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叫我去纳妾》 阅读前必看 嗯,这本书是太监书《带着老婆纳小妾》重新长丁丁的结果,我就是佚名不惊人。 因为作者号和密码都忘记了,所以只能开新号来发。 当年因为各种原因太监了,心里一直有个遗憾,最近越来越想完结这本书,所以便重新开始写了。 有一些内容我会有修改,所以一切还是以这本书的为准 嗯,我并不是职业写书的,所以更新的问题。。。是个问题,不过我尽量不太监。。。 嗯。。。应该不太监。。。就算只有一个人看,就算再忙,我也争取不太监。。。 相信我吧,加油!!! 本书纵横,欢迎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天天追看中,希望作者能越写越好!][大大的更新,是我每天起床的动力!][这篇文有成神的潜力,大大加油!][大大你要每天三更,红票票全给你!][酒香也怕巷子深,大家一起齐宣传!] 公告哦 旧存稿修改已经全部发送完毕,明天开始新章节。。。 另外要说明。。。 1、这本书不是文艺向 2、这本书不是纯洁向 3、这本书会出现和,和与,以及很多很多的和,而且本太子的描写经验很丰富哦,总之很很哦 4、这本书不会出现各种雷,y吧潜水狗诚信出品 5、本太子十分善于接受批评和建议,有郁闷啊或者哪里有问题随时可以在书评留言。。。有评必回必加精哦 7、本书已经太监过一次,所以重新长出来的丁丁本太子会小心爱护的:) 八、本太子写书并不为了赚钱,所以很可能不会签约,全本免费哦:)(。。。这句话可信任度有限。。。) 遇见已太迟敬上 本书纵横,欢迎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天天追看中,希望作者能越写越好!][大大的更新,是我每天起床的动力!][这篇文有成神的潜力,大大加油!][大大你要每天三更,红票票全给你!][酒香也怕巷子深,大家一起齐宣传!] 第一章 那一剑的风情 “啊——救命啊!大姐大姐,小心啊,我晕剑!”萧铭浑身颤抖,一只手捏起那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剑,小心地说道。 “小姐,小姐,有话好好说嘛,为何一见到我就拔剑相向,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哦……等等等等,轻拿轻放轻拿轻放……”感觉到脖子上的剑又重了几分,萧铭慌忙往后缩了缩身子,“这位美丽的小姐,乱玩凶器可是不好的行为哦,要是砸到花花草草的没什么,要是把我的脑袋砸一个窟窿就不好了,等下鲜血飞溅神马的,沾到小姐雪白的裙子上可是洗不掉的哦……啊,今天的太阳好亮啊,跟白天一样,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小姐练贱了,我闪。” 萧铭侧身躲过剑锋,连滚带爬地冲出小院,不见人影。 这时,一个婢女从里屋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跪在那女子面前:“少夫人,我,我……”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本来是服侍少夫人练习剑舞的丫鬟,刚才她听到有人叩门,问了也不回答,就开门看了,结果突然看见那讨厌的面容——萧家大少爷萧铭,一吓之下竟然不顾少夫人,就冲进了里屋躲了起来,这时才出来,不知道少夫人要怎么惩罚自己,所以很是慌张。 那举剑的女子淡淡地说了句:“无妨。”接着目光射出门外,冷笑一声,好看但是仿佛没有丝毫感情的丹凤眼闪过一丝讥诮、蔑视和厌恶的光芒,缓缓把剑入鞘,放在了身后那摆着古筝的小桌上,接着绕过桌子,坐在了古筝边,稍微整理下那一袭雪白的长裙,脸上露出恬淡冰冷的表情,轻轻抬起如葱白般的玉指,在古筝上划出一阵波澜。 “吓死我了……”萧铭冲回自己的小院,气喘吁吁地拍着自己的胸膛,过了好一会儿,才颓废地躺在地上。 “两天了啊……”萧铭喃喃道,距自己被车撞死已经两天的时间了,两天前,他还是圈圈大学文科宅男一个,可是在被那辆该死的车撞死了之后,自己就莫名其妙变成了一个不认识的世界中的同名的古代纨绔子弟,这其中的冤苦向谁说去? 整理整理自己脑袋中混乱的知识,好一会儿,萧铭终于知道自己是处在什么状况之下了。这个世界中的被自己抢占身体的家伙也叫做萧铭,是个什么周国的宰相的儿子,而这个什么周国……除了名字以及皇帝人民不同外,基本的社会倒就像明朝或者宋朝一样,只是民风开放了一点,从冰山御姐敢拿剑指着萧铭就可以看出。不过对于这个发现……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至于自己这个人,萧铭顿时感觉满腹的委屈,自己一个好好的宅男居然变成了一个烂货纨绔少爷,这叫什么事啊?萧铭,原来这个世界的萧铭,无母,无人管教,仗着自己老爹是宰相,是无恶不作。吃喝嫖赌就不说了,还喜欢到处惹是生非,而擦屁股的事情都是他老爹干的。 萧铭转了转身子,这货才十八岁,身体素质就这么差,估计是到处惹事被人揍的。别的不说,这货半年前企图强j骠骑将军(瞧这官职)的女儿,用了迷药了居然还被她打的半身不遂,在床上躺了半年,快死了居然让萧铭灵魂附体救活了。恨啊恨啊,对于穿越之类的,萧铭是个小说宅男,不仅没有排斥还充满惊喜,可是穿越到这样一个烂人身上,他就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 唯一有点安慰的就是今天见到了一个美女,是冰山御姐型的,正是萧铭的最爱。而且,他那好像还是混乱的脑子想起了一件事——这御姐是他老爹在五个月前为了给他冲喜而娶的妻子! 老婆啊,两天前还是宅男,现在就冒出个老婆来了,人生真是充满了惊吓啊。不过据曾经半身不遂的萧铭回忆,这个妻子是一个商人的女儿,她是为了家族利益,以便官商勾结,哦不,为了达成官民合作的伟大目标,“自愿”嫁给名声巨臭,根本没人搭理的萧少爷的。 “唉……何必呢,要不是老子穿越,你不得痛苦地活一辈子啊。”萧少爷突然感叹起那御姐来,“既来之则安之,以后老子就不是二十一世纪的宅男了,而是大周国萧宰相的儿子,我从今以后的伟大目标就是拯救像你一样的美丽少女!” “我本来只想做个宅男,为毛让老子穿越啊!”痛苦中带着解脱的声音穿出萧铭的小院,响彻整个萧府。 “哎,少爷虽然身体好了,可是貌似脑子不够用了,这不,第四次鬼叫了。”一个下人听到鬼叫赶忙缩了缩脑袋,嘀咕道。 萧宰相这两天真是又喜又悲,又哭又笑的,喜的是自己的倒霉儿子终于活了过来,悲的是不知道这倒霉蛋又会弄出什么狗屁的事情让他擦屁股——因为自己的儿子半年没下过床,京城的府尹大人这半年好像取了十七八个小妾一样那么高兴,前几天愣是在他丈母娘的葬礼上笑出声来,而昨天他知道自己儿子从床上爬起来了,家中摔东西的声音和大男人的痛哭声就没停过…… 听到了萧少爷的鬼叫声,萧老爷皱了皱眉头,从书房的椅子上站起来,叫来管家,吩咐道:“去叫少爷和少奶奶到厅上去,等会一起吃顿饭。”管家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萧老爷缓缓踱步到门口,看着满院的桃花,轻轻地叹口气,喃喃道:“桃儿,你怎么会那么早就去了呢?” (恭喜我吧,本书重新长丁丁了!这次会坚持的,即便更新地慢,我也会努力向完本迈进!!!不过以前的作者号账号密码全都忘记了好可惜。。。好吧,不求什么成绩之类的,只要大家看得开心就好了。。。) 嗯,前面几章是原稿修改,有一些内容会修改和完善。 第二章 他是谁 管家苦着脸在花园假山边上数着花瓣:“……先找少夫人,先找少爷,先找少夫人,还是先找少夫人,依旧先找少夫人,咦?没花瓣了?那就先找少夫人吧。”管家用手将他的脸上耷拉的赘肉扶了上去,走到少夫人林婉秋的院子边,敲了敲那半掩的院门,“少夫人,您在吗?我是管家。” 从里面传出一声清冷的声音:“什么事?” “那个……老爷要我来叫您和少爷一起去大厅吃个饭。” “知道了,你去叫少爷吧,我随后自己去厅上。” “哦……那个……”管家在门外支支吾吾的。 “管家,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请回去吧。”够冷,管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个……少夫人,少爷那边我看还是得您亲自去叫。” “为什么?” “少,少爷今天好像不太高兴,那个……”管家难以启齿。 “好吧,前面带路,我亲自去。”声音更加冷了。 “好好……”管家呼出一口气,擦了把脸上的冷汗。别人不知道少爷,他可知道,这少爷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一定会找下人出气,自己可不去碰这个霉头呢。 不一会儿,半掩的门被婢女打开,一个穿着鹅黄长裙的女子飘然走了出来,未施粉黛,素面朝天,小小的鹅蛋脸,细细的柳叶眉,小巧的琼鼻,可爱的樱桃小嘴,而且皮肤好似牛奶般嫩白,仿佛轻轻一点就能荡起水波,身段极佳,身材极高,配上修身的长裙将她勾勒的前凸后翘,真是绝无仅有的大美女。可是她的脸上却面无表情,目光清冷却锋利,将她的气质提升到一种高贵典雅又不容亵渎地步…… 管家叹了口气,匆忙将目光目光移开,带头引着林婉秋前往少爷的小院,心中却在感叹,又一个女人被少爷糟蹋了。他是看着少爷长大的,也是萧老爷替少爷擦屁股出面的厕纸,当然知道萧少爷一旦清醒会,这个光艳照人的少夫人的下场会是怎样了,所以心中也是无限的感叹,可是他不知道的是,现在的萧少爷已经不是从前的萧少爷了。 好不容易,磨磨蹭蹭地来到了萧少爷的小院,可是无论怎么敲门都没人应,过了一会儿,终于从旁边跑来了一个仆人,管家定睛一看,原来是这几年一直照顾少爷的萧小六。萧少爷自从能分辨出异性之后,他的生活起居便都是由男性来伺候,至于原因嘛,嘿嘿,自己想。 管家连忙叫住小六,还未开口,小六就气喘吁吁地说道:“不……不好啦,少夫人,管家……萧少爷他……他去了仆人大院,我好不容易瞅准时机跑出了找你。” 管家一惊,仆人大院?难道萧少爷准备把自己这半年来的委屈都发泄到仆人身上?管家正要说话,少夫人林婉秋就冷哼一声:“带我过去。” “是。”管家和小六应了声,赶忙飞奔向仆人大院,管家心中正暗自祈祷着这个萧少爷火气不要太大。 赶到仆人大院门外,没有听见里面有多大的声响,只有一个男声在喋喋不休着什么,看起来事情状况还好。狠狠喘了几口气,管家战战兢兢地推开门,正要对着少爷纳头便拜,可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动作一滞,险些趴在地上。 仆人大院中的萧少爷风流倜傥,鼻如悬胆,眉似利剑,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脸上的线条比一般男性柔和,但是其中又散发出一股男性的威严气息,嘴角上翘,带点邪气,有点坏坏的感觉,但又不失亲切感,如果是不认识萧少爷的家伙看见了,一定会大声赞叹道:“好俊的男儿!” 这时的萧少爷正坐在仆人大院仆人吃午饭的圆桌边上,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抓着馒头,听着一个仆人模样的男人好像在诉苦,边听边点点头或者咬一口馒头吃一口菜。 管家和小六就这么呆呆的站在门口,而大院中的其他人,除了喋喋不休的那个男仆和萧少爷以外,大多都是呈现出一副看见了外星人的摸样。 “少爷,哎呀我跟你说,我家那婆娘,真是……”那男仆正要往下说,不经意间就看见了门口的管家,慌忙站起身对管家拱拱手:“哎呀,管家您也来了。” 管家这才回过神来,像看怪物一般地盯着那个男仆看,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是谁?”对呀,他是谁?能让少爷听他说话超过两句而不翻脸。 “我呀,我是昨天新来的仆人,本来姓牛,现在叫萧九九。”那仆人憨厚地笑道。 “哎呀,原来是管家来了,来来来,一起吃饭。”萧少爷萧铭咬着馒头,含糊不清地邀请着管家过来,还用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少爷啊,您怎么能在这地方吃饭呢?您应该在大厅吃饭。都怪我都怪我,都是老奴的错,都怪我都怪我……”管家见到萧少爷说话,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纳头便拜,轻扇着自己巴掌,口中称错。瞧,这都混出经验来了。 “啊?不能在这吃饭?我以为在家中就是在这吃饭的,原来不是啊。”萧少爷挠了挠头,这不是他不想知道,而是他以前的记忆中都是在外面的例如怡红院潇湘馆之类的地方吃饭,确实没在家中吃过饭,就是昨天他也是由小六送到房中的,所以刚才他四处闲逛,在仆人大院闻到饭菜香味,就先入为主地认为那是吃饭的地方。 管家身子一晃,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慌忙站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道:“不…不是。老爷让我叫您过去大厅和他一起吃顿饭。” “哦……”萧少爷挠了挠头,接着起身,“那走吧。”萧少爷挥一挥衣袖,卷起一个馒头,边嚼边回头说:“九九啊,我跟你说,那婆娘要好好管教,哪有婆娘管钱的道理,你说是不?” 萧九九憨厚一笑,说道:“是的少爷,我回去就狠狠抽她一顿。” 萧少爷脸一板:“怎么能打女人呢?要以德服人,以德服人。你说是不是啊管家?” “是,是。”管家擦着脑门上的冷汗。 “没想到萧少爷还有如此的闲情逸致。”门外响起了那冰冷的声音。萧少爷定睛一看,连忙陪着笑脸:“哎呀,原来是姐姐啊,不知道姐姐前来是为了什么事情?”林婉秋二十六岁,所以萧少爷叫她姐姐也是没错。 “没事了。”林婉秋看也不看萧铭,回头就走了,好像刚才说话的不是她一样。 碰了一鼻子灰的萧铭摸了摸鼻头,接着对管家一笑,“走吧管家,老爷子在哪呢,带我去。” 管家受宠若惊,赶忙前面带路,心中想到少爷被那个骠骑小姐胖揍一顿居然脑子有点坏了,不过还是这样的好。 林婉秋在前,管家和萧铭在后,就这样一步步走向大厅。 第三章 你是萧铭吗? “老爷,少爷和少夫人来了。”管家在门口喊了一声。 萧老爷一惊,他本来对萧铭来吃饭就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来了,沉默了一会,吩咐旁边的侍女多拿一套碗筷过来,对着门口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管家退去,接着林婉秋在前,萧少爷在后地就走了进来。 “拜见公公。”林婉秋福了一福,依旧是面无表情,声音也是同样恬淡冰冷。萧老爷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坐在了主座上,接着林婉秋坐在他的身边,两人都不大管萧铭。 “孩儿拜见爹爹。”萧铭那带着磁性的男中音响了起来,把萧老爷吓了一跳,那筷子上夹的一块肉也掉在了桌面上。萧老爷双手颤抖,轻轻问道:“你……你说什么?” 萧铭摸了摸鼻头,难不成萧老爷子耳朵有什么隐疾?他又重新拜了一礼,说道:“孩儿萧铭拜见爹爹。” “哦……哦,好,好,坐吧。”萧老爷愣愣地点了点头,说道,又夹了块肉,但是目光一直看着萧铭。而冰美人林婉秋也对着他难得的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 萧铭得到允许,迫不及待拉开萧老爷另一边椅子坐下来,便扯开腮帮子大嘴吃了起来,全然不顾在场的老爹和媳妇,好像好多天没吃过饭。看到萧老爷和林婉秋还是在呆呆的看着他,萧铭自认为潇洒地一笑,夹了两块肉放在萧老爷的碗里,说道:“多吃肉,对身体好。”又夹了一筷子菜到林婉秋的碗里,说道:“姐姐,多吃点菜,对皮肤好。”接着又狼吞虎咽起来。 “哦……哦,我出去一下。”萧老爷深深地看了萧铭一眼,说道,便拉开椅子快步走了出去。 “快点回来,晚了没菜了。”萧少爷含糊地叫道。 萧老爷好像落荒而逃,也不知道听到没有。 “你是萧铭吗?”突然,吃的正嗨的萧铭听见从对面传来一句话。 “嗯?为什么这样问?”萧铭咽下口中的饭,笑眯眯地反问。 “吃喝嫖赌,满嘴脏话,惹是生非,欺凌弱小,目无尊长……的萧少爷有点不像。”林婉秋依旧是淡淡的表情,看也不看萧铭,而手中的筷子却将萧铭夹给她的菜一根根拨到地板上。 “哦?那怎样才算像是我?见到你就迫不及待地扑上前去要乱摸然后被你甩一巴掌,还是在我爹面前大吼大叫骂他老不死然后被禁足一个月?”萧铭放下碗筷问道。 “你难道不应该这样干?你爹禁了你多少次足都不知道,还被你一把火烧了他的藏书阁,气的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林婉秋夹了一筷子肥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冷冷地说,“还有,我喜欢肥肉。” “咳咳,那个,那个嘛,哎呀,饭菜都凉了,快吃快吃。”萧铭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要说以前那个家伙不是我,他做的事情对我来说统统不算? 林婉秋也不说话,场面静的有点诡异。 萧老爷逃也似的跑出自己的小院,一把抓住在院门外守候的管家,对着他吼道:“快说,少爷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哪个混蛋干的!真是……真是干的太好了!” “老爷,这我也不知道,刚才我还看见少爷和一群仆人吃饭呐。”管家苦着脸说道。 “怎么会这样,那臭小子怎么会懂得跟我打招呼了呢?”萧老爷放开管家,在院外踱来踱去,许久都没有出声。 管家见老爷眉头紧锁,便小心翼翼地说道:“老爷,会不会,会不会是……” “有什么屁话快说。”萧老爷难得的爆了句粗口。 “会不会是少爷被人家张将军的女儿打了之后,脑瓜开窍了?”管家怀疑道。 “要是被打一顿就会开窍,那么我打那么多次都打到狗身上了?”萧老爷训斥道,接着身子猛地一滞,狐疑地自言自语:“难不成这个少爷是假冒的?” 管家也吓了一跳,连忙低头数着地上的蚂蚁,不敢应话。 萧老爷甩了甩衣袖,大步走进大厅,一把抓住正在狼吞虎咽的萧铭少爷,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 萧铭吓了一跳,赶忙咽下口中的饭菜,挣扎道:“老爹……我还是黄花大处男呢,别这样……”萧铭的处男论是属于精神上的。 “脱衣服!”萧老爷恶狠狠地吼道。 “啊?”萧铭和正在看热闹的林婉秋都吓了一跳。 萧铭一把挣开萧老爷,双手抓着衣领,边退边颤抖说道:“爹……爹不行啊,我们是父子啊……您要是好这口我去那偎红楼叫兔爷去……” “你这混小子想什么呢!别废话快脱了上衣。”萧老爷顿时脸红成了猪肝,声音嘶哑地吼叫着。 萧铭磨磨蹭蹭地脱了华袍,露出里裤和上衣,又磨磨蹭蹭地脱下了上衣,让一旁仿佛永远没有表情的林婉秋脸上微微泛红,迅速低下头数着碗里的饭粒。 萧老爷掰过萧铭的身子,就看见他的背后靠近后心的地方有一块暗红色圆形胎记,嘀咕道:“难不成真的脑子给教训好了?”又掰过萧铭的身子,问他:“你是谁?” “萧铭啊?爹你脑子坏了?”萧铭莫名其妙。 “我是谁?”萧老爷又问。 “废话,你自己不知道你是谁?”萧铭鄙视了他一眼,又说道:“萧天赐,男,官宦世家,祖父萧裘,官至礼部尚书,父亲萧光耀,官至宰相;本人目前官任宰相,妻子只有一名,名为沈桃儿,也就是我的母亲了。儿子也只有一名,也就是本人了。生活习惯,喜欢吃甜食,每天晚上必吃一块酥酪……还有,屁股上有一块……”萧老爷连忙跳起,捂住了萧铭的嘴巴,脸上带着怒火,吼道:“吃饭吃饭!” 父子俩穿戴好了,重新回到了饭桌上,林婉秋则说是吃饱了,就先行告退,而萧铭边吃边对着萧天赐喋喋不休:“我说老爹,我长得就那么不像你儿子吗?用得着脱衣服检查胎记吗?” 萧天赐老脸一红,说道:“谁叫你以前那么混蛋,看来在床上躺了半年还是有好处的,早知道就叫张家那丫头多揍你几回。” “去,当初我被那母老虎打,是谁拿起板凳就要打上骠骑将军的大门的?”萧铭狠狠鄙视了萧天赐一下。不过一股淡淡的亲情味道却悄悄笼罩两人。 萧天赐叹口气,犹豫了一会,说道:“我知道你这半年是想通了一些事情,所以我现在才用商量的语气跟你说一件事。” “说吧,能做到的,我做儿子的一定帮你完成。”萧铭拍着胸脯保证。 “就是……”萧天赐又叹了口气,“就是林家丫头婉秋。当时你爹自作主张要给你娶了一房夫人冲喜,本来想买一个穷苦人家的丫头的,可是林家商号的知道了就主动找上门来,你爹也是一时脑热,就答应了婚事,没想到却害了这么一个好姑娘。” “我有那么差劲吗?”萧铭狐疑道。 “没有,是特别差劲。你呀,永远配不上人家婉秋!”萧天赐说道,接着又感觉话有点重了,又接着说:“婉秋是个好姑娘,她性子是冷了一点,但是处理家事井井有条,并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说这些的目的就是想你,以后不要打婉秋的主意,别再糟蹋姑娘了,等到过两年给你纳几个小妾,行不?” “爹,你这叫什么话?”萧铭怒道,“婉秋是我害了她一生,当然要对她好了,你放心,除非她自个同意,否则我不会碰她一下,如果她要离开,我也绝对不会缠着不放。而且以后我一定痛改前非,再也不做以前的混蛋事了,爹你就放心吧。” “这就好,这就好。”萧天赐欣慰地点点头,“还有,我替你找了个书院,你去那边混两天吧,以后给你捐个功名。” “好呀好呀。”萧铭自从来到了这个地方,还没系统地学习这个朝代的知识,当然很热衷这种事情。 第四章 仇人相见 第二天,萧少爷早早的起来,准备迎接他学业的第二春。他兴奋地哼着小曲,一边幻想着古代的学院中有什么与众不同,一边让小六帮忙洗漱穿衣。 “小六啊,咱们今儿个要去哪家书院啊?”萧少爷问着现如今晋升为伴读的萧小六。 “回少爷的话。”小六手脚麻利地给萧铭套上件长袍,“今儿个去白马书院,那里可是京城最好的书院之一,许多达官贵人的儿子都在那里念书,你要只是个有钱人家的儿子,门都进不去!去那念书可是顶有面子的事情。” “哦?那这么有面子的事情少爷我怎么能错过呢?快点给我弄好,等会晚去了耽误了少爷学习可就不好了,虽然少爷我风流倜傥满腹经纶,可是还是得学习的不是。”萧铭骚包地扭着身子。 “是,是少爷。”萧小六口中应着,心中却不以为然,他心中笃定少爷在白马书院呆不了半天就会溜出去跑进怡红楼潇湘馆之类的风雅之地。 草草在小六的服侍下吃完了早餐,萧少爷提着一把扇子,趾高气昂地带着小六出了萧府,就在小六讨好地给萧少爷拉开轿帘的时候,萧铭却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坚持要步行去白马书院,美其名曰锻炼身体。 小六只好苦着脸跟着萧铭锻炼起身体来。一路上萧铭好像从来没有出过家门的孩子一样,这边看看,那边摸摸,遇到良家妇女还用欣赏性的目光让她们娇羞掩面而逃,这可着实让小六的心脏跳个不停,生怕少爷再精虫上脑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他会被老爷责罚不说,光是路人鄙视的目光就会让脸皮薄的小六羞愤欲死。 还好,萧少爷也就是过过眼瘾,并没有真枪实弹地摸摸抓抓,让小六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疑惑,少爷平时可不是这样正经啊? 路上没有出现小混混欺负美女或者小混混拦路圈圈或者小混混欺凌弱小,萧少爷主仆二人还算安全平静地到达了位于闹市区的白马书院。按理说普通的书院应该在偏郊区的地方,安静,环境好,才有利于文人骚客尽情发挥文采,而白马书院却偏偏在闹市区,究其原因,是因为离那些达官贵人的府邸比较近…… 望着那威严宽大的书院大门,以及旁边进进出出的莘莘学子,萧铭突然感觉一股久违亲切感,他大声地呼唤着:“啊,学校,我终于回来了。” 就在萧铭陶醉在还能上学的喜悦中时,旁边爆出一声让人胆寒的叫声。 “萧铭!我杀了你!” 萧铭惊愕地转过头,看见了一个正在上下翻滚,暴跳如雷但是身子被旁边几个女保镖摸样的人紧紧抓住的绝美少女。只见那少女穿着一身劲装,将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先不说她的相貌,光是她修长的双腿以及那庞大的有些夸张的胸怀就足够所有男性生物吞口水了,而且她身体不断挣扎,也间接地摆出了许多诱人的姿势,再加上那一直颤抖的胸怀,让萧铭瞬间迷失其中。 “姑娘,你是在叫我吗?”萧铭立马甩了甩头发,摆出个自认为诱人的姿势,温柔地问道,但是他的目光却不停地在那少女身上游走。 “我,要,杀了,你!”那少女看着萧铭,咬牙切齿地狠狠吐出一句话,仰起头,小脸皱像是包子一样,双目如剑,直直地插入萧铭的身体。 萧铭更加错愕了,接着仔细观察起少女的脸蛋,心中暗自思索着,是谁跟我有这么大的仇恨? 瓜子脸,英气的剑眉,丹凤眼,笔挺的鼻梁,小巧的嘴,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这样的一张脸长在了一个少女身上,非但不觉得有任何不妥,还能让人感觉那少女的活力与与众不同的魅力,确实是万中无一的绝色少女。可是……可是……萧铭的脸色越来越奇怪,接着与小六面面相觑,均是脸色一变,他们从对方的眼睛中都看见了——悲哀! 原来这个少女便就是萧铭六个月前强j不成反被暴打的骠骑将军家的,二十岁的张大小姐——张冰儿。 “萧铭,你这狗贼!今天我不杀了你我就不姓张!”那少女吼着,可就是挣不脱旁边女保镖的怀抱,她恼羞成怒,对着那些女保镖吼道:“给我放手,我要打死他!” “别啊小姐,他可是萧丞相的儿子,你可不冲动。”一个女保镖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我……”张小姐正要骂,就听见那边传来一声极富磁性的男中音。 “张小姐,小生萧铭在此给您道歉了。”接着就看见萧铭对着张冰深深地一鞠躬。 这时,小六愣住了,女保镖愣住了,就连张冰都忘记了挣扎,场面一度诡异。 萧铭大少爷居然鞠躬道歉?这在以前绝对是惊天地泣鬼神的行为啊,对于这个以前无理也要强七分的萧大少,小六是再了解不过了,但是今天的行为……难不成萧大少爷真的转性子了? “你,你说什么?”张冰愣愣地问道。 “我说,我对以前对小姐所做的禽兽不如的事情进行深刻的检讨,我在这祈求张小姐的原谅。”萧铭是真的想要道歉,虽然以前的萧大少连张冰衣角都没摸到就被一脚踹在地上狠揍,可是这跟现在的萧铭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萧铭也没有仇恨;再说了,现在萧铭可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最恨的就是强j犯,依他看,这烂货当时被打死还更省事。 而且,最重要也是最让萧铭感到愧疚的是,虽然张小姐没有被碰,但是“萧铭下药强j张家大小姐”的事情还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京城,而一些版本……就有些不堪入目了。这直接导致了本来与张家大小姐有婚约的,兵部侍郎吴锦的儿子吴能单方面撕毁婚约,让本来就因为名声而痛苦万分的张小姐如遭雷击,大病一场。 所以,萧铭出于对张冰的同情以及对自己这个人渣的痛恨与愧疚,才深深地对张冰道歉。 “狗贼,你害得我这么苦,一句道歉就算了吗?”张冰儿恨恨地问道。 萧铭无奈地摊了摊手,说道:“不然怎么办?赔钱?你家好像不缺钱。而且你也打了我一顿,我可是半年没下过床,小身子骨现在还弱着呢。难道……你要我以身相许?” “你!”张冰儿说不出话来,满脸通红地指着萧铭颤抖着,仿佛要一口将萧铭咬死。 “额,对不起额,我这人嘴臭,不要介意啊,要不你说要我怎么办,我都听你的。”自知失言的萧铭挠了挠脑袋,出了个主意。 “我……” 张冰儿的“我让你去死”还没出口,就听见另一个难听的嘶哑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我当是谁啊,堵在这白马书院前面,原来是萧少爷和张大小姐在打情骂俏啊。” (今天先这样,以后每天两章,或者六千字一大章,尽量不做到断根,尽量每天两千字保底。。。学生狗,请体谅。。。如果有急事断根会提前说明的。。。) 第五章 揍你丫的 说曹操曹操到,萧铭刚才还想到张冰儿被人退婚,瞧,这退婚的主就主动献身,额,现身了。 说话的正是吴能,他面容消瘦,眼眶浮肿,脚步飘虚,虽然长得还算吓不着人,但是一看就是个被酒肉女色掏空身子的纨绔公子。只见他拿着把扇子独自在那摇着,一步三晃地走了过来,和萧铭与张冰呈三角位置站立。 “你……你说谁和他打情骂俏?”张冰儿虽然以前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几次,谈不上感情,但是在撕毁婚约后再相见,难免非常尴尬,所以张冰儿的脸更加潮红,颤抖地问吴能道。 “当然是你了,张大小姐。”吴能自以为潇洒地摇了摇扇子,说道:“我以前还认为张大小姐是张将军的女儿,一定知书达理,没想到勾引萧公子被抛弃后还来找我家订婚,着实让我爹失望透顶。现在我还看见你当街跟萧公子调情,啧啧,真不知道世间还会有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 “你,你胡说……”张冰儿显然不是个会骂人的主,她被吴能一番诬赖气的身体抖得更厉害,脸由红色迅速变成惨白,一手指责他一边不经意地后退两步。 “我胡说?谁不知道当时你跟萧公子在春风楼上呆了一个下午,你说你是被迫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太空虚了才把萧公子折腾到半年下不来床?”说完吴能还挑衅地看了一眼萧铭。自古军政不一家,两者的矛盾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所以兵部吴家也是萧家的对头。 关于“在春风楼呆了一个下午”的问题,其实这事当时也是怪萧铭,当时他以吴能的名义将张冰骗到春风楼的二层,为了不让人打扰,特地包下了整个春风楼,还嘱咐别人无论楼上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上楼。结果下了迷药后这无能的烂货居然被她打的半身不遂昏迷了,而张冰也因为迷药发作晕倒在地,所以过了半天才被人发现,这个也是导致了谣言多样化的原因。 “……”吴能的话如利剑,刺入张冰儿的内心,在这个时代,有什么话能比诬赖贞洁对一个女孩的伤害更重呢?张冰双手攥着发白,身体停止颤抖,可是却微微晃动,好像随时会倒下来,小脸垂下来,看不清表情,但是豆大的泪滴无声地砸在地上。 “住嘴!我们家小姐可还是清白之身!”女保镖脸色通红,张嘴骂道。 “哦?清白之身?那需不需要我来检查一下啊?”说完,吴能自认为幽默地哈哈大笑起来。 “我去你丫的!!!” 刚才还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萧铭突然暴起,一拳砸在吴能的脸上,吴能嘶哑难听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那瘦弱的小脸,好像开了染坊,一下子飚出许多鲜血。吴能猝不及防,瘫倒在地上,萧大少爷顺势骑在吴能身上,两个拳头“啪啪”的就左右开弓打起了吴能。 “这一拳是替冰清玉洁的张小姐打你的。”萧铭一拳打向吴能的左眼眶。 “这一拳是替冰清玉洁的萧大少,也就是我,打你的。”吴能的右眼眶又挨了一拳。 “这一拳是替你那无能的老爹打你的。”又一拳又打中了鼻子。 “这一拳是替你自己打的。” “这一拳是我看你不爽打的……” “这一拳是你挡住了斑马线打的……” “这一拳是因为我累了而打的……” “这一拳……” 萧铭身下的吴能好像悲惨正在被爆菊花的小受受,嗷嗷地惨叫着,想挣扎着站起来,却因为胸口上坐了个人动弹不得,想要求饶,可是下巴早就被一拳打脱臼了,嘴巴都合不起来,只能像一只菜青虫一样扭动着身子。 周围旁观的人越来越多,而且一看见这场景的路人都会张大嘴巴,仿佛看见外星人一样的挪不了身子。 萧小六也惊讶地忘记了拉住少爷,张冰儿也止住了眼泪,吃惊的看着前面的闹剧。白马书院前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只从中发出阵阵惨叫和喋喋不休的叫骂声,场面极其诡异。 “呼……打累了。”萧少爷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下双手,对着在旁边发呆的小六喊道:“你过来,接着打。” “我?”小六有些白痴地指了指自己,又四处张望了下。 “对,给我过来,狠狠地打,使劲地打,记住要打脸,出什么问题我扛着,如果你要不打或者放水的话,嘿嘿,我就告诉全大院的下人,你暗恋我爹的侍女小翠,看你以后怎么混。”萧大少洋洋得意地说道,起身站起来。 “啊,太狠了吧……我这就来……”小六委委屈屈地过来接替萧铭的班,一屁股坐在了吴能的身上,又一拳一拳地揍起来。 萧铭拍了拍手,整理了下衣服和发型,对着四周吼道:“都给我散开,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周围的路人甲乙丙丁迅速四散开来,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萧铭满意的笑笑,转身对着还是处于痴呆状,脸上泪痕未消的张冰儿拱了拱手,说道:“张小姐要不要踹两脚?我让小六给你让个地。” “你……你为什么要打他?”张冰儿呆呆的问了个貌似愚蠢的问题。 萧铭顿时感觉智商上有着足够的优越感,鄙视着看了地上翻滚的吴能,又鄙视了一下张冰儿胸大无脑,很自然地说道:“我这人,最看不惯的就是欺负女人!”说着挺了挺胸,摆出一副正气凛然大公无私的英雄形象。 这下,不仅是张冰儿和小六重新愣住了,就连地上嚎叫不已的吴能大少爷忘记了身上的疼痛,齐刷刷地用鄙视的目光看着萧大少。 “额?不是么?像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喜欢扶十八岁到二十八岁的少女过马路的纯真大少,你们居然怀疑我?”萧大少惊愕地摸了摸鼻头,又恶狠狠地对小六说:“给我继续打,不要停!”惨叫声又响彻书院大门口。 “噗嗤——”张冰儿突然轻笑一下,又连忙捂住了嘴,小脸通红。这下,萧铭眼睛都直了。 “你,和他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狗咬狗倒是挺有趣的。下次要是再见到你,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张冰儿貌似辩解的嚷了一声,转身便跑走了,而两个女保镖也大有深意地深深看了萧铭一眼,跟着走了。 萧铭收起了那略带夸张的动作神情,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无奈,他轻轻叹口气,过去一把拉起还坐在吴能身上意犹未尽的小六,俯下身子,露出狰狞的表情:“记住,老子是萧大少。以后要是再对张冰儿有什么冒犯的话,嘿嘿,今天只是个开门红!” “唔……唔……”吴能满脸桃花开,下巴掉了说不了话,但是看那样子貌似是在放狠话。 “说什么屁话,趁早给我滚,老子又没有打你的身子,滚!”萧铭踹了一脚,吼了一声,吴能连忙双手抬着下巴连滚带爬走了。 “哎,老兄啊老兄,你魂就这么轻飘飘走了,可是却留下了多少烂摊子给我收拾啊?兄弟,你死的不冤啊。”萧铭望着张冰儿离去的方向,轻轻地嘀咕道。 “少爷,你说什么呢?”小六凑了上来。 “滚犊子,走,去学院报到。”萧少爷大手一挥,就大步走进了白马书院。 (额,我觉得还是再把存稿放几章出来吧) 第六章 输了你就拜我为师 刚刚揍完人的萧大少感觉身心舒畅,再加上受到了书院中浓浓的书香的熏陶,萧大少顿时感觉自己在灵魂的纯真与善良上有了质的飞越。大步走进书院,随手拦住一个人,萧大少彬彬有礼地用温柔带着磁性的男中音询问:“这位同学……哦不,这位兄台,请问白马书院甲等子班在哪里?” 那被叫住的男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认错人了吧,我是送食物的悦来客栈的伙计。” 额,原来是没名字送盒饭的跑龙套。萧铭撇了他一眼,转头想再找一个人,却听到边上有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你找甲等子班做什么?” 萧铭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大约六十岁的老人正看着自己,相貌嘛……反正萧铭是没兴趣仔细观察,你们有兴趣?唯一的特点就是胡子特别长,到了胸口的位置。 “哦,回先生话,我是甲等子班的学生,叫萧铭。敢问老先生是?”萧铭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礼貌地回到。听说这里的老师都是朝廷的殿阁大学士任教的,与萧天赐是同朝为官,当然得小心翼翼。 “萧铭?”那老头子语调有点奇怪,萧铭抬头看见那老头用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眼神上下观察着萧铭,把萧铭看的浑身不自在。 “额。敢问老先生是?”萧铭打了个寒颤,又问道。 “老夫解缙,正是甲等子班的先生。”那老头子抚了抚那白胡子,轻轻说道。 “解缙!”萧铭如遭雷击,解缙是谁啊,恐怕大家都不会陌生,那可是明朝的大学者大文人啊,不过解缙在萧铭前四才活了四十六岁,而且郁郁不得志,没想到在这个世界混的风生水起——看他那六十多岁还是满面红光就知道了。 “是,老夫就是解缙。”解缙有点得意地习惯性摸了摸胡子,从小被称为天才的他对这种程度的崇拜当然是习以为常,所以他很快就平静了自己的内心,接着又对萧铭说:“你便是那萧家的纨绔子弟?看样子也不像世人传说的那般不堪嘛。” “……”萧铭满脸黑线,难道文人都这么二吗?就算是无能的吴能大少见到我,及时再看不起我恨我也会叫一声萧少爷,可这解缙却张嘴就骂人家纨绔子弟……怪不得历史上酸臭的文人都活不长。 “呵呵……是。”萧铭苦笑。 “嗯,好吧,跟我来。”解缙有点高傲地摆了摆手,也不看萧铭,自顾自走着。 “少爷,这老头太不上道了,大街上谁要是知道咱们的身份,都得毕恭毕敬的。要不要我去揍……”小六还没说完,就被萧少爷狠狠敲了一下脑袋,骂道:“蠢货,真不知道我以前是怎么选你当我的贴身仆人的。去去,到门口茶店坐着,中午我就出来了。”周朝的学院只上上午的课。 “哦。”小六委委屈屈地跑出了书院。而萧少爷,则学着解缙的样子挺胸抬头走到了甲等子班的教室里。 萧少爷进了教室刚想跟众人打个招呼,却发现没人理自己,都安安静静端端正正地坐在那等待解缙教书,自讨了个没趣,就捡了个偏僻的座位坐下来。 只见解缙轻轻咳嗽了一声,拿起早已经放在讲台上的线装书,沉声道:“今天,我们来讲《论语》……” “报告老师!”萧少爷突然举手。 解缙皱了皱眉头,“萧铭,你有何事,为何要将手举过头顶?” “额,先生,我想问个问题。”萧铭认真地说道。 “嗯,孺子可教也。问吧。”解缙一听是来问问题的,欣慰地点点头。 “先生,我想问,论语是谁写的?”萧铭问道。 肃静一片,如果刚才是安静的话,现在纯粹是肃静了,只不过这份肃静马上就被轰天的笑声狠狠戳破了。 “哇哈哈,居然连论语是谁写的都不知道,还来白马书院读书,真是太丢人了。” “就是,不光他丢人,我们都嫌丢人。” “快滚吧,怡红院更适合你!” 看着炸开的课堂和解缙难看的脸色,萧铭摸了摸鼻头,想到,至于吗,老子不就是想要求证论语是不是孔子他学生写的而已,进而求证这个世界的历史从哪里发生偏差,至于那么大的反应吗? “肃静!肃静!”解缙连续拍了好几下戒尺,终于将笑声压了下去,他忍住无名的怒火,勉强说道:“这位学子问得好,众所周知,论语是由孔圣贤人的弟子根据孔圣人在世时的一言一行记录的。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我想问一下,就是……就是……额,孔子生活的时代是不是叫春秋?”解缙继续发挥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哈哈……”下面刚笑出声便被解缙恶狠狠的目光吓住了。 “是……”解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那春秋之后是不是战国?” “是……”解缙脑门上青筋暴起。 “那战国之后是不是一个叫秦始皇的统一了中原?” “……是”解缙越来越觉得他是来砸场子的。 “那秦始皇之后是不是一个叫刘邦的统一了中原?” “啪!”戒尺被解缙折成两半,从不发火的解缙这时对着萧铭吼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连路上的娃娃都知道是项羽挥剑斩刘邦建立了楚国,你居然用这种小孩都知道的事情侮辱我大周的翰林学士,真是气死我也。给老夫滚出去,滚出白马书院,永远都不要再过来,萧家的儿子果然如传说中的那般无能废物!” “哈哈哈哈……连小孩都明白的事情居然都不知道!哈哈!”被压制的笑声瞬间又狠狠爆发出来,“哈哈,萧家的无能废物!哈哈!” 看着恼羞成怒,用断尺指着自己叫自己滚的解缙,听着尖锐的嘲笑声,萧铭心中的怒火一瞬间烧到眉毛。他腾地踩在桌子上站起来,举起胡凳狠狠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教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大家都望着这个传说中无能的废物,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你们这群蠢货,有什么资格说我是废物!”萧铭吼了一声。 “你凭什么说我们是蠢货,废物!”马上就有人反击。 “哦?你们不是蠢货?那我问问你们,东街口菜市场的大米一石卖多少钱?”萧铭戏谑道。 “这……我们知道这些有什么用?” “哦?那我要知道那些历史又有什么用?能保佑我升官发财?还不如一石大米的价值,至少大米能填饱肚子。还有……”萧铭冷眼扫过众人,“东街口周围的朱雀街、白虎街中所有人,包括刚刚会说话的小屁孩,都知道,一石大米价值六钱银子。连小孩子都知道的东西,你们居然不懂?你们说说你们是不是蠢货?啊?谁比谁更蠢?” “这……”众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小子,休逞口舌之利!”这时解缙威严地喝了一声,又说道:“就算你说的是事实,可是你自己呢?连四书五经都不懂,更别说吟诗作对,你这样骂他们,这正不是在辱骂你自己吗?”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萧铭冷笑道,也顾不得用敬语了。 “哼,连孔圣人都不懂,生气只会跳桌子砸东西,只会逞口舌之利,以后也只能做个市侩的奸商罢了,说你废物倒是一点也没有错。”解缙高傲地仰着头,蔑视地看着萧铭,好像得意的抢到玩具的小孩。 “哈哈……”众人又不尴不尬地笑了起来,不过很快便消散了。 “嘿嘿,那好,你说我不通四书五经,不会吟诗作对,我便偏偏要跟你比试文采,如果今天我要是输给你了,我就给你,给大家,在白马书院门前恭恭敬敬磕十个头,大声喊:萧铭是个大废物!然后滚出白马书院,见到你永远绕道走。不过你要是输了……”萧铭冷笑道:“你便要拜我为师,以后见到我要恭敬地用待师之礼拜见我!你敢是不敢!” 静…… 绝对的安静,除了被气得直抖的解缙外,所有人都被萧铭的今天言论惊到了,什么?跟周国第一才子比文采?他脑子被门来来回回夹了好几遍了吧? “呼……呼……气死老夫也!”解缙连呼出几口气,也跟着恶狠狠说道:“老夫便答应你了又如何!在场的学子都是个见证,是你小子猖狂,不算我以大欺小。” “那又如何?”萧铭不屑道。 “好,你要如何比?”解缙问道。 “随意,你挑你擅长的来就行,免得说我欺负老人。”萧铭依旧不屑。 “小子猖狂!小子猖狂!”解缙气的直跳脚,说道:“那就别怪我了,咱们就以三局为限:对对子,作诗,做词为文斗内容。先来对对子,每人出三对,直到对方有一对在一炷香内对不上来为胜!” “没问题!请先出对!”萧铭甩了甩头发,从桌子上跳下来。 “呵……”解缙冷笑一下,说道“那就休怪老夫以大欺小了!接对! 铁棒点灶,难分金木水火土!” 第七章 文斗一,千古绝对 “哗……”此对一出,全场都鸦雀无声,铁字里有金,棒字有木,点字有水,灶是火和土的组合,暗含五行,极其难对。 解缙得意洋洋地看着眉头紧锁的萧铭,傲声道:“小子,还是太猖狂了,胸无点墨,还口出狂言,还是回去练几年了在来吧。” “等等,我对出来了。”萧铭眉毛一挑,露出了邪魅的笑容:“燕醺楠栋,迷离东西南北中。如何?”燕中有北,醺中有西和中,楠中有南,栋中有东,真真是绝妙的下联。 “……”所有人都好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萧铭,如此绝对,萧铭竟然只皱了皱眉头便对了出来,难不成他以前的废材都是在扮猪吃虎? 解缙头上冒了冷汗,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传说中的废材居然能对得出他想了几个月才想出来的对子,解缙咬了咬牙,说道:“别以为你对上一个就天下无敌,再接我一对!” 解缙转了转眼睛,接着高声说道:“十口为古白水为泉遇古泉连饮十口白水!” 拆字联,自古便是最最难对的对子,一出此联,所有的学生便哇地叫出声,有的学生还拿出笔墨记了起来。 “很难吗?”萧铭轻笑出声,“千里为重丘山为岳登重岳尽览千里丘山!这又如何?” “你……你……”解缙说不出话来,嘴角微微抽搐,差点吐血而亡,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居然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出如此工整的他引以为傲的对子。 “还有一对,你还出是不出!”萧铭拿出扇子,啪的一声打开,轻轻地扇着。 解缙冷静下来,在台上踱了几步,停下来,冷笑一声,朗声道:“烟沿艳檐烟燕眼!” “哗……”又是一片唏嘘声,这个对子全部是谐音字,从某个角度上来说,比前面一个还要难对。 “哼哼,老夫看你如何对的上这千古绝对!”解缙洋洋自得地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萧铭大笑,朗声道:“这也算是千古绝对?嗯?我随随便便都能对上几句!” “休要口出狂言,此绝对我也仅对出一句,你若能对出两句来,我便辞去这白马书院的先生一职,从此不再教书!”解缙说道,他从内心里便无法相信萧铭能够对出两句下联来,所以也有些有恃无恐。 “好,你这便是加大赌注了,哼哼,有意思,我便是对上两句那有有何难?”萧铭摇了摇扇子,轻蔑地说道:“银樱荫印莺鹰影,这句如何?雾舞骛坞捂吾屋,这又怎么样?” 萧铭接着又蔑视了一眼全班鸦雀无声的童鞋,又朗声道:“霖临邻林霖麟鳞,媛怨鸳园源远缘,我又对出两句,这很难吗?” “这……这……”解缙内心中的惊骇大的无以复加,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如此绝对能对出一句就已经顶天了,可他却好,连续对出了四句,还都是异常工整的绝妙下联。当然,如果他知道几百年后有一个叫做百度的东西,也许就不会这么惊讶了。 “嗯?解先生是出对完了,是否该轮到学生了?”萧铭脸上收敛起狂傲的表情,带着淡淡的笑容,轻轻说道。 解缙也彻底平复了心情,心中已全然没有了愤怒,转而是一场的惊讶与好奇,同时也有点期待这个与想象中不同的纨绔子弟会出什么下联。这样的文斗才逐渐有了文斗的性质,已经不像是刚才那样好似小孩打架般的泼皮混乱,转而是真正的文采上的交锋。各位童鞋也很配合地不发出一点声音,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对面站立的两人。 “请吧,我要看看你是否有足够骄傲的资本。”解缙严肃地回答道。 “请先生指教。我的第一个对子,与先生的第一个对子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叫做:烟锁池塘柳。” 烟锁池塘柳,五个字部首都是五行,按火、金、水、土、木排列,看起来并不比解缙所出的难,想要勉强对上也算容易,但是如果要对的工整,就很有难度了。 解缙脸上露出沉重的表情,低头看着地板,但是脚却不停地走动着,过了一会儿,才有点如释重负的抬起头,对萧铭说道:“老夫不才,确实无法想出绝妙匹配的下联,但是也有一拙句,望指教。”这一番话已经把萧铭放在了与自己同等的地位了。 “请说。”萧铭拱了拱手。 “老夫的下联是——炮镇海城楼。”解缙刚说完,下面的学子都齐叫了一声好。 萧铭皱了皱眉头,说道:“平仄勉强对上,五行之对如果不是相生相克那便是同种为好,所以结构也对上了,但是立意与意境相差甚远,不能说是绝对。不过按照文斗规则,这一对算是解先生对上了。” “惭愧,惭愧。”解缙擦了擦冷汗,他也觉得自己这下联不甚完美,但是由于时间问题,他所能想到的只有这一句较为工整,所以这两声惭愧也不是谦虚。 “那学生就再出第二联了。”萧铭习惯性地扇了扇扇子,说道:“先生第二联用拆字联考我,那我便也以拆字联考先生如何?” “请。”解缙也不废话。 “那先生可听好了,我的上联是——半夜生孩,亥子二时难定。”萧铭说完对着解缙微微一笑。这个对联却是没有什么难度,自然比不上解缙的第二个拆字联。 解缙生气地哼了一声:“小子切莫放水!就如此水平还难不倒我,我就对千里征戎,戊戌双雄易辨。” “好对是好对,可称得上妙对,可离此对的绝对还差那么一点点。”萧铭点点头,又说:“这个对子只是过渡,现在的第三对可是真正的千古绝对,老先生小心了。” “不用你提醒。”解缙也倒也有些好奇,能被称得上千古绝对的上联到底是怎样的呢? “先生第三联用的是谐音,我的上联也是谐音的,先生听仔细了,我的上联是——移椅倚桐同望月。”萧铭高声念到。话音刚落,下面的学子都惊骇地说不出话来,他们都不是蠢货,至少也在白马书院读了许久,绝妙的对联他们也是能够分辨出来的,就萧铭所出的这个上联来说,讲述的是一对夫妻在庭院移动椅子累了,就倚靠在院子的桐树边上一同赏月,内容并不稀奇,但是联中“移椅倚”同音,“桐同”也同音,不仅如此,“椅倚”同偏旁,“桐同”也同偏旁,这几点就构造出一个绝妙异常的上联来。 解缙初听此联,顿时感觉惊为天人,看向萧铭的目光就充满着肆无忌惮的欲望,看得萧铭浑身发毛。好一会儿,才重新陷入对此对联下联的思索中。 解缙在书桌前踱啊踱,踱啊踱,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又出现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很快又被痛苦的神情代替,那脸上五官的动作别提有多丰富了,也不知过了多久,解缙在上面转的萧铭头都晕了,下面的学子也昏昏欲睡,解缙才颓然地叹口气:“对对子,我不如你,文斗第一场,我输了……” “哇……”知道这个对子难对是一回事,但是亲口听到解缙承认自己输了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在座的所有学子都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对对子为长的大周第一才子解缙,居然在对对子上输给了全大周公认的宰相家的废材,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吧? 所幸有了前面萧铭连续对上解缙的难对做铺垫,所以惊讶的众人才没有对萧铭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有看向萧铭的目光显出惊异和奇怪。 “那是不是要开始第二场文斗了?”萧铭轻笑询问道。 “且慢,老夫还想请教一件事。”解缙突然摆了摆手,说道:“你出的三个对子我只答出了两个,但是都被你称作不甚完满,老夫想请教你这三个对子如何才是对的完满?” 萧铭看着解缙灼热的目光,知道他并不是要故意刁难自己,而是真心的想要求解,索性洒然一笑,拱了拱手,说道:“先生有命,不敢不从,那学生献丑了。先从第一个对子说起吧,我的上联是烟锁池塘柳。内含五行,分别是火、金、水、土、木,要对上容易,但是对的工整又能在意境上相匹配,就比较困难了。先生对的是炮镇海城楼,也是以五行的火、金、水、土、木排列,这已经算是比较完美了,但是这意境……先生只是牵强地将几个事物联系在一起,以达到五行的相对,所以我觉得在意境方面,根本是配不上上联的。” “确实如此,那依你来看要如何对?”解缙露出了好学的表情。 “如果是我对的话,当以桃燃锦江堤为下联为最佳。它五行排列正好是木、火、金、水、土,木生火、火克金、金生水、土克水、木克土,与上联的五行相生相克相辅相成,这是一。再者意境方面,烟锁池塘柳用锁字,表示了薄雾弥漫江面仿佛困住池塘边柳树的样子,形象绝妙,而我的下联桃燃锦江堤,则用一字,燃,表现出了桃花盛开,仿佛江堤上出现一团火的奇妙景象,这是二。所以,此对的下联在我看来当以桃燃锦江堤为妙。”萧铭的样子好像正在教导学生的老师,但是所有人都表现出好学的表情,都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 “桃燃锦江堤……妙啊,妙啊,我怎么会没想到呢?”解缙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拍手称妙,“那第二对呢?”解缙小盆友又有了新的问题。 “第二对先生对的很好啊,先生的千里征戎,戊戌双雄易辨很是绝妙啊。不过……”萧铭又扇了扇扇子,“……不过……此对所表达的意思我是没有看出来,是对军队的褒奖?还是纯粹的无病呻吟?这个对子也是先生纯粹为了达到对子的工整程度而拼凑起来的,对于所表达的意思有点含糊不清,似懂非懂的样子,让人很是困扰呀。” “确是如此,那你可有下联?”解缙快速地问道。 “当然,如果是我,我就对百年匹配,巳酉两属相当……”萧铭刚说完,解缙就拍掌称快:“绝妙啊,半夜生孩,亥子二时难定;百年匹配,巳酉两属相当。妙对妙对,解缙服了。” 萧铭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我还没说完呢。 “那,最后一联呢?”解缙的大脑袋凑上来,露出热切的目光,眼中闪烁着欲望。 闹了半天,重点就在最后一联啊,害我前面浪费了那么多口水。萧铭恶狠狠地想,清了清嗓子,说道:“先生是想问我是否有下联吧?” “对!”解缙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出的对子,我当然能够对上!”萧铭脸不红心不跳,要是前世的纪晓岚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会不会从地上钻出来掐死他。 萧铭继续说道:“移椅倚桐同望月,我对等灯(注:繁体“灯”为“燈”)登阁各读书。”“等灯登”为谐音,“阁各”也为谐音,而且“灯登”同偏旁,“阁各”也同偏旁,实在是绝妙的下联。 “妙啊妙啊,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真是妙趣横生啊!哈哈哈!!!”解缙听到这个对子一愣,紧接着立马手舞足蹈仰天长啸起来,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不过看向萧铭的目光充满了欲望……和强烈的战意与骄傲。 这是文人的战场。 解缙真正将萧铭摆在了对手的位置,话说,这是解缙人生的第一次认同对手。 萧铭也似乎感觉到了他那文人的骄傲,虎躯一震,微微一笑,手拿扇子,真是个翩翩公子。萧铭朝着解缙拱了拱手:“那么,就开始第二场比试了。” “文斗第二场,赛诗!”解缙沉声说道。 第八章 文斗二,旷世绝句 “文斗第二场,赛诗。”解缙说道,“老夫不才,拟定规则,如有不妥之处,还望指正。”说完还正正经经地拜了一拜。 萧铭大汗,这古代的文人就是麻烦,怪不得都活不长,原来都是累死的呀。 “由他人制定作诗题目,老夫与你同时在一炷香的时间内作一首诗,交予对方评价,直到对方心服口服认输为止。”解缙说完萧铭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神马?让对方评价,还必须让对方认输才算完?古代的文人是不是都是缺心眼啊? “那我要是一直不认输那是不是要比到很久很久以后都分不了胜负?”萧铭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会,老夫会让你很快便心服口服的,耽误不了你回家吃晚饭的。”解缙牛叉哄哄的甩了一句。 够狂的啊,那我便更不能退缩了。萧铭暗想道。这儿朝代从楚汉相争就出现了分岔,也就是说以后的唐宋都没有了,所以同理可证,唐诗宋词元曲之类的都跟这个世界没毛关系了,再加上我们以前系主任变态的背诵作业的调教,如今我背个几百首古诗词曲没什么问题,嘿嘿,我就不信这么多诗砸不死你一个解缙。你背后只有你的影子,我背后可站着整个中华五千年的文明! 想到这,萧铭也一抬头,露出高傲的表情:“看来我要提前收徒了。” “好狂的小子。”解缙哼了一声,随手从旁边座位上拉起一个同学,对他说道:“你来出题。”又迅速赶跑了两个学生,在他们的座位上坐下来,拿起毛笔就做准备姿势,萧铭也不含糊,隔着两个座位坐了下来,也捏起毛笔等待着那个学生出题。话说萧铭在前世在小时候就开始练习写大字,还参加过某某全国毛笔字比赛,一手颜体写得比前世的系主任还好。 那个被解缙胡乱拉起的学生懵了一阵,当他意识到他即将为两人的赛诗出题目的时候,差点激动地晕倒在地,他颤抖地用手整了整衣冠,轻咳了一声,缓缓说道:“我能够有今天这个机会,主要是为了感谢……” “砰——” 不知道谁扔了个砚台上去,一下把那个学生砸到在地,那躺在地上的学生颤抖地举起左手,说道:“赛诗……的题目……就是院中的……的竹子……”然后晕了。 “刷刷——”听完这个题目,解缙和萧铭都想也未想,提笔就在纸上游龙戏凤起来,而其他的学生都围在他们两个周围,没人去管那个晕倒的出题人。 不知过了多久,“啪!”一声脆响,解缙已经将笔扔在书桌上,他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还在书写的萧铭,拿起自己的大作,轻轻吹起宣纸上未干的墨迹,边吹边说:“小子,老夫已经写完了,真有点迫不及待想看看你的大作呢!” “定不会让先生失望。”萧铭听罢拱了拱手,也将笔甩在一旁,说道:“我也作完了。请老先生过目。”说完便双手捧上自己的大作。解缙也严肃地将自己的作品叠好与萧铭的互换,两人便在座位上互相揣摩评判他们的诗作。 萧铭打开解缙的作品,只见最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个繁体:竹。 “修篁解箨出林梢, 劲节扶疏长凤毛。 伫看他年坚似玉, 裁竿东海钓金鳌。” (注:箨u,竹笋上一片一片的皮。) 萧铭眼中止不住的惊讶,轻轻地念着整首诗。这首可是解缙为数不多的写竹之精品,没想到在这个朝代居然是被他逼着文斗而作的。萧铭苦笑着,这一首诗在写竹上面已经属于上上之作,在意境方面异常洒脱,收放自如,在用词字方面又非常准确完满,如果非要萧铭在中议论一番,那未免就有点鸡蛋里挑骨头了。不过……萧铭转眼看了看眉头紧锁,神色震惊的解缙,轻轻一笑,胜负,还不一定呢。 解缙那边满脸震惊,嘴唇蠕动却说不出话来,周围的学生看他神情异常,都凑过脑袋来看萧铭写的诗,有好事者则大声朗读出来: “堂成 背郭堂成荫白茅, 绿江路熟俯青郊。 桤林碍日呤风叶, 笼竹和烟滴露梢。” 这首诗便是杜甫的《堂成》,本来后面还有四句,但是因为出现西汉末年家扬雄的名字,所以萧铭斟酌再三,删去了四句,否则要是解缙问扬雄是谁,萧铭难道要说是刘邦打败项羽之后出现的你不知道的古代家? “堂,指草堂,便是指这所白马书院了,自古隐士居所便称草堂,而白马书院创立者乃前朝帝师,却不羡功名,创书院自居,当属隐士,所以予擅自称此为堂,请先生勿怪。而此诗是予观白马书院之易地而弃原址重建而有感而发,请先生指教。”萧铭自信地一笑,缓缓说道。 解缙叹了口气,轻轻看了萧铭一眼,似是叹息,又好像是赞扬地说道:“世人误把碧玉当顽石啊。”接着又看向手中的诗句,眼中出现无比怜惜的光芒:“先不说诗怎样,这字体老夫倒是第一次见到,结体方正茂密,笔画横轻竖重,笔力雄强圆厚,气势庄严雄浑,端的是好字,敢问师从何方?” “无人。”萧铭骄傲地挺胸抬头,“小子愚钝,在家玩耍笔墨,偶得此体。” “这字体是你自己所创?”解缙掩饰不了眼中的激动与怀疑。能创字体者非大儒而不能,解缙实在是不能想象萧铭能够自创出如此书法。 “正是。”萧铭问心无愧地点点头。 解缙呆了一会,苦笑道:“所有人都说你是纨绔真是瞎了眼了,我看你真是一个怪物,怪物啊。” 奶奶的,这是夸人还是损人啊? 萧铭一拱手,说道:“还请先生指教小子的拙作,看看这场文斗,是谁胜谁负?”萧铭这一开口,就把评论这种让人头疼的事情抛到解缙手中了。 解缙缓缓说道:“你所作之堂成开头二句:背郭堂成荫白茅,缘江路熟俯青郊。写了书院用白茅盖成,背向城郭,邻近江水,坐落在沿江大路的高地上。从书院可以俯瞰郊野青葱的景色。诗的开头两句,写出了书院在郊区原址的风景,很是不错,用词语法都极为老练,实在不像是你能做出来的诗。”说完还看了萧铭一眼。 “嘿嘿,谬赞谬赞……”萧铭擦着冷汗打着哈哈。 “而后面两句,‘桤林碍日’、‘笼竹和烟’,写出草堂的清幽。它隐在丛林修篁深处,透不进强烈的阳光,好像有一层漠漠轻烟笼罩着。‘吟风叶’,‘滴露梢’,是‘叶吟风’,‘梢滴露’的倒文。说‘吟’,说‘滴’,则声响极微。连这微细的声响都能察觉出,可见书院生活的宁静;莘莘学子领略、欣赏这草堂景物,心情和草堂景物完全融合在一起,是生活和景物的水乳交融,绝妙异常,借景抒情,确实是难得的好诗。但是……”说完解缙又高傲地仰起头:“我不见得这首诗会比我所做的好,如果你能指出这首诗哪里比老夫的好,老夫便认输!老夫以为,这场算平,咱们再作一首诗重来!” “先生请听我一言。”萧铭嘴角轻轻扬起,说道。 “请说。”解缙回答, “学生想问,先生是否认真审题?”萧铭问道。 “哼,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我如何不会审题?”解缙怒哼道。 “那先生可听好了,诗的题目是以白马书院中的竹子为题,而不是以竹子为题,所以我斗胆告诉先生一句,先生离题了。”萧铭说道。 “这白马书院的竹子便与其他的竹子不同吗?这怎能算离题,小子切莫班门弄斧!老夫虽然老了,却不糊涂!”解缙怒视萧铭道。 “那先生可知这院中竹子的来历?”萧铭眼珠一转,问道。 “是何来历?”解缙疑惑了。 “院子中的竹子,是三十年前白马书院易址时,特意从原书院旁边的竹林移植过来的,这很重要,这些竹子见证了书院的创立、兴盛与书院两度易址的伟大时刻,所以,这些竹子并不是普通的竹子。而白马书院为什么易址?不过是为了迎合达官贵人的需求罢了,这样的竹子栽种在这里,见证了书院从高洁到市侩的全过程,而先生却将这些竹子当成了普通竹子描写,这是不是算离题了呢?”萧铭笑道。 “这……”解缙沉默了,他不是白马书院的院子,管不了书院易址的事情,当年易址的时候他也曾抗争过,可是失败了。 解缙想想自己的诗,又看了看萧铭所作的诗,越看越觉得萧铭的诗切题,越看越觉得自己的诗离题,不禁叹了口气,诗再好,却只浮于表面,也没什么用了。解缙又看了萧铭一眼,眼中充满了无奈,说道:“老夫……承认,老夫的诗确实太过表面。但是,老夫的诗绝对不比你的差!……即使差了一点,也不会差太多!!!” 接着解缙轻咳了两声,脸色有点难看,缓缓用有点萧索的语气说道:“这场文斗,我又输了……” 第九章 神马?吴能大少找家长来了? (注意哦,我前面几章看起来就像是没有深度的小白文一样。。。但是,真相是我挖了一个很大的坑,是关于整本书的大坑,连带着挖了几个小坑,是关于第一卷的,可不仅仅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哦。人家才不会写没有深度的文章呢。) “输了……”解缙说完,朝着萧铭深深一拜,“先生在上,请受学生一拜。另,学生会自行辞去白马书院教书先生一职。”说完再拜了一拜。 “先……先生……”萧铭惊讶地看着身体成九十度的解缙说不出话来,本来他要求文斗只是为了给自己以前的纨绔名声做一个小小的颠覆,而赌注也是开玩笑的,没想到解缙居然当了真。萧铭一想到跟父亲同朝为官,甚至是当今皇上伴读的解缙给自己鞠躬拜师,萧铭浑身就冒冷汗。他忙上前一把扶起解缙,然后深深鞠躬,说道:“学生方才只是跟先生开个玩笑而已,但不得真,但不得真……” “什么!!!”解缙听完立马怒发冲冠,“解某虽不是饱学之士,但也懂得一诺千金,刚才的文斗解缙输了便是输了,而解缙又确实与你下了赌注,如果不履行诺言,天下人莫不耻笑老夫!!!” “谁?谁敢耻笑解先生,站出来,看老子不扇死他!”萧铭仿佛被蛇咬了一口,怒气冲冲地跳起来就要冲出教室找人去了,可还没走出几步,就被满脸幽怨的解缙拉了回来。 看着一边哭笑一边朝着自己拱手的萧铭,解缙无奈地叹了口气,幽幽道:“难道以老夫的学识还不配做你的学生吗?”说完眼睛还闪烁着失望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萧铭。 “咦……”萧铭被看得冒了一脑袋虚汗,连忙讨好道:“先生才冠天下,满腹经纶,小子怎么能够有资格做先生的老师呢?” “是谁在文斗中赢了我?” “额,貌似是我,但是……” “没有但是,如果你今天不收我为徒,那么我就亲自去找萧老头,请他为我做主。”解缙眼睛一瞪,哼道。 “啊?太狠了吧……”萧铭脸扭曲成一团,一狠心,一跺脚,一咬牙,不就是当了当今皇上的便宜老师吗?奶奶的,我连穿越都干过,还有什么不敢干的?于是就对着解缙苦笑一下,说道:“好吧……我干了。” “太好了,先生再上,请受学生一拜!”解缙喜形于色,对着萧铭就要拜下去,萧铭哪里敢啊,连忙扶住解缙,道:“拜师先缓缓,我倒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先生。” “不敢不敢……”解缙立马摇头。 “不敢个毛啊,啊不是不是,不耻下问,不对,是互相学习,互相学习。”萧铭陪着笑脸,话说我这个先生怎么这么窝囊啊,给学生陪笑脸。萧铭暗想。 “那学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先生要问什么?”解缙受用地点点头,虽然语气很是礼貌,但是又恢复了高傲的神态。 “我要问刘邦之后有谁当皇帝?” “……你确定不是别的书院来砸场子的?” “……确定吧……”萧铭挠挠头。 看着越走越远的萧铭“师徒”,还在愣神的各位跑龙套同学一下炸开了锅。 “那个宰相家的废物居然真的赢了解先生?” “解先生居然真的拜那个废物为师?” “不得了了,我得赶紧回去告诉我爹。” “嘘,小声点,你不想活了?谁不知道解缙是皇上的伴读,而那废物当了解缙的老师……” “嘘,莫声张,莫声张……” “我感觉在做梦……” 在解缙在白马书院的专用书房泡了一个上午,知道把历史都读透了,萧铭才心满意足地在解缙的欢送下走出白马书院。萧铭那叫一个高兴呀,不仅文斗赢了大周第一才子,还收了他为徒,不过……皇帝和老爹那里就不好交代了……管他呢,反正解缙现在也不会没皮没脸的到处宣传,就算别人知道了,谁会相信呢?想通了这点,萧铭脚步就有点泛虚,心思不禁飘飘然起来,现在我赢了大周第一才子,我是第几呢?第二?第三?…… 看着跌跌撞撞走出书院的萧铭,解缙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与不可捉摸起来,好一会才自言自语地说道:“重光啊重光,难道我们以前都看错了萧铭?还是……小看了萧铭……” 接着又自嘲似的摇摇头,喃喃道:“重光啊重光,你的愿望,大周的希望,或许就要压在他的身上了,嘿嘿,哈哈,哈哈哈……”解缙仰天长笑起来,“不错不错,以后的局势已经不是你我能看的清楚了,重光,这个世界与我们所认识的,都不同了,哈哈,有趣,真有趣……” “少爷,少爷,不好了!”萧铭一走进小六所在的茶棚,小六就立马跑过来,大呼小叫起来。 “不好个屁,少爷我不是好好的吗?”萧铭敲了小六一下。 “少爷……少爷救命啊……”小六好像没有感觉他被萧铭敲了脑袋一下,抱住萧铭的腰就哭了起来。 “啊,你救什么命?放手……放手,奶奶的是不是萧府的人都爱玩背背山,老爹是这样,你特么的也这样……”萧铭拉扯着小六的手,可无奈他抱的太紧,拉不开,萧铭只好骂道。 小六抬起满是鼻涕眼泪的脸,哏咽道:“少爷……不好了……吴能……他带着……带着他爸吴锦到萧府去了……小七刚找我说的……” “混蛋玩意,居然打小报告……你特么哭什么哭,该哭的是我,是老子把他儿子打成了开染坊的,关你什么事?”萧铭一手拍在小六的脸上,将他拍开,然后鄙夷地甩了甩手。 “少爷,你忘了?你也有叫我打啊,啊……我完了我完了,我要被老爷打死了……”小六在地上滚来滚去,哭喊着。 “滚蛋,起来,怕什么,天塌下来我顶着,走,回家,看他能搞什么鬼。”萧铭一甩扇子,潇洒地说道,径直向萧府走去。 小六在地上滚了一阵,见没人理自己,少爷也走了,也灰溜溜地小跑跟在少爷后面,回到了萧府。 好不容易到了萧府门口,就看见一顶八抬大轿威风地立在萧府门口,而萧府的几个家丁正拿着木棍与几个身穿盔甲的军士剑拔弩张着,好像马上就要开打似的。萧府的家丁一看到萧铭回来,好像立马松了口气,其中一个一路小跑过来,对着萧铭点头哈腰:“少爷,您回来了?老爷吩咐您只要一回来就去居正厅。” “知道了。”萧铭点点头,走进了萧府,又回头奇怪的看了一眼那些士兵和家丁,才大步朝着居正厅走过去。居正厅,其实就是萧府的高端会议室,萧老爷一般都是在那里接客的(有什么语病吗?)。 还没到居正厅,远远地就听见里面一个气急败坏的男声后到:“萧天赐……萧宰相,你儿子今天把我儿子打了,你还管不管,我儿子犯了什么事,就无缘无故被你儿子暴打一顿,这……这还有没有王法?我今天一定,不对,明天上朝,我一定要狠狠在皇上那里参你一个治家不严之罪!” 第十章 忽悠? “吴侍郎,如果你今天是来说这种事的话,那么就请回去吧。”萧天赐不急不缓地声音紧接着响起来。 “萧宰相,你这是什么意思?好哇,我儿子被人打了,我还不能上门来评理,你不要以为你是宰相就可以包庇凶手,就能在京城横行霸道,别忘了,在京城,你的上头还有皇帝!我一定会狠狠参你一个藐视皇权之罪!”吴锦狠狠叫道。 “哼,你不要乱扣帽子,你当我们萧家是好欺负的吗?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兵部侍郎,真当皇上是你自家人?假借皇上之名在京城狐假虎威,我要向圣山禀明这一切,治你个欺君罔上之罪。”萧天赐也不甘示弱地说道。 “好,好,萧宰相,你好哇……你……”吴锦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尾音直抖,让门外的萧铭不禁感觉好笑。 萧铭抖了抖衣裳,正准备走进居正厅,冷不防肩膀就被人拍了拍,萧铭一回头,就看见冰山御姐林婉秋正冷冷地看着他。 萧铭摸了摸鼻子,悄声问道:“姐姐,找我啥事?” 林婉秋好像厌恶似地跟萧铭的目光一触及开,淡淡的说道:“萧铭,你又闯祸了。” “额,好像是的,我把吴能给打了。”萧铭苦笑了一下。 “理由呢?争强好胜?争风吃醋?又是为了哪个窑姐?”林婉秋又是淡淡地问道。 “姐姐,我在你心中就是这么样的人吗?”听到这话,萧铭的语气渐渐低沉。 “不止是我,恐怕京城中绝大多数人都会这么认为,唯一不会怎么认为的,那就是从偏远地方来的外地人了。”林婉秋面无表情地讽刺着。 “姐姐……”萧铭向前跨了一步,也逼退了林婉秋一步,然后萧铭找到并且直直地对上林婉秋的眼神,声音带着的萧索,缓缓说道:“姐姐,不管你信不信,我,萧铭,已经不是以前的萧铭了,从今以后,我将不再是为了自己而浑浑噩噩活下去,我会为了你,为了我爹,为了萧家所以的人,而有意义地活下去。你看着吧,现在的萧铭,和你所想象的,不一样。”说完,萧铭就转身大步走进居正厅。林婉秋微微一愣,接着轻轻一哼,冷淡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好奇,就站在居正厅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 “爹,您唤孩儿何事?”萧铭一进屋子便朝着萧天赐拱了拱手。接着又装作惊讶的样子,看看吴锦和脑袋上缠着纱布,好像木乃伊一样猥琐的缩在椅子上的吴能,好奇地问道:“爹,这个脑袋上绑着抹布的怪人是谁?” “你……”吴锦好像被噎住了,满脸憋得通红。吴能也嗖的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大声骂道:“¥#……”哦,对了,他的下巴刚接上,没人知道他在说什么。 “咦,这位仁兄,你是不是从阿拉伯来的?打扮这么新潮,这么时尚,难道现在外面都流行这样的长袍抹布混搭风吗?咦?你怎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难道这是你们国家表达崇拜英雄的礼仪吗?”萧铭咦了两声,脸上露出一副好奇的样子,把说不清楚话的吴能气的自翻白眼。 “萧铭。”萧天赐轻轻叫了一声,“那个脸上绑抹布的是今天被你的打的吴能大公子。” “哦,原来是吴能啊,我说你身上的衣服这么熟悉呢,不过脸上那两块纱布把你绑得真像傻逼,快摘下来吧。”萧铭恍然大悟的神情溢于言表,亲切的对吴能说道。 “你们……你们父子真是好哇,真是好极了,我,我一定要在圣上面前好好参你一本!”吴锦气急败坏。 “诶,你是谁啊?”萧铭趾高气昂地训斥道:“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正在进行高端会话,你这样擦嘴小心点,要是一不小心的话,他——对,就是他,这个绑着抹布的吴能吴大少把你抓进兵营里面当兔爷?你瞪什么瞪?不爽啊,嘿嘿,告诉你,这位吴能大少的爹可是兵部侍郎吴锦,在京城这个地方,他说一,连皇上都不敢说二,要知道,全天下的兵都掌握在——他,诺,就是他,的爹手上。是不是啊吴少爷?我记得你上次在怡红院就是这么讲的。” “努辐射!(你胡说)……#¥¥#”吴能大少气的跳起来胡言乱语。 “你休要诬陷,我儿子才不会说这种话!”吴锦脸涨得通红,连忙辩解道,不过声音发虚,显然他也是认为吴能说这种话的可能性比较高。 “什么?”萧铭吃了一惊,“你就是那传说中‘说一不二’的兵部侍郎吴锦?” “胡说,胡说,什么说一不二,我对皇上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啊!我为官清廉二十载,如今竟被小人诬陷,我冤啊……”吴锦就在萧铭和萧天赐面前痛哭流涕,赌咒发誓起来。啧啧,当官的表演水准,比演员还高啊。萧铭暗道。 看着被萧铭逼得装疯卖傻的吴锦,与正在冷笑的萧铭,萧天赐第一次出现了看不透的神情。他眯了眯眼,没有说话,冷眼看着居正厅正中央的好戏。 这时,萧铭一把拉住了留着鼻涕的吴锦,头趴在吴锦的耳朵旁,冷冷地说道:“吴大人,你有麻烦了。” 这句话一下子让吴锦恢复过来,他擦了下眼泪,轻轻甩开萧铭,冷哼道:“我会有什么麻烦?” “你可知你的宝贝儿子为什么被我打?”萧铭反问道。 吴锦想了想,一把拍在了吴能的脑袋上,怒骂道:“又看上哪个窑姐了?” 吴能委屈地说道:“##” “不是窑姐,是一个你能够惹,但是惹不起的人物。”萧铭接嘴道。 “哦?是谁?”吴锦突然有点好奇。 “骠骑大将军张介人的女儿,张冰儿。”萧铭缓缓说道。 “他……”吴锦刚想反驳,可立马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生生的止住了话头。 “吴大人你是文官对吧。”萧铭接着说。 “对。”吴锦回答。 “没上过战场对吧。” “对。” “张介人上过战场吧?抗突厥,抵吐蕃,一生骁勇,位列大周五虎上将前三。可是……”萧铭玩味着。 “可是?”吴锦疑惑了。 “可是你官却比他大,正好管着他。”萧铭说道,“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不得不费尽心机拉拢讨好他。”吴锦冷冷道。 “对,他是骠骑将军,他能带兵,你能吗?他能打仗,你能吗?所以,皇帝会更看重谁?” “他。” “你很聪明啊,可为什么却总做傻事呢?你本来已经很成功地拉拢了骠骑将军作为你巩固地位,争取兵部尚书职位的重量级砝码,但是一不小心被我完全破坏了。”萧铭轻笑道。 “你。。。”吴锦想起这就一肚子火。 “这其实也不算什么,亲家做不成可以做朋友嘛,可是又是你的宝贝儿子,今天公然在街上侮辱张冰儿小姐,名节对一个女子有多重要你应该知道吧?你儿子公开侮辱了张冰儿,等于侮辱了骠骑将军府,所以,你现在和骠骑将军的关系已经完全破裂了,还用我说下去吗?他会转而支持你的对手,把你从兵部侍郎的位置上挤下来,从此你就只能简简单单地过一辈子了。或许情况没我说的那么糟糕,不过也好不过哪里去,你应该知道的,在当今皇帝的眼中,一个能为他打江山的将军与一个无足轻重的文官,哪个更重要?” “可这与你打我儿子有什么关系?”吴锦冷冷反问,心思却活动开了,眼睛滴溜溜地转,也不知在想什么。 “当然有关,你应该感谢我揍了你儿子一顿,否则,张冰儿的父亲现在可能已经把你的侍郎府用军队围起来了。话说半年前萧府也这样被围过,你忘了吗?”萧铭打开扇子,轻轻扇着。 其实吴锦已经完全想明白了,他的无能儿子侮辱骠骑将军的女儿,这到了哪里都说不过去,即使告到皇上那去,萧铭说不准还会被弄个见义勇为的头衔,而自己的儿子保不齐会被下到牢里。而且骠骑将军对自己,以及对那个人,都是极其重要的砝码,婚约被毁,吴锦已经被那个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如果再与骠骑将军的关系彻底破裂,坏了那个人的大事,这就糟糕了。所以,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特殊的人,吴锦今天的亏是吃定了,他现在要想的事情是如何再讨好骠骑将军,而不是在萧府浪费时间。 当即,吴锦便狠狠砸了一下吴能的脑袋,对着萧天赐拱拱手:“萧宰相,下官爱子心切,刚才有些失礼了,请勿怪罪,下官这就回去,不麻烦萧宰相了。”萧天赐也懒懒的回了一礼,说道:“无妨无妨,也是我爱子心切,得罪了吴侍郎。”瞧,前一阵还快打起来,现在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这就是政治。 吴锦也不废话,立马拉着不依不饶手舞足蹈,口中大骂的吴能就走了。 看着渐行渐远的吴锦父子,萧铭呼出一口气,他也是靠着刚从解缙那知道的朝中关系,半蒙半猜地击中了吴锦的软肋,所以吴锦被他忽悠走后他也松了一口气。 萧铭很快便转头对萧天赐苦笑道:“爹,你这宰相当得太窝囊了吧,一个小小的兵部尚书就能骑在我们头上?” 萧天赐深深地看了萧铭一眼,说道:“兵部不一样。至少在当今皇上的统治下,兵部是跟以往不一样的,它从六部中独立出来,由皇上亲自管理,官职已经不能以平常的官职计算了,众所周知,当今皇上相比弄权,更在乎的是武力的强大,他认为,只要牢牢地掌握着军队,就等于掌握了国家。当然,这也不是说皇上便忽略了政治权力的重要性,他是个聪明的人,政治归政治,军事归军事,互相牵制,互相配合,所以大周现在才回如此繁荣。” “哦,也就是说,兵部尚书和您就是朝中的两大互相牵制的两派?权衡术,我喜欢……”萧铭傻笑道。 “滚蛋,你懂什么,认真在解先生那读好书才是要紧的事情,现在朝中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萧天赐怒骂道。 “嘿嘿,爹,我可是读了一上午的书了,好累啊,我带小六出去乐呵乐呵,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萧铭嬉笑一下,拔腿就跑了出去。 门外拐角处,一道清冷的目光久久注视着萧铭飞奔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萧铭了,才淡淡隐去。 萧天赐定定地看了门外一会,突然高声叫道:“萧大!” 管家应了声,颤颤悠悠地一路小跑到居正厅,弯腰讨好道:“老爷有什么吩咐。” 萧天赐表情严肃,低沉道:“罗刹听令。” 萧大身体一震,立马收敛起笑容,双膝跪地,低头轻声道:“萧大听令。” “速命天罡二、三、四、五跟随少爷,暗中保护少爷的安全,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能让少爷离开你们的视线,我绝对不会允许半年前的事情再度发生。”萧天赐厉声道。 “是。”管家双手抱拳,应了声,接着从地上弹起,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消失在门口,动作迅速完全不像是五六十岁的老者。 萧天赐发了一会呆,终是轻轻叹了口气,也走出了居正厅,走进了书房。 (至于书中有什么错误,或者有什么不合理、文笔不顺等方面的问题,希望各位大大能够帮我指出,谢谢了。) 第十一章 成巧蓉 大街上,提溜着扇子的萧大少爷正悠闲地散着步,时不时在各个小摊小贩哪里东摸摸,西看看,一发现好玩有趣的东西,立马便命跟在他身后的小六出钱买下来,不一会儿,小六的身体,包括双手和脖子肩膀,都挂满了杂七杂八的小东西,不是地摊上廉价的仿前朝的手镯,就是农妇编的竹篮和饰品,甚至还有不少吃食,最夸张的是小六肩膀上还看着整根的冰糖葫芦穿。 萧大少爷一手扇着扇子,一手抓住一根冰糖葫芦,不时地咬上一颗山楂,直到只剩下一根竹签了,就重新插在小六肩上的插冰糖葫芦的稻草柱,又重新拿了一根啃起来,弄得小六一路上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出门憋坏了,萧铭竟然表现出了与看见打折卷的女人一般的热情与欲望,把京城的各个地方的各个店几乎都逛了一遍,还意犹未尽。直到傍晚,萧铭才觉得肚子饿了,决定找一家比较干净的酒楼吃顿饭。 萧铭将小六身上剩下的冰糖葫芦招呼给了几名路过的小盆友,再让他把身上不中用的东西全扔掉之后,萧铭拍了拍小六酸胀的肩膀,说道:“小六,少爷我饿了,准备找一家酒楼吃,少爷我以前最喜欢去哪个酒楼,快带我去。” 小六听到这话,眼睛立马一亮,疲倦的神情马上消失,露出了一副暧昧的神色,扭捏地堆萧铭说:“少爷,嘿嘿,少爷,小的明白,明白……我这就带您去,嘿嘿……” 萧铭刚开始搞不懂小六为什么一副发了情的样子,直到小六带着他到了一个“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地方,他才明白过来——奶奶的,招牌上大大的三个“怡红院”,是个人都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碰——”小六的脑袋上挨了一下,萧铭怒骂道:“老子叫你找家饭馆子,你特么的带我来青楼干什么?” 小六满腹委屈地揉着脑袋,轻声嘀咕:“少爷您从小到大都没到过青楼以外的楼啊……” “去你的。”萧铭踹了他一脚,“重新找个地方!” 就在小六委委屈屈地准备换地方的时候,几个貌似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哎呀,真是太巧了,居然在这碰到了萧公子啊!” 