “村长,我这收的已经是最高价格了,也是因为我卖方子给王记栗子铺的东家,他才答应让我来村里收栗子的,价格是他定的,我就是帮忙收了,他给我点辛苦费而已。” 邱村长吧嗒吧嗒在抽着旱烟,低头不语。 单单单知道邱村长的心思,嫌少了,不过她也没办法,她也要赚钱不是? 不赚钱的生意,谁想做,还不如在家睡大觉呢! 更何况,她还要给自己准备冬衣冬被。 一开始这栗子可没有人买,甚至一文钱都卖不出去。 当然,这也需要一个过程,她含笑对邱村长说道:“您先考虑考虑,我也是想收了之后,给村里人增添一下进项,马上过冬了,您要是不想让他们卖给我,也可以去镇上找王记栗子铺东家,他也一样收。” 至于王皓能给村里人什么价格,单单单敢说,绝对比她给的低。 要不是她这几天都在忙,也不会收购,自己就山上摘栗子了,但是一个人又能弄得了多少呢? 加上那天暴露了之后,单单单觉得很多人已经把山上都搜刮过了,就等有人来买了。 第38章村里第一笔生意 邱村长弹弹旱烟管,道:“行吧,我替你说说,但是成不成看他们自己。” 单单单点头,答应了说句话就行,“行,那村长我先走了,还要去江婶家一趟。” “嗯,你去吧。” 邱村长坐在那里,也没说猪肉的事,单单单就当他收下了。 到了江婶家,她站在门外朝里面喊人:“有人在家吗?江婶在不在家?” 单单单喊了几遍,院里才有动静,江氏匆匆从里面出来,一出来看到单单单,忙问:“是大郎媳妇啊,你有什么事吗?” 单单单从竹篓里拿出那把称来,说:“我来还称的,借了你的称这么多天。” 江氏接过称,对单单单客气地说:“没事,你还要不要?要不你再拿去用,我最近用不着它,你留着用吧!” 单单单把红糖拿出来,对江氏说道:“江婶,不用了,我重新买了一把称,老用你们家的也不行,对了,这个红糖给你,给孩子吃。” 江氏一看,单单单手上一大包东西,她立刻就要拒绝。 单单单不由分说塞给她,“你收着,借你这么久东西,怪不好意思的。” 江氏:“不行,你这赚钱也不容易,丈夫又去的那么早,每天起早贪黑的,我不能要你东西。” “拿着,不然我以后都不敢跟你借东西了,拿着给孩子,你不要也替孩子想想。”单单单坚决不拿回去,塞给江氏就要走。 江氏劝不动单单单,她想了想家中的几个孙子,只好回家去。 而单单单走了一会儿才到家,一进大门就看到李氏在门口杵着,一脸郁气,“整天往外面跑,外面是不是有金子,让你这么迷恋?” 单单单绕过她,边走边说:“去村长家有点事,我去做饭。” 李氏鼻子里哼了一声,道:“把菜炒了就行了,再不吃,饭马上冷了。” “知道了,马上就好。” 单单单低声应答道,她把一直背着的竹篓取下来,然后把猪肉拿出来,从中间切了一半出来。 剩下的用水泡着,另一半切成片,用水洗了。 单单单把小菜也重新洗了一遍,起锅烧油之后,倒入葱姜蒜、辣椒,她先把猪肉放里面炒,炒到肉大致熟了之后,把小菜放到里面一起炒。 猪肉的香气飘散出去,李氏闻着味过来了,一过来就要往锅里瞅,单单单一把拿过锅盖将锅给盖住。 李氏瞪单单单,猴急地问:“你炒的什么,这还不让看啊?” 单单单一脸无辜,“没有啊,是你进来的太是时候了,我刚好拿起锅盖,你要想看我现在把它掀起来。” 她真的没有这个心思,这确实是个巧合。 李氏摆摆手,假装不在意地说:“不用了,等会装盘就行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李氏根本没打算走,眼睛直勾勾盯着锅盖,她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到旁边半块猪肉。 “你买了这么多猪肉啊?” 李氏蹲下来用手去摸了一把猪肉,翻来翻去地看。 单单单掀开锅盖,一阵香味扑鼻而来,惹得她肚子里的馋虫都要出来了。 李氏就更不用说了,立刻从地上蹦起来。 单单单把盐放里面,煮了不久,等她确定咸淡之后就可以装盘了。 李氏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她咽了下口水。 单单单把肉端去客厅,李氏也跟在屁股后面走,单单单放下菜之后,去厨房将米糊糊端过来,还有饼。 开饭之后,在屋里睡觉的小豆丁也醒了,李氏顾不得吃东西,进屋去把小豆丁抱了出来。 三人是第一次平平静静地吃完了饭,当然,可能是因为李氏太过专注吃猪肉,期间连话都不舍得说几句。 单单单见李氏只顾着自己吃,都没管小豆丁,她给小豆丁夹了两块比较瘦的肉。 小豆丁眼睛晶亮,软萌的声音响起,“谢谢、谢嫂子!” 小家伙还记得第一次吃糖葫芦时候,单单单教他的话,单单单给他夹肉,他则重复上次听到的那句话。 单单单满意地笑了,心里有点高兴,她摸摸小豆丁,笑着说:“不客气,吃吧。” 李氏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她边嚼,边看小豆丁,最后无声地叹息一下。 吃完饭,单单单把碗还有盘子洗了,今天的菜吃得精光,一点也不剩。 等她刚要去洗澡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单单单打开一看,正是江氏,她以为江氏是要来还红糖的,立刻就要将门关上。 “江婶我都说了,红糖是给你的,我不会收回来的。” 江氏着急了,她上来推门,“不是的,我是来问你收不收栗子的,不是还红糖的!” “啊?” 单单单关门的手放松力道,她往外看去,就看到江氏后头还站了个憨厚的男子,四十来岁,脚边是几个麻袋,里面装的满满的东西。 江氏向单单单介绍道:“这是我男人,也就是你邱叔,你们还没见过吧。” 单单单回道:“是没见过,邱叔,还有江婶快进来!” 既然是来卖栗子的,单单单当然欢迎,没想到村长就是一提,就有人上门来卖栗子了。 江氏和邱大根搬着四袋栗子进来,单单单去拿新买的称。 院中的骡子看到有人进来,它也不害怕,只顾着吃自己的草料,蹄子时不时在地上跺一下。 邱大根看到骡子,眼睛一直盯着看,却没敢靠近,这毕竟是别人的,没有允许,他不会去乱摸。 单单单拿着称回来,跟江氏说:“村长都跟你们说了吧,我这收的栗子是三文钱一斤。” 江氏点头,“说了,就是说了我们才过来的,三文钱一斤都很多了,鸡蛋也才三文钱一个呢,这搁平时,我们也不知道这毛针能卖钱不是?” 邱大根憨厚地跟着点头,“是啊,你这娃娃有出息,你说多少就是多少,我们不挑。” 单单单拿钩子勾在麻袋上,一包满满的栗子怎么说也得六七十斤。 邱大根要上前去帮忙,“我帮你抬起来吧。” 单单单错开邱大根的手,笑道:“不用,我自己能行,你们记一下斤数就行。” 夜晚太暗了,单单单放下栗子,江氏提着灯笼到单单单旁边。 “六十二斤。” 第39章取名字 “六十五斤。” “七十斤。” “六十八斤。” 单单单称完合计了一下,说:“一共是二百六十五斤,袋子我称过,一个大概四两重,那就是还剩二百六十三斤四两,三文钱一斤是七百九十文钱,你们等一下,我去拿钱。” 听到单单单一溜烟算出了所有的价钱,都不用犹豫的,邱大根和江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羡慕。 他们羡慕单单单能这么快就算好账,如果是男孩,有这么厉害的心算能力,可以去镇上当账房了吧? “你去,你去!” 等单单单走,邱大根在掰着手指头算,算半天也没算出什么来。 江氏则等着单单单出来,她没说什么。 单单单回屋把钱数了拿出来,七百多将近八百个铜板,不少钱了,她一吊子铜钱上面是一千个,把二百一十个铜板拿下来就行了。 “来,你们数数,是不是七百九十个,我先把栗子弄屋子里去。” 邱大根接过钱,抓在手里沉甸甸的,从来没想到毛针也能卖这么多银子,他高兴得差点晕了,一边晕一边数铜板。 江氏则要去帮单单单搬栗子,“大郎媳妇,我帮你。” 单单单客气地道:“不用,江婶你就待这里就是了,我力气大,不用你搬。” 说着,单单单在江氏目瞪口呆的目光下,连扛两袋栗子进屋,用了两次,单单单就把它们全搬进去了。 她拿了四个空的麻袋给江氏,并说:“江婶,这个给你,和你那个一样大小的,就不把它倒出来了。” 他们这里麻袋都是一样大的,而且她这个还比他们的新,她不想再弄了,想早点休息。 江氏拿了过来,高兴地说:“好,都好,怎样都行。” 末了江氏转过头问邱大根,“老头子,数好了没有?” 邱大根不敢说话,生怕自己忘记数到哪里了,专注手上的铜板。 单单单轻笑道:“没事,不急的江婶,慢慢数,江婶喝水吗?我给你倒点?” “不,不用,我不渴,你别忙活了。”江氏的嘴一直咧着,高兴地合不拢嘴。 刚好这时候邱大根数完了铜板,“数好了,正好的。” “没错就行。”单单单道。 江氏笑容满面,果然这一趟来的值了,还是单单单厉害,知道这个东西能卖钱。 他们自己出去做长工,一个也才二十文,这才弄了四袋毛针,就卖了快八百文钱。 “闺女,谢谢你了,我们这,太高兴了,干几年也见不了这么多钱啊。”说着,江氏红了眼,想到家中一大家子,过年还要准备一大堆东西。 单单单平淡无比,她一开始也是高兴的,毕竟赚了钱了,但是现在几趟下来,她已经习惯了,也没有嘲笑江氏的心,反而替她高兴。 “以后有栗子可以再拿过来卖,对了江婶,你家亲戚如果要卖的话,也可以到我这来,都是三文钱一斤。” 江氏抹干眼泪直点头,“好,婶知道了,天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跟你叔回去了。” “路上慢点,天黑了。”单单单跟他们告别,并送他们出门,远远看他们走远了才把门关上。 单单单洗完澡,又到了数钱的一刻了,她点燃蜡烛,把所有的钱都倒在桌子上。 她昨天去卖栗子的时候,得的是一两四百文钱,去别的村收完卖掉是三两加一百零二文钱,赚了一两七百零二文。 除去她买的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有她收的栗子之后,还剩下四两四百四十八文钱。 单单单把银子都收起来,她脱下外衣,撕了一块巴掌大的布,把它缝在衣服上,再把那二两成锭银子放进去,然后进行封口。 做完这一切,单单单把剩下的二两四百四十八文都拿布抱起来,放在竹篓里,竹篓放在床边,这才熄灯上床睡觉。 今天累死了,跑了这么远的路,又徒步走回来,单单单深深叹息一句,我的骡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这样,她就不用那么担心那些货会把骡子压垮了。 这一天,单单单终于饱饱地睡了个懒觉,李氏太阳晒屁股了都还没起来,自然不会来叫单单单起床。 而凌晨的时候,村里好几个人背着栗子去邱大爷那,坐着牛车去镇上卖栗子。 而这几个人,正是村长让去问价格的,他们还背着栗子去,是想着价格比单单单收的贵的话就直接在那里卖掉。 单单单起来之后,就去弄她的推车了,木材不够她就背着竹篓去山上砍树,终于在中午的时候,她把推车弄好了。 她给骡子套上以后,试着跑了两圈,这才满意地拉着骡子回家。 她会做推车,还是小时候爷爷教的,那时候在乡下,爷爷是个木匠,她经常帮着干活,爷爷每次都教她。 现在来了这古代,正是因为缺这个,又不想去买,这才想着做一个,正好现在也有时间。 一个中午过去了,还没有人过来找她卖栗子,不过她也不着急,该干嘛干嘛。 吃完饭,单单单带着骡子出去山上走走,难得有这样悠闲的日子,单单单撒开绳子,骡子也不跑,垂着头在一旁吃草。 她们现在在山脚下,单单单就在河边,她低着头往下看,这水清澈得很,也看清了自己的长相。 一张和单母杨氏有三分像的脸,少了单母的刻薄相,曲线也更加柔和,单单单发现自己有一双特别好看的大眼睛,圆圆的,她眨眼睛,水里的人儿也在眨眼睛。 单单单对着水面摆笑脸,隐约还能看到脸颊旁边的酒窝,一张樱桃一样的小嘴,嘴里是整整齐齐的大白牙。 这让单单单惊讶了一下,原主长得还是很不错的,也爱干净,要不然牙齿也不会这么干净整齐。 单单单叹了一口气,可惜原主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消失了,让她来了这古代,也不知道自己现代的身体如何了,是不是还在昏迷。 等骡子吃够了草,单单单才拉着它回家,山上已经被村里人扫荡一空了,从山脚下草木踩踏的程度就知道。 单单单边走边对骡子说:“给你取个名字如何?老是骡子骡子的叫,怪奇怪的,就叫你可乐如何?” 回答单单单的,是骡子的一个响鼻,骡子根本没搭理单单单,当然,它可能都没意识到单单单在征求它的意见,它又听不懂! 第40章杨氏上门 回到家,单单单被门口挤成一堆的人吓了一跳。 我去! 这怕是整个村子的人都来了吧? 每个人手里都或多或少地背着东西,有的脚边就是麻袋。 他们看到单单单回来,蜂蛹一般奔过来,“大郎媳妇啊,你去哪了,让我们好找啊!” “对啊,我们还以为你又出门了呢,你婆婆也不说你去哪了,就知道把门关起来。” 单单单看了眼他们拿的东西,都是栗子,是来卖栗子的。 “我去喂骡子吃草去了,刚回来,今天没出门。” 邱家大门确实关着,李氏也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 看到单单单回来,众人心里都着急,生怕她不收栗子了,连忙问道:“大郎媳妇啊,你说的什么来着?哦,栗子,还收不收了?” 单单单:“收啊,三文钱一斤,要好的,坏的不要。” “那哪能啊,肯定是拿好的过来卖啊,是吧?” 说话的几人,正是去了镇里回来的,他们问了价钱,才两文钱一斤,整整比单单单收的少了一文钱。 看到这么多人来卖栗子,单单单也不马虎,她先把话说清楚了,栗子坏的她肯定是不要的。 她牵着可乐对众人说道:“那你们先让让,我去里面拿东西出来称,而且我这骡子块头也大,别把你们给踩伤了。” 众人看着单单单身后的骡子,一听到受伤,闪得更快了,让出了一条道来。 单单单推开门,才发现没有锁啊,他们怎么没进去? 有人惊奇道:“刚刚敲门的时候还推不开,大郎媳妇你咋直接就能推开了。” 单单单瞥了一眼一闪而过的裙角,没戳穿李氏,她只能说:“可能是你们刚刚拍的,给里面栓拍松了吧,你们等等吧,我马上来。” 等单单单把可乐栓好,她就带着称出来了,麻袋也拿了很多出来。 单单单动作快,算的也快,把东西称完,去掉麻袋的重量,就把钱给别人结算了。 她这一算账,又把村里人惊到了,纷纷夸她厉害。 单单单将所有人都送走,她正要关门的时候,看到邱二牛在他家门口鬼鬼祟祟地朝这边看,一察觉到单单单发现他,立刻进屋去了,门啪一声关上了。 单单单挠挠头,她没在意邱二牛,忙活手头上的事。 这些人带的或多或少都是竹篓,或者别的东西装的栗子,她她称完都给自己的麻袋里倒,倒满一个再倒另一个。 等她忙活好,绑袋子口,把栗子搬进屋,早已经过了饭点。 李氏等单单单把门关上,她才施施然出来,看单单单横竖不顺眼,“大中午的,也不知道做饭,收这个东西也不知道有什么用,能赚多少钱。” 单单单明白李氏这是没事找事了,她就不明白了,就一顿饭,至于非得等她来做吗? 自己是没有手还是没有脚,她这忙的热火朝天的,这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婆婆,真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吐槽了。 “我现在就去做饭,你别叨叨了,烦死了。” 李氏腰一叉,怒目圆睁,“你说谁叨叨呢?反了你了。” 单单单出了厨房,冷眼看李氏,“你再多说一句,我今天这饭还真就不做了,看谁熬得过谁。” 随着单单单这句话一落,李氏的肚子这时候突然响了起来,被单单单听到了。 李氏面色不自然,她掩饰道:“我不说了,你、你去做饭,小豆丁也饿了。” 单单单无语极了,奈何她这时候也饿了,只能回去做饭。 还是和昨天一样的菜,肉和菜放一起炒,没有什么特别的,现在家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调料,单单单想,要不要等下去镇上的时候,买点回来? 吃过饭,单单单给可乐套上车,屋里的栗子她全部搬上车,加上昨晚的栗子,也才六百多斤。 看来山上的栗子,已经很少了,周围的人都没有弄到栗子。 要不明天去镇上去收? 单单单驾着骡子车往镇上赶去,车子慢悠悠地走着。 她不知道她这一走,杨氏却是扑了个空,杨氏在单家村的时候,听别人说单单单自己赚钱买了头驴,她还不相信。 杨氏不觉得单单单有这样的本事,结果有一次单家的大儿媳妇的娘家人看到单单单驾着驴车从他面前过去,他立马跑去单家问了。 这可把杨氏高兴坏了,火急火燎地就往邱家村赶来,心里坚决想把单单单手里头的驴弄到手。 结果不凑巧,单单单刚好收完栗子去镇上,她就扑了空。 李氏基本不打开邱家大门,自从那件事之后,李氏自己觉得丢脸,就不曾出过门,有时候想倒恭桶,还是晚上偷偷摸摸出门去倒的。 杨氏过来敲门,李氏就算听到动静,也不可能给她开门。 王氏在家猫了好几天,她在自家屋里听到杨氏的声音,隔壁门也敲得邦邦响,受的伤还没好,却精神起来了。 她爬起来,把衣服穿上,就挎着绣花鞋出来了,一出来就对杨氏说:“哎,这不是大郎媳妇的娘吗?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杨氏不认识王氏,她上下打量王氏,问道:“你是?” 王氏拖着受伤的屁股,对杨氏说:“我啊,是她们家隔壁的,大郎媳妇去镇上了,她刚收了别人几百斤毛针。” 杨氏两只眼睛灵活得很,这么一转就是几圈了,她明白她漏掉了很多她女儿的消息,她接近王氏道:“怎么称呼?我女儿又是怎么去的镇上,还有,她收毛针又是怎么回事?” 杨氏竟然不知道,自己平常那老实的女儿,干了那么多她不知道的事,看来她发达了确实是真的了。 王氏扬眉一笑,对杨氏小声说:“这个说来就长了,你跟我来,我仔细跟你说说,你也别敲门了,李氏不会给你开门的。” “好,那嫂子可得好好给我说说。”杨氏挽着王氏,两个人就像亲姐妹一样,相拥着进了王氏的家。 杨氏在王氏屋里待了半个时辰,心里已经怒火冲天,这死丫头,买了驴也不知道回家孝敬她,还买了猪肉给李氏那个死老太婆吃。 瞧王氏笑的眉开眼笑的,还一脸闻不够猪肉味的模样,杨氏心里就堵得慌。 她打算今天不回去了,就在这等着单单单回来。 第41章买布匹 单单单还不知道杨氏已经知道她买骡子的消息了,她慢慢晃悠着,才到镇上。 到了地方天色也还早,单单单把栗子卸下来,王皓没在,只有生姜在那里,旁边还多了个伙计。 生姜帮着单单单卸货,单单单边干活边问生姜,“你们家东家呢?” 生姜回答道:“我们东家去府城了,让我给您称栗子就好了,银子东家留下来了。” 单单单点头表示知道了,“这回没有多少,你称吧。” 生姜忙活着,他见单单单盯着另外一个伙计看,他解释道:“这是我们东家新招来的伙计,叫汤圆。” 单单单好笑极了,道:“你们东家起名真有趣,全都是吃的。” 可乐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引起单单单的注意,仿佛在说你不也给我起个食物的名字。 单单单耸耸肩,不一样,她起的是饮料名。 生姜称好重量,问单单单道:“这回,还是都要铜板吗?” 单单单:“给我一锭银子,剩下的给我铜板。” “好勒,一共是三两二百八十文钱。”生姜把银子都数好,递给单单单。 单单单拿好钱,看天色还早,就对生姜说:“我先去买东西,我这骡子车就先放这里,你帮我看一下。” 生姜道:“您只管去,它我肯定会看好的,谁来也抢不走。” “谢了!” 单单单转身就走,她要去买两块布,给自己做一身换洗衣服,剩下的给自己弄冬衣。 临近中秋,这天也一天天开始凉了,不知道棉花现在咋卖。 单单单来到布庄,她往里面走,里面待着不少人,见单单单进来,他们也没说什么,仅看一眼就低头了。 她进来以后,看到好多成衣,到里面才是卖布匹的,伙计见单单单进来,连忙招呼,“这位夫人想要些什么,我们这布庄应有尽有。” 单单单对他说:“给我来两块布,我想做几身衣裳。” 伙计领着单单单过来,他道:“都在这里,您是要粗布啊,还是要棉布?” 单单单摸了几下这些布,感觉都不错的样子,问道:“你们这最便宜的棉布多少银子一匹,适合做冬衣的。” “最便宜的?”伙计上下打量了单单单一眼,引单单单到最里面,指着一处说:“这些就是了,质地比一般的棉布差了许多,不过也很好,要两百文一匹,你做冬衣用它就行了,看看想要哪种颜色。” 没想到这么贵,这棉布竟然就要两百文钱,要不是她这回赚钱了,这个冬天该怎么熬。 单单单挑了一匹蓝色的棉布,对伙计说:“我要这个蓝色的,还有麻布也给我一匹。” 伙计应了一声,他给单单单挑了一匹出来,嘴里问着,“也是要蓝色的吗?” 单单单摇头,“要白色的。” “行,一共三百文钱。”伙计手快,单单单刚说完他就找出来给单单单绑好了。 单单单将竹篓卸下来,她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成衣,忍不住问道:“那你们卖的冬衣多少银子?” 伙计不知道单单单问的哪一件,他好心提醒道:“冬衣做好的贵一些,这些都是充好棉花的,你还是买回去自己做吧,你看到没有,就那一件,就是两百文钱了。” 单单单默默数钱,太贵了,还是自己做吧。 “三百文钱,给你。” 伙计接过来,他又接着问:“棉花要吗?” 单单单点头,“要的,你们这棉花咋卖?” 伙计道:“十二文一斤,今年南方运来的棉花多,价钱没有往年那么贵了,要买趁早买了,过短时间可能又要贵了。” 单单单道:“不能便宜点吗?你看我已经买了你两块布了,这十二一斤太贵了吧?” “不能再便宜了,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不讲价。”伙计连忙推辞,说着就要走。 单单单连忙拦住他,“别走啊,你便宜点,十文钱一斤卖给我,我买多点。” “买多也不便宜,我们这不讲价。”伙计的态度很坚决,一文钱都不想让。 单单单没再拦他,而是问他:“你们掌柜的呢?我跟她谈,想必你做不了主,那我跟你们掌柜的谈吧。” “谁找我?”单单单的背后突然传来一道柔和的女声。 单单单转身看去,是个女掌柜,看着就是和温柔到骨里的女人,这女人年纪看着也不大,应该十几岁的样子。 单单单眼睛里都是光,她这个年纪已经是一家布庄的掌柜了,着实不错。 看来外面优秀的人,还是很多的,人外有人啊。 女掌柜挥退伙计,问单单单道:“是你找我?” 单单单点头,“是,我想买棉花,想问问能不能十文钱一斤卖给我,我要二十斤。” 女掌柜低笑,“这二十斤可不多,这位夫人看看十一文如何?” 单单单摇头,“多了,十文不能卖吗?” 女掌柜也摇头,但仍然面带微笑,“不能,十一文钱我觉得正合适。” 单单单犹豫了下,只好说:“那算了,我再在别的地方看看吧,先出去赚一圈。” 女掌柜诧异道:“你怎么不恼?” 见单单单一副讨价还价的样子,女掌柜还以为她会多加纠缠,没想到这就结束了? “我恼什么?能卖我就买,不能卖我就走,没什么可恼的呀!伙计那不能卖,你这也不能,这就说明确实不能了,我再转转吧,合适的话我再回来。” 单单单还真不是那种,会怨恨和恼怒别人的人,而且就买个东西,不至于。 女掌柜看单单单头顶上的绢花,笑了一下,道:“行吧,那我让伙计给你称二十斤吧,就十文钱一斤。” 单单单一喜,“真的?哇,为什么啊?” 怎么这么突然,单单单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女掌柜朝单单单笑,“自然是因为你讲价成功了,行了,我让伙计给你称棉花去。” 单单单云里雾里地站着,等人称好了,她还有点迷糊,“掌柜的,你知不知道哪里能弹棉花?我想让人弄一床棉花被子。” 第42章杨、李隔空对话 女掌柜道:“我们这个就可以弹啊,不过要收工费,你也别叫我掌柜的了,喊我姚娘子吧,周围人都这么喊我。” 单单单不是纠结的人,她干脆地道:“行,姚娘子,我就把这被子放你们这边弹了,我留十斤棉花在你这里,手工钱要多少钱?” “二十文,后天就可以来拿。”姚文殊比了两个手指,对单单单说。 “行!多谢姚娘子了!”单单单很干脆地把两百二十文钱交出来。 “不客气,后天什么时候来拿都行。”姚文殊收好钱,就让伙计把棉花分了斤数拿下去。 单单单则要背着剩下的十斤棉花走,棉花装了好几个袋子,单单单本身就背着不少东西,正左右为难。 棉花这东西,不重,但是占地方。 姚文殊提出帮单单单送过去,单单单本来不同意,见她执意要去,也就同意了。 她总觉得姚娘子的态度不同,像是有什么事,那就看看是因为什么吧。 两人来到王记栗子铺,这时候王皓正好回来,见单单单驮着一大堆东西,他上前要帮忙。 单单单躲开他的触碰,她把东西都往骡子车上甩,同时回来接过姚文殊手里的棉花。 等单单单把竹篓也放下来的时候,才发现王皓和姚文殊身边的空气好像静止了。 两人就这么站着,良久还是姚文殊先开的口,“王哥,你这栗子铺真的开起来了,怎么都不喊我来帮忙?” 单单单看到姚文殊一双美目里头全是忧伤,仿佛王皓下一秒说不就要哭出来似的。 王皓显然不解风情,他淡淡嗯了一声,就说:“我这里还应付的过去,就没想到去喊你。” 姚文殊眼睛看向了单单单,问道:“王哥和她认识吗?你们很熟吗?” 单单单倚着骡子车,心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会给她便宜,还亲自帮她把东西送过来。 这才是姚娘子真正的目的,想知道她和王皓什么关系。 这样说来,好像她占了王皓的便宜。 这边王皓也是看了单单单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关系,她在乡下收栗子,再卖给我,对了,你怎么来了?” 单单单可以感觉到姚文殊一瞬间对她放松下来,脸上的笑也真实起来了,“她来我的布庄买棉花,我看她一个人要背这么多东西,想着帮她提一袋。” 王皓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单单单解开绳索准备走人,姚文殊客气地对单单单道:“这位、夫人,记得后天去我们布庄上拿被子。” 单单单含笑回道:“知道了,你们聊,我先走了。” 姚文殊挥起手帕,小声道:“慢走。” 王皓却是什么也没说,就进了铺子里。 姚文殊知道单单单跟王皓的关系了,也不缠着王皓,而是等单单单走了,她自己一个人慢慢走回布庄。 单单单一个人回村,她还不知道,等她回家,会面对怎样的刁难。 但是现在,她是高兴的,有了棉被,又有棉衣,这个冬天就舒服了,而且手头里还有银子。 单单单想,再过一段时间,等栗子结束不知道能赚多少,得去找人问问,这里田多少银子一亩。 如果合适的话,单单单想入手,单单单觉得李氏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把原主从那个家里解救出来吧。 虽然说,李氏根本没有那个心思,她只在乎自己的儿子,儿媳什么的根本不会去关心。 回去的路上,单单单路过杂货铺,还选了两个大坛子,过段时间该种白菜了,种完腌酸菜吃。 单单单喜滋滋地想着这一切,对以后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最想过的生活就是能有一间屋子,旁边是小河,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早起可以看到日出的盛景,没有污染,有的只是太阳的光辉,日落之后,能听到村里蝉鸣声、田间的蛙叫。 虽然现在比较贫穷,但是单单单相信自己,靠自己的双手,肯定能过上好日子的。 回村以后,单单单停下骡子车,她开始拍打门了,心里郁闷李氏大白天怎么也关着门。 李氏在屋里听到单单单的声音,她心里知道单单单肯定买东西了,加上杨氏下午来了也不知道走没走。 她生怕单单单的东西会被杨氏给拿走,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把门打开。 “快进来!” 李氏往单单单身后看,看到车上一车子的东西,更是着急了,“赶紧进来,我有话对你说。” 不知道李氏想做什么,但是李氏说跟她有话说,她也不含糊,拉着骡子车就进来了。 李氏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单单单一进去,她立刻把门关上。 杨氏听到声音已经晚了,就晚那么一步,就被关在了门外。 “邱寡妇你给我开门,你这什么意思,我来我闺女这你还把门关上了,有你这么对待儿媳娘家人的吗?” 单单单这才是知道李氏这是在干嘛,原来是杨氏追上门来了,这是想干嘛? 想到杨氏的为人,单单单突然明白了,这哪里是来找她啊,这是来找钱来了。 李氏早忍杨氏很久了,中午就来把门拍得邦邦响,她家的骡子凭什么给杨氏,想上门打秋风,连门都没有。 要是单单单敢给杨氏钱,那她就把骡子扣下来,钱也扣下来,让这母女两个都从这里滚出去。 “拍什么拍?拍什么拍?死人了?老早就跟你决裂了,什么娘家人,给老娘滚!” 杨氏在外头吼:“我闺女在这我凭啥走?你什么人啊,了不得了,还不让我和我闺女见面了,你个天杀的邱寡妇,有你这样的吗?啊?各位快来评评理啊!” 李氏在里面吼,“放狗屁,你女儿?你女儿你卖给我了,她现在是我邱家的人,上次在你家还骂不够你,你找上门来找骂是吧?” 单单单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这…… 她就不参与她们之间的斗争了,单单单愉快地撸起袖子,把棉花什么的都卸下来,棉花和竹篓放到自己屋子里,坛子放到那间空屋。 李氏和杨氏的隔空骂架,引来不少人围观,杨氏拼命喊李氏开门,李氏是死也不开门。 就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时候,单单单默默在厨房做饭,偶尔出来倒水的时候,脸上还有一行清泪,让爬墙的人瞬间对她多了一份同情。 第43章又想打起来 能爬到墙上的,是拿着凳子站墙边的,刚刚好露出头的女人,都在看笑话。 看到都这样了,单单单还得给婆婆做饭,这几人啧啧两声。 “这大郎媳妇真可怜,婆婆和自家娘吵起来了,她都不敢说话,还得给婆婆做饭。” “前几天这大郎媳妇不还生龙活虎的,打得那邱二牛起都起不来吗?怎么这会儿蔫吧了?” “嗨,你不知道吧,这再母老虎也怕婆婆咧,你看李氏那架势,恨不得将杨氏扒了皮。” 几个人在邱家的墙边聊得热火朝天,一会儿手指指着李氏,一会儿眼睛往厨房看,恨不得进厨房看看单单单是不是在抹眼泪。 一想到单单单那等厉害的人物,也害怕婆婆,她们心里莫名得到一股奇怪的满足感。 单单单听到他们的议论,苦笑一声,她们真闲,都能爬墙角上来看热闹了。 杨氏骂到一半,隔着门,让她气都快气死了,她转头一瞥就看到几个人站在凳子上往里头看。 她指着门大声骂:“李氏你这个烂冬瓜,你给我等着!” 李氏插着腰,她不是没听到旁边的声音,她更加挺直了腰板,“我等着勒,看你能把我咋样!” 杨氏去了墙边,把旁边一个站凳子上看热闹的女人拉下凳子来,自己踩了上去。 被杨氏拽下来的女人骂骂咧咧的,“哎你这人咋这样!” 杨氏居高临下回道:“我就这样,怎么了,怎么了?哪凉快哪待着去,看什么热闹!” 女人一脸委屈,她想把杨氏拉下来,又怕被杨氏踩到,回到围观的人群里。 剩下墙角的几个人都在看杨氏,等着她开口。 杨氏如愿站上来之后,对李氏说:“你把门打开,我见我女儿,我不跟你这个泼妇讲话,把门打开!” 李氏没有那么傻,她之所以这么强硬,就是因为杨氏进不来,“你当我傻啊,我才不打开,你有种你爬进来啊,你有本事爬墙,你倒是进来啊!” 杨氏一眼就瞅见了单单单买的骡子,她眼珠子都快出来了,这哪是驴啊,这分明是一匹马。 她咽了下口水,才发现自己嗓子干了,这一匹马不得五十多两银子! 单单这死丫头,吃里扒外的东西,买了马竟然不牵回去给她,给李氏这老妖婆。 “单单你给我出来,给娘把门打开,别躲在里面不出声,听到没有,你这个不孝的女儿!” 李氏对着杨氏的脸,她啐了一口,道:“她敢?看我不把她皮给扒了,你叫她没用我告诉你!来多少个杨氏都没用!” “我看你是忘了在我家门前被我儿子打的事情了吧?赶紧的,李氏,打开门把我请进去,不然今天这个事没完了!”杨氏可真是气死了,李氏这嘴脸,让她实在是肺都快气炸了! 李氏嘴角微微上扬,眉毛轻挑,“你以为这还是单家村?你带你儿子来试试?我就算没了男人,也没了儿子,我们邱家村的人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村长也不会看着你带儿子来打我一个女人!” 眼看单单单没动静,李氏这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在院里头放屁,杨氏简直忍无可忍了,她大吼一声,“你给我等着!” 说着,杨氏就蹭地借着凳子爬上了墙头。 看热闹的几人一惊,“杨氏你可别胡闹啊,摔着了!” 李氏更是瞪大了眼睛,她慌忙要去找扫帚,越着急越是找不着,平常她也不干活,扫帚都是单单单放的。 杨氏坐在墙上,她给自己鼓足了勇气,往里跳。 她本以为这点高度,她一贯坐惯了农活,没什么事,下来的时候一定没什么事,却不想没站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杨氏背磕在墙上,痛得她龇牙咧嘴的。 可乐在这时候突然一阵怪叫,还一蹦一跳的,听在众人眼里好像是在嘲笑杨氏。 杨氏众目睽睽之下,来这么一出,随着可乐的叫声,她第一次红了脸。 李氏插着腰指着杨氏哈哈大笑,“你也有今天!哈哈,装什么呢,以为自己很厉害吗?还不是摔得跟狗吃屎一样!” 单单单在厨房煮米糊糊,蒸笼上面还蒸着馒头,本来她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杨氏真敢爬墙,这时候她再不出现不行了。 杨氏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去揪李氏的头发,嘴里骂骂咧咧,“你这狗娘养的,老娘把你摁到粪坑里头去,看你怎么猖狂!” 李氏看到杨氏就要过来,她丝毫不怕,虽说杨氏力气大,但她也不是好惹的。 她当即就要还手,架势也摆开了,却扑了个空,抬头一看,杨氏稳稳当当地躺在单单单的怀里。 单单单对着李氏眨眼睛,“娘,你怎么把门关上了,看把我娘摔的,娘你别生气,我跟我娘出去说会儿话,饭我一会儿回来做。” 李氏狐疑地看单单单一眼,她把门打开,想看单单单想干什么。 杨氏在单单单的怀里,她整个人被单单单公主抱在手里,眼看单单单就要把她抱出去。 她急了,开始扭动起来,“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不要出去,我要教训一下李氏这个老妖婆。” 有单单单的钳制,杨氏怎么可能得逞,直到走出门口,李氏哐当一声把门关上,单单单手才像脱力一般放开杨氏。 外面一圈人,看到单单单出来,都不怎么自在,却也没离开。 杨氏一下来,那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腾一下拧了单单单的胳膊一下,嘴里骂道:“我说了我不出来,你把我弄出来干什么?你个猪脑袋,一天到晚坏我事!” 单单单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那里,手使劲儿搓着被杨氏拧过的胳膊,委屈巴巴地说:“娘,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我以为你摔出什么好歹了,想带你去看大夫的。” 单单单不想让杨氏察觉出来,她这身体已经换了芯,只好装着原主原来的神态动作,但是她也没那么容易妥协。 “看什么大夫,看大夫,我是被你婆婆欺负了,我要打她你懂吗?” 她好不容易从墙上跳下来,回好了,被这二愣子一弄,直接又出来了! 杨氏的火气现在不是一般的大,都想直接呼单单单一巴掌,结果她还一脸可怜巴巴的。 杨氏心想她怎么生出这么个傻的玩意儿出来,实在是缺心眼! 第44章啊咧 “娘,你别这样,这样我在家里不好过的!”单单单使劲儿挤了一下,两行眼泪顺势而出。 杨氏不想理会单单单,只想要回去再爬墙,但是围观的人一看单单单出来,就连忙把凳子收了。 她们看到单单单这个正主,怪尴尬的,见杨氏还要再去,连忙劝道:“大郎媳妇她娘啊,你别冲动,李氏这人就这样,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对啊,大郎媳妇也不容易,忙里忙外的,你这一闹,大郎媳妇不好做了。” 几个妇人拉着杨氏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极力给单单单说好话。 杨氏可不管这些,她只想弄到那匹马,她甩开众人的手,“起开,我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管了!” 单单单看那几个妇人脸色难看,她只好站出来对她们说:“各位婶婶,你们先回去吧,对不住了,我会跟我娘好好说的。” 单单单都发话了,又都是村里人,而且她们的栗子都还要等着单单单收,几个人对视一眼就相互离开了。 “都散了吧,大家都回去吧。” 杨氏在邱家的围墙处团团转,没想到往上爬的方法,她招呼单单单过来,“死丫头你还不过来,在这趴着,让我爬上去,进去后看我不把李氏给掐死。” 单单单嘴角抽了抽,“娘,你别进去了,我跟你有话要说。” 杨氏转头回来,骂道:“你有什么鬼话说说说,一天到晚的,等等!” 她走到单单单的面前,说:“单单啊,你听娘说,你这匹马啊,你一个小姑娘家要它没用,你听娘的,把她牵到咱们家,你哥哥他们每天下地那么辛苦,可不就是缺牲口呢吗?” 单单单被杨氏的话震惊到了,“娘,它不是马,再说了,梨地不都是用牛的吗?” “啥,不是马?怎么可能,长的那么高大,比你三叔家的牛壮多了。”这回轮到杨氏震惊了,她又拍了单单单一下,“不是马你买来干嘛,还真是一头驴?” 这看着就像马啊,那么大的个,杨氏还记得她在镇上远远看过一回马。 单单单点头,“是驴。” “死丫头,你快气死我了,驴你买来干嘛,还不如把银子给我呢!”杨氏就差用手指头戳单单单的头了。 死丫头,咋就不知道回去孝敬孝敬她呢? 不过杨氏也不想想,她是怎么对自己女儿的,都把女儿当物件一样卖了,还想着女儿会孝顺她。 单单单默不作声,任由她说。 “算了,买都买了,你把她偷偷牵出来,我在村口等你,我让你哥找个远点的地方,拿去当马卖了。”杨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出主意让单单单去做。 额······ 这是把她当小孩子哄呢,还偷偷牵出来。 杨氏的心怎么这么坏呢,拿去当马卖掉,那不是骗人吗? 一匹成年马五十到一百两不止,杨氏要真拉去卖,骗别人这么多银子,被抓到就得进牢里蹲着了。 单单单不可能答应她这种荒唐的事情,她对杨氏说:“娘,这个不行,它我留着还有用。” “你留着能有啥用啊,你不心疼心疼你哥,你也不心疼你娘我吗?我每次去跟人家舔着脸借牛的时候,那都得看人脸色啊。” 单单单佯装不懂,“娘,就借个东西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对了,娘,我跟你说一件事。” 三叔公在原主的印象里还是不错的一个人的,又是村长,家里的牛只要照顾好了,借一天两天都可以,哪有杨氏说的那样。 如果真摆脸色,那也是杨氏每次借牛都把牛往死里使唤,却根本不喂,牛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行为引起了别人的反感。 杨氏有点不耐烦了,不咋愿意哄着单单单了,她皱着眉头,“什么事?赶紧说。” 单单单拉着杨氏到拐角处,她从胸口拿出栗子来,对杨氏说:“娘,你看这个,单家村那边还有没有?” 杨氏看了一眼,没好气地说:“不就是毛针吗?” “娘你别小瞧这个,镇上有人收呢,三文钱一斤,你趁现在你们村的人还不知道,趁早去山上捡。”单单单不知道自己这么说,杨氏能不能想到关键。 杨氏理所当然地说:“你直接把银子给我不就得了吗?还让你娘老胳膊老腿地上山去捡毛针。” 额…… 单单单拖着下巴,这话怎么这么无耻呢,杨氏这人对原主还真不好,把原主当物件卖出去冲喜,现在却要求她孝敬她。 孝敬个屁呀! 单单单眼睛一转,心里有了对策,立刻扯了下嘴角对杨氏说:“娘,我跟你说一件事,我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一队人马往咱们村去了,好多人,还抬着好多东西呢。” 杨氏瞪单单单,“这跟我跟你说的事有什么关系,你别扯到别的地方。” 单单单拉过杨氏,低声说:“娘你还管什么驴啊,我跟你说,我经过的时候可听他们说了,他们说是去单家村村头给财主送礼物的。” “送什么礼物,你别岔开话题。” 单单单啊一声,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竖起大拇指,“我知道了,是给芳芳送礼去了吧,娘我跟你说我看到他们抬着一头猪呢!别说这财主出手真阔绰!” 杨氏被单单单的说辞,说得心痒痒,她有点犹豫,“真的?” 杨氏心想,王媒婆没说有这个安排啊,难道是他们家对芳芳满意,所以替财主送来了礼物? 如果真的送了东西,那她不在家,那不得被老大媳妇、老二媳妇给偷藏起来。 单单单偷偷观察杨氏的反应,忍住没笑,她道:“娘,我也想吃猪肉,我跟你一起回家看看吧,我都好久没吃了。” 杨氏一下子拍开单单单的手,“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妹妹要嫁人了也不知道回去帮下忙,买了驴也不知道给家里带回去。” 不行,她得回家去,一刻都不能耽误。 “娘,我那不是在这干活呢吗?对了,这会儿那车队已经到家了吧。” 杨氏一听急了,“不行,我得回家一趟。” “娘,我也要去,让我也吃吃猪肉啊!” “你就在这好好待着,吃什么猪肉!”杨氏说完,害怕单单单真的跟她回家,撒腿就跑。 “娘!带带我啊,你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娘!” 随着单单单声音越大,杨氏跑的越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有鬼在后面追呢。 第45章外出收栗子 单单单拍拍手上的灰,转身回去。 李氏应声开了门拉单单单进去,门一关李氏就问出了声,“你娘是怎么被你劝走了?” 单单单淡淡地说:“我撒了个小谎。” 等杨氏到家等个把时辰,天也黑了,晚上黑灯瞎火的,又想过来找她,又怕走了没等到送东西的人,恐怕有的杨氏纠结喽! 单单单摸着下巴想,自己明天还是去远点地方收栗子去吧,避避风头,正好那天答应了他们还要去收栗子。 “什么谎?”李氏心想,原来单单单连亲娘都骗的吗? 单单单笑了笑,转身去了厨房,留给李氏一个背影。 李氏撇撇嘴,“不想说我还不想听了。” 单单单去把米糊糊盛了,简单炒了个菜就端去客厅了,小豆丁乖乖坐在桌子前面等吃的。 三人一起吃了晚饭,单单单吃完饭就去屋里了,今晚她那屋灯光亮了很久。 她在裁剪布匹,把上衣的布给裁出来,她做的是长的棉衣,裁完布匹就去洗澡了。 洗澡完单单单躺在床上睡不着,就又点燃蜡烛,一个人一针一线开始做衣裳。 棉衣的样式是按古代的来的,幸好单单单脑海里还有原主的记忆,知道该怎么裁剪,怎么缝制。 刚缝制了半个时辰,单单单就觉得很累了,这个活有点太耗精神了,不过总算是弄了个大概。 接下来就差往里面塞棉花了,单单单回头看着地上一堆棉花,她把衣料放到一边,熄灯睡觉了。 睡之前单单单感慨了句,“好累啊!” 夜晚静悄悄的,很快都听不到人说话的声音,都进入了梦乡。 此时的单家村,单家可不太平,杨氏回家那会儿听到没有人过来,心里还不相信,审问了几个媳妇还有家里几个人,都说家里没有来人。 她一开始都以为他们说了谎,所以去左邻右舍都问过了,确实没有人来他们家。 杨氏想去找单单单,又怕待会送礼的人来了,她不在家,只好拎着凳子坐在院子里等。 她等到大半夜都没把人等到,想着去屋里躺会,让家里人看到有人过来叫她,结果一觉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单单单起床给自己煮了点面条吃完,就给自己放假落了锁,驾着骡子车出门了。 而杨氏一早起来,脸也不洗就往外冲,她抓住家里人,问:“我不是告诉你们,来人了赶紧把我喊起来吗?怎么这转眼都天就亮了。” 单辉被杨氏弄得头痛极了,他又不能凶她,只能委屈地说:“娘,哪有来人啊,连鸟都不见有几只落咱们家的。” 杨氏一愣,不对啊,单单昨天说那些人吹着喇嘛,敲着鼓在路上了呢? 她一拍胳膊,“完犊子,被那死丫头骗了。” 根本没有人家来单家村送礼,单单这个死丫头就是不想把驴给她,所以才骗她的。 杨氏愤怒极了,当即带着单大郎往邱家村赶,却扑了一个空,刚好李氏娘家的侄子也过来了,她们也没讨着好,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而单单单这次一样是走了两个多时辰,到了那之前去过的村子,看到单单单过来,那之前见过单单单的小孩立刻就认出了她。 “黑姑娘来了,黑姑娘来了!” 他们叫着离开了村口,很快就来了很多背着东西的人。 他们见到单单单,高兴地说:“姑娘,我们可把你盼来了,这两天啊,我们上山弄了不少栗子,隔壁村子的人也捡了不少。” 单单单高兴极了,哇,好多人,好多小钱钱找她来了~ “行,那我开始称吧,按三文钱一斤称给你们。” “三文钱?!” “天啊,没听错吧?” 众人支棱着耳朵等单单单回答,脸上的表情都很急切。 单单单回答道:“当然了,我从来没说过谎,说三文钱一斤收,就三文钱。” 她这次没想多赚他们的,栗子马上所有地方都知道是能吃的了,收太低不合适。 “给我称!” “给我称!” “别急,都有啊!”单单单吆喝着,一个一个给他们称。 三文钱一斤,单单单的铜钱很快就找了不少出去,她们隔壁的村子也有人来卖栗子。 单单单都一一给他们称了,这次的少了点,加两个村的也才九百来斤,看来是没有多少了。 不过也不错了,山和山都连在一起的,山上也不是都有栗子树。 单单单带着满满当当一车货走了,走的时候,卖栗子的人不肯离去,远远看着单单单不见人影了,人群中才爆发出巨大的声音。 是人们在欢呼,拿到银子的喜悦,让他们尽情地笑着,闹着。 一会儿之后,各家都离去了,揣着得来的银子,喜笑颜开。 单单单把栗子转卖之后,一个人又在集市逛了起来,又买了许多东西,全白的猪肉买了二十斤,拿回去熬猪油。 还有两条猪肉,三斤半重,可以吃好几顿了,因为单单单买的多,摊主给了单单单18文一斤。 她还买了两袋黄豆,黄豆不贵,两文钱一斤,准备拿回去弄酱油。 这边没有人吃过酱油,所以单单单想熬一坛子出来,改天去府城碰碰运气。 不过弄酱油的时间有点长,等酱油出来,就去府城看看。 那里酒楼肯定多,栗子很快就要收完了,也不能就靠着一样东西赚钱,如今王皓不收散的栗子,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收了。 她要为以后做打算,说不定以后办成功了,还可以做开个小的酱油厂。 路过木匠那的时候,单单单又买了几个工具,又花了好几百文钱。 东西都买完之后,单单单驾着骡子车去了布庄,进去之后,单单单和姚文殊碰了面。 姚文殊客气地对单单单说:“是邱夫人啊,棉花被子已经弄好了,我让伙计给你弄到车上。” 单单单道谢:“谢谢姚娘子。” 姚文殊:“客气了,你在我们布庄买了不少东西,该我谢谢你才对。” 单单单淡淡地道:“还是多谢您,被子我拿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姚文殊:“慢走啊,以后有什么需求随时都可以来我们布庄。” “好的!” 单单单驾着骡子车出了城门,车上运着许多东西。 走到一半,单单单才想起杨氏,不知道她有没有来家里,李氏一个人在家挡得住吗? 单单单想了想,在快要到村里的时候,调转方向从村子后方回了邱家。 第46章李家来人 杨氏带着大儿子在邱家的村头堵单单单,等得天都快暗下来了,还是没看到单单单回来。 单辉一肚子气,“娘,咱们回去吧,都折腾了一天了,单单要回来早回来了。” 这一整天都在找单单单,去邱家被李氏那两个侄子打出来不说,在这等也等一下午了。 单单单不知道跑哪里野去了,单辉心里郁闷,心道要是让他碰到单单单,非得教训她一顿不可。 杨氏心里也有气,她一大早就出门了,连口水都没喝,现在更是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回去吧,我看单单就是躲着咱们呢,这死丫头嫁出去之后还学精了,肯定是李氏在背后出主意,让她和我离心了。” 单辉听到能回去了,再加上听到杨氏后面说得,他更加添油加醋地说:“那肯定的,我第一次见李氏的时候,就看出来她是这种人,单单跟她在一起肯定学坏。” 杨氏赞同道:“可不是,现在连影儿都见不着了,等下次堵着她了,我一定要好好骂她一顿,顺便让她跪着把驴子给我送过去,最好是李氏送。” 两人互相搀扶着回单家村去了,在他们身后,听完他们说话的江氏忍不住朝地上啐了口。 “不要脸的一家子,凭什么大郎媳妇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要给你们送过去?不行,我要跟大郎媳妇说去。” 江氏转身就往邱家跑,今天杨氏上门闹的时候,她就在场,只是没想到这两人这么厚脸皮,都被赶出来了,还在村口堵单单单。 砰砰砰…… 单单单进去不久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她心想难道是杨氏? 李氏的两个侄儿已经去开门了,开门的叫李同兴,是年龄小的一个,但人长得比较凶,一双剑眉横在脸上,个子也教高。 她的两个侄儿都比较高,更高的那个叫李同柱,人如其名,人就像柱子一样壮,杵在那里很难不被人害怕。 “谁啊?” 李同兴打开门,看到的是个不认识的妇人,他挠挠头,不是之前闹事那个女人啊。 “你是?” 江氏是知道李氏来了两个侄儿的,她客气地对他说道:“我你们隔壁的邻居,来找大郎媳妇的,她回家了吗?” 单单单听到声音出来,“江婶你怎么来了?” 李同兴见两人认识,他就不再管他们,回客厅去了。 江氏上来拉着单单单的胳膊,小声说:“我在村口的时候,听你娘说每天都要来堵你呢,唉,你娘也是,怎么就见不得你好呢,你这好不容易弄一头驴,非得要拿走。” 原来是这个事啊,单单单还以为江婶来找她卖栗子的,“没事的,我这几天绕开他们就行了,有我婆婆的两个侄儿在,他们不敢上门来。” 江氏往里面瞅一眼,担忧地小声说:“他们要在这里呆几天?在这长住,对你名声也不太好吧?就怕有的人到时候乱说。” 两个男的在邱家住,家里又没有个男丁,到时候久了,外面总会传些风言风语的。 单单单微微一笑,她知道江婶和其他人不同,是在关心她,“没事的,我婆婆有个侄女也来了,我这几天可能很少在家,他们就是来帮忙的。” 江氏听单单单一说,心里放心了,“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对了江婶,你们有捡栗子吗?要不要卖掉?” 按理说,这几天他们都应该去山上捡栗子去了才对,但这两天都没人来找她。 江氏才想起来栗子的事,她连忙说:“你等等我,唉,你看我把这事给忘了,我啊捡了两袋子,但是今天你又不在,我就只能放家里了,我现在就去拿过来,你等等我!” “好,您慢点走。” 单单单等江氏走,也不把门关上,而是把大门打开,敞开在那里。 她从村子后面拐过来的时候,已经收了两三家的栗子,这会儿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她回来了,恐怕一会儿之后就得和江氏一样上门了。 单单单接着去厨房做饭,买来的肥肉被她放在一旁,她拿了另外两条肉在切。 家里来了人,她也不是吝啬的人,都切了和菜一起炒了吃。 这会儿家里加上小豆丁得有六个人,看着灶台上别的菜,单单单同样把它择了一起炒。 等单单单肉切好,江氏也回来了,单单单听到声音就出来了。 除了江氏,还有好几个人,一人拿两袋或者三袋,都是女人。 单单单给她们全部称完,也才四百多斤,不过也不错了。 等付完钱,单单单继续去炒菜,猪肉在最先炒,还是和小菜一起炒,接着她炸了一个花生米,想想才两个菜,单单单又接着炒了一个丝瓜炒鸡蛋。 最后,单单单弄了一个鸡蛋汤就把菜都端去客厅。 李氏和李家两兄弟、李家侄女在说话,几人看到单单单端着菜过来,李家侄女李美凤才过来接过单单单手里的菜。 “表嫂,我来帮你。” 单单单的手躲过她的触碰,把菜稳稳当当放在桌子上,嘴里道:“不用,你坐着就行。” 来者是客,更何况这里人帮她把杨氏赶跑了,虽然她们本意不是帮她。 李氏撇撇嘴,“你坐下,就该她做饭,你们就等着吃就行了,她累不着。” 单单单并未说什么,反而是李美凤吐了吐舌头,退到一边,她觉得有点尴尬,所以不再说话。 饭菜都端上来之后,一家人坐在一起,李美凤以及李氏两个侄儿都默默吞了一下口水。 有猪肉,这太奢侈了,要知道,她们只有过年的时候杀年猪才会吃到猪肉,平常根本不舍得买猪肉。 李美凤以为李氏因为他们来这里特意买的猪肉,她眸中带泪,说着感激的话,“姑姑对我们真是太好了,还给我们买猪肉吃,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李氏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单单单一眼,她高傲地抬着头,轻飘飘地说:“自然、是我喊你表嫂买的,她经常去县城,我让她带了,也没几个钱,你们放心吃。” 第47章李氏作妖 李美凤和两个哥哥相视而笑,心里都明白是单单单的功劳,但是还是要恭维一下自己的姑姑的。 “那还真要多谢姑姑还有表嫂了,能给我们吃这么好吃的一顿菜,当然了,姑姑最好了,我们都不舍得回去了。” 说完,李美凤终是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而李姓两兄弟眼睛更是离不开猪肉。 李氏还想接着说什么,单单单淡淡地说一句,“吃饭吧!” 被单单单打断了话的李氏,忍不住瞪单单单一眼,才说:“来,都吃饭吧,这么晚了,都饿了吧。” 话落,就只听得见筷子敲击碗的声音了,几个人风卷残云般的速度,只管往嘴里塞猪肉。 单单单看他们如此,无语了一下,她夹了几块猪肉放到小豆丁的碗里,小家伙又慢条斯理地说:“谢谢嫂子。” “乖,多吃点。” 小豆丁用手抓着猪肉吃,一只手里是勺子,他还不会用筷子,只能用勺子。 单单单给他夹了不少肉,还弄了一小碗鸡蛋给他。 李氏没顾得上管小豆丁,她自个吃的满脸油光,嘴里吃着东西,眼睛盯着菜,刚嚼完又下手去夹。 其他三个人都是如此,反观单单单就优雅多了,她没跟他们抢,但也没委屈自己。 一会儿功夫,饭桌上的菜就都吃完了,李氏看猪肉没有了,她眼睛盯着小豆丁的碗,咽了下口水,却没有动。 李美凤也吃完了饭,她拿手帕给自己擦拭,对李氏说:“姑姑吃饱了吗?要是没吃饱,要不我再去炒点菜过来?” 李姓两兄弟也眼巴巴地看着李氏,顺便打了个饱嗝。 单单单放下碗,她自己已经饱了,有些震惊:“娘,你还要吃?” 话说出去,单单单就后悔了,李氏准炸毛。 这不,李氏转过头,听到单单单的话,心里不悦,“什么叫我还要吃,你看看你做的菜,这么点够谁吃?还好意思叫!” 单单单看着桌子上的空盘子,她本来买了很长的两条肉,都拿来炒了,还特意每个菜都加了很多分量,盘子都是大的。 李氏这是纯粹看她不顺眼了,她不跟李氏计较那是因为有外人在,李氏还在这摆婆婆的谱,这也太过分了吧! 李美凤看到单单单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她慌了,“姑姑,你别恼,和嫂子好好说,我去再炒一个菜来吧!” “坐下,不用你炒,来家里了就是客人,让你嫂子去。”李氏仍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家里来客人了,被她说几句怎么了,小气吧啦的,再说本来就不够吃。 李同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劝道:“姑姑,你刚刚不是说饱了吗?表嫂也累了一天了,我们也吃饱了。” 李同柱连忙也扯了李美凤一下,他们今天来是为了打听毛针的事,怎么就吵了起来了。 李美凤心里也着急,但是姑姑一直坚持,让她好为难,“姑姑,还是让我来吧,我这就去!” 单单单把李美凤按下去,笑眯眯地说:“不用,我去给你们炒,正好火还没熄灭。” 行,给她等着,单单单做了一步退让,她不想在外人面前跟李氏吵架。 李氏不耐烦地挥挥手,“快去。” 李美凤为难极了,她担忧地问李氏:“姑姑,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坐着就行,她不敢对我有意见。”李氏骄傲得像花孔雀,觉得自己在几个侄儿面前特别有面子。 杨氏这回是不敢上她家来了,在李氏眼里,单单单是跟娘家人决裂了,可以使劲儿欺负了。 李氏想,这才是第一步,先在别人面前树立威信,等过几天,她要把银子都给收回来,让单单单把银子上交给她。 她越想越觉得美滋滋的,仿佛已经能看到单单单苦巴巴地来求她了。 李氏鼻子哼哼一声,小样,娘家回不去只能任她拿捏了。 李美凤十分为难,但她也没再劝李氏,安静坐着。 李氏这回安慰李美凤说:“你别怕,她不敢对你有意见的,对了,你嫂子做了一身棉衣,等会儿姑姑让她把棉衣给你,你穿上。” 李美凤一听,哪里敢要,这不是让她跟单单单正面对上吗,“姑姑,我不要,我娘给我做了两身棉衣了,还是留给嫂子自己穿吧。” 李氏轻哼一声,“你这是怕姑姑说的话不算话?没事的,姑姑既然能说出来,就一定给你要过来。” 李同兴收到李美凤的暗示,立刻替她解围道:“姑姑,美凤都好几身衣服了,你还是让嫂子留着吧,小姑娘用不着那么多衣服。” “是啊,姑姑,你让嫂子留着吧,我自己有衣服。” “真的有?你别跟我客气。” “有的,过年我娘还会给我做一身。”李美凤小声说。 李氏这才放弃了给李美凤做棉衣的想法,“行吧,你既然有那就算了。” 李美凤心里松了一口气,“姑姑最好了。” 饭桌上的气氛这时候才开始轻松起来,而单单单下去之后,又打了几个鸡蛋下去,再弄了个丝瓜炒鸡蛋。 单单单炒完菜,将菜端上来,这回李氏没有再说什么,其他人也陪着她说话。 “等会儿吃完喊我一声,我来收拾,我吃完了,先去炸猪油了。” 李美凤连忙答应,“行,嫂子你先去忙。” 单单单得到回应就回厨房去了,她把肥肉洗干净控干水分,放到大锅里面。 随着火慢慢熬着,肥猪肉渐渐的出了一点油,里头偶尔噼啪响一声,一阵香味扑鼻而来。 半个时辰以后,里面的肥肉全都成了油渣浮在油面上,面上一层都是,单单单没有再添火。 她把那些油渣用漏勺都捞起来,放到旁边的盆子里,然后用勺子一勺一勺舀到大的瓦罐里。 足足放了两个大瓦罐才好,她弄好之后没有给盖住,就放着等它自己凉。 做完这一切,单单单才去用小灶烧水,期间她还把今天的碗筷都给洗了。 洗过澡之后,单单单去了李氏的屋子,她在门外敲了门,“娘,你把门开一下。” 第48章谈话 李美风还在李氏的屋子里,她看了下李氏,就去开门。 “嫂子来了,快进来。” 李美凤朝旁边让了位置,单单单从旁边进来。 “你还没睡呢?我找娘说点事。” “还没呢,在跟姑姑聊天呢。” 李氏坐在里面,有些不想见到单单单,“你来有什么事?” 单单单笑眯眯地说:“娘我是来拿钱的,说好的,你还没给我呢。” 她边说边走进来,看到小豆丁还没睡还惊讶了一下,“小豆丁还没睡呢。” 李氏急眼了,声音突然大了,“什么东西要六十文钱,还有我为什么给你。你脑壳有包。” 李美凤看看两人,有些害怕,“嫂子,你们这是?” 单单单回头对李美凤说:“美凤你先去外面等会吧,我跟娘商量点事。” 李氏怕单单单打她,一听要和单单单独处,连忙喊李美风,“你别走,你留下来。” 单单单笑得见牙不见眼,“娘你真的要美风留下吗?” 她不介意在外人面前和李氏扯破脸,但是道那时候,不知道李氏的面子还挂不挂得住。 李氏现在慌张的样子,跟之前饭桌上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那美凤你现在先出去吧,找你哥他们玩去,我跟你嫂子说会话。”李氏催促李美凤出去,语气里多少带了点不甘愿。 李美凤现在再好奇也不好意思待在屋子里了,她走出去把门关上。 她走出去不远,又偷偷折回来了,在门外悄悄蹲着偷听。 李氏梗着脖子,给自己壮胆,中气不足地说:“你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单单单轻轻点了下头,说:“我是来拿钱的,一开始在饭桌上,娘你不是说猪肉是你让我买的吗?一共六十文钱,可以给我了吗?” “六十文钱怎么可能,你可别蒙我,而且我就说说,你怎么能当真呢?”李氏心虚极了,她一开始要在几个侄子面前摆脸,当然要这么说了。 呵呵,单单单心里冷笑,拿她的钱装大款还真有意思。 “那怎么办呢,要不我现在去跟美凤他们要吧。” “你敢!” 李氏立马从床上起来,要去追单单单。 单单单回头,反问道:“我敢不敢,娘你不是一向都清楚我的为人吗?” 李氏委屈极了,小声嘟囔,“不就吃你点东西,至于吗?” 单单单偏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我又没让你把猪肉给我们吃,你自己给我们吃了,那你别朝我拿钱。”李氏理所当然地说。 “这样的吗?”单单单挑眉,确实是她自己弄来的不错,但也没让李氏拿来充场面啊。 她自己买的米面什么的,李氏还是小豆丁要吃,她从来都不知声,但是做人不能这样,一边拿她的东西做脸,一边在外人面前使劲给她下马威。 她今天也不是为了这几十文钱来的,就是想让李氏以后不要再这样作妖。 李氏自觉自己说的有理,她劝单单单道:“现在天也不早了,你快回去吧,你不睡,美凤还要睡觉呢。” 单单单轻哼一声,“事情还没解决呢,这会儿也还早,不着急。” 李氏气急,“那你想怎样?我是一个子都没有的。” 单单单叹气,“行,这个事情先放一边,咱们来说说你今天几个让我不舒服的行为。” 李氏没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什么,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我觉得娘你是知道的,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我很早之前就说过要跟你和平相处,可是你要是非要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那咱们就真的可以散了。” “我是和你好好相处啊,但是美凤他们面前你让让我咋了,而且你根本没有把我当一家人。”李氏口口声声还想指责单单单。 “是娘没把我当一家人吧?我向来的处事态度,就是别人对我咋样,我就对别人咋样,你在别人面前哪怕给我留一点余地,我也不至于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和你谈话。” 李氏说对了一点,她确实没把李氏当家人,确切地说是没把她当婆婆,因为在单单单的潜意识里,她外壳是十来岁,但是心理年龄已经三十了。 李氏对她来说,现在还只是一个年纪大点的大姐而已,所以,她也希望她们之间,李氏不要总一副上级的模样。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单单单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很迁就李氏了,至少在饭桌上她没跟李氏翻脸,还是给她留了脸面的。 “我没有,你乱说。”李氏还在狡辩,心里不以为然。 “行,猪肉钱我也不要了,家里来客人了,他们吃应该的,不过从明天开始,娘要是还这样,就不要怪我在别人面前把你拎起来了,娘你知道我是说到做到的人。”跟李氏扯再多也没用,她直说了,到时候别怪她。 单单单这么说,李氏才想起来单单单可怕的力气,她惊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我就是打你也得受着,都怪我,给自己娶了祖宗进门。” “娘心里清楚就行,我去把美凤叫回来。”话已经说完,单单单转身要出去。 李氏哀怨地盯着她的背,“什么人。” 在门外偷听的李美凤吓了一跳,连忙往外跑。 单单单走的很慢,假装没听到李美凤那慌乱的脚步声。 她来到客厅,李美凤气喘吁吁地站在客厅。 单单单走过去,苦笑一声说:“我娘喊你回去休息,天不早了,你早点睡吧。” 李美凤朝单单单讨好一笑,“好,那嫂子你也早点休息。” 单单单看李同兴两人还在客厅,她道:“你们就睡旁边那间空屋子吧,平常是我拿来放东西的,有点乱,但是收拾下还是可以睡的。” 李同兴立刻点头,“好,我们自己收拾就行,嫂子你快去睡吧。” “行。” 单单单平淡地转身离开,她的目光在鸡笼子那里停留了一下,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美凤拍拍自己的小脸,深呼吸一下,惊魂未定一般往李氏的屋子走。 李姓两兄弟自己收拾了一下,就倒头睡了。 单单单回去之后,点着蜡烛将棉花都给衣服里充完,将棉衣封了口子,才把棉衣和棉被都放在木箱子里落了锁。 深夜,单单单深深叹息一声,熄灭了蜡烛。 第49章杀鸡 次日,李氏几人天大亮了才醒来,李氏出来漱口,让她吃了一惊。 “天杀的!我的鸡!”李氏大惊失色,那音量差点把邱家的屋顶都给掀了。 随着她这一声惊叫,把李同兴两兄弟和李美凤都引来了。 李美凤连忙发问:“怎么了姑姑?” 他们看看眼前的一幕,有些不所措,都傻眼了。 单单单抬头就看到他们,她轻飘飘地瞥了李氏一眼,说:“怎么了娘?” 李氏指着地上被拔完毛的鸡,气得胸口疼,“你这是干什么,怎么把我的鸡杀了,我留着下蛋的。” 单单单抓着鸡的脖子,将它拎起来,说:“娘你说的这个啊,我寻思着家里来人了,给吃顿好的,再说了,这鸡已经很老了,我观察了几天它一颗蛋都没下,之前还天天下的,估计过了生蛋的年龄了。” 生啥气啊,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李美凤连忙给李氏顺气,“姑姑别生气,嫂子也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 李同兴看了眼鸡,没说话,但是心里是想吃的。 李氏指着单单单,“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这么小气,我不就吃了你一顿猪肉吗?你至于把我下蛋的鸡给杀了吗?” 单单单懊恼地道:“我没有说不让您吃啊,也很开心做给您吃,只是家里不是来人了吗?我想着做顿好的,您不会是不想给美凤吃吧,您不早说,早说我就不杀了。” 开心吗? 单单单暗暗给李氏一个挑衅的眼神,极快,只是一瞬间单单又恢复了一脸无辜。 此话一出,李美凤和李家两兄弟齐齐向李氏看过去。 李氏这会儿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总不能真的承认不想给他们吃。 “哪有,我只是觉得你没跟我打招呼,太过惊讶了。” “这样啊,可是昨天我去找您,您答应了啊。”单单单叹气一声,“唉,也怪我,昨晚没说明白。” 李氏牙咬着,偏偏还要做一副大方的样子,“没事,不就一只鸡吗?一家人开心最重要。” 李美凤知道他们之间的谈话,根本没有说杀鸡的事,但是她不能说,说出来不就让人知道了她在外面偷听了。 李同柱没有察觉到众人之间的气氛,他看到有鸡肉吃,把本来想今天走的的话,吞到肚子里。 “姑姑,那我们来帮忙做饭吧。” 李氏的心在滴血,她闭上眼睛,“去吧,帮你嫂子忙忙。” 有人帮忙,单单单自然求之不得,但是厨房也不好挤那么多人,她对李同柱说:“同柱你和同兴两人帮我挑水吧,我两天没挑水了,几个水缸都空了。” 李美凤见其他人都干活了,她也不好意思待着,她上前对单单单说:“那嫂子,我帮你做饭吧。” 李氏气的头疼,又跑回屋子去了,连牙都不漱。 单单单婉拒了李美凤,“行,你帮我把灶上的馒头和饼端去客厅吧,待会同兴两人回来,你们一起吃,对了,栗子也煮好了。” “栗子?”李美凤这才反应过来,“嫂子你说的是毛针吧?” “对,你可以吃看看。”单单单把洗干净的鸡放到空盆里,道。 李美凤撅着嘴,道:“这东西好吃是好吃,但是不好剥,我在家吃的可费劲了。” 单单单笑笑,说:“我弄的,你绝对好剥。” 李美凤本来不信,但是她打开盖子看到一个个开口的栗子之后,这才信了,“哎,你说我们怎么没人想到呢?嫂子你太聪明了。” “你们村子里这个多吗?可以喊他们过来卖给我,我三文钱一斤收。” 李美凤惊讶极了,“这东西买来干啥?还这么多钱一斤啊,我以为最多一文钱一斤呢。” 单单单收栗子的时候,李美凤跟李氏在屋子里,也没听李氏说栗子能卖这么多钱。 “县城有人收,我也只是替他收,你们村子如果有,让他拖过来卖给我。”单单单也是惊讶,都是娘家人,李氏怎么什么都没跟李美凤说。 “哦,我知道了,等哥哥他们下午回去就去说。”来之前里美凤还担心毛针能卖钱是假的,现在听单单单这么一说她就放心了。 “嗯。”单单单平静地应了一声,她下午要去别的村挨家挨户收栗子了,趁早做打算,古代这传播信息的速度太慢了。 她还以为她在村子里一收,马上隔壁村子也要蜂拥过来,结果现在李家村那边还没确定下来。 李美凤小心翼翼地看了单单单的脸色,小声问:“嫂子,你能用驴车将我哥他们送回去吗?” “有什么急事吗?” 李美凤搓搓衣角,道:“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想让我哥他们体验一下坐驴车是什么感觉,再加上不是要收毛针吗?想着快点到家。” 单单单听她没有什么事,拒绝道:“哦,那不行,我下午要用驴车,可能不能带你回去,不过把你送去村口还是可以的。” 听到不能送她回去,李美凤心里有点失落,“那好吧,不用送他们到村口,他们自己能走回去。” “你不回去吗?” “不回去,我在这陪姑姑一段时间。” 说完,李美凤把东西端到客厅,并去李氏的屋子喊她起来。 单单单洗了手,等李同兴两人回来,他们几个才开始吃早饭。 李美凤几人家里一直没吃过早饭,这是第一次,他们不由感叹邱家伙食真好。 李同柱都不想回去了,只感觉这边太好了,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一直到中午,几个人在一起吃了饭,也没看到杨氏再过来闹事,李家几个人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单单单收拾完碗筷,开始拉着骡子车出去,去离他们邱家村最近的村子挨家挨户地收栗子。 她这一去,又是一下午,直到把车上堆得满满的,她才不收了。 单单单驾着车,往镇上赶。 收栗子,卖栗子,都是小钱钱,单单单心里高兴,觉得再累也值得。 等到了镇上,她来到王记栗子铺,远远就看到宋绒蓝一个人坐在桌子旁边。 宋绒蓝看到单单单,眼睛一亮,瞬间站起来。 生姜从里面跑出来给单单单卸货,“邱夫人,你今天来的挺早的。” 宋绒蓝的好心情随着生姜一声邱夫人,消失殆尽,眼里的光也暗淡下来。 但是他还是朝单单单点头微笑了一下,没说话。 第50章宋的关注 单单单也朝宋绒蓝笑了一下,就往旁边坐,手里倒了一杯茶就往嘴里送。 连连喝了三杯,单单单才放下茶杯。 宋绒蓝眼睛盯着她,目光停留在她充满细汗的脖子上,又不经意地移开。 单单单毫无察觉,她拍了拍自己晒得像苹果一样的红脸颊,小手接着给自己扇风。 宋绒蓝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脸上也渐渐热了起来,他只能通过喝茶缓解自己的情绪。 “邱婶婶,你也出来了?”邱家莹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单单单回过头去,见是邱家莹,她坦然笑道:“是啊,我把栗子拉过来卖。” 邱家莹发现宋绒蓝也在,脸不自觉有红晕,“宋公子你也在啊。” 宋绒蓝站起来,“邱姑娘好。” 邱家莹低头盯着鞋子,小声回道:“宋公子好。” 单单单没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她对邱家莹说:“你来镇上做什么?” 邱家莹来到单单单的身边,她挽着单单单的手,说:“我爷爷让我来买点东西,我待会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回去?” 单单单没多想,反正她也是要回去,就答应了,“行,不过我只能放你到村口,我还要去别的村子收栗子。” “那把我放那里就好了,在村口也不远,不过邱婶婶,我最近很少看到你,你这么忙啊。” 单单单回道:“也不是很忙,就是收栗子,去别的村子,不在家里,所以也看不到你,你要是有什么事,跟我娘说一声,我去找你。” 想到李氏,邱家莹可不想跟李氏接触,“不了,我有事晚上直接找你,就不麻烦邱大娘了。” 单单单淡淡道:“随你。” 宋绒蓝拿着杯子,竖着耳朵听单单单讲话,他觉得单单单轻轻柔柔的声音,听起来特别舒服,也愿意多听。 至于邱家莹的话,宋绒蓝没听进去多少。 他时不时微笑着看一眼单单单,因邱家莹挡在单单单的前面,邱家莹一抬头就看到宋绒蓝的目光,还以为是在看她。 宋绒蓝立刻别开眼里,不敢再看。 邱家莹的脸更加红了,单单单察觉到邱家莹的脸色,她忙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脸这么红。” “没、没有,我是热的,刚刚逛街回来,太热了。”邱家莹羞涩极了,又怕单单单太大声被宋绒蓝听到。 “哦,不是就行。” 听到邱家莹没事,单单单就放心了。 刚好这时候生姜将所有的栗子都给称好了,单单单就走过去收了银子。 生姜感慨极了,“这栗子铺啊,生意是越来越好了,跟您说,府城那里卖的更多,每天这边的栗子都直往那边送。” 单单单笑道:“那岂不是很好。” 王记栗子铺生意越做越大,她这边收栗子也会越来越顺利,双方都有钱赚。 生姜赞同道:“我们东家最近挺高兴的,还是多亏了您啊。” “别这么说,你们东家才是我的贵人。” “不,您才是我们的贵人,要不然,我们现在估计开的是包子铺,还不知道咋亏钱呢。” 生姜说到叹了一口气,他们东家在府城开的包子铺,就是亏本的买卖,进项不多,碰到了邱夫人,他们的生意这才好转起来。 东家那脸上,也开始有了点笑模样。 “互利互惠,我只能这么说,没遇到你们东家之前,我也快断粮了。”单单单一直很清醒,知道自己的情况,不敢以王皓的贵人自居。 “行了,生姜我要回去了,你们要是需要帮忙,可以去青山下的邱家村找我,就说找收栗子的邱寡妇就行。” 单单单不觉得寡妇有什么避讳的,而且村里不少人都这么喊她,叫邱寡妇也更容易找到她。 她心里不讨厌这个称呼,所以也比较坦然。 宋绒蓝听到寡妇两字一愣,他轻轻皱眉,心里在揣摩着什么。 生姜更加佩服单单单的气度,不骄不躁,东家果然没看错人,他爽快地道:“行。” 拿完银子,单单单就回到了桌子旁边坐下。 汤圆拿了栗子出来,来到宋绒蓝的面前,“宋公子,您的栗子刚刚炒好。” 宋绒蓝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接过栗子,“多谢。” 单单单询问邱家莹道:“现在和我一起回去吗?” 现在天色不早了,但是回去的话,还是可以再收一车栗子的,收完明天一早她就把栗子拉过来。 邱家莹眼角偷偷瞥了宋绒蓝一眼,虽然她心里不愿意这么早就走,但是她又没有理由,只能放下心里的不舍。 “走,我跟你一起。” 邱家莹一连几天都来镇上,搭的邱大爷家的牛车过来的,就是为了在这见宋绒蓝一面,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了。 她有点失落,今天还是没能多跟宋公子说话。 “那走吧。” 单单单说着就去牵骡子,邱家莹跟着上了骡子车。 “宋公子再见,生姜汤圆再见!”单单单临走前朝他们喊了一声。 生姜连忙回了一句,“邱夫人慢走。” 宋绒蓝站起来,目送两人离开。 生姜等看不到单单单的背影了,这时候才感叹一句,“唉,也是可怜啊,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宋绒蓝听到这句话,心里一震,眼睛都睁大了,为了不被人发现,他低下头剥栗子。 他那修长的手指,按压着栗子,看似认真,其实根本没有释放力度。 感慨完,生姜就干活去了,毕竟他也只是个小工,不能偷懒。 宋绒蓝默默走出街口,外面有等着他的轿子,一看到他到来,等候在旁的下人把帘子拉开。 小竹也侯在一旁,轿子抬出去一半,宋绒蓝掀开旁边的帘子,对小竹说:“你去查查邱家村的邱寡妇,我要完整的消息。” “少爷,你查一个寡妇干嘛?”小竹不解地问道,他刚要接着问,就看到自家少爷凌厉的眼神,吓得他把后面的话都吞到肚子里。 “是,少爷,小的这就去。” 他从未见过自家少爷是这样的面色,小竹心里暗暗后悔自己多嘴。 宋绒蓝将帘子放下来,他手里拿着栗子却没吃,油纸的口子被他整整齐齐地叠了两道。 小竹委屈地离开了,他要去完成少爷交代的事情。 第51章李氏捡黄豆 单单单在回家的途中,在街边停下来给小豆丁带了一串糖葫芦,然后再买了五只小鸡。 差点就忘了,要不是在街上,单单单都忘了,她要买小鸡的事。 李氏那几只鸡看得跟眼珠子一样,她要再杀一只鸡,眼看着是不可能了。 今天杀了李氏的鸡也是一时冲动,同时也是想给自己出气。 现在气也出了,她买这五只小黄鸡养大了给李氏好了,反正她用不惯李氏的东西。 什么东西都是自己的好,改天她再去江婶家看看能不能买一只老母鸡。 单单单一边想着自己的事情,没注意到邱家莹失落的情绪。 她们驾着车很快就到了邱家村村口,车停下后,邱家莹跳下车,对单单单说:“多谢你了单单,我回去了。” 单单单喊住她,“等等,你帮我一个忙。” 邱家莹:“你说。” 单单单把那笼小鸡和糖葫芦递给邱家莹,不好意思地道:“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送到我家去,给我娘就行了。” 邱家莹接过东西,勉强对单单单笑了一下,说:“好。” 单单单一甩鞭子,调转车头,“谢了,我先走了。” 邱家莹站在那里许久,才往邱家去。 到邱家门口,邱家莹敲门,“邱大娘在吗?有人吗?” 吱呀一声,邱家门从里面打开,邱家莹一看是个不认识的面孔,便问道:“你是?” 李美凤自然也不认识邱家莹,她一开始以为是杨氏来拍门的,遂看到邱家莹的时候也纳闷了,“你来找谁,我叫李美凤,这是我姑姑家。” “哦,那邱大娘不在吗?” 李美凤回头喊道:“姑姑,有人找。” 李氏走过来,一看是邱家莹,立刻热情地过来,“是家莹啊,快进来,渴了吧,让美凤给你倒水喝。” 邱家莹没进来,而是晃了晃自己手里的东西,说:“不用了,我马上回家爷爷还等着我呢,这是邱婶婶让我带过来的,她去隔壁村子收栗子去了。” 李氏接过来一看,是五只小鸡,还有一支糖葫芦,“这真是你邱婶婶给的?” “嗯,我先回去了,不然我爷爷等着急了。”邱家莹说完转身就走。 李美凤盯着东西看,嘴里喃喃道:“嫂子看来还不错嘛,对小豆丁也好。” 李氏翻了个白眼,“不错什么,杀了我一只老母鸡,还我几只小鸡,我那是留着下蛋的。” 话一说出去,李氏就知道不好,她看着李美凤爆红的脸,结结巴巴解释道:“我不是不想给你吃,就是她没跟我商量,再说了,姑姑什么人你不知道吗?等晚上姑姑再给你炖只鸡吃。” 李美凤哪里还吃的下鸡肉,她拒绝道:“多谢姑姑了,我不用的,这两天多亏了姑姑我才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不用再杀了。” 李氏听到里美凤的话,心里的气一松,脸色也好了点,“那哪能啊,你来姑姑这还能不让你吃好点吗?” 李美凤推辞道:“不了,晚上吃清淡点就好了,吃多了上火。” 邱家这边因为吃的讨论了一番,单单单那却是忙得不能再忙了,她刚进之前收栗子的村,就被人围满了。 他们一个个就等着单单单回来呢,单单单一一给他们称了栗子,半个时辰后,车上面装的满满的,已经装不下了。 但是围着的人里,还有许多人没卖掉。 卖掉的人兴高采烈地笑着,没卖掉的人愁眉苦脸的,都拦在单单单的面前,仿佛单单单不收,他们就不让走一样。 单单单看着眼前的一幕有点哭笑不得,她对众人大声说:“乡亲们,你们让一让,我先拉一车回家,我家就在邱家村哪里,离的很近的,今天我还会再来一趟,如果你们等不及的话,可以带着栗子去邱家村找我。” 听到单单单还会再回来,人群才散开。 单单单接着说:“你们等等吧,我回家把栗子放好就会过来的,今天我再跑一趟。” 众人听到单单单还会过来,这才分散开来。 单单单回去之后,再跑了一趟,才将栗子收完。 今天结束之后,她也累得够呛。 骡子在大口大口地喝水,整整喝了三桶水才停下来。 单单单休息了一阵之后,把自己买的黄豆扒拉出来,就往骡子平常吃草料的地方放。 骡子看到黄豆,立马过去就吃,偶尔会叫那么一声。 洒完黄豆,单单单出去割草,她给骡子备着的草料都吃完了,她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好在今天已经收完栗子了。 李氏等单单单走了之后,她跑出来看,这一看就看到骡子正在吃黄豆,这可把她震惊坏了。 她一拍大腿就嚎开了,“这败家娘们,这么浪费的,怎么能这样。” 李美凤应声出来,就看到李氏蹲在骡子旁边捡黄豆。 “姑姑,你小心,它会踢人的。” 李氏恍若未闻,就差拿手去扣骡子嘴里的黄豆了。 骡子吃完嘴边的,看到李氏手里有黄豆,想伸头去吃黄豆。 没想到李氏凶巴巴地给了它一下,直把骡子吓了一跳,恩昂 骡子的尖叫声,差点将两人的耳膜刮破,但是李氏不怕死,还要蹲下来捡黄豆。 李美凤还没来得及去拽李氏,骡子的嘴就到了李氏的手上。 “啊!!!!” 李氏尖叫一声,她倒在地上,脚踢了骡子一下。 骡子被李氏这么一弄,阵脚大乱,开始乱蹿,眼看那蹄子就要踩到李氏身上。 李美凤整个人都傻了,呆坐在地上。 就在李氏嗷嗷叫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出现,拽着李氏胸前的衣服一拽,骡子落下的蹄子踩到地上,地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小坑。 不难想象这蹄子如果落到人的身上会造成怎样的后果,骡子本来力气就大,还直接踩到人身上。 “你TM找死啊!”单单单爆吼出声,两只眼睛赤红。 她两手拽着李氏,整个人处于一种暴怒的状态。 李氏这个蠢货,没事去招惹骡子干什么,不要命了吗? 李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脱离了危险,她面对单单单如此生气的模样,腿都吓软了,手里抓着的黄豆滚落在地上。 第52章指控 单单单走出去不远,就听到骡子那慌乱的叫声,以及李氏那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唬得她拔腿往回跑。 没想到她看到这样的一幕,李氏差点被骡子踩扁。 要是真将李氏踩踏出个好歹来,那事情可大了,不知道李氏那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李氏刚脱离危险,她没明白单单单那句前面啥意思,但是想也明白不是什么好话。 她站起来气愤地质问单单单:“你什么意思?把黄豆给它吃?这不是糟蹋粮食吗?现在它还想踢死我。”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靠近它就是为了捡黄豆?能值几个钱,让你这么拼命?” 单单单总算明白李氏在干什么,李氏见她给骡子喂黄豆,上去抢才会发生这一切。 但是骡子毕竟不是一般的动物,它力气又大,李氏这一闹,真出了事可是非死即伤。 “怎么不值钱了,现在家里穷的叮当响,你还好意思浪费粮食,要不是我凑钱娶你进门来,我们家至于这么穷吗?” 李氏口口声声控诉着单单单,仿佛单单单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李美凤过来扶着腿发抖的李氏,她看看单单单,替她劝道:“姑姑,你撑着点,表嫂肯定不是故意的,肯定是拿错了,你别怪她了。” 说完,李美凤特意给单单单使眼色,希望单单单别跟李氏犟下去。 单单单无趣地撇撇嘴,李氏这是想说这件事到什么时候,老拿出来说。 “那我也没让你把我娶进门啊,你自己愿意的,现在怎么反过来怪我了!” 李氏听到这话瞬间抬起头,指着单单单道:“你说什么?你这没心肝的。” “本来就是,如果不是你要娶我进来,我也不至于这个年纪就成了寡妇,你本来目的就不单纯,打着让我替你儿子冲喜的目的,给自己戴什么高帽子。” “嫂子,你少说几句。”李美凤在旁边着急,这两人又吵架了。 李氏锤了下胸口,险些说不出话来,“我挑你的时候,也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伶牙俐齿的,根本不把婆婆放在眼里。” “娘你这么说,我也坦白告诉你,把您放眼里,我还真没有过,还有我记得,这黄豆是我自己买来的,何来浪费一说?” “你就不该给驴吃黄豆,这么多黄豆拿来做豆腐多好啊,就算是你买的黄豆,可是嫂子你确实……”李美凤说到此处面有难色,算是赞同李氏的观点。 “糟蹋粮食可是要遭天谴的!”李氏看着单单单,定定地说了这么一句。 单单单轻笑一声,道:“糟蹋粮食?你们也太能扯了,我的骡子整天给我干活,还不能吃点好的了?什么叫浪费粮食。” 她眼睛一转,嘲讽地道:“像您这样,在家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还骂儿媳妇的人,吃了才是浪费。” “你、你、你、”李氏指着单单单,气得直翻白眼。 “我什么?娘你有话直说。”单单单心里划过一丝冷笑,怎么被她戳中心窝了吗? 整天在家里,什么活都等着她回来干,自己跟老太爷似的,她在李氏眼里就一下人,没事还能拿出来骂几句。 这里里外外,哪一样不是她收拾的? 现在是又要收栗子,又要在家里干活,李氏就是帮过她一回,她也不至于讽刺李氏。 奈何人李氏就是长了张说人的嘴,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况且,给骡子吃黄豆怎么了? 骡子整天拉车,累死累活的,人尚且还能吃点肉,犒劳下自己,吃点黄豆怎么就浪费了。 李美凤见单单单如此,心里十分恼怒,觉得单单单怎么能这么说话,她脱口而出:“嫂子,你也太过分了,本来我不想说你的,但是你却越来越过分,你看你把姑姑气的。” 单单单倪了李美凤一眼,淡淡道:“我们家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辈来插嘴了?” “我、我只是觉得你对姑姑态度太恶劣了。” “同辈之间,父母之间还会吵架呢,这是我与我婆婆之间的矛盾,美凤你一个小辈还是不要插嘴的好,免得越说越乱。” 单单单觉得,可能是她这几天对李美凤太客气了,不仅扒门缝偷听,这会儿还管上她了。 李美凤和单单单的目光对视上,竟莫名有点心虚,她只得扶着李氏,弱弱地说一句,“表嫂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让你和姑姑不要吵了。” “你有什么话就冲我来,没必要对美凤阴阳怪气的,我身为你的婆婆,还不能说你几句了?”李氏见单单单把矛头转向李美凤,心里不舒坦。 “我想知道,娘,这黄豆是你买的吗?”单单单指着地上的黄豆,又恢复了往日笑眯眯的神态。 李氏一顿,神气不足地说:“当然、不是了,但是也不能这么糟蹋粮食啊。” 单单单微微点头,笑容不变,“既然不是娘买来的,那娘也无权过问,再说了,您知道骡子今天跑了多远的路吗?它今天一整天没吃东西,这才刚吃了一点豆子,就被您抢过来了。” “我怎么没权力问了,你是我用八两银子买来的,我就是打你,你也不能还手,我说你糟蹋粮食了,就是糟蹋粮食了。”李氏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单单单上前几步,来到李氏的面前,李氏和李美凤两人吓得后退几步,李梦凤更是直接到了墙角。 单单单握住李氏的手,她未曾用力,李氏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她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你想干什么,你总不能、总不能……” 总不能在她侄女面前打她吧,这让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 单单单软和下语气,道:“我知道娘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骡子干的活多,我也只是偶尔给它吃一回,而且我生气的是,您这么莽撞地去抢,骡子把您抢着了怎么办?” 李氏:“我这不是着急吗?” 这黄豆这么好,给牲口吃多浪费啊,李氏心里滴血。 单单单好笑极了,道:“再着急您也不能往它蹄子下钻啊,这多危险,刚才我要是晚来一步,您恐怕凶多吉少了。” 李氏这人,当真好笑,明明就是可惜这黄豆不能给她,却口口声声说怕糟蹋粮食。 可能也是没意识到骡子会踢她,否则不会这么不要命。 第53章约好 李氏挣脱不开单单单的手,索性也不管了,“那也不能给它吃黄豆。” 单单单笑了下,道:“是这样吗?怪我多管闲事了,我这就把您送回去。” 说着,单单单就作势要把李氏抱起来。 李氏心里着急啊,怎么这说翻脸就翻脸,她嗷嗷叫地蹲下来,“我不要,你要杀了我啊,来人啊,救命啊!” 李美凤一听,也急了,“嫂子你别做傻事,我替姑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娘做的事情,为什么要你来道歉。”单单单觉得稀奇,这个李美凤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心疼姑姑,她一大把年纪了,你能别折腾她了吗?”李美凤心里不舒服,心想原来姑姑在邱家这么受气。 李氏连忙顺着李美凤的瓜,“对,你能别折腾我了好吗?” 单单单摊摊手,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可是,这不是您希望的吗?” 她真后悔一开始救下李氏,还不如让她被骡子踩扁了呢。 李氏气结,她真害怕单单单真的将她扔出去,“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爱给它吃什么就吃什么,反正也不是我的银子。” “对啊,我姑姑都说不管了,嫂子你就别生气了啊!”李美凤见李氏妥协了,立刻说道。 单单单明白,李氏两人只是暂时妥协,但她也没时间跟她们掰扯,她还要去扯草料呢。 “行了,娘我也不说了,我出去割草去了,你别靠近骡子,这回我真出去了,有危险我也救不了你。” 李氏可不敢靠近骡子了,这又是咬她,又是踢的。 她撇撇嘴,“谁稀罕靠近它。” 且不说咬了她一口,她还没找单单单算账呢,单单单倒是先生气了,李氏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不稀罕最好,还真怕你稀罕!” 单单单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口,不再管李氏。 李氏心酸地抬起自己的手,就看到手上一片红,“这头破驴,早晚有一天我要宰了它。” 说是要宰驴,眼睛却直盯着单单单远去的方向,也不知道是说真的宰驴,还是想宰人。 李美凤也摸不准李氏的心思,她边给李氏揉手,边说:“姑姑,咱们进去吧,不要跟嫂子置气了,那驴毕竟是畜生,能懂什么呢,咱不去惹它了。” 李氏指桑骂槐,“可不就是畜生,一点人性没有。” 李美凤立马捂住李氏的嘴,“姑姑,你说话小声点,别被嫂子听到了。” 李氏挣脱开李美凤的手,道:“谁怕她了,听到又怎么样。” 边说,李氏还踮起脚,假装不经意地往外看,生怕单单单回来了。 李美凤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憋着笑扯李氏的袖子,“姑姑,咱们进去吧。” 李氏确定单单单不会回来之后,在地上捡起个小石子往骡子身上扔。 嘭的一声,落到了骡子的身上,骡子吓了一跳,直直要往李氏这边来,叫声也大的惊人。 眼看着就要到李氏面前,却被绳索限制住了,它叫唤着,仿佛想抬脚踢李氏。 李氏昂首挺胸地去了客厅,嘴里嘟嘟囔囔,“早晚把你宰了吃肉!” 单单单出去之后,却是起了想分家的想法,但是这分家有一条却是把单单单难住了。 她一旦分家,那就是一辈子要给邱大郎守寡了,她这一处没有男丁,分了家就她一个人,还要给李氏养老钱。 她不想给一个从来没见过面的人守寡守一辈子,邱大郎在原主的记忆也只留下一个瘦弱的样子,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分家这也走不通,改嫁又找不到对象,况且刚定下三年后才能改嫁,现在还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每天面对李氏的刁难,单单单觉得自己都快失去耐心了。 单单单就不明白了,李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怎么老想着欺负她。 明明那么弱小,捏几下就散架了,还总是想骑在她的头上,也不看看自己和她的实力相差有多大。 单单单这头收割着青草,那头邱家莹却是寻来了,她来到单单单的身边,拍了拍她,“单单,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单单单吓了一跳,她回头,“呀,你怎么来了?” 邱家莹回答道:“我来找你有事,刚听到村里人说你回来了,又听说你往山脚下来了,我就过来找你了。” 单单单疑惑地问:“专程来找我的啊,有什么事吗?” 她们中午才刚刚分开,家莹有什么事啊?难道是想去镇上? 还真被单单单猜对了,邱家莹正是为了此事来的,她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说:“单单,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明天去镇上的话,喊我一道去?” “是这个事啊,可以啊,我正好早上就要去,到时候去你家门口等你。”单单单爽快地道,这都是小事。 邱家莹看单单单答应了,她高兴极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帮你干活吧,反正我这会儿也没什么事。” 单单单把草捆起来,说道:“没事,我一个人能忙得过来,你别弄了,待会把你手弄脏了。” 邱家莹执意要帮忙,她从小干过的活也不少。 “没事的,我正好没事,你平时帮我那么多次,你不让我帮忙,我都不好意思了。” 单单单背起背篓,笑着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忙完了,不用你搭手,我准备回去了。” 邱家莹看单单单满满当当的背篓,感慨道:“单单你真的非常勤快,一个人做这么多的事情,有时候我真的好佩服你。” 反观她就不行了,她一天在家干的活屈指可数,单单又能赚钱,在家里干家务也是好手。 “过奖了,我不干这些活,也没人替我干,只能辛苦点了,骡子也饿,我得先回去了,它估计都饿坏了。”单单单边走边跟邱家莹说道。 “太辛苦了。”邱家莹感慨一句,到她家门口的时候才依依不舍地单单单分开,她叮嘱道:“你以后有什么忙,可以叫上我,我来帮你。” 单单单有些感动,邱家莹能说这句话,她就很开心了,不用邱家莹替她做什么。 “你快回去吧,你的心意我心领了,明天我过来接你。” “好,明天见。” 第54章想租房子 单单单打开门,进去邱家,这一回来啊,给骡子倒了草料,单单单实在是没有精力了,草草弄了点面条就端去了客厅。 李氏经过下午这么一闹,看到单单单没什么气色的脸,也不再闹腾了,但是心里高不高兴就不知道了。 李美凤看到只是吃的面条,心里有点失望,但是想想吃了几顿肉了,也就安慰自己一下,低着头吃面条。 这里面只有不知道忧愁的小豆丁,偶尔自己玩得高兴了,拍手玩。 其他人包括单单单都没有说话,单单单吃完面条就去洗澡了,她干活流了一身汗,不洗澡根本睡不着。 李氏见单单单又忙着提水倒水,忍不住又阴阳怪气了一阵,奈何单单单全当听不见。 单单单这一觉睡得踏实,几乎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第二天又早早从被窝里爬起来。 她拉着骡子车去邱家莹家门口等她,车上绑着一些栗子,今天要带着邱家莹,所以单单单没往多了装栗子,剩下的全都锁在她的房间里呢。 邱家莹老早就在那等着了,见到单单单过来,忙迎上来,“单单你过来了,我刚起来,正好咱们走吧。” 单单单:“你跟你家人说了吗?” 邱家莹点头,笑嘻嘻地说:“嗯,说过了,我爷爷同意我去。” “那上来吧。” 得知邱村长同意了,单单单就放心了,邱家莹一上来,单单单就挥动鞭子,骡子开始拉着他们跑动起来。 在去镇上的路上,邱家莹都很开心,她想着宋绒蓝估计每天都会去买栗子,说不定今天运气也好,能早早地碰到他。 单单单好奇邱家莹怎么老往镇上跑,好像平时也没有什么事的样子,但她也知道这是邱家莹的私事,就忍下了问她的想法。 她转而跟邱家莹打听起另外一件事,“家莹,你爷爷是村长,他知不知道,咱们村有没有闲置的房屋,我想租一个。” “闲置的房屋?你问这个干嘛?”邱家莹转过头不解地问。 单单问这个干什么,难道她想租? 单单单回答道:“是,我想一个人搬出去住,不想和我婆婆住在一块儿了,你帮我问问你爷爷,最好是独家独院的,看有没有。” 她并没有对邱家莹有隐瞒,也不觉得说出去丢脸,坦然地对邱家莹说出自己的想法。 邱家莹想起这几天村里流传的话,说是单单单娘家人来村里,被李氏给赶走了,邱家莹还以为单单单和李氏置气了。 她劝单单单道:“你是不是生邱大娘的气?不过她做的是有点过分了,你娘过来她不应该把你娘赶出去,不过你总不能真跟你婆婆不往来了吧,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婆婆。” 邱家莹怕单单单一时冲动,做了错事,她还未出嫁,但也知道婆媳之间难相处,怕单单单和李氏闹得不愉快。 人啊,总喜欢劝和,总觉得忍忍就过去了。 单单单也算有意跟邱家莹交好,却也没打算说李氏的坏话,随意说了个借口。 “我就是想着分开住松快一点,也免得我老是起早贪黑扰得我娘休息,她带着小叔子也不容易。” 单单单以为邱家莹不会相信,她说完还等着邱家莹发问。 哪知邱家莹根本没有多想,她听到单单单不是跟李氏闹了矛盾,就信以为真了。 她认真地说:“行吧,这事等我从镇上回家,我再去问问我爷爷。” 邱家莹根本不知道单单单家里的情况,她以为邱家一切太平。 那天听到李氏把单单单的娘赶出去,她还不相信,后来从自己爷爷嘴里证实后才相信。 “多谢了,你帮我这么多忙,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单单单中午不准备在家吃了,反正回家吃她要做饭,还不如在外面买着吃,街边的小商贩卖的东西也挺好吃的,价格也很便宜。 邱家莹拒绝道:“不用了,我自己有钱,出来之前,我娘给了我二十文钱呢,这可是我自己赚的,不过平常都给我娘收着的。” “没事的,你要是过意不去,下次请回来就行了,再说了,你都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了,没道理不请你一顿。” 单单单一只手拽着缰绳,一只手摸了摸邱家莹的头。 邱家莹瞪大了眼睛,不好意思地说:“你、你怎么把我当小孩啊,我爷爷说话的时候也喜欢摸我的头,你可比我还小一岁呢!” 她感觉自己好像眼花了,刚刚好像爷爷的影子和单单单重叠在一起了,单单单明明比她还小,怎么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慈祥的气息? 单单单听邱家莹此话一顿,接着笑着解释:“不好意思啊,我在家摸我家小豆丁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下次不摸了。” 她能说她只是控制不住吗? 能说吗? 当然不能,单单单看邱家莹面红耳赤的模样,甚至看她的眼神都有点怪异,只能拉小豆丁出来当借口。 “是这样啊,怪不得你会摸我头,不过小豆丁确实很可爱,单单你喜欢摸也没办法。”邱家莹算是接受了单单单的解释。 单单单放松下来,继续赶路。 邱家莹摇晃了下有些麻的腿,接着对单单单打包票说:“你说的那个事你放心,我回去肯定跟我爷爷说,我记得好像几年前有谁家搬走了的,我爷爷应该知道他们家的新住址。” “行,我等你的好消息!”单单单开心极了,如果能在村子里租到房子,她就可以短暂地跟李氏分开了。 这样以后她们之间也能少点争吵,省得李氏天天找她麻烦。 两人说着笑着,很快就到了镇上,单单单直接拉着车到了王记栗子铺。 说来也巧,王记栗子铺门口,人群中还真站着一个玉面白衫的青年书生。 邱家莹远远就往这看,这一看,心里就欣喜极了。 这青年书生,正是每天来买栗子的宋绒蓝。 他此时也听到了车轮子的声音,自人群中回过头来,单单单已经先他一步拉着车到旁边去了。 邱家莹自车上下来,她来不及帮单单单,走到宋绒蓝面前,腼腆地笑了笑,说:“宋公子今天又来买栗子吗?” 第55章邱、宋两人 宋绒蓝朝单单单望了一眼,好脾气地对邱家莹说:“是啊,今天休沐,想着没什么事,特意来买点栗子。” 单单单把东西都卸下来,生姜连忙迎上来帮忙,“您今天来的挺早的啊,平常都晚上来。” “昨天收了不少,所以早上过来了,你先称,我家里还有,等我去家里拖过来。” 昨天收了两车栗子,正好过了称,她自己回去拉过来。 生姜手脚麻溜地开始称栗子,一边称一边记每袋的重量。 单单单照常去旁边的小桌子上倒水喝,她见邱家莹和宋绒蓝在聊天,多看了几眼。 宋绒蓝眼角的余光看到单单单坐下,他绕过邱家莹往小桌子走。 邱家莹正说着话,眼看人就走了,她撅着嘴跟着过来,心里莫名不舒服,但是也不好发作。 她见宋绒蓝直直朝单单单走去,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 宋绒蓝停在单单单的对面,温声问道:“我可以坐下吗?” 单单单差点被水呛了一下,她连忙放下碗,“请,请坐。” 邱家莹将宋绒蓝的异常都看在眼里,她慢慢往这边来。 单单单注意到邱家莹脸色不大好,她忙朝邱家莹招手,“家莹,快过来休息会儿。” 邱家莹扬起笑脸,走过去,坐到单单单的旁边。 单单单随手就给邱家莹倒了一碗水,“快喝,一路上渴了吧。” 宋绒蓝盯着邱家莹面前的水,眸光微闪。 邱家莹端起水,小口小口喝着。 这时候生姜已经称好栗子了,过来询问单单单的意见:“邱夫人,都已经收好了,您是现在拿银子,还是等会全部称完拿?” “称完吧。”单单单起身就要走,对邱家莹说道:“我回村里一趟,你先在街上逛一逛,中午等我一起吃饭。” 单单单要走,邱家莹莫名地高兴,脆生生地回:“好,我等你回来。” 宋绒蓝等单单单一走,自己也要起身离开。 单单单已经驾着车走了,她心里是有疑问的,想着等忙完再问邱家莹怎么回事。 邱家莹一着急,喊住了他,“宋公子!” 宋绒蓝回过头来,疑惑地问:“邱姑娘有什么事吗?” 邱家莹环顾四周,发现生姜他们都在忙,她说:“我很少来镇上,对这里也不熟悉,你们带着我在镇上逛逛吗?我婶婶又回去了,一个人等着有点无聊。” 宋绒蓝哪里不知道邱家莹的想法,她的心思都表露在脸上,可是他对她并没有别的意思。 论起喜欢,自己更喜欢单单单那样的,为人大大方方的,脸上永远都洋溢着自信。 邱家莹怕宋绒蓝不答应,又说:“公子,可以吗?” 她想大胆追求自己的幸福,即使被拒绝也没关系,只怕自己努力都没努力。 宋绒蓝见邱家莹这样,拒绝的话咽下了喉咙,“那一起去走走吧。” 邱家莹眼前一亮,竟然同意了,她欣喜地跟在宋绒蓝身后。 忙碌的生姜回头怪异地看了他们一眼,汤圆直接说道:“他们关系挺好的嘛,平常也没看出来有什么交集。” “好好干活,不关咱们事。”生姜说了汤圆一下,低头干活。 汤圆咧咧嘴,也没生气,转身给旁边的人称栗子去了。 单单单对她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回去拉栗子回到王记栗子铺的时候,邱家莹和宋绒蓝也回来了。 生姜同样忙着收栗子,单单单坐到椅子上的时候,发现邱家莹嘴角含笑地看着她。 她惊讶了一声,“咦,你碰到什么好事了?笑的这么开心。” 邱家莹偷偷瞥了宋容蓝一眼,忍不住嘴角的窃喜,低着头说:“没什么,看见你就开心。” 单单单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突然起来了,她狐疑地盯着邱家莹,“恐怕不是吧?我怎么感觉你在骗我。” 单单单心想,她就回个村子的时间,邱家莹这嘴怎么跟抹了蜜一样了。 宋绒蓝怕邱家莹经受不住单单单的盘问,将他们之间的事抖出来,他喊一声:“邱夫人。” 一喊出声,宋绒蓝愣住了,他怎么喊了这些日子以来他这么抗拒的称呼。 单单单回头,“怎么了,宋公子有事?” 奇怪,这两人看着真奇怪。 宋绒蓝回神,他摇摇头,“没事,我·······” 他的话未说完,生姜打断了他的话,“邱夫人,称好了,银子也准备好了,您点点。” 宋绒蓝提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他与邱家莹对视一眼,朝她轻轻摇头,别说出去。 邱家莹还以为宋绒蓝是不好意思了,她朝他笑。 单单单看生姜手里的钱袋子,她接过来,栗子她收了多少心中有数,稍微过一下数目,她就放到了竹篓里面。 “生姜谢谢了,对好了。” “对就行。” 单单单收好银子,对邱家莹说:“走,家莹,我带你吃饭去,你想吃什么跟我说。” 邱家莹低头整理了下裙摆,这才牵上单单单的手,小声道:“好。” 单单单见宋绒蓝也在看她,她客气地问道:“宋公子吃了吗,要不要……” 话未说完,宋绒蓝脱口而出,“去!” 声音有点大,单单单诧异地看着他。 邱家莹以为宋绒蓝是因为她才想去的,她头低的更低了。 单单单嘴角扯了扯,“行,那一起吧。” 就这样,三个人一同离开王记栗子铺,生姜有空的时候,照料一下骡子。 单单单想,既然是请客,那也不好在街边吃了,她求邱家莹帮她问租房的事情,总不好太小气,所以她准备找家酒楼。 但是她又不知道哪里好看,只能求助宋绒蓝,“宋公子,你可知道这边哪家酒楼的菜色好一点吗?” “前面就有一家,叫飘香酒楼,我吃过的,我带你们去。” 别的不说,他这个镇都逛遍了,酒楼他了解的还真的多。 平日里跟同窗经常去光顾,都是老主顾了。 “那麻烦你了。”单单单客气地道谢。 宋绒蓝:“邱夫人客气了,应该的。” 邱家莹抬眼快速偷看宋绒蓝一眼,心里对宋绒蓝更添一层仰慕之情,觉得宋绒蓝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第56章飘香酒楼 宋绒蓝带着他们,走不远就到了飘香酒楼。 俞小晚抬头一看,那硕大的牌匾横在头顶,古色古香的酒楼就映入了俞小晚的眼帘。 酒楼不是很大,但是看着很是气派,一看这种就像是给达官贵人进的地方。 邱家莹紧跟着俞小晚,她看到是大酒楼,心里有点紧张,小声跟俞小晚说:“会不会很贵?要不咱们去街边随意吃点就可以了。” 她怕俞小晚为了请她,花很多银子,这酒楼看着这么大,里面的东西一定很贵。 俞小晚歪头看宋绒蓝,宋绒蓝连忙说:“不贵的,你们尽管放心,要是贵的话,让小二记我账上就行。” 俞小晚摇头,“那怎么行,说好的我请客,怎么能让你付钱。” 宋绒蓝本想说没事的,俞小晚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没事,贵也吃,不至于一顿饭都吃不起。” 邱家莹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她犹豫着不敢进去。 俞小晚几人进去之后,小二热情地迎上来,当他看到俞小晚两个人的时候,看她们身上的穿着,加上俞小晚身上衣服还有补丁。 小二的热情消退了不少,但他转眼又看到宋绒蓝,熟练地上来招呼,“宋公子您来了?今个也是去楼上?您这是?” 他的目光在俞小晚和邱家莹之间扫视,心想这两姑娘是攀上高枝了吗? 宋公子可是咱们县令的儿子,这两个姑娘有点面生啊,看穿着也不像县城的人。 尤其是眼前高点的这个,衣服上面还有补丁,不过上面倒是挺干净的。 俞小晚面对小二的目光,她目不斜视,同样打量回去,眼里一片坦然,完全没有羞怯之意。 邱家莹则不同,她鲜少出村,唯一鼓起勇气来镇上,还是因为想见宋绒蓝。 如今被小二这样看,她忍不住往俞小晚身后躲。 宋绒蓝见小二在打量俞小晚两人,他咳嗽一声,“咳,还是楼上,还不带路?” 小二一惊,知道自己唐突了,他怕宋绒蓝生气,忙将他们迎进来,“宋公子,两位姑娘楼上请。” 俞小晚牵着邱家莹上楼,小二带他们进了雅间,推门进来,门口隔着屏风,待更里面的时候,才看到桌子。 小二带着三人进来后,候在一旁,他的手往墙上指,“各位看看想要什么菜,这里都有。” 俞小晚顺着他的手一看,上面有许多木制的牌子,全都贴在墙上,牌子上写着菜的名字,全都是毛笔字。 她无奈地说:“都有啥菜啊,家莹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我不识字看不懂。” 装文盲的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呀,俞小晚心里盘算该找个机会装识字去了。 俞小晚的话一落,店小二看她的眼神都带着轻视,心道乡巴佬。 邱家莹也是第一次来酒楼吃饭,她手心里捏着汗,看着上面的字却是松了一口气,还好都认识。 但是她看了一阵又犯难,“这该点哪个?好多啊,我也不知道该点哪个,我看每一个都好像不错的样子。” 俞小晚出声:“点你喜欢的,你喜欢什么点什么,宋公子你也可以点,我吃什么都行。” 宋绒蓝也知道她们不是很认识这些,他接着问她们:“邱姑娘平日喜欢吃什么?邱夫人呢?” 邱家莹想了想,把自己喜欢吃鸡肉这个想法压下去,扭扭捏捏说:“我喜欢吃素的,荤的太腻人了。” 说完,邱家莹咬着牙没再说话,但心里有点委屈,眼睛里有一点点泪花,被她压下去了。 俞小晚细心地注意到邱家莹的神色,她觉得邱家莹应该是喜欢吃肉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说自己喜欢吃素。 “鸡肉吧,不知道他们这里味道咋样。” 撇开其他的不谈,可以的话,俞小晚想吃白切鸡,俞小晚最喜欢这个,就算只蘸酱油也好吃,再弄点辣椒也好。 宋绒蓝笑了笑,他自然不清楚邱家莹的想法,他转头对小二报了几个菜名,小二边点头边记,等宋绒蓝说完他才出去。 小二出去一阵,就将一壶茶端过来,放置在桌子上。 俞小晚和邱家莹坐在一块,宋绒蓝坐在她们对面。 三个人说说笑笑,一般都是宋绒蓝起个话题,邱家莹和宋绒蓝说的比较多,俞小晚偶尔说几句。 谈话间,菜陆续也上来了,有荤的有素的。 小二上菜也挺细心,谁喜欢吃什么他都记得清楚,这回也总算没有区别对待。 俞小晚喜欢的鸡肉,也摆得离她挺近的。 不由感慨,这小二虽然有点势力,但是这能力没得说。 邱家莹看着身前一片绿色的蔬菜,欲哭无泪,其实她最讨厌吃菜了,可是她之前说喜欢吃素的。 邱家莹低着头,两条眉毛都快挤在一起了。 正在邱家莹沉思这会儿,她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筷子,上面夹着一块鸡肉,夹着筷子的是一双修长的手。 她怔然抬起头,就看到俞小晚一脸笑意地对她说:“吃点肉吧,我跟你说这个我刚刚吃了一口,很好吃,他们家做的很好了,一点都不腻人。” 俞小晚以为邱家莹生气了,她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没逼你的意思,就是觉得太好吃了,想让你试试,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放到一边,太好吃了,我忍不住想让你也尝尝。” 邱家莹连忙摇头,“没有,我没有生气,那我尝尝看。” 她心里暖洋洋的,总感觉俞小晚能体会到她的情绪,她小心地夹起那块肉放到嘴里,小小咬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吧?”俞小晚期待地看着她。 邱家莹点点头,“好吃。” “好吃吧?这酒楼真不错,连你这样不喜欢荤菜的都觉得好吃了,来再多吃两块。”俞小晚眼睛闪闪发亮,跟人分享美食的喜悦之情,在座的两人都能感受得到。 宋绒蓝盯着俞小晚,移不开眼睛了,只觉得跟俞小晚这样充满活力的人在一块,浑身都舒服。 邱家莹朝俞小晚小声说:“谢谢你,小晚,不用夹了,我自己夹吧。” “行,跑了两趟,我也饿了,你多吃点,看你瘦不拉几的,多吃点长长肉。” 俞小晚不再专注于给邱家莹夹菜,她低头吃饭。 邱家莹眼睛含笑,依旧小口吃着东西,她时而转头看宋绒蓝一眼。 宋绒蓝注意到邱家莹看他,他微微朝邱家莹一笑,表示赞同,“邱夫人说的对。” 第57章看破 这顿饭吃的很开心,也算是俞小晚穿越过来之后,最开心的时候了。 结账的时候,店小二过来报账,“一共是五百六十七文钱。” 邱家莹当即坐不住了,她嘴巴张大,不可置信,“这么银子,你们酒楼抢劫呢!” 店小二摸不清宋绒蓝的态度,她不敢得罪他们,只能说:“您误会了,我们酒楼是正经生意,您点了这么多菜,这不算多了。” 俞小晚拉住邱家莹,示意她没事的,“我来给银子,是直接给你吧。” 俞小晚拿出一锭银子,放到桌子上。 店小二刚要去拿,宋绒蓝先他一步把银子推回到俞小晚面前,他拿出自己的银子,对店小二说:“拿我这个吧,出来吃饭怎么能让邱夫人破费呢。” 宋绒蓝暗暗给店小二使了个眼色,店小二会意,接过宋绒蓝的银子就说:“谢过宋公子,小的这就给您找银子。” 俞小晚一看宋绒蓝这样,她说道:“小二回来,拿我这锭银子去结账。” 店小二得了宋绒蓝的吩咐,自然不敢接俞小晚手里的银子,他溜得飞快。 俞小晚:“宋公子,今日说好了是我请客,怎么能让你出钱。” 邱家莹看看俞小晚,又看看宋绒蓝,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她好后悔啊,进来吃饭,这一顿就吃了五六百文钱。 这对于邱家莹来说,这五六百文实在是太震惊了。 宋绒蓝食指放在唇边,温声说:“没事的,今天我来蹭一顿午饭,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不能让你被我占了便宜,邱夫人就成全我吧。” 俞小晚想说的话,随着匆忙进来的店小二,而停止了。 店小二找了零,带着上来,他对宋绒蓝陪着笑脸,“这是剩下的四百三十三文。” 宋绒蓝点点头,他接过铜钱,要往荷包里放。 店小二弓着身子退出房间,“您有事唤小的一声,小的这就过来。” “嗯。” 俞小晚在宋绒蓝荷包没扯开之时,她大步走过去,朝宋绒蓝伸手,“给我。” 宋绒蓝一愣,“什么?” 他傻傻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俞小晚叫他给什么。 俞小晚眼睛往他手里看,“把它给我。” 宋绒蓝欣喜地注视着俞小晚,心想原来俞小晚喜欢银子? 他没有迟疑,直接把全部的铜钱递给俞小晚。 因为之前店小二细心地给铜钱都串上了细绳,他不担心铜钱会散开。 邱家莹还没从她吃了五六百文一顿饭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只呆呆看着俞小晚和宋绒蓝。 俞小晚接过铜钱之后,她塞了一锭银子到宋绒蓝的手里,“还你,我说了我请客,只能我出钱,这零钱就当是找给我的。” 宋绒蓝感觉到俞小晚指尖从他的手掌划过,很短暂,但是就是这一短暂,让他心更加痒。 之后,他才意识到俞小晚做了什么,“你何必呢,把银子拿走。” 俞小晚把手背在身后,站得离宋绒蓝远远的,“我不要,我说了是我请客,宋公子你要再说我就生气了。” 本来就是她提出来请客,要是让宋绒蓝出钱了,那她这算什么? 俞小晚是打死也不要宋绒蓝给她出钱的,她不爱欠人人情,更何况是这种情况。 宋绒蓝败下阵来,他无奈道:“行吧,既然邱夫人你不愿意,那宋某人今天只能吃一回白食了。” 他目光沉沉,满眼都是俞小晚的身影,心里对俞小晚的印象更深了。 邱家莹都快哭了,她接受不了自己一顿吃了俞小晚这么多银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俞小晚把银子给了宋绒蓝,觉得身上一轻,她拉了拉邱家莹,“走吧,咱们回家去。” 邱家莹轻轻点头,跟在俞小晚的身后。 宋绒蓝低笑着跟上去,送两人回王记栗子铺。 飘香酒楼离王记栗子铺本来就不远,她们走路的步伐也不慢,很快就回来了。 俞小晚去牵骡子,宋绒蓝停下来看到邱家莹眼眶红红的,他惊讶地问:“你……你怎么了?怎么像是哭了?” 邱家莹慌忙抬手擦拭眼角,语无伦次,“没有,我就是太热了,那个,眼睛、对眼睛里进了沙子。” 宋绒蓝还待要说什么,这边俞小晚牵着骡子过来了,“家莹,走了,快上来。” 邱家莹抬眼不舍地看了宋绒蓝一眼,转身去俞小晚身边。 俞小晚坐到邱家莹的右边,她挥一挥马鞭,骡子就拉着车走起来。 “宋公子再见。”俞小晚朝宋绒蓝招呼一声。 宋绒蓝远远望着他们,嘴里轻轻道:“再见。” 邱家莹回头望着宋绒蓝,一直望一直望,直到看不到人了之后,才低下头。 俞小晚一直注意着她,她的左手在邱家莹转身的那一瞬间就放到邱家莹的腰侧环着,却没贴近她。 她生怕邱家莹一直盯着人,把自己给摔着了。 “快转回来,马上要出城去了,外面颠婆得很,等会儿我护不住你了哦!” 俞小晚的话,随着微风轻轻飘进邱家莹的耳朵里,她心虚地转过身来,不敢再乱动。 俞小晚看着邱家莹爆红的脸,她叹息一声,“我太迟钝了,这么久了才发现你喜欢他。” 这个他,不言而喻,指的就是宋绒蓝。 邱家莹见自己的心思被俞小晚知道了,她下意识替自己辩解,“不是的,我没有喜欢他,我只是看后面有没有东西掉了。” “真的吗?可是我觉得你眼睛都快粘在宋绒蓝身上了,可不像是不喜欢他的人。”俞小晚打趣道,都这么明显了,她没有理由不明白。 邱家莹低着头,脸上的热度一直下不去。 俞小晚见她这样,问道:“你们……你们这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别是一见钟情吧,俞小晚觉得太玄幻了。 邱家莹喜欢宋绒蓝什么? 喜欢他长得好看? 还是因为他是书生就喜欢了? 俞小晚觉得好像这时候的人,喜欢的最多的就是书生,是不是这个原因呢。 邱家莹想起宋绒蓝叮嘱她的话,让她不要把他们之间的事情说出去,她就没说话。 俞小晚却在这时候长长叹气一声,“你们这样不行啊,虽然我是个外人,没有资格劝你,但是我还是觉得,你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第58章答应 邱家莹没说话,眼睛闪烁不明。 俞小晚接着说:“你们这里不都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互相喜欢没错,但他如果对你好的话,最好让他父母给你提亲。” 邱家莹喃喃道:“还……还没到那个地步。” 俞小晚挠挠头,一脸费解,“那,你们到什么地步了?” 俞小晚没谈过恋爱,也搞不明白邱家莹现在的心情,所以她觉得有点头疼,可千万别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已经发展的如此迅速了吗? 邱家莹低落地说:“我们……他还没说要接受我,只是说考虑后,再回答我。” 俞小晚震惊得眼睛都快突出来了,“还是你主动的?” 妈耶,俞小晚觉得邱家莹不得了了,还是她主动追求的宋绒蓝。 俞小晚眨巴眨巴眼睛,邱家莹和宋绒蓝是什么时候见过面的来着? 没等俞小晚想起来,邱家莹就郑重地对俞小晚说:“你能别告诉我家里人吗?求你别说。” 俞小晚有点为难,她这替邱家莹保管了秘密,到时候出点什么事…… 邱家莹见俞小晚不回答,顿时慌了,“小晚,求你了,你别告诉我家人,他们会把我打死的。” 邱家莹想到爷爷那么注重脸面的人,如果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大发雷霆,然后把她关在屋子里。 那样她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宋公子了,不,不可以这样,她不能和宋公子分开。 俞小晚沉下脸来,说:“行是行,不过你不能单独和他共处一室,更不能自己一个人偷偷去镇上。” 邱家莹脸红耳赤,“我、我知道的,我不会跟他单独相处的。” 俞小晚接着说:“不行,你以后要是去镇上,得喊我一起,我在旁边才行,可不能让他把你给嚯嚯了。” 可别来什么以身相许,私定终身什么的,这个时代女子的名节就是性命,再喜欢也不能破了规矩。 俞小晚感觉自己摊上了一件棘手的事,也不知道邱家莹能不能守住,就怕人家说几句,邱家莹就跟着走了。 “你别这样说宋公子,他不是这样的人。”邱家莹有些生气,俞小晚怎么能这么说宋公子呢? 宋公子那样高风亮节的人,不可能会干那样的事情。 再说了,邱家莹心想,她也不是随便的人。 “他哪样的人?”俞小晚反驳道,不是这样是哪样? 俞小晚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了,家莹这还没结果呢,这就开始替宋绒蓝说话了。 邱家莹不愿再说,只道:“反正宋公子在我心里,不是那样龌龊的人,我们也没有发展到那个地步,哎呀,小晚你就不要担心了。” 俞小晚虎着脸,无奈极了,“我还不是关心你,唉,反正你记得我说的就行了,不要跟他单独相处,大不了我在旁边当电灯泡。” 邱家莹没听明白,“什么是电灯泡?” “没什么,就一种照明工具,像灯笼啊,蜡烛啊什么的。”俞小晚语气尴尬,差点忘了,这不是现代了。 “哦。”邱家莹还是没明白,“算了,我也搞不明白,你对我的关心,我都知道,我也听你的,宋公子如果到时候跟我说不喜欢我,那我绝对不会再纠缠。” 俞小晚追问,“真的?” 邱家莹大声呐喊:“真的!” 风呼呼地吹着,车轮子转动的声音也十分大,把两人说话的声音也快盖过去了,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俞小晚放小力气,轻轻拍了邱家莹肩膀一下,同样大声喊:“好!豪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 邱家莹小声说:“谢谢你!” 俞小晚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邱家莹把手放在嘴边,大声呐喊:“我说,俞小晚,谢谢你!” “不客气!”俞小晚同样大声回道,俞小晚偏头看邱家莹,心里祈祷,可别真出什么事。 俞小晚觉得自己好像跟老妈子似的,开始变得唠叨起来了。 骡子带着她们,在小路上奔腾,时不时还喊上一两声,很快,就到了邱家村。 邱家莹下了车,对俞小晚说:“我回去了,你跟我说的事,我一回去就问我爷爷,还有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遵守的。” “行,那我也走了。”俞小晚朝她挥挥手,驾着骡子车往家里去。 这会儿邱家的大门竟然没有关上,俞小晚咦了一声,觉得稀奇。 李氏平常可不会开着大门,恨不得把门关的死死的,俞小晚可不会认为李氏是给她留门。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按下心里的疑惑,俞小晚牵着骡子进门。 俞小晚给骡子拨弄了许多草料之后,就想回屋,不想却和客厅里出来的人碰上面了。 来人看上去得有七十了,面容憔悴,脸上的皱纹很多,穿着一身粗麻衣,头发已经花白了。 这人的身后站着的是李美凤,李美凤对身边的人说:“奶奶,这是姑姑的儿媳妇,也是我的表嫂,表嫂,快喊姥姥。” 原来是李氏的娘,怪不得和李氏有点像,这都得有七十岁了吧,俞小晚没有犹豫,“姥姥好,您来了。” 李氏也是闻声出来,她站到自家娘身边。 李氏的娘俞氏冷冷地看着俞小晚,转头问李氏,“这就是你口中那不省心的儿媳妇?” 俞氏精明的双眼上下打量俞小晚,眼神里透露着不屑。 李氏点点头,大声说:“正是我那好儿媳妇。” 俞小晚站着听她们说话,一点也不胆怯,正面面对着她们,目光也丝毫不躲避。 俞氏朝俞小晚伸手,“来,孩子你来。” 俞小晚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她走上去去。 “你家是俞家村哪户?说起来,我也是俞家村出来的,你说说,我看看有没有印象。”俞氏拽着俞小晚的手,她的手劲儿可一点也不轻。 俞小晚眉头轻皱,她的手都红了,俞氏和李氏是什么意思,今天是过来找场子的? 那天说的那些话,和李氏都白说了? 俞小晚朝李氏直直看过去,后者眼神躲避,不敢看俞小晚。 俞小晚轻轻笑出声,“姥姥,没想到您也是俞家村的,还真是缘分,我们家就在村头,我爹叫俞全武,爷爷叫俞兆林。” 第59章反弹反弹 “原来是兆南那龟孙呐,我说谁呢。”俞氏精明的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短短的一句话,说的极慢。 李氏和李美凤听俞氏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李美凤还会掩饰一点,捂着嘴巴,李氏则是放声大笑。 “娘,你说的太搞笑了,哈哈。” 俞小晚把手抽出来,放到俞氏的手上面,言笑晏晏地说:“俞兆北是我三叔公,说起来还是我爷爷的弟弟呢,照姥姥这么说,您的问候,我到时候回村会替您带到的。” 俞家村谁不知道,俞兆北和俞小晚家的关系,俞兆北又是村长,只是他是家中老小,比哥哥俞兆南小了差不多二十岁。 俞兆北做了不少年的村长,在村里的威信也足,就是俞小晚家这样正经的亲戚,见了俞兆北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俞村长。 如今一个龟孙,就想侮辱俞小晚,怕是痴人说梦,俞小晚当即把俞兆北抬出来。 俞氏的满脸笑意就这么僵在脸上,她调整了半天,愣是再也控制不住脸上的神态,只着急地说:“你这孩子,我什么时候跟你说俞村长的事了,你该代我跟俞村长问好才是。” 俞小晚摇摇头,佯装不懂,“龟孙兄长的弟弟,这不就是您想问候的意思吗?姥姥您放心,我改日回村就给您带到。” 李氏知道,这回俞小晚又要开始发作了,她暗恨自己大意了。 李美凤出声替自己奶奶辩解,“表嫂你别生气,我奶奶不是这个意思,这就是个玩笑话,你别放在心上。” 俞氏连忙点头,“对,这只是个口头语,这龟孙,那龟孙的,我是想表达亲近的意思,绝对没想骂人。” 俞小晚手摸着俞氏的手,恍然大悟,“原来不是骂人的意思啊,不过我也没觉得是骂人呀,姥姥你紧张什么?我想三叔公听到你喊他龟孙,肯定很高兴。” 俞氏差点气得倒地不起,奈何俞小晚死死抓着她的手,她胸膛起起伏伏,耐着性子说:“自然不是骂人的意思,我这一把老骨头了,不会骗人的。” 李氏心里着急,再这样下去,自家娘要被俞小晚饶得不知道哪里去了,直接说:“行了,我娘不是那个意思,你也别老抓着不放了。” 俞小晚无辜极了,一脸委屈地说:“我没有抓着不放啊,娘你不能污蔑我,再说了,姥姥说清楚了就行了。” 俞氏怕俞小晚真的生气了,她回头瞪李氏一眼,呵斥道:“闭嘴,你懂什么!” 呵斥完,李氏对俞小晚说:“你别生气了,啊,你婆婆就是嘴硬心软的人,她不是针对你。” 俞小晚这时候放开俞氏的手,满怀感动地对俞氏说:“您真的太好了,既然龟孙不是骂人的意思,那姥姥你也是龟孙,娘也是龟孙,美凤也是龟孙!” 俞小晚在心里给她们几个竖起中指,敢过来下她面子,哼,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这个龟孙,让俞小晚以一百倍一千倍地返还给她们。 俞小晚此话一出,在场的俞氏腿一软差点跌倒下去,还是旁边的李美凤眼疾手快托住她。 俞氏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来来回回变换了好几种神态。 李氏有心想骂俞小晚,又怕把俞小晚惹急了,她站在那里像块木头。 李美凤则没想到俞小晚能说这样的话,她刚想再掺和进去,就被俞氏拉了一下。 俞氏深呼吸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出来,对俞小晚温声细语地说:“好了好了,你的意思姥姥都知道,咱们不说那个了,你忙了一中午了,也累了吧,快回屋休息去吧。” 俞小晚忍笑,“我确实有点累了,不过姥姥真的不用我在身边伺候吗?” 俞氏急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去休息就成,我这里还有你婆婆呢,她伺候我就成。” 李氏憋屈极了,小声嘀咕,“有完没完了。” 俞小晚瞬间看向李氏,“娘你说什么?” 李氏一惊,她抬起头来,牙齿咬了下唇一下,死丫头耳朵这么灵。 俞氏刷一下回过头来,手里掐李氏几下,“你又说什么,又说什么,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李氏一边躲避俞氏的的手,一边大叫:“娘,我没说什么,你打了,我真没说。” 俞氏料理完李氏,对俞小晚笑眯眯地说:“她这人就嘴碎,自己爱瞎嘀咕,你还是快去休息吧。” 俞小晚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行,那我这就去休息了,忙活这么久,我还真浑身都痛,姥姥,娘,你们要是累了也去休息吧,别累坏了。” 俞氏哪里有睡觉的心思,她恨不得挖了俞小晚的心肝,但是面上还是保持着客客气气的模样。 “你去吧,不用管我们。” 李美凤这才知道俞小晚的厉害,她都惊呆了,眼前这个,在家作威作福惯了的奶奶,对俞小晚都不敢大声了。 俞小晚跨着步伐走回房间,她把门关上,竹篓被她取下来,坐下来拿出银子出来,将成锭的银子缝好。 俞氏等俞小晚门关上,脸上顿时怒气冲冲,她回头瞪了李氏一眼,语气吓人,“你给我滚进来!” 李氏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好不可怜。 李美凤拍拍小胸脯,小心翼翼地也跟上去。 俞氏坐到椅子上,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刚靠近她的李氏就是一顿掐,“你是死的啊,就任由你娘被一个黄毛丫头欺负,要你有什么用。” 李氏被她掐得疼死了,又不敢抱怨,在李美凤面前,李氏更觉得丢了面子,牙根咬得紧紧的。 李美凤看这阵势,在门口站着,多希望俞氏看不见她。 “娘,你别掐了,我手上都紫了,求你了。”李氏哀嚎着,心里嘀咕,那娘你也不是没用吗? 俞氏越想越气,下手也越来越狠,到最后,李氏胳膊上都是青紫的一片。 李氏含泪站在那里,等俞氏气消。 俞氏停了手,说道:“我不能让她就这样欺负了我,得让她屈服,我就不信了,她能一辈子这么硬气。” 今日这个仇,俞氏都记在心里了,发誓自己一定要报回去。 俞氏一开始根本没把俞小晚放在眼里,只想着好好羞辱她一番,好给自己的女儿好好树立下威信,结果没想到,现在局面成了这样。 她也从教训人的那一个,变成了被训得那个。 俞氏心肝肺都快气炸了! 第60章又起争端 俞氏那边怎样,俞小晚根本不在乎,她弄完银子,又把黄豆都给倒出来,拿到厨房泡上。 她的酱油得安排上了,先泡它半天再说。 泡完黄豆,俞小晚出了门,她来到江婶家,一番互动之后,成功买了两只老母鸡,江婶还送了她不少晒干的蘑菇。 俞小晚拎着老母鸡回来,用藤子将母鸡绑在鸡栏外面,等着晚上杀鸡吃。 蘑菇的话,俞小晚把它放到厨房去了。 说是休息,俞小晚其实没有睡意,这会儿时间也还早,俞小晚就在房间里做起了衣服。 她对做衣服这一块,不是很上手,不过好在有原主的记忆,裁剪方面也算得心应手,接下来就是缝制了。 这一忙活,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等她站起来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人喊她,她连忙将窗子关好,推门出去。 这出去一看,觉得他们面生的很,个个脸上面黄肌瘦,身上穿的也满是补丁,脚上的泥土也多,一看就是走远路了。 俞小晚问他们:“你们是?” 几个妇人朝俞小晚讨好地笑着,拨弄了下身旁的麻袋,“你是邱家村的邱寡妇吧,我们几个是来卖毛针的,我们听人说,你这收毛针。” 俞小晚点头,“收,你们等等,我去拿称。” 几个人一听俞小晚收,一下子就笑了,喜出望外。 “好,我们不着急的,你慢慢来。” 俞小晚回屋拿了称,一一检查过之后,全部倒到自己的袋子里,这才开始称。 这几人干活也细致,她检查过之后,才发现,这些栗子不仅个个饱满不说,也很干净,没有一点杂质。 称完之后,俞小晚挨个给她们数好钱。 等真的拿到钱了,几个人傻呵呵地站在那里,没敢相信。 其中有个脸上带黑点的妇人喜极而泣,“没想到真的是三文钱一斤,我是不是在做梦。” 其他人也是如此,看俞小晚的眼神,好像是在看恩人一样。 俞小晚觉得这些人都不容易,女人们在家操持家务,很难有赚钱的时候,上山也是打猪草和捡蘑菇,挖野菜。 这一下子赚了这么多银子,当然高兴极了。 俞小晚也不会笑话她们,一开始,她也和她们一样穷,现在身上还不是有存银了。 脸上带疤的女人询问俞小晚:“那个,你是一直收吗?我们村好多人还有,能都拉过来吗?” 俞小晚面对几双期盼的眼睛,说道:“收,你们要抓紧了,这栗子过了季就结束了,你们弄到栗子就拉过来,我这都是三文钱一斤。” 山上野生的栗子,过了中秋恐怕就没有了,只能等到明年了,所以俞小晚才会让她们快点。 “我们会的,这就回去搬过来,其实我们村很多人都捡了的,就是让我们来探探口风,知道你这收就行了。”得到俞小晚的回应,几个人都很高兴。 俞小晚:“嗯,这几天我都在。” “谢谢你了,我们先回去了,我们回去一定给村里带去消息。” 俞小晚送别她们,“慢走。” 等几个妇人一走,俞小晚就把栗子抗到自己的屋子里,家里现在那间空屋子,晚上肯定会让俞氏住进去,她可不能把栗子放在那里。 卖栗子的几人一走,李同柱两兄弟来邱家了,两人是跟人借着牛车拉栗子过来的,车旁还有不少步行跟过来的李家村人。 李同柱一进门就喊:“嫂子,你在不在家?嫂子!” 俞氏听到声音出来,见李家村来了这么多人,脸上笑开了花,殷勤地迎上来。 “乡亲们都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她回头呐喊,“美凤啊,快给叔叔婶婶们倒水喝。” 尾随李同柱两兄弟过来的村民看到俞氏都是一愣,脱口而出,“俞氏你这是?” 俞氏摇晃着身子,一脸得意,仿佛收栗子的人是她,“你们还不知道吧,收毛针的人,正是我那女儿的儿媳妇,也是我娘家村里的人。” 一行同来的能有七八个人,他们互相看一眼,随即压下自己的惊讶,不少满脸鄙夷的人也收起了轻视。 几人巴结俞氏说:“哟,真想不到嘛,俞婶婶你外孙媳妇很能干嘛!” “俞氏你可以好好在家享福了。”说话的是同俞氏同样辈分的人。 俞氏还想违心地说几句好话,李同柱却是又大声起来了,“嫂子,出来了,嫂子你在哪!” 俞小晚从自己的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称和麻袋,人群在见到俞小晚的时候,纷纷绕过俞氏。 俞氏的脸铁青,瞪了李同柱一眼,却没离开。 李氏急忙带着李美凤出来,李美凤手里提着水壶,李氏手里拿着碗。 “是收毛针吗?我们把它都拿过来了。” “听说是三文钱一斤,没错吧?” “我们都把栗子弄好了才来的!” 几个人纷纷出声,都迫切想知道。 俞小晚抬手道:“对,不过我要检查一遍才能称,一个一个来,我都收,不要着急。” 听到俞小晚的话,几人心里不舒服,但是为了卖东西,她们也没有办法。 最先出来的是一个稍微有点胖的女人,她把自己的四袋子毛针拖在地上拉过来。 俞小晚将栗子全部倒到筛盘上面,检查无误之后才装到自己的麻袋里。 称完俞小晚就给她数了铜板,剩下的人看到俞小晚真的拿出好几百铜板出来,兴奋得眼睛都红了。 接下来一路顺利,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都还相安无事。 李美凤一路给他们倒水喝,李同柱两兄弟则自己去厨房舀缸里的水喝。 接下来就是李同柱两兄弟的栗子了,她们喝完水出来,俞小晚就问:“你们的栗子呢?剩下的都是你们的吗?” 李同柱傻笑着说:“我们的不着急,我和家里捡的都是没弄过壳的,等会在家弄完再……” 他还没说完,俞氏猛然跳起来拍了下他的头,“说什么呢,带壳的毛针你嫂子也收,都是亲戚有啥好计较的,你乱出什么主意。” 俞氏可没觉得不剥壳有什么错,直接称就行了,剥壳还少重量,她心里暗恨同柱这小子多事。 李同柱委屈极了,奶奶怎么这样,打得他痛死了。 可之前的话,俞小晚已经听到了,她忽略俞氏说的,直接问李同柱,“这栗子是没剥壳吗?” 第61章占便宜 俞小晚打开盖子一看,带着刺的外壳根本没有弄来,一个都没有弄。 李同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们捡的匆忙,想着来这边剥也是一样的,先不急着称,等我和同柱把它剥出来再称。” 俞小晚刚要说也行的时候,就被俞氏打断了,“剥什么剥,直接称就是了,这壳子能占多少重量啊。” 在场的人纷纷看向俞小晚,目光灼灼,心里也是赞同俞氏的话的,但是他们不敢说,怕俞小晚直接不收。 他们心里都希望,俞小晚能直接称带壳的栗子,那样他们也可以不这么麻烦。 出乎意料的是,俞小晚并不想收带壳的栗子,开了这个先例,那所有人都来找她怎么办? “没处理干净的,像这样的,称可以,但是我只能一文钱一斤收,没有三文钱的价格!” 什么壳没多重,那是因为收的人不是俞氏,她想占这份便宜,才这么说。 俞小晚可不傻,上俞氏的当。 俞氏没想到,在外人的面前,俞小晚都这么不给她面子,当即就要呵斥俞小晚。 李氏放下茶壶,连忙过来拉俞氏,“娘,你先别生气,有话慢慢说。” 俞小晚接着对李同兴说:“同兴,同柱,你们两个要是没什么事,把它剥一剥,我就先不给你称了。” 俞氏瞪李同柱两人一下,说道:“不就一点点壳子吗?能称得了多少重量,你就这么斤斤计较的吗?都是一家人,怎么能这样!” 她小气? 她斤斤计较? 俞小晚被气笑了,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不讲理的人,仗着年龄大,就这样占便宜。 现在占不到便宜了,就说她小气,还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的人。 “姥姥,今个我把话放在这里,我不开这个头,不管是家里人,还是外人,我也是给镇上王记栗子铺收的,你这样带着壳的栗子,我真的没法收。” “怎么没法收了?啊?就算你觉得麻烦,不想收,那你不能把它剥出来吗?就这么点功夫的事情,你非要弄得这么僵。”俞氏痛心疾首,她指着俞小晚,满腔指责。 李美凤站在一旁,她朝俞小晚投去同样愤怒的眼神,觉得俞小晚确实这样过分了。 这简直就是故意刁难她奶奶,给她们下脸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不能假装收了吗? “嫂子,你不想折腾了行不行,奶奶年纪也大了,难道你还想让奶奶来干活不成?” 周围几个人转过头窃窃私语,眼睛时不时上下扫视俞小晚,既觉得她不孝,又不敢得罪,声音不敢放大。 俞小晚直视李美凤,脱口而出,“你倒是孝顺,也没见你来干活,有这说话的功夫,栗子早就被你们剥出来了。” 有人看不下去了,此人和俞氏关系还不错,她也认为俞小晚这是在拿乔,随即站了出来。 “不孝顺是实话,我同意美凤丫头的话,邱寡妇不是我们做长辈的说你,你确实不孝顺,懂事的应该主动帮你姥姥把东西弄出来。” 李氏皱着脸,一边抹泪,一边哽咽了:“我本来不想说的,只是现在她这么欺负我六十的老母,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呜呜。” 李氏这么一出,让众人顿时对她充满了同情,人群中其余几个不敢得罪俞小晚的人,也有点动摇。 刚刚替俞氏说话的女人,这时候再也忍不住了,“你这不孝的,怎么能这么对你姥姥还有你婆婆,你看看这哭得多可怜啊!” 俞小晚静静看着这一场闹剧,她抬头看看天,想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李氏在众人情绪高涨的时候,说道:“平日里,我怎么受你欺负都行,但我娘是无辜的啊,你怎么能这样。” “对啊,我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来这里这几天,你一直就在欺负我姑姑,现在奶奶你也要欺负,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李美凤都嫂子都不喊了,直接你啊你啊地称呼俞小晚。 在李美凤的心里,俞小晚就是欺负了她们。 李同兴和李同柱两兄弟茫然地站在那里,他们没明白,就偷个懒,想着快点过来,怎么就发展成这个局面了? 那个女人又说道:“你这女人,你也有老的一天,你看看等你七老八十了,你看你自己是什么下场,不要你一天天欺负人。” 俞小晚冷眼一个个看过去,她冰冷的目光扫视过去,之前卖栗子给她的几个人,全都不敢跟俞小晚对视。 