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般的无名少侠》 第一话 闻鸡起舞所到之处···一片尘土 清晨的第一声鸡鸣刚落,骆锡岩就从床榻翻身而起,披衣束发只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手脚麻利的简单整理后便打开那扇雕花精美木门,大踏步到自已房前的院子里,惊的放在房门边的几个鸡笼里的鸡边打着鸣边扑通乱飞,他皱皱眉,走过鸡笼边轻踢了几下,边说道:“谢了,这么准时叫醒我。舒榒駑襻” 之后便是每日例行的晨练,那颀长身影一丝不苟的将熟记于心的拳法舞了起来,他拳风强劲,时不时扫倒院子两旁栽种的豆角,一排排的架子倒地时又扬起尘土一片,声响是不小,但骆锡岩并不担心会惊扰到西苑中仍旧熟睡的父母,因这骆府在城中占地并不小,算得上数一数二了,五进的宅子,还搭着东西两个偏苑,他想着就更毫无顾忌的放开手脚,灌入内力对着一棵少说也有百年的白果树来了一拳,那老树承受了骆锡岩十余年来的道道力拳,终于拦腰折断,满树的银杏叶子和着茂枝扑簌扑簌倒在院子中央,“噗,咳咳咳”骆锡岩闪躲及时,心里是满满的自豪感,自己竟能将一人合抱的粗壮大树一拳挥断,爷爷传下来的“九拙拳”果然精妙。 这“九拙拳”因整套拳共九个招式得名,且每招每式大开大阖,将自己胸腹暴露。看似拙劣,实则诱敌先机,待敌先动,凭纯正内力施以拳法斩断退路。骆锡岩祖父便是靠着这套拳法技压群雄夺得武林盟主之位,骆家也曾名满江湖。当然,看这大院各色蔬果,不乏鸡鸣狗吠,便知已然落沒。 骆锡岩拖着半截树干,边在心里念着心法边动手劈成柴,晒干烧火用。将院子收拾差不多时,天刚蒙蒙亮,他拉开颇有气势的朱红大门,年久失修,门又沉重,骆锡岩手上用了力气,只听得吱呀一声,紧接哐当一响,骆锡岩避让开没接,高悬的门匾掉落,见其上书“骆府”两字让骆锡岩心中一阵难言心酸,门内一阵急切脚步声,骆锡岩抱起门匾,就见母亲秦林快步走来关切问:“儿啊,怎么了?是这门匾啊,掉了就掉了吧,没砸着吧?”骆锡岩答道:“没。”看骆锡岩神色恹恹,秦林也感慨道:“当年我嫁进来的时候”骆锡岩截住话头:“娘,我去浩然那了。” 说罢,骆锡岩便将门匾夹在腋下拾阶而下,秦林还在身后唤道:“那门匾捡回来还可以当柴烧,你拿走做什么?诶,这谁家的狗,怎不教教德行,在别人家大门口拉着这么大一滩,真是” 骆锡岩不搭腔任她在身后叨叨,径直往街巷走去。快走到巷底时,一院子里传来浩然那似笑非笑的念着:“甘淋刀锋血雨,不齿苟活一世····”他轻笑着推开门边说道:“你这败家玩意儿,大清早瞎吆喝什么呢?” 浩然也不理他,继续磨墨,看那墨色浓淡适中,便停了手。也不招呼骆锡岩,就提笔在纸上画些什么,骆锡岩把门匾往围墙一倚,便跳坐上院中宽大一长条桌子,自顾自的拈起桌上盘中的糕点饼子往嘴里塞,两人都不说话,一时间,院里只剩下一人咀嚼食物声,一人徽墨在宣纸上涂抹声,隔壁几记厨房里的乒乓声,动静也不大,加上清晨特有的清新气息本是平常之极,此时却让骆锡岩胸闷不已。 “咳咳咳”骆锡岩使劲的咳出声,想把碎屑沫子咳出来,“给你,巷子口的老油茶,别大志未成先呛死在我这。”应着的是毫不客气的大碗放在桌上的清脆瓷声,“咳咳,谢了。”骆锡岩拿起大碗就着碗沿尝了一口,“恩,还是老味道。” “我说,你一大早上,摆着那副郁郁不得志的脸到我这蹭吃蹭喝,是不是想过两招?”浩然调笑着,一贯不着调地口气配着那万事都风轻云淡的样子顿时激得骆锡岩扬起手,将还盛着汤汤水水的大碗甩向画卷,浩然也不急,眼见着那碗就要落到画上,翩然描上最后一笔,反手将笔尖往上一竖硬是顶住碗底,生生截住了碗的去势,那小号狼毫本是润滑有弹性的,现因灌入内力,倒如利刃般在碗底下划了一道。 骆锡岩抬腿踢向浩然面盘,浩然却将碗放下“唉,别人家都是用官窑骨瓷器,就我这穷苦书生使着城南本地窑烧出的大碗,啧啧啧,还差点被蛮夫所毁。”。言毕,听的风声只侧头往后微扬,劲风带起耳鬓一丝发,映着那俊朗调笑着的脸,骆锡岩本就抑郁不及,现下对着浩然微怒道:“怎么不还手?”浩然伸手擒住骆锡岩伸过来的长腿,就势一掰,骆锡岩借力翻转身侧,另一只脚踏在长条桌上轻点就腾空近一丈,喝道:“再来。” 浩然轻笑:“当我是傻的?这可是我家,打坏了东西,你赔么?” 骆锡岩几个跃起就往浩然身侧提起一拳就要袭来,浩然脚步极快,看不清身形就移到围墙边,道:”好了,你赢了,少侠饶命吧。”骆锡岩还不依不饶:“我说再来!你出招啊。”浩然也不怒:“你再来我就用这破木头来挡了,火气这么大,是因为这个吧?”说罢还曲起手指往上弹了几下,“啧啧,是挺厚实,不愧是大家子门上挂着的。要是换做旁人,没有你这般好身手也是拆不下来的。怎么,现如今的骆府还要靠着卖门匾才能揭开锅么?呵 ̄想来也还不至于吧。” 果然还是一起长大的,不用言语便知。骆锡岩叹了一声气幽幽道:“就这样掉下来了。”,浩然沉默片刻,也学他叹了口气,道:“凡事莫强求,守着这门匾,当年骆家的光景也不能回来,依我看,不如” 骆锡岩怒:“你敢”,浩然走过来搭着他的肩,一身痞气,与那张白希俊美的脸极不相称,哄道:“我就说个笑,莫当真。唉,年轻人火气真大。” 骆锡岩任由他带回到桌边,心中仍是一股闷气说不出,身处这宁静的小院,看着毫不在意的浩然,问道:“浩然,你没想过要报仇么?” 浩然像是在议着隔壁王大婶那般轻佻不正经道:“呵呵,没想过,不是你在替我“操”心吗?”骆锡岩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忿忿道:“我们一起去报仇如何?”浩然伸手将他按在石凳上道:“就算是要报仇,我报我的仇,你有何仇可报?”骆锡岩抬起头认真道:“先助你寻得灭门的歹人,咱们联手杀了他。报了仇,我们再行走江湖,重振我骆家雄风。”浩然嗤笑道:“说那些东西,还不如看看我新作的画,这是陈员外私密订的,你瞧五两银子一卷可值得?” 骆锡岩将画卷推至一边:“我才不看呢,不就是画的男男女女脱光了衣服抱住一处,做那档子事么,整天画这些东西有什么意思。”浩然笑道:“哟,你这正经家的少爷,还知道男男女女也可以抱住一处啊。好想法,让我新开一个图册画来看看,得了赏银请你喝酒。” 骆锡岩懒得再跟他计较,正无聊抖着腿,就听到门口一个脆生生的童音,“夫子,大家都来了,请您过去授课。”浩然冲那小童道:“你且先去让大伙背诵昨日讲的诗,我这就来。”那小童眼乌溜溜的瞪着那盘子糕点口中答应着,就是不转身,浩然笑了笑,抽出手帕包了几个糕点,送到那小童手里,对他说:“背好了才可以吃,去吧。”小童拿了小包揣在怀里方蹦蹦跳跳的跑了。 浩然往外走着,忽然想起什么便回过头说:“把我这收拾好,麻烦少侠了。“言语里称着少侠,眼里却尽是揶揄,毫无尊敬之意。骆锡岩白了他一眼,嗤笑道:“别带坏了那帮孩子。”浩然听了戏谑道:“今天本夫子就教一教他们那伦理之道,如何?”骆锡岩闻得此言,气得伸手朝桌上一拍,笔筒里震出只笔来,他捏了就往浩然后心掷去,浩然头也不回就着脚步,折手往背后一捞,笑道:“果然好体贴,知晓我未带笔,谢啦 ̄ ̄” 清朗笑声随着脚步在门外渐远。 第二话 少侠出动 闲人遣散 浩然与骆锡岩是打娘胎里便相识,可谓是竹马加竹马。舒榒駑襻孩童时,两人一起在骆府习诗书,骆锡岩的要求不高,能看懂武功秘籍就行;浩然则偏好书画。两人都是五六岁时开始练武,浩然的武功路数师承于兰观的清方道长,骆锡岩起步则是由未去世的爷爷手把手教导。论功夫,两人都宜近身相搏。拼内力,自然是骆锡岩淳厚,真气激荡,拳风强劲。讲身法,浩然则更为灵活轻便,翩翩若仙,遗世出尘。他们曾立下豪言壮语,誓要成为武林大侠。 如今两人都已年过弱冠,为讨生计,浩然做了这城中的师塾夫子,正经的教书先生。闲暇时绘绘春“宫”,供人消遣,赚些细碎银子,喝点小酒,日子倒也过得去。而骆锡岩,整日无所事事。城中各处晃悠,协助官府打击恶霸,理论家长里短,结交一些游侠,可惜这乡风淳朴,治安有条,一身好武艺便也无多大用处。 骆锡岩把半碗余温的油茶饮尽,又嚼了几个糕点,填饱肚子就站在空地上伸伸懒腰,随着性子还没舞几个招式,就听得嗤啦一声,骆锡岩心道不好,是浩然的画。画好还未收到屋子里,现下被拳风扫到地上一半裂了开。他捡起一看,只见画上的女子神情慵懒,额上描着赤蕊,发髻散乱,罗裙铺满石桌,露出半个胸脯,风情缭绕,往下是柔软腰肢,丰臀浑圆,一只腿挂在男子腰侧挡住两人教合处,另一腿屈起,白玉裸足点在男子胸膛上,直看得骆锡岩心突突跳,那女子半掩半遮更让人心生意想,怪不得浩然说:“我这画不比别的春“宫”,自然要的贵些。” 忽然想起这可值得五两银子,这一拳可真值钱,浩然知道了定不轻饶他。念及此骆锡岩赶紧将画卷成轴,放进屋内,落了锁便匆匆夹着门匾离开。 街上已开了集市,人声并不喧闹。他进了店内,满街坊的也都熟络,刘掌柜迎上来招呼:“骆公子,有空来店瞅瞅?”骆锡岩将门匾放下道:“我看了门墙上的倒钩还在,想着是这门匾后的铜环坏了,现挂不结实了,您给看着修修。”刘掌柜边冲了茶边说:“好嘞,给您泡壶茶。您这牌匾的料子和手艺我们这小店做不出来,不过修倒是没问题。麻烦骆公子等会,马上就好。”说罢就进到屋内拿物件。 骆锡岩正抿着茶,从屋内跑出两个半大的孩子,两人争抢一个木轱辘。起初还好好地,那女娃伸手把轱辘推到供桌底下去了,男童不依又是啃咬又是抓挠,眼见女娃就要哭了。那大一些的男童骆锡岩认得,是刘掌柜的小儿子,他赶紧唤道:“大毛,还欺负小姑娘呢,不害臊啊。”乳名大毛的孩子道:“真是笨手笨脚,又一点不经打,玩一会就要哭,真讨厌!”,那小姑娘听这话,再也憋不住了便放开声哭起来。 刘掌柜听得声忙出来了喝道:“大毛,快领着妹妹去院子玩,没见有客人吗!”刘掌柜人长得黝黑精壮,教训起来又严厉,俩孩子吓得赶紧跑了。 骆锡岩笑着:“刘掌柜,何时有了个这么水灵的女娃娃?” 刘掌柜边忙着手上的边答道:“哪能啊,是内人的外甥女,大毛舅舅家害了怪病,人都没了,就剩个女娃子,怪可怜的。” 骆锡岩惊道:“怪病?我倒还没听说。” 刘掌柜手上也忙活完了,道:“就西边的离远城,整个城里的人不知怎么就染上了,大夫也看不好。唉,有些得了病去了也就算了,有些人呐,趁着这灾祸去偷去抢,那些病了的哪还有钱去医呢,这心啊都坏透了”。 骆锡岩付了钱道了谢便往家走去,爷爷教导他的字字句句回荡在心间,长久以来的大侠情结让他浑身血液急速涌动,有股冲动迫使他必须要去离远城看看。 行至门口,骆锡岩直接踏在台阶往上跃起,将门匾挂好,仰头看着,想起爷爷当年也是年轻时行走江湖,为民惩恶,终是打下了至高的江湖地位。越想越觉得那股子劲更是不可抑制。他进了前院,弟弟骆恺妹妹骆悠正在踢毽子,看见他回来,冲他喊道:“哥哥,哥哥”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这两小娃对哥哥崇拜不已,骆锡岩年长了他们十来岁,对弟弟妹妹特别宠爱。经常带他们上树捉鸟下河逮鱼,此时骆锡岩也顾不得和他们嬉闹张口便问道:“娘和爹呢?” 骆悠正处换牙时候口齿不清的抢着说:“赛后厅呢。” 骆恺指着她嘲笑:“哦哦,说话漏风了,哈哈哈哈” 骆锡岩也不管两小孩蹭着他的腿开始打闹,一臂夹着一个孩子往后厅走,这大宅子里搭了好多豆角架子。他嫌走的慢,就迫不及待的跃到空中,踏着中厅的拱门施展轻功前行,俩孩子高兴的拍手:“哦哦,哥哥好厉害好厉害。”到后厅门廊,骆锡岩放下两孩子让他们去玩,自己则进了厅。 母亲秦林正和面包着包子,父亲骆傲天看着书时不时的和母亲拉几句家常,骆锡岩几步上前去,道:“爹,娘,我有事要出城一趟。” 秦林以为是与日一样,出城和他那些朋友玩乐,不在意道:“好,去吧。看看这头上的汗,也不擦擦。” 骆锡岩想到这一去不知要多少时候,若是也染上病还回不回得来,看着父母弟妹还要替自己操心,也不知离远城是何种惨状,种种情绪夹杂着。他不禁双膝着地,沉声道:“爹,娘,孩儿是想学祖父出去闯荡一番,策马江湖去打拼。先去离远城调查怪病,这前景如何并不能预料,还望你们在家保重身体。”说罢就磕了头,并不起身,自己也不确定父母是不是支持,心中正忐忑不安。 骆傲天放下书卷,看着儿子,心中也颇多感慨。骆锡岩的祖父骆征亭一世豪杰名声在外,只骆傲天这么一个孩子,偏生还不爱武学连防身都不及。可骆锡岩自幼聪颖,痴醉于拳法,天生对功夫领悟力强,骆征亭亲自教导,爱护异常。骆锡岩此时立了决心要出去闯荡,骆傲天未免担心,又想到自己父亲阖眼前拉着锡岩的手,说不出但满怀期待的眼神。 骆傲天沉吟片刻开口道:“锡岩啊,我知道你志在此,男儿就该去拼去闯。家中你不必担心” 秦林张口想说些什么,骆傲天对她摆摆手,又道:“出门在外,凡事切不可鲁莽,识人要仔细,不可落入歧途,坏了你爷爷的名声啊。” 骆锡岩看父亲并不阻止,言语中透着关切,他心中激动道:“是,爹,我记住了。” 秦林已站起身来:“唉,儿啊,既然决定了,就万事小心,多带些银两总是好的,什么小痛小病的可得照顾好自己啊。”说着眼圈就红了,缓了缓接着道:“我的儿,江湖上刀剑无眼,要是伤着了,身边又没个人照应” 骆锡岩忙说:“我等会去邀浩然,再说,我又不做那些歹事,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险恶啊,事不宜迟,我收拾东西这就去了。” 回到东苑,骆锡岩包了几件干净衣裳,带了银两回到后厅道别,骆恺骆悠跑过来眼巴巴的看着他拽着裤腿舍不得他走。骆锡岩蹲下身子,两孩子在他脸上吧唧一口,骆恺说:“娘说哥哥是要去做大侠的,哥哥是大侠喽。”骆悠在他脸上蹭着,秦林又往他荷包里塞了些现蒸的包子,一家子在一块说了几句闲话后他跪下道:“爹娘保重。” 从家出来,眼见的景物仍是那般。可骆锡岩觉得这二十一年来等的是这么一天,伸张正义,做一个真正的大侠。他满心欢喜的去邀浩然同去。到了师塾,听见朗朗整齐的读书声,浩然一袭孺衫正俯下身和一个小童说着什么,骆锡岩随手摘下一片梧桐叶,对着叶片弹了一指。 那叶就冲浩然的发冠直直飞去,浩然往头上一摸转身看到门口的骆锡岩,径直走出问道:“怎么到这晃悠来了?说吧,何事?” 第三话 离远城中现美男 骆锡岩兴奋的一把抓住浩然的手道:“我刚听说了,离远城盗贼连连,咱们去看看如何?”虽是询问,但他笃定浩然定会与他一起,满心期待着。舒榒駑襻孰料浩然却淡淡的开口:“若你想去,那就去吧。” 骆锡岩道:“行李我都随身带着呢,你赶紧收拾吧。” 浩然慵懒道:“那你便去吧。” 骆锡岩一怔,不可置信问:“你不去?” 浩然捏着那片叶子,不知在想着什么,过了些时候神情不明道:“恩。” 骆锡岩思忖着浩然似是有事脱不开身,倒也不强求,说道:“那我这就去了。” 浩然立于树下看着骆锡岩意气风发的大踏步前行,面上笑着出言道:“小心些,别被人打败了,哭着回来啊。” “哈哈哈哈,等着你哥哥凯旋归来吧。” 听得好友这么说,浩然笑意更浓,一片浓荫下难辨神色。 骆锡岩这厢买了马出了城,一路上也未做停留,吃着自带的干粮,在路边小客栈歇脚,行至离远城城门时已行了近三日光景,骆锡岩看那城门处虽没了守卫,倒也不似自己想象中那般动乱不堪,只是城中透着些许荒凉之气。 进了城后,目光所及,有些宅子门户大开,被洗劫一空。骆锡岩下了马,牵着前行,这时才注意到鼻尖一直萦绕着一股药味,他嗅了嗅遁着味道寻到一处简易棚子,倚着一药堂搭建的,隐约听到屋内有人轻微申银声,辩气息,有十余人的样子。骆锡岩将目光转向棚内男子,只这一眼,便再也挪不开。 贯墨的长发整齐用玉簪束成髻,露出的面容白希,干净清秀,眉眼细长,眼眸黑亮。五官鲜明,略淡色唇抿着,身着水墨素色青衫,显得肌腰清癯。现正坐长条木凳上,伸出好看的三指切按一老妪手腕部,神情专注。许是他孤陋寡闻,只曾见过不多的美貌佳人。在男子中,原先只有浩然算的上。如今这人面容与浩然相较,并不分高下。浩然的本性是随意不拘,不笑尤带三分风流,展颜一笑妖娆多情。而面前这人,看似温柔却又觉得不可亲近,严谨认真,周身笼罩疏离之感,有种置于云端的清高之气。 看着骆锡岩痴傻摸样,名叫半夏的侍童不屑的哼了一声,敲了敲研钵想让骆锡岩回神。不料,引得贯墨抬起头扫了骆锡岩一眼,客气道:“稍等。”又转向老妪,嘱咐:“老婆婆,这水泡万不可挑破,否则毒水流出,蔓延全身,到那时就难以控制了。”听得这话,骆锡岩才回过神来,忆起自己此行本意收回目光,看到老妪不由得浑身起疙瘩。 那老妪露出的面部及脖颈红肿,遍布水泡大大小小,可想这衣服下方定是同种惨状。老妪急切的问:“大夫,那我是不是无药可医?”贯墨皱眉道:“实不相瞒,这病因我确不清楚,如今只能用些治标不治本的法子。你且取家中常用地棉花,撕扯成薄片,平铺于水泡之上,用火一燎,棉花燃尽便可止瘙痒。你留下住址,待我查明后开了药方,会着侍童送去家中。”老妪告知后,千般万般的道了谢,蹒跚而去。 贯墨将老妪病情记到纸上后,匆匆放下笔,问骆锡岩:“是来瞧病的?”骆锡岩刚要解释,就听见拖着腿在地上艰难走路的声音,伴随着一股恶臭,只见一中年人半条腿溃烂,深处可见白骨,眼看就要支撑不住,骆锡岩连忙几步上前扶着,贯墨道:“这位小兄弟,虽说你是先来的,但我看你气色无异,能否行个方便” 骆锡岩撑着中年人的身体,将他带到贯墨桌边,道:“我是听说这离远城出了怪病,赶来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用顾及我。”贯墨应了声恩,也不管那腥臭便俯下身子查看病腿,起身后唤道:“半夏,快去取桑树根刨表皮,留二皮青和着昨日挖来的蚯蚓捣烂。”半夏那边手脚麻利的动作着,不一会的功夫就把那一钵飘着膻气的糊状物端了来,贯墨小心的敷了一层,用棉布包扎好,那中年人早已受不住的剧烈喘气,半夏见状灌了他半碗熬好的汤药,又搀着往屋内去。 贯墨见四处无人往这边来,便在旁边盛着汤药的盆子里泡了手,又用清水净了净。 骆锡岩看着他动作,本是平常,只是自己偏生移不开眼,只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问:“这些人的症状都不太一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贯墨扶着额,看似疲惫:“现在还不知,我能做的,只是缓解。刚你说也是来看这城中怪事的,也见了几位病患,敢问有何高见?” 骆锡岩看他神情并无讽刺之意,只是自己着实不懂就这样意气用事的进城,心中有些自卑感。道:“我对医术并不懂,只是听说这城中有人趁着乱为非作歹,我又会些武功,想着能帮上忙,现在看来,城中倒也算安宁。” 贯墨:“哦,原来是侠义之士。” 骆锡岩知此人医术高明,对症下药。不知病因也并不糊弄,坦坦荡荡。想来是个善心人,不由心生好感:“我是淮南的骆锡岩,请教先生大名。” 贯墨微讶:“淮南骆家?冒昧问一句,骆征亭是” 骆锡岩也不隐瞒,率直道:“是我祖父。” 贯墨又恢复那淡淡的语气:“哦,久仰久仰。骆少侠,我还需诊治其他伤患,还请自便。” 这时半夏从屋内走出来,对着贯墨道:“公子,刚那人已稳定了。” 贯墨道:“让他留在这,有什么状况也能来得及。” 半夏道:“是。公子,从昨天咱们赶往这城中,到现在您都没合过眼,旁边那间屋子收拾干净了,换的是我带来的褥子,您去休息会吧,有什么事我叫您。” 贯墨道:“也好,过会我来换你。”刚走了两步又嘱咐道:“若有病患,定不能擅作主张。” 半夏应了声,眼见贯墨就要进到屋内,骆锡岩连忙喊道:“我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 要跨门槛的身影略微停顿,回道:“贯墨。”便闪身进屋。 贯墨,贯墨骆锡岩轻声念了几遍,半夏嗤笑道:“什么大侠,切,看见我家公子口水也不擦一擦。” 骆锡岩反驳说:“你这小娃,心思怎么这般不正,我是看你家公子心地善良,诚心结交朋友。” 半夏得意道:“那当然,我家公子是世上最好的好人。我说你既然是大侠,干嘛不去惩歼除恶,跑到我们这傻站着干什么?你这人,光盯着公子看,连眼都不眨····” 骆锡岩也不生气,解释道:“既然城中有恶人,又有不明原因的病症。所以我就想来看看,这病是不是有人故意使坏投毒。” 半夏思考道:“这个啊,公子没说,我也不知道” 话音未落,就听得远处一阵哭喊声。 第四话 小试身手,抽丝剥茧解迷雾 骆锡岩也不与半夏打招呼,就往呼喊声处快跑几步后腾空急速掠过。舒榒駑襻半夏这厢思索着他说的中毒的可能性,身边熬着的药罐子咕噜咕噜冒着泡,无奈自己医术尚浅,并未找出什么头绪,听闻打斗声才回过神来。 只见三五个肥头大汉围着骆锡岩,正北的那人被骆锡岩提了拳头,迎面一拳就打趴下。其他人也被简单的招式制服住。骆锡岩看他们都是三脚猫功夫,便也不加以内力,不然这几人哪有命可活。几人倒地闷哼着,骆锡岩看见扒紧门帘的中年女子,想来刚听到的哭喊声便是她发出的,那女子单薄的怀里护着一个孱弱少年。 骆锡岩走过去问道:“这位大嫂,发生了什么事?”中年女子道:“这几个歹人趁我当家的患病去世,我们母子两人孤苦无依,便来我家店里抢夺财物。多谢少侠仗义相救”这女子说罢抬起脸看向骆锡岩作势要起身行礼道谢。这女子虽然年近中年,但隐约可见年轻时的风韵,云髻高挽,虽凌乱,但可见家境定是不差。只可惜,女子脸色蜡黄,耳根处点点红疹,云袖下的一双手也是红肿溃烂不堪。骆锡岩此时已明了,便和女子客气了几句,转向那几个大汉。 大汉们见他走来,慌乱起身跪地连连叫饶道:“少侠饶命,饶命”骆锡岩看他们并无武功,但见他们浓眉粗犷,倒也不似纯良之人。便道:“欺负妇孺算什么好汉,饶不饶命倒要看你们的表现,我且问你们,是不是那城东劈山寨的小贼们?” 昨日骆锡岩赶路时看那寨子里炊烟四起,还有几人提了酒往寨子里赶。当下心中就疑惑,这寨子和离远城这么近,没有离远城怪病连连,而这寨子却一片繁盛之景的道理啊。那几个大汉听了这话,互相看了几眼,也不狡辩了,老老实实的应了几声。骆锡岩又问道:“这城中起怪病的时候,你们寨子里的都在干些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心道这少侠定是怀疑了,头磕的又响又实诚:“少侠明察啊,我们兄弟虽说不是好人,但这取人性命的事,我们万万是做不来的。平日里,也只是盗些钱财。直到城中好多人患上怪病,我们才敢在白日出来行动啊” 骆锡岩一听,顿时怒了,就抬腿往那个说话胖子身上踹了一脚,用了些力道。那胖子翻倒在地,又滚了几圈,捂着肚子也不敢吭声,其他人赶忙去扶,又一起跪地:“我们说的都是实情,求大侠饶命。大侠若是肯放过我们这回,我们定改邪归正····” 骆锡岩看他们也不像下毒之人,可能只是干些小偷小摸的勾当,那一脚下的并不太重,只是让他痛上几天,装着恶狠狠道:“我就在这城中守着,限你们两日内把盗来的财物送到各家,若是晚了,到时取了你们的性命也不迟,快滚。”那几人道了谢,哪里还敢耽搁,就要屁滚尿流的走。 这时,那个孱弱少年出言道:“慢着,若那失窃家中唉已无人在,就去助了乞儿,或是救济其他贫寒人家。另外,现正值春耕····咳咳咳咳咳”少年捂嘴咳了起来,那几人赶紧说:“是是是,小公子,我们这就照办,等下背了锄头便下地干活。走,快走啊”几人招呼相互搀着走远了。 骆锡岩见那女子病重,好心道:“大嫂,你看不远处的棚子,那里有个好心的大夫,你这手”那女子不及骆锡岩说完便道了谢,少年搀着她就进了屋。骆锡岩挠挠头,心道这人真怪,不过,既然她不愿去瞧病,自己也奈何不了,只得摇着头作罢。 街上没有人了,城里空荡荡的,一眼都能看见街底。骆锡岩心里也有点伤感,他记得离远城是靠着香料出名,远近皆知,城里几乎每户都会制作点祖传的独特香料,销往别处,有的富贵人家还专门来寻,所以城里人的日子过得都丰厚。他正想着,一回头便看着那边半夏冲他挥着条抹布,贯墨也从从屋内出来了,骆锡岩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 半夏揶揄道:“少侠,听说你刚端了一个寨子的恶人?”骆锡岩讪笑着,正不知该怎么接话,贯墨慢悠悠踱步到棚子内道:“半夏,药熬干了。”半夏慌得赶紧闷了火,用抹布捂了药罐,一边忙活去了。 骆锡岩清清嗓子问:“贯墨,依你看,这是不是中毒的症状?” 贯墨倒也不隐瞒:“我只能说,像是中毒的症状。极有可能是碧鸾蝶。” 骆锡岩疑惑:“那是什么?” 贯墨翻着手上记着的病例册子:“离远城偏南,现在倒也该穿单衫了。碧鸾蝶正巧这个时节产卵,恐怕” 骆锡岩立即接口道:“是有人故意散播碧鸾蝶,再利用虫卵让人中毒患病。” 贯墨停下手上的动作,耐心道:“倒也不是,就算有人故意,也无法让幼虫活下去。这虫只食飞龙掌血的种子,断食一日便无法存活。而城中大都患病,碧鸾蝶本就稀少,又哪里得来这么多虫卵?” 骆锡岩听着他说的东西自己以前虽没听说过,但这样在理分析倒也没错,便住了口。一时间,三人都不作声,贯墨在纸上刷刷的写着什么,半夏煎好了药端着往屋里走去。只有骆锡岩不知道手脚该往哪放,见这棚里也没自己帮的上忙的,只能坐在长条凳上晃着腿无聊着四处张望。马在棚边噗呲噗呲的出着气,他才想起,快过晌午了,今天还没吃饭呢。 打开包裹翻了翻,干粮也没了。他冲贯墨道:“这城中可有”还未说完,肚子就一阵咕噜响声,他尴尬的笑了笑。贯墨手上的动作不顿,低着头仍旧写着道:“我刚歇息的屋内还有些干粮,少侠不必客气。”本就是性格豁达之人,又处这样紧急时期,骆锡岩也不礼让,径直往屋里去。 向阳的屋内整洁,想来是收拾过的。屋角焚着驱虫的香,干净的床褥好像还留着贯墨身上淡淡的药草味道。床边的低矮橱子上摆放着一盘绿豆糕点。骆锡岩走过去,拿着往嘴里塞了几个,味道倒也还清爽不腻,他也不好坐在干净,屋内也无椅子,只好跳起来坐在窗棂,正悠闲地晒着太阳,绿豆糕还没咽下就看见床上枕边的包裹里泛出莹色的光。 许是贯墨打开包袱,还未阖好。骆锡岩本想着吃了几个糕点就出去,可看那莹光越看越觉得熟悉,禁不住好奇就伸手挑起包袱一角,一个玉制小牌子露了出来。骆锡岩不由呼吸一屏,捏起那块质地上乘的白玉,翻道背面,果然刻着一个“管”字。骆锡岩不敢再细看,手抖着将那玉塞进包裹,绿豆糕也不嚼了鼓着腮帮子,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第五话 曾为黑土而今贯墨 半夏眼见骆锡岩从房内出来后,也不言语,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公子看。舒榒駑襻贯墨不在意这从头扫到脚却毫不遮掩的目光,搁下笔,问道:“骆少侠,你可知水龙骨?十五年前在淮南曾出现过。” 骆锡岩恍如未闻,只觉得这人丰神俊朗,美貌的不可方物,这么好看的一个人,自己怎么可能见过还没记住。贯墨轻笑了声,便不再理他。半夏自顾自的在旁边嗤笑个不停。 骆锡岩的个性直来直去,憋不住事。蹭到贯墨身边坐下,张口道:“贯墨,你是管墨?” 贯墨应了声:“恩?” 骆锡岩激动道:“那你还记不记得我,还有咱们小时候的事?” 贯墨面色如常,只是比平时略缓和些:“哪些事?是你追着骆大侠身后要糖吃还是被我一脚踹进莲花池?” 骆锡岩挂不住面了,但儿时好友重逢,喜悦之情难耐,也不管旁人,就长吁短嗟:“你果然是那个长的像小姑娘的黑土,哈哈哈,没想到啊,这么多年了,你一点也不像小姑娘了。诶,你说你五六岁的时候,怎么就和现在差这么多,我都没认出来,唉,能见着你真好。” 贯墨一时无言:“” 说起黑土的由来,是贯墨聪颖自负作孽,怨不得人。小时候为了显摆识字多,当在地上滚滚爬爬像个泥人一样的骆锡岩,仰着小脸闪着大眼睛问名字的时候,贯墨自己取了毛笔蘸了墨,在雪白的宣纸上纵着大大的写了贯墨两字。可惜,骆锡岩只求看懂拳谱,贪玩不念书的事是常有,挠挠头,吸着两注清亮鼻涕,磨蹭半天蹦出俩认识的字:“黑土,小妹妹是叫黑土?好怪,是爹娘取的么?长的白白的,软软的,怎么就叫黑”话还没说完,屁股蛋就被贯墨用了吃奶的劲狠狠的招呼了一脚,扑通一声掉进了莲花池。 没错,两人确实是见过面的。骆征亭还在世时,由于年轻时闯荡江湖,身体耗损以致晚年多病。便请了名医贯更来瞧,贯更那时候新收了个听话的小徒弟,走到哪带到哪,自然也跟着去了骆家。两个孩子一见面,像是前世冤家般,骆锡岩缠着那个水灵的“小姑娘”不放,贯墨看不惯那脏兮兮的模样,两孩子打打闹闹,倒也无忧自在。那段日子,是骆征亭最后在世上的时光。贯更四处寻仙药,想延续他的生命,可惜日薄西山,风烛残年,人命危浅。等骆征亭驾鹤仙去后,贯更带着自己的关门弟子回药山时,也没在意贯墨身上多了这一个小玉牌子。 这小玉牌子是骆征亭遣人用两块瑀珏,分别打磨雕刻。正面是一样的和合二仙,两个手捧莲花的童子,憨态可掬。背面一个雕上“骆”字,另个自然是贯墨的本姓“管”。 骆锡岩现在还记得爷爷有时神智不清醒,只抓着自己的手,一遍一遍的念着九拙拳的心法;有时又唤自己到身边,问:“锡岩呐,爷爷若是去了,谁陪着我的小锡岩呢?”骆锡岩不懂这去了的意思,认真的掰着手指直从爹娘和“黑土”数到西大街首饰铺的看门大黄狗,其间,骆老爷子的白眼翻了几翻,猛烈的喘了几口气。骆锡岩柔顺的抚了抚爷爷的胸口,保证道:“爷爷,你放心去吧。我会听爹娘的话的。”骆征亭知晓这孩子是天性善良,对他宠爱至极。;有时念得长远,怕锡岩讨不到媳妇,见那个叫黑土的小姑娘白嫩水灵,又是师从名医,怎么看怎么顺眼,便着人打磨了玉牌,一个赠与贯墨,一个骆锡岩留着,含含糊糊的对着俩懵懂孩子道:“这玉牌本是一对,等你们长大了,锡岩黑土,你们也凑做一对儿,知道不?” 贯墨还在纠结自己的名字被叫错,两孩子皆不懂一对是何意,欢欢喜喜或不情不愿地都拿了玉牌,贴身戴好。 骆锡岩还沉浸在回忆里,完全没注意到贯墨脸色黑着,半夏扶着小炉子浑身笑抖着,口中还不清晰地念着“黑土” 贯墨咳了声,半夏连忙背过去捡起蒲扇,半蹲着煽火,耳朵竖着生怕漏过什么。其实半夏心里早就有疑惑,自家公子像那在云端活着的人儿,怎么可能主动招呼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所谓少侠,又怎么可能让骆锡岩进他的房间,没事不看病还在这赖着不走。原来啊是这样啊 贯墨面色恢复正常,认真道:“骆少侠,恕在下冒昧,不知您到现在还识字不清。” 骆锡岩明显弄错重点:“嘿嘿,贯墨,你就别跟我客气,叫我名字就好。” 半夏实在受不住这两人风马牛不相及的对话了,憋不住笑。贯墨眼神飘过去道:“半夏,看你无事,不如牵了骆少侠的马去城外农户家买些粮米回来。” 一句话支走了两个不着边际的人,半夏乖乖的解了拴马绳子,把包袱扔到骆锡岩怀里。 骆锡岩拿了包袱径直送去贯墨屋内,贯墨在身后轻声道:“劳烦把我的玉牌子塞好。”骆锡岩恩了声就闪身进屋。 棚内就剩贯墨一人,他嘴角轻扬着,成足在胸低头在药方单子上落了笔:赤芍、防风、木通、滑石各一钱,牛蒡子、蝉蜕、瞿麦、山栀子、车前子各五分。贯墨想着,熬药的时候还要吩咐着要加灯芯草和水将一碗半煎成五分,渣水一碗煎四分再送病重的服用。 察觉远处两人走过来的气息,贯墨抬头看来人,女子艰难挽起衣袖,整条手臂全部溃烂。见情势不容缓,贯墨连忙唤骆锡岩出来,问:“你可识得药草?”骆锡岩道:“认不清”那两人正是早晨骆锡岩助的那个中年女子和孱弱少年。骆锡岩惊道:“是你们,怎么短短几个时辰,就发的这么快?”贯墨嘱咐道:“锡岩,你把半夏磨好的药糊仔细敷上,再缠上棉布,你看我包过的,一样就好。” 骆锡岩也不耽搁,快手快脚的就开始,贯墨看了眼便放心的去屋后马车内拿药草。来时,贯墨早料到,带着足足一马车药草,以备不时之需。 等贯墨回到棚内时,骆锡岩已包好伤臂,贯墨给女子灌了些消肿祛瘀的汤药,问道:“你可是接触过水龙骨?”那女子惊愕神情一闪而过,诺诺道:“没没” 贯墨道:“只是问问,你不便明说就罢了。我何种药草没见过?岂会稀罕一株小小的水龙骨?” 孱弱少年道:“那水龙骨便是这怪病起因么?” 贯墨动手将药草熬了,沉吟道:“是也不是,这水龙骨可能会引来碧鸾蝶,而那蝶的虫卵要么是混着紫苑,要么是旋复花,或是祁木香,便成了剧毒之物。” 每说一句,那女子的脸色就越见低沉。 第六话 熟悉紫苑香 可不仅是那女子面色低沉,就连骆锡岩也侧过头咦了一声。舒榒駑襻贯墨向着那女子道:“你且在这里歇一歇,待我熬好服了这药,此后连饮数日,便可除了这病。”那女子愣住,半天不答话。 及他们走后,骆锡岩才开口道:“龙水骨我怎么好像听说过”贯墨温柔道:“是,我说过,十五年前曾在淮南一带出现。”骆锡岩又怔怔的思索着,幼时骆征亭病重用了各种珍贵药材,听说过也是自然。贯墨一边道:“锡岩,想不起来就罢了。”一边手上还熬着药。 骆锡岩也不再勉强去回忆,手里把玩着贯墨的狼毫小笔,悠闲问道:“贯墨,你师父呢?”贯墨道:“他还在药山上,说来我也好几年不见他老人家了。” 骆锡岩好奇道:“咦,怎么会好几年不见?你不是一直随他在药山的么?” 贯墨抿唇道:“几年前,和你一样,出来闯荡江湖。” 骆锡岩看他神色有些戏弄的成分,便懊恼道:“你有高明医术固然是好,能治病救人。可我只会些拳脚功夫,帮不了什么。” 贯墨正色道:“骆大侠可是会行医治病么?若是没有侠义之士匡扶正义,就凭再多几个小小医者,怕是也无济于事。” 骆锡岩点点头,觉得在理。转念一想:“贯墨,你在外少不了要受别人欺负的吧?我看半夏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也只会拣拣草药,熬熬汤。你们两人若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贯墨叹道:“锡岩,行走漂泊哪能毫发无伤呢,我和半夏又不爱与人纷争,只得受着。本想寻一知己,纵情山水、恣意江湖,可惜啊”言罢,叹息一声。 骆锡岩道:“可惜什么?” 贯墨似千言万语在心间又难以诉出,又幽幽一叹。骆锡岩见他文文弱弱,不由心生怜惜脱口道:“不如我们结伴同行,以后我就来保护你。” 贯墨凝视着骆锡岩的脸,充满着年轻朝气,棱角分明的脸庞。剑眉轻扬,带着期待的明眸,嘴角上提,那温暖笑意能照进人的心里。对人毫不设防,只露出真诚之意,由于棚内设着小火炉,骆锡岩光洁额头上沁着细小汗珠,保证一样的话语贯墨不是没听过,只是没有哪一句能让他尝试着去相信。贯墨定定心神,问:“锡岩,离远城的事若了,你有何打算呢?” 骆锡岩只是凭着一股冲动就离了家,并未去想今后打算,他老实道:“我还未细想呢,贯墨,你要去哪呢?回药山么?” 贯墨面色如常:“我倒是无所谓,只是锡岩,你有远大抱负,说不定这次还能为骆家再夺武林盟主之位·” 不及后话,骆锡岩便激动道:“对啊,贯墨,我怎么就没想到。我可以去看看武林大会,好多年没见过那样的盛景,今年的一定是很壮观的。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偷偷爬过我家中厅院子的那个高台,想象着有朝一日,若是能站在那上面,俯视群雄,接受下面站着各大门派敬仰的目光贯墨,你看着我做什么?嘿嘿,你别笑我,那只是梦想,我知道我的武功还不好,还需苦练才能成为高手” 贯墨笑道:“武功好不好,咱们试一试?” 骆锡岩惊道:“你会武功?我内力和拳法都凶狠着,万一” 贯墨道:“呵呵,和你打做什么,只是方才那女子着实奇怪,咱们不妨去一探究竟。” 骆锡岩这才明白他的意思,点头赞同。在骆锡岩心里,贯墨和浩然不一样,和浩然是打斗惯的了,就算持实力真打,浩然会落下风也不尽然。倘若是稍有分心,自己被恶意点穴定住的可能性还要大些。贯墨宽瘦肩背,武功也看不出有无。打探的眼神一直打量着,贯墨笑道:“可是有什么话?在我这,不必藏着掖着,说吧。” 骆锡岩道:“贯墨,你会武功么?不对,你师父既然放心让你出来,定是有。那你武功如何?” 贯墨也疑惑道:“武功嘛,会是会。只是,具体怎么样我倒不知道。” 骆锡岩不信:“怎么会不知道?江湖纷争不是常有么?就没和人交过手么?” 贯墨解释道:“江湖上人人都躲又人人都求的就是我们会些医术的,惹了我这样的,若是下次受伤了,谁来医?再者,借我师父盛名,倒是治病的多,寻仇交手的还没几个呢。” 骆锡岩想想也是,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拉着闲话。马蹄声渐近,半夏提了些吃食回来了,进了棚就开心的喊:“公子公子,你都不知道,这城里还有如此美妙之景。” 贯墨微讶:“恩?” 半夏兴高采烈道:“城边好多紫红色的小花,我看着像紫苑,但这叶子又不大像,也不知有没有毒,就套了棉布摘了些回来让公子你瞧。” 说罢就将身子转到背后,背篓里的小紫花开的鲜艳,长茎,掌状小叶片对生,贯墨伸手就去取,骆锡岩道:“贯墨,别碰”贯墨:“无妨,这花确是紫苑不错。”半夏拉下脸:“公子,怎么会,紫苑我怎么会认不得?”贯墨笑着拿下半夏背上的篓子,“到底是什么,怕是只能今夜过后才能解释你听。” 骆锡岩嗅了嗅这淡淡香味,道:“这味道这味道!我记得!”眨着眼也不管贯墨与半夏,就把头埋在紫苑花里深吸几口。 半夏被他推到一边,道:“切,也不怕有毒” 贯墨也不急,骆锡岩终于想到,不好意思道:“嘿嘿,怪不得觉得熟悉呢,是云姨身上的味道。” 半夏笑他:“云姨是你奶娘?” 骆锡岩有些伤感解释:“不是不是,云姨是我娘亲的好友。不过,她已经去世了。”他口中的云姨就是浩然的母亲李云翳,和善美丽。还在世时,他和浩然经常拱在她怀里听一些奇闻异事,那味道随着她温柔的动作印在骆锡岩脑海里。 贯墨看了看骆锡岩没有言语只吩咐半夏道:“药方子我已经开出来了,你去做些热食,夜里我和锡岩有事要出去一趟。” 第七话 相携夜探(一) 是夜,城中些微柔弱的亮光,人声稀无,余几响狗吠。舒榒駑襻春夏之交夜,风吹过,两人衣袂清扬,立于瓦砾屋顶上,贯墨点头示意骆锡岩动手。骆锡岩心中自是有些疑惑,贯墨的轻功绝不在自己之下。此时也不计较,脚下是那孱弱少年的卧房。 骆锡岩探了探少年的气息,内力武功皆无,除非是功力在自己之上,不过,看他年纪倒也不像。便轻揭几片瓦,透过光看下去。房内明亮,定睛细看顿时讶异不已。照明非烛火,而是嵌在墙壁上几颗鸭蛋大小的夜明珠子。谁也难料,在不起眼的小城,这不显山露水的半大院子里竟有如此阔绰用度。整齐简洁的卧房不大,但可一窥主人家财力,几床锦缎被子叠放实木雕花大床上,旁边是紫檀木立柜,少年正伏在桌边,一手里捏着书卷一手于纸上誊抄,身影拉长着,腿侧黄花梨小几上一博山炉薰炙着龙脑飘散出几缕青烟,着实平常之极。 贯墨拽曳了下骆锡岩的衣角,轻点屋檐边的占风铎,古朴铃声微响,似一阵风掠过般往西侧去。骆锡岩放回瓦片,挺身随他至大屋屋顶,手法利落翻开,屋内空无一人。又连续查看几个卧房都无人影。那女子似不在家中,深夜又去往何处? 骆锡岩撩起长衫下摆,坐在屋脊上,侧头看向贯墨,他神情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香味,骆锡岩嗅了嗅味道,觉得浑身舒畅,也难怪那少年家境殷实,有些香是稀有到千金难买,可惜骆锡岩是粗俗惯了的,倒也分辨不出好劣。两人就这样沉默着,骆锡岩左顾右盼抖腿无聊了阵子才张口道:“贯墨,咱们回去么?” 贯墨道:“不知。” 骆锡岩无语:“那咱们在等什么?等那女子么?” 贯墨又道:“不知。” 骆锡岩:“额要不下去问问刚才那少年,他应该知道的吧?” 贯墨还道:“不知。” 骆锡岩彻底恼了,把屋顶上的一颗石子扔的老远:“不知不知,什么都不知。” 贯墨也坐到屋脊,两人个子差的不多,贯墨只高出半个头顶,映着明月,发髻规整,余下发丝随微风飞散着,宽肩挺直的脊背衬得整个人如浓夜中出尘的仙子,看骆锡岩一下一下的扔着小石子小碎瓦片,觉得自己再不出声解释,到天明这屋子怕是要被拆光,便淡笑道:“我是说那少年也不知。” 骆锡岩停下手中动作:“你怎么知道?不准回答不知。” 贯墨嘴角扬着:“你猜的对,知不知我现在不告诉你。” 骆锡岩好奇:“为什么?” 贯墨:“若是我猜的不对,岂不是在你跟前丢了面子?” 骆锡岩翻翻白眼,这人真是会吊人胃口,不说就不说,本少侠才不稀罕呢,手上又揪起屋顶杂草。 贯墨舒了一口气,道:“就当是赏月吧,看半夏还忙着呢。” 骆锡岩眺目,不远处的小药棚里半夏咬着一个鸡腿,脚上来来回回继续着铡药动作,道:“半夏那孩子,是你捡来的?叫着你公子的,我怎么就那么碍着他的眼了?下午我把包袱送到你房里去,他一记记的眼刀过来,恨不得扑上来啃死我,到晚饭还怄着气不和我说话呢,你看他啃着鸡腿,你看你看,那碎肉渣子还掉草药里了吧。” 贯墨温和道:“怎么是捡来的,是家里自小陪着我的小书童,后来随着我去了药山,跟着我这么多年,自然是维护我的。再说,那鸡腿不是你推说吃不下,让给他的么?” 骆锡岩道:“我看他还是个孩子,忙前忙后的不吃饱怎么行。” 贯墨深深的看了骆锡岩一眼,意味不明道:“锡岩,你心地善良,定能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侠。” 骆锡岩豪爽笑道:“贯墨,你也是个大好人啊,不然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你定能成为悬壶济世的医仙。” 贯墨面色古怪道:“医仙?” 骆锡岩拍拍贯墨的肩道:“我听说江湖近几年出了个神踪不定的医仙,蓬头垢面像乞儿一样,好多门派长老级人物花多少银子都请不到呢。据说于兰观的新道长带门人跪在医仙门前三四天就一句不救给打发了,啧啧。” 贯墨疑惑:“据说?” 骆锡岩只道他是感兴趣打听,便添油加醋:“诶,绝对可信。你不知道,浩然也去跪了呢,老道长是浩然的师父,不得治仙去后,我和浩然臭骂了那医仙好多遍呢。” 贯墨也不言语,骆锡岩见他面色不善,解释道:“贯墨,医术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比他好心多了。” 贯墨幽幽开了口:“就算是心好,我也会做些不得已违心之事。” 骆锡岩不知气氛为何变得似无话可说,只听得贯墨岔开话道:“那小玉牌子你可还留着?” 骆锡岩一时嘴快道:“自然,我爷爷说那可是我媳妇儿的信物。”,就把自从见到贯墨之后就一直积在心底的话直接吐露出。 贯墨脸色铁青,腾地站起。 房底下忽然传来细微瓷声,两人忙瞅下去,只见那少年转动屋内靠墙边的花瓶,在原本是墙的地方露出一扇门,闪身钻了进去。骆锡岩不敢动作正犹豫着是否下去,少年门还未来得及关就传来轻微哭声,门内光景却是看不见的。 骆锡岩心一急便要往下跳,贯墨忙抓住他衣领子:“等等,先看看情势。” 在宁静夜里,两人皆武功在身,耳辩得那少年哭了一阵后,将中年女子勉强抱出那暗门,半晌又窸窸窣窣的收拾着什么东西。贯墨看了眼,便带着骆锡岩跃起,几个起落后来到前院门,对着骆锡岩道:“敲门,用力。” 普通院门打开了一条缝,少年泪痕未干的脸露出半个,不邀请也不避让,怔怔的看着来人。贯墨从怀里拿出一张药方单子,道:“单子已开好,若是家中备的有药草便自己按着方子熬了,若是”少年打断道:“谢了,我娘亲不需要了,她她已经有劳大夫了。”贯墨脸色微变道:“你若是信我,便让我瞧上一瞧,刚落气救得活也是可能。” 少年忙开了门,请两人入内。 第八话 相携夜探(二) 仍旧是那西侧大屋,中年女子横躺着,面部已现紫绀。舒榒駑襻 贯墨几步上前,捏住下颌,强迫女子张口,喂了粒飘着异香的丸药。那女子毫无生气,孱弱少年立在旁边,眼中噙满泪水,克制住不滴下,骆锡岩焦急道:“贯墨,还有没有救?” 贯墨不言语,按压胸腹一阵见无起色后,从怀里摸出一把银质匕首,便要向女子颈部划去。少年颤抖着声道:“你,你要做什么?”哭倒扑在那女子身上,几乎不成声道:“你不要伤我娘亲”骆锡岩一把拉起少年,止住他挣扎的手脚,将他按着,道:“我们与你无冤无仇,贯墨医术高明,若是要害你娘,何须等到此刻?” 贯墨随意拿起桌上的木盒,垫在女子后颈,快手利落切开喉管,从怀里摸出个皮质小管子套上,用力按住胸腹,问道:“下午已服了汤药,你可知道缘何夜间病情加重?” 少年道:“娘下午说手上有些力气了,便进屋做香料。待我再来看娘时,就成了这样。” 贯墨又问道:“香料?什么香料?” 少年抽泣着解释:“我也不是很清楚,从大半个月前家里接了一单生意,那是爹还在,他们就没日没夜的忙活着” 贯墨手上加重了些力气,道:“这香料要用到哪些东西?” 少年犹豫踟蹰着,不肯开口。女子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把秘方收好,决不能外泄,少年认真保证后女子才舒气闭眼,如今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年轻医者问起,他又该怎么作答。少年心知这二人是好心救娘亲,定是那香料有问题,可是少年正怔忪间,那女子身体竟微微颤动下,少年忙握住女子的手,一直唤着娘,欣喜之情完全展现于脸上。贯墨淡淡道:“我医术不精,你娘她中了毒难以呼吸,脾肾多处受损,恐怕” 那少年再次受打击,强撑住道:“多谢,有劳大夫了。我···这道理我还是明白的。”细闻之下,女子居然有微弱声响,少年俯下身子耳朵贴近,勉强听得还是那几句嘱咐,少年只觉得胸闷酸楚,沉重的点了点头,女子才闭了眼。 骆锡岩怔怔的看着,少年纤瘦肩膀更显单薄。贯墨轻声道:“咱回去吧。” 骆锡岩由着他拉着往外走,少年忙起身看着两人,似要说些什么又觉不妥,几步走到门边,眼瞅着两人,迟疑片刻缓缓开口道:“大夫,我我想这怪病之起因恐怕是出在我家新制的香料”贯墨停了下来,并无惊讶异色,静静伫立等着少年下文。少年道:“下午你曾问起,那那方子于你无关轻重,可是对我家来说却是无价之宝。所以,请恕我不能言明。” 贯墨转身对少年道:“这病因我多少已猜到,我只奉劝你一句,那些香草单用无妨,若是混到一处,离远城惨状怕是会再现,贯墨言尽于此,告辞。” 和贯墨无话走了半道,骆锡岩心中自顾绕了几圈,贯墨见他冥想,便解释道:“水龙骨招引了碧鸾蝶,蝶卵混着香料,一沾人身便立即破皮而入,在体内成蛊一段时间后成蛹作蝶,那人便”后话自是不用提,骆锡岩已明了。 想起那些伤着的,已去的,活着但此后孤苦的人们,骆锡岩不免伤怀,低着声道:“那家人知道这毒物还做出来害人,就为了那点钱财,一城百姓的性命都搭上了。”贯墨叹了口气道:“定是异香难得,他们只怕也是偶然才知晓,并未考虑会是有毒之物会取人性命的。” 骆锡岩想着,也对,这城中都是世代安宁,制作些祖上传下来的香料,哪里会致破城之果,那香料法子定是才被寻到。走了阵子,忽闪念:“那紫苑花是怎么回事?” 贯墨道:“那紫苑不是普通紫苑,可能是授了祁木香的花粉,产出的奇异之物。具体如何,种种琐碎操作,必是秘方,我也是不知道的。翻遍古籍也是没有记载的,师父也从未提到过,我采遍百草也是如今才能见。” 骆锡岩忙问道:“那香味也是和寻常紫苑不同了?” 贯墨点头道:“自是不同。” 骆锡岩心中大恸,那熟悉的紫苑香味是云姨身上闻到的,难道云姨也知道如何培育出这异样的紫苑?正想着,贯墨补充道:“这异物紫苑香味较为冷冽绵长,没有寻常阴干的紫苑冲鼻,你闻过应该能想的起来,可是有什么发现?” 骆锡岩支支吾吾道:“我也不知道。” 贯墨并不退让,逼问:“那你口中的云姨到底是何人?这离远城如今境况到底与她有无关系?” 骆锡岩惊道:“云姨十来年前便已去世,那紫苑,啊,难不成?”难不成这毒药香料方子是云姨所出,难不成云姨遇害是由这物什招致?骆锡岩背后出了层薄汗,额际青筋突突跳个不停。 第九话 孱弱少年小清绸 及至药棚,半夏迎上前道:“公子,那些病人都喂了稀粥和药,看着大有好转。舒榒駑襻”贯墨点头道:“半夏,你且去休息吧,夜里我来守。”半夏见公子撩了衣袍坐在长条凳子上,自己又实在是困极,便进了大屋。 骆锡岩心中有事,烦躁不安的踢了踢凳子腿,贯墨轻笑道:“还是小时候那般,心里有什么不痛快都不藏者掖着点。”骆锡岩毫不客气的回嘴道:“不可以吗?我就是这样的,一直都是这样的。”贯墨边拉了他坐下道:“当然可以,那我说说也不可以么?”右手边执起火钳拨了拨炉火,骆锡岩刚出了身汗,现下被微风一吹,深夜里是有些冷了,便往贯墨身边靠了靠。 两人离得近了,贯墨感受着骆锡岩呼出的热气,想起在山里学医术之时,师父总是在木屋里喝着野果酿的酒直到烂醉,半夏那时还未来,自己总是独自苦背医书,独自挎了小筐去采药,日子过的乏善足陈。时不时的会收来骆锡岩歪歪扭扭的信笺,是师父养的一对鸽子带来的,两黄毛小儿分别时哭的一脸鼻涕,贯更便想了这法子。和这热气一样,带来的温暖能照进心里,自己仿佛觉得便也不再是孤零一人。 骆锡岩见贯墨没了声响,有些懊恼自己刚才迁怒于他,便清了清嗓子道:“这怪病发起来那么厉害,为何这么简单就能医好?”贯墨烘烤着手道:“对症下药即可。正如你此时心境,闷闷不乐的。若我是你,定去做自己心里想做的事,问自己心里想知道的缘由。何苦苦了脸又恼了神?”骆锡岩经他开导,当下做了决定:“那我明日就回家,问问浩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浩然贯墨摸着光滑的下巴想着,这个名字倒有些熟悉。少时寄来的信里好几次提到,不是一起去举着棍子捣了马蜂窝,就是在小溪摸鱼踩到满是青苔的滑石头上摔进了牛粪堆里,再不然就是到城郊偷瓜被狼狗追了三四里地并被咬掉大裤衩的那个浩然啊,听起来倒是有趣之人,不知与这引人中毒的香料有何种关系,看似骆锡岩也并不清楚。 骆锡岩此时心情开阔,不由伸了几下懒腰,呵欠一个接着一个。贯墨见状道:“去睡吧,等下若无异常,我也便去睡了。”骆锡岩嗯了声,进了侧间小屋。 第二日,鸡都鸣了好几声,骆锡岩在睡梦中还疑惑和自家鸡鸣不同,不够洪亮,迷迷糊糊又听得半夏唤他家公子声,还有离得很近像是在耳边的窸窸窣窣声,骆锡岩连着几天赶路都未睡好,如今他眼皮沉重,无论如何也是睁不开眼的。兀自翻身又沉沉睡去,梦里闻到烧焦的味道,一阵一阵的催得他烦躁不安,又觉得浑身滚着火似的,怎么躺都不安稳,不由得哼出了声,只觉得一只冰凉的手贴额头,凉丝丝的很舒服,喟叹了一声勉强转醒过来,便见贯墨立在床边,温柔道:“躺着吧,你受了凉,把这药喝了睡一觉就好。”骆锡岩答应了声,喝了汤药,倒也不觉难喝,一股清苦之感,刚咽下就回过神惊慌问道:“贯墨,我我莫不是害了怪病?” 昨天下午闻了那紫苑香,入夜又去那飘满异香的富丽宅子。越想越心惊,他忙拉开衣襟,露出麦色胸膛,没异常,撩了袖子也没红肿,整个人被翻抖得衣衫不整,现在只剩后背了,看不到心焦,急急地唤了贯墨:“贯墨,你帮我看看,我背上没什么吧?” 骆锡岩索性将上衣脱下,转过身,贯墨直闹得哭笑不得,看那文理清晰的肌背,瘦却隐藏着爆发力,光裸着在晨光中闪着亮,正要伸手去触碰。骆锡岩等了半天不见贯墨搭话,转头看见贯墨似笑非笑的俊脸,热气腾地就上涌,讪笑道:“嘿嘿嘿嘿,是我想多了,你说受凉就是受凉吧”贯墨把他按进被窝,掖好被角:“安心睡吧,只是着了风寒,信我,别胡思乱想了。”憋着笑便要往出走,骆锡岩忽然掀开被子,道:“那个贯墨,我”贯墨好以整暇,待他说完。 “我忽然觉得背好痒,帮我挠挠” 直到晌午,半夏进来大声嚷着要开饭了,骆锡岩也没好意思将头伸出被窝,闷着声道:“我不饿,你们先吃吧。”半夏出了房门在外面隐隐约约的说些什么,骆锡岩竖起耳朵听得。 “公子,他说不饿,咱别管了。” “半夏,端了饭送进去。” “公子,凭什么要我去伺候着啊,这么娇贵” 话音未落,骆锡岩跳下床趿拉着鞋往房门跑便叫道:“就来就来”笑话,堂堂少侠被人说像弱女子一样,还还还居然是一个半大孩子口出之言。 还未出房门,便发现围坐在小桌边的少年和半夏瞪着眼看他,贯墨举止斯文的正舀着汤,骆锡岩坐过去,正好一个小八仙桌,一人一方。 几人埋头自顾自嚼着,骆锡岩几次抬头看见远处一堆残败灰烬张口还未出声,半夏就打岔:“食不言食不言呐”好不容易,一餐无话,贯墨钻进大屋内查探各病人状况,半夏收拾着碗筷,少年清扫整理着,骆锡岩连忙蹭过去讨好道:“半夏,这是怎么回事?”半夏嘲笑道:“谁让某人睡得死,这么大动静都没吵醒,这才是行走江湖的好功夫吧。”骆锡岩碰了一鼻子灰,倒也不恼:“好半夏,你就告诉我吧。”半夏将一小摞碗盘放在地上还冒着热气的盆子里,抽了抽嘴角:“喏。” 骆锡岩知晓眼色,捋了捋袖子,蹲在盆边,手上麻溜的洗涮着。半夏这才心满意足道:“那家不知怎么的,天不亮都烧了起来,那时我还睡着呢,详情也不太知晓。”骆锡岩闻言:“你呵!”随手将旁边地上一堆菜叶捏起,用了些力道,甩了半夏一头。半夏功夫底子弱躲不过,气到跺脚。 两人打闹着,贯墨从屋内出来,道:“以后就让清绸跟着吧,咱们也好有个伴。” 骆锡岩疑惑:“清绸?谁是清绸?就是就是这少年郎?” 贯墨:“昨夜突生变故,家宅尽数毁去,唉,倒也是个命苦之人。” 骆锡岩这才注意到,眉眼低垂侧手站立的少年,想到刚和半夏肆无忌惮的讨论,清绸他也不言语,这孩子,唉。半夏也意识到了,默不作声。 清绸见刚才还嬉笑的两人忽然沉默,以为是遭到嫌弃低声说:“就跟着你们到荥汤,回我舅爷家就好,我我不会碍事的。” 骆锡岩瓮着声道:“清绸啊,你可比某些人可爱多了,我们怎么会嫌你碍事呢。” 半夏立即炸毛跳道:“你你你,哼!什么狗屁少侠,就会欺负弱小,公子,你还管不管了。” 骆锡岩洗好碗,手也不擦便走过去要搭到贯墨肩头:“小子,我和你家公子可是打小就玩作一处的,要管也是教训你。”贯墨看了看他湿漉漉的手,侧身避让开来。 胡聊了阵子,骆锡岩想起还有要事,便道:“贯墨,我差点忘了,今日我还要回去找浩然呢,我们就此一别。” 贯墨止住他:“别慌,昨夜你睡去后,我便着人通知了他,想来,正往这赶呢。” 骆锡岩吃了惊:“啊?你通知了?我怎么毫不知晓?”正说着仰脸豪迈地打了个大喷嚏。 半夏嗤了一声,贯墨解释:“我和淮南那边的一些药材铺子有些私交,平时自是有些联络的法子,已经将话带给浩然,你等会再喝一副药,反正下午也无事,你去睡发了汗好得快些。” 第十话 浩然突现 贯墨怕他睡不踏实,往汤药里添了些安神的药草一并熬了。舒榒駑襻骆锡岩头昏昏沉沉的,倒也听话,进屋睡去。直至晚饭时分也未起身,贯墨嘱咐半夏留着饭菜温在炉旁,又见清绸坐立不安,攀谈道:“清绸,你可识得字?”清绸忙点头:“恩,识得的。”贯墨吩咐道:“那你帮我把这些做了标记的药材誊抄到纸上吧,送你去荥汤,顺便要采购些的。”清绸忙取了纸笔,认真的抄着,等天色暗了贯墨将油灯点上,挑了灯芯放在桌边,想到这少年是用惯了珠子照明,怕伤了眼便道:“清绸,咱们还要在离远城待上几天,明日再写吧。”清绸乖巧的应了声,放下笔,收好东西,又垂手坐在桌边盯着梨木桌子出神。 半夏本哼着歌,闻言闲话:“公子,咱们还要在这里待上几天啊,你还记得与奚宁小姐之约吧。” 贯墨不言语,半夏接着道:“可别错过了,每年都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没有你做的药草包带在身上,这夏天她都没法过。”正絮絮叨叨的说着,远处传来蹬蹬的马蹄声,在宁静小城里清晰可闻,渐行渐近。 许是这药棚的光亮引了来人,径直往这边来,一个清秀俊逸的青年翻身下马,朝贯墨随意潇洒的一拱手道:“这位兄台,向你打听个人。” 贯墨也回礼,道:“来者可是名曰浩然?”可这翩翩公子和锡岩描述的那不堪形象相去甚远难以叠合,莫不是认错人了? 浩然微讶:“在下正是,敢问阁下”抬头细看,登时怒气冲冠,站直了身不客气痞道:“哟,这不是堂堂医仙么?怎么跑到这荒凉僻静之地来了,幸会幸会。” 听得浩然不屑语气,贯墨想起骆锡岩曾说与他是因不医治清方老道人所结下的梁子,便也不解释,只道:“是来寻骆锡岩骆少侠的吧,锡岩还” 倒是半夏,见来人如此诋毁自家公子,气不打一处出,几步走过拍着着侧屋的木窗喊道:“喂,骆少侠,有人找!” 屋内骆锡岩本就在梦中与腹中翻腾的饥饿感抗争,朦胧间听的人声恍惚觉得熟悉,现被半夏一嗓子吼清醒了,而浩然不知锡岩为何急切传信于己,见此情形还倒是骆锡岩受了重伤找来医仙诊治,忙点地跃起急速奔至骆锡岩床边。 骆锡岩正星眼懵怔,见了人影,惊喜道:“浩然,你来了?” 浩然急的往他身上探去,骆锡岩挥开手,道:“浩然,怎么了?” 浩然见他状似无异,仍有些不放心道:“你没出什么事吧?” 骆锡岩道:“没事啊,就是就是现在有点饿” 浩然呸了声,又恢复到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骆锡岩便自顾自的边起床边讲着这几天的所见所闻,浩然侧倚在床柱边盯着骆锡岩穿衣束发,状似倜傥道:“你怎么和医仙勾搭上了?叫你锡岩叫的这般亲热。”骆锡岩大为吃惊:“啊?医仙?是谁?你说贯墨是医仙?”想到自己当着贯墨的面出言折损医仙,不由大窘。又转念,贯墨居然是医仙,那卓尔不群的气度,又品貌非凡惊才风逸,确是可以冠的上仙,心里不由生出亲近仰慕之情。 浩然奚落道:“就这样你也敢跑出来?被拐走了只怕还颠颠地凑上去抱住腿吧。” 骆锡岩解释道:“不是不是,贯墨是我早都认识的,就是以前我家来过的小姑娘。” 浩然勾了发尾把玩戏谑道:“小姑娘?你家去过的姑娘还少了么?我怎么知道是哪个?再说,那小姑娘与贯墨何种关系?是他的娃?” 骆锡岩脑海中浮现贯墨牵着小时候水灵灵的小贯墨额头抵着额头的场景,背后不由出了冷汗,只得辩道:“这说来话长,反正我与他是旧识,他也不会拐我的。” 浩然哼了声:“拐不拐你你又知道了?憨子。” 骆锡岩不接话了,往门外走,叫嚷着饿。浩然止住他:“你着急让我赶来就是来看医仙的?那我看过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骆锡岩才想到正事,忙说:“不是不是,什么事那么急啊。我闻到了云姨常用的那种紫苑味道,贯墨说那不是普通紫苑,定是有异术才能产出,所以我才让你过来看看,与十几年前那件事有没有些关联。” 浩然分明是有些紧张神色,一闪而过眉眼舒展道:“呵,他说不是就不是?紫苑多了去,有什么好稀奇的。” 骆锡岩拉了他出了屋子:“那花,半夏还采了一些回来呢,我拿你瞧瞧。” 贯墨端了饭菜放在桌上道:“锡岩,可好些了?” 骆锡岩见他温柔,心中一软道:“恩,好些了。” 贯墨笑道:“那先吃饭,半夏,你去取了那紫苑来。” 半夏不情愿的去了,再回来时手里捧着晒干的淡紫色小花,清绸见了不安问道:“这紫苑,可是在西城根处得来?”半夏道:“是,清绸,可是你家栽种的?”清绸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在偶然看过。” 骆锡岩问道:“浩然,你见过这花没有?我好像” 浩然捏了那花深吸了几口气,面色凝重之色一闪而过,手将花攥紧负在身后妖媚一笑道:“这紫苑确不寻常,可与我有何关系?” 贯墨也看向浩然:“这花非常人能培育出,记得关于这花的传闻是在三十多年前出现的千蕴堂,即位的掌门人是位奇女子,可惜眼不能视,便取眼疾名云翳。后下嫁简家,归隐市井,再无消息。如今这怪病与这花关系莫大” 骆锡岩心惊,自己并未告诉贯墨浩然姓简,也未言明云姨闺名云翳,甚至自己也不知道云姨曾做过什么千蕴堂的掌门人,可是云姨眼不能视却是事实,骆锡岩抬眼看向浩然。 浩然桃花眼一挑,细长明眸带笑:“既然医仙查的如此详尽,想必也定然知晓离远城此事与在下毫无关系,那么,还有何事?” 贯墨淡然道:“贯墨并非多管闲事之人,医好这些贫苦百姓后仍旧游历四方,只一句奉劝简少侠,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逃得开的。昨夜几名武功不弱的黑衣人似在寻些什么,简少侠还是小心为上。” 浩然眼中调笑之色尽数敛去,微点头抱拳道:“贯墨,谢了。”转身跨上马就要走。 骆锡岩饭也不扒拉了忙上前道:“浩然,你就这样走了?”连赶一整天的路,也不歇歇脚。这念及此,忽然闪念,自己也是连着三天才到,路途并未耽搁,怎么浩然这么快?难道浩然在这附近?那贯墨又是怎么联络到浩然的?这些问题萦绕在心间,正待要拨开那雾霾深究,常年习武的敏锐力让他察觉有东西袭来,随手一抓,是个小蓝花布包。浩然跨坐在马上笑道:”锡岩,我走了,你爱吃的木犀糕。”调转马头往西走去,马蹄还未落下,贯墨朗声道:“西城根已无紫苑,简少侠还是往南下吧。” 浩然拱拱手,很快消失于夜色中。骆锡岩张张嘴没喊出声,两人虽然一起长大但关于他家的事,自己也并不明了,浩然似乎不想让自己掺合进来,只得捏了那布包,异常心忧,浩然只身一人独行会不会有危险,那疾驰而去的背影分明带着几分落寞,这十几年间,浩然遇事都是一人独担,心中到底是作何打算? 第十一话 暧昧生,真情还是假意(一) 在贯墨和半夏照看调理下,一些重症病患从大屋里陆陆续续的搬离,清绸自幼也是辨识些植物的,能帮着拾掇草药,只余骆锡岩一人闲的无事,在空地打起了拳法,引得清绸一阵崇拜目光。舒榒駑襻街上虽然没有往日繁华,但总归是有些人气,不再像是一座死城了。 这日。骆锡岩喂了马料,便邀贯墨去临近城镇走走,贯墨答应着道:“我和半夏来时驾的是马车,现只你那一匹瘦马,怎驮得了两人?”骆锡岩笑嘻嘻的拉了贯墨手腕,用些真气内力一提,贯墨眉眼带笑点地跃起跨坐于骆锡岩身前,骆锡岩拉了缰绳,却被贯墨高出的半头挡住视线,看不得前方,这才明白贯墨的笑意缘由,只得由着贯墨执绳驾马,快速穿过并不熙攘的离远城集市。 到了城郊,暖暖的日头升起照在身上,两人贴的近了还能闻到贯墨身上淡淡药香,扬起的墨色发丝打在脸上有些痒痒的,骆锡岩眯眼享受着,贯墨道:“把手放在我的腰上,抓紧,咱们要走快些。”骆锡岩觉得还有有些不好意思,贯墨见他没动作,向后扭头看他,脑后长发扫到鼻尖,骆锡岩打了个结实大喷嚏,还未来得及回神就被揪住衣领,带到贯墨身前,身后是贯墨散着热气的胸膛,骆锡岩从未与人如此亲近,此时闹得俊脸微红。贯墨的手环住他,指节分明的白希手指攥了缰绳,微微用力,在阳光下透出淡青血管,骆锡岩突然萌生想要摸上去的冲动,这念头吓了自己一大跳。 贯墨略低下头,似乎还轻嗅了下,问道:”锡岩,你可曾娶亲?” 骆锡岩被忽然耳边传来的呼气声惊的立即僵直了腰背,贯墨状似you惑道:“嗯?锡岩,还没回答我呢。”骆锡岩根本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呆傻迟疑道:“什么?刚风大,我没听清。嘿嘿,你再说一次。” 贯墨重复一遍:“我问你,可曾娶亲?” 骆锡岩老实道:“还没呢。” “那你可曾定过亲?” “额,除了除了”除了小时候和那个“黑土” “呵呵,我知道了。那你有没有心仪的女子?嗯或者是男子。” “啊?男子?额” “额?那就是有?” “当然没有了!!!”骆锡岩有些恼火,这都是什么问题啊,叫自己如何作答。 “哦,知道了。”若是抓了他陪在自己身边,惬意的每天逗弄,倒也是乐事一桩。贯墨用下巴撞歪了骆锡岩的发髻,磨蹭着他的头顶,软绵绵的细软头发,似乎有些心动了。 骆锡岩突然惊呼一声挺起身,头顶往上一冲,磕的贯墨直吸气,骆锡岩忙扭头伸了手去揉:“没没事吧?”丝毫没察觉自己手下滑腻的触感,等意识到时,收手已是来不及。 贯墨也不移开,任由他抚着,温柔蛊惑道:“你觉得我如何?” 骆锡岩不明这话中含义:“好啊,你人长得好看,医术又好,待人也好,反正什么都好。” 贯墨按了他想往回抽的手,感受到骆锡岩略有些紧张颤抖甚至冒出细汗:“拿了那小玉牌子便是你骆家的额媳妇儿,你说的,可还作数么?” 骆锡岩先是震惊后又不自觉弯了嘴角,他本就心思单纯,不懂男女之事,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若是称了心意,男男女女又有何分别。再者自幼被糊涂的爷爷乱牵了红线,其实在心底一直当贯墨是自家人的,见了贯墨天人之姿,傲人医术又备受人敬仰,如何能不欢喜?他连忙答道:“作数,当然作数了。” “那你为何那么长时间没给我写信呢?”就是这近几年才断了的,鸽子换了一批又一批,却再没等到来信。 “那个啊,你知道吧,我家添了两个弟弟妹妹,我总带他们去掏鸟窝烤鸟蛋吃,后来他们一见着鸟,不管是鸽子还是什么都叫嚷着要吃,不遂他们意的话,哭声能引来三四条街的狼狗共吠,我实在不敢得罪那俩祖宗,再说,再说”再说,我都写了那么多年的信了,每次你都回那么寥寥几句。 “嗯,那是我误会了,锡岩,你刚看见什么?那么诧异?” “哦哦哦,就闻见一股子油酥脆鸡的味道,嘿嘿嘿” “呵呵,饿了吧,进了城带你去吃。”手上加快动作,腿肚子夹着马腹扬着尘而去。 进了林迹镇,喧闹的集市人来人往,骆锡岩由着贯墨一手拉着,宽大的袖袍遮住相牵的手,两人又并行旁人并未觉出异常,骆锡岩涌起甜蜜爱意,十指相扣的手心出了些汗,总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诶,这挺好玩的啊,贯墨你快过来看看。”骆锡岩在一个插着琳琅满目的彩色面人摊前伫足不前,握着的手不舍得撒开,空着的那只手兴奋挥舞着。 “这位公子,您瞅瞅,五文钱一个,八文一对儿,可划算了。” “能照着人捏么?” “能,捏的可像了,不像倒找您钱。” “那一个棍上捏两个小人是算一个的钱还是两份?” “这公子,那算是一对儿呢。” “那麻烦给我们捏一对儿吧,照着我们捏。” “好嘞,您稍等啊。” “不对不对,这个身穿淡青袍子的小人,眼是狭长有神,眼尾稍向上翘,瞳仁要有些朦胧似醉非醉的眼神,还有还有,那面颊颧骨不要那么突出,没这么老气,脸要带着笑,不是,不是这么邪魅的,是那种很温柔,看了就想让人想亲近的。那个嘴角啊,笑的不是这么咧开,哎呀,这” “喂您是成心的么?得嘞,您这生意我不做了。” “好了,老板,给你钱。”贯墨忙拉着骆锡岩走远。 骆锡岩看了手上的两个小人:“看,捏的你都不大像,真人比这面人好看多了。” “那你以后就看我好了,锡岩,我会陪着你的。”锡岩,这句我是真心。 “呃,这两个小人的手都没拉上,算了算了,我自己来。”骆锡岩掌握不了力道,用竹棍拨了小儿纤细的胳膊,力气太大,扯断了,哭丧着脸看向贯墨:“要不重新去捏一个吧,贯墨,你等着我。” 贯墨止住他,拿了那面人,两个脸上都溢着笑,淡青衣袍的小人在骆锡岩的指导下栩栩如生,神形皆似,可惜手臂掉了一截,还挂在白色衣衫的憨厚可爱小人手中,不禁心生暖意。不管我是出于何种目的,锡岩,我向你保证,会陪在你身边。 第十二话 暧昧生,真情还是假意(二) 一路行至和味居,骆锡岩开心笑意挂在脸上,捏了面人道:“小玉牌子是我送你的,刚这面人是你付的钱,那便是你送我的算是定情信物吧?”贯墨噙着笑道:“嗯,可以算的上。舒榒駑襻”被那笑迷惑住了,骆锡岩更往贯墨身侧靠了靠。 进了厅堂,两人挑了个近窗位置,店家跑堂招呼着,贯墨点了什锦葛仙米、熘鱼片、湖米茭白,骆锡岩插嘴道:“我要吃甜辣乾。”贯墨:“再加个玉兔白菜、荷叶膳粥。你火气旺,还是勿用辣食。”跑堂收了单子,递上茶壶便退下了。 骆锡岩辩解道:“我怎么就火气旺了” 贯墨牵着的那手随意一搭,点切过脉道:“虚心火,是不是口干舌燥,小便黄赤,来,张嘴让我看下舌苔? 骆锡岩不自然道:“呵呵,不必不必了,还是随你清淡些好。” 贯墨抿了口沁绿香茗,内心满足的吃罢饭。 出来时,贯墨牵了马,起先是和骆锡岩并肩而行,后来脚步快了,行于骆锡岩身前五六大步,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快进入两人罅隙之中,骆锡岩止步凝视,眼中只剩那挺拔身姿,那傲然而视百物的气度,那含笑熠熠的俊朗面庞,在喧闹中只余那一抹淡淡药香,超凡脱俗,闪亮亦如明珠。这人是贯墨,这人是刚刚答应自己做自己的媳妇儿,这人 “这位小哥,看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定是不俗之才,不如让在下给你算上一卦?” 骆锡岩回神,看见一个有着棱角分明刚毅的脸,身着道袍,有些生硬的冲自己笑:“小哥,看你神情洒脱不喜自乐,最近可是有什么好事?” 骆锡岩拱手:“劳烦道长了,我不信命,所以不算。(包,递过去:“给你和半夏带了点吃的,半夏呢?” 清绸接了包,回道:“半夏过晌午就去大屋里睡觉了,一下午都没见出来呢。”打开包,里面是豆黄芝麻卷和桃仁软糖,不由露出相衬着年纪的高兴神态,小跑着去喊半夏。 只听得屋内清绸有些慌道:“半夏,半夏呢?公子,骆大哥半夏他” 贯墨忙和骆锡岩进屋,仍旧成筒的被窝里哪有半夏的身影,摸摸了还有零星热气,想来人已是早就被掳走,想追也来不及的。南侧的窗户大开着,微凉的风灌进来,清绸吓着了:“半夏大半个时辰前还让我热了肉饼端进来的,怎么怎么人就不见了呢?” 床侧小矮柜上确是放着瓷盘,盘内还盛着咬了大半的肉饼。贯墨叹了口气道:“看来,那人将半夏错认成清绸了。” 清绸家中猝然被烧毁,衣物也未收拾,和半夏也差不多身段,清清瘦瘦的,半夏便拿了裁制的新衣赠与清绸,两人一件宝蓝一件月白,俩翩翩少年面颜虽是不像但都眉目清秀,衣袍相仿,骆锡岩还曾打趣过是双生的同胞弟兄。估摸着那歹人也辨认不清,但一个在外整理着草药,一个大白日里横躺着懒睡,换做谁也想不到外面忙乎的那个是富家小少爷,而屋里的那个只是大夫家的小侍从。 第十三话 半夏的有缘人 话说半夏被人扛在肩上倒提着,那人轻功极好,飞速掠过树林老远,半夏才回过神,这是被人劫了!慌乱的捏了拳头用尽力气的往邵意后腰捶去,腿也在他小腹踢腾不停。舒榒駑襻邵意将半夏按住,加紧进程。 “喂,大哥,你能不能别硌着我的肚子啊,好难受”这个人身上肌肉结实,身板强硬。 ”大哥,我说真的,刚吃撑了,现在真的要吐出来了,你能不能换个姿势啊”肉饼还剩小半个呢,挺好的味道,就是葱味重了些,“唔” 听着声音不对,似真的要呕出来。邵意忙将人转了个身,刚搂住了腰,闻得细小风声耳鬓处发丝微动,伸手拦住半夏的手,将那小手中夹着的两根银针扎进半夏翘臀,一掌攥了两只不安分的柔荑,将半夏夹在臂弯间动弹不得。 半夏偷袭不成反被扎,气道:“你懂不懂医术啊,万一扎中了我的穴脉,人没掳去就死在半道上,我看你怎么交差。还有,扎银针怎么能用这么大的力道啊,快放我下来,我要看是不是整针没入,嗷嗷嗷嗷,疼死我了!快放我下来!!” 邵意知晓这少年心思玲珑花样多,但自己又是真的不懂万一扎坏了,只怕也是不好。便用了些力道,一掌拍在刚扎的臀肉旁,两银针飞出落地,半是教训半是留恋的在那处轻拍了下:“闭嘴。” 半夏受那一掌不轻,眼眶中含着泪,呜呜道:“哼,你等着,敢打我,等我家公子来了,定不饶你,一定要把你屁股拍肿拍烂。哼!呜呜,好疼好疼,呜呜” 邵意也不理他,再有两个山头,就能与大哥会合。 半夏腿不歇气的乱弹,嘴上也不倦的念道:“说出来吓死你,我家公子可是医仙,黑白两道上都尊敬着呢,你不怕?哦我知道了,你莫不是畜生道的?连医仙的人都敢动!” 邵意这才听明白他嘀咕什么,疑惑:“医仙?你家公子是医仙?那”莫不是抓错人了?把少年提起来,盯着看,发髻被打歪,那张小脸红扑扑的挂着几行清亮的泪,撅着小嘴瞪圆了眼睛,可爱的小模样映着月光照进了邵意的心里。 “哼,怕了吧!看清楚了么?是不是你要抓的人啊!” “”邵意光顾着瞧那小嘴一张一合,现在和脑中的画像略一对比,好像是有些不同,下巴没这么圆,脸没这么嘟着,腮帮子没这么鼓,眼睛也没这么大,便老实道:“好像没这么肥” “哇啊啊啊!!你敢说老子肥?!老子哪里肥了!!!哪里啊!!”被自家公子说好吃懒做也就算了,你一个土匪有什么资格评论啊,对了,这个长的也不像坏人啊,深邃的眼眸,棱角分明的线条,抿着的薄唇透着些冷淡的气息,明明长的挺好看的嘛不对!!“你你你,你怎么不戴面罩?就这样出来打家劫舍?” “”面罩?邵意寻思着孩子是被吓傻了么? “”半夏苦恼着自己第一次被掳居然是一个忒不地道的土匪。 “大哥,人已带到。”山顶上的风大,背对着的那人长发被吹乱,宽大的黑袍鼓着风扬起,强大的压迫感使半夏的双腿打着弯,哆哆嗦嗦的往邵意怀里钻。 御渊转过身,看了半夏一眼,示意一名黑衣人将其带走。被半夏扒着衣领不放手,邵意挥手让他退下,上前道:“大哥,好像抓错了。” “是啊,是抓错了,你们现在放了我,我就既往不咎了。”半夏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是错了,带下去吧。”御渊收回目光,朝林子里看了看,便往前走。 “大哥,这” “难不成让你送回去?打草已惊蛇,我们再下手怕是难了。”声音变得低沉了,带着些无奈。 邵意提步跟上,半夏心里计较着那句不送自己回去是不是意为杀了灭口的可能性,手脚挂在邵意身上寻些温暖。邵意见状抖了披风围在半夏身上。 御渊回头看了就笑“这孩子,十几了?” “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么恋着你,邵意,不如你收了他,哈哈哈。”听了那豪迈的笑,半夏在心里翻了翻白眼,邵意,你跟了这样的大哥,还指望能在江湖有什么出路。 “大哥,你莫说笑了。” “哪是什么说笑啊,真的,你若是不要,我也是不嫌弃的,看那细皮嫩肉的”又往那林间瞅了眼。 “你你你你们” “别怕,我大哥是跟你开玩笑的,我们不是坏人。小娃,是我对不住你,虽不能送你回去,但也决计不会亏待你的。”邵意有些愧疚的说道。 “哦”稍微放了点心,不过哪有坏人说自己是坏人的。 “再说,你这样的我大哥也是看不上。” “噗咳咳,哈哈哈哈”御渊笑的要岔气,他敢保证邵意是实话实说。 “嘶别拧我是真的嘶,别咬啊喂很痒”胸前的那颗脑袋磨牙似的咬着一星肉不放,半夏的牙也被紧实的肌肉咯酸了。 三人几个起跃,离隐在山中的几点光亮越来越近,类似宫殿的轮廓也显露出来,屋檐下的风铎发出古朴的脆响声,御渊顿了身形,道:“还不出来,可是要跟着我进家门?” “是呢,看强掳少年的戏码还没看够呢”一个白衣身影从林间窜出,从腰间抖了把软剑握在手上。 “咱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别一见面就拔剑打打杀杀的,我到底怎么你了,唉”御渊有些郁闷。 “确切的说是没什么仇恨,不过,我只是好奇你要那香料单子做什么?”白衣人随手挽了个剑花,细白手指在剑身上缓缓摩挲。 “自是有我的用处,你老是这样跟着我,可是会让我误会的” “哎呦,我的小心思被你猜到了,这可怎么办呢?”白衣人邪魅一笑,收回了剑,“不如,我入了你门下,有什么误会咱们慢慢说,可好?” 半夏一直听了那声音熟悉,现下撑着邵意的手臂,目光越过宽厚的肩膀,喜道:“简少侠!” “哦?”浩然看了那少年,似乎是相识的人。 “简少侠,我是半夏啊,咱们在离远城里见过的。” “哦,是半夏啊” “简少侠,快救我” “唉,我刚拜入这位这位器宇轩昂恶贯满盈的大侠门下,自救都难,好像更救不了你了”浩然捋了捋发丝,不管那余下目瞪口呆的几人,径直往殿门走去。 “”邵意心道从娘胎里出来这么多年,没见过如此洒脱的人。 “”半夏吸了吸被受冻淌下的鼻涕,这个门派真是声势壮大,不知抓错和自愿加入的无辜民众有多少。 “”你们!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建了什么门派啊,这是我家啊我家!入我门下是要做挑粪浇地的奴仆么?! 第十四话 果真是血光之灾 在浩然和半夏跨进山里那道神秘殿门之时,骆锡岩也正与贯墨、清绸三人围坐着商讨,“本该被抓的是我,是我害了半夏,半夏他会不会”清绸苦着脸,担忧道。舒榒駑襻 “别担心,半夏虽不会功夫,但鬼点子还是有。依他的性子,大亏也是吃不了什么,断不会教人欺负了去。我教过他,有些药既能治病救人,有些也是害人的毒,可谓药之效毒为之。他随身的小布包里常备着应急的灵药和毒草,应无大碍。”贯墨放缓语气,柔声安慰道。半夏这孩子到底被劫到哪,安危如何,只能派出去的人打探消息才能得到定论。 “那伙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对咱们的行踪这么清楚?