萧铭定睛一看,是三个身穿华服的少年,与萧铭差不多大小,不过个个都面黄肌瘦,尖嘴猴腮,眼窝凹陷,眼皮浮肿、脚步泛虚,不用说,一定是谁家的纨绔子弟了。萧铭看着三张长得异常残忍的脸,忍着恶心回想着,终于想起了他们是谁,于是也虚伪地拱了拱手,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朱兄、苟兄和杨兄啊,你们也过来吃饭?” 听到萧铭客气的问话,三人都是一愣,他们的父亲都是属于文官系列,所以他们以前也曾试图跟萧铭搞好关系,奈何以前萧铭仗着自己父亲是宰相,眼高于顶,哪里会看得上他们三人,别说打招呼了,就是看也不会看他们一眼。今天他们也只是照例做做样子,并不指望萧铭能够理他们,但是没想到萧铭今天好像吃错药了,不仅理他们,还貌似友好地打了招呼,当下三人心中都是一喜,当即顺杆而上,围在萧铭身边就客气起来。 “哎呀,萧公子啊,我和逸致兄和巅峰兄正是过来这怡红院睡,哦不,吃吃饭淫淫湿的,不想居然碰到了萧公子,我们能够和萧公子同在一院吃饭淫湿,真是不胜荣幸啊。”说话的正是礼部侍郎的儿子苟步黎。 “我听说怡红院这几天新来了一个清倌人,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长得国色天香,我看今天我们就包下这个清倌人给萧公子您乐呵乐呵。”工部侍郎的儿子朱逸致跟着开口道。 “嘿嘿,逸致兄说的对,那样俊美的清倌人,理应是由萧公子来乐呵乐呵,今天能够遇见萧公子,当真是我们的缘分啊,所以今天所有的费用,都由我承包,嘿嘿。”刑部侍郎的儿子杨巅峰傻笑道。 这都是什么人啊?纨绔子弟中除了自己还有没正常点的啊?萧铭暗自鄙夷着,本想拒绝,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的父亲虽然是宰相,百官之首,但是也需要下面同僚的支持,否则在官场上便会寸步难行,而且这三个人虽然长相与名字都不靠谱,但是关键是他们父亲的官职都不低,都在六部侍郎之列,都是值得拉拢的人物,当下萧铭虚伪一笑,露出一副感激的样子,忙说道:“这怎么好意思,逛窑子怎么能让你们来付钱呢?” “额……无妨无妨。”三人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当即擦了下冷汗,暗自道这萧铭还真是纨绔的楷模啊,逛窑子这么粗俗的话居然就这么当街说了出来。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萧铭喜形于色,急吼吼地拉着三个人就冲进了怡红院。 “哎呀,原来是朱爷苟爷和杨爷呀,今儿个什么风把各位爷吹来了?看我,都忘记出门迎您们了。”刚进怡红院,一个脸上好像抹了两斤面粉一样的老鸨便贴了上来娇声道,吓得萧铭把猪狗羊三人向前一推,自己躲在他们后面。 “老妈子,今儿个来大生意了。看见这位爷……诶,萧公子,您怎么躲在这了?”苟步黎原地转了两圈,奇怪地问道。 “呵呵,这凉快。”萧铭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老妈子,少说废话,快点让巧蓉姑娘出来,今儿个巧蓉姑娘我们包了。”杨巅峰还没等老鸨说话,便迫不及待地吩咐道。 “哎呀,真是太巧了,巧蓉姑娘今儿个晚上正好有空……”老鸨一副欣喜的样子,然后眯了眯眼搓了搓双手。 朱逸致当即从怀中掏出几张一百两的银票,抽出两张塞到老鸨那满是肥肉的两团中,不耐烦地说道:“快去开个房间,要最好的冬梅阁,让巧蓉姑娘陪我们喝酒。” 老鸨眼睛放光,当下娇笑几声,叫来一个龟公,吩咐他引着萧铭四人去冬梅阁。 就在萧铭四人快走的时候,萧铭的衣角被人拉了拉。萧铭回头一看,小六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萧铭嘿嘿一笑,掏出一两银子,塞到老鸨的手里,说道:“给我这伙计找几个活的女人,我不下来就别让他走。” “明白明白。”老鸨满脸堆笑,把银子塞到胸口中,便命人拉着面若桃花的小六去了一旁的低级消费区。 萧铭四人跟着龟公上了楼,进了冬梅阁,便依次在单人的座位上两两面对面坐下,一边吃着桌上的酒菜,一边等着传说中的巧蓉大驾光临。 等了许久,酒已经醉了人三分,旁边的珠帘才缓缓拉起,几个婢女引着一个抱着古筝,面戴薄纱的十六七岁妙龄少女出现,看不见面容,但是身材极好,胸部不像张冰儿那般庞大,也不似林婉秋那样的竹笋秀美型,是那种非常匀称的半碗型,而且腿很长,却不长得妖异,身体各个部位仿佛按照黄金比例切割出来一般,光是那身材,便已经迷倒了四人。 看着呆呆地望着自己不做声的四人,妙龄少女轻笑一声,宛如黄鹂初啼,柔媚婉转,更加让人欲火焚身,而萧铭却清醒过来,暗自咬了咬舌尖,懊恼着想到,多久都没见到女人了,居然还没看脸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丢人啊,真是太丢人了,真是配不上自己以前那顶级纨绔公子的称号啊。 看着率先清醒过来的萧铭,那少女眼中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接着轻咳一声,坐在了屏风前。 少女先是环视了一下那三双迷离和一双迷醉眼睛,然后又轻轻将脸上的薄纱揭下,放在一旁,这下,一屋子都是“啧啧……”的吸气声。 美!太美了!!比我见过的所有的女人都要美!!!这是萧铭内心中的狂热的吼声。精致小巧到仿佛一件艺术珍品的脸蛋,完美比例的五官排列,圣洁中带着魅惑的神情,而且好像是混血,高挺却依旧很小巧的鼻梁,比常人要微微深陷的眼窝,淡淡泛着蓝光的宝石般的眼眸,带着异国他乡的风情,一瞬间便能准确地抓住男人的眼睛。美,太美了,这样的女子只能是天上有。萧铭心中狂跳,怪不得二十一世纪的男人都爱新疆姑娘呢,原来混血的女子是这么美。 “奴唤作成巧蓉。”这时,少女蜂蜜般黏糯的声音怯怯地响起。 第十二章 那一曲高山流水 “成……巧蓉……好,好名字,果然是秀外慧中、冰雪聪明、国士无双啊……”苟步黎擦了擦口水,语无伦次地赞美道。 我呸,你能从名字看出来她秀外慧中我就跟你姓。萧铭心中鄙夷着,连马屁都不会拍,怎么当好纨绔子弟? “谢苟公子。”成巧蓉柔柔弱弱地应道,“巧蓉适才正在沐浴,所以让四位公子久等了,巧蓉在特地献上古筝一曲,作为赔罪。” 听到成巧蓉说刚才正在洗澡,猪狗羊三人组眼睛立马爆发金光,眼神不住地在成巧蓉脸上身上游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好说好说……姑娘快点,快点弹古筝,哥哥们等不及了。”一番丑态让萧铭的双脚都竖起了中指。 成巧蓉娇笑一声,却举起双手,用那长长的丝袖掩住了身体,阻隔了四人视线,让猪狗羊公子不禁暗叫可惜,而萧铭却露出了玩味的眼神。 “四位公子,奴要开始了。”成巧蓉轻轻说道,右手已经是扶上了古筝。如葱白般的食指轻轻一拉,“噔——”得一声轻响,便拉开了曲子的序幕。 《出水莲》!萧铭心中一惊,居然在这里听到了《出水莲》!萧铭在前世不仅是古代系的高材生,而且也是古代声乐系的学生,对这首古筝名曲《出水莲》自然是非常熟悉,只不过萧铭前世所听到的《出水莲》是经过古今无数雅人修改完善的,比在这里听到的《出水莲》要更加清丽完美,但是这成巧蓉古色古香的原始版《出水莲》也别有一番风味。 猪狗羊三人组听的如痴如醉,摇头晃脑不住的说好,待到成巧蓉最后一个音拉完,朱逸致竟然嗖的一下站起,大声说道:“成姑娘弹得真是太好了!我,我要作诗一首……”说完就呆住了,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苟步黎一把将朱逸致拉下来,低声骂道:“少在这丢人了。”接着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苟某人在这有一首诗,专门写来赞美成姑娘的,不知姑娘能否给我这个机会。” 成巧蓉掩住小嘴轻笑一下,软软地说道:“公子请便。” “咳咳,那我就献丑了。”苟步黎神采飞扬地环视了四周,高声念道:“一个成巧蓉,两只白玉手。三杯酒下肚,四人共欢乐!” “好诗!好诗!”朱逸致和杨巅峰同时拍了下桌子叫了声好。成巧蓉也轻笑出声,目光不经意间却扫到了正躲在一旁的萧铭,看到他脸上一脸鄙夷羞与为伍的样子,再回想到刚才他能最先从自己的绝世容颜中挣脱出来,心下不由得更加好奇,于是成巧蓉清了清嗓子,让正在陶醉状态的猪狗羊三人组回过神来,便朝着萧铭的方向柔柔的说道:“不知这位公子对奴家的古筝曲有什么看法呢。” 看着成巧蓉柔弱的眼神,萧铭苦笑一声,拱了拱手,说道:“成姑娘的古筝弹得实在是好。” “你骗我。”成巧蓉撅起小嘴,“一听就知道你是在敷衍人家嘛,你若是有什么意见便说出来,人家不会生气的。”那撒娇的声音挠的猪狗羊三人组心中直痒痒。 “咳咳……不必了吧。”萧铭苦笑道。 “不嘛不嘛……”成巧蓉不依地在坐上扭着身体,语气动作很自然,仿佛怀春的女孩正在对情郎撒娇,丝毫不显得做做,让人从内心中产生一种要保护她的感觉。 听到成巧蓉的撒娇,猪狗羊三人组忍不下去了,苟步黎斗胆对萧铭说道:“萧公子,您到怡红院来不就是要来找个乐呵的,您有什么见解,说出来让大家乐呵一下。” 萧铭满脸黑线,奶奶的真不会说话,什么叫把我的讲解说出来让大家乐呵一下?我说的话难道都是幽默段子? 萧铭轻咳了一声,缓缓说道:“那萧某就献丑了。姑娘所弹古曲应是唤作《出水莲》,出水莲是中州古调,姑娘采用传统的十六弦钢丝筝演奏,所弹奏的音调古朴,风格淡雅,恰当地表现出了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高尚情操。而且全曲旋律清丽、典雅,富有动力,姑娘的琴艺当真是出神入化……但……”萧铭停了下来。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好诗好诗……”成巧蓉眼睛一亮,再看向萧铭的脸时,带着不可捉摸的玩味眼神,她听到萧铭停下不说,便疑惑道:“但,什么?” “但是,呵,或许是我有些听岔了,姑娘的琴艺虽好,但是好像仅仅是天分而已,这曲《出水莲》弹法较为生涩,明显是没有多加学习,好像姑娘学琴完全是随性而为,一点没有风尘女子为了生计而苦练琴艺的意思,而且姑娘的神色姿态,与弹琴所表现出的端庄高贵……如果此地不是青楼,我到会是以为姑娘是哪家王孙贵族偷跑出的公主小姐,呵呵,此话没有任何讽刺姑娘的意思,请勿见怪,请勿见怪。”萧铭笑道。 “哦?巧蓉多谢萧公子夸奖。”成巧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接着很快掩饰起来,软软糯糯地回道。接着成巧蓉又轻轻说道:“奴听公子对古筝颇有研究,巧蓉斗胆请公子弹奏一曲。”说完便唤来一个侍女,取了一把古筝放在萧铭面前。 “这就不必了吧……”萧铭还没说完,坐在他旁边的杨巅峰就凑过脸来插嘴道:“没事的萧公子,您弹奏一曲让大家乐呵乐呵,高兴高兴……” 萧铭一把把杨巅峰恶心的脸推开,平复了下心情,对成巧蓉微微一笑:“那我就献丑了。”便双手扶在了古筝上,轻轻闭上双眼,却是不动了。 就在众人感到疑惑之时,“锵——”一声响,萧铭的手未怎么动,便从指间跳跃出许多音符,时而缓,时而急,旋律时隐时现,而且不断变换着音符,犹如见到高山之巅,云雾缭绕,飘忽无定。 接着,音符陡然轻快起来,萧铭的双手也大范围地抚筝。清澈的泛音,活泼的节奏,犹如“淙淙铮铮,幽间之寒流;清清冷冷,松根之细流。”息心静听,愉悦之情油然而生。 接着萧铭的双手又渐渐缓慢起来,轻扬的筝声宛如行云流水一般安详。“噔——”突然,萧铭加大了弹筝的力度,巨大的声响吓了众人一跳,然后响起的便是跌宕起伏的旋律。大幅度的上、下滑音,如腾沸澎湃、蛟龙怒吼,令人惊心动魄,几疑此身已在群山奔赴,万壑争流之际矣。 接着,音符缓缓地又低沉下来,先降又升,但音势已然大减,好像众人已经泛舟游过那片令人胆颤的水域。然后声音渐渐轻快,充满欢乐,最后音符由下至上,轻缓收尾。 萧铭睁开眼睛,轻吐一口浊气,自顾自拿起酒杯自斟自饮起来。 “好……好一曲《高山流水》。”成巧蓉最先反应过来,失声叫道,眼光迷离。 “好,弹得好,弹得好,萧兄真是文武双全啊……”猪狗羊三人组也跟着胡乱赞美道。 “萧某献丑了,扰乱了姑娘雅室的清净,自罚一杯。”萧铭得意地一饮而尽。他心中也奇怪着,怎么自己也变成这样酸臭?难不成是因为艺术的熏陶? “巧蓉受益匪浅。”成巧蓉的目光带着掩饰不住的强烈欲望,扫射着萧铭的全身,萧铭虽然也感觉异样,但是……被一个美貌的女子这样观看,感觉总比被解缙那样的老头看好多了吧。 “呵呵,惭愧惭愧,来,喝酒,吃菜。”萧铭有点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呵呵对众人笑道。 成巧蓉也平复了内心,举杯饮酒起来,只不过看向萧铭的目光总是柔柔的,仿佛能掐出一股水来。 就在众人又重新吃饭喝酒,呈现出一片和谐的景象时,不甘寂寞的苟步黎又借着酒劲跳上桌子: “这样喝酒没什么意思,我们为何不来行酒令?” 第十三章 酒醉人,人醉心 “极好极好。萧公子,你看呢?”成巧蓉拍手称快,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了萧铭,让猪狗羊三人组不无嫉妒。 “咳咳,可以,可以……”萧铭苦笑,这种事你问我干什么? 得到萧铭的同意,成巧蓉高兴地说道:“各位公子如果不嫌弃,那就由我来起这个头罢。” “哪里会嫌弃,应当的应当的。”朱逸致连忙说道。 “呵呵……”成巧蓉娇笑一声,说道:“我的酒令便是:塞外春风吹秋叶。” “好诗好诗!”朱逸致一下子站起来,张嘴称赞道,接着便摇头晃脑吟道:“一片两片三四片。” “真是绝了!”苟步黎和杨巅峰拍掌叫到。萧铭脸上的汗水湿透了衣领。奶奶的,和这群弱智呆在一起会不会影响我高贵的智商? 接着,嗖的一下,苟步黎也站起来,吟道:“五片六片七八片!” “对得好!”杨巅峰和苟步黎抚掌笑道。萧铭正想站起来随便接个口混过去,没想到杨巅峰站的比他快多了,只见杨巅峰大大咧咧站起来,朗声念道:“九片十片十一片!”念完带头拍起了巴掌,于是三人旁若无人地自我陶醉起来。 我的一世英名啊……萧铭悲哀地想到,要是被别人看见自己跟这三货在一起,不知道会不会传出萧家大少爷是弱智这种传闻啊? 看着欢乐的三人组和愁眉苦脸的萧铭,成巧蓉顿时感觉好笑,也有点奇怪萧铭为什么会跟这三个不着调的人在一起。她轻轻对萧铭说道:“萧公子,这酒令到您了。” “啊,哦。”萧铭随口应道,接着沉吟了一会,说:“吹入塞楼都不见。” 成巧蓉脸上露出欣赏的表情,果然,萧铭没有让她失望,而是再一次给了她惊喜。她酒令的开头是:塞外春风吹秋叶。全句的意思很隐晦,塞外,一年四季都是黄沙漫漫,哪里能分辨出春天秋天。而春风,指的便是东风,秋叶便是指黄沙了。全句的意思表面上是写春天到来吹走了秋天的落叶,带来新的景象;实际是指东风刮来,黄沙阵阵,迷失了所有人的视线。隐晦地形容了在塞外,大周军队与吐蕃军队对峙的紧张场面。 那猪狗羊三人组就不用说了,他们能对上“一片两片”这种东西便就不错了,最妙的是萧铭的那收尾一句,不仅恰当地迎合了成巧蓉的酒令,更是把前面四人的酒令都穿起来,没有一丝不妥,真真是绝妙。 “公子好文采,奴对不上来,自罚一杯。”成巧蓉轻轻一笑,将一杯水酒仰头一饮而尽,脸上顿时飘起两朵红晕,映衬着绝世的容貌,产生魅惑的感觉。而成巧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萧铭,似笑非笑,眼睛也不眨一下,看得萧铭的脸上也火红一片。 “姑娘醉了。”萧铭轻轻地说道,眼神躲避着成巧蓉火辣的目光。 “酒并不醉人,可人家的心,早已被公子醉了……”成巧蓉黏糯的嗓音更加轻柔舒缓,钻进萧铭的耳中,直达心里。萧铭承认,他的心跳加快了。 “公子,能否到闺房一叙。”成巧蓉突然道。 “好……哦不,不是……”萧铭下意识地说了声好,可回想过来,刚想拒绝,便被闻到一股淡淡茉莉香,右手袖子便被成巧蓉抓住,径直拉了出去。 离开了还在自我陶醉的猪狗羊三人组,萧铭顿时感觉神清气爽,恨不得早点走,而且一个大美女就这样拉着他的右手,他也不便挣脱,所以半推半就地便被成巧蓉带到了她的香闺。 成巧蓉拉着萧铭进了屋,转身关了小门,点了蜡烛,再将萧铭拉到床边坐下,然后就幽幽地看着萧铭不说话。萧铭的心砰砰直跳,脑子胡思乱想着:要是她真的要我做那种事情,那该怎么办?我到底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萧铭大着胆子看了看媚眼如丝的成巧蓉,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暗想如果她要用强的话,自己到底是要主动出击呢,还是被动接受呢? “教我。”成巧蓉突然说道。 “啊?”萧铭不好意思地应了声,这种事情还要教?萧铭扭捏道:“我……我也是第一次,也没有经验……” “什么?萧公子不是做得很好的嘛。怎么会是第一次。”成巧蓉疑惑道。 什么?连我这个身体不是第一次都看得出来,而且还看出我以前“做”的很好?青楼的姑娘就是不简单啊!萧铭震惊了,继续扭捏道:“其实……其实,我的灵魂,还是……还是第一次。” “哎呀,萧公子,奴是想请您教奴弹古筝,怎么扯到灵魂上去了。”成巧蓉掩嘴小岛,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啊?”萧铭失望了地失声叫道。 “怎么?萧公子不愿意……那奴便打扰公子了。”成巧蓉的声音渐渐低了,脸也垂了下来,好像快哭了。 “不……不是,我愿意我愿意。”萧铭手忙脚乱地安慰道,可又不敢用手去触碰成巧蓉,只好自己抓耳挠腮地安慰着。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成巧蓉的声音立马欢快起来,雀跃地跳起身子,从旁边拿出两把古筝,递了一把给萧铭,便搬了把椅子坐在萧铭面前,等待着萧铭教授古筝技艺。 “好吧……那个,我想问一下,我们真的只是弹古筝吗?”萧铭貌似还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 “当然,不然我们能干……啊——”成巧蓉愣了一下,接着好像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脸色瞬间惨白,抱着古筝便站起来缓缓后退,用好像哭泣的颤音颤抖地说道:“你……你该不是要……要轻薄于我?” “啊,不是不是,姑娘误会了误会了。”萧铭连忙起身拱手赔礼道:“我只是想问问姑娘是不是还要我教授诗词歌赋等等东西,却不想造成了误会,萧某在这赔礼了。”萧铭感觉内心非常痛苦,奶奶的,看得到不能吃,痛苦啊。 “真的吗?”成巧蓉梨花带雨地小声问道。 “当然,你看我像坏人吗?”萧铭苦笑问道。 “刚才像,现在不怎么像。”成巧蓉老老实实地说道,接着又问:“萧公子你姓氏名谁,家住何方?” 怎么就拷问起来了,萧铭郁闷了,也老老实实地回答:“姓萧名铭,家住萧府,乃本朝宰相萧天赐之子。” 刚说完成巧蓉就惊呼一声,手指着萧铭失声交道:“你……你便是那纨绔淫贼!”说完便惊恐地捂住嘴巴,眼中流露出绝望的眼神,一直后退到靠着墙角。 “额……”萧铭想不到自己的名头如此之大,能让一个小姑娘吓成这样。当即便深深地鞠了一躬,沉声道:“萧某以前是曾经做过许多……不是人干的事情,但,萧某已经改过了,断然不会在做以前的事情。如果姑娘不相信,那萧某便失礼离开了。”接着看了一眼还躲在墙角惊恐的成巧蓉,叹了口气,便转身要推门离开。这时,身后响起成巧蓉那柔弱的嗓音:“萧……萧公子还是回来吧。” 萧铭回头一看,见成巧蓉已经不那么害怕,便轻笑道:“怎么?不怕我吃了你?” “不怕……我相信自己的感觉,你不会伤害我。”成巧蓉那纯洁明亮的蓝色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很是可爱。 萧铭又叹了口气,拜了一拜:“谢谢姑娘了。” 便重新坐了下来,老老实实正正经经地跟成巧蓉探讨起艺术和的问题了。 第十四章 难难难,相见时难别亦难 “啊萧公子好棒啊!!” “啊原来是这样的啊我以前都没想到这个技法!!” “啊这个技法好棒,按起来感觉好舒服,哦萧公子,你的指法好出众!!!是我见过最棒的!” “啊快点,别停太棒了,啊!!!原来还能这样高潮!真是意想不到!!” “停,别说话了!!!”萧铭满脸黑线(意识流),手指颤抖地从古筝上拿下来指着成巧蓉大声喝道。 “为什么?”成巧蓉委委屈屈地应道,差点又落下泪。 “额……”萧铭心中更加委屈不知道怎么说,但是见到成巧蓉这个样子,只好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巧蓉啊,虽然我弹古筝的技法和指法确实好,我弹《高山流水》高潮部分确实又跟别人不一样,但是……你能不能不用那么暧昧的喊声叫出来,很容易让外人误会的是不是?我的清白……本来就没有,但是毁了你的清白就不好了。咳咳,如果你实在崇拜我的话,你可以双手握拳抵住下巴,睁大眼睛含情脉脉地用花痴的眼光看着我就行了……” “啊你……你讨厌!”成巧蓉娇叫一声,捂住了脸娇嗔道。 “……”冤不冤啊我,萧铭心中不由委屈地想到,什么便宜都没有占到也就算了,到头来你对我耍流氓进行精神骚扰也就算了,还骂我讨厌,我可真冤啊,比作者连续补课三周都冤。 看着还是一脸娇羞的成巧蓉,萧铭无奈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看窗外,已经入夜很久了,便甩了甩酸胀的双手,起身对成巧蓉拱手道:“巧蓉,天色渐晚,萧铭不便久留,便就此别过了。” “啊,你要走了。”成巧蓉闻言马上一脸失望,语气颓废地应道。 “额,是的,天有不测风云……哦不,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所以萧铭就此别过,有缘再会。”萧铭转头不去看成巧蓉,心中不禁暗骂道,这小妮子太勾人了,要是再呆下去,保不准会干什么事……难不成是自己的二弟好久没吃肉痒痒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好,好……奴送送萧公子……”成巧蓉声音哽咽,脸低下来,肩膀微微耸动着。 萧铭突然感觉不忍,一个小女孩,从小就在青楼长大,孤苦伶仃,陪伴她的只有一把破古筝,如今遇到自己这个半吊子的但是不乏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才华横溢的古筝老师可以请教,自然很是欢喜,如果自己再如此伤害她,那简直是猪狗不如了。于是萧铭沉声道:“其实……其实你以后可以派人送名帖去萧府邀我……” “真的吗?”闻言成巧蓉立马抬起头,脸上笑眯眯的,特么的,泪痕都是萧铭的意识流啊!萧铭又突然感觉想抽自己的嘴巴,好端端的邀请什么?被骗了吧…… “就这么说定了啊,明天下午我会遣人送名帖去的,一定要来哦。好了好了,这么晚了,你呆在女孩子家中,总是不合适的,快走吧……”不等萧铭说话,成巧蓉就连挤带推地把萧铭赶出门外,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萧铭摸摸鼻子,突然有一种心酸的感觉,只想哭……居然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屁孩骗了!!! 不过,她真的只有十六七岁吗?那发育也忒好了吧?下一秒,萧铭的伤心便抛到了九霄云外,想象着那摩擦在他身上的柔软,一步三晃地向楼下走去。 房间里,成巧蓉拿起挂在墙上的剑,轻轻拔出,寒光四溢,接着又随手舞了几下,嗖得收入剑鞘,轻吐一口气,喃喃道:“母亲大人……京城,果然不简单呵。” 萧铭刚到楼下,那眼尖的老妈子立马冲上来,娇笑道:“哎呦,萧公子,成姑娘……是否满意呀?” “嗯,满意,满意……”萧铭敷衍道,接着问道:“老妈子,我那几个朋友呢?” “朱公子,苟公子和杨公子都找了姑娘睡去了,您想找他们?”老妈子回道。 “不了,叫上我的伙计,我现在就走。”萧铭边走边吩咐道,又突然回头问道:“我那个伙计……怎么样了?” 老妈子闻言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悄声说道:“咱们怡红院的几个老姑娘出马才摆平他。” 萧铭浑身打了个冷战,老姑娘……真难得小六还有兴趣。 萧铭擦着鸡皮疙瘩走出了怡红院,不一会儿,小六也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走出来,一看见萧铭便立马抱住他的大腿哭诉道:“少爷啊少爷,我命苦啊!!!我一进门就被一群饥渴的老太婆摁在了地上,一直折腾到现在,少爷啊,我该怎么办啊,都肿了啊……” 萧铭沉重地拍了拍小六的肩膀:“为你的二弟默哀三分钟……我会给你补偿的,比如你勾引我爹的侍女小翠我就以后就当没看见!” “真的啊?”小六闻言立马止住了哭声,抬起丝毫没有眼泪的大饼脸,惊喜道。 “假的!!!”萧铭气的赏了他一个窝心脚。 主仆二人摇摇晃晃蹭回了萧府,小六一进门就一溜烟跑到了仆人澡堂检查身体装备去了,只丢下萧铭一个人在那闲逛。 别说,刚喝了点酒,看了美人,弹了古筝的萧铭诗兴大发,丝毫不感觉疲倦,于是他就趁着月色,从大门逛到后花园,从后花园逛到大门,再从大门到后花园——他迷路了。 “奶奶的,老爹干什么修这么大的房子?难道是对付小偷用的?”萧铭这么一琢磨,还真觉得越来越有道理,你想想,自己住了十几年都会迷路的地方,普通的小偷还不得困在这饿死? 突然,在后花园的一扇偏门后传来了一声轻响,萧铭耳朵一动,立刻认出是古筝的起音。谁会在这么晚弹古筝?萧铭疑惑了,脚步不由自主朝那偏门走去。 “噔——”又一声,接着,带着沧桑的筝音缓缓飘出,淡淡地,柔柔的但是又带着铿锵的筋骨,筝音低沉,很是沉重,仿佛那全天下的悲伤都涌向那弹古筝者的心中。 “《别亦难》……”萧铭喃喃道。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别亦难》本来是叙述男女情人不能相见的古筝曲,但是那弹筝者弹起这曲《别亦难》却仿佛纯粹是为了发泄,对,发泄,发泄心中的悲凉,不满,愤慨与……惆怅,单一却浓重的情感,使得这首《别亦难》竟更加能够冲进人的内心,就是冲进,强烈的内心情感融入铮音,直达人的内心。 “难难难,相见时难别亦难,无处述惆肠,挥手一弹萧瑟处,东风无力百花残。” 萧铭突然很想了解这个弹奏古筝的人儿,想推门进去,但是又恐惊扰了那弹古筝的人,一时踌躇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古筝的声音戛然而止,夜,突然变得静悄悄的,萧铭从铮音中醒过来,想了想,呼出一口气,张开两个巴掌,“啪啪……”拍了两掌,接着又朗声道:“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这位……姑娘,弹得好古筝。”萧铭故作潇洒摇头晃脑了一番,萧铭之所以会说“姑娘”而不是“兄台”原因无他——你见过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弹如此矫情的古筝曲吗? 静了一会,偏门后传来一声清冷的喝声:“何人?” 萧铭听了一呆,这不是林婉秋的声音吗?萧铭苦笑着摸摸鼻子,这妞可不好惹,当下便要悄悄溜走,没想到刚走几步,“嘎吱——”一声,木板便被拉开。 “是你!”绝对惊讶而且带着微微愤怒的声音。 “不是我!”萧铭不敢回头,连忙狡辩道。 “居然是你!”依旧惊讶和愤怒的声音。 “真的不是我!!!”萧铭快哭了。 “萧铭!你给我转过来,否则我立马喊非礼。” 奶奶的这叫怎么事啊,偷听自己老婆弹古筝都会被告非礼,萧铭真想掩面而逃……但是以老爹疼婉秋的样子,估计如果逃了自己更得倒霉,当下立马苦着脸转过身子对着林婉秋拱拱手道:“啊,原来是林大小姐,我道是谁呢。那个,您叫我有什么事吗?” “你偷听我弹奏古筝?”林婉秋依旧穿着鹅黄长裙,样子高贵不可亵渎,她的声音也由刚才的惊讶愤慨变回了拒人千里。 “啊,我什么都没听到。”萧铭连忙捂住耳朵,摇着头“我今天耳朵坏了,什么都听不到,听不到……”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哼哼,却是好诗,又是从哪抄来的,准备去骗哪个女子?”林婉秋冷冷道。 “你又不信我了。”萧铭闻言苦笑着。 “信你?你别以为白天你说的话我会信,从你嘴里冒出的话,只要是京城人都不会当真。而且,哼,你若会作诗,那太阳便会从西边出来。”林婉秋冷哼一声。 萧铭头都大了,看来这个小妞对自己的偏见深入骨髓啊。 暗忖片刻,萧铭突然抬头问道:“姐姐是否喜欢古筝?” 林婉秋感到奇怪,说道:“是又如何?”林婉秋这半年的凄苦生活,使得她只能从弹奏古筝上找到一点排解,说不上喜欢,但是又不由自主地想去弹。 “那姐姐且听我弹奏一曲。”萧铭收敛起脸上的表情,学着林婉秋的样子淡淡道。 “你却又哪里会古筝了?”林婉秋讥诮道,不置可否地看着萧铭。 “呵,只许你会古筝,便不许我会吗?”萧铭毫无畏惧地直视林婉秋。 “好,我便要看看你还会耍什么花样。”林婉秋冷冷道。 萧铭不说话,走进偏园,坐在林婉秋坐过的石桌边上,双手轻轻扶住古筝,闭上了眼睛。 林婉秋皱了皱眉头,快走几步,却在萧铭的面前定住。 “姐姐,听好了,我这一曲,叫做《凤求凰》。” 第十五章 凤兮凤兮非无凰 萧铭的手轻轻一动,捻起一根弦拉了一下,一声尖锐刺耳的长音刺破这个夜晚,然后,便静静不动了。 “哦?这便是凤求凰?”林婉秋戏谑道,她话音未落,却一眼瞥见一瓣桃花飘然落在了那古筝上,落在萧铭的指边。 不,不是一瓣,是满树满院子的桃花,纷纷扬扬,轻轻地都飘落下来,刹那间芬芳扑鼻,花香袭人,浓郁的芬芳熏得人仿佛陶醉。 桃花飘啊飘,轻轻落在萧铭的头上,古筝上,渐渐就要把萧铭掩盖住了,这时,萧铭的双手又轻轻动了起来,几声轻巧的琴音悠然响起,那遮盖住萧铭的桃花瓣也轻轻被抖落下去。 琴声响起,那满园的花瓣仿佛找到了归宿一般,随着琴音轻轻飘扬,渐渐地也落在了有些痴迷的林婉秋身上。 林婉秋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盯着萧铭。此时的萧铭,脸上若有若无地挂着微笑,可眼睛却紧闭,身子未动,双手却在古筝上上下翻飞,一个个音符从他手底下跳跃出来,随着飘落的桃花雨,和谐地舞动着。此时的他,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他淡然,目空一切,却又平和,潇洒。 对,就是爱意。林婉秋心颤抖了几下,她真的有点醉了,任何一个少女的心里,都装着一个会弹古筝的翩翩公子,她也不例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琴音传来的绵绵爱意,好像蛛网,一层一层地要把她包裹起来。 “你……”林婉秋想说什么,却只说一字便开不了口了。 这时,萧铭低沉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眷恋缓缓颂着: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林婉秋的心剧烈颤抖,她轻咬下唇,呆呆的看着那如仙人般的萧铭,没有出声。她不知道现在对萧铭是什么感觉,静静思索,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啊! 一曲弹毕,桃花落尽,满园的粉红色在这个夜晚更显得暧昧。萧铭睁开眼睛,轻轻一笑,伸手摘下头顶上的几瓣桃花瓣,起身走到还在发呆的林婉秋身旁,静静地看着她。 林婉秋仿佛未觉,无神的大眼睛不时轻轻眨两下,两颗贝齿还轻轻噙住那粉红娇柔的下唇,头顶上的桃花被月光一照,衬托着林婉秋不为人知的娇羞可爱一面。 萧铭看得呆了,忍不住用手轻轻弹掉她头顶的花瓣,渐渐俯下身子,脑袋缓缓靠近林婉秋的脸,剑削似的嘴唇也慢慢靠近那娇小玲珑可爱的微微湿润的粉红嘴唇…… “啊——” “啪!” “呃——” 就在刚才,回过神来的林婉秋看见一个猪头凑向自己的脸,忍不住惊吓地叫了一声,然后右手毫不犹豫地甩了过去,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林婉秋不由又呆了。 地上的萧铭痛苦地揉着自己的左脸,欲哭无泪,萧铭真想狠狠指着老天大骂一通,奶奶的把我弄过来也就算了,给自己安排一个二世祖的身份也就算了,让我进青楼倒贴钱却是当家教也就算了,但是想要亲自己明媒正娶的老婆一下还会被打,这就不能这么算了。 “我命苦啊,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横穿马路,如果我不横穿马路,就不会被那个可恶的二世祖撞到,如果我不被撞到,我就不会变成二世祖……”萧铭躺在地上脸色呆滞,喃喃道。 林婉秋这时又回过神来了,看清了被自己袭击的是萧铭,心中却忍不住冒出一丝慌乱,她急急地快走两步蹲下来,见萧铭口齿不清地说着什么,更加慌乱了,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萧铭,萧铭你怎么了?你……你没事吧,可不要有什么事……我……”还没说完,林婉秋就抓住萧铭的肩膀摇了几下,见他还是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居然忍不住掉下一滴泪。 这时,萧铭仿佛清醒过来,盯着林婉秋无力的说道:“婉秋……你嫁给我,受苦了……我……我……”声音低了下来。 林婉秋赶忙俯下身子,说:“你要说什么,我听着呢……我听着……” 她却没看见,萧铭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萧铭瞅准机会,一个鲤鱼打挺,那大嘴就直接印在了林婉秋的樱桃小嘴上! “啵——”一声巨大的声响响了起来。林婉秋呆住了。 萧铭顿时感觉满口的芳香,一股淡淡的兰花味充盈整个口腔,萧铭忍不住吮吸起来,那甘甜的唾液让萧铭欲罢不能,回味无穷。 他见林婉秋没有反抗,一个翻身坐起,揽住林婉秋的腰间,嘴巴却不停,一只舌头伸了过去,轻舔林婉秋的贝齿,没费多少力气就敲开了林婉秋的牙齿,攻入了堡垒,萧铭的舌头很快便捉住林婉秋滑腻娇小却喷香的小舌头,轻轻缠绕纠缠起来…… 这一切,林婉秋仿佛不知道一样,等到林婉秋再次回过神来时,萧铭的舌头已经与她的舌头难分难解了。 林婉秋一把推开萧铭,想要站起,却身子一晃,顿时坐在了萧铭的两腿之间,而连却依旧朝向萧铭的嘴,林婉秋能够清晰地看见那一丝从萧铭的空中牵到自己口中的晶莹丝线! 不堪,悲愤,耻辱,羞涩,林婉秋的脸立马通红起来,她用足以杀人的眼光看向萧铭,眼中充满泪水,想要怒骂出口,却感觉自己的私处被一个灼热粗大的东西轻轻顶了一下,那异样让林婉秋羞愧欲死,但是嘴里却不自觉地轻哼一身…… 林婉秋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用足力气,拿起右手便要再次甩萧铭一巴掌,但是这次,她的右手却轻易地被萧铭捉住,萧铭趁势将林婉秋压在了那铺满桃花的地上…… 罢了罢了……从嫁过来便知道有这么一天,他想要,便给了他就好了,就当我瞎了眼了。林婉秋的心中充满绝望,闭上眼睛转头不去看萧铭,但是两行清泪却流了出来。 林婉秋感觉到散发出温热的物体靠近了她的耳朵,就在林婉秋等待着接受摧残的时候,那个物体发出了愧疚的声音:“对不起……姐姐,不要难受了好吗……我不是故意的……” 接着林婉秋就感觉身上的压力顿渐,萧铭已经爬了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垂首站在她的身旁。 对不起?林婉秋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本来的绝望和悔恨竟就因为这一句对不起而消弭了。林婉秋不明白为什么水到渠成的事情萧铭会放弃,但是她却又分明感觉到,萧铭,似乎与他想象的并不一样。 她擦了擦微微红肿的嘴唇,又擦了擦眼泪,翻身站起,看着那认错一般的萧铭,一时却也无话,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萧铭看见林婉秋翻身站起,赶忙心中戒备,唯恐她一下就窜过来跟他要死要活,可是见林婉秋没有什么动作,忍不住抬起头看着林婉秋,却见到林婉秋也看着他,但是目光一触到,林婉秋立马移开了眼睛。 “姐姐……”萧铭试着叫了一声,见她没应,便又说道:“姐姐,刚才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谁叫姐姐这么漂亮,我想,是个男人都会这样……” “哦?那这么说便是我错了?”林婉秋偏着头,萧铭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那依旧冷淡的声音让萧铭放下了心。 “不是不是,是我的错,我的错。”萧铭赶紧陪笑道。 林婉秋没有应,场面又陷入尴尬。萧铭苦笑着咳了一声,随口说道:“姐姐觉得这首古筝曲怎么样?” 听到这话,林婉秋猛然转过头,再与萧铭对上目光之后,脸上顿时浮现一层粉红,那粉红迅速扩散,晶莹剔透的耳垂,粉白滑嫩的香颈都染上了可爱的粉红色,不过立马又恢复到雪白的颜色。林婉秋扭过头冷冷地说:“很好,你来教我好吗?” 萧铭呆了一呆,便说道:“好,我以后就教你这首《凤求凰》……”刚说完,却感觉有点不对,当即道“不对,姐姐,这首《凤求凰》是男子向女子求爱的曲子,教给你不合适,我就教你《高山流水》怎样?” “不,我就要学这首。”林婉秋冷冷道。 “那我教你《出水莲》?”萧铭商量到。 “不,我就要学这首。” “《渔舟唱晚》怎么样?” “不,我就要学这首。” “我就要这首。” “……好吧,姐姐,我就教你这首《凤求凰》。”萧铭无奈道。 “真的?”林婉秋眼中充满怀疑。 “真的。”萧铭说道。 “不骗我?”林婉秋还是怀疑。 “怎么会骗你呢?”萧铭无奈地摊摊手。 “那就好,以后我唤你来你便来。”林婉秋得到确定的答案,便低低地说道,然后便低头走了。 就在林婉秋要踏出偏园门时,她停了下来,猛的转过头来对萧铭说道:“今天的事情你不要跟别人说!”说完便双手提着裙角,小跑出去。 萧铭刚开始还迷迷糊糊,现在明白了,哦,这小妞是有点害羞了。 第十六章 初吻又没了 (不包括这一段,657八字大章节,哇哈哈。) 婉秋她失眠了,自嫁与萧铭以来第一次失眠。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眠,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闭上眼睛脑子中总会浮现萧铭那坏坏的样子,只知道那可恶的家伙不仅夺走了自己的初吻,还搅得自己睡不着,当下恨恨地抓住枕头嘟起嘴掐了几下,却又不自觉地抱起了枕头,身子蜷缩起来,双腿轻轻夹住它,呆呆地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萧铭他失眠了,自穿越过来以来第一次失眠,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眠,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闭上眼睛脑子中总会浮现林婉秋柔软的嘴唇,只知道那可爱的娇唇不仅夺走了自己的初吻,还搅得自己睡不着,当下恨恨地伸出左手伸入自己的裤裆,却又不自觉地缩回了左手,身子扭动起来,双腿轻轻夹住它,呆呆地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小六他失眠了,自从怡红院出来第一次失眠,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眠,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闭上眼睛脑子中总会浮现那几个妓子的面容,只知道哪几个老家伙不仅夺走了自己的初夜,还搅得自己睡不着,当下很恨地伸出左手伸入自己的裤裆…… 总之,今夜无眠。 第二天,打着哈欠的萧铭从床上起来,伸了个懒腰,却不见小六过来服侍自己穿衣洗漱,微微感到疑惑,便自己动手穿衣起来。当打扮一新的萧铭和顶着黑眼圈的小六在小院碰到的时候,萧铭感到十分惊奇:“小六子,你昨晚去哪了,怎么好像没睡好的样子?” 小六边打哈欠边作揖道:“少爷,我昨晚就是没睡好,倒是少爷你怎么了,也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萧铭随口说道:“失眠。”又对小六打了个哈欠:“快走吧,不然去书院就要迟到了。”小六应了一声。 就在萧铭打开院门的时候,一个硕大青色的物体瞬间堵住了院门,把萧铭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穿着家丁装的管家萧大。他恭敬地拱拱手,谄媚的笑道:“少爷则是要出门呀?” 萧铭白了他一眼:“废话,老子要去学文化。” 听了这话,萧大又是拱了拱手,继续谄媚道:“哎呀,少爷真是爱学习呀。不过老爷今天已经吩咐小的去书院请假了。” “为什么?”萧铭疑惑道。 “老爷吩咐,等会老爷散朝回来会带少爷您去骠骑将军府上……坐坐。”萧大说完傻笑着。 “哦……”萧铭随口应道,却猛然一个激灵,抓住萧大说:“你说什么?等会让我去骠骑将军府上?” 萧大心里叫苦,他一早就猜到萧铭听到这个“噩耗”会是这个反应,当下小心翼翼地低声说道:“是。”说完便等着萧铭哭天喊地地耍赖声响起。 却不想萧铭一听这个消息,激动地说道:“也就是说我现在可以去睡个回笼觉了?” “混帐小子!”萧老爷一看见打着哈欠一步三晃的萧铭,就忍不住骂出声来。 萧铭却不以为意,走到萧天赐身边伸了个懒腰,说道:“爹,不是要去骠骑将军那吗,怎么还不走?” 萧天赐却奇怪地看了萧铭一眼,说道:“我以为你会装病耍赖不想去呢,怎么,不怕被他们父女揍了?” 萧铭不以为然地说道:“事情总是要解决的不是,总躲着也不是个事。” 萧天赐沉默一会,又说道:“我今天带你去主要是为了给他陪个礼道个歉……” “别说,别说,我明白我明白……”萧铭立马贼兮兮地笑起来,却又俯身在萧天赐耳边轻声说道:“是皇上的意思吧?” 萧天赐一呆,沉声说道:“休要胡说。”萧铭立马闭起嘴巴不说话了,乖乖跟着萧天赐上了马车。 一路的颠簸,差点没把萧铭震出脑震荡来,古代的路面向来都是不平的,而马车又没有减震装置,所以古代人如果到现代来从来不会晕车晕机。 好容易到了骠骑将军府,萧铭一下车就看见那巍峨的府门矗立在他的面前,府门前还有两头巨大的石狮子,奇怪的是两头石狮子都是公的…… 趁着萧铭发呆的时候,萧天赐已经上前,对着守门的兵卒威严道:“进去通报,就说萧天赐来了。”那守门的两小兵一对眼,其中一个一溜烟窜了进去,不一会儿便又出来,恭恭敬敬将萧天赐父子迎了进去。骠骑将军府不大,但是也不小,也不知是不是骠骑将军故意吩咐的,那个小兵好像路痴一般带着萧铭东窜西窜,差点将骠骑将军府绕个遍,终于在正对府门的地方找到了会客大厅。 一进正厅,便看见一个豹头环眼,面相威严,身穿便服的老头坐在那里,见到萧天赐也不起身,只是懒洋洋地拱了拱手道:“萧丞相有礼了,老夫近日偶感风寒,不便起身迎客,望丞相勿怪。” “无妨,无妨。”萧天赐也冷冷回礼,不等张介人说话,便自个坐在了张介人旁边,于是两老头大眼瞪小眼地各自散发王霸之气来,震得萧铭差点都要十步九叩认大哥了。萧铭轻咳两声,恭恭敬敬地对着张介人拜了一拜,说道:“晚辈萧铭拜见张将军。” 看见萧铭,张介人眼中闪过一丝怒气和轻蔑,显然是对萧铭所做之事还存在很大的愤怒。他看了萧铭几眼,却淡淡道:“你来了?去后花园,我女儿找。” 什么?萧铭和萧天赐都是感到惊讶。萧天赐以为张冰儿还心存怨恨,想要再修理修理萧铭,当下便一口回绝:“铭儿不通礼法,恐惊扰令嫒。萧铭!你先去门外等候。” 萧铭却不认为张冰儿会对自己下什么毒手,他想的是自己老爹和张将军之间的恩怨恐怕还是要落在张冰儿身上,心中便下了决定,他又是一拜,说道:“张小姐有请,孩儿怎敢不从,爹,孩儿知道分寸的。” 萧天赐还想再说,便被张介人一口接过来:“无妨无妨,我女儿也知道分寸。”说完便轻蔑地看了看萧铭,将萧天赐气的无话可说。 左看看右看看,萧铭知道自己在这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便一鞠躬:“孩儿去了。”然后就跟着一个侍女去后花园了,只留下两个老家伙在那继续大眼瞪小眼。 跟着侍女左拐右拐,终于到了后花园,一踏进后花园,就看见一幅石桌子盘身着劲装,正在做准备活动的张冰儿。 侍女低眉退去,并顺手关上了院门。萧铭直直地盯着那抖动的娇躯咽了口水,赶紧上前两步,对着张冰儿媚笑道:“哎呀,冰儿小姐,唤萧某来何事呀?” 张冰儿停下动作,似笑非笑地盯着萧铭,向他招了招手:“小明,快过来。” “诶。”萧某刚应了一声,真想拔腿上去,冷不丁从旁边窜出一条半人高的藏獒直扑向张冰儿。 萧铭大吃一惊,这么威猛的藏獒兄,若是压倒了那娇弱的张冰儿……来不及多想,萧铭也一个饿虎扑食,口中大叫:“放开那女孩!”竟比那藏獒还快上了几分,萧铭盯着那越来越近的两团明月,心中暗爽,嘿嘿,这条笨狗,这种便宜怎么会让你占去? 就在萧铭展开五指,准备解救张冰儿于狗牙之下时,“额……”萧铭发出一声闷哼,接着他的身体就飞了出去…… 萧铭坐在石凳上一边死命揉着肚子,一边郁闷地看着玩的正开心的张冰儿和她的藏獒小明。他左看看右看看,见一人一狗都不理自己,只好自己先开了口:“冰儿小姐,这次叫萧某来所谓何事呀?” 听到萧铭说话,张冰儿也不逗弄狗了,她起身对着萧铭妩媚一笑,说道:“给你两种选择,第一个,让我再打一顿……” “别说了,我选第二个!”萧铭赶紧大声接话道,然后小声问:“第二个是什么?” 张冰儿向后退了几步,对着萧铭努了下嘴,萧铭不解其意,依旧疑惑地看着张冰儿,张冰儿双手交叉放在胸下,说道:“第二就是跟我的小明玩玩。” “怎么玩?”萧铭颤声道。 “他喜欢追逐撕咬并且最终吃掉……” “别说了,我选第一个!”萧铭赶紧大声回答道。 “真的吗?”张冰儿露出了满意的不可捉摸的笑容,摩擦着拳头一步步靠近萧铭,萧铭惊叫道:“你想干什么?你不要过来!” “我打死你这个臭流氓!”突然,张冰儿猛的朝萧铭脸上砸出了她那玲珑的拳头,萧铭呀地一声叫,连忙抱头蹲下,堪堪躲过了第一击。 张冰儿见一击未中,又猛的一抬脚,直踹萧铭的脸部,萧铭连忙侧身一滚,以驴打滚的姿态脱离了战场,他灰头土脸地站起,说道:“有话好好说……” “我说你个下流恶棍死流氓……”张冰儿嘴里骂着,四下看看,接着举起了石凳子,就要砸向萧铭,萧铭一见之下顿时魂飞魄散,他捂着脸蹲坐在地上一直向后挪,嘴里不住地说道:“冰儿小姐,快放下啊,会死人的……” 张冰儿要扔出的手停了下来,看了看手中的石凳,放了下来,说道:“你说的有理。”就在萧铭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张冰儿猛的将石桌举了起来,嘴里大喊着:“我要你粉身碎骨!” “啊——”萧铭惊叫道,来不及多想,他一咬牙,发扬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精神,猛地从地上窜起,扑向了还高高举着石桌的张冰儿。他一把抓住张冰儿,就顺势摁在了地上,石桌子也由于惯性落在了萧铭的身后摔成了几块。 萧铭大叫一声好险,若是再被这玩意儿砸中,他甭说穿越了,直接就魂飞魄散了。他下意识地抓了抓双手,对着还压在他身下的张冰儿说道:“冰儿小姐,以后可不许你玩这么危险的游戏……”却见到张冰儿脸色有点不对,她的脸从脖子开始,慢慢通红起来,鲜艳欲滴,眼中噙、着泪水,仿佛马上就要决堤而出了。 萧铭又地抓了抓手,感觉到手中感觉柔软异常,抓一抓那团肉仿佛就要从指缝中溢出来,他奇怪地想到:“咦?这感觉不像是肩膀啊?”一低头,不禁魂飞魄散,他的双手,抓的正是那朝思暮想的硕大无比的明月,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颗也比其他女人要大上一点的葡萄正夹在他的两指之间。 萧铭吓傻了,半年前自己没占到便宜都要被打成半身不遂,现在占到了便宜……他不敢想了,急急地要起身恕罪,可是双手按得实在不是地方,虽然隔着一层劲装,可那滑腻的感觉丝毫不减,双手按在上面一着力,就那么向两旁滑去,不仅轻轻扯了一下俩葡萄,上半身还因为没有支撑点而猛的下落…… “啵——”昨天的一幕再次重现。亲到了,亲到了,真的亲到了,完蛋了……萧铭心中无限悲哀,老子的初吻,在今天又没了。 张冰儿也吓傻了,她今天本来就是要好好吓吓萧铭出出气的,为了这件事还特地摒退了所有侍女下人,可是她没想到,萧铭见到她举着石桌时,没吓得屁滚尿流,还猛的扑上来,将她压在了身下,不仅双手抓住她的羞人地带,还扯了自己的羞人的葡萄,不仅如此,居然还得寸进尺亲了她……她现在感觉口腔中满满的男性气息,让她透不过气来,一咬牙猛的推开了萧铭,起身后退几步,一只手扶住胸口,另一只手颤抖地指着萧铭说道:“你……你……” 萧铭感觉起身做乖宝宝样:“对…对不起,我不是……”还没说完,就听见张冰儿大喊一声:“小明,过去咬死他!”接着就看见本来趴在那睡觉的小明一下子精神起来,几步就窜了过来,又看见张冰儿一手提着一个石凳也杀气腾腾地冲过来,一下子吓得赶紧抱头鼠窜。 “呀,我打死你个臭流氓!” “女侠饶命啊!” “小明,咬死他!” “爹!快来救我啊!” “别跑!” “救命啊,杀人啦!” “给我站住,我打死你!” “小明兄,行行好,别追我了,我给你买肉吃!” “汪!汪!” “我靠,你还真扔啊……” 整个封闭的后花园现在在上演的是《公主,王子,和一条狗不得不说的故事》。只见萧铭披头散发,浑身泥土,正在没命地上蹿下跳着,而一条藏獒甩着舌头一直在追着,藏獒的后面,是举着另一把石桌的张冰儿霸气外露地追杀。 不知绕了后花园多少圈,萧铭终于接不上气,猛的在后花园池塘旁停了下来,捂住胸口指着那一人一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你……你们……别在追了……信不信我跳……跳下去。” 小明伸着舌头喘着粗气,张冰儿,也放下石桌猛吸了几口气,撑着通红的脸说道:“好哇,你……你有种就给我跳下去!” “可我不会游泳……”萧铭赧然道。 “小明,上去咬死他!”张冰儿猛的喊出声。 “哇靠,”萧铭一受惊,后退一步,却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扑通”一声,就栽倒了水里。 张冰儿哈哈大笑起来,看着水中沉浮的萧铭,心中无限的快感。可渐渐地,水面恢复了平静,而萧铭人却不知沉到了哪里去了。张冰儿笑了一通,歇了口气,却不见萧铭浮上来,也没看见他上岸,等了一会,心中咯噔一下,冒出个想法:他不会真的不会游泳,淹死了吧? 张冰儿有点慌了,对着池塘骂道:“臭流氓,你,你别装死,快给我上来。”见池塘中还是没有回应,她手足无措,接着抓起了一个石凳,“扑通”扔下去,说道:“你再不上来,我就砸死你!” 水下的萧铭听到了这声喊,不禁庆幸自己没有上去,要是一冒头,谁知道砸过来的是石凳而不是石桌呢?话说萧铭是真的不会游泳,在前世他跟着一个游泳教练学了几年,什么都没学会,只会了憋气这一项最基本的游泳技能,也算是他运气,今天就碰上了用憋气的时候,也亏得这个池塘不深,只有两三米,才保证萧铭能够在水中过的这么长时间。 水边上的张冰儿彻底慌了,她本意只是想吓吓萧铭,虽然他后来非礼了自己,她也只不过想要让萧铭彻底变成残疾人而已,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了他,现在萧铭沉在水底那么长时间,估计早就死翘翘了,而她也不会游泳,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吓傻了也不会去找大人,张冰儿不禁呆在岸上哭了起来。 萧铭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只是透过波光粼粼的水面,看见岸上的张冰儿一直在抹眼泪,不禁怜从中来……最主要的是他的肺快憋炸了。现在张冰儿知道害怕了,痛哭了,应该就不会再为难自己了吧?心中一定,踩着河岸三两下窜出水面,大声叫道:“别怕,我还没……” “额……”一声闷哼,萧铭挨了一脚重新掉入水面,他入水的那一刹那想的是:女人的眼泪果然不能相信。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张冰儿连拖带拽地把萧铭拉上了岸,不禁松了口气,刚才她正哭得伤心呢,冷不丁从水里窜出了一个不明物体,当然想都不想就上前一个鞭腿,没想到把萧铭又给踢落水了。看着正在干呕的萧铭,张冰儿不止一次地想要上前狠狠将他揍个半身不遂,但是又强行忍住了,她攥紧拳头,对萧铭恨恨问道:“你说,刚才的事情怎么算?” “什么事情?”萧铭抬起头来疑惑道。 张冰儿更加火冒三丈,难道他想吃干抹尽不认账? “啊,刚才小姐叫萧某来吟诗作对,萧某观贵府的池塘清冽可人,禁不住下去洗了个澡……至于刚才发生什么事,萧某就不清楚了?小姐何不问问小明兄?”萧铭一脸的正气。 “哦?你真的忘了?”张冰儿松了拳头,皱着眉头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萧铭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那就好了……你不是想要洗澡吗?”张冰儿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你,你又想干什么?”萧铭惊恐道。 “我让你洗个够!” “扑通”一声,带着一声惨叫,萧铭又落水了。 大厅中,萧天赐对着张介人摆了摆手,冷冰冰地说道:“张将军,萧某告辞了,还请张将军唤犬子过来。” “萧丞相慢走,令郎跟小女很是投缘,就不要担心他了,由我保护,您就放心吧。”张介人也拱了拱手,冷淡道。 萧天赐冷哼一声,心想:给你保护,老子才不放心呢。接着又说道:“犬子素来顽皮,恐惊扰了贵府上下,还是交由老夫管教一番才好。” “无妨,无妨。”张介人摆手说道。 接着俩老东西又大眼瞪小眼起来。 “哎呀呀,爹,快晌午了,咱们回去吃饭吧。”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张介人和萧天赐不禁都转头一看,就看见一身湿漉漉的萧铭甩着那沾水都贴在脑门上的长发对俩人拱手笑道,身后还站着满脸通红的张冰儿。 “儿啊,你……你怎么成这样子了?”萧天赐不禁惊讶道。 萧铭伸手从头上拽下一根水草,对张介人说道:“哎呀呀,张将军,我观贵府的池塘清冽可人,水草茂密,真是消暑的好地方啊,所以……所以未经允许就私自下水洗澡,勿怪勿怪啊。” 张介人听了之后忍住笑,摆手说道:“不怪不怪。”接着一只手升到身后,对着满脸通红的张冰儿竖起了大拇指。让张冰儿脸更红了。 在张介人说完话之后,场面诡异地静了一会儿,接着,萧天赐就猛地挑起,从旁边操起板凳就扑向了张介人,张介人反应也不满,也操起了板凳跟萧天赐对抗起来。 萧天赐嘴里骂道:“老匹夫!我儿今日在你府受辱,我跟你拼了!” 张介人嘴上也不饶人:“老匹夫,半年前老子的女儿差点被你儿子侮辱,你忘了吗。” “哎呀呀,你们这是干什么。”萧铭吓了一跳,赶忙上去抱住了萧天赐身体,张冰儿也上去夺下了两人的“兵器”,将张介人拉开了战局。 萧天赐气喘吁吁地对萧铭说道:“说,今日你在这地方如何受辱,为父定要给你讨个公道,现在我不是萧丞相,我是萧天赐,你的父亲。” “好,老子奉陪,现在我也不是张大将军,老子是张介人。”张介人也赶紧大声说道。两人又开始大眼瞪小眼了。 “我靠,你们安静点好不好!”萧铭大喝一声,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看着他。 “咳咳。”萧铭咳了两声,俯身对萧天赐说道:“爹,事情都办好了,孩儿没有受辱,这个嘛是必要的手段,别生气,别生气,大不了儿子把张冰儿娶过来,给您倒茶捶腿怎么样?” 听了萧铭的话,萧天赐愣住了,低声疑惑道:“你怎么娶?” 萧铭奸笑一下,低低地说了几句什么,就看见萧天赐的老年上露出了青年一样扭捏的红色,接着两个人就当众嘿嘿傻笑起来,弄得张介人父女一阵的郁闷。 当下,萧天赐就微笑着拱了拱手,风度翩翩地说道:“张大将军,萧某打扰了,告辞,告辞。”说完还暧昧地看了一样张冰儿,转身便拉了萧某出门去了。 张介人百思不得其解,抓耳挠腮一会,突然猛地脸色一变,抓住身旁女儿的手惊道:“乖女儿啊,告诉爹,你是不是被占了便宜?” 第十七章 弦弦掩抑声声思 浑身湿漉漉的萧铭跟着萧天赐回到了家,就迫不及待地吩咐小六打水洗澡,毕竟湿身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萧铭哼哼着小曲把澡洗完,换了一身新衣服,就神清气爽地出了房门,一出房门,就看见贼眉鼠眼的小六对着他傻笑。萧铭也笑了,一伸手在小六的脑门上拍了一下:“傻笑什么呢。” 小六贼兮兮的凑过来悄声说:“少爷,午饭您是要去成姑娘所在的怡红楼还是其他的青楼?” 萧铭立马黑了脸,一脚将小六撂倒,严肃地说:“你当少爷我是什么人呢?今儿个在家吃饭。”接着突然语气一转,低声暧昧道:“这京城还有什么出名的青楼?” “嘿嘿,有的,有的。”小六嘿嘿傻笑道,死命地点头。 “什么有的没的?”突然,门口传来一句清冷的问话。萧铭主仆俩人一呆,都抬头望去,只见一位白衣飘飘的女子正淡淡的看着他们。正是林婉秋。 “啊,哦,我啊,我是问小六他有没有私藏零花钱,他说有的有的。”萧铭愣了一下,接着一脸正气地对林婉秋说道,又转过头对小六严肃地说道:“小六啊,萧府对你不薄啊,为什么要私自藏零花钱呢?来来来,交给少爷,我来替你保管。” “啊?”小六呆住了。 “啊什么,你不是说要痛改前非吗?来,交过来,等有人帮你赎身了我再还给你,放心,不会少你一文钱的。”萧铭认真地说道,将手伸向了还坐在地上的小六。 小六看了看那白净的大手,再望了望少夫人,见她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好哭丧着脸把手伸进了兜里,掏出了一文钱:“少爷啊,我可就剩一文钱了。” 萧铭一见,立马缩回手,扔下一句:“你留着找媳妇吧。”接着就屁颠屁颠地跑到林婉秋跟前,谄媚地说道:“哎呀,这不是姐姐吗,今儿个怎么会到我这来呢?” “你,下午有空没空?”林婉秋迟疑地说道。 “有空有空。”萧铭忙不迭地点头。 “那,教我弹《凤求凰》。”林婉秋淡淡地说道。 “额,好。”萧铭愣了一下,应道,暗自想:她找我就为了这事? “你……你……”林婉秋头扭到一边,吞吞吐吐地。 “姐姐,还有什么事?”萧铭疑惑地问道。 “你……早上去张将军府上……他们没为难你吗?”林婉秋刚问完,脸蛋就有点粉红了。 萧铭愣了一下,转而想了想,难不成她看到我湿身的场面,以为我被欺负了?咦?她在关心我吗?萧铭想着,接着傻呵呵地笑了,跟着就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在关心我?” 一听这话,林婉秋脸上立马挂不住了,恨恨地摆过头,冷冷地回到:“对不起,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关心咱们萧府的脸面有没有被你丢光。”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铭一见到林婉秋走了,恨得只想抽自己的嘴巴,真是的,都俩世人了,泡妞都不会,现在好了,把她吓跑了。萧铭后悔啊,他想,如果当时他用四十五度角仰望太阳,挤出眼泪湿润眼球,用沧桑带着磁性的声音说道:“没什么,他们侮辱了我的人,侮辱不了我的心。”那么林婉秋会不会立马扑上来抱着他大喊:“哦不,萧铭,你不能这样,你知不知道我这样很心疼吗?”? 萧铭一边幻想一边抽着自己的嘴,回身就看到地上的小六正捂嘴偷笑,立马气呼呼地冲过去对着小六一伸手:“把那一文钱交出来!” 吃饱喝足,正打着饱嗝的萧铭舒舒服服地在院中打了个盹,正梦到跟一群美女聊人生和理想的时候,就被林婉秋一脚叫醒,拉到了后花园,强行摁在了石凳上。 萧铭揉揉惺忪的睡眼,看看面前的破旧的但是昨天晚上还是好好的古筝,再看看对面林婉秋那上等沉香木所制的精致古筝,顿时苦了脸:“额,大小姐啊,能不能给我换个古筝?” “这古筝不是挺好的嘛。”林婉秋低头摆弄着她的古筝。 “可是,可是它只有三根弦……” “哪儿只有三根弦?喏,这不是,这不是,这么多弦。”林婉秋抬起头伸出手在萧铭的古镇上乱指一气。 “这……这……可是他们都是断的。”萧铭苦笑道。 “断了可以接上嘛,快去接,我不相信你古筝弹那么好,重现接根弦都不会。”林婉秋低下头擦拭起了她的古筝。 “可是……可是它们都断成了七八节的……怎么接?”萧铭苦笑着捏起一节弦说道,接着又仔细看了看,又说“咦,它们看起来都是被刀剑之类的利器拦腰截断的,凶手好残忍啊。” 林婉秋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恼羞成怒地抬起头,对着萧铭说道:“你不是弹古筝很厉害吗?来呀,用三根弦弹给我看看。” 萧铭一愣,这哪是让我教弹古筝啊,这分明是砸场子来的。他起身拱了拱手说道:“姐姐这就强人所难了。” “哦?这就叫强人所难了?”林婉秋讥诮道。 “额,这三根弦怎么能弹好一首曲子呢?”萧铭说道。 “哼,我今天就弹给你看,让你看看三根弦是否能弹好一首曲子!”林婉秋听到萧铭这么说,立马像是一只偷吃了与的小狐狸一般,得意地笑道,那一笑,让满园的桃花都黯然失色。萧铭看呆了。 “看什么看!”林婉秋一笑便感觉有点不妥,立马恢复了以往冷淡的表情,瞪了一眼萧铭,就将自己手中的古筝小心翼翼地挪了个地方,将萧铭的那把破古筝跟她的古筝掉了个个,就严肃地对萧铭说:“听好了。” “咚——”林婉秋用右手轻轻拉了那三根弦中的最上方的一根,转瞬间用小指勾住了最下端的一根,左手手掌摁住三根弦慢慢向外滑动着,右手复而又挑又捻,悠扬清丽的声音就这样响起。 又是《出水莲》。这是萧铭来到这世上第二次听到这出水莲,第一次是成巧蓉演奏的,第二次便是这次林婉秋演奏的。成巧蓉所演奏的出水莲清丽有余,而灵巧不足,初听来却是好曲,但是细细品味还是能够发现其中的生疏,而林婉秋所弹奏的出水莲给人完全不一样的感受,不仅是因为它只有三根弦,只有三种音调,更因为弹奏它的人,林婉秋仿佛跟古筝融为了一体,她就是古筝,弹奏的声音也就是她的心跳,让人深深着迷。 “咚——”最后一个音调结束,林婉秋伸出葱白般的手指轻轻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才抬起头对萧铭得意道:“怎么样?” “好,好,我比不上姐姐,我是用手在弹琴,而姐姐,是用心啊。”萧铭感叹道。现在他明白了,林婉秋根本不是要他教弹古筝,而是为了昨晚的事情找场子来呢。 林婉秋听完后轻轻地笑了下,又说道:“现在换你来了,你说过要教我那首新曲《凤求凰》的。” 萧铭苦笑道:“好,好,我教,我教。”说完,便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按在了林婉秋的古筝上,还未弹,林婉秋就担心道:“小心点,别弄坏了。” “这古筝对姐姐很重要?”萧铭一下缩回了手,他早就看出这把古筝很不同了。 一听这话,林婉秋低下了头,淡淡地说道:“对不起。这把古筝是我的娘亲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 “啊?呵呵,原来是丈母娘的东西啊,没什么对不起的。要不我把那把古筝的几十根弦先接上再说?”萧铭干笑两声,问道。 “呵,那要接到什么时候啊,无妨,你小心点便就是了。”林婉秋抬起头目不斜视地淡淡道。 “哦,那好。”萧铭搓了搓手,真想下手,突然小六一声高亢的吼声在院门外响起:“少爷!” 萧铭吓了一跳,回头恶狠狠地骂道:“干嘛啊。没看见老子正在做事吗?” 小六着急慢慌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镀金的帖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对萧铭说道:“少爷!怡……怡红院的成姑娘给您的帖子。”说完就塞到了萧铭的怀里,刚想松一口气,一回头,就看见林婉秋正在用一种奇怪又带着愤怒,疑惑又带着了然的眼神看着少爷,小六顿时菊花一紧,鼠躯一震,连忙捂着脑袋窜了出去。 萧铭一看怀中的镀金帖子,在抬头一看林婉秋那复杂的眼神,顿时干笑两下:“啊哈哈,小六这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就爱乱说话……” “萧少爷不打开来看看吗?”林婉秋似笑非笑地说道。 “啊?哦,呵呵,拆开来看看,呵呵,看看……”萧铭颤抖地打开了帖子,只见上面几行清丽的小楷,写着:萧少爷,时隔一日,如隔三秋,奴十分想念萧少爷,恳请萧少爷马上至怡红院一晤。另,如不来,奴将亲自带着宝宝上面请您。 “宝……宝宝?”萧铭手一抖,差点就把帖子扔在了地上,我什么时候跟她有了宝宝?奶奶的,这小娘皮,这不是害死人吗。 “帖子上写了什么?”林婉秋玩味着问道。 “啊,没什么,没什么,只不过是祝我下一个生日快乐而已。那什么,我今天有事,就先不教了啊,改日,改日啊。”萧铭立马把帖子收入怀中,起身就想溜走。 “啪——”的一声脆响,萧铭定睛一看,那把破旧的古筝已经被拍断成了两节。林婉秋面沉如水,冷冷地说道:“好啊,很好,我还真以为你改过自新了,没想到才几天,那什么成姑娘就找上门来了。呵呵,萧铭,你真是好样的。”说完就一把拿过她的古筝转身就要走。 萧铭急了,一把拉住林婉秋说道:“姐姐,你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放开我,不然我打你了。”林婉秋挣脱起来。 “姐姐,你听我解释,哎呀,我是被逼的……”萧铭苦笑道。好不容易才搞好的关系难道就此功亏一篑? “呵呵,你是被逼的,难道上青楼的男人都是被逼的?”林婉秋冷笑道,“放开我!” “姐姐……”萧铭苦笑不知道如何解释。 “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吧?呵呵,男人。”林婉秋再次冷笑,一只手猛的用力就要挣脱开来,萧铭也不放手,一拉一扯,林婉秋另一只手怀抱的古筝便滑了下来,接着,就听到“砰——”的一声,古筝就砸在了地上。 第十八章 大人物(一) “滚开!”一见古筝落地,林婉秋立马高声尖叫道,一把挣脱了萧铭的手,蹲下身子颤抖地怀抱住那摔下的古筝,爱怜地捧在怀中,双手摸索着细细检查被摔坏的地方。 萧铭讪讪的不知所措,想伸手拉起林婉秋,可刚碰到林婉秋的肩膀,林婉秋猛的起身,就甩了一巴掌过去,萧铭躲避不开,脸上重重挨了一巴掌,立马出现一个五指的红印。 “你走啊,滚啊,去找你的成姑娘啊,不要来碰我。”林婉秋倔强地仰着头,眼里含着眼泪嘶哑着声音高声叫道。 “姐姐……”萧铭仿佛没有感觉到脸上的疼痛,还想要说什么,可立马被林婉秋的高音打断了:“滚!” 林婉秋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她狠狠抹了眼泪,轻轻抱起那古筝,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萧铭愣愣地站在那,好一会儿才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这他妈叫什么事啊!萧铭抓狂地蹲在地上扯着自己的头发,完蛋了完蛋了,居然把她母亲,我的丈母娘的遗物给摔,而且是在去青楼前被发现的时候……我的初吻就这么白白送给她了啊?不行,不行,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不生气的。萧铭起身来来回回地走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古筝……古筝……”萧铭想到,如果再买一把古筝送给她,她会不会不生气了?萧铭自己觉得有点可笑,那可是她母亲的遗物啊,自己买的什么古筝才能抵得上那把古筝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可是,以萧铭现在的智商,只能想出这个办法了。 “奶奶的,死马当做活马医吧。”萧铭喃喃道,正拔腿要走,突然又犯了难,他不知道京城哪家的古筝做的比较好,两眼一转,他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人,接着就恶狠狠地冷笑几声,奶奶的,都是这个小娘皮害的,今儿个要是不让你出出血,我就不信萧! 主意一定,他立马小跑出去,边跑边大声喊着:“小六,快点给我滚过来,带我去怡红院!”…… 看着萧铭主仆二人风尘仆仆地冲出门去,林婉秋不禁攥紧了手,接着又渐渐松开了,还带着泪痕的脸上又显露出冰冷的面无表情,她轻轻道:“男人便就是这样吗?得罪了一个女人,便又立马去寻另一个女人了。母亲啊,您说的真不错呵,男人,果然是欺骗性最强的动物啊。”她慢慢转过身子,缓缓地,一步步走回了自己的小院。 一路的狂奔,小六子快要吐血身亡了,可他前面的萧少爷仿佛一点都不觉得累,依旧飞快地向前跑去,小六不禁出声道:“少爷……少爷……我,能跟您商量个事吗?” “商量个毛,再商量,老子的媳妇就没了!”萧铭恶狠狠回过头来说。 “可是……可是……你能不要拽着我的领子拖着我走好不好……我也有腿的……这样我很累的……”小六无奈地翻了翻白眼。 “就你他妈事多!”萧铭骂道,接着就一甩手,“到了,你在楼下等着。”就一溜烟冲进了怡红院的门。 “哎呀呀,原来是萧大公子驾到,怪我没有出门迎接。”怡红院中,老妈子一见到萧铭就笑嘻嘻地凑了上来。 “少他妈废话,成巧蓉呢?在不在?我来找她。”萧铭一挥断了老妈子的话。 老妈子似乎有点为难,眼珠一转,好像在考虑什么,接着就微微一点头,立马换了一副笑脸:“在的,在的。来呀,春兰,领萧少爷去巧蓉的闺房。” “是。”一名侍女怯生生地应了声,便领着萧铭上去,左拐右拐又到了上次来的地方,萧铭没有敲门,一脚就踹开了房门,气呼呼地冲了进去,将里面正在抚琴的成巧蓉吓了一跳。 成巧蓉刚开始还害怕,接着就认出了来人是萧铭,立马喜滋滋地起身说道:“萧公子,怎么这么风风火火的呀。” 萧铭想要发火,可是见到成巧蓉那高兴的小模样却又发不起来,无奈翻了翻白眼,自顾自地坐下来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才猛地拍了下桌子,把成巧蓉吓了一跳。 成巧蓉被吓了一下,接着又奇怪地问道:“怎么了,萧公子,什么事这么大火气?咦,你的脸怎么了?” 萧铭指着还微微红肿的脸蛋,恶狠狠地对成巧蓉说道:“你看看,看看,还不是你惹的祸。” “奴怎么了。”成巧蓉委屈地低下了头。 “你呀……你……”萧铭想要骂成巧蓉,可是一想,是他昨天答应成巧蓉可以送帖子请他来的,现在如果又骂成巧蓉送帖子坏了他的好事,这不是抽自己嘴巴吗?于是萧铭只好伸手从怀中那镀金的帖子,指着上面那一句对成巧蓉说道:“你看看,你这是什么话?‘奴将亲自带着宝宝上面请您’,什么宝宝?哪里冒出来的宝宝?” 成巧蓉一看这话,轻笑出声:“哎呀,您是为了这事跟奴生气的呀,来,我把宝宝拿过来给您看看。”接着就转身从桌子上抱起了那把古筝,“喏,这就是我的宝宝。” “……”萧铭好像被噎住了似的,脸憋得通红却讲不出话来,好一会才颤抖的指着成巧蓉怀里的古筝说道:“这……就是那个宝宝?” 成巧蓉点了点头,接着疑惑地问道:“您到底是为什么生气呀?” 萧铭放下手,无奈叹口气,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成巧蓉。 “哦,原来是萧夫人误会您来怡红院是来……找姑娘的,而您又不小心将萧夫人娘亲的遗物古筝给摔坏了。”成巧蓉听了萧铭的话,眼睛闪过一丝奇异的古怪光芒。 “就是这样。”萧铭一摆手,“我现在想要找一把上好的古筝送给她,让她不再生气,我一想,你是玩古筝的行家,一定知道哪里有好的古筝……”萧铭说着,眼睛可不时地扫过成巧蓉怀中的古筝。 成巧蓉看见萧铭这样,就知道萧铭是心里不忿,要她来放血来了,顿时感到好笑,于是她轻轻笑着,举起手中的古筝对萧铭说:“萧公子可看得上我的宝宝?事情因奴而起,奴家就将宝宝送于萧夫人做赔罪怎么样?” “这怎么好意思呢?”萧铭嘴里不好意思地说道,可双手就要上前去接古筝。 没想到成巧蓉手一缩,便将古筝重新抱入怀里,俏皮地对萧铭说道:“不要这么急嘛,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才能送给萧夫人。” 萧铭一愣:“什么条件?” “你先答应了,我在说。”成巧蓉带着撒娇的嗓音耍赖道。 “那可不行,要是那条件太强人所难的话,我可办不到。”萧铭不为所动。 成巧蓉换上一副可怜的样子,继续引诱道:“奴家的条件是萧公子您完全能做到的,而且不费吹灰之力。而奴的宝宝,可是由上等的整块檀香制成,是前朝的名家耗费三年细细雕琢才成型的,乃是天下之孤品,萧公子您就不心动吗?” 萧铭心中一动,细细思索片刻,便一拍大腿,说道:“好,我答应你。” 成巧蓉见萧铭答应,便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幽怨地叹了口气,坐在了萧铭的对面,细细地讲述自己的烦恼。原来成巧蓉是几个月以前来北京的,她一来到怡红院,便是以头牌的身份成为怡红院的镇院之宝,几个月以来只卖艺,不卖身,只陪酒,不陪睡,已然成为了京城贵公子争先追逐的对象,可是今天,兵部尚书的儿子吴能花了大价钱,走了大关系将自己的初夜整个买下。她不想自己冰清玉洁的身子就如此失去,所以才想到让萧铭帮忙,用名帖把萧铭唤来。 萧铭不知道她说的话有几分真假,不过,如果是来打发吴能大少的,自己完全是可以胜任的,奶奶的今天一肚子气没地方出,吴能啊吴能,你可是自己撞到老子的枪口上来的。萧铭邪魅地笑了,当下就一口答应下来,说道:“我答应了。现在可以让我带着你的宝宝…额,古筝回家了吗?” 成巧蓉见萧铭答应了下来,立马喜不自禁,可是又抓紧了手里的古筝,脑袋跟拨浪鼓似地摇:“还不行,等一会,就一会,等到吴少爷来之后才可以的。” 萧铭立马苦了脸:“再等一会我的媳妇就飞了。” 成巧蓉巧笑嫣然:“才不会呢,你想啊,萧夫人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能跑到哪去?府中那么多下人看着呢,不会有事的,再说了,你现在回去,她正在气头上,说不定依旧不会给你好脸色看,还是等一会,她消了气再回去的好。” “嗯,有道理。”萧铭思索了一阵,应道。 成巧蓉见到萧铭答应,立马眉开眼笑,舒展开来身子,对萧铭媚声道:“时候还早,咱们……何不做点什么?” 萧铭一惊,颤声道:“你……你要做什么?我可是正经人家……” “唔……”成巧蓉捂嘴轻笑,大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弯月,轻笑道:“你想什么呢,你来教我古筝。” 第十九章 大人物(二) “公子请。”怡红院门外,吴能大少正捂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对他身边的一位华服公子拱了拱手。 “吴公子客气了。”那身着华服的公子微微一笑,还了一礼。 “不客气,不客气。”吴能好像受宠若惊,连腮帮子都不捂了,两手拼命回礼,身子都快弓成了虾米。 “好,好,到这边来就不要多礼了。”那华服公子带着浅笑淡淡说道,见吴能置若罔闻依旧在鞠躬,忍不住说道:“吴公子……你好像挡住了我的道了。” “啊?”吴能一惊,连忙重新捂住腮帮子闪到身边,另一只手一摊,说道:“啊,快请,快请。” 华服公子当仁不让,率领几名随从走进了怡红院,吴能赶忙跟在身后,随即趾高气昂地叫道:“老妈子,带我去……哦不,快带这位公子去成姑娘的闺房,再上几道好菜好酒去,咱们说好的。” 老妈子立马笑眯眯地迎了上来,她也是会察言观色的主,立马意思到这位三十上下的华服公子来头不小,于是先对那华服公子笑道:“哎呀,这位公子,我一看您就是一个大富大贵之人呐,来来来,我立马吩咐春夏秋冬四大花魁来伺候。” “去去去,什么春夏秋冬,咱们公子是冲着成姑娘来的。诶,我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今儿个包圆了成姑娘,你还想干嘛。”吴公子鼻孔朝天,一手捂住那微肿的腮帮,一手指着老妈叫道。 “这……这……”老妈子顿时露出了为难的脸色,吞吞吐吐的。 “这位老妈子,有什么为难的尽管说,我……这位朋友吴公子肯定替你做主。”那华服公子发话了,声音很是温柔。 “对对,哦不,不对不对,有您在,哪里还有我的位置……”吴能讨好道。 “这……本来成姑娘是受了上面的吩咐,留给吴公子的,可是……可是今天萧公子大喇喇地跑过来就不由分说地冲进了成姑娘的闺房……这……”老妈子说道。 “哪个萧公子,反了他了,连当今……当今……当……不,不,连咱们公子定下的妞都敢抢。”吴能差点说漏了嘴。 “是……萧丞相的公子,萧铭公子。”老妈为难地说道。 本来还气焰嚣张的吴能一下子萎了,缩到了一旁,下意识地摸了摸腮帮子。 “哦?萧府的纨绔大公子?呵呵,有意思。”那华服公子眼睛一亮,微笑道,“我还正想去会会他呢。” “嘿,他算哪根葱?值得您亲自上阵吗,我吴能三拳两脚就……”吴能从旁边探出头来谄媚地说道,可刚说了一半,就听见楼上一声清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就怎么样啊?吴能大少?您的屁股还疼吗?” 众人抬头一看,就看见一个俊俏公子正对着众人微笑道,他剑眉朗目,鼻梁挺直,脸庞好像刀削,嘴角邪魅的笑容能够让女人发狂,而他的臂弯里,正是那娇柔媚丽的成巧蓉。那人正是萧铭。 吴能好像立马被掐住了脖子,啃啃唧唧地憋出了一句话:“你……你打的明明是脸。” “哦?我怎么不记得有打你的脸了?明明是屁股啊?”萧铭哈哈大笑。“你瞧你这屁股现在说话还漏气呢。” “你…….你……”吴能气得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吴公子不要动气。”那华服公子打开扇子扇子,眼睛直直地盯着萧铭,或者说是他臂弯中的娇艳如花的成巧蓉,眼中闪过一丝嫉恨,对萧铭说道:“阁下是谁?难道不知道先来后到吗?” 他在看萧铭,而萧铭又何尝不在看他,萧铭心中不无妒忌地想到:奶奶的,居然在这里还有长相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的美男出现,哎呀呀,已经熟透的美男,少妇杀手啊。我跟他只是差了那么一点时间,时间而已呀。的确,那华服公子却是称得上美男,棱角分明的五官,炯炯有神的双眼,刚毅的嘴角,微微有点小麦色的皮肤,在加上那个不怒而威的高高在上的气质,绝对能让少女都拜倒在他的华靴之下。萧铭听到他的问话,微微一笑,转头色迷迷地看了看成巧蓉说道:“我知道啊,我先来,你后到。” 华服公子转过头看着脸憋得通红的吴能,吴能立马跳了起来,指着萧铭大声喊道:“你放屁,明明我前几天就找了老妈子约好了。张妈,你说,是不是?”老鸨立马乖巧的点了点头。吴能接着得意洋洋地对着萧铭扬了扬脖子。 华服公子转过头凝视萧铭,嘴角露出一丝弧度,好像在看萧铭想要怎么解释。 萧铭笑了笑,问道:“凭证呢?” “要什么凭证?人证都在,这儿的人都能证明,要什么人证?”吴能得意洋洋地说道。 “哦,原来如此,那可太不巧了,我其实……早在去年,就跟老妈子约好了,今儿个包圆巧蓉。”萧铭笑道。 “哈哈哈,连谎话都不会撒,去年?去年成姑娘都还没来京城呢!”吴能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怡红院中的许多人也笑了起来。 那华服公子眼中也露出了失望和得意讥诮的眼神,依旧嫉恨不屑地看了萧铭一眼,接着又复杂地看了那巧笑嫣然的成巧蓉一眼。 成巧蓉媚笑着看着萧铭的侧脸,心中却也是有点慌张和失望。 萧铭不说话,等着众人都笑的差不多了,才缓缓地说道:“其实……我在江南就与巧蓉姑娘相识相爱……我早就已经在江南就跟老妈子定下了她的红丸,今天就是特地来取的。怎么,有问题吗?”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吴能气得指着萧铭说道:“你……你有凭证吗?” “哎呀,真不巧,我也没有凭证。不过我有人证哦。”萧铭摊了摊手,接着对着怡红院大叫一声:“小六!” “来了少爷。”萧小六立马应声出现,窜到众人面前,拍着胸脯对众人说:“我家少爷呀,跟巧蓉姑娘早在江南就两情相悦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画地为牢,他们在江南的大明湖畔相识相遇相知相爱,我小六可都是全程的见证人啊,当年我就是替他们划船磨墨撑荷花,通风报信对暗号的中间人啊,连老妈子信誓旦旦拍胸脯保证的场景我都知道她的胸脯抖了几下。” “你……你……你放屁,你明明是萧铭的人,肯定会帮你的主子说好话。”吴能一下子跳起来,显然是火冒三丈了。 “哦?难道,你的人证不是你的人吗?”萧铭暧昧地看了看那年近五十的老鸨。 老鸨立马低下了头,说道:“奴家不是吴公子的人。” 萧铭立马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还好还好,我还以为吴公子饥不择食呢,什么人都能成为‘你的人儿’。不过,我可没有特殊嗜好,可怜小六到现在还不能成为我的人儿啊”小六听完顿时感觉菊花一紧。 “哈哈哈,好口才,好口才。”突然,一直默不作声的华服公子一把按住要暴走的吴能,抚掌大笑起来:“我自是不能追到江南去求证此事的真实性,不过,江南发生了什么与我无关,而且巧蓉是虽是从江南来到怡红院的,但已经与江南旧主脱离了关系,萧公子你不能靠旧主的一份约定来干涉怡红院的自由哦,这就好比前朝的尚方宝剑,你却硬要拿来斩今朝的官……这事说不过去吧。” 萧铭笑意更浓,却大声地对周围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说道:“在场的各位公子,大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周围的嫖客都大声回答:“不知道!” “那你们想知道吗?”萧铭一手放在耳朵旁大声地问道。 “想!”更加大声的回应。 “好,事情是这样的,我,和这位,对就是这位,”萧铭指着目瞪口呆的华服公子说道,“这位英俊秀美,身着华服,身旁带着许多武艺高强的小弟的三十岁上下的公子,抢夺我身旁这位美丽无比的少女成巧蓉的红丸,但是现在谁也说不清是谁先上,我和他商议要去京城府尹那里解决,各位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吗?” “有!!!”各位嫖客兴奋起来,翩翩公子逐艳记,俩大公子争风吃醋的桥段历来都是深受人们爱戴的,所以一听到有这等有趣的事情,大家都乐意起哄。 萧铭得意洋洋地看着楼下的华服公子,眼神仿佛在说:来呀,跟我去衙门,闹得越大越好。 华服公子捏了捏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羞辱和怒火,好一会才轻轻叹了一声:“萧公子好手段。既然美人有约,那我就不打扰了,就此告辞。”说完就率先转头走了出去。 吴能蒙了,忍不住看了看萧铭,也灰溜溜地跟着跑了出去。众嫖客一见正主都跑了,没戏看了,各自切了一声,就该干嘛干嘛去了。 楼上的萧铭见到那华服公子走了出去,终于呼出了一口气,手拍着胸膛道:“好险好险。” 成巧蓉脸上微红,疑惑地问萧铭:“那个人,为什么就这样走了?” 