除了替俞氏说话的女人,俞氏这会儿心里得意极了,这回你栽了吧,给你扣一个不孝的罪名,看你还敢不敢不听她话了。 俞氏得意的眼神自然逃不过俞小晚的眼睛,她平平淡淡地问道:“都说完了吗?” 李氏一听俞小晚轻飘飘的语气,第一个沉不住气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俞小晚冷笑,“我能有什么意思,就收一个栗子,都能被你们扣上一个不孝的罪名,我可真是第一次见。” “你本来就不孝,处处为难你姥姥,怎么是我们给你扣上的罪名了?”女人反驳道。 “哦!”俞小晚不紧不慢回了一句,“各位看到那两只绑在那里的鸡了吗?” 众人转头去看,确实看到两只鸡绑在那里,李美凤出声,“看它做什么,嫂子你别转移话题,你该给奶奶道歉,还有我姑姑。” 李氏感觉不妙,俞小晚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俞小晚道:“今日我姥姥一来,我寻思着,给我姥姥好好补一补身体,所以去隔壁江婶家买了两只老母鸡,准备给姥姥炖汤喝,两只母鸡我说买就能买,又岂是小气的人?” 李氏反驳道:“你说是就是了?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说谎,说不定是你自己想吃。” 俞小晚回看李氏一眼,笑了一下,说:“说起来,美凤还有两个表弟一来,我可是买了不少东西,猪肉,鸡肉我都给他们吃过,就两只鸡算什么。” 李同兴两人头埋得低低的,更是在意识到被人注视后,耳朵悄悄红了。 俞氏装了半天,在听到猪肉的时候,终于破功了,“好啊,你们竟然瞒着我在这边吃肉,我说美凤你怎么迟迟不回来,原来是在这大鱼大肉。” 李美凤被俞氏的动作吓了一跳,俞氏惯会掐人。 “奶奶,我错了,我不吃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不要打我!” 第62章爆发 又是鸡肉,又是猪肉的,听的在场的人,都在流口水,他们哪里能占的的上荤腥。 现在辛苦一年,不都是为了过年能吃上点好的吗? 哪成想,李家几人来这里,人家好吃好喝地伺候着,鸡肉、猪肉没断。 这样一看,俞小晚确实不是小气的人,但李氏和俞氏几人就不好说。 俞氏打李美凤这么一出,李家两兄弟沉默这一出,更是让众人明白他们的真实情况确实如此。 先前说话的女人哼了一声,说:“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拿出来说什么,婆婆娘家人来,你当然得好吃好喝伺候着,不仅如此,端茶倒水也是你的活。” 李氏觉得女人说的对,就该这样,这些都是俞小晚应该做的,俞小晚怎么还能把这些说出来呢,就算说出来也不占理。 俞小晚讥讽道:“也不知道你的娘家人来家里,你是不是也能顿顿吃肉?” 那女人哑然,中气不足地说:“当、当然。” 人群中突然笑开了,他们知道女人家的情况,用揭不开锅来形容,都算看的起她了。 女人当即怒了,她回头呵斥他们:“笑什么笑?” 人群反而笑的更大声了,她们怕俞小晚,可不怕她。 俞小晚把身旁没处理过的栗子一脚踢开,郑重其事地对众人说:“我今天话放在这里,带壳的栗子我不收,不管是谁拿来的,你们要是觉得不舒服,觉得我小气,可以自己去镇上卖,能卖多少钱,是你们的本事。” 此话一出,连刚刚为俞氏说话的女人都惊呆了。 “当然,如果同兴和同柱把栗子弄出来,我可以收,但是不弄,不好意思,我坚决不收!” 李同兴看俞小晚这架势,还真怕她不收,立刻说:“我剥,我现在就给它弄出来。” 俞氏还要挣扎,“你怎么能这样,我还是不是你姥姥了,你连姥姥的话也能忤逆,你个不孝的!” 说完,俞氏作势一屁股坐到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 此时哪里还有人敢为她求情,他们都打听到了,镇上收的栗子,那才两文钱一斤。 那么远的路,又那么低的价格,还是俞小晚这边好一点。 这时候终于有人替俞小晚说话了:“谁说壳子不重的,这四五袋起码有个七八斤重吧,还不止,俞氏你可真是老糊涂了,仗着年纪大欺负小辈。” 都是扒过栗子外壳的人,他们哪里不知道重量,只是之前还存侥幸心理,觉得兴许俞氏闹一闹,俞小晚就动摇了。 但是现在看来,那是不可能了,俞小晚已经明确表示他们要再闹,就不收了,那怎么行。 “小晚你也别太生气,你姥姥就是这样的人,在村里就这样,我们都见惯了,不过你放心,我们和她不一样,栗子我们都会弄好再卖的。”其中有个和俞氏一样年纪的老人,宽慰俞小晚道。 李氏要去拉俞氏起来,奈何俞氏不肯,依旧在地上撒泼,她控制不住俞氏。 “娘,你快起来吧,地上脏。” 俞小晚这时候对李家村其他人说:“各位暂时回去吧,我在这里承诺,你们的栗子我还是收的,只要不是今天这种情况。” “好!有你这句话,叔叔婶婶们就放心了。” “你也别生气,你姥姥就那样的人,没事的话帮她剥点也没事啊!” 俞小晚朝他们笑着点头,“知道了。” 人群刚要走,俞小晚突然指着之前替俞氏说话的女人,说:“你的栗子,我往后是不收了,你去镇上卖吧。” 那女人顿时懵了,刚刚不还对他们说收的吗? 怎么一转眼,她的就不收了? “凭什么?就因为我戳到你痛处了?你本来就不孝,还不让人说了?” 俞小晚冷哼:“我就不喜欢收你的栗子,我花钱买的东西,我想买就买,不想买就不买,你算什么东西,来我家里指手画脚?” 女人被俞小晚噎得说不出话来,指着俞小晚的手都在颤抖。 她今天卖了六百多文的栗子,结果俞小晚说不收就不收了,这怎么行! 女人现在才意识到,她自以为是帮俞氏,这会儿却是砸了自己的脚。 李氏从地上爬起来,朝俞小晚大声嚷嚷:“你这算什么,是真的要逼死你姥姥才开心吗?” 俞氏作势把头靠在李氏肩膀上,做出马上就要晕倒的模样。 李美凤看俞氏这样,对俞小晚更加厌恶,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下子朝俞小晚冲过去。 “俞小晚,我跟你拼了!” 李美凤跑过来,就要挠俞小晚的脸,她那尚未磨平的指甲,眼看就要划到俞小晚的脸上。 众人一惊,觉得俞小晚完了。 俞氏从李氏的肩膀上抬起头来,心里一丝快意划过。 俞小晚头一偏,抓着李美凤的手,顺着李美凤的力道,把李美凤往下压。 李美凤还以为自己会很快得手,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手被抓住,顿时脸就朝着地上去了。 众人就看到这样滑稽的一幕,李美凤本来是去打人的,没想到却面朝下跌了个狗吃屎。 众人哄一声笑出了声,邱家出了这么大的声响,把邱家村其他看热闹的人也吸引来了。 这哄笑声中,笑得最大声的就是邱家村的人,邱家围墙边上又站满了人。 李美凤脑袋里还是懵懵的,她从地上站起来,嘴里全是沙子。 李同兴觉得丢人,他上来将李美凤拽到一边。 李同柱却是觉得自己妹妹被欺负了,他走到俞小晚面前,“道歉!” 俞小晚挑眉,“我凭什么要道歉?凭她打我打不着,自己吃了一脸灰吗?” 王氏踮着脚站在凳子上,看到这一幕眼睛大亮,立即抓住机会挑拨:“你还跟她讲什么道理,上啊,她把你妹妹打了,你这么怂包的吗?” 李同柱像一座山矗立在俞小晚的面前,高大的身形显得俞小晚有点渺小。 他不管别人怎么说,倔强地对俞小晚说:“道歉!” “我要是不道歉,你能把我怎样?” 李同柱感觉自己尊严受到了威胁,更觉得俞小晚不知道好歹,他大吼:“不道歉,我就打你!直到你道歉为止!给我妹妹道歉!” 他的话一出,惊愕的人不少,拍手叫好的人不少,唯一没有替俞小晚担心的。 “我看谁今天敢动她一下!” 邱家的大门被人推开,赫然出现七八个人,为首的人愤怒地喊道。 第63章贪心 俞小晚回头一看,竟然是邱家莹带着人来了,身边还有江婶。 原来是江婶去喊人了,俞小晚心里一暖。 她朝江氏眨眨眼睛,江氏也回俞小晚一个笑。 俞氏和李同柱几人并不认识邱家莹,她们看到邱家莹带着人过来,气势汹汹的,李同柱气弱了些。 李同兴连忙挡在李同柱的面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俞氏赞同道:“是啊,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带了这么多人过来,以为我们就怕了吗?” 邱家莹一行人一进来,之前的人没退出去,邱家院子里变得更窄了。 江氏插着腰,大声说:“你们家事?你一个李家村的人,带头来欺负我们村的人,我们可不会给你欺负。” 俞氏看这情况,急了,“我是俞小晚的姥姥,这怎么不算家事了?” 跟着一起来的几个男人,此时有点窘迫,俞氏要真是俞小晚的姥姥,他们插手,确实不太好。 邱家莹来到俞小晚的身边,俞小晚握了握邱家莹的手,安抚她道:“没事的,他不敢打我,就算来真的,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这是实话,俞小晚还真不怕李同柱,再多来几个,她都不带怕的。 邱家莹是见识过俞小晚打邱二牛的,但她还是担心,她回握俞小晚的手,说:“你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他打你的。” 江氏担忧地望着俞小晚,说:“你们有什么家事,需要对俞小晚一个嫁进来的媳妇动手?况且,这小伙子我没记错的话,俞小晚还是他嫂子,能轮到他一个黄毛小子动手?” 李氏连忙过来扯扯俞氏的衣服,“娘,那个是邱村长的孙女,你别得罪她。” 俞氏本来要接着跟江氏理论,一听说邱家莹的身份,有点傻眼。 她回头中气不足地说:“她这么不孝的人,我孙儿替他死去的表哥教训她一顿怎么了?” 俞氏想,反正是邱家的村长,得罪他也不怕,他还能处置她一个李家村的人不成? 俞小晚面对着这么多人,定了定心神,她站出来说:“不知道姥姥说的不孝,指的是哪方面?如果单单指我不按三文钱一斤收姥姥家没剥壳的栗子,那我不认。” 俞小晚的话音,在没剥壳的栗子那里重了点,着重强调道:“我没有说不收啊,我让同柱和同兴两人把它剥一剥,剥好了我给称,可是姥姥你来一句,这点壳子压不了什么分量,死活让我按三文钱称。” 江氏连忙帮俞小晚说话:“这要求也太过分了,要是谁都这样,那小晚不得把本都赔进去了,这怎么能算不孝呢,要真要说不孝,那你两个孙儿才不孝,为了自家奶奶,剥点栗子怎么了?” 李家村同来卖栗子的人,默默退到人群后面,生怕被俞小晚记仇。 俞氏几人被这一出整懵了,李美凤还要辩解:“那,那嫂子剥也是可以的啊!” 江氏瞪李美凤一眼,呵斥道:“你们李家没人了,两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还非得要表嫂子给你剥栗子,你怎么不说让你嫂子去山上给你捡栗子去?” 江氏话落,周围人都笑了起来,李同柱两兄弟脸变得通红。 她这话,摆明了就是讽刺李家的人的,但是俞氏一根筋,她非但听不出来江氏话里的意思,还觉得江氏说的在理。 “对,就该这样,她就应该去山上捡栗子给我不然就是不孝。” 俞小晚被俞氏气笑了,“感情姥姥口中的不孝,那是张口就来,您有儿有女,哪里轮的着我来孝敬您。” 李美凤瞪俞小晚一眼,她深深觉得自己奶奶说的对,“你还顶撞奶奶,这就更不孝了,我们在家里可从来不敢对奶奶说一句重话。” 李氏看到这样的局面,心想闹吧,闹吧,闹大点。 “那依美凤你的意思,我还应该怎么做呢?” 俞氏两只眼睛转的飞快,就这么一转,她就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咳嗽几声,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 “这样吧,栗子我也不逼着你称了,你把你那头驴给我,这件事,我也不再追究了。” 在场的人都被俞氏狮子大开口,给惊呆了。 这会儿栗子不卖了,反而开口就是要俞小晚干活的驴,看她那架势,好像要一头驴,还亏了。 邱家莹忍不住大骂:“你痴心妄想,你个老巫婆!” 李氏一惊,连忙摇晃俞氏,“娘,你别这样,那驴不能给你。” 李氏明白,俞小晚就靠那头驴赚钱呢,要是真的把驴弄走了,那俞小晚是真的不在这个家待了。 那她到时候,只能带着儿子吃西北风了,李氏慌乱极了。 但是俞氏哪里肯听李氏的话,她甩开李氏的手,对俞小晚说:“你今天不把这头驴给我,那今天没完了,我就是死在这,这头驴我也要带走。” 俞小晚没想到俞氏的胃口这么大,她果断拒绝她,“不可能!” 俞小晚看着李氏,一字一句问道:“娘,你真的希望我把骡子给姥姥吗?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李氏懵了,她刚要说话,一把被俞氏拽了头发,“死丫头,嫁出去这么多年,一头驴还不舍的,我生你还不如生个鸡蛋,还能煮了吃。” 俞氏的打骂,让李氏突然心软了,她不敢去看俞小晚的眼睛。 俞小晚失望极了,她本以为,李氏再怎么胡闹,跟她吵架,也不会做的这么过分,李氏明明知道,骡子对她的重要性。 从这件事,俞小晚也算真正看清李氏的为人了,好,既然李氏不在乎,那她何必顾及李氏。 这时候,邱家又来了一波人,人还未到,声音先至。 “我看谁今天敢动我闺女的驴,我还没开口问我闺女要驴呢,让我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 李同柱两人更是没料到,她们只不过偷一回懒,能牵扯出这么大一件事。 在场的人全部回过头,就看到杨氏带着他们家的男丁,全部过来了。 李家村之前卖栗子的村民本来就靠外,这一下子就被杨氏等人挤到大门外了。 邱家今天可真是,里三层,在三层的,都围满了。 第64章吃瓜 啊这,这咋这么多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聚众斗殴呢,俞小晚心里默默吐槽一句。 杨氏一边走,一边推开挡着的人,“让开,让开,都挡在这里干什么!” 人群纷纷往左右散去,让出一条道来。 李氏看到杨氏,白眼一翻,道:“又关你什么事了,我们邱家的事。” 邱家莹第一次见俞小晚的家人,她之前听说过杨氏的为人,就没上去搭话,只默默站在俞小晚的身后。 杨氏不搭理李氏,她走到俞小晚的面前,温柔地说:“女儿啊,不怕啊,有娘在,还有你几个哥哥,他们不敢欺负你。” 俞小晚把自己的手从杨氏手里抽出来,心道要不是知道杨氏的为人,她都快感动了。 “娘,你怎么来了?” 杨氏拍了俞小晚一下,“娘当然是来给你撑腰来了,你这孩子,问啥胡话。” “哦。”俞小晚撇撇嘴。 俞氏见杨氏过来,她推开李氏,来到杨氏的面前,说:“你就是俞全武家的?” 杨氏斜眼对着俞氏,仔细一看,恍然大悟道:“哟,这不是俞婶婶吗?感情想抢我女儿驴的人,是你?” 杨氏恶狠狠地瞪着俞氏,她之前想找女儿要驴,还被她哄骗出去,这老东西,她这亲娘还没拿到,什么时候轮得到她。 李美凤怒道:“你说话放干净点,什么叫抢,那明明是让俞小晚孝敬我奶奶。” 俞小晚:“你可真会换词。” “哟~”杨氏惊呼一声,“这是谁啊?我们大人在这里说话,你一个黄毛丫头插什么嘴,俞婶婶,原来这就是你们李家的家教啊,今个儿我可算是领教了。” 李美凤气急:“你!你不讲理!怎么骂人呀?” 俞氏见杨氏嘲笑她,她扯了李美凤一下,“就你事多,滚一边去!” 这么多人在这,李美凤被骂,脸唰一下就红了,“奶奶,我帮你说话,你怎么还骂我!” “我让你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们是傻子吗?还不把她拖下去。”俞氏指着李家两兄弟,怒吼道,眼睛都气红了。 李同兴心底也不服气,但是他不敢忤逆俞氏,只得过来和李同柱一起,一左一右将李美凤拉到后面。 杨氏说的不尽兴,还道:“唉,这李家还真的是,没救喽。” 邱家莹看杨氏这样,觉得好像也没有听说的那样坏。 俞小晚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她这时候立马提醒杨氏了一句,“李家两兄弟刚刚还要打小晚婶婶呢。” 话刚落,杨氏一拍大腿,“谁,哪个瘪犊子,连我闺女都敢打,给我站出来。” 俞氏心道不好,杨氏带了好几个儿子来,她的孙儿虽然也强壮,但是到底年轻,力气肯定比不上杨氏几个儿子。 她有心想像杨氏说李美凤一样说邱家莹没家教,但是她想到这是在邱家村,邱家莹又是村长的闺女。 俞氏只能把这个想法压下去,“谁碰你闺女了,你看看她,好好在你面前站着呢。” 李氏早已被眼前的一切吓得不敢说话了,再看看躲在后面的李家两兄弟,她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这叫什么事啊! 杨氏可不管,她大声嚷嚷起来了,“欺负我们俞家没人了是吧?不要脸的老东西,带着人上门欺负我女儿,还想抢我女儿的驴,你做梦吧你!” 杨氏边说,那是边朝俞氏那边吐口水,要不是俞氏一直往后面躲,能直接喷到她脸上。 可这周围的人就遭殃了,非但看热闹不成,还被喷了口水,那是苦不堪言。 俞小晚也捂着鼻子背过身去,心想她娘这是一个月没刷牙了吧,好臭! 还有这口水怎么能做到这么多,俞小晚都怀疑杨氏上辈子是不是一只羊驼。 邱家莹被俞小晚抱着,头埋在她胸口处,可以说是幸免于难,但是衣服上还是溅了一些口水。 邱家莹带来的人,纷纷往后避让,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李氏忍不住,呕吐起来,她推开身后的人,跑去旁边吐。 杨氏身后的俞辉和俞耀插着腰,做好了随时上来打人的准备。 俞氏吓得大喊:“来人啊,杀人了,俞家村的人杀人了,我这造的什么孽啊!” 李同兴见自家奶奶被困,他又看了眼杨氏身后的几人,犹豫了。 李同柱则没有想太多,他站出来,把俞氏瘦小的身体揽在身后。 “人是我想打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别为难我奶奶。” 杨氏指着李同柱,“好,是你是吧,儿子们,给我打!” 俞辉大吼一声:“打!” 这股气他憋得很久了,上次趁他们只有两个人,他娘又打不过男的,愣是被李家两兄弟打跑了,这回,他要好好出一口气。 俞辉上来对准李同柱就是一拳,这李同柱也是厉害,俞辉这一拳愣是没让他动一下。 俞小晚抱着邱家莹尖叫一声,装作受到了惊吓,两人疯狂地往外挪。 场面顿时又是一乱,俞氏哪里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打她孙儿,上来就对着俞家几个人一顿挠。 李同兴的犹豫,在俞辉朝李同柱动手的时候,就消失了,他也嗷一下冲上来,和俞家几人打成一团。 俞小晚把脸埋在邱家莹的头发里,身子瑟瑟发抖,邱家莹以为俞小晚害怕了,她虽然也害怕,但是她挺直了腰板,用手拍俞小晚的背。 “别怕,没事的,没事的。” 俞小晚透过邱家莹的头发,偷偷把眼睛露出来,观看场中的战局。 俞李两家打红了眼,杨氏见俞氏挠她儿子,她立刻也加入了几里面,她把俞氏拽出来,抵在墙角。 杨氏伸手往俞氏肚子上掐,哪里肉多掐哪里。 李家村挤出去的人又挤进来,他们把俞家人和李同柱两人分开。 “你们这是干嘛?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双方的脸上都有挂彩,李同柱更是狼狈,脸上都是泥巴,嘴角肿了起来,还不知道身上看不见的地方有多少伤。 李同兴也好不到哪里去,头发全散开了,胳膊不知道怎么了,他抱着胳膊哭嚎:“我胳膊折了,折了!” 俞辉脸上好几道血口,都是俞氏抓的,血淋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多大的伤。 俞小晚可惜极了,怎么不多打会,她还没看够呢! 第65章被训 “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我出去一趟,回来就这样了!” 大门口传来声音,俞小晚和邱家莹回头望去,是邱村长过来了。 邱村长一眼就看到俞小晚的身影,他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这么热闹?” 俞小晚和邱家莹对视一眼,她小心伸了手往杨氏那边指。 邱村长顿时被场中的场面惊到了,再一看众人灰头土脸的,俞家几个人脸上还有血。 李同兴趁机哭嚎起来,“我的手,我的手折了,痛死我了!” 俞氏用头撞开杨氏,往李同兴身边扑,“我滴孙儿啊,你咋这么命苦啊,这些天杀的,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李家村的村民站着不知所措,要不是手里拽着人,怕是连站着都站不了。 “你俞家村的人,咋跑到我们邱家村来打人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邱村长大喝道。 杨氏呸了一声,说:“我们怎么打人,不如你问问眼前这几个人,仗着自己是男人,要来打我女儿,我女儿犯什么错了?轮得到你一个李家的兄弟来打?” 邱家莹立刻站出来作证,“爷爷,她说的对,是李家的兄弟要打小晚婶婶,他们气不过才和李家的人动起手来的。” 俞氏大喊:“你们这些天杀的啊,欺负我们李家的人,你看看把我孙子手都打折了。” 邱村长瞪邱家莹一眼,“一边去,你来这里掺和什么?还不快回家去?” 邱家莹嘟着嘴,“爷爷!我是证人,我看到他们两个要打小晚婶婶,要不是我来的及时,小晚婶婶就被打的躺在地上了。” 邱村长看向俞小晚:“确实如此?” 他记得俞小晚力气很大才对,当时可是把邱二牛都能直接踢飞。 俞小晚点头,为难道:“是这样的,因为我婆婆家侄女动手打我,我推了她一下,同柱让我道歉,我不道歉就要打我。” 邱村长又问俞氏:“你孙女呢?又是因为什么要打大郎媳妇?” 俞氏站起来,抹了抹脸上的灰,说:“俞小晚对我不孝,我孙女气不过教训她而已。” 气不过就要教训? 俞小晚接着道:“姥姥说的不孝,是指我不把自己辛辛苦苦赚下来的驴,送到李家去,所以才是不孝吗?” 李美凤走上前来,本来没有人注意她,她非得往前面来凑,“可不就是?一头驴而已,你都舍不得给我奶奶,还闹出这么多的事出来,我奶奶都快气晕了。” 这话说的,好像俞小晚罪大恶极一样,俞小晚不得不对她们佩服了,把占便宜,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也真是个人才。 “啪!” 杨氏过来给了李美凤一巴掌,再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两巴掌直接把李美凤扇懵了,她指着杨氏:“你!你!” 杨氏气不过骂道:“什么玩意,小小年纪就这么会贪图便宜,俞小晚正经的娘家在这呢,要孝顺也应该孝顺我先,你们李家算哪个犄角旮旯里的亲戚,让我女儿孝敬你,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邱村长大喝:“反了天了,你们是不是把这当你们自己家,要是再胡闹,全都给我滚出邱家村去。” 他的话一出,人群就是一静,正愤怒地杨氏也不说了。 邱村长经过这一番盘问,终于知道他们在闹什么了。 说到底还是银子的事,这几波人,都想要俞小晚的驴,结果俞小晚没答应,这就打起来了。 杨氏是俞小晚的娘,她都没拿到驴,这李家还想拿,那她能让吗? 那肯定不能,于是他们两波人就打起来了。 杨氏说是在乎俞小晚,其实不过找个理由跟李家打起来,就是说什么驴也不能给李家。 邱村长脸上满是寒气,觉得这些人太不把他邱家村看在眼里了,说打架就打架。 “家莹。” 邱家莹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爷爷找她什么事,不会这时候算账吧。 她小心翼翼地站出来,“爷爷,什么事?” 俞小晚紧紧盯着邱村长,生怕他下一句就骂邱家莹。 “你去把村里赤脚大夫请过来,就说有人受伤了。” 邱家莹:“是,我这就去。” 只要不是算账就好,邱家莹夹着尾巴从邱家飞快跑了。 俞氏见要请郎中,贪婪的心再次动了,“赔钱,赶紧先把银子给我,十两,少一个铜板都不行。” 说完,俞氏朝李同兴胳膊疼的地上掐了一下,李同兴发出惨叫声,“啊!!!” 邱村长蹙眉,气得牙痒痒,“闭嘴,不然把你们都送衙门去。” 衙门,这一出口,把他们都吓了一跳,几波人脸上登时有了汗。 一直躲在后面的李氏,向邱村长求情,“村长,我娘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抓她去衙门,而且都是闹着玩的,犯不着去衙门。” 乡下的百姓,有哪几个是真正去过衙门的,他们眼里县令就是最大的官,从衙门面前过都不敢抬头直视。 加上经常能听到谁受刑,谁被砍头,他们就更加害怕。 俞小晚眨巴眨巴眼睛,她对衙门没什么印象,不过看这些人的反应,好像很可怕的样子? 杨氏也是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 邱村长不理会李氏,他心里有气,觉得这里面,也有李氏的一份。 他转头指着李同兴,说:“先把他抬到凳子上,等大夫来了,再做打算,其他人都被我安静。” 等众人都安静了,邱村长劈头盖脸地说:“杨氏说的对,她这正经娘在这呢,你们李家要俞小晚孝顺什么?那是人家干活要用的,是人谋生的工具,你上门来抢,还说别人不孝,我看你是不知廉耻。” 俞氏六七十了,还给邱村长在这么多人面前骂,她想还嘴,却被李氏拽住了,气得她使劲儿掐李氏。 邱村长又把矛头指向李氏:“你们孤儿寡母的,这家里一切都是俞小晚打点的,她这么能干的人,李氏,你不想想你自己,你自己儿子你总关心吧?你让你老娘把驴拿走,以后你和小豆丁一起喝西北风吗?” 李氏眼里有动容,她朝俞小晚看,心里动摇了,但是什么话也没说。 俞小晚觉得,就算现在李氏真的觉悟了,她也不会再回头了,李氏今日真是寒了她的心。 “娘,娘!”小豆丁哭着跑出来,原来是一直躲在屋里,这会儿看到外面安静了,才敢跑出来。 李氏丢下俞氏,飞奔过去把小豆丁抱起来。 第66章俞氏挫败 “娘在这。” 邱村长看到小豆丁出来,他把自己要说的话忍回去了,只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别弄到最后,就你过得最惨。” 邱村长看得出来,俞小晚是个能赚钱的人,她以后能赚的钱还多着了。 李氏要是还没有一点点悔改,到时候彻底失去俞小晚,看她去哪里哭。 俞小晚朝李氏看去,她背对着俞小晚,也不知道村长的话,她听进去了多少。 不过这件事之后,俞小晚并不打算在邱家过了,守孝又不一定在邱家能守。 俞氏颇为不服气,“明明是他们动手打我们,你这村长怎么偏袒她们,我看你这村长不做也罢。” “你!”邱村长被俞氏这话气得冒烟,“我这村长做的不好,不如我把村长让给你,你来当我邱家村的村长吧?” 俞氏没听明白邱村长口里的嘲讽,她理所当然地说:“行啊,我也觉得我能当。” 人群中再次响起了笑声,俞氏不觉得羞耻,反而觉得自己说的没错,大有马上上任的错觉。 俞小晚也是忍俊不禁,笑了起来,心情大好,只觉得俞氏是逗比。 “大夫来了。”门外喊了一句,围观的人群让出一条道来。 赤脚郎中邱时走进来,身后跟着邱家莹,他一进来就问:“是谁受伤了?” 俞氏大喊:“这里,我孙儿手臂骨折了。” 邱时走过来,放下药箱就去查看。 邱村长盯着他,问:“怎么样?” 邱时没回答,他仔细给李同兴看胳膊,李同兴害怕自己真的骨折了,邱时让他抬胳膊就抬胳膊,让干嘛就干嘛。 俞小晚盯着李同兴肿起来的胳膊看,心里估算骨折了的话该赔多少钱。 杨氏脑袋嗡嗡的,她手里拉着俞辉,“大夫,你给我儿子也看看,我儿子伤势比他还重。” 俞辉顺着杨氏的话,故意把自己乌青的胳膊露出来,他脸上还一脸血,看着狰狞极了。 邱时头也没抬,“等着。” 杨氏要求邱时无果,嘴里喃喃道:“装的罢了,哪有那么严重。” 邱村长立即瞪她,“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杨氏:“······” 邱时检查了一会儿,手一动,众人就听到咔嚓一声,李同兴大喊一声站起来。 他站起来瞬间发现不疼了,欣喜地说:“不疼了,我没骨折,不疼了。” 俞氏慌忙拉了李同兴一下,李同兴大脑没反应过来,呆愣了一下,这才赶紧坐下装疼,“疼,又疼了,我胳膊废了,哎哟。” 这反应一看就是假,李家几个村民都不好意思在这里呆着了。 俞小晚问邱时:“大夫,我表弟他胳膊没事吧?” 邱时这会被杨氏拉去给俞辉看病,他头也不回的说:“没什么毛病,脱臼了而已。” 李同兴被识破,不好意思再坐着了,他站了起来。 杨氏得意极了,趾高气扬地说:“我就说这小子装的,哪有骨折,我们又不是下的死手打人,再说了,我儿子也受伤了,你孙子没事,该赔我儿子银子。” 她的要赔偿的话一出,邱时的声音也响起来了,“他也没事,皮外伤。” 俞氏冷哼,“打人的人还要什么银子,不把你打死就不错了。” 邱村长咳嗽一声,“咳,既然你们都没什么事,那别说什么谁赔银子的事了,都各自道歉,道歉完各回各村,别再让我看到你们打架了。” 杨氏不同意,“不行,我没错我为什么要道歉,该道歉的是他们。” 邱村长脸色一板,“我没有在跟你商量。” 俞氏脸色铁青,要她跟杨氏道歉,那是不可能的。 邱村长把目光投在一旁一脸淡漠的俞小晚身上,问道:“你骡子的事情准备怎么办?” 众人立刻都看向她,等她做决定。 俞小晚笑了笑,说:“谁都不给,你们也知道,我这骡子是我用来干活的,村里的栗子都是靠它拉着去县城,没有它,我拿什么生活,当然,我该孝顺爹娘,婆婆的,也不会少。” 邱村长满意地点点头,他本来就没打算让俞小晚把驴送出去,这关系到邱家村村民的利益。 他派人打听了好几番,镇上的王记栗子铺都只肯以两文钱一斤收,俞小晚要是不收,他们亏的就多了。 现在栗子虽然村里捡的少了,但是他们还可以去别的地方捡不是? 因为俞小晚收栗子这件事,他在别的村人面前,脸上也添了不少光。 邱村长别的他可以不管,但是涉及到村里的利益,那他就不得不管了。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替你做主了,这驴子谁也不能拿走,我就在这,看谁今天敢来碰它。” 有了邱村长的这句话,俞小晚心定下来了,以后敢来抢,那就是公然跟邱家村作对。免了她好多麻烦。 邱家莹高兴极了,“太好了。” 然而失落的人就不仅仅俞氏了,杨氏更是嚷嚷道:“凭什么,我女儿的驴子,我这个做娘的还不能做主了?” 邱村长冷哼,“你可以试试,看看你能不能走出邱家村。” 邱家莹接口:“这不仅仅是小晚婶婶一个人的事情,所以驴子肯定不能让你们拿走,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俞氏憋屈极了,她反问道:“如果我硬抢呢?” 邱村长一招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面围满了邱家村的人,都恶狠狠地看着他们,一直能排出大门口。 俞氏一惊,差点跌倒,“流氓,强盗,我没见过你们这样的人,连别人家的家事也管。” 俞小晚耐着性子劝道:“姥姥,你还是回去吧,驴子我是不可能给你的,你也拿不走。” 邱村长摆摆手让他们走:“好了,赶紧散了,还有完没完了,俞氏你要是不服,喊你们村村长来跟我说,还有杨氏你也是。” 俞氏还想让李氏说句话,但是李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躲起来了,她只好带着李家三人灰溜溜地走了。 她路过鸡圈的时候,还抓了三只鸡走。 杨氏几人站着不动,邱村长以为她们还要纠缠,不耐烦地问:“你们还有什么要说?还想要驴?” “没有,没有。”杨氏吓得摇手,小声说:“我累了,想让我女儿用驴车送我回去,我什么都不干,真的。” 邱村长这才没喊人,他对杨氏说:“你先去外面等着,我跟大郎媳妇有话要说。” “挨,我们这就出去。” 第67章即将搬家 杨氏带着几个儿子,出了邱家大门,她把门虚掩着,想偷听俞小晚两人的谈话。 “把门关好了。” 听到邱村长的话,杨氏一激灵,瞬间把门关严。 “你们看什么看?热闹还没看够?是不是要我请你们下来啊?”邱村长指着墙边露出头的村民,语气不善。 嗖的一下,所有人都跑了。 邱家莹早就跟着人群出去了,邱村长看没人了,这才对俞小晚说:“你让家莹拜托我的事情,我刚刚去了镇上问了,正巧有一家搬走好几年的,可以租给你。” 俞小晚眼睛一亮,欣喜道:“真的吗?那房租……多少?” 邱村长道:“是个大一点的院子,比你们家现在这个稍微大一点,是个举人老爷家的宅子,房租贵了点,一年要三百文。” 一年才三百文? 这也太便宜了,她随便买点猪肉都几百文钱了。 “房租真的三百文吗?是整租给我?”俞小晚追问道,她心里有点疑惑,按理说不应该这么便宜才对。 邱村长以为俞小晚嫌贵了,他说:“是三百文,你要嫌贵了,那也没办法,我也给你讲过价格,不过他说这是最低的了,本来他们一家在镇上就不怎么回来,我去说他才同意租的。” “没有嫌贵,可以的,只是除了这个还有别的条件吗?”俞小晚问道。 再次感叹一句好便宜,俞小晚觉得自己心态都变了,一开始还一贫如洗,现在看什么都觉得便宜。 “还要压一两的押金。”邱村长继续说道:“是这样的,他们也怕你把院子损坏了,一般都是要押金的,以后你要是不住了,可以退回去给你。” 一两银子的押金,俞小晚还是出的起的,她当即同意道:“行,我同意了,等签了契书我就搬过去。” 能有一个自己的小窝,俞小晚很高兴,跟李氏分开了,那以后矛盾就会少了许多。 当然也不是她怕李氏,只是她害怕麻烦而已,像今天这种事情,再多来几次,她就要疯掉了。 “行,既然你同意,那明天我坐你的驴车去镇上去签契书,顺便把钥匙拿了。” “好,这回多亏了您了,谢谢您了,等签完,我请您和家莹他们来家里聚聚。”俞小晚真诚地跟邱村长道谢。 即将搬家,她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邱村长看俞小晚高兴的神色,他微微叹气后,说:“大郎媳妇啊,你婆婆这个人,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好好说开,我会让家莹她奶奶过来好好说说她的,你别记恨她,她……” 邱村长苦口婆心劝慰俞小晚,李氏这人真不是个省心的,要不是看在他死去的丈夫的份上,邱村长都不想替她说话。 好好的一家人,自己又带着一个小子,就不能对儿媳好一点,起码别人能赚钱,真是老糊涂。 俞小晚想出去,邱村长也不好说什么,但是该说的话他还是得说。 “我知道的,我不怪她,我就是想一个人做点小生意,再说,我这整天收货卖货的,我娘又是爱清净的一人,还是另外出去住好一点。”俞小晚知道邱村长的意思,无非让她不要记恨李氏,多帮衬她。 邱村长听她这么说,算是放心了不少,但他还是问道:“那你和你婆婆分开住了,她这边咋办?你要是不管她了,我可不答应啊,我能做主租房子给你,也能做主让你搬出去。” 李氏不吃邱村长都觉得没关系,但是小豆丁得吃啊,好歹是他们邱家的血脉。 俞小晚肯定地说:“您放心,我婆婆这我肯定会孝敬她的,什么缺了我会补上,柴火我也会帮着捡,别人家过年该给多少养老的银子,我绝对不会少一个子。” 俞小晚都打听过了,一般人家,好一点的才给三百文钱,差的才给一百来文钱。 邱家村不算富裕的村子,但也不穷,过年给几百文钱就行。 邱村长心道,俞小晚这行事作风没什么问题,但是她能想到这些,并着手准备,看着已经跟李氏离心了。 一般养老银子都是分家后才统一给的,这还没分家,俞小晚已经把算盘打好了。 邱村长还想说什么,但他看了眼李氏房间的门,都不曾打开,他觉得他也没必要再说那么多了。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改天我让家莹奶奶来一趟,好好跟李氏谈谈,好歹让她别老给你惹事。” “谢谢村长。”俞小晚道。 邱村长摆摆手,“行了,我也该回去了,你送你娘他们回俞家村吧,我回去了。” “好勒,我把栗子搬进去就送我娘回去,村长您慢点走。” 邱村长打开邱家的大门,撞上贴在门边上偷听的杨氏,“怎么了?有什么好听的!” 杨氏陪着笑脸,“没有没有,我就是站累了,靠着门歇歇。” “哼!” 邱村长鼻子里哼哼一声,绕过她走了。 杨氏连忙跑进来,追着俞小晚问:“闺女啊,那邱老头跟你说什么呢?” 俞小晚拎着栗子进门去,边走边说:“没啥,等我把栗子都弄进去,我就把你们送回家去。” “行啊,要不今晚闺女你就在咱们家睡吧,睡醒明天再回来也行。”杨氏心里打着小算盘,叮嘱俞小晚道。 李氏一直在房间门口,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打开门,冲着俞小晚的方向就喊:“你可别把驴偷偷给你娘去,不然可有的闹,你自己看着办。” 杨氏朝李氏那啐一口,“我呸,关你什么事,把嘴闭上吧你,小心我上去把你嘴巴撕烂。” “你以为这是你俞家村啊?你动我一下试试?不要脸的母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李氏说完,啪一声将门关上。 杨氏冲上来碰了一鼻子灰,她想推开门,李氏已经把门栓插上了。 她对着门口大骂:“你把门打开,你有本事骂人,你别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啊,你有种给我出来。” 俞小晚没有理会两人的争吵,她把栗子都送进去,才看到旁边被俞氏落下的栗子。 她轻轻踢了几下来到李氏的房间前,对里面说:“娘,姥姥的栗子没有带走,你有空处理一下吧,弄完我给你称。” 第68章杨氏忽悠 杨氏拉着俞小晚走,“你别理她,她整天懒得跟什么似的,她娘家那些人也跟苍蝇似的,谁粘上谁倒霉。” “等等。”俞小晚从杨氏手里挣脱开来。 她到旁边鸡圈里抓了两只鸡出来,俞氏抓了三只鸡,其中有两只鸡是她的。 俞小晚把鸡给杨氏,说:“娘,鸡给你,这两只是我买来的,给你拿回家给哥哥补补身子,今天受了伤。” 杨氏大喜,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她接过两只鸡,夸道:“还是你这丫头孝顺娘啊,娘就知道你孝顺。” 俞小晚心道,算是给你的打手费,毕竟请一个人也是要花钱的,更何况俞家好几个兄弟。 杨氏不知道俞小晚心里将她当免费打手了,不然非得跳起来让俞小晚多给点东西,说不定还想要银子。 俞小晚把鸡给杨氏之后,就给骡子套上车,牵了出去。 今天人多的跟什么似的,骡子也吓坏了,这会儿没精打采的。 俞小晚拍拍骡子的头,安慰道:“别怕,就走这么一趟,回来给你点好吃的。” 杨氏听到好吃的,立刻问:“什么好吃的?” 俞小晚奇怪地看了杨氏一样,摊摊手说:“草啊。” 不然她以为能给什么好吃的,骡子不就是吃草吗? 俞小晚其实想给骡子吃点苞米的,但是她怕说出来杨氏会说,‘人都还没有苞米吃呢,它一个畜生吃什么苞米’。 麻烦,还不如什么也不说,反正私下里她不说,杨氏也不会知道。 杨氏有些失落,“哦。” “上来吧,娘,大哥、二哥、五弟。” 俞辉几人直接跳上了车,杨氏两手抓着鸡,上来慢了点,不过也算稳当。 “驾!”俞小晚朝骡子挥了挥鞭子,骡子就跑了起来。 俞辉坐在骡子车上,一脸兴奋,“妹啊,你跟哥几个说实话,这真不是马?我看这驴跑起来比马还威风勒。” 俞辉只远远见过别人马车前套着的马,还从来没见过跑起来的马,他看到俞小晚驾着骡子,眼里透露着羡慕。 俞小晚笑嘻嘻地说:“你猜?” 俞辉刚想说就是马,结果骡子这时候突然叫了一声,那声音尖锐极了,骡子的耳朵还动了几下。 这一声打破了俞辉的幻想,身边几个人笑了起来。 俞辉瞪他们,“笑什么笑,我好歹还看过真正的马,你们看过吗?” 俞辉脸上的血迹并没有擦掉,此时龇牙咧嘴的,显得颇为狰狞。 但是其他几个人可不怕,甚至大声笑了起来,俞家老二俞明笑得肚子都疼了。 杨氏板着脸骂道:“都给我老实点,在车上嬉皮笑脸地干什么?待会掉下车了。” 俞老三俞金两腿垂在车边,嘟囔了句,“就这么高点,咋能摔死,娘你别开玩笑了。” 俞辉挪动到俞小晚身边,他往自己手上啐口唾沫,搓搓手后对俞小晚说:“妹啊,能不能让我驾几下?让我也体会一下,驾马车的感觉。” 俞金大喊:“我也要,给我也玩玩。” 俞明也不甘示弱,“还有我,我也要。” 俞小晚看在他们帮她打架的份上,勒令骡子跑慢了点,她把缰绳给俞辉:“你试试,慢一点,别让它跑太快,也别老挥鞭子吓它。” 俞辉兴奋极了,其他两人直接站起来要抢缰绳。 俞小晚脸色一沉,大喝一声:“坐下!” 抢什么抢,待会吓到骡子,他们这车得翻掉。 俞林和俞金下意识坐下,坐下后又想想不对,他们为啥要怕俞小晚。 但是他们一看俞小晚的脸,竟觉得俞小晚比他们的娘还可怕,尤其是俞小晚面无表情的样子。 俞林弱弱说一句,“妹妹你偏心,只喜欢大哥,不喜欢我们两个,打架我们也是上了的!” 俞林委屈极了,不就想驾马车吗? 就摆着张脸给谁看,俞林心里不舒服,总觉得俞小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以往在家的时候,俞小晚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怎么出嫁了之后,脾气上来了? 俞林纳闷,难道出嫁了的女人,真的会变母老虎,他想到自己那个母老虎婆娘,再一看俞小晚,就更觉得他想的是对的。 杨氏戳戳俞林的脑门,“你啊,就不省心,这马上到家了就不能消停,你大哥驾一会儿就行了,你赶紧坐好。” 俞小晚见他们生气,耐着心解释,“你们别乱抢,把骡子吓到车就翻了,大哥驾一会儿,就换二哥,我又不是只让大哥来。” 俞林和俞金听俞小晚这么说,才高兴起来。 杨氏明显比较偏心俞辉,嘴里骂道:“干什么折腾来折腾去的,赶紧回家得了,这天马上都黑了,你们就顾着玩,干活的时候没见你们这么积极,一群吃白食的。” 俞辉心里高兴极了,果然还是娘最疼他,他拽着缰绳,根本不舍得放开。 俞小晚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拿过缰绳,道:“大哥你坐后面去,换二哥来。” 俞辉把鞭子给俞小晚,不情不愿地起来爬到后面,俞林过来拉着缰绳,他比俞辉紧张多了,动都不敢动。 俞小晚知道不能指望他,她朝骡子挥了下鞭子,骡子跑着,她又抓着缰绳的一边,控制好方向。 俞林舔舔干裂的嘴唇,眼睛直视着前面,额头上起了汗。 俞金和俞辉两个人笑话他:“你行不行啊,看你紧张那个熊样!” “关你们什么事,把嘴闭上!”俞林大喊,喊完也没减轻紧张感,依旧头皮发麻。 俞小晚一行人走了不久,也到俞家村了,俞家几人依依不舍地下了车。 杨氏把鸡给俞辉,跟俞小晚说:“闺女啊,你把驴借给娘几天,娘不要你的驴,但是你也知道,家里干活也缺个牲口,娘不会骗你的,就借几天就行。” 俞辉几人竖着耳朵听她们讲话,心里特别希望俞小晚能把驴留下。 俞小晚心里翻了个白眼,怕是把骡子借出去,还回来就难了,当她傻呢,她才不上当。 “不了,娘,你也知道,我在给镇上的栗子铺收栗子呢,少了骡子不行,明天还得去一趟镇上呢,家里堆了很多栗子了。” 杨氏连忙说:“不急,你多收个几天再一起拉过去就行了,娘真的不骗你,娘是什么人,说话还能不算数吗?” 第69章忙完 俞小晚真想摇晃杨氏,将她摇醒,然后在她耳边说‘娘你要是靠的住,母猪都能上树!’。 还一脸自信地跟她保证,俞小晚挠挠头,“别,娘,我明天真的有事,你要地里有活,去三叔公家借牛,我先走了。” 杨氏劝不动俞小晚,赶紧朝俞辉几人使眼色。 但是俞小晚怎么会给他们机会,她跳上车直接开溜。 “回来!你别跑!” 杨氏骂骂咧咧地追了一段,发现追不上在原地又蹦又跳。 最后俞家四人一脸挫败地回家,杨氏回家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地把家里人全都骂了一个遍。 即使是这样,杨氏的怒火还是没发泄完,可怜的是俞家上下的人,俞全武更是头都快低到尘埃里去了,只奢望杨氏想不起来他。 俞小晚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推了下门,发现竟然没有锁上。 进了门,俞小晚给骡子弄好吃的,就去了厨房。 厨房内一片漆黑,显然李氏根本没有从房间出来过。 俞小晚拿出面粉和面,今晚本来打算杀了鸡招待李氏娘家人的,哪想得到来了这么一出。 这回好了,什么都没得吃了,将就吃点面条吧。 俞小晚正忙活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过来了,他走进来,悄悄靠近俞小晚。 “小豆丁你怎么出来了?” 俞小晚看到小豆丁盯着她手里的面看,可怜巴巴的,还咽口水,俞小晚想,肯定是饿了吧。 李氏这个不靠谱的娘,孩子饿了都不知道给孩子弄点吃的。 俞小晚蹲下身子抱着小豆丁来到灶前,给他拿了个凳子,“饿了吧,再等等啊,嫂子这就给你下面条吃,再给你加个鸡蛋啊。” 小豆丁乖乖坐着,眼睛盯着火光一动不动。 煮好面条,俞小晚抱着小豆丁去了客厅,李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那里了,见俞小晚抱着小豆丁,她从俞小晚手里抢过小豆丁。 “不用你假好心。” 俞小晚把面条往桌上放,随后给自己盛,再给小豆丁盛了一小碗,就开吃了。 李氏见俞小晚不理她,她又确实饿了,只能放下小豆丁去厨房拿碗。 俞小晚给小豆丁一个勺子,“慢点吃,烫,吹吹再吃。” 小豆丁学着俞小晚的样子,舀了汤小心吹了几口,喝了一小口汤,小眼睛眯了起来,舒服极了。 “好喝吗?” 小豆丁点点头,“好喝,谢谢嫂子。” “乖,不客气。”俞小晚摸摸小豆丁的头。 “不用你假好心,也别拿你的脏手摸小豆丁。” 出现在门口的李氏骂俞小晚一句,她心里产生了怨恨,明明都要走了,在这里装模作样做什么。 俞小晚撇撇嘴,她把手收回来,道:“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你!”李氏牙齿咯咯作响。 俞小晚挺直腰杆,与李氏冷眸相对,“怎么?” 李氏被俞小晚看的呼吸一窒,慌忙低下头,“你也别光对我一个人这样,你也欺负不了我几回了。” 俞小晚可没兴趣欺负她,李氏的脑子真是稀奇,明明自己先开始阴阳怪气的,这会儿倒说她欺负她。 “你颠倒黑白的本事,我真是自愧不如。” “哼!” 俞小晚想起来明天她要早起,所以提醒李氏一句,“明天我不在家吃饭,吃的你自己解决。” 说完俞小晚也不等李氏回答,她把面条吃完,就回厨房去了。 她泡的黄豆这会儿也该好了,该上锅蒸了。 此时的宋府内,宋绒蓝正在听底下人汇报消息。 听完小竹的话,宋绒蓝心情大好,赏了小竹一荷包银子。 俞小晚还真是个寡妇,听说嫁过去邱家没几日,她那丈夫就去世了。 宋绒蓝想,也许她丈夫身体虚弱,他们来不及圆房才对,那俞小晚就还是完璧之身。 这样一想,宋绒蓝心情就更加好了,只盼望自己明天能早点见到俞小晚。 小竹候在一旁,虽然他得了赏银,但是却开心不起来。 小竹心里是看不上俞小晚的,觉得自家少爷哪里都好,俞小晚一个乡下丫头,还是个寡妇,根本配不上自家少爷。 看少爷的心思,像是想把俞小晚收到府中,小竹心里不舒服,想起俞小晚来也没好气。 突然小竹想到什么,对一旁问道:“少爷,我看邱夫人旁边那个丫头不错,姓邱的那个,对了她不是还问您喜不喜欢她吗?” 反正都是乡下丫头,小竹觉得还是邱家莹这样未出嫁的丫头讨喜一些,即使是给少爷做妾,那也要清白之身。 宋绒蓝摩挲着纸扇,心不在焉,邱家莹吗? 邱家莹的长相就不是他喜欢的,再加上宋绒蓝更喜欢俞小晚那样的,他至今还想不起来邱家莹长啥样。 “少爷?”小竹见宋绒蓝没反应,喊了一声。 宋绒蓝回过神,“不喜欢。” 小竹嘀咕道:“少爷都不试试,怎么就知道自己不会喜欢上她呢?奴才觉得她比邱夫人好多了。” 宋绒蓝慵懒地靠在小榻上,慢条斯理地说:“你不懂。” 小竹把自己的心里话憋下去,又想起少爷说过邱家莹跟自家少爷说过喜欢少爷,他问道:“那少爷要跟邱家莹说不喜欢她吗?” 宋绒蓝拿起一旁的书,静静地翻动着,灯光闪烁,倒印在地上的身影修长。 宋绒蓝心想,拒绝了邱家莹,那他该怎么接近俞小晚? 要不是邱家莹还有点用处,宋绒蓝也不会耐着性子陪她说话。 小竹得不到自家少爷的回应,他出去看看天色,又恰巧碰到踏着夜色过来的侍女。 来人是个十四五岁的丫鬟,名唤银芯,“小竹,少夫人差我来问少爷,今晚可要去她那?少爷都一个月未曾到少夫人那了。” 小竹手里拿着银芯给的银子,他看周围没人,赶紧揣在兜里,说:“你等等,我去问问少爷。” 小竹说完就推开门,他来到宋绒蓝身边,小声询问:“少爷,少夫人她差侍女来问,您今晚歇在哪?” 宋绒蓝听罢,头也没抬,“你去回她,就说我课业繁忙,待空了自然去看她,让她不必等我。” 小竹心里着急,少爷一直没有子嗣,还不爱去少夫人屋里,这孩子该什么时候才有啊。 老夫人和老爷都找他好几回了,结果少爷硬是不想去。 “少爷。” 宋绒蓝抬起头,面无表情道:“还有事?” 小竹挫败,“没、没事。” 第70章搬家 第二天早上,俞小晚弄了一车栗子,让邱村长坐在栗子上面,她载着邱村长一起去了镇上。 去镇上她就把骡子托付给生姜了,然后她和邱村长一起去见了邱村长口中的举人老爷。 契书就是用这邱举人书写的,俞小晚快速预览了一遍,就把一两银子和三百文钱拿了出来,按了手印。 契书一式两份,俞小晚和邱举人一人一份,俞小晚把契书收好,从此她就要在邱举人家的房子里暂时入住了。 邱举人也很快给俞小晚拿了钥匙,随后,俞小晚就和邱村长一起回村了,她买了不少东西,说好了今晚邱村长和邱家莹来她家里吃饭。 俞小晚不是吝啬的人,更何况村长帮了她这么大的忙。 俞小晚和邱村长分开,她就开始搬家的事情了。 她的行礼简单,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就一些栗子需要搬过去,再然后是她后面做的被子棉衣什么的。 俞小晚搬家的时候,李氏一直在她门口盯着,生怕俞小晚把其他的东西混在一起拿走了。 俞小晚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搬走,最后就是牵着自己的骡子走了。 她把自己买的米和面留了一部分给李氏,就大大方方地从邱家出去了。 啊,自由的感觉,重获新生的感觉,俞小晚闭上眼睛深呼吸几下,和骡子一起,去了她们的新家。 路上俞小晚还碰到江氏了,她热情地邀请江氏也一起过来吃饭,江氏也答应了。 中午俞小晚随便应付了一顿,等到晚上,俞小晚炒菜的时候,邱家莹过来帮忙,帮着摘菜洗菜。 晚上到了之后,邱村长和江氏也到了,四个人坐在堂屋的里。 桌子上五六个个菜,有鸡肉、猪肉、素炒青菜、炸花生、鱼还有个丝瓜炒鸡蛋。 邱村长看到饭桌上的菜,惊讶极了,“你这,你太破费了,就吃个饭,你随便弄点就行了,这怎么还做真的菜,这我们都不好意思吃了。” 俞小晚家这吃的,比过年吃的还好,往常他们家哪里能见到荤腥。 江氏也是很震惊,她摩挲着衣角,道:“是啊小晚,你这也太多了,我们都不好意思吃了。” 俞小晚一边按着他们坐下,一边说:“没事的,我还要感谢你们对我的照顾,这点吃的东西,不碍事的,来都吃,别跟我客气。” 邱村长和江氏两人只感觉这肩膀上的手好像有千斤重一样,他们愣是没起来。 奇怪了,邱村长心里嘀咕,这手咋力气这么大呢? “唉,你啊,吃过这回就算了,你赚钱不容易,可不能为了我们几个把你赚的银子都吃完了。”邱村长只能这么叮嘱着,心里无奈。 江氏接着说:“是啊,我这也是头一回不过年不过节地能吃上这好的,其实我也没帮什么忙。” 邱家莹坐着,其实她在俞小晚炒菜的时候就开始馋了,一直等到现在。 不知道小晚炒的菜有没有上次在酒楼里吃的好吃,不过看着就很好吃。 俞小晚把自己买的酒拿出来,给两人倒上,“村长,江婶,我敬你们一杯,来了这个村之后,你们帮了我不少忙,趁着今天高兴,咱们多吃点。” 邱村长举起酒杯,高兴道:“哟,行,今天不说别的,咱们干了。” 邱村长爱喝酒,一闻俞小晚倒的酒就知道是好酒,他放到鼻子边深深闻了一下,“香,是真的香。” 他着急地喝了一口,随后眼睛瞪大了,“这闻着香,喝着更爽啊,好酒!” 江氏也闭着眼睛喝了一口,喝完呛了好几下,“咳、咳、” 就喝这么一口,江氏脸就全红了。 俞小晚哈哈大笑:“哈哈,江婶你不会喝酒啊,来江婶吃点菜,不然呛人。” 江氏不好意思极了,再喝了几口之后,江氏也不再拘谨了。 邱家莹见他们动了筷子,她也伸手去夹了一块鸡肉,俞小晚炒的鸡肉鸡放了蘑菇,邱家莹吃了鸡肉就把蘑菇也夹了一片来吃。 “好吃,我感觉小晚你做的好好吃呀,奇怪,怎么感觉和我们平时吃的不一样?比我们做的好吃多了,是因为放了蘑菇的原因吗?” 邱村长神色严肃,“你这孩子叫什么小晚,小晚是你叫的吗?” 邱家莹吐吐舌头,“小晚婶婶。” 俞小晚连忙说:“没事,家莹想叫什么都行,这里没有外人,又不是在外人面前,没事的。” 江氏也跟着劝:“是啊村长,你就别骂她了,我们不会说出去的,今天就咱们几个人在这里。” 她们两个一说,邱村长也不好再说邱家莹了,他接着说:“你啊,看在她们两个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都是快嫁人的人了,还这么淘气。” 邱村长说到嫁人的时候,俞小晚跟邱家莹意外地合拍,两人都看向了对方,邱家莹接触到俞小晚目光的时候,立即低下了头。 邱家莹撒娇道:“爷爷,你别说了嘛,我知道错了。” 俞小晚偷笑一下,说:“家莹也十五了,过了年就该十六了。” 江氏讨好地对邱村长说:“家莹的婚事您应该看好了吧?我看家莹啊,都配得上秀才,又是您的孙女。” 邱村长呵呵笑:“哪能啊,秀才老爷那哪是咱泥腿子敢肖想的,我和她奶奶啊,相中了一户人家,家里是做生意的,等过完年带她去相看。” 俞小晚担忧地看了邱家莹一眼,果然邱家莹一听到这个就失落了,俞小晚道:“那现在还早,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 邱村长又喝了一杯酒,呵呵笑着,“是啊,不急,就算带她去,也是去看看,不合适就再看看,就先让她再野一阵。” 江氏羡慕极了,果然是村长家的,能攀上这样好的亲家,她家大孙子的婚事还没有着落呢。 “不知道村长有没有口碑好一点的媒婆推荐,我大孙子今年也十五了,想给他看门亲事。” “哎,你这算是问对人了,问我就对了。” 俞小晚安抚地握了下邱家莹的左手,邱家莹反过来坐得离她更近了些,邱家莹凑到俞小晚的耳边说:“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嗯。”俞小晚朝邱家莹点头。 就这样,邱村长和江氏讨论着儿孙的婚事,俞小晚在一旁和邱家莹偷偷说话,整个饭桌上的气氛倒也和谐。 月光照耀在俞小晚家的院子里,屋外的蛙叫声一片一片,屋里却充满了欢声笑语。 第71章地瓜干 俞小晚自由了几天之后,距离俞芳芳成亲的日子又近了。 她因为还在守孝期,俞家有喜事她不能去参加,只能托人送了一对银手镯过去,算是给俞芳芳添妆了。 这日她和邱家莹又在去镇上的路上,邱家莹听到俞小晚给俞芳芳送了一对银镯子,当即羡慕极了。 “你对你妹妹真好,我姐就只会骂我,我要是到时候也能收到银镯子就好了。” 俞小晚笑笑说:“等你成亲的时候,你姐也会对你好的。” 邱家莹摇头,嘟着嘴说:“才不,她坏死了,整天欺负我。” 说起邱家莹的姐姐,俞小晚想起来她还没见过,“你姐姐是哪个?” “你还没见过,她现在不出门了,亲事定下来了,她娘不让她出门了。”邱家莹如实道。 说着邱家莹突然又说:“你不能和她好,你只能跟我好。” “啊?” 俞小晚被邱家莹这句话弄懵了,但她转念一想,邱家莹现在的年龄还小,思维也还是这个年龄段的思维,占有欲强,再加上那个人是她不喜欢的人,难免会叮嘱她。 邱佳莹补充道:“我不喜欢她,你是我的好朋友,你也不能喜欢她。” 俞小晚无奈地笑道:“行,都听你的,谁让我是你朋友呢。” 得到俞小晚的回答,邱家莹才心满意足。 很快就到了镇上,来到王记栗子铺,俞小晚远远就看到一身玄衣的王皓坐在店铺前面,旁边是黄明轩、宋绒蓝,还有一个人俞小晚没有注意。 俞小晚下了车就往王皓这边来,身后跟着邱家莹,生姜轻车熟路地开始卸货。 “哟,你今天怎么在铺子里?” 王皓许久不见俞小晚,打趣道:“怎么,不愿意看到我?” “哪里敢,衣食父母可不敢得罪。”俞小晚同意打趣回去。 宋绒蓝见到俞小晚,心里自是高兴不已,满心满眼都是她,他把位置让出来,“邱夫人请坐。” 俞小晚没跟他客气,她拉着邱家莹坐下,问道:“你们都认识?” 她心里琢磨着,这宋绒蓝每日都来买栗子,已经和王皓两人关系这么好了? 黄明轩与宋绒蓝对视,他莞尔一笑说:“说来也巧,宋公子是我的学生,今天刚好碰到他了,就留他多说了几句。” 俞小晚面对面和宋绒蓝身旁的男子对视,她朝他点点头。 这男子也对俞小晚微笑,安安静静坐着,脸色有些许苍白。 仔细看去,此人和宋绒蓝有点像,甚至比宋绒蓝更加俊朗一些,他眼角还有一颗泪痣,狭长的美目闪啊闪,睫毛像刷子一样又长又密,俞小晚看得有点呆了。 这样好看的人,也就电视上能看到吧,俞小晚心想。 只是这样气质绝尘的人,好像身体不大好? 宋绒蓝感觉俞小晚有点奇怪,她怎么盯着宋亦真一直看,他出声道:“这是我在京城的堂兄亦真,出来历练一段时间,现在也是先生的学生。” 他心里有点酸酸的,俞小晚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可没有发过呆。 这宋亦真还真是来克他的,明明是个庶出。 说是历练,其实不过是被当家主母赶出京城罢了,宋亦真是庶出,身体又不大好,恐怕考试的心力都没有。 当然,这些宋绒蓝是不会在众人面前说的。 他们家是嫡出,父亲刚刚上任,以后还是要回到京城的,和宋亦真还是不同,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王皓几人在宋绒蓝说完京城的时候,特意看了俞小晚的神色,本以为俞小晚会十分惊讶,正常人听到京城的时候应该特别向往才对。 但俞小晚对京城直接省略掉,直接介绍自己,还不忘把邱家莹带上。 “我叫俞小晚,她叫邱家莹,我们都是邱家村的人,宋公子好。” 邱家莹听到京城的时候,差点就忍不住想问京城什么样了,她憋得脸上通红,跟着俞小晚说了一句:“宋、公子好。” 宋亦真咳嗽了几声,才慢吞吞地说:“咳、俞姑娘、邱姑娘安好。” 打过招呼之后,俞小晚想起来什么,对王皓说:“等下,我拿个东西给你看看。” 她做的地瓜干好了,跟别人一文钱三斤买的,做的不多,被她放在竹篓里了。 王皓好奇地问:“是什么?” 他有点想歪了,为什么单单给他看,难道······ 宋绒蓝蹙眉,果然俞小晚还是和王皓的关系更好一点吗? 黄明轩也对俞小晚口中的东西好奇,但他没有追问,而是静静坐着等待。 俞小晚将竹篓取来,把地瓜干拿出来,红彤彤的地瓜干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王皓稍显失落,但他没忘问道:“这是什么?” 宋绒蓝心稍稍放下来了,黄明轩也盯着地瓜干看。 俞小晚拿出准备的筷子,夹起一块地瓜干递到王皓面前说:“地瓜干,你先尝尝。” 王皓接过地瓜干,他咬了一口,边吃边说:“还不错,入口软儒,也十分香甜,除了有点粘牙,其他的还是不错的,这颜色看上去也很不错。” 邱家莹这时候惊讶道:“原来小晚婶婶你那天收地瓜是做这个啊,看起来好好吃啊。” 俞小晚点点头,“是的。” 她收的地瓜不多,也就一两袋,那天在集市看到的。 她给黄明轩他们几个各夹了一块地瓜干给他们,“你们也尝尝,好不好吃。” 王皓尝了一块之后,又让俞小晚给他夹了一块。 他心里已经隐约能猜出来俞小晚想干什么了,他这只卖栗子确实有点单调了,今年是栗子被发现的第一年,收完这些也就结束了,只能等明年。 但是这地瓜不一样啊,马上就能丰收了,趁着众人还不知道,又可以捞一笔,这地瓜颜色也好看,肯定能卖得很好。 俞小晚见王皓几人的反应,就知道成功了,她对王皓挑眉道:“进去谈?” 王皓干净利落地站起来,“走,去后院去,老黄你也过来。” 黄明轩一看他们这架势,想也知道他们会干嘛,他也不墨迹,直接跟上。 宋绒蓝几人被留在外面,邱家莹定定地看着神色着急的宋绒蓝,心里凉了半截,宋公子他其实喜欢的是小晚吗? 很多次邱家莹都在心里否定自己的想法,但是现在看来,她不用问了。 宋公子他,确实是喜欢小晚的。 第72章又得了五两 邱家莹想问宋绒蓝,她和小晚差在哪了,为什么宋绒蓝就是不正眼看她呢? 可是邱家莹也知道,这不能问,问了也只会给自己难堪。 这边三个人坐着,安静一片。 那边王皓和俞小晚正在讨论,王皓先问道:“你说,这方子你准备卖多少银子?” 俞小晚得意一笑,“你不再考虑考虑?” 王皓心想,这还考虑什么,他没见过这东西,但是吃着很好吃,一般他不喜欢吃甜的,但是这地瓜干很合他的口味。 “不用了,你开个价吧。” 他买的糖炒栗子方子,已经翻倍回来了,这地瓜干也可以的,王皓有自信能将这个卖得更好。 俞小晚要的就是王皓这句话,经过糖炒栗子这事,王皓肯定不会想着再拼命压价。 “五两银子,给五两银子我就把方子卖给你。” “五两?不再能再低了?”王皓摸着下巴,试探一问。 俞小晚摇摇头,“就五两,趁着别人还不知道,我觉得你可以低价囤一波。” 她在院内转悠着,边走边说:“你想想,现在你开始一文钱三斤收地瓜,而且是大量收,能做出多少地瓜干来,又能卖出去多少?” 王皓心知俞小晚说的对,这个时机他不能放过,他想了许久,终于点头了,“行,还是老规矩,签了契书,我就把银子给你,然后你把方子给我。” 他刚想喊黄铭轩让他写契书,就看到黄铭轩已经收了笔。 王皓来到黄铭轩面前,往桌子上一看,两副完整的契书工工整整地躺在上面,上面字迹未干。 他吃惊极了,脱口而出:“你不会是跟俞小晚一伙儿的吧?” 黄铭轩失笑:“王兄,你怎么是这样的想法?我看你们谈的时候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就自作主张写了。” 俞小晚过来,看到旁边有印泥,就直接按上去了,黄铭轩真贴心,连她名字都写好了,不错。 王皓哭笑不得,道:“唉,栽了栽了,一个兄弟没了。” 黄铭轩捣王皓,“去去去,赶紧把名字签了,我好把方子也写了。” 王皓不再废话,提起笔龙飞凤舞地,就把名字写上去,并按了手印。 俞小晚就把地瓜干的制作步骤给说了出来,黄铭轩连忙提笔去写。 地瓜干的制作方法很简单,就三蒸三晒,蒸的时间和晾晒的时间,俞小晚都一一说给了他们听。 王皓听完,一件不可置信:“就这?” 俞小晚点头,脸不红气不喘:“就这。” 黄铭轩也是傻眼了,觉得这也太简单了,就这方法就拿了五两银子,这这这银子赚的也太容易了。 王皓崩了,“你这,你也太不地道了。” 俞小晚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啊,制作方法简单,并不代表它不值五两银子啊,在现代,地瓜干可是十五块钱一盒。 俞小晚称过的,店里一盒是九百克,不过现代十五块钱是古代的多少? 王皓沮丧着脸,这么容易,很快就会被人模仿了去,到时候大街小巷都是地瓜干,我还卖什么。 “额……我想说,炒栗子不简单吗?” 王皓怔住了,“简单。” 甚至一看就会了,他们家糖炒栗子锅炉就在门口。 这么简单的方法,他们为什么都没想到呢? 想到他花出去的五两银子,王皓有点不甘心,太过简单让他无法相信。 黄铭轩想到了什么,说:“我知道你一开始说的先机了,别人不知道,而咱们又先囤了地瓜,他们想要跟着做,那就得等明年,但是咱们这一年就先卖了,他们想到的时候也晚了。” 俞小晚拍手:“正是如此,你们想想,到时候给它取个别的什么名字,又不一定要叫地瓜干,然后先在府城卖,也可以在书院门口,” 地瓜这个东西,向来是底层人民拿来当粮食储存的。 也是俞小晚观察了半个月才知道,他们都是拿来直接晒干,混到稀饭里煮着吃。 而再高一层次的人,才会研究好吃,怎么花样吃,像点心什么的,平常人家一块糕点都是好几个人一人一口吃的。 王皓神色松动了许多,明显听进去了,“那我放哪里做这个地瓜干?” 俞小晚缓缓说道:“租个偏僻点的地方呗,最好方圆六七里都没人的,周围让人守着,别让人靠近,既然这么简单,自然不能让人看到。” 王皓愁眉苦脸的,他怎么这么大意,又上当了,好难过。 他觉得他不应该做生意,这样迟早得被俞小晚忽悠没了。 王皓从荷包里拿出五两银子,他不情不愿伸到俞小晚面前。 俞小晚想接过来,但王皓抓得死紧,连腮帮子都在用力,俞小晚怕自己笑死在这里,她轻轻拽过来银子。 “谢谢东家!” “唉!”王皓垂头丧气的。 王皓这气呼呼的模样,让俞小晚想到可以用红薯做芋圆,芋圆可以混着饮品去吃,夏天吃最好不过了。 等等,可以做红薯粉啊,炖白菜的时候,把红薯粉放进去也好吃,特别是冬天缺少蔬菜的时候,白菜可以吃好久。 俞小晚朝王皓勾勾手指,“你想不想再买一个方子?” 黄铭轩眼里满是笑意,只觉得这俞小晚啊,主意可真多,但也聪明,别人没想到的,她硬是自己弄了出来。 王皓捂紧自己的口袋,满脸提防,“你又要说什么,这回我说什么也不上当了。” 这银子嗖嗖嗖就少了五两,这回又要卖什么,说啥他也不买了。 “这样啊。”俞小晚还是问一句,“不过这回只卖三两银子哦,你确定不买吗?” 王皓见俞小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把不买的话咽下去了,他问道:“那你先说说,这回是什么,是不是也很简单?” 俞小晚迟疑了一下,说:“在我看来也还简单,现在我也没做出来,要不还是等我做出来,给你炒菜尝尝再说吧。” 王皓这回多了个心眼,“用什么做的?” 俞小晚不打算瞒着王皓,她说道:“还是地瓜。” 王皓惊了,怎么地瓜还能变着花样做吃的? 俞小晚这是跟地瓜杠上了是吧? 王皓一想不对,都是用地瓜做的,上次买栗子那方子,俞小晚送了好几个关于栗子的吃法。 那这次的话,是不是也可以? “上次你不是送的吗?怎么这次同样是地瓜,你却要收银子?不能也送给我吗?” 第73章失意 上次? 俞小晚想起来了,上次卖栗子方子的时候送的栗子鸡还有栗子糕的做法。 “这怎么能一样呢?它是源头,拿栗子可以做很多好吃的,拿它也能做许多美食,所以并不能送给你,等我回去弄出来你就知道了。” 王皓本来就不抱什么希望,听了俞小晚的回答也只能放弃。 “行吧,等你做出来看看,我倒想知道能有多好吃。” 俞小晚咧嘴笑,自信满满地说:“不会让你失望的。” 黄铭轩捧场:“邱夫人说好吃,那就一定好吃。” “哈哈,我晚上回去就弄。” 三人谈完事情,就出了院子。 俞小晚来到邱家莹的面前,“我好了,咱们走吧。” 宋绒蓝站起来,忙道:“这就走了?不歇歇吗?” 俞小晚看了眼邱家莹,见邱家莹面无表情,有些不确定。 宋绒蓝自然观察到了,他对邱家莹说:“邱姑娘你急着走吗?如果不着急的话,可以坐着歇歇,去吃点东西也可以啊。” 俞小晚心道这就你侬我侬上了? 看来他们进去之后,两人聊得还可以。 俞小晚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们根本没有说话。 此时的她犹豫了,询问邱家莹的意见:“那咱们再坐会儿?” 邱家莹把宋绒蓝的反应看在眼里,此时更加确定宋绒蓝的心意,她怕自己的情绪会露出来,只能点头。 宋亦真注意到邱家莹的异样,他却不打算提醒,心里只觉得有意思极了,这小小的镇上,也不简单。 既然邱家莹要留下,那俞小晚自然不可能走,她就这么坐在邱家莹的身边。 几个人再次坐在了一起,生姜这时候拿着铜板过来,对俞小晚说:“邱夫人,这是您卖栗子的银子。” “谢了。”俞小晚拿了铜板就往竹篓里放。 王皓睁大了双眼,有些醋意道:“什么时候,你都和生姜这么熟了。” “就在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啊,马上是我的手下了。”俞小晚调侃道。 王皓哈哈大笑,“就这傻小子,你看上了就把他带走吧,我不要了。” 生姜窘迫极了,“东家,你说什么呢,我干活去了!” 又聊了一会儿天,俞小晚实在坐不住了,她小声问邱家莹:“咱们走吧?你不是还要去卖绣品吗?” 邱家莹知道俞小晚不想待了,她也不想,“那我们走吧。” 告别了王皓几人,俞小晚带着邱家莹来到了姚家布庄,里面就有卖绣品的,邱家莹的绣样就是从这里拿的。 姚娘子在一旁忙碌,她看到俞小晚连忙出来打招呼:“哎,你今天怎么来了?” 俞小晚给邱家莹介绍道:“这是布庄的东家姚娘子,你们应该也认识吧,姚娘子,这是和我同村的姑娘,姓邱,叫家莹。” 姚娘子看了一眼邱家莹,还真没想起来,但她是什么人物,圆滑得很,“哟,邱姑娘是吧,认识认识,今天你们来是有什么事?” 邱家莹拿出自己绣的手帕,还有打的络子,说:“我来卖绣品的,当时在您这拿了绣样,完工了,您看看能值多少钱。” 俞小晚往邱家莹手里的东西瞅去,邱家莹的手艺真不错,绣的牡丹好像真的一样,栩栩如生。 帕子上面还有蝴蝶,正反两面看着一模一样,打的络子也很好看。 俞小晚心里感慨,邱家莹这手真巧,也有耐心,不像她,做一会儿衣服就不耐烦了,绣花可以,太复杂她就没耐心了。 也只有做木活的时候,俞小晚会有耐心了,可以在上面雕刻点东西。 姚娘子对邱家莹带来的东西也很满意,她看了之后就说:“手帕的话我能给十二文一条,络子三文钱一个。” “才十二文?”俞小晚惊讶极了,这帕子这么好看。 俞小晚有点可惜,也比较诧异,这帕子要绣得这么好看,得多少针线啊,眼睛都快瞎了。 这个价格是真的震惊到她了,俞小晚有点茫然。 邱家莹怕姚娘子生气,她这帕子做工没精细,能给十二文已经不错了。 “没事的,十二文就十二文,我很满足了。” 姚娘子知道俞小晚不懂这一行的行情,也不生气,耐心解释道:“十二文是最高的了,像平常这样的,我们都收的十文钱,这做工比别人好了许多,我才给十二文,别的地方的也没我们高,你可以去看看。” “这样啊,抱歉,我不知道,我胡乱说的,你别在意。” 可能对他们来说,十二文还真是正常价格,俞小晚为自己的一惊一乍懊恼,可别因为她搅黄了邱家莹的事。 姚娘子莞尔一笑,道:“你们等等,我去拿铜板去。” 邱家莹点头,“谢谢您。” 姚娘子进去后,俞小晚小声跟邱家莹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惊讶了。” 邱家莹有点奇怪,“小晚,你在家时候不锈东西吗?应该每个人都会才对,你怎么不知道价格?” 俞小晚有点尴尬,原主好像也不会,她说道:“额,我不会,我就会些简单的裁衣,做衣裳,我不会绣花,就为了这个,我娘打过我好几回了,愣是学不会。” 俞小晚为了打消邱家莹的疑虑,只能这么说。 邱家莹恍然大悟,她说呢,小晚怎么对这个一窍不通,“没事的,以后我教你吧。” 真贴心,但是俞小晚并不打算学,她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用了,不用了,我学这个学不会,你有这时间阿,多绣点,给自己攒点嫁妆。” 雕刻东西俞小晚在行,但是说到绣花,她还真没有耐心。 说到嫁妆,邱家莹心沉了下来,“什么嫁妆,还早着呢。” 说话的功夫,姚娘子就回来了,她把铜板给邱家莹,道:“你数数对不对。” 邱家莹数了下,说:“谢谢姚娘子,对的,麻烦姚娘子再给我些线,我回去之后再绣些手帕过来。” “哎,我差点忘了,你等我会儿。”说完,姚娘子又风风火火地进去了,出来的时候拿了许多东西出来。 两人和姚娘子告别之后,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邱家莹一路上恍恍惚惚,俞小晚看她状态不对,她停下骡子车,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那姓宋的欺负你了?” 邱家莹把头靠在俞小晚肩膀上,眼泪止不住地滑落,声音哽咽:“没有。” 第74章答应帮问 “敢欺负你,我他丫去把他的头扭下来。”俞小晚心里已经认定宋绒蓝欺负邱家莹了,不然能哭成这样吗? 说到这,俞小晚立刻就想调转方向回去。 邱家莹抱住俞小晚,“不要,我不要,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他根本不喜欢我,你不要去。” 俞小晚顿住,她手轻轻拍着邱家莹的背,“他当着宋亦真的面拒绝你的?我就进去那么一下,他对你说什么了?” 如果当着宋亦真的面,那宋绒蓝太可恶了,小姑娘自尊心强,他怎么能这样。 原来邱家莹这么难受,她一开始还以为邱家莹那会儿想跟宋绒蓝在一起多待一会儿。 俞小晚心里十分愧疚,愧疚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邱家莹的情绪。 邱家莹痛苦极了,这让她怎么说,邱家莹想说,宋绒蓝喜欢的是你啊! “他不喜欢我,是我看出来的,他什么都没说,可是比他说了更伤我的心,我再也不要看到他。” 他满心满眼都是俞小晚,这让邱家莹怎么能看不出来,她没明白,为什么,明明俞小晚已经嫁人了。 难道是宋绒蓝不知道俞小晚嫁人了? 俞小晚为难极了,她怕自己深入去问,又伤到小姑娘的心,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慰她,“没事的,他说不定也不是你的良人,这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不缺他一个。” 邱家莹听不进去,那是她从小到大第一个喜欢的人啊,没想到刚一开始就这样结束了。 邱家莹不甘心,她觉得宋绒蓝一定是因为不知道俞小晚嫁人了,这才不喜欢她的。 她长得没有俞小晚好看,也没有俞小晚聪明,但是她坚信,终有一天会感动宋绒蓝的。 邱家莹瞬间又燃难了斗志,她从俞小晚肩膀上抬起头来,对俞小晚说:“我不会放弃的,终有一天他会喜欢上我的。” 俞小晚尴尬地扯了下嘴角,“你确定?” 她没懂邱家莹的脑回路,刚刚还哭哭啼啼的,现在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 “家莹,你要记住,感动并不是爱,他可能会感动你对他的痴情,但他不会爱你,那就不会真的在乎你,你跟他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不,如果他感动了,他就会对我好,那他将来也会爱上我的。”邱家莹坚定的说,仿佛给自己找到一个努力的方向了。 俞小晚就怕这傻孩子钻牛角尖,“你太天真了,真的,听我一句劝。” 邱家莹反问道:“如果我不试,我又怎么会死心呢?” 她决定一定在下次的时候,跟宋绒蓝说俞小晚已经嫁人了,让他死了这条心,然后再考虑她。 俞小晚无奈了,这小孩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过暗恋的人,能有邱家莹这么勇敢已经不错了。 她让车子继续跑着,速度很慢很慢。 “反正我不管咋样,你不能太那个,也不许以身相许听没听懂?” 邱家莹要是出什么事,她在邱家村也别想待下去了。 唉,这个烫手山芋怎么就被她接手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邱家莹立刻否定道,她又想到宋绒蓝那张俊朗的脸,心里冒着粉红泡泡。 俞小晚可不相信她,恋爱中的女人都是盲目的,“你是或不是,我都要对你负责,反正你别想乱来。” 邱家莹噘着嘴,“我不是那样的人,真的不是。” “看你表现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你爷爷交代,真是急死人了。”俞小晚就差抓着她使劲儿摇,希望能把她摇醒。 邱家莹试探地问俞小晚:“小晚,你觉得宋绒蓝这人咋样?” “不咋样,还没王皓看着舒服了,我总觉得他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他是黄铭轩的学生,我明天帮你问问他家里的情况好了。” 俞小晚觉得不能盲目地追求别人,要是别人家中有妻儿了怎么办? 那不是得让人家妻子找上门来吗? 要是对方有妻子,那邱家莹不是又得伤心一次。 邱家莹迟疑:“这能问吗?会不会让人误会?” 俞小晚对邱家莹说:“没事,我去问,绝对不提你,我去问黄铭轩,你偷偷躲起来就行。” “这能行吗?” “应该可以,他一个先生,对学生家里应该是了解的,不了解也没事,知道他家地址,咱们可以慢慢观察。” “我怎么感觉咱们要做的事情有点过分,这样去调查别人,不太好吧。”邱家莹十分为难,总觉得这样不好。 但是邱家莹本身却是十分希望能知道关于宋绒蓝的一切消息的。 “这有什么,一切交给我,你不用出面,就算要误会,也是我被误会,跟你无关,他们也不会怀疑到你身上。”俞小晚觉得有王皓这层关系在,黄铭轩会把他泄露出去。 就算泄露了也不怕,她脸皮厚。 “行吧,我答应你。”邱家莹说出这句话,如释重负一般。 俞小晚安慰她道:“放心吧,就是谈婚论嫁,男方的家里也是要知道得清楚的,你这情况也不一样,早点知道早做准备。” “嗯。”邱家莹点点头,“那明天就问?” 俞小晚:“行啊,明天你来我家找我,我带你一起走。” 有她亲自把关,她也放心,俞小晚是把邱家莹当做朋友的,不然也不会这么上心,也存着一份责任。 “对了,你说你觉得他不咋样,是为什么,仅仅是因为你看他不舒服?”邱家莹对这个问题很在乎,她要知道俞小晚是不是喜欢宋绒蓝,只要俞小晚不喜欢,她就有胜算。 俞小晚说不上来,她挠挠头,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觉得他好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我看不透他,我不喜欢这样的人,不过我觉得他旁边的宋亦真还不错。” 宋亦真比宋绒蓝好看,最主要的是,他看起来没有宋绒蓝那么复杂。 此时的俞小晚还不知道,以后的宋亦真会多颠覆她的认知,她此刻对宋亦真一无所知,却对他有一点点,大概指甲盖那么一点好感。 “隔着一层东西?是什么?”满心都是宋绒蓝的邱家莹,完全忽略了后面俞小晚提到的宋亦真,询问道。 第75章又起争端 “我说不上来,你就当我乱说的就行,反正我不是很喜欢他。”俞小晚说的是实话,之所以一直没想明白,就是因为她没怎么把宋绒蓝放在心上。 “好吧,那我不追问了,你不喜欢他就行,我还怕你跟我抢他呢。”邱家莹边说边仔细观察俞小晚的神色,根本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 俞小晚有点哭笑不得,她道:“你说啥呢,我丈夫的孝期还没过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的。”邱家莹连忙道歉,她不是故意提起这个的。 说起来,邱家莹挺同情俞小晚的,比她还小,却当了寡妇。 “没事,我不会放在心上,你坐好了,我要开始加快速度了。”俞小晚挥了挥鞭子,骡子狂奔起来。 骡子带着他们,往邱家村走,路上两人没有再说话。 俞小晚回到自己家,照例将身上的汗擦擦之后,就躺到床上去了,难得的休息时间。 但是俞小晚还没休息多久,卖栗子的人就过来敲门了。 俞小晚当即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啊,休息计划又泡汤了,这么多人。 外头的人,不仅有俞家村的人,别的村子的人估计都有,把门外面挤得满满当当的。 “四丫头啊,我们来卖栗子了。”来人是俞家村的人,俞小晚说不上来名字,她没什么印象。 俞村长上前来对俞小晚说:“四丫头啊,你让我们进去勒,赶了好久的路了。” 俞小晚这才让开,她一拍脑袋,“三叔公,各位快进来,我一时脑袋转不过来,快进来。” 这一让,外面的人瞬间就往里头走,身上扛着麻袋的扛,两手提着麻袋的提,麻袋里充得满满当当的。 俞村长对俞小晚说:“四丫头啊,我们都是大老远过来的,价格你给公道一点,都是一个村的。” 俞村长一提,所有人都看着俞小晚,竖着耳朵听,迫切想知道俞小晚能不能提一下价格。 俞小晚知道俞村长的意思,但是价格方面她真不能提了,一提邱家村的人怎么想。 “我知道你们都是大老远拿过来的,我也没收低,村长您应该都去问过了,我这收的绝对比别人好,三文钱一斤确实不骗你们。” 俞村长迟疑片刻,他再问一次,“真的不能再高了?” 俞小晚坚持道:“就三文钱,我是给王记栗子铺收的,这是他们定的价格,因为我收的量大,收好再给他拖过去,这个价格没有欺骗你们,都收了大半个月了,就邱家村我收的也是三文钱,真的不骗你们。” 俞小晚这么一说,俞村长也就明白了,他们去问的价格确实只有两文钱,他也不再为难俞小晚,“行吧,就是问问的,能就能,不能就算了,给我们称称吧。” 俞小晚如释重负,她招呼一声,“一个一个来,称完我直接给你们结,等会我去拿称。” “好勒,你去。” 俞村长家里也捡了不少栗子,一家人来了一大半,全是男丁。 俞小晚拿了称,还有竹篓出来,竹篓里面是她所有的铜板,再抱了一把麻袋出来。 她照例给简单检查一下,确定没有坏的后,就麻利地称了。 俞小晚干活利索,不一会儿就称了一大半,全部给堆了起来,拿到铜板的人往后面走,方便后面的人进来。 俞村长去旁边找了个凳子出来,坐在一边。 旁边却有人不满了,出声问俞小晚:“你这不对啊,明明都是一样的,你凭什么给俞家村的人先称栗子,而不是先给我们李家村的人称。” 俞小晚忙得根本没有空回他的话,本来又去倒栗子了,这人又开始说话了,“你听没听到我说话啊,难道卖给栗子也要被区别对待吗?” 俞家村其他人见他这么一说,也开始不满了,“我们本来就是和四丫头是一个村的,先给我们称,也没有什么吧,你等等不就行了。” 李家村的人觉得这人说的对,纷纷也嚷起来,“凭什么我们要等,不能先给我们称吗?我们村比你们村路更远。” 俞小晚放下栗子,她朝刚刚说话的人看去,觉得他面容跟李氏有几分相似,遂问道:“你是谁?我看你有点面熟。” 这人神色傲然,他头一抬,不打算回答俞小晚这句话,但是旁边的人一看有戏,连忙说道:“你不认得吗?他还是你婆婆家的堂侄儿李豆子。” “哦,原来是我娘,娘家那边的亲戚。”俞小晚了然,那就怪不得了。 李豆子见有人提他了,他态度更是傲慢,“来,你先把我们李家村的栗子先称了吧,我们还赶着回去勒。” 他有点得意地朝平日里的好友使眼色,几人看他的眼神也有点灼热,这让他有点像飘在云端一样的感觉。 俞家村的人当然不同意,本来都快轮到后面的人,“马上就轮到你们了,急什么啊,这时候还靠关系卖栗子啊,我们也还是看着四丫头长大的,我们说什么了吗?” 俞村长这时候起身,他弄了个手势,让在场俞家村的人都安静,接着对俞小晚说:“四丫头你先给李家村的人先称吧,等会再给我们称。” 李氏再怎么说也是俞小晚的婆婆,俞村长不希望俞小晚为难,这才做出这个决定。 他跟俞小晚说完,刚想让俞家村的人让出一条道来,却不想俞小晚的声音这时候响起来,“不用退,也不用让,我从前往后称,都能称到,你们别急。” 起争执的众人愣住了,李豆子自觉面子上挂不住,立刻反问道:“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 俞小晚面色从容,道:“我知道啊,可是你在后面,别人在前面,刚刚我也称过几个李家村的人,我只管先后,不管你是不是我娘的堂侄子,如果你不卖请离开。” 李豆子来之前就没去过李家吗? 俞小晚在疑惑,李家刚跟她娘家打架没几天,李豆子难道没去问问吗? 是什么给了李豆子自信,认为她俞小晚一定会对他们李家意外,自以为是是李家独有的吗? “你!你别不知道好歹,我能来卖栗子,是看得起你!”李豆子气得很,这婆娘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真不知道堂姑为什么要让这个女人嫁进来。 第76章俞村长为杨氏说好话 “谢谢你的看起,你要卖就留下,你不闹这么一通,马上都到你了。”俞小晚可不打算给李豆子面子,她说完就不打算理会李豆子,低头称栗子。 尴尬的是,刚刚给倒栗子的正是李家村的人,起争执的时候,这人都快哭了,可别真的因为这件事,俞小晚不称他的栗子了。 好在俞小晚虽然看出他是李家村的人,却并没有为难他,给他称了以后,就给了他铜板。 李豆子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制止住了,他嘴巴张了张,终究没说出什么来。 他气不过,但是家里人还等着这笔钱,李豆子低着头负气走出去,他哥连忙给俞小晚说好话:“那个,你别生气,我弟弟他还小,耍小孩子脾气来的,你们别放在心上。” 俞小晚嗤笑,“几岁了还小?看着年龄比我还大。” 人群哄笑一声,连俞小晚面前这个李家村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替李豆子说话的人,免不了一阵尴尬,但是他脸皮厚,更是为了能把栗子卖出去,只能对俞小晚笑。 俞小晚也就说那么一下,她接着给人称栗子。 俞村长看不用他出面了,也就不再说话。 李豆子出去,就碰到了邱狗蛋,邱狗蛋早就扒着墙头,听到里面的争执了,他跟李豆子勾肩搭背地离开。 李豆子朝邱狗蛋诉苦,“你说她怎么这样,她就不怕我向我姑告状吗?” 因为俞氏刻意的隐瞒,当时回去的李家村人忙着抢栗子,李豆子根本不知道俞小晚之前和李家人闹翻的事情。 邱狗蛋一脸诧异,“你难道不知道那件事?” 不应该啊,杨氏带着人跟李家的人打成那样,李豆子竟然不知道。 李豆子满脸迷茫,“什么事?” 邱狗蛋一看李豆子就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李家跟俞小晚早就闹翻了,你看看这个院子,就是她跟李家闹翻之后,自己出来租的房子。” 邱狗蛋指了指身后的大院子,又拍拍李豆子的肩膀,“兄弟,你消息不灵通啊,你别惹这婆娘,她可凶着了。” 说起俞小晚,邱狗蛋死都不能忘记那次的惨痛教训,娘的,一个娘们力气咋就那么大。 他这根东西,可是要留下来传宗接代的,俞小晚说踹就踹。 李豆子恍然,“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咳,听兄弟一句劝,那女人不好惹,你这次吃一次亏就算了,你的栗子你大哥给你卖着呢。”邱狗蛋也是害怕李豆子真碰到俞小晚手里,他跟李豆子认识好几年了,两人好的能穿一条裤子。 李豆子才不甘心,他揽着邱狗蛋离开,询问李家和俞小晚闹翻的原因,心里对邱狗蛋的劝告不以为然。 俞小晚这都快接近尾声了,得了银子的人脸上都有笑容,俞村长心里头也高兴,对俞小晚也多了份真诚。 “你这丫头现在出息了,以前闷不吭声的,现在能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差事,真是不错。”俞村长由衷地说道。 俞小晚呵呵一笑,“哪里,是运气好,正好东家收,我就斗胆去问了,我家里有骡子,东家看我一个寡妇也可怜,这才把这差事给我。” 俞村长神色悲伤,“你也是难,一开始你娘根本就没说给你许了哪家的人,偷偷就把你亲事办了,不然我不会同意她把你嫁到这来。” 当时的情况确实是这样,俞村长也没说谎,杨氏连酒席都没有办,当天是杨氏拽着俞小晚,逼着她跟李氏走的,出嫁当天连一身嫁衣都没给。 “跟村长你没有关系,您能这么关心我,我已经很开心了。”俞小晚能感受到俞村长对她的关心,当时她回娘家俞村长还帮了她。 这份恩情,俞小晚一直记得。 俞村长想到杨氏,再想起今天村里杨氏给俞芳芳办的酒席,听说还是刘财主一家包办的。 “你也别怪你娘,她可能真没想到你丈夫年纪轻轻,能这么早去了,你娘这人就是太爱钱了,其他方面还是可以的。” 杨氏一回家,就说了她打跑李家村人的事情,现在村里都知道,杨氏还说俞小晚给她抓了两只鸡带回去。 俞小晚可不会觉得杨氏没有错,她重男轻女,生出来是女孩她恨不得直接把她发卖了。 俞芳芳得亏搭上什么财主了,不然下场也是个她一样,在杨氏眼里,都是赔钱货。 当然俞小晚也不会当面顶撞俞村长,她故意说道:“我不怪她,她都是为了我好,之前一直说让我把我的驴给我哥,但我没同意,现在想想心里还难受。” 她不能直面说自己不想把驴给杨氏,这样容易引起俞村长的反感,以为她真是杨氏嘴里不孝之人。 俞村长哑然,多孝顺的一个孩子,杨氏还在使劲欺负,看她难过成这样,俞村长后悔自己为杨氏说好话。 杨氏就不该得到俞小晚的孝顺,摊上这么一个娘,还真是俞小晚的不幸。 俞村长心里头百转千回,终究化成一口气,吐了出来,他沉默良久,终于说:“你不用难过,这驴你不要听你娘的,自己留着就好,她自己有儿子呢,不用你这出嫁的女儿给她东西。” 他明白俞小晚能收栗子,又拖到镇上,全指望着这头驴,杨氏只顾着自己,全然不顾自己女儿的死活。 想到这里,俞村长是彻底恼了。 俞小晚注意到俞村长的变化,她感觉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就不再提骡子的事情,只道:“现在天色不早了,我送把车套上,把您送回去吧?” 俞村长心里正不舒服,一听俞小晚这么说,更加觉得俞小晚是个懂事的孩子,他连忙阻止俞小晚,“不用,我坐牛车来的,三叔公家有牛,你放心。” “那三叔公回去小心。” 俞小晚送俞村长出去,正好看到俞村长大儿子驾着牛车在门外,俞村长出去就上了牛车,一车人浩浩荡荡地回村。 送走这些人,俞小晚又把栗子全部搬到空房间里,今天收的栗子很多,很快屋子里就满了,直到堆不下了,俞小晚才不往屋里放栗子。 第77章遇见宋亦真 第二天一大早,俞小晚又带着邱家莹一起去镇上了。 去镇上的路上,俞小晚还跟邱家莹开玩笑说,邱村长马上要让邱家莹打包袱出来长住她家了。 今天到了王记栗子铺,宋绒蓝没有在,俞小晚找了一圈,松了一口气。 没在就好,他在的话还怪尴尬的,毕竟他们要问黄铭轩,而宋绒蓝是当事人,他在的话也不好问。 俞小晚等生姜称完栗子,问他道:“你知道黄先生一般什么时候过来吗?” 邱家莹站在一边,竖着耳朵听他们交谈。 生姜也不太清楚,他挠挠头道:“不知道,先生应该不大来这里,不过东家在的话去找他,他就会过来。” “这样啊。”俞小晚点点头,“那你知道黄先生在什么学院吗?” 俞小晚记不起来黄铭轩到底在哪家书院了,之前好像有人说过,但是俞小晚很快就忘到脑后了。 “是蓬莱书院,离这里还有点远。”生姜感到疑惑,不知道俞小晚要找黄铭轩做什么,“邱夫人你找黄先生有什么事啊?” “蓬莱书院啊,你告诉我位置,我看看能不能去找他。”俞小晚随后说道,她可以自己去书院找黄铭轩。 生姜有点犹豫,毕竟书院的人不认识俞小晚,直接找过去的话,不一定能见到黄铭轩。 他对俞小晚说:“这样吧,您在这歇歇,我去给你问问吧,我经常去找黄先生,里面的人认识我,他们不认识你的话,不会让你进去的。” 俞小晚听生姜的话,觉得这样也行,她贸然去找,确实不怎么妥。 “那麻烦你了,但是不会耽误黄先生上课吗?要不我还是在这里等等吧,碰不到就算了。”想到黄铭轩说不定在上课,俞小晚犹豫了。 邱家莹眼神闪烁,盯着两人看来看去,心里着急。 好在生姜下一句让邱家莹放心了,只听他说道:“没事的,黄先生要是在上课的话,没有要紧的事,里面人不会帮我通传的,会等他下了课再跟他提的。” “行,那你去吧,我帮你看着店铺,炒栗子这些我都在行。”俞小晚道。 生姜哪里能让俞小晚来干这些事情,他连忙推辞,“不用,您在这歇歇就好了,有什么事汤圆自己忙得过来,我先去找了,你的骡子借我一下。” 俞小晚告别生姜,她当然不能歇着,遂问了汤圆之后,她就开始忙起了生姜要干的活。 邱家莹在俞小晚屁股后面跟着,俞小晚干什么,她就跟着干什么。 最后俞小晚看她头上满头大汗,忍不住喊她出去休息。 邱家莹见自己确实帮不到什么忙,也不在里面堵着,去外面坐着喝水。 俞小晚在旁边搬栗子,她刚蹲下来就看到一个阴影朝她过来,一下子把她眼前都遮住了。 俞小晚抬头一看,“你不是宋亦真吗?怎么过来了?” 她站起来,这一看,宋亦真身后还站了一个姑娘,头上梳着两个麻花辫子,纤细的脖子上佩戴着珍珠项链。 她身上的衣裳看上去料子很好,一身打扮,俞小晚能看的出来她是个丫鬟,但是就算是一个小小的丫鬟,穿的比寻常人家都要好。 此人是宋亦真从京城带过来的侍女,蔡雨滴,她见俞小晚声音这么大,顿时觉得俞小晚粗俗无比,瞪了俞小晚一眼,“你怎么能直呼我们少爷的大名呢?” 宋亦真说一句话咳嗽两三下,“咳、没、咳、没事的,雨滴你别、别这样。” 俞小晚郁闷,取名字不就是让人喊的吗? 不过她也知道,这古代规矩多,“宋公子你怎么来了?是来买栗子的吗?” 蔡雨滴给宋亦真递帕子,仔细给他拍着背,对俞小晚说话语气十分冲:“我家公子就是来转转的,栗子可不能多吃,你这伙计话真多。” 俞小晚不想给生姜惹麻烦,但也并没有想让着她的意思,她问宋亦真道:“这是你家丫鬟?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我跟你说话,她一个丫鬟插什么嘴。” 蔡雨滴惊讶极了,她睁大眼睛瞬间瞪着俞小晚。 在京城她在夫人面前也算说的上话的,没想到跟着公子来到这穷乡僻壤之后,连个乡野村姑也能顶撞她。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家公子讲话!” 宋亦真忙拉着蔡雨滴,“你别这样,俞姑娘和我是朋友,你、咳,我不希望你这样。” 显然,蔡雨滴根本没有把宋亦真的话听进去,“什么朋友,一个乡野村姑也能做公子你的朋友?我看是某些人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俞小晚低头看看自己,再瞅瞅蔡雨滴,她笑了,“我再怎么也算自由身,不像你,一个丫鬟,主人没发话,就敢顶撞主人的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根本没学过规矩,欺负主人好说话。” 莫名其妙的,就算她第一次称呼宋亦真的大名,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还把她贬低得一文不值,天知道蔡雨滴也不过是个丫鬟,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别人。 什么少爷,什么京城来的,多大的官啊在这里吓人。 “我!”蔡雨滴最痛恨别人说她没规矩,“我就算是丫鬟,那也是京城四大世家之一的宋家丫鬟,可不是你这样的泥腿子能议论得起的。” 呵呵哒,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让她能这么狂。 俞小晚嘲讽道:“那不也是丫鬟,难道你是宋家的丫鬟,就能和你主子一样高贵了?你有三头六臂?还是比别人多出一只眼?你那么高贵,还当什么丫鬟,直接取代宋亦真不就好了,在我面前秀什么优越感?” 这话直逼得蔡雨滴说不出来话来,她拽着宋亦真的胳膊使劲儿摇晃,“少爷,你看她,她欺负我。” 邱家莹听到这边有动静,像是争吵,她起身过来就听到蔡雨滴的这句话,她怕俞小晚出事,连忙跑过来挡在俞小晚的面前。 “你们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合伙欺负人?” 邱家莹眨巴眨巴眼睛,说完话才认出来蔡雨滴身后的宋亦真,她后退几步,道:“宋公子怎么是你?” 宋亦真咳嗽几声,给邱家莹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这丫鬟脾气冲,说话不好听,你们多担待一下。” 第78章挨打 俞小晚一眼就看出来,这丫鬟跟宋亦真也不是一条心,而且宋亦真根本制不住她。 “你再摇他,马上就被你摇散架了,明知道他身体不好,你还下死手,我看你是想把你主子弄死了,你自己当家做主。” 蔡雨滴摇晃宋亦真的动作一僵,像被俞小晚戳中心事一般,瞬间就放开了宋亦真。 “你、你胡说!” 蔡雨滴说完,立刻去看宋亦真的脸,发现他还是同往常一样,脸上一片苍白,却没有看她。 蔡雨滴慌了,“少爷,你别听她胡说,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故意的,我……” “蔡雨滴!我让你离少爷远点的呢?你还敢靠近少爷!”一个同蔡雨滴一样打扮的女子走了过来,对着蔡雨滴就是一阵训斥。 她的出现,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俞小晚也看过去,默不作声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蔡雨滴放开宋亦真,委屈极了,“凭什么陈皮皮你能接触少爷,我就不能?你以为现在还是在京城吗?你已经不是大丫鬟了,使唤不了我。” 俞小晚打量着她们,蔡雨滴没什么特点,但是比陈皮皮白了不少,一双杏眼瞪着,更显得大了一圈。 陈皮皮是冷艳型的,身上气质也是冷峻,这样一对比,蔡雨滴只能还算个小孩子,带着一股幼稚的气息。 陈皮皮没搭蔡雨滴的话,她推开蔡雨滴,扶着宋亦真给他顺气,“少爷,你没事吧?今天药还没喝呢。” “少爷!你看她!少爷你要给我做主,凭什么陈皮皮就能服侍你,我不能?”蔡雨滴嘟着嘴,说着就要倚在宋亦真的身上。 俞小晚扯扯嘴角,这是干什么,这三主仆是跑来这里玩争宠游戏的吗? 蔡雨滴就更奇怪了,刚才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现在另一个丫鬟一来,瞬间变小怨妇。 邱家莹没明白眼前什么状况,她看着这情况,傻眼了。 陈皮皮拉着宋亦真往旁边一挪,蔡雨滴扑了个空,顿时气得跺脚,“你,陈皮皮你不要脸,霸占着少爷。” 蔡雨滴直接跑过来,拽着宋亦真的胳膊,“少爷,你要给我做主。” 陈皮皮毫不相让,在另一边扯着宋亦真,一人一边,把宋亦真弄得脸色通红,眼看着就要喘不过气来了。 俞小晚看着这一出戏,心里对宋亦真突然同情起来,有这两个不省心的丫鬟,想必宋亦真平时很辛苦吧? “你们再不放手,不用等他给你们做主,他马上就死在你们手里了。” 蔡雨滴抬头看着宋亦真的神色,发现果然同俞小晚说的一样,马上晕倒了,她吓了一跳,手一下子就松开了。 陈皮皮扶着宋亦真,从怀里拿过药丸出来送到宋亦真手里。 宋亦真脸色苍白,他张开嘴把药丸含在嘴里,他正艰难喘气,嘴边突然出现一碗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双修长的手已经捏着他的嘴,把水灌了进去。 这水还带着热气,几口水下肚,宋亦真的身体也开始暖和起来,也不咳嗽了。 蔡雨滴一把将眼前的小碗打落,“谁让你随便给我们家少爷喝水的?外面的水不干不净的。” 俞小晚将小碗捡起来,上面已经从中间裂开,俞小晚反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蔡雨滴脸上瞬间就肿了。 “你这样不顾你家少爷安危的丫鬟,就该拖出去乱棍打死,他都快死了,你还在这里无理取闹,是不是想等他死了,去阎王殿给你做主去?” 邱家莹站在那里,傻眼了,俞小晚胆子怎么这么大,连宋公子的丫鬟也敢打。 陈皮皮也是一愣,她刚才还没注意到俞小晚,这会儿看清了俞小晚的脸,一个清秀的小娘子,一身粗布麻衣之下,是挡不住的好身材。 她脸色一沉,对蔡雨滴大声呵斥道:“你还不快滚回去?你别以为远离京城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你别忘了,你的卖身契还在少爷手里,将你发卖了都还是客气的。” 陈皮皮是宋亦真从小在身边服侍的丫鬟,宋亦真屋里头有什么,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蔡雨滴丢脸丢大发了,被俞小晚打了,还不敢打回去,她红着眼睛看向宋亦真,却发现宋亦真并没有看她。 她哭哭啼啼地跑了,走之前一步三回头,想等宋亦真看看她。 然而,宋亦真此时是真的没有精力去注意她。 蔡雨滴离开以后,陈皮皮扶着宋亦真去坐着,这才对俞小晚说:“刚才多谢姑娘了,要不是你,我家少爷这药可能很难吃下去,刚才我太过着急,语气不好,还请你见谅。” 俞小晚举着手里破碎的碗:“举手之劳而已,刚刚的事我没放在心上,不过你得把碗的钱赔了。” 这碗是王皓他们家的,被蔡雨滴打落在地上,既然他们是一起的,那就赔钱吧。 陈皮皮看了眼俞小晚手里的碗,爽快地拿出一锭银子出来,“给你。” 俞小晚接过来,一看,哟有钱人嘛,一个碗给一两银子,“谢了,你好好照顾你家少爷吧,我要干活了。” 陈皮皮转身给俞小晚一个背影,她眼里只有宋亦真一个人,既然该赔的都赔了,她自然不想再多说。 俞小晚把碗扔掉,然后将银子给汤圆,指了指宋亦真,“这是碗的钱,那个有钱少爷的丫鬟赔的,拿着吧。” 汤圆接过银子,刚刚发生的事情,他都看见了,他把银子收好,就乐呵呵地卖栗子去了。 宋亦真在栗子铺前的小摊子坐了一会儿,就跟陈皮皮说:“皮皮,给我拿件披风过来,我身上有点冷。” 陈皮皮担心极了,提议道:“要不少爷,你跟奴婢一起回去吧,奴婢命人给您抬来一顶轿子。” 宋亦真摇摇头,脸上惨白,却挤出一丝笑容,“你去吧,我在这里没事的。” 陈皮皮不放心,却知道少爷不想回去,她说不动他,只能返回去拿披风。 她是步行回去的,县令府上离这有点远,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宋亦真站起来,绕过邱家莹,往俞小晚那边走去,步履蹒跚。 “俞姑娘,刚刚多谢你,我的丫鬟刚刚多有得罪,我替她向你说声对不起,望你不要生气。” 第79章宋亦真的提醒 俞小晚正干着活,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就看到宋亦真站在那里,时不时还咳嗽一声。 “我没生气,你想多了。”俞小晚心想,我打了你的丫鬟,我还怕你生气呢。 宋亦真坚持道:“不,你在生气,我们能谈谈吗?” 俞小晚站直身子,心想莫不是想给自家丫鬟找场子回来? 她不是怕事的人,想想宋亦真一个病秧子,应该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俞小晚爽快道:“可以,不过我不能离开这里,在那边说吧。” 宋亦真顺着俞小晚的手看过去,正是小摊子那里,他点点头,“行,就在那里。” 俞小晚回头对邱家莹说:“我先过去一趟,有事喊我。” 邱家莹:“好的,你去吧。” 她打量着宋亦真,心里好奇他们会说什么,只是她也不好跟过去,她低下头继续干活。 俞小晚跟着宋亦真来到小摊子旁边,宋亦真道:“请坐。” 俞小晚坐了下去,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喝了下去,水还有余温,一杯水下肚,俞小晚便解了渴。 宋亦真嘴角衔着一抹微笑,苍白的脸也恢复了不少的气色,他跟着俞小晚一起坐下。 俞小晚喝完水之后,才问道:“你有什么事情,说吧,我还要干活。” 宋亦真低声说道:“你旁边那个小姑娘,喜欢绒蓝吧?” 俞小晚警铃大作,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你想做什么?” 俞小晚刚一问完,就想起来那天邱家莹说的那番话,果然宋绒蓝那厮在宋亦真面前给邱家莹难堪了。 “是那天宋绒蓝当着你的面说的?” 宋亦真没想起来哪天,但是看俞小晚的神色,知道她误会了,他连忙道:“不是的,他没跟我提起过,是我从那小姑娘身上看出来的。” 俞小晚质问道:“你说谎,你跟她接触都不到半天,你怎么可能看的出来。” 那个她,指的自然是邱家莹。 “没有,我敢发誓,今天找到这里来,也只是想提醒你们一句,望你们警惕,我那个堂弟并非良人?” “就为了说这一句?” 俞小晚纳闷了,为了说宋绒蓝不是良人,宋亦真一个瘦弱的京城公子,竟然大老远跑过来。 宋亦真有点为难,他不愿往下说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难以启齿,“对,我想劝你家那位姑娘,不要被我堂弟迷惑了,他其实不像看上去那样好。” “宋公子是怎么确定我们一定会听你的,再说了,你说他不是良人,那理由呢?总不能因为你和他是亲戚,你说的话就可信吧?” 俞小晚觉得宋亦真古怪,他的行为十分可疑,她想不明白宋亦真为什么要帮她们,也许仅仅只是因为和宋绒蓝不和? 还是……宋绒蓝这人真的有问题? 也许她真应该好好调查一下,不能让邱家莹掉下火坑。 宋亦真知道这一时半会的,俞小晚不可能真的相信他,他也不再强调,而是说:“具体的我不能告诉你,只是希望你们能多一个心眼,我身边耳目众多,就不陪姑娘多说了。” 宋亦真说完,从袖子里拿出来手帕,一直在咳嗽,他不再靠近俞小晚,反而坐的离她远远的。 俞小晚见宋亦真不像想继续交谈的样子,她退后几步,回到了干活的地方。 看宋亦真的样子不像说假话,也确实有难言之隐,一个京城的公子,能被当家主母驱逐出京,想必身边没有几个真心待他的人。 俞小晚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地想着,宋亦真说宋绒蓝不是良人的意思,是说他不能让邱家莹托付终身? 也或者,是说宋绒蓝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品行不好。 到底是为什么,俞小晚也想不通,只能等到黄铭轩过来了,宋绒蓝是他的学生,黄铭轩还能不知道吗? 俞小晚回头去看,陈皮皮已经回来了,她正扶着病弱的宋亦真离开,宋亦真由于体弱,这一大半的身体都倚在陈皮皮的身上。 结果陈皮皮跟没事人一样,照样带着宋亦真走,看不出任何异样。 俞小晚想除非陈皮皮也和她一样,天生力气大,不然一个成年男子就算是再怎么瘦弱,那一身骨骼在那,不可能这么轻松。 除非陈皮皮会武功,这也不稀奇了,京城来的丫鬟,会武功才是正常的。 俞小晚摸着下巴在想问题,那蔡雨滴应该不会武功吧? 要是会武功,她根本碰不到蔡雨滴。 俞小晚现在开始好奇这古代的武功了,不知道是不是像电视上演的那种,有内功,还有轻功。 她没注意到的是,这时候邱家莹已经喊了她好几遍了,“小晚,你想什么呢?黄先生过来了,小晚!” 邱家莹摇晃着俞小晚,黄先生好不容易过来了,小晚你在想什么呢? 俞小晚回过神来,她听到黄铭轩回来了,立刻问道:“哪呢?先生今天没课吗?” 黄铭轩就站在俞小晚的身后,他跟着生姜一路快速走回来,气息还算平稳。 邱家莹指了指俞小晚的后面,俞小晚转身回去就看到了黄铭轩。 “黄先生!” 黄铭轩对着俞小晚笑,“我听生姜说你找我有事?不知道是什么事?” 黄铭轩回来的一路上都在猜测,俞小晚能找他是因为什么事,难道是因为王皓上次不买方子,所以俞小晚想让他去劝王皓? 俞小晚引黄铭轩出来,待到了小巷子里,她才说道:“我记得你说过,宋绒蓝是你的学生吧?你对他了解多少?还有他家里的情况,你又有了解吗?” 原来是问宋绒蓝的事情,黄铭轩看着俞小晚头上的绢花,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俞小晚想要改嫁吗? 也不对啊,据他所知,俞小晚的丈夫刚刚去世。 黄铭轩想了一下,没想出来个所以然来,他把自己对宋绒蓝所知道的情况说了一下。 “他确实是我的学生,不过我对他了解也不多,只知道他是县令的儿子,这些都是学院里人都知道的,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那他家里的情况呢?你们学院收人的时候,都不调查一下的吗?” 黄铭轩失笑,“我们只是学院,调查他家中情况做什么,但是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第80章林熙儿 俞小晚问道:“可以吗?” 黄铭轩回答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他毕竟也是我的学生,我得对他负责。” 他心里更加肯定,俞小晚是因为喜欢宋绒蓝,所以才想知道他家里的情况。 俞小晚有点尴尬,她只是替邱家莹来问话,其实知道宋绒蓝是县令家的少爷,也可以了,她后面再找人问问就行了。 “我就是问问而已,不过黄先生您能别说出去吗?也别让宋绒蓝知道我问过他。” “为什么?” “额……我怕他知道我询问他的事情,到时候尴尬,我跟他也不熟,就是好奇而已,你知道的,我一个寡妇,传出去多不好。” 黄铭轩点头,“这倒也是,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那就行,多谢您了。”俞小晚面对着黄铭轩,她朝黄铭轩挥手,在黄铭轩身后很远的邱家莹看到,默默走开了。 既然也问不出来什么了,俞小晚想改天去县衙转转,看看有什么收获。 今天俞小晚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她跟黄铭轩告别之后,就带着邱家莹离开了王记栗子铺。 离开之后,俞小晚又去买了许多东西,后天就是中秋了,她要买的东西多着了。 光吃的就有很多,各种米和面堆了许多,她还去集市买了两条猪肉,又去买了两只鸡,这才踏上回家的路。 邱家莹家的东西不用俞小晚帮着买,邱家莹的爷爷自己会过来采买。 俞小晚回去之后,她把所有的东,除了鸡,都分成了一半,给李氏送了过去 不过今天有点奇怪,她回邱家的时候,敲了很久的门,都不见李氏出来。 等她快要走的时候,李氏才出来开门,一见到俞小晚,脸色十分不好,“敲敲敲,整天就知道敲,你有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俞小晚手里的东西上,把话咽了回去。 “娘,这些东西给你,中秋马上就到了,我来给您送点吃的,还有菜。”俞小晚晃荡着手里的东西,她没计较李氏的语气,李氏整天阴阳怪气的,要是老较真都不知道气死多少回了。 李氏接过东西,什么都没说,就把门关上了。 俞小晚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 就听到俞氏的声音,小声说着什么:“哟,这给的什么,这么多东西,还算可以,闺女啊,你看娘这把老骨头的,也没几个年头了,你把它们都给我。” 俞小晚站直身子,往家里走去,原来是俞氏来了,怪不得今天出来这么晚。 不知道俞氏今天来干什么来了,不过这不是俞小晚感兴趣的事,她一会儿就抛到了脑后。 俞小晚再收一下午的栗子,又够拉好几车了,想到今天天还早,再去一趟还能赶在关城门之前回来,俞小晚就套了车出村了。 称完栗子之后,俞小晚本想直接回家,却不想被一个女孩拦住了,俞小晚看她身上的打扮,和陈皮皮两人差不多,她郁闷了。 “你又是谁?找我有事?” 来人笑眯眯地拦着俞小晚的去路,对俞小晚的不悦,并未放在心上,她说道:“请姑娘随我来,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家夫人请你去叙旧一番。” 这人的身边有两个侍卫,都带着刀,一看他们如此打扮,就是练家子。 俞小晚明白,他们根本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在不吓坏骡子的情况下,顺利将他们撂倒。 这是大街上,如果骡子发狂,受苦的是其他无辜的人。 “你家夫人是谁?我想我们并不认识吧?请我过去又是何事?” 侍女道:“你去酒楼里,自然会知道我家夫人是谁,你放心,我们不会对你怎样的。” 俞小晚抬头去看,正好在这个时候,酒楼上靠窗的位置探出来一人,头上的珠钗在夕阳的余晖中煜煜生辉。 酒楼上的人,竟然还朝俞小晚挥手,周边站着好几个同底下几个人一样打扮的人。 俞小晚明白,今天她如果不上去,她怕是不能活着到城门了。 索性俞小晚也豁出去了,她把缰绳递给其他两个人,说:“行,我上去,你们要把我的骡子看好了,要是它出了事,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侍女带着俞小晚上了楼上,俞小晚一进去,侍女就把门关上了。 俞小晚进来,刚刚在窗边的女人就走了过来,其他五六个人离开了房间。 她这一过来,俞小晚才看清了此人的面貌,一双琉璃一样亮的眼睛,小巧而精致的唇,俞小晚自觉看过不少美女,但还是被此人惊艳住了。 此人身上更有一身清冷的气质,只是眉间微皱,仿佛有什么心事一般。 她对俞小晚说道:“坐吧。” 随着她坐下来,那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摇晃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俞小晚坐下以后,问道:“请问你是谁?我记得我不认识你吧?你把我请来,又是因为什么?” 眼看天就要黑了,俞小晚问完忍不住看了下外面。 女人不回答俞小晚的话,反而问道:“你叫俞小晚吧?” 俞小晚点头,“是,是叫俞小晚。” 她心道,莫不是原身不是杨氏亲生的,这是原身亲姐找上门来了? 女人听到俞小晚的话,对她说道:“我叫林熙儿,你应该认识的,我听我夫君提过你。” 俞小晚还是不知道她是谁,但林熙儿也没让她猜,反而接着说:“在他的梦里,我听到了你的名字,俞小晚。” 额…… 什么情况…… 林熙儿笑意盈盈地看着俞小晚,不放过她脸上一丝变化。 俞小晚只觉得天雷滚滚的,这是什么发展,是哪个王八蛋睡觉在自家夫人面前说梦话,还叫她的名字。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夫君是谁?你在开玩笑吧。” 林熙儿说出一个让俞小晚傻眼的名字,“我的夫君,正是现任县令的公子,姓宋,名绒蓝。” 说到这,林熙儿脸上最后一丝笑容也消失殆尽,她幽怨地瞪着俞小晚。 俞小晚瞬间站起来,声音大了一圈,她一拍桌子,“你说宋绒蓝是你的夫君,他成婚了?” 俞小晚气急,怪不得,宋亦真会过来提醒她,宋绒蓝不是良人,原来是自己成亲了,背着自己家夫人在外面勾搭! 第81章平妻 “正是,我叫林熙儿,他是我的夫君可是他的心,并不在我的身上,我一直以为他是学业重没时间与我相聚,可其实不是的。” 林熙儿提到此事,面如死灰,她一直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宋绒蓝说什么,她都会去遵守。 甚至她都想过了,如果夫君真的这么喜欢俞小晚,她可以和俞小晚平起平坐,只希望夫君能多看她一眼。 俞小晚锤了一下桌子,把陷入到自己思绪的林熙儿吓了一跳,瞬间看向她。 “对不起,我就是有点震惊。”俞小晚解释道。 都怪她,一开始也没问过宋绒蓝这些问题,没想到别人家夫人这都找上门来了。 俞小晚不敢想象,如果现在林熙儿找的是邱家莹,那她现在又该处于什么境地。 林熙儿红了眼,“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们之间的事的吗?” 俞小晚摇摇头,“你说过宋绒蓝梦话里提过我,可是我觉得你可能真的误会了,我和他之间什么事都没有,而且我丈夫刚去世不久,宋绒蓝也是知道的。” 林熙儿虚弱地笑着,她摇摇头,说:“其实,那是我骗你的,他的行踪我都有看过,最近一个月非常反常,学院离栗子铺很远,他却总是绕路去买,你说这怎么能不让我起疑?” 宋绒蓝每天都会花一段时间到栗子铺,就坐在外面等着,她亲眼看到过宋绒蓝期盼的眼神,她也同样爱着宋绒蓝,怎么不知道他的心思。 俞小晚迟疑了一下,按理说,宋绒蓝和邱家莹之间有事才对,怎么扯到她身上了,“也许你弄错了也说不定,也或许他等的是别人,也或许,他是真的喜欢吃栗子,所以才会每天过来买。” 她完全想不起来,宋绒蓝和她在一起时候的神情,没想到有一天还会有人喜欢她,但是这份喜欢,她不想要。 宋绒蓝已经有妻子了,这个正主就在她的面前。 俞小晚为自己感到悲哀,唯一一个喜欢她的,她丝毫没有察觉,更郁闷的是,邱家莹喜欢宋绒蓝。 林熙儿否定道:“不,他不喜欢,每回买回来的栗子,他都摆放在书房里,我打开看过,一颗都没吃过。” “一个都没吃过?那他买回去干嘛,那么浪费!”俞小晚震惊极了,本能地说出来。 林熙儿被俞小晚逗笑了,她没想到,俞小晚的关注点竟然在浪费上,难道不是应该惬喜吗? 毕竟,她被宋绒蓝喜欢着。 林熙儿继续说着自己的发现,“那天,我就在远处看着你们,看着他对你与众不同的态度,我的心就像刀割一样,他每回都说自己学业重,连我的院子都不肯进,可是他却能绕一大圈来栗子铺就为了见你一面,和你说几句话。” 那天是哪天?昨天? 俞小晚想起见到宋绒蓝最后一面的时候,那时是邱家莹和宋绒蓝在外面。 林熙儿又说:“和你一起那个小姑娘,也喜欢我夫君吧?” 俞小晚不想邱家莹牵扯进来,但是很显然林熙二早就知道了,俞小晚面色凝重说道:“她不知道宋绒蓝成亲了,我们无意冒犯,这次回去我会跟她说的。” 林熙儿并不打算劝她们知难而退,她眼神里的幽怨减少了许多,她握住俞小晚的手,急切地说:“我请你进我们宋府吧,夫君喜欢你,那我也会试着喜欢你。” 俞小晚傻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替他纳妾?” 这个时代的女人都这么大方吗? 这么轻易地就将自己的男人让出去,主动替自己的男人纳妾,她就不怕她有有歹心。 林熙儿坚定地说道:“不,我愿意让你以平妻的身份进宋府,夫君那么喜欢你,肯定也不会舍得你受委屈。”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俞小晚才弄明白林熙儿的目的,好一招以退为进,既试探了她,又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她一个乡野丫头,又是个寡妇,有什么资格做宋家的平妻,林熙儿这是在警告她,更是在提醒她自己的身份。 能给县令家当少夫人的人,又岂会是简单的人,今天她要是答应了,恐怕她不能活着出这道门。 不过俞小晚可没有答应的打算,且不说她对宋绒蓝半点意思没有,就是有,今天林熙儿来这么一出,她也不可能答应了。 “宋夫人,我想你误会了,宋公子的心思,我是从你这得知的,我对他一无所知,甚至他成亲了,也是你告诉我的,我的对他半点想法也没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说的都是真话,而且她对宋绒蓝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一开始的时候,她确实觉得宋绒蓝好看,但也仅仅只是欣赏而已。 谁看到好看的人,谁不多看几眼,但远远到不了喜欢哪个地步。 林熙儿听到俞小晚的回答,心里定了定,她劝说道:“你就没有半点喜欢他的意思,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 俞小晚坦然地道:“我做的决定,从来不会后悔,我对他确实没有想法,至于我朋友,我希望你不要为难她,毕竟她和我一样,对宋公子一无所知。” 林熙儿莞尔一笑,“我怎么会为难她呢?我是希望她能和你一起进门,同我服侍好夫君。” 她说完,仔细打量着自己的指甲,上面是丫鬟新给她弄的,鲜红色的指甲,犹为好看。 因为宋绒蓝一直揪着的心,这时候也放下了不少。 俞小晚明白这时候林熙儿说的话不可信,她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会被林熙儿哄了去。 “我是真的没有这个打算,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我要走了,马上城门就关上了。”俞小晚站起来就想走,天色马上就黑了,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林熙儿急忙从怀里把一个牌子拿出来,她拉着俞小晚的手,把牌子放到她手里,“这是我们府上的牌子,你以后要是想通了,拿着它直接来找我。” 俞小晚看也不看这牌子,她将它还回去,“夫人的心意,我心领了,我真的无福消受,就不久留了。” 俞小晚打开房门就走出去,门外的人可能得了林熙儿的吩咐,并未阻拦她。 她很快顺利地到了下面,等顺利牵到骡子,俞小晚才放松下来。 第82章小晚被误会 俞小晚走后,林熙儿的侍女碧羽来到林熙儿的身边,担忧地问道:“少夫人,您觉得这俞小晚能明白你的意思吗?她会不会顺着您的话,上杆子爬?” 碧羽很为自家夫人担心,毕竟这个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了这样的诱惑。 更何况,少夫人那是以平妻之位相待。 林熙儿悠悠地叹气,她目光放空,“她不会的,我看的出,她是个聪明的人,心气也高,就是不知道那个小姑娘,能不能受得了诱惑,不过她对我没威胁,俞小晚对我的威胁才大。” 俞小晚是夫君心头上心心念念的人,俞小晚知道夫君成亲之后,必定不会再跟夫君接触,那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成功了一大半。 林熙儿虽然觉得自己这一招有点卑鄙,但是她只有夫君一个人,她无论如何都不会退缩的。 只要俞小晚不妥协,那夫君只有逼迫这一招,可俞小晚那样烈性的人,夫君是不会妥协的。 碧羽不再问,她询问林熙儿道:“少夫人,咱们回府吧?” 林熙儿点点头,“好,今日我出府的事情,千万不要泄露一点风声,更不能让夫君知道。” 碧羽为林熙儿戴上披风,“您放心吧,奴婢都打点过了。” “嗯,走吧。” 俞小晚出了城门,往回望了望,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有点陌生。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过震撼,果然美男不能随便撩,一撩说不定就是别人家的。 就是可怜邱家莹,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结果却是这样的结果。 俞小晚不知道邱家莹知道之后,会是什么反应,生气?难过?不相信? 好吧,她现在想也没用,也怪她,没给邱家莹打听清楚。 俞小晚回到家之后,去找了邱家莹出来。 邱家莹看到俞小晚,她还挺高兴的,明天就是中秋了,可以吃到月饼了,她想想这个就很开心。 也不知道宋公子吃什么样的月饼,她要不要给宋公子做一些月饼给他? “小晚,你这么晚找我来有什么事?是不是有什么活想让我帮你啊,我今天还是有点空的,我的绣品卖出去了,我娘今天对我可好了。” 邱家莹噼里啪啦就说了一大堆话,她在俞小晚家的院子里转悠,偶尔给骡子喂点草料。 俞小晚挠挠头,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拉着邱家莹进了屋。 这件事还是不要在外面说的好,隔墙有耳,要是被别人听去,那邱家莹就毁了。 俞小晚慢吞吞地关上门,她对邱家莹说:“我下午又去了一趟镇上,你猜我碰到了谁?” 邱家莹欣喜极了,俞小晚一定是碰到宋绒蓝了吧?是不是她们要打听的事情有进展了? “是碰到宋公子了吗?他……有没有提到我?” 俞小晚心里难受,她勉强控制着自己的脸部表情,让它不那么僵硬,“不是他,我碰到了他的夫人。” 邱家莹的笑一僵,“你说什么?” 俞小晚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变得不再犹豫,“我说我碰到了宋绒蓝的夫人,他早就成亲了,他是宋县令的公子。” 邱家莹大喊:“不可能!你骗我,你是不是喜欢宋公子,所以编这种谎话来骗我的?我跟你说俞小晚,你不要仗着我对你好,你就这样骗我。” 俞小晚一惊,“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骗你,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会喜欢姓宋的这厮,他又不是香饽饽,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你们?”邱家莹反问道,“还有谁?是宋公子的夫人,她说宋公子喜欢你?” 是了,她是见到过宋公子看俞小晚的眼神的,那样的目光,那么专注。 邱家莹想,要是这样的目光都在她身上,那该多好。 邱家莹的眼眶红红的,整个人像发了狂一样,她瞪着俞小晚,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俞小晚按住邱家莹,她深吸一口气,道:“是,我承认,她夫人确实说过,说宋公子喜欢我,但是我也说了,我不喜欢宋绒蓝。” 邱家莹退后几步,一行清泪落下,对俞小晚恨极了,“你是在嘲笑我吗?宋公子喜欢你?她夫人也知道,她又找的你,跟我什么关系也没有,你是来向我炫耀的,炫耀我一直追求的宋公子,心里只有你。” 俞小晚不可置信地看着邱家莹:“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一开始都是你说你喜欢,我为了你到处给你打听宋绒蓝的消息,你要知道,我连自己的名声都没顾及,是为了谁,你现在这样看我!” 俞小晚捂着头,第一次觉得难过,她把邱家莹当朋友,一直在为她着想,怎么突然之间,她成了坏人。 成了一个在失意的朋友面前,炫耀的小人。 宋绒蓝这厮,这干的到底什么事,成亲了就应该本本分分的,出来惹什么事! 还有她这怎么回事,她一开始知道的时候,就应该退出,不去掺和他们之间的事,现在惹得别人恨了。 邱家莹突然笑了起来,她嘲讽地说:“你不过是怕得罪我爷爷罢了,你怕你自己在村里混不下去了,所以你才替我一直瞒着,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俞小晚点头,“是,我一开始是有这个意思,我怕你出了事,不好给你爷爷交代,所以我盯着你,你去问问任何一个人,遇到这样的事情,谁一开始不是这种想法?” 她一开始跟邱家莹没有这么熟,没有把邱家莹放在心上,所以她一开始只是怕邱家莹。 可是后来,她主动想去替邱家莹解决这些事,甚至拉下脸去问黄铭轩,这些难道邱家莹一点都看不出来? 邱家莹听不进去俞小晚说的话,她抹干自己的眼泪,大吼道:“我不会认输的,他有夫人了又怎么样,那我去当他的妾,我不相信他不会喜欢我,我也不相信我一辈子都会输给你,你给我等着瞧。” 邱家莹吼完,夺门而出。 俞小晚愣了愣,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时候就怕邱家莹不理智,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她急匆匆跟在后面跑,一直跟着邱家莹,直到邱家莹跑回家。 俞小晚在门外徘徊,她不放心邱家莹,怕邱家莹这会儿会干出什么事来。 第83章沙子真多 也许是邱家莹动作太大,也也许是俞小晚站在门外特别显眼,邱家从里面出来了人,询问俞小晚道:“那个,你是有什么事吗?” 俞小晚有点尴尬,她不认识眼前的人,又不能跟此人说邱家莹的事。 “没事,我就来看看。” 来人上下打量俞小晚一下,然后说:“我是家莹的姐姐,我叫邱家怡,你是俞小晚吧,我常听家莹提起你。” 家莹的姐姐? 俞小晚想起上次邱家莹跟她说,家莹和她姐姐相处的并不好,她离邱家怡远了些,语气疏离:“你好,我是俞小晚。” 邱家怡对俞小晚的态度有点稀奇,她故作惊讶道:“咦,难道你认识我?看你好像对我不满。” 她边说话,还边靠近俞小晚,“我想起来了,你应该是听家莹说了我什么吧?她是不是告诉你,只能和她好,不能和我好?” 俞小晚嘴角扯了扯,她哪里有不满了,从哪里能看出来她有不满的情绪了? 她退后几步,“没有,她没说过这个话,我就是不认识你,有点陌生的感觉。” 邱家莹盯着俞小晚,半天不说话,一说话竟是痴痴得笑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开玩笑的。” 俞小晚从她这个行为之中,就明白邱家怡为什么讨邱家莹讨厌了,这人十分自来熟,也太过自我。 她看似是说自己跟你开玩笑,其实她就是在陈述一件她认为的事情,且她根本听不进去你说的话,因为她已经给你盖棺定论了,你否定与否她并不关心。 这种莫名的试探,让俞小晚觉得不舒服。 “你想多了。” “进来坐坐吧,我头一回见你,我爹娘现在也不许我出门了,在家憋得慌,家莹每次出去我都羡慕得紧,我听说你经常去镇上,你跟我说说吧。” 邱家怡想邀请俞小晚进她家去坐坐,她说着拉着俞小晚的手。 俞小晚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她客气地说:“不用了,我今日还有事,改天过来坐,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邱家莹进去也好久了,俞小晚不想进她家,到时候碰到邱村长了怎么办? 邱家怡有点失落,“真的不进去吗?” 俞小晚摇摇头,“不了,我暂时就不进去了。” 邱家怡回头朝里望,刚才还失落,现在竟然有些得意,“我知道你和邱家莹闹别扭了,她这人脾气就是怪,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和我好吧?” 俞小晚不为所动,只是听到邱家怡说邱家莹脾气怪的时候,她眉毛轻轻皱了一下。 这两人还真不对付,这个让她别跟那个好,那个说那个脾气怪。 俞小晚没什么心情搭理邱家怡,对她的提议得有点烦躁。 “她脾气不怪,是我不好,我先回去了,你也快进去吧,改天我一定来拜访。” “行了,我也不为难你了,省的你烦我,唉,现在想找个人聊聊天都这么难,还是家莹人缘好,还有朋友来找。”邱家怡捂着嘴偷笑,说的可怜巴巴的,眼睛一直盯着俞小晚。 俞小晚怪异地瞅了她一眼,莫名其妙,她径自离开。 邱家怡等俞小晚走后,啧啧道:“真有趣,难得我出嫁之前能碰到这么有趣的事,唉,我要是晚点嫁人就好了,能陪她们多玩玩。” 俞小晚不知道的是,其实邱家莹最讨厌邱家怡的原因还不止这个,还因为邱家怡老是喜欢抢她的朋友,她认识一个朋友,邱家怡必定想方设法跟她们认识。 到最后,邱家莹跟她们渐渐都没邱家怡跟她们关系好,渐渐被疏远了,所以邱家莹才会叮嘱俞小晚让她只跟她好。 这些都是俞小晚不知道的,不过就算知道,俞小晚现在也不能做什么了。 她现在成功地沦为了邱家莹最讨厌的人了吧,唉,男人真是祸水,俞小晚在心里骂道。 俞小晚现在暂时劝不动邱家莹,也见不到邱家莹。 她在邱家附近转悠着,一直等到天黑,没见到邱家莹出来,她就回家了。 她摸摸肚子,还真饿啊,回去随便煮点面条吃吧。 俞小晚在回去的路上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月亮,又望了望四周,自嘲地笑了笑,恭喜她,失去了一个朋友。 等俞小晚吃完面条,洗完澡,天已经不早了,俞小晚去靠近骡子。 骡子安安静静的站在俞小晚的旁边,但是俞小晚想再近一步靠近的时候,骡子开始躲了。 它退无可退,又不敢咬俞小晚,更不敢向俞小晚伸腿。 俞小晚走过来抱住骡子,骡子一颤,就想拼命挣扎。 “别动,让我抱一下。” 骡子这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安静下来了,它也不叫,就这么让俞小晚抱着。 俞小晚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感性的人,但是今天她有点忍不住了,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就因为一个男的,她要被人讨厌。 天知道她一开始知道邱家莹和宋绒蓝之间有事的时候,她有多担心,本来来这个地方就已经很难过了。 她不是一个工具啊,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俞小晚明白自己一开始的时候就错了,她不应该去掺和他们之间的事,都怪她。 俞小晚默默抱着骡子,“我只有你一个了呀!你不会说话,没关系,我只要你陪着我就好了。” 她抱着骡子,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打湿了骡子的毛发,俞小晚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有这么多的眼泪。 俞小晚想,今天的沙子真多,都往她眼睛里跑。 她抱了一阵骡子,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她正想对骡子说上几句话,就听到哐当一声响从旁边墙边传来。 她给骡子临时搭的棚子有厚厚的东西遮挡着,另一头的人看不到她,她也看不到另一头的人。 俞小晚屏住呼吸,轻轻揭开一角去看,月光的照耀下,有两个人影靠着墙角,两人偷偷摸摸地往她的房间摸去。 大半夜的,俞小晚借着月光也看不清他们的脸,她小心从旁边捡起一根木棍。 只见那两人其中一个在她的门上用手摸索着,一推,那门就开了,她的房门本来就没锁上,这一开倒是让偷偷摸摸地两个人吓到了。 第84章抓小偷 俞小晚没想到,还会有人胆子这么大,偷偷摸摸来她家里。 正好她现在一肚子气,她还愁没地方发泄了,既然找死,那就不要怪她了。 那两小贼被突然推开的门吓了一跳,刚想要走,就发现门上出现一个人影,他们回头一看。 邱狗蛋最先出声,“鬼啊!” 他看不清俞小晚,但是旁边的李豆子认出来了,他慌忙往旁边躲。 俞小晚手里拿着棍子,往邱狗蛋身上招呼,直打得他嗷嗷直叫。 李豆子则躲远了一些,他刚要庆幸自己不用被打,俞小晚一棍子把邱狗蛋敲晕,直接过来追他。 李豆子退无可退,他扒着墙大喊:“你不要打我,你、你、” 邱狗蛋之前杀猪一样的叫声,早就把村里人惊动了,纷纷往这边赶,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俞小晚家的大门关着,他们敲着门,没人给开门他们进不来。 俞小晚没管外面发生的事,她手里握着棍子,眼睛紧紧盯着李豆子。 外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李豆子也更加紧张了,他靠在墙上,给自己壮了胆之后,试图威胁俞小晚。 “你最好给我让开,不然我是不介意打女人的!” “李豆子是吧?三更半夜的,你和邱狗蛋这厮来我院子里干什么?说说吧,说完我好动手。”俞小晚并未将李豆子的威胁放在眼里,她掂量着棍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俞小晚家的大门打不开,村民们害怕俞小晚真的出什么事了,不少几个人扒着墙头露出头。 这一看,显然都被里面的情况惊到了,地上躺着一个人,看着身形是个男人,俞小晚拿着棍子还堵着一个了。 家里进贼了,小偷都是被人痛恨的,几个村民立刻从墙上跳下来进来要帮忙抓贼。 见李豆子久久不曾说话,俞小晚没了耐心,反正抓到他再审也不迟,她挥舞着棍子朝李豆子身上打去。 李豆子被打得正着,那棍子刚好打到他的小腿上,他闷哼一声,刚要准备反抗的时候,俞小晚的棍子如雨点一样多敲打在李豆子身上。 “你这个疯婆娘,你疯了!你给我停下!”李豆子歇斯底里地叫着,喊痛声,叫骂声连着。 下来帮忙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傻傻地站在旁边,不知道该不该帮忙了。 他们更觉得眼前这个小偷可怜了,那可是实打实的棍子啊,就这么敲在身上,关键是俞小晚根本没有一点停的意思。 俞小晚只打李豆子腿上还有手上,其他地方她都没打,她用的力气也大,最后一下俞小晚棍子挥下去,棍子硬生生地给她打断了。 李豆子忍着痛,使尽全身力气抬脚朝俞小晚肚子上就想来一脚,俞小晚侧身躲过之后,顺着他的劲儿抓住他的脚拉扯。 李豆子当即劈叉下去,脸变得苍白无血色,在地上抽搐起来,就差口吐白沫了。 俞小晚放开他的脚,她趁机朝李豆子心口放了半吊子铜钱,接着她站起来就朝着李豆子心窝就是一脚,李豆子重重摔在地上,昏迷过去。 他胸口处的铜钱也散落一地,被在场的人看得正着。 身后的村民进来了十几个,见打架结束,才有人拿着绳子过来,把四仰八叉的李豆子捆起来。 有人害怕极了,捆绑的时候忍不住朝李豆子的鼻尖探去,感受到李豆子的呼吸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邱狗蛋也被绑了起来,拖到外面,进来的人把俞小晚家的大门从内打开。 匆匆而来的邱村长正好看到地上一片狼藉,还有那散落一地的铜钱。 “大郎媳妇,那是不是你的银子?赶紧捡起来,别丢了。” 俞小晚这时候的气已经消散,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蹲下来捡铜板,那半吊钱的线挣开了,散落了一地。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盆在手里,捡到的铜钱往里面扔,哐当,哐当的一声一声响在众人的心上。 四周的村民看到地上这么多的铜钱,再听那声音,那一双双眼睛都透露着渴望、羡慕,这么多银子呢。 邱村长来指挥着众人把邱狗蛋两个人押往祠堂,火把一个接一个点亮,把院里照得灯火通明。 邱村长吩咐完之后,对俞小晚说:“你没事吧?这两人就交给村里了,你收拾完再过去。” 俞小晚站起来,对邱村长说:“没事,我一时害怕,把他两都打了,应该没事吧?” 邱村长哼了一声,说:“那肯定没事,敢来偷东西,就是打死他们也不碍事,你没事了就收拾收拾去祠堂,这件事该给你一个交代。” 小偷最让人讨厌,大过年的时候小偷更多,没想到这会儿碰到了。 过年时候村里老是有人家里鸡被偷了,怎么抓都抓不到,没想到这中秋前一天,抓到了两小偷。 邱村长心里生气极了,非得审问清楚,如果不招,那就报官去。 都一个村的,出了小偷那还怎么得了。 也亏得俞小晚警惕,这两小偷一定是看俞小晚一个妇人在家,不敢对他们怎么样,结果没想到碰到了硬茬,直接栽在她手里。 俞小晚回去把房间门锁上,这才出了门,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祠堂走。 俞小晚家来小偷的事,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都起来看热闹,把祠堂里三层外三层都围满了。 邱村长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旁边陪着的几个人俞小晚不认识,俞小晚想可能是村里能做决定的人。 这几人头发都花白了,比邱村长看着年纪还大,有一个手里拄着拐杖。 邱家莹听到动静,她也跑过来了,她来的比较晚,根本挤不进去,只能在外面看着。 她一来四处搜寻俞小晚的身影,看到她笔直地站在祠堂门外,她脸上表情有点复杂。 俞小晚背对着她,并未察觉到邱家莹的目光,她正站在大门口,因为女人不能进祠堂,就算她家出事,也只能站在外面。 地上躺着的正是邱狗蛋和李豆子,邱村长朝旁边的人招招手,就有人提了几桶水过来。 哗啦———— 冷水就这么向他们身上倒去,冰冷的寒意透过衣物贴紧他们,生生将两人弄醒了。 邱狗蛋一醒来,晕乎乎的就要挣扎起来,“谁,谁他娘的敢拿水泼小爷?” 第85章审问 邱村长冷哼一声,重重拍了桌子一下,“放肆!邱狗蛋你偷了东西,还敢在这里嚣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邱狗蛋看着眼前乌压压的一片,都是人,懵了。 再一看,这不是邱家大祠堂吗? 李豆子只觉得身上哪里都疼,耳朵也嗡嗡直响,他艰难坐起来,同邱狗蛋一样,没明白现在是怎么个状况。 邱村长的那番话,李豆子没听多少,他想要动弹,却发现手被捆了起来,这一瞬间,他记忆回笼了。 包括俞小晚怎么打他的,他晕倒前看到的人群,都一一记起来了。 他嘴唇发颤,明白自己被抓了,他故作镇定一般,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欺负我们李家村没人了吗?还不快将我放开!” “李家村?原来你是这个村子的人,半夜三更跑来我们村偷东西,竟然还如此嚣张,你以为出了这样的事,李家村的人还会包庇你吗?”邱村长拿拐杖重重往地上敲,目光如炬。 王氏两只眼睛滴溜地转着,听到李家村两字的时候,眼睛一亮,悄悄离开了人群。 李豆子没明白,自己怎么成小偷了,他明明只是跟邱狗蛋过来想教训俞小晚一顿。 他这时候终于明白,他们是把他当小偷了,他还纳闷他们说什么小偷呢。 “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是小偷,我去她家就是想打她一顿,怎么可能偷东西,你们仗着自己村的人多,就乱说话的吗?” 邱狗蛋立刻也出声,“是啊,我们不是小偷,你们搞错了,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呢?” 邱狗蛋的话一出,人群顿时哄笑一片,他平时偷鸡摸狗的事可没少干,在村里调戏姑娘的事更没少干。 这样的人,竟然说自己不是干这种坏事的人,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江氏抹了一把被自己笑出来的眼泪,大声调侃道:“你不是这种人,难道我们是吗?” 得亏邱狗蛋脸皮子厚,不然被这么多人笑话,就该找地缝钻进去了。 他嬉皮笑脸地说:“咱们都不是,都不是,嘿嘿,我可以走了吗?” 俞小晚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盆,静静地看着门里面,她面无表情,既不笑,也没板着脸,就这么看着。 她现在就是不发一言,在人群里也是最显眼的存在。 邱村长站起来,来到邱狗蛋的面前,狠狠踢了他一脚,呵斥道:“走什么走,事情还没解决,你半夜三更去别人院子里,被人抓个正着,都当我们是傻子是不是?” 邱狗蛋拼命喊痛,他趁机回头看看那些人,他眼睛扫到俞小晚的时候,瞳孔微缩,心虚地别开眼睛。 俞小晚瞥了邱狗蛋和李豆子一眼,平淡地说:“人证物证都在,你们两没有翻供的可能,还是想想怎么赔偿我的好。” 李豆子生气极了,他歇斯底里地叫:“我都说了,我不是小偷,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 他想站起来就走,但是他高估了自己,还没站起来就跌坐下去了。 