那咱们下步该往哪走?”骆锡岩扣着桌面,想到暗地里虎视眈眈的无数双眼睛就坐立难安。 “好了,半夏被发现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只是早晚之说,到时还会再来寻清绸的。”荥汤现下是去不了的,清绸和那香料单子看来是那不明势力的目标,本不愿管这闲事,但牵涉到半夏,贯墨又是极护短的,敢伤他半毫便叫你偿之以十倍。 正说话间,空中传来百种鸟鸣,和荧色虫尾交相辉映着,不觉动听,似有些聒噪。应着声一年轻公子身着艳丽大紫轻纱身法极快的掠到药棚,骆锡岩刚要疑惑开口询问,那男子就使出一象牙骨扇在他锁骨间轻拂,骆锡岩还张着口未来得及闭上就被定住。男子道:“哼,还轮不到你来和我说话,污了耳朵。医仙,好久不见。”言罢,妩媚一拱手。骆锡岩气的脸都憋红了,这人武功是什么路子,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招制住,还有,眼抽抽也别对着我家媳妇儿,看那花里胡哨的就不是正经良民! 贯墨躬了身回礼:“少岛主,还劳您亲自跑一趟,有何事先解了穴道再谈吧。”骆锡岩冲贯墨使劲眨眼,以示感谢。 那名少岛主用鞋尖踢起地上一小石子,一股力击向胸口,骆锡岩架不住咳了几声,贯墨道:“锡岩,没事吧?”骆锡岩看那少岛主媚眼如丝的盯着贯墨,图心里痛快就拉了贯墨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揉,“这儿被打的疼了,夜晚你给我看看,内伤没有但肯定是紫了!”贯墨看他样子好笑,但也没抽回手,任由他拽着。 那少岛主看了两人亲密也不恼,仍旧是那副魅惑的样子道:“医仙要的东西,家父已经筹备好,还望医仙准时能来长生岛做客呵呵今晚春意甚浓,我也去寻些好滋味,我的美医仙,告辞了” “诶,这人谁啊,长生岛的岛主是他爹?这也太不像了,是亲生的么?”虫鸟都飞走散去后,骆锡岩才敢出声,岛主印象中明明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古板,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 “少岛主名叫奚花,确是前岛主夫人亲出。” “奚花,果然好名字!”人如其名,是朵浪花无疑。 “锡岩,清绸,咱们立即收拾东西往长生岛去吧。”半夏前些日子还提到了当时并未在意,如今都派出少岛主来带了话,路途遥远,水路也长看来耽误不得啊。 “那半夏呢,就这样走了?半夏若是被放回来找不到咱们怎么办?” “我自有法子,事不宜迟,勿再多言。”贯墨将原先的马车改成两马并驾驱动,骆锡岩将草药包放在棚子里,留供百姓取用,清绸将几人衣物包裹整理了,待万物琐事规整好,已是明月高悬,人声俱籁。 马车内室宽敞,内置软榻可容四五人并坐,铺着细团花毛绒垫子谁也难料底层盖着数十个装着备用药材的小长条格,一双层矮几侧放着,清绸将糕点小盘和贯墨常看的书搁上去,掀了帘子准备出去,骆锡岩止住他:“你身子本就虚弱,熬不得夜,再说,你会驾车么?”清绸有些窘迫道:“那我能做些什么?” “听你骆大哥的话,安心睡着吧。”贯墨随着一起出来,骆锡岩临了还抓了把桃仁软糖。 夜风徐徐,两人并肩坐在酸梨木板子上,骆锡岩边嚼糖边抖着腿:“听说医仙家财万贯呢,家中还妻妾如云,身后有一大群护卫跟着。” “你不是还听说医仙蓬头垢面如乞儿的么?” “那都是听说,到底是不是啊?” “照你的形容,那该说的是王孙贵族,到底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么?身后跟着的有是有,就半夏一个,今天傍晚还被抓走了,这家财,吃喝还是够的。妻妾嘛,这几日才寻得一个。” 有些甜蜜涌上来,还是执着问着:“可我总觉得你没那么简单。”好像藏着很多事。 “慢慢来,你都会知道的,我不是答应说会陪着你的么,来日方长,咱们还有很长的一辈子去互相了解,你说是不是,锡岩?”温柔的能滴出蜜来,溅在心上,暖洋洋一片。骆锡岩微红着脸点点头,马蹄踩到坑洼里,马车颠簸了下,骆锡岩嘴里含着糖正咬上去不巧错了位,立即尖锐的痛从舌尖传来:“嘶啧啧” “怎么了?” “咬到舌头了啊” “伸出来,让我看看。” “嗯”吐出的舌尖,一小块嫩肉破了,沁着点鲜红,菱形的唇水光发亮,引得贯墨心头一阵发慌。骆锡岩见贯墨怔怔的盯着,不好意思的含着舌头正要侧过去。忽被大力的扣着后脑,骆锡岩只得扭头正对着贯墨要压过来的脸,顿时心动如擂,面上红了一片。贯墨那淡色的唇凑上去,先是轻吻了下嘴角,后仿佛被柔软温热的触感迷了心神,细细伸出舌舔了几个来回,略重的鼻息烫的骆锡岩身子发抖颤着手搂住了贯墨的腰,贯墨吸吮着那唇不放,在桃花林里发出不小的响声,骆锡岩不知该如何回应,依样学样的试探着去舔舐,贯墨得了鼓舞,冲进嘴里与那细滑小舌相碰,相勾着一同缠绵,淡淡的药草香,甜腻的桃仁味交织着,相吻的口中一点银丝滑落,骆锡岩难耐的恩了声,又被温柔声音拉回梦境里:“换气,闭上眼。” 马还在林间小路奔驰,两人发丝迎风飞散绞在一起,衣袍上落满了小小的桃花瓣。此情此景,骆锡岩忽然想到竟被那假道士一语成谶,果然是有血光之灾! 第十五话 你的温情换我真心 待清绸掀开车帘子时,骆锡岩正像猫一样依偎在贯墨怀里,眯着眼打盹,睫毛微微抖着,与贯墨合围了件深蓝厚布连帽大麾,贯墨侧抵着他额头,白细手指拈了几瓣桃花轻碾着,指尖被染成淡淡粉色也不在意,不知在想些什么。舒榒駑襻清绸呆愣住,他虽不懂情事,但伦理之道还是知晓的,本应为之不齿,可两人那亲昵模样自己却怎么都觉得般配无法生厌,又不好去打扰,便又回到马车内。 骆锡岩是习武之人,些许动静他还是有些警觉,立时睁了眼,还未清明,被贯墨低头轻吻了下前额:“醒了?”骆锡岩不作声,感受那柔软滑韧带着清香味道的唇贴上,忽然笑道:“我家西大街的二黄也爱这样,我爱赏它些骨头,每次我刚蹲下它都嗷呜一声窜过来,舔的我额头都湿嗒嗒的”贯墨心里正想着每日能相拥着醒来,第一眼便能见着对方,就这样平平淡淡一辈子,是何等幸福。不料却闻得此言,黑着脸一把推开他,坐直了身子,眼底淡青阴影越发明显。 “都一夜了,不去?” “去哪?” “” “哦哦哦,你一说还真的很难受呢,清绸,快起来,咱那边树林贯墨,你去不去?不憋得慌?” “” 贯墨听得两人走远,树林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还有不甚清晰交谈声。“骆大哥,你的嘴怎么又红又肿?”“哦,这个啊,昨天我吃了点花蜜,林子里有大黄蜂,被蛰了”“啊,那么严重啊,会不会有毒,请公子给瞧瞧吧” “少主,半夏公子的去向还未查出。”从隐处突现一个声音。 “没护好半夏,让瑾下去领罪。”清冷的不近人情。 “昨日瑾也被人引开才失了手” “不用为他开脱,若你明日之前还查不到,可有谁会为你说情?” “是,还有一事,主子问” “退下。”那件事我自有分寸,关乎那个人,我好像越来越下不去手 “贯墨,你怎么了?脸色不好,去睡会吧。” “你进来陪着我。”不想承认骗了他,是贪图温情么?锡岩,真情还是假意,我恐怕也分不清了。 “可清绸驾车的话,咱们可能永远都到不了长生岛”嘴唇上啃噬的痕迹肿着,带着朝气的笑颜。 “那到下个镇上,花些银子请个车夫吧。”是累了,本想着不被打扰不被监视,看来不能如愿。 越往南方走,温度渐高,三人都换上薄衫,清绸一袭淡色绸衫文弱清新,贯墨着暗纹钩花白长衣,高挑身姿无暇俊颜宛如谪仙,骆锡岩穿着短打青布衫,整个人精神焕发。只余那雇来的车夫,从不言语,问得急了顶多嗯一声,以示非哑健全。 “清绸,你在看什么?”百无聊赖抖着腿,糕点都吃腻了,又活动不开。 “在看公子的医书。”小声答道,“你要看么?”凑这么近干嘛。 “哦哦,你看吧。贯墨,你干什么呢?”真是无趣啊。 “练练字。”得来消息说半夏性命无忧,倒是那个门派,是什么来路怎么一直没有消息。 “哦”扶额,马车上练字,能写的好么,唉,要是半夏在就好了,没事还能斗斗嘴呢。 “清绸,别看了,出去透透气,别伤了眼” “嗯。”又被支走,我才刚进来一会的。清绸只得怪异看了看两人,乖巧的握了书出去。 “你你干嘛”当着小孩子的面,多不好啊。 “不是闲的无聊么,陪我说说话吧,随便说什么都好。”收起笔,贯墨拉了骆锡岩环抱住,头磨蹭在他后颈,轻声说道。 “呃那我给你讲讲,可多有趣的事了。”从领着弟妹偷喝家酿米酒怕被发现又尿了满壶到浩然隔壁家的王大婶每日清晨开嗓吓哭了远近四五条街的婴孩引得鸡犬共吠的盛大声势,骆锡岩讲到兴头上,自己抖着身子笑个不停,贯墨也轻笑几声,不安分的手就移到胸前,或轻或重的揉捏着,细碎的吻落在后颈,骆锡岩扭着身子躲闪:“别动,好热啊。还没讲完呢,告诉你那唔”“不是胸口被打疼了么,我帮你医治。”骆锡岩柔顺的任他动作,忽被掰过头,按在马车内壁,口舌纠缠着,霸道的吻在口内胡乱冲撞,压捻的舌头发麻,嘴角也被牙齿磕到,骆锡岩正心下纳闷贯墨一反温柔常态,便在重重的呼吸中听得贯墨说:“锡岩,若你发现我不如你想象中的好,你会怎么办?”似乎有些忐忑不安。 “啊?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人。”好不容易放开,嘴上又带伤了吧。 “嗯?”是么?知晓些什么 “你其实是采花大盗吧,还是和二黄一样的,先舔后咬的,没个章法” “锡岩,回答我,喜欢我么?喜欢我这样对你么?”温柔声音继续蛊惑着,带着温热的气息。 “嗯” 清绸听了车内的奇怪声音,也不回头,只是悄悄红了脸。 到了下个镇子,都没好好合过眼的四人寻了家客栈,骆锡岩闲不下来,吃好睡饱就去街上晃悠了。 宁静的清晨南方小镇,古意朴拙的石桥,桥边起早树荫下弹唱的老人,穿针引线绣花的姑娘,赤足洗菜浣衣的少妇,绕着低矮木桩嬉笑的孩子,桨声四起的条条流水巷,青瓦灰墙的小院人家,墨瓦盖顶的巷陌,水阁飞檐长长的廊棚,等到集市开时,在长着青苔的青石板路边,竹篓竹筐里叫卖着新茶和烟叶子,扎着的黄杨叶子风车迎风转成圈,竹刷竹版画挂张起来,新鲜果蔬一筐筐色泽透亮,手工或刺绣或蜡染精巧的布艺,骆锡岩沉浸在悠远恬静的景物里,一头发全白的耄耋老人颤抖不稳正推着装满小孩木剑的木头推车,眼看就要撞过来,骆锡岩伸手扶了那推车,老人却那头一撒手卸力,木剑倒了一地。 骆锡岩看他身后似有人追赶,忙蹲下身和老人一起拾掇,还未捡完,几个鼠头鼠脑的少年跑过来将二人围住。 第十六话 缘起老人家(一) 少年们嬉皮笑脸围转着:“老头,你这木剑不错啊,一上午都见刚好几个人掏钱买了,生意这么好,你不支着摊子跑什么?” 老人满是皱纹的脸看似平淡无畏色:“我这做孩子玩的小玩意本就不挣几个钱,还望高抬贵手” 一个矮个子少年抽起一把木剑和另一人乓乓作响的比划着:“没钱?那昨天我还看见你塞给包打听的足足有五两银子呢,从哪来的?” 年纪稍大的拉住他:“诶,我们都是讲道理的,老头,一个木剑十五文钱,我可是给了你一两银子。舒榒駑襻”“没有那么多铜板可找,那几把木剑权当是送几位玩的。” “怎么,看不起我们?不要钱?我偏要你找。” “诶,别急。咱来论论,这木剑既然是说好送我们的,那我们现在把五六把木剑再卖给你,你倒是给钱啊。” 说罢推了老人一把,骆锡岩忙扶住:“你们这些泼皮无赖!欺讹老人家的钱财,还有没有良心!” “刚那木头车子还撞了我一下,老头,你还得赔我看医用药的钱!” 骆锡岩护住老人:“你们家中就没有老人么?几十余载后你我皆要年老,这种行径算什么好汉!” 那几人推推搡搡:“这个老头家里人都不管,要你来管这些闲事?!” 骆锡岩握了拳头又松了松,感觉扶住的老人身子不住的颤抖,道:“我不稀得与你们动手,你们还小,走些正道才是正经。” “听你口音是外乡人,怎么,来我们这里还想撒泼?” “就是就是,明明以大欺小。” “喂,你和这老头什么关系?是干孙子吧?” “啧啧,想打抱不平?我们好怕啊,都要尿裤子了” 骆锡岩一拳打在流水边供槌衣的平整大青石板子上,石板应声崩裂,那几个少年见了瞪大双眼立时闭了嘴,拔腿一哄跑远,随手把玩的木剑丢散一地。 老人双腿变形内曲,弯下身子费力的避开那碎石又拾起那些木剑,像珍宝似的用手指来回摩挲,低声道:“豆豆小时候最爱玩木剑了,若是我孙子仍在人世,年纪倒是和你相仿。” 骆锡岩鼻头有些发酸:“老人家,你的腿?我认识一个大夫,要不要” “唉,孩子不用了,我这能多活一时都算是造孽啊。”摆着手推着木车以怪异的行走姿势渐隐入人群。 “老人家你”骆锡岩不知其中内里,不好相劝。闲逛了半日回到客栈,敲了与自己隔壁的房门:“贯墨,起来了么?”咦,房里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怎么又忽然不见了。 “恩,进来吧。” “贯墨,这城中好多园子都是没见过的风景,你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贯墨笑眯着抖开一张纸递过来:“锡岩,外头有些热,先坐下喝点茶,给,半夏的信。” 骆锡岩灌了几口凉茶,闻言忙接过:“让我看看,贯墨,这好吃好喝?身边还有个硬板板的木头时刻监视着?邵意又是谁?什么意思?还说当神供着?贯墨,不是吧,半夏不会是你知不知道,听说有些奇怪不入流的组织喜欢把童男当做” “接着看吧。”锡岩得来的江湖小道消息也是太不靠谱,脑子里都装的是些什么啊。 “哦哦,据悉那门派目前门主一个,副门主一个,新招弟子俩名,呃,贯墨,这门派就四人啊?半夏还说看似普通寻常但简少侠认定绝对隐藏着有黑暗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为了摸清先混入门派内部,再详细打探之。恩,半夏果然好胆色!诶?这简少侠不会是浩然吧!浩然原来去了那啊,对了,还有这信是怎么来的?咱们明明离开离远城这么多天了,怎么半夏还能找到咱们?” “这”我派去的人守在那殿外靠近不得,但殿内一有消息放出便可截获,半夏也知瑾已去照应,才写了这封信带过来,好叫锡岩安心。不过,这所谓门派确有蹊跷,明是察觉出还是将消息外放,到底是何用意? “我猜肯定是那门派知道咱们行踪了。深不可测啊!没看出这门派虽小,但打探功夫还是挺厉害的,可一路上我也没发现有跟踪的啊,怎么就知道咱们到这城中呢!唉,好在呢,浩然和半夏还可以相互照应着,既是入了那门派,我想他们眼下也不会有危险的吧。”如此神通广大,想必也是知道半夏和浩然的来历,还肯收入门下,这门主一定是脑子不够用了!那他们的目标若是清绸的话不由紧张起来,一脚跨出冲着对面喊道:“清绸,清绸?”不得回应正要踹门时,贯墨道:“别,清绸可能在沐浴,店小二刚抬了好几桶热水进去。” “那我也要看看,万一出什么事呢。” 贯墨一把拉住:“没事,你探下气息不就知晓。” 虚探下还能听到水声,骆锡岩这才放下心来:“那咱们等他洗完,一起去坐乌篷船玩吧。” “是乌篷船还是画舫船?” “什么?还分好几种?我只见到一样的呀,那上面载的有一筐一筐的米酒呢” “逗你呢,这小城哪有那种画舫” “贯墨,你居然说的是那种烟花之地?好呀,你,你你,你真是咳咳,老实交待,去没去过?” “呃,实不相瞒,确是去过的。” “你?那你”里面一定是薄纱丽人,莺莺燕燕,一想到那软绵绵的身子贴着贯墨扭动,醋气都上来。贯墨,我看错你了! “帮人治病,不分在哪吧,你想什么呢。”看看,脸都拧成一团了。 “啊,呵呵呵,对啊,我就问问,没别的意思。”那般超脱浊世的人儿怎么可能去嘛,眼见着贯墨的手伸出来,骆锡岩居然没躲闪开,就被两指以极快的速度捏住脸颊,用些力气一扯:“敢这样说我?知道咱们管家的家规么?” “什么家规?和你说个笑而已嘛。你的手别再揉了,脸都要肿了,诶,别摸我脖子啊,痒痒啊,有人敲门,快放开我!”冲着门道:“是清绸吧,进来。清绸,你洗好了啊,贯墨,把手拿下来啊。” 清绸敲开了门,披散着湿头发进来:“骆大哥,我刚好像听到你叫我了,有什么事?”见到两人不避讳,热气腾起粉了一张尖下巴小脸。 “下午没事的话咱们一起去坐船游河吧?你过来看。”骆锡岩走到临护城河的窗边,指着一排排小货船兴奋的指给清绸看。 “恩,好。”清绸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幽幽曲曲的河道,隐约可见河底长满青苔的圆石,蜓膀掠过荡起一圈圈涟漪,倒映着两边的灰墙青瓦一层层晕染开,不禁心生向往,毕竟还是孩子心性。 第十七话 缘起老人家(二) 本是要赶路,贯墨见那二人兴致高涨,便也随了性子,中午在客栈叫了点吃食,便出了房到街上,下午的集市将罢,道路比晨起时更为畅通,三人走到河边,问那掌船人:“船家,你的船可否租用,我们见城中景物宜人想游这护城河水上美景。舒榒駑襻” 正摇橹的掌船人停下手中的活计:“游是可以,但我现在忙着运货,眼下哪家船都没空呀。”果不其然,停在岸边的乌篷船船头都载着一筐筐黄白色的新鲜蜜桃白梨,骆锡岩和清绸失望神色难掩,贯墨踱步走过去对那船家道:“不妨事,我们可以先交下定金,待你忙完,再把船靠在这里,夜晚游也是可以的。” 那船家点头答应,贯墨付下银两,骆锡岩指着那筐子问:“这果卖不卖,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船家豪爽的笑:“我们这里的果子包甜包鲜,不要钱,拿几个吃吧。” 骆锡岩也不客气,捡了两个白梨道:“多谢了。” 给清绸递了一个,一个用袖子擦净后递给贯墨:“你尝尝好不好吃?” 贯墨抿着薄唇笑道:“你怎么不吃?” “那不是就拿了两个嘛。” “怎么不多拿一个?” “这梨大了些,一手拿一个正好,再者那小船一趟统共能载三四筐,一筐盛的也不多,咱多拿几个,他都白忙活了。” “呵呵,锡岩说的对,我不吃你吃吧。” “啊,咱俩推来推去,不如这样,掰开来,一人一半不就结了?”正要动手捏开。 “不能,还是你吃。” “怎么不能?” 贯墨凑到骆锡岩耳边轻声道:“白梨白梨,白首不相离,不相离,知道么?” 骆锡岩点点头,再不推辞抬手咬着梨不说话。一嘴下去,生脆多汁,清香汁水溢了满口,骆锡岩伸出舌头舔了舔唇沿:“好甜啊。” 清绸也附和说好吃,贯墨道:“我也想尝一尝了,上次的桃仁软糖味道挺不错。” 骆锡岩看他似笑非笑盯着自己的嘴唇看,脸顿时红了一片,止了步子,抬眼等了清绸在河堤走了老远,四周人影稀少时,闭上眼扬起脸:“恩,快些尝。”话还未说完,便感觉带着贯墨独特淡药草香的热气拂过鼻翼,气息慢慢的贴近,接着便是“咔嚓”一声轻响,贯墨捏了自己的手将梨咬了一小口:“恩,是不错,明天走的时候咱们多带些。” 骆锡岩顿住了,愤愤的睁开眼,抽回手,哼了声便沿那齿痕咬了大块下去,贯墨轻笑:“怎么?哦,是我不对,要不我随你的意,用你的法子多尝几口?”那拖长的音明显带着戏谑,骆锡岩扭了头不理贯墨往前走去。 下午摊子都收起来了,只余些店铺开了张,三人闲逛着添了些干粮糕点和易存蔬果,一路吃吃闹闹没觉难捱便过了酉时,那船家也重信用的靠在堤岸边,骆锡岩三个过去的时候那汉子正捧着大青瓷碗吃饭,戴头巾的年轻妇人用竹扫帚清扫着船板上的水果叶子,见了三人来笑了笑道:“几位稍等下,等我当家的吃完饭就可以开船了。”船家汉子也嘴里含着饭道:“就好就好,劳烦几位等了。” 骆锡岩见船板上有小孩玩的拨浪鼓,拾起来摇的梆梆作响,那汉子几下扒完饭,对那妇人道:“我给幺儿买了这小玩意儿,你带着先回去吧,我跑完这趟也就回家了。”那妇人应了声,手脚利索的收拾好碗筷食盒和那拨浪鼓下了船,骆锡岩道:“船家,不如你也一并回去,我看大伙的船都栓在这一方,等我们游罢,还停在这里,不耽误你明天干活,怎么样?”给的银子不少,都够半条船了,还能提早收工回家,那船家自然是乐意,嘱咐道:“几位公子,这水下没什么暗石,水流也缓,慢些划,可别落了水,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大喊几声,我就住那边弄堂里,再说这街坊领居的也都识水性,不要紧的。”见骆锡岩三人上船,船家和妇人也便携了手归家。 骆锡岩见那船从船尾到船头大概四五步,中间搭了小乌篷,里面放着张长条小竹凳,船上还飘着淡淡的水蜜桃混着白梨清香,和着略潮湿晚风,紧绷心弦与连日来的一疲劳和消而散,骆锡岩走到船头仰躺着,支起一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若是每天都这样过,那该多好。” 贯墨走过来,骆锡岩忙喝道:“这船小,别到我这来,都挤到一头别压翻了。” 清绸闻言忙往船尾挪去,贯墨道:“清绸,别听他的,你身子弱,若是冷了就进篷里。” 清绸远远的喊着:“不冷不冷,我就在这挺好。” 骆锡岩抖着腿:“贯墨,摇橹去。” “不会” “没事,我教你,先顺着水摆动橹,先试试。” “你会?那你来。” “呃我都躺着了,再说我也是不会的。” “”贯墨试着用些力气推了几下,潺潺的水声随着摇桨十分悦耳,不换气的拨动几个来回,小船晃着在平静弯水道上划出涟漪痕迹,临水的院房点起烛火,透过雕窗木棂,不甚明亮,只余一个摇曳的恍惚影子团团的照在暗色水面上,船痕打碎那亮光,接着平缓滑行,月半隐着,看不真切,遇到窄的河道,离得近了还能听到某户人家“唧唧”的梭子织布声,戊狗时不时惊觉唔哝声,骆锡岩闭了眼心中一片宁静。 贯墨摸着了门路顺了手,划了阵子,撩了衣袍,正要坐下,骆锡岩撑起身,往外侧挪动:“反正我衣裳已经脏了,你坐这吧。”贯墨依言面朝船头坐下,厚实的木板带着些骆锡岩的体温,船头稍高,骆锡岩依势背靠着,正对着迷蒙月光下贯墨的脸,看不清晰但见面庞莹白如玉薄唇微抿,露出的一段脖颈细长看着像上好昆仑白玉,不由心口发热,拉了贯墨靠过来,细碎的吻着那精致喉结,骆锡岩感觉那唇下肌肤温润滑腻,不知不觉加重亲吻,骆锡岩感觉那唇下肌肤温润滑腻,不知不觉加重亲吻,慢慢舔舐时不时轻咬,正好船刚经过桥洞,骆锡岩的一半身子笼罩在阴影里,贯墨放了桨,略重呼吸压下来,两人口舌教缠着,灵巧的刮过口腔内壁,激得骆锡岩绷直的身体,搂紧贯墨,滚烫胸膛往那清香怀里贴近,贯墨的身子整个压下来,挤进骆锡岩支起的双褪之间,指节分明的细长手指挑开衣襟,伸了进去,骆锡岩常年习武,身躯柔韧,光滑皮肤下包着的是一片结实质感,贯墨像对待珍宝般抚摸着,揉捏着,轻捻着,两人吻得缠绵火热,贯墨手上动作不歇,骆锡岩已是气喘吁吁,半敞着衣衫,贯墨移开唇时,骆锡岩双眼迷离,面上酡红,贯墨手捏了一把瘦削腰肢,骆锡岩不觉轻呀一声,清绸本就好奇船怎么不走,听了这声便问道:“骆大哥,怎么了?” 骆锡岩怕清绸走过来忙道:“没事,划累了歇一歇。”又推了推贯墨小声道:“别闹啊” 不设防贯墨手往下探去,隔过平滑小腹,捏住那灼热之处,轻轻抚弄:“别闹?你,忍得住?”贯墨俯下头吻住那挺立红豆,一阵阵的热气喷在拉开衣衫里,骆锡岩意乱情迷间将身子抬起,往贯墨手里送,催促手上动作加快,贯墨轻笑了声,骆锡岩又有些羞赧的往后扭,贯墨只觉手中那物触感极好,灼热坚硬,头往上移含住耳垂道:“锡岩,想要我怎么样?告诉我,怎么做你能开心?” “快快些” “为夫遵命。”加重吻的力道,手也快速上下撸动着,骆锡岩热血翻涌,贯墨感觉那物上的脉络突突跳动着,用指腹轻划过圆润铃口,神色极其温柔道:“锡岩,喜欢么?喜不喜欢我?” “恩啊”骆锡岩颤着身子泄了贯墨满手,不觉轻吟出声,闭着眼喘着气,微肿的嘴唇红润水色,剧烈心跳带着起伏胸膛,贯墨单手搂着骆锡岩,捞出手帕拭了手,一阵带着水汽的风吹来,贯墨担忧怕他着凉,忙丢了帕子拢好衣衫,半扶着骆锡岩的身子,让他靠在怀里,骆锡岩耳畔贴着同样激动跳动的胸膛,平息了阵子,羞的不肯抬起头,闷着声问:“你是不是嫌我脏了?” “当然不是!恩那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了,这种粗活还是为夫自己来吧。” “你” 两人再不说话,静静的看着那水光,桥洞里常年的湿冷水汽腾起,紧紧抱着丝毫不觉寒意,入夜几声轻微虫鸣,这样的夜美极。 “贯墨” “恩?”还是一贯的温柔轻语。 “没蚊子咬你么” “夜凉了,明天还要赶路。” “那咱回去吧。” 贯墨帮骆锡岩整理好衣衫,将船掉转头划回,骆锡岩伏在贯墨背上细细的哼着小曲,脸贴着脊背,踏实温暖。等靠岸后去船尾寻清绸时,只见清绸依着乌篷廊柱,倔强的小脸上全是泪痕。 第十八话 缘起老人家(三) 清绸那孤苦无依的样子,让骆锡岩顿时心生怜悯,托着瘦弱身子抱起,清绸感觉到温暖,往那怀里无意识的靠过去,一排浓密睫毛下滚落几滴泪珠,嘴里喃喃的唤着娘。舒榒駑襻骆锡岩鼻头发酸,任他攥紧衣衫,步子稳健的往客栈走去。 一路两人无话,许是怕惊了清绸,又许是骆锡岩刚经历了那样的情事,对贯墨还是有些羞赧,骆锡岩大步走着不回头的进了清绸的房间,将清绸放下,清绸本就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中察觉温暖怀抱要离开,一把拉住将头往那拱着,但这次倒是唤着:“骆大哥” 骆锡岩将他推离开些,贯墨在门外道:“若是清绸睡着了,锡岩就别再去扰了他。” 清绸身子僵了僵,轻声道:“骆大哥,谢谢你” 骆锡岩柔着声道:“清绸,睡吧,我就在对面房呢,有事再叫我。” 听得贯墨在房内点了烛火,将房门拉开后阖上,木门吱呀一声,清绸细不可闻应了,就拉了棉被盖上,翻往内侧躺好,乖巧柔顺之极。 骆锡岩轻着脚步关门,没见着身后清绸偏着脖颈扭头看他背影,倔强小脸上写满落寞神情。 刚踏出清绸房间,想着和贯墨说上几句,只见贯墨房内烛火熄了,只余一团恍惚不清的黑影。骆锡岩摸不着头脑,只得拐着步子回房。 这一觉睡的安稳,骆锡岩醒来时看天色和临街叫卖声,怕是将近过了辰时,从床上一跃而起,收拾洗漱后神清气爽的推开门喊贯墨和清绸,没人应,走到连廊里往下看去,两人正围坐在小竹桌边用着早饭,骆锡岩忙踏大步几步下了楼梯,念叨着:“贯墨,怎么起来了也不叫我,万一误了行程呢。” “那正好,若是还不起,我还打算着扔下你,和清绸先走的。”嘴里戏谑着,手上却拿起空碗舀着莲子糯米粥,八分满后轻放在桌上,向骆锡岩示意。 骆锡岩大喇喇的坐上竹条椅往嘴里塞了两个水晶蟹黄包,含糊着算是道了谢。贯墨轻笑着:“吃慢点,别噎着。”又唤来店小二再上一笼包子,骆锡岩嘟囔比划着,贯墨带着些宠溺道:“那就再上两笼吧。”骆锡岩这才满意的嚼了包子,端起碗抿了一口。 三人快用罢饭,贯墨拿了个香囊道:“锡岩,你昨日说有虫蚊,我就弄了些避虫害的药草放进去,随身带着倒也不碍事。”骆锡岩手里还捏着竹筷,把腰往贯墨那侧了侧,贯墨将那青色结绳挂上去,小小的暗纹布袋垂在腰间,一小圈细穗子可爱的紧,贯墨道:“这样行么?”骆锡岩笑道:“贯墨,哈哈,你若是绣点花上去就更好了。”贯墨面色不善道:“这等小事还是骆少侠在行,我看就绣鸳鸯好了。” 清绸看那二人笑闹,低垂着眼不作声,忽然一只一样的淡紫色香囊伸到鼻子下,抬头看到骆锡岩放大洋溢着笑的俊脸,正疑惑着,骆锡岩道:“小清绸,贯墨也给你做了个呢,来,挂上试试。” 清绸喜道:“谢骆大哥,不,谢公子。”忙低眼瞅了,不一会便系好和骆锡岩的垂在相同位置。 “怎么是谢我?哈哈,贯墨,你费地心,好意全让我得来了。” 贯墨笑了笑:“咱俩谁得不都一样么,还分地这么清么?” “谢谢公子。公子,你的香囊也挂上吧,看你脖子上都被咬的小疙瘩,昨天水上是好多虫蚊呢。”清绸天真的关心道。 “额,呵呵呵,是啊”昨天咬的时候没这么用力吧,恩,对,这红痕一定不是 “恩,清绸说的对,昨日在船上没留神被一只大蚊子叮了”言笑奕奕的眼神挑向骆锡岩,透白脖子上一抹红色更显艳色。 第十九话 缘起老人家(四) 三人收拾好包袱,准备启程时巳时已过,让店家包了些熟食带到马车上吃。舒榒駑襻年轻车夫驾着喂饱的壮马来接,骆锡岩打趣道:“小哥,看你脸色不好啊,这几日一直有活么?怎么?急着挣钱娶媳妇哈?” 车夫也不接话,对贯墨微点了下头就坐下,执起马鞭。 骆锡岩讪笑着矮身进了马车,贯墨在身后淡淡道:“不是所有汉子都像你一样着急娶媳妇的。”骆锡岩掀了帘子笑着回嘴道:“哼,你才说错了,我倒可以安枕无忧去睡大觉了,哈哈哈。” 一路上骆锡岩吃着说着,贯墨和清绸时不时附和着,轻笑着,偶尔清绸还搭几句腔,倒也不聊无可奈。马车驶出城门,将近城郊时,忽然急停住。骆锡岩正指手画脚讲着市井笑话,不设防往前栽去,反应过来手脚忙呈大字型扒着车门,嚷嚷道:“喂,小哥,怎么回事啊。” 话音未落,就听见外面一老人悲怆哭喊:“怎么不直接从我身上碾过去?啊!我这辈子造孽啊!老天爷怎么不带走我!” 骆锡岩窜出马车,扶住老人:“老人家,怎么了?”正是昨日早晨在集市上碰到的卖木剑老人,骆锡岩见他神情凄惨,喘不过来气,忙抚着老人胸口,帮他顺气:“老人家,是不是那几个孩子又欺负你了?老人家,到底遇到什么事了?你别急,慢慢说。” 老人刚从包打听那里得知,自己唯一的孙儿十有已不在人世,十几年前的那场灭门惨案历历在自己眼前浮现,那肉乎乎的小脸贴上来喊着爷爷,老实本分的儿子挽着目不能视但端庄秀丽的儿媳带着笑请安,在院子含饴弄孙一家人乐融融的吃着年夜饭,他们一桩桩一幕幕像影子一样在身边团团围住,正魔障间,骆锡岩拍着自己胸口,老人逃脱那些念想,怔怔的看着这个年轻人,面上焦急关怀出自内心,想来也是心地淳善,心中突现想法一丝希冀升起。 骆锡岩见老人不哭也不吭声,只盯看着自己,担忧老人神智错乱,忙喊贯墨来瞧,贯墨本就探头看车外情势,听得骆锡岩急吼吼的喊,跳下马车,骆锡岩哪等的了,一把拽了贯墨过来:“贯墨,你看这老人家,要不要紧?” 贯墨伸手重切了腕脉,道:“老人家,你脉沉有力无大碍,只是邪郁于里,气血阻滞阳气不畅,脉道拘急而略显弦脉。心病我医不了,这双腿寒症倒是可以一试。” 骆锡岩忙道:“那现在就治吧?老人家,你别担心,不管是心病还是身子上的,有我家贯墨在,什么都治得了。” 老人眼中一片清明,叹了口气,缓过神道:“我这老头子治不治倒是不打紧,怕是耽误几位赶路了。” 骆锡岩不知怎么就觉得与那老人特别投缘,软下语气对贯墨道:“贯墨,你就提笔给老人家开几个方子吧,开完后咱们就走,快马加鞭不会耽误的,行不行?” 贯墨答应着,那老人眼见着支撑不住,双腿变形厉害,骨瘦的双手握着骆锡岩,颤抖着道谢。 骆锡岩感受着手中年迈的粗糙,那是爷爷的感觉,像极了这样的手拂过自己头顶,端正自己练拳的身姿,抹去摔倒后流了满脸的泪,骆锡岩胸口堵着:“老人家,我这就送你回去。” 第二十话 蹊跷密林踪(一) 贯墨掀帘子已进马车,在马车夹底层分拣了几味药材,清绸也有眼力劲的磨好墨,纸笔伺候着,贯墨执笔捻了墨,不消时雪白绢纸上落满工整小楷,写的详尽周到。舒榒駑襻贯墨虚折了那纸拿了草药纸包,清绸收好墨砚与狼毫,也立起身,贯墨回头道:”清绸,你且留在车内,我和锡岩瞧了那老人将这些交予他,便回来。”清绸答应着,贯墨踏出马车看哪里还有骆锡岩与那老人身影,车夫指着路边不远处密林,道:“少主,他们去了那里。” 贯墨往林子里去,车夫似要阻止,贯墨往前走着道:“无妨,这就回了。” 车夫往贯墨方向弹出一个蜡质小球,贯墨随手一捞捏着塞到袖袋中,进了林子,光线渐弱,透过高大稀松的红豆杉与马尾松林,依稀能听到车夫将马车赶至路边,健马发出短促打鼻声,越往林里去路边声音再也听不见。 林里极静,贯墨踩着松软潮湿土地步子有些急,惊起针毛鼠拱到枯枝里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察觉不到骆锡岩与那老人的气息,贯墨轻声喊道:“锡岩锡岩?”无人回应,只余游隼掠过松林的扑翎声。 贯墨点了地跃起,踏过老松树树干借力,立于蓬起树冠四下里看去,毫无人烟,也无动静。这路边密林好生古怪,一眨眼的功夫,活生生的两人就消失不见。贯墨定了心神,细看下紫衫呈品字型排开,外围带状松林,突然骆锡岩的短打青衣闪过一角,往山谷溪边方向去了。贯墨忙脚点着细密针林叶子,白袍掠过,使出轻功去那处,谁知无论怎么往前赶,似乎总是与那衣袍错开,明明只隔着一箭之地,却触手难及。贯墨心惊,这绝不是“鬼打墙”,而是江湖传闻的奇门阵法。可惜八卦易理和阴阳五行生克之说,贯墨皆是不懂,更不提能找到破阵之法。 为今之计,自己误打误撞找到生门的可能性完全没有,只有依靠这布阵之人自动解阵,而那布阵之人十成十是那老人家。贯墨不知那老人为何布阵困住自己,恐对骆锡岩不利,眼见那抹青色就要没了踪迹,贯墨心一急冲口连连大喝:“锡岩!锡岩!” 骆锡岩正扶着老人在林里小心行走,忽听到贯墨声音,回头张望并未见到人影,也无异样。对那老人道:“老人家,走了这么会儿,你先在这歇下吧。我去看看贯墨怎么还没跟来。”言罢,搀着老人席地坐到开阔之处,起身便要去寻贯墨。 老人用衣袖拭着额头道:“许是还在路边等着,那少侠先回去,余下的路我自己走。”阵法里闯了人,就是那个叫贯墨的吧。 骆锡岩实诚道:“老人家,那怎么可以呢,贯墨是要来给你医病的,他答应的就肯定会过来,这样吧,咱就在这里等一等。”见老人气喘吁吁,沁出的薄汗微微透了衣衫,气力不足双腿打颤。骆锡岩蹲下身,边按捏着那骨瘦变形的腿边询问道:“老人家,这腿怎么这般厉害?平日里行走时疼么?这样捏着能好些么?” 老人叹了口气,仰头望了望红豆杉上挂满还未深红的浆果:“都是造孽啊” 骆锡岩见老人并不想念及那伤心往事,便不再提,只道:“贯墨怎么还不来,唉,还是我去瞧是怎么了。” 老人本摆的是颠倒八宫阵,也是时辰阵,日头过了便可自动解开,但见骆锡岩就要提步离开,自己又无气力和理由阻止,只得抛了石子击了天干地支六爻松树树基部。骆锡岩正大步往林子走着,贯墨突然从树冠俯冲下,将骆锡岩抱了满怀。骆锡岩一愣,笑道:“怪不得寻不着你,原来你是爬到树上了,哈哈哈。” 贯墨捏了骆锡岩的肩膀,目光一寸一寸的往下移,骆锡岩推开他道:“你干嘛?看的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贯墨确认无恙后道:“锡岩,没事就好。”牵了骆锡岩的手有些阴沉的看向老人,那老人毫不在意贯墨目光,哆嗦着站起准备往山谷走去。贯墨快步走去,将其拦住:“老人家,这方子和前几付药在此,我们二人还有要事,就此别过吧。”递过去方子和几包药草,老人接了,笑着看骆锡岩。 骆锡岩也疑惑:“怎么了?贯墨,我还说好要送老人家回家去呢,是着急着走么?那好,我觉得和他投缘,就去道个别,咱就离开,好么?” 贯墨心道这老人还能在自己眼皮底下耍什么花样不成,便微点了头,嗯了声。 第二十一话 蹊跷密林踪(二) 骆锡岩几步去正对着老人,拱了拱手道:“老人家,希望你保重身体,咱们后会有期。舒榒駑襻”老人满是皱纹的面容浮现出一个怪异的笑,轻声道:“你看这是什么?”骆锡岩低头瞬间遂抖开袖筒,贯墨见老人抬手慌乱中跨出步横扫凌厉一掌,老人堪堪避过,掌风只扬起发丝,灌注内力的一招此时却像细风拂面般被化解。 贯墨大为诧异不敢再掉以轻心,正待发力再袭,骆锡岩已闻到一丝异香,眼前一黑身子软倒下去。贯墨收了攻势,托住骆锡岩的腰,脚点地往后拓步撤了十余尺远。 老人赞道:“不错不错,年轻人,好俊的功夫。” 贯墨翻扣了骆锡岩手腕,脉象平稳起搏有力,状似无碍但人却不醒,贯墨掐了人中轻唤:“锡岩”骆锡岩沉睡般绵长呼吸着,贯墨呲目对那老人道:“你施了什么毒?!”就当着自己的面将人放倒,自己居然就手足无措锡岩 老人忧伤嗟叹道:“此毒世上现下只余我一人可解了” 贯墨怒喝道:“你到底是何人?!”江湖上什么时候出现这号人物,这毒是见也未见,这老人也闻所未闻。 老人幽幽道:“早就该死之人,却还苟活于世。呵呵呵”那笑声打在人心上,有些发疼。 贯墨心中急躁,将放骆锡岩于树根处,赤手空拳的往老人面部劈来,老人边向着树根处腾地隐过身形,边道:这掌击的不错,招式对,力道也足。”贯墨大骇,难寻老人踪迹,且根本未见其出招,密林中寂静的听到树梢被风吹过的沙沙声,贯墨捏了拳,太阳穴间青筋跳动着,沁着薄汗,对付这莫测老人,自己是毫无胜算。忽听得老人道:“年轻人,这人我就带走了。” 贯墨自怀里摸了把银针洒向耳辩得声音来源处,银针根根嵌入老树树干中,只余针尾闪着银光,老人闪身躲开,带着笑意道:“嗯,果然是使暗器出生的,内力淳厚,是个可塑之才。” 贯墨见老人功力高出自己许多,本就击不中还要忍受老人评头论足,又无可奈何,只得讲情理道:“我们二人与你并无渊源,更无冤仇,锡岩毫无害你之心,他只想着医治你,并未防范,你如何狠得下手?” 老人笑而不语,拽着骆锡岩衣领提起便要往山谷中走,贯墨提步伸出两指往老人后颈点去,老人微侧着头步子蹒跚的往前走,贯墨还未触及肌肤便被弹开,原那老人竟有真气护体,伤不得分毫。 贯墨此时只能立于老人身后,毕恭毕敬的作了揖:“前辈,在下有眼不识,还望前辈明示。” 老人不言,贯墨跟上道:“若是有需要晚辈做的,请前辈” 老人横手将骆锡岩甩进贯墨怀里,道:“接住,跟我走。” 贯墨搂紧骆锡岩,看骆锡岩面色红润如常,甚至嘴角还挂着笑,心中有些担忧。老人见状道:“放心吧,这孩子没事。”贯墨信也得信,不信也无他法,跟着老人往那山坳里走去。 第二十二话 尊师在上(一) 越接近那三进木屋越贯墨越觉诧异不已,稀得的灵仙草成片成片的吐着黄蕊,老人毫不怜惜的踏步踩将过去,看贯墨身形顿住道:“是看这草吧?无他,我也就图这个香味。舒榒駑襻”木屋旁栽了点喉梅,淡绿色的花瓣迎风铺绽清香四溢,贯墨疑惑道:“前辈,这梅?怎么这个时节开?” 老人平淡道:“若全是冬天才开,那春夏秋三季赏些什么?老头子我没别的爱好,就会侍弄些花花草草的。”贯墨停了步子,看满山坳的紫金苍大茼伞挪不开眼,老人笑道:“看来你也是懂这些个东西的,我很久没打听江湖动向了,以你的身手和见识定是能在江湖上称得上名号的。。” 贯墨忙恭敬道:“前辈言重了,这么多奇珍异草,我真是长见识。”看来这木屋便是栖息之地了,贯墨缓缓道:“现下您住处已到,不知何时能为锡岩解毒?” 老人推了西搭的侧屋小门,内室不大但整洁散发木质朴香,西面的墙上悬了十把木剑,都是仿着兵器谱前十的剑打磨的,每一柄都精致的紧。贯墨将骆锡岩平放在大雕花梨木床上,上半身倚靠在自己身上,半搂住问:“还请前辈为锡岩解毒。” 老人拿了一粒丸药,要往骆锡岩嘴里塞,贯墨拦住捏了那圆滚滚的小丸闻了,惊道:”前辈这这里含的可有残瓣紫堇?”只在古籍上见到的,味道独特冲鼻,呛气后反香浓烈,前香似芡实,尾香悠远似太子参,据载在阴暗处生长,集幽暗光华百年开花一次,结籽又尚需百年。 老人赞许的点了点头,道:“喂了便领他来堂屋吧。”言罢转身离开。 贯墨忙捏了骆锡岩下颌,强迫张嘴后将药丸放在舌根处推顶,骆锡岩喉结一滑,药丸便入喉。贯墨拍抚着骆锡岩胸口,心中千般万般念头闪过,这残瓣紫堇服用可增进功力,是习武之人求之不得的珍宝,为何这老人一出手就赏了这个。 骆锡岩服了药后幽幽转醒,睁眼看见在古朴小屋,骇地从床上弹起,正好贯墨抵着他头顶思索着,不留神下巴被大力撞开,两人都嘶的吸着凉气。骆锡岩先是摸着头,后见贯墨整个下巴尖都红了,慌得伸手去揉:“贯墨,这怎么回事?怎么我就睡着了?怎么醒来就到这来了?” 贯墨受用的任骆锡岩手上揉捏,牵过骆锡岩另一只手,把了脉道:“此事蹊跷,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倒是你觉得身子有没有不适?” 骆锡岩活动下筋骨道:“没事啊,好得很,就是就是下腹像烧了团火一样” 贯墨眼神往下瞅了,骆锡岩不自在的避了避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贯墨挑着眉笑道:“我没说是那个意思呀,况且我也知你的意思不是那个意思。” 骆锡岩被绕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贯墨拉着往门外走。 “哎,你还没说是怎么的了呢,快告诉我啊。” “你只知道是好事就行。” “什么好事?我好奇啊” “” “你又这样,卖什么关子啊,快说啊!” “” ”贯墨!说不说!” “到了” 第二十三话 尊师在上(二) 二人跨了木门槛,纵目望去,墙上满满的挂着水墨画没有裱装有些年代久远宣纸半黄有些甚至未上色,但都是上乘之作别有一番韵味,或是泼墨信手挥毫所成的浓山淡水、或是细细描绘的百家众态图、或是随性寥寥数笔勾勒的花草摇曳姿态。舒榒駑襻只一幅悬于厅角,其上白描着一灵动挽独髻的孩童手持木剑架着招式,细长眉眼闪动着光彩。骆锡岩看那眉眼分外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摇着头挥念心道许是自己被繁画花了眼,小孩子嘛不都长这样,看谁都像。老人端坐堂屋主座,神采奕奕盯着骆锡岩道:“这木屋十几年没外人来,很多老的东西也该清理清理了,我腿脚不便,这位少侠可愿为我做些清扫整理?”语气虽是疑问但眼神透露态度是不容拒绝。 贯墨拉了骆锡岩一把,骆锡岩疑惑的看向贯墨,贯墨在他耳边轻声道:“锡岩,跪下。” 骆锡岩愣了愣,贯墨推了他一把,骆锡岩依言跪下,贯墨又轻笑道:“快叫师父罢。” 骆锡岩这下彻底懵了,师父?拜这老人家为师?这唱的是哪一出? 老人赞许的扫了眼贯墨,心道,这白衣年轻人心思缜密,头脑灵活,是个聪明人。可惜自己与这青衣傻小子甚是投缘,担忧若是行走江湖,傻小子定是要吃大亏的,能教他几个招式,将自己剑法心得传予,也算功德一桩。 骆锡岩对贯墨指令的深信不疑,又不确定试探着叫了声:“师师父” 老人只一指便将身侧紫檀木八仙桌上的茶托盘挑起:“等礼毕再叫也不迟。”带着些力道,那茶盘旋着往骆锡岩脖颈横去,骆锡岩这才知晓老人家还有厉害的武功,定了定心神扬手平稳将盘子接住放在地上,执起茶壶斟了圆肚白瓷杯七分满,端了那杯子毕恭毕敬的跪着往前挪动,近了老人膝前,双手托杯举过头顶道:“徒儿给师父请茶。” 老人捏了那杯,久久不能言语,本该是儿孙敬茶,可自己白发人已送黑发人,空有悲叹难惋惜。骆锡岩见上座毫无动静,抬头看了老人已是满眼蓄泪,双目混沌,映着白发让人不觉鼻头发酸。骆锡岩蹭着过去,侧脸贴着老人的腿,轻唤了声:“师父” 老人回过神,抖着手抚摸骆锡岩的发际,应道:“诶,我的好徒儿。为师还不知你姓甚名谁?” 骆锡岩认真回道:“徒儿名叫骆锡岩,家住淮南。” 老人颤抖的手忽然顿住,转而哈哈大笑:“哈哈哈,淮南骆家?那你可是武林前盟主的后人?” 骆锡岩不知那笑是何意,老实道:“正是,骆征亭正是我祖父。” 老人止不住笑意,道:“这世事真是难料,我这一生从未想过会教人功夫,却得了你这么个好徒弟。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骆老儿,你我斗了半辈子,多年不见,倒是把你宝贝孙子给盼来了,哈哈哈。” 第二十四话 尊师在上(三) 骆锡岩心下立时紧张起来,道:“斗斗了半辈子?”怎么会,爷爷为人光明磊落,不曾听说与人结过何种冤仇。舒榒駑襻 老人扶了骆锡岩起来一脸笑意道:“好徒儿,我和你爷爷啊可是世仇,那是一见面都要打起来的。” 骆锡岩不知该如何作答,拜师却拜出了个仇家?贯墨笑道:“锡岩,你师父和你开玩笑呢。前辈定是和骆大侠熟络且相交甚好,平日里切磋武艺,那场面定是气势恢宏,精彩绝伦,我们这些晚辈甚是盼望见到。” 老人笑道:“你说的不错,哈哈哈,不过那都是当年啊,说起来我和骆老儿也好久不见了,我既隐于这闹市山野,便是不想再踏入江湖半步,傻徒儿,你倒是真憨啊。唉,也不知你祖父现今如何?还是不是没事来两口小酒抿着,那拳还抡不抡的动?哈哈哈” 骆锡岩闻言垂下眼角,咬着唇过了会开口道:“我爷爷在十五年前就仙去了。” 老人正饮着茶水,忽听到此言心中大恸,放下杯子:“是怎么地?依他的功夫,应该不至于” 骆锡岩忙解释道:“师父,不是不是,是我爷爷身子损耗过大本就气力不足,后武林事务缠身,一直到病入膏肓才请了名医贯更来瞧,只是时已晚矣,药石难为了。师父,你看,这就是名医的亲传弟子,现今江湖人称医仙的贯墨,他是我” 贯墨止住话,接口道:“晚辈贯墨见过前辈。” 老人笑道:”哈哈,年轻人不错嘛,是担得了这名号。“ 骆锡岩忙道:“师父,贯墨医术可高明了,就是不怎么会武功,要不您也收他为徒?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一样嘛。哈哈哈,到时候我就是师兄了,啊哈哈” 老人笑道:“他?不怎么会武功?嗯?那我可不做赔本买卖,教出去岂不是丢了我的名声?”是这孩子故意隐瞒么,城府是深了些,倒对这傻徒弟还是不错的。 贯墨上前一步拱手道:“还未请教前辈高名。”这老人家定是当年在江湖赫赫有名,掰指算来,眼下实力相当的也无几人。 老人并不想提:”唉,我们这一辈的人,老的老,死的死,有名字和没名字又有何分别,我也早该死了,多活一天都算是偷来的。” 贯墨见状便不再逼问,骆锡岩边捶着老人的腿边道:“什么啊,师父,你别担心,贯墨一定能治好你的腿,是吧?” 贯墨点了头道:“前辈,那我这就去给您煎药。”转身准备走时,忽然想到什么,又对老人道:“前辈,您也是杏林中人,您看晚辈开的方子可有不妥?七里香木本树干劈成的薄片,加上松子仁、川乌、茯苓一钱,独活、秦艽、松节二钱,桑寄生、生白芍四钱,细辛五分。若您畏寒再加一钱荆防,若是发热便加银花。您看对么?” 老人和骆锡岩皆是目怔着,老人道:“孩子啊,我什么时候说过会此道?唉,我只会做些香料,这药还是不懂的,你就照着你的法子来吧。” 贯墨白袍轻扬,走出堂屋,进了小厨房,支起瓦罐,从刚取的草药包里抖开入灌,加了五碗清水,生着火心思转了几番,这老人会制毒会育奇花异草,丹青妙手精巧至极,着实不简单。 第二十五话 尊师在上(四) 那厢贯墨心思百转,这边骆锡岩依着老人,边捶着腿边说着话。舒榒駑襻 “师父,你知晓我祖父功夫路数,那个,我我并无剑法底子的。” “那倒无妨,只要你想学。调息吐纳,拳法或是剑术都是相互融汇贯通的,好孩子,你心眼实诚,有些武功底蕴,身子骨也是扎实,怎么?还不信你师父我的眼光?” “不是不是,既然师父这么说,我就不怕丢脸了。从最打底的地方学起。” “恩,我的好徒儿。今个歇一歇,明日我便教你心法。” “谢师父。”骆锡岩跪地磕了头,老人眼眸似亮了起来,长长的舒了口气。 “对了,师父,怎么你会去集市上卖木剑呢?凭你的” “这山谷里,平日除了繁花百草,飞蝶流萤就只余我一人。这木剑,是我的一个念想,唉,也是执念吧。我那孙儿刚落地还不会哭呢,就伸着手去攥那木剑,年幼时更是剑不离手” “那您孙儿他现在” “怕是不好。其实这么多年了,我心里早想过他不在人世的可能。我到集市上看到各色姿态的孩童,心想这是是别人家的孙儿或是外孙,天真无忧的承欢膝下。若是拿了木剑开心玩闹一会,我看了也是高兴的。再说了,一人待久了,没了些人气,活着却也不像个人了。”老人遍布皱纹的脸,写着沧桑和羡慕。无奈端起尤温的瓷杯,饮了小口,却呛到咳得眼眶盈满浑浊泪珠。 骆锡岩曲起食指中指,空扣着老人的后背心。顺了口气,骆锡岩便转了话头:“师父,我有个好友,在我看来剑法也是极好的,我不懂是师承哪门哪派,就觉得舞起剑来真是好看的神仙也比不上,那身形,那姿态,明明是很轻柔的翻转却觉得力道十足,剑气逼人。”说着便想到,若是浩然听得自己这么夸他,定是挑起眉斜眼戏谑,怎么,能入得骆少侠的眼,吾辈恨不得俯首涕流跪谢。骆锡岩不由轻笑出声,总觉得这老人和浩然应是能聊到一起,都是剑法过人,画的图画也都是活灵活现。咳咳,当然除了浩然画的是那些衣不蔽体的教缠躯体。 “哦?”老人随口一问,自己眼见的练剑之人恒河沙数,既然是将练剑与舞姿相提并论,更是不屑一顾。 “是啊,你不知道,那把剑冷光历历,削铁如泥一看就是是个难得的不凡之物,他也宝贝的不得了。师父,你不知道,有次我捉了条大青鱼,厚鳞难除,就拿了去刨,他当时吃了大半条,还赞叹好味道呢。过几天知晓后当下就翻脸恨不得和我拼命,那架势,认识他近二十年,没见过发那么大的脾气。师父,您说,又没坏了他的东西,鱼他不也吃了么,至于这么较真。”那次两人打得不可开交,浩然怒气吓到骆锡岩,直到来势汹汹的一剑刺破了骆锡岩的肩膀,那剑势恐是要将那半个胳膊卸了去,红了眼的浩然听着骆锡岩呼痛声,才收了手,一言不发取了棉布替骆锡岩动作轻柔的包扎,骆锡岩自知触及浩然底限,低声保证再不碰那剑半毫,此事才算了结。 “哈哈哈,你这混球,还真是顽皮。哈哈,你那小友倒也是惜物之人,切磋怕是不成,有机缘引来我见见是何等宝物。” “嗯,那剑好像是祖上传下来的,不过他也没和我细说,总是避开这些不谈。”骆锡岩也不知到底是何缘由。 “前辈,药煎好了,您趁热喝了。您的关节都变形,想来也是疼痛难当。服药两个时辰后,我再替您针灸缓解。”贯墨端着大青边海碗,步子轻快的进了堂屋,双手呈予老人,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苦味。骆锡岩皱皱眉,贯墨见了柔声道:“锡岩,这山谷湿气甚重,别蹲坐地上了,和前辈说了这么会话,腿麻了么?”言罢,俯下身子伸出长臂虚托,骆锡岩忙跳起,道:“没事,我好着呢,你看你额上沾了黑炭灰都没顾得擦。”捏了半截衣袖,往那光洁额头上拂去。 老人不在意那汤药压着舌根的酸苦,像品茶般,轻吹细抿着,也不见两人异常亲密行径。 第二十六话 山中好光景(一) 服用汤药后,老人蹒跚起身。舒榒駑襻骆锡岩忙道:“师父,你腿脚不方便,有什么事吩咐我就好。” 老人笑着:“你且随我先学如何做饭吧。” 骆锡岩大窘:“师父,我我要不去劈柴?这种精细活计我是做不来的。” 贯墨解围道:“前辈,你还是和锡岩一处说话吧。”冲骆锡岩笑着,便收了大碗要进偏搭的小厨房。 老人道:“也好,与寻常的柴米可还是有些不同的。”也不阻止,由着贯墨去了。 贯墨在厨房窗棂下寻得瓦制大缸,刚揭了盖子看了眼便诧异不已,粉色的米粒晶莹饱满,尖头透出莹白,大头圆润有光泽,是罕见的桃花米,江浙一带千年前曾有过种植记录,早已罕迹,现今这老人却作为日常吃食,贯墨忙收了心思,舀了小半斗米铺在地锅里,加了水刚没过,从小炉钳来烧着的木炭引了苦叉树柴,炉灶里不消时便想起哔剥声燃起旺火。等水将烧干之时,往里又加入没过之量,用了小半个时辰才将那米蒸煮熟透。 骆锡岩见贯墨久久不归,便也进了厨房,看贯墨一会蹲下看炉火,一会直起身揭锅盖轻轻吹开腾起的热气。骆锡岩不由取笑道:“贯墨,你还真的是贤良淑德,样样都会哦?” 贯墨不恼:“呵呵,这样说来,你跟了我也算不得吃亏吧?” 骆锡岩一时语噎,在小木屋里东转西闯:“有什么吃的没?我饿了,你做的什么?啊?就米饭啊?不要太简单了吧?” 贯墨解释道:“前辈吃穿用度都颇为讲究,你来看,连这米都是常人见都未见过的,我实在不知该配什么菜。” 骆锡岩伸头瞄了眼:“这都是些好东西,我可不愿意吃这奇奇怪怪的。补来补去还不如吃些正常的,我看刚才咱们来的山林里有松子,还有些蘑菇,说不定能打些野味回来。” 贯墨担心骆锡岩会被那阵法困住:“锡岩,还是别去了。这些种植的花草吃了无碍,只是味道不知” 骆锡岩执意要去,贯墨又想到晌午时的是时辰阵,日头过了便会自动解开,眼见骆锡岩又皱着鼻子饿到现在的委屈模样,就嘱咐道:“锡岩,路况不清,你定要在天黑之前赶回,知道么?” 骆锡岩点头保证道:“嗯嗯,我知道,这就走了。” 贯墨便遂了骆锡岩的意,由着他去。 及至入夜,骆锡岩身着里衣,一只手上拖着四五只野鸡,另一只手提了外袍和中衣随意包裹的一堆山菌和野果。看贯墨面色不善,忙说道:“这么多吃的在我面前晃,这不就忘了看天色么,好了,别生气了,就晚了一点,一点点嘛。” 贯墨接过来,将菌子抖落在地,看那青衣都沾了泥土,便放到一边,要解自己的袍子。 骆锡岩看他手上动作,忙止住:“不用,这衣服虽然脏了点,但我穿了又不会沾到身上去,我都想过了,不贴身的,我还剩着里衣呢,看见没,我聪明吧?” 贯墨不言语,皱眉看骆锡岩披上脏衣服,系上衣带。 “喂,贯墨,你别光顾着看我啊,喏,把这些拿去炖了,我本来想着打几只鸟的,一看,不成!太小了,没几两肉不抵饥。诶,拿那只最肥的,不对不对,是最上面躺着的那个。我估摸着,咱们三人也吃不了那么些,所以其他的野鸡我都是敲晕还有气呢,就这个最早下手没掌握好力道,一拳下去就不扑腾了,嘿嘿。”骆锡岩边说着边从水缸里打了水,洗着果子。 第二十七话 山中好光景(二) 贯墨有些气,虽是近夏,但这山谷还是有些凉意,就穿成这样跑回来,受了寒又该难受几天了。舒榒駑襻 骆锡岩洗好了,挑了个熟一点的果子往贯墨嘴里塞:“这个不知道什么果子,但我小时候吃过,酸酸的,你尝尝。” 贯墨等他喂到嘴边的时候,张口连果子和手指一并含了。骆锡岩脸红了一片,忙抽手道:“手指又不甜,有什么好吃的。你你慢慢弄,我去送师父也吃一点。” 贯墨咬着果子嚼碎后神色不明道:“手那么凉,我支了火盆,快去堂屋烤着,等会我再来看是不是还这么冰。” 骆锡岩解释道:“我刚浸了凉水的,你没看回来的时候我还出着汗呢。那个,果子你还吃不吃了?嗯,再给你一个。”见贯墨微张着嘴,又喂了一个。“怎么样,好吃吧?” 贯墨含糊道:“味道还不错。”是你亲手喂的,怎能不好呢? 骆锡岩端着果盘一进堂屋,就觉得热气逼人,老人见他进来笑道:“怎么混的一身泥的回来?像个野猴子似的,过来暖暖身子。” 骆锡岩躲开火盆:“这么热的天,师父,你” 老人仍旧笑着:“看我这脑子,唉,我这是常年离不得炭火,这手脚啊,怎么都烘都暖不过来的。” 骆锡岩怔了怔,轻声道:“师父,我把这果子烧热,你吃一点好垫垫肚子。” 等到贯墨做好饭菜,三人围着火炉吃着热菜,骆锡岩和贯墨除了外袍,还满身大汗。贯墨放下碗,对着老人道:“前辈,不如我回趟城,将我二人换洗衣物取来。” 老人抖着手,骆锡岩见状夹了一筷子放在碗里:“师父,你慢慢吃。多吃点。” 老人幽幽开口道:“嗯,夜晚山里凶险,你又不熟悉路,万一和来时一样,被困住了,我还得撑着老骨头去寻你。再说,我这里也备的有新做的长衫,锡岩,你去我住的屋子将那大口檀木箱子取来。” 骆锡岩捧了箱子,老人示意他掀了厚盖。打开来看,各式四季衣物,老人自己穿着棉布粗衣,而这些用的却都是上好料子。见骆锡岩疑惑不解,老人叹道:“我总念着,我那孙儿今年该是长了多高,是胖了还是瘦了,每年每季为他做上一件新衣,若是尚在人世便到相见时,试试合身不合身。若是阴阳两隔,等我大限将至,一并烧了去,到了底下我孙儿也免受饥寒之苦。” 骆锡岩酸了鼻头,翁着声道:“师父,我来替您孙儿服侍您。” 贯墨从那折的平整的衣裳里挑出一套淡绯色锻织海棠锦衣,一套墨绿宽袍褂衫。“前辈,这些衣物都”颜色和式样都过于艳丽了些。 “好看吧?我看镇上的木华楼出来的年轻男子都是着这样的,想来是时兴的吧。” “哦,师父,我觉得很好看啊。”骆锡岩收了那套墨绿的,抖开抚平。 “哦”原是仿着那种衣服做的啊,怪不得 “这这这,这胸口都没缝住,还露出一截薄纱算是怎么回事啊” “好了,锡岩,厨房里温了水,你先消消食就去洗洗吧。” “哦,那你呢?” “前辈,等你用毕饭,歇上一会,我替你艾灸。” 第二十八话 山中好光景(三) 贯墨铺展银针,在松弛梁丘血海,内外膝眼,犊鼻穴,阴陵穴,阳陵穴,委中穴,足三里穴几处扎了。舒榒駑襻跨出屋子只见得骆锡岩仰躺在木屋门前的草地上,悠闲地衔着草茎,不自主嘴角轻扬着踏步过去,弯腰捏了那草道:“不怕有毒么?” “啊?”骆锡岩不由张大嘴巴,贯墨抽出那草,下端已有细细齿痕。 “呵呵,逗你的。看你,什么都往嘴里塞,还小了么?”贯墨席地而坐,屈起一腿,头枕将上去,捏了草茎把玩。 “我看这花开的好看,这草汁也挺甜。” 贯墨闻言沿着齿痕嚼了几下,遂点头笑道:“是不错。” “贯墨,我机缘巧合拜了师父,明日便要跟随着学剑法。” “嗯,不错。” “那你不是急着要赶去长生岛么?” “嗯。” 夜色慢慢弥散开,阵阵清香绕在鼻尖,骆锡岩想着既已答应拜师,便决心侍奉老人,研习剑术。眼下两人分开在即,骆锡岩心下不舍,双手撑地翻坐起,扶上贯墨衣袖,月白暗格染上了淡淡的绿又急着收了手:“啊,污了你的衣服。” “无事,我还未换洗呢。”看骆锡岩挺直腰背,胸口一片惷光轻掩在薄纱下,上身宽大,领口撩至肩胛处,锁骨形状优美,直棱突出延伸没入大片墨绿中。束带紧紧地箍住细腰,长腿隐在宽大下摆中。贯墨挑了眉,眼中荡出笑意。 看贯墨那带着笑意的眉眼,骆锡岩有些不安道:“贯墨,你那那你嗯”话还未说出口,便被柔软温热堵住。贯墨直直的冲入口中,挑起舌尖缠绵,骆锡岩急着问话,推拒躲闪着,贯墨又横扫了贝齿,搅起甜蜜味道,后轻吮几下骆锡岩嘴唇,便退开来,直留得骆锡岩攥紧贯墨手臂,略重地呼吸。 “嗯?我什么?锡岩,但说无妨。”贯墨手指伸出细白拂去骆锡岩嘴角银丝,温柔道。 “你去长生岛,是为岛主千金医病?”诺诺开口,垂了头。 “不错,有何问题?”捏着骆锡岩手指或轻或重的按揉,领子开的那么大,待在露水湿重的地方,还是有些凉意的。 “我看那少岛主虽然行事诡异,但长相还是魅惑之态。我猜那小姐定是国色天香,额,我就问问,你别多想哈。” “是不错,当今天下,我所识之人中唯她面容最为清丽脱俗,美貌不可方物。”想到奚宁罩着面纱的摸样,贯墨真心赞叹道。 “哦,这样啊”骆锡岩头快抵到胸口了,也不再偷瞄贯墨。思索了会,便觉得不对,贯墨可是自己早都定下了的,外面的女子,哦,不是,还包括男子,长的再好看,贯墨也不能三心二意,骆家的家规还是要守着的,夫纲还是要振的。打定主意,抬头盯着贯墨星眸,朗声道:“贯墨,你知道自己身份吧?入了我骆家,就不能再有其他念想,必须要老老实实地和我过日子。” “那是自然,锡岩,你有何吩咐?”贯墨装作一副小媳妇样子,打趣的神情像是在浓重的夜里开出可爱的花。 “既然你听我的,那我可就说了。你去长生岛医好了病就赶过来,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呢。” “那我不是得日夜兼程,又是水路又赶山道,多累啊。” “啊也是哈,那” 第二十九话 山中好光景(四) “不如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和前辈,等你学好功夫,咱们再一起去长生岛。舒榒駑襻”依贯墨看来,这老人是不打算放人了,既是如此,不如安心享之。 “嘿嘿,原来你是一早就打定主意要陪着我的啊,那你不早说。诶,对了,那岛主千金的病,不是耽误不得么?会不会有什么危险?”骆锡岩本舒展了眉头,后又替素昧平生的病小姐担忧起来。 “锡岩,你应该也感觉到前辈非等闲之辈,奇遁之法精妙,如今我们被困在这里,既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得。江湖上的能人异士多了,又不是只我一人能治。”贯墨捏了骆锡岩半干的发丝,道:“头发还湿着呢,就这样跑出来吹风了?” “啊,我不冷。对了,经你提醒,我想起来了。下午我进了林子,一直转悠,摸不着边际。想来应是走了很远,该离咱们的马车靠得近了,我还打算去告诉清绸,让他等着你回去呢。可道边的人声万事皆无,我好像在这林中怎么也走不出去。兜兜转转一直的绕圈子,原来是被师父设了阵法啊。”骆锡岩忽然想到自己转了近两个时辰也未找到出路,为什么要被困住。 “锡岩,别想那么多。前辈待你确是真心,愿意教授你武艺,那你便摒除杂念,学得真本事才对。”贯墨将骆锡岩落在肩头上的一丝乱发拂到耳后,顺便试了裸露肌肤的温度,还是有些凉,便替他拢了衣衫。 “嗯,这些我还是知道的。你别拉我领口啊,啊,这衣服薄,你别”骆锡岩躲闪,拿手臂要横在胸前。贯墨两指一拦一拂便挡住骆锡岩手臂去势,另一只手偏要去拽那大领,骆锡岩上肢行动受限,长腿横坐着一扫,未灌入内力,只是虚晃的一招,没什么力道被贯墨轻易的捉了去。 单裤绸面滑溜,顺着倒提的腿滑卷到腿弯处,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骆锡岩本没觉出什么,但对上贯墨认真温柔的眼,倒有些羞了,挣扎着踢腿,怕伤了贯墨没用力,一时间倒还挣脱不开。“别捏着我,要不是看你没什么功夫,我一脚踹到你胸口,定教你在床上躺足半月。”骆锡岩反手撑着地,一腿微屈着,另一腿被贯墨单手控住。 “你若是舍得踢,我便是躺上一年又如何?”贯墨上身俯下来,正对着骆锡岩的脸,柔和目光直直的望进心里。“锡岩,若是一辈子都被困在这山谷里,我陪你一起,你我二人逍遥自在,你可愿意?” 骆锡岩毫不思索张口:“怎么会一辈子困住,真的想出去,去求师父解阵就好了啊。” 贯墨无奈笑了:“嗯,我说的是如果。就咱俩” “怎么是咱俩,还有师父呢。” “和我一起还想着旁人?”贯墨顺在小腿往上摸去,骆锡岩被那轻柔的抚弄酥麻的战栗起来。贯墨手伸进堆叠在膝盖处的宽大裤管里,慢慢的细心往上沿着紧实线条移动着,骆锡岩心动如擂,不自主的伸手挂在贯墨脖子上,两人离得近了,鼻尖磨蹭着,分不清不知是谁吐出的幽兰之气,又蒸红了谁的脸庞。 第三十话 山中好光景(五) 贯墨手上动作不重,光滑的肌肤包裹着紧实的大腿肌,教人爱不释手的摩挲着。舒榒駑襻 “别动了,痒嗯”骆锡岩觉得那手指能带来的火光燎满全身,四肢百骸都烫起来,烧的心都要化成一滩春水,腰肢软的提不上劲,只得绷紧脑中的弦,放松身子平躺在茂密草林中任由贯墨掌控。 贯墨细碎的吻着,有些不安的问道:“锡岩,应我一声。若是就这样过着,外面的纷扰都不管,你可愿意?” 骆锡岩将贯墨的脖颈拉下,回吻那薄唇,舔舐描绘着:“嗯,我愿意。” 贯墨由骆锡岩抱紧,感受着胸膛的起伏,问道:“你当不成大侠也愿意?空有满腔热血却只是个无名小辈也愿意?不能随心闯荡江湖也愿意?不能像祖父那样扬名立万也愿意?一辈子平平淡淡的过着也愿意?被人指着脊梁骨戳骂也愿意?” 骆锡岩不懂贯墨为何这么烦躁不安,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别人戳骂,但他知道,这颗心落在贯墨手里,再也收不回来了。“愿意,愿意,我愿意。只要是你陪着我,我就什么都愿意。” 贯墨手上用力,呲啦一声绸裤应声裂开,“你”骆锡岩摆动着腿,那裂口撕得更大些了。 贯墨手已环上肌腰,按揉着小腹,热气一圈一圈的荡漾开。骆锡岩扭动着腰想侧着身躲开那温柔的抚弄:“贯墨,你你要干嘛?别” “锡岩,别躲我,也别拒绝我。”声音低沉地像是渴求怀抱的小兽低呜声,又像是小绒毛一下没一下挠着心窝。 骆锡岩看贯墨化着蜜的眼,似带着点哀求,不知如何是好,便表明自己心意:“不会的,贯墨,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贯墨狭长双眼忽地明亮着,蛮横吻着骆锡岩,牙齿磕到唇角也不管,在温热口腔内直直的有力搅动着,缠住骆锡岩的舌头不放开,重重的吸吮着。手上攥的那物毫不怜惜的动作,骆锡岩憋红了脸,贯墨稍微退开唇来,从怀里捏出一个细颈长瓶,倒在手掌上就往骆锡岩臀间揉去。 骆锡岩被凉意一激,迷离的眼睁开,道:“这是什么?” “你闻闻。”是桂花酿蜜,混着芦荟粘汁。手伸到骆锡岩鼻尖,拂动一片甜腻之气。 “哦,是挺香的。不过,这是干什么的?”好像很好吃的味道。 “是是保护你不让你受伤”能让你变的更好吃的东西。 贯墨往那处顶入一指,慢慢的捻动,骆锡岩被陌生的触感慌了心神,但知晓那是极其亲密之事,抱紧贯墨,闭了眼,交付身心。 贯墨也是满头沁出薄汗,看骆锡岩紧闭双眼,睫毛不安的颤动着,心下怜惜,放缓挖动,凑到耳边道:“锡岩,受不住了就叫我,我便不弄了。” 骆锡岩羞着不肯吱声,细不可微地点了点头。贯墨心一横,撩了袍子,半褪衣衫,挤开骆锡岩的双腿,挺腰冲进那密闭之处。 “啊”骆锡岩不受控制的湿了眼,本是温热的身躯绷紧并泛出些凉,微微的颤抖着。 贯墨也是毫无经验,正要退出,刚一挪动,骆锡岩就叫嚷着呼痛。贯墨耐着性子就一遍一遍的吻着,额头到喉结,动情啃噬着,待到那淡色茱萸,用舌尖细细刷的直水光发亮,鲜红欲滴。贯墨垂下的一缕发丝,落在骆锡岩胸膛上,撩拨得骆锡岩抬起腿,往贯墨腰上蹭去。 贯墨受了这鼓励,再不隐忍,掐着腰横冲直撞的顶弄。骆锡岩微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喘息被打碎成零散的呼吸,一片一片的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第三十一话 清绸孤身涉险境(一) 清绸在马车内将医书翻看了几遍,有些不明白的认真誊写到纸上想着好请教公子,等到天色暗了下来,不由心焦。舒榒駑襻掀开车帘,问年轻车夫道:“大哥,刚才我骆大哥他们往那林中去了?” 车夫答应了一声,便再无其他言语。清绸行至林边,见茂木丛生,目光所及处不见人影。只得折身回了马车,将几人包袱归整好,左右矛盾着。若是去寻了骆大哥他们,这马车及一车药材铁定是带不走的,那车夫又是临时雇来,恐怕也信不得,而且,骆大哥和公子去为那老人医腿,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再说,老人家行走不便路途上耽误了时候也是说不定的。可是,万一,万一出了什么事,这么大半天的时间也不见回来,林中也不知有没有凶猛野兽,这样等着也放不下心来。清绸心思几转,正犹豫间,忽然听得外面传来人声。 “报,少主不得踪迹。” “怎么回事?” “那林子蹊跷的很,只能在外围转圈,进不得。” 清绸忙跨出马车,还未直起身,便被人捏住喉咙提起,只能手脚扑腾急着喘气。 “住手,这人是少主带着的,别伤了。”年轻车夫冷声道。 一名黑衣人收了手,清绸本就身子弱,滑落到车门框处,剧烈的咳嗽着。黑衣人朝车夫抱了一拳,便腾身掠进林中。清绸平息了一阵子,哑着声道:“你们说的少主是骆大哥还是公子?” 车夫不答话,掉转车头,将马车往镇中赶。清绸抓紧边框,勉强坐住,执拗开口道:“是不是骆大哥有危险?那林子是怎么回事?” “”年轻车夫像是没听到一样,置之不理。 “放我下来,我要去找骆大哥。” “就凭你?”车夫冷冷一笑。“乖乖待在这里,我的任务就是保证你活着。”猛地抽了一鞭子,骏马撒蹄狂奔起来。 清绸被颠到门框上,后脑被磕的不轻,手已经扒不住了,眼看要掉下车去。车夫单手提了他衣领,将清绸甩进马车内,手上鞭子飞快的扬着。清绸滚着撞上实木小几,前额肿起通红一片,马车颠簸的物品都移了位,清绸手脚并用的爬起,趴在软榻上再不敢动弹。 马车狂奔至一家客栈停了下来,清绸腿软的扶着路边大槐树吐着酸水。车夫又提了他进到大堂,掌柜的见清绸衣衫料子上乘,却有褶皱痕迹,白白净净的脸庞上挂着泪,额上还鼓起一个红肿的包,眼中满是惊恐神色,正犹豫着要不要知会镇上的捕快。车夫往柜台拍了银两,道:“一间上房。” 掌柜的轻声对着清绸询问:“小公子,你喜欢住朝阳的房还是面水的?”说罢,挤着眼示意清绸。 清绸知掌柜的好心:“谢谢大叔,哪边都行。我们我们是一伙的,不是不是,我们是同路的,也不是,我们是” “好了,哪间房?快点!”车夫把柜台拍的震天响。 掌柜的忙领着两人上楼,在车夫一掌阖上木门之前,掌柜的同情的看了清绸一眼,清绸回之以一个酸涩勉强的笑。 第三十二话 清绸孤身涉险境(二) 年轻车夫进了屋后就合衣躺到雕花木床,泥泞的鞋底子蹭到床脚被单上。舒榒駑襻清绸一人立于厢房,不知该干些甚么。不知站了多长时间,夜色将他团团围住,不敢点烛火也不敢发出声响怕吵醒车夫,保持这一个姿势久了,双腿有些发麻,清绸轻轻的踮起一只脚尖,刚要屈起脚背活动下筋骨。 “你傻站在那里着干什么!”忽然一声大吼吓得清绸跌坐地上,看床上的黑影腾地直起上身,浓重杀戮之气扑面而来,清绸仰了头忙不迭的答话:“我我我,我没站着,现在正坐着呢” 习武之人就算不点灯,也可凭视力感知,车夫本来烦躁不已,但见孱弱少年瑟瑟发抖,单薄的身躯怎么那么瘦小,咬着下唇抱膝坐在地板上显得有些可怜,因害怕睁大的双眼水润泛着光,在车夫的有生记忆里,除了少主,男人就该是打打杀杀一身臭汗的,从来没有过这幅模样。想到不过是个少年,不由放缓语气:“反正也帮不上什么,你就该吃吃,该睡睡,知不知道?” 虽是刻意放柔,但声音还是一贯冷冽。清绸立即改坐为躺,在冰冷地面上身子绷得直挺挺的,声音清脆道:“知道了。” 车夫气不过,翻身下床,大跨步走过去一把攥住清绸胸前衣衫,清绸被提将起来,紧接着被毫不怜惜的甩落到大木床上。刚沾上床板,清绸便一骨碌爬起将身子蜷缩在床脚廊柱边,瞪大眼看车夫逼近的魁梧身躯,心都快跳出喉咙。 车夫重着步子走来,坐于床沿,两脚一搓,蹬掉了鞋子,躺着占据了大半床面,冷着声命令道:“睡!” 清绸不作声,且不说时间尚早,单现下一颗心悬着,担忧骆大哥是否安好,哪里又能睡得着。车夫眯眼闭了会,见清绸还是畏畏缩缩的,气的伸拳扑腾地砸着床板,叫嚷道:“烦死了,你这小鬼。老子都奔波几天没合眼了,现在还要顾着你,不如一掌拍死算了。” 清绸轻巧玲珑心,知道车夫既在林中留住自己一命,便只是说来言语吓唬的。轻声挪着下地,在自己包袱内翻找,捧出一个小八脚浮雕合欢花铜鼎,燃起一阵细微青烟。清绸怕车夫又起脾气,便解释道:“大哥,这是我自家做的香,味道是清淡的,可以镇定安神。” 车夫行走江湖,刚闻见异香便警觉的闭了鼻息,听清绸如此说来,不知为何就全然相信了,放松嗅了,许是这体贴少年,又许是这香真神通广大,几次深呼吸后,吐出浊气,觉得胸腹间的积压抑郁消散了不少,翻了个身道:“别大哥大哥的,又不是没名字。离扬。” 清绸将香鼎放于窗边小几上,闻言一愣,又转念笑了:“嗯,离大哥。” “离扬!” “可是,我今年十六,我猜想你比我年长,理应尊称你一声大哥的,直呼姓名不大好吧” “叫我离扬!” “嗯,好。嗯离扬。”清绸拗不过,顺了离扬的意,轻唤了声。 那声音清脆,轻轻柔柔的带着少年特有的稚气。从未有人叫过离扬名字,在药山上他的称谓由最初的没名字,比他早入门的随便唤一句喂到百余人都尊称一声离护卫,这中间足足经历了十七年。离扬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少年特殊,固执的让他叫自己名字,还如此网开一面,不是少主的命令却留下他,一路上看着他顺从服帖,无父无母,世间辽阔到心惊却残忍的只余自己独活,只能藏起心事习惯地躲在安全处,羡慕看着别人的快乐。离扬这样想着眼皮沉重的平静了呼吸,心里泛起暖意,呵呵,倒是和自己一样呢。 第三十三话 清绸孤身涉险境(三) 清绸听见离扬绵长平稳的呼吸声,心下一松,那个香能安眠是不错,但加了些之料,不多,能教他睡上一两个时辰。舒榒駑襻 清绸蹑手蹑脚的退着身打开房门,也不拿那些包裹,阖上木门之前还再次确认下离扬没有醒来。长舒了口气刚转过身就对上一张放大的脸,清绸吓了一大跳:“大叔您” 掌柜的将手指竖起,放在唇边嘘了声。拉着清绸的手臂,两人踮着脚顺着墙根轻声下了楼。 进了大堂,掌柜的才神神叨叨道:“小公子,逃出来了?” “啊?”清绸知掌柜的误会,又不能拂了好意,冲掌柜的笑笑,道:“多谢大叔,我本来就没事。” “哦哦,小公子,我看那人凶的很,就怕你吃了亏呢。” 清绸想到离扬那张板着的脸,线条坚廷分明,眉眼深邃,若是表情再缓和点,英气蓬勃也不是那么可怕。 掌柜的见清绸好像不知所措,道:“快跑吧,小公子。身上带了银子没有?” 清绸鞠身谢绝了,掌柜的热心肠又拿了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用牛皮纸包了,塞在清绸怀里推他出门让他快逃。清绸推拒不得,只好对着掌柜的道了几声谢。便出了客栈,见偏门房边拴着贯墨和骆锡岩的二驾马车,遂解开缰绳,牵了其中一匹,翻身上马往那蹊跷林边奔去。 清绸不曾想,身后隐在夜色中的几人跟着跃起,在茂密老槐树枝桠间穿梭,其中一人吹起奇怪的哨音,途中几人层层传话,消息不到一刻钟便传至了山中宫殿。 话说浩然在那古朴宫殿中待了几日,没摸着什么门路,各种调笑试探,御渊也是插科打诨,绕开话题,始终不肯告知要那香料单子有何用意。现下,趁御渊与一群酒肉朋友在前厅吃酒玩闹,浩然从大开的窗户闪身而入,这是书房。 据几日观察,只有这书房总是两名黑衣人轮流守卫,没有空档时间,想来定是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浩然提了真气,身形轻地落地如一片鸿羽般,外面守卫丝毫不觉。浩然在黑暗中扫了眼房中布局,一张朝南安放的香椿木案,其上齐格压上黑色玉石桌面,东西对称放着八横格大书柜子,几乎占了满满两个墙面。南书房墙上开着书房门,旁边置着小矮榻和一排单脚高凳,托放着各色花草盆栽。 浩然耳听得前厅隐隐传来丝竹乐器声,径直走到东面书柜上,随手抽出一本,扉页上书着大字:“西河狎妓乐闻”,再抽出几本,题材和艳丽封皮都相差不多,原样放回后啐了声:“呵,纨绔子弟。” 想来有些东西自然是不会放到台面上的,书房内恐怕另有玄机。浩然踱步屈起两指,轻叩露出的墙面,一寸一寸的移动,终于在北面寻得中空回音。来不及细想,门外十步内就传来急切脚步声,浩然忙跳上房梁,封闭鼻息。 御渊推了门,身后两贴身小侍执着宫灯,昏黄火光照的书房亮堂堂。 御渊吩咐道:“去叫邵意过来。”说完摇着步子,靠坐在书桌前大躺椅上,“消息可靠吗?医仙和那个骆什么的没和他一起?” 一黑衣人禀告道:“晌午时医仙和骆锡岩齐齐消失,独留下少年一人。” 御渊抬脚架在书桌上:“派人跟上去。” “是,主子,那少年现正往镇西城郊去了。” 第三十四话 汹潮暗涌还是思潮起伏(一) 黑衣人退下后,御渊也不点烛火,墙壁上安放夜明珠子的暗雕凹槽内空着,窗外一轮圆月高悬着,刚放进来的宫灯印出团团黑影,御渊喝的状似有些醉了,闭目在躺椅上喘着粗气。舒榒駑襻浩然于梁上待着,心下疑惑自己见到骆锡岩时,是与那少年同路的,怎会无端消失,自己总不能一夜耗在这里,少不得要去打探一番,正思索着隔空点穴一招制住御渊的胜算有多大。正在此时,御渊睁了眼朗声道:“还躲着不出来呢?” 浩然低头看御渊并未看向自己藏身之处,便不自动现身。御渊又道:“哎呀,你这人,我说看到了你还偏不信,简公子,请。” 浩然神情自若的翩身落地,笑道:“你这书房,是该好好打扫了,尤其是这房梁。”这人武功到底多高强,自己敛了声息还能被轻易发现? 御渊呼出一片酒香之气,慵懒道:“梁上除承重外本是无用,自是结网落尘,有劳简公子出力替我分忧了。”好不心惊,此人敌友不明,不知潜在书房内多长时间了,若不是自己喝多了头疼,往那一躺,还发现不了头领上摇曳地那片纯白蒂裤,顿时酒醒了大半。 浩然并不知被人窥了袍下风光,悠闲地在房内转悠着:“入你门下多日,一直不得门中精髓。本想虚心向学之,可惜殿内难觅交心之人,唉,真是寂寞如雪啊。” 御渊坐起身,看那瘦长白影像逛自家菜园子那般,挑挑拣拣,时不时的对自己重金求来的欢场秘籍嗤之以鼻,不由取笑道:“这些个东西,你若是想找到交心之人,还真是难寻呢,不过不巧,爷正深谙此道,也有心栽培你。”起身踱步到浩然身侧,轻薄的挑了浩然下巴尖,道:“是个可塑之才,模样标致的紧呢,都说蛇蝎美人,就是不知这等绝色吃不吃人呐。” 浩然微红了脸,伸出丁香小舌舔了舔上唇,又往御渊面盘凑近了些,呼出口气魅惑道:“经爷提醒,人家是有些饿了,人肉味道如何?好不好吃,人家还没尝过呢。”言罢,朝着御渊胸膛作势要靠过去。 御渊虽是纵横欢馆多年,但也是只揽温香软玉在怀的,不好男风。此情此景,映着月光暧昧的让他招架不住,忙退了几步,清了清嗓子:“爷去瞧瞧哥几个酒菜消的如何,来人,送简公子回房。”浩然自是不会让人像被盗取不成反被押解的偷儿,虽然事实如此,但作为泰山崩于前仍能安然处之的简公子,顶着张厚脸皮,自顾自地走到书房门前:“再差人送几坛淡竹香到我房里来吧。” 御渊咬着牙道:“简公子,放心。定然管够。”这是从哪请来的一尊活菩萨,这样供起来要不要早中晚三上香,隔个时辰磕头烧纸啊。 浩然回身一笑:“谢了。” 御渊差点就被那笑迷惑住,等白衣消失在廊厅拐角后,才定了定心神:“邵意呢!