萧铭转过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成巧蓉说道:“对不起巧蓉,刚才为了应付那小子,我似乎说了好多唐突的话,不要介意吧。”成巧蓉没想到萧铭会先说这个,微微愣了一下,接着巧笑道:“哪有的事,奴家谢公子都来不及呢。”眼中却闪过一丝好奇,一丝感动。 萧铭听完松了口气,接着又叹口气,反问成巧蓉道:“你能看出那人是什么身份吗?” 成巧蓉想了想,说:“此人身着华丽,明显是宫廷进贡布料,而且身旁许多护卫,举止高贵异常,连兵部尚书之子在他面前都不敢喘气,料想此人一定富贵异常。” “是的,当今朝政,兵部尚书和我父亲分庭抗礼,他的儿子还用的着向谁拍马屁呢?所以此人定是皇族,众所周知,当今皇上年近六十,可他的子嗣却……如今只剩一个弟弟泰王和侄子晋王,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未来的皇位一定在坐落俩人中的一人身上。而今天见到的这人,看年龄,不是泰王的儿子福安王便就是袭了父亲王位的晋王了,不过福安王现在江南,所以这位仁兄一定是皇侄子晋王殿下了。” “啊,原来是晋王。”成巧蓉仿佛被吓了一跳,接着又问道:“不对啊,如果是晋王的话,以他的权势,怎么会怕你跟他见府尹呢?” “呵呵,他怕的不是见府尹,而是怕他的身份被暴露出来。”萧铭笑道。 “他怎么会怕……啊,我明白了!”成巧蓉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欢快道:“他怕他私自微服出宫逛青楼,还和有名的纨绔子弟为了争夺一个女子而进了衙门的事情被皇上知道,破坏了他的完美形象,所以才打掉了牙齿往肚子里咽的。对不对。” “嗯,我的巧蓉最聪明了。”萧铭称赞道,不过又神秘兮兮地说“这件事情你知我知就行,可不好到处乱说哦。” “嗯……那……那你能不能先把手先放开?”成巧蓉听完忍不住羞涩道。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忘记了忘记了。”萧铭讪讪地抽回了抚摸在哪香肩上的大手,心中一阵的失落。 “咯咯。”见到萧铭这幅莫言,成巧蓉忍不住掩嘴娇笑起来。 站在阁楼上看着萧铭抱着古筝急匆匆拉着小六一路狂奔的样子,成巧蓉就忍不住地轻笑起来,这时,楼下的老妈悄然走近成巧蓉,四下看了看,悄声说:“小姐,晋公子来了。” “哦?让他进来。”成巧蓉突然收敛起笑容,脸上出现从未有过的肃杀与冷淡,她回身坐在主座上,轻轻端起一杯茶品着,样子圣洁而又不可靠近。 张妈低低应了一声,悄然退去,不多时,那身着华服的公子走了进来,就是当今晋王,周宏瑞殿下。 晋王一见到成巧蓉,立马露出了温柔迷人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去,嘴里喊着:“巧蓉……”可立马他的身子就顿住了,表情也僵硬了。只见一把出了鞘的利剑正顶在晋王的下体上。 拿剑的成巧蓉冷声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每次见到我要保持十步的距离。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阉了你。” 晋王讪讪地收了手,紧张地慢慢向后踱了几步,才露出一副痛心的样子:“巧蓉,为什么,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就对我这个样子?” “呵,那你要我怎么样呢?嗯?难道你不喜欢我用剑?”成巧蓉冷冷反问道。 “对对,女孩子玩什么兵器啊。”晋王好似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那好,张妈,拿一副方天画戟上来。”成巧蓉高声说道。 “啊?不……不用了。”晋王擦了擦冷汗,连忙阻止,见成巧蓉依旧冰冷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昨天你让我今天速速前来,就是为了见那小子?” “怎么样?”成巧蓉随手将剑扔在地上,又变魔术般取了一把大刀横放在茶桌上,拿起茶喝了一口。 “哼,油嘴滑舌的小子罢了。”晋王愤愤不平地冷笑出声,“要不是他爹的缘故,我才懒得跟那种人多废话。更何况,更何况,他还占了你的便宜,我连靠近你一次的机会都没有!”越说晋王的酸味越大。 “少废话,我是问你他怎么样。如果你能将他绑到咱们的战车上,成功的机会是不是会大一些”成巧蓉说道。 “他?不配,不过他爹倒是一定要争取的。”晋王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滚,你怎么还是这般猪脑子?我说的就是如何通过他争取到他父亲。”成巧蓉忍不住怒骂出声。 “哦。直接结交他的父亲肯定行不通,不过他嘛,呵呵,一个有点狡猾的纨绔子弟罢了,再狡猾的猎物,还能逃过猎人的爪子吗?哇哈哈哈哈。”晋王忍不住自我陶醉仰天长笑起来。 成巧蓉强行忍住了将杯子摁在他脸上决定,又不禁想到:这二傻子能是一个有着锋利爪牙的猎人吗?而萧铭……他一定就会是猎物吗? (求猜成巧蓉身份) 第二十章 我休了你吧 一边提溜着小六,一边抱着古筝,一路小跑着赶回到萧府的萧铭气喘吁吁地看了看已经有些暗的天空,深深地呼吸了两口,喃喃道:“应付那个二货和小黑脸居然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奶奶的一定把今天的事情记上,改日让爹上朝参晋王和吴锦一本。”说完整理了一下发型和衣服,平复了呼吸,抛下口吐白沫的小六优雅地踱进了萧府。 小六哭丧着脸擦干净了嘴边的唾沫,凄凄惨惨地从地上爬起来,暗自想到:“奇哉怪也,少爷可从来没学过功夫,怎么今天速度这么快?”就在小六思虑着准备去洗澡的时候,就看见萧铭尴尬地挠着头又从萧府大门出来了,小六赶忙谄媚地小跑过去,殷勤道:“哎呦我的少爷,小的没事,不就是被拖着走了几里地嘛,小的身子骨硬朗着呢,不劳您记挂。”心中却是感动无比:您看看,这就是我们家少爷,多么关心下人啊,就算有急事,也得先出来看看咱们下人是否无恙。 萧铭一翻白眼:“你身子骨硬朗关我什么事。。。我迷路了。。。少奶奶的院子在哪呢。快带我去。”小六听完也是一翻白眼:算我刚才发花痴。 “诶诶,小六,你说你少奶奶真的就在这院子里?”萧铭和小六鬼鬼祟祟地在林婉秋院外探头探脑。 “那可不是,我小六是什么人啊,这萧家大院什么事情瞒不过我,我刚才都打听好了,萧七八的老相好厨娘歌令的妹妹酹月她的丈夫萧六九的弟弟萧七十在外面买烧饼的时候听到少奶奶的侍女横云在水粉店给少奶奶买水粉的时候跟小翠说少奶奶今天一个下午都呆在院子里看着一把有点破损的古筝发呆呢。”小六低声说道。 萧铭愣了一下,有些狐疑地看了下小六:“你认识华少么?” 小六纳闷了,“少爷,我可不认识什么华少啊?。。。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小六掰着指头想,这大周也没姓华的高官啊。 萧铭拍了拍小六的肩头,沉声道:“以后萧家跨年演唱会就由你主持了,好好努力。”接着把包装好的古筝塞到还在苦思冥想什么是演唱会的小六怀里,低声道:“你先拿着等在门口,我先进去探探风,等我先把少奶奶哄高兴了,你再推门而入送上这古筝,嘿嘿,到时候管叫她感动痛哭。” 小六一听接到这么光荣的任务,就忘了什么演唱会,把胸口拍的啪啪响,“放心吧少爷,小六这点事情还是办得好的,您就放心去吧。”说完一脸庄重地抱着古筝站立在一旁,萧铭一竖大拇指,接着假咳了两声润润嗓子,再整理整理衣冠,一脸超凡脱俗地缓步走上前去,轻轻地敲了敲门:“婉秋姐” “咿呀”,门轻轻地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一张秀气的小脸,正是那天被萧铭一个照面吓跑,林婉秋的侍女横云,她水润的眸子有一丝慌乱,看了一眼萧铭就立马低下头去,似乎有点害怕,声音柔柔的:“少爷,少夫人说他身体有些不适,要早点歇息了,少爷请回吧。” “额,我还没。。。”萧铭一愣,还没说完,门就“咿呀”一声,又关上了。萧铭一推,“啪嗒”一声,居然栓上了。 “切,别以为关上门就能难住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古代都是滑动解锁的,小六,去拿把开山刀过来,老子要做一回强盗。”萧铭试了两下推不动,咬牙切齿地对旁边的小六说道。 “好的少爷,马上就来。”小六一听,放下古筝,就要跑去库房申请一把开山刀。 “回来!”萧铭哭笑不得,进自己家娘子的院子还要用开山刀劈门?他可丢不起这人。 “那咋办。”小六挠挠头。 萧铭转了转眼珠,突然看向了小六健壮的身体,邪邪地干笑了两声,弄得小六全身发毛。“小六啊,少爷我对你不薄吧?”萧铭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对对啊”小六有点害怕地回道。 “那。。。少爷今天借你的身体一用怎么样?”萧铭舔了舔嘴唇,猛地一下把小六扑到,按到墙边,小六惨叫一声,大惊失色:“少爷,少爷你要干什么。。。我已经爱上了小翠了!” “去你的,借你的肩膀一用,我要翻墙进去。”萧铭拍了一下小六的脑袋,边说边把脚踩上他的肩膀。 小六一听松了口气,稳了稳身子,接着又连忙叫起来:“对了对了,少爷,那古筝,古筝您忘了。” “我先进去再说,等会你看准时机扔进来。”萧铭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抓上了墙边,双手一用力,便翻进了院子,接着就听见里面一身轻响和“哎呦”的一声,小六在外面捂着嘴偷笑,声音却又透着一股忠心护主的味道:“少爷,您小心啊,少爷,您慢点啊。”接着脸色一变,“坏了,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是扔古筝的时机啊!” 萧铭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整了整衣冠,不顾横云瞪着可爱的透着惊讶的大眼睛,缓缓走向那院子正中被桃花树环绕的石桌子。 林婉秋静静地坐在石桌子边上,一身黛色长裙恬静优雅,披散着的长发被风微微吹起,轻轻绒绒,好似薄雾一般衬托着那秀丽的五官,脸上没有任何神色,无喜无悲地呆呆看着桌上那并不昂贵的古筝,连肩上停留着的桃花瓣也未曾发觉,好像一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石像。 萧铭不知怎地,内心涌现出一股怜惜,隔着石桌六七步便停了下来,轻轻地行了一个礼,柔声道:“姐姐半日不见,竟越是美丽了。”萧铭并非有意轻薄,他是发自内心地感觉他这位妻子真是越看越耐看。 林婉秋一动也不动,连睫毛都没抬起来,一时间竟无言。横云缓过神来,快步小跑到林婉秋面前跪下,细声细气透着一股害怕:“奴婢,奴婢不知少爷竟会” “无妨,横云你先退下,替我去厨房找点吃食。”林婉秋清冷的声音传来。 “是。”横云起身,候用大大的眼睛偷看了萧铭和林婉秋一下,答应一声便退了出去。 接着又是一片安静。 萧铭尴尬地苦笑两声,挠了挠头:“姐姐,你不要生气了,我来找你赔罪来了。” “夫君,妾身没有生气,夫君便是妾身的天,夫君对妾身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妾身怎会生气。”林婉秋轻轻地说着这一字一句,却从未抬眼看过萧铭,仿佛是对着那古筝说的,而且语气冷淡,没有一丝感情,让人听着不仅没有感觉丝毫柔情,甚至感到一种空洞的冰冷。 萧铭微微喘口气,收敛起脸上的苦笑,看着林婉秋,也是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样的姐姐,真是一点都不美丽呢。” “妾身已二十有六,容貌已衰老,自是无法与少女的青春相比,侮辱了夫君的眼睛,妾身惭愧。”林婉秋冷冷回道。 “我指的不是这个啊。”萧铭还是忍不住微微露出一丝苦笑,内心不住地呻吟:姐姐,你一点都不老啊,我是御姐控啊,御姐控啊! 萧铭摇摇头,抛开心中的吐槽,正色道:“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姐姐也是在这个院中,那时候我误闯入姐姐的小院,姐姐正在练剑舞,那时候的姐姐英姿勃发,巾帼不让须眉,宛如妇好在世,那时的姐姐却是极美的,后来我深夜又误闯姐姐的小院,听到姐姐在弹《别亦难》,古筝声婉转凄凉,那时的姐姐高贵优雅,却又如小女孩般多愁善感,那时的姐姐也是极美的,而就在上午,姐姐约我教授古筝曲,却又设法捉弄于我,顽皮可爱又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秀丽,那时的姐姐更是美到了极点。” 萧铭停顿了一下,直接坐到了林婉秋对面,盯着林婉秋的双眼,心中微微一叹,好秀丽的丹凤眼。他接着说道:“姐姐会生气,姐姐会娇羞,姐姐会笑,姐姐会哭,姐姐会不甘古筝技法疏于我,会设法捉弄我。这样的姐姐让人亲近,才让人感觉美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这不是你,姐姐。” 林婉秋肩膀动了动,抬眼看了一会萧铭,突然凄冷一笑:“你知道吗,半年前,我生气的时候会满院子跑,娇羞的时候会躲在师傅的怀里撒娇,笑的时候会笑得很大声,哭的时候会哭到晕厥,我从来不认为自己哪里不及别人,只要别人比我好的地方我都会设法做得更好,那时候的我比你更加讨厌冷冰冰的自己。可是呢,半年前,你,你父亲,我父亲,硬生生把我送到这个小院里,给还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你冲喜。这半年,我从没出过这个萧府,虽然我吃喝不愁,又有这许多奴仆使唤,可是你知道有什么能比心死更让人绝望的吗。” “”萧铭愣了,没想到林婉秋会这么说,嘴唇颤动几下,挤出一丝声音:“。。。对不起。” 林婉秋仿佛没有听到,继续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二十有六还未是云英之身吗,因为在我十五岁母亲去世,我便在浮尘观带发修行。而我父亲除了每月给我一些用度钱财,从小就未管过我,只因为我母亲只是他酒后一不小心糟蹋的侍女。其实我也没怪过他,我本来想就这样在浮尘观陪着师傅过一辈子,可他却又为了讨好你父亲,私自将我许配给你,为你冲喜,呵,给一个因为侮辱将军之女而被打得半死不活的纨绔冲喜,你觉得我应该整天很开心吗。” “这。。。对不起,我。。。”萧铭发觉喉咙有点干涩。 “我也没有怪你,我也没有怪他,也没有怪过你父亲。”林婉秋声音有点颤抖“我只怪为什么我不是男儿。” 林婉秋深深地看了萧铭一眼,轻吐一口气,抚摸着那破损的古筝说道:“这只古筝很廉价对吧。” 萧铭一愣,不自觉地点点头。 “我母亲只是一个最卑微的侍女,怎么会弹古筝呢?”林婉秋自问自答,仿佛神游天外“我父亲最喜欢的边是听古筝曲,所以我的姨娘们多多少少都会弹古筝,可是我母亲出身卑微,怎么可能会弹奏这古筝呢,自从她填了我父亲一房小妾,便每月省下自己的用度花费,偷偷地攒钱买古筝,请古筝师傅,想要等学会了古筝给我父亲一个惊喜。可是,可是十五年,他从未再在母亲房中留宿,他甚至几乎忘记了我的母亲,经常依旧把她当成侍女来使唤,更别提其他姨娘了。直到我母亲病死,她从未给父亲弹过一首古筝曲,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萧铭无言。 林婉秋轻轻地说道:“已入夜了,妾身要歇息了,请夫君回吧。”接着又顿了顿,说道:“如果夫君想要与妾身共度春宵,那么妾身一定会,一死了之。妾身嫁于你,是为了报答我父亲养育照顾我十五年,给了我母亲希望十五年,除此之外,我们俩无任何瓜葛,或者说,我从来不会想与任何男人有任何瓜葛,请夫君不要多想。但是妾身作为名义上的妻子,却也是有教夫的责任,请夫君体谅。” 林婉秋柔柔地站起来,摆出一副送客的样子。 萧铭也缓缓起身,眼睛垂下,又缓缓抬起,与林婉秋对望片刻,眼神渐渐充满了坚定,他一字一字,轻轻地说道:“姐姐,那我便休了你吧。” 第二十一章 那又怎样 林婉秋愣住了,无神的眼眸第一次出现深深的惊讶,失望,她静静侧过身去,垂下脸,没有做声,心却是渐渐沉入谷底:呵,男人啊,果然,当得知永远不可能得到我的身体,就会对我如苍蝇般厌恶,恨不得让我早点离开,呵,母亲,你果然还是对的,男人永远不值得相信。她的手攥紧了拳头又松开,五支纤细的手指冰凉又有些发白,她自嘲地想:呵,我确实太天真了,妄想这个人有一天会变好,没想到,转眼之间就要休去我,呵,也罢,自嫁与他,我便是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和纯洁,这一点小小的名誉又算得了什么呢。 虽然是这般想着,可是毕竟林婉秋还是传统的女子,被夫家休去,这在这时候,对女子可是天大的侮辱,如果是贞烈一点的女子,早已经自我了断了,所以即便是心如死水一般的林婉秋,也禁不住内心如抽丝般的疼痛。只不过,这疼痛似乎又不完全是因为被休这件事,也许也关于休她的这个人,但这时的林婉秋似乎还未曾发觉。 而萧铭却也仿佛什么也没有意思到,他自顾自地说:“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便不能心安理得地限制住你了,我这便找我爹去,让他做主,让我休了你。”看了看呆呆矗立的林婉秋,萧铭和煦地笑了笑:“姐姐,你放心,我休了你便不会纠缠你了。” 林婉秋好像没有听到,依旧呆站着。 萧铭奇怪地又说了句:“姐姐,怎么了,怎么样,我便休了你如何。”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林婉秋无悲无喜的声音传来。 “对。”萧铭坚定地说。 “呵,好,我便应了,你从你父亲那讨来休书给我,我立马消失。”林婉秋压抑着声线,颤抖地说道。 “好!姐姐你等着!我马上回来,等我哦。”萧铭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欢快地跑走了。 呆呆地看着撒丫子就跑的萧铭,林婉秋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卧蚕微微红肿,眸子水润异常,只不过那瞳孔,却像是黑洞一般地没有灵魂。 “用最亲近的语气说出最残酷的话语,呵,这就是花言巧语的男人吗。” “横云,不要躲在树下了,最后替少夫人我做一件事情吧。” “少夫人???” “替我把我的衣物收拾好,我要亲自去讨要,我自己的休书。” “少夫人???” “少爷少爷,诶,你去哪啊,哎哎,少爷,您的古筝,古筝。”小六见萧铭从院子破门而出,连忙跐溜一声窜出来,还没等抓住萧铭,萧铭便刷的一声消失了,同时留下一句话飘荡在空中“小六你先在这等着,本少爷去找我爹,马上回来。” 小六看着萧铭的轻功顿时惊为天人,喃喃着:“我还以为少爷不知道老爷在书房,看来是我多想了,少爷还是很关心老爷的嘛。”还没等小六回过神,已经消失的萧铭又窜了回来,“对了小六,你家老爷现在在哪呢。”小六一翻白眼:得,算我刚才又发花痴了。 萧天赐正在读着《竹书纪年》,不时用笔在纸上记录着什么,这时,门“啪嗒”被人一脚踹开,萧天赐就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闯进来的萧铭气喘吁吁地拿起自己桌上的茶水漱起口来。 “哎呀,累死我了,爹,在干吗呢。”萧铭把一口茶水喷了一地,接着一口气喝光了所有的茶水,才擦擦汗,随口跟萧天赐打着招呼。 “你。。。你。。。”萧天赐举着笔指着萧铭说不出话来。 “哦,原来在看《竹书纪年》啊,有什么好看的,打打杀杀的多不文明。爹,快点帮我一件事,这才是重要的。”萧铭歪着脑袋看了一眼萧天赐手上的书,说道。 萧天赐连续呼吸了几口气才算是平复了心情,直接举起手中的书敲萧铭的脑袋,愠怒道:“臭小子,吓我一跳,老夫还以为张介人那老小子又带兵打上门来了呢。” 萧铭不以为意,笑嘻嘻地说:“管他什么张介人,本少爷一个打十个,先别管他了,我有急事,先替我办了。” 萧天赐闻言放下手中的书,狐疑地看了看萧铭:“你会有什么急事?”紧接着脸色一变:“你不会又准备糟蹋哪家姑娘了吧。” 萧铭连忙摆摆手:“怎么会,我改过自新了,怎么会再当淫贼呢。我只不过要休了林婉秋而已。” 萧天赐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就怕你又惹出。。。。。。你要做什么?休妻?”萧天赐瞪大了眼睛。 “对啊。”萧铭一脸的无辜。 片刻沉默之后,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啊————” 萧铭抱着脑袋,委屈地蹲在地上叫道:“不就是休了晚秋姐嘛,用得着用砚台砸我吗。” “你这混蛋,你凭什么休妻?人家婉秋哪里不好?是你配不上人家,你还要休妻?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萧天赐气的到处乱转,准备找一个可手的家伙狠狠修理一下萧铭。 萧铭不服气地哼哼:“我为什么不能休妻?她在我们家官宦人家没有自由,而且她又是冰清玉洁的身子,品性又好,这半年受了这么大委屈,我休妻是为了还她一个自由身,让她想做什么做什么,不好吗。” 萧天赐愣住了,缓缓说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萧铭点点头。 萧天赐有些颓唐地坐了下来,慢慢说道:“我又何尝不想这样,当时怪我一时糊涂,以为找个清冷的女子照顾你能冲冲晦气,等你好了之后管住你让你收敛一点,可是没想到害了一个好女子。” “现在弥补还来得及啊,把她休了,一了百了,反正她也是冰清玉洁的身子。。。。。。”萧铭还没说完,便被萧天赐一挥断。 萧天赐苦笑道:“你还是太年轻,不知道,你认为这女子在这当今世界上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贞洁了。无论怎么样,她嫁与你已经半年了,这半年你又不是时时刻刻在昏迷,而且前几日你便已经痊愈,这,无论是否她真的是冰清玉洁的身子,在外人看来,都是一样的。不仅仅是因为你是个混蛋,就算是普通人家——一个嫁与人家半年,却又被休掉的女子,怎么能在社会立足?便是娘家也会唾弃的。。。总归到底是我害了她。哎,这休妻带来的,对她只能是伤害,你这猪脑子,现在婉秋只能呆在萧府一辈子了,不过我可是当她为女儿,你要是敢强行。。。我便打死你!”萧天赐说到后来已经是声色俱厉。 萧铭古怪地笑了笑:“爹啊,你真的当我什么都不懂?” “你有什么好主意?”天赐皱了皱眉头,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好主意谈不上,方法倒是有一个。”萧铭摸了摸鼻子,“第一,便是我将婉秋姐休了,然后,便是爹爹你,正式收婉秋姐为干女儿。当然,我知道仅仅是这样弥补不了婉秋姐的名誉,她或许永远也无法嫁人了,不过。。。如果是按照我的方法,嘿嘿,保证可以让婉秋姐的名誉恢复为黄花大闺女一般,到时候凭借着宰相干女儿这一个身份,她要修行可以遍寻全国道观,要结婚可以挑选全国上下的男儿。这算是我们对她的补偿吧。” “到底是什么方法?”萧天赐想了想,想不出这种人口一张嘴的道德观有什么可以弥补的。 “额,我说了爹你可别生气啊。”萧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嗯,我不生气。快说。”萧天赐一脸和蔼,催促道。 “那边是。”萧铭收起了笑脸,缓缓说道:“我们派人到市井上宣传,我,萧家大少爷,在半年前被张家大小姐踢中了重要的部位,导致——丧失了男人的功能。” “什么!”萧天赐如遭雷击,一下站起来,颤声道:“你说的是真的?” 萧铭哭笑不得:“当然是假的了,我们自己散播这个谣言,让他越传越大,然后我、再顺理成章地休了婉秋姐,你再顺理成章地收下她为干女儿,那么婉秋姐的名誉便保住了,不会有人再猜测她是不是冰清玉洁了。毕竟不会有人为了保住被休掉的媳妇名誉散播自己是太监这个消息吧。。。当然我除外。” 萧天赐直勾勾看着萧铭,说道:“你,真的准备这么做?这可是要毁了我们萧家的名声。更是毁了你的名声,一生的。” 萧铭翻了翻白眼:“我本来的名声比太监好不了多少。过上几个月,你再散布消息说寻到了名医治好了我的病不就得了。然后给我填几房小妾,娶个老婆,生几个娃,不就行了。” 萧天赐无言,半晌,轻轻地问道:“值得吗。” 萧铭想了想,回道:“不值得。但是我要这么做。婉秋姐很苦的,她又那么善良,本来不应该变成这个样子的,她可以过的很好很自由,为什么又要痛苦地呆在她厌恶的人身边呢。” 萧天赐突然笑了,问道:“你喜欢婉秋吗。” 萧铭腼腆地笑了,点点头:“喜欢,但是婉秋姐现在似乎对男人很反感。。。毕竟是。。。不过在我休掉她之后我会努力追求她,大不了再娶回来呗。” 萧天赐大笑:“你这傻子,怎么可以再娶回来呢,按照你的计划,她以后可是你的姐姐。” 萧铭也笑了:“是吗,我不在乎啊,我都可以自毁声誉保全她的名誉,再娶回来又有何不可,世人的嘲笑吗,诽谤吗,那又怎样?” 萧天赐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你还是太年轻了。”他笑着说道,不过十八年来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少夫人,少夫人,您要是想要见老爷,我立马进去通报,您已经站了好一会了。”萧大苦笑着对站在书房门外的林婉秋轻声说道。里面说话的声音已经好一会了,可萧大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不时地催促一下林婉秋。 “再等等。”林婉秋说道。 又过了一会,等到里面传出来萧天赐的大笑声之后,林婉秋转过身对萧大轻轻地说:“谢谢管家,不用打扰老爷了,婉秋先回院子去了。”接着转身便走了。 “哎。”萧大应道,他分明看到少夫人好看的丹凤眼里有着从未有过的神采。心中暗暗唏嘘一番:少爷啊少爷,从采花贼成功转职成了情圣,颇有老夫当年的影子啊。萧大暗自得意一番,感叹一番,隐入了阴影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林婉秋现在的心里很开心,很高兴,是这半年来最开心的时候,连走路都变得轻快起来,一路上她都在想着,回忆着,突然她发现一件事情:这个传说中的纨绔萧铭,似乎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坏呢。 仿佛卸下了重担的林婉秋走回了院子,却看见小六正缩头缩脑地蹲在院子门口,一看见林婉秋回来,跐溜一声就窜出来点头哈腰:“少夫人您回来了啊,小的刚才护送少爷去老爷书房,回来想要找您,可横云说您也去找老爷了,小的便在着等着您啊。” “哦,你有何事。”林婉秋又恢复了冷冷的声音。 小六点头哈腰,抱着装古筝的盒子举到林婉秋面前:“少夫人请您收下,这是少爷今儿个下午特地去怡红院找当红的成巧蓉大家讨要的古筝,这古筝乃是用千年玄檀木所制,这琴弦用的是万年冰蚕丝拉成,采用能工巧匠一百零八人耗时七十二年制作而成,乃是万中无一,富可敌国,倾国倾城。。。”小六满嘴跑着火车,见少奶奶脸色越发冰冷,连忙一转话锋,说道:“少爷为了给您赔罪,可苦了他了,这成巧蓉偏偏不识时务,不卖这个古筝,硬是要少爷替她做半天的工,少爷是什么人啊,怎么可能成为青楼女子的跟班,可是少爷为了您,答应了那成巧蓉的要求,让成巧蓉颐指气使了半天,才抱得这古筝回来。哎呦,我这苦命的少爷啊。。。”说着说着小六便干嚎起来。 林婉秋心里一震,他。。。他,这值得吗。想到先前自己对他没有半点好脾气,林婉秋脸上微红,劈手夺过那古筝,冷声对小六说:“替。。。替我回去谢谢你家少爷。”说完便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自家小院。 小六眼珠子一转,擦了擦没有半点眼泪的眼睛,默念道:“少爷啊少爷,小的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一切都看你了。咦,小翠今儿个貌似在厨房,我先找她去。”一转身也消失在阴影中。 “姐姐,姐姐,我把休书拿来了。”萧铭气喘吁吁地跑回小院,咦,没关门。他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了看,林婉秋依旧坐在那石桌子边上,石桌子上还是那把破损的旧古筝。 萧铭平复了心情,慢慢走了进去,笑嘻嘻地对林婉秋说道:“姐姐看,我把休书取来了,我跟你讲啊,我们只要这样。。。。。。” “等等。”林婉秋轻轻喝住萧铭。 “怎么了,姐姐。”萧铭有点不解。 “这休书,我不要。”林婉秋直直的看着萧铭。 萧铭一愣,接着恍然大悟:“哦,没事,姐,不用担心,我一切已经计划好了,你保管在被我休了之后一个字都听不到关于你的谣言。” 林婉秋摇了摇头,心中微微一叹,是听不到我的谣言,可是关于你的谣言。。。可是。。。 林婉秋突然绽放出了一抹笑容,仿佛冰山融雪春天到来:“我说不要就是我不要,你要是硬要休了我,我便一死了之。” “额。。。”萧铭石化了,又是这样,他都快哭了,就在他以为娶个御姐老婆幸福的日子就要来临的时候,她以死相逼不让上床,就在他自毁名誉准备放御姐老婆自由的时候,她又以死相逼不让他休。可不是坑爹吗,上又上不了,丢又丢不掉,我的三妻四妾的梦想啊。萧铭疯狂地在心里吐着槽。 “好吧。。。好吧,不休就不休了吧。”萧铭应了几声,切,不休就不休嘛,谁没事要自己捏造自己太监的谣言啊。 “那晚安。”萧铭颓唐地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要离开的时候,林婉秋弱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谢谢你的古筝。” “不用谢。婉秋姐不生我的气了吧。”萧铭一愣,接着笑眯眯地回过头。 “嗯。” “那晚安。” “晚安。” “明天见。” “明天见。” 看着一扫颓唐神色,神采奕奕小跑回去的萧铭,林婉秋不自觉地翘起了嘴角,那一刻,满院子的月光桃花,都黯然失色。 “少夫人,衣物都收拾好了。”柔柔弱弱的横云怯怯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哦,那横云再帮少夫人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好” “帮我把衣物都收拾回原处好嘛。” “少夫人呐” 第二十二章 暗流 日子似乎平静了下来,这几天萧铭过的似乎很惬意,白天在小六的服侍下屁颠屁颠去白马书院上课,下午没事的时候去怡红院逛逛,调戏调戏成巧蓉,教教古筝,晚上有时候恬静的林婉秋会抱着古筝来找萧铭,冷冷地弹奏几曲。。。。。。可是只有萧铭才知道这几天过得有多么不自在。 首先,自从那天文斗结束后,萧铭再见到解缙都感觉不尴不尬的,而解缙也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根本也没鸟萧铭几次,更别提以师礼相待了,这也没什么,本来萧铭当时也是见到名人之下一时脑热,没想过真的要收解缙为徒弟——他怕那群酸臭的文人直接把他萧府围起来天天找他文斗——那还让不让人吃饭了?所以解缙没有像那所谓一诺千金的酸儒真的拜萧铭为师,倒是让萧铭呼了一口气。不过让萧铭感觉不舒服的是,在那文斗之后,他的形象似乎没有任何改变,在白马书院依旧独来独往,没人搭理,好不容易要去搭理个人,那人直接立马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边抽抽边喊:“萧大少饶命。”弄得萧铭郁闷不已,本以为自己借着与解缙的文斗,能一扫原来纨绔败类的形象,可是似乎一点作用都没有。 其实作用倒是有的,自从萧铭跟解缙文斗结束之后,萧铭大胜解缙的消息就在书院传开了,但是没传多远众人便默契地停止了八卦。究其原因,没有亲自观看文斗的人自然是不相信的,而且“萧铭成为了解缙的先生”这个消息不仅关乎于大周第一文人的名声,更是与天家扯上了关系,而白马书院的学生多多少少都是官宦人家出身,这点觉悟还是有的,所以这种不切实际又颇为禁忌的事情很多人听一听就过去了,顶多的骂一声:“切,萧家废物怎么可能会作诗?”只不过萧铭连论语都不知道谁写的,以及认为刘邦打败项羽这几件事倒是传的更远。 而亲自观看过文斗的学子,虽然感觉萧铭的诗词让人惊奇,可是一是萧铭纨绔的形象根深蒂固,大部分都认为这并不是萧铭的水平,指不定是他从哪里买过来的诗词,抄过来的对子,二是认为解缙先生是故意放水,并不想与萧铭这种纨绔子弟置气,三其实也是因为解缙的另一个身份——皇上的伴读。所以这件事情看起来闹得挺大,其实真正传到市井上面去的只有“萧铭不识孔圣人”“萧铭不识项羽皇帝”这种更加坐实萧铭不学无术传闻的小道消息。 而成巧蓉更是让萧铭郁闷,虽然免了自己进怡红院的花费,可是,对着一个只能看不能吃,还要自己费心费力教古筝,又不时挑逗自己的娇媚女人,是个男人都会郁闷吧。。。可是萧铭下定决心要扭转自己负面的形象,所以一直在克制自己,更是让萧铭难受之极欲哭无泪。如果他知道市井上面又传出自己不学无术,留念青楼的消息不知道会不会吐血而亡。 林婉秋自从那晚过后倒是很正常,只不过依旧冷冰冰的,每次来找萧铭的时候都是面无表情,弄得萧铭老是以为他前身躺床上那半年是不是欠了林婉秋很多钱。萧铭每一次想要调戏林婉秋几句都张不开口,林婉秋那冷眸一扫,萧铭就不自觉地老老实实的,而且林婉秋也一点不给萧铭亲近的机会,大多时候都是自己弹着古筝,顶多询问一些指法技艺,其余时间两人都没说话。不过让萧铭感觉奇怪的是,即便两人都干坐着不说话,他也不会感到尴尬。也不知林婉秋是不是这样觉得。 总之,萧铭这几天是一边感受着路人甲乙丙丁害怕又鄙视的眼神,一边感受着成巧蓉与林婉秋冰火两重天的态度,这其中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京城郊外一个别致的小院外,三三两两地出现一些身穿家丁服装的人,他们大多懒散地坐在地上,或者靠在树边聊天,只不过将这个小院围了个水泄不通,而右手都统一伸进了裤裆里,好像很冷的样子,旁边官道上每经过一辆马车,都是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而院子里面,有两个五六十岁的老者在对弈,其中一个灰布长衫的赫然便是白马书院的先生,萧铭的便宜徒弟,当今皇上的伴读,解缙。 “将军!”解缙思考一会,猛地将白棋落下,裂开嘴得意地大喊。 对面的老者哭笑不得,抖了抖身上明黄的团云丝袍,举起一根手指点了点解缙,说道:“缙绅啊缙绅,这是围棋,你喊将军做什么。” “呵呵,习惯了,习惯了。”解缙不以为意地笑笑,“围棋象棋本是一道,都是攻城略地之术,看你这条大龙,马上就要被我绞杀,我喊将军便是没错的。” “呵,是吗,缙绅你着相了,只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可下不好象棋,更下不好围棋。象棋和围棋本是一道没错,不过不是攻城略地之术,而是御下之术哦。”黄袍老者笑着摇摇头,“这条大龙是我控制的,所以生死可不是你能控制的,我手下千千万万棋子,你却只盯着大龙不放,可是很危险的啊。”说完便下了一子,居然自己封死了大龙的出路,憋死了自己的大龙,可是这一子却带活了一整片的黑棋,两只铁眼已经在棋盘中形成,刚才还占优的白棋转眼便没有了生路。 “妙啊妙啊。”解缙拍掌大笑,“重光啊,你的棋艺可是更加深厚,老夫远不及矣。” 黄袍老者心安理得地接下着赞赏,微微地裂开嘴,随意地问道:“缙绅,我最近可是听说了一些很有趣的传闻啊。” “是吗,我也认为相当有趣呢。”解缙笑笑接口道。 黄袍老者摆弄着黑子,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缙绅你当真与天赐家不成器的儿子文斗了一场?” “是啊,我还输了,还要拜他为师啊,不过,哈哈,他可没说是终身为师,我当时给他拜上一拜便是给他父亲面子了,接下来我可是好好地凉了他好几天呢,哈哈哈。”解缙得意地大笑,仿佛占了很大的便宜。 “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黄袍老者也笑了。 解缙眯起了眼:“重光啊,你当真认为我老糊涂了,跟一个小孩子置气?” “哦?难道这萧家小子真有诗才?”黄袍老者露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解缙的声音放缓,轻轻说道:“才,说不准,他对对子似乎还行,做的诗,却是不大像他做的。。。这只是我的感觉。而且他居然不懂得孔圣人和楚武祖,这就更让人感觉不学无术了。我本来只是想要赶他回天赐这老小子那好好管教一番,免得再出来丢人,可是。。。” 解缙露出了疑惑又有点怅然的神情,“你知道萧家那小子被众人嘲笑一番之后,说的什么吗。” “哦?说的什么,能让你如此失态不惜与他文斗一场?要知道,这文斗无论输赢,你都是自毁名声。”黄袍老者的兴趣彻底被激发出来。 “他跳上桌子砸胡凳,说,读这些历书,做这些诗词歌赋,有何用?他又问底下学子知不知道街上的米一石多少钱,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又说这些东西还不如一石米有价值。至少,米还能填饱肚子。”解缙笑了笑,说道。 “他真是这么说的?”黄袍老者想了想,问道:“那他自己知道吗。” “他说一石米六钱银子。还骂底下的学子这种小孩子的东西都不知道,都是废物呢。”解缙一想到萧铭站在桌子上跳着脚骂人就想笑。 “唔,他这种人不应该知道的啊。”黄袍老者皱着眉头想了想,“这是治国之道啊。” “重百姓,轻权势,不做无病之呻吟,只想利民之事。萧家那小子表现的,可是贤臣之相啊。”解缙感叹道。 “这倒是有趣了,难不成这些年他的纨绔姿态都是做出来的?城府太深,就是大奸了。”黄袍老者眉头皱的更深了。 解缙摆摆手说道:“这次可是轮到重光你着相了,有大能者不一定有大德,有大德者不一定有大能,像孔圣人之流的人物,大德啊,可是,让他做官,一个县能治好吗?孔子他还四处求官却不得呢。而项羽,楚武祖,杀人如麻,又痴迷儿女情长,沉迷酒色,按道理可是昏君啊,可他不仅百战百胜,甚至建立大楚之后又是将国家处理的仅仅有条,呵,有缺点的人,才是完人啊。” 黄袍老者展颜,“不错,是我着相了。等下我自罚一杯。”接着又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解缙嘿嘿一笑:“天赐这老小子把那小子送到白马书院,不就是想要两个月之后的科举给他混过去,然后捐个功名,找份闲职嘛,我偏偏不让他如愿,看我不弄死他。嘿嘿嘿。” 黄袍老者无奈地摇摇头,用手指着解缙点了点:“你呀你,果真是没有老糊涂,都成老顽童了。” 解缙大笑不以为意。 “对了,”黄袍老者一拍脑袋,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情,赶忙说道:“过几天都察院左都御史蔡大人告老还乡,你帮我想想有什么人能顶上去,最好能把都察院搅一搅,我可被右都御史鹏飞这老小子烦的不行。”这都御史可是都察院最高长官,监察百官甚至皇帝言行的官员,属于没人敢惹又时不时会咬人一口的狠角色,所以就连皇帝也怕三分。 解缙嘲弄地笑着说道:“我可没办法,不过我觉得重光你肯定会有人选的。” “我可没有。”黄袍老者有些心不在焉。 “两个月后说不定就会有啦!”解缙哈哈大笑:“这两个月还是老老实实接受那王大炮的察举吧。” “你,你,来来来,再来下一局,这次我让你三子,要赢你六子!”黄袍老者恼羞成怒。 不知过了多久 “重光,我一直想要问你,你知道大街上的米一石多少钱吗?” “二十年前是五钱,现在是六钱六文,不过那时候普通百姓收入一年不过二两,现在却是四两有余。” “善。” 晋王王府密室。 “砰砰”镶了金边的酒杯被摔得粉碎。晋王周宏瑞面目狰狞低声骂道:“贱人,居然敢拿剑指着我的。。。我的。。。我。。。”周宏瑞又摔了一个杯子,恶狠狠地说道“我一定要把她收入后宫,蹂躏一百遍,一百遍!” “殿下息怒,我们现在还要借助他们的势力,现在暂且忍下,以后想要报复有的是办法。”晋王身旁一副书生打扮的中年人淡淡说道。 “本王只是发泄一下而已,本王还是懂的分寸的,先生不用担心。”晋王深深呼吸两口,回道。接着扭过头问那中年人:“那萧铭给本王的感觉很是奇怪,有派人盯着他吗。” “以前没有,现在已经有了。”那中年人不咸不淡地回到。 “嗯,本王感觉有点不踏实,本王要他详细的资料,我们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出什么岔子。本王隐忍多年,一定要万无一失。”晋王赞赏地点点头。 “晋王放心。”那中年人依旧冷漠。 怡红院,成巧蓉卧房。 “萧家小子似乎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呢。”成巧蓉只穿一身薄如蝉翼的丝衣,连亵衣亵裤都没穿,火热的身材在粉红的帐子里若隐若现。 “不过那晋王倒是像传说中那样废物呢。”老鸨,或者叫张妈,恭敬地站在床边回到。 “是吗。”成巧蓉不置可否。 “小姐,那计划。。。”张妈询问道。 “时机还未到,况且我们又怎么会死心塌地为晋王那废物卖命呢。一切等我姨过来再说。”成巧蓉轻轻伸了一个懒腰,柔声道。 “是,小姐。” 某处阴暗的地方。 一个黑衣黑裤黑面罩的人跪在一个全身隐没在黑暗中的人影面前。 “唔,你说萧铭跟解缙文斗,然后解缙输给了萧铭,被迫拜萧铭为师?还有晋王微服出宫跟萧铭在青楼争风吃醋然后被萧铭羞辱一番?”那人影发出带着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得到肯定答复之后,那人影哈哈大笑:“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跪着的黑衣人却不禁汗如雨下。 “碰!”那跪着的黑衣人被一脚踹开。接着就听到一股愤怒的声音:“你当解缙活了六十年活到了狗肚子里面去了?你当晋王他是一个白痴?还是当我是一个白痴?” “在下。。。失职,给在下一点时间,容在下亲自调查清楚。”那黑衣人捂着肚子爬了过来,咬牙道。 “滚。”人影喝道,“别忘记萧家那个小子。” “是。”黑衣人缓缓退下。 那人影抿了一口茶,嘿嘿冷笑:“萧铭?这边是你准备推出来的人?这便是你的手段?还真是。。。幼稚啊,我的哥哥。”那人影起身,光线照在了他的脸庞,赫然是当今泰王,周重同。 整座京城,都因为一个人,暗流涌动。 (四千四百三十四字。。。呜呜呜,跟2k党比就是两章节合一) 第二十三章 福安王 “福安王回京啦!”京城的大街小巷今天到处在传这个消息,热闹程度跟当时萧铭强奸未遂时的有一比。 “福安王?唔。。。这是哪头啊?”萧铭大大咧咧坐在路边的面摊,一边大口吸溜着面条一边问同样在吸溜着面条的小六。 “少。。。少爷,这福安王可不能用头来形容的啊。”小六好像快窒息一样艰难地咽下一大口面条,脸憋得通红,还没等缓过神来,就又伸手夹面前的卤肉,趁着这功夫急忙回答萧铭。 “哦。。。那要用什么来形容啊。。。慢着慢着,次奥,这猪舌头我一口都还没尝。”萧铭喝口汤随意回道,猛然见到小六正夹起最后一块卤猪舌塞在嘴里,忍不住骂出声。 “嘿嘿嘿,猪舌头不洁,少爷这金贵的身子怎么能吃呢,还是让小的代劳吧。”小六嘿嘿一笑,猪舌头就下了肚。 萧铭郁闷了,伸出手拍拍小六的脑袋:“你说我怎么选了你这么个呆头呆脑没大没小的人做小弟,还跟你玩的这么好,是你脑袋被门踢了还是你脑袋被驴挤了?”、 “嘿嘿,还不是小六伺候地少爷好,所以少爷才宽厚对待小的嘛。”小六不以为意。其实在萧铭没穿越前,小六跟原版萧铭的关系也是极好的,两大狗腿子经常以纨绔恶少和二货随从的身份上街调戏良家妇女。而现在两人虽然也是经常上街,不过却少了调戏良家妇女这一项愉悦身心的运动。 两人正闹着,突然远处响起了“哐哐哐”的声音,两人疑惑地对视了两眼,就都转眼看去,只见远处南面正中的丹凤门大开,一队十二名威武雄壮的军士,具是身穿礼仪装饰用的华丽明光铠,脚踏麒麟踏天的锦绣军靴,腰间配着雕蟒吞珠的明光剑,手上都拿着一面铜锣,一边敲一边叫道:“福安王殿下驾到,众人回避。”而后面身穿王府府兵衣服的普通士兵就刷刷刷用长枪把众百姓挤到了两边。而更后面,几个幕僚随从样子的人护着一匹高头白马缓缓跟着,白马上坐着一名年貌二十六七的少年,面如朗星,眉如利剑,鼻如悬胆,一身牙白文士长衫透着一股名士的风流,而随意披散着的长发又昭显出一丝飘逸的风采,只见他矜持地边笑边向周围的围观群众打招呼:“诸位京城父老,弘毅回来了,大家是否过得还好啊。”声音带着一丝丝腼腆,一丝丝亲切,顿时迷倒了周围的众多少女,引发无数尖叫。而大爷大妈们则在周围窃窃私语:“看啊看啊,当今贤王的儿子,这风采,这等亲近名声,就是不同,真也是一代贤王之相啊。”一时间气氛融洽至极。 萧铭真是目瞪口呆,他娘的,皇室的血统都是这么好的吗,先是一个晋王,现在又是这小王爷,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小六却只是看了看,又回头吸起了面条,自顾自说道:“福安王,泰王唯一的儿子,从小便表现出惊人的文采,而且礼贤下士,淡泊名利,亲近民生,小小年纪小贤王的名声已经传遍全国。喜结交文士,喜欢邀请文人参加许多诗会酒会,且经常代表泰王府和福安王府接济那些贫寒的学子进京赶考,并且不收任何回报,传说某收过接济的学子感激涕零,硬是要将自己仅剩下的一点咸菜作为报答送回王府,结果福安王将咸菜换成了一颗同等大小的夜明珠,亲自送回那学子手里,于是众人皆赞叹小贤王。” 萧铭奇怪地看了小六一眼,又转眼看向了正享受粉丝招呼的福安王,冷笑一声,故作高深地摇头晃脑道:“城府极深,居心叵测,惺惺作态,吾不屑做,更不屑说。”文绉绉地说完,自我感觉满意地又开始吸溜着面条。小六闻言吃面的动作却是微微一滞。 “哼,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混吃等死名声极差的烂纨绔,见到小贤王如此深得民心,便心里不平,加以讽刺,哼,不愧是萧大少。”这时,一个娇蛮的声音突然在萧铭身后响起。萧铭一回头,就看见身后的天空被几个身影挡住了。领头的就是那张大将军的女儿张冰儿,而剩下的自然便是那些女保镖了。 萧铭直直的看着张冰儿,直把张冰儿蜜色的脸看得微红,才转过头继续吸溜着面条,含糊不清的说:“随你怎么想,不过我还是认为我比这所谓的小贤王强太多了,唔,就算是以前的我也一样。” “哼,人家小贤王的一根头发都比你高尚,至少人家不会吃喝嫖赌,不会,不会那啥妇女,还时不时接济贫寒学子,开办诗会,在京城里名望声望可比你好一千倍,不,一万倍。”张冰儿突然有点不爽萧铭的态度,她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对萧铭是什么感觉的,那时真是恨不得弄死他才好,可是在他揍了吴能大少又被自己和小明狠揍了一顿,自己的气却是消了不少,甚至还对他感到有点好奇,而萧铭一不小心占了她便宜的事更是让张冰儿心里有一股非常别扭的感觉,看见萧铭就想要来打击打击他,很奇怪的感觉让张冰儿无所适从。 萧铭擦擦嘴,不屑地说道:“小盆友,你还是太年轻了,听你的介绍,我完全听不出这什么福安王有什么比我强的。” “切。”张冰儿不屑一顾,在萧铭身后踱着脚:“我知道,你这是妒忌,妒忌。” 萧铭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回过头,轻轻说道:“亲民?为何只是亲近那文人学子?为何只是开诗会酒会而不开商会农会?接济?为何接济的只是进京赶考的贫寒学子,怎么不去北地接济那些乞人,和卖儿卖女卖身葬父的流民?”萧铭感叹一声“不过,如果我大周能让商人农人当官的话,说不定他就会亲近一番了。” “切切切,什么歪道理,你这是纯粹的妒忌。”神经大条的张冰儿完全没意思到萧铭讲了什么,只是习惯性地对着萧铭撇撇嘴反驳道。而小六和张冰儿身边的几个女保镖都脸色骇然。 萧铭眼珠子一转,突然奸笑着说道:“那好吧,我就去考验这个小贤王一番,看看他是否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贤明” “切。。。你要干什么。”张冰儿习惯性地切了一声,但是又忍不住好奇问道。 “附耳过来。”萧铭神秘地说道,自己便也凑过身去。 “干什么。。。”张冰儿忍不住皱眉,身体本能想要后退,而女保镖也要上前将张冰儿保护过来,可是萧铭猛地站起,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快速地在张冰儿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跳到一边,奸笑地看着张冰儿。 张冰儿一呆,皱了皱鼻子,“你。。。你。。。你真是。。。不过。。。好像还挺有意思。。。” “那当然,不过,等会需要你的配合哦。”萧铭神秘兮兮地又说了几句,便一拍巴掌,伸出右手直接把还在狼吞虎咽的小六从位子上拉起来,朝着福安王的方向走去。“小六,有活干了!” “唔唔唔。。。我的面。。。” 远处的福安王满面笑容地跟各位年轻漂亮的小媳妇打着招呼,可心中却不无烦躁,自他懂事起,便努力装起小贤王的样子,可他心中却一直对这样做不以为然,以他那绣花枕头一般的智商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他这么做,凭他的理解,父亲日后一定会是皇帝,而他就是太子,而下面这些贱民则统统都是自己可以任意玩弄的对象,何必要如此惺惺作态。可是无奈泰王的威严太重,可怜的福安王还没到有勇气抗拒自己父亲命令的地步,也就只好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形象。 这时,受到泰王派遣跟随在福安王身旁的亲卫白仁兵耳朵动了动,朝着护在福安王身边的几名随从打了个眼色,那几位随从便警觉地将福安王的白马悄悄护在中间。白仁兵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突然,身边一道黑光闪过,一个小黑团便直直的朝着福安王的白马弹射过来,白仁兵早有准备,冷笑一声,右手如爪,便要去抓碎那黑光,嘴里也猛地喊道:“有刺客!” 福安王愣住了,笑容微微僵硬,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胆敢在京城行刺亲王的刺客呢。 “刷刷刷”那几名随从瞬间拔出藏在腰间的软剑,把福安王围在中间,而普通的府兵则显得有点慌乱,只是努力将还不明所以的百姓隔离开来。 且说那白仁兵,一手碎石爪已经大成,那黑光软绵绵的被白仁兵的爪子一握,立马爆浆开来,白仁兵感受着手上黏糊糊的液体,愣住了,而那黑光消失之后,后面居然紧跟着另一团黑光,竟然堪堪越过白仁兵的手臂,直直的打在了福安王胯下白马的鼻孔里。 “哧溜!”白马鼻子里跑进去一个不明物体,尼玛受惊起来,后蹄猛蹬,上蹿下跳,而白马上的福安王吓得面无人色。控制白马的随从拼了全力跟几个人一同控制白马,可受惊的马哪是那么好控制的,几个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只是勉强控制住马不冲撞人群而已。 而人群立马骚乱起来,大家可不想一不小心被受惊的马撞到,一时间场面乱哄哄的。就在众人都手忙脚乱的时候,一个身影悄然钻过府兵的限制,猛地窜到了福安王身边。 白仁兵却是早就注意到了,习惯性地冷冷一笑,使出全身功力,张开双手便要一举擒拿这个身影,一双手碎石手如大网般向那身影罩过来,如果被这碎石手抓到,普通人非死即伤,却不曾想那身影却是猛地一缩,就地一滚,竟是直接从白仁兵裤裆下钻了过去,速度之快让白仁兵竟然没有反应过来,霎时间白仁兵冒出一身的冷汗。 那人影冲到了白马前的地上,开始摸索着什么,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可那白马哪里管得了这些,两只前蹄一抬,就要踏上那身影的脊背,那人影在地下诡异一笑,单手一弹,一个小小泥丸便打在了白马腹部的一个穴位之中,那白马更加受惊,“嘶哑”一声前蹄抬得更高,然后却是在空中打了一个响鼻,一团黑光喷出来掉在了白仁兵的身前,而那蹄子也正落下,那人影咧着嘴不经意地一笑,轻轻一躲,自己躲闪过了那蹄子,却顺势往身后一倒,跌得老远,然后就看见一道血剑从喉咙喷出,脑袋歪了两下就不动了,却是像被马踢中而亡的。而那白马落下蹄子之后,在几个随从周围的控制之下居然奇迹般平静了,垂着脑袋摇来晃去,一股不爽的样子。 众人都惊呆了,白仁兵看了看那倒在远处生死不明的人影,却是一副难民的样子,头发披散,一身破破烂烂,又看了看他脚边的那所谓黑光,竟然是一只会飞的黑翅蜚蠊——就是小强,白仁兵一脸铁青,一脚踩碎了还在蠕动的小强,不经意地擦擦手,又瞥了眼面无人色正在随从护卫下休息的福安王,指着那远处的“尸体”说道:“此人冲撞王驾,意图刺杀福安王,已经伏诛,来人,将此人尸体带回大理寺。”说完几个府兵便过来准备收尸。 这时,一个同样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身影却是哀嚎一声,一把推开身前的府兵,冲到了那“尸体”的身前,一把抱住那“尸体”痛哭失声,鼻涕四溅:“弟弟,弟弟,你快醒醒啊弟弟!!!!弟弟,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父亲日后”居然被和谐了)_! 第二十四章 神?演技 那“尸体”不是别人,正是小六,而那哥哥,自然便是萧铭了。 “弟弟”萧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着小六的身体,嘴里不住地哀嚎着。 白仁兵皱了皱眉头,大喝一声:“拿下!” “谁敢!”萧铭闻言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猛地跳起来,声色俱厉地大喊一声,用手指着白仁兵,“谁也不能动我的弟弟!”披头散发的样子,加上那被泥灰抹的惨不忍睹的五官宛如疯狂。 周围的府兵面面相觑,一时间却也不敢上前。 “哼。”白仁兵冷哼一身,“此人意图刺杀福安王殿下,却不想福安王皇家威严加身,使得自己事败身死,而你口口声声此人是你的弟弟,你们一定是同伙。一同拿下!” “是!”周围的府兵应了一声,便要上前拿人。 “慢着!”萧铭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却是缓缓蹲下身子,颤抖着双手从地上装死的小六手里取出一枚铜钱。大周安康,一文制式。 萧铭缓缓地举起那铜钱,轻轻地用颤抖的声线说着:“我和我的弟弟是从雍州来的。”这句话一出,围观的群众都哦了一声,看着萧铭的眼神都带着丝丝同情,而那府兵们又犹豫了。雍州是大周与突厥接壤的地方,这几年一直不大太平,突厥攻不下城池,而那些小村庄就倒了大霉,不时就要被蹂躏一番,家破人亡的到处都有,流民有的聚集在雍州,有的则往内地,京城跑,以寻求一个安稳的地方,所以这几年时不时的京城就会有一些流民被安置。 萧铭见众人都看着他,咽了口口水控制了一下声线,缓缓放下手,又轻轻说道:“我的弟弟他天生痴傻,却不是什么坏人。这是我们一路来京城剩下的唯一一文钱,我本想,本想给弟弟买一颗冰糖葫芦的。。。呵,他这人,一路上都念叨着要到京城吃冰糖葫芦。。。可是,可是刚才这一文钱却是一不小心掉落,滚到王爷马前,我这弟弟,傻啊,傻啊”还没说完,萧铭便哽咽了,抬起脏兮兮的袖子擦着泪“我拉他没拉住,他便冲到了王爷的马前,要捡钱,没想到,没想到”说完,便狠狠一甩袖子,对着白仁兵大声叫道“我这弟弟冲撞王驾,被王爷的马撞死,只能算他命数,可是,可是你却将我的弟弟诬为行刺王爷的刺客,天理何在!我这可怜的弟弟,他一生痴傻,却善良无比,就算再穷困,他也时常记得行善积德,如今却被你红口白牙污蔑了一生的清白,就算我是无权无势的小民,今日也要为我的弟弟讨回公道!”说完便怒视着白仁兵。 众人议论纷纷,对着白仁兵指指点点,说着无非就是“欺压良民。”“明明是自己失职惊扰了王爷马子,却拉一个死人顶罪。”“狗腿子,仗势欺人。”之类的话,白仁兵脸色铁青,以他的眼力如何能看不出那人影冲过来的时候根本没有那所谓的铜钱,可是他这时候总不能跟人狡辩这一枚铜钱的问题吧,而且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所谓哥哥口才极好,一句“被王爷的马撞死,只能算是他的命数”便将自己弟弟冲撞王驾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你难道还能跟一死人算什么冲撞王驾的罪?而且他讲的事情偏偏却是又是如此感人,又似乎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加上此时人民的心思淳朴,一时间便开始纷纷指责着白仁兵。 白仁兵蠕动了几下嘴唇,却是说不出话来,虽然他感觉今天的事情非常不简单,先是莫名的杀气一闪而逝,然后却是莫名其妙的有两只蜚蠊飞了过来——其中一只还莫名其妙地飞进了马鼻子里,而又跑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被马踢死,本来白仁兵把事情推到一个死人头上就可以了,可是接着又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个死者的哥哥指着自己的鼻子要为死者讨回公道——这特么叫什么事啊?但是他现在却是不方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前面这一个尸体一个人处理了,更不知道怎么才能让那哥哥讨回那公道,所以他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面色惨白的福安王身上。 众人见白仁兵看向福安王,便渐渐安静下来,也一起看向福安王,期待着这传说中的小贤王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小贤王明显还没有从受惊的场景中走出来,脸吓得惨白,瑟瑟地在几个随从的怀里发抖,见到白仁兵投向自己的询问目光,想也不想地叫道:“白侍卫,怎么还不把这刁民抓起来,冲撞王驾,企图刺杀王爷,抄家灭族都不为过!” “哗——”周围的众人都面露惊色,明明是这小贤王的马自己无故受惊,而那死者却又是个痴呆儿,不晓得事,为了一文钱被惊马撞死,这便也算了,王爷虽然受了惊,可也不至于跟一个死人计较吧,而且看在他是受兵乱而来,再无故而死,怎么也得赔上些银子,再退一步说,这痴呆儿的哥哥可没有冲撞王驾,怎么也不会有事,可这小贤王却硬是要以冲撞王驾,行刺亲王的罪名将人抓捕,还扬言要抄家灭族。似乎,这小贤王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靠谱啊。众人议论纷纷。 “是。”白仁兵不知道其他的事情,可福安王的命令却是听清了,他应了一声,挥了挥手,那几个府兵便靠了过去。 萧铭暗暗一咬牙,猛地向福安王冲过去,却立马被白仁兵的双手抓住,萧铭大声叫道:“我在边关也常听闻京城小贤王握瑾怀瑜,处理争执明察秋毫而且又十分体恤民情,却不曾想,却不曾想。。。。。。”便已经是泣不成声。 边上围观群众已经是开始大声喧哗了“放了他。”“浪得虚名。”“欺压百姓。”之类的句子不时冒出来,而且越来越大声。 这时的小贤王已经回过神来了,见到这个场景却也是懵了,他虽然不聪明,但是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自己刚才放了多大的错误,可是,如果现在立马叫住手,并且摆出以前的样子好好安抚一番,给点银子——这里面的诚意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所以小贤王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神情。 “哼!”白仁兵可不管那么多,大手一抬,就要把萧铭打晕,这时一声娇喝在边上响起 “放了他!” 第二十五章 无辜的萧铭 (嗯,提前一个小时发了新章节哦,明天早上七点左右还有一章哦。) (对了,如果有什么错别字,或者语句不通,上下矛盾的地方希望指出哦,本人比较粗心。。。) “放了他!” 是谁?白仁兵听到,眉头一皱,抬眼一看,不自觉地偷偷撇了撇嘴,一只手依旧抓着脏兮兮的萧铭,另一手却是放了下来,嘴里说道:“张小姐。” 来人赫然便是张大将军的宝贝女儿张冰儿,她带着女侍卫,正缓缓走来,见到脏兮兮的萧铭还被抓在白仁兵的手里,秀眉一竖,又喝了一声:“放了他。” “张小姐。”白仁兵说道“此人弟弟意图行刺王爷,此人又冲撞王驾,小人恐其与江南白莲邪教有关联,所以奉王爷的命令要将其押解到大理寺审讯,恕小人不能放手。” “我看这其中似乎有很大的隐情,而且事关皇室,你这个小小的侍卫居然能就这么决定任意将人拿了下狱,真当大理寺是你开的吗。而且我看刚才小王爷那白马受惊似乎跟你有关吧,或许你便是那白莲教的妖匪,或者是突厥的奸细,意图行刺福安王,而恰好这流民破坏了你的计划,你便为了脱身将罪名都推到死人和这手无寸铁无权无势的人身上。是也不是!说,是谁派你来的!”到了后面,张冰儿已经声色俱厉。 厉害!萧铭忍不住心中一竖大拇指,他没想到以前认为胸大无脑的张大小姐居然不笨,不仅不笨,还相当聪明,当当是凭着上面这段话,萧铭自认如果换成自己,也不会说的比她好。 “张小姐切莫胡说。我白某人护卫泰王福安王已经二十余载,忠心耿耿日月可昭!我我。。。。。。”白仁兵说不下去了,他就是一武夫而已,动脑筋的事情本来就不擅长,所以也就是弱弱的自我辩解一番,就梗着一张猪肝脸,显示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哼,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你敢不敢将此人交到我的手上,然后我们一起去大理寺辩个明白。”对白仁兵说完,张冰儿又一脸慈祥地对脏兮兮的萧铭说道:“你不要害怕,如果你真是有冤屈,我张大小姐定然会还你一个公道。”然后一脸得意地看着萧铭。 萧铭挣脱了白仁兵,不得不哭丧着一张脸对张冰儿鞠了一躬:“小的谢张大小姐。”心中却暗自诽谤,今日敢让我行礼,改日我就让你还周公之礼。 白仁兵踌躇不定,回头望了一下福安王,正巧福安王也看了看他,福安王的脸色好多了,微微地对着白仁兵摇了摇头,然后咬了咬牙,挣脱随从的搀扶,缓缓走上前来,又恢复了以前那潇洒俊逸,腼腆亲近的小贤王形象,对着张冰儿拱拱手说道:“冰儿妹妹,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张冰儿大大咧咧地学着男子的样子回了一礼,敷衍道:“还好。” 福安王也不以为意,随口说道:“冰儿妹妹果真是颇有乃父之风。”接着又把手伸进了袖子里,拿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夜明珠,亲切地塞到萧铭的手里,然后一脸悲痛地说道:“今日本王的马无故受惊,此乃本王御下不严之错,而令弟却因为本王的过错而死,虽不是本王所杀,却也让本王痛苦万分,而刚才本王受到惊吓,却是误将你当成那白莲刺客,却是因本王此行江南遇到多次白莲教刺杀,所以未免有点像惊弓之鸟,无意中侮辱汝弟,所以,本王决定斋戒沐浴三天,闭门思过三天,念诵佛经三卷,以示自罚。而此东珠,价值千两,乃本王小小的忏悔心意,希望你务必收下。”说完还假惺惺地摸了摸眼泪,眼睛却不自信地四处扫射。 果然,围观的群众见到这一场景,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大声赞叹,但那喧哗的声音也渐渐平息,可见虽然还有怀疑,却也相信了大半。 萧铭心中冷笑一声,本来以为这福安王是个傻子,没想到还有几分急智,而他本来也不想闹得很大,便一言不发地收下了东珠,敷衍地谢了福安王,直接将躺在地上不能动腿都快麻了的小六拖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小六拖走“埋葬”。 张冰儿也是大大咧咧地跟福安王道了别,临走前还恶意地提醒福安王小心白仁兵是白莲妖匪,气的白仁兵脸红脖子粗。 看着这一场闹剧突然就收场了,福安王突然有一股荒谬的感觉,感觉被人狠狠阴了一把,十分的不爽,狠狠地咬咬牙,却感觉分外无力,哼了一声就转身回去。 这时,大街上出现一对禁军卫队,领头的赫然是当今皇上最信任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那吉祥,那太监。 吉祥太监尖细的脸面无表情:“福安王接旨。” “唉唉,小六,醒醒,别装了,这没人。”萧铭拖着小六躲到一处无人的地方,摇了摇小六。 小六一听,立马哭丧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呸呸了两声:“这猪血真腥啊,呕,我以后再也不吃猪血了。” 萧铭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小六肩膀:“对不起啊六,我没估计好形势,没想到那么危险。。。刚才那冲惊马可真是惊险,我差点还以为你真挂了呢,没说的小六,以后我罩着你了。” 小六听完一愣,憨厚一笑,眼里有一丝感动划过:“没什么少爷,小的以前替人养过马,知晓些马的脾性,这小小的白马还伤不了我。” 萧铭也是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有功夫呢,特别是你弹那蜚蠊那么准,我还以为你练过暗器之类的。” 小六憨憨笑着:“小时候在农村,用石头蛋打鸟打多了,小孩子都会。”顿了顿,又说道“少爷,小六这百八十斤就是您的,您叫我往东,小六不会往西,您叫小人上刀山,小人不会下火海。。。。。。” 还没说完,萧铭手用力一拍小六的肩膀,眼里透过一丝真诚:“我相信你!” 夕阳西下,回家的路上。 “小六,我觉得那福安王不能用几头来形容了。” “那用什么来形容啊,少爷。” “我觉得用一只福安王比较合适吧。” “少爷好文采!”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一个女侍卫问张冰儿。 “回家咯。”张冰儿毫不在意地回到,仿佛神游天外。 “小姐,那福安王可不像传说中那般呢。”另一个女侍卫点了点嘴唇,疑惑着说道。 “那萧铭就像是传说中的那样了?”张冰儿转了转眼睛,又道:“不对,半年前他还真就像是传说中的那样。。。难道是本小姐一顿暴打把他脑筋打好了?” “小姐威武,小姐霸气。”众侍卫齐声赞道。 “哼。”张冰儿大踏步走着,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微笑。 “真是奇怪啊。”她想着。 入夜,泰王府。 “知道是谁吗。”泰王听着福安王发着牢骚,突然问了一句。 “什么?”福安王一愣。 “本王说,知道那流民是谁吗?”泰王一拍桌子。 “父。。。父亲。。。弘毅不知。不过一个贱民而已,有什么。。。”福安王似乎被吓到了,懦懦地说道,可是还没说完便又被打断了。 “算了,你别管了,这三日就好好呆在家里。”泰王一挥手,心中却暗自沉吟,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张介人,张冰儿。。。。。。我的哥哥,你到底要做什么蠢事。。。。。。 “弘毅,今天皇帝陛下赐予你什么东西。” “不过东珠三十颗,黄金万两,加封二百封邑,以资弘毅在江南统筹科举事宜。。。” “太过丰厚啊。。。。。。” “啪!” 萧府书房,萧天赐狠狠把茶杯摔了,怒骂道:“蠢货,净做蠢事。”来回踱了几步,突然问道“有人发现是他做的吗。” 萧大在旁边静静的伺候着,听到问话,轻轻地回答:“天罡二、三、四、五已经把眼睛都插瞎了,万无一失。” “嗯。”萧天赐缓了一口气。“这小子,自从醒过来,做的事情可是比以前更蠢啊,不过,我似乎很高兴啊。”萧天赐喃喃道,“而且,这次的事情,似乎是一件好事呢。” “这几天禁足,除了书院,哪也不许他去,包括那个怡红院。还有,替我调查调查那个叫成巧蓉的。” “是,老爷。” 第二十六章 成颠鸾 小六和萧铭看着墙外那十多个手持枣花木棍虎背熊腰的家丁,都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仿佛便秘般难受。 整整三天,萧铭和小六就在这十多个家丁的“保护”之下去书院,回家,去书院,回家,连上茅房都是十几个人站一排等在萧铭的身后,让萧铭时时刻刻都有一股菊花一紧的感觉。而今天,就在萧铭和小六好不容易在自己家里甩掉了这十几个尾巴,正爬上墙要翻出萧府的时候,却突然看见墙外整整齐齐地站着那十多个家丁。 “少爷,老爷吩咐了,这几天请不要到其他的地方去。”为首的家丁憨笑道,正是那一天跟萧铭交谈甚欢的萧九九。 “九九啊,少爷我可不是要翻墙出去,我堂堂萧家大少爷,怎么会做翻墙这么没品的事情呢?我只不过是和小六来到这墙上,准备晒一下月光,淫几句诗词而已。”萧铭骑在墙上,一脸陶醉地看着太阳,而小六也是一脸的神往。 “少爷,这大白天的哪有月亮啊。可不要唬俺,快下来吧少爷,不然哪里磕到碰到就不好了。”萧九九已经一脸憨厚地说道。 “怎么就没有月亮!”萧铭一听就气急败坏,一只手往众人的身后一指“看,那不就是月亮,还有嫦娥一号呢!” 家丁们下意识地回头一望,萧铭和小六对望一眼,立马起身,在围墙上撒丫子就跑。 而家丁的反应也不慢,一见后头什么都没有,立马回过神来,见俩人高空走钢丝一样地逃跑,也提着木棍追了上去,为首的萧九九着急地直嚷嚷:“少爷慢点,小心摔着。” 在围墙上这么窄的地方怎么能跑得快,眼看就要重新被围住,萧铭一咬牙,在前面大声地说道:“小六,少爷我待你不薄吧!” 小六在后面一听这话就知道坏了,哭丧着脸哀嚎道:“少爷,这墙可是有一丈高啊!” “放心,那群傻大个会接住你的,走你。”萧铭嘿嘿一笑,猛地停住,一把抓住小六就往萧九九身上推,萧九九猛地见到天上掉下一团物体,下意识用手一接,却没想到这物体奇重无比,居然把他推到了,而连带着后面几个人都“哎呦哎呦”倒了一地,而没摔倒的都被挡住了路,停下了脚步。 萧铭就趁着这时候,从墙上一跃而下,撒丫子就跑,边跑边喊:“小六别怕,少爷我晚上回来救你!” “呜呜呜。。。少爷,好疼。。。”小六躺在萧九九的身上不住呻吟。 “呼呼”萧铭一口气跑了好久,终于累得趴了下来,一回头没发现追兵,便松了口气,他急忙扫视着周围,嗯,居然又跑到了那丹凤门附近的小集市上,坏了,这怡红院可是在西北方向九仙门的地方,这一来一去又要绕道,又得花上半天时间,让萧铭郁闷不已,他这几天可是被禁了足,成巧蓉发了好几个名帖他都只能干巴巴地拿着,不能去赴约,而且成巧蓉名帖上的语气可是越来越娇嗔了。虽然萧铭并不能说喜欢上了成巧蓉,可是毕竟是一个十五六岁的花容月貌的小姑凉,萧铭心中还是有着几分旖旎的。 “算了算了,好不容易才跑出来,总不能这大半天的时间都花在赶路上吧,我又不能在怡红院过夜。”萧铭摇摇头,感叹道“巧蓉啊,不是哥哥不想要去赴约,而是天命难违啊。” 萧铭休息一会,跑了这么久感觉肚子有点饿了,便驾轻就熟地走到了上次与小六一起吃饭的面摊坐下,对老板一挥手:“老板,来一碗阳春面,加一个卤蛋,一叠卤猪舌。”老板便陪着笑张罗起来。 萧铭便无所事事地打量着路上的行人,却没发现,在街拐角处,有一双眼睛盯了他一会,便隐没在黑暗中。 街上人来人往,一个少女模样的人静静地出现在丹凤门处,缓缓地走进了京城,她背着一个小小的蓝色包袱,上面打了一个朴素的绿色补丁,在与包袱的接缝处绣了一只很可爱的蝴蝶,身穿的一身黛色的长裙,却已经浆洗到微微褪色,而且隐隐可见几个颜色相近的补丁,却是非常干净。衣服没有任何的花纹,身上没有任何首饰,就连脸上也没有一丝水粉的痕迹——她确实是不需要所谓水粉的点缀,柔顺的长发,白嫩的皮肤,弯弯的柳叶眉,尖尖的下巴,笔挺的鼻梁,柔柔的仿佛能掐出一股水的迷离的眼眸,微微张开的小嘴,若隐若现地露出两颗可爱的兔子牙,就好像是哪位出来玩耍的邻家少女。 她很好奇地左看右看,走走停停,盯着卖糖葫芦的大叔手里的糖葫芦一动不动的,等到大叔尴尬地拿出一串递给她的时候又无声地笑笑,露出一边浅浅的酒窝和可爱的小兔牙摇摇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小包袱,轻轻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小嘴,也摆了摆手——上天好像看不得完美,赐予她甜美的相貌之后,又残忍地收回了她的声音和听觉。卖糖葫芦的大叔眼中有一丝不忍,又多拿了两穿糖葫芦递给她,也摆摆手,示意不要钱,而她迟疑了一会,终是伸手接下了这三支糖葫芦,对着那大叔笑了笑,眼中也是充满笑意。 萧铭自从她出现便发现了她——像她这种能瞬间带给人宁静与甜蜜的存在,走到哪里都会是焦点吧。萧铭心中微微一叹, 这玲珑的宛如少女一般的仙女,居然失声了,而像自己前世那样天天做好事,也会被七十码撞上天。。。这命运,还真是不公啊。萧铭忍不住苦笑,继续注视着那少女。 那少女依旧继续缓缓走着,只不过手上多了三只糖葫芦,她走几步,便停下来轻轻咬一口,脸上带着浅浅的满足。不过,好像是为了印证“命运是不公的”这句话,那少女的面前,出现了几个人影。 “哟哟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娘子啊。”为首的一人身穿锦绣书生袍,却掩盖不住自己的虎背熊腰,手拿着一把折扇,妆模作样地给自己扇了扇风,却没发现自己的方块脸比这扇面还大。而且还故作潇洒地学着纨绔子弟轻浮地出了场,眼珠子直溜溜地盯着成颠鸾猛看。这挫男正是京城第一小的帮派猛虎帮帮主的儿子孟汉子。要说这猛虎帮,在京城混的可不怎么样,朝中没有什么大的靠山,自己的实力也不咋地,所以虽然称为一个帮派,可是也是只能在京城边缘混,欺负欺负小老百姓,收一收小商贩的保护费而已,而且平时也算比较上道,不怎么惹事,所以也没人管他。今天这孟汉子闲来无事带着狗腿子上街遛弯,却没想到遇到了这么一个天仙,真是喜从天降,而且以他们的眼力见,很自然地判断出这小妞指不定是从外面哪里的小山沟过来投奔穷亲戚的——连买糖葫芦的钱都出不起,有什么好怕的。于是便贼胆顿生,准备将这小娘子哄回帮派乐呵乐呵。 少女看着围上来的这五六个人,似乎很是不知所措,柔柔的眼中透着一股柔弱,有些惧怕地向后踱着步。 孟汉子见到这小娘子娇娇怯怯的样子,更是淫性大发,两眼放光,嘴角抽搐,手抖个不停:“小娘子,跟哥哥我回家吧,哥哥我也有糖葫芦,很大很大的糖葫芦哦。”周围的几个狗腿子都哈哈大笑起来。 “。。。。。。”她抿了抿嘴唇,轻轻向后退了一步,双手抓着蓝色小包袱,眼中带着一丝警惕。 “哦呵呵呵。。。小娘子不说话我就当是同意了。”孟汉子自认为潇洒地收起了扇子,“张三李四王五赵六,还不动手请小娘子回府。。。。。。”话还没说完,孟汉子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几下,恼怒地回头就是一顿骂:“哪个不长眼的狗。。。额。。。。萧。。萧少爷。。。”待看清来人,顿时吓得方块下巴直抖个不停,作为底层的小老大的儿子,他眼力还是有的,京城里面谁能惹,谁不能惹,他心里都是清清楚楚的,而不能惹的人物里面有一个,是属于绝对不能惹的煞星——萧铭。 萧铭笑嘻嘻地对孟汉子说道:“我看还是不用了,您的糖葫芦太小了,还是留给自己吧。” 孟汉子不停地擦着冷汗,又是弯腰又是赔笑:“萧少爷说的是,萧少爷说的是,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的不该冒犯这位姑娘,既然萧少爷有兴趣,小的就不打扰了,小的这就告退,这就告退。” “滚吧。”萧铭低声骂了一句。孟汉子便如大难不死一般地带着几个狗腿子灰溜溜地跑走。看着一身衰样的孟汉子,萧铭低声切了一声:“张三李四王五赵六?我还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呢,以为自己包青天?” 萧铭回过头看着那宛如少女的脸,那眼中还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便努力挤出了一个温暖友善的笑容,用手指了指旁边面摊的位置,做了个吃饭的动作。 而那少女看了看,轻轻用兔牙咬了下嘴唇,没有回应。萧铭也没有放在心上,他也不奢求一个刚见面的姑娘会接受他请吃面的邀请,便挠挠头笑了笑,做了个小心的动作,点点头便又回到了面摊的座位上。 而接着,萧铭座位面前便也坐下一个人,正是露着酒窝和微微兔牙的甜美少女。 “老板,再加一碗面,一个卤蛋。”萧铭赶忙招呼着。 “好嘞。” 萧铭转向少女,手笨拙地比比划划,问她还要吃什么,看着萧铭手舞足蹈的样子,那少女突然笑了,虽然是无声的,但是可以看得出她很开心,她取下小包袱,从中掏出一方手帕,却又突然有点犹豫,她拿了一只糖葫芦递给了手舞足蹈的萧铭,把剩下的用手帕小心包好放进小包袱里,接着又从中拿出一个小小的木板,上面钉着一摞纸,取出一只小小的毛笔,旋开浸渍着油墨的笔帽,便在纸上写着什么。一会便写好,然后纤细的手指举着小木板便放在了萧铭面前。 油墨香和淡淡的桃花香扑面而来,萧铭眯着眼睛一看,只见上面端端正正地印着一竖秀丽的繁体小字“妾身可以看懂你说的话呢。”。看懂我说的话?萧铭想了想,哦,是了,她是能看懂唇语吧。于是萧铭试着跟她交谈:“嗯,可否容小生冒昧地问一句,姑娘的姓氏。” 少女微微一笑,提笔又在后面写上三个小小的字“成颠鸾”。 第二十七章 血如墨 “一路走好,成姑娘,路上小心哦!”萧铭对着成颠鸾挥动着手笑道,然后便转身回家。 而成颠鸾则一直微笑地盯着萧铭,直到萧铭的身影钻进了一个小巷才收回目光。 这时,一个小轿颤颤悠悠地从远处过来,还未等靠近成颠鸾,小轿子中便窜出一个身影,猛跑几步,如乳燕归林一般扑入成颠鸾的怀中,小脸枕着软绵绵的胸口,不停地动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姨,你可算来了。”赫然便是成巧蓉。 成颠鸾自然是听不到她的声音,可是也能感受到成巧蓉的撒娇,她脸上露出了一股不符合甜美外表的母爱气息,很自然地用手揉了揉成巧蓉的脑袋,给人一种长辈的感觉——虽然她们的外表看起来都如少女一般。 好不容易撒完娇,成巧蓉便立马拉着成颠鸾上了小轿,等到轿子稳稳开走,成巧蓉才看着成颠鸾冷声说道:“姨,我听说刚才有一些不开眼的毛贼想要占你的便宜,我今天晚上就去给他们好看,就当为姨接风洗尘了。” 成颠鸾摸了摸成巧蓉的小脑袋,手伸进小包袱里拿出那包着糖葫芦的手帕,将其中完好的一根递给了成巧蓉,又把剩下的她咬过的拿一根拉起来,探出粉红的舌头舔了舔,又放了回去,最后才拿出那小木板和小毛笔,轻轻地写着“有个人帮了我呢。” 成巧蓉看了之后,有点疑惑地问道:“谁啊?姨。” 成颠鸾笑了笑,轻轻地写了两个字“萧铭” “是他?!”成巧蓉呆了一呆,皱起眉头,好像在思索什么。 看着成巧蓉呆呆的样子,成颠鸾又是一笑,露出微微的兔牙,然后便在纸上写了一句话“不要想其他的事情了,姨今天晚上带你出去玩。” 成巧蓉看了这话,很是诡异地笑起来:“好!” “姨,你的剑我已经准备好了呢。” 沙沙沙 好孩子。 萧铭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不免有些感叹,虽然没有见到成巧蓉,但是也见到了一个小仙女,算是大收获了,也不枉小六付出了那么多。 正在想着回去怎么报答小六的的时候,脑后一股劲风袭来,萧铭自从死过一次之后,反应和灵敏却是比普通人强上了不少,猛地向前一趴,就地一滚,堪堪躲过了那一掌。出掌的黑衣人一愣,便也不动了,萧铭从地上爬起,皱着眉头盯着这黑衣黑裤的袭击者,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萧铭见这黑衣人不动,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眼角扫视四周,却是一个没有什么人的小巷子,而且是只有一条路的。奶奶的,今天算是栽了。萧铭狠狠地在心中骂了一句。缓缓对这黑衣人说道:“晋王当真好手笔。” 黑衣人却是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不说话也不动,身体淡的仿佛要融入背景。 难道猜错了?萧铭又皱了皱眉头,难道是福安王?怎么可能?以福安王的智商,不对,就算是以我的智商,想要猜中那流民是我也是十分困难的,除非自己在换装的时候被发现了。可是,有这么巧吗。 “你。。。。。。”萧铭还要开口,这时黑衣人却是用嘶哑的声音一笑,打断了萧铭的话:“你们太慢了。” 什么?!萧铭一惊,想要再使出驴打滚之术,却感觉脖颈被击打了一下,便失去了意识,软软瘫在地上。 而站在萧铭身后的便是与前面黑衣人一般打扮的另外三个黑衣人,出昏萧铭的那名黑衣人嘿嘿一笑,声音同样嘶哑难听:“老孙,你偷袭居然被躲过了,真是不简单呐。” “哼。”先前的黑衣人没有说话,却是让众人感受到了一丝不爽。 “好了,把他带走吧。真是不知道为什么首领要我们出动四个人,却是为了绑走这么一个小东西。”旁边一名黑衣人出声接口道,声音倒是正常了些,不过倒是冷冰冰的,他说话的时候围着嘴的黑巾一动一动的,隐约看见似乎绣着一只黑色雄鹰。 就在他们将萧铭装进黑色麻袋里的时候,旁边的墙上发出一身轻佻的口哨:“就这么把我们少爷带走,太容易了点吧。” 四人抬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穿家丁服饰,头戴小帽的二十多岁面目普通的少年正蹲在墙头上,嘴里咬着一根稻草,正笑眯眯地盯着这四个人。如果是萧铭还醒着的话,一定会发现,这尼玛不就是萧管家的小跟班,专门负责给门口的花浇水的萧二嘛。 而另一边墙上也出现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在墙上,也是身穿家丁服饰,眼神沉稳,也不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黑衣人。如果在萧府,他是给萧老爷抬轿子的萧三。 黑衣人似乎有所感觉,互相望向了那小巷的两个尽头,果然,左边的小巷出现一个拿着木棍身穿家丁服饰的四十多岁的憨厚男子,是负责给厨房劈柴的萧四。 而另一边,则出现一个四十多岁的彪悍女人,虎背熊腰,面目狰狞,一身加大码的侍女服装穿在她身上真是惨不忍睹,正是厨娘萧五。 “呵。。。呵。。。”那个名叫老孙的黑衣人诡异地笑了起来,笑声却好像在咳嗽,仿佛下一秒就要咳死掉了“怪不得首领要我们四个来,不错,真不错,这小东西居然还有四位高手随行保护,不说别的,你们这潜行的功夫却是到家了。” “少废话,乖乖把我们少爷放下来,我让你们走。否则,你们就永远留在这吧。”那少年笑嘻嘻地说着。 “哼哼,你们来的太慢了,如果我现在将你们的少爷弄死,你们可反应不过来吧。还是乖乖让开,我保证他的安全。”那后面讽刺老孙才黑衣人缓缓说道。 “你不敢。”另一边墙头上那沉稳的男子说了一句,便不再说话。 黑衣人们没有做声,在他们出来之前,首领给他们的死命令便是,只要活的不要死的,而如今,他们自然是不能杀了萧铭,而且萧二萧三萧四萧五也不是笨蛋,如果真要杀了萧铭,直接下手便是了,何必这么麻烦,不过他们也是大呼庆幸,因为萧铭意外逃跑,他们却是来不及跟随——以前的萧铭怎么可能在十几人的监控之下逃跑。