周围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看到李豆子这么嚣张,忍不住对着他的背踢了一脚,“老实点,谁让你起来的,这里有你嚣张的份吗?” 俞小晚看清男人的脸,知道他是邱家的堂侄子,原身相公的堂哥,邱祢。 她不知道邱祢是想帮她,还是单纯看不惯李豆子的态度,毕竟有这一层关系在,她也不是很清楚邱祢的意图。 李豆子挨了一脚,他闷哼一声,回头死死盯着邱祢,像一条随时要冲上来的老虎。 邱祢见他如此顽劣,忍不住想再出手教训。 村里其他的几位长辈咳嗽了几声,邱祢不好再动手,他退到了一边,但是眼睛紧紧盯着他。 邱村长重新踱步回去坐下,他正襟危坐,对地上的两人说:“我不想听你狡辩,人证物证都在,你们要是不服,随时都可以把你们送到衙门,到了衙门之后,这事就没这么容易揭过去了。” 邱狗蛋听到邱村长要把他送到衙门,腿吓得软了,“村长,求求你,别把我送到衙门里去,那是个吃人的地方啊,我不能去。” 李豆子自然也是吓得不轻,他明明只是想教训俞小晚,怎么会闹成这样的局面。 “其实送衙门,我是赞同的。”俞小晚此话一出,邱狗蛋直接吓瘫在地上。 俞小晚见他如此反正,周围人脸色各异的时候,他接着说:“不过邱狗蛋毕竟是村里的人,只要他认错,并赔我二百五十文钱,我可以不计较。” “杀千刀的,你什么东西值两百五十文钱,哪有这样讹人的,村长哎,你要给我们做主啊,我们家狗蛋从来都是本本分分做人的,什么时候干这种事情了!” 俞小晚的旁边,有个妇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拍着大腿撒泼,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个女人就是邱狗蛋的娘赖三娘,一身麻布衣服坐地上,泥土沾着身上,脏兮兮的一大片。 赖三娘可是邱家村出了名的泼皮,比邱狗蛋更加令人讨厌,撒泼打滚哪一样都不落下。 她一来就听到俞小晚说的话,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坐地上就先哭上一通。 邱村长被她哭得头都疼,“他本本分分做什么人,本本分分做人,做到爬别人家院里头,要是今天他没被发现,人家俞小晚一个人就被他糟蹋了,那她在这个村里该怎么抬得起头来?” 俞小晚离赖三娘远了点,她轻飘飘地对着赖三娘说:“不想赔钱也可以,那就送去衙门了,正好我有骡子,快得很,衙门自有青天大老爷替我们这些老百姓做主。” 赖三娘哭嚎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脸皮子比邱狗蛋还厚,立刻收起哭丧的脸,贴近俞小晚身边扯着笑脸陪笑。 “哪能啊,我们家狗蛋这事不至于,大郎媳妇,真的,我也知道你不是这样狠心的人,都是一个村的人,这件事就这么过了,哈?成不成?” 说话的功夫,李氏也同俞氏一脸焦急地到了,两人火急火燎的赶过来,远远就看到了李豆子。 王氏在她们身后很远,心里着急看热闹,可为了不被发现,只能慢慢走。 第86章李氏出现 俞小晚不想搭理赖三娘,她甚至眼皮子都不曾抬一下。 什么叫同一个村的,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说的真轻松。 吃亏的又不是邱狗蛋,要是吃亏的是他,赖三娘不要个几两银子都不可能罢休。 再说她要是今天没发现,被邱狗蛋两个人打晕,先不说会不会被玷污,这传出去,没有事也变有事了。 “五百文钱,一文钱都不能少,不然今天的事,我坚决追究到底。” 李豆子听到这,连忙要站起来。 赖三娘气急,“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一个村的,至于这样吗?” 李豆子又坐了下去,他定定地看着这两个人,心想自己该怎么把消息带回村去,他娘也能来就好了。 “这没你说话的份,养出一个小偷儿子,还好意思在这里胡咧咧。”邱村长不满地说道,眼睛死瞪着她。 赖三娘被邱村长一说,刚想撒泼,看到邱村长冰冷的眼神,说不出话来了。 她支支吾吾道:“那、那也不能这样,五百文也太多了。” 俞小晚嘴角划过一丝嘲讽的笑,“不多,揣在他们怀里正好撒了一地。” 说着,俞小晚晃动着自己的铜盆,里面铜钱撞击铜盆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格外响亮。 人群再次笑出声,议论了起来。 “我们确实都看到了,抓那个姓李的时候,那口袋里拽出来一大把铜钱。” “是啊,他们家房间门打开着,上别人家偷东西,哪里有自带这么多铜板的,肯定是姓李的偷了的。” 赖三娘身子一僵,回头用眼睛狠狠挖了俞小晚一眼,“这哪里有人看到我儿子偷你东西了,你不要乱说,说不定是她把我儿子勾过去的,现在反咬一口,呸,不要脸的寡妇。” 邱祢忍不住骂道:“赖三娘你嘴巴放干净点,自己儿子什么鸟样,难道我们不知道?你少攀咬人。” 邱祢有心与俞小晚交好,听不得别人说俞小晚的坏话,自家人自然要护短。 李氏这时候挤进来,一看李豆子被绑在地上,眼泪顿时下来了,她过来就要给李豆子松绑。 “侄儿啊,你怎么被抓过来了,姑姑给你把绳子解开。” 她左脚刚踏进来,手就被旁边江氏抓住了,硬是将她拽了出去,江氏没好气地说:“你一个女人,进祠堂干什么?轮不到你给他松绑!” 李氏拽出自己的手,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就看到邱村长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俞氏却是不怕,她又不是邱家村的人,她挽起袖子就要往里冲。 李豆子看到俞氏如同看到救星一样,立刻大喊:“三奶奶救我!” 邱家村的人反应并不比俞氏慢,瞬间一堵人墙堵在门口,邱家村壮年的男子一排站在门口,虎视眈眈地看着俞氏。 俞小晚往后退后好几步,与俞氏隔开来。 俞氏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你们、你们想干啥?” 李豆子看到这一幕,明白今天他是躲不过了,面如死灰。 邱村长挥挥手,让他们让开,他对俞氏说:“俞氏你在更好,让邱祢带着你,用我们家牛车去李家村,把你们村村长带来,还有通知他家里人拿银子来赎人,不然明天一早送衙门去。” 俞氏不肯,“拿什么银子赎人,他是我大哥家的孙子,跟俞小晚家也是有亲戚关系的,自家人谈什么钱,你们把他放了。” 邱村长可不听她扯什么亲戚,直接道:“邱祢带她去,她不去也没事,你自己去,村长家你也认识。” 邱祢答应道:“行,我这就跑一趟,我一个人去,不用她。” 他也不耐烦带一个人,尤其是七八十岁的人,耽误时间,他今晚还想睡觉勒。 邱祢答应完,就一个人出去邱村长家套牛车去了。 俞小晚向俞氏微笑,“姥姥好,娘也好。” 李氏和俞氏同步给了俞小晚一个大大的白眼,惹得俞小晚更加想笑,只是这会儿人多,她忍了下来。 “要不姥姥替李豆子出这个银子,免得邱大哥走这么一趟,天也这么黑了,这夜路也难走。” 一提到银子,俞氏反应比谁都激动,“我凭什么出银子,你就不能放他一码啊,都是亲戚,有必要这么计较吗?” 都是一个村的,都是亲戚,这样的话,俞小晚今天听了这么多遍了,她心道,这些人用这招用得这么熟练,还真是流氓思想。 一个村的,都是亲戚,犯下的错就不是错了吗? 也许她就应该将他们两个直接送去衙门去,省得他们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 “一码归一码,姥姥您如果不出银子,那就等等吧,他们偷了我这么多银子,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氏扯扯俞小晚的衣角,“你就放过他一次吧,丢不丢人啊,这么多人在这里,你非要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吗?” 她还要回娘家呢,俞小晚这么闹,以后她还有什么脸回李家去? 俞小晚真的太烦人了,只要是她的事,那就一定要闹大,至于吗? “娘出银子吗?五百文哦!”俞小晚低声呢喃,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听清了。 邱家莹把所有的事情都看在眼里,她本来还想替俞小晚说话,但是想到她们今天还吵了一架,暗暗提醒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江氏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邱家莹身边,捅了捅她,小声问道:“家莹啊,你不是和你小晚婶关系好吗?怎么不替她说一句话?” 俞小晚明显听到江氏的话了,她回过头来,就和邱家莹对视了。 邱家莹下意识转过脸,嘴里说出来的话深深扎痛了俞小晚的心,“我什么时候和她关系好了,不过是借她驴车去镇上而已。” 俞小晚低垂下头,呵呵,原来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不过借她驴车去镇上而已。 她抬起头的一瞬间,眼里已经没有了多余的情绪,脸上又挂上了自己惯常带着的微笑。 邱家莹自然注意到了俞小晚的变化,但她话已经说出来了,这里又这么多人,是不可能再改口了。 李氏见俞小晚的注意力在别人身上,她耐着性子想继续为李豆子说话。 俞小晚却是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对邱村长说:“咱们村出了小偷,这本来就不是个光彩的事情,如果再闹到衙门,咱们村的名声怕是要彻底扫地了。” 第87章赎人 赖三娘立刻接着话说:“是啊,就不光彩了,咱们在村里也别传来传去的,被别的村子听到了,狗蛋我就先带回去了,你们接着聊,这事就这样了,狗蛋,还不快过来!” 邱狗蛋一听她娘这么说,觉得事情解决了,挣扎起来就要走。 他还没站起来,就挨了旁边的人一脚,“村长还没说话呢,你急什么?” 邱狗蛋狠狠瞪着他,放狠话道:“你给我记住了,等我出去,有你好受的!” 俞小晚接着说道:“这样吧,我再降一点,四百文,给了银子就可以走了,之前的事我也不再计较了,要是这样还不同意,那我可真没有办法了。” 言下之意,这就是她最后给的机会了,不要就算了,衙门见。 俞氏嚷嚷道:“太多了,不行,偷你的东西不都还给你了吗?这怎么还在这里讹人啊?” 俞小晚朝俞氏笑眯眯地问:“姥姥是要出银子吗?” 俞氏哪里舍得这么多钱,自然推辞道:“不是,我没有,我哪里有那么多银子。” 邱村长这时候一锤定音道:“就依大郎媳妇的,四百文钱,一个子都不能少,她都已经做出让步了,你们要是再不同意,那没钱的只能去衙门了。” 旁边的几个人也点点头,赞同邱村长的观点,“是啊,赶紧的吧,偷东西这样的丑事,没有什么必要辩解的。” 邱大爷抽着旱烟,吐出一口浊雾来,慢慢说道:“当小偷就要受惩罚,赖三娘你也别老护着他,看看他被你惯成什么样了!” 邱狗蛋蔫了吧唧坐在那,心里后悔极了,怎么鬼迷心窍听了李豆子的话,去了俞小晚的院子。 这回惨了,要娘拿出四百文钱来,那可是整整四百文钱啊,能买多少好东西了,能逛一两次窑子了。 赖三娘看他们来真的,她差点咬碎了牙,回家去了。 邱狗蛋还以为他娘抛弃他了,也是,邱狗蛋想想自家娘那么抠门,是不可能救他了。 他腿一伸,直接躺在祠堂正中的位置。 李豆子见他这样,觉得自己家那里更没有希望了,他对邱狗蛋道:“抱歉了兄弟,让你跟着我受罪了,我是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邱狗蛋是他李豆子死活拉过来的,现在发展成这个局面,他愧对邱狗蛋。 很显然,今天他们都被俞小晚设计了,他明明记得晕倒之前根本没进屋子里,那撒了一地的铜钱只能是俞小晚弄的。 没想到,就这么栽在她手里,李豆子心里极度不舒服,但他的辩解根本没有人听。 邱狗蛋躺在地上,他不想理会李豆子,要不是李豆子将他拉过来,他就不会要见官。 李豆子没等到邱狗蛋的话,他十分沮丧。 就在所有人,包括俞小晚都以为赖三娘放弃邱狗蛋的时候,去而复返的赖三娘拿着一包东西回来了。 她一回来,就把布包扔给俞小晚,俞小晚顺手接住,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包铜板。 赖三娘脸色极为难看,“你数数是不是四百。” 李豆子错愕地回头,他还以为邱狗蛋他们家出不去这一笔银子,邱狗蛋要陪着他去衙门。 结果,邱狗蛋的娘这就把银子拿来了,李豆子不高兴了,邱狗蛋走了,那他怎么办? 邱狗蛋比李豆子还惊讶,他坐起来,直到看到她娘乌黑的脸时,才相信他娘真的来了。 俞小晚数了一遍,说道:“正好四百。” 周围人纷纷议论起来,指着他们交头接耳。 邱村长见数目对了,遂说道:“既然银子也赔了,那赖三娘你带他回去,记得不要再做傻事了。” 赖三娘等着人给邱狗蛋解绑,对邱村长的话充耳不闻。 邱村长知道她听不进去,也不再多说,只道:“下次再抓到,就不是这样简单地放过你了邱狗蛋。” 邱狗蛋一下子没了束缚,心里既开心又难过,开心自己不用见官了,又难过这么多银钱没有了。 他朝邱村长狠狠鞠了一躬,真决定痛改前非了,以后不再干这些混球事情了。 他鞠躬完就出去走到赖三娘面前,他的决心谁也没说,但是赖三娘能感觉道自己儿子的不同。 她想说些什么,奈何邱狗蛋拽着她离开。 李豆子远远看着邱狗蛋离开,心里大骂邱狗蛋不讲义气,就这样走了,丢他一个人在这里。 俞氏害怕别人逼她出银子,她也跟在后头,带着李氏离开。 这会儿,李豆子才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俞小晚把铜板都倒在铜盆里,她一下又一下地晃动着他们,这声音让李豆子心里发麻,越来越烦躁。 邱祢带着人,去了很久很久,久到在场看热闹的人哈气连连,也没有回来。 俞小晚看看外面的天色,只觉得很晚了,她也跟着周围人一起打了哈欠。 平常这个时候,她不干活的时候,也早早睡着了,今天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江氏之前在邱家莹那碰了个钉子,她也不好意思再跟邱家莹说话,她搬着凳子过来,邀请俞小晚一起坐下。 “小晚啊,你站这么久,也累了吧,快来坐坐。” 邱家莹看到俞小晚坐下后,轻轻哼了一声,离开祠堂回她自己家去了。 他们一直等啊等啊,李豆子都开始打瞌睡的时候,中午听到牛拉车的声音了。 众人一下子精神过来,李豆子也从瞌睡中清醒过来,他在地上爬着,大声喊道:“娘!爹!快来救我,我被人陷害了。” 他这话惹得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给他一个白眼,敢做小偷,不敢认。 俞小晚老神在在坐着,她也不回头去看,反正今天这银子她收定了。 出乎意料的是,李家的人来的时候什么废话也没说,李家来的都是男的,其中有一个就是他爹。 李家村村长一过来,就对周围的人道歉,“对不住了各位,我们村出一个这样的人,给各位添麻烦了。” 邱村长站起来来到李村长的面前,说:“知错能改就是好事,要是都这样了,还不知道悔改,那说什么都没用了。” 李豆子着急,村长怎么一过来就着急给他定罪啊,“不是这样的,我不是小偷,是他们诬赖我的!村长你要为我做主啊!” 第88章她的打算 李村长大喝一声,“你给我闭嘴!” 李豆子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村长。 俞小晚看到他们过来,就不再坐着了,她站起来提醒他们道:“四百文,算他闯进我院子里偷东西的赔偿,能拿就拿,不能拿只能报官了。” 时间不早了,俞小晚不想再耽搁了。 李豆子的爹李树直接把铜板数出来,递给俞小晚。 李豆子要去阻拦,嘴里大喊:“爹你别给她,去衙门就去衙门,我不相信我没偷东西,衙门会判我刑。” 李豆子反手就给了李豆子一个大耳刮子,斥责道:“闭嘴!你惹出这样的事情来,还好意思狡辩,你跟我回家去,以后不许你再出门!” “爹!你竟然不相信我!” “我信你个屁,你都跑别人家里,被人抓个正着,我拿什么信你?” “我……我只是想去打她一顿,谁知道、谁知道……”李豆子气死了,一想到这个就想打人。 俞小晚数了铜板,及时说道:“不多不少,正好四百文,人你们带走吧,以后不要再偷东西了。” 她这一说,立刻把李豆子仅存的理智推翻,松了绑的他,冲上来就要打俞小晚。 邱祢挡在俞小晚的面前,凌厉地瞪着他,“怎么,在我们邱家祠堂,还如此嚣张?是觉得我们邱家村没人了是吧?” 李村长扯着李豆子脖子后面的衣领,拽着他,呵斥道:“谁让你这样的,还不赶快给人道歉!” 李豆子梗着脖子,死死盯着邱家莹,“我不!就算是我死了,我也不会给这黑心的臭婆娘道歉的!” 俞小晚打了个哈欠,朝李豆子那挑眉,笑眯眯地说道:“既然你们赔了银子,那我就先走了,回见,希望下回见面我房间门没被撬开。” 她说完,理也不理李家几个脸色乌黑的几个人,端着盆就离开了。 李豆子望着俞小晚远去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发誓一定要俞小晚好看。 李树押着李豆子给邱村长还有几位岁数大的人磕头,磕完头,他们灰溜溜地离开邱家村。 没有热闹看了的村民,开始激烈讨论起来。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嫉妒的人自然最多,聚在一起就是说些不好听的话。 “这一下真赚,光赔的钱都走八百文了,这简直了。” “谁说不是,要是这八百文给我们多好啊!” “你们说她一个寡妇,拿着那么多银子也没用啊。” 有人笑道:“那给你就有用了?” 这人贱兮兮地说:“当然有用啊,她一个女人吃的东西跟猫吃的似的,能吃多少,真是可惜了,给我的话多好啊。” “哈哈,你做梦去吧!” 祠堂的人纷纷离去,交谈的声音一直持续着,直到他们各自回到家里。 俞小晚这时候也到家了,她把门关好之后,就简单把院子里凌乱的东西都给收拾了一下。 幸好她之前锅里还煮着热水,这会儿虽然冷了,但是直接烧火再煮一遍就行了。 出了一身汗,她要好好洗洗,俞小晚看着小小的木盆,决定过几天要上山上去砍颗树下来做一个木桶。 到冬天的时候就好了,大冬天的,烧一大桶热水,再兑点冷水,就可以泡澡了,想想俞小晚就觉得美滋滋的。 洗完澡躺在床上,俞小晚才算活过来了。 明天就是中秋了,要早早起来,她明天就不去李氏那里了,反正买的东西都送过去了,俞氏肯定还在那。 不知道俞氏有什么跟李氏说的,大中秋的也没回去,眼巴巴地跑来邱家村。 算了,不想这些,中秋这样喜气的日子,想俞氏那两人干嘛。 说不想李氏两人,俞小晚又想起来杨氏,这一想才记起来,她今天忘了给俞家村那送东西过去了。 按理说,中秋到了,她要给娘家送东西的,但是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晚上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就给忘了。 俞小晚不想再想,她在这样的思绪里,慢慢陷入梦乡,在睡梦到来之前,她还自嘲地想,难道杨氏还能追上门来要不成? …… 邱家老宅,俞氏在跟李氏生气,她语重心长地劝着李氏,“你就不能听娘的吗?你给他守寡有什么用?等你老了谁给你送终?小豆丁还这么小,等他大了还要给他娶媳妇。” 李氏面色潮红,扭捏极了,“娘!你这也不能这样,我都四十了,你让我再嫁,我怎么可能同意,这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小豆丁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他以后的命运。 俞氏抓过李氏的手,拍拍她道:“这有什么,人家六十还有怀孕的,你听娘的,娘这有一个人选,人家给六两银子呢?你也知道你现在四十了,能找到这样的婚事,是你八辈子的福气。” 俞家村还真有一个六十了还产下一儿子的,现在也才十三岁,不过那女人早就过世了。 李氏撇撇嘴,“那哪能一样,她是给自己原配丈夫生,也算不得奇葩,我这是四十再改嫁,况且我亲生儿子才刚去,邱家村的人该怎么看我,我没那个心情,我不去。” 俞氏见左劝右劝,李氏都一副拒绝的态度,她往旁边一坐,就开始骂:“我养你有什么用,七老八十了,还要受你的气,你这不孝女,嫁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孝顺过我几回。” 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直数落李氏,“我好心替你着想,你倒是怪上我了,我死了算了,让你安心给你那死鬼丈夫守寡。” “娘,你这样!”李氏眼眶湿润,默默在抹眼泪。 俞氏根本不听,她接着哭诉,“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说说你孝顺过我几回?你娘我就只是希望你在我蹬腿之后,能用个人照顾你,我有错吗?” 俞氏捶胸顿足,那是一个气啊,李氏不同意的话,她怎么给孙儿弄到成亲的聘礼啊,那家人要的是整整十两银子。 她存了这么些年,也没存多少银子,正好媒婆跟她透露了这个意思,她才中秋节眼巴巴地跑过来。 没想到李氏这个死犟的闺女,死活不答应,俞氏嘴角都记得起泡。 李氏不知道俞氏的心思,心里已经信了她娘为她着想的心,她犹豫了一下问道:“那娘,他家是什么情况?” 俞氏欣喜若狂,立刻给李氏说他们家的事。 第89章中秋 俞小晚一觉睡到了天亮,她起来的时候,迷蒙着双眼,也没洗脸刷牙,就坐在门口等着彻底清醒。 等太阳把她暖醒,她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去洗漱。 啊,中秋节终于到了,可以吃月饼了。 俞小晚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该怎么过,她看着在笼子里的鸡,心想先把它杀了吧,收拾它也得要一些时间。 她拿出绳子来,一层一层将鸡的翅膀给牢牢绑住,免得待会她没有手顾着它的时候,它乱扑腾。 之前她一个人杀鸡的时候,一直都是这样弄的,绑好之后,俞小晚一脚踩着鸡两只爪子,一手拔鸡脖子上的毛发。 拔完之后,俞小晚就给鸡放血了,她动作利落,一下就好了,然后把鸡扔到角落里,等它死透。 在这等的时间,俞小晚还去给骡子弄了点苞米给骡子吃,骡子见俞小晚过来,也没什么反应,看到有苞米就吃。 俞小晚拍拍骡子的头,寻思着什么时候去给骡子弄点盐石过来给它补补盐分。 咚咚咚—— 咚咚咚—— 俞小晚听到敲门声音,她去开门。 江氏出现在门口,她见到俞小晚,热情极了,“小晚啊,你今天去我们家过节啊?你也不去你婆婆那里,一个人多孤单,去我们家去吧。” 俞小晚有些感动,江氏看着是真的替她着想,不过俞小晚不想去麻烦别人。 她拒绝道:“不用了,我就在家自己吃吧,鸡我已经杀了,中午炒了就可以吃了,你们自己聚吧。” 江氏一大家子了,吃饭在一块总归不方便,多一个人就多一双碗筷,俞小晚怕麻烦,也怕吃别人的东西。 江氏往里头看,看到地上还在扑腾的鸡,也不勉强俞小晚,她说道:“那成吧,你要是有事,就过来找我,我帮你忙。” 俞小晚笑着点头,“行,您回去吧。” 江氏回去之前,还提醒俞小晚道:“我看你那婆婆一大早跟她娘出村去了,也不知道去哪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我看她不知道打你们家什么主意呢。” 李氏一大早就抱着小豆丁,跟着俞氏走了,江氏出门泼水才看到,但是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出门去了?难道是去李家村过年去了?” 俞小晚想起昨天晚上,也没想到她们会打什么主意,是要带李家村的人来打她? 不得不说,江氏和俞小晚想到一块儿去了,她担忧地说:“要不你先去我家躲躲,顺便去我那边吃饭,省得她找你麻烦。” 俞小晚还是一个想法,能不麻烦别人,就不麻烦别人,况且就算打什么门来也不怕。 她俞小晚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打的,除非来个真正的练家子,不然这些农家汉子,俞小晚根本不看在眼里。 她婉拒了江氏的好意,“我就不去了,没事的,他们不敢来闹事,可别因为我,到时候你被她记恨,我娘那人记仇得很,不过还是谢谢你了,江婶。” 江氏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也知道了俞小晚的脾气,她也不再劝俞小晚跟她走,“那要是有人来闹事,你可一定要过来跟我说,我们家别的不多,半大小子多了,都可壮。” “行,多谢了。”俞小晚动容,江氏一家子都是外来户,能对她如此,已经算很不错了。 不过俞小晚也明白,江氏能如此,也是因为她收栗子的原因,牵扯到一些利益关系。 送走江氏,俞小晚继续干活,吃了早点,她把院子里旁边一点四方的地方的泥土松松。 她现在跟李氏分开住,分开吃了,那之前种菜的地就不能用了,她想弄一块地方出来种点蒜苗。 院子里就这么大点地方,也不奢望种东西多,只要种点蒜苗就行了。 想起地,俞小晚就觉得自己还有好多事情要做,都是在脑海里想,还没开始做。 她要做的事情多了,想都想不过来。 她想买地,买很多的地,有多的钱的话,再在镇上买个店铺,到时候租出去吃租子。 还有以后,她还想开个酱油厂,等她把红薯粉的方子卖了,她就着手准备买地。 不知道王皓买不买她的方子,本来她也想自己弄红薯粉来卖,但是想着还有酱油,她就不打算弄红薯粉了。 她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就卖这最后一次吧,以后王皓就是想买,她也不想卖了。 思考着这么多的事情,很快就到了中午,俞小晚中午自己吃,她就弄了白切鸡。 记得当时俞小晚第一次吃的时候,就觉得这白切鸡好吃,为了这个,她专门去搜了教程,也摸索过一阵。 后来她看都看会了,这是第一次常识,结果煮出来的鸡,看着还是不错的,黄色的外皮看着就有胃口。 她按着别人教她的方法,把鸡砍成一块一块的,摆在盘子上。 她简单地弄了一个自己喜欢的酱料,里面放了蒜末,还有碾碎的小米辣和盐,用煮鸡的汤浇进去。 可惜了,没有酱油,要是有酱油就可以把酱油也倒进去。 做好这一切,就可以美美地吃一顿了。 俞小晚坐着,她小心夹起一块鸡肉,往酱料里面一沾,就快速放到嘴里。 熟悉的味道,蒜苗和辣椒的辣味混合在一起,加上鸡肉的嫩滑,三者结合在一起,让俞小晚感觉全身都舒爽极了。 “好吃!”俞小晚忍不住一个人赞叹道。 等吃了第二块,俞小晚忍不住唾弃自己,呸!怎么有种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感觉。 自己夸自己,怪怪的! 哈哈!即使现在没有人,俞小晚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她弄的白切鸡还真的好吃,俞小晚忍不住吃了三碗米饭,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碗。 她打了一个饱嗝,靠在椅子上消饭气。 她想偷会懒,去太阳底下晒太阳,这一晒,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即使今天中秋,在吃完中饭过后,还是有不少人来找俞小晚卖栗子,陆陆续续地过来,都是隔壁村子听到消息去捡的。 俞小晚都一一给他们称了,并给了铜钱。 这一收,又下去了三吊子钱,将院子里堆了一人高。 第90章野男人不要捡 这么一折腾,就折腾到了晚上,期间俞小晚没怎么休息,想着换了地方,她家里没有多少柴火,这几天烧的还是院子里本来有的。 俞小晚就把门关上,上山去捡柴火。 她背着背篓,爬到山上去,进山的人多,这山上还开辟出来一条上山的路。 俞小晚边走边捡着干枯的柴往竹篓里丢,她走啊走,沿着小路越走越远,这时间里山外已经很远了。 在路上她看到许多村里人挖的陷阱,可能因为有人时常过来看的原因,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再往里走,几乎就看不着路了,俞小晚还想往里面走看看,不是传说深山里有好东西吗? 怎么她走了这么久,一个好东西都看不到,也许是因为村民们都过来的原因,俞小晚想。 这一路上,她基本没看到什么值钱的草药,倒是外面还能看到几株葡萄树,上面长满了葡萄,就是还是青色的,估摸着没熟吧。 俞小晚饶过树林,再往里走,她发现了一条宽约两米的河,本来她也没想过去,想到身上有点脏,她就想过去洗洗手。 这一去,俞小晚蹲下才惊喜地发现,原来这河里满满都是虾,还有手掌那么宽的鱼游来游去。 虾是野生的,古代也没有污染,这肉质一定特别鲜嫩,俞小晚想想就差点流口水。 她当即把柴火倒出来,把竹篓放到河里,她扯了一条藤子,绑在竹篓上面。 竹篓在俞小晚的控制下,在水里泡着,俞小晚在那等啊等,等了不到一会儿,这些虾毫无知觉地跑进竹篓里。 俞小晚看进来的多了,她慢慢扯着竹篓,待能抓到竹篓的时候,俞小晚双手将竹篓抱离河水。 那虾离了水还活蹦乱跳的,俞小晚这一把,抓了半竹篓的虾,还有一条两指头大小的呆头鱼跑进来了。 俞小晚抓起那条小鱼,将它丢到河里,高兴极了。 今晚有虾吃了,想想她都快有一年没吃虾了,在现代的时候,躺在病床上,什么都吃不了。 俞小晚感慨道,还是健康的身体好啊,想吃啥吃啥。 她将旁边的柴火用藤子绑住,就拎在手里准备下山。 俞小晚刚把柴火拎在手里,就看到左边的树后面的大石头旁边躺了一个人,看样子应该是受伤了。 她有点犹豫,要不要上前去看看,最终还是好奇心让她屈服了。 俞小晚放下柴火,她背着背篓走过去,竹篓还滴着水。 她一步一步地靠近,越靠近,越能清楚的看到,那是个男人的背影,还穿着黑衣服,俞小晚想应该是夜行衣什么的。 不过这大白天的,穿个夜行衣,这人是不是脑袋有什么问题,俞小晚边走心里边吐槽着。 她看不到这黑衣人的呼吸,不确定这人是不是还活着。 等到了面前,俞小晚把人翻过来。 俞小晚跌坐在地上,她看清了这人的脸,这不是那个病秧子的少爷,拖着那病弱的身体,他还给她提醒宋绒蓝这鸟人不是好人。 他怎么出现在这里,而且还一身伤,看着流了不少血。 俞小晚朝他的鼻息探过去,还好,有一点微弱的气息,没有死! 她心里各种猜测都出来了,她在想是不是宋亦真因为提醒她宋绒蓝不是好人,然后遭宋绒蓝报复,抛尸荒野。 或者,宋亦真被远在京城的什么夫人猥亵,身边的丫鬟又叛变了,说起这个,俞小晚就想起那天那两个丫鬟,奇奇怪怪的。 俞小晚突然站起来,她喃喃自语道:“命运大神告诉我们,路边的野男人不要捡,尤其是长得好看的,越好看越毒,再见了少年,我回家做饭去了!” 她自言自语,还踢了重伤的宋亦真一脚,跨过他的身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一点想救宋亦真的想法都没有。 等俞小晚走得没影之后,地上的宋亦真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他身上脏兮兮的,因为血迹沾了不少泥土在身上,背上还有一个女人的脚印在上面。 暗卫十三冷漠地站在宋亦真的身后,脸上面无表情,眼睛却是眯着,里头有些一股浓浓的笑意,他不敢表露出来。 他的声音淡漠到没有一丝感情,像是机器人的声音,“少主,她不上当怎么办?” 宋亦真朝十三伸手,十三低下头拉他起来。 宋亦真望着俞小晚远去的方向,问十三道:“命运大神是什么?” 十三憋着笑,觉得胸口堵得慌,“回少主,属下不知。” 宋亦真脱下脏兮兮的外衣,他看到了背上脏兮兮的,还有一个脚印,想也知道是刚刚俞小晚踢的。 他无奈极了,本以为自己这一次万无一失,这俞小晚肯定会上当,然后将他捡回家。 此时的宋亦真,脸上看不到一丝病容,连咳嗽都不曾有。 结果,这俞小晚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跨过他走了。 十三见自家少主眉头紧锁,以为他受不了这个挫折,他不会安慰人,只能干巴巴地说:“也许她是因为害怕,一个姑娘在深山里碰到一个人躺在地上,难免害怕。” 宋亦真知道十三只是在安慰他,他也不跟他计较,只是问起他另外一件事情,“我让你在邱家村找的院子怎么样了?” 说到正事,十三这才严肃起来,“回少主,已经准备妥当,在村中最偏的位置,已经都打扫好了,随时都可以搬进去。” 宋亦真摩挲着下巴,“那离刚才那个人家里有多远?” 十三一顿,立刻跪下来请罪,“求少主恕罪,属下……属下没有查清这些。” 身为暗卫,十三深知自己应该把周围所有人都打听清楚,可是刚刚出现的那个姑娘,他根本没有记住她是谁。 宋亦真定定地看着十三,看得十三毛骨悚然,只觉得自己恐怕要以死谢罪才能消了少主的怒火了。 谁知宋亦真根本没有惩罚十三的意思,只说:“起来吧,既然没查清楚,那就去查,这周围所有人都要查一遍,确保没有大夫人的眼线。” 十三立刻应道:“是,少主,属下这就去。” “嗯。”宋亦真淡淡一声,等十三消失不见,他才转身朝密林深处去。 第91章送虾 俞小晚急急忙忙,背着背篓走下山,头也没回,等下了山,紧绷的心才放下来。 这宋亦真在装,要不是她看到他干干净净的指甲,她还没发现。 要是真的遇到危险,手上不可能干干净净的,完全不像是被追杀的样子。 俞小晚承认自己有点自私,一开始真没打算想救,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更何况,宋亦真这厮是装的。 也不知道宋亦真有什么目的,故意接近她。 俞小晚想,难道宋亦真想接近她,是为了银子? 也不像啊,她一个乡下村妇,能有几个银子。 难道这京城来的庶子,连傍身的银钱都没有了吗? 那哪里来的银子养两个丫鬟,俞小晚仔细琢磨着,一晃眼就到了家。 在她家门口,等着好几个人,一问才知道,是来卖栗子的。 俞小晚看着他们面黄肌瘦的,还是一家子,看见她眼里都有光。 她把门打开,对他们说:“进来吧,你们等我一下,我拿称。” “没事,你慢点就行,我们不着急。”说话的人是从很远的杨家村来的,叫杨明慧,是这几个人的姐姐。 这里人都是半大的小孩,看着才十二三岁,却扛着很大的麻袋。 俞小晚感叹道,都不容易,古代的小孩能干活的时候就已经挑起了生活的重担。 她快速地去拿称,几个小孩也把栗子弄进来了。 俞小晚称完栗子,对为首的杨明慧说:“一共是一百七十斤,那就是五百一十文钱。” 俞小晚的话音一落,几个小孩嘴巴张得很大,震惊极了,都不怎么敢相信。 杨明慧更是直接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这么大一笔钱,直接将几个小孩砸懵了。 只有最小一个小孩,在数着手指,想着这么多银子,能买糖了吧。 俞小晚明白他们的感受,她失笑道:“是真的,我去给你们拿铜板,你们在这等等。” 看到这几个小孩,俞小晚就想到了自己的曾经,她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一贫如洗,身上一文钱都没有。 幸亏她去卖了栗子,过冬的银子和棉被这些都凑够了。 俞小晚拿着布,包好五百一十个铜板,想了想,俞小晚从背篓里拿了不少虾放在木盆里端出来。 她出来后,把铜板递给杨明慧,“这是你们卖栗子的钱,数数看对不对。” 杨明慧接过铜板,手都在颤抖,她一个又一个地数着,蹲在地上,其他几个小孩都围着她。 俞小晚拿了新的麻袋,其中一个将木盆里倒了虾在里面,她静静地等着几人数。 过了一刻钟,几人才彻底数明白了,杨明慧激动极了,她朝俞小晚道谢:“铜板对的,谢谢你。” 几个小孩也纷纷对着俞小晚,眼睛就像会说话一样,眼巴巴地看着俞小晚。 俞小晚一看就看到几个人手都裂了口,她道:“不用客气,这几天要是还有栗子的话,你们还可以来,要是我不在家,那就等等,有时候我会去镇上。” 杨明慧点头,“我们知道的,一天等不到你,我们就等两天,就在这里守着。” 她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十分沮丧,“这几日我们跑了好几个山头才找到这些栗子,恐怕以后就更难找到了。” 俞小晚了然,中秋都到了,野生的栗子确实不好找了,“那你们就好好在家干活吧。” 别的俞小晚也帮不了忙,目前她还没想清楚要做什么。 杨明慧忧心忡忡,不过她也只是伤心一下,不会强求别人,她提起笑脸对俞小晚说:“今天还说我要谢谢你,能收我们的栗子。” 俞小晚想摸摸她的头的,但是想到两人并不熟,她忍住了,她把麻袋给他们,并说道:“这里有我抓的河虾,你们可以拿回去煮了吃,这个很好吃的。” 乡下孩子,时常在河里摸鱼捉虾,杨明慧打开一看,一个个虾活蹦乱跳地在里面,个头也很大。 几个小孩子都围上来,最小那个小孩看到虾高兴极了,“哇,好大一只虾,姐,我要吃虾,我想吃。” 杨明慧有点为难,她不想随便拿别人的东西,但是看着几个弟弟那渴望的眼神,又不忍心。 俞小晚明白杨明慧的纠结心情,她笑着道:“收着吧,这是我去河里捉的,我竹篓里还有很多呢,我这不缺吃的,你们尽管拿去就可以了。” 杨明慧退后一步就要给俞小晚下跪,吓得俞小晚几个箭步就冲上去将她提了起来。 这一动才发现,小姑娘瘦得可怜,身上只有一身骨架子,连点肉都没有。 “你别这样,你想道谢的心我都知道,不用跪我,拿回去吃吧,我真的没什么的。” 杨明慧看了眼自家几个弟弟,抹了一把眼泪,对俞小晚说:“我会拿东西来换的。” 俞小晚没把杨明慧的话放在心上,“不用,你们快回去吧,不然走夜路不安全,身上还揣着铜板呢。” 杨明慧几个弟弟围着她,最小的那个心里也少了激动,默默给杨明慧擦眼泪。 “好,那我们就回去了,明天我们应该还会过来。”杨明慧已经想到能给俞小晚带来什么了。 “那你们家快回去吧。”俞小晚送他们到门口。 远远看着几人走远,俞小晚才回去,等她晚上去拿月饼的时候,才一拍脑袋,忘了给他们月饼了,今天中秋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月饼吃。 看着他们身上的穿着,家里应该没什么钱才对,不然也不会几个小孩到处去捡栗子。 不过算了,既然没给,那下次给吧。 俞小晚吃了半个月饼,是豆沙馅的,就着白开水喝。 江氏看俞小晚家门没关上,又过来了,远远就看到俞小晚坐在夕阳底下悠哉悠哉地吃着月饼。 江氏笑盈盈地过来,“哟,中秋吃月饼呢,晚饭吃过了吗?” 俞小晚见江氏过来,去里面拿了个椅子过来,对她说:“江婶来了,坐,我还没吃过,等会热过之后就吃,来,吃点月饼。” “不了,月饼我吃过了,我们家有。”江氏推辞着,他们家确实吃过了,不过一个月饼两人吃,一大家子都是这么分的,不像俞小晚这,一个盘子上面四五个。 第92章说好 俞小晚没想多,她接着给江氏拿,“吃吧,一起吃,我一个人怪不好意思的,而且买多了,我也吃不完。” 江氏客气地拿在手里,她想到家里几个孩子,咽了下口水,但没吃。 “对了!”江氏说,“你咋不去看热闹?咱们村东面没人住的那家,搬进来一户人家,听说是县城来的。” 俞小晚很想说自己对这个不感兴趣,不过她看江氏兴趣极浓,就顺着她的话问:“什么样的人?” 江氏兴致勃勃地跟俞小晚说:“听说姓宋,不过这家的主人有点病殃殃的,还带着两个丫鬟,身边跟着一个侍卫,看着挺凶的。” 两个丫鬟,姓宋? 俞小晚心道怎么会这么巧,她前脚才刚在山上见过另一个姓宋的,他也两个丫鬟,也病殃殃的。 俞小晚来了兴趣,“那人看着什么样貌,还有叫宋什么?” 江氏回想了下,没想起来,她道:“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我就在外面看的,他们家还有大马呢,载着马车来的,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那家的主人还是被抬进去的,看着好像受伤了一样。” 俞小晚心里咯噔一下,那姓宋的在山上的时候,身上确实有血,难道是她判断错误? 不可能啊,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姓宋的在装。 “行吧,无所谓。” 江氏询问道:“你是不是也好奇?也不知道这家人什么身份,奇怪死了,怎么会来咱们这乡下住,住县城里多好。” 俞小晚耸耸肩,道:“谁知道呢?” 富贵公子千千万,奇奇怪怪占一半。 江氏不再说话,她看着手里的月饼发呆。 俞小晚吃了两个月饼,心里腻得慌,她回屋拿了四五个月饼出来,塞给江氏。 “江婶,这些月饼你拿回去,给小孩子吃,我这吃了几个就腻了,你拿回去给小孩子尝尝。” 江氏一惊,这么多月饼,光买要多少银子了,她不敢承俞小晚这个情,连忙推辞。 “不用了,我家吃过了,你吃,腻了就等会再吃,我家不用。” 俞小晚不由分说地让她收走,“不要说话,拿着就是了,你要不拿着,下次别来我们家了。” 江氏拿不定主意,她看俞小晚的神色,好像在生气,又好像没生,有点害怕。 “不……” 话刚出来,俞小晚连盘子一起给她,推着她出门。 “赶紧回去,别废话,你不吃小孩总要吃,我和你又不是陌生人,你还跟我客气。” 江氏叹气一声,想到家中的孙儿,妥协了,“那,婶多谢你可。” 俞小晚无所谓地摆摆手,“不用跟我客气,快去吧。” 江氏才默默离开,回到家,面对看到江氏手端着月饼的几个孙儿,他们都围着江氏,眼巴巴地看着,但是江氏没出声,他们也就看着,不上前。 江氏心软成一片,给四个孙儿一人一个月饼,剩下的一个月饼,江氏将它掰成两半,一半给了自己老伴。 另一半,江氏留着它,准备给大儿子吃。 俞小晚等江氏走了,她拿出来,洗了一遍她把虾线给挑出来,起锅开始炒虾。 锅里之前煮了稀饭,她只要炒一个虾,还有把中午吃剩下的鸡热一热就可以吃晚饭了。 离开了李氏,俞小晚在吃饭方面就更加自由了,自己想吃什么吃什么,不用怕被李氏看见了,她又开始说她。 吃过晚饭,俞小晚洗漱过之后,就睡觉了,这一觉睡得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俞小晚就出门了,骡子车上面满满的栗子。 俞小晚这几天都没管邱家莹,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去镇上找宋绒蓝。 她心想,等回来找邱家莹谈谈吧,总不能一直这么僵持下去。 到了镇上,王皓一大早就坐在那里了,看到俞小晚还朝她笑。 俞小晚也朝他打招呼,“王东家好,中秋过得如何?” 王皓哈哈大笑,直道:“好得很,你呢。” 俞小晚:“我也还行。” 王皓回头喊生姜:“生姜,你这小子躲后面干啥,来活了,赶紧出来干活。” “好勒东家,小的这就来。”生姜在院内大喊,边喊边出来,看到俞小晚,欣喜道:“邱夫人这么早。” 俞小晚把骡子栓好,和生姜一起搬,“闲着没事,把家里积的栗子都拖过来卖了。” 王皓在旁边,语气轻快,怂恿俞小晚道:“你就不想去府城看看?那里可比这里繁华多了,可以去逛逛,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俞小晚一眼就看穿了王皓的心思,“是不是需要我帮忙?帮着运栗子?” 王皓笑得见牙不见眼,“邱夫人真是冰雪聪明,我还真有事要拜托你。” 俞小晚问道:“是什么事?” 王皓舌尖舔了舔牙根,说道:“这两天给我运货的小子生病了,没人给我干活,你帮我运两天,你放心,用我的马车。” 俞小晚想了想,反正也不是用它的骡子,倒是可以考虑,正好她也想去府城看看,看一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路子。 “行啊,这两天刚好栗子也要结束了,我给你运过去。” 看俞小晚回答得这么爽快,王皓也干脆道:“你帮我运栗子,一趟我给你二十文钱,一天能跑三个来回吧,或许四个也说不定。” 他这边的马,是成年马,体力不错,比俞小晚那个骡子更好一点,跑得也更快。 “行啊,你说跑几趟就跑几趟,我无所谓的,不过,我只能跑两天,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三个来回,能赚六十文钱,也可以了,两天一百二十文,就跑两天就行。 “我知道,我懂,就这么说定了,你明天过来,喊生姜给你搬货就行。” “行。” 说话的功夫,生姜也把栗子称好了,给了俞小晚铜板。 王皓想起来什么,问道:“你那里还有多少栗子没拉过来?” 俞小晚想了想,说:“大概两个屋子的吧,我忘了记总数了,下午再拉几趟过来,明天一早我过来再拉一趟。” 王皓听说才这么点,还是觉得有点少,幸好他之前派人往北去收了不少栗子,不然现在不够用。 “嗯,不错,还有这么多,够了,我很快也要开始收红薯了,你有空也可以帮我收一点。” 王皓已经觉得弄红薯干了,毕竟是银子买来的,总要卖看看。 第93章狗狗 不说这个,俞小晚都快忘了,还有收红薯这茬,她问道:“按多少收?” 王皓也纠结过一阵这个问题,红薯现在外面都是一文钱三斤,让俞小晚对外应该也是一文钱三斤,那他该给俞小晚怎样的价格才好。 “你对外收多少都行,我要量大的,收你是一文钱两斤,量少的话还是和其他人一样一文钱三斤。” 俞小晚听了以后,觉得还可以吧,勉勉强强,收两文钱能赚一文。 红薯这个东西,也占重量,只要不亏,其实赚的少也无所谓。 “行,那我这回去府城回来,就开始收。” 过几天,红薯可能才开始挖,她去完府城回来刚刚好,不过这几天她就把消息传出去。 “也好。”王皓点点头,他还需要俞小晚顶替这两天干活。 俞小晚想起另一件事,她问王皓道:“话说,我给你拉车这两天,管饭吗?” 这是俞小晚最关心的话题,有没有工钱还另说,吃饭是天大的事。 王皓笑道:“自然是有的,不仅有,还管饱。” “什么管饱?” 两人回过头去,就见黄铭轩带着一身白衣的宋绒蓝过来,嘴角衔着浅浅的笑。 俞小晚看到宋绒蓝,脸上的笑消失了,眼里有着淡淡的嘲讽。 宋绒蓝很快就看出了俞小晚的不郁,他询问道:“俞姑娘这是怎么了?是在下做错了什么吗?” 王皓两人第一时间看向俞小晚,黄铭轩更是一脸愕然,几天前俞小晚不是还打听宋绒蓝的消息,怎么这会就不高兴了。 黄铭轩心里感慨,还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俞小晚面对宋绒蓝的时候,目光有些复杂,按理说,这个时代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 可是她接受不了,她们那一直都是一夫一妻的制服,所以在得知宋绒蓝有夫人之后,她是很生气的。 她下意识地把宋绒蓝和那些婚内出轨的渣男联系到了一起,以至于当他夫人找来的时候,俞小晚是很看不惯他的。 况且,邱家莹因为宋绒蓝的关系,对她也有了埋怨。 俞小晚收起了自己的情绪,决定对宋绒蓝以陌生人看待,她淡淡一笑,道:“宋公子多心了,我未曾生气,你也不曾做什么出格的事。” 宋绒蓝眼睛直勾勾盯着俞小晚,“真的?” 俞小晚抬眼直视他,“真的。” 黄铭轩私下里捅了捅王皓的胳膊,用两人才看懂的眼神,对视着,示意王皓多注意他们。 王皓迷茫极了,这两人,怎么了? 他想起来之前一直跟着俞小晚的小丫头,为了转移注意力,王皓问道:“邱夫人,那个姓邱的小姑娘呢?怎么最近很长时间没看到了?” 俞小晚身子一僵,眼神闪烁,“她……她在家,最近没来找我,可能中秋在家有事情要忙吧。” 宋绒蓝已经猜到了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不过他只在乎俞小晚,就没准备问起邱家莹。 王皓哦了一声,正好这时候有人来买栗子,生姜上后院去干活了,他连忙去称栗子。 黄铭轩识趣地去一旁倒茶水,慢悠悠地喝着,耳朵却是忘不了竖起来。 俞小晚见他们都离开,她不愿意跟宋绒蓝独处,就准备牵着骡子车离开。 宋绒蓝想留住俞小晚,但俞小晚走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挫败地坐到椅子上,心里琢磨着俞小晚变成这样的原因,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来个所以然来。 之前俞小晚不是这样的,见到他的时候,没有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对他还是和善的。 怎么就几天不见,变得这么疏离了。 宋绒蓝想到王皓提起邱家莹的时候,俞小晚神色好像有点不对,难道是邱家莹在俞小晚面前提到喜欢他? 所以,俞小晚因为这事跟邱家莹闹翻了,那俞小晚是在吃醋吗? 宋绒蓝越想越歪了,一想到俞小晚可能吃醋,他心里一阵高兴,邱家莹这步棋走对了。 他又想起宋亦真那个家伙去邱家村了,也许他也可以从宋亦真身上下手,去接近俞小晚。 都是同一个村的,近水楼台先得月。 黄铭轩一直在注视着宋绒蓝,见他脸上换了好几种表情,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奇。 俞小晚逃也似的离开王记栗子铺,走出去很远才放松下来,心里不高兴到了极点。 不想见到谁,偏偏又见到了,这让她很无奈。 也不知道邱家莹这会儿咋样了,有没有去见宋绒蓝,看他这样,应该没见过吧。 只希望,邱家莹不会真出什么事。 俞小晚驾着骡子车,紧赶慢赶到了家,她需要一个人在安静的环境里静一静。 只是没想到,俞小晚刚到自己家,又碰到了昨天的杨明慧。 她今天就自己一个人过来,怀里还抱着一个黑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俞小晚牵着骡子车,凑近一看,这毛茸茸的东西从杨明慧的怀里钻出头来,朝俞小晚呜呜叫一声。 俞小晚惊喜叫道:“是小狗!” 杨明慧点点头,把整只小狗露出来。 那小狗全身乌黑,连爪子都是乌黑的,一双葡萄一样的眼睛亮闪闪的,身子在见到俞小晚的时候瑟瑟发抖。 “这是我家的,我家大黑下的,这是剩下的唯一的一只,是只公的,昨天说我会拿东西过来换的。” 杨明慧家的大狗,养了好几年了,给什么吃什么,他们家穷,狗也不挑食。 大狗有时候还会山上抓只兔子下山,给他们一家带了好多惊喜。 这次大狗下了一窝的小狗,都拿去换粮食了,就剩下这最后一只,被杨明慧抱过来了。 俞小晚虽然也喜欢这只通体黑色的小狗,但是她可不想占杨明慧的便宜。 “你带回去吧,我昨天是自愿给你的虾,并不是贪图你的东西。” 杨明慧着急道:“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想把它给你,你人这么好,它跟着你也是个好的归宿,而且你一个人住,就不害怕吗?它长大了就可以保护你的。” 小姑娘不错,还知道她一个人住。 不过也确实,她一个人是该养条狗在家里。 “让我收下也行,你等等我。” 俞小晚牵着骡子车进了家里,不到一会儿端着一盆东西出来。 第94章送点心 杨明慧吃惊极了,她语无伦次地拒绝,“不要,我今天就是为了还昨天你给我的虾,今天真的不能再收了!” 她一抖,怀里的小狗更是抖得厉害。 俞小晚不由分说把虾倒到麻袋里,给她,并说道:“不,你要收着,昨天的是我送给你们的,今天的,是你给我小狗的报酬,我用虾换你的小狗。” 说完,俞小晚拎着小狗的脖子,把它抱着,还不忘提醒杨明慧,“你回家去,麻袋改天还给我就行了。” 杨明慧不想要虾,她觉得昨天已经拿了俞小晚东西,今天又要拿,心里过意不去。 俞小晚见她沮丧着脸,安慰她道:“拿着吧,你想想你几个弟弟,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不要跟我客气。” 杨明慧眼泪汪汪的,只觉得俞小晚是个大好人,明明比她也大不了几岁,心地这么善良。 “谢谢你,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这话说的,好像她真的做了什么好事似的,俞小晚失笑道:“拿着吧,对了,我最近要收红薯,你们家有红薯的话可以卖给我吗?一文钱三斤,有多少收多少。” 杨明慧眼睛一亮,听到俞小晚要收红薯,她兴奋起来。 希望她们家红薯都是赶集的时候带去卖,往往过了很久才卖出去,因为这东西不值钱,基本半卖半送。 所以他们家今年种得少,只有一亩开荒出来的旱地种了,但是如果全都卖了,还是可以换一些粮食的。 也可以拿了银子,去买些棉花回来,他们家的被子已经很薄很薄了,一家人只有两床被子,都挤在一块住。 “真的多少都收吗?我们家有一亩的地,种了红薯,过几天我们就拉过来。” “都收,我不骗人。”俞小晚忍不住摸了摸杨明慧发黄的发尖,对她笑了。 杨明慧急着把这个消息带回去,家里爹娘听到这个消息,一定和她一样高兴。 她向俞小晚告别,“那我先回去了,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爹娘,他们一定和我一样高兴,谢谢你!” “去吧,路上小心。” 俞小晚远远看着她离开,这才回了院子休息,她要歇一阵,再去搬栗子。 这几天,她要把手里的存货都给卖了,以后就专心收红薯了,毕竟栗子结束了。 俞小晚正坐着喝水,门口就传来了声音,俞小晚抬头一看,这不是宋亦真的丫鬟陈皮皮吗? 她怎么出现在这? 俞小晚出现几秒钟的错愕,傻愣愣地看着此人踏进门来。 杨明慧给的小狗,这时候已经不知道找哪个角落躲起来了。 陈皮皮端着两盘子东西,进来就朝俞小晚说:“原来是你,我来的时候你家门是关着的,听到动静我才再次过来,这是我们公子给的东西,希望你收下。” 俞小晚一看,是两盘点心,白花花的,像过年时候的那种大糕。 她疑惑地问:“你家少爷为什么给我这个?” 一大早忙活到现在,她早就忘了那个搬进邱家村的人可能是宋亦真。 陈皮皮眨巴眨巴眼睛,认真地说:“我家公子初来邱家村,以后就在这长住了,所以命我来给村里人都送上点心,算是一点心意,以后多照拂一二。” 原来是乔迁的礼物,那个搬进来的人还真是宋亦真啊,俞小晚压下自己的惊讶,道:“行,放这吧,替我谢谢你家少爷。” 陈皮皮有点惊讶,她去送点心给其他人的时候,那些人恨不得把眼睛贴在上面,都走不动步子了。 但是到了俞小晚这里,只是淡淡看一眼,就没有了别的反应。 陈皮皮径自站着,想看俞小晚表现出刚刚她看到过的表情。 俞小晚说完,不见陈皮皮有反应,反而笔直地站着,只盯着她看。 俞小晚迟疑一下,难道她脸上有东西?她问道:“怎么了?你家少爷还有什么事吗?” 陈皮皮回过神来,问:“你不吃吗?” “哦。”俞小晚了然,“等会吧,我现在还不饿,没什么胃口,等会我歇过一阵就吃。” 早上俞小晚没吃早饭,现在时辰已经过了,她有点反胃,现在不适合她吃东西。 还是喝一点热水暖暖胃比较好,这一点俞小晚没有对陈皮皮说。 “哦,那随便你。”陈皮皮有点误会俞小晚的意思,以为俞小晚嫌点心不好吃,她堵着嘴离开,准备跟自家少爷好好告状。 俞小晚不明所以,这怎么突然生气了? 想了一阵,俞小晚没想明白,也就不再想了。 喝了几碗水,俞小晚去搬栗子,这一趟下去,就搬了十来包,用绳索牢牢固定在车上。 俞小晚看着骡子车,总觉得少了什么,她围着它转悠,看到骡子车旁边的边上,才想起来。 她当初做这个车的时候,有点匆忙,因为急着用,也没仔细打磨,这车还是挺粗糙的。 再加上,这车子的旁边,没有护栏,放一些小的东西不注意就会被颠掉。 想明白问题所在,俞小晚就想着等下午回来,她要去山上再弄几块木头来,给弄一下护栏。 收拾收拾,俞小晚就准备出门了,出门的时候,俞小晚带上了陈皮皮带来的点心。 她正好中午不想做饭,这点心来的刚刚好,可以当午饭吃。 陈皮皮回到宋亦真的身边,神情不大高兴。 宋亦真放下手里的书,咳嗽了几声,浓浓的眉毛皱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陈皮皮撇撇嘴,“别提了,就是那个俞小晚,明明一个乡下村妇,看到咱们送的点心,竟然看不上。” 宋亦真来了兴趣,难道是因为在林中遇到过,心里害怕,故意做出来的反应? 他不知道的是,俞小晚早就把林中遇见他的事,忘光了,心里只想着赚钱。 “说说她当时的反应,咳、还说了什么。” 陈皮皮学着俞小晚的模样,坐到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放着吧,我等会再吃,现在没胃口。” “真是如此?” 陈皮皮立刻站起来,一脸不高兴,道:“真的,也不看看她什么身份,还说什么等会儿吃,没胃口,公子送的东西,她怎么能这样怠慢。” 蔡雨滴听罢,插嘴道:“要是我去,她决对要恭恭敬敬地端着,大口大口地吃。” 陈皮皮可不相信,她白眼一翻,就说道:“切,不知道谁还吃了俞小晚一耳刮子,说什么大话。” 第95章上府城 “你!”蔡雨滴怒目圆瞪。 “我怎么了?不过实话实说罢了!”陈皮皮毫不相让。 蔡雨滴和陈皮皮又开始吵了起来,宋亦真捂着帕子,往旁边坐去。 没有了宋亦真的干涉,两人吵得更加凶。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第二天,因为答应了王皓要去帮忙,俞小晚天没亮就起来了。 她吃了一点蒸熟的红薯,就出门了。 天还黑着,这时候起来的人不多,村里一片安静,唯有那打鸣的公鸡会叫唤。 一路上走了很久才到城门外,这时候在城门出也就两三个人,城门打开,他们就进去了。 俞小晚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一进去就直奔王记栗子铺,栗子铺前面已经有了一辆马车,伙计正在往里面抬栗子。 这辆马车比她那辆骡子车大了不少,马的个头也高,见到俞小晚的骡子,还哼哼了几声。 俞小晚把骡子栓好,这边也搬好了货。 生姜见到俞小晚过来,他赶紧迎上来,“邱夫人你来了?我们这边货已经搬好了,可以出发了。” 俞小晚淡淡嗯了一声,嘱咐道:“把我的骡子看好喽。” 生姜点头,“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它,就把它放后院去,绝对丢不了。” “好。” 俞小晚听到这句话,就放心了,她的骡子,可不能出事,就靠它赚钱了。 这古代就是麻烦,哪里像现代一样,想去哪,打个车,坐个公交就行了。 不过这不方便是一回事,没有污染也是一回事,没有了汽车这些,这古代的天空是多么蔚蓝,空气又是多么地清新。 俞小晚来到马车面前,她拿过缰绳,轻车熟路地跳上去,挥一挥鞭子,马就跟着走了。 她也不急着让马走快,这毕竟还在大街上。 就这么慢悠悠走着,很快也出了县城。 出了县城,就可以跑快了,俞小晚甩动马鞭,马腿就像安上了小马达一样,飞快地朝前奔跑。 去府城,也仅仅用了一个半时辰,俞小晚不得不感慨,这马跑得真快啊。 到了府城城门下,俞小晚更加震惊,这城墙,目测得有二十米高,那一块一块的石头,拼接在一块,显得高大而坚固。 这一看,这城墙高大极了,给了俞小晚极大的震撼。 古人的智慧不容小觑,能建造出这些宏伟的建筑,完全靠人工抬上去,是多么的伟大。 要知道,古代了没有现代那么先进的工具,完全是靠人力。 “喂,你还进不进去了?不进去别挡在这里,抬头看什么呢!”为首的侍卫姓肖,名九分,特别不耐烦俞小晚。 今天轮到他守城门,本来心里就不大高兴,昨晚他输了不少银子,正想着该怎么赢回来。 而且来往的人这么多,偏偏俞小晚还堵在那里,后面的人都要绕一圈才能过来。 这就大大降低了人流动的速度,肖九分心里不满,面色也更加不善。 俞小晚没想到自己就是感慨一下,竟然把后面堵着了,她连忙下了马车,“不好意思,我第一次来,不懂得这些,我马上进去。” 面对肖九分的不耐烦,俞小晚只能道歉,她还想进去呢,况且,这本来就是她的错。 肖九分见俞小晚道歉,他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臭着一张脸,挥手让俞小晚走,“赶紧的,别墨迹,进了城只能步行啊,不许驾着马车到处乱闯。” 俞小晚这才得以成功地进入城内,她牵着马车进去,没想到这府城还不让驾马车。 在县城的时候,还没人要求她不要驾驶骡子车,所以以往她都是坐在车上的,很少步行。 但是等俞小晚真正进去,才知道,这边为什么不让驾驶马车,这人挤人的街道,到处都是人。 沿途的街上,到处都是沿街叫卖的人,比县城热闹多了。 马儿可不懂,到时候受了惊,在里面横冲直撞,受伤的是里面的老百姓。 俞小晚就看了一眼,就被这的热闹渲染了心情,现在愉快极了。 她牵着马车慢悠悠地前行着,经过一番问路之后,她才顺利到了府城的王记栗子铺。 这一过来,更是惊讶到了,王皓在这边的栗子铺,比县城的大了三倍。 栗子铺旁边,围满了买栗子的人。 伙计看到俞小晚的马,才明白这就是东家说的那位帮忙的人,他蹭蹭蹭跑过来,满脸笑意地道:“您就是我们东家说的那位来帮忙的吧?” 俞小晚点头,“是我,这栗子放哪?” 伙计客气极了,对俞小晚说:“不用您帮忙,您就坐着就行了,我们这有搬货的伙计。” 话音刚落,几个小伙子就出来了,熟练地开始搬栗子。 俞小晚见他们这样,也不勉强,她看到旁边有一张桌子,和县城那个一模一样,想必这个又是王皓拿来喝茶的地方。 她刚坐下,伙计就给俞小晚倒了一杯茶,“您慢用,先歇歇,等您休息好再上路。” 俞小晚接过茶,对伙计说:“我自己来,你忙去吧,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的。” 这伙计想必是听了王皓的吩咐,才会对她这么客气。 听俞小晚说自己来,伙计也没有勉强,他接着去忙了。 俞小晚趁机打量着来往的路人,发现来买栗子的,书生也还挺多的,其中衣物华贵的夫人也不少。 她心想,王皓这是起来了,在府城卖栗子真不错。 她指尖在桌子上轻轻敲击,她思考的时候,有这个习惯。 她在心里设想,要是她有银子盘下一个这样的店铺卖栗子,那又是怎么样的光景? 想必也会和王皓一样吧,可惜了,当时她卖掉方子,就是因为手头里没有钱。 不知道这府城的店铺,盘下来要多少银子,俞小晚粗略做了一下估算,觉得这样大的一间铺子,得有一千两了吧。 这一千两跟她身上的银子相比,她那点银子可就什么都算不上了。 “那个、货搬好了。”伙计对俞小晚说,打断了俞小晚的思绪。 俞小晚回过神来,“哦,我这就走。” 伙计连忙喊住俞小晚,并把一包东西放在桌子上,“您等等,这是我们东家特意吩咐我给您买的,您带在路上吃。” 第96章拦路虎 俞小晚拿来打开一看,是热气腾腾的包子,她问道:“这就是你们东家给我准备的午饭?” 包子也还不错,不过现在还不是吃午饭的时候,如果放到中午,恐怕就冷了,冷了就不好吃了。 伙计摸摸鼻子,道:“不是的,这是东家说的早饭,中饭也有,等您第二趟过来就有了,现在还早。” 原来是早饭啊,那还可以,俞小晚把热包子包好,朝伙计说:“替我向你们东家谢谢他的好意,包子我拿走了,我该回去了。” 看在王皓伙食还可以的份上,俞小晚决定多跑一趟,最后一趟就用她的骡子车吧。 告别了伙计,俞小晚边吃包子,边往城外去。 不得不说,王皓还是挺大方的,这包子竟然是肉馅的,整整四个包子。 俞小晚吃完包子,拿了竹筒里的水来喝,她把马车停在城门外,刚停一下,这边肖九分又寻过来了。 “还不赶紧走,不要挡在这里,其他人……” 那没说完的话,在看到俞小晚全貌的时候,突然没了声音。 早上进去那会儿,俞小晚脸上包着头巾,她怕太阳晒,只能这样包着,这会儿因为吃东西,她把头巾取下来了。 进去那会儿,肖九分没看清她长相,所以凶巴巴的。 这会儿肖九分看清俞小晚的长相,这样明媚的脸,在阳光下,充满了朝气。 由于干活的原因,脸上还十分红润,看起来像刚熟的苹果。 俞小晚脸上这些日子养了回来,脸上的皮肤也白皙起来,令肖九分看着看着,就红了脸。 幸好肖九分脸上黑,看不到脸红了。 俞小晚很能明白侍卫的心情,确实也是她的错,她连忙道:“对不起,我现在就走。” 进城的人越来越多了,俞小晚远远驾驶着马车走远了。 肖九分远远望着俞小晚的背影发呆,心想刚刚自己怎么能这样对一个弱女子,态度极度不好。 他想到家中娘亲老是催他成亲,他一直没有这个心思,加上没有喜欢的姑娘,就一直拖到现在。 如果那和他成亲的姑娘,是刚刚那一位,肖九分托着下巴思考,也不是不可以。 “喂,你小子发什么呆呢,被小姑娘偷走了心吗?” “哟,刚才那位姑娘我没看清长相,怎么样,是不是跟天仙一样?” 肖九分的同伴调侃他道,他们离得远,根本没看清俞小晚的长相,看到肖九分像被勾了魂一样,忍不住开口打趣。 肖九分心里暗暗道,可不就跟天仙一样,他守城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样好看的人。 就连那些富贵人家的闺女,都未必有这个姿色。 肖九分心里痒痒,却怕几个兄弟和他抢,故意说:“什么仙子,脸上一脸麻子,不值得一提,我那是被她吓住了,没回过来神。” 几个人不信,纷纷起哄,“切,莫不是怕哥几个跟你抢,才这么说的吧?” 肖九分被戳到心里的想法,不自在地提高声音,“放屁,我是那种人吗?” 肖九分这个侍卫这边的事,俞小晚压根不知道,她这时候碰到一件棘手的事情。 那就是,她碰到宋亦真了。 这时候的宋亦真,身边没有自己的两个丫鬟,孤身一人在府城外面的泥土路上。 俞小晚一开始还没发现,他是突然蹿出来的,逼得俞小晚的马车生生转了一个弯,差点撞到旁边的树上。 宋亦真逼停俞小晚的马车,他脸上根本没有一点歉意,反而笑眯眯地问俞小晚:“俞姑娘这是赶回邱家村吗?可否搭在下一程?” 俞小晚脸色发寒,狠狠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你找死也不要出来害人,把你撞死了,我也要赔钱。” 不声不响的,突然就出现在路中间,吓死人了。 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生病的人。 宋亦真开心地笑了,道:“俞姑娘你这是关心我?你放心,就算把我撞死。我也不要你赔银子,毕竟,我是个将死之人。” 俞小晚真想说你还真爱自作多情,“谁关心你了,你跑路中间干嘛?不想活了的话,去跳河。” 宋亦真听到这话,捂住心口,咳嗽了几下,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戏谑道:“俞姑娘,你好狠的心,竟然这样对我。” 这副模样,好似那些指责俞小晚抛夫弃子一样,令俞小晚头皮发麻,她慌忙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宋公子,我求求你正常说话吧,别搞得我好像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一样。” 宋亦真嘴角上扬,那颗血红的泪痣,在太阳的照射下,颜色更加鲜艳了。 “难道不是吗?俞姑娘不记得那邱家村的深林了吗?你弃我而去,是多么的决绝,如今我还活着,俞姑娘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噗—— 不说这个,俞小晚差点都忘了这件事,她显得有点心虚,那日她确实丢下他跑了。 可是,宋亦真竟然知道那天的人是她,那就证明她的猜测没错,宋亦真根本没有受伤,躺在地上那会儿,是他装的。 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总不能真的图她的钱吧? 俞小晚想来想去,都想不到宋亦真的真正目的。 “什么深林,我没去过,我看公子你好像没有什么事,那我就先告辞了,还要给人干活。” 说完,俞小晚就准备坐上马车开溜。 她没想到的是,宋亦真也跟着过来了,她的手腕处,多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耳边响起他如清泉流响般的嗓音,“俞姑娘这回也不准备带上宋某吗?” 又来了,又来了,俞小晚没明白,这厮装小白兔上瘾了是吧? 一个大男人,装什么无辜啊摔! “你放开我的手,宋家不是京城来的?难道京城的礼数,就是这样随意乱摸别人的手?” 俞小晚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抓住宋亦真的手,给他来一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拍在地上噼里啪啦响。 再给他来一个千斤坠,泰山压顶! 宋亦真似是刚发现自己的无礼举动,他放开俞小晚的手,放柔声音道:“那你能带我一程吗?” 你在想屁吃! 俞小晚心里爆了一句粗口,绕过宋亦真就想走。 第97章无赖极了 宋亦真仿佛铁了心不让俞小晚走,俞小晚调转一个方向,他又挡在面前。 “俞姑娘真的如此绝情?” 他说完这句话,安静地等在那里,就等俞小晚回话。 俞小晚没有办法,她不想跟宋亦真耗下去,她这还有活要干。 如果带上宋亦真的话,速度就要降一些,那她今天的活什么时候才能干完? “我是真不能带你,你这身体也不允许我带你啊,这样吧,我把你送回城门口,你去找找有没有马车可以载你的。” 俞小晚觉得,这是自己最有耐心的时候了。 怎知宋亦真根本不同意,他在马车前摇摇头,“不妥,时间上来不及,俞姑娘,你还是带上我吧?” 俞小晚皱着眉头,眉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她想到什么,开口道:“行是行,但是你给我多少路费?” 既然你这么想送上门来被她宰,那她就不客气了,宋亦真这样的公子哥,花钱的单位都是按两来的吧? 果然俞小晚想的没错,只见宋亦真淡然一笑,轻声道:“路费嘛,这好说,那就二两?” 俞小晚在犹豫,二两银子确实有吸引力,但是她忘了问宋亦真去哪。 “你去哪?我只去我们那的县城,如果你去别的地方的话,我可是多少银子都不接的。” 一遇到宋亦真这厮,俞小晚就十分健忘,差点忘记问他要去哪了。 她手头上还有活要干,可不能盲目被宋亦真牵着鼻子走。 哪知宋亦真好像得逞了一样,嘴角一勾,就踩着地上来了,他牢牢坐在马车边上,朝俞小晚眨眼,轻声说:“我也是,可以走了吗?” 宋亦真当然知道俞小晚这次来府城是干什么的,听手底下的人汇报之后,他就过来这等人了。 俞小晚顿了一下,才挥动马鞭,让马开始跑。 她在面对宋亦真的时候,有些不自在,而宋亦真又时刻在盯着她,好像猎人在盯着猎物一样。 俞小晚不害怕宋亦真,但是时刻被人用这样的目光注视着,总归不舒服。 良久之后,俞小晚出了声,“上次的事情,多谢你给我提醒。” 俞小晚觉得,宋亦真可能是想要什么承诺之类的,所以才会缠着她。 宋亦真坐在马车上,平时装惯了病态,这时也是用帕子捂着嘴咳嗽。 他边咳嗽,边说:“不客气,俞姑娘记得就行了。” 宋亦真收起打量俞小晚的目光,他说了这一句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俞小晚不喜欢跟宋亦真这样的谈话,跟躲猫猫似的,她喜欢有什么事坦白开来说。 犹豫了许久,俞小晚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亦真头一偏,继续绕弯子,“什么想干什么?我不就是想坐你的马车,让你送我一程吗?” 俞小晚回头看宋亦真一眼,那一眼,仿佛能望到宋亦真的心里,让他头皮发麻。 俞小晚的声音,顺着风的声音,飘到宋亦真的耳朵里,“你其实没有病吧?让我猜猜,你为什么装病?” “哦?这你都能猜得出来?”宋亦真来了点兴趣,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不。”俞小晚背对着宋亦真摇头,“不是我看出来的,是你特意表现出来的,而你那两个丫鬟,对你也不是一条心。” 宋亦真一惊,眼睛瞪大,只是俞小晚背对着他,没有看到。 他心里震惊,原以为俞小晚不会知道是他故意的。 俞小晚继续说道:“咱们总共从相遇到现在,见过面还不到五次吧?可你先是在众人面前病恹恹的样子,又在后面丫鬟的阻挠之下给我一个提醒,最后在深山里,你装成受重伤的人。” “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你真的是体弱多病吗?既然体弱多病,你为何会独自出现在深山?以你表现出来的样子来看,走几步都够呛吧?” 宋亦真不急着解释,他等着俞小晚接下来的话。 “那只有一种可能,你的病是装的,你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天衣无缝,甚至丫鬟也觉得你快死了,但是却在我的面前露出破绽,我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俞小晚没明白,她一个乡下的村妇,有什么能和京城的公子哥扯上关系的。 俞小晚心里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是因为宋绒蓝? 宋亦真因为宋绒蓝,对她开始有了试探,接着在她面前暴露这些,就是想要取她老命。 俗话不是说吗? 知道秘密越多,死的就越快。 所以,宋亦真这就是故意暴露自己,目的就是想杀她? 也不对啊,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直接杀她不就得了。 宋亦真静静等待俞小晚说完,他手撑在马车的护栏上,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没什么目的,就是一个人老是憋着,怕自己憋坏了,所以想跟你拥有同一个秘密。” 俞小晚觉得他在鬼扯,什么叫想跟你拥有同一个秘密,她不需要谢谢! 他这是在敷衍,随便编一个理由。 俞小晚不满极了,“你扯谎也要扯一个像样一点的吧?” 宋亦真压下上扬的嘴角,认真道:“我没说谎,是真的。” 他说:“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没见过我娘,听他们说,我娘是个爬床的丫鬟,所以我生下来她就被大夫人喂了毒酒。” 完了,俞小晚觉得自己摊上事了,这人要开始讲故事了。 “停!”俞小晚勒停马车,头疼极了,“你还是下去吧,这笔生意我不做了。” 宋亦真伸开双臂,直直躺在马车上,无赖极了,“我不下去,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马车上。” “你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扔下去?”俞小晚恶狠狠地说,那表情现在已经显得十分狰狞。 但是在宋亦真看来,却觉得十分可爱。 “那你扔吧,记得温柔点,对了,我的脸不能朝下。” 俞小晚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不要脸的人! “你下不下?不下是吧?” 她已经气得想停下来找木棍了,心里怒火难消。 宋亦真没回答俞小晚的话,神色显得悲伤起来,用他那独特的嗓音,继续说着:“后来我慢慢长大了,才察觉到,大夫人派身边的人,在我的身上下毒,而这个人,是陪我一起长大的丫鬟。” 第98章…… 俞小晚朝着天空叹气一声,她这是造了什么孽,说好的猜猜他为什么装病,现在直接牵扯到此人的往事了。 她真的不想听故事,要听故事什么的,她那边多的是故事讲。 可惜宋亦真没有体会到俞小晚的心情,在马车的跑动下,继续说着:“我那时候察觉的时候,已经吃了不少毒药了,听大夫说,我再吃下去,就要一命呜呼了,现在就算是发现了,也无济于事,我只有两年的时间了。” 俞小晚无动于衷,她总觉得宋亦真在说谎,“所以呢?” 宋亦真躺在马车上,马车没有顶棚,和俞小晚的骡子车是一样的,他望着蔚蓝的天空,眼睛有点花。 此时他看不到俞小晚的表情,不知道她有没有真的相信,他悲伤地说:“这次我来邱家村,就是等死的。” 俞小晚不打算理他了,既然钱多,那到时候就付钱吧,二两银子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 “我给你倒计时。”俞小晚轻飘飘回了一句。 明明没病,还要装有病,装了以后又故意在她面前表现得没病一样,现在又说自己时日无多。 俞小晚分辨不了宋亦真哪句话是真话,哪句话是假话,说话颠三倒四的,索性顺着他的意思。 宋亦真听俞小晚这么说,他当即坐直身子,“倒计时是什么?” 俞小晚:“唔,就是从未来某一个时点往现在计算时间,距离现在还有多少时间,你不是说你还有两年吗?现在算的话,按一年三百五十六天,你还有七百一十二天,明天你就剩七百一十一天了。” “你是第一个如此在意我的人,连我的死期都可以这样记。”宋亦真的声音在俞小晚的耳旁响起。 俞小晚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她一转头就看到宋亦真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这算什么在意,宋亦真不会是中了能得了一种智商毒吧? 难道他们家大夫人看他是庶子,怕他长大后考取功名,所以给他下了一种越吃越傻的毒。 出乎俞小晚的意料,她竟然无意识地把手放到宋亦真的额头上,感受上面的温度。 等她意识过来的时候,立刻就收回了手。 却没想到,宋亦真非但没恼,还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俞姑娘的关心,宋某人真是时时刻刻都能体会到,死而无憾了。” 俞小晚算是明白了,她不能搭理宋亦真,不然他会越说越来劲儿,而且没一句真话。 “闭嘴吧你,再乱说我把你舌头打结了。” 宋亦真好奇,“怎么打结?是用什么给我舌头打结了?” 俞小晚一本正经比划着:“就是用把你的舌头扯出来,扯到不能扯了,然后把它这样绕,那样绕,就绕成了蝴蝶结一样,你再多说话,我就给你打。” 宋亦真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两只狭长漆黑的双眼眨啊眨,“你说的是真的吗?” 俞小晚面带严肃,“你说呢?” 宋亦真继续躺下来,这回没有再说话了。 俞小晚终于不用再听宋亦真说话了,她专心赶路。 宋亦真百无聊赖,躺在马车上闭上了眼睛。 马车颠婆着,有时候还会把宋亦真颠起来,他的手牢牢抓着马车的两边,这才没被颠下去。 此后的一个时辰里,俞小晚和宋亦真两人都没有说话。 宋亦真到了城外,也很守信用,给了俞小晚二两银子,他下了马车步行进城。 俞小晚则驾着马车从他的身边过去,远远把他抛在后面。 回到栗子铺的时候,俞小晚也跟着搬货,所以很快她的马车又堆满了栗子。 俞小晚不再耽搁,东西都搬上去,她就接着出发了。 希望到地方之后,能吃上午饭。 刚才被宋亦真浪费了一些时间,希望路上千万不要碰到他这个疯疯癫癫的傻子。 不过幸好,俞小晚的祈祷有用,在回去府城的路上,一路平安,没有碰到任何牛鬼蛇神。 她很顺利来到了府城,也赶上了吃午饭。 俞小晚看到午饭的时候,不得不感慨,王皓对伙计还是不错的,伙食好,又是鸡肉又是猪肉的。 “你们这伙食真不错!”她由衷感慨道。 伙计朝俞小晚微微一笑,道:“我们东家确实大方,所以我们都愿意在他手下干活,吃的好,工钱又高。” 俞小晚也笑道:“我都想在这长干下去了,伙食这么好!” 这伙计听俞小晚这么说,当即高兴极了,难得碰到一起干活的是姑娘,再加上还是这么好看的。 “真的吗?那你每天来吧!”伙计不愿意看到之前那个人,都是糙老爷们,看着就烦。 俞小晚呵呵一笑,有些尴尬,“有机会一定。” “啊?”伙计听这话音,就知道没信,有点沮丧。 俞小晚拿完午饭就离开了,她躲到角落里,自己吃着饭。 伙计叫过俞小晚去桌子上吃,但是俞小晚一看那桌子都坐了四五个人,而且还都是男的。 她就没想去了,都没有位置了,她还是在角落里好了。 干活的时候,饿得很快,吃的也多,俞小晚装了两碗满满的米饭,都吃完了。 等她吃过午饭,又开始了回府城的道路。 下午的时间,俞小晚拉了两三趟,期间马换了一匹,就结束了今天的活。 等俞小晚回头牵到骡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她驾了一天的马车,手有些酸疼,但是县城离邱家村也不近,她只好指挥着骡子跑动。 幸好不用她多做什么,她都累死了,回去还要做饭,想想都不想吃了。 俞小晚真想哀嚎,可是她哀嚎了也没用。 回到家,俞小晚第一时间就把那只小黑狗扒拉出来,她给小黑狗留下的一大盆米糊糊,吃了一大半。 她提着小黑狗,它被俞小晚注视着,瑟瑟发抖,吓喉咙里嗷呜一声就没敢再叫。 俞小晚一本正经地说:“既然你还活着,以后你就叫黑子了,要保护这个家知不知道?” 小黑狗嗷呜一声,显然没听懂俞小晚在说什么。 俞小晚也没管它能不能听懂,她继续道:“看在你这么小的份上,今晚我赏你一个小鸡腿吃,吃完赶紧长大!” 她自言自语,放下黑子就去锅里找鸡腿,等到了厨房,她才一拍脑袋,想起来了,鸡腿早就被她吃了,哪里还有鸡腿! 第99章俞芳芳上门 额…… 这该怎么办? 黑子,咱能不能当无事发生过? 俞小晚纠结死了,选了半天,俞小晚终于选好了,上面就只有两块肉,一个是剩下的鸡头,一个是剩下的鸡屁股。 她给黑子选的是鸡屁股,虽然有味道,但是骨头比鸡头少。 黑子已经两三个月了,闻到鸡肉的味道,十分兴奋,在俞小晚的脚边跳来跳去。 俞小晚该庆幸黑子什么都不懂,不会找她兑现承诺,不然她今晚绝对会为了黑子杀掉一只鸡。 黑子吃东西快,这会儿正是狼吞虎咽的时候,碰到喜欢吃的,一两口就吃完了。 吃完眼巴巴看着俞小晚,嘴里哼唧哼唧地叫着,围着俞小晚团团转。 俞小晚无奈,只能把鸡头也给它吃。 结果黑子吃完之后,又围着俞小晚转,尾巴都快摇断了。 俞小晚拍拍它的头,说:“没有了,等明天吧,回来我给你带肉包子吃,整个的肉包子,今晚先喝点米糊糊啊!” 黑子见俞小晚蹲下来,它去够俞小晚的手,然后舔她。 俞小晚笑开了花,“真是个磨人的,快一边去,我还有活要干。” 黑子被俞小晚一拍,委委屈屈地跑开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俞小晚,小小的脑袋里,可能都是疑惑。 俞小晚见黑子眨巴着眼睛看她,她也就看一眼,就专心生火了。 突然,黑子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转头去门边嗅着,它闻了几下,没想到门突然就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来人十分用力,把俞小晚家的木门拍得邦邦响。 这敲门声吓了黑子一大跳,它对着门狂吠:“旺!旺!旺!” 门外见没人回应,却有狗的声音,敲门声更是急促。 俞小晚听到声音,赶紧出来开门,一打开门,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随着俞小晚开门,黑子吠的声音更大了。 俞小晚本想问这个男人是谁,却看到了他身后的俞芳芳。 俞芳芳此时一身华衣,在男人的身后,还有一个丫鬟扶着她,她头上戴着金钗,手上还戴着玉镯。 “你怎么来了?”俞小晚侧过身,问道。 她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因为她自己在丧期的原因,俞芳芳成亲的时候,她都没有去。 今天俞芳芳突然找上门来了,令俞小晚有些奇怪。 不知道她来这里找她干什么? 俞芳芳一个眼神过去,傲娇地抬起头来,打头的男人就退到了她的身后。 这男人只是一个马夫,俞芳芳要去哪,他也只能驾驶马车带她去哪。 俞芳芳等男人退到她身后,这才慢悠悠地,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到了俞小晚的面前。 她上下打量俞小晚,见俞小晚一身短打,穿的还是麻布衣裳,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来看你啊,姐姐,没想到你自己一个人住了这么大一个院子,我刚刚跑去你之前那个家,没找到你,还是那隔壁的邱婶婶说,我才知道,你来这了。” 俞芳芳进大宅门几天,说话的腔调都变了,变得温声细语,活像那些大院里的女人一样。 俞小晚一听这声音,头皮发麻,她听到俞芳芳说是什么邱婶婶说的,她问道:“东边那家还是西边那家?” 俞芳芳一愣,这有区别吗? 她干巴巴地说:“西边那家。” 俞小晚哦了一声,侧身让俞芳芳进来,说:“进来吧。” 原来是王氏,不知道王氏看到俞芳芳这身行头,又是来见她的,心里什么滋味。 想必,王氏的脸上表情肯定很精彩吧。 俞芳芳本以为俞小晚还会接着问下去,她拿不定俞小晚的主意,只好跟着进来。 俞小晚家目前没有养鸡,只养了一只狗和一头驴,所以院子里干干净净的。 俞芳芳还以为俞小晚一个人住,院子里很乱,但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先的俞家,就是十分杂乱,鸡是放养的,一脚下去,脚上都是鸡屎。 俞小晚给俞芳芳倒了水,被旁边的丫鬟接了过去,殷勤地递给俞芳芳。 “姨娘,请喝水!” 她一开口,让俞小晚怔了怔,姨娘? 不是说,俞芳芳过去,做的是正头夫人吗? 俞小晚还以为,俞芳芳是给那刘财主做正妻的。 不过杨氏好像从来都没有正式说俞芳芳是给刘财主做妻子的,只说俞芳芳要嫁给刘财主,刘财主主动求娶。 这边俞芳芳心里更是恼怒,这蠢蛋丫鬟,谁让她献殷勤了,这一开口就把她暴露了。 俞芳芳袖子一甩,丫鬟手里的水杯就掉到了地上。 紧接着,啪的一声,这丫鬟就挨了俞芳芳的巴掌。 “混账东西,连个水杯都接不稳!” 这是直接发怒了,丫鬟的脸上瞬间就多了一道印子。 她跪下来求饶,“姨娘饶命。姨娘奴婢错了,奴婢该死!” 这一口一个姨娘,让俞芳芳之前引以为傲的脸都快扭成了麻花,尤其是她感受到俞小晚灼热的目光频频看向她的时候。 她来之前就叮嘱过这个丫鬟,说一定要喊她夫人,结果这个蠢笨如猪的丫鬟,直接在俞小晚的面前喊她姨娘。 “给我闭嘴!滚出去!” 俞小晚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这个丫鬟是故意的,俞芳芳身边的人,怕不是正室塞在她身边的吧? 一个卧底丫鬟,在俞芳芳准备打脸她的时候,突然将自己主子自爆? 有意思,俞小晚勾起嘴角,替这丫鬟说话,“芳芳,你这是干什么,丫鬟拿不稳杯子而已,也不是故意的,我再给你倒一杯吧,让她起来吧。” 俞芳芳咬紧下唇,瞪了一眼跪在地上求饶的丫鬟,大吼,“赶紧给我滚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回来。” 丫鬟得了俞芳芳的吩咐,连忙连滚带爬地出去,眼里还有未流下的眼泪。 马夫惊呆了,没等俞芳芳吩咐,跟在丫鬟的背后就跑了。 俞芳芳胸膛起起伏伏,眼里竟有了水雾。 俞小晚重新给俞芳芳倒了一杯水,放到俞芳芳面前的桌子上,“喝吧,还有一点温热,我这也没有茶叶,今天就凑合一下。” 俞芳芳低头看着水杯,她端起来,学着院里大夫人的样子,浅浅尝了一口,眼泪被她憋了回去。 第100章炫耀 俞芳芳心里憋屈,春燕这个丫鬟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她本来想好好过来奚落俞小晚一番的。 先在俞小晚面前炫耀一番,然后贬低一下俞小晚。 结果现在,春燕直接就在俞小晚的面前,叫她姨娘。 俞芳芳的手,到现在还在抖。 俞芳芳看俞小晚根本没有嘲笑她的意思,反而认真坐着等着她的下文,她存着侥幸的心理,想,说不定俞小晚不知道姨娘的意思呢? 她试探地说:“我这丫鬟比较愚笨,之前一直叫我夫人,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喊我姨娘,还打碎了杯子。” 俞小晚不知道俞芳芳心里的想法,她只以为俞芳芳在掩饰自己的尴尬,她顺着俞芳芳的话说:“可能她太紧张了,怕你责罚她。” 俞芳芳心里放松下来,果然俞小晚这土包子不知道姨娘的意思,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开始了? 等等,还是先等等吧,俞芳芳觉得心里毛毛的。 俞小晚静静等待着俞芳芳,想看她说什么,结果俞芳芳什么话都没说。 俞芳芳确实什么话都没说,但她手一直在动,手拽着脖子上的链子抖动,那是一条黄金的链子,中间的吊坠是个碧绿的玉坠。 看那个成色,俞小晚也看不出来有多值钱,不过俞芳芳眼神闪烁,手又一直动着她,想必是价格不菲。 俞小晚没明白俞芳芳想说什么,她也不想开口问,所以这就沉默了下来。 俞芳芳等了许久,不见俞小晚问她项链的事,她有些耐不住了,但是此时俞小晚的目光已经移到别的地方,甚至发起了呆。 她放下项链,咳嗽一声,直接说道:“咳、你看看我这项链咋样?好不好看?” 俞小晚回过头,她眨巴眨巴眼睛,原来俞芳芳是想问这个? 她诚实地点头,“好看。” 那玉坠颜色很好看,形状好像一张叶子,的确很好看。 俞芳芳纳闷,这就完了? 难道不是俞小晚像没见过好东西一样,眼巴巴地过来巴结她,然后她不耐烦地吼俞小晚吗? 结果现在是怎么回事,俞小晚非但没有过来,反而看了一眼就不看了。 俞芳芳心想,果然是泥腿子,不识货。 她压下心里的得意,唉声叹气地说:“我其实也不想戴的,这个坠子太贵了,但是我相公不同意,说我戴上会非常的好看,我拗不过他,只好戴着它了。” 俞小晚淡淡地嗯了一声,你说的都对。 “姐姐你猜猜,这个玉坠多少银子能买到?”俞芳芳眼睛闪闪发亮,亲切地挽着俞小晚的胳膊,嘟着嘴央求俞小晚猜。 俞小晚也猜不出多少来,她随意报了一个数字,“二十两?” 她想打哈欠,赶了一天车下来,很困了,结果俞芳芳还在这里叽叽喳喳,让她猜一条项链的价格。 俞芳芳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果然是土包子,连玉都不知道。 她竖起三个手指,放到俞小晚的面前。 这一竖,把俞小晚的瞌睡虫给赶跑了,还以为俞芳芳要发誓。 结果俞芳芳对着俞小晚,一脸得意地说:“是三百两,怎么样,吓到了吧?” 俞小晚跟着点头,“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俞小晚的话里,多少带了几分敷衍,但是俞芳芳没有听出来,反而洋洋得意。 “还有我这镯子,你猜猜多少银子?” 俞芳芳没等俞小晚出声,自顾自说了出来,“是六百两银子,你知道六百两是多少吗?够咱们一家人吃好几辈子了。” 俞小晚不用说话,正好省了想下一句的时间,她的思绪开始飘远了,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宋亦真。 她觉得宋亦真也是一个小疯子,拒目前短短几次观察看来,宋亦真可能有幻想症。 也许出现这些行为,跟他小时候的经历真的有关。 也就是说,他口中的,他娘和他那些可能是真的,正室夫人给他下毒也可能是真的。 那他接近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纯粹是为了好玩? 也不对吧,也许跟宋绒蓝有关? 想不通,她这样一个农妇,这么普通,怎么会引起宋亦真这个庶子的关注。 俞小晚这边陷入自己的思绪里,面对俞芳芳的滔滔不绝,她偶尔会点点头,表示一下在倾听。 其余时间一直都是俞芳芳在讲,俞小晚左耳进右耳出,时不时还伴随着一句‘对,你说的对!’ 语气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俞芳芳好不容易有机会在俞小晚面前神气一番,自然要抓住机会好好说。 她说得口干舌燥,刚好这时候停下来喝水,一杯水下肚,却发现俞小晚还在点头,嘴里还重复着之前一直说的那句话。 俞芳芳当即知道,俞小晚根本没有在听,俞小晚根本就不在乎。 俞芳芳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她把水杯往桌子上一放,愤怒地吼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俞小晚吓了一跳,猛然抬头,这一抬头才发现,俞芳芳难看至极的脸色。 “你怎么了?” 俞芳芳心头一哽,感情人家这是根本没听她说话,那她刚刚说了那么多,俞小晚都没听进去? “我问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你在想什么?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这样。” 俞小晚低头想想,是自己的错,主要是因为俞芳芳说的那些,都太无聊了,她不想听她说什么首饰,什么谁送的,多少银子之类的。 她充满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我有点走神了,你重新说,我这回保证一定认真听着,绝对不走神了。” 俞芳芳白了俞小晚一眼,她说了那么多,还说,俞小晚一定是故意的。 她冷哼一声,“你这种泥腿子,还真不配我跟你说这么多话,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俞小晚无语了,她走了下神,直接就把俞芳芳给点着了,这小祖宗哟。 她挠挠头,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道:“芳芳,咱们都是一个娘生的,你别这样说自己,说我不就是在说你自己吗?什么泥腿子不泥腿子的。” 俞芳芳心头一跳,差点晕过去,她指着俞小晚,暴怒极了,“我说的是你,你别扯到我的身上,我现在是县城里刘财主的夫人,可不是什么泥腿子。” 第101章利息 “是,财主夫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对了,我锅里还煮着稀饭,你要不要在我家吃了再走?” 俞小晚边说,边起来,急匆匆地想去看,她和俞芳芳说了这么久的话,厨房里的火该熄灭了。 俞芳芳所有不满的话都憋了回去,憋得脸色通红。 她跟着俞小晚进了她家的厨房,一进去只觉得狭小得很,跟刘财主家根本没得比。 俞小晚看到火熄灭了,只能重新生火,也不知道摸了哪,她手挨了脸一下,上面就黑了一片。 俞芳芳嫌弃极了,退出厨房,大声对俞小晚说:“我回去了,你自己吃吧。” 她觉得俞小晚就算能自己出来住了,那跟她也没得比,她现在吃的穿的,俞小晚一辈子都比不上她。 更何况,她在看到俞小晚家的厨房的时候,更是不想呆了,心想俞小晚肯定还在吃玉米糊糊。 她吃了十几年了,早就吃腻了,刘家顿顿都是米饭,这几天吃的她高兴坏了。 一想到留下来又要吃那玉米糊糊,俞芳芳就难受。 “哎,你不留下来吃吗?这么快就走了?”俞小晚追出去,拉住刚要上马车的俞芳芳。 周围不少人往这边看,却没靠近,都在猜测俞小晚家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亲戚。 俞芳芳拨开俞小晚的手,踩着凳子跳到马车上,傲娇极了,说:“不了,你们家的饭,我吃不惯,我回去之后在吃。” 俞小晚想也是,俞芳芳刚去刘财主家,吃的肯定会好一些,吃不惯她家的饭也正常。 所以她就没说要俞芳芳留下了,她静静站着。 俞芳芳刚准备走进马车里,那个之前被俞芳芳吼了的丫鬟春燕听了俞小晚的话,哼了一声。 她用特别大的声音,对俞小晚说:“我们家姨娘,每天吃的都是白米饭,桌子上的菜式都十几样,你这穷亲戚还想留我家姨娘留下来吃饭,想得美!” 俞小晚无语极了,一个丫鬟这么蹦跶,而且一口一个姨娘,想必俞芳芳都要气得吐血了吧? 本来俞小晚不想和一个丫鬟计较,只是这丫鬟明显借着她,想给俞芳芳难堪。 主人都吩咐了出来要喊夫人,结果这丫鬟明里是听话,可是到地方却是装傻充愣,刚刚都那样了,结果还是一口一个姨娘,说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 俞小晚心道,被人利用了这么久,是不是该收点利息? 想到这,俞小晚眼睛一动,就有了注意。 马车里的俞芳芳气急了,大声喊春燕进来,“在外面废话什么,赶紧进来。” 外面的人看着这边,在窃窃私语,少数人知道姨娘是什么意思,但心里还是羡慕的。 有钱人家的小妾,那也很好了,吃的好,穿的好,出行还有马车。 俞小晚撩开俞芳芳马车车窗的帘子,阻止了马车的前进。 车夫一看俞小晚靠近,以为他们有什么话还没说完,就停了下来。 俞小晚望了望周围,看到没人靠近,这才对脸色臭的俞芳芳小声说:“我知道你去当姨娘,也是被娘骗了,谁让咱们投胎不好呢,我都看开了。不过你这丫鬟也是一片好心,她不这么说,我都不知道你过得这么辛苦。” 说完,俞小晚还叹了一口气,幽幽地看着春燕,真诚地对她道谢,“那个谢谢你啊,你也是好心,不然我都不知道我妹妹过得这么辛苦。” 俞小晚捂着眼睛,装作心疼俞芳芳落泪了,透过手指的缝隙,俞小晚观察着俞芳芳的表情。 果然俞小晚一说,俞芳芳面色铁青,她竟然知道姨娘的意思,就是去给人做小。 俞芳芳转头去看春燕,眼里有化不开的寒冰,都是这个丫鬟,让她叫夫人,她偏偏在俞小晚的面前叫她姨娘。 在俞小晚家叫就算了,出来还当着那么多人大声喊她姨娘。 春燕被俞芳芳看得心里发毛,这回是真的怕了,俞芳芳的眼神能杀死人。 她瑟瑟发抖,她只不过听从大夫人的意思,给俞芳芳下绊子罢了。 俞芳芳这样看她什么意思,难道还真能吃了她? 春燕直了直腰板,想让自己看起来不卑不亢。 心里怪俞小晚这时候戳穿她干什么,而且本来就是姨娘。 俞芳芳脸冷下来,对俞小晚也没好气,只说:“行了,你别念叨了,我知道了。” 俞小晚还在犹豫,询问道:“你真的没事吗?” 俞芳芳心里快抑郁了,她咬着牙说:“没事,你先回去吧。” 俞小晚见达到目的了,她也不再说话,幸灾乐祸地看了春燕一眼,就放下了车帘子。 欠我的,俞芳芳还给你。 春燕感受到俞小晚灼热的目光,她抬起头来却只看到帘子放下去的样子。 俞小晚一走,俞芳芳就发难了,语气冰冷,“你给我下去。” 春燕一愣,脑袋慢了半拍,“姨娘你说什么?” 俞芳芳冷笑一声,“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来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我来这里的目的,你装聋作哑够了吗?” 俞小晚放下车帘,马夫就驾驶着马车往村外跑,这时候马跑得还算慢。 春燕在马车里跪下来,嘴里求饶,“姨娘,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记性不好,真的不是故意的。” 俞芳芳想到俞小晚那时候似笑非笑的模样,捂着眼睛嘴巴都忍不住上扬,她心里就直吐血。 本来是想嘲笑别人,炫耀一下自己的,结果现在成了被嘲笑的对象,让俞芳芳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一切都怪这个丫鬟,都是她,要不是俞小晚不会知道她是去做小的。 俞芳芳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了春燕的身上,恨不得将她撕碎。 “你给我下去,跑回府里,我的马车你不许上来,还有下去之前,给我自打十个巴掌再下去。” 春燕一惊,眼睛瞪大了,随即想拿大夫人来压俞芳芳。 “姨娘你不能这样,我可是大夫人派来你身边服侍的,你怎么能这样?” 不提大夫人还好,一提,俞芳芳就想起她被人抬进门当天,大夫人逼她跪在门外,跪了整整一天,夜里才被人抬着进的府。 俞芳芳一肚子火气,她靠近春燕,手里掐着她的肉,一遍掐一遍骂:“死丫头,还敢威胁我,她把你给我,你就是我的丫鬟了,还敢不听我的话,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第102章打工第二天 “您不能这样,您再这样,我只能回去找大夫人做主了!” 春燕一边躲,一边还想把大夫人抬出来,让俞芳芳有所顾忌。 但是俞芳芳听到大夫人,更是跟疯了一样,这些天留下的指甲,正好派上用场。 啊! 啊! 春燕在马车里传来一声声惨叫,没一会儿,她的脸上就多了好几道口子。 俞芳芳打了春燕好几下,还不解气,拽着春燕头发,手一下一下甩着巴掌。 春燕个子小小的,之前一直都是伺候主子的,哪里是干惯农活的俞芳芳的对手,不一会儿,俞芳芳五个巴掌都给她吃了。 马车没有停下来,俞芳芳却一脚将春燕踢下去,马夫慌忙将马车停下。 春燕掉在地上,还险些被车轮子压过去。 俞芳芳瞪了马夫一眼,“还不赶快赶车,耽误了本夫人回府,连你也一起挨板子。” 马夫被俞芳芳吓得快有了心里阴影,立马挥起马鞭赶路。 他这一挥,马车里又传来了叫骂声,“赶着去投胎吗?那么快!” 春燕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上的伤口,追赶马车,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马车跑起来的速度,哪里是人能追得上的,很快春燕就被远远甩在了后头。 此时回了家的俞小晚神清气爽,被利用了好几下,终于收回了利息。 春燕这死丫鬟,也该被俞芳芳教训,不然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俞小晚不再想这件事,她回去继续看着火,一会儿锅就开了,她简单炒了个菜就就着馒头吃了。 现在家里没地,吃的什么都靠买,连吃点小菜也要买,挖野菜她又没时间。 俞小晚想,明天她要问问王皓认不认识卖地的人,她要买两亩地回来,一亩种稻子,一亩拿来种菜。 她家就她一个人,两亩地够她吃好久了,现在买了开始弄施肥,开春把杂草弄弄就可以种了。 怀着对未来美好的向往,俞小晚沉沉睡去。 黑子围在俞小晚的房间外面,躺在地上守着她,偶尔听到动静就吠,很尽责地守家。 第二日一大早,俞小晚吃了点早饭,给黑子留下一盆米糊糊,她就准备出发了。 俞小晚想到自己一整天不会回来,又给黑子掰了点馒头泡在水里,等它饿了吃。 做完这些,俞小晚坐上骡子车走了。 邱家村的上空,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天根本没有放亮。 俞小晚来到王记栗子铺的时候,天才刚刚露了点白。 今天王皓也在,刚打开栗子铺的大门,就看到俞小晚过来了,他朝俞小晚打招呼,“来了?” 俞小晚笑道:“来了,你们也挺早的。” 王皓道:“还行,早点起来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俞小晚痴痴地笑,开玩笑道:“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王皓一怔,脸色耐人寻味,点点头,道:“你要这么说,好像也对!” 俞小晚眼睛弯成了月牙一样,对王皓说:“对了,拜托你一件事,帮我问问有没有哪个地方卖地,我想买两亩。” 王皓一听,说:“这个得问牙行的人,他们也管这个,也许能找到。” 俞小晚不解,“牙行不是传说是卖奴隶的吗?也管田地?” 王皓知道俞小晚对这个不熟悉,她解释道:“管,不仅这个能找他们,你就是买铺子,也能找,我正好有一个关系好的,改天帮你问问。” 俞小晚恍然,“原来如此,那你帮我问问,价格帮我压压,距离邱家村近点的,太远了我还得跑远。” 都是老熟人了,这点小事,一句话的事,王皓答应了下来,“行,没问题,我今天看到他的话就给你问。” “行,那我先去忙了。” 俞小晚栓好骡子,这边生姜也把货都搬到马车上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差俞小晚出发了。 俞小晚告别王皓,坐上去就走了。 俞小晚利落的动作,令生姜十分欣赏,望着她的背影感叹,“邱夫人真是个勤劳的人,比男子还要厉害。” 生姜自己干活都没俞小晚利索,再加上俞小晚力气还大,生生把一些男子都给比了下去。 王皓听到生姜的感慨,心里也赞同,是个不错的女子,就是命不好,他心里补了一句,别让他老上当就更好了。 俞小晚不知道两人的心思,她有点倒霉。 这会儿在城外的小路上,又碰到宋亦真了。 这人穿着一身青衣,好整以暇地站在路中间。 要不是俞小晚眼尖,现在这里已经成了车祸现场。 俞小晚熟练地瞪了宋亦真一眼,语气不善,“又干什么?难道你一个京城来的公子哥,就只会当挡路狗?” 她是真的生气了,一次就算了,今天还来,宋亦真是不是脑袋瓜真有问题。 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短命鬼,就可以不用顾及了,撞到他,她心里也会有阴影的好吗?! 宋亦真邪气一笑,拽着荷包的手晃来晃去,“搭我一程,还是二两,你觉得如何?” 他这一笑,令俞小晚即将脱口而出的咒骂生生止住了,俞小晚盯着宋亦真的荷包,心里嘀咕,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能平白无故地原谅你。 俞小晚小声道:“加钱!” 宋亦真走到俞小晚的马车旁边,跳到马车上面,稳稳当当地坐着。 他道:“好呀,你说加多少。” 俞小晚竖起一根手指,试图让自己不再关注宋亦真的脸,“一两。” 宋亦真笑眯眯地往荷包里再放一锭银子,说:“好,这是三两银子,姑娘收好了。” 俞小晚拿过荷包,往自己怀里塞,然后驱赶着马车往府城赶。 风呼呼地吹着,宋亦真浓黑的长发随着风,往后飘着,俞小晚侧脸一看,又不自在地别开眼睛。 宋亦真毫无知觉,他乖乖坐着,一阵之后,对俞小晚说:“下午,还望姑娘能再搭我一程。” 俞小晚心里有点紧张,脱口而出,“可以,不过我只能带你到县城,回邱家村不可能。” 她心道,这人自诩京城来的,银子也挺多的,怎么没有自己的马车,非得搭她的马车,她的马车要装货,也没有个棚子什么的。 风刮在脸上的时候,还是很冷的。 第103章盘查 边想着,俞小晚自顾自摇摇头,管他呢,有钱赚就行。 宋亦真倚在身后的麻袋上,点头,“可以,回村的话我另想办法。” 宋亦真没告诉俞小晚的是,他的马车就在县城外等着他,之所以想搭俞小晚的车,就是因为觉得俞小晚好玩。 再者,他想看看,因为什么,宋绒蓝对俞小晚这么上心,以至于这几天都追到他们家去了。 宋亦真才不会傻到跟宋绒蓝说俞小晚这两天的行踪,估计宋绒蓝这会儿还傻傻地去接触那个姓邱的小姑娘。 还做着希望那个小姑娘能帮他牵线呢,最近那个小姑娘不常和俞小晚在一块,是不是闹翻了? 宋亦真兀自想着,偶尔打量俞小晚一下。 俞小晚为了防晒,头上戴着头巾,脖子也捂得严严实实的。 秋天太阳也比较毒,她不防晒,到时候皮肤变黑了,就不好看了。 宋亦真看着俞小晚这副模样,笑了,他说道:“你这模样,还真像五六十的老太太一样,到哪都围着头巾。” 俞小晚不明所以,她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啊? “怎么了?戴头巾没有什么吧?” 怎么就成老太太了,防晒这是必须要做的。 宋亦真摇摇头,不再说话,他手抓着马车车辕,头往后一倒,就闭上了眼睛,嘴里说着:“到地方喊我一声。” 俞小晚斜眼看他,嗯了一声。 之后的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到了府城外面,俞小晚勒令马车停下来。 一感受到马车停了,宋亦真的眼睛就睁开了,他施施然跳下马车,往府城的位置步行过去。 俞小晚驾驶着马车从他身旁过去,马车扬起一阵风沙,呛得宋亦真这翩翩公子哥直咳嗽。 到了城门出,俞小晚一眼就看到昨天那个侍卫,正在那站着,尽职尽责地审查过往的人群。 肖九分依然穿着侍卫的着装,今日还带上了他一直嫌弃的帽子。 远远看到搜查,俞小晚就下了马车,牵着它过来。 肖九分也看到了俞小晚的到来,审查的速度快了许多,很快就到了俞小晚。 肖九分在俞小晚的马车周围转了一圈,像模像样地问道:“这位姑娘,你这车上运的是什么?又是运到哪里的?” 俞小晚心里疑惑,这些昨天不就问过了吗? 怎么今天又开始问? 她回道:“运的是栗子,给城里王记栗子铺运的。” 肖九分拍了拍麻袋,点头让俞小晚进去,“进去吧。” 俞小晚没多问,就牵着马车进去了,她边走,边回头看后面,竟然发现肖九分也看她这个方向,吓得她回头看身后有什么人。 结果俞小晚的身后并没有人,她再回头去看,此时肖九分已经在忙了。 俞小晚也就不再纠结了,她牵着马车去了王记栗子铺。 在路上,俞小晚听到别人都在议论,一个叫林霸天的人据说现在开始盘查,就是因为这个人。 俞小晚听的都是只言片语,所以并不清楚林霸天是什么人,竟然能惊动官府。 到了王记栗子铺,向伙计打听才知道,这林霸天啊,原来是个杀人犯。 据说这府城中,有一户包子铺,这家人姓王,是一对老夫妇,家中只有一个女儿,所以这林霸天是他们招上门的女婿。 上门女婿就跟平常嫁女儿一样,这上了门,地位自然也就低了一层,整日里被王家人骂,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最令林霸天受不了的还不是这个,是因为他的这个妻子,这个妻子本来就有一个相好的,林霸天是她爹看中的。 林霸天进门后,她根本就不喜欢他。 有一回,林霸天撞见他妻子跟她那相好同处一室,她不仅没有半点愧疚,反而打骂林霸天。 更是在有一天,邀请人来家中做客,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林霸天不是男人。 这口气,林霸天忍了几个月,后来忍不了了。 林霸天就一气之下,将她和她那相好的杀了,丢到了自家的井里,更是趁那二老熟睡之际,将包子铺一把火烧了。 而林霸天本人则带着所有的银子,跑没影了。 这是昨天晚上刚发生的事情,所以今天开始就查了,也不知道这林霸天跑去了哪里。 俞小晚听完了所有的经过,面色凝重。 伙计见俞小晚这样,安慰她说:“你是不是害怕了?没事的,官兵都在抓他,他跑不远的,你要实在害怕,要不我和东家说说,让你回家去?” 俞小晚笑了笑,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了,我怕他干什么,大白天的,你也说官兵在抓他,说不定他早就逃出去了。” 伙计点头道:“不怕就好,他应该是跑远了。” 俞小晚等着卸货,卸货完,她牵着马车走。 在经过一个摊子的时候,俞小晚看到有人卖斗笠,她停下来看。 这些斗笠好多是稻草扎的,她一一看过去,还有几个上面是透明黑布的。 她问小贩:“这个斗笠多少钱?” 小贩见俞小晚询问,立刻热情地说:“十二文钱一顶,这个比较贵,别的像那个稻草的,才四文钱。” “那……”俞小晚指着黑色斗笠说:“就它吧,呐,钱给你。” 小贩接过铜板,乐呵呵地把斗笠给俞小晚,并说:“好勒,斗笠一顶,您放心,我们这的斗笠,质量那是杠杠的,包您下次还想来。” 俞小晚接过斗笠,把自己的头巾取下来,就戴上了,斗笠的两边有绳子,她给自己绑了个蝴蝶结。 这斗笠一戴上,视线就灰蒙蒙的,但是能看清外面的一切。 俞小晚心想,这样就不像四五十岁的老太太了吧? 这个想法一出现,俞小晚就愣住了,她什么时候在意别人的想法了。 像又如何? 不像,又如何? 我去,这宋亦真有毒,俞小晚头疼了,她竟然因为宋亦真一句话,就买了一定斗笠来戴。 小贩见俞小晚买了东西没走,立刻觉得有戏,“客官,你还买点什么吗?或者再带一顶斗笠走也可以啊,换着戴。” “不了,不用。” 俞小晚急匆匆牵着马走,心里有股异样的感觉。 看来要离宋亦真远一点了,免得她又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第104章结束 当俞小晚最后一趟结束,准备回家的时候,她在城外等宋亦真。 说好的下午等宋亦真一起走,可是宋亦真还没有来。 也就等了一会儿,宋亦真就出来了,他远远看过去,马车还是那个马车,但是这人怎么就有点不一样了。 走近一看,宋亦真也不确定是俞小晚了。 俞小晚看到宋亦真过来,有点不确定地望着她,她无语极了,“你过来了不上车,在那里看什么?” 宋亦真这才爬上来,他心里有股奇怪的情感,好像是高兴在作祟,只见他对俞小晚说:“原来,你还挺在乎我的想法的?” 俞小晚把斗笠拿下来,说:“谁在乎你了?我只不过看它好看,顺手带着罢了。” 宋亦真怎么会相信俞小晚只是顺便带的,不过他也不会真跟俞小晚争论,他说道:“是吗?我知道了,那走吧。” 你知道个屁! 他越这样,令俞小晚更加不高兴,她把斗笠往自己头上戴好,一甩马鞭,马跑得飞快。 她这突然的动作,让宋亦真没准备好,差点就跌落下去。 还是俞小晚伸手往宋亦真脖子上的衣服一拽,这才让他坐稳了。 经过这一事,宋亦真惊魂未定,脸毫无知觉地红了。 俞小晚斗笠下的脸,扬起了一个得意地笑。 小样的,敢笑话她! 宋亦真缓了好一会儿,白皙的脸才慢慢褪去热度。 俞小晚透过斗笠,也仅仅只能看到他的侧颜,她偷偷瞄他一眼,那俊秀的脸,可比宋绒蓝好看多了。 宋亦真的脸,是柔美的,但是又不缺阳刚之气,那双眼睛,好像里面藏着星河,看一眼就能让人沉迷进去。 他与宋绒蓝相比,宋绒蓝也就仅仅只能算的上好看而已。 俞小晚控制住自己不去看他,免得自己待会露出花痴的表情,会被宋亦真察觉。 这边俞小晚偷偷看宋亦真,那边宋亦真也在打量俞小晚,他边打量,还边说出来。 “你原先戴着那头巾,像老太太,现在这戴着斗笠,倒有点像那江湖中的人了,多了一股江湖人的潇洒气息。” 噗…… 俞小晚差点被他逗笑,他这拐来拐去,还不是想说自己眼光独特,少年,直接一点不好吗? “你想多了,戴个斗笠就能像江湖中人,那岂不是人人戴都像?” 俞小晚的斗笠,随着风的吹动,偶尔一个角被掀起,露出她姣好的面容。 宋亦真都把她的模样看在眼里,他嘴角上扬,浅浅笑着,“不,他人怎么比得了你?你就是站着不动,什么都不做,在宋某的心中,你都像侠女一样。” “强词夺理!”俞小晚回了他一句,准备不再搭理他。 宋亦真还重复了一句,“宋某人句句属实。” 俞小晚不再理会他,只管自己赶路。 昨天赚了宋亦真二两银子,今天三两一趟,两趟就是六两,加上昨天的,一共八两银子。 啊,这古代黑车真赚钱,这几趟下来,两亩地就到手了,真可惜她明天就不拉车了,不然还可以赚点。 沉默了许久,俞小晚蛮含希望地问道:“你明天还出门吗?” 宋亦真晃动着自己的荷包,里面是三两银子,他回答道:“不出,我要做的事,已经完成了,不过你要是邀请我的话,我也是可以陪你的。” “哦,那就不用了。” 既然不出门,俞小晚就不打算接着理会他了。 俞小晚这转变的态度,令宋亦真不舒坦了,他说道:“你这,用不上就这样的态度,令宋某人很伤心啊。” 说完,宋亦真还很伤心地叹气,一副小怨妇的样子。 俞小晚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既然没得钱赚,那就靠边站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都是宋亦真一个人在说,想起什么说什么。 俞小晚装作不理会的样子,其实有时候还是会听上几句,不过宋亦真大多说的都是废话,俞小晚连白眼都懒得翻。 好不容易到了县城,俞小晚远远地就停下了马车,她夺过宋亦真手里的荷包,把银子拿了,把荷包丢给他。 “后会无期!” 说完这句话,俞小晚就驾驶着马车走了,留宋亦真一个人在那里。 俞小晚走后,一两华贵的马车才靠过来。 宋亦真捡起地上的荷包,摇摇头,一脸不舍地上了马车。 俞小晚牵回自己的骡子车,这时候太阳也快下山了,远远挂在西边,晚霞把整个天空都染红了。 她又开始逛集市了,这时候摆摊的人马上要开始收摊了。 俞小晚买了十二只小鸡,家里该养一些鸡了,养着生鸡蛋,过年的时候也可以吃。 买完这个,俞小晚又去买了菜,碰到一个小姑娘卖野菜,很是便宜,俞小晚又买了一大兜。 最后,俞小晚买了一筐黄豆和胡萝卜,还有一条猪肉,这才踏上回家的路。 回到家,俞小晚就先把稀饭给做上。 黑子热情极了,见到俞小晚回来,一个劲儿地围着她,蹭她,尾巴马上都要摇断了。 俞小晚去查看米糊糊,发现自己没剩多少了,看来黑子今天吃了不少东西。 她拿出今天留下来的肉包子,边给它吃,边说:“吃吧,这是我今天的早餐,我都没舍得吃,给你带回来了,你可要好好长大,给我把家看好。” 黑子旺旺几声,它闻到了肉包子里的香味,迫不及待地开始咬包子吃。 很快,一个肉包子,就被黑子吃了一大半,俞小晚放下另外一个肉包子,就去了厨房。 明天开始就准备收红薯了,吃完饭她去江氏家里看看,请她帮忙问问,有没有人想卖红薯的。 至于村长家,俞小晚有点犹豫,想去,又怕遇到邱家莹,她现在都不知道以什么心态去见邱家莹。 她觉得现在见到邱家莹一定十分尴尬,先看看江氏能不能把消息传出去吧,俞小晚心里想着。 今天又是她一个人吃饭,索性就随便清炒了个野菜,就着前些天买来的咸菜,俞小晚就对付完了晚饭。 吃完饭,俞小晚提着半条猪肉出了门,她来到江氏的家,里面正闪烁着烛火,厨房传来刷碗的声音。 “江婶在吗?” 俞小晚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在厨房的江氏连忙赶着出来。 第105章江氏与儿媳妇 “是小晚啊,快进来坐。”江氏招呼着俞小晚进门来。 俞小晚看旁边就是厨房,她把猪肉给江氏,并道:“这半条猪肉您留着给家中孩子吃,我这正好买了一条,吃不完。” 江氏慌忙拒绝,“你快拿回去,怎么能让你这么破费,你拿回去吃,我们家不要。” 她往日也拿了许多俞小晚的东西,今天俞小晚更是拿了猪肉过来,这令江氏心里恐慌。 她比俞小晚年长许多,更应该多照应俞小晚一二,这怎么能老收小辈的东西。 俞小晚把肉塞在江氏手里,小声说:“您听我说,我这次来是有事请您帮忙的,您不要推辞。” 江氏一听俞小晚有事,这就拉着俞小晚进厨房了,江氏家的厨房不大,但是干净整洁。 俞小晚进去之后,江氏忙问道:“是有什么事?有事你说就是了,不用带东西过来,都是邻居,咱们应该互相照应不是?” 俞小晚把肉推给她,说道:“您要是不收,我这还真不好请您帮忙了。” 江氏见俞小晚态度强硬,她犹豫了,“那你说说,到底是什么事?” 俞小晚正要说话,江氏的大儿媳小杨氏突然进来了,她一进门就看到江氏手里的猪肉,眼巴巴地凑过来。 “哟,这位是大郎媳妇吧,我经常听娘提起过你,喝不喝水?我给你倒一杯水吧?” “不用了,我说过话就走,就不劳烦你们了。”俞小晚拒绝道,她现在完全不渴,没必要给她倒水,多麻烦。 江氏拉过俞小晚的手,充满歉意地说:“你瞧我,光顾着说话,忘了给你倒水喝了。” 说着,江氏连忙吩咐自家大儿媳妇给俞小晚倒水,“你快去,倒一杯水过来,还有,上次的红糖放点在里面。” 小杨氏眼睛都离不开猪肉,狠狠咽了下口水才去倒水。 俞小晚见小杨氏离开,才说:“我想请您帮忙问问,村中有没有人想卖红薯的,我这里都收,一文钱三斤收,别的村也收,有多少收多少。” 这几天她没到人家地里去看,也不知道他们收红薯了没有,她需要江氏把消息传出去,那样就不用她挨家挨户去收了。 她只要在家里等着,等别人上门卖红薯就成了。 江氏听俞小晚这么一说,她有点激动,他们家开荒出来的地就是拿来种红薯了,俞小晚收红薯,还收这么多,那她家今年能卖掉换粮食了。 江氏喜上眉梢,对俞小晚更加热情了,她道:“这是好事啊,我这更不能收你东西了,你把猪肉拿回去,你放心,这件事我肯定给你办好了,我这就挨家挨户问去。” 小杨氏倒完水回来,就听江氏说不要猪肉,她着急了,急忙进来把手递给俞小晚。 “娘,你们说什么呢?挨家挨户问什么?” 俞小晚接过小杨氏的水杯,两只手捧着,就没有多余的手拿猪肉了。 小杨氏去摸江氏的手,看似是询问江氏话,其实手死死拽着猪肉。 江氏空出一只手,拧小杨氏,瞪她一眼,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小杨氏疼极了,但她死活不松手,眼里都犯了泪花。 俞小晚喝水的动作一僵,说道:“我跟江婶说收红薯的事情呢,大嫂娘家要是有人种红薯,也可以运来我这里,多少我都收。” 她心里感慨,也是不容易,不然谁会为了半天猪肉争执半天,看小杨氏这样,恐怕也是为了自家孩子。 小杨氏终于夺了猪肉过来,她边把猪肉放到坛子里,边回头说:“好啊,我明天就回娘家去问问,大郎媳妇你喝水,不够再让我倒。” 江氏自觉在俞小晚面前丢面子了,一言不发地站着。 俞小晚拉过江氏一块坐下来,她拍拍江氏的手背,说道:“等什么时候有空了你再回去吧,不用专程跑一趟。” 江氏被俞小晚拉着,脸色好了一些,但还是觉得羞愧,自家儿媳妇这样,她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俞小晚安抚江氏,“您也是,有空帮我问问就成。” 江氏出于愧疚,连忙说:“哪能啊,这对我们也是一件好事,我这就出门去给你问去。” 她说着就要出门,小杨氏可不想现在就回娘家,她馋那块猪肉,生怕她不在被吃了。 俞小晚拦住江氏,“不急,明天再去也行,这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收了的,总之您有空去帮着问问就行,我先回家去了。” 江氏不想俞小晚走,还要挽留,“不再坐坐再走吗?” “不了,我家中还有一大堆事呢,您忙您的。” 俞小晚头也没回,出了江氏家的门,就往家去。 江氏等俞小晚走远了,才拉下脸来,对小杨氏骂道:“你是饿死鬼投胎吗?我跟人在这里说话,你出来把猪肉收起来,丢人现眼的。” 小杨氏不服气,反驳道:“一条猪肉而已,她家又不在乎,娘你昨天是没在,她家来了个有钱人家的富太太,哪里会缺这么点猪肉。” 她昨天可是看见了,那夫人的派头,妥妥的富太太,穿金戴银的,可把她羡慕死了。 想到这,现在小杨氏满脸羡慕,“娘你说就一个姨娘都这么大派头,那要是正经夫人,可不得了。” 小杨氏理所当然地觉得,俞小晚家不缺吃不缺喝,给一点东西给他们,也没有什么。 她这婆婆真是笨,到嘴巴的东西都要推出去。 江氏生怕俞小晚会听见,赶紧上来捂住小杨氏的嘴,“你这个嘴上没把门的,别人家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管好你自己,整天胡说八道!” 她回头去看,发现看到俞小晚身影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又接着骂:“你给我滚回你自己屋里去,别人不缺也不给你吃,你这个只会吃的婆娘,一天天在家,啥事不干,就知道说别人家的是非。” 小杨氏挣开江氏,不怕死地说:“那我还不是为了你的孙子,家里什么都没有,好不容易能给他们吃上一回子肉了,娘你却把肉往外推。” 她委屈极了,自从嫁到这个家来,一大家子挤在一个院子里生活,吃的比猪还差,除了过年能看到一点肉,其余时间就是闻都闻不到。 第106章收红薯 江氏不耐烦跟小杨氏说这些,她匆匆撂下几句话就出门了。 小杨氏等江氏一走,立马变脸,回去看着猪肉猛地吸着味。 俞小晚回到家,稀饭也好了,她切了一小块猪肉,就着野菜炒着吃。 不得不说,这用粗粮养出来的猪肉,真的好吃多了,虽然肥肉多,但是肉质好,吃着满口留香。 吃完饭,俞小晚又去把鸡圈给打理出来了,她租的这家人,走了好多年,不过好在鸡圈没坏,就是有些地方破了一个洞,她修修就好了。 整理好猪圈之后,俞小晚把小鸡都给放了进去,一得到自由,这些小鸡扑腾着小翅膀,在鸡圈里跑来跑去。 俞小晚把没喝完的稀饭倒进鸡槽里,再扔些野菜进去。 她忙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没想到这时候她家的门又响了起来。 俞小晚去开门,杨明辉看到俞小晚在家,很是高兴,“您在家呢?之前不是说收红薯吗?我们家连夜把红薯收了,给带过来了。” 俞小晚伸头望向外面,杨明慧的身后,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的粗布麻衣,衣服上许许多多补丁。 她让开道:“那进来吧。” 杨明慧的父亲推车推车过来,在杨明慧的帮忙下,两人进了俞小晚家。 俞小晚自然是去拿称,之前一直放在外面,前两天她出门了,就收了进去。 她拿了称出来,杨家父女正好把红薯卸下来。 红薯用的事俞小晚换来的麻袋装的,俞小晚一一给他们称,杨明慧的父亲全全成在帮忙。 俞小晚边称,边问杨明慧,“怎么都不见你两个弟弟来玩了?” 杨明慧想起两个弟弟,也露出了笑容,她道:“他们在家中干活,跟着奶奶呢,我就跟我爹出来了。” “哦,行。” 俞小晚听到这就不多问了,这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么半大点孩子也是家里的劳动力。 杨全成是个老实的庄稼汉,见女儿回答了俞小晚的问题,他憨憨地跟着笑,该干的活他都干着。 俞小晚称完所有的红薯,也才四百来斤,一文钱三斤,这也没有多少银子。 她算了算才对两人说:“一百四十文钱,今天我就不给你们除袋子的重量了,也没多重,你们等等,我去给你们拿钱。” “好,谢谢你!”杨全成听到卖了这么多银子,眼里泛了泪花。 她女儿真是碰到好人了,这一下子又是一百多文钱,以前可从来没有过。 红薯他们家年年都有种,可是都没有卖完过得,大多数都留着过冬的时候吃。 现在一下子都能卖出去,实在是太好了,可以买别的粮食了。 杨全成家今年刚刚分家,他们家又是被分出去的一家,家里的地也很少。 一家人温饱都成问题,这一下子就能得到这么多银子,杨明成是真的高兴。 之前的栗子也是,都是明慧的功劳。 杨明慧能体会到父亲的高兴心情,她与杨全成这时候对视一笑。 俞小晚这时候拿了铜板出来,递给他们,“一百四十文钱,你数数。” 杨全成接过铜板,道:“不用了,不用数,我相信你,你不会骗我的。” 俞小晚很想说,她要谢谢他的信任,不过她想起来另一件事,遂问杨全成,“你们是杨家村的人吧?认不认识我娘?她全名杨凤来,嫁到李家村去了,我以前每年也会回杨家村。” 杨氏在原主小的时候,会带着她们回杨家村,所以俞小晚也会对这个村子的人有点印象,但是杨明慧的父亲,俞小晚没有什么印象。 杨全成想了许久,没想起来,他问道:“你娘是前庄的,还是后庄的?我没有什么印象。” 俞小晚怔了一下,对哦,杨家村比较大,故而有前庄后庄的划分,一个村子同时有两个村长。 而他们家是前庄的人,“是前庄的。” 杨全成:“我们是后庄的,我对那边不熟悉,想不起来她是哪一家的,抱歉。” 杨明慧也苦恼地说:“村子实在是太大了,我到现在还没认全人呢。” “好吧,我了解了,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以为你们认识。”俞小晚耸耸肩,不认识就算了,杨氏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杨明慧对俞小晚说:“姐姐你如果去杨家村的话,可以来我家玩玩。” 前庄和后庄离得也不远,杨明慧大方地邀请俞小晚去玩。 杨全成责怪道:“哎,你这孩子真不懂事,俞姑娘这么忙,哪里有空去咱们家玩。” 杨明慧被杨全成一说,懊恼地低下了头。 俞小晚揉揉杨明慧的头,和善地说:“没事的杨叔,我有空的话就去,你别怪明慧。” 杨明慧这才高兴地抬头,“真的吗?” 俞小晚点点头,说:“真的,对了,你们村要是有别人要卖红薯的话,可以让他们也来邱家村来找我,我这有多少红薯就收多少。” 杨明慧急着说:“我跟村子里人说过了,他们才刚开始刨红薯地,可能明天就过来了吧,我家还有一点点红薯没带过来。” 俞小晚感慨,这小明慧简直就是她的贴心小棉袄,上次说的事情她还记得。 她摸摸杨明慧的头,笑着说:“那谢谢你了,天很黑了,要不我用骡子车带你们回去吧?” 俞小晚人这么好,又是买他们的红薯,之前又是送虾给他们吃,杨全成怎么可能答应让俞小晚再跑一趟。 他拒绝道:“不,不用的,我们走路回去就行,还有车勒,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那不是很累吗?我的骡子跑得快,你的车放在我家车上,我带你们回去一会儿就到了。” 杨全成慌忙拉起车就要走,“不用,我们自己能走,你一个姑娘家的,最好晚上不要出门,太危险了,明慧身边好歹有我呢,你一个人回来不安全。” 杨明慧也赞同自家爹的话,“是啊,姐姐你就在家就好了,我们走路很快的,也走习惯了,你别为我们担心了。” 俞小晚将他们送到门口,听他们这样说,也没了想送他们回家的心思,只好说:“好吧,那你们路上小心,慢点走。” “姐姐你快回去吧!”杨明慧跟俞小晚告别,她跟着自己爹,越走越远。 等到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俞小晚才把大门关上。 第107章上门来 隔天,俞小晚早早起床,厨房里热着早饭,而她则把红薯放到框里,用扁担挑着去小河边。 她们家的水,全靠她去井边挑过来,洗红薯还是用河水吧,洗得快,也不用费劲儿。 主要把红薯上面的泥沙去掉就行,后面过一遍井水就好了。 来到河边之后,俞小晚挑了个平常没有被人洗过衣服的上游。 她抱着框子就进了水,鞋子没拖,这儿的水也不深,她进去之后,才刚到她的膝盖那里。 现在的水还是有点冷的,刺激着俞小晚的皮肤,衣服还紧紧贴在她的身上。 一边清洗着红薯,她一边把洗好的红薯给扔到干净的筐里,其他没洗过的红薯倒在一边的地上。 经过了一段时间,俞小晚才适应了水中的温度,加上她的不停地搓着红薯,渐渐适应了之后就不觉得冷了。 来往的人看到俞小晚在洗红薯,有个妇人靠近俞小晚,急切地问道:“那个大郎媳妇啊,我听说你要收红薯是吧?是真的吗?干什么用啊?” 俞小晚抬头一看,这不是邱祢的媳妇王小芳吗? 那就是她大嫂,她点头笑着说:“是啊,镇上栗子铺的东家要用,我也不知道拿来干什么。” 用来做什么,俞小晚当然不能跟王小芳说,地瓜干或者红薯粉,这都取决于王皓的决定。 最关键的一点是,她要保密。 王小芳见俞小晚不肯说,她想想也是,人家镇上的掌柜的,想做什么,也不是俞小晚一个给人干活的人能知道的。 她们卖红薯就好了,她又低声问俞小晚:“那个,弟媳妇啊,这我们家也有一亩地种红薯呢,你这边收的话,能不能价格方面高那么一点点?” 原来是来跟她提价格的,俞小晚并不想抬高,这对她没有益处,王皓给的价格就在那里了,抬高了她赚什么? 不赚钱的买卖,还要花费打量的力气运去镇上,俞小晚不是蠢人,自然不想白费力气。 况且开了这个先河,邱家七大姑八大姨都要来了,给这个抬高价格,那个也要高价格。 俞小晚不会蠢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还是那套措辞,“大嫂,不是我不想收高价,实在是东家那里只给我这个价格,银子在别人手里,我也没办法。” 王小芳满脸的笑意愣在那,她本以为俞小晚会因为上次她家男人在祠堂维护的份上,对他们家有什么不同。 结果,还是碰了一个铁钉子。 王小芳笑容淡了一些,“这样啊,那我这就回去跟你大哥说,把咱们家地里的红薯都刨出来。” 俞小晚点头,并说道:“那大嫂你慢点回去,也不着急的,别累着了,我这只要你有,我什么时候都收的。” 王小芳心里切了一声,说的好像真关心她一样,价格不知道给高一点,老是说价格东家给的,谁没做过生意似的。 真要是关心她的,都是亲戚,不应该把价钱压的那么低。 面上王小芳还是对俞小晚客气,“行,我知道的,你先忙,我回家就去跟你大哥说这个事情。” 王小芳一溜烟就跑了,价格没提高她也不想多跟俞小晚说话,她决定不卖给俞小晚,去镇上卖,说不定比卖给俞小晚还要高。 俞小晚洗着红薯,一抬头王小芳人不在了。 她看了一眼就低头干活了,不知道王小芳他们家卖不卖,看她话的意思,是不想卖的。 其实不卖也没关系,价格在这里了,想卖随时可以来。 往常红薯也是这么便宜的,一文钱三斤,到丰收的季节,到处都是红薯。 原主的记忆里,有一年红薯种多了,一文钱五斤都卖不出去,到最后,没钱的人家过冬,顿顿吃的红薯。 当然,原主记忆里的那年,就在她没成亲之前的前两年,所以印象会深刻一点。 俞小晚继续接着洗红薯,期间四五波人过来找她搭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跟王小芳的意思一样。 每个人都想让俞小晚把价格提一提,俞小晚还是一样的说法,后面渐渐就没什么人来问了。 俞小晚也洗好了红薯,往家中走。 不过令俞小晚没想到的是,她在自己家门口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这个人就是邱家莹。 她挑着东西过来,心里的震惊还没下去,在看到邱家莹身后的宋绒蓝的时候,就了然了。 又是因为宋绒蓝这厮,丫的,她想把宋绒蓝用针戳死。 邱家莹、宋绒蓝、宋亦真还有他的两个丫鬟,都在那里。 见俞小晚过来,宋亦真一个劲儿在那咳嗽,旁边的陈皮皮在给她顺气。 俞小晚脚步一顿,宋亦真这咳嗽的,看他不爽100+! 宋亦真仿佛能感受到俞小晚的不满,连咳嗽都小心翼翼起来,光胸膛在动,声音渐渐听不到了。 邱家莹快步走过来,脸上看不出之前的不开心,她焦急地问:“小晚婶婶,你去哪了?我们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俞小晚挑着东西,被邱家莹这么一问,她小心看着邱家莹的脸,眼里惊疑不定。 半晌,俞小晚才挤出一句话,“你……们怎么来了?” 宋绒蓝走过来,同样焦急地说:“你挑的什么?我帮你吧,重不重。” 俞小晚哪里敢让宋绒蓝帮她忙,就看他那一身,他一身素蓝色长衫,袖口和领口,都有金线绣的图案。 这一看都不是干活的样子,把他那衣服弄脏了都不够赔的。 俞小晚连连后退,带着她那两筐红薯,连弯曲的扁担都透露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 “不用,我自己能来,别把你衣服弄脏了。” 看到俞小晚如此抗拒,宋绒蓝伸出去的手一僵。 邱家莹见宋绒蓝受挫,她眼神暗了暗,上前来替他解围,“小晚婶婶力气很大的,宋公子你先让开,她把东西弄进去就好了。” 宋亦真捂着嘴巴,看到宋亦真吃瘪,眼里偷偷划过一丝消息,转瞬即逝。 俞小晚也知道自己刚刚反应过度了,她深呼吸了一下,露出一贯挂在脸上的笑容,问道:“你们能帮我把门打开吗?这红薯上面都是泥土,我怕把你们的衣服弄脏了。” 第108章坚定了决心 其实门一推就开了,并不需要他们开。 但俞小晚的话,多少缓和了这尴尬的气氛。 宋绒蓝伸回手,转身去开门,门轻轻推开之后,宋绒蓝站到了旁边。 俞小晚随后挑着东西进门,进了门之后才招呼他们在客厅坐下。 邱家莹怕他们几个人耽误俞小晚干活了,遂对她说道:“小晚婶婶,你在干什么活,我们帮你吧?” 俞小晚边给他们倒水,边说:“不碍事,不用你们忙活,我就瞎弄,你们今天怎么有空来玩了?” 她炉子上都温着水,这水里被她放了红糖。 陈皮皮看着自家少爷的水杯,问道:“这是什么水?怎么颜色有点黑?” 俞小晚看陈皮皮满脸戒备的模样,笑了,她解释道:“我加了红糖在里面,颜色自然就黑了,家里也没有茶叶,委屈你们了。” 宋绒蓝喝了一口,甜甜的,赞叹道:“不委屈,喝着刚刚好,茶喝多了,换换口味也不错。” 陈皮皮这才放弃追问,她摸着杯子,确认温度合适才放到宋亦真的面前。 宋亦真拿起来,慢慢喝了一小口,眼睛一亮,“确实不错,俞姑娘有心了。” 蔡雨滴站在旁边,神色复杂地看着俞小晚,默不作声。 邱家莹听说里面放了红糖,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只感觉这水甜滋滋的。 关于茶,邱家莹还是不陌生的,每回来客人,爷爷都会让她去泡茶。 但是邱家莹不喜欢茶,她觉得苦巴巴的,一点也不好喝。 还不如眼前这个红糖水好喝,甜甜的。 俞小晚看邱家莹喜欢喝,又给她倒了一杯,并说:“喜欢喝的话,多喝点。” 邱家莹脸渐渐红了,她想到自己之前那么对俞小晚,现在俞小晚有什么好东西,都舍得给她喝。 她想到这些,拿着杯子的手开始不稳了,好在俞小晚没有继续看她,这才让她放松了一点。 宋绒蓝放下杯子,问道:“我听家莹说,你准备在村子里收红薯?需要我们帮忙吗?” 俞小晚回答道:“是有这么回事,给王皓收的,这会儿并不忙,而且收红薯这种琐碎的事情,你们还是不要来帮忙了,宋公子你不是还在读书吗?” 宋绒蓝动容,他没想到俞小晚还记得他上学院的事情,他道:“是,过一阵要去府城考试了。” 俞小晚想起宋绒蓝是县令的儿子,到这个年纪了,应该是个秀才了吧? 这么想着,俞小晚就问出了声,“宋公子读了这么多年书,成绩一定不错吧?考过几回了?” 邱家莹一瞬间就看向宋绒蓝,心里隐隐带着期待。 宋绒蓝淡然一笑,颇为谦虚地说:“宋某人不才,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也才考了一个秀才而已,算不得成绩好。” 原来已经过了童生,是秀才了,这个年纪也不错了,十七八岁,有的年到花甲了,也不见得考上秀才。 宋亦真停止咳嗽之后,补充道:“绒蓝弟学识在这可是数一数二的,在当年那场考试中,可是案首,是先生看他年纪太小,让他晚几年再接着考,要不然这会儿得是举人老爷了。” 案首? 俞小晚眼睛一亮,“第一名?” 成绩在所有人里第一,没想到宋绒蓝这么厉害。 第一次见到活着的秀才,俞小晚有些稀奇地瞅了宋绒蓝一眼。 邱家莹看向宋绒蓝的目光里,更是带着满满的崇拜,眼里像是有星星一样。 她心里更加坚定,想嫁给宋绒蓝,十分渴望。 宋绒蓝以后前途无量,她不能失去他,即使是当妾,邱家莹也义无反顾。 宋绒蓝在学院和亲朋好友之间,享受多了这样的目光,自是习以为常。 但俞小晚是不一样的,对他来说,俞小晚是他喜欢的人,当俞小晚嘴角勾起,甚至出现赞扬的心态时。 宋绒蓝的心里才出现了真正的喜悦,那是他多年以来,最高兴地一次。 但宋绒蓝明白,喜悦是一回事,人还是要保持谦虚的心态。 他在众人面前,平淡地说道:“宋某人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不敢自称第一。” 俞小晚接着说:“如果是案首的话,那就是第一名,宋公子太谦虚了。” 宋绒蓝坦然一笑,“俞姑娘谬赞了。” 就在这时候,邱家来人了,是江氏急匆匆地来了,她边进来,边问道:“小晚在家吗?” 俞小晚转身出去,就看到江氏带着一个人进来,他还推着推车,上面是一堆货物。 她的身后,宋绒蓝和邱家莹几人也跟了出来。 “江婶,您这是?” 江氏后面的人,俞小晚不认识,是个汉子,这时候了还穿着个短袖衣服,身上的衣服破得不像话。 汉子脸上黑得像煤炭似的,他朝俞小晚露出一口大白牙,说:“我听说你这里收红薯,这不我家连夜就把红薯刨出来了。” 江氏看到俞小晚身后几个人,只认识邱家莹,便只问邱家莹:“家莹也在呢?” 邱家莹热情迎出来,对江氏甜甜一笑,“江婶来卖红薯啊?我来小晚婶婶家玩。” 俞小晚对那个汉子说:“行,把货卸下来吧,我这就给你称。” 称就在旁边,俞小晚拿起来就要给他称。 宋绒蓝想去帮忙的,但人这么多,又不是他认识的,他有点为难。 宋亦真又咳嗽上了,眼尖的江氏一眼就看到宋亦真了,她盯着宋亦真看,看到宋亦真那白色披风,还有宋亦真身后站着的陈皮皮。 “这公子是新搬进来那家吧?” 宋亦真虚弱地说:“正是在下,在下姓宋,名亦真,这几天以来,我身体都不大好,不能亲自送礼物给您,实在是失礼了。” 一边说,宋亦真又剧烈咳嗽起来,面色苍白无力,只能在陈皮皮的搀扶下,才能站稳。 宋绒蓝眉头紧皱,过去扶着他。 宋亦真扶着宋绒蓝的手,对江氏介绍着,“这是我堂弟,名绒蓝。” 江氏满脸笑容,笑得跟花儿开了一样,“两位宋公子好,哎,真是一表人才啊!两位公子长得好好看啊,就像天上的神仙一样。” 她不懂怎么夸人,却只觉得这两位公子,怎么看怎么好看。 俞小晚偶尔抬眼看这边一眼,发现没什么事,她也不管,专心称自己的红薯。 第109章宋生气 称红薯什么的也简单,称完算个总数就好了。 俞小晚把红薯都放在门口,进屋去给汉子取钱。 江氏一直在跟宋绒蓝几人在说话,主要是跟宋亦真在说,宋绒蓝在一旁听着。 邱家莹在一旁也很高兴,偷偷观察宋绒蓝的神色,心里一股自豪的感觉充斥得满满的。 “给你一百零三文钱,数数对没对。”俞小晚把铜钱用草绳串成一串,递给汉子。 汉子小心翼翼接过来,就像看一个稀世珍宝一样,他一个又一个地数着。 俞小晚转身去把红薯拎到屋子里去,一手拎一袋。 宋绒蓝想去帮俞小晚,但江氏又缠着他说话,出于礼貌,宋绒蓝不好贸然离开。 再加上,宋绒蓝知道俞小晚在村里的境况,还在孝期,他不能在不熟的人面前对俞小晚表现出别的异样情绪。 没等宋绒蓝纠结完,俞小晚已经倒好红薯,把麻袋都给拿了出来。 俞小晚把麻袋放到汉子的车上,那汉子却还在数铜板,俞小晚看得出,汉子数得特别吃力。 那汉子注意到俞小晚在看他,他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很识数,数得慢,你不要介意。” 他心里十分紧张,生怕俞小晚会因为他这样而嫌弃他。 以往他去卖东西的时候,都要数半天,那些东家不耐烦他慢吞吞的,总是收完东西就赶他走。 俞小晚安慰他道:“没事,你慢慢来,那边有凳子,你可以坐着数完了,确认对了再走。” 汉子心里传来一阵暖流,嘴里应着,却没去坐,坚持站着数。 江氏注意到这边的状况,她一拍脑袋,怎么光顾着说话了,她这侄儿脑袋一贯不大灵光,就数数不会。 她连忙抛下几人过来,对俞小晚陪笑道:“小晚啊,你别见怪,他不咋会数数,我来给他数。” “没事,你们慢慢来就行。”俞小晚并不觉得有什么,不熟练慢慢数就行了。 江氏过来,汉子才没有那么局促了,他把铜钱给江氏,反而落了个轻松。 “我这侄儿什么都好,人也老实,就是不大会数数,嘴也笨得很,小晚你可别对他有意见啊!” 俞小晚边把之前挑回来的红薯倒在盆里洗,边说:“哪能啊,我能有什么意见,数得慢,就慢慢数呗,钱嘛,总要算清楚的好。” 只有他在这里数清楚了,确定是对的,他回去才会安心。 江氏边数边向俞小晚道谢,“谢谢你了,小晚。” “哪的话。” 说话的功夫,江氏也数完了,她对那汉子说:“是一百零三文钱,你把它放好了。” 汉子立刻把铜钱放到自己胸口处,他对江氏点点头,“我知道了,放的好好的,一定不会丢了。” 江氏转过头问邱家莹:“家莹啊,你家的红薯卖不卖?拉过来卖给小晚啊。” 邱家莹突然被点名,她发现她还真没有一次为家里着想过,只顾着玩。 她心虚地到俞小晚面前蹲下,小声说:“我还没问过我爷爷呢,反正、反正也是要收的,我中午回去问问。” 江氏心思也不在这,她也就问问,听到邱家莹这么说,道:“嗯,你们家应该种了很多吧,我也要回家收去了,我家种的也不多,一亩半多的地。” 