怎么还不见人影!” 第三十五话 汹潮暗涌还是思潮起伏(二) 不是传信之人不得力,而是邵意刚回来,一身风尘还未来得及洗,知晓传召后匆匆往那去,刚经过半夏暂居的偏院,眼不受控制的一瞥,正好撞见半夏穿着自己为他定制的雪青长衣嫳屑,肌肤胜雪,以前扎着的两个童子団髻如今散开垂到腰间,惹人心头一团热火,不对,重点是那小人正手脚并用的攀着阔叶梧桐,摇摇欲坠。舒榒駑襻 人是他掳来的,邵意哪能弃之不顾,点了地借力腾起,环了半夏的腰,抱起坐在粗壮的树干上。“怎么想着爬起树来了?底下没好玩的了?”邵意捏了捏半夏腰间的痒痒肉,暗叹手感不错。 半夏咯咯咯的笑了阵子,忙不迭躲开等那痒意过了,撅起嘴道:“谁玩了!我是要下去的好不好!好不容易爬了这么会,你一下又把我拽上来了。”那在树枝间藏好的蜡丸会不会被发现了,半夏急得捶着邵意的手臂道:“快点,快放我下去,这么高要摔死我了!” 邵意将半夏圈在怀里,道:“不怕,我护着你呢,闭上眼就下去了。” 半夏心想,你那哄小孩的语气算怎么回事,我有那么胆小么?想归想,还是依言闭了眼,感觉身子轻轻的下坠,风吹起的发丝扬了满脸,心也提到了胸口。 脚踏实地的感觉才安全,半夏挣开了邵意的怀抱,见他眼下青影甚重,道:“怎么忙成了这样?”好几日都不在家了。半夏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里带了些娇嗔意味。 “被大哥派出去了,等闲下来了就陪你好好转转。” “喂,你大哥可是邀了一帮子人在前厅划拳吆喝,喝酒听曲儿,怎么就你一人忙活啊。咳咳,那个,在忙些什么呀?”半夏边替邵意鸣不平边眼珠子提溜转着。 “前几日我” “邵大人,爷还等着您过去呢。”黑衣人适时出声。 “半夏,夜深露重,你快些回屋。”邵意提步要走。 “哼,药还没敷完呢,你肩膀不疼了?”半夏有些不高兴,这个门派里其他人都要闲的发霉了,怎么只有邵意被使唤的团团转啊。还有,那常年习武留下的老毛病了,趁着刚过谷雨,祛邪除湿。 “那我商量完事情,就去你房里了,给我留着灯。”此言一出,立在旁边的黑衣人眼角抽搐,不要当着我的面打情骂俏暧昧好么,虽然我身着黑衣在夜里看不大真切,可那也是制服妥妥的,活生生一人啊,人约黄昏后的小深情留到房内再进行吧。 “那我现在就去生药炉,热竹罐了。”蹦跳着进了院中小厨房。 黑衣人咳了声,邵意才收回目光,踏步往前。避开黑衣人几步远,邵意才捏开手里那粒蜡丸,抽出一张字条,果然是半夏圆润笔迹,笑着看了后又融进蜡里,灌了内力,往殿外混交林间扔去。夜色掩盖下,林中如枯枝踩断一声后,又归于寂静。 邵意推开书房门的时候,御渊差点睡过去。听得声响,眼也不睁道:“清绸落了单,也只有你,我能信得过。” “我告知半夏一声就起身赶去。” “倒也不急,对那孩子,你还挺上心的。” “是挺有缘。” “那就好。对了,清绸别给我带回来了,苑子里人多看着心烦,只要那单子便可。” “是。” “唉,我这个闲王当得啊,前几日多亏你去探查,不然,那帮人就等着瓮中捉鳖呢。”御渊一反常态的紧了眉头。 “大哥,现在圣上已收了戒心,你不用担忧了。” “那又能偷得几日安生呢?”御渊长叹一声。 邵意哑然,生于帝王之家,一个信字难书啊。 第三十六话 汹潮暗涌还是思潮起伏(三) 进了小偏院,半夏蹲在小厨房地上鼓着腮帮子吹着小火炉,见了邵意来,捡了蒲扇慢慢摇着,笑嘻嘻道:“怎么这么快,汤药还没热呢,你坐着等一会。舒榒駑襻” “别忙活了,我这就要走了。”看那白净圆脸上被火光映了一片,像中午吃的发面馒头,想咬一口,。 还没走到跟前细看,半夏就摔了扇子,腾地站起身:“干嘛!又要走!” 邵意揉了头顶柔软细发,道:“乖,等闲下来” “我不乖,我要回去!送我回去!小爷不稀罕在这破地儿待了!这和坐牢什么区别!”半夏个子只到邵意胸口往上一点,炸毛跳将起来也毫无威慑力。 由于邵意按住他头顶,半夏伸长手臂也没够着。气的小脸憋红,两眼瞪大噙着泪,狠狠跺了邵意一脚,泄愤似的碾完,哼了声就往自己房间里跑。 想着半夏在这里确实憋屈,邵意这次得了命令是去找到清绸,那医仙也是能遇上的。半夏本来就是与此事无关,自己也早该放了他,可是 半夏扛了小包袱,撇了邵意一眼,有些心软道:“东西我都带走了啊。”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期间邵意派人添了衣衫、靴鞋、发冠还有各式些小玩意儿,事无巨细的帮着打点好。如今半夏一样也没落下,打包一齐装着。 见邵意不吭声,半夏扭头往偏院外走。剪花的老伯只不过抬头看了,半夏就撒火道:“哼,别拦着我,谁都别拦我!”撒着腿开始往殿外跑。本来就是无人看守,邵意也吩咐没事不准进自己的小偏院,其实有很多很多次机会,半夏知道瑾就在外面等候着,只要自己狠下心出了殿就可以回到公子身边。可是 就差一步了,还是安生的做个锄药童子吧,贪图一时的温情果然是不得长久,终究是要离开的。忽然身子一轻,回到熟悉怀抱。半夏固执的别过头不看,邵意叹了口气道:“既然你不愿意待在这里,那我这就送你回去。” 明明是趁了自己心意,可半夏半点都开心不起来,这人对自己的好只是图一时新鲜,走时竟然无一丝挽留。邵意快刀斩乱麻,边灌力掠身腾地,边心中不舍。自己从未对旁人如此,事事顺着,就连半夏说要离开,也是只得放手如他所愿。两人心中各种滋味翻涌,任夜月随影动。 瑾在殿外收到蜡丸后,便火速传信至离扬。离扬被一声密室传音惊醒,从木床上弹起,往空中一捞,大掌捏碎后抽出抛掷过来的小字条,斜了眼塞到怀中。 察觉房内只余自己气息,离扬转念一想,莫不是着了那小家伙的道?走到窗边看那香还未燃尽,捏拳一把将小香鼎横扫到地板上兀自转腾,破了窗飞身上了房檐,踏了青瓦脚似不点地急速往林中去,看不清身形,如一道浓墨染入黑暗之中。 等离扬赶到时,道边的乱斗声扰了一林飞鸟,本就是偏僻小镇,关了东西两座城门,又是入夜,城郊并无赶路之人,那刀剑划过的厉响声更显让人心惊胆破。待查明情势,才发觉清绸安然无恙,离扬旋着身将清绸揽过来,三四人跟着撤了剑,禀告道:“这几人是冲着他来的。” 离扬心下清楚,普通的套马缰绳在空中甩了个花影,直直的抽向一人脑门,那人立时被大力卷起,身子腾空头朝下翻个倒向树根处,一动不动。 清绸哪里见过这种生死搏斗场景,早已吓得面色苍白,偎在离扬怀里瑟瑟发抖。 第三十七话 同闯江湖路(一) 离扬感觉到那虚弱身子发再,也不做纠缠恋战,搂了清绸的腰往后跃起,准备将人带离。舒榒駑襻身后的另一批来路不明黑衣人紧跟着,其中不乏功夫好手,自己带的人落于下风,好几个已经倒地身受重伤,离扬也不能抛下手足,手中的缰绳挥舞的呼呼作响,追着的那些黑衣人应声皮肉绽开,暴戾之气刮得怀里清绸脸生疼,血腥味道在鼻尖挥之不去,清绸紧闭双眼不敢看。 正在此时,邵意带着半夏竭尽之力赶至,从腰间抽出软剑,抖出一片精光。“清绸!清绸你没事吧?”半夏跟着贯墨行走江湖,这种事见得多了,再加之心底知有邵意护着,故丝毫无惧怕神色,推了邵意就要往清绸那里走。 清绸听得声音,惊喜道:“半夏,啊,半夏,真的是你。” 半夏闯至刀剑之中,邵意忙喝道停手。黑衣人收了攻势,离扬钻的空子跳至紫杉树冠,清绸用全力挣脱,手脚全用的扑腾。“半夏你不说我自然是要救的,你在树干上坐着别动,那人身手不容小觑,你别给我添乱。”离扬冷着声道。 清绸坐在这么高的地方,有些头晕,但担忧半夏被坏人挟持,忙点头:“离大哥,你快去吧,别管我了。” 离扬飞身在战局中站定,邵意挽着剑花绕在半夏身侧,护他周全。离扬甩鞭缠住剑身,两人内力相拼,绳子滑过去居然擦出火花,发出冷兵器相搏厉声,半夏忙出言:“离护卫,别打了。他是送我回来的。” 离扬闻言放了绳索卸力,任邵意将之震成碎片,四处荡开,钉在粗壮树干上。“即是如此,事态缘由你我心知肚明,我也不用谢你。” 邵意伸手抚上半夏脸庞,感受那温热如缎般丝滑,轻声道:“半夏” 半夏抓了那生有薄茧的大手,心中竟有些酸疼滋味。“咱们有缘再见吧。”说着走到离扬身后,道:“走吧。” 邵意突生奇变,往清绸在的树上扶摇直上,离扬反应极快不敢轻视,拖了邵意的腿往下拽,邵意空出的腿在空中不需要支力便横扫过去,离扬矮下身堪堪避开,强劲腿风断了低垂的树干,半夏惊呼:“你”才说一个字,半夏就哑了声,张口发不出音。半夏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对邵意无一丝用处便被送回,现在看来,他果然是为了清绸。 离扬往空中打了一个响指,门中教徒列出阵势朝邵意袭来,邵意被困住上不得树,但也勉强缠住离扬不让他往上攀,打得不可开交。半夏被三人带着往城中去,鼻头通红恨恨的瞪着邵意,邵意眼睁睁的看着半夏离开,心疼那满是恨意幽怨的杏眼,一时分了心,腰腹正中离扬一拳,不由闷哼出声。半夏听了那声,回头瞧了,那一拳似打在自己身上,痛的鼻涕眼泪流了满脸,紧紧捂住嘴,伏在教徒背上翁声低泣。 离扬趁着邵意闪神,一步踏上树冠,拉了清绸喝道:“抱紧我!” 清绸不敢松懈,脸埋在离扬胸膛,双手双脚扒在精瘦腰肢上,邵意一掌劈断两人站立树枝,离扬及时轻点掠到另一大树上,身后邵意穷追不舍,层层针叶合着风踏出波浪涟漪,清绸看不见路但心里记挂着:“离大哥,这是往哪去?万万不可进林子啊。” 离扬这才忆起晌午信报,林中蹊跷,入者不得踪。 第三十八话 同闯江湖路(二) 但在离扬晃神间,脚下不停歇已行数米远,林中沉寂无声,窒息之感压迫而来。(条,走了很远就发现是在绕圈子,无奈就循迹出了林。”清绸衣袖处果然是缺了布料。 离扬摸了下巴,对这聪慧少年刮目相看。也就是说,只需找到那布条,出林倒是易事。夜幕沉沉,坐了不一会儿,清绸眼皮便上下挣扎着,离扬一把将他的头按了在自己大腿上枕着,道:“别动,安生睡着吧。” 清绸被那一磕,脑中清明了不少。忽然想起:“离大哥,你说你认识半夏?那也就是,你口中念及跟随着的少主是贯墨公子?你们为何会到离远城?又为何” 离扬被玲珑心识破,闹得哑口无言,只得道:“别吵了!赶紧睡!” 清绸早知问不出结果,又被蛮横按住动弹不得,只得压着那硬如铁块的大腿上阖了眼。清绸累极好眠,在飘渺梦境中,自己与骆大哥打闹,却被抢了自己头上的绿色发带,骆大哥朗声调笑:“小清绸,有本事你就过来拿啊。”可自己却怎么也迈不开腿,只得看那挺拔身姿跑的飞快,奔向在他背后的贯墨怀中,贯墨虽眉眼满是笑意但手却横了剑身相迎。清绸慌了,张口发不出声,眼睁睁看那剑直直的没入骆大哥胸口,血汩汩外涌,猩红漫了满眼,锈味浓烈散不去,尖锐的疼痛划的心口裂开来,灭顶绝望压得自己天旋地转 “啊”清绸大口喘着气,胸腔疼的那么真实。而且低头一看,满眼的雾霾,清绸幻境与现实已分不清楚,慌乱叫道:“骆大哥” 离扬正提了清绸轻身往前掠影移形,听了那声搂了清绸在怀道:“那人不知什么来路,竟然破了林中阵法。” 清绸被勒紧的领口一松,这才呼吸得缓,平静道:“那你现在是要去找公子?。”带着湿气的晨风灌进来,清绸双手攥住胸口衣衫,心里没来由的一紧。 离扬不答话,加快脚程,很快开满各色奇花的山坳映入两人眼前,见到此等美景离扬微眯了眼,带着甜味的香气在清晨大雾里清新怡人。 第三十九话 正是柔情蜜意时(一) 再说骆锡岩与贯墨初次体验亲密之事,贯墨被那逍魂滋味激的失了往日温柔,毫无章法的横冲直撞,直教骆锡岩密处钝痛不已,后腰酸涨到麻痹无知觉,待到被波澜壮阔的情潮折磨地沉沉昏睡时双腿还合不拢的缠挂在贯墨腰间。舒榒駑襻 贯墨被绞紧,应着那处无意识的张合收缩,瞬间失了神,尾椎往上窜起快意,从未有过的陌生花朵在脑中开满,迸发出甜蜜的汁液。等那快意慢慢融入四肢百骸,贯墨低头轻啄骆锡岩被细汗染湿的额角,骆锡岩迷迷瞪瞪无力道:“别不不要了” 贯墨轻笑,想来是骆锡岩还没尝到甜头,又累又疼地承受着,心里柔成一汪春水,吻着他紧抿的唇喃喃细语:“好了,乖,不疼了。锡岩,你真好,你对我真好,我真开心。” 骆锡岩连手指都懒得抬起,俊脸上春朝未褪,衣衫被解开挂在手臂上,腰带却还稳稳的束着,四肢大敞两人五指教缠情深意绵绵,胸口零星的几点红痕,更多的是在腰间,被大掌掐捏着力,青紫指印不少,浑身软绵绵的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贯墨觉得自己又胀大了几分,骆锡岩受了痛,强忍着摆臀要逃脱开,半梦半醒间紧皱眉头,密扇般睫毛被染上水色,嘴里逸出细细的申银声。 贯墨知晓骆锡岩实在是累极,低头看结合之处也是红肿不堪,唯恐伤了他,忙抽身而出,将骆锡岩抱在怀中。带出的白浊滴浸到大茼伞的紫色花瓣上,又被贯墨站起的脚步碾碎,化作春泥不见。 进了小木屋,厨房还温着水,贯墨打了满盆来用棉布沾湿,仔细的清理着。又从随身囊袋里取出膏药,温柔的抚弄涂抹。骆锡岩察觉火辣疼痛被一股清爽替代,舒服的叹了口气后抱着贯墨手臂不放,依偎入怀。贯墨干脆除了两人衣物,将呼呼大睡的骆锡岩搂在胸口,还觉得心底不甚踏实,又抬起一腿侧压上,这才敛足止不住笑意的阖上眼。 清晨,万籁俱静中偶尔飘来几声鸟清脆的鸣音,木屋的窗户大开,大床临窗内侧铺了微风刚送来的淡绿花瓣,床帏轻轻摆动着,一切都美好的不似人间。除了突如其来的那声大吼:“啊啊!贯墨,你你是不是把我拆了又重新拼上的?怎么我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骆锡岩气急败坏的要挣开贯墨的怀抱。 “不是。”贯墨就是不松手,笃定骆锡岩不舍对自己以内力相拼。 果然,骆锡岩挣脱不开,一口咬上贯墨莹白的胸膛,磨着牙恨恨道:“你怎么弄的就怎么给我医回来!”今天师父说好要传授功夫的,这种状态,只怕站立都难,更别说学些招式。 贯墨的手往下探去,轻点那处,模仿着轻刺:“我就是这么弄的,你还不知道么?要不,我再受累让你记清楚?” 骆锡岩闹了大红脸,慌得扭着身子:“你我看错你了,登徒子!” 贯墨柔声哄道:“别动了,受罪的不还是你?等会再给你上药,马上就能痊愈了。”有次自己手臂伤的都能见到森森白骨,涂抹了几日也渐渐生肌去腐,至今时,无半点疤痕,可见药效还是好的。 骆锡岩小声说道:“那里已经不疼了,就是身上没劲。” 贯墨不着寸缕的起身下地,骆锡岩斜了眼偷瞄,使劲吞了吞口水,有种不真实的幸福感。贯墨披上淡绯色新衣,凑过来道:“你那衣服被我弄坏了,下次我注意着力道。”那青衣在炉火边烘烤一夜,料想干透了吧。 骆锡岩随手抓了垫在腰下的靠枕扔了过去,贯墨美滋滋的接了放回床上,提了步子轻快的走至房门口,忽然想到什么,又快步折回:“锡岩,昨天你对我说的话你说你喜欢我,再说一遍。” 骆锡岩立即蒙住头,翻滚到内侧,沾了清香梅瓣,咬着下唇背对着有些蛮横语气大喊道:“我说我喜欢你!怎么了?”。 贯墨春风得意:“不怎么,我觉得很好。锡岩,你再躺会,我去给你熬粥。” 第四十话 正是柔情蜜意时(二) 贯墨推门出去时,老人已在屋前空地抚弄着木剑,贯墨拱手道:“前辈,这么早起来?”老人用剑在地上划拉着:“我那傻徒儿呢?就算给人欺负了,躲在被窝里哭,也应哭够了。舒榒駑襻是时候该起来给我这个师父磕头请安了吧。”年轻气盛,颠倒阴阳,只怕以后可有得苦头吃。 贯墨难得的俊脸一红,装作没听出其中调笑之意:“劳烦前辈,再容锡岩多睡一会。”昨日只顾旖旎情事,倒是忘了今日锡岩还要用功习武。 骆锡岩在屋内听得两人交谈,慌得喊道:“师父,我这就来。贯墨那个”那个房内的衣服被撕破,穿出来也不能蔽体。 贯墨知晓他未言说之意,对着老人一脸正色道:“前辈,你看,锡岩这就来,我去厨房熬些清粥。”快步闪身而入。 老人幽幽叹了一口,自语道:“唉,贪恋一时之欢,如何能长久啊哟,我的梅花谢了不少啊,天是要越来越暖了。”正要往小梅林去看,忽然一声鸷鸟惊啼,老人眉间跳动,看向自己摆阵的密林,“呵呵,我这徒儿能引来这么些高手啊,破了我的阵,这山谷里要热闹上一回了。”可惜,老人猜差了,人是来了,但并非骆锡岩引之。 贯墨跳出厨房小窗,绕到屋后,倚靠在房间木窗外,探头进去:“可是要起了?” 骆锡岩急的在床上裹着被子跳脚:“你这不是废话么?快点!” 贯墨挑了衣衫进去,正打算戏弄一番的,忽然察觉山谷闯入人,正往小屋来,忙道:“锡岩” 骆锡岩也同样感知到,边穿衣边嘱咐:“贯墨,我出去看看,你又不会武功,没什么情况就别出来了,知道不?”跳下床的时候,还是小腿酸楚,不理会贯墨在身后吃吃的笑,稳了身形,往屋外走去。 “啊,骆大哥!骆大哥,你怎么样?”清绸害怕梦境重现,紧张的挣脱离扬,跑向骆锡岩。 “清绸,你怎么来了?我没事啊,好的很呢。嘿,小哥,你也寻来了啊。”骆锡岩没料到来人是清绸,又看到离扬,还称赞这车夫果然是诚信实诚。清绸看骆锡岩除了周身泛出疲乏之色外,红光满面,是无异状。松懈下的情绪,化成泪盈了满眶,怕被人看见,忙低了头小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骆锡岩笑着拍了他的头,领着他进了小梅林,朝着正摆弄绿梅的老人跪下:“师父,徒儿懒惰,昏睡至此时才起,请师父责罚。” 清绸不敢插嘴,心中清明,这个有着一面之缘的老人家是个世外高人,骆大哥机缘巧合拜了师父,只要是为骆大哥好,清绸自然是欢喜的。 老人也不扶他:“徒儿,你可知万事最要不得什么?” 骆锡岩不解,老人接着道:“唉,最要不得将全身心交付,莫忘初心,要为自己留条后路啊。事无大小,勿靠他人,凭自己之力方能不受胁迫,你可懂得?”老人明辨识人,知贯墨那人是视之极润,试之则刚,其邰如貌为恬静而内里却暗藏锋芒。若是真心相守不离不弃,那自己的憨徒弟倒是有福气,只怕唉,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能做的只有尽自己所学传授于他,好教他不受拳脚之亏。 骆锡岩听得似懂非懂:“师父,徒儿记下了。出去闯荡,定行正义之道,倚靠自己之力,不与人结仇结怨。” 老人从怀里掏了心法递过去,骆锡岩接住,还未摊开,便听到林外一阵乱斗声响。骆锡岩担忧贯墨,抬眼看向老人,那梅花开的烂漫,老人缓缓开口:“这本玄衍心法在早些年,是武林至宝,你可得收好了,若是引来纷争甚至腥风血雨,那也是你该为此承担的。” 骆锡岩重重的磕了头道:“徒儿明白。” 第四十一话 正是柔情蜜意时(三) 老人又道:“徒儿,就算是你枕边之人,你也不可将此心法交给他,此事你定要慎重。舒榒駑襻唉,若是若是我孙儿尚在人世,你便替我寻了他,为师先在此谢过了。” 骆锡岩忙不迭的答应着,心下疑惑,师父他神通广大,在江湖上定是颇具影响力,寻一个人又有何难? 梅林外的打斗声还持续着,断断续续的声响传来,一人中拳闷响声,一人软剑划破风声的厉响,一人又捡了地上木剑腾起声,又教缠相拼一起声,似乎细微到真气荡开,两人衣袍随风翻旋声。 骆锡岩稍放下心来,心想贯墨只是轻功不错,而这打斗两人武功相当,虽不知是何人,但可确定贯墨处境安全。 清绸一听外面情景顿时明了,本就是冲着自己来,那自己是万万不能出去的,离扬现在虽稍稍处于劣势下风,但贯墨既然是他的少主,定不会眼见他受伤战败,再者,这老人家教导骆大哥时间越长,离扬越危险,那贯墨暴露出手的机会就越大,那骆大哥就越早能发现他的不轨之心。念及此,清绸打定主意,笔直的站立着,眼观鼻鼻观心。 老人探了清绸毫无内力,身子又是娘胎里带的虚弱之态,便任他在此,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这套剑术,需辅以此心法,不拘泥于招式,你若能懂得用剑之要诀,便能因敌之变,幻化出随性之招。取天地间规法,随时变易。顺人之势,借人之力,不拼夺人兵器。交锋时,不接不截,不迎不架,避实就虚,但见一入红门,出鞘便一击命中。” 骆锡岩晕头转向,本对剑法就不灵光,家传的是宜近身之拳,从未接触过兵器,听这一番如坠入云里雾里,直言道:“师父,我听不大懂。” 老人伸出两指,化为剑气,对着枯枝轻扫,那枝应声切断,断口处平整,老人笑着:“这是我习剑数十年得出的精髓,岂是你一朝一夕就能体会通透的了?徒儿,先起来吧,好好研读心法。我看那小子的粥应该是熬好了吧。” 骆锡岩想着练武不是一蹴而就,心中也就释然,憨厚笑着便要站起,谁知腰间使不出力,双腿勉强立起又无奈往前踉跄几步,扶了树干尴尬的笑:“呵呵,跪久了,腿麻,呵呵,腿麻。” 老人执了那枯枝,抽了骆锡岩腿弯处,裤管轻微泛起褶皱,旁人觉得没什么力道,但骆锡岩不敢躲闪更不敢呼痛,知晓那腿弯处定是红痕一道,胫骨似受了重击,阴测测的发疼,连带着另一条腿也止不住的发抖。老人严厉道:“这便是给你误了时辰的责罚,你可受得?” 骆锡岩忙挤出笑,答:“谢师父。”收好心法,便随着老人走出小梅林。 小梅林外,离扬和邵意已停手,两人相看生厌,仔细发现邵意捂了执剑的手臂,剑身上还泛出血光。贯墨神情自若的拉了骆锡岩道身侧,轻声道:“这腿怎么了?伤着哪了?” 老人经过二人,不言语径直进了厨房。清绸时刻堤防着贯墨紧紧贴着骆锡岩,贯墨也不看清绸边揽住骆锡岩将他带离,边在他腰间细细揉捏,眼中全是戏谑:“定是你不好好学,惹得前辈生气,才出手教训你。” 骆锡岩觉得那手力道适中,舒服的只想哼气:“什么啊,都怪你。嗯再往上捏捏。” 贯墨顺了意,任劳任怨的按揉着。余下几人被视若空气般,被两人暧昧闪昏了眼,呆住。 第四十二话 众人齐聚,一锅炖了(一) 贯墨只做了三人分量的清粥,仍旧是那桃花米熬制而成,淡粉色汤汁下隐着饱满的米粒,恰到的火候,黏而不稠,再配上老人腌制的酸脆小菜,本不是何美味佳肴,但离扬、邵意从昨夜便未进食,客栈掌柜的强塞到清绸怀里的包子在林中转悠时也不慎遗失,故三人见了这飘香吃食忍不住的更觉饥肠辘辘。舒榒駑襻 骆锡岩盛了满碗,端给清绸:“你是小孩子,先吃吧。” 清绸在见骆锡岩和贯墨神色亲昵时就一口气堵在嗓子口,现下更是推了碗:“我才不是小孩,骆大哥,我吃不下。” 骆锡岩笑了:“看你脸上抹的,黑不溜秋的,头发里也全藏着松针,是打着滚来的还是在哪学得新暗器?哈哈哈,你不是小孩子,现在的样子倒像是个小花猫、小脏猫。哈哈哈”伸手便要去捏清绸的脸。 贯墨横着手臂挡了过来,将湿热棉巾搭在骆锡岩手上:“锡岩,休说旁人,你又洗漱过了?”转头看向几人,“几位来者是客,小厨房内有昨日打的野味,若是不嫌弃,可自行动手。”这架势,俨然山谷主人自居。 等众人用毕饭食,皆被请至堂屋,窄小木屋几个大男子站着略显拥挤,老人在主座上安坐好:“我在这里安居数十年,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热闹了,不知几位有何贵干?”早晨在湿气重的地方站立太久,又沾了晨露,老人腿已耐不住寒,骆锡岩拿了厚毯子盖上去。 邵意率先拱手,毕恭毕敬道:“老人家,我因私事误闯宝地,事一了结便会离开。” 老人往毯子里缩了缩,语气直接了当:“是你破了我的阵法?” 邵意微点头:“前辈阵法精妙,晚辈费尽力气才勉强找到生门。实属不得已而为之,多有得罪,还望前辈体谅。” 老人叹了口气,“我的阵法又怎么能困住老鬼的亲传弟子?”自己和老鬼年轻时,相交不深,只是老鬼家娇俏娘子偏好木兰香味,而木兰较之玉兰,香气更为清淡雅致些,老鬼爱妻心切,四处搜寻。自己手上恰培了一株常绿花期长的夜香木兰,亲手赠之,又见他家娘子风华绝代,遂泼墨描一美人图,题之“紫房日照胭脂拆,素艳风吹腻粉开。怪得独饶脂粉态,木兰曾作女郎来。”讨得小夫妻开怀,老鬼留了本奇门遁法密术,自己只看了第一页,觉得生涩费解又归还之。所以,只会这一阵,也是这一阵便困住了数十年想寻仇或是滋事的各路武林豪杰,偷得一片安宁 邵意不知其中渊源,诧异的看着老人,来路被人摸清不敢大意。老人本来只是猜测,毕竟十来年未出谷,那时只是听说老鬼收了此生唯一一个徒弟,但见邵意这般反应,便是印证如他所想。 贯墨也大惑不解,这人三番五次非得清绸不可,自己派出的人得线报确是朝堂之人,原来是出自绿林啊。离扬一早就禀告,说是半夏已脱离险境,还是这人送来的,不仅毫发无伤,甚至在细心照料之下还胖了些。 离扬默不作声,贯墨挑了眉提醒:“前辈,初次见面时就是我们四人在马车内同行。”老人似有些印象,耗神久了乏了身子累极,摆着手此事便作罢,来了就来了吧,一把年纪了还需得和几个小辈计较这些? 好在几人都是话不多,除了骆锡岩聒噪了些,贯墨帮他涂了药又推拿了阵子,身子不疼了活蹦乱跳的在老人身边转悠。吃饭时小桌也围坐不下,粗茶淡饭蹲在墙角对付着,好像在比试定力,看谁能耗得过。离扬多次传音予贯墨,催促其赶往长生岛,邵意对清绸也是各种威逼利诱,清绸已确定是为了方子之事,便更自持邵意不敢动他,甩着脸子不将其放在眼里,铁口紧闭丝毫不透露,一双眼睛不离骆锡岩,提溜着。 待夜间睡觉时,清绸畏寒,在堂屋火炉边打着地铺,不需贯墨指令离扬就自动陪护着。老人看了邵意一眼,也许是奇阵被破,心中颇有不平也许是真的爱惜花草,嘱咐着不准压断心爱的梅枝,也不能践踏花草。邵意为难的看向贯墨和骆锡岩,谁知那两人心有灵犀地携手进了小屋,关门落闩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不给邵意留半点可趁之机。邵意无奈抬头看了房梁,正估摸着能否承重,老人扔了棉褥在清绸身侧,邵意只得与离扬两人将清绸夹在中间,三人并躺着,一夜无话。 第四十三话 众人齐聚,一锅炖了(二) 这日子表面安生内里风起云涌的过了三四天,骆锡岩也将心法记得七七八八了,开始随着老人端着木剑比划基本招式,摸、扫、穿、拦、刺学得像模像样。舒榒駑襻离扬带着清绸负责厨房里的一摊子事,时不时的或在后溪或是在林间,捕些野味绞尽脑汁地改善餐桌菜品,两人竭尽全力还每每不能如了骆锡岩的愿。贯墨还是每日为老人煎药针灸,可惜治标不治本,骨已变形,风烛残年。邵意是最不受待见的,顶着一张极厚脸皮,蹭吃蹭喝。 这日,几人正吃饭间,骆锡岩咂着舌吐着鸡骨头对晚饭品头论足,心道还是贯墨体贴贤良淑德上得了房梁下得了小厨房。突然,半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冲了进来,扑到贯墨怀里,差点打翻了碗,幽怨地哭着:“公子,你没事啊,害得我担心了这么久,呜呜呜你怎么不来找半夏,呜呜呜,半夏被歹人差点害的命都没了,呜呜呜。公子,你都不想念半夏么?”那乌黑大眼却是看着邵意的。 贯墨还未动作呢,邵意被那肿着的眼闹得慌了神,忙放了碗站起身,恨不得冲过来抱了那小人陪着一起哭。 骆锡岩起身湿了帕子拿来敷在半夏脸上,抹了泪,又粗暴的揉了几把:“难看死了,哭什么哭,你家公子好着呢。再说,半夏,你这脸比以前更圆些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把你虏了去,果然是不中用光知道好吃懒做,看吧,又被送回来了。”说不担心是假,几日前贯墨说半夏回来了的时候还恐怕这孩子受了欺负,现在看来,他虽哭的难受,但其实安然无恙,骆锡岩的心也就放下了。 半夏被戳到痛处,从贯墨怀里爬起对着骆锡岩吼:“你你欺人太甚,看我不咬死你!”两人遂打成一团,各自找贯墨评理,闹得不可开交。 邵意两眼直勾勾,目不转睛的盯着半夏,几人都看出些门道了。察觉那目光,半夏扭扭捏捏道:“看什么看,是你先不要我的,你再看还能反悔不成?” 贯墨伸了筷子敲半夏的头,假意恶狠狠瞪邵意,道:“说什么呢,他反悔我还不答应呢。怎么?这就想着负恩背主了?我可告诉你,你半夏的卖身契上可清清楚楚写的是一百年呀一百年,你生是我贯家的小药童,死了也是要给我背小药匣的。”这人和半夏是怎么回事,在我眼皮底下,还想着偷人不成。 骆锡岩火上浇油:“别啊贯墨,咱合计合计。你要这么懒得小娃作甚?看哪家缺个猪倌,不如卖个好价钱。肩不挑手不能扛的,被你惯的一身臭毛病。你看人家清绸,手脚又快言语又少,听话乖巧的,多好啊。唉,两孩子长的吧,都一副可人样,怎么秉性却差的这么多呢。” 半夏牙尖嘴利的回道:“哼,再怎么着也比某些人强,一身蛮力的就会对着我家公子眨媚眼流口水,那急色的哦。是啊,人家清绸多好,眼不见为净,你看,去刷碗了吧,人家就不稀得见你丑态百出的样子。” 骆锡岩跳脚:“我哪儿丑了,又怎么急色了?你你你”公正点,眼睛睁大点,明明是你家公子对我动手动脚好不好。算了,不和这孩子一般见识,吃饭! 第四十四话 众人齐聚,一锅炖了(三) 半夏一直被拿和清绸作比,心头塞了个凉疙瘩直堵到嗓子眼说不出话来。舒榒駑襻人生来就是分个三六九等,没有公平可言。清绸从小锦衣玉食,自然是举手投足之间大度之气,而自己的身世本就不好,虽说公子不在意不苛刻,随身伺候摸着良心说也没干什么脏活累活,还教导辨识草药,半夏自是感激。可自己心知和大家大户出来的少爷公子身份千差万别,自惭形秽。这种孩子吃味的抑郁心理延续到晚间睡觉时爆发了,半夏见邵意自顾自的抖开被子在清绸身边躺下,立即感觉所有人都围着清绸转悠,所有人都宠爱清绸,就连本该是照顾自己的邵意也是如此,心下翻腾不已,踢了木凳就往林子里跑。 邵意本来见半夏从晚膳时候闷闷不乐,就不敢插嘴,好不容易大家都睡下了,却见他红着眼往门外跑,才心知不妙,忙追了出去。 邵意在小山坳里一把将半夏拉住,看他满脸泪痕,柔了声:“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 半夏摔手却挣脱不开,鼻音甚重道:“谁好端端的,谁哭了,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话。(,半点月光也无,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半夏像是在自己心里小声啜泣,不见影只听声都揪的心发疼。半夏抽抽搭搭了半天,哭着哭着就发觉自己太小家子气了,清绸有清绸的好,可是我半夏也是招人疼的,公子和骆大哥不还是把两只鸡腿分了自己和清绸一人一个么,虽然清绸推让着没吃,最后两只都进了自己的肚皮。想到这,半夏又有些不好意思了,看邵意板着一张脸能吓哭小孩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邵意回过神来,牵了他的手郑重而认真:“半夏,我觉得你好,你真的好。我买了你,可以吗?” 半夏听了前半句还挺受用,后半句就脸如锅底般黑了:“干嘛?”买了我?我是个什么东西,还能让你买来买去的。 邵意纳闷,刚医仙不还说卖身契什么的。“呃,半夏,你不愿意么?也是,我居无定所,你跟着我定是要奔波劳顿,吃苦受罪” 半夏晃着他的手臂,犹自天真道:“什么啊,我是不会离开公子的,你想买也买不来。不过,我不能跟着你,你可以跟着我啊,你看,就像现在这样,咱们大家都在一起”绚丽的烟花在空中散出蓝色花朵,半夏顿时心惊,认得那是教中的信号弹。 离扬睡不着,听着身边清绸平稳的呼吸声,睁眼数着一只清绸,两只清绸,三只清绸,无数只清绸在脑海晃悠,正在清绸们将自己团团围住之时,忽然发现信号,忙打碎清绸幻影,抓了外袍就掠身行至屋外。 贯墨正好不容易哄得骆锡岩放下心法,刚熄了烛火还未上床,往窗外一瞥就见了稍纵即逝的那抹蓝光,开了门要往外走,骆锡岩喊道:“都这个时辰了,出去干嘛?”贯墨面色平静:“去用凉水冲冲,怎么?锡岩,你要帮我泻火?我可是顾忌你身子,你不让乱来,我自然是听话的。”骆锡岩忙往被窝里拱着,忙不迭的让他快些去,丝毫不疑惑贯墨这人转了性,说起了混话。 离扬在屋外候着贯墨,在贯墨掩上门时传音道:“少主,门事了。”半夏瞪圆了眼,贯墨走过来对他使了个眼色,“半夏,左右寻不到你,怎么不在我跟前伺候着?你理应在我房内,如今条件所限,规矩也不能坏了。念你年纪小,不懂事,就饶了你这回。” 半夏装小可怜状:“公子,我我这就去。”小跑着进小木屋,邵意也从堂屋抱了被褥跟着去了。 几个黑影窜动踏出花香一片,贯墨听着传来的口信,眉头紧锁,双手成拳捏的青筋尽显。 第四十五话 离散总有时(一) 睡至半夜,骆锡岩被体内乱窜的真气惊醒,强行压抑着冲口而出的剧烈喘气,只能轻手轻脚地坐起身,在木床内侧靠窗打坐汲取月之光华,依据心法引着那乱撞气血,运行了几个周天,调理平息后,脊背倚靠着窗棂,微闭上眼耳听得贯墨、半夏和邵意三人呼吸声,清风微拂,花丛里的孑孓浮虫细小鸣叫,梅蕊抖响,交相呼应,骆锡岩脑中比划着招式的小人也停息下来,睁眼开向睡在身侧的贯墨。舒榒駑襻柔和俊朗映着迷离月色,爱意激荡心动不已,情难自控。骆锡岩磨蹭着过去俯头啄吻,放轻动作,只翘了舌尖在唇沿认真地细细描绘,触感绵中似带着蜜的甜,引人不禁一探檀口,骆锡岩卷着贯墨的舌缠绵,又怕惊醒了他,放开那舌吮了两口,便要退出。 刚撤出,还正意犹未尽的舔了唇畔,有些渴呢。突然,贯墨半眯着眼,伸出舌追了过去,骆锡岩一惊,腰肢被大掌环住,骆锡岩只得半撑着床面,任由贯墨在口中横冲直撞,搅起水蜜之声,上颚被刮弄的生疼,下唇也被不温柔的力道磕的麻肿不堪,骆锡岩气息又再次不稳,双目赤红,勉强运气克制。 贯墨本就睡不踏实,在骆锡岩起身时就醒来,但没料到他竟会偷吻,自己不反击倒像是任人捏扁揪圆了,正吻的肆意之时,摸得骆锡岩身体滚烫,不似情动,倒像气血翻涌之态。忙卸了力,翻起骆锡岩手腕扣住,切脉差点被翻涌真气弹伤,灌了内力引的那真气汇至丹田,沉于下腹,骆锡岩面潮逐渐褪去,看向贯墨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不知怎么地烦躁睡不着,就”又觉得理所当然,“我只是偷偷亲亲你,怎么,不可以啊?”。 贯墨扶他仰躺好,摸着唇角泛着笑:“锡岩,你对我做什么都是随时恭候。只是,有些不尽兴。” 骆锡岩也染上笑,轻声道:“半夏还在这呢” 贯墨拥着他,两人互相感受着有力心跳,骆锡岩正想着安稳一世、温情入怀,不问世事求得君心,倒也是极幸福的。贯墨怕吵醒两人,压低声音道:“锡岩,你所习心法真气以柔克刚,看似和你体内醇厚内力相抵,所以你才体炙难耐。” 骆锡岩舔了舔被咬肿的下唇,心想贯墨真是不会怜香惜玉,对于内力相冲之事,毫不在意,依对贯墨的了解,既然肯告诉自己,定是想到法子化解。 果不其然,贯墨又缓缓接着道:“不过,相冲只是表面,只要扶正气,便可相融相生,说不定灌生出更强的力量。只是锡岩你要学会将力油走全身,抽出那一丝一缕灵动之气,再辅以淳厚相包,定能一一化去。否则” 骆锡岩静静等他,截住话头:“嗯,我信你。我也知道后果是什么,但有你在,我不怕。”乱入魔障,相生相克,到那时 贯墨叹了口气,耐心道:“你按我的法子试试,听话。” 骆锡岩对温柔最是受用,软着鼻音:“嗯,嗯”贯墨的手捏上,最后那个嗯自然地变了调。 贯墨笑道:“怎么?有感觉了么?”手在胸膛上移动,按揉。 骆锡岩抓了他的手,扬起脖颈:“别动,疼。” 贯墨收起笑,认真眸色里分明带着揶揄:“我是看你肝气郁结,帮你疏肝理气,怎么,你可不要想歪?你看,我现在按揉你第四肋骨的期门,俗话说痛则不通,通则不痛,要是有感觉就叫出来,多按按就好了。” 第四十六话 离散总有时(二) 待到早饭时,邵意揉着条臂膀看贯墨与骆锡岩的眼神明显透露着“你俩的歼情已被我发现,快速速来给本大爷跪下”的讯息,半夏脸上印着红痕,昨日在地上枕着邵意的手臂睡着,没留神他袖子卷起褶皱,早起时半边脸还麻着呢,埋怨着怎么在他怀里那么好眠,从大清早离扬和清绸就开始忙活,摆好饭后,骆锡岩还在蹭着半夏闹,“喂,小半夏,啧啧,真懒得可以,看你脸都睡歪了。舒榒駑襻”半夏搓了几把脸,抢了骆锡岩的先,抓起放在炉灶炭火里烤熟的口蘑,烫的左右手交替,“哼,那也比你睡了一觉脖子都红了的好。公子,你说是吧。”骆锡岩看半夏被烫红的手指头,还是打算凉了些再吃,一口米粥吞下去被呛,“咳咳,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贯墨说我这是真气交替不顺所致!”半夏本就是无心没联想,骆锡岩这样一解释,引得众人瞩目目光,脖子更红了些。 贯墨摇着头笑了,卷了口蘑蘸些酱料,在骆锡岩耳边轻声道:“我可没亲那里。”这窃窃私语未免太大声了些,几个有功夫的都臊的忙低头喝粥。贯墨递到骆锡岩嘴边,骆锡岩自然的偏头去就着贯墨的手,吃进去嚼了嚼:“清绸,味道还好,就有点咸了。” 清绸疑惑道:“呃,我尝着正好呢,那,骆大哥,你再试试这个。” 贯墨突然想到什么,“我好像忘记净手了” “呸呸呸贯墨,老子跟你没完了!” 贯墨仰头灌了粥水,神色如常:“等过阵子再算账吧,前辈。晚辈叨扰您多时,也该是告辞” “你你要走了?”骆锡岩不明白为何贯墨决定陪着自己学剑法,变数却来得这么快。 “我本就没留你们,徒儿,吃完去练剑。”老人不愿搅入纷争,这几日也是被吵得不得安宁。 “多谢前辈。”贯墨心中明镜一样,老人性子清高孤傲,那腿是医不好的,又是这个年纪,能收徒弟将绝世武艺传授已是强撑,,但众人在此总有些扰人心烦。那林中奇阵,自从邵意破生门之后,老人一直未再出山谷封路。就算不说,老人也是不拦的。再说,自己身上的担子怎么也逃脱不了。只是不知该如何向锡岩解释。 贯墨也没直接离座,骆锡岩自是对贯墨信极,闪着亮光的眸子看似丝毫没有伤离之情,满满的都是担忧:“是不是那大小姐的病我就知道定是拖不得,贯墨,你什么时候启程呢?” 贯墨大为吃惊,他以为骆锡岩会逼问或是指责自己为什么承诺了又不履行,心头一暖:“锡岩,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啦,人命关天,再说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后面那句小声了些,但也是甜丝丝的。骆锡岩放了碗,拉着贯墨。“师父,我和贯墨说几句话就去练剑,多罚我倒悬两个时辰好了。”两人不避嫌地牵手走去小木屋。 见邵意一副见怪的样子,半夏解释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恩爱的啊,骆大哥和我家公子可是自小就有了婚约,定下姻缘的,定情信物我都见过呢,你们吃惊什么啊。” 刚阖上门,骆锡岩就抱住贯墨,头拱在怀间:“贯墨,你可要小心些。” 贯墨背被撞到门上,捧了他的脸,叹了口气:“锡岩,你真好。” 骆锡岩凑上去含了那唇细细的吻,“贯墨,你对我说的好听的,我可都记得呢,一样一样都要还的,你可别想狡赖。还有你别烦我,我就说最后一句,说完就放你走,不会耽搁你赶路的。贯墨” “嗯”贯墨不曾想骆锡岩竟如此信任于他,置身为他而想,紧搂住骆锡岩,似不负君心的保证般不撒手,不放开那唇。 “贯墨我舍不得你”骆锡岩抖着声从唇瓣溢出,直刷的贯墨心尖上,留下蚀刻痕迹。 第四十七话 离散总有时(三) 纵然再不舍,骆锡岩也不是纠缠拖沓之人,贯墨还是走了,连带着的半夏、离扬也走了。舒榒駑襻清绸本是要去荥汤的,现下邵意挪眼就跟上,骆锡岩也不放心,有自己和师父在这,邵意也不敢动手,只得寸步不离跟着。半夏嘟着嘴翘的老高,背上背着小包袱颠颠的跟着贯墨出了山谷。 贯墨一路都冷着脸不说话,途中一飞鸽传来书笺,贯墨仰面长长的叹了口气,派离扬回门中带了口信:“令牌不在骆锡岩手中。”有意或无意的试探几番下来,贯墨早都发觉骆锡岩并不知晓盟主令牌之事,骆老前辈临终前神智已不清楚没交待这事,就连师父贯更借故赶去医病也没打探出那牌子在哪。令牌长的是扁是圆,贯墨见都没见过,为今之计,只能赶去长生岛,寻得长生岛主相助。 快马加鞭赶了几日,远远就见了奚花套着紫红衣衫迎海风散开,贯墨刚要踏步过去,奚花已经等不及了,腾空轻身过来,攥着贯墨的手神情急切道:“医仙,得罪了。”言罢,遂提了人腾起到大船上,立时下令扬帆。 半夏也被人空甩到甲板上,揉着屁股嘟嘟囔囔的站起来也不敢说话。贯墨靠着桅杆站定:“大小姐现在什么情况?” “我两天前过来时,平日里白希的脸上赤红一片,看着都心惊,像是要出血一样。听侍婢说,宁儿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走几步路就喘气,饭食也吃不下,人是瘦了一圈。”奚花紧张心疼神色溢于言表。 贯墨看这个平日在江湖上杀人不眨眼,行事又诡异蹊跷,原来也有不那么冷血的时候。“少岛主无须多惧,这船大概几日能到?” 奚花派人给贯墨在甲板上支起小桌,沏上热茶,他还记得贯墨第一次去长生岛的时候,在路上吐得昏天地暗。“一刻不停歇,大概也需两日。” 贯墨原先是晕船的,自从那次与骆锡岩在小镇上划船夜游,贯墨就被那太美的月色,太可爱的人,太夺人呼吸的亲吻,太入手丝滑的身体给治好了。只是有些胸闷,不再对着未起波澜尚算平静的海面张望。走到桌旁软垫,坐了下来:“少岛主,照现在这日头,大小姐可能情况比前几年好些了。” 奚花将热茶递到贯墨手上,有些缓和道:“是好些的,唉”多想替宁儿扛着这罪。 “还来得及,用冰蜥子每日放些血,兑上那几付草药先压制下烦热吧。”贯墨招了半夏过来,替他拍了拍衣服上沾的尘土。 “嗯,派几个好手潜到海下,挖了些寒冰放在房内”奚花如此正形的说话,还真是不多见。 贯墨被颠出来的茶水湿了衣袖,忙道:“不可,那极寒之物不可多用。万一那毒被激出” 奚花忙对空中吹起一阵尖锐哨声,一只鸥鸟振翅飞来,稳稳的停在肩头,奚花边拿出小竹炭枝在白帛上快速写着边开口:“我还没敢用多,那寒冰也是难取,我就放了小小的四方一块在宁儿床头,好助她安睡。” 贯墨闻言笑了,按住奚花书写着的手道:“那少岛主便不用传信了,只是小小一块的话,还是不打紧的。” 奚花想了下,又在白帛上补了什么:“还是让人撤了吧,我告诉宁儿你要来了,她的病也就能好大半了。”眼睑低垂下来,分明是有些落寞伤感,贯墨假意让半夏进去舱内,不接那话。 奚花本就是说予自己听的,没指着回应,抬手将白帛绑在鸥鸟利爪上,喂了些腥鱼干,拍了拍翅膀道:“去吧,给宁儿带信去” 第四十八话 情思而迹远(一) 小梅林中,骆锡岩执着孩童玩的小木剑,屏息轻挑起地上散落梅瓣,细细的花瓣碎片弥漫在晨雾缭绕的林中暗香浮动,又简单招式绕着周身横扫一圈,虚空的剑气将花瓣激荡开,碎成小片化作春泥。舒榒駑襻清绸蹲在梅枝下,脸颊上挂了好几片淡绿,等骆锡岩刚收了剑,清绸立即蹦起来递上棉巾,“骆大哥,我觉得你好厉害啊。剑舞的刷刷的,还可以这样那样,都好有气势啊。”清绸帮忙提了木剑,兴高采烈的比划着,骆锡岩接过胡乱抹了几把汗,笑道:“我以前练拳的时候,你也说很厉害的,哈哈哈,小清绸,你要不要学啊?”清绸和骆锡岩往小厨房走着:“骆大哥怎么样都很厉害啊,我说的可是真心话。不过,功夫我可学不会。” “嗯,没事,我要好好学,保护贯墨、半夏还有清绸你啊。看你,让你别跟过来吧,傻傻的蹲那树下,不知道躲开些。睫毛上还沾着碎花瓣呢,别动,我帮你弄下来,闭上眼啊。”骆锡岩凑近了些。 “嗯”清绸听话的闭着眼,那带着热气的手指逼近一瞬间又撤开,但脸还是不争气的红了。“骆大哥,贯公子他”他需要你保护么? “你别看他那个人整天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受的苦可多了也不说出来,你知道他又是医仙嘛,求他医病的多,找他麻烦的也多。身上好几处都留着疤痕呢,他手上那里会缺珍贵的药材呢,定是好多伤都没留疤,所以我想着伤了又抹去疤痕的指不定更多呢。”骆锡岩偷偷看过贯墨沐浴,被逮个正着后光明正大的借口搓背摸了个遍,划过那些伤痕的时候心疼的都能滴出苦水来。 “骆大哥,贯公子没有武功么?那他在江湖上怎么能有个名号?听说各道上的都敬畏着他。”依清绸看,贯墨绝对不简单。骆大哥的神情,也是深陷其中。 “这个啊,本来我也好奇着呢,后来我明白了。你可能不知晓,贯墨其他武功不会,但轻功好着呢,关键时候能逃命啊,再说,他的威信可能是医术过人来的吧。”骆锡岩一想到,好几天不见贯墨了,不知道他去没去长生岛,也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不禁微皱了眉头。 “哦,是这样啊,骆大哥,我就是希望你好,你别多想。”骆锡岩一颗心疯狂思念着贯墨,哪里会顾忌到清绸刨根问底儿。 “没事,我当然知道小清绸是好意了,贯墨他待我” “那小子才走几天啊,你就念念叨叨的,我听都听烦了。”老人竹筷敲着碗沿,微斥骆锡岩。 “师父,心法我全都记住了,刚才又新练了一个招式。”骆锡岩也牵着清绸围坐下,讨好道。邵意早将脸埋在大碗里,连抬都不抬,吃的不亦乐乎。 “嗯,吃完随我过来。”老人空碗一放,进了自己房内。 骆锡岩不知何事,忙灌了几口,“我不吃了啊,邵意,等下你洗碗,清绸去歇着。” “师父,叫徒儿来所为何事?” “跪下。”老人坐在床边,神情凝重。骆锡岩毫不迟疑“噗通”一声双膝点地,老人横空掷过一把利剑,骆锡岩等那剑身从耳畔呼啸而过时,抓住剑柄道:“师父,好剑啊!” 薄薄的透着寒光,骆锡岩不敢躲闪,剑气凝成一注鬓间一缕碎发被掠起而后齐齐割断,耳后肌肤被刺破小口,溢出鲜血。 第四十九话 情思而迹远(二) 老人示意骆锡岩起身,笑道:“乖徒弟,怎么不知道躲开?我们师徒一场,为师也没什么好送的,这寒光剑本是一对,我手上只余这一个,现就赠予你,刚已见血易主,江湖人见了这剑即知你与我关系匪浅,凡事也能行个方便。舒榒駑襻” 骆锡岩轻抚着那剑身稍用些力就发出“铮铮”的声响,大喜过望:“师父,谢谢师父!”复又跪下磕了头。 “起来吧,我与骆老儿也有些交情,好物给你倒不亏,只是徒儿”老人扔了剑鞘过去,踟蹰着,几次张口又只余叹气声。 “嗯?师父,你有什么话,讲就是了。”骆锡岩对那剑爱不释手,剑鞘镶着暗色晶石,排成美丽又奇异的形状,在阳光下折射出亮光。 “其实,这些话本不该我说,只是,徒儿啊,你与贯墨那小子终究不是长远之计,你还是好好找个正经人家的姑娘,再说,你又不是就生来就好男风,阴阳调和才是正道啊。”老人犹豫了下,若是真把骆锡岩当孙子,这话还是得说,该教训的还是不能差。 “师父,我不瞒你说,我对贯墨是用了真心的,我没接触过其他姑娘,所以对姑娘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记得我娘曾经说过,要是一个人在你身边能觉得安心,能看着他就笑出来,不由自主想亲近他,想替他受苦,想陪他一起走完人生路,这就是动心了。不管那人是身居高位还是市井平民,只要他待我好,就是陪着吃糠咽菜,也要娶回家的。”骆锡岩认真道,但他没曾想过娘亲希望他娶回家的特定不是男子。 “娶回家?傻徒弟,那小子也是真心待你的?”你又哪能知晓旁人的真心了?不是一颗真心便能换来另一颗的。 “嗯,他对我很好,师父不用为我担心。” “那好罢,你出了外面可勿要再当着旁人的面亲近了,人言可畏啊,你俩能守得一份真情便好,这路艰难的很,无后不孝之罪唉,不过,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到哪一步呢,徒儿,你收拾好东西,今儿就出谷吧。”老人不再训教,言毕于此,责任已尽。 “师父你要赶我走?”骆锡岩隐隐觉得师父说的很严重,而自己从未想过这些,来不及细细琢磨,便哑口立在原处,回想这两天是否犯错。 “哪里是赶啊,傻徒弟,我没什么可教你了,心法你拿着,时不时的巩固,将自己的内力融汇油走。那招式册子随一场大火而去,唉年纪大了,我只记得大概的其中几招,也都传授于你,你心眼虽不多,也不懂得人情世故,但学武倒是块料子,你这是出师啦。” “啊?师父,这么快就出师啊,我听说书都是都这样讲的啊,一拍那个惊堂木啊,接上回奇缘机关算尽呐。不该是习武二十年,未出昆仑山么?”骆锡岩在老人身侧,手舞足蹈。 老人被逗乐,伸手拍了下骆锡岩的头,又似不舍状在其上摩挲,“说你傻你还真蠢上了,走吧,我清净日子过惯了,一个人也自在些。” “可是师父,我还是不放心你,不如我们一起出谷去?” “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别磨磨蹭蹭的,走吧。” “嗯,其实说书的还讲过好剑配好穗,这个怎么没” “哪些害人的玩意乱嚼舌根,花里胡哨的屁话!剑无穗、刀无袍、枪无纓!” “哦,师父,我还想求一样东西。” “嗯?” “你堂屋厅角的那副憨童画,好像我的一个好友,嗯,我跟你提过的,浩然。” “嗯,拿去吧。” “还有,我平日练习的木剑” “一并拿走。” “嗯,还有那” “拿走拿走,都拿走!只要我老头子有的都直接带走。” “不是,我是想说,师父保重!” “快滚吧!” 第五十话 恩怨即为江湖(一) 就算是被呵斥快滚,骆锡岩还厚着脸皮归整收拾好,忙活着和清绸从集市上用小推车拉了几麻袋白米,又有各式新鲜蔬果,清绸疑惑问道:“骆大哥,这些不会坏掉么?”骆锡岩一拍脑门,赶紧扛了铁锹在屋后挖了个大坑,老人听见动静,走出来拄着拐杖敲着骆锡岩的脊梁,一下一下闷响:“你个天杀的,是要挖坑埋我老儿?”骆锡岩也不回头瞅:“哎呀,师父,您就别添乱了,我这不正给您挖地窖呢嘛,您这地儿好,又阴又冷,藏东西合适!”老人往四下看了,喃喃道:“是块风水宝地,葬在这里,听说能保佑后人。舒榒駑襻”又叹了口气,看骆锡岩将那地窖挖的深了:“傻徒儿啊,这地窖里的粮食吃完了,我再吃什么?不如,我在这坑里吃了最后一口饭就在这” 清绸正踮着脚给骆锡岩擦额头的汗,被骆锡岩暴躁的大喝吓了一跳:“师父!别乱说话!你定能长命百岁的!我就藏点红薯芋头,差不多能吃一个月,没了您就去集市上自己买去啊,要不,给您来个丫鬟?不成,还得雇两个短工。” “”老人不与他胡辩,转身进了屋。 “骆大哥,咱们还回来么?”清绸扫了眼远处的邵意,光吃不干活。 “回来啊,当然回来了。等送你去了荥汤,我就来看看师父。”骆锡岩把一袋袋的薯类认真码好,开始填土。 “骆大哥,你不去长生岛?”清绸有些诧异,还以为是骆锡岩一学成就赶着告辞去找贯墨。 “我是想去的,可是那地方算了,贯墨医好了病就会四处寻我的。”清绸不知道,长生岛素来是戒备森严,吃人连骨头渣都不往外吐,从长生岛出来的,轻功出神入化,泅水更是极强,能凭着柔体凡躯潜到海底,挖得极寒的冰石,这龟息之法着实厉害。骆老侠还在世时,就对长生岛的人忌讳着,武林大会选出来的盟主,技压群雄,可长生岛的弟子不屑参战,也敢不拜谒。传言中的霸道武功无人证实,寻衅滋事的都有去无回,那宽广海域隐藏着的小岛似乎成了神祗般的存在。 “那我能不能能不能一直跟着你?不去荥汤了。”清绸鼓起勇气问道。 骆锡岩做好地窖后,又卷了堂屋水墨画,背后捆着和清绸两人的行李包袱,宝剑也用布裹着露出些形状来,在屋外唤了几声师父无人应,便也不再逗留。在廊檐端端正正跪好磕了三个响头,清绸也随他一起跪着磕了。骆锡岩忽然想到什么,快步到厨房,往锅盖底下塞了全身上下所以的银两铜板,再和清绸离开,远处邵意面带敬意的作了揖后大跨步跟上两人。 “小清绸,怎么忽然决定不去荥汤啊?”骆锡岩进了林子才想起这茬。 “因为”清绸朝骆锡岩努努嘴,示意他后面还跟着邵意。 骆锡岩不解,还只当他是嘴角抽抽。“那成啊,不过,跟着我可住不上宽敞大屋,夜间再想看书就只能点煤油小灯了,我可没那么大的夜明珠子。”骆锡岩一时嘴快,把在离远城夜探清绸家宅,偷瞧的物什说了出来。 “啊?那骆大哥是答应喽?”清绸也毫不在意,他以为有些家底的都如他这般生活。 “是啊,多个跟班的我多得意啊,哈哈哈。跟着骆大哥,保管叫你见识什么是江湖”如果半夏在这里,定要讥讽道,你又知道何为江湖了?嘁!! 可惜清绸可爱之处就在于,不牙尖嘴利,晓得顺藤子往上爬,温顺着:“嗯,我要跟着骆大哥长见识。” “两位留步!”邵意见已经出了林子,扬声掠步拦住骆锡岩和清绸。 此时已过晌午,罢了集市,官道上行走的人也不少了。 第五十一话 恩怨即江湖(二) 骆锡岩挡在清绸身前,“邵意,你几次挑起事端,非要清绸不可,到底是何居心?咱们也平和相处了一段时间,我不想与你动手,不如坐下说个明白。舒榒駑襻” “我说不明白,只是能保证不会危及清绸性命,人我先带走,过后”邵意倒也没摆出姿态,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没。 “骆大哥我不去”清绸拽着骆锡岩的衣摆,小声道。心里思量着,若是真打起来,谁的胜算更大一些,要是邵意功夫高强伤了骆锡岩又该怎么办,正思索间,见骆锡岩抽出木剑,不由惊呼:“啊”那邵意的兵器清绸见过,和离扬交手时用的可是钢锻薄翼软剑,骆大哥此局定输无疑! 骆锡岩横剑在胸前,朗声道:“人你决计是带不走的,除非我死!” 邵意极敬重师父老鬼,而骆锡岩拜师他也是亲眼所见,那老人虽不知来路,但会奇门遁法的阵势,定和自己师父关系不用寻常。两人交手未免伤了上一辈的和气,再者骆锡岩又得祖父和老人亲传,自己也是占不了半点便宜的,大哥只吩咐道要这少年,也不想节外生枝,四处树敌。朝堂和绿林,本就是两条道道,各自相安。邵意打定主意,不与他硬拼,“在下御亲王身前三等侍卫,骆锡岩,我们也算的上朋友了,请朋友去府上做客,如何?” “呃邵大人?”骆锡岩呆着,没反应过来。俗话说,匪不与官斗,不,官不与民斗,也不对,总之骆锡岩懵了。 “邵大人,如果我们不去,那会怎么样”清绸抬眼看着邵意,路上的人走了多远还在扭头回望,状似疑惑,这么大的日头晒着,杵在那不动,怎么都有点要开打的架势。 邵意不自然道:“还是叫我邵意吧,如果你们不跟我走,那只好斗上几招。”说完拍了骆锡岩的肩膀,头也不回往前走。 打是自然不可能,骆锡岩和清绸只得在身后保持三步远距离跟着,“那个,邵意,你府上远不远?” “远。” “那你是怎么来的?没见你马车啊。” “一路提了真气赶过来的。” “”骆锡岩现在饥肠辘辘,午饭还未用,若真是使轻功去,估摸着还没到,自己先倒地气绝。看向脸上挂着汗珠的清绸:“小清绸,饿不饿?” “骆大哥,我你现在身上有钱么?”清绸见骆锡岩往锅盖下塞钱袋,狐疑地拿眼扫着骆锡岩。 “呃”骆锡岩尴尬的摸了鼻尖,料想清绸也是没半个铜板的,不由心生悲凉。大志未酬的少侠身无分文带着沿路救来的少年走投无路,这还从未听说书的讲过这样的侠义故事! 三人脚程快,进了一个小城,骆锡岩灵机一动:“清绸,不怕,看见那边杂耍的没?你骆大哥可比他们手艺好多了,胸口碎铜钟,脚踩炭火石这些都难不倒我,就是那个口吞钢剑的我来不了,等会咱们就依着他们的样,在这支上一摊” “骆锡岩,清绸,这家酒楼生意看上去还好,咱们进去尝尝味道?”邵意指着一两层小酒楼问俩人。 “啊?” “我在尊师那里蹭吃蹭喝,你都没半句狠话,现在岂有让你们空腹赶路的道理?”邵意眯着眼笑了。 “邵意,我真没看出来!” “嗯?” “邵意,你有时候还真够哥们!是条汉子!”率先勾了清绸的肩进了酒楼,脸黑如锅底的邵意心中如整个马场策马扬鞭奔腾而过。 第五十二话 朦胧晓情羞(一) 骆锡岩,清绸与邵意尚在路上。舒榒駑襻浩然将山中行宫古殿折腾的鸡飞狗跳,书房加强了守卫再也进不得,只好每个房间都摸了去搜寻一番,自然是无果。御渊偷了个闲,命几个小侍抬了软榻置于湖心亭中,御渊捏了本坊间图册枕手迎着微凉的风,惬意十足。 “看什么呢?让我也瞧瞧。”浩然一身素衣,提身在湖面踩了几点涟漪,直直的掠了过来。 “你也好这口?拿去,本爷赏你的。”御渊随手将蓝面图册扔到浩然怀里,浩然笑着伸手接了,御渊寻思本是那抹极寻常的笑,怎今儿这般妖娆? 浩然撩袍躺到榻上,叠起一腿,边看边笑着。“看这玩意儿,都能乐出来?简少侠果非凡品。”御渊只得往内挪身,俩男子共躺同榻,还是有些挤了,那笑声带出的时轻时重的呼吸,扫在耳朵眼儿里,一阵阵的泛痒发红。 “我说,你整日就看些这个?多少钱买来的?”浩然甩手一扔,那书就飞进湖里,堪堪盖在才露尖尖小角的圆荷上。远处湖边伺候的小侍忙扑通跳下水,划拉着去捡。 “”这人也太没脸没皮了吧,御渊忿忿不平,珍藏的春宫就这样与一池春水共染了! “问您呢,值几个钱啊?”浩然翘了头,凑近了些问。 御渊不知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说了个大概:“十来两吧。”在朝中,传言御亲王风流成性浪荡不羁,各地官员纷纷搜刮美人送来,御渊又支支吾吾搪塞着不肯收,于是又传言御亲王中看不中用,只能靠些小图画提起兴致,这下可事关尊严,但也无法挺身辩解,未防再传出些什么来,一怒之下把殿中书房全塞满了。 “十两?!!呸!纸笔伺候着!”浩然眉眼一展,抬腿下榻。 御渊没堤防浩然突然起身,正怔怔的望着那侧脸,比自己见过的美人好看有风情多了,猛地被浩然脑后扬起发丝扫到,鼻头一痒:“啊欠!听见没,伺候着!”呵斥小侍避开那尴尬心慌意乱。 很快机灵小侍捧了文房四宝来,浩然抖了宣纸,铺了满石桌:“这位大爷,麻烦移驾来磨墨。”御渊愣了,还从未有人敢在自己地盘上如此捐狂。 “听话,过来磨墨,给你画个好看的,不要钱送你。”浩然不在意的吩咐着。 “你还会画?”御渊受了魔魇般移了过去,两指捏了磨条添了清水,笔直的磨着圈。 “算是会吧,合不合你心意倒另说,御渊,你是喜欢正常的还是在野外的,绘情态的还是勾体合的,半遮半掩的还是” “就要你这样的!”御渊终于扳回一局,挑衅的打断浩然。 “呵呵,那也成,那便依了你。”浩然除了外袍,衣袖撩起到手肘,皓白的手腕一翻,蘸了淡墨匀到宣纸上。 亭外春意正浓,抽出嫩芽的柳枝随风微舞,偶有轻絮吹到湖面,还未等一圈圈水波泛,锦鲤摆尾吐着泡游过,沿池边淡紫开着正旺的菖蒲被撞了茎秆,摇曳着身姿将黄蕊露地更显。亭内一璧人随意挽着斜斜发髻,只簪了根海棠木枝,余下大片细长发丝随风若是散在脸上挡着眼了,那人也不拨开,微眯着桃花眼唇角带笑在纸上细细描着,时不时俯下身子,贴近了些看,伸出舌尖舔了上唇。 御渊觉得自己定是房内虚空久了,怎么对着男子也会生出口干舌燥之感,下腹升起难燎热气。 “渴了。”浩然舔了半天唇也没见递水,撇过头看见御渊握着磨条大力推搓着,溅起的墨汁跃上自己素衣上,似御渊的莫名情愫般浓成一片。 第五十三话 朦胧晓情羞(二) “喂,御渊,我说你盯着我作甚?”浩然抬手抹了额头,将乱发随意往脑后一撩,顺着微风飘散成墨染的风景。舒榒駑襻 “啊,呃哈哈哈,我只是看你脸上沾了墨,和咱院子你捡来的土狼似的。”御渊磨开眼,不自然的咳了声。土狼是一只小黑狗,哦不,不是全黑,狗脸上一块黑一块白,浩然出殿去了城里的制衣店,随手顺了御渊的几张银票来了几身体面光鲜的成衣,出门时没留意一只刚满月的小狗扒着浩然的腿,嗷呜直叫唤,浩然瞅那小东西鼻头小巧可爱,兜在袍子里就给带了回来。御渊见了,逗弄着不丢手,尤其是夜间脱了靴脚拱在那毛茸茸软绵绵的肚皮上,再翻一本活色生香的小图册,啧啧,这小日子过的话说这小狗团成个球,御渊寻思着它在同类中少不得要受欺负,便取了个威风霸气的名号“土狼”。 “这般的丑样子,还能惹得你正眼相瞧,你莫不是也到了发情时候?嗯?呵呵,算了,给我递口水喝。”浩然不和他多费口舌,随便逗逗御渊脸就红一阵白一阵的。 御渊心动如擂,对这飘飘若仙的人儿,自己难道真的是情不自已,难以把持?忙转身捏了大朵子浮绘兰花瓷杯,再回头时,浩然又低头勾勒,御渊只得将杯沿凑到浩然嘴边,这般服侍人,心里还是有些不忿:“简少侠,烦劳张口。” 浩然嘴角勾了勾,微张了薄唇,御渊微仰了杯子喂了几口进去,浩然略偏了头,御渊知其意将杯撤了,呆愣着看浩然突出的喉结上下滑动,视线不受控制的往下落到敞开的一小截胸口上,形状姣好的锁骨隐在薄衫里,再望不见了,御渊忽然燃起一种冲动想一窥惷光。 “来,你看这画,较之你重金砸的那些,如何?”浩然提了画的一角,伸到御渊眼皮底下。 御渊这一看不打紧,本就往上翻涌的气血一时不受控制,往鼻子下的俩窟窿争先恐后的淌成小溪流。浩然赶紧挪开画:“哟,你这还淌上了,你的狗腿子呢,平日跟的那么紧,现在到用时还不快来把你们家爷的鼻子堵了。”经浩然提醒,立在亭子外的小侍手忙脚乱的跑去拿了锦帕,铜盆等物什,御渊正想着还是浩然贴心,孰料浩然紧跟了句:“别滴到我画上,嘁,画个画还被人溅了身墨点,不留神差点又毁了成品。”这比骆锡岩那小子还能折腾,不知锡岩 御渊听得他奚落,满腔热血瞬间平息了,塞着两团棉絮,嘟囔:“简少侠,果然神形皆备,好画好画啊!来人,将这画收了,送去裱好,挂入我寝房内。” 浩然再看那画卷,满目柔情一晃而过:“真对不住,我改主意了,这画,我私藏着,不送!明日再交予你一张好的吧。”快手快脚的卷起,搂在怀里,一如来时入亭般掠水而过。 御渊怔了半晌,那纸上分明画着的是两个男子,一个是神似浩然,另一个难道浩然忽反应过来又被耍,心有不甘,不是气他言而无信,而是自己暗生情愫的心思在脑中清晰明显,一股子气郁结在胸口,横了手臂将石桌面上悬着的自大往小狼毫摔了,文理绮丽的端砚挥到大理石地砖上裂开条缝,墨汁泼溅,余下白纸御渊手推真气,化作细白纸蝶飞往正艳的春色中。 此时浩然一颗心也扑腾不停,不是故意背信,而是御渊提了要求画的是自己,浩然本是为逗他一乐,提笔画了,可身下之人怎么也描不出,若是蜂乳肥臀或身姿窈窕的女子,自己从未如此认真清晰感觉到背后寒意,只迷迷瞪瞪的觉着若是旁人,自己定是不肯的。便随了心中所想,眉清目秀英气勃发带着天真笑意的人儿跃然纸上,因墨点的浩然小人胯下动作深入,那人儿面含春朝,微张了嘴,似轻吟出声,青色短打衣衫挂在腰间,结实胸膛起伏着作势要贴近浩然小人,十指教缠,眉目深情,纷飞的长发纠缠着似寓意着结发白首 若是旁人可是,锡岩,若是你,我愿遭世人唾弃 第五十四话 路遇神秘毒少年(一) 骆锡岩终于捧着吃饱撑圆的肚皮,也不好再逆着邵意,背起清绸提真气御风点地快速赶路。舒榒駑襻邵意状似有意与骆锡岩较量,拼着脚下功夫孰上孰下,骆锡岩好强不甘示弱,让清绸扒紧脖颈,连赶了几里竟与邵意不相上下,只差半幅衣衫之隔,毕竟背上还俯着清绸。 正窃喜自己功力如此提升间,喉头一阵腥甜,骆锡岩禁不住一阵咳,鲜红冲口而出。邵意在前面听得声响,回头看了,停下身子道:“歇会吧。” 清绸在身后关心拍着骆锡岩脊背:“骆大哥,怎么咳起来了?是不是我太重?” 骆锡岩捂了口唇,血顺着指缝蜿蜒流出,骆锡岩嗓间发力猛地一咳,吐出一大口血沫子,蹲下身子让清绸下来:“你们先坐会,我去那边方便一下。”遂将手藏在袖笼里,几个起落就进了林子。 离得远些了,骆锡岩再也撑不住,扶着颗野枣树又吐了几口血,两股真气在体内相冲撞击,胸腔涨疼到麻木,骆锡岩忙席地打坐,按贯墨说的法子将自家绵长之气引向下腹,又将轻盈灵动之气一缕一缕抽出,周身行了几个来回,倒真的慢慢相融,耳尖一动听得林中来人,心道不好。 “哇,那边那个人是死还是活的?小爷我今儿个心情好,你们几个去看看,若是活着便送他去极乐。”很柔的声音,却恶毒之极。 骆锡岩已坐定,此时若是强行提气,恐怕会遭更强反噬。几人慢慢逼近,骆锡岩紧闭双眼,感知着外界周遭动静。 “少爷,是活的,还有气呢。要不要动手?”一个粗野汉子出声,尽是谄媚。 “好啊。”柔声悠闲说着,骆锡岩顿时紧张起来,立时刀刃特有的寒意离脖子不过一步之遥了,骆锡岩正要出手。 “等一下,既然是活着的,咱不能这么不厚道,怎么着也得让人家看清楚谁是仇家,好死的明明白白不是?”柔声少年快步走来。 “少爷您真乃活菩萨也。”有人随声附和。 “喂,你睁眼看看,等到了阎王殿,也好为我记上一笔。”少年的气息扑在骆锡岩脸上,清新好闻。“咦,你是瞎子还是聋子还是呆子?我说的话你听不到?”少年见骆锡岩嘴角带血,掏了帕子拭上去,温柔的擦拭干净,自言自语道:“哦,原是受过伤的。啊,那我不白费力气了么?就算是死了也是别人的功劳。唉,真晦气!” 骆锡岩听得他将人命视为儿戏,略微压下真气,睁眼吓了那少年一跳,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净天真的小脸,骆锡岩突然出手捏住少年下巴尖厉声道:“你这顽童,每人皆有父母子嗣,你夺人性命手中罪孽深重,不怕遭报应么?” 少年不提防他动作,被制住挣扎着:“你欺负小孩,呜呜呜。”变脸变得极快,立即双目含泪,眼眶红了起来,带来的几个大汉也不敢轻举妄动。 骆锡岩有些心软,但还是扣住他,教训道:“说!你到底害过多少人性命?” 少年哭的梨花带雨,声音软软糯糯:“呜呜呜,我都是说着玩的,呜呜,你看我武功不行,怎么可能杀人呢,呜呜呜。” 骆锡岩心想也是,小孩子天兴爱玩,哪有那么狠毒。刚放开手,就看到少年衣袖飞动,来不及闭气就问道一股甘冽之气。 再见时,那少年已掠身几丈远,拍着手笑嘻嘻道:“哈哈哈,这人真好玩,我说什么都信。哈哈哈,真有趣。” 第五十五话 路遇神秘毒少年(二) 骆锡岩一时气结,被小孩子戏耍,忙道:“你是何人?”自己涉足江湖不深,十几岁的少年怎会如此顽劣不堪? 少年清脆笑声不停:“哈哈哈,你问我就偏不告诉你!” 骆锡岩虽是闻到异香,但并未觉察不适。舒榒駑襻面色古怪道:“你给我下的什么毒?” 少年看他作势要过来,忙示意左右大汉上前护卫,睁大杏眼中尽是狡黠的光:“这个啊,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你说的很对,是毒不错。你的运气还真是不一般呐,我在这山中发现鹅儿花,一时兴致这才配出来,所以我心情才这么好啊。” 骆锡岩心凉了半截,这少年原是故意让自己捉住又委屈示弱,让人不由放下心防再抖了毒粉,看来只是为一试毒性。也摸不清少年功夫到底如何?眼下自己真气乱冲,理智上硬拼不得,但谁知这毒发作起来是何种模样,清绸还在等,若是转瞬就一命呜呼,邵意定是带着清绸不知作何处置。骆锡岩哪还顾得上这么许多,打定主意点地跃起。 “哎呀,你也不用太伤心啦,是大补品也说不定不过,备好棺材板也是好的啊”少年本来见骆锡岩盘腿坐树根处,一张俊脸抑郁着,便出言安抚(火上浇油),还没说完,骆锡岩一拳攻向健壮大汉脸盘。 只一招大汉就仰面倒地,少年惊了,袖里的五毒均往骆锡岩招呼。骆锡岩学聪明了,封住鼻息双手汇成气场,将那粉末转向反推到少年身前。 少年将衣袖挥的呼呼作响,又往空中甩了小烟花信号。余下大汉层层挡住少年,骆锡岩几欲咳血,真气找不到泻出口,额头汗珠大滴大滴滚落,拳风更是带着暴戾之气灌入十足内力,大汉只觉灼热重击袭来,根本无还手之力。 骆锡岩提了少年便按在树干上,大喝:“今日我们便同归于尽吧!” 少年眼中全是惊恐之色,双脚离地的扑腾,脖子被越勒越紧,嘴里叫嚷着:“你咳咳你听我说!” 骆锡岩不听,手掌合得更拢,少年小脸紫红着:“我有解药” 骆锡岩脑中立时清明不少,放开少年又转而攥了肩膀道:“那快交出来!” 少年才配出的毒,本来就是缓和之计,现哪拿得出解药,泪流了满面呜咽着:“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不如,呜呜,不如你先放了我,咱们再啊” 骆锡岩不敢掉以轻心,又挟住他:“你这满口胡言乱语,谁还敢信你!” “我我娘是碧霄!”少年赶紧抛出家世,希望能换一线生机,果然骆锡岩的手松了松。“你放了我,我回去后制出解药立即送予你,这样一来咱们谁都不用死了!” 骆锡岩听过碧霄毒娘子的名号,在闺中时配的毒就名满天下,好在也未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在江湖上勉强算是正道,无人敢结交。后嫁与名澜山庄少主,成就美满姻缘,再后来,少主成了当家主子,毒娘子也隐身深院,名澜山庄倒是日渐显赫。骆锡岩不好再下手,本就不忍真取这少年性命,再者不能与整个山庄为敌,这毒也不知贯墨能不能解,贸然行事恐留后患,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罢。 第五十六话 路遇神秘毒少年(三) “你说的可是真的?你这小娃嘴里没一句实话,我怎知你是不是诓我?”话虽这样说,但骆锡岩还是卸了手劲。舒榒駑襻 少年手脚解除限制,在怀里摸出个令牌,递到骆锡岩手上道:“这令牌是我山庄独有信物你!你乱摸什么!啊” 骆锡岩拿了那令牌,又往少年胸口摸去,薄薄玄色春衫下一小凸起,骆锡岩捏出一个挂链,垂着光滑极润的玉扳指,用力拽断绳链,收好扳指,便见少年小脸涨红,忙放他下来:“我再取你一样东西,是你贴身戴着的,想来是极珍视之物。” 少年伸手去挠,气恼叫嚷道:“你这混蛋!还我!!” 骆锡岩横了手臂环住少年,耐心解释:“你放心,我不是贪图你的财物,只是先替你保管。你制得解药之时,便是换回扳指之日。”努力压下的血腥之气又往上涌起。 少年气鼓鼓的嘟囔着嘴:“还我!你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 骆锡岩抱紧少年不让他动弹:“莫不是戏文里的有缘之物?嘁,我可不要你的,放在我也是无用。” 有缘之物若是有缘,定得此物。少年忽然想到什么,垂手立着,再不去夺,任那链子滑落。气势明显弱了些:“那那你要保存好,若是丢了,我我便” 忽几枚梭形镖直直朝骆锡岩钉来,骆锡岩忙放开少年推开几步。一剑眉入鬓,双目崭亮的青年以身挡住那少年,扬声道:“这位少侠,在下名澜山庄柳均微,不知与舍弟有何恩怨,少侠不妨说来听听,是非曲直,我柳某定会公道决断的。”眼见烟花信号,忙赶来,看样子弟弟并未受伤。 骆锡岩才知那少年刚未说假话,便将实情一一道来。柳均微沉吟片刻,依自家胞弟的性子做出此等事倒也不稀奇,不由后怕胞弟若是遇到旁人,只怕无活命之机,心中了然骆锡岩是良善之人。拱手上前一步道:“胞弟年幼不更事,还望少侠海涵。劳烦少侠撩了袖子,我请脉看看这毒怎好解?” 遂将三指搭于骆锡岩手腕上,还未扣住,便被抵触的真气波及,强行携内力压制下,感知那沉稳脉搏,收了手眉头紧咒。 “这毒好解么?”骆锡岩对柳均微算不得好印象,自家弟弟疏于管教,在江湖上目中无人,张扬跋扈。他来了倒好,几句话就当了好人。 柳均微劈掌扇了少年一耳光,力道十足,少年半边脸立时肿了起来。 少年张口咬了柳均微的手,一排牙印子,气道:“你敢打我?!你!我回去告诉娘!” 柳均微顺了顺少年柔发,摸了他头顶。少年硬着脖子,偏头过去再不看两人。柳均微刚探知这少侠深不可测,而弟弟却狠手下了奇毒,若是知晓难解,恐怕二人皆难全身而退,便笑道:“让少侠见笑了,少侠现可有何不适?” 骆锡岩确实体无异常,板起脸道:“怎么?若是我毒发还能安然与你们费这些口舌?这小娃下毒是真,我一个大男人,岂能乱说?”这人宠溺弟弟,做戏给自己看还做不全。看样子,是遇到不讲理的了。 第五十七话 路遇神秘毒少年(四) 柳均微风轻云淡的摆手:“少侠稍安勿躁,这毒温和可解,虽药引难寻,但勿需担忧。舒榒駑襻正巧我家中尚有余物,只是解药配出来需要些时日,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骆锡岩勉强说了,只是心中仍有不平。柳均微从囊中取出一个药丸:“骆少侠,在下刚查得你体内真气郁结,若是信得过服用,这丸药对少侠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我以山庄百年威信向你保证,解药定亲自送到少侠手中。”哼,若你还能活的到那时候 骆锡岩捏了丸药收在包内,无可奈何无解药,也不再纠缠,只能等,便告辞:“既然如此,那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我姑且信你一回。” 正要转身离开,那少年忽然开口,别别扭扭道:“我我叫柳桑儿,我答应你的定会做到,我的东西你也要收好,不然我定不让你好活唔”剩下几句全被捂在嘴里,只溢出零星。 骆锡岩扶额无声笑了,自家小弟若是这般歹毒,只怕早被教训到满地叫饶。 骆锡岩踏着凌乱步子回来时,清绸正眼眶红红的盯着地上血沫子看,骆锡岩打趣道:“可是邵意欺负你了?清绸别怕,我替你打回来。” 清绸过来拉着骆锡岩的手,温暖有力,让清绸心下安定了些:“骆大哥,都怪我不好” 邵意问道:“可还压制的住?” 骆锡岩笑道:“没事了,咱们走吧。” “嗯,就快到了。”清绸主动要求邵意背着,心里从未如此盼望贯墨能来,但骆大哥说没事,那便是没事吧。 走走停停,终于紧赶慢赶到了深山古殿。骆锡岩扶着朱红大门不住的喘着粗气,邵意忙架住他进院子,喊大夫来瞧。 大夫也说不出所以然,又不敢进补,只道须得有人指引,内力要深厚过骆锡岩,强力让两股气息相融,不过,只要是勿妄动真气,便也相安无事,但终究不是无忧之举。想了想又道:“这位公子,除了真气翻涌外,可是中了什么毒?唉,这毒我闻所未闻,还需取了血待我细细琢磨。” 看着大夫紧皱的眉头,骆锡岩反倒笑了:“其实我在山谷之时便有这症状,贯墨告诉过我消除的法子,我也确是偶然中毒,不过,过些时日便可寻得解药。” 大夫摸了花白胡须道:“哦,即是如此,甚好。” “大夫,我得来一粒丸药,不知药性如何。” “哦?”大夫查看后,笑道:“这是江湖上的百症丹,是个不凡之物,因能治百病而得名,若是公子服用,可压制住毒性,也可帮着疏通郁结。” 骆锡岩这才对柳均微稍稍放下戒心,清绸倒了杯热水递来,骆锡岩仰头服用:“都别管我了,邵意你们该忙的去忙吧,我等下自行调理,就好了。对了,浩然呢?浩然不是也在这殿内?” 邵意唤了几名小侍来收拾着:“简少侠在府中行动并不受限”言外之意是,不请自来谁管?刚听暗卫来报,大哥前脚出府,后脚他就跟了去。 第五十八话 御渊的野心(一) 轻纱缭绕,暗香浮动的青烟院,二楼宽敞阁中,此刻如往常般热闹,御渊正勾着一衣衫半敞的美人下巴,逗得一串娇弱笑声,怀里还侧卧着一个,身旁倚跪俩挟菜喂酒,再观席间其余几人,亦是扶上蛮腰,左拥右抱。舒榒駑襻 酒至半酣,御渊状似无意道:“唉,今个本想请魏大人也来坐坐,可惜呐” “那可不是,今时不同往日,他次子又获圣上钦点,成了禁卫军统领,可算是大红大紫了。昨日下朝后我与他迎面碰上,竟是连招呼都不打的。” 御渊挑唇笑了:“哟,怪不得我请不来,我那老爹也真是,莫不是糊涂了?选了那么个青嫩小白脸当什么统领,戏台上不都唱的是彪形大汉,浓眉广颡,燕颌虎须么?” “呃,圣上如此定是自有深意,我等不敢妄加揣测。”几位大人都纷纷岔开话题。 “呵呵,朝廷的事乏味的很,咱们来点有些滋味的,喝酒听曲吧。嘿嘿,听闻美人平南小调唱的那叫一个逍魂入骨啊,乖,去拿琵琶来。” 软糯嗓音响起,御渊的笑浮在面上,眼底却是一片精光。自己的亲爹虽说年纪渐长,但脑袋却愈来愈不灵光,时至今日还未立储,恋着皇位不肯退让。宫斗未出生或夭折的不知有多少了,现在仅剩自己与二皇子,眼下边防之军全在二皇子手上,边陲现虽安稳,但也多半是二皇子靠着与各小国以国君臣服之态秘密协商签了条款,只是凑巧被御渊知晓了此事并得了证据,再以安插在亲爹身边的人不巧透露,着特使调查时再水到渠成的摆脱干系,老皇帝顿时疑心四起,风吹草动搅的寝食难安,前段时间秘密特训宫中禁卫,怕被狼子野心弄得尴尬禅让。 虽说素来就有立嫡皇长子的规矩,但二皇子的母妃手段极阴狠,硬是教皇帝把立储圣旨拖到现在还不肯颁,御渊深知,若是二皇子即位,第一个死于非命被除掉的便是自己,旁人只道御亲王的亲兵十八骑,皆是酒囊饭袋饱食终日,但老二与之交过手,心惊的便是兵力强悍不可小觑。此番思量,若是想活下来,为今之计只有借了老皇帝的手,剐了老二那小子。 邵意一直被人监控着,好在被支去为向清绸讨要香料单子,愣是将两路探子引去那犄角旮旯,才有自己翻身之机。二皇子被逼反,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御渊刚含了口美酒,算了算时辰,也是时候了。 “哐当!”楼下大门被一脚踹掉声。 “啊”女子惊声高叫。 “让开!滚一边去!”听上去,还是列着队的人马呢。 御渊眯眼听着,只等二楼暖阁被攻破。若自己估算不差,京城中多处也该是鸡飞狗跳,火光一片了吧,怕浑水搅的不够乱,自己也帮二皇子搭把手,去吓吓那些早看不顺眼的墙头草,看他往哪倒。 二皇子府上应该也收到了自己亲手高仿的“御笔秘旨”了吧,呵呵,进宫救驾,我看你是带兵还是空着手去! 若是带兵,佣兵逼宫的罪名就坐实!若是空着手,无旨私闯宫闱,先扣住人,还愁找不到谋反罪证?禁卫军的统领小魏魏,那可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怎会放过这等好机会?