而他们全城搜索,几乎吧各个风月场所都翻遍了,才堪堪在那黑衣人出晕萧铭的时候发现了萧铭。 “那么。。。”那似乎是领头的黑衣人,也是唯一拥有比较正常嗓音的黑衣人轻轻说道,“就让我看看你们有什么能力让我们永远留下吧。” 四个黑衣人双手都是一抖,两把乌黑的短匕便出现在手中,上面隐隐刺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血如墨! 第二十八章 战 “血如墨!”萧二萧三萧四萧五俱是眼神一凝,心里暗惊自己家的少爷怎么会被这组织盯上。血如墨,这古怪的名字却是代表一个神秘的组织,二十年前这个组织横空出世,做下的第一桩大案便是将时任兵部尚书的夏庄杰全家一百零三口灭门,据说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来,只是在墙上留下一只用鲜血绘制成的巨大雄鹰图,雄鹰右下角用血写着三个字,血如墨,而那血,当真是如墨色一般。当时刚刚登基的皇帝震怒异常,下令全国围剿这个组织,但从未传来血如墨任何成员被抓住或者格杀的消息。而且奇怪的是,这个神秘的组织从未在世上接过任何杀人任务,二十年也仅仅是做下四次案,但次次都直指朝廷命脉,四次案件中,朝廷五品以上大员被灭门的就有六名,其中除了一把绣刻着与那鲜血雄鹰一样图案的短匕以外,依旧是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有人说这个组织隶属白莲教,有人说是突厥或者吐蕃的神秘组织,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组织绝对是属于某一个强大的势力的,而且绝不可能没有目的地动手。所以,萧二萧三萧四萧五很是奇怪,绑架他们这个无能的少爷有什么用?钱?能控制维持这个组织长达二十年,会在乎萧家这小小的资本?挟持萧铭来控制萧天赐?难道。。。。。。 来不及多想,萧二萧三萧四萧五便各自对上了一个黑衣人。萧二咬着稻草,笑嘻嘻地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依旧是蹲在墙上,手抓着软剑向下一甩,“吱——”软剑与那向上探来的黑色短匕交缠一块,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那黑衣人头目向上跃起的身子微微一顿,黑衣人的眼睛一眯,竟是果断丢下一只短匕,用手直接抓住了那软剑,而且又缠了一圈,全然不顾手被那软剑割的惨不忍睹,微微一借力,竟然在半空中一窜而上,膝盖曲起,便狠狠地撞向了萧二的小腹,萧二自软剑被头目的用手缠住便暗暗吃惊,但他也不是吃素的,能在天罡中排名仅次于萧大,自然是有过人之处,他果断放弃了软剑,猛地侧身从墙上一翻而下,黑衣人的膝盖硬生生擦着萧二的小腹而过,刷拉一声竟然把那家丁服撕裂了一条口子,而那小头目一击未中,却顺势站在墙上,手上依旧缠绕着萧二的软剑,而萧二却揉着肚子在墙下,两人的位置却是发生了变化。 “不错,果然是出名已经二十年的血如墨,除了我娘子,第一次有人能撕掉我的衣服。”萧二吐掉了稻草,揉着小腹笑眯眯地说道。 “你已经没了武器,我又站在了最有利于我的位置,你还想怎样。”那黑衣人头目依旧冰冷的声音响起。 “什么,你。。。。。。”听了这话,萧二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脸色。 只见那黑衣人手一松,将那满是鲜血的手一抖,一把精巧的小弩便出现在手中。 “一百步的杀伤,十二支淬毒弩箭,居高临下的位置,还有我,完美的狙杀。”黑衣人头目举起小弩“你应该要记住我的名字,风杀。” 老孙嘎嘎怪笑着举着短匕冲向了手拿木棍的萧四,萧四憨厚一笑,也不闪避,在老孙快靠近的时候却突然双手握住了那木棍,轻轻一拧,“嘎嘎”那木棍两头却是冒出了两圈钢钉,好像狼牙棒一样,萧四举着变形的木棍就朝着老孙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将老孙罩在了自己的攻击之中“你叫老孙是吧,我们的名字挺像的,我叫萧四。”萧四憨憨地笑着。 “你,艹。”老孙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哪里想得到这一根木棍还能藏着这么坑人的杀机,普通木棍砸人一下,至多也就疼上一会,而这个明显是一根213木棍,砸人一下,砸脑袋脑袋开花,砸身子半身不遂,这也就算了,偏偏耍棍子的也是一个213。 勉勉强强躲过了前面几击,老孙终于躲闪不及,左手短匕被打掉,而且左边锁骨顺势被木棍上的一根钢钉勾住,刷拉一身,只左到右连衣服带肉撕扯下一条肉下来,而老孙也顺势向后一退,躲出了那木棍的领域。 “嘎嘎嘎嘎。。。。。。”老孙呆了呆,却是更加难听地笑了起来,声音却是越来越低沉,身上仿佛笼罩着一股浓的化不开的阴郁“我已经很久没有受伤过了,真是耻辱啊。” “呵呵。”萧四依旧很是憨厚地笑着,眼神却是越过老孙看了一眼半个身子装进麻包,躺在地上暂时无人问津的萧铭,他猛地收回目光提着213木棍挥舞起来,那木棍被舞动的呼呼生风,却是在萧四周围形成了一个绝对不能逾越的禁地,萧四冲向了老孙,准备绝杀老孙,先抢了萧铭跑。 “不要太自大了。。。。。。”老孙漏在外面的阴郁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萧四,“。。。。。。我可不叫老孙,我叫隼啊。。。。。。” 老孙猛地冲向了萧四,“我可是那仅次于雄鹰的隼啊。。。。。。” “砰——”萧四的钢钉木棍狠狠地砸在了老孙的手掌中,不,或者说是狠狠被老孙抓在了左手里,萧四展开的棍法硬生生地被老孙制住了,只见那鲜血飙出,如墨。 “鲜血啊鲜血,无论是敌人的还是我的,都能让我更加疯狂。。。。。。”老孙喃喃着,右手推送着短匕,毫不迟疑地刺向了萧四。 萧三没有等着黑衣人冲上墙,而是自己冲下墙,朝萧铭的地方冲去,冷不丁从身旁刺出一把匕首,萧三看也不看,微一侧身便躲过短匕,但是身子却如同一条鱼一样朝那使出匕首的黑衣人缠了上去,而左右手向后出手,狠狠撞击了那黑衣人身体几拳,右腿膝撞小腹,左脚紧跟着一个飞踹,直中胸膛,短短几秒,直接便将那黑衣人打飞老远,趴在地上。 “愚蠢。”萧三淡淡地留下一句,便冲向了萧铭。 这时,萧三身体却是一晃,猛地回过头,双手一探,便是狠狠抓住了飞来的几只金钱镖,嘴里也叼着支绣刻着雄鹰的短匕。 而那黑衣人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右手空空,左手握着四把小刀,沉默地看着萧三——他是那个从始至终都未说一句话的沉默黑衣人,“我叫鸩羽。”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萧三眼角抽搐,死死地盯着一条细细的丝线,从鸩羽的右手上延伸出来,直接连接到了萧三的右手臂上。 “不知道没有右手的你,还能否打我那么多下。” “这位大姐,想要救你家少爷,可得先杀了我哦。”先前跟老孙斗嘴的毒舌黑衣人冲向了萧五,速度之快令人咂舌,这句话还未说完,手中的短匕便已经刺了萧五三四次,而萧五大姐早已经将两把菜刀拔出,“锵锵锵”便与那黑衣人对了几刀。 “小子,你找上老娘可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啊。”萧五轻松地说道,“老娘的刀法可是天下无敌。” “是吗大姐,恰巧我的使的匕首也是众位兄弟中最好的。”黑衣人一击未中,向后一跳,堪堪躲开了一菜刀“我没有越战越疯狂嗜血性格,没有百发百中的弩术,不会暗器,甚至武功也比不上其他人,可我是比风还快的——海东青啊。”话音未落,那短匕已经插向了萧五的眼睛。 “是吗,我在厨房杀鸡杀鸭杀鸽子杀多了,这海东青我还没杀过呢,今天就来试一试。”萧五左手一横,菜刀架住了那短匕,右手直直一切海东青的小腹,“取鸡下水!” 海东青轻飘飘地弓了弓身子,菜刀划过空气,没想到却在中途猛地转了方向,又往前伸了几分,“开槽放血!”萧五恶狠狠说道。 “太慢了啊。”海东青嘿嘿一笑,身子在空中竟然硬生生往后面一跳,又是避过了萧五的杀招,就在萧五愣神之时,海东青在落地的那一刹那又是猛地一跳,然后他的声音就在萧五耳旁响起。 “轮到我了。。。。。。生吃脑花。”一把匕首鬼魅地直插萧五太阳穴。 (试着写了些战斗的场面,为下面可能很久之后才会出现的大乱斗和武功战斗打打底,不知道我的风格大家感觉怎么样。。。有什么建议没。。。) 第二十九章 溃谋 “真是愚蠢啊。”萧三突然吐掉了嘴里的短匕,咧开嘴笑了。 什么,鸩羽心里一惊,右手猛地一拉那冰蚕丝,却发现这锋利无比的冰蚕丝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断成了几节,只不过因为冰蚕丝的粘性,还保持着统一的形状,可是轻轻一拉,便断了开来。 萧三手里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把细细小小的刀片,闪烁着悠悠的光芒,“我可不只会打拳啊。”萧三转身冲向了萧铭,突然,萧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汗水刷的一下从脸上冒出来,他停下脚步,一咬牙,猛地转身冲向了鸩羽,或者说是那一颗射来的黑丸。 “轰——”那黑丸砸在萧三护在面前的双手,爆炸开来。 雷震子。 “我也不止一种暗器啊。”鸩羽眼露出疯狂,手里出现许多雷震子,一颗一颗扔着“如果你家少爷一不小心被炸死了,可不关我的事情啊。” 就算金钟罩已经有成,萧三依旧被雷震子伤地够呛,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而手臂也已经鲜血淋漓,他咬着牙躲避着这疯狂的袭击,回头看了还算安全的萧铭一眼,又看了一眼状若疯狂的鸩羽。 “看来得先解决这个麻烦啊。”萧三冲向了鸩羽。 老孙的匕首很成功地插入了萧四的小腹,就在老孙露出癫狂的笑容的时候,萧四却又是憨厚一笑,宛如未觉,手一抖,那插着钢钉的木棍挣脱了老孙的手,又是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隼愣了,躲闪不及,锁骨便被狠狠砸了一下,紧接着老孙反应过来,一个驴打滚之术又是避开了棍阵。 “我说过,我们很像。”萧四呵呵一笑,缓缓将插在小腹的短匕拔出,带出一股股血泡。 “嘎嘎嘎,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了啊。”老孙捂着受伤的锁骨,嘎嘎地笑着,重新从身上掏出一把短匕,迎了上去。 “萧二那还没解决吗,真是麻烦啊。”萧四笑呵呵的,心中却不无着急。不过也只好举棍迎向这个老孙。 “太天真了,小鸟。”萧五哈哈大笑,声音如洪钟一样“我一生杀的鸟儿无数,怎么可能被鸟啄瞎眼。”萧五已经微微蹲下,那短匕仅仅斩断了几根发丝,然后萧五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铁桥马步,身子已经向后成九十度弯曲,两把菜刀自下而上狠狠刮向海东青的胸膛。 “开膛破肚!” 海东青皱起了眉头,眼神一片惊骇,普通人在空中怎么可能会拐弯,但是海东青眼神虽然惊骇,却没有丝毫慌乱,就在这菜刀刀尖已经刺进了海东青的衣服,那衣服下的皮肤已经在锋利冰冷的刀尖下微微起了一些鸡皮疙瘩的时候,海东青放松肚皮,却是自己将小腹贴上了那刀尖,轻轻一触,连油皮都没擦破,便硬生生从菜刀上借力向后一跃,已经逃了一丈开外。 萧五这时候直起身来,脸上才露出了认真的表情,她哈哈大笑:“你这借力使劲的轻功,可是我见过最好的。” “你是第二个逼我用出这逃命的功夫来的。”海东青胸膛一起一伏,看样子累得不轻,“大姐,看来要杀你可是得费点时间呢。” “是吗。”萧五哈哈大笑,“萧二,快点!” 萧五挥舞起那厨房中杀过无数鸡鸭的菜刀,第一次发起了进攻。 第一支弩箭已经射出,那尖细的破空声在小巷之中显得异常刺耳,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地四支几乎同时射出,四个方向完全封死了萧二的退路。而风杀好像嫌弩箭太多,第五支,第六支,第七支。。。。。。第十支弩箭,却好像是漫无目的地乱射,都是射向了萧二四周的空白位置,似乎完全没有瞄准萧二。 在前几支弩箭射来的时候,萧二虽然吃惊,但是心里依旧很轻松,可是当第五支弩箭射出的时候,萧二才真正感觉惊骇,闻所未闻的狙杀高手。萧二满头大汗,一咬牙,冲向了弩箭,身体微微一跃,像跳火圈一样躲过了前面四支弩箭,而紧跟着其后的,就是第五支弩箭,射向的正好是此时萧二太阳穴的位置,萧二在空中一个翻身,手一拍,便将第五支弩箭拍落,身体转变方向的同时,第六支和第七支已经马上要破开萧二的天灵盖和咽喉,萧二猛地一用千斤坠,身体急速下坠,堪堪躲过那两只弩箭,在要落地的同时,第八支和第九支仿佛已经计算好距离和速度,或者好像是萧二故意要用肺部和小腹迎接这两只弩箭一样,第八支弩箭和第九支弩箭已然刺穿萧二的家丁服,可就在弩箭要破开脆弱的皮肤之时,突然停顿住了,萧二紧紧握着两只弩箭箭身,鲜血已经从两只手掌中渗透出来。而第十弩箭,直插心脏,避无可避。 “蠢货。”萧二笑了。“当——”地一声,弩箭在扎入心脏的一瞬间被弹开,衣服破了个洞,隐约看见里面铜黄色的护心镜。 “是吗。”风杀举起手中的弩箭,“我还有两支弩箭,所以,抱歉听不了你的夸奖了,再见。。。” “你们都是这么自大的吗。”萧二笑了笑,伴随着一声尖利的长啸,那叫声仿佛是用指甲抠着金属的声音,异常刺耳。 这是?鹰叫!风杀眼睛一花,就感觉手上一松,小弩已经消失,定睛一看,一只雄壮的矛隼抓着风杀的弩箭飞向了地上的萧二,然后扑腾扑腾翅膀,就乖巧地站在了萧二的手臂上。 “你们用鹰来标记,但我可是养了一只真正的鹰啊。”萧二笑道,把玩着手中的弩箭。 “怪不得。。。不出所料,你们的救兵已经在赶来的途中了吧。”风杀弩箭被夺,却是丝毫没有感觉沮丧,依旧缓缓说道,仿佛在跟朋友聊天吧。 “是啊。”萧二坐在地上,笑眯眯地扫了一眼周围跟黑衣人打得火热的其他人,回到。在他们赶来的时候,便知道这四个人不简单,敢在京城绑架丞相之子,必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于是萧二偷偷将这矛隼放回萧府,希望矛隼尽快引来救兵。“不过,真是太慢了。”萧二有点失望地自言自语,也不知是在嘲笑京城的五城兵马司还是在说萧大的效率。 “呵呵。”风杀笑了,“你们在拖时间的同时。。。我们又何尝不是。。。而且。。。。。。我们好像比你们快。” “刷刷刷”,四周的墙上又跳上了四五个黑衣人,动作毫不拖泥带水,直接朝萧铭掠去,直接把萧铭扛了起来就走。 “艹!”萧二一惊,大喊一声,双手一抖,两把蛇形的小剑就出现在手中,而矛隼也一飞冲天,就朝着那黑衣人冲去。 “你的对手,是我。”风杀的声音从身旁响起,萧二头也不回,右手一甩小剑,便架开了那刺来的短匕。无奈事情发生地太突然,萧三萧四萧五也还被黑衣人缠着,于是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后来的几个黑衣人把萧铭劫走。 “艹尼玛!”萧二萧三萧四萧五彻底怒了,都是疯狂地拼杀起来,而那几个黑衣人,风杀,隼,鸩羽,海东青,硬招架了几下,转身便跑,各自留下了一句后会有期便也消失在墙头。 萧二萧三萧四萧五咬牙便去追,可是上了墙头,哪里还有黑衣人的影子。 众人跳下墙头皆是沉默,萧二抬起头阴翳地看了众人一眼,狠声道:“我们回萧府,自裁谢罪。” “不用了。”这时一声苍老的声音从身旁传出,四人转眼一看,正是管家萧大,而他的身后还跟着许多家丁打扮的人。 萧大面无表情地扫了众人一眼,“先找少爷,若是过了今夜还找不到,不用你们自裁,我亲自收拾你们。” “是。”萧二萧三萧四萧五惭愧低下头,沉声应道。 “老爷已经很久没生气了。”萧大眼中闪过一丝血色“我也很久没有活动活动了。。。看来最近的京城,将会不大太平啊。” “刷——”一只矛隼一飞冲天,家丁四出。 第三十章 有仙她从月中来(一) (今天的两章合一,不算这一行,五千一百九十九个字哦。说我偷懒早上没放章节的是什么心态。。。两章合一我可是很亏的哦,少了一次在首页更新列表显示的机会额。。。可是这两章不好分,影响阅读,我只好和在一起咯。。。好吧。。。希望各位看得愉快!) 天色已暗,小商贩早已收摊回家,务农的农民也在家里享受天伦之乐,但是京城里有些人却是依旧焦头烂额。五城兵马司的五个指挥使都是满头大汗,举着火把,带领着各自手下的兵丁到处乱窜,顺天府尹王本堂则是在顺天府踱来踱去,嘴里直嘟囔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萧家这倒霉蛋一醒过来准没好事。我真是傻啊,早点告老还乡多好啊,鬼迷心窍了接手这该死的顺天府。哎呦我的小祖宗啊,您可千万不要有事啊,您一出事,我的脑袋也悬咯。”顺天府尹气恼地抓了抓脑袋。 要说则府尹大人,他可真是倒霉,半年前他就被萧铭这魂淡三天一小祸,五天一大祸弄得力交瘁,好不容易等萧铭被揍得躺床上,他才这得以休息一会,可没想到这半死不活的萧铭又活蹦乱跳窜出来了,这不,刚安静了十几天,就又尼玛给他添麻烦——居然在京城被歹徒劫持走了。 “我说萧大少爷,您出门就不多带点狗腿子嘛。这不是要了老命了嘛。”府尹哭丧着脸自言自语道。 “报——”门外一名捕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跪在地上。 王大人眼睛一亮,赶忙问道:“快说,是不是萧铭找到了?” “报,报告府尹大人。”那捕快有点惊慌地抖声道“萧铭还未有任何线索,但,但兄弟们在搜查过程中,发现。。。发现。。。” “你想急死我啊,发现什么?”府尹大人怒道。 “发现。。。发现城南的帮派,猛虎帮,他们,他们被人灭了门,而且是刚刚被灭门,凶手异常残忍。。。” “啊!”府尹一下子瘫在了太师椅上,已经说不出话来。 傍晚,京城城南猛虎帮的总部。 孟汉子带着几名狗腿子满脸晦气地踹门而入,猛虎帮的老大,孟虎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小子,发生什么事了。” “哼,我今天在丹凤门看见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看起来就是普通人家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娃,本来想哄骗回家,没想到半道上被萧铭给抢了,真是气死我了。”孟汉子一脸不爽,气呼呼地说道。 孟虎脸色一沉,一巴掌就盖在了孟汉子的脑袋上:“蠢货,萧家可不是我们惹得起的,一个女人而已,窑子里多得是,可要是惹了萧家,以萧天赐那护犊子的本性,我们猛虎帮就生存不下去了。” “我当然知道,我当时就差装孙子了,好不容易才哄得那萧铭高兴。。。爹,我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嘛。”孟汉子揉着脑袋,一脸委屈“我也就趁着都是自己人的时候过过嘴瘾嘛。” 孟虎听后叹口气,说道:“你不懂,要在京城发展帮会,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接着眉毛一竖“你以后给我注意点,不要总是用你的丁丁想事情。先禁足一个月,滚下去好好反省。” “是。。。”孟汉子一脸委屈,转身便走。突然,孟虎脸色一凝,猛地一拉孟汉子,“锵——”一把细细的小剑只插入孟汉子面前的青石板上,入地三寸。 孟汉子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他老爹拉他一把,这把剑就得插入他的脑袋了。他惊慌地一缩脑袋,双手抱住头顶,就在地上滚来滚去,“萧少爷饶命,饶了我吧,我错了,我给你当牛做马。。。。。。”鼻涕眼泪抹得满地都是。 孟虎暗暗心惊,手微微颤抖,身子将地上的孟汉子护住,抬眼望向四周,除了惊异莫名的几个狗腿子,没发现任何身影,他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犬子不懂事,还希望各位高抬贵手,如果有什么过错,就由我来承担如何。”手却悄悄给他的心腹打了个指令,那心腹就慢慢地慢慢地朝正厅挪去,等到挪到正厅门口,立马一溜烟窜了进去。 等了一会,没有人回应,孟汉子也渐渐不在地上滚了,慢慢爬起来,抓着他爹的衣角,有些惧怕地看着地上的小剑。 孟虎警惕地扫视了四周的围墙,除了夕阳的余晖以外,没有任何异样,顿时松了口气,说道:“看来只是来警告你一番而已,若是要除去你,大可不必选择有我在场的时候。”说完又有些怒气“天天给老子惹麻烦,滚去面壁十个时辰。” 孟汉子摸了摸脸,惨白的大脸还未恢复,胡乱地应了一句,就撒丫子往自己的房间跑,可还未跑出几步,“啊——”一声惨叫声传来。 孟虎一回头,目眦欲裂,只见自己的儿子心脏上插着一把小剑,跟地上的那把一般无二。 “儿子!”孟虎猛地跑过去,可是孟汉子只是蹬了两下腿,已经没救了。 “滚出来!滚出来!我要你们偿命,我要你们偿命!”孟虎咬着牙咆哮道,可是没有人回应他,孟虎猛地站起来,抓紧了拳头,眼中溢满泪水,脸上呈现出狰狞的表情,眼中满是嗜血“萧铭,我要你死。。。”他低低地咆哮。 没有人注意到,从墙那头随着风轻轻飘来了一片兰花花瓣,飘啊飘,在空中转了一个方向,便缓缓地落在了孟虎的脚下。 孟虎的身体突然抖了一下,狰狞的表情已然不见,代替的是那惊恐的神色,他猛地一抬头,恰好看见一身雪白长裙,头戴罩纱斗笠的身影从天而降,而手中正举着一把一人多高的巨剑,毫不犹豫,狠狠砸下。。。。。。 不知道在哪里的柴房,萧铭躺在地上,身体一抖,突然从地上窜起来,眼前却是一片的漆黑。 萧铭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在黑暗中分辨出物体的轮廓,凌乱散落的木材,铺着干稻草的青石地板,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显然是哪家的柴房。 萧铭摸索了一会,索性靠着墙缓缓坐下,砸吧砸吧嘴,吞了吞口水,喉咙已经干燥有些疼痛。看来自己已经昏迷了超过三个小时,唔,一个半时辰了啊。萧铭叹口气。脑中却是在思考着自己为什么会被绑架——这可是萧铭第一次遇到绑架啊。 为了钱?不可能,京城里面的富商那么多,他们又何苦绑架丞相之子来敲诈钱财,且不论是否能敲诈得到,单单是绑架丞相之子这一项罪名,便是普通毛贼承担不起的。 难道是自己得罪了什么人?萧铭眯着眼睛仔细想了想,半年前自己倒是得罪了很多很多人,可是大都也是些纨绔子弟,他们既然可以被自己欺负,肯定就没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能力报复自己。而最近,倒是接连得罪了两个王爷,一个小王爷,另一个袭了父亲王位的小王爷,到底是谁呢? 晋王?萧铭皱了皱眉头,这个草包啊。萧铭却是有点不相信这个草包会为了区区一个女子便绑架朝廷重臣的儿子——多特么丢脸啊,而且,就算晋王再傻,傻到弱智的地步也应该明白绑架丞相之子会造成什么后果,如果真的是他做的,那么除了杀了自己,谋反,或者放了自己,谋反,以外便没有退路了,而且绑架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为了控制萧天赐?如果晋王已经做好了谋反的准备,那么控制不控制萧天赐这个文官已经无关紧要,如果为了准备谋反而控制萧天赐,那么这样他不就暴露出来了,除了提前谋反别无他法,难道皇室基因把智商错当成容貌加在了晋王身上? 福安王?萧铭更是不屑一顾,这个小王爷更是草包一个,真难为他装贤王装了这么多年,没被发现真是幸运啊,先不说他多么拙劣的演技,当当是遭遇疑似刺杀时的表现就让人鄙视,以他的智商怎么可能看出来那个流民是萧铭,那个尸体是小六?更何况他们之前根本没见过面。不过,如果是他父亲泰王在场那就说不好了——泰王可是见过萧铭的,可是泰王不在场,他总不可能就当当凭着怀疑自己给他儿子捣乱,就乱抓人吧,更重要的一点其实也跟晋王一样,泰王不可能会绑架萧铭,除非泰王已经做好了谋反的准备。 萧铭想的脑袋都疼了,他摇摇头,自嘲地想,总不会是解缙那老小子被我赢了不服气,找皇帝派下大内密探把我抓来报复一番吧?他感觉有点好笑,索性便不再费神想了。 这时,柴房的门咿呀一声打开,几个人举着灯走了进来,萧铭眼睛不适应地眯了眯,便打量起来人,进来的都是几个与自己之前见到一模一样打扮的黑衣人,接着灯光,隐隐可以看见他们脸上黑布上绣着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却是没有看见早上把他绑来的那个黑衣人。 萧铭打量他们的同时,领头的黑衣人也在打量他,沉默了一会,那领头黑衣人声音嘶哑地嘿嘿一笑:“萧公子,久仰大名。” “我的名声可不太好,你居然还久仰?口味略重啊老兄。”萧铭懒洋洋地回到。 那领头黑衣人面对萧铭的嘲讽不以为意,挥了挥手,身边的几个黑衣人便把灯放在地上,都是退出了柴房,并顺手把门关上。 领头的黑衣人走到萧铭面前蹲下,缓缓开口:“我们费尽心机,请萧公子过来,只是为了一件事。。。。。。” “你们是谁?”萧铭打断了黑衣人的话。“我可不想跟藏头露尾的人谈条件,还是先说说你们是谁吧。” 黑衣人嘿嘿两声,“萧公子是个爽快人,那我们也就不隐瞒了。我们是白莲教红阳堂的,本人是红阳堂堂主。” “白莲教?”萧铭皱了皱眉头。 “正是。”黑衣人说道“我白莲教已经在江南一带发展良久,随时准备起事,我今天邀萧公子前来,可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送给萧公子呢。” “哦,什么好事?”萧铭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黑衣人露在外面的眼睛不自觉闪了一下,便接着缓缓说道:“我们白莲教准备以将萧公子收做白莲教长老呢。” “这算什么好事?”萧铭感觉有点不满意。 “当然是好事了,你想啊,你要是成为了我们白莲教的长老,我们自然会对你恭恭敬敬的,立马把你送回家,而且我们会月月拿钱孝敬您老人家,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照办,而且一旦我们起事成功,您就是居功至伟的开国功臣啊,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黑衣人用蛊惑的语气说道。 “哦?有这么便宜的好事?”萧铭一挑眉毛“难道你们费了这么大心力,冒了这么大的险把我请过来,就准备给我送福利,然后再放我回去?要早知道这样,你一个名帖我就过来了嘛,还用这么麻烦?” “呵呵,公子说笑了,我们白莲教怎么可能明目张胆地行事呢。而且,我们可也不会白让你当长老呢。”黑衣人笑呵呵的,可是别提笑的有多难听了,眼底深处隐藏着一丝寒光,“只要你肯让我们在你左手臂上纹上我们白莲教的信物白莲,并且签下这文书,表示你代表萧家加入这白莲教的大家庭,那么您就是我们的长老了。”黑衣人掏出一份已经写好的文书。 萧铭扫了一眼,上面无非就是我代表萧家自愿加入江南白莲教,团结友爱,尊敬教主等等之类的,下面留了点空白签名和盖手印的地方。 萧铭抬起眼看着黑衣人,说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黑衣人眯起了眼睛,“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就抱歉了,不过我们不会杀了你,但是我们会从你身上取走五样东西作为我们这次行动的补偿。” “哪五样?我送你五根头发行不行?”萧铭哈哈大笑。 “你的手脚,还有一个太监不需要的东西。”黑衣人站起身,居高临下淡淡地说道。 “啊——”萧铭脸上的表情僵住,仿佛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黑衣人好像很满意萧铭这个表情,语气放缓正要说道:“你只要。。。。。。” “免了!”萧铭一声断喝,缓缓站起,毫无畏惧地跟黑衣人对视。“让我死可以,但是让我变成太监,可是绝对不行,让我加入这什么狗屁的白莲教,更是行不通,不要再问了,这就是我的意思。”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亮光,“你真的不怕吗,哼哼,变成人棍的滋味,可是比死还难受千万倍啊。”黑衣人仿佛为了威慑萧铭一样,掏出了一把寒光四射的短匕轻轻地刮着手。 “我如果答应了,那么我就是整个萧家的叛徒,萧家一门三代忠烈,怎么可能在我这一代出一个白莲教长老?而且如果我答应了,虽然能保一时平安,可是,白莲教却永远不可能会成功,到时候等待我的依旧是死,还会拖累整个萧家,所以,我不可能答应。”萧铭淡淡地说道“我虽然是个纨绔,可是也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又不是没有死过。。。我告诉你,我不会答应,坚决不会,而且如果你要对我动手,我会反抗的,就算反抗不过,我也会先一步自杀,撞墙,咬舌,死可是一件多么的容易事情啊。。。而到了那时候,你们怎么玩弄我的尸体,我也管不着了。” “啪,啪,啪。”黑衣人静了静,突然拍了拍巴掌,“好好好,果然是萧家的公子,外面的传闻如此不堪,却没想到萧公子是这样一个刚烈的人物。” 你才肛裂,你全家都肛裂。萧铭忍不住在心中狠狠骂道。 “就为了这一点,我多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要好好想清楚。”黑衣人深深地看了萧铭一眼,转身便出了门,啪嗒一声,门从外面反锁。 确定那黑衣人走后,萧铭终于松了一口气,憋了好久的汗水缓缓从额头渗出。虽然死过一次,虽然嘴上说着不怕死,但是他还真怕那黑衣人立马就把他一抓,宰割成人棍,不过还好,黑衣人果然不会那么快就逼迫萧铭做出选择。 “白莲教?”萧铭眉头越来越深,“我呸,你们要是白莲教的话我萧字倒过来写!” 白莲教怎么会自称为白莲教?白莲是白莲教的圣物,怎么会就这么轻轻松松从一个白莲教堂主嘴里说出来,白莲教教徒都是恭敬地称呼自己加入的是“圣教”,出场要么念一段口号,要么摆一个213造型,可是这黑衣人却只是自称为白莲教——这明显是官兵的称呼。而且语气却没有对这白莲教有多少恭敬,话里话外只是套着萧铭要跟白莲教扯上一腿,明显不正常。 “到底是谁要陷害萧家?”萧铭喃喃道,如果现在的他不是他,而是半年前那个纨绔,说不定刚才就屁滚尿流地答应了提议,然后肩上纹白莲,又留下亲笔签名和指印,那么只要对方将事情一抖出来,萧家就完了,萧铭也必须得死,够狠!够辣! 萧铭呼出口气,现在京城一定有很多人在找我吧,我必须想一个办法传递消息啊。萧铭在黑衣人开门的时候看见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是太阳刚刚落山不久,实在是太晚了,而且这个地方肯定是偏僻无人之地,说不定已经出了京城,自己被困在这没有窗户只有门,外面隐约还有黑衣人嘶哑着交谈的声音,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传递消息啊。 萧铭狠狠地抓着脑袋,眼睛不经意地瞥见了一样东西,突然呆住了。 (有bug什么的请指出哦,包括错别字,语句不通顺,上下矛盾什么的!。。。本太子比较粗心。。。书评回复会加精哦!) 第三十一章 有仙她从月中来(二) (依旧两章合一。。。码字码得晚了点,差点忘记放上来。。。原谅我吧。。。) “父亲。”福安王恭恭敬敬地走进泰王的书房说道。 “唔,什么事。”泰王借着烛光看书,头也不回地问道。 “今夜有大事发生。”福安王有些奇怪地笑了笑,“萧天赐的儿子萧铭他被歹人在京城劫持了,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都忙作了一团,萧府也是鸡飞狗跳的,连家丁都派出去了,萧天赐现在还在顺天府尹坐着呢。” “哦?”泰王并没有放下书,敷衍道:“今天还发生了这么有趣的事情?” 福安王勉强笑笑,恭敬地说道:“父亲,这歹人竟然敢公然在京城劫人,还劫的是朝廷一品大员的儿子,这。。。这是不是与我上次莫名其妙被人陷害有关。” 泰王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很怕死吗?” 福安王冷汗从额头流下,“怎,怎么会。弘毅是担心父王的安危。。。” 见泰王没有回话,福安王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萧铭现在凶多吉少,那我们是否。。。。。。” “计划还是照常,如果萧铭真的死了就另说。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趁早回府准备吧,你已经在我这逗留很久了,就算是母子情深,也该分别了吧。”泰王面无表情拿起书淡淡说道。 “是。。。是。”福安王应了两声,连忙告退。 等到福安王出了书房并把门带上,泰王轻轻地将手中的《韩非子》扔到了桌子上,满脸阴翳。 是谁插进来了?还是,这便是你的计划?泰王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太监打扮的中年人从暗处走过来,躬身道:“泰王殿下。” “有查到吗。” “是血如墨的人。” “那血如墨是谁的人。” “恕属下无能,无法查到。” “那血如墨又是个什么组织。” “。。。恕属下无能,无法查到。” “那。。。你知道什么?” “属下知道,那萧铭在哪。。。”中年太监露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 “这是。。。。。。”萧铭蹲在柴房地上,用手捏着一支长长的花梗,上面的小花已经有些枯萎,但是还没有凋谢。 “槭叶铁线莲啊。。。”萧铭喃喃道。别的花他或许不认识,这槭叶铁线莲他可熟悉的很,他前世北京房山县的独有品种,其他地方都没有,还因为其独有性被选为某国际运动会的装饰花,萧铭前世做过几天志愿者,自然很熟悉。 “嘿嘿,如果是这样的话。”萧铭闭着眼睛想了想,这槭叶铁线莲只有在北京房山县才有,那么换算成大周朝京城的位置的话。。。。。。 萧铭猛地睁开眼睛,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现在就在北京城郊外,西南的银台门方向,而且这朵花既然能在被砍柴的时候无意中带回来,就说明这个院子就在他前世北京城房山县不远的地方,甚至就在房山县,那么这样的话,离银台门很近啊。 萧铭捏着那半枯的小花在不大的柴房里踱来踱去,带有柴房的屋子,只能是农家小院了,而大周迷信风水,房屋都是坐北朝南的,所以这个小院必然是坐北朝南的,而柴房主木,木属东,必定坐落在小院东边,辅以火,火属南,那么,萧铭看向柴房门的小门,这个方向,便是南方了。而这个小院大概在北京城西南方向,如果这边是南方的话。。。。。。 萧铭缓步走到柴房的右上角的角落里,几脚踢开散落的树枝什么的,看着这个阴暗又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的屋角叹道:“就是这个方向了。。。。。。不过,这个发现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啊。。。。。。” 也是,就算知道了自己身在何方又如何,四周都是墙壁,严严实实的,只有一个门,外面还有人把守,怎么可能传递消息出去让别人知道呢? “吱吱”一只小老鼠突然从这个角落钻出来,对着站在他面前的萧铭用声音表现着不满——你丫挡着我了。 萧铭听到这声音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小老鼠——你丫从哪里冒出来的? “吱吱——”如果老鼠会说话的话,估计这里面的意思就是“人类好傻啊。。。。。。” 萧铭眯着眼,突然诡异一笑,猛地一个俯身抄手,就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老鼠抓在手中。那老鼠不依地扭动着身子,吱吱乱叫。萧铭抓紧了双手,顺势趴下身子,另一只手在底下那被稻草覆盖的角边上划拉着。 “果然。”萧铭将地上的稻草扒拉开,看见了一个小小的洞,老鼠洞,外面还微微有月光透进来。 萧铭趴下身子努力朝着外面看着,虽然看不怎么请,但是隐约能看到官道。“果然!”萧铭有些激动,这个柴房不是单独建立的,而是在小院后面顺着墙角搭出来的,所以这柴房后面才能是官道。 “一堵墙啊一堵墙啊。。。”萧铭兴奋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如果我是萧九九多好?这么一堵墙,应该撞得开吧。。。额,如果我是萧九九,不是就不会被绑架了。。。”萧铭平复了下心情,又锁紧眉头,去你妹的,先不说能否出去,单单这外面这几个黑衣人就不是好惹的,看他们飞来飞去的,武功指不定多高,发现自己想要逃跑的话,收拾自己岂不是就跟自己抓这只老鼠一样手到擒来? 等等。。。老鼠?萧铭愣了一下,看着手中还在吱吱乱叫的老鼠,一会,忍不住自言自语道:“我不会是要做怎么傻的事情吧?” 萧铭颤抖地用另外一只手解下了身上从不离身的小玉佩,呆呆地看着,依旧喃喃道:“我肯定不会做这么不切实际的事情吧。。。。。。” “妹的,总比在这等死好,九十九的失败几率,也还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啊。”萧铭狠狠一握手中的玉佩,面目狰狞地看着那小老鼠,恶狠狠地说道:“兄弟,对不住了,无论能否得救,你的情谊,哥哥记下了,以后我不除四害了。。。”那小老鼠突然打了个寒颤——它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就好像是田地里的蛇一样。 说干就干,萧铭蹲在地上,找了一些干稻草,将玉佩和那半枯的槭叶铁线莲绑在了那小老鼠身上,想了想,又用玉佩的红色穗带绑了那花几圈,系在了老鼠的身子上,然后将玉佩露在外面,接着将好像穿了一身衣服的小老鼠捏起来,对着它温柔地说道:“乖乖帮哥哥引来救兵,我就在萧家倡导不灭鼠运动哦。。。”然后狠狠一咬牙,轻喝一声“对不住了。。。。。。”他将小老鼠的尾巴浸了浸黑衣人留下的灯笼中的灯油,然后放在灯火中一点。“吱吱!!!”小老鼠疼的一下子就咬了萧铭的手,拼命挣扎,萧铭忍着痛,匆忙将那小老鼠扔在那老鼠洞口,只见那老鼠“嗖——”的一身就带着尾巴上的火光不见了,萧铭趴下来死命看着,只看见一个红色的火点和一团幽幽的翠绿光芒渐渐消失在官道中。。。 “希望动物受惊都是朝前面跑这个传说是对的。”萧铭看着大致方向没有错的小老鼠自言自语,“一直跑啊,小老鼠,直到有人发现你,发现那刻着萧铭二字的玉佩和。。。。。。那槭叶铁线莲。。。。” “真是烦人,那个时候五城兵马司的狗贼们怎么会出现呢。”北京城外的小树林里,有两个女子在缓步走着,一个身穿红色束腰长裙,手里提着两把小剑,头戴着面纱看不清相貌,只看见那微微泛着蓝色的眼珠,不过那妖娆的身材却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如果周围还有男人的话。她随意挥剑挑开挡在树枝,随意地说道,可是却好像在自言自语一般,身旁的女子没有任何回应。 她身边的女子一身雪白的长裙,但是上面却点点滴滴,有喷射,有沾染,如墨一般地渲开许多血迹,头戴白纱斗笠,完全看不见相貌,不过引人注意的是她的身后背着一把巨大的铁剑,铁剑长度比她身高还多许多,宽度比她的肩膀还宽几分,朴实无华,一眼看去就知道是纯纯的铁块打造的,至少有百八十斤重吧,也不知这女子怎么能背上这么重的东西,还丝毫没有显露疲惫的感觉,甚至连走路的动作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难道其实这是塑料做的?不对,这时候可没有塑料。 那白衣女子只是静静地在赶路,不发出一点声音,显得异常诡异,而那红衣女子却时不时自言自语两句,更让人感觉诡异。 “啊——”红衣女子轻轻啊了一声,俏皮一跳,一下子窜出小树林“走了这么久,终于走到了银台门的官道上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就自己又沮丧起来,举着小剑的双手耷拉下来:“还有好远的路啊。。。呜呜呜。。。什么嘛,京城里到处都是五城兵马司的人和捕快,城门也封了,莫不是皇帝这个狗贼死了?”这时候那白衣女子从后门敢来,见到这红衣女子可爱的模样,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一副慈爱的样子,斗笠下的嘴无声地笑笑。 “咦,那是什么?”红衣女子感受着白衣女子的亲昵,享受似的眯了眯眼睛,却突然看见另一边的官道上疾驰过来一个红点,上面还摇晃着有一团绿色的光芒。 “莫不是鬼火!”红衣女子显得很是惊讶,有点害怕地扔下小剑,抓着白衣女子的衣袖,躲进了她柔软的胸膛,“姨” 白衣女子轻轻抱住了红衣女子,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不用害怕,接着右手举过头顶,一把抓住巨剑剑柄,一抖,一拉,就把那巨剑轻松地取下来,横在两人前面,巨剑好像一个巨大的盾牌,上面还隐约带有点点血迹。 待到那红点靠近,白衣女子猛地一抖巨剑,狠狠一拍地面,那火点被一震,从地上一跳,摔下来就不动了——可怜的小老鼠先是被火烧尾巴,现在又是被震晕了。 红衣女子慢慢回过头,借着月光看起来,“咦,是一只老鼠!怎么还穿着衣服戴着玉佩!莫不是成了妖精!”红衣女子有些惊异道,却已经没有了害怕,脱离了香香软软的怀抱,走上前去拾起那只老鼠,费了好大劲解下了那玉佩,她仔细地观察着玉佩,只见这小小玉佩形状是一个扁扁的水滴模样,正面雕刻着一只麒麟玩乐的图画,还有两竖字:长命百岁,笑口常开。一翻后面,刻着两个字:萧铭。 红衣女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莫不是。。。莫不是。。。那萧铭是老鼠精变的?! 白衣女子提着剑走上前来,看见这玉佩,斗笠下的眉头忍不住皱了皱,随手将剑插在地上,从红衣女子手中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又拿着绑在一支小花上的老鼠看了看,抬头看向了官道的尽头,又转过头,透过白色纱罩看着那红衣女子。 “姨,你不是要。。。。。。”红衣女子这时才算真正惊讶。 白衣女子看着红衣女子,突然蹲下身子,用那绑着老鼠的小花在地上划拉着,隐约可以看见四个字:他帮过我。 红衣女子看着蹲在地上的白衣女子,忍不住眼里满是温柔,她这个小姨,看起来是她的长辈一样,但是无论是她,还是她母亲,从心底里,都是把她当成小女孩来呵护的啊,因为她小姨啊,内心真正的是如水晶一般,她虽然会杀人,会放火,会怒,不分善恶,但是谁如果对她好一分,她便会还十分,若是欺她或者欺负她侄女和姐姐,她必定也会还十分。这也就是为什么那卖糖葫芦的大叔今天晚上在自家院子里捡到一包金子,和猛虎帮被灭门的原因了。她杀人如麻,却并不代表她并不善良。这才是我的小姨呵。带着红色面纱的女子轻轻地笑了。 红衣女子蹲下身子看着白衣女子,“姨,要我帮忙吗。” 白衣女子的斗笠摇了摇,继续在地上划拉着,这是我的事情。 “嗯,姨,那我就先回去了。小心哦。”红衣女子仿佛一点都不担心地说道,这个世界上能赢得过她小姨的人可是不多呢,虽然她一点内力都没有,可没有内力就能挥舞这百八十斤的巨剑的人,怎么可能好惹。 白衣女子和红衣女子同时起身,白衣女子又是慈爱地摸摸红衣女子的头,然后便提着剑朝那老鼠来的地方疾驰而去——轻功已然超神。 红衣女子看着白衣女子渐渐远去,却是陷入了思索,这件事,貌似不简单啊。。。。。。萧铭,萧铭,萧铭!她发觉自己对萧铭越来越感兴趣了。希望他不要轻易死掉吧。红衣女子的面纱微微一动,似乎在笑。 第三十二章 有仙她从月中来(三) “皇上,皇上。”那吉祥太监从门外进来,靠近书桌,轻轻地对着一个正坐在书桌边上批改奏章的老人说道。 “何事。”那老者头也不抬,淡淡回道。 “皇上,解大学士求见,已经到了御书房外面。”那太监恭敬地说道,但是那尖尖细细的脸毫无表情。 “唔,是缙绅啊,这都入夜了还有何事?”那老者一听这话,便放下了奏折,“请他进来。” “是。”那太监躬身退出门外,不一会,就领着一身灰布长衫的解缙进来,那解缙急吼吼地大踏步走进了御书房,也不管坐在书桌边上的皇帝,自顾自先把书桌上的一杯御茶一饮而尽,又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才对皇帝拱拱手:“重光啊,今天可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啊。”吉祥太监没有露出丝毫不妥的表情,仿佛贴在他脸上的只是一层面具而已,他悄悄地走出了御书房,并且顺手关上了门,挥挥手让门外伺候的小太监退远一点,自己站在御书房的门外。 “什么大事能让缙绅你这么着急,大晚上的就跑皇宫来找朕?”大周皇帝周重光笑了笑,便打趣道:“夜闯皇宫,若是碰到迂腐一点的皇帝,你早就死了不止百遍了。” 解缙难得没有跟皇上斗嘴,他皱着眉头:“萧家那小子今天被人绑走了。” “哦?此事当真?”皇上一挑眉毛疑惑地问道,得到肯定答案后狠狠一拍书桌,满脸怒气:“五城兵马司是干什么吃的?顺天府尹他又在做什么?戍守京城的五万兵马难道都是摆设吗?居然会有人胆敢在天子脚下绑架朝廷一品大员的儿子,若是改日,朕的脑袋是不是他们也能轻易拿走啊!” 解缙手指不自觉点了点椅子,皱了皱眉头对皇帝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只是担心一件事情,莫不是。。是。。他。。。” 皇上的脸色瞬间从愤怒转变成了阴沉,阴气逼人,两人沉默良久,皇上率先开口:“应该不是,他现在还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也没有一击必中的把握和实力,而且没必要这么做。” “那萧铭。。。。。。”解缙叹口气。 “让龙骧军派一千人参与搜寻吧。”皇上淡淡说道。 “好吧。”解缙起身对皇上拱拱手,便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 皇上目送着解缙出门,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吉祥!”皇上突然高声叫道。 “奴婢在!”那太监恭恭敬敬地走了过来。 皇上看着那吉祥,声音很轻很轻地问道,好像是问自己一样:“龙刺军,龙魂军和龙彪军,应该没有任何异动吧。。。。。。” 萧铭倚在墙边,呆呆地数着地上的稻草,一会却又扭动下脑袋看看旁边的蜘蛛网,一会儿又在柴房里走来走去,很是焦急的样子。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他的心里其实对他那个不靠谱的方法没有任何信心,只是因为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所以尽管他不大相信这么非主流的老鼠能给他引来所谓的救兵,但是当他真的这么做了,又忍不住开始憧憬一群彪形大汉从天而降,三两下将外面的黑衣人全部消灭,将他营救出来,而领头的正是那一只小老鼠。 萧铭烦躁地甩甩头,自嘲地在心里吐槽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看了看那紧闭的木门,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狠狠地拍了拍门,大吼道:“有人没,都死光了吗?没死光回个话!” 外面本来还有轻轻的交谈声,被萧铭这么一吓,就突然安静了下来,半晌,才从外面传出来刚才威逼利诱萧铭的那个黑衣人的声音:“怎么,萧少爷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老子要嘘嘘。。。要解手。”萧铭很是不害臊地大声嚷嚷起来。 “对不住萧少爷,我们可不能放您出去,房间有墙角,有稻草,有木棍,您想要解小手解大手都没有问题,您请便吧。”外面的声音带着一丝揶揄。 “。。。我本来还有一丝动摇,想要当当你们那什么白莲教长老玩玩,可是你们居然这么虐待我,老子不干了,不干了,士可杀不可辱,罢了罢了,老子今天就在这里憋死算了。”萧铭一气,就开始胡言乱语地跳脚。 好像能想象出萧铭在里面的样子,外面的黑衣人显得乐不可支,他嘿嘿地低沉着笑了几声,便淡淡地说道:“请便。”然后便不再做声。 萧铭在里面停止了跳脚,恢复了镇定的神色,跟刚才那有点二逼的模样大不相同,他整理了下衣物,轻轻靠在门上,歪着脑袋嗤地一笑:“你们的胆子就这么小?放我出去兜兜风都不敢?你们那么多武林高手,我就一孱弱的小纨绔,还怕我跑了?” “万事小心为上,对不住了萧少爷,您要是愿意跟我们合作,我们随时可以放您出来,现在嘛,不行,不过,如果你能打开这木门,我就放你出来透透气。”外面的声音依旧很揶揄。 萧铭沉默一会,突然说道:“你当真以为你把我囚禁在这奉天县便无人知晓吗。”奉天县,就是房山县。 外面突然没了声音,萧铭嘴角一挑,叉着手往前面走了几步,就听见背后那滑动解锁的木门“咿呀”一声打开,六七名黑衣人鱼贯而入,将萧铭包围起来,并且警戒着四周,领头的黑衣人满脸阴翳地扫视了柴房的布局,最后看向了摆着造型背对着他的萧铭,缓缓地走到萧铭面前,也不掩饰,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铭没有回答他的话,轻轻侧身伸出手指点了点房门:“我可以出去了吗。” 黑衣人首领死死地看着表情淡然微闭着眼睛的萧铭,好像要把他看透,突然露出了古怪的笑容,点点头:“当然可以。” 萧铭笑了笑,在哪六七名黑衣人的护卫下缓缓走出柴房门,异常轻松惬意的样子,不知道的人一看之下说不定还会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哥带着狗腿子出来夜闯寡妇门呢。 萧铭站在小院中,深深地吸了口气,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很圆,很大,而且四周没有任何星星。 “你是怎么知道的。”黑衣人首领站在萧铭身边,突然又开口问道。 “你想知道?”萧铭咧了咧嘴,歪着头看着那黑衣人。 “是的。”黑衣人点点头,看着萧铭。 萧铭噗嗤一笑,将头凑到哪黑衣人的耳旁,轻轻地说道:“如果你把你主子是谁告诉我,我就告诉你我怎么知道我现在在奉天县。” 黑衣人首领冷笑一声,躲开了萧铭,走了几步又回过身子:“就算是有人告诉你的又能怎么样,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在我们的手里再将你劫回去。萧公子,放风的时间到了,还请回柴房吧。” 萧铭回过头继续看着天上的月亮没有动,听到这话,他猛地又吸了几口气,突然笑道:“你们很奇怪啊。现在要做的居然不是带着我转移,而是留下来等人来救我,如果没有你说的那一番话,我还以为是哪位朋友跟我闹着玩呢。” 黑衣人首领没有回话,冷哼一声,朝身边的两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个黑衣人就准备过来拉萧铭进柴房。 “等等。。。”萧铭仰着头突然闭上了眼睛,黑衣人们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又呼吸了几口空气,萧铭如同梦呓一般地缓缓问道:“你们闻到了没有。。。” “什么?”那黑衣人头领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似乎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唔。。。你知道吗,我闻到了一股香味,我似乎是认得这股香味的,似乎是女孩子的脂粉香,但是我又忘记了到底是在哪里闻到过。。。而且刚才香味很淡,我还不确定,不过现在这香味却是越来越浓郁了。”萧铭依旧闭着眼睛,脸上露出回味的表情“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萧铭缓缓睁开眼睛,“是兰花香呵。。。。。。”对着月亮的瞳孔中,有一把巨大的铁剑刺破了那茭白的月光,直直的插向了地上的萧铭。。。。。。 (相信各位细心的童鞋已经发现,这几个章节的标题跟内容很是不对称啊,我在这几章透露了很多信息,也埋了很多坑,比如血如墨是谁的人?成巧蓉和成颠鸾的确切身份是什么?皇上到底是跟谁在较量?泰王?晋王?我为什么要写一个叫做那吉祥的太监出来?萧铭会扮演什么角色?还有。。。。。。欢迎各位在书评讨论。。。ps:如果大家不适应这抽风一样的交叉叙述方式,那么再过几章就会变正常了。。。) 第三十三章 仙女姐姐,你是谁(一) (今天第二更送到) “横云,你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林婉秋皱着眉头站在自己的小院中,望着天上大大的月亮,对身边的横云说道。 “奴婢,奴婢不知。”横云柔弱地回到。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心中很是不安呢。林婉秋有些烦躁地想。萧铭这么晚了还未归来,而且家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家丁一下子就少了一大半,连公公也不知所踪。。。实在有些让人担心啊。 “你家少爷似乎还没回来呢。”林婉秋看似随意地问道。 “是,是啊。”横云依旧柔弱地应道。 林婉秋转过头,有些无奈,轻轻地伸出手捏了捏横云软软的小脸蛋,横云有些委屈地眨了眨眉毛,水汪汪的眼睛怯怯地看了一眼林婉秋,嘴里就弱弱地说道:“少夫人。。。” “哎。。。”林婉秋叹口气,拉着横云便走:“横云,我们出去逛逛吧。” “诶。。。”横云一听这句话,就有点呆了,有点急地拉住林婉秋,在林婉秋询问的目光下小脸红红的,细声细气地说道:“少夫人。。。少夫人不要出去,现在街上乱着呢。。。” 林婉秋有些奇怪:“我没说要上街啊,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上街了,我,我只是要在萧府逛逛。”林婉秋突然耳朵有点红,她在说她只在萧府逛逛的时候,莫名地想起了萧铭。 “啊。。。”横云张着可爱的小嘴巴,一脸惊异的样子,“原来少夫人不是要上街。。。。。。” 林婉秋见到横云这个样子,更是奇怪了,轻轻皱了皱眉头,问道:“横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啊,我。。。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横云赶紧低下头弱弱地说道。 见到横云不敢看她的眼睛,林婉秋怀疑更深了,她伸出手,捏着横云的小下巴,将横云的脑袋抬起来,看着她的眼睛,“横云,你可不能骗你家少夫人啊。。。。。。” 闻着对面传来的淡淡桃花香味,看着林婉秋精致的五官,横云居然感到全身有点酥软,脸一下子就红了,眼睛满是迷离,好像喝醉了一般。 “横云,横云?”林婉秋见横云一副魂飞天外的样子,忍不住叫道。 “啊。。。啊。。。少夫人。”横云突然惊醒,有些手足无措地喃喃道,她赶紧挣脱了林婉秋的素手,慌乱地说道:“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少爷被人绑架的事情。。。。。。”刚说完便立马惊恐地用手捂住了小嘴,小横云的心里大声哭泣着:呜呜呜,我怎么这么笨。。。怎么就说出来了。。。呜呜呜。。。。。。 林婉秋一听这话,如遭雷击,身体晃了一晃,险些就要倒下,横云赶忙伸手扶住林婉秋,边急急忙忙地解释道:“少夫人。。。不是的。。。少爷他好好的。。。他。。。” “他是不是被绑架了?”林婉秋转过眸子盯着横云,眸子里有点亮晶晶的东西。 “不。。。不。。。。”横云鼓起勇气对视林婉秋,不了半天,终于肩膀一塌,泄气一般地柔弱地说道:“是。。。” “为什么。。。”林婉秋不再看横云,自言自语道,一直不住地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又是为了哪个女子吗。。。” 横云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努力扶住林婉秋。 呆了一会,林婉秋突然直起身子,甩开横云,径直走向了屋内,横云松了口气,就要拔腿跟上,没想到林婉秋又出来了,手上拿着她平时舞剑用的小剑。 “横云,我要出门找你家少爷去。”林婉秋对横云淡淡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冷漠,“在家好好看家。” “啊,不行!”横云一听就知道坏了,立马站在林婉秋面前,张开并不长的瘦弱双臂,拦在林婉秋的面前,咬着嘴唇摇着头:“不行的少夫人,街上这么乱,若是有个什么好歹。。。老爷吩咐过不许您出去。。。” 林婉秋轻轻吐了口气,冷冷地说道:“横云,你没有把少爷被绑架的消息告诉我,我很生气,但是我不怪你,我知道是公公他吩咐的,但是,我不知道是一回事,知道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他是我的夫君,就算再怎么样,他都是我的天,既然我知晓了他身处险境,我便不能再心安理得继续呆在这里,我必须去找他。所以,若是你要拦着我,我就真的对你生气了。” 横云眼里噙着泪水,咬着嘴唇,就是不肯让,懦懦地带着颤音说道:“少夫人,您出去也没有多大用,京城很多人都在找少爷呢,少爷会没事的,您不知道少爷到底在哪里就出去,也找不到的。。。。” “我知道怎么找。”林婉秋冷冷地回到,挪了几个身子,但是都被横云挡了回来,她看着横云缓缓说道:“横云,你若是不让开,我们主仆恩尽。” 横云听完身子一抖,险些哭出来,咬着薄薄的嘴唇摇摇头,眼泪却不听话地顺着眼角留下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都是横云不好,横云嘴笨,横云犯的错。。。所以就算不能再侍奉少夫人。。。。横云也不能让少夫人出去。。。” 林婉秋轻轻叹口气,轻轻地对横云说了一声:“对不起。”猛地一抬手,便用一记手刀敲晕了小横云,横云柔弱地倒在了林婉秋的怀里,满是眼泪的小脸挤在林婉秋胸前的软肉上。林婉秋轻轻把横云一抱,便走向了自己的卧房,将瘦弱的横云放在床上,并且掖好被子,擦了擦横云脸上的眼泪,喃喃道:“我怎么会跟你主仆恩尽呢,我骗你的,你怎么就这么笨呢。。。我这便去找你家少爷去了。。。”对于这个柔弱的小姑凉,林婉秋却是显得格外爱护。 一咬牙,林婉秋便跑出了房门,几步跨出小院。而就在林婉秋的出门的一瞬间,本应该躺在床上的横云突然出现在卧房门口,脸上带着还未干的泪痕。 “横云怎么能让少夫人自己一个人去呢。”横云依旧有些柔弱地擦了擦脸,“横云虽然笨,横云虽然一跟人说话就脸红,横云虽然总是让少夫人照顾,横云虽然总是迷迷糊糊的,横云虽然总是做错事,但是横云,可是能保护少奶奶的。。。。。。” “踏月,簇水,露华,七绝。拜托你们了,我们一起去保护少奶奶吧。” “是,横云首领。” (小横云是不是很可爱啊。。。而且有点神秘哦。。。) 第三十四章 仙女姐姐,你是谁(二) 那把巨剑越来越近,直冲着呆呆站在地上的萧铭砸过去,但萧铭一动不动,而那些黑衣人也已发现不对,纷纷掏出各种各样的暗器朝着天上扔去,“当当当。。。”各种袖箭、金钱镖、手里针砸在巨剑上,却没有让那巨剑移动一丝一毫,这情景说的时候感觉很慢,其实也就是在一瞬之间。 黑衣人头领一咬牙,猛地窜到萧铭身边,想要拉住萧铭便走,可那巨剑仿佛是一瞬之间便到达地面,直接插在了黑衣人头领和萧铭之间,砰的一声,入地三分,硬生生将黑衣人头领和萧铭分开,紧接着,一个白色的身影跟随着那巨剑从天而降,轻轻巧巧地站着那巨剑上,俯瞰众生。 那白色的裙角轻轻拂过萧铭的脸,带来一阵阵兰花的香气。萧铭呆呆地看着站在巨剑上那戴着白纱斗笠的女子,嘴里不自觉地冒出一句:“仙女姐姐,你就是那嫦娥吗?” 周围的黑衣人却是没有萧铭那般闲情逸致,纷纷冷哼一声,掏出各自的武器围了上去,而那黑衣人头领被落地的巨剑一震,气血有些紊乱,早已后退几步平复上涌的气血,但是眼睛却死死看着那飘然的女子,仿佛要看透她的白纱一样。 见周围黑衣人围了上来,白衣女子也不做声,轻轻跃下,顺手便拔出了插在地上的巨剑,倒手一拖,顺势便举着巨剑来了个横扫。那些黑衣人哪里敢硬接,这巨剑起码有百八十斤重,虽然没有开刃,但是被百八十斤重的铁疙瘩狠狠砸中,那滋味也不是他们能够享受的来的。这一下硬生生将周围的黑衣人逼开数米,在萧铭和白衣女子之间呈现出一圈空地。 趁着这个机会,白衣女子一手拉住萧铭,一手拿着巨剑,便直冲向那黑衣人,黑衣人们对视一眼,咬着牙迎了上去,那黑衣人头领也举起一把大刀,加入了战斗。白衣女子丝毫不惧,一手抓着萧铭,另外一手挥舞着巨剑,剑法大开大合,走的是凌厉霸道的路子,不管对方出什么招数,就是举着着巨剑当头来那么一下,逼的那些黑衣人左躲右闪,而且女子挥舞巨剑速度很快,也异常灵活,打得所有黑衣人都暗暗心惊,江湖中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霸道的高手,当是这气力,世间上就无人能敌了吧。 黑衣人们被压制得毫无脾气,只能左躲右闪,偶尔勉强地阻挡一下他们的速度,白衣女子带着萧铭已经快冲出黑衣人的包围了,黑衣人首领猛地突了上去,闪在了那白衣女子的身后,双手举起手中的大刀,瞅准空隙,狠狠地朝那女子砸下,“当当当。。。”那女子突然反手将巨剑背在背上,硬是接了那黑衣人首领三刀,借着那凌厉三刀的刀劲,双脚一点,左手一抄,便带着萧铭跳出了小院,反观那黑衣人首领,双手已经微微颤抖,虎口也被震裂,但是眼中却呈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左手轻轻一挥,便阻止了其余黑衣人要追出小院的动作。 黑衣人头领扫视了周围一下,缓缓说道:“事情已经妥当,我们。。。。。。”还未说完,“嗖嗖嗖——”,外面传出了无数弩箭破空的声音,黑衣人头领一惊,“制式连环弩,不可能!” 白衣女子带着萧铭飞过围墙,轻轻一点地,丝毫没有停顿,便带着萧铭飞奔起来,萧铭被白衣女子搂在怀里,悄悄侧过头想要看看她的相貌,却无奈那白纱虽然飘来荡去,却始终遮盖着白衣女子的相貌,只看见一个小巧的下巴。闻着舒服的兰花香,萧铭开口道:“仙女姐姐。。。。。。”话音还未落下,就听见了“嗖嗖嗖”的破空声,萧铭突然感觉一股凉意涌上心头。 怀抱着萧铭的白衣女子身形一顿,猛地停下,毫不犹豫地把巨剑直插在自己和萧铭的面前,几乎在同时,“当当当——”巨剑好像被人打了无数拳,猛地往后一倾,剑身上莫名出现无数的小突点。女子将萧铭护在身后,自己却躲闪不及,一把弩箭直接插进了白衣女子的左手臂,箭头从手臂前插入,从手臂后突出,鲜血喷溅了萧铭一身。萧铭呆住了,慌张地询问着女子:“仙女姐姐,你没事吧。”女子头也不回,也没有回答,但是萧铭贴着女子的身子,却微微感觉到女子在颤抖。 萧铭怒了,就算是他莫名其妙被人绑架,他没有怒,就算是他莫名其妙被人威胁当太监,他也没有怒,就算是他顶着败类垃圾的名头过上一辈子,他也不会怒,但是,一个妹子在自己的面前被人伤害了,他怒了,特别是当这个妹子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的时候,他更加的怒了。谁也不能伤害妹子,除了我!萧铭在心中咆哮着,眼睛阴沉地盯着前面漆黑的树林,并且扫了一眼身后的院子。很好,若是今日我大难不死,必定要将这些人万劫不复。萧铭狠狠在心中想着。 “怎么可能,怎么会有制式的弩箭出现在在这里。”院子中的黑衣人头领满脸阴沉。 “老大,现在要怎么办。”一个黑衣人悄声问道。 黑衣人头领听着外面不停的破空声,嘴角微微一抽,手指着屋外。 “冲出去,杀,一个不留。” “嗖嗖嗖” 小院里发出一阵阵的响动,萧铭一回头便发现,小院中冲出了那七名黑衣人,眉头一皱,完了,前后夹击,凶多吉少! 却没想到,那弩箭却不分敌我一样乱射,一大片也倾泻去了那些黑衣人,而黑衣人们似乎忘记了萧铭他们的存在,纷纷从萧铭他们的两边冲出,朝着那射出弩箭的地方冲过去。萧铭微微一惊,难道他们不是一伙的? 这些黑衣人虽然打不过霸气十足的白衣女子,但是却都是精修了刺杀之术,轻功和闪躲的功夫超群,在箭雨里游走,都没有伤到半分,反而速度极快地向那树林里突进,就在那些黑衣人靠近小树林的时候,箭雨终于停了下来,萧铭好像听到有人说什么撤退,便看见那些黑衣人冲进了小树林里,隐隐传来几声武器碰撞的响声。 白衣女子见没有弩箭射来,缓了缓身子,右手抓住左臂上的弩箭,狠狠一拉,带着一股血箭,便将弩箭拔出,身形微微一晃,便抖动起来,显然疼得不轻,一下子坐在地上,依靠在巨剑边上。 “仙女姐姐,仙女姐姐。。。。。。”萧铭看见白衣女子如此果决地就自己拔出了弩箭,吓坏了,赶忙蹲下身子,颤抖地摁住那流血的手臂,嘴里胡乱地叫着。 白衣女子没有回话,也没有动,只是静静靠在巨剑边上,萧铭更加害怕起来,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衣服撕下一大片,手忙脚乱地要将女子那受伤的手臂包起来,嘴里不停地说着:“仙女姐姐不怕啊,不疼啊,别担心,我带你去看医生啊。。。” 白衣女子的斗笠歪了一歪,好像在看萧铭一样,见萧铭胡乱包扎,将自己的手臂弄得惨不忍睹,便轻轻地伸出右手,探进了衣服之中,在自己丰腴的软肉中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小瓶子出来,递给了萧铭,示意他将里面的东西倒在自己的伤口上,萧铭急忙拿了这带着阵阵香味的瓶子,拉开布塞,把里面的药粉不要钱一样地倒在女子的手臂上,这药粉很是神奇,倒在了伤口上立马就止了血,萧铭见状松了口气,便重新又从身上撕了布条下来包扎,这次倒是包的像模像样的。 白衣女子一动不动,透过罩着白纱的斗笠看着萧铭认真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了一会,萧铭终于将伤口处理好,白衣女子将那受伤的手臂动了一动,感觉没有什么问题,便站起身,萧铭也跟着站起身,却是拉住了那白衣女子的衣袖,在她面前微微蹲下,拍了拍肩膀。 白衣女子没有动,似乎不知道萧铭要做什么,萧铭见半天没人趴上他的背,便急忙回头对白衣女子说:“仙女姐姐,快上来,我背你去京城。”说完便瞄了一下着那树林“他们好像快出来了。。。别担心,我不会占你便宜的。。。” 白衣女子愣了一愣,突然就伸出手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摸了摸萧铭的脑袋,“额。”萧铭感受到一丝母性的光辉笼罩着自己,接着就在萧铭微微惊讶的目光下,白衣女子用左手轻松地将萧铭拦腰一抱,右手把巨剑一拔,便朝着银台门的方向掠去。 “唔。。。仙女姐姐。”萧铭嘴里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便紧紧地搂着白衣女子纤细的腰身。闻着白衣女子身上好闻的兰花香,嘴角微微一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丞相大人,您喝茶。”王本堂流着汗,颤抖地把一杯热茶递给了坐在太师椅上的萧天赐。 萧天赐接过茶,却是轻轻地放在了身边的桌子上,突然猛地用手一拍桌子,“啪”的一声,直接将茶杯震落在地上,王本堂吓得立马站在旁边低着头。 “王大人真是好极了。”萧天赐面目铁青“居然让那歹徒混入天子脚下,绑走朝廷一品大员的儿子,并且屠戮我大周的百姓,我是不是要上奏皇上给你表功啊。” “下官。。。失职。”王本堂擦着冷汗,“下官已经让顺天府所有的捕快衙役前去寻找,五城兵马司的兵丁也在努力搜寻,料想,料想一定能在今夜找到萧公子。” “但愿如此。”萧天赐面无表情。 “报。。。。。。报。。。。。。”一名捕快急急忙忙地冲进了厅子,王本堂面露喜色,急忙道:“快说,是不是萧公子有消息了!” “报丞相,报大人,不。。。不是。”捕快擦着冷汗,“是龙骧军中来人了。” 龙骧军?张介人搞什么鬼?萧天赐皱起眉头不说话。 只见厅外进来了一个全身铠甲的士兵,单膝跪地,握拳道:“萧丞相,王大人,标下龙骧军千人队队长鲍安国,奉皇上之命,带领下属一千步兵,协助顺天府缉拿逆贼,解救萧家公子。” 萧天赐起身,和王本堂一起对着皇宫方向一拜,齐声道“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鲍国安起身便退了下去,那捕快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皇上怎么会派军队来协助寻找萧铭?萧天赐有些不解,但是随即便将疑问抛开,管他呢,有军队协助,找到铭儿的几率便大了许多,但是。。。却不知是谁敢绑走铭儿。萧天赐握紧了拳头,若是铭儿有什么三长两短。。。萧天赐眼中闪过一丝嗜血。可不要欺负我老了啊。。。 “老爷老爷。。。!”门外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一个萧府家丁模样的小厮,一见到萧天赐便跪了下来,急忙说道:“老爷,少夫人不见了。” “什么!” (今天只有这些,但是也有三千七百多字。。。有点卡文,对不住了。。。本人还是学生,不是职业写手,而且平常除了上课以外还得打工,所以码字的时间很少,如果遇到卡文的话,能够写的就更少了,所以很对不起大家。但是本人绝对不会让这本书太监的,大家放心,我也尽量做到不断更,一天至少三千字。) 第三十五章 诛心 城里到处都是五城兵马司的人马,时不时还有捕快和全副武装的兵丁路过,但是却没有禁止百姓上街,大多数百姓都避回了家里,但是那些风月场所和酒楼依旧营业,不过顾客却少了许多。 一个身穿鹅黄长裙,手持小剑的冷艳女子出现在通往银台门的大街上,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正是林婉秋。她冷冷地看着紧闭的银台门大门,努力想着到底要如何出去——林婉秋不笨,她当然不会冒冒失失地就到处乱窜,这样反而会更加麻烦,他已经向酒楼那些看热闹的的人们打听清楚了,萧铭确实是被绑架了,而且被绑架的地方是在吉祥巷——当时有好多捕快在围观现场,自然不是什么秘密。而吉祥巷,在萧府的南边,虽然是南边,巷子却是横向截断了萧府与正南门丹凤门的直线,而巷口从另一头连接的街道,正是通向银台门的这条街道。 而且,事情已经发生许久,城门封锁,城内的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捕快四处搜寻都还未找到萧铭的下落,所以萧铭肯定是被劫出了城外,而能在最短时间将萧铭劫出城外,就只能通过这个银台门。真是不知道银台门的守门军是干什么用的,光天化日居然能让人把一个人活生生劫持出城。林婉秋恨恨地想着。其实并不怪银台门的守军,如果是边关要塞的话,守门的士兵自然很是认真,而这是京城,城外又有五万近卫军驻扎,这城门就显得可有可无了,所以京城的城门一般都不设士兵看守,只是准时有老兵卒来关门开门而已。不过今天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情,城门已经被五城兵马司的人接管,早早封闭。 林婉秋依旧一筹莫展地看着这封闭的城门,突然,从街的那一头,出现一小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大约有一百人,急匆匆地冲向了封闭的城门,林婉秋心中一动,立马拔腿跟了上去。只见领头的一名军士高声对城门上的五城兵马司兵丁说道:“请速速开门,标下龙骧军百人队队长范社富,奉命出银台门搜寻逆贼下落。”城楼上的人一听,立马下来几个人,领头的挥挥手让几个小弟打开城门,便对范社富拱拱手说道:“将军辛苦。” 范社富正要客气几句,突然,身边传来一声清冷的声音:“范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众人扭头一看,是一名手提小剑,一身鹅黄长裙的冷艳女子。范社富心中纳闷,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就看见那女子上前一步,手心朝范社富眼前一晃,便收了回去,范社富清楚地看见了那手中是一枚玉佩,上面一个小小的萧字。萧丞相府上的?范社富恍然。 “范将军,这是我父亲的信物,可看清楚否,是否可以借一步说话。”那女子依旧冷冷地说道。 范社富心想,是了,这女子一定便是那萧铭传说中给他冲喜的妻子,而她的父亲,自然也是萧铭的父亲,萧丞相了。难不成萧丞相有什么指令?范社富便上前对林婉秋抱了抱拳,低声道:“夫人,敢问是萧丞相有何指示?” 其他人看在眼里,心中所想却不这么认为,他们一看,一个女子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却丝毫不畏惧这些兵丁,还敢如此傲慢地直呼范队长过去说话,而且貌似一亮什么表明身份的东西,范社富本来还有些愠怒的脸色立马变了,恭恭敬敬上前——这女子的身份明显是震慑住他们这些兵丁的。而能够震慑这些龙骧军桀骜不驯的士兵,又随身佩剑,还如此傲慢的女子,再听到那女子说道“我父亲的信物”这些话的时候,其他所有人都恍然大悟!哦!原来这位便是龙骧军骠骑将军张介人的女儿,那打得萧铭半年下不来床的张冰儿啊! 林婉秋这时候低声对范社富说道:“萧丞相嘱咐,我家夫君或许便就在这银台门外,所以特令妾身来告知将军,希望将军认真搜寻我家夫君的下落。” 范社富一听,立马抱拳说道:“夫。。。”人放心这三个字还未出口,就被林婉秋匆匆打断,她也高声说道:“如此的话,便多谢范将军成全,我自然不会惹是生非。”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范社富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心中纳闷,难不成萧家的儿媳妇脑子有问题?莫名其妙跑过来说了些废话,临走的时候又莫名其妙地留下些奇怪的话?他满脑子肌肉的脑袋想不通,便也不想了,转过身子对着守护城门的五城兵马司小头目拱拱手,“麻烦兄弟了。” 他没看见,林婉秋在走了几步之后,在范社富转身的那一瞬间,便一扭身插进了那百人小队的最后面,兵丁们好像心照不宣的样子,没有人理她,而那些看到这一幕的五城兵马司的人也又一次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张大小姐奈不住寂寞,让他老爹找个借口叫范社富带她出门玩玩!毕竟张冰儿不爱红装爱武装的传闻在京城传的很开——而那些兵丁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见“张冰儿”混在了队伍后面,都装作没有看见一样,努力挺拔身姿,表现出一副威武雄壮的大兵模样,心中不停想着,如果这“张冰儿”给他父亲美言几句,那么自己说不定也能混个小队长当当。 完美的误导,在两边都没人怀疑的情况下,林婉秋自然而然地跟随着这个百人队出了城门,一出城门张冰儿便悄悄跑到旁边树林里躲避起来,等到那群傻大兵走远,才跟着官道,在树林里向前慢慢走着。她虽然出来了,但依旧愁眉不展,萧铭到底在哪里呢。 突然,她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咳嗽,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响起:“萧铭居然没死,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身子一震,急忙蹲下身来,眼睛四处搜寻声音发出的方向,一丝寒光闪过双眼。 “属下没想到会有如此的高手,居然能挥舞如此巨大的铁剑,以剑为盾更是闻所未闻,所以。。。。。。” “我不是说那个女子,而是,我不明白那些血如墨的人,为何要袭击风小队的人,他们逃走不就行了吗,哼,硬是逼的那风小队在林中周旋,否则,那萧铭和那名女子,早就已经伏诛了。” 什么,林婉秋一鼓嘴,居然还是跟女子有关,萧铭啊萧铭,林婉秋一阵气结。对了,那风小队,是什么东西,林婉秋想要挪近一点听个清楚,却没想到,手中的小剑却是把地上的枯树枝一碰,发出一声细微的“哗啦”声音,糟了!林婉秋心中一惊。 “嗯?”那中年男子的声音似乎刚要发出,却是微微一顿,接着他便嘿嘿冷笑道:“居然还有一只小老鼠偷听,真是太不可爱了啊。。。” 嗖的一声,一把剑带着寒光,直刺向蹲在地上的林婉秋。林婉秋一咬牙,举起小剑便是一挡,“哐!”的一声,林婉秋借力一跃而起,朝外边狂奔。 “太天真了。。。”那声音带着一股不屑,一把剑猛地飞了过去,直刺林婉秋后心。 萧铭在白衣女子的怀抱里很舒服,闻着白衣女子淡淡的兰花体香,揉着白衣女子纤细的腰肢,在路上疾驰,好似飞一般,萧铭不禁生出要是永远这样那多好的感觉。离银台门还有一段路,借着月光已经隐隐约约能看见银台门的轮廓。白衣女子便就在这停了下来,放开了萧铭,用手指了指那银台门的方向。 萧铭看了看那银台门的方向,转过头对白衣女子说道:“仙女姐姐不跟我一起去吗。” 白衣女子的斗笠摇了摇,不说话。萧铭看了看白衣女子,突然便恍然大悟,这白衣女子身上的白衣白裙血迹斑斑,手上还提着一把如此巨大的凶器,凶器上也都是乌黑的血迹,就算是救了萧铭出来,被那些兵丁一见,指不定当成劫持萧铭的凶徒,当场战斗起来,另一方面,这白衣女子说不定也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萧铭想通了之后有些恋恋不舍,挠了挠头问道:“仙女姐姐,你的手没事吧?”白衣女子的斗笠又摇了摇。 萧铭向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仙女姐姐,我们还能再见面吗?”白衣女子没有动。 萧铭自嘲地笑了笑,“再见面的时候,可千万不要装作不认识我啊。”白衣女子也没有动。 萧铭叹口气,挥了挥手:“仙女姐姐,有缘再见,路上小心,手臂要好好休养哦。”一如与成颠鸾道别的时候那般天真无邪。白衣女子身子微微一晃。 萧铭转过头就要跑向城门,这时,不远处树林里冲出来一个鹅黄的身影,摔倒在路的中间,而一把剑堪堪被躲过,从那身影身后飞到了对面的树林里,紧接着就是一个巨大的身影跟着出来,举着一把巨大斧头,狠狠朝地上的身影劈去。 萧铭一下子就看见了地上那抹鹅黄身影绝望的笑容,目眦欲裂。 “林姐姐!!!” (今天可能就是这些,明天恢复两更,早上一更和晚上一更。) ps:我才不会写虐主文呢,我才不会写狗血文呢。这些是必要剧情,恩恩,必要剧情而已。 第三十六章 诛戮 “林姐姐!!!”萧铭目眦欲裂,大喊一声就冲上前去,可是有人比他更快,一个巨大的长长的影子从萧铭身边飞速旋转,瞬间便砸向了那个举着斧头的壮汉,壮汉早已经感觉到危险,急忙收起斧头挡在身前,却没奈何。。。 砰地一声巨响,一把巨大的几乎跟那壮汉一般大的铁剑高速运转,狠狠地砸在了斧头上,并且顶着斧头又狠狠撞在了那壮汉身上——学过物理的童鞋都知道,这将是多么惨烈的一个画面。就看见那那壮汉的身子像羽毛一样飞了起来,斧头的铁面已经被完全砸凹进去,深深地陷在那壮汉的胸腔里,壮汉的后背奇怪地突出来一些好像脊椎骨的东西,好一会才从半空中落了下来,那巨剑也正好直直的插透壮汉的小腹,毫无阻隔地插入地中。就在这一瞬之间,那举着斧头的大汉便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萧铭已经跑到了林婉秋的身边,蹲下来狠狠抱着面目惨白的林婉秋,张嘴便骂道:“你怎么跑出来了,谁叫你出来的,你个白痴,你又不会武功,只会耍几下剑舞,跑出来尽是添乱。。。。。。” 林婉秋呜咽了一声,便将头埋入了萧铭的胸口,双手紧紧地抓着浑身颤抖的萧铭,却是说不出话来,但是眼泪却不停地流着,片刻便打湿了萧铭的衣服。 萧铭感受到怀中佳人冰凉的身体,便将林婉秋抱得更紧,也不再骂了,一只手磨砂着她的后背,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嘴里像哄小孩一般哄道:“别害怕别害怕,林姐姐不要害怕啊,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嘛,那边还有一个仙女姐姐来帮我们呢。。。”安慰着林婉秋,萧铭转头看向了那仙女姐姐。 仙女姐姐早已跟了过来,只是透过白纱淡淡瞥了一眼萧铭和林婉秋,便径直将那插在尸体上的巨剑拔出,轻轻地护在萧铭和林婉秋面前,跟从树林里窜出来的三四名男人对峙起来。 那中年男子看了一眼惨死的伙伴,眼神阴翳地盯着那白衣女子,冷冷一笑,“果然还是让我碰到了,本来想等你们靠近再出现的,却没想到被这小丫头坏了好事,不过,结局也算还好,将你们一起送上西天,倒也不寂寞。” 白衣女子没有说话,萧铭却是在后面骂了开来:“艹尼玛的狗货,一看你这样子我就知道就一个死太监,还不快跑等下面长齐全了再来,免得被我仙女姐姐杀了却因为身体残缺没地方投胎。”那中年男子身材消瘦,脸颊无肉,没有胡须,一脸的衰样,萧铭看了之后想也不想就骂了开来——他刚才被人威胁当太监,正不爽呢,这次难得看见一个长得这么像太监的,当然要狠狠骂回来,要知道,对一个男人伤害最大的除了给他戴绿帽子,就是让他当太监。 中年男子脸色一黑,差点背过气去,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剑,一言不发,狠狠朝仙女姐姐扎了过去,其余三人见老大动手,也跟着举起手中的兵器冲了上去。 仙女姐姐毫不畏惧,大剑一横,又是一招横扫千军,逼开了四人,萧铭趁着这个时机,赶紧用手一抄,将林婉秋横抱起来,赶忙躲在了一边。 那四人明显修了什么合击之术,一把剑,一把大刀,两把梅花刺,一根长棍,一条九节鞭,将仙女姐姐围住,各自施展起招数来。仙女姐姐没有一点慌乱,比起他们花里胡哨的招数,她的动作显得很是简单,有武器攻过来,举起巨剑那么一挡,有人攻过来,举起巨剑就是朝着他脑袋敲下去,而且时不时瞅准点空隙来个横扫,突刺什么的简单动作,但是就是这样的招式,硬是将那四个人逼的无法近身。 中年男子很是心惊,他接到风小队传来的消息时还很是不屑,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能够挥舞上百斤重巨剑的女子,就算直到刚才发现真的有一个女子能够挥舞如此巨大的剑,他心中也还是带着轻蔑,他们认为,凡是霸道凌厉的武功路数,速度都不会很快,而速度很快的一般都是使用小巧武器的杀手刺客,所以虽然这女子一出场就秒杀了他们的一个兄弟,他们却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他们还有四个人,从四个方向攻击,那女子挥舞着如此巨大的剑,怎么可能不会露出破绽。 可事实就是让他这么无力,虽然这把剑很是巨大,挥舞起来很是不便,可是巨大也意味着阻挡破绽的面积巨大,那女子只是轻轻地握着剑转动几个方向,便将四面八方攻过来的凌厉杀招全部挡了回去,还能抽空反击。 “不行了,先去杀了萧铭!”那中年男子躲过一击,扭头面目狰狞地吼道,于是那个拿着两把梅花刺的男子便立马转身脱离战局,朝被堵在后面的萧铭冲去,可白衣女子怎么可能让他得逞,瞅准空隙将剑狠狠插入地下,使劲一把,一堆尘土扑向那三人,瞬间便让他们笼罩在烟尘之中。 