邱家莹手触碰到冰凉的水,她忍着不适,拿着一根地瓜用手清洗。 “不多,也就半亩。” 俞小晚用来放干净红薯的,是一个很大的竹筐,底下垫着木板,洗好的红薯放在里面就不容易脏。 宋亦真早就在丫鬟的服侍下,坐到了院子里的椅子上,这椅子一般都是俞小晚在没事的时候,晒太阳用的。 宋绒蓝在他的右侧,显得格格不入。 江氏带着自家侄儿就要走,她对俞小晚说:“那行,我先把我侄儿送出村去了,你先忙着。” “江婶慢走。” 俞小晚洗得仔细,这上面的泥沙也所剩无几,最后被她洗掉了,两筐红薯全都堆在一个竹筐里。 现在人多,也不适合俞小晚做红薯粉,所以洗完,俞小晚拿来东西把它盖住。 邱家莹见俞小晚这样,好奇地问:“小晚婶婶,你这是准备做什么?为什么把红薯洗了,是王东家让的吗?” 俞小晚其实挺佩服邱家莹,之前才刚闹过矛盾,这会儿就跟没事人一样,上来跟她说话。 心里是真的原谅她了,还是只是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了,俞小晚都无从得知。 也许她们应该私下里谈谈,这儿人多,可能邱家莹也不好说。 俞小晚嘴角带笑,对众人说:“你们午饭怎么解决?要不在我家吃?” 陈皮皮刚要反对,心想就这破农院,家里能有啥吃的,她家公子吃的东西都是她专门负责的。 “可以,俞姑娘的手艺应该不错。”这边宋亦真直接开口,并对旁边的宋绒蓝问道:“绒蓝,你呢?” 宋绒蓝自然也是希望留下来的,他立刻说:“我随意,兄长留下,我就留下。” 陈皮皮就是再不满,也只能把自己的话吞下去。 蔡雨滴也不看好俞小晚家的东西,问道:“吃什么?我家公子脾胃弱,可不能吃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可是见过邻居家吃的晚饭的,那一锅黑了糊了的东西,还有桌上绿油油的,没有一丝油水的,像野草一样的东西。 在蔡雨滴的眼里,这就是给猪吃,猪都不想吃的东西,竟然被人拿来当晚饭吃。 宋亦真眉头一皱,轻斥道:“雨滴,别胡言。” 俞小晚知道宋亦真的两个丫鬟眼高于顶,自然是不屑于吃她家的东西的,她好脾气地说:“吃的是寻常人家吃的东西,宋公子如果不想吃,那我也不勉强。” 宋亦真咳嗽加重,“咳、我没事、的,就在这吃。” 蔡雨滴还要再说,触及到自家公子的眼神,蔡雨滴怂了。 宋绒蓝可不想走,难得离俞小晚这么近,怎么能走呢? “主人在这说话,你一个丫鬟插什么嘴,知道的人知道你是为主心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宋府出来的人,半点规矩都没有。” 他板着一张脸,说出来的话,字字诛心,俨然没有之前好脾气的时候看着儒雅。 蔡雨滴一惊,“少爷饶命,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插嘴了!” 第110章单独谈话 连俞小晚都看呆了,这还是之前那个大暖男吗? 直到这一刻,俞小晚才清楚,不管宋绒蓝怎么随和,在他们的观念里,丫鬟就是丫鬟。 他可以不和你计较,也可以对你的错视而不见,但是真的计较起来,他可真不把你放在眼里。 地位悬殊,显而易见。 “回去之后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宋绒蓝冰寒着脸,吩咐道。 蔡雨滴不敢违抗,“是,奴婢这就去。” 俞小晚抬眼去看宋亦真,宋亦真什么都没说,只顾着咳嗽,连丁点眼神都没有施舍给蔡雨滴。 似是察觉到俞小晚的目光,他竟然朝俞小晚这眨了一下眼睛,而后又快速低下眼睑。 俞小晚下意识就看向邱家莹,生怕被邱家莹看见。 结果邱家莹非但没看宋亦真,反而看向宋绒蓝的眼神越来越崇拜了。 额…… 俞小晚为了化解这一份尴尬,只能说道:“那个,你们在我家坐一会儿吧,我去山上看看去,现在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 宋绒蓝两人异口同声:“我也去!” 额,俞小晚瞪了宋亦真一眼,宋绒蓝说去就算了,别人身体健康,是你能比的吗? 你不是还要装病吗? 去什么去? 宋亦真摸摸鼻子,他貌似被凶了。 此时,沉默是金。 俞小晚的变化,被宋绒蓝看在眼里,他开始思考,宋亦真什么时候跟俞小晚这么熟了。 “我跟小晚婶婶去吧,也不远,一会儿就可以回来了。”邱家莹提出要跟俞小晚一起去山里。 这边的山上,他们村子里的人经常去,在外围都踏满了他们的脚印,只要不进深山就行。 宋绒蓝还是担心,“你们两个弱女子,往山上去,太远了,也不安全,要不还是我陪你们去吧。” 俞小晚想说自己真的不弱,弱女子是邱家莹才对。 “不用,我们去去就回来,你们在这等等,这边很安全的,就在外围,不去深山里面,你们放心吧。” “对啊,我们就是去山上看看,一会儿就回来了。”邱家莹赞同俞小晚的话,这山上的路他们都快走烂了,能有什么事。 都这样说了,宋绒蓝再也不好再坚持了,再坚持,看着就奇怪了。 但是两人出发前,宋绒蓝还是忍不住叮嘱道:“那你们慢点走,千万不要往深山里走。” 俞小晚点点头,对宋绒蓝说:“要是有卖红薯的人来家里,你就说让他们把东西放这,先去忙,等我回来再说。” 宋绒蓝答应道:“好,我知道了。” 邱家莹站在门口,仰视着两人,她心里突然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总觉得两人此时好像是丈夫对远行妻子的叮嘱。 直到走出去,邱家莹都没有等来宋绒蓝对她单独说的话。 邱家莹有点失落,远远跟在俞小晚的身后。 俞小晚带着邱家莹进了山,沿途没发现什么蘑菇,俞小晚便只摘了一些辣椒放到竹篓里。 邱家莹看着背对她的俞小晚,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小晚,对不起,那天我情绪失控,说了很多伤害你的话。” 俞小晚回头,诧异地看了邱家莹一眼,说:“我还以为你准备一辈子不理我。” 看邱家莹那天的架势,就好像真的要一辈子不原谅她一样,今天突然出现,还表现得这么热情,说实在的,俞小晚真的吓了一跳。 邱家莹脚在地上撵着泥土,不好意思极了,“怎么会,我那天发脾气发得太莫名其妙了,其实这件事跟你没有什么关系,你也没有嘲笑我的意思,反而还过来提醒我,是我自己太自以为是了。” “你不生气了就行,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祝你一切安好就行了。” 这是俞小晚对邱家莹的祝福,以后得路,邱家莹自己走就好了,她就不参与了。 邱家莹一听俞小晚这话的意思,好像是不和她好了,但她又感觉只是祝福的意思。 她说不上来,想问俞小晚却看到俞小晚已经转身过去摘辣椒了。 邱家莹有点委屈,她什么时候跟别人这样低声下气过,“你就不问问我,以后会做什么打算吗?” 俞小晚迟疑了几秒,才说道:“我觉得你有你自己的打算,没必要跟我说,我的意见,都只是我自己的,并不能代表你,我问你这些其实没用。” 经过邱家莹这一件事,俞小晚早就想清楚了,只是朋友,那为什么要干涉朋友要做的事情呢? 很多人关系不好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个朋友因为她觉得这样对那个朋友好,就强迫她朋友按她的想法去做。 那么往往有人这样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破裂,再接着就是出现争吵。 她一开始在对邱家莹想给宋绒蓝做妾的时候,是十分生气的,她想骂醒邱家莹,可是现在看来,邱家莹已经情根深种了。 她现在要是接着劝,邱家莹肯定不会听下去,反而觉得她是看不得她找到这样一个好的男人,以为她要跟她抢。 索性,俞小晚什么都不说,这样最好。 邱家莹低下头,对俞小晚的这一番话,若有所思,“那你能给我说说,他的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俞小晚想起那个文静的女人,她缓缓说道:“我与她就见过一面,她很漂亮,看上去学识也不错,我觉得她很爱宋绒蓝,眼里有和你一样的坚定,是个大气的女人。” 邱家莹再次问到俞小晚那个问题,她不确定俞小晚会不会生气,有些忐忑,“那你觉得,我如果当宋绒蓝的妾,会怎样?会爱我吗?” 她心里很迷茫,在得知宋绒蓝的夫人,是这样一个女人之后,她突然就害怕了。 她怕自己比不上她,更怕宋绒蓝不爱她。 俞小晚问:“你是问我的想法?” 邱家莹重重点头,“嗯,我想听你说。” 俞小晚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我自然是不赞同的,妾是奴婢,你既然当了妾,在他夫人的面前,就低了一等,在她的眼里,你只是个奴婢而已,你看到那个蔡雨滴了吗?” 邱家莹不明白,这跟蔡雨滴什么事,不过她还是认真地说:“看到了。” “这就是他对丫鬟的态度,也会是她的夫人,对你的态度。” 第111章捞虾虾 邱家莹瞳孔微震,下意识想反驳。 她想说,那是丫鬟,怎么能一样呢? 是了,俞小晚也说了,妾就是大户人家的丫鬟。 她正慌的时候,又听俞小晚说:“他如果爱你,你的处境还会好一点,不爱你,并不会有人护着你。你现在问我他以后会不会爱你,是问错了人。” 俞小晚叹气,邱家莹毕竟还小,考虑问题的时候只想着情情爱爱,却不考虑后果。 而且爱不爱这个话题,不应该去问宋绒蓝吗? 那才是正主。 “多说无益,我现在跟你说这些,你体会不到,以后慢慢观察吧。” 邱家莹低下头,不再说话。 俞小晚采到野生的辣椒,她把红的都给摘了,末了把小篮子给邱家莹。 邱家莹抬起头,不明所以,“怎么了?” 俞小晚对她说:“你去山下等我吧,或者你直接回去,我去深山里一趟。” 她要往深山里去,去那天她抓到河虾的地方,应该还能抓到小半筐。 深山里太危险,就她一个人去就好了。 邱家莹想着自己的事情,没多想,只叮嘱一句,“那你要早点下来,我在山脚下等你。” 她觉得俞小晚那么厉害,进山里去应该没事的。 与邱家莹告别,俞小晚疾步往里走,她靠着那天的记忆,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地方。 这周围没什么人,这河水清澈见底,鱼虾也非常多。 俞小晚能看到,里面有的鱼能有她两只手掌那么宽。 看来是真的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所以才会便宜了她。 俞小晚把竹筐放进去,静静等待着,时不时有鸟儿从她面前飞过去,也不害怕她。 她这边,时间慢吞吞地爬着。 邱家莹这边却是忍不住想回去看,但她一想到自己进去,可能会碰到蛇,就退缩了。 再加上,邱家莹给自己说道:“万一走岔了,我和她没碰上呢?” 说着,邱家莹找了颗歪着的树,靠在上面,安静等俞小晚下来。 俞小晚这等待的功夫,她也没闲着,她围着周围转了转,竟然发现一只野鸡。 野鸡并不怕俞小晚,甚至还凑上来。 俞小晚心里感慨,这只鸡怎么有点傻,她可是随时都可以抓它的人啊。 她心里有这个想法,整个人站在那里,等着野鸡靠近她。 野鸡很快就到了俞小晚的脚下,俞小晚伸手出去,本以为手到擒来,却不想扑了一个空。 这野鸡虽然靠近俞小晚,但该有的警惕还是有的,见俞小晚想抓它,扑腾一下就跳远了,接着飞了出去。 野鸡高高站在树枝上,勾着嗓子叫,颇有一番嘲笑的意思。 俞小晚捡起几个石子,她知道野鸡听不懂,但还是笑着说:“你自己送上门的,可不能怪我。” 野鸡偏着脑袋,叫了几声,发现这人站着不动,她啄了啄旁边的树叶。 啪! 俞小晚将手里的石子丢出去,她用的力气很大,那两颗石子像是长了眼睛似的。 野鸡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它只觉得脚上一痛,竟直接栽了下去。 俞小晚飞也似的跑过去,抓住野鸡两只爪子,将它提起来。 “呵,还敢嘲笑我吗?还敢吗?拿你煲汤喝!” 不用买了,送上门来的肉,不要白不要! 野鸡扑腾着翅膀,一股羽毛的特殊味道传来,俞小晚捂住鼻子,她拎着野鸡大喊:“别扑腾了,你逃不出我的掌心的!” 但人的话,野鸡怎么可能听得懂,它不停地挣扎。 俞小晚从怀里摸出一根她平常拿来吊铜板的粗绳来,这绳子不长,绑野鸡刚刚好。 一边绑鸡爪子,俞小晚一边自言自语,“听说以前有只兔子,突然在一个人面前撞柱子,然后啪叽一下,就死了,你应该学学它,多么无私奉献。” 咕咕咕! 咕咕咕! “什么?” “哦,你也是来奉献的,那我就勉强夸你一句吧。” 俞小晚无聊到在跟鸡对话,这会儿功夫,她往河边去,左手牢牢抓着野鸡,右手将竹筐往上提。 这一提,就看到里面活蹦乱跳的虾,俞小晚瞬间跑离了河岸。 竹筐离了河,还不断地往外滴水。 俞小晚把它拎着,就下了山。 沿途也没找到什么珍贵的草药,倒是辣椒看到不少,红通通的,要不是她没有手了,铁定将它们都采回去。 下了山,俞小晚远远就看到邱家莹靠在树边,无聊得正拿脚在跺地上的尘土。 “走了,我好了。” 邱家莹听到俞小晚的声音,高兴极了,她看着俞小晚手里的野鸡,追问道:“咦,这不是野鸡吗?你抓的?” 俞小晚拎着野鸡,说:“是啊,还挺肥的,这回走运了。” 这只野鸡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身上肉长了不少,腿上都鼓鼓的? 邱家莹星星眼,“哇,你好厉害啊,野鸡很难抓的。” 俞小晚谦虚道:“可能是今天我有运气,瞎猫碰到死耗子。” 两人一路往她家去,路上碰到不少人,都询问了一遍她手里的野鸡哪里来,都羡慕极了。 俞小晚都回答说是山上抓的,一路走,一路有人问,慢悠悠的,也到家了。 刚到门口,就传来黑子激烈的嚎叫声,俞小晚一惊,挤开门旁边的邱家莹,俞小晚就往里面冲。 邱家莹被俞小晚下意识地一推,差点摔倒,她站稳之后跟着跑进去。 俞小晚一进来,就看到宋亦真提着黑子的腿,将它倒立过来,它的身子在瑟瑟发抖。 黑子闻到俞小晚的气息,叫得更加惨烈,一边摇尾巴,一边又忍不住叫,好不凄惨。 而宋亦真则丝毫不理会黑子的惨叫,他又转而提着黑子的前腿,“不要叫,我又没怎么着你。” 俞小晚把野鸡扔到一边去,上前去把黑子夺过来,“你吓它干嘛,又不是小孩,它腿都给你吓软了。” 讨厌的家伙,没事吓她的狗干什么,吓坏了,他宋大公子是能给她看家不成? 宋亦真哈哈一笑,嘴里道:“我哪有吓它,我只是在跟它玩,谁知道它胆子那么小,碰一下就这样。” 俞小晚眉头紧皱,“这还不是吓,一只狗马上吓出猪叫来了。” 宋亦真捧着肚子,“狗怎么可能叫出猪叫,哈哈,俞姑娘你太好笑了!” 第112章准备午饭 闻声而来的几人,也跟着笑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宋亦真的笑声感染了。 唯有去了茅厕回来的宋绒蓝,眉头紧皱,两只眼睛在俞小晚和宋亦真之间扫视。 邱家莹跑进来,“呀,小晚婶婶,你们家养狗了啊,好可爱啊。” 一开始进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这只狗狗? 邱家莹仔细回想,确实没看到这只狗,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俞小晚温柔地抚摸着黑子的头,黑子也不再害怕,尾巴拼命地摇晃着。 邱家莹伸手去想摸它,这黑子一边吠几下,一边又十分享受邱家莹摸它的头,十分别扭。 一边把头往邱家莹那边仰过去,尾巴也拼命摇动着,但嘴巴有时候又想起来要吠。 “小东西,诚实点哈。”俞小晚看着黑子贱兮兮的模样,忍不住说道。 她把黑子推给邱家莹,“前几日用虾换来的,杨家村的小姑娘送过来的。” 邱家莹哦了一声,手不忘拖着黑子的身体。 俞小晚见黑子安全了,她也就放心了,她把虾倒在木盆里,这木盆是刚刚清洗红薯的木盆,这小半筐虾刚好能装进去。 旁边可怜巴巴的,被扔在一旁的野鸡,被俞小晚捡起来,往笼子里放去。 “你们在这玩玩,我去把米饭做上。”这么多人在她家吃饭,她得先把米饭给做了,不然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宋亦真指指陈皮皮,“你去帮俞姑娘的忙。” 陈皮皮虽然不情愿,但自家公子的命令,不得不从,“是,少爷。” 俞小晚连忙拒绝,“不用,就煮个米饭而已,不用你帮忙,你伺候好你家少爷就行。” 陈皮皮无措,呆呆站在那里。 宋亦真眼角含笑,咳嗽一声,“那你回来吧,等会儿俞姑娘需要帮忙的时候,你们再去。” “哎!”陈皮皮如释重负。 宋绒蓝坐回宋亦真身边,他趁俞小晚去厨房了,说道:“兄长与俞姑娘的关系倒是日渐亲密。” 宋亦真笑容一窒,慌忙用想用咳嗽去掩饰,好在这个动作他习以为常,咳嗽几声,道:“哪里,俞姑娘只是救爱宠心切,跟我多说了几句。” 他心生警惕,看来不能太过放松。 唉,只怪俞小晚太逗了,惹得他发笑。 宋绒蓝上下打量宋亦真,心里不大信他的话,只淡淡嗯了一声。 俞小晚面对宋亦真的时候,明明是不一样的,宋绒蓝心想,也许他回去该和宋亦真好好谈谈。 邱家莹抱着黑子来到宋绒蓝面前,举着它问道:“宋公子觉得黑子可爱吗?” 宋绒蓝突然看到一只毛绒绒的黑团子,想到这是俞小晚养的,他的眼神柔和下来,“可爱。” 说着可爱,宋绒蓝却没有想要抱黑子的意思。 邱家莹举着它,说:“那宋公子要抱抱它吗?它不咬人的。” 旺旺! 旺! 黑子对着宋绒蓝,突然龇牙。 邱家莹连忙把黑子转过来,黑子瞬间变了一个模样,又变得憨憨的样子,还伸舌头去舔邱家莹的手。 宋绒蓝笑笑,“不用了,你抱着吧。”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毛绒绒的东西,也是因为是俞小晚养的,他才会多看一眼。 换在平常,他根本不想接触。 俞小晚淘米煮饭之后,出来就拿了磨刀石在那里磨,把菜刀磨得锋利一点。 几人就这么坐着看俞小晚干活,俞小晚也没感觉到不自在,自顾自干自己的活。 磨完刀,俞小晚来到装虾的木盆边,她手里拿着案板和一个小凳子。 邱家莹看俞小晚开始忙了,她放下黑子问俞小晚:“小晚婶婶,我帮你吧?需要我做什么?” 俞小晚愣了一下,说:“那,你帮我拿个盆来吧,水盆。” 邱家莹柔声答应,“哎,我这就去。” 案板搁在小板凳上,俞小晚开始给虾从中间切开,虾头和虾尾不切开。 今天的虾,俞小晚想上锅蒸,弄个开背虾,她上次熬的酱油应该差不多了,可以拿出来用了。 给虾摆好,上面的料放蒜蓉、姜丝和辣椒进去,再把她自己做的酱油也弄上去。 虽然料不全,味道应该不错,这河虾是野生的,肉质她当时就尝过,只等做出来了。 俞小晚连续切了几只虾,看到邱家莹把水盆拿来,她才把切好的虾放到水盆里。 邱家莹拿了盆之后,就往里面舀水,虾随之漂浮在水里。 宋亦真看俞小晚干净利落的动作,心想,这虾活的,俞小晚竟然不害怕。 他隐约记得,小时候他大哥去厨房偷了一只活虾出来,惹得一家的女眷尖叫连连,纷纷让大哥把它丢掉。 甚至还有的妹妹,被这活虾吓哭了。 刚想到这,好奇地摸活虾的邱家莹,手里抓着虾,这虾使劲儿扑腾了一下,就飞出去了。 邱家莹抓不住它,太滑了。 它一动,邱家莹也跟着害怕。 邱家莹把它弄掉,还是鼓起勇气想去抓它,却没想到这虾又动了,吓得邱家莹手缩了回去。 俞小晚放下刀过去,手伸过去就抓住了地上的虾,她用水把虾身上的泥土洗干净,一刀下去虾背就一分为二了。 宋亦真把俞小晚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道,还是有意外的,俞姑娘与别人还挺不一样的。 处理完要蒸的虾,俞小晚把目光放到了野鸡身上,她刚刚还煮了一锅热水,是时候杀鸡了。 “家莹,你帮我按着点野鸡。” 俞小晚对邱家莹说完,就去把野鸡从笼子里拎出来。 宋绒蓝两人还是第一次看杀鸡,他们两人平常吃的都是现成的,丫鬟在客厅早就摆好了饭菜。 还从来没有看过别人杀鸡,心里来了点兴趣。 宋亦真咳嗽着,坐直了身子。 陈皮皮这回有眼色,她来的她们面前,说:“我来按着它吧。” “也行,家莹你帮我看下火,应该需要添火了。” 俞小晚头也没回,就把野鸡脖子上的拔了一层下来。 邱家莹也不想按着鸡,杀鸡的时候,鸡会拼命扑腾,那味道混合着鸡屎,特别恶心。 她急匆匆去了厨房。 有陈皮皮的帮忙,俞小晚这回轻松了许多,终于可以不用自己抓着鸡,自己杀了。 俞小晚动作很快,刀一抹,鸡血就顺着她按的位置流下来,下面是盛鸡血的碗。 等鸡血流干,俞小晚把鸡往旁边一扔,等它死透。 野鸡一落地,就悲鸣一声,在地上翻腾,未流尽的血随着它的动作扬得到处都是。 宋绒蓝捂着鼻子,眼睛却直盯着俞小晚。 第113章小豆丁突然出现 有陈皮皮的帮忙,俞小晚总算是把午饭弄出来了,加上汤一共才六个菜。 午饭弄好,俞小晚想让陈皮皮去客厅吃饭,结果陈皮皮死活也不肯,俞小晚无奈,只能把每样菜都匀一点给她。 至于陈皮皮不敢过去客厅吃的原因,一大半是因为主仆的观念,在她的脑海里深深地刻着,另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宋绒蓝。 宋绒蓝刚训斥了蔡雨滴,她可不敢去宋绒蓝面前。 俞小晚准备的菜式不多,不过好在分量足,弥补了菜式少的缺陷。 他们四个人坐下来,宋绒蓝是第一次尝到这样的菜式,他吃了一口鸡肉,感觉还和平常的菜不同。 “这里面是添了什么吗?” 今天俞小晚炒的菜里,不少都加了酱油在里面,宋绒蓝他们第一次吃到,难免会好奇。 俞小晚含笑道:“加了我酿制的酱油,味道还可以吗?” 黄豆酿制出来的酱油,刚开坛,味道十分浓郁。 邱家莹喜欢俞小晚做的那个开背虾,连连夹了好几个,“这虾做的好吃,小晚婶婶厨艺真好。” 宋绒蓝又尝了一口,露出满意的表情,“不错,单从颜色来看,看着就十分有食欲,味道上,就更为上乘了。” 俞小晚开心地说:“那我就放心了。” 既然加了酱油后好吃,也符合他们的胃口,那她这个酱油就有销路,看来要多酿制些酱油放在家里。 用黄豆酿制的酱油,需要的时间要长一些,主要是等它发酵。 看来她有必要去县城拉两趟黄豆回来了,大的坛子也有必要买十来个回来。 宋绒蓝以为俞小晚只是想对这菜合他们胃口放心,遂道谢道:“今天还是谢谢俞姑娘的款待了。” 宋亦真却是听出了俞小晚的意思,他联想到之前查到的信息,卖栗子的方子,据说她收红薯,也是因为卖给东家一个方子。 那现在又问他们味道,听到准确答案之后,她如释重负一样。 宋亦真猜测,俞小晚肯定又是研究了新的东西出来,准备卖钱了。 他心想,俞小晚还是想把方子卖给王皓吗? “公子不喜欢这菜吗?怎么不见动筷子?”俞小晚察觉宋亦真的异常,发现他整个人发着呆,菜一口没动。 宋亦真回过神来,见他们都看着他,他摸摸鼻子,“吃,怎么可能不喜欢呢,俞姑娘厨艺精湛,宋某人求之不得。” 正吃着饭,黑子突然狂吠起来,在院子里狂吠,声音越来越急。 俞小晚连忙放下筷子,去院里一看,哎,怎么回事,一个小小的人站在那里,身上脏兮兮的,好像从哪个垃圾堆里出来的一样。 “小豆丁,你怎么在这,你娘呢?”俞小晚抱起小豆丁,着急地问。 李氏宝贝小豆丁,宝贝得跟金子似的,怎么舍得丢他一个人在外面。 而且小豆丁身上怎么那么脏,身上还有一股酸臭味。 抱紧小豆丁,俞小晚就冲了出去,结果在门外,什么都没有看见。 “奇怪了,人去哪了,小孩都不要了啊?” 小豆丁拽着俞小晚衣服,哭了起来,“呜哇!娘不要我了!” 小豆丁一哭,俞小晚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别哭啊,我不知道咋哄小孩啊!” 俞小晚手足无措站在那里,只能伸手轻轻拍小豆丁的背。 随后跟出来的几人,更是一脸莫名。 陈皮皮看到小孩,脱口而出道:“俞姑娘,这是你儿子吗?” 宋绒蓝两人对视一眼,查来的消息,没说俞小晚有孩子了啊,不对,这应该是俞小晚的小叔子。 邱家莹心想,要真是俞小晚的儿子,那还好了,至少下半辈子有依靠。 “是小晚婶婶的小叔子,不是她儿子,他怎么在这?”邱家莹替俞小晚解释道,她也没明白小豆丁怎么在这。 小豆丁看到这么多人,吓得不行,哭声都给他憋回去了,但眼泪还在吧嗒吧嗒地掉。 俞小晚望着外面,叹气,“先吃饭吧,等吃完饭,我带他去老宅看看。” 邱家莹:“也只能先这样了。” 俞小晚带小豆丁进去,到厨房那里,她倒了点热水,又舀了冷水,试了下温度才把小豆丁放下来。 她用商量的语气跟小豆丁说话,“咱们把手洗了,洗干净先吃饭好不好?” 小豆丁眼里含着泪,听到俞小晚温声细语地跟他说话,他点点头。 俞小晚轻柔地给小豆丁擦掉眼泪,并用打湿的毛巾替他把脸洗干净。 接着,俞小晚又替小豆丁把手洗干净,这才带着小豆丁回客厅。 其余的人,等俞小晚回来,才接着吃饭。 俞小晚给小豆丁搬来一张椅子,把他放在上面。 陈皮皮细心地拿来一只空碗,给小豆丁盛了半碗米饭。 小豆丁看到桌子上这么多的吃的,眼睛都看直了。 俞小晚问他:“想吃哪个菜?嫂子给你夹。” 小豆丁看着形状好看的虾,指了指它,属于小孩子清脆的声音响起来,“我想吃那个。” 俞小晚于是就夹了一个出来,并对小豆丁说:“我给你把壳剥了,再吃好不好?这个虾壳你不能吃。” 小豆丁现在还小,就怕他连虾壳也一起吃下去。 “谢谢嫂子。”小豆丁始终记得,俞小晚说过,要说谢谢。 所以他听到俞小晚要给他剥虾,很认真地跟俞小晚说谢谢。 宋亦真全程都在看小豆丁,听到小豆丁口齿清晰地说谢谢,心里柔软一片。 邱家莹静静地吃饭,偶尔会看宋绒蓝一眼。 宋绒蓝也注视着俞小晚,他心想,要是俞小晚也有孩子之后,也会像现在一样温柔吧。 如果俞小晚此时能听到他们心里的想法,恐怕会吐血。 不过好在她听不到,所以没有什么烦恼。 一顿饭,小豆丁吃得很慢,俞小晚全程都在给小豆丁夹菜,偶尔会喂他一下。 小豆丁虽然自己吃饭迟,但也已经能使用筷子了。 吃完饭,俞小晚收拾好盘子碗筷,就蹲在地上洗。 小豆丁生怕俞小晚也和他娘一样,消失不见,吃完饭死活不要在客厅等,就跟在俞小晚身边。 俞小晚走一步,他跟着,迈着小小的步伐。 她无奈,只能一边洗碗,一边给小豆丁拿一个板凳给他坐着。 第114章 不知道李氏到底在干什么,能让小豆丁一个人出来外面,这幸好没出什么事,真出事了,后悔都来不及。 “小豆丁,娘去哪了,你怎么一个人来这?”俞小晚一边洗碗,一边回头问小豆丁,希望能从小豆丁嘴里得知李氏的下落。 然而,听到俞小晚的问题,小豆丁却没有说话。 这让俞小晚非常奇怪,“那你能说你怎么来的这里吗?小豆丁。” 小豆丁被问到这些,立马就想起了自己娘,嘴巴一瘪,眼泪就下来了。 呜哇—— “哎,怎么哭了。”俞小晚手忙脚乱,连忙把手冲干净,想去抱他。 “跑了,跑了。”小豆丁哭着大喊,整个人笼罩在被人丢弃的阴影里。 邱家莹感觉不对,这么长时间,李氏应该摸过来了才对。 “怎么回事啊,要不咱们去找邱奶奶去吧。” 宋绒蓝出去转了一圈,拿回来一个包袱,问道:“这是谁丢在外面的?” 他吃完饭想出去走走,没想到围着他们出去,就看到一棵树那里,挂着一个包袱,就拿回来了。 邱家莹迎上去,她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小孩穿的衣服,“咦,都是小孩的衣服,好像小豆丁也能穿。” 她拿出来衣服,放到俞小晚的面前。 俞小晚这一看,确实觉得眼熟,立刻问宋绒蓝道:“你在外面哪里捡到的?带我去看看。” 这衣服像小小豆丁平时穿的,上面一件衣服,补丁还在同一个位置。 宋绒蓝调头就往外走,俞小晚连忙抱着小豆丁跟上。 小豆丁还在哭泣,一抽一抽的。 三人出去一看,俞小晚惊讶地说:“这不就是一开始我捡到小豆丁的地方吗?” 邱家莹诧异,“那刚才怎么没发现这个包袱。” 俞小晚记得她抱走小豆丁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 “一开始我记得是没有的,难道是先把小豆丁扔在这,看到我把小豆丁抱走,才回来把包袱放在这的?” 我去! 李氏想干什么,是因为什么连孩子都不要了! 俞小晚拔腿就往老宅去,不知道李氏在不在老宅。 宋绒蓝和邱家莹连忙跟上,他补充道:“那个包袱我是在那颗树下找到的,很显眼的位置。” 俞小晚趁着回头的一瞬看过去,心里一沉,李氏恐怕是要跑了。 是什么能让一个女人连孩子都不要,自己跑了。 俞小晚心里已经有数了,那就只有男人了。 按理说,李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来的男人,俞小晚想起那天中秋前,她去送东西去老宅,结果俞氏在邱家。 俞小晚努力让自己不要往坏了想,她疾步往邱家老宅走。 宋亦真就喝了杯糖水,出来人就都没有了,陈皮皮默默蹲在那里,把没洗好的碗洗干净。 宋亦真问道:“他们都去哪了?” 陈皮皮放下碗,恭恭敬敬地回答,“回少爷的话,好像说去找那个小孩的娘了,奴婢听不太清。” “那你知道在哪吗?” “不知道。” “……那算了。” 宋亦真重新回客厅坐着去了,没打招呼,他也不好直接走。 俞小晚来到邱家老宅,大门紧紧关着,上面还套了一把锁。 “不在家,门锁上了!”邱家莹惊呼。 看来,李氏这是预谋已久了,小豆丁,她是真的不打算要了。 小豆丁看到自己家,有点兴奋,“娘,娘!” 他唤着李氏,两只眼睛直盯着门。 邱家莹一脸着急,“现在怎么办啊?” 李氏不在家,那该去哪里找李氏啊,邱家莹心里迷茫极了。 俞小晚抱着小豆丁,说的道:“只能去我娘娘家去找找了,李家村的位置,我还是能记得的。” 李氏真就这么放心她,不怕她对小豆丁不好? 俞小晚郁闷极了,第一次见这么自私的人,不管因为什么,怎么能把自己的亲生骨肉丢给别人。 李氏也不想想,她这个亲生母亲对自己孩子都想丢就丢了,她一个外人会对小豆丁好吗? 心就这么大,俞小晚都想谢谢她的信任了。 李氏是第一个这么信任她的人,信任到想让她当接盘侠。 邱家莹立刻接口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宋绒蓝也想跟着去,只是他还没开口,俞小晚就说道:“宋公子,麻烦你带宋亦真回去待会,我套下驴车,跟家莹去李家村。” “用我们家马车吧,它跑得快,我让人去把它牵过来。”宋绒蓝道。 俞小晚抬脚往家里走,拒绝道:“不用了,就用我家车就行了,它一样可以跑。” 骡子奔跑的速度一点也不慢,用她自己的车刚好。 回到家里,俞小晚给小豆丁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让邱家莹抱着小豆丁。 两人很快就坐着骡子车离开,向杨家村奔过去。 宋绒蓝两人等俞小晚走远,才从俞小晚家大门离开。 小豆丁因为听俞小晚说,要去找李氏,也不哭了,安安静静待在邱家莹的怀里。 邱家莹一脸担忧,“小晚你说,她是不是真的不打算要小豆丁了?还是只是回家几天,可是要是只是回家几天的话,为什么不明着说呢,要这么丢在你家门口。” 俞小晚驾驶着骡子车,幽幽地笑了一下,“谁知道呢?只能等见到她本人的时候再说了,估计咱们这一趟,见不到她。” 邱家莹不说话了,她没敢想象,要是李氏真的不要小豆丁,那俞小晚该怎么办。 她心想,李氏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俞小晚走的急,骡子也越跑越快,有一次差点把车翻了,她不得不减慢速度。 邱家莹则吓得脸色都白了,抱着小豆丁手都在发抖。 俞小晚的骡子车,跑了快半个时辰,才到李家村,这个村子她也不熟悉,只是来这边的村口过,却没有进去过。 俞小晚把骡子车停下来,村口有人在晒太阳,俞小晚走过去问其中一个妇人道:“这位婶婶,请问你知道李美凤家在哪吗?我们是她家远房亲戚,很多年没来了,忘记位置了。” 妇人没多想,给俞小晚说道:“你进村后往东走,一直走到头,最后一家就是了,门上挂着灯笼的那家。” “哦,多谢婶婶。” 第115章见到李氏 俞小晚牵着骡子车往村中走去,来往的人都看着她们两个。 她走到最后一家,果然那里有一家门口挂着灯笼的。 等停下来,邱家莹想去直接敲门,被俞小晚拦了下来。 俞小晚靠着树,把骡子栓好,才对邱家莹说:“你先别敲门,上次的事情令李家人一定不快,再加上本来就是李氏丢的小豆丁,直接敲门他们肯定不会让李氏出来见我。” 李家现在最恨的人,估计就是她俞小晚了。 邱家莹:“那你说怎么办?” 俞小晚摸着小豆丁的脸,对他说道:“小豆丁,嫂子带你来找娘,你待会等我走远,就开始哭好不好,只有你哭了,娘才会出来。” 小豆丁睁着两只乌黑的眼睛,没回答。 邱家莹低头看小豆丁的头顶,说:“他怎么懂这些,要不我掐他吧,疼了就哭了。” 俞小晚不赞同,“不,他懂的,不用掐他。” 掐他不得疼啊,俞小晚直接否定了邱家莹的提议。 小豆丁低着头,挣扎地想要下去。 俞小晚再次抓住他,让他看着她,问道:“小豆丁,你想不想娘,你想不想马上就见到娘?” 小豆丁点头,“想。” 俞小晚:“那你想的话,你就开始哭好不好?越大声越好,嫂子去给你把娘带出来。” 小豆丁蹙眉,想了许久终于同意了,脆生生地说道:“好。” 俞小晚等小豆丁同意,她立刻走远了,绕着墙去了后面。 这边小豆丁等看不见俞小晚了,还在伸长了脖子去看。 邱家莹拍拍小豆丁,“哭啊,小豆丁,你快点哭。” 小豆丁张开嘴就干嚎起来,“哇!!!!!” 他的声音很大,听着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小豆丁想起李氏的脸,哭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凄惨。 他那声音都快把旁边的邱家莹耳朵给弄聋了,邱家莹连忙下骡子车,把小豆丁放在车上。 骡子不安地踏了下蹄子,回头瞅了小豆丁一眼。 邱家莹一惊,立马抱着小豆丁离骡子远了些。 “娘!呜哇!疼!娘!” 绕到后面的俞小晚,进入了一个小巷子里面,两座墙之间距离很近,俞小晚原地一跳,两只手两只脚各自贴在墙上。 顺着墙,俞小晚爬上了李家的瓦房上面,她爬上去的动作很轻,几乎没什么响动。 也幸好这会儿干活的人没回来,周围没什么人。 俞小晚爬上去,蹲着身子小心走着,到最高的房梁那里,停了下来。 距离李家这么近,也开始听到李家人说话的声音。 “谁啊,怎么在外面哭,烦死了。”这是李美凤的声音。 “娘,是小豆丁,我要出去。”这是李氏的声音。 “不管,他爱哭就哭,肯定是那个俞小晚带过来的,等他哭累了,俞小晚就带他回去了。”这是俞氏的声音。 俞小晚稍微露了个头出去,就看到他们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李氏心里着急,站了起来,俞氏则拉住李氏不让她出去。 李氏沮丧着脸,加上外面小豆丁哭声越来越大,她着急了,“肯定是俞小晚把他一个人丢在外面了,不然他不会这么哭的,娘你别拦我,我要去把他抱回来。” 俞小晚心想,你还算有点心,知道心疼小豆丁。 俞氏连忙给李美凤打一个眼色,柔和下语气跟李氏说:“你听娘的,别出去,这样吧,我和美凤出去给你看看,俞小晚这个人心眼多,你一出去就回不来了。” 李美凤跟着劝李氏,“是啊,万事有我和奶奶呢,我们先去外面看看去。” 李氏渐渐安静下来,俞氏连忙把她按到凳子上,“你现在不要心软,等你嫁过去,娘就把小豆丁给你接过去,现在就让俞小晚给你养着他,听话啊。” 俞小晚真想呸她一声,听听,这说的什么话,李氏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听她讲什么胡话。 这李氏也不是小孩了,怎么还听自家娘忽悠。 俞小晚心想,原来不止杨氏会坑女儿,这边人坑女儿是常态啊。 她开始好奇,是怎样的一个家庭,能让李氏心甘情愿嫁过去。 俞小晚发了会儿呆,这边俞氏已经带着李美凤出门了,李氏扒着门缝听外面的动静。 她透过门缝去看外面,就感觉有人在拍她的肩膀,“别闹。” 刚说完,李氏一愣,这院子就她一个人,她娘和美凤都出去了,她转身就看到俞小晚站在她身后。 俞小晚连忙捂住李氏的嘴,把她抵在墙角,吓唬她:“别说话,不然我把你脖子拧断。” 李氏眼泪都快吓出来了,她想到俞小晚的大力气,真怕俞小晚会把她脖子掰断。 “你不喊,我就放开你,同意就眨眼睛。”俞小晚道。 李氏拼命眨眼睛,生怕俞小晚会生气。 俞小晚这才放开她,她说道:“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刚才已经听清楚你们讲的话,是确定不要小豆丁了吗?” 李氏知道她被俞小晚耍了,外面的俞氏也没回来,她听到俞小晚说她要抛弃小豆丁,立刻反驳道:“怎么可能,我不会丢下小豆丁的,就是让你照顾他几天,等我去他家站稳脚跟了,就把小豆丁接回来。” 也就是说,其实男方并不知道李氏有小孩,李氏这是准备去男方家一段时间,才摊牌。 俞小晚:“娘,你太糊涂了,你这样瞒着他们,他们怎么会让你接小豆丁过去,你不要被姥姥骗了。” 李氏根本不听俞小晚的话,瞪俞小晚:“我娘怎么会骗我!” 她心里不屑,她娘处处在为她着想,她也想开了,老头子死了几年了,她应该替自己儿子想想,她还要养她长大。 她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她自己都养不活自己。 俞小晚被气笑了,还真执迷不悟,“当时我娘不也骗我了,你娘为啥不能骗你,给了不少聘礼吧?你了解对方吗?就这样嫁过去,你就不想想,到时候你接不走小豆丁怎么办?去给别人养孙子?” 她以为俞氏有多把她放在心上,会把她放心上,就不会想法子瞒着男方。 按俞氏的想法,肯定是把女儿骗过去,小豆丁直接就不要了,所以才想的这个哄骗的方法。 第116章约定好 李氏沉默了,她发现她竟然找不出理由来反驳。 俞小晚软下语气,“那家人是谁?你娘跟你怎么说的?你告诉我,我去给你打听,要真是好人家,我绝对不拦你。” 李氏狐疑地看俞小晚,“你不会使坏?” 她心想俞小晚就是被她和杨氏骗过来嫁给她儿子的,为了报复,难保俞小晚不会故意说假的消息给她。 俞小晚才不屑于骗她,她说道:“我使坏干什么,我又不是你,我只是希望你慎重一些,不要到最后,跳到火坑里去。” 李氏又不说话了,心里还是不大相信俞小晚。 俞小晚眼看着俞氏要回来了,她着急地说:“我就算使坏,又能怎么使,我也不是不希望你嫁,我是怕你嫁错人,到时候小豆丁怎么办?你这个亲娘都靠不住了,靠我一个外人?也不怕我打他。” 李氏愤怒地说道:“你敢!我儿子你敢碰他一根汗毛,我跟你拼命。” 俞小晚笑了笑,说:“恐怕到时候你已经是他人妇,管不得身后事了。” 李氏嘴巴动了动,闭眼道:“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我也没想要你跟我回去啊。”俞小晚耸耸肩,她话说的很清楚了啊,她就是想知道李氏嫁给谁。 “你不想把我带回邱家村去?”李氏很惊讶,说了这么多,难道不是要把她带回去吗? “不想。”俞小晚直截了当地说。 李氏挠挠头,“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这次嫁给谁,等我打听好,嫁不嫁随便你,小豆丁先跟着我几天也行。” 俞小晚知道李氏不会那么轻易跟她回去,她只是想给李氏提个醒。 同为女人,不管李氏之前多么可恶,她还是不希望李氏跳到火坑里面。 “陈家村的陈世权,离这很远,我只知道他是个打铁的,家里有一些积蓄,这次是找继室。” “什么时候成亲?” 李氏低着头,声音也低了下去,“大后天,不办酒席,大后天他来接我就行。” 她有点失落,这一次再婚,红嫁衣还是第一次和老头子成亲的时候的嫁衣,这次左右不光彩,也就不办了。 “行,我把小豆丁送回邱家村,就去陈家村看看去,明天你想办法去村口等我。”俞小晚说完,她离李氏远了一些。 李氏眼睛红红的,抬起头来就看到俞小晚爬墙离开了。 她转过身去想开门看小豆丁一眼,这一看,却没看到小豆丁,外面围满了人。 李氏回来李家村,这几天都躲着人,生怕别人知道她回来了,所以李家村没有几个人知道她回来。 外面围了这么多人,李氏心提了起来,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想起俞氏叮嘱她的话,她咬咬牙,忍住了跑出去的冲动。 俞小晚顺着墙回去,就看到一堆人围在那里,邱家莹在骡子旁边,俞氏和李美凤围着她。 这会儿俞氏正劝着邱家莹,“闺女,这骡子是我家外孙媳妇的,你放手,我把它牵回去,小豆子你抱回去,别把他吓坏了。” 俞氏一出来,就认出了那头骡子,又没看到俞小晚,可高兴坏了。 加上旁边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连连说那是头马,不是驴,这可把俞氏惊呆了。 邱家莹被他们逼到退无可退,她梗着脖子,大声拒绝道:“不可能,我不会把它给你的,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 笑话,俞小晚的骡子,她怎么可能会交给俞氏,到时候俞小晚找她要骡子,她去哪里要回来去? 李美凤见邱家莹不同意,她冷笑道:“这可由不得你,现在是在我们李家村,你以为还是在你们邱家村呢?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乖乖把它给我们。” 现在这么多人,李美凤两人自以为邱家莹逃不掉了。 周围人都在看热闹,没有一个人想去帮忙的。 邱家莹心里一慌,小晚怎么还不回来啊? 俞氏伸手要去解绳子,高兴极了。 “我倒是不知道,这李家村,什么时候成了强盗村子了?”俞小晚冷冷的话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众人都回过头。 “小晚你回来了,他们要抢你的骡子。”邱家莹大喊着,就要挤开他们出来。 李家村之前不少人去邱家村找俞小晚卖过栗子,俞小晚一出现,他们就认出来了,纷纷让出一条路。 俞氏解绳子的手一僵,想快点把绳子解开,不过也就一两个结,很快就解开了。 俞小晚把自己的手附上去,夺过绳子,“姥姥,我该回家去了,谢谢你帮我把绳子解开。” 俞氏的脸气得都白了,她不舍地想要夺过来,但拽了半天,绳子纹丝不动地在俞小晚手里。 李美凤呵斥俞小晚:“你这是上门来欺负我奶奶吗?哪有你这样的,快把手放开!” 哟呵,这小姑娘还真会倒打一耙的。 俞小晚握住俞氏的手,把她的手从绳子上移开,俞氏力气没有俞小晚大,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奈何不了俞小晚。 “我敬重姥姥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欺负姥姥呢?美凤你眼睛要是不用,可以捐给盲人,我替你挖,给他们装到眼眶里去。” 此话一出,李美凤当真了,她捂着自己的眼睛,喊道:“你!你怎么这么坏,你这个人,你竟然要挖我的眼睛!奶奶,她要挖我眼睛。” 俞氏作势就要坐在地上撒泼,周围安静一片,连邱家莹都有点害怕地看着俞小晚。 俞小晚趁着俞氏没发作之前,抢先一步对周围的人说:“各位,我家最近在收红薯,一文钱三斤,有多少收多少,你们有的话可以去邱家村找我。” 她话音一落,瞬间把看热闹的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纷纷开口问俞小晚问题。 俞氏刚坐到地上,嗓子还没开嚎,就没人听她讲话了,她愣住了。 “是什么时候都收吗?” 俞小晚笑着回答道:“是的,都收,大量收,你们去邱家村找我就行。” “会不会晚了就不收了啊,我们怕来不及。” “不会的,我给你们做保证,无论多晚,我都会收的。”俞小晚做着保证,眼角余光瞥了一天俞氏。 俞氏两人渐渐被围观的人群挤出去,李美凤脸都快扭曲了。 太多人说话,弄得骡子开始焦躁起来,鼻子哼哼出声。 第117章陈家村一行 俞小晚安抚性地拍拍骡子的头,示意它不要吵。 “家莹,抱着小豆丁上车。” 邱家莹知道这会儿应该听俞小晚的话,她照做了,越过众人就往骡子车上坐着。 俞小晚拉着车,往村口去,李家村的人跟着他们出去。 俞氏心有不甘,急切地说:“喂,你把我外孙子抱去哪里?” 俞小晚停顿了一下,说:“回家啊,姥姥你想把小豆丁留下来吗?太好了,我就知道姥姥是疼爱外孙的,家莹,把小豆丁给我姥姥。” 邱家莹比俞小晚还激动,立刻就要下来,他们这一趟不就是要把小豆丁给李氏的吗? 俞氏是小豆丁的姥姥,也能给。 “不了,不了,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你先走吧。” 俞氏可不想带着个拖油瓶,她的本意只是想威胁一下俞小晚,怎么知道她直接留言把小豆丁留下来。 留下这几句话,俞在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李美凤,风一般的速度跑回家,把大门重重关上。 邱家莹都傻眼了,她指着李家,“这……不是说让把小豆丁留下吗?” “算了,姥姥既然不喜欢小豆丁,那就算了,咱们回去吧。”俞小晚叹口气,说道。 众人见俞小晚真要走,都跟在后面。 “你们都回去吧,有红薯的可以考虑拉去我家卖了,我就先回去了。”俞小晚也坐上骡子车,准备走。 她驾驶着骡子车,渐渐跑远。 小豆丁脸上还挂着泪痕,他抬头就要去俞小晚身边。 邱家莹抱着他,不让他动,“小豆丁,乖一点,别动,危险。” 小豆丁哪里知道什么危险,见邱家莹不让他动,他哭了起来,这回是动了真格的。 “呜哇!” 俞小晚立刻让骡子停下来,好在这会儿早就出了村子,路上没有几个人。 俞小晚抱过小豆丁,哄着他,“小豆丁怎么了?” 小豆丁呜咽着,小眼哀怨地抬起,“娘呢?嫂子骗人,嫂子是坏人,我要娘!呜呜~” 俞小晚心里满是愧疚,她确实答应小豆丁带他来找李氏的,结果小豆丁在门外哭了这么久,连李氏的面都见不着。 “明天嫂子一大早就带你去见娘好不好?今天娘有事出不来,但是明天就可以见到了,她还说如果小豆丁不乖的话,那她明天就不出来了。” 俞小晚拍拍小豆丁的背,轻声哄着小豆丁。 邱家莹在一旁,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她本想说直接带小豆丁回去就成,一个小屁孩哭就哭呗。 尤其是看到俞小晚还在跟小豆丁商量的时候,更觉得好笑,才四岁多,能懂吗? 令邱家莹出乎意料的是,小豆丁止住了哭声,满含希望地问:“真的?” 小豆丁问完,还打了个嗝儿~ 俞小晚亲亲小豆丁的哭脸,对他说道:“那现在去跟家莹姐姐一起坐好好不好?我要驾车回去了。” 小豆丁乖巧地点头,主动朝邱家莹伸手。 邱家莹这才抱过小豆丁,骡子车又跑动起来。 回了家,俞小晚拜托江氏替她看着小豆丁,江氏家毕竟有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可以带着小豆丁一起玩。 俞小晚没把小豆丁给邱家莹照顾,就是怕她一个小姑娘会不耐烦带小孩,所以还是给江氏一个有经验的人比较好。 料理好家里的事,俞小晚把自己家大门一关,就出发去陈家村。 在陈家村村口,俞小晚就停了下来,她把骡子栓在树边,一个人站在那里。 俞小晚的骡子比较显眼,远远看去,就是一匹马的模样,不到一会儿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其中小孩最多,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不少妇人也围过来,上下打量着俞小晚,一脸狐疑,却没人开口问。 俞小晚看到他们过来,礼貌性地朝这些妇人笑了下,友好地问:“你们有红薯卖吗?我这收红薯,一文钱三斤,大量收。” 她此行就是想打探陈以权的消息的,但是这样贸然打听,就怕村民也会怀疑她有不轨的企图。 俞小晚想借着红薯的借口去跟他们拉进关系。 而且来都来了,不能空手回去不是? 听到俞小晚是来收红薯的,充满疑惑的妇人这才开口问:“现在就要?” 俞小晚晃着自己手里的称,道:“当然,现在有的话就更好了,还在地里的可以刨了,到时候去邱家村找我卖也行。” 陈家村的人也找卖过栗子,不过俞小晚看眼前这些人不认识,那时候卖栗子给她的,是一堆男的。 眼前这些人都是妇人,所以并不认得俞小晚。 “我们家有,刚刚弄出来,泥土也拍散了,我这就回去拉过来。” “我们家也有。” 有一个小孩,十来岁,听到收红薯,眼睛一亮,立刻往家跑。 俞小晚面带微笑,静静等待着他们。 不久,就有许许多多人,拿着自家的红薯出来,俞小晚一一检查过一遍,就给他们称了。 成功卖掉红薯的人满脸笑容,没卖掉的人一脸懊恼,暗恨自己怎么不早点让当家的把地里的红薯刨出来。 俞小晚看也差不多了,遂问其中一个比较黑的妇人,“大婶知道哪里有卖鞍具的吗?还有铁耙什么的,有打铁的地方也行,我想要一批铁的工具,好种田,我家的都坏得不能用了。” 她能感觉得到,这妇人比较健谈,说话大大咧咧的,往往这样的人,对人没什么防备。 果然,俞小晚一问,这妇人就说了:“打铁的?我们村子里就有一个,不过他家比较贵,这一个村子里的,收的比镇上还贵。” 俞小晚:“没事,贵不是什么问题,只要做出来的农具好,就不成问题。” 妇人心想,也是,这小姑娘看着也不像没有银子的人,她思索一下说:“这样吧,我带你去他家,你自己和他谈。” 结果妇人话刚落,就有人摇了头,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默默转身离开。 俞小晚敏锐地看到了,她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不妥?为什么摇头。” 妇人示意俞小晚跟她走,没有红薯卖的人也就离开了。 俞小晚牵着骡子,跟着妇人走。 走到没人的地方,妇人这才道出原委。 第118章打探 原来,这陈以权在陈家村这一块儿,早年的时候还是有点名号的。 那时候,陈以权的爹还在,他爹是个打铁的好手,会给他看着。 但是随着他爹一走,陈以权就越来越不上进了,打出来的东西,越来越粗糙不说,这价格愣是不肯降,反而还提高了。 价格提上去,村子里的人也不想买了,到后来,陈以权做出让步,价格低了一些,也没有人买。 俞小晚不解地问道:“既然价格低了,为什么又不买了?这不是很好吗?” 妇人叹气一声,说:“开始还有人买,但是买回家不是这里坏,就是那里坏,就这样谁还想买啊。” 既然没人买他的东西,那他又是哪里的银子娶继室的? 俞小晚沉凝一声,“那,先到他家再说吧。” “也行,不过你要小心一点,他这个人不行啊,你还是小心一点。”妇人对俞小晚说道,说完她眼睛还往周围看去,好像在警惕着什么。 俞小晚明白妇人的好意,她点点头,一听到小心,俞小晚忍不住摸了摸头上的斗笠,好在没有摘下来。 当俞小晚被妇人带来,到一个破旧的棚子面前,俞小晚愣住了,说:“这就是铁匠铺?” 妇人立刻把手放到嘴边,嘘了一声,“小声点,你这话别让陈以权听到。” 俞小晚便不再说话了,她安静地站着。 那妇人叮嘱俞小晚后,就对铁匠铺里喊:“陈叔,在不在啊?有人找你打铁了。” 铁匠铺里什么动静都没有,俞小晚伸头去看,里面一片混乱,连火都没升。 “有人在吗?陈叔你在吗?” 似是想起陈以权的可怕,妇人喊了第二声,有些颤抖。 这第二声过后,陈以权才踏着鞋子出来,鞋子的脚后跟被他踩着,鞋子也十分破旧。 陈以权光着膀子,头发乱糟糟的,出来时候还露着笑,眼尾有一道伤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来到两人面前,嘴里问道:“谁啊,谁找、找我打铁?” 迎面而来就是一股浓浓的酒味,俞小晚隔着黑纱对上陈以权阴沉的眼睛,她皱着眉头后退一步,说道:“是我。” 陈以权上下打量俞小晚,看到俞小晚身后的骡子,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打什么?” “你会打什么?” 不知道何时,俞小晚发现,这带她来的妇人已经躲在了她的身后。 陈以权挺着身板,甩了甩头,“都会,随便你说一个,我都能打,不过最近手头比较紧,马上要娶一个婆娘,得加钱。” 还有这样涨价的? 手头紧就可以涨价,这样做生意岂不是乱套了? “加多少?” 陈以权回答道:“每件要加十文钱的手工费。” 俞小晚感觉到旁边妇人紧张的手在发抖,她随口说了一个农具,“那就铁耙吧,一共多少文钱?” “二十。”陈以权竖了两个手指。 “可以。” 俞小晚回答一声,她本来还以为陈以权会接着去炼制,没想到陈以权直接转身。 回来的时候,陈以权手里已经有了一个铁耙,他一脸坏笑地朝俞小晚丢过去。 谁知俞小晚不慌不忙,把铁耙接住。 陈以权有点失望,怎么没打到她,他还是用了力气丢出的。 俞小晚低头一看,这质量真是一言难尽,上面有一大部分自己生了锈。 这铁耙给俞小晚一种错觉,总感觉自己一只手能将它掰断。 “你这铁耙,质量也太差了吧,这都生锈了。”俞小晚不是很满意,花二十文钱买了这样的铁耙,完全就是白送钱给陈以权。 妇人拉了拉俞小晚的手,朝她摇摇头。 陈以权接着就暴怒出声:“你竟然敢说我打的铁质量不好?你他娘的是上门来找打的是吧?” 说着,陈以权掰着拳头,咯咯作响,一副要冲上来打俞小晚的架势。 俞小晚见妇人吓成这样,有些不忍,这一趟是她要求妇人带她来的,总不好给妇人惹麻烦。 陈以权见俞小晚不说话,把矛头对准身后的妇人:“你娘的,陈三家的,你找人来我这闹事是吧,看我不把你打个半死,让你来我家闹事!” 俞小晚护住身后的妇人,“你有什么话,对我说就行了,我又没说不买,你激动什么?” 陈以权看着抵在他脖子上的铁耙,惊讶极了,颤抖着声音,说:“要买?那、那银子呢?” “退后一丈。” 萦绕耳畔的,是俞小晚清冷的声音,陈以权下意识地就往后退,退后之后他暗骂自己是不是魔怔了,一个小丫头他有什么好怕的。 俞小晚把二十文钱数出来,寒着脸把铜板放到一边的桌子上。 妇人寸步不离俞小晚,紧紧跟着她。 “呀!今天开张了啊!”陈以权的大儿子陈岩惊讶出声,他刚往这边来就看到俞小晚把铜板放在桌子上。 妇人小声给俞小晚提醒,“这是他大儿子陈岩。” 陈岩可比陈以权友善多了,见到俞小晚,连连问道:“这位面生的娘子,可要喝水?我去给你倒。” 陈家好久没人光顾了,这突然来一个人,让陈岩高兴坏了。 陈以权唾骂一声,“滚一边去,伺候老子都不见你这么殷勤,拿着铜板给老子打酒去。” 陈岩挨了陈以权一下,老老实实地拿了铜板,“是,爹,我这就去打酒去。” 俞小晚想,自己也差不多摸透陈以权的为人了,好酒,不务正业,性格暴戾,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她准备走了,带上铁耙牵着骡子就要走。 陈以权见俞小晚不准备买别的东西,他也不在意,哼着小曲进去接着睡觉。 妇人离开了陈以权的棚子,这才呼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谢谢你啊姑娘,我知道你根本不需要买刚刚那个铁耙的,但是你怕我被他打,还是买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她想到,这回俞小晚要是不买这铁耙,陈以权肯定要去她家找麻烦,心里就一阵后怕。 俞小晚不在乎地说道:“没事,就当我扔了这二十文,不过……” 她停顿一下,问道:“不过他这样是为了娶媳妇?听他的意思,涨价完全是因为娶媳妇。” 妇人听俞小晚提到这个,她拉着俞小晚走远了才说:“哪里是要娶媳妇才涨价,他向来都乱涨价,这样的人还一个媳妇一个媳妇的娶,你说气人不?” 第119章打听清楚 “哦?还要再娶一个媳妇,看来艳福不浅啊。”俞小晚感慨道,李氏马上就要进门了。 妇人这时候叹气,替那个新嫁进来的女人感到可惜,“听说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这女人也是,都四十了,不守着自己的儿子,要嫁给他,你是不知道,这男人的婆娘,是被他殴打死的。” “他打女人?那官府为什么不把他抓了,殴打死这可是杀人。”俞小晚听到这里,牙痒痒,想直接返回去把陈以权打死。 还是个家暴男,李氏要真嫁给他,那后半生基本就毁了。 嗜酒,打女人,不务正业,这是俞小晚目前得到的信息。 妇人这时候摇摇头,说道:“其实说是他打死的,也不是,是他婆娘受不了他的打,上吊吊死了,就死在他家门口,半夜死的,还是娘家人过来收的尸。” 俞小晚听到这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太可怜了。 “刚刚那个是他儿子吧?为什么他不阻止呢?” 自己的娘,被亲爹打骂,他已经长大了,为什么不阻止呢? “唉,他哪里敢,那时候他也不过十岁,从小就是在这种阴影里长大的,而且,陈以权老子在的时候都拦不住。”妇人说着话,心里还发着慌,这陈以权就是个变态。 “也是个可怜人。” 俞小晚想起那会儿陈以权喊他儿子去买酒的时候,那个唯唯诺诺的男人连吱声都不敢。 妇人仿佛打开了话闸,继续说着:“他儿子的媳妇也是被他打跑的,儿媳妇刚进门两年还没发作,孙子刚落地就开始了,最后儿媳妇连孩子都不要,跑回娘家去了。” 额……那不是连儿子都害,儿子没媳妇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况且,儿媳妇他有什么资格打? 俞小晚心想,这番话就应该让李氏听听,看看她还想不想嫁了。 “他儿媳妇娘家人没上门来闹吗?” “闹了,所以合离了,但陈以权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放过她,三天两头上她家去闹,现在别人都再嫁了,他还惦记着了。”妇人说着说着,忍不住朝他们家的方向呸了一下,眼底满是憎恶。 她骂骂咧咧地继续说着:“就是因为有他这么个人,我们村说亲都不好说,别人都怕女儿嫁进来委屈了。” “她娘家是哪里人,是个爱女儿的,不过这说亲的时候,怎么不打听打听?”俞小晚有点奇怪,既然能给自己女儿撑腰,嫁女儿之前,不是应该把对方家庭都了解清楚吗? “他们家一开始挺穷的,也怪那个媒婆,陈以权家给银子多,媒婆丧良心,跟你还一个姓呢,我只记得她爹好像叫俞山庄来着。” 妇人仔细会想着,她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陈以权儿媳妇的爹叫这个名字,当时还来村子里呢。 她这么一说,俞小晚想起来了,想起是谁了,一个村子的。 原主记忆里,陈以权的脸有点模糊,这下清晰起来了。 俞小晚突然在想会不会是找错人了,她小心地问:“你们村只有一个打铁的吗?” 妇人只以为俞小晚还想买铁具,并没有多想,“没有了,只有一个打铁的,我劝姑娘你还是去镇上买吧,左右你也有马,来回也方便。” “也是,镇上什么东西买不到,对了,说了这么多,不知道大婶怎么称呼?”俞小晚一拍脑袋,说了这么多,她还不知道妇人叫什么。 “你叫我陈三婶就行,我男人在家行三,别人都这么喊我。”陈三婶没提到陈以权的时候,还是十分和善的。 “陈三婶啊,行,我知道了,我叫俞小晚,是邱家村的,你们有红薯的话可以拉去邱家村,问别人邱寡妇家在哪,他们就会给指路了。” 情况了解地差不多了,俞小晚适当地提起自己的另一个要做的事,收红薯。 陈三婶眉头紧皱,问道:“你男人去了?” 俞小晚点头,“是,刚去不到几个月。” “这样啊,你……你节哀顺变。”陈三婶看俞小晚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俞小晚,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节哀顺变。 俞小晚并没有陈三婶觉得的伤心,她说道:“嗯,谢谢三婶,我要回村去了,时辰也不早了。” “这就回去了?你路上要小心啊!”陈三婶送俞小晚到村口,她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看时辰也晚了,就止住了话语。 “谢谢,我走了。” 俞小晚坐上骡子车,出了陈家村。 陈三婶等俞小晚走远,她看向陈以权家的方便,猛的抖了一下,赶紧离开。 俞小晚心情沉重,一开始只以为李氏要嫁的家庭,也许有一大家子,她嫁过来是做别人家奶奶,一大家子嗷嗷待哺。 最后李氏会非常辛苦,小豆丁也接不过去。 现在看来,比这个更糟糕,李氏如果嫁进来,十有八九是活不成的。 如果李氏把小豆丁也带来,那更惨。 唉,不想这些了,明天把李氏带过来,让她好好看看。 俞小晚回到家,把红薯卸下来之后,就去接小豆丁回来了。 小家伙一下午没看到俞小晚,这会儿见到俞小晚,还在生闷气。 结果俞小晚把埋在火堆里的红薯拿出来,她在旁边一点一点拨着皮,红薯香甜的味道飘散出去。 小豆丁闻着味道,就过来了。 他眼巴巴地望着俞小晚手里的红薯,直直盯着,不说话。 俞小晚晃了晃红薯,诱惑小豆丁,“哇,好好吃啊。” 说着,俞小晚掰了一小块下来,自己先吃了。 小豆丁急了,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 俞小晚偷笑,刚才还一脸傲娇呢,果然谁都逃不了美食的诱惑。 她轻声问:“小豆丁,想不想吃呀?” 小豆丁蚊子一般的声音响起,“想。” “咦,不想啊,那我自己吃了哦!”说着,俞小晚就把红薯往自己嘴里送。 小豆丁立马急了,“我、我、” “你什么?” 小豆丁急得脸都红了,脱口而出,“谢谢嫂子!” 哎? 俞小晚一愣,什么意思? 对了,每次她给小豆丁吃的,小豆丁都会跟她说谢谢。 俞小晚忍不住笑出了声,小机灵鬼。 她不准备逗小豆丁了,她把剥好的红薯用手帕包着递给小豆丁,并叮嘱道:“慢点吃,小心烫。” 第120章动手 第二日,俞小晚驾着车到了李家村的村口,但是迟迟不见李氏出来。 小豆丁都在等待里醒了,他迷蒙着眼睛,从竹篓里爬起来,竹篓被俞小晚背在身后。 他抱住俞小晚的脖子,还不大清醒,“娘……娘……” 俞小晚反手摸了摸小豆丁小小的手,安抚他道:“马上来了,马上就来了,乖啊。” 小豆丁也只是喊喊,他今天答应了俞小晚要听话的,听到俞小晚这样说,他就不出声了。 大概再等了一刻钟,李氏才姗姗来迟。 俞小晚看到她就问道:“怎么这么迟,是被发现了?” 李氏爬上车,俞小晚就勒令骡子跑出去。 小豆丁看到李氏,很开心,直接朝李氏伸手要抱。 俞小晚让骡子跑慢一点,李氏抱住小豆丁,往自己怀里带。 李氏满脸不高兴,听到俞小晚的话,说道:“被发现了,废了一些口舌,我娘才放我出来。” 俞小晚心想,被发现了还能出来,李氏还是有点能力的,能让俞氏这老太太松口的,难道是银子? 不过李氏能有什么银子,她田都给卖了。 除了这个,俞小晚想不出李氏能有什么借口出来,但李氏身上并没有银子。 马上就要出嫁了,俞氏根本不可能放李氏出来。 “什么理由?我很好奇。” 李氏嘴巴动了动,她满眼复杂地看着俞小晚,她一手抱着小豆丁,一手死死拽着车子的边沿。 “怎么不说话?”得不到回应的俞小晚,好奇心瞬间被提起,忍不住追问道。 李氏说道:“我说,我有办法能让你给我准备嫁妆,我回去一趟准能让你把银子吐出来,到时候孝敬我娘。” 噗! 俞小晚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这理由,丫的,绕来绕去,还是绕她身上了。 真厉害,俞小晚想,要是她是俞氏,她也会心动。 只是俞氏就这么相信自己的女儿吗? “娘,你其实正经起来,还是很聪明的。” 李氏不愧是俞氏的女儿,知母莫若女啊,打蛇打七寸,一下子就让俞氏松口了。 “还成,你最好保证此行顺利,不然,你的骡子车就准备给我当嫁妆吧。”李氏威胁道,即使她知道自己威胁俞小晚根本没用,但还是想试试。 俞小晚才不理她,她空出一只手摆正自己的斗笠,说:“咦,风怎么这么大,娘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清。” “哼。”李氏发出轻哼,低下头去亲了亲小豆丁。 到了陈家村,俞小晚又跟昨天一样,先是收红薯,最后,又收了一车红薯。 李氏站在一边,头上围着俞小晚给她的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在李氏快要不耐烦之际,俞小晚趁着人多,故意大声提起自己昨天去陈以权家打铁,并说陈以权这人长得好凶,还想打她。 这下,卖红薯给俞小晚的人家,都开始为俞小晚说话,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陈以权这个人起来。 有的人劝俞小晚道:“姑娘啊,你不该去他家打铁的,他这人爱打女人,自己婆娘受不了他打,上吊自杀了,这样的狠人你不要靠近他。” 有人愤怒得直骂娘,“这天杀的,咋不被雷劈死,要不是俺家男人护着,他连我们这些不相干的村里人都想打。” 说话的,是另外一个女人,看得出,她曾经就被陈以权恐吓过。 众人纷纷痛斥陈以权,说得比昨天陈三婶说的还仔细,连陈以权婆娘的娘家在哪,儿媳妇的娘家在哪,全都说出来了。 李氏越听,手也颤抖得厉害,这陈以权当真是这么可怕的人吗? 她心里不好受,娘明明跟她说,姓陈的本无心娶继室,为了家中孙儿,才不得不向媒婆寻人。 李氏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不瘫软下去,她娘还跟她说,她嫁过来之后,什么都不用操心,有什么活让底下人做就成,她嫁过来就是来当奶奶的。 底下人,有什么底下人,陈以权那个光棍儿子,还有他那个吃百家饭的孙子吗? 她娘竟然要她嫁给一个这样的人,不,她不相信,一定是俞小晚串通这些人骗她的! 俞小晚这边,卖红薯的人已经离开了,他们骂也骂完了,红薯也卖完了,都不好意思留下来。 “听到了吗?”俞小晚来到李氏的身边,问道。 李氏睁开眼睛,有一瞬间的晕眩,下意识地想骗自己,“你和他们串通好了的。” 俞小晚往骡子车上靠了一下,她知道李氏不会轻易相信。 “先去陈以权家看看吧,陈家村人提到的地方,我可以陪你去看看,我能串通陈家村的人,不能串通别的村子的人不是?” 李氏像牵线的木偶一样,机械地点头。 征得李氏的同意之后,俞小晚带着李氏到了陈以权家,她再一次以来打铁的理由,把陈以权喊了出来。 叫了许久,陈以权才带着一身酒气出来,看到又是俞小晚,他恶狠狠地说道:“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不然,我把你两条腿打折。” 李氏抱着小豆丁站着,突然和陈以权阴狠的眼神相对,吓得她魂都快飞了,立刻把脸转到一边。 俞小晚活动了下筋骨,“理由吗?我不满你卖破铜烂铁给我算不算?” 老娘想打你很久了! 陈以权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在旁边找工具,他抓起一把铁楸,骂道:“奶奶个熊的,你这死婆娘,敢上门来闹事,看我不把你皮给扒了。” 李氏一见这架势,抱着小豆丁赶紧跑远,紧张地看着她们。 俞小晚隔着斗笠笑了一下,充满邪气,可惜陈以权看不见,不然非打个冷颤不可。 “扒我的皮是吗?” 陈以权听到这句话,眼里布满血丝,拿着铁楸大喝一声冲上来。 俞小晚看到迎面而来的铁楸,她退后一步,侧身躲开。 陈以权见一击不中,抓着铁楸横扫而来。 俞小晚长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最先踢中陈以权的两腿居中位置,并趁陈以权右手脱力之际,将铁楸夺了过来。 陈以权只觉下身一痛,紧接着下体好像失去知觉一般,右手铁楸也被夺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随着打闹声,渐渐围了不少村民过来。 俞小晚趁机大声说道:“无良铁匠铺,卖破铜烂铁给我,今天我就教训教训你这个奸商!” 第121章二选一 陈以权大惊失色,竟然碰到了一个硬茬,上门来闹事来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显得中气不足,“你、你胡说。” 俞小晚把昨天买的铁耙丢在地上,愤怒地说:“这就是此人昨日卖给我的铁耙,回去土刚敲进去,就坏了,还花了我二十文钱。” 围观的人一听二十文,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陈以权真敢忽悠,见人家小姑娘面生,竟然将铁耙卖出二十文的高价。 关键陈以权这做的铁耙,哪里能值这个钱。 陈以权冷哼一声,反驳俞小晚道:“谁知道你从哪里偷来的铁耙,就说我卖给你的,我还说是你到我家偷的呢?怪不得我今天早上找不到我的铁耙了,原来竟然是被你偷了去。” 他说的跟真的一样,说完还一脸认真地点头,仿佛事情就是这样的。 只是他想是那么回事,说出来的话,没几个人信就是了。 这些村民里,不少都是被陈以权这么骗过的,偏偏他们还都奈何不了陈以权。 所以刚刚陈以权被俞小晚打的时候,不少村民心里暗暗叫好。 昨日也有不少人,听到陈以权家的动静,还听到陈以权拿了钱要买酒的声音。 俞小晚眼里泛起冷意,她一字一句地说着:“行,还敢污蔑我偷东西,原来你们陈家村都是这么做生意的!” 俞小晚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怒气,众人也更义愤填膺,就应该把陈以权赶出村子,免得他给村子里招黑。 不知道谁,这时候看到这一幕,怕事情越闹越大,偷偷去找了陈家村的村长。 俞小晚可不管其他的,既然如此硬气,那就看看是她的拳头硬,还是陈以权的骨头硬。 陈以权本以为来了人,俞小晚就不敢嚣张了,他怎么知道这么多人,俞小晚还敢动手。 顷刻间,陈以权就鼻青脸肿了,他没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同时打不过俞小晚的他,心里涌起一股深不见底的绝望。 躲在人群后面的李氏,见到这样的陈以权,心里是满满的厌恶。 这样一个人,竟然是她娘给她找的相公,她娘还跟她说是能陪伴后半生的人。 李氏抱着小豆丁,远离斗争中心,静静看着。 她几乎在俞小晚带她来看到陈以权的时候,就确定陈以权是那天媒婆带过来的那个。 见面那天其实陈以权还正常,穿的也干干净净的,跟今天邋里邋遢,一身酒气相比好多了。 看到陈以权今天这样的形象,李氏深深后悔自己的决定。 俞小晚今天可没打算放过陈以权,她拳打脚踢陈以权一顿,又踢翻了陈以权用来打铁的棚子。 这棚子质量也是堪忧,都不够俞小晚一脚的,她踹到第三下,棚子倒地了。 人群中瞬间起了一阵灰尘,众人被灰尘呛得够呛。 俞小晚打完了,还接着骂道:“这就是你卖劣质品的代价,我只把你摊子砸了,还都是轻的,要是还不服,那咱们就到衙门去,看青天大老爷又是怎样的决断。” 陈以权直起的腰,在听到俞小晚要抓他见官的时候,弯了下去。 他左右看去,人群中没有一个同情他的,他明白自己这种事做多了,村中人都看他不满,想必不会给他作证。 真要见官,他恐怕凶多吉少。 “抓他见官!抓他见官!”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其余人纷纷效仿,声音浩大。 “且慢!”人群外,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成功让村里沸腾的声音停止。 众人纷纷转过身,让开一条路。 俞小晚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人群后面,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出现在那里,这个人便是陈家村的村长。 陈家村长慢悠悠地走进来,刚才给他报信的人已经给他说过事情经过。 陈以权早已吓得不清,见村长来了,他连忙爬过去,跪在陈村长的面前,“村长救我,老哥救我。” 听到老哥二字,俞小晚有些震惊,原来陈以权还是村长亲戚? 那村长的出现,是为了给陈以权撑腰吗? 俞小晚这边在惊讶着,那边陈村长却是一脚踢开陈以权,六十岁的人了,中气十足。 陈以权被踢开,仍不死心,依然过来跪在村长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村长救我,这个人要抓我去见官了,我不要去,求求你救救我!” 斗大字不识的人都知道,去了官府,不死也要脱层皮,青天大老爷啊,在他面前谁敢放肆。 陈以权自知自己是什么人,怎么敢去官府。 陈村长再次踢开陈以权,踢开之后,自有人按着陈以权。 陈村长这才脱身,他走到俞小晚的面前,说道:“这位姑娘,陈以权做出这样的事,我作为村长的,自然也责无旁贷,你要报官,我自然也没有意见,但是县太爷为咱们青山县操劳半生,这等小事不值当去劳烦县太爷。” 俞小晚反问道:“那依陈村长的意思,这事该怎么解决?” 陈村长不愧是村长,一席话下来,既安抚了她,又委婉地说了自己不赞同报官的主意。 “这祸事既然是陈以权引起的,也关乎我们村子的名声,我看这样吧,让陈以权把骗你的银子还给你,我这也有一把刚买来不久的铁耙,送给姑娘,你看如何?” 这是陈村长一路过来路上,就想好了的。 陈以权一直以来的作为,让陈村长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只是没想到这一回闹得这么大。 俞小晚也只是想给陈以权一个教训,顺便打一顿这个家暴男,这个提议俞小晚接受了。 “行吧,我可以同意不去见官,陈以权把我的银子还回来就行了,至于铁耙的话,村长你自己留着吧,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呢?” 见俞小晚妥协,陈村长点点头,“多谢姑娘。” 陈以权听到自己可以不用去见官了,他还挺高兴的,但是一听自己要拿出二十文钱来,当即不乐意了。 “凭啥我要把银子给你,我不给,是你非要买我的东西,我才不还给你。” 他说完话,看到陈村长向他看来的眼神,心里咯噔一声,立刻调转话音,“还!还!我立刻就还。” 第122章求救 俞小晚拿到陈以权给的二十文,这件事才算了了。 陈三婶在人群后面,望了一眼里面,就匆匆离开了。 陈以权这人最记仇,可不能让他看到她,想起来是她带的俞小晚来这里找他,非得去她家闹不可。 陈三婶并没有怪俞小晚出手打陈以权,她反而觉得打得好,这样的坏人,就应该被打。 也让他尝尝,被人打的滋味。 隐藏在暗处的暗卫,默默观察着俞小晚,感觉有点头疼。 这两天的跟踪下来,他始终看不明白俞小晚的心思,说她是为了帮李氏吧,也算尽责,可是她为什么老是收那个红薯。 然后这次,为什么又打这个男人,难道打了他,就能退婚了吗? 暗卫挠挠头,始终没想明白,只能继续盯着。 后面,俞小晚也离开了陈家村。 她带着李氏,走出了村子,两人再一次坐到骡子车上。 小豆丁已经在李氏怀里睡着了,俞小晚就提议道:“娘,跟我回去吃顿饭再出来吧,到时候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小豆丁待会醒来要饿了。” 李氏同意了,“成,不过我不做饭。” 她停顿了一天,补充道:“我做饭不好吃,不过可以给你打下手。” 俞小晚点头,“行,待会路过猪肉摊子的时候,我给称一斤猪肉回去。” 邱家村有卖猪肉的,镇上离得远,俞小晚也是最近今天才知道村里有人杀猪卖猪肉的。 卖猪肉的那家男人叫邱大壮,人如其名,长得很壮,虎背熊腰的。 俞小晚对吃这方面,向来大方,也不介意李氏能吃多少。 她想起什么,于是把自己得来的二十文钱递给李氏,开玩笑似的说:“来,娘,这二十文你收着,算我给你的嫁妆!” 李氏推开俞小晚的手,瞪她,“这么点铜板,给谁当嫁妆呢?再说,马上人都被你打残了,我哪里还用得着出嫁?” 小气吧啦的,就光收栗子,都不止这个钱,俞小晚这是寒谁呢? 哟呵,李氏莫不是怪她打了她未来男人? 俞小晚笑得一脸灿烂,“这可是娘你自己不要的,到时候可别说是我不给你哦!” 李氏沉默不语,如果可以,她真想背过身去,懒得看俞小晚。 她都这样了,俞小晚还有心思开玩笑,李氏把脸歪到一边,一副拒绝交谈的样子。 中午吃完饭过后,俞小晚想了想,先带着李氏去了俞家村。 俞家村她熟悉,最主要的是,陈以权婆娘是死了,去见他们家人,恐怕不会愿意见他们。 一去,见过之后,那家人看是俞小晚过来问,俞小晚没说是李氏要嫁过去,只说是李氏的侄女,出来打探下情况。 这家人一听李家有人嫁过去,瞬间把实情都说出来了,连陈以权之前的婆娘是怎么死的,都描述给李氏听。 这家人也是心肠好的,见有人要跳火坑,苦苦说了一大堆劝李氏的话,直把李氏说的动容不已。 李氏跟着俞小晚离开之后,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用手抹着眼泪,也顾不得会不会被俞小晚取笑。 俞小晚带着她离开,一路往家里去,她想,现在也没必要再去陈以权那个过世的婆娘家了。 直到走了很久,李氏才止住眼泪,她有些绝望,她娘已经收了陈以权的聘礼,这亲事是悔不了了。 俞小晚见她伤心,她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李氏不会还想嫁给陈以权那个家暴男吧? “你有什么话就说,干什么望着我?”李氏对俞小晚向来没好话,语气也不控制,这会儿更是随着自己的心情来。 俞小晚心想,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我想问的是,你还想嫁给陈以权吗?” 李氏冷笑一声,“我想不想嫁,有用吗?这根本由不得我,他那样的人,如果后天接不到我,一定会过来抓我。” 李氏心如死灰,她一瞬间有了一个念头,怀疑俞小晚是故意的,让她在出嫁前看清陈以权的为人。 让她处在这样的处境中,明明知道这个人嫁不得,却不得不嫁。 俞小晚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氏,“为什么由不得你?在嫁从夫,夫死从子,你先是邱家妇,才是李家女,儿子还在,她李家能来邱家抢人?” 李氏目瞪口呆地望着俞小晚的侧脸,脑里消化这俞小晚这一顿噼里啪啦的话。 “你咬死对这个事情不知情,你偷偷回去的,李家村人又没看到,陈以权闹就闹呗,大不了闹到最后,你娘把银子退回去。” 他丫的,都到这个地步了,李氏突然打退堂鼓,还一副认命的姿态,气得俞小晚直接想吐血。 李氏下意识地说:“我娘怎么可能会把银子退回去,都到她手里了,她……她不可能的,我娘年纪大了……” “愚不可及!你没救了,你娘都不管你死活,你还一直替她着想,我看你是想去喝孟婆汤,你这个傻!,你自己玩吧!下车!” 俞小晚气急,她这几天都白忙活了,早知道李氏这么顽固,她才不会帮她到处打听。 人家母女情深,关她什么事。 呼! 俞小晚深呼吸着,努力让自己的怒火消下去。 李氏脸一白,是啊,她娘都不管她,也不在乎她是不是会被打死,她为什么还处处为她娘着想。 俞小晚把斗笠摘掉,使劲儿瞪李氏,“还不赶紧滚?” 李氏猛然一颤,她扒住车沿,大喊:“不,我不下去,我不嫁了,不嫁了还不行吗?” 咦,俞小晚拖着下巴,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棒打鸳鸯的人一样。 “你嫁不嫁关我啥事。” 李氏知道只有俞小晚能救她,她只能求她了,她心一横,在骡子车上站起来。 俞小晚还以为李氏是真要下马车,心里一阵失望,也是,她操什么心呢? 谁知,李氏竟是直直在上面跪了下来,她垂着头,嘴里祈求道:“小晚,求求你,救救我吧,只有你能救我了,我不想嫁给他,我不想也吊死在他们家门口。” 每天被人打,李氏不敢想象,她会不会挨过第二个月。 俞小晚视线对上李氏祈求的目光,她陷入了沉默。 李氏以为俞小晚不肯帮她了,她慌了,“对不起,我……我刚刚只是转不过弯来,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帮帮我!” 第123章碰到生姜 俞小晚垂下眼帘,说道:“你坐好,先回家吧,这路上搞不好冒出来一个人来。” 具体对策,还是回家再商量吧。 这件事,也不光她说的那么简单,还是得从长计议。 李氏知道俞小晚是答应了,她露出了笑容,连忙改跪为坐,“好,娘都听你的。” 她把自己脸上的泪水都摸干净,脸上的笑容也真实了许多。 俞小晚带着李氏回家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说她家有人来她家了,正等着她。 她有点奇怪,按理说不会有人来找她才对,而且听说还是镇上来的人。 镇上的话,俞小晚就认识那几个人,还都是男的。 俞小晚心想,莫非是王皓出事了? 红薯不收了? 压下心里的疑惑,俞小晚两人回到了她家。 远远的,俞小晚就看到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背对着他们站在她家门口,旁边是一辆马车。 来人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正是生姜。 生姜见到俞小晚,连忙迎上来,喊道:“邱夫人。” 俞小晚从骡子车上下来,惊喜道:“你怎么来了?可是东家有事?” 旁边的左邻右舍都出来了,一听是俞小晚收红薯镇上的东西,都伸长了耳朵听他们讲话。 李氏下了车,她听到生姜喊的邱夫人,心里对俞小晚一阵满意,看来俞小晚对她儿子还是有一分情意的。 生姜看到李氏,他不认识她,不过还是礼貌地朝她点头,并对俞小晚说:“我们东家让我来捎个话,说邱夫人上次提的事情,东家已经打听好了,还有这次顺便过来,拉一车红薯走。” 俞小晚高兴极了,打听好了,那就剩她去看,然后交钱了。 她即将要有自己的田地,以后都不用出去买了。 “行,我知道了,我把红薯给你拎出来。” 生姜这时候说:“我也进去帮忙吧?” 让俞小晚一个人搬红薯,生姜心里过不去。 俞小晚拒绝道:“不用了,我一个人能行的。” 这边说着话,俞小晚把门打开,牵着骡子进去。 李氏是跟在俞小晚身后进去的,她抱着小豆丁,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觉得俞小晚傻,有个免费的劳动力不用,要自己忙活。 活该受苦受累! 俞小晚进去之后,就把车卸了下来,骡子栓好,红薯都提到推车上面,推车下面用一个木墩顶着。 不用多长时间,之前买的红薯就堆在院子里,俞小晚拎几下就行了。 听到能买田了,俞小晚身上干劲儿满满。 俞小晚知道王皓肯定派生姜过来通知她这个消息的,顺带带一车红薯过去,只是不想她被人议论。 她心里感动着,自然不会让生姜进来搬东西。 李氏把小豆丁放到客厅的凳子上,才出来帮忙。 只是她也没什么忙可帮,俞小晚已经拉着车出去了。 俞小晚拉出去之后,往地上一倒,装满在麻袋里的红薯就掉到地上。 “够不够?不够我再进去弄点。” 生姜看着地上的红薯,说道:“再弄点吧。” 俞小晚调转车头,把推车往里面拉。 李氏过来帮忙,她让俞小晚跟她一起抬。 俞小晚越过她,直接一只手提两袋,一趟四袋。 李氏蹲在地上怀疑人生,心想这俞小晚莫不是吃了什么神仙丹药,这么大力气。 很快,俞小晚又推着车出去了。 生姜守在那里,等俞小晚把另一车红薯都拉出来了,才开始拿着称一袋一袋开始称。 他拿的称不是店里的那把大的,这把能称的东西少。 每称一袋,俞小晚就把红薯往生姜的马车上面放。 称完红薯,也要到周围人关注的银子问题。 他们也想知道,是不是给俞小晚的价格不同,如果不同,他们是不是可以要求俞小晚提高一些。 但是,生姜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只见生姜称完红薯,报了具体数字以后,就对俞小晚说:“那我先回去了,红薯你多收一些,我们东家那你放心。” 俞小晚点头,“行,你回去吧,替我谢谢东家,我明天早上再拉一车红薯过去。” 自始至终,两人都没有提价钱的问题,把周围人的心都快焦虑得碎了。 生姜一走,俞小晚啪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隔绝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氏在客厅等俞小晚,她还等着俞小晚给她出主意呢。 她娘估计晚上再等不到她,就要上门来找她了,到时候发现她要逃婚,肯定会生气。 陈以权说不定就要追到邱家村来了,李氏坐立难安。 俞小晚进来之后,李氏殷勤地给俞小晚倒水,水壶里的水是早上俞小晚烧好的。 “小晚,你说现在娘应该怎么办?” 俞小晚思考了一下,说:“先向村长坦白吧,你等我一会儿,就在家等,我去把村长找过来。” 李氏急了,“怎么能跟村长说呢?你这不是害我呢吗?村长一知道,那我、那我不是完了吗?” 俞小晚心道,不找村长找谁? 好歹李氏是邱家人,找村长是正理,别人能帮什么忙? “肯定要找村长啊,你把这件事情跟他说清楚,省得后面被别人添油加醋给他了,你就不好说了,只要他认定你是邱家人,你娘他们就没有法子逼你改嫁。” 如果村长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那他帮不帮另说,小豆丁李氏都带不走。 小豆丁是邱家人,是上了族谱的,李氏一个外村人,即使是亲母,也会让族里人出手阻挠。 李氏觉得丢脸,她这回丢脸丢大发了,她不同意,“不行,我不能让他知道,他知道了,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脸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过了村长这一关,村里人只会知道是你娘收了别人银子逼你嫁人,而不是你自愿要嫁给他。” 俞小晚冷冷地看着李氏,她本以为李氏跟她回来,就是想通了事情的关键。 照这样看来,李氏还是没想通。 “你好好想想吧,我先去做饭,你想通了,就告诉我,我去请村长。” 李氏叫住俞小晚,她犹豫了下,还是问道:“我不嫁,你能养活我们娘俩吗?” 俞小晚愣住了,她怎么这么问? “我记得东西我都给过你的,逢年过节也会给东西,还能饿死你?” 第124章李氏改主意 李氏点点头,自嘲道:“也对,你是有本事的人。” 俞小晚见她没一会儿眼睛又红了眼,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事,你去做饭吧。” 正好这时候小豆丁醒过来了,李氏去抱小豆丁。 俞小晚觉得怪怪的,李氏突然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晚饭过后,俞小晚最后问一遍李氏有没有想清楚。 李氏像没事人一样,不过头发重新挽了一遍,坐在那里,说:“想清楚了,你去吧,把村长喊来。” 天已经黑了,村长应该也已经吃过饭了,俞小晚去请村长过来。 李氏等俞小晚走后,一脸不舍地看着小豆丁,亲了又亲他,嘴里不停地说:“小豆丁,你以后会不会记得娘?小豆丁,你要记得娘啊。” 俞小晚去了邱家莹家,见了村长,只说自己有事找村长。 邱村长家的人,都以为俞小晚找村长是因为红薯的事情,也就没问。 邱村长也以为俞小晚找他是因为红薯的事情,欣然跟着俞小晚。 谁知道一进门,就看到李氏在俞小晚家客厅坐着,跟小豆丁在玩。 邱村长久不见李氏,还有点不习惯,他咳嗽一声,提醒下李氏他的存在。 李氏一抬头,笑着说:“村长来了?快坐。” 村长应声坐到一边,俞小晚舍得买蜡烛,客厅里就点了两只,还算亮堂。 “说吧,找我什么事?” 有李氏在,邱村长没想到是什么事,肯定跟红薯什么的无关。 俞小晚默默站在一旁,给邱村长倒水喝。 李氏这时候平静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要改嫁了,所以跟您说一声。” 俞小晚大惊,李氏这是什么意思? 去之前不是说的好好的吗? 现在怎么又说别的话,难道李氏还想嫁给陈以权? 邱村长没听清,他重复问一句:“什么?” 李氏笑眯眯地说:“我说我要改嫁,我娘给我说了一门亲,小豆丁我不准备带走,您看看谁想养他,都行。” 俞小晚站起来,她提起李氏胸前的衣襟,质问道:“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为什么突然变卦?” 明明嫁给陈以权,才是把自己名声毁了,李氏为什么临时要反悔? 李氏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她也不挣扎,就任由俞小晚这么揪着她。 “变卦?我从来都没有答应你,我要嫁给他,你以为我真的会听你的吗?不,我娘才不会害我,我嫁过去是享福的。” 小豆丁看到俞小晚这样对李氏,连忙过来,他抓着俞小晚的手摇晃,一脸害怕。 邱村长没明白她们在做什么,他呵斥道:“大郎媳妇,你放开你婆婆,你这么勒着她干什么?” 俞小晚放开李氏,李氏跌坐在椅子上。 邱村长好不容易才消化掉李氏说的话,他对李氏说:“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李氏昂着脖子,说:“我说我要改嫁,小豆丁我不要了,谁要谁拿去。” 她不敢去看小豆丁,全程对着邱村长。 邱村长沉默了会儿,只以为李氏是疯了,他提醒道:“你可别忘了,你男人的孝期过了,可你大儿子可是刚去的,你一个当娘的,怎么这么不知道廉耻?” 邱大郎过世还不到三个月,这李氏就要改嫁,简直是狼心狗肺。 李氏一脸平静,“我知道,但是没办法,我娘聘礼都已经收了,我不去不行了,至于小豆丁,我有自知之明,他是邱家的种。” 反正她嫁过去之后,小豆丁的问题也要解决,不如今天一起解决了。 俞小晚讽刺道:“你这个亲娘都不管儿子,谁要管你的儿子。” 邱村长说道:“收了聘礼,又不是不可以退,让你娘退了就行了。” 李氏摇头,“不,不会退的,我也愿意嫁过去。” 俞小晚问:“这事没得商量了?” 李氏应道:“死我也是要改嫁的,小豆丁就当我没生过他。” 俞小晚没见过这么绝情的人,她后退几步,不再说话。 不知道是哪里出错了,明明刚刚还答应不嫁人,现在却突然变卦,这让俞小晚感到很郁闷。 俞小晚想不明白李氏的脑回路,她给了李氏方法,可是李氏根本不理会。 这件事情,一时之间让三个人都安静下来。 邱村长想了一阵,他看着懵懂无知的小豆丁,说道:“你走可以,房契要留下来,这是邱家的东西,你不该拿。” 李氏从怀里拿出房契,房契她一直折起来贴身放着,这会儿扔在桌子上。 “我也没想拿走,我是去过好日子的人,要你们邱家房子有什么用。” 俞小晚知道李氏根本不会过上好日子,陈以权一个家暴男,只会打女人,李氏怎么可能过上好日子。 邱村长展开房契,上面还有李氏男人的名字,他收了起来。 李氏摸摸自己头上唯一戴着的银发簪,说:“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 邱村长冷着一张脸,见李氏这么说,他说道:“对外,我只会说你暴毙了,免得玷污我们邱家村的名声,小豆丁以后就养在我们族里,跟你没有关系了。” 俞小晚抱着小豆丁,觉得小豆丁可怜极了,这么小,就要被自己的亲娘抛弃。 并不是所有的母亲,都疼爱孩子的。 李氏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咯咯笑了起来,“行啊,我不在乎这个,我娘马上要来接我了,都这个点了,我娘该不放心我了。” 邱村长没明白,李氏到底为什么要嫁人,她这个年纪能碰到什么好男人。 “你……” 他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出口。 他本来想说,就算李氏不改嫁,俞小晚也不会让李氏饿死,但,现在说这个,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邱村长不说话了,李氏却问俞小晚:“我想知道,你给不给我准备嫁妆呢?” 这话一出,邱村长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邱村长心里想,这李氏是疯了吧? 还有婆婆找儿媳妇要嫁妆的,天底下第一奇闻。 俞小晚没好气地说:“我又不是你娘,凭什么给你。” 神经质一样,俞小晚骂道。 李氏啧啧一声,刚想说什么,俞小晚家就来人了,一听声音,李氏就知道是自己娘家人来了。 第125章买田 俞小晚家的门,被俞氏几人敲着,动作很大大,周围邻居都被吵得往这边看。 李氏动身出去,俞小晚抱着小豆丁跟在后面。 打开门,俞氏就嚷嚷起来了,“你怎么回来这么久,不知道往家里回去的?都什么时候了。” 好在俞氏声音虽大,但没有提李氏要改嫁的事情。 邱村长也跟着出来了,见到俞氏,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挤开李同柱出了俞小晚家的大门。 他怀里抱着小豆丁,小豆丁还不明白为什么要抱着他走,却安安静静地任邱村长抱着他。 见邱村长抱着小豆丁扬长而去,俞氏急忙问道:“他怎么在这?你把那件事跟他说了?” 李氏摇摇头,对俞氏说:“没什么事,娘,我跟你回去。” 俞氏也不避讳俞小晚在,直接问道:“嫁妆呢?要到了吗?你别跟我说你来了一整天,连个屁都没闻到。” 俞小晚在一旁,看着俞氏,一口一个嫁妆的,差点吐血。 这是得多不要脸啊,当娘的不给女儿准备嫁妆,让女儿去找儿媳妇要。 我的天,真乃世界奇闻。 李氏转身对着俞小晚,说:“我要不到,倒是在她家好吃好喝了两顿,不如娘亲自跟小晚说一声也行。” 俞小晚拿了一串铜钱出来,在俞氏面前晃来晃去。 俞氏眼睛一直盯着铜钱,就差流口水了。 在李同柱快要出手过来抢的时候,俞小晚把铜钱放到了怀里,鼓鼓的在胸前。 李同柱伸出去的手,默默收了回来。 俞氏对俞小晚陪着笑,“那个,小晚啊,你把银子给我,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你也不忍心你娘伤心是不是?” 她边说着话,边走到俞小晚面前,就要伸手去抢。 俞小晚单只手就抓住俞氏的双手,推她出去。 俞氏想挣脱开来,却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了。 李同柱站在最外面,被俞小晚这一番推搡,很快也到了门外。 李氏很自觉地就走出去了,脸上看不出是悲是喜。 等他们一出去,俞小晚立刻把大门关上,嘭的一声,把俞氏几人的耳朵都快震掉了。 门内,俞小晚转身去了厨房,她蹲下来把碗给洗了,接下来又煮了一大锅水。 等她洗完澡,才突然想起来,今天一天好像都没看到黑子,难道是开门的时候,跑出去了? 这下俞小晚的睡意都没了,她穿了衣服出去想要找黑子。 没想到却在院子里看到黑子,俞小晚把它抱起来,带回了屋里,就看到黑子嘴巴上一层油光。 俞小晚稀奇了一下,是吃了她留下来的饭了吗? 既然没有丢,那就没事了,俞小晚把它放出房间后,就躺到了床上。 俞小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一会儿想买田的事,一会儿想起小豆丁。 不知道邱村长会怎么安排小豆丁的去处,虽说是给族里养,但也不是谁家都愿意给口吃的的。 俞小晚脑海里反复想着这些问题,最后想起明天还要去买田,不得不强迫自己不去想,这才睡了过去。 俞小晚家的屋顶上,此时坐着一个人,此人穿着一身玄衣,躺在她家的屋顶上。 这人正是前来送黑子回来的宋亦真,也是他趁俞小晚家没人,把黑子带走的。 他下午的时候,就听到了暗卫汇报的消息,知道俞小晚这两天做的一切事情。 也从暗卫口里知道,俞小晚能成为寡妇,就是拜这个李氏所赐,李氏对俞小晚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极差。 而俞小晚却不计前嫌,愿意帮李氏。 宋亦真想不明白,原来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他在上面,脑海里慢慢设想,如果自己成了俞小晚,说不定,他会放任李氏自生自灭,甚至还会推一把。 思考了一阵之后,宋亦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坐了起来。 月光倾洒在宋亦真俊朗的容颜上,令他整个人就像沐浴在圣光之下,尤其是他突然扬起嘴角的时候,如果有人看到,一定会惊呼。 宋亦真在俞小晚家屋顶坐了许久,方才舒展轻功离开。 次日。 俞小晚醒来之后,顾不得给自己煮早点,只匆匆给黑子准备了点吃的,她就出了门。 来到王记栗子铺的时候,天也才刚刚露白。 生姜一看到俞小晚来,特别高兴地过来招呼:“邱夫人你来了,快坐一下,我们东家马上就过来了。” 俞小晚点点头,“好,不着急,可以先帮我把红薯称了。” 她来肯定会带一车红薯过来,正好顺路。 “成,我这就来。”生姜愉快地应着,东家这几天已经找到红薯干的销路,所以马上就要开始制作了。 称完,生姜将两次的银子一起给了,“上次在你家那边,不好给你,今天一起给了。” 俞小晚笑着道:“我知道。” 说话的功夫,王皓也到了,他从马车上面跳下来。 俞小晚见到王皓,她把自己弄的红薯粉拿了出来,说:“中午就吃这个吧?黄铭轩呢?可以让他也一起来尝尝。” 王皓看着俞小晚手里的红薯粉,又听到俞小晚提到黄铭轩,他好笑地说:“你怎么就确定我会买?这就急着让他过来了。” 俞小晚颠着手里的红薯粉,说道:“没有啊,我只是觉得这么好吃的东西,当然不能自己留着吃,得分享分享,你说是吧?” 王皓哈哈大笑,叫来生姜,“生姜,过来接过俞小晚手里的好东西,中午她亲自下厨。” 生姜蹭蹭蹭跑过来,接过俞小晚手里的红薯粉,拿去后院放了起来。 接下来,王皓带着俞小晚去见人牙子,开始要去看买的田的地方。 他们看的第一个地方,说起来离俞小晚那还挺近,确切地说,就在李家村,就是价钱要贵一些,要四两一亩,都是很好的好田。 俞小晚掂量掂量荷包里的银子,钱到用时,都嫌少啊。 后面,他们又走了不少地方,都是离李家村比较远的,价格低了一些,田也没有最开始的好。 等看完田地,王皓问俞小晚:“你看看想要哪里的田,这个人是我的老朋友,价格还可以帮着再谈谈。” 第126章田到手 俞小晚叹气道:“就要李家村的吧,价格还是有点高了,如果能低点就好了。” 她看着光秃秃的田地,上面还有一些割麦子后留下来的麦梗。 见俞小晚想要李家村的地,王皓拉着他朋友去谈了许久,回来的时候,人牙子出去了一趟。 等他回来,带了田地的人过来,价格已经降到三两六百文钱。 俞小晚想了想,同意了,她要买四亩地,一亩旱地,剩下的都是好的,旱地便宜一些,二两九百文钱。 谈妥之后,俞小晚就和几人一起去了镇上,同行的还有最后被叫来的邱村长。 他见到俞小晚,诧异极了,短短一个多月,俞小晚就赚到了四亩田,一时之间村长竟说不出话来。 俞小晚平静极了,她朝村长笑道:“您怎么了?” 邱村长回过神来,说道:“没事,就是太惊讶了。” 他再次感慨,李氏真是糊涂,有这样一个儿媳妇在家,不知道珍惜,非得作天作地的。 有俞小晚在,她李氏哪里饿得着,说不定以后小豆丁还能沾点光呢。 唉,现在想这些也没用,邱村长跟着人上了马车。 俞小晚要买田,就得带着他一起去县城,他做保,才能拿到地契。 卖给俞小晚田的人,也是家里有困难,急需出手,要不是也不会这么便宜,他见到村长的时候,两人说了许久的话。 总之,最后俞小晚是顺利地拿到地契了,四亩地的地契,回来的路上,俞小晚还买了几个木箱子。 装衣服的装衣服,装银子的是小箱子,还买了几把锁。 回来路上,俞小晚带着邱村长和另一个人回来。 王皓去的时候用的自家马车,等俞小晚他们回村,就不关他的事了。 邱村长坐在骡子车上,他问了一句,“大郎媳妇啊,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俞小晚驾驶着车,没怎么注意听,问了一下,“谁啊?” 邱村长:“就是那个穿着长衫的那个,看着斯斯文文的。” “哦,那个啊,他是王记栗子铺的东家,买田的事,就是我拜托他帮着问的。” 原来问的是王皓,俞小晚如实回答。 “那岂不是……” 岂不是很富有的人,单看他周身气质,以及谈吐,就不像简单的人。 邱村长接着说:“挺不错的。” 俞小晚没有搭话,她正沉浸在自己的喜悦当中。 旁边另外一个卖了田的就不是很高兴了,虽然他得了银子,但是地没有了,以后的生活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邱村长得不到俞小晚的回应,他转而跟旁边的人说起了话,“大根啊,你们家地卖了,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邱大根低着头,满脸愁容,“可能以后要去佣田种吧,我们家还不清楚,度过这次难关之后再说。” “什么困难要卖这么多田?”邱村长关心地问道,“有什么事,说出来,咱们可以一起商量。” 邱大根眼里闪过一抹难堪,“我二弟,他、他欠了赌坊的银子,我娘才让我们把田卖了的,他们说如果不还银子,就把我二弟手给砍下来。” 俞小晚回头看了一眼,说道:“是不是被人设局骗了?赌这种东西,最好不要碰。” 十赌九输,等到下次没有东西卖掉赎他出来,就只有等死了。 邱村长听了是这么回事,眉头也皱了起来,“你二弟也真的是,等他回来,可千万不能让他再赌了。” 邱大根低着头,“哪有那么容易戒掉,这是二弟第二次赌了,上次我娘就把祖传的玉镯给当掉了,这次卖的是田,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 他们家不是多富裕,一家四五个兄弟姐妹,却只有四亩田,现在连田都没有了,还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邱大根是家中老大,父亲久病床上,所以今天卖田的任务也落到他的头上。 俞小晚低声道:“也是可怜。” 邱大根想了又想,向俞小晚祈求道:“那个,大郎媳妇,我们家能不能跟你佣田种?你看三四亩地呢,你一个人肯定要忙不完,租子按正常的来就行。” 邱村长看向俞小晚,他没替邱大根说话。 这本是他们之间的事,又没出现什么纠纷,他不用管。 俞小晚并没有佣田给别人的打算,佣田给别人只能得到一部分的收成,还要交粮税。 她何不花钱请人干活,到时候收成都是她的,她交粮税就好了。 她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与邱大根也不熟,并不打算随他的想法走。 “不了,我自己慢慢干,用不了什么时间的,你去佣别人家田吧。抱歉。” 邱大根十分失望,他还以为俞小晚会看在他卖田给她,加上是同村人的份上,会同意他的想法。 到时候,可以谈谈,能少给点粮食。 结果令邱大根意外的是,俞小晚直接就拒绝了他,使得他下一句话卡在嗓子眼里。 “大郎媳妇,真的不行吗?你看我们家也低价卖田给你,你不能通融通融吗?” 俞小晚没回头,她说道:“这个我真的不能答应你,四亩地也没多少,收成能有多少,你去佣别人家的,他们手里头几百上千亩,我的地我另有打算。” 邱大根还想说什么,邱村长连忙说道:“是啊,你看看别人家的地,也能种的,他们家地也不算多,一个人也是能慢慢干下来的。” 再这么说下去,邱村长还真怕他们吵起来。 邱大根的想法没错,但是俞小晚更没有错,毕竟现在地是俞小晚的了。 “我是想着,我们家一辈子都种着这块地,对它有感情了,所以才会想接着种。”邱大根心里不舒服,觉得俞小晚太不近人情了。 俞小晚可没想迁就他,要是舍不得,卖地干嘛呢? “这些我都知道,等你们家以后有余银了吧,买别的地自己种。” 邱村长转头看看旁边往后而去的树,叹气道:“大郎媳妇说的没错,大根啊,你地已经卖掉了,不要为难她,她一个人也不容易,你就退一步,回去拿了银子让你娘把你二弟赎回来。” 邱大根见俞小晚根本不同意,他也就歇了这个心,不再提这个话题。 第127章下厨 而俞小晚却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好像有什么事情等着她去做,但是她好像忘记了。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默默无言,直到俞小晚把骡子车停在邱家村的村口,她才想起来。 早上去看田之前,给了王皓红薯粉,说好的让黄铭轩也一起过来的,结果买了田,她一下子就给忘了。 邱村长见他们都下来了,俞小晚不往家里走,连忙问道:“嘿,大郎媳妇啊,你不回家吗?” 俞小晚回答道:“回,我再拉一趟红薯去县城。” 说完,俞小晚就驾着车往家里去。 邱村长抬头望着俞小晚远去的身影,心里感慨道真是个勤劳的,可惜啊,可惜,要是当他孙媳妇该多好,有这样勤劳又有本事的女人,何愁生计。 俞小晚回到家,推开门就把东西搬家里去,然后往车上搬红薯,黑子围在她的脚边,走一步跟一步。 俞小晚用脚轻轻把它拨开,并说道:“赶紧走开,把你踩了。” 小小的一个,她又搬着东西,不好看脚下。 黑子还以为俞小晚在跟它玩,被拨开它又跑过来。 来来回回好几下,不亦乐乎。 俞小晚见拨开它没用,只能凶巴巴地呵斥它一下,没想到这招还挺管用,黑子一下子就愣住了。 结果,俞小晚刚进去,它又屁颠屁颠地跟着进去。 俞小晚没有办法,就随它了,任它跟来跟去,偶尔踩到一下,黑子立马叫了起来。 “让你跟着我,说话不听!”俞小晚自言自语道。 搬完红薯,俞小晚拿了一坛子东西出来,并把大门给关上,随手给锁了,黑子在门里面。 俞小晚大喊一声:“黑子你在家要把家给我看好喽,别让人把家给搬走了。” 黑子:汪汪汪!汪汪汪! 一个半时辰后,王皓见到俞小晚过来,调侃道:“哟,我以为你把我们忘了呢,买了田兴高采烈的,完全没有回来的意思。” 俞小晚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她笑着道:“哪能啊,我这不是想着村长他们要送回去,顺便把红薯带一车过来吗?” 黄铭轩嘴角含笑,替俞小晚说话道:“邱夫人说的不错,是王兄你误会了,邱夫人这样厉害的人物,是不会忘了的。” 王皓只能点点头,称是,并感慨道:“是的,不错。” 俞小晚把缰绳递给生姜,她一个人去了后院,王皓这个栗子铺还真不错,后院位置够大,而且还有厨房和睡觉的地方。 她进入厨房的时候,有一个妇人就在那里了,在摘菜,看到俞小晚进来,她连忙站起来,“是邱夫人吧?我姓林,你可以喊我林婶,我们东家跟我说起过你,说你今天要来这下厨,我就随便准备了几样东西,你看是不是你要的?” 这个厨娘是专门给王记栗子铺的人做饭的,今天东家突然让她给别人搭把手,她心里还忐忑,是不是东家想让俞小晚代替她。 结果现在一看俞小晚周身气质,林婶就知道俞小晚不是个平凡的人,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俞小晚一眼看过去,灶台旁边是切好的肉片,还有小菜,葱姜蒜上面都有。 她看到后面的白菜,她把白菜拿出来两颗,开始摘上面的黄叶子,并对林婶说:“都可以的,不过还缺点东西,我今天拿来的粉条你看到了吗?” 林婶指了指旁边,说:“在那呢,要做什么你只管说,我来帮忙,东家让我来给你搭把手,你只管使唤我就行。” 俞小晚想了想,说:“那行吧,你先帮我把肉剁剁,剁成肉末,我待会有用。” “哎,我这就剁。” 林婶给俞小晚准备的这会儿,俞小晚也弄了不少东西,最后就是她炒菜了。 中午在这里吃饭,总不好只做一个菜,俞小晚先是素炒了个青菜,才开始炒她的蚂蚁上树,最后才是白菜炖粉条。 她炒完菜,才又弄了个汤,才端到厅子里去。 林婶跟在后头,忍不住盯着菜咽了下口水,她做菜这么多年,头一次看见炒菜这么利索的人,就像楼里的大师傅一样。 而且炒的这个粉条,她都没有见过,一时间感叹还能这样做粉条。 匆匆端去厅子里,黄铭轩闻到香味,眼睛直盯着,急切地问:“这是什么菜?好香。” 黄铭轩指的这道菜,肉末夹杂在粉条之间,俞小晚特地往里面放了自己腌制的辣椒酱,还有自己弄的酱油。 看上去十分诱人,红红的辣椒更是刺激得人口水分泌出来,瞬间令人胃口大开,黄铭轩迫不及待地想尝一口。 俞小晚淡淡说道:“这是蚂蚁上树,另外一个是白菜炖粉条,可以尝尝。” 这些都是她以前经常在家就能吃到的食物,算不上很稀奇,她反应没有黄铭轩强烈。 王皓比之黄铭轩,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睛紧紧盯着桌子上的蚂蚁上树还有白菜炖粉条,另外一个菜被他们忽略得彻底。 林婶说道:“邱夫人的手艺真好,我还是第一次见炒菜这么好的人,跟邱夫人想比,我这简直不能拿得出手啊。” 俞小晚谦虚道:“哪里,我就是随便炒炒,快吃吧,待会凉了。” 这句话好像一句封印一样,令静止的两人一下子动了起来,黄铭轩夹了一大筷子,立刻就夹到嘴里。 林婶在旁边帮着盛米饭给他们,俞小晚示意林婶不用给她盛,她自己等林婶盛了两碗之后,才给自己盛米饭。 王皓两人不一会儿,米饭就下去了不少,两人都光顾着吃那两个菜。 俞小晚笑着摇摇头,自己去夹旁边的青菜吃。 王皓转过头,问俞小晚:“你怎么不吃这两个菜,快吃呀。” 他心道,再不吃就要被吃完了。 “你们吃,我在家经常吃,已经吃腻了。”俞小晚说道。 黄铭轩正吃着饭,听到这突然就卡住了,连连咳嗽。 这么好吃的东西,他第一次吃到,俞小晚竟然已经吃过很多回了! 一旁的林婶连忙给他倒水,“先生快喝水,怎么这么不小心,慢点吃。” 王皓指着黄铭轩,刚要取笑,突然面色一红,就咳嗽出声。 林婶刚给一个倒完水,立刻又忙着给另一个倒水。 俞小晚默默低头嚼着青菜,努力让自己目不斜视,我没看到,我没看到! 第128章又得三两 王皓边喝水,边掩饰性地笑了一下,然而这并不能掩盖过去,反而更加明显了。 黄铭轩没忍住,同样笑了起来。 中午饭过后,王皓让林婶先出去,三人商议事情。 俞小晚并不着急,她在等王皓出价。 “这个红薯粉确实不错,买也可以买,就是这个价格,能不能低一些?”王皓试探一问,他有点不死心。 俞小晚笑眯眯地说:“就三两,这是半卖半送的价格,东家你要想清楚哦,也就这一次了,再想出来什么方子,我只会自己经营了。” 后面她要自己弄小作坊,开始给各大酒楼送货。 “行吧。”王皓认命地低下头拿荷包,谁让这个东西这么有诱惑力呢,他也想多赚一点,毕竟是生意。 黄铭轩熟练地拿出纸笔开始写契书,依旧是那一套流程,签字画押,口诉方子,王皓给钱。 王皓收好方子,一脸肉疼地说:“你这又收获了快一亩的田啊,这都是我花出去的。” 俞小晚拱手,“多谢东家慷慨,合作愉快。” 王皓苦笑:“合作愉快。” 黄铭轩抱着胳膊,说:“王兄不用担心,花出去的,总归会赚回来的。” 俞小晚颠了颠手里的银子,收了起来,想到这边铺子,她问道:“你们这铺子是买的还是租的?买一个铺子多少银子?” 王皓看了他的铺子一眼,说:“一百七十两买的,小县城嘛,还是比较便宜的,如果租出去的话,一个月少说也得十到十五两吧,我也不知道多少能租,我直接买的。” 他府城那个铺子才贵,四百多银子买的,位置还有一点偏。 黄铭轩诧异俞小晚问起铺子的事情,原来都赚了这么多的银子了吗? 他问道:“俞姑娘是想买铺子吗?” 俞小晚坦诚地点头,“是想买,不过银子不够,还需要奋斗一段时间。” 买了铺子到时候租出去也不错,一个月也能有稳定的收入,收个一两年买铺子的银子就回来了。 但是她现在银子也不够,暂时就先这样吧,等有钱了再买。 王皓突然说道:“要不我先借给你,你后面慢慢还给我也行。” 黄铭轩也说道:“要是俞姑娘急的话,我也能借一点给你,我虽然只是个穷酸先生,但五十两也是能出的。” 两人都以为俞小晚会真的朝他们借了,毕竟俞小晚有这个本事还。 但是俞小晚并不打算朝他们借钱,钱不够就慢慢攒着,犯不着朝别人借钱,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事。 没什么事就借钱,到时候把人情都磨没了,真到有事起来,反倒借不到了。 不过俞小晚还是十分感动的,他们能开这个口,说明也是真的会借。 “不用了,买铺子的事情以后再说,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就是问一下,心里有数。” 王皓也不勉强俞小晚,“也行,但你有事的话可一定要说,我王皓虽然身家不多,但是银子还是有的。” 黄铭轩也接着说道:“加上我。” 俞小晚:“谢谢你们!” “俞姑娘客气了。”黄铭轩笑意盈盈。 俞小晚一顿,她才发现黄铭轩喊她的时候,喊的是俞姑娘,感觉有点怪怪的。 不过俞小晚也没多想,这个念头就在她脑海里转一圈就出来了。 她忍不住提醒王皓道:“那个弄剩下的渣子,你可以低价卖给别人也行,或者旁边你养猪,给它们吃,猪吃这个长得也快的。” 低价卖给别人,应该不会有人要,但是要是养几头猪的话,它们完全可以消灭掉。 这样既不浪费,又能填饱猪的的肚子。 俞小晚做红薯粉留下来的红薯渣子,都倒给鸡吃了。 王皓点头,“你说的,我会考虑的。” “嗯。” 她告别两人之后,出来拿了生姜给的红薯钱,就往集市去了。 这次回家,俞小晚带了一车的黄豆回去,她的酱油可以开始大量酱制了。 也不知道这一车黄豆,能酱制多少酱油,俞小晚心里也没有底,这是她第一次酱制这么多的酱油。 经过米铺的时候,俞小晚买了不少的小麦粉,还买了一袋子大米,一袋米粉。 最后买完所有的东西,俞小晚把东西往车上放,绳子勒得很紧,完全不用担心会掉下去。 米铺的伙计远远望着俞小晚,露出羡慕的目光。 一个多两个月前,这姑娘连身上衣服都有补丁,买东西的时候还会犹豫一下,现在直接扛上就走。 身上的衣服也穿的好了,还有马车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出息。 伙计摇摇头,笑自己异想天开,回店里干活去了。 俞小晚驾驶骡子车回家,今晚不想再出来了,反正回去肯定会有人找她卖红薯,她也要开始酱制酱油了。 回去的路上,俞小晚远远碰到一个人,她连忙将勒令骡子停下来,喊道:“嘿,江婶,是不是你?” 俞小晚来邱家村,除了邱家莹外,就跟江氏能说得上话,此时碰到江氏,她特别高兴。 江婶听到有人喊她,她回头,一看是俞小晚,喜出望外,“小晚啊,你怎么在这,哎,我这出来买点东西,没想到在这碰见你了。” 她伸手给自己抹了一把汗,脸晒得通红。 俞小晚看到江婶背着的大背篓,她说道:“来,我正好回村,你快上来,咱们一起回去。” 江婶看着俞小晚的骡子,想拒绝,“要不还是不了吧,我慢慢走能到的,你这一车东西呢。” 这骡子,刚开始看着还不高,没想到就一个多两个月,突然蹿了不少个头,看着跟成年马一样。 江氏心里道,还是俞小晚会养啊。 俞小晚跳下车,拉着江婶,“别走呀,过来吧,一起回村,我这搭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江氏推脱不掉,只能上了车,她是第一次坐俞小晚的车,心里还是有点兴奋的,爱不释手地摸着骡子车的车沿。 俞小晚提醒道:“您坐稳了,我要出发了。” “驾!” 随着俞小晚喝一声,骡子快速跑动起来。 江氏高兴极了,对俞小晚说:“谢谢你了,让我这一大把骨头了,也能坐一回马车。” 第129章只想好好赚钱 俞小晚笑了笑,说:“哪的话,江婶太客气了。” 江氏:“小晚啊,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俞小晚一愣,“您说什么怎么办?” 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俞小晚感觉到诧异,江氏一般不会问她这些。 江氏想到俞小晚婆婆李氏,她边说边叹气,“也不是我说,就你那个婆婆,唉,不提她,你现在这样,就没想过以后为自己打算打算吗?” 俞小晚说道:“目前还没有想法,我只想好好赚钱,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她现在还在孝期,哪里能为自己准备什么,好好赚钱吧,有了钱,以后就什么都有了。 江氏支支吾吾,“那个,那你以后要是想找个依靠的话,我这倒是有个好人选,他也能等,就是不知道你的意思。” 原来是想给她做媒,俞小晚知道年纪大的女人都喜欢给别人做媒,像将是这样的年纪,同样也喜欢给人搭线。 可能江氏也是真的关心她,所以俞小晚并不生气,“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只想好好赚钱,您说的那个人,还是不要让他等我了,不值当。” 江氏劝说道:“小晚啊,女人还是应该有个依靠,那样才有个奔头,不然等你老了之后,别人都儿孙满堂了,你自己孤身一人,老了以后谁照顾你呀。” 俞小晚并不觉得自己孤单一人有什么不好,老了之后没有人陪伴那就没有呗,无所谓。 至于儿孙满堂什么的,她也不在乎,如果只是为了这个就嫁人,那大可不必。 至少现在,俞小晚并不想急着找。 “这个以后再说吧,我现在还在孝期,江婶你放心,我不会亏待自己的,更不会说为了谁辛苦守一辈子。” 见俞小晚对以后的事前有所规划,也不像会为了邱大郎守寡一辈子,她也就放心了。 都是女人,江氏也知道女人的不容易。 她感叹一句:“唉,大郎要是现在还没去该多好。” 俞小晚面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可没这么想,邱大郎要是没去,她现在估计在和邱大郎闹合离了。 毕竟她不是原主,也不知道原主喜不喜欢邱大郎,不过想也知道,不可能喜欢的。 整天面对一个陌生的男人,还要和他同房,邱大郎如果没去,都能把她郁闷死。 她也不是希望邱大郎死,就是不适应而已。 之后,像是感觉到俞小晚并不想说话,江氏也不再说话,她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当中。 她还不知道俞小晚买了四亩田,要是知道了,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俞小晚。 不过后面回去就会知道了,毕竟一个村子,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俞小晚倒是没有江氏悲观,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赚钱,买田,买地。 回到邱家村之后,俞小晚和江氏分开,她推开自家的大门,把骡子牵进去,之后接着搬东西。 搬完东西,俞小晚给骡子喂草料,黑子看到俞小晚回来,高兴极了,尾巴都快摇断了。 俞小晚绕过它,去看了它吃饭的小盆,里面吃的东西都舔得干干净净。 她拿出今天便宜买的包子出来,递给黑子吃。 黑子头点着地,示意俞小晚把包子放在盆里。 俞小晚把包子扔进去,黑子才开始吃了起来。 她才刚回来不久,东西刚刚搬下来,就有人拉着车,推过来卖红薯了。 俞小晚一看,是村里的人,这几天去地里刨红薯的人比较多,来卖的人也多。 她让他们在院子里等一下,去屋里拿出称出来,给他们称红薯。 来的人,得有十几个吧,不过手里头的红薯都不多,估计是没舍得拿好田种红薯的缘故。 俞小晚一一给他们收了红薯,后面又来了一波人,是杨家村的,为首的人是杨明慧。 小姑娘一来,就抱着黑子使劲儿摸着,黑子也认出了她,一个劲儿摇尾巴。 杨家村的人都拿扁担挑着红薯过来,有的背篓里还挑着红薯。 一群人,面黄肌瘦的,见到俞小晚,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发问:“请问,这还收红薯吗?” “收!”俞小晚麻溜地走过来,让他们把红薯放下来。 他们听到俞小晚说收,个个喜出望外,“收就行,我们害怕你不收了,来的时候心里挺不安的,明慧这丫头一路上劝说我们好久。” 俞小晚瞥了和黑子玩耍的杨明慧一眼,说道:“收的,肯定收,只要你们有,我都收,你们村其他人要是有红薯,你们帮忙通知一下。” 杨明慧得意极了,说:“我就说肯定收吧,我们家都卖过一次了,等明天,我爹还会一起过来呢。” 杨家村几人咧着嘴,笑得合不拢嘴,“明慧丫头厉害,多亏了你啊。” 称完红薯,杨明慧就跟着杨家村的人回去了,俞小晚等了许久,见没人再来,她就把自家的大门关上。 晚上没有想吃的,菜也没买,那天弄的红薯渣还有一些,俞小晚拿去喂了鸡。 晚饭她也不想做,就随便煮了几个地瓜,把肚子填饱就不再动弹了。 她坐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月亮,黑子在她的腿旁边,安静地待着。 俞小晚呆坐着,突然想起来,明天就是李氏要带着小包袱去陈以权家的日子,她郁闷了。 越想,她越觉得郁闷,就拿出来刀,反正这刀也不锋利,趁机磨一磨。 她坐在院子里,冰寒着一张脸,在月亮底下,一下,一下,又一下地磨着刀。 不知道的人,如果看到这样的情景肯定会吓一跳。 刚到屋顶上的宋亦真就看到俞小晚在面无表情地磨刀,吓得他差点脚崴。 黑子警惕地抬起头,朝屋顶叫唤。 汪汪汪! 汪汪汪! “我家屋顶这么吸引你?” 俞小晚转过身,手里拿着刀,冷冷地凝视着屋顶上的宋亦真。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天宋亦真在她家屋顶坐了很久,也不知道屋顶有什么吸引力,让宋亦真这么执着。 黑子还在朝宋亦真狂吠,汪汪汪! 宋亦真撇撇嘴,被发现了,真没劲儿,好好的,养什么狗啊。 还有黑子,他都给它好吃的了,还出卖他。 宋亦真从屋顶跳下来,稳稳当当地站在俞小晚的身后。 第130章再见再也不见 俞小晚接着继续磨刀,那刀被她一磨,再浇了水之后,锋利极了。 宋亦真坐到俞小晚身边,他抓过来黑子,把它嘴巴给抓住。 黑子想要挣扎,却挣脱不开,嘴巴也在宋亦真的掌心里,它支支吾吾想开口,却开口不了,委屈巴巴地朝俞小晚望。 宋亦真控制住黑子之后,他转头看向俞小晚,问道:“你是不是有心事,还在为你婆婆那件事担心吗?” 他看了眼俞小晚手里头磨得锋利的不行的刀,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可思议,“你不会是想,拿着这把刀,去把那个男的给杀了吧?” 俞小晚眼皮都没抬,反问道“我看上去像是那种人吗?” 要说俞小晚气不过去打他一顿,那还合理,杀人这种事,太过血腥了,而且为了李氏杀人,这算什么? 宋亦真一听俞小晚如此说,放心了,“我看你这脸色,就像是要去找人拼命,吓得我脸色都白了。” 俞小晚拿着刀转回来,对着宋亦真,“你怎么知道我会杀哪个男的,你跟踪我?” 她这几天可没跟任何人说起自己的行踪,也没跟别人说起李氏的事。 他是如何知道她要去杀人的,还知道是个男人。 宋亦真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问得愣住了,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把俞小晚的刀按下去。 “我没有,就是派人去查了查,你知道的,我就算不受宠,身边也还是有人的。” 俞小晚对宋亦真的话,并不相信,“那就是你派人跟踪我,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偏偏对我这样,变态?” 派人去调查,那也得一段时间,俞小晚不相信他们效率这么高,她前几天刚发生这些事,今天宋亦真就清楚了。 俞小晚把刀再次对准宋亦真,她站起来靠近宋亦真,刀马上就要抵着宋亦真的脖子。 隐在黑暗里的暗卫不淡定了,握紧了手里的利刃,时刻做出要冲出去的准备。 被误会是变态的宋亦真举着黑子,头往后仰了下,说:“我就是纯粹好奇,才派人去调查,毕竟这几天都看不到你,但是,我绝对没有派人跟踪你,我可以发誓!” 他背在背后的一只手,在暗暗做着手势,示意暗卫不要轻举妄动。 隐在暗处的暗卫,按下心里的着急,静静等待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生怕自己主子有事。 俞小晚知道宋亦真没说真话,不过她也不在乎了,既然问不出来,再问下去只会白费力气。 她警告宋亦真道:“凡事不要过了,到时候闹起来,我不会手下留情,你应该查清楚了,我不是好欺负的。” 宋亦真知道俞小晚不信,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温声说道:“是,俞姑娘的吩咐,在下哪里敢不从,只是,俞姑娘的刀可以收一下吗?” 俞小晚依言把菜刀放下,她把菜刀放到地上,“你最好说到做到。” 暗卫默默也把手里的匕首放下,但仍然警惕地盯着他们。 “是,俞姑娘。”宋亦真一副听从俞小晚话的模样。 俞小晚失去了谈话的心思,她斜了宋亦真一眼,“你可以走了,把黑子放下来,你一个大男人,好意思欺负黑子吗?” 受到责备的宋亦真,好脾气地应着好,慢慢将黑子放到地上。 黑子一落地,连忙往俞小晚那边跑过去,委屈得直哼哼。 俞小晚摸摸黑子的头,将它抱起来放在腿上。 宋亦真的目光落在俞小晚的腿上,虽然隔着布料,但他还是面色一红,不经意地别开了眼,盯着地上发呆。 他突然后悔在俞小晚面前表现出没生病的样子了,至少还能博个同情。 “今晚月色这么美,俞姑娘这么着急赶在下走,一个人赏月岂不是无趣?” 俞小晚嘴角扯了扯,“美你个大头鬼,你一个大男人出现在我的家里,还是大晚上,要是被人发现,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宋亦真充满邪气般笑了笑,说:“在下还以为,俞姑娘从不在乎外人如何看你呢?” 俞小晚反问道:“难道京城的女子,大半夜可以留男子说话吗?这是你们那边的普遍现象?为何你会觉得,我不在乎外人如何看我?” 呸!不要脸! 俞小晚心里骂着,她可不要被浸猪笼,丢不起这个脸,您可赶紧走吧。 这话把宋亦真问住了,他呆愣了半晌,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无奈地说:“好,是在下的错,在下这就离开,还俞姑娘一片安静。” 是他冒昧了,只想着过来跟俞小晚说话,却忘了俞小晚也是个女人家,与他这个大男人不同。 此刻他深深反省自己,觉得俞小晚说的对。 俞小晚迫不及待地挥挥手,“再见!” 再也不见! 宋亦真嘴角上扬,薄唇轻启,“再会,俞小晚。” 嗯? 俞小晚感觉好像出现了幻听,宋亦真这厮怎么喊她全名,她抬起头,却没看到宋亦真的身影,就好像刚刚只是她的错觉一样。 院子里空无一人,俞小晚站起身,往屋顶上看过去,也没有人。 她有些恍惚,愣了一下,收拾好东西去洗澡去了。 洗完澡,俞小晚把自己的银子都拿出来数,盒子她买了,银子什么的可以放在里面,她也有自己家了,放在里面也放心。 她数了数银子,除去她买田,还有买的其他七七八八的东西,买红薯花出去的银子,还剩二十五两银子。 再除去九两的碎银,她还有十六两成锭的银子。 离买铺子,还有很久啊,一个铺子少说也得一百多两,她这银子连零头都不够,还是得多赚钱。 明天开始,她就在家收红薯了,趁着这段时间,她要多酱制一些酱油。 等过个十天半个月,她去县城的酒馆里看看,府城的也要去,去看看情况,看能不能把酱油给推销出去。 俞小晚把成锭的银子、地契还有契书,都放在小的木盒子里,并落了锁。 钥匙她贴身放着,铜钱她放在自己的背篓里。 忙完这些,俞小晚吹灭了蜡烛,进了被窝。 想了想明天要做的事情,俞小晚慢慢地睡着了,外面偶尔会传来黑子的声音。 第131章好消息 李氏回去之后,不哭也不闹,整个人像是认命了一样,在出嫁当天,手里垮了个包袱,就跟着陈以权出门了。 她出门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大门,这个她待到十四就出嫁了的家,到现在已经四十了,竟有些陌生。 她没想到她四十,还会再次从这个家出嫁一次,老头子死之后,她本以为她心也跟着死了。 可是,就算没死又能怎么样呢? 李氏慢吞吞地走着,她望着男人的背,心里讽刺极了。 李家村的人都不知道,李氏今天再嫁,李氏天未亮,陈以权就过来接人了,身上一身酒气。 —— 这个时辰俞小晚才刚刚起床,今天不用出门,所以起来得晚了一些。 当她洗漱完之后,打开大门,就听到外面很多人说话,她往外望去,三三两两的人相伴着从她家过去。 俞小晚好奇地问其中一个人,“发生了什么?咱们村有什么大事吗?” 她问的人正是路过的王小芳,王小芳一脸喜色,对俞小晚说:“你还不知道吧?咱们村新搬来那家,说是要在咱们村教书,弄个书院勒,现在正在讨论用哪一块儿地方弄学堂。” 新搬来那家不就是宋亦真吗? 他教什么书,难不成边教书,边对着学生咳嗽吗? 俞小晚没有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心里却是默默吐槽。 王小芳见俞小晚不说话,她心想也难怪她没反应,她这辈子有孩子难了。 “你……你也别难过,以后你该有的会有的。” 王小芳想,她也只能这样安慰了。 俞小晚没想那么多,她下意识地回道:“有什么?” 话一出口,她就明白王小芳说的什么了。 说她孩子的问题,毕竟她是个寡妇,能不能找到另一半还不知道,更何况孩子。 她连忙转移了话题,“建学堂岂不是很好?不过不知道小孩子进学堂要多少束脩。” 听到俞小晚说起这个,王小芳高兴极了,她连忙开口说道:“这宋公子啊可是个大善人,他说了,学堂刚建,不用咱们出束脩,只要咱们村人把千字文的书籍的银子给出了就好。” 这样,村子里所有的孩子,都可以去学,族里每家凑一点,以确保自己家孩子有书看,实在凑不到的话,几个孩子看一本也是可行的。 听到这,俞小晚点点头,夸赞道:“确实是大善人。” 王小芳喜出望外,急着回家去报信,她对俞小晚说道:“那啥,弟媳妇你要是没啥事,我先回去了。” “你去吧,我没别的事。”俞小晚道。 京城富家公子,到邱家村来体验生活了吗? 俞小晚心里想着,返回院子里,看来今天村里可能来卖红薯的人多了,都急着用钱,能不过来卖东西吗? 她想的不错,才刚煮好早饭,就有人来敲她家门了,是个憨厚的汉子,拉着车拉红薯过来。 俞小晚一眼就认出了,是村里的人,这人来卖红薯,脸上满是笑。 俞小晚给称了之后,这人脸上笑容又淡了一些,怕是这钱不够买千字文的吧,这古代的书,还是很贵的。 其实俞小晚想的是,宋亦真直接一个字一个字地教,让他们写在纸上就好了,为啥一定要买书。 不过这是宋亦真的事,俞小晚也只是心里想想,俞小晚突然想起小豆丁,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这次村长会不会安排他也去学? 不过四岁会不会太早了,过了年,小豆丁也才五岁,这个年纪,俞小晚想想自己小时候,还在玩泥巴。 后面来找俞小晚卖红薯的人更多了,一瞬间俞小晚的院子就围满了人,俞小晚的铜板,也下去了一大半。 村子三百来户人,全都来了,院子外面,还围了很多人。 收的红薯多,俞小晚也高兴了起来,没想到宋亦真这一教书,她直接就收益了。 村子里的人都急着用钱报名,就都来卖红薯了。 有些外村的人也来了,他们挤不进来,只能在外面等着。 俞小晚忙活到中午,都没忙活完,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好在她也没饿,就硬支撑着,将红薯都收了。 那一行十人的外村人,等了很久,才轮到他们,他们是李家村的,就拿了一些红薯过来看看情况的。 没想到刚一来,就看到这么壮观的场面,直接就懵了。 他们生怕俞小晚收多了,会不再收他们的,趁着俞小晚称好之后,慌忙拿着铜板往家里跑。 俞小晚今天就光顾着称红薯,倒红薯,数钱,忙的头不点地。 最后,邱村长也带了不少红薯过来,一家子全用车子将红薯运过来。 邱家莹跟着一起过来,她帮着把红薯卸下来,一脸关切,“小晚婶婶,你吃饭没有?要不要我帮你忙,你先去吃饭?” 她听人说,村里人都过来卖红薯,俞小晚到现在都还没休息。 俞小晚倒是不觉得累,“谢谢你,不用了,我不饿,起来得时候,喝过粥了,现在还饱着。” 他们这时候过来,已经没有几个人在俞小晚家,仅有的一个,也很快回家报喜去了。 邱村长有点难为情,来之前,孩她娘话里都在让他跟俞小晚提一下,红薯的价格能不能给他们家涨一点。 怎么说他家都帮过俞小晚不少,邱村长有点犹豫。 俞小晚见邱村长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看了眼邱村长身后的男孩,明白了邱村长的心思。 邱村长既想跟她提价格的事,却又碍于面子,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开口。 邱家莹这时候说:“都卸下来了,小晚婶婶你过来称吧。” “好!”俞小晚应答道。 她带着称过来,在邱家莹身边,一一将红薯都给称了。 邱村长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了,他没好意思提,别人也都需要这钱,却没人跟俞小晚开口,他这当村长的,怎么好意思让俞小晚单独给他加钱。 俞小晚称完红薯,对他们说道:“你们等一下,我去拿银子出来。” 说完,俞小晚就去了屋子里,她按一文钱两斤的价格给他们算了价钱,这是王皓收她红薯的价格。 数好铜板,俞小晚把它们放在荷包里,拿了出去。 第132章及时雨 “这是一百五十文钱,我放在荷包里了,村长你数数。”俞小晚对邱村长说道,她把荷包递给邱村长。 四百五十斤红薯,里面其实是二百二十五文钱。 邱村长面色如常,他的心态已经在俞小晚进去之后,就调整过来了,也想清楚了。 他拿着荷包,说道:“不用数了,我信得过你。” 一般村里人,谁敢坑邱村长,除非不想混了。 俞小晚笑了笑,说:“那您慢走。” 邱家莹问道:“小晚婶婶,我留下来帮你吧?这么多红薯,你都要把它们搬进去,得费多大劲儿啊。” 俞小晚院子里成堆的红薯,邱家莹想俞小晚一个人收拾起来肯定也要很多时间吧。 邱村长听邱家莹这么说,也赞同道:“是啊,让家莹留下来帮你,不行的话还有他哥哥。” 俞小晚目前不是太想跟邱家莹多接触了,她拒绝道:“谢谢你的好意,家莹,不过我现在不急着搬她,你先回去吧,如果我需要帮忙,回去你家找你的。” 邱家莹再次问道:“你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俞小晚朝她微微一笑,“不用的,我目前还不搬它们,你回家帮家里干活就好。” 邱家莹失落地说:“那好吧,你忙不过来的话,一定要到我家来找我。” 俞小晚点头,“一定。” 送走邱村长一行人,俞小晚才放松下来,这会儿也没有什么人了,俞小晚去厨房把米饭给煮上。 家里买了一篮子鸡蛋,现在吃得就剩十个了,俞小晚又打了三个鸡蛋,切了两个丝瓜,等米饭做好之后,炒丝瓜炒鸡蛋吃。 她寻思着,改天该去县城买一些鸡蛋回来了。 这边江氏却是过来了,她提着一篮子鸡蛋过来了,见院子里没人,又见厨房有烟火出来,她直奔厨房而去。 “小晚,你在不在啊?” 俞小晚露出头来,一看是江氏,问道:“江婶啊,有什么事?是来卖红薯的吗?” 江氏跟着俞小晚进了厨房,才把篮子上的布拿下来,里头是一篮子满满的鸡蛋,“我是想来拜托你一件事,你经常去县城,能不能帮我把这篮子鸡蛋卖掉?县城里的米铺就有收,两文钱一个。” 原来是这个事啊,俞小晚答应道:“行啊,我明天可能去县城,明天到了地方帮你问问,不过这鸡蛋不是三文钱一个吗?” 这点小事,她还是能帮忙的,到时候去米铺问就是了。 江氏面露忧伤,说道:“那是在集市才能卖到的,可是集市卖鸡蛋的人那么多,难卖出去,米铺收的价低了一些,我就怕去集市卖,卖不出去。” 去集市卖鸡蛋,运气好的能将鸡蛋都卖了,但差的话,好几天都卖不完,她家又没有车,哪能天天往集市赶。 “行吧,江婶你放这吧,明天我帮你去问问,对了,这一篮子鸡蛋是几个?” 俞小晚了解后,就问道。 “三十二个鸡蛋,也能卖一点银子,让我孙儿也去学学字,以后有出息了就好了。”江氏一脸向往,这鸡蛋能卖出去,她又能拿到一笔银子。 “我知道了。”俞小晚道。 江氏把鸡蛋给俞小晚放到盆子旁边,对俞小晚道谢,“谢谢你了,小晚,你对我们家真是没得说,简直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客气了,江婶你回去吧,有红薯的话,也可以抬过来,我给你称。” “好,那我就先走了。” 江氏走之后,俞小晚看着江氏留下来的鸡蛋,她把自己原来的鸡蛋从自己篮子里全部拿出来,把江氏的鸡蛋全部放进去。 等那三十二个鸡蛋都放进去,俞小晚才把自己剩下的鸡蛋放上去。 都是要卖的,不如卖给她,她最近也正要买鸡蛋,真是困了就有人给递枕头,她这刚要买鸡蛋,江氏就送上门来了。 俞小晚决定明天从县城回来,她就把银子和篮子一起交给江氏。 当然,俞小晚也不会昧下江氏的银子,该三文钱一个,她还是付三文钱一个。 这一篮子鸡蛋,她可以吃好久了,俞小晚出去看了看自己鸡圈里的小鸡,默念到,快点长大吧,这样她就不需要再去买鸡蛋了。 回到厨房,俞小晚等米饭熟了,就开始炒菜,她嫌麻烦,直接在厨房吃饭。 黑子围在俞小晚的腿边,安静地看着俞小晚。 俞小晚把鸡蛋挑出来,放到黑子嘴边,黑子嗅着鸡蛋的香味,流了口水。 俞小晚哈哈大笑,把黑子的碗拿过来,将鸡蛋放在里面。 没想到黑子还吃鸡蛋,还真是什么都吃啊,真好养活。 吃完午饭,俞小晚就要开始干活了,她拿回来的麻袋有很多,称的时候因为人太多了,俞小晚只能把红薯倒在地上。 现在要开始,一袋一袋地装,装好放到一边。 下午卖红薯的人不多,都是零零散散地过来的,俞小晚一边给他们称,一边装红薯。 正当俞小晚忙的时候,宋亦真的丫鬟陈皮皮过来了,她进来对俞小晚腿弯了一下,算是见礼了。 “俞姑娘!我家公子让我过来给你送一些点心。” 俞小晚抬头一看,是白色的糕点,她没见过,不过和上次的好像不一样,她说道:“谢谢你,帮我放到桌子上吧。” 陈皮皮依言拿去客厅放好,出来之后却没走,盯着俞小晚。 俞小晚察觉陈皮皮没走,抬头疑惑地问:“还有什么事吗?我有点忙,你随意坐。” 陈皮皮沉默了一下,说:“我家公子还差我来问你,你们家小豆丁,需要上学堂吗?我家公子还说,如果上的话,他这里有一本旧的千字文可以给你。” 俞小晚迟疑了,她已经好几天没看到小豆丁了,也不知道小豆丁在哪。 小豆丁上不去学堂,这她好像做不了主。 她想了下,对陈皮皮说:“我还不清楚,不过千字文就不要了,你替我谢谢你们公子。” 如果小豆丁要上学堂,俞小晚想自己是可以给他买一本新的千字文的。 陈皮皮没想到俞小晚会拒绝,她刚要开口替宋亦真说话,就这么被堵在喉咙里。 她语气有些不好,“哦,知道了。” 说完,陈皮皮就要走,但走到门口,陈皮皮还是忍不住转过身对俞小晚说:“你真是个冷心冷情的人。” 第133章深夜告白 “谢谢你的夸奖,我觉得你说的对。” 俞小晚毫不在意陈皮皮说的话,反而无所谓地回了一句。 “你!”陈皮皮转过身来,指着俞小晚,仿佛被她这个模样惊讶住了,片刻后气急败坏地说:“你不可理喻!” 俞小晚耸耸肩,随你怎么想。 陈皮皮见怎么说,俞小晚都不搭理她之后,负气离开。 俞小晚忙着干活,根本没空搭理陈皮皮,她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下午,又收了几波村外人的红薯,天就黑了。 俞小晚把门关上,去厨房热菜吃,中午吃得菜还有不少剩下来的。 一个人的时候,连饭都不想吃了,俞小晚现在就是属于这种情况,要不是实在太饿,她都想直接不吃。 简单吃过晚饭,俞小晚就准备打水洗澡了。 谁知她刚提了桶水到院子里,突然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穿着那身熟悉的白衫。 俞小晚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出声。 宋绒蓝连忙要上来捂住俞小晚的嘴,走到一半,看到俞小晚没动静,他停下来了。 俞小晚抬头看看周围,好在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墙头上也没发现什么人。 黑子凑过来,对着宋绒蓝吼叫:“汪汪汪!” 俞小晚连忙用脚拨了拨黑子的身子,成功让黑子止住了声音。 “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大半夜的爬来我家干嘛?” 如果能翻白眼,俞小晚真想翻,她家墙头就这么吸引人吗? 一个两个的,都来爬她家墙头。 宋绒蓝听懂了俞小晚话里的不愉快,但是他现在就想要非常明确地知道俞小晚的心意。 “我来是想说,我喜欢你,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他低头,就能看到月光下,俞小晚纤细的脖颈,心里的喜欢更甚。 俞小晚放下提着的水桶,她无语极了,大半夜爬她墙头,就为了问她这个? “不愿意。” 宋绒蓝充满期待的眼神一暗,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 他这是第一次受挫,很少有人会方面拒绝他,这么直接。 俞小晚真想痛扁他一顿,明明家中有妻子了,还出来到处撩,即使再知道古代三妻四妾正常,俞小晚还是忍不住想骂人。 “因为,我只能接受一夫一妻,接受不了三妻四妾,我要我的丈夫一辈子只有我一个女人,请问宋公子,这个你能做到吗?” 俞小晚能想象宋绒蓝下一句是说什么了,肯定会对她承诺,以后一定会对她好,也会一生只有她一个人。 果然,宋绒蓝在听到俞小晚的条件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无比真诚地对俞小晚承诺。 “你说的这个,我答应你,我这一生,就只娶你一个,我会一心一意地对你,决不娶别的女人。” 俞小晚是真的替宋绒蓝的妻子感到可悲,“你只娶我的话,那你家中的妻子怎么办呢?” 看得出林熙儿是十分爱宋绒蓝的,可是在宋绒蓝这,根本就没考虑过林熙儿。 宋绒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道:“我哪里有妻子,我父亲让我先考取功名,才能成家,所以我至今就是孤身一人。”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顺口给自己编了个由头。 说谎! 睁眼说瞎话,能做到这样,也是个人才。 俞小晚哼哼一声,说:“那林熙儿又是你的谁?你总不能说她是你的妹妹吧?” 宋绒蓝额头上的冷汗出来了,她怎么会知道林熙儿,难道是见过林熙儿了? 什么时候? 为什么他不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林熙儿?” 俞小晚靠近宋绒蓝,她直直盯着他。 宋绒蓝眼神躲闪,不敢直面看俞小晚。 “她是你的妻子,不是吗?” 