若是不去,十八骑在京中闹腾的动静也能让那道圣旨成真! 第五十九话 御渊的野心(二) 一切如料想般,穿着二皇子亲兵卫军服嘴里却叫嚣着谨遵圣意的自己人,一脚蹬掉了阁门,凶神恶煞的晃着大刀大喝着,几位大人早吓得屁滚尿流与花姑娘们抱作一团,此情此景,御渊也不好逞英雄之态欢乐的太过头,忙用宽大的袖袍遮了脸,看地上的可疑水迹憋笑的身子抖个不停,真真是可怜不住躬身成虾米状。舒榒駑襻 绷着脸的卫兵首领,将刀反手一插,扎进酒案桌面,只余刀柄在外嗡的振动。 “啧啧,你们还有闲情逸致来窑子喝花酒?那个遮脸的,怎么?没脸见人?拿下来!”恶声恶气一副兵痞子相。 御渊揪着袖子不放开,那人急了,三步两步跨过来,一掌劈下去,已经有姑娘吓到小声啜泣,御渊歪倒在一边,身后传来小兵吸气声:“啊,是御亲王,啊那” 闯进来的亲兵交头接耳小声说着,首领提了拳袭来,御渊面色一变,就地打滚,嘴里叫嚷着:“你们是什么人?谁派来的?见了我还不速速跪下,瞎了狗眼么?” 墙角传来战战兢兢的声音:“御亲王,好汉不吃眼前亏,您可别再逞口舌之快了,啊” 寒光一闪,那人竟捉刀往御渊胸腹刺去,御渊咬了牙挺胸准备受这么一下子,孰料,一把莹润宝剑划破夜空噌着声掷来,噹的振着那人虎口握不住,大刀砸到地上,再顺着剑尾看去,原是浩然飘飘然如天外飞仙般从窗口跃进。 “我看中的人,岂容你们动手?哼!”浩然伸臂环抱了御渊,邪魅一笑,御渊心漏了几拍,再回神时,两人已兔起鹘落消失在夜色里。 “糟了,头儿,主子说了定要取御亲王性命,这下可如何是好?”一小兵急冲冲道。 “闭嘴!那人功夫高强,咱们几个还不够他练的,唉,还是先回去禀告了再说。”为首的那人转身就要走,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回头冲几人道:“呵呵呵,还忘了你们几个” “你大侠饶命啊,我今天夜晚在家睡觉,什么都没看见啊!”果然是在官场上混的,识大体懂礼数。 兵痞子接着厉声吓道:“是么,可是我觉得,还是只有死人才不会吐露风声呢。” 肥的流油的某大臣爬着过来,嘟嘟囔囔的往外掏着银票:“这些,这些都给你,我真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大侠,大爷,老祖宗” “行了,我没那么大年纪,就当卖你个人情吧。兄弟们,走了。”几人互换眼色,踢着步子离开。 浓重夜色中,青烟院,房顶上。 御渊屈腿,神色悠闲地看着城中一片火光:“你怎么来了?” “跟着你来的啊。”浩然也撩了袍子,坐在御渊身侧。 “一直跟着的?”吃饭喝水上茅房?那夜深人静阑珊夜自己房中御渊不由打了个寒战。 浩然怪异看他:“一直?那倒没有,只从你揉那小美人胸脯的时候才到。” “咳咳咳,那那你看见了,还不走?”御渊被自己口水呛住,咳得满脸通红。 浩然抿唇笑了:“就,看你手法挺熟稔,反正闲来无事,多学几招也是好的。” 第六十话 香料单子的羁绊(一) 御渊不知道为何,自己心里就是想辩解一番:“其实,我房里没人。舒榒駑襻” “嘁”浩然不屑扭脸。 “不信算了。” “信!”信不信没什么,管自己什么事。浩然看那火光渐弱,伸直了腿,道:“走么?” 御渊心底的石头落了地,城中何种境况自有手下各部去料理善后。有些脱力地靠向浩然:“累了,再靠一会吧。” 青烟院里,女子的尖叫哭泣声,亲卫兵杂乱脚步声,在房顶上也是清晰可闻,但二人似与世隔绝般,凌驾于世事之上。 “御亲王?”浩然试探的叫着。 御渊本就没打算瞒。“你都知道了。” “嗯,可我更想叫你鱼丸。”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和自己差不多,有时觉得他又可怜的很,总是一个人,此时又现出脆弱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他。 “好。”御渊紧贴着那紧实的背,全身重量都倚上去。 浩然挺直肩背,感受到御渊的疲倦,堂堂御亲王居然能答应被唤做鱼丸,忍不住笑道:“今儿,对不住了啊,你与你交过手,你武功不弱,却不抵抗,定是算计好了的。我贸然出现恐怕是坏了你的事儿。”看那刀直直刺过去时,还是忍不住出手,算是报答这几日的酒菜茶水吧。 御渊闭着眼,心下一片沉静:“也不算坏,能教我免些皮肉之苦。” 一时间两人再无交谈,烧焦的味道弥漫着,脚底下踩着的,毕竟是大风大浪见识过的,不多时,销金窟便传来阵阵丝竹声,仰头望天,晦暗的明月被遮住,阵阵烟雾又缭绕着看不真切,这样的夜,实在没什么美感。明日,要变天了吧。 御渊扯出一丝笑:“你刚说你看中的人,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瞎说的。”看中钱财么,不是。隐藏的秘密么,也不是。好像是看中这个人罢? “浩然,你愿意跟着我么?”跟着,看你怎么理解了。 “我没那么大的志向,只是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就好。”从没想过与王权贵胄打交道,困手束脚的,不如独身一人自由自在。 “哦,其实吧我就是想问你,你对我有没有特别厌恶的感觉?” “有,总有些时候特别地想抽你。” “我也是。” “厌恶我?嘁,我怎么招你了?” “”御渊的一颗心扑腾的就要跳出来,自己何时如此拖泥带水了,人生在世谁还能没点冲动啊,不就一小小刁民么,怎么就 “夜深了。”整个城中一片宁静,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汹流暗涌,四周还隐有杀机。 “嗯。” “重的跟猪似的,别压着我了,要睡回去睡去。” “你知道我讨厌你什么么?我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能有人真性情的对我说些大不敬的话,但又入了我的眼,再也移不开。你明明是敌非友,我却任你在我府中转悠搜查,我本就不是心善之人,却对你三番几次的网开一面,若是旁人早死数万次了,你居然还敢时不时戏耍于我” “太累,我先走了。”浩然猛地起身,连带着御渊差点栽一跟头。御渊勉强手撑住瓦砾,飞身跳起,一把将浩然按在怀里。 浩然恼的要以手肘相抵,拔剑相拼,御渊却先人一步的伸出二指弹住浩然颈侧脉门,低声道:“别动,我也累的很。就当我以权势欺压于你吧,明日,明日我便放你离开。” 第六十一话 香料单子的羁绊(二) 浩然也懒得动弹,这家伙不是以权势相压,而是压着脉门拼命的姿态,抱就抱吧,自己犯不着动怒,但还是感觉不自在:“怎么是你放我离开?我想走就走,谁能拦得住唔” 御渊猛地贴上浩然薄唇,决绝般用力碾着:“浩然,我喜欢你唔”低沉深情的话语变了调,转而一阵闷哼。舒榒駑襻 浩然手肘一曲,用了七成内力毫不留情面地捣向御渊心口,御渊心思混乱的急吻着,自然受不住力,步子踉跄的往后退去,踏碎了几片青瓦,残破地跌进化不开的重墨里。好不容易稳了身形,但硬生生地挨了一击,拗不住竟口吐鲜血,浩然并不饶他,御渊无换气转息间隙,又被浩然捏了衣襟,硬朗俊脸上狠狠地挨了几拳。 御渊抬手随意用袖子抹了嘴角,在模糊月色中笑的惨淡无光:“你这家伙,太不讲理。我说我喜欢你,又没逼着你同样喜欢我,呵呵,真特么缺德!” 浩然攥紧的拳头松了松,但这人说的不错,他喜欢便喜欢着吧,只要不碍着自己的眼就成。正冷静下来想着,觉得唇上似乎还留着灼热的气息,好像还带着些水润,不禁拿了手背来回磨着。 “轻点,我又不是妖魔鬼怪,亲一下不会染上什么的。”御渊看那动作,力度大到淡色的唇红肿,心里苦涩一片。 浩然虽不适应,但也不至于厌恶,甚至面上有些发热,这激得浩然不由口出恶语:“若你不是身居高位,杀了麻烦,你定不会活到现在!” 我喜欢你,就那么罪无可恕么御渊看浩然提了真气要走,忙开口:“你不是想知道香料单子么?” “不用了,你不是也没有么?” 既然说过会放他走,说了他想知道的,自然就留不住了:“我在找香料单子,这是件对我很重要的事,关于一个秘密。” “秘密?不说也罢。”不能待在这里,这人深邃的眼神像丝线样将自己缠的那般紧,密的透不过气,无法从束茧中逃开,无法忽略心躁动不安,也无法理清自己的情,为今之计,只有逃避。 “我偏要说!”鲜血似乎涌的更多了,顺着嘴角往外溢。 浩然扔了帕子过去,毕竟是自己下的手,似乎有些重了。“可能有些内伤,你封住大脉,我可不想还没出城就被通缉,谋害皇族。你想说,明日再说罢。” 御渊捏了在嘴角擦拭着,说出来了,而且那人好像并不怎么拒绝,一番自我安慰下,心里乐开了,自己拂了几处穴位。 “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你也别老惦记着我,娶了妃好生过日子吧。”浩然叹了口气。 “你能当做没发生过么?”若是你能当做没发生,我便再吻到你记住,忘不掉!反正我就是厚脸皮一拼! “”沉吟片刻,迎着习习凉风,浩然回味了下,诚实地轻声道:“不能” “我也不能!” 浩然无力了,“算了” “为什么不能接受呢,因为我是男人么?” 是么?心底的一角明明有一片最柔软的存在,任何人触碰不得,藏着有十来年了吧。但自己也不想骗了他,“不是,我本就不为俗世所冀,不喜便是不喜。” “那是只是因为我这个人不讨你欢心?” “别多想了,我非你良人。茫茫世间,你总会遇到那么一个人” “你心里也有那样一个人吧?那幅画” “够了!”浩然忍住不去掐他脖颈。 御渊苦笑着嘲弄自己,何苦置身于如此不堪境地,浩然的那幅画上,明明是一男子,虽没看清面相,但神采飞扬,画的惟妙惟肖,定是深印于浩然心间,而且,那么亲密,浩然不知肖想过多少回。 第六十二话 香料单子的羁绊(三) “那香料夺了我母妃的性命。舒榒駑襻”御渊低沉地开口道,似极艰难地拨开心里尘封的痛楚。 浩然默默地听着,自己好几次没了勇气,要放弃探寻当年家族灭门惨案,所以也能懂御渊的痛苦,夜极深了,青烟院里客至渐稀,人声也安顿下来。 御渊稳了稳气息,有些口干不由舔了舔下唇,饮下的酒也随着凉风带走,剩下的是一片清明。苦笑道:“我小时候一直以为,找到香料单子便可找到仇人。但现在想来,真是可笑之极。人心险恶,到底该如何信,我自己又是黑是白?” “我也以为找到香料单子就能找到仇家,不妨告诉你,那香料是我家独有。只是” “我查过,十七年前,简家灭门。”浩然是自己暗查多年的对象。 “呵呵,你还真是关心我。还查到什么?” “你家未遭此劫时,单子便以外泄流出,你可知晓?” “嗯。所以我顺着线索,找来你这里。” “我并未得到单子,只是在江湖上放话引起千层浪,想砸出十几年前的旧事,果然不负众望,所以找到了清绸。” “嗯,不然也不会错抓成半夏。哈哈哈。”二人脚下踩着的想必是某位花魁的屋顶,本是悠扬轻弹丝竹声,忽变成衣物摩挲声,木床吱呀声,再若细闻,还有混杂交错的呼吸声。 一瓦之隔,底下是缠绵恩爱之态,顶上却是二人悲苦心境,相映衬着极不搭调。 御渊也听到了,火热目光盯着浩然,吃吃的笑开了。浩然呸道:“没个正形!” “这儿看来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如何?今儿我得罪了你,作为赔礼,找个地方吃酒去。”御渊似有意味的抚上嘴唇,留恋般的询问道。 “走吧。”浩然估摸着回去了也是睡不踏实,两人同病相怜,说起来还有些渊源,率先扬了衣摆,在瓦砾上轻点缓踏,休迅飞凫,飘忽若神。 御渊也笑着跟上,真气相续不上,浩然有意想让,二人勉强并肩而行。 可惜城中酒肆皆已打烊,二人像回到孩童般肆意在空荡街上跑跳,恶意地敲开酒家门,扰人清梦,引得临街窗边时不时扔出夜壶跌落于地碎开,御渊偏头躲着,朗声笑着:“哎呦,浩然,碎碎平安呐,哈哈哈。” 终于有家店抵不住俩武功高强的无赖,掌柜的亲自去酒窖搬出三大坛酒酿,嘴里骂骂咧咧地。御渊使了个眼色,浩然一手托了一个往空中腾起,御渊提了坛子紧随其后。 掌柜的气骂着:“小兔崽子,别叫我逮住你喽,敢戏弄老子,诶这这这一千两我不是还在做着梦吧?啊啊啊啊!”空中飘下一张银票,响亮的耳光声和着惊喜声又扰了整条街不得安宁。 “臭小子,你给了多少?” “一千两啊,换来三坛美酒,外加十来个大耳光,值当!”二人跨坐在护城河土堤上,带着潮气的凉风怡人,御渊拍开一坛封泥,抬起便饮了口,递到浩然手中。 浩然接过,灌了满口,唇角溢出琼浆,透了半幅衣衫。“真是不知柴米油盐苦,一千两!我活到现在也没见着这么大面值的银票!你这败家玩意儿!” 御渊不是不知,浩然自幼过着苦日子,不由打趣道:“当爷的人,跟着爷吧!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第六十三话 香料单子的羁绊(四) 忽视御渊的一再探试,灼灼目光。舒榒駑襻浩然抓了堤坝沿边的野草,把玩着:“嘁,也要你能给得起。”浩然自然是不会理会那玩笑话,反正自己是孤苦惯了的,随处皆可为家。 御渊踢了碎石进河中,细微声响空荡荡的和心里一样。“也是,你还当我是朋友吧?” “不算吧。”朋友的定性可以亲昵到拥吻么。 御渊不在意,知那人口是心非,不然也不会救自己于刀下。“哦,那你明日就走?” “嗯,等天亮了吧,既然你在我身边安得有人,有事需要我帮忙的,知会一声。”住了这么些时日,再加之今夜发生的事,浩然大致能猜到那单子的用处了,眼下再探家族中人谁与朝廷有些关联,抽丝剥茧,慢慢来吧。再者,骆锡岩还没消息,和医仙一起虽是安全,但没见着,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我有事你就会来?” “那得看什么事了,若是你成亲大喜”浩然早看出,这人虽风流于面,但手腕强悍,雷厉风行,非池中之物。一旦手握重权,定是极尽人事,弄些联姻省时省力架了权力,也是自然。 “嗯,好。”御渊看浩然眼神真诚,沉声应着。又抢了坛子,脖颈扬起优美弧度,晶莹水珠顺着被烈酒辣的嫣红下唇,再流往突出喉结,滚落到微敞领子里,再也不见。“咳咳咳,好酒!” 浩然再拍开一坛:“再好的酒,也要慢些灌吧。” “我小的时候,看书中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就偷过酒喝呢,其实那时候又知晓何为忧愁呢。那时在姨娘宫里长大,哦,可能你不知道,呵呵,就连我那爹可能也不记得还有这么个女人吧,姨娘和我母妃是一母同出又共事一夫,可惜性子懦弱,在宫里遭各处打压,只得了个美人的封号。而我母妃个性张扬,为人处世通透直爽,乐与人结交,父皇就喜欢这般活泼可人劲,说是能给这死沉的宫里带来些人气。”提及此,御渊讥讽的笑着,满是不屑。 “母妃聪慧,怀胎时处处小心,终安然生下了我,宫里的第一个皇子,呵呵,可想而知,我母妃日益得宠,但也成了后宫各种事端的漩涡中心,被搅的心烦意乱不得安眠,正巧得来这独特焚香,太医们都确认是无毒无害的,连孩童时的我闻了那味道也是极喜爱的,不哭不闹” 浩然似进入他的心境,神灵契合,幼时的美好记忆,是母亲怀里温馨的紫苑香味,爹爹制成的各式木剑,爷爷逗弄绕膝间。生活本就无奈满是苦难,有这些回忆就是好的,何苦沉湎泅渡不出,打不破,自逃不开。遂打断御渊的话,道:“鱼丸,你小时候喝醉了么,不会还尿床了吧?” “哈哈,那哪还记得,不过尿床是没有的,想我朝第一风雅俊美皇子,怎么可能。” “就俩皇子,不是第一就是第二,有什么可得意的。” “就这样被你看穿了,我还以为你醉了呢。” “二皇子长的比你还随心所欲?”浩然故意打趣,御渊算的上是丰神俊朗,但绝不是虚软的美,气度非凡,眉目间不掩潇洒之态。 “哈哈哈,嗯,是挺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的。不知道你还有无机会得见,哈哈哈。”霸气狂傲的笑激荡在河畔,虫鸣阵阵。 浩然也被感染,提了坛子碰撞清响:“来!干了!” *********************** 打滚卖萌求收藏,嗷呜,好心的大大们,走过路过给人家留句话吧,请看小米真诚善良的大眼睛00 第六十四话 毒发寻贯墨(一) 御渊受了内伤又胸中郁结,醉到嘴里胡言乱语,浩然不得已只能扛了他回到林中古殿。舒榒駑襻那殿是旧朝的行宫,御渊成年后搬出宫,当时未建府邸便在这里落户。御渊本是图个清静,现在浩然不得感慨人手稀少,一路上,自己肩上的那个又不老实,对着肩背上下其手,对于和一个失了理智的人无理可讲,着实费劲。 清晨山野寂静,散着林间树叶和野花的清新之气,浩然没心思舒展胸怀,故意在门外喊了一嗓子,邵意便轻飘飘的落在身前,将御渊接手过去。 “有劳简少侠了,客房院内来了你的几位老朋友” 浩然见到邵意就知,任务完成,人定是带回来了。那骆锡岩忙旋身踏尘去寻。 还没进中厅,御渊猛然睁开眼出声:“那孩子带来了?招他过来吧。” 邵意笑道:“我就知道大哥酒量不会这么差,哪需人抱了回来。” 御渊咳了声:“我就是有些累了,人呢?”邵意这才退去。 浩然刚进偏院,开了耳目全息,就听见骆锡岩极不规整的呼吸,招呼未打就闯入,吓得骆锡岩差点又口吐鲜血。 骆锡岩昨日入夜时便察觉不适,怕惊扰清绸白白担忧,不敢发出大动静,在床上盘腿打坐,感受不到外界周遭。现下浩然这么一惊,坏了一夜的功劳。骆锡岩翻了翻白眼道:“你干嘛?想害死我啊。” 浩然跨步上床,扣了脉门,虽不懂医术,但真气激烈冲撞还是知晓的。心中大骇:“锡岩,你这是怎么了?”又怕自己太过紧张,反倒累及骆锡岩,转而笑着:“自从你离家了,我就见着你两次,第一次是在床上,第二次还是。且都病着,怎么,莫不是想我想的?” “滚,怎么那么奇怪都被你撞见。其实也没怎么,简单说就是我体内现在有两股真气,相融了便好。” “相融了便好?”哪有那么容易,若是强压,经脉尽断也是极有可能。 骆锡岩见浩然紧皱眉头,出言安慰道:“真的没事,贯墨说的,法子我也知道,慢慢来,不妨事。” “那他呢?”什么狗屁医仙,一看都不是好东西。 骆锡岩还没答话,就听到隔壁清绸的声音,忙下床和浩然开门去瞧。 “怎么了,清绸?” “骆大哥,你起来了。我御王爷让我过去。”邵意就在旁边站立,清绸也不隐瞒,直着性子便问,“骆大哥,你说呢?他是不是好人?我听你的。” “这我也不清楚啊,要不我陪你去吧。” “我家王爷有令,只清绸一人。怎么,骆少侠还怕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我们能对一个小孩子下手不成?” “嘁,你家王爷的命令,你家王爷不是喝醉道不省人事了么。呵,原来是糊弄我的啊,清绸,你去吧,那人可坏了,简直一肚子坏水。” “啊?这”清绸迷迷糊糊了,这人和骆大哥一同从房里出来,定是相识甚至熟悉之人。 “”邵意啼笑皆非,这简少侠向来不按常理,莫要坏了王爷的大事。 “啊什么啊,你当我是开玩笑的?若是香料单子的事,你便说罢,又不是什么大秘密,并非你一人知晓。不过,你要信我,可得小心点,他绝对是个坏人哦,小清绸。” 骆锡岩也搞不清楚状况,但浩然不会诓骗自己,便道:“清绸,这位是与我极好的兄弟,不会骗你。但说不说,还得自己拿主意,小心点还是好的。”撇了眼邵意,警觉起来。 清绸嗯了一声,便和邵意一同去了。心中百般思量,这单子是家中父母从旁人那里得来的,所以那个少侠说的对,世上并非自己一人有秘方,自己不说旁人也会说的。虽不知是何事端,但总觉得危险复杂。若是说了,自己再隐姓埋名,做骆大哥的小侍,那么被卷入的风头就可以被这位王爷挡了,自己也可以寻得清净。管他阴谋阳谋,烫手的山芋得先扔了! ************* 小米又滚来了,吼吼,走过路过的大大们,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卡忙北鼻!狠狠的留言,收藏,砸推荐吧,么么哒!么么哒! 第六十五话 毒发寻贯墨(二) 清绸刚走,骆锡岩就虚虚往后倒,浩然忙托住:“锡岩,锡岩!” 骆锡岩紧闭双眼,口中却道:“没事,我没事”张开的嘴角溢出血流止不住,身子已经软倒入浩然怀间,不省人事。舒榒駑襻 浩然心中一惊,立即将骆锡岩平放,点了止血几处大穴,一面唤了大夫,一面将真气源源不断输入其内。孰料,那内力一进竟如泥牛入海,完全探不到底般无声息,浩然只觉得骆锡岩像磁石般吸攥着自己的气力,幸而大夫前来,浩然匆匆收了手。 “这位少侠虽内里存毒,但昨日看似无异,怎发作起如此迅速。”手上动作着,薄刃刀片划过指端,鲜红的血滴入随身携带的小瓶中。 浩然疑惑:“中毒?中什么毒?!那这血” “上等的毒善于隐藏,血仍鲜红更显情势不妙啊。”边解释边游手在纸上开着方子。 浩然急急地问:“那可有解?” “我开些吊命的药,再寻解救之法。这血中毒素仍需我细细查析啊” 听到这话,浩然哪能持得住,捏了大夫之颈慢慢收着,御渊府中大夫也是刀尖上舔舞活下来的,不慌不乱,咳着声道:“杀了我也换不回他的命!咳咳!” 浩然脑中混沌一片,耳中闪鸣着,无力收了手,努力平息地喘着粗气。 “既然无事,我便着人先去熬了药,再论。”大夫轻抚了脖子,平静低声。 浩然麻木地将骆锡岩头抬起,偎在自己怀中:“嘁,还整日叫嚷着要当大侠呢,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弄成什么了,哪有点男子汉的样子。锡岩,起来咱俩过俩招。呵呵,你个笨蛋,起来啊!”声音渐弱,最后从嗓子里挤出一些声息,头垂下紧贴骆锡岩侧脸。 直到感觉骆锡岩平稳有力的心跳,浩然才慢慢捡拾起意识,摩挲着细语:“锡岩,别怕啊。不管如何,我定要寻人治好你,若是若是治不好,随便是碧落黄泉,我也陪你去。” 木门吱呀一声,青衣小侍端了药碗托盘进来,训练有素并不多语,立在一旁。 “拿来吧,再劳烦小哥请你家王爷前来,有要事相商,多谢!”浩然认真说道,小侍略一点头,脚步轻快折身出屋。 浩然接过碗,本想灌喂,见骆锡岩嘴角脖颈血迹斑斑,又起身拧了湿布蘸润,自言自语笑道:“你这人最不喜别人动你,这次我偏不遂你的意,哈哈。” 骆锡岩上下颌咬合的紧,浓黑的汤药灌不进去,浩然含了口渡进去,酸涩味道冲淡了血腥,和心里滋味一样,苦的一阵阵沁入,持续抽疼。 御渊推门而入时,像桩似的定在那里,不知是何滋味。浩然正舔吻着骆锡岩,一口一口喂着,听到声响回头对着御渊道:“有糖么,这药难喝的很。” 御渊漾开一抹笑,哼了声道:“这么急的找我来,就是要糖吃?” “嗯,给不给?”浩然伸出舌尖勾了溢出的水珠,笑的清逸无比。 御渊叹了口气:“来人,让厨房现做点糕点,要特别甜的。” “再叫人买点蜜饯!” “成” 御渊走到床边,越过浩然肩膀,直直的看躺着的骆锡岩:“这位是你画上的!”语气坚定,似乎有些怨念。 “是。”浩然不多辩,坦然承认。 御渊觉得自己一败涂地,还毫不设防的将自己的心思吐露,正自我怜惜着,耳边听到:“御渊,我想求你一件事。” “啊?” 浩然帮骆锡岩掖好被角:“帮我寻人,医仙贯墨和名澜山庄毒娘子。” “啊?”寻到人倒不是不难,能否寻来就是另说,这两人一个行踪不定习性古怪难以接近,另一个已嫁做人妇,万事唯夫君是从。 “若是办成,你要什么?我简浩然的命就是你的了。” “啊?!”为这个人做到如此地步么,我要你的命何用,留你的人又有何用! “怎么?”不答应么? 御渊沉了声,赌气般应着:“好。” ********************** 希望你们能喜欢,嘿嘿。 第六十六话 毒发寻贯墨(三) 见御渊答应了,浩然便不再多说,紧搂了骆锡岩一下一下的拍着肩背。舒榒駑襻御渊看着碍眼:“得了,药也喂了,你昨日整夜未眠又浑身酒气的,先去休息吧。我找几个机灵小侍来照顾着,我的大夫说能吊着命就是一时半会儿没事的,你就放心吧。” “嗯。”浩然嘴里应着,心中想着,习武之人体质本就健于常人,骆锡岩偶尔小病小痛很快就过去了,哪有如今这半死不活的虚弱样子,越想越急,不自觉按压的手臂收紧。刚转过头去,没见到骆锡岩眉头拧起。 御渊移步靠近:“既然命都是我的了,那怎么不听话?非要让我劈晕你?” 这说话间,清绸也走进来,诧异道:“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御渊听得浩然有事,点地请移便过来了,而清绸告知完香料单子后,靠着人力脚劲定是不可与御渊相比拟,刚回房便看见人都挤在这里。 “啊?骆大哥,骆大哥怎么了!坏人,你把骆大哥怎么了!”怪不得自己还没写完单子,御渊就急匆匆的消失,原来是来害骆大哥了! 御渊翻了翻白眼,不与他计较。清绸瞪了他一眼,就扑在骆锡岩身上,强忍着眼泪不滴落:“是不是骆大哥又吐血了?” “又?锡岩怎么会吐血?” 清绸想了想:“我们从山谷赶来的路上,骆大哥就身体不适了,但他什么也没说。” “行了,咱们什么忙也帮不上,都堵在这里有用么?浩然,跟我走。”御渊握了浩然手臂往出拖曳,清绸挪到床头位置,目不转睛盯着骆锡岩。 浩然知这孩子对骆锡岩算是尽心尽力,便由着御渊带出:“人什么时候能寻到?” “邵意说贯墨在长生岛,那里戒备森严,不知能否传信进去” “把我往哪带呢?我说命是你的,可没说能容你做那些事。”浩然眼见这要往御渊寝殿去,嘴里调笑着。 御渊顺着浩然的话往下想,不禁红了脸:“你你说什么呢!我殿里有温泉池子,你泡泡解乏。”脚步踉跄,差点跌倒。 “那多谢了。”浩然轻车熟路的推开寝殿隔间,娴熟动作,让御渊摸着鼻子尴尬不已,不知这家伙偷偷摸进多少回了。 邵意抱拳示意:“大哥,有个鸥鸟传信来。” “哦?鸥鸟?” “腿上绑着锦囊,是给骆锡岩的。” “骆锡岩是谁?”刚病着的那个?浩然还对他如此上心,江湖上毫无名气,从未听说。 “要送去么?上面写着” 一带着水汽的人影飘了出来,速度之快让邵意握不住,手中的锦囊就被抢了去:“让我看看!”浩然本就极不踏实,除了衣袍淋着水,耳边却是听着周遭。 衣衫也顾不得整理,快手打开来,一展开的小纸条上面写着:“锡岩,思你不得安寝。长生岛处好风光,若学成,前来观之。”心中闷着疼,似被打了拳头,看样子,贯墨和骆锡岩关系匪浅。吸了口气,嘴角仍挂着笑。 锦囊内另安放了三粒丸药,折的四方纸上书:“锡岩,你体内真气切莫强压,此为提气保命之用,耗损较大,服用不得超过三粒,第一次效果最好,最后一次最差。非万不得已勿用!”后面又絮絮叨叨的写了一堆疗补方子,都是些普通易得药材,小法妙用,倒也不亏医仙名号。 *********************** 嘿嘿,小米刷的一声抡开描金骨扇,捂上脸求收藏或评论,哈哈哈,么么哒。 第六十七话 毒发寻贯墨(四) 浩然再赶去清绸房内时,床上连人影也无。舒榒駑襻清绸高兴的叫道:“啊,骆大哥醒了!” “那现在呢?”人哪去了! “我不知道,骆大哥在你走后不久就醒了,风一样的就冲出去了,好像没事了,他还和我说话呢!” 浩然再不多语,忙冲了出去。不知道方向,便冲着空无人烟的院子问道:“请问这屋里的去哪了?”无人声,但一小碎石击出。浩然抱拳道谢,往后山去了。 后山有一石壁,气势恢宏的瀑布冲刷下来,溅起弥漫的水雾。浩然定睛一看,骆锡岩正疯狂撩着水,任水流冲击。 浩然心惊,轻跃几步,在水面上点起串串涟漪跳入池水中,“锡岩,你怎么样了?” “浩然,浩然我难受”骆锡岩脸上赤红一片,湿衣紧贴在身上,紧实细瘦的胸膛露出。 浩然探了他额间,滚烫的。再试了腕脉,急冲浮躁。 骆锡岩又将头没入水中,口中嘶哑乱叫着难受,浩然潜到水下抱住他,以防遭意外受溺,骆锡岩紧闭双眼,鼻尖窜出一串气泡,浩然托了他浮出水面:“锡岩,到底怎么了?是怎么个难受法?” “我全身都疼,疼”喘了几口粗气后又道:“身体里像是要生出个什么来,冲着往外涌”体内叫嚣着疼痛感,真气撞到灵魂控制不住似的往窍外飞散。 浩然按住他扑腾的手脚,看两人浑身湿透,怕他着凉,将他抱在怀里:“清绸说以前也见你吐血,怎么好的?用什么法子?”好像还是不受控制的内力,那毒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春药? 骆锡岩在浩然胸膛上拱着扭动着:“贯墨帮我的,他” 浩然一听便将手探向骆锡岩身下,握住那形状:“是是这样么?”两人幼时互捏了那玩意儿玩,到大了知道怕羞便不再胡闹。如今浩然心里对骆锡岩存了疼爱的念头,摸住抚弄倒也是极温柔自然的。但心里还是有些气结,贯墨都做到这份上了,信上全是恩爱! “你你干嘛!”骆锡岩瞪大双眼,手肘抵住浩然,身体往后退让。“你放开我!” “锡岩?”浩然非常生气,这般亲密之事,骆锡岩竟只让贯墨触碰,紧要关头,连自己都不肯! 骆锡岩挣脱开,往水下游游动,浩然追了过去,钳住他:“你还要不要命了?让我碰一下就这么难以接受么?我同你一起长大,陪了你二十年,你置我于何处?我就那么不入你的眼么!” 骆锡岩听得浩然表白,又震惊又急于解释,心中难平,呕出一口鲜血,红丝顺着流水消失不见:“不,不是。贯墨他” “行了,别提他,现在在你身边的,在你眼前的是我,是我!”浩然心疼地抚上骆锡岩脸庞。 “他帮我顺了真气!浩然,你你臭不要脸!”话一出口,浩然的脸腾地红了,此时骆锡岩双手魔障般拍向水面,如水下炸雷激起丈高水花,浩然被波及,胸腹受了震荡,心中来不及感叹骆锡岩内力强劲,武林之中无人比拟,就发现骆锡岩身子难撑,快陷昏迷之状。 ******************** 让我慢慢思索人生路,更好文 第六十八话 幸免于难必有后福 “锡岩,别睡!贯墨给你的信!”浩然将脱力的骆锡岩抱至岸边,轻拍着脸说着。舒榒駑襻 果然奏效,骆锡岩强打精神睁眼,虚弱道:“他,他说什么?”将难以融汇的真气泻出,身体像抽离骨架般软倒,浑身泛着疼,快到麻木了。 “给,你自己看!”浩然从怀中摸出锦囊,惊奇发现竟未沾水,想来定是贯墨知道鸥鸟从海上飞来,避水是难免,便用了特殊材质。抖开字条拿到骆锡岩眼前。 骆锡岩觉得世间万物都在渐渐离自己远去,唯有一个念头支撑着:“嗯,什么?” “他说他想你,想你想的睡不着!”浩然没好气的说。 骆锡岩唇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嗯,贯墨,我我也想你了,很想” 意识开始模糊,睁着也看不清东西了,眼前的浩然忽地变成贯墨,温柔的对着自己笑,耳边尖锐地鸣响着,直到再也听不到声。 骆锡岩觉得只闭了一小会眼,浑身散了架的疼,像在乱石里面颠簸着,又似在云端里虚浮摸不着边际,总是在自己觉得快被风吹走时,贯墨冷冷的摔开自己的手要走,自己连忙去追,最后看到贯墨坐在高高的树上,衣袂飞散,像拢了层亮光,却神色冷淡道:“你走吧,你走了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即是遇见,我也是再不理你的。” 自己仰头看着,那人长得真好看啊,连云彩都不敢沾上他的身,刚眨了眼,贯墨就又快不见了,视线里就留了半截衣摆,骆锡岩急着喊道:“贯墨贯墨,别走。” “嘁!”骆锡岩听出是浩然的声音,神智是恢复了,窘迫的不敢睁眼。 稍远处传来一人轻笑声:“乖,锡岩,我湿了帕子就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骆锡岩心中立即跟塞了蜜糖似的甜,是贯墨,是贯墨! “醒了?”浩然戏谑中明显带着欢喜。 “没!”骆锡岩想等到浩然走了再和贯墨说话,现在有些不好意思。 “笨蛋!是不是睡多了脑子不好使了?你看看,哪有贯墨?你莫不是还在梦里吧。”浩然就不挪窝,在床边待着不动。 骆锡岩忙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浩然痞笑的脸,立即心沉了下去,也没细看。磨开目光闷闷不乐道:“哦” 一阵放轻的脚步声走来,贯墨贴近了让骆锡岩看清楚,鼻尖都快贴上,骆锡岩心中一阵发酸,似经历生离死别般,眼眶不由湿润,扬起脖子在贯墨脸上轻啜,留下一串湿痕。 “行了,别腻歪了,非礼勿视啊。走了。”浩然虽难受,但也不至像小女儿般吃醋发酸,出言戏弄几句便抬了步子出去。 骆锡岩羞的往被子里埋,贯墨在床头坐下,手中湿帕子搭上额头:“别躲,他走了,就剩咱俩。” “我不是做梦吧?你是真的贯墨么?”骆锡岩有些不信。 “还有假的贯墨?”贯墨知骆锡岩鬼门关前走一遭,浩然急急的赶来长生岛时,自己手抖地接不住人,那一瞬间真觉得要永远失去他。 第六十九话 竹马抵不上竹马 贯墨心中百感交集,俯下身子,让骆锡岩头靠在自己大腿上,躺的久了酸疼的很,一下一下地按揉着肩背,:“锡岩,你现在身子虚弱,我给你慢慢调理,毒也抑制住了,等咱回去了我再清除,你先在这安心住下,别怕,我陪着你呢。舒榒駑襻”这毒闻所未闻,好在毒物都好分清,一一化解即可,可惜几味药材尚缺,倒也不致命。 骆锡岩想只要是活着,只要是能在贯墨身边,在哪都是一样,开心道:“嗯,我都听你的。” “锡岩,你昏迷了近半月。唉,我每天都在后悔自责,当初不应该离开你的,让你受苦。”是自己未遵守相守承诺,为何是骆锡岩来扛着苦难,差点阴阳两隔。叹着气,贯墨眼下青影更重。 “这又不怪你,再说,若是没有你,我估计早都不在人世了。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枕着贯墨,闻着熟悉味道,骆锡岩觉得有些力气了。 贯墨被骆锡岩孩子气的话逗乐,轻吻了额头笑道:“你啊” “公子,我家小姐的药煎好了,还劳烦您去瞧一趟。”一小侍女着急的跑来,对着贯墨禀告。 贯墨将帕子搭在木架上,顺了顺骆锡岩长发道:“我知道了,这就来,你先去将东西备好。” 小侍女似没见着二人亲昵之态,低头应声:“是”,便出了房。 “小姐?是哪家的小姐?”骆锡岩好奇问道。 “这里是长生岛,小姐自然就是你担心的奚宁小姐。”贯墨解释道。 “啊?哦,嘿嘿。”自己醒来时便发觉不是在御王府内,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腥湿气息,想来是近水,但未料这便是传说中的长生岛。 “锡岩”贯墨神色有些低沉,似有些话不好开口。 骆锡岩看他这般,心中猜测颇多:“贯墨,你就话就直说,有什么都告诉我!”这奚宁莫非和贯墨这两人莫不是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贯墨见他神情紧张,知他想偏,叹息一声支支吾吾开口道:“我和她没什么,主要是浩然。我知你和浩然感情好,他等会儿,他来喂你吃药,你再问他吧。” “哦,你去吧,赶紧帮人医病。他他也没什么瞒我的吧。”骆锡岩一想到那日二人在宫殿后山,浩然对自己说的动情之话,就有些不自然,不知该以何心态面对。 贯墨扶好他,没再言语,盖好被子就出去了。剩骆锡岩一人胡思乱想,眼四处乱看。 缘是躺着,只能见到头顶白色帷帐,随着海风撩起,飞舞着。忽听得一丝声响,骆锡岩还是警觉道:“谁?!” “是我,给你送药来了。”浩然步子轻快的进来。 骆锡岩很想和往常般,但客套的话已出口:“呃,有劳了。” “呵呵,怎么对我这般说话,找不自在呢?嘁,药给你放桌边了啊,你别懒,等会自己起来喝,我可没那闲工夫喂你。锡岩,我看你也好的差不多了,今日我便离岛,咱们江湖再见!”浩然还是如往常般悠闲自得,踱步到桌边放下瓷碗,又搁下一纸袋酥梨糕。 ****************** 小米滚来了,谢谢客官您的支持,这个文缺点很多,但是我不会弃的,一个蛋蛋的女子在写一个淡淡的故事(噗,脸蛋,咳咳。) 第七十话 情难以解忧,怎堪少白头 骆锡岩听得他要走,勉强撑起身子,双手扒着床沿坐起要留住他,气力不接倚在床柱上胸膛起伏的出着气,扭头看向浩然,视线对上的瞬间便似雷击般顿住:“浩然,你你!”竟满头银发! 浩然忙转身背过去,骆锡岩不顾自己快要掉落,往前扑去,死命攥住浩然衣角问着:“浩然,你怎么会”话到最后,竟有些哽咽。舒榒駑襻 在骆锡岩昏迷不醒时,浩然强喂了丸药也不抵用,路途遥远,几次没了气息脉搏,浩然不眠不休硬是挺到岛外,幸好贯墨左等右等不见返还的鸥鸟腿上有骆锡岩的回信,察觉不妙,请奚花四处布了人手,接应气力不济的浩然,若是再晚上一时半会儿,两人怕是要携手去了黄泉忘川。 “你别多想,其实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浩然说的确是实情,见到贯墨那一刻,便知骆锡岩定然有救,紧绷的弦一下子断开,再醒来时,对着铜镜才发觉已是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骆锡岩泪珠滚落,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自己何德何能,让浩然枉费一片真情!再也说不得话,看着浩然熟悉的脸,又那么陌生的情谊,恨不得是自己替他白头。 “好了,哭什么哭,笨蛋!其实你没发现么,我这样白发胜雪衣袂飘展是不是更有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我武功好,面皮呢生的还行,出去勾搭几个姑娘不在话下!”浩然将骆锡岩扶起,靠在床头,一手拿了药碗,另一手捏了瓷匙搅动吹气。 “浩然”骆锡岩颤抖着手攥那片衣角,如至宝般盯着,愣了半晌才道:“浩然,我对不起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现在唯一任务就是躺着,养好病,等能蹦能跳了再找我,咱好好过几招。”骆锡岩昏迷时最危难时念念不忘的呢喃着贯墨的名字,再痴傻也能明白,这傻小子已被人拐走了。 “什么意思?”骆锡岩脑袋运转不太灵活。 “先吃药。”浩然将瓷匙递到骆锡岩手上,见他呆愣着不接,眯起眼逗他:“怎么,还想要你昏迷时候的喂法么?” “啊?” “趁贯墨不在,我喂你。就是嘴对嘴的”浩然恶意的看着骆锡岩脸红了一片。 骆锡岩忙抢了勺子把,灌了几口才想到自己绕在哪了:“什么叫再找你,你要去哪?” “我加入了一个黑暗的势力组织,要去帮人卖命,干些丧尽天良的事。”仿佛逗弄骆锡岩是天大的乐趣,再不抓紧这机会,恐怕再见都难。 “噗,什么?!咳咳咳”一口药汁呛住,骆锡岩咳嗽不停。 浩然一下一下的抚弄着背,等他平息,才道:“逗你呢,笨蛋!去考个武状元,或是文状元。诶,你觉得我能考上哪个?”名正言顺的成御渊的人,走上仕途也是在所难免。 “啊?”骆锡岩认真思考着,浩然不像自己,他要讨生计,要撑起一个家族。犹豫半天:“我觉得你文韬武略都行,考个文武状元吧。有这玩意儿么?” “成,你说有就必须得有。”浩然见空出碗底,打开纸包,指尖捏出块放在骆锡岩嘴里:“这药苦吧,含块糖冲冲味。” 骆锡岩其实没觉得,回忆起自己一片混沌之时,贯墨温柔唇瓣送来的汤药,再苦也吞得下! ************************* 就是想在这里吼上一句,坚持就是胜利!ebaby! 第七十一话 再聚首,风轻云淡话无边 浩然果然雷厉风行,收拾完药碗后就再也没见着。舒榒駑襻骆锡岩睁眼平躺着,百无聊奈,不过也不用担心会尿到床铺上,因为时不时会有小侍进来问候。在叹第五十口气,嘟囔了一百遍臭贯墨时,正主贯墨终于回来了。 “感觉怎么样?”贯墨有些薄汗,着急催的从奚宁那边赶来。撩了袍子坐在床头,切了脉,再细细地捏了骆锡岩手指,分开又交握着,直到十指紧扣。 “提不上劲,反正不痛不痒的,就是无聊呗。”骆锡岩恶作剧般指骨用力,夹住贯墨修长指根。 “看你手上能用出力,恢复挺好的。想不想出去玩?”贯墨任他孩子气,唇边浮现宠溺一抹笑意。 “嗯嗯,当然想。可是”我这样的行动力,蠕动着爬出去倒是是行,只是不太雅观。 “什么可是,这样如何?”贯墨毫不费力的一手勾了骆锡岩脖颈,一手揽起小腿腿弯,亲昵地将他横抱起来。 “啊”骆锡岩有些不自在,这么多日未与贯墨亲近,现下胸腔里扑腾不已。 “看看这岛上风光,与中原不同。透透气,去么?”贯墨都将人都要抱出房了,话里已不是疑问,只是顺带告知。 “你别这样,被人看见不好”骆锡岩想到贯墨毕竟不会功夫,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样子,抱起自己肯定吃力,忙补上:“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没事,这里没旁人。”贯墨稳当当的跨步出去。 “我呃,有点沉吧?”骆锡岩还是怕摔下去,手臂虚软的绕过贯墨脖子,头紧贴温暖胸膛。 “呵呵,不是有点,是一点也不。锡岩,你瘦多了,得好好补补。”看骆锡岩脑袋直往自己怀里拱,贯墨有些得意的受用。 骆锡岩眨着眼四处看,原来住的是一个二层木楼,下了竹阶后,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地上排好分门别类晾晒的草药,还有新鲜的像刚采回来的植木堆叠在一起,两个小人蹲在地上分拣着,另一个高个子站在一边把药篓里的东西抖得稀里哗啦。 “喂,你悠着点,往清绸那边倒,我这都堆满了,没看见啊。”半夏撅着嘴埋怨着,这离扬专门跟自己过不去,公子说了这么多药必须赶在太阳落山前分完,这不是成心祸害自己么! 清绸本就有些辨识药草基础,又愿意看各种药典,学得也快,不会的贯墨也指点几番,都快抵上半个大夫了。知道离扬是照顾自己虚弱,但见半夏不高兴了,忙调解道:“嗯,离大哥,你放我这边吧,再别忙活了,大日头的可晒人。”看那流的满脸的汗。 “快点忙完,我教你去捕鱼。”离扬语气生硬地冲着清绸说着,接着便一扬手,篓子里的全落到半夏脚边,有的力道大了不慎还挂在半夏发髻上,满头满脸的青叶子。 半夏气到小脸鼓着气,几把扯下药草,胡乱嚷着:“我要去我也要去,凭什么每次玩都不带我,等骆大哥醒了,你们一边,我和骆大哥一边。哼!看谁打得过谁!哼!” “我才不和你一边呢,什么都不会光拖后腿!”骆锡岩故意笑他,就爱逗弄小半夏,看他炸毛跳脚可好玩了。 “啊!!骆大哥!!”一声尖叫,淡青人影箭一般窜过来。 “啊骆大哥!!”又一声尖叫,另一淡蓝人影随后冲来。 ***************************************** 啊!!大大们!再次一声尖叫,一穿米色风衣的人影跑来,咳咳,定睛一看,这个是小米伪装成的美少年,哈哈哈,被识破了咩?亲耐的们,请多多支持哦,我从小有个武侠梦,想做一个声名显赫的大侠拯救苍生(可惜现在只能腐满天下,基友占据全地球)。所以无名少侠,和书名一样,再无名也一起加油吧! 第七十二话 偷得浮生乐无边(一) 最先冲来的是半夏,不敢去扯骆锡岩,只扒着贯墨的手臂摇晃:“骆大哥,呜呜,你终于醒了”说着说着竟要哭出来。舒榒駑襻 骆锡岩本就觉得被贯墨抱着极不安稳,现在一摇,头晕的厉害:“半夏,再晃下去,你就再见不着你骆大哥了” 还是清绸善解人意,眼巴巴地瞧着,瞅着骆锡岩额头沁出汗珠,脸色发白。忙一溜小跑抬出个躺椅,离扬见了,单手接过去,另一手推着清绸的背过来。 贯墨将骆锡岩安放在椅子里,骆锡岩被人一圈围着,殷切的目光盯着,总有些不自在:“你们你们刚忙什么就去忙吧。” “骆大哥,你快好起来呀。你都不知道,离护卫帮着清绸欺负我,整天儿的,可可怜了呢。”半夏半蹲下捏了骆锡岩袖子,往脸上抹了一把泪。 “骆大哥,你还难受么?”清绸关切的凑近。 “不是,你们都这样挤得我不舒服!”骆锡岩此时已顾不得疑惑这个车夫怎么是护卫,心里被闹腾的感动不已,但也不能当着小孩儿的面哭吧。 “清绸你快闪开点,离那么近干嘛!”半夏还是那小脾气,拿手去推清绸。 “半夏你不也是”清绸也倔强地攥紧躺椅扶手,扭脸回嘴。 “好了!药草分了么?锡岩就躺这,你们边干活也能边说上话。”贯墨板起脸挥手让俩少年散开些,快骆锡岩的样子真的像喘不上气。伸指点住大穴,往体内输入真气,舒转了几个周天,才慢慢好转。“锡岩,平复下心情,别那么激动。” “嗯,好。贯墨,我想晒会太阳。”看那俩小孩边分着药,边往这边直勾勾地瞅,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贯墨轻松连人带椅挪过去,又搬来小药铡,陪着坐在旁边将干药草切碎。 骆锡岩闭上眼,仰脸感受着温暖阳光洒在面上,鼻尖里涌入清新甘冽的香气,身边贯墨摆弄干草的稀松声,半夏和清绸挑拣后又放轻的脚步声,稍远处还能听到模糊的潮水声。忽然察觉一只手挡在眼前,眯起眼看那掌中的曲线,在光线下近乎透明般的白希。 “别对着强光,累了么?”贯墨温柔地将手叠在骆锡岩眼睛上。 “不累,觉得很嗯,心里很欢喜,很幸福”骆锡岩小声说着, “骆大哥,前几天你一直不醒,清绸每天在你床边哭。我就说他丧气吧,看,今儿和我一起去山上采药,一回来你就醒了。”半夏手脚麻利,那堆草药慢慢矮下来。 “嗯,骆大哥醒了就好。”清绸受气小媳妇样应着声。 “你没哭么?小哭包!扒着床脚不放的是你吧?”离扬倒挺身呛过去。 “半夏,专心点。密蒙花和醉鱼草分错了地方。”贯墨也加入战局,撩过骆锡岩耳边碎发,将他的头扶好。 “呜呜呜,骆大哥,你看!他们一个一个的都欺负我!连公子都嫌弃我了,呜呜呜”半夏忙去将那两味药择出来。 “你看你们欺负一个小孩子,忍心么?贯墨你也真是的,这花花草草我看长的都一个模样,分那么仔细干什么。半夏别哭,我帮你。再说,我睡着的时候还梦见你了呢。”骆锡岩伸去捏住贯墨的手,交叠着取暖。 “啊,骆大哥你梦见我什么了?”半夏立即变脸,咧着嘴笑开了。 ******************** 哈哈哈,这几个小孩子和骆锡岩一起乱斗,我写着都很开心。温柔的贯墨,是我心中的那个他。 第七十三话 偷得浮生乐无边(二) “梦到我了么?”贯墨捏紧骆锡岩的手,还是心中无法安定,好像放了就再也握不住这个人。舒榒駑襻 时至流火七月,又近中午。两人晒着大太阳,贯墨后背都沁湿了,骆锡岩的手却冰冷渗人,身子不自主的战栗。 “哼,没梦到。”骆锡岩抖着嘴唇说着。 “骆大哥,你还没说梦到我什么呢。”半夏热了,脱去外袍,单衣短衫地又溜过来。 骆锡岩感觉贯墨扣着自己,源源不断的输入内力真气,大为吃惊:“贯墨,你你别,你本来就不行,别在我身上费力。” “不行?嗯?什么不行?”贯墨饱含深意地半眯着眼,手上动作不歇。 “你我是说你武功不行,你登徒子!”骆锡岩觉得被俩小孩盯着说出暧昧不明的话,不由老脸一红。 “嗯,你乱想什么呢?”骆锡岩体内相冲的两股真气被自己用药物压下,沉静地像消失不见,但却是治标不治本,再爆发时神仙难救。贯墨无法合眼,日日夜夜想着法子。 “骆大哥!快说你梦见我什么了!”半夏在身边蹦来蹦去急着问。 “咳咳,让我想想啊。梦里都是虚无缥缈的,你知道吧。我高高地坐在云彩上,什么都不看清楚。一阵风过,吹到哪我就飘到哪。”骆锡岩有些虚弱,指尖更冰凉。 “清绸,拿毯子来。”贯墨见骆锡岩唇上有些乌紫吩咐道,清绸没有质疑乖巧也地进了屋子。 “然后呢然后呢?”半夏小兔子般跳着。 “后来啊就不飘了。我也纳闷啊,好多地方我都没玩够呢,我回头一看啊,你猜怎么着?”骆锡岩累的眼都要闭上,强打起精神来。 仔细将骆锡岩盖好,只露出苍白脖颈。清绸眼中明显惊恐不定,手也不自主地颤抖,但什么也没说,直直地盯着。 “好了,回头一看,是个圆脸小少年贪吃地在啃那云朵,是不是?一口接一口吃着,最后锡岩都没站脚的地方,只能掉回到凡间来。”骆锡岩正要开口,贯墨细白手指点住他的唇,轻柔抚摸着,示意他别说话。 “啊那是不是说骆大哥能醒都是我的功劳喽,哈哈哈。”半夏虽不满被人说贪吃,但幸好在梦中做了好事。 骆锡岩还想说什么,贯墨捏着他下巴,凑近去温柔含住他的唇,上下舔弄着。骆锡岩心动如擂,略张了口伸出舌尖回应,贯墨俯下身子撑着手臂上身压下来,舌也攻城掠地冲进去,霸道又凶猛,扫过上颌和内壁直直的往喉中去。骆锡岩嘴合不住,银丝顺着唇角滑落,溢出些许滑腻鼻音,气息也热烈起来。贯墨勾住舌尖绕着吮吸,直吸得啧啧作响,骆锡岩才回过神来,光天化日的 “你”骆锡岩面色潮红,气息不稳道。 “还冷么?”贯墨抚上骆锡岩唇角,另一只手按揉着腰腹。 “我本来就没事!你啊!半夏你怎么了!”骆锡岩明显好转起来,扭脸看见半夏,鼻下倒挂着两汪鲜血溪流。 ****************************** 明天就是清明节,阴阳两相隔,遥望忘川边。扭动着跑走 第七十四话 偷得浮生乐无边(三) 虽说是半大的孩子,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舒榒駑襻半夏呆愣地吸着鼻血道:“我我有点热” “去用常春小黄馨煮点汤喝,败火。”贯墨平淡地似刚才霸道索吻的不是本人。 “哦”半夏脚似生根般站立不动。 “快去洗洗吧,滴了一地呢,你看你看,还在往下淌。”骆锡岩见贯墨神色如常半点羞愧也无,自己也厚着脸皮理直气壮的打趣半夏。 半夏反应过来,一溜小跑到了墙根,从木桶里舀着水冲洗。清绸耳朵尖都红了,一声不吭地埋头分着药草。 “贯公子,能不能请您过去一趟?”一个大眼睛小侍女提着裙子着急地跑过来。 “嗯?可是有什么事?”贯墨见骆锡岩面色红润了些,便将毯子下移,只盖住腿。 “嗯嗯就是”小侍女支支吾吾的,走前小姐吩咐请医仙过去下棋,但是以前每次请他都不去,现在院子里五个男性都直勾勾地盯着她等她说话,一时有些紧张。 “半夏洗好了么,跟着去瞧小姐怎么了。”贯墨认得是伺候饮食起居的,若是病发不是这般情势,再说刚请脉才回来的,故料定没什么大事。 “不小姐说是请公子过去。”小侍女憋出句话来。 “哦?”贯墨强烈日光下半眯着眼,慵懒地应着声。 “小姐刚得了本残谱没法破,想讨教公子呢。”小侍女急急忙忙道。 “哦,在下愚钝不会解,还望转告小姐。我现下有位重要的病人需要照看,实在是分身乏术。”贯墨皱了眉头,轻飘飘的拒绝着。 小侍女一溜烟跑了,骆锡岩却生着闷气。素未谋面的奚小姐对贯墨的心思,一猜便知,而自己只是病人。虽然贯墨强调是重要的,但还只是病人。 半夏和清绸分好药草,又进了小屋切药磨碎,忙地脚不沾地。骆锡岩堵着气不和贯墨说话,贯墨只道他是枯燥无味,寻了本轶闻趣事念与他听。 那声音温柔磁性,不笑尤带三分暖意,轻笑更是撩拨人心。骆锡岩在低低沉沉的嗓音中阖上眼,迷迷糊糊听到人声。 “啊,呜呜,骆大哥又晕过去了?!”好像是半夏。 “嘘,只是脱力累到睡着了,别吵”轻柔的热气拂在脸庞,骆锡岩伸手胡乱摸着。 贯墨抱起他上楼放在大床上,靠在床头捏着医书看着,另一只搭在床沿的手终于被骆锡岩寻到。贯墨低头一瞧,大拇指被攥紧,好笑地张开其余四指覆上骆锡岩手背,执手能白头否? 骆锡岩被贯墨定时定量的半碗稀药粥叫醒,气鼓鼓地捏着勺子把儿,在粥里搅着。 “这粥不苦,尝尝?”好不容易掰开握住的手指塞了个靠枕在骆锡岩怀里才出来,亲手熬好又喝了半碗,味道还不错。 “哼,我又不是娇弱的小姑娘,怎么会怕苦,别小看人了。”骆锡岩含了满嘴毫不犹豫吞下。 “嗯,那怎么磨着浩然去买糖?”一回来就看见床边矮几上一包,想来定是浩然放下的。 ************************** 眼巴巴地盯着想吃糖,摇尾巴中,持续扭动。 第七十五话 尤忆童花瑶(一) “不是我让的,是他自己非要给我的。舒榒駑襻”骆锡岩觉得药粥熬得恰到好处,软软糯糯的虽带着些涩苦的味道,但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嗯,好好好。你是少侠,怎么会吃不得苦呢。”其实自己还挺不愿意他吃苦头的,比如这次莫名其妙的中毒。 “就是吃得苦东西,那味一直留在舌根,难受”还是眼巴巴的想含一颗糖。 “呵呵,还记得在离远城里的桃花软汁糖么?”贯墨捏了粒,看骆锡岩早张大嘴巴等着,不由轻笑道。 “恩恩,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一想起那糖,带着贯墨柔滑舌尖的触感,骆锡岩感慨着。 “是么?比浩然给你买的还好吃?”贯墨按揉着骆锡岩肩背,力道适中,手法娴熟。 “”医仙何时也这般斤斤计较了骆锡岩嘴里甜着,心里也同样滋味。没留神,按揉的手滑进被子里,往身上摸索。骆锡岩羞赧着:“贯墨,你你干嘛?” “你长时间不行走,我给你捏捏筋骨,过些时日也好恢复过来。”贯墨说的句句在理,可那修长手指似带着火,撩拨的骆锡岩腰间酥软,抬起手臂情不自禁的搂住贯墨。 “嗯痒” “啊,别碰那里哈啊” “唔啊” “咳咳,锡岩,你是打算喘多久。别闹,在乱哼哼我点你啊!”那一声一声溢出的鼻息,闹得贯墨不得不低哑着嗓音,快速拂过几处穴位,结束了舒经活络的正经按揉。 “啊”最后,骆锡岩受不住刺激拖长了声音,软绵绵地瘫软在贯墨怀里,面色酡红,心中不平道:“能怪我么?你看你的手,净往那边按!”没反应才不正常呢,用被子盖住大腿根,有些不好意思。 贯墨眼尖的看到隆起的那处,起身去隔间端来苦艾条和漱口水。并不是怕尴尬,自己又何尝未情动,只是怕骆锡岩身子太过虚亏,提不起劲吃不消。 不多时,又唤小侍抬了热水和木盆来。贯墨亲自扶起骆锡岩,裤管往上挽起,露出光洁一截小腿,还没放进盆里,骆锡岩闪躲着:“啊,好烫好烫。” “这里面加的有槐线草,热气蒸蒸有好处。”贯墨不敢用力强迫,动作轻柔的抚摸解释着。 “再有好处那也烫啊,不信你试试看!呜呜,你是不是趁我昏迷干尽了坏事,还拿热水烫我!”骆锡岩腿上无力地蹬着,懊恼地脾气也上来了。 “嗯,隔天还要去了所有衣服把你扔大木桶子里呢。乖,别动。”贯墨一手握住骆锡岩脚踝,一手从盆里撩起热水浇上去。 等水稍凉了些再放进去,贯墨怕他往后栽倒:“锡岩,用手能撑得住床沿么?” “嗯。”看骆锡岩依言照做,贯墨双手浸在水中,将浮着的药草和花瓣拨到一边,棉巾湿水细细地擦拭着小腿。 “这是什么花?贯墨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这小黄花我看路边哪都是,这么多药的名字,你当初学的时候一定很用功吧?”骆锡岩看他低头认真做这些体贴无比的事,心中满是甜蜜和满足。 **************************** 想起当年学药用植物学得时候,每日背诵默写药草的界门纲目科属种,苦不堪言,幸得你伴。虽不在我身边,但一直在心间。 第七十六话 尤忆童花瑶(二) “就和你学拳法一样,练多了就会了,小时候我还挨过不少打。舒榒駑襻”贯墨似笑非笑地说着半真半假的话。 “贯墨,以后我会对你很好的,不让别人欺负你了。”骆锡岩急冲冲的保证,记得自己曾看过贯墨身上的细小疤痕,心疼不已。 “好啊,你说到做到。”贯墨拧干了帕子挂好,又将骆锡岩的脚抬起,放在自己蹲下的膝盖上,取干布巾擦干。 门口一阵响动,半夏伸出半个脑袋瞅着俩人:“公子,下来吃饭了。” 贯墨还未答话,骆锡岩这才想起他还没吃呢,忙用湿脚踢腾道:“贯墨,你快去,我自己来就好。” “嗯,好。”贯墨嘴上答应着,不在意白袍边上沾了些水痕。手上还是捏住顽皮的脚擦水,嘴角不自主弯起,看来锡岩的力气是有些了。 半夏又道:“离护卫和清绸去捉了大鱼,让小厨房炖了,可香了呢。” 骆锡岩努力将脑中鲜香美味的鱼幻影打碎挥走,还是不自觉地咽了口水。贯墨将骆锡岩移进被窝里,唤道:“过来把水抬走。” 门边又窜出个人来,清绸似刚洗完澡,头发披散在肩背直垂到腰间,发尾滴着水小跑着进来,端了木盆对贯墨道:“公子,以后这粗活我来吧。” “不用,锡岩闹起脾气来,除了我谁也压不住,再说,交予旁人我也不放心。”自骆锡岩病中,贯墨尽量凡事都亲力亲为,不假手他人。 “哦。”清绸有些失落,虽贯墨不是针对他,但看见俩人温馨亲密之景,心里酸溜溜的。 “好公子,你就说下不下去吃饭嘛!”半夏非要讨个说法来。 “我等下端上来吃,你们先用吧,不用管我。”本就是大热天,又用滚烫的水给骆锡岩洗脚,贯墨后背汗湿衣衫紧贴着。 “下去嘛下去嘛”半夏还不死心地叫嚷着,在骆锡岩不屑的眼神下噤了声。 清绸倒完水后轻飘飘对着半夏耳朵道:“我赢了,那东西归我了。” 半夏低垂着头:“哼,知道了!小气鬼!!”转眼消失在走廊边。 “你们打赌?赌什么?是什么好东西?”骆锡岩好奇不已。 “没什么。”清绸下午和离扬去捉鱼,在海滩捡了个大海贝,看着色彩斑斓想拿给骆锡岩,看着也舒坦,不料刚回来就被半夏抢了去。 “嘁,你什么时候跟半夏学的这么小气,不告诉我算了!”骆锡岩蹭到靠窗大床内侧,用手扶着窗棂往外看去。高高矮矮的棕榈,远处似乎有暗色的波光粼动,鼻翼还能闻到熬到入味的炖鱼香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骆锡岩一回头,一个小竹桌架在房中央,屋子用几颗半大的夜明珠子照的亮堂堂的,清绸半夏离扬一个不落地围坐着,舞动着筷子开吃。 “你们你们太无耻了!知道我不能吃饭还来气我,啊啊啊!!”骆锡岩俊脸都皱成一团。 “不是不是,骆大哥我们不是气你,是因为你屋子里头凉快些。”清绸解释着。确实,在骆锡岩目光未及的地方,放着贯墨特意讨要来的海底寒冰。 离扬和半夏俩人为争一块鱼肚子上的肉筷子打架,意料之中的离扬挟起那块鱼肉放在清绸碗里。 半夏气的双颊鼓囊囊地捡起被打掉在桌上的筷子,一回头,那鱼肉又回到自己碗里,高兴的也不搭理骆锡岩,嘴里被占住没空答话。 ******************************** 吃了我的鱼肉,就要为我当牛做马!咳咳,没人看么?扭动扭动 第七十七话 尤忆童花瑶(三) 骆锡岩正想找贯墨评理才发觉人不见,心想定是沐浴更衣去了,刚还看到他额前的发被汗湿。舒榒駑襻 果然贯墨在几人快填饱肚皮时换了身亚麻素衣过来,也不束腰带,大有仙人之姿。就着温热的饭菜扒了几口匆匆了事,也不计较那么许多。 贯墨开好明日奚宁和骆锡岩的药方单子时,外面夜色已浓重的化不开了。半夏和骆锡岩斗嘴受挫,打着呵欠道:“明日再战,再战”清绸头点地和小鸡啄米似得,还坐在床脚小矮凳上不去睡呢。 骆锡岩揉揉眼睛,下了逐客令:“你们都窝在我这,存心不让我好的是不是?走走走,都快去睡吧。”虽然不困,但自己明日可以躺着补眠,这几个人都是还有事要忙活的。 “哦哦哦”半夏和清绸眼皮打架,明日两人还要去采药回来,踉跄地下楼去。 贯墨捏了条温布巾过来,覆上骆锡岩的脸,洗好后竟站在床边脱起外袍来。 骆锡岩嘴里打着结:“你你你,你要干嘛?” “睡觉啊”贯墨极其自然地答着。 “在这里睡?你没房间?”骆锡岩的心境似乎变了些,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了。 “这就是我房间,怎么了?锡岩,咱们在谷中不就是同住一间的么?”贯墨并不细究,每日照顾着实在累极,只想仰躺着美美地睡上一觉。 “那不一样啊,现在这房间足够”骆锡岩看他难掩疲惫,便不再吵闹。 “好了,不多说了啊。我睡在这里也好服侍你不是,夜里起来如厕,我还可以搭把手。”贯墨三下五除二只剩了亵衣,收了珠子,房间便陷入黑暗中。 贯墨轻手轻脚的爬上床,刚在外侧躺好就想到要是起夜,不那么方便。“锡岩,你是想睡里面还是外面?” “呃,随便啊”话音未落,就被贯墨抱住翻转到外侧,喘了会气:“要是在外面摔下去怎么办?” “不怕,我抱住你呢。”像是证明牢靠般,贯墨长臂揽住骆锡岩不松手,俩人合盖一床锦被,骆锡岩身子泛寒发虚,贯墨紧贴着正好。 “”骆锡岩背靠着贯墨,汲取一丝丝温暖,睁着眼笑开来。 “怎么?睡不着?”贯墨抚顺了搁在自己胸前的脑袋,闭着眼问。 “嗯,不困。”骆锡岩有精神的扭动着。 “不困也得困,要保证休息。”贯墨被拱的脖颈痒意不断,按住折腾的身子,语气不善道。 “要不你唱曲哄我吧?”骆锡岩仗着自己病着,得寸进尺的提要求。 “不会”贯墨极力在脑中寻找哄小孩的童谣,无果。 “啊?那我不睡了!”骆锡岩越闹腾越起劲,一点睡意也无。 “”怎么侍弄了这么个臭毛病的 “我真不睡了,搅的你也睡不好,哼。”就不睡就不睡! “腊月梅,二月芳,三月满枝桠海棠。纷洒桃花雨,拥看杏花霜。四月秧,伏地黄。五月杜鹃,紫藤香。栀子六月话扶桑,夏莲叶,铺满塘。玉簪桂满廊,十月菊十一樟,少时折枝仰目望,侧绕膝头还不懂别离伤。酸枣仁,甜石蒡,功效药用细细讲,云茯苓,雪里青,半依枝头半昙光”贯墨下巴磨着骆锡岩,在他耳边低声唱着,这童谣是少时听了古曲,有感而发想起哼唱着。 骆锡岩依偎在贯墨怀里,以为他就是自己的一片天,若就在这样安然一世,倒也幸福自在 *************************** 这首词是我自己原创填写的,多少真情不畏离别,也许多年后,我们垂垂老矣,再回想时,有那么段肆意挥洒的满腔真情在,足矣。 全词如下: 傍依南山一池秋水渊 青苔遍生满林间芳草乱 半月昏遮暗残蕊风吹散 游寄分飞雁谁一梦贪欢 殷冀之言犹记在耳畔 只恐别离伤阴阳两相望 若往忆不堪思绪几重弯 北雁已南还寻你碧落忘川 药草纵目连成行 挥洒笔墨书成章 幼时你立于身旁 隔日经年却依稀了模样 腊月梅二月芳 三月满枝桠海棠 纷洒桃花雨拥看杏花霜 四月秧伏地黄 五月杜鹃紫藤香 栀子六月话扶桑 夏莲叶铺满塘 玉簪桂满廊 得你一世安享不是痴妄 十月菊十一樟 少时折枝仰目望 侧绕膝头还不懂别离伤 酸枣仁甜石蒡 功效药用细细讲 隔日经年却依稀了模样 云茯苓雪里青 半依枝头半昙光 殷冀之言绕在耳旁 十月菊十一樟 少时折枝仰目望 侧绕膝头还不懂别离伤 腊月梅二月芳 三月满枝桠海棠 四月苗秧伏地黄 五月鹃紫藤香 栀子六月话扶桑 何时忘川人两隔勿相忘 清明上忆过往 为君痴念枉思量 淡情薄凉一场 第七十八话 万般求不得(一) “贯墨,你跟我回家吧。舒榒駑襻”骆锡岩弓起背在贯墨怀里蹭着。 “嗯,等你好了吧,现在是想家了么。”贯墨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双手不老实的在骆锡岩前胸揉捏着。 “嗯不是,你别乱动了。”骆锡岩扭动闪躲着。 贯墨也不再强求,将他按好,语气阴晴不定问道:“锡岩,你是怎么中毒的?名澜山庄的人你可认得?” 骆锡岩躺着细细回想:“哦,对了!我想起来了,那少年说让我拿山庄的令牌去取解药。” “哦?”贯墨阴沉着脸,名澜山庄素来行正道早就不做杀人越货之事,但有毒娘子在,江湖人多少有些忌惮。自己又是极其护短的,动了锡岩,出了长生岛第一个就是要去会会那下毒之人。 “我去看看那牌子还在不在!”骆锡岩挣扎着要起身。 “明日再看,先睡吧。乖”贯墨没留神骆锡岩猛地动作,坚廷鼻翼被撞上,闷着声道。 “哦,那臭小子下的毒还真是凶狠,小小年纪的,唉”骆锡岩知贯墨累极,诺诺几句便也不再计较,睁着眼听得耳边逐渐平稳的呼吸。 骆锡岩折腾到半宿才睡着,等到醒来时,瞪眼一看居然是清绸在床边坐着看医书。这让骆锡岩顿感抑郁,生个病也不让人消停会,每日在房里最不缺的就是闲人,自己连这点活动空间都需要人守着么! “哇,骆大哥你醒了啊,今天感觉怎么样?”清绸笑米米地低头,摆脱了阴霾,和年轻人们一起好像是愈发开朗了。 “呃,还好。”不好的话问几句就能治病么? “骆大哥”清绸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清绸,浩然来时我的随身包裹呢?”骆锡岩恐怕那时情势危急,浩然也不是心细之人。 不料,清绸转身下楼不时又返,再上来时怀中抱着个布包。“骆大哥,你病的时候东西我都收着,没人动的。” 骆锡岩有些力气了,坐起身来,一眼看到包袱突出的长柄剑状,不由感激:“清绸,谢谢你,这些物什很重要。”翻开严实包裹,心法、令牌、定情玉牌子一样不差,就连与贯墨一起捏的面人也在其内。 “骆大哥,你救了我,我才是要感激你的。”清绸踌躇着,半晌开口:“骆大哥,你厌了我么?” “没啊,小清绸你怎么这么说呢,我把你当自家弟弟一样。”骆锡岩伸了长臂过去,摸了摸清绸的细软发丝。 “那我能不能一直跟着你?现在我也会一些医术了,虽然不能和公子相比,但也是能照顾骆大哥的,成么?”清绸凑近了些,坐在床沿,柔声说着。 “啊?照顾我?清绸,你不需要照顾谁,我从没把你当做侍从,你自幼富贵日子过惯了,现在清苦了与往常不可同日而语,谁敢欺负我,骆大哥帮你!”骆锡岩心中大恸,对清绸怜惜不已。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愿意跟着骆大哥” 话还未说完,就听得楼下院中传来似砸破水缸般的钝响。 ************************ 拼命码字,希望大家表嫌弃我,嘿嘿,收藏或者留言都狠狠的砸向我吧,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 第七十九话 万般求不得(二) 清绸好像没听到动静一样,沉声道:“我不求别的,只要骆大哥安然无恙就好,跟在你身边做个小侍” 骆锡岩着急地打断:“谁说你是小侍了?!清绸你这么乖巧,是哪个” “骆大哥,你听我说完。舒榒駑襻你也得为我考虑下啊,其实我在你身边更安全些不是吗?你功夫高强待我又好,能护我一世周全,骆大哥会么?”清绸目光殷切诚挚。 “嗯嗯嗯,当然会!”骆锡岩忙承诺道,但转念一想又沉下脸来:“不准再说那些话,你跟着我就是我弟弟,我亲弟弟!” “嗯,骆大哥,我知道了!”清绸欢快地答应着,帮着骆锡岩收好包裹,又想起昨日的赌约。从怀里掏出个五彩大贝壳:“骆大哥你看,这是我在海边捡的,好玩么?” 骆锡岩捏过去把玩着,自幼在中原,没见识过,心中欢喜,更期盼快些好,能去看看海景风光。 心里思量着骆大哥对自己再好也定是偏信于贯墨的,悄悄试探道:“那车夫好像是公子的手下呢,我听他叫公子少主。” “哦?我知道了。”骆锡岩早就有些疑惑,只是贯墨不说也不便强求,但在江湖上也未听说医仙是哪门哪派,总是带着神秘的味道,以讹传讹。当下表明心迹:“清绸,不瞒你说,贯墨之于我反正,我不管他是归于哪个门下,又是谁的少主,只是他这个人,我喜欢。” “嗯?说喜欢什么呢?锡岩,睡醒了?”贯墨心情大好,推门进来。 “呃,没说什么,就口中无味,饿了。”骆锡岩笑的眼都眯起来,岔开话题。一副讨食儿的模样。 清绸见贯墨走到床边,忙将骆锡岩包裹藏在身后。贯墨轻笑了声,也不在意地折身去了隔间,拧水替骆锡岩擦脸。 “贯墨,这是柳桑儿给我的令牌,是去取解药的信物。”骆锡岩扬着脸,任温热的湿巾覆面。 “嗯,你不用担心,此事便交予我吧。”贯墨捏过令牌,随手塞在怀里。哼,柳桑儿么,冤有头债有主, “公子什么时候去取?令牌若是丢了,可再无第二份了。”清绸自从在山谷外听得离扬与来路不明黑衣人的交谈,对贯墨总是设防放不下心,现下更是不信任神色难掩。 贯墨正亲手服侍骆锡岩洗漱,停了动作狐疑地看了清绸,冷声道:“小小一个名澜山庄,若不是锡岩受伤,我还不需将其放在眼里,更何况他的令牌,哼。” 清绸尴尬不已,骆锡岩拍了拍他的肩,爽朗笑着:“那是那是,医仙是何等人物呢,哈哈哈。可怜啊,我和小清绸都没见过这稀罕玩意儿,自然是宝贝着的。好了,交给贯墨我也放心了,清绸,你去端药来吧。” 清绸忙转身去取,骆锡岩贴在贯墨耳边轻声道:“我信你。” 贯墨止不住笑意,亲吻着骆锡岩侧脸,温柔地回着话:“我也没骗过你。”只是有些没说而已。 ************************* 看官们,小米给乃棉鞠躬了,哈哈哈。 第八十话 万般求不得(三) 那吻甜蜜而短暂,毕竟房内还有清绸在,贯墨在床沿坐好,冲着清绸道:“清绸,刚谁打破了院子里的大缸,你下去看看。舒榒駑襻” 清绸憋着话没说完,打定主意就不离开:“公子,您不去替奚小姐请脉么?别担心,我会看着骆大哥喝完药粥的。” “半夏一人去了后山,不知天黑之前能不能采完药草,依他的性子定是边走边玩,可别被被野狼叼走了。清绸,你要不要去帮帮他?”贯墨帮着骆锡岩活络筋骨,探了脉息,发觉真气恢复涌动,不觉锁紧眉头。 清绸也不甘示弱地捏了拳头捶着骆锡岩肩背:“我陪会骆大哥再去,行么公子?”那带着商量的语气,细微的讨好,让人不忍心拒绝。 “昨日的草药切的不是很细,我在想磨成粉是不是好用一些。那都是给锡岩用的,半夏毛手毛脚的,清绸你去办,我也放心些。”贯墨试着催动真气,不料那内力像燃尽还带着余温的炭火,一拨就着,簇起几焰火苗。 “嗯,我等下拿到屋子里来,边陪骆大哥说话边磨,公子放心,我定磨的细细的。”清绸仰着天真的小脸,诚挚地说。 “呃”被呛到无话反驳了。 结果是贯墨极力思索中败下阵来,可原因不是清绸。而是每日一催的小侍女,屁颠屁颠地跑来,魔音入耳:“公子,我家小姐” “成了,我这就来。锡岩,你今日若有些力气了,便下床走动走动吧,清绸,你好好照看着!”贯墨何时与一小孩在这事上起争执,懊恼自己沉不住气,摔了袖子薄怒而去。 “哈哈哈哈。”骆锡岩率先笑了出来,看到贯墨吃瘪的样子,忍不住乐开怀。清绸也笑作一团,抚着胸口直乐呵。 贯墨这一去,直到夜晚也没回,骆锡岩早上被拨了些真气,果然如贯墨所言在地上转悠着。 清绸边磨着药边念坊间杂闻,骆锡岩活动着手脚一直念叨着:“诶,贯墨被咱气走再不来了?” “可能是有什么事吧。”清绸挑眉应着声。 “唉,也不回来吃饭了,真是的。啊,不会是奚家小姐怎么了吧?” “不会,听半夏说奚小姐每年都是这般,老毛病了,没多大问题。其实啊,听说是耐不得热。”清绸起身递了水杯过去:“骆大哥,喝点水吧,里面泡的是消暑的茶。” “嗯,千金小姐自然是娇弱些,女孩子嘛。”接过水杯给清绸也倒上一杯:“清绸,你说我这病来的快去的也快,现在真气好像一点点回来了,好生奇怪啊。” “骆大哥,你别乱动了。你都不知道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有多吓人。”清绸作势要去搀扶。 骆锡岩轻跳两步躲开:“不是,昨日我还不能下地呢,今个手脚都有些力气呀。” “是不是说书人常念叨的打通了任督二脉?”清绸也有些好奇。 “哈哈哈,我全身经脉都通了,何须等到现在。”骆锡岩觉得体内真气愈来愈炙热。 ************************ 我知道此文缺点甚多,嘿嘿,我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强,哈哈哈,接茬写,加油码字! 第八十一话 毒祛喜事儿近(一) “骆大哥,我猜想啊,你这是中毒不是受伤,毒祛了不就大好了么。舒榒駑襻你看咱们从山谷里出来的时候你不是还好好的么。”清绸说的不错,虽不懂武功,但胜在头脑活泛。 “是啊,我现在跟好人没俩样,要不清绸你陪我过两招?”骆锡岩本沉于丹田的内力开始油走于四肢百骸,热气浮起。 还未动作,就从门边略进来一人影,带着淡淡血腥味,抛了小瓷瓶过来:“要练手等活过来再说,这里面是解药,吃了吧。” “呃?”你说这是解药就是解药啊,如果又是毒那该怎么办?骆锡岩心里忖度着。 清绸也急着过来:“骆大哥,别吃。” “你信不过我?”离扬冷着脸,声音竟有些颤抖。 “不是,我只是,只是”骆大哥九死一生,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才救回来的,万不能再让他涉险。清绸看骆锡岩收好瓷瓶子,这才放下心来来,解释道:“不是信不过你,只是下毒之人凶狠,万一诓了你,连你也被骗岂不是白跑一趟?还是等公子回来查验了,再行服用吧。” “嗯。”离扬虽胸中郁结,但清绸说的句句在理,只得闷着声答了。 “离大哥,你受伤了?”清绸眼尖地见到玄色薄衫下有一处颜色深些,那铁锈味道也能闻得见。 “没,你与我一起去寻半夏吧。”离扬矢口否认,那柳桑儿狡猾多诈,山庄之人见了令牌竟群起攻之,好在解药到手。 “半夏还没回来?不会被豺狼吃了吧?”骆锡岩也有些担忧,天色渐暗,在山上独自一人确实危险。 “把心搁回肚子里吧,他皮实着呢,豺狼哪够他吃呢。”离扬毫不客气地奚落着。 “哎呦说我什么呢?!我喷嚏一个接一个的打个不停,原来你们几个扎着堆挤兑我呢。”半夏连药筐都不卸,扛着冲进屋里。“啊啊啊,骆大哥你能走了?” 骆锡岩略提了气,飞身掠过,扯下半夏头顶的发带:“我腿脚好着呢,怎么样?” “太好了太好了,骆大哥,你能不能一脚踢断这个木桌啊?”半夏高兴地拍着手道。 “胡闹!”贯墨扬着声进来,一把搂住骆锡岩,收了那拳脚的去势。“锡岩,我走时怎么说的,就离开这么会儿,你又闹腾什么呢?” “我,我看能使出功夫了,心中欢喜嘛。”骆锡岩委屈着。 “你的武功本来就在,中毒也与内力无关。是我压制着的,今晨看你好些了,便解了禁制。”贯墨扣了骆锡岩脉门,探着脉相气息。 “啊?哦。”骆锡岩吐了吐舌头,原是误解了贯墨好意。 贯墨见屋内涌入众人,语气悠闲板着脸一个个数落:“把这房里挤得水泄不通的,活倒是推卸的一干二净啊。说是磨药的,我只见着干草散落一地。采药的出去大半天,别看篓子里满当当的,有二钱药材么。都口口声声说要照顾骆大哥,照这个样子,你们骆大哥后天便无药可用了。” ************************ 贯墨心情烦躁,发火鸟,哈哈哈,要不要顺顺毛? 第八十二话 毒祛喜事儿近(二) 清绸手中忙转起小石磨,脚上捣着药钵。舒榒駑襻半夏厚脸皮,笑嘻嘻地解了篓子,捧出大把金银花插在竹筒子里:“骆大哥,这花可香了,就放你这了啊。” 贯墨冲离扬微点了头,扔了伤药瓶子过去:“谢了。”这不是门中命令,离扬本可以不听令于自己,路途遥远,非人力可夺,定是遣了其他弟兄支援。 离扬拱了拱手也不作多解释,先行离开。半夏发现案几上放着贝壳,惊声道:“这个怎么和我昨日捡的一模一样啊?让我看看是不是一个娘亲的?” “是你捡的么?”骆锡岩奚落着他。 “哼,怎么不是,我从清绸手中捡来的。”半夏掂了掂,对着清绸道:“早知道你拿来是送给骆大哥的,我就不和你打赌了,我本来也是要送的。现在好了,贝壳是你给的,花可真的是我采来的哦。” “那你就是采花的小贼了?哈哈哈。”与半夏斗嘴,其乐无穷啊。 “我是采花,可也不是贼啊,这后山地界广着呢,没见着写那个的名字啊。”半夏毕竟还是不懂,采花和采“花”,那含义和动作是千般万般的不同。 “还和小孩子说这些混账话,锡岩,你还小么。药呢?拿来让我瞧成不成。”贯墨侧搂着骆锡岩,将他带到藤条椅上坐好。捏出个丸药,轻嗅了几下又摸了脉门,明显带着喜色道:“锡岩,这便是解药了。” 骆锡岩得了贯墨首肯,就着贯墨的手将丸药吞下肚。还没品出什么味道,贯墨就抓了他的手,双指并拢化出剑气如薄刃般划过骆锡岩指尖,瞬时血流渐滴。 “公子,这”清绸万分疑惑,中了毒的血该是乌黑或是异色,可 “这血是红的啊,奇怪。”半夏也歪着脑袋凑近了看。 “锡岩中的毒本就蹊跷,初见时似孩童胡闹将几种毒物混杂,但细探可知下毒之人心思缜密,并不是简单堆积,各物相生相克。你看这血色如常无异,但味道”贯墨耐心解释道,清绸这孩子是个可塑之才,若是自己真与锡岩纠缠生生世世,子嗣自是不再作想,收了他为徒继承衣钵也是好的。 清绸家中祖传做些香料,早察觉有淡淡的香味:“公子,是鹅儿黄!” 骆锡岩看他们如此紧张,有意缓解气氛,调笑道:“这毒不解也罢,我还倒成了那香薰的美人了。” “别乱说,骆大哥,我宁愿你浑身臭气也不想你病着!”半夏急冲冲地说。 “呃,你才是臭的吧!贯墨,你说半夏是不是害人的毒草?”骆锡岩故意曲解他的好意,逗弄着。 “才不是呢!半夏是毒,可是我不是啊,我是我是好人!”半夏将药锄捣的咚咚作响,撇着嘴不乐意道。 “我没说你呢,我说害人的那东西。”骆锡岩不依不饶,非要和他闹。 “不准说!谁都不准说!”半夏气呼呼地撅嘴。 “好了好了,其实你名字也挺好听得嘛,是不是?还记得你家公子小时候叫什么不?哈哈哈。”骆锡岩冲半夏挤着眼。 半夏会意想起在离远城的趣事,立时变脸直笑:“哈哈哈,是啊是啊。” ***************************** 谢谢支持,mua一口,小米不在,被存稿君攻掉了,她要去反攻,做大强攻。p了个s,这说明跳坑有保障啊,存稿妥妥的。 第八十三话 毒祛喜事儿近(三) 贯墨眼眸飘忽不定,似没听见般也不答话,等空气弥漫着些许血腥味时,贯墨往那细小伤口涂抹了些药膏:“疼么?锡岩。舒榒駑襻” “这算伤么?中午我喝粥急了咬到舌头,比这还疼呢!哈哈哈。”骆锡岩将手抽回。 “我看看?”贯墨捏了骆锡岩下颌,让他伸出舌尖来。 “哎呀,咬了舌头是因为没吃到肉呢!诶,正好,今日多大的好事儿啊,咱们不如庆祝骆大哥成功解毒,大吃一顿吧!”半夏拍着手提议着。 “嗯嗯嗯,好啊!”骆锡岩也加入抗议伙食的行列。 “不成,鱼生火,肉生痰。锡岩才好,得休息。”贯墨轻飘飘的一句将吃货二人组脑中群魔乱舞的鸡鸭鱼肉打碎的连影都没了。 “啊哼,这岛主也太小气了。诶不对,公子,往年咱们来的时候,不都是好吃好喝招待着么?”半夏不满道,住下了这么久,连服侍的小侍都没见着几个。 “是我不让旁人来叨扰的,咱们有手有脚的,何须别人来,再说锡岩需要静养。”贯墨本意就是将这小院隔开,有些事说不清倒不如不去说。 “公子,我听几个小侍说你”清绸抬眼瞧着贯墨,偏生要看出些什么来。 贯墨置之不理,凑近轻吻了骆锡岩下唇,细细舔舐几下,轻声道:“是因为没吃到肉才咬到的么?要不要我帮你医治?” “唔,你这人,哪有强迫别人看病的嘛。”骆锡岩与他亲昵也不避人。 “那药粥有那么难吃么?”不假手于人,自己亲手熬得,手艺那么差? “呃,倒也不是啊,可是半夏说的好多东西我都没吃过呢。”骆锡岩捏了布巾,将贯墨额间薄汗拭去。 贯墨受用地眯了眼,温柔道:“那便依你,但是,不可多食。” “嗯嗯嗯!”骆锡岩和半夏得逞样地相视一笑,却没见清绸低垂着眼睑,默不作声。 ******************************** v章抢先看: 信字难书: “贯墨,曾经的那些可都还作数?”骆锡岩如墨长发散在玉枕上,紧贴在贯墨胸口,只有那起伏的呼吸才能带来些许真实感。 “我不会骗你,锡岩,你说你信我的。”贯墨一池淡水般的眸子似伤意划过,俯下身子蹭咬住骆锡岩耳尖,温柔低沉道:“我答应过你,做你的媳妇儿,这些你都忘了?呵呵,我哪里还会去娶旁人。”锡岩,信我还是信清绸? “嗯,只要是你说的,我便信!”就算是骗我,只要你想,我便如你所愿,什么都不知。骆锡岩仰起脖颈,任贯墨细碎的吻滑落,密密麻麻的情丝练成线做成茧,躲不开破不了 *************** 何为真相: “我千般万般所求的真相,竟是如此。哈哈哈,我恨这天!何苦如此作弄于我!”浩然颓然跪地仰天长啸,神情悲怆。 白发刺痛了骆锡岩的眼,痛在心间,可也只能矮下身子抱紧他,急切的承诺:“浩然,你还有我。” *************** “锡岩,我和贯墨,你要谁?” “骆大哥,便是做小侍,我也要跟着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锡岩,我定不负你,你信我” “贯墨,到了黄泉忘川,我定不喝那孟婆汤。下一世,我要做个小姑娘,风风光光的嫁给你,可好?” ************** 有船有情,有功夫打斗,有恩怨情仇,前面数处伏笔将一一解开,迷雾拨散,露出事态本来面目,是不堪还是别有隐情,是真心还是假意,贪恋温情不舍得放手,只取所需相互利用。男男相爱,遭人唾弃不齿,但胜在洒脱肆意,如此,你还愿伴我身边? 小米有话说:入v本是防盗文,若你不嫌弃小米文笔拙劣,喜爱此文又顾不上充小说币,请加咳咳群号,作者公告中有,验证为任意文的任意人物名,我再将v章节共享之,有人看才是有价值。跪谢你们,耐你们 第八十四话 长生岛暗投 点滴温情后 贯墨果然履行承诺,派人挑了几样滋补开胃海味摆了一小桌,人却没来说是被长生岛岛主请去了,有要事相商。舒榒駑襻 骆锡岩四人正好围坐八仙桌,一人一方。 “我今个在山上都困的差点睡着呢,还想着好好吃上一顿蒙头就进被窝的,但这外面吵死了。”半夏咬着筷子上的鲜美鱼肉,不满道。 “哪能吵得着你?如果真睡不着,我可以帮你哦。”骆锡岩早已听得远处传来丝竹声,热闹非常。 “啊?怎么帮?骆大哥你还有会呢?”半夏不经逗,孩子心性被挑起。 “趁我现在手上脚上还有些力气了,你说吧。是想睡一天还是一年?我头一回帮人这事,可能拿捏不好力道,下手狠了我可不管的哦。”骆锡岩听得那声心里发烦,与半夏闹上几句。 “骆大哥,你尝尝这个,补气养虚的。”清绸将发菜小碟子往骆锡岩边推了推。 离扬状似随意地挟起:“是不错。” “清绸,你挺厉害的嘛,要不要跟着贯墨学医术呢?”骆锡岩总是心疼这孩子,处处为旁人着想。 “公子并未藏私,我不懂的公子都会帮我讲解。骆大哥,你放心,小病小痛我还是能医治的。”贯墨的那些医书都是宝典,各物妙用详尽俱到,若是再能得他亲传,成名不在话下。 “半夏听见没?跟清绸学着点,你跟着你家公子十来年了,学了点什么,就知道吃。”骆锡岩微斥着。 “骆大哥你偏心,公子也是。你们总是向着清绸,哼,医书都给清绸看,药却是让我一个人采。我一个小药童,该会的我都会了,每天也没闲着啊,还想怎么着?”半夏气地将碗摔在桌面上,最不乐意和清绸相比。 “半夏你想看,咱们可以一起看啊。吃完饭我就给你拿去。”清绸出言安抚着。 其实说者无意,听着有心。骆锡岩欢喜着,想来贯墨是有意栽培清绸,虽不知是何意,但清绸多学些,总归是好的。 “我才不学呢,密密麻麻的小字看着都头疼。”半夏嘟囔着,不买清绸的帐。 “半夏,哈哈哈,你怎么净跟我学些不好的,唉,我也是看那东西都难受啊。”也不能太打击这小娃,闹腾地大伙都吃不好饭。 “啊?哈哈哈,骆大哥,咱们可算是知音了吧!”半夏的怒火来的快去的也快,又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是啊!小半夏,走一个!”骆锡岩端起大碗,豪放地与半夏碗沿轻碰,灌了大口。 没有酒,贯墨走时熬好的鱼骨粥,还是加了药草的。骆锡岩任那粥在口中散在鲜美味道,心却随着丝竹乐声浮浮沉沉。 一饭已毕,半夏拉扯着要玩骰子,骆锡岩没了玩心,但还是勉强陪着。清绸靠在夜明珠子前,捏着本书聚精会神的看着,偶尔和骆锡岩说上几句。 直到月上半梢,骆锡岩将俩孩子赶去睡觉,靠坐在床沿,开了全息去探那乐声。不禁有些失笑,自己在害怕什么?贯墨是长生岛的大恩人,别人热心款待也实属正常,自己居然去探听那是否为喜乐,真是有违男子气概。 “怎么还未睡?”贯墨脚步很轻,骆锡岩沉浸在思绪里没听着。10ggk。 “啊,你回来了。”明明宴会乐声还没停歇呢,怎么就回来了? “嗯,乏么?”还是一贯温柔语气,只是眉间疲惫神色难掩。 “我天天儿地能有什么事,不就是玩嘛。”骆锡岩脱了外袍,翻身上床往内侧躺好。 “呵呵,等你养好了,过几日咱们便走吧。”贯墨径直去隔间洗漱,淅淅沥沥的水声让骆锡岩心安不已。 带着潮湿的气息,贯墨侧着身将骆锡岩搂在怀里,轻声道:“睡吧。” “明日。你还去给奚小姐看病?”竹楼小窗开着,夜里沁人心脾的凉风徐徐吹来,两人合盖了一床薄锦被。骆锡岩努力轻快着语气,平平淡淡看不出异状。 “嗯。”贯墨不想骆锡岩总是提这事儿,疲惫中有些不耐道:“锡岩,我医病救人你每一个都要如此细问?” 骆锡岩也语气加重:“不是每一个,就是单单想打听这一个!” “怎么?”贯墨闭着眼,无奈由着骆锡岩胡闹。 “我听人说长生岛的上上下下都叫你姑爷!”骆锡岩有些委屈了,憋了几天的火胡乱撒着。14938796 贯墨手拍着骆锡岩肩背,顿了会才道:“清绸是小孩子,还什么都不懂。” “不是清绸说的,反正你就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清绸也是为自己好,要不然被蒙在鼓里还不知道呢。 “那你要我怎么说?现在抱着你的是谁?我不是还在你身边的么?”贯墨哼了声,神色不明。 骆锡岩听得这话,烦躁不安:“那明天呢!那以后呢!” “你忘了?在离远城时,我便答应你会一直伴着你的。你忘了,我可没忘。”贯墨不怒反笑,按住骆锡岩挣扎的手脚,禁锢在自己怀间。 “我我没忘。你记得就好。”骆锡岩得到了他的保证,管旁人说了什么,只要贯墨没说,只要贯墨还记得,那便信了。 “嗯,你夜晚吃的少就是因为这事儿?”放了暗卫在他身边,事无巨细的禀告,就怕再出了类似莫名其妙中毒的事。 “你怎么知道的?哼,谁让你好几天都不和我好好说话了,也不嗯,也不亲亲我。”骆锡岩撒着娇,自己无名的发了怒气,有些羞赧。 贯墨将脸贴近,睁着眼满是柔情的盯着骆锡岩,直引得骆锡岩心头一阵酥麻乱撞。“哼,你也没亲亲我呢。” 骆锡岩大为惊讶,何时见过贯墨这般居然撅起嘴来,水润红唇在月光下泛着濡湿的光。骆锡岩受了蛊惑般,凑上去含住,细细碾磨舔舐,直将那两片柔嫩吮的嫣红,才意犹未尽的退开些:“这不亲了嘛。” “嗯,好。该我礼尚往来了。”贯墨回报地将骆锡岩压在枕上,猛地将舌直冲入口,攻开骆锡岩牙关,扫弄着上颌,又舔着骆锡岩的不松开。 “唔”骆锡岩不由自主的轻吟出声,软着身子由贯墨将自己按住。 贯墨双手也不闲,灵巧地拨开骆锡岩亵衣领口,再将系带一个个轻解了,摸着骆锡岩突出的肋骨道:“锡岩,瘦了,你说是不是该罚?” “啊别乱弄。”骆锡岩意乱情迷中环抱住贯墨,攥紧他薄薄的衣衫。 贯墨两指捻着茱萸,绕着圈打着转,满意的揉了几把。“何为乱弄?这事儿还有什么规矩不成?” “你别逗我了,啊”骆锡岩最不堪贯墨这此时调笑戏谑,不好思索怎么回嘴,只觉那手将自己心神全部掠了去。 与骆锡岩分别时日很久,相见重逢后又得顾着他的身体,贯墨也是满腔热忱找不到出口,急急地吻着,长臂伸到床边摸索着膏露。 “你整日还藏着这个在身上,居心叵测!”骆锡岩被湿滑清凉的花露涂抹着,脑中总算有些清明。 “嗯,就是逮着你不放了!”贯墨拉开骆锡岩修长双腿,挂在臂弯间,轻柔缓慢地开疆辟土。 其实那花露是要给奚宁的,贯墨不屑做些女儿家的妆粉之物,是医者又不是杂贩。奚宁也未见吵闹,只是拿了海底寒冰来,说是怕公子着了暑气,供来以做好眠。 如此贵重之物,贯墨也不好再把着架势,调了花露出来,却不曾是想用在了骆锡岩身后。 骆锡岩虽有些不适,但灵肉契合,如何心里都是甜蜜的,再加上那处酸麻中带着灼热饱胀之感,磨蹭的整个人都要跟着融化。 贯墨素来喜爱贴在他耳边,略重的呼吸喷在耳上,骆锡岩抖着身子,腿也打着弯地战栗着。再合着贯墨不止不休的动作,骆锡岩潮红着脸,鼻息出的多进的少,压抑着:“啊贯墨” #已屏蔽#“啊,贯墨”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这样轻声喊着他,就能带来莫大的力量。 “嗯。”贯墨察觉到骆锡岩的依赖,再艰难也要替他支起一片天。 #已屏蔽# “嗯!”紧抱着骆锡岩,力道十足的像是撒手就再也不不能拥有这人一般,共赴云。雨高端。 累极便好眠,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就连一贯警觉的贯墨也卸了心防,直到 “骆大哥,咱们赶在没涨潮之前去捡贝壳吧!”半夏兴奋拔高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别进来!”骆锡岩慌着扯上被子。 “慢着!”贯墨也醒了,想起昨夜门闩未落。 说时迟那时快,半夏眨眼功夫就冲了进来,瞪着大眼察觉到不妥还没看清楚,就被一股强劲掌风摔到门外,房门也哐的一声阖上,震落了昨天插在门把上的几朵野花。 “哎呦” “哎呦” 两声呼痛,半夏摸着屁股站起来,幸好清绸在自己身后,摔了还有个垫背的,也没多疼。清绸就惨了,本就孱弱,受了掌风又被半夏屁股一坐,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半夏伸手去拉他,叫嚷着:“咱来的不是时候啊,公子和骆大哥还没起呢。唉?清绸,你怎么哭了?有那么疼么?爱哭鬼,又没摔多厉害,真是。” 清绸紧抿着唇不作声,瞪着紧闭的房门,似要用目光将薄薄几层木头烧出个窟窿来,由半夏牵着下了楼。 “啊啊啊,贯墨你说俩小娃看见了没?”骆锡岩捂着脸,要挖坑将自己埋起来。 “没看见。”你信么,他俩又不是傻子。贯墨轻笑着起身穿衣,看骆锡岩耳朵尖都红了,更是得意笑的欢,拍了拍骆锡岩翘臀道:“真没看见,还没进来呢我就把门挥上了。再说,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那还有什么能是见不得人的事儿! “就,觉得难为情”骆锡岩想抬腰躲开,不料没使出力:“啊贯墨,快给我把脉!” “怎么了?”贯墨也被他带了紧张起来,还以为是解药有问题,忙扣了腕脉。 “我腰疼,和前几天提不上劲的模样一样!”骆锡岩委屈地拿眼瞅着贯墨。 “不一样,这是,呃,怪我昨天没控制住。”贯墨使巧力按揉着,有些歉意道:“锡岩,还难受着呢?” 骆锡岩一听那混话,脸更红了。贯墨见他不言语,又道:“不如就说你没好全,还在床上躺几天吧。” “我现在就起来!嘶”骆锡岩猛地做起来,不能让那俩小娃看了笑话去。 等到下了楼,贯墨招呼着吃早饭,骆锡岩,半夏和清绸三人姿势怪异的夹着腿慢悠悠地磨蹭到桌边。 离扬眼角抽了抽,好奇道:“这仨怎么了?怎么都这个样?” “哼,屁股痛!”半夏揉了揉,怨恨的看着贯墨。 这下离扬更吃惊了,用一副吃了几斤榴莲的诧异眼神看着贯墨:“少主,仨啊!” 贯墨被看的不自在了,但也懒得解释。骆锡岩蹦起来叫道:“我不是!我只是腰疼,呵呵呵,昨天练了几招功夫,呵呵呵,就扭到了。” “什么时候练的啊,骆大哥好小气,也不让我看看。”半夏盛了碗稀粥递过去,最爱看骆大哥打拳了,好厉害的。 “呃,呵呵呵,下次一定叫上你。”骆锡岩讪笑着。 贯墨斜眼看去,捧着碗的手都因为憋着笑抖动着,真是越描越黑啊。 “骆大哥,吃完饭是去捡贝壳还是去采药?”半夏边嚼着脆饼边问道。 “我又不认得草药。”骆锡岩看贯墨那副嘴脸不爽,在桌下拿脚踢了去。 “哇,太好了。公子,那我陪着骆大哥去海滩上玩。”半夏趁公子心情好,就势提出要求。 “这事儿我不管,我只要在晌午见到有药可用便行。”贯墨吃的快了,扒拉几口就放下筷子。 “好清绸,昨天是我去采的哦。”半夏一脸谄媚的笑,看得渗人。 “嗯,我去。”清绸慢紧斯条的吃着,看也不看半夏。 “哈哈哈,骆大哥,快吃快吃!”半夏催促着要带骆锡岩去见识海边风光。 “半夏,把你的避毒香囊给清绸做一个,现下林中虫蛇之毒不少。”贯墨好像记得给清绸做过一个,怎么没见他挂上。 “嗯嗯嗯,我这就去。”半夏噌地跑去小药屋,也顾不上屁股疼。 “锡岩,你拿件外袍顶着日头,不到日禹便要回来。”贯墨净了手,准备出去。 “公子别担心,我在那树下栓了秋千呢,累不到也晒不到的。”半夏一会儿就做好回来,拿了个歪歪瘪瘪的香囊扔在半夏怀里。 骆锡岩一听,甩了碗就跟着半夏,俩人挤着眼:“贯墨,我们去玩了啊。” “嗯。去吧。”贯墨去药屋里整理着,等下去给奚宁请脉。 半夏带着骆锡岩在宅子里七转八绕,像是有特权一样,小侍们都视而不见。“骆大哥,找到了!” 骆锡岩凑过去一看,原来是个墙角大洞。疑惑道:“什么啊,你找了一早上就找这狗洞啊?” “不是,这边的风景好些,我每年来时都偷偷溜进这里的。来,跟我钻。”半夏率先弓着身子钻进狗洞,再出来时见骆锡岩稳当当地立在面前,不禁惊讶:“咦?骆大哥。” “我可是武功盖世的大侠,这堵小矮墙能拦得住我?”骆锡岩抖了抖袍子,手再环抱在胸前,准备接受着半夏崇拜的狗腿目光。 还不待两人闹着,远处就传来小侍女的声音:“小姐,你慢着点。” 小姐?长生岛只有一个小姐!那就是奚宁!骆锡岩浑身的血液翻腾起来,迫不及待的想见识下听闻了这么久的大小姐。 奚宁轻笑着应着声,声音基调温柔婉转,十足大家闺秀的架势。 “半夏,咱们会不会被杀啊?养在深闺的女子是不是都不见人得么?”长生岛本来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是死在这里都没人知晓的吧。 “呃,你可能是有点危险,反正我是不会被杀的。”半夏也摸不清这大小姐的性子。墨贯锡开摆。 “什么人!”小侍女居然是会武功的,几枚梅形镖合着声抛掷过来。 骆锡岩拉了半夏轻巧的躲开,一拱手道:“姑娘,不知小姐在此,叨扰了。”没有半点女娃的样子,上来就打人,哼。骆锡岩提了步子准备走。 “阁下便是贯墨的那位好友了吧?”奚宁用眼神制止了小侍女。极其自然地说:“既然是贯墨的好友,那便是咱们长生岛的客人了,小荷你怎能如此无礼?” 名叫小荷的侍女扑通一声跪下,叠着声地求饶。 “呃,她也是护主心切,还请大小姐饶了她吧。”骆锡岩心里不痛快,明明是你家的人,要打要骂何必在我跟前。再说,你的侍女打死了你都不心疼,我又何须替她说话。 “骆少侠真是心善之人,小荷还不快谢过。”奚宁白纱遮面,但那笑意明显是掩不住的,小侍女得令又忙向骆锡岩磕着头道谢。 “不用谢我,呵呵呵。”这小侍女哪里有错了?骆锡岩冷着脸应付着。 奚宁又招了侍女过来将玉石桌子摆了茶,请骆锡岩慢用。骆锡岩也不好推辞,坐下眼瞅着四处看去。 “在岛上还住的惯么?贯墨那个人呐,脾气倔的很。不让小侍们去看可缺些什么用度,弄的我们招待不周了。”奚宁捏了面纱一角,抿了小口清茶。 “没有没有,是我唐突冒昧地跑来长生岛,说起来还要多谢岛主了。”她口口声声好像贯墨是她的所有物,骆锡岩心中打翻了醋意。 半夏捏着糕点吃着,完全没意识到俩人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哪的话,我们长生岛多年不与江湖人接触,所以江湖上对我们总是有些偏颇之言。家父昨日听闻骆少侠大好了,还想着能不能请去说会话呢。正巧在这碰上,骆少侠,今夜岛上设宴,能不能赏光一叙?”奚宁声音悦耳,如拨着的琴弦,让人忍不住沉浸在她悠扬语调里。 可骆锡岩只觉得想逃离,昨日贯墨得逞的到现在那里还疼呢,坐在石凳上不舒服,也没听清奚宁说些什么。 半夏手肘一屈,轻捣了骆锡岩一把。骆锡岩讪笑着:“哦哦,多谢多谢了。” “家父知道后定很开心,那到时我再着小侍去请。对了,这是宁墨院,骆少侠别迷了路。呵呵,那我便不妨碍骆少侠赏景了,贯墨兴许还等着我呢。”奚宁站起身来,姿态优雅动人。 骆锡岩还想着宁墨院,不就是俩人名字各取一字么,显摆什么啊,好像脸上明晃晃写着贯墨家的媳妇儿这几个大字。 “锡岩?你怎么在这里?”奚宁每一句都提的正主终于来了,贯墨本是悠闲的踱着步子,见了骆锡岩忙快步走来,神情震惊。 “”我也不知道啊,半夏带我来的!骆锡岩无辜地看着贯墨。 “”呃,人是我带来的没错,可我也不知道会碰上大小姐啊。半夏也忙扔下手中糕点,瞪着大眼立在一旁。 “贯墨,你来了。今儿早起有些胸闷,便出来透透气,不打紧吧?”奚宁柔柔弱弱地对着贯墨,语气中不自觉带着些俏皮。 “奚宁,看你气色无碍,我先送锡岩回去,等下再过来给你细瞧,成么。”贯墨面上不笑,温柔中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哼,你还叫她奚宁叫的那么亲热,干嘛要送我回去?在这里碍着你们的眼了是不是!骆锡岩无声抗议着,才刚出来还没玩呢。 “”哼,骆大哥不走我也不走!再说,这长生岛的人真是怠慢了,那盘糕点明显比自己院子里的好吃!公子坏人!半夏眼瞅着那精巧碟子,无声地和骆锡岩站在一条线上。 第八十五话 月转西窗候 白衣风影楼 三人正这么用眼神较量着,奚宁来来回回地看着,心道怪不得贯墨不让人进院子呢,还说是病重,莫不是傻子吧?不知道咬人不咬。舒榒駑襻 在僵局中,贯墨轻笑了声:“既然不走,那骆少侠便接着游玩吧,我贯某不送。”撂下狠话了,你是走还不走?! “我我我。”骆锡岩知道贯墨怒了,正想着什么理由呢,忽然身子一轻,被贯墨横抱在怀里。 “啊?”奚宁娇呼一声,就这样将个男子抱在怀里,成何体统?我我我,我还没被贯墨抱过呢。 “啊?”就这样一把都抱起来了?公子可真有劲,啊,不对!在人前这样不好吧! “半夏,你从哪来的便打哪回去,在我到院子之前,你若还没回来,便不用再回了。”贯墨撇了眼半夏,将骆锡岩闹腾的手脚按住,跃起点地,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啊?!我我还要钻啊!”半夏跺着脚,不安心道。钻就钻,可是在人大姑娘跟前儿呢! “我认得你,你是跟在贯墨身边的小童子吧,让小荷送你吧,呵呵。”贯墨发脾气的样子也真好看!而且功夫也很俊!奚宁就差没眼冒桃花了。 得到指令,小荷拎起半夏的衣领子,像提着粪桶一样的姿势撒着手,离自己远远的,好像生怕会沾到什么脏东西一样。不过好在轻功了得,不消时便回到小院子里。 “你们胆子挺大啊!真会给我惹事!”贯墨食指屈起,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竹桌,咬牙切齿道。 “不就是去了什么宁墨院嘛!能有多大的事儿!哼,幸好我们去了,不然还不知道您在这长生岛能算的上什么地位!”骆锡岩气的跳脚炸毛,就算开打也要拼个鱼死网破! “呵呵,不就是?呵呵呵,锡岩你真有能耐,那可是奚宁的闺房院子!”贯墨哼笑着,长腿在桌下交叠。 “啊?那”是闺房啊,怪不得贯墨发这么大的脾气,如果不是顾忌着贯墨,自己早死了有一百回了吧。不过,就是因为贯墨!长生岛的态度算是认定了这个好女婿吧! “再说说你吧,半夏,你不是说带锡岩去捡贝壳么?能捡到那里去么!”贯墨完全不理会骆锡岩的怒气,任由他自顾自地气着。 “我,我看那里风景好,又不会晒还有好多好玩的。”半夏低垂着头,在门边站好,生怕骆锡岩和贯墨一个不痛快打了起来,自己没武功也好跑远些不是。 “哟,是挺会挑地方的。”贯墨完全是拿鼻音出声的,气势压迫地俩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我以前也都去了的啊,怎么都没被发现?”半夏小声嘟囔着,都怪骆大哥,说了从狗洞里钻,非要显摆着翻墙,一下就被发现了吧! “什么?!半夏!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贯墨腾地站起身,对着半夏厉声道。 骆锡岩看贯墨这样,也挺身而出,挡着半夏:“贯墨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我要半夏带我去的,人家奚小姐都没说什么,你那么生气干嘛!” “我问半夏呢,没问你。”贯墨火气不小,看来是非治半夏不可。10ggk。 半夏在骆锡岩身后已经开始小声抽泣着:“呜呜,我是公子身边服侍的小药童,呜呜。”呜呜呜,药童怎么了,没地位连出去玩都不行么! “那我身边可还有旁的亲近之人?”贯墨看他那样子,知道是曲解了自己的本意。 “没了,呜呜,公子身边就我服侍着的。”半夏抽抽搭搭的吸着鼻子,委屈之极。 “好了,别哭。这事也怪我对你管教不严,呵呵呵。”贯墨又坐上那藤条椅子,轻笑了几声。 “本来就是怪你!还非得把半夏吓哭干嘛!”谁让你不带我出去的,谁让你和别人暧昧不清的!骆锡岩才不怕贯墨呢,瘪着嘴瞪眼过去。 “我算是知道为何长生岛有传言了,半夏,我可是得了你的福!”贯墨恶狠狠地说着。 “啊?”半夏鼻涕泡吹了一脸,眼神无害地看着贯墨。 “呵呵呵,我身边唯一的小童子,没事就往那狗洞钻,跑进大小姐的闺房,你说说是不是我的授意呢?”贯墨不怒反笑,祸也闯下了,再训斥也是无济于事。 “呃。”这下骆锡岩和半夏都明白了,才貌双全的堂堂医仙,至今未娶,本就是趋之若鹜的对象,现下放低身段派了小童子去小姐房里,自然是喜事近了。 “得,我还得背着黑锅去给人瞧病了。你俩,要不要用绳子捆起来?”贯墨叹了口气,刚坐下又站起身来。 “不用不用,我练会心法。”骆锡岩忙乖巧地给贯墨让出门口。 “嘿嘿,我我接着去铡药。”半夏也侧出身子,给贯墨让路。 贯墨才走了出去,又似不放心地回头看着。骆锡岩和半夏立即站好,异口同声道:“我们绝不踏出院子半步!” 当然,这话是实现不了的,太阳还未落山,几个机灵小侍就跑来道:“骆少侠,我们岛主备好薄酒,请您过去赏光。” 骆锡岩这才想起,早上答应过奚宁,想来这是特殊情况,贯墨也不会计较的。 等到了宴席才发觉担心是多余的,因为贯墨也在。骆锡岩像做了亏心事般瞄了眼,贯墨笑着对他微点着头。 “这位可就是骆少侠了,真是一表人才啊。”主座上一仙风道骨的中年人朗声道。 骆锡岩忙拱手行礼:“晚辈见过岛主。”抬眼瞧了,大吃一惊。虽染上岁月的雕饰,但不难看出年轻时定是轰动一时的美男子。当然,只比贯墨稍微逊色了一点点。 “本人有幸见过骆老盟主的拳法,实在精妙。想来骆少侠也定是虎父无犬子了,哈哈哈,真是代有人才出啊。”长生岛岛主派人指印着骆锡岩落座。 “晚辈不才,岛主谬赞了。”骆锡岩坐下后才发现,身侧是奚花那朵花蝴蝶,如往常一样,一袭紫衣花枝招展的。 奚花举了酒器朝骆锡岩示意,仰头吞了满杯,举止潇洒风流。 贯墨坐在对侧,与骆锡岩远远相隔,眼神中带着警告,骆锡岩只好讷讷地放下手中的酒杯。 中场响起丝竹乐声,一溜的舞女水袖长甩,唱着媚人小曲儿。 酒过几巡,等到气氛熟热起来,岛主笑道:“今儿个算是家宴,不必拘礼。” 骆锡岩顿感坐立不安,都是家宴还请我来干什么,不对,那贯墨也算是家人?满是狐疑地看向贯墨,那岛主又开口道:“贤侄,我已探得了令师尊贯老的亲笔书信,他也看好这门亲事呢。说来你和宁儿也算相识相知多年,前几年你总推说未立业,如今江湖上你医仙的名号已是响当当的了,我们长生岛虽与中原武林没什么交流,但在武学上,我想也断然不会教人小瞧了去。如此,也算是门当户对,良缘一桩了。” 骆锡岩一口闷气出不来,拿着银筷子戳着面前的墨鱼泄着愤。 “晚辈本是无父无母,劳碌奔波命。奚大小姐跟着我,怕是会吃苦受累,我也恐怕” “这说的是什么话!英雄莫问出处,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有些本事的。再说了,令师让你历练一番也是用心良苦,多与些人打交道,再接手风影楼,岂不是更得心应手?”岛主状似不悦,有些急切说道。 骆锡岩呆愣住,银筷子掉落也不觉。风影楼,贯墨是少主,居然是风影楼的人。 地上铺了厚钩花地毯,银筷子落着也没有声响,迷迷糊糊间只听得贯墨推辞道:“晚辈早与人有了婚约” “你师父都不知,莫不是拿话来诓我的?”岛主拉下面来,自己的宝贝女儿温柔娴淑,如何能配不上他! “此事我师父却是不知,可天地良心,我不能辜负了他。”贯墨满是柔情地看向骆锡岩,不料骆锡岩还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呵呵,不说那么些了,贤侄来,咱俩喝上一个。”岛主头疼不已,宁儿已多次表明非贯墨不嫁,可这贯墨明明对宁儿也有好感,可就是不从啊。 “听这些胡话没意思,你要不要跟我走?”奚花突然贴近,对骆锡岩轻声道。 骆锡岩早就想走了,在这里尴尬不已,看歌舞升平,岛主和贯墨面上堆满假笑,实在看不下去了。便随着奚花溜了出去,俩人休迅飞鳬,施展了上乘的轻功攀上海边巨石。 奚花从腰间摸出一壶酒,席地而坐:“可惜了,这么好的酒只带出了一壶。” “我不喝。”骆锡岩忙推让了,撩了袍子坐下。人三中看不。 “嘁,是贯墨不让你喝吧?”奚花妖孽般地笑着,迅速点明二人关系。 “不是,我不想喝。”骆锡岩有些不自在,想起自己在离远城时故意与贯墨亲密,不曾想两人还有再相见之时。 话音甫落,奚花脚尖勾起碎石,击向骆锡岩胸口。骆锡岩轻巧着身子,微侧着躲开:“小把戏。” “呵,就是这小把戏在离远城时不还点了你的穴道么?”奚花取笑道,忽而正色:“你的武功怎么精进了这么多,学了什么歪门邪道转取人内力的功夫不成?” “怎么可能,若是学了第一个便是找你报那日点穴之仇。”骆锡岩想着心事,烦躁不安。 “哈哈哈,咱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唉,现在同是天涯沦落之人。”奚花变脸极快,分不清他到底是想笑还是忧郁的叹息。 骆锡岩不接话,听着奚花一口一口的喝着闷酒。风影楼在江湖上,和长生岛差不多。只不过,好几宗大命案都在那里,据传暗卫分布极广,黑白两道都不敢惹的。自己以前怎么都没想到呢,医仙平素独来独往,亦正亦邪,再联想起早晨挥开半夏那掌风,也是醇厚精纯。 “贯墨待你好不好?”奚花长相妖媚,说出来的话也是打听别人八卦。 “你想知道什么?”骆锡岩撇了嘴,打听自己未来的妹夫对别的男子好还是不好,这样合适么?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也不想他娶宁儿的。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呃,你们怕不怕?”奚花长舒了口气,将石子用力往海面砸去。 夜幕浓的化不开,脚底下一直响着海浪轻拍的声音,带着咸腥潮气的风吹散着长发,骆锡岩仰面迎着风轻声开口:“说出来你恐怕会笑话我,其实我本未觉的男子相爱有什么不对,也觉得贯墨就是那个,嗯,就是那个能放在我心里的人。可是也许我们都要成亲,娶妻生子的吧。我也不知道是怕还是不怕,只是没了勇气。唉,我这说的都是些什么啊,你就当我喝醉了说的胡话吧。” 出乎意料的,奚花居然没嘲笑或讽刺,淡淡鼻音说着:“嗯,我能懂。” 骆锡岩吃惊的回头看他,那眸中带着深情,不过转瞬即逝。“其实我挺佩服贯墨的,你这么个人,武功不行家世不行长相不行,样样都不行,他也能待你这般好,真是奇了怪了。”好像刚才那叹息的是错觉般,奚花调笑着。 “你!我行不行关你什么事啊!真是,谁被你看上了才该倒霉吧,一股子媚态的,没个正形。”骆锡岩嘴上也不饶人,谁让奚花先嘴欠的呢。 “是啊,要不怎么这么个大姑娘了还嫁不出去呢。”奚花赞同地点点头。以往提亲的江湖才俊不是没有,背地里解决几个人还费什么事呢,反正长生岛的名声也不好。 “奚大小姐?!”骆锡岩忙捂住嘴,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呵呵,被你发现了呢,你说怎么办才好?”奚花收了笑危险的眯起眼,看着骆锡岩。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别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骆锡岩想着这人武功实在太高,不知道到什么境界了,呜呜,现在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自己大病初愈,被剁了丢去喂鱼都没人同情,谁让自己头脑特别灵光呢! “嘁,真是孬种,知道就知道了呗。看你吓的那样,来让哥哥看看,尿裤子了没?”奚花伸手作势要来拉扯。 骆锡岩忙捏了腰带往后退几步,分不清这人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在脑海中自动地拉到此人不可远观更不可近谈的名单里。“你怕我?”奚花扬了脖子将那壶酒饮尽,指尖敲着瓷壶发出清脆声响,在暗淡夜色中看不真切神情地问着。 “本来是怕的,一想想又不怕了。你若是杀了我,那贯墨娶了大小姐怎么办?哈哈哈,你又费了力还不讨好呢。”骆锡岩半真半假地说着。 “呵呵,你太笨了。想的太简单,而且,你看不懂人心呐。你往这儿瞅瞅,我可是真心的想和你交个朋友呢。”奚花指了指胸口,风流洒脱。不过,就算说的再诚恳真挚,骆锡岩也不一定会信他。 “你们是亲兄妹?”骆锡岩还是好奇,半天才想到这么个事儿来。 “没那么多意外的话,是同父异母。”奚花笑的苦涩,像是不堪与这世上俗理相争的无力。“你觉得我很,呃,很bt吧?” “嗯,其实没那么严重。就是不想和你说话而已,太费脑子。”和又聪明又不遵常理的人说话,太累。骆锡岩也不与他绕圈子,直接了当。 “贯墨真是口味独特呐,我其实对你越来越好奇了,是挺好玩的啊。哈哈哈,这样吧。明日我开关放闸,你们便走吧。”奚花将酒壶甩手扔了,夜风呼呼作响,也听不清是否掉进海水中。 骆锡岩正苦恼着与贯墨怎么逃脱开这场逼婚强嫁,拿眼盯着奚花看,思索着可行性。 “看你那小眼神,我有那么不着调么?成了,这么晚你还是回去吧。到底是不是诓你的,明日便知。”奚花转身跳下大石,悄无声息的隐在黑暗中。 “哦。”骆锡岩应着声,仰目望着不甚明亮的半轮月,脚下漆黑的海映着波光,抱着膝盖蹲坐了会,再回头时身后已无人。“嘁,走也不打声招呼的。” 忽然又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喂,奚花!少岛主!这里是哪里啊!我要怎么回去!!” 跌跌撞撞的循着微弱的光,骆锡岩也不知道什么时辰,觉得自己绕了大半夜才回到院子里。 楼下竹屋里没有一点亮,只有楼上小屋还透出些暖暖的明光,骆锡岩心头一热,贯墨还在等着呢。这世间就是有这样的一个人,无论早晚,不喜无忧,恬淡安处,他总在那里。 蹑手蹑脚的上了楼,看贯墨映在窗上的剪影,如画中仙般虚无缥缈。骆锡岩回想起与奚花的夜谈,他言语中明显带着艳羡,原来自己和贯墨表现的这么像是恩爱一对儿么。 “回来了还不进来,闹什么脾气?”贯墨拉开门,长身玉立遮着光,对骆锡岩伸出手来。 骆锡岩扑上前去,双手揽住贯墨腰肢,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淡草香:“贯墨,我喜欢你。” “嗯。”贯墨的笑立即浮现在脸上,勾起唇抿成好看的弧度。 “我喜欢你。”骆锡岩又念了一遍,贯墨,难道你没有什么对我说的么? 骆锡岩回想起来,不管是欢爱还是亲昵,贯墨从未对自己说过,爱或是喜欢,这么简单的字句。 “嗯,我知道,我一直知道。”锡岩,我也知道你在等我说什么。可是我不能给你那样的承诺,陪着你是真,不管以何身份都行。我心里对你是什么样的,我不说你就不能懂么?若没有一万个把握,我要如何轻易说出口。贯墨抱着他挪进房里,阖上门,仔细落上门闩。 骆锡岩有些失望地进了隔间,耷拉着无精打采地洗漱。 贯墨在桌沿坐下,等他出来时问道:“锡岩,你有什么想知晓的么?” “没什么,有心知晓的没能知晓,无心知晓的却偏生让我知晓了。”骆锡岩摆明了对贯墨不满。 “风影楼是很拿不出手的身份背景,我只是怕你嫌弃我。”贯墨调笑着说。 “那好,我现在嫌弃你。”骆锡岩随意滚进被子里,蒙着头说:“你要么在矮榻上对付一夜,要么去另寻房间。我怕我深夜做梦,怨恨到会夺你性命。” 贯墨收了照明珠子,扑了上去将他压在榻上:“怨恨什么呢?怎么,还真不要我了?那我”那我上哪哭去,又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一房媳妇儿。 “你就去娶奚大小姐是不是?!”骆锡岩一把掀了被子,气鼓鼓地打断贯墨的话。 “嗯?”黄天在上,贯墨受了莫大的冤屈无处哭诉,又被骆锡岩一拳一拳地砸在胸口。幸好他没灌内力,贯墨将身子送过去,任他出气。 “你怎么不躲也不还手?你不是有武功么?你为何要瞒着我?骗我好玩么?还是你和我根本就是不当真?”骆锡岩越说越颓丧,眼中竟不自觉地涌出泪。 贯墨不知道骆锡岩怎么会这般,但见他哭泣真是头一回。顿时心疼不已,将他拉过来抱紧,叹息道:“我没有说不会武功,是你一直认为我不会的。锡岩,别气了好不好。是我不对,你说你怎么才能消气呢?”看有危险时你冲在前面为我挡住,我心里有多感动。在江湖上,尔虞我诈,包藏祸心。你却掏了真心待我,武功不济也还是挺身而出,用全力护住我,可我怎么会让你受伤呢,并未刻意隐藏,很多时候,锡岩你都看不出来么。 骆锡岩在他怀中哭的起劲,双手挥动着要挣脱开。“反正你就是骗我,你就是想看我在你面前出丑丢份儿!” 贯墨又内疚又急切地哄着:“锡岩,别哭了,是我不好,你乖。”将散在额间的长发拨开,捧着骆锡岩的脸,温柔地吻住。泪被舔进唇里,发涩发苦。“是我的错,都怪我。” “贯墨,曾经的那些可都还作数?”骆锡岩平息了会儿,紧贴在贯墨胸口,只有那起伏的呼吸才能带来些许真实感。抽着气说:“我觉得我好傻,别人总能猜中我的心思,可我却什么都不知晓。贯墨,你和我说实话好么,若你要娶了旁人,定要先告诉我。” “我不会骗你,锡岩,你说你信我的。”贯墨一池淡水般的眸子似伤意划过,蹭咬含住骆锡岩耳尖,温柔低沉道:“我答应过你,做你的媳妇儿,这些你都忘了?呵呵,我哪里还会去娶旁人。” 骆锡岩闭了双眼,泪珠滚落进如墨的长发中,咬着下唇不回话。 “锡岩,你”贯墨跪坐起身,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要是你说的,我便信!”就算是骗我,只要你想,我便如你所愿,什么都不知。骆锡岩仰起头,埋在贯墨怀里,只觉得那密密麻麻的情丝练成线做成茧,躲不开便缠住吧,破不了便被禁锢在其中吧 第二日,骆锡岩起了个大早,心里惦记着幸好眼敷了半夜,不然今日定要教那俩小娃笑话了去。下了小竹楼,便见清绸半夏一人背了俩小包袱在院子里斗嘴。 “我不和你打赌,你赢不了我的。”清绸避开半夏伸向腰间的手。 “哟,大清早地赌什么呢?半夏,你别老玩些市井玩意儿的。小心我告诉你家公子,你袖袋里有骰子。”骆锡岩伸展了拳脚,从俩小娃中间穿过,旋腿踢了几步。 “骆大哥你别吓唬我,你要是敢告诉公子啊,我就说是你教的。哼!”半夏转挑软柿子捏,敢拿公子压我,你不也是怕公子的主儿。 “哼,小人儿就是小人。我那天夜晚就不该陪你解闷玩的,还输了不少钱呢!”骆锡岩跨步要往饭厅里去。 “诶,骆大哥,咱们走吧。我给你带的有干粮,咱们在路上吃。”清绸忙喊住骆锡岩。 “啊?走?!走哪去?咱们这就走了?”还有些不敢相信,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本来就是病重中被送来的,又不是被关押在这里。 “嗯。”清绸开心的过来拉着骆锡岩。三人出了院子。14938796 “贯墨呢?他还没回来呢。”骆锡岩总觉得有些不妥。 “公子早上走的很早,起来的时候骆大哥肯定还睡着呢?公子说了,若是过了早饭他还没回来,咱们就先行离开。”半夏唧唧喳喳地解释着。 “那在哪会合?咱们在哪里等他?”骆锡岩心突突地跳,昨日贯墨才保证过,今日便自作主张。 “呃,我也不知道。只是说少岛主有船来送的。”三人随即出了院,一直往西走,果然见到已经扬帆的大船。 难不成奚花和贯墨商量好了?这是有什么事?还是说贯墨被岛主扣住不放人? “你们走吧,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贯墨。”骆锡岩将俩小娃往前推着。 “那我也不走,要走一起走!”清绸也态度坚决着。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医完病了呀,以往也差不多是这个时节告辞的。”半夏纳闷了,这俩人是怎么回事。 “今年不同,要是没什么,咱们就等上一会又能怎么样。”骆锡岩生怕贯墨被留下来当了上门女婿。 很快,骆锡岩的猜想被打破。贯墨和奚花低声说着从岛中大宅子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顶软轿子,眼见岛主和一干侍从亲自来送的架势,骆锡岩这才放下心,麻溜地和俩小娃上了船,不然又多说些客套话了,反正没多少交情,面子上的就让贯墨去撑着吧。 果然,外面言笑声持续到骆锡岩嚼完两个大饼子外加一大碗茶。 几人踩着甲板,听脚步声人数还不少。“这大船造的可真结实啊。”近百丈的长,气势恢宏,若是再装上粮草,只怕能够一个营足月所需。 “嗯,他家的船是我见过最大的呢,坐起来也很平稳。”半夏从船舱里伸头往外瞄了眼。 “就咱们几个人,这岛主也太热情好客了吧。”骆锡岩深感荣幸,以贯墨那宴席上对岛主的态度,没弄个竹筏子让他们随水波飘到哪算哪就是好的。 半夏惊奇道:“咦,怎么那轿子也上来了?啊,是奚小姐!骆大哥快看!” “啊?”奚小姐也跟着来了?骆锡岩也凑过去,俩脑袋把小窗口堵的严实,贯墨经过时敲了一人一个脑袋蹦儿。 半夏机灵地放下帘子,食指放在唇上竖起:“嘘。” “花儿,你这个做哥哥的好生照看着妹妹。贤侄啊,你也知道花儿他不稳妥,宁儿我还是交给你要放心些。”岛主也忒不厚道,当着家中侍从和外人的面损自家儿子,看来奚花这个少岛主当得真是窝囊。骆锡岩忽然闪念,岛主莫不是想招了贯墨,既当女婿又接了岛主之位吧。若真是那样,风影楼和长生岛联合起来,颠覆了整个江湖又有很难? “晚辈自然是竭尽所能护着小姐,将她安全送至锦绣城中。”骆锡岩不用看也能想象到贯墨堆着笑的脸,让人想往那鼻头招呼一拳。 “嘁”听那欠揍的绝对是奚花,在自己老爹面前如此放肆,怪不得不讨喜呢。 “那我便在岛上等着贤侄的好消息。”好消息?何意?骆锡岩想不出贯墨能有什么好消息。 “呵呵,尽力而为。”明显敷衍了。 “嘁”看,连奚花都听出来了。 三人正偷听着,骆锡岩在心里各路评论了番。奚花掀开帘子便进来,一脚踹倒骆锡岩,挤到矮榻上坐好道:“让让。” 骆锡岩回踢了脚:“你怎么也上来了?”还得给他挪窝。 “中原好风光啊,我也去瞅瞅哇。顺便寻几个可人儿。诶,像你这样的就还不错。”奚花捏了把骆锡岩的脸,痞笑着。 “滚开!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走,咱们换地方去。”骆锡岩抬手将那烦人的手打落,跟着拿起小包裹,作势要往外走。 “且等着吧,外面送行的没小半时辰完不了事儿呢。”奚花闭着眼靠在软榻边,眼底青影甚重。 第八十六话 肆意风情留 柔弱柳豆蔻 终于等到时,骆锡岩耳边似一直有虫蝇在耳边嗡嗡直叫,聒噪个不停:“半夏,你那有没有安神的药,我耳鸣了。舒榒駑襻” 清绸快手快脚地捏了个香囊放在骆锡岩鼻子下,半夏也嚷嚷:“哎呦,清绸给我也来一个。几句话颠来倒去的说个没完了还,奚小姐这么精贵,不如不去的好。” 奚花也笑开来:“唉,也就咱们几个这么觉着,人家贯墨不是挺得心应手的嘛。” “说我什么呢?少岛主,你可别乱教坏人。”贯墨扶着额头,双手按住太阳穴走了进来。 这船舱和厢房一样,物件安放地整洁稳妥,一个木床搭着木柜子,一个矮榻,一张摇椅,外加一方桌带着四张凳子,桌椅床榻的腿全部用铆钉楔在船板上,并不随着风浪摇摆。 现下被挤得满当当,贯墨皱着眉道:“清绸和半夏在这间,锡岩随我过来。” “那我呢?我的美医仙。”奚花长腿一支,媚着声道。 “这是你家的船,还用的着我管?”贯墨眉头紧锁,手扶着舱门脸色苍白。 “贯墨你怎么了?”骆锡岩发现异状,冲过去攥紧他的手,发觉那手指发着抖,用力到指节发青。 “没事。走。”骆锡岩忙背了小包裹出去,还没走到隔壁,贯墨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啊!是中毒了还是怎么?贯墨!”骆锡岩急的拍着他的背,神情关切。 “我说了没事!”贯墨脸色微红,快步进去。 骆锡岩一拍脑袋窜了进去,抱住贯墨道:“是不是有了?快摸摸,是不是喜脉? “闭嘴!”贯墨蹬掉鞋,合衣仰躺在床上。 骆锡岩不依不饶,蹭到床边,拍着贯墨的脸,笑的直不起腰:“一定是有了,哈哈哈。” “要有也是你有!你才是下面那个,难不成你忘了?要不要我帮你想起来?”贯墨一把将他抓上床,还没压将上去,胃中一片翻腾。 骆锡岩怕被吐了一身,忙推开他翻身踉跄滚下床,头磕的咚咚作响。 “喂,青天白日的兴致也太好了吧!”奚花那张欠揍的脸闪在窗边,扔进来一壶新沏的茶。 “谢了。”骆锡岩平稳接住,滴水不漏。翻开茶盅,倒了半杯贴上贯墨唇沿:“没想到哇,堂堂大医仙居然晕船,哈哈哈。” “”你就可劲笑吧,等到平地上再好好教训你。贯墨仰起头,尝了小口,嗯,不错。奚花够意思,上好的老君眉舍得拿出来,勉强能压下上涌的五脏六腑。 “这有没有药可医呢?”笑够了还是觉得贯墨小可怜样不常见,也挺难受的。 “今早走的急了,没备上。”就没想到自己的老毛病,还急冲冲的没顾得上吃饭,不过倒也不饿。“你吃了么,锡岩。” 骆锡岩伸了指尖在贯墨脑门上按揉着,也没个章法,全凭好玩。“吃了俩饼呢,我包袱里放了好几样糕点,你要不要吃?” “吃不下。”这是大实话,吐了点酸水出来,还好一些。撑着坐起身靠在床头:“和你说说话还好。” 骆锡岩换了个杯子让他漱口,鞍前马后的服侍着,虽不得法,但也是有苦劳的。惹得贯墨不得不出言指导,按的穴位和按的力道。“诶,对了贯墨,上回咱们小船夜游的时候,还是你掌的桨橹呢。” “那时候不和你亲热,忘了嘛。”其实是小船贴的水近了,虽不适但也没这么大动静。 “哼,才不是呢,是你染指于我,我奋力抵抗了!”骆锡岩见他气色好些,说着话斗着。 “是啊,奋力地将自己送到我手上嘴边,生怕我吃不到你这块肥肉。”贯墨想起那次在船上的船,不禁笑了。 “什么啊,你这人怎么这样,老拿那些说事儿。说点正经的,咱们还有几日能到。”骆锡岩由贯墨靠着,两人额头相抵亲密地说着话。 “不知。”鼻尖相互磨蹭着,呼出的热气相融,蜜里调油般恩爱。 “你不是每年都来的么?怎么会不知?”不知道你还得受几日的罪,看着怪心疼的。 “以前都是坐小船的,人也少,两日就能到。”贯墨耐着性子解释。 “哈哈哈,那这两日。你凡事都得听我的了!哈哈哈,我也翻身为王了!”骆锡岩看贯墨虚弱样,像是占了什么便宜一样。 “你病的时候我管着你了?哪一样不是顺着你的意?来,让我看看你的良心是不是还在。”贯墨作势往骆锡岩胸口上探去。 “不在了不在了,被你吃了,哈哈哈!”骆锡岩笑骂着贯墨,不曾想连带着自己也被骂进去了。 果然大船要慢一些,将近走了三日才到,好在吃喝拉撒睡都在船舱里,贯墨与骆锡岩闹着也还算过的去。 终于贯墨憔悴了一张脸,被骆锡岩拖着下了船。踏在地面上,还有些晃神,像是在水波上颠簸一样。“咱们是真的真的下了船么?我怎么感觉还是在晃呢?” “那是你小爷我在抖脚呢!”骆锡岩架着贯墨的肩,立在河堤码头上,等着半夏和清绸指挥着药材铺子的伙计扛了大包小包的药材下来。“这一趟能挣多少?”可真会借别人的东风,怪不得上船的时候那么磨蹭呢,原是偷偷地往船底下塞了这么多药草。 “别抖了,消停会。挣来的钱全都归你管。”再抖下去又要吐了,贯墨手上若是有些力气,一定去掐了骆锡岩的脖子不松开! “既然如此,我问你便答。”骆锡岩站好揽住贯墨的腰,手上用力环的很紧,让他倚靠。 “嗯。”贯墨高出骆锡岩半个头,撑着他的肩膀,不往水边看。 “娘家有多少钱啊,宅子啊,良田啊,地契啊什么的。”骆锡岩露出副贪财的嘴脸。 “婆家又有多少钱啊,宅子啊,良田啊,地契啊什么的。哦,不,再加上店铺或山头,财宝和奴仆。”哪是婆家哪是娘家?锡岩,你嘴上便宜占尽,在床上也还是被压。 “呃,这个我也不清楚啊,就爷爷留下的一个宅子,然后有几亩地来着,我还去摘过西瓜和草莓。”骆锡岩掰着手指数数,家道中落,也没多少了吧。 “嗯,若你想知道,我这几天让人归整下,再递到娘子手上,如何?”贯墨脑海中浮现出骆锡岩穿着开裆裤子,撒开蹄欢乐地啃食着西瓜的傻样,顺带着眼往骆锡岩腿间瞅去。 “唉不用不用,我说着玩的。又不是卖身去你家,干嘛要知晓那么详尽。”风影楼神秘的紧,本是玩笑话,探听这些未免强人所难。但贯墨若当真把清单子拿来,自己估计也无福消受。 骆锡岩感受到贯墨不怀好意的目光,顺着往下看去:“你想什么呢?这可是大白日里,臭流氓。” 堂堂医仙被人骂的机会是很少的,除了浩然这不知死活的还敢当面叫嚣,剩余便是骆锡岩挑战他关于道德操守的,呃,也可以视为平日生活小情趣? “我流氓你什么了?不信现下随手抓一个来问,十成十会说是你对我耍流氓。”贯墨一袭暗纹银线钩花白袍,河畔微风漾起衣袂,白玉发簪拢着墨色长发,余在脑后的发丝扬起似幻如画。 而骆锡岩却半旧短打青衫,发髻盘在头顶,只同色发巾扎住,毛手毛脚地正在贯墨腰间摩挲,虽表情无辜天真,但也与贯墨相差甚远。“你,咳咳,虽我相貌不如你,但男子哪里会讲求那么多。不如挑个时候,咱们打上一场试试,看谁厉害?”骆锡岩有些自惭形秽。 贯墨被风吹散了暑气,又得了上风,故而惬意着:“自然是你厉害,我再厉害不也落在你手里了么。” 骆锡岩正一脸得意之色,忽贯墨挺直腰板儿,微微挣脱开骆锡岩怀抱。 “医仙也来了,真是稀客稀客啊。”一精神矍铄的中年人打远处来,拱手恭敬道。14938796 “呵呵,柳庄主别来无恙啊。”贯墨也说着客套话。骆锡岩不认识人,跟着微笑点了点头。 “不知医仙可有下榻之处?锦绣城中大小客栈都满了,若是医仙不嫌弃,蔽山庄中还余有厢房。”中年人说的也是实情,武林大会择日召开,锦绣城中早挤满了,说不定在街角踩到的晒太阳乞儿就是丐帮长老。 “锡岩,你说呢?”贯墨还记得骆锡岩的大侠梦,扬名立万。 中年人这才正眼看了骆锡岩,连医仙都要赏他面子,想来也是不凡之人。 骆锡岩还都不明就里,对着贯墨小声道:“为什么要住他家?锦绣城怎么了?” 俩人都是功夫好手,耳力俱佳。贯墨一想骆锡岩这估摸着还没缓过神呢,轻声道:“锡岩,你病了近快俩月,自然是忘了这事。不是要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么?” “什么!武林大会!!”骆锡岩急的跳脚,攥紧贯墨手臂摇晃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什么都没准备啊!” “咳咳,锡岩,等下再和你细说。”贯墨对着中年人笑道:“还是不劳烦柳庄主了吧” “嘿嘿,还是劳烦,劳烦吧。”骆锡岩谄笑着,和狗摇着尾巴差不多。 “呃?”中年人也搞不清楚状况,到底是住还是不住?“庄内都是自己人,较之外面清净安生些。有些事还想请医仙帮个忙的”这才是真实目的吧? “咦,舅父,这么大早就来了?”奚花护送奚宁下船,又上了轿子,费了些时候。“人都来了,那就走吧。” “这,你与医仙同路?”中年人本就是来接奚花和奚宁兄妹的,不曾想在这里碰上医仙,自然是一起邀了去,正好众里寻他寻不得呢。 “是啊,我的美医仙。你还好么?看着气色好些了呢。”换上淡绿色薄衫的奚花整个人都快挂在贯墨身上,软着声调笑。在船上都没见着,谁知道他与骆锡岩窝一小屋子干些甚么。 贯墨撇了他一眼,还是询问着骆锡岩:“你说呢?” “呃,人家庄主都亲自来了,咱们怎么能拂了庄主的好意?”其实骆锡岩每五年的武林大会都跑过来看,客栈酒肆各处都趁此机会狠狠地捞上一把。也难怪贯墨拉了满船的药草,那伤药更是贵之又贵。 “嗯,那老朽就先行带路,马车和轿子也备好,几位任意挑选了。”中年人又遂奚花一起,并排在奚宁轿子两边前行。 “我去叫半夏和清绸,哈哈哈,真是走运呢。”骆锡岩走了几步喊了俩娃过来。 “锡岩,你心可真大。不过,住进去之后再慢慢算账也成。”贯墨抖了抖衣袍,抚平细小褶皱,往马车走去。还纳闷,锡岩这么快就原谅他们了? “什么意思?算什么帐?”骆锡岩摸不着头脑,怔怔地看着贯墨。 “你的毒不是出自名澜山庄么?刚那人便是庄主了。”贯墨狐疑地扭过头去。 “什么?!那我岂不是将自己又送回狼窝么!怎么会这样!”骆锡岩哭丧着脸,一脚踹上马车车轱辘。 “你,不认得?”贯墨冲半夏俩人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我哪里会认得嘛!都怪你!我要是被害了,化作鬼也不放过你。”骆锡岩想了想又道:“我们反悔吧,不去他家住了,成么?” “不成。”贯墨面无表情应着声。 半夏满头大汗,捏着一沓厚厚的银票跑了过来,对着骆锡岩晃了晃:“骆大哥,看看!” “嘁,得瑟什么啊,清绸,将咱荷包掏出来让他开开眼!”骆锡岩抬目望天。 “呃,骆大哥,咱们去哪?”骆大哥,你忘了么,银两全让你留给山谷里那个捡来的师父了。清绸捏着荷包岔开话。 “咱们现在要打足精神,应对强敌!”骆锡岩握拳,神情鉴定道。 “不准备参加武林大会了?”贯墨被他作怪的模样逗乐,不遗余力的笑他。 “几个贵客,老朽出来时仓促,就备了两辆马车,医仙,你说怎么个坐法?”庄主掉转马头,翻身下来说道。 “柳庄主不必客气,我们四人挤一挤便好。”贯墨抬脚跨进马车,薄凉笑意。 “真是怠慢了,怠慢了”庄主也不再多言,径直去了。 骆锡岩紧挨着贯墨,语气哀怨道:“贯墨,我还是五年后再战吧。” “怎么了?”贯墨不明所以,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我已经好久好久没练功夫了!你们没一个人提醒我!”能打得过那些人,能夺盟主之位么?骆锡岩深深的怀疑着,自己这把身子骨还成么。 “骆大哥,你行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清绸立即换上崇拜的姿态,不管打不打得过,骆大哥永远是他心目中的大侠! “还能怎么的,色迷心窍了呗。”半夏一语中的。 “臭半夏,你说什么?!打不过旁人,虐你还是绰绰有余的!”骆锡岩赏了一个暴栗,小孩子说话这么不中听,色迷心窍甚么的,那明明是贯墨美色当前的错。 “我还只当你是沉得住气,哪知你真不记得了。”贯墨毫不留情的击碎骆锡岩殷切的期盼。 “你!”我是什么样的你还不清楚么,体贴又善解人意的美医仙去哪里了! “好了,骆大哥别伤心了,又不是来了就非得夺个什么。你看,我每次来不都在长生岛累了那么多天,赚的也不少,咱们出去花吧!”半夏冲骆锡岩直挤眼。 “能和你比么?出去花?”话是没问题,可那眼神明显带着些别的含义。花楼?花酒?花天酒地? “嗯,我知道好几个地方好玩的,带你去哦。”半夏又挑了挑眉,就是那种地方哦。 第一次被半夏带去的是奚小姐的闺房,这次“咳咳。”收敛点,你家公子还在旁边呢。说这些事,总的背点人不是。骆锡岩清了清嗓子,会心一笑。 “你们去哪?我也要去。”清绸也提了要求,虽然不是想玩,但一个人要留在完全陌生的地界,总觉得可怕。 “不行,你还小,不能去。”半夏板着脸不悦,谁知道你手艺好不好啊,我为何要带你出去玩,哼。 “噗哈哈哈。”骆锡岩憋不住笑,捶着贯墨的肩膀笑个不停。“你屁大点的孩子,去过几次啊?” “嘿嘿,要是你答应了,那就是头一回。”半夏有些不好意思了。 于终脚虫叫。“呃,哈哈哈!等等,我笑一会儿!”骆锡岩直不起腰来,真要是去了那种地方,半夏应该会很受欢迎的,被错认成小清倌。 贯墨黑了脸,已猜到骆锡岩满脑子装的是什么。“你想什么呢!还是,你是那里的常客?” “呃,咳咳,天地良心。我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啊!”骆锡岩忙为自己喊冤。 “那你还笑我!”半夏扑过去和骆锡岩打作一团,笑闹不停。 清绸也捂着嘴笑起来,只有贯墨在庆幸,亏得自己是晕船不是晕马车,不然被挤来挤去也要吐了! 名澜山庄占地并不小,和骆锡岩家的宅子差不多,奚宁兄妹去了主厅,其余几人被领进了侧面搭着的偏院。庄主看他们安顿下,欲言又止。 骆锡岩对山庄并无好印象,见庄主那样子,不说便也不问。 庄主踟蹰了半晌,对着贯墨福身:“老朽有个不情之请,你也知武林大会在即,犬子却” “锡岩,若是累了就先休息吧。”贯墨语气平淡。 “呃,也是。医仙舟车劳顿,请先歇下吧。夜里备下薄酒,为医仙接风洗尘。”庄主只得收了话头,匆匆告辞。 “贯墨,他想找你给他儿子看病的吧?难怪,无事献殷勤,哼!”哪个儿子,大的还是小的?反正俩都不是好东西。 “过来,躺下眯一会儿。”贯墨掀了被子,都是新换洗净的,面料也上乘。10ggk。 “嗯。”骆锡岩乖巧的爬上床去,正巧夜里贯墨赴宴,自己和半夏一起出去花! “小少爷,你不能去啊。” “别拦着我!你们都不敢,我去求医仙!”清脆的少年声音。 “小少爷,医仙我们惹不起啊。” “让开!医仙,医仙!”声音有些熟悉啊,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滚啊!吵死了!”半夏的声音从隔壁屋子里传来,并伴随着茶碗扔出来碎掉的声响。 “医仙!医仙!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在你屋外一直喊,喊到死!”看谁能耗得过谁! “好吵”骆锡岩没感受到杀气,没危险只是瞎叫嚷,锦被蒙上头努力回到梦境中。 “医仙!医”哑然无声了,整个院子清净了。 轻微的抽泣声,扑通跪地声,发不出声音,只能鼻息吸气声。显得孤苦无助,如困兽般低呜着。 骆锡岩忽然想到浩然也曾跪在贯墨门口哀求了足足两天,可也没能救得了清方道长的命。心里不安,推了推睡在身旁的贯墨,道:“贯墨,醒一醒。” “别管他,闭了耳息就好了。”贯墨侧过身来,揽住骆锡岩。 骆锡岩挣开怀抱,掀了被子,穿衣下床开门。地上跪着的少年听到声响,忙抬起头来。 “柳桑儿!你是柳桑儿!”骆锡岩大为惊讶,不过一想,这里是名澜山庄,能遇上他家小公子也是早晚的事。 “啊啊啊。”柳桑儿无声地张大嘴巴,就是发不出声音。 又一风声,小石嗖地打中柳桑儿颈穴,他揉揉了,小声道:“怎么是你啊。” 骆锡岩看他不过是个柔弱少年,满脸泪光,也动了恻隐之心。“你别跪着了,等医仙醒了有什么话你再好好说。” “医仙!唔”柳桑儿又喊叫起来,骆锡岩伸出食指威胁地在他眼前晃悠,他还算识相的闭了嘴。 “别嚷嚷,信不信我一拳打得你叫不出来?”骆锡岩拉他站了起来。 “你是医仙身边的人?”柳桑儿满怀希寄的看着骆锡岩,当初下毒之时并未料到二人会有次际遇。 “呃,不是。”看贯墨那样子,是不愿意医治的,骆锡岩也只是不想替他去说情。 贯墨在房内却听得仔仔细细,阴冷着脸闭目养神。 第八十七话 柳桑儿情幽 玲珑七巧谋 “那你怎么在医仙房里?”柳桑儿明显不相信他,非要问出个明白来。舒榒駑襻 “就好友啊。”同床好友不能算么?医仙是我媳妇儿这事儿我岂能到处乱说呢?骆锡岩紧张地往窗内瞅,自己这般撇清关系贯墨不会生气吧。 “我求你救救我大哥吧。”柳桑儿又复跪下,抱着骆锡岩大腿不松开。 “你哥?是那个柳均微?”骆锡岩想了想,他虽对自己下手,让自己吃尽苦头,还差点命丧黄泉,但也是兄弟情深,此番求情也在情在理。 “嗯嗯嗯,求求你帮着在医仙面前说上几句吧。”柳桑儿顺势在骆锡岩裤腿上蹭下了一溜儿晶亮的鼻涕。 “哎呦,你起来说话,你这样别人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再者说了,我在医仙那也是连个渣渣都不如,求我没用。”骆锡岩扯着裤子退了几步,嫌恶的看着柳桑儿又跪行过来抱住。 “英雄,少侠,壮士,大哥,公子,少爷,爷我求你了!”柳桑儿软着声叫着,巴掌大的小脸清秀俊美,一抹粉色浮上,羞怯道:“你不是还留着那玉指环了么。”这人年纪轻轻的不知什么来头,居然与医仙交好,且派人来取解药时只带了令牌,玉指环并不送来,那意思是 “那东西啊,你等等,我去拿给你。”骆锡岩想着,一事归一事,既然他信奉承诺给了解药,那自己也该还了人家的东西。 “不,你若是喜欢就留着。而且,如果你能你能劝得了医仙为我哥医病,我便是你的人了。”柳桑儿红着脸说道,话音未落又补上一句:“还要医仙能治好我哥才行。” “我要你做什么?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你会干些甚么?”骆锡岩没往那想,还以为是说小侍呢。 “你”柳桑儿一把扯开领口,现下时节,衣衫又薄,他整个肩膀露了出来,白嫩细滑的肌肤带着些红晕,好看之极。 “啊!你别过来啊!我我我,不,你就算有那个想法,咳咳,你直接去找医仙就好了啊。我啥玩意儿都不是呢,你别弄错人了。”骆锡岩忙磨开眼,也不敢去拢上那衣衫。 哐哐哐,几声门响。 “还让不让人睡个安生了!啊啊啊!!”半夏叉着腰一脚跺开门,不曾想是这般场景。 “骆大哥,你!”清绸欲言又止,明明是这少年在外面呼天抢地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骆锡岩也无语问苍天,心中泪流满面,他也不知道会如此神转换啊!不对,刚听到的门响是两声啊,那贯墨10gfz。 一回头,果然贯墨铁青着一张俊脸,在门边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啊!”柳桑儿没料到一下子涌出这么多人,自己还裸着肩膀呢!嗷呜一声冲进骆锡岩怀里,瑟瑟发抖。 “啊!”骆锡岩被一温软身子扑来,吓得惊声高叫。柳桑儿!你良心被狗吃了吧!我好心帮你,你却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哼,投怀送抱的事不用赶在我们眼前儿,去找个没人的地儿吧。”贯墨冷笑着说。 找个没人的地儿,好杀了就埋?骆锡岩颤抖着声音道:“这人我不认识啊!贯墨墨墨,我我是无辜的!” “哼。”叫的亲热劲,隔几个院子都能听得见。贯墨转身,作势要往屋内走去。 “医仙!”柳桑儿合好衣襟,冲到贯墨面前。 贯墨连看都不看,用力摔上门。柳桑儿自然不敢去扒着挠门,立在门边可怜兮兮的。 “走吧,我家公子不治。”半夏毫不留情的对着少年说。 “为什么?!我哥又没做坏事儿,不能见死不救啊!”柳桑儿眼肿地跟蜜桃样,时不时地沁出泪水。 “那谁知道呢,公子这样做自是有他的道理。”要不咋叫医仙呢,仙人的心思尔等凡胎俗骨如何能知晓。呃,当然了,可能不是你哥做了坏事儿,也许是你做了坏事,要不就是你们全家都坏透了。 “算了,你还是走吧。”骆锡岩虽有些同情,但看贯墨的态度,自己也是不好强求。 “不救我就不走!呜呜,你明明收了我的东西,又不帮着我!非礼啊!”柳桑儿耍起横来,高声叫着非礼来,引得小侍们冲进小院,挤得水泄不通。 “柳桑儿,你闹够了没!”我招谁惹谁了,两次碰到你都没好事!骆锡岩郁闷之极,强推不开。 明澜庄主也闻讯赶来,将自家宝贝儿子扶住,疾言厉色道:“你是何人?!胆敢在我山庄放肆,我看你是医仙好友才将你一并请来,没料到你却是如此小人,医仙恐怕也是被你诓骗了!”言下之意是,医仙带来的人犯了事,那也怪医仙识人不明!这责任就该医仙来担! “不是,我是他”骆锡岩在众人面前不知该如何辩解,急的面红耳赤。 “小孩子打闹起来又能有什么呢?拉拉扯扯的为了颗糖之类的,柳庄主何必这般严重?”还是说你就是希望将此事闹大,不可收场?让你儿子在江湖中丢了脸面。贯墨听得外院声响,不知何时推开门,走到骆锡岩身旁。 柳庄主见贯墨如此庇护,又有求于他,不好太过僵持,便张口道:“桑儿,你与这人是争抢什么东西么?” “不是。”柳桑儿抹了把泪,瞅着骆锡岩道:“我来这里找医仙给哥哥治病,不曾想,他” “柳桑儿,你别血口喷人,天地良心我没”骆锡岩捏了拳头,最见不得旁人冤枉。 “他非要将我拽起来,我就说这是我家的地盘,想跪哪里就跪哪里,管你什么事!然后他就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将我扯到院子里了。”柳桑儿嘟着嘴,虽面上还有泪痕也如往常骄纵模样,但骆锡岩对他刮目相看。 “桑儿,这”柳庄主也没想到会是这般。 明面赶来看热闹的,墙头和大树枝桠里藏着的“正义人士”未免失望,本想着是强抢美男的,却是如此收场。 “医仙,求你救救我哥,你就去看一眼好不好,求你了。”柳桑儿也会把握时机,见贯墨出来,忙了冲过去。反正自己亲爹在此,贯墨也不会将自己砍了扔出去。 “医仙,劳烦借一步说话。”柳庄主看着贯墨神色如常,平淡薄凉。再朝院里的人挥了挥手手:“没见着今日庄里有贵客么?都杵在这里,传出去岂不是我们山庄怠慢了!” 院里的小侍忙鸟兽状散去,贯墨推了厢门,也不邀请,柳庄主便和柳桑儿径直入内。 骆锡岩还没挤到门边就被柳庄主阖了木门,客客气气道:“少侠,多有得罪了。” 贯墨对着骆锡岩,绷着脸道:“让半夏给你规整下账目吧,以后也能用的着。”还记得在码头说的查账的玩笑话呢。 柳桑儿来不及深思两人关系,便见自己亲爹撩了衣袍下角,直直跪下,忙也跟着矮下身子。 “柳庄主,你这是何意?快请起,贯墨受不得。”贯墨虚扶着柳庄主,毕竟也是武林前辈。 “唉,医仙,我明澜山庄从未与人结仇,在江湖上,虽说没有威名但也是匡扶正义的名门正道,可惜犬子被人做了手脚,值此武林大会之际,这样举动恐怕是想引起动乱,心怀不轨的歹人定是要将矛头指向我们山庄啊!”柳庄主并不起身,对着贯墨声泪俱下,长子功夫上乘,本是想趁着武林大会,在江湖上扬名,不料却招此厄运。14938775 贯墨见他不起,避开两人,踱步到窗边,隔着窗棂看院中骆锡岩和半夏着急地解释着什么,并不答话。 “医仙,你看在明澜山庄与令师尊尚有些渊源的份儿上,救犬儿一命吧。”柳庄主急了,自己丢了老脸,跪在一个小辈儿面前如此哀求,竟毫无效用。 “唉,柳庄主,不是我见死不救,而是”贯墨状似为难,叹了口气接着道:“既然在这紧要关头,凑巧出了这样的事。你也说了,非同小可。我在未出山前,师父就教导,不管是医治何人,定要避开事端,不可搅进武林纷争。” “啊?”柳庄主头一回听说医仙还有这样的规矩,不过也难怪,敬畏是敬畏,但谁也不想和一个整日在鬼门关前抢人的医者过多接触。 “所以师父退出江湖也是因为唉,反正我是立过重誓的,你这样教我如何是好?”贯墨的每一句都让柳庄主心底一沉,求了各大名医都无法医治,本想着医仙能看在山庄百年的面子上伸出援手,却遭了婉拒。 其实江湖中人也不知道贯墨的师父到底是什么来头,好像医术高明,但也是摸不着门路,远没有贯墨名气响亮,所以柳庄主也不知道贯墨说的是真是假。 你那乱相系。“那,就是说只要我哥哥的病并不牵扯到什么狗屁武林大事,那医仙便救了?”低着头的柳桑儿突然说道,还未等贯墨点头,又接着道:“那不如这样,反正这事山庄倒也未外泄消息,求医仙先医好了我哥,我们按兵不动,静待歹人出手,若安然渡过武林大会,那就算不得是武林纷争了,医仙也做了桩好事,我们山庄永供您为上宾,任何所需,来去自如予所予求,如何?” 第八十八话 求医尚且论 玄机藏脂粉 贯墨看柳桑儿倔强坚定的小脸,这少年心思机敏,玲珑七巧心,想绕自己的话,不由抿唇一笑:“哦?是个好主意呢,不过,若是医好了大公子,但又惹祸上身,那便怎么说呢?”墨贯但敏那。舒榒駑襻 “不会的!”柳桑儿话中破绽被揪住,忙迭着声保证。 “是与不是,你又能说的准了?”贯墨见骆锡岩好像与半夏商量着什么,兴高采烈的。 “医仙不妨先医治着,凭我山庄之力,定能保证此事不外泄,保你安稳。”柳庄主依旧劝说着。 “是啊,凭山庄之力,贵公子都能受了伤,又如何保全于我?”贯墨毫不留情地揶揄着,这庄中之人太不厚道,只会说些不可实现的话,我堂堂医仙还需你护着,真是可笑滑稽。 “这”柳庄主哑口无言,庄中守卫森严那歹人却还能对着均微下手,想来手段极高。 “两位请回吧,我还有些私事。”骆锡岩与这少年到底有什么渊源,总不至于好到一见面就宽衣解带投怀送抱吧。贯墨逐客意味明显,只是那两人还在地上稳稳跪着。 “医仙,既然你立了重誓的,我们也不能逼迫你。要不,要不等武林大会结束,一切风平浪静,你再替我哥”柳桑儿乌黑眼珠提溜着,脑中转了几圈思索着对策。 “到那时再议,我贯墨行走江湖,讲求信义,倒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再说,我人便在你庄里,何事都逃不过柳庄主之眼,你们又何须担忧?”贯墨面上笑着,但眼中厉色渐起。 “医仙多虑了,这院里都是打扫的小侍,断不会”柳庄主被那神色惊到,江湖中传言医仙救人又夺命,万不能在此关头得罪了这尊大佛。 “呵呵,我也是说笑呢。一介草民,又哪里入得了庄主的眼。啊,赶了几天的路,还真是疲乏了。”贯墨也不请人起来,慵懒地轻捶着臂膀。 “那,夜里庄上设宴,各派俊杰齐聚,医仙可要赏光啊。”柳庄主只得诺诺地与柳桑儿起身,临走还不忘邀请。 “客气客气,定去。”贯墨微微躬了身,便算是送客了。 “喂,柳桑儿,你等等。那东西”我还给你!留在我这里真是如火药般随时会炸! “咳咳!”贯墨在屋内清了清嗓子,骆锡岩吓得赶紧闭了嘴。 “先放你那里吧。”反正我现在使不着,又不用给谁定情信物,而这个人与医仙关系匪浅,说不定能帮得上忙。14965925 柳庄主连看都不看骆锡岩,鼻子哼着气领柳桑儿走了。 “哼,狗眼看人低!半夏,我怎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骆锡岩哭丧着脸,好不容易到了传说中的名门大派,被人无视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半夏还来不及答话,贯墨就出到院子里似笑非笑道:“这是想招谁待见呢?” 骆锡岩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贯墨,你真厉害!连那老头都求你呢。唉,你带我一个呗。”也跟着风风光光的,多好啊。 “怎么带你一个?”贯墨慢步过来,看清绸在门边不声不响地,不知想些什么。 “要不,就说我是你的小童子吧。”骆锡岩恬着脸凑过去,也不管半夏那鄙夷的眼神。10njt。 “不好,你看半夏招人待见了么?”贯墨轻飘飘地拒绝。 “公子,你!”打击人也不能这样啊,好歹我也辛辛苦苦跟了你十几年了。半夏瘪着嘴无声抗议! “恩,是的啊。不仅不招人待见,有时候还特别地招人烦。”骆锡岩回想了下,贯墨说不医治,谁都不敢埋怨,但白眼全都丢半夏那去了。 “骆大哥,你!”哼,夫唱夫随的把戏,就会逗弄小孩子! “唉,还是让我在江湖的小角落地做一个无名壮士吧!”骆锡岩深感无力,贯墨那么厉害,总有人有求于他,走在哪里都是夺目地耀人眼,那风姿气度简直就是一朵白莲!而自己却像是白莲下面的泥巴,无人问津,也无人在意。 “不如便说是我内人吧,反正”贯墨低头在骆锡岩耳边轻声道:“反正也是有实就差名分了。” “呃”骆锡岩微红了脸,将贯墨推开了些:“没个正形的,你敢说么你?” “敢不敢不是你说了算,要不要试上一试?”贯墨半真半假地说着。 “别。”骆锡岩抬眼看贯墨认真的眼眸,忙吓得退让。 “怎么?这就嫌弃我了?”贯墨眨了眨眼,水润双眼无害无辜。 “不是不是,算我孬,行了吧?”骆锡岩突然有些害怕,那些自己真的足够强大到能承担么? “呵呵,不愿意便算了。”贯墨说的委屈至极,但也能大概明白骆锡岩的不安与害怕。 “唉,说个没完了还,哪有那么多可说的,天天腻一块呢。”吃住睡全都一处,天天儿地,也要顾忌下旁人的感受不是? “半夏,你最近好像特别爱多管闲事啊!”哼,不是贯墨的小童子么?敢奚落主子,胆儿肥啊!骆锡岩挺身而出,替贯墨教训他。 “骆大哥,你忘了?呵呵呵。”说好要去的吧,敢得罪我这个金主么? “咳咳,贯墨,夜里我和半夏出去逛逛。”骆锡岩立即换上爽朗笑脸,对着贯墨道。 “注意别去人多的地方,人多事杂,你历练尚浅,切勿与人”骆锡岩憨傻,贯墨少不得要叮嘱几句。 “哎呀,公子,这不是有我么。再说,清绸也还跟着呢,你不信骆大哥还信不过我么,信不过我还信不过清绸么?”半夏磨着嘴皮子,生活真是优哉游哉,惬意十足。 “得,赶紧去吧。”贯墨扶着额,赶紧把这几个祸害放出去吧,闹得自己头又疼了。 “哦哦哦,走喽!清绸,你愣着干什么!走啊!”半夏和骆锡岩勾肩搭背着,大摇大摆地出了庄。 “喂,半夏,咱真要去那地方啊?”骆锡岩还是有些紧张,虽然想去看如花似玉的姑娘,但也害怕贯墨秋后算账。 “骆大哥,你怎么回事?都出来能打退堂鼓么?说去就去啊!”半夏拉扯着骆锡岩,挤入人群中。 骆锡岩怕清绸走丢,紧紧揽住他的腰肢,在拥挤的小街巷里穿梭。 “骆大哥,咱们这是要去哪?”清绸在骆锡岩怀中满满的安全感,但也不是担心,只是好奇问问。 “去那种地方还是不要张扬为好。”锦绣城百年老城,历史沉淀多,本该是在风雨中沉寂的,但因武林大会在即,满城涌遍异乡人。骆锡岩沉浸在半夏的那句“出去花”里走不出来,满脑子都是那不光彩的事儿。 “是啊,清绸。跟着我们就好了,别怕,不会把你卖了的。”半夏来过几回,每次都是心痒痒想去,苦于自己一人若被逮了定是要重罚的,但现如今情势不同,找个人垫背,也好开脱些,毕竟法不责众嘛。 “这里是?!”胭脂水粉铺?!自己被贯墨压在身下,但也不至于用些姑娘家的东西吧!骆锡岩狐疑地看向半夏,搞什么鬼! “就是这里!我们进去!”半夏兴奋地蹦着往里去。 “你等等!我我我,不进去!有损我男子气度!”骆锡岩在门沿踟蹰不前。 清绸看了会,道:“骆大哥,你看这胭脂铺为何会有男人来,而且还比姑娘好像要多一些。”确实,有几个男人也进去,这小巷处地较为偏僻,生意还这般好。 “哎呀,你跟我来就好!”半夏在门里喊着,好不容易打听到的。 “我且去探上一探。”骆锡岩已对花楼之类的烟花之地不抱任何希望了,既然半夏拍胸脯保证有趣,便只当做是陪他玩耍。 半夏在铺子里转悠着,倒是极其寻常的,进来的那几个男人也买了几样东西便走了。看起来普通如常,半夏冲着掌柜的挤眼:“掌柜的,我们去见识见识。”说罢,三根手机捻起,像是数银票的动作。 “这位小哥,可是给家中娘子还是姊妹买的?我们这都是上好香料和的,你若是不懂的,可先看看颜色。”掌柜的招呼着半夏,言笑晏晏。 “呃?可是”半夏明明听说内有玄机,极好的逍魂蚀金库啊。 “骆大哥,这里若是真有奇妙之处,应该是有什么暗号或者令牌信物的吧?”清绸见这亮堂堂的屋子,闻那香料也是胭脂所用的,实在不像,故而小声对着骆锡岩道。 “是啊,半夏,你还打听到什么了?”骆锡岩觉得清绸说的有理,便问半夏。 “掌柜的,我们是从名澜山庄”半夏想搬出名澜山庄来压人,毕竟在锦绣城甚至武林中,没人不买山庄的面子的。 “哦,原来是贵客啊,锦绣城中可供游玩的地界多,几位可去观景。”掌柜的并不买账,看到又一名年轻男子进入,去招呼了。 半夏垂头丧气地,看来没什么好玩的了。“骆大哥,我们走吧。” “嗯,看外面那个街好多吃食儿,咱们去吧。”骆锡岩也不那么执着,去不成便撤吧,总不能傻站着扰着人家做生意吧。 三人正要往外走,清绸眼尖地见那年轻人对着掌柜的比划什么,忙拉扯他俩去看。 半夏看的真真切切的,激动地冲过去,在前胸左肋间划着弧度,压低声音道:“你们是风影楼的?” 第八十九话 锦绣城下城 赌局名帖争 掌柜的略吃了惊,对着伙计喊道:“既是熟客,那便请几位去内堂说话。舒榒駑襻” 半夏得意地和骆锡岩三人跟着青衣伙计去了,却也未见那名年轻人的踪迹。 “几位是去听曲还是练练手?”伙计也不问几人与风影楼有何关联,简单明了摆明暗地里的逍魂之处。 听曲便是去狎妓,练手则是博彩。“骆大哥,你想玩什么?”既然是请骆大哥来玩的,自然要先问过他。 “呃,不知道啊。能不能一起?”一起见识见识,还不知道下次能否碰到这般好事儿。既已出来,便玩个痛快。 半夏和清绸闻言立即斜眼看着骆锡岩,心道骆大哥就是厉害,老手就是老手,姜还是老的辣! 伙计也未露出些许怪异神情,想来也是各色客人口味不同,已有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毕竟吃喝嫖赌,样样齐全的人也不少。遂领了三人到西面墙上空扣几声,墙从内打开,黑黝黝的看不清里面是何光景。 “几位第一次来,脚下小心些。”伙计率先进了,也不点烛火,空荡荡的有些回声。 骆锡岩练武之人眼力极佳,腾出手分别牵着半夏和清绸,缓缓地跟着。顺着阶梯往下,是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廊檐,四壁用石头砌成,既支撑着地上房屋,又保证地道不坍塌伤人。 越走越心惊,千回百折明显是不想让人记路,黑暗之中只有几人脚步声,那伙计也定是个中好手,身子轻巧,步子也不起尘,不知这胭脂铺的东家是谁,若是有心将人困在这地道中,再已火烧或水灌,难逃生天! 其实并不长,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伙计又取了钥匙,往门边空洞中对准拧了,亮堂堂的光让骆锡岩微眯了眼,又将俩少年护在身后。 “客人,这便到了。”伙计停住了,将手伸出示意。 半夏也懂他意思,从怀里掏出张银票,对着光看了看又换了张,递到伙计手里。 “多谢。”伙计一拱手,待骆锡岩几人进入后,关门折身离开。 厅堂甚大,客也不少,骆锡岩眉头紧锁,这地下之城都占据锦绣城中半壁江山了。忽起的喧闹声掩盖了悠扬琴音,身姿曼妙衣衫半敞的赌妓依偎媚笑着,原是有桌出了个大赢家。 “骆骆大哥,咳咳,我们玩什么”半夏没见过这阵势,新奇的不知道怎么玩。 “看那边人多去哪吧。”骆锡岩在心中默念着要镇定,把持住,千万不能当着俩小娃的面流口水。 绕了一圈,没看见单独房间,全在大厅内进行。