而那拿着两把梅花刺的男子刚好冲到怀抱林婉秋的萧铭面前,可还没刺下手中的梅花刺,就看见萧铭对着他轻轻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接着就感觉自己的身子右边被狠狠一撞,右手臂臂骨直接从侧面插入了胸腔,刺穿了肺部,而他整个人,直直的砸向了旁边的树木,砰地一声巨响,脑袋好像西瓜开了瓢一样,爆炸开来。 萧铭见状心中不禁一颤,赶紧用力将怀中瑟瑟发抖的林婉秋抱得更紧,用下巴磨砂着林婉秋的小脑袋。 烟尘散去,那三个人狼狈地咳嗽着,见到站在萧铭前面的白衣女子,再看到又一个死状残忍的同伴,眼中满是骇然。 “走!”那领头的消瘦男子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可那仙女姐姐又怎么会放他们走,莲足一点,便追了上去,举着巨剑一跃而起,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覆盖了前面的三个人,那一人,一剑,在那三名男子看来,便如同恶魔降世,而在萧铭看来,这是世间最美的画面。 你伤我心,我戮你身,很公平。萧铭痴痴地看了一会举剑的女子,又轻轻用手抚摸怀中女子柔软的背部。以后,以后不会了,所有关心我,爱护我的人,都应该快乐地活着啊,所有伤害我亲人的人或者企图伤害他们的人,都得。。。下地狱啊。 萧铭怀中的林婉秋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悄悄地看着萧铭的下巴,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远处,三朵血花从平地上炸起,那是杀戮结束的颜色。 第三十七章 收尾 白衣女子站在三具惨不忍睹的尸体面前,偷偷回头看看萧铭,却没想跟萧铭盯着她的目光碰个正着,萧铭咧开嘴笑着,朝她挥了挥手,白衣女子一愣,连忙转过头,犹豫了一会,转过身子,学着萧铭的样子,跟他挥了挥手,突然便朝树林里钻去,瞬间便消失在萧铭的视线之中。 萧铭一愣,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到远处传来了大批人马走动的声音和喧闹声,不一会,就冲过来许多举着火把的人,有士兵,有捕快,有家丁,他们瞬间便将萧铭围了起来,好几个人满脸鼻涕眼泪想要冲过来对萧铭做些什么,却在半路硬生生刹住了车,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其余人也都是一脸的尴尬,原本他们还在远处喊着“萧公子在这里。”“快点营救萧公子。”之类的话,可是走进来一看,就都默不作声了。 你妹,被围观了?萧铭一脸黑线,不明所以。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窜出来一个身穿家丁衣服的身影,满脸的眼泪,一见到萧铭就哀嚎惨叫道:“啊!我的少爷啊!您总算是——是——是。。。。”但是他是了半天没是出来,原本冲向萧铭要来个大大熊抱的动作也僵硬在半路,满是眼泪的脸露出了蛋疼的表情,那人正是小六。 萧铭一副奇怪的模样,张嘴问道:“小六。。。还有你们,都在干什么。”众人尴尬地笑笑,装作没听见,突然就和身边的人聊起天来,无非都是聊些“今天晚上太阳好大。”“明天晴转多云。”之类的。小六也一扭身钻进了人群,抱着某个士兵的大腿叫道:“啊!你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啊!”那士兵也很配合地惊喜道:“原来你就是我的妹妹!”所有人在这一瞬之间都好像找到了事情做。不过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背过身子。 萧铭奇怪地想了想,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还与林婉秋以一个非常暧昧的姿势拥抱在一起。。。怪不得他们会尴尬,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荒郊野外,相拥而坐,不发生点什么真是太对不起萧铭纨绔这么多年了——可尼玛他们没看见前面的三具尸体吗?我还没这么重口味到在尸体面前就那啥吧!萧铭狠狠地郁闷了一把。 萧铭轻轻咳嗽了一声,对怀中的林婉秋轻轻说道:“姐姐,不怕了吧,你看看,这么多人已经找到我们了,而且那五个坏人都被仙女姐姐杀了,没人会伤害你了。”怀中的林婉秋没有说话,埋着脑袋,使劲摇了摇头。萧铭试着将林婉秋放开,却没想到林婉秋将萧铭抱得更紧了。没办法,萧铭苦笑一下,顺手一抄,便挽住林婉秋的腿弯,一使劲就将林婉秋抱了起来,活动活动了脚,对着还在上演认亲戏码的小六吼道:“小六,给本少爷滚过来,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你家少夫人。” 小六一听也不演了,立马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一把抱住萧铭的大腿就干嚎道:“哎呦,我的少爷啊,您总算是没事,如果您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其他人也都装作没事发生一样转过身来,其中领头的三个擦着冷汗过来给萧铭抱了抱拳,见萧铭还抱着那所谓的少夫人,心中虽不免还是有些尴尬,但也是各自行礼,自报家门起来。 “在下顺天府捕快班头刘德利。奉命搜查逆匪,解救萧公子。”捕快打扮的捕快率先说道。 “在下南城兵马司司长陆仁甲。我也是奉命搜查逆匪,解救萧公子。”路人打扮的路人接着道。 “标下龙骧军第二千人队队长鲍国安。我也同样是奉命搜查逆匪,解救萧公子。”士兵打扮的士兵最后说道。 萧铭看了看来围观他的那一群人,虽然几乎都是一起过来的,但是一块一块分得很清楚。萧铭笑了笑,说道:“谢谢刘大哥,谢谢陆大哥,谢谢鲍大哥,恕萧铭不便回礼,我一定让我爹给你们奏功,剿匪有力,保卫京师平安,足够你们升一级了。”三个人都是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看着萧铭怀抱林婉秋的样子,眼中露出理解理解的眼神,接着便喜上眉梢地客套了一会,终于,三人中最心直口快的鲍国安忍不住问道:“额,敢问萧公子,这逆匪在哪?” 一听这话,奉天府捕快剑眉一竖,一把拔出朴刀,护在了萧铭面前,而他手下的那些捕快,也有样学样,将萧铭围在中间,一副忠心耿耿尽心尽力的模样,刘德利大叫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有贼人如此丧心病狂,萧公子放心,我等就算是全部战死,也一定要保卫京师百姓的安全!”五城兵马司的人和龙骧军的士兵一见,都是连忙避开,一副不认识他们的样子。 萧铭也轻轻咳嗽了一声,用下巴指了指,“喏,那些贼人在那呢。那边树下还有一个。” 众人好像这时才发现那几个尸体,于是他们立马换了个围观的对象,所有人撇下萧铭对着那些尸体研究起来。 “咦,好残忍的手法啊,他们的脑袋怎么都没了。” “真是丧心病狂,啊,这个人今天晚上的晚餐吃的是荷叶鸡。” “你怎么知道?” “看啊,他的胃破肚而出,里面还不是那荷叶鸡吗。” “你真特么恶心。。。” 见到他们这群人这么不靠谱的样子,萧铭就特别的无奈,这装傻的功夫也太好了吧。没办法,萧铭只好高声说道:“恭喜各位,贺喜各位。” 等到他们都转过身来看萧铭的时候,萧铭才接着说道:“各位不顾个人安危,勇敢跟数百名白莲教丧心病狂的教徒勇敢搏斗,个个身被数创仍然不退,身中数箭依旧高呼酣战,终于在危难时刻斩杀敌酋五名,成功解救下朝廷一品大员的儿子,粉碎了白莲教企图颠覆朝廷的惊天阴谋,萧某当然要恭喜各位加官进爵了。” 众人喜出望外,抓耳挠腮,连忙说道:“对对,这白莲教真真是太过猖狂了,还好我们智勇双全,及时发现了他们的阴谋。”他们都不傻,他们没有一个是傻子,他们知道,敢在京城绑架丞相之子,并且还敢就在离银台门不远的地方再度截杀萧铭的人,绝对不是他们能够惹的,所以这件事情,他们撇的越远越好,他们就是怕萧铭这个纨绔二愣子心中不爽,要把他们扯进来,让他们查这几具尸体,万一查出些什么那到底是上不上报呢?所以当萧铭将这些人推做白莲教的人,他们就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个案子明面上可以交账了,他们也就一拍屁股走人了,还能得些小好处,至于更高层次的争斗,他们就管不着,也管不了了。 于是便各自称赞起萧铭临危不乱,遇险不惊,颇有乃父之风之类的话,带着尸体,护送着萧铭回城了。 要进城的那一瞬间,萧铭忍不住回了头,望了一眼那茭白的月亮,心中微微一叹。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仙女姐姐呢。 月光很静。 第三十八章 雾 待到萧铭抱着林婉秋跟一大群人敲锣打鼓欢天喜地进了京城,原来的官道上悄然出现了五名侍女打扮的女子。 中间的那名看起来娇小柔弱的侍女睁着大大圆圆的眼睛,一直盯着城门的方向,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我见犹怜,她糯了糯嘴唇,弱弱地说道:“居然。。。居然。。。居然少夫人看起来。。。看起来很享受的样子啊。” 本来以为横云要说出什么话来的其余侍女,都是扶着额头呻吟一声,一脸被你打败的表情。 踏月一把将横云的小脑袋摁进了自己的胸口揉来揉去,嘴里无奈地说道:“我的横云大姐头,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老爷和萧大管家解释少夫人怎么会跑出萧府的事情吧。” 横云在踏月的胸上嗯嗯啊啊了一会,才好不容易探出红红的小脸,柔柔地说道:“横云,横云不想少夫人做她不喜欢做的事啊。。。。。。” 众女又是一脸被你打败的表情,簇水叹口气,想了想,忍不住说道:“横云首领,你,你真的喜欢少夫人吗。” 横云脸色更红了,好像能滴下血来,但是还坚定地点了点头。努力鼓起声音说道:“横云会保护她的。” 众女不怀疑这句话,虽然横云看起来总是这么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胆子似乎也很小,人也迷迷糊糊的,但是她却拥有着最不可思议的杀人技巧,没人能想象出横云杀人的画面,但是只要见过一次,便会永远忘不了,那才是地狱。好像是两个人一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住在同一个身体里面。所以虽然她是众女之中最小的,但是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叫她首领。就比如刚才,就算那白衣女子没有出手,那五个人也绝对不可能伤害到林婉秋,而且更是逃脱不了被虐杀的命运——是真正的虐杀,还好那白衣女子出手了。一想到横云在刚才全身散发出的浓重阴冷气息,踏月、簇水、露华、七绝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是,少夫人是少爷的啊。”露华接口道。 “那横云,横云就呆在少夫人身边就好了啊。”横云眼睛柔柔的“能帮少夫人做事情,看着她,保护她就好了啊。” “。。。。。。”众女无言。 突然,一直没有说话的七绝学着萧铭的样子,一把将横云横抱起来,众女大笑,就叽叽喳喳起哄着跑向了京城。 “你说风小队死了六个?” “是。” “老四他们五个也死了?” “是。” “萧铭还活着?” “是。。。” “你们还不知道那血如墨和那名女子的身份?” “是。。。。” “砰!”一声巨响,一把木椅在一个人影身上炸开,那人影一动不动,咬牙忍着。 “废物!饭桶!我要你们何用?滚!滚去查清楚!” “是。。。” “真是让人恼火啊。。。那么,这次又是谁啊,谁啊?都在跟我作对是吧,是吧!不过不管你是谁,最后的下场都是死啊。。。” “你说后来出现了一批拥有制式装备的人截杀萧铭?” “是。” “抓到几个活口?杀了几个?” “没有活口,杀掉六个,跑了十三个。” “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除了制式的军弩和弩箭外,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东西,脸也都是生脸。” “那弩呢。” “制式的,但是没有刻下编号,看起来似乎是仿制的,不过与军队现用的一般无二。” “。。。那名女子有任何线索吗。” “没有,不排除是萧家罗刹的高手。” “给我查。” “姨,你回来了——”成巧蓉刚见到成颠鸾回到怡红院,脸上一喜,叫出声来,可是当看到成颠鸾手臂上的伤,脸色立马阴沉,她上前心疼地将成颠鸾扶上了她的房间,轻轻地问她“姨,疼不疼,伤的重不重。” 成颠鸾挥手摘下斗笠,露出那如俏皮少女一般的容颜,微笑着摇摇头,把手伸进衣服里准备拿出那瓶药粉,却突然一僵——那药粉还在萧铭手里呢。便比比划划了撒药的动作,示意自己已经处理过伤口了。 成巧蓉才放心下来,那药粉是母亲精心制作,对付外伤尤其好用。成巧蓉这时才忍不住问道:“姨,这包扎是谁搞的啊,怎么包的这么难看。。。”成巧蓉看着那包扎的布不是成颠鸾的,而且又包的这么难看,才问成颠鸾的。 成颠鸾忍不住笑了起来,找出她的小画板,写了两个字:萧铭。 是他?成巧蓉皱了皱眉头,吐了吐小舌头,说道:“怪不得包的这么难看,笨手笨脚的,姨,我来重新给你包。”成巧蓉找出干净的纱布,重新拿了一瓶药粉,就小心地拆着成颠鸾手臂上的布条。 本来想将布条随手扔掉,却没想到成颠鸾眼疾手快就夺了过来,塞进了自己的腰中。成巧蓉微微一呆,却是悄悄翘起嘴角,冷冷一哼。 成巧蓉轻轻拉了一下成颠鸾,让成颠鸾看着自己,边包扎伤口边问道:“姨,怎么回事,怎么会受伤呢?” 成颠鸾右手提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下,拿过来放在成巧蓉面前,上面只有四个字:军队,弩箭。 成巧蓉皱起了眉头,“怎么可能,军队应该是来解救萧铭那家伙的,怎么会要杀你们的。。。莫不是姨你错被他们当成劫持萧铭的贼人了?” 成颠鸾摇了摇头,接着在纸上写了好一会,大体便是今晚发生的经过,包括那些黑衣人似乎有意放过自己和萧铭,和那突然出现的制式弩箭,以及黑衣人的逆袭。 成巧蓉看了之后眉头皱的更深,“真是奇怪了啊,难道那些黑衣人绑架萧铭只是为了开个玩笑?”。成颠鸾突然拉了拉成巧蓉,将一张纸放在成巧蓉的面前,上面只有三个字:血如墨。 “姨,你是说,那绑架萧铭的人是血如墨的?”成巧蓉问道。 成颠鸾点点头。 呼。成巧蓉呼出口气,越来越复杂了啊,这个血如墨可是比她们还神秘啊。而且血如墨、奇怪的制式装备、绑架,都跟萧铭有关啊,萧铭啊萧铭,到底是什么人啊,似乎,跟她起初想的不一样啊。成巧蓉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第三十九章 大点的女孩子 抱着林婉秋,萧铭好不容易走到了顺天府,而萧天赐和王本堂早已经等候多时。看见萧铭抱着林婉秋走过来,王本堂是微微一愣,心中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果然是京城第一纨绔,就算被绑架也能拐回来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而萧天赐铁青的脸色隐隐有些发黑,一句话也不说。 萧铭不以为意,很是熟络地跟王本堂打了个招呼:“嗨,王大人,有日子没见了,我还怪想你的,你最近过的还好吗?” 王本堂满脸抽搐,虽然不理解嗨是什么意思,但是也知道萧铭是在跟他打招呼,忍住了想要破口大骂的欲望,挤出一丝笑容,对萧铭说道:“咳咳,本官,本官还好,就是萧公子今日遭此大难,想必受了巨大的惊吓,不过常言道,吉人自有天相,萧公子今日逢凶化吉,他日必定能一飞冲天。”王本堂心中已经大骂,看你这样子像是受到惊吓吗?我呸,你是外出郊游一趟回来了吧?害得我在这担惊受怕了一个晚上,你丫要是我儿子,我非抽死你不可。边想边偷偷拿眼看萧天赐。 萧铭停了王本堂的话似乎非常受用,满面笑容地连忙对对对的应个不停,然后敷衍一句“谢王大人吉言。”便对萧天赐说道:“爹,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家了啊。” 萧天赐满面铁青,缓慢地点了点头,等到萧铭扭头要走,突然喝了一声:“回来!”可是当萧铭抱着林婉秋疑惑地转过身来时,萧天赐又不耐烦地挥挥手,嘴里急急叫着:“滚滚滚。”便不理萧铭了。萧铭疑惑地耸耸肩,不在意地将手上的林婉秋抱了抱,轻笑着,对她悄悄说道: “姐姐,我们回家。” “嗯。”一声如蚊呐一样的声音传来,萧铭就感觉林婉秋的双手在他的衣服上紧了紧。 “回家咯!” 盯着和狗腿子小六以及萧大一众家丁会府的萧铭,萧天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王本堂已经迫不及待急吼吼地询问他手下的得力干将刘德利了:“刘捕头,这逆贼抓到了没有。” 刘捕快这时候得意洋洋地出现,赶忙跪倒在地,大声地回道:“绑架萧公子的乃是江南白莲教的妖匪,总共五人,在我顺天府捕快殊死搏斗之下,已经全部伏诛。。。当然,五城兵马司和龙骧军也提供了某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最重要的是,我们能够取得如此巨大的功劳,主要是与府尹大人平日里严厉的教导离不开关系,所以,能够挫败白莲教如此巨大的阴谋,府尹大人当据首功!” 王本堂一听立马喜笑颜开,很是谦虚地对刘德利说道:“很好很好,虽然本官指挥得当,但是浴血搏斗的还是众位捕快弟兄,这次我记你们首功。。。。。。当然,我取得这份功劳,也是萧丞相在顺天府运筹帷幄,和皇上龙威镇守京城,使得那些逆贼无所遁形的结果,王某不能据首功。。。。。。萧丞相,您看呢。”王本堂说着瞥了一眼萧天赐。 “嗯,不错,王大人看着办吧。”萧天赐敷衍道,接着对王本堂拱拱手:“王大人剿匪得力,本官自会向圣上禀明一切的。本官还有事,先行告退。”说完也不理陪着笑的王本堂,就带着剩下的家丁走了。 王本堂松了口气,见正主都跑了,五城兵马司也回去复命了,龙骧军也走了,就对刘德利挥挥手:“你可以回去了。” “那。。。那些尸体?”刘德利犹豫道。 “还能怎样?烧了。明天发个布告,就说是白莲逆贼作乱,已经伏诛。好了,散了散了。”王本堂不耐烦地说道,头也不回地进了顺天府。 “姐姐,已经到家了,可以下来了吧。。。我的手好酸。。。”萧铭苦着脸轻声对还紧紧抓着萧铭身子的林婉秋说道。 “不。。。抱我回小院。。。”林婉秋细声细气地说道,埋着脸不肯露头。 萧铭无奈,只好两脚把小六踹到边上,抱着林婉秋一溜烟跑到她的小院——话说萧府萧铭最熟悉的除了他睡觉的屋子,就是林婉秋的小院了。。。 一脚踹开小院的门,萧铭急吼吼地冲了进去,顺带一个后踹把门关上,把站在院子中的柔弱横云吓了一跳。横云一见到萧铭,本来就胆小怕生的她更加手足无措,低着头呆呆站在那里,弱弱地说道:“少爷。。。你回来了。。。” “额,是横云啊。”萧铭愣了一下,就苦笑着对横云说道:“横云,快过来帮忙,你家少夫人太重了,我快抱不动。。。。。。”话还没说完,几乎已经挂在萧铭身上的林婉秋立马一个翻身跳下,哼了一声,狠狠推了萧铭一下,就带着红通透的脸蛋跑回了房间。 萧铭郁闷了,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不解地看向了横云,横云的目光本来是顺着林婉秋的身影进了屋子,这时候刚巧回过头来,正好与萧铭的目光一碰,横云立马有些害怕地低下头,柔弱地肩膀有点颤抖。 萧铭更加郁闷了,在自己的印象中,自己似乎没有对这个柔弱的小侍女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怎么对自己这么怕的样子?萧铭试着靠近了横云,可是每走近一步,小侍女就颤抖着后退一步,始终与萧铭保持同样的距离。 萧铭蹲下身子,从底下看着横云的大眼睛,横云没想到萧铭会蹲下来,顿时更加手足无措,小脸皱的像个包子一样,好像快哭了。萧铭露出牙齿一笑,柔声说道:“小横云不怕啊,你家少爷不是坏人哦,你家少爷人很好很好的。小横云,你要学着勇敢点啊,天天这样可不行啊。。。好了,我要进去找你家少夫人了,你乖乖守在门口哦。”说完便起身,猛地向横云跨了一步,像对待小妹妹一样揉了揉小横云梳着两个小马尾的小脑袋,然后一副偷袭成功的窃喜模样,留下满脸惊慌的小横云,走进了林婉秋的房间。 横云带着惊慌的面容,看着萧铭进了林婉秋的房间,关上了门,忍不住心里满是惆怅——今晚,少爷和少夫人。。。肯定不会只是聊聊天吧。横云可爱地鼓起腮帮,努力挺起腰杆,用一副“我很勇敢地对待情敌”的表情,对着房门狠狠地哼了一声,便又立马松了肩膀泄了气。她不自禁也伸出手揉了揉自己小小的脑袋,然后脸红着偷偷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摸了摸那青涩的小葡萄,苦恼地想着:我还是,还是太小了啊。。。。。。听说,听说,不论男人女人,都喜欢大。。。大点的女孩子啊。。。 第四十章 亲吻姐姐 萧铭进了林婉秋的房间,只见林婉秋连鞋子都没脱,就抱着膝盖坐在了床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小脸却带着两条泪痕,下巴抵着膝盖呆呆地盯着自己的鞋子。见到萧铭进来也没有反应,只是脸微微红了一下,不过在烛光的照耀下也不明显。 萧铭张了张嘴,笑了笑,缓缓走过去,关切地问道:“姐姐,还在害怕吗。。。” “我是不是很没用。”林婉秋看着自己的鞋子突然说道。 萧铭一愣,随即说道:“没有啊,怎么会,姐姐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是真的很没用啊。”林婉秋淡淡地说道,“我曾经以为我没有什么比不上别人的,别人古筝弹得好,我就要练得比她更好,师傅会舞剑,我就缠着她学,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我都学,我就是要证明自己,比其他的人都要好,就算我不是男子,也不会输于男子。” 林婉秋抬起头,看了一眼萧铭,缓缓说道:“也不怕你笑话,今天我偷偷跑出来,就是带着要找到你,将你救出来的目的的。可是。。。。。。” “你不是成功地找到了我吗。”萧铭笑眯眯地打断了林婉秋的话。 “是啊,我找到了你,可是也差点连累你一起死掉。”林婉秋淡淡地说道:“如果不是你那个仙女姐姐,我们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我第一次发现我这么没用,我原来引以为傲的所有才能,全部都是那么可笑,我以为就算我嫁给你为妻子,也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可是我连保护你的能力都没有,我也不会经商,也不懂什么朝堂斗争。。。甚至当自己夫君遇险的时候,也得指望着其他女子来救,我似乎一点存在的意义都没有了啊。” 萧铭听完,大笑,“怎么会,你还有一样最重要的任务啊。” “什么?”林婉秋默然道。 “当然是给我萧家传宗接代啊。”萧铭笑嘻嘻地说道。 “好!”林婉秋听完,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直接动手将自己的裙子解开,瞬间便脱下了那脏兮兮的鹅黄长裙,露出了里面粉色的抹胸和亵裤,大片白腻的肌肤裸露在外,在烛光的照耀下微微泛红,泛着一股一股诱人的体香,刺激着萧铭的感官,萧铭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看了一眼萧铭那仿佛要将林婉秋吞下来的野性目光,林婉秋冰冷的眼眸透出一丝悲哀,她突然强笑着轻轻说道:“夫君,这就是我的宿命吧。” 萧铭没有说话。林婉秋也不再说话,她低下头,两颗滚烫的泪珠滴落在她的腿上,林婉秋感觉这泪珠几乎要将她白嫩的双腿烫伤。她低低地说道:“我当时真的很怕,我很怕很怕,我怕就那么莫名其妙地死了,我怕我还没证明自己就因为自大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也很怕。。。。。。但是我现在不怕了。。。。。。” 林婉秋轻轻伸出素手,将自己小巧的绣花鞋除去,露出穿着白袜的细小脚丫,接着用手捏住微微有点潮的袜尖,缓缓一褪,便将自己完美的金莲展现在萧铭面前,秀气的小脚上没有一丝皱纹和老茧,甚至因为基本没有见光的缘故,比林婉秋白皙的脸颊还要白嫩许多,十个指头如豆蔻一般整齐排列,完美的足弓,带着一丝更加浓郁的体香,让萧铭喘气了粗气。 林婉秋下了床,缓缓走到萧铭的面前,盯着萧铭如狼似虎的眼神,伸出纤细的小手抓住萧铭的大手,隔着粉红抹胸,颤抖地按在了自己的一只明月上,而那颗葡萄正好顶在萧铭的手心里,微微陷了下去。 林婉秋脸上露出了一丝解脱,轻轻问道:“夫君,喜欢吗。” 萧铭突然紧紧抓着那一只柔软的兔子,狠狠地揉捏了一会,林婉秋忍着痛任凭萧铭在她的那一只明月上揉捏,不一会,萧铭抽出手,放在鼻子上狠狠地嗅着,脸上原来那一副色鬼的表情却消失了,取代的是一脸的迷茫和心痛。 萧铭放下手,眼神回归清澈,盯着林婉秋的眼睛缓缓说道:“味道,还是姐姐的味道,但是人已经不是我的那个姐姐了。”萧铭转身,顿了一顿,又猛然回头,犹豫了一下,说道:“休书我会准备好,还是按照以前的方法做,嗯,好好休息。”说完便要离开。 林婉秋一愣,却是突然瘫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脸痛哭起来,嘴里用上了在她眼里最为严厉的两个词,“混蛋!畜生!”她呜呜的哭着,边哭边嘶喊道:“你怎么就这么混蛋。。。。。。半年前我就已经死心了。。。我就已经死心了你知道吗。。。。可是自从你醒来之后。。。你给了我多大的希望你又知道吗。。。从没有人会像你这样让着我,你刚刚醒过来,我却对你举着剑,你没有生气,你虽然表面上怕我,但是处处都照顾我,我知道的。。。你给我弹古筝的时候,我心乱了你知道吗。。。后来你去找那什么成巧蓉,我很生气你又知道吗,你是我的夫君,居然在我面前就要去逛青楼。。。而你摔了我娘的古筝,却一转身就去了青楼。。。我当时又死了一次,我真的已经死了。。。。。。”林婉秋从地上爬起来,直接从背后抱住了萧铭,哽咽着。 “因为你,我心死了两次,我几乎快堕入地狱了。。。可你这个混蛋,又一次把我拉了上来,你那天晚上跟公公的话我都听到了。。。你知道死而复生是什么感觉吗。。。后来你又是每天找我。。。每天都给我讲一些有趣的话,我真的很喜欢。。。我讨厌所有的男人。。。但是我却不讨厌你。。。我知道你不是像外面传闻的那样,你装作纨绔的样子一定有什么苦衷。。。而我又是骄傲地以为我是配得上你的,无论是纨绔的你还是真正的你。。。我相信,这是上天给我母亲和我的补偿。。。你知道今天晚上我听到你被绑架的消息之后有多么慌乱吗。。。我想也不想地就去找你,我想要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帮助你。。。从我知道你被绑架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我永远忘不掉你了。” “可是我真的没用啊。。。自己出去也是添乱。。。害得你也差点死掉,我当时很害怕自己死掉,但是更加害怕的是,你死掉。。。我真是一点也比不上那位仙女姐姐啊。。。就像你说的,我除了做一个好看的花瓶,为你传宗接代以外,一点用都没有啊。。。我彻底放下一切,我认命,我永远只是一个无用的女子,就算琴棋书画再好,也只是个靠身体活着的女子。。。呜。。。可你为什么连让我奉献自己最后价值的机会都剥夺了。。。我是不是一个连身体都没有任何用处的。。。低贱的女人。。。你个混蛋,你个畜生。。。玩弄感情很好好玩吗。。。” 听着林婉秋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话,萧铭感觉心很痛,他一直以为林婉秋是表面冰冷,内心坚强的御姐,没想到却是如此的自卑,她用冷漠掩饰自己的自卑,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异常地敏感,他本来时常也偷偷想着林婉秋是不是喜欢他,可是每次看到她淡漠的脸色,就掐断了这一丝旖旎。今晚初听到她前面的话,只是以为林婉秋不服输的性格遭受打击,自暴自弃,准备当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过完一生,萧铭才会想到再次休了林婉秋,让林婉秋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去。却没想到傻的是自己,胡乱猜测,真正伤害了林婉秋。 “对。。。对不起。”萧铭低声说道。 林婉秋渐渐停止了抽泣,依旧抱着萧铭的身子,好半天才说出话来:“我已经放下了我的所有,我只求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就在家相夫教子,我。。。。。。” 萧铭拨开林婉秋的手,转过身与眼睛肿的如桃子一般的林婉秋对视,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将林婉秋后面的话堵在了口中,他说道:“我可不要我的姐姐成为木偶啊。”接着又是一笑:“以后姐姐还是可以拿剑指着我,还是可以骂我,还是可以不理我,我依旧每天给姐姐弹古筝,讲笑话好不好啊,我才不会做让姐姐不开心的事情呢,以后你想要修道也可以,罚我不让我上床也可以,只要你开开心心的,一切都好。放心,这是上天给你们母女的补偿啊。” 林婉秋狠狠投入萧铭的怀抱,不住地抽噎。萧铭感叹地拍着林婉秋裸露的后背,然后一把又将林婉秋横抱起来,放在床上,吻了下林婉秋的额头:“睡觉吧。” 起身要走,却猛然被林婉秋拉住,一回头,就感觉自己的嘴唇被湿润的两片软肉含住,冰冰凉凉的感觉。萧铭强制熄灭的欲火猛然点起,粗暴地一把扯住林婉秋的抹胸,猛地一撕,林婉秋挺拔柔软的明月便蹦了出来,粉红的蓓蕾在烛光中轻轻摇晃,萧铭已经颤抖地抓了上去,不停地揉搓着。“唔。。。”嘴巴被堵住的林婉秋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嘴里无意识地呻吟了一下,无比的娇媚,萧铭听到这声音实在忍不住了,三两下扒光了自己,爬上了床。 “姐姐。。。。。。”萧铭吮吸着林婉秋的香舌头,含糊不清地叫道。 “唔唔唔。。。萧。。。夫君。。。弟弟。。。”林婉秋目光迷离,双手挽着萧铭的脖子不肯放下,双腿早已经不自觉地缠上了萧铭的腰。萧铭朝着林婉秋下面一探手,便将林婉秋最后的防备撕碎,磨砂着粉嫩的两片软肉,鼻子低低地喘气。林婉秋脸色酡红,身子不安地扭来扭曲,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办。 好不容易萧铭放开了那香滑的小舌,将林婉秋摆弄好了姿势,轻轻地对她说:“姐姐。。。我要进去了。。。” “唔。。。嗯。。。”林婉秋迷离地应着。 “噗噗。。”微微一声摩擦的声音,林婉秋痛苦地皱起了眉头,眼泪又掉了下来:“疼。。。” 萧铭停下了动作,不停地舔着林婉秋的脸颊上的泪水,嘴里哄到:“不疼啊不疼啊。。。一会就过去了。。。姐姐。。。亲亲,亲亲就不疼了。。。” 林婉秋听话地凑过小嘴,含住了萧铭的舌头。 “噗噗。。。啪啪。。。啪啪啪。。。。。。。” “嗯。。。慢点。。。萧。。。弟弟。。。夫君。” “不要。。。不要舔那里。。。嗯。。。” “不要。。。我不要舔那里。。。呜呜呜。。。” “不要了。。。都肿了。。。呜呜呜。。。坏人。。。恩啊。。。” 整整一个晚上,屋子里的烛光都没有熄灭。 (说实话,写感情戏自己并不擅长,但是还是硬着头皮写了。。。还写了肉戏。。。尼玛啊,好羞羞啊,人家还是处男。。。初吻都没送出去。。。。好吧,其实,本来林婉秋不应该这么早推的,可是还是忍不住写了。。。哎。。。除了让人感觉有点突兀以外。。。不影响大纲。。。) 第四十一章 前夕 萧铭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睁开眼睛,回想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他有一种做梦的感觉,可是当他看见赤身裸体窝在自己怀中熟睡的林婉秋,萧铭才留下了激动的泪水:“啊,保持了这么久的处男之身终于送了出去。”萧铭泪流满面。 萧铭看着林婉秋清冷的脸,她的嘴角还带着一丝乳白的粘液。。。留在林婉秋体内的小萧铭又忍不住抬头。 “唔。”林婉秋有些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头,睁开了眼睛,一抬头就与萧铭的目光对上。脸色微微一红,又回复平淡,她不动声色地起身,捏着小萧铭将它滑出自己的体内,便努力从床上站起身来,可是身体还没恢复,差点摔倒。萧铭急忙将她抱住:“姐姐,你干什么。” “婉秋要服侍夫君更衣。”林婉秋冷冷地说道。一句很是旖旎暧昧让人食指大动的话从林婉秋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没有感情?萧铭郁闷了,他有些怀疑昨天晚上是不是上错了人?还是林婉秋有个姐姐妹妹叫林婉春林婉夏的? “额。。。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萧铭将林婉秋轻盈的身体抱住,塞回了被子里,自己下床穿起衣服,同时对林婉秋说道:“姐姐你以后搬到我的小院住吧,或者我搬过来?” “不用了,还是这样吧。。。以后你想来的时候就来。”林婉秋淡淡的说道。 “嗯,好。”萧铭不以为意。林婉秋原来的性子其实并不冷,可是从小跟着她那师傅修道,硬是压制了自己的性格,让自己变得拒人于千里之外,可经过昨天的发泄,将自己的委屈、迷茫全部迸发出来之后,反而感觉出了真正的清冷与不可亵渎。萧铭知道,林婉秋只是不擅长于表达自己的感情而已,除了极端地火热与极端的清冷,她还不知道怎么恰当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萧铭穿好衣服,看向了正躲在被窝里偷偷看他的林婉秋,笑眯眯伸出手捏了捏林婉秋白皙的脸颊,“姐姐好好休息。” “嗯。”林婉秋冷冷地嗯了一声。 萧铭点点头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你。。。还会来吗。”萧铭刚迈出几步,便听到了林婉秋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一丝柔弱。他回头,看见林婉秋秀丽的脸上有一股害怕的神色,想起了她母亲的悲剧,心中酸酸的。 “我怎么舍得不会来。”萧铭走上前轻轻地吻了林婉秋的额头。 “好,那你走吧。”林婉秋立马冷冰冰地快速说道,翻脸之快让萧铭瞠目结舌。 “好。。。好吧。。。”萧铭尴尬了,多么美好感人的情景啊,在偶像剧中发生果断可以吸引所有小女孩感动的眼泪啊。。。却硬生生被林婉秋林婉秋这句丝毫不带感情的话破坏了。 萧铭灰溜溜地跑了出去。房门刚刚关上不就,就立马咿呀一声又开了,房间里钻进了一个瘦瘦小小柔柔弱弱的身影,正是横云,她满脸的泪水,大大眼睛无比水润,瘪着嘴,好像快哭了出来,努力嗅着房中那浓郁的林婉秋的体香和不知道的莫名淫靡气息,横云脸色更加害怕。 她一下子扑到了林婉秋的身上,努力将身子钻进了林婉秋的被子里,抱着她赤裸的身子弱弱地抽噎道:“少夫人。。。呜呜呜。。。少夫人,你昨天晚上叫的好痛的样子。。。是不是少爷他打你了。。。横云好害怕。。。” 林婉秋哭笑不得,她对这个迷糊的小侍女一点辙都没有,捏了捏横云梨花带雨的小脸,轻轻说道:“以后你就知道了。。。少爷他没打我。。。少夫人。。。少夫人很舒服呢。。。”林婉秋脸红了红,又吩咐道:“横云帮少夫人准备洗澡水,我要沐浴。” “嗯。。。”横云一听少夫人没事,心中一喜,便抹着眼泪去准备沐浴用的花瓣香胰去了。 林婉秋用手抹了抹嘴边黏黏残留的不明液体,忍不住想着,自己昨天晚上好坏啊。。。林婉秋羞耻万分,昨天晚上居然做出了那么羞人的事情。。。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个放荡的女人。。。忐忑不安的林婉秋掀开被子寻找,等到发现那一朵小梅花时才放下了心,却又是幽幽一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出意外,禁足的期限又延长了。。。而且是无限期延长。。。甚至连书院都不让萧铭去了。萧铭虽然郁闷,但是却没有像上次禁足那样不爽,主要是与林姐姐的关系突然有了飞一般的进展,让萧铭食髓知味,这几天总是喜欢粘着林婉秋,时不时地调戏几下——虽然林婉秋的样子似乎更冷了,但是现在却一点也不妨碍萧铭讲黄色笑话了。而且还有就是,一直每天送帖子找萧铭的成巧蓉突然也不找萧铭了,让萧铭也乐得在家——一个吃不到的神秘美艳小妞,和一个已经尝过味道的高贵冰山御姐——还是自己老婆!孰轻孰重萧铭自然分得清。不过自从那一晚上过后,林婉秋虽然不禁止萧铭来她的院子,但是却也不让他与自己做某些羞羞的事情,每次萧铭要耍赖呆在林婉秋闺房不走,林婉秋总是面如寒霜一直盯着萧铭看,直到把萧铭盯得兴致全无灰溜溜跑走才罢休。 而京城也恢复了平静,群众们的注意力逐渐从萧铭被绑架的事情中解脱出来,而且,又被另外一件事情吸引过去。 “福安王要在福安王府举办诗会啦!!!” 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人突然传出这么一件劲爆的消息,让京城的小老百姓,特别是一些准备一个多月之后参加会试的全国各地的读书人兴奋起来,福安王是什么人啊?泰王的儿子啊!传说中礼贤下士的小贤王啊!还有一个多月便就是会试了,如果这时候在小贤王的诗会上展露头角,那么上榜几乎就是铁定的事情了。 当然,要参加福安王的诗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根据小道消息,诗会只会发请柬邀请一些有诗才的读书人,比如各地乡试的解元,有才的举人,而且不仅仅是今年参加会试的读书人,一些成名已久的文人墨客也都会在邀请之列。而且邀请读书人只是为了参加诗会中的赛诗,福安王府不仅仅邀请那些读书人,一些达官贵人的子弟,商人巨富的公子,也会被邀请参加诗会,不过只是参观而已,让他们熏陶一下艺术情怀,并不参与斗诗。 所以总的来说,能接到福安王府的诗会请柬,在京城,不,在整个大周,都是一件非常有面子的事情,要么是你的才华被肯定,要么是你富可敌国,要么是你家族势力强大,所以福安王又要开诗会的消息一传开来,所有的读书人商人都在默默保佑自己能够接到那传说中的请柬。 (突然发现分卷名很圈很叉叉啊。。。) 第四十二章 带我去 当全京城的读书人都在为那诗会的请柬而疯狂的时候,萧铭的手中正好握着两张请柬。对,是两张,一张是大红色鎏金的,上面封面上只是写着请柬两字,翻开一看,里面用秀丽的小楷写着一些无非是什么你好有才啊,你好厉害啊之类的话,让他去参加诗会的。这是给读书人的请柬,换个说法,这个是读书人的战帖。而另一张,就是比较低调的紫色请柬,里面内容也不大一样,少了恭维,多了恭敬,这是给那些商人和官员他们的请柬。 “嘿嘿,那个傻子要干嘛呢?还给大爷我发请柬?”萧铭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一晃一晃的,小六陪着笑在后面说道:“那还用说,我们家少爷他当然是要诗才有诗才,要权势有权势,如果没有收到请柬,那就会显得那什么诗会也太低档了。” 萧铭满意地笑了:“唔,有道理有道理。”其实如果是读书人的话,自然只会收到一份请柬,但是那些达官贵人们,都会收到两份,意思是,如果你们有文采出众的子弟,可以凭借第一份请柬参加赛诗,如果没有,也可以凭借第二张请柬入场。无形之中便让那些达官贵人多了个选择。 以往的诗会,萧铭作为丞相之子自然都会收到这两份请柬,而且以前的草包萧铭也多次表现出强烈的兴趣,想要参加——就算不赛诗,只是进去逛逛,也是很有面子的,也不枉白叫京城第一纨绔这么多年。但是遗憾的是,每一次萧铭提出要去参加诗会,都是会被萧天赐劈头盖脸一顿骂,然后禁足。所以萧铭一直以来想要参加诗会的心愿都没有达成。 “二月十一。还有三天。”以往没有去成,而这次。。。萧铭眯了眯眼睛,我倒是想去看看这什么诗会。 萧铭扭头问小六道:“六啊,你说你家少爷我去参加这诗会怎么样啊。” 小六一听就苦了脸:“哎呦我的少爷,您还是省省吧,老爷他可不会让您去的,您忘了以前您要求过多少次,老爷不是骂就是打的,发多大火?要我说,这低档的诗会还是不参加的好。。。” 萧铭皱了皱眉头,“可是我就是想去啊。。。嗯,很想很想。。。等我下啊。。。我去找我爹商量一下。”说完便兴致勃勃地走出了小院。 “诶诶。。少爷。。您。。。”小六还没说完,萧铭就不见了,小六一拍脸,垂头丧气,他已经能想象到老爷会怎么发火了,家里的砚台又要遭殃了。 “砰!”一声巨响,萧铭捂着脑袋蹲在地上胆战心惊地看着那在远处炸开的砚台,幽怨地对萧天赐说道:“爹啊。。。我不就是要参加那什么诗会嘛。。。用得着那砚台砸人?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啊。。。” 萧天赐吹胡子瞪眼:“你小子懂什么。。。你懂什么,你会作诗吗?你会对对子吗?你还想参加诗会?我们萧家的脸都不够你丢的!” “。。。爹啊,就算我什么都不会,你也不用这么说你儿子吧。。。”萧铭起身,声音更加委屈“我不就是要图个新鲜嘛。。。那诗会多好玩啊。。。说不定我还能结识今年科举的状元呢。。。” “。。。”萧天赐气急,狠狠地拍了拍萧铭的脑袋“你小子懂个什么,我说了诗会不准去,就是不准去!没有为什么!有时间多陪陪婉秋,你们早点给我生个孙子出来比什么都好!你可真是不成器!回去抄写论语十遍。” 萧铭撇撇嘴,切了一声,随口说道:“不就是怕被人误会你萧丞相靠近泰王一系嘛。。。还真当我不知道。。。” 萧天赐愣了,平静下来,看着萧铭,沉沉的问道:“谁告诉你的,小六?萧大?还是婉秋?” 萧铭嘻嘻一笑:“爹你真当我是傻子?别人看不出来,我可是萧家的人啊,怎么会看不出来?爹你是。。。”萧铭凑过脑袋低声说“。。。皇帝的人。” 萧天赐呼吸一顿,便转过眼睛盯着萧铭,半晌才开口:“你既然知道,那么你就不应该提出要参加那什么诗会。”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就算你们不是一个派系,我参加个诗会难道就会影响你倒戈?”萧铭无所谓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你和皇上。。。也太不牢靠了。” “不可胡说!”萧天赐眼睛一瞪,“你个小屁孩,什么都不懂。。。这里面的关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总之你不能参加。” 萧铭眼珠子一转,“嘿嘿,爹,能不能参加可不是你说了算。。。哎呦。。。打我干嘛,我可不是说我要偷偷去。。。”萧铭捂着脑袋,快速说道:“你就偷偷跟皇上禀报,说我有办法让福安王的诗会办不成,你说皇上是不是会让我去?” 萧天赐停下了敲打萧铭脑袋的手,疑惑道:“真的?” 萧铭笑嘻嘻抬起头:“当然,怎么样?” 萧天赐古怪地看了看萧铭,突然问道:“你怎么和福安王过不去?他抢你女人了?” 萧铭假装思考了一下,回道:“我只是看不起伪君子。” 萧天赐同意了。他以前不同意萧铭去参加诗会,确实就是基于萧铭的猜测,要知道朝堂之上,如履薄冰,任何的不稳定因素都可能影响大局,更何况泰王和当今皇上的关系,比明面上甚至暗中,更加的复杂。但是,所有的不信任都是基于不知道的前提下,如果萧天赐提前将这件事告诉了皇上,那么皇上就等于是提前知道了这件事,所以就算萧铭去见福安王,去见泰王,也不会引起皇上的怀疑——他是提前知道萧铭的行动的。所以想通这层,萧天赐也就不禁止萧铭去参加诗会了。 但是,萧天赐始终还是不相信萧铭有什么办法能让诗会办不成,难不成发挥他纨绔的天性,大闹诗会?萧天赐摇摇头,他并不准备告诉皇上萧铭的想法,成功的可能性太低了,他只是准备禀告皇上,萧铭准备去诗会,先一步打消皇上的怀疑。萧天赐苦笑,就算是这么多年过来了,皇帝他似乎更加。。。不过也不怪他啊。。。萧天赐唏嘘一番,生于皇家,人生之大不幸啊! 萧天赐却不知道,萧铭已经做好了大闹诗会的准备,不知道当泰王得知诗会中的夺魁的是一个传说中的极品烂纨绔的时候,会不会也摔砚台?萧铭阴险的笑着。他做这些不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萧家。 “你要去福安王的诗会?”静静听着萧铭弹古筝的林婉秋突然轻轻问道。 “额,你听谁说的?”萧铭愣了一下,停下了弹古筝的手,挠了挠头“这才半天时间,难道全萧府都知道了?” “公公让小翠过来跟我讲的。”林婉秋淡淡说道。 “哦。。。”萧铭傻笑道:“是啊,你夫君我要参加那诗会哦,我取个诗会第一名回来给姐姐好不好?” “你不许去。”林婉秋没有回答,冷冷地说道。 “为什么?”萧铭疑惑地问道。 “没为什么,就是不许去。”林婉秋没有抬头,语气生硬。 萧铭眯着眼睛看着林婉秋,好一会,才缓缓说道:“姐姐是不是怕我给萧家丢脸。。。。。。怕我给你丢脸啊。。。。。。” 林婉秋的脸色一白,连忙抬起头,对上了萧铭毫无表情的目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萧铭没有得到回复,有些自嘲地笑笑:“没想到在姐姐心中,我萧铭还是那样的人啊。。。没事。。。” “不。。。。不是的。。。夫君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听出了萧铭的失落,林婉秋很是慌乱,语气也不复从前的冰冷,但是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看着林婉秋手足无措的样子,萧铭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姐姐,你被我骗了哦!怎么样,我刚才表演的失落的模样是不是很逼真啊。。。”萧铭如平常一般贱笑起来,好像刚才那失望,失落的样子真是表演的一般。可是看到萧铭恢复正常,林婉秋没有平静,她慌乱的眼泪都快流下来,盯着萧铭恩啊了半天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好了好了。。。姐姐,今天就到这吧,我先回去了。好好休息哦。”萧铭像往常那样站起身来挥挥手,就要离开,林婉秋急了,直接扑过去,扑进了萧铭的怀里。美人送抱啊!萧铭愣住了。 林婉秋急急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夫君。。。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会怕。。。怕。。。。”林婉秋抬头见到萧铭似乎茫然不解的眼神,更是慌乱,一咬牙,板住萧铭的头,便狠狠将萧铭的嘴唇含在了自己的小嘴里,将舌头渡了过去。这是那一晚之后林婉秋和萧铭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好一会,林婉秋才收回小嘴,轻轻抱着萧铭,声音带着平常难以听到的焦急:“夫君,我是怕你被他们欺负。。。我才不管什么名声呢。。。我只是怕你被人欺负。。。我真的。。。。。。” “嘘。别说了,我知道。”萧铭柔声道,轻轻抱着林婉秋。 “嗯。”林婉秋好像一下子平静下来,不再说话。 这哪是二十多岁的冰山御姐啊,心思敏感的如小女孩一般。。。萧铭感叹道,不过好在,她的温柔只有他知道。 “带我去!”怀中的林婉秋突然抬起头,看着萧铭的眼神坚定道。 “额,什么?” “带我去参加诗会。” 第四十三章 诗会开幕 (今天上午有工作,所以没有码字。。。表示晚一点,大概八九点的时候还会有一章。。。) 二月十一,晴。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对于纨绔子弟来说,今天适合上街调戏下妇女,再跟几个狐朋狗友喝喝花酒,然后进赌坊赌几把,最后回家搂着小妾睡觉。 萧铭今天早早地起来了,在小六这个狗腿子的服侍之下穿了一身骚包的月白文士衫,头发扎起,再用毛巾擦了擦眼屎,用柳枝仔细刷了刷牙,才满意地走出了门。 小六也换了身崭新的家丁服,头歪歪地带着一顶小帽,跟在萧铭身后低头弯腰满脸谄媚:“哎呀我家少爷,您换上这身衣服,绝对的风流倜傥,今天去那什么诗会,肯定是一下子就把那群呆傻的读书人全部比下去了。。。”心中却是暗暗吐槽,诗会又不是兔爷会,穿的这么漂亮干什么。 萧铭听了小六的话异常得意,嘴里哼哼着:“那是,少爷我是什么人啊,京城第一少!文采风流,英俊潇洒,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威武雄壮,让少妇湿。。。”小六一听,正想出声符合,可是眼睛往前面一瞟,立马吓出了一身冷汗,轻轻地拉扯萧铭的衣角。 萧铭挑了下眉头,扭头看小六:“怎么,少爷我说的不对?” “你说的很对啊。”一句冷冷的话传入了萧铭的耳朵里。 萧铭扭头一看,跟小六一样吓出了一声冷汗,立马转变了一个笑脸,迎了上去:“哎呀,这不是我的林姐姐吗。。。一个晚上不见,居然变年轻了。。。” 林婉秋冷冷地看着萧铭,就是不说话,萧铭尴尬地假咳了两声,上前一把抓住林婉秋柔嫩的手腕,便向前走去,“走走走,夫人,我们去看看马车准备好了吗。” “别碰我。”林婉秋冷冷地说道。 “不可能。”萧铭轻佻地说道。 “你放手。”林婉秋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恼怒。 “对不起,我一辈子不会放手。”萧铭厚着脸皮说道。 “你。。。”林婉秋没有说话了,任凭萧铭把她拉着。 小六看着朝霞把少爷和少夫人的身影拉的老长,不禁热泪盈眶:“小翠,我好想你。。。。。。” 坐在宽敞的马车里,萧铭一路上一直笑眯眯地盯着对面坐着的林婉秋和横云,弄得害羞的横云怕怕地扯着林婉秋的袖子,抱着林婉秋的手臂,靠在林婉秋的肩膀上,头也不敢抬。 林婉秋上了马车没说一句话,脸上面无表情,一直呆呆地看着马车外面的街景,而萧铭上了马车,就猛盯着林婉秋看,一遍又一遍,仿佛要用眼睛把林婉秋扒光一样。林婉秋依旧穿着她最喜欢的鹅黄色长裙,但是不是纯鹅黄色的,袖口和裙角这是月牙白,腰带也是月牙白绣着几朵桃花,腰间配着一枚玉佩,正面刻着萧字,背面刻着萧铭之妻婉秋这几个字,形状与萧铭身上带着的那一枚麒麟玩乐玉佩一模一样。萧铭盯着林婉秋的胸吞了口口水,真是大啊,自从那天晚上之后,自己还没玩过呢。。。萧铭懊悔起来,早知道那天晚上就多捏几下了。。。自己似乎都要忘记了它的罩杯了。。。到底是36还是36b呢。。。竹笋型的?半碗形的?不行不行。。。一定要再找个机会研究研究。。。 “看够了没有?”萧铭回过神来,见到林婉秋面如寒霜地盯着自己问道,不禁打了个哈哈:“不够,一辈子都不够。”林婉秋耳朵微红,又转过头。而横云却是有点伤心地想到:自己好笨,都不会说这么好听的话哄少夫人开心。不过乐观的小横云马上又开心起来:但是自己可以时时刻刻搂着香喷喷的少夫人,少爷却不行哦。 “少爷,福安王府到了。”在外面赶车的小六叫道,接着马车便停了下来。 “哈哈,是吗,这么快就到了。”萧铭开心地说道,在马车中站起来,将手伸向林婉秋,“姐姐,我扶你下来。” “嗯。”林婉秋点点头,垂下眼帘,不敢看萧铭。 下了马车,萧铭就看到了热闹的如菜市场一般的福安王府,王府大门口停着各式各样的马车,各种读书人打扮的学子还有富商打扮的人不时地凭着请柬进入了福安王府,而边上各种围观的群众也已经到齐,精明的小商贩已经在边上摆开了小摊,叫卖着馄饨烧饼糖葫芦之类的小吃。 而王府门边的墙上有一卷大大的宣纸粘在上面,旁边几个王府下人已经准备好纸笔候着——这是为了里面诗会比赛,对对子啊赛诗啊什么的做准备,他们会把优秀的作品同时摘录在外面,给普通老百姓一同观赏。 不得不说福安王这一手玩得很漂亮,无形之中便将这个诗会上升到与民同乐的地步,看看街对面已经整整齐齐摆放好的马扎就知道了,每年的诗会对缺少娱乐活动的普通老百姓来说就相当于现在的街边的相声一样受欢迎。 哼,这样最好了,这可是我翻身的第一战啊。萧铭冷笑道,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戴着纨绔的帽子过一辈子的。 萧铭拉着林婉秋下来的时候,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对天仙般的人儿,不明真相的人都在赞叹这一对璧人,男的俊俏,女的貌美,有的还打听起这是哪的公子小姐。而知道真相的人就赶紧拉着他们指着马车上大大的萧字悄声说道:“看啊,这是萧丞相府的马车,这一个男的肯定是混世魔王京城第一纨绔萧铭!那女子指不定是他从哪里强行掳过来的呢。”而听到的人就露出了惋惜与害怕的目光:“真是可惜了那天仙一般的女子,竟然被萧铭这个败类给掳走。。。看呐,那女子面无表情,必然已经是被折磨得麻木了。。。这萧铭真是人渣啊。。。” 天可怜见,林婉秋只是冷了点而已,竟然被误会成被折磨的。。。可怜的萧铭又多了一个凌虐少女的名头。 萧铭没有理众人的目光与窃窃私语,径直拉着林婉秋走到了王府门口。守着王府的下人是什么眼光,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全面熟,见萧铭来了,立马弯腰媚笑道:“哎呦,没想到萧公子大驾光临,欢迎欢迎。”活像妓院的老鸨一样。 萧铭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怡红院的张妈妈,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手便掏出一份请柬,那张大红色鎏金的。“我可以进去了吗。” “这。。。。。。”那下人一见到这请柬,便犹豫了,谁都知道萧铭这纨绔不学无术,怎么能带着这给读书人的请柬来呢?纯粹来丢脸的? 萧铭见那下人不接请柬,皱起了眉头:“怎么,不能带家眷吗,那请柬上不是说了可以带女眷一名,书童一名,侍女一名吗。”后头的小六一听这话立马骄傲地挺起腰杆,咱也是书童了。而横云则紧紧抓住林婉秋的衣袖,表示死也不和少夫人分开。 那下人吓了一跳,他哪里敢得罪萧铭,连忙道:“哪里哪里,萧公子和。。。和夫人自然可以进入,但是。。但是这份请柬是来参加比赛的,萧公子是不是。。。”守门的下人担心萧铭不学无术到连请柬上面的字都不认识,所以才拿错了请柬。 萧铭扫了四周盯着他窃窃私语的学子、商人、小商贩和百姓一眼,冷笑一声,轻轻用请柬拍了拍那下人的脸, “本少爷就是来参加比赛的。。。” “。。。而且,本少爷要夺魁。” 第四十四章 妾身名叫萧婉秋 看着萧铭甩手走进了王府,那下人手上拿着请柬,一脸的不敢相信,盯着萧铭的背影好像见到鬼一样。这纨绔,怎么没有点自知之明呢?他能夺魁,自己就能当上王府的大管家!那下人暗暗撇嘴。他收起了惊讶的表情,继续招呼着拿着请柬的人们。 离王府大门不远处的地方,站着三个读书人打扮的士子,靠着外边的一名眉清目秀的男子扭头对着明显是他们之中领头的那异常俊逸的男子说道:“子然,这萧铭。。。” “不足为虑,一纨绔尔。”那俊逸男子摇摇头,剑眉一竖,“我的对手只有一个。” “可是那号称江南文采第一,今年临安城的解元,叶再起?”另一边的一个满面络腮胡的男子接口问道。 “叶再起?狗苟蝇营之辈,提起他便是辱没了斯文,如果不是做的一手好诗,生的一副好皮囊,早已经横尸街头了。”那俊逸男子冷笑摇头。 “那。。。”眉清目秀的男子开口说道。 “我的对手,只有解缙。”俊逸男子打断了他的话。 “解缙?”那络腮胡惊异道:“不是说解缙从未参与福安王的诗会吗,若是要找解缙比试,何必要参加这个诗会。” “因为我想站在当前年轻士子所能达到的顶峰。。。再狠狠将解缙这个霸占天下第一读书人名头的老头,赶下来。。。他太老了,是该让让位置了,这个世界,可不适合老年人。。。”俊逸男子目露一丝疯狂。其他两人默然,他们丝毫不怀疑这个事情的可能性。 “啊。。。天啊。。。解缙解大学士来了。。。” “看啊,那是解大学士的马车!” 街上突然骚乱起来,所有人都望向了街口出现的那一辆马车。 “解缙,解缙他来了啊,他不是从没有参加过福安王的诗会吗。。。子然。”那眉清目秀的男子呆呆地说道。 “那,太好了。。。那就一并解决了吧。”俊逸男子笑了,“倒是能省我不少时间呢。” “萧铭来了?”福安王疑惑地看着底下的下人。 “是。”那下人恭敬地回道。 “奇怪,他不是从来不来参加诗会的吗?这次怎么来了?”福安王自言自语,“不过倒是省了我许多事呢。” 底下的人没有说话。 福安王突然笑了起来,“你说萧铭是带着红色请柬过来,还扬言要在诗会上夺魁?” “是。” “真是个自大的纨绔啊,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人来教教他自知之明是什么意思吗。”福安王鄙视地说道。 “不过正好合了我的心意呢。。。这样父亲的计划才会成功吧。。。”福安王静静地想着。 “。。。王爷,成大家已经请到了。” “哦,知道了,带她好好歇息,养好精神。”福安王不以为意地吩咐道。 “报。。。王爷。”门外跌跌撞撞地闯进来一个下人。 “什么事。”福安王皱了皱眉头,很是不喜地问道。 “王爷。。。解大学士来了。” “嗯?解缙他也来了?”福安王一愣,“真是奇怪啊。。。唔。。。还不快请。。。” 已经有很多人进入了王府,诗会还没有开始,所以他们大多数都是在王府的后花园中逛,男人们凑成一堆,商人们谈谈生意,什么几百万银两一时辰上下啊,读书人则交流交流诗词歌赋,不时传出“一只两只三四只,五只六只七八只。”这种绝妙的好句出来,引起一片的赞叹之声。而他们带来的女眷则聚在一起谈论着水粉和首饰,聊些八卦。 但是其中有一个嘴角带着邪笑的士子打扮的男子却是静静地站在离众人比较远的小亭中,他长得很是俊朗,一双桃花眼很是勾人,笔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两道剑眉,端的是一个翩翩公子。只不过眼中带着丝丝的邪异淫秽,不怀好意地盯着后花园中的女眷与侍女看,一个接着一个,一个又一个,仿佛看不够的样子。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似乎也没有任何认识的人,只是他不时摇晃的扇子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叶”字。 萧铭带着林婉秋在王府下人的指引下走进了王府的后花园。一到后花园,萧铭就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一会儿看看这边的花丛,一会儿摸摸那边的假山,口中啧啧称奇:“这王府可真大啊,光是这花园,就足够抵得上三五个萧府的了。” “那是,人家可是王爷啊。”一个娇蛮的声音从旁边传出来。 萧铭嘿嘿一笑,不用猜就知道是张冰儿这个野丫头,回过头假装惊讶地问道:“哎呀,这不是张大小姐吗,您怎么有兴致来参加这狗屁诗会,舞枪弄棒才是你的爱好吧。”萧铭说道舞枪弄棒的时候不自觉贱笑一声,让人很是疑惑。 林婉秋也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活力少女,上下打量着。这便是他半年前不惜用药试图。。。的女子吗。除了胸比我大,身段比我好,也没什么的嘛,而且看起来傻傻的样子。林婉秋有些不屑。可是她比我年轻啊。林婉秋却又是暗暗一叹,心里多了一丝彷徨,悄悄地看了萧铭一眼,两眼,三四眼。 张冰儿哼了一声,没有搭理萧铭,转头看向了萧铭身边带着一个柔弱侍女的女子。好漂亮的姐姐啊。张冰儿羡慕的想着,这皮肤,这脸蛋,这五官,都是如此超凡脱俗。虽然不愿意承认那女子比自己美,但是张冰儿还是不由得有些泄气,这该死的萧铭又从哪里拐来如此美貌的女子——看她满脸的冰冷,怕是被萧铭欺负得紧吧。张冰儿不禁生出了一丝同仇敌忾的感觉,和一丝的同情。当下便走近林婉秋说道:“这位姐姐好漂亮啊,姐姐跟萧铭这混蛋是什么关系呢。” “妹妹也很美啊。”林婉秋淡淡地开口,难得地与外人说起话来,“妾身是夫君的妻子。” “啊。。。”张冰儿可爱地张开了小嘴,满脸的惊讶,这便是传说中给萧铭这傻蛋冲喜的妻子啊。真是好可怜啊。。。张冰儿更加同情起来,嫁给萧铭这混蛋,肯定很难受吧。立马便拉着林婉秋亲近起来:“原来姐姐便是萧铭的妻子啊。。。姐姐的名字是什么。。。” 林婉秋转过头看了一眼萧铭,见萧铭对着她咧开嘴笑着,便回过头缓慢而又坚定地说道:“妾身名叫萧婉秋。” 第四十五章 叶再起 萧铭愣了,随即傻笑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张冰儿哼了一声,拉着林婉秋娇声说道:“那我以后叫你婉秋姐姐吧。婉秋姐姐,跟我去那边聊聊天,别理这个混蛋。” 林婉秋扭过头看着萧铭,萧铭笑着对林婉秋点点头:“去吧。” 林婉秋嗯了一声,便带着横云跟叽叽喳喳的张冰儿走了。看着越来越远的两女,萧铭正要找个地方坐下来吃吃点心休息一下,身后传来三个惊讶的声音:“哎呀,原来是萧少爷啊,真想不到萧少爷也会来参加诗会。” 萧铭扭头一看,我道是谁,原来是动物三人组,萧铭强忍着恶心对他们打着招呼:“原来是朱兄,苟兄,和杨兄啊,好久不见,近来可好啊?” 苟步黎,杨巅峰和朱逸致见萧铭还认得他们,顿时兴高采烈起来,苟步黎连忙说道:“很好很好。我听说前一段时间萧公子被匪徒劫持,可把我们担心坏了,这匪徒竟然如此丧心病狂,胆敢在京城劫持丞相之子,不知萧公子有没有伤到哪里啊。”三个人都是先露出痛心疾首的样子,又是满脸关心地看着萧铭。 萧铭忍住一巴掌抽他们三个人的欲望,拱拱手:“多谢猪兄狗兄羊兄关心,天子脚下岂能容那贼人猖狂,那贼人被浩荡皇威震慑,已经全部伏诛,萧铭安然无恙,可是多亏了当今圣上贤明。” 三个人也都装模作样感激涕零一番,随后羊癫疯笑嘻嘻地凑到萧铭的耳边,轻声说道:“萧兄,我得到了一个绝密的消息,相信萧兄一定会感兴趣,不知道萧兄想不想听?” 萧铭暗骂,你不都说我会敢兴趣了,还问我想不想听?秀智商?可是面上却露出感兴趣的模样:“什么消息?难不成这诗会的头名已经花落我家了?” 羊癫疯尴尬地笑笑,心中不无鄙视,你丫也太敢想了吧,你要是能在诗会夺魁,我就能考状元。不过羊癫疯可不敢说出来,装作没听见萧铭的后半句话,继续用轻轻的声音说道:“萧兄还记得怡红院的成巧蓉否?” 萧铭耳朵一动。“嗯?记得,怎么了?” “根据可靠的消息,福安王花了大价钱,特地请成巧蓉来诗会弹琴跳舞助兴。而且。。。”羊癫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外人的时,才继续说道“听说,在诗会夺魁的士子,可是能获得与成姑娘一度春宵的机会,而且不用花任何价钱。” 萧铭听完眼中寒芒一闪,冷声问道:“真的?” 羊癫疯拼命点头:“当然是真的,我虽然是一个纨绔,但是这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八卦消息都逃不过我的耳朵,哎。。。真不知道谁会成为成姑娘的入幕之宾。”三个人都是一副叹惜的样子,猪逸致懊悔地摇着头:“哎,早知如此,我也去努力读书了,可惜可惜,善哉善哉。” 萧铭阴沉着脸点点头,对这三个人拱拱手,“我知道了,这个消息确实挺有趣的。萧某有些乏了,要去那边的凉亭歇息,就不打扰三位了。”说完甩手便走了。 看着萧铭远去的背影,猪狗羊三人组互相看了看,脸上弱智的笑容已经消失,露出了不符合他们智商的冷静神色,朱逸致扫了俩人一眼,低声说到:“看来这萧铭这纨绔已经怒火中烧了。” 杨巅峰点点头,冷笑了一下:“福安王这傻子,居然请了成小姐为他的诗会表演助兴,却不知。。。哼哼。。。虽然没想到萧铭也会来,不过,这样的话,可是更加有利于他的计划啊。” 苟步黎冷冷地说道:“事不宜迟,我们立马去禀报那个人,就说萧铭已经被我们挑起了怒火,这福安王的诗会,恐怕已经不好办了。这次可是天助我们也。” 三个人都是点点头,快步消失在福安王府的后花园中。 萧铭没有去凉亭,而是冷冷地躲在角落里看着远走的那三人,冷笑着:“虽然不知道你们的主子是谁,虽然你们真的挑起了我的怒火,但是,我可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也不是你们的枪杆子啊。。。”这次的诗会,很有意思啊,萧铭想到。 “婉秋姐姐,看这桃花漂亮吗。”张冰儿天真可爱地抚摸着那盛开的桃花。满树的粉红色垂下来,树枝几乎要点到地上,桃树带着若隐若现的香气,很是迷人。这个时间的桃花开得正好。 林婉秋点点头,说道:“漂亮。”然后便将目光朝周围看去,寻找着萧铭的存在。 “婉秋姐姐,我好喜欢这桃花啊。”张冰儿抚摸着桃花痴痴地说道。 “喜欢就摘下吧。”林婉秋随意道,目光依旧在周围游荡。 “不行呢,摘下花来,这树得多疼啊。”张冰儿露出心疼的表情,“我只要看看就好了。”林婉秋回过头来看着张冰儿,她没想到这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心思如此纯真,冰山似的俏脸突然无声地笑了笑,说了一句:“好。” “啪!”远处凉亭上,那桃花眼,邪笑的男子一下子将他的扇子合起来。“绝色!”他喃喃道,眼睛不再四处游荡,而是紧紧地盯着那桃树下的那名女子,露出了痴迷的眼神。“我要得到她!”男子笑了起来,很是自信地说道。凭借着他俊朗的外表,高超的谈情技巧和出众的文采,在江南,他可是勾搭了无数少女少妇,没有人能逃脱他的魔爪。他相信,这个冰山一样冷艳的女子,也必定成为他的玩物之一。 他收起了邪淫的目光,露出了清澈阳光的眼神,整了整衣冠,迷人地笑了笑,举着扇子,缓缓朝林婉秋走去。 林婉秋四处张望,没有发现萧铭的存在,但是却看到了一个俊朗的男子盯着她朝她走过来。虽然男子的目光很是清澈,不带一丝杂质,但是她却没来由地生出讨厌的感觉。林婉秋暗中皱了皱眉头,轻轻拉了一下还在欣赏桃花的张冰儿,悄声说道:“冰儿妹妹,我们去那边逛逛。” 张冰儿不明所以,娇憨地对林婉秋说道:“婉秋姐姐,再看一会桃花好吗。” 林婉秋还没说话,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当然可以了,这位妹妹。”说话的自然是那快步走来的俊朗男子。 林婉秋冷了脸,不说话。张冰儿见到有人说话,抬眼看了一下那男子,皱了眉头,说道:“长得跟兔爷一样,插什么话,没听见我是在跟婉秋姐姐讲话吗。” 那男子脸色一红,好像被自己的口水噎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话来。在江南,哪里会有人说他长得像兔爷一样,特别是这话还是从一个女子口中说出来。京城女子都是这么彪悍吗。那男子想到,不过,我喜欢。 那男子恢复了正常的脸色,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马上作揖对着张冰儿道歉:“姑娘说的是,小生知错了,小生刚才只是情不自禁,脱口而出,唐突了姑娘,希望姑娘原谅。”说完又露出了歉意的眼神对着林婉秋,继续说道:“小生知道自己刚才孟浪了,小生在那边的凉亭见到两位天仙般的仙女在赏桃花,才如泉涌,想出一首拙诗,不禁想要过来让姑娘指正一番,却没想到让姑娘受惊了。所以当这位姑娘说要继续赏花的时候,小生情不自禁替姑娘说话,只是想要姑娘暂且留步,听完小生这首拙诗,再离开可好。” 林婉秋看也不看那男子,冷着脸没有说话,张冰儿却狡黠地转了转眼睛,娇声道:“好,你且说来听听。” 那男子看着林婉秋恬静冷淡的脸,心中一团热火,笑了笑,啪地打开扇子,露出一个“叶”字,说一声:“小生献丑了。”便用温润的声音高声朗读道: “一树繁英夺眼红, 开时先合占东风。 可怜地僻无人赏, 抛掷深山乱木中。” “小生名叫叶再起。” 第四十六章 两巴掌 这首诗字句都显得比较普通,但是意思却很是暧昧,叶再起表面上是在描写这桃花,感叹桃花虽然美丽,但是开在偏僻的地方,没有人欣赏,总归是如同乱木一样被抛弃。可是这是哪啊,福安王府,这可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叶再起明里描写桃花,可是却是在调戏林婉秋,他把林婉秋比作桃花,先是大大地赞美了一番,然后又是感叹林婉秋如此之美,却没人欣赏,衬托出自己这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并且含蓄地表达出自己的爱慕之情。 首&发 叶再起得意洋洋,他相信,自己一念出这首诗,面前的女子肯定会明白其中的意思,而且自己的诗并不露骨,最多只是会引起女子的娇嗔而已,加上自己彬彬有礼的神态,完美出众的外表,女子肯定会是很愿意陪自己聊下去了,那样的话,再凭借自己风趣幽默的谈吐,优秀的家世,风流的文采,让这女子上钩就三个指头捏田螺,十拿九稳了。叶再起凭着这一手不知道在江南勾搭了多少女子,不论是有夫之妇,未出阁的小姑凉,俊俏的小寡妇,几乎没有能逃过他的魔掌。 首&发 林婉秋听完之后,冷冷地笑了一下,很是渗人,“果然是拙作。”说完,便要拉着怕生的小横云离开。张冰儿笑眯眯的,对叶再起哼了一声:“如果你是想搭讪的话,你可找错人了。再见不送。”也要跟着林婉秋离开。 首&发 叶再起一愣,怎么会,自己无往不利的把妹利器居然失效了。但是他是什么人啊,号称江南第一人渣的叶再起啊,怎么可能甘心接受失败。叶再起面不改色,笑盈盈地一个跨步拦在三女面前,深深一个鞠躬:“小生惭愧,小生无意冒犯,希望姑娘原谅。不过姑娘说小生的诗确是拙作,小生自知自己才能有限,希望姑娘指正一番。” 首&发 林婉秋没有说话,张冰儿已经秀眉倒竖:“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我婉秋姐姐都不想理你,还来纠缠,小心我叫人把你轰出去。还不快走开。” 首&发 叶再起盯着林婉秋完美的面孔,心中更加的火热,他哪里能被张冰儿这一个小丫头吓到,深吸了一口气,在此作了一揖,一咬牙,沉声道:“小生便直说了吧,姑娘长得很像是我那青梅竹马的师妹,她与你一般是如此的恬静优雅,但是,但是我小师妹她,她在三年前得了绝症,不幸。。。我们本来已经订好了婚期即将成婚,没想到。。。。。。今日在这京城,居然上天有幸让我见到一名与我小师妹长相如此相像的女子,小生就一时脑热,上前来搭讪一番,却不想惹怒了姑娘。。。。。。小生在此道歉了。”说完,叶再起露出惆怅的神情,眼神带着一丝丝伤痛,真是让人我见犹怜。 首&发 林婉秋和张冰儿都是一愣,张冰儿狐疑地问还在暗自哀伤的叶再起,“你说的都是真的?” 首&发 叶再起露出追忆的眼神,痛苦地点点头。心中却是暗喜,果然还是得祭出大杀招啊,这女子,最喜欢的不就是这如小说一般的情感纠葛吗,自己这一番话不知道排练过多少次,这一试之下,果然是立马就能抓住女子敏感的心灵,只要女子上前安慰我一番,再搭讪几句,那么这次真的是十拿九稳了。 首&发 可是林婉秋却似乎并不领情,她愣了一下之后,立马冷冷说道:“关我何事。”听到这话,张冰儿和叶再起都长大了嘴巴,看着林婉秋。 首&发 张冰儿问道:“婉秋姐姐,你难道不觉得这个故事很感人吗?”叶再起连忙点头,用痛苦的眼神看着林婉秋。 首&发 “你师妹是你师妹,又不是我,为什么我要觉得感人?”林婉秋冷冷地对叶再起说道,“你师妹死了便是死了,就算是你也死了,也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为什么要觉得感动?倒是你拦住了我的去路,我觉得很是厌恶。”林婉秋难得地说了这么多话。 首&发 叶再起脸憋得通红,这女子。。。这女子实在是太劲爆了!叶再起内心不禁哆嗦起来,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子,够冷艳,够有感觉!如果不能把她拿下,自己有什么脸面回江南见自己那诸多情人?叶再起很是兴奋,酝酿好情绪,还要再说什么,横云忍不住开了口。 首&发 横云柔柔弱弱地拉着林婉秋的袖子,很努力地提高音量,可是还是掩盖不了自己柔弱的本性,她颤抖地说道:“这位公子。。。还是赶快让开吧,我们少夫人不会再搭理你的。。。”说完便更加紧地抓着林婉秋的袖子,心中哼哼着:少夫人是少爷和我的。。。也只能是少爷和我的。 首&发 “少夫人。”叶再起一愣,原来已经嫁人了啊。可是这丝毫不影响叶再起的兴致,他并不在乎林婉秋是否已经嫁人,努力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他没有理这个小侍女,而是直接看着林婉秋说道:“夫人说的是,我的师妹确实与夫人没有多大关系。。。但是小生只是想要知道一件事。。。小生只是想要知道夫人的姓名,只是聊表安慰而已,小生绝对没有其他想法,希望夫人能够成全。只要夫人告知小生姓名,小生立马消失。”叶再起心中冷笑,看来短时间内不能拿下了,不过只要知道了姓名就好了,在京城这几个月,足够我打听出来是哪家的夫人,也足够我行动了。 首&发 林婉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还没说话,这时,叶再起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叶再起皱起眉头,回过头去,发现拍他肩膀的是一个笑眯眯的清秀俊逸的男子,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贼笑的家丁打扮的小厮。 首&发 “这位兄台是?”叶再起为了在林婉秋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强行忍住心中的不快,对那男子说道。 首&发 “我。。。”那男子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再指了指盯着他看的林婉秋,说道:“我就是她的夫君。” 首&发 叶再起一惊,冷笑一声,上下打量起那男子来,没有说话。 首&发 林婉秋见萧铭过来,有些不安地上前去,低低地说着:“夫君。。。”可是还没说完便感觉自己的小手被萧铭抓住,他轻轻地说:“我知道,没事。”林婉秋便乖巧站在萧铭的身后。 首&发 叶再起见到刚才的冰山美人如此乖巧,不禁妒火中烧,对着萧铭随意拱拱手,问道:“敢问兄台是何人,有什么事吗。”眼睛却不时地飘向了萧铭身后的林婉秋脸蛋上。 首&发 萧铭似乎毫不在意,他也拱拱手,笑道:“我是何人不重要,但是我要做的事情很重要。” 首&发 “什么事。”叶再起心不在焉地问道。 首&发 “啪!”的一声巨大的脆响,王府后花园中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边的桃树底下。 首&发 “。。。我要赏给你一巴掌。”萧铭笑眯眯地缩回了手。 首&发 叶再起已经捂着左脸跌坐在地上,透过他的指缝,可以很清楚的看见里面通红的皮肤,他目光阴狠地盯着萧铭:“兄台,有些过了吧。” 首&发 萧铭笑笑,半蹲下身子。 首&发 “我艹尼玛。” 首&发 “啪!”又是一巴掌。 首&发 第四十七章 任何人不能污蔑我的夫君 叶再起要疯了,虽然他在这人是个人渣,可是他在江南有个有权有势的爹,而且自己也算争气,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很是收到临安府尹的赏识,还生的一副好相貌,在江南,谁敢打自己?就算是明知道被自己带了绿帽子的那些商贾,不也一个个讨好一般地将那些女人送给了自己,谁敢说三道四? 但是今天,刚跟一名绝色仙女搭上话,她夫君就来了,这也就算了,他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还连续打了两巴掌,还骂了我妈!叶再起发怒了,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眼睛发红,顶着左右脸颊的俩巴掌印,挽起袖子就要跟萧铭干上,可是还没等他靠近,萧铭一挥手,身后的小六就一脚踹上了叶再起的胸膛,直接将叶再起踹倒在地上。 萧铭很不爽,非常不爽。他本来被动物三人组恶心了一下,又听到那个不知道真的假的的消息,已然怒火中烧了。接着又看到自己如花似玉的老婆被一个恶心男搭讪,他能不发火?再听听这恶心男说的,什么师妹啊,绝症啊,我呸,秀下限呢?除了张冰儿这胸大无脑的家伙会相信以外,我老婆这么聪明可人,怎么可能上当?果然林婉秋没有搭理那恶心男,可是没想到这恶心男贼心不死,还想要继续纠缠,这就婶可忍,叔叔不可忍了。于是萧铭果断上去出手,将没有送给动物三人组的巴掌送给了那叶再起。 萧铭很是装逼地学着以前电视上看到的大佬对在地上呻吟的叶再起说道:“你应该庆幸这里是福安王府,否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没有人敢怀疑这句话,丞相之子想要整死一个人那可是分分钟的事情。不过。。。这种话就这么说出来,也太过嚣张了吧。周围的人都暗自腹诽。 林婉秋见到萧铭生气,很是惊慌,一把拉住萧铭的的手,有些害怕地说道:“夫君,对不起,是妾身不好,妾身。。。”萧铭赶紧搂着林婉秋安慰道:“没事没事姐姐,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不要乱想了。”萧铭知道林婉秋要说什么,这表面冰冷高傲内心其实很自卑敏感的林姐姐,害怕萧铭以为自己不守妇道,勾引别人。这怎么可能,萧铭一笑,自己难道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嗯。”林婉秋红着脸推开了萧铭的怀抱,看了看四周指指点点的人群,身子晃了晃,躲在了萧铭的身后。 张冰儿一直愣着,自萧铭突然出手,猛地一巴掌把那个什么叶再起扇在地上她就张着小嘴呆呆的看着萧铭,她从来没有发现萧铭还有如此有男人味的一面。而且,张冰儿看了看林婉秋,而且婉秋姐姐似乎。。。似乎真的喜欢萧铭。 倒在地上的叶再起阴沉着脸,捂着胸膛上那一个黑黑的脚印站起来,深呼吸几口气,他知道刚才自己失态了,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像市井流氓一样打架,多丢脸。他冷冷一笑,又恢复了翩翩公子的样子,只不过脸上依旧带着戾气,他咧了下嘴,对萧铭说道:“兄台真是好胆量,居然敢在福安王的诗会上动手殴打读书人,可是不把王爷放在眼里?” 萧铭眯起眼睛,不屑道:“关你屁事。” 叶再起没有说话,他已经听到了王府府兵过来的声音,果然,不一会,王府的府兵与下人已经围了过来,而福安王也意外地出现了。 福安王很是吃惊的样子,连忙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听说有人斗殴?” 叶再起恭恭敬敬对福安王行了一礼,指着萧铭说道:“王爷,就是这个人,他无缘无故殴打小生,分明是不把王爷您放在眼里。。。” 福安王扭头看向了萧铭,笑了笑,对萧铭拱拱手:“我道是谁,原来是萧公子。萧公子能来小王府上,真是令小王很是欣喜啊。”寒暄完了,顿了顿便又说道:“不知萧公子在小王府中大打出手是什么意思?” 萧公子?姓萧?叶再起想了想,姓萧的公子,能参加福安王的诗会,难道是他? 萧铭笑了,对福安王拱拱手,便突然痛心疾首地指着叶再起说道:“就是他!他这个恶心的畜生!”一副痛苦万分好像被人爆菊无数次的表情让所有人微微一愣。 叶再起茫然失措,好像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心中冷笑,他要是说自己调戏他的夫人,我便死不承认,反正空口无凭,也不会怕他,而他如果如果说出来了,无论如何,丢脸的都只能是他夫人,自己大不了连夜回到江南,就算他真是萧丞相的儿子,又能怎样?毕竟这个时代,发生什么男女不伦的事情,都是女性先遭殃。 没想到萧铭完全没有跟叶再起想象的那样说话,而是羞耻万分地捂着脸说道:“就是他。。。没想到他长得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居然。。。居然喜好男风。。。”所有人哗然,叶再起像是被噎住了,脸更加红,萧铭接着说道:“他见我如此英俊潇洒,居然主动跑过来跟我搭讪,并且动手动脚,拉拉扯扯,甚至硬是塞给我银两要我陪他一晚。。。你们说说看,我堂堂丞相之子,怎么可能会喜好男风?做这等恶心的事情。。。没想到他依旧不放弃,嘴里说着我忍不住了我忍不住了,几乎就要脱下裤子立马逼我做那等肮脏的事情。。。于是我更加忍不住了,赏了他俩巴掌,让小六踹了他一脚。” 叶再起气的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这萧铭如此的奇葩,自己不要面子,一边污蔑自己一边污蔑叶再起,让叶再起有口难言。叶再起气的直跳脚:“他胡说,他胡说。” 福安王也是一副奇怪的表情,问了问四周的人:“他说的是真的?” 周围的人都纷纷摇头说不知道,没有人会特地去注意的,他们只是被那清脆的巴掌声吸引。 而小六却突然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王爷啊王爷,我加少爷说的当然是真的。。。那个什么叶什么的他就是个恶心的败类啊。。。看他现在如此正常的模样,却不知道刚才求欢的时候是多么的丑陋。。。我家少爷也是实在忍不住了才打他的啊。。。请王爷明察。。。” 所有人这时候看向叶再起的脸色都怪怪的,其中的小媳妇更是凑在一块窃窃私语:“没想到生的一副好皮囊却有龙阳之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叶再起气的满面通红,几乎又要窜过去跟萧铭大打出手,这时候却被福安王拉住了,福安王露出迷人的笑容,柔声对萧铭说道:“萧公子,叶再起这人我是熟知的,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我想刚才他只是见到萧公子一时亲近,却造成了误会,而且叶兄弟也被萧公子打了一顿,萧公子气消了吧,我看,萧公子你道歉一下,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叶再起被福安王抓住,也冷静下来,不得不恨恨地随声附和道:“是,我只是与萧兄一见如故,想要亲近一番,却没想到被萧兄误会。” 萧铭见福安王和了稀泥,这叶再起也算识趣,便随意地说了一声:“对不住了。”就向福安王拱拱手:“既然如此,萧某就先走了。”就要带着林婉秋离开。 福安王微微一笑,也不以为意,众人见事情突然结束,没什么好玩的,便也各自散了。可叶再起却更加恼火起来,这算什么道歉?施舍吗?但是此时又不好撸起袖子冲上去打架,便转了转眼珠,对萧铭高声说道:“萧兄留步。” “唔,什么事?”萧铭转过头,不明所以。 “小生刚才唐突了,小生在此道歉。”叶再起深深一鞠躬。 “唔,无妨。”萧铭笑得很灿烂。 “小生来京城的时候听说,京城有一个纨绔恶少,号称京城第一纨绔,他欺男霸女不学无术,欺辱老百姓,让京城的百姓敢怒不敢言,乃是当世人渣,而他恰巧也姓萧,不知萧兄是否认识?”叶再起阴险的笑着。承认,还是不承认?人渣!叶再起很是有一股报复的快感,他假装不认识萧铭,只是问萧铭是否认识一个姓萧的人渣,如果萧铭说我就是那个人渣,他大不了惶恐地道歉一番,可名声受损的还是萧铭,如果不承认,那更好了,这样一个连自己做过的事情都不敢承认的纨绔,有什么好怕? 萧铭眯起了眼睛,正要开口说话,却没想到从身后窜出一个人影,径直走向了叶再起。 叶再起突然看到林婉秋面若寒霜朝他走过来,不禁有些飘飘然,难道自己的风度吸引了这个仙女?却没想到—— “怕!”一声更大的巴掌声,响在了叶再起的红肿的脸颊上。 “任何人不能污蔑我的夫君!” 第四十八章 打脸要打狠(一) “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便是那一句冰冷的话。 “任何人不能污蔑我的夫君!” 所有人都惊呆了,福安王愣住了,叶再起也傻了,张冰儿张着小嘴巴一动不动地看着林婉秋,围观的群众立马又围了过来,表示又有好戏看了。 叶再起捂着脸,嘴里含糊不清地颤抖地叫着,声音很是惊异:“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林婉秋甩甩手,看了叶再起一眼,突然又是一巴掌上去,“啪”,又是一声脆响。“那又怎样。”依旧是冰冷的声音。 这次,不仅是叶再起要疯了,福安王也要疯了。萧家的人也太嚣张了吧,居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在自己的诗会上都敢动手,刚才自己没看到也就算了,这次当着自己的面,居然还敢动手殴打自己费劲千辛万苦请过来的士子,真是真是。。。。。。福安王嘴角抽搐,说不出话来。 叶再起眼睛红了,他居然被一个女人给打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连续打了两巴掌,加上刚才被萧铭打的两巴掌和被那下人踹了一脚,自己今天的脸已经完全丢完了。他忘记了自己的风度,也顾不上了,抡起了手臂,就要一巴掌抽下去。 可是举到半空中的手怎么也甩不下来,萧铭已经走过来抓住了叶再起的手臂。萧铭笑嘻嘻地对眼睛血红的叶再起说道:“被女人打是福气,可是打女人,就很让我生气了。特别是要被打的是我的女人。” 叶再起狠毒地看着萧铭,好像要把他的样子融入自己的骨头里一样。 福安王终于回过神来,皱起眉头厉声道:“萧兄,这次可是你的不是了,纵容家眷行凶,我一定要禀报皇上。” 皇上可哪有那么多闲工夫管这闲事。萧铭心中嗤笑,面上很是随意地说道:“对,王爷,这一切都是我的不是,惊扰了王爷,萧某在此道歉了,希望王爷海涵。所以,我可以愿意答应这位兄台一些要求。。。这位兄台,你想要多少银子?”萧铭转向了叶再起。 福安王得了道歉,面上好看多了,听了萧铭的话,也扭头看向了叶再起。 叶再起揉了两下脸,突然神经质地笑了两声。他恶狠狠地说道:“我要你跪下来道歉!” “哗”全场哗然,心里想这叶再起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居然敢叫萧铭跪下来道歉?这已经不是侮辱萧铭了,这是在侮辱萧家。林婉秋面色更冷,准备再上前去扇他俩巴掌。可是小手立马被萧铭拉住。 萧铭依旧贼笑着,不屑道:“这位兄台,你也太嚣张了吧。” 福安王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眼睛玩味地打量着叶再起。 叶再起顶着猴屁股一样的脸蛋,勉强扯出一个邪魅的笑容,轻轻说道:“既然萧公子能够参加王爷的诗会,必定是心中有诗才的,我们就在这桃树下斗诗一场,当做诗会开幕前的一个小小助兴节目如何?” “嗯?”萧铭不知道这叶再起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叶再起见萧铭不说话,便继续说道:“如果萧公子赢了小生,小生就跪下来给你道歉,以后见到萧府的人,退避三舍,今日的事情全部作罢。如果小生侥幸胜了萧公子,那么萧公子便,跪下来给小生我道歉,以后见到我便退避三舍,如何?” 萧铭很是恼火,你特么算是个什么东西,你跪下来和我跪下来能相提并论的?不过,萧铭眯了眯眼睛,他并不介意在诗会正式开始之前发泄一下心中的烦闷。 “那我们再加一个彩头如何?”萧铭说道。 “什么?”叶再起问。 “谁输了不仅要跪下道歉,还得打自己三个巴掌,说自己是畜生三遍。。。你敢吗。”萧铭说完,林婉秋焦急地捏了捏萧铭的手心,连忙示意萧铭不要比了。林婉秋是听过叶再起做的诗,虽然不算上乘,但是也算是好诗了,萧铭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怎么会作诗?可萧铭却轻轻拍了拍林婉秋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担心。 “好。”叶再起狠狠答应下来。转头看向了福安王,躬身道:“还请福安王做个见证,并且为我们评判。” 福安王有些傻了,他以为叶再起只是怒火攻心,想要侮辱萧铭,然后他便可以在其中做和事老,在萧铭生气的时候保下叶再起,那么叶再起这个人才想明白后必然会对他感激涕零,从此加入泰王一系,但他没想到叶再起会提这个要求,更没想到萧铭居然会答应,可是两人一问一答之下就这么给定了,他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事情脱离控制的滋味让福安王很不爽,他不知道这节外生枝的事情会不会影响到父亲的计划,可是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也只能充当起这个见证了。 福安王努了下嘴,有些泄气地说道:“好。”便命人搬来两张小桌,还有纸墨笔砚。围观的人们也都凑了过来,想看看这一个助兴的节目到底怎么比,更主要的是想看看萧铭他输了之后会不会跪下来道歉,打自己三个巴掌。没有人认为萧铭会获胜,只当他是自大而已。 叶再起手摸着毛笔,已经恢复了之前风度翩翩的姿态。如果不是他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端的是一个风流公子。 萧铭拿起笔,笑了笑,递给了林婉秋,随意说道:“还请夫人替我执笔,我为夫人磨墨,为夫的字却是不大好看。”萧铭的字哪里是不好看,前世一手颜体比他们系主任写的还好。但是,萧铭觉得美人执笔很是赏心悦目,自己就懒得动手了。林婉秋拿起笔,挽起袖子,担心地看着萧铭,林婉秋笑笑,点点头。 众人见萧铭连字都写不好,还要他夫人代为执笔,不禁更加兴奋起来,果然是纨绔啊,字都不会写,还会作诗?且看他输了之后会怎么样吧。 张冰儿听了萧铭的话吐了吐舌头,赶忙拉了拉萧铭,悄声说道:“不会作诗就不要逞强了,我们便直接走了又如何?大不了晚上我们再派人把这个什么叶再起装进麻袋里揍一顿不就好了。再说你已经打了他的脸了,不吃亏,不需要再赌什么跪不跪的了。” 萧铭扫视周围,见到窃窃私语的围观群众,和对面叶再起冷笑的样子,在看看福安王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凑到张冰儿耳朵边轻轻说道:“因为刚才我打的不够狠,打脸,一定要打狠。” 第四十九章 打脸要打狠(二) (本妹子今天去打工。。。真苦逼,好不容易学校放假还得打工。。。在工厂做了八个小时累死我了。。。可是我一想到今天没有更新,立马不顾自己的疲惫的身体,码了两个章节。。。但是,因为时间比较晚,我就不坑爹地分开放了,而是两章合一,让你们看得爽快一点。。。呜呜呜好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签约呢。。。现在完全是义务劳动啊。。。另外谢谢度娘i:“_洛兮羽”同学的支持。。。好感动) 萧铭回过头,对叶再起笑眯眯说道:“要怎么比?” 叶再起冷冷地看着萧铭,好一会才开口道:“由王爷出题,由王爷评判。福安王乃当世贤王,断然不会偏袒,我想由王爷来评判应当最合适不过了。” 萧铭点点头,“可以。”心中却想着,难道这个叶再起对自己的文采当真那么自信? 答案是肯定的,叶再起从小就有着神童的美誉,加上家境丰厚,他更是几乎拜遍了江南所有名师,四书五经诗词歌赋无所不通,抛去人品肚量来看,叶再起也算是难得一见的才子了。他很早便四处与人辩论、斗诗、对对子,很少失败,所以有好事者便安了个江南第一才子的名头在他头上。不过这个江南第一才子是不是名符其实,谁也说不准。但是当事人却很是洋洋得意,一直认为自己文采不输于解缙。。。 福安王强打起精神,想随便应付一下,但又怕萧铭做的诗实在太烂,等会连给自己和稀泥的机会都没有,就索性出个简单的:“那。。。那便以这桃花为题吧。” 桃花,又是桃花。 林婉秋不无担心,只要叶再起把刚才的那首诗念出来,萧铭几乎就已经输定了。因为叶再起的那首桃花诗虽然语言简朴,但是意境实在精妙,即可以当成与姑娘的调情诗,也可以理解为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文人希望得到赏识的诉求,也正好与福安王诗会的本意相符,想要在此情此景做一首超过它的诗,就算是自己,也是很困难的。 果然,叶再起听到这个题目,很开心的笑了,想也不想,立马提笔写下,写的正是刚才他用来调戏林婉秋的那首诗——笑话,他叶再起是什么人,既然是自己做过的诗,何必再想另一首,多浪费脑细胞?叶再起心中的抑郁消散一半,这上天都要来助我啊。 萧铭皱着眉头来来回回地踱了好几步,看的林婉秋与张冰儿更加紧张。小横云也是紧紧站在林婉秋身后拽着林婉秋的衣袖,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只有小六最是轻松了,他一边扣着鼻子,一边想到:如果眼前这逼敢让少爷下跪,那么晚上我是该用右勾拳揍他的丁丁好呢,还是用膝撞废了他的丁丁好呢。 过了一会,萧铭依旧还未开口,林婉秋急了,她一咬牙,想要自己写上一首桃花诗,争取别太丢人就是了。她趁人不注意,就想下笔,可是一个人影突然站在他的面前,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林婉秋一抬头,见到是笑眯眯的萧铭,接着她就听到萧铭对她讲:“姐姐,不用写了。”林婉秋听到之后,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不过,也好,放弃便放弃了,自己夫君今日吃了这个亏,对以后可是有好处的。林婉秋暗自叹道。但是,林婉秋眼睛愈发冰冷,如果这个姓叶的今日敢侮辱我夫君,那么,他就会用下半辈子忏悔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 叶再起得意洋洋地架起笔,拿起宣纸吹了吹,一挑眉,“我已经作好了,萧公子,你呢。” 萧铭笑嘻嘻地举起空白的宣纸,说道:“还没写呢。” 叶再起哈哈大笑,“萧公子是准备认输了吗?迫不及待地想要履行赌约了吗?哈哈哈哈哈” 围观群众虽然早知道这个结果,可是也感觉无比失望,他们想,萧铭怎么也会作一首“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之类的诗博一下吧。。。没想到居然就这么放弃了。众人心中不无鄙视。 福安王也是一副吃了一大坨翔的表情,他已经很是放水了,没想到萧铭还是不给他一个和稀泥的机会。他尴尬地笑笑,不知道要讲什么。 萧铭依旧笑嘻嘻的,嘴里却突然冒出一句话:“你耳朵有问题吧,我说的是我还没写下来,可不是我还没作出诗来。” 叶再起笑声一顿,冷声道:“那你倒是写啊,不会写字,也可以叫你夫人代笔啊。” 萧铭轻轻握住林婉秋的手:“我的诗有点长,写的久了,我夫人的小手酸了我可会心疼的。再说,你又没规定一定要写下来,我存在我脑子里,等你念完了你的诗,我再念出来,不也一样?”林婉秋耳朵有点红,他。。。他怎么这时候抓我的手。。。心中有点不知所措,有点甜蜜,但是更多的还是对现在情况的担忧。 叶再起哼了一声,“那好,我便容你拖延一会时间。。。。还是请福安王先欣赏小生的拙作罢。”说完也不顾福安王是否答应,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刚才的作的那首诗念出来: “一树繁英夺眼红, 开时先合占东风。 可怜地僻无人赏, 抛掷深山乱木中。” “如何?”好不容易显摆完之后,叶再起得意洋洋地问众人。 不得不说,叶再起不仅生的一副好皮囊,也做的一首好诗,这一首诗念出来,场上识货的读书人都是暗自点头,语言简练,但是意境深远,是一首可以传的出去的好诗。众人心中又开始鄙视起萧铭了,还不如直接认输呢,还妄想拖时间?人家一念出来,傻了吧,更加打自己耳光。 福安王勉强笑笑,拍了拍手:“好诗,好诗。。。”接着看向了萧铭,哭丧着脸说道:“萧公子,你呢?”福安王确实快哭了,关于萧铭,他可是不能得罪,可叶再起也得拉拢,这尼玛,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他要怎么办? 萧铭听完这首诗,高兴地拍了拍手:“好诗,真是好诗,没想到你这肮脏的心灵还能想出如此好诗来,真是上天的奇迹啊。” 此时陶醉在众人恭维声中的叶再起已经不会被萧铭激怒了,他不屑道:“萧公子,先别说我的诗,你还是快念出你的诗吧,若是还是念不出来,就请认输吧!哈哈哈。。。”说道后面忍不住笑了出来。 萧铭撇撇嘴,“你真想听?” 叶再起傲然:“你真有?” 萧铭笑笑,“那听好了。”说完还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众人这时都竖起耳朵来,想要听一听这个萧铭到底会做出什么诗来。 紧接着就听见一个温润的声音缓缓响起: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全场寂静一会,突然都哈哈大笑起来。这算什么诗?直白的比童谣还不如,童谣还有些意境呢,这四句有什么意境?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这几句的意思连翻译都不用,就算告诉小孩子,那些小孩子说不定也会指着他的鼻子笑一番,这什么狗屁诗? 叶再起更是笑得眉飞色舞,捂着肚子全无形象,仿佛要把刚才的委屈全部笑出去。林婉秋脸憋得通红,看着叶再起的贱样,差点冲上去去又是俩巴掌。不过张冰儿却是迷迷糊糊,她觉得,这四句每一句都有两个字桃花,好有趣哦。。。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笑啊。。。。。而小六已经掏出了一坨鼻屎,随手一弹,活动活动手筋,准备上去将叶再起胖揍一顿。 萧铭被打断了朗诵诗歌,没有发火,笑了笑,突然高声喝道:“笑够了没有!”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叶再起还在笑,一边笑还一边捂着肚子锤着桌子,嘴里不住说:“哎呀妈啊,这算什么诗,笑死小生了。。。” 萧铭撇撇嘴,重新念着: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念到这已经没人笑了,众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或者在疑惑着什么。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听到这,叶再起一口气没接上来,差点呛死,不住地咳嗽。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显者事,酒盏花枝隐士缘。。。”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有的人忍不住已经惊叫出声。而叶再起锤着胸口,满脸通红,不敢相信地看着萧铭。 “。。。若将显者比隐士,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花酒比车马,彼何碌碌我何闲。。。”没有人敢再蔑视地看着萧铭了,他们的目光都带着不知所措,疑惑不解,和。。。兴奋。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竹林七贤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桃花诗。” 萧铭的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叶再起颤抖地用手指指着萧铭,嘴唇惨白说不出话来。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首桃花诗哪里是比不上叶再起的那首诗,简直是比叶再起的诗好太多了,正如诗中所说“一在平地一在天”啊!叶再起的诗,是求功名,而这首桃花诗,却是展现了完全撇弃功名,只追求自由豁达生活的超然态度,“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正好将叶再起的脸打得啪啪响,你求功名是吧?小人才热衷功名呢! 文人都有傲骨,就是俗称当了婊子立牌坊,虽然有像叶再起这样喜欢表达怀才不遇的,但是更多的是喜欢表达自己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高尚节操,可以说萧铭这首诗正好是搔到了众文人的痒处,就好比让色鬼看艾薇一样,所有人都热血沸腾起来。 “好诗,好诗啊!”一个士子模样的年轻人颤抖地叫道。 “好诗!当真是好诗,不对。。。是千古绝句啊。。。”所有人如梦初醒一般,都不停地称赞起来。场面一时间如菜市场一般。 萧铭笑眯眯地看着叶再起,嘴里说道:“如何?” 叶再起抿着嘴不说话,但是脸上惨白的颜色已经完全出卖了他。福安王也是一脸震惊的神色,他完全想不到萧铭能说出如此一首诗出来,这一字一句,流传千古啊,这种诗,可是买不到的啊。 林婉秋在听到萧铭作完诗之后,已经情不自禁地上前抓住萧铭的手,美眸直直的盯着萧铭,心中不停地萦绕一个念头:这便是我林婉秋的夫君啊,这便是我林婉秋的夫君啊。。。夫君啊。。。 萧铭抓着林婉秋柔软的小手,轻轻地又说了一遍,“如何?” 叶再起屈辱地转过头,但是却就是不说话,也不跪下,眼睛求助似的看着旁边的福安王。 福安王收到了他的眼神,咳了两声,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之后,“啪啪啪。。。”连续拍了好几个巴掌,将自己的手都拍红了。 “想不到萧公子深藏不露,世人以为萧公子是纨绔,却想不到是‘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萧公子,真是让人惊喜和惊讶啊。”福安王毫不吝啬地恭维道。 “谢福安王,福安王过誉了。不过萧某想问王爷,这场斗诗,是谁获胜。”萧铭很是谦虚地回道。 “哪里哪里,萧公子太谦虚了,这场斗诗,当然是萧公子获胜了。”福安王赶紧说道,接着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便开口说道:“之前萧公子游戏一般地与叶公子打了一些小小的赌,作为斗诗的彩头,但是。。。但是这毕竟只是游戏,博大家一笑罢了,当不得真,而且萧公子也不是那么小器之人,怎么会跟一个手下败将计较,所以按本王提议,大家和和气气,一笑泯恩仇,便也就过去了。如果萧公子不满意,小王就代叶公子向萧公子道歉如何。萧公子可不要连这点面子也不给小王啊。” 福安王的话讲的很漂亮,你赢了比赛了,打了脸,揍了人,让人家下不来台,还想怎么着?总不能赶尽杀绝结死仇吧?而且就算再怎么不爽,也得给我个面子吧,难道我福安王的脸面值不了一个道歉? 萧铭笑眯眯地来回看了看福安王和脸色苍白不敢看萧铭的叶再起,淡淡地回了一声:“萧铭不敢。萧铭就此告辞。”便头也不回地拉着林婉秋,扯着一脸惊异的张冰儿,带着小横云和小六走了。 见到萧铭就这么无礼地走了,福安王也顾不上生气,盯着萧铭的背影,突然感觉有些熟悉,但是又摇摇头,对叶再起拱拱手笑道:“小王招待不周,请叶公子去小王厅上喝茶压惊如何。” 叶再起机械般点点头,看着萧铭远去的背影,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毒。 “不错,不错,有趣,有趣。”人群之中,一个俊逸的文士连续说了四个词语,眼睛中满是狂热。 “我们似乎都将萧铭这个纨绔看错了呢。是吧子然。”俊逸文士身旁的清秀少年扭过脸来对他说道。 “真有趣啊,传说中的纨绔,居然如此让人惊奇,不错,这个诗会真是来对了。”俊逸文士似乎完全没有听到那清秀少年的话。清秀少年撇撇嘴,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粗狂汉子说道:“你觉得那首桃花诗如何?子修?” 那个被换做子修的粗狂男子认真想了想,便垂头丧气:“千古绝句,我不如。” 清秀少年点点头,“我也不如。”便继续看向了那狂热模样的俊逸文士:“但是他应该很高兴吧。” “小六。那叶再起是个什么东西?”萧铭拉着林婉秋在前面走着,随口问道。心中却满是鄙视,如果刚才那叶再起决然地跪下履行承诺,他反而会高看一眼,没想到却是把福安王拉过来当挡箭牌,玩不起还玩?草包而已! “啊哦,禀告少爷,江南漕帮似乎姓叶。”小六想了想,恭声说道。 “漕帮?怪不得!”萧铭冷哼一声,怪不得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怪不得福安王如此偏袒,漕帮的公子? “姐姐,我的岳丈大人在江南做什么营生啊。”萧铭突然笑眯眯地扭过脸对林婉秋说道。 林婉秋呆了一呆,意识到萧铭是在问自己的父亲,脸一红,犹豫了一下,轻轻说道:“盐。”大周不禁私盐,但是私盐抽税很高,几乎是其他税收的十倍,而且是先交税,后卖盐,所以非家底丰厚的人做不来,而且要拿到私盐经营的许可,以及拿到私盐的市场,朝中没人也是不行的。这也是林婉秋的父亲把她“卖”入萧家的原因之一。 萧铭听了之后不再说话,似乎在想些什么。 (谢谢唐寅先生提供的桃花诗。。。不过为了不产生bug,我修改了一个小小的地方。。。原谅我吧。。。晚上千万不要来找我啊。。。!) 第五十章 透骨生香(一) “喂喂,萧铭萧铭,你怎么这么厉害了?你不是传说中不学无术的纨绔嘛?怎么你作的诗好像把所有人吓一跳呢。”张冰儿一挑眉,突然问萧铭道。 其实萧铭和张冰儿在以前几乎不认识,一个是大大咧咧的假小子,一个是臭纨绔,萧铭当时也是鬼迷心窍了,偶然见到张冰儿一面,就表示对这个青春活力的少女很感兴趣,才有了那档子事情。真正算起来,萧铭和张冰儿见面的次数两只手都数的过来,对彼此除了外面的传闻外,基本也没有什么认识。所以张冰儿才有此一问。 萧铭一听,得意地仰着头,鼻孔对着张冰儿哼哼道:“那是少爷我以前不屑展示我的文采,低调,低调懂吗,我爹已经是丞相了,如果我再展现出如此惊人的天才,别人还不把我们萧家嫉妒死?”说完颇为得意地晃晃脑袋,心中不禁对前世那严厉的系主任感激万分,唉呀妈呀,还是您老有远见,叫我背了这么多的诗,以后在你家地皮上埋上几个本少爷用的碗,你以后捡到就发财了。 “那你怎么今天就展示出来了?不再装纨绔了?”张冰儿大大咧咧随意地问道,眼睛却狡黠地转来转去。 “因为啊。。。”萧铭的声音突然惆怅起来,似乎很是感伤。林婉秋感受到萧铭的情绪,不禁抓紧了萧铭的手掌,张冰儿也竖起耳朵,想要听听萧铭要讲什么。 “因为啊。。。今天诗会有很多大家闺秀啊,我不表现地出众一点,怎么骗回家纳小妾啊?啊哈哈哈哈。。。。哎呦,姐姐饶命,别扯耳朵。。。我错了我错了。。。”萧铭叹一口气,却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便哈哈大笑,林婉秋忍不住立马撒开手捏了捏萧铭的耳朵,却没想到他就怪模怪样地乱叫起来,弄得林婉秋尴尬不已,狠狠掐了萧铭一下才罢休。 “原来如此。。。哼哼,婉秋姐姐掐死他。。。”张冰儿在旁边做了个鬼脸,毫不在意的样子。心中却冷哼一声,不老实的家伙。 “因为啊。。。萧天赐这家伙,似乎陷入了死局中啊。。。我必须做那个重新制定规则的人啊。。。不然的话。。。谁特么不想做纨绔?整天弹弹琴,说说爱,跟姐姐生个娃,多舒服啊。。。” “希望情况不要太糟啊。。。”萧铭哈哈大笑着,心中满是忧虑。 “请公子随我来,诗会即将开始。”不知什么时候,一群群身着统一服装的王府下人来到了那一群群人身边,恭敬地说道。 所有人都恍然,哦,诗会终于要开始了,学子们跃跃欲试,那些没参加比赛的人也露出感兴趣的样子,大家都随着家丁,到了诗会举办的场所。 萧铭自然也跟随着家丁到了所谓诗会的举办场所,其实就是王府中巨大的空地,设了许多台子用来进行比赛的,跟乡下戏台班子搭的草台差不多,每一个台子上都有三名评委样子的人,台子周围都摆有一些小桌,上面有一些点心茶水之类的,供来来往往的人享用,每个台子前还有一个大大的木板,上面粘了宣纸,依旧是用来向众人展示优秀的诗、对子、词曲的。场面很是自由,让萧铭不禁产生出一丝自己在现代参加怕踢的即视感。 “如果这时候有个主持人上场,说几句废话,然后来一个开场表演节目,最好是唱歌什么的,我靠,那就是大学生联谊晚会?”萧铭忍不住想到。没想到,萧铭的想象突然变成了现实—— 中间最大的也是最豪华的台子上突然蹦上了一个人,正是福安王。 他风度翩翩,他英姿勃发,他笑得很开心,他彬彬有礼地咳嗽了两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待到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台下,他温文尔雅地拱拱手,说道:“多谢各位才子佳人来参加小王的诗会,小王感激不尽。” 我勒个去,你说话不会大声点?萧铭掏了掏耳朵,表示没听清福安王讲的是什么。突然,几个粗狂的声音突然在台上响起,“多谢各位才子佳人来参加小王的诗会,小王感激不尽。” 额?萧铭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几个膀大腰圆的王府下人站在草台的两边,把福安王的话大声重复了一遍,确保了所有人都能听见。还自带扩音器的?居然还是人形扩音器!萧铭目瞪口呆,这逼不会也是穿越过来的吧?不会吧。。。穿越过来智商这么低?脑袋先着地的? 福安王很满意众人集中精力听他讲话的样子,让他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潇洒感觉,这是他平时几乎感受不到的。 他满面春风地继续说道:“小王为了这次诗会,特地请了怡红院的成巧蓉大家来为大家演奏一曲,为诗会助兴,并且预祝各位才子能够做出流传千古的诗词。”等到两边的扩音器将声音重复完,福安王便挥挥手让他们推下去,自己也很有风度地行了一礼,缓缓退下。 底下的人却早已炸开了锅,成巧蓉是什么人?那可是怡红院最近力捧的花魁啊。号称京城最美清倌人,想要见她一面的人可以从京城排到塞外去,可是想要见她一面何止是困难,那是难于上青天,至今还没有几个人能见到成巧蓉,不少达官贵人在怡红院狠砸了钱财,就为见成巧蓉一面,可是人家不见就是不见,拿出多少钱,直接扔回去,想要用强?据说成巧蓉的背景大过天,无数试图用强的人,无论是谁,一个字,揍,还不带人报复回来的。 此时见到成巧蓉参加福安王的诗会,大家有的就回过神来了,原来成巧蓉是福安王的捧出来的人啊,怪不得后台如此强硬。不过大家更感兴趣的还是这个成巧蓉的真面目,是否是与传说中的那样花容月貌。于是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等待着成巧蓉的登场。 只见台子上出现了一个抱着琵琶的女子,呵,那是怎样的女子啊,所有人呼吸都是微微一顿,一袭浅紫色晕纱留仙裙罩身,对襟边刻丝着牡丹,胸前彩绣并蒂莲,华贵的罗裙裙摆,边上弹墨彼岸花。将三千绸缎般的青丝挽成一个美人髻,一对牡丹衔珠七水晶宝瓒点缀在两旁,金蕾丝烧蓝白玉绢花落在中间、粉色的裙摆摇曳着美丽的光华,装扮艳丽,但又不失高贵,特别是一双黛色的眸子,鲜艳的红唇,当真是倾国倾城的绝色。远远望去像坠落人间的仙女,不食人间烟火。 萧铭是见过成巧蓉的,他以往见到成巧蓉的时候,她都是未施粉黛,素颜朝天,但是天生媚骨,一颦一笑都异常勾人。但是今天的成巧蓉,明显是精心进行过打扮的,掩盖了柔媚勾人的样子,展现出的,竟然是如此淡然从容的美。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啊,成巧蓉。”萧铭喃喃道。 成巧蓉感受着下面或痴迷,或吃惊,或爱慕,或嫉妒的目光,朱唇微微一动,轻轻一笑,“妾身,成巧蓉。”五个字,如水悠然。 萧铭不禁想起了一首词。 红杏了, 夭桃尽, 独自占春芳。 不比人间兰麝, 自然透骨生香。 第五十一章 透骨生香(二) “妾身献丑了。”成巧蓉待到一个侍女搬来一张胡凳坐下后,才开口说第二句话。当真是做到了惜字如金。 “不知道成大家要演奏什么曲目呢。”成巧蓉双手刚刚扶上琵琶,底下就有好事的人高声叫道,成巧蓉微微一顿,突然轻笑道:“十面埋伏。” “哗…”底下所有人都议论起来,十面埋伏可不好弹啊,弹奏着没有浸淫琵琶数十年的时间,根本不敢碰十面埋伏的谱子,这成巧蓉看起来顶多不过十七八岁,居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弹奏如此高难度的曲子?所有人都感兴趣起来。 萧铭嘴一咧,十面埋伏啊……这个世界虽然也有十面埋伏这个曲子,可是由来跟地球上的,完全是相反的,这个世界里十面埋伏表现的是项羽率兵将刘邦包围垓下,逼刘邦率领八百轻骑突围,最终于乌江边,项羽剑斩刘邦,成就霸业的故事。不过这个并不重要,萧铭奇怪的是成巧蓉为何要选择这个曲子来演奏,这杀伐之气……略重啊。 “各位公子小姐,可否容妾身弹奏此曲呢。”成巧蓉淡然地笑笑,轻轻说道。她没有扩音器,但是几乎所有人都好像感觉到了成巧蓉的意思,场面竟然安静了下来。成巧蓉掩嘴轻笑,声音优雅淡然却隐隐带着一丝妩媚,“谢谢。” “尤物。” “祸水。” “……杀气。” 清秀男子和络腮胡粗犷男子听到那俊逸的文士皱着眉头说出这一句话,都带着惊异的目光看着他。 “他说的是谁啊?”清秀男子低声对那粗犷男子说道。 “不知道……哦,对了,肯定是说那些小姐夫人们了……如果我是女的,我也对台上的那祸水有杀气呢。”粗犷男子一脸的恍然神情,低低地说道。 “她,有杀气。”那俊逸的文士突然伸出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就这么直直的指着台上的成巧蓉,“……很有意思。” “……你才有意思呢,指着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尤物说她有杀气?她要杀谁?美人杀人不用刀,她要杀人,根本不需要杀气。”清秀男子撇撇嘴,不屑地嘀咕着。粗犷男子点点头深表赞同。 没有人再说话,因为成巧蓉已经开始弹奏了。成巧蓉轻轻抚摸着那怀中的琵琶,突然用一支纤细的手指勾住了最粗的缠弦,竟然是猛地一拉,“刺啦”一声刺耳的声音划破寂静,成巧蓉竟然是硬生生把缠弦拉断。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明白成巧蓉要干什么,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熟悉的旋律响起,正是《十面埋伏》。缺了缠弦的《十万埋伏》。曲中缺了缠弦低沉的重音,给人一股尖细惊慌,悬浮空中的感觉,曲子还是熟悉的曲子,但是这感觉完全不对,原版的《十万埋伏》杀伐果断,节奏紧凑,表现的是宏大的战争场面,特别是前面的整军部分,更应该用重音展现项王的兵强马壮,纪律严密。而成巧蓉先一步直接拉断了缠弦,只剩下子弦、中弦和老弦,完全构不成那厚重严肃的场面,听起来如同低劣的恐怖音效一样,给人一种心里发毛又可笑的感觉。 所有人心中都不大舒服,这尖细的琵琶声太过扰乱心境了,这便是号称成大家的成巧蓉?太过让人失望了,还以为她拉断缠弦有什么特殊的技法呢,没想到竟然是如此乱弹。所有人的脸色都露出不耐的神情,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萧铭冷笑地看着周围的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稍稍平复下自己紊乱的心境。这哪里是《十面埋伏》,这是,十步杀一人啊。十步杀一人,不是一首曲子,而是一个弹奏琵琶的技法。萧铭轻轻将轻皱眉头的林婉秋拉入自己的怀中,双手捂住林婉秋的耳朵,嘴巴一字一字地说着:“姐姐,不好听便不要听了。”林婉秋耳朵微微一热,垂下眼帘,点点头。 “白痴。”不远处的俊逸文士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容,“真是一群白痴,如此高深的弹奏技法,竟然没有人能够认识。”眼神瞟了萧铭一眼,见萧铭正揉着怀中的佳人淫笑呢,不由冷哼一声。 “白痴。”成巧蓉低低的脸庞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突然指法一变,曲风竟然跟着改变,本来嘶哑尖细的声音竟然变得低沉悠扬,也是恰好演奏到了十面埋伏的战斗场面,低沉的声音,厚重而又紧张地表现短兵交接中失败者哀嚎的场面。众人一惊,竟然没有缠弦就能弹奏出如此低的声音,再听这曲,分明便是浓重的惊恐在弥漫,失败,惆怅,害怕,痛苦,疯狂,竟然在同一时间涌现出来。 这是……不,应该是,这不是,这曲《十面埋伏》展现的不是项羽大败刘邦的情景,而是,刘邦大败于项羽的情景。以失败者的角度弹奏这曲《十面埋伏》……那之前的整军部分,岂不是正好表现出刘邦被围垓下,众士兵表现的悲哀与害怕吗。妙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曾经在十面埋伏浓重的悲伤之中,曲子已经不知不觉进行到结尾,没有振奋鼓舞,有的只是悲哀,痛苦,所有人都在哀叹,都在惋惜,终于,刘邦被杀,一曲终了。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场面静悄悄的。 “好曲……”不知道谁颤抖地说出这句话,仿佛被冰冻的场面才突然溶解,所有赞美都抛向了成巧蓉,所有男性看向成巧蓉的目光都赤裸裸地带着欲望——果真是才貌双全,谁若是能与之共度一夜春宵,那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啊。 而成巧蓉下一句话更是让所有人都疯狂起来。 “妾身最是喜欢有才的士子,若是哪位公子今日夺得诗会头名,妾身将会请教他诗词呢。”成巧蓉轻笑道。 “我……我要参加诗会,快,张三,快把那红色的请柬拿出来!”一个肥壮得跟猪一样的富商颤抖地扯着身边的小厮高声叫道。小厮哭丧着脸:“老爷你不是说不用带吗……” “你们谁也不要跟我抢!谁要是敢在诗会中赢过我,我就死给他看!”一个瘦小的书生用干瘦的手臂锤着自己干瘦的胸膛吼道。 “卖诗会的请柬啊。。。卖诗会的请柬。。。”一些商人之妾已经发现了商机,直接从自家老爷手中抢过那红色的请柬,高声叫卖道。而身旁已经围了一些人。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萧铭一行人丝毫没有动,萧铭依旧是轻轻搂着林婉秋,双手还是放在林婉秋的耳旁,眼睛却直直盯着台上娇笑着的成巧蓉,眼神带着一丝怒火。成巧蓉看见了,对着萧铭抛了个媚眼,用口型对萧铭说道:“你——咬——我——啊。” 萧铭冷笑一声,一抬头,一副咱们走着瞧的样子,便带着林婉秋转身离开。张冰儿看了看萧铭和在他身边乖乖巧巧的林婉秋,又看了看台上的成巧蓉,不知怎地心中有一丝不悦,哼了一声也随着萧铭离开。而成巧蓉看着萧铭一行人的背影,很是开心的样子。 第五十二章 九对 (两章合一,我很厚道的。。。。):) 传说中的比赛终于开始了,有参加比赛文人、学子们都去各个台子前面观望,寻找着自己的名字是否公布在旁边的木板上,而没有比赛的那些达官贵人,有的就在这场所逛来逛去,吃些点心,或者准备看看这些比赛,有的就被王府下人请去喝茶休息。 萧铭一动不动地站着,自从看完成巧蓉的表演,便没有说一句话,林婉秋有些担心地问道:夫君,你怎么了……是不是那……” “没事,姐姐。”萧铭突然笑笑:“我只是在想些事情。” “切,婉秋姐姐,萧铭这家伙这是在故意装深沉吸引各位小姐佳人呢,咱们别理他,我们去那边的小楼吃茶休息吧……里面有专门请来的说书人给我们讲解和摘录诗会比赛上的好诗呢。”张冰儿突然插进来,挽住林婉秋的手臂摇晃道。 林婉秋淡淡地摇摇头,“我就在这边看。” 萧铭伸出手用手背轻轻抚摸了两下林婉秋凉凉的脸颊,笑道:“姐姐还是跟着张大小姐去休息吧,这边没有凳子,老是站着会累坏的。” 还未等林婉秋拒绝,小六的声音便从远处传来:“少爷少爷……您老比赛的台子找到了,就在这边的池塘边上。” 萧铭对小六竖起大拇指:“做的好。”便回头对林婉秋和张冰儿说道:“你们去休息吧,记住哦,你们在小楼上听到的所有千古绝句,一定全是我做的。横云,好好照顾少夫人。”不等三女回话,萧铭便提着袍子跑向了那边挥手的小六,一点纨绔子弟的样子都没有。 林婉秋深深地看着萧铭的背影,似乎自言自语似的轻轻说了一句:“我,配得上他吗。” 张冰儿挽着林婉秋,迷茫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萧铭跑了过来,未等小六谄媚的搀扶,便一甩头,整了整衣袍,冷笑一声,抬脚迈上那台子,一边抬眼一看,只见一个五十多的老头已经站在台上了,好像还在说着什么。萧铭心中冷哼一声,这便是我的第一个对手吧,真是太没挑战性了。 萧铭在台上站定,感受着众人惊讶的目光,以手做剑,指着面前的老头傲然道:“要比什么?对对子?做诗?做词?还是猜字谜、下象棋,五子棋也行,看图猜成语我也不在乎,有什么招数你就放马……唔唔唔……”还没等说完,就被小六捂着嘴巴拖下台。 “你丫干嘛,老子要大杀四方!”萧铭挣脱小六,恼怒道。 “哎呦我的少爷,比赛还没开始呢。那老头是评委之一。”小六苦着脸小声辩解道。 萧铭一愣,就听到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这小子脑袋有毛病吧……”“福安王的诗会怎么放这种人进来,太低端了吧。”“看图猜成语是什么啊……” 萧铭假装咳嗽两声,连忙捂着脸拉着小六潜入人群。 台上的老头被人莫名其妙说了一通,也没有生气,他蛋定地继续刚才的讲话:“……比赛的种类就是这样,第一场是对对子,第二场是做诗,第三场是做词。第一场对对子的规则是,由我圈定一名学子上来,对出我出的一个对子之后,便在台上出一个对子,如果哪位能在一炷香之内将其对上来,便上台,前一位学子下去,重复刚才的事情,直到一炷香之内无人对上来为止。所有人可以重复上来,可以无限出对和对对,所有的对子由评委来评判是否合格,最后一人列为第一场第一,然后评委会再挑出九个人出来参加第二场。可有不解?”见所有人都没有意见,便拱了拱手:“老朽不才,国子监司徒均,那位是国子监林亭宣,由我们俩担任评委,希望各位学子表现出真才实学。”指着台上坐在后边的另一个老头,古板地说完,便自顾自地慢慢走回座位上去了。 下面的学子议论纷纷,“国子监的学士啊…”,“真正的大儒,福安王真是大手笔……”,“桃李满天下的一代泰斗啊……”,“等等,话说他们叫什么名字来着。” “安静,安静!”司徒均见底下议论纷纷,便严厉的喝了两声,直到下面稍稍安静,才大声地念出一个名字,“萧铭,请上台来接第一个对子。” “额?”台下的萧铭摸摸鼻子,得了,又上去一趟。 萧铭摸摸脑袋上去,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傲然——废话,他可是评委之一啊,得罪谁也别得罪他……不过看起来这老头好像挺好说话的,刚才自己那样也没生气,文人嘛,自然是有些休养的。 萧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请先生出题。” 司徒均瞥了一眼萧铭,古板的面容一动不动,嘴里冷冷地问道:“你便是萧铭?”、 “是。”萧铭回答道,奇怪,不都把人叫上来了,还问名字?老年痴呆? “那好,请对上这一对,对不上来我便将你的名字勾去,列为诗会最后一名。”司徒均面无表情地说道。 “什么?!”萧铭大叫起来,“你不是说可以无限对对子吗?怎么这第一对对不上来就勾去名字?” 司徒均淡淡地说道:“我说过吗?就算我说过吧。我便是改了这规则又如何,这第一对对不上来便勾去名字,列为失败,你对不上来,下一个也是一样,直到有人对上来,才能进行比赛。” “……你这是恶意报复!”萧铭咬着牙,狠狠从牙齿中挤出一句话。 “两对。”司徒均淡淡说道。 “什么?”萧铭愣了一下。 “三对。”司徒均又说道。 “等等等等,什么意思啊,什么两对三对的……”萧铭连忙摆手。 “四对。” “喂喂喂,我为什么有不好的预感……” “五对。” “你这老头……” “六对。” “……先生解释一下可好。”萧铭还没骂出口,便硬生生压下来,不爽地又行了一礼,压住怒火问道。 “七对。我的意思是,你要对上七个对子才能过,错一个便勾去名字。”司徒均面无表情道。 “啊哈哈哈……”底下的士子听到这话都是哈哈大笑起来,看着萧铭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什么……我……”萧铭怒火直窜,恨不得要把这老头摁在地上揍一顿。 “八对。” “别别别……请先生快出对,快出对。”萧铭立马泄了气,赶忙道,自己可不敢揍这老头,他一个不爽直接把我名字勾了去,见不到成小妞了怎么办? “九对。如果我稍有不满意,便直接勾去名字。”司徒均冷冷道。 “……”萧铭憋得脸通红,就是不再开口。 司徒均看了萧铭一眼,才缓缓说道,“第一对,墨。” 萧铭一愣,一字联? 底下的学子也是一愣,太简单了吧? 萧铭迟疑地回答道:“……泉?” “过。”司徒均毫不迟疑地说道,还没等萧铭松一口气,便又说道:“春花。” 二字联?萧铭想了想,回道:“秋月。” “过。”司徒均干脆道,“水底月。” 三字?萧铭似乎有点明白了。吐出一口气,“镜中花。” “过。青山不老。” “绿水长流。”萧铭嘴角微微一翘。得意地扫了一眼底下的学子。底下的学子都是一副赞叹其狗屎运的样子,看来这老头也并不是故意为难,说是九对,前几对如此简单,明显就是故意杀杀萧铭的威风,教导教导他要尊敬老人而已。看来这对子是容易过了,自己的对手便是场上这叫萧铭的小子了。底下的士子都暗暗摩拳擦掌。 “过。苞蔵成别岛。” 嗯?这句有点意思。萧铭略一沉吟,“沿浊致清涟。” “…过。竹雨松风琴韵。”司徒均略略看了萧铭一眼。 “……茶烟梧月书声。”萧铭想了想。 “过。万里秋风吹锦水。” 七个字了,七对了。萧铭暗暗想到。皱着眉头踱了两步,回道:“九重春色醉仙桃。” “过。丝竹同清当天合曲。” “山水齐朗映日生文。”萧铭高声说道。只剩下最后一联了。会是什么呢,很期待的样子。 “过。”司徒均不再出题,而是突然说道:“果然有点意思,萧小子。” “切,别废话了老头,出题吧,下面的人都等不急了。”萧铭依旧改不了臭嘴的毛病,一见到有人牛叉哄哄地对他说话,总是习惯性地顶回去。 司徒均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缓缓说道:“书童磨墨墨抹书童一脉墨。” 嗯?萧铭和底下所有的士子都是一愣。这对子,难对啊。书童磨墨墨抹书童,读音便是两词颠倒,而且磨墨,墨抹,不仅四个字同音,其中还有两个字一样却不同位置,而后面“墨抹书童一脉墨”,脉墨和墨抹也是四个字同音,整句一共有六个字同音,这对子出的真特么好。 萧铭不禁在心中暗骂起来,我勒个去,美人杀人小蛮腰,文人杀人……一张嘴啊。还说不是报复,丫也太小心眼了吧。 萧铭在台上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底下已经有学子起哄道:“对不上就赶紧下来吧,别拖延时间了。”萧铭停下脚步,一瞪,还未说话,就听到司徒均冷冷地说道:“若是萧铭对不上来,便再叫一人上来对,对不出者与萧铭同等。”于是下面起哄的声音立马消失,都变成了讨好的声音:“萧铭加油啊……快对上来吧,你最棒……” 靠,人性啊。萧铭暗暗鄙视着。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司徒均,“我若是对上来了又如何。” “你想如何?”司徒均不紧不慢地说道。 萧铭转了转眼睛,“我无缘无故被你拉在这对了半天对子,浪费了我那么多时间……你看周围几个赛场,都已经来来去去几个人了,你不给我点补偿?” “不给。”司徒均依旧不紧不慢地回道。 “不不不,我什么也不要。”萧铭连忙摆手道:“如果我对上来了,只求你也对我一联,如果你对上来了,便算我输,你勾去我名字便可,如果不能,你便将我列为第一场第一名,直接进入第二场。” “喂喂喂,太不公平了吧,凭什么你能这样?”下面的学子一听到萧铭这么说,立马有人不甘地大叫起来。 萧铭冷冷一笑:“要不你来对这对子,然后你也可以出个题目给这位先生?” 底下人头都是一缩,立马便没了声音。 “先生,你觉得呢。”萧铭回头笑眯眯地对司徒均说道。 “可以,若是有我对不上来的对子,那么下面也没有人能够对上来。列为第一不为过。”司徒均傲然道,“但是,你得先对上我的对子再说。” “好。”萧铭一笑,“听好了。 梅香添煤煤爆梅香两眉煤。” 全场鸦雀无声,真给对上来了?梅香添煤煤爆梅香两眉煤,好是工整啊。所有人还在暗自担心下一个点名的会是自己,没想到峰回路转,萧铭居然就给对上来了。 “对的还算工整吧,先生。”萧铭得意地说道。 “……过……”司徒均面无表情地多看了萧铭几眼,“出对吧。” “鸡犬过霜桥,一路梅花竹叶。”萧铭缓缓说完,便期待看到司徒均试图挣扎想下联,但是半天想不出的样子。可是司徒均的表现让萧铭很是失望。 司徒均皱了皱眉头,只是略略想了片刻,便干脆地说道:“老朽对不上来。萧铭,你便是第一场第一名了,下去休息吧,等候第二场。” “啊?”底下所有人都惊叫出声,神马?这老头看起来好像根本没有想的样子,就这么给那小子拿了第一场第一名了?如果他们玩过网游就一定会怒吐槽:这尼玛开黑? 萧铭却是心中肃然,见绝对能一见而断,这老头不简单啊,似乎比解缙这老小子靠谱多了,难道是不世出的绝世天才?还是大隐隐于朝的隐士? “安静!”从未说话,一直昏昏沉沉的林亭宣突然怒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若是有人能对上此对,老朽便保他为我们这一赛场的头名,若是对不上来,便逐出赛场!”下面蠢蠢欲动的人群立马安静下来,他们虽然不服气萧铭如此轻易便进入第二场,但是绝对他们还是分得出来的,又不敢惹评委生气,自然立马安安分分。 “小子先行告退了。”萧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便退了下来。而比赛继续。 “下一个,陆仁甲。” 萧铭呼出一口气,总算是过了,还有两场……不过如果自己在第二场也取得头名,是否可以直接进入决赛呢? 萧铭冷冷地寻找那身影。却好像越来越有不好的预感了,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混进来了。萧铭皱眉。 供人休息的小楼中,终于出现了第一个新闻。 “来来来,且听老夫来讲述那诗会甲赛场发生的一起趣事。”一个文士打扮的老头站在小楼的萧台上,笑眯眯地开口,“话说那甲赛场有一个怪才名叫萧铭……” “诶诶,姐姐姐姐,婉秋姐姐,快听,是萧铭的啊。”张冰儿瞪着大眼睛,好不容易把嘴里的桃花酥咽下,赶紧叫着神游天外的林婉秋。 “嗯?夫君?”林婉秋立马回神,仔细听着。 “……那萧铭大喝一声:‘你敢接我一对否?’国子监司徒先生那是什么人啊,三十年文斗未尝一败,当即傲然道:‘有何不敢?’萧铭以手指天,顿时晴天霹雳,一道雷光闪过,竟然那上天也被这快出现的千古绝对而惊住,只听到萧铭那浑厚的声音缓缓响起:‘鸡犬过霜桥,一路梅花竹叶。’那司徒先生当即面色苍白,口吐鲜血,大叫:‘不——可——能!’竟然昏死过去。所以那甲赛场第一场第一名,自然花落萧铭……”旁边的小厮已经很是麻利地将这一绝对写在了墙上的宣纸上。 “噗——”张冰儿捂住嘴,露出两个弯弯的眼睛“好有趣啊。”也不知是说萧铭有趣,还是这说书人有趣。 林婉秋静静地听着,眼睛却看向窗外,她的眼里只有一个身影。 第五十三章 接龙诗 (我会告诉你们这一篇里面99的诗句是我原创的吗。。。去你妹啊以后再也不写文斗了。。。抄袭没意思只能原创,可是尼玛很痛苦有木有啊。。。我还给自己下了个套,写什么接龙诗。。。我去特么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铭在台下靠着小六都快睡着了,司徒均才缓缓走到了台前,轻轻咳了一声,缓缓说到:“第一场已经比完,现在老朽来宣布第一场的前十,也就是能够参加第二场,甚至第三场比赛的学子。头名为,萧铭,第二,陆仁甲,第三,蒋游平,第四,霍前,第五,刘明,第六……” 萧铭被小六摇醒,正好听到司徒均念着名单,他有些惊异地看着前面不远正手舞足蹈的陆仁甲,这不是第二个上台的那个我以为是龙套的连名字作者都懒得取的配角吗?他也能进入第二场? 萧铭撇撇嘴,这福安王诗会的质量可真差。 “……好了,便是以上几位学子可以进行第二场比试,都上来吧。”司徒均好不容易才念完名单,面无表情道。 听到自己名字的书生兴高采烈地上台,没听到的也就惋惜一叹,继续留在这看这诗会比赛。 萧铭磨磨蹭蹭地最后一个上台,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很是不客气地站在了第一个,其他人如霍前刘明蒋游平虽然不爽,但是谁叫萧铭第一场这么走运?不过他们只把萧铭得了第一场第一归结为运气,却忘了想想如果当时站在台上的是自己,有能力获得这份运气吗? “第二场只有三个人能够胜出,也就是说只有三个人能进入第三场,而第三场只有一个人胜出,参加决赛,所以,你们要好好把握机会。”司徒均架起长辈的样子,教导了众人一番,便转身回到了座位上,“这一场,由林先生做你们的考官。” 一直昏昏沉沉的林亭宣听完司徒均的话,伸出手抓了抓胡子,缓缓起身,好像很不情愿似的站在了十名学子面前,用他的小眼睛貌似威严地扫视了众人一圈,台上的九名学子们都恭恭敬敬地躲避林亭宣的目光,只有萧铭吊儿郎当地上下打量着林亭宣。 林亭宣也着重看了萧铭两眼,才用苍老的声音缓缓开口,一点也没有刚才发怒时候的精神:“哪位是第一场第一?站到中间来。” 萧铭郁闷了,难道自己的名字很难记?还是自己长得很难让人记住?……我看都不是吧,你们俩老头出门忘吃脑白金了?萧铭咧咧嘴,但是听到林亭宣的话还是乖乖站到中间来,对林亭宣拱拱手:“我便是第一场第一,我的名字叫做萧……” 林亭宣没等萧铭自我介绍完,便挥断了萧铭的话:“很好,好了,你站在这吧,其他人开始出题吧。” 嗯?萧铭愣了,场上的其余九人也愣了,场下的人也愣了,这是什么意思? 萧铭有些白痴地用手指指着自己,奇怪地开口:“我,站在这?他们?出题?” “对啊,没听清楚吗?你,是第一场第一,所以,你,站在这边,其余九个人各自给你出一道诗题,一个时辰之内要将全部诗题做完,交予我点评,我若有一篇不满意,便直接勾去你的名字。”林亭宣有些鄙视地看着萧铭,自己都说的这么清楚了,还不明白? 萧铭立马跳起来:“我勒个去,你恶意报复是吧,凭什么我要作九首诗?那他们呢?他们都在干什么?” 林亭宣拉拉胡子,淡淡道:“谁叫你是第一场第一?我们这赛场,第一场第一便是要接受这样的试题……至于其他人,在他们出完题之后,我会给他们出一题诗题,两柱香内做完交予我点评。” “不行!”萧铭气呼呼地大叫“不公平,凭什么我要作九首诗!凭什么我是第一场第一就得作九首诗,你这是恶意报复,我要向大会组委会投诉!” 林亭宣似乎早就会料到萧铭会是如此反应,不慌不忙道:“你若是不想作九首诗也行。” “真的?”萧铭没想到这林老头这么好说话,顿时惊喜道,在他的心中这老头立马比那司徒均可爱多了。 “但是你得跟我诗接龙。”林亭宣缓缓道。 “接龙?”萧铭一挑眉。 “对,不必做全诗,只要两句,但是前一个人作的两句诗最后一个字,必须为你作的两句诗的第一个字。这就是接龙。谁若是一炷香之内未能接上去,便算输,我输了,你可直接以第二场第二名进入第三场,你输了,直接勾去名字。其余学子依旧按照刚才的方法,我出题,他们作诗,由司徒先生评判。”林亭宣说道。 “……接龙?”萧铭轻轻吐了一口气,重复道。 “你敢吗。”林亭宣胡子微微一动,掩藏在胡子下面的似乎在笑。“你若是不敢,你也可以不比,而且你只要在九个题目中挑选两道,半个时辰之类做好,便可。” “有何不敢?”萧铭突然抬头,眼睛直直看着林亭宣。 “好。”林亭宣点点头,接着转头对站在旁边目瞪口呆的其余九人说道:“你们的题目便是春水,两柱香内做好交与司徒先生。”见其余九个人还是呆呆傻傻的样子,林亭宣一皱眉,“还不快去。”那九人才如梦初醒一般,感觉到已经准备好的小桌边上苦思冥想起来,不过眼睛却不时地瞟向台正中,显然对台中俩人的接龙很感兴趣。 “好了,我便倚老卖老一回,先作两句。”林亭宣抚了抚胡子道。 “慢着……”萧铭一抬手“我有一个要求……” “你若是赢了这第二场,可以直接以甲赛场第一进入决赛。”林亭宣出声打断了萧铭的话。 “额?”萧铭一愣,接着就笑起来:“那太好了,我们赶紧开始吧。” “……先生,先生这样是否有些不公啊。”林亭宣说话没有刻意掩饰声音,所以很多人都听到了,陆仁甲立马幽怨的出声说道。 “若是我也败在这萧铭的手下,那么你们谁也不会赢过萧铭。我只是不想你们浪费时间而已。”林亭宣随意道,“若是我真的败了,我可以给你们之中再选出三个人来,进入第三场,然后按照正常情况选出一人来,与萧铭同时进入决赛,怎样。”一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明白过来了,敢情我们白担心了,无论萧铭输赢,都影响不了自己,于是便松了一口气,开始安安心心作诗。 “准备好了吗。”林亭宣对萧铭说道。 “随时可以。”萧铭笑笑。 “春水浮冬华,夏日起金风。”林亭宣缓缓道。 “风吹莲叶惊螓首,日照桑椹羞蛾眉。”萧铭笑嘻嘻对道。“怎样。” “哼,轻浮。”林亭宣哼了一声,螓是蜻蜓的意思,而螓首却可以理解为美人,蛾是飞蛾,但是蛾眉也可以理解为美人,这一句却是一句两意,很是巧妙。 “轻浮……就轻浮,我便接了上来,该你了先生。”萧铭不以为意。 “眉……眉间一点朱砂红,白头三生叹晚冬。”林亭宣略略一想,便接了上来。 这回却是轮到萧铭哈哈大笑了:“怎么你这老头也会做闺怨诗啊,啊哈哈哈。” 林亭宣有些恼怒,“你这小子……眉这一字,你倒是给我扯出个国仇家恨出来。” “那有何难?”萧铭笑了两声,随口道:“眉间一点朱砂红,江山半壁红帐中。” 林亭宣眼露惊色,直直地盯着萧铭,好像要把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年轻人看透。 “……好句。”良久,林亭宣才微微一叹。 “那是……”萧铭毫不谦虚地接下了这一个赞美,又摇头晃脑道:“冬,冬尽春至花先暖,一缕冰丝剪不断。” “断肠心无恨,嬉笑有怨言。”林亭宣脱口而出。 萧铭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林亭宣,这老头有故事啊,难不成被人抢了老婆?萧铭摸摸下巴,改天问问看解缙这老小子知道不知道些八卦……都是国子监的,应该认识吧。 林亭宣出口就已知道不对,有些懊恼地哼了两声:“你小子想什么呢,快接,一炷香快到了。” “言,言可不好接啊。”萧铭摸摸额头,接着就笑道:“不过我是谁,怎么可能接不上来?言,言烨佐清茶,西园饰风华。” “华风吹落一片叶,叶落一片带秋愁。”林亭宣想了想,终是回道。 萧铭皱了皱眉头,陷入了沉思。 林亭宣也不催,静静地等着,场面一时有些安静。 场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他们从来未见到如此的接龙斗诗,不是从未见过这么好的接龙斗诗,如果场上的是两个老头,他们还不会如此惊讶,可偏偏场上的是一个与他们一样的少年——毕竟这些学子很多都是从全国各地赶过来的,大部分都不认识萧铭萧纨绔,如果他们知道这个少年在京城的名声如何的话,想必他们就不会是惊讶了,而是先掐一掐自己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过了一会,那边的九个人已经做完诗上交了但是他们没有退下,而是远远围着萧铭和林亭宣,静静地等待着,或者在期待着。 “快一炷香了。”林亭宣突然道。 “急什么。”萧铭皱着眉头头也不抬地回道。林亭宣也不生气,继续垂手等着。 又过了一会,司徒均看看旁边的香炉,又看看还在苦思冥想的萧铭,叹口气,惋惜地高声道:“一……” “慢着!”萧铭突然打断了司徒均的话。 萧铭抬起头,脸上露出了跟往常一样的欠扁笑容:“林老头,你认输吧。” “什么?”学子们都窃窃私语,难道这个萧铭能做出什么绝世好句来? “你且说说看。”林亭宣冷笑。其实接龙诗不仅要能将字接上,而且做出的诗意境和技巧也不能相差太远,否则便不能算工整,就算勉强接出去,也没人会承认,反而更加丢脸。所以接龙可不那么简单。但是林亭宣可不相信萧铭能做出什么绝句来,让自己无从接诗。 “愁思凉寒骤白头,雨横风狂人满楼。”萧铭笑眯眯地说到。 “哼,这有何……”林亭宣刚想嘲笑一番,却突然僵住。“这是……这是……”便说不出话来。 学子们都迷糊不解,这句诗虽然算是接上了,但是却也不算是特别难啊,自己也能随便接上几句,这林先生怎么一副蛋疼的样子? 林亭宣苦笑着回头看着司徒均,司徒均却是不动声色笑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林亭宣缓缓摇摇头,转过头来叹口气:“老夫认输,老夫接不上来。” “怎么可能……”“定然是放水……”学子们立马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 “啪!”司徒均突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冷哼一声:“你们仔细听听,哼,真是不学无术!” 林亭宣摆摆手,看着还是迷糊不解的各位学子说道:“罢了罢了,你们听不出来,还是我来说吧。 这是一句回文诗。” “回文?”所有人都呆住了,回文?记性好的已经默默开始背诵起这两句诗“愁思凉寒骤白头,雨横风狂人满楼。”回文,回文的话不就是“楼满人狂风横雨,头白骤寒凉思愁。”吗? 这……这……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了,这两句诗从前从后都可读,难得的是,意思竟然不差分毫,而且意境也是不相上下,如果单单顺读或者后读这两种都算不上好句,可是这是回文,这已经是上上的诗了。难怪林先生接不上来,如果他接的诗不是回文的话,就有滥竽充数之嫌——可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么工整的回文诗歌,还得是接龙的? 全场一片寂静。 “那么先生,我可以去参加决赛了吗。”萧铭笑笑地拱拱手。 “可以。你便是甲赛场头名,可以参加决赛了。”林亭宣深深地看着萧铭道,接着有些萧索地挥挥手:“你可以下去了。等候通知便是。” 萧铭点点头,头也不回地便下了台。 剩下的比赛已经全无意思了,见萧铭跟着家丁走远,所有人都轻轻叹气,各自散了,竟无人留在甲赛场观看比赛。 “那么,你们还要比吗。”司徒均突然问还留在场上的九个人。 那九个人互相看看,都是满脸无奈,陆仁甲轻轻说道:“徒增笑尔。” 所有人都是点点头,便各自朝两位先生行礼散去。 林亭宣静静地看着多年的老朋友,突然呵呵笑了起来:“解老头看中的小子果然不简单,真是……真是……” “真是比解老头年轻的时候还要古怪……”司徒均笑着接话道。 “不,解缙那是古怪,而这个萧铭,他,他是迷啊……” (这一篇里面好像隐藏了什么奇怪的东西。。。y吧的可以看出来吗。。。):) 第五十四章 诗会(一) “嗯?你说甲赛场已经有人胜出了?这么快,是谁啊。”福安王坐在楠木太师椅上嘬着茶,悠闲地问跪在前面的一个下人道。 “是,甲赛场已经有进入决赛的名单了。”那下人恭敬地说道“是……是萧家的公子,萧铭。” “噗——”福安王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将嘴里的茶喷到了半空,狠狠地咳嗽了几声,“你说是谁?萧铭?” “……是。” “怎么可能……”福安王挠了挠头。 “王爷,千真万确。这是萧铭在甲赛场所有的对子和诗。”那下人从怀中掏出一叠整整齐齐的纸张,恭敬地递给了福安王。 福安王连忙接过来打开,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呼——”福安王呼出口气,将这些纸张又扔回了那下人怀里。“立马去趟泰王府,告诉本王父亲这些情况。” “是。”那下人恭恭敬敬退下。 “真是奇哉怪也……”福安王摇头晃脑一番,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便又不管了,反正有什么不懂的事情交给父亲处理便好了。 “来人。”福安王高声叫道。 “王爷。”一个下人立马躬身进来。 “解大学士在哪里?” “在采月楼歇息。” “你说这些都是萧铭那小子作的?”解缙手上也拿着一叠纸,他看了又看,问坐在对面喝茶的司徒均道。 “是啊。”司徒均随意回道。 “……”解缙没有说话,不停翻看着手中的纸。 “怎么,有什么不妥么?”司徒均见解缙似乎有点奇怪,问道,“这小子隐藏地也太深了,居然还在床上装病装了半年,将所有人都骗了过去,不过这小子也真有诗才。” 旁边的林亭宣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来他是意识到我们现在遇到麻烦了,才肯显示出真正的自己来,不然啊,估计以他的性子,得继续纨绔一辈子。真是不晓得天赐这老匹夫是怎么教出这么个儿子出来。” 解缙苦笑。难道自己看走眼了,这小子不仅深谙治国之道,还是个自负的才子? “或许,我们扭转局势的力量就得落在这小子身上了。”司徒均突然说道。 “嗯。”解缙点点头。 “这次的诗会是一个机会。” 解缙说道。 只是,不知道那个人是否会…… “解先生,司徒先生,林先生,福安王到了。” “子建,比试怎么样。”名叫子然的俊逸文士看着靠近的清秀男子问道。 “丁赛场第一,进决赛了。”清秀的男子随意道,“一个对手都没有。” “子修呢。”子然四周看看,问道。 “他啊,在辛赛场……可能还没比完吧。”子建也四周看看,“以子修的水平,断然会进入决赛的。” “嗯。”子然随意地嗯了一声,显得很是心不在焉。 “怎么了子然。”子建见到子然兴致不高的样子,很是关心地问道。 “愁思凉寒骤白头,雨横风狂人满楼。”子然突然吟诵道,然后歪着脑袋问子建“这句诗,如何?” “愁思凉寒骤白头,雨横风狂人满楼……楼满人狂……”子建细细思索一番,目露喜色,“单单是诗句来看,算不上绝句,但是,但是这是一句回文啊。子然,你作的?”子建相信以子然的水平是做得出这般好诗的,“可有全诗?”子建没等子然回话,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是我作的,是萧铭。”子然说道。 “咦,便是那作桃花诗的萧铭吗……也是,如果是他的话,倒也可以做出如此的诗……他一定也是进入决赛了吧。”子建一听是萧铭,便也点点头。 “唔,是的,他是在甲赛场,也是全诗会第一个进入决赛的,而且,他只比了两场。”子然皱着眉头缓缓说道。 “只比了两场?”子建疑惑道。 “是的,虽然只比了两场,但是,这两场他都是与评判的两位国子监先生比的。”子然说道“而且他都胜了。” “什么……怎么可能。”子建先是惊异道,接着便疑惑道:“不过这对子然你也不算什么吧,若是你,也是能做到的吧。” 子然没有看子建,缓缓说道:“我能做到,但是,我不敢。”子然转头看向了甲赛场的方向,“我不如他……” 子建这次是真的惊到了,从小到大从未服输的子然居然第一次说自己不如人。 “……不过,他也只是比我有魄力而已。”子然道,眼睛中又恢复了以往的神采。 “……”子建无语。不过,这才是子然啊,永远,永远不会承认别人比他差的子然。 “子然!子建!我进入决赛了!”突然,远远地有一个粗犷大汉挥着手小跑过来,嘴里高声喊着,正是那子修。 “夫君。”林婉秋看着笑嘻嘻缓缓走来的萧铭,淡淡说道,虽然给人冷冷的感觉,但是萧铭从林婉秋的眼中看出了丝丝关心。 “喂,萧铭,比试的怎么样,别不是在第一场比赛就被先生踹下来了吧?”张冰儿一副娇蛮的样子,架着双臂,将身上那两团硕大的明月托起来,揶揄道。 萧铭先是用手拍了拍张冰儿的脑袋,然后便不顾小楼里的众多人,将林婉秋温润的身子搂在怀里,对林婉秋温柔说道:“姐姐,我得了甲赛场第一,等会便要去参加决赛了。”然后对张冰儿一咧嘴:“听到了吗,本少爷赢了。” “切,一定是那评判的先生放水。”张冰儿一歪脑袋,不屑道。 林婉秋羞着脸从萧铭的怀里挣脱出来,悄悄呼了两口气,低眉顺眼将萧铭拉到桌子边坐下,自己则站着淡淡说道:“夫君坐吧,累了吗,妾身给你捏捏肩。”林婉秋明显是第一次这么做,语气虽然也是冷冷的,但是显得很是别扭。 萧铭奇怪地看了一眼林婉秋,急忙站起身来,不由分说将林婉秋摁坐在椅子上,双手已经放在林婉秋柔嫩的肩膀上,笑嘻嘻说道:“姐姐是等累了吧,来,我给姐姐捏捏肩,姐姐不要生气了。” “不……不是。”林婉秋有些慌乱,身体还要挣扎,可是当萧铭的手搭上了林婉秋的肩膀,她浑身似乎就软绵绵的没有了力气,只是嘴里依旧小声地说道:“不,这么多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铭一转头,果然见到那些在小楼休息的人都扭过头,一个个默默地看着他们。萧铭眉头一皱,直接一脚踏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大吼一声:“看什么看,没看见本少爷哄老婆呢嘛,该干嘛干嘛去,小心本少爷踹你,还看?告诉你,别以为我不敢踹你,我爹是丞相!”所有人听完话都悻悻地转过身子,不再看他们了。 萧铭立马将脚放下,不顾张冰儿和横云惊讶张着的小嘴,马上换了一副讨好的笑脸,双手继续在林婉秋肩膀上捏着,嘴里说道:“姐姐,这下没人看了。来,我们继续捏肩,这样的力道重不重啊,轻不轻啊……” 林婉秋突然感觉鼻子微微一酸,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轻轻问道:“为什么……” “什么?”萧铭没有听清。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对每个姑娘都是这样的吗……”林婉秋轻轻问道。 萧铭愣了一下,便从背后将林婉秋抱住,嘴贴在林婉秋冰冰凉凉的小耳朵上说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啊,我不对你好对谁好。”说完便起身继续认真捏着林婉秋的肩起来。 “哼。”张冰儿不知怎的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他们对面,“肉麻。”张冰儿撇撇嘴,低声道,然后便拉着一脸羡慕地看着萧铭的小横云:“横云,来咱们吃桂花酥,不用伺候你们少夫人了,你们少夫人有人伺候么,舒服着呢。” 林婉秋脸微微一红,低下了眼帘。萧铭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了这个大小姐,古怪地笑着说道:“怎么?张大小姐看我家姐姐羡慕了?也想要人伺候了?” “你,你,谁羡慕了。”张冰儿突然就恼怒道,挥舞着小拳头哼了一声不再理萧铭,萧铭挠挠头,完全搞不懂张冰儿什么意思,索性便也不管了,没在说话,继续揉着林婉秋的肩膀。 过了一会,林婉秋好像下定决心似的,轻轻转过头,白皙的脸颊微红,眼神有些迷离:“夫,夫君,今晚你可以在我的小院休息。” 萧铭喜笑颜开,顿时感觉值了。 (看看晚上八点能不能再码出一章来。) 第五十五章 诗会(二) 萧铭在小楼上调戏调戏林婉秋,气一气张冰儿,听听说书的说些诗会上的趣事,吃吃点心喝喝茶不知不觉就已经过了晌午。这时小楼上上来了许多王府下人,其中一个径直走到了萧铭的面前,低头弯腰躬身道:“萧公子,诗会决赛已经开始了,请您跟我去准备。” “嗯?这么快。好吧。”萧铭咽下口中的茶点,拍拍手,“对了,我夫人和张大小姐怎么办。” “萧夫人和张小姐我们会请去专门的房间观看诗会。”那下人恭敬道。 “好,那走吧。”萧铭起身随意道。“姐姐,那我先去了。张大小姐,本少爷走了,无聊的话陪我姐姐说说话。” “夫君小心。”林婉秋淡淡道。 “哼。”张冰儿一扭头。 萧铭跟着那下人走后,便有两名侍女缓步走来对林婉秋和张冰儿行了一礼:“萧夫人(张小姐),请随奴婢来。”张冰儿便挽着林婉秋跟着那两名侍女走了。 她们没有注意到,有一个诡异的眼神在暗处一直盯着她们,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那眼神才消失不见。 萧铭跟着家丁左拐右拐,中间萧铭还上了趟厕所,才好不容易才到了所谓的诗会决赛场地,他四周一看,好嘛,就是在四座小楼正中搭了个台子,周围放着很多椅子给那些没有参加决赛的士子坐,而旁边的小楼窗户都开着,明显就是给那些达官贵人们的高级房间。这样受到瞩目的样子让萧铭很是不适,有一种逛青楼的即视感。 台上有十张椅子,面前有十张小桌,桌上笔墨纸砚齐全,却是不知道台子中间留着那么空的位置是要如何。不过诗会还未开始,人们还没进场,台上台下就只有不多不少九名学子打扮的年轻人三三两两站立,或聊天或讨论一些写诗的技巧。 萧铭摸摸鼻子,看来这便是十个赛场选出来的十名优秀学生了……不过,除了那令人讨厌的叶再起正一脸抽搐地看着他以外,他还真一个都不熟悉。 萧铭无视了叶再起杀人的目光,反正他谁也不熟,便自顾自地在台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桌子上备好的一杯茶,缓缓品起来——唔,还是温的,不错。 萧铭刚坐下,他的面前就突然出现了三个人影,挡住了萧铭的视线,萧铭一挑眉,就看见正中的是一个极其俊朗的文士,年约二十六七的样子,眼睛不时不自觉流露出傲气,左边的是一个个子不高,面貌很是清秀的男子。萧铭倒是多看了两眼,嗯,没有喉结,没有胸,看来不是女的。而右边却又是一个极端,一个膀大腰圆面容粗犷,满脸的络腮胡,看不出岁数的男子,很是憨厚的样子。 “请问,兄台几位,来找萧铭什么事。”萧铭放下茶杯,起身来拱了拱手。 “久仰。”正中的男子很是规范地拱手作揖一拜,弄得萧铭手足无措,萧铭刚想掐着腰说几句“哎呀没什么。”之类的话,那俊逸男子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让萧铭更加疑惑——打个招呼就走了?这是该夸他有礼貌还是说他没礼貌? 倒是那清秀的男子满面春风地对萧铭行了一礼:“萧兄不用在意,子然的性子便是如此。对了,在下还未介绍吧,在下姓鲁,名子建,这位是鲁子修,那走掉的那位便是鲁子然。我们很是仰慕萧兄的才华,所以才硬着头皮来打扰萧兄,希望萧兄不要在意啊。”那边的粗犷汉子也对萧铭拱拱手。 子建?子修?子然?都姓……撸?萧铭挠挠头,一副奇怪的样子:“额,子建?子建啊,冒昧问一句,你们三人是不是兄弟?” 子建腼腆一笑:“对,我和子修子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其中子然最大,子修次之,我再次之。” “哦……原来如此,久仰久仰。”萧铭赶紧打起招呼。额,怎么这三个人没一点一样的?难道他们的长相都随母亲?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萧铭不禁多看了子修两眼,他们的父亲涉猎还真是广泛啊。 “不知子建子修兄……来找萧铭所谓何事?”萧铭又问道,他明显不认识他们三个啊。 “在下和我兄长们有幸闻得萧兄所作的桃花诗,真是惊为天人,当即便想结交一番,可当时萧兄与夫人正……,所以不忍打扰萧兄雅兴,料想以萧兄的文采,定能进入这诗会前十,果不其然,萧兄果真来了,所以兄长们和我便厚着脸皮前来想要与萧兄结交一番,不知萧兄意下如何?” “啊哈哈,没什么没什么……不过这结交是怎么结交啊,拜把子还是烧黄纸?”萧铭终于找到机会掐着腰得意地笑了两声,果然自己已经有了名气,真是开心啊。不过萧铭还真是不懂这文人的结交是怎么结交的,萧铭以前结交的朋友,基本就是一起逛一次青楼就算是结交了。 “……不是拜把子,更不用烧黄纸……就是就是……”子建说不出话来,他也就随便客套一下,没想到这萧铭还真当真了。 “没事没事,既然有缘认识了,你就是我萧铭的兄弟了,以后你们在京城被人欺负了,就报上我的名号,可以让少妇掩面而逃,让小孩啼哭夜闹……”萧铭毫不在意地拍拍子建的肩膀说道,然后好像很是随意地问道:“子建你们兄弟是山东的吧。” “……是。”子建狠狠挨了萧铭几巴掌,瘦弱的小肩膀好像快散架了,咬着牙回道。 “哦。”萧铭点点头,拍着胸脯道“你们在京城有什么困难尽管到萧府找我,我结交了几个才子做朋友,我爹一定会很开心见到你们的。”说完抓着子建的肩膀很是热情的样子。 “萧兄说笑了,我们在萧兄面前可无脸承认自己是才子……惭愧惭愧,子建就在此预祝萧兄在诗会上取得头名,再会,再会。”子建赶紧挣脱了萧铭的手,拉着子修落荒而逃。 看着落荒而逃的子建,萧铭摸了摸下巴,山东鲁家吗。 萧铭再扫视了周围的那几人,叶再起,临安漕帮叶家,子建、子修、子然,山东鲁家三兄弟,范友安,景兴商号公子,秦白风,开封秦家公子……真是,没一个简单的,如果甲赛场不是自己的话,可能会是谁?陆仁甲?霍前?刘明? 这是巧合,还是……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萧铭又坐了下来,拿起已经凉了的茶。 陆陆续续已经有士子进场,真正的诗会,开幕了。 (咳咳,说明一下,本文不是文艺向,不是女频文,是纯粹的后宫yy小说,咳咳,就是大男人都喜欢看的那种。) (而且。。。不要纠结作者性别,本作者可男可女。。。可搞基可百合。。。) (而且本书无意签约,也就是说本作者完全就是在义务劳动额。。。完全是爱好才花时间写书的,所以。。。多在书评聊聊天,或者在贴吧yy小说吧艾特我聊天也行,i就是笔名。。。我的要求不高吧。。。虽然是爱好,可是没人支持也会很失落的。。。) 第五十六章 诗会(三)君子六艺 (写得好累。。。又是两章合一,五千三百字大章节。。。) 陆陆续续有学子进场,台上的其余九人都是停止了交谈,各自很是有风度地找了位置坐下,安安静静地等候着什么。 没过多久,下面的椅子已经坐满了那些士子,他们在下面不时地窃窃私语,发出一些低低的嘈杂声,而周围小楼的房间,窗户都已经大开,时不时地从中探出几个肥头大耳的脑袋出来张望。萧铭一直抬着头在那各个窗户寻找着什么,直到找到了林婉秋冷淡恬静的面容和张冰儿撅着嘴的娇蛮小脸,才笑着低过头来,这一幕被一直注意着萧铭的叶再起看个正着,本来便红肿的脸又黑了几分。 这时应该是福安王要上场了。萧铭摸着下巴想到。 果不其然,福安王又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从台后缓缓走了出来,跟着他的还有他自带的一群人形扩音器。 福安王满面春风地对着分坐两旁的十名比赛选手拱了拱手:“想必这十位就是这次诗会的前十了,小王有幸瞻仰了各位突入决赛的各种佳作,不禁要感叹我大周真是人才济济,国富民强啊,各位真真是少年英才,国之栋梁,小王异常欣慰。” “谢王爷夸奖。”那九名学子都恭恭敬敬起身回拜一礼,萧铭见所有人都起来,也不甘不愿地起身,随便拱了拱手,便一屁股坐了下来。不禁让子然三兄弟多看了几眼。 福安王似乎一点也没有在意的样子,继续满面春风道:“各位学子请坐吧……以往的诗会,虽然也算得上是文坛的盛会,但是总是感觉缺少了什么。究其原因,便是当今大周第一才子从未参与这等俗世的诗会,实在是一大遗憾啊。不过这次的诗会,小王有幸请到了大周第一才子解缙前来担任决赛的评判,正是弥补了以往的遗憾,而且小王看到如今大周有如此多出众的人才,小王非常的满足啊。” 萧铭撇撇嘴,不得不说,福安王还真有做主持人的天赋,如果他晚生了几百年,说不定还能去电视台混混呢。 “这次决赛的规则和以往不同,小王不通文采,便直接将决赛交予了解先生全权把握......解先生……”福安王恭恭敬敬以师礼对从台后走来的解缙一拜。解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应答了,然后也不理福安王,就在台上站定。 福安王也不自讨没趣,立马就从台上下来,坐在了正对台前第一排已经预留好的雅座上,周围护卫着几名随从,便拿起茶便慢慢喝起来。 萧铭扭头扫视了台下,发现成巧蓉这妖精也坐在第一排,不过福安王是靠左,而成巧蓉则靠右,身边服侍着几名侍女,背后无人,只是一个大大的屏风。成巧蓉穿着刚才弹琴时候的华丽服饰,拿着金丝羽绒的小扇,依靠在椅子上,眼神迷离,轻轻扇着风,见萧铭望来,便见小扇掩住口鼻,眼露笑意。萧铭也豪不吃亏地贼笑着打量一番,才转过头去看台上的解缙。 小楼上的林婉秋正好看到这一幕,面色更冷,不自觉微微哼了一声,攥紧了小手,张冰儿则撇撇嘴,嘟囔道:“这混蛋又在勾引姑娘了。” 解缙轻轻咳嗽一声,场面立马安静下来,所有学子都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解缙。解缙在台上缓缓开口道:“这次的比试由老夫来评判。老夫拟定的规则可是跟平常的不同。”说完缓缓扫视台上坐定的十人,“你们可害怕?” “有何可惧。”话音刚落,众人就听到了一个傲气的声音说道。所有人看去,见是坐在台上的一个俊逸文士发出的。萧铭心中哦了一声,是他,那个孜然羊肉。 “很好。”解缙看着那俊逸士子有些狂热的眼神,不为所动,只是点了下头,接着突然扭头看向了萧铭,“萧铭,你呢?” 嗯?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他们之中就算以前有不认识萧铭的,现在也全都知道了萧铭是何许人也,他们大部分都不敢相信一个以往臭名昭著不学无术的纨绔能够闯入这诗会的前十名,甚至有人还恶意揣测,认为萧铭是与福安王串通好了的。而有的真正见到萧铭的诗才的人,比如陆仁甲,霍前,刘明等等淳朴的学子,刚刚反驳几句,就被人用鄙视的目光看地面红耳赤——当然是恼怒的。 而解缙却又突然问起了萧铭的看法,就更让众人感到惊讶,所以场面渐渐有些混乱起来,所有人都议论纷纷。 “肃静!”解缙威严地喝了一声,场面立马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台上。“萧铭,你说呢。”解缙又问了一遍。 “有何可惧。”萧铭自信地笑笑,眼神一股揶揄的气息,你丫对对子,斗诗都败在我手上了,我怕什么? 解缙点点头。接着移开眼睛,接着说道:“我们今天来比试的内容是,君子六艺,但不是儒家讲的君子六艺,而是我大周的君子六艺。” 君子六艺?神马玩意?萧铭摸摸下巴,好熟悉的名字,啊,我知道了,这君子六艺莫不是吃喝嫖赌玩乐?这玩意我熟啊!萧铭笑得很开心。 “我大周的君子六艺便是,琴、棋、书、画和骑射。骑射我们便就不比试了,今天我们就用琴棋书画来决出诗会的头名。” 额,原来不是吃喝嫖赌玩乐。萧铭狠狠地失望了一把,不过马上回过神来,什么,不比诗词歌赋?难道君子六艺不包括诗词歌赋吗?那我怎么抄?萧铭一脸的迷茫。 “敢问解先生,我们为何不比试诗词歌赋。”叶再起突然起身恭敬问道。 问得好啊,我刚想问,还怕羞不敢开口呢,还是老兄你勇敢。萧铭忍不住对叶再起竖起大拇指。 “因为你们能从十个赛场脱颖而出,本身便说明了你们的诗词歌赋水平已经很高了,若是再比,就显得无趣,俗语所说,文无第一。这君子六艺同样是你们需要掌握的,所以这次的我们用琴棋书画来决出诗会的头名,不过也不是说完全不考校诗词歌赋,在书这一场比试中,就同时考校学生的书法与诗词。” “谢先生解疑答惑。”叶再起恭敬地行礼坐下。 原来还是要作诗啊,不过必须闯过这琴棋画这三关啊……额,琴,古筝勉强算吧,如果不算就完蛋了……可是棋和画……自己可是完全不会啊。萧铭顿时傻了眼,五子棋也是棋吧,要不现场创个飞行器斗兽棋军旗什么的,自己也算拿手啊,可是围棋象棋自己完全不会啊,画?漫画可以吗?萧铭感觉冷汗都要下来了,这算怎么回事,不是说是诗会吗?改成老年人活动中心联欢晚会了? “还有疑问吗。”解缙问道,“如果没有,那我们就……” “我有!”萧铭赶紧举手。 “……萧铭,你有何事。”解缙皱了皱眉头,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这小子又要惹事了。 “先生,我只是想要仔细询问下琴棋书画这几个要怎么比。”萧铭一副好学的模样,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解缙。 解缙无奈,挥挥手说道:“既然有学子这样问了,那么我索性便将所有的规则说一下。” “第一场比试,琴。所有参赛学子,可自取一样自己擅长的乐器现场演奏一曲。此为考校学子是否通音律。然后由老夫进行排名,场上所有人都可对排名发表意见,然后最终排名最后的两名学子勾去名字。” “第二场比试,画。剩下的所有学子,由老夫拟定题目,限半个时辰,做出一幅画,以意境高低排名,同样,场上若有疑意均可发表,然后排名最后的两名学子勾去名字。” “第三场比试,棋。剩下六名学子,自己寻找对手手谈,可以比试象棋与围棋,一场两柱香,胜的三名学子直接进入第四场,败的三名则两两对弈,也是两柱香一场,然后由连胜两场者进入第四场,最后两名学子勾去名字。” “第四场比试,书。剩下的四名学子,一场定胜负,由老夫出题,在两柱香之类做一首诗或者词,并且抄录与纸上,以诗词最优美,书法最瑰丽者得头名。” “可有疑问?”解缙终于说完,呼出一口气道。 萧铭现在就是拼命找也找不出疑问了,只好颓唐地趴在桌子上。次奥。萧铭狠狠在心中吐槽,自己会的只在第一场和最后一场……这中级两场这么过?只要是最后两名便直接勾去名字,连复活赛都没有,这也太不正规了吧。 “那么好,现在就是第一场比试,琴。谁先来。”解缙扫视众人。 众学子面面相觑,鲁子然满目的战意,刚想起身回答,没想到却有人比他更快,只见叶再起直接就窜了出来,弯腰恭敬道:“小生献丑了。” 解缙点点头,“勇气可嘉。”便转身走到台下正对着台子的位子上,直接坐了下来。 “小生会吹箫。”叶再起转身抬头微微一笑。萧铭如遭雷击,艹,一大男人会吹箫还这么得意,这世道怎么了。萧铭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难不成那时自己随便乱说的话都是真的?这小子真有龙阳之好? 叶再起和其他人显然没有想到什么不该想的事情,叶再起很是小心地从袖子中掏出了一把翠竹长箫,再次拱拱手,“小生献丑了。” 叶再起缓缓将手中的洞箫递到唇边,所有人便安安静静下来,伸着脖子准备听这传说中江南第一才子的箫技。 刚起第一个音,萧铭就笑了。《碧涧流泉》。他不会吹箫,但是却喜好这种古风的音乐,所以各种各样的曲子萧铭都有听闻过,没想到如此偏僻的箫曲居然能在这边听到,还是这个人渣演奏出来的。 不得不说,这个人渣虽然品行不好,可是无论相貌家世,还是文采,甚至连这箫都吹得如此好。箫音回旋婉转,异常清丽,忽高忽低,忽轻忽响,低到深处,又是几个盘旋,声音便又再次低沉下去,便是那流泉渐远了,而渐渐的,在低音中出现几个跳脱的音符,清脆响亮,箫音便又渐渐升起,好像春天来到,百花争艳一般,种种跳音此起彼伏,还夹杂着有如鸟鸣的喧闹声,真真是吹得好箫。 缓缓地,箫音渐渐回归平淡,又逐渐单纯起来,由繁音变成单独的个个音符,然后渐渐消散,就好比百鸟归巢一般。叶再起演奏完了。 叶再起显然很是满意自己的箫技,矜持地对所有人拱拱手,便退回了座位,得意洋洋地扫视着众人,不过看得最多的还是萧铭。萧铭撇撇嘴,不屑去理他。 “嗯,箫声清丽悠扬,好曲。下一位。”解缙点点头。 子然一挑眉,便起身站了起来,修长的身材将身上的文士袍衬托地潇洒异常,他没有说自己会什么乐器,而是直直地盯着台下的解缙:“敢问先生会何种乐器?” 解缙一愣,等了一会,才皱眉说道:“老夫擅长瑶琴。” “好,那我便用瑶琴演奏一曲。”子然傲然道。 