宋绒蓝慌忙中,想起了什么,焦急地解释道:“你听我说,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的,我和她,我和她之间,是我父亲要求我娶的她,我跟她之间并没有感情,她对待我也是这样。” 俞小晚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你是想说,她对你不好,你在家找不到家的温暖,你每天都很难受,但是现在喜欢上了我,所以才不得不隐瞒的,对吗?” 真的渣,渣男都靠这招,博取女人的同情,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俞小晚心想,她又不是什么纯情少女,那么好骗。 这是宋绒蓝第一次不知所措,他所有的心思,仿佛都在俞小晚面前,变得透明了。 他有些挫败,“我们之间,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想要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你不喜欢林熙儿,我可以休了她。” “呵呵,你大可不必这样。”俞小晚已经被宋绒蓝的无耻折服了,一个男的对着外面的女人,说自己要休了自己的妻子。 且不说可信度有多高,这个男人都太虚伪了。 宋绒蓝靠近俞小晚,“你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写休书,只要你嫁给我。” 俞小晚摇摇头,说:“我不是不相信,我知道你做的出来,但是宋公子,我想说的是,我不喜欢你,从始至终都没喜欢过。” 在俞小晚看来,宋绒蓝之前所有营造出来的形象,都塌得彻底,现在在她面前的,完完全全就是个人渣。 “你是开玩笑吧?小晚,我不相信,我一个县令之子,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可以了,你不能因为一些已经发生的事,就这样拒绝我,我也不想娶她的啊!” 来之前,宋绒蓝自信满满,自以为俞小晚根本不会拒绝他。 谁知道,俞小晚已经知道了他家里的情况,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都不知道。 林熙儿竟然背着他,见了俞小晚。 “你回去吧,我不想再看到你,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我不喜欢你,这是我最后一次说。” 俞小晚十分不情愿地说,再不走,她的热水都要凉了,她还想泡热水澡的。 宋绒蓝心里突然产生一种邪恶的想法,那就是生米煮成熟饭,俞小晚一个女人家,应该打不过他。 他刚要实施行动,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第134章教训 俞小晚瞪他,“还不赶紧走?” 黑子再次对着门口叫,声音越来越大。 宋绒蓝眼看失败,忍不住看俞小晚一眼,匆匆翻墙离开。 俞小晚打开门一看,竟又是陈皮皮,“有事?” 陈皮皮伸长了脖子往里头看,没看到有什么,她说道:“我家公子让我给你送一些点心。” 又是点心,俞小晚留了个心眼,她接下点心对陈皮皮道谢,“替我向你家少爷说声谢谢。” 陈皮皮扯着一抹笑,劝俞小晚道:“俞姑娘你尝尝看,好不好吃?我们家少爷也让我给村里其他人都送了点心。” 这就更让俞小注意了,她拿着点心,说道:“不了,我的热水要凉了,我先去倒热水了,点心我待会就吃。” 说完,俞小晚趁机把门关上。 她看着手里的点心,把它拿到客厅里放着,放完立刻去提水。 她试了试水温,还好没冷。 宋绒蓝简直有毒这个人,耽误她洗澡,热水差点被他耽误得凉了。 俞小晚心里不爽,关门的声音十分大。 洗完澡,俞小晚无聊得在院子里坐着。 坐了一会儿,俞小晚就感觉好像墙边有动静,淅淅索索的。 她轻手轻脚跑到墙边蹲下来,她要看看,是谁过来了。 很快,墙头上就露出来一个头,俞小晚顺着月光看过去,这不是宋亦真的丫鬟吗? 陈皮皮爬上俞小晚家的墙,紧接着蔡雨滴也爬上来。 陈皮皮小声跟蔡雨滴说:“你不是说那药效果特别强吗?怎么不见她出来?” 她一想到俞小晚吃了点心,疯狂往茅厕跑,她就开心。 但是她们现在根本看不到俞小晚的身影,陈皮皮往屋子那边看,怎么连蜡烛都没有点。 蔡雨滴也很郁闷,她问道:“是不是你给她的点心她没吃啊?我可是在里面放了很多的泻药的,她吃了今晚都别想消停!” 陈皮皮一脸郁闷,“应该不会吧,她说了待会就吃的,都这么久了,怎么没有动静呢?” 躲在她们底下的俞小晚,听清了她们说的话,原来这点心不是宋亦真送的,而是这两个丫鬟为了整她拿过来的。 还真舍得,两盘子点心,也花了不少银子吧? 一个丫鬟一个月月银才多少? 蔡雨滴在墙上抱怨道:“让你办点事情,你怎么办的,浪费我银子。” 不等陈皮皮回答,俞小晚站起来,两只手分别抓住一人的胳膊。 俞小晚笑得像抓到至宝一样,“两位在墙上聊天也累了吧?进来我家客厅聊聊吧?” 陈皮皮和蔡雨滴两人在看到俞小晚的时候,眼睛睁大,像见到鬼一样,她们想逃。 但是俞小晚的力气可不是说说而已的,她们很快就发现怎么也挣脱不开俞小晚的钳制。 俞小晚往下一拽,两个丫鬟就被她轻松弄了下来。 陈皮皮两人从墙上掉下来,她还好,只是屁股疼了一些,蔡雨滴却是崴了脚,右脚脚腕瞬间肿了一圈。 “啊,好痛,你放开我!”蔡雨滴叫嚷着,脸上疼得直流冷汗。 陈皮皮知道事情败露,她跪下来求俞小晚,“俞姑娘,我们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哼!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做这种伤害人的事,想求饶一下就被放过。 那还要县衙干什么? 俞小晚没回答陈皮皮的话,她把两人一起拖到客厅,转身把门给栓上了。 屋里一片漆黑,根本看不见东西。 陈皮皮两人找不到方向,更逃不出去。 俞小晚拿出火折子,把蜡烛点亮,蔡雨滴看清楚俞小晚面无表情的脸,她害怕极了,“你、你想干什么?” 俞小晚指着桌子上的两盘点心,说:“我之前在墙角,听你们说这是你们自己掏银子买的,我这人最是大方了,也请你们一回。” 点心里面放了多少泻药,蔡雨滴是再清楚不过的,她舔了舔嘴唇,说道:“我不吃,要吃你吃。” 陈皮皮更不想吃,她可不想今晚一直去茅厕,“我不知道,药是她放的,要吃也是蔡雨滴吃,我什么都不知道。” 俞小晚活动了下筋骨,她来到陈皮皮的身边,说:“你们想不想转圈圈?” “什么?” 两人一脸懵,根本跟不上俞小晚的思路。 俞小晚右手一动,蔡雨滴没看清她的动手,站着的陈皮皮直接就三百六十度大旋转,摔在地上。 陈皮皮倒地很久都没有坐起来,她很久之后才坐起来,右脸瞬间肿了一大块,嘴角带着鲜血。 俞小晚优雅而又不失风度地摸了摸自己额头的碎发,笑得像魔鬼一样,问道:“吃还是不吃?” 这一问,就像按了快进按钮一样,蔡雨滴再也顾不得了,她冲到桌子面前,就抓着点心往嘴里塞。 陈皮皮从地上爬起来,她脑子像浆糊一样,晕得厉害,但是不妨碍她吃东西。 俞小晚倚在门上,静静等待着她们吃东西,心情还算不错。 这两个蠢货,不给点教训,还真以为她会依着她们了。 宋亦真的丫鬟又怎么样,俞小晚想,就是宋亦真本人在这里,她该教训也不会手下留情。 陈皮皮吃着点心,这点心干巴巴的,吃到嘴里腻得慌,也噎人。 没一会儿,蔡雨滴被噎得想吐出来。 俞小晚:“嗯?” 蔡雨滴又吞了回去,差点噎得翻了白眼。 见两人吃完了点心,俞小晚好心地说:“我送你们回去吧,这夜深了,你们单独回去,碰到什么坏人就不好了。” 陈皮皮倒是希望她们自己回去,外面的坏人哪里有俞小晚可怕。 但是俞小晚怎么可能会听陈皮皮的,她打开门,就一手搂一个腰,拽着她们出去。 来到大门处,俞小晚用脚将门栓踢开,大门开了之后,俞小晚带着她们出了门。 宋亦真的住处,俞小晚还是知道的,她每天出门都会经过他们家。 这会儿,俞小晚轻车熟路就带着两人来到宋亦真的家门口。 陈皮皮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她脸火辣辣地疼,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蔡雨滴害怕极了,躲在俞小晚怀里,像躲枯萎的花朵。 第135章买书 咚咚咚! 咚咚咚! 宋亦真家的大门被俞小晚的脚无情摧残着,没敲几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你这是干什么?”宋亦真一边咳嗽,一边问,开门的是身旁站着护卫。 即使已经从暗卫口中知道了,俞小晚惩罚他两个丫鬟的事情,但是亲眼看到她们的时候,他还是令宋亦真惊讶了。 两人可怜兮兮地被俞小晚搂着腰抱在怀里,一个脸肿得老高,一个面色苍白。 俞小晚充满邪气地笑了一下,说:“给你,我把你家丫鬟送回来给你了,她们自己出银子给我买了点心,却又不舍得,非得上我家来把它吃回去,我也是很无奈!” 陈皮皮刚想替自己解释,她的肚子在这个时候突然就疼了起来,还咕噜咕噜地响着。 声音还挺大的,至少在这寂静的夜晚,听得一清二楚。 蔡雨滴也是一样的,两人都顾不得解释了,飞了一样直接往里面闯,直奔茅房而去。 幸好宋亦真家有两个茅房,不然两个人都要打起来了。 宋亦真没管那两个丫鬟,他咳嗽一声问俞小晚:“你要进来坐一会儿吗?” 俞小晚心想,大半夜的,她就是有这个胆子,也没心情进去啊。 她拒绝他道:“不用了,我给你把人安全送过来就行了,我这就回去了。” 宋亦真有点遗憾,说:“那俞姑娘你慢点走,夜深呐了,周围漆黑一片的,路难看清。” 接着他转身吩咐自己的暗卫,“替俞姑娘着把火把拿过来!” 俞小晚走得飞快,头也没回,她朝后摆摆手,“不用了,我看得见。” 今晚月光这么亮,哪里需要火把。 宋亦真连连咳嗽,一直到看不到俞小晚了,才忍不住笑了起来,两只眼睛眯成了月牙。 他这两个丫鬟真是不知死活,也不看看惹的是谁,在这丫头那,连他都不一定能占得到便宜。 他转身后,暗卫将门关上。 宋亦真回到屋里,嘱咐暗卫,“这两天,密切关注一下这两人,如果和京城联系,一定要截下来。” 虽说大夫人不一定会为了两个丫鬟出手要俞小晚的命,但说不定这两个丫鬟以他为借口呢。 “是,属下遵命。”暗卫道。 俞小晚回到家,她把大门一关,就进了自己的屋子,她美滋滋地搬进了被窝。 客厅的蜡烛已经自己熄灭了,她不用再去客厅。 俞小晚想,宋亦真这两个丫鬟应该有一段时间不敢招惹她了吧? 如果再来的话,那就只能说明她们很欠揍了,上赶着来她面前找死。 俞小晚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但陈皮皮两人就比较惨了,蔡雨滴放的泻药很多,她们左一遍又一遍的往茅厕跑,拉到没有东西可啦拉,拉出来的都是水。 没有东西出来,肚子却一直疼,所以她们一趟又一趟地跑。 一直到深夜,还没结束。 俞小晚美美地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神清气爽。 她先把大门打开,去洗漱。 洗漱完她给骡子套上车,就开始搬红薯了。 搬完红薯,俞小晚把昨晚江氏给的篮子带着,以备万一。 收拾好之后,俞小晚就出发了。 路上,有几个男的想搭她的车,都被她拒绝了,笑话,又不熟,也不给钱,凭啥坐她车。 更何况车上载着货,只有她旁边有位置,这么近一个距离,要坐一个大男人,动一下就能碰到。 到了县城,俞小晚牵着车,去了摊子上,买了三个肉包子,才到王记栗子铺。 天开始冷了,栗子铺的生意更加好了,旁边还自觉排起了长队。 俞小晚到来,称红薯的,又是生姜。 她等生姜接受之后,才开始吃肉包子,肉包子芳香四溢,她闻到味道就饿了,忍不住多吃了一个。 她吃着吃着,就想起来,千字文的事,吃完,跟生姜说一声,并问了书斋的方向,就朝书斋走去。 她来到书斋门口,抬头一看,一张古朴的牌匾,上头写着黄金屋书斋,是这间了。 俞小晚走进去,伙计见到俞小晚一个妇人进来,很有眼色地询问:“这位姑娘,你是来给家人买书的吧?想要什么书?” 他见俞小晚带着斗笠,分不清年纪,只好称俞小晚为姑娘,加之听声音较为稚嫩。 俞小晚看着书架上,满满的书籍,她回答道:“我想买一本千字文,用来启蒙用的。” 伙计心道,原来是位夫人啊,他说道:“您稍等,我这就取过来,是家中孩儿用的吧?” 俞小晚迟疑了一下,说:“家中亲弟,今年可能要上学堂了,所以来买一本千字文,伙计,一本千字文多少银子?” “一本一两四千文钱。”伙计到书架面前,轻松拿了一本千字文出来,摆到俞小晚面前。 俞小晚拿起来,看了一眼,刚要开口,楼上就下来了几人。 几人讨论的声音比较大,俞小晚只能让出路来,等人走了之后,俞小晚才拿出荷包来,把银子数给伙计。 古代的书本,真的好贵,一本启蒙的书,要这么多银子,后续要科举考试,还不知道要买多少书。 所以一般农家真想出个秀才什么的,只能多生,然后一大家子只为了供这一位考生。 真可谓辛苦啊,农家一般都是种地,不农忙的时候就去做长工,得来的银子全部上交。 伙计收了银子,仔细数了一遍,才说道:“行,刚刚好。” 听到伙计如此说,俞小晚才拿着千字文离开。 回到王记栗子铺,俞小晚带着生姜给的铜板,离开了。 下午她还要来拉一车过来,到时候再买肉好了。 等到了县城城门口的时候,俞小晚看到门口站了好几个村里的人,他们见到俞小晚,也是很高兴,连连朝俞小晚招手。 俞小晚只好把车停下来,旁边邱大爷就在一边坐着。 那几个人一见俞小晚停下来,就问道:“大郎媳妇啊,你能不能搭我们一程?” 俞小晚看了眼邱大爷,说:“不好意思,我还有事,约了人,半路要用车拖货,你们跟着我去的话,中途要下车走好久的,就不载你们了。” 第136章回村 开玩笑,正主就在这里,她怎么能抢邱大爷的生意,她还以为她们喊她,是有别的事。 她要是拉这一车人回去,邱大爷便没了生意,他还要靠他们给银子,拉他们回村。 俞小晚下来给邱大爷打招呼,“邱大爷好。” 邱大爷睁开惺忪的眼,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人见俞小晚不肯带他们,也没敢说什么难听的话,毕竟他们还要卖红薯。 其中王小芳就在其中,她连忙爬上俞小晚的车,嘴里说道:“弟妹啊,你带我去吧,有货没事,我坐你旁边完全可以的,我家里的红薯还急着等我回去卖呢。” 俞小晚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嫂子你坐好。” 她又对旁边的人说:“我们先走了。” 俞小晚刚调转车头,就看到城墙上贴着的告示,她忍不住驾着车过去,看了一眼。 这林霸天还没抓到啊,看告示上说的,这林霸天好像流窜到他们这边来了。 她想记住林霸天什么样子,到时候离杀人犯远远的,也或者她可以抓住林霸天,赚一笔。 悬赏林霸天的告示上,给的银子可是二十两。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告示上,画的画像还真是惨不忍睹,狗爬的都比画得好,一顿模糊,能认得出来才怪了。 看了这么久,她也就只记得林霸天这人,额头正中间有一道黑色的印记。 算了,还是放弃吧,俞小晚心里默默落泪,她注定跟这笔银子无缘。 王小芳看看告示,又看看俞小晚,贴近俞小晚的脸,问道:“你认识这上面写什么吗?” 俞小晚回头吓了一跳,王小芳有毒,怎么还掀开她斗笠贴着她的脸说话的。 她不自然地往后仰,说道:“我看不懂,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些字挺好玩的,所以过来看看。” 呼! 她差点忘了,原身不识字,竟然在王小芳的面前看告示看这么久。 好在王小芳根本不怀疑,她才不相信俞小晚识字,她笑嘻嘻地说:“嘿嘿,我也看不懂,不过这画像可真难看,就这样画,咱老百姓谁认得出啊。” “呵呵,确实,确实,咱们回家吧。”俞小晚打着哈哈,只想王小芳把注意力转移开来。 王小芳见俞小晚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她马上做好。 俞小晚带着她,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中离开。 在他们看来,有俞小晚这个亲戚真好,回家不用出银子,他们乘坐邱大爷的牛车,又慢,又要给三文钱。 俞小晚的骡子跑得飞快,王小芳坐在骡子车上,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现在特别高兴,俞小晚这骡子虽然不是马,但是不说的话,谁能想到呢? 而且这骡子跑得飞快,比坐牛车威风多了。 她学着俞小晚的样子,假装是自己在驾驶,嘴里喊着:“驾!哈哈!给我跑!驾!” 俞小晚见她这么高兴,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王小芳兴奋了一会儿,便安静下来,她捅了俞小晚的肩膀一下,说:“大郎媳妇啊,我跟你说个事啊。” 俞小晚:“你说。” 王小芳:“就是小豆丁的事,她娘虽然干出这样不要脸的事,但我男人说了,是我们邱家的根,我们就要照顾他,但是你看,你平常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俞小晚疑惑地问道。 她多日不见小豆丁了,不知道小豆丁怎么样了,原来是王小芳一家养着小豆丁啊。 王小芳似是不好意思,却又不得不说:“你看能不能,你在家时候收红薯,不用出门的时候,你帮着带带他?晚上还是在我家住,你就帮着看他一下。” 他们家四个小的,其中两个是他们家的,她们家还没分家,一大家子挤在一块。 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每天还要多给小豆丁准备一份吃的。 王小芳真的不想养小豆丁,她只能厚脸皮来找俞小晚,俞小晚家条件好,按理说,王小芳觉得小豆丁该俞小晚养。 俞小晚没急着答应,她问道:“村长是怎么安排的,你能说说吗?” 小豆丁是村长安排族里养的,俞小晚想知道,邱村长是把小豆丁只给一家养吗? 王小芳有点不自在,她感觉她骗不过俞小晚,只能如实说道:“三叔,也就是你公公,上面还有两个弟兄,我们家还有大爷家,轮流照顾小豆丁,一家一个月。” “既然到你们家了,为什么要求我帮你们看小豆丁?嫂子你这说不过去吧?” 邱村长并没有跟她说过,她还要养小豆丁。 对于俞小晚来说,小豆丁跟猫儿似的,也吃不了多少东西,但她有点讨厌王小芳这样。 明明是该她们家照顾小豆丁,她却过来哄骗她,想把小豆丁推给她。 王小芳叹气一声,讨好地说道:“我那不是看你是小豆丁的嫂子吗?长嫂如母,而且,我也就问问,你不同意的话,那就算了。” 俞小晚沉默良久,专心让自己驾驶车辆。 王小芳以为俞小晚生气了,不想再搭理她了,她想到自己家的红薯刚刚刨出来,有点后悔提这个。 她刚想接着说些讨好地话,俞小晚就出声了,“这件事,我具体会问邱村长的。” 这是有戏了? 王小芳激动地说:“好啊,你能这么想,真的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对小豆丁,还是有一丝感情的。” 俞小晚没接话,路上有人朝他们招手。 俞小晚把车停下来,“有什么事吗?” 来人脸上裹着方巾,见到俞小晚一脸兴奋,“你就是俞小晚吧,能不能把我们家红薯收了,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俞小晚感到奇怪,“你怎么知道我是俞小晚?” 妇人笑着说:“我跟人打听的。早上去你家,村里人说你出门了,我就在这里等,听他们说是个拉着马车的妇人,我想就是你了。” 原来是去过邱家村的了,俞小晚答应道:“那行,你上车吧,带我去你们村。” 王小芳急了,连忙说:“弟妹,你不回村了吗?” 俞小晚瞥了下妇人,说:“回,但是我要把她家的红薯收了,才回去。” 第137章路遇拦车人 王小芳有点不情愿,她上车前以为俞小晚说的只是推辞,没想到是真的。 “那个,弟妹啊,要不你把我先送回去,你再去收红薯。” 急着让俞小晚收红薯的妇人,有些不高兴,但是她顾及到王小芳是俞小晚的亲戚,到底没多说。 俞小晚随口问了一句,“大嫂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刚开始她不就说了,路上可能要去拉红薯,王小芳怎么突然就变卦。 王小芳支支吾吾的,“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想快点回去,这不地里还有红薯要刨呢吗?” 她就是不想等俞小晚收红薯,想快点回去。 原来是这样,俞小晚说道:“你可以等等吗?我称完给银子,很快的,不用等太久。” 拦住俞小晚的妇人,也连忙说:“是啊,离得不远,一会儿功夫就到了,红薯我们都是绑好的。” “嫂子,你就等我一会儿吧,我马上就好。”俞小晚说道。 “行吧,那我跟你一起去,你应该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吧。”王小芳不情愿地说。 “怎么会这路上荒无人烟的,我怎么会丢你一个人在这里。” 说好之后,俞小晚三人一起乘车去了那位妇人的家里。 她说的确实没错,路上距离她们家真的没有多远,没想到这旁边还有一个村庄。 来到妇人的家里,果然就看到一袋袋地瓜放置在地上。 来到妇人的家里,俞小晚印象最深的是,院子里站了四五个面黄肌瘦的小孩,身上的衣服都带着补丁,那衣服也是洗的发白。 他们见到妇人回来,都开心极了。 妇人连忙叫他们,其中一个最大的,说:“快去倒点水过来,给客人喝。” 俞小晚本想说不用了,但王小芳率先说出了口,“还有水喝啊,正好我出来一天了,正口渴的紧。” 俞小晚不说话了,去旁边称红薯。 她称完大概十几袋的红薯,再妇人的帮助下,把红薯都倒在她的新袋子里,这样一倒也能看清楚是不是掺了泥。 最后再除去袋子的重量,俞小晚才把银子给结算了。 妇人满脸笑意接过银子,俞小晚等他将铜钱数完,才带着王小芳离开。 王小芳水喝了之后,跟着俞小晚离开。 在路上的时候,王小芳一脸羡慕地问:“弟妹啊,你说这个红薯很赚钱了吧?” 她每次见到俞小晚数银子的时候,那一脸淡定的模样,她都羡慕死了。 平常哪里能见到那么多的银子,而俞小晚拿银子出来眼睛都不眨。 俞小晚知道王小芳想套她的话,她说道:“赚是没赚多少,我这给人家东家打工,能赚多少?不过是一些辛苦费罢了。” 王小芳不相信俞小晚这番说辞,继续说:“不是吧,我觉得你肯定赚挺多的,嫂子我也不是外人,偷偷跟我说一个数,我不会说出去的,我这人嘴巴最严了。” 俞小晚并不相信王小芳会替她守密,她没那么单纯,恐怕她这头跟王小芳说,另一头村里人就全都知道她收红薯的价格了。 “嫂子你想多了,我确实只是在给他收红薯,就赚点辛苦费,嫂子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王记栗子铺问一下就知道了。” 俞小晚这样明确的跟王小芳说了,王小芳自然是不会去问的,他现在知道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所以岔开了话题。 “这几天天气真冷啊。” 俞小晚附和道:“是啊。” 王小芳又说:“又到了穿衣服厚的时候了。” 俞小晚附和:“是啊。” 而后王小芳自觉尴尬,就不再找话题了。 俞小晚乐的不用再跟她说话,更不会找话题,所以两人之间就这么沉默了下来,知道回到邱家村。 王小芳跳下车,说:“多谢你了弟妹。” 俞小晚驾车就走,“不客气。” 回到家的时候,看到许多人在她家门口,都在等着她。 看到俞小晚回来,都挺高兴的,他们不是邱家村的人,都是从别的村子赶来的。 所以就算知道俞小晚不在家,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好在等不到几个时辰,俞小晚就回来了。 县城比来邱家村远多了,他们都是去问过价格的,想着还不如运来这边卖,就拖家带口过来了。 俞小晚打开大门把骡子车牵进去,那些人没有俞小晚的话,都在门口观望。 俞小晚把骡子栓好之后,才回头对他们说:“你们都进来吧。” 话落,所有人蜂拥而进,手里提着红薯,红薯多的则要来回搬好几下,好在人多也不用怎么搬就都进来了。 这下俞小晚又要忙活起来了,不过这样的忙活,她倒希望能多一点,越多越好。 这些人跟俞小晚并不是很熟,只是因为听说这边收红薯,和县城一样的价格,所以就过来了。 俞小晚称红薯的时候,这些人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想让俞小晚提高一下价格。 怎么说钱的问题,人总是贪心的,即使他知道不一定能提高价格,但是试一试,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然而俞小晚非常明确了自己只收一文钱三斤,没有其他的价格。 这些人才死心了,从称红薯倒给钱,再也没有提价格的事情。 送走这波人,时间也不早了,俞小晚又给黑子投喂了一个肉包子之后,就上山去了。 她搬来这么多天,去山上捡柴火数目还不到一只手,再不捡就没有东西可捡了。 顺便再去山上看看,有没有珍稀的东西能给她捡漏,不过想想是没有的。 她一天到晚都觉得自己好忙好忙呀,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 到了山上,俞小晚顺着小路上去,一边上去一边弯腰捡柴火,很快就满满一竹篓的柴火。 她又弄了两捆柴火,提着它们下了山。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就在山脚下碰到了迎面而来的邱村长。 “大郎媳妇啊,你过来我跟你说件事。” 一看到邱村长,俞小晚便明白,可能是因为小豆丁的事,不会是因为小豆丁出了什么事吧? 俞小晚焦急的问:“村长有什么事?是不是小豆丁出事了?” 第138章轮流养娃 对小豆丁这个小家伙,俞小晚是比较喜欢的,挺乖巧懂事的。 就是有点可怜,碰到这样一个娘,瞬间就成了孤儿。 爹刚走没几年,哥哥没有了,娘也改嫁了。 秋村长面有难色,他示意不要激动,“他没有出事,只是关于他的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没有出事就好,俞小晚:“是什么事,您说。” 她放下手里提着的柴火,静静等邱村长说出口。 邱村长迟疑了一下,说:“我今天去你家一趟,村民都说你上山来了,所以我来找你,说一下小豆丁的抚养问题,之前说的是族里养他,我想你是知道的吧。” 俞小晚点头,这她当然知道,“是的,您之前说过。” “既然是族里,你也有一份,更何况你还是他的亲嫂子,你就更应该去照顾他。”邱村长说完,盯着俞小晚看,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 这她当然知道,来想到晚上再去村长家谈谈的,没想到邱村长竟然直接来找他了。 俞小晚想,可能是小芳回去闹了。 她说道:“您接着说。” “所以,你也该有一段时间是照顾他的,我让他们轮流一段时间照顾小豆丁,你也应该分出一段时间出来,让他住你家。” 她还以为邱村长的意思是,让她花全部的时间去照顾小豆丁,只是小一部分的话,她还是能接受的。 “行啊,什么时候带他过来,不过我有时候有可能带不过来,因为我要忙活红薯的事情,不过村长你放心,吃的方面我一定不会亏待他的。” 她的情况,邱村长还是知道的,他听了俞小晚的话之后,说:“我明白,你一个人也不容易,要是到时候你忙不过来,可以把小豆丁放到我家去,我家孩子多,顺便还能带着他一起玩。” 这挺好的,邱村长是个明事理的人,俞小晚说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到那天,把小豆丁带到我们家就行了。” “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你也是个明事理的,定然不会拒绝,你们一家的话,一个月吧,到下个月的今天,去你大嫂他们家去接小豆丁就行了。”邱村长见俞小晚答应下来,像是轻松了不少。 他就这一个半两个月接触下来,觉得他还是能看懂俞小晚的,这人心不坏,也很坦荡,不是小气的人。 “成,到时候我去接小豆丁。”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邱村长本想替俞小晚把柴火提走。 但是俞小晚没有察觉到邱村长意图,她自己很快就把柴火提起来了,步伐也很快。 但是她突然想起来什么,她停下来,不知道邱村长对于小豆丁上学堂一事,是怎么安排的。 “村长,小豆丁这个年纪能不能上学堂?他过了年应该马上也要五岁了。” “这……” 这可把邱村长问住了,现在村里都在准备给自家孩子买书,让他们上学堂。 可小豆丁这,毕竟是寄住在别人家,他上不上学堂,这个问题,比较难解决。 “是还没考虑过吗?” 俞小晚问出之后,也突然想到,小豆丁现在的境况确实有点尴尬,本来要照顾他,就已经很花费时间和食物了。 所以说一个小孩这么小一点,吃不了多少东西。 俞小晚突然想,要不就让他抚养小豆丁算了,可是理智又告诉她不能这样。 可小豆丁是邱家的人,她以后不可能永远都不嫁人。 邱村长满脸凝重,“这我确实还没考虑过,他要上学堂,会比较麻烦,就怕其他几家不同意,比较谁家也不富裕,能轮流着一个月一个月养他,已经很不错了。” 这还只是刚刚开始,现在有他管着,几家人倒是没有当着他的面,说反对的话。 但是邱村长知道,这种情况,维持不了多久,他们私下里肯定不情愿,毕竟自己家的孩子有时候都吃不饱。 唉,李氏真是造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邱村长只希望,到时候,俞小晚能看在小豆丁可怜的份上,给他点吃的。 他在想,到时候强制俞小晚养小豆丁长大的可能性。 俞小晚也知道这个事情不能一下子这么着急,她也没把自己买了千字文的事情跟邱村长说。 “好的,我知道了,村长我先回去了,说不定会有人来找我,我不能在外面待的太久。” “你快回去吧,我想说的就这些,没有别的事,你该忙活忙活你的去。” 邱村长背着手,示意俞小晚可以走了。 “行。” 俞小晚提着柴火,往家里走,期间也没碰到什么人。 她顺利到了家,这会儿还真有人上门来找她卖红薯,一看又是不认识的人,问了才知道是别的村子的人。 俞小晚回到家里,把柴火往院子里一扔,就出来干活了。 唉,真是忙死了,结果赚的钱也没多少,还要自己送过去。 俞小晚心想,什么时候,王皓能直接派人来把她家红薯都运走就好了,省得她天天往县城跑。 宋亦真这边的暗卫,刚刚打了一只信鸽下来,他恭恭敬敬地把信放到宋亦真面前。 宋亦真打开一看,这两个丫鬟,信上写着俞小晚妨碍她们朝她下毒,又打不过俞小晚。 还说俞小晚现在看上了他,时时刻刻不让她们接近他,然后信里求大夫人派人来将俞小晚杀了。 还真有点可笑,能编出这样一个理由,也是人才。 暗卫小心翼翼抬头看宋亦真一眼,询问道:“少爷,现在该怎么做?” 只有两个人,宋亦真也懒得装病,他把信扔到炉火里,说:“继续监视着她们,不要让她们有机会把信递出去。” 暗卫立刻道:“是。” 他想退出去,突然又想到什么,拎着鸽子晃动了一天,问道:“少爷,那这个鸽子怎么办?” 宋亦真盯着暗卫手里的鸽子,狭长的双眸眯了起来,末了轻轻一笑,“把它烤了,送给黑子吃。” 跟黑子混熟了,有好处! 暗卫没敢问宋亦真,为什么不是把鸽子给俞小晚吃,那不是更好吗? 他答了声是之后,就消失在房间里,鸽子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临走前还咕了一声。 第139章李氏被打(建议不订) 李氏来陈家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包袱过来,里面只有她的几件旧衣服。 陈以权在李氏过来的当天,见李氏细皮嫩肉的,他喝醉了酒,第一眼以为李氏是他那个死去的婆娘。 “你这婆娘,跑了这么多年,还敢回来?”陈以权把酒坛子往地上扔,啪一声,酒坛在地上裂开了。 李氏没明白陈以权为什么发疯,她被吓了一跳,要往屋后躲。 结果陈以权追上来,一把拽住李氏的头发,疯狂扯着她,开始对她拳打脚踢。 “啊,你放开我!你这个恶鬼!”李氏没明白好好的,陈以权发什么疯,拳脚落在她的身上,好痛啊。 她早就知道陈以权会打人,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在他们成亲的当天。 他的发疯是常态,他儿子见他这样,抱着小孩躲到桌子底下,两人互相捂着耳朵。 往日里,陈以权发疯,他那婆娘死后,他对着儿子孙子发泄。 打得次数多了,儿子也会躲了,加之他抓住了李氏。 今天却有李氏给他出气,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陈以权掰过李氏的头,狠狠地瞪着她,他用手指头一直戳李氏的头,“我问你,你这些年去哪了?还敢跑?” 李氏身体在发抖,她提醒陈以权道:“我不是她,你快看清楚,我是你新娶进来的啊!” 陈以权根本没听李氏说话,他自顾自说着话,手拍着李氏的脸:“你竟然敢跑,看我不把你打残废,把你吊在门口。” 说着,陈以权拉着李氏就要起来,他拽着李氏的头发,将她拖出去。 李氏挣扎不过,被拖行数十步。 眼看陈以权就要拿起绳子勒她,李氏害怕极了,她蹬着腿,想要挣脱。 但是陈以权一个成年男子的力量,李氏怎么可能挣脱得开。 陈以权用绳子套住李氏的脖子,把她吊在上面。 好在陈以权喝了酒,意识有点模糊,把李氏的胳膊当成了脖子,把她吊在那里。 李氏大气不敢出,生怕陈以权抓着她的脖子,往上套绳子。 陈以权吊着李氏后,开始了对李氏半个时辰的殴打。 李氏意识渐渐模糊,整个人痛苦异常,她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陈以权的儿子,躲在桌子下面,他听着外面的动静,竟然跟着自己儿子睡着了。 李氏刚闭上眼睛,又被打醒,她嘴里忍不住骂道:“你这个杀千刀的,只会对女人动手,你这个孬种!” 她的这句话,成功把陈以权再次激怒,他掐着李氏的脖子,眼睛发红地瞪着她。 李氏豁出去了,“你掐啊,最好掐死我,不然,我让你们一家都给我陪葬!” 她本来就是抱着想死的心来到陈家的,她要报复,不仅要报复陈家,还有李家。 她要让这两家人后悔,后悔设计陷害她! 陈以权在这时候呵呵笑出了声,他放开李氏的脖子,手放到李氏的脸上,掰着她的脸对着他。 “想死?没那么容易。” 陈以权踉踉跄跄,要去找铁,他要把铁烧得滚烫滚烫的,在李氏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标记。 李氏见陈以权离开,她立马开始解自己手上的绳子。 陈以权自言自语地出来找铁具,铁没找到,他找到了一坛子酒,开始畅快地喝了起来。 没多久,陈以权就打起了呼噜。 李氏把绑着自己的绳子解开,她刚下来,就看到躲在桌子底下睡觉的两人。 看到陈以权的孙子,李氏就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也不知道小豆丁怎么样了。 她跑到屋子里,把房门关上,抱着腿坐下来,一边想儿子,一边哭。 她之前知道,俞小晚是能帮她的,可是,她不想活了,只有她死了,俞小晚才会抚养小豆丁。 没有人会无偿给她养儿子,李氏明白,她死了,俞小晚才没有后顾之忧,不用怕她会再回去占便宜,对小豆丁才会真诚一些。 俞小晚那么有本事,一定能让她儿子过上好日子的。 李氏就是带着这样的念头,来到陈家的。 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她娘不是喜欢银子,把她嫁给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陈以权吗? 她要使劲儿报复她们,她要怂恿陈以权,去把李美凤祸害了,她不好过,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陈以权半夜醒来,发现绳子那里没有李氏,他当即愤怒了,在屋子里转悠,大声叫喊。 “死婆娘,你死哪去了,不要让我抓、抓到你!” 陈以权踢翻椅子,他走到房间门口,抬脚踹了房门一下, 李氏惊醒,她躲到床底下,紧紧闭着双眼。 陈以权在外面,不停砸着房门,房门并不结实,他砸不到十五下,房门就被他砸开了。 他骂骂咧咧地进来,在黑暗中,他跌了一个跟头,坠落在床上。 李氏害怕极了,她捂住嘴巴,不敢出声。 等她听到床上传来陈以权的呼噜声,眼泪又落了下来,新婚之夜,李氏躲在床底下,直到第二天清晨才醒。 而后面一直都是如此,陈以权醒来的时候,对李氏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但好歹没动手。 等他喝醉了酒,那更是变本加厉,把李氏绑起来,用棍子一直打。 李氏过的,根本不是人的生活。 陈以权的儿子,根本没有能力去管,因为他去管了,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他爹才不会管他是不是儿子,照打不误! 连五岁的孙子,他爹都曾踢过。 每个经过陈家的人,都摇摇头,这家没用了,好不容易娶个媳妇,这陈以权又是打又是骂的。 村里人都猜测,不到半个月,准会疯。 李氏的身上,旧伤未痊愈,又添新伤。 又一次,李氏被陈以权踹在肚子上,疼得她好几天没爬起来,眼看就要不行了。 陈以权见她不动弹了,也不再反抗,就没有再动他,只顾着自己喝酒。 陈家村的村民,每天都能听见李氏的惨叫声,刚好一点又叫。 村民们都纷纷猜测,再这样下去,这李氏怕是和陈以权前一个婆娘一样,都活不长了。 唉,好好的,为什么想不开,嫁给这样一个人,简直就是来找死的。 第140章这墙真好爬 俞小晚夜晚的时候,听到黑子好像叫了几声,就不叫了,嘴里不知道嘟囔啥。 她从屋子里走出来,就看到宋亦真站在黑子旁边,然后黑子在地上吃着什么。 俞小晚唯恐宋亦真给黑子下毒,立刻就去把黑子抱起来。 突然被抱起来的黑子,满脸无辜地看着俞小晚,嘴里的鸽子掉了出来。 俞小晚伸手一接,刚好接个正着。 她抬起来一看,黑漆漆的,隐约传来一股烤肉的香味,看着是鸟类。 黑子汪汪几声,俞小晚把鸽子还给它,并把它放在地上。 宋亦真含笑看着俞小晚,“俞姑娘可是怕宋某人给你家狗下毒?” 俞小晚很坦诚地回道:“怕,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我家给它喂东西吃干什么?你一个大少爷,就这么闲?” 宋亦真低低笑着,“晚上的话,我自然是闲的,这不来找姑娘叙叙旧。” 俞小晚嘴巴抽了抽,你闲的话可不可以不要往别人家跑? 见俞小晚没说话,宋亦真提起宋绒蓝,“俞姑娘,我想知道,你对绒蓝是什么想法?” “没有想法。”俞小晚撇撇嘴,那个变态,她没有兴趣。 说真的,死渣男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宋亦真诧异道:“怎么会呢?绒蓝那么好的人,我不相信你对他没有感觉。” “能有什么感觉?请你告诉我。” “嗯……你不觉得他很好吗?” 这话她没法接。 宋亦真摸摸鼻头,“其实绒蓝他……” 俞小晚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别说他了,求你了,他一个有夫之妇,我一个寡妇,能有什么感觉,你要是八卦请你出门右拐,爱去哪去哪。” 宋亦真是不是有毛病,一开始不是他提醒她宋绒蓝有家室,怎么到她了,宋亦真就开始劝她了? 怎么,她和邱家莹不一样吗? 俞小晚有点生气,她瞪了宋亦真一眼,就想回屋。 宋亦真连忙闪身挡在俞小晚面前,“俞姑娘,你不要误会,我只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他让我在你面前替他说说好话,我没有办法。” 俞小晚拨开宋亦真,“谢谢您祖宗十八代,我对他没有想法,请你转告他,不要再来打扰我。” 宋亦真觉得俞小晚第一句话,好像有点奇怪,但是仔细一想,好像也没有问题。 他接着问了一句,“你对他没有想法,那我呢?” 他看着俞小晚精美的侧颜,心跳加快。 他心想,如果能娶到俞小晚,那也是很好的。 俞小晚仔细盯着宋亦真这张和宋绒蓝相似的脸,她朝前走。 宋亦真有点紧张,往后慢慢挪动。 俞小晚把宋亦真抵到角落里,月光落在宋亦真俊秀的脸上,那颗泪痣显得更加妖艳。 俞小晚抬起头,宋亦真比她高出一个个头,她盯着他看,直到把宋亦真看得脸色微红。 她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你想让我对你有什么感觉呢?嗯?” 俞小晚的视线停留在宋亦真的喉结上,她舔了舔嘴唇。 宋亦真没想到俞小晚能这么大胆,他脑子里成了浆糊,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样的动作,难道不应该是他来做吗? 他欲哭无泪,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俞小晚没忍住,摸了摸宋亦真的喉结,“不回答?怕了?” 宋亦真只感觉俞小晚冰凉的手,在他的喉结处滑动,他咽了下唾沫,“俞姑娘说笑了,我、我怎么会害怕呢?但是俞姑娘,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俞小晚不舍地把手放下来,“不能,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宋亦真闭上眼睛,“俞姑娘,你这样被人看到不好。” 他没想到俞小晚的胆子这么大,能对他动手。 俞小晚控制不住蠢蠢欲动的手,再次触碰到宋亦真的脖子,她手指轻轻按了一下。 宋亦真一惊,总觉得俞小晚像是起了杀心。 俞小晚啧啧一声,她放开宋亦真,“胆子这么小,还敢来我家,还问我这种问题,你这脖子我只要轻轻一扭,可就断了。” 没给宋亦真说话的机会,俞小晚接着说:“你不是两年就要死掉了吗?这时候你应该安分守己,不要让另外一个人为你伤心才对。” 宋亦真:“……” 俞小晚自顾自说着:“我对你,好像真没什么感觉,一开始就觉得你很好看,比宋绒蓝还好看,所以,你可以回去了。” “打扰了,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以后能来看看黑子吗?”宋亦真不死心。 “那你带它走吧,我另外去抱一只。”俞小晚态度坚决,她不想跟这两姓宋的有什么瓜葛了。 宋亦真沉默了,他不该如此心急的,“黑子是姑娘你的心头肉,宋某怎么横刀夺爱呢,还是姑娘你养着吧。” 俞小晚转身想走,宋亦真连忙喊了一句,“俞姑娘!” 她转过身来,挑眉。 还有什么事? 宋亦真说道:“其实今天我来这里,是想跟你道歉的,我那两个丫鬟不懂事,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俞小晚打着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你快回去吧,我真的困了,反正我都已经教训过她们了。” 说着,俞小晚推开门,把房门关上。 这个教训,估计能让两个丫鬟记好一阵,也不知道会不会变成恨意,哪天持刀来找她pk。 宋亦真被关在外面,竟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如果俞小晚在这里,应该会翻个白眼,再骂一句神经病吧。 他在俞小晚的门外,站了许久,直到听到屋内传来细微的呼吸声,感受到她气息平稳之后,宋亦真才离开。 黑子对着宋亦真离开的方向,狂吠! 汪汪汪! 汪汪汪! 在房间里的俞小晚,此时睁开了眼睛,她打开门,往院子里看过去,宋亦真早就不见了。 她叹气一下,把房门栓上,爬回被窝里。 终于走了,她明天要去弄点刺回来,把它们放到墙角,看他们还怎么爬墙,一个两个的,都应该送去衙门。 俞小晚想着这些,慢慢的,意识开始模糊了,渐渐进入了梦乡。 宋亦真出了俞小晚家,慢慢悠悠往家里走,他隐隐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反抗呢? 第141章林熙儿来俞小晚家 时间过得飞快,俞小晚忙活了几日,一边收着红薯,一边蒸黄豆酿制酱油,一连四五天都过去了。 这日早上,俞小晚正在漱口,门并未关着,邱家莹却是过来了。 她过来就罢了,身后还跟着小尾巴宋绒蓝、宋亦真。 “小晚婶婶,你才刚醒啊。” 俞小晚把嘴里的水吐了,说:“对,你来了,旁边坐。” 邱家莹朝宋绒蓝道:“宋公子也坐吧,我去给你们倒水,小晚婶婶怕是忙不过来。” 这几人,也不算陌生,况且邱家莹这么主动在宋绒蓝面前表现,俞小晚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由着她去。 她收起杯子,去自己屋里翻腾,把银子都放在她特别制作的书包里,这用的棉布做的书包,装的东西不多,总会陷进去。 没有现代那种布料硬,能凹一下造型,不过她弄的也可以用用。 总是背竹篓,又大,又硌得慌,肩膀那里总是不舒服。 这书包她带了两天了,出来院子就可以把屋子锁上了,不用担心到时候谁进了她的屋子。 书包里装着的,是她所有的碎银子,称完红薯就可以直接给他们银子了。 邱家莹端着水杯和热水出来,俞小晚也刚好出来,她给宋家两兄弟倒水。 宋绒蓝站起来,道:“多谢邱姑娘。” 宋亦真咳嗽个不停,一句话都没顾得说上。 邱家莹给他们倒了水,便给我自己也倒了一杯,说:“二位公子不必道谢,都是自己人。” 俞小晚过来,她背着背包,在旁边就要劈柴,柴火她捡回来不少,大的木块也捡了不少,劈小了好烧火。 宋绒蓝盯着俞小晚,有心想说自己也可以帮她,但他想到那天被俞小晚拒绝,有点犹豫。 邱家莹放下杯子,给俞小晚倒了水,来到她面前,就要将水递给俞小晚,“小晚婶婶,你也喝吧。” 俞小晚接了水杯,她喝了一口,傻傻地笑,“谢谢。” 邱家莹:“不用谢,小晚婶婶,我给你擦汗吧?” 这话说的俞小晚一愣,邱家莹已经无聊到这个地步了吗? “不用了,我头上没汗。” 刚说出口,俞小晚就是一怔,怪尴尬的。 谁知邱家莹却没觉得,反而说道:“哦,那好吧。” 俞小晚接着劈柴,却没劈几下,就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好像是车轮子的声音。 她只以为是错觉,结果不久,门口就传来一个婆子的声音,带着敲门声:“请问这是邱夫人家吗?” 宋绒蓝一听声音,惊得他手中杯子差点打翻,王嬷嬷怎么来了。 宋亦真永远不忘咳嗽,一个人忘我表演。 俞小晚不知道探头出来的婆子是谁,她放下斧头,走过去,“你是何人?” 她刚走过来,这婆子就要往后退,一身锦缎的林熙儿就出现在那里,言笑晏晏般对着俞小晚。 林熙儿:“邱夫人,好久不见,熙儿冒昧上门来打扰,你不会生气吧?” 俞小晚见到她,头皮一紧,邱家莹可是还在这,但看林熙儿这样,想是追宋绒蓝来的。 她要是在这时候将林熙儿拒之门外,反倒是她心虚了,她侧身道:“哪能啊,宋夫人请进。” 她什么都没做,心虚啥。 林熙儿微笑着,说:“其实你不必这么客气,唤我熙儿就成。” 邱家莹追上来,脚步突然顿住,她听到俞小晚喊的那声宋夫人,她在离俞小晚近几步停下。 林熙儿注意到俞小晚身后的邱家莹,问道:“这是?” 俞小晚拉着邱家莹,给她介绍,“这是我朋友,叫邱家莹。” 邱家莹抬头一看,林熙儿身上衣服的样式,不像乡下人那般粗糙,这一看,就是城里太太的行头。 光林熙儿头上戴的,就不是她能比的。 邱家莹的心沉了下去,手不自觉往后放。 林熙儿上下打量邱家莹一遍,转过眼不提她,反而问俞小晚:“邱夫人不请我进去?” 邱家莹咬着唇,顿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俞小晚知道,这个时候她多说多错,只能拉着邱家莹让到一边,“进来吧。” 王嬷嬷紧跟着林熙儿进来,临进去前,暗暗朝邱家莹投去一个白眼。 这一番动作,让俞小晚看个正着。 邱家莹气不过,正要说话,俞小晚连忙按下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宋绒蓝见到林熙儿,他脸上的慌乱已经不见,只镇定坐在椅子上。 俞小晚把大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目光。 她们两人走过来,离林熙儿远了些。 林熙儿朝宋亦真见礼,宋亦真咳嗽着,有气无力地摆手。 林熙儿转而问宋亦真:“相公,夫子正在府中等您,妾身想了许久,觉得您是来找堂兄了,这才冒昧寻过来。” 林熙儿明白,宋绒蓝根本不是来找宋亦真的,她这么说,只是在众人面前给宋绒蓝留面子。 刚刚那个叫邱家莹的小姑娘,喜欢她家相公,可是有什么用呢,她不会让她进门的。 她宁愿自己花银子,抬个听话的进来。 宋绒蓝沉吟一声,不答林熙儿的问题,反而问:“夫子可说是什么事?” 林熙儿摇头,“夫子不曾说,只说是要事。” 这是非宋绒蓝回去不可了,宋绒蓝站起身,他弹了弹自己身上的灰,对林熙儿身后的俞小晚说:“今天打扰了,在下回去了。” 邱家莹看了眼俞小晚,心里满是失望,她再看宋绒蓝,仓促低下了头。 俞小晚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轻轻哦了一声。 宋绒蓝也没有别的话可说,他的妇人已经追到这里来,他在俞小晚面前,也没有脸再待下去。 他抬脚离开,身影有些决绝。 林熙儿走到俞小晚的身边,她亲切地挣开俞小晚和邱家莹握在一起的手,拉着俞小晚出去。 邱家莹看着她们亲昵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难过,她转身后,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王嬷嬷从邱家莹身边经过,重重哼了一声。 俞小晚被林熙儿拉着,到了门外,她有些无奈。 林熙儿好像没注意到俞小晚的神色一样,亲切地挽着俞小晚的手。 院子外面的人,盯着他们,眼睛一亮,心想俞小晚这真厉害,不知道又搭上了什么贵人。 第142章学堂事件解决 林熙儿对俞小晚有好感,她明白这些都不关俞小晚的事,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怕别人议论俞小晚。 所以,她才会在别人面前,佯装跟俞小晚关系很好。 俞小晚是知道林熙儿的意思的,她心里复杂。 林熙儿挽着俞小晚,亲热地说了几句话,就上了马车。 宋绒蓝坐在马车里,脸色阴沉。 林熙儿进去之后,看见宋绒蓝如此,她端端正正坐着。 王嬷嬷对俞小晚还算客气,见俞小晚挡住了路,她小声道:“邱夫人,请您让让。” 俞小晚才惊觉自己挡住了别人的去路,她侧身让王嬷嬷过去。 马车渐渐走远,俞小晚推开门进了自己家。 门外时不时有人往俞小晚家望,但她们没有理由,红薯卖完了,总不能上门去问。 俞小晚来到邱家莹的面前,她刚要说话,邱家莹将她抱住。 俞小晚感觉到自己衣领上,湿了一片,她怔愣了一下,才用手轻轻拍着邱家莹的背。 唉,哭吧,当时她就劝邱家莹了,结果还是一意孤行。 俞小晚不知道这次之后,邱家莹还会不会坚持了。 宋亦真坐在一边,略显得尴尬,他连咳嗽都不会了,抬起头来去看俞小晚,却不想俞小晚正看过来。 他连忙把目光移开,而后不知不觉慢慢红了。 邱家莹哭得累了,才放开俞小晚,她看到俞小晚身上湿哒哒的一片,有点不好意思。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俞小晚摸摸邱家莹的头,说:“没事,你要不要进去躺会儿?” 邱家莹点头,“那我进去一会儿就出来。” 俞小晚没管宋亦真,她带着邱家莹进了屋子,她顺便要把衣服换一下,衣服湿了穿着有点难受。 邱家莹进去以后,就趴在俞小晚的床上,她默不作声的。 俞小晚想要安慰她,却不知道怎么安慰,索性什么也没说。 邱家莹突然问道:“小晚,我是不是很下贱了?” 俞小晚换衣服的手停下来,安慰她道:“怎么会,你们之间又没发生什么,清清白白的,你别骂自己。” 出于朋友的关系,俞小晚虽然不赞同邱家莹的做法,但是她也不希望听到邱家莹这么说自己。 邱家莹闷声说:“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的,我很差劲儿。” 俞小晚坐到床边,她叹了一口气,说:“别想了,睡一觉吧,醒来以后,把他忘了吧。” 宋绒蓝身世确实不错,人长得也好看,就是英年早婚了,不是自己的,强留也留不住。 俞小晚心里默默吐槽着,她偷偷在心里说道,连她一开始见到宋绒蓝的时候,也恍惚了一下。 更何况,邱家莹这样的小姑娘了。 邱家莹没答话,半晌才从被窝里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嗯声。 俞小晚听到回答,就放心了,她对邱家莹叮嘱道:“你在这好好睡觉,我去外面劈柴了,还有好多活没干完呢。” 说完,俞小晚走出去,把房门关上。 宋亦真还在外面没走,刚又倒了一杯水。 俞小晚走过去,摸了下壶底,有些凉了。 她拿去厨房,倒掉冷水,将热水换上,临拎出去那会儿,她想了想,又撤回来。 她之前买过白糖,还剩了不少,她犹豫了下,还是往里面加了白糖,用筷子搅拌几下才拎着水出来。 宋亦真早已喝完水,见俞小晚拎着水出来,十分高兴。 俞小晚却没给他倒水,她把茶壶往桌子上一放,就拿起斧头去劈柴。 宋亦真摸摸鼻子,他好像什么也没做啊,为什么俞小晚又恼了。 直到他喝了一口糖水,才明白过来,俞小晚这是不好意思了。 他眼睛眯了起来,心里美滋滋的。 躲在暗处的暗卫,眼睛微动,感觉自家少爷现在好像有点傻…… 俞小晚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力气,不到一会儿,空地上就有了不少劈开的柴。 宋亦真手拿着水杯喝糖水,边喝边问俞小晚他一个困扰很久的问题,“俞姑娘,你家小豆丁上不去学堂?” 一般小孩子四五岁已经开始启蒙了,他就是四岁的时候去的私塾,虽然身体不好,但每日也要在下人的带领下,去报个道。 她们家小豆丁,过了年就五岁了,虚岁六岁。 俞小晚把柴劈成三瓣,头也不回,“我倒是想,可惜没有人照顾他,上下学都得要人,我有时候忙起来,连饭都可能给他吃不上,而且养他的人估计也不愿意。” 宋亦真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不过他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他低头思考片刻。 “要不你让他中午在学堂吃不就得了,午睡在我家也可以。” 俞小晚回头看宋亦真一眼,问:“你们学堂还管饭?” 难道是所有人都可以在学堂吃吗? 宋亦真摇摇头,“不,就他一个人,我那左右有两个丫鬟,他一个小孩,像猫儿一样,吃不了多少东西的。” 好像也是可以的,找豆丁中午不在他们家吃,还给他们家省了一顿,就晚上在他们家吃饭和睡觉。 落在俞小晚心头上的大石头,终于倒下了,俞小晚高兴极了,她说道:“那也行,中午那顿,我按月给你银子,让他中午就在你那吃。” 这样,找豆丁就可以上学堂了,也不用看别人脸色,她那里也轻松不少。 她没想把小豆丁完全放在身边养,就是怕自己有时候太忙,把小豆丁给忽略掉。 这回,事情解决了。 宋亦真连忙说:“不用,他能吃多少,你不用跟我客气。” 俞小晚坚持道:“一定得给,你不要推辞,又不是一顿两顿的,哪能白吃你的东西,你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宋亦真哑然,他转而提起另外一件事,“那我这有一本旧的千字文,就给他吧。” 俞小晚放下斧头,说:“不用,你给别人吧,看谁家实在凑不出银子来,哪天我去集市,已经买了一本新的千字文,我还以为得过年后才能用上呢。” 宋亦真刚刚高兴的心,就这么沉了下去。 他苦笑,俞小晚还真是,一点儿不给他献殷勤的机会,如此客气。 慢慢来吧,宋亦真就不相信,俞小晚会不对他敞开心扉。 第143章生姜的车队 说话的功夫,又有一群人来到俞小晚的家,一行七八辆马车。 为首的人是生姜,他来到俞小晚家门口,虽然门开着,他还是礼貌性地敲了敲门。 俞小晚和宋亦真回头一看,俞小晚惊讶道:“生姜?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生姜看到宋亦真的时候,也挺惊讶的,但他知道这和他无关,恭敬地回答道:“东家派我来把红薯运回去,这些人都是我们家的伙计。” 俞小晚才看到生姜后面一群人,“进来吧,东西都在院子里,还有很多在屋子里,过来搬就行了。” 生姜此次来,是有备而来,把大的秤他给带来了,俞小晚话一落,他就吩咐人把秤给抬下来。 他这一来,七八辆马车,把俞小晚家门口堵住了,排着长队。 俞小晚家门口,看热闹的人更是不少,里三层外三层,都围满了。 人一多就吵吵闹闹的,村里小孩也多,生姜一看这样的情况,便命人出去看着,免得小孩惊了马,到时候出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宋亦真边装着咳嗽,边坐在椅子上,他有些尴尬,毕竟他出现在这边,他怕外面那些人误会俞小晚。 可是当他抬头去看的时候,他发现俞小晚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俞小晚正忙着指挥人搬红薯,她本人也去屋子里,把屋子里的红薯给搬出来。 外面吵吵嚷嚷的,有人看到宋亦真,获得说:“你们说,夫子怎么在她家呀?” 他刚一说出口,就有人拍了他肩膀,“小声点。” 随后在外面,小声嘀咕,“你们说,俞小晚是不是和夫子有一腿呀?” 那个边朝里望,边说:“不可能吧,夫子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大郎媳妇应该也是知道分寸的。” 王氏挤在一旁,不屑极了,嘴里嘟嘟囔囔,“我就说俞小晚肯定不老实,你们还不信,她就是怕别人说,上次才会打我的。” 上次的事情,永远是王氏心里的结,她被俞小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按在水里,按在地上打,最后还赔礼道歉。 刚在讨论的几人见到王氏,纷纷后退了几步,他们讨论归讨论,但是没想和王氏扯上关系。 王氏见他们躲她跟躲鬼似的,颇为不满,声音有些大,“你们怕什么,实话实说而已,她敢做还不敢当了吗?” 江氏听他们议论,听得一清二楚,她出来推了王氏一把,“你乱说什么,还有你们,夫子好心在咱们这建学堂,你们就这样议论的?跟我进去找夫子!” 她说着就要拽众人进去,这要是进去了,众人都怕夫子不收他们家孩子读书了,害怕极了。 江氏跟俞小晚关系本来就比较好,她体谅俞小晚一个人这么不容易,便想护着她一些。 加上俞小晚对她是真的不错,上次那个鸡蛋,还帮她卖出了高价,三文钱一个,这可帮了她的大忙。 “不是我们议论的,是王氏,她在那里随便乱说的,我们也只是听他说,你应该找她去。” 这一番话简直将自己摘的一干二净,顿时把矛头都对准王氏。 王氏只是想逞一时口舌之快,哪里知道偏偏就被与俞小晚交好的江氏听见,她后悔得肠子都悔青了。 她讪讪地说:“我就是这么一说,呵呵,没有别的意思,马上下雨了,我忘了收衣服了,那赶快回家去。” 说着,王氏抬脚就跑,活像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江氏眼睛一瞪,其余几个人现在哪里还敢乱说,都低着头。 俞小晚搬到一半,邱家莹从她的屋子里走出来,她早就听到动静了,只是眼睛一直睁不开,这会儿才下定决心走出来。 “小晚婶婶,你们这是干啥呢?” 院外的人看到邱家莹从俞小晚屋子里走出来,这才恍然大悟。 他们就说嘛,夫子怎么可能跟俞小晚有一腿,说不定是夫子喜欢邱家莹,然后陪她过来这里。 外面人心里怎么想,俞小晚本不想管。 她抬着东西出来,抽空回邱家莹的话,“没事,你接着睡吧,王皓派人来把红薯运回去的。” 邱家莹哪里还睡得着,她打着哈欠,想过去帮忙。 “我帮你搬点东西吧。” 俞小晚有点怀疑,“你……能搬得动吗?” 邱家莹挠挠头,“我试试,不然的话搬半袋子也行呐。” 俞小晚轻笑一声,“算了你还是坐着吧,待会儿把你衣服弄脏了。” 邱家莹试了一下,一袋的还是能拖着走的,她不肯放弃,抓着袋子的角,半拖着红薯到门口。 生姜称完红薯,其他人把红薯往马车上放,还有人拿着毛笔在旁边记斤数。 俞小晚收到红薯比较多,整整堆满了七辆马车,院子里还是剩了好多红薯。 她看还剩这么多,向生姜提议道:“把我那辆车也给堆满吧,我跟你们一起去县城,刚好这几天,我也有许多东西想要买。” “那好吧,麻烦你跑一趟了,真是不好意思。” “哪的话。” 俞小晚套了车,生姜也不含糊,着手就称了好几袋。 人多干活就快,俞小晚才刚刚套好车,这边就堆了一半红薯上去了。 邱家莹见俞小晚在忙,也不好意思打扰,她回到宋亦真旁边。 宋亦真一如既往在咳嗽,见到邱家莹过来,忍不住把茶壶往他这边拉近一些,倒完最后一杯糖水。 忙完的时候,俞小晚朝宋亦真两人走过来,她对宋亦真说:“夫子,我们家小豆丁的事,还请你帮我,等等。” 说到一半,俞小晚突然想起邱家莹就在这,她转而对邱家莹说:“家莹,我跟夫子刚才说过我们家小豆丁尚学堂的事,你能帮我带夫子去找你家爷爷吗?” 邱家莹在屋子里,没听到多少他们讨论的事情,但是她信任俞小晚,“行,我这就带他去。” “那就好,我要去县城一趟,就不留你们在我家吃饭了。” “你赶快去吧,正事要紧。” 邱家莹心里感慨,俞小晚是不容易,小小年纪只能靠自己,这么拼搏。 邱家莹和宋亦真双双离开,俞小晚也把自家大门关上,跟在生姜的队伍后头去县城。 第143章背包 俞小晚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就跟着生姜他们出了门。 她驾驶骡子车的时候,肩膀动了几下,还是书包好,没有那么重。 他们这队伍真是够浩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运什么金银珠宝,结果只是红薯这种不值钱的东西。 唉,什么时候她赚到大钱啊,俞小晚心里愁得很,算了,还是不乱想了,做人脚踏实地最重要。 一眨眼,一个半时辰过去,俞小晚到了县城,放下骡子,俞小晚找了家看起来干净,店面小的酒楼吃饭。 一大早忙活到现在,她肚子都快饿扁了,趁着这空闲的时候,刚好可以吃一顿饭。 她选的这个地方,还不错,够安静。 俞小晚随便叫了两个菜,就着米饭吃了起来。 旁边小二在和别人聊天,“唉,这一天天的,生意不见好,我这活也不好干啊。” 听小二说话的,是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经常在这边乞讨,但身上比起其他乞丐,还算干净。 乞丐想拍拍小二的肩膀,他看了眼自己指甲缝都是泥巴的手,把它伸回来,安慰道:“唉,你别灰心,说不定哪天这就坐满了,到时候你又得抱怨人多了。” 小二明白哪里有那么容易,“能到那时候,我怕是笑得嘴巴合不拢了。” 俞小晚夹了一筷子菜,尝了一口,没什么味道,一点荤腥也见不着,这样的菜,要不是她饿了,她也不想吃。 她又夹了肉,咬了一口,还是没味道,加之这肉味道还有点大。 俞小晚算明白为什么他这小酒楼生意不好了,菜品都做不好,能揽什么生意来呢? 虽然菜不好吃,俞小晚也把它们吃完了,毕竟是钱买的,不能浪费不是? 小二这边又跟乞丐闲聊起来,“话说府城那个杀人犯,还没抓到,搞得人心惶惶的。” 乞丐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抓,说是流窜到咱们这来了,搞得我们也挺害怕的。” 小二觉得好笑,“你们怕什么,他是杀人犯不错,可也的不至于杀你们啊。” “那个叫林霸天的?”俞小晚出于好奇,问了一句。 这下可把小二话匣子打开了,他回头笑着说:“正是这个人,官府都通报好久了,还是没抓到人,这人也是真能藏。” 俞小晚随口道:“说不定躲山上去了,他肯定也不傻,不会往人多的地方钻。” 乞丐赞同道:“我觉得也是,官兵都在城里头,还是躲在乡下、山里头安全。” “那可是五十两啊,现在都悬赏到五十两了,要是能抓到他,我这辈子都可以不用出来当小二了。”小二侃侃而谈,心里十分向往。 俞小晚不搭话,这样的人,哪里那么容易就抓到。 她低头把饭吃完,小二还在和乞丐聊天,越聊,有越兴奋的劲儿。 几人都没注意,有个人从他们面前经过,心里十足哼了一声。 俞小晚把碗放好,喊了一声,“小二,多少银子?” 小二连忙过来,看了一眼菜,说:“回客官的话,四十五文钱。” 俞小晚一开始是背对着小二的,吃完饭她把斗笠戴上,小二没看到她真实的容颜。 俞小晚从背包里拿出四十五文钱,放到桌子上。 有点小贵,就两个菜,四十五文钱,俞小晚想,这可能也是他们家生意不好的原因之一。 小二笑盈盈将铜板收起来,“多谢客官,客官慢走。” 俞小晚背着背包离开,小二在她身后嘀咕,“这人穿着真奇怪,一副乡下人打扮,背上还背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竟然吃得起一顿四十五文的饭。” 乞丐唉了一声,苦笑道:“人不可貌相嘛,说不定,我也是个富家子弟呢?” 俞小晚走远了,还能听到身后两人的聊天,她懒得去听,今天她要好好逛逛街。 都说逛街能使心情愉悦,但俞小晚觉得,是买东西才是,光逛不买,她才没兴趣。 走了一路,她这个买买,那个也买买,很快就提了一大堆东西。 走着走着,俞小晚发现她竟然又绕到布庄了,想到姚娘子那姣好的面容。 俞小晚突然笑了,美人呀!她最喜欢看了。 她走进去,刚好姚娘子出来,见到俞小晚也是很高兴,“哟,邱夫人来了,这是来给你那妹子卖绣品的吗?” 俞小晚拎着东西,浅笑道:“没有,她还没绣好,我是来买布的,再给我拿一匹麻布,两匹棉布吧。” “成,你等等,我这就给你拿过来。”姚娘子很快就去里面,拿了三匹布出来。 “还是之前的价钱,一点没涨,你拿着。” 布的价格没有涨,也没有降。 俞小晚买过布,知道多少银子,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把身前的背包打开。 这边也不知道有没有小偷,为了谨慎起见,俞小晚只好把背包背在前头。 姚娘子看到俞小晚身上的背包,眼里一亮,问道:“你这个是什么,看着怪稀奇的。” 俞小晚数着铜板,头也不抬,说:“这是背包,我嫌竹篓背着硌得慌,就用布给弄了一个这个,小一点背着也方便,也能装些贴身的东西。” 姚娘子有点高兴,赞叹道:“还是你这脑袋瓜子聪明,你说我怎么没想到呢?” 俞小晚把铜板递给姚娘子,说:“你数数。” 姚娘子收了铜板,却没数,她问道:“这背包我能看看吗?你让我摸摸。” 俞小晚把背包放下来,背包上两条带子已经绑了起来,她把背包拎到姚娘子面前。 姚娘子接下来,转了一遍背包,说:“我可以照着这个也做一个吗?我的意思是,放在店里卖。” 她怎么没想到这个呢? 这个东西这么轻盈,背在身上更适合城里的人,也不会累。 俞小晚没在意,卖就卖呗,姚娘子不亏是生意人,眼睛一转就有了主意,“卖吧,我这个就是随意做出来,主要是为了自己方便,你要想卖,就做出来卖吧。” 这个东西就是个背包,类似于书生背的,只不过一个是木头做的,一个是布做的。 姚娘子没想到俞小晚这么大方,她听着愣了一下,随即把背包还给俞小晚,还把俞小晚之前递过来的铜板塞给她。 “这银子你拿着,你这么大方,我也不好意思收你布的银子了,就当这三匹布是给你的酬劳。” 第144章忙活 “不用,就是来买布的,怎么能不给银子呢?” 一个破背包能值什么钱,况且还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呢。 “你一定要收着,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毕竟要拿你的东西来卖。”姚娘子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把铜板硬是塞到俞小晚手里。 “拿着吧,当我拿钱跟你买的,亏也是我的事。” 既然姚娘子这样说,俞小晚把钱收下了,“那随你吧,你想拿这个在店里卖那就卖吧。” 姚娘子这才露出笑容,“夫人是爽快人,这事就这么定了。” “行吧,那我就先回去了。”俞小晚跟姚娘子告辞。 姚娘子把俞小晚送到门口,才回去,一进门脸上还放松下来,连忙去找府中的绣娘,把她看到的东西,跟绣娘说。 便让绣娘,赶紧做一个一模一样的背包出来。 姚娘子也只是想试试,看看这个背包有没有吸引力,对她来说,看着还是挺新颖的。 估计这个东西,大一点的书生看不上,但是五六岁的小孩可以背,还有姑娘们也可以背,但是要把背包做得再精致一些,好看一些就不愁没有出路。 姚娘子心想,背包做出来之后,再多给俞小晚一点分红吧,毕竟她也不想占别人便宜。 俞小晚不知道姚娘子心里的打算,她这会儿拿着一堆东西,只想往王记栗子铺走。 得赶快把这些东西放好,她再去买一点菜就可以回家去了。 到了集市,俞小晚看上了猪贩子台上的小肠,小肠十分便宜,可能因为这玩意根本没有人吃。 所以俞小晚买了近五十斤的猪肉,还买了四五斤的小肠。 她想买来做腊肠,她没有从小长上面弄下肠衣过,所以也不知道究竟该买多少小肠,只能先买四五斤小肠看看。 以前买的都是人家做好的肠衣,现在只能拿回去自己把肠衣给弄出来。 然后俞小晚还去买了些菜种子,还有小麦粉,她上次买的小麦粉,已经都用在酿制酱油里面啦了。 走时,俞小晚还带了一坛子白酒。 买完这些,她就可以带着这些东西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俞小晚心想他也可以给小豆丁做一个背包,但是感觉又没有必要。 算了还是以后再说吧,先给他做一身新衣裳好去学堂。 也不知道宋亦真有没有跟邱村长说清楚,俞小晚还挺担心的。 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倾斜了,俞小晚东西都放下来。 黑子在旁边一直兴奋得汪汪叫,它闻到了肉的味道,正兴奋着。 俞小晚拍拍它的头,“早着呢,一边玩去。” 她把厨房门关好,就拎着水桶,要出去打水了。 村子里一共四口井,离她们家都有一定的距离。 俞小晚来到井边的时候,有两三个人正在打水,见到俞小晚到来,有人想让出位置。 “大郎媳妇,你先来。” “不用,你打吧,我不赶时间。” 那人也就客气一下,俞小晚没想越过她。 “那我先打了。” “嗯。” 几人都是汉子,较为腼腆的一类人,见俞小晚旁边等着,他们打水的速度,瞬间加快。 各自挑着水桶走了,最后一个放下桶,对俞小晚说:“我好了。” 俞小晚才上前去打水,这边井水很大一个口子,水桶打下去,全靠人力拽上来。 她很快也打满了水,朝家里挑着回去。 路上,宋亦真远远就看到俞小晚挑着两个水桶,越走越近。 俞小晚同样也看到了他,来到宋亦真面前的时候,俞小晚问道:“夫子,我的事你跟村长说了吗?” 宋亦真点头跟俞小晚齐步走,“咳、说过了,村长也同意了,其他几家的人也没有意见。” 没有意见就行,反正中午的饭不用他们给小豆丁准备,书本费也不用他们承担。 他们会同意,是意料之中的事。 “那就多谢夫子。” “不客气,俞姑娘水重吗?” 俞小晚好笑地问:“你能替我扛?” 宋亦真如实道:“不能。” 他这病秧子先生,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只是确实心疼俞小晚,一个人脏活累活全都自己干了,他在想,如果他早点遇到俞小晚就好了。 “哦。” 俞小晚也没有在意,自顾自挑着水桶走。 他们到下个路口就分开了,宋亦真回自己家,俞小晚挑着水桶往自己家里去。 她平时一个人用水其实也不多,但是要洗点东西的话,就得用上水。 她家两个大的水缸,都要给它挑满。 村里人都能看到俞小晚忙碌的身影,江氏自然也看到了,她上门来帮俞小晚的忙。 俞小晚看到她,问道:“江婶你来了,快坐,我这刚准备出去呢。” 江氏疑惑,她不是刚把水挑满吗,还有什么要忙的? “去哪?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俞小晚把小肠都倒在盆子里,说:“我想去井边我知道肠里面的东西都给弄出来,给它洗一洗。” 江氏有点嫌弃,“你怎么买了这个东西,是不是被猪贩子给骗了,这东西不好吃,又臭。” 江氏觉得猪下水这些东西,没人喜欢吃,这玩意太臭了,而且都装着屎呢。 俞小晚笑笑:“我洗干净的有别的用途,其实吃的话,做的好,也是可以吃的,就看会不会做。” 江氏半信半疑,“那一起走吧,我帮你洗洗。” “走,你跟我说说话也行,不用你动手。” 俞小晚往常不洗猪肠什么的,太费劲了,但是没有弄好的肠衣,她也只能亲自动手了。 两人一起出去,俞小晚拿着木盆,还拿了筷子,里面装着猪肠子,江氏拿着空的盆子。 临走之前,江氏还想说带一把刀的,这样把肠子刨开好洗一点,但是她见俞小晚走得很快,她急着跟上,就把这茬给忘了。 来到井边,江氏连忙去打水,俞小晚蹲在旁边,它将肠子一点一点翻过来。 里面污浊的东西很少,倒在地上,远处有人散养母鸡,闻到味道跑过来。 俞小晚也不赶它们,这些小家伙,有时候还啄小肠一下。 江氏走过来,一边赶这些母鸡,一边把水倒在木盆里。 俞小晚借着水,把翻过得小肠清洗一遍,放到干净的盆里。 第145章冬小麦 在江氏的帮忙下,俞小晚才终于把小肠洗好了。 两人一起回家,俞小晚放下小肠,拿了个石板出来,洗干净,在上面用筷子把肠衣剥离出来。 江氏看着稀奇,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俞小晚笑笑道:“把肠衣给弄出来,弄辣肠需要它。” 江氏看俞小晚弄出来的肠衣,她也跟着弄。 过了挺长一段时间,两人把肠衣都给分离出来了。 接下来的时候,俞小晚拿出猪肉来,剁肉馅。 江氏看到这么多猪肉,眼睛都看直了,直感慨:“你这买真的多肉啊,又不是过节,怎么买这么多,能吃完吗?要不你弄腊肉好了。” 江氏说的腊肉,是一整个烟熏的那种。 俞小晚知道她说的是哪种,那种她也喜欢吃,但这种腊肠她也喜欢吃。 “我留两块做腊肉吧,剩下的给做腊肠。” 江氏有点羡慕俞小晚的生活,说:“你算是混出头来了,我要是有你这样的本事就好了,那还嫁什么人呀!自己过也很舒坦。” “您也是个有本事的人,相信自己就可以,每个人的潜力都是巨大的。” 江氏可不认为自己有本事,她这一大家子,有时候还吃不上饭呢,一天两顿,顿顿吃糠咽菜。 她重复着:“我要是有你这么厉害就好了,或者有一个你这样的闺女也好啊。” 俞小晚没搭话,只是笑笑。 当俞小晚把腊肠弄好,放到厨房里晾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她这几日收的红薯也不少,附近村子的人都知道她在收红薯了。 她也就边收红薯,边忙着准备冬季的粮食,这一晃,过去了一个月。 小豆丁也在她家住了快半个月,每天早起就去学堂念书,到晚上就回来吃饭睡觉,顺便温习功课。 很快,就要到冬小麦的播种时间了,这几日俞小晚都在田里挖地,一锄头一锄头地挖着。 根据原主的记忆里,人们都是这个时候,开始种冬小麦的。 俞小晚挖了三天,也没挖多少,眼看着还剩一半,这还是宋亦真命暗卫晚上加工的缘故。 江氏家的田已经忙活好了,这时候带着她家儿子们来帮俞小晚的忙。 “小晚啊,我让我两个儿子给你帮帮忙,你们家地多,一个人这么挖也不是办法。” 俞小晚也没跟她客气,说:“那成,一起吧,到时候我给你们工钱。” 江氏瞪俞小晚,“哪里需要你给工钱,我们家地忙完了,才过来帮忙的,这点小事用不着。” “还是要给的,不给咋行,那不是让你们白忙活了吗?”俞小晚不赞同,她坚持要给。 江氏知道俞小晚的脾气,但她确实不想要,“你别这样,你要是这样,那我现在就回去了,以后也不跟你说话了。” “好吧,那算了吧。”俞小晚吐吐舌头,她还有别的方式感谢。 加上江氏三人之后,耕种的速度便提上来了。 江氏在俞小晚后头,越看越满意,心里隐隐有另外一种打算,她最小的四儿子,到现在都还没娶亲,全因为穷。 要是能撮合她儿子,和俞小晚成了,那就好了。 左右她儿子也是能等两年的,俞小晚又能赚钱,活也能干,之后四儿子跟她在一起也省心。 江氏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她要跟俞小晚把关系打好了,到时候好说话一点,要是不能成,也没事。 俞小晚不知道江氏的弯弯绕绕,她只管埋头干活。 这边宋亦真趁着午休的时间,带着小豆丁,还有陈皮皮,提了一壶糖水过来,见这么多人在田里,他咳嗽了一声。 他这一咳嗽,把几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俞小晚抬起头来,就听到宋亦真说:“各位干活累了吧,我命丫鬟弄了些热水,可以喝着暖暖胃。” 陈皮皮拎着茶壶,她蹲在地上,往杯子里倒热水。 江氏看到宋亦真,眼睛亮了起来,“夫子你太客气了,怎么能让您来给我们送水呢,多过意不去啊。” 俞小晚正好这时候有点渴了,她从田里上来。 陈皮皮把杯子给俞小晚,俞小晚接过来就往嘴里送。 宋亦真余光在注视着俞小晚,对江氏说:“不麻烦,刚好邱湫也想来见见他嫂子,我就带他来了。” 江氏接过陈皮皮递来的水杯,一脸茫然,“邱湫是谁?” 俞小晚笑,她之前一直以为小豆丁叫邱豆,所以才叫小豆丁,直到小豆丁上了学堂,她才知道,小豆丁的大名叫邱湫。 俞小晚高兴,宋亦真就高兴,他回答道:“邱湫就是这个小家伙,他的名字。” 江氏的两个儿子,喝到糖水,一脸震惊,直感觉这次来的值了。 江氏恍然大悟,“嘿,你看我这记性,我都忘了,原来小豆丁还有大名啊,哈哈,人老了就是健忘。” 邱湫这时候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乖巧地说:“江婶婶不老。” 宋亦真摸摸邱湫的头,眼里都是笑意。 江氏哈哈大笑,“小豆丁长大了,小嘴可甜了。” 邱湫经过这一个多月,也没闹着找娘了,他心里懵懵懂懂的,知道娘找不到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找不到。 他心想,自己好好读书,以后一定能将娘找回来的。 俞小晚无意抬头一看,竟觉得宋亦真这笑容好看,这两人搭在一起好像父子两。 她想,如果宋亦真这个年纪有了孩子,那也一定会这么温柔地对自己的孩子吧。 可惜,就是短命了些。 两年的寿命,还真是短。 宋亦真不知道俞小晚在想什么,他也不敢在众人面前盯着俞小晚看,只能偶尔瞥那么几眼。 陈皮皮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她撇撇嘴,把头转向一边。 俞小晚喝了两杯就放下茶杯了,江家两兄弟喝了三四杯才停住。 她回去继续干活,江家几人也回去忙活了。 宋亦真在田间站了许久,才牵着邱湫回去,下午他还要教他们识字。 陈皮皮拎着茶壶,她边走,边回头狠狠用眼睛挖了俞小晚一眼。 俞小晚感觉有点奇怪,她回头正好对上陈皮皮的目光。 陈皮皮一惊,立刻转过头去。 第146章收工 俞小晚挑眉,这小妮子,是还没放弃对付她? 她摸摸下巴,心想陈皮皮不会是暗恋宋亦真吧,这么紧张。 不过,管她呢,她干好自己的活就行了。 俞小晚又挖了一下午,才收工,这一片地方,少有几个人在干活。 因为俞小晚一个人干活慢,其他人都干完了,只有她一个人还没挖完。 站在加上江氏三个人,速度一下子就加快了。 俞小晚十分感谢江氏带着儿子来帮她,她回到家,就拎了一小串腊肠,径自去了江氏的家。 看到俞小晚到来,江氏的大儿媳连忙喊江氏,“娘,大郎媳妇过来了。” 眼尖的她,早就看到俞小晚手里的腊肠。 她去俞小晚家见过一次,知道这腊肠就是用猪肉做的。 那时候她心里还在嘀咕,自家婆婆帮忙了,咋没给带回来一点。 现在好了,能吃饭腊肠了,这可是猪肉做的。 俞小晚看到她,说道:“这是我给你们家的腊肠,不用喊江婶了,我这就回去了。” 小杨氏视线都集中在腊肠上面,对俞小晚的话有些忽略。 等人走远了,她才喜滋滋地想拎东西回去。 江氏出来,就看到小杨氏在门口傻笑,她追出来,看远处也没有人啊,她这儿媳妇笑什么呢。 小杨氏察觉江氏出来,脸色马上严肃离开,手里的东西被她藏在身后。 江氏一下子就看出来小杨氏心里有鬼,她审问道:“你身后藏着什么?还有你刚刚说谁来了?” 小杨氏默默退后,她摇头说:“没有谁,是我看错了,娘。” 她想留着腊肠,就怕她这婆婆一根筋,要把腊肠还回去,她不舍得。 她越这样,江氏越起疑,江氏一把抓住现在杨氏的胳膊,“给我看看,你肯定是藏东西了。” 小杨氏一紧张,腊肠掉了一截出来,被江氏看个正着。 这一看,江氏哪里不知道是谁来了,她一拍大腿哀嚎道:“哎哟我滴娘喂,你怎么能收她腊肠呢?这不是让人笑话咱家吗?” 江氏跟俞小晚交好,也不是为了能白拿俞小晚东西,这刚刚才带着儿子去干点活,这回就收了别人的猪肉。 小杨氏往家里跑,边跑边回头说:“娘你别喊了,东西我都收了,还怎么给拿回去啊,你别在门口喊。” 江氏无奈,只能回家叮嘱几个儿子,明天直接去帮忙干活,可不能偷懒。 俞小晚这边回到家,宋亦真正好送邱湫回来,俞小晚见他一人送邱湫回来,便问:“怎么是你送小豆丁回来?” 宋亦真站定后,说:“丫鬟们都有活干,就我一个闲人,只好我送他回来了。” 邱湫给俞小晚行了个学生礼,“嫂子,我回来了。” 俞小晚想摸他,但她手有点脏,只能说道:“跟夫子告别,咱们要回家了。” 邱湫扬起小脸,看向宋亦真。 宋亦真对他说道:“快回去吧,记得先生给你布置的作业,明天要检查的。” 俞小晚牵着邱湫的手,对宋亦真说:“你也快回去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宋亦真忍下心里的不舍,一步一回头地往家里去,他此刻多么希望俞小晚会回头喊他一声,但是他知道不现实。 俞小晚牵着邱湫进去,她问邱湫:“饿不饿?我先给你烤个红薯吃好吗?饭还没好。” 邱湫摇摇头,小声说:“不用了,我不饿,谢谢嫂子。” 他才四岁,可是过早离开娘,让他小小年纪就会看人眼色,他怕俞小晚生气。 在别人家的时候,他就是不说话,那些人也会生气,有时候还会挨打。 “那你先去写字吧,等会饭好了,我喊你!” 俞小晚没想太多,她催邱湫赶紧去写字,并给他点了蜡烛。 回到厨房之后,俞小晚还是往灶子里面埋了一个红薯,这样烤出来的红薯,特别好吃,是她童年的回忆。 紧接着,她就烧火做饭,切了点腊肠放在里面混着米饭煮。 有人在一起吃饭,俞小晚做饭都有劲儿了,不像一个人的时候,今天想吃就做,明天不想吃就随便应付一下。 饭煮好,俞小晚把红薯挖出来,放到一边,就接着炒菜。 她炒了鸡蛋,端去客厅。 “小豆丁,过来吃饭啦。” 邱湫在房间里听到俞小晚的声音,连忙放下笔,去客厅。 俞小晚见邱湫来了,连忙去把红薯也拿过来,红薯被埋在柴火里,外面一层黑黑的皮要剥掉。 她摸摸红薯的温度,将红薯皮给剥完,红薯烤熟了,一阵阵香味扑鼻而来。 剥好红薯,俞小晚才端着红薯去客厅。 邱湫端端正正地坐着,等着俞小晚,看见俞小晚进来,“嫂子吃饭。” 俞小晚把红薯给他,并说道:“吃吧,能吃多少吃多少,再喝点稀饭。” 邱湫盯着红薯,咽了下口水,眼巴巴地看着俞小晚:“真的可以吃吗?” 他老听别人说,红薯能卖银子,银子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他不想俞小晚难过。 “吃吧,想吃就吃。” 俞小晚觉得邱湫有点可怜巴巴的,像条小狗狗在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黑子在一旁摇尾巴,它嘴里叼着自己的食盆。 俞小晚不知道王小芳他们家怎么对小豆丁的,原先这孩子也乖,但不至于到看人眼色的地步。 都过来快半个月了,邱湫还是这样,看来在他们家应该受了不少苦。 邱湫见俞小晚没吃饭,在发呆,他连忙喊道:“嫂子吃饭!” 俞小晚回过神来,她摸摸邱湫的头,说:“好,知道了。” 随后两人一起吃饭,俞小晚偶尔会给黑子碗里放一块腊肉,可把黑子给高兴坏了,吃了一片又眼巴巴看着。 邱湫也想给黑子吃腊肠,可是他不敢,只能频频看向黑子。 俞小晚不知道他的心思,她很快喝完了一碗稀饭,又重新盛了一碗。 黑子则偷偷叼着饭盆靠近邱湫,邱湫有点为难,眉毛都皱成了一只小毛毛虫。 他趁俞小晚不注意,掐了一块红薯,偷偷扔到黑子的食盆里。 黑子朝邱湫看了看,低头舔了红薯一下,吃进了嘴里,很快就下了肚。 第147章杨氏来访 吃罢饭,俞小晚给邱湫去烧洗澡水,这小子不肯回去写字,非要在旁边看着火。 俞小晚拗不过他,只好任由他去了,反正大锅烧水,很快就热了。 九月份的天啊,更加冷了,俞小晚等水热了,给邱湫拎洗澡水过去,她拿出新给邱湫做的新衣裳。 一身棉衣,穿在里面的,她没做多厚,外面还要配一身长衫。 这样穿着,才像古代的学生。 倒好洗澡水,俞小晚把门虚掩上,让邱湫一个人在里面洗。 她则出来给骡子准备点吃的,上次买的玉米没有吃药,她全给骡子倒进去了,混合着草料给它吃。 骡子这几天都没怎么出去,食量不怎么大。 俞小晚看它吃东西,她拿了蜡烛出来,看着骡子的蹄子,指甲有一点点长了,等她明天去借给工具给它修一修。 她看了下骡子之后,就去厨房洗碗,顺便看着火。 过了一段时间以后,俞小晚坐在厨房发呆。 “嫂子!嫂子!”屋里传来邱湫的声音。 俞小晚瞬间站起来,往屋里赶,“怎么了?” 只见邱湫站在盆外面,头上还在滴水,他小声说:“衣服,衣服穿不进去。” 原来如此,俞小晚还以为是他出事了 她走过来,发现邱湫这是穿裤子的时候,两只脚都穿到一条裤腿上了,挣脱不出来,这才喊她。 俞小晚有点好笑,“你这穿错了,来抱着我,我把你弄出来。” 邱湫依言抱紧俞小晚的脖子,俞小晚一拽他的腿,就将他腿放进另外一个裤腿里。 邱湫低着头,说:“谢谢。” 俞小晚捏捏他的小脸,说:“不客气,来,也帮你把上衣也给穿上。” 长衫邱湫现在不用穿,明天起来上学堂之前,穿上就好了。 穿好衣服,俞小晚送邱湫回了房间,邱湫写字,而她则去倒水,然后舒舒服服跑了个澡,就回去睡觉了。 长夜漫漫,某暗卫又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从里面打开俞小晚家的大门,黑子和他混熟了,也不再叫了。 暗卫挑着水桶离开,很快就挑着水回来,来回四五趟,终于把俞小晚家的水缸给挑满了。 临走之前,暗卫给了黑子一个鸡腿,黑子很高兴,赏了他一顿狂吠! 暗卫心里骂道,过河拆桥的臭狗,他闪身离开俞小晚家。 黑子看到暗卫走远,它才低头吃鸡腿,一边吃,一边哼哼。 回到宋家,暗卫把自己察觉的异常跟宋亦真说:“少爷,最近属下发现,有个人鬼鬼祟祟的,好像在盯着俞姑娘家。” 宋亦真听后,问:“可查出什么身份了?” 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人关注俞小晚才对,会不会是俞小晚娘家的人? 暗卫:“根据十一他们的调查,这人应该是被通缉的罪犯,十一还在山上发现了有人居住的痕迹。” “应该?”面色微沉,这样不确定的消息,也能汇报给他听? 暗卫一惊,连忙磕头,“少爷,属下这就去查清楚,此人具体的身份。” 宋亦真往后靠了靠,说:“去吧,让十一去跟着邱湫,别让那人盯上他了,还有,小七暂时跟着俞小晚。” “是,属下这就去传达命令。” 宋亦真摆摆手,“不管如何,确保她们两人的安危。” “是,属下遵命!” 次日清晨,俞小晚醒来,看了眼天色,她去给邱湫弄鸡蛋羹,目前她的母鸡还没到生鸡蛋的时候,只能跟江氏买鸡蛋。 弄好鸡蛋羹,俞小晚就去把邱湫从床上挖了起来。 邱湫睁着迷蒙的眼睛,到一边洗脸,并用俞小晚准备的杨柳枝刷牙。 洗漱完毕,俞小晚就带着他出门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去学堂,俞小晚把他的小书包也给他背上,书包里是邱湫昨天写好的作业,还有千字文。 来到学堂,俞小晚才看清楚了,周围没有人是来送小孩子上学堂的,只有她一个。 其他人都很放心自己的孩子,都是自己来的学堂。 见到俞小晚送邱湫过来,有一个男孩,朝邱湫挤了一个鬼脸,并迅速跑开。 俞小晚没在意,她叮嘱邱湫道:“在学堂好好学啊,学不好也没关系,中午在学堂跟夫子一起吃,不要乱跑,知道吗?” 邱湫认真地应着,“我知道了,嫂子!” 等邱湫进了学堂,俞小晚才往回走。 艾玛,这带小孩,真不是件容易的事,虽然邱湫很乖巧,但她还是觉得有点累。 她伸伸懒腰,回去睡个回笼觉。 可惜,理想很丰满,但现实是很骨感的。 她才刚到门口,就碰上了一脸怒气的杨氏,还有她家兄长,俞辉。 杨氏是和俞辉一起走过来的,她走过来拍了好半天,没喊出来人,却看到俞小晚从远处回来。 她气不打一出来,瞪俞小晚:“你去哪了?大早上的,天才刚刚亮,你去哪的?” 俞小晚抱着胳膊,头有点疼,“你怎么来了?” 杨氏冲上来就要给俞小晚头上来一下,被俞小晚躲开。 “我怎么来了?我是你娘,我怎么就不能来了?你在这吃香的喝辣的,倒是嫌弃起你娘来了,我算是白养你了。” 俞辉赶忙来拉住杨氏,“娘,你别这样,先进去再说吧,别在外面惹得别人笑话。” 他边说话,边对俞小晚打眼色,示意俞小晚赶紧把门打开。 俞小晚把门锁给打开,院子里传来黑子一阵阵叫声。 杨氏挤开俞小晚,自顾自往里面有,嘴里念叨着:“你搬家了也不跟家里说,收红薯也不跟家里说,就躲在外面快活,你妹妹还知道回家孝敬我,我养你,真是白养了。” 俞小晚去椅子上坐着,真想把自己的耳朵给捂上。 杨氏爱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在俞小晚院子里到处看,看到母鸡的时候,还进去摸摸,踩了一脚鸡屎。 俞小晚问俞辉:“你们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俞辉对俞小晚讨好一笑,一嘴白牙闪闪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大哥儿子要成亲了,我和娘过来看看你,然后……然后……” 他不好意思说下去了,他朝杨氏那边看。 杨氏回头看他们,见聊到正事,她也不逛了,连忙折返回来。 第148章要银子不成竟打人 她推开俞辉,嘴里骂道:“闪开,你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都是一家人,现在你妹妹也混出头来了,她还能不给点?” 原来如此,俞小晚这才知道,她还说呢,这杨氏无事不登三宝殿。 不知道这杨氏这会儿要多少,“侄儿成亲了啊,我也不好回去帮忙,等成亲前一天,我会给点银子,给新娘子缠裤腰带上。” 看这架势,俞小晚觉得杨氏肯定要的不是一两或者二两那么简单。 果然俞小晚话音刚落,杨氏直接狮子大开口,“那感情好啊,你准备好十两银子,到时候直接给我就成了。” 十两! 我去! 俞小晚一脸震惊地看着杨氏,杨氏怎么这么大口气。 她再低头一看,杨氏手上带着两个大金镯子,一身绸缎,头上戴着一件件金首饰,她就明白了。 一定是俞芳芳带回来的,杨氏之前没见过世面,可是俞芳芳嫁的土财主,有的是银子。 这人一接触到更多的钱了,这十两银子在杨氏看来,可不就是蚊子腿吗? “娘在开玩笑吧,十两银子,我就是挣个十年,也挣不来。” 俞辉见俞小晚院子里这么多东西,根本不信,“妹妹阿,你就别装了,光这院子里的红薯就值不少银子。” 杨氏一脸认同,“就是,再说了,我可是都打听清楚了,你田也买了,那可是四亩呢,还有银子收红薯,绝对不会连十两银子都没有的。” 俞小晚想笑,一个侄子成亲,就要她这个做姑姑的出十两银子,凭什么? 不说她能不能出,就是这乡下,就没人能随这么多的礼。 杨氏在她出嫁的时候,连一件衣服都舍不得让她带,嫁妆全然没有。 现在孙子成亲,来找她这个姑姑要十两银子。 “娘也说我买了田,我这也刚买没多久,是没有银子了,怎么出得出十两银子呢?” 杨氏眼睛直往俞小晚身上瞅,她要去翻俞小晚的衣服,“我不信,你给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俞小晚无奈,她离杨氏远了一些,“别闹!” 俞辉赶忙说:“你看,心虚了吧?你一个人在外面,混得好了,也不知道帮衬一下家里,你看芳芳,隔三差五地往家里送东西。” 这俞辉,刚进来的时候,还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现在可真直接。 “芳芳嫁的什么人,娘给她找了一个好婆家,我嫁什么人?我丈夫在地里埋着呢,我正守着寡呢。我靠的是自己一文钱一文钱挣的,我能跟芳芳比吗?” 俞小晚语气有些冲,她单纯地替原主感到不公平。 但是俞芳芳也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跟人当妾,现在看着是风光,以后等那刘财主再纳一门,可就没有那么好的日子过了。 杨氏只是把她们这些女儿当做敛财的工具,根本不会管她们的死活。 俞辉的火气,也被俞小晚给挑起来了,他怒骂道:“这能怪谁?还不是怪你命不好,当时娘让你嫁给那个秀才,你拼拼不肯,要给人守寡。” “怪我命不好?”俞小晚瞪大了双眼,她立即骂回去,“对,怪我命不好,怪我投胎到你们家,要不是出生在你们家,我现在去别人家不知道有多好!” 杨氏越听俞小晚说话,心里更气,她冲上来就要甩俞小晚巴掌。 俞小晚拽住杨氏的手,往下拉,“娘,你干什么?” 杨氏想把手拽出来,却感觉纹丝不动,她心里震惊,这丫头力气怎么这么大。 “你、你放开我!” 俞小晚冷笑,“放开了娘,娘的巴掌是不是就打我脸上了?” 杨氏本想说你怎么知道的,她停顿下来,心想自己只是来拿银子的,她压下自己的情绪。 “哪有,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娘在家里可是最心疼你的,你可不能听别人挑拨,就乱想为娘。” 俞辉大呵:“还不快放开我娘,小晚你要干什么?” 俞小晚放开杨氏,疼爱她没感受到,不把她当人,她倒是感受到了。 “我明确跟你说,我刚买了田,没有十两银子,十两银子我出不起,几百文我倒是有,要就要,不要就算。” 杨氏大惊,“你几百文钱,打发叫花子呢?” 俞辉在同时脱口而出,“那就把你的田给我们。” 这两人还真是母子俩,连不要脸都这么同步。 “大门在那里,如果你们没事,请你们出去!” “反了你了,俞小晚,我真是白养你了,你妹妹芳芳每回回来家,都给家里带来银子首饰,你现在吃好了,喝好了,就不认我这个娘了!”杨氏愤怒极了,斥责着她认为的这个不孝女。 “那你去找芳芳要不就好了,我只是个废物,出不起十两银子,还有,别打我田的主意。”俞小晚忍住了想把她们扫地出门的冲动。 拿不到银子了,就开始对她破口大骂。 俞辉冲上来,他扬起手,就要打俞小晚,“今天我就替娘,好好教训你这个不孝顺的女儿。” 俞小晚退后几步,离俞辉距离远了一些。 她偏过头,看向俞辉,“就凭你?谁给你的胆量?” 俞小晚知道,真的闹大了,不孝这个名头出去以后,她不会得到什么好处,甚至可能会被处罚。 可是她现在不能妥协,一旦妥协,她将会永无止境地遭受杨氏的剥削。 杨氏就是吸血的蚂蟥,永远不会知足。 俞小晚的反抗,在俞辉看来,就是挑衅。 他对俞小晚这个妹妹,从来都不好,他记得以往俞小晚是很怕他的,怎么出来不到几个月,都敢这么对他说话了? “既然你不怕挨揍,我今天就成全你!” 俞辉冲过来,他挥拳出去,眼看就要打着俞小晚的脸了。 杨氏兴奋地喊:“打,这死丫头一天不打,马上上房揭瓦了,狠狠收拾她一顿。” 俞小晚在拳头近在咫尺的时候,她偏头躲过俞辉的这一拳,立刻又离俞辉半丈远。 俞辉眼睛瞪大得像铜铃一样,“你竟然敢躲?” 俞小晚真想翻白眼,不躲难道站着给你打? “我劝你最好现在收手,大家还能做个亲戚。” 第149章俞芳芳再来 “好,很好,现在都会威胁我了,你别后悔!”俞辉指着俞小晚,大喊。 “我不会后悔,你要来,我奉陪到底!” 俞小晚握了握拳头,好久没打架了,俞辉这可是送上门来了,她可不会让着他。 “行,待会我看你怎么哭!” 俞辉继续扑上,他抬脚往俞小晚肚子上踹。 俞小晚闪身躲过,并一手拽住俞辉的腿,往后拉。 俞辉不察,被俞小晚一把抓住腿,拉伸到极致,他痛苦极了,连忙倒在地上。 他捂着腿站起来,眼睛血红。 杨氏都看傻了,但她随即就是一怒,“你这个赔钱货,竟然敢打你哥哥!” 俞辉站起来,又朝俞小晚挥拳。 接连几下,俞小晚都轻松躲过。 她邪气一般勾起嘴角,“这可是你自找的!” 话刚落,俞小晚就给了俞辉肚子三拳,拳拳用力,俞辉一朝中拳,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转头吐了一口口水。 俞小晚没等他反应过来,拽起他胳膊,就反身给了他一个帅气的过肩摔! 俞辉摔在地上,激起了一地的尘埃,飘舞在空气中。 杨氏腿一软,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哀嚎起来,“天杀的哟,女儿打亲娘嘞,谁来评评理哎!” 俞辉趴在地上,他要拿手指,指着俞小晚放狠话。 可惜没等来他说话,俞小晚走过去,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脚。 直直把俞辉踢远几丈远,嘭……的一声,俞辉像足球一样,被人踢中,这一下就滚到旁边的红薯上。 杨氏哀嚎也忘了,冲过去扶俞辉,“我的儿啊,你没事吧?给娘看看。” 一边对俞辉说话,杨氏还不忘回头骂俞小晚:“你这个天杀的,我就不该生你,现在对家里人就这样,以后估计连家里人都不认。” 俞小晚拍拍手上的尘土,回讽道:“我可没逼你生我,还有你要搞清楚,是他冲上来打我,结果自己没本事,被我打了回去,我这只能算是正当防卫。” 杨氏不知道她说什么正当防卫,她只知道俞小晚打俞辉了,她边把俞辉扶起来,边骂俞小晚:“你这个不孝女,我要把村长请过来,让村长评评理。” 俞辉脑袋里嗡嗡直响,他站起来,面对这个向来胆小的俞小晚,他竟然产生了一丝惧怕。 他拽着杨氏,“娘,咱们先回去吧。” 杨氏激动,“不行,怎么能就这样回去了,我银子还没要到呢,我大孙子成亲,她凭什么不给银子。” 俞小晚问道:“娘,他什么时候成亲?” 杨氏听到后一愣,她喜上眉梢,以为俞小晚终于架不住她闹,妥协了。 “半个月后,我找人算的日子,那时候正是黄道吉日。” 俞小晚点点头,“行,我知道了,娘你和大哥先回去吧,等成亲的前一天,我会回村去,把银子给你的。” 杨氏怕俞小晚在说谎,她提醒道:“是十两银子,你可不能忘了。” 俞小晚低垂着眼睑,“三百文,这是我能给的,如果娘你不满意,我也没有办法,从此以后我不会回俞家村,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 “三百文?不可能,我不同意!”杨氏突然拔高了声音,三百文够干什么,她跑这一趟就是为了十两银子。 “我只有这么多,如果娘不要的话,我还是一句话,不要就算。” “你!” 杨氏指着俞小晚,她满脸愤怒,她怎么就生出了这样一个女儿。 杨氏还想说什么,门口处却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娘!” 三人往门口望去,是俞芳芳过来了,身后跟着丫鬟。 俞芳芳一进来,就立刻到杨氏身边,“娘,你干什么呢?” 杨氏见到俞芳芳,脸色一变,立刻笑着问:“芳芳啊,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又给娘送东西回来了?” 俞芳芳面对杨氏的时候,目光里忍不住带了嫌恶,她耐着性子说:“娘,咱们回去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俞小晚站着不说话,她要看看,俞芳芳是不是来给杨氏撑腰的。 杨氏有点不情愿,她说道:“我这还有点事呢,你姐姐一直不肯拿十两银子出来,你侄子成亲了,这么大的事情,我生你们不就是为了有个亲戚可走,结果银子没要到,她还打你哥哥。” 俞芳芳朝俞小晚投来视线,仅仅一下,她就不再看俞小晚,而是对杨氏说:“娘,相公又给我拿了许多首饰,你先跟我回家,我给你挑了不少首饰。” 破天荒的,俞芳芳竟然没有帮杨氏骂她。 俞小晚觉得俞芳芳有点异常,怕是憋着什么大招呢。 杨氏一听首饰,立刻眼睛一亮,问道:“真的?” 俞辉此时已经站稳,他听到俞芳芳的话,也是心动。 俞芳芳笑着说:“真的,娘,我不会骗你的,你先跟我回家,我有话跟你说,马车停在外面。” 杨氏就被俞芳芳这么哄着,心甘情愿地跟着丫鬟出去,临走时不忘叫上俞辉。 俞芳芳把人哄走,她朝俞小晚慢慢走过来,她伸手拉着俞小晚,“姐姐,好久不见,你想不想我?” 俞小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里感觉麻麻的,“你怎么了?说话怪怪的。” 俞芳芳笑了笑,说:“没有啊,你是我姐姐,我这样跟你说话,又没有什么错。” 是没什么错,但是俞小晚不习惯,总觉得别扭。 “你还是正常说话好一些。” 俞芳芳朝丫鬟喊道:“还不快把东西拿过来。” “是,夫人。”丫鬟连忙上前来,手里捧着一个食盒。 俞小晚看了一眼,俞芳芳混得不错嘛,两个丫鬟现在。 “这是栗子糕,我在县城专门买的,姐姐给你。” 俞小晚可不敢收她的东西,谁知道她想干什么。 “不用了,我不喜欢吃栗子糕,你知道的,我从小都很少吃零嘴,你留着自己吃吧。” “姐姐,你收着,咱们姐妹,你跟我别客气,我要走了,娘还在外面等我。” 俞芳芳不由分说,从丫鬟手里夺过栗子糕,往俞小晚手里塞。 “我先走了,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俞小晚手里捧着食盒,她连忙追上去,扯住俞芳芳,还给她,“我不要,你留着给娘吃吧。” 说完,俞小晚把家门给关上。 第150章俞芳芳的打算 杨氏连忙接过食盒,嘴里嘟囔,“不吃给我吃,谁稀罕给你似的。” 俞芳芳示意丫鬟让车夫打马走,她才安抚杨氏,“娘,你别生气。” 俞辉打开食盒,拿起里面的糕点就吃了起来。 杨氏也是如此,只不过她吃了一块之后,还示意俞芳芳一起吃。 “芳芳啊,你也吃啊,这么好吃的糕点,你以后别给你姐送,给娘送回家就成了。” 俞芳芳看着狼吞虎咽的两母子,眼睛里不由带着一丝厌恶。 俞辉一边吃,一边头也不抬地问:“妹妹阿,你今天回来给带回来多少银子?你大侄子马上就要成亲了。” 俞芳芳不想回答也不行,听到银子,杨氏比俞辉还要关心,追问道:“是啊,芳芳,你这回给多少?你可不能让娘在村里丢面啊,怎么招你也是嫁了个好人家。” 还好意思说好人家,俞芳芳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一开始骗她说是去当人家继室,结果去了之后才知道,根本就是给人当妾。 她每日里,除了要跟几个小妾争宠,还要给姓刘的夫人请安,那死女人,整天就会欺负她。 好在她现在跟姓刘的关系还不错,能哄得他让她出门,再拿点首饰银钱什么的。 “左右也有个五十两左右,娘,先不说这个,我这次回来,是有重要的事跟你商量的。” 杨氏一听有五十两,那眼睛都笑得看不见了,嘴里应着,“好,很好,有什么事?” 马车驶出邱家村,他们一行五人坐在马车里,有些挤得慌。 俞芳芳撩开车帘看看外面,她给丫鬟使眼色。 这两丫鬟是俞芳芳亲自要来的,自然机灵,立刻就跟马车外的车夫打招呼。 马车停在一处的林间,马夫将马车拴在树边,他朝远处走。 两个丫鬟也走远,守着,眼睛盯着周围,唯恐主子的谈话被人听见。 俞辉见两个丫鬟走了,他有点不乐意,“有什么事,整得神神秘秘的。” 俞芳芳没搭理他,而是对杨氏说:“娘,这回你得帮我,我一个人在刘财主家,过得可辛苦了,那女人整天让我罚跪。” 杨氏脸上没有一点悲伤,反而觉得这没什么,“就这事啊?你忍忍,等她过了一段时间,想不起你来,那就没事了。” 俞芳芳惊讶极了,她没想到杨氏会这样说,她咬咬牙,说:“所以,我需要娘的帮助,你劝劝姐姐,让她也跟我一起去府里,我们姐妹两个一起,不是能拿到更多的银子吗?” 杨氏听到俞芳芳这么说,心里一动,可是她又为难起来,“你姐的话,怕是不好忽悠了,我们这几次来找她,就没捞着什么好处过。” 说起这个,俞辉心里就气愤,“一开始就是,买了骡子,不赶紧把骡子带回来给我们,凭什么?真是白眼狼,娘白养她了。” 俞芳芳撇撇嘴,可惜想象,如果她没有银子给家里了,是不是娘和哥哥也会这么想她? 杨氏接口道:“可不是,养她这么大,我付出了多少,她现在买了骡子,又搬出来单独住了,条件好了,却忘了我还在吃糠咽菜。” 俞芳芳不想听他们发牢骚,她耐着性子说:“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再说了,刘财主那么富有,我就不信姐姐不心动,我在刘家无依无靠,姐姐如果来帮我,以后整个刘家都会是我们姐妹俩的。” 杨氏张大嘴巴,眼睛里带着贪婪,她重复一遍:“整个刘家?” 俞辉更是觉得可行,到时候俞芳芳两人的,就是他的,他可以当个整天逗鸟的富家少爷。 再也不用顶着大太阳去田里干活,岂不是美滋滋? 俞辉也劝杨氏:“对啊,娘,妹妹的提议不错,小晚她要是不同意,我就是绑也要把她绑到刘家。” 说完,俞辉还握了握拳,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杨氏翻了个白眼,“你得了吧,刚刚不知道被谁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哥哥被打了?”俞芳芳惊讶地问。 俞辉面子上过不去,他不耐烦地瞪俞芳芳,“不该你问的别问!” 俞芳芳不高兴了,“你跟谁说话呢?什么态度!” 她在刘家久了,自然也养成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俞辉这样对她,她当即就不高兴了。 俞辉想到俞芳芳手里的银子,立即就怂了,他讨好地说:“我就是嘴巴贱,妹妹你别生气,咱们说正事,说正事。” 杨氏眉头紧蹙,说:“目前还是先跟小晚这死丫头说说吧,实在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她知道,俞小晚被她骗过一次,这一次是不会那么轻易上当了。 但杨氏心里也存着侥幸,说不定俞小晚听了之后会心动呢? 刘财主家有着金山银山,那是俞小晚十辈子都挣不来的。 俞辉赞同,他心急地问:“行,那咱们再返回去问问?” 俞芳芳摇摇头,说:“明天吧,今天你们这一闹,她心里肯定特别生气,咱们估计连门都进不去,明天准备好东西,咱们大大方方地来邱家村找她。” 杨氏想拍大腿,大喊说俞小晚她敢,但是这几回的尖峰,让她也不确定。 俞辉只能同意,“行吧,那你把丫鬟叫上来,咱们回村去。” 俞辉心急想看那两丫鬟,乡下汉子,哪里能见过这样水灵的丫鬟。 他的婆娘长的不好看,一身土腥味,哪里能比得上的,他早就不耐烦了。 他心道,这两个丫鬟是俞芳芳的,等晚上逼她们跟他在一起,也不过分。 能伺候他这个少爷,也不知道这两个丫鬟哪世修来的福分。 俞芳芳出去一趟,哪里不知道俞辉的心思。 俞辉那双眼睛,根本藏不住心思。 俞芳芳觉得恶心极了,但这次事能成的话,她是不会介意牺牲两个丫鬟的。 她撩开车帘,朝外面挥一挥手帕,就坐回了车里。 丫鬟和车夫都看到俞芳芳的举动,他们折返回来,丫鬟上了马车。 车夫在前面拉着缰绳,他甩甩鞭子,马就跑动起来。 杨氏低头吃着糕点,对俞辉的心思并不放在心上,她只想把糕点吃完,省得回家几个小的眼馋。 俞辉整双眼睛都粘在这两个丫鬟身上,色眯眯的。 第151章李氏没了 俞小晚不知道他们又在搞什么,但是用脚指头想,都不可能是好事。 她等那几人走后,才把门打开,刚打开就碰到抬起手要敲门的宋亦真。 两人面面相觑,宋亦真先出的声:“你没事吧?” 他听人说,俞小晚这边的娘家人来她家闹事了,所以就算是他知道暗卫在俞小晚身边,他还是不放心地过来。 只为了亲眼确定没事了,他才能放心。 “所以你就为了这事,连课都不上了,专门过来问一下?”俞小晚有些想笑。 宋亦真有点尴尬,他背着手,掩饰着,“不是,我就是来跟你说,邱湫今天学的不错,提问都答对了,顺便听到有人来闹事,我问一问。” 俞小晚看到好几人路过这里,都奇怪地看着她两,她决定不为难他,她说道:“哦,这样啊,我没事,刚被我打跑了,邱湫的学业就拜托先生了。” “哦,那行,我先回去了,那群小子应该读完书了。” 说着,宋亦真就往回走,越走越远。 俞小晚摇摇头,看着宋亦真同手同脚地走路,有点好笑。 她本想回去,刚瞥到有人朝她家这边来了,她一愣,远远看去,好像是生姜。 再近一些,就确定了。 生姜一下马车,就直奔俞小晚家来,“邱夫人,我又来了,这次估计要多运一些了。” 俞小晚大概数了数,这次十辆马车。 “行,你们进来吧。” 她收的红薯,都快把院子里都堆满了,这回生姜终于来了。 俞小晚返回厨房去,给他们弄了热水,她拎着茶壶出来,“都先喝水吧,喝完水再干活,一路辛苦了。” 生姜是第一个喝水的,喝完招呼大家一起喝。 来了许多人,俞小晚也不用帮忙了,她就坐在一边就成了,看着生姜称红薯。 坐了一会儿,她也闲不住,便去厨房淘米做饭,洗到一半,俞小晚出来问生姜:“你们在不在这吃?” 他们一行人都是男子,怕是不方便在这里吃,生姜听了俞小晚的话,只能婉拒。 “不用了,我们身上带着吃的。” 俞小晚也知道王皓不会亏待他们,听了生姜的回答,俞小晚点点头,就回厨房接着淘米。 生姜忍不住过来,说:“那个邱夫人,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帮我们把包子都热一下吗?就放在笼子上蒸一下就行了。” 俞小晚答应了,“行啊,你们把包子拿过来,等会米饭一开,包子基本就热了。” “谢谢邱夫人!” 生姜道谢后,就去马车里提了一袋子包子过来,他们吃的多,所以包子这一拿就是满满的一袋。 俞小晚接过来之后,就把包子拿出来放到蒸笼里,给它蒸上。 生姜把包子给俞小晚之后,就去外面干活了。 俞小晚又切了点猪肉,洗好了备用,邱湫中午应该会回来吃饭。 这半个月的时候,她在家不忙的时候,邱湫都是回家来吃饭的,吃完饭午睡一会儿,又要上学堂了。 经过这半个月的相处,俞小晚有点不舍得让邱湫去别家了。 邱湫这小孩,太乖了,跟李氏完全不像一家人。 她改天得去跟村长说说,就让他在她家住了,反正一个小孩也吃不了多少,她一个人还怪孤独的,有个小孩在家,连做饭都有动力了。 送走生姜一行人,邱湫也上学堂回家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洗了手。 邱湫没明白为什么吃饭之前要洗手,但是俞小晚说的话,他就算不明白,也要听。 俞小晚把菜端去客厅,小家伙已经一脚膝盖放在凳子上,踮脚在盛饭。 两人吃了饭,邱湫一个人去屋子里午睡。 这边江氏却是急匆匆带着邱村长过来,一进门先是望了望邱湫在没在,才跟俞小晚说话。 “小晚啊,小豆丁呢?” 俞小晚把手上的水给擦干净,她说道:“在屋里睡觉呢?怎么了江婶,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她不知道江氏找邱湫干嘛,还有邱村长也上门来了,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江氏听到邱湫在里面,连忙拉着俞小晚小声说:“你跟我们出来一下。” 俞小晚看向邱村长,邱村长点点头。 她跟着两人来到门外,江氏一脸忧虑,说道:“我们听到消息,李氏不是嫁到陈家村了吗?她今早没了。” 俞小晚听了一愣,她问道:“什么没了?你是说,她死了?” 邱村长心里也很难受,当时他就应该强烈反对的,但是他反对有什么用呢? 没想到嫁过去才一个半月,人就没了。 俞小晚以为,不会这么快的,至少也要三年五载,没想到才一个半月,就收到了这样的消息。 江氏一脸沉痛,“听说是受不了打骂,吊死在他们家门口的,这男人真的太缺德了,怎么能打人呢?” 俞小晚迅速冷静下来,她拉着江氏的手,说:“江婶,你帮我照看一下小豆丁,等他醒来你送他去学堂,我去陈家村看看。” 邱村长欲言又止,他想劝俞小晚不要去,但又说不出口。 江氏连忙应声,“哎,我就在你家看着,哪里也不去,你去陈家村送你婆婆一程吧。” 俞小晚没说话,她要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她套了骡子就要走。 邱村长见这里没他什么事,他只能回家去。 俞小晚把自己屋子的门一锁,就牵着骡子出了门,坐在骡子车上,冷风呼呼吹着,她此时竟不觉得冷。 宋亦真正好收拾好东西,正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俞小晚,他正想打个招呼。 不料俞小晚根本没有看他,直接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宋亦真盯着俞小晚远去的背影发愣,心想是什么事,竟能让俞小晚急成这样。 俞小晚径自出了村,遇到同村的人,她也没有去看,直接就走了。 偶尔有几个看到她这样,心里酸得不行,只觉得俞小晚现在赚钱了,连村子里的人都不理了。 这会儿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起俞小晚的坏话来。 俞小晚没心思理会这些,她就想看看,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陈以权这个家暴男,就该死。她应该一开始就把这男的脖子给他扭了。 第152章拉了垫背 等来到陈家村的时候,俞小晚还没进去,有人认出了她。 俞小晚牵着骡子进去的,认出俞小晚的正是陈三婶。 “姑娘,你是又来收红薯的吗?我们这边应该卖的差不多了,前几天好些人都去你们村子里去卖红薯。” 俞小晚见到熟人,她把自己的着急给压下去,说道:“我今天来不是收红薯的,有点事情,陈三婶我想问问你。” 陈三婶有点害怕又跟陈以权扯上关系,但她又想可能是她想多了,哪能每次都跟他有关。 “什么事?” 俞小晚拉着她的胳膊,两个人来到角落里,俞小晚才问道:“陈以权不是新娶了个婆娘吗?她……怎么样了?” 陈三婶心里一惊,眼皮一直跳,“你……” 俞小晚:“你放心,我不会把你说出去的。” 得到俞小晚的保证,陈三婶叹了口气,一脸悲伤地说:“前几天上吊了,尸体没人管,马上都发臭了,还是村长看着可怜,招呼村里的人这几天要把她给埋了。” 一想到李氏那个样子,陈三婶心里就害怕,嫁给谁不好,偏偏嫁给陈以权这个会打人的。 “是因为什么?人是不是被陈以权杀的?”俞小晚问道。 陈三婶愣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她嫁进来之后,天天被打,有一次还跟我说,她不想活了,是自杀的吧,那舌头伸的老长。” 俞小晚没有话可问了,李氏是自己作死,她又能怎么办? 这是李氏自己选择的,她也无能为力。 俞小晚决定去陈家一趟,总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三婶这时候又说:“这婆娘是个苦命的,被自己六十岁的老娘给坑了,有一回把自己侄女给拐了过来,让陈以权的儿子给得逞了,现在关在屋子里,不让走。” “怎么回事?”俞小晚感到疑惑,怎么突然又扯到李氏的侄女。 李氏的侄女,按说不止李美凤一个,但俞小晚一下子就想到了她。 俞小晚心道,不会这么巧吧? “就是她一个侄女,我也搞不懂叫什么,被她骗过来的,我听人说,李氏把小姑娘和她儿子关在一个屋子里,小姑娘吓坏了。”陈三婶越说,心里越害怕。 一个姑娘家的,被毁了名节,哪里还能活得下去。 这李氏也是造孽,自己这样了,也不能毁掉别人小姑娘啊。 “什么时候的事?”俞小晚问道。 “就前几天,李氏这么做之后,就上吊自杀了,李家人来闹过几回,但也没办法,小姑娘已经不能再嫁人了。” 陈三婶一脸难过,替两个不幸的人感到可悲。 “行,我知道了,谢谢你了三婶。” “不用,我也就知道这么多,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我能知道,为什么你对陈以权的事情这么上心吗?” 俞小晚低下头,她手紧了又紧。 陈三婶以为俞小晚生气了,她连忙说:“不说也没关系的,我就是好奇……” 话未说完,俞小晚说道:“她是我原先的婆婆。” 陈三婶满脸惊讶,随后想到什么,问道:“那、那你这次来是……” 俞小晚安抚陈三婶道:“我不干什么,就是过来看看,三婶你放心,不会把你说出去的。” “那就好,那就好。”陈三婶点点头,“那我先走了,他们家你也认识,我就不带你过去了。” 陈三婶的顾虑俞小晚知道,正是因为知道,俞小晚才不会想为难她。 “您走吧,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陈三婶临走前不忘提醒俞小晚,“那个,李家人刚刚过去陈家,怕是在闹事,你可一定要小心一点。” “知道了,谢谢您。” 告别陈三婶,俞小晚来到陈以权家,远远地就听到一阵吵闹声,细听里面夹杂着俞氏撒泼打滚的声音。 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他们家,俞小晚往里面一看,正见到俞氏坐在地上哭。 李家几个兄弟站在陈以权面前,陈家一个落了锁的屋子前,站着陈以权的儿子陈福。 俞氏坐在地上大哭,边哭边骂:“我好好一个女儿,嫁过来还没有两个月,就死在了你家,你还说你不是虐待她。” 陈以权鼻青脸肿地站在空地上,此时的他没有喝酒,脑子里一片清明。 面对俞氏的哭嚎,他显得不耐烦,“哭什么哭,又不是我把她打死的,她自己找死,自己上吊的关我什么事。” 说完这几句话,李家几人就朝陈以权打了几拳。 陈以权趴在地上,他反应了许久,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新血。 “你还说不是因为你,快点赔钱,不然我今天就告到衙门去,让你坐牢。”俞氏站起来,说到钱的时候,眼睛开始打量起来。 看热闹的人,以及在人群外面的俞小晚都以为俞氏会追究陈以权的责任,猝不及防就听到俞氏让陈以权赔钱。 感情陈以权赔了钱,她就可以不告了? 陈以权就像泼皮一样,头一仰,直接说道:“随便你,要报官就赶紧去,她又不是被我杀的,你要搞清楚,她是自己上吊的,想威胁我要钱,门都没有。” 陈以权大有豁出去的心思,反正他那天没动过李氏,看在她给他拐来一个儿媳妇的份上,那天他对她客客气气的。 她自己想不开能怪谁,怪她自己。 俞氏还真没理由报官,她以为吓陈以权一下,就能拿到银子,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你儿子,欺负我孙女的事情怎么算,就算是嫁给你们家,聘礼的银子你也要给吧?” 俞氏见这个方法行不通,只能从李美凤的身上下手。 陈以权迟疑了一下,说:“银子我没有,你要是想把她带走你就带走吧,反正便宜我们家已经占了,她也嫁不出去了。” “你!” 李家剩下的几人,尤为气愤,陈以权说的什么话,这一副小人得逞的模样,真令人恶心。 接下来,就是陈以权被李家几兄弟疯狂揍,以及俞氏划破天际的哭声。 俞小晚默默拉着骡子,走出了陈家村。 李氏的事情,她已经管不了了,李氏这正经娘家的人都在这里,哪里能轮得到她说话。 第153章收养邱湫 只是可怜的李氏,就连死了,俞氏也只关心,能不能拿到银子,根本不关心她的死活。 俞小晚回到家的时候,邱湫已经去学堂了。 江氏在俞小晚家,替她守着家。 江氏看到俞小晚回来,关心地问道:“怎么样了?见到她了吗?” 俞小晚有点恍惚,她栓好骡子,在发呆。 江氏又问了一遍,“怎么样了?” 俞小晚回过神来,说:“死了,李家的人在处理,估计一时半会也得不出什么结果来。” 江氏听了,心里有点难过,毕竟也是在村里接触过的,十来二十年了,就这么没了。 “没想到是真的,我还以为是别人说谎的,唉。”江氏叹气,她想到邱湫,问道:“那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小豆丁?” 摊上这么个娘,也真是够了,江氏心里想道。 “先不说吧,他还小,我跟他说他也不一定明白,等他以后长大再说吧。” 最难的,就是怎么跟邱湫说起李氏,有这样一个娘,他以后该怎么面对。 “也是,他还这么小,就要去面对这些,对他来说确实挺残忍的。”江氏面露不忍,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嗯。”俞小晚淡淡回了一句。 “那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她已经死了,你以后也可以不用老为他们家打算,毕竟人家正经的娘都什么也不管,就嫁了。” 江氏挺为俞小晚可惜的,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自己一个人打拼,还供着邱湫去读书。 俞小晚没有回答,她说道:“我要先去找村长,再谈谈接下来的事情。” 江氏一喜,觉得俞小晚可能想通了,但是她觉得她不能着急,撮合俞小晚和她儿子的事情,要往后拖拖。 “那你先去吧,我在你家再帮你看一会儿。” “不用了,江婶,麻烦你一个中午我已经过意不去了,你回家去忙你的去吧。” 江氏没想回去,但是看俞小晚的状态,明显不想多说了,她只好答应。 “那行,你有什么事,记得来找我。” 就这样,俞小晚去了邱村长的家。 邱村长也正等着俞小晚,他也想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俞小晚一来,邱村长在自家院子里头,站了起来。 他关切地问:“怎么样了?” 俞小晚:“去世了,我婆、李氏的家人在陈家村,我去了一趟就回来了。” 邱村长抽了一口旱烟,他把烟杆一遍又一遍敲击着凳子,咳嗽了几声。 “唉!” 好像除了叹气,邱村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我想,以后小豆丁的话,就待在我家吧,不用去别人家了。”俞小晚在邱村长发愁的时候,说了自己的决定。 跟小豆丁相处这么久,俞小晚是有一些感情在里面的,她不忍心看小豆丁成为孤儿。 以后就让她来养着小豆丁吧,反正也吃不了多少东西,跟她做个伴也行。 李氏没走之前,俞小晚的打算,也仅仅只是照顾他们三年。 但现在李氏走了,她也就没什么顾虑了,也许这就是李氏一开始就打算好的,就等着她来接盘。 邱村长坐下来,他沉默许久,有些不确定,“你确定?不会后悔?” 邱村长不放心,他总觉得不可能会这样,毕竟李氏一个亲娘都做不到,这么守着儿子过后半生。 俞小晚现在年纪还小,保不齐哪天就嫁人了。 “我确定,至少我有一口吃的,就不会缺得了他。” “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他们家也不知道前世修来什么福分,能娶到你这样的儿媳妇。” 邱村长夸赞着俞小晚,他遗憾地想,为什么俞小晚不是他的儿媳妇或者孙媳妇呢?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村长,你有空的话,帮我跟他们说一下,下个月不用去接小豆丁了。” 邱村长应着,他心道,那几家人巴不得不去接小豆丁,多出一个人吃饭,也就只有俞小晚不介意了。 俞小晚走出了邱家,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着,俞小晚就走到了宋亦真教书的地方。 屋子里朗朗的读书声,虽然口齿不怎么清晰,但是还是能听得懂的。 俞小晚透过窗户,朝里面看去。 宋亦真一身青衫,站在上首的桌子旁边,他拿着书,一遍又一遍地念着。 他念一遍,底下的小孩子跟一遍。 俞小晚目光在这些孩子中间穿梭,定格在端端正正坐在中间的邱湫身上。 此时的邱湫,正一脸认真地跟着念书,一双眉毛因为紧张,折了两折挂在眼睛上方。 宋亦真敏锐地注意到有人在窗外,他双目看去,远远瞧见俞小晚的身影。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书本,对底下的小孩说:“你们把刚才念到的字,好好再读几遍,我先出去一趟。” 底下的小孩一听到宋亦真要出去,心里默默高兴,装模作样地拿着书本读书。 宋亦真走出去,来到俞小晚的身边,小声问道:“回来了?” 俞小晚点点头,两人慢慢走出去。 离得远了,宋亦真问道:“你出去干什么去了?事情可是解决了?” 他因为要教孩子们写字,时间又有点紧迫,还没抽空从暗卫口中得知俞小晚的消息。 “处理好了,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去看看。”俞小晚故作轻松地说。 宋亦真紧盯着俞小晚,“确定?” 俞小晚点点头,说:“我还没谢谢你,这么照顾邱湫呢,改天我请你喝酒。” 她不喜欢酒,但是印象中,大多数人都是十分喜欢酒的,可以请宋亦真喝。 宋亦真背着手,笑得如沐春风一般,“好啊,我等着喝你给我买的酒,什么时候?” 俞小晚想了想,说:“等我去县城的,去给你买,你想喝什么酒?” 她对酒不在行,这里又不是现代,她想不到能买什么。 宋亦真:“随你买,我都能喝。” “那成,等我买回来,跟你说。” “好,那宋某人就静候佳音了。” “你倒是一点不客气!” “哈哈,过奖了。” 他其实,只是想喝俞小晚给的酒,好与坏,又有什么差别呢? 第154章推销酱油 离那天,又过去了几日,俞小晚决定去府城一趟。 她的酱油,该开始卖了。 无奈她不能带邱湫去,只能将邱湫托付给宋亦真。 王皓在府城这么久,应该认识不少酒楼里的人,她去路过县城的时候,也可以给他带上一趟红薯。 早起的时候,俞小晚也只是喝了一点米粥就出发了,走到半路,她又吃了一个带来的鸡蛋。 到了王记栗子铺,王皓刚好也在,看到俞小晚过来,他朝俞小晚笑。 “过来了?先坐会儿,我让伙计把货装了,咱们就可以出发了。” “好,我等着。” 俞小晚应过之后,就轻车熟路地去了后院,她要上一趟茅厕。 出门果然不能喝带汤水的,她憋了一路了。 出来以后,俞小晚就牵着骡子,准备走,她的车上堆得满满的。 王皓那边也搬了不少东西上去,全是捆绑好的红薯粉。 “走吧。” “好。” 两人一前一后,两辆车,跑出了县城,向府城的方向出发。 王浩远远地跟在后面,他其实想说,让俞小晚直接把这个方子卖给他算了,但是俞小晚也说过,他不会在卖方子了。 这个方子俞小晚想留着自己盖个作坊。 王浩有点遗憾,之前买的时候老是觉得上当了,之后才知道一点都不亏,俞小晚才是亏的那个。 现在他想买俞小晚手里头的方子,他是买不到了。 去府城的路,不算短,两人也是经过一段时间,才到达府城。 府城没有什么变化,就是门口告示又多了,俞小晚往那边一看,这个林霸天还没抓住。 肖九分今天当值,冷不丁转头一看,就看到了俞小晚。 俞小晚下了车,路过这些城卫身边。 肖九分目不转睛的看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 王浩走远之后,回头看了肖九分一眼,心里有点了然。 到了王记栗子铺,伙计在卸货。 王浩带着俞小晚到了约定的地方,一共有四五家酒楼,是王浩所熟悉的。 来了酒楼之后,俞小晚也没说自己是来卖东西的,她抱着一坛酱油,去了酒楼的后厨。 酒楼的东家跟着她,王浩也跟着,那东家有些不解,不是来卖东西的吗,怎么直接来厨房了。 俞小晚没有跟东家解释,反而问旁边的大厨:“您好,可以用一下您的灶台炒一下菜吗?” 那大厨也不是个小心眼的人,看到俞小晚身后的两人,把位置让了出来。 “你用吧,我那边还有一个灶台,我用那个就行,现在人也不多。” 俞小晚:“谢谢。” 那东家调侃王皓道:“你莫不是想给我找个厨娘吧?” 若真多了一个这么好看的厨娘,也是酒楼里的一大喜事,每天看看那张可人的脸,都高兴。 王皓无奈的笑了笑,俞小晚哪里会想做厨娘,她就是来推自己的东西的东西的。 “那倒不是,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酒楼东家同样笑了笑,不再说话,专心看着。 俞小晚做了四五个菜,里面都放上了她的酱油,然后她再做四五个没有放酱油的菜。 众人只闻到一股很香的香味,看到一盘盘端出来的菜,咽了下口水。 王皓邀请酒楼的东家出去,隔间里坐着。 俞小晚炒好最后一个菜,就和酒楼的小二一起,把最后一道菜端去了隔间。 酒楼的东家看着这八道菜,不解的问:“姑娘你这是何意?” 俞小晚认真的说:“您先尝尝这几道菜。” 她指着那几道没有放过酱油的菜,是示意酒楼的东家去吃。 酒楼东家拿起筷子,挨个尝了一遍,却不料俞小晚炒的菜竟然比他酒楼里聘请的大厨炒的还好。 这菜的味道也是一绝。 俞小晚指着那几样加了酱油的,说:“您再尝尝这几道。” 王皓在旁边忍不住自己也拿起筷子,他先是尝了一开始俞小晚指的那几道,后面又尝了酒楼东家尝了后面几道菜。 后面几道菜一入口,便感觉到明显的不同,后面的菜感觉味道更鲜,多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但是总体来说,是十分美味的。 酒楼的东家,才吃了一筷子,就忍不住再加了一块,放在嘴里细细品味。 然后忍不住说:“这几道菜里,是不是加了你拿过来的那坛子东西?那是什么?感觉加了那个之后,味道更好了。” 俞小晚忍不住给王皓投去一个赞扬的目光,不愧是老朋友,捧场专家。 “是的,我往后面两几道菜里面,加了这样一个东西。” 她从伙计的手里,抱过来自己的那坛东西。 “这个东西叫酱油,是我自己酿制的,主要给食物提鲜用的,所以你们吃了之后会觉得后面几道菜更加好吃,加了它之后,使得菜颜色更加鲜亮,看上去就想吃。” 酒楼的东家直点头,“这是个不错的东西,可以拿来给我看看吗?” 俞小晚把酱油放到桌子上,酒楼的东家打开一看,底面黑漆漆的,一坛子黑色液体在里面。 看到这个颜色,他心里有点打鼓:“这东西不会有毒吧?” 俞小晚无奈:“不会有毒的,我可以吃给你看。” 说着,俞小晚拿起筷子就吃了一口菜。 酒东家看她如此,也就放心了,不过他到底有些犹豫。 俞小晚也不催促他,她给王皓使了个眼色。 王皓连忙站起来,“东家,我们再出去转转,你在这慢慢吃。” 酒楼的东家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王皓把人叫过来,一定会让他买东西呢,现在走了,他倒是有点不舍了。 但是王皓两人已经走出去了,桌子上有王皓留下来的,菜的银子。 他们接着又去了下一家,这回征得另外一家酒楼的东家的同意,俞小晚炒的菜是直接给客人上了。 由于吃到不一样的菜式,这些客人又多点了几份同样的菜式。 这东家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不免有些高兴,请求俞小晚能够再炒一次。 俞小晚也答应了,接着又给他们炒了几道菜。 其后的几家,都是这样,但炒完菜俞小晚绝口不提卖酱油的事,只是隐晦的跟他们说,这菜这么好吃是因为她加了酱油的原因。 第155章夜半喝酒 俞小晚越是不说自己想卖酱油,她走之后,这些酒楼东家的心里,就越感到奇怪。 回到王记栗子铺的时候,俞小晚两人刚好赶上吃饭,今天知道王皓要过来府城,院内的厨娘早早弄了鸡肉炖着。 托王皓俞小晚时隔多日,又吃上了鸡肉。 她养的那些鸡,现在也没多大,一没到能生鸡蛋的地步,二没到可以杀掉吃肉的地步。 吃完饭,俞小晚就准备回去了,买不买,就只能等后面了,希望他们这次能来找她。 王皓在俞小晚临走前,对俞小晚说:“我下个月中旬,就要成亲了。” 俞小晚有些意外,“和谁?” 王浩笑得一脸甜蜜:“这个人你认识,就是布庄的姚娘子。” 是她! 那就是了,怪不得姚娘子之前还打听他们之间的关系,原来他们已经快要成亲了呀。 “那就恭喜你了,姚娘子这个人不错,你娶了她可要好好的对她。” 王皓点头,“那是自然,就算委屈了我也不能委屈了她,娶她我是认真的。” 他又问道:“你什么时候有喜事?你老是一个人这样,太不容易了。” 俞小晚苦笑一声:“我还远着呢,至少也要三年后,谁能等我这么久,无所谓啦,一个人也能过。” 王皓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笑笑。 俞小晚转身就离开了,她去买了一坛白酒,就带着那酒离开了府城。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俞小晚才到了家,推开门之后,邱湫正好下学归来了。 宋亦真陪着邱湫回来的,俞小晚看到宋亦真,她举起酒坛,朝宋亦真晃动几下,就进去了。 宋亦真了然一笑,明白了俞小晚的意思。 邱湫还以为俞小晚再跟他示意,他匆匆跟宋亦真道别之后,就迈着小短腿,跑去跟着俞小晚。 他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好吃的东西。 俞小晚拴好骡子,酒她也给放到了自己的屋子。 邱湫走过去一脸天真的望着俞小晚,“嫂子,刚刚那个是什么东西,是好吃的吗?” 他想起以前俞小晚进城回来之后,带的冰糖葫芦,想起来有点流口水。 俞小晚这才想起来她没有给邱湫带吃的东西,只顾着给宋亦真买酒了,她有些尴尬。 “小豆丁啊,那个不是吃的东西,今天我去府城的话,是去卖东西的,忘了给你买冰糖葫芦了,而且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的糖,牙齿会长蛀虫的。” 邱湫眼巴巴的望着俞小晚,听到没有冰糖葫芦之后,虽然他有点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等下次再吃吧。” 俞小晚摸摸他鼓鼓的双颊,说:“饿不饿,我给你做饭好不好?” 邱湫点了点头,说:“可以,不过我要烧火,你让我在旁边帮忙,才能做饭,不然不可以。” 他之前一直想帮忙,但是俞小晚不让他进厨房,这回他想了个办法,觉得这样俞小晚就能让他在厨房帮忙了。 见邱湫这么懂事,俞小晚也不好拒绝,她答应了,“行那你看着火,不要乱动哦。” 邱湫点点头,“好,我听话。” 晚饭他们简单的吃了一顿,俞小晚给他弄了洗澡水,还给他吃了一个白色的糕点,就让他去睡觉了。 等邱湫睡着,俞小晚在客厅摆了油炸过后的花生米,几样小菜。 宋亦真趁着月色,翻着墙进了院子,他偷偷摸摸走进客厅。 俞小晚听到动静之后转过身来,一眼就看到宋亦真。 蜡烛摇曳着,宋亦真一身白衫,头发披散着,看着就知道刚刚洗过澡。 俞小晚仅仅看了一眼,就去拿了自己平常擦头发的帕巾,递给他,“诺,把头发擦擦,你怎么出门,自己头发没弄干的,这样湿哒哒的在身上,感冒了怎么办。” 宋亦真头发长,一直到腰那里,还在往下滴水,俞小晚看过去,还能看到他后背湿了一大片。 宋亦真接过来,他边擦着头发边说:“那不是急着想喝酒吗?” “还真没看出来,你是个酒鬼。”俞小晚挑眉,他给宋亦真倒了一杯酒,放到桌子上。 宋亦真腾出一只手,一只手拿着酒杯一饮而尽,“我不是酒鬼,但是喝酒这件事,我是要认真对待的。”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谁让这酒是你请的呢。 俞小晚自己也喝了一杯,入口是苦,她尝不出什么别的味道来,那酒的味还顺着舌苔,蔓延了整个口腔。 浓浓的酒味扑鼻而来,弄得俞小晚有些不适,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匆忙放到嘴里。 细细咀嚼之后,才算缓过来了。 宋亦真都在注视着她,见她如此,说道:“你是第一次喝酒吗?” 俞小晚点头,“算是吧。” 以前他喝过葡萄酒,本来以为是甜的,结果也是苦的,她喝了一口就吐掉了。 宋亦真了然,“你要不喜欢喝的话,那就不喝了,都留给我吧。” 俞小晚放下酒杯,又倒了一杯,说:“那可不行,总要喝一点的,我没事。” 宋亦真担心地说:“这白酒你是第一次喝,是不知道它有多醉人,还是少喝的好。” 俞小晚转头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能多喝?你看着年纪也不大。” 宋亦真无奈的笑笑:“我一般也不喝,毕竟身子骨不行,基本不碰酒。” 俞小晚这才想起来,宋亦真体弱多病的事,她连忙把宋亦真的酒杯夺过来。 “我忘了你生病的事了,这酒还是不要喝了,你看我,只顾着自己,却把你的病给忘了。” 俞小晚刚刚才有了一点愧疚,她就要把酒收起来。 她忘了,宋亦真这样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喝酒。 宋亦真过来按着酒坛子,说:“没事的,我可以喝,其实我的病有好转了,加上好不容易喝上一回,你就别愧疚了。” 俞小晚一想也对,宋亦真没几年活得了,何不痛快地喝一回,她心一软,酒就到了宋亦真的手里。 “小晚,你就别喝了,你不懂喝酒,让我一个人把这坛子酒都喝了吧。”宋亦真豪爽极了,那模样就像真的要喝完似的。 再没喝过酒,俞小晚也知道白酒这种东西,喝多了可不行。 “你再喝五杯就可以了,多了不许喝。” 第156章醉酒的俞小晚 宋亦真摇摇头,“没事的,我能喝。” 俞小晚怀疑地看他一眼,给自己倒了一杯,说:“我也要喝,仔细尝尝还是十分好喝的。” 宋亦真眉眼带笑,“好啊,不醉不归。” 俞小晚喝了一杯,宋亦真又给她倒满,她抿抿薄唇,将酒一饮而尽。 不知不觉,两人竟然喝了半坛子酒,俞小晚不曾喝过酒,此时脸已经开始红了。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拿着筷子,对着空气夹着,边夹边说:“咦,花生呢?” 宋亦真拿着酒杯,笑得眉眼弯弯,他亲自夹了一颗花生,送到俞小晚的嘴边。 俞小晚看宋亦真都有了倒影,她刚一张嘴,就感觉有东西进了嘴里。 她嚼了嚼,满意地点头,“好、好吃!嘿嘿!” 宋亦真见她因饮酒而红润的脸颊,忍不住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谁知下一刻,他身子瞬间僵住了。 因为俞小晚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他鼻腔里满是俞小晚身上的味道,满满的香味。 宋亦真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任它这么垂着。 俞小晚抱着宋亦真,半晌才抬起头来,她的眼睛看什么都是花的,她感觉自己抱了个布娃娃。 这一瞬间,俞小晚以为自己还在现代,她拿脸蹭了下宋亦真的胸膛。 “布偶,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我回来了?” 宋亦真的耳朵,腾一下就红得彻底,他没听清俞小晚开头说的什么,只感觉到俞小晚的动作。 他连忙拉开自己和俞小晚的距离,扶着俞小晚坐到椅子上。 这时候的俞小晚已经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她推开宋亦真,她醉了之后,力气也不怎么受自己控制。 宋亦真一下子被她推出去很远,堪堪坐在远处的椅子上。 俞小晚手够到酒坛,她拿起来,就往嘴里灌。 那酒直接倒下来,俞小晚咕噜咕噜喝了不少,酒也洒了不少,身前的衣襟弄湿了不少。 眼见坛子里的酒没了,俞小晚徒手将酒坛往桌子上一扔,酒坛子一分为二。 宋亦真还没来得及惊讶,只见眼前一片黑暗。 他! 竟然被醉酒的俞小晚抱住了,而且他能感受到他是陷入一片柔软里,鼻腔里又满是香味。 俞小晚抱着宋亦真,她边摇晃边大喊道:“你是我的布娃娃,你就该听我的,快给我把酒拿过来!” 宋亦真憋着气,此时听到她的话,差点窒息过去。 他哪里来的酒,不都被眼前之人喝了吗? 俞小晚喊了一会儿,喝不到酒之后,她猛然放开宋亦真,“没有酒,那我就锤你!” 她挥着拳头,眼看就要打到宋亦真,宋亦真连忙躲开。 俞小晚往前倒去,宋亦真吓了一跳,立刻又拦腰把她捞了回来。 俞小晚腿有些软,她支撑起来,便看到宋亦真俊美的容颜,她痴痴地问:“你是谁?长得好好看啊!” 宋亦真沉默许久,久到俞小晚要开始不耐烦了,才回答:“宋亦真。” 俞小晚迷蒙着眼睛,“什、什么?” 宋亦真重复:“宋亦真。” 这回俞小晚听清了,她舔了舔唇角,说:“宋亦真那小子,长得真不错、真、嗯?真……” 宋亦真问道:“真什么?” 俞小晚却不说话了,她盯着宋亦真的脸,却神游天外了。 宋亦真接着又问:“真什么?” 俞小晚:“嗯?” 宋亦真盯着她红润的嘴唇,目光暗了暗。 俞小晚却突然打了个冷颤,眼神里恢复了短暂的清明,但很快,她又迷糊起来。 宋亦真以为她清醒过来了,只道:“你醉了,我送你回屋休息……” 话未说完,宋亦真感觉到天旋地转一般,他人已经在俞小晚的怀里。 而且,是以公主抱的姿势,他,被俞小晚抱了起来,以男子抱女子的姿势。 像是感觉有点不舒坦,俞小晚动了动胳膊,却没松开宋亦真。 宋亦真一脸惊恐,“你、你想干什么?” 俞小晚没理会他,抱了人,她大步往外走。 躲在暗处的暗卫,看到这一幕,下巴快惊得掉下来了。 此时的他恨不得自扣双目,免得待会小命都没了。 俞小晚一脚将门踢开,抱着宋亦真就这么进入了自己的房间,进去之后,俞小晚不忘转身用脚把门推上。 宋亦真脸色黑得惊人,他低着头,令人摸不清情绪。 俞小晚把宋亦真粗鲁地往床上一扔,自己把脚上的鞋子蹬掉就蹭蹭蹭爬上了床。 宋亦真背靠柔软的棉被,有点缓不过来,他没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 没等宋亦真反应,俞小晚已经用脚踩在他的肚子上,把他往里面推。 宋亦真:? 俞小晚把被子拽出来,往自己身上一盖,并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宋亦真躺过来。 