有马吊骨牌,象牙兽骨,连着马吊脚都是骆锡岩全然没接触过的,难度大一时半会儿也体会不到精髓,故而不选。 “哎呦,几位公子看着面生啊,第一次来吧。”一妖艳女子半罗着胸脯,扭着细腰贴着过来。 “呵呵。”半夏也是有贼心没贼胆的,脸红着将骆锡岩往前推。 “不如玩些易于上手的,小小骰子,勾魂夺魄,就是六个点数比大小呢。”女子柔着声解释道。 “哦哦。”骆锡岩倒也还算虚心,眼神飘过不敢看那女子。 “或者摊钱赌摊钱,几枚小钱赚些大钱呢。”女子看骆锡岩相貌清秀,长生玉立又青涩的紧,不由心生欢喜靠了过来,竟倚在肩头上磨蹭。 “呃”骆锡岩忙退了几步,那女子还是不依不饶,只好任由她软倒身子。“那是什么玩法?” “嘻嘻,就是庄家随便抓一把铜钱,用奴家的肚兜掩了去,让客官们猜猜有几枚啊。俏公子,你看那边,玩的就是呢。”女子伸了素指尖一挑,引着骆锡岩他们看去。 “那我们就玩那个吧?半夏怎么样?”骆锡岩看着有趣非常,也很简单。 “嗯嗯嗯!”半夏早都磨不开眼了,着急地拽了骆锡岩过去。 “诶,公子莫急,不如讨了奴家的肚兜,也算个彩头啊。”女子上前几步,笑的正欢。14965934 半夏又掏了银票,女子将胸脯挺起,“公子,你往这塞嘛,顺便将你买来之物取走嘛。” 骆锡岩三人脸红的要滴出血了来,半夏将银票给了骆锡岩,骆锡岩忙捏了那女子柔弱无骨的手,银票放好。提了两少年往赌桌上掠去。 女子笑声似犹在耳侧:“好俊的功夫呢,奴家好生仰慕,公子要不要一起去楼上叙旧?” “呃,我们初次见面哪有旧可叙?”骆锡岩小声道,没注意那女子竟会隔空传音。 “哈哈,公子好可爱,那下次可不要拒绝奴家了哦。”闻声而来的是一件粉色肚兜,骆锡岩只得伸手接了,尚有余温,似刚脱下而得。虽没人往这看,但骆锡岩恨不得将自己当场挖坑埋了。 “骆大哥,我都后悔带你来了,唉。”半夏有些气恼,这骆大哥当着自己的面招蜂引蝶,若是被公子知道了 “快,咱们是来赌钱的,那都是意外。”骆锡岩不能一直攥着那物,忙将肚兜塞在怀里,拉着清绸先观战。 “哟,买定离手,猜猜这片翠绿下是几个铜板?” “兵不厌诈,各位看好再下注” “” 骆锡岩与半夏玩的面红耳赤,在清绸的指导下,赢了满载而归。还是那条漆黑地道,骆锡岩兴奋道:“清绸,你怎么总能猜到是几个?” “因为那庄家的手大,第一次抓了三十个铜板,手若是合的拢些便少于这个数。”清绸攥紧骆锡岩衣角,亦步亦趋。 “哼,骗谁啊,我们都看着他手呢,谁知道是几个子。”半夏不满地戳了清绸的腰,与他打闹起来。 柜掌迹几的。“别闹,这里黑你俩看不清楚,跟着我好好走。”骆锡岩将俩人分开,揪着半夏的衣领外前拖。 “诶,骆大哥,你松开点。”半夏还叫嚷着,忿忿不平。 清绸捂着嘴偷笑,其实大家都看着那人的手,没留神他为了讨得美人欢心,偷偷地与赌妓交握的手心上划着符号,而清绸本就闲来无事,眼四处乱看,正巧瞄上了,便指导骆锡岩下注,并不是每次都赢,差不多将前几次输的捞回来,便收手不干了。 出了铺子,天色已晚,骆锡岩提议去逛夜市,三人便携手往那挂满红灯笼的热闹街景去了。 “少侠,可算找到你了,医仙派我们来寻你呢。”一青衣瓜皮小帽的小侍着急往骆锡岩身沿跑来。 “啊?什么事?”骆锡岩看他神色匆忙,不知出了什么事。 “武林大会定下日子了,刚在为各路豪杰发挑战名帖呢。”小侍急急地拉着骆锡岩走。 “啊!!”骆锡岩惊了,自己等了五年,就是为了此次大会夺下盟主之位。离家时对父母的保证,每日晨起的早功,自己是万万不能错过啊。 骆锡岩一手牵了一个,腾起跃身,踏过高墙廊檐,几个起落便到了山庄门口。 “喂,你到哪去了?”柳桑儿挡住大门,状似质问骆锡岩。 “我去哪管你什么事,让开。”骆锡岩也不与他客气,谁知道这少年打什么主意,还是少接近的为好。 “你看看都什么时辰了,哼。”柳桑儿毫不在意骆锡岩黑着脸,自顾自地问。10nk2。 “想知道时辰问你爹去,我没空陪你玩。”骆锡岩一掌虚袭向柳桑儿,未携内力。 柳桑儿灵巧躲开,骆锡岩便提步往里走。 “喂,你站住,我有话跟你说。”柳桑儿在身后小跑着叫嚷。 “明日吧,我现在有事。”这孩子怎么看不懂别人脸色,净做些让人讨厌的事。 “我要说的非常重要!”柳桑儿眼看跟不上骆锡岩,只得停下大喊着。 骆锡岩急着去见贯墨,头也不回地跨步向前。“喂,我给你留了份参战名帖,你要不要?”柳桑儿有些失落地低声说着。 “什么?”骆锡岩掉转头,手伸在柳桑儿面前。“给我看看,谁知道你是不是诓我的?”这孩子心思琢磨不透,一会儿下毒一会儿又充好人。 柳桑儿将怀里捏着的递过去:“我不知道你的名号,你自己拿去填吧。” 这次武林大会由名澜山庄一力承办,名帖本是各门派推举,再由几位德高望重的大侠审查再发,柳桑儿替骆锡岩私自藏了份。 “呃,谢了!”骆锡岩一看那名帖,上面有代盟主之印和各长老手印,假不了。心中不由一松,对柳桑儿真心感激道。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柳桑儿撇了撇嘴,捏着发尾,似有小女儿的娇态。 “骆锡岩。”骆锡岩对他拱手道:“多谢!” 望着骆锡岩远去背影,柳桑儿低声念着:“骆锡岩,锡岩,锡岩哥哥” “哼,鬼鬼祟祟的,一定不是好人!”进了庄,骆锡岩就没再带着半夏和清绸了,俩人在后面颠颠跑着。经过柳桑儿时,半夏不满地哼着气。 “你才不是好人呢!哼,要不要我让你全身痒痒抓挠不得?”柳桑儿牙尖嘴利,毫不留情还嘴。 “哼,那我家公子永不替你哥治病了!”半夏也不客气。 第九十话 雷霆醋意生 一抱恩仇泯 “回来了?”贯墨挺直肩背,捏了薄本书在昏暗烛火下神色不明。舒榒駑襻 “嗯。贯墨,你别看书了,烛火太暗,恐伤了眼。”骆锡岩了却一桩心事,名帖在手,天下我有。 “呵呵,是啊,比不上花街柳巷那亮堂堂的光。”贯墨放下书,起身往床铺走去。 “啊?”花街柳巷?骆锡岩摸了摸脑袋,不懂其意。 “今儿个玩的开心么?”贯墨抖着锦被,折了几下卷好。 “嗯嗯,贯墨你要不要一起去?可有趣了,就是”骆锡岩正要细讲赌场趣事,便见贯墨夹了那铺盖卷要走。 “诶,贯墨,你干嘛去啊,这大半夜的。”骆锡岩忙捏了贯墨衣角,问道。 “还知道是大半夜啊?你身上脂粉味太浓,怀里还露出半截那粉色的什么东西?呵呵,我受不惯,还是自寻清净吧。还请少侠见谅。”贯墨别扭地小声说着,执意分房而睡。 “咦?你是贯墨没错啊?你不是被什么附身了吧?贯墨,贯墨?”骆锡岩伸手在贯墨脸前晃悠,想招他回神。 “没事。”贯墨俊脸一红,快步走到门边。 “那你这是怎么了?”骆锡岩将锦被劈手夺了下来。 贯墨猝不及防地扫腿袭向他下盘,骆锡岩提了真气跃起:“哼,我一回来你就和我生气,不是你同意我们出去玩的么?” “不务正业!你来锦绣城是来玩乐的?”贯墨微怒,是不是太过宠着他了,无法无天了还。 “我我没玩过的新鲜玩意儿,不能去看看么?”骆锡岩颇有些委屈道,出尔反尔! 贯墨也不与他计较,连锦被也不要了,开了木门就走。 “哼,给你!”骆锡岩从袖带里取出一小瓷瓶,往贯墨脑后扔去。 贯墨闻得风声,伸手从后一捞,捏过来看。“这是何物?” “你不是晕船难受么?给你买的宁神提气香。”骆锡岩被贯墨的无名火燎到,语气有些冲。 “嗯,谢了。”贯墨嘴角微扬,在骆锡岩看不见的瞬间又强压下。这种香料,哪里都有,可是骆锡岩能想着念着,便就不同。来回上色了。 “哼,你都不知道,我和半夏赢了好多钱,还想着逛逛多买几件物什呢。对了,你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骆锡岩忽然想到这一茬,莫不是有什么重要急事。 “倒也没什么,那名帖”贯墨神色缓和,赢了好多钱?所以是去的赌场么?不是那些地方就好。 “哦,名帖啊,我已经拿到了。你看,柳桑儿给我的。”骆锡岩从怀里掏了出来,在贯墨眼前晃悠。 贯墨正要拿的动作顿住,跨步往门外去,砰的一声摔上木门。 “喂,又怎么了啊?”骆锡岩莫名其妙地被贯墨甩了脸色,心情自然郁闷之极,又闻得自己一身脂粉香气,更是暴躁不安,冲到院子里提了水桶就往身上泼去。 好不容易骂了五百多声臭贯墨,才缓缓入睡。天才蒙蒙亮,骆锡岩忙跳下床,到院子里施展拳脚。 先是将祖传的拳法按部就班地练了一遍,身子骨活泛了些,又提了木剑唰唰地逼出剑气,将老槐树枝桠砍得七零八落。 “哇,骆大哥好厉害!”半夏拍着手和清绸蹲在廊檐上看,本来是在屋内好眠,但梦中总是听到呼呼风声和扑簌声,还以为天生异象,赶出来看时屏住呼吸都不敢出声的,后来实在是脚都麻了才开口叫好。 “是吗?那我再来几招。”骆锡岩得了鼓励,有意卖弄地虚挽了剑花,斜斜地往门柱上刺去,再空中踏步拦住剑的去势,复而又返地在院子里绕着圈。14965934 直到老槐树只剩光秃秃的树干,清绸半夏满头槐花枝叶地躲在墙角,骆锡岩才尽兴地收了手。10nk2。 “半夏,去叫你家公子吃饭。”骆锡岩胸中郁结之气总算排解了些,对着半夏吩咐道。 “你怎么不去?”我这个样子还要去洗了头发呢,指不定还有鸟屎,刚还看见一鸟窝掉下来了。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骆锡岩捏了清绸递来的汗巾,往额头胡乱抹着。 “不劳烦少侠了。”贯墨从隔壁屋子出来,神色如常,只是语气平淡了些,总有点人畜勿近的危险意味。 “公子怎么了?”不是和骆大哥在一个屋子里么,看这架势俩人斗嘴了吧。 “无事。”贯墨率先踏进饭厅,早有小侍摆好了简单精致早点。 “俩娃儿,你们先吃,我去冲冲凉再来。”骆锡岩一身是汗,黏糊糊地不舒服。 “半夏,去提几桶热水送去。”贯墨也不动筷子,低声对半夏嘱咐着。 “哦。”半夏往嘴里塞了半张芝麻薄饼,转而吩咐小侍去抬水。 不多时,骆锡岩神清气爽地进来,拉了椅子就坐在清绸旁边道:“咦,怎么不吃?” “粥太烫。”贯墨淡淡地说着。“快些吃吧。” “哎呀,骆大哥终于来了,饿死了饿死了。”半夏叫嚷着,将筷子伸向倒扣着的南瓜八宝饭,早就流口水了。 “骆大哥,你是喝银耳莲子粥,还是芫菜糊糊?”清绸替他拿了瓷碗,询问道。 “随便哪一样都行。”骆锡岩剥着带壳的白水煮蛋,随意地说着。 “公子,帮我递一个黄心汤包。”半夏伸长了筷子也够不着,自然地将碗伸到贯墨面前。 “自己动手,连饭都不会吃了?要不要我请个人专门来服侍你用饭?”贯墨意有所指,借题奚落着骆锡岩。 “这么夹枪带棍的,是想骂谁啊!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半夏,以后你跟着我,想吃什么骆大哥给你!”骆锡岩也听出来了,将筷子在桌上拍的震天响。 “是么,那好。半夏,你便跟了骆少侠如何?”贯墨也放了碗,对着半夏略扫了眼。 “我只是想吃个汤包而已”半夏吓得差点缩到桌下,声音带了些哭腔。 过了会儿,抬眼在俩人之间瞄来瞄去,看这气氛虽紧张,但明显矛头不是自己。所以,那汤包还是可以吃的。遂端了碗,猫着腰偷偷摸摸地提溜到上席,夹起两个堆在碗里,又觉不够,嘴里叼了一个滚回座位上,心安理得地啃了起来。 “噗哈哈哈。”骆锡岩脸绷不住了,憋不住笑起来。 “咳咳,半夏,刚和你开玩笑的。”贯墨也觉话说的有些重了,将一笼汤包挪到半夏这边桌沿。堂堂医仙跟儿前的药童,若为了一个汤包馋死,说出去岂不笑翻一群江湖人。 “哼,一句开玩笑就得了?半夏,挠他咬他!”骆锡岩怂恿着,唯恐天下不乱。 “不,我才不去呢。要去你去,你瞧你嘴甜的,昨天不还哄得那姑娘送你东西么。”半夏不搭理他,自顾自地填饱肚子才是正理儿。 “咳咳,别胡说!”那分明是你掏银票买的好不好!半夏,你可不能害我啊!骆锡岩使劲眨着眼,希望半夏能放自己一马。 “哦?骆少侠还有这般好本事?半夏,送的什么东西?也好教我开开眼。”贯墨抿唇带着笑意,虽是初夏,但那笑却让人毛骨悚然,如坠冰窟。 “就一样东西,肚”兜子半夏刚还没说完,就被一突如其来的鸡蛋堵住。 “如此,甚好甚好。”贯墨起身离席,拂袖而去。 “”半夏哽的翻白眼,但眼神分别写着去:蠢货!你想害死我啊!哦,不对,是蠢货!快去追啊! “骆大哥,公子好像生你的气啊。”清绸也觉得骆锡岩太过招摇了,赌钱就赌钱呗,不是招了姑娘就是惹了柳桑儿,没一天安生的。 “嘁,我才不去呢。吃撑了,出去消消食,你们慢用。”骆锡岩轻描淡写地说着,但脚下生风,麻溜地窜到贯墨屋子。 “哟,这一道门哪能挡得住骆少侠,好身手啊。”贯墨阴沉着脸,站在屏风前,风姿若仙。 “呃,贯墨,我是来和你解释的。”骆锡岩纳闷,这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一个人,真的会那啥?呃,就是类似小姑娘的吃醋? “嗯,骆少侠请讲。”贯墨半倚了身子,风轻云淡地看着骆锡岩。 好像又不太像,戏文上都是扯了头发挠破了脸的,贯墨这样是不是太冷静了些。“是这样的,我和半夏去了胭脂铺。啊不是,表面上是,但其实是赌场,呃,也有风流之所吧。你别那样看着我,我是说好像哦,我又没去那边,只是猜测!”骆锡岩顶住压力,头皮有些发麻,深吸了口气道:“好吧,我们去的虽然是赌场,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有赌妓在。” “哦?不知道怎么回事?”贯墨呵呵一笑。 骆锡岩忽然想到,他们能得以入内,全是凭了半夏的那句风影楼的人,想来依了贯墨的身份,定也是来去自如,还不如实话实说,以保个全尸。“我只是图个新鲜嘛,贯墨。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那些女子一点都不正经,看见她们我就想起你。我真的再也不去了!” “”看见她们就想起我,这是个什么意思!贯墨不知该怒还是该笑了。 “呃,我的意思是说,虽然我在赌钱玩乐,但是我还是想你!真的,昨天夜晚,你不在身边,我都睡不好觉的。”骆锡岩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揽了贯墨的腰,深吸了口气猛子扎到他怀里。 第九十一话 盟主令遗落 欺瞒所为何 在骆锡岩对天发誓保证非贯墨陪同下不得出去吃喝玩乐,不得聚赌狎妓,不得沾染不良嗜好,各种不得之后。舒榒駑襻 此事便算了结,再从房内出来时,俩人欢喜地手拉着手,半夏背对贯墨冲骆锡岩翘起大拇指,满怀崇敬之情溢于言表。 “庄主请医仙去大堂议事。”青衣小侍身手敏捷,脚不沾尘地过来禀告。 其实贯墨在江湖上地位尴尬,倒也不是受人推崇德高望重,可也算还能说得上话。武林中人都忌惮着,毕竟有着绝世医术,江湖行走,哪有不挨刀的,总归还是有求于他。 只不过,厅内人都诧异,没曾想这般飘飘若仙的人也会参加武林大会,递了名帖上去。骆锡岩也偷偷将自己的填好压在一叠名帖里,与半夏一起立在贯墨座椅两侧。 旁边坐着的是合城派掌门及其夫人,老夫少妻虽不般配但也恩爱着,小夫人身怀六甲,客客气气地扭头过来问着贯墨如何保胎,又有哪些注意事宜。贯墨面上堆着笑,简单几句应付指点着。 “在座各位要么是门派能当家做主的,要么就是颇有声望,能一呼百应的。如今借了名澜山庄的宝地,咱们合计合计如何办好这次的武林大会。”说话的是于兰观的清一道长,现下武林中年纪最长的一位。由于清方道长的离世,对贯墨素来有些芥蒂,眼神不往这边飘,似没见着贯墨这个人。 贯墨端了茶碗,抿了几口,侧过头对骆锡岩道:“觉得无趣便回院子里吧,不怎么好玩呢。” 骆锡岩执意要跟来不走,生怕漏了什么,看那老头要开口,忙止住贯墨话头:“你别管我了,我就在这待着,挺好的。” “我想,还是沿用旧习,武林盟主须以德以能服人,所以昨日已让各派推举本门中才能德行皆上品的青年才俊,交了名帖的。我们一起先审一审,那些作下恶事的,便一并清了去。一些无名小辈也暂且放一放,无门无派的也缓一缓。不能随便阿猫阿狗就来参加,那样比出来的和街头开坛比试没什么两样,也没有武林大会的意义了。”清一道长缓缓开口,头头是道。 闻言骆锡岩慌了,无名小辈又无门无派的,交了名帖也没用啊,忙轻点了贯墨肩膀。 贯墨也不回头,轻笑了声,骆锡岩忽然想到在外人眼中贯墨也是无门无派的,医仙是风影楼的或者风影楼都是极其神秘的。不由放下心来,我比试不成,贯墨也不成嘛。 “医仙名号大家都有耳闻,所以清一道长虽说的有理,但也是有容情之处的。”骆锡岩侧头去,原来是名澜山庄的柳庄主,不由嗤之以鼻。嘁,你有求于贯墨,自是帮他说话了。 果然另有几个受了恩惠的,当即随声附和,强烈支持贯墨。 清一道长摸了摸白胡子,笑道:“那是自然,不过医仙虽医术高明威名远扬,但据说不参与江湖之事,为何多此一举?”10nk2。 “我既是递了名帖,自然是想去长见识的,道长又何须多此一问?”贯墨不与他多言,自顾自品茶。 清一道长讨了没趣,接连扔了几份名帖:“这些小辈越来越目无尊长了,这样的若是成了盟主,岂不是祸害?这骆锡岩又是谁?无名小辈,门派也未填写,真是” “正是在下。”骆锡岩被点了名,跃起接住名帖,立在厅中。 “报上名来!”清一道长被贯墨气得不轻,又见这小辈也能进得了山庄,更感头疼。 “骆锡岩啊。”真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够用吧? “哦,这位厅中各位可有认识的?”清一道长说话间又连毁了几张名帖。 自然各门派都表示不认得,骆锡岩急了:“我虽无名,可我祖父骆征亭你们谁人不识!” 话音甫落,全厅目光聚集在骆锡岩身上,前武林盟主的孙子啊,面上是些许相似了。虽骆家没落,但在江湖上还是有些老交情的,清一道长锁着眉头凑近了些看,欣慰道:“骆前辈的后人果然是一表人才呢,唉,我见到你时你才这般高,虎头虎脑的看着就是机灵样。还记不记得了,好孩子。” “嗯,记得记得。前辈,请恕在下刚无礼之行。”骆锡岩见他变脸极快,也不得不实诚笑着。 “无妨,还是孩子心性呢。名帖你不用担心了,骆前辈的孙子,自然是有资格的。谁要是敢说个不字,我第一个不答应!”清一道长早年受骆征亭提携,坐上于兰观大弟子之位,有些渊源。 “多些前辈。”骆锡岩躬身道谢,站回到贯墨身边。 清一道长见他与医仙看似关系匪浅,眼神狐疑着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名帖审完后,便排着号。等到比试那天,随机两两一抽取,防车轮耗费体力,又公平公正,交手也是缘分,全随天注定。” “言之有理,那便全凭道长主持了。”各路豪杰纷纷赞同,坐了一晌午,听这老家伙叨唠都烦腻着,客套完了就争先恐后地离场。 “骆少侠请留步。”清一道长抬手留住骆锡岩。 骆锡岩不知何事,用眼神询问贯墨。贯墨点了头,在他耳边轻声道:“去吧,有事打他,别留情。” “”骆锡岩翻了翻白眼,跟着清一道长到了后堂。 “唉,骆前辈走的早,武林群龙无首近十年,我们这些老骨头也扛不住了啊。”清一道长幽幽地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 “江湖上相安无事,这都是前辈你们功劳啊。”骆锡岩所言非虚,名门正道确实匡扶正义,一些宵小之辈也难成气候。 “可惜啊,骆前辈什么话也没留下,有些事我们也难做主。”清一道长紧盯着骆锡岩。 “嗯,爷爷最后神志不清,有时连我也辨认不了。”骆锡岩实话实说,心里想着过往,鼻头一阵泛酸。 “那盟主之令去了哪?”清一道长思量了会,也不饶弯子,直接开口。 “什么?盟主之令?那是?我从未听爷爷说起过啊。”没有盟主之令,怪不得上一任只是代盟主,而且做了没两年就遭歹人暗害。 “真不知?”那盟主之令不要也可,再造一个便是。只是听闻还有些用处 “前辈我是真不知,那时我还小,爷爷又是病重才归家,从何得知?”骆锡岩忽地闪念,莫非爷爷病重前那令牌就不见了?难道爷爷不是病重,而是受人迫害?骆锡岩越想越心寒,心似要跳出。 不管是真话还是胡诌,清一道长见他不说问不出所以然来,只好作罢。“孩子,这几日加紧练习,望你能力战群雄,夺了盟主之位。” “嗯,多谢前辈指点!”骆锡岩随即告辞出堂。 贯墨在厅前院子里候着,看骆锡岩面色不佳,问道:“怎么?那老家伙嘴损的很,你别听他的。” “不是,我觉得他人挺好。话说的没错啊,只是对你有些偏见。”骆锡岩说句公道话。14965934 “是,我没说他人不好呢。只是门派观念重,不过,哪个大侠不是这样呢?就连骆少侠也是,近几日对在下更是不理不睬,没个好笑颜。”贯墨装作委屈不已,抱怨着。 “哪有,你看,我这不是笑了嘛。”骆锡岩忙咧开嘴笑了。 “笑的我更难受了。”贯墨被逗乐,跨步往前走去。 “贯墨,你很想当武林盟主么?”没有令牌,谁发号施令都没效力,谁当盟主都不行,来参加又有什么用。还有,那牌子不会真找不到了吧?邪道相互勾结,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你让我怎么答你?”老道长说了什么,锡岩又知道了些什么?又为何会问我? “就说想不想,说实话。”从未听说贯墨想夺盟主之位,是认真的还是一时冲动? “想。”说实话么,这便是。只是别人之想,强加于我身。 “为什么想?为什么是这一次参加?你几年就已成名,为何五年前不参加?名利钱财,你样样不缺。那到底是为什么呢?”看诊药材,随便都可以挣来钱,医仙名号又有谁人不知。 “为了你。”锡岩,我向你保证过,绝不欺骗,可我能不能有些许隐瞒? “为我?什么意思?”贯墨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啊!就那么确定我不能获胜,还要勉强为我出头!骆锡岩心中有些甜蜜。 骆在俩吃锡。“字面上的意思。”怎么解释,不能解释。 “坏蛋!”骆锡岩牵了贯墨的手,宽大的袖笼垂下,遮住了十指紧扣。“那我也为了你,要加油啦!” “嗯!”锡岩,你的为了我,与我的为了你,恐怕千差万别。 “公子,我听人说,这次武林大会朝廷也会派人来呢。”半夏拉着贯墨衣裾,凑进去搭话。 “不知,可能吧。”哪年都会有些吧,朝廷与武林,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处之风平浪静。 “能不能带我也去看比赛?”邵意那个木头不知道会不会来,还说要买下我呢,这么多天都也没见着人影,半夏瘪着嘴盘算着。 第九十二话 一头白发哀 一程故人来 “以前你可是唯恐避之不及的,怎么?”不是嫌日头大就是那一群莽夫打起来,飞沙乱石的绕花了眼。舒榒駑襻 “我也想学一学嘛,反正公子就说带还是不带嘛。”半夏拖着贯墨的手撒起娇来。 “自然是带的啊,旁边立着端茶倒水,捏肩捶腿的怎么着也少不了人。半夏,你跟着小爷我,保管教你吃饱喝足,怎么样?”骆锡岩说起大话来,完全忘了腰包里无一个铜板。 “哼,我才不干活呢,我是去观战的!为公子和骆大哥鼓劲!”半夏倒也不上他的当,三人并肩往小院子走。 “半夏,我和你家公子,你觉得哪个赢?”骆锡岩有心逗弄于他,专挑难题问。 “这个啊”骆大哥的功夫看着就很厉害,能把院子里那么大一棵槐树削的叶都不剩,打人的话应该也不差吧。但是公子武功怎么样还真是不知道,没见过出手,也没见过受伤,是没和旁人打过还是一出招就胜?半夏思索了半天,不确定道:“我觉得公子能赢,但是我心里希望骆大哥赢。” “哦?为何?”骆锡岩和贯墨都惊奇着,俩人未比试过,凭这小娃能说出个什么道理来。 “因为公子是医仙啊,刀剑无眼,受伤也是难免。若是公子赢了,还可以救骆大哥。但是骆大哥赢了公子输了,谁来救啊。所以公子能赢。但是呢,公子赢了就会更忙那我也就没闲的了,故而我又希望骆大哥赢。”半夏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大通。 “你说的这是什么啊,什么赢不赢救不救的,真是搞不懂小孩的心思。”骆锡岩腹中饥饿,被他绕的也没说清楚。 “就是公子能压过你啊!笨蛋!”半夏急着冲口而出。 “噗!半夏,你找打!你哪只眼睛看到你家公子压过我了!再胡说我打你啊!”骆锡岩俊脸一红,追着半夏叫嚷起来。 “看见了就是看见了呗,还用分是哪个眼睛么?那就是两只眼睛一起看的!”半夏嘴上也不饶他,俩人围着贯墨打闹得不可开交。 “看我不把你的嘴揪下来!”骆锡岩想到在长生岛小竹楼上,与贯墨一度早起被半夏和清绸俩小娃撞个正着,就羞地要伸手过去,作势要捏住半夏。 “公子,你看他还不承认呢!我明明看见了的!”半夏被提了衣领,俩腿离地扑腾着,只得向贯墨求救。 “好了,在别人家里闹什么呢。锡岩快放他下来,半夏虽不懂事”贯墨顿了顿,缓缓道:“但好在有位好主子教他,说的也是实情。” “你!贯墨你们一丘之貉!净欺负我!”骆锡岩本来松了手的,听了他这话又气又恼地想捉回半夏。不料半夏跑的远了,只得两指掐上贯墨嫩白俊脸。“哼,还敢不敢说了?当心我手下用力,毁了你的容貌,你便嫁不到好人家了。” “你毁吧,反正我生是你的夫,死了也要和你埋在一处的。你不怕下半辈子和一个丑八怪度日,那便请少侠切莫留情呐。”贯墨任由他捏着,反正锡岩心软没用力,也不疼。 骆锡岩没想到贯墨也有如此无赖的时候,叹道:“我只当世人独我一人不要颜面,不曾想,一山更比一山高,一脸更比一脸厚啊!贯墨,你赢了。” “承让,过奖过奖了。”贯墨一本正经地说着。 “诶,要是咱俩真对上,我真的打不过你?”骆锡岩有些担忧,真对上的话,一家子还打什么架啊。 “锡岩,你想太多了。”贯墨牵了他的手回到小院子里。10nk8。 “啊?什么意思?”骆锡岩见清绸趴在小石桌上打着盹,小模样可爱的紧。 “说不定,咱俩第一轮就被打下台呢,要知道,武林人才辈出,加之名帖经过层层筛选,留下的各个都是好手。”贯墨好意解释着。 “那要是第一轮咱俩就遇上了呢?”骆锡岩想想也是,不过要真是第一轮就打趴下,那也真够丢人倒霉的。 “遇不上。”贯墨仰头望着昨日还繁茂的槐树,近日便只余光秃秃枝桠,连纳凉的地方都没了。 “你怎么知道遇不上呢,当初咱俩多有缘呐,江湖那么大,咱们都能在离远城碰上。”骆锡岩在空地里耍起拳脚来,呼呼作响,吵醒了清绸。 “离远城?离远城出什么事了?”清绸揉着眼,没反应过来。前以拖一之。 “没什么事,就是聊聊旧话。清绸,名帖交上去了,近几日就要比试了。”骆锡岩怕清绸忆起,忙岔开话题。 “嗯嗯,骆大哥你最厉害了!骆大哥,你一定能赢了!”清绸紧张又激动,从桌边让出来,走到廊檐上,和贯墨半夏一起看骆锡岩练功。 贯墨晨起时就听见骆锡岩的动静,心中有些疑惑,那两股真气分明是没有相融汇的,却能安生处之。出拳是刚劲有力,淳厚内力为之。再换上剑刃时,又灵动有余。若是两下相会,取长补短,那便是不容小觑的。 “公子,骆大哥一时兴起,要练到什么时候啊。”都饿一上午了的,现在就是条板凳腿横在自己面前,半夏都怀疑能啃得下去嘴! 贯墨见那武痴飞来窜去,不亦乐乎。笑着掠身而入,一掌击向骆锡岩腰腹:“锡岩,我摸摸你肚子饿不饿。” 骆锡岩见贯墨出招,心中大喜,早就想与他一搏了,试试深浅。“好啊,别光抓住我衣摆不放啊。”扭身躲过,旋起踢腿迎向贯墨面门。 “打人不打脸,你对为夫怎么不心软一些。”贯墨温柔着下腰,矮着身子避开腿扫过的劲风,复而直起身来,贴近骆锡岩。 骆锡岩被揽住,还未出拳,贯墨就轻啄了他唇角道:“别打了,有客人来,咱下去吧。” 往下瞅去,一白发白袍之人立在院中,午时正烈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泛出光环。骆锡岩被那发丝刺着眼,止不住地红了眼眶,挣脱贯墨怀抱,稳稳下地道:“浩然,你来了。” 嘴边一抹淡然微笑,似绝尘而出的仙人般的人,可不是浩然么。“哟,正赶上俩口子干仗呢,真不好意思,来的不是时候。”不过,一开口就破功,还是那个痞气不正经的浩然! “呃,就是切磋武艺啊,你干嘛来了?”骆锡岩面上挂不住了,当着几个小娃说这种涽话。 “能干嘛,都这个点了,好不容易溜进来,不给口饭吃?”浩然对着骆锡岩挑挑眉,戏谑道。 “那简少侠快进屋来吧,外头暑气正盛。”贯墨客客气气地请浩然入院中堂屋。 “我一直叫你贯墨,你这般多礼,我不也得多谢医仙嘛。”浩然大摇大摆地进了屋子,抄起一壶凉茶往茶盅倒:“唉,赶了几天路了,渴。医仙赏几口水润润啊。” “得,我叫你浩然,成了吧?”一句一个医仙,那语调实在是极不顺耳。 “简大哥,我上午熬了消暑汤,这就去给你端来。”自从与浩然协力将中毒昏迷的骆锡岩送去长生岛,又见浩然一夜间白了头。清绸对浩然顿生崇拜又怜惜之情。 “嗯,好哇,还是清绸乖,去吧。”浩然支叠着长腿, 骆锡岩不知该以何种心态面对浩然,想见又不敢相见,就这样怔怔地望着。 “锡岩,你最近练拳了么?要不要过两招?”一副甩手掌柜大爷相,浩然瞅这小院里还挺怡然自得。 “不是说饿了么?先喂饱你再说吧。”骆锡岩嘟着嘴,刚和贯墨来了几个回合,很显然贯墨胜得很轻松,心地像压了石头一样,有些难受。 “怎么喂饱我啊?你可别乱说话的。”浩然又开始满嘴胡言乱语。 “你!浩然,你找抽呢?”骆锡岩就见不得他那没事人的样子,虽是如常说话让自己好受些,但这般情形教自己如何能安然应对。 “什么啊,蹭个饭被人如此嫌弃,你说说我陪了你十余年,你置我于何处!”浩然就差没声泪俱下了,端着清绸递来的汤灌了满口,说着半真半假的真心话。 “你过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骆锡岩拍案而起,这破地儿待不下去了。14965940 “好了锡岩,随我一起去小厨房看看饭菜备好了么。”贯墨站起来,对着骆锡岩伸出手来。 俩人携手借故去了厨房,骆锡岩还未站稳便被贯墨扳了肩膀,嘴唇被大力地啃咬着:“唔” 贯墨猛烈地冲进骆锡岩口中:“锡岩。” “嗯?”舌尖被贯墨卷着,绕着圈地吮弄。 “那是浩然自己的选择,你勿需自责。”贯墨温柔地轻声说着。 “可是”可是我看他的样子我难过,我不愿他为我如此用情至深却不能回报什么,我不忍他早生白发处处为我着想,我不想他自幼失了家人又得不到温情,我对不起他 “锡岩,别说,我懂。”如何不懂,你看浩然的眼神,我都能看懂,虽不是喜欢的那种感情,但我也心疼你对他的心疼,事已至此,情难再收,白发已成,便不要再折磨自己。 第九十三话 蓬院有客至 血亲无相识 骆锡岩被贯墨搂在怀间轻吻安慰了番,正温情时,半夏一溜跑进来了:“公子,骆大哥,又来蹭饭的了。舒榒駑襻”嘁,果然简大哥说的对,旁人都进不来这小厨房,肯定是又搂搂抱抱上了。 “呃,谁啊!”骆锡岩忙推开贯墨,自己脸皮还是薄的。 “还能谁啊,花蝴蝶呗。”半夏郁闷着,不该来的都赶着场子来,该来的却不来,邵意你个坏蛋! “花蝴蝶哪位啊?”骆锡岩在脑中仔细思索,江湖中还有这名号?怎么听都不正经,不应该啊。 “就,长生岛少岛主啊。”半夏翻了翻白眼,看骆锡岩又要问什么,忙截住话头:“是你骆少侠特赐的名号啊,不记得了?”还真是薄情寡性啊,眼里除了公子哪里还容得了别人。 “哦,是他啊,干嘛来的。贯墨,走,咱出去会会他。”骆锡岩提了步子进了厅。 “哟,还没进院子呢,就听人说医仙和骆少侠掌勺去了,我就说赶得巧嘛。咱们都这么熟了,甭那么客气啦。”奚花和浩然如两尊大神样,坐在主座上还让别人甭客气。15019281 “是啊,我这暑气都消完了,也不见上菜。锡岩,我看着都心酸,你说说你这憨子跟了贯墨连饭都吃不上了。”浩然和奚花一唱一和,俩人打趣起来也是相得映彰。 “嘁,你俩凑一对儿得了,没脸没皮的。蹭吃蹭喝还提那么多,整天事事儿的。”骆锡岩招呼几个小侍将菜摆好。 “呕”俩人对视了番,奚花率先扛不住地恶寒,如此,浩然更胜一筹。 “您这是”喜脉啊 “好了,别贫了,过来吃饭。万一真把人吐出个好歹来,我还得费劲瞧病。”贯墨摆着手让几人落座,再说下去还没个完呢。 “真是宠着啊,我打他能当我美医仙的面么。对了,骆锡岩,你是前盟主的孙子?”奚花把玩着白瓷酒杯,让小侍满上。 “是。你怎么知道的?”自己从来没在他面前说过,如何得知? “你还说我事事儿的,整个山庄都传遍了,骆老盟主的大孙子闯荡江湖,发名帖时还是庄里小侍在花柳街巷找着人的。”奚花没个正形,传言是有,但也不是没谱到这份儿上。 “啊?!我没有啊!”骆锡岩恨不得从座椅上蹦起,自己翩翩少侠,若是传了出去,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行走。 “唉,我说你也太不小心了,去哪种地方怎么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呢。要不要哥哥今天带你去干净的好地方?”奚花故意气他,很多年没寻到让人这么开心的小玩意儿了。 “什么啊,我去的就是在地下!呃,不是,我没去啊!”骆锡岩忙辩驳,那地下赌场确实不是明面上的,自知失言又改口。 “地下的?你带我一个呗,骆少侠你可真行。”这少侠还真是不能小觑,锦绣城下之城,才涉江湖的他居然能去的了。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听不懂。食不言食不言!”骆锡岩碗里堆了酸脆藕片,虾仁茭白。贯墨几筷子又夹了些小鱼干来,骆锡岩拦住道:“我自己来,你也吃嘛。” “说真的,我还没去过呢,好不好玩?夜晚带我去见识下呗?”奚花努力憋着笑,看他塞的腮帮子都鼓起来。 锡锡锡安大。“夜里我和锡岩出去有点事,最近不太安生,少岛主还是照看好大小姐吧。”贯墨适时地解了围。 “医仙还记得我家妹子啊,她用了你的药,身子大好了。不如夜里一起去逛下城中夜景?”奚花一杯接着一杯灌下肚。 “有你守着,岛主也能放心。我与锡岩,你能看到。你与大小姐,我也略知一二。”贯墨悠闲地说着,表明到了中原,各自过活,互不相干。 “不是我说的!”骆锡岩想起那夜奚花的落魄,吐露心声,可贯墨怎么会知晓? “我知道,医仙是何等人物,还用得着你说?”奚花不以为意,知晓便知晓了,我们禁伦,你们也好不到哪去。 用罢饭,贯墨推说累了便进了屋,奚花也识得眼色告辞。没有树荫了,半夏和清绸只得在廊檐下磨着草药,困得头点地。 “俩小娃去眯一会儿吧,把这切碎就成了是么?”骆锡岩帮着拾掇。 “嗯嗯,最近要开打,这止血伤药肯定耗得快,多备着点,卖个好价钱。”半夏兴高采烈着解释。 “是是是,就你精明。”骆锡岩见浩然从厢房出来,喊他来一起弄。“你俩都去午睡去,我和浩然保证给你归整好。” “得,我可没保证呢,到时候药出不来可别找我。”浩然撩了袍子,在廊柱边的矮榻上支腿半躺着,摆明不想帮忙。 半夏和清绸早上就被骆锡岩练功扰的睡不着觉,昨夜又玩的晚了,听了这话像得了赦免样。“骆大哥,你若是困了也去休息,这些药半夏说都是额外拿来挣些小钱的,又不急着用。”清绸悄悄对着骆锡岩说着。 “喂,清绸你到底回不回屋?我闩门了啊!”半夏在屋里喊道。清绸抿嘴一笑,跑了进去。 “骆少侠真是好桃花儿啊,招惹了一个又一个。你瞅瞅,碎了多少人的心呐。”浩然笑着揶揄道。 “别乱说,还是孩子呢。”骆锡岩尽量压低声音,捣着研钵。 “你和贯墨住一屋子?”这小院子不大,一间厨房,三间厢房。自己刚去的那屋,干干净净,没人住过。 “咳咳”骆锡岩没料到他话头转的这么快,又问的是这种事,立即被自己口水呛了,咳得俊脸通红。 “做都做了,你怕什么?我倒不是想窥探你们什么,只是锡岩,防人之心不可无,就连枕边人也是。”浩然收了笑,懒散地听着知了的声响,却说着认真无比的话。 骆锡岩听这话熟悉,总觉得好像有谁告诫过自己。“嗯,你这次来也是参加武林大会的?我没见着你名帖啊。” “不是啊,我听了你的话,考上文武状元,也算光耀祖宗门楣了。老皇帝派了我来观战,一群人打就打呗,别闹到朝廷那边就成了。”浩然打了呵欠,接着道:“这不赶了几天的路嘛,吃饱喝足这舒服劲,真好。” “那你去睡着啊,我中午不习惯躺着的。”骆锡岩见他眼底青影,辛苦的很。 “嗯,我在马上颠簸的都能睡着,别说现在还有个小矮榻呢。”浩然伸了懒腰,头枕着手臂闭目仰躺。 浩然耳边虫鸣惊鸟声,放轻的磨草药声,偶尔几徐夏风微凉,心中平静安详,便不再奢求那么多了,只要他欢喜,只要他愿意那便是幸福了。还未入眠,就觉得有人靠近,接着一件薄被盖上腰腹,浩然有些好笑,不怕捂出痱子来啊。那人又不走,视线来来回回地扫着,总有些不自在。 “怎么?”浩然突然睁眼开口,吓了骆锡岩一跳。 本差点抚上白发的手停在半空,讪笑道:“我吵醒你了?” “没,该有的警觉还是在的。”浩然无所谓地拉开薄被,透了透气,这么大热天的哪还需要这个。 “浩然,咱们好久没在一处说话了。”骆锡岩有些怀念年少的时光,浩然陪在身边,小打小闹说说笑笑,这般过了十几年。 “是啊,以前挺无忧无虑的。”浩然感慨着,若一直在淮南小城,两人相知相守,倒也自在。 “对了,我想起来了。”骆锡岩想着旧时往事,脑中突现浩然小时候的模样,有几分像是师父山谷中挂的孩童画。111ct。 “嗯?什么?”浩然直起身来,按揉着额间。 “浩然,你认不认识一个老人,呃,我后来拜了他为师。哎呀,我怎么说呢?”骆锡岩着急坐在塌上,故事太长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拜了师父?这事我还真没听说。也是,你病重昏迷时,我曾探了你的内力,是有两股的。”浩然回想了下,那时还奇怪怎么与自己的真气有些相似。 “他也是使剑术的,说不定和你同宗同源呢。”骆锡岩想着等武林大会一了结,便回去看看师父。 “哦,怪不得呢。”怪不得有些相近,都是灵动之气,想来也不会差太远。 “嗯嗯,不过我在他的堂屋内看见一幅画,长得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呢。我去拿来你看吧?”骆锡岩手脚麻利,站起来就往屋内去。 “锡岩,困了就过来睡,夜里好带你出去玩。”贯墨着了单衣躺在木床上,见骆锡岩进来道。 “我不困,和浩然说会话,我去拿师父的东西给他看,总觉得他俩应该投缘。”骆锡岩翻出小包裹,又提了那把宝剑,出去前绕到贯墨跟前,对着白希面盘吧唧一口道:“你睡吧,我们说话小声点。” “嗯,去吧。”贯墨享受地抹了把脸,将濡湿水痕擦掉。 “浩然,你看这画,长的可像你了,腰间坠着的繁朵子,头上扎的发髻,我一眼看着就像。”骆锡岩还没将画展开就轻声道。 “嘁,哪个小娃不是长这样,啊?!!”浩然不经意抬眼,等那画全铺展时,猛地起身,捏紧拳头凑近,心扑腾似要跳出胸腔。 第九十四话 蝶凌花舞潜 合城起波澜 浩然凝瞩不转盯着那画,有些怔然无措道:“锡岩,这画” 骆锡岩又拉开包裹,露出柄古朴宝剑来。舒僾嚟朤浩然双目瞪大,银鞘反折的光晃在眼中似回到从前。 “爷爷爷爷,我要那剑。” “乖,这剑利着呢,等你再长大些,爷爷就教你。” “爷爷,我现在就长大了,我要学。” “好,来,咱们就用小木剑,比划比划。” 一幕幕浮现,浩然眼中含着泪打转,等剑身拔出时,浩然已支撑不住,面掩在手中,指缝隐隐有湿意。 骆锡岩不忍见他这般,坐在矮榻上扶住浩然肩头,轻声道:“浩然,可是骨血至亲?” “他在哪?不,别告诉我!”浩然不可抑制地喊出声,低沉嘶哑,显然痛苦万分。 “浩然,你别急,听我慢慢给你讲。”骆锡岩也知晓不多,但山谷中相处的那些时日,师父回忆对独孙的宠爱是藏不住的,为何浩然会是这般矛盾。 “呵呵,他还活着么?”浩然凄厉笑着,和哭没什么两样。 “师父他腿脚不大方便,我们离开时贯墨留了材,都是些老人家常见的病症,倒也无妨。”骆锡岩拍着他的背,揽入怀中,小心翼翼开口道:“浩然,是爷爷么?” “哈哈哈,我没有这样的爷爷!我没有这样的爷爷!”为了钱财名利,为非作歹害人性命!以致家破人亡,孤零一人!浩然泣不成声,一拳击向廊柱,石料柱子立时缺了大半,碎石横飞砸中骆锡岩额头。 骆锡岩没躲闪,揉了揉发疼的额角,抱住浩然发狂乱舞的四肢,连声道:“浩然,凡事无绝路,你切莫头脑一热,意气用事。” 浩然红了眼,一掌推开骆锡岩,夺了那剑道:“呵呵,原来蝶凌剑在这里!剑在人在,剑去人亡!我今日便毁了他!” 骆锡岩一听,伸臂拦住,哪里阻的了他的势头,眼见削铁如泥的宝剑就要劈入自己臂膀,忽听闻贯墨喝道:“闪开!” 随声而来的是立在门边的药锄,横旋着打落剑身,贯墨袍子轻扬,护着骆锡岩退后。“锡岩,可有伤着?”想想就后怕,早就听得浩然不对,若是自己晚来一步,这臂便要废掉。(满血丝,一头白发显得凄楚苍凉,不禁心中发酸。 “锡岩,别说了。浩然,我们都是为你好,有什么事你且歇上一歇再议。”贯墨将骆锡岩揽至院中,日头晒得人心烦意乱,语气也不由加重。 “有劳医仙赐些安神之药。”浩然步子极重地往厢房走去。 贯墨看他进屋,才对着骆锡岩道:“在房里等我,别出来了。”遂去药棚称药,点了炉火熬煎起来。 再入浩然房中,语气不善道:“我点你睡穴,俩个时辰后再将药喝了。” “多谢。锡岩他没事吧?”浩然半倚在床边,紧闭双目。 “他没事,等下我去哄他睡一会。”贯墨有些吃味地提了剑道:“两柄剑是一对儿的吧?” “嗯,蝶凌与花舞。一极刚一甚柔,天造地设。”浩然说着忽然笑了,剑是成双,可人呢?叹了口气,见贯墨伸出两指,接着道:“医仙是风影楼的吧?若是锡岩问起便说罢,我并未打算瞒他,多谢了。” 贯墨并不应声,待浩然躺好后,迅速抚上穴位,快步进了隔壁厢房。111ct。 “浩然怎么样了?”骆锡岩急着问贯墨。 “睡上一觉能平稳些。锡岩,将此剑收好。”贯墨宝剑入鞘,递给骆锡岩。将他搂了倒在床上道:“你也闭眼寐一会儿,有我在呢。” “贯墨,我很担心。浩然就是师父的孙儿吧?为何师父总说自己是不该活在世上的,多活一天即是造孽?浩然又这般痛苦,难道十几年前灭门惨案是”骆锡岩头埋在贯墨胸口,放低声音将自己疑惑说出。 “我所知晓的也未详尽,看浩然这样,应是查到了些什么。锡岩,你无须担忧,善恶终有报,就算你师父曾经做下错事,但念在他对你还算尽心尽力,倾其所有地教导,再者赠你蝶凌宝剑之情你也该知恩图报。浩然的仇是他的仇,你的恩是你的恩,浩然也定不希望你搀和进来。” “蝶凌剑?”贯墨说的,自己又如何不知,只是不敢相信师父是那种人,虽性子寡淡,但也不是恶人。是非曲折定要一一查明才可定论! “战国时留下的薄刚锻造的,铸剑之血相溶时得一把花舞另一蝶凌。”贯墨摸着骆锡岩后背有些潮湿,取了床头扇子摇起来。 “哦。”见过浩然腰间缠着的软剑,还曾拿去剖鱼,是个好物。 “昨日睡好了么?”贯墨温柔问道。 “没,你昨日与我生气,分房而睡!哼,我夜间总觉得少点什么。”骆锡岩不自觉地流露出对贯墨的依赖来。 “我昨夜几乎没合眼,听着你房里动静。不过,某个没心没肺的不到三更便气息绵长平稳,睡得正香呢。”贯墨见他情绪缓和了些,打趣着。 “什么呀,我等着你也不来,难不成还去求你啊!不睡还眼巴巴地等着么?哼。”骆锡岩被徐徐凉风驱了暑气,有些昏昏沉沉。 “一大早起还那么有精神,生生地将人家庄里的老槐树削了个秃桠子。”贯墨吻了吻他鬓角,武林大会再起波澜,还是珍惜二人独处温情吧。 “都是你啦。”骆锡岩眼皮耷拉着,在贯墨怀里拱了拱睡着了。 贯墨轻笑了声,单手朝窗外弹了蜡丸,上书:“勿增援手。”四个蝇头小字,似落叶浮动一声轻响,蜡丸无踪。 “浩然呢?!你们谁看到浩然了!”骆锡岩睁眼起来时,天色已晚,身边贯墨不见,奔至隔壁,浩然也不在! “不知道啊,骆大哥,是不是你们中午打了一架,把简大哥气走了?”半夏中午听得兵刃之声,吓得和清绸躲在房里不敢出来,等一切平息后,再看时,满廊檐的草药不仅没磨碎反而混散了一地。 “瞎说!那你家公子呢?”骆锡岩在院子里烦躁地来回转悠。 “公子和清绸去给人瞧病了,说是什么人动了胎气。嘁,这事还需要劳烦公子么,哪个大夫看不行啊。要不是有些来头,哪能摆这么大的谱啊。”半夏嘟囔着嘴道,小病小痛都叫医仙去看,也太金贵了吧。 “有些来头?莫不是合城派的掌门夫人?”那小夫人上午见着还好好的呢,挺着大肚子还陪着掌门来。 “是呢是呢,就是骆大哥说的这个。”半夏伸了伸懒腰,算计着这些止血药粉卖出去又能将荷包揣的鼓囊囊的吧。 “在说些什么,乐的跟偷吃糖了一样。锡岩,你是在庄里吃还是随我在城中边逛边吃些小食儿?”贯墨心情似乎不错,领着清绸从院外归来。 “骆大哥,你没受伤吧。”清绸几步跑了过来,微微喘息着。 骆锡岩接过清绸背着的药箱,应道:“没。贯墨,浩然去哪了?” “药碗空着,想来时没什么了,还能记得喝药呢。他现在是朝廷派来的,城中想要结交的人不少,被人请去吃酒也极正常。”贯墨示意半夏从井中打来半盆水,将脸浸入,清凉的沁人心脾。 “万一嗯,会不会去了山谷?”骆锡岩还是有些担心。 “去了你是能拦的住还是能追得回?”贯墨用布巾擦拭着脸,又换了盆水将衣袖挽起,浇着手腕。 “啊?!我要去,他这样冲动定要出事!”骆锡岩一蹦而起,恨不得立即腾云驾雾就去。 “哼,是你这般冲动吧?他没去,就在城中。你以为旁人跟你一样不靠谱么?”贯墨冷哼了声,如此关心浩然,有些过了吧?当家的还在身边站着,也不知道来慰藉着。 “哦,没去就好。”骆锡岩走过来,抬了盆子将水泼了,才回过神来炸毛:“你说谁不靠谱呢!本大侠事无巨细,反复思量才行事的好吗!” “好好好,锡岩最牢靠了。到底的,饿不饿?”贯墨按揉着脖子,有些乏。 “对了,贯墨。那夫人与腹中胎儿,怎么样了?”骆锡岩识相地捶着肩背,凑着打听。 “为夫我妙手回春,自然是安然无事。”贯墨舒服地耸着肩,拳头力道适中,疲惫一扫而空。 “嗯,那我就放心了。”老夫少妻,总要辛苦些,掌门老来得子定是极其宝贝的。 “骆大哥还真是忧国忧民呢,我饿死了!”半夏跑到贯墨面前,一副可怜相:“公子,我听说锦绣城的蜜汁烧鹅可好吃了呢,每次我都没吃到,带上我吧?” “你昨日不是就说去吃么?还是胆大包天诓了我的?那你昨日带着锡岩去了哪?”贯墨翻出旧账来,唬的半夏不敢吭声。“你和清绸在院里守着,以防夫人再有事。清绸,我教你的东西,就当练练手吧。” 第九十五话 肆然蜜意泛 花灯寓情远 锦绣城,花团锦绣,美人锦绣,锦绣云织,锦绣风景。舒铫鴀殩 入夜的临街小巷点亮烛火灯笼如白昼般,各式手工妙玩,各色香囊绣品,各味精巧小食。骆锡岩磨不开眼,一手里捏着糖鱼糕往嘴里塞,一手拉扯着贯墨:“贯墨,你看那边好热闹啊。” “嗯,慢点吃,喝口桂花小汤圆么?”贯墨手中提着小竹筒,里面盛着还尤冒热气的甜汤。 “还烫不烫了?”骆锡岩嚼了嚼,是有些噎。 贯墨顺着筒沿尝了口,温柔道:“温着的,你吞小口点。” 骆锡岩张嘴由着贯墨喂了,不满道:“贯墨你怎么这样啊,我都告诉那位大嫂了,要加糖要多加糖,怎么不甜?” “多吃甜不好。”贯墨掏出帕子擦拭着骆锡岩唇角,“吃完这个就不准再要了,咱们去河边走走。” 绣绣绣夜捏。“哦。”骆锡岩半边烧鹅半碗牛肉面半个蒸酥梨几串烤味再填了零嘴儿,直撑了个肚儿圆。若问为何是半个,本是两只烧鹅,留下一个半带回去给清绸和半夏俩小娃,面是和贯墨一人一筷子合着吃的,酥梨是抢的时候手没捏住,掉了。 人来人往,接踵并肩拥挤到没人留意他们。在宽大袖笼罩住的手紧握着,好不容易走到护城河边,画舫招揽着生意,叠着声叫喊着“公子”,贯墨与骆锡岩相视一笑,轻点了水面在一个古朴木桥上停住。 “这儿人要少一些。”骆锡岩仰躺着看墨色空中点着的繁星,远处的喧嚣渐渐隐去。 “嗯,要么上了那画舫,要么回家抱媳妇儿了。”贯墨也与他一起,并排躺好,看同一片天色。 “嘁,贯墨,我真没想到,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太不要脸了。”骆锡岩啐了口,说涽话的贯墨,真是少见,除了在床上做那种事,其实时候都是板着一副不近人情的脸。 “我又怎么说不得了?”贯墨带着笑意,低沉温柔的声音传来。 “能说得,你在我面前啊,怎么都行。”怎么样我都喜欢,怎么样都是我的贯墨。 “锡岩,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傻?”贯墨侧过来看着骆锡岩,眸色黑亮,小傻子一样瞪着几颗星星不转溜儿。 “别,打住。这么美好的夜里,能不和我爹说一样的话么?”骆锡岩被那眼神盯得心里发慌,伸手盖在贯墨眼上。 贯墨翻身压住他,凑近些与他口舌教缠:“锡岩,好甜。”柔软的舌勾在一起,细细品尝那味道,津液溢出,沾湿了唇角。 “唔不甜!有人!”骆锡岩被他亲吻的腰肢发软,听边听得人脚步声,忙推开贯墨。 一年轻农夫扛了锄头,从两人身边通过。贯墨在骆锡岩耳边略重地呼吸着:“紧张成这样?还是不喜欢在桥上?” “什么啊!这这大庭广众的,怎么好意思哟。”骆锡岩耳朵红了一片,绷紧身子等那人走过。 “那你说怎么才好意思?咱们回房?锡岩,我好多天没亲亲你了。”贯墨又舔了唇沿,似回味般道:“是甜的,很好吃。” “你规规矩矩地别动,我就赏你亲亲!”骆锡岩脸皮薄,看贯墨这般早就气血上涌,浑身血液都在奔腾。 贯墨好笑地闭眼躺好,感觉温热的鼻息扑在面上,蝴蝶翅膀样的长睫毛扇动在眼睑处,痒痒的。舌尖描绘着唇形,浅浅地吻着,好像有万般爱恋说不出口,不急切只是想缓缓道来。15019303 “亲好了,我们走吧!”骆锡岩坐起身,贯墨太勾人,再这么下去绝对是在折磨自己! “哦?这样就算完了?锡岩,你也太薄情了,小的还没尽兴就被推开,还不准小的乱动,这叫小的可怎么活呢?”贯墨难得装作委屈地哭诉。 “别怕,爷回去再好好疼爱你。现在爷想去看那边的花灯,可是,没有银两。”骆锡岩指着沿河放着的一溜儿五彩花灯,眼馋道。 “没钱还充大爷?算了,亲一下算一两银子,这买卖划算。”贯墨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袍上的浮土,好心地提供生财之道。 “你带了多少?别赔的血本无归喽。”骆锡岩环抱了贯墨的腰,个子稍矮一些,胡乱地在唇边和下巴啃了几口。 “差不多够你逍遥的,走吧,大爷不是要去看花灯么?”贯墨抹了脸上的口水,宠溺道。 “公子,我们这花灯不卖,都是自己糊的呢。”河岸上一对夫妻支着摊子,几个小木桌围坐着年轻男女,笑闹着做花灯。 “可是我不会啊,贯墨你会么?”骆锡岩看贯墨豪爽的付了银子,捧了一对竹篾撑子,傻眼。 “照着那图样来就行的吧?”贯墨看桌边都悬挂的有图样,想来也不会太难。 “诶,公子,你看我们这是成双成对的,若是有心仪的姑娘啊,就自己糊一个再写上名字,漂的越远走的越长久呢。”摊主小哥好心解释道。 “哦,多谢。”贯墨拉着骆锡岩在空桌边坐下,仔细地比划搭建着竹片。 “那事这样的啊,你看,这根横着就好了。”骆锡岩伸手抢过来,用米汤熬成的浆糊抹着。 “不对,先将四转的固定好才行。”贯墨看旁人都是这样做的,伸手拦住骆锡岩。 “哼,那你再去买一个,咱俩一人一个吧。”骆锡岩不撒手,将三根竹片横着用绳子捆好。 “不买,就这一个。”成双成对的人合着做一个花灯,我和你就是一双就是一对儿! “那你看着我做,别插嘴别捣乱。”骆锡岩像搭架子一样,绑了四个结结实实的十字形。不图好看,不图花型式样,就冲那寓意,自己与贯墨定能恩爱相守生生世世,这花灯也要能漂的远,必须栓好了! “嗯。”贯墨看骆锡岩认真地往架子上糊了一层又一层的牛皮纸,知晓他的心意与自己一样,不忍舍弃。 “诶,公子,你这蜡烛怎么点呢?”摊主小哥好心提点道。 “呃”骆锡岩光顾着糊成一个桶,完全没考虑到还要点上蜡烛的。 “打破放进去还是重新做一个呢?”摊主小哥没遇上不带口的花灯,帮忙想着主意。 “不用,就这样挺好。”贯墨牵了骆锡岩起来,捧着花灯。 “不好,你先别放下水。我还是重新做一个吧。”骆锡岩看那歪歪扭扭的实在不像样。 “不用,小哥,借笔墨一用。”贯墨捏了一小截蜡烛,空出一手来捏了毛笔,饱蘸着墨汁,提笔写上。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字体俊逸洒脱,骆锡岩接过在上面还算工整地纵着写上:“贯墨、骆锡岩。” “这便放下水吧。”贯墨点了蜡烛,烧融滴了些在花灯十字头顶上,虽不好看,但也勉强稳当。 花灯在浮木底座上顺流而下,骆锡岩眼巴巴地看着:“咱们跟上去看能走多远吧?” “依你。”贯墨由着骆锡岩胡来,俩人踏着水面,看那烛火忽闪忽明,被风吹的摇曳生姿,几次都差点翻仰。 越走越远,烛火也快燃完熄灭,看这地界都出城郊了吧。贯墨揽住骆锡岩,低头磨蹭着:“锡岩,你看这花灯都能漂到长生岛去,咱们还看么?” “嘿嘿,不看了。”没有别的花灯能走这么远的,当然除去自己扶了几把又灌了内力使劲往前推。 “嗯,咱回去吧,烧鹅都凉了。”贯墨吻着额角,锡岩,我们一定能白首到老的。 “贯墨,我今天好开心。”骆锡岩提了真气,与贯墨迎着风,发丝拂面袍袂扬起,似神仙眷侣,逍遥自在。 “公子公子,你总算回来了!!!”还没进院子,就听得半夏大呼小叫,围在身边蹦个没完。 “给,热了再吃。”骆锡岩将几个纸包扔到半夏怀里。 “清绸,去。我要吃烧鹅。”半夏又递到清绸手里,摆谱地吩咐道。111cp。 清绸乖巧地去了小厨房,半夏放下心来接着道:“今个夜里好多人打架!公子,骆大哥你都不知道,从庄里打到庄外,火光一片呐!” “什么?打架?!”骆锡岩也跟着半夏一起咋呼。 “呵呵,想来也是没多大的事,要是有重伤的,就会派人来寻我的,有什么好担忧的。”贯墨风轻云淡的说着,毫不在意。 “呃,也是哦,没人来院子里找公子,也没人来要药的。”半夏摊着手,公子真是料事如神啊。 “你跟着我什么样的血光没见过,还怕打架么?”贯墨看庄中一片宁静,无白日寻常之景无异。 “哦,是合城派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打。唉,就是觉得奇怪嘛,边打还边喊着师哥师妹,还有师父什么的,好像是一家子里内讧。”半夏看清绸端了碗碟出来,迎了上去。 “清官都难断家务事呢,咱还管得了那么许多?”贯墨在井中打了水,又灌了铜壶,准备拿到炉火上温着。 “公子烧的有热水,你和骆大哥累了就洗洗吧。”清绸事无巨细地想到,早就备好了。 “清绸怎么不吃?不喜欢这味道?”骆锡岩看清绸被半夏欺负着,总觉得心疼。 “不是,夜里不宜多食。”半夏抬头瞪着,清绸忙解释道。 “那半夏留着点,咦,等等!浩然回来了没有!”骆锡岩这才想起,浩然还没回来呢! 第九十六话 耍赖承诺喜 青梅竹马依 “没啊,我不知道呢。.13800100./top/小说排行榜”半夏瞪着眼应着声。 “回来了。”贯墨不愿多说,伸手在夜色中随意一指。 远处蜿蜒的山路,挂着暗红的灯笼,盘曲而上,山庄的轮廓在黑暗里也露出一些来,低沉压抑的气息迎面,似乎要下雨了。小院东侧的假山上,有个模糊人影,半仰着灌酒。 骆锡岩想到自己与贯墨并肩躺在木桥上相拥相吻,而同一轮明月下,浩然却孤身一人苦闷,一时冲动便要腾身而去。 “怎么?别去劝了。”贯墨先人一步伸手拦住骆锡岩。 “为什么?浩然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骆锡岩看那酒壶泛着月色抛出,消失在墨色里,心里就揪着发疼。 “换做是你,你会想让在意的人看到这副模样么?他没有出去喝是怕你担心,让你知道他无事便好,你让他静一静吧。”贯墨揽了骆锡岩,要往房里走去。 “嗯。”浩然一直是潇洒不羁,恣意洒脱之人,不想暴露出脆弱颓废,藏在人看不见的地方,舔舐伤口结痂成痕。 “累了一天了,休息吧。这几日闲下来,想去哪里我带你去逛去玩。”贯墨等骆锡岩洗好后,摊好被窝两人挤了进去。 “好。”骆锡岩一只腿跨在贯墨腰上,头枕着他手臂,黑亮的眼眨了半天道:“我想师父了,能去找他么?” “不能。”贯墨揉了揉他发顶,在桥上说好了回来亲热的,看骆锡岩这样子没兴致,自己也不好勉强。 “为什么,贯墨,你有办法的是不是?”骆锡岩抱住贯墨,手伸进亵衣里摸索。贴着精瘦腰肢往上,摸到胸口。 “浩然的事别掺和了,你不能管。”贯墨往外挪了挪身子,不想骆锡岩因有求于自己,而献媚讨好。 “那你家娘子的事,你管不管了?”骆锡岩摆明了耍赖,紧贴着贯墨跟着移,手不依不饶地挠着腰间的痒痒肉。 “咳咳,管管管!”贯墨怕两人掉到床下,动静太大遭来俩不懂事的小孩,痒的也不躲闪回抱住骆锡岩往床内滚着。 “那你家娘子的师父是不是你师父?”骆锡岩翻身跨坐在贯墨腰上,手也往下身胯间探去。 “还真不是。”贯墨轻笑出声,趁着骆锡岩还没发火,忙接着道:“但胜似我师父。” 骆锡岩一听着语气,那便是答应了。低头吻着贯墨道:“贯墨,你对我真好,我都不知道没有你我会是怎么样的。” “才知道我对你好啊,你不会没有我的,除非你赶我走。”浩然这事,悬着吊着也不妥,虽事不关己,但骆锡岩若是为这吃喝不安,自己看着也不舒服,不如顺水推舟,帮他一把。是恩是仇,是血亲还是夙敌,自有天意。 “贯墨”咱们会像那花灯一样吧,走的又远又稳当,就这样一路就到了白头。 “嗯。”贯墨啃咬着脖侧,手指灵巧地挑开衣衫揉捏起来。 “啊”骆锡岩软着身子趴在贯墨胸膛,任由他动作,整个人都热了起来。“诶,有人。”还不止一个,本不在意,但现在都到小院了。 “公子,公子你睡了么?”半夏小声地敲着房门。 “”贯墨不理,拉下骆锡岩亵裤,继续搓着。 “你别动了,起来看看什么事。”骆锡岩羞红了脸,捂着腿间不让贯墨乱动。 “诶,骆大哥你醒了?公子,合城派的掌门夫人小产了。”半夏有些着急地说着。 啊?!小产,不是说没什么大碍么?骆锡岩推了贯墨一把,见贯墨不想动弹,膝盖作势往那处一顶。14967626 啊没轮上多。“锡岩,你真行!”贯墨忙侧身躲开,抓起叠在矮榻上的中衣和袍子穿上,见骆锡岩也要起身,便微怒道:“你给我好好睡下!” 贯墨套上绸裤大力拉开门,吓了半夏一跳。“谁来找的?” “扰着医仙休息了,在下合城派大弟子刘成山。”一年轻俊朗的青年人拱手道。 “哦。”贯墨挑了挑眉,也不回礼,就那么站着。 “我师妹呃,掌门夫人小产,劳烦医仙去给瞧瞧。”青年人叹了口气,眼中尽是伤痛,恳求道。10nlk。 “我们下午见过面,动了胎气我已开了药方子。”贯墨听着房内骆锡岩下床,蹑手蹑脚穿衣服的婆娑声,不禁气急。 “是,医仙说的不错。”青年人本就伤神,此刻更是愁苦。 “那是贯某开的药有误?”贯墨敲了窗棂一下,房里面的声息立即停了。贯墨不由猜到骆锡岩正穿着裤子,听得声响忙屏住呼吸,单腿站立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不是不是,医仙误会了,是外物所致。”入夜时分的一场打闹受了惊,回去后喝了安神汤药,不知怎么地就那么 “血可有止住?”贯墨冷冷地问着。 “止住了,随行的门派大夫已去看了。”青年人低声说着,这医仙真的和传闻一样,不苟言笑。 “那还来唤我作甚?”贯墨性子冷淡,再者好事被打断,自然没有好脸色。 “呃,我有些信不过那大夫。”大夫若是受掌门师父指使,那师妹的苦岂不是白受了。 “自己门中的都不肯信,又何谈信我一个外人。”贯墨一扬手,对着半夏和清绸道:“回去睡。” “医仙!”青年人直直跪下,神色凄然:“求您去救救我师妹吧,她哭的实在让人看不下去,我怕她伤了身又伤了心。” “哼,外物?是什么外物?有能力避人耳目在你们门中下药的,我不说你也猜到。掌门夫人伤了身尚可调理,伤了心我等也没法医治。大半夜的来吵来闹,我本可将你轰出去,但念在你无恶意救人心切,我便不再多说。请便吧。”贯墨呼出口气,直直地迎上清绸哀求的眼光。本想说那小产的胎儿,神仙去了也救不回来,但不合人情,便作罢。 “这”贯墨说的句句在理,青年人丝毫反驳不了,低呜着。 “呵呵,医仙还真是薄情寡性呢,看旁人跪在你面前,半点仁慈之心也无,啧啧,真是石头心肠。”浩然浑身酒气地走过,仰天长啸:“哈哈哈,众生皆苦,求又有何用。” “医仙,我还是想请您去看那汤里是何物,更重要的是帮师妹开些方子,别落下病根,她也能安心点。”青年人躬下身子,作势要磕等身长头。 贯墨铁青着脸不去看浩然,扶起青年人道:“我随你走一趟吧。” “多谢医仙!”青年人面颜稍稍舒展开了,站起身来。 “且在这候着吧。”贯墨推门进房,果然骆锡岩提着裤子没动弹。 “若是我回来时你还没睡着,师父的事便作罢,当我没说过。”贯墨长臂一伸,将骆锡岩圈在怀里,扯掉没穿好的衣物,扒了个精光忍不住又俯身用力亲了几下,直揉的骆锡岩气喘吁吁。 “我我现在就睡下!贯墨,你带个外袍出去。”在自己腰上的手有些凉意,骆锡岩心细地提醒着。 贯墨显然相当受用,从衣柜里抖出件外袍搭在手臂上,笑道:“为夫遵命。”遂提步离去。 临出院子时,与青年人加快步子走在前头,贯墨轻声道:“夫人腹中是你的骨肉?” “不不是!”青年人大骇,回头看几个师弟并未听见,又想贯墨既是医仙,定有什么滴血验父,摸脉断亲之类的奇门妙术,思量了会,小声道:“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医仙有办法得知么?” “呵呵,没有。”贯墨斜倪了青年人一眼,自己只是猜测,不曾想引出这么多故事来。 “我与师妹青梅竹马”青年人还想解释什么,被贯墨止住。 “别说了。”此地不适谈心,且自己也不想知晓那些。这故事比比皆是,随手揪出一大把,况且身后就是合城派的众人,贯墨怕惹上麻烦。 “嗯。”青年人看向后面几个师弟,感激贯墨的体恤。其实他没想过,自己本就没必要讲这些事出来。 贯墨进了灯火通明的院子,闻得女人的压低哭声,揉了揉眉心叹气。 最难应付的就是这种场面,贯墨开了药方后好不容易又写了几样膳食调理的食谱出来,提了真气有多快奔多块的快速回来,跟逃似的。 骆锡岩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拱进一个温暖怀间,不由大惊地醒来:“贯墨贯墨!” 贯墨温柔地抚着骆锡岩,不说话。 “啊!我是被你吵醒的,不算!你回来时我真的睡着了!”就和浩然说了几句话,喂他喝了醒酒汤,然后就听话乖巧的睡着了啊! “什么?”贯墨被他弄的莫名其妙,这才想起自己说的话来,好笑道:“可是我一回来就看见你睁着眼的。” “才不是呢!贯墨,你摸着自己良心说话好么?”骆锡岩顿时炸毛,是不是贯墨本来就不想帮自己找师父才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啊。 “好啦,逗你的,我说的话算数。锡岩,快睡吧,明早抽签分对手呢。”贯墨抱紧他,忽然涌起就这么过一辈子的感觉。 “啊啊啊!你别提醒我啊,你这么我怎么能睡得着啊!!啊啊啊!!”骆锡岩紧张地在床上扑腾。 第九十七话 幸免亲对战 山外更有山 不过,骆锡岩紧张不安暴躁百爪挠心的情绪在贯墨倾身甜吻中消失没影了,头抵在贯墨肩胛上睡得安稳。.看书网网 贯墨闭着眼,脑中一片清明。武林盟主令早已遗失,照那几个老家伙的心性来看,定是极力推保骆锡岩胜的,那自己此行 一夜无眠,贯墨反复思量,怀里的人儿却毫不察觉,在远处鸡鸣后,骆锡岩睡意迷蒙地努力睁眼,起身。 “怎么了?”贯墨以为他是尿急,又道:“屏风后有夜壶。” “什么啊,我要起来练武!”骆锡岩瞪了贯墨一眼,怎么睡觉这般轻,自己一动他就醒了,也不知道自己睡觉老不老实,和自己睡贯墨是不是总是没休息好。 “哦,那去吧,小点动静吧。”贯墨看了天色,只有些许微光,想了想道:“算了,反正树都被削的只剩根了。” “你我小点声,快闭眼睡吧。”骆锡岩只穿了亵裤跳下床来,裹了衣衫后在贯墨脸上胡乱拱了几口,一点也不温柔。 “嗯。”贯墨抿唇笑了,抬手抹去口水痕迹。听着骆锡岩在院中拳风作响,不看也知定是威武潇洒,满心欢喜地觉得眼皮沉重,快睡着前忽然觉得纠结挣扎的一夜实在是徒劳浪费,因为孰轻孰重,在心底早已有了决定。 “公子,要不要我也帮你捶捶?”吃完早饭后,贯墨四人来到城中校场,骆锡岩在大椅上坐的不安生,清绸蹲下身子捏肩捶背地忙活着,见此情景,半夏如是说。 “不用了。”来的太早了,骆锡岩着急催的,闹得粥饭还没吞下肚就来了。贯墨倚靠在大椅子边上,张嘴打着呵欠。 “半夏,招子放亮点,那边遮阳的棚子一搭好咱们就去抢四个位子!”校场没有树,就一地上长了杂草的大场子,估计待会对起阵来,这尘土能活活呛死个人。骆锡岩盯住山庄的小侍不放,两眼冒绿光的看着棚子,等下日头高悬,晒着自己倒没啥,可贯墨细皮嫩肉的,自己不舍得。 过不主林倾。“嗯嗯!”半夏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在棚外溜达着。 于是,比赛开始时,四人一人一个太师椅大摇大摆坐在前排,好几个门派的掌门斜眼看着,无法只能扛了长条凳子,大小弟子们状似胁肩低眉,一排溜蹲于墙角。 “贯墨,我厉害吧?”骆锡岩禁不住手肘捣了贯墨,自豪道。 “嗯,锡岩真是料事如神。”贯墨笑着答道。14967626 “诸位,依前言,仍需抽签定组,天意配得相逢对手。规矩大家都知道,不能用毒使暗器等卑劣手段,我们比拼的不仅是武能,还有德行。自带兵器或赤手空拳,全凭个人。”清一道长站起,摆手示意众人聚集到空场前。 “千万别抽到贯墨,千万别。老天佛祖诶”骆锡岩可不想第一场就对上贯墨,几日前在院子里与贯墨随意交手,高下立现。好歹削了几个人再输吧,不然也太丢脸了。 贯墨听得骆锡岩呢哝,抿着唇在阳光下泛出好看弧度。 二十四张名帖,二十四个纸签,分别书上十二时辰。抽到同一时辰的即为比试双方,便按照时辰先后出阵对战。 骆锡岩紧张地任由旁人挤到边角,眼看贯墨捏了个签来,跑过去急切看:“贯墨,什么什么?” “丑时,锡岩,你的呢?”贯墨展开来递给骆锡岩看。 “啊,我还没呢,现在就去。”骆锡岩过去,众人开始各自对号,竹筒里只剩最后一张签。 “怎这么慢,呵呵,不过都一样。”清一道长对骆锡岩还是真挚关心的,想帮着看是什么,毕竟有几个强手,第一轮就遇上实在不走运。 骆锡岩手心都是汗,用的力道大了,刺啦一声撕成两半。骆锡岩哭丧着脸,拼在一块来看,大喜道:“啊,不是丑时,是卯时!啊哈哈,幸好幸好,就差那么一点点啊,啊哈哈哈。” “好了,各位都已拿到签了,现请均抽到子时的英雄请上擂台。”清一道长也松了口气,不知道骆锡岩功夫如何,但刚听得那几个有为少主都不是卯时。 骆锡岩搭着贯墨的肩,心情大好道:“贯墨,你是第二个哦,要加油别给夫家丢脸呢!” “为夫遵命。”贯墨莞尔,谁是夫谁是妻,好吧,夫夫。 “你看那人,就这样的也能比试?”半夏指着台上,取笑道。 “那湛蓝锦袍的是谁啊,风姿不错!”骆锡岩盯着看,锦袍青年影光掠起,看不清身形就立于台上。10nlk。 “连山派掌门,武林中最年轻的一位,尚未娶亲,如何?”贯墨看骆锡岩这般,有些吃味。 “得了吧,没娶亲也看不上我这样的,又不是眼缺。”连山派虽小,但也是有一席之地的,出了这么个俊掌门,各大世家的千金小姐应是趋之如骛的吧。 “你是何意?”贯墨皱了眉头,变着法骂我呢? “哈哈哈,你看那少年,半天上不了台,哎呦哎呦,笑死我了。”骆锡岩没意识到贯墨的话,那锦袍青年站了好一会了,某少年才跌跌撞撞手忙脚乱地往台上爬。 好不容易,锦袍青年搭了把手,将少年提到半人高台上,少年抹了把汗道:“多谢大哥,我平日不喜欢习轻功。总觉得好像是小毛贼才玩的把戏,呵呵呵,见谅见谅。” 一句话撂倒一大片,台下汉子们都听得清楚,表示无辜的紧。 “哎呦,我说错了,大哥咱们开始吧。门外有份卖甜豆花的,我让大婶给我留了份儿,别凉了。诶,对了大哥,你吃了么?”少年被飞来横石击中脑门,也不敢躲,嘣的一声弹开。撅着嘴按揉着,眼中似有水光地看着锦袍青年。 奇怪,锦袍青年自报了姓名,但少年却避开不说。骆锡岩顺着石子看过去,是一满脸横肉的中年大汉,悄声问道:“那是他爹啊?” “嗯。”贯墨应着声。 “啊?不像啊,是亲生的么?”骆锡岩不敢说出来,这里都是耳力极佳的,对着贯墨用口型道。 “天下第一美人的儿子能差么?”贯墨在骆锡岩手心上或轻或重地划道。 啊!怪不得!如此!咳咳,柔美!骆锡岩一时想不到该怎么形容,越看越觉得那少年鼻眼精巧,夺人心魄。 不对!夺人心魄!这少年虽不会轻功,但会道术!骆锡岩立即笑不出来了,锦袍青年随身武器是扇,许是轻敌许是怜惜美人,携了虚虚内力抛掷过去,不料少年眨眼便幻化数个,打在身上竟原路折返。 锦袍青年大骇,撕了衣衫蒙住眼,耳尖闻得异动,一掌全力拍去,少年身形化作齏粉。 “啊!小心!”骆锡岩失声叫出,谁也不愿那美少年香消玉殒。 “大哥哥,我没事呢。”少年似忽地在骆锡岩眼前,笑眯着眼。 幻影!骆锡岩背上全是冷汗,太可怕了!原以为贯墨就是最强大的,不料第一场就震惊了!嗷嗷嗷,会不会自己取笑他的,他也听到了吧! “大哥,咱们快点吧。”少年柔柔的声音回荡着,现了身形抬了手指,凝成气息,挑向锦袍青年。 锦袍青年旋身避开气注,不料背上又遭了一击,差点被波及下台,又被无形扯回。“大哥,你好沉啊,站稳。”少年左右开弓,只见青年衣袍不停翻飞,想来也不愿意伤人,点到为止。 “在下惭愧,输了。”锦袍青年面上发红,虽知少年没起杀心,但在人前被戏弄总是面上挂不住的,只得拱手躬身跳下台。 “这少年太厉害了!”要是对上他怎么办!啊啊,江湖好可怕,骆锡岩忽然想窝在蜗牛壳里一辈子不出来了。 “奇门虚幻之术,成也在虚败也在虚。”贯墨见少年出力不猛,内力只些许,只是占了灵巧之机,找到破虚之法,自然不堪一击。 言罢,跳上台。 骆锡岩还沉浸在对少年的敬畏上,忽然发现台上白衣神仙和自家夫人像,扭脸看向邻座,果然是贯墨。忙拉了清绸和半夏冲过去,在台下叫嚷:“俩小娃,跟着我喊。医仙,定胜!医仙,定胜!” “定胜,定胜!”半夏激动地叫着。 “哇,那就是医仙啊,医仙,定胜!”道法少年也站过去,跟着喊道。 骆锡岩三人极有默契地扫了少年一眼,往边上挪了挪,离得远些。 “在下无门无派,贯墨。”贯墨垂着手,朗声道。 “在下凌霄峰掌门,李成虎。”李成虎将手中方戟往台上一戳,竹台架子一震,尘土扬起。 骆锡岩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算是德高望重的前辈了,贯墨手上并无武器,对上他的话 “贯墨,接着!”骆锡岩跨步将蝶凌剑扔上台,贯墨略一点头,微笑着谢了。 剑方出鞘,台下人都坐不住了,有识货之人惊呼:“蝶凌剑!”“是简大侠的!”“简大侠重出江湖了!” “傻徒儿,这剑不可轻易示与他人,易引来纷争。” “傻徒儿,枕边人也勿轻信呐。” “唉,我的傻徒儿啊” 骆锡岩哪还记得师父的话,只感觉瞬间自豪了,看来这蝶凌剑是神兵利器,那贯墨胜算是不是大了些! 第九十八话 蛟龙暗游潜 擂台对阵战 贯墨气定神闲地掂了掂蝶凌剑,平淡道:“前辈,请。” 李成虎也不敢轻举妄动,那剑他也只是听说今儿个头一回见,看那寒光闪动,手中方戟也跟着发出轻微震动翁鸣,俩人都不出招式,拼的便是内力与心如止水般的沉着。 围绕周身的气场震荡开来,连台下边的细草茎都似迎风般歪向一边。 “大哥哥,医仙怎么还不开打呢?”道法少年磨蹭到骆锡岩身边,嘟着嘴问道。 “喂,你不是等着喝热甜豆花的么。”骆锡岩不愿与他接触,娇娇弱弱的还带着香气,虽说这香不令人讨厌,但忌惮他诡异的幻化之术,又往边上挪着。 “我不才不叫喂呢,哦对,那你去帮我端来吧,可以么。”道法少年不提姓名只眨着眼,神情无辜地让人不忍拒绝。 可惜骆锡岩一颗心悬在贯墨身上,根本不管他,指挥半夏道:“半夏,快去。诶,别!开打了!” 台上贯墨先出手,抢占先机。蝶凌剑映着阳光,反折出夺目的银色,横劈向李成虎的左肋。因瞧着他微微避开真气时右肩朝前,护住左翼,想来是受过伤的。 果不其然,李成虎向左闪躲着,贯墨再迈一步,李成虎所用长戟乃是善战远攻,近处便得不到便宜。只得猛地横戟,大喝一声,稳住身形。 那方戟也非俗物,气势抵住贯墨那无声无息的压迫。 “啊!”骆锡岩吸了口气,心扑通地跳个不停,不住担忧贯墨用这剑顺不顺手,师父藏得时日长了,这剑还是不是锋利如传闻。 贯墨听得惊呼,扭头对着骆锡岩笑了下,逼近片刻转瞬间借力打力,挽着剑花缠上方戟,“铮”地声巨响,竟生生将李成虎手中长戟挑起腾身夺过! 骆锡岩回过神吁了气,“哐当”一声,方戟落地,战局已定。 “承让。”贯墨一抖袍袖,飞身下台,只余席间众人屏住呼吸声。 “好好厉害!”骆锡岩这才见识到贯墨内力强劲,简单的招式威慑力确是霸道十足。 “那当然!我家公子还能差?”半夏笑嘻嘻地自豪着。 “哇,医仙果然名不虚传呐。”道法少年也跟着四人往座间走去。 “啊!”清绸忽然停住,紧张道:“骆大哥,下场就该你了!”才看了两场,都觉得生死刹那间,虽没有血腥场面,但若是遇上心狠手辣的敌手,骆大哥能不能抵过? “嗷嗷嗷!!”骆锡岩这才想起,自己抽到的签来,三步两步往台上蹦去。 “喂,骆大哥,那个实在打不过的话,就投降吧!”半夏也有些焦虑,骆大哥功夫到底行不行,可别伤了自个,虽自家公子是医病救人,可挨了打总是要疼的。 骆锡岩刚跨上台,就听见半夏这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回头狠狠瞪了半夏一眼。 “锡岩,别多想,与平常练习一样,就当对手是咱院子里的老槐树。”贯墨将蝶凌剑递过去,轻声安抚道。14967626 骆锡岩欣然笑了:“说人家是老槐树,多不好啊,这刀剑无眼的,我还是悠着点。” 谈笑了半天,也没见有人上台应战,骆锡岩一人在台上受着众人目光颇有些不好意思,无措道:“清一道长,这” “若是再无人来,便是弃权了,骆少侠自然是”清一道长扫视了全场,沉声道。 骆锡岩大喜,心中狂笑道,这也太走运了吧,还没打就赢了一场,哈哈哈! 还没窃喜完,就听见人声。“对不起,在下来迟,呵呵,紧张地去茅房了。”一年轻人满面堆着笑捂着肚子上台来。 “!!!”这不是那日在胭脂铺中见到的年轻人么,也算一面之缘的熟人呐,不过好像这人没认出自己。被他这么一闹,骆锡岩反倒不那么僵了,闲聊道:“兄台肚子痛?” “是啊是啊。”年轻人也爽朗答着。 “那拉出来没有。”其实骆锡岩没说,自己刚才也是差点紧张到绷不住的全身各处难受。 “唉,没呢。”年轻人哭丧着脸,揉了几把肚子。墨贯跟方虎。 “啊?那你试试用大葱蘸了香油捅一捅,兴许就好了呢。”骆锡岩十分同情此人境遇,支了妙招。 “”清绸闻言黑了脸,是来比武的么,骆大哥,那是我随口说的方子逗半夏玩的,你也太随性了些,不会闹出桔花裂来吧。 “喂,还打不打了!茶馆出门左转啊,是不是闹场子的?”大热天的,台下好几人都不乐意了,干瞅着俩傻子提着绝世好剑聊天啊。 “咳咳,在下无门无派,江湖人称无名少侠,骆锡岩是也。师承祖父骆征亭,兄台,请。”骆锡岩给自己安了个名号,无名少侠,还江湖人称,半夏差点笑到在地上打滚。 立即,台下众人目光如万箭般扫射而来,并不是因那句称号,而是,他居然是前盟主的孙子!手持简大侠的贴身兵器,又得盟主真传。今年的武林大会,有看头啊! “哦哦,在下云霞派大弟子云牛,还望小哥指点。”年轻人神色如常地自报家门。 什么?!云霞派,在胭脂铺里,半夏明明认出他那奇怪的手势是风影楼啊!那是贯墨自家人呢,骆锡岩狐疑地看向半夏,半夏显然也认出这人来,转而盯向贯墨,贯墨本拧着眉,不过瞬间便仰着脸现出笑意,仿佛只是错觉。 察觉杀气,骆锡岩忙收了心神,凝神静气。 云牛扫腿袭向骆锡岩下盘,骆锡岩平素底子扎实,又勤于练习,顺着架势兔起鹳落,旋身一拳砸向云牛脑门。云牛连退几步,骆锡岩趁胜追击,剑并不出鞘,左手执剑护体,右拳提了真气好不松懈地击出。 云牛已退至台角,看似无生门可出,不料想,忽地一矮身从骆锡岩膝间滚倒,堪堪避开。 这一招虽是无赖的打法,但着实让骆锡岩心惊不已,他竟知晓自己软肋!诚然,自己手上功夫厉害,且又有神兵利器相助,但腿脚只是稳当,应变灵活还是稍差些的,此人一上来就攻他下盘弱点,看来自己是被人盯上有些时日了,到底所为何事!那么,他更名换姓来应战,是试探还是想将自己诛杀于此地! 电光火石间,骆锡岩背后沁出薄汗。剑半出鞘,只留抹寒光乍现,用尽全力拳风甩向台面,立时竹台架子轰然坍塌,唤作云牛的年轻人也被波及震到校场草丛里,半晌有人去搀扶了才勉强站起,咳出血泊子来。 “戾气太重了,锡岩。”清一道长拍了骆锡岩肩膀,叹道。功夫是不错,只是不似骆盟主般心慈,太急躁了些。 “我”骆锡岩见那年轻人被打伤,也有些后悔。快步走过去扶住,止不住歉意:“对不住了,我我不知怎么地,就” “咳咳,擂台之上,生死有命,我还要多谢骆少侠不杀之恩。”骆锡岩最后出拳时避开了云牛,不然哪有他的活路,云牛捂唇又咳了几声。 “是我失手了,真的对不住。