哗,全场哗然,这人谁啊,居然敢就这么挑战解缙。 解缙更是一愣,随即便笑道:“随你。”却是多看了子然几眼,“可否告诉老夫你的姓名。” “鲁子然。”子然嘴角一翘,缓缓说道。 “不错,不错……”解缙点点头,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很快,王府下人便将瑶琴搬了上来,子然也不推辞,直接就接过,席地而坐,盘起腿,将那古琴放在自己的腿上。潇洒的姿势,豪放的动作,俊逸的脸庞,飘散的长发,魅惑的眼眸,萧铭妒忌了,虽然这货的长相比自己难看了那么一点点,可是这货够狂啊,够劲,够有型。 鲁子然双手抚琴,竟然是闭上了眼睛,右手轻抹,左手退复,轻轻铺开了一层音。 《潇湘水云》。萧铭又是摸摸下巴,没想到这边也有此曲。 鲁子然右手勾、剔,左手吟、猱,轻轻将泛音铺开,圆润飘逸的泛音,却衬托着不断上扬的跳宕旋律,表现了轻烟缭绕、水波荡漾的优美意境,犹如一幅远景山水画,将众人笼罩其中,但是表现出的情绪却带着一丝不明的生成哀怨。渐渐的,音符展开,鲁子然先是“往来”,后是“荡吟”,在音色渐渐低沉的时候,带着丝丝颤抖,令人联想起水荡云移的景象,但是众人也感受到了子然心中那一丝痛苦的精神。 萧铭皱了皱眉头,表情认真起来。渐渐,全曲进入了高潮,子然紧闭的眼帘微微颤抖,眉头紧皱,双手却是不停地在瑶琴上跳跃,完全不复刚开始的哀怨暗淡,琴音渐渐高了起来,挥洒驰骋,气魄雄伟,感情激越。鲁子然的鼻尖微微有汗滴冒出,他完全不理会,状若癫狂一般弹奏着古琴,整个诗会赛场都充斥着子然傲然霸道的琴音。 “噔——”猛地一声脆响,所有人被提起来的心仿佛也噔地一下落下,给萧铭的感觉好像是做过山车,猛地下坠一般。子然瑶琴的宫弦应声而断。“妙!”萧铭忍不住要赞叹出声,这一声断弦妙不可言,这首曲子正好将高潮部分演奏完毕,正是从雄伟回归平淡,而普通人总是把握不好其中的度,总是会给人高潮不断,气势全无的感觉。但是这一声断弦,恰恰将这高潮和收尾断了开来,时机却是正正好,既惊醒了陷入琴音不可自拔的人群,又是对曲子六到十一段的巧妙过度,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这鲁子然在这琴艺上的造就,当真达到了一种高度。 琴音渐拢,又扩散开来,缺少了宫弦,丝毫没有影响结尾的淡然。鲁子然鼻尖上的汗滴,啪嗒一声摔在瑶琴上,鲁子然睁开了眼睛,收起了双手,缓缓起身。傲然道:“我演奏完了。” “好!”福安王突然大叫着拍手,将还沉浸在琴音中的众人都惊醒。“绝妙的曲子,本王喜欢至极。”福安王毫不吝啬地夸奖到,众人也渐渐附和起来。 “好曲。”解缙喘了口气,点点头说道。 “比之先生如何?”鲁子然毫不畏惧地反问。 “不如我。”解缙毫不迟疑地回道。 萧铭笑了,这老头,也太不谦虚了吧。 “哪里不如?”鲁子然回道。 “你是为了弹琴而弹琴,而琴之于老夫,便如是吃饭睡觉一般无二。你不如我。”解缙缓缓说道。 “……”鲁子然俊逸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轻轻地说道“受教。”便转身回到了座位上,那被弹过的瑶琴便如垃圾一般丢在了台上。 “下一位。”解缙淡淡道。 见过前两位都是如此精彩,后面的人明显有些踌躇,他们大多都把时间花在了诗词歌赋上,对于音律都不甚通,这时又遇到前两位发挥这么出色的情况,所有人都犹豫自己该不该上去。 突然,一个粗犷的身影从位置起身,站到台前,萧铭定睛一看,正是鲁家三兄弟之中的子修,难不成这么威武的男子也会弹琴吹箫? 却没想到那子修有些憨厚地挠挠头:“先生,子修不会音律,便是将我名字勾去吧。” 萧铭差点被口水呛到,这鲁家三兄弟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有趣。伪娘的子建,傲娇的子然,憨厚的子修,真不知道他们父亲是怎么养的。 “知难而退,难得。”解缙点点头,便是立马将名单上子修的名字勾去,“你可以回座了。” “诶。”子修应了一声,就回到座位上。 “下一位。” 众人见这已经有一位被勾去名字,那么自己被勾去名字的几率大大减少,说不定先表演还能提高不少印象分呢,于是剩下的人都踊跃地展示自己不那么出众的才艺。 全场只有萧铭悠闲地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夫君这局是赢定了。”小楼上,林婉秋却是微微翘起嘴角,跟萧铭趴在桌子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第五十七章 诗会(四)浮生未歇 (唔,读本章之前,本作者建议打开你们的酷狗,或者扣扣音乐,搜索一下音频妖怪大大的《浮生未歇》,然后听着这首歌看下去。原谅我,凑了三百字的歌词进来,好词,好歌,可以说本章节就是依靠这首歌写出来的,而且听着这首歌再看会更有感觉。。。没听过的去试试吧。。。希望词作者别看到我摘录他的词。。。还没署名。。。) “唔,秦白风,展示完了,范友安,也完了,鲁子建,唔,也完了……”解缙用毛笔点着名单,“还有最后一个,萧铭。”解缙抬起头。“该你了。” “嗯?这么快就轮到我了。”萧铭从座位上伸了个懒腰,嗖的一声站了起来,“给我上一把古筝吧,我就会这个。” 所有人看着萧铭懈怠的样子,都暗暗猜测萧铭是不是已经放弃了。 萧铭也学着刚才子然的模样,直接席地而坐,抖了抖衣袖,摆出一副超然世外的模样。叶再起在后面忍不住嗤笑出声,他低低地对身边的鲁子然说道:“你看那萧铭,真真是滑稽,居然学着兄台的样子,他可知道,兄台你刚才所表现的那风度,是他玩玩学不来的。这样做只是徒增笑尔。” 鲁子然瞥了一眼叶再起,鄙视的目光毫不掩饰,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便转过头,没有理他,一副傲然的样子。叶再起愣了一下,自己可没惹到鲁家,这鲁子然怎么这种眼光,他不禁火大起来,不就是一个区区山东鲁家而已,拽什么拽?你不鸟我,我还懒得鸟你!他咬牙切齿地扫视鲁家三兄弟和萧铭的背影,真是令人讨厌的四个人。 很快,王府下人便将那古筝搬了上来,本来还带上来支柱和椅子,一见到萧铭席地坐着,才挠挠头,恭恭敬敬将古筝摆在萧铭的腿上才退下。古筝和古琴样子很像,但是一个是五根弦,一个却有十三、十六、十八之分,按照这个时代的设定,通常用的是十六根。十三根是唐古筝,而现代古筝基本却是二十一根弦。 萧铭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习惯了十六根弦的古筝,所以他驾轻就熟地将古筝摆好,学着鲁子然的样子闭上了眼睛,轻轻将手扶上了古筝。他想要弹奏的是古筝名曲《广陵散》。 可是刚刚开了两个音,古筝的声音突然就停止了。所有人刚想欣赏一下萧铭会弹奏出什么样的曲子,就没听到声音了,顿时人群有些嘈杂起来。解缙也是皱了皱眉头,这个开头什么也不是,这萧铭在搞什么?福安王则一挑眉,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 “为什么……”萧铭刚刚习惯性地弹了两个音,就突然发现不对劲,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透着一股迷茫。他突然仔仔细细对着古筝摸了又摸,每一根弦都摸了个遍。他的额头缓缓渗出几滴汗水。“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古筝是二十一根弦的……”萧铭喃喃道。 二十一根弦,不是现代才有的吗。萧铭有些迷茫地抬起头,四周看了看,想要寻找着什么,却是什么也没有找到,他心中失落,却又欣喜,忽然又有些恐惧。他高兴,高兴这一切或许都是某个人,或者某个电视台给他开的小小的愚人节玩笑,又害怕,怕这一切只是一个玩笑。 不,不可能,这一月多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实,都是如此的……真实。萧铭不自觉地有些惶恐地望向了小楼上的林婉秋,姐姐,是如此的真实啊。林婉秋不知道萧铭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就用迷惘眼神看着他,不禁心中一疼,接着柔柔地看向了萧铭。 这……这是真的吗?萧铭面无表情低下头。那这二十一根弦的古筝是怎么回事……电视台摄制组一不小心拿错了吗?萧铭突然感觉异常滑稽,莫名心痛。谁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萧铭低着头静静地坐在台上,一动也不动。解缙不知道怎么回事,成巧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而福安王则翘起了二郎腿,只有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其实二十一根弦不只是现代才有,古代也有二十一根弦的古筝,不过这种古筝弹奏难度对古人来说很大,所以几乎没有人弹奏这种古筝,不过却是有这种古筝的分类。福安王起初也不知道萧铭会弹奏什么乐器,于是他在采月楼知道今日比试的内容后,便下令把所有的乐器中最偏僻,最难演奏的种类都找一个过来,还好福安王府中搜集了很多乐器,要找到这些偏僻的乐器却是不难,所以现在才有了萧铭手中的二十一根弦的古筝。福安王哼哼着想着,想夺魁?还不是本王说了算?小小萧家算什么? 现场嘈杂的声音愈来愈大,甚至有不安分的士子接着人群的掩护高声叫道:“别丢人了,不会就不会,赶紧下来吧,学那鲁子修一般干脆认输多好。”然后便是一片附和声。 “安静!”解缙拍了下桌子。皱起了眉头,场面才渐渐安静下来。解缙压着莫名的怒火,缓缓对台上的萧铭开口,“萧铭,你可要放弃?若是还不开始,我便勾去你的名字。” ……“为什么……”一丝莫名哀伤的声音从台上传出来。 “什么为什么……”解缙眉头皱的更深。 “为什么……”萧铭抬起头,眼睛中血丝分布,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这古筝是二十一根弦的……”说完便狠狠用手捶了下地面“你们耍我好玩吗?难得你们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就为了……楚门的世界吗?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摄像机在哪里?滚出来啊!”萧铭歇斯底里,面目狰狞,猛地高音破开了空气,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诗会赛场回荡。 什么摄像机,楚门的世界,众人当然听不懂。不过大家听懂了萧铭说的前面一句,“古筝是二十一根弦的”。下面的学子大部分都知道古筝有一种不常用又难弹奏的二十一根弦古筝,可是,所有人看向萧铭的眼神都怪怪的,就为了这个?怎么感觉好像死了爹妈一样……这心里承受力也太差了吧? 而楼上的林婉秋却感觉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她仿佛能感觉到萧铭此刻的迷茫和痛苦,她好想就这么冲下去将萧铭抱入怀中,可是全身软软的动不了,只能依靠在窗台上紧紧看着萧铭,两行清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福安王倒是也吓了一跳,他本是想要用这二十一根弦的古筝阻止萧铭继续比赛,可没想要把他逼疯——谁特么能想到这萧铭内心如此脆弱。福安王赶忙起身陪笑道:“啊,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来人啊来人,怎么把本王私人收藏的月上筝给拿出来了,还不赶紧换回来。” 月上筝?萧铭心中一颤,猛地转头对福安王吼道:“你说什么?” 福安王又是吓了一跳,“月,月上筝啊……” 是,是啊,月上筝,自己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啊。萧铭扭过头勉强笑笑,月上筝是二十一根弦的秦筝啊,这个时代是有的。萧铭怔怔地抚摸着手中的古筝,一滴泪珠却是突然炸开在弦上。前世?今生?哪个是梦?还是……还是我根本就是疯了……这个世界…… “来人来人,快点,给萧公子吗,换回那十六弦的楚筝。”福安王的胆子很小,被萧铭吼了那么一嗓子,已经有些后悔,赶忙叫人拿着古筝上台。 解缙已经缓缓叹气,他很失望,为了这小小的琴弦之争,萧铭竟然表现地如此不堪,自己老了,难道狗眼也瞎了? “不用了。”一个缓缓的声音响起,正是萧铭。他抬起头对赶上来的两位下人笑笑,有一丝解脱的味道,“不用了,我便用这个古筝弹奏一曲。月上筝,好古筝啊……” 所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无声音。成巧蓉一直一动不动认真地看着萧铭,好像要把他看透。 “你确定?”解缙问道。 “确定,先生。”萧铭对解缙轻轻一笑。 “那……开始吧。”解缙迟疑地说道,他又看不透了。 萧铭缓缓弹起古筝,响起的却是一曲完全与所有古筝曲截然不同的音乐,所有人都从未听闻过这种曲子,但是这种曲子又……很好听,对,是很好听,没有什么高深的技巧,没有什么晦涩的意味,就是单纯的让人感觉好听,就算完全不懂音律的人,都能感觉这曲子能探入自己的内心。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丝悲伤的悸动。 曲子舒缓,淡然,顷刻便安抚了所有人,场面静悄悄的,只剩下萧铭的筝音。 “只是凭着这一曲,我便败了。”子然眼眸中透出一丝不甘,但是随即又是有些黯然。 “很奇怪的曲子……不过……真好听啊,比前面所有的,不,是比我听过的所有曲子都好听。”鲁子修喃喃道。 忽然,萧铭便突然开口,竟然是跟着曲子缓缓唱了起来。 “谁家的清笛渐响渐远, 响过浮生多少年。 谁家唱断的锦瑟丝弦, 惊起西风冷楼阙……” 微微嘶哑的声音,悲伤的音调,缓缓敲击着所有人的内心。 “谁蛾眉轻敛袖舞流年 谁比肩天涯仗剑 谁今昔一别几度流连 花期渐远 断了流年 不如就此相忘于尘世间 今夜无风无月星河天悬 听罢笛声绕云烟 看却花谢离恨天 再相见方知浮生未歇 若挥袖作别流云万千 可有人千万流连 若今昔一别一别永年 苍山负雪浮生尽歇 今夕隔世百年一眼望却 叹只叹他轻许了誓言 把千年咒怨轻湮 成全了谁的祈愿 他不见她守韶华向远 不如就此相忘于尘世间 今夜无风无月星河天悬 听罢笛声绕云烟 看却花谢离恨天 再相见方知浮生未歇……” 今夕隔世百年,一眼望却,浮生,未歇。萧铭闭着眼睛,两行泪却是不自觉地从眼角流下。 “若挥袖作别流云万千 可有人千万流连 若今昔一别一别永年 苍山负雪浮生尽歇 今夕隔世百年一眼望却 叹只叹他轻许了誓言 把千年咒怨轻湮 成全了谁的祈愿 他不见 她守韶华向远 不如就此相忘于尘世间 今夜无风无月星河天悬 听罢笛声绕云烟 看却花谢离恨天 再相见 方知浮生未歇 谁家的清笛渐响渐远 响过浮生多少年 谁家唱断了锦瑟丝弦 徒留西风冷楼阙” 一曲唱毕,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小楼上的林婉秋已经捂着嘴巴痛哭出声,她心如刀割一般,萧铭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事情啊。 成巧蓉举着扇子捂着半边脸,眼睛也莹莹含着眼泪,她从来不知道整天笑嘻嘻,不敢动手动脚,只会口头上占占自己便宜的萧少爷居然还有这样悲伤的情感。 解缙面无表情,手却不自觉地颤抖着,他轻轻开口:“这首曲子……这首曲,这词,是何人所作……” “无名氏。”萧铭嘴角一勾,轻轻睁开眼睛,接着便仰天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嘶哑悲伤。 “萧铭……你直接进入第二场罢。”解缙颤抖着用笔在萧铭的名字后面写着,可是手抖得厉害,总是写不好,解缙悄悄用手指摺去了眼角的泪。呵,无论以往发生过什么,无论现在的生活又怎样,这浮生,可还未歇啊。 “谢先生。”解缙将身上的古筝随意一抛,胡乱拱拱手,摇摇晃晃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呆呆地也不知在想什么。 “萧铭……夫君……”林婉秋已经瘫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呜呜地哭起来,梨花带雨。张冰儿和横云也跟着蹲了下来,她们默不作声,只有脸上两行透明的痕迹。 “……这这……这不妥吧。”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感叹人生的微妙气氛中时,一个不大和谐的声音响起,大家看向了发出声音的来源,正是那叶再起,只见叶再起咬着牙拱手说道:“先生,这样不妥吧,为何萧铭能直接进入第二场?” 福安王也回过神来,想要开口赞同,可是转念一想,却闭了嘴,只是看着解缙。 “因为……”解缙皱皱眉头,刚想回答,可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 “因为老子比你帅啊。”正是笑盈盈的萧铭,他好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神态,又恢复了往常一样。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将双腿翘到了桌子上面,笔墨纸砚丢的满地都是,而萧铭本人正一边扣着鼻子,一边哼哼着回答叶再起。 “你……你……”叶再起气急败坏“你居然将腿放在了桌子上,而且还在王爷和解先生的面前……真是大逆不道,有辱斯文……你还抠鼻子……恶心,恶心……”叶再起刮着脸皮。 “那又怎样,我能直接进入第二场,你能吗?”萧铭拍拍手,将腿放下,一脸的挑衅,嘴边依旧挂着那令人讨厌的坏笑。 不过此时已经没人会认为萧铭只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了。 叶再起还想在说话,就听到一个声音——“好了,我已经定了,萧铭以第一场第一直接进入第二场。可有人有疑意?”解缙问道。没有人再说话。“那么便容老夫一炷香时间,老夫会排好名单。” 叶再起完全被无视了,愤愤地坐了下来,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萧铭也没兴趣再理叶再起,而是带着一如既往的贼笑喝着茶。 “浮生未歇啊。”萧铭轻轻叹道。无论前世也好,今生也好,梦也好,现实也好,眼前的一切,不都应该值得珍惜吗。萧铭有些恍惚。 第五十八章 诗会(五)这就是杀伐 一炷香未到,解缙已经将名次排完,萧铭第一,鲁子然第二,叶再起第三……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最后一名的学子也表示心服,与鲁子修一同被勾去了名字。 现在场上便就只剩下八名学子了。 解缙缓缓起身,背起手站着。他很是有威严地扫视了场上的八人,除了吊儿郎当的萧铭以外,所有人都显得有些踌躇。解缙缓缓说道:“这第二场便是,比画。但是老夫的要求有所不同,老夫考校的不是水墨的技艺,老夫想要比试出来的,不是画匠,所以老夫不会以作画的水平高低来排名次。老夫刚才已经说过,比的是意境。也就是说,老夫要考校的是,你们对老夫出题的理解,和所能表现出来的自我想法。” 自我想法?萧铭挑了挑眉头,不过不考画技,那真是太好了,自己那随便抹来抹去的烂画技,也就能骗骗外行人,遇到懂行的绝对得跪。 “有什么疑问吗?”解缙照例问了一句。看所有人都没有疑问的意思,连萧铭也直起腰来,撸起袖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解缙便暗自点头,开口道:“那么,老夫要出的题目是……” “老师!”萧铭突然举起了手,一如既往好学的样子。 解缙皱了皱眉头,“萧铭,你又有何事?” “笔墨纸砚被我踢到台下了……” 重新拿好笔墨纸砚的萧铭举起笔严阵以待,要是比画技,自己干脆就直接投降了,不过比意境嘛……这玩意只要说得好,什么玩意都能是意境……一双明月贴胸前,紫禁葡萄碧玉圆,不也是意境? “现在没有疑问了吧。”解缙继续问道,眼睛却死死盯着萧铭,好像他要是敢再说一句话,就脱鞋子丢上去一样。 “……”萧铭无辜地看着解缙。 “好。老夫出的题是……”解缙缓缓说道,声音确实陡然低沉,“杀伐!” 什么? 所有人都愣了,杀伐?这是什么古怪的题目?全场安安静静,所有人都看着解缙,期待他能够解释一番。 “题便是,杀,伐。”解缙面无表情,缓缓道,“半个时辰,所有人都必须交卷,超出时间者,直接勾去名字。”旁边的王府下人已经点起了香开始计时。 见台上没有人动,都痴痴傻傻地看着自己,解缙眉头一皱,“我说的还不明白吗,题便是杀伐果断的杀伐。如何破题,如何下笔,一切都由你们自己来,老夫不再多言。”说完便拂袖转身坐下,低头喝茶,不再看台上。 底下稍微有议论之声,毕竟如此怪的题目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但是很快都安静了下来,作画不比其他,那是一丝一毫都打扰不得的,于是大家都伸长了脖子,静静地看着台上的八人。 萧铭听到这个题目后,便奇怪地皱了皱眉头,直接将笔头咬在了嘴里,一晃一晃的,转眼观察着其他人。 只见叶再起转了转眼珠,立马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赶忙挽起袖子,将毛笔在砚台上浸了浸,便提笔开始作画。萧铭暗自撇嘴,他能画出什么好东西才怪,春宫图? 而鲁子然紧紧皱着眉头,提着笔犹豫不决的样子,笔直直的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萧铭想了想,这小子肯定在思索着什么出奇制胜的方法,不晓得智商够不够啊。 鲁子建一副轻松的样子,也很早便开始提笔作画起来,看他大开大合地挥舞着毛笔,画地倒是极快。 其余几人也都陆陆续续犹犹豫豫地下笔,各自发挥自己的想象。萧铭叹了口气,从口中取下毛笔,才用手撑着脸颊盯着桌子上的宣纸呆呆地看着。这,杀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那夜仙女姐姐挥舞巨剑,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霸道,还是那夜自己扮作骑士,将姐姐杀地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的潇洒?萧铭刚才拿份哀伤早已经深深掩埋,心思不禁旖旎起来,若是那霸道的仙女姐姐像林姐姐那样被自己压在床上呜咽着吞下自己的乳白……萧铭感觉一股热流从某处直达大脑。这才是杀伐啊……光是想一想就快把我杀死了…… 相比于萧铭无耻的歪歪,鲁子然显然没有这么轻松。杀伐,杀伐,解缙到底要表达什么?鲁子然紧皱着眉头,是大周与突厥吐蕃的战斗吗?鲁子然想到,不会,一定不会是这么简单,所有人一听到杀伐,便会想到战争,若是所有人都画一幅战争的水墨,那么比较的会是什么。 平常人肯定就是画征战了。鲁子然抬起头四周看看,平常之辈罢了。鲁子然不屑,自然而然地忽视了其他人,目光游荡一圈,竟是落在了萧铭的身上。只见萧铭歪着脑袋,一手撑着脸,嘴里叼着笔,满脸通红,眼神迷离,桌上的宣纸还是空白一片,鲁子然咽了口口水,自己怎么了,竟是把这家伙当成了对手?自己的目标不是只有一个嘛。鲁子然看向了台下喝茶的解缙。那么,这场,我一定不能输。鲁子然好像忽然确定了目标,眼神透出异彩,回过眼来,匆匆下笔。 成巧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椅子上,用扇子捂住口鼻,悄悄打了个哈欠。真是无聊啊,还要等半个时辰才能欣赏萧铭这小子的表演。成巧蓉看着萧铭背过身撑着脸一副惫懒的样子,忍不住轻笑,谁知道这小子又在想些什么奇怪好玩的东西呢,他可是最会骗人了呢,装纨绔可是骗全京城人十余年。我这心啊,好像也快被骗走了。成巧蓉偷偷摸了摸自己胸前的丰腻,我的小心肝可是颤颤着呢,这莫非就是娘亲说的心动?成巧蓉看向了小楼上的林婉秋,哟,看起来这大妇好凶的样子,却是不知道萧铭这小子以后要怎么纳妾。成巧蓉掩嘴轻笑。 小楼上,林婉秋捂着心口,呆呆地看着下面的萧铭,面容冰冷,紧紧抿着嘴唇,只是眼眶微微红肿。 “少夫人,少爷他这场会赢吗。”小横云轻轻问道。 “会的,一定会的。”林婉秋没有回答,张冰儿喃喃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很久的样子,萧铭却是依旧没有提笔,解缙轻轻瞥了一眼旁边的香,那下人正好换上了第四根香。 鲁子建大笔一收,已然已经做好了画,他将笔轻轻搁在一旁,拿起那充满了水墨的宣纸轻轻用嘴吹着,知道墨痕完全干透,才满意地点点头,恭敬地双手捧着走下台,递给了解缙。对于这比试,鲁子建是完全没有任何压力,反正自己的兄长会夺魁,那么自己和子修还需要争什么?鲁子建对子然那是无比的信任,从小,子然便没有不会的东西,没有任何输于其他人的地方,所以鲁子建对子然有着一股盲目的崇拜。就算萧铭之前表现的多么抢眼,诗会夺魁的必定是子然。鲁子建想到。 “嗯,不错。”解缙接过画,细细地看了一遍,轻轻说道。 “谢先生。”鲁子建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很快,叶再起也捧着画来到了解缙的面前,解缙轻轻接过,看了这话,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叶再起,“嗯。”便挥手让叶再起回去。叶再起没有丝毫不适,嘴角翘着恭敬回身。他对自己的画作很是满意,杀伐而已嘛,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陆陆续续便有学子交卷,场上没有交卷的就剩下了鲁子然和萧铭。一炷香已经快烧到尾了。鲁子然笔锋轻轻一转,呼出一口气,已然收笔。他轻轻将自己的画作弄干,便捧着要走到台下,如果萧铭的座位时候,顿了顿,轻轻一瞥,萧铭的宣纸上依旧是一片空白,鲁子然眉头微微一皱,这萧铭在搞什么?已经快没时间了,鲁子然也不再多想,便要转身离开,可是一个惫懒的声音突然叫住了他:“喂……那个……这位叫孜然的童鞋,帮我个忙,把我的画交了吧。”说话的正是萧铭。 鲁子然一挑眉,回过身,就看到萧铭已经坐正了身子,用毛笔轻轻在空白宣纸的右下角写上了萧铭二字。好字。鲁子然忍不住赞叹一声。可是,这萧铭却是一笔未画。 “喏,好了,帮我交了吧。”萧铭吹了吹,将宣纸举起递给了还站着的子然。 “你确定?”鲁子然喉头动了动,突然问道。 “嗯。”萧铭无所谓地点点头。 “好。”鲁子然接过萧铭的“画”,将它垫在了自己画的下面,轻轻留下一句:“希望你能说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便转身走到台下。 “那是自然。”萧铭伸个懒腰。 “大家都交画了吗?”解缙接过鲁子然的画,问道,“萧铭,你的呢。” “我托这位孜然大哥带下去了,先生你等会便会看到。”萧铭笑着说道。 “那便好。”解缙瞥了眼旁边的香,那香正好燃尽。 解缙开始阅画,所有人也伸长了脖子探着身子想要先睹为快,奈何自己的脑袋不够长,视野不够宽,总是看不清。 解缙突然紧皱眉头,抬起头看向了台上的萧铭,回报他的是萧铭灿烂的笑容。解缙没有说话,回过头继续阅画。 不知过了多久,解缙终于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手中的八张画,缓缓说道:“老夫出的题名为杀伐,如何破题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不过我倒是看到了,许多学子都以征战来破题。” 一听这话,台上半数的学子都微微缩了脑袋。 “不过,你们大多是展现战争的残酷,描绘的是战场厮杀的画面,虽是杀伐,但是浮于表面,不能算好。”解缙摇摇头,“不过,有一名学子将战场杀伐,转换了一个画面。”解缙举起了手中一副画。 众人仔细看着,画上描绘的是一个背着孩子的瘦弱妇女,衣衫褴褛,咬着牙拖着一辆板车,板车上躺着的,可能是她的丈夫或者兄长,身穿大周普通士兵的服装,身上插着数根羽箭,显然已经死去多时。而远处的背景,这时滚滚的硝烟。 “此画乃鲁子建所作,他描绘的是战场杀伐,但半点没有着墨于战场拼杀,却能将家破人亡,百姓刀兵加身的杀伐场面展现的淋漓尽致,乃上作。” 鲁子建有些高兴,清秀的脸红红的。 “老夫再展现另外一幅。”解缙又举起了一副画,众人细细看来,却都是讶然出声。 只见这幅画上画的是一个身穿华服的贵妇,面目狰狞,手中掐着一个婴儿的脖子,而那婴儿,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我们还请叶再起来讲解一下这幅画吧。”解缙缓缓道。 叶再起矜持地起身,拱了拱手,轻轻道:“此画有一个真实的故事。小子在江南的时候,听闻过一个离奇的案件,便是一名商人之妻,她怀胎十月诞下了一名女婴,但是那商人的小妾也临盆在即,那妇人恐自己诞下女婴,不能争宠,以后更加无法继承财产,又怕自己大妇的位置被人取代,便活生生将自己的女儿掐死,找了一个穷苦人家,买来一名男婴,当做自己的所生的儿子。当案子告破,所有人都哗然。小生认为,世间杀伐果断者,没有比此夫人更剧。” 解缙点点头,“虎毒尚且不食子,此为世间人之丑态,真是禽兽不如也。” 叶再起微笑坐下。 “还有一名学子所作的画,则完全不同于刚才两幅。”解缙又接着说道,将一幅画举起。 只见上面所画的不是什么杀人案件,没有死人,没有血迹,没有狼烟。只是一个婀娜多姿,媚态万千的女子静静站立在床边。 “鲁子然,可否解释一下。”解缙道。 “是。”鲁子然缓缓站起,手指着那幅画,说道:“世间杀伐者,唯女子也。”全场哗然,成巧蓉更是皱眉,好讨厌的人啊,人家真是无辜啊。 鲁子然不顾全场惊讶的目光,继续说道:“女子,特别是妖艳女子,都是杀人之利器,古往今来,妲己之于纣王,褒姒之于幽王,西施之于夫差,无不是亡国之根源。杀伐果断之地,莫过于层层红帐,杀伐果断之人,莫过于妖艳女子。” 解缙点点头,“善。” 萧铭已经张着大嘴,这小子被女人狠狠伤过?对女人这么恨?若是无能的男子,自然会被那女子迷惑,像自己这般英明神武的男子,怎么可能被女子迷惑?不过……为了天下和平,还是让那妖艳女子都来迷惑我吧……萧铭想着。 “所有人所作的画都可圈可点,不过我认为最好的便是鲁子然的画,当属第二场第一。可有疑问?”解缙问道。所有人都点点头,没有什么疑问。成巧蓉撇撇嘴,不屑地暗自出声:“没用的男人。” “我有疑问!”萧铭突然举手。 “萧铭,你可是要问……”解缙一皱眉头,刚想说什么,就被萧铭打断。 “不不,我是对鲁子然的画有疑问。”萧铭道。 “哦?什么疑问?”解缙问道。 鲁子然也看着萧铭。 萧铭扭头笑嘻嘻问鲁子然道:“敢问令堂是否是女子?” 哈哈哈,全场哈哈大笑,这算什么问题?鲁子然脸一黑,怒道:“我母亲大人自然是女子。” “那请问子然兄你与令堂是否相像?”萧铭毫无顾忌,笑眯眯问道。 “那是自然……那又怎样?”鲁子然皱眉回道。 “子然兄长相如此俊朗不凡,大家一观,啧啧,真是一名翩翩美少年啊,不难想象,令堂也是一名异常美貌的女子。”萧铭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萧兄想说什么?”鲁子然问道。 “哎呀!”萧铭突然脸色大变,“鲁兄,恐怕你鲁家有大难啦!” “你……你什么意思。”鲁子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萧铭哈哈大笑:“令堂如此美丽,岂不是你父亲的大难?妖艳女子亡国,那你母亲,可否够得上灭族?” “你……”鲁子然黑着脸指着萧铭说不出话来。 “萧铭!不许你侮辱姨娘!”鲁子建按耐不住,拍案而起,台下的子修也是站了起来,看向萧铭的眼神很是不友好。 “哈哈哈!”萧铭继续笑道“侮辱他母亲的不是我,而是他自己!” 鲁子然面色抽搐,说不出话来,子建和子修也是默不作声。台下所有人想笑,但是又不敢笑,气氛一时间有些古怪。 成巧蓉倒是轻轻扇了扇扇子,这话啊,我爱听。 “……萧兄教训的是。”鲁子然呼出一口气,对着萧铭深深一拜,“子修,子建,坐下吧。”鲁子然有些颓唐地坐了下来,摆了摆手。鲁子建和鲁子修都是哼一声坐下。 解缙暗中点点头,便挥了挥手。“好了。萧铭……我正想问你,为何你交上来的是一张空白的宣纸?可是放弃了第二场?” 叶再起一听萧铭交上去的只是一张空白纸,顿时乐不可支,竖起耳朵探着身子仔细听着。 萧铭点点头,也不知是什么意思,突然说道:“先生可否将我的‘画’递给我,容我仔细讲解一番。” 解缙凝视了萧铭一会,便直接将那张只有署名的宣纸递给了台上的萧铭。 萧铭拿过宣纸,把玩了一会,突然轻轻一笑,右手举着那纸张,轻轻揉着,竟然将那纸揉成了一个纸团,然后突然直接丢在了解缙的面前。在全场的惊讶声中,萧铭冷冷地说道: “这就是杀伐。” (突然忘记了。。。次奥。。。我们这夏时令结束。。。时差缩短了一个小时。。。。所以。。。尼玛我码字的时间少了一个小时啊。。。怪不得这几天更得这么晚。。。今天才记起来。。。。) (另。。。咳咳。。。有热心的书友弄了个群。。。我也加了。。。虽然是扑街书但是想聊天神马的可以加进去吧。。。虽然目前包括我才两个人。。咳咳。。以后有和谐章节会放在里面。。。。号码221913645。。。。简介和书评区都有。。。) 第五十九章 诗会(六) “这就是杀伐。” 所有人都静住了,他们看的很清楚,那纸团是朝着解缙的脸扔过去的,不知什么原因却没有砸中解缙,而是掉在了解缙面前。这可是大逆不道啊。他们都没有说话,屏住呼气看着解缙。叶再起更是兴奋,萧铭居然敢如此对解先生不敬,这次的诗会,他不出局都不行了。 解缙铁青着脸,缓缓开口:“何为杀伐。” 萧铭笑道:“你心中所想,便是杀伐。” 解缙一惊,他确实在那一瞬间动了嗔念。解缙皱了皱眉头:“那又如何。” 萧铭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走下了台,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团,又把它揉开,变成了一张皱着的宣纸。“先生请看我画的是何物?”萧铭笑道。 “空无一物。”解缙回答。 “不,我画的是人心。”萧铭郑重说道。 “何为人心?”解缙静静地看着萧铭。 “人心皆是杀伐。”萧铭终于回答道。 “何解?” “此为何物?”萧铭又举起手中的宣纸。 “……纸。”解缙迟疑道。 “若为纸,先生何必动怒?”萧铭笑道。 “这是杀伐。”萧铭又一次说道,“杀伐决断,皆是出自人心。我什么都没有画,但是若是将这张宣纸画上我大周边关地图送入吐蕃,那就是一场杀伐,若是将这张宣纸写上贪污受贿官员的名单送入皇上手中,那又是一场杀伐,就算什么都不写,便是丢到先生脸上,也是一场杀伐。” “世间万物皆可为杀伐,人心犹甚。”萧铭指着鲁子建,“战场杀伐为贪。”又指着叶再起,“骨肉相残为痴。”然后点了点鲁子修,“为美所迷亦为痴。”最后指着解缙,“愤怒之情为嗔。” “此皆出于人心也。”萧铭笑着抖了抖手中的纸,“他们画的是杀伐,我画的是人心。” “先生再看,我是否真的什么也没有画?”萧铭将宣纸递给了解缙。 解缙接过那宣纸,皱着眉头细细看着,却发现宣纸微微有点湿,明显是沾了水,右下角那苍劲有力的萧铭二字,被水微微渗开,随着揉成团的褶皱,将丝丝墨痕印在了原本空白的宣纸各处,虽不明显,但是还是能看出黑色的痕迹。 “这杀伐,不是杀,也不是伐,是你是否杀,是否伐。”萧铭凑到解缙耳边轻轻说道:“以及,什么时候杀,什么时候伐。” 解缙面无表情,轻轻说道:“这便是你来的目的?” “这不也是你来的目的吗。”萧铭笑着。 “你……你这小子。”解缙突然笑了,“杀伐出自人心,人心,便是决断。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我在想,如果我答不上来又怎样。”萧铭轻轻笑道。 “那便换一个人决断。”解缙随意说道。两人都是轻笑起来。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他们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萧铭要说的是什么意思,就看到萧铭一脸猥琐地凑到解缙耳边说了什么,然后解缙就淫笑起来,然后萧铭也淫笑起来,然后两个人一起淫笑。福安王也一脸疑惑,他好像感觉自己被谁设了个圈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自古杀伐出人心。为钱财,为名利,为美人,为江山,无不是人心所致。萧铭以空白宣纸为引,却是将人心贪嗔痴道齐了。第二场,萧铭为第一,可有疑问?”解缙突然高声宣布道。 “啊?”所有人都窃窃私语,这算什么?什么都没画,还差点将纸团丢到解缙的脸上,随便讲几句便就第一了?不过也有人故作高深地鄙视他们道,谁说萧铭是随便说的,你看看,萧铭那是独辟蹊径,以奇招取胜,虽然人家什么都没画,可人家说得好啊……说得我们都听不懂…… 场面有些乱哄哄的,叶再起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在台上站起来,压着怒气,愤愤道:“先生,为何处处维护萧铭?怎地如此不公?萧铭他分明什么也没有画,胡言乱语几句便就得了这第二场第一,这是什么道理?” “老夫有说要考校画技吗?”解缙冷着脸回道。 “没有……可是先生……”叶再起还要再说。 “既然如此,萧铭画与不画又有什么区别?”解缙高声道。 此话如当头棒喝,鲁子然面色苍白,他明白自己又是输了,解缙一开始便讲了清楚,不考校画技,那么这画与不画,又有什么分别,破题……破题,杀伐,决断,解缙要比试的不是杀伐,而是决断。 “这……这……”叶再起说不出话来,终是讪讪坐下,忍不住捶了下桌子。 萧铭暗自摇头,他们自然不是那么容易窥破这题,因为这题目本就是单独给萧铭出的,人心,决断,杀伐,呵,这皇帝,还真有意思。萧铭偷偷看了一眼一脸茫然的福安王,却是不知…… “萧铭,你可以回台上了。容老夫一炷香的时间,整理下名单。”解缙挥挥断了萧铭的思索,缓缓说道。 “是,先生。”萧铭拱了拱手,转身回到了台上坐定,又是一副悠哉的样子翘起了二郎腿。 成巧蓉掩在小扇下的小嘴轻轻笑着,就知道这解老头突然出现不是什么好事,看来这个诗会将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不过,可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成巧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一脸天真的福安王,一副猎人看到了猎物的嗜血光芒一闪而过。 很快,解缙便将名单列好,萧铭第一,鲁子然第二,鲁子建第三,叶再起第四,范友安第五,秦白风第六,人数从八名降到了六名。 解缙站起身挥挥手,便有几名下人抬着三个石桌上了台,在台中间放好,便立在两旁,一人手拿围棋,一人手拿象棋,恭敬地等着。 “第三场,棋。”解缙背着手说道,“你们各自寻找对手,可下围棋,可下象棋,自会有人在旁记录,胜者进入第四场,败者,两两手谈,连赢两场者进入第四场,每局限时两柱香,下子思索不得超过十个数,超过者,直接判输。超过两柱香未分出胜负,则围棋数目,象棋数子,若还不能分出胜负,后手胜。” 解缙刚说完,人们就又开始骚动,才两柱香的时间,完全不够啊,象棋还好说,围棋要是遇到对手,一天一夜都分不出胜负,而且,要在十个数之内想好步骤,这怎么可能,围棋象棋都需要思索后面数步,甚至数十步的下法,十个数,怎么都是不够的。而且,围棋数目算正常,但是象棋也数子,这就不妥了吧?这不是逼的双方不计一切代价拼命吃对方的棋子吗?这算是什么规则? “好了,开始吧。”解缙明显不想废更多的话,直接宣布了比试开始,便坐下来继续喝茶。 萧铭可苦了脸,自己围棋完全不会,不知道跟五子棋是不是一样……而象棋?貌似马是走田,象是走日吧? 萧铭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他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骄傲的脸,正是鲁子然。 “萧铭,我希望跟你一战。”鲁子然傲然道,他无论说什么都给人一种,你欠我五百万的感觉。 “不要。”萧铭摇摇头。 “为何,可是看不起我?”鲁子然脸黑道。 “因为我不会围棋……” “那我们可以下……” “我也不会象棋……”萧铭挠挠头。 “……”鲁子然咽了口口水,“那你会什么?麻将骰子还是赌鸡赛狗,你只要说得上来,我都会,说吧,你要比什么。” “……这场比赛不是只比棋艺吗……”萧铭挤着眉头,“不过话说回来,鲁兄你的涉猎颇为广泛啊。” “那你不会象棋,也不会围棋,怎么办,我不想与别人的弱势比较。说吧,你最擅长什么……让我想想,难道是御女的数量?”鲁子然一脸正经地说道,口气带着傲气。 “不知,鲁兄你会下五子棋吗?”萧铭转了转眼睛,突然问道。 “五子棋?这是什么棋?”鲁子然疑惑道“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就是用围棋,你执白,我执黑,我先下,你后下,横竖斜着都可下,只要是谁先连起五子相同,便算谁胜了,怎么样。来不来?一局定胜负?”萧铭蛊惑道。 “不。我不以我的长处比你的短处,你也不能用你的强项,来跟我比一个我听都没听说过的棋。”鲁子然傲然道,“你随便挑一个,围棋还是象棋,皆是我后手,围棋我让你五子,象棋我让你一只车一只马一只炮,如何。” 萧铭苦着脸思考了一下,突然眼睛瞥到了旁边小楼上的林婉秋,林婉秋却是两只小手张成半圆,合在了一起,围成了一个圆形。林婉秋自然知道萧铭对什么棋什么的一窍不通,听到规则之后,便立马擦擦眼泪,想要帮夫君一把。 萧铭眼睛一亮,姐姐好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而且这古代的小楼都不高,林婉秋也就在差不多二楼的位置,自己能看到她,想必以她的眼力,居高临下,应该看得了棋盘吧。萧铭一下子就精神抖擞,“我选围棋!” “哦?”鲁子然一挑眉,他感觉自己好像漏了什么,不过以他的骄傲,他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好,那便就选围棋。” 萧铭四周一看,其余四人已经各自找到了对手厮杀起来,叶再起对鲁子建,范友安对秦白风。只剩下一个桌子。萧铭便直接坐在了那个桌子的位置上,“围棋。”淡淡说一句,那持着围棋的王府下人便迅速将围棋摆开了。 鲁子然坐在了萧铭的对面,“我已经说好了,我执白,先让你五个棋子,你摆棋吧。” 萧铭眼睛瞟向了对面楼上的林婉秋,手不经意地张开五个指头晃了晃。 林婉秋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五,什么意思呢……他们还没开始下,难道是那鲁子然让夫君五个棋子? 林婉秋用手比了两个数字,顿了顿,又比了两个数字,一共顿了四顿,比了十个数字。萧铭一看便就明白了,他不会下围棋,但是还是知道围棋下子是讲究什么横着几行,竖着几竖来定位的,眯着眼睛将林婉秋比的数字记下,匆匆在棋盘上数起几行几竖来,很快便摆开了五个棋子,正好是将一个角打成了一个铁眼,而且另两个对角也埋着两颗棋。 鲁子然一见这摆法,冷汗就下来了,不禁怒火中烧,这叫不会下围棋?三连星,然后两颗子落在了两边对角,已经将半壁江山占据,这让我怎么下?这萧铭,太狡猾了,居然骗自己不会下围棋,狠狠阴了自己一把。虽然鲁子然对自己围棋的能力很自信,可是一开局就落在了如此下风,他也不禁有些慌忙。不过这一切也都是自己造成的,以自己的骄傲,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反悔的,鲁子然咬着牙,“萧兄真是好本领。我们便来杀个痛快。” “多谢夸奖,多谢多谢。”萧铭恬不知耻地接下来这个夸奖,“来吧。” 鲁子然哼了一声,直接将一子落在了棋盘正中,正是那天元上。 萧铭不以为然,他反正也不懂什么,眼睛瞟向了林婉秋。林婉秋却是一愣,俗话说金角银边草肚皮,这围棋最重要的就是四个角,然后是四个边,最后才是腹地,自己占据了一个角,并且在另外两个角打下点,鲁子然不去争夺另外一个角和其余四边,怎地下在了天元?不过容不得林婉秋多想,那计时的下人已经数到了七,林婉秋匆忙比划了两个数字。无论怎样,自己只要将那三个角打牢,便立于不败之地了。 萧铭依旧在那三连星的角上下了一子,而鲁子然想也不想,在腹地随意地下了一子。萧铭也不慢,很快便接了上去,两个人便你来我往地对下起来,不得不说,如果萧铭不用手指点着,嘴里念念有词地数着几行几竖的话,两个人下棋看起来都很是老道。 很快,棋已经布满了棋盘,林婉秋眯着眼睛,突然脸色一变,坏了。鲁子然在下面却突然微笑起来。 一直以来,林婉秋都是在巩固着自己的一个角,并且依托着这个角向四周延伸,但是鲁子然却都是在抢占地盘,从天元开始,大开大合,很快便占据了所有的腹地,而且也抢下了两边,若是平常,鲁子然被围困在腹地,再拖下去,鲁子然这一局是铁定输了,但是——这场比试若是在两柱香内分不出胜负,便是要数子的,鲁子然虽然开局便送了萧铭五个子,但是他慢慢从腹地散开,已经将萧铭一个边逼入了绝境,很快便能吃掉这一边。如果是平常,林婉秋大可以趁机侵入腹地,斩杀这个完全没有根基的大龙,但是,林婉秋看向了那香,只剩下四分之一炷香的时间……可是完全不够林婉秋发挥啊,而那个边里有六子,几步之类便会被吃掉,到时候数子,可是会输啊。 林婉秋慌乱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按照现在来看,萧铭几乎已经输了。林婉秋吸了吸鼻子,自己还是这么没用啊,一点都帮不上夫君的忙,还竟是添乱…… 萧铭似乎感觉到了林婉秋的情绪,给了林婉秋一个安慰的眼神。时间已经数到了五,萧铭挠挠头,他可是完全不懂得发生了什么事,估计是被这小子算计了,而姐姐又解不出来……可是……到底是什么被算计了…… 七,八……十个数马上就要数完,鲁子然一脸的轻松,林婉秋鼻头红红的,眼睛含着泪,马上就要哭出来,萧铭一咬牙,猛地举起黑子,直接便按在了棋盘上。 鲁子然愣住了,林婉秋愣住了,王府那计时的下人也愣住了,记录的小厮也是愣住了。萧铭竟然是直接将那一边的六个子堵死了……那一边完全废掉了,完全没有用了……这若是真在下围棋,这一手无疑是烂到又烂,直接便自己将自己的一块地盘废掉,而且还没有后手,但是,放在这里,却……真是一步妙棋。萧铭一个子直接见六颗棋子连在了一块,虽然废掉,可是这七个棋子变成了一片整体,却是不能一个一个吃掉了,必须要围成一圈才能吃掉,而数目则是子空皆地,萧铭棋盘上的地与鲁子然的差不多,只是多了这五个子……这无疑是给萧铭多了很多的时间,鲁子然想要依靠数目来赢萧铭,可是很困难了,萧铭只要随便拖拖时间,等到时间结束,鲁子然完全是不可能完全消化这七个子的,虽然这七个子已经烂在了自己的嘴里。 鲁子然仿佛吃了一只苍蝇一般难受,黑着脸看着萧铭说不出话来。 萧铭一见到刚才还兴高采烈的鲁子然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顿时高兴起来,原来自己还有下围棋的天赋啊,自己见到那六颗棋子,正好可以变成五子棋的三三绝杀阵,便随手下在了那里,没想到居然真奏效了。 林婉秋在小楼上破涕为笑,还好,自己的夫君果真是天资聪颖。 鲁子然叹了一口气,按照之前萧铭下棋的技艺来看,自己是无论如何不能争夺到地了,轻轻对旁边记录的下人说道:“我认输。” (会围棋的不要计较了。。。我不会额。。。当做一个笑话看看就好咯。。。:)) 表示这几章不怎么顺,写得不怎么好。。。—_—! 这个第三场只是个过渡而已。。。咳咳。。看看就好。。。 第六十章 异变 “我认输。”鲁子然缓缓说道。他今天输得已经麻木了,而且居然都是输给了同一个人,他不由得有些失落。 鲁子然认输,萧铭进入第四场比试。此时的萧铭才扭头去看看其余学子比试的情况。鲁子建和叶再起的棋局居然还没有结束,但是鲁子建眉头紧锁,一脸的凝重,而叶再起则欠扁似的摇晃着扇子,不时地催促着:“快点下啊,怎么还不下啊?”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萧铭看看燃着的香,几乎要烧到尾了,看来这鲁子建是输了,没想到这叶再起居然还真算得上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看来这江南第一才子的名头还真不是白叫的。不过,也就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萧铭再看看另外两人,都是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看来是棋逢对手,不到数子是比不出胜负了。 萧铭伸了个懒腰,悄悄给楼上的林婉秋竖了个大拇指,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歇息着,一脸挑衅地看着台下的解缙。 解缙无视了萧铭挑衅的目光,咳了一下,喝口茶润润嗓子,瞥了一眼那香,正好熄灭,便放下茶杯,轻轻说道:“时间到,开始数子。” 所有学子都自觉停下,旁边的下人便开始一个个数子,并且将最终的数目报了上来。 “鲁子建,对叶再起,叶再起胜三子。” “范友安,对秦白风,秦白风胜半子。” “鲁子然,对萧铭,鲁子然认输,萧铭胜。” 听到这个结果,鲁子建和鲁子修都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向了萧铭,子然的棋艺可是得到过名师的指导啊,至少已经有五六层火候,居然败在了这个萧铭的手上,这萧铭,真是不简单啊。 “好,那台上的三人便继续对弈,规则不变,胜两场者方可进入第四场,若无人胜两场,则全部勾去名字。”解缙道。 那三个人的压力顿时大了起来,两两对弈,还要全胜。鲁子建思来想去,犹豫了一会,便起身躬身道:“先生,这局我放弃,请先生在鲁子然和范友安中抉出一人进入第四场。” “子建,你不必如此。”鲁子然淡淡道。 “论棋艺,子建不如兄长,对阵兄长子建必然是输了,所以子建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还请兄长与范兄对弈一局,直接定了胜负吧。”鲁子建恭敬地对子然说道,接着转头对范友安问道:“范兄,你觉得呢。” “可。”范友安点点头,呆板的说道。 “那便如此了。”解缙说道,“两柱香。” 于是鲁子然与范友安坐在了棋台前,开始了对弈。 萧铭看着只剩下的那两个人,顿时感觉有些无聊,直接从位置上跳起来,一溜小跑冲下台,凑到解缙的耳边说道:“先生,我内急,我要去趟茅房。” “……”解缙一脸的抽搐,连忙挥挥手“滚滚滚。就知道你闲不住,两柱香内回来。” “嘿,谢先生。”萧铭嘿嘿一笑,拱了拱手,便朝旁边的小楼跑去,哪里是去茅房,分明是去早林婉秋了。 成巧蓉看着萧铭远去的背影,眼中闪烁着不明意味的光芒,不经意摆摆手,身旁的侍女便凑过脑袋来,一脸的恭敬。成巧蓉举起扇子,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凑在那侍女的耳边轻轻问道:“人都到齐了吗。” 那侍女恭敬地低声说道:“小姐,一切妥当,我们随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 “嘘……”成巧蓉娇笑着伸出葱白似的指头,轻轻掐了一下那侍女的脸蛋,“不要说出来,说出来,就不好玩了。” “是。”侍女脸颊微红,恭敬道。 成巧蓉摇晃着金丝羽毛的小扇子,看着那解缙,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螳螂捕蝉,倒是都便宜了我这个黄雀呵。 谁也没有注意到,人群中隐藏着一些人,他们学子的打扮,但是却面无表情,丝毫对台上的比试没有兴趣,眼神永远都只看着福安王,解缙,成巧蓉……和萧铭。 “姐姐,姐姐。”萧铭高兴地跑上了楼,“姐姐,我……”刚推开房间的门,萧铭便被一个温软的物体抱住了。 萧铭嗅了嗅那熟悉的体香,抱着怀中的佳人一个闪身进了房间,顺带把门关上,才笑嘻嘻地说道:“姐姐是不是很开心啊,我可是三场第一进入了最后一场呢。要知道我对棋什么的一窍不通,还是多亏了姐姐呢……”萧铭不顾房间中的张冰儿和横云,旁若无人地说道,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低头一看,林婉秋却是紧紧抱着萧铭没有说话,没有动,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从两只好看的眼睛中流出两道眼泪。 “嗯?姐姐,谁欺负你了?”萧铭表情一僵,冷声问道。 “……没有。我怕……”林婉秋哽咽着说道,但是依旧是冷冷的面容,如果不是那微微红肿的眼眶和一直流着,打湿了萧铭衣服的泪水,萧铭都在怀疑是不是林婉秋在说话。 萧铭拍了拍林婉秋的后背,好像哄小孩子一样:“不怕不怕,我就在这,姐姐,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啊。” “……你是不是心里有很多的事,你从没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林婉秋哽咽着,声音越来越颤抖。 张冰儿面无表情地将一脸羡慕的横云拉过来,看着横云柔弱而又稍显稚嫩的脸庞,将两只手捂住横云的两只小耳朵,低下头一字一顿地说道:“小孩子不要听。”便直接抓着横云的小脑袋,将横云拉走,和自己一起钻进了屏风后面的喝茶小厅。而可怜的小横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萧铭,带着满脸的羡慕,被张冰儿拉到了屏风后面的小厅。 “怎么会呢……”萧铭心里柔柔酸酸的,这傻傻的姐姐。 “那你告诉我好不好,你的回忆,你的过往,我都要听……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承担好吗……不要自己一个人憋着……”林婉秋断断续续地说道。 “额,呵……”萧铭满脸的苦相,“这个,不好说啊……”这哪里能说的?难道告诉林婉秋,自己从几千年之后的另外一个世界穿越过来?估计林婉秋得把自己拉到寺庙去驱邪捉鬼了…… 林婉秋身体一僵,双手有些冰凉。“我知道……”林婉秋突然低低地说道。 “额?你知道什么?”萧铭一愣,难道林婉秋也是穿越过来的? “我知道……你心中是不是有另外一个人……她很漂亮是不是……她比我善解人意对不对,我没她温柔,不懂体贴,是不是……”林婉秋一边说着说着,一边越来越紧地将萧铭抱住,双手抓在萧铭的背后透着苍白。 萧铭却是哭笑不得,这姐姐也真是太敏感了吧,表面成熟冷艳,内心单纯敏感,自己是要有多大的运气才能捡到这么个媳妇啊。 见萧铭没有说话,林婉秋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对不起,夫君不要怪我,我不会吃醋,不会想要争什么,我不会问了……不要不要我……我就只剩下你了……”林婉秋又是低低哽咽起来。 “没有的事情……姐姐还是不要乱想了啊……”萧铭满头的汗水,“从来就没有那么一个女子啊……要说是有的话,那也只有姐姐你啊……”萧铭摸着林婉秋的小脑袋说道。 “……”林婉秋抽噎了一下,“真的?” “真的……”萧铭苦笑,我倒是真的想有一个那谁,可是真没有啊,前世?前世也没有…… “不骗我?”林婉秋埋着头。 “怎么会。”萧铭肯定道。 “那,那你怎么会弹出那么悲伤的曲子出来……”林婉秋没有抬头。 咳咳,萧铭不想说出实话,便叹了口气:“我想到了我的母亲……她也是很爱弹古筝的……如果她还在世的话,你们婆媳关系肯定很好……”话一说出口,萧铭自己便真的感觉有些惆怅,毕竟自己与这萧铭的记忆完全融合,自己就是萧铭,萧铭就是自己,而且前世的萧铭是个孤儿,所以现在说起自己的母亲,当真是有些黯然。 “对不起……”林婉秋低低地说道,“夫君,我是不是善妒……胡乱猜测……” “哪有的事!”萧铭赶紧打断了林婉秋的话,好嘛,要是再让她继续发挥想象,指不定又要哭出来,“这是姐姐在乎我的关系啊,我很开心啊。我们现在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样怀一个孩子,让我在天上的母亲好好开心开心。”萧铭有些无耻地搬出母亲来说道,他可不只是想要就今晚谁在林婉秋香喷喷的闺房里,那得是天天睡啊。 “嗯……”林婉秋低低地应道,“以后,以后我去夫君的房间睡……” “真的?”萧铭欣喜道,奶奶的,攻略了一个多月,终于给我成功了一个啊,真尼玛开心。 “嗯。”林婉秋不哭了,抬起亮晶晶的眼睛,有些羞赧地看着萧铭。 “喂喂喂……”一个带着一丝怒火的不和谐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萧铭和林婉秋转头一看,正是张冰儿,她正撅着嘴将屏风拍的啪啪响:“第四场马上就要开始了……这可不是你们家啊,况且这边,这边还有一个小横云呢,教坏了小朋友怎么办……”看着萧铭似笑非笑的目光,张冰儿说不下去了,鼓起腮,板起脸,“姓萧的,给我放开婉秋姐……哦不是,赶紧给我去比试,等下你迟到了自己勾去名字,你哭都哭不出来!”张冰儿努力恶狠狠地说道。 “好好好,大小姐,我怕了你了,本少爷马上就去参加第四场,好嘛……”萧铭宣布对张冰儿毫无办法,松开了抱着林婉秋的手,林婉秋也红着脸脱离了萧铭的怀抱,萧铭要转身离开,却突然趴下来在林婉秋的耳边轻轻说道:“姐姐今晚回家,早点洗漱,将全身洗的香喷喷的哦……还有,晚上别吃辛辣的食物哦……”说完便不看林婉秋是什么表情,哈哈大笑着冲出了房间。 林婉秋涨红着脸,早点洗漱,她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可是不吃辛辣的食物,是为什么呢。 张冰儿撑着胸,在旁边站了一会,突然有些沮丧地一屁股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脸的茫然。 “来了来了。”萧铭大呼小叫着从旁边冲过来,“第四场开始了没!” “肃静!”解缙眼睛一瞪,萧铭吓得脖子一缩,转头一看台上,好嘛,那俩人还在下呢,在看看时间,还有四分之一的香没烧完。便回过神来,自己被张冰儿这小妞耍了一道,自己刚才本来可以顺水推舟跟姐姐来个法式湿吻的……萧铭恶狠狠地想着,以后这小妞要是落在自己手上,哼哼哼…… 萧铭气鼓鼓地上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眼睛一直往旁边的小楼上飘。 “时间到。”没过多久,解缙便突然宣布道。鲁子然和范友安同时住手,下人很快便将两人的子数点了出来。 “鲁子然,对阵范友安,鲁子然胜八子。” 哗,底下学子都窃窃私语起来,看来这鲁子然还真厉害,居然能赢这范友安八子,不过,他居然败在了萧铭的手上,难道萧铭他还真是琴棋书画样样顶尖?以前的纨绔都是我们瞎了眼? “好,那么第四场的名单已经出来了,便是萧铭,鲁子然,叶再起和秦白风。”解缙起身,慢慢踱了两步,缓缓开口,“第四场便是比书,我出一题,你们作诗、词,或文、赋,并且摘录在纸上,以诗词优美,文字瑰丽者获胜,夺魁,是否有异议?” 萧铭,鲁子然,叶再起和秦白风都没有说话,解缙点点头,就要宣布题目,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顿生—— 下面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尖细嘶哑的狂笑声:“哈哈哈,真是有趣,真是有趣。”声音在整个诗会赛场都很响亮。 成巧蓉脸色一变,此人有着不弱的内力,什么时候诗会居然混进来这么一个人,自己居然不知道,不好,坏了…… 福安王则皱起眉头,高声不悦道:“何人喧哗?给我站出来!” “我来了……小贤王……”有一个中年文士打扮的男子在人群中站起来,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口鼻已经被一条黑色绸布遮住了,“我已经站出来了啊……哈哈哈……我来取你狗命!”话说到后面已经猛地低沉,他双脚一点,竟然是直接踩着前面几人的椅子跃起,双手成爪,直接扑向了福安王。 而场上立马有十数个相同带着黑色面罩的人,或抽出软剑,或拿出暗器,或赤手空拳,分别冲向了福安王、解缙、萧铭和成巧蓉。 场上突然发生了如此的变化,那些普通书生早就已经被吓得四散尖叫逃窜,普通的下人们也不知所措,瑟瑟发抖。福安王更是愣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诗会居然会混入刺客,赶忙拉住身后的白仁兵,慌乱道“快啊,快给本王杀了他们,他们要刺杀本王……” 白仁兵本来一直默不作声地守护在福安王身后,他本来以为自己只要在这边站上一天便可以了,没想到会有人混入诗会来刺杀,但是他也没有慌乱,而是大喝一声:“结阵,保护好王爷!”这一声喝,将身旁另外几名护卫随从惊醒,他们赶忙护在福安王身前,跟那些攻过来的刺客交上了手。 白仁兵也双手一张,挥掌迎向了那飞跃过来的中年刺客,“留下性命!” 解缙也是惊呆了,萧铭更是目瞪口呆的样子,怎么会,在这京城,还是在一名亲王府上,居然混入了这么多名刺客……可是容不得他们多想,已经有几名轻功好的刺客赶了上来。解缙脸色铁青,虽然惊讶,可是没有丝毫慌乱,依旧坐着,拿起手中的茶缓缓饮下,就在那刺客的软剑要刺入解缙的脖颈时,一道寒光闪过,竟然是将那软剑直接劈断。 出手的是一个面向普通的文士,他手中拿着一把小小的匕首,目露精光,护卫在解缙的身前,毫不畏惧地对阵四名刺客。 萧铭本来看解缙有危险,刚想叫出声,可是就看到这个威武的男人将解缙救下,再看那解缙,正悠闲地喝着茶。萧铭看着解缙不禁一脸的羡慕,看来那个文士就是传说中的大内高手了,我就说嘛,皇帝敢让解缙过来,怎么可能没有安排?不过,不知道皇帝有没有给我安排一些大内密探之类的…… 小六见情形不对,早已经快跑几步冲上了台,一把拉住萧铭鼻涕眼泪一直流:“哎呀少爷,赶快跟我逃命吧……哎呦喂,好危险啊……”身形却是微微抖动,几个黑球不知从哪里飞出,当当当打在了那几名朝萧铭冲过来的刺客身上,硬生生将他们的步伐止住。 “嗯,咱们快跑,去小楼上拉上姐姐。”萧铭赶忙道,就要跟小六跑走,可是目光不经意一瞥,脸上立马惨白,萧铭赫然看见一名刺客手持小剑,狠狠朝瘫坐在椅子上,被吓得花容失色的成巧蓉扎去…… 成颠鸾 骨若白玉似青葱,貌如初荷映落虹。 杀人放火提阔剑,梅点柔雪一寸浓。 风花雪月不可语,面寒轻提万人头。 可教江山断壁残,难抵郎君一回眸。 本书纵横,欢迎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天天追看中,希望作者能越写越好!][大大的更新,是我每天起床的动力!][这篇文有成神的潜力,大大加油!][大大你要每天三更,红票票全给你!][酒香也怕巷子深,大家一起齐宣传!] 第六十一章 小娘我就是白莲教圣女 萧铭想也不想,顺手就抓起身边的一把椅子,直接朝那刺客砸过去。那刺客的身子不知怎的微微一顿,手中的小剑没有立即刺下,便被萧铭一椅子砸倒。萧铭挣开小六,几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将成巧蓉拉住,大喊一声:“跟我走!”便拉着成巧蓉要朝小楼跑去。 可是那些刺客怎么会放他们离开,剩下的三名刺客立马几个飞跃便拦在了萧铭和成巧蓉面前,他们的速度怎么是萧铭这个完全没有武功的人能比得上。那三个刺客什么话也没有讲,默不作声,默契地同时抓着手中的武器朝萧铭和成巧蓉刺来,一点也没有托大。 萧铭将成巧蓉护在身后,已经来不及躲避,他突然便就平静了下来,看着三把从不同角度刺来的匕首,萧铭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丝……不甘啊。他轻轻瞥了一眼楼上已经惊慌失措,流着眼泪嘶哑着喊着“萧铭。”的姐姐。不甘啊……,自己还没……还没…… 成巧蓉躲在萧铭的身后,慌乱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支小巧的小刀,就要从萧铭身后冲出时,突然,那三个刺客头莫名一仰,三个血洞爆开在他们的咽喉,三个黑色的物体从他们喉咙的血洞穿出,越过萧铭和成巧蓉,直接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爆开来,将几名要包围过来的刺客伤了个正着——雷震子! 成巧蓉眉头一皱,好高明的暗器手法,竟然能将雷震子穿透人体而不马上爆炸,就算是教中最厉害的暗器师傅也无法做到啊。那三名刺客已经是缓缓倒下,露出身后那谄媚笑着的小六:“少爷,咱们快走吧。” “好!”萧铭也不废话,直接将成巧蓉拉走。成巧蓉的小刀已经隐藏起来,她悄悄朝着暗处打了个手势,便有一个黑影消失在阴影中。 萧铭拉着成巧蓉跑了几步,干脆直接一个回身抄手将成巧蓉的腿弯一挽,在成巧蓉一声惊呼声中便将成巧蓉抱在了胸前。“冒犯了,不过这样快一点。”萧铭看也不看成巧蓉,紧紧锁着眉头跟着小六跑走……笑话,自己又不是凹凸曼,福安王的死活关自己什么事情……不过他更是感觉奇怪,这帮黑衣人不知是什么来头,竟然有如此的实力……这么多的人能混入福安王的诗会而不被发现,似乎不应该存在这样的势力啊…… 躺在萧铭怀中的成巧蓉痴痴地看着萧铭的脸庞,忍不住轻笑起来,真是有意思的人啊,真怕自己会喜欢上你呵…… 场上的福安王可没那么轻松,萧铭的反应很快,小六动作也不慢,所以他们很轻松便逃了出去,甚至还带上了个美女。但是福安王自从发现刺杀,就吓得腿软,只是瘫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不过还好他的护卫比较给力,几个人结成阵法,将福安王护在中心,在几名刺客的围攻下还算固若金汤,慢慢挪步带着福安王朝出口退去。 解缙依旧泰然自若地坐在椅子上喝茶,似乎对周围的事情完全不在乎,不过他的脸色铁青,头上的青筋隐隐暴起,显然很是震惊生气。到底是谁,破坏这次诗会,破坏了我们的计划,哼,很好,隐忍二十年的计划,一经发动,怎么可能就这么停下,无论是谁破坏了今天的事情,都必然身死。 “当——”一名刺客的脑袋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身子抽搐两下便不动了,解缙身前缓缓站起一个面无表情的瘦弱文士,他的周围已经躺下了四个刺客。“大人,是否退去?还是要小人……”那瘦弱文士躬身恭敬道。 “……”解缙沉默一会,“杀!”话音未落,瘦弱的文士已经用匕首架住了两名杀过来的刺客。“杀!” “你们是什么人!”白仁兵身上已经伤痕累累,而那与他对阵的中年人也伤的不轻,衣服已经破损多处。白仁兵在狠狠与他对了一掌之后,咬牙高声问道。 “哼,你这走狗给我听好了,我们便是白莲圣教的!”那中年文士冷冷一笑,高声说道。 “大劫在遇,天地皆暗,黄天将死,明王出世!”周围剩下的所有刺客都高声吼道,所有人脸色都是一遍,白莲教居然有如此大的实力。 “好好好,白莲教的狗贼,受死吧。”白仁兵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举起双掌冲向了那中年文士。 萧铭也听到了这大声的口号,白莲教……来不及多想,就在小楼下遇到了泪眼婆娑冲过来的林婉秋,只是林婉秋刚要扑进萧铭的怀抱,脚步便硬生生停住,吸了吸鼻子,便挽住了萧铭的手臂,问道:“夫君,有没有事情。” “没有。”萧铭抱着成巧蓉苦笑,又不好放下,便对成巧蓉和张冰儿说道:“咱们快点出去吧,王府的府兵应该快赶来了。” “嗯。”林婉秋乖巧地应道,擦擦眼泪,眼睛不时瞟向在萧铭怀中一脸柔弱的成巧蓉,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确实,府兵来的很快,毕竟是在王府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情,全副武装的数百府兵已经从王府各处赶往了那诗会场地。萧铭匆匆逃出,就遇到了一队面色肃然的王府府兵。 好不容易跑到了王府前院,哪里已经有许多逃出来的普通士子,但是他们都出不去,王府大门已经被府兵封锁住。 “由于王府遇到刺客,所以所有人都不准擅自进出王府,避免那贼人逃脱,还望各位谅解。”王府家丁一脸焦急,不过还是耐心地跟各位士子解释道。“我们自然会保护各位的安全,请各位公子稍安勿躁。” 好快的速度啊,萧铭皱了皱眉头。 “少爷,要怎么办啊。”小六问道。 “等。”萧铭皱着眉头回道,四周看了看,叶再起和鲁家三兄弟跑得也不慢,但是现在没看到他们在哪里。 “嗯……萧铭。”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在萧铭怀中响起,真是那成巧蓉。 “怎么了,成小姐。”萧铭一脸正气,目不斜视,缓缓说道。 “现在已经安全,能不能,能不能将妾身放下……”成巧蓉娇羞道。 “不行,恐怕那贼人杀过来怎么办,你一个弱小女子,行动不便,我还是继续抱着你吧,那样跑地快。”萧铭坚决拒绝了,大义凛然地说道。 “那……那,那能不能将你的手从我的……我的屁股上挪到腿上呢。”成巧蓉红着脸埋下头。 “……”张冰儿眼喷火,怒视萧铭,林婉秋身体一僵,轻轻抓住萧铭的袖子,低下头,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 “咳咳……”萧铭的脸红了一红,“我看那贼人定是全部歼灭,大家的安全已经无忧了,我就不必抱着小姐了吧。”说完,萧铭便见成巧蓉放在了地上,一脸真诚地对成巧蓉说道:“萧铭无意冒犯,只是刚才跑得匆忙……还请成姑娘海涵。” 萧铭轻轻拉住林婉秋的手,手指轻轻在成巧蓉手心挠了挠,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成巧蓉看了看萧铭和林婉秋,再看了看气鼓鼓的张冰儿,然后眨了眨眼睛,说道:“多谢萧公子了……妾身要去寻找妾身的贴身侍女,没有那侍女,妾身很是害怕呢。” “嗯,小心点。”萧铭点点头。看着成巧蓉消失在人群里的身影,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仁兵和那中年人打得如火如荼,解缙的那个护卫也跟一批刺客激战,只不过要保护解缙,所以一直没有离开解缙十步范围,这时,周围响起了噔噔噔的脚步声,接着就是衣甲摩擦的声音,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王爷,王府府兵赶来救驾。”就只见周围出现了许多拿着制式长矛的士兵,身边各自护卫着一个手持大盾和朴刀的盾兵,两人一组,已经将整个场地包围,而在矛兵和盾兵后面则是一排的弓箭手,已经是搭弓挽箭,蓄势待发。 哼,好是精良的士兵,可是与平日里见到的不一样呢。解缙暗自冷哼。 那中年人知道事情已经不成,嘎嘎几声怪笑,突然露出一个破绽,白仁兵一掌便将其打飞,那中年人猛吐一口鲜血便脱离了战圈,大吼道:“白莲一开盛世举,各位兄弟,大事不成,撤!” “明王一出天下平,弟弟遵命!”所有的刺客大喝一声,便立马从四处想要突围。 “弓箭手准备!”府兵的队长大喝一声,场上便响起吱吱哑哑令人牙酸的声音,弓箭手已经将弓箭瞄准了飞上天的几位刺客。 “嘎嘎嘎……”那领头的中年人怪笑几声“太简单了吧。”身上突然分散出许多布包,其余的刺客也是如此,扔出了许多的布包,噗噗几声轻响,那布包自己破掉,瞬间散开许多白色烟雾和粉末,迅速在场地中分散开来,掩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石灰!所有人闭上眼睛,掩住口鼻!”有经验的白仁兵大喊道。接着便听到有些人吸入石灰咳嗽的声音。好不容易等到石灰散开,哪里还有那些刺客的身影。 福安王瘫坐在地上,周围是几名贴身侍卫,外围则是围盾兵,他大叫道:“给本王查,查清楚到底是谁!” “是!” “什么!”王本堂拍案而起,颤抖道:“福安……福安王在王府遇到刺杀?” “是。”底下的捕快瑟瑟发抖。 王本堂一屁股坐下来,这次算是彻底完蛋了,自己丢掉乌纱帽就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报——萧丞相到。”门外冲进来一个捕快。 “什么……快请——”王本堂跳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封锁的王府大门已经大开,失魂落魄的士子们赶紧回了家,萧铭也皱着眉头出了门,一抬头便看见老熟人王本堂王大人擦着汗站在自己的父亲身边,于是嘿嘿一笑:“王大人,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王本堂哪里是无恙,差点撞墙自尽了。 萧天赐有些担心地看了看萧铭:“没事吧。” “没事,只是没拿到那诗会第一,有些遗憾啊。”萧铭笑道。 “那你先回家压压惊,这里由我来处理。”萧天赐点点头,语气平和。萧铭突然几步窜到了萧天赐身边,低低问道:“这一批号称白莲教的刺客,莫不是……你们派来的?” 萧天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便高声道:“随我进王府捉拿贼人。” “喏!”周围五城兵马司的士兵和顺天府的捕快高声应道,便随着萧天赐进入了王府。 萧铭摸着下巴,那真是有趣了,这次会是谁?明显比上次假扮白莲教绑架自己的人专业多了,难不成真是白莲教的?事情,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啊。萧铭自嘲,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姐姐,咱们回家,张大小姐,要一起不?” 京城某处废弃的院子。 “哼哼,居然折损了如此多的兄弟……这主上到底是什么意思?”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包扎着手上的伤口,轻轻问道。 周围站着八名带伤的兄弟,要知道他们去的时候可是有十八人,一下就损失了十名好手,这主上不心疼,自己这个头头可是心疼地紧呢。 “无论主上是什么意思,我们就只要按照主上的命令做不就行了,管他那么多。”一个大大咧咧的年轻人随口说道。 “算了,主上要我们这么做肯定有深意,我们在这先躲避一会,等天黑便回去。”那中年男子说道。 “恐怕……你们是回不去了。”一个娇媚的声音突然不知从何处想起。 “谁!”中年男子抽出身上的小剑,所有八名刺客均是拿出了身上的武器,戒备着。 一片兰花飘然从墙外飘进来,那围墙上突然跃上了一个秀丽的身影,她轻轻坐在那围墙上,手拿着一个金丝羽毛的小扇子,捂着嘴娇笑道:“你们还是乖乖留下回答妾身几个问题吧。” “是你!”中年男子皱起眉头,“成大家……果真是深藏不露,怪不得主上要我们试探你一番。” “你的主上是谁?”成巧蓉似笑非笑。 “哼,我家主上自然是当今白莲教教主了。”那中年男子冷哼一声,悄悄向后打了个手势,几名刺客已经轻轻捏着暗器,等待一击必杀的时机。 成巧蓉似乎没有感受到什么危险,依旧娇笑问道:“那你可知当今白莲教教主姓甚名谁?” “我家主上的名讳,岂是你可知道的。”中年男子冷笑。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刚才还娇笑的成巧蓉突然喝道,她已经将扇子拿下,露出凌厉的面容,“不然,我让你们生不如死!” “我们……自然是白莲教的……”中年男子话音刚落,身后几名刺客的暗器已经朝着成巧蓉射出,剩下几名刺客也操着武器飞身而上,准备一举将成巧蓉绞杀。 “哼!”成巧蓉讥诮一笑,手中扇子一挥,刷刷刷,周围城墙上跃起数十道人影,他们大多面无表情,或者表情呆滞,身着的服装什么都要,有妓院的龟公,有酒馆的小二,有买菜的小贩,可他们手中都无一例外拿着一根长棍,当当当,成巧蓉身旁的那几个人,已经将长棍挥舞起来,将暗器打落,而那些刺客也猝不及防,直接被打落在院中。 “……你到底是谁。”中年男子表情抽搐,低低问道。 “你们,到底是谁?”成巧蓉没有回答,而是冷冷问道。 “……”中年男子没有说话。 “哼哼。”成巧蓉突然冷笑起来,“好,那我就告诉你,让你死个明白……” “小娘我就是白莲教圣女!” 在中年男子震惊的目光中,有一把巨大的剑冲天而下,遮住了夕阳。 (咳咳,书友群:221913645。。。里面除了我,有二分之一是妹子哦!如果算上我这个萌萌的妹子的话,就超过二分之一了哦。。。) (另,预告,下章节和谐):) 第六十二章 回眸入抱总合情(删减版) (咳咳,和谐章节,删除了两千五百字。想要看未和谐版本的只能进群了:221913645)。。。谅解啊,这本书因为和谐被封过。。。不敢发了 张冰儿终究是没有跟萧铭一起回去,而是瞪了萧铭一眼,直接上了他们家的马车,不断催促着回家。萧铭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回家吧。”便登上了自家的马车。一路上,萧铭都是闭着眼睛养神,没有说任何话,林婉秋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抓着萧铭的衣袖依靠在萧铭身边。 马车颠颠簸簸地回到了萧家,萧铭率先下车,将林婉秋扶下了车,捏了捏林婉秋的小脸:“姐姐饿了吧,先去吃饭,今天累了一天了,早点歇息吧。”便进了萧府。 林婉秋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抬起头还要说什么,就看见萧铭匆匆进府的身影,便将话咽下,轻轻对横云说道:“横云,先帮我准备沐浴。” 横云柔弱地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横云……帮我收拾收拾衣物,今晚,今晚我便搬到少爷的房间去。” “……嗯。” 萧铭走进了萧府,随口便问一名家丁道:“萧大呢?” 那家丁恭敬地回答:“回少爷,管家在前厅。” “嗯。”萧铭匆匆赶往前厅。 “少爷,少爷,您要找萧管家什么事?”小六殷勤的从身后跟过来。 “萧大应该是你们的首领吧。”萧铭问道。 “额。”小六愣了一下,“不是。” 萧铭脚步一顿,“那是谁?” “当然是老爷了。”小六恭敬回答,“不过萧管家是我们所有人的师傅。” 萧铭没有说话,已经走到了前厅,萧铭一脚将门踹开,“萧大,在吗。” “哎呦,少爷,您可回来了。”萧大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满脸褶子都挤在一块,堆笑道。 “告诉我一切。”萧铭直接了当道,“我想知道你们是谁。” 萧大脸色一僵,扫了一眼小六,小六苦笑着退出了门,顺便将门带上。 “萧大拜见少主。”萧大收敛笑容,朝萧铭单膝跪地抱拳说道。 “你们是?”萧铭问道。 “我们名罗刹,是老爷取的名字,一共有一百零八人,分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天罡全部都扮作家丁暗中保护萧府上下,地煞全部在外负责收集情报,不过仅是在京城范围内。”萧大毫不犹豫地回答,“老爷说过,若是少爷有一天问起,那么罗刹首领的位置就交予少爷。萧大拜见首领,罗刹上下只听从首领的命令。” “你们……存在多久了。”萧铭皱着眉头问道。 “二十年。”萧大回道。 “皇帝知道吗?”萧铭突然问道。 “……”萧大犹豫了,接着叹口气说出一句让萧铭惊讶的话:“我曾是宫中一品带刀侍卫,统领御林军。” “什么!”萧铭叫道,“那为何……” “是先皇让我化名萧大,派我保护老爷,后来让我假死,完全听从老爷的命令。”萧大解释道,“所以当今圣上应该是知道的。” “二十年前……”萧铭喃喃道,“泰王、当今圣上、解缙、萧天赐……白莲教、血如墨……” “你还知道什么?为什么先皇会派你跟随我父亲?”萧铭突然问道。 “先皇没有说……老爷也不曾说过。”萧大道。 “……好。”萧铭站起身来,“我需要知道你们所有人的资料,所有人。” “是。” 萧铭头疼起来,似乎自己陷入了一个很大的圈套当中,事情,似乎很难办啊。 萧铭草草在自己的房间用过晚饭,便拿起了一张细细的名单,上面记录着罗刹所有人的名单,从萧大到萧百八,一个不少。萧家大半的家丁居然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如此的势力,在一个大臣家中,就足以令皇帝猜疑了。萧天赐为什么,明明当今圣上疑心很重,还如此拼命发展自己的势力,而且,为什么萧大会是先皇派遣过来的,萧天赐这家伙神经大条到这种地步了吗,将自己全家的性命交到了一个并不能完全信任的人手里——虽然这二十年来萧大忠心耿耿,但是,他毕竟曾经是皇家的人啊。 不明白啊。萧铭记住了纸上的名字,便将纸张伸到了灯罩中点燃,化为灰烬。萧铭又是拿起了另一份名单。名单中只有十二个名字,均是家中侍女的名字,萧大在下面特地用朱砂注上了:十二词牌,非危不可用。 萧铭在首领两个字后面看到了横云二字,不禁大感疑惑,这横云…… 萧铭摇了摇头,又是将名单点燃。然后便开始翻阅起一些纸片,信件。这些均是散布在京城各地的地煞收集来的情报,其中包括很多事情,包括各个大臣或明或暗的势力,那些大臣与那些大臣之间有龌语等等,看的萧铭头大,又不禁感叹这些地煞办事的能力如此之高,许多情报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但是,萧铭感到深深的凉意,难道皇帝完全放任萧天赐发展运作如此大的势力吗……还是,那萧大…… 萧铭眯起眼睛,至少,无论是哪种情况,萧家目前是绝对安全的,皇帝可不想成为孤家寡人啊。萧铭冷笑着点着一张纸,上面有三个名字:武进取、崔尚明、吴铁柱。而对应着这三个名字的,则是龙彪军、龙刺军、龙魂军…… 门轻轻被敲了敲,萧铭轻轻将桌子收拾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信件压在了几本书下,拿起了论语,轻轻问道:“谁?” 门外响起了小六殷勤的声音:“少爷,少夫人来了。” 萧铭皱了皱眉头,糟了,差点完了,自己还要跟姐姐亲热亲热呢。萧铭笑了笑,暂且放下心中思索的事情,还是等萧天赐那家伙回来再仔细问问,现在嘛……最重要当然是姐姐了,若不是为了萧家,为了姐姐,鬼才要理这些事情呢。 萧铭赶忙起身,打开了房门,见到的是低着脑袋的林婉秋,身后几名粗壮的家丁抬着一个大大的衣柜,而横云则有些柔弱地搀扶着林婉秋。萧铭看了看林婉秋,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明显已经洗漱过了,便直接将林婉秋拉了进来,而小六赶忙也跟进来,指挥着身后的家丁:“快点快点,将少夫人的衣柜搬进来……小心点,对对,放在这,慢点慢点……笨手笨脚的。” 见小六将那衣柜安排妥当,萧铭便笑笑:“做的好小六,现在你们可以出去了……记得把门带上。” 小六嘿嘿直笑:“是,少爷。赶紧走赶紧走,今晚去仆人大院,六爷请你们吃宵夜。”便推搡着那几名家丁出了门。 横云一脸的不知所措,弱弱地鼓起勇气说道:“少爷……我……我留下来照顾夫人可以吗。” 萧铭似笑非笑,“左边的偏房是干净的,以后你便睡在那里……小六反正是睡在大院,不会来打扰的。” “嗯。”横云嗯了一声,接着莫名感觉有些尴尬,便慌慌张张地退出了房门,“少爷,我先出去了。”并顺便将门关上。 萧铭拉着林婉秋的手,嗅着林婉秋身上香香的味道,按下心中的欲火,说道:“姐姐,咱们早点歇息吧。” “嗯。”