宋亦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没等到宋亦真的反应,俞小晚瞬间又不耐烦了,她坐起来,朝宋亦真一瞪,“布娃娃还有脾气了?” 宋亦真认怂,心道我要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躺在旁边,俞小晚给他盖了被子以后,就光顾着傻笑了。 “呵呵,我回来了,真好、真好!” 宋亦真感到十分疑惑,俞小晚口里的布娃娃是什么? 难道是她那个死去的丈夫? 这时候,俞小晚好像又想起来什么,她坐起来,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片。 宋亦真一见她动了,立刻紧张起来。 黑夜里,一双手慢慢抚摸着宋亦真的脸。 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在自言自语:“我忘了、忘了盖章了。” 宋亦真没来得急疑惑,就感觉嘴唇触碰到了什么,很快,又分开了。 这时候俞小晚咂咂嘴,意犹未尽地说:“好、好、吃。” 俞小晚感觉好像吃到葡萄一样,有些开心。 宋亦真浑身僵硬,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他是第一次,被一个姑娘非礼了。 俞小晚此时又做了个令宋亦真吐血的举动,她竟然压着他! 俞小晚躺着,一动不动,嘴里喃喃道:“压住,等会儿跑、了、” 俞小晚一心把宋亦真当做她那个在现代买的那个一米七八的布娃娃,只觉得自己不压着,明天就跑了。 宋亦真胸膛起起伏伏,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紧张的,从他紧绷的身体就能知道。 第157章卖酱油 一夜的混乱过去,俞小晚被头疼疼醒了,她捂着头坐起来。 一眼看过去,床上的被子皱皱巴巴的,俞小晚抬手要拿外衣,却突然发现自己身上没有穿衣服。 她往里面看去,就看到一身洁白如玉的背,仔细看着,上面还有几道抓痕。 俞小晚大脑当场死机,不会吧,她昨晚干了什么?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宋亦真此时也醒过来了,他睁开眼睛,缓缓转过身来,双手交叉在一起。 他幽幽地盯着俞小晚,眼里满是控诉,时不时还咳嗽一下。 俞小晚当即就不好意思了,她此时还没穿衣服! 俞小晚瞬间拿起被子,往宋亦真头上盖,逃也似的下了床,她找了衣服穿好,拎着来不及穿的鞋子,逃离了现场。 宋亦真在被窝里,抱着满是香味的被子,笑得直喘不过气来。 良久之后,宋亦真才下床,趁着没人,偷偷离开。 俞小晚出去以后,就往厨房跑,她远远看到炊烟升起,里面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进去以后,才看到邱湫乖巧地盯着火,脸上黑一片,白一片的。 邱湫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对着俞小晚笑:“嫂子你醒了?我煮好水了,你洗洗脸吧!” 俞小晚有些愧疚,她怎么能乱喝酒,让邱湫一个四五岁的小孩给她烧水。 “一起吧,你应该也没洗,你怎么不把我叫醒?生火很费劲吧?” 邱湫摇摇头,“没事的,我知道火折子放在哪,一点就着了。” 俞小晚把洗脸盆拿过来,往里面舀水,一边叮嘱邱湫:“以后你可以烧水,但是舀水的话一定要喊我知不知道?” 邱湫不解,“为什么?” 俞小晚给他解释道:“因为热水很烫,你人还小,力气没多大,到时候会烫伤了,会很痛的。” “那我小心一点,盛少一点就好了。”邱湫歪着头,心想自己舀少一点就没事了。 俞小晚可不想邱湫到时候烫到,她不同意邱湫去舀热水,“不行,你要听话,等你再长大一点,才可以碰,到时候啊,你就是想不碰,都不行了。” 邱湫还是没明白,但他还是听话地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洗完脸,俞小晚又蒸了一锅红薯,给邱湫带去学堂吃。 邱湫告别俞小晚,去了学堂。 俞小晚等邱湫离开,她小心地回到房间。 进去之后,里面已经没人了。 俞小晚提起的心,算是放下来了。 但是,随着她撩开被子,却是愣住了。 床单上那抹红,刺痛了她的双眼。 俞小晚真想扇自己一巴掌,没事喝什么酒,喝断片了发生这样可怕的事情。 最让她郁闷的是,她根本想不起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她明白,昨晚她肯定跟宋亦真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但是她根本不记得那是什么感觉。 俞小晚头痛极了,发生就发生了,总得让她记得是什么感觉呀! 结果,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让单身了许久的俞小晚,耿耿于怀。 俞小晚不敢再看床单,她拿被子将它盖住,出门将门给锁上。 才刚出去,家门就被敲响了。 俞小晚下意识觉得可能是宋亦真,她怂了,不敢去开门。 却没想到,传来的是江氏的声音,“小晚啊,在不在啊?” 俞小晚小跑着去开门,“江婶,你怎么来了?” 江氏身后,站了好几个人,都是男的,身上穿的衣服,看着跟他们身上不同。 俞小晚认出了他们,他们不就是昨天王皓带她去见的吗? 江氏回头对几人说:“各位贵人,这就是邱寡妇家了。” 身后几人也在同时认出了俞小晚,“俞姑娘,我们可找到你了。” 俞小晚让开一步,说:“各位东家请进。” 几人越过俞小晚进到院子里,江氏小声跟俞小晚说:“你去跟他们谈,我帮你去倒热水。” 俞小晚点点头,说:“谢谢江婶。” 说完,俞小晚跟着他们进了院子,并示意他们坐下来,“各位请坐,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悦来客栈的王东家最先开了口:“姑娘,你昨天不是来过我们的酒楼吗?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想要买你昨天带过去的酱油。” 有人开了口,其他人纷纷点头,“是啊,请姑娘把酱油卖给我们。” 江氏刚刚提着水出来,给众人倒水,她不知道酱油是什么,听他们这么说,充满了好奇。 但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俞小晚嘴角上扬,总算来了,“行啊,不过你们要自己准备坛子,我没有那么多坛子能打酱油。” 王东家连忙说:“有的,我带了二十个坛子,和你昨天那个坛子差不多,你看看多少银子一坛。” 说完,王东家连忙朝追过来的小二招手,小二连忙返身回去拿坛子。 俞小晚也没直接说多少银子,而是说:“等我看过坛子吧。” 王东家点头,“是该这样。” 等小二拿过来坛子,俞小晚拎在手里看了下,确实和她的坛子一样。 她说道:“十七文钱一坛子。” 王东家毫不犹豫,立刻说:“给我来二十坛。” 苏东家:“我也是!” 林东家:“我要十五坛!” 他们都后悔拿少了,只觉得很快能用完这些酱油。 俞小晚知道他们酒楼不像一些小酒楼一样,他们酒楼的生意十分不错,客人也多。 “行,你们让伙计把坛子搬过来吧,我给你们打酱油。” 俞小晚拿着手里的坛子,去了旁边的屋子里,屋子里满满都是大的酱油坛子,有半个人那么高。 她拧开盖子,用打酒的竹具,将酱油舀出来,往小坛子里面灌。 直到坛子装满了,俞小晚才收手,然后将坛子封起来。 江氏跟过来,想看看酱油是什么。 不想却看到俞小晚在封坛子,她往前走,发现大缸里黑乎乎的一片。 她不确定地问:“小晚,这就是你说的酱油?” 这东西竟然能卖十七文钱一文,江氏震惊极了,她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只觉得很难喝。 俞小晚回头说:“是啊。” 小二搬来了坛子,江氏见这么多坛子,赶紧来帮忙。 俞小晚装酱油,江氏封坛子,小二则将酱油两两带走。 第158章进城收黄豆 黄豆价格不贵,俞小晚算了算价格,就以十七文一坛子卖了出去,俞小晚看重的,还是薄利多销。 按现在来看,应该再去采购一波黄豆。 虽然院子也有十几缸酱油,但俞小晚还是觉得少了,而且酿制酱油等它发酵的时间较长,还是早做准备比较好。 江氏边帮着封坛子,边跟俞小晚说话:“小晚啊,你真的太厉害了,我们村都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你的。” 俞小晚又是收栗子,又是收红薯,现在开始卖这个叫酱油的东西。 江氏心里佩服得不行,她想自己怎么没有这样的本事,那样不至于一家子还吃不饱饭。 俞小晚听江氏这么说,只是笑了笑,继续装酱油。 王东家他们要的酱油不多,她们很快就装完了。 而俞小晚一出去,那些东家都把铜钱给准备好了,铜钱放在荷包里。 俞小晚接过铜钱,确认数目之后,说:“你们如果酱油用完了,可以提前跟王皓说一下,我去县城见到他就给你们送过去也行。” 王东家想到酱油也不贵,他说道:“要不你半个月后,给我们悦来酒楼送四十坛酱油吧,我把定金给你。” 其他几个见王东家直接定了四十坛酱油,他们有点犹豫,互相看了一眼之后,没说话。 俞小晚听到王东家的话,说道:“行,到时候我亲自送过去,悦来酒楼是吧?” 王东家笑着连称是,“对,到时候直接送过去就成,我跟小二说一下,到时候把另一半定金给你。” 俞小晚点头,“好。” 她也没问其他几人要不要定,反正到时候再拉一趟也行。 酱油打好,几位东家也不好在这里久留,纷纷跟俞小晚告别,坐着自家马车离开。 等人都走完,江氏坐在一旁,感慨道:“小晚啊,你真是可惜了啊!” 俞小晚知道江氏又感叹她守寡的事情了,她有点哭笑不得,其实她真的没有那么在意。 但是只要知道她情况的人,都会觉得她可怜。 江氏见俞小晚不说话,她也不再说话。 俞小晚把之前的大缸搬出来,一下子七个大缸都空了。 江氏站起来,问道:“小晚,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俞小晚插着腰,她想了想,说:“我想想,我想去县城几趟,要不江婶你帮我跟夫子说一下,让小豆丁中午在他那里午休?” 江氏一口答应了,“行啊,不过你去县城买什么?” 俞小晚回答道:“买一车黄豆,回来熬酱油。” 江氏捂着嘴巴,“这酱油是黄豆熬的啊?嘿,这黄豆怎么能熬出来这黑漆漆的东西,是吃的吗?” 听到酱油是黄豆做的,江氏十分惊讶,毕竟没见过的人,谁能把这玩意和黄豆联系到一起。 江氏越发佩服俞小晚了,这闺女怎么不是她家的哟! 俞小晚不清楚江氏心里的弯弯绕绕,她给骡子套了车,并给车上放了一车红薯就拉着它出去。 主人家都出去了,江氏也不好意思在人家家里呆了。 关上门,俞小晚不忘问江氏:“江婶你去不去县城?去的话跟我一块去吧。” 江氏摆摆手,“不去了,我去城里也没事可干,去了也是瞎逛,上次的鸡蛋你都帮我换过了,我就不去了,而且你这拉着一车红薯呢。” 多一个人,多一点重量,江氏怕骡子半路拉不动了。 “哦,那小豆丁的事,就麻烦您一趟了,上车吧,我带您过去。” 俞小晚现在没做好准备面对宋亦真,她竟然和他有了肌肤之亲,不是觉得不能,只是觉得太尴尬了。 江氏很好说话,她爬上车,一脸高兴,手抓着车的边沿,“我也来坐坐,这马车。” 俞小晚在学堂外面,将江氏放下,刚一放下,俞小晚远远好像看到学堂门有打开的迹象。 她一甩马鞭,让骡子疯狂地跑出去。 宋亦真开门的动作一顿,他听到声音,立刻把门打开。 却不想,一开门只看到俞小晚的背影。 江氏见到宋亦真,连忙问:“咦,夫子你怎么知道我要过来的?出来的这么及时。” 宋亦真不舍得望了眼俞小晚离开的方向,说道:“没有,是巧合,我刚想出来拿一下水,咳、” 江氏听他这么说,恍然大悟道:“您每天说那么多话,是该多喝点水,身体也不怎么好,辛苦您了。” 宋亦真咳嗽了一声,问:“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哦!”江氏一拍大腿,说道:“差点忘了,小晚她有事去县城,估计中午也不在家吃了,她让我帮她跟您说,能不能让小豆丁中午在您这午休?”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因为他办了这个学堂,村里不论老少,甚至村长,都对他来敬称。 虽然宋亦真听不惯,但是也不好拂了他们的好意。 传达了俞小晚的意思,江氏不好多打扰宋亦真,便匆匆回家去了。 俞小晚到了镇上,把红薯给了生姜,就一个人走路去集市。 她买的黄豆过多,可以让摊主给她送过去。 等到集市的时候,俞小晚仔细找了一遍,到处都是卖黄豆的,都是摆摊在那里。 她逛了几圈,才找到一家自己种的黄豆,并且,他们是驾着车出来的。足足有两车。 因为卖黄豆的人比较多,他们几人也没卖出多少黄豆。 俞小晚趁机压了一下价格,就以两文钱一斤,收了将近两车黄豆。 接着,她又跟另外一家也是以同样的价格,收了一车黄豆。 俞小晚让他们拉着车,跟她一起去了王记栗子铺,成功把另外一车黄豆堆到自己的骡子车上。 剩下的两车,俞小晚想了想,问道:“那个,能不能帮忙送到我家去?我一趟给你们十文钱。” 如果他们给她送过去,就免得她多跑两趟了。 卖黄豆的汉子一听到送黄豆过去还有银子拿,立刻眼睛一亮,点头道:“行,我们跟着你一起去。” 另外一个也点头,“成。” 生姜见俞小晚收了这么多黄豆,好奇地问道:“邱夫人,你收这么多黄豆做什么?” 俞小晚擦擦脸上的汗水,说:“熬酱油。” 第159章多了个帮手 关于酱油的话,生姜有一点点了解,他曾听王皓说过。 “黄豆是用来熬酱油的啊?真奇怪!” 他的反应跟江氏一样,都觉得特别神奇。 俞小晚没有过多的解释,跟那两个卖黄豆的人商量好,就出发了,她在队伍的最前面。 路上她走得比较慢,因为后面两人是牛车,走得不快。 她怕跑得太快,他们跟不上她,到时候迷路了。 这一段路,用了平常快一倍的时间,才到了邱家村。 路过邱家村那个大桥的时候,邱家村很多人都在树下坐着聊天,看到俞小晚回来。 他们忙问道:“邱寡妇,你收红薯回来了?” 俞小晚不想跟他们多加解释,只得说:“是啊。” 拉车的汉子不明白为什么俞小晚明明收的是黄豆,却说是红薯。 不过不明白归不明白,汉子不认识这个村子的人,就没问。 来到俞小晚家,两个汉子将黄豆给俞小晚卸下来,黄豆的话俞小晚不敢放在院子里,怕晚上下雨,只能又找一间空屋子,把黄豆都搬进去。 这两人也不含糊,说搬到哪里,他们就搬到哪里。 结束以后,俞小晚把银子给他们,他们先行离开了邱家村。 俞小晚又把家里锁了,然后叼着一块饼,就出了门。 她还有好多东西要买,要买好多个大缸,然后还有小麦粉,最近家里也没有什么吃的了,这些都要买。 唉,一想到这个,俞小晚就觉得忙不过来,她一个人要做这么多事。 但是她又安慰自己,能赚到钱就好。 俞小晚啃着饼子,又带着一车红薯出门。 她寻思着问问王皓,能不能买个丫鬟什么的,她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平常老百姓,能不能配备下人。 她想要帮手,就她一个人,忙活太累了。 她想要买那种拥有死契的那种,卖身契掌握在她手里,不会背叛她。 不过王皓好像也有买来的小厮,他有没有隐藏身份? 俞小晚一路上想东想西,去了县城之后,就直奔王记栗子铺。 结果王皓并不在铺子里,俞小晚倒是在那里碰到了好久不见的黄铭轩。 黄铭轩见到俞小晚,很是高兴,“俞姑娘,你又来卖红薯了?” 俞小晚也笑了,“是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俞小晚靠近黄铭轩,说道:“黄先生,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黄铭轩以为俞小晚又要问宋绒蓝的事,他表情有些凝重,“行,这边来。” 两人来到院子里,俞小晚没等黄铭轩问她话,她就直接问道:“那个我问一下,就是我的话,能不能买丫鬟?有没有什么要求之类的,或者秀才之类的才能拥有仆人?” 黄铭轩一愣,原来是这个事,他悬空的心放松下来,说:“你想买的话,也可以,这个在我朝并没有限制,只要你有银子。” 俞小晚追问道:“那如果买的是拥有死契的呢?” “比较贵,大概十两银子一个吧,我没怎么注意过,你可以联系之前你买田的那个人牙子,这个是他的老本行。” “这样啊,行,那我去找他问问。” 说完,俞小晚风风火火就出了王记栗子铺的大门,去牙行找人。 她这一去,远远就看到那名人牙子在门口,她过去以后,人牙子(林森)一下子就认出了俞小晚。 他热情地跟俞小晚打招呼,“俞姑娘,你又来买田啦?” 俞小晚跟他买过两次田,一次是在李家村的田,另外一次是别的地方的,也是四亩田。 所以,林森这次也以为俞小晚来买田的。 俞小晚摇摇头,说:“我想要一个丫鬟,最好是有死契的那种。” 林森也只是惊讶片刻,就带着俞小晚到了牙行里面。 他做这行久了,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俞小晚能短时间内买将近十亩田,身价不可能低。 所以林森听俞小晚一说,就直接带着她来挑人了。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排面黄肌瘦的姑娘,年纪都比较小,大概十一二左右。 俞小晚想林森可能误会了,她说道:“我想要能干活的,和我一样年纪,或者大一点也行。” 林森拍拍手,这一排姑娘木然地走出去,又进来一排年纪大一些的。 俞小晚一一看过去,她一眼相中了其中一个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这姑娘身上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脸上没有悲伤,像是有些习惯了别人的打量,一点也不害怕。 就是表情有一点点呆滞,手上也脏了些。 林森人精一样,见俞小晚频频朝最后面一个看,连忙说:“那个小姑娘比较木讷,怕是不适合你,她平常吃的东西也多。” 俞小晚问道:“她的话,多少银子?” 林森也不想坑俞小晚,想到俞小晚和王皓的关系,咬咬牙说了一个价,“七两银子。” 他没那么傻,傻到直接跟俞小晚说,这丫头卖不出去,他都怕砸在手里。 俞小晚以为林森会说十两银子,听到是七两银子,她咦了一声,不确定地问:“是死契吗?” 林森忙点头,“是,是死契,你付了银子,我把卖身契给你,人你就可以领走了。” “好吧。” 俞小晚从自己的背包里,把七两银子拿出来,递给林森。 林森挨个咬了一口,才笑眯眯地把卖身契递给俞小晚,“给你,下次想买什么,来找我就对了,绝对能给你低价。” 俞小晚笑笑,“知道了,人我可以带走了吗?” “能!能!” 能把这丫头送走,林森心里一百个高兴。 俞小晚来到小姑娘面前,对她说道:“跟我走吧。” 小姑娘没有反应,她呆呆地看着俞小晚,没动。 林森推搡着她,语气有些凶,“愣着干什么,跟你的主人走,是不是皮痒痒了,敢不听话。” 林森的话,令小姑娘终于动了,她跟在俞小晚的身后,出了门。 俞小晚带着她,回了王记栗子铺,到了地方,俞小晚看了看卖身契,这上面的名字是秋分。 她对秋分说道:“你就在王记栗子里面待着,我等会来接你,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回去。” 秋分呆呆地点头,“是,主人。” 第160章当无事发生 买好东西,俞小晚总算是带着秋分回了家。 邱家村的人看到俞小晚带回来一个陌生的小姑娘,纷纷往俞小晚家跟着去。 “邱寡妇,那是谁啊?” 俞小晚拍了下秋分的肩膀,让她先进去。 她对围观的人说:“别看了,是我家远方的亲戚,你们回去吧,没什么好看的。” 在村里住,就有一点不好,谁家发生点什么事,方圆十里都能知道。 围观的人听到俞小晚的话,这才离开了。 俞小晚去自己屋子里,拿了一件棉衣出来,拿给秋分。 秋分不解地站着,没敢接。 俞小晚对她说道:“把它穿上,最近天冷了,别冻出病来。” 秋分眼睛闪烁了一下,她接过棉衣,小心翼翼地套在身上。 俞小晚见她身上的衣服都是补丁,还十分脏,她想了想,还是从自己的衣服里,拿了一套出来。 “你去厨房烧火,把热水烧上,干活你会吧?” 秋分点点头,说:“会的,主人。” 俞小晚捂着额头,说:“你喊我小晚就行,或者叫姐,不要喊我主人。” 她前头才跟别人说秋分是她远方来的亲戚,秋分要是当着别人的面叫她主人的话,那多尴尬。 秋分没明白为什么,但是主人的意思她会照办,“是,姐。” “行,你去烧水吧,水热了叫我一声。” 秋分听了俞小晚的吩咐,自己走去找厨房。 俞小晚拿着衣服,跑到平常她们洗澡的那个地方,把衣服放在旁边的凳子上。 做完这些,俞小晚才走出去,她要把车上面的东西都给卸下来。 这几口大缸就堆满了车,她买的别的东西没地方放,都是塞在大缸里带回来的。 俞小晚看看日头,邱湫估计也要下学堂了。 想到邱湫,俞小晚就想起宋亦真。 完了,待会肯定宋亦真送邱湫回来。 俞小晚低着头,不敢想象自己待会见到宋亦真的场景。 她一鼓作气,把大缸全部弄下来,心道,无所谓,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权当无事发生了。 不就是睡了一觉吗? 有什么好怕的! 说曹操,曹操到。 外面邱湫正走进来,宋亦真跟着站在门口。 “嫂子,我回来了!”邱湫高兴极了,一整天了,终于能回家了。 俞小晚站起来,她转头看过去,对邱湫笑了一下,说:“回来了?快去洗洗手,等会儿给你做饭。” 宋亦真跟着邱湫走进来,今日离开之后,他特意打扮了一下,连头上的束发的玉冠都换了。 他朝俞小晚面前一站,满脸笑意地说:“俞姑娘,你回来了?” 俞小晚心里抖了一下,面色如常,她想起什么,说道:“是,刚回来,对了,以后邱湫中午可能就不在你家吃饭了,之前吃的东西多少银子,你算一下。” 宋亦真愣住了,问:“为什么?” 俞小晚手不自然地背在后面,“因为我买了个小姑娘,以后就留在我家给邱湫做饭了。” 邱湫好奇地问:“嫂子,什么小姑娘?” 宋亦真心慢慢往下沉,满脸的笑容僵在那里,“你买了丫鬟?为什么?” “那个,我太忙了,想要个帮手,有她在也挺好的,我就不用这么累了。” 邱湫见俞小晚没理他,他只好默默等着俞小晚能够注意到他。 宋亦真收敛下情绪,说:“这样也挺好的,不过中午的话,还是可以在我那里的。” 俞小晚勉强笑了一下,说:“不用了,太麻烦你了,邱湫以后回家吃就行了,你说下之前多少银子。” 她觉得有秋分以后,确实挺好的,就不用去麻烦别人了。 她这样,也能减少跟宋亦真的接触。 宋亦真有点生气,他有股感觉,俞小晚好像在跟他撇清关系。 看她迫不及待的样子,宋亦真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随口说了个数目,“五百文。” 俞小晚:“哦,好,我把银子数给你。” 她从背包里把银子数出来,递给宋亦真,“给,你数数。” 宋亦真紧紧盯着俞小晚,直看得俞小晚心里发毛。 就在俞小晚快支撑不住的时候,宋亦真才把银子收过去。 他平静地说:“不用。” 邱湫抬着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皱着眉头。 三人之间陷入了沉默,邱湫实在好奇,便自己去找俞小晚说的小姑娘。 宋亦真等邱湫走了,他才说道:“昨晚的事,我会对你负责的。” 他还没有妻子,如果俞小晚能嫁给他,他觉得也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他们都做了那样亲密的事情,宋亦真知道,自己不能辜负了俞小晚。 俞小晚一惊,连忙推他出去,“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这里人来人往的,你快回去吧,昨晚的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 “你!” 宋亦真被推出去,迎面而来的是紧紧关上的大门。 他脱口而出的话,就这么止住了。 宋亦真冰寒着一张脸,在门口站了许久,才离开。 俞小晚把门关上之后,跑着离门边。 邱湫在厨房里蹲着和秋分说话,俞小晚还能依稀听到里面交谈的声音。 “水热了吗?”俞小晚进了厨房。 秋分听到俞小晚的询问,她站起来把盖子拿开。 末了,秋分说道:“热了,您现在要用吗?” 俞小晚看了一下,说:“行,你把热水弄出来,然后你跟我来。” 邱湫不解地问:“嫂子,你今天这么早就要洗澡了吗?” 俞小晚摸摸邱湫的头,回答道:“不是我,是这位姐姐洗澡,她身上有点脏,洗完澡和咱们一起吃饭。” 秋分舀水的动作一顿,她回头看向俞小晚,“我吗?” “嗯,你把澡洗了,把你身上那间衣服洗洗,那边有我的衣服,你先将就穿着。” “是。” 邱湫挺喜欢秋分的,他刚刚已经问出秋分的名字了,和他的名应该是一样的读法。 因为秋分名字里也有个秋字,邱湫觉得亲切。 “嫂子,秋分姐姐是不是以后都在咱们家住了?” “是啊,以后让她给你做饭,你中午就可以不用去夫子家吃饭了,再让她每天去学堂接你。” 邱湫歪着头,说出自己的理解:“那样嫂子就可以不用那么累了,是吗?” 第61章你要对我负责 “对,以后有姐姐在家陪着你,我平时想出去的话,就不用担心你了。” 俞小晚揉揉邱湫的小脸,这边秋分舀好了水。 “姐,水都弄出来了。” “那你跟我来吧,小豆丁你快去把夫子留的作业做了,待会吃饭。” 俞小晚带着秋分到她那个专门洗澡的房间,等人进去了,俞小晚把门关上,她才去了厨房。 她去厨房把稀饭给煮上,里面放一点切了块的红薯,煮一锅红薯稀饭。 今天家里多了一个人,听说秋分吃的多,俞小晚就往蒸笼上放了三四块饼。 秋分洗完澡出来,俞小晚这边才刚刚把肉切好。 “姐,你让我来。” 秋分知道自己的身份,她怎么敢让俞小晚干活。 别人买了她,就是她的主人,哪有下人去洗澡,主人在这里干活的。 俞小晚挣开秋分的手,说:“你别动,我自己来,你去把你自己衣服洗了,晾上。” 秋分不愿意走,她眼巴巴地看着俞小晚。 “去啊,赶紧洗了,早晾干你有换洗的衣服穿。” 她目前还腾不出手来,只能委屈秋分后面用这身旧衣服换。 秋分站着不肯走,“姐,你让我来吧,我就是来干活的,你买了我,不就是想要我干活吗?我怎么能让你做饭。” 俞小晚利落地切好肉,她头也没抬,“你去把衣服洗了,不用你现在,洗完衣服再过来帮忙。” 秋分听到俞小晚的话,才放心了,她出去用冷水洗衣服,涮了几遍之后,才把衣服晾出来。 等秋分回来,俞小晚的肉已经在锅里了。 “姐,我好了。” “行,你帮我把菜洗一下,在那边,已经摘好了。” “哎。” 一会儿之后,菜全炒好了,俞小晚让秋分去把邱湫喊来吃饭,她自己端着菜去客厅。 邱湫听到动静,出来把手洗了,才去客厅。 “哇,今天好多菜啊!”邱湫喊道,他坐到椅子上一脸高兴。 俞小晚给他把袖子挽起来,说:“今天因为新来了个姐姐,咱们多加两个菜。” 邱湫招呼站在一边的秋分,“姐姐,快坐下来吃饭了。” 秋分看向俞小晚,她其实早就饿了,牙行的人根本不让她们吃饱,现在肚子都在响。 俞小晚眼神示意她坐过来,“坐下一起吃,我们家没有那么多规矩,你平时把家里打理好,活干好就行。” 秋分眼睛一亮,她小心翼翼地坐下,“谢谢姐。” 她拿着汤勺给俞小晚两人盛饭,心里觉得暖烘烘的,她这是碰到好人了。 一顿饭,秋分一个人吃了三张饼,五碗稀饭。 俞小晚嘴角抽了抽,原来是真的能吃啊。 她把剩下的稀饭,也都倒给秋分,并叮嘱道:“慢点吃。” 秋分朝俞小晚扬起一个大大的的笑脸,“姐,你对我太好了,我以后一定干好干活。” 她觉得这样能吃饱的日子,真的太幸福了。 邱湫喝了一碗稀饭就不再动筷子了,他盯着秋分看。 吃完饭,秋分去洗碗,并把热水给烧上。 俞小晚在邱湫的屋子里,她对邱湫说:“小豆丁,你教嫂子识字好不好?你看你也上了这么久的学堂了,能不能教嫂子一些?” 邱湫上了学堂,她让邱湫教她,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说自己识字了。 这样的话,省得以后她签字的时候,只能摁手印。 邱湫认真地点头,“好,那嫂子你不能半途而废哦!” 俞小晚咦了一声,“你们夫子还教你什么叫半途而废?” 邱湫傻笑了一下,露出白白的牙,“夫子每天都这么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好吧,俞小晚高估了邱湫,毕竟年纪还小。 “那你先教我你今天学过的字吧,以后嫂子有时间就跟你学。” “好!” 邱湫翻开千字文,翻到今天最先学习的内容,指着上面的字念着。 俞小晚跟着他一遍又一遍念,默默叹息自己真难,还要装作看不懂的样子。 哎! 算了,就当是陪读吧,反正以后有正当借口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洗完澡出来的俞小晚,给秋分指定了一间房间,让秋分自己收拾。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把蜡烛吹灭后,正准备躺上去。 她的脚都抬起来了,才想起来,她床单没洗! 俞小晚又把蜡烛点燃,抱着床单偷偷摸摸探头出去,见院内一片黑暗,她慢慢挪去之前洗澡的地方。 洗澡水刚好还没凉,俞小晚把门关上就在里面洗床单。 等她洗完出来,又过了几遍冷水,才晾起来? 回到自己房间,俞小晚刚把门关上,就吓了一跳! 宋亦真这厮,竟然坐在她的床上! “你!你怎么在这里?这是我的房间,你怎么能不打一声招呼就进来?” 俞小晚的声音要多低有多低,她不忘听周围的声音,生怕被秋分察觉。 宋亦真挑眉,他往后仰了一下,手肘撑在被子上,说:“小晚,我做不到你说的,当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 俞小晚把蜡烛定好,她手足无措地走来走去,她摊开手,“怎么就不能当做没发生过了?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那天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我也不想发生。” 宋亦真:“那天,是你把我摁在床上的,我有反抗,可是你不肯,我受伤了。” 俞小晚不敢直视宋亦真,她觉得宋亦真说的,有这个可能,毕竟她力气这么大。 “你哪受伤了?咱们这件事不提了好吗?” “不行,我要你对我负责。” 俞小晚一脸茫然,不是,下午还说是他对她负责,怎么这会儿就要她对他负责了。 “我不要,咱们之间还是断了吧,我一个寡妇,给不了你幸福。” 俞小晚就差捂脸了,她觉得自己有点渣是怎么回事! 宋亦真站起来,俞小晚瞬间退后好几步,一脸戒备。 俞小晚眼里的戒备,令宋亦真心里一痛,他红了眼,“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即使咱们发生了那样的事,还是不能接受我?” 宋亦真把自己的手露出来,“这些都是昨天晚上你掐的。” 俞小晚靠近一看,确实上面青一片紫一片的,洁白无瑕的手臂上,满是青紫的掐痕。 宋亦真又把胸口的衣服拉开,“你看,这也是你弄的!” 俞小晚:“……” 谁能借她一个月光宝盒回到昨天,她绝对不喝酒了! 第162章噩梦 “你看到了吗?”宋亦真扒拉着衣服,见俞小晚不说话,他追问道。 俞小晚退后几步,把头偏到一边,“看到了,你先把衣服穿好。” “那你会对我负责吗?”宋亦真可不想跟俞小晚撇清关系,见俞小晚不让他负责,他就只能逼她了。 俞小晚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说:“咱们冷静一段时间吧,你让我好好想想,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心里很乱。” 宋亦真对这个回答很失望,但他也知道这个事情急不来。 “行吧,但是你得给我个期限,不能你说冷静,就一直冷静下去。”宋亦真只能这么说。 “三个月吧,到时候咱们要是还有缘分,那就继续。” 说真的,俞小晚心里并没有多少谈恋爱的想法,也没想成亲。 “太长了,一个半月。”宋亦真将这个时间对半。 “三个月,一天都不能少,如果你不同意,那现在咱们就断。” 俞小晚突然想起,宋亦真说自己只有几年的寿命,难道她要在继邱大郎之后,再次守寡? 宋亦真见没得商量,只好收起之前决绝的态度,答应下来。 “行,三个月就三个月。” “那你可以出去了吗?” 俞小晚可不想今天晚上跟宋亦真睡在一个屋,昨天只是个意外,哪里能这么坦然就睡在一起。 宋亦真轻哼一声,苦笑道:“你就这么讨厌我?” 俞小晚张了张嘴巴,看见宋亦真脸上悲伤的表情,她感觉自己伤人的话不忍心说出口了。 “你误会了,只是夜深了,我想睡觉了,你在这我睡不着,而且冷静的时候,我希望我们能保持一下距离。” “那我先走了,你要好好想,我等你的消息。” 等宋亦真一走,俞小晚立刻把门给关上,反手锁了门。 “呼——” 面对他的时候,鬼知道她心里有多紧张,就差腿抖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情的原因,她感觉在宋亦真面前,她的心跳在不断地加快。 幸好没有脸红,要不是丢人死了。 俞小晚吹灭蜡烛,跑到自己的被窝里,站了这么久,手上都冷透了。 她搓搓手,在被窝里哈气。 夜里,俞小晚怎么也睡不着,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的,满脑子都是宋亦真的身影。 在这个时候,她更睡不着了。 闭着眼睛,俞小晚迷迷瞪瞪到凌晨才睡着。 …… 天亮之前,俞小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她梦到她骑着一条黑色的蛇,来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这里干旱极了,一棵树都没有,她坐在大蛇的身上,嘴里、眼睛里,都是沙子。 她拼命用两只手捂住眼睛,结果非但没有掉下去,还稳稳当当的在沙漠之间穿梭。 俞小晚回头一看,蛇的身体扭来扭去,速度很快,过去的地方很快就成了一条小河。 河水沿着他们走过的路,一直在向他们涌过来, 水越来越多,渐渐能有一人那么高。 俞小晚越回头去看,越心慌。 她嘴里大喝:“快跑!快跑,发洪水了!” 然而这大蛇好像听不懂俞小晚话一样,速度反而降下来了。 俞小晚急得脑门上都是汗,她忍不住掐了大蛇一把,却发现这大蛇突然不见了。 而她,也突然掉了下去。 俞小晚闭上眼睛尖叫,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却没想这时候被一个庞大的身躯接住,头埋在那人的怀里。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俞小晚有点懵,她抬起头来,瞬间吓了一跳。 只见这个人顶着一张堪比女人还好看的一张脸,笑得一脸纯良。 俞小晚目光注意到此人眼角的泪痣,她呆了呆,好像有点熟悉,但是她想不起来了。 就在俞小晚想不起来的这个当口,这人缓缓开口了,“小晚,我喜欢你,你什么时候对我负责呢?” 负责二字,在俞小晚脑海里无限循环,她顿时吓得像要魂飞魄散一样。 俞小晚连连后退,一边退一边大喊:“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 男人哪里能让俞小晚逃,这会儿俞小晚就看到,这男人变换成了无数个,每个都在张口。 “什么时候对我负责?” “对我负责!” “对我负责!” “负责!” 就像念经一样,平安八方都是他,俞小晚感觉自己头疼得厉害,她拼命挥赶着这些人影。 “滚!滚啊!别再喊了!” 俞小晚这时候突然手里多了一把菜刀,她朝着虚空砍去,却无法砍到他们,菜刀在他们身边划过! “不要!不要!”俞小晚痛苦地闭着眼睛呐喊。 门外秋分紧张地在外面呼喊:“姐,你怎么了?姐!你怎么了?” 俞小晚瞬间睁开眼睛,头上满是汗水,她睁着眼睛,一时之间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秋分听不到俞小晚的回应,她继续拍着门,“姐,你在里面怎么了?” 俞小晚坐起来,捂着额头,说:“没事,我做噩梦了,你不要管我,我休息会儿。” “哦,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再睡一会儿,我煮好早饭了,现在送弟弟去学堂。”秋分在门外大喊。 俞小晚有气无力地说:“你去吧,带他去。” 秋分得到回应,这才去客厅带着邱湫走出去。 俞小晚起来,她打开门,苏厨房打了热水洗脸。 这个奇怪的梦,让她心有余悸,唉,吓死人了。 受宋亦真的影响,做了这样一个梦,俞小晚感觉自己都要虚脱了。 她舀水默默清洗着脸,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江氏一大早就来了俞小晚家,见门虚掩着,她边进来边喊:“小晚在吗?” 俞小晚伸头去看,原来是江氏“在的,江婶你吃过早饭了吗?在我家吃点吧?” 江氏哪里能吃俞小晚的东西,她连忙摆手,“我吃过了,早早吃过才来的,你自己吃。” 俞小晚端着东西,两人一起去了客厅。 江氏一坐下来就问:“小晚啊,你们家来亲戚了?” 俞小晚磕鸡蛋的手一顿,说:“是啊,昨天来的,我去接的她。” 江氏比较感兴趣,她追问道:“是哪家的?” 村里人议论纷纷,江氏听了很多版本的,最奇怪的一个,就是有人觉得是俞小晚去县城捡的人。 江氏心想应该不会,谁会捡人回来,那不是多了一张吃饭的嘴吗。 第163章村里八卦 俞小晚还以为江氏有什么事呢,原来是问这事,“是我家亲戚,离得有点远,她一个人去县城,被我遇到了,家里没人了,来投奔我这个表姐。” “是这样啊,那也怪可怜的。”江氏叹气道。 说着话,没过多久,秋分回来了。 俞小晚连忙给她介绍道:“这就是我表妹,叫秋分,这是江婶,你可以和我一样喊她江婶,平时对我也挺照顾的。” 秋分怯怯地喊了一声:“江婶好。” 江氏高兴极了,“你也好。” 俞小晚转头问:“你吃早饭了吗?没吃跟我一起吃,待会要干活了。” 秋分摇头,“还没。” “那就坐下吃。” 江氏好奇地问:“小晚啊,待会你要干什么活?我来给你帮忙?” 俞小晚没想太多,她觉得自己两个人忙得来,便说:“不用了,我还忙得过来,正好我表妹能给我搭把手,我两今天把酱油给酿制一下。” 江氏表示理解,这毕竟是别人吃饭的伙计,确实不好给她看到。 她站起来就要走,“那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活等着我回去干呢。” 俞小晚也不留她,只说:“那江婶你回去小心点。” 江氏摆摆手,“我会的,你吃你的,等会儿还要干活,不用管我。” 秋分默默吃着鸡蛋,吃了两个之后,才两三下解决了红薯。 她吃了红薯没几下就噎着了,脸色一白,开始拼命咳嗽。 俞小晚给她倒了一碗水放到她嘴边,秋分来不及说谢谢,就着碗大口大口喝水。 “慢点喝。”俞小晚叮嘱了一句。 秋分喝完水,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看俞小晚。 俞小晚吃完东西,她对秋分说:“我先去把黄豆弄出来,你吃完早饭再出来。” 秋分瞬间放下碗,跟着俞小晚出来。 俞小晚见她不吃了,便问:“你怎么不吃了?我不是让你吃完你再出来吗?” 秋分摸摸肚子,说:“饱了。” “那你过来。” 听她说饱了,俞小晚也不勉强她继续吃。 她让秋分去把四袋黄豆从屋子里抱出来,她拿了木桶过来,等秋分拿来黄豆,她往里面倒黄豆进去。 俞小晚将黄豆洗了两遍,就舀满水,放黄豆在里面泡着,黄豆要泡上许久才能上锅蒸。 可惜桶比较少,不然可以多泡一点黄豆。 光洗这些黄豆,就用去了不少水,黄豆全部泡完之后,就没事可干了。 俞小晚就带着秋分出门,她要带着秋分出去,认一下她的田,到时候可以帮着去浇浇水什么的。 一路上,俞小晚每经过一条路,都有人盯着她,时不时问上一句。 俞小晚都好脾气地跟她们解释,秋分是她表妹。 路过邱村长家的时候,俞小晚难得碰上了一个邱家莹,感觉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她想想,大概有一个多月了。 邱家莹看到俞小晚很高兴,她从家里走出来,待看到俞小晚身后的秋分,笑容收了下,问道:“这是谁?听说你们家多了个亲戚,是她吗?” 俞小晚点头,“对,她叫秋分,秋分,这是邱家莹,我的好朋友。” 秋分:“邱姑娘好。” 邱家莹听到俞小晚称她好朋友,她高兴极了,“你也好,小晚你去哪?我也想跟你一起去。” “行啊,我要去田里,介绍我家田给表妹认识。” 邱家莹挽着俞小晚的手,“为什么给她介绍,她要在这里长住吗?” 三个人边走边说话,秋分跟在两人身后。 “对,她以后都在我家住了,也算是陪我,顺便照顾小豆丁。” “那也不错,你每天这么忙,有个人帮你也不错。” “你最近怎么样?” 邱家莹拨弄自己的头发,说:“我定亲了。” 说话间,也到俞小晚的田里了。 俞小晚脚崴了一下,她连忙站好,问:“定亲了,这么快?是谁家?” 邱家莹羞涩地笑了一下,说:“是杨家村的,是个秀才,昨天才定下的。” 俞小晚回头对秋分说:“你先去那边坐着等一下,我跟家莹有事说。” 秋分得到吩咐,小跑着离开。 俞小晚小心翼翼地问邱家莹:“那你那个事放下了吗?” 邱家莹想起宋绒蓝,眼底没有高兴,划过一丝黯然,“我跟他没有缘分,他只是我生命中偶遇的人,我们不会有结果的,你是知道的。” “那你既然定了亲,可不要再回头了,他有自己的妻子,你以后也会过自己的生活,我就是有点担心你才问的。” 邱家莹当然知道俞小晚没有恶意,她娇嗔道:“我又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想明白以后,就过去了,他那样的身份,不是我能高攀得上的。” 邱家莹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最近村里人都在议论,觉得俞小晚和宋亦真的关系不寻常。 俞小晚放心了,既然邱家莹想通了,那她就没什么可担心地了。 “你想通了就好,什么时候成亲?可惜我不能去吃你的喜酒了。” 俞小晚有点惋惜,别人成亲她不能去就算了,家莹成亲她也不能去。 “可以来的,我希望你到时候来我家,我给你留位置。” 俞小晚顾及到现在自身的情况,邱家莹不介意,她家里人总归介意的。 “还是避讳一点的好,我不希望你出事。” 本着入乡随俗的想法,俞小晚更加不能去。 邱家莹有点失落,“真的不来吗?” 俞小晚:“不了,等以后你生了孩子,我再去看看。” “哪有那么早。”邱家莹脸红了。 俞小晚哈哈大笑,“难说,哈哈。” “对了,小晚,我最近老听说村里人说你和宋亦真的事。”邱家莹还是没忍住说出来。 俞小晚的笑一下子就消失了,她疑惑地问:“说我和他什么?我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好说的。” 她莫名紧张了一下,随后又安慰自己,没什么好紧张地。 邱家莹望着周围,见没人才说:“村里人说你和宋亦真之间,有事,就是……” 她有点难以说出口,“就是你们那个、说你们之间有一腿。” “啊!?” 俞小晚差点吐血,她心虚地眨眨眼睛,他们、他们难道被发现了? 难道是宋亦真说出去的? 俞小晚心里惊疑不定。 第164章杨氏两人再访 “因为小豆丁经常在他那里吃午饭吧,还有宋亦真经常送小豆丁回家。”邱家莹把自己打听到的,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可是这也不对,“可是我给了银子的啊,我跟他关系哪有他们说的那样。” 俞小晚有点无语,这都能说出花来。 邱家莹说道:“你以后还是跟他少接触吧,反正村里人嘴巴碎,一个传十十传百。” 俞小晚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随便了,不过小豆丁以后不用去他家了,我表妹来了,以后她在家做饭。” 爱说就说吧,她也不在乎了。 邱家莹远远望了秋分一眼,道:“也好。” 谈完这些,也没什么要紧地事了,俞小晚让秋分回来,看看她的地。 地里以及栽了小麦,旱地却没有种,俞小晚一一给秋分介绍着,并跟秋分说剩下的旱地,要种上什么菜。 一半她准备拿来种白菜,另一半她还没想好,反正是自家的地,改天她去县城买菜种回来。 看完地,三人一起往回走。 俞小晚走着走着,老感觉有人看她一样,她猛然回头看去,是个男人。 她不认识,见到俞小晚回头,男人赶紧转身就跑。 邱家莹察觉异常,她回头问:“怎么了?” 俞小晚指着男人离开的方向,“你认识他吗?” 邱家莹摇摇头,“不认识,感觉不是咱们村的,是谁呢?” 秋分默默站着,等着她们。 俞小晚见邱家莹也不知道,她就不打算纠结了,“可能是别人家亲戚吧,不管他了,咱们回家去。” “好。”邱家莹应了声。 走了一段路,很快就到邱家莹家了,邱家莹刚想邀请俞小晚进去坐。 远远就来了一个人,正是许久不见的王氏,她一脸讨好地靠近俞小晚,“大郎媳妇,你家来人了,我来跟你说一声。” “来人了?”俞小晚有点疑惑。 “是啊,应该是你娘家人,坐着马车来的,你家不得了了,这么富的娘家人。”王氏搓搓手,完全没有当时跟俞小晚争锋相对时候的气焰。 王氏这么一说,俞小晚就知道是谁了,除了杨氏,还有她那个妹妹,不会有别人。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王氏笑呵呵地,就要跟着,“哎,也跟你一起去吧。” 俞小晚头也没回,拒绝了她,“不用了。” 王氏远远看着俞小晚走远,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什么玩意,这就看不起邻居了?” 她刚啐完,转头就看到邱家莹瞪着她,她也没不好意思,反而要迎上去跟邱家莹讲话。 她这笑脸才刚挂在脸上,邱家莹就哼了一声,进了自家的大门,把门直接甩上。 王氏又碰了个钉子,她同样啐一口,转头就走。 俞小晚回到家,马车正停在她家门口。 俞小晚家经常会停马车,村里的人都见怪不怪了,如今已经没人出来看热闹。 俞芳芳远远看到俞小晚过来,她立刻扬起笑脸迎上来,娇滴滴地挽着俞小晚,“姐你去哪了?我在这等你好久了,也没钥匙,在外面腿都快站掉了。” “那你怎么不回去?”俞小晚斜了她一眼,不知道这回来,俞芳芳又打什么主意。 可别又是炫耀,她没眼睛看。 杨氏从马车里下来,她想发火,但是想到俞芳芳出门前叮嘱她的,她到底忍下了。 下一秒,杨氏一脸高兴地上来,“女儿啊,还不快把门打开,你们在这谈什么。” 俞芳芳一转头就看到了秋分,愣住了,“这是谁?” 俞小晚叫秋分去开门,“秋分,把门打开。” 俞芳芳上下打量一身新衣的秋分,猜测道:“难不成是你买的丫鬟?” 俞小晚感慨俞芳芳还真会猜,一猜一个准。 杨氏打断她的思绪,嚷嚷道:“什么买的丫鬟,你这孩子,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出门有马车有丫鬟侍候的?” 俞芳芳声音拔高了,“怎么不能?我姐可是做大事的人,买一个小丫鬟怎么了?” 额…… “快进去吧,芳芳你别乱说话,就是我找来帮忙干活的亲戚,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俞小晚连忙拉着俞芳芳进院子里去,俞芳芳在门口嚷嚷,等会儿被别人听去了,又要问她乱七八糟的问题,她懒得回答。 秋分回去之后,就去厨房烧水。 杨氏跟着她们一起进来,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屑地说:“找的哪门子亲戚,还不如叫咱家人来呢,叫她来还多了一张吃饭的嘴。” 俞小晚才不会真傻得找俞家的人来,她要是不在家,把钥匙给他们,还不把她家都给搬空了。 “娘你说什么呢,姐姐自有自己的打算。”俞芳芳在替俞小晚说话。 杨氏不满,“你别老替你姐说话,反正我是看不上这丫头,小晚你赶紧让她走。” 俞小晚没搭理她,反而问道:“你们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她们这样过来,应该不是来找她聊天的吧? 俞芳芳听到俞小晚这么问,她拍拍手,外面丫鬟就端着食盒进来。 丫鬟端着食盒,放在桌子上,把它打开,里面的点心都给拿了出来。 一共四盘点心,俞芳芳示意俞小晚过来吃,“姐姐,你过来吃一点,这是我们府里的东西,我都舍不得吃,就想留给你吃。” 俞小晚坐下来,却没动那几盘点心。 倒是杨氏看到桌子上的点心,咽了一下口水。 俞小晚注意到杨氏,说道:“娘,你要想吃就吃吧。” 杨氏这才动手抓起点心往嘴里塞,吃了几口突然噎住了。 咳、咳、 俞小晚倒了一杯凉水递给杨氏,杨氏抓着杯子就喝。 俞芳芳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杨氏一眼,她扬起笑脸对俞小晚说:“姐,你别生气,娘这人就这样。” 俞小晚倚在椅子上,问道:“能说什么事了吗?” 俞芳芳笑容一僵,“难道没有什么事,我们就不能来了吗?” 俞小晚:“……” 她真想说不能! “我不是这意思,中午在这吃饭吗?” 俞芳芳扭捏道:“这……这不好吧?” 杨氏捅了她一下,“在这吃,怎么不能在这吃了,小晚嫁出去之后,我都还没在她家吃过饭,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第165章目的 秋分端了热水出来,往茶壶里倒水。 俞小晚对秋分说:“今天我娘她们在这吃饭,你把我那个猪肉切一切,中午炒肉吃。” “哎,我知道了,姐。”秋分倒完水,赶紧离开。 她觉得俞小晚娘家两个人看她眼神怪怪的,惊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杨氏坐不住,在俞小晚家院子里走来走去,一会儿看看她家鸡,一会儿想去摸俞小晚的骡子。 俞小晚一句小心它踢你,令杨氏的手收了回来,她撇撇嘴又去看俞小晚那些大缸。 “小晚,你这大缸里是什么,能打开吗?” “不能打开,娘你别闹!”俞小晚就怕杨氏把她的酱油给弄坏了,还没到时间。 俞芳芳有点生气,她指使旁边的丫鬟,“还不快去把夫人带回来?” 丫鬟唯唯诺诺地点头,去扯杨氏的袖子。 杨氏意犹未尽地回来,对俞小晚说:“我看你旁边有几个空的大缸,要不等会儿回去的时候,你给我两个我拉回去?” 俞小晚就知道杨氏过来会打她的主意,她拒绝道:“这些东西我有用处,等会儿走的话,娘我给你些腊肠带走吧,大缸又不能吃。” 俞芳芳生气极了,“娘,你别这样,你忘了咱们出来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了?” 她娘就这点不好,目光短,今天事成之后,她想要什么不能买? 用得着这么穷酸,连个没用的大缸都想要。 杨氏讪讪地笑了笑,“娘都听你的,但是小晚要给的话,我也拦不住你说是不是?” 俞小晚看她两人之间都有猫腻,问她们也不说,俞小晚隐隐觉得这两人想坑她。 也罢,她们既然不说,她也懒得问,就当不知道吧。 直到秋分烧好午饭,邱湫也回了家,她们还是没把今天来的目的说出来。 杨氏见到邱湫,一脸不可置信,她提高嗓门,“这小子怎么在这?” 她可是很早就听说过,李氏死掉了,既然李氏死了,为什么这小子会出现在自己女儿的家里。 邱湫被杨氏吓了一跳,立刻绕到俞小晚的身后,满脸戒备地看着杨氏。 俞小晚解释道:“娘你别喊,以后他就跟我儿子一样,也是这家的一份子,他当然会在这里了。” 她摸摸邱湫的头,邱湫听俞小晚这么说,他才放松下来,抬头对俞小晚笑了一下。 杨氏生气了,“你养一个外人干什么?咱们家没人了吗?用得着养他邱家的种?你要养他,也把你二哥的儿子抱过来养。” 杨氏坚决不同意俞小晚养李氏的儿子,她觉得亏大了,自己家还有一大堆侄子侄女,不知道俞小晚心里怎么想的。 俞芳芳也很惊讶,她觉得俞小晚是真的拎不清,外人的儿子怎么抱来养着,自己家却连问都不问。 “我本来就是邱家妇,娘你把我卖到这里的,娘你是忘了吗?”俞小晚不喜欢杨氏在这里口口声声地骂她,更不喜欢杨氏把邱湫形容成外人。 她想养谁,是她的自由。 杨氏这个娘家本来就跟她没有多大的关系了,她不赶她们走,就不错了。 杨氏一噎,强词夺理道:“我那不是想给你找个婆家吗?谁知道邱大郎那人死的那么快。” 俞小晚拍拍邱湫,“快去洗手,待会吃饭了。” 邱湫有点害怕,他听到俞小晚的话,一下子往自己屋子里跑,把书包甩在床上,才跑出去去厨房洗手。 钻进厨房,邱湫就没敢出来。 “不说这个,马上吃饭了。”俞小晚强硬地转移了话题。 俞芳芳捏了一下杨氏的手,笑眯眯地对俞小晚说:“好,那我们就去吃饭吧,你别怪娘,娘就这样的人,她火气大。” 杨氏满脸不服气,她想起今天来的目的,只能憋屈地把自己的话咽下去。 秋分把饭菜端出来,就离开了客厅,一个人蹲到厨房里。 俞小晚拿了一个空碗,盛了米饭出来,又夹了半碗菜,让邱湫端去厨房给秋分。 这边杨氏已经吃上了,米饭里还有切好的腊肠,她一口下去,就吃了好几片,嘴边还有粘着的饭粒。 俞芳芳觉得丢人,她命丫鬟把椅子移开,坐的离杨氏更远了一些。 俞小晚给自己和邱湫盛了米饭,便等着邱湫回来。 秋分正盯着火发呆,邱湫就碰着米饭和菜过来了,“姐姐吃饭。” 秋分一看,惊喜极了,“给我的?” 邱湫点点头,“是的,姐姐吃饭,我也要去吃饭了。” 秋分捧着碗,远远看着邱湫的背影,说了声谢谢。 邱湫送完饭回来,就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他一抬头,就看到杨氏仿佛张着血盆大口,在桌子上大吃特吃。 俞小晚怕杨氏一下子都吃完,她赶紧给邱湫夹了几筷子菜。 杨氏边吃,边骂旁边的丫鬟,“没眼力见的,还不赶紧出去把水拿过来!” 丫鬟一惊,立刻往外走。 俞芳芳脸上挂不住,她吃了几口米饭,就气得放下了筷子。 杨氏吃东西不仅快,眼睛吃着碗里的,看着盘子里的,还爱翻来翻去的,盘子就都是她的口水。 俞小晚看着,也吃不下去了,她停下筷子。 正好这时候杨氏吃完了一碗米饭,见俞小晚不吃了,连忙夺过来又吃了起来。 一顿饭之后,俞芳芳才说起自己来的目的。 她试图说服俞小晚,“你看看我,出门都有马车,身边有丫鬟侍候,不比你在乡下过得舒坦吗?” 杨氏接话道:“就是,咱们家就芳芳最有出息,刚拿回家的银子,都有这个数了。” 她比划着,补充道:“是一百五十两,可不是一百五十文,你跟着芳芳进刘家,那整个刘家不都是你们姐妹俩的了吗?” 俞小晚问道:“芳芳,你为什么想要我进去?难道你不怕我把你的一切都夺走?” 她想吓吓俞芳芳,令她打消这个念头。 真是可笑,自己做了妾,现在反过来也让她一起去。 还说坐什么马车,她也有啊,那头骡子除了叫声,拉出去谁不以为是马。 丫鬟? 她也有啊,在厨房呢。 俞芳芳一惊,她是没想过这个。 她愣了一下,勉强地说:“姐,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就答应我吧,府里人都看我不顺眼,我需要你的帮助。” 第166章爆发 俞小晚没回答,她审视着俞芳芳。 俞芳芳却以为有希望,她凑过来说:“你想想,刘家那么有钱,咱们就算是分一小半家产,也能够咱们过下半辈子了。” 俞小晚觉得俞芳芳想的太美好了,还分家产,她又没有儿子,分什么家产。 刘家既然家大业大,又能纳妾,那新人就跟韭菜似的,一茬又一茬的。 她们拿什么跟别人拼? 再说了,她也不想去,跟一群女人争一个男人,看着都烦。 “你这个主意,我劝你趁早打消了,我是不会去的。” 杨氏见俞小晚不同意,她当即瞪眼,“你敢不去,我生你养你,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我又没让你生我,你不生我,说不定我在谁家过着幸福的日子呢,用得着在这当寡妇。” “你!你咋能这样?”杨氏见这招不管用,扬手就想打俞小晚。 俞芳芳见状,吓了一跳,“娘你干什么?” 俞小晚只抬了眼,目光里带着冰霜,杨氏抬在半空的手,就这么僵在空中。 她怕俞小晚看出她的害怕,立刻说道:“你别以为你这样看着我,我就不敢打你了。” 俞芳芳拉住杨氏,劝着她,“娘,你别这样,姐姐也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在气头上,你也别冲动。” 俞小晚寒下脸,直接下逐客令,“我说了我不去,你们不要再纠缠,就是说破天,我也不去,俞芳芳你别在这充什么好人,你自己下贱,也别想拉我下水。” 俞芳芳被俞小晚劈头盖脸一顿骂,她也恼了,“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别求着我,让我带你去刘府,你这穷酸样,就活该一辈子守寡。” 杨氏见俞芳芳受委屈,这怎么得了,她还靠着俞芳芳给家里银子呢。 “你妹妹好心,你竟然骂她,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收拾了是吧?” “我皮痒?娘,我不介意让你回忆回忆。” 俞小晚生气极了,第一次坑原主就算了,她就没见过当娘的能当成这样。 自己闺女就像牲口一样,为了钱谁都可以卖。 “我呸!还享福,我看你这母女两人都不要脸,老的为了银子什么都能干,娘你怎么不嫁到刘府去?我看你还没到动不了的地步,干脆扯了布挂起来卖皮肉来钱不是更快?” 俞小晚是第一次这么生气,不等杨氏两人反应过来,俞小晚又骂道:“还有你,一个去别人府里当妾去的,说白了连个丫鬟都不如,还想拉我入伙,你这就是自己过的不如意,还想拉我垫背,说什么好听的话,恶心吧啦的。” 随着俞小晚越骂,杨氏的脸越难看,这一字一句都在戳着她的心。 把杨氏还有俞芳芳虚伪的脸面都扯了下来,杨氏越听,越生气。 俞芳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指着俞小晚,“你、你、” 俞小晚滕地站起身,杨氏两人还以为俞小晚要动手,俞芳芳一把拽过旁边的丫鬟挡在前面。 俞小晚不屑地哼了一声,说:“我什么?我告诉你,我现在是邱家的人,我邱家的根还没断呢,我劝你们安分一点,惹急了我,大不了同归于尽!” 杨氏不怕死地说了一句:“你敢!” 俞小晚嘴角扬起一丝弧度,配合着冰冷的表情,竟令人异常恐惧。 “你们可以试试,俞芳芳,你最好别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不然我让你连刘家门都进不去,到时候被休弃在家,我看你神气什么!” 俞芳芳害怕得后退几步,她仍嘴硬道:“我就不信,要是娘这边真的出事了,你会不管。” 杨氏一愣,她脑袋没转过来,傻傻地看着俞芳芳。 俞小晚心里冷哼,她从来不吃这一套,想用亲情来绑架她,没门。 “请你们出去,不要在我家,我看着恶心,以后你们也不要过来了,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杨氏和俞芳芳不敢再说,她们两个带着丫鬟,灰溜溜地出了俞小晚的家。 俞小晚冲到门口,将门重重地关上。 真晦气! 俞小晚只觉得生气极了,这样的生活过得真憋屈,不管这个村子还是别的村子,对女人都苛刻极了。 就没有一个正常的母亲,她自己都是女的,为什么对自己女儿不能好一点。 杨氏是这样,李氏的娘也这样。 自己生的女儿,想卖就卖,凡是能拿到钱,根本不管女儿的死活。 俞小晚站在那,生着闷气,她刚准备走回去,她的腿就被抱住了。 她低头一看,竟然是去午睡了的邱湫。 此时邱湫正一脸可怜地望着俞小晚,小心翼翼地问俞小晚:“嫂子,你真的也要走吗?” 邱湫眼里的害怕,被俞小晚看个正着,她心道小豆丁也是可怜,前头有个李氏,这会儿她娘又这个德行。 小豆丁害怕也是正常,俞小晚将邱湫抱起来,安慰他道:“嫂子哪里也不去,就陪着小豆丁长大。” 邱湫突然说:“嫂子可以去的,只要是好地方,嫂子可以不用管我的。” 俞小晚惊讶极了,原来小豆丁这么小,已经懂得这么多了吗? 俞小晚心疼小豆丁过早的懂事,她抱着邱湫回到他的房间里,一边说话,一边把他放在床上。 “嫂子哪里也不去,你不要担心,只要快快乐乐长大就好了,知道了吗?” 邱湫窝在被窝里,乖巧地点点头,他紧紧抓着俞小晚的手,一刻都不敢放开。 俞小晚把他的手放到被窝里,替他盖好被子,对他说道:“你快睡觉,一会儿该起来去学堂了,不睡觉等会儿在学堂上要犯困了。” 邱湫听了俞小晚的话,才没挣扎了,他把眼睛闭上。 俞小晚走出去,把门给关上。 等她出去,则去厨房找秋分。 她让秋分把泡好的黄豆,拿出来蒸,她自己则又去洗黄豆。 两人开始渐渐忙了起来,俞小晚洗了很久,缸里的水开始见底了,她跟秋分说好要做的事情之后,就出门挑水去了。 俞小晚酿制酱油这个事情,村里没有几个人知道,她也不想把方子拿出去,目前就她两个人忙活,还能忙活得过来。 第167章邱湫失踪 邱湫起来以后,见俞小晚两人都在忙,他征得俞小晚的同意,就自己一个人去学堂。 俞小晚想着邱湫老是被接送也不是办法,邱湫总要学会自己去,所以她就同意了。 下午俞小晚一直在忙活,约摸过了半个时辰之后,陈皮皮却突然上门了。 俞小晚家的大门没有关上,陈皮皮直接从外面进来。 “俞姑娘在吗?” 秋分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跑出来,这会儿俞小晚刚刚出去挑水。 “你是谁?你找我姐有事吗?” 陈皮皮轻蔑地瞥了秋分一眼,傲慢地说:“我们少爷让我来问问,邱湫为什么没来学堂?是不是有什么事来不了?为什么不说?” 秋分昨晚就跟邱湫互换过姓名,自然知道陈皮皮说的是谁,她大喊道:“不可能,我家弟弟早就出门去学堂了,怎么可能没去!” 陈皮皮撇撇嘴,说:“爱信不信,反正我们没看到他,所以我家少爷才让我过来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秋分一下子就急了,“不可能的,他下午自己去的学堂,怎么会没去呢?” 陈皮皮不想再跟秋分说话了,这丫头傻不愣登的,看得她心烦。 “反正我和我家少爷都没看到人,说不定他瞒着你们跑去玩了。” 陈皮皮话音刚落,俞小晚就挑着水回来了,她挑着水进来,就听到一句瞒着你们去玩。 “怎么回事?陈皮皮你怎么在我家?” 秋分一脸着急,对俞小晚说:“姐,这个人说邱湫没在学堂,这都过去半个时辰了,他去哪了?” 俞小晚放下水桶,疑惑道:“没在学堂?” 陈皮皮见到俞小晚,更加不高兴,要不是少爷的吩咐,她才不想来俞小晚家。 “对,少爷让我来问问,邱湫今天为什么没来,是不是今天不读书了?” 俞小晚把扁担扔到一边,对秋分说:“你在家守着,我出去找找,他平常不是贪玩的人,一定不会逃课的,我现在就出去找。” 邱湫第一次自己去学堂,就出了这样的事。 他这孩子这么乖,肯定不会不打招呼就跑出去的。 俞小晚心里隐隐自责起来,她应该让秋分带邱湫去学堂的。 陈皮皮连忙问道:“他真的没在家啊?” 她还以为她们把邱湫藏起来了,原来是真的没在家。 俞小晚回头回了一句,“没有。” 她匆匆跑出门,她现在眼皮开始跳了,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皮皮见真的没在,她赶紧回去复命去。 俞小晚走出去,最先去了江氏家,小豆丁和江氏也算亲近,不知道有没有去她家玩。 一敲开江氏家的门,开门的正是江氏。 俞小晚焦急地问:“江婶,你有没有看到我家小豆丁?他今天没去学堂,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有来你家吗?” 江氏一头雾水,“没有啊,我没看到他,他怎么了?” 俞小晚见江氏没看到小豆丁,就要走。 江氏眼睛滴溜转着,尾随在后面一起找。 “小豆丁!” “小豆丁你在哪?” “小豆丁!” 俞小晚沿着去学堂的路,一路走过去,一路喊。 碰到人,俞小晚就问她们看到小豆丁没有。 不过显然这些人也没看到,纷纷摇头。 俞小晚走到一颗大树下的时候,她突然在树下看到一只鞋,这鞋看着很眼熟。 俞小晚把它捡起来一看,这正是邱湫的鞋。 江氏追上来,看着俞小晚手里的鞋,说:“这,这不是小豆丁的鞋吗?他是不是被人牙子给抓走了?” 俞小晚沉着脸,她翻着鞋子,有点怀疑是俞芳芳把小豆丁给劫走。 但是当她从鞋子里翻出来一个纸条的时候,才推翻这个猜测。 纸条上写着,想要小孩活命,就把五十两银子备好,明天送上山,不能报官。 这字也算工整,看上去就知道是个男人的手笔,俞芳芳那个马夫不可能会写字。 这时候,陈皮皮也将自己得来的消息告诉了宋亦真。 宋亦真当即往俞小晚这个地方赶来,刚好看到俞小晚在看一张纸条,他把纸条夺过来一看,双目一凝。 江氏这个看看,那个看看,心里着急得很:“这上面写了啥啊,夫子?小豆丁去哪了?” 宋亦真说道:“这上面是劫走邱湫的人留下的,要拿着银子去赎人。” 江氏张大嘴巴,“要多少?” 宋亦真看了一眼俞小晚,说:“五十两。” 江氏倒吸一口凉气,重复道:“多少?” 没人回答她,宋亦真看着俞小晚,说:“要不,我把银子先给你,我让我身边的暗卫带银子过去?” 他是知道俞小晚的情况的,她总共买了九亩地,最近又买了一个丫鬟,手里头肯定没有那么多银子了。 俞小晚一个人去,他也不放心。 “不,我亲自去,他既然留了字条,你让暗卫去,他肯定不会现身,我不能拿小豆丁的性命开玩笑。”俞小晚面沉如水,她把字条收到自己怀里。 江氏很想说些什么,但她一没有银子,二又没有能力帮忙,只能站着看着。 宋亦真心情凝重,他说道:“咱们这件事要多做打算,好好商量一下。” 俞小晚看向宋亦真,“你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江氏被远远抛在后面。 来到俞小晚家,俞小晚把大门关上。 宋亦真刚走进客厅,就听到俞小晚问:“我问你,你那个暗卫是不是可以做到隐匿行踪,劫匪发现不了?” “可以,一般人很难发现,除非他也会武功。” 单这点,俞小晚不能去冒险,她说道:“那他不能跟着我,万一这个人会武功,暗卫跟着我一起,小豆丁的性命不保。” “可是他不跟着你,我放心不下。”宋亦真焦急地说,救邱湫固然重要,但他也不希望俞小晚出事。 俞小晚说道:“这个人应该只想要银子,正常拿到银子应该不会动手,明天我一个人带着银子去,不过要麻烦你借我五十两了,我最近把银子都花了。” 宋亦真明白俞小晚的情况,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借你银子可以,但是我让暗卫远远跟着你,不会靠太近的,一有情况就让他们撤。” 俞小晚沉默了许久,她在纠结。 第169章命令 就是因为不确定对方的身份,她才会犹豫。 最后,俞小晚还是决定自己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是,他看见我一个人去,肯定会放松警惕,我到时候再趁机把小豆丁救回来。” 邱湫被这歹人抓走,估计这一夜都要在山里度过了,想到山里的环境,俞小晚心里就很难受。 宋亦真没有再劝说俞小晚,他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劝说根本没有意义,只能今晚再派人去找了。 “那我先回去把银子拿过来,你等我一会儿。” “嗯,谢谢,以后我会还给你的。” “不急,先度过这次难关再说。” “嗯。” 告别之后,宋亦真从俞小晚家离开,回去取银子。 邱村长在这个时候来了俞小晚家,他焦急地走进来,“大郎媳妇,小豆丁找到没有?” 俞小晚把那张字条给他,“没有,但是劫走小豆丁的人,留下了这个。” 邱村长展开一看,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他担心地问:“那你怎么有五十两去赎小豆丁回来?这歹人真是狠毒,怎么能要这么多!” 五十两,这是多大的数目,有的人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银子聚在一块。 俞小晚沉默了,她能说她跟宋亦真借吗? 村里本来就在传她和宋亦真之间关系不纯洁,现在要是知道她跟宋亦真借银子,那不就是坐实了。 “银子我有,明天带进山去。” 邱村长这时候提议,“要不,还是报官吧,你辛辛苦苦赚这些银子不容易,” 俞小晚有些震惊邱村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许邱村长只是一时的怜惜,但也够俞小晚感动了。 “不用报官,报官他就要杀了小豆丁了,明天我带着银子去山上,他要的是银子,只要我拿过去,他一定不会伤害小豆丁的。” 邱村长见俞小晚心里已经有打算了,他便也不再劝,他幽幽叹气后说:“我今晚召集村里人,明天在山下等你,你要是呼救就大点声,我们赶上去救你们。” “好。”俞小晚答应了,不去山上,劫匪应该不会发现。 “那好,我先回去了,你今晚好好休息。”邱村长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匆匆离开。 回来的宋亦真,迟了一步,没看到邱村长。 他带着一锭大的银子过来,进门就递给俞小晚,“给你,这是整的五十两。” 此时俞小晚也顾不得好奇这锭大的银子,她收下之后,放到自己怀里。 宋亦真叮嘱俞小晚道:“你今晚哪里也别去,我会派人去查找劫匪的踪迹的。” 俞小晚问道:“你那些暗卫靠谱吗?” 宋亦真点头,“都是我的人,专门为我存在的死士,你放心,我不会惊动劫匪的。” “嗯,我知道了。” “别太担心,一有消息我就会派人来跟你汇报的。” “谢谢你。” 此时除了谢谢,俞小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宋亦真很想说他们都这样的关系了,就不用客气了,但他及时止了话头。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宋亦真跟俞小晚说过话之后,就回了自己的家,他把暗卫十三招过来,“查到没有?” 十三双膝跪地,低着头道:“请少爷恕罪!” 宋亦真看他一眼,问:“这话怎么说?” 十三身子有些许颤抖,“其实属下有注意到这个人,就是上次说的那个在村子周围徘徊的,是属下太过自信,没有去管他,谁知道这次把那个小家伙给抓走了。” 上次说的那个人啊,宋亦真摸着下巴想了想,得有一个多快两个月了吧? 所以十三还没处理掉那个人? “为什么没有管?” 十三一脸尴尬,“您没说,属下就没管,而且他基本只是在村外徘徊,又没有进来。” “我看你是这几个月安逸日子过得多了,如果这个人今天劫的不是邱湫,而是我呢?”宋亦真指尖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凝视着十三。 “不会的,有属下在,属下不会让贼人碰您一下。”十三越说,声音越低,最后近乎无声。 宋亦真吩咐道:“我给你两个时辰,你要把人找到,并且将邱湫平安带回来。” 十三不敢多说,答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宋亦真挥挥手,“赶紧去。” 他揉揉疼痛的额角,没想到邱湫会被抓,幸好他早早让那些孩子回家去,不然现在还要命人去学堂一趟。 宋亦真又一招手,十一跪在地上,“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以后你就去俞小晚的身边,保护着她。” 十一一震,“少爷……” 宋亦真睁开眼睛,问道:“你不愿意?” 十一咬咬牙,“属下不敢。” 他这个主子别看在外人面前多么儒雅,好脾气,他们也不敢忤逆他。 “那你去吧,不要让我再重复。” “是!” 十一闪身离开。 俞小晚并不知道宋亦真的打算,她一个人坐着在发呆,邱湫被抓,她连干活的心思也没有了。 江氏寻上门来,默默陪着俞小晚。 秋分一个人在厨房忙活,她不敢出来,她才来这个家第二天,就发生这样的事。 她怕俞小晚会像别人一样,拿她这个丫鬟出气。 江氏见俞小晚目光呆滞,她叹气一声,拿着针线筐在旁边做衣服。 俞小晚发了一会儿呆,便不再想这件事,她清醒过来,想起来找点事做。 江氏看她站起来,连忙拉住她,“小晚你去哪?” 俞小晚:“我去厨房忙活一会儿,这样坐着也不是办法,闲不下来。” 江氏按下俞小晚,让她坐好,劝道:“你别忙了,你那个表妹来了,你就让她干活吧,你好好歇歇。” 俞小晚还是想去,“不行,我坐久了不得劲,一直在胡思乱想,我怕我支撑不到明天就冲到山上去了。” “你……要不你跟我一起做衣服?”江氏提议道。 俞小晚想起来,好像确实要做一身衣服给秋分,她站起来,说:“好,我这就去屋子里拿布过来。” 江氏眼瞅着俞小晚双目无神的样子,她摇摇头,“唉,该死的劫匪,怎么能这么缺德,本来好好一个家,这样一搞,唉。” 第170章救人 一个时辰之后,十三带着人,找到了歹徒藏身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正在一旁抱着胳膊取暖的歹徒身边。 他的匕首抵在此人的脖子上,邱湫此时已经到了另一个暗卫的手里了。 小孩现在已经昏过去了,面色苍白极了,显然是在地上冻的。 十三真想把眼前之人给结果了,害得他挨骂。 林霸天脖子被匕首抵着,他吓坏了,这些人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地直接来到他身边的。 而且,这些人手里都有武器,他惹不起。 林霸天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惹了一个惹不起的人物。 他只是想要拿一点银子,他观察了这么久,以为这家人只是单纯有点小钱罢了,没想到竟是不能惹的人。 “大侠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点银子,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人你们带走,我什么话都不敢说。” “为什么盯着她家?你还敢说别的?信不信我把你头给拧下来?”十三发了狠,匕首处一下子就流了血。 血顺着匕首滴落在地上,林霸天胆子都快吓破了,只顾着求饶,“大侠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我一命。” 这时候,有暗卫凑到十三耳边说道:“十三,此人是告示上的通缉犯。” 十三听完,他拿匕首拍了拍林霸天的脸,问道:“你的性命,还有犯过什么事,都给我一五一十招出来,不然,我一刀把你杀了。” 林霸天此时哪里还敢反抗,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名字都给说了出来。 原来,他就是通缉了好几个月,杀了妻子一家的杀人犯,林霸天。 官府通缉了好几个月,硬是没有抓到他,原来是跑来这边山上躲着了,怪不得找不到人。 林霸天很久前就留意过俞小晚,她自己一个人住,带着个小孩,他就想着逼她拿银子,他在这山上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所以,他才想干这一次,拿了银子从此不再出现。 谁知道,这次却碰上了麻烦。 听完所有的事情经过,认出林霸天的暗卫问十一道:“十一,该怎么处置他?” 林霸天立刻跪下来求十一,“几位大侠,你们就放过我吧,我也不是故意的,不知道这小孩身份尊贵,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一回吧?” 十一一脚将林霸天踹倒在地,对其他人说:“把此人压回去,等少爷决断。” 宋亦真坐在院子里,等候着暗卫的回来。 陈皮皮想上前来服侍,又怕自己令宋亦真不高兴,只能远远站着。 她这些日子不知道怎么回事,飞鸽传书后,一直没有收到回信。 不知道是不是大夫人已经放弃了她们,她的毒药已经用完了,再不寄过来,怕是没有用的了。 陈皮皮想到最近宋亦真像是有起色的时候,心里都十分害怕,怕大夫人从京城突然派人来。 到时候看到宋亦真的神色,她怕是没法交代。 陈皮皮咬咬嘴唇,思考自己去县城配药的可能性。 十一抱着邱湫回来,第一时间跳到了院子里,“少爷,人救回来了。” 宋亦真朝十一伸手,十一识趣地将邱湫放到宋亦真怀里。 宋亦真摸着邱湫的头,说:“去把大夫请过来。” 话落,便有暗卫匆匆离开。 十一接着说:“少爷,我们抓到此人,他还是通缉犯林霸天,您看怎么处理?” 宋亦真抱着邱湫进屋去,头也不回,“带到我屋子里来。” 听完,十一便拎着林霸天胸口的衣服,将人整个拎进去。 咚的一声,林霸天头朝地磕在地上,疼得他直翻白眼。 “唔唔……” 林霸天嘴里塞满了布条,喊不出话来。 门外的陈皮皮见到这样的阵势,只好自己离开,周围都有暗卫,她不能轻举妄动。 “赏金多少?”宋亦真给邱湫盖好被子之后,才问。 十一回答道:“一百两。” “这么少。” 少到宋亦真不想留下此人的性命。 “那少爷,此人该怎么处置?”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宋亦真说道:“你去把他吊在山上树上,明天指引着俞小晚去山上找到他。” 十一不是很明白,人都找到了,为什么要吊回去,“少爷,为什么?咱们直接把他杀了也行啊,这家伙是杀人犯,手里好几条人命呢。” 宋亦真没回答,他只说着自己的吩咐,“再准备一个纸条,绑在他脚上,写上杀人犯林霸天。” 十一犹豫了一下,立刻道:“是,属下这就去。” “去吧。” 十三忍不住回头,“少爷,那要不要通知俞姑娘过来?毕竟邱湫已经救回来了。” 宋亦真:“不用,你办你的事就行,暂时不跟她说。” “是!”十三不敢再问,带着林霸天离开。 暗卫去县城,也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此时邱湫在被窝里醒了,小孩醒来忍不住抽搐了下,等他看到宋亦真,先是怀疑自己在做梦。 等他确定面前之人确实是宋亦真的时候,猛然就将宋亦真抱住。 “夫子!” 宋亦真摸着他的头,细致地询问着:“可有哪里不舒服?害不害怕?” 看到邱湫这时候的模样,宋亦真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一只猫,受到惊吓之后,跟邱湫一模一样。 邱湫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到底没有流出来。 他还记得,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夫子,他不能哭。 “害怕,我以为自己、自己会死掉。” 那个人突然出现,抓着他就走,不管他怎么拳打脚踢都没有用,邱湫还以为自己会死在山上。 “不会的,这不是回来了吗?” 邱湫嘴一瘪,“夫子、我、我想回家。” 宋亦真一愣,随后他想到明天的事情,他哄道:“明天夫子带你回去好不好?今晚就在这边住下来,夫子一个人害怕。” 宋亦真没想到其他的理由,只能随口说了一个,希望邱湫不要离开。 邱湫要是回去,他的计划就不能顺利进行了。 邱湫一听宋亦真这么说,他疑惑了,“夫子也会害怕吗?” 宋亦真笑了笑,捏捏邱湫的脸颊,“对,夫子也是人,为什么不能害怕,你就陪夫子一晚,明天带你回家行吗?” 邱湫抬起小脸,一脸纠结,“可是嫂子……” 第171章人抓了过来 宋亦真摸摸他,骗他道:“我已经跟她说过了,她也同意你在这住一晚上。” 邱湫睁着大眼睛,重复问道:“真的?” 他心里还是有点害怕,想回去跟俞小晚说。 但是现在夫子一个人又害怕,邱湫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他是喜欢夫子的,夫子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平日里他们相处的时间也多。 宋亦真:“真的,你先睡一会儿,等会儿喊你起来吃晚饭。” 邱湫听宋亦真这么说,毕竟是熟悉的人,一会儿就在宋亦真的旁边睡着了。 宋亦真等他熟睡之后,招来暗卫十七,“你等明天,去把官府的人叫来,就说有人抓到杀人犯林霸天了。” “是!” 俞小晚这边,一晚上心神不定,到了第二天早上,她背着背包,里面揣着五十两,就走着去山上。 到了山脚下,许多人都围在那里,看到俞小晚到来,纷纷回头看她。 这里都是邱村长召集的人,不过不知道这时候王氏怎么跟着一起来了,看到俞小晚,她转过头去,捂着嘴角偷偷笑了一下。 俞小晚没注意到王氏,她向众人点头,就要往山上走。 邱村长叫住俞小晚,他叮嘱道:“你可一定要安全回来,接到小豆丁就赶紧跑回来,不要跟他硬碰硬。” 所有人脸上或多都带着怜悯,他们都觉得,俞小晚这一去,凶多吉少。 一个这么好看的女人,上山上直面劫匪,说不会发生什么,他们都不信。 邱狗蛋站在最后面,面无表情,他今天能来也只是村长点名而已,他说不清自己心里对俞小晚什么看法。 俞小晚回头深深看邱村长一眼,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上山。 到了山上,俞小晚沿着小路一直走,她加快脚步,希望能尽快找到小豆丁。 这山路,俞小晚越走,越能找到一些记号,沿着记号,俞小晚来到一座大石头的面前。 看来这劫匪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才会提前给留下指引的信号,指引她到达目的地。 俞小晚停下来,记号已经在这里断了,俞小晚站着大喊:“人呢?银子我带过来了,把我家孩子交出来。” 大石头后面传来动静,有摩擦树枝的声音。 俞小晚紧张地盯着有动静的方向,这时候动静突然大了起来,是有人在撞击东西,还有闷哼的声音。 邱湫听到俞小晚的声音,他连忙朝俞小晚发出声音的方向跑,边跑边喊:“嫂子!嫂子我在这!” 俞小晚呼吸一窒,连忙绕到后面,就看到邱湫跑过来,一下子扑到她身边,抱着她的大腿。 “小豆丁?”俞小晚抱起邱湫,警惕地看着周围。 不远处的树旁,绑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在试图向她求救。 俞小晚实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劫走小豆丁的人,又绑了一个人? 她怕躲在暗处的人不让她走,她连忙喊道:“你人在哪?银子我又该放在哪里?” 她以为抓邱湫的另有其人,此人不露面,怕是不想暴露自己。 躲在暗处的十三,心道自己算漏了,只能尖着嗓子出声,“你把这个人带下山去,银子不用你给了,记住,这是你的任务,把他带下去,自有人接应。” 俞小晚听到此人的话,她竟然判断不出此人的位置,这声音像是在前面传来,又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 让她汗毛倒立,她来不及去想太多,只能按照她认为的神秘人的指示去做。 俞小晚牵着邱湫的手,小家伙现在也很害怕,林子里突然传来声音,又看不到人,自然害怕。 他紧紧抓着俞小晚的衣角,跟着俞小晚到那个绑架他的人的身边。 林霸天睁着眼睛,眼睁睁看着俞小晚给他松绑,他刚要逃走,不料俞小晚力气大,直接又把他翻过来,重新绑了。 他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错失了逃跑的机会,被人牢牢绑了。 俞小晚对邱湫说:“小豆丁,来,让我抱着你,咱们要下山去了。” 邱湫乖乖地朝俞小晚伸手,俞小晚将他抱了起来。 林霸天想趁这个时候挣脱,却没想到他根本挣脱不开,他又想拿脚去踹俞小晚。 俞小晚察觉到林霸天的意图,她躲过去之后,狠狠踩了林霸天后腿一脚,直把他踩跪在地上,满目狰狞地求饶才罢休。 躲在远处的十三,暗暗吃惊,只觉得这女人一如既往地彪悍,不知道少爷为什么要帮她。 俞小晚拽着林霸天后背的绳子,反向拖着他走。 她也不在乎林霸天拖在地上会不会受伤,她只害怕自己没有按神秘人的指示去做,会令神秘人后悔。 俞小晚刚走几步,十三再次叮嘱道:“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这次受谁吩咐才这么做。” “知道了。”空荡荡的林子里, 俞小晚下了山之后,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山脚下不仅有邱村长这些人,还有一群官差,带着刀站在村长他们旁边。 俞小晚脚步一顿,继续往前走。 一群官差看到俞小晚拖着人过来,立刻上前亮出刀,“站住!” 俞小晚停下,问道:“你们这是?” 总不会那个神秘人派来接应人的,是一群官差吧? 那那个神秘人为什么不直接把人给官差,她心里一阵迷惑。 不过俞小晚也没发呆多久,她放下手里拖着的人,抱着邱湫站在一边。 林霸天躺着看不到人,但他一坐起来就清楚地看到这群人的衣着,当即吓得想起来跑。 有一个官差眼疾手快,飞一般蹿出去就把林霸天摁住,他把塞着林霸天嘴的布条拿下来。 另一个官差拿着画像比对,他仔细辨认后,才对身后的人说:“头,是林霸天。” 那个站在众人面前的捕快姓吴,见人已确认,他打量俞小晚一下,说:“人是你抓的?” 俞小晚知道不能暴露那个人出来,她只好说道:“是的,他把我家孩子给抓到山上,逼我拿银子去赎,我上去之后,跟他打了一架,把他脱下来了。” 吴捕快点点头,说:“那行,你跟我去县城一趟,把事情交代清楚,签字画押之后你再回来。” 俞小晚有点犹豫,“可是……” “我跟她一起去。”身后传来宋亦真的声音。 第172章去县城 俞小晚抱着邱湫,回头一看,竟然是宋亦真,“你怎么来了?” 宋亦真咳嗽几声,“我不放心,就跟着来了。” 邱家村的人,这时候纷纷往后退,官府的人来了,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早就害怕了。 这回看到俞小晚要被抓去衙门,一个个都想拔腿就跑,奈何心里想走,腿却不听使唤儿。 邱村长不得不站出来,询问道:“请问官爷,我们这也没犯什么罪啊,怎么就要抓去衙门?” 他潜意识里,也是觉得,是犯了事才会去衙门。 吴捕快知道他误解了,他说道:“只是去录个口供,这位姑娘不仅没犯错,反而有大功,这个人是潜逃已久的杀人犯,官府通缉了几个月都没找到,没想到误打误撞被她抓住了。” 邱村长疑惑地道:“真的如此?” 吴捕快好脾气地说:“真的,你们不用担心。” 他心道这姑娘真是好人缘,这么多人都在担心她。 林霸天被抓住,心有不甘,总想找机会逃跑,被人狠狠敲了头之后,才老实下来,却没放弃。 “好,那我就放心了。”邱村长一脸高兴,默默退到一边。 这边邱家村的村民心里五味杂陈,开始还害怕,现在倒是好奇起来俞小晚能得到什么好处。 俞小晚听到吴捕快的话,也只能答应,“行,我跟你们去。” 宋亦真对俞小晚说:“你坐我的马车去吧,你放心,我送你过去,不会进去马车里面的。” 俞小晚想了想,她不放心邱湫一个人在家,要是秋分拦不住,直接被俞芳芳几人带走了就不好了。 “行,不过你身体不好,还是我驾车吧。” 宋亦真没有拒绝,只说道:“好。” 能同意让他一起去就成,等到中途的时候,再让侍卫换过来。 吴捕快看他们商量好了,就对众人吩咐道:“走吧,回衙门。” 因为着急,他们这一趟也是坐着马车来的,一行四五辆马车,此时塞一个林霸天绰绰有余。 就这样,俞小晚在众人的目光下,驾驶着马车,跟在这群官差的屁股后面去县城。 等人一走,邱村长就遣散众人,“好了,事情也解决了,你们该回去的回去吧。” 邱狗蛋这时候当众问道:“不知道能赏多少银子?她可是帮着抓了一个通缉犯,要是咱们当时也跟着上去就好了。” 好歹能跟着捞一点赏银,好过现在干看着。 其他人也眼巴巴地看着邱村长,想从他嘴里知道俞小晚能得到多少,众人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邱村长当然不知道,他哪里能知道这些,刚刚那个捕快又没说。 “不知道,都散了吧,等大郎媳妇回来你们有兴趣自己问。” 现场鸦雀无声,他们怎么好意思问。 邱村长不管他们,背着手就走了。 众人见问不出来什么,只好也跟着屁股后面离开。 马车驾驶出去一段路,俞小晚感觉马车一震,从车顶就下来一个人坐到她旁边。 这人一身黑衣,利落的打扮,要不是没蒙着脸,俞小晚差点以为这人穿着夜行衣。 这人坐下第一句就是,“俞姑娘,我们家少爷请你进去。” 俞小晚没动,马车里面传来宋亦真的声音,“小晚,你进来。” 她掀开车帘,走了进来,马车在这时候突然颠簸了一下,俞小晚手抓住窗口,将自己身影稳住。 “有事?” 邱湫坐在宋亦真的旁边,看到俞小晚进来,很是高兴,“嫂子。” 俞小晚坐了下来,竟然才发现宋亦真这马车真豪华,里面扑了厚厚一层垫子。 她侧身依靠在马车上,朝邱湫招招手,“过来。” 邱湫没等宋亦真说话,就坐到了俞小晚的身边。 宋亦真此时说:“我怕你太累了,喊你进来休息一下,等会去县城还要忙一阵。” “哦,谢谢。”俞小晚说了一句。 邱湫没懂他们为什么要去县城,他有些高兴,问俞小晚道:“嫂子,县城大吗?” 俞小晚淡淡说道:“还行,等会儿忙完,我带你去逛一逛。” “好耶!我也去逛县城了!” 邱湫脸上洋溢着笑容,恨不得立马就飞去县城。 马车跑得飞快,吴捕快他们完成了任务,心里更是急着上交林霸天。 一行人快速进了县城,马车停在县衙的门口。 俞小晚抱着邱湫下马车,宋亦真紧随其后,跟着捕快进了衙门。 因为俞小晚立了功,下午录了口供之后,俞小晚就得到了抓到林霸天的赏银一百两。 等走出县衙,俞小晚的心情都是沉重的,这银子本来不是她的,她不知道该不该拿,或许她要给神秘人还回去。 宋亦真见她得了银子还不高兴,遂问道:“你怎么了?得了银子不应该高兴吗?” 俞小晚苦笑,她高兴啥啊,又不是她的银子。 算了,俞小晚不想再想,她说道:“我去集市,你去不去?” 邱湫此时已经自己站在地上,他牵着俞小晚的手,抬头看着她。 宋亦真连忙跟上,“走啊,你等等我。” 俞小晚头也不回的说:“借你那银子用用,回去我把银子给你。” “没事,随便你用,我不着急。”宋亦真极为大方,就差跟俞小晚说让她都花完了。 俞小晚没多想,只以为宋亦真同意了。 就这样,俞小晚一整个下午,都在带着邱湫两人,在集市中穿梭。 她采购了许多东西,想到邱村长召集的那些人,虽然没有帮忙,但也算来了,她就买了半只猪,准备回去剁了,给这些人送去。 都是一个村的人,能来帮忙,她也不会吝啬。 临回去的时候,这半头猪,是挂在马车外面带回去的,马车里面铺着东西不好放。 那猪肉身上还带着血,淌了一路。 在靠近邱家村的时候,俞小晚出来驾驶马车,暗卫则消失了。 马车一路进了邱家村,村民远远看到俞小晚拽着半头猪回来,眼都尖了。 俞小晚驾驶着马车,一路跑,终于在邱村长家的时候停下来了。 她停下来,把那半头猪拎在手里。 宋亦真从马车上跳下来,控制住马,把马绑在树边,好让俞小晚进邱村长家去。 第173章分猪肉 邱家人看到俞小晚拎着半头猪,都吓了一跳。 “大郎媳妇,你这是……” 邱家几个小孩还以为俞小晚拿着猪过来,送给自己家,一边拍手,一边高兴地蹦着。 俞小晚见到人,问道:“邱村长呢?我找他有事。” 话音刚落,邱村长就从屋里出来了,见俞小晚拎着猪,也是诧异,“你这孩子,这是干什么?” 看到猪,邱村长以为是俞小晚拎过来送给他的。 俞小晚笑意盈盈地说:“村长,今天小豆丁的事,村里人也是帮忙的,我也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还要麻烦您给他们分一分。” 邱村长一听这么回事,他就想要俞小晚把猪退回去,“不是,大郎媳妇啊,今个大伙也没帮什么忙,你快把猪肉收回去,这半头猪得多少银子了,别这么客气,都是乡里乡亲的。” 这孩子,是个心好的,只是往山脚下站了一下,就提了半头猪回来。 这猪肉多贵啊,不过年不过节的,哪能收人家这大礼。 邱村长觉得,他们就是说什么也不能收。 俞小晚直接把猪肉放院里桌子上,劝说道:“村长,还是麻烦您,给叫一下他们来分肉,就冲着小豆丁能平安回来,咱这钱也要花,更何况他们丢下活计过来帮忙,这点银子我还是有的,您放心好了。” 俞小晚知道邱村长是为了她着想,但是人家能来帮忙,她也不能光说句谢谢不是? “这……”邱村长有点犹豫。 俞小晚接着说:“您就帮帮忙,以后还要请村里人多多照应小豆丁一下。” 她要在这个村里生活,之后免不了要互相麻烦,能处好就处。 “行吧,那我就再跑一趟,你这孩子也太善心了,唉,以后要吃亏的。”邱村长感慨了一句,提着烟杆就要出门。 俞小晚想去提自己给村长家准备的猪肉和点心,这边宋亦真已经提着东西带着邱湫进来了。 宋亦真拦住邱村长,把东西给他,“村长,这是俞姑娘之前想给你的,她没拎过来,我给拿过来给你。” 邱村长狐疑地盯着两人看,再看到邱湫的时候,有些震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人走得这么近,他心里不是滋味,他想要是这两人能成,还会不会照顾小豆丁。 俞小晚以为邱村长不要,她连忙说:“村长,你快收下,我正想说这个事。” “哦,孩她奶,快出来!”邱村长接过东西,朝里面喊着。 一个精瘦的小老太从里面出来,接过邱村长手里的东西,经过俞小晚身边的时候,朝俞小晚笑了笑就很快回了屋。 邱村长对两人说道:“那行,我先去叫人了,没什么事的话,你们也快回家吧。” “麻烦村长了。” 俞小晚抱着邱湫,和宋亦真并肩而行,宋亦真牵着马。 两人脚程也不慢,很快就到了宋亦真的家,俞小晚转头说:“你快进去吧,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 宋亦真朝俞小晚笑,温柔地答应着:“好,我会好好休息的。” 俞小晚转过头,假装若无其事地走了。 宋亦真远远看着俞小晚,直到俞小晚的背影看不见了,才进了自己的家。 俞小晚回到家里的时候,秋分已经将昨天洗所有的黄豆都弄好,放在大缸里,正准备洗和泡袋子里的黄豆了。 邱湫中午跟俞小晚他们在集市吃过了中饭,现在也有些困了。 俞小晚见他无精打采的,遂叫他去午睡。 秋分见两人回来,她十分高兴,今天江氏来过一次,跟她说过俞小晚去县城了,她才没那么担心。 现在两人平安回来,秋分是极为高兴的,虽说几人相处时间不长,但这里吃饭管饱,还不用被打骂。 秋分是一百个愿意在这里待下去的。 “中午吃过了吗?我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回来跟你说一声。”俞小晚关切地问道。 秋分在牙行待的时间长,对人的情绪尤为敏感,所以俞小晚这么一问,她从俞小晚眼睛里能分辨出是不是真的关心。 她心里一暖,说道:“我、我煮了两个红薯吃了,已经饱了。” 俞小晚有点诧异,“就吃了红薯啊?这东西虽然顶饿,但中饭还是吃好一点的好,以后不管我在不在家,你都要做饭吃,别怕我骂。” 秋分点点头,“我知道了,姐,对了,我开始泡黄豆了,你看可以吗?” 她指着她泡着的黄豆,询问俞小晚的意见。 俞小晚赞扬道:“不错,缸里没什么水了吧,等会我去井边挑回来。” 她翻了翻自己的背包,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两个包子来,递给秋分,“来,你先坐着把包子吃了。” 秋分接过包子,小声道:“谢谢姐。” 她的确饿了,其实她根本没有吃红薯,因为害怕俞小晚会说她,她早饭都没敢吃。 “行,那你吃吧,我去挑水去。”俞小晚拍拍手,就提着桶准备出门去。 秋分心里感动,她默默掉了眼泪,边吃边擦眼泪。 她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把包子给吃完,站起来去干活。 俞小晚走出门,沿路看到不少人人手拎着猪肉的,那笑得一个春风得意,见到俞小晚更是开心极了。 众人心里高兴,见俞小晚挑水,更是提着自家桶,挑了之后,一路去了俞小晚家。 俞小晚推辞不过,只能接受了他们的好意。 很快,俞小晚家储水缸里水就满了。 众人你一挑,我一挑,水缸满了就留下来聊一会儿。 见俞小晚在泡黄豆,都挺好奇的,却没人问起。 在俞小晚家待着也有一会儿了,才纷纷回家去。 俞小晚正准备去看看屋里袋子里的黄豆,她刚要推开门,一只箭就飞快落到她门边的木门上。 俞小晚吓了一跳,她连忙转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她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人之后,才拔了箭,上面带着字条。 摊开一看,上面的意思是,让俞小晚使用那一笔赏银,并说那是俞小晚应得的。 俞小晚有点郁闷,应得什么,捡漏吗? 这神秘人这样,给她一种此人想图谋不轨的感觉。 但她没什么可给别人惦记的啊。 第174章睡着了就走 收起纸条,俞小晚从容地走进屋子里。 既然神秘人给她送信,短时间内必然不会加害她的。 俞小晚不会花那笔银子,她要留着,说不定神秘人有什么嗜好,就想看到人拿去花他的银子,等花完就向她开刀。 洋洋得意离开的十三此时要是知道俞小晚心里的想法,恐怕要吐血而死,他就是想让俞小晚收下这笔银子而已。 看了一眼袋子里的黄豆,俞小晚就把它们全都倒出来,放到空着的大缸里泡。 她要尽快把它们都酿制出来,不然她怕黄豆烂掉。 这边俞小晚跟秋分两人忙活着,宋亦真却是拎着东西上了门。 俞小晚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的时候,一拍脑门,“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她回来光顾着抱邱湫了,连自己买的东西都忘记了。 宋亦真连忙放下东西,来到俞小晚面前,他抓住俞小晚的手,“你怎么拍自己头,你看都红了。” 俞小晚吓了一跳,她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退后好几步,好像见了鬼一样。 “你、你干什么?”大白天的,俞小晚退后之后,连忙看门外有没有人经过。 宋亦真一脸心疼地说:“你以后别打自己,要是手痒可以打我,就是别伤害自己。” 俞小晚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她大喊一声:“住口!” 宋亦真愣住了,他定定站着。 俞小晚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不是骂你的意思,就是你能正常点说话吗?我有点适应不了。” 万年单身的俞小晚,实在是有点不自在,她不习惯宋亦真这样的关心。 宋亦真苦笑不得,“我、我是在关心你啊,难道这样也不行?” “也不是不行,就是……就是……” 俞小晚挠挠头,她想说让宋亦真正常点,不要说这些肉麻的话,但她又怕伤到宋亦真的心。 这时候秋分走过来,问俞小晚:“姐,有什么要帮忙吗?” 她的出现,打破宋亦真和俞小晚之间尴尬的气氛。 俞小晚连忙说道:“你把地上这些东西,拿去厨房。” “好。”秋分答应之后,就把东西拿起来去厨房。 宋亦真:“那、东西也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俞小晚紧张得搓搓衣角,“嗯。” 一会儿之后,没有了动静,俞小晚焦急地抬起头,去找寻宋亦真的身影。 却不想,她这一眼就撞进宋亦真满是笑意的目光里。 她喃喃道:“你……你怎么还没走?” 在这样的气氛里,俞小晚脑懵懵的,耳边响起宋亦真轻轻柔柔的声音,以及小到听不到的笑声。 “我这就走,小晚。” 直到宋亦真不见了踪影,俞小晚才回过神来。 她再一次拍拍自己的额头,感觉脸部都热烘烘的,该死的,俞小晚又搓了一遍脸,等温度降下来,她才回屋。 夜晚,俞小晚洗完澡,正准备关门,一只手就将门从外面推开。 俞小晚看到宋亦真,就要上前关门。 宋亦真先俞小晚一步,走了进来,并把门顶上。 俞小晚汗毛倒立,立刻问道:“你想干什么?” 宋亦真见她一脸惊恐,他身子一僵,“你……就这么怕我吗?” 俞小晚眼神闪烁,她才没有害怕。 “哪有,只是我想知道你一个大男人,不是说好了让我好好想一段时间,为什么又过来。” 宋亦真耷拉下脑袋,说:“我想你了,一刻不看到你,我心里就难受。” 俞小晚坐到椅子上,“那现在看到了,可以离开了吗?” 宋亦真:“我想今晚留下来,你放心,我什么也不干。” “不行!”俞小晚坚决不同意,他要是留下来,那怎么行,俞小晚还没大方到能没确定关系的时候,跟宋亦真卿卿我我。 “你放心,我就在椅子上坐一会儿,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那也不行。” “我真的不做别的,你要是不放心,这把匕首给你,要是我真的对你图谋不轨,你大可一刀解决了我。” 宋亦真从袖子里翻出一只匕首,放在桌子上。 俞小晚瞪他一眼,“我可不想变成杀人犯,我不答应,你赶紧离开。” “姐,你在跟谁说话?”门外传来秋分的声音,她听到动静,好像听到俞小晚在说话,怕俞小晚出事,她过来看看。 俞小晚和宋亦真对视一眼,她不自在地对外面说道:“没事,我在跟黑子说话呢!你快回去睡觉吧!” “哦,没事就好。” 秋分听了俞小晚的话,还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 俞小晚和宋亦真同时呼出一口气,幸好秋分没有进来,门没有锁上,一进来就能看到他们面对面坐着。 秋分刚到门口,就看到黑子睡在一边的狗窝里,她回头看了眼亮着蜡烛的屋子,挠挠头。 不明白,为什么黑子自己在狗窝里,俞小晚却说在和黑子说话。 想不明白的秋分,只好去屋子里睡觉去了。 俞小晚捏着嗓子催宋亦真,“快走,你是怕没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吗?半夜在家会情郎,我会被抓去浸猪笼的!” 这一声情郎,听得宋亦真心情十分高兴,他眼睛都笑得弯成了月牙。 但是宋亦真并不想离开,他坚持道:“我等你睡着再走,你别说了,我是不会走的,要是不同意,我可喊了?” 俞小晚一把捂住宋亦真的嘴,又气又恼,“你是变态吗?别人睡觉你在旁边干什么?” 宋亦真嘴被俞小晚捂着,他心里有点高兴,朝俞小晚挑了下眉。 俞小晚越看越生气,正想接着说什么,却不想这登徒子竟然,她眼睁睁地看着他挑眉。 随后,俞小晚感觉到手心一阵被奇怪的东西掠过,软软的,俞小晚一惊,闪电一般收回自己的手。 宋亦真这厮,竟然拿舌头掠过她的掌心,俞小晚跺跺脚,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你无耻!” 宋亦真见她又气又急,对着她无辜地眨眨眼,装作毫不知情,“怎么了?” 俞小晚气得自掐人中,啊!!!!! 气死她了! 俞小晚刷一下转过身去,“你爱待着就待吧,反正不许靠近我的床,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放完狠话,俞小晚倒头用被子将自己盖住,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只能看到被窝拱起来的一坨。 第175章提前上门 俞小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宋亦真是什么时候走的。 反正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俞小晚起来伸个懒腰,起床走出去,秋分已经带着邱湫在吃早饭,见到俞小晚,给俞小晚盛了一碗稀饭。 “姐,你起来了?” “嗯,邱湫昨晚睡得好吗?吃完早饭记得跟姐姐去学堂。” 邱湫放下碗,应道:“好,我吃完就去!” 秋分也同邱湫一样,放下碗,说:“我一定会看好弟弟的。” “好,我知道了,赶快吃吧。”俞小晚朝他们笑笑。 早饭后,俞小晚又开始洗黄豆,秋分送完邱湫回来,接着蒸黄豆。 俞小晚家这时候,停了两辆马车,从马车上下来几个人,其中有一位东家跟着来的,是上次那个王东家。 他下来的时候,就示意伙计去敲门。 咚咚咚! 秋分从厨房里跑出来,匆匆把门打开,她不认识王东家。 王东家往前一看,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他后退几步,又看了看大门,才说:“是这里啊,你是谁?这不是俞家吗?” 秋分有点懵,她回头喊:“姐,有人来找!” 俞小晚凑到门口,一眼看到王东家,疑惑地问:“王东家,你怎么来了?” 她卖的那些酱油,应该没用完才对,为什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快进来!” 王东家见到俞小晚出来,脸上一下有了笑容,他走过来,嘴里一边说着:“哎呀,我还以为我走错地方了,突然冒出一个不认识的人。” 他走进来,还瞥了秋分一眼。 俞小晚连忙说:“这是我妹妹,她刚来我家玩,你们不认识正常,秋分,快去给王东家倒水。” 秋分看到王东家,有点害怕,怯懦地低着头去厨房。 王东家接着说正事:“俞姑娘,我这次来啊,是想再买二十坛酱油。” 对于王东家的到来,俞小晚感觉很意外,再怎么火爆的生意,也没有这么快就用完二十坛吧? “上次的酱油这么快就用完了吗?”俞小晚问道。 提起这个,王东家笑得像朵菊花一样,脸上的褶子皱成一团,“多亏了你这个酱油,现在酒楼里生意好的不得了啊,这次之后,还真的要你送货了。” “可以啊,说一下时间,我送过去。”俞小晚爽快地说,有生意,她当然要抓紧机会。 废话不多说,伙计们把坛子搬进来,俞小晚就开始装酱油,秋分给坛子封口。 二十坛酱油其实也不多,也不知道其他几位东家会不会来拿酱油。 俞小晚心道她应该去看看杂货铺,看看能不能在他们那里寄卖,但是她又担心目前自己酱制的,不够府城这些酒楼用的。 几人同心协力,王东家在院子里坐着,看着伙计进进出出,心里十分高兴。 他的酒楼其实还剩五坛,但是五坛也不知道能坚持几天,他就按捺不住自己过来了。 不过一刻钟,这二十坛酱油全都运上了马车,王东家也起身告辞了,“俞姑娘,七天后我会派人过来取酱油,就不劳烦你跑一趟了。” 俞小晚有些诧异,她说道:“其实没关系的,我也好久没去府城了,正好可以去看看。” 王东家听俞小晚这么说,他只能道:“那好吧,那我就等着你把酱油送上门来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 王东家把银子早就准备好了,他递给俞小晚,“你数数,这银子要是不对,看缺多少,我再给你。” 来之前,王东家就已经数好了银子。 俞小晚把铜板都倒出来,她大概数了数,心里有数之后,就把荷包还给了王东家。 “对的,东家你的荷包。” 他们这些人,买个东西总把荷包都给了她,她这边可是有很多了。 再加上王东家这个荷包,很快就要十个了,俞小晚可真不想要了。 王东家一愣,他把荷包接过来,不好意思地笑着:“你看我,年纪大了,老是忘东忘西,连荷包都忘了拿走。” 俞小晚顺着他的话说:“您要忙的事情太多,总归不会记得那么清楚,不像我,整天在家就闲着。” 王东家恭维几句,“那可不是,我是知道你可是个大忙人。” “王东家谬赞了。”俞小晚淡淡地道。 “哈哈!”王东家哈哈一笑,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车,遂收住笑容说道:“那行,那我就先回去了,还有点事要忙。” 俞小晚表示理解,一个酒楼的东家,哪里会不忙。 “您慢走。” 王东家的马车缓缓出了邱家村,和他错身而过的,是另一辆马车。 马车外的伙计这时候向王东家说道:“爷,刚刚杨东家他们酒楼的马车过去了。” 王东家掀开车帘往后看,只看到一抹马车的残影。 秋分已经有一点点熟悉,知道来人了,便询问是不是来买酱油的,请人进来。 这次来的杨东家,也是要的二十坛子酱油。 杨东家这次来,也是跟俞小晚商定让俞小晚送酱油的,他的酒楼离不开人手,暂时还派不来人来取酱油。 能派出来人,杨掌柜也不放心他们。 俞小晚跟他商量好之后,便答应了他,在十天后给他送过去。 等人一走,俞小晚把铜板往背包里丢,又开始忙活自己洗黄豆的事。 邱湫在学堂也在认真地听着课,宋亦真教的每一个字,他都在认真地琢磨。 下学的时候,秋分早早就在外面等着,就等着邱湫出来。 宋亦真最先走出学堂,剩下的学生才蜂拥而出。 不少村里的小孩,都不想跟邱湫待在一起,他们觉得邱湫就是个没娘的孩子,但是凭什么夫子对他那么好。 他们下学回家还要干活,只有这个邱湫,不仅不用干活,还吃好穿好。 所以,渐渐地,邱湫就被他们排斥在外,但是也没有人敢欺负邱湫就是了。 谁欺负邱湫,那不是公然和夫子作对吗,这群孩子也不傻。 只是这样一来,邱湫却是没有能说话的朋友了。 不过现在邱湫也没太放在心上,他出门一见到秋分,立刻飞奔过去。 “姐姐,你来接我了?” 秋分点点头,“嗯,跟我回去吧。” 第176章小豆丁瞌睡惹怒宋 回到家,邱湫第一个先去洗手。 俞小晚端着汤出来,去客厅。 秋分也把干活的手洗干净,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吃饭。 陈皮皮这时候走进俞家,她直奔客厅而去,见到俞小晚后,她勉强福了礼,说:“俞姑娘,我家主子给你送来了一碗银耳羹,请你收下。” 俞小晚抬眼笑着应了,“替我谢谢你家主子,今天应该没有加料吧?” 俞小晚心想,如果再在汤里下药,这陈皮皮可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了。 陈皮皮没想到俞小晚这么直白地问她,她一怔,“没有,奴婢不敢。” “行,那你放下吧!” 陈皮皮敢怒不敢言,这说话语气,好像她是俞小晚的丫鬟似的。 她觉得有点憋屈,将汤放下以后,她头一扬,就出了门,仿佛这样能扳回一局一样。 俞小晚见她如此,也仅仅是笑了一下。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尝了一下。 邱湫好奇地问:“嫂子,这银耳羹是什么味的?” 他看着碗里的汤,有些馋。 俞小晚又舀了一勺,喂给邱湫。 邱湫喝完,还一脸意犹未尽,“好喝!” 俞小晚笑了,她说道:“既然你喜欢,那嫂子以后去给你弄了喝。” 不想这时候,邱湫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其实……其实我在夫子家经常喝的,嫂子你把它都喝完吧。” 俞小晚皱眉道:“我不喝这个,我不喜欢喝,也是第一次喝,味道怪怪的,你把它喝了吧。” 邱湫觉得诧异,怎么会有人觉得银耳羹不好喝呢? 他不相信! 邱湫接过俞小晚手里的汤勺,自己舀了一勺,放到俞小晚的嘴边,“可好喝了。” 俞小晚闻了一下味道,露出嫌弃的表情来,“真的不好喝,我不喜欢,你把它喝了。” 邱湫这才相信了俞小晚说的话,他只好把银耳羹放到自己的面前。 “奇怪,明明很好吃的。” 俞小晚解释道:“其实,人总有一个不喜欢吃的食物,你觉得好吃,别人不一定觉得,这没什么奇怪的。” “好吧。”邱湫虽然还是不明白,但他也不准备多问了。 至此之后,邱湫就记得俞小晚不喜欢银耳羹,他心里默默记得俞小晚的喜好。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完饭之后,邱湫想起来他偶尔在别人嘴里听到过,有人说他在家里不干活。 他们说他是吃白饭的,虽然他还不理解吃白饭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理解不干活的意思。 所以今天中午,邱湫决定不要午睡了,他要在院子里干活。 俞小晚不知道邱湫今天怎么回事,怎么劝也不去午睡。 下午还有课要上,俞小晚怕他下午在课堂上打盹,那就不好了。 谁知,俞小晚说破了嘴皮子,邱湫硬是赖着不走。 俞小晚蹲下来,她面对着邱湫问道:“小豆丁,你为什么一定要干活?是不是有人说了你什么?” 俞小晚觉得,邱湫肯定是被人说了,不然一向乖巧的小孩,这会儿已经入睡了。 怎么还会在这里僵持着,不肯去午睡,还吵着要干活。 邱湫听到俞小晚的询问,他低下头,小声说:“没有,我就想干活。” 邱湫的小心思,俞小晚一眼就看穿了,定是有人说了他什么。 俞小晚也不急着追问,她给邱湫倒了半袋子黄豆出来,对他说:“既然你想干活,那这样吧,你帮嫂子把里面坏的黄豆挑出来,好的黄豆放在另一个桶里,行不行?” 邱湫听到俞小晚答应让他干活,高兴得合不拢嘴,“好!我这就挑。” 俞小晚来到厨房,问秋分道:“秋分,你接邱湫上下学的时候,可碰到谁说过邱湫什么?他们是不是欺负邱湫了?” 秋分仔细回想自己看到的,她摇摇头,“姐,我没看到有人欺负弟弟。” 俞小晚:“那你下次注意看一下,邱湫今天有点反常,我怀疑是跟人闹矛盾了,或者有人在他身边说些奇怪的话。” “好,我知道了,下次再去,我定会好好观察一番。”秋分和邱湫关系也算的上是好的,她自然更加担心邱湫。 “嗯。” 俞小晚走了出去,却没想到这次来了一群人,一个个都挑着红薯过来。 脚底上还有着泥土,一看就是远处过来的。 俞小晚拿出称,收了这些人的红薯。 她这院子啊,马上就要堆满了,到处是红薯、大缸,但是这是好事。 称完红薯,他们再加工一次黄豆,就只等着黄豆发酵了。 水缸里的水很快就下去了,仅仅只剩半缸。 俞家外面又停了两辆马车,这回来的,只有伙计,是上次同王东家他们来的那家酒楼。 这回这些人要的比较少,仅仅只要十坛。 俞小晚依然和秋分分工合作,邱湫在旁边,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默默看着。 这些伙计把酱油都搬上去,才把银子给俞小晚。 这次她虽然卖了不少酱油,但是也买了不少红薯。 装完酱油,这些人离开,秋分也该送邱湫去学堂了。 果然俞小晚想得没错,邱湫中午没有午睡,在学堂上就开始打盹,他眼皮子上下打架。 宋亦真在台上重复说着课业内容,眼睛紧紧盯着邱湫。 他拿着尺子到邱湫面前,第一次板着脸。 邱湫看到宋亦真手里的戒尺,他的瞌睡虫一下子就被吓跑了。 “夫……夫子。” 宋亦真戒尺戳着桌面,严肃地问道:“为什么打瞌睡?” 邱湫一下子站起来,他害怕极了,夫子是不是生气了。 “我、我中午没睡。” 所有的大小还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邱湫,听他来这么一句,哄堂大笑。 邱湫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我、我……” “没有午睡,是你在课堂上睡觉的理由吗?这算什么理由?床上才是睡觉的地方,这里是你们读书识字的地方。” 宋亦真戒尺拍在桌子上,声音大得惊人,刚刚还嬉笑、嘲笑邱湫的人,一下就哑了声。 邱湫何尝被宋亦真呵斥过,他委屈极了,哇一声就哭出了声。 宋亦真:“……” 这孩子,怎么这么经受不住吓。 “别哭,憋回去!”宋亦真很是严肃,他下一句话紧接着说了出来,“等下了学,我去你家找你家人去。” 第177章坦诚 邱湫是第一次在宋亦真面前露出惊慌的神色,“夫子,我错了。” 到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宋亦真心还是软了,他问道:“为什么没有午睡?” 邱湫将自己的眼泪憋了回去,他看到周围人看来的目光,挺了挺小小的胸膛,说:“中午干活了,我、我不想睡觉。” 此时的他,有一点点自豪,又有一点点期待。 周围的孩子,听到邱湫所说的,都张大了嘴巴,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想的不过都是原来邱湫回家也会干活啊,那不是和他们一样吗? 宋亦真听完邱湫的回答,倒是没说什么,“坐下吧,以后不要在读书的时候犯困,再有下次就要惩罚你了。” 邱湫欣喜地坐下,他拿起书,大声读了起来。 宋亦真转身后,其他看热闹的小孩也纷纷拿起书本读书,不敢再说话。 下学的时候,邱湫本来以为解释的时候,这一关就已经过了,但是现在他脸皱了起来。 因为,宋亦真是说真的,他要带着邱湫,上他家去。 秋分过来的时候,就见到宋亦真拉着邱湫的手,一同走路。 “夫子,我带邱湫回家就行了,您快回去休息吧。” 说着,秋分就想去牵邱湫的手。 宋亦真离她远了一点,走在最前面,他边走边说:“不用,我正好也要去你家一趟,关于邱湫的事,我要和邱湫家人谈谈。” 这个家人,自然是不包括秋分。 秋分满脸疑惑,她小心弯下腰来,小声问邱湫:“弟弟,你是不是闯祸了?” 邱湫垂头丧气的,显然不想在秋分的面前说。 秋分见问不出来,也不敢再多问,她牵着邱湫紧紧跟在宋亦真身后走。 回到俞小晚家,宋亦真率先走了进去。 俞小晚正好在给骡子修蹄子,一抬头就看见宋亦真走了进来,她被唬的差点跳起来。 “你怎么来了?” 再看看宋亦真身后,跟着的一大一小,尤其是邱湫一脸快哭出来地表情。 俞小晚放下工具,朝邱湫招手,“快来嫂子这,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邱湫下意识想过去,但他刚一动,就看到宋亦真瞪他的眼色,吓得他一下子就止住了脚步。 俞小晚见邱湫一脸害怕地看着宋亦真,猜测道:“是不是小豆丁干了什么坏事?” 宋亦真这时候才出声,“在课堂上打瞌睡,态度不端正。” 俞小晚想起中午邱湫非要帮着干活,中午不肯睡觉,这一中午不睡,那不就在学堂上犯困嘛! 俞小晚感觉怪尴尬的,这是头一回当家长被老师找上门来,俞小晚招呼秋分道:“秋分,你把弟弟带进去,我和夫子有点话要说。” “是。” 秋分应声之后,就带着邱湫去了屋里。 俞小晚把家里大门给关上,她对宋亦真说:“夫子,这边坐。” 秋分带着邱湫进去之后,出来去厨房倒了一壶水出来,又匆匆回了厨房。 俞小晚给宋亦真倒水,边倒水边说:“其实,我也察觉到小豆丁的异常,中午他回来非得要帮着干活,拦也拦不住,我想知道,是不是小豆丁在学堂受人家欺负了?” 邱湫的爹早早就去世了,娘也自己把自己作死了,没爹没娘的孩子,是会敏感一些。 俞小晚平常也没时间去观察,总觉得吃的喝的给他准备好,就可以了。 宋亦真喝了一口水,说:“私下里应该会说的,我暂时还没听到过,邱湫这孩子,有什么事也自己憋着,他不说,我也摸不准。” 俞小晚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关于心理这一块,俞小晚还真一点办法没有。 宋亦真安慰她道:“你别担心了,我会帮你盯着的,他们不敢打邱湫,最多在背后说几句。” 邱湫家里的情况,宋亦真算是清楚的,只能他慢慢适应了。 “但愿吧,他今天犯了错,我晚上会说他的,以后不会再犯了,这个你放心。” 俞小晚决定晚上跟邱湫好好谈谈,也许小孩太害怕的原因。 “我相信你,读书的时候必须要一心一意,不过你也不要骂他,他还小。”宋亦真不放心地叮嘱一句。 “嗯,我知道了。” 宋亦真谈完,有点舍不得走,说起自己感兴趣的话题:“那个,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俞小晚还沉浸在担心邱湫的心情里,这会儿突然听到这一问,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办?” 宋亦真手指了指俞小晚,又指了指她自己,“怎么办?” 俞小晚脸一红,“不是说好了给我时间的吗?” 她心里默默想,难道是宋亦真想到自己只剩几年,等不及了? 宋亦真放下杯子,目光凝视着俞小晚,“可是你想的时间太久了。” “哪、哪有!”俞小晚目光躲闪。 宋亦真盯着俞小晚放在桌子上纤细的手,他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握着俞小晚的手,说:“让我和你一起照顾邱湫可以吗?” 俞小晚嘴巴动了动,头一次没有抗拒宋亦真,她想了想,说:“可你只有两三年可活,到时候我不是又要守寡?” 又要二字,深深刺痛了宋亦真的心,他又一次心疼眼前这个女人。 明明是一副瘦小的身躯,却不得不自己抛头露面出去,只为了养活自己。 她那个短命的相公,早早就去了,也正是因为那个相公,俞小晚才会这么犹豫的吧,宋亦真心想。 “其实我……” “嗯?” “其实我并非只有两三年的寿命,我之前其实是骗你的。” 俞小晚一愣,她追问道:“假的?” 她知道宋亦真咳嗽的病是装的,但宋亦真说他只有几年寿命,她还以为是其他病,没想到他根本没有病。 宋亦真点头,“因为某些原因,我不得不对外面称病,之前说的那个,也是假的。” 俞小晚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她脸色有点难看,“那我问你,你现在说的话,又有多少是真的?” 宋亦真:“句句属实。” “装病的原因呢?” “因为我母亲,我是庶子,她从小派人给我喂药,我也一直装病,其实药我都没喝,我不装的话,早就死了,只有我装病重,才能消除她的疑心。” 第178章敞开心扉 “那我跟你在一起,岂不是很危险?”俞小晚仿佛想到了重点,立刻问道。 “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明年夏季,我会回去,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你给我点时间。” “要多长时间?” “一年。” 他在京城的布局,已经快要收网了,只等他回去,将棋局一步一步走下去。 俞小晚盯着宋亦真,眼睛都不眨,“你跟我说,那个人,其实是不是就是你的娘子?你是回去和她合离的?” 有宋绒蓝这前车之鉴,俞小晚有点不相信宋亦真这么大了还没有成亲。 这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宋亦真要是也是这种人,她会不会哪天也被宋亦真的娘子找上门来。 真发生这种事,俞小晚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动手将宋亦真打死。 宋亦真目不斜视,他直视着俞小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妻子,连同房丫鬟都没有,我装病装习惯了,自然受不了这些,我母亲也不会想到给我娶一个正头娘子,这个你放心。” 俞小晚:“如果你有呢?” 宋亦真苦笑:“那我随你处置,到时候要杀要剐,随你意。” 他真的没有,他那个母亲,恨不得他出京那天就死在路上,怎么可能会给他娶妻子。 “你应该知道,随我处置,我可不会手软,到时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死!” 宋亦真耸耸肩,“我不怕死,只怕你不肯接受我。” 俞小晚艰难收了话头,说:“既然如此,这事暂时就不提了,反正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也有三年,到时候如果咱们之间还有情意,那就在一起。” 宋亦真一喜,“你同意了?” 俞小晚神色淡淡,说道:“在这之前,咱们不要走那么近,正常朋友的距离就行。” 她劝说自己应该理智,不要因为一时心软就答应。 既然宋亦真想和她在一起,那么就让时间为她们见证。 能熬到那个时候,她就和宋亦真在一起,熬不到,那就再见。 宋亦真想到自己京城的事,只能答应了,他回去之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他和俞小晚之间,也只能像她说的那样,保持一定的距离。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宋亦真一直记着,他要对俞小晚负责到底。 “行,我答应你。” 话说到这,俞小晚想起屋里的邱湫,邱湫还在伤心,她在这里聊什么感情! 她催宋亦真走,“你先走吧,我进屋去看看邱湫咋样了。” “好!”宋亦真应了一声,他站起身,便打开门朝外面走去。 他来了这么久,是该离开了。 俞小晚来到邱湫的房间里,才算冷静下来。 邱湫正在练字,看到俞小晚进来,他连忙下了椅子,局促地站着,“嫂子。” 俞小晚蹲下来,温柔地问:“小豆丁,嫂子现在是不是和你最亲?” 邱湫不明所以,他点头道:“是。” “那你告诉嫂子,你在学堂里,那些同窗对你咋样?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邱湫沉默了,他怕俞小晚去找那些人。 “我……” 俞小晚看他的反应,便知道肯定是了,她说道:“都说了什么?” 邱湫眼泪突兀地流了出来,他用手抹掉眼泪,说:“他们说我是没有娘的孩子,还说我在嫂子家住就算了,连活都不干,光吃白饭。” 这一刻,邱湫的委屈全部蹦发出来,之前面对他们的指责的时候,邱湫都没哭出来。 唯有在俞小晚两人面前,邱湫才会露出脆弱的一面。 俞小晚没想到这群孩子这么恶毒,小小年纪,说出这样攻击性的话。 她抱住邱湫,安慰道:“别哭了,没事的,他们说归他们说,嫂子不觉得就行,嫂子觉得你是天底下最乖的小孩,他们都是乱说的。” 邱湫同样抱着俞小晚,听到俞小晚这么说,他哭声变大了,瞬间把自己的委屈全部倾诉出来。 “我不是吃白饭的,我有好好干活,我有娘的,嫂子,娘什么时候才回来?” 俞小晚伸手拍着邱湫的背,一边拍,一边说:“等你长大了,娘就回来了,娘去了很远的地方,她迷了路,等你长大了,她就找到路了。” 邱湫指着自己,“可我已经长大了,我想要娘回来。” 俞小晚很想说李氏回不来了,但她不能,“你现在还小,等你哪天长得和夫子一样高的时候,娘就回来了,她会带着冰糖葫芦回来。” 邱湫抽噎着,听到俞小晚这么说,心里好受了些,他说着:“那我那时候都不喜欢糖葫芦了,娘可以拿别的回来吗?” 俞小晚想了想,说:“那……那你把字学好,到时候咱们给娘写信,把你喜欢什么,写给娘看,你说好不好?” 邱湫眼睛一亮,“好!” 俞小晚揉揉邱湫的头,说:“那你一定要好好学,不要再出现今天的情况了。” 邱湫抬起头,坚定地说:“但是,我也要干活。” “行是行,但你不能耽误读书,” “不会的,我一定好好学。” “好,我相信你,你再写一会儿,等会儿出来洗手吃饭。” 邱湫爬回椅子上,端端正正坐着练字。 俞小晚站在那看了许久,才离开邱湫的屋子。 事情说开了就行,说真的,她真害怕邱湫从此产生厌学情绪,到时候连学堂都不去了。 村里这些小孩还真是讨厌的,这么小,怎么也这么八卦,别人家的事还拿来说。 来到厨房,秋分已经把稀饭给煮上了。 俞小晚寻思着邱湫今天受了委屈,她又出了门,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老母鸡。 她要拿老母鸡给邱湫炖汤喝,这回她杀鸡的时候,有秋分在,她很快就给鸡抹了脖子。 还是有人帮忙地好,要不然她要一边抓鸡爪子,一边抓鸡翅膀,还要抹脖子,太难控制了,稍不注意就弄一身。 邱湫练字出来,天也已经黑了,他坐到椅子上,就看到桌子上盛着的鸡汤。 “哇!喝鸡汤了!” 俞小晚笑着给邱湫盛了一碗,说:“喜欢吗?喜欢就多喝点,我特意去隔壁买的,熬汤刚刚好,。” 邱湫自从跟俞小晚说开之后,没那么拘束了,“喜欢,我最喜欢喝汤了!” 第179章王氏作妖 七天后,俞小晚天未大亮,就着骡子车就出发了。 按理说今天邱湫休沐,她应该在家陪着他才对,但是她要去送货,实在是带不了邱湫,只能麻烦宋亦真照看一二。 有宋亦真在,俞小晚也能放心地出门,不然就秋分一个人,俞小晚是不放心的。 俞芳芳既然打了那个主意,就不可能那么轻易的放弃。 只是不知道这段时间,俞芳芳好像沉寂了一样,俞小晚我觉得她是在憋大招,都等着合适的时机发作了。 抛去这些不提,也就没有什么可烦恼的了。 去府城两个来回,俞小晚就把货送的差不多了,几家酒楼的东家,又派人跟着俞小晚回来。 最后,他们又打了一批酱油走,才算结束。 由于王皓的推荐,县城里也有不少人慕名而来,这个拿三坛,那个拿四坛,只是抱着好奇心来的。 等他们一走,俞小晚就清闲下来了,暂时无事,栏子里的骡子在吃着草料。 邱湫在旁边坐着,他的书桌也从屋子里搬了出来,搁在角落里练字。 俞小晚心疼他大冬天的,还要僵硬着手练字,她在旁边升起了一个小火堆,以供邱湫取暖。 秋分在一旁做着衣裳,俞小晚去府城又买了一些布,这会儿她不仅要给俞小晚做衣裳,还要给她还有邱湫做。 都是全新的布料,秋分摸在手里细腻的布料,心里一阵踏实,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算是稳住了脚。 俞小晚偶尔会询问邱湫一下,新学的字,她拿着树枝在地上写,邱湫拿着毛笔在桌子上写。 一时之间,三人之间的画面算是十分融洽。 村中这几日不怎么太平,原因是因为这王氏,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俞小晚抓的那个杀人犯,得了一百两银子。 这会儿啊,一群人围在一块儿,正愤怒得不行,这话头是王氏引起的,她自然得说下去。 “你们说她这人吧,也是够贪的,咱们大伙也去帮了忙的,她得了一百两银子,只给咱们这点猪肉,这算什么。” 王氏说得唾沫星子横飞,给人感觉下一秒就要去找俞小晚的感觉。 这会儿一群人沉默得很,皆是觉得王氏说的不错。 但还是有人说了,“那不一样吧,咱们就在山脚下站了一会儿,也没去山上抓人啊!” 王氏瞪了说话的男人一眼,她反驳道:“好歹咱们一番好意,也是帮了忙了的,她这样太小气了,得了银子不得拿出来分一分吗?” 王小芳也在其中,她站了许久了,听说俞小晚得了一百两,她眼睛都直了。 “真是一百两?” 王氏得意得昂着头,一副很确定的样子,“当然,我男人去了县城了,那告示上就是这么写的。” 王小芳听言,后悔得肠子都悔青了,她当时拦着自家放家的,死活不让他去帮忙。 不然这会儿她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去闹一通,怎么着也能跟着拿一点。 王氏说完才反应过来问她话的是谁,她取笑道:“不过跟你们家没什么关系,你家又没出来帮忙过。” 王氏一说,众人才想起来,那天还真没看到王小芳他们家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王小芳见王氏无情地戳穿她,她回瞪王氏一眼,“哼,你帮了忙又怎样。” 王氏嘴巴利索,王小芳话刚落她又堵了过去,“反正比你们家多拿了猪肉。” “你!哼!”王小芳生气极了,她转身就走。 王氏不等她走,继续煽动着周围人,“我觉得俞小晚应该拿点银子出来,这银子不能让她独吞不是?你们说呢?” 有人不赞同,“我觉得不行吧,她不可能拿出来的。” 王氏啧了一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试试又不要你们花银子。” 她这话说的,眼前几人心里动了念头,但没人动弹。 王氏见他们不说话,她接着说:“难道你们不想要银子吗?” 人群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其中一个平时跟王氏关系不错的妇人王宝这时候说道:“我觉得可以去问问,凭啥她一个人独吞那一百两,咱们也帮了忙的。” 江氏刚好从这里路过,就听到王宝这慷慨激昂的话,她揉揉自己的耳朵,连忙把自己迈出去的脚收回来。 王氏点点头,说着王宝的话说:“对嘛,这样想就对了,走,咱们找村长去,一定要村长给咱们一个公道。” 人群这时候松动了些,王宝又跟着喊:“找村长,让俞小晚把那一百两拿出来分给咱们,不然咱们不能这么罢了。” 江氏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好歹听清了王宝后面说的那句话,她疑惑得不行,转身去找俞小晚。 俞小晚此时正蹲在地上写字,地上的泥土上满是她画的笔画。 江氏火急火燎地走进来,嘴里喊着:“小晚啊,不好了!不好了!” 俞小晚刷一下站起来,“什么不好了?江婶,你慢点,快喝点水。” 江氏把茶杯放下,说:“我在路上听到王氏喊了一群人,说是要去找村长,让你把那什么一百两拿出来分了。” 邱湫放下毛笔,礼貌地喊了一声江婶好。 江氏顾不得回应邱湫,只对他笑了一下。 俞小晚没明白江氏说的,一百两? 她最近跟什么一百两相关的,就只有上次从山上拖下来的那个林霸天,官府给了她赏银,但这跟村民们什么事? “江婶,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拿出来分,还有他们去找村长是怎么回事?” 江氏挠挠头,说:“我也不明白,只听到这么多,而且王氏真的带人去找村长了。” “带就带吧,真有事等会儿就有人过来找了。”俞小晚安慰她一句,并问道:“江婶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也对,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我去村长家看看!饭我刚吃过,还不饿。” 江氏急匆匆就要走,她要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江婶你慢点走。”俞小晚望着江氏风风火火的身影,有点好笑。 总的来说,江氏还是十分关心她的,一有事就专门来提醒她。 邱湫停下笔,抬头问道:“嫂子,是不是真出事了?” 俞小晚摇摇头,“没事,你接着练字。” 第180章无望 邱村长家,面对乌压压的一群人,邱村长被气得说不出来话。 这一群人,真是异想天开,尤其是那个在他院子里上蹿下跳的王氏。 也不明白这些人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别人辛苦抓下来的通缉犯,他们就往山脚下那么一站,就想分钱。 邱村长现在无比后悔当时喊他们去,搞得现在被这些人气。 王氏还在那里叫唤,她来到邱村长的面前,继续说:“村长,你说是不是吧,我们也去了帮忙地,怎么一点好处都没有,都被俞小晚一个人独占了。” 邱家莹抱着胸站在院子里,她斜了王氏一眼,反问道:“你们帮了什么忙?我记得那天你们就站在山脚下,站了有半个时辰吗?” 王氏腰一插,说:“那我们也是帮忙了呀,都是乡里乡亲的,那天也耽误了干活的。” 邱家莹撇撇嘴,“之前不是分给你们猪肉了吗?” 王宝笑笑说:“可我们之前也不知道,抓那个什么、那个人得了一百两那么多,这猪肉算什么。” 她心道,也就是邱家莹是村长家的孙女,不然他们哪里用得着跟邱家莹说这么多,早就让她闭嘴了。 邱家莹被他们说得哑口无言,她没碰见过这么无耻的人,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邱村长朝邱家莹看一眼,说道:“你先回屋里去。” “哦,可是爷爷,你可不能帮着他们欺负小晚婶婶。” 邱村长不吱声,烟杆子敲打着桌面。 邱家莹知道自家爷爷有点不耐烦了,她不敢再说,低着头就进了屋。 虽然进了屋,但邱家莹不放心,她扒着门缝看外面的动静。 王氏见邱家莹被邱村长赶走,她以为今天说的事情有希望,更加卖力了。 “村长,你也是咱们村的,一直都为村民们考虑,您就不想要那笔银子吗?再说了,咱们分了那些银子,日子多少好过点不是?” 王宝在一旁附和着:“是啊,咱们村这穷啊,好歹能有点进项。” 其他沉默得人互相看了看,也满怀期待地看着邱村长。 唯有之前替俞小晚说话过的男人邱大鹏一声不吭,他觉得这件事不对,但他又说不过这些人。 他心里打定了主意,就算这些人都要俞小晚的银子,他也不能要,到时候把拿到的银子偷偷给她还回去。 邱村长把烟杆往桌子上一扔,啪一声响,令众人心头一震。 王氏也是吓了一跳,“村长,你这是怎么了?” 邱村长怒火冲天,朝她狠狠一瞪,“你帮什么忙了?你那天纯属去看热闹去的,你帮忙了?王氏,我看你这脸比城墙还厚!” 王氏心虚,她大声解释道:“我那天就是帮忙去的,在那等她下来我才离开的,那这样一说,他们不也没帮什么忙吗?” 王宝见她说这话,连忙扯了她一下。 王氏回头看王宝,没说话。 邱村长冷笑一声,说:“我问你们,你们帮了什么忙?” 他腾一下站了起来,来到这群人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 没人敢跟拥有如此锐利双目的邱村长对视,他们都心虚地低下了头。 当邱村长看到王氏的时候,王氏还要嘴硬一下,她说道:“我们就算真的没帮上什么忙,但这份心意还是在的,总不能寒了我们这些人的心吧?” 邱村长不理会她,转而拎了其中一个人出来,问:“你说说,你那天你都帮了什么忙。” 这人瘦瘦小小的,脚上还有点毛病,被邱村长拽出来还踉跄了一下。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极低的笑声,被邱村长一瞪,他们赶紧憋了回去。 “有什么好笑的?快说!” 这男人扭扭捏捏地站稳,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就……就在山脚下站了一会儿。” 这时候,邱大鹏同样站出来,说:“我和他一样,那天就在山脚下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做。” 邱村长听了之后,他凝视着众人,“你们呢?” 由于邱村长现在目光太吓人,这群人抖了一下,才小声回答。 “我也是!” “我、我也就站了一会儿。” “我……” “我也是。” 邱村长看向王宝,王宝底气不足的说:“我……那天是我男人在那里,我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可能、可能也和他们一样吧!” 王氏刚想说话,邱村长直接呵斥她道:“你给我闭嘴,如果不是你煽风点火,今天就不会有这个事。” “我、”王氏转头去看其他人,想让他们坚定一下想法,谁知道她看过去,一个个都低下头。 无奈,王氏只能把嘴闭上。 邱村长背着手,开始骂道:“你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啊?嫌丢人丢的不够吗?在那站一会儿,就要分银子,人是你们抓的吗?” 众人摇摇头,眼睛盯着鞋子,大气不敢出。 邱村长继续说:“那是人家拿命换来的,她自己一个人上去,面对的是什么,是杀人犯,灭门的杀人犯,她把人抓下来,这靠的不仅仅是运气。” “你们只想到她拿了赏银,怎么没想到如果她没抓了杀人犯,她的命就交代在山里了,这是她自己上去抓的人,跟你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邱村长的这些话,句句戳动着众人的心窝,他们头都快低到地上了。 这时候才知道什么是煎熬,因为邱村长还没停下来。 “我真的替你们感到羞愧,之前人家给你们买了半头猪回来,给你们分肉,我看这些肉都喂了狗,一群丢人现眼的东西。” 王氏嘴巴动了动,她想反驳,但又怕邱村长把火力集中到她一个人的身上。 邱村长此时看向邱大鹏,“我问你,你当时没拿到肉吗?” 邱大鹏身子一抖,立刻说:“拿到了,我其实不是来分银子,我是向来阻止他们的。” 其他人这时候纷纷说:“我们其实也没那个想法,这主要是王氏说的可以分银子,我们不知道情况,村长我们先走了,不分银子了,我们错了。” 说着,这群人就要开溜。 邱村长背着手,他问王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氏见分银子没有可能了,她讨好得说:“那个,我就是那么一说,我们哪里能干这样的事,我想起来我家猪还没喂,我先走了。” 王宝跟在王氏身后,逃也似的跑出去。 第181章上门求娶 俞小晚在家等了许久,见家里也不来人,猜想应该没事了,才把门关上,一家人吃晚饭。 宋亦真也在其中,这几日,宋亦真都是在俞小晚家吃的晚饭。 秋分看着俞小晚,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自己没有发言权,便只低头吃饭。 邱湫却是十分高兴,他不知道大人的那些事,只觉得宋亦真能过来吃饭,他很开心。 好在,宋亦真都是避着人进来的,不然估计得闹得满城风雨。 宋亦真现在不仅教邱湫练字,有时候还会带着邱湫去山上,跟着他一起打猎。 邱湫屋子里就有宋亦真送的小弓箭,当宝贝一样藏在屋子里。 日子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王皓成亲的那一天,俞小晚头天晚上,就送去了自己的随礼。 在那之前,王皓曾跟俞小晚说过,他不忌讳那么多,让俞小晚在他成亲的那天过来。 但俞小晚还是拒绝了,她不是迷信,只是这些风俗,她还是要遵守一下的。 如今,她酱制的酱油越来越多,买酱油的人也多了起来,县城里的杂货铺也有了她的酱油。 红薯这边也结束了,王皓这次赚的银子远远超过了买方子的钱。 俞小晚也跟着小赚了一笔,虽然不多,但也能够买不少东西了。 随着她酱油越卖越好,她要酱制的酱油就越多。 这打听她手里头酱油方子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不少人打听到她之前卖方子的事,都纷纷来询问她价钱。 想从俞小晚手里把酱油的方子买走,但是俞小晚想得通透,她总不能一辈子都靠卖方子过活。 她会的东西没有那么多,方子都卖完了,那她以后靠什么赚钱,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所以那些找她买方子的人,被拒绝之后,软磨硬泡不管用之后,渐渐就歇了心思。 而俞小晚在这一个月里,也没闲着,她跟邱村长租了两处相邻的院子,开始了她建酱油厂的路。 她家院子已经放不下大缸,只能再另选地方,租一些空闲的院子,放她酱制好的酱油。 她负责收黄豆,秋分在家把黄豆全都清洗出来,泡好。 俞小晚还雇了江氏两个儿子,专门过来挑水还有搬东西,一天二十文钱。 等酱油放到大缸里发酵,这两人就一起把酱油抬去空闲的院子里放着。 所以俞小晚这段时间,忙得也算欢快,没有人去烦她,她腰包也越来越鼓。 地里的白菜已经种下,就等着过两三个月收获。 当她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她家门前却是停了一顶披着大红布的轿子,车夫在她家门前停下来。 