不过,你”骆锡岩想了想,料想他也是不肯说实话的,还是没问出口,求救般地看向贯墨:“贯墨,他” “锡岩,别担心,只是受外力震了心脉,疗养几日便好。”贯墨也围了过来,扣了脉道。 “哦。”骆锡岩低垂着头,脑中混沌一片,自己何时成了旁人监视的猎物了。 “骆大哥,你你你好”半夏吞了吞口水,见骆锡岩朝自己走来,忙缩在贯墨身后,遮眼叫道:“别杀我!呜呜呜呜”10nlk。 骆锡岩哭笑不得,自己当时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就那么贸然出手了,就算他对自己有威胁,那也是条活生生的汉子,人命关天!祖父一直教导自己要善心淳厚,差点做下错事为骆家抹黑。 “好了,锡岩你赢了。别想那么多,咱们去那边酒楼吧。”贯墨赠了粒丸药给云牛服下,牵了骆锡岩的手往出走,那手上冰冷一片。 打塌台子这事,是始料未及的。清一道长清了清嗓子,安排道下午搭好台子再进行第一轮的对决,等等云云。 “骆大哥,你怎么了?”清绸察觉出骆锡岩不对劲,轻戳了他小声道。 “没事。”骆锡岩站在校场外,长舒了口气,感觉贯墨三人不信的眼光盯着,强打起精神开玩笑道:“哈哈,我就是看见那场子中间有个老鼠嘛,用的力气大了些,就唉,我是不是做错了。”说到后半句,自己也撑不住,眼眶红着沮丧道。 “错倒也没有,只是你心意被扰,一时慌了阵脚。好在这人功力不深,若是遇到强敌,你只怕落不到好。”贯墨客观分析着。 “骆大哥,你最后也还是给他留了条命啊,公子说了修养几日就好,你不用太内疚了。”清绸也出言安慰道。 “呃,其实我觉得吧,骆大哥刚才貌似不像是你了,就像是平时温顺的小猫遇到危险时,突然变成猛兽!”半夏想了半天,冒出句话来。 第九十九话 前尘如旧念 不枉道法缘 四人边说着行至锦绣城中最大酒楼,锦绣酒家。在大堂中随意捡了位置,正好四方小桌围坐着。 骆锡岩心中不忿,那几个彪形大汉看他的眼神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等着菜上的时候,骆锡岩把玩了会儿白瓷圆肚杯子,沉吟片刻后开口:“半夏说的对,我是察觉到危险了。总感觉,好像在别人的掌控之中,呃,就像是背后有人盯着啊啊啊!!” 骆锡岩肩头忽被人轻拍,吓得立时尖叫出声,不敢回头。 “呃,是简大哥啊”半夏翻了翻白眼,被他叫的呛了半口水。 “浩然!你知不知道会吓死人的!”骆锡岩扭脸对着浩然吼道。14967626 “我怎么了?不就是拍你一下么,还是说我该对着你后脑勺踹一脚?”浩然不明所以,踢了骆锡岩示意他往边上挪椅子。 贯墨拉了骆锡岩过来坐在身侧,笑道:“锡岩在想事情,被你打断思路了。” “能想什么事啊,憨子一个。对了,我听说你与贯墨都轻巧赢了,恭喜啊。”浩然招呼跑堂小二又加了几个菜来,倒了半杯茶抿着。 “你就知道损我,嘴巴也太缺德。赢是赢了,只是算了,不提也罢,闹心。”骆锡岩叹了口气,忽然想到蝶凌剑出鞘,浩然也定是听说,会不会触及伤心事了,斜眼看向浩然,发现神色并无异常。 “骆大哥,这些时ri你小心为上,若是发现不寻常之处,说出来大家商量着来。”清绸盯着贯墨,似乎想发现什么。 “嗯,上午那个云牛,就是咱们在胭脂铺里碰到的吧?”骆锡岩向半夏和清绸求证。 “我看着就是,,这才几天啊,肯定不会错。”半夏叫嚷着,隐约觉得奇怪。 清绸也点头,不知那人是何用意。骆锡岩本想询问贯墨,但碍于浩然在场,忍了几下还是没说。 “哟,跟说悄悄话似的,还得背点人不成?”浩然打趣着,毫不在意。 “不是,就是点小事,呃,私事。”骆锡岩想着贯墨是风影楼的人,此事最好不要张扬,人多口杂。说不定贯墨也想瞒着的,不好教浩然知晓了。 “我管你大事还是小事,私事还是情事的。诶,今儿菜怎么还没上啊。”浩然交叠着腿,催促着。 “人多啊,你看现在客都满了,门外还有人候着呢,据说这儿的菜绝顶美味,再等上一天也值得。不过,清绸,我给你银子,你出去买几个包子回来成么,我快死了。”半夏早饿的慌,一只手揉着肚子下巴支在方桌上,另一手在怀里摸索着荷包。 “别吃零嘴儿,且等一等。”贯墨阻止他,这孩子吃起来不知饱饥饿,非得有人看着点才行。 “就是就是,你看你脸都圆的看不见眼窝了。”骆锡岩也跟风补刀。 “啊啊啊!”半夏掏了半天,叫道。 “哎呦喂,你们都怎么了怎么了!连着声的叫嚷起来啊?”浩然离得最近,掏了掏耳朵,神情无奈。 “我荷包呢!哪个禽兽连我的荷包都不放过!”半夏气急,站起来抖着衣襟翻找。 “什么?!”骆锡岩大骇,其实荷包丢了这事没什么,但能在几个高手面前丢不被察觉,这不是扇自己大脸耳光吗! “哦,你在找这个么?”道法少年递来一个藕色荷包,笑盈盈地站着。 “怎么在你那里!你这小贼!”半夏站起来就要与道法少年扭打一处。 骆锡岩面如锅底般黑了,这少年神出鬼没,半夏也真是吃了狗胆,仗着自己这边人多,居然敢为了几个钱不要命地去挑战他,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啊?君子动口不动手啊,这荷包是我捡的。”道法少年摸了摸鼻翼,撅起嘴解释。 “骗子,我什么时候弄丢了,不可能!”半夏铁了心地要为了差点逝去的银两抽那少年几巴掌。 “我没骗你啊,就是咱们在看这个大哥哥打架的时候你笑的特别欢,弯着腰就这样,荷包就掉了。”道法少年学着半夏捂着胸口颤抖地笑个不停的样子,接着道:“然后我想还给你就只好一路跟着你们,你们腿长走的快了,这不我才赶到嘛。” 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反正被跟着完全没被发现,这就是往几人脸上抽了几鞭子,太丢脸了。 “呃,是这样啊。那,谢谢你啦。”半夏半信半疑地道谢。 “哇,你们点了好多菜啊,嘿嘿,我肚子好饿呢。”正巧小二端着食盘开始上菜,道法少年吸着鼻子,舔了舔嘴唇就是不走。 “请。”贯墨抬手示意加椅子,道法少年紧挨着半夏清绸,在中间坐了下来。 “你不是会变嘛,变一桌就成啊,想吃什么就变什么。”骆锡岩打趣他,看这小模样,人畜无害的,值得交个朋友。 “大哥哥,你开什么玩笑呢。我所变的都是虚幻之物,又填不饱肚子的。”三个少年坐在一起,清秀水灵,看着就让人心情大好。 “哈哈哈,对了,你叫什么啊。”骆锡岩爽朗笑起来,刚才的抑郁一笑而散。 “呃,姓甚名谁也是虚幻之事,随便叫什么都可以。”道法少年显然不想提起这个,捏着竹筷子蠢蠢欲动。“哎呦,咱们不说了嘛。快吃啊,你们不先开始,我这个蹭吃蹭喝的怎么好意思?” “不必拘束,大家出门在外都是朋友。”贯墨率先夹了银尖笋片放在骆锡岩碗中,再掰了两个鹅腿清绸半夏一人一个,俩鹅翅膀腿都给道法少年了。 “哈哈哈,你还知道是来蹭的啊。我想想啊,该不会是叫小宝吧?浩然,你还记得不,咱家那边名字越贱越好养,西大街的小孩全都是牛崽,二狗,蛋子之类叫唤的,是不是?”骆锡岩想了想,就和浩然相视一笑。 “大哥哥,你怎么知道!呃,别告诉别人哦,咳咳。”道法少年,哦不,小宝诧异地看了骆锡岩,被呛住。 “啊哈哈哈!!!好的小宝,不好意思,我没憋住笑。”骆锡岩放声大笑,直惹得厅堂里的食客都往这处看。 “哼,有什么好笑的。医仙,我可算又见着你了,好激动哇。”小宝对着贯墨投以崇拜敬仰的目光,连语气都变得羞涩不少。 “啊?小小宝,咱们见过?”贯墨客气着,轻敲了骆锡岩碗沿,让他别闹,快吃饭。 “呜呜,医仙都忘了我么?不过也是啦,你见我的时候我还光着身子,那我穿了衣服你都不认识了?”小宝大眼泛起水光,无辜可怜的紧。 “噗”桌上几人口中的汤全喷出来了,邻桌的耳朵都竖起来,哇!武林重磅消息,堂堂医仙居然是断袖!五雷轰顶的是,他还嫖了美少年不认账!更劲爆的还有,美少年习得一身好武艺凄凄惨惨地找来了!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说清楚!”贯墨黑着脸,看几人笑得扭身,大有抽搐断气之势。 “没误会,这是事实!我娘说的!你都不记得了么?一朝接得恩客在,还望长情念心来。”小宝忧郁惆怅地吟着呃,淫诗。 “噗”贯墨估计的不差,几人快笑岔气了,尤以骆锡岩笑得人仰马翻,口水都滴到前襟了! “我什么时候成你恩客了,小孩,话不可以乱说!”贯墨咬牙切齿地,这孩子到底知道恩爱是啥意思么,好吧,这么一来俩人都抹黑了。10nlk。 “就是对我有恩的啊,唉,那句诗可是我见着您一时兴起而做,怎么,不好么?”小宝不知为何大家都笑个不停,自顾自地吃菜。 “求求你,别说了成么?我快饿死了,你消停会儿让我吃几口,有劲了再笑。”半夏眼见虾仁都快被小宝挑完了,吃饭此事大过天! “”贯墨决定不理,这年头疯疯癫癫的人不少,就当自己不巧碰上吧。 “诶,就是十六年前吧,还记得么?”小宝和人唠嗑功力深厚,时不时与听众交流,但除了骆锡岩,大家好像都不怎么买账。 “好吧,你不记得,其实我也不记得。就是你替我娘接生啊,然后剩下了我。”小宝撅着嘴讲了下 “噗”这个已经不好笑了,可骆锡岩还是喷了出来,搭在贯墨肩膀上止不住地吸气。“贯墨,咋整,我说这孩子怎么那么合我眼缘了,原来是你接生的啊,啊哈哈哈,想不到医仙还有这本事啊,太厉害了!” “”贯墨在早上比武时就想起这茬事来,毕竟自己当时年纪不大,岁的娃见了漂亮姨姨,印象深刻是很正常的,当年是因避事端住在药山上,产子后这么多年就不得见,不曾想这孩子居然知道这般往事。“令堂还好么?” “呃,我娘不见了。”小宝随意说道。人四种神捡。 “啊?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骆锡岩冲口而出。 “那有什么,要是我我也走。死老头子说我是该姓贯的,不是他亲出,逼走了娘。诶,医仙,你看我长得像谁?毕竟,这事我也不知道,无辜的很呐。”小宝拨了散发露出绝色面盘,往贯墨凑去。 “噗”武林垢事太多,信息量略大了些,骆锡岩暗叹这饭没法吃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喷了满桌子,谅谁也吃不下了!贯墨扶额,头疼不已。 第一百话 往事忆恬淡 罅隙随风散 好不容易用罢午饭,骆锡岩弯腰捂着酸麻的肚子,一半是撑的,一半是笑太久之由。“大热天的,咱们都不逛了吧,回院里睡大觉去。” “十分同意,那咱下午还去看么?”半夏兴致缺缺,不如躺着养肥膘来的舒服。 “呵呵,你们去吧,顺便看下有没有特别强劲的对手,回来给我讲讲。”骆锡岩才不去呢,砸垮了台子再去受旁人白眼么。 “与我无关呐,不如随城中太守玩乐去,唉,各回各家喽。”浩然伸着懒腰跨步往转角走去。 “医仙,我能跟着你么?”小宝眨着大眼,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去捏一把。 “不能。”贯墨毫不留情面地拒绝着,拉着几人快步走着,总觉得和这小娃在一处待久了,浑身透着诡异之感。 “可是我会算命哦,大哥哥最近有麻烦,要挨揍呢。”小宝笑米米地对着骆锡岩道。 “啊?!为什么是我!”骆锡岩哀嚎着,恨苍天无眼,比试完被胡乱扣上急躁暴戾沉不住气,现还要挨打? “呵呵,锡岩还记得咱们在离远城外,有个神棍说你有血光之灾呢,和这次情景差不多呢,对了,那是什么样的来着?”那日,确实血光之灾,不过是被咬了舌头,俩人初次吻上了。 “呃”骆锡岩也想起来了,老脸一红,光天化日之下,怎么好意思说这些事哦。 “不是不是,不是血光之灾,是内伤,我不能说,反正,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小宝摆着手,着急的解释。“而且啊,我也不是一般的神棍,唉什么呀,我又不是招摇撞骗的!” “神棍小宝你好,咱们,咳咳,有缘再见。”贯墨几人都快到山庄了,小宝还是紧缠着不放。 “诶,你别赶他走啊,越说越玄乎了,问清楚到底什么事啊。”骆锡岩虽不信鬼神,但见了小宝的道法之术,又觉得神奇异常。 小宝最终没能进庄,在围墙外磨蹭了会儿,只好回到不招人待见的老头子身边。 “坏事躲不过,再说了,他算的要是准,不是说了是好事么?”贯墨轻巧地随口搭了几句,进了房。 骆锡岩在院子里交待着俩小娃些事,烈日下站了半天,叹了口气垂头也进房。 “怎么了?想什么呢?被晒得出汗也不回来。”贯墨半倚在床头,平静地问道。 “就是,有些事,没什么的。”骆锡岩洗了把脸,也不上床坐立不安地,僵持不过只好问道:“贯墨,和我比试的人,好像是风影楼的,你认得么?” “哦?谁说的?”贯墨神色如常,轻笑着。 “没谁说的,我自己看到的!”骆锡岩对他这种答案不满意,认得便是认得,认不得也明说啊。 “既是你确定,为何还来问我。锡岩,你是在怀疑我么?”贯墨这才认真起来,直起身子看向骆锡岩。 骆锡岩闪躲着那目光,别扭着:“我只是说说而已,那人认识你。” “如何得知?”贯墨并不否认,心道怪不得锡岩比武完后,和莫名其妙的少年插科打诨也不愿多和自己多言,定是起疑了。 “他受伤后,没有云霞派的人去扶,他口中的大弟子云牛什么的肯定是胡编乱造的。还有,你是紧随着我去看他的,递给他丸药,他那么信任地不经查验就服下了。看他那架势,也是闯荡过江湖的,怎么会连基本的防范都没有,更何况,我肯借你蝶凌剑,咱俩关系定然不斐。我才下了狠手,你就”骆锡岩说了一大通,越说越笃定,那人和贯墨定是熟人。 “嗯,说的不错。我说过不会骗你,我是风影楼少主,风影楼门人百余,他认识我实属正常,而我认不出他来也是正常。上午我赠他治伤丸药,只是因为你,不想让你过于内疚,锡岩。”贯墨真诚地说着,所言非虚。 “哈哈哈,那你不早说,害我想了这么久,太费脑子了。”骆锡岩坐在床沿,两脚一蹬,除掉鞋子尚了床。 “你又没问,再说,我也不知道你藏着这么多弯弯绕绕。”贯墨拿了扇子轻摇着,骆锡岩背上沁出片湿痕,受着凉风惬意地眯着眼。 “我没问你就不会说么,贯墨,你”你还有没有事瞒着我,为何以前不参加武林大会,偏生赶上这一次。为何你的门人会知道我的死门弱处,你也是为了盟主令么? 骆锡岩心中计较着,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贯墨对自己的好,那温情到底是真是假?“贯墨,如果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你还会喜欢我么?还是,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你说什么呢!我贯墨会为了什么才喜欢你!呵呵,锡岩,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堪么?”贯墨动了真怒,摔了扇子,胸口起伏着。 “你敢说你接近我没有目的?甚至,在离远城,你的玉牌子也是故意露出来给我看的吧!还有,引我来锦绣城,又是所为何事!是不是那劳什子盟主令!”骆锡岩声嘶力竭地喊着,不自觉带了些哭腔,眼眶也红了大片。14967626 “锡岩”原来你早都对我设防,呵呵,是我太自负,还是你太聪明全然不似明面上的憨气。 “只一句,我不知道盟主令在哪,从来也没听说过。”贯墨,你这样就承认了?就这么简单地也不解释?骆锡岩心沉沉浮浮地,似在大片汪洋中找不到出路,苦苦往上浮游,却呛水窒息。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陪在你身边。”贯墨叹了口气,锡岩,咱们相处了这么些时日我以为你会懂我的真心。原来,最傻的人是我,掏心掏肺的落了这么个下场。若我不喜欢你,凭我的性子,会一直忍让与你,事事迁就,悉心看护么?病重后你醒来只看到浩然一夜白头不愿与我亲近,是,浩然固然是痴情,可我没日没夜守着,你的命在我手上,你又能懂我的苦楚,又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么?10nlk。 贯墨下地抖了袍子,颓废无力道:“既你都了然,那便散场吧。” 骆锡岩双眼睁大,不可置信道:“可你答应过我,会一直陪着我的。” “我不走,你还愿意我陪你么?”贯墨胸口闷地难受,觉得此刻吐出字句都艰难。 骆锡岩根本没想到这么长远,只是恨被贯墨瞒着,想说出来让贯墨觉得自己不是任人捏扁揪圆的面团,自己也是能看出些蛛丝马迹的,其实心里多么希望贯墨能骗骗自己,说那些都是假的。“我你” “我从未骗过你,只是有些许隐藏。锡岩,我也是不得已。”贯墨伸手向抚上骆锡岩脸颊上的泪珠,又怕遭到拒绝,悬着手讪讪地收回。 骆锡岩没察觉到自己居然哭了,只是脸上凉凉地滑过,反手一抹。看贯墨那样子,比哭还难看,心道,看你把医仙逼成这般模样,是真情还是假意,自己真的不知晓么? 骆锡岩解开心结,豁然开朗,跪在床上磨蹭过去,张开双臂抱紧贯墨劲腰道:“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咱们还好好的过日子好不?你你别不要我,我心口像被人用尖刀戳了般的发疼。” 贯墨大为震撼,他未曾想过骆锡岩竟是如此大度,凭心辨人。不由感动地回搂住,将骆锡岩按在自己胸口:“你疼我的也疼地要死要活,等俗事一了,我们便归隐山林,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如何?” “好,去一个偏僻的人烟稀少的地方,牵手或搂抱,不用顾忌别人的眼光,有你有我,就够了。”过去的事就是过去的,时光会带走它们,不管你当初是对我怎样,我只知道你现在心里有我,只有我一个,这就足够。骆锡岩率性直爽,凡事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表明,这事就算翻篇了。 “锡岩,你真好。我很庆幸我没爱错人,幸得你知我懂我谅我伴我,锡岩,我喜欢你,我爱你。”贯墨终将那话说出口,原是怕自己真心被践踏在地,或是所托非人,反正一份清高孤傲在。 “哼,小气鬼,我都说好多遍了,你才回应我!哼,你再说一次!”骆锡岩将鼻涕眼泪全抹在贯墨暗白纹衣襟上,拉下贯墨脖颈滚倒在床上。不好下意一。 “嗯,锡岩,我喜欢你,我爱你。”贯墨仰面躺在床上,去寻骆锡岩的唇,两人拥吻着。 “唔再说!”骆锡岩心中被巨大的满足感填充着,世上最完美的,恰巧相爱。 “锡岩,我爱你。”贯墨听话地一遍遍说着,也许是从这一刻起,才真正了解骆锡岩,真正懂得如何叫爱。 隔在彼此心中的薄纱,终于消散开来,像从来没存在过般无痕无迹地消失了。骆锡岩疯狂的依恋化成缠绵,他时时刻刻都不想离开那温柔织成的网,拉过贯墨细白手指,覆在自己眼上,轻声道:“贯墨,我也爱你。” 那眼神充满热烈的渴求,在遮住的瞬间还是被贯墨看见。贯墨轻笑道:“都老夫老妻了,想要为夫定竭尽全力伺候着。” “啊”前戏已足,骆锡岩也不由情动地渗出些滑液来,尝了甜头。 第一零一话 莫名惹事端 师徒渡难关 贯墨与骆锡岩俩人心意相通地拥吻着,密不可分热烈真挚。骆锡岩加重了鼻息,津液于唇边溢出又被贯墨卷进口中,#已屏蔽#这一场爱恋酣畅淋漓,兴之所致,自然百般舍不得弃不开。骆锡岩难得乖巧顺着贯墨,任由他摆弄着,直至慵懒看向窗外,夜色已沉。 “小宝说的是不是这个好事?我可不是被你揍了顿么,还是内伤。”骆锡岩趴在贯墨胸口上,随着呼吸起伏,好笑地想着小宝算的可真准。 “你这是内里受伤,算的皮外伤,怎是内伤呢?再说,你不也欢喜着么?”贯墨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感受着这静谧时光。“锡岩,还难受么?”墨贯恋场热。 “不难受啊,不过,你给捏捏腰吧,酸的很。”那力道适中,有按着穴位走,骆锡岩舒服地哼哼唧唧。10nlk。 “呃,还是别喊了吧,你听骆大哥又在鬼叫呢。”半夏在门边非常小声地说着,轻手轻脚地磨蹭着。 鬼叫!什么鬼叫!骆锡岩顿时噤声,哭笑不得地看向贯墨。 不待贯墨答话,清绸又同样低声着:“那也得吃饭啊,再说,中午的时候好像是吵架来着。啊!会不会骆大哥被打,受了疼的叫!”虽那声不太像,但清绸颇有些担忧。 “咳咳,你们俩去厨房熬煮些消火甜汤,别在门口蹲着了。”贯墨怕俩少年又闯了进来,清了清嗓子吩咐道。 “哦,那骆大哥”清绸还是放心不下,没听到骆锡岩声音,疑问着。 “锡岩有些中暑了,再躺一会儿就好。”贯墨接话,冲骆锡岩挑眉一笑。 估摸着早过了戌时,骆锡岩终是起身,嘶哑着嗓子灌了几口汤,那处虽说是涂了药但也还火燎般肿胀。“俩娃,夜里有事么?” “没”清绸眼巴巴地看着骆锡岩,好久没单独着他一起说说话了。 “有!今天下午打得那叫一个惨烈啊,亏得骆大哥那么一拳,大家都放开来了,哈哈哈!”半夏咬着馒头,指手画脚,开心得不得了。 “你知道啊?下午你不是在院里养膘么?”骆锡岩只当半夏是奚落自己的,嘁了声,表示不信。 “哼,有好几个门派的来问我买止血养神回力的良药,据他们说啊,下午先是俩人对战,后来发展到门派混战。你也知道的,江湖儿女嘛,都是意气风发,认亲不认理的。这门的小师妹嫁进了那派,这盟的弟子娶了那教的掌门闺女,这不都沾亲带故的么,再后来就是群雄争霸,见人就抡起来,直打得昏天暗地,飞沙走石,扬尘遮天的!”半夏唾沫星子四溅,绘声绘色地跟亲眼所见一样,说到精彩处,手脚乱舞比划着,筷子上的油花戳了清绸满袖子。 虽略夸张了些,但也差不离的,当真是群魔乱战。“呃,恭喜恭喜,您大老板生意兴隆啊。”骆锡岩下午听得院中小声交谈,想来是半夏顾及着俩人在房中休息,将一摊子人支到院外去了。 “借你吉言,哈哈哈,挣了银两,咱们吃香的喝辣的的哟。”半夏嘴都咧到后脑勺去了,高兴地回着话。 “诶对了,本该是轮到谁对战的呢?”骆锡岩忽然想到,总感觉古怪,心里不踏实。 “就是那个合城派的大弟子谁谁谁,我忘了,上回还来咱们院子了。他和一个女子交手,然后就那样了。”半夏对混战感兴趣,对事端起因并未打听清楚。 “哦,他也真是倒霉啊,什么事都撞上,出门的时候也不知道算上一卦。”骆锡岩喝了汤不想吃了,身后那处钝痛地让他如坐针毡。 “嗯,不想吃便不吃了吧。等夜间饿了,我再带你去吃小食儿。”贯墨见骆锡岩放了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当时失了理智,没过多怜惜骆锡岩,只顾横冲直撞了,现在心疼不已,温柔道。 “哼,又吃独食!我都听到了!”半夏嘟着嘴,抗议公子偏心! “你还想跟着了?你配的药好几处都是错的,要不是清绸发现,我的名声便全数毁了。”贯墨默然地站起,扶着骆锡岩的腰肢,往外走。 “呃,清绸!是不是你说的!都怪你!哼!你个坏东西!还想跟我三七分成呢,门都没有!”半夏呆愣了半天,等贯墨走远才敢嚎叫着,对着清绸发脾气。 “呵呵,那我不管了,你的药若是医坏了人,等着公子扒你的皮吧。”清绸悠闲地放下碗,轻飘飘地威胁着。 “啊啊啊!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是最底层的么!为何人人都欺负我,邵意你个混蛋!你小爷我身为小童子,毫无地位,快来救我啊!!”半夏一人在厅中拍着桌子叫嚷着,后又气不过地踹着椅子腿,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又捏了筷子,继续喂食。 官道边,离亭中。 “贯墨,这里好冷清啊,都没什么人啊。”所言非虚,锦绣城中该来的和不该来的都已经来了,官道上马蹄声近无。骆锡岩坐在亭子石凳上,缓缓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啊,看不到月色也赏不了景。” “等人。”贯墨叹了口气,眉头皱着,不知这样依着骆锡岩的意,是好还是坏。 “等谁啊?你老相好啊。”骆锡岩开着玩笑,忽然想到自己求贯墨的那件事,顿时激动起来。“我知道了!是师父对不对!贯墨,你真的能将师父请来啊!贯墨,过来!” 贯墨不明所以的在骆锡岩身侧坐下,被他一把拉了脖颈,用力在脸上啵了一声,“赏你一个亲亲。” “前辈并不是我请来的,只是”贯墨派人去请,前辈却是不肯,但不知为何又自己来了。 “哈哈哈,还藏着掖着不告诉我呢,是不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啊,贯墨,你待我真好。”骆锡岩欢快着语调,完全没注意到贯墨沉下的脸色。 “啪啪啪”几声脆响,骆锡岩瞪大着看着掠身眼前的师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狠狠地抽了几巴掌。 “前辈!”贯墨几欲伸手阻拦,又快不过老人。 “哼,师门不幸,老朽教训自己徒弟,哪容得着外人来插嘴!”老人铁青着脸,对贯墨毫不客气,不留情面地训着。 “前辈说的是,锡岩,我先回院里等你。”贯墨料想老人不会对骆锡岩如何,知这老头脾气拗,若真是藏身于附近,被揪出来面子上也过不去,只好躬身先走一步。 “哦。”骆锡岩看着贯墨身影消失,内心不由一阵慌张,就这样把自己一人留在这里?可是,师父不太对劲啊。“师父,你” “跪下!”老人大喝道,内心显然是盛怒之极。 “啊?”骆锡岩不知缘由,呆愣住。 老人一脚踢在骆锡岩腿弯处,气道:“我本想你只是心地淳厚,不曾想你却如此行径,你说!你是何居心!” 骆锡岩端端正正地跪好,以为师父说的是擂台对战伤人之事,忙解释道:“师父,您腿脚不方便,您坐好别生气,听我慢慢给你道来。”14967626 “嗯,说罢。”老人见骆锡岩认错态度好,又惦记着自己,心底一柔,语气不那么强硬了。 “我和他对战之时,他似乎潜我身边许久,对我了解颇多我一时心急便出手伤了他。我也知擂台战,点到即可不可夺人性命,但是觉得那人危险,我不受控制地就”骆锡岩也很委屈,抬眼看向师父,想得一丝谅解。 “你说的这是什么!别给我绕弯子!”老人摸不着头脑,还道是骆锡岩拿话来诓自己,用了些真气一脚踢到他胸口。 “师父!”骆锡岩痛呼一声,捂住嘴咳出血来。 “你何时学的江湖痞子插科打诨来?欺我瞒我,对我没有半句实话!你说你该不该打?!”老人恨铁不成钢地又往骆锡岩背上拍了几掌,顺便探了他的真气油走一周。 “没有没有,黄天在上,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会欺您瞒您,可我实在不知道您气恼什么啊。”骆锡岩只觉得浑身火烧火燎地疼,骨头都似断裂开来。 “那我便让你长长记性!”老人提了拐杖,狠狠地往骆锡岩身上招呼着,落处虽轻,但击在大穴经脉之上,实在不堪忍受。 骆锡岩衣衫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身上,唇色发白道:“师父,徒儿实在不知。” “我说的你全都忘光了么!”老人见他气若游丝,跪在地上不住颤抖也可怜的紧,提点道:“你在武林大会上亮出我赠予你的剑,引得江湖各路传出,你是想让我一大把年纪还来管这些闲事么!” “不是!师父,我只是”骆锡岩说到半截,便止住了。凉风一吹,疼痛又使脑中恢复清明,这才想起老人对贯墨一直提防着,若是此时说出是为一时头脑发热帮贯墨赢了更大胜算,只怕师父更是气急。再者,师父交给自己心法和蝶凌剑之时万般嘱咐枕边之人也不可信,想来那时便已知贯墨身份与目的,张了张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垂下头道:“师父,是我错了,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你!”老人见他认了,气到手抖,拐杖在地上不住捣着,神情凄然,不过也怪不得旁人,是自己一时兴起收了这捡来的徒弟,无奈叹息识人不清,后果自食! 第一零二话 生变极凶险 惊命悬一线 “师父莫气,徒儿自知做下错事,那蝶凌剑”骆锡岩懊恼但并不后悔,当日贯墨空刃对上方戟,想想就觉得险恶。如今,多说无益也于事无补,只能求师父谅解。 “那剑与心法,交予你时我就隐隐约约觉得不安,你还未历练成熟,又易轻信于人。唉,一切自有天意吧。”老人深吸吐纳片刻,再睁眼时情绪已不那么狂躁。 “那我还给师父罢。”骆锡岩还当老人后悔,心道这宝物还是归还较为妥当。 “你这顽徒,将师父置于何处?!既是相赠,定倾囊之,哪还有收回的道理!”老人又被激起,扬起拐杖本想往骆锡岩身上招呼,但见他,勉强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口唇尤有血迹,想着他还是个孩子,不由动了恻隐之心。 “嗯,师父,我咳咳,我让贯墨请你来,是找到与花舞剑了”骆锡岩心脉受震,再也支撑不住,虚软倒地。 老人闻言骤然瞳孔一缩,猛地起身,几步踉跄抓了骆锡岩衣襟道:“你说什么?!” 可骆锡岩已受伤陷入昏迷,任老人手臂收紧也未转醒。老人也大惊失色,刚只是想出手教训,并不有意伤他,忙扣了骆锡岩腕脉,这才探得脉象玄虚,竟是重伤之态。 老人不懂医术,刚又支走贯墨,现四下无人,又不能将他弃之不管,无奈之下扶起他,撩袍席地而坐,试着将真气往骆锡岩体内输入。才刚汇入一丝,便立即激起体内蛰伏已久的两股内力,瞬间真气激荡,骆锡岩剧烈咳嗽起来,显然是雪上加霜,控制不住哇地大口吐血。 “师父”骆锡岩觉得疼痛难当,烈焰灼烧般煎熬,脑中恢复零星清明,气息奄奄接着道:“我说的浩然就是简浩然,咳咳是您” 老人依稀记得骆锡岩在山谷中时,提到一爱剑好友浩然,但当时并未多想,更不会有所联系。心下急切,手上也推出更多内力,骆锡岩顿时身躯一震,耳中轰鸣不歇,气血翻涌不止,命悬一线的危急。“师父求你,我我想见贯墨。” 骆锡岩意识到自己的气力被抽离,唯一念头便是要死也要见了贯墨再死,俩人好不容易心意相通,消除罅隙,不能就这样去了! “唉。”老人叹了口气,自己傻徒弟对贯墨用情至深,那现出蝶凌剑也是情有可原的。稳住心神,细细按了大穴,将一丝丝淳厚之力化碎,想来是骆锡岩常年习拳法所得,再将灵动之气裹了慢慢融汇。 刚找出门道,耳边便听得风声,老人略偏转过头,已无余力言语。 原是贯墨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心动如擂坐卧不安地,总觉得有事,才赶了过来。这一来,不禁打了寒颤,亭中地上暗色血迹,骆锡岩闭目毫无知觉地靠坐在老人怀间,贯墨手脚冰凉,去探骆锡岩颈部脉搏,时而冲烈时而渐无,忙塞了救命的丸药,捏了骆锡岩喉间强迫他吞了,又喝道:“前辈!锡岩体内两股内力相冲,不融不得治!” 老人倒也豁达,使出全力,将数十载真气全然汇入一丝不余,贯墨也执掌贴于骆锡岩前胸,引那真气灌于四肢百骸。 如此近两个时辰,骆锡岩终于皱着眉头醒来,老人却大汗淋漓地瘫软靠在亭柱上,形如枯槁,面如土色。 “师父,师父你怎么样了?”骆锡岩手脚并用的爬了过去,忧心不已。 “锡岩你怎么样了?”贯墨松了口气,这才掏了帕子去擦骆锡岩的额间。 “我就是身上疼,没什么大事的。贯墨,你看看师父,他将内力传予我,会不会”骆锡岩刚虽半昏迷着,但意识到源源不断的真气涌入,再醒来时便知是师父所为。 “前辈他他现在虚弱的很,先回了院子再细说。”贯墨一手托起老人,一手扶了骆锡岩,三人在夜色中匆匆消失。 “贯墨,你那药,能不能给师父先服一粒?”骆锡岩体内燥热,不过,在丹田处倒也安分,那粒丸药服用之后吊着气,效果极佳,定是不凡之物。 “世上只一粒。”贯墨淡然说道,那药能起死回生,用之后解百毒,不到万不得已贯墨也是舍不得的。10nlk。 “啊?”骆锡岩盯着贯墨俊逸侧脸,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世上只一粒,便是给自己用下,心中顿然温暖一片,满涨地鼻头发酸。 “别担心,前辈没事的。”贯墨温柔微笑,握紧骆锡岩的手,传以力量支撑。 等回到院子里,浩然竟破天荒地与半夏清绸三人在连廊上纳凉,见了他们痞笑道:“怎不在外赏这大好月色,嗬,还捡来了这么个” “咦,这是骆大哥的师父!老人家怎么了?”半夏和清绸都认得,忙围了上来问道。 浩然眼眶顿时红了,和记忆中的面容,像又不像,岁月雕蚀着留下痕迹,苍老了很多,和那个带着自己玩教自己耍木剑的爷爷,终贴合在一起。父师于益恼。 “都让开些,清绸快去将浩然房间床榻收拾出来,半夏按我开的方子去抓药熬药,浩然你锡岩受伤了,麻烦你去照顾他。”贯墨迅速地命令着众人,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怀中的老人似乎没有重量轻的很。唉,日薄西山风烛残年。 “我没事,贯墨。”骆锡岩想接过老人,却看到贯墨眼神对自己示意,这才扭头发现呆立的浩然。 一切妥当之后,贯墨让清绸在床边守着,领了浩然和骆锡岩进了自己房内。 “浩然,有何冤仇,看在他救锡岩一命的份上,我求你等他大好后再说,可好?”贯墨牵着骆锡岩的手坐下,让他靠在肩头,轻声对着浩然道。 “他怎么了?”浩然混沌一片,如行尸走肉般跟了来,不知如何面对。 “他将毕生功力全部传给了锡岩,现在,只是个普通的老人了。本来关节就早已变形,现在没了真气压制,恐怕是要受着折磨”毕竟血浓于水,贯墨料想浩然就算有再大的仇恨,也不会此时出手。 “师父他,他对我”骆锡岩哽咽着说不下去,闭了眼只幽幽叹气。 “浩然,前辈这些年过的并不好,我们遇到他时,他推了盛满小木剑的推车受些小辈们的欺负,机缘巧合收了锡岩为徒。我们在他独居的山谷中见了你孩童时的画像,想来锡岩也拿来与你见了。一箱箱全是为你做得衣衫,一件件全是为你打磨的木剑,有时候见着锡岩偷着抹泪,不时念叨着自己的孙儿也这般大了”贯墨揽了骆锡岩,轻拍着他的肩背,动情地缓缓道来。 “别说了,我去看看他。你放心,我不会怎么样的,好歹他”好歹他是我爷爷,浩然咬着下唇没说出口,勉强扯出一丝笑来,似控诉这老头为何这般嘲弄自己。 “嗯,有何事叫我。”贯墨点了点头,旁人不好插手去管这事,只要别剑拔弩张,冷静下来才好。 浩然看了骆锡岩一眼,苦笑着走了。贯墨站起身,将骆锡岩抱至床边道:“锡岩,我去给你端热水来擦擦身子吧。” “贯墨,我做错了,我害了师父。”骆锡岩拉着贯墨的手,内疚无比。 “不怪你,前辈他他是好人,咱们以后好好孝敬他。”这事始料未及,贯墨只能想到事后如何补救。 “师父他,他还有以后么?”骆锡岩慎了下,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我尽力,锡岩,人命由天,你也是知道的。有一天,咱们就待他好一天。”贯墨算不出命数,只能讲出实话。 “我知道了。”骆锡岩挣扎着起身,走到水盆边湿了棉巾擦了把脸,往外走去。“我也去陪着,你别拦我,你也知道拦不住的。”14967626 贯墨再不多言,随着一起去看,老人张着嘴努力呼吸,还能听见肺部闷响。浩然在门边最远的地方望着,骆锡岩趴在床沿捏着老人的手不放,贯墨招了清绸与半夏出来院中,吩咐道:“清绸先去睡吧,夜里和半夏一起来接替你骆大哥照看。半夏现在去请名澜山庄的庄主过来,就说贯某有要事相求。” 半夏知道情势危急,不敢耽搁,麻溜地跑着去了。不多时,庄主和柳桑儿一起被请来。 “医仙有何事,不妨直说。”柳庄主开口询问,贯墨这般恳求倒不多见。 “想求贵庄中的一味草药桑麻枝,不知有无商议余地。”贯墨拱手道。 “这倒也不是不可,只是拙荆现在为犬子熬神伤心,那药也没心思好好侍弄了。”药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只是巧在方圆百里都无,若是急用,便只能在山庄内取。 贯墨见他谈起条件来,毫不含糊道:“贯墨稍后便为大公子医病。” “桑儿,将后院桑麻枝取来,医仙要多少就给多少!”柳庄主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即爽快道,生怕贯墨反悔。 第一零三话 取舍摒前嫌 释然求心安 及至天亮,骆锡岩昏昏沉沉地被贯墨拉起强行令其在床榻上躺下,浩然睁着眼看老人服了药后略平稳了些也歪在门沿打着瞌睡,清绸和半夏早趴在床边鼾声四起,贯墨独一人挑拣草药守着药炉子难掩疲惫之色。 “少主,还有几个门派要赶在武林大会结束前解决。”寂静中一声乍起,似在耳边,隔室传来。 “瑾是听令于我的,为何昨日会贸然出现?”贯墨低沉地问着,瑾一直是护在半夏身边的暗卫,除在半夏被错当成清绸被虏走时调离受罚外,其余便都在半夏身边不离,不过半夏也未见过暗卫真身,甚至不知有此号人物存在。 “主上之命。”冷冰冰地回着,不带任何感情。10nlk。 “知道了。”贯墨心中燃起无力感,瑾突然冒充云霞派门人与骆锡岩交手,看来只是试探,那么师父他对自己是开始不信了吗。 “主上说要快”年轻的声音接着传达道。 “我知道了!下去吧。”贯墨低垂着头,只觉困顿不堪,再抬眼时,只剩一片漠然。 老人时醒时睡,虚弱地在床上也离不了人,清绸和半夏便轮流守着,浩然只远远看,清醒时急忙躲开。 骆锡岩和贯墨俩人于第二日赶往校场,继续武林大会擂台对阵。这几日二十四人对战后,胜出十二人第二轮抽签来战,赢者六人接着第三场,直至剩江湖前三甲,一人轮空待与另两人交手后再行比试。 现下是准备第二轮,骆锡岩皮肉伤还疼着,揉着肩膀上了台,对手似乎对骆锡岩有所忌惮,绕着台子转圈不敢出手。 “兄弟,咱能快点不,我还等着回去有些要事呢。”骆锡岩不与他多礼让,赤手空拳地对上他手中兵刃。 那人身手不错,功夫也是纯正上乘,双手大刀舞得呼呼作响,横着往骆锡岩腰腹砍去。 令所有人没意料到的是,骆锡岩离利刃不到半寸,体内真气感应到危险,立即激荡开来,竟使大刀凭空折断。骆锡岩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内力如此凶猛,攻向那人的拳急忙收势不及,生生将他铲倒在台下,好半天不动弹。 “啊?!”清一道长也惊骇地站起,一日不见骆锡岩功力提升如此之快,太不可思议! 骆锡岩也没觉意外,得了师父毕生内力,这些人自然不值一提。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坐在遮阳棚子内,不用看也觉察出身边几人对他小声议论着,带着敬畏神色。骆锡岩担忧浩然会与师父起冲突,坐立不安地想先回去。“贯墨,你慢慢打着,要不我就不等你了。”至及绸睡床。 “嗯,你若看前辈无事,便休息会儿,身上的伤还需养好别落下病根了。”贯墨知他坐不住,捏了他的手用力一握,表示勿须担心。 “骆少侠留步,等上午比武结束后,老朽有几句话想与各路豪杰说。”清一道长拦了骆锡岩的去势,神情严肃道。 “道长,我实在是有些急事,还望通融一下。这不,贯墨在这,我与他在一个院子里,有什么事他讲给我听也是一样的。”骆锡岩一刻也待不住,火急火燎的。 清一道长见他那样子也不像假装,真是实情便不再阻拦。 骆锡岩旋风般回来院子,果然出事了。清绸和半夏紧张地在院门不时垫脚翘首张望着,见了骆锡岩紧张情绪松懈下来:“骆大哥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骆锡岩不好硬闯,院子里静的透出诡异来。 “老人家醒了,就和简大哥在一屋子里待到现在。”清绸言简意赅的说着。 “我和清绸想去偷偷听来着,被一茶盅打了出来,魂都吓掉了!”半夏神秘兮兮地拽过骆锡岩,止住他想往房边去的念头。 “呃,可能没什么事吧,你俩别管了,该玩就去玩,我在呢,不用担心。”骆锡岩出言安慰着,又支走俩人。 绕到后窗边细细听了会,还没站稳脚呢,就听到浩然扑哧一声笑出来:“锡岩,偷听不是君子所为。” 骆锡岩尴尬地又回到院中前门,心道我的功夫如今这么高了,屏了气息浩然不可能察觉出来啊,除非浩然功夫更高。正踟蹰着不知该踹门还是傻等着,浩然将门打开,道:“那么大一黑影挡住光,还怕别人看不见呢。” 骆锡岩这才冲他笑着:“浩然,谈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和我知道的差不多。”浩然吁了口气,状似豁然道:“去看看你师父吧,我去弄点饭吃。” 骆锡岩忙进了房,扑通一声跪在床边道:“师父,您的大恩,锡岩此生无以为报。” ”傻徒儿,你替我找到孙儿,我传你内力,这买卖划算。”老人枯枝般的手指摸了摸骆锡岩发顶,感慨道:“我在山谷中时便想,孙儿也如你这般大,不曾想,我孙儿比你还俊俏。只是不知受了什么苦楚,那发” “师父,对不起。”骆锡岩想起浩然那头白发,竟是比师父的还多些,内心愧疚难言。 “只要他活得好好地,我就心满意足了。”老人受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捂着胸口喘息。 骆锡岩鼻尖一酸,自己爷爷年老时也是这般,最叹英雄迟暮,风发意气难见当年之勇。挪了痰盂过去,又端了杯热茶递在老人手上。 “师父你与浩然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骆锡岩等老人平息了会,思量半天缓缓开口道。 “有。但我不愿说了,能看见他我这辈子就算吃再多苦,也值了。”老人投眼窗外,夏日和煦阳光照耀着,屋后茂密树枝上泛着绿油油的光。 “嗯,师父,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和浩然爬上屋顶,对着浩瀚夜空说自己的愿望。我的是匡扶正义,成为一代大侠,浩然却笑我,大侠有什么好的,连自己家人都没有做大侠光耀谁的门楣去。”骆锡岩偷偷看了眼老人,又接着道:“他说他就想一生无忧无虑的活着,不是为报仇而报仇,只求一个心安。” 老人微怔了下,苦涩笑着:“我知晓这孩子,生性豁达,非心非意真性情明眼辨物,凡事也都能看得开,风轻云淡悠然而活,不愧是我家的剑家后人。” “嗯!”骆锡岩用力点头,浩然活得太辛苦,若是可以,多想替他来担这运。 俩人又说了会,听得院子外面有声响,骆锡岩以为是贯墨回来了,走出去一看是传话小侍,说是医仙被留商议大事,恐怕夜间才能回。 半夏端着刚蒸熟的白米饭和几样精致小菜给老人送去,骆锡岩正要跟上,忽感知一小石飞至额间,轻易躲避,抬头看是浩然。 “哟,少侠好俊的功夫,不知能不能避得开城中西大街的大黄。”浩然支着腿坐在廊檐上,微笑着。 “反正能避得开你,不知简少侠较之大黄如何?”骆锡岩掠身而上,与他并排撩袍坐下。有俩人共同记忆的西大街,也有凶悍爱咬小孩屁股蛋的大黄,骆锡岩撑起身子,回忆俩人年少时光。 “功夫见长,嘴皮子也利索多了,还知道回嘴呢。”浩然自然也是想起,满腔深情地看向骆锡岩,那眼中,现在,这一刻,只有自己。“谢了。” “好兄弟之间还说这些干什么。”骆锡岩抬目看向山庄,正值午饭时候,小院子里来来往往端着食盘的小侍鱼贯而入,而自己与浩然在这屋顶之上,反倒有种纵观全局,凌驾于万物超然出世的感觉。 “你说的对,我不应为报仇而报仇,是该只求一个心安。”浩然叹了口气,舒展眉头仰面道:“这么多年,我好像没为自己活着,一直一直为了一个更加残忍的真相。” 骆锡岩了然,那话是拿来说予师父听的小时候的浩然哪会说那些,想来浩然一直在门外守着,必是放不下心的吧。14967626 “我也想清楚了,不管他跟那件事有什么关联,他都是我爷爷,父母在天之灵也会谅解的吧。”浩然做了决定,整个人精神洒脱了不少。 “嗯,咱们一起孝敬师父!”骆锡岩傻笑着说道。 “呵呵,笨蛋,大热天的在房顶上晒着太阳,你真是蠢死了!”浩然趁机伸指弹了骆锡岩脑门,跳下屋檐卷起衣袂飘飘进了房。 “热死了,我都出一身汗!”骆锡岩也紧随着跳下,又忽然想起来:“喂!是你叫我上去的吧!到底谁蠢死了啊!你给我说清楚啊喂!咦,贯墨?不是说不回来的么?” 贯墨正提着步子进院里来,板着的脸见了骆锡岩松动了些,问道:“前辈怎么样了。” “师父醒了,现在浩然在喂饭吧,那药还吃么?”骆锡岩过来极其自然地牵着贯墨,往饭厅走去。 “药的事你不用操心了,我吩咐半夏就好。”贯墨在桌前坐下,示意清绸和半夏不用拘礼。 “对了,清一道长留大家下来说什么重要的事啊,神神秘秘的。”骆锡岩心情好些了,捏了筷子开吃。 第一零四话 寻踪遁迹间 欢情少年探 “江湖上出的一些小乱子,你喜欢听?”贯墨帮骆锡岩舀了半碗汤,放在他手边。 “什么乱子?说不定能感兴趣呢。”骆锡岩咬着筷子上的鲜嫩鱼肉,又忙招呼道:“吃这个,好味道呢,俩小娃吃点可以补脑子哦。” “嘁,只有你才需要补的好么?”半夏嘴里叫嚷着,也去夹了来尝。湖江招又舀。 “就是几个门派纷争,想推举个出来说话的,还能有什么大事,就那几个老家伙所谓要声张正义。”贯墨无所谓地闲聊着,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 “看你说话那德性,跟谁学的啊,真是。武林大事嘛,人人都要参与!”骆锡岩还想多打听些,不过贯墨那般态度,定是上午被前辈们絮絮叨叨说烦了。 半夏和清绸一副“还能跟谁学啊,活脱脱你骆少侠的翻版啊!”的表情,也不答话往嘴里塞着美食。 骆锡岩一人说话也没意思,风卷残云地吃完一抹嘴,道:“我去看看师父。” “别说那些给人添乱,知道不?”贯墨适时提醒着。 “喂!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么!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自己不能辨别的么!”骆锡岩气急,太小看人了吧! 三人皆不言语,纷纷想道,自我认知果然很重要什么的 “咳咳,好吧,我知道了。”骆锡岩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提步而去。 “是啊,到了冬天,那冻柿子还有冻梨都可好吃了。爷爷,等你大好了些,我带你去吃这锦绣城中的名吃”浩然正兴高采烈地与老人说笑,心中不怀一丝芥蒂。 “说到名吃啊,蜜烧鹅,酒酿桂花小圆子还有板鱼脊,我知道在哪一条街!”骆锡岩进房接着话,坐在床沿傻笑着。 “傻徒儿吃完饭了?怎么还留着口水呢!”老人也乐开了怀,和自己唯一的徒儿孙儿在一处,说什么都开心。 “没啊,我擦了嘴来的。”骆锡岩用袖子随意一抹,辩白道。 “哈哈哈。”几人欢声笑语传到小院,远远地都能感受的到。10nlk。 “骆大哥,有人找你啊。”半夏喊叫道,语气不善。 “哦哦,师父,今儿天气好,让浩然背你出去走走,在树荫下结个秋千可惬意舒坦了呢。”骆锡岩又拉了几句家常,这才走出房。 “锡岩哥哥。”柳桑儿柔着声快步走到骆锡岩身边道。 “呃,柳桑儿,你有何事?”骆锡岩对这少年忌惮着,他全身上下可全是毒啊。 “锡岩哥哥,你陪我出去一趟,可好?”柳桑儿收起利爪,倒也是个乖巧可人的好少年。 “你不说什么事,我还是不去的好。”骆锡岩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觉得不想和他打交道。 “这个我不好说。反正,我不会再害你的,你和医仙救了我哥哥,我感谢还来不及呢,这次只是想帮帮你。”柳桑儿垂首立在阳光下,眼眸中带着被拒绝后受伤的痕迹。“锡岩哥哥,是讨厌我了么?你上次还说,咱们以往的恩仇一笔勾销呢,你哄我的吧?” “我没只是唉,算了,我跟你去吧。”骆锡岩知他功夫不行,只是凭借下毒,若是被人挟持,有危险也说不定。再说,自己在人家家里白吃白喝了这么多天,陪他走一趟也没什么的。“你等等啊,我去拿个东西。” 骆锡岩转身进了房,将那玉指环拿出塞在怀里,出来后对着半夏道:“我要出去了啊” “我耳朵又不聋,早听到了!”半夏对柳桑儿没好脸色,也不送送。 “呵呵,还有个小脾气儿呢。”骆锡岩带着柳桑儿出庄,在林荫道边停下,掏出玉指环道:“你以我试毒,我不怪你。后来既然毒解了,我也没留你东西的道理,武林名帖的事还多谢了。” “你这东西送出去哪有收回的道理!你若是不要,便扔了吧!”柳桑儿涨红了脸,推着骆锡岩的手不接玉指环。 “这指环到底是什么用处?你说予我听听。”骆锡岩想到是柳桑儿贴身佩戴之物,哪有经了旁人之手便不能再戴之理。 “那我说了你可不准笑话我!”柳桑儿捡了个大圆石头,拍了拍浮尘,垫了张帕子坐下。 正未时,日头毒烈着,道上并无来往行人,知了在大梧桐树干上叫个不停,本应烦躁不堪的,但在树荫之下还有丝丝凉风吹来,也不那么闷热。 “我不笑。”骆锡岩保证着,叉开腿也不讲究那么多席地而坐。 “我娘说那是给我未来媳妇儿的,因我命格独特,所以先教我佩戴着,命定之人才能拿到”柳桑儿随手摘了树叶扇风,但神情明显透着紧张,时不时抬眼看向骆锡岩。 骆锡岩讪讪地笑着,果不出所料,是定情信物来着,都怪自己原先手欠,又招惹了个小少年。“呃,命定之人嘛这个也是要分开对待的,比如我这样的,呵呵,咱们同为男子,就作罢。” “可是那个算命的神仙也没说是男子还是女子啊,反正就是你你拿了我的东西,那就是”柳桑儿支支吾吾地,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 “冷静点,咳咳,呃对了!”骆锡岩忽然想到,接着说:“我认识一个神棍,呸呸呸,是一个有通天法力的人,你既然这么相信,不如就让他给你算上一卦。” “啊?你肯定是诓我的,还通天法力呢,不愿意就直说嘛。”柳桑儿似极其委屈着,皱着脸可爱的很。 “是真的,就是那天比武的那个会道法的少年,不知你认不认识。”骆锡岩想到算的还蛮准,不过就凭那虚无之法也能诈他柳桑儿一回。 “你说天道法师的传人?可是他轻易不和别人接触的啊。”柳桑儿大吃一惊,那么厉害的人锡岩哥哥居然和他很熟? 骆锡岩嘴上胡诌,一听居然是有来头的,立时有些不确定能不能找到他了,忙岔开话道:“你说出来咱们往哪去?有什么事?” “哦哦,是这样的,你随我来,我慢慢讲给你听。”柳桑儿站起身,将那帕子揉做一团扔在路边,往道上走去。 两人边走边说,原来古灵精怪的柳桑儿偷听得几位前辈推举盟主之事,想帮骆锡岩一把。陆陆续续出的门派纷争都似一人或是一教挑拨所为,正巧麓山派掌门家的小公子贪玩,在城中走丢,派中好手都已出动去寻。 “那你带我就是去找那小公子的?”骆锡岩还是不解,人家门派那么多人都去找了没找着,凭已之力更是不得。 “是也不是,我听爱流连销金之所的人说,今天夜晚城中有热闹可看,就拉着你一起去咯。”柳桑儿蹦蹦跳跳的,在前头面朝骆锡岩倒着走。 “诶小心,身后有棵大树,往南边挪点。嗯,你怀疑有人用小公子败坏麓山派的名声,好教武林大派失了颜面。”骆锡岩顺着他的路子想下去,觉得也不无道理。 “这我也不知道啊,是你说的嘛,跟我无关。反正我就是跟着你去玩的,一切还凭锡岩哥哥做主。”柳桑儿冲他眨着眼,柔顺笑着。 “多谢你了。”骆锡岩知道柳桑儿是为自己好,便认真地道谢。 “能别和我这么客气么?若你当了武林盟主,要答应我一件事哦。”柳桑儿天真的样子像是不容拒绝。 “呃”骆锡岩刚才些微的好感顿时消散,又被人利用当枪使了,再说,自己还没当上武林盟主呢,这就开始提要求啦。 “不愿意么?”柳桑儿停了脚步,疑惑道。 “嗯,不违背道义,不强人所难,不杀人纵火,不拆人姻缘,其余我尽力吧。”骆锡岩思考了下,答应了。 “不强人所难这一点有些难啊,比如我现在不就是咄咄逼人,强你所难么?”柳桑儿还算有自知之明,点明。 “呃,强我所难倒没什么,其实你有难处我是愿意帮着你的,不用提什么要求。”骆锡岩觉得总是被少年看穿,很不自在。 “那我让你和我一起出来,你犹豫半天呢。好了,锡岩哥哥,到了。”柳桑儿在护城河边的一家古色古香的店铺前停下,指着招牌念道:“欢情,就是这里了。” “大白日的还没开门呢。”这种地方不是夜里才招揽生意的么,骆锡岩也不是很在行,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是没开门,那我们砸门吧。”骆锡岩来不及阻止,柳桑儿已冲上前去对着木门踹了几脚。 吱呀一声,门开了,睡眼惺忪的小丫头还没伸出头来,话音传出:“客官们夜里再来吧,姑娘们都还” “我找雅竹,呃,给他送那东西的。”柳桑儿推了门自顾自进去。 小丫头点着头道:“既是熟客,那客官便自己寻了去吧,雅公子在后面小竹楼。” 柳桑儿也不道谢,拉着骆锡岩往后走去。“柳桑儿,你经常来啊?”没看出来看,这么一个清秀少年郎居然是风月老手。 “你才经常来呢!我只是恰巧认识雅哥哥,你别把别人都想的那般低俗。”柳桑儿轻车熟路地窜进一独立小院。 “没,只是好奇问问。”骆锡岩见那小院,真是对的上雅这个字,翠竹几丛,雕琢古朴的石刻,流觞曲水不息,倒真是个修生养性的好去处。 “见了雅哥哥你口水别滴下来哦,他人可好了呢。”柳桑儿边走边夸着。 话音未落,就听得一清冷声音道:“是桑儿来了么?” “嗯嗯,雅哥哥,我看你来了。”柳桑儿几步进了小竹楼,拉着骆锡岩过来道:“这位是我朋友,锡岩哥哥。” “雅竹公子你好。”骆锡岩拱着手见礼。 正坐在窗边雕刻着什么的雅竹将脸转了过来,招呼骆锡岩坐下:“不必客气,既是桑儿的朋友,那也是我雅竹的朋友。” 骆锡岩呆愣着,盯着雅竹不做声,这人长的也太好看了吧!肌肤白希近透明,披散着乌丝,五官似被细细描绘出来的,透着冷艳高贵之气,美的不食人间烟火,与这俗物不堪一比! “咳咳,雅哥哥,我来找你想问院子里有新近的人么?”柳桑儿一手肘捣向骆锡岩胸口,提醒他不要失态。 骆锡岩回过神来,其实更让他震惊的是雅竹居然目不能视! “呵呵,哪天没有呢,不过我知道桑儿是想查近日失踪的少年。”雅竹站起身,眸中没有焦点地往书柜边走去。 “小心,那边有盆兰草。”骆锡岩眼见着他要撞上,小声叫道。14967626 “无妨,我记得的。”雅竹轻笑着,手准确地落在一个乌木盒子上,按了几下,打开来。“桑儿来看,这是风影楼才传来的信。” “风影楼?!”这人与风影楼也有关系?!骆锡岩感觉自己身处一个危险的悬崖边,卷进自己从来不敢去了解的事端中,踏错一步便万劫不复! “锡岩哥哥知道风影楼?”柳桑儿好奇地问道。 “呃,听说是很厉害的门派,呵呵呵。”骆锡岩随口奉承着,盯着那盒子里的卷宗,不知是何物。 “这么多!短短三天就失踪十来个少年啊!都送到欢情了么?”柳桑儿大呼道,太震惊了,这人丧心病狂啊! “欢情里来了五个,其余的可能直接送去那个人身边吧。”雅竹耐心地解释着,待柳桑儿看完后将那物又收了进去。 “那个人是谁?”骆锡岩按了按眉头,柳桑儿若是风影楼的,贯墨为何不帮他,再者看来柳桑儿也不认识贯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人就是买这些少年的啊,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呢,抓了他锡岩哥哥就能当上武林盟主了!”柳桑儿言语中有些兴奋,这几个大活人还不好找么? “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啊,那送来欢情的有咱们要找的小公子么?”骆锡岩直觉不妙,找人容易但也没这么容易吧? “是啊,雅哥哥,有没有呢,别让我们白跑一趟啊。”柳桑儿也想起这茬来,问着。 第一零五话 瞬息迷踪院 血光皆虚幻 “那你可知那少年姓名模样?这里的人来来往往的,我却是不知你说的哪家小公子。”雅竹又神情自若地走回窗边座旁坐下,拿起小锉刀雕起那木头来。 “哦,也是啊,你又没见过他也没听过他的声音,自然是辨不得的。那好吧,不想了。我给你送了些常用的药来,还放在原来的那个地方哦。”柳桑儿想到他只能听音辨人,况且自己尚未见过那公子,于是也不勉强,放了些药材便起身与骆锡岩告辞。 “骆大哥,热闹的夜里才有,我们现在干嘛?”出了院子,四周极静,与其他屋舍格格不入,颠倒黑夜白日。 “进来的新人都住哪里?”骆锡岩虽未见人影,但直觉有杀气浮动,想来也是有暗卫在此,一个花柳之所,竟然还有武林高手在庇佑,着实罕见。 “这我哪里知道嘛!都跟你说了,我只是来找雅哥哥,又不是啊”柳桑儿小声说着,还未抱怨完便被骆锡岩一把揽住点地跃起。 “嘘,别说话。”骆锡岩窜进回廊,对着柳桑儿道。 “放开我!啊!你们这群坏蛋!”“呜呜”“好疼啊!”四五个少年被反绑着手,几个壮汉推搡着他们往西边偏院走。 柳桑儿与骆锡岩相视一望,差点憋不住笑!道法少年小宝赫然在其中!小宝似察觉到两人目光,对着廊檐边墙壁挤眼撇嘴笑了。原又来一个打探消息的,骆锡岩心安不已,这般好计策自己怎么没想到呢,身边不就有一个美少年么!虽然脾气坏了点,但细皮嫩肉的,皮相还是不错的。柳桑儿见骆锡岩目光在自己脸蛋上徘徊,顿时明白他想打什么主意,伸手往骆锡岩腰间用力一拧! “哎呦哎呦,掐我干嘛。”骆锡岩感知了那几名暗卫,在被虏少年们进院后也随之消失,看来只是护送的,并不是守着院子。 “那你看我干嘛!”柳桑儿连耳朵尖都红了一片,对上骆锡岩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就,有颗眼屎。”骆锡岩狡黠一笑,赶在柳桑儿出手前几步跑下台阶。 “哼!你这人!”柳桑儿不甘示弱,跟着跳下大叫着。 “作死啊!大白日的不教人好好睡觉,嚷嚷什么呢!”尖着嗓子柔媚的男音从前面小竹楼上传来,伴随着茶壶抛下碎在脚边的脆响声。“有那力气留着夜里叫啊,保管能多得些赏银。” “你!我杀了你!”柳桑儿一蹦三尺高,气得头顶都要着火了。 “好了,别惹是生非。”骆锡岩拖着尤在炸毛的柳桑儿往西边走去。 “嘁,小浪蹄子,敢在小爷面前撒泼,我让你撒个够够够够够!”尖嗓子兀自气着,将茶盅花瓶子摔了一地。 “你说你,和他们还计较什么。”引来了人可算白费劲了。骆锡岩侧身躲在西院中的一丛花草后,拽着柳桑儿道。 “雅哥哥才不是那种人呢!”柳桑儿蹲着身子,揪着地上的小草小声道。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他们都是苦命之人,心中不顺畅发些火又怎么地。”骆锡岩探了气息,发觉院中的人除了小宝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少年,拉着柳桑儿的衣袖道:“起来吧,我们去那屋子里看看。” “锡岩哥哥”柳桑儿跟着,细不可闻道:“你是个好人。”跟我想的不一样,我好像有些喜欢你了。 “什么?没听清啊。”骆锡岩前脚已经踏进房门,顿了身形回问道。 “没,没什么。”柳桑儿差点撞到他背上,忙不迭地回话。 “小宝,你搞什么鬼呢!”骆锡岩也不再问柳桑儿,踢了房门吓得几名少年缩在墙角颤抖着身子尖叫。 “大哥哥,我和你一样啊。”小宝撅起嘴接着道:“哼,你偷偷背着医仙来这种地方,你等着吧,我让你做不成我大嫂。” “噗大嫂?”骆锡岩不禁失笑,这孩子胡诌些什么啊。 “天机不可泄露,不告诉你。”小宝神神叨叨地,也不看柳桑儿,道:“这几个人里都没有小公子,不知被带到哪去了。唉,你说他还能比我长得好看?” “应该不会带走,既然是想污损麓山派颜面的,就应还在这里。”骆锡岩想了会,开口。 “是啊,那我们一寸寸地搜这破地方吧?”小宝咬着手指,表示赞同骆锡岩。 “欢情并不大,明面上还要做些生意的,只怕是内里有些道道儿咱们没摸清,还不能轻举妄动。”骆锡岩想到那胭脂铺下的城下城,这里也是极有可能藏有密室或者暗道的,贸然搜寻定然无果。 “唉好复杂啊,我以为来了就能找到呢,真是麻烦,不玩了,还是回家睡觉好了。”小宝伸懒腰打了个呵欠,对着骆锡岩沮丧道。 “既然来了出去就不那么容易了,别怕,我在这儿呢,和你可以照应着。等等有人来了。”气息在二十步开外,骆锡岩迅速拦着柳桑儿从窗口窜出,在后墙根一溜儿兰花下蹲着。 “您看,这个怎么样?水嫩的样儿,可招人喜欢了。”一鼠头鼠脑的矮小男人拉扯着小宝,将他下巴挑起对着一个精壮男人,看样子是领头的。 “啧啧,是不错,不知道干净不干净。”精壮男人咂了咂嘴,在小宝脸上抚弄几下。 “都是检查过的,正经人家来的孩子,让大爷放心吧。”矮小男人恬着脸急忙谄媚笑着。 “那好,带走!”精壮男人明显吞了口水,牵着小宝的手往外拽。 “你放开!我自己走!”哼,还巴不得你带着我去呢。只不过,你那臭爪子往哪挠呢?当心小爷我剁了你! 大白日里跟人的确是技术活,好在欢情园子里树木花草众多,回廊假山也不少,骆锡岩带着柳桑儿着实费了些劲,保持着十步的距离来到一小楼前。几人踏步上去,俩人只好在楼外大树枝桠里藏身,等出来后再闯进去一探。 “锡岩哥哥,小宝会不会有危险?”柳桑儿原先只知道他是道法厉害,不知与骆锡岩还有些交情,看他柔柔弱弱的样子,不由担心起来。 “他知道咱们在这等着,要是身处险境他会想法设法通知咱们的。”骆锡岩手里也捏了一把汗,拿不准小宝功夫到底怎么样能不能自保,有没有弱点脉门,若真教旁人占了便宜甚至受伤的话,自己又真的有能力救得及了? 不消时,先前进去的那几人陆陆续续地出来,骆锡岩又等了会,探那楼中竟无人息,大惊! 环抱着柳桑儿的腰就冲了进去,心突突跳个不停,不是这楼中人内力强过自己百倍千倍,就是已无活人! “啊?怎么会这样!”俩人一直走到顶层也未见人影,柳桑儿突然指着楼梯旁小宝的衣物叫道。 “啊”骆锡岩也认出来,小宝在这里被人换了衣服,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让别人触碰。 柳桑儿走过去嗅了嗅,拾起衣服道:“小宝是中毒了!咱们刚没发现,在屋子里被带来时就已经喂了药的,可能小宝自己都没察觉!再辅以另一药物,小宝可能已经没了意识被人带走了!”14967626 骆锡岩再不言语,青天白日的,眼睁睁看着小宝消失不见,这事实在诡异! “怎么办?锡岩哥哥,这毒是什么,怎么解我还需回去一一破解。”柳桑儿背后起了一身冷汗,自己自诩得娘亲毒娘子真传,竟连近在眼前的毒物都无法辨识,更不消说解了,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太可怕了! 骆锡岩心中泛起深深的无力感,凭自己一人之力不说救出小宝,就连那人是什么样子各种情况一无所知也毫无头绪,为今之计只得先回去再做打算。思及此,骆锡岩与柳桑儿又从来时的门出去,以防生疑,还是睡得迷迷糊糊的小丫头嘴里嘟囔着放行。 回到山庄,贯墨才刚刚午睡起身,磨着草药道:“去哪顽皮了?” “欢情。”骆锡岩紧紧盯着贯墨,不错过他任何表情变化。 “那是什么地方?”贯墨皱了皱眉,听名字,好像是 “是烟花之地。”骆锡岩心里着急,但又生怕贯墨与这事扯上关系,毕竟风影楼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门派。 “你去那做什么!”贯墨有些生气,站起来走到骆锡岩身边。 “贯墨,我问你,你认得雅竹么?”骆锡岩心中希冀道。 “不认得,是谁?”贯墨见他神情严肃,也认真起来。“你在怀疑什么?只是因为我瞒着你,你便要事事都要往我头上扣么?”锡岩,你把我当什么了,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不是,我只是害怕,我当然也不希望与你有关啊。”骆锡岩忙解释道,将午饭后几个时辰发生的事细细说予贯墨听。 贯墨听完后,脸色大变,牵着骆锡岩往院子外走:“此事非同小可,不是你我二人能做得了主的,私自行动怕惹上更大的麻烦。只能去禀告那老道长,让他召集人手共同商议此事!” 骆锡岩一想也是,还是得有个主事儿的人,但又忧心那人会将魔爪伸向清绸与半夏,扭头跑到浩然房里,嘱咐道:“浩然,俩小娃就托付给你了,你定要仔细看好了,别教人在眼皮底下丢了!” 浩然还不知道何事,看他不像是开玩笑的,嘴里答应着:“清绸半夏,进来!一人给爷爷捏腿,一人剥这荔枝。这样,放心了吧?” “多谢!”骆锡岩揉了揉俩小娃发顶,安心随贯墨去了。 果然清一道长闻言大骇,请来几个门派掌门道:“此事事关全武林名声,还望各派能伸出援手请在城中的眼线内人四处打探,这些少年都是无辜受害,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啊!” 各掌门应承着,纷纷义愤填膺,谴责那幕后禽兽罪恶行径。 骆锡岩心下担忧不已,也不想听那些没用的话,拉了贯墨出来小声道:“我想你们楼里的应该能打探些消息的。” “哦?”贯墨挑眉,不知这话从何而来。 “我和柳桑儿去找了一个叫雅竹的,他有一个单子,说是从风影楼弄来的,上面写的是那些失踪少年的家世情况。”骆锡岩直率地说出,就算是怀疑贯墨,也大胆地不藏不掖。 “楼里是做些小道消息的买卖,可我也不能事事都经手。再者,若是楼里所为,还会把消息透漏而出么?”贯墨头脑灵活地帮着骆锡岩分析,这事他的确不知道。师父有很多秘密,他也懒得问。 “诶,也对啊。那咱们现在”骆锡岩终于叹了口气,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一方面去看那楼中有无密道,另一方面待晚上有何热闹可看。”贯墨对小宝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若他真是师父的嫡子,那就是自己铁定要保护之人,是与不是只有师父知道了。 清一道长看俩人在院中一角站着说完话,眼见着就要离开,忙出了厅堂道:“骆少侠,医仙,两位此番定要小心,多带着防身解毒的药才好。” “嗯,多谢道长,我知道了。”骆锡岩回身说了,便于贯墨一起告辞。 欢情内,失踪小竹楼前。 “就是这小楼?”贯墨绕着竹楼转悠几圈,问道。 “嗯,就是这儿。”骆锡岩也随着他的脚步,雨初霁,地上土壤很松散,沾了鞋底上煞是碍眼。 “这地形没法挖地下密道,建竹楼的时候打的是石地基,来看这里。”贯墨引着骆锡岩往边上走,随便掰了根树枝往地上一戳。“你试试,在者,这园子里全都是树,地下定是盘根错杂的,这点不用想。” 骆锡岩点了点头,仰头看那二层小楼:“可是这小楼与平日里看到的没什么两样啊,为什么要用石地基啊,真是的,这园子主人也太大手笔了吧。”顿了会突然想到:“诶!这楼不会” 贯墨也同样想到,浓荫遮掩下,二层以上确实没有什么,但靠近楼体的枝桠明显要比其他地方高一些,等等!那不就是虚幻之术么! 骆锡岩懊恼地往竹楼地冲去,若是自己刚才发现,那么小宝说不定还在楼里呢! “锡岩,别鲁莽!小心点!”贯墨提气跟上,抓着骆锡岩的手探视着周遭动静。 静,什么声息都无。就连刚来惹恼的尖嗓子就像是睡下般没声音,骆锡岩到了全身都泛起鸡皮疙瘩。 “刚才我们就是在这里找到小宝衣服的,被柳桑儿抱回去看是什么毒了。”骆锡岩指着上来的楼梯某处道。 “嗯?拿走了?那你不是还见到送来的几人从这里出来么?那么,对方已经知道咱们有所行动了。”贯墨在二楼打量着,一间宽敞的绣房,云织锦绣层层叠叠,柜子里还有些做好的轻纱薄衣,想来小宝也是被人换上再被带走,那么那人也不是欢情里的,说不定只是与园子里做些买卖。大户人家狎亵男童少年,本就是极其私密的,弄得花哨点避人耳目也无可厚非。 “这里没什么异常啊,奇怪,那是怎么上去的?”骆锡岩沮丧地一屁股坐在床上,房内没有椅子,唯一能歇脚的地方就是这张大床了。 “我好像闻到了血腥味。”贯墨吸了吸鼻子,凑近骆锡岩脖颈,闻了闻。“不是你,但好像是从你这里飘过来的。” “怎么会,我没有受伤出血的地方。还是说这床上,也没有血迹啊。”大床平整,铺着干净的缎面单子,床脚放在锦被。 “不对,味道是真的有。”贯墨低头又扫了眼大床,“这里怎么会有床,明明该是间绣房的,连椅子也无” “那这床!”骆锡岩兴奋地叫着,将那床面翻腾地七零八落的,终于贯墨在床腿找到外契的木珠,往外一拉,床从中间裂成两半。 俩人相视一望,定了定心神,携手往裂缝走去,黑暗中只能感觉有台阶,一级一级的。 果然,血腥味是从这里传来的,骆锡岩揉了揉鼻尖,还是疑惑:“贯墨,我怎么觉得咱们是在往下走。” “是往下的。”贯墨也感觉到了,脚下的阶梯明显是往下延伸的,难道自己判断错误,真的是有地道? 越往下走那味道越浓,贯墨皱着眉:“这人失血量不少,若是晚一些,只怕” 骆锡岩心下害怕,握着贯墨的手颤抖着,使着轻功提着劲下移。“贯墨,我们快些!” 忽然眼前豁然开朗,白茫茫地一片。“锡岩,小心,这里就是幻术了。” 骆锡岩眼被强光刺痛,腰肢被贯墨揽紧,那味道近在眼前,在着急也是无用。“贯墨,怎么办呢?” 贯墨从怀里一掏,拿出些碎银子,往四周散去。修行者视钱财如粪土,用此等污秽之物击那虚实相生的场物,想来也是能奏效的。 “哇,贯墨,你真厉害!”果然烟雾散开,原来二人正处在半截阶梯上,往下又是一片黑暗,骆锡岩感叹的同时不由后怕,若不是刚贯墨拉住自己,恐怕自己不知落向何处! “走吧,这里就是生门了。”贯墨对这奇门遁术实在不精通,只是误打误撞地破了,也不知是那块银两打中的玄机。“锡岩,你可得和你师父好好学学了。”前辈好像是懂的这东西的吧,当初,还将几人困在山谷外的小林内。 “甭提了,师父就会那一个阵,其余都是不懂。”骆锡岩怕有危险,先贯墨一步进了那门。 是间厢房,布置精巧奢华,雕花屏风倒在一边,没有人息,从床上一直到地上蔓延着血迹,触目惊心。 “会不会是”骆锡岩紧张地无法完整说出话来,那么灵动的一个美少年,若是 “不会,锡岩,别怕。”贯墨也不能断定,只能出言安慰道。你那哦木说。 “可,可是,我们只见到小宝一人被带到这里。而且,这血迹是新鲜的。”骆锡岩握紧拳头抵在唇边,不自主地战栗着。 “不会的,不会的。”贯墨伸手将他抱在怀里,就算不是小宝,是旁的少年,这种状况,恐怕不能活。那么尸首又在哪呢,房内会不会还有什么路子。 贯墨叹了口气,对着骆锡岩小声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锡岩,振作点。” 骆锡岩咬紧唇,跟着贯墨开始对着房中一寸寸地搜寻,可惜,再无别的发现,线索到这里就没了,只能推断出那禽兽发现有人闯入,仓促间逃离开,又没别的通路,恐怕又是虚幻之术。一想到自己可能与那人擦肩而过,骆锡岩就恨得牙根发痒,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将其拿下,千刀万剐!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回去吧。”贯墨虚扶着骆锡岩,俩人原路折返。 在那幻境时察觉不出时辰,出了小竹楼才发现夜色已沉,园子虽没开门做生意,但各个院子里都开始做些准备,总算有些人气了。 “哎呦,客官怎么到这儿来了,是哪个公子的恩客啊?”一扭着腰施厚粉的姑娘,柔媚地问着。10nlk。 “呃,我们是来找雅竹公子的,呵呵呵呵。”骆锡岩一边傻笑一边忙拉着贯墨离开。 “哦,诶恩客走错方向了,往那边走,嘻嘻嘻。”姑娘素手一指,捂着嘴笑了。 “多谢多谢。”骆锡岩折过身子,大步走远。 “那个雅竹公子是”贯墨有些好奇,下午在山庄的时候锡岩就问过自己是否识得此人。 “诶对,说不定你认识呢,走,我带你去。”骆锡岩本是随口说的,但经贯墨一提立即觉得胡说的太误打误撞了! “会不会打扰到别人”接客什么的,贯墨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下去,因在这园子里,找个避身之所实在不易。 跟着骆锡岩这不记路的,少不了要兜着圈子,途中碰上好几个姑娘或小倌,各种指点才寻到。这不,大半个园子都知晓雅竹今夜有俩贵客,咳咳,一起。 第一零六话 代人受过难 实情无欺瞒 “雅公子,打扰了。舒虺璩丣我是下午和柳桑儿一起”雅竹还是那个坐姿,仿佛一下午都没有起身,对着窗外雕刻着那块木头。骆锡岩进了屋子,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记得你的声音,是桑儿的朋友。俩位请坐,茶和小食糕点在桌上请不用客气,歇一会等到开场了再出去看热闹吧。”雅竹淡淡的招呼着,听的是俩人脚步声,另一个不是桑儿又会是谁呢。 “柳桑儿有事先回去了,这个是贯墨,嘿嘿。”骆锡岩随意地坐下,倒了两杯茶,一杯端起放在贯墨手边。 雅竹听得名号背部僵直了下,不言语也并未回头。贯墨抿了口茶,平淡回道:“叨扰了。” “啊”雅竹听了声音竟轻呼了声,转过身子空洞的眼神对着贯墨,仿佛打量一般。 贯墨见他面容,大惊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认识?”骆锡岩再也坐不住了,蹦起来在俩人之间扫来扫去。 “不认识。”雅竹一愣,言辞闪烁着。 “嗯。”贯墨倒也还诚实,不过这个嗯是不认识还是认识? 同时响起的两个声音,意思却是截然不同的,骆锡岩急了,抱着贯墨的手臂摇晃起来。“喂,到底认不认识啊!” “锡岩别闹。雅,这位是我咳咳,内人。”贯墨面上居然红了一片,将骆锡岩手牵起,温柔笑道。 “哈哈哈。”雅竹怔了会,放声大笑着,好一阵才停住。“弟妹是男子?” “呃,雅你是在开玩笑?”贯墨抬眸看向他,忽然察觉出。“雅,你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雅竹平静抿唇笑了,想躲开,但贯墨已经起身向他走去,一把扣住他腕脉。 “怎么回事?你功力全失,体内还有慢性余毒,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贯墨大惊,本在这烟花之所再遇见他就难以置信,更不曾想竟潦倒到这境地。 “我想活得自在些,想不受人控制,想为自己而活,那么就必须要付出些代价来。好在,我如今活得很好,优哉游哉,看不见这世上之浑浊,多清净。”雅竹不以为意,风轻云淡地对着贯墨道,眸中一片宁静淡然。 “是因为那件事么”贯墨不愿意看他这模样,侧过脸看那雕刻的木片。 “是也不是,那件事只是我反抗的契机,原先门中人都道我是为了他,其实大半是为了我自己吧。”雅竹似回忆起伤心之事,言语苦涩。 “那他还好么?”贯墨也听说过,当年在门中,那时候的雅竹名还唤作贯雅,年纪相仿,倒也说得来。 “在黄泉下,怕是寂寞的很吧。我也很久没有梦见他了,可能还好。”雅竹叹了口气,幽幽道。15174674 “啊,是师父么。”贯墨大概能猜到,逝者如斯,天人两隔成了绝唱。 “哼。”雅竹应了声,也没再继续下去,站起身到书架边摸出本小破书来,对着骆锡岩试探喊道:“弟妹?” “呃”骆锡岩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红着,被人这样叫着总有些不适应。 “呵呵,我比贯墨略长几岁,与你投缘,这书便送予你了,当做见面礼吧。”雅竹顺着骆锡岩出声的方向,将书抛了过去。 骆锡岩伸手接了看也不看,直觉那定是极重要的宝物,将其平整地放在桌面上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你留着吧。” “你翻来看看,说不定有些益处,咳咳,那也不是什么贵重的,只是私密而已。”雅竹料定他没敢看,对骆锡岩印象更好,是个不错的人呢。 “啊!”骆锡岩投眼看向那书封皮,上书两个大字“闺宝”。不解其意,刚翻到第一页就呆楞当场,这是活脱脱的床上指南啊! “咳咳”果然贯墨也看见了,被口水呛到,猛咳了几声,拱手笑道:“多谢雅,我正需要的。” “什么啊,你别乱说啊!才不是需要呢喂!”骆锡岩脸红羞涩地炸毛,恨不得冲上来去捂住贯墨的嘴,这种玩笑开起来真的好么! “甚好甚好,送人东西嘛就要投其所好才对。”雅竹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但在骆锡岩眼中总觉着带了几分戏谑的笑意! “是啊,雅,你这样挺好。”贯墨想那记忆中的贯雅,银色面具遮脸,身上常年带着淡淡的血腥味道,不是旁人的就是自己的。如今在这个小院子里,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洒脱的活着,其实有些羡慕呢。 “嗯,是挺好。实在无聊了,就接接客。”起了夜风,窗边堆散的薄纸纷飞,雅竹探手去拿了镇纸压上,随意地说着。 “噗”骆锡岩一口茶没含住,直接喷了出来,这也太随意了吧! “恩客你也见过呀,是桑儿。