轿子的旁边,站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媒婆,此人姓张,嘴唇上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画的,一颗黑黑的痣在上面。 轿子一落地,张媒婆就吆喝上了,“接新娘子了,新娘子快出来!” 她们这一停下来,吸引了不少人出来看。 见轿子停在俞小晚家门口,众人皆是哄笑一声,开始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哟,这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这俞小晚啊,还是熬不住了,你看人都来到门口接人来了。” 王氏看热闹那是一个快,此时朝地上啐了一口,一脸奸笑,“我就说这女人不老实,你们不信!” 俞小晚大清早的,还没完全清醒,就被门外咚咚咚的响声吵醒了。 黑子在门内直吠! 秋分拉开大门,一下子就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了,她愣了一下,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张媒婆看到门打开,她一下子就挤了进去,嘴里嚷嚷开来,“俞小晚呢?这是俞小晚的家吗?” 秋分被她挤得退后好几步,她皱着眉头,问:“你是谁?找我姐有什么事?” 她拦着张媒婆,只觉得这人脸上的白粉都快刷下来刮墙了。 张媒婆使劲儿想再进一步,却是没法,她只好讨好地对秋分说:“我是刘员外安排来的,姓张,你可以叫我张媒婆,你家俞小晚呢?喊她出来,成亲了!” 人群越靠越近,差点就挤进门去了,自然听到张媒婆的话。 王氏窃笑,一脸理所当然地模样,“我就说嘛!” 其他人脸上更是多了几分嫉妒,刘员外,能有员外求娶,那过去可是穿金戴银。 俞小晚一个寡妇,怎么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秋分一听张媒婆这么说,当即气愤极了,她大喊:“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姐才不会嫁给你们什么刘员外!” 张媒婆听到这句话不高兴了,她一拍大腿,就想教训秋分。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她俞小晚能得我们刘员外的青睐,是她的荣幸,你就说说放眼过去,这十里八乡谁能有这福气?” 秋分推了张媒婆一下,“我姐才不稀罕,你别在门口乱说!” 王氏挤进来,殷勤地拥着张媒婆,问道:“这位贵人,你来接的,真的是俞小晚吗?俞小晚和你家老爷认得?什么时候的事?” 张媒婆刚要发火,就碰到王氏问这么些问题,她回头看看周围的人,眼睛一转,就开口说。 “那可不,我今天就是来接俞小晚的,我们刘员外看上了她,要娶她进府当十六姨娘,我们刘员外就看中了她长得好看。” 秋分跺跺脚,这张媒婆怎么这么不要脸,在门口乱说,败坏她姐的名声。 她刚要冲上去,一只手却是被人拉住,她回头一看是俞小晚。 “姐,你快进去,这人是疯子!” 张媒婆听到声音,立马止了话头,看到俞小晚,那脸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 “哟,是俞小晚吧?快上轿,别错过吉时,我们刘员外可是等着你拜堂呢!” 说着,张媒婆就要过来搀扶俞小晚。 俞小晚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张媒婆,见这人一言不合就要上来摸她,她忍不住抬腿就是一脚。 张媒婆还保持着身子前倾的模样,肚子上却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她被踢得往后倒在地上。 刚刚看热闹的人立马分散开,只有王氏凑得太近没躲过去,被踢飞的张媒婆当了肉垫。 “哎哟!”王氏的惨叫。 张媒婆捂着肚子从王氏身上起来,她边揉肚子,边指着俞小晚,“你、你、” 第182章要挟 “我什么?”俞小晚摊摊手,“不好意思,我这人不喜欢别人碰我,一碰我我的腿就忍不住伸出去,抱歉。” 在里面的时候俞小晚就听得清清楚楚,什么狗屁员外,她才不稀罕嫁,还娶她当十六房小妾。 她以为他一个员外就了不起了,还敢这般没打招呼就上门来。 张媒婆想起她那十锭银子,她咬了咬牙,忍下了这口气。 “姑娘,我不知道你有这个忌讳,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我,快点上轿吧,咱们早点拜堂,早点享福去。” 俞小晚佯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问道:“享什么福?我认识你吗?你在这里乱吠什么?” 张媒婆被俞小晚不留前面的这一番话,气得脸直接都青了,“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泼辣,我好心带你去刘府享福,你却这样说话,太没有教养了。” 王氏刚缓过来,就听到俞小晚和张媒婆吵着架,她幸灾乐祸的说:“俞小晚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什么时候跟刘员外勾搭在一块的,我看你和李氏是一路人。” 村里人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李氏那点破事,火急火燎的去改嫁,结果碰到个家暴男,他自己性命都丢在那里了。 最关键的是,这李氏儿子才刚刚去了,她却不管不顾。 现在俞小晚马上也要步李氏的后尘,只不过俞小晚更幸运一些,嫁给员外。 能当上员外的人,那可是挥金如土。 众人眼里纷纷投射出羡慕的目光。 俞小晚看都不看王氏一眼,只跟眼前的张媒婆说:“我劝你趁早离开,不要在这里找不痛快,我谁是个寡妇,却也不是那些阿猫阿狗都能招惹的。” 张媒婆一愣,立即怒斥:“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们刘员外?” 俞小晚转头对秋分说:“秋分,去给姐搬个椅子过来。” 看这形势,张媒婆是不打算轻易走了,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可忙活的,坐下来跟她理论理论。 秋分跑进去,噔噔噔拉出一张椅子来。 邱湫想出来,但一到门口,看到这么多人,他缩了回去。 俞小晚这时候刚好看到他,便转头对秋分说:“你先送小豆丁去上学堂,这里我一个人能应付。” 秋分点点头,去后面牵着邱湫的手,想从大门口出去。 谁知她刚走到门口,张媒婆就带着车夫堵在门口,一步也不肯让开。 俞小晚见状,她站起来,走一步这些人直接吓了一跳,愣是让出一条道来。 等秋分两人一走,俞小晚坐回椅子上。 “你刚刚说,我凭什么这样说你们家员外是吧?” 张媒婆点点头,“对,你凭什么?” “凭他侮辱我。” 张媒婆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们家员外什么时候侮辱你了?明明他派我来求娶于你。” 俞小晚轻笑一声,“就凭这个,我一个良家女子,凭什么要给他做妾?他以为他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 “很多人想让我们家员外娶她,她都没有这个福气,你一个个没人要的寡妇,口气倒是不小!”张媒婆冷哼一声,她上下打量俞小晚,心道,也就只有脸好看了些。 “谢谢,这个福气我并不想要,如果你觉得嫁给他很幸福,那我觉得媒婆你可以自荐枕席。” 俞小晚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笑声。 张媒婆白眼一翻,她以为她不想吗? 关键是人家刘员外不要她啊! 张媒婆知道她骂不过俞小晚,也打不过俞小晚,只能按俞芳芳那个方法来了。 所以,张媒婆对外拍了拍巴掌。 外面突然来了四五个人,架着一个缝头垢面的妇人,他们挤开人群。 “让开!让开!” 俞小晚也顺着声音看过去,他们驾着的那个人,看着有点眼熟。 俞小晚心想,总不会是杨氏吧? 这几人将这妇人丢在地上,这妇人身上还绑着绳子,被丢在地上,她尖叫了一声。 这声音太过刺耳,让周围的人包括俞小晚在内,全都捂住了耳朵。 这一声,令俞小晚确定了,就是杨氏。 张媒婆抓着杨氏的头发,逼她抬起头来,看着俞小晚,“这个人你总该认识吧?” 俞小晚手撑着腿,腰弯着,定定地看杨氏几眼,回答道:“认识啊,你捉她干什么?我想问你一下,她是犯了什么错吗?” 张媒婆不回答俞小晚的问题,反而说:“你娘在我们手里,今天你要是不上这花轿,我们就把你娘给沉塘了。” 俞小晚坐直了身子,她倒是不怕他们会把杨氏给沉塘,就是这个威胁的手段对她没有什么作用。 “所以我娘到底犯了什么事?” 张媒婆早就想好了说辞,她说道:“她欠我们员外的银子,总共一百两,现在拿不出来银子,你如果不肯以身抵债,那我们只能把她沉塘了。” “为什么会欠那么多银子?对了俞芳芳呢?” “银子是她偷的,俞姨娘当然不能出面赎她,俞姨娘身上的银子也是我们刘府的,所以只有你把银子拿出来,或者嫁给我们员外,这笔债就能一笔勾销。” 俞小晚挠挠头,“你们的打算,真是响亮,我不得不说一声佩服,张媒婆,你收了俞芳芳多少银子?来演这么一出戏?” 张媒婆突然被俞小晚戳穿,她心虚地闪了下眼睛,“哪有,就是她欠我们银子,你废话少说,今天这个花轿你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杨氏哀嚎起来,“小晚啊,快救救娘,娘再也不敢了,只要你救娘这一次,娘一辈子都会记得你。” 王氏算是看明白了,她出声刺俞小晚,“小晚啊,我看你还是上花轿吧,你娘都这样了,你要是不上花轿,那可是不孝啊,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江氏姗姗来迟,就听到王氏这么一说,她担忧地看俞小晚一眼,来到俞小晚面前推了王氏一把。 “怎么哪里都有你,你这个搅屎棍,孝顺不孝顺用得着你说!” 王氏被江氏一说,她不乐意了,“嘿,你这个跟屁虫又来了,一天到晚就知道跟在俞小晚身后捡屎吃,跟条狗一样。” “你说谁跟狗一样?王氏你再说一遍,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第183章讨价还价 “说你呢,谁答话就说谁!”王氏也是硬气,直接回骂江氏。 江氏插着腰,“切,你这个搅屎棍有什么资格说我,哪里都有你,别人家的事情你凭什么在这里掺和!” 王氏不要脸地说:“我就管,怎么了?你看不惯我也奈何不了我。” 张媒婆在旁边看着两人斗嘴,她心情不好了,她跺了跺脚,说:“这里有你们什么事啊,我们再说我们的事情,你们要吵架赶紧滚一边去。” 王氏一愣,她心想她这不是帮她呢吗? 怎么这人说话这么无情。 江氏低笑,“你看看你自己,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别人根本不领情,你还自己在这里沾沾自喜,按我说你就应该滚一边去。” 王氏气不过,她朝江氏翻白眼,而后挤到张媒婆身边,讨好地说:“你别生气啊,我可是刚刚为你说话来着。” 她一心想张媒婆把事情闹大,好让她好好得意一回。 张媒婆可顾不得跟王氏讲话,她威胁俞小晚道:“你现在有两条路可走,要么还我们员外的银子,要么自己嫁到我们刘家。” 俞小晚就这么抬头看着她,语气平凡至极,“如果我两条都不选呢?” 张媒婆没想到俞小晚这么不讲情面,她眼睛一转,说:“你要是不还银子,也不嫁给我们员外,那我只能把你娘打死在这里。” 俞小晚没想到张媒婆竟然如此白痴,把人打死在她门口? 她以为这样就能要挟到她吗? “这位媒婆的意思,是想在我的门口杀人吗?我竟然不知道,原来这刘员外家的人,可以藐视王法。” 张媒婆被俞小晚说得一愣一愣的,她着急地说:“你说什么呢,我们刘员外才不是这样的人,总之今天你要是不选的话,我们就打断你娘的狗腿!” 按俞小晚刚才的说法,张媒婆是不敢再说杀人的话,只是威胁的话依然说出了口。 他身后的车夫,压着杨氏上前。 杨氏被人抓着,她瑟瑟发抖,哀求俞小晚,“小晚,求求你救救娘,娘再也不敢了。” 终于等到了杨氏的开口,俞小晚问道:“娘你为什么要拿他们那么多银子,银子又拿去哪了?” 杨氏一脸挫败,“都给你哥的儿子成亲用了,娘哪里能拿的出银子来,你就救救娘吧。” “哦?娘的意思是你把银子都花在哥哥的身上了,却要求我这个嫁出去的女儿拿出银子来赎你?” 虽然是做戏,杨氏也被俞小晚的话惊到了。 周围的人也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看向杨氏的眼神,带了一丝鄙视。 大家都是这样的,都是以儿子为先,但是也没人像杨氏一样,把女儿当傻子。 王氏哈哈大笑,“不然你以为你娘真的让你去享福的吗?” 众人说话之余,宋亦真匆匆从学堂过来,身后跟着不少村里的孩子。 邱湫也跟在身后,秋分一步也不离开邱湫,生怕他被人拐走。 杨氏眼神闪躲,她勉强说道:“怎么着也是你娘,你不能见死不救,你不能做这样不孝的事情!” 杨氏没有什么可威胁俞小晚的,只能死死地抓住不孝这两个字。 俞小晚笑了一下,问道:“那俞芳芳呢?大哥他们呢?你只有我一个女儿吗?其他人都是死了吗?” 宋亦真此时已经打听清楚俞小晚现在的处境,他没有贸然说话,而是在人群后面站着。 有人认出了他,纷纷避让出一条路出来。 杨氏喉头哽住,“你不能这样说话,你哥他们一年到头在地里种地,哪有你赚钱多,你赚了都不止一一百两,而且嫁给刘员外怎么了,又能吃香又能吃辣的,不比在乡下强吗?” 她不敢提俞芳芳,今天这个事,就是她们设计出来,哄骗俞小晚的。 “娘的想法真奇特,咱们也不是什么不识数的人,都知道做小妾是贱卖自身,怎么在娘嘴里,就成了去享福的了?” 但凡是去做妾的,在村子里根本就抬不起头,也就只有杨氏这样的,还会觉得做妾是件了不起的事。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不看看你妹妹,整日里穿金戴银的,哪里过得不好了?”杨氏心里沾沾自喜,她女儿自从嫁到刘家,那银子可是十天半个月地往家里拿。 “既然俞芳芳整日穿金戴银,那我想张媒婆你找错人了,应该找你们家姨娘去,她有银子。”俞小晚这时候说道。 杨氏捂着嘴巴,这才发觉自己说漏了,“那也不能啊,她、她、那是自家的银子,怎么能让她还!” 俞小晚惊讶地站起来,说:“那娘你不是刘员外的岳母吗?怎么连一百两都跟你计较?” 张媒婆绕不过弯来,“什么岳母?” 杨氏知道她说不过俞小晚,她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跪下,她哭的稀里哗啦,“小晚啊,求你救救娘,娘也是迫不得已啊!” 这场闹剧,连邱村长都惊动过来了,全村的人都在看热闹。 俞小晚就不想再跟杨氏一家有任何瓜葛,她想到王氏视钱如命的性格,说道:“娘,你别要演了,不就是想让我嫁去刘家吗?演得这么辛苦干什么?” 宋亦真紧张极了,她这是准备妥协了? 不行,她只能是他的! 宋亦真刚想出来阻止。 这边杨氏哭声一下子就止住了,鼻涕突然随着她的呼吸,吹起了泡泡。 她下意识开口,“你们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她立马捂住嘴巴。 宋亦真默默收回自己的脚,想看看后续。 众人也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对杨氏的鄙夷更加浓厚。 这时候不知道谁说了一声不要脸,周围的人讨论得更加激烈起来。 张媒婆自知事情败露,她心里一抖,今天这个赏钱是拿不到了。 俞小晚很满意杨氏的愚蠢,她对杨氏说道:“其实娘你不用这么麻烦,你想要银子,可以跟我说,这样吧,我这有三十两银子,只要你在断亲书上面签字画押,我就把这三十两银子给你。” 杨氏一听有银子可拿,顿时眼睛都亮了,但她这阵子也是见过银子的,三十两她嫌少了。 “五十两!” 第184章断亲 杨氏的话一出,瞬间引起轩然大波,这是当众承认自己为了逼女儿给人做妾,不惜让人作假,要挟女儿就范了。 这是多么无耻的一个人! 张媒婆此时想捂住杨氏的嘴都来不及了,她只能捂住自己的额头,在思考要不要挖条缝自己钻进去。 “好,那就五十,只要娘你在断亲书上签字,我就把银子给你,从此之后,我便不是你们家的女儿,你也不是我娘。” 俞小晚在众人的面前说出这些话,还是比较难受的,她脸色发白,却又笔直地站着,看起来十分柔弱。 现场鸦雀无声,都没想到事情竟然发生到这样的地步,江氏这时候也觉得严重了,她来到俞小晚身边。 “小晚啊,你是不是要考虑一下,这样太过草率了,有娘家在,还有个帮手,这一断了亲,可是没有回头路了。” 俞小晚明白江氏的担心,但是她要的就是没有回头路,她不需要杨氏这一大家子吸血鬼。 “江婶,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娘为了逼迫我去给人当小妾,竟然不惜到演戏让人家绑着她来逼我,我想我们还是断了的好。” 杨氏心里高兴极了,又可以白白得了五十两,什么断亲,俞小晚以为签了那个什么书,他们就真的断了吗? 异想天开,他们血浓于水,等她没有银子的时候,再过来闹一闹,还是有银子可拿。 不得不说,杨氏有时候就是想的太美。 俞小晚对着人群后面的宋亦真说:“夫子能代我执笔吗?” 宋亦真从众人避开的道路走进来,他刚想吩咐人去拿纸笔。 这边俞小晚就喊邱湫道:“小豆丁,去屋里把纸笔拿过来,给夫子用。” 邱湫听到俞小晚的声音,他甩开秋分的手,跑得飞快。 很快,邱湫怀里抱了纸笔过来,砚里笔墨还没干,邱湫抓紧再磨墨。 俞小晚又对后面的邱村长说:“麻烦村长做个见证。” 杨氏看到村长也来了,依然不慌不忙,“来吧都来,要把银子付了怎样都行。” 张媒婆看情况不妙,就要上前拉着杨氏走。 银子马上就到手了,杨氏怎么可能跟她走。 她往地上一坐,奈何张媒婆怎么拉都不起来,“你干什么,不要拉我,你这愚蠢的家伙,在拉我,我让你们家姨娘回去抽你!” 周围看热闹的人更是把周围围的水泄不通。 张媒婆眼看拉不走杨氏,她害怕出事,只能带着车夫灰溜溜地跑了。 她要赶紧去汇报,跟俞姨娘说明这边的情况,不然她完了! 张媒婆挤出去,头也不回地跑了。 杨氏做着发财的梦,等张媒婆一走,瞬间就从地上站起来。 这时候,宋亦真别把两张段金书写好。 邱村长看了内容,朝俞小晚点点头,俞小晚断了亲也好,那就可以安心抚养邱湫长大了,谁也不能再逼迫她嫁人。 俞小晚对杨氏说:“娘你过来,把这个断亲书签了,就能拿到银子。” 杨氏可不会写字,她笑着说:“可是我不会呀!这咋办。” 俞小晚你是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然后把指尖咬破,往上面盖手印。 “我来代笔吧,你就画个押就行了。”邱村长此时说了话。 杨氏一喜,说道:“那正好,省事了。” 她来到俞小晚身边,借着俞小晚流血的指尖,往上面使劲儿按压了几下。 俞小晚指尖的血冒出来,染透了杨氏的手指。 宋亦真看着俞小晚冒血的手指,他走过来递给俞小晚手帕。 俞小晚接过手帕,小声说了句谢谢。 杨氏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按着邱村长的提示,开开心心地按了手印。 邱村长也在落款处,留了自己的名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破了手指,按了手印。 “这段断亲书,一式两份,还要拿到俞家村村长的签字,这目前的话,我先放我这里,等会儿我拿过去俞家村再给你。” 邱村长这么跟杨氏说。 哪知杨氏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她不在意地挥挥手,然后对着俞小晚说:“我这也签字画押了,银子呢?五十两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俞小晚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定五十两的银子,她递给杨氏,笑得开心极了,“拿着,现在这么多人看着,我可是把银子都给你了,时候娘可不能耍赖哟!” 杨氏一把抓过来,她兴奋地咬了咬,发现是真的之后,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她点点头,“那是自然。” 俞小晚从里面把骡车牵出来,把杨氏抱上车,并对邱村长说:“村长,又要麻烦你跟我跑一趟了。” 邱村长明白俞小晚的意思,这个事情不能拖,免得夜长梦多。 他朝周围围观的人喊,“大家让一让,让大郎媳妇的车出去。” 俞小晚又转头对宋亦真说:“麻烦夫子忙照顾一下小豆丁,我去去就来。” 宋亦真牵着邱湫,点头道:“你放心。” 王氏看着这样的情况,心里很不是滋味,当时跟村长说让俞小晚那一百两出来分,愣是不同意。 这俞小晚家的人一来,五十两就这么给出去了。 其他的人让出了位置,也有少数人跟王氏是一样的心态,但不少人也为了俞小晚高兴,比如江氏。 俞小晚顺利带着他们两人出村,她想了想,从村子旁边绕了一圈,从别的地方出村。 俞芳芳得到消息,立刻跟着张媒婆跑进村子里来,却扑了一个空。 此时他们家门口,哪里还有俞小晚和她娘的身影。 俞芳芳抓住别人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她给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给其中一个人塞了半锭银子。 那个人就什么都说了。 宋亦真还没走远,就看到了他们,他朝空中做了个手势,空中闪过一抹黑影。 俞芳芳出了村子,连忙让车夫驾驶着马车往回赶,她要阻止她娘,简直让人吐血。 她怎么摊上这么没脑子的娘,被俞小晚牵着鼻子走,断亲书一签,她们就永远断了关系。 马车驾驶出去不久,车夫脖子一疼,人就失去了知觉,往地上栽去,马车调转方向,往县城赶去。 第185章买田 俞小晚心满意足地拿了断亲书从俞家村出来,这上面不仅有杨氏的名字,还有俞父和俞村长的名字。 这回,她们之间算是断了关系,以后不用再受杨氏骚扰,这五十两银子,花的值了。 回到自己家,俞小晚忍不住拿出断亲书出来看,越看越满意。 她现在算是放弃了回家的想法了,回去也没没用,说不定早就埋进土里了。 有了这个,俞小晚算是在这边安定下来了。 把断亲书放到木盒子里,俞小晚把它锁好。 邱湫已经被宋亦真带着去读书了,她把骡子牵出来,还剩下好几十两银子,她想去再买些田地。 反正已经花了五十两出去了,这还有好几十两银子,放手里也没什么用现在。 她已经做好将它花完的准备了,反正那个神秘人让她花的,不花白不花。 她现在吃穿不愁,酱油也都能卖出去,也就只能多买点田了。 要是这些田都在一块儿就好了,好打理一点,不然现在东一块,西一块,要辗转好多个地方。 后面买的那几亩田,在别的村子里,她买的时候已经种好小麦了,只等着明年收完小麦收租子。 走了许久,俞小晚才到县城,一来到牙行,林森眼尖就看到她,连忙出来打招呼。 “哟,俞姑娘你今天又是来买什么的?” 俞小晚在他这里都成了三次生意,而且每次俞小晚都很爽快,林森自然喜欢跟俞小晚打交道。 “买田,离我们村近的,最好是我们村的,我这次要大概十五六亩左右,你看看手里头有没有合适的田出手的?”俞小晚计算了大概,说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林森高兴极了,这感情好啊,“行啊,我帮你留意一下,我想想有没有。” 他翻出来自己的小本子,上面都记了所有田所在的地方,他一个一个查看过去。 俞小晚坐着等他找,说道:“你慢慢找,我现在也不是很急,如果我们村有的话,那就更好了。” “我一定给你找到合适的。”林森信誓旦旦地说。 都是熟人了,他有预感,以后会经常跟俞小晚打交道。 俞小晚想到什么,这时候问道:“话说县城上有铺子卖吗?都在什么价格左右?” 林森头也没抬,一边在翻找笔记,一边说:“我现在手里头有一个铺子,也就九十两吧,但是位置特别偏,而且很小,如果是你要买的话,我不建议你买。” 地处偏僻的地方,竟然还这么多银子,俞小晚沉默了。 林森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道:“你是要买铺子?” 俞小晚苦笑一声,说:“没,我就是问问,现在还没有那个闲钱,了解一下。” 林森莞尔一笑,说:“以后买也行,我可以给你留意,你能买就买。” “好的,谢了!” “不用跟我客气,咱们都是熟人了。” 林森这时候刚好翻到一处离邱家村近的地,不过只有四亩。 他走到俞小晚面前,指给俞小晚看,“这一块地离你们村近,不过就四亩地,都是好田,价格方面的话也不贵,他急着出手,三两一亩。” “那带我去看看吧,看完满意的话我就定了。” “行,我这就带你去看。” 林森不知道俞小晚是干什么的,哪里来的银子,这些他都不想知道,只要有银子赚就行了。 两人匆匆出门,很快又来了沈家村,这是离他们邱家村最近的一个村庄了,两个村子是临村。 林森进了村之后,就先去把卖田的主家叫来,几人才去看田。 卖田的是个六十岁的老汉,头发全都花白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见到俞小晚之后,沈老汉就感觉没有希望,买家是个小姑娘,这不一定能买。 要不是他确定林森是县城牙行里的人,他都要开始怀疑林森在逗他玩了。 三人来到沈老汉的田间,那四亩地都是连在一起的,看得出来他们是勤快的人。 田里种着小麦,照顾得很好,小麦长势喜人。 俞小晚放眼望去,便觉得不错,这田的位置很好,能很好地区分开来,她再蹲下去看。 她用手抓了抓田里的土,仔细辨认之后,对林森点点头。 林森接收到信息,就对沈老汉说:“俞姑娘看中了你的田,咱们谈谈具体的事宜。” 沈老汉本来以为俞小晚不会买,他交谈的态度都有些敷衍,现在突然听到俞小晚会买,他张大了嘴巴。 俞小晚没注意沈老汉的吃惊,她说道:“这小麦是你们自家种的吗?” 沈老汉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说:“是啊,我们心想着虽然要卖了,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卖出去,就种了。” 他刚止了话头,又怕俞小晚不买,连忙说:“不过你放心,这个我不算在银子里头,算是送给你的。” 俞小晚可不想占他便宜,她问道:“那这些小麦,你花了多少银子?我到时候补给你。” 要不是这边离得近,俞小晚都想直接佣田给他,这样免得她再请人收割。 沈老汉是个老实人,他连连摇头,说:“这个不值什么银子,都是自家留的种子,你把田买了,这就属于你了。” 俞小晚也不勉强他,她沉默了许久之后,说:“既然这样,那我等丰收了,送几袋小麦给你们家。” 沈老汉不肯,“不,不用了,我们一家要搬走了,如果你真的过意不去的话,那你还是把种子的银子补点给我吧。”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俞小晚点点头,她原来就是这么打算的,现在又绕回起点了。 林森见两人谈得差不多了,他这时候说:“那既然你们都看好了,那明天去县城过户,今天天色不早了,县衙里的官差怕是已经回家了。” “也行。”俞小晚答应道,“那明天我来沈家村接老伯去县城,沈老伯你明天在村口等我。” 沈老汉没想到这件事情这么顺利,他高兴地咧着嘴笑,“一定,一定,明天我喊村长一起在村口等着。” “成!” 三人说定后,俞小晚和林森离开沈家村,她把林森送去县城才返回家。 第186章腻歪 回到家之后,时间也不早了。 秋分早早准备了晚饭,邱湫回家之后,三人又开始吃晚饭。 邱湫一边吃着饭,一边背诵着今天新教的内容。 俞小晚静静听着他背诵,一边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邱湫读完,眼巴巴地看着俞小晚。 俞小晚有些无奈,她摸摸邱湫的头,夸赞道:“真厉害,快吃饭吧!” 听到夸赞,邱湫这才停止背诵,托着饭碗吃饭。 他们正吃着晚饭,宋亦真却是悄悄进来,一进来,话就说出了声:“你们竟然不等我,太伤心了。” 说着伤心,宋亦真脸上了没有忧伤的神色,反而一脸高兴。 俞小晚抬头看他一眼,问了一句,“你没吃吗?” 宋亦真坐在离俞小晚很近的椅子上,说:“当然没有,不知道能不能混一口饭吃?” 秋分对于宋亦真的出现习以为常,这时候已经盛了一碗米饭放到宋亦真的面前。 宋亦真面对着眼前的米饭,说道:“这可不是我想吃,只是饭都盛了,我也不好浪费,你说是不是?” 俞小晚嘴角抽了抽,说:“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哈,我这人不会用饭堵住嘴,还请俞姑娘赐教。” 俞小晚翻翻白眼,打算不和宋亦真说话,总这样说些有的没的,有点浪费时间。 邱湫也习惯了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他埋头想了许久,小声地问宋亦真:“夫子,你是不是喜欢我嫂子?” 夫子每次看嫂子的眼神都好温柔,眼里都带着笑意,和课堂上一点也不一样,在课堂上,夫子凶得很。 俞小晚刹那间,脸红得跟苹果一样,她诧异地看邱湫一眼,问道:“谁教你这个的?你……你……” 邱湫才多少岁啊,就知道喜欢这个词语了,还方面问了宋亦真。 俞小晚想找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宋亦真看到俞小晚这么真实的反应,他嘴角上扬,用所有人都听得清楚的力道说:“是啊,夫子喜欢她,邱湫,你可以帮夫子问问,问一下你嫂子,她喜不喜欢夫子吗?” 俞小晚在桌子下的脚抬起来,狠狠踩了宋亦真一脚,“他知道什么是喜欢,你别教坏他!” 邱湫还真就忽略了俞小晚现在的话,问俞小晚道:“嫂子喜不喜欢夫子?” 俞小晚捂着脸,感觉整个人懵懵的,头上一下子被热气冲昏了头脑。 邱湫看见俞小晚这样,他咦了一声,就要去扯俞小晚的手。 秋分看着俞小晚一个劲儿地笑,在俞小晚快要破功的时候,她连忙站起来,抱起邱湫就走。 邱湫没明白怎么回事,他人就被秋分抱在怀里,往厨房跑去。 宋亦真直接转身,他一把将俞小晚抱在怀里。 俞小晚感觉一道好闻的气味扑鼻而来,她整个人就被宋亦真抱在怀里,她的头埋在宋亦真胸前。 她心里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一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感觉,蔓延在她的周身。 原来,拥抱,是这样的感觉。 俞小晚感觉全身软绵绵的,一丝力气都没有。 她耳边传来宋亦真一声又一声,强劲有力的心跳声,那声音一下又一下,十分地快,夹杂着她毫无章法的心跳。 宋亦真低头就看到俞小晚窝在他的怀里,只能看到露出来的耳朵上面的红晕。 俞小晚的脖子很白,锁骨处更是白皙,宋亦真看得一阵心动。 宋亦真正想说些什么,就发现俞小晚头动了动,紧接着他就发现,俞小晚正蹭着他身前的衣服。 再一看,宋亦真哭笑不得,这丫头竟然拿他的衣服擦嘴。 俞小晚略带报复地拿宋亦真的衣服擦自己嘴上的油,弄完这些,俞小晚得意一般抬起头,挑衅十足地看着宋亦真,仿佛在说,让你抱我! 哪知宋亦真非但没有生气,反倒宠溺地对俞小晚一笑,“解气了吗?” 俞小晚大脑死机了几秒,她坐得离宋亦真远了一点,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不生气?” 正常人被人这样弄,不应该生气了吗? 俞小晚不是很明白宋亦真,他怎么能一点都不生气。 宋亦真抚摸着俞小晚的秀发,他摸了一下就收回了手,说:“俞姑娘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我不生气,反而觉得高兴,至少证明我还是有点用处的!” 俞小晚:“……” 这人不对劲! 这是俞小晚这么久以来,得出的结论。 宋亦真见俞小晚不说话了,他又说道:“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是我说错了什么?” 俞小晚低着头,她大着胆子,这时候慢慢伸着手过去,“牵着我的手!” 她心想都到这个时候了,她有点不想挣扎了,至少让她感受一下十指相扣的感觉。 俞小晚在初中的时候,就经常在想,冬天的时候,能和男生手牵手,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万年单身,从来没有牵过别人的手。 俞小晚低着头,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笑声,紧接着她的手就被宋亦真紧紧扣住。 “这样,俞姑娘还满意吗?” 俞小晚脸上又快速爬满了红晕,连耳朵都红透了,像天边的红霞一般。 宋亦真看得真切,这回再也忍不住拥俞小晚入怀。 “以后没人的时候,我喊你晚晚可好?” 俞小晚不知道自己的心已经飘到哪个云朵上面,她晕乎乎地点头。 宋亦真接着说:“那以后你也可以喊我的名字,不要喊我夫子,也不要喊我宋公子。” 俞小晚想了许久,她闷闷的应了,“嗯!” 两人就这样,饭也没怎么吃,就腻歪在一起。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宋亦真才翻墙离开。 秋秋听到动静才从厨房出来,收拾客厅的碗筷。 俞小晚今晚也吃不下饭了,她站起来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趴在床上的时候脸上还保持着傻笑。 邱湫练完字,摸着黑来到俞小晚的房间。 俞小晚进来之后就没有点亮蜡烛,此时屋里一片漆黑。 邱湫拿着蜡烛进来,他把蜡烛固定好,站在床边等着俞小晚注意到他。 俞小晚一翻身就看到了邱湫,她立刻坐起来,说:“小豆丁你怎么来了?不去睡觉吗?” 邱湫朝俞小晚咧开嘴笑,“嫂子,我睡不着。” 第187章碰到林熙儿 “睡不着?那你准备做什么?”俞小晚下了床,准备听听邱湫想做什么。 谁知邱湫从后面拿出一张字条出来,塞到俞小晚的手里。 俞小晚觉得稀奇极了,“这是什么?” 邱湫觉得不好意思,他腼腆地笑着,说:“等我走了,你再打开。” 说完,邱湫直接跑了出去,直奔自己的屋子而去。 俞小晚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小心,别跑那么快!” 哪知邱湫一溜烟似的,直接就没影了。 俞小晚这时候才打开纸条,邱湫这字现在练得不再歪歪扭扭的,不过也仅仅是能看了。 只见这纸条上写了‘嫂子喜欢就好’ 俞小晚看到这几个大字,脸又红了,烫得惊人。 原来这邱湫也看出来了他们之间的事情,还偷偷写了字条过来,怕她顾及到他,不肯和宋亦真在一起。 俞小晚心里十分感动,果然她的付出都是有回报的,邱湫这孩子是个懂事的。 她收起纸条,默默吹灭了蜡烛。 她一开始就只想着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季,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在这边找到自己的家,能有自己喜欢的人,还有自己的家人。 俞小晚心想,自己也许可以真正地融入到这里的生活了。 她闭上眼睛,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她不仅要在这边收获属于自己的爱情,还要捞个小地主当当。 不能光顾着玩,也要顾一下自己的事业不是? 次日,俞小晚很早就起来,去沈家村带着沈老汉还有沈家村的村长去了县城。 来到县衙里面,林森熟练地给衙役塞了打点的银子,所以他们也很快就拿到了田地的更换契书。 俞小晚收起契书,放到自己的背包里,四个人一起走出门去。 他们走出门口,这边却是有人认出了俞小晚,连忙唤她,“小晚?” 林熙儿走过来,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俞小晚转过身来,就看到林熙儿用手撑着腰,被丫鬟扶着过来。 “你这是?” 林熙儿一脸幸福地摸了摸自己还未显怀的肚子,笑着说:“哦,我这一个多月了,也是刚刚知道。” 俞小晚好奇地走过来,想要摸一下林熙儿地肚子。 旁边的丫鬟立马凶巴巴地挡在林熙儿地面前,“不得对我们少夫人无礼!” 旁边林森几人诧异地看着这一幕,沈老汉更是手足无措,这夫人一身富人家打扮,看着身份就不简单。 俞小晚一愣,尴尬地把手收了回去。 “不好意思,我就是好奇。” 林熙儿也是被这丫鬟惊到了,她面色一沉,说道:“放肆,这是我的朋友,你怎么能这样对她说话,还不快退到一边去?” 丫鬟见林熙儿生了气,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连忙闪到一边。 林熙儿瞪她一眼,“不知道道歉?” 俞小晚思及林熙儿正怀着孕,还是不要动怒的好,她说道:“算了,我也不是那么娇气的人,丫鬟也是关心你,这事就这么过了吧!” 丫鬟眼里闪过一丝期待,抬起头看着林熙儿。 谁知林熙儿却是不肯,她说道:“不,你是我的朋友,她不能这样对待你,快给俞姑娘道歉!” 俞小晚:“……” 她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成了林熙儿的朋友了。 丫鬟立马对着俞小晚说:“对不起俞姑娘,奴婢只是太担心少夫人了,才会这么心急,是奴婢的不是!” “没事,我知道的。”俞小晚扶她起来。 这丫鬟真的是,说着话,竟然直接给她下跪,真吓人! 林熙儿这边注意到其他几个人,问俞小晚:“这几位是?” 俞小晚放开丫鬟,说:“这位是林森,是牙行的,这两位是沈家村的,我最近买几亩田,所以来衙门办过户。” 她又对林森几人说:“这是宋府的少夫人,县令大人的儿媳。” “啊!”沈老汉和沈家村村长立马就要下跪。 林森也是一震,“见过少夫人。” 林熙儿连忙示意丫鬟去将他们扶起来,“各位快起来,我可不敢担你们这么大一份礼啊!” 俞小晚在旁边傻傻地站着,原来见到县令的儿媳,也是要跪的吗? 三人站起来,陪着笑脸,“应该的,应该的。” 林森心里更加震惊,俞小晚竟然认识县令家的人,他这以后一定要好好跟俞小晚打好关系。 “你去哪了?”宋绒蓝姗姗来迟,当他看到俞小晚的时候,脚步突然顿住。 这一眼,宋绒蓝看了许久都未曾移开。 林熙儿回过头,一眼就看到宋绒蓝的异常,她假装看不见,走上前来对宋绒蓝说:“夫君,我过来这边正好碰上俞姑娘,正好你过来,跟俞姑娘也打一下招呼吧!” 俞小晚回望回去,面对宋绒蓝的目光,俞小晚有些不适。 “夫君?”林熙儿摇晃了宋绒蓝一下。 宋绒蓝反应过来,他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来,朝俞小晚和众人点点头,“各位安好,俞姑娘好久不见。” 能被林熙儿唤作夫君的人,那岂不就是县令的公子,几人更是诚惶诚恐,点头哈腰状。 俞小晚神色如常,淡淡地道:“宋公子安好。” 林熙儿笑着说:“俞姑娘这次是来买田的,她很厉害,靠自己一个人能赚这么多银子,对了,上次还听说俞姑娘抓了一个通缉犯!” 宋绒蓝眉头一皱,紧接着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妥,不过现在也撤不回来了。 俞小晚直视宋绒蓝担心地目光,她眼神里坦坦荡荡,没有任何别样的心思,“多谢宋公子挂念,我很好,并未受伤。” 林熙儿把宋绒蓝这些反应都看在眼里,她这时候突然捂着肚子哎哟一声。 成功把宋绒蓝的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适?” 那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温柔。 林熙儿皱着秀眉,“没事,可能是站的太久了,肚子有一点点不舒服。” 见他们如此,俞小晚就想走了,这没她什么事,她也急着回家把契书放好。 “那个,我就先和他们回去了,咱们有空再聊!” 宋绒蓝扶着林熙儿,心里有点失落,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身边的林熙儿对俞小晚说道:“那委屈俞姑娘了。” 第188章关系进一步 “不委屈,不委屈,我先回去了。”俞小晚实在有点疲于应付了。 告别这两人,俞小晚带着林森他们走回去。 她的骡子放在王皓的店铺前面,沈老汉两人要跟着她一起走。 林森到了牙行,就跟俞小晚道别了,临进去之前还跟俞小晚保证,一定会给她把剩下的田地给俞小晚找到。 沈老汉两人好不容易来一次县城,他们跟俞小晚请示道:“俞姑娘,我们能不能晚点回去?我们想去买点东西。” 俞小晚也不着急,反正现在时间还早,“那你们去吧,买完东西回来这里找我就行。” 她刚刚说自己有事,也不过是不想跟宋绒蓝两人说话,编的一个借口。 “好勒,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两人承诺之后,就迈着步伐离开了。 左右俞小晚现在也没有什么事,她坐在王记栗子铺的店门前面。 生姜匆匆拎着茶水出来,对俞小晚说:“俞姑娘今天是出来干什么的?要不要我把我们东家叫过来?” “哦,我买田的,不用喊他,他这正新婚燕尔之际,出来见我做什么,让他好好陪着姚娘子吧!” 俞小晚略带调侃地说,面上带笑。 生姜也眉开眼笑,东家这成亲了,他们也得了好多赏银,还有姚娘子送的布料。 “王皓新婚燕尔,也许只有我独身一人,不知道能不能坐到俞姑娘的对面?” 黄铭轩边坐下,边问道。 俞小晚抬手给黄铭轩倒了一杯茶,“既然已经坐下了,那黄先生又何必问上这一句呢?” 黄铭轩哈哈大笑,“俞姑娘说的不错,黄某人不该问。” 俞小晚:“先生今天不在学苑,怎么出来了?” “今天休沐,出来走走,这王皓也找不到,只能来他的店铺这里坐坐了。” 怪不得会看到宋绒蓝,原来今天休沐,她还以为是因为林熙儿怀孕,宋绒蓝要陪她呢。 “黄先生不准备娶一个美娇娘吗?先生看着也老大不小了。”俞小晚试着问道。 黄铭轩沉默了一下,无奈地说:“哪里有姑娘会看上我这样的穷酸秀才啊!” “不能吧,我看先生条件挺好的,太谦虚了。”俞小晚有点不相信黄铭轩找不到媳妇,肯定是他不想找。 黄铭轩这时候叹气,“还真没人看的上我。” 俞小晚只以为黄铭轩在逗她玩,她也不接着搭话,只静静地喝茶。 王皓添置的茶,味道闻着很特别,比一般的茶还要香,喝着也别有一番滋味。 生姜又端着两盘点心出来,“俞姑娘,黄先生尝尝这个点心,这是我们东家特意准备的。” 黄铭轩伸手捻起一块糕点,“这看着还不错,替我谢谢你们东家。” 俞小晚没动手,只静静看着黄铭轩吃。 这边沈老汉匆匆跟沈家村长回来,手里提着不少东西。 “俞姑娘,我们回来了,可以出发了。” 既然他们回来了,俞小晚就站起来去牵骡子。 黄铭轩见俞小晚要走,说道:“俞姑娘下次再见。” 俞小晚坐上骡子车,朝黄铭轩挥挥手,“再见!” 带着沈老汉两人,俞小晚往县城外面跑出去。 一转眼回到了家,这时候刚好赶上了午饭。 今天秋分杀了一只鸡,弄了鸡汤出来,她给每个人都盛了汤。 邱湫喝了满满一口,满意地打了个嗝儿。 俞小晚拿出食盒,把一碗鸡汤放在食盒里面,她想了想,对秋分说:“麻烦你把这个送到宋家去,给邱湫的夫子。” 昨晚她已经把自己和宋亦真之间的感情捋得差不多了,也就不再矫情了,算是接受了吧。 所以今天给宋亦真送鸡汤,她说得很坦荡。 秋分低声应了一声,拎着食盒就要走。 俞小晚叮嘱一句,“快去快回,饭给你留着。” “知道了,姐。” 秋分应完,便出了门。 邱湫放下饭碗,跟着俞小晚一起等秋分回来。 秋分走出去不远,就远远看到一个酷似宋亦真的身影,越走越快。 直到到了秋分的面前,她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宋亦真本人吗? “夫子!”她唤道。 宋亦真停下来,挑了下眉。 有事? 秋分抬起手,亮出手里的食盒,“这是我姐让我给你的。” 宋亦真好奇地接过来,“是什么?” 秋分老实回答,“是鸡汤,我姐让我送过去给你。” 宋亦真嘴角上扬,他绕过秋分,边走边说:“不用送过去,我自己过来。” 秋分只好跟着宋亦真的步伐,一起回到自己家。 宋亦真一进来,就直奔客厅,他温声对俞小晚说:“谢谢你的鸡汤,不过我还是决定和你一起喝比较好一点。” 俞小晚见他毫不避讳地地从外面进来,好心情地调侃一句,“你倒是把这里当你自己家了。” 宋亦真笑笑,“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俞小晚瞬间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还是把嘴巴闭上吧!” 说这话怪渗人的! 宋亦真大大方方坐下,秋分把鸡汤拿出来放到他面前,顺便给他盛了一碗米饭。 宋亦真认真地看着俞小晚,说:“你可是怕被人看到咱们之间的事情?我就这一次,以后不会了。” 他心说,俞小晚这样是正常的,这次是他鲁莽了。 只是这次一个上午没看到,让他有点失控,所以才忍不住过来,忘了分寸。 俞小晚睨了宋亦真一眼,“怕,怕死了,就怕别人拉着我去浸猪笼。” 依稀记得跟人偷情会被抓去浸猪笼,俞小晚咬着筷子想,那她和宋亦真现在这样,算不算偷呢? 俞小晚第一次恨时间过得太慢,还有将近三年才能再婚。 宋亦真不知道俞小晚在想什么,他做着保证,“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会敢动你的。” “但愿吧。”俞小晚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吃饭,食不言寝不语,不要再说话了。” 下了这道命令,这期间再也没有人说话,只剩下筷子碰撞的声音,已经咀嚼的轻微声响。 饭后,宋亦真早早离开了俞小晚的家,俞小晚刚想去挑水,却发现水缸里的水都满了。 见俞小晚看着水缸发愣,秋分这时候说道:“是江婶的儿子挑满的。” 第189章三年后 两年后,俞小晚在家忙得晕头转向的,正是丰收的时候。 她的酱油小厂子也建起来了,地也买了将近一百来亩,所以一到丰收的时候,就得雇人去干活。 她有一小部分是因为刚买的,直接收租子就成了。 宋亦真已经走了一年多了。 本来他还有一段时间才回去,但是京城那边突然来信让他回去,他在京城的谋划也差不多了,他也只能先回去处理事情。 临走前,宋亦真本想劝说俞小晚跟他一起走。 但俞小晚思及路途过于遥远,她不可能放邱湫一个人在村子里,这么多东西呢,要是她走了,就怕邱湫一个小孩子在家被人欺负了。 最主要的一点是,她不想掺和到他们那家大户人家的恩怨。 最后,宋亦真还是依依不舍地走了,并留了三千多两银子给俞小晚应急。 俞小晚这两年跟宋亦真感情稳定,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就收了起来。 王皓的生意也越做越大,铺子已经开到别的县城去了,姚娘子还是老样子,守着自己的布庄,偶尔去王记栗子铺盯着。 俞小晚现在跟王皓的接触也不多,到了时间自然有生姜上门来拖栗子和红薯走。 而俞小晚也终于在县城买了两个店铺,一个被她用来卖早点,一个用来做杂货铺。 她这杂货铺用处可多了,正好可以卖酱油,也可以卖红薯粉丝,当然也有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 小麦和大米这些也有卖,生意也算不错。 店里都雇佣了人,这些人俞小晚没有去买,都是招的长工,里头的掌柜是她买来的。 这掌柜的据说之前是专门给大户人家管账的,后来主家落魄,也就被卖到了牙行。 一家子都被发卖,正好被俞小晚碰见,就买了下来,便能帮到她不少。 这日俞小晚在邱家村,正等着人干活,她和秋分一起处理买来的猪肉。 就在农忙时候,能招到人来干活,还是挺不容易的,所以俞小晚也不吝啬,买了猪肉过来给他们做饭。 她招的人二十文钱一天,还管两顿饭。 别人家基本就二十文一天,还不供饭。 江氏也在旁边帮忙,她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半。 这两年下来,江氏也打消了让俞小晚嫁给她儿子的想法,她儿子什么都不会,俞小晚这么能干的人,跟她儿子就亏了。 不过她在三个月前给自家儿子说了一门亲事。 她内心欢喜极了,儿媳妇肚子争气,这不,刚刚把脉出来,已经怀了一个多月了。 这次给俞小晚帮忙的长工里,就有她的一个儿子。 江氏看着俞小晚提供这么好的伙食,心里直可惜,要不是她家麦子也要收,她都恨不得全家都过来给俞小晚帮忙。 大热天的也不好吃太多辣,所以俞小晚只放了点辣椒提提味。 因为炒的是大锅菜,俞小晚怕她们炒不动,只好自己动手。 很快那炒肉的香味就飘满整个院子,过往的村民都忍不住朝她家望。 “小晚啊,又给他们准备午饭呢?” 这三年,所有人都觉得俞小晚会嫁给宋亦真,已经很少有人喊俞小晚大郎媳妇了,都是喊她名字。 “对啊,快到饭点了,他们干活也不容易。”俞小晚边炒菜,边回头说。 来人见俞小晚这么大方,眼睛都直了,盯着锅里的肉移不开眼睛。 “你真大方!”此人感慨道。 谁家请人干活能给吃这么好的菜,能有粗馒头吃就差不多了。 江氏笑呵呵的搭话,“你要是家里有人来干活,也能吃到勒。” 肉炒得差不多了,秋分拿了三个木盆过来,将肉都盛在里面。 俞小晚则去扛着木桶里的米饭出发,她早早就跟干活的人说过,干活的时候自带一下碗,到时候过来打饭就行。 来人见他们要走,只好让出路来。 等俞小晚几人走远了,这人才依依不舍地回自己家。 来到田间,干活的人回头朝俞小晚望,看到她手里提着的东西,才兴高采烈地回头喊:“吃饭了,快去拿碗。” 一瞬间地里弯着腰的人,就直起了腰,一个个飞奔着去洗干净手里的泥,拿着碗等着盛饭。 俞小晚几人是牵着骡子车过来的,顺便就在车上打饭。 她先是去了邱家村的地,这边离得最近。 现在邱家村的地只有十亩是她的,遗憾的是周围的人不卖地了,要不是她就可以多买一些了。 干活的人过来一看,今天吃的是猪肉,众人心里很是高兴,就感觉像是过年了一样。 给俞小晚干活,就吃食方面从来不会亏待他们,鸡肉、鸭肉都有,现在还有猪肉。 送了这一波,害怕饭菜凉了的俞小晚,又接着去了下一趟,沈家村就是。 沈家村离他们村最近,其余的地方要远一些。 完这些,江氏也下了车,回了自己家。 俞小晚带着秋分一个一个地方送过去,到最后一个地方,刚好把米饭和菜都分完了。 做完这些,俞小晚就带着秋分回家了,回到家,俞小晚就着剩下的米饭吃了一顿。 邱湫转眼虚岁也八岁了,虽然看着也没多高,但也长高了许多,整个人也变得越来越有古代书生的气质了。 宋亦真走后,黄铭轩来了邱家村,去教导邱家村的孩子。 俞小晚有很多次都想问黄铭轩,为什么之前那个大的学苑不去了,反而来他们这个小村子。 毕竟那个大的学苑看着更有前途,但俞小晚又怕问了之后黄铭轩感觉到尴尬。 久而久之,俞小晚就忘了。 不过听黄铭轩说,再过两年可以让邱湫去考童生,这才让俞小晚意识到,邱湫真的快要长大了。 以前那个小小的,跟小猫似的小孩,马上可以参加科考了。 俞小晚很少去问邱湫的功课,主要是小孩子也争气,每次都能引来先生的夸赞。 所以,俞小晚很是放心。 吃完午饭,很快又要准备晚饭了。 晚饭俞小晚准备给他们炒鸡蛋吃,弄丝瓜放进去炒,也能炒一大锅。 他们的晚饭,一般是干活回来,在俞小晚家里吃。 当然也有的人是带回家去吃的,这俞小晚也不管他们,说不定有的拿回家给小孩子吃。 第190章不租了! 俞小晚正给鸡拔毛的时候,她家门口停了一辆马车。 对于这些经常来的马车,村里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停在那里根本不会有人去好奇地观看。 只是偶尔有几个小孩会过来,转一圈就走了。 “大郎媳妇!” 来人进门就喊了一声,很自然地往院子里的椅子上一坐。 此行来的人有两人,一个是她这个房子的房东,邱东林,还有一个是邱东林的马夫林倚。 “邱大爷,您来了?”俞小晚站起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不知道这邱东林又过来是什么事,她仍然记得去年邱东林过来的时候,她家房租就涨了一倍,前年也是如此。 难道今年还是涨房租的? 不得不说,还真被俞小晚猜对了,邱东林翘着二郎腿,倚靠着倚被,傲慢地抬头看着俞小晚。 “我是来跟你说一声的,今年行情也不怎么好,所以这房租怕是还要涨上半吊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邱东林每次都是一样的借口,反正就是为了涨房租。 俞小晚可不想再被邱东林宰了,况且她自己的房子都已经建好了,只是房子租期还有三个月,她才没搬过去。 现在她还真不需要再续租了,这涨不涨房租,她还真不在乎。 邱东林见俞小晚低着头在想东西,他以为俞小晚不乐意,他心道不愿意也没办法,谁让他租房子给她呢。 他打着算盘,料定俞小晚会和之前一样同意涨租金。 结果出乎他意料的是,俞小晚接下来的话,“我想我没必要租下去了,这租期还有三个月,等三个月过后,邱大爷您就可以把房子收回去了。” 邱东林一下子就慌了,他很快震静下来,他以为俞小晚是故意炸他的,他说道:“你这不租我这,能去哪?难不成要去睡外面?大郎媳妇你不要开玩笑了。” 他很久没有回村,并不知道村里已经建了一座很大的院落,比村里一般人家都大,里面有十间屋子,还有一个比他家大三倍的院子。 “邱大爷平常也不回来,我在村里买了一块地皮,房子刚刚建好,只等着租期过去,就搬过去呢,到时候乔迁还要请邱大爷来捧个场。” 俞小晚慢悠悠地说着,越说,邱东林的脸色越黑一分。 他还真没注意这些事情,“那你这里不租了?” 要是俞小晚不租了,那他提涨价就没有意义了,人家不租了,他还要把押金退回去。 想到这个,邱东林就不高兴,到手的银子还想拿回去,不行,他得想想法子,将这押金扣下来。 俞小晚不知道邱东林心里的想法,她说道:“不租了,到了租期还望邱大爷把押金退给我,我也会把这个院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打扫出来的。” 邱东林巴不得俞小晚不收拾,这样他就有理由扣下押金了。 “不用你收拾,我们这房子放在乡下,也该落落灰了,毕竟这么多年我们都没回来。” 退房要收拾干净,俞小晚还是知道的,所以她没把邱东林的客气话放在心上。 “这是我应该做的,那您到时候来收房吧,顺便我把钥匙给您。” 邱东林脸色发黑,他坐着半晌,终于忍不住甩袖离开。 临走前,邱东林对俞小晚说:“我到时候会过来的。” 俞小晚笑着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邱东林头也不回地坐上马车,连最后的回应都不回应。 秋分等邱东林一走,立刻愤懑不平地说:“这个邱大爷,就知道欺负咱们,幸好姐你建了自己的房子,要不是今年又被他得逞了。” 每年都来一次,每次都是想涨价,俞小晚想着邱东林一家子在县城,确实比较缺钱。 所以她以往都顺着他的意思,谁知道今年还来,还真的把她当冤大头来对待。 秋分没等俞小晚说话,她又说道:“不过看他那个黑得不行的脸,我就想笑,哼,以后咱们搬走了,看谁还租他的房子。” 俞小晚摊摊手,“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不会再租了。” 每次都来要求涨价,她哪里能次次满足他。 好在她的房子已经建好了,从此有了一个真正让她栖身的地方。 “行了,开始干活吧,他的事想来想去也没用。” 秋分蹲下来拔毛,边拔边问道:“姐,咱们什么时候搬过去?” “三个月后吧,正好到时候租期到了。” 秋分好奇地问:“姐,你觉不觉得,邱大爷这人有点古怪?” “不觉得啊,他一直都这样,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秋分挠挠头,“其实我就是一种感觉,觉得他不像好人。” 这几年,邱东林来家里的时候,总是暗示俞小晚房租涨了,拿到银子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也许你的感觉是对的。”俞小晚这么说道。 秋分转身去厨房端来热水,浇到盆子里,有了热水之后,鸡更容易脱毛了。 脱毛之后,俞小晚给鸡开膛破肚,掏出里面的内脏,上面还挂着没有形成的鸡蛋壳的鸡蛋,只有蛋黄在上面一连串的。 俞小晚惊喜极了,她记得小时候她就喜欢吃这个,但是她的妈妈老是觉得这个吃了对小孩不好。 所以俞小晚在小时候只能偷偷吃那么一两个,马上就会被收走。 现在她再一次碰到,自然不会错过,反正鸡已经杀了,惋惜的同时,俞小晚又有点欣慰。 她把这一串未成型的鸡蛋放到碗里,准备等会水煮之后吃。 不过俞小晚还没开始煮,秋分就眼尖看到了那一串鸡蛋,她说道:“姐,那个不能吃吧,听说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俞小晚呵呵笑了一声,说:“没事,也就吃那么一次,不吃多没事的。” 秋分还是有点不放心,“可是,这个真的不能吃。” 这时候邱湫从外面回来,好奇地发问:“什么东西不能吃?给我看看!” 他刚下学,就远远听到他们在讨论什么能吃不能吃,好奇心突然提了起来。 俞小晚和秋分异口同声,“没什么!” “啊?”邱湫走过来,想去看。 结果俞小晚这边直接拿竹筐将那鸡蛋给盖住,邱湫的视线就这么被挡住。 第191章出远门 “没什么,小孩子赶紧去午睡去。” 邱湫耳边传来俞小晚轻飘飘的话,他察觉到了俞小晚并不想他再问这些,他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 “嫂子,最近我们可能要外出一段时间,要去春山书院学习一段时间。” 春山书院是什么书院? 俞小晚脑海里疑惑了一下,说:“几个人一起去?急吗,夫子也去吗?” 秋分也抬起头来,这是邱湫第一次说要离家,她不免也担心起来。 邱湫回答道:“就是夫子带着我们一起去,目前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去,大概要去一个月。” 少年身姿挺拔,伫立在小小的院落里,脸上是浅浅的笑容。 俞小晚听说黄铭轩也一起去,便放心了,她叮嘱道:“那你此去可不能顽皮,一定要听夫子的话。” “我知道的。”邱湫郑重地承诺着。 秋分站起身来,她洗完手,就去了自己的屋子。 邱湫注意到她的动静,他也只是眉头皱了一分,随后就松开了,跟俞小晚说起了话。 “这次去一个月,嫂子不要担心,我一定听夫子的话,绝对不乱跑。” 第一次出门,少年心情十分愉悦,说话的调子婉转了几分,独特的少年音色听得人的心情也牵动几分。 俞小晚信邱湫的话,这孩子一直以来都不需要她过多的操心。 “什么时候去?” “约摸后天就能出发。” “好。” 问完这些,俞小晚心里也大概有数了,“你去吃午饭吧,饭菜在厨房里温着呢。” “好!” 秋分拿着她最新做好的衣裳出来,邱湫这两年个子并没有拔高太多,但是俞小晚买的布料多,每次都是她一阵一线缝制的衣裳。 她打了个包袱,里面放了七八件衣裳,全都是长衫,邱湫这样的书生穿着正好。 秋分刚出来,没看到邱湫的身影,她脚步停顿一下看向俞小晚。 俞小晚知道她在找邱湫,她伸手指了指客厅。 秋分立刻往客厅走过去。 俞小晚侧耳倾听,里头传来秋分仔细叮嘱的声音,以及邱湫乖巧的应答声。 她心想,这几年,秋分也是把邱湫当亲弟弟看了吧? 这两年感情出奇地好。 俞小晚继续手里头的动作,本来以为秋分还要在里面说许久的话,却没想到秋分很快就出来了。 秋分背对着俞小晚蹲着处理鸡内脏,她眉头紧皱,欲言又止。 她想说能不能让她跟着邱湫一起去春山书院,可是她又觉得俞小晚不会答应她,她走了,谁帮俞小晚干活。 但下一瞬,她心里又怀有另外一个念头,俞小晚那么紧张邱湫,万一答应了呢? 俞小晚对秋分的心思毫无察觉,她心无旁骛地提着刀,开膛破肚,把鸡里面的内脏都挖出来。 这边秋分纠结许久,暂时还是放弃了询问,老老实实干自己的活。 这边邱家莹挺着个大肚子,进了邱家大门。 秋分一抬头便看到邱家莹,她连忙搬了一个椅子过来。 邱家莹小心地坐下。 俞小晚抬头去看邱家莹,问道:“你今天怎么来了?刚回娘家?” 邱家莹嫁了之后,这已经是第二胎了,第一胎生的是闺女,她丈夫是个秀才,但婆婆并不是个开明的人。 因为她第一胎是女儿,她婆婆面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却是不大高兴,而自家相公又是个死读书的,根本不管家里的事。 俞小晚对于邱家莹家里的事,也算是了解。 邱家莹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娘家人也不弱,她倒是能空着多回家几趟。 幸好这第二胎又怀上了,邱家莹这几个月过得那算滋润,她那婆婆也没急着说什么了。 “我来找你玩玩,自我嫁出去,要间隔几个月才能看到你,我都快无聊死了。” “你想去哪,我可以陪你出去走走。” 遇到邱家莹,俞小晚的心情也很好,邱家莹是她在这个村为数不多的朋友。 就是邱家莹出嫁了,她们接触得少了。 邱家莹懒懒地靠着椅背,“就在这聊会吧,我刚才家里走过来,腿有些软。” 秋分递上刚倒的糖水到邱家莹面前。 邱家莹接过糖水,慢慢喝着,肚子里暖洋洋的。 俞小晚擦干净手,她拉着椅子靠近邱家莹,一屁股坐在上面。 这时她耳边响起了邱家莹的话,“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亲。” 噗—— 俞小晚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吐出来,怎么突然扯到这个了。 “不急。” 邱家莹有些惆怅,“这眼看都过去三年了。” 三年守孝已过,最主要邱大郎自己娘亲转眼就嫁了,俞小晚却是抗到了这个时候。 之前村子里各种传俞小晚和宋亦真之间的绯闻,没想到一年多前这人直接回京城了。 眼下村里又流传着俞小晚被抛弃的传言,对俞小晚的恶意都快溢出来了。 邱家莹不免有些担忧俞小晚,她心道俞小晚莫不是还在等那个宋亦真? 俞小晚点点头,是过去了三年,她终于自由了。 其实俞小晚可以无视这些,直接和宋亦真成亲,但她不想给人留下把柄,再说宋亦真的事情没解决完。 他们不能这么草草就成亲。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俞小晚感慨。 邱家莹瞪了俞小晚一眼,她说得是这个事吗? 就知道敷衍她! “你也该给自己找个夫君了。”邱家莹眉眼带笑,提议道:“要不我替你寻一个?” 当了人妇之后,邱家莹也喜欢上了牵红线这件事。 俞小晚打了个寒颤,推辞道:“不了,我还没那个心思。” 这时邱湫拿着碗出来,看到邱家莹,恭敬地说:“莹姨好!” 邱家莹看到邱湫,十分高兴,“小豆丁,快来喝糖水。” 邱湫手里还拿着碗,他说道:“不了,我不喝,我洗完碗就去午睡了。” 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由俞小晚养成的,他印象里只有一次没午睡,就是宋夫子找上门的那次。 俞小晚拉了拉邱家莹,唤回她的注意,“小芯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说到邱家莹的大女儿,俞小晚只记得小姑娘一双葡萄似的眼睛,那双眼睛乌黑发亮,很纯粹的颜色。 第192章放下 说到自家女儿,邱家莹面色越发柔和,“我娘抱着她呢,我怀着孕也不好抱她,就自己一个人过来了。” 被俞小晚解救的邱湫,轻手轻脚地往自己房间里溜。 秋分收起地上的一片狼藉,去了厨房。 邱家莹在俞小晚家待了两个时辰,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俞小晚当然不放心邱家莹一个人走回去,她陪着邱家莹一路步行过去。 俞小晚一个人回来的时候,身后远远跟着一个人,这人一路尾随,让俞小晚警惕地停下来。 “出来!” 这一声,令那人瑟缩了几下,便默默站了出来。 这一看令俞小晚觉得好笑,王氏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跟踪她,难道是之前被她收拾的还不够吗? 王氏被俞小晚看得头皮发麻,她竖着三根手指,虚弱地发誓,“我发誓我真的没有跟踪你,这只是一个巧合,我也是要走这条路的,只是看到你在前,我不敢走。” 俞小晚根本不信,如果真如她所说,王氏完全可以等她走了,再走,为什么一路尾随着她。 “看来,邱婶婶是忘了,之前咱们是怎么好好相处的了?” 俞小晚鼻尖轻哼一声,她不介意再来一次。 王氏哪里敢再来一次,她这把老骨头马上要散架了。 连连讨饶,“大郎媳妇,你放过我,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俞小晚好整以暇地站着,等着王氏说话。 “是村口马车里有一个人,让我跟着你,我不认识他,他说只要我跟着你,把你在做什么告诉他,他就给我一锭银子。” 王氏最爱看热闹,见村口停了一辆华丽的马车,忍不住就去看了一眼。 俞小晚下意识地以为是宋亦真回来了,但是下一秒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宋亦真是十分了解她的,她不喜欢王氏,宋亦真不可能让王氏来跟踪她。 “他可说他是什么人?” 王氏迷茫地摇摇头,她就是想要那锭银子,要是早知道会被俞小晚抓住,她就是死也不来。 她现在完成不了任务,还要被俞小晚记恨。 王氏生平才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但是时间不可能后退了。 “我知道了,你走吧,不要再跟着我。” 王氏一看俞小晚不跟她计较了,她眼睛转了转,立刻头也不回地跑了。 俞小晚则转身去了村口,这时候那边人没有几个人,都在干活。 俞小晚远远就看到那个停在村口的马车,那辆车帘用着金丝的马车,正是宋府的马车。 而能用这辆马车,又知道她名字的,那就只有宋绒蓝一个人了。 宋绒蓝一个人来到邱家村,他又找了王氏,仅仅想看她在做什么。 俞小晚心想,这人莫不是有什么毛病! 她很早之前就表明了自己的心迹,她不会,更不可能喜欢宋绒蓝。 过去三年了,宋绒蓝为什么还没放弃? 俞小晚自觉得,再怎么喜欢,都过去了三年,也该结束了吧,况且这人有妻有儿。 可能这就是渣男吧,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眼巴巴瞅着。 俞小晚没有心情陪他玩什么纯情游戏,认出宋绒蓝的马车后,俞小晚转身就走。 走远了,俞小晚有点恶趣味地想,少年,我不想做你的小妾,我想当你的堂弟媳妇。 坐在马车里的宋绒蓝又问了一遍车夫,“可有异常?” 车夫恭敬地声音响起,“回公子的话,未曾看到,那个老妇也没过来,公子要走吗?” 马车里没有得到回应,宋绒蓝低下头沉思,眼里是无尽的失望。 他喜欢俞小晚,喜欢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喜欢到只想在离开前见她一面,哪怕只有一面。 他马上要跟着父亲去京城了,以后怕是回不来了,所以他忍耐了这么久,终是忍不住想过来看看。 结果还是见不到,宋绒蓝心如死灰。 三年前,当林熙儿来到邱家村的时候,宋绒蓝就知道他彻底完了。 俞小晚知道了他有家室,他们之间再无可能。 现在,俞小晚连见他一面都不肯。 他深知那个妇人根本跟踪不了俞小晚,肯定会被发现,俞小晚会发觉是他来找她。 车夫又问了一遍,“公子还要等吗?” 马车内传来宋绒蓝恢复平静的声音,“走吧。” 末了,宋绒蓝心里轻叹,他们之间算是彻底结束了,不,是他彻底放下了。 马车行驶出去,宋绒蓝掀开竹帘,最后一次看这熟悉的小山村。 俞小晚回到家,要开始做饭了。 这边干活的人也回来了,他们拖着打过的稻谷回来,一车又一车。 离得近的都回来了,远一点的还在路上。 近的人又去了一趟,天快黑的时候,人陆陆续续都齐了。 院子里堆着很多稻谷,都在麻袋里。 俞小晚明天可是要去晒稻谷了,刚弄下来的稻谷都是湿的,需要晒上几天才行。 这当口,正是分菜的时候。 众人劳累了一天,都拿着碗打饭,也不在乎形象,端着碗蹲在地上就开始吃了起来。 不过却有一小半人,拿了饭菜缺没吃,匆匆回家去了。 不管是路途遥远,还是想拿回家去给孩子吃,俞小晚都没阻止,照例给他们盛了很多的菜。 邱湫兴奋地走回来,跟忙碌的俞小晚说:“嫂子,这次去的人定下来了,一共十个人去,夫子也去。” 他高兴极了,说话不自觉笑了起来。 秋分给他们客厅留了饭菜,看到邱湫回来,接过了他手里的书包。 俞小晚听到邱湫说的话,挺高兴地,她说道:“那挺好的,等你去的那天,让秋分提前给你准备好东西。” “好!” 秋分提醒道:“姐,邱湫,可以吃饭了。” 早就到吃饭时间,他们又分了饭菜,现在时间不早了,就怕客厅的饭菜凉了。 俞小晚转头对院内的人说:“各位没吃饱的话,继续过来自己盛,我先吃饭去了,就不给你们看着了。” 众人吃着饭,连连点头。 哇,这俞小晚太大方了,任他们吃! 这伙食真的太好了,上午猪肉,下午鸡肉。 这些人心里满足得很,有的人都不想离开俞小晚家了。 俞小晚说完话,就带着邱湫两人去了客厅。 第193章询问 吃饭期间,俞小晚偶尔给邱湫夹一次菜,秋分心疼邱湫,体贴照顾着。 邱湫纠结了许久,他小心看一眼俞小晚的神色道:“嫂子,我去春山书院的时候,能不能带上秋分?” 俞小晚看秋分一眼,秋分一惊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俞小晚以为是她怂恿的。 “告诉嫂子,为什么想带秋分去?” 若邱湫真想带着秋分去,也不是不可以,但她要一个理由。 况且现在正忙的时候,她还是希望秋分别去。 邱湫此次去,是去学习的,春山书院未必会同意他带人去。 邱湫回答道:“可以吗?嫂子在家一个人能不能忙得过来,我一个人出去有点害怕。” 其实他是想带秋分一起出去看看,秋分老在家干活,他有点心疼。 在家里,邱湫其实跟秋分更加亲近。 秋分抬头道:“我不想去,家里还有很多活,姐一个人忙不完的。” 她很感动邱湫想带她出去的这份心,只是她不能出去。 她只是一个丫鬟罢了,是姐将她买来,不然她现在不知道在谁家受苦。 她之前动过心思,但她是知道不可能的。 俞小晚沉默了,她突然问道:“邱湫不想带我去吗?我也想去外面看看。” 她不知道邱湫一个人怕啥,有十几个人陪着他,为什么会害怕? 还是说,邱湫习惯了秋分在身边照顾,这一去别的书院不适应。 俞小晚心里免不了有了一丝异样,却也仅仅只是一会儿。 邱湫被俞小晚的话问得一愣,他有些慌张地说:“自然是想的,可是嫂子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这里离不开嫂子。” 这倒是实话,她确实没有时间去陪邱湫。 “你问过夫子了吗?我觉得不一定会让你带人一起去书院,如果你真的想带秋分去,也不是不可以,夫子同意了我就让她跟你去。” 这件事还是得问一下,她这边同意了,也不一定夫子会同意。 见俞小晚这么说,邱湫眼前一亮,“那我明天问问夫子去。” “嗯。” 邱湫平常学习还不错,这点小小的要求,她还是会同意的。 秋分抓紧自己手里的筷子,担心地问:“可是姐你一个人在家能忙得过来吗?” 这一问,邱湫的心也提起来了,他想到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虽然是雇人,但还是要提供两顿饭。 秋分如果真的随他走了,这活谁来干。 俞小晚浑不在意,“你问过夫子,如果同意的话,那就去,家里的活你不用操心,还有江婶呢。” 邱湫一想也是,江婶和嫂子的关系一直很好,根本不缺人帮忙。 他笑了,露出尖尖的虎牙,“明天问夫子就知道了,谢谢嫂子!” 秋分随着他们的话,心里定了下来,想到她可以跟随着邱湫出门,心里十分高兴。 “嗯。”俞小晚点点头,“接着吃饭吧。” 邱湫像往常一样,给俞小晚夹菜,时不时还跟俞小晚分享课堂上面的趣事。 说到开心的地方,偶尔会站起来学一遍。 不过邱湫很快就想到了宋亦真,整个人都蔫吧下来,他问道:“嫂子,宋夫子什么时候回来呢?” 宋亦真已经走了一年多了,还没回来,邱湫真害怕宋亦真不回来了。 在他心里,已经把宋亦真当成俞小晚的夫君了,他不明白有什么事宋亦真能走那么久。 说起这个,俞小晚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后放松开来,“他处理完事情就能回来了,你要是想他了,那就写信,嫂子帮你寄出去。” 她也想宋亦真了,不知道何时能回来,最近连回信都收不到了,事情可能很紧急吧。 “那夫子能收到吗?”邱湫之前不知道还能寄信,所以满含希望地问。 “自然可以。”俞小晚回答道,宋亦真临走前留了个暗卫在这里,他们之间有特殊的联系方式。 只是从来都只有来的消息,她从来没有寄信过去,如果邱湫想寄,她可以让暗卫送过去。 邱湫眼里亮闪闪的,“那我吃完饭就去写。” 说完,邱湫立刻往嘴里塞剩下的饭,把剩下的米饭吃完,就出去把碗洗了。 他就像一阵风一样,听到能和宋亦真通信,高兴得什么都忘了。 秋分有点害怕,她小心地看着俞小晚,说:“姐,不是我私下跟邱湫说要跟着去的。” 虽然在这个家待了几年,她还是没什么安全感,刚刚两人的一番话她都听了。 俞小晚面对秋分不安的双眸,她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是因为刚刚她的那句话,令秋分多想了。 “我没有责怪你,邱湫有自己的想法,如果夫子同意你就跟着去吧,照顾好邱湫。” “是。” 邱湫要去十天,她自己也有点担心,秋分能跟在身边照顾也好。 饭后,俞小晚走出去,她指挥着人将稻谷搬到房间。 这边暂时还没有空余的地方去晒这些稻谷,加上天也马上黑了。 她没晒干的稻谷都放在这个家里,晒干的全都运到新院子里了,平常黑子就在那里守着。 江氏来到俞小晚家,也帮着干活。 她边帮着搬东西,边说道:“小晚啊,你让我帮着抱一只猫过来,我最近找到了,你改天和我一起去看看。” 俞小晚头也没回,直接说:“谁家?等会儿我去看看。” 江氏笑呵呵地说:“不远,就在邱大成他们家,猫已经一个半月了,看着就很可爱。” “那我忙完就去。” “成。” 她要养一只猫,这在村里没有猫不行,到处都是老鼠,没猫这些粮食迟早给老鼠糟蹋完。 夜幕降临后,俞小晚打着灯笼出了门,她提着一篮子鸡蛋,到了邱大成家。 邱大成家跟她家没有什么关系,只能算是村里人。 他们家人口简单,只有邱大成还有一个闺女,日子很拮据。 邱大成开了门,见到俞小晚,他下意识退后几步,“请问你有事吗?” 邱大成的女儿邱大丫从屋子里跑出来,见到俞小晚站在门口,十分警惕地看着俞小晚。 俞小晚说道:“我来找你们,想要两只小猫的,听说你们家猫可以抱了。” 邱大成听到俞小晚的话,肉眼可见地放松,“请进。” 第194章换猫 邱大丫一听说俞小晚是来抱小猫的,她的警惕之心就瓦解了。 “在这里,小猫在这里!” 邱大丫指着院子里的角落处,一堆杂草处,那里有一块凸起的地方。 俞小晚挎着篮子进来,走到那堆杂草处。 邱大丫蹲下身子,往杂草里一掏,站起来时手里就多了一只通体黑色的猫,只有肚子和爪子那里是白色的。 “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再抓一只出来。” 俞小晚接过来,借着灯笼打量了一下,说:“喜欢,不过我还要两只只,想要三只猫。” 她的店铺里各一只,家里还要放一只。 邱大丫把黑猫放俞小晚怀里,又蹲下来去抓猫,这回又抓了一只全身乌黑的猫,身上没有一点杂色,另外一只是只橘猫,尾巴处有一圈黄色,一圈白色交替。 “就这三只吧。” 邱大丫突然问道:“你会对它们好吗?” 小小一个人,充满担忧地看着俞小晚。 她知道这些小猫迟早要送出去,却只求别人能善待这些小猫。 俞小晚感慨小孩子的单纯,她保证道:“你放心,我会好好对它们的。” 她把篮子递给站在一边手足无措的邱大成,“这是我换猫的鸡蛋,请你收下。” 村子里抱猫总会给主人家一些东西,有人是一条鱼,或者别的什么。 俞小晚这次带来的,是一篮子鸡蛋,全是她家鸡下的。 邱大成迟疑了一下,他看了眼邱大丫枯黄的头发,收下了。 临走之前,邱大丫还追着俞小晚到门口,她看着篮子里的三只猫咪,问道:“你真的会对它们好吗?” 俞小晚摸摸篮子里的小猫,认真地跟小姑娘说:“会的,你放心。” 邱大丫得了俞小晚的承诺,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家去。 俞小晚回到家,这时候邱湫从屋子里出来,看到俞小晚篮子里的猫,忍不住想要去摸。 “嫂子,它们以后都在咱们家了吗?” 邱湫喜欢黑子,也喜欢猫,他摸了一下乖顺的猫咪。 黑子已经长大了,现在在新家那里,他已经半个月没看到了,现在看到这几只猫咪,邱湫高兴得很。 “嗯,黑猫留在咱们新家,剩下的两只送去县城。” 听到不是都留在家,邱湫有点失落,“不是都留着啊?” “这猫是我抱来抓老鼠的,县城里最近老鼠也多,你想其他两只的话,以后可以让秋分带你去县城跟它们玩。” 俞小晚解释了下她的意图,这猫她会善待它们,但也不是白白养着,它们的职责就是抓老鼠。 “好,那我到时候再去看它们吧。” 第二天,俞小晚留了一只全身黑色的猫留下来,就把其他两只送到了县城。 杂货铺的张掌柜,把一张纸和账本给了俞小晚,纸张上面是店里要进的货,都要去府城进货。 俞小晚接过来,将东西放在背包里,就出发了。 杂货铺的采买一直是她一个人负责的,她负责去进货,张掌柜负责店里的生意。 她出发没多久,就在城门口碰到王皓,此时王皓拦住她,道:“俞姑娘载我一程,随行的马车装满了货,载不了我了。” 他本来想走路回王记栗子铺的,却没想到在这城门口碰到俞小晚。 俞小晚把旁边的位置让出出来,“上来吧,我去府城一趟,你也是吗?” 如果不是顺路就算了,她要去进货。 王皓上来之后,连忙说:“我也去府城,我一看你就是去进货的,正好我也顺路,到地方我给你银子。” “那刚好顺路,银子就不用给了。”俞小晚勒令骡子往外跑。 王皓盯着骡子,问道:“你这骡子真的不能生吗?有点太可惜了。” 三年多了,这骡子如果能生,早就应该配种了。 王皓一直都知道,俞小晚的这匹骡子,力气大,能拉动很多货,比马还好一点,主要是耐力好。 俞小晚也觉得可惜,不过这个她可改变不了,“不能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王皓觉得可惜,“那真是遗憾,还真没有完美的东西,这骡子这么好,就是可惜了不能留下后代。” 俞小晚沉吟一声,“它不能生,却不代表马不能生。” 当初别人怎么配出来的骡子,现在还可以配出来,只是看有没有人配罢了。 “你是说……”王皓也想到什么,他问道:“那怎样才能得到一匹骡子呢?” 俞小晚也没瞒他,说道:“马和驴配种,母马生,这样的骡子会好一些。” 骡子也有区别,分为马骡和驴骡,马生的是马骡,驴生的驴骡,反正都是这两结合的产物,只不过马骡更好罢了。 王皓张大了嘴巴,他没想到骡子竟然是这样来的,他以前只以为俞小晚受到欺骗,后来渐渐看到骡子的好处,这才让他生了想法。 可惜,骡子有个重大的缺点,那就是不能再生。 “话说,你是如何发现的呢?” 俞小晚卡壳了一下,她又不能说她本来就知道,只好说:“我买了之后,去逼马行的伙计问的,我一开始也是觉得能生,结果几年了什么都没有。” “这样啊,那倒是可以试试。”王皓点点头,说起另外一件事,“我夫人最近要临盆了,到时候满月酒你可以一定要来啊。” 姚娘子嫁给他两年多才怀上第一胎,这眼见就要生了。 “行,到时候有没有干娘的位置呢?”俞小晚笑着道。 王皓听此,哈哈大笑,“有的,我回去跟我娘子说说,给你留一个位置。” “那太好了!” 两人一路谈话,一直到了府城才分开,俞小晚拿着单子去进货。 这里人都认识俞小晚,见俞小晚过来,掌柜的出来招呼一声,“俞姑娘,这次又进什么货?” 俞小晚把单子给他,“都在这个上面,你看看。” 掌柜的拿到单子,转手就给了伙计,让他去配货。 “俞姑娘那酱油这个月可否多给我一百坛?” 逐渐稳定之后,这酱油每次卖的都很快,他不得不多拿一百坛。 俞小晚那里多的是酱油,她卖到今年中秋都还有货,自然不会不同意,“有的,到时候你派人去拉就行了。” 酱油这类调味品,现在已经走进了老百姓的家庭,已经不单单是酒楼的专属。 第195章遇到劫匪 俞小晚驾驶着车,往家的方向赶过去,却没想到快到城门口的时候,被拦了下来。 不仅仅她一个人被拦下来,还有未来得及走出去的人,都要留下来。 俞小晚牵着骡子,跟着陷入恐慌的人群一起移动。 “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不让我们走?” “把城门打开!” 人群瞬间陷入了慌乱中,围着城门就想出去。 官兵在这个时候亮出刀来,粗鲁地朝人群喊:“退后,所有人不得出城,通通配合检查,违抗者直接带走入狱。” 俞小晚随着安静下来的人群,后退几步,她又带着一车东西,只好离人群更远了一些。 随后官兵拿出一张画像,一个个对比,不是的人去城门口下面把自己住址和姓名留下来,才可以出去。 查完一个,才开始下一个,官兵的态度十分粗鲁,速度也很慢。 俞小晚静静等待着,终于轮到她的时候,官兵却只检查了她的车子,就让她赶紧走了,连地址都不用留。 俞小晚瞥了一眼官兵手中的画像,只看到一张模糊的头像,真有点怀疑,这样模糊的画,能找到人吗? 字的话只看到两个,劫匪! 原来,是在抓劫匪,怪不得要暂时封城。 只是这些与俞小晚无关,还是回家要紧,她想总不会倒霉到在路上碰上劫匪吧。 出城门后,外面的百姓走的差不多了,不过因为是走路,便慢了一些。 俞小晚刚一出来,就见一位十几来岁的小姑娘拦在她的面前,小姑娘顶着两个麻花辫子,拦在俞小晚面前。 “姑娘留步,请问姑娘是去哪里的?” 俞小晚刚上骡子车,还没起步,她勒紧缰绳下去,“去青山县,不知道姑娘有什么事情吗?” 小姑娘听俞小晚说是去青山县,眼睛一亮,连忙说:“我也是去青山县的,咱们一路,你可以载我一程吗?” 俞小晚上下打量她一下,见此人与平常人不同,衣着光鲜亮丽,应该是富贵人家。 她拒绝道:“不好意思,我这带着一车货,不是很方便,你可以在这里等一会儿,一会儿应该有马车出来。” 府城门口经常会有马车逗留在这里,就是专门载人的。 这会儿城内突然盘查,这些人应该还有的没出来。 哪知这小姑娘脾气倔,听俞小晚说不行,却没有放弃,她直接靠过来爬上了俞小晚的车。 “你就带我一程,等他们出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放心,银子我会给你的!” 俞小晚盯着她,有点无语,“你等一会儿就有舒适的马车坐了,何必跟我坐这个拉货的车呢?” “不行,我的事情紧急,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马车的,快走吧。”小姑娘坐在车上,唤着俞小晚快走,“快点啊!” 俞小晚想她一个小姑娘,应该也没有什么威胁,便同意了。 “行吧,只要你别嫌弃就行。” 小姑娘高兴极了,终于可以出发了,“我叫林敏儿,你怎么称呼?” 俞小晚甩甩缰绳,“驾!” 林敏儿一愣,“你叫驾?” 俞小晚:“……” “不是吗?” 如果能有动画呈现,俞小晚觉得林敏儿头上这会儿估计架着几个问号。 “俞小晚!” “哦,俞小晚啊,对了,你把我放在县城就行了。” 俞小晚:“我只能放到城门口,我不进去的。” 林敏儿笑了,露出两个小酒窝,“行啊,到了县城有人出来接我的。” “嗯!” 林敏儿是个话痨兼自来熟,这一路上基本就没停止过说话。 俞小晚跟她不熟,也只是听听她讲话,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然而今天还真被俞小晚的乌鸦嘴说中了,她只行驶到半路,就碰到一群持刀在路上拦截的人。 这些人粗衣布衫,个个凶神恶煞,一路上起码有三十来人。 他们把无辜的老百姓赶到路中间,排成一行,将路堵死。 事情发生得太快,打了俞小晚一个措手不及。 站在路中央的百姓看到俞小晚的骡子车,有人吓得瘫在地上,爬不起来。 俞小晚勒令骡子停下,险些撞上这些无辜的人,在这些人距离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下。 马车带来的灰尘,让人群瞬间吸入,一群人包括劫匪在内都咳嗽起来。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俞小晚紧张地下了车,问道。 这群人无视别人的生命,实在是太可恶了。 如果她刚才没有及时停下,这些人当中,肯定有不少人受伤。 林敏儿刚才还说说笑笑,这会儿脸被吓得苍白,她靠近俞小晚,小声说:“这群人怕不是府城封城时候追查的那些人吧?” 为首的壮汉回过头来,立刻说道:“把东西留下,饶你们不死。” 俞小晚握紧缰绳,说:“我车上没有好东西,你留着也没用。” 虽然知道不会改变他们的主意,俞小晚还是说道。 早有别的劫匪绕到俞小晚的车边,他扯开东西看了一眼,到头领那说道:“头,里面都是吃的。” 俞小晚这次是来进货的,自然里面都是常见的吃的,各种各样的东西她都拿了一点。 林敏儿心跳都漏了一拍,“你快把东西给他们,不然我们走不掉了。” 那首领见俞小晚两个女子,他凑过来想去掀俞小晚的斗笠,却在俞小晚躲闪的时候,一下子跟林敏儿对视一眼。 他瞬间笑了,这个姑娘眉清目秀的,他露出愈加猥琐的笑容。 “小姑娘,我看你跟我回山寨吧?去给我当压寨夫人,你看怎么样?” 林敏儿躲到俞小晚的身后,她又露出半个身子,气愤地说:“你休想!” 那大汉旁边的小弟一脸谄媚,“头,我看啊,两个人都抓回去岂不是更好?” 那首领上下打量了俞小晚一下,觉得俞小晚身材不错,就是看不到脸,“这位小娘子,要不也跟了我吧,你们姐妹同心,以后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俞小晚还是第一次碰到所谓的劫匪,并听到他们的威胁,她嘴角上扬一个危险的弧度,问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首领的笑意僵硬在脸上,他恶狠狠地对俞小晚说:“由不得你,还没有人能逃出我肖虎的掌控!” 第196章拖住 周围的劫匪都笑出了声,纷纷说道:“我劝你还是识相点,不要抵抗,我们老大这么勇武的人,带你回去当压寨夫人,是你们的福气。” “就是,就是!” “赶紧从了。” 俞小晚放眼望去,看到他们的身后,那群被绑着的百姓,一副副无助的眼神。 林敏儿看着这群人狰狞的模样,害怕极了,她眼泪汪汪地说着威胁的话,“你们休想,赶紧把我放了,不然我大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此话引来这群劫匪更加强烈的笑,“你现在让你大哥来啊!哎,我们好害怕啊!” 更有的人,吹起了口哨,对林敏儿吐着舌头,没有丝毫害怕。 俞小晚伸着手,朝空中挥了挥,“你们就不怕我们去报官吗?” 她知道暗卫跟着她,只能以这种方式去暗示他返回去报官。 躲在暗处的暗卫有些犹豫,少爷安排他在俞小晚身边,是保护俞小晚安全的。 他如果离开,到时候和俞小晚失去联络怎么办? 他一个人的话,是可以救俞小晚离开的。 俞小晚的行为令在场的劫匪更加嗤笑,“你以为你们能去报官吗?逃不掉的。” 说话间,俞小晚的车子周围都围满了劫匪。 骡子看到这么多人,它不安地跺跺蹄子,鼻子里喷出气来。 俞小晚安抚住骡子,并朝空中再伸手挥挥。 她不确定暗卫听她的话走了,只能再给他暗示。 “怎么就不能报官了?” 暗卫没再犹豫,偷偷往府城运起轻功飞去。 之间叫嚣的小弟,他提着刀挤到俞小晚面前,就想掀开俞小晚的斗笠。 俞小晚仰头往后一退,堪堪躲开了他的咸猪手。 同时,那后面的刀尖直接抵到了俞小晚的后背处,明晃晃的,隔着布料令人生寒。 肖虎推开那小弟,他似乎也对俞小晚起了兴趣,越走越近。 俞小晚退无可退,林敏儿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梨花带雨,哭得难以抑制。 “求你,求你放过我们,我们有银子,都给你,都给你们好不好?” 林敏儿掏出银票,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然而肖虎此时并不看她,反而伸出手来,就要去掀开俞小晚的斗笠。 此时有人的刀已经架在俞小晚的脖子上,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割破俞小晚的脖子。 俞小晚这才不动了,藏在斗笠下的脸,紧紧崩着。 肖虎得意极了,他拿着大砍刀,用刀尖去挑着俞小晚的斗笠。 在场的众人不免看得心惊胆战的,生怕下一刻,人就给肖虎给劈死了。 林敏儿看着近在咫尺的大刀,吓得跪在地上,再也不敢站起来。 她咬着嘴唇,很恨地想,早知道真不该上俞小晚的车,遇到这群劫匪,她连命都快没有了。 劫匪们愈加兴奋,都在好奇俞小晚斗笠下是怎样的一张脸。 肖虎没有犹豫,一刀挑开俞小晚的斗笠,斗笠飞在空中,他大刀顺着出去,竟然直接将落下来的斗笠劈成两半。 俞小晚的真容露出来,瞬间震惊了所有人,这些劫匪更是眼前一亮。 本来以为只是和这林敏儿一样的姿色,却没想到是如此的出色。 一张小巧的瓜子脸,一双杏眼微微瞪着众人,柳叶眉更是增添了一分妩媚,那脸上肌肤如若凝雪一般。 好一个纯净的美人,就连见过阅女无数的肖虎都看得呆了半刻。 林敏儿抬头望去,不由愣住了,原来载她出来的,是这样美的姑娘。 肖虎怔愣过来,惊喜极了,他仰头长啸,“哈哈,果然老天对我不薄,送了一个这样的美人给我,美人,跟我回山寨吧。” 被绑着无辜的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样美若天仙的姑娘,就要被这群禽兽糟蹋了。 他们朝俞小晚频频投去怜悯的目光,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出俞小晚以后悲惨的生活。 劫匪们更是热血沸腾,首领每次抢来的女人,用过之后都会丢给他们,不知道这次会不会也给他们呢? 俞小晚现在主要是要拖住他们,等待官兵的到来。 她忽而笑了一声,声音轻轻柔柔,仿佛从这些人心头划过,“我跟你去山寨也可以,不过你得放了这些无辜的人。” 俞小晚的话一出,被绑着的人看向俞小晚的目光,多了一丝感激。 林敏儿大喊一声,“你是不是傻了,为什么要为这些不相干的人说话,你不要答应他们啊!” 她出声的这一下,惹怒了肖虎,肖虎蹲下来,直面对着她。 林敏儿后退,很快就被人拎着脖子拎起来。 “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话落,肖虎更是给了林敏儿一巴掌。 林敏儿半边脸立刻肿得很高,她抖得跟筛糠一样,再也不敢多说话。 俞小晚眼里闪过一丝讽刺,这些亡命之徒,根本没有人性可言,转眼就能变脸。 “住手!” 肖虎这才收了手,面对俞小晚的时候,肖虎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说:“美人让我住手,我定然不会再动手。” 俞小晚勾起嘴角,她靠近肖虎,说:“那么,我让你放了他们,你会放了吗?” 再次被提及的人,对俞小晚这边投来希望,都希望肖虎立刻能放开他们。 肖虎摆摆手,“把他们都放了!” 反正也不重要,东西他们都搜刮走了,抓着他们也没用,还不如用来讨好俞小晚。 刚才奉承肖虎的小弟,指挥着人将人放了。 林敏儿也想离开,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可以把我也放了吗?” 小弟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行!” 他们还等着抓回去,让她当压寨夫人呢,说不定肖虎腻了之后,他们能捞着享受。 林敏儿见其他人不肯放,她只能去求俞小晚,“姐姐,求求你,让他们放了我吧,我下辈子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的!” 她拽着俞小晚的裙角,求着俞小晚开口让人放了她。 肖虎瞪她一眼,立刻命人,“你们还不赶快把她绑起来?想离开,想得美!” 滑落,瞬间有几个人就把刀架在林敏儿脖子上,硬生生逼着她坐在地上。 几个人拿着绳子,将哭肿了眼睛的林敏儿绑起来。 肖虎这时候询问俞小晚:“这回姑娘你满意了吗?人我都放了,你可以跟我回去了吗?” 第197章肖九分 “刀架在脖子上,我能说不满意?”俞小晚冷漠地投去一个目光。 被人架着刀,谁敢唱反调,俞小晚可没觉得自己命活的够长了。 肖虎视线落到俞小晚的脖颈处,狠狠咽了口唾沫,“你们怎么这么没眼力见,赶紧把刀放下来,这马你们也给这位姑娘拉着,可不能累着她了。” 在场的劫匪,瞬间都放下砍刀,对着俞小晚嘻笑。 “美人,这回高兴了吧?快跟我去山寨吧!” 俞小晚下巴一抬,拽了自己的缰绳一下,轻轻松松从劫匪手里把它拽了回来,“还是给我驾驶着车吧,我不敢坐别人的车。” 那劫匪有点怀疑人生,他明明拽在手里,拽得死死的,结果这姑娘轻轻松松就夺了过去。 俞小晚这个举动,令这些人重新拔出了刀,明晃晃的刀尖对着她。 俞小晚往后靠了靠骡子,说:“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能做什么,你们一群大老爷们,难道还怕我?” 被放走的老百姓,早就跑没了影儿,他们不敢回头,更不敢跟劫匪唱反调。 走远的他们更是不知道俞小晚此时和劫匪的矛盾。 同时这些劫匪将林敏儿五花大绑,抗在一个大汉的肩膀上。 林敏儿感觉肚子都快被此人勒变形了,有一股想呕吐的感觉,奈何嘴巴被牢牢堵住,发不出来声音。 这群劫匪被俞小晚如此嘲讽,具是各自对视一眼,肖虎把刀扔给自己的跟班,不紧不慢地从鼻子里哼出气。 他不屑极了,“我们会怕?小姑娘你在说什么笑话,我们手里多少条人命,连眼睛都不曾眨过。” 俞小晚手暗自捏了捏,这肖虎,把夺走别人人命说的如此轻松,甚至有一股引以为傲的心态。 根本就是一个毫无人性的人渣。 剩下的人哄然大笑,仿佛俞小晚在说什么笑话一样。 小跟班插着腰,大声说道:“你可知道我们当家的,手里头有多少人命,会怕你一个小姑娘?” 俞小晚以手扇风,边将眼前的碎发往脑后笼去,边说:“既然不怕,为什么不敢让我驾车呢?这一车的货物,跑得根本不快,你们骑着宝马,还能追不上我?” 肖虎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来,“姑娘你可别用激将法,我们心里头明白着勒,这一招对我们不管用。” 他招手让人去收俞小晚的手里的缰绳,俨然不上俞小晚的当。 俞小晚挣扎了几下,就放手了。 她也不是真想跑,先不说那些被放走的人现在跑得不远,随时可能因为她逃跑,这些人返回去将人杀了。 就说官兵没有过来,她主要想拖延时间,等官兵找来。 对于宋亦真留下来的暗卫,俞小晚还是很放心的。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缓缓朝这边过来。 小跟班一眼就看到此人,惊喜地喊:“大当家的回来了!” 一瞬间所有的人都转过身过去,“大当家的!” 肖虎回头,哼哧哼哧上前去,就一把拽着这人的手,将人拉下来。 俞小晚远远看过去,竟然觉得有点眼熟,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俞小晚非常肯定,见过这个人,这个人竟然还是这群人的大当家。 她还以为这肖虎是这群人的头,没想到还有幕后老大。 肖虎此时一脸兴奋,跟他们大当家的炫耀,“大哥,我抓到一个很好看的姑娘,可以押回山寨当压寨夫人,大哥这回我不跟你争,你第一个,我后补。” 说完,肖虎撞了一下大当家的胸口。 他口中的大当家,也回撞了他一下。 只不过这大当家的回头看了俞小晚一眼,却是怔愣了。 俞小晚也在看到他正面的时候,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那个经常在城门口守门的士兵,她记得很清楚,这人还偷看过她好几回。 这几年经常会碰到,这人个子高高的,却没想到衣服一换,人竟然是一个山寨劫匪的大当家。 真是人不可貌相。 肖九分自然也看到了俞小晚,他瞬间转过身去,拉着肖虎语气有些加重:“你怎么把她抓了?” 肖虎挠挠头,学着肖九分降低音量,说:“今天在这路上碰到的,我们花了好长的时间,才劝了她跟我们走的。” 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姿色好的姑娘,怎么大哥这副德行? 肖虎有点不明白,他挠挠头,觉得有点棘手。 可别说熟人就要让他把到手的肉给拱手让人,他做不到。 在场的众人,都竖起耳朵去倾听,他们的心理和肖虎一样。 俞小晚明白自己今天不可能被他们放走了,这个人竟然藏在官兵里面,藏得太深了,恐怕每次都在给这群所谓的兄弟传递消息。 也不知道他手上有多少条人命,俞小晚盯着眼前离得近的几个人,思考着如何在短暂时间内拿到刀。 肖九分回头朝俞小晚望了望,他懊恼极了,今天跟人换班,没碰到俞小晚,要不然他可以提醒俞小晚让她不要走这条路。 只是一切都晚了,俞小晚看到他这张脸了,只能押回去了。 “没事,押回去吧。” 俞小晚往前走一步,大声喊:“不知道这位郎君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肖虎眼神在俞小晚和肖九分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而后带着八卦心态靠近肖九分。 “大哥,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好看的小娘子,竟然从来不给兄弟们介绍。” 在他心里,俨然已经将俞小晚当成弟妹了。 肖九分没有回答他,“你们原地休息,我跟这位姑娘说会儿话,你们别靠近。” 他的话一出,这些人立刻一脸奸笑,只以为肖九分要跟俞小晚去密林幽会。 “我们懂,我们懂,当家的,我们走远点,一点不会耽误你们聊天。” 说话间,这群人快速走远,只剩下肖九分和俞小晚两个人在这里。 肖九分一转眼走到俞小晚的面前,“有什么事,说吧!” 俞小晚摸了摸骡子的头,安抚了下它,漫不经心地说:“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守城士兵,竟然是这群劫匪的大当家的,不知道大当家的知不知道,现在正在搜查,就为了抓劫匪?” 第198章得救 肖九分眼皮一跳,说道:“我没有话可说,你既然认出我来了,那就委屈你在山寨待几天了。” “不是当压寨夫人?”俞小晚反问道,刚刚那群人口口声声说着压寨夫人。 肖九分脸慢慢浮现了红晕,他没想到他想了好几个月的搭讪,都毫无进展,他的手下却直接将人押回山寨。 “那姑娘你愿意吗?” 俞小晚自嘲地笑了笑,说:“我如果说我不愿意,大当家的会放过我吗?” 虽然知道他们只有几面之缘,又怎么会放过她,但她为了拖延时间,还是不得不问出来。 她看得出来,这人每次看到她,眼里都藏着不一样的情绪。 也不知道这暗卫有没有联系上官兵,到哪里了。 肖九分看看天色,回答道:“不会!” 俞小晚看到他的脸了,放了她是不可能的,他还要回去打探消息。 “跟我去山上吧,我保证不让他们碰你。” “那你是准备把我五花大绑吗?像之前那个被抓住的姑娘一样,抗在肩膀上?” “啊?” 肖九分还真没注意到,有谁被人抗走了。 “你别说你没看到。” 肖九分还真没注意到别的,“我真没看到,你跟我走吧,这个车给别人牵着,你得赶紧跟我走,剩下的事情,到山寨再说。” 城内正在搜查劫匪,他也是偷偷出来的,以防万一,这会儿便要立刻往山寨赶去。 “我不要去!” 俞小晚后退几步,离开肖九分身边,就要牵着骡子走。 肖九分一手拉着马屁的缰绳,一手抓着俞小晚手里的缰绳,严肃地说:“不可以,你跟我一起回山寨,我说了,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再说。” 俞小晚甩开肖九分的手,怒斥道:“跟你去山寨干什么,去了之后还会有谁觉得我是清白的?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死了清净。” 去而复返的肖虎只听到俞小晚说一头撞死在这,他连忙出声,“不行,不能撞,你撞死了,我们就没有婆娘了。” 将人之间,突然来了肖虎,都下意识地把嘴闭上,俞小晚故作不高兴地瞪肖虎一眼。 肖九分同样不高兴,他们之间的对话,也不知道肖虎听到了多少。 “不是让你们别过来吗?” 肖虎惊讶极了,他立刻喊道:“我要是不回来,这压寨夫人都变成压寨死人了,难道到时候只能趁热乎吗?” 俞小晚:“……” ??? 什么热乎? 肖九分也被肖虎这话雷到了,他转头拍了肖虎肩膀一掌,“这里没你什么事,你赶紧走。” 肖虎不是很放心,他边走边对俞小晚说:“姑娘你别想不开,我们当家的没有那么不堪,我们当家的你不喜欢,你可以喜欢我啊!” “等等!”肖九分叫住他,“告诉他们,休息够了,该出发了,此地不宜久留。” “好勒,咱们回山寨就拜堂成亲!” 肖虎咋咋呼呼地吼一嗓子,早就等不及的人,哗啦一声全部站起来,往他们所说的山寨赶。 俞小晚深知她已经拖延不了时间了,她把缰绳给肖九分,跟在他后面走。 劫匪们刚要往密林深处走,这时候俞小晚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她捂着脚腕痛苦地坐在地上。 肖九分听到俞小晚惊吓的声音,立刻放开馬飞奔回去。 “怎么了?” “我脚崴了,好痛啊!” 俞小晚头上有着细汗,痛苦地表情恰到好处,她怯怯地抬头看肖九分一眼。 “我可能不能走路了。” 肖九分伸手出去,刚要触碰俞小晚的脚,他却停止了。 “我扶你起来,你坐在车上吧,我带你走。” 俞小晚将手搭在肖九分的肩膀上,轻轻点头,“嗯,谢谢你了。” “站住!大胆劫匪,拿命来!” 这时候官兵恰好赶上,来到俞小晚将人面前的时候,还亮着刀,一行两三百人。 为首的官兵显然认识肖九分,见到他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在这?” 肖九分很快反应过来,他想拖住官兵,刚想说话。 俞小晚知道肖九分要说什么,她用自己刚刚装疼的脚,一脚踹中肖九分的心窝,把人踢倒在地上。 然后,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车上跳下来踩中肖九分的肚子。 肖九分脸色都快绿了,他抓住俞小晚的脚腕,将人掀翻。 俞小晚死死拽着肖九分,“他是劫匪的大当家,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守城的,劫匪都在那个方向,你们别被他忽悠了!” 肖九分动弹不得,他使了全身的力气,挣脱开来,就要跑。 暗卫眼疾手快地把剑架在肖九分的脖子上。 远处一群劫匪站起来,带着刀幽幽地看着这边,和官兵四目相对。 暗卫拿着令牌呵斥一声,“还愣着干什么,抓劫匪啊!” 就像被解了穴,官兵们往前冲出去。 肖虎眼见肖九分落入到官兵手里,立刻大吼:“救出大当家的,跟这些官兵拼了。” 两帮人马瞬间打在一起,肖九分本想跟暗卫缠斗在一起,奈何被点了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兄弟跟官兵打在一起。 俞小晚也冲出去,她本就是装的受伤,自然很灵活地跑出去。 她要去把林敏儿给救下来,这群人火拼起来,可不管不顾的,别把她伤了。 她冲出去,很快就帮官兵撂倒好几个人,跑很远出去,才看到一个贼眉鼠眼的劫匪把林敏儿拖在地上,正要带着逃跑。 林敏儿奋力抗争,但她一个小姑娘,哪里能挣脱得过,只能被人拖着走。 俞小晚走过去,趁这个人背对着她,她夺过此人的刀,一脚将人踢开,控制着刀背往这人身上使劲儿砸。 直打的这人在这嗷嗷叫,不过这人也不是真窝囊的人,是有些功夫在手的。 暗卫飞奔过来,一脚将此人挑开。 林敏儿得救,她突然抱住俞小晚的大腿,“呜呜,我好害怕,太可怕了,怎么可以这样。” 她嘴里塞着的布条早就不知所踪,脸上的胭脂都花了,小脸一抽一抽的,看着可怜极了。 “别哭了,现在安全了。”俞小晚拍拍她的背,说道。 暗卫就守在俞小晚身边,旁边经过的劫匪全部被他打趴在地。 第199章赏银 此行抓了大概三十个劫匪,但是肖虎跑掉了,他没有被官兵制服,自己骑着马逃跑了。 逃跑之前,他受了伤,沿途路上还有流下的血迹。 一波官兵借着他们的马,翻身上去追肖虎。 剩下的官兵将抓获的劫匪全部绑起来,肖九分也毫不意外在里面。 之前认出肖九分的那个官兵还带着质疑,频频望向人群中的肖九分,偶尔摩挲一下掌心。 肖九分被点了穴,动弹不得,自然也不知道有人在看他。 俞小晚注意到他,她偏头跟暗卫十一说:“你注意那个人,别让他有机会放走肖九分。” 既然是认识,又是同事,俞小晚有理由防备他,毕竟谁都有恻隐之心,但是她更怕的是这人是肖九分的同伙。 “是。”十一答应后,挪步过去,直接跟在押送肖九分的人后面,时刻警惕着。 十一是这次带他们来抓劫匪的功臣,官兵们对十一很是恭敬,再加上 林敏儿哭了许久,把情绪稳定之后,跟着人群移动。 俞小晚把她抱到骡子车上面,牵着骡子往府城赶。 今天运气实在有点背,都过了一大半路程了,结果碰到劫匪,这回还要返回去,耽误了不少时间。 林敏儿的银票还在怀里,之前本想用银票打动劫匪,让他们放过她的,结果他们只想抓她回去。 幸好她现在获救了,她擦干眼泪,把其中一张银票抽出来,递给后坐上来的俞小晚,“谢谢你救了我,这是答谢你的报酬。” 俞小晚想也没想就把林敏儿的手推回去,“不用,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你坐好了,我要出发了。” 她一开始也没救林敏儿,倒是难为她在劫匪手里挣扎这么久,尤其是都这样了,林敏儿竟然没怪她。 “真的不要吗?”林敏儿小心地发问,她碰到过当面跟她客气说不要的人,背后却说她的人,所以她有点害怕。 “不要,你自己留着吧。”俞小晚再次表明自己的态度。 “那好吧,等这件事结束后,我希望你还是接着载我去青山县吧,我感觉在你身边比较安全,你放心,路费我是一定会给的。” 经过这件事以后,林敏儿认为在俞小晚身边,才能保障她的安全,她已经信不过别人了。 “好。”俞小晚答应道,这本不是什么大事。 见俞小晚答应,林敏儿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们一路跟随在官兵后面,又回到了府城,跟来路上支援的官兵碰面。 这次,他们直接到了府城,因为抓的人众多,这次出来迎接的人起码有半个府城的官兵那么多。 沿道的百姓排成两排,一直排到府衙门口,他们手里挎着篮子,此时正往劫匪身上扔臭鸡蛋和菜叶。 人人都恨劫匪,劫匪无恶不作,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最让人痛恨的是,他们抢过之后的村子,怕暴露会把村子烧掉,村里女人全部抓走。 这已经不单单是抢劫了,是禽兽才会这么做。 所以以肖九分为首的劫匪,一路走过去,身上全都是普通老百姓砸的鸡蛋、菜叶。 俞小晚三人等在最后面,才进了府城,迎接他们的,是杨知府,他是刚上任的,刚一上来碰到棘手的问题。 好在上天还是眷顾他,朝廷刚严肃来信命令铲除劫匪,这边就抓到劫匪了。 这简直连上天都在照顾他,他的运气真的好。 俞小晚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只是路过,就碰到了劫匪,关键是,抓到这些劫匪,让她得到了不菲的奖励。 她以身做饵,拖延住时间,等到官兵到来又积极配合,被杨知府一夸再夸。 后面直接拿了奖励,两百两银子,全是一锭一锭大的银元宝。 俞小晚不仅抓获了劫匪,还抓出了他们府城里的内奸。 这简直就是双喜临门,令杨知府笑得眉开眼笑,面对俞小晚的时候,更是激动的说:“多谢这位姑娘,以一人之力拖住了劫匪,你的勇气令人佩服。” “哪里,只是巧合罢了,谈不少多大功劳。”俞小晚谦虚地道。 杨知府这时候看到十一,问道:“不知道这位壮士,想要什么赏赐。” 他同样知道,眼前之人来报的官,最关键这人身上有京城宋家的令牌。 所以,他语气里带足了尊重。 十一看了杨知府一眼,钻入人群就消失不见。 杨知府没想到十一连理都不想理他,他面上免不了尴尬,但他也知道跟十一搭话,不是容易的事情。 俞小晚怕十一得罪杨知府,她替十一解释道:“杨知府不要想多,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不是故意要针对您。” 杨知府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俞小晚也不好再劝,左右十一手里的令牌有作用。 下午俞小晚拿到奖励的时候,都有点晕乎乎的,她感觉她不用做什么,就光抓通缉犯什么的,都够她生活了。 三年前她被人送了一个杀人犯,立马就得了一百两的奖励,这会儿又帮忙抓获了三十来个劫匪。 说起这个,俞小晚手里早就有超过一百两的银子,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有等到那个神秘人回来找她还钱。 林敏儿身上银票都不止两百两,她对着这奖赏的银子,心里毫无波澜。 她只想着快点结束这一切,等俞小晚带她去青山县,她回到家就彻底安全了。 杨知府很快就被别的事情吸引去了注意力,俞小晚拿了银子就出来了。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她刚出府衙就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人一身青衫,静静等待在府城外面,外面百姓已经渐渐散去,地上是一片砸落的鸡蛋壳。 走近了之后,俞小晚才确定了来人,是宋亦真回来了,他过来接她回家了。 俞小晚撒丫子跑得飞快,宋亦真正好张开双臂,她就抱到了宋亦真。 鼻腔里被熟悉的味道充斥着,俞小晚差点掉了眼泪。 宋亦真下巴抵着俞小晚的头顶,手一下又一下安抚着她,“我回来了。” 俞小晚怔怔抬起头来,“那你还走吗?” 宋亦真跟俞小晚对视,眼里满是宠溺,“不走了,以后都不走了,就陪你在邱家村,一直到老。” 第200章相遇 俞小晚觉得自己碰到宋亦真之后,会做一些女儿姿态,就比如现在,她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起来现在是在大街上,就推开宋亦真,“不回去了就好。” 俞小晚尽量把自己的眼泪憋回去,努力让自己别这样扭扭捏捏的。 宋亦真也意识到这边是街上,他慢慢松开自己与俞小晚握在一起的手。 林敏儿就在他们的身后,她啧啧一句,说道:“这天底下怎么这么巧。” 宋亦真注意到身后的林敏儿,他轻笑一下,说:“真巧。” 俞小晚心里咯噔一下,心道不会两人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吧? “你们认识?” 宋亦真点头,“认识,她是林熙儿的妹妹。” “啊?” 林熙儿? 那不是宋绒蓝的妻子吗? “你好!” 宋亦真介绍俞小晚道:“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俞小晚。” 林敏儿打量俞小晚几下,其实也只是好奇,她说道:“我听我姐提起过你,她说过你长得很好看,现在看来,我姐并没有骗我。” 这边宋亦真却是直接带着俞小晚到马车前面,他扶着俞小晚上马车。 林敏儿生气了,明明刚才在说话,怎么能突然就跑过去了,而且俞小晚不是答应她,要送她回青山县吗? 她跑过来拉住宋亦真,把他往外面推,“你等等,我有话跟俞小晚说。” 宋亦真一个踉跄,就退后了几步。 就是这个空挡,林敏儿踩着凳子上了马车。 俞小晚坐在马车里,只感觉眼前黑暗一片,林敏儿进入了马车。 一进来林敏儿就质问俞小晚:“你之前答应过我,要送我回去青山县,为什么直接甩下我就走了!” 俞小晚听到她这么说,才想起来,“对不起,我给忘了,因为他的出现,我有点太兴奋了,所以一时忘记了,你就在这里面吧,我送你回去。” 前头的车夫已经开到马车前,宋亦真听到她们的对话,这时候提议说:“你们安心在里面,没有人管你们干什么,小晚你的货我帮你拉回家去。” 俞小晚车上的货是她自己辛辛苦苦讲价讲来的,所以这些宋亦真都看在眼里。 更是要为此付出行动,林熙儿本以为宋亦真也会上来马车,她透过车帘看过去,宋亦真已经坐在他们之前那个骡子车,甩甩缰绳,骡子车最先出去。 与此同时,车夫也开始了让马儿行走起来。 靠近大街,他们走得很慢。 咕噜,咕噜。 宋绒蓝猛地提起一坛酒,往嘴里灌去,等喝到受不了的时候,他把那坛酒往桌子上一扔,酒坛四分五裂地躺在桌子上。 他红着脸,此时意识已经渐渐被酒给麻痹掉,头也昏昏沉沉,像有千斤担一样,但是他还没忘记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他要拿弹弓,打那个煜王,最好一发致命,将煜王那个暴虐的王爷打死,这样,他心中的才女就不会被玷污了。 江妍芸,晋朝京都大名鼎鼎的才女,曾做出无数令文人才子钦佩的诗句,为人大方得体,长得又像天仙一样,也是宋绒蓝心目中的女神。 结果近期传来一个令京城才子心碎的消息,就是这个煜王,不顾江妍芸的反对,执意要迎娶她过门,还是只以侧妃之位。 宋绒蓝今日一听,自是气愤不已,爷放在心尖上的人,凭啥因为你是王爷,就被你糟蹋,还只给一个侧妃之位。 楚尧望着眼前这个兽人杰斯,他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本来穿越过来就不开心了,他还处处跟他作对。 也不算作对,就是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比如他为什么那么平,和别的雌性不一样,别的雌性个个身材丰满,就他一个平板身材。 楚尧咬牙切齿地在那里磨牙,非常想冲上去给杰斯一个教训,然后告诉他他是男的,是男的! 但是不能,楚尧怕他们知道他不是雌性,知道他不能跟这个大陆上的雌性一样生孩子而被赶出去。 楚尧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定义的,硬生生把他往雌性那一栏放,他一个21世纪好青年,要沦落到在这个兽人大陆装雌性。 他是三天前被这群人捡到的,却确地说,是被他们拖来部落的。 他来这个大陆已经半个月了,期间不知道这个大陆有人的时候,楚尧也非常想找到人,但是现在找到的却是人。 这群人能变身的,变成一堆一两米高的老虎,眼前这个杰斯就是人,他也是一头白虎,不过头上有点黑色的毛发,没有他们族长那样通体雪白。 楚尧忍下想揍杰斯的冲动,对他温和地说:“杰斯,能带我去见你们族长吗?” 杰斯正在叽叽喳喳地说话,被楚尧一问打断了他的思路,他听楚尧说要去见族长,回答道:“可以啊,你要见族长吗?有什么事吗?可以跟我说吗?” 楚尧暗暗翻了个白眼,面对杰斯的时候态度却十分柔和,“我想跟他商量一下我住的地方,这几天一直跟你们一家人挤在一起,怪不好意思的。” 林敏儿盯着马车外面的宋亦真,她觉得自己挺奇怪的,有一种想靠近他的感觉,但是又觉得难为情。 她知道宋亦真和俞小晚关系匪浅,自己也特别讨厌插足别人感情的人,所以她想回去好好思考一下。 她对宋亦真到底什么感情,其实他们总共没见过几次,倒是宋亦真没有太多的想法。 看他对她不理不睬的态度就知道了。 俞小晚坐在马车里,她看到了林敏儿一直盯着马车外面,她心想莫不是碰到情敌了? 但是这个情敌小太多了,如果是真的,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同林敏儿说。 是直接跟她宣布宋亦真是她的呢? 还是委婉一点好? 俞小晚默默摇摇头,她就是想太多了,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还是不要想了。 宋亦真也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她喜欢宋亦真,所以也相信宋亦真能处理好这些桃花。 林敏儿也感觉俞小晚在看着她,她回头对上俞小晚的眼睛,笑了笑,说:“你也喜欢宋亦真吗?” 俞小晚眼神闪烁,“你这是什么意思呢?什么叫也?”s 还真被她猜中了! 第201章宋哥哥 “哟,宋哥哥什么时候来啦?” 俞小晚话音在嗓子里回转,像黄鹂一样的声音,似怨似恋,把这句话说得十分撩人。 她都没发现,自己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腔调。 宋亦真觉得心里痒痒的,好像被耳朵被羽毛抚过一样,慢慢的心都快酥了。 他不明白俞小晚为什么突然喊他宋哥哥,他自动将林敏儿忽略掉。 仔细叮嘱:“快进去,外面风大。” 待人进去,宋亦真将车帘拽下来。 林敏儿转头看宋亦真一眼,又哀怨地看俞小晚一眼,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似是不甘。 俞小晚也只是学一下,听他如此说,便坐了回去。 林敏儿咬咬牙,说:“别学我讲话。” 俞小晚摸摸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轻哼一声,“那些字是你创的吗?还不能说一样话了。” 林敏儿心头一堵,只觉得俞小晚伶牙俐齿的,还真不愧是以一己之力把劫匪都拦下来的人。 “看来我姐还真看错人了,你还真不好相与。” “替我谢谢你姐姐,说起来,很久没看到你姐了,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 提起林熙儿,俞小晚就想起她周身威严的仪态,跟林敏儿还是有不同,林敏儿太天真烂漫,不过这眼光是一等一的好。 “我姐搬家了,姐夫要去科考,她公公也升迁了,这会儿忙得很。” 林敏儿想起自己的姐姐,脸上总算多了一批温暖,她羡慕自己的姐姐,能嫁给姐夫这样好的家庭。 说到嫁人,林敏儿目光里带着浓浓的羡慕,她的亲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是怎么样的人家。 “这样啊,那我也不好打扰她。” 既然已经搬走,那她也不好去打扰。 林敏儿这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冒出一句,“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能有自己心仪的人,而且两人也快成亲了。 俞小晚摸不准林敏儿的心思,她紧紧抿着嘴唇。 一路无话。 到了县城之后,俞小晚把林敏儿送回府。 林敏儿抽出一张银票,放到俞小晚手里,不在意一般说:“给你,这是给你的路费,还有从劫匪手里救了我。” 俞小晚一愣,刚想把银票换回去,林敏儿人都没了踪影,林府的大宅门刚刚关上。 “这可不是我贪心,是你自己给我的!” 俞小晚把银票收好,这银票的面额竟然是一百两银子,简直受宠若惊! 发了! 他们绕了一大圈,才回到自己的杂货铺,伙计见到俞小晚回来,主动上前来卸货。 张掌柜走出来迎接俞小晚,一脸激动,“东家你可算回来了,等了好久,终于有货能补齐了。” “路上发生了点事情,回来路上耽搁了点时间,你把货给记一下账。”俞小晚说道。 “成,我这就去记,东家你进去休息吧。” 俞小晚拉着宋亦真一起到了后院,她这个铺子能买到纯属运气,这个店铺的卖家急着走,这才降价卖。 铺子后面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后面是阁楼,一个两层,有四五间房子,张掌柜一家就住在后面。 后面有一间屋子是专门给她留下的,她偶尔会在铺子里逗留,正好可以用来休息。 俞小晚两人来到院子里,张掌柜的女儿小娥给两人泡了茶。 “东家喝茶。” 小娥是张掌柜的女儿,张掌柜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平日里很是疼她。 小娥在铺子里也不用做什么,偶尔去包子铺帮忙,闲的时候就刺绣,用去换钱。 俞小晚没怎么管小娥,反正只要把活干好,她就没有可说的。 宋亦真打量着整个院子,俞小晚买铺子的事情,宋亦真在京城的时候就听说了。 没想到是个这样的铺子,后面还带着大院子,实在是个不错的地方。 “喝茶啊。”俞小晚指着宋亦真的杯子,提醒他。 再不喝茶马上凉了。 宋亦真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娥倒完茶,就退去一边继续绣着花。 “好喝吗?”俞小晚问道。 宋亦真赶忙点头,“好喝。” “那多喝一点,我去拿点茶叶,等会要回村去了。” “行,我听你的。” 俞小晚感觉宋亦真回去一趟以后,变得更加听话了,她接着问道:“京城的事情解决清楚了吗?应该不会再回去了吧?” “都解决好了,不会再回去了。” 宋亦真已经决定,以后都不会再离开了。 天知道他在京城的日子是怎么熬过去的,他每天都想回来,却只能从暗卫口中得知俞小晚的消息。 现在京城的事情全部解决了,他也该为自己着想了。 得知宋亦真不会再走,俞小晚刚刚悬起来的心放了下来。 “不回去就好。” 宋亦真斟酌好语气之后,对俞小晚郑重承诺,“我会找人做媒,到时候娶你为妻。” 俞小晚耳朵感觉有一股热气,她小心摸摸自己的耳垂,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便你啊,我随意的。” 宋亦真觉得好玩,他就喜欢看俞小晚害羞的模样。 只见俞小晚这时候,连脸上也红了。 宋亦真凑近过来,就要近距离观察俞小晚。 俞小晚立马站起来,她躲得远远的,“你、你干什么?” 活像一只大兔子,瞪着眼睛。 “我只是想看看你,没有别的想法。”宋亦真解释道。 俞小晚觉得自己太过敏感了,宋亦真看着还真没有别的意思。 “哦。” “你在怕什么?” 两人旁若无人的在说话,小娥识趣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我什么都不怕啊!”俞小晚中气不足。 “那你为什么脸上都红了,是什么原因呢?”宋亦真明知故问。 “我只是觉得热得慌,我一热脸上就控制不住自己。”俞小晚敷衍道。 “你和之前变了不少。” 变得害羞了,在面对他的时候,好几次都红了脸,尤其是他没提醒的话,俞小晚恐怕还只以为是正常的。 “哪有变化,你不要说谎骗我。”俞小晚调整好心态,端端正正坐好。 “你说没有的话,那就没有,是我想多了。”宋亦真顺着俞小晚说话。 “本来就没有!”俞小晚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只想把人给呼晕。 “是!” 宋亦真喉咙里带着一丝轻笑。 第202章借钱 邱家村,黄昏时分,俞小晚回到了家。 宋亦真暂时回到自己原先的院子。 邱湫下学回来,听说宋亦真回来了,他高兴得蹦了几下,正想往宋亦真的院子跑去。 这边宋亦真却是过来了,与邱湫撞个满怀。 “夫子,你回来了!” 一年多没见,邱湫十分想念宋亦真,见到宋亦真脸上的笑都止不住。 不过邱湫站稳之后,就不敢再抱宋亦真,而是退后几步,向宋亦真行了个学生礼。 宋亦真抬手摸摸邱湫的头顶,他拎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说:“回来了,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邱湫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道:“是什么?” “你猜猜。” 秋分见到宋亦真回来,再一看邱湫这么高兴,她忍不住说道:“夫子可算回来了,邱湫每天都惦记着您,前两天还想着给您写信。” “哦?信呢?”宋亦真心道是不是自己来的迟了? 邱湫有些害羞,他捂着自己的眼睛,说道:“没有,学生还没写好,夫子就回来了。” 少年皮薄,更何况是在自己恩师面前。 不过他也并没有怪秋分的意思。 秋分内察觉出异常,她倒了水果之后,就往自己的屋子里走。 俞小晚从屋子里出来,她把今天的收获都放到她一直放钱的木盒子。 “邱湫,去把信拿去夫子看。” 宋亦真也认真看着邱湫,游说道:“把信拿出来,反正以后我也是要看到的,没写完也可以看。” “好……”邱湫小声应了几下,而后回自己的房间。 半晌后,邱湫终于出来了门。 他手里多了一张纸,上面的字迹早就已经干了。 宋亦真把书信拿过来一看,竟是笑了。 上面是一句话,‘夫子我想你了,什么时候回来。’ 就这几个字,令宋亦真颇为感动,“我这不就回来了吗?” 邱湫扬起头,傻傻地笑,“夫子回来就不走了,可以吗?” 宋亦真点头,“嗯,不走了,以后都不走了。” 这里有他最熟悉的人,还有他未过门的妻子,他怎么舍得走。 俞小晚含笑看着眼前的一切,她默默摇摇头,邱湫果然更喜欢宋亦真。 “邱湫你该收拾东西了,明天你还要早起。” 邱湫明日就要去春山学院了,由黄铭轩带头去学习。 邱湫上次提到带秋分过去,终是没有得到同意。 至于为什么,黄铭轩是这么说的:“我带你们是去学院学习,而不是让你们去玩的,带个女孩子去干什么。” 秋分从得到这个消息,人就一直消极,她想跟着邱湫一起走,奈何不能。 “去春山学院正好,正好邱湫出去见一下世面。” 宋亦真跟黄铭轩也算有点交情,为了黄铭轩能来邱家村教书,宋亦真当时废了不少口舌,才让黄铭轩同意。 “夫子说的是!”邱湫此时眼里只有宋亦真。 这个当口,干活的人也已经回来了,江氏从厨房出来,就看到邱湫在跟宋亦真说话。 她揉揉眼睛,还以为是错觉。 “这不是宋夫子吗?刚刚我听到说话声,还以为小晚他们在跟别人说话,没想到是你!” 江氏替俞小晚高兴,她知道俞小晚和宋亦真之间的感情,宋亦真能回来,自然是最好的。 这个闺女傻傻地等,没想到真的把人等回来了。 秋分听到动静,从自己屋子里出来,跑到厨房帮忙。 “夫子快里面坐,干活的人回来了,可能有点拥挤,你也在小晚家吃过再走吧。” 人多的时候,俞小晚也不好意思跟宋亦真多说话,她只能去帮忙。 左右他也要找媒婆了,宋亦真也就不再避讳,而是大大方方地坐在院子里。 他让邱湫拿出书本来,现场考邱湫,想看看邱湫这一年多,有没有进步。 邱湫都能将书本上的内容倒背如流,自然不怕宋亦真考。 他自信地站在宋亦真面前,大声背诵着。 回来的人听到邱湫读书的声音,皆是竖起了大拇指。 “这孩子书念的不错!” “是个读书的料子,不像我家的,看到书直接就睡着了。”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江氏更是哈哈大笑,“我家孙子也是,不仅看见书本就睡觉,还坐不住,去了几天学堂就再也不去了。” 众人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纷纷开始讨论起自家儿子孙子,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对未来生活充满希望。 俞小晚边听着他们说话,边在旁边洗菜,偶尔抬头看宋亦真一眼。 俞小晚感觉宋亦真时刻都在注意着她,因为她每次不经意地抬头,都能与宋亦真对视上。 她怕自己脸又莫名其妙地红了,实在不敢多看,只能低着头干活。 江氏这时候又说道:“要是咱们富裕一点就好了,到时候咱们这年纪的,也可以去学学,说不定这岁数还能捞个掌柜当当。” 王小芳进门就听到江氏这番话,她当即回道:“这只能做梦想想了,哪里能让咱们女人去学,又不是每个人都是俞小晚。” 这话说的,满是酸味,顿时把院子里本来好好的气氛破坏了。 人群陷入一瞬间的安静,江氏咳嗽一声,说道:“怎么肯定呢,俞小晚只有一个,咱们村一个都比不了。” 她朝王小芳那里刮了一个眼刀,扫兴的家伙。 俞小晚抬头看向王小芳,问道:“嫂子这是来有事吗?” 王小芳被江氏说得恼火,她本想再回声回去,被俞小晚一问,才想起来今天她来的目的。 “小晚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情跟你说。” 俞小晚心里有股不祥的预感,王小芳不是借钱,就是跟她提什么奇怪的要求。 “不用出去了,我这会儿在忙,你有什么事,现在在这里说吧。” 江氏说道:“小晚忙着呢,你想说什么说啊,有什么是我们这些人不能知道的。” 王小芳来找俞小晚正是为了借钱而来,她不想外人知道,只想跟俞小晚私下里说。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这确实不好给别人听到。” 俞小晚犹豫了一下,说:“还要等半个时辰吧,或者你在我旁边小声说,不会有人听到的。” 王小芳面对俞小晚的提议,摇摇头,坚持道:“那我晚上再来找你吧。” 第203章留下宋亦真 王小芳说完,直接就走了,令俞小晚连拒绝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江氏盯着王小芳走的方向,说道:“她怎么这么奇怪,平日里也不曾跟你搭过什么话,今天奇奇怪怪的,还非得私下说。” “可能真不想人知道吧。” 俞小晚心里有数,并不想多议论她。 江氏不放心,俞小晚嘀咕:“我看她一定有什么事,要是来借钱,你可不能借给她啊。” 俞小晚勉强笑了一下,“我知道的,除非有大事,不然我不会借的。” 她也讨厌借钱给别人,更讨厌跟别人借钱。 江氏明白俞小晚心里有主意后,也就不想着劝她,而是去一边帮忙。 不过她走之前还是跟俞小晚说一句,“王小芳把村里人的银子都借了一遍,可是从来不还,我现在看见她就不舒服。” 江氏之所以能知道,就是之前王小芳跟她借过,也不多,就十几文钱。 后来还听说,王小芳跟不少人借,有的几文,反正不管多少,她都能借,却从来不还。 她们这些人,找她还钱的时候,王小芳还一个劲儿哭穷,最后也没要来账。 看王小芳一家也不像是揭不开锅的人,却借别人银子不还,实在是令人费解。 江氏就是怕俞小晚也上王小芳的当,这才提醒她,她怕俞小晚看在是妯娌的份上,不好意思拒绝。 俞小晚理解江氏是在关心她,才会对她说这么多。 其实不用江氏提醒,她也是不会借钱给别人的,但好歹是一片好意。 “谢谢你,江婶。” 邱湫坐在宋亦真旁边,问道:“夫子,为什么不能借银子。” 宋亦真喝了口茶,说:“你刚才仔细听到江婶的回答了吗?” 江氏跟俞小晚站得远,后面说的话声音又太小了,邱湫根本没听到后面说什么。 “没听到。” “那你觉得借好呢?还是不借好呢,如果是你,你选择借还是不借?”宋亦真嘴边浅浅的笑意,眼波流转。 宋亦真没有回答邱湫的问题,反而就着这个问题,抛出另外两个问题,就是想听听邱湫的想法。 他教学有自己的一套,并不是一味地只回答问题,而是引导学生自己去思考。 邱湫十分困惑,一张小脸皱在一起,想了许久,他摇摇头,说:“学生想不出来,如果此时是学生的话,可能会推辞不过,便借出去了。” 他以前没借过银子给别人,他手里头也没有银子,过年收的红包全部被他压在箱子里,这银子他是不会动的。 书的话倒是借给过别人,当天就还给他了。 别人跟他借东西,他也不好意思不借。 况且这两年,村里的人对他也更加好了。 宋亦真明白邱湫此时的纠结,他说道:“你什么时候去春山学院?” 邱湫老实回答,“就明天。” 宋亦真坐直身子,眼睛盯着俞小晚看了一下之后。 他对邱湫说:“这样,夫子我呢也走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怎么教你,你就着这个问题,这段时间好好思考一番,后面写一份自己的想法,算是我给你布置的作业。” 宋亦真走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邱湫学习得如何了,正好趁这段时间,让他写份策论。 邱湫坐直身子,没想到自己一问,领了一份作业,他还以为这么长时间没见,宋亦真不会给他布置作业呢。 “是,学生会仔细思考的。” “嗯,趁着这段时间,你去学院好好跟同窗相处。”宋亦真轻声叮嘱一声。 此时外出的人全部回来了,院里又挤满了人,宋亦真撸起长袖去帮忙。 村里人见到宋亦真回来,都跟宋亦真打招呼。 “夫子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宋夫子教不教书了?” 村里人对宋亦真的印象,还是那个瘦弱病书生的形象。 时隔一年,再次看到的时候,宋亦真直接在众人眼里扛了一袋子稻谷在身上。 这副模样,根本就是没病的样子。 加上宋亦真现在健康的肤色,让众人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江氏笑呵呵直乐,大声说道:“宋夫子下午就回来了,这一回来啊就过来检查小豆丁的功课,可真是个称职的先生。” 这一番话,也是想替俞小晚打掩护的意思,毕竟不能直说宋亦真是来找俞小晚的。 众人听了才恍然大悟,直说宋亦真是个好先生。 甚至有人开始询问宋亦真,能不能也看看他家小子的功课。 宋亦真自然是点头,让他把孩子领过来就行。 俞小晚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见他们聊得开心,也不打扰他们,只顾着自己炒菜。 当菜炒好出锅,秋分去外面喊一声,“开饭了。” 忙碌的人一窝蜂跑过来,手里拿着碗过来排队。 这个场景在俞小晚家已经是件很常见的事情,众人也熟练。 邱湫自己也去厨房,看到灶台上的饭菜,他端着去客厅,他现在已经不比三年前,能稳稳当当地端着东西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近俞小晚,问道:“嫂子,能不能留宋夫子在这里和咱们一起吃饭。” 众人刚刚还热闹说话,现在随着邱湫一句话,陷入了安静,不少人看看宋亦真,又去看俞小晚。 他们隐约能猜到两人之间的关系,之前还有人在村里说,俞小晚被宋亦真抛弃了。 说宋亦真是京城的少爷,才看不上俞小晚这个乡下的丫头,只是无聊陪俞小晚玩玩。 俞小晚无知无觉,确切地说,她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可以,你去盛饭。” 众人倒吸一口气,这是当众宣布了? 邱湫得到回答,很是高兴,自己终于可以大方地和夫子一起吃饭了,不用顾及别人的眼色。 他心里也是知道的,嫂子喜欢宋亦真,他也喜欢,至于他们说的,嫂子成亲了就不会要他了,他不在乎。 只要嫂子幸福就好! 江氏此时自然也明白,她心里也高兴,这时候连忙说道:“你们快过来打饭啊,干活一天了,这么累。” 静止的人群这才动了起来,打了饭匆匆就离开。 宋亦真神情地望着俞小晚,眼里是浓浓的爱意。 第204章媒婆上门 次日,有一行人来到俞小晚家,是县城里的张媒婆,坐的是寻常马车。 周围人都注意到,但是俞小晚家经常有人坐马车来,他们都习以为常。 就在这次他们也没怎么注意的时候,却突然听说这是上门来提亲的,一群人这才匆忙赶过来。 村里炸开了锅,这俞小晚家来了媒婆,喜事将近了啊! 王小芳昨晚不曾去找俞小晚,今天她也在围观的人群当中。 她暗暗掐自己的大腿,昨晚她有事没能过来,她再不抓紧机会,以后可不是妯娌了啊! 王小芳这边兀自后悔着,俞小晚家的大门这时候从里面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妇人。 众人围着也是吃了一惊,这人不是邱村长的老伴,邱老太太吗? 她能出现在俞小晚家,这不就表明了,这件事能成吗? 他们是知道,俞小晚和杨氏早就决裂了,这几年杨氏每次来闹事,都能讨着便宜。 这回俞小晚请来邱老太太,看来是要答应了。 邱狗蛋在人群里面,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张媒婆,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媒婆见到有人出来,连忙说道:“这里可是俞小晚家?我是县城的张媒婆,眼下有一桩烟缘,我是来替宋家提亲的。” 话一落,众人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不少丫头却不高兴了,有的还是喜欢着宋亦真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成亲了,娶的还是个寡妇。 宋亦真人长得就俊朗,之前没离开之前,就有不少姑娘家暗恋着他。 王小芳有点不甘心,她跺跺脚,说道:“你可别乱说话,我们小晚可不是那种人,她不会出嫁的,我家大郎刚去没多久,小晚可不会嫁人。” 这话说的就恶毒了,这不是逼着俞小晚继续给她那个堂兄弟守寡么? 邱大郎早早就去了,丢下一个寡母和弟弟,寡母也去世了,俞小晚一直养着邱湫,还供他读书,难道俞小晚就该一辈子守着? 王小芳的心思都在脸上,她一说话,众人都把视线投向她。 她仿佛觉得自己说的没错,在张媒婆的注视下,再次开口,“我看你是走错地方了,还是赶紧收拾东西走吧,别耽误我们家小晚做生意。” 邱老太太没等张媒婆说话,她脸拉下来,语气冷淡,“你在说什么胡话,大郎都走三年多了,小晚是个好丫头,怎么能继续过这种苦日子,再说了,小晚这些年,你们也是看到的,抚养小豆丁,把家里搭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为邱家付出的够多了。” 她一发话,众人一想,也是,俞小晚这些年的作为,众人也是看得到的。 邱老太太接着说道:“王小芳你这话,说的真不对,咱们朝廷也没反对再嫁,你这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邱湫昨天晚上才知道今天媒婆过来,为此他特意跟黄铭轩推辞了一天去春山书院。 他站在院子里,就听到门外王小芳尖锐的声音。 “我同意!” 他站在门口,大声说着,在众人面前表明自己的态度。 众人看到邱湫,更是觉得意外,这个时候邱湫不应该出门了吗? 邱老太太见邱湫出来,连忙过来推邱湫,“乖乖,你这孩子怎么出来了,赶紧进去,这是大人的事情,跟你无关。” 王氏在人群里,眼珠子转了几圈,她来到邱湫面前,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你别一时糊涂,现在小晚还能供你读书,等以后她有孩子了,就会偏心了,你和她也没有关系了,你就要被赶出去了!” 她自之前就和俞小晚闹下矛盾,这会儿自然看不得俞小晚改嫁,连忙劝说邱湫不要同意。 王小芳一看这样的情况,立马也动了,“是啊,小豆丁,你可不能糊涂了,她嫁了人,你以后就没有嫂子了,你不难过吗?” 邱湫很是生气,嫂子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她们两个嘴里头说着关心他的话,但每一句都是在对嫂子的污蔑。 他实在生气,但他做不来推王氏的举动,他狠狠瞪王小芳一眼,毅然决然地说:“我嫂子不是那样的人,你们不要乱说,这门亲事没有你们做主的份,请你们闭嘴!” 这一番话,令王小芳尴尬了一下,她还想说什么。 江氏一边走过来,一边将王氏挤开,她插着腰破口大骂,“你们是什么东西,两个不要脸的人,我干闺女的事情,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赶紧滚,不要逼我拿扫把打你们。” 她就迟了一步,张媒婆就被这两个人堵在门口,不让进来。 王氏踉跄几步,险些跌倒,她为自己强行解释道:“我那不是没了小豆丁着想吗?他父母都去了,哥哥也去了,现在嫂子也要嫁人。” 江氏插着腰,来到她面前,推她一下,说:“用的着你关心,刚刚你没听到吗?小豆丁说他没有意见,你算哪门子亲戚,来我们小晚家里指手画脚。” 王氏眼见众人鄙夷地看着她,她不甘心地说:“我好歹也和李氏之前那么要好,我关心一下小豆丁怎么了?” “用不着!你管好你家里的破事就行了,赶紧滚!” 王氏又要反驳回去,人群却自发把她挤到后面,竟是插不上话了。 江氏来到王小芳的面前,她抬起手推搡王小芳,“你也滚,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王小芳不服气,正想跟江氏对骂,但她一眼瞅见邱老太太黑得彻底的脸色,一下子就怂了。 王小芳灰溜溜地跑了。 邱湫见江氏一出来,就把所有的事情解决了,眼睛里都带着崇拜的小星星。 江氏这时候和邱老太太一起,客客气气给张媒婆请进了门。 众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江氏什么时候成了俞小晚的干娘了,他们这时候想询问,人都进去了。 张媒婆进了屋,就和江氏和邱老太太谈话,并跟她们两人要俞小晚的生辰八字。 邱湫看到这里没有他可帮忙的,他便去找俞小晚。 秋分在屋子里陪着俞小晚,看到邱湫进来,她给邱湫拿了椅子。 邱湫一过来,便笑着对俞小晚说:“嫂子,恭喜你。” 他心里其实比谁都希望嫂子能嫁人,找到一个好的归宿,嫁给夫子,那就更好了。 第205章定了 “嗯,累了吧,喝点茶暖暖胃。” 俞小晚因为这亲事,昨日才认江氏为干娘,外面又有邱老太太在,就不用她多担心。 不过邱湫这还真让她有些意外,这孩子不仅不介意,还特地出去替她说话。 这也说明了,她这三年的付出,没有白废,邱湫对她也是敬重的。 邱湫欣然拿过茶杯喝茶,心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怒气。 