赚点富家小公子的银两花花,这不算敲诈勒索吧。”雅竹不好再给俩人刺激,调笑着道。 “雅公子,你实在是咳咳,真性情啊!”雅竹的形象瞬间由飘飘仙子转向接了地气的雅痞美男,一时间找不到措辞。 “好了,听,外面丝竹声起了。你们歇够了就去玩吧,园子里都传我今儿接了三个呢,身子乏了,若是躲避什么人就轻点声往我这儿来,别吵醒我了。”雅竹风情万种的撩起发丝,下了逐客令。 “呵呵,雅公子,我们改日再来看你,呃,等你恩客不在的时候。”骆锡岩识得眼色地和贯墨一起出了小院。 “来来来,欢情新入的小少爷们今日亮相,各位大爷看中的只管与纷嫩的可人儿凑做一对,共度诶。”还没进前厅,老远地就听见柔媚到滴水的姑娘叫嚷,前脚刚踏进,来招呼的小丫头就伸出手示意。 “贯墨,带银子了么?”骆锡岩是个贫穷的倒霉少侠,自然拿不出一个铜板。 “嗯,嗯?”贯墨本是肯定着,但一掏荷包,空的!这才想起在二层虚空小竹楼里将些碎银子都抛了去,囊中羞涩啊! “呵呵,我们只是路过,并不是要来围观的。”骆锡岩也回想起,恬着脸对那小丫头道。 “哟,路过还能路过到我们家来了,哼!既然这样,那便请从小门顺道回家抱被子吧。”小丫头顿时变了脸,收起笑拦着不让进。 “呃我是这里的常客,能不能先记着,下次来了再一起算。”骆锡岩和小丫头打着商量,赊账什么的,在危急时刻也是可以的吧。 “呵呵,你说呢。”小丫头不与他多说,对着门边壮汉道:“关门!放” “等等,那边有个熟人,我去去就来。”贯墨瞅着厅里不少是武林中有些来头的,对着小姑娘温柔笑了。公公屋锡么。11fco。 “哦好的。”小丫头眼冒桃心,没见赖账的身后还有这么个俊俏公子哥,立即答应了。 骆锡岩满脸黑线,贯墨你也太不要脸了,对着人小丫头你居然用这么个损招,还有,你对着那老头去干吗,不会是要借钱的吧!太丢脸了!我们骆家的颜面全叫你丢尽了!有借钱来花街柳巷的,你医仙的名号是不是这么拿来用的,咳咳咳!!还这么管用么! “有劳姑娘了。”贯墨手中拿着一叠银票回来,瞬间闪瞎骆锡岩狗眼。 小丫头欢喜地收了银票,对着贯墨福身:“公子您玩的尽兴,喝的舒心,浪的开心哦。” 骆锡岩本想对她嗤笑一番的,听得最后那句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小心点,别高兴的走不了路。”贯墨适时提醒着。 “你说,怎么一下子弄来这么多银子的。”骆锡岩一字一顿地在贯墨耳边说着,这也不怪他,生财之道不能叫别人听了去,况且这厅中人声喧闹夹杂着乐器声,不凑近了实在听不清。 “无他,只卖药耳。”贯墨也贴近他耳边回到,低沉温柔的气息让骆锡岩浑身一震。 “你说话就好,别吹气啊!耳朵痒痒的,卖什么药啊,你怎么跟半夏一个样。”骆锡岩揉了揉耳朵尖,贯墨呼出的热气喷在上面,好热! “你说在这种地方还能卖什么药,我专挑德高望重的资深前辈来卖,呵呵,他们嘴上说是来查探的,结果呢,不还是照样掏银子买了。”贯墨笑的狐狸样,和骆锡岩挑了个靠近角落连在一起的软榻半倚着。 “你太无耻了!说不定人家只是给你个面子而已!”骆锡岩被他伸手一拉,歪倒在贯墨身上,大庭广众之下,骆锡岩还是顾忌些的,急忙坐直了身子,对着那台上看。 “是啊,我也没说别的吧。”贯墨狡黠一笑,被那粉红的脖颈和耳朵早就撩拨抑制不住,揽了骆锡岩脖子让他不得不俯下身子来。 “喂,别人都看着呢。”骆锡岩在他怀里挣扎着,当众卖弄表演也太出格了。 “没人看,乖。”贯墨一口含住骆锡岩嘴唇,在柔软嫩滑唇瓣上碾磨。 “唔”骆锡岩眼看着来了个摆酒放果盘的小侍,又推了推贯墨。可贯墨却不搭理,冲进口中浅浅地舔着,动作轻柔缠绵不已。 “客官继续,摆完桌我就走。”小侍暧昧笑着,训练有素地放好,扭着腰走了。 “呼呼,真是的,我就不喜欢你这样,都不提前说一下,上来就啃。”好不容易,两人唇分,骆锡岩微喘着气,双手虚虚地搭在贯墨胸口,软软地道。 “还好,不是不喜欢我啃。”贯墨掏了帕子擦拭着骆锡岩唇边刚溢出的津液,调笑着。 “你怎么变这样啊,我们是来干正事的!”骆锡岩揉了把他胸膛上的小豆子,语气正经而严肃,认真且郑重。 “是啊,可骆少侠的手捏着人家那里不放,怎么办正事呢。”贯墨抓下他作怪的手,放在唇边细细吻着。 “多谢各位客官赏脸,今日是我们欢情的大喜之日,我们园子里的娇俏可人儿已到了含苞待放之时,也该寻觅知心良人。废话不多说,将各院子里的小少爷们请出来吧。”正值风华的双十姑娘在台子上笑吟吟地说着,利落地讲完。 “她就是老板?”骆锡岩有些好奇,探头瞧着。 “不知,反正是个管事儿的。”贯墨没那么重的好奇心,将骆锡岩搂在怀里,俩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合吃着一个酥梨。 “喂,这个少年也太像姑娘了吧,你看他腰好细哦,腿也好长的啊,诶诶还那么软,怎么可以摆出那个姿势啊,太厉害了吧!贯墨,你说他是不是学过软骨功啊?”骆锡岩边吃边点评着,夜里没吃饭,肚子饿了。 “嗯,你的腿也可以掰成那样。”贯墨慵懒地答着话,深深地觉得带骆锡岩来看实在是太明智了,让他也学学,长长见识。 “臭流氓!”骆锡岩立即联想到被压着时,顿时气结。水果根本填不饱肚子,又冲那边候着的小侍道:“小二,诶不对,小倌,诶也不是,那小鸨,给我上几个馒头米饭什么的,再来几个小菜,就管饱那样的。”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小侍翻着白眼下去了,不消时端来荤素搭配小菜,一壶酒和主食。骆锡岩吞了吞口水,道:“贯墨,咱先吃着。看这菜不错,就是分量少了点。” 贯墨不禁好笑,谁来这里是品菜的啊,不过又想到等下肯定要有硬战,也接过筷子吃了起来。 整个厅里的男人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薄纱少年们,只有厅角那一桌,大快朵颐地狼吞虎咽。 “别碰那酒,里面掺有东西。”贯墨止住骆锡岩动作,放下碗筷,站起身道:“饭后活动活动吧,锡岩,走。” 骆锡岩摸着肚子心满意足地跟着贯墨来到台子边缘,“做什么?” “那边的几个人已经行动了,不管那麓山派的事了,锡岩,咱们救别的少年去。”一进厅就发现梁上之人,想来是麓山派的。 “嗯!”在贯墨身边,骆锡岩心安不已,凡事都不用自己多说,他一个眼神都能懂得。 俩人又回到二层竹楼,骆锡岩有些疑惑:“这里不是来过了么?” “今夜园子里都是开放的,有钱就能进来,想要藏人必定是放在各大高手都看不见的地方,除了这里,我想再无别的去处。”贯墨蹑手蹑脚地来到二层,打开床下通道,两人和下午来时一样往楼上走去。 “啊!”还没走到虚无之地就听得一少年的尖叫声,凄厉无比。 “呵呵,就这点疼都受不住了?我还没好好尝尝滋味呢!”一粗声粗气的中年男人猥琐地笑着。 “求求你,放过他吧。”另一少年虚弱小声地哀求着,嗓子哑哑地,想来是嚎哭过不少时候。 “哼,滚开!”一脚将少年踹开,撞到屏风上的闷响声。 “啊!贯墨,咱们怎么进去?”骆锡岩有些着急,四周什么也看不见,不敢往前行进,阶梯大概是这里断掉的。 “谁!”里面的男人也听到声音,似乎有些动静。 说时迟那时快,贯墨揽着骆锡岩凭着下午的记忆闭上眼闯着。果然阵法未变,直入生门。 眼前的一切让骆锡岩明白下午房中的血迹从何而来,这些少年惨遭凌虐,各种手段皆被用上。 “你这禽兽!我要杀了你!”骆锡岩义愤填膺,提着拳头往那中年人面上砸去,带着怒气和内力,瞬间那人便倒地再不动弹。 “锡岩等等!”贯墨来不及阻止,骆锡岩既然出手,无奈只得叹道:“这人没有功夫,只怕是来消遣的,并非幕后之人。” “啊那,那怎么办。”骆锡岩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该听贯墨的,唉,又没了头绪。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贯墨扶起尤在床榻上的少年,股间血流不止,身子也颤抖个不停。 “不不知道,醒来时就是在这里了。”那少年只有出的气,进的气极少。 贯墨往他口中塞着丸药,道:“先服了这药止血,待出去后再帮你医治。” 少年口中喃喃叫着谢谢,半昏迷在屏风边的少年也服了药醒来,小声道:“这里有通道,钥匙在那人身上。我勉强看到他在那个瓷瓶子后面摆弄什么,然后就有一扇门打开。” 贯墨忙搜了钥匙出来,通道现出。骆锡岩见他想独自而去,便道:“这里没人会来的吧?他们俩先在这里休息,往前走是什么状况不清楚,贯墨我不放心你,我要和你一起。” 倒地的少年挣扎着爬上床,抱着另一个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我和弟弟就在此地,无妨。” 贯墨见骆锡岩坚持,也随了他。俩人一起往通道走去,这一走,估摸着一炷香的光景也未见异常。 “我们就这样走下去么?这是通向哪的?怎么啊!这是”居然到了一布置精巧的厢房后窗外,房内大床上床幔落下,隐隐约约可见依稀人影,还未来得及和贯墨进去,就有一人推门而入,豪爽笑道:“别怕,小美人,爷不是那般粗鲁的人,会好好待你们的。哈哈哈。” 床上的人影没有动静,似乎是没了意识,那人快步撩起轻纱,还未来得及扑上去,就听得大批人声涌入。 “你这淫贼!我麓山派与你拼命!”几个青年弟子手持利刃冲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位武林前辈。 “这,这是怎么回事!”骆锡岩轻声对着贯墨疑惑。 “看看情势再说。”贯墨也搞不清楚,只能和骆锡岩一起看向房内。 “等等!”那人合了床帏,沉声道:“你们擅闯我府上,不说明事由就来闹事么!呵呵,我王大虎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哼!我派掌门公子便被你虏去,此刻在你床上!这还需要什么由头!”年轻人得了前辈的首肯,不与他多言,几人上前去摆阵与王大虎打斗起来。 其实王大虎心中疑惑,只是欢情老板说有几个新鲜的小娃,之前也有过几次交易,自己还没看货色呢就送了来,莫非是被人坑了?!但人在自己这里,肯定是要吃定这哑巴亏了! 有几人缠住王大虎不让他脱身,另有几人拿了摊子将床上的少年们抱起,不出所料,是中了迷药的。 “啊!小宝!”骆锡岩差点失声喊出,心中有些欣慰了,不管怎样小宝还活着! “你这禽兽!连自己儿子都下得去手,你还是不是人!同道们,为武林除害啊!”有人也认出小宝来,立即将王大虎的罪状加了一条。 “呃小宝是他儿子?看来真的不是他亲出啊,贯墨,小宝不会真的是你师父的”天雷阵阵,骆锡岩扶着贯墨才能蹲稳,这也太刺激了吧! “王大虎是被冤枉了。”贯墨平淡说着,至于小宝到底是谁的,贯墨也不知道,这事只有亲爹亲娘才能说得清吧。 “啊?那他活该,哼,这么多人围攻他,还有清一道长在,他死定了!”骆锡岩并不打算去救他,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锡岩,我们快回去!”贯墨忽然想到什么,幕后之人将自己与锡岩二人引来这里,是想支走他们,会出什么事! “啊!”既然王大虎是被人陷害,那么真正的黑手是谁!骆锡岩觉得全身的血都沸腾起来,被贯墨拉着急速往回奔去。 “你们干什么!”果然,在虚幻的那房间内,一黑衣人托着俩少年正要出去,被贯墨喝止。 “呵呵。”黑衣人对贯墨笑了笑,道:“只是奉主上之命而已。” 虽未点明,但骆锡岩立时明白,这人是风影楼的!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贯墨,张大了嘴。 “放了他们!”不用想,这俩少年定是要入了欢情,从此再无出路。 “是。”黑衣人拱手,少主最近与主上争执颇多,弄得手下人没法办事,不知该听令于谁。不过,就这俩少年,放了也不打紧的吧。 骆锡岩上前一手架了一个少年,不吭声准备往外走。那黑衣人意味深长的看了骆锡岩一眼,旋开通道消失。 “锡岩”贯墨跟在骆锡岩身后,出了小竹楼还掂量着不知该说什么。 “我知道,此事与你无关。”骆锡岩脑中混沌一片,好多事情混杂在一起,理不出头绪来。 贯墨叹了口气,再回到庄里时,看见柳桑儿在院中等候已久。“锡岩哥哥,我制出那毒的解药了,不难,只是” “只是什么?”骆锡岩心中烦躁,不想与他绕圈子。“有话直说。” “我觉得奇怪,这个毒稍加改动,服用后就和我哥哥的症状是一样的!”柳桑儿小声说着,又连忙补充道:“当然我不是怀疑医仙,只是别人都解不了的” “呵呵,那你不是也能将毒的解药制出么?我不懂毒理,只是凭着五脏协调之气将那物排除,并非解毒。”贯墨面上如常地说着,心内警铃大作,师父这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么,用着相似的毒,是想说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若不从,就要除之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柳桑儿被驳的无话可接,只得诺诺说着。 “小宝已经被救出,柳桑儿,你快把解药送去吧。”骆锡岩扶着欲倒俩少年,不耐道。 “嗯,那我去了。”柳桑儿本来就是想讨贯墨一个说法,和自己想的差不多。对小宝下毒的和对自己哥哥下手的,绝对有关联! “半夏清绸!出来搭把手!”骆锡岩冲着浩然房门喊道。 “叫嚷什么呢,他俩去赚银子了,听说刚有一场恶仗,都带着伤回来的呢。嘁,武林上的老东西都不出手,光教几个年轻人的往前冲,王大虎是什么人,能那么好对付的么?真是,王大虎瞎了眼吧,放着第一美人不要,非要玩什么奇奇怪怪的。”浩然开了门,接过一个少年,跟着骆锡岩往半夏房中去。 “这房间乱的跟狗窝一样!等半夏回来,我好好修理他!”骆锡岩大声训斥着,心里却是紧张的,连浩然这个局外人都察觉出蹊跷来,那前辈们会不知道么,贯墨他有没有危险? “你气什么啊,耳朵都聋了,小点声,这俩伤着吧,别吓着他们。”浩然将床褥铺整好,让他俩并排躺着,又道:“这该用什么药的咱们也不懂,让贯墨开方子去。” “你去吧。”骆锡岩皱着眉头,有些不自在。 “又闹什么呢,吵架了?哼,不说算了,不稀得管你。”浩然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骆锡岩坐在床边,郁闷的直叹气。“大侠。”床上的那个少年突然开口,好像是那个哥哥。 “别叫我大侠,不嫌弃叫大哥就成。”自己是大侠么,明明知晓真相,却任由真凶逍遥猖獗。 “怎么会嫌弃呢,大哥你救了我们的命,这辈子当牛做马都要报答你。”少年缓缓说着,不时吸气,想来也是痛极。 “唉,不用,你们就当时被狗啃了,回家好好过日子吧。”骆锡岩更是愧疚,救了他俩是不错,那其余的少年呢,不还是不得自由,往后还有更多的无辜之人要受害,自己该怎么办。 第一零七话 无辜白受冤 身心同相连 “嗯,我知道你是好人。舒虺璩丣大哥,我不会说出去的。”少年犹豫着说出口。 骆锡岩想着少年又不痴傻,已然知晓此事与贯墨有关,不好答话。 那少年见骆锡岩不言语,挣扎着从床上起身,“你这是干什么?”骆锡岩扶住他,差点栽倒下床。 “求大哥开恩,我弟弟受伤昏迷着,他什么也不知道,杀我一个人就好,求您留我弟弟。”少年泪流满面,不住地哀求着。 “没人要杀你们,其实他是好人,要不也不会救下你们俩。唉,等伤好了就送你们回去,别怕。”骆锡岩咬着下唇说完扭头就走,心下已做了决定。 “诶诶诶,别走啊,你不好人做到底了?”浩然正好拿着药瓶子进来,俩人差点撞上。 “劳烦你了,浩然我很烦,别搭理我。”骆锡岩冲出门去,见贯墨独自立在小厨房里煎着药,昏黄的油灯扑闪着,映出柔和的光。如果没了自己,贯墨会很寂寞吧?如果连自己也不帮他,还有谁会陪他伴他?立时心中一软,走过去揽住贯墨的腰背,脸埋在后颈处深深地吸气。 贯墨也处在两难境地,任由他抱着,俩人不说话,心里却都是散着暖意的。宁静的片刻,只余小药炉子上扑腾的汤水声,贯墨大为感动,那是和自己一样沉稳有力的心跳,贴着后背的,是自己的依靠。 “贯墨,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也不愿意帮他做事了,对不对?”骆锡岩翁着声,小声道。 “锡岩,唉,身不由己。”贯墨早就想脱离了,自己本就世事不羁,无奈总受他人指使,做些不由已之事。 “可有法子离开?”骆锡岩捂着胸脯,感觉心口那里抽着发疼。 “雅曾独战教众三百余人,被下了毒只余半条命,才混得现在这个样子。我自认没那实力。”贯墨苦笑着,将炉火掩小了些,水咕嘟咕嘟的。 “你师父不是待你很好么,说不定会放过你。”骆锡岩说的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会有可能么。 “嗯。”贯墨不想让骆锡岩太过担忧,安慰道:“事情可能没有我们想的那般不可挽救,锡岩,只要有你在,我就值得。” “贯墨,天塌下来,我替你扛着。”骆锡岩收紧手臂,就怕一松手,这人便会消失不见。 “我不要你扛,我只要你好好的,开开心心的就好。”贯墨捏着他环抱住自己腰肢的手,幽幽道。 一碗药还未煎好,就有小侍跑来道:“骆少侠,医仙,道长请俩位过去商议大事。” “嗯,知道了。”骆锡岩有些紧张,抬眼看向贯墨。 贯墨倒觉得没什么,温柔一笑道:“等这药好了,就去。” 小侍颠颠的跑远,骆锡岩心里跟鼓鸣般,在小厨房里绕着圈。 “别转了,过来,和刚才那样搂着我,咱们一起等。”等这五碗水熬成一碗,等那不知命途的以后。 名澜山庄,议事前厅内。 “两位也来了,众位到齐,那我就简单说着。邻近小城失踪少年一事,各路英雄也都看到。王大虎实为武林公敌,干下如此丧尽天良之事,人人得而诛之!”清一道长痛心疾首道,激起群雄纷纷义愤填膺,要将其处死,如今他已被制服关押,索龙锁穿锁骨而过,柳桑儿也适时地拿出散内力的毒药,除掉他易如反掌。 骆锡岩坐在角落,也学贯墨端起茶淡定的品着,淡淡的清香,微苦的味道,这些都不是那么喜欢,还是甜的来着好。 “不过,这个事除了王大虎外,恐怕尚有内情。敢问骆少侠,下午你身处何处?又做了些何事?”坐在清一道长左手边的的一位前辈突然发话,目光如炬地朝骆锡岩扫来。 “啊?我”骆锡岩不堤防被问到,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呵呵,我也只是好奇问问。有个少年说在欢情见到你了,不知骆少侠去哪里做什么?”前辈笑的慈祥无比,但问话却让骆锡岩招架不住。 “是,我是去了欢情。那又如何?”骆锡岩稳了稳心神,放下茶盅,将手紧握成拳放在身侧,挺直腰背直面那位施问前辈。 “将那少年请上来。”前辈吩咐道。 不消时,小宝虚弱地被带了进来,坐在椅子上摆着双腿打着呵欠:“干嘛啊,我困死了,有什么事赶紧问呐。” “小宝,你还好么?”骆锡岩从他被救就没见着,自然是关心的。 “咦,大哥哥,你也来了啊,我都快合上眼了没看见你,嘿嘿。还有医仙哇,哈哈哈,我要去你们那边坐。”小宝就见了贯墨立即有了些精神,跳下椅子,在贯墨身边坐下。 “呵呵,小宝,我问你。下午你是不是在欢情见了这位骆少侠?你们又说了些什么?”前辈一副笑面,像聊家常般缓缓道出。 我我那话住。“是啊,我和大哥哥说了好多话呢,干嘛要告诉你。”小宝并不买账,嘟着嘴伸了懒腰。 “小宝,这是大事,说出来我们才能调查更多,别耍小孩子脾气。”有个中年人开口说道,想来是与小宝本就熟知。 “我伪装成被虏少年混进去,大哥哥保护我啊。”小宝看来还是听他话的,将自己所知的道出。 “哦,是这样啊。骆少侠功力大家都见识过,可谓百年难得的人才,想要护住一个少年有何难处?”那名前辈咄咄逼人,挑着指向骆锡岩。 “前辈,您这是何意?!”骆锡岩坐不住了,气愤地站起身来。 “哼,你胡说,大哥哥是好人!我进了那小竹楼,大哥哥可能没跟上,哦对,柳桑儿也在一起啊,他也可以作证的!”小宝也随着他一起站着,鼻子里哼气,自己知天命得天意,怎么会误信贼人? “那便请庄主唤了小公子前来说明情况可好?”前辈转向名澜山庄柳庄主,柳庄主本不乐意将自家儿子扯出,但武林各个门派都在,若是不请来,只怕会认作是同伙。 过了会,柳桑儿进来,朝几位前辈毕恭毕敬地行了礼。“柳庄主会教啊,这么知礼懂礼。”有人笑着说道,指桑骂槐,那意思便是王大虎上梁不正下梁歪,才教出个没大没小的小宝出来,那再引申一下,骆老盟主家中竟出了这么个贼人! 骆锡岩听懂那话,气得满脸涨红,正要冲上前去理论,感觉到贯墨拉了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柳公子,你与骆少侠去了欢情的小竹楼?进去没有?”那前辈接着问道。 “是,我们进去了。可是只有二层,怎么也找不到小宝了,于是我们就回来禀告了清一道长,再做商议。”柳桑儿所说的确实情。 “二层啊,我是在那里失去意识的,但是有楼梯往上的,我看见了还想跑来着。”小宝突然说道。 “可是我们怎么也找不到出路啊,只能原路折返的。”柳桑儿与他辩驳争论。11fev。 骆锡岩心地一凉,与柳桑儿是在那墙边发现小宝衣物的,明明没有阶梯。15174805 “呵呵,骆少侠,你可看见楼梯了?为何不救小宝?”前辈质问着,语气有些凌厉。 “我没看见,是真的,会不会是虚幻之术?”骆锡岩急切的为自己解释。 “虚幻之术?呵呵,那为何柳桑儿与你一起就没看见,小宝却看见了?”前辈明显是不信的,摆明了要将骆锡岩罪行坐实。 “前辈,我也未见。后来锡岩实在担忧被虏少年,于是我与锡岩一起又去了欢情,在那厅中想来是不少同道见过我俩。那竹楼我们去了二层”贯墨也出言开脱,心中不由一紧,莫非这几个老家伙想坑了锡岩? “若是再无别路,那你们带来的少年又是在哪里发现的?事情真相,着人将他们院中那俩少年带来一问便知。”如此笃定的语气,让骆锡岩有些怀疑,为什么他们对自己行踪查的这般清楚,这件事到底是谁在引着谁一步步落入陷阱! 骆锡岩看向柳桑儿,从第一次的遇见下毒,再到这次无辜受冤,柳桑儿你到底是何居心! “不是,前辈,这其中定是有误会,我和锡岩哥哥真的是找不到路才回来的。”柳桑儿感觉骆锡岩目光,含着不信任,被欺瞒的伤痛。 “那就是医仙找到,再破了那虚幻之术了?”句句设陷,老谋深算的笑面虎一只。 骆锡岩与贯墨对视一眼,皆不再答,看来只有顶上这黑锅了。那俩受伤少年来不来又如何,这几个老狐狸什么都摸得一清二楚,叫来了也只是让人看场笑话。 “呵呵,那么几位前辈是认定了我与锡岩是幕后之人喽?哼。”贯墨平淡的像是在说别人家的闲事,牵起骆锡岩的手站起身,风轻云淡地接着道:“不管如何,清者自清,我们不认。” “哼,我们本是好心去救人,偏还被泼了这脏水,哪有这样的事啊!你们欺人太甚,反正不是我们!”骆锡岩说的底气并不足,那眼去瞧贯墨,人证俱在,我们要怎么脱身! 第一零八话 逆转弹指间 一瞬笙歌散 几个前辈一使眼色,立时便有人将厅中两侧雕花木门围守住,“事情还未查个水落石出,骆少侠还请在此配合。舒虺璩丣” “呵呵,还需查些什么,欲加之罪我们又拿不出证据来,几位是早有这么一招在这儿等着的吧?”贯墨将骆锡岩护在身后,抖了抖袍子,笑的风轻云淡。 “医仙言重了,你勿须替骆少侠说话,是何居心还要问问他。”笑面虎前辈将矛头直指骆锡岩。 骆锡岩欲哭无泪,无语恨苍天,明明是风影楼做下的恶事,凭什么要自己来背? “哎呀,大哥哥,你今日”小宝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忙凝神掐指一算。 “闭嘴!”骆锡岩这时候哪还有心情与他说笑,低低地对他吼着。今日,今日就要命绝于巳么? “这怎么会这样?”柳桑儿磨蹭到骆锡岩身边,拽住他衣角悔恨道:“锡岩哥哥,我不是想这样的。” “嗯,我知道,不是你的错。”骆锡岩哭笑不得,被人推至尴尬境地,定逃不开一场硬仗。 “锡岩,咱们冲出去。”贯墨用了握了骆锡岩的手,两人力量相融,温柔道:“怕么?” 你怕不怕为了我与整个武林为敌,怕不怕声败名裂从此漂泊无家,怕不怕? 骆锡岩定定地看向贯墨的眼,暗色眸中只有自己的身影,只自己一人,便足矣。“不怕。” 贯墨轻笑了声:“武林正义便是逼人至此,是非黑白不分,吾等也不屑与之为伍!”言罢,拉起骆锡岩身法极快地掠向门边,直直地攻向一名弟子。 “拿下他们!”几位前辈也惊呼出声,本意只是困住骆锡岩,没料到医仙也加入战局。 骆锡岩灌了真气,猛地一拳砸向木门,那门轰然倒塌。身后是七星剑阵,杀气将二人鬓角发丝扬起,袖袍也呼呼作响。月色正好,高高悬着宁静淡泊,如常的山庄却笼罩着杀戮之气,皎洁月光也白森森的一片,映在贯墨俊美脸上。“锡岩,你带上俩娃走!” “不!一起!”骆锡岩与贯墨被围在那阵中,贯墨是拼着不要命的打法,硬是将那阵撕裂开个破口。 “快去!”贯墨推了骆锡岩一把,再次卷进战局。 骆锡岩到此刻才知贯墨实力,灵动地穿梭在几人中,游刃有余,快速优雅地捏着持剑男子的脖颈,利落干脆。 “孽障!不能放走他!骆锡岩!交出盟主令!”有人高呼起来,厅中的人也涌出,纷纷向骆锡岩袭来。 “呵呵,原来如此!哈哈哈!”骆锡岩仰天长啸,原是为了盟主令!怪不得事事针对自己,自己在交名帖的时候就被人盯上! 清一道长甩着长袖近身道:“你做下此等恶事,若是此刻交出,依骆老盟主之威望,老朽可保你一命!”11fff。 “大可不必!我的命就在此,想要便拿去吧!”骆锡岩劈手化剑气斩落一人头颅,取了剑刃持于手中。“哼,倒要看看谁人有这本事!” 贯墨见高手都往骆锡岩身侧汇聚,忙掷出断剑贯穿几名弟子,朗声笑道:“原是为了那东西,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清一道长被骆锡岩内力一震,后退几步,不敢再拼,心下大骇,他内力竟强过自己数十载修为。 “只是笑笑而已,难道武林中这么多人没有一个知道,风影楼已拿上盟主之令么?”贯墨眼见有一人鬼鬼祟祟,忙拉了骆锡岩手臂将他扯出,往口中喂了粒丸药:“不可久战!” 果不其然,那人端出个木头匣子,箭矢瞬间连发而至! 清一道长猝不及防风影楼早已插手,正思量着可信与否,就见一小侍满身血迹踉跄爬来报信:“王大虎被被人劫走了!” 骆锡岩与贯墨闪身躲避那漫天细箭,闻言大喜:“我俩无辜受冤,来日定要讨个说法!” “他们定是一伙儿的” “是风影楼的人” “那盟主令” 等再回到小院时,院子打斗痕迹明显,浩然守在廊檐中见他们回来道:“在外面惹了什么事儿?都打到这里来了,唉困呐。” “人都没事吧?”骆锡岩见他悠闲样子,心中安定大半。 “我是死的么,连那几个都打不过,还出来混的?不过,你们捡回来的那俩倒霉孩子被人请走了,我也没管。”浩然站起身拍拍袍子,接着道:“话说这所谓的武林高手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这几个小喽喽还不够练手的。” “呃”骆锡岩进了房,半夏和清绸一人一个包裹早就收拾妥当。想到那群老家伙都不是自己的对手,心里不知哪里来的豪气冲天,放声笑道:“走!我们要浪迹天涯了!” “哇,好棒!”半夏拍着手立即附和着。 贯墨黑着脸进来,厉声道:“这不是什么好玩的事,瑾护着半夏!” 话音甫落,半夏就被人抓住手臂踢腾着腿带起,“喂,这是怎么回事啊!” “瑾是谁啊!贯墨,这”骆锡岩还未来得及弄明白,贯墨已托起清绸起身。 骆锡岩不知为何这般急切,出了房门对浩然喊道:“浩然,我们先走一步,后会诶,我还没说完!后会有期!照顾好师父,我会再回来找你们的!”个个合合中。 余音飘在半空中,虚虚地传来。浩然对着几人消失的远方,抿唇笑了,语气却是凝重叹息:“保重,锡岩。” “我们为什么不在山庄中啊,反正他们不敢再动咱们了。”骆锡岩脚下生风,不解地问向贯墨。15174825 贯墨也答不上来,总觉得心内不平,惴惴不安。 “少主,往哪去呢?”还未出锦绣城,一队黑衣身影在道旁候着,领头的出声道。 “让开!”贯墨冷着脸漠然道,下意识地伸出手臂遮住骆锡岩。 “少主,我们只是奉主上之命,带走此人。”领头恭敬着,一挥手势,身后几人作势往骆锡岩方位来。 骆锡岩无语,怎么自己跟箭靶子似的,什么人都往自己这里招呼!“喂,你打归打,说清楚啊,别上来就动拳头!贯墨,你管一管啊!” “往后我会亲自与师父解释,今日还有要事,先行一步!”贯墨面上的笑未达眼底,一瞬即过。 “下午的事主上已经知道了,少主这是要违抗命令么?”领头的人声音没有温度,和那黑衣一样,冷冰冰的,毫无感情。 “呵呵,那又如何?”贯墨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咯噔感觉不妙,下午一时冲动去救下那两名少年,却没顾及到锡岩。想那黑衣人临走前看向锡岩的那眼,分明是别有用意的。 “少主你?”领头的踟蹰了,不敢上前,这是要欺师叛教的大事啊,还需主上定夺的。 贯墨不与他多说,唯恐身后有追兵堵截,掠身往领头腰腹袭去。骆锡岩也迅速抓起清绸从道侧突击而出,刚放倒小半黑衣人,就听得空中阴测测的笑声,在落满月光的林中显得尤为诡异。 “墨,你想背叛师门?”看不清面目的颀长身影飘来,流风回雪般神出鬼没。 “师父”贯墨感叹还是逃不过,在心里算计着几人战斗指数,锡岩自然是内力雄厚,只是实战较少,恐怕对上这老狐狸顶多能发挥出五成,而自己对上师父没多少便宜可占,毕竟是自幼被养大,什么路子都能摸清。再带上清绸和半夏,胜算更是 “这位就是骆少侠了?果然一表人才呐。”贯更轻笑着,指尖一曲一弹间,动作说不出的美感。 骆锡岩还没看清是什么招式,腿弯就受了一击,不自觉跪地。“呃” “师父!”贯墨点地踏了几步,挨着骆锡岩跪倒:“师父,锡岩他” “我可没问你,你的事咱们回了再细细列来,是该赏还是该罚都照着规矩来。这位骆少侠,你与贯墨关系匪浅,可知他若取不来盟主令,会有何下场?”贯更随手卸了瑾的力道,半夏不知伤在哪里,扑通一声也倒在地上。 “啊,半夏,你没事吧?前辈,我知道您是贯墨的师父,教导他养育他,这些恩情都是无以为报的。可盟主令实在不在我手中,想来前辈已经调查过了,也不必我多说。”骆锡岩有些担忧,对半夏这般在他身侧长大的孩子都无情至此,弄死自己不比捏了蚂蚁还简单。 “哼,牙尖嘴利!你小的时候比现在要可爱些,贯墨你还记得门中二十七阶梯下的小房间么?”贯更斜眼看着地上并排跪着的俩人,死到临头还手拉着手,好像那微小的感情比生死还重要些。 贯墨闻言浑身一震,不自觉地抖了抖:“师父,求您放了锡岩,那令牌他真的是不知晓的,我想,是不是要从老盟主的旧部入手再” 还未说完,只闻草尖细微略动,感觉到杀气时已经晚了,贯墨左脸重重迎上一巴掌,耳边蜂鸣不止,嘴角也不提防地被牙齿硌破,一丝鲜血溢出。 第一零九话 别离惘消问 戏语恐成谶 锦绣城外官道旁杉树林中,气氛紧张的将高悬明月都隐在云彩之后,杉树重叠的影子时不时闪动着,可怖地投在林中众人身上。舒虺璩丣清绸扶着半夏,惊恐地瞪着那悠闲倚靠在树干之人,而骆锡岩更是捏紧拳头垂在身侧,指骨颤抖到发白也不敢轻举妄动,贯墨笑着抹去唇边血迹,淡然道:“师父教养之恩,贯墨此生无以为报,这命交还予师父,徒儿省得。” 言罢,毕恭毕敬地磕了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又接着道:“然,徒儿之心之命却不可自弃,以往是一个人,但现今我无论如何都要护得锡岩周全。” 贯更似怒极,抬掌往贯墨头顶拍去,骆锡岩眼疾手快地架起一臂,横住那去势。贯更不曾想,这般青年竟内力修为不容小觑,自己生生被他截了,心中一番思量,另一掌也紧随而下,果然骆锡岩在意贯墨,上了当去拦。 这一扭转间,左侧腋下脉门便露出,贯墨大惊,猝然起身,想以己之躯护住骆锡岩。却不料贯更唇角轻笑,转而袭向骆锡岩右方,那处虽不是什么弱处,但由于骆锡岩见贯墨动作,分心散神也没顾忌那么多,只想着不伤到贯墨,于是被重重一击,飞出数丈倒地不起。 “呵呵,是有点资质,运气也够好,不过就是太笨了些。”贯更鼻尖里哼气,那笑里没有温度,全是不屑傲慢。 “即刻起,我便不再是风影楼之人,也不再是”因怕再引骆锡岩入战局,贯墨不去扶他,话音未落便觉腰腹剧痛。 “不再是什么?我告诉你!即便你逃了或者死了,你都是我贯更的徒弟!”贯更怒极,咬牙切齿地似是恨极。 “啊师父,看在这么多年,大事小事我从未忤逆您的份儿上,放过我们吧。我从未求过您何事,只此一件。”贯墨额间沁出薄汗,自己竟没有察觉被下毒,这不是慢性的,发作极快,转瞬便五脏六腑如刀绞般,疼痛难忍。 “你和雅儿是曾是我最爱的徒弟,天赋好,聪明伶俐的。呵呵,我贯更是做了什么孽,活了大半辈子,竟落得如此下场。哈哈哈,墨儿,你错了,你从来不是替我做事,你只是在替你自己报仇。”贯更仰天长啸肆意笑着,完全不把骆锡岩小动作放在眼里,自顾自地回忆起。 “师父您这是何意!”贯墨心中升起不祥预感,彷佛一个自己重来不知的命途即将开启。 “呵呵呵,没什么,你跟着我慢慢的就会知道。你以为雅竹在那欢情中,我就不知晓么。你以为他会不知晓我已知情么?呵呵呵,人呐,谁能活的那般通透自在,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你想要什么我便许你什么?总之,雅儿我能放过他,你我是绝不会放的!”贯更眼眸漂亮至极,和贯墨的有些像,只不过被怆然的一片伤感笼罩,淡淡的看不真切那里藏着些何物。 “不可能了!我不再做那些污垢之事,够了!若此番不能离开,我便是死也不愿再回风影楼中一步!”贯墨捂着腹部,朝骆锡岩摆手,示意自己无妨让他不要过来。 “死?呵呵,死当然容易了,我偏不要你死。要知道,活着才是最难的,背负着所有活下去,更是难!”贯更沧桑道来,无尽心酸。 正在这时,骆锡岩提剑扫来,带着寒光闪动,直直地向贯更后心刺去。贯更何等精明,不消回头便躲过,早已打探得他有绝世好剑,也不拿手去挡那剑刃,只是笑道:“那简大侠的内力,全灌予你,只怕是毫无用处,也不会用吧?” “是么!”骆锡岩本就两手准备,猜的他不敢靠近剑气,早手握成拳砸去,贯更不提防正巧撞上! 贯墨大惊,腹部绞痛让他站立不住,勉强提了真气趁此时机一同攻去,贯更应对不急,一掌与骆锡岩内力相拼另一侧还得防着贯墨,着实费力。 “你要不孝么?”贯更见贯墨嘴唇发紫,中毒也有些时候,再不救治恐要白白送了条命。“墨儿,你此时收手尚有回还之处,那毒”11fib。 “师父要放过我们么?”贯墨抖着声道,那毒有解,可需些时候,那颗能解百毒保命丹药早已给了骆锡岩服下,再无第二粒。 “贯墨,你中毒了?!”骆锡岩察觉贯墨神色不对,但也才知晓是中毒之缘故,大为担忧。 “锡岩”贯墨拼尽全力,那毒素涌地更快,瞬息间往心脉而去。贯墨也不受控地眼前一黑,往后仰倒。 骆锡岩见贯墨倒下,连忙收势要去扶住他,可贯更却不以为意,猛力击中骆锡岩,霎时被甩到树干上,连撞断几人合抱大树才停下,止不住地咳出献血:“贯墨” “骆大哥!”清绸流着泪跑过去,抱住骆锡岩手臂道:“骆大哥,你怎么样!” “我去看贯墨。”骆锡岩受了内伤,好在雄厚内力护体,也无性命之忧,只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句。 绣绣众上气。“如此还想与我交手?呵呵,黄毛小儿,让你爷爷再教你几年也是一样!”贯更笑着,将贯墨揽进怀里,喂了粒药道:“我的徒儿我自然会疼,倒是你,盟主令到底在哪!快说!” “我真的不知,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知道!”骆锡岩迅速将内力在体内四处油走,去探那震伤的经脉。 “那留你也无用,等墨儿成了无情无义之人,就是天下第一了,哈哈哈。”贯更将贯墨轻易抛起,身后的黑衣人接住,麻利安顿好。 “无情无义?前辈,咳咳,若真是成了那样,贯墨过的会开心么。前辈你是这样吗?对自己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看到他受苦受难,你心里就没有点难受?”骆锡岩微闭了眼,没那么急躁,心中沉静下来,细细地修复伤处,只是想到小宝可能是贯更之子,嘴上胡乱说着拖延时间。“他明明知道是你亲生骨肉却不敢靠近你,对你敬畏对你心生崇拜。可是你呢,生他却不养他,放到江湖之上任人欺压,武功再高又有何用,真的会高兴么?” 贯更怔住了,难道贯墨早已知晓?是了,这孩子心思缜密,明察秋毫之末,自己让他去办的件件琐事,联系在一起不难推出。怪不得刚交手时眼中全是不舍之情,骆锡岩与他同宿双飞,早就私定了终身,什么都不瞒他也是极有可能。“墨儿他和你说的?” “嗯!”骆锡岩不知为何扯上贯墨,反正看他似有些松动便也点头应着。半夏缓过劲来,低眼瞅着贯更,就怕被战火波及,不知是该帮骆锡岩还是该帮自己主上。手中的补真气良药捏的紧紧的,脑中天人交战。 “你和雅儿一样拼命要离开,是也想过那样的生活么?”贯更对着贯墨低声道,也许自己可以将骆锡岩一起带回去,悖驳常理的感情,总会消退的,到那时再除掉他也不难,他想这样,就安心地在风影楼里继承衣钵吧,自己也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子啊。 “下午时,我们救了那些被虏少年,他们是棋子,是搅乱武林的手段,可谁想做自己亲爹的一枚棋子!隐忍着不说出,明明知道真相却要帮着扛下。如果我爹是这般待我,我定心碎不已,觉得自己再生无可恋。”骆锡岩夸张地说着,小宝哪里知道心碎的滋味,一心想着贯更是他爹,哪还管王大虎。 “啊”贯更长叹了口气,贯墨一直要离开的缘由便是这么?觉得自己被禁锢,带着手镣脚铐不自由,说是到江湖历练,实则打探消息无所不为,早就心生倦怠,不愿再受人指使么。 骆锡岩也像模像样地叹气迎合着:“若是你真的心疼小宝,那便不是无情无义,为何还要逼着贯墨灭绝人性呢?” “啊?小宝?”贯更愣住了,原来他说的是另一个什么人来着,不认得啊! “呃啊?”骆锡岩也没料到他是这般反应,难道说的不是小宝么,莫非是! 贯更抖了袍子,浑身泛起杀气袭向骆锡岩:“你知道的太多了!留你不得!”与墨儿感情再好,也必须除之,当然不仅他,还有这俩娃,一个也不剩! 骆锡岩立即敏感到自己知晓了天大的秘密,体内还未恢复小半,只得起身迎战。 “呵呵,这又是闹什么呢,唉,大半夜的我还得调兵过来助你,真是恼火啊。”浩然一身白衣在林中突然闪现,如神祗般的救赎。“邵意,你能不能打得过啊。” 果然,邵意也来了,半夏眼中点起亮光,激动地连身上的伤也忘了。 “这里只是发生了些口角,虽有动手打斗,但并未伤及无辜。是不是啊?”邵意将兵符收起,冷声道。 向来绿林不与朝廷无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较上劲了绝对没有好果子吃,贯更半抱起贯墨,淡淡笑着:“那是自然。” “不能放他!贯墨怎么办呢!”骆锡岩着急地扯了浩然袖头,几人联手难道还打不过这人么? “唉,大半夜的,各回各家吧。这俩娃我看着眼熟,一起带走!”浩然伸了个懒腰,动作却是极快地将骆锡岩揽住几个踏步窜出杉树林。 “放开我”骆锡岩扑腾着,胸口极闷,这是与贯墨要分别了么! “闭嘴!不想死就别说话!”浩然神情严肃,不住地回头看向邵意。 “施了阵法,但我恐怕困不住他,即是会些虚幻之术,这也难不倒。”邵意缓缓开口,怀里抱着半夏,背上俯趴着清绸。 “困一会是一会儿吧。”浩然后怕不已,若是晚来一会,骆锡岩这不知死活的难保有命在。 “到底怎么回事!”骆锡岩也觉出不对,开口问道。 “我们没带兵,就几个城中守卫。拿那兵符是吓唬他的,三万兵符不假,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浩然轻描淡写解释道,被凉风一吹,手还是抖的。 “估计他也没准备,不留神贯墨会今日发难连夜出城,带的人手也不多的。”邵意简单分析着,非常想念怀中之人,但看搂的紧了,半夏会不自主地哼气,想来也是受了点痛,便低声道:“哪伤着了?不怕,我在呢。” “呜呜,哪都伤着了,哪都好疼!”半夏抽了抽鼻子,带着哭音说着。 “不就颠了一屁股墩么,疼什么疼。男子汉大丈夫的,诶对!贯墨说的那什么瑾呢?那是什么人?”骆锡岩忽然想到,自己肯定是要再去寻贯墨的,可又不知道风影楼在何处,不知听令于贯墨之人能不能有些消息。 “那时在离远城,我第一次见半夏时他身边就跟着暗卫的,所以我才会咳咳,好了半夏,乖,那不是不知道嘛。”邵意说起以往旧事,虏错了人才闹了这么一桩事来,半夏怀恨在心对着他的劲腰掐起来。 “喂,我在这呢。”瑾突然出声,吓了几人一跳。从远处一棵大树枝桠里跳出,稳稳地现身跟上。 “咦咦咦,你你你”这不是在擂台之上,被自己一拳打得屁股尿流的年轻人么!骆锡岩心中翻了翻白眼,真是不打不相识啊。 “我我我,就是我啊,你的手下败将。”瑾吐了吐舌头,哀怨道:“唉,做了这么多年的暗卫护了你数十年,半夏你都不认得我,真是伤心呢。你在城中进不去那赌坊,也是我帮你的,还记得不?” “嗯嗯,记得啊!那我有次在药山上差点掉下来也是你接住的?”半夏心中忽然燃起一种“我是大爷,还有贴身暗卫”的自豪感,恨不得放声大笑。 “是啊,你吃的那么胖,一顿饭要吃上好几碗,那老树怎么可能承的了?”瑾此番算是暂时脱离贯更的控制,反正本来也是贯墨手下的人。贯墨都反了,自己往哪边站队都不好。 “哈哈哈,这话说的不假!”骆锡岩绝不放过诋毁打击半夏的任何机会,当然,也为了和瑾搞好关系,以便从中套话。 “呵呵,时刻不离?随时护着?”邵意面色不善,几个字似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狠狠的。 “没错啊,连沐浴都”瑾只是开个玩笑,自己早心有所属,怎么看得上这白白胖胖的顽皮娃。 话音未落便被一拳揍上俊脸,骆锡岩听得风声,忙阻止着。 邵意危险道:“哼,连这一拳都躲不过,还有脸说护着?以后你便在明处,不准再半夏身边转悠!” “我我只是隐身能力好嘛,又没非说是功夫好。”再说了,谁知道哪会有人上一秒还说的好好的,一翻脸就往别人脸上招呼的啊。15175007 “好了好了,邵意你也别气,半夏那样的除了你咳咳,当我没说。”骆锡岩当着和事佬,但看邵意铁青了脸,忙识相地闭上嘴,讪笑着。 夜风徐徐,彷佛刚才的生死之战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几人到了官道驿站,骆锡岩见浩然心思细密地早将师父安顿,也就放下心来,简单收拾便歇下。服了治疗伤药,本是疲惫至极的身躯,可躺下了怎么也闭不上眼,脑中翻来覆去地想念着贯墨,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折腾了会,只得认命地披衣下床,到了小院子中。 “咦,你怎么还没睡?”院中早有一人在,抖着脚百无聊奈。 “就睡不着啊,珍惜仅有的时间,说不定明天就没得活。”瑾开朗笑道,拍了拍身侧石凳子接着说:“坐,干净的。唉,我不像你们,这大侠那大侠的,我的命不是自己的,和少主一样,受人控制。” “是用毒么?”骆锡岩苦着脸,想到说书讲的故事里都用这招控制门人。 “呵呵,不是。主上的毒少主都会解,下了也没用,浪费药材。”瑾撇了撇嘴,神秘道:“不知道现在盯着咱们的,有几双眼睛。” “呃”骆锡岩立即开了全息探查,后背起了层薄汗。 “哈哈哈,开个玩笑。”瑾欠揍地说着,双手后撑,仰面看着头顶幕色上的点点星光。 骆锡岩确实没察觉到人声呼吸,以自己的修为尚且查不出,瑾怎么会知道,果然是开玩笑的。“唉,其实我心里和你想的差不多,不知道贯墨会不会受苦,若是他那我也活不下去了。” “肉麻!”瑾不是个好的能漫天胡扯的对象,总是不解风情。 “可能你们都觉得不堪俗世吧,说真的,我很在意贯墨。就是在意到,没有他就没有我,唉,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啊。”骆锡岩揉着胸口,受了伤的疼和疯狂想念的疼交织在一起,清晰的不能忽视。 “我知道,就爱来爱去的嘛。”瑾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笑道:“其实挺好的,招人羡慕。” “你们主上说什么石阶下的房间是干什么的?”骆锡岩想到贯更的话,总觉得不解。 “那是专门惩罚少主的地方,做错了事呗,一通折磨还能有什么啊。”瑾打了个呵欠,精神还是十足没带困意。“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反正有时候送饭能听到少主抽气声,但大多数都是没音儿,就被弄的没力气吭气了,知道吧?” “嗯。”骆锡岩忽然有些想哭,眼眶不争气地湿润了,贯墨身上的伤,略带淡粉的痕迹,当时是不是很疼,是不是流了好多血,一个人在那样冰冷的屋子里是不是很害怕很难过很无依无靠。也难怪刚自己这样说时,贯更会那般反应,想来是受了不少罪的。 “别那个样子,在我面前哭我会笑你的。次数也很少啦,最近都没。”瑾看他难过,也不忍再说下去,安抚了下。 “那这次贯墨被带回去了,会不会”骆锡岩心疼地说不出话来,贯墨你一定要等到我去救你。 “呃,我也不知道,别问我。”陷入这种尴尬气氛,瑾也是没想到的,安慰人多难啊,一个说不好还容易挨揍。 “风影楼在哪?”骆锡岩调整情绪镇定了下,直接问道。 “若你想去端了风影楼老巢,我是没办法跟去的,见谅啊。”瑾也想就此逃离,过上正常的生活。 “不用你跟着,告诉我地方就成。”骆锡岩也能理解他,毕竟凶多吉少,谁也不能保证毫发无伤。 “就先往那边走,然后再”瑾长大嘴巴愣住,这路是怎么走来着。 骆锡岩就等着看他手势,结果是这样。伸手在他眼前晃着:“喂喂” 瑾猛然回神,刚自己分明看见亮光信号,这是在威胁自己么?“呃,算了。还是我带你们去吧,呜呜,现在该我哭了,感觉好危险啊!呜呜,我还不想死!”本来是假哭,到后来越想越悲催,自己去不去都难逃厄运,不如行些善事吧,再者,跟着这几个高手,说不定还能保住一命。 “呜呜呜,别哭了,你这样搞的我也想哭啊。”骆锡岩不知道瑾的花花肠子,被他这么一弄心里有底了,既期待与贯墨相见又担忧自己不敌贯更,心下复杂交织,也差点涌出泪来。 “这是干什么呢!大半夜的不睡觉,在院子里鬼哭狼嚎个什么劲!”浩然披着外袍慵懒地出来了,嘴里骂骂咧咧。“都滚回去睡,烦死人啦!” “嘁,人家难受碍着你什么事了。”瑾小声嘟囔着,还是听话地站起身来往回走去。 骆锡岩慢腾腾地磨蹭到浩然身边,道:“浩然,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的,麻烦你” “别说那话啊,我可没闲功夫管你家的事儿,你还是自己照顾着吧。”浩然知晓阻止不了骆锡岩,也怕从他口中说出不祥之话,忙开口堵住。见他闷闷不乐,又笑道:“我陪你一起去,就算是丧命,我也挡在你前头。毕竟你家人多,我只有爷爷一个人,若是我” 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骆锡岩瞪大双眼看着浩然扭头进了房间,直到大门阖上还未回过神来。 第一十一话 众人推举齐 半夏抉择意 骆锡岩回去后,呆怔着想浩然的那半句话,不知不觉中睡着。翌日,犹在睡梦不清醒之间,迷迷糊糊地听到外面院中喧杂声响,因未感知杀气,便安稳睡着,任由他们吵去。 可那声响却越来越大,最后演变成高呼:“骆少侠” 骆锡岩被点了名姓,只得起身,衣袍还没穿好便被浩然拉了出来:“快叫他们闭嘴!打不得杀不得,真是烦死了!” 骆锡岩一听就有些心虚了,那哪是和人家交手啊,明明是被动挨打的。得,从这些人口中也能知晓,原来他们是想拿自己当枪杆子使,戳着去和人家风影楼鸡蛋碰石头,白白送命么? “嘁。”骆锡岩翻了翻白眼,半夏越来越不像话了,在别人伤心的时候,大秀恩爱,实在是碍眼之极。到却来院。 “呵呵,与我无关。”骆锡岩转身要走,被无缘无故地黑了一把,谁还能好言好语地对着这群人。zvxc。 “骆大哥,你何时去找我家公子?”半夏终于放了筷子,颇有些担忧。 “清绸,你昨夜可有受伤?”骆锡岩历来对清绸疼爱有加,还未顾得上询问。 “那,照顾好他。要不然贯墨见他这一走,小童子都被人收了,该和我吵个没完了。唉,其实我不说,你也会好好待他的。”骆锡岩胡乱掩盖着自己的失落,其实他知晓贯墨哪里会因这些事和自己生气,往日都是自己胡闹惹着他了,顶多换来几句话顶噎。 “别怕,往后我来护着你。”邵意话不多,捏着半夏的手,收紧。阵阵暖意传到半夏心间,感觉很安全踏实。 “骆少侠大人有大量,别伤了和气” “在想。”确实是在认真的思量,这些人一部分是为了争颜面,在武林大会期间高手云集的时候还能将人在眼皮底下虏走,这不是扇武林的大脸么,传出去不如自挂东南枝去。另一部分恐怕是为了盟主令,贯墨已放言盟主令已被风影楼取走,那么趁自己打斗两败俱伤时,再夺了去,实在是良策妙计啊!所有的原因分析下来,可能还有一个,那就是自己嘿嘿,真的能担此大任吧。骆锡岩念及此,颇有些沾沾自喜。 “好了,蟹黄包就剩一笼,我走的时候半夏还在往嘴里塞”浩然话音未落,骆锡岩转瞬消失,连衣服角都不留影子。 “我没事,骆大哥,就半夏和你伤着了。”清绸乖巧地答着,小模样可招人疼。 “我我我还没学好,骆大哥。”清绸不敢在骆锡岩身上试验,毕竟只是半路漂学的。 “哈哈,武林中人自是不拘小节的,如此我们便说定了,一切全凭骆少侠做主。”白胡子前辈卷了袍袖,示意身后的众人。 “骆少侠既是武林一份子,便要为匡扶正义,为百姓” “我不是要赶你走的意思,而是风影楼教众广泛,只怕你被列入与我一伙,会有危险。”骆锡岩见他神色艰难,忙解释道。 骆锡岩伤还未好,此时有了动力,精神头也足,进了饭厅就劈手夺了半夏筷子上的包子:“还吃!都胖成这样了。” “耶!好哇!”半夏兴高采烈,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嗯,骆少侠,事关重大,慎重点也是应该。”呵呵,去送死这件事,当然要本人想好了。不过,像你这种憨子,多半是会被拱上架的吧。 “骆少侠” “骆大哥,你说啊。”半夏等不到回应,又问了一遍。 “诶,不敢当不敢当。”骆锡岩感觉要被吹捧到天上了,这小滋味还不错呢。 骆锡岩灌了几口粥,点头道:“那等下你没事帮我把脉,看还有几日能恢复气力,或者开些药材。” “喂!”半夏鼓着腮帮子,生气了。 “你必须要想清楚,我这一去,势必与风影楼为敌。想救出贯墨,必须要和他师父硬碰硬地过招。你若是还站在我这一边,我自然是欢迎的。如你还想回风影楼,那咱这便分道扬镳。”骆锡岩没心思再绕弯,直截了当地说出心中所想。 “半夏,你老实告诉我,在贯墨和你们风影楼主子,这二人间,你选择效忠谁?”骆锡岩见厅中没有外人,也就放开来,挑开天窗说亮话。 “可曾见了王大虎?”有一人急切道,像是逼问般。 “骆少侠考虑的怎么样?”白胡子老头上前一步,道。 “别理他,来,多吃点。”邵意将那笼包子推到半夏碗前,温柔道。 “骆大哥,还有呢,别听简大哥诓你。”清绸早已放下碗筷,对着骆锡岩解释道。 骆锡岩心中大为不快,嘴上也不饶人:“没见着。哼,大清早的你们不是要缉拿我吧。” “哟,被人虚情假意地捧上几句,这尾巴都翘上天了?”浩然捏着筷子敲了骆锡岩哄笑道,“快去吃饭吧,你没脑子的。” 果然,猜想的不错,骆锡岩沉吟片刻道:“好,我去!” “我”半夏犹豫了会儿,这个问题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嗯,我知道。我自幼便跟着公子的,公子又是听主子的。可是现在,公子反了。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了。”半夏说的也是实情,从未有人遵循他的意愿来,甚至自己就没有主见,凡事困顿之时,便是有贯墨仰仗,完全没有这样的抉择境地。 众人一阵欢呼,那笑多半都让骆锡岩看着扎眼,其实,自己会答应,是因为贯墨还在贯更手中,暗无天日的石阶下,可有受伤,可有挨饿受刑,可有苦痛折磨,不敢细想下去,心会刀割般疼痛。反正自己定是要去闯的,多带些人总归能帮衬着。 “呃,骆少侠之前此事有些误会” “这我不会坏事的。”半夏低头,眼角余光感觉到邵意的大掌冲自己摊开来,抬目看向那人,遂又垂了眼睑,将手轻轻放在大掌中,瞬间被握紧。 “那邵意,你便带着半夏走吧。等我若能安然救出贯墨,我们在一起去寻你们。”骆锡岩嘴里说着,心里却没了底。如果此番万无一失,自己又为何会担心半夏及清绸的安危,恐怕自己也知晓难以保全。 “呵呵,真是”浩然无奈摇头笑道,带人袭风影楼,这事本就极其凶险,找不到地儿且不说,便是找着了,只怕救不了贯墨还要搭上人命。 “不用,我查到后便告知你们吧,还请各位随时做好准备着,以防不时之需。骆某小辈,本就不懂那些礼节,若是得罪了还请前辈们海涵。”骆锡岩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发号施令,有些梦想成真的恍惚感,尴尬地挠了挠耳朵,也笑了。 “好。”邵意正有此意,半夏十来年,全寄人篱下,虽日子过得凑合,但总归要寻得一个家,不是娶便是嫁了。 “骆少侠既已对上过风影楼,武功路子大致也了解。不如就由骆少侠牵个头,诸位一起齐心协力灭了那教,,如何?”有位前辈神色严肃郑重地说着。 等人纷纷散去,骆锡岩还沉浸其中,眯着眼哼着乐呵。 “我怎么没了,我”骆锡岩想解释又不好说了,因为浩然那眼神,分明能懂得,只是故意奚落自己。 “停!你们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想让我做什么?我考虑考虑。”骆锡岩烦躁不安,内伤本就没好,现被聒噪的难受。 “无妨,你已经很好了,贯墨说你能抵得上普通调理的大夫了。”骆锡岩自然是给予信任的,快速地扒拉完粥,连塞了几个包子,嘴里满了。 “呃行,算你狠。有人给你撑腰,就长脸了不是?”看那俩人恩爱样子,骆锡岩翻了白眼,讪讪坐下。 “是啊。”骆锡岩对这些道貌岸然的武林正道,经昨日一役再无好感,平淡道。 “呃,到底是怎么了?”骆锡岩顶着一头鸡窝般的乱发,眼还没睁开地问着。 “王大虎定是风影楼同伙,做下此等恶事,还有何颜面逃窜!”有人声色俱厉道,能教他如此愤慨,想来是麓山一派。 “骆少侠,昨日听闻你与风影楼的人在城外交手,可有此事?”清一道长竟亲自前来,不顾他的无礼,耐着性子道。 “嗯。”清绸心中满是甜蜜,开心地应声。 “那骆少侠便好好休整几日,待到我们查探,得知如何通往风影楼总舵时,再”清一道长颇感欣慰,脸上的褶子也绽放开来。 “吃饱了么?等下出去,想吃什么我再带你去吃些。”邵意见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半夏瘦了不少,更想弥补了。 “嗯。”邵意坚定地毫无迟疑,牵起半夏的手,道:“半夏,是想在锦绣城再玩几日,还是即刻就走。” 邵意打算的是,送半夏到御亲王王府,那里守卫安全。自己再折返回来,帮浩然和骆锡岩一把。 “我邵意,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全心为我好,可是我不能跟你走。”半夏皱着的眉突然舒展,扬起小圆脸,对着邵意抱歉笑道。 第一百一十一话 众人各自忙 锡岩闲修养 “半夏,你”骆锡岩回过神来,这是脱离苦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怎么能一时意气就这样错过呢,邵意身份尊贵,为人老实厚道,喜欢半夏也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万不能就此擦肩而过啊。 “骆大哥,你不用说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半夏挣脱开邵意的手,强行压下眼底的泪,轻声道:“邵意,我算了,等下我想好再细细和你说吧。” “嗯。”邵意也不恼,叹了口气对着骆锡岩道:“既然是半夏做的决定,那便依了吧。” “也对哦,那行。我这就去找清一道长商量,这里的老小,就劳烦邵意了。”骆锡岩对着邵意一拱手,真诚道。 “嗯,好。”清绸认真地答应着,拿着小药箱出去。 “嗯,我信你啦。开什么药我就吃什么。”骆锡岩好笑看他认真神情,挽好衣袖。 “嗯,请便。”骆锡岩拱手回应。 “那是什么啊,啊!你是不是想下毒了?不成不成。”骆锡岩摆着手拒绝,下毒这事有风险,再说贯更不一定每日必用虚幻术,成功的可能性也小了许多,再者是不愿让清绸冒险。 “你们都在呢,我想着啊,不如我先去打探下消息。真的,你们别用这么不信任的眼神看我,我不会轻举妄动的。带着这么多武林同道,总不能大家一起送死吧,所以,我去摸摸底儿。”骆锡岩进了厅堂,自顾自地说了一通,看来,是憋着了。 “浩然,大哥那边有些事,来不了。”邵意对那白衣若仙之人,说不上是恭敬还是漠然,总之是大哥喜欢的人,该说的一句也不能少了。 骆锡岩称闭关修养,疗伤的这几日,足不出户,进补也厉害,好汤好饭地伺候着,连半夏都直呼这比服侍坐月子的少妇都麻烦,不管如何,总归,算是大好了。 “哼。”半夏从窗棱偷偷往外瞧,邵意刚没太过生气吧?他待自己的好,等报完公子的恩情再还,也不迟吧? “说什么?诶对,小宝也会虚幻之术呢,是不是同一门道?”骆锡岩见提了这茬,定是有所目的。 “唉。”浩然长叹一声,单手绕起垂到腰间的银发,我的心意不需教旁人懂得。莫要负了旁人的真心,御渊,我知晓被人无视,一颗心捧上又失落地归还回来的滋味,很不好受,所以我不会让你尝一口那苦涩的。 “邵意,你听我说。半夏还是孩子,什么都不懂的。”骆锡岩不愿让半夏陷入危险错失良机,深深吸了口气,作势去拦他。 “这也是我该做的。”邵意抿着茶,不推辞。 “不行,要去大家一起去。”半夏先站起身反对,拍着桌子,显得颇有气势。 “还没想好,硬拼吧。”骆锡岩向来是有勇无谋,仗着一身浑厚内力,便莽夫般不顾其他。 “好了,骆大哥,有邵大哥在半夏不会有事的。再说了,半夏对风影楼毕竟要比咱们熟悉,说不定还能帮上大忙的。”清绸见二人都是好意,剑拔弩张地绕不过来弯,忙过来打着圆场。 “骆大哥,你若是真的想去,带上武林中的几个高手一起吧。可能没多大用处,但好过我们在这里担心吧。”清绸想着也是阻止不了,便提了出来。 过了转角,到了师父居所。骆锡岩深知此次风险,风影楼不是说闯就能去得了的,在师父椅边恭恭敬敬地磕了头,道:“师父,徒儿愧对您亲传的一身功力,若是尽数毁了去,师父可不要生气才好。” “嗯,我刚想着说制出一些东西来,可是骆大哥不同意。”清绸信任浩然,拉着他到自己厢房,细细商议起来。 “我知道啊,你别管了。公子他对我的恩情,我怎能不报。你有良心,我就没有么?”半夏真生气了,嘟着嘴噙着泪恨恨地道。 “你别不识好歹!”邵意不善言辞,被顶撞噎住,不好再论,只得摔了袖子,走了。 “诶不是,我要是不告诉你们,直接溜去了你们不也没辙么?成了,也就知会你们一声,等我准备好了,便走了。”骆锡岩挠着头,随意道。 “咦?浩然去哪了?这家伙,总是神出鬼没的,真是”骆锡岩急冲冲地出了,才想起浩然来,嘴里嘟嘟囔囔。 “唉,既是如此,就这样吧。”骆锡岩也妥协了,拍着清绸的肩道:“走吧,劳烦小神医帮我看病。” 在院中看到浩然,闭目仰面在林荫下,树影留下斑驳的痕迹,一圈一圈地散落在白色衣衫上,明暗交汇。 “不来就算了,我本就没想着他会过来的。”浩然淡然一笑,御渊想来游山玩水,等自己闲下来了再陪他。 “我知晓半夏他的心意,骆少侠还是勿须担忧。”邵意无所谓地负手而立,看半夏扭头不看自己,便道:“我出去给浩然带几句话吧。” “呵呵,我又没说一定要做你大嫂,急个什么劲啊。再说了,你大哥都没管着我,你又有何话可说的?”浩然心中一荡,嘴上刻薄地不饶人。但心中回想起御渊来,暖意回满心房。 “我不生气,死了也能教你给我从棺材板里乐蹦出来,你这不孝徒!”老人家拐杖捶地,哆哆嗦嗦捏不紧。 等邵意出去,衣角刚掠过门边,骆锡岩便拉扯着半夏手臂,训斥道:“你说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邵意他肯这般顺着你”zvxc。 可是邵意完全会错了意,愤恨不平道:“圣上身体每况愈下,大哥极为苦闷,各处军防都戒备着,哪里抽的了空。你勿要将旁人的真心都糟践了,大哥对你是怎么样,你要求的又有哪一点没做到?再反观你自己,又有何回报!” “我也说不准,骆大哥的功力深厚,这几日就能好了。怎么了,简大哥,你是有什么事么?”清绸对浩然向来是颇多好感,又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自然感情不同一般。 “没有吧,我也不清楚。”骆锡岩挠挠头,没有贯墨给出主意,真是为难了。 “别啊师父,要不我答应你,怎么着也得捡条命回来,成不?”骆锡岩忙扶住,怕师父从太师椅上栽下来。 “上次咱们和小宝一起吃饭,回来的时候我偶尔听得公子提起过。”清绸想了想,道。 “骆大哥,你仍需静养几日。我开的这方子都是公子以前给我的书籍上记载的,不会错。”清绸扣完腕脉,保证般地对着骆锡岩道。 “骆大哥,你准备怎么去救。”清绸像模像样地将匣箱收好,边对着方子边称取药草。 “诶,别。别是知会啊,你必须得让我同意了才下手,知道不?”骆锡岩盘腿坐好,对着清绸嘱咐。“清绸,我没和你开玩笑,这次你要听我的,必须。”邵擦而尊。 “那有什么的,我只是说说。指不定啊,公子那么聪明的人早就想好对策了。”清绸拾掇好后,温和笑道:“骆大哥,你好好休息吧。不管用什么法子,我都会来知会你一声。” “小宝身上有特殊的香味,我闻见了。当时只当是呃,体香呢。后来听公子一说,可能是虚幻要用到的花草所制汁液。”清绸不紧不慢地说着,手上动作不停。 清绸抿唇轻笑着,与骆锡岩同去,只余半夏一人手握成拳,紧贴在身侧,对着邵意的背影,红着眼眶委屈至极。 “正好,清绸你来了。锡岩他怎么样?几时能恢复?”浩然并不急切,但大日头的等在这里,也是关心。 “依我看啊,公子的师父什么都好厉害的。武功高强,医术高明着呢,还会虚幻之术,手下一大帮能人异士为他效命。咱们就这样贸然出手,一定讨不到好处的。”清绸小声嘀咕着,担忧神色不掩。 “是啊,怎么办呢。”骆锡岩也顺着想起对策来,可惜还是笨了些。 “可有胜算?”清绸眉头一皱,又问。 “没事,你也知道,锡岩这个人脑子一根筋,有时候转不过来弯儿。咱们想帮他,总不能等到他好吧。有时候,这一等,就错了时机。”等待,是最拿不准的事,明明是陪伴着他一起长大的,说好的同闯天涯,却是现在这般局势,身边人已变,凡事大抵都是如此。 “你这混账东西,可得死在我这老头子之后喽,不然我没法下去给你爷爷交待啊!”老人家郑重说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为他人或是为财为势为情为恩为仇,提了剑生死相搏的不少,年纪轻轻就丧命的更是多。 “嗯,没事。贯更还没师父武功高呢,我不怕。再者,还有贯墨帮着我呢。”骆锡岩宽慰师父,挑着好的说,并不提贯更一招撂倒贯墨之事。 “贯更这号人物还真是没听说过,还没他徒儿名气大。不过,若是他们师徒没窝里斗,反倒把你搭进去了怎么办?”老人沉吟着,唯恐傻徒弟掉进旁人挖好的坑。 第一百一十二话 谁人欢喜投 谁人堪悲忧完结 “师父多虑了,怎么会呢。您总是不放心贯墨,其实他对我,我我我,我虽说不上来,但也请师父放心。”骆锡岩站起身,伏在老人膝头,呵气按揉着。 “放心,怎么能不放心呢。你这孩子傻人有傻福,自己拿捏吧。”老人叹了口气,揉着他顶上发丝。 “嗯,师父,我有件事,想知道。”骆锡岩支支吾吾的,拿眼偷瞧老人。 “锡岩!此刻切不可因儿女私情坏了大义!”清一道长以为骆锡岩迟疑,忙喝道。 “很好,没什么大碍。咳咳,锡岩,你还能站起来么?”浩然使不上力气,在这里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他走了。”浩然爬了过来,握住骆锡岩的手。 “这唉,也罢,说便说了。”老人抬手抹了泪,眼眶红着,定了心神细细讲来。“浩然的母亲云翳,与我儿在游历时遇见,虽有眼疾但好在贤良淑德,不乏为美事一桩。由此做了亲家,对我也是孝顺得很。” “你知晓他做过的事,看见他手上沾满的鲜血,你还会喜欢他么?你一定会像刚才死去的那些正义之士一样,再不信他,甚至想杀了他。”贯更冷笑起来,那声音和着冷风,呼啸地吹过遍横的尸体,让人不寒而栗。 远处一火苗窜起,呲呲地往骆锡岩二人这边烧来。 “你且说来听。”老人大概能猜到,并不点破。 “呵呵,你还说不上话来吧,这谣不是你造出来的么?说盟主令在我这里,现在又来充什么好心。”贯更毫不领情,不屑一顾。 不知贯更埋了多少,山石滚动,整个天地都在摇晃。“我不会说话,也说不上来。”骆锡岩实话说了,耍不上什么小伎俩。 “前辈,你毁灭武林的目的已达到,你还想怎么样?”骆锡岩也不那么怕了,反正自己打不过,何况还受了伤。 “嗯。”骆锡岩保证着,推开门意气风发地大喊。“各位英雄,我们走!” 骆锡岩垂下头,心中泛起深深的无力感,自己无能为力。“我喜欢他,我也想跟他在一起。” 原先的密道暗室全被火药爆炸的动静破坏,骆锡岩踉跄地往下跑去,心里满满的恐惧。“贯墨!” “贯墨!”骆锡岩发疯般地往那草屋奔去,脚底下已出现裂缝,深的不见底儿。 “快跑!”有人慌乱地喊着,奈何人都挤在一处,道上根本磨不开身。 “我”骆锡岩怀疑贯更是贯墨生父,不想看他这样引祸上身。 人活于世,爱虽无私伟大,但终要不违天下。 “我知晓你们都是误会了,都以为是我吧?我那小儿子,也就是浩然的叔叔,一直盯着云翳手里的毒经秘典,多次不求竟起了杀心。唉”老人言尽于此便没再往下说去,似想起往事,眸中尽是痛苦神色。 骆锡岩心下纳闷,那夜在林中贯更明明不是这样,这中间是受刺激还是被人顶替,总觉得好像有种找死的意味。 “你你都知道?”贯更没料到,苦笑几声,自己又对他了解多少呢,在自己身边眼看着长大,默默地乖巧听话,执行自己的所有任务,却也是一步步地毁了他。 “呵呵,今儿个到我风影楼来,没什么好招待的,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贯更忽地往后退,袖中一挥。 一行人极有秩序,按着门派分着小队,崎岖的山路不好走。骆锡岩虽预感不妙,但也一路走走停停地到了瑾和半夏所说的风影楼总舵。 “呃,好主意。”骆锡岩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到,这老家伙定是满嘴仁义道德说上一通,其实就是为了那个令牌子呗,嘁。 “我还好。”浩然勉强撑起,冲击力全让骆锡岩一人挡住,自己没受什么。 “我会劝他不要做坏事,若是不可避免,已经犯下的错,我想和他一起承担。别人是骂还是打,我也不愿意他一个人来担。”骆锡岩哇地吐出大口鲜血,呼吸也急促起来,表情哀伤地说道。 “诸事小心吧。”老人再无挽留,闭上眼叹气。 “前辈,我们所来只是想想。”想帮贯墨脱离风影楼?不不,那只是自己想的,这些人想的根本就不一样。 “你强抢无辜少年还需证据?” “咱们讲些道理,盟主令在你手上,那本就是我武林盟主的信物,还望你能归还。”清一道长还是能说些场面话的,并非一无是处。 “风影楼的掌门可真会享乐啊,一边来抢着美貌的少年,一边又住着这么好的地方,啧啧。”有人不禁咂舌,好生羡慕。 “半夏,你说贯墨经常被关的地儿在哪?”骆锡岩察觉不对劲,又不想管那些闲事,早与贯墨交心时就不再将道义妄加自己头上,太重,自己顶不起来。 贯更有千种百种法子去解,但不愿在自己徒弟手中受辱。“贯墨,你想知道你亲生父亲是谁么?” 骆锡岩就立在旁边,见他移动就做好准备,一把拉着半夏藏在自己身后,另一手接了贯更一掌。 骆锡岩领着浩浩荡荡的人马,总觉得会走露风声,这么一大群人赶到时,人家埋伏全部都下好了吧。 “你你居然敢!”贯更怒不可遏,震出剑后对着贯墨挥掌。 “这个,看样子不像啊。”有人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立即就有人捂上口鼻,贯更会用毒这点早已知晓,幸好在来时,大家都服过解毒丹药,应是无事。 “他说他喜欢你,求我让你们在一起。你觉得,我能答应么?”贯更此刻像是高高在上,能主宰一切的神。 还是太晚,火药在骆锡岩脚下炸开,巨大的冲击让他当机立断撒手将浩然抛出,自己也被摔向几丈远。 “西边那个屋子,看见没?屋顶挂着风铎的。”半夏害怕地小声说着,主子平时也不这样的。 贯更没拦,任由他动作,在陷入昏迷前,轻声道。“对不起。” “锡岩,从那边,有光亮的地方去!”浩然知晓定是不能阻止他,四下地看着出路。 “这人是谁带来的?我怎么尽养些吃里扒外的东西!”贯更轻巧地瞬间移了步子,对着半夏的胸口袭去。 时光会带走那些数不清的细小往事,犯下的错,只能留待往后弥补。 “是啊,师父可以有好多徒弟,可是我只有一个师父。师父,我不想与你交手,你很快毒发,到那时我费了你的武功。从此江湖便再无风影楼,也再无医仙,我们一起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不好么?”贯墨磕了头,站起身来往贯更走去。 “呵呵,怎么可能呃。”贯更正想奚落,忽然诧异地停住。 “师父,求你。”贯墨躲闪,轻巧跳过,扶着骆锡岩跪下。“我下毒了。” “贯墨呢,贯墨在哪?”骆锡岩有些想哭,自己太过渺小,自持内力丰厚,却造成如此恶果。 “有你在,下地狱也不怕。” “给我的花施些肥料,这样就怕了?呵呵,还敢下了战帖来?不自量力。”贯更双手一搓,更多的粉末飞向花朵。 骆锡岩见他路熟走的又快,放下心来。“前辈,这些事等选出武林盟主出来,再一一查探,我相信大家都能看的清楚,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会无故冤枉哪个的。” “你有多了解贯墨?”贯更转过身来,笑的有些苦涩。 骆锡岩听得声响,眼眶都模糊了,没注意到滑落的大石,直砸到背上,闷哼一声。 “贯墨,今日去哪里义诊啊?” 贯墨从后山峭壁边出现,手中一柄长剑,刺过贯更胸膛,但避开心脉。“师父,求你了,收手吧。” “师父我明白了。”骆锡岩重重地磕了头,再站起身时,脸上是俏皮的笑。“师父,等我回来一定要揍浩然一顿,这小子憋得厉害也不告诉我,哈哈哈。” “你快些溜下山,找邵意,知道不?只能信他,只有他能护着你。”骆锡岩推着半夏,不想让他受半点伤害。 “快走!我内力被封,根本出不去。”浩然本想着提前来救贯墨,实力悬殊过大,还是不敌。 “呵呵,真是我的好徒弟,你是怎么解开那锁的?”贯更捂着伤口,并未提防过贯墨竟能出来。 “非也非也,我以武林代盟主身份下了战帖,那贯更接不接都得应着。”清一道长摸着胡须,解释道。 “呵呵,没有你,我还可以再找别的徒弟。”贯更嗤笑他的天真。伏捏叹人。 “呃,那好吧。我就是想知道,浩然的父母是怎么一回事。我知道您是有苦衷的,但我可以保守秘密。您知道么,从小到大我见多了浩然的委屈,现在他不说,明面上没什么事,可我就是知道他心里难受,师父您就告诉我吧。”骆锡岩不忍回想起浩然的那张风轻云淡的脸,明明想知道,又装作无事。 “知道,你不要说,我什么都知道。”贯墨痛苦地握拳抵住额头,咬住嘴唇。 “能。”骆锡岩一咬牙,鲜血淋漓的腿抖着,却是再也不能背起浩然,俩人搀扶着一起出了草屋。 “您先答应我一定要说给我听的,好不好。”骆锡岩耍起无赖,笑的一脸痞相。 骆锡岩感觉到巨大的危急,又难以改变,张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要看是什么事了,问不问是你的事儿,我并不是非要答你的。”老人也绕起弯子来,姜还是老的辣。 “要不临时站到我这边来?你帮我杀了他们,我就放了贯墨,如何?”贯更改变策略,笑的狐狸样。 “呵呵。”贯更嗤笑着,转瞬便消失。 骆锡岩在小镇山谷,即师父隐居之地曾见过,但也没如此大场面,还是震惊了一下。 双掌灌了内力对上,气流激荡开来,狭窄山路根本就避让不了,离得近的只有生生受着,功力弱些的经脉难免震动。 骆锡岩不顾他阻止,双手用力打开牢门。“浩然,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那他好么?”骆锡岩担心着,又忽地想嘲笑自己,多事! 大大小小的茅草屋子,从山腰一直到山顶散乱排列着。满山都是千奇百状的花,见也未见闻所未闻,连山坳里都是紫红色的小花,随风飞扬,着实美景。 “呵呵,你们这些人凭着外面的风言风语,就说盟主令在我这儿,有何证据?”贯更退出老远,笑了。 半夏本身就无武功在身,知晓骆锡岩是担心自己,忙点了头,在人群中插诨打科地混着往下走。 骆锡岩提了真气追了上去,刚起步就感受到强力的震动,是火药! 土石松动进而崩塌,天摇地动。骆锡岩中挣扎着,双手扒着大石,借力弹起,赶在贯更没俯冲下山坳之时,大喝道:“贯墨呢!贯墨在哪?!” “是锡岩么?” 骆锡岩引了全身的八成气息全往右臂去,对上贯更竟不太吃力,正有些好奇时,贯更收手了。zvxc。 “我背你!”骆锡岩蹲下身子,一把拽起虚软的浩然,扛着就往外跑。 “那为何会。”骆锡岩欲言又止,不忍心上了老人的心。 “啊?放了贯墨?”这么说来,贯墨还是受困的! 屋外,高高的悬崖峭壁,背手站着一人,贯更。 “清一道长,咱们这就直接打过去?”骆锡岩深深怀疑,不是自己傻了就是清一道长这老家伙脑袋被驴踢了。 “哼,人都到齐了?嗯?”贯更早有准备,随手撒了把粉末状的东西,言语中透着冷淡。 “是你?怪不得我观中全数人去你徒弟贯墨面前跪着,也不肯救治。武林这些年一直不太平,全是你捣的乱。”清一道长抖着手指责,有些急躁。 “锡岩,你别过来了,太危险,要被堵住了。”骆锡岩这才听清,是浩然。浩然?!那贯墨呢! “不不不,清一道长您别多想。前辈,贯墨我自然是要救的,但我们这些兄弟没一丁点错事,家中有父有母有妻有儿,如今到您这儿来,无非就是讨个说法,咱们都互让一步,若交出盟主令,我们这便下山去吧。”骆锡岩打着圆场,很多人其实不想来打这场的,若是得了盟主令,那往后的事就全交由武林盟主来管。 “雅竹能解,我如何不能?”贯墨苦笑着答了。“师父,我愿终生陪在你身边服侍你,求你别再一意孤行了。” “哦,一码归一码,你们听不懂话么?若是为了这事儿啊,我再给你们加上几条。嗯,从哪一年算起好呢,就从清一道长你师弟还是师兄来着,就你那个破观的掌门,受了伤最后归西那里来吧,青城派你们都不知道,那还是上一辈的事了,一夜七尸,秘笈全丢,还有几个小门派消失不见的,唉人老了,记不太清楚了。”贯更只觉得好久没说这么多话了,自顾自地笑。 “爹,收手吧。”贯墨猛然发难,制住贯更,扣住腕上几处大穴。 “全段时间,洪水引发瘟疫,去哪里吧,怕不怕?” “好!好!好!”驿站外集结的人马顿时高呼,虽不同心目的也不尽相同,但同路而去。 “浩然,你你没事吧。”骆锡岩听得外面轰炸声渐无,不知还有没有下一轮了,胸腔受震,咳出血来。 贯墨抹了把泪,托起他逐渐软倒的身体,对着骆锡岩道。“锡岩,刚火药爆炸时,我派人引了他们下山,有一些在山顶上的还是没来得及。这一身罪孽,我自知难赎” “锡岩小心!”浩然正低头咳嗽,看见了不由一惊。 “贯墨,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我没那么大的理想,只想我爱的人都好好的活着。”骆锡岩幽幽道。 “你是好人,不会下地狱的。” “你救了那么多人,也不会的。” “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