俞小晚还是忍不住安抚他道:“你别听他们胡说,只要有我一天在,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你只管读书就行。” 俞小晚能对邱湫好,一开始只是看着邱湫一个人可怜,后来相处之后,才把邱湫当成家人。 王氏和王小芳两人,就是见不得人好,自己心里阴暗,也以为别人和他们一样。 他们公然在外面说那些话,邱湫肯定会伤心。 “我没事的,我一直都知道嫂子是什么人,况且夫子人也很好的。他们说的话,我都没放在心上,嫂子不用担心我的。”邱湫说道,这是他真实的想法。 以往村里人说的多了,每次都让他乖一点,不然嫂子就不要他了。 刚开始他还会跟她们争辩,说嫂子不是那样的人。 然而这些人根本不听,只说自己想说的。 渐渐的,邱湫也不跟他们争了,他心里明白就好。 秋分也劝说道:“姐你别担心,邱湫也不是个不懂事的小孩,你对他的好,他都记着呢,邱湫明白你的为人。” “你不难过就行,毕竟你是我弟弟,我也再次强调,我不会丢下你的,你姐夫也不会。” 她成亲后,邱湫就得跟着秋分一起喊她姐了,再也不是嫂子了。 “我知道的,嫂子这么好的人,我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邱湫扬起笑脸,说着。 秋分看着两人,眼里不免多了一分羡慕。 俞小晚摸摸邱湫的头,说:“明日我亲自带你去春山学院,其实今天你没必要留下来的,为我耽搁了一天。” 邱湫能早去一天,也好早点安顿下来,总共才去十天,他就耽误了一天了。 “没事的,今天这么大的事情,我总要亲自盯着的。” 邱湫自认为自己是俞小晚的亲人,俞小晚的亲事,他在场是最好的。 俞小晚含笑看着这个她从小带在身边的人,再过几年,邱湫也该成亲了吧? 也不知道邱湫到时候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倒是可以先定亲。 这边江氏和邱老太太跟张媒婆商量着,张媒婆给了他们一张单子,上面是宋亦真给的聘礼,金银珠宝还未抬来,地契却是随着礼单拿来了。 宋亦真送的地契里面,就有一个庄园,还有余下的五百亩水田。 张媒婆拿出来之前,心里还在咋舌,不知道这宋亦真什么来头,能给这么贵重的聘礼。 他们的婚期定在一个月后,现在就只剩下把生辰八字合了再送过来了。 江氏乐呵呵想把张媒婆留下来,她不识字,拿到聘礼单子的时候,只看了一眼,就珍重地递给了邱老太太。 邱老太太接手之后,打开一看,手抖了一下。 她惊讶极了,问道:“这真的是宋夫子给的?” 张媒婆看邱老太太的反应,她心里得到了满足,她当时可比邱老太太还要失态。 “是啊,我早早只带了地契过来,剩下的聘礼中午就能到邱家村。” 江氏回头翻了地契出来一看,这厚厚的一沓,“这、这是多少亩啊?” 江氏知道宋亦真是京城来的少爷,却也没想到宋亦真这么重视俞小晚,只是不知道这些地契能有多少。 邱老太太沉默了一下,说:“五百亩地。” 俞小晚这丫头,可真是有福气,这可是金龟婿哦! 江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结结巴巴地说:“啥、你说的、你说的是多少?” 五百亩,这可不是五亩啊! 五百亩在他们这可不得了,这加上俞小晚原来有的,那不得是个小地主了。 她居然是地主的干娘,江氏觉得有点飘飘然。 “五百亩!”张媒婆替邱老太太回答道。 这才算是正常人的反应嘛,张媒婆觉得自己之前的反应并不过度。 她这次做的媒,这俞小晚是嫁过一次的人了,没想到还能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夫君。 他们都不知道,其实宋亦真已经很收敛了,他怕太多,令俞小晚有负担,所以才买的少了点。 而且,宋亦真在别的地方还有庄园,木盒子里是一大把的银票,只等着成亲后,给俞小晚保管。 他这次回京,再就把之前所以的隐患解决了,并顺利分了家。 从此以后,他宋亦真和京城的宋家,再也没有瓜葛。 江氏拍拍自己的胸脯,还是有些难以消化这样巨大的信息。 邱老太太则比江氏要稳重一些,她一开始就知道宋亦真身份不简单,所以现在能给这么多,也是意料之中。 “辛苦张媒婆了,我这银子给你,你拿去喝茶用。”邱老太太拿出俞小晚给的五两银子,塞给张媒婆。 张媒婆笑嘻嘻地收下了,“那就先这样,我还要回去忙,就不打扰你们了。” 干他们这一行,这样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大方的人家免不了会给她赏钱,这可是另外的收入。 江氏站起来,挽留张媒婆,“那个妹子啊,你不留下来吃完饭再走吗?马上饭煮好了。” 邱老太太也接着说:“留下来吃饭吧,吃完饭再走。” 张媒婆是真有事,她站起来,说:“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真要走了,等会儿聘礼就要送来了。” 送走张媒婆,江氏把大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她跟着邱老太太一起,来到俞小晚的屋子里。 人还没到,江氏远远就喊道:“小晚啊,事成了。” 邱老太太迈着小碎步跟在后头,顺便把门给关上。 江氏手里拿着礼单和地契过来,放到俞小晚面前的小桌子上。 邱湫站起来,礼貌地让出位置,“邱奶奶好,干娘好。” 邱老太太慈爱地摸摸邱湫的头,一双眼睛里满是笑意,“你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我听人说你读书很好,是个读书的苗子,以后有出息了,可别忘了你姐啊。” 第206章最后 邱湫很是认真,还给俞小晚行了个学生礼,“我定然会对姐姐好的,您放心!” 江氏乐得合不拢嘴,“是个好孩子,小晚没有白对你好啊!干娘也是相信你的,来,我这有糖果,给你吃。” 她抓了一大把糖果,分给了邱湫和秋分两人。 邱湫:“谢谢干娘!” 秋分:“谢谢!” 俞小晚对两人说:“秋分你去准备午饭吧,小豆丁你跟着帮忙去,不要让秋分一个人忙活。” 邱老太太朝他们笑,“去吧。” 邱湫这才带着秋分出去。 江氏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小豆丁已经这么大了,再过两年都能去考功名去了吧!” 俞小晚点头,“嗯,再过两年就让他去考。” 宋亦真的意思也是让他过虚岁十岁再去考试,争取那时候拿个童生回来,等下一次老考试说不定要迟一些。 但是总归是对他好的,太早去考试也不好。 邱老太太这时候叹气,“小晚你对他们邱家,算是对得起了,咱村里吃不起饭的都还有人,就别说你供他温饱,还送他去学堂了。” 上学堂就是一笔巨大的费用,贫寒人家都是一大家子供一个书生。 不过这也说明人家俞小晚有这个本事,一个姑娘家的,比汉子还要能干。 俞小晚:“也不算为了谁,邱湫现在是我的家人,我供他上学也不是为了邱家,以后也不用他报答我,我只希望他健康长大就行了。” 她说的是实话,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至于邱家的人,俞小晚现在都快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李氏那时候哭花的脸,其余的没有什么印象。 江氏这时候有点犹豫,她问道:“小晚,杨氏那边你真的不准备说吗?她再怎么着也是你亲娘。” 江氏想到俞小晚和他们闹得不怎么愉快,但是出嫁总要说一声吧。 俞小晚一顿,她有什么好跟杨氏说的,都断了亲,就没什么好说的。 再说了,她跟杨氏说,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到时候杨氏又过来闹一通,说不定还会伸手朝宋亦真要银子。 “不用了吧,她已经不是我娘了,现在你才是我娘,有你替我操办婚事,我很放心。” 她那大哥最近几年干了不少荒唐的事情,先是跟俞芳芳身边的婢女搞到一起,后面又逼着纳了妾。 反正俞家现在一阵乌烟瘴气,俞芳芳也不怎么回俞家了。 上个月杨氏还来她家里闹,拿不到银子灰溜溜地走了。 江氏看提到杨氏,俞小晚脸色不怎么好,她忙说:“哎,你瞧我,提她做什么。” 邱老太太也说道:“咱不提那个,对了,这个地契你看一下,这是宋夫子给的聘礼,这个礼单上面还有很多,你看看。” 俞小晚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她结果地契一一看去。 江氏这时候才放松下来,说道:“这宋夫子可了不得,出手也大方,以后啊,你嫁过去可幸福了。” 她一脸羡慕,这五百亩地,能种多少粮食啊,这一辈子都吃不完了吧? 邱老太太调侃她道:“你口水都快滴出来了,你干女儿的东西,以后你也能跟着享福喽。” 江氏看俞小晚一眼,连忙推道:“哪里,只要小晚幸福就行。” 俞小晚抬起头来,认真地说:“干娘以后就来我家住吧,以后我给你养老。” 江氏笑得乐开了花,两只眼睛眯成月牙,“哈哈,那干娘就等着了,等走不动路的时候,再来享福。” 邱老太太这时候提醒道:“小晚你赶快把地契收起来,待会送聘礼的人就要来了,到时候人多眼杂,可别丢了。” 江氏也拍大腿,说:“快,收起来。” 俞小晚看了一遍地契,就去了梳妆台上,把地契放在木盒子里,再加一把锁锁上。 邱老太太这时候也要走了,她站起来,说:“那我就先走了,家里还有点事,最近去给家莹送信过去,让她回来陪陪你。” 俞小晚一听,便觉得不行,“还是不了吧,家莹现在身子重了,回来怕是要折腾一番,等她生了以后,我再去接她。” 邱老太太乐呵呵地说:“不怕的,她跟你一直很好,这次听说你成亲,肯定直接就回来了,你成亲她不能参加,成亲之前回来看看也好。” 他们这边风俗,怀孕的人不能参加别人亲事,怕对新人不好。 邱家莹一向跟俞小晚关系好,这次不能来俞小晚的亲事,她不知道有多难过。 邱老太太想起邱家莹的肚子,就微微叹气,两人都因为事情耽误了。 经邱老太太提醒,俞小晚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但她还是忍不住说道:“那让家莹还是好好保重身子吧,不着急回来看我。” 邱老太太安抚俞小晚道:“没事的,你放心。” 既然都这么说了,俞小晚也不好一直拒绝。 江氏三人就到了大门口,门一打开,就看到宋亦真站在大门口。 俞小晚下意识就问:“你来干什么?” 问完,俞小晚才发觉自己语气有点冲,就好像真不希望宋亦真来一样。 好在宋亦真没有生气,他说道:“我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帮忙的,这会儿不是农忙吗?能帮忙就帮一下。” 他的身后,还是一群看热闹的人,他们就没离开过。 宋亦真出现在门口,他们也曾问过宋亦真,但宋亦真根本不怎么回答他们问题,这可把他们的好奇心都吊起来了。 亲事已经定下来了,也就没什么好避讳的了,江氏拉宋亦真一把,将人带进来,“快进来,进来坐坐也行,倒是没什么可帮忙的。” 邱老太太越过宋亦真,跟俞小晚告别后就往家里走去。 不少人屁颠屁颠地跟在她的身后,想着从她嘴里知道些什么。 俞小晚等宋亦真进去,她啪一声又把大门给关上。 “你进去坐着吧。”俞小晚对宋亦真说道。 宋亦真只能进去,他坐到院子里的小桌旁边。 秋分听到声响,出来给宋亦真泡了一壶茶。 江氏坐到宋亦真身边,说道:“这日子也定了,宋夫子,你以后可要对我们小晚好,不然我们可不答应。” 第207章雇人 宋亦真郑重地站起来,对江氏作揖,“这是自然,干娘请放心,我对小晚肯定如同对掌上的明珠一般珍重。” 他好不容易等来的人,自然要拿命去珍惜。 “有你这句话,干娘也就放心了,唉,这才过了三年,小晚就要出嫁了。”江氏颇为感慨,她一开始还真想撮合自己儿子和俞小晚,奈何儿子不争气。 现在俞小晚能找到自己的归宿,她也替俞小晚感到开心。 两人说了一下话,江氏就去忙着准备午饭了,洗菜,淘米。 俞小晚则给骡子套了车,上面堆着稻谷,这会儿再去晒稻谷是迟了,不过可以去别的地方看看。 她新家那边也可以晒,那个大院子可以晒十来袋稻谷,她租的另一个旧院子也可以晒。 宋亦真见她动了,主动站起来去帮忙。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因为离得不是太远,俞小晚没有上去,而是牵着骡子走。 宋亦真在俞小晚的右侧,他时不时盯着俞小晚看。 俞小晚不怎么注意到宋亦真,她想着自己的事情。 家里只有江氏两个人在忙活,她总得去晒稻谷,要人盯着,总要雇一个人在家里一起帮忙。 说到雇人,俞小晚想到那个邱大丫,他们家一家人过得挺拮据的,如果要来的话,她给邱大丫银子,也算是照顾她一二。 那小丫头瘦得面黄肌瘦的,看着着实可怜。 她这里也不需要怎么帮忙,就平常帮着做饭,没事的时候帮着晒稻谷就行。 打定主意之后,俞小晚就准备把稻谷运完之后,去邱大丫家看看去。 “小晚?”宋亦真喊道。 俞小晚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宋亦真担忧地看着她。 “怎么了?” 宋亦真垂下眼帘,说道:“你在想什么?我刚刚喊你很多遍你都没理我。” 不知道谁,能令俞小晚想得这么久,宋亦真有点吃味。 “啊?哦,我在想雇人的事情,一时没注意。”俞小晚挠挠头,“你喊我什么事?” 宋亦真听闻,心里舒服了些,他指指骡子车,说:“你坐在上面,我牵着骡子就好了。” 俞小晚听闻,默默去坐好了,才说:“这样不好吧?要不你也坐上来?” 宋亦真眉眼带笑,他牵起骡子,走了出去,边回头安抚俞小晚,“没事的,你歇歇,我来就行了。” 俞小晚美滋滋地坐在上面,心道从来没有人对她这样过,这就是恋爱? 这边宋亦真又问道:“你想雇什么人?” 说到这个,俞小晚看了看周围,说道:“等到了新家再说吧。” 这里人多眼杂,不好说出来,就怕被有些人听了去,恶意扭曲她的意思。 来往的人看到俞小晚,都会过来打招呼,每人都带一句,俞小晚好福气,然后眼睛在俞小晚和宋亦真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这样暧昧的目光,俞小晚实在顶不住,她下了车,拉着骡子就快速地走。 宋亦真都没来得及问为什么,人就跟着俞小晚快步往前走。 等到了新家,俞小晚把大门一关,背靠着门喘气。 宋亦真贴心地走过来,他把自己的折扇甩开来替俞小晚扇风。 俞小晚头顶着汗,一只宽厚的手掌就伸到她额头处,细细替她擦着汗。 白色的绸缎帕子,贴合着俞小晚的额头,令她感觉每一处跟帕子贴合的肌肤都滚烫起来,就好像是直接接触到宋亦真的手。 宋亦真似是没察觉俞小晚的异常,他问道:“你准备雇什么人?男的女的?” 俞小晚慢吞吞地说:“我想雇个人在家帮忙做饭,也省的干娘辛苦,然后平时没事的时候,可以帮着晒下稻谷。” “听你这么说,心里是有人选了吗?”宋亦真问道。 如果没有人选的话,宋亦真倒是不介意派十一过来守着。 他现在跟京城那边没有了瓜葛,暗卫也不必替他打探消息,倒是可以转化成明卫。 俞小晚想了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让邱大丫来,她家情况有点特殊,我想让她来的话,可以稍微改善一下他们家的生活。” 邱大丫今年十岁,干活的话也是能干的。 最主要的事,他们家吃了上顿没下顿,这次如果真的来,还能赚一点。 “是这样啊,那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宋亦真知道俞小晚的用意,也就不想着使唤他那个可怜的暗卫了。 两人边说话,边把车上的稻谷搬下来,新院子铺的都是平整的石头,把稻谷倒在上面晒刚刚好。 新院子铺满,俞小晚两人又去旧院子。 晒谷场那边已经没有位置了,两人又不得不在家的周围,铺上厚厚的席子,放到上面晒。 今天的阳光充足,正是晒稻谷的好天气,就是苦了稻田里割稻子的人了。 吃过午饭之后,俞小晚就匆匆去了邱大丫的家,一进门,只有邱大丫一个人在家。 俞小晚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家,你爹呢?” 邱大丫见到俞小晚很高兴,“我爹出去晒稻谷去了,我回来弄点饭汤,马上给我爹送过去。” 她一说,俞小晚才注意到邱大丫桌子上,那两碗稀饭,里面还凑合了一些玉米面,整碗饭里面见不到几粒米粒。 邱大丫往饭盒里面装,装好稀饭就没动了。 俞小晚问道:“你怎么没弄菜?光喝这个能喝饱吗?” 邱大丫不好意思地咧着嘴笑了一下,说:“我们家没菜,唯一一亩地拿来种稻谷了,没有种菜,等下午我去山上摘野菜吃。” 看来,邱大丫家的情况,比她想的还要严重。 看邱大丫这黄瘦的肌肤就该知道她们家的情况。 “我跟你一块去吧,正好我有点事要找他。” 邱大丫没明白俞小晚能有什么事找她爹,但不明白归不明白,她还是礼貌地对俞小晚说:“好,那你跟我来吧,俞姐姐。” 邱大丫听说过俞小晚的事,她很羡慕俞小晚有本事,自己一个人赚那么多银子。 而他们家就不行了,吃了这一顿,下一顿还不知道在哪里。 好在这次地收了,把大米卖了可以换面粉,再换一些更便宜的粮食,应该能撑好久了。 第208章迟来的赏赐 后续,俞小晚自然是请了邱大丫来家里帮忙的,二十文一天,邱大丫都乐开了花儿。 且不说这个,邱家村这次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这次被看热闹的,又是俞小晚家。 邱家村一路有人从村口,敲锣打鼓地进来,打头的人打听清楚俞小晚家在哪里,就直奔她家而来。 这回可把邱家村的人震惊坏了,明明宋亦真的聘礼队伍早就到了,这回又是因为什么。 这些人还抬着东西,而且穿的衣服看上去特别好看,有眼尖的一下子认出来,并大喊出声:“这不是捕快的衣服吗?” 王氏也在队伍里,只觉得这一个月好像活在梦里一样。 宋亦真那十几台聘礼就让她嫉妒得发狂,这次捕快抬着东西过来,一看就是送给俞小晚家的。 众人纷纷猜测,难不成是县城的某位官人,来跟宋亦真抢人? 这又是为何? 俞小晚是长得好看,但还不至于这些达官贵人都围着她打转吧? 且不说各人心思怎么样,这跟随队伍而来的陆师爷却是成功在俞小晚家的大门口,与俞小晚见了面。 俞小晚本来在忙,秋分匆匆来找她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时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群官兵,抬着东西过来,她诧异地看眼前人一眼,说:“你们这是做什么?又是什么人?” 宋绒蓝不是早就搬走了吗? 难道他听说宋亦真和她要成亲了,特意过来捣乱一通,但还不至于吧,他和宋亦真之间好歹带点亲戚关系。 应该不会这样做吧,俞小晚脑海里念头翻飞,否决了自己的猜测。 陆师爷命敲锣打鼓地众人停下来,恭恭敬敬地朝俞小晚作揖,“俞姑娘,小的姓陆,是知府大人身边的师爷,这次剿匪,多亏了您,这是咱们知府大人亲笔提的牌匾,还有这些都是知府大人吩咐小的带来的。” 几个官兵很有眼力见地抬着牌匾过来,只见上面几个鎏金大字,任人看了都不由严肃起来。 这牌匾是赠与俞小晚的,剩下的礼品也都是赏给俞小晚的。 陆师爷的一段话,令在场的众人心惊,俞小晚竟然还认识知府,帮忙剿匪,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们村里,竟无一人知道,同时得罪过俞小晚的人,包括王氏都感觉脖子一凉。 王小芳默默退出了人群,往家里跑去。 俞小晚只觉得自己不能受这么重的礼,她推辞道:“陆师爷,您要不还是拿回去吧,剿灭劫匪,这是咱们都应该做的事情,而且我也没帮什么忙。” 陆师爷接口道:“哎,这您必须收下,如果不是您派人去通知我们,我们也抓不到这些人,更何况还抓到了肖九分这个奸细,长此以往,受苦的可都是百姓,您在这当中,帮了很大的忙啊!” 邱村长听到消息,他挤进来,连忙就着陆师爷的话说:“小晚啊,你要是确实做了,那就接受,陆师爷大老远地跑一趟也不容易。” 他生怕俞小晚真的拒绝了,他们村要是出了这么一件事,那么以后名声就传出去了,对村里的影响可是巨大的。 而且既然俞小晚真的立了功,把功劳往外面推,岂不是可惜。 身为村长,邱村长是希望俞小晚把这份名誉留下的。 陆师爷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老头是谁,但是对他有利就行了,“是啊,这都是朝廷颁发下来的,是莫大的荣誉,俞姑娘就不要再谦虚了。” 这牌匾往上一挂,以后十里八乡都知道俞小晚的威名,邱家村这回可真算是出圈了。 而俞小晚一家,再也没人敢歧视,再敢诋毁一句。 俞小晚见邱村长一脸恳切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着祈求,她妥协了。 邱村长帮她许多,她做不到拒绝邱村长,况且这次的事情,对她有利无害。 “陆师爷,您进来吧,进来喝口茶。” 这话一出,陆师爷就知道成了,还没有人把赏赐往外推的,俞小晚是第一个。 邱村长跟在身边陪着笑,“陆师爷里面请。” “你是?”说半天,陆师爷还不知道眼前人是谁。 俞小晚回答道:“这是我们邱家村的村长。” 邱村长对陆师爷弯着腰,道:“对,小的是这个村的村长,咱们进去聊吧。” 几人进了院子,陆师爷就要命人将牌匾挂起来,就被俞小晚阻止了。 陆师爷还以为俞小晚又不肯了,他当场就要再劝。 俞小晚这时候解释道:“让我家妹妹带你们去新宅吧!这里只是我租的院子,你们装上去以后,到三个月后我又想摘下来。” 原来如此,陆师爷点点头,指挥着人,“听到没有,跟着一起去。” 秋分听到俞小晚说她的名字,她站出来。 俞小晚:“秋分,你带着他们去新宅去。” “好,你们跟我来。”秋分眼里没有害怕,她更多的是替俞小晚感到高兴。 秋分带着人出了门,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热闹,却是跟在秋分的屁股后面,一起去看人装牌匾。 所有的礼品都搬进了俞小晚的家,陆师爷把礼品的单子给俞小晚。 “这是这次的礼品单子,俞姑娘请过目。” 邱村长亲自给陆师爷倒茶,他坐在陆师爷的身边。 “小晚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邱村长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陆师爷看了邱村长一眼,端着茶杯不发一语。 俞小晚大致看了一遍礼单,听到邱村长的问话,她回答道:“几天前,那时候我在回县城的路上碰到了劫匪,便让人去找官兵,官兵一来,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陆师爷听到此,忍不住夸赞俞小晚道:“俞姑娘真是个足智多谋的,她不仅救下了被劫匪抓住的人,还拖延了时间,一直等到官兵的到来,是个了不得的人啊!” 他心里感慨,寻常人家的姑娘,看到劫匪还不得吓得半死。 这俞姑娘不仅将人都救下来,还用各种办法将人留下来,实在是厉害。 邱村长沉默良久,问道:“那你没受伤吧?” 俞小晚心里暖暖的,邱村长还是关心她的,不是一味地只想要这份荣誉。 “没受伤。” 第209章邱家莹回来 “没受伤就好。” 有邱村长在,招待陆师爷当然要麻烦到邱村长。 俞小晚只负责带着人一起做饭便罢,这一回不仅多了一个陆师爷,这一群官兵的饭也要提前做上。 好在之前就雇了邱大丫,他们几个人加上俞小晚,一共是四个人,也够忙活了。 一场农忙,俞小晚家的鸡都宰杀殆尽,现在又来了陆师爷,俞小晚不得不去村东头,又扛了半头猪过来。 剩下的鸡,还是在村里收,按镇上多少一斤收。 陆师爷来的匆忙,俞小晚准备的也匆忙,索性给长工准备的饭菜没有落下。 宋亦真早早过来,以主家的身份,和邱村长一起,陪着陆师爷说话。 陆师爷见宋亦真气度不凡,身上衣料不俗,便收起了轻蔑的思想,跟宋亦真交谈着。 忙碌了一中午,终于把陆师爷,以及那群官兵送走。 俞小晚感觉自己累得不行,正坐在椅子上歇息,宋亦真在她的身边,给她剥着花生。 十一送完邱湫去春山学院刚刚回来,一回来就找宋亦真复命。 “少爷,邱湫少爷属下已经安全送到春山学院。” “嗯,下去歇息吧,可曾用过午饭?” 十一摇头,“不曾,在路上怕耽搁了,就没敢吃。” 俞小晚听闻十一没吃午饭,她说道:“你去找秋分,让她给你打米饭,剩下的小菜很多了,你多吃一点。” “是!” 面对这个宋家未来的主母,十一十分敬重,俞小晚刚一开口,他就郑重地起身去做。 两人之间发生过得事情,十一一清二楚,也知道自家主子对俞小晚的感情。 宋亦真放下花生,走到俞小晚的身后,替她暗捏着额头。 俞小晚只感觉到一阵放松,她说道:“邱湫迟了一天才去书院,也不知道能不能跟他们相处得来?会不会被人欺负?” 宋亦真回道:“邱湫这孩子不骄不躁,是不会跟人发生口角的,况且书院里有先生管着,你别太担心。” 俞小晚也知道有人盯着,她就是有点担心,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她这个半路嫂子也是担心得紧。 “但愿吧,他这次学成归来,应该会有很多感悟。” 宋亦真将俞小晚额头前的碎发拢到后面,才说:“看他个人吧。” 俞小晚一下子坐直了,她盯着宋亦真说:“你说我要不要让他直接去春山学院学习?在这村里毕竟同行的人少,这学院资源不错,他们同窗之间也好互相学习。” 邱家村这小小的村子,自办学以来,就只剩下差不多三十个人上学堂。 其他人不是因为家里供不起,就是小孩不愿意读书,三年就剩下那么点人留下来。 更何况,春山学院是个大学院,肯定有藏书阁什么的,书肯定多。 俞小晚不知道的是,宋亦真的书库更多书,现在还在路上,等过一阵便会从京城搬过来。 “你说的这个,也确实是个好主意,不过还是要等邱湫回来,才好做打算,要是他同意,我可以跟春山学院的院长作保。” 宋亦真明白俞小晚为了邱湫的心,他不会反对,但是还是想听听邱湫的意见。 他和春山书院的院长认识,一开始是被邀请去春山学院教书,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在邱家村办了私塾。 “那先暂时这样吧,等他回来我问问。” 俞小晚叹气,也只能这样了,邱湫这次回来也不知道适不适应。 “你不用担心太多,邱湫虽然看着人小,但是心里是极为有主意的一个人。” “行吧,是我想得太多了。” 两人说话间,有一人急匆匆地就来了俞小晚家,那便是邱家莹,身后还跟着邱老太太。 邱老太太不放心孙女一个人出门,硬是要跟在后面。 邱家莹一进来,就撞见俞小晚两人亲密的动作,她一脸惊讶地站在那里。 俞小晚看见她,立刻站起来迎接她,“家莹,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还以为再怎么着也要两天才回来,没想到隔一天就回来了。 宋亦真手僵在那里,很快放了下来。 邱家莹盯着两人看,说:“我真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快要成亲了。” 宋亦真和宋绒蓝之间,相似的地方很多,只不过宋亦真容貌更甚,也没有宋绒蓝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邱老太太眼见孙女已经送到地方,只好说:“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两个慢慢聊,等晚上我过来接你。” “奶奶慢点走。”邱家莹挺着个大肚子,跟邱老太太说。 说完,邱家莹拉着俞小晚坐下。 她们两人谈话,宋亦真也不好打扰,遂去前面帮忙。 邱家莹等他一走,立刻围着俞小晚转了一圈,说:“你们是不是很早之前就互通情意了?亏我以前还为你打抱不平,没想到是真的。” 有一段时间,村里老是流传着他们之间得八卦,邱家莹还以为是假的,有一回还跟村里的人吵架。 没想到这几年过去,这两人真的要成亲了。 俞小晚小心翼翼地扶着邱家莹坐下,她心有余悸地说:“你快坐着,别转来转去的,你这都快临盆了,可别这样马马虎虎的,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就是了。” 邱家莹可不会老实地坐着,她指了指俞小晚的房间,说:“走,咱们进去谈谈。” 俞小晚只好扶着她,“行,走吧,咱们进屋去。” 外面说话不安全,省得被别人听了去。 进屋之后,邱家莹便立刻开口,“说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俞小晚犹豫了一下,说:“就在三年前。” 那时候,俞小晚就跟宋亦真有了承诺,他们两人之间,都在互相等着对方。 “这么早?” 邱家莹仍然记得三年前自己还放不下宋绒蓝,直到嫁了人,她才死心。 没想到俞小晚那么早就跟宋亦真有了瓜葛,邱家莹心想,也就这就是俞小晚一直拒绝宋绒蓝的原因吧。 俞小晚被她问得脸色微红,总不能让她说出具体细节吧? 俞小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闪烁着。 邱家莹被俞小晚这副害羞的模样惊呆了,俞小晚在她心里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形象,何曾这样娇羞过? 第210章王小芳闹事 “嗯。”俞小晚有些不好意思在邱家莹面前提起这个。 她低声应着,眼睛盯着别处。 邱家莹啧啧两声,“真没想到,不过还是要祝福你,找到好的归宿,不像我。” 她这一胎要还是女儿,不知道还要受多少白眼。 她那个婆婆最是重男轻女,她相公又只会读书,连护她都不曾。 俞小晚知道邱家莹在他们家的处境,这时候两人却是安静下来,俞小晚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邱家莹。 “谢谢你。” “不说这个,我这次回来给你带了东西。”只见邱家莹从怀里拿出来一个手帕,将它摊开。 手帕里赫然是一对金色耳环,还有一只金钗。 俞小晚还未明白,问道:“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邱家莹把东西放到俞小晚手里,说:“我成亲的时候,你给我打了两个金钗,两个手镯,你现在成亲,我却只能拿出这个,虽然少了些,也算是给你添妆了,你可不要嫌弃。” 那时候,邱家莹知道俞小晚并不富裕,却舍得给她花银子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嫁过去之后,虽然日子过得不怎么舒心,但还是存了一些银子的。 昨天一听说俞小晚要成亲了,她偷偷去街上买的,虽然比俞小晚给的少了不少,但这是她仅能拿出来的。 俞小晚给她的那一套,她还放在柜子里没动。 “其实你不必破费的,我给你东西也不是想让你送回来给我的。” 俞小晚说的是真心话,邱家莹在夫家过得本就不如意,这次又为她花了这么多银子,要是被她婆婆知道,怕是要闹腾了。 “没事,你收着,我没花多少银子,我东西都买来了,是不可能拿回去的。”邱家莹坚定地说。 退是不可能退的。 “那谢谢你了。”俞小晚不是很擅长跟人说这些,只想着到时候邱家莹孩子满月,她再打一对镯子送回去。 “你收了我就放心了。”邱家莹继续,“可惜咱两都没赶上时候,我那时候你没能来我参加,你这时候我又怀孕了,不能来,有点难过。” 俞小晚低着头安慰她,“没事的,其实也不在乎这些,你如果真的想来,那就来吧。” 她并不忌讳这些,之前不肯参加,是因为他们是这个时空的人,且这也不是他们一人说了算。 她现在和宋亦真成亲,她相信,宋亦真也会尊重她的意思,她知道宋亦真也是不忌讳这些的。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风俗,俞小晚这时候想,不知道宋亦真那边又是什么习俗。 邱家莹拒绝了俞小晚的好意,她说道:“算了,我们这习俗还是要遵守的,你平日里不管这些不知道,我要是真在那天出现,还不知道村里人怎么想我呢!” “那也只能这样了。”俞小晚也有点失落。 …… 自与邱家莹谈话过后,俞小晚就再也没看到过邱家莹,想必是家中有事。 一晃时间过去半个多月,她地里的粮食已经收完,晒的也差不多了。 今日却是朝廷派人下来收税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去村口,排着队把粮食送上去。 邱村长站在官兵的旁边,帮着忙。 周围的人一个个按顺序交税粮,心头即使再不高兴,也要陪着笑脸。 俞小晚家交的税是最多的,因为她家地是最多的,所以俞小晚等着他们一个一个交税,她最后再交。 这一等,就等了一上午。 邱家村几百来户人,交的粮税也多,这官兵都换了两拨人了。 终于到最后的时候,到俞小晚了,俞小晚家要交的粮,可是按车来的,把周围的村民羡慕得紧。 前两年俞小晚就是这么交粮税的,这些官兵对俞小晚也算有印象。 等俞小晚家人把东西搬下来,这群人就拿着东西去称。 官兵一一核对完,确定数目之后,才客客气气给俞小晚带有官府印件的收据。 他们几天前就得到了消息,那就是邱家村出了位女英雄,还得到了知府亲手提笔的牌匾。 这些官兵看向俞小晚的时候,都不免带了一丝敬重。 王氏躲在人群里,她是彻底不敢惹俞小晚了,所以这些日子也消停了不少,不敢再凑到俞小晚面前来。 说起王氏,就不得不说到王小芳,王小芳那日之后,就特别后悔。 回家之后,王小芳给自家男人吹耳旁风,愣是让他带着她来俞小晚家道歉。 结果俞小晚根本不理会她,她急匆匆出门,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俞小晚这样对待,她心里更加扭曲。 这回,还不知道在心里多恨俞小晚。 这不,俞小晚刚交完粮税,王小芳就阴阳怪气地说道:“唉,咱们啊,就是命苦,没有别人运气好,这地啊是一亩接一亩地买,自家兄弟可是还饿着肚子呢,别人倒是一车一车地粮食拉着来交税。” 她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注意到她。 俞小晚也朝她望过来,她抿着嘴没说话。 王氏更是佩服王小芳,都这样了,王小芳还敢公然和俞小晚作对,看来王小芳是不怕那个牌匾。 王小芳这时候以为自己说到了俞小晚的痛处,她接着说道:“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帮衬一下兄弟,只管自己吃,吃撑了都还要吃。” 在场的官兵见这人明里暗里像是嘲讽着什么人,再一看王小芳的视线老是扫到俞小晚身上。 他们便明白这人合着是在给俞小晚找不自在呢。 其中领头的官兵怒喝道:“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要交粮税就交,不交就滚,在这里叽叽歪歪说什么呢?” 王小芳被官兵一吼,顿时吓住了,身子立刻吓得抖了起来。 吼了王小芳的官兵朝俞小晚友好地笑了一下。 俞小晚也朝他点头,而后俞小晚来到王小芳的面前,她问道:“不知道王氏你说的是谁?在场的,又有谁是你的兄弟。” 在场的邱家村人都知道,俞小晚和王氏是妯娌,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王小芳这时候拿出这个事情出来说,怕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我、我没说谁,就是跟旁边人唠嗑呢,这哪里有我兄弟啊!” 王小芳一转身,周围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纷纷远离她。 刚被官兵怒吼,这时候又遇正主质问,王小芳感觉自己快晕了。 她后悔说出那番话来! 第211章还可以反悔 “我还以为你想为自己说什么公道话呢,我寻思着这周围也没有你什么兄弟,既然你都说了没有,之后这样的话还是少说,免得别人误会。” 俞小晚一直以来都不怎么跟王小芳计较,以至于王小芳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出言讽刺她。 “哪里,我就是说着玩的。”王小芳害怕极了,真怕俞小晚会当着众人的面给她难堪。 毕竟俞小晚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王小芳肠子都快悔青了。 王氏在后面看着两人,一脸坏笑,心里想着骂吧,最好打起来。 俞小晚似是注意到王氏的视线,她转头看过去。 王氏立刻低下头,看也不敢看俞小晚。 “好了,都称好了,剩下的字条在这。”身后的官兵对俞小晚说道。 俞小晚回头接过字条,就带着人走。 王小芳等人一走,觉得自己丢了面子,远远地朝俞小晚远去的方向啐了一口,“什么人,我又没说错,摆什么谱!” 她就好像觉得她这样动作,再摆出这样轻蔑的态度,别人就会高看她一眼一样。 王氏看热闹不嫌事大,夸她道:“小芳你就是太善良了,有什么气都憋在心里,要是我有这么一个妯娌啊,我直接就跟她撕破脸。” 周围的人见她们又这样乱说话,纷纷离他们远了一点。 王小芳被王氏捧得飘飘然,她得意地说:“我只不过让着她,要不是看在妯娌一场的份上,我真就跟她吵起来了。” 她全然忘记刚刚俞小晚在的时候,她那怯懦的样子了。 邱村长闻言抬头看了王小芳两人一眼,他瞪着眼睛喊道:“你们两别在那里嚼舌根,破坏咱们村的名声,粮税交完就去干活去,在这里说什么东西呢!” 这村里就这两人最爱闹腾,在官差都还在呢,在这里闹事。 邱村长对两人极为不满,所以话里一点余地都不留,直接呵斥两人。 王氏两人灰溜溜地走了,带走这边一路的笑声,皆是笑话她们的。 俞小晚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她这会儿等套上马车,去接邱邱回来了。 邱湫去了差不多半个月,因为后面临时说要多留几天,所以才到现在回来。 宋亦真跟着一起去,他率先一个人坐到马车里,十一在驾驶着马车,俞小晚也上了马车。 还有一辆马车,跟在他们后面,缓缓出发。 这次过去,还不知道黄铭轩有没有雇车,他们得做一下准备。 交了粮税,俞小晚就不用担心了,可以放心地出去接人。 所以,坐在马车内的两人,气氛很好。 宋亦真从暗格里拿出花生来,给俞小晚剥,剥好的花生放在俞小晚面前的小盘子里。 俞小晚暗暗看他一眼,说:“没想到你还挺贴心的。” 宋亦真笑了,他说:“你以后就是我夫人了,当然要对你好一点,等之后你就会发现,你越来越离不开我。” 今日的他,穿的依旧是一身青衣,风从外面吹进来,将他左边头发吹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他挺直着腰板,眸间认真立极了,寻常剥花生的动作,硬是让他剥出一种提笔写字的气势。 俞小晚往后靠了靠,倚在软垫上,她眯着眼,说:“还有不到半个月了,你要是后悔还来得及,不然等娶了我,你可就没法纳妾了。” 俞小晚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这的女子能容忍自己的丈夫纳妾,只是无可奈何,世俗不允许女子有这样的想法。 就像宋绒蓝,你说他渣吗? 可是在他看来,他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了。 但是他这个正常的行为,在俞小晚看来,却是不能容忍的,更何况那时候宋亦真的妻子还找上门来了。 宋亦真听了俞小晚的话,不知道想到什么了,他眼神闪烁。 “我知道,我不后悔,我其实明白,你为什么之前没选择他。” 不得不说,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可以说,宋绒蓝那件事,宋亦真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俞小晚吃了几颗花生后,才对宋亦真笑意盈盈地问道:“所以,你还要继续吗?在我眼里,可只有丧偶,不然不会再出现另外一个人。” 宋亦真敢纳妾,她就把他杀了。 爱情,是不应该有第三个人的。 俞小晚觉得,什么事情在刚开始的时候,都说出来,比较好,免得以后难办。 宋亦真继续剥着花生,他坚定地说:“我当然继续,我说过我爱你,也只爱你一个人,其他的人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早就受尽了苦,这十来年,就因为自己是庶子,被嫡母各种打压,他现在好不容易摆脱了这样的生活。 他是绝对不可能再让自己的孩子再去经历一次自己的经历了,他的孩子只能是俞小晚所出。 况且,宋亦真觉得自己就不是那种能始乱终弃的人,真要到那个时候,不用俞小晚动手,他自己自尽。 “你不必怀疑我爱你的决心,我在这里也可以发誓,如果我宋亦真敢纳妾,那就让我五雷轰顶而死。” 俞小晚稍微觉得有点不舒服,她紧皱着眉头,轻斥:“你发这种毒誓做什么!” “我怕你不相信,所以才……” “把这个交给时间吧,咱们互相等了三年,我也相信你不会辜负我。” 他们之间,其实没有那么多的轰轰烈烈的爱情,有的只有默默地等待,还有宋亦真体贴的照顾。 宋亦真目光如炬,郑重地对俞小晚点头,“好,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马车早就驾驶出了邱家村,往府城的方向跑去。 春山书院很远,越过府城还要走一段路才到。 俞小晚这次去,还打算去王记栗子铺一趟,她拿了请柬过去的。 好歹是要成亲了,这回王皓他们应该也能来。 她也有好久没看到干女儿了,不知道芋儿这丫头有没有想她。 马车内,宋亦真依然给俞小晚剥着花生,偶尔给俞小晚添上茶。 俞小晚靠在软垫上,已经不吃花生了,有点昏昏欲睡。 一大早起来,她先是招呼着众人搬粮食,又去交粮税,着实是困了。 宋亦真见状,他拿出披风,轻轻给俞小晚盖上。 “小心着凉。” 第212章接到人 俞小晚两人站在春山学苑的门口,里面人还没有出来。 学院门口空无一人,唯有一个扫洒的下人在那干活。 “这位小哥,请问一下,里面黄先生什么时候出来?”十一靠近这人,往他手里塞了一锭银子。 扫洒之人抬头看十一一眼,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但得到了银子,还是说道:“还有一刻钟出来。” 得了消息的十一,跑回来汇报消息。 得知消息后,宋亦真把目光投向俞小晚。 俞小晚站着,她幽幽地说:“等吧。” 这春山书院,四周环境优美,就这门口,一排排种着花,此时正开得鲜艳。 一块刻着春山书院的牌匾,隐在各式各样的花藤中。 再往里看去,则是越来越多的树木。 就在俞小晚四处看风景的时候,邱湫一行人在黄铭轩的带领之下,出了春山书院的门口。 邱湫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俞小晚站在外面,他与众人分开,朝俞小晚奔过来。 他气喘吁吁地在俞小晚面前站定,给俞小晚作揖,做完,邱湫才注意到宋亦真。 “姐姐好,夫子好。” 已经不能喊俞小晚嫂子了,邱湫心里一阵失落,而后又很快忽略自己心里的想法。 十来天没见到,俞小晚看到邱湫,高兴极了,她见邱湫跑得一头汗,拿出帕子给邱湫擦拭额头。 “跑这么急干什么,看你满头大汗的。” 俞小晚解下邱湫背着的书包,递给十一。 黄铭轩也看到两人,过来打招呼,“宋先生,你也来了!” 宋亦真回头跟黄铭轩说话,剩下的学生围着他们,想说话又感觉有点陌生。 俞小晚仔细给邱湫擦着汗水,邱湫问道:“姐姐,咱们可以回去了吗?” 他在这早就想家了,想回去,可是夫子说要等几天,这几天让他好等。 好在今天就可以回去了,他想姐姐,想秋分。 俞小晚看他一副急切的模样,这才忍不住问宋亦真,“咱们可以回去了吧?” 恰好在这个时候,黄铭轩雇的马车也到了。 黄铭轩没等宋亦真回答,就说:“可以走了,马车也到了,你们可以先带着邱湫走。” “那就谢谢黄先生了,刚好我这也有点事,带他去王皓那里看看去。”俞小晚说道。 邱家村出来的孩子们听说俞小晚要单独带邱湫走,都羡慕地看着他们。 黄铭轩听到俞小晚要去王皓那,竟是有些羡慕,他与王皓之间也许久未见了。 他想起来什么,问道:“对了,你们得亲事谈的如何了?日子定下来没有?” 宋亦真面带笑意,说:“快了,约摸半月后,这次去王东家那里,就是给他送请柬去的。” “这样啊,倒是挺快的,我就在村里,不知道我能不能得到请柬?”黄铭轩调侃道。 “那是自然,谁没有,黄先生是一定得给的。”俞小晚也笑着道,“这个给你。” 黄铭轩看着在他面前的请柬,笑眯眯地接了。 然后他看到一旁的几个学生,眼巴巴地望着宋亦真,想上前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 他对几个孩子说:“快去和你们宋夫子打招呼,就一年多没见,怎么就生分了?” 余下的孩子这才小心上前,对着宋亦真行了学生礼,“夫子好。” 宋亦真回了他们一个礼,“都起来,多日不见,你们可有认真读书?” “学生不敢怠慢!”异口同声的回答。 “那便好,这次我回来,给你们都带了礼物,一直没顾上给你们,等回去,你们去我的院子找我。”宋亦真对着众人说道。 这些孩子眼睛一亮,都抬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宋亦真。 黄铭轩这时候招呼他们道:“好了,等回去再找宋夫子,现在你们都去马车上去,要回邱家村去了。” 邱湫回头问俞小晚:“咱们真的要分开走吗?” 俞小晚:“你不舍得?是想跟小伙伴在一起吗?” 俞小晚一般不怎么关注邱湫的人际关系,邱湫也没邀请人回家玩过。 所以现在邱湫的犹豫,在俞小晚看来有些稀奇。 邱湫看了宋亦真一眼,又看看其他坐上马车的人一眼,说:“也不是,回去也可以一起玩,咱们这次要去哪?” “去王东家的栗子铺,我有请柬要给她,顺便去见见芋儿。” 说起芋儿,邱湫有印象,那个瓷娃娃,每回见到他都会哭,虽然他们只见过两次,但邱湫印象深刻。 “那咱们走吧!” 黄铭轩跟俞小晚两人告别,他一脸遗憾,“你们替我向王皓问好,我这要不是要送他们回家,就跟你们一块儿去了。” 人是他带来的,他就得时刻守着,不然出了什么事,他承担不了责任。 “好,我会的,你跟她们去吧,对了这有一辆多余的马车,你让他们分开坐在上面,免得拥挤。”俞小晚叮嘱道。 “好,谢谢,这可帮了我的大忙了。”黄铭轩道谢后,来到三辆马车前,指挥着众人分开坐。 俞小晚和宋亦真,还有邱湫则上了同一辆马车。 邱湫一上来,就跟俞小晚叽叽喳喳分享着在春山书院的趣事,兴奋极了。 马车外的十一,一甩马鞭,马车就缓缓跑出去。 宋亦真在一边,给邱湫倒了一杯茶。 小家伙拿起茶杯,咕噜咕噜喝了下去,转头对宋亦真说一声谢谢,又跟俞小晚说话。 俞小晚虽然对书院不怎么感兴趣,但还是耐心听着他说话,偶尔附和一句。 待邱湫结束也已经半个时辰后了,他停下来后,还有点不好意思。 “姐,你不会觉得无聊吧?我跟你讲这么多。” 俞小晚笑笑,“怎么会!” 宋亦真这时候再递给邱湫一杯茶,问道:“离开之前,我给你布置的作业,你完成的如何了?” 说到作业,俞小晚就不说话了,她静静看着两人,竟觉得宋亦真此时身上有一股老父亲的感觉。 邱湫噎了一下,他打开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拿出来一张写好的文章。 “夫子,这个是学生写好的,请您过目!” 宋亦真接过来,还未开始看。 这边俞小晚凑过来,带了一丝清风,宋亦真只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便听俞小晚问道:“你给他布置了啥作业?” 第213章领了日后教学 俞小晚伸过头来一看,就看到了纸张上写的字。 不得不说,邱湫字写的真好,这毛笔字,写得跟印刷的一样,又工整,卷面又整洁。 虽然邱湫现在才八岁,但再长大一点,字就写的更好了。 “真好看!” 俞小晚说这句话的时候,尤为自豪地看了邱湫一眼。 宋亦真还以为俞小晚会看看上面写什么,结果俞小晚只看着字,就一副很自豪的样子。 “你不看看里面写了什么吗?”宋亦真问道。 俞小晚坐回去,“不用了,批改作业是你这个夫子应该做的事情,我就看看就行了,再说我也不懂。” 只要我装不懂,我就不用看! 邱湫朝俞小晚使眼色,姐姐他知道! “我记得邱湫曾经跟我提过,每日回来还要教你识字,怎么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吗?”宋亦真神色莫名,盯着俞小晚问道。 村里人都知道俞小晚家有一个读书人,自然也知道邱湫教她识字的事情,宋亦真也不例外。 俞小晚一看邱湫的神色,就知道坏了,这孩子怎么什么都跟宋亦真说。 “额……我都给忘了,忘了呵呵!”俞小晚颇为尴尬,她挠挠头,把视线投向别处。 宋亦真把纸张收起来,也不看了,他带着一丝坏笑,说:“既然这样,那以后每日就换我给你教书吧,总不好不认识字,以后出去被人坑了。” “啊?” 俞小晚转过头来,刚想说什么,就瞅见宋亦真嘴角的笑,她怔愣了一刻,说:“不用了吧,我……” “怎么,你能让邱湫教你,却不让我教你?我好歹也是能当邱湫先生的人。”宋亦真坐直身子,定定看着俞小晚。 观他那模样,似是吃了醋,一副俞小晚不肯,他醋坛子就要翻了一样。 邱湫此刻别开眼,不忍看这样惨烈的画面,甚至还想笑。 俞小晚体会了一回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她只是不想看邱湫的作业而已啊,怎么演变成这样了…… “我……” 宋亦真眉毛轻挑,“嗯?” “那个,今天的天气真不错,你看看,晴空万里,咱们就不讨论这些奇怪的东西了,等会儿上王皓家,咱们送什么礼物好呢。” 俞小晚说话的时候,不停地往外面看去,只希望宋亦真不要说这个了,她不要被抓着学习啊喂! 宋亦真指了指马车旁边的格子,说:“你打开看看。” 俞小晚还以为宋亦真放过她了,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白玉镯子,尤为好看。 “她女儿出生时候,我没有去,现在这个算是补给她的,你的干女儿,现在也是我干女儿了。” 宋亦真见俞小晚爱不释手的模样,他眸色加深,心道俞小晚要是真的喜欢,他不介意多买几副给她。 “嗯。”俞小晚应了一声,她把镯子小心放了回去。 邱湫这时候说:“我也有要送芋儿的礼物。” 说完,邱湫从布包里翻出来几张手写的卷子。 宋亦真接过来一看,是几页佛经,想来邱湫也是利用课余时间抄写的,也是有心了。 “写的不错。” 俞小晚这时候可不敢再多说什么,就怕被人抓着一起研究。 …… 王记栗子铺前,王皓正在指挥着众人干活,姚娘子此时坐在一边做着针线活,芋儿在旁边玩耍。 一辆马车停在门口,王皓本来没在意,就在他抬头的瞬间,就看到俞小晚被宋亦真扶着下马车。 王皓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来到马车旁边,指着宋亦真,说:“你们、你们这是……” 两人同乘一辆马车就算了,这宋亦真可是手扶着俞小晚下来的。 俞小晚的身后,是邱湫,邱湫一下马车,就带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跑过来。 宋亦真把请柬和镯子一起,递给了王皓,“半个月后,我们的亲事就在那个时候,到时候还请王东家能来。” 王皓惊讶极了,他看向俞小晚,想得到俞小晚的回应。 姚娘子看到俞小晚,也出来迎接,就听到这么一段话。 俞小晚点点头,“是的,我们的亲事就在半个月后。” 王皓转身把请柬和盒子给伙计,并命他收好。 “恭喜啊!”姚娘子是真的替俞小晚高兴,俞小晚是个不幸的人,刚一成亲,丈夫就去了。 如今能再次找到归宿,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姚娘子忍不住朝邱湫看去,眼里带了担心。 邱湫这时候抱了芋儿一下,顺便摸了摸芋儿的两只羊角辫,这才把自己抄写的佛经给芋儿看。 但芋儿现在还小,哪里知道这佛经是邱湫抄写的,她只觉得新奇,就想拿来撕着完。 这可把邱吓了一跳,连忙将抄写的佛经收了起来。 俞小晚顺着姚娘子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在邱湫的身上,她笑着说:“邱湫也希望我能嫁给宋夫子,我也是征求过他的同意的。” 俞小晚的话,解答了姚娘子心中的疑惑。 姚娘子一听,便放心了,她说道:“你们今天还没吃过午饭吧,相公,咱们今天下馆子去。” 王皓点头,“成,咱们几人聚一聚,就去这边的醉仙楼怎么样?” 俞小晚:“我都可以。” 宋亦真跟在俞小晚身边,说:“她去哪,我就去哪。” “好,那就去那里了,芋儿快过来,跟爹一起吃饭去了。”王皓呼喊着芋儿。 听说要去吃饭,邱湫瞬间感觉肚子空空的,他牵着芋儿的手,“走,芋儿,咱们吃饭去。” 他们去的醉仙楼,是一家特别著名的酒楼,那里的菜式更是一绝,生意更是火爆。 同时,这家酒楼也是俞小晚长期合作的一家酒楼。 醉仙楼的掌柜的认识俞小晚几人,他们一到地方,就被安排在二楼的隔间里。 这醉仙楼其实更加有趣的事,这隔间里,是可以点人弹琴的,或者拉二胡、琵琶。 俞小晚第一次来的时候,感觉还挺新颖的。 这次他们进来之后,就有人敲门,进来的是一位身着透明青衣的歌姬,这人身上衣物透明,能清楚看到里面的肚兜。 那衣裳穿了跟没穿似的,歌姬本人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见到众人并没有不好意思。 若不是他们清楚醉仙楼的规矩,肯定得误会。 青衣女子朝他们盈盈一拜,“各位官人,想听什么曲?” 第214章弹琴 宋亦真的视线往歌姬脸上看一眼,就把目光移到别处。 王皓忍不住瞥了几眼,随即马上移开。 姚娘子正好看到王皓的眼神,她在桌子下的脚踢了踢王皓,“人家问你话呢,听什么曲?” 俞小晚捂住芋儿的眼睛,小姑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俞小晚在跟她玩,她咯咯笑着。 邱湫面色微红,他赶紧低着头,他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实在是令人害怕。 王皓本想把球踢给俞小晚的,但俞小晚此时正在跟芋儿说话。 王皓只能清了清嗓子,说:“你下去吧,我们不用听曲。” 歌姬一双媚眼突然看了宋亦真几眼,柔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客官,是掌柜的意思,掌柜的说,他的一番好意,不收你们银子。” 她是这醉仙楼的头牌,自然也是弹曲最好之人,她没想到会被人拒绝。 况且,她又不收钱,实在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拒绝她。 “不用了,我们这带着孩子呢,你这着装实在不适合,你替我们谢谢你们掌柜的好意。” 王皓有些汗颜,这歌姬怎么还不走,就没看到姚妹马上把他吃了吗? 歌姬心里有些屈辱,她本不想来的,是掌柜的跟她说,她才过来的。 没想到会被人这样拒绝,她垂着眼睑,等再次抬起来的时候,眼睛已经湿润了。 “是。”语气哽咽。 歌姬说完,本以为他们会挽留她,结果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只能咬着牙出去,并将门关上。 等她一走,隔间内紧张的氛围减退了不少,王皓小心地把注意力移到姚娘子身上。 “娘子。” 姚娘子冷哼一声,“我还以为你舍不得,要留她下来弹曲呢!” 王皓心一惊,立刻说道:“哪里,我哪里敢,这歌姬也真是的,又不是在青楼,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还有这掌柜的,没事给他们安排人来弹什么曲,把他娘子的醋坛子打翻了。 “哼,穿给你们这些臭男人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姚娘子鼻子里哼了一声,斜了王皓一眼。 王皓连忙卖乖,只说自己要把眼睛挖下来洗洗,这才把姚娘子满腔的怒火给熄灭了。 俞小晚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有来有往的斗嘴,芋儿此时坐在俞小晚的腿上。 她可惜地说了一句,“唉,她要穿的正常一点,其实也是可以听一听的。” 这番青楼装扮,有小孩子在这里,确实也不方便。 她已经两三年没听到音乐了,能听人弹琴,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 宋亦真接着俞小晚的话,问:“那如果我去弹呢?你想听什么?” 此话一出,一时之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宋亦真站起来,他走到古琴旁边,缓缓坐下,宽大的手掌落到琴上,一根根细长的手指,轻轻滑动。 随后,是短暂的,悦耳的声音传出来。 俞小晚眼睛亮晶晶的,“你还会弹琴啊?那你随意来一首吧!” 王皓感慨,“没想到宋先生还会这么一手,实在是厉害。” 芋儿在俞小晚的怀里,拍着小手,“琴、琴。” 邱湫一副自豪地模样,说:“以前我们上课困的时候,夫子都是给我们弹琴,可好听了,听完整个人也不困了。” “今日算是托了小晚的福了,让我们也能听一听宋先生的琴声。” 姚娘子话落,宋亦真就开始弹奏起来。 歌姬走得不远,听到里头传来的琴声,竟是如痴如醉地站在门口,连自己想走的心思都歇了。 宋亦真这琴声,令人听得心旷神怡,心情也忍不住跟着他的琴声,变得更加好。 俞小晚沉迷在宋亦真的琴声中,她看向宋亦真的目光中带着满满的崇拜。 只见宋亦真腰板挺得笔直,一双手在琴上面灵动地滑动,那音调就像活了一样,钻进众人的耳朵里。 缠缠绵绵,忽而绵长,忽而又极为欢快。 隔间里瞬间没了别的声音,众人都沉醉在那琴声中。 就连芋儿都看着宋亦真笑,两只小手都忘了挥舞。 歌姬在门外,两只手攥得死紧,这人才是真正的琴中高手,枉她自诩第一,却发现在这人面前,她的琴艺一文不值。 怪不得,拥有这样高超琴艺的人,她在他面前只能算是班门弄斧。 歌姬脸羞得红了,再也没有了跟掌柜抱怨的心思。 就在这时候,宋亦真的琴声终止了,众人也从沉浸当中清醒过来。 王皓第一个笑出声,“宋先生果然深藏不露,这一曲下来,真是惊为天人啊!” 姚娘子用胳膊肘碰了碰俞小晚,一脸暧昧地说:“小晚,你这是捡到宝贝了。” 宋亦真谦虚地道:“哪里,不过闲暇时候的消遣罢了。” 他说是这么说,眼睛确是盯着俞小晚,等着俞小晚的反应。 俞小晚眉眼弯弯,“那是,我选的人,自然厉害!” 宋亦真的心里,想裹了蜜糖一样,甜滋滋的,瞬间连其他人的话都省略了。 他坐到俞小晚身边,一刻都不曾移开目光。 邱湫:“夫子最厉害了!” 小二这时候敲了敲门,隔间里的笑声一顿。 王皓回头道:“进来。” 鱼贯而入上菜的小厮,他们这一桌的菜,竟是上齐了。 小二上齐菜,这时候说:“客官米饭这时候要添吗?” 姚娘子说道:“给我来碗粥,米饭的话先上上来吧!” 芋儿现在肯定饿了,给她上一碗。 “好勒,客官您稍等。” 小二迈着步伐,噔噔噔下了楼,没一会儿就端着米饭,还有一碗粥过来。 看小二过来,姚娘子这才把芋儿接过去,“快,你们吃,芋儿来娘这里。” 小二轻轻将门关上。 王皓给自己和宋亦真倒了一杯酒,他敬宋亦真,“来,喝一杯,我在这里敬你们,争取早生贵子啊!” “谢谢!” 宋亦真想到以后自己和俞小晚的孩子,他笑了,举起酒杯跟王皓碰杯。 邱湫喝了一口茶,学着他们的模样,自己和自己干杯。 俞小晚早就饿了,见他们在聊天,她盛了米饭就开始吃。 “来,我也敬你们一杯。”姚娘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祝你们早生贵子!” 也不知道这两人以后得孩子长什么样,总不会太差的,毕竟两人长得都不差。 第215章成亲(一) 半个月后,俞小晚天还未亮,就被人从被窝里拉出来,开始梳妆打扮。 俞小晚的嫁衣从刚定下的时候,江氏就和自己儿媳妇一起,为了俞小晚特意赶制的。 身为俞小晚的干娘,江氏正式为俞小晚操办起了婚事。 俞小晚的心情,真的是随着时间越来越近的时候,更加紧张起来。 两世为人,这是俞小晚第一次出嫁,可惜的是,在现代时候一直没有谈过,这一世也只有一个干娘在身边。 不过好在现在的生活也很美好,她的身边也没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人。 成亲的这天,因为俞小晚在这个村子也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亲人,她也就随意了一些,想来的把礼随了,就可以来了。 不想来的,她也不勉强。 不过宋亦真是这个村的夫子,也是第一个在他们村办起私塾的人,曾经在那念书过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来。 再加上邱村长一家一直在帮忙,来的人就更多了。 俞小晚眯着眼睛,任众人给她梳头,江氏念了一阵吉祥的话之后,给俞小晚梳头。 很快一个常见的新娘子发式就出来了,再佩戴上黄金首饰,盖头一蒙,就等着新郎官来了。 俞小晚坐在床边,手垂在一旁,她左手搭在右手上,忍住想要把自己妆容擦去的冲动。 江氏请来的人,化妆的技术真的有点一言难尽,她脸上带着猴屁股一样的腮红,看上去也太渗人了。 待所有人都出去,只留江氏一人在的时候,俞小晚想掀开盖头。 江氏见到俞小晚的动作,一惊,连忙阻止她,“不行,不要掀开,这个只能新郎官才能掀开。” 俞小晚掀开盖头失败,她为难地说:“干娘,我能不能自己化个妆,这个妆容实在是……实在是有点诡异。” 江氏蹲下来,从下面透过一点点去瞅俞小晚脸上的妆容,看完她站起来,说:“没有什么问题啊,咱们这边都是这么化的,你不要怕,我那个时候化的比这个还要红。” “啊?真的?” 俞小晚有点欲哭无泪,原主第一次成亲的时候,没有化妆,直接被杨氏赶着出门了。 她仔细回忆了一遍,也没从回忆里找出这边新娘子成亲时候的妆容。 江氏这边却偷偷摸摸拿出一本小书来,还没巴掌那么大,她塞到俞小晚手里。 “小晚啊,之前一直忙,就没跟你说这个了,你把它看了吧,马上就要洞房了,你也该是时候了解一下了。” 噫…… 俞小晚拿着这书在手里,她一阵沉默,有点不想打开。 这书才这么小一点,能画清楚吗? 这边江氏给俞小晚塞完书,就默默给俞小晚的盖头撑开一点,让俞小晚能看清膝盖处的东西。 “快看一看,不然等会儿就没时间了。” 俞小晚:“……” “小晚?你不会睡着了吧?” 江氏又俯下身子来,仰着头看俞小晚,与俞小晚四目相对。 俞小晚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茫然,“我……” 她能不看吗? 江氏缓缓退出去,说:“小晚啊,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也是干娘的疏忽,昨天晚上应该就给你看的,但是干娘这一忙起来,就忘了,你别怪干娘啊!” “不会的,干娘的辛苦,我都知道,我这就看。” 俞小晚翻动着小书,这一看才发现,这书中不知道用的什么笔,或者是很细的毛病,这么小的一本书,能将这小人画得很传神。 就是这书可能有点年份了,有一点点泛黄。 上面的小人,连表情都描绘得很清楚。 俞小晚随意翻动了几下,就不看了。 江氏小声贴在俞小晚耳边说:“你看懂了吗?” 这小人书是宋亦真给她的,她看了之后都脸红,这书比那时候她娘给她的那本好多了。 那本书,就一堆模模糊糊的东西,也不知道在画什么。 江氏拿到这本,都不好意思把自己的那一本给俞小晚了。 俞小晚低着头,没好意思说话。 江氏只好说宽慰她的话,“你不用觉得难为情,真的,咱们女人都要过这么一遭,现在早点懂,也免得受苦。” 她不知道俞小晚第一次成亲的时候,杨氏有没有给过俞小晚这样的书,但想着邱大郎那个身体,江氏也不确定他们同房过。 “我知道的,干娘,我看了一遍了,就不再看了。”俞小晚低声说道。 “那好吧,我给你放到你的柜子里,接亲的人马上就来了。” 江氏起身,将那本书放到俞小晚的衣服柜子里头。 俞小晚只听到柜子拉开的声音,还有柜子关上的声音。 门外有人敲门,“接亲的人来了!” 江氏连忙去把门给栓上,她站到门口。 由于俞小晚对这个成亲的过程不熟,她也只能坐着等。 很快,门外就传来一阵一阵敲门声。 宋亦真一身红衣,站在门外,他边敲门,边喊:“娘,你把门打开,我来接小晚了。” 江氏没有回答,她站在门口。 俞小晚听到宋亦真的声音,正想站起来。 江氏立刻过来把俞小晚按坐在床上,“你别动,等一会儿才能出去,可不能这么快就出去。” 宋亦真的身后,围满了人,其中除了接亲的队伍,还有不少村里看热闹的人。 俞小晚现在是在江氏的家里,从她家出嫁。 江氏稳住俞小晚以后,朝门外说:“等等!” 宋亦真又喊了一声,“干娘!我来接小晚了,你就放她出来吧!” 说着,宋亦真从门缝里塞进去一个红包,红包里头是银票。 江氏匆匆奔到门口,将红包抽出来,一边朝外面说:“等等!” 宋亦真又塞了一个红包,“干娘,我来接小晚了!你让她出来吧!” 俞小晚忍不住掀开一角盖头,朝门口望去。 只见江氏这时候就要打开门了,俞小晚吓了一跳,立刻将红盖头放下来。 宋亦真见门开了,就想进来,结果被江氏拦住了。 “哎,等等!”江氏道。 邱湫挤开众人,并越过宋亦真,率先进了屋子。 他今天穿的也是一身喜庆的衣裳,缓缓朝俞小晚走过来。 外面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往屋子里头看,江氏笑容满面,感觉比自己嫁了亲闺女还开心。 第216章成亲(二) 看着看着,江氏忍不住偏头抹起了眼泪。 相处也好几年了,今天俞小晚嫁人了,她有点伤心。 邱湫一步一步来到俞小晚面前站定,对俞小晚伸出手。 俞小晚只感觉眼前一片黑暗,底下出现一双小小的鞋。 邱湫温柔地说:“姐,把手给我,我带你出去。” 俞小晚在盖头底下的嘴角上扬,把自己的手伸出去,握住邱湫小小的手。 “好!” 邱湫就这样,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带着俞小晚从床边慢慢地走到门口。 就一段路,走得邱湫心情五味杂陈的,既替俞小晚感觉到开心,又为自己感觉到遗憾。 走过了这道门,就再也不是他嫂子,以后就是他姐姐了。 宋亦真站在门口静静地等着,就这一段路,他都觉得漫长,就好像等了几千年一样,视线不敢挪开。 江氏把眼泪擦干,等俞小晚走过来。 邱湫将俞小晚的手,交付到宋亦真的手里,他生平第一次对这个他敬重的先生说狠话。 “先生,你要好好对待我姐姐,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我很快就要长大了。” 邱湫的话引得看热闹的人哄然大笑,只觉得他这小子才这么小一点,竟然说这个话,都没当一回事,只顾着笑。 俞小晚嘴角勾了勾,心道自己也是有人罩着的了。 宋亦真面对邱湫的时候,很是认真,并不因为邱湫现在还小,就敷衍了事。 “我一定待她好,以我的生命起誓。” 周围人,包括江氏都被宋亦真出口的这句话吓住,众人倒吸一口气。 能用生命来起誓,那证明俞小晚在宋亦真心里的重量。 俞小晚回握了宋亦真的手,心里默默说道,我也是! “新娘子上轿了!” “麻烦让一让,让一让。” 宋亦真把喜绸的另一边递给俞小晚,俞小晚接住它。 宋亦真牵着俞小晚,一步一步朝轿子那里走去,他走得极慢,走一步回三次头,生怕俞小晚摔倒了。 江氏搀扶着俞小晚,把她送上花轿。 等俞小晚坐进去,随着媒婆一声,轿子便被抬起来。 宋亦真也骑着马,跟随者队伍,朝新宅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敲锣打鼓,媒婆边走边吆喝。 邱湫跟着江氏回院子里,他们摆的喜宴分两场,江氏家八桌,新宅十二桌。 很快江氏就忙碌起来,俞小晚一走,这边喜宴就开了。 俞小晚很快就被迎进了新宅的大堂,她一路上迷蒙着,就听着一道声音,说跪她就跪,说拜便拜。 大堂最上面,摆放的,是宋亦真父亲、母亲的排位,他的爹娘早已过世。 邱村长站在最中间,给他们主持的,也是邱村长。 随着邱村长一声‘礼成,送入洞房’,俞小晚就被宋亦真带着,进了新房。 随着人们一走,屋子里就剩下了俞小晚一个人。 等了许久,貌似不会有人进来了,俞小晚刚想放松一下,揉揉自己的肩膀。 这时候门却悄悄被打开了,探出几颗小脑袋,头顶顶着羊角辫,好奇地望向俞小晚。 俞小晚立刻坐直了,侧耳倾听着。 他们见俞小晚好像没有发现,胆子大了一些,把门完全打开,溜了进来。 “她发没发现咱们?”其中一个头发像枯草一样的小女孩出声。 她一出声,立刻遭到众人的嘘声! “嘘!不要说话!” 小女孩连忙捂住嘴巴,众人看向俞小晚的方向,见她没有动静,都松了一口气。 一行三人赶紧进门来,把门关上。 他们围在俞小晚面前,小女孩小声说:“她没有动静,也没有说话,是不是睡着了?” 另一个小男孩不假思索地说:“不可能,才一点点时间,怎么可能睡着了。” 小女孩觉得肯定是睡着了,她说道:“那我摸摸她看看,要是不动,就是睡着了。” 两个小男孩点点头,“好!” 俞小晚有点哭笑不得,她这是被小孩子围观了吗? 平常她也不受村里小孩的欢迎呀! 可能是因为新娘子的原因吧,这些小孩比较好奇。 小女孩伸出小手,想要去摸俞小晚的手。 俞小晚眼看着那只骨瘦如柴的小手,放到了她交叠在一起的手上。 小女孩还捏了捏,才回头对他们说:“睡着了,你们看都没有动静!” 另一个小男孩提议道:“那要不我把她红盖头掀开?反正她睡着了也不知道。” 他们就是好奇新娘子好不好看,才想着过来的,这会儿掀开看看应该没事吧! 另一个小男孩皱眉,说:“会不会不好?我听说新娘子的红盖头,只能新郎官掀开。” 那名提议的小男孩瞪了他一眼,说:“你听谁说的?肯定是假的,我可没有听说过这个。” 小女孩这时候看了看两人,很是为难,“要不,咱们不看了,要是被人抓到,咱们就惨了。” “怕什么,她睡着了,咱们看完就给盖回去不就好了吗?”小男孩感觉自己说的极为有道理,忍不住点着头。 小女孩犹豫了下,想到自己可以看到新娘子,便沉默了。 一时之间,这三小孩沉默下来,俞小晚知道,他们达成一致了。 俞小晚默默地想,她这红盖头下的大红妆,给这三小孩看到,怕是要吓得尿裤子了。 她再一张嘴,怕是会被误会成第一个吃小孩的新娘了! 外头的人也没人进来,俞小晚叹气一声,只能她自己出声了。 小男孩的手就要碰到俞小晚的红盖头了,俞小晚这时候咳嗽一声。 小男孩眼睛睁大,连呼吸都不敢了。 “你们想干什么?小孩,你掀开我的红盖头,可是要娶我的哟!” 小女孩和另外一个男孩,跌坐在地上,他们爬起来就往外面跑。 俞小晚站起来,身子动了一下。 要掀开俞小晚红盖头的小孩,后知后觉地退后几步,转身飞也似的跑了。 俞小晚伸伸懒腰,围着床走了好几步,才重新坐好。 这三个小孩闹了不少动静,邱老太太急忙跑过来查看,进了门,她看到俞小晚端端正正坐在床上,这才放心下来。 媒婆也赶了过来,担心地问:“新娘子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掀开你的红盖头?” 俞小晚摇摇头,首饰随着她的动作响动,“不曾,我说了话,他们就跑了。” 第217章成亲(三) “那就好,那就好,这群小崽子,看我待会怎么教训他们。”邱老太太拍拍胸膛,一副后怕的样子。 俞小晚叹息一声,“不用,他们没怎么我,就是小孩子调皮。” 俞小晚这么说,邱老太太也没纠结,她就是说说而已。 这几个小孩早就跑没影了,她也没看清谁是谁。 张媒婆这时候夸赞俞小晚道:“夫人是个大度的人。” ······ 夜晚,宋亦真踏着夜色匆忙回来。 邱老太太看到宋亦真进来一喜,“新郎官进来了,刚好也到了掀红盖头的时候。” 掀完盖头接着就是饮合卺酒,她们都已经准备妥当,做完这些,她们这些人就该退出去了。 俞小晚听到这句话,脚往后缩了一下,莫名有些紧张。 宋亦真把小菜放到桌子上,才接过张媒婆手里的长柄,缓步走到俞小晚的面前。 邱老太太这时候跟张媒婆悄悄出去,把门关上,把这一刻的时间交给他们两个新婚夫妇。 俞小晚没有去注意别人的动静,她只看到红盖头下伸来一件长柄状的木条,眼前的红盖头就被掀开。 刚一接触亮光的她有点不适,眼前就出现一只宽大的手,将她的眼睛牢牢遮住。 “眼睛可疼?”耳边传来宋亦真关心的声音。 俞小晚感觉自己能适应了,连忙说:“不疼,你手放下来吧。” 话落,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烛光。 俞小晚转头一眼就看到了宋亦真,她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那糟糕的妆容,她立刻掩面,接连着整个人都后退几步。 “怎么了?”宋亦真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 俞小晚捂着脸,说:“我脸上······你、你不觉得难看吗?” 她那涂得红红的嘴唇,要是张大,俞小晚觉得能扮演吃小孩的阿飘。 宋亦真盯着俞小晚红得像红鸡冠似的腮红,眼里有了一丝笑意,“咳、不难看的。” 俞小晚皱眉,觉得宋亦真骗人,怎么可能不难看呢? “在我心里,娘子是最好看的人。”宋亦真见俞小晚不相信,甚至颇为恼怒,他补救一般的开口。 然而俞小晚已经断定了宋亦真在说谎,是说什么也不相信他了。 “你去打点水过来,我要洗脸。” 宋亦真无奈,“那你等一会儿。” 他也知道自己拙劣的演技,并不能让俞小晚相信,只能出去打水去。 俞小晚等宋亦真走了,掩面的手才垂下来。 宋亦真出去没多久,手里就端着水盆进来。 俞小晚听到动静,说道:“你、你去那边坐去。” “好。”宋亦真摸摸鼻子,娘子生气了咋办。 俞小晚伸手将水捧起,这才发现这水是热的,也不知道这热水是宋亦真哪里搞来的。 洗完脸,俞小晚舒坦极了,坐了一整天,肩膀快酸没有了。 俞小晚想,这亲,要是再来一次选择的机会她是不会结了,两人跪拜下天地得了。 “娘子好了吗?”宋亦真递过来帕子。 “好了。”俞小晚回道。 “那咱们先吃点东西吧,你坐了一天想必饿坏了吧?吃完咱们再喝酒。”宋亦真贴心地提议。 俞小晚心里一暖,宋亦真还是在意她身体的,白天的时候怕她饿就有偷偷给她塞吃的。 “好。” 俞小晚的脚步伴随着步摇清脆的声音,她轻轻坐到椅子上。 桌子上起码有四道菜,俞小晚看清后,忍不住食指大动,她实在是太饿了。 “慢点吃,喝口汤。” 宋亦真在一旁给俞小晚倒汤,一边替俞小晚拍着后背,生怕俞小晚噎着了。 两人饭后,宋亦真和俞小晚两人才把合卺酒喝了。 在床上的时候,两人皆是规规矩矩地身着中衣躺着。 他们其实真的有关系的时候,也只有三年多前有过那么一次,其余时间根本不敢乱来。 宋亦真那次其实也醉了,等他清醒之后,不曾碰过俞小晚。 两人就这么在被子里,谁也不敢动一下。 啪—— 这道声音在整个静谧的房间里大得惊人,宋亦真本就在床外面,他听到声音就想去查看。 俞小晚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她之间攥着的小人书掉落在地上,约莫是从衣服里掉出来的。 俞小晚吓了一跳,她就看了几页,这要是让宋亦真捡到,那她该怎么解释? 一个人躲在婚房里看小人书? “等等!”俞小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住宋亦真的胳膊,同时她将人按在床上,一时之间没控制住力道,宋亦真闷哼一声。 “······” 宋亦真与俞小晚四目相对,便能看到俞小晚那红红的耳尖。 他诧异地问:“怎么了?” 俞小晚匆忙放开她,一迈脚到了地上,她为了掩饰尴尬,顺手就把帘子扯下来。 宋亦真只看到红纱外面朦胧的身影,只见俞小晚飞奔到他们放外衫的地方,捡了什么东西便往柜子了放。 放完东西,俞小晚才回来,她走得极慢。 宋亦真静静等待着她回来,其实他看到了那个东西,那是他托江氏给的俞小晚,俞小晚走过去的时候,他就看到了。 仅仅一眼,宋亦真便认出来了。 俞小晚不情不愿地上来,宋亦真坐起来给她让了位置。 两人再次恢复了盖被子聊天的状况。 他们大婚的蜡烛还在燃烧,宋亦真抬头看了蜡烛一眼,对俞小晚说:“娘子,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咱们该歇息了。” 俞小晚抓着被子的手紧张得都冒了冷汗,两只眼睛闪烁着。 “娘子?” 感觉到俞小晚的紧张心情,宋亦真转过头来,“娘子刚刚捡的是什么?” 俞小晚忍不住瞪宋亦真一眼,关你屁事! 不要问啊! 再问她忍不住了! 宋亦真看着如此小女儿姿态的俞小晚,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他把手放到俞小晚面前,隔着被子拍了拍俞小晚。 “娘子不怕,为父不会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的。” 他仍然记得那时候他成天追在俞小晚的屁股后面,要求俞小晚对他负责。 现在,这个人,和他结成了夫妻。 俞小晚鼓起勇气,闭上眼睛,堵住了宋亦真还要多说的嘴。 室内一片温馨,室外一片热闹。 第218章俞芳芳被驱赶 三天后,到了他们回门的日子。 俞小晚现在也是当江氏是亲娘,两人带着东西来到了他们家。 邱湫这几天都在江氏这,他看到俞小晚和宋亦真过来,心里十分高兴。 “姐、姐夫你们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俞小晚回答道。 江氏迎出来,让自家儿媳将俞小晚手里的东西接过去。 她说道:“小晚你回来就回来了,带这么东西干什么?待会等你回去,你都给带回去。” 江氏觉得自己毕竟不是亲娘,这样拿俞小晚的东西不好。 江氏的大儿媳妇眼睛提溜地转,她连忙往里头走,生怕江氏真的不要这些东西。 她觉得江氏就是死要面子,人家给你的为啥不要? 俞小晚安抚地拉着江氏的手,说:“干娘,你在我心里就是我的亲娘,女儿回门带点东西那不是正常的吗?你就别推辞了。” 宋亦真也劝说道:“是啊,干娘,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这些东西是我和小晚的一片心意,你替我们操持亲事,这也是您该得的。” 邱湫:“干娘咱们进去说吧。” 江氏还想说什么的,邱湫一提醒,她瞬间拍了下大腿,说:“你看我,这人老了,脑子反应的就慢,快咱们进屋去。” 一行人去了大厅,江氏的男人这时候也穿戴整齐,老实地站在客厅。 江氏一进来就招呼道:“老头子,你快去倒水过来。” 话还未落,她大儿媳很快就带着茶壶出来了,“来,大家喝茶,喝茶。” 江氏男人腼腆地站着,他和俞小晚接触不多,平日里都是江氏跟俞小晚说话。 俞小晚喊道:“干爹你快坐。” “哎!”他小声应着。 江氏见他如此,也没说什么,反而跟俞小晚聊起天来。 宋亦真见他们聊得起劲儿,他跟着邱湫去了院子里。 他们回门,中午这一顿肯定是在江氏家里吃的。 现在时间还早,宋亦真趁这个时候检查一遍邱湫的课业。 黄名轩接手私塾之后,宋亦真是不再授课了,但是邱湫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学生,肯定要上心一些,更何况他们现在是一家人。 江氏一家其乐融融的时候,俞小晚新宅子前面停了一辆马车,里面出来的便是许久未见的俞芳芳。 俞芳芳盯着头顶那气势恢宏的牌匾,眼里满是嫉妒。 她早就在刘家失宠了,现在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没想到这个时候她竟然听说俞小晚嫁人了,她本来不信,谁知道匆匆赶来就看到俞小晚新宅子贴着的大红灯笼。 新宅子大门开着,俞芳芳直接走了进去。 秋分看到俞芳芳进来,立刻警惕地盯着俞芳芳,“你来干什么?” 这些年,俞小晚和俞芳芳根本不怎么来往,这俞芳芳怎么突然来这里。 秋分觉得俞芳芳肯定是来闹事的,眼睛一瞬也不眨地盯着她。 面对秋分的防备,俞芳芳上下打量秋分一眼,说:“傻站着干嘛?不知道去给我倒茶?也就俞小晚要你这种没眼力见的丫鬟,要是我早把你赶出去了。” 秋分懒懒得看着俞芳芳,耿直地说:“你不是客人。” 末了秋分补刀一句,“怪不得脸连丫鬟都没有了。” 俞芳芳瞪着秋分,怒火中烧,“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将你赶出去?” 她现在在刘家就是失宠的妾室,大夫人还将所有的丫鬟调走了。 俞芳芳前期在刘家养了不少脾气,现在被一个她看来是丫鬟的人讽刺,她当即受不了了。 秋分面无表情地说:“请你出去,我们这不欢迎你。” “你!”俞芳芳指着秋分,“俞小晚呢?喊她出来见我。” 秋分继续毒舌,“我姐岂是你想见就见的,请你离开,不然我让人将你扔出去。” 十一还在外面,只要她喊一声,立刻就能将俞芳芳丢出去。 俞芳芳没想到,秋分竟然这么不给她面子。 而且秋分还喊俞小晚姐,俞芳芳没说话,面上冰冷。 秋分才不怕她,今天是小姐回门的日子,这倒霉见的,碰到了这么一个人。 秋分看到俞芳芳就讨厌,她姐那样好的人,以前差点被诓骗去当别人小妾,要不是姐聪明,他们就要得逞了。 她自从了解完所有的事情之后,便再也对她们没有了好感。 俞芳芳终于想起来,今天恐怕是俞小晚成亲第三天,回门的日子,难道俞小晚回俞家村去了? 不对,俞小晚拿到断亲书的时候,就跟他们家断了联系。 那今天俞小晚去哪了? 俞芳芳朦朦胧胧想起,她以前见过的身影。 秋分见她还在想事情,立刻不耐烦了,大声呵斥道:“你快出去,不然我喊人了!” 俞芳芳上前一把推开秋分,“喊什么,我要走自己会走,轮得到你一个丫鬟说话。” 秋分被俞芳芳推得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俞芳芳这时候不理会秋分,扬长而去。 秋分盯着俞芳芳的背影皱眉,她忙出去唤来十一,“十一,你去跟我姐说一声,就说俞芳芳来家里找她了。” 俞芳芳出了门,就按自己记忆里的路线,朝江氏家中走过去。 她心里把俞小晚骂了个狗血淋头,自己家亲娘还没去呢,俞小晚回门就去了别的地方,真不要脸。 她此刻早就忘记了,自己所做的那一切坏事,只觉得她是为了俞小晚好。 俞小晚当时没听她的话,她一直在等俞小晚过得凄惨,却没想到等来了俞小晚成亲的消息。 她一路走过去,村里的人对俞芳芳欧印象,再加上俞芳芳衣着就不像乡下的人,有眼尖的已经打算去找俞小晚了。 俞芳芳气喘吁吁地走了一路,此时正站在江氏家门口,她瞪着想进去透露消息的村里人一眼。 那人被俞芳芳吓人的眼睛惊吓住,竟是不敢再进去。随意找了个借口就离开。 俞芳芳见这人识相地走了,她得意地哼了一声。 没等俞芳芳进去,门里面就出来两个身着干练的男人,手里拿着剑。 俞芳芳被这两人的打扮惊讶住了,她瞅了两人一眼,莫名怂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让开让我进去。” 侍卫扫了她一眼,傲慢地问:“你是何人?” 俞芳芳咽了口唾沫,说:“我是俞小晚的妹妹俞芳芳,你们让我进去,我找她有事。” 侍卫把剑横在身前,冷漠地说:“夫人只有一个妹妹,你是哪里冒出来的,赶紧走,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第219章王氏打主意不成 “我当然是她的亲妹妹了,我叫俞芳芳,不信你可以问问周围的人。”俞芳芳说着也不敢往里面闯,这两人拿着剑,令她害怕极了。 “夫人没有叫俞芳芳的妹妹,你莫要纠缠,再不走我们可要动手了。”两名侍卫就是奉俞小晚的命令,出来赶俞芳芳的,哪里管她是不是亲妹妹。 俞芳芳被吓得倒退几步,她盯着两人手中的剑,不得不放弃了想进去的想法。 她边走边嘟囔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进去就不进去,我在这里等还不行吗?” 她就不信,俞小晚能一辈子待在里面。 两名侍卫看见俞芳芳不走,反而找一个角落蹲着,他们只能在这里继续守着。 院内,俞小晚和江氏所有人都在客厅,准备摆饭。 江氏问俞小晚:“你妹妹在外面,把她拦着,这真的好吗?” 她总觉得俞小晚以后还是要跟娘家来往的,这样对待俞芳芳有点不妥。 俞小晚回答:“没事,我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了,她心里打什么主意我都知道,便是再也不能来往了。” 俞小晚说起这个,江氏才想起来杨氏那一大家子干的坏事,还有俞芳芳之前想哄骗俞小晚去当小妾。 江氏有些懊恼,她拍拍自己脑袋,说:“你看我,总是这么拎不清,该打。” 俞小晚拉住江氏的手,“干娘,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没事的,我看的很开。” 杨氏眼里只有银子,根本不管亲生女儿的死活,她是,俞芳芳也是。 同样是被坑,俞小晚想不明白俞芳芳还想拉她下水,她们姐妹之间根本就没有情分。 可能这就是嫉妒吧,看不得她好,她刚刚成亲,俞芳芳就迫不及待地上门来了。 想也知道俞芳芳上门来没有好事,她并不想见到俞芳芳。 江氏大儿媳刚刚踏进客厅,她刚在门口偷听的时候就急得不行,她婆婆这缺一根筋的。 人家两个亲姐妹好了,以后还有她们这个干亲好吗? “小晚妹子说的不错,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咱们也不必要非要去跟她们处,毕竟也处不来,还不如各过各的。” 江氏不是很想看到她这个大儿媳妇,哪里都能掺和一下。 她眼睛一瞪,说:“你赶紧坐下,马上吃饭了,我跟你妹妹说话,你老实吃你的就是。” 江氏大儿媳不服气,本想再说几句,却发现俞小晚都没有看她,她尴尬地坐到另外一边去了。 俞小晚这才转过头来,她对江氏说:“干娘,没事的,大嫂也是为了我着想,您别怪她。” 江氏嘟嘟囔囔,“她嘴皮子就爱说个不停,不管谁家事都拿来说,我和你说话呢,她说什么。” 俞小晚想接着替江氏大儿媳说话的嘴,只能默默闭上。 江氏明显跟她杠上了,她这越劝说,恐怕越让江氏气氛。 “咱们吃饭吧,菜也已经齐了。”江氏的丈夫这时候忍不住开口道。 这饭菜可是丰盛,荤菜更是占了一大部分。 江氏家其余的人都在咽口水,几个小的盯着肉眼睛都不眨。 “吃饭,吃饭。” 宋亦真静静坐在俞小晚的身边,女儿家的话题,他也不好插话。 这时候他刚好替俞小晚舀了汤放在俞小晚面前,“喝口汤。” 俞小晚习惯性地道谢:“谢谢。” 邱湫做得离他们远了一些,江氏一家老小不少人,所以总共分了两个桌子,他就在另一个桌子吃饭。 …… 俞芳芳在外面等得心焦,那两个侍卫根本不走,她找不到机会溜进去。 这会儿正是饭点,时不时从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食物香味,俞芳芳才意识到自己饿了。 她回头看向那两人,知道今天想见到俞小晚是有点难了。 侍卫面对俞芳芳的目光,视若无睹,依然拿着剑站在门口。 俞芳芳虽然心有不甘,但她没有办法,她在刘府已经失宠,身边根本没有可用的人。 现在也只能回俞家村一趟,想必她娘还不知道俞小晚成亲的消息。 俞芳芳回头再次恶狠狠地看着大门一眼,心里冷哼,是你逼我的,那咱们就走着瞧。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当她回到自己的马车前,却听到一丝奇怪的声音,像是吹口哨一样。 俞芳芳迟疑了一下,等听到这口哨声越来越大的时候,她忍不住去小巷子里查看。 马夫本以为俞芳芳要走了,没想到突然又走出去,他只能蹲回去继续啃馒头。 俞芳芳来到小巷子里,就发现一个妇人朝她过来,脸上是俞芳芳最为恶心的笑。 那是既想装出一副很恭迎俞芳芳的笑,眼神里又带着一丝轻蔑,伪装的不是很好。 这种姿态,俞芳芳在刘府看得多了。 这人正是王氏,她听说俞芳芳过来了,这不过来等,却没想到扑了个空。 不过现在也是等到人了。 俞芳芳警惕地看着王氏,问道:“你是什么人?吹口哨将我引过来又是因为什么?” 杨氏神神秘秘地朝俞芳芳靠近,她盯着俞芳芳身上地首饰,差点流了口水。 “你是俞小晚的妹妹吧?我姓王,说起来小晚还得喊我一声婶婶呢,我听说你早就嫁到刘府。” “你这是什么意思,小晚的婶婶?”俞芳芳不是很明白王氏的意思,把她引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王氏凑近俞芳芳,说:“别急嘛,我这不是看你这么些年,也没有个孩子傍身,我这正好有个方子,保准你一次就成!” “我当你想说什么,原来是想卖东西!”俞芳芳可没有别人那样客气,下一句就骂出了声,“你算什么东西,还轮得到你来议论我的事情,想银子想疯了吧?你个老东西。” 她哪里是不能怀,实在是每次那个,刘夫人总是给她避子汤,能怀得上才有鬼了。 俞芳芳本来心情就不好,王氏这么一说,她觉得王氏就是来嘲讽她的。 王氏被俞芳芳这一骂,心头火也上来了,当即回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关心你才跟你说这些,你怎么能骂人呢?怪不得是两姐妹,一个比一个坏。” “哼,你给我滚远点,一个泥腿子还妄图管我的事,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俞芳芳是一点面子不给,说完便扬长而去。 王氏看着俞芳芳的背影,恨得牙痒痒。 第220章打主意 饭罢,俞小晚又跟江氏闲聊许久,才带着邱湫和宋亦真回新宅子。 这几天邱湫都在江氏家里住,他们家本来就不宽敞,加邱湫一个,便显得拥挤了。 邱湫睡觉的时候,都是跟一堆小孩挤在一起的。 “你回来了!”秋分迎出来,见到邱湫,她很高兴。 “嗯。”邱湫也十分高兴,他背着背包进来,先喝了一大口水。 俞小晚跟宋亦真对视一眼,两人想回屋去。 秋分这时候喊住俞小晚,“姐,我让人去跟你说的,你知道了吗?她有没有去找你?” 也不知道俞芳芳有没有去找她姐闹事,秋分觉得自己当时就应该跟着去的。 俞小晚停住脚步,说:“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去给邱湫整理下房间吧,他这刚好回来了。” 秋分听到事情解决,心里就踏实了。 “我知道的,邱湫,走,咱们回屋去。” 邱湫听到自己的名字,只好站起来,跟在秋分的屁股后面。 俞小晚和宋亦真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他们的新房,此时已经整理得干干净净了。 看来秋分在家的时候,忙活了不少时间,她记得新房里的东西挺乱的。 宋亦真脱去外衫,对俞小晚说:“娘子,咱们歇息一阵吧,” 俞小晚将自己头上的珠钗拔下来,说:“也好,我是有一些累了,躺一会儿也行。” 当俞小晚躺在软塌上,宋亦真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怎么不去床上睡?” 俞小晚瘫在上面,说:“床上就不去了,我不困,就是有些累,坐一会儿就行。” 宋亦真伸出手,替俞小晚揉捏着肩膀,说:“昨晚让娘子受累了,为夫真过意不去。” 俞小晚瞬间睁开眼睛,娇嗔道:“你说什么呢?” 宋亦真摸摸鼻子,有些心虚,他强硬地转移话题,“这俞芳芳你准备怎么应对?” 他对俞芳芳有些印象,他心想俞芳芳要是真不识抬举,他不介意亲自出手。 听到宋亦真说俞芳芳,俞小晚往后靠靠,她闭上眼睛说:“不用在意她,她就这样的人,况且她这些年在刘府不好过,想必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俞芳芳手里头没人,她不担心俞芳芳能做什么,左右不过回家搬弄是非,让杨氏出马。 她让杨氏出马,俞芳芳也要掉一层银子,王氏现在已经变得只认银子了,俞芳芳拿不出来银子后,王氏已经拿不出正眼来看她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要是实在应对不过来,你也别怕,有我呢。”宋亦真边替俞小晚揉捏胳膊,边说道。 俞小晚懒懒嗯了一声,昏昏欲睡一般。 …… 俞芳芳回到俞家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她一进院子。 杨氏从堂屋出来,看到俞芳芳,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刘夫人吗?你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俞芳芳脸色不好,不过她能忍。 “娘,家里有吃的吗?给我来点,我这次回家是有事情告诉你的。” 这会儿饭点已经过了,杨氏靠着这些年俞芳芳给的银子,日子过得挺滋润。 “家里哪里还有吃的,你都多久没拿银子回来了,我们都揭不开锅了。”杨氏不情愿,俞芳芳回来没说给银子就算了,刚回来就想要吃的。 俞芳芳看着脚底下泥土混合着的鸡屎,她忍着恶心,说:“娘,你就不想听听我给你带来什么消息?你不听的话,可别后悔。” 真是愚蠢的人,她远在县城,都听说俞小晚成亲了,她娘还淡定地在这里跟她拌嘴。 要不是饿得慌,俞芳芳也不会吃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吃食。 杨氏眼睛转动着,随后锁定到俞芳芳身上,“是不是给娘送银子来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 俞芳芳把自己头上的银钗取下来放到杨氏手里,说:“娘,咱们进屋去,你让我二嫂给我弄点吃的去。” 杨氏得了钗子,顿时心花怒放,立刻大声朝院内喊:“老二媳妇儿!你又跑去哪里偷懒了,没见到小妹回来了吗?还不赶紧弄点吃的去,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去!” 被杨氏点名的妇人憋着一张脸,颤抖着双手去厨房做饭。 杨氏客客气气带着俞芳芳去大厅,她亲热地挽着俞芳芳,“女儿啊,你这次回来想跟娘说什么来着?” 俞芳芳抽出自己的手,颇为嫌弃地甩了甩手,说:“俞小晚成亲了,你不知道吗?人家回门都去的干娘那里,娘你做人真失败。” “什么?!”杨氏大吼一声,“这小崽子,竟然都没来给我送聘礼,彩金也没给我。” 杨氏顿时觉得亏大了,俞小晚什么时候成亲的,竟然没来找她提亲。 她好歹也是俞小晚的亲娘,俞小晚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养大了就这么跑了。 “给你送个屁,你连这都不知道,别人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刚才还拦着我不让我进来!”俞芳芳看着杨氏如此震惊,心里畅快得很,该! 不过也奇怪,这俞家村离得也不远啊,怎么俞家村也没有一点风声? 杨氏捶胸顿足,一副心疼得快死了一样,“我的个老天啊,俞小晚这个天杀的,我当时让她嫁去刘家不嫁,这回自己做主就把自己嫁了,连银子都不给我一点!” 她心里那个恨啊,恨不得把俞小晚抓出来大卸八块。 俞芳芳添油加醋地说:“娘你知道她嫁的那个人是谁吗?是他们村以前的夫子,娘你别看他一个夫子,人家可是京城来的,说不定很快要跟着去京城吃香的喝辣的的喽。” “京城来的?” 杨氏张大嘴巴,京城那是多么遥远的地方,她虽然了解京城,但也知道那代表的可是银子啊。 “是啊。” “不行,我得现在去邱家村看看去,非得让她把银子给我吐出来。”杨氏火急火燎就想去邱家村。 俞芳芳立马拉住她,没好气地说:“你给我站住,这时候贸然过去你根本见不到她,有没有脑子。” 杨氏反驳道:“怎么没用,我是她亲娘,她不认我,我去官府告她去。” 俞芳芳翻着白眼,说:“你忘了自己背着我签的那个断亲书了?” 真想大骂一声蠢货! 杨氏沉默了。 俞芳芳控制住自己的不耐烦,凑近杨氏小声说:“娘,你听我说……” 第221章出现个奇怪的人 俞小晚照常在家,县城里的杂货铺不用她操心,她便可以留在家休息一阵。 正好农忙也已经过去了,她可以指挥着人一起,将她原先那个院子里的东西,全都搬走。 很快她这间院子就不租了,东西放别人那里也不好。 搬完东西后,俞小晚盯着眼前这个住了三年多的院子,眼里满是怀念。 她如今有了自己的家,就应该和这里告别了。 宋亦真在一旁默默等着俞小晚,俞小晚最后再看几眼,便给院子落了锁。 “走吧。”俞小晚回头对宋亦真说。 “好。” 两人携手往自己家里走去,村里的人看到俞小晚,都亲切地打招呼。 回去的路上,俞小晚竟然碰到了俞芳芳,俞芳芳的对面是王氏,也不知道这两人有什么事可说的,两人在嘀嘀咕咕。 俞小晚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 俞芳芳突然回头,就看到俞小晚身边的宋亦真,她眼睛都直了。 原来,俞小晚是嫁了这样一个俊朗的夫君吗? 俞芳芳眼里露出嫉妒的神情,更加痛恨俞小晚,凭什么她就要嫁给一个老头子,俞小晚却能有很好的归宿。 “姐姐!”俞芳芳大声喊道,追了上去。 王氏这边谈的差不多了,被突然出现的俞小晚打乱,她一愣,就要追上去。 俞小晚听到声音,跟宋亦真头也不回地走,仿佛没有听见。 俞芳芳急了,一路小跑跟上去。 “姐,你怎么不理我?我以前确实做的不好,你就原谅我吧,我也不是故意的。” 王氏眼睁睁地看着俞芳芳跑远,心里别提有多难受。 “姐,你理理我吧!”俞芳芳追在后面,不依不饶。 俞小晚被她弄得心烦意乱的,她停下来,回头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有屁快放!” 王氏不知道跟俞芳芳说什么,这两人一肚子坏主意,两个人凑在一起就不可能有好事。 俞小晚对这两人了解得很透彻。 俞小晚停下来,宋亦真也停下了,他打开自己的折扇,细心地给俞小晚扇风。 当他看到俞小晚额头有汗的时候,从怀里拿出自己的帕子给俞小晚擦汗。 宋亦真的这些细致入微的举动,看在俞芳芳的眼里,越发记恨了。 但俞芳芳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不会表现出来,反而笑着要去挽俞小晚的胳膊。 俞小晚意识到俞芳芳想干什么,立刻挪动脚步。 俞芳芳扑了一个空,但她也不气馁,“姐,你成亲怎么没喊我?我成亲的时候,你还给我一对银镯子,我这次来啊,是想把我打的那对金钗给你的。” 俞小晚挑眉,这俞芳芳搞什么鬼? 她不相信俞芳芳能有这么好心,一定打着什么主意。 “我不要,你留着自己用吧。” 俞芳芳见俞小晚说话了,她开心地把盒子打开,说:“姐,你不要跟我客气,我这些年干的错事太多,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 她急急忙忙又对宋亦真说:“你说是不是,姐夫?人总有错的时候,我现在诚心改过,难道连机会都不给吗?” 宋亦真转过头看俞芳芳一眼,说道:“与我无关,不要扯到我身上。” 这女人,说话就说话,眼睛朝他眨什么,不知道的,以为她抽筋一样。 俞芳芳自以为自己给宋亦真抛一个媚眼,宋亦真能心里神会。 没想到会收到这么无情的回答。 她模样和俞小晚是三层像,而且身上穿的比俞小晚还好,这个男人怎么不心动呢? “姐夫,你和姐姐不是一家人吗?你替我求求情吧!” 俞小晚看着俞芳芳那故作柔弱的模样,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宋亦真实在受不了,只能对俞小晚说:“娘子,咱们走吧,我不想再待在这里。” 话语里是无尽的嫌弃,这让一向自负的俞芳芳怔住了,抬头诧异地看着宋亦真。 俞小晚觉得俞芳芳脑子可能不好使,她就这样能勾引到宋亦真? 也不明白咋想的,俞芳芳是以为她那明晃晃的心思,她看不出来吗? “我再说一遍,不需要你认错,也不要你的东西,好狗不挡道,希望你别学狗。” “你!”俞芳芳终于恼了,刚想说什么,两人又绕着她离开。 “哼,我倒要看看,等会儿你该如何面对!” 俞芳芳露出一个极其恶毒的笑,慢悠悠地往俞小晚家去。 这会儿,好戏该开场了,不知道知道俞小晚有那样的过去,宋亦真还会将她放在手心呵护吗? 俞小晚脚步带风,和宋亦真一起从容地离开,当来到他们家门口的时候,才发现那里围了一圈人。 人们发现俞小晚和宋亦真回来,看向他们的眼神很是奇怪,更多的是对俞小晚的鄙夷。 俞小晚眉头一皱,刚想问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人群中央跪着一个人,那人看上去都有三十了。 人群看到他们,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俞小晚家大门紧闭,这男人边跪在俞小晚家门口,边大喊:“俞小晚,我跟你年少时候,曾经有过一段情,没想到,你想要银子,嫌我穷,嫁给邱家就算了,现在也把我给忘了!” 他这话一出,宋亦真低着头,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俞小晚感到莫名其妙,她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他怎么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这男人还在大声呐喊:“你嫁给邱家之前,已经跟我生米煮成熟饭了,怎么可以连续再嫁!” “嚯!”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纷纷去看俞小晚的反应,甚至盯着宋亦真,像是等着看好戏。 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了这样吧,被自家娘子的情夫追上门来。 而且这个男人还说了,俞小晚是嫁过来邱家之前和他有了夫妻之实,那么,俞小晚和邱家那位,到底有没有圆房呢?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邱大郎其实是发现了真相,活活被俞小晚气死的。 众人忍不住往更加阴暗的方向去想,看向俞小晚的目光,已经毫不掩饰。 男人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我今天来,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回去的,不能这样骗了人家夫子,这样是不道德的!” 第222章揭穿 俞小晚冷着一张脸,她在想,这个男人到底是谁,难道是俞芳芳花钱雇来的? 她回头望去,却没有看到俞芳芳的身影。 俞小晚仔细想着,看着这个男人的面孔,是有几分熟悉。 宋亦真这时候却是放开俞小晚,他冲到男人的面前,朝着他的心窝就踢了一脚。 “满嘴胡言乱语,谁允许你过来污蔑我娘子的?什么跟你回去,做你的春秋大梦,再敢乱说我把你舌头给割了!” 男人被宋亦真踢翻在地,他吃了满嘴的灰尘,捂着心口在地上疼得脸都青了。 “咳、咳、你是谁?” 好戏开场,俞芳芳悄悄溜到大树后面,正好看到男人被宋亦真踢开。 她眼里对宋亦真又多了一丝钦佩,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为什么不是她的呢? “我是俞小晚的夫君,你算什么东西,在这里污蔑我的娘子!”宋亦真气愤极了,他头一回生了杀意,只想把眼前之人大卸八块。 俞小晚终于想起来这个男人是谁了,小时候,这个男人经常跟在原主的屁股后头的俞大林,只是原主胆子太小,两人几乎没有说过话。 当想起这个人是谁的时候,俞小晚心里基本清楚了。 这就是一场做出来的戏,目的就是为了毁坏她的名声。 邱大林直起身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你打死我,我也要说,我跟她从小长大,我们之间的事,可不是几句话能说清的。” 他故意说着和俞小晚的关系,意图激怒宋亦真。 在场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之前有多羡慕俞小晚,现在就觉得多好笑。 这算什么事,情夫跑到这里来口口声声说跟俞小晚之前有关系。 宋亦真是相信俞小晚的,不可能跟眼前这个人有关系。 也正是相信,他才更加气愤,气愤这个人污蔑俞小晚。 俞小晚此时来到宋亦真的面前,她朝宋亦真伸手,拉住宋亦真,说道:“你冷静一下,我有话要问问他。” 俞大林此时高傲地抬着下巴,说:“看到了吧,我这个前情人的到来,你这个夫君只能靠边站。” 宋亦真垂下眼帘,对俞小晚说:“好,你问。” 俞小晚转头,挤出一丝微笑来,问:“你说我跟你以前有过一段情?” 邱大林点头,“对,可能你不记得了,但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出嫁之前,咱两就在一起了。” “出嫁前?可有证据?” 邱大林从怀里掏出一方白色的丝帕,对着众人挥舞着,这白色丝帕上面,是带着鲜血的,红得鲜艳。 宋亦真在看到那方丝帕的时候,冷漠地看着他。 俞大林接着说:“你们看,这就是证据,那时候她把自己的第一次交付给我,我便一直留着这方丝帕,直到现在。” 围观的人群,这时候已经完全相信俞大林的说辞。 王氏匆匆赶来,就看到这样一幕,她立刻喊道:“奸夫,干出这样的事情,就应该赶出村去。” 她一喊,却没有人附和,众人心里还是有点犹豫,俞小晚虽然名节不好,可是每年的时候都是会招长工的。 他们不少人都拿过俞小晚的工钱,这一赶出去,他们以后去哪赚工钱。 王氏见没人附和她,还稍微有点郁闷。 宋亦真这时候开口道:“我娘子第一次出嫁之前,也有三四年了,你这帕子要是留了这么久,为何颜色这么鲜艳?” 这个问题,将所有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俞大林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怎么知道为什么鲜艳。 “这……我……我自有办法保持,你问这个干什么?” 俞芳芳在远处,听到宋亦真这么一问,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俞小晚来到俞大林面前,问道:“我可以看看你手中的帕子吗?” 俞大林在众目睽睽之下,哪里能拒绝,那岂不是验证了他的心虚。 “当然!” 俞小晚把帕子拿过来,反复翻看了这个帕子,仅仅一眼,便笑了。 俞大林听到俞小晚的笑声,越发心虚起来,他不敢看俞小晚,总觉得俞小晚与以前不同,她那双眼睛十分理智,仿佛自己一和她对视,便会露馅。 俞小晚拿着着帕子,走过去对着围观的人说:“你们看这个帕子,有什么不同,和咱们平时穿的料子有什么不同?” 这帕子还带着血,不少人一脸嫌弃地后退,但也有人盯着看。 王氏一脸嫌弃,骂道:“你真是不知道羞耻,这东西都大大咧咧拿出来给我们看。” 俞小晚冷哼一声,说:“这又不是我的,我为什么不敢让你们看?笑话!” 话一出,刚刚因为嫌弃而没看帕子的人,忍不住回头。 宋亦真走到俞小晚面前,说:“你们恐怕不知道,这个帕子的料子,是绸缎,这质地,怎么着也要六十两一匹。”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气,六十两一匹?! 王氏嘴巴张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俞小晚手里的帕子。 俞芳芳在远处听不清宋亦真说了什么,只看到众人脸上震惊的表情,她忍不住往前一点点。 俞大林还没明白,宋亦真说这个干什么,他说道:“我跟你们说正事,你说这个干什么?” 俞小晚抖了抖这手帕,说:“所以,我们挺疑惑的,你家这么富裕吗?买的起六十两一匹的绸缎,可是据我所知,你们家当时连饭都吃不起,那这个绸缎丝帕,是哪里来的呢?” 俞大林这才感觉事情严重,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他心虚了。 “我、我捡的还不行吗?” “随手就能捡一个绸缎帕子,我可没见谁有这样的运气,你可能是去刘府捡的吧?” 俞小晚指着手帕角落里一个小到让人忽略的刘字,“这上面还有刘府的印记,而刘员外家正符合这个条件。” 俞大林哑口无言,“我、我、” 没给俞大林反应的机会,宋亦真说道:“按理说,这三四年的帕子,血迹不可能这么鲜艳,除非是刚弄上去没多久的,你拿刚弄的血迹,出来骗人,是将我们都当成傻子了吗?” “对啊!血沾到布上面,不用一天,颜色就变了,怎么可能这么红!”有人恍然大悟道。 “我的个老天,差点被这个人骗了!” 俞大林没想到事情会被揭穿,他面如死灰,却还想狡辩一通,“我、我都说了,有特殊的方法。” 第223章送官府 俞芳芳眼看事情败露,只能暗骂一声,灰溜溜地走了,但是没事,她还有后招,等着瞧! “好,那你便给我们证明吧。”宋亦真一招手,侍卫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出来,递给宋亦真一支匕首。 俞大林看到宋亦真拿着匕首,他瞬间紧盯着匕首,紧张地直哆嗦,“你、你想干什么?” 这回知道怕了? 宋亦真冷哼一声,说:“我们挺想知道,你到底用什么方法保存这么完好的,所以借你的血用用。” 俞大林挣扎不过,感觉钳制着自己的双手如铁钳一般,他完全挣脱不开。 怎么回事,这书生看上去并不强壮,怎么力气这么大。 王氏看这架势,也不好在这里久留,就怕俞小晚后面找她算账,她找准时机也偷偷溜走了。 俞小晚递上自己怀里的帕子,宋亦真接过来,手起刀落,上面就滴了鲜血。 俞大林忍住疼痛,想要抽回收,奈何根本没用。 伤口在俞大林的手掌上,血流得飞快,俞大林跪着的姿势俨然变化,倒像是趴着。 取完血,宋亦真把帕子提起来,说:“行了,你给我们看看,你是如何保存的,让我们开下眼界。” 俞大林本来就是胡说的,他哪里有办法啊,也怪这个给他帕子的人,给他这么一个有破绽的帕子。 “我……” 俞小晚抱着胳膊,淡淡地说道:“或者你可以把指使你的人说出来,这样也免了我们还要费一番功夫。” 俞大林心虚地看了俞小晚一眼,支支吾吾地说:“我、哪有,哪有什么人指使我。” “也就是说是你自己想过来污蔑我,那目的呢?单纯的想毁掉我吗?可是我并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我和你说过的话,都不到五句。” 他的背后肯定有人,也许俞大林是被胁迫的。 难道是俞芳芳? 俞小晚想到之前俞芳芳拦住他们,那时候就看到她脸上偶尔浮现一丝得意的神色。 俞大林心慌了,“我,是我自己想要来的,不关别人的事,我记恨你,以前我就喜欢你,可是你总是对我不理不睬,现在还嫁人了,所以、所以……”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人心思太过歹毒了,他们差点着了他的道。 太卑鄙了! “所以你就可以来陷害别人,把别人的名声给毁了,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人?”宋亦真说着,恨不得将俞大林杀了。 俞小晚可不相信俞大林只是因为个人原因,这个帕子就是证据,他不可能有这个帕子。 “你说是这么说,可是这个帕子你怎么解释?谁给你的?” 俞大林找不到借口,他心虚地低下头。 “一个家里吃不饱饭的人,能有这么好的帕子,你是把我们邱家村的人,都当成傻子。”俞小晚将手帕丢到俞大林的脸上,对着他的心窝猛踢一脚。 俞大林没反应过来,就生生挨了一脚,他捂着胸口仰躺在地上打滚。 宋亦真不想再跟他废话,他对旁边的侍卫说道:“把他送去官府,官府的人自有方法让他把背后的人供出来。” “是!”侍卫听令便要去抓俞大林。 俞大林连忙求饶,“咳、我说,我说,别抓我去官府,我都招了,是我们村的俞芳芳指使我干的,她说事成之后给我八两银子。” “俞芳芳?”俞小晚料定的不错,正是俞芳芳指使的,这个俞芳芳,真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侍卫驾着俞大林,俞大林腿脚发软,一听说要去官府,他抖得像筛糠一样。 “少爷,此人还送官府吗?” 俞大林一听侍卫询问,还以为有戏,连忙接着求饶,“这位大官人,求您饶了我吧,我家中还有母亲需要我照顾,我实在是因为要给她治病,才过来的,求你饶了我。” 宋亦真可不会心软,“我饶了你?如果我们没有识破你的诡计,那受伤害的就是我娘子,一个妇人家失去了名节,那一生就完了,你饶过我娘子了吗?” 想打感情牌,真是找错人了,既然有胆子来污蔑他娘子,就得承受该有惩罚。 俞大林见跟宋亦真求饶没用,立刻调转方向,对俞小晚说道:“俞小晚,小晚妹妹,我和你之间不是没有情分,你就看在咱们一起长大的份上,放过我吧?我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报答你。” 众人看着俞大林这样,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不要放过他!抓他见官,这样恶毒的人就该受到惩罚。” 害他们差点得罪俞小晚,真该死! “抓他!” “抓他!” 后面的人异口同声地喊着,俞大林一听,眼前突然一黑。 宋亦真嘴角勾起,说道:“把他押去县衙!” “是!” 侍卫一左一右,将俞大林架起来。 俞大林还要求饶,被侍卫用布条塞着嘴,绑起来扔到了马车上面。 侍卫押着俞大林扬长而去,这件事也告了一个段落。 他们一走,人群纷纷说道:“幸好我们没有听信这个小人的话,不然咱们就要愧疚一辈子了。” “是啊,小晚你是多么善良的人,我们就不应该听他说那么多,应该直接抓他走。” 俞小晚满面微笑,这些人,眼里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鄙夷,仿佛之前鄙夷她的不是他们一般。 俞小晚虽然知道这不是他们的本意,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耽误大家的时间了,这件事解决了,我也该回去了。” 宋亦真走过来牵着俞小晚的手,说:“各位都散了吧。” “那你们放平心态,可不能被这小人影响了心情。”有人不放心地叮嘱道。 “谢谢。” 俞小晚说完,和宋亦真往院子里走去。 人群这才渐渐散了,刚才闹哄哄的地方,变得冷清起来。 秋分从里面出来,关心地问:“姐,你没事吧?刚刚吓死我了,我都没敢开门,生怕他直接就进来了。” 俞小晚:“没事,你做的很好,这样的人不能放进来。” 这人要是进来,指不定还会干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倒不如直接关在外面。 宋亦真此时颇为担忧,问道:“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既然知道是俞芳芳了。” 第224章白衣女子 既然都知道了幕后指使的人,那就好办了,宋亦真心道,他不介意用自己的人脉让俞芳芳消失。 宋亦真目光里闪过一丝狠厉,敢这样陷害他娘子,不管是谁都不能放过。 俞小晚摇摇头,“不怎么办,等。” “等?”宋亦真不解。 “嗯,她既然存了害我的心思,必然还有后招,我想看看这个蠢货,还有什么招数。” 别又是这样愚蠢的招数,她都懒得回击了。 “既然这样,那都听娘子的。”宋亦真说道。 秋分开口问道:“姐你折腾这一趟也累了吧?我去给你打水洗洗脸,等会休息一下。” 俞小晚点头:“也好。” …… 次日早上,有一女子,身着白衣,跪在宋府的大门口。 女子脸色苍白,一双葡萄一样乌黑的双眼,微微红着,跪在宋府的面前。 她哭得婉转,那哭泣的声音,萦绕在众人的心上。 宋府的门前,又一次围满了人,对着白衣女子又是一阵好奇。 有人询问女子,女子并不说话,只顾哭泣,那梨花带雨的模样,令邱家村的男人心疼不已。 这样一个娇弱的没人,又为何在宋府门前哭? 宋府的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侍卫,还有邱湫,他普通往常一样,出门去学堂。 邱湫见到周围这些人,微微诧异,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周围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摇摇头,指着跪着的女子。 那女子见到有人出来,先是停了一下,看到出来的是一个小孩,便又接着哭。 邱湫被弄得一头雾水,他正想前去询问,这边俞小晚出来了,对他说道:“邱湫你赶紧先去学堂,不要迟到了。” 邱湫停下脚步,说道:“那我先去了,要是有事,姐姐记得去学堂唤我。” “我知道的,你快去。”俞小晚生怕邱湫去晚了,耽误了功课。 跪着的女子看到俞小晚出来,又叮嘱了那小孩几句,她心里已然知道这是谁。 那个人跟她说过这家的情况,想必这位定是这家的女主人。 女子哭得更大声了,和之前的完全不同。 俞小晚这才把目光投向她,问道:“你是何人?一大早在我家门口哭什么?” 这就是俞芳芳想出来的招? 来她家门口嚎哭,这样有什么作用,难道还能将她家哭垮了。 宋亦真带着披风出来,披到俞小晚的身上,“早上天凉,你别冻着了。” 女子一看到正主,那眼泪一下子就止住了,含在眼眶里,要掉不掉。 她站起来走到宋亦真面前,重新跪下来,“宋公子,我是怡红院的楚儿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轰—— 此话一出,周围炸开了锅,怡红院是什么地方,懂的已经互相看一眼,猥琐地笑了。 不懂的人跟懂的人询问,随后讨论起来。 这宋家真是精彩,昨天是有男的来找俞小晚,今天有怡红院的美人来找宋夫子。 有人猜测宋亦真不会舍得这女子,这回有好戏看了。 俞小晚低头打量女子一眼,见她白衣有些许透,那薄薄的衣物贴在身上,更显得身材窈窕。 俞小晚嘴角上扬,说道:“你这作风,这穿着,是挺怡红院的。” 楚儿咬着牙,故作一副被俞小晚讽刺后不甘的面容,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宋亦真,“宋公子,我、你知道的,我卖艺不卖身,并不是这位姑娘想的那样。” 宋亦真看都没看楚儿一眼,他回道:“我不认识你,什么楚儿、飞儿、柔儿,你卖艺不卖身,又关我们什么事?” 一大早地来哭哭啼啼的,现在还说认识他,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楚儿一怔,他们明明见过面,虽然只是匆匆一面,但她记得清楚。 如果不是认识,楚儿也不会想接这个活。 楚儿泪眼朦胧,“公子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宋亦真面无表情,“不曾见过!” 他轻轻抚摸着俞小晚的掌心,生怕俞小晚生气了。 然而四目相对之时,便看到俞小晚信任的眼神。 宋亦真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了。 楚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说:“一定是这位姑娘不让你跟我相认,咱们两个人明明两情相悦,这位姑娘,你就成全我们吧,我愿意为妾,只要让我待在公子身边就行。” 俞小晚好笑地看着她,“姑娘说的两情相悦,可有证据,不能因为你空口无凭一句话,就要逼着我家夫君娶你吧?那样青楼还能开得下去吗?说到这个。” 俞小晚暂停话语,定定地看着楚儿。 楚儿心里莫名不安,“怎么了?” 被俞小晚当众一口一个青楼说得楚儿心里不是滋味,她是青楼的不错,可她已经说了,她只卖艺不卖身。 怎么这个俞小晚还口口声声这样侮辱她,楚儿想到那人说俞小晚不好对付,看来是真的。 众人看着俞小晚和这个自称楚儿的青楼女交锋,看得饶有兴趣。 不过也有看不过去,觉得俞小晚欺负人的,那就是看到楚儿之后,起了怜惜之意的邱狗蛋。 俞小晚接着问道:“你既然是青楼的,那肯定还未赎身,你有怎样的自信,觉得我夫君会为你赎身呢?这可是一大笔银子。” 这话把楚儿问得愣住了,是啊,她跟宋亦真根本就只有一面之缘,怎么能让她给她赎身。 不对,楚儿突然反应过来,她今天来的目的不是这个。 楚儿又朝着俞小晚跪下,“这个姑娘不必担心,楚儿自有办法,只要姑娘同意,赏楚儿一碗饭吃,楚儿一定会好好服侍宋公子,哪怕当一个丫鬟也行。” 宋亦真没想到这个楚儿脸皮这么厚,不过也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求做妾,脸皮能薄到哪里去。 他默默退后几步,嫌弃一般远离楚儿。 邱狗蛋看着楚儿一张瓜子脸,上面布满愁容,忍不住说道:“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宋夫子要是真有那个意思,就直接接她进门好了,这么一个美人送上门来,要是我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江氏拨开人群,就听到邱狗蛋这句话,当即气不打一处来,“你这种泼皮无赖,当然看到狐狸精就想娶了,我女婿才不是你那样的人,邱狗蛋,你少在这里搅和!” 第225章签吗? 邱狗蛋也只是意淫,哪里会想到被江氏听个正着,又被江氏说得下不来台,当即恼了。 “什么女婿,不过是干亲,说得好像真是你女婿似的,如今红颜知己都找上门来了,你这干女儿也没什么好日子过喽。” 这酸溜溜的语气,说到在场不少人心里去了。 他们无不嫉妒江氏的运气,能和俞小晚扯上这么好的关系,皆认为是江氏拍马屁的结果。 王氏在底下阴恻恻地笑,邱狗蛋刺江氏的话,她听得舒心,忍不住心里叫好。 王氏最好热闹,哪里有风吹草动,哪里就有她的身影,不过今日她倒是没有和往常一样搅和。 想必之前吃的亏,令她记住了。 江氏听到邱狗蛋这番话,却没有破口大骂,反而得意的说:“你想有关系还没有呢,我便就是小晚的干娘,你再怎么酸也没用,我女婿的为人,我最是清楚,这狐狸精明摆着是上门找事。” 邱狗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呵,你可不要乱说,我看狗蛋你是忘了当初赔钱时候的狼狈样了!” 江氏讥讽道,当时邱狗蛋和另外一个人爬俞小晚家偷东西,事后赔了一笔银子,如今邱狗蛋又要作妖,是教训还不够吗? 邱狗蛋被江氏堵得哑口无言,暗恨般瞪江氏一眼。 众人看向邱狗蛋的眼神,突然就微妙起来,皆是记忆回笼。 俞小晚此时喊了江氏一声,“娘!” 江氏这才到俞小晚身边,关切地问:“小晚,你没事吧?” 俞小晚摇摇头,这里也就江氏真心待她,其他人纯粹是为了看热闹。 她回答道:“我没事。” 江氏听到俞小晚没事,转头瞪一眼宋亦真,却也不敢来真的,只问道:“女婿,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人家姑娘这就找上门来了?” 宋亦真面对江氏,还是有一丝尊重的,他解释道:“这人女婿真的不认识,不知道为何她眼巴巴的过来。” 楚儿听着宋亦真一口一个不认识,贝齿轻咬嘴唇,好一副可怜的模样,“夫人,您就收了奴婢吧,奴婢只求陪在公子身边,不要求名分,您想必也不想落个善妒的名声。” 说着,楚儿立即给俞小晚磕了三个响头。 这般作为,直接说俞小晚善妒不肯给宋亦真纳妾,众人忍不住替楚儿的大胆咋舌。 江氏见楚儿这般作态,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不知羞耻,别人家郎君都说不认识你了,还一个劲儿往前凑,想毁别人名誉!” 楚儿在青楼,早就习惯了谩骂声,对江氏的话根本不在意,只是倔强地看着宋亦真,企图能从他眼里看到一丝怜悯。 却不想,对上的,是宋亦真一双毫无情绪的双眸,这双眸对上的时候,又多了一份冷意。 楚儿不禁冷颤,低声唤道:“公子。” 江氏见楚儿这狐狸精做派,忍不住上前推楚儿,“不要脸的狐狸精,还不赶紧给我滚,再不滚,我去拿尿桶,看我不泼你一身。” “你!泼妇!”楚儿一听,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哪有泼别人尿的,简直太恶心了,楚儿一想,都忍不住干呕。 众人却习以为常,听到江氏的话,再想想那滑稽的画面,忍不住一笑。 邱狗蛋皱着眉头,既想替楚儿说话,又怕江氏连他也一起收拾,只好站在一边默不作声。 俞小晚没想到江氏为了她,能做到这个地步,俞小晚拉住江氏,道:“娘,你不要跟这种人动气。” 俞芳芳要是后招是这个,实在是没有什么威胁力,这种小儿科真的不够看。 所以,江氏为这种事情生气,也实在没有必要。 俞小晚被纠缠得烦了,楚儿也说不出来什么非娶她不可的理由,俞小晚没耐心陪她玩了。 江氏看到俞小晚坚定的眼神,瞬间明白俞小晚的意思,知道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好,娘不生气。” 楚儿紧盯着俞小晚,莫名紧张起来,她直觉告诉她,这个事情貌似要进行不下去了。 俞小晚施施然来到楚儿的面前,她挑起楚儿的下巴,问道:“你当真要来我们宋家,就算为奴为婢?” 众人倒吸一口气,这俞小晚什么意思,这是要收下楚儿? 王氏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一双眼睛转动着。 江氏心里一急,忍不住喊道:“小晚,不可!” 宋亦真没有动作,只是轻皱的眉头出卖了他的情绪。 楚儿在俞小晚的逼迫下,强撑着自己的意志,艰难地点头,“是,为了公子,就算是当一个丫鬟,奴婢也愿意。” 俞小晚知道,楚儿既然有这个打算,自然是不可能没有准备的,也不知道俞芳芳下了什么血本。 她饶有兴趣地问道:“我该怎么相信你?你虽然这么说,可你身籍在你们老鸨手里,我家相公可只是个穷书生,哪里有银子替你赎身?” 楚儿一听,却是得意地笑了笑,说:“这个我自然有办法,我花了我这些年赚来的银子,已经替自己赎了身,只等你点头了。” 那个人早就替她付了赎身的银子,条件就是要她一定要进宋府,她的卖身契已经撕毁,已然是自由身。 “这样啊——”俞小晚拖长了尾音。 邱狗蛋忍不住说道:“楚儿姑娘,你既然已经从良了,要不跟了我吧,宋夫子都有夫人了,对你肯定不好,还不如跟了我,当正头夫人多好。” 他心头痒痒,楚儿这样娇柔的姑娘,咋就非要给宋亦真当奴婢呢。 邱狗蛋的话,惹得在场的人一阵哄笑。 楚儿却是恼怒,只道邱狗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狠狠挖了邱狗蛋一眼。 俞小晚无视邱狗蛋,对楚儿说:“可是你要做宋亦真的奴婢,也要卖身契啊,我家相公可是京城公子,身边不收不明不白之人,除非你签死契!” 俞小晚的话,给楚儿当头一棒,她刚刚逃离青楼那个吃人的地方,如今却又要贱卖自身。 楚儿的脸一阵白,一阵红,显然是被气的。 第226章进宋府 但楚儿心里却是心动大于怒气,她今天来两人面前,就是这个目的,进入宋府。 楚儿一朝从良,手里头根本没有银子,平日里又过惯了奢靡的日子,让她再放弃这一切,对她来说很难。 如果俞小晚真的信守承诺的话,她不介意成为丫鬟,只要宋亦真在乎她,她不愁没机会拿下宋亦真。 可是,宋公子不像是为她心动的人。 俞小晚见楚儿明显心动了,她朝宋亦真看去,眨了眨眼睛。 宋亦真立刻就懂了俞小晚的意思,他一反常态,对楚儿说:“如果你真对我有情义,就该让我看到,看你能为我做到什么程度,我夫人说的不错,你没让我看到你的价值,谈何进宋家大门。” 江氏没明白俞小晚两人的意思,此时见到宋亦真松口了,她急得满头大汗,正想叫宋亦真。 这边俞小晚又出声了,“可听到了?如果你没有这个意思,那诸位都散了吧,堵在这里也没意思。” 楚儿可怜巴巴地抬头,用自己惯用的手段,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眼里还有未滴落的眼泪。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宋亦真含情脉脉的目光,她怔愣了片刻,就见到这人对着他轻笑一下。 “散了吧,本公子还有事,麻烦诸位了。” 楚儿心有不甘,贪恋地看着宋亦真俊俏的脸,一咬牙竟是答应了,“我答应了。” 声音很小,俞小晚却是听到了,她没有感觉到意外,反而扬起笑意,说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楚儿只以为俞小晚在为难她,她大声喊道:“楚儿愿意成为公子的奴婢,自愿为奴,一辈子伺候公子。” 俞小晚看了宋亦真一眼,嘴角慢慢上扬,鱼儿上勾了。 江氏急急拉了俞小晚一下,担心地说道:“小晚你可别糊涂,放这样一个狐狸精在女婿身边。” 俞小晚拍拍江氏的手,说:“没办法,谁让夫君这么受欢迎呢,再说了,为夫君后院添女人也是我这个做妻子的职责。” 宋亦真只感觉后背凉嗖嗖的,却又不能在这时候反驳俞小晚。 楚儿越看江氏这副紧张得模样,心里也越觉得自己对了。 “夫人大度,能给楚儿一个容身之处,楚儿感激不尽,日后一定会好好服侍少爷,定然不会辜负夫人的厚望。” 人群中窃窃私语,看笑话的大有人在,只感觉这邱家村可真热闹了,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够热闹好几个月了。 有男人觉得合该如此,要不是他们没有那个条件,不像宋亦真一样,他们也想多娶几个娘们。 现在娶妾不叫娶妾,那叫给家中添个丫鬟。 “既然如此,那楚儿姑娘签字画押吧。”俞小晚冷冰冰地看着楚儿,身旁有侍卫把桌子摆出来。 宋亦真提笔,三两下便把一张卖身契写好,他走到楚儿面前,伸出自己的手,道:“起来吧,地上凉。” 楚儿眼里含着泪水,只觉得自己选择对了,这不,宋公子竟然这么体贴,以后她一定要将俞小晚踢掉,自己当宋府的正室。 “签好了吗?” 俞小晚走到楚儿的背后,刚好看到楚儿在名字那里按上了手印。 宋亦真放开和楚儿相贴的手,接过侍卫递来的手帕,狠狠擦了一回手,那模样恨不得搓下一层皮。 楚儿脸上对着未来期盼的笑一怔,“少爷?” 俞小晚拿了卖身契,就对周围的侍卫吩咐道:“带楚儿姑娘进去,给楚儿姑娘找几件正经的衣衫,在咱们府里穿成这样可不成,有伤风俗。” 楚儿面色雪白,显然被这句有伤风俗伤到了,但她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多年大风大浪都过来了。 只见她在众人面前对俞小晚盈盈一拜,“谢夫人赏赐。” 江氏恨得牙痒痒,心道女婿真的是可恶,等等会儿没人了一定要好好说他一顿。 “各位,热闹也看了,也该散了,大家各忙各的去吧!”俞小晚对着人群招呼道。 王氏扭头就走,和另一个村中的长舌妇说说笑笑着离开。 邱狗蛋颇为遗憾,不想那楚儿竟然真的进了宋府,真是可惜,最后邱狗蛋也只能离开。 江氏等人一走,就着急地挽着俞小晚的胳膊追问:“女儿啊,你真的是那么想的吗?你可不能干傻事啊!” 俞小晚示意江氏跟她进去,江氏立马懂了她的意思,跟着俞小晚进宋府里。 宋亦真亦步亦趋地跟进去,他心里也不明白俞小晚的意思,但他觉得俞小晚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这才没有追问。 侍卫把守着宋府,看热闹的人也看不到了。 江氏心急得很,“小晚,你跟我说说,你不说我这心里担心得很。” 俞小晚笑了笑,说:“干娘明天就知道了。” “嘿,怎么还卖关子,不是说等进来就告诉我的吗?” 俞小晚贴近江氏,小声说着自己的打算,眼底却没有温度,楚儿,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宋亦真耳朵动了动,显然已经听到了俞小晚的话,心里的疑虑都消了,他就说俞小晚怎么会不在乎他呢? “嘿,这个方法可行,没想到小晚你这么聪明,唉,你一直都这么聪明,这回是我白担心了。” 江氏得知俞小晚的计划,心里别提多高兴,只要那个楚儿影响不到俞小晚就行,她还真害怕宋亦真真的纳了妾。 “害干娘担心了,是我的不是,今晚干娘留下来吗?”俞小晚亲热地抱着江氏。 “今晚不行,明天我来陪你,今晚你大侄女要议亲了,我这也是抽空来看看的,知道你们没事,那我就放心了。” “好吧,那干娘忙不过来要喊我。” 送走江氏,俞小晚看也不看宋亦真一眼,就转身回房。 虽然俞小晚知道不关宋亦真的事,但俞小晚还是怪他,谁让他长得这么好看,让别人惦记,连卖身都要待在他的身边。 宋亦真时刻注意着俞小晚,在门快要关上的时候,立刻伸出一只脚过去,卡在门缝之间。 “娘子,疼!脚疼!” 第227章大结局一 楚儿被领着去换衣服,出来的时候,外头已经没了宋亦真的身影,她咬着牙恨恨地看着紧关的房门。 一双素手紧紧捏着手帕,唇角都快溢出血渍来。 在宋府里面可没有怜香惜玉的人,那些侍卫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她。 看了全过程,秋分对楚儿这种贱卖自身来破坏别人家庭的女子更是厌恶。 楚儿平复了半晌,才平静下来,她来到秋分面前,“请问这位,我的房间在哪里?” 秋分哼了一声,说:“跟我来!” 面对秋分的冷态度,楚儿不以为然,她可不是真来做婢女的,不过也无所谓,等时间长了,她定要秋分知道她的厉害。 想她楚儿在楼里,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一个小小的丫鬟她还不看在眼里。 楚儿心里的优越感还没下去,就被秋分领到厨房旁边,秋分指着旁边的柴房。 “这就是你以后睡觉的屋子,以后没事别老出来转悠,有活我会喊你。” 秋分高抬着下巴,示意楚儿进去。 楚儿没想到,眼前的婢女这么不懂事,竟然分了柴房给她住,她惊声道:“凭什么?这明明是柴房!” 她可是宋公子同意进宋府的陪床丫头,怎么能住在这? 秋分嘲讽地扯着嘴角,“那你想住什么?你不是来侍奉我家姑爷的吗?怎么还嫌弃起来了?” “我!” 楚儿想说她的侍奉不是这种侍奉,但之前她在众人面前那样说,而且这丫鬟明显是故意这么说的。 “还是你只是想攀高枝,对我家姑爷不是真心的吗?那我现在就去跟姑爷说,让他把你赶走。” “我是真心的!你别乱说!” 楚儿赶紧出声,即使知道宋亦真不会听到,她还是紧张兮兮地朝宋亦真的房间张望。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宋亦真并没有因为听到动静就赶来救场,她也只能暂时妥协。 “我住还不行吗?” 秋分瞪了楚儿一眼,“那你就进去吧,我自己还有活要干呢!” 楚儿等秋分走后,一对银牙咬的咯咯作响,眼里满是怨恨。 她心里无尽的怨恨,你们都给我等着,等我得到宋公子的宠爱,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楚儿经过一番心里安慰以后,才将怒火发泄出来。 傍晚,楚儿跟在秋分身后,好说歹说,才终于弄到点擦身的水,如愿以偿地洗了澡。 她想着,自己好歹是来侍候宋亦真的,肯定要保证身上没有味道才对。 梳洗完毕,楚儿又带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给自己化上了胭脂,只等着明天醒来去宋亦真年前晃悠。 第二天,楚儿睡得迷迷糊糊的,柴房门就被几个婆子给踹开。 楚儿腾一下就坐起来,却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几人一通收拾,换衣服的换衣服。 这几个婆子可不管楚儿怎么挣扎,该怎么来怎么来,有个婆子嫌弃楚儿声音太大,直接给人塞了破布。 等把楚儿打扮好,几个婆子拿了楚儿的卖身契,直接将人塞到一顶青色小轿中。 楚儿叫不出,也听不到周围人说话,只感觉轿子像是被人抬起来,一阵摇摇晃晃。 过了很久很久,楚儿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已经被松了绑,一个小丫鬟跑进来。 “姨娘,快起来更衣,老爷马上就过来了。” 小丫鬟说着话,拽着楚儿的劲儿可不小。 “你喊我什么?” 楚儿一脸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她想起早上被抬走的事情的时候,小丫鬟已经回答。 “姨娘,您现在是刘府的楚姨娘了,刘老爷马上就要来了,您赶紧的吧,别问了。” 楚儿一听刘府,顿时知道怎么回事了,她这是被俞小晚卖到刘府了,还是当的姨娘。 她一想到自己在刘府的排行,二十三,脸都白了。 楚儿当即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小丫鬟伺候过很多这种刚进府来的姨娘,很有经验。 她也不管人是不是晕了,对着楚儿的脸就是涂上胭脂,发髻早就在楚儿晕倒之前就挽好,所以不用担心。 做完这些,小丫鬟才往俞芳芳院中走去。 邱家村的人都没看见楚儿的离开,天色大亮的时候,还有人路过宋家,伸长脖子去看。 显然还沉浸在昨天的八卦中,正瞅见俞小晚出来,有不怀好意的一直盯着她看,只是没胆子问出来。 有担忧俞小晚的,上来问道:“宋家的,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还在吗?你可别任由她胡来啊,男人就得好好管管。” 俞小晚还是头一回看到自家门前还有好多人围着的,她看了眼周围的人。 “什么女人?我们家没有来过女人。” 话落,俞小晚身后的大门就开了。 众人伸长了脖子去看,没有看到昨天的楚儿。 “就是昨天说完进你家的女人啊!” 问话的人一头雾水,见俞小晚一副不记得的样子,有点急了。 俞小晚勾勾唇角,道:“她嫌弃我家太过破旧,连夜去了刘府,当了楚姨娘,唉。” 说到这,俞小晚故意表现得很遗憾的模样,“我还以为她要留下来很长时间呢,结果转头就投奔了刘府,你们可以去镇上看看去。” 俞小晚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在人群里搜寻,在看到王氏的时候,眼睛闪动了一下。 王氏本来在看热闹,结果突然感觉到一阵冷气,突然就对上了俞小晚的眼神,她心里一惊。 在王氏惧怕中,俞小晚移开目光。 “好了,大家都别围在我们家门口了,都散了吧,我们家没有热闹看了。” 这话直接说得周围看热闹的人脸一僵,都讪讪笑着离开。 第228章大结局二 小丫鬟径自去了俞芳芳所在的厢房。 俞芳芳早就失了宠,新来的姨娘一波又一波,俞芳芳自然又被挤到了破旧的厢房里。 “小翠,你来了?可是老爷唤我了?” 俞芳芳抬起头来,就看到小翠直接进了厢房,想到刘老爷想起她来,她也顾不上介意小翠冰冰冷冷的脸。 小翠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小塌上的俞芳芳,面无表情,“今个府里来了个楚姨娘,想必你也认识。” “什么?” 俞芳芳大惊失色,“怎么可能!” 那女人! 她明明看到那个女人进了俞小晚的家,俞小晚明明都收留了她了。 真是废物,怎么就来刘府了。 小翠略带讽刺地看着底下俞芳芳扭曲的脸,“人不聪明,就不要得罪不能得罪的人,明天你从这里搬出去,以后这是楚姨娘的住所。” 新进府的姨娘,如果得宠,可不止住在这里。 “不,不行,这是我的地方,你有什么资格来命令我,你也只是个小丫鬟!” “话我已经带到了,明日我会带楚姨娘进来,走或是不走,你自己看着办。” 小翠丢下这句话,便直接离开。 她不担心俞芳芳不会离开,不离开那就动粗,就是不知道那时候,是谁难看了。 俞芳芳所在的院子,一共有四间厢房,俞芳芳自己占了一间。 小翠一来,她们就躲在外面等着看热闹,现在听到俞芳芳要搬出去,自是高兴非常。 刘府的下人惯会抬高踩低,这会儿已经将俞芳芳失宠的消息传的人尽皆知。 俞芳芳一副银牙差点咬碎,她没有开始搬家,而是心一横,从包袱里拿出药来,吩咐贴身丫鬟去熬夜。 刘府怎么闹腾且不提,俞小晚将人送走之后神清气爽,正跟着宋亦真去了县城。 她的银子早就攒够,刚好可以开两家铺子,一间杂货铺,一间卤货铺。 最近几天正准备开张,所有的工作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趁着这回,俞小晚赶紧到县城去,店铺里的伙计还有掌柜都是她买来的,暂时还够用。 俞小晚也不是苛刻的人,这些人如果干的好,以后就是她店里的一把手。 而秋分,俞小晚暂时还没想派她出去。 秋分现在年纪也不是很大,等到了能嫁人的年纪,如果没有二心的话,俞小晚会放契给她出去嫁人。 一开始买死契的仆人,也只是想多一重保障,就当花钱雇佣的人。 关于田地,俞小晚感觉自己买的已经够多了,还有宋亦真买的,已经没必要再买了。 她现在已经是个妥妥的小地主了,有田又有闲,还有个小夫郎,可以说是人生赢家了。 不是宋亦真的出现,她都以为自己要守寡一辈子了,虽然她也喜欢单身。 只是,能有一个白首的爱人,谁不愿意呢? 况且,宋亦真并不嫌弃她嫁过一次人,他对她的心,一如初见。 俞小晚笑意盈盈地巡视着自己的店铺,对未来的憧憬越来越深。 忙忙碌碌的日子一晃就过去了半个月,邱家村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天一大早,就有官兵闯进邱家村,一阵鸡鸣狗跳之后,那王氏直接被提走。 那捕快口口声声说王氏卖假药给刘府,谋财害命,害得那刘员外还有小妾去了半条人命。 至于哪个小妾,到了衙门就知道了。 原来是这个王氏贪财,骗了俞芳芳,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假方子,卖给俞芳芳。 而王氏骗她说吃了之后能怀上男孩,她便信了。 结果俞芳芳胆子大,给刘员外灌了迷药,又灌了许多这个假药,结果把刘员外弄残废了。 俞小晚听到这件事,也只是笑笑,都不用她动手,这两个蠢货就蠢到一起去了,真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