林婉秋嗯了一声,没有抬头,轻轻挣脱了萧铭的手,直接坐在了床上,脱下鞋子,露出没有穿袜子,白白嫩嫩的小脚,便合衣缩进了被子里,蒙着脑袋,“请……请夫君怜惜。” 萧铭嘿嘿一笑,便翻身上床。 一整夜,房间的灯都没有熄灭…… 第六十三章 定风波 京城某一个幽暗的地下室,地下室里只点着几个幽暗的蜡烛,正好隐隐约约地映照着一个人影。 “他们还没回来吗?”一个苍老但是很有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主上,还没有。”底下跪着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恭敬地回道。 “福安王是否有事?”那声音又问道。 “根据探子打探的消息,福安王除了稍稍受惊,并没有任何问题。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全部出动,萧天赐甚至亲自出马,带领顺天府尹进王府搜查逆贼。” “除了这些,其他的呢。” “……萧铭,萧铭没死,解缙,解缙也没死,那成巧蓉,也逃脱了……”底下的人影有些战战兢兢地回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派出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成功,甚至老五他现在也不知所踪,对不对?”那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 “……是,不过具体情况还是要等他们回来再说。” “那成巧蓉是个什么身份?” “属下无能,没有任何线索。” “那,在今天晚上再加一把火吧。” “是……主上,要如何做?”黑衣人一点头,随即疑惑道。 “……杀……萧天赐。” 声音带着一股萧索。 “王爷,本官来迟,令王爷受惊,请王爷恕罪。”萧天赐进入王府,正好碰到了了在一群府兵举着火把,保护着正退出来的福安王,于是萧天赐拱了拱手,高声询问道。 王本堂可没有萧天赐这般悠闲,连忙惊慌失措跪在地上:“下官治下不力,竟然让贼子混入京城,让王爷受惊,下官万死啊……请王爷责罚……”一边说着已经是鼻涕眼泪一直抹着。 福安王面色有些惨白,有些虚弱地挥了挥手:“本王无碍……本王要早点歇息了……王大人,你自己看着办吧,那刺杀本王的人可是白莲教的,你竟然三番五次让那白莲逆贼在京城逞凶,这次却是自身难保了,本王也无能为力。”不看王本堂那瞬间惨白的脸,福安王看着萧天赐镇定自若的脸,福安王缓缓说道:“萧大人来得真是时候……” “王爷,行刺您的是否真是白莲教的逆贼?”萧天赐直直地看着福安王,轻轻问道。 “他们说是,就是了。”福安王苦笑,眼神躲躲闪闪的。 “……”萧天赐看着福安王一副担惊受怕,虚弱无力的样子,提不起一点兴趣,便随口道:“那王爷好生歇息,今夜京城街道戒严,本官定会将那些逆贼一网打尽,请王爷放心。” “那自然是好。本王受惊过度,精神已经不堪重负,恕本王无法招待萧丞相了。”福安王虚弱着拱拱手,对身旁的府兵说道:“送本王回房。” “喏。”那些府兵也不理萧天赐,便直接将福安王护送回了房间。 萧天赐看着福安王远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冷不丁从身旁窜出个人来,将萧天赐拉到了一旁,吓了萧天赐一跳。定睛一看,正是解缙,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面貌普通的文士。 “怎么,这福安王有问题?”解缙低低问道。 萧天赐摇摇头。“福安王在遭遇刺杀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解缙摇摇头,不过突然讥诮一笑,“福安王跟表面表现的不一样。” “那是自然。”萧天赐不以为意。 “我的意思是,他其实并不完全是草包。”解缙说道。“他也不相信刺杀他的人是白莲教的。” “是吗。那重要吗。”萧天赐轻轻道,“只要他父亲在一天,他就只能是一天草包。若是有一天他父亲不在了,那他……就算是个白痴弱智,还有活下去的意义么……” “或许,这次不完全是损失,我倒是有很多收获呢。”解缙摸了摸下巴。 “是吗,我倒是觉得头疼呢。”萧天赐摇摇头。 解缙看着萧天赐,突然笑起来:“你生了个好儿子。” “我知道。”萧天赐自然地应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觉得今天的事情是谁干的?” “怎么?不是你?”解缙脸色一僵,“难道不是罗刹的人?看到你来得如此‘及时’,我以为是你安排的人,还以为你小子有什么奇谋呢,居然能舍弃这么多好手……居然不是你。” “什么?我还以为是你安排好的。”萧天赐也皱起了眉头看着解缙,“怎么会,难道真是白莲教?” “不可能,若是白莲教能混入京城这么多好手,还能有路子在重重监视下混入这场诗会,那么我们就自杀吧,这天下不稳了……难道是……”解缙迟疑着。 “不会是晋王,他还没有这样的能力,至于皇上,更加不可能,我们……我们也还没准备好。再说,杀了福安王有什么好处……”萧天赐不紧不慢分析道。 “……或许,他们从来就不是来刺杀福安王的。”解缙突然说道,一脸的古怪。 “你什么意思?”萧天赐突然脑筋有点转不过弯来,似乎抓住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小天,你来讲讲。”解缙对身后的文士说道。 “是,丞相,大人。”那叫小天的文士恭敬说道:“所有袭击的刺客,我手刃四名,击退两名,保护萧铭的那个高手,用暗器杀死三名,雷震子杀死一名,震伤两名,还有两名刺客也是沾染了那名高手暗器上的剧毒而死,而袭击福安王的所有刺客,无一人身死,并且全部全身而退。” “你的意思是,除了被你和小六杀死十名刺客外,剩下的都没有死,并且全身而退?”萧天赐问道。 “是,全身而退,不过,他们刺杀福安王并无丝毫手软,真是想要取福安王的性命,若是福安王手下没有好手,估计难逃一死,福安王几名贴身侍卫均是战死……” “……不用说了。”萧天赐叹口气,苦笑地看着解缙,“还有另外的可能吗?” 解缙摇摇头。“果决,狠辣。” “这次真的是栽了,我不该建议皇上的。”萧天赐叹了口气说道。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生了个好儿子。”解缙突然又说道。 “我也是还是那句话,那是自然。”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远处的萧天赐和解缙在交谈着什么,但是都没有人发出任何嘈杂,五城兵马司的五个指挥哭丧着脸垂头丧气地垂手站成一排,王本堂已经从地上起来,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底下的人见自己的头头都是一副蛋疼的样子,自然没人敢喧哗。 萧天赐和解缙终于走了回来,没等他们开口,那五个指挥和王大人已经都是跪拜下来:“下官愿辞去自身职务,上表请罪。” “此事非本官能做主,你们还是等候圣上决定吧,本官会如实禀报。不过现在你们依旧有职责搜查白莲逆贼。去吧。” “是。”所有人都哭丧着脸应道。 解缙转头问萧天赐道:“现在你要做什么。” “进宫,面见圣上。”萧天赐已经迈开了双腿,急匆匆从众人让开的道中走出。 所有人蜂拥进王府,又蜂拥而出,不带走一片云彩,只不过王府里层层守卫着府兵,外围则是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捕快四处戒严,白天那热闹的场景早已不见,有的只是肃杀和萧索。 “那公公,你说今日又有大事发生了?”皇宫,书房中一身黄色龙袍的老者拿着书,随口向那轻轻推门而入的尖细脸太监问道。 “没有。”那吉祥拱拱手,“皇上,一切都如预料一般。” “很好。”周重光拿起笔轻轻在书上书写着什么,“他果然还是如以往那般狠辣,果决,稍有不对,当即断腕。他可是比朕更加适合当皇帝啊。”周重光叹了口气。 “皇上才是中兴之主,他,能打江山,守不住。”那吉祥尖细的声音轻轻响起。 周重光轻轻苦笑道:“坏,就坏在他能打江山上啊……” 那吉祥无言。 “那些刺客有抓到活口么。”周重光问道。 “皇上……那些刺客均是消失不见,我的人,也消失了。”那吉祥万年不变的脸有些阴冷。 周重光笔尖微微一顿,“有什么超出预料的事情发生么。” “没有,虽然不晓得他们是谁,都是些什么人,但是……八九不离十。” “这盘棋,可别下崩盘了啊。” “险,才能求胜。”那吉祥一字一顿地回答。 “……”周重光放下笔,突然扭过头很认真地看着那吉祥,“如果你是他,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那吉祥低着头,没有说话。 萧天赐的小轿摇摇晃晃地在朝皇宫的路上前进,身后跟着另一个小轿,正是解缙的小轿。萧天赐轿子身边只有一个萧府家丁,和一对五城兵马司的兵丁,解缙的轿子周围也只有那个叫小天的文士和一队兵丁。 那跟在萧天赐身边的家丁正是萧二,他笑眯眯吊儿郎当的样子,口中咬着一根稻草,摇头晃脑的,时不时地跟身边的兵丁说说话,一副悠闲的样子。 小天默默跟在解缙轿子身边,眼睛不时地看向了萧二,心中有一点震惊。难道萧家的高手都是一堆一堆的吗,今天见到了萧铭身边那个暗器大师,而现在这个年轻人,单打独斗的话竟然不弱于自己。小天接着摇摇头,自己想这么多做什么。突然,脚步一凝。 同时,那萧二也似乎感觉到什么,回头与小天对视一眼,放慢了脚步。 萧二耳朵动了动,突然瞳孔一缩,吐掉口中的稻草大叫道:“灭火炬!噤声!”所有兵丁不知所措,但是听到这话,还是迅速将手中的火炬灭掉,街道陷入一片黑暗,没有一点声音。 “该死!”远处一个黑衣人低声咒骂道,手中拉着一把长弓,指着幽幽暗暗的前方不知所措,同时,也有十数名同样动作的黑衣人松开了手中的长弓,就差那么一点时间,若是多给自己一点时间,那么现在街上所有人都不会有活口。 “怎么办?”另一名黑衣人问道。 “扔掉弓,摸过去,不要一个活口。”那黑衣人已经掏出怀中的匕首,弯腰潜行过去。 “怎么办?”小天低着身子,躲在轿子旁边,低声问萧二道。他们的身边蹲着所有的兵丁,他们都不知所措地看着萧二。 萧二突然笑了,没有看小天,而是轻轻问身旁的兵丁道:“杀过人吗。” 那些兵丁大多都是迷茫,有些恐惧地摇摇头。他们只不过是在五城兵马司混口吃的小军余而已,穿上衣服是兵丁,脱下衣服就是村中懒汉,哪里会杀人。 “不杀人,就要被杀,你们现在可不是为了什么保护江山社稷朝廷重臣而杀人,而是为了活下去啊。”萧二依旧笑着,面容有些残忍。 那些兵丁依旧迷茫。 “来了……”小天说道,抽出了袖子中的匕首。 街道两端涌现出许多黑影,他们猫着腰,已经围住了那两个轿子,没有说一句话,直接朝那些不知所措的兵丁杀去。 “噗——”一声轻响在最外围响起来,兵丁们回头一看,就看见自己的一个同伴喉咙鲜血直冒,浑身抽搐,已然活不成了。他们惊慌了,他们平常只是维护维护治安,教训教训小流氓而已,哪里见到过杀人的场面,顿时就有人惊叫起来,那些兵丁们骚乱乱跑起来。 “真是一般饭桶啊。”萧二说道,已经抽出腰中的软剑,借着混乱的人群和夜色,朝那些黑衣人冲了过去。 小天没有说话,紧跟在萧二身后。 那些黑衣人如杀鸡屠狗一般将慌乱的兵丁杀死大半,便有一个声音低声喝道:“先杀萧天赐和解缙。”便有数名黑衣人朝小轿冲过去。 “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萧二嗤笑一声,悄悄用软剑勒死了一名黑衣人,便几个窜步冲到了萧天赐的小轿旁,将那几名黑衣人拦住。 那黑衣人也不废话,直接举起手中的兵器冲杀了过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萧二也不说话,便毫不畏惧地跟几名黑衣人缠斗起来,整个场面,除了兵器碰撞和衣角破空的声音,就只剩下那些兵丁的惨叫,在静谧的夜色中异常诡异。 另一处黑衣人也同样遇到了小天的阻拦。但是很快,那边仅剩下的兵丁就被黑衣人屠戮完毕,全部一刀毙命,而那些黑衣人连声音都没有发出。 见到已经全部围过来的黑衣人们,萧二显得轻松无比:“真是有趣,想不到今天有这么多有趣的事情。” 黑衣人们没有说话,完全不讲究江湖道义,数人缠住了萧二和小天,剩下的黑衣人便冲进了小轿,胡乱切割一气。 突然,两声惊呼:“不好,轿中无人!” “糟,撤退。”先前出现的声音突然响起,黑衣人们立即如潮水般退去,完全不理萧二和小天。 “既然来了,就全部留下吧。”一个愠怒的声音响起,刷拉刷拉,接着旁边的街道突然火光全部亮起,亮瞎了黑衣人们的狗眼,他们暴露在阳光下,很是不适地眯着眼,仔细一看,就发现已经有不下百人的军队包围了他们。 龙骧军! 一名盾兵举盾那朴刀护卫,一名长枪兵将长枪架在盾上,一名膀大腰圆的陌刀手站在盾兵身后,双手举着一把半人高的巨刀,这样的三人配置,龙骧军,陌刀阵! 萧天赐和解缙站在两个盾兵身后,身旁还站着一个尖细脸的太监。刚才说话的正是萧天赐。 “杀!”黑衣人们也不废话,直接举着手中的匕首朝那陌刀军冲去。那陌刀阵乃是专破重骑兵的特殊步兵阵法,但并不意味着他只能对抗骑兵,而是因为,在步兵阵法中,它已经无敌了。 所有的小阵收缩,数十张巨盾封住了所有的出路,黑衣人们刚冲过来,就有长枪突然从巨盾之间突然冒出的缝隙突出来,又快又狠,瞬间便有几名黑衣人躲闪不及被刺穿身亡。 那些武功较为高强的黑衣人们立马二话不说,施展轻功,便要飞跃那军阵,可是哪里有如此简单,只见那盾兵将手中的盾一侧,露出身后那膀大腰圆,比他们高上不少的陌刀兵,那陌刀兵已经是从地上挥起了那半人高的陌刀,直接朝刚飞跃上天的黑衣人们劈去,“喝!”陌刀手吼道,数十把陌刀瞬间将低空封锁住,那些刚刚施展轻功的黑衣人们怎么躲闪得了,好一点的直接被斩断身子死去,差一点的,下身被斩断,内脏撒了一地,掉在地上抽搐着哀嚎。 “咚!”那陌刀们挥了个圆,陌刀手拿不住,直接斩在了地上,发出整齐的一声巨响,地上晃动了一下,给人一种地震的感觉,地上已经裂开了无数缝,而那盾兵已经自然而然地将盾转过来,阵型一紧,又是将陌刀手护在身后。这一下,场上的黑衣人便只剩下数名了。 萧天赐脸色铁青,这才是杀戮,任何人,都无法阻挡军队的绞杀,这就是为什么,皇帝如此抓紧兵权的原因啊。 见到缓慢移动如钢铁怪物一般紧逼的陌刀阵,看着自己的同伴被斩断下半身却未死去,抓着内脏哀嚎却被好不理会的长枪兵割去了头颅,剩下的黑衣人绝望了,他们对视一眼,均是举起手中的短匕,朝心脏刺去。无人生还。 士兵们习惯性地将尸体上的头颅割下收集起来,挂在腰间,这些头颅在边关,就是军功啊。场面很是寂静,除了切割肉块的声音和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已经没有任何人说话。 “风波定。”萧天赐轻轻吐出心中的戾气,缓缓说道。 (群号:221913645咳咳,有和谐章节哦。。。群里很多萌妹子哦。。。) 第六十四章 定风波(二) 萧铭一大早就起来了,虽然昨晚运动了好久,但是他似乎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累。看了看依旧躲在怀里的林婉秋,嗅了嗅还依稀林婉秋体香的空气,不禁自然而然地将林婉秋抱住。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萧铭没有再贪睡,而是轻轻翻身起来,没有吵醒一脸疲倦的林婉秋,摸索着穿好了衣服,便自己推门而出,将守在门口的小横云吓了一跳。 萧铭见到横云,便很是有几分奇怪地盯着横云看。横云快吓哭了,不敢逃走,也不敢看萧铭,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手指搅在一起身体僵硬着。 这样一个怕生的小姑凉居然是萧府限制级的高手?还是高手中的高手,十二词牌的首领?萧铭满脸的不相信,莫不是萧大搞错了?还是横云她伪装的太好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横云,太可怕了。 萧铭皱着眉头迫近了一步,横云吓得就要跌倒,颤抖着身子往后挪了两步,虽然她平常也怕生,也怕萧铭,但是她不知怎地,觉得今天萧铭的气息特别可怕,目光好像要把她看透,咬着嘴唇,不知所措。 “横云……”萧铭缓缓说道。 “少,少爷……”横云弱弱地应道。 “……首领。”萧铭将后面的两个字说完,静静地看着横云。 “嗯……”横云依旧怯怯地应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老爷说过,少爷知道了十二词牌的话,我们就听少,少爷的话……” 萧铭看着还是一副柔柔弱弱怕人的横云,再仔细打量了下,消瘦的肩膀,少女一样青涩的身材,柔弱的脸,一点也没有伪装的痕迹,萧铭被打败了,难道这横云就是这样子的?限制级?莫不是因为太差了进不了罗刹吧…… 萧铭用手捂着脑袋,“好了好了……好好照顾好少夫人吧……”萧铭说完便匆匆朝门外走去。 “嗯……”横云赶紧萧铭又变成原来的样子了,虽然自己还是有点怕怕的,但是比刚才好多了。 猛地,横云的小脸被人狠狠捏了起来。横云先是惊讶,又是一副柔弱惊恐的样子,最后才扁了嘴:“痛……少爷……” 萧铭捏了捏,仔细看着噙着泪水的横云,良久才叹了口气:“横云啊,胆子大一点?嗯?除了本少爷,谁要是欺负你和少夫人,你就狠狠咬他,扇他耳光,嗯?” “嗯……”横云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萧铭放下柔嫩的脸颊,摸了摸,哄道:“横云不哭啊,少爷等会给你买糖回来啊。” “嗯……”横云依旧柔弱地点点头。 萧铭就摇头叹气地重新出了院门。 横云揉着脸,呆呆看着萧铭远去的背影,嘟囔着什么,撅着嘴回过身来,就看见林婉秋已经穿好衣服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连忙上前扶着林婉秋:“少夫人,您起来啦……” “嗯。”林婉秋淡淡点点头,扭头问横云道:“少爷他有说要去做什么么。” 横云摇摇头。 “那,给我准备热水吧,我要沐浴……横云你留下来帮我清洗身子……”林婉秋缓缓吩咐道。 “嗯。”横云红着脸点点头,“我先扶少夫人去床上歇息。” “嗯。”林婉秋任横云将她搀扶到床上,看了看横云,心中微微一叹,还未及笄,横云还小啊。 幽暗的密室。 “主上,已经得到所有消息了。”一个跪着的黑衣人恭敬说道。 “说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昨天参与行动的老七他们,已经确定全部死亡,但是还不知是何势力所为。而昨晚派出的人,全部牺牲,皇帝直接从龙骧军调集最精锐的陌刀兵参与绞杀。” “果然如此。”那苍老的声音似乎没有一点愤怒。 “那,主上,我们现在要……”那黑衣人问道。 “忍。”那声音虽然苍老,但是依旧有力。 “是。”黑衣人恭敬回道。 “他以为我这次失去了一只手,其实只是一根手指罢了,无伤大雅。不过,我可是摸清楚了他的所有情况啊,皇上啊皇上,你果然还是不如我。”那声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嘿嘿嘿嘿……”那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也跟着傻笑起来,紧绷的心也放松开来。 “砰!”一声轻响,一个茶杯在那黑衣人的脸上爆开来。 “废物,连老七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不快去查,傻笑什么?”那声音愠怒道。 “是……”黑衣人忍痛退下。 幽暗的密室只剩下一人。 “看来又是一个不安分的人参与进来了……是你么,晋王殿下……” “爹……”萧铭懒散着推开了小厅的门,正好看到萧天赐在吃早点。 萧铭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自顾自拿起一个包子咬着道:“散朝了?这么快?” 萧天赐看也不看萧铭,轻轻喝了口粥:“是啊,皇上震怒,提前散朝。五城兵马司所有人罚俸半年,杖打二十,官降一级,而五个指挥使全部被开革回家,永不录用。王大人上表请罪请辞,杖二十,打发回江南了。” “我不是要问这些,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关我屁事……”萧铭咬了咬包子。 “皇上赏赐了许多金银珠宝给福安王压惊,并且下令江南各府严查白莲逆贼。”萧天赐依旧缓缓道。 “我想问的是,那泰王。”萧铭低声问道。 萧天赐横了一眼萧铭:“不该问的不要问。泰王,从不干政,福安王,泰王,从未上朝过,还能怎样。” “是吗,多有意思啊。”萧铭将包子一口吞下,看了看萧天赐,忽然嗤笑着低声道:“我说萧天赐啊,你组建了这么大势力……就不怕……” “你既然接下来了这罗刹十二词,这些事情就该你担心了,我啊,做好我的丞相就行。”萧天赐也将碗中的莲子百合糯米粥喝完,“不要再问了,萧大的事情我是知道的。”说完便起身离开“你慢慢吃,给婉秋端一份过去。” “诶,你这老头……”萧铭还要跳脚骂道,就见萧天赐已经消失在门口。 这老头……什么都没说啊。萧铭郁闷了,他胆子还真肥,就不怕我玩坏了? 不过,这老头好像又说了什么,萧铭摸了摸下巴,似乎是我想的太复杂了,这罗刹十二词…… “你说,不是你们出的手?”怡红院最顶楼的客厅,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疑惑道,正是晋王。 “是的,不是我们。”成巧蓉看也不看坐在对面的晋王,淡淡道。 “那到底是谁?”晋王皱眉问道。 “我们试图抓活口的,但是,他们都是死士,没有一个肯开口的,不是战死就是自尽,我们也没有办法。”成巧蓉不咸不淡地回道。 “……”晋王没有说话,良久,突然微笑起来,“这样也好,不用我们自己出手,便将他们的布局全部搅乱,他们肯定也是云里雾里的。这样更好,我们正好可以浑水摸鱼。” 成巧蓉瞥了一眼晋王,“晋王高见。” “那是,那是……”晋王哈哈大笑,“先不管那出手的人是谁……你说,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 成巧蓉眼神有一瞬的迷离,“拉拢……萧铭。” 晋王表情微微一顿,“不是失败了吗。” “我是指,”成巧蓉微微抬起眼皮,“你,亲自出马。” “什么?”晋王有些惊讶地指着自己,“我?不可能!若是暗中拉拢还好说,我这要是明目张胆亲自现身……” 成巧蓉心中不屑一笑,出声打断了晋王的话:“有时候,越是隐蔽,越是让人忌惮呢。” 京城最近最大的新闻莫过于福安王在诗会遭刺客行刺了,大街小巷都在讨论着。 “嘿,你听说了吗,福安王在江南得罪了白莲教,被人家追上了京城报复来了。” “当然知道了,不过你知道福安王为什么得罪白莲教了吗。” “咦,为什么啊。” “嘘,小声地,我告诉你啊,我一个哥哥的小姨子的邻居,是福安王保护福安王府的一名府兵的二大爷的孙子从小玩到大的发小的兄弟的同乡,他告诉我啊,福安王是因为在江南调戏了白莲教教主的夫人,才逼得白莲教狗急跳墙,想要一雪那耻辱呢。” “原来是这样啊,不行,我得赶快告诉小李子去,他还嚷嚷着福安王是因为调戏了白莲教教主的母亲才被追杀的。” 总之,京城里说什么的都有,京城的百姓平常没有娱乐活动,就靠着这八卦新闻活着呢。不过也就只有那福安王遇袭这事情传的最开,如萧铭大战叶再起,萧铭一雪前耻不再做纨绔,萧铭他站起来了的新闻完全没有人知道,可怜的萧铭还以为自己已经一战成名了,殊不知自己的名声跟没参加诗会完全没有两样…… 顺天府尹换人了,五城兵马司也换人了,新来的官都很是低调,百姓们也不管原来的府尹死哪去了,每天就是这样过着,直到福安王遇袭这个消息慢慢淡了。 很快,踏春的日子到来了。 第六十五章 踏春 “少爷,马车已经备好了。”小六兴匆匆地冲进了萧铭的小院,对萧铭说道。 “唔,这么快,那走吧。”萧铭伸了个懒腰,在家里呆了几天,书院也没去,难得今天天气这么好,到了该踏春的日子了,于是萧铭就准备带林婉秋出去逛逛,整天闷在家里也是烦闷。 “小六啊,还有多久会试啊。”萧铭随口问小六道。 “回少爷,还有将近一个月呢。”小六笑眯眯回道,“不过全国各地的读书人,一过完年就全往京城赶,已经来了七七八八了。今天是踏春的好日子,想必那些读书人们也会出门采采风呢。” “是嘛。”萧铭晃了晃脑袋,一扭身就从屋子里喊道:“姐姐,好了没啊……” 里面没有回话,但是没多久门就吱呀一声开启,林婉秋一身鹅黄长裙,盘起了妇人的头发,比前几日多了几分成熟的感觉,和雍容华贵的味道,身后跟着柔柔弱弱的小横云。林婉秋依旧一脸冷淡的表情,只不过在看萧铭的时候眼神闪过几丝的害羞和柔情,她缓缓走到萧铭面前,“夫君,可以出发了吗。” “走吧……”萧铭笑着说道,自然地拉住了林婉秋的手,“小六,去把食盒搬上车。” “诶。”小六应了一声,刚想走,就被横云叫住了。 “小六……帮我把这个食盒带上车……不准弄洒了,这,这是夫人昨夜亲手做的。”萧铭这才注意到,小横云的脸红扑扑的,双手吃力地提着一个小小的食盒。 “姐姐,给我做的?”萧铭看着林婉秋。 “才不是……我,我是怕自己肚子饿。”林婉秋撇过头,脸颊带点微红,冷冷道。 “我知道,我知道……”萧铭连忙动手接下食盒,“小六干嘛呢,还不快去准备,这个食盒我拿着。” “诶……” 小六驾车,萧铭和林婉秋小横云便坐在车里,依旧像上次去诗会时候那样坐,萧铭笑眯眯地将林婉秋看个不停。 林婉秋受不了萧铭的目光,感受着萧铭的目光,总是不自觉想到了这几天晚上,萧铭将自己摁在身下征伐,也是这样盯着自己看。羞死了。林婉秋暗啐一声,扭头开口道:“小六,我们今天要去哪里?” “回少夫人的话,时间还早,少爷说先去郊外……叫什么,感受一下,大自然?反正就是这个字……今天郊外估计有很多的士子小姐游玩,应该很是热闹的,过了晌午,少爷说要去京城最大的卧佛寺求签,听说那里求的签很灵……”小六喋喋不休地讲到。 “求签?”林婉秋疑惑道,转头看着萧铭,“夫君,夫君怎么会要去求签呢……夫君要去求签算的什么?” “算何时抱儿子啊……”萧铭理所当然地回道。 林婉秋脸色一白,“是不是婉秋太无用了,上次……上次到现在,还没能怀上……” 萧铭一愣,伸手握住了林婉秋的小手,“姐姐你想多了,哪有这么快,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嗯。”林婉秋反握住萧铭的手,只是任谁都看得出来,林婉秋有了一桩小小的心事。 萧铭心中苦笑,自己只不过口花花想要调戏一下林婉秋,怎么好像伤害了她一样,好有负罪感啊……萧铭还没回过神来,古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若是取来的妻子不能生育,不仅自己丢脸,夫家也会丢脸,不知道多少恩爱的夫妻因为这个问题分开。林婉秋心中悄悄想着,去卧佛寺的时候,算下自己何时能怀上,然后求求菩萨让自己快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萧铭吸了吸空气,问道了比京城中要清新地多的空气,就意识到,到郊外了。萧铭掀开了马车的帘布,朝外边探出头,就看见道路两旁是一大片的草地,稍远的地方还有几棵柳树以及一小片湖,已经有人在这里游玩嬉戏了,便放下帘布,对林婉秋说道:“已经到郊外了,这里有山有水有柳,咱们就在这游玩一番如何。” “听凭夫君的安排。”林婉秋柔柔道。 “啪啪——”轻轻两马鞭轻响,小六已经将马车停在道旁,萧铭率先下了车,将林婉秋搀扶下来后,一伸手就将瘦弱的小横云提溜下来,对小六一晃下巴,“六,去拿食盒,将布拿下来,去那边柳树下找块阴凉的地方守着,也看着马车,我和少夫人四处逛逛就回来啊。” “好吧少爷,少爷慢点啊。”小六苦着脸答应下来,早知道要守食盒看着车,就带几本春宫图出来了,多无聊啊。 萧铭转身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久没有野炊了,唔,这空气,多新鲜啊,哪里是二十一世纪能比的,再看看周围游春的行人们,或是一家三口出来,或是亲朋好友出来,士子们聚在一块讨论讨论诗词,女眷们在一块说说笑笑,萧铭不禁心中感叹,这才是生活啊,安然祥和,若是自己还是那纨绔的样子,什么也不愁,整天带着漂亮的老婆出门逛,饿了吃,困了睡,饥渴了揉着老婆睡觉,多好啊。但是,萧铭轻轻呼出口气,可是,不可能啊…… “走吧姐姐,我们四处走走,活动活动身子,极有益处的。”萧铭对林婉秋说道。 “嗯。”林婉秋也感觉格外的放松。小横云则是一脸新奇地样子,左右摇晃着脑袋,左看右看。 三个人便踩着并不是很高的小草,缓缓步行过去。 “姐姐,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萧铭在前面走着,突然问道。 “为了能不留遗憾地死去。”林婉秋淡淡地说道,眼睛看着萧铭的背影有些迷离。 “什么……才是遗憾呢。”萧铭不知怎的,叹了口气。 “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林婉秋缓缓说道。 “……我却是忘记了,姐姐自幼修道,讲起大道理来可比我深刻多了。”萧铭回头苦笑。 林婉秋摇摇头,直直的看着萧铭:“我哪里能修得道……我便是全栽在夫君身上了。不过,婉秋喜欢。” 萧铭一怔,他可是几乎没有这么正经地听到林婉秋说情话呢,冷漠的外表,害羞的内心,平常是无论如何不会把自己的感情表露出来呢。萧铭停下脚步,轻轻抚摸了林婉秋的脸:“那我就努力不留遗憾地活着吧。”萧铭心中默默地加了一句,就算是一场梦,为了姐姐,这梦也得做好啊。 就如自己曾经说过的,不要让自己在乎和在乎自己的人,受到伤害啊。萧铭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要战,那便战个痛快吧。 “姐姐,要跟上来哦!抓住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哦!”萧铭突然笑起来,朝前面跑去,嘴里大声说道,还一边转身一边挥手。 “噗嗤。”林婉秋忍不住也笑出声来,连忙用手捂住嘴,犹豫了一下,竟也是迈开步追了上去,还回头对呆站着的小横云说道:“横云,快去抓少爷吧,抓到了两个条件呢。”说完便咯咯笑着朝萧铭跑过去。 横云愣了一愣,撅了撅嘴:“少夫人,等等我……”抓住少夫人你是不是也会给我个条件呢……横云只要跟在少夫人身边就好了啊……横云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道,也迈开自己瘦弱的小腿追了上去。 三个人便在这边追逐嬉笑着,时不时萧铭便叫着“姐姐快点追。”,而林婉秋也一改往常冷漠的面容,笑着叫着“弟弟慢点跑啊。”,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小横云也用自己不大的声音说道“少爷慢点啊。”。周围的行人都投来和善的目光,老人们喃喃着自己如果有这一双金童玉女一般的孩子该多好,年轻人则羡慕地看着这一对“姐弟”,羡慕他们这么好的关系。 远处柳树下的小六傻笑着看着萧铭,将手中的一根草茎咬在嘴里,少爷啊,他终于是长大了。 依依呀呀,谁也没有注意到,小路上又来了一辆马车,堪堪停在了萧家马车的后边,还没等车夫停稳,车上就窜下来一个矫健火热的人影,那人影一抬头就看见远处打闹着的林婉秋和萧铭,轻轻哼了一声,“出来踏青也不叫本小姐,真是气死了。”正是张大小姐张冰儿。 她自从诗会分别,不止一次想要去萧府……找林婉秋玩玩。但是张介人死活不让,还给张冰儿下了禁足令,把张冰儿憋在府里都快发霉了。还好没过几天便准许张冰儿出门,张大小姐选了个好日子,正要去萧府找林婉秋,就听到自己的女侍卫说看到萧铭坐着马车去踏青了,便手忙脚乱也跟了过去,这不,才刚到。 几名女侍卫也从马车里钻出来,一个手里提着食盒,都是一身劲装,腰佩剑,威风凛凛的样子,带头的女侍卫对张冰儿举起剑,像模像样地行了个军礼:“大小姐,萧铭就在前方,要我们前去将他缉拿过来吗。” “不用,我自己去。”张冰儿鼓起脸,大踏步就朝萧铭的方向走去,“你们去把那柳树下那个萧府的家丁抓住就可以了。” “是,大小姐。”那几个女侍卫齐声应了一声,便气势汹汹地朝傻笑着的小六走过去。 小六正傻笑着呢,冷不丁一瞥,就看见几名矫健的身影朝自己走过来,定睛一看,我擦,这不是张大小姐的那几个野蛮侍女吗?难道……小六扭头一看,果然见到张冰儿冲向萧铭的身影。坏咯坏咯,火星撞地球了……小六虽然不明白火星和地球是什么,但是听到萧铭说过这句话,便记了下来,现在莫名地觉得这句话很符合现在的情况啊。 “嘿!你便是萧府的家丁?”那比一般女子高大上一头,壮上一圈的威武女子军已经将瘦小的小六围住,领头的女侍卫居高临下,对着小六问道。 “是……”小六胆战心惊地看着她,这几个女人,简直就是野蛮人啊,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啊。 “啪”,一个食盒放在了小六铺好的麻布上,“这个位置……”女侍卫说道。 什么,居然是来抢位置的,小六一下子就黑了脸,这个绝佳的位置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抢到的,若不是自己腿快,就被人占了……不行,就算对方是野蛮人,自己也要保住这个位置。小六已经撸起袖子准备拼死一搏了。 “……我们一起合吧。”那女侍卫头子将话讲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嗯?小六愣住了,“凭什么要和你们合啊……” “看清楚,你家少夫人,可是跟我家大小姐很好要哦。”女侍卫头子一努嘴,示意小六看清楚。 小六朝远处看去,果然看见少夫人和张冰儿有说有笑的样子,萧铭则在旁边笑着看着她们。小六不禁泪流满面,少夫人啊,您长点心吧,少爷要被抢跑了啊…… “冰儿妹妹,没想到你居然也来这里踏青呢。”林婉秋不复以往冷淡的模样,对张冰儿笑着说道。 “是啊,没想到婉秋姐姐也来了呢……早知道,我就早点约婉秋姐姐一起来呢。”张冰儿亲热地拉着林婉秋的手,“不过现在能遇到,也正是缘分呐。你说是不是,婉秋姐姐。” “是的呢。”林婉秋抚了抚被风吹起的几丝青发,“我们去那边走走吧。”说完便抛下还傻站在一边的萧铭,自顾自拉着张冰儿走了。张冰儿回过头对萧铭做了个鬼脸,一副破坏你们美好生活的模样,让萧铭恨得牙痒痒。 萧铭苦笑摸摸鼻子,“别走太远啊。”他说道,也不知她们听到没有,摇摇头,便要转身朝湖边走去,猛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住了。 萧铭一转头,正好看见只有自己胸膛高的小横云双手扯着自己的袖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自己。萧铭忍不住感觉很是好笑,伸手捏了捏横云的小脸,“怎么,横云要干嘛啊。”没想到横云丝毫没有往常怕人的模样,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手拉着萧铭的衣袖就是不分开,柔柔弱弱地开口道:“少爷,你说谁抓住你了,就答应谁一个条件……现在横云抓住你了呢……” 萧铭一愣,笑了起来,用手摸着小横云的小脑袋:“是啊,横云抓住我了,要提什么条件?十串糖葫芦?一斤豆沙糕?” 横云摇了摇脑袋,头上两个小马尾一甩一甩的,“以后少爷和少夫人晚上休息的时候,让横云进屋服侍好嘛……” “咳咳……”萧铭差点被口水呛到,古代小姑凉都这么早熟?他摸了摸横云的小脑袋:“大人做事,小孩……咳咳,虽然你快要及笄了,不过有些事情还是等你要嫁人了再说吧……” 横云不知道萧铭要说什么,她只是单纯地想要看看少爷和少夫人每天晚上都在做什么而已……还有想要了解一下,为什么夫妻要睡在一起呢……为什么睡在一起就会有小孩呢……自己和少夫人睡在一起会不会有小孩呢…… 横云摇摇头:“横云不要嫁人,横云要一辈子服侍少夫人……少爷,以后就让横云服侍好嘛,横云晚上很勤快的,睡得浅,少爷少夫人起夜、晚上口渴了,横云都会照顾得好的。” “咳咳,咳咳,这个,这个嘛……”萧铭打着哈哈,要是自己和姐姐做运动的时候身边站着个少女,睁着大大的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想想就别扭。萧铭赶忙挣脱了横云,“咳咳,这个,你找少夫人商量,她同意我就同意。”依姐姐这么羞涩的人,能同意才怪…… “真的?少夫人同意就好了?那横云去找少夫人了!”横云一听只要对自己特别好的少夫人同意就行,立马红着脸松开了萧铭,一蹦一跳地去找林婉秋了。 萧铭苦笑着挠挠头,这,是“限制级”的保镖?看起来还没小六靠谱…… 萧铭摇摇头,转身便走开了。 第六十六章 再遇 林婉秋和张冰儿在小湖畔静静走着,张冰儿几次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是就是没有出声。 林婉秋也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张冰儿,慢走了几步,便在湖畔停了下来,看着那被微风吹皱的湖水。 张冰儿侧身看着林婉秋的脸,恬淡的脸又恢复了以往冰冷的模样。张冰儿叹口气,瞥了一眼萧铭,就看见萧铭蹲在湖边撸起袖子不知道在找什么。张冰儿突然对林婉秋说道:“婉秋姐姐,为什么把我拉过来呵。” 林婉秋垂下眼,“以后,不要来找我家夫君了。” “婉秋姐姐,你,你说什么啊。”张冰儿猛然听到这句话,突然有点闷,好不容易才说出话来。 “我的意思是,以后不要跟我家夫君来往了。”林婉秋转过脸,“算我求你了,好么。”脸上居然带着一丝哀求。 “为……为什么。”张冰儿低低问道,“其实我,我并不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婉秋接过去。 “我并不是吃醋妒忌。”林婉秋缓缓说道,“如果你是其他人家的女孩子,无论是哪家,就算是穷苦人家的女子,我都不会干涉你和我夫君的事情,只要他高兴,只要他不要忘记我,我便什么都愿意了。但是,但是偏偏你是张将军的女儿。” 张冰儿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婉秋虽然是个女子,但是也并非什么都不懂。为君者,最忌臣子结党营私,政治上的联姻,就是阵营上的联营,若是萧张两家联姻,那皇上那边……我不能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林婉秋看着张冰儿,“我知道冰儿妹妹向来聪慧,应该是知晓这其中的厉害。这便是为什么萧丞相宁可找一个商人之女为夫君冲喜,也不向任何可以触及到政治的人提亲的原因。” 张冰儿依旧没有说话,但是眼圈微微泛红。 林婉秋有些不忍,萧铭大大咧咧的没有发现,但是林婉秋早已经看出,这张冰儿对萧铭的感情,可是复杂地紧呢。“对不起冰儿妹妹。”林婉秋只能这么讲,她不想萧铭背负上更重的负担,也不想萧府陷入任何可能危险的地方,所以只能狠下心将这小小的感情扼杀在摇篮里。 “不用,婉秋姐姐,冰儿明白。”张冰儿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的,我对萧铭那小子其实也没什么感觉的,姐姐算是多心了。不过姐姐讲的也有道理,我作为张大将军的女儿,自然是不应该跟萧铭走得近的……你放心。”张冰儿讲到最后,语气已经微微哽咽。 林婉秋心中一软,握住张冰儿的手,“姐姐对不起你。怪也只怪那萧铭……” 张冰儿顿时委屈地扑入林婉秋的怀里,抱着林婉秋不说话。 张冰儿本来是高高兴兴地尾随萧铭来踏春的,没想到现在却是感觉有万分的委屈,好累好累。 林婉秋抱着张冰儿,突然有些惶恐起来,不知道萧铭会不会怪自己擅做主张。 萧铭早就已经看好了这一片小湖,在岸边来来回回地走了几遍,突然眼睛一亮,便在湖边蹲下身子,撸起袖子在水中摸索着什么。 这边摸摸,那边又看看,已经好一会了,而且好像还兴高采烈地找到了些什么,所有人都有点好奇,不晓得这个小伙子在干什么,有几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好奇地走了过来,可是还没等看清楚萧铭在找什么东西,就被萧铭察觉,双手一下子捂在水里,转身嘿嘿一笑:“可不能给你们看,你们要是看到了什么,我以后怎么混?”莫名其妙的话让几个人更是好奇,不过他们不走萧铭也不找了,缩起手直接便站起来,一脸我时间很多的样子,嘿嘿笑着直盯着那几个书生看。 那几个书生摸了摸鼻子,尴尬地行了个礼,“兄台,打扰了。”便挠着头走远,依依不舍地回头偷看萧铭,可是隔远了又看不见,让他们很是郁闷。 萧铭嘿嘿笑着又蹲了下来,双手依旧在水里摸着什么,嘴里还喃喃着:“这个,不好看,这个……凑合……”却是不知道有一个人影悄悄走近了他。 萧铭摸索着的手突然停住,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好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但是又记不起是在哪里闻到过,感觉到背后有人,萧铭猛然回头,就看见一个比花朵还要鲜艳的笑颜。 纯净的笑容,甜美的容貌,黛蓝的束腰长裙隐隐有些发白,上面隐隐有几个补丁,胡乱散开的长发,简单而又让人亲近。萧铭笑了,居然是她。 来人正是成颠鸾。她远远的见到萧铭,很是开心,便立马抛下马车走过来,果然,还没靠近,萧铭就发现了她。 萧铭看着这个少女般纯净容貌,但是却看不透年华的女子,隐隐感觉比第一次看到她多了一点熟悉的感觉,好像自己不止一次看见过她一般,不过随即萧铭便摇摇头,自己看到她的那个下午就被绑架了,后面一连十几天都有很多事情,哪里又会能遇到成颠鸾呢。 萧铭挠了挠头,微笑着看着成颠鸾,认真地一字一句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也来踏春么?谁带你来的?”竟然是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成颠鸾抿嘴轻笑,在身上掏了掏,却是没有掏出那小木板和纸张小笔,歪着脑袋想了想,才笑着举起纤细的小手指,点向了萧铭的胸膛。 萧铭不晓得成颠鸾要干什么,但是绝对不可能伤害自己吧,萧铭只是低下头看着成颠鸾如葱白一般的小手指,看她要做什么。成颠鸾的小手自然地点在了萧铭的胸口,竟是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着字,萧铭恍然,凭着感觉努力分辨,而成颠鸾也是写了几遍,萧铭才彻底认出来。 “妾身的纸和笔在马车上呢。”这便是成颠鸾废了半天劲写,萧铭费了半天劲努力分辨出来的一句话。萧铭真是哭笑不得,这句话明明是一个动作就能表达的,居然还用了这么长的时间在自己胸口上写着,不过看到成颠鸾纯净的大眼睛,认真的模样,萧铭没有半点的埋怨。 “你是怎么来的?跟着家人出来踏春么?”萧铭耐心地说道。 成颠鸾“看”完萧铭的话,突然便笑得更甜,伸出手在萧铭胸口上认真地写着:“妾身的家人跟你可是很熟哦。” 萧铭扬起眉头,跟我很熟?我好像没有认识什么人有一个……等等,成颠鸾?成?难不成是…… “表姐!表姐!”远处有一个人影小跑过来,嘴里轻轻喊着,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萧铭定睛一看,正是,成巧蓉。 萧铭嘴巴张着大大的,这世界居然这么小,自己随便在街上碰到一个女子,居然是成巧蓉口中的表姐?不过萧铭更加好奇的是,为什么这么巧地遇到了成巧蓉? 成巧蓉好不容易才跑了过来,好像才刚刚见到萧铭一样,惊讶地捂住了嘴:“萧公子也来踏春么。” 萧铭笑着回道:“是啊,今天难得这么好的日子,出来吹吹风。” “那真是巧了,我们居然如此有缘呢。”成巧蓉娇笑着说道。 “呵,对了,这位颠鸾……妹妹,是巧蓉你的表姐?”萧铭问道。 成巧蓉一把拉住成颠鸾,有些惊讶地看着萧铭:“你们认识么?是的呀,这位便是奴家的表姐呵。” “……怎么都没听你提起呢?”萧铭挠挠头,问道。 成巧蓉撅起嘴,娇嗔道:“怎么,奴家的亲戚来投奔奴家,还要你管么。” 一个奴家,一个妾身,还真是……萧铭挠了挠头,“既然一起遇到了,我们便一起坐坐吧,我的夫人,还有张大小姐也都还在呢,我想你们是见过的。” “那是自然,你家夫人的美貌可是让奴家自惭形秽呢。”成巧蓉媚眼如丝,看着萧铭说道。 成颠鸾看看成巧蓉,再看看成巧蓉,眼睛弯弯的,嘴里露出小小的兔牙,好像再笑着什么。 “夫君,乏了吧,咱们去那边的柳树下歇息吧。”冷不丁,一个冷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萧铭莫名感觉有一点尴尬,正是林婉秋。 “姐姐……”萧铭还没说话,就被成巧蓉抢了过去。 “姐姐,上次有幸见到一面,真是让巧蓉很是高兴呢。萧公子以往可是经常向巧蓉说起姐姐呢。”成巧蓉很是亲近地贴近林婉秋说道。 萧铭一愣,自己什么时候对成巧蓉说起姐姐的事情呢……唔,好像就借琴那一次吧…… 林婉秋脸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哀乐,缓缓说道:“我家夫君也是经常跟妾身讲起成大家呢。” 成巧蓉掩嘴轻笑:“是吗,依巧蓉看啊,萧公子定然是讲了奴家的坏话。不过萧公子可是在奴家面前将姐姐夸得可是天下无双呢,才貌双全,温婉娴淑,可是让巧蓉羡慕地紧呢……奴家本来很是期待与姐姐相见呢,而当日诗会一见果然让巧蓉自惭形秽呢。” 萧铭一听这话就舒坦了,这个成小妖,够善解人意啊。萧铭赶忙做出一副深情的样子看向林婉秋。林婉秋的脸微微一红,嘴里说道:“夫君谬赞了。”语气却是微微放松。 跟在林婉秋身后的张冰儿却是微微冷哼,轻轻嘀咕一声:“狐狸精。” 成巧蓉眼睛微微一转,便转身对张冰儿行了一礼,睁着眼睛说道:“这位便是张大小姐吧,奴家素来听闻京城张大小姐不爱红装爱武装,今日一见之下果真是英姿勃发,一点也不输于张大将军呢,此等英姿,可是让巧蓉羡慕得紧呢。” 张冰儿不置可否,轻轻糯了糯嘴唇,没有说话,不过表情已经没有舒缓了不少。 萧铭忍不住笑着摇摇头,这成小妖还真是生了个八面玲珑的心呢,不过她的表姐,却是单纯的紧呢。萧铭看向了在旁边安安静静的成颠鸾,心中莫名平和。 林婉秋看了看成颠鸾,问道:“这位姑娘是……” 萧铭赶忙将林婉秋拉过来,轻轻说道:“这位姑娘是成巧蓉的表姐,却是一个可怜人,不能说话。我与她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今日又见到了。” 林婉秋心思善良,心中也是生出同情,便转过身轻轻抓住成颠鸾的手,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指了指那边的柳树,然后对众人说道:“我们便是一起去那边歇息歇息罢。” 张冰儿没有说话,成巧蓉面露微笑:“那自然是极好了。”,萧铭也点点头,成颠鸾不排除被林婉秋抓着,只是笑着看着大家。 于是一行人便朝着那柳树缓缓走去。 小六看着走过来的一群人,嘴巴张得大大的,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才这么一会功夫,少爷身边就又多了两个女子,加上张冰儿和林婉秋就是三个了。这,算怎么回事?不过还没等小六回过神来,面前便挡住了一个庞大的身影,小六抬头一看,我去,这不是老熟人么,怡红院的张妈妈。 只见张妈妈提着一个食盒,居高临下,笑眯眯地将食盒放在那麻布上,娇声说道:“哎呦,这不是小六哥嘛,我们成大家要跟你家少爷合一个位置,如何?”小六浑身一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求助似的看向了在旁边歇息的几个女侍卫,没想到她们都是一副不关我事,不要找我的样子。小六看着张妈妈“如花”一样的脸庞,再看看越走越近的萧铭一群人,陪着笑道:“那当然好了,你们成大家可是跟……跟我家少夫人很要好嘛……” “那是那是。”张妈妈笑的花枝乱颤。 小六苦着脸,这下可不是火星撞地球了,这叫什么?上次少爷说过的……叫三国! 第六十七章 再遇(二) 小六被赶去看马车,几个女侍卫也被张冰儿赶到远处,张妈妈更不好意思留下来,自觉地跑到怡红院的马车边上。那么柳树下就只剩下萧铭,林婉秋,张冰儿,成巧蓉,成颠鸾和小横云了。 萧铭在这么多女子身边,没有感到什么尴尬,很是自然地将地上摆放的几个食盒全部打开,挽起袖子说道:“大家一起来吃点东西吧,不要客气。”然后就很不客气地大嚼起小六带的食物起来。敢情萧铭是把这个踏春当成了前世的野炊了。 几女不经意地相互看看,触到对方目光之后又赶忙一本正经地缩回。林婉秋最先回过神来,她拿起自己的食盒,只见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点心,有桃酥,桂花酥,一口酥,豆沙酥饼等等。轻轻用手指拿了块桃酥,递到萧铭正咀嚼芝麻油饼的油腻腻的嘴边,柔声道:“夫君,这是妾身昨晚亲手做的点心,很是解油腻,尝一尝吧。” 萧铭唔唔了两声,把嘴里略带重口味的肉馅油饼吞下,才笑眯眯地张嘴将林婉秋递过来的桃酥咬在嘴里,林婉秋正要把手指抽出来,萧铭却突然将林婉秋的手指头一同吮入嘴里,舌头轻轻舔了舔林婉秋冰冰凉凉的手指头。林婉秋羞惊之下就要叫出声,连忙捂住嘴,将手指头抽出来,半天不敢看萧铭,而不经意地看见成巧蓉笑眯眯的眼光,更是羞涩难当。 张冰儿见到这个场景,不知怎地,本来就不好的脸色更是微微一黯,坐在林婉秋身旁,并起膝盖,将食盒放在腿上,眼睛直直的盯着,时不时机械一般地拿一块栗粉糕塞在嘴里。 成颠鸾露出两颗小小的兔牙,宛如少女一般调皮,她看了看林婉秋,然后也学着林婉秋的样子,从成巧蓉的食盒里拿出一块糖蒸酥酪,却不是递给萧铭,而是递到了成巧蓉的嘴边,成巧蓉轻轻用那秀媚的眼眸看了萧铭一眼,很是勾人的样子,然后便也学着萧铭的样子将成颠鸾的酥饼连同手指一起含在嘴里,不过成巧蓉可是吮吸舔弄了好久才放开成颠鸾的手指,然后成巧蓉便斜着眼睛看着萧铭,咯咯娇笑起来。 萧铭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这算是被嘲笑了吗?不过,调戏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有什么不对的?萧铭感觉自己很是占道理,便也挑衅似的看了成巧蓉一眼,继续咬着自己的重口味油饼起来。 成巧蓉转了转眼睛,却是看向了在旁边发呆的张冰儿,便笑着对张冰儿说道:“冰儿姐姐,你似乎有什么心事呢。” 张冰儿没想到成巧蓉会突然发问,有些慌乱地将头埋地更低,嘴里塞满了糕点,含糊不清地说道:“没有,哪有心事。” 成巧蓉抿嘴不说话,萧铭却是发觉了张冰儿有点奇怪的样子,将那剩下的一块油饼塞入嘴里吞下,萧铭便很是不顾形象地用袖子擦擦嘴,对张冰儿说道:“喂,张大小姐,刚才好像还很开心的样子,怎么了,突然心事重重的。” “才没有。”张冰儿撇过脸轻轻回了一句,半晌,便又有些烦躁地说道:“时辰不早了……我想回府了……你们慢吃,我先走了。”便立马盖好食盒的盖子,起身就要走。 萧铭更是奇怪,微微看了林婉秋一眼,莫不是林婉秋跟张冰儿刚才独处的时候闹了什么别扭?不会啊,姐姐的性格是极好的,张冰儿虽然娇蛮,却也不是蛮不讲理,怎么会闹别扭呢?林婉秋抬起头,则是有些担心地看向张冰儿,而张冰儿也没理,对远处的几个女侍卫打了个招呼,便要往自家马车上赶。 萧铭皱了皱眉头,笑着说了一声:“失陪一下。”便起身追上了张冰儿。 林婉秋看着赶过去的萧铭,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终是什么也没说,却是微微皱起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自己那么做,到底对不对。林婉秋更加有点慌乱了。 成巧蓉见到林婉秋这样子,娇笑着说道:“林姐姐,你看起来好像也有心事呢。” 林婉秋没有说话,却感觉有什么东西靠近了自己的唇边,抬眼一看,成颠鸾正举着一块甜酥酪笑盈盈地对着自己。“我表姐的意思是,叫你吃了这块点心……很甜的,甜的东西,能让人忘记忧愁。”成巧蓉轻轻说道。 林婉秋伸手拿下那块酥酪,塞进嘴里,看着不知道年龄的成颠鸾,心中有些恍惚,好像,自己在哪里见过她一样。 “喂,张大小姐,怎么不说一句就突然走了?”萧铭堵在张冰儿面前,挑眉问道。 “我累了,想要回府睡觉。别拦我了。”张冰儿有些阑珊地回答,看也不看萧铭,就准备从萧铭身边溜走。就在要与萧铭擦肩而过的时候,萧铭突然一把抓住了张冰儿的手臂。 “你,你做什么?”张冰儿惊异道。 “当然是拉住你有事了,你以为我要占你便宜啊。”萧铭无奈道,另一只手伸到怀里掏了掏,掏出了什么东西,将张冰儿的手掌撑开,塞入了她的手心,“本来想晚点给你的,既然你要走了,就先给你好了。”萧铭说道,接着松开了张冰儿的手,“看看吧。” 张冰儿有些疑惑地张开了手掌,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块鹅卵石,不过这块鹅卵石长得有点特别,基本是椭圆形的形状,更奇特的是,通体居然是白色的,而且是半透明的那种白,简直如同水晶一般,若不是那石头的纹理和手感,张冰儿感觉就是一块翡翠。 “刚才无意间找到的,通体雪白,好像冰块一样,感觉跟你的名字,冰儿挺配的,就打算送给你,怎么样,这趟踏春没白出来吧。”萧铭有些得瑟地说到,“好了,既然累了,就先回家休息吧,以后再出来找我玩吧。”萧铭的语气随便地好像是小孩子找邻居玩一样。 “你,你刚才在水中摸来摸去,就是为了找这块鹅卵石?”张冰儿低着头看着手心里的石头,语气有些低沉。 “额,也不算了,想要找几块石头的,偶然发现这块很陪你,就拿起来了。”萧铭皱起眉头“可不准扔啊,本少爷第一次送人玩意呢。” “嗯,谢谢。”张冰儿吸了下鼻子,轻轻道。 “咱们俩什么关系?用得着谢?”萧铭摸了摸鼻子,“以后可以到萧府找姐姐,她一个人怕是太寂寞了,难得你们关系算是比较好的。好了,走慢点。”萧铭说完,便转身朝柳树下走去。 萧铭没发现,背后的张冰儿已经抬起头,眼眶微微湿润,你要我怎么办啊,萧铭…… 萧铭已经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了,看了看林婉秋,没有说话,也没有吃东西。林婉秋转过头,有些惶恐地想要开口说什么,就被萧铭轻轻拉住手,“什么也别说,无论姐姐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我知道姐姐不会害我的。今天好好的放松一天,有什么事,晚上有的是时间说。”萧铭在林婉秋耳边轻轻说道。 “嗯。”林婉秋应了一声,夫君果然是知道了什么。也是,夫君如此的人物,怎会猜不到。不过以夫君的智慧,又怎能想不到……他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林婉秋轻轻握住萧铭的手,心中有些不安,林婉秋生平所有的患得患失,竟然都是来源于同一人。 “萧公子,您可是好久没有来怡红院教巧蓉弹古筝了。”突然,成巧蓉哀怨地对萧铭说道,打破了寂静。 “啊,哈哈,这个嘛。”萧铭有些尴尬,当着自己妻子的面被一个漂亮的小妞问为什么还不去青楼找她……感觉很怪啊。 “夫君倒是也经常在家教习婉秋古筝呢。”林婉秋突然说道,“若是妹妹不介意的话,有空便来萧府陪婉秋,一起弹弹古筝,聊些私房话,婉秋便会很开心呢。” 成巧蓉哪里听不出来林婉秋的意思:要让自己夫君再去逛青楼,没门,你要是真对自己夫君有意思,便放下身段来萧府找自己,那自己也不会阻拦。 成巧蓉秀丽的微蓝眼眸眨了眨:“那正是太好了,巧蓉整日呆在那怡红院,也是憋闷,若是能找到姐姐这般的腻友,自然很是开心了。”一番话模棱两可,不过确实答应了林婉秋。 萧铭本来挺聪明,但是却哪里能想到这女人话里的弯弯绕,只知道林婉秋大方的让成巧蓉进萧府家门,两人还貌似成了好朋友。萧铭对这件事当然不反对了,挠了挠头,也没有插话。 于是几个人便分了点心吃,不过萧铭的油饼和酱肘子实在太过油腻,成巧蓉和林婉秋碰也不碰,倒是萧铭将两人食盒里的点心吃了个大半,很快晌午便过去了,成巧蓉轻轻打了个哈欠,说道:“当真是春困啊。巧蓉有些困倦了,却是不能再陪萧公子和林姐姐了,那巧蓉便与表姐先回家了。” 萧铭点点头,微笑着起身跟成巧蓉和成颠鸾道别。 “姐姐,咱们现在去卧佛寺吧。”萧铭对林婉秋笑着说道。 “嗯。全凭你安排。” (作者生活出现问题,今天就这样,努力不断,坚持不太监,如果我表示我太监了,就表明我马上就不在人世了,你们可以在书评留花圈和挽联。) 第六十八章 签 马车吱吱哑哑地行进着,很快便到了离京城不远的卧佛寺。萧铭拉着林婉秋下车,四周看了看。果然是京城最大的寺庙,来拜佛求签的人很多,高高的台阶上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大雄宝殿亮瞎了萧铭的眼。周围有许多卖糖人,糖葫芦还有各种小商品的小贩叫卖着,一片和谐的气息。 萧铭伸了个懒腰,拉住林婉秋便走,“姐姐,咱们去拜一拜吧。” “嗯。”林婉秋顺从地跟着萧铭往台阶上走去。 “有小偷!有小偷!抓小偷啊!”突然,前面不远处有一个肥胖的女子发出了凄厉的叫声,迈开步子追向了一个撒开腿就跑的年轻人。 萧铭一挑眉,看着那从台阶上冲下来的年轻人,也不避让,只是将林婉秋护在身后,小六已经冷笑着从后面出来,准备给那个嘴里叫嚷着脏话的年轻贼子来一脚,可是还没等那年轻人靠近,“碰!”的一声巨响,就看见那年轻人不知怎地摔在了台阶上。 萧铭定睛一看,左右突然出现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和尚,他们手拿着粗大的枣花木棍,正是他们突然用木棍绊住了那年轻人,让那个年轻人摔了一跤,在台阶上直打滚。 “哎呀,哎呦,我腿断了,救命啊……”那躺在地上的年轻人叫嚷着,可是那两个武僧丝毫不管,一人抓住一只胳膊,直接将那个年轻人拖起来,其中一个瓮声瓮气地说到:“佛门清净之地,岂容得你们这等奸邪之徒逞凶。”接着就将那年轻人手上的钱袋拿下,递给那失主,道一声“阿弥陀佛。”便拖着那哭喊着的年轻人远去。 萧铭皱着眉头,看着那远去的两个武僧,动也不动,突然问小六道:“这两个武僧怎么样?” 小六笑着道:“很是厉害,一身的横练金钟罩,普通人拿刀都砍不动。不过少爷放心,这样的武僧来十个八个我都不怕。” 萧铭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倒是感觉这两个武僧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怎么会。”小六挠挠头,“少爷以前从未来过卧佛寺啊。” “怎么,卧佛寺的武僧很出名?”萧铭反问道。 “那是,卧佛寺不受任何人节制,所有的一切事务都是自行打理,所以这养了好多武僧,平时抓抓小偷,教训下登徒子,偶尔会去附近的村落帮助一下村民,很是有名声。”小六说道,“那个年轻人估计会被拉到戒律堂闭门忏悔几天,顺天府是不管的。” “哦?”萧铭不置可否,接着摇摇头不管了,继续拉着林婉秋朝大雄宝殿走去。 看到那小小的风波,来卧佛寺的游人都见怪不怪,这种事情,隔几天都会发生一次,虽然这里的武僧彪悍,但是能来卧佛寺上香捐香油钱的,都带着厚厚的银票,所以总会有人心生贪念铤而走险。 萧铭径直走到了大雄宝殿前,敞开的高高檀木门,高高的门槛,来来往往的游人,香的味道,让萧铭有一种回到前世的感觉,萧铭还发现,大雄宝殿正门旁边还有一张小小的桌子,坐着一个满脸白胡子的和尚正在闭目养神,年级约莫花甲,铺着桌子的布上面写着大大的两个字:解签。看来去求完签需要拿到这边解了。 萧铭扭过头对林婉秋说道:“姐姐,咱们先去拜一拜佛陀,然后再去求签吧。” “嗯。”林婉秋笑笑,便跟着萧铭跨过了大雄宝殿。 花了几十文钱买了几柱香,林婉秋和萧铭一个一个朝大雄宝殿里供奉的所有雕像拜过去。萧铭不信佛,纯粹是感觉好玩的,而大周的宗教本就是认为佛道一家,所以林婉秋虽然修的是道,也可拜佛。 萧铭规规矩矩跟着林婉秋拜了这个拜那个,见林婉秋一副郑重的样子,三拜之后还似乎念念有词,在拜完所有的雕像,将香插在香炉里之后,有些感兴趣地问道:“姐姐,你这拜佛的时候祈求的是什么啊。” 林婉秋脸色微微一红,扭过头,“不告诉你。”萧铭嘿嘿一笑,也不问,就朝那站在功德香旁边的小和尚说道:“大师,我们要求签,不知怎么求?” 小和尚赶紧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贫僧可当不得大师这个称呼。施主若是要求签,需先交五十文,然后跪在佛陀面前,诚心向佛陀祈求,然后将签摇出来,便可拿到门外的成静方丈那解签了,签上面有封纸,需拿到方丈处才能撕开,不过若是施主想要自己解签,也可以自己撕开。” “咦?门外解签的是你们的方丈?”萧铭疑惑道。 “正是。”小和尚双手合十。 “真有趣……”萧铭嘟囔了一句,“对了,横云你要求什么吗?”萧铭转向了横云。横云脸一红,急忙摇着脑袋。萧铭便又对那小和尚说道:“这是两百文,我夫人求一支签,我求三支。” 小和尚有些惊讶,哪里有人一口气求三支签的,林婉秋也有些疑惑地问萧铭,“夫君,为什么求三支签呢?” 萧铭嘿嘿笑道:“我要算前程、姻缘、财运,怎么不要三支签?”其实求签算的也就只有这三种,萧铭居然要都算。 林婉秋知道萧铭在作怪,笑了笑,对那小和尚说道:“师父,可以吗。” 小和尚想了想,双手合十:“自然是可以的。”便拿了四个签盒递给萧铭和林婉秋。 林婉秋赶忙跪在佛像面前,默默求起来,萧铭捧着三个签盒,喃喃着,“要先算哪个呢?”萧铭挠了挠头,干脆也直接跪在佛像面前,将三个签盒并起来,一起摇,嘿嘿,这可方便多了。 林婉秋很快便将签摇出来,红了下脸,拾起来就走向门外的成静方丈解签。 方丈见到有生意上门,咳了一声,“施主,解签五十文。” 一直跟在后面不说话的小横云急忙递过了五十文。那老方丈半眯着的眼镜立马亮起来,咳了两声,捋了捋胡子,“请女施主把签递给贫僧吧。” 林婉秋递给了方丈,方丈看了看,皱了皱眉头,“敢问女施主姓名,还有,女施主问的可是,姻缘?” “林婉秋……是,我已经成婚,想要问的是姻缘中的六甲。”林婉秋羞涩道。 方丈点了点头,念到:“易非易,难非难,忽地起波澜,欢笑两三番。”接着说道:“所问之事,呈胶着状,惟会突起变化,所有问题迎刃而解。夫人切莫心急,顺其自然,自然可以心想事成。” 林婉秋羞涩点点头,问道:“那,那突起变化会是……” 方丈笑了笑,“从签文上看……贫僧只能告诫夫人,莫妒,莫争。” “是……”林婉秋迷迷糊糊地点点头,“谢谢方丈。”虽然不晓得最后方丈没说出口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也听明白了,只要顺其自然,便能心想事成,心中也是很开心的。 这时候,萧铭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同时将三个签盒摇出签来,喜滋滋地拿起来走到门外,林婉秋看了萧铭一眼,说道:“夫君,我先上等候了。” “嗯。”萧铭点点头,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那方丈面前:“来吧大湿,我解三个签。” 方丈有些疑惑地接过三个签,“你要解三个?” “是啊,来吧,姻缘前程财运一样来一个。”萧铭高兴地说道。 “一百五十文。”方丈淡淡道。 交了钱,方丈才把那封的纸搓掉,露出签文,他拿出那三个签看着,眉头渐渐有些紧锁,突然问道:“你这三个签哪一个是求前程?哪一个是求姻缘?哪一个是求财运?” “……”萧铭挠挠头,“我忘了。你就随便看吧。” 方丈强忍住将桌子掀开的冲动,仔细看了起来,半晌才说道:“珠玉走盘中,田园定阜丰,休言谋未遂,此去便亨通。此签应该是问前程的。从签文上看,努力必有收获,但须耐心等待。” “噢!”萧铭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月已明,花再发,事悠悠,无不合。这个应该是问姻缘。”方丈看了一眼萧铭,“心想事成。” “噢!”萧铭又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方丈差点要将萧铭踹到台阶下,“遍书前後事,艰险往来难,若得清风便,扁舟过远山。财运的话,能如愿,但要等待时机。” “噢!”萧铭伸了个懒腰,“好了?” “施主,都解好了。”方丈双手合十。 “那再见。”萧铭头也不回地走了,心中想着,什么嘛,这时代算命的也跟现代一样,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就收钱,神棍真是到处都有。 萧铭却是没有发现,那方丈正抬起头,注视着萧铭远去的背影,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一丝了然。 “萧?”方丈摇摇头,回想了那萧铭身上的玉佩,“萧家的啊。” 方丈轻轻摸着手中的三个签,三个签上面根本不是那三句话,而是 “锦绣红帐影重重,便知往事,花好月圆难相逢。” “宝镜无尘金貂剪,不置可否,纳来宝山不用愁。”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若无紫金照明月,生来万载逍遥侯。” “这三个签,乱啊。”方丈苦笑,特别是最后那个签,可是…… 萧家,萧……铭。难道真的是你么。方丈喃喃道。 第六十九章 堕入地狱的横云(一) “姐姐,求的签怎么说?”萧铭上了马车,笑眯眯问林婉秋道。 “没,没怎么说。”林婉秋不敢看萧铭,羞红了脸。 萧铭伸伸懒腰,“那就是哄人玩的,那老和尚是不是叫你什么顺其自然,心想事成,需要等待时机等等之类的。” “夫君,你怎么知道?”林婉秋有点惊讶。 “这有什么的。”萧铭有点得瑟,“我那三个签,都是心想事成,等待时机……” “咯咯。”林婉秋轻轻捂住嘴巴微笑,“可不能这么说呢,这卧佛寺的签可是很准的,说不定是巧合呢。” “有可能吧。”萧铭不置可否,“现在要去哪逛?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呢。” “婉秋不知道呢。”林婉秋柔柔说道。 “小六,我们现在要去哪呢。”萧铭高声问道。 “回少爷的话,咱们可以去沧澜亭散散心,那边风景很好的,离卧佛寺不远。”小六的声音从马车外传进来。 “嗯,那就去那把。”萧铭说道,“好不容易出来散心一趟,自然要好好玩一番。” 马车依依呀呀地走了,缓缓朝沧澜亭驶去。 在萧家的马车走后,有几个身穿麻布衣服普通农民打扮的中年人从人群中聚在一起,对视了一眼,缓缓散开,隐没在人群中。 好不容易到了沧澜亭,只是一个小亭子而已,只不过旁边有一条小溪,而且小亭处在的地方挺高的,四周的风景确实不错,萧铭踏上亭子,站在亭子里看着那清澈见底的小溪,而林婉秋则轻轻挽住萧铭,靠在萧铭肩膀上,静静地,萧铭感觉很是安心。 小六无所事事地坐在马车旁边,时不时挥一下马鞭,很是悠闲的样子,小横云则永远像小尾巴一样跟在林婉秋身后,一步不离,也不说话,时不时摇下脑袋,两个小辫子一晃一晃的。小亭的石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没有吃完的那个食盒,旁边摆着一个小炉,里面烧着茶。 “真是无聊啊。”小六挠了挠头,突然耳朵动了动,疑惑地朝对面的小竹林里看去,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喂喂,横云大姐头。”横云突然听到小六轻声说话的声音,回过头便看见小六朝横云挥挥手,“横云大姐头,那边好像有什么不对劲,我去看看便回来。”小六指了指那竹林深处。 “嗯。”横云柔弱地点点头,增大了眼睛“快点啊。”然后便回头看看安然的萧铭和林婉秋,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小六拿起马鞭,快步朝那竹林走去,脸上带着一丝戾气,希望不是那样的,呵,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第二次啊。 “大哥,那家丁是个高手,好像已经发现我们了。”竹林深处,一个身穿普通麻布衣服的中年人对那貌似领头的中年汉子说道,跟在他们身边的还有五六个同样的农民打扮的人,不过他们手里都统一拿着一把朴刀。 “来的正好,真是可笑,就一个人,还敢深入,萧家的人真是白痴。”那领头的中年男子冷笑,“我们这一队就把他留下来吧,至于那萧铭,就交给司寇锦他们吧。” “是。”所有人低声说道,目露精光。 萧铭看着溪里的游鱼,突然展颜一笑,转头对林婉秋说道:“姐姐,我送你一件东西好不好?” “什么?”林婉秋回答,头依旧靠在靠在萧铭肩膀上。 “你知道鱼最喜欢什么么?”萧铭笑着问道。 “当然是水了,若是无水,鱼儿不是便死了。”林婉秋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不。鱼儿最喜欢的是石,若是水中无石,那鱼儿便永远分不清哪里才是岸,哪里是水。”萧铭笑道,伸手入怀,就要掏出那准备好的鹅卵石,但是眼角却猛然瞥到了几个身影靠近了小亭,那手中凌厉的寒光亮瞎了萧铭的狗眼。 萧铭脸色一僵,急忙回身,惊讶大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已经将林婉秋和横云护在身后,只见底下几个人均是身穿普通麻布衣服,而脸上却都绑着一条黑巾,遮住了口鼻。 那底下的几个人本来想悄悄摸上小亭,将萧铭弄死之后把来了个女人打包带走,没想到却是被发现了,中间的蒙面人冷笑一声,也不回答,与几个同伴对视一眼,便直接举着朴刀杀向了小亭。 “萧铭!”林婉秋大叫。 “少夫人!”横云尖细的声音划破苍穹。 “你们是谁?”果然,小六进入竹林,走了一会,就遇到了五六个蒙面大汉。不过,小六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杀你的人。”一个蒙面大汉冷冷道,“杀!”那五人便一起举着刀杀向了小六。 “哼。”小六冷哼一声,手中马鞭一甩,直接抽向了一个蒙面人,没想到那蒙面人身手很是灵活,一弯腰却是躲了过去,居然一探手,那一只大手已经牢牢抓住了小六挥过去的马鞭。还没等小六回过神,就有两名蒙面人逼近。 “萧家的护卫真是太弱了。”其中一个蒙面人嘿嘿大笑,举着朴刀就朝小六的脖颈横劈过去,而另一个蒙面人默不作声,朝着小六的腰间砍去,避无可避,两把刀呈剪刀状,势必要将小六一举杀死。 不过,那两把刀还未贴近小六,就永远挥不出去了。小六已经放弃了马鞭,一双铁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抓着那两个蒙面人的咽喉,稍微一用力,将那两名蒙面人提了上来。小六低着头,冷冷一笑,狠狠一捏,“克拉克拉”两声脆响,那两名蒙面人什么话也没说便抽搐两下不动了。 在剩下四人的惊骇目光下,小六舔了舔嘴唇,将手中软绵绵的两具尸体放下, “不知道么,练暗器的人,他们的手指,比百炼钢还要硬啊。”小六嘿嘿笑道。 “杀……”剩下四人也不废话,各自举起刀,已经收起了轻视,十二分小心地冲了上去。 小六眯起眼,双手一翻,便出现了四把小巧的金钱镖。 “小心!”那领头的蒙面人一见之下大喊,可惜太晚了,小六身形一晃,躲过了一个蒙面人刺来的一刀,双脚不停,右手轻松地将一把金钱镖插入他的咽喉,短短一瞬便错开,已经是杀了一人。 “第二个!”小六大笑,话音未落,离小六最远处的一名蒙面人突然呆住,颤抖地用手摸了一下嘴唇,发现一手的黑色血块。 “毒!”他还没说完话,便已经一头栽倒在地上气绝身亡。那个蒙面人正是刚才抓过小六马鞭的那个蒙面人。 转眼自己这边的人便死了四个,领头的蒙面人喘着粗气,头冒冷汗。 “我再问一遍,你们是什么人。”小六舔着手中的金钱镖,笑着问剩下的两人道。 “哼哼,知道了那又如何……”那领头的蒙面人勉强一笑,“反正现在已经是太晚了……” “你什么意思?”小六脸色一僵。 “少夫人!”一声凄厉的叫声从远处传来,小六听出来了,正是横云的声音。 小六眼睛一红,“该死啊!”身形一晃便要冲回去。 “太晚了!”那蒙面人一咬牙,与剩下一人对视一眼,硬是举着朴刀迎上去。 “去死吧。”小六叫道,身子一侧,脚步几点,很是诡异地从两个人之间穿了过去,双手一展,一个回身,速度快的让人忘记眨眼睛,两支金钱镖已经狠狠撞进了那两人的胸口。不用回头,小六就知道两个人死了。 “站住!”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六硬生生止住了脚步,面前已经出现了一个老者。 “杀了我们几个兄弟还想走?”那老者低沉笑道。 小六心中一沉,这个老者好深厚的内力,也没说话,双手一翻,就射出数枚黑色珠子,那老者不慌不忙,双手一展,竟然是将那几颗雷震子抓在手中,左右一弹,那雷震子在旁边的竹子上爆炸开来。 “暗器使得不错,不过若是只有暗器,我确是最不怕的。”那老者阴沉笑道,“有人叫我圣手尊者,那是因为我这一双手,可是比世间上任何人都灵活啊。” “圣手?没听过。”小六冷笑,“看来得先杀了你才能过去了。” “不不不,你杀不了我,而你也过不去。”那老者说道,“我只要杀了你,然后等我的人把萧铭杀了,便就好了。” “你知道吗……”小六突然笑了,“我急于回去,并不是为了救我们的少爷。而是…… ……而是为了不让一个魔鬼,从地狱中放出来啊……” “什么意思?”那老者一挑眉。 “我想说,你死定了……”小六话音未落,已然射出了十数支金钱镖。 “你……们……死……定……了。”一个无比阴冷,无比让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好像,从九幽中发出,直刺入人们的内心。 (横云黑化。。。) 第七十章 堕入地狱的横云(二) (本章可能有让人不适的血腥场面。。。不过作者文笔不好可能写不出那种血腥的感觉)— 马车吱吱哑哑停在了怡红院的后门口,成巧蓉和成颠鸾先后下了车,穿过小院,从后面直接上到顶层的成巧蓉闺房中。 成巧蓉舒服地扑到床上,感受着被子的柔软,慵懒地说道:“哼哼,还是床上最舒服,是不是啊姨。” 成颠鸾看着成巧蓉,一脸慈爱,一股成熟的气息扑面而来,完全没有在外面那天真的样子,但是看着成颠鸾那稍带青涩的脸,却是没办法猜出成颠鸾的年龄。她静静坐在了书桌边上,拿起笔,轻轻在纸上写了什么,才拿着纸张递到了成巧蓉面前。 成巧蓉眯着眼看着纸上的字:“今天只是纯粹去见萧铭么?” 成巧蓉脸颊微红:“姨啊,怎么这么问呢?” 成颠鸾笑着又写了些什么,成巧蓉干脆起身站在成颠鸾身后,一字一字地看着:你今天好像一点收获也没有呢。 成巧蓉失笑,俯下身子看着成颠鸾的眼睛,“怎么会呢,姨娘,我可是知道了很多事情啊。” 成颠鸾又写道:那你准备告诉晋王么? 成巧蓉轻轻捂住嘴,露出弯弯的眼眸,却是没有说话,而是接过成颠鸾的笔,轻轻写下了三个字:不可说。 成颠鸾没有再写什么,而是慈爱地伸手摸了摸成巧蓉的小脑袋,成巧蓉眼睛一闭,露出满足的神情,直接便缩进了成颠鸾的怀中,让成颠鸾轻轻抱着她。 成颠鸾笑了笑,提起笔还想要写些什么,突然,手轻轻一颤,笔便落在了纸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啪嗒声。 成巧蓉睁开眼,抬头看着成颠鸾,发现成颠鸾的脸色突然有些惨白,眉头紧锁,好像有什么让人惊骇的事情发生,担心地问道:“姨,怎么了?” 成颠鸾摇摇头,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突然感觉很是心闷呢。 成巧蓉也皱起眉头,“我也感觉有点懒散和心乱呢。” 成颠鸾没有再写什么,只是轻轻抱住成巧蓉。 难道是他? 成巧蓉也没有再讲话,而是看向了窗外,院中那几株竹,真有生机啊。 周围的竹子已经惨不忍睹地倒下七七八八,有的被炸烂,有的被光滑地切开,有的竹子上面还插着一些金钱镖,短匕之类的暗器,只在中间留下了一个空地,而对立的两个人,正是小六和那个圣手尊者。 小六的家丁服破损不堪,露出一些肌肤,而且嘴角有一处淤肿,微微渗出血来。对面的圣手尊者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本来长长的胡子已经只剩下一半,胸口处的衣服被圆润地割了一个大洞,若是再贴近一毫,就是一个血洞了。 “小子,暗器练得不错啊,你是第一个能够凭借伤到我的人。”那圣手尊者微微喘气,想要捋一捋胡子,却是发觉胡子已经被小六手中的短匕割了一半。 “你也是第一个能接下我这么多暗器,却还没死的人。”小六颤抖地用手擦了擦嘴唇,带下一丝鲜血,心中暗自骂道,江湖什么时候出现了个如此厉害的人物?圣手尊者?完全没有听说过啊,这些地煞的办事效率真不高。 “哈哈,你的暗器都用完了吧,而我的一双手还在。”圣手尊者哈哈大笑,“你应该感到高兴,因为你临死前还杀过我那么多兄弟,值了。” “结束了吧。”小六叹了口气。 “正合我意。”圣手尊者突然冷声附和。 小六有些奇怪地看着圣手尊者,“我不是跟你说话。” 圣手尊者立马沉下脸,暗自戒备,“还有人?” “我的意思是,那边的战斗应该结束了吧。”小六一挑眉说道,“你的那些兄弟又要死一地了。” “真是笑话,我的兄弟们估计已经将萧铭薄皮拆骨剥人皮了。”圣手尊者冷笑。 “真是笑话啊……”小六嘿嘿笑道,“相信我,你很快就会听到惨叫声的。” “少废话,受死!”或许是小六自信满满的模样让圣手尊者有些慌乱,他立刻张开一双大手要冲向小六,心中安慰自己,这只不过是小六故作镇定,自己派向小亭的人手,可是这次全部来的好手,足足有十人,就算暗处还有那么几个像小六这样的高手,他们就算无法劫持林婉秋,也必定能一举斩杀萧铭。 但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远处传来,好像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发出来的,在竹林中很是刺耳“魔鬼啊!!!” 圣手尊者脸色一变,发出叫声的,正是自己的心腹司寇锦。 “都是这句话啊,真是……名副其实啊。”小六突然打了个寒颤。 圣手尊者嘴角抽搐,双脚一点,立马毫不犹豫地转身而逃,笑话,若是连十个高手都杀不了萧铭而反被屠戮,那么他们必定有不下十名的好手,若是现在再跟小六拼斗,被赶来支援的萧家护卫围攻那更加不妙,于是那圣手尊者果断地选择了逃遁。 小六见圣手尊者转身而逃,嘻嘻笑着,也不追赶,直到看不到圣手尊者的人影,才一下子坐在地上喘着气休息,一会儿,才举起手中的匕首看着。匕首在阳光的映照下,隐隐地显出一层白霜。 亭中的萧铭见到那几个蒙面人举着刀冲了上来,一咬牙,一脚踹向了面前的石桌,石桌咕噜噜飞下亭子,萧铭扭头对林婉秋和横云吼道:“快跳下小溪逃走!” “萧铭!”林婉秋没有回答萧铭,而是惊恐尖叫,因为那些蒙面人的功夫实在了得,一个石桌子怎么能阻挡他们片刻?已经有一名轻功好的蒙面人已经上了亭子,举着刀砍向了萧铭,林婉秋瞧了个正着,惊叫出声,一咬牙,拽开萧铭,就冲到那刀锋将要劈砍处,用身子迎向了那刀。 “夫人!”横云尖细的声音划破苍穹。 “姐姐!”萧铭心神剧裂,看见了林婉秋带着遗憾和解脱的目光,“不!”萧铭感觉自己从未如此愤怒,比上次他愤怒的时候,要剧烈百倍,千倍。萧铭用他平生所能做到的最快的速度拽住林婉秋,狠狠一拖,顺势转身,用自己的背迎向了那砍来的朴刀。 “撕拉”一声,连衣服带肉,将萧铭的背部割开一个口子,鲜血立马渗出来。 那蒙面人吃惊了一下,没见到居然还有人抢着死,更惊讶的是,他居然这把一刀毙命的绝杀落空了,只是砍开了薄薄的一层皮肉。他冷笑一声,便要举起手中的刀继续砍下去,这时,却发现自己的刀再也举不起来了。 “你……们……死……定…….了。”一声好像从地狱中透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所有人都莫名打了个寒颤,定睛一看,发出那声音的人,居然是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小侍女——横云。不,侍女?现在没有人认为这只是一个侍女,那,是,魔,鬼。所有人的心中莫名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横云的双眼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就好像是真正的用血充盈而成,而缓缓的,横云血红色的双眼,居然留下了两行泪,居然也是红色的。不,那就是血。 横云在笑,很是凄凉的样子,可是她的手抓着一只手,那只手上还拿着一把刀,正是那个偷袭的蒙面人的手——只不过那只手已经不在蒙面人的身上,而在横云的手中。没有人看到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连那个蒙面人也好像呆住了,他完全没有发觉自己失去了一只手,直到看到自己的手被横云好像垃圾一样丢在地上之后,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我的手!” 横云咯咯笑着,一个箭步冲向了砍了萧铭一刀的那个蒙面人,手上寒光一闪,划向了那蒙面人的另一只手,在那完好左臂的关节处迅速游动几下,接着就是向下延伸,盆骨,膝盖,脚踝,然后又是一拐直接一跳朝上从那个蒙面人的下巴自下而上划过头顶,然后横云落在地上,静静的。所有的事情好像一瞬间发生一样,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等到横云落在地上之后,才看清,横云手上握着一把小小的簪子,对,就是女人扎头发的簪子,金簪。 “司大哥……看……看……”突然有人惊恐地用手指着那个被横云不知道做了什么的蒙面人,颤抖地说道。 所有人看去,好像见到了世间上最恐怖的事情,那个蒙面人完好的左手,指头,一节一节地脱落,而血竟然没有喷射出一丝来,就看到那指头一节一节脱落,然后是手掌,手腕,手臂,肩膀,然后膝盖掉下,人却没有倒下,而他的整张脸,缓缓地从脑袋滑落下来。整张脸!从下巴,完整地被剥落下来,缓缓地从脸上滑落,露出了脸皮下那血红的肌理和仿佛再笑的牙齿。好像是一张人皮面具一样。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那整张脸,缓缓从脸上掉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真的犹如面具一般,而那蒙面人也倒了下来,不过只是上半身倒下来,腿还是站立在亭子中,然后才慢慢地,大腿掉下,小腿倒下。整个人,都没有完整的地方,最后,血才从身体各处涌现出来,迅速地在地上晕开来。 所有人心中都涌现出一股凉意。杀人,他们见过,他们杀过,可是,如此残忍而又如此艺术地杀人手法,他们不要说见过,闻所未闻。 “你们都要死。”横云咯咯笑着说道,双脚一点,手上拿着金簪,竟然是直接冲向了剩下的九个人。 “杀!她就一个,不要怕!”司寇锦鼓足勇气大声喊道,于是所有人都鼓足勇气冲了上去。 横云的速度很快,转眼便冲到一个蒙面人面前,还没等那蒙面人举刀,横云直接自下而上,狠狠地划了个逆十字,一瞬间,那个人的身体便被锋利的金簪划开来,皮肤好像一层薄纸一样。内脏哇啦一声从十字口掉出来,小肠大肠胃肝脏掉了一地,还没等那个蒙面人叫出声来,横云的左手已经从那十字的伤口伸了进去,毫不犹豫地从肋骨下穿过,直接抓住心脏,扯了出来。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下,咯咯笑着将还跳动的心脏捏了个粉碎。双杀。 “天啊!魔鬼!恶魔!”有人惊恐地叫道,双脚已经颤抖,这是魔鬼,从地狱来的。 “杀,杀啊!”司寇锦颤抖地叫道,可是双腿就是迈不过去。 横云没有停顿,咯咯一笑,便转身朝着最近的一个人冲过去,那人完全被吓得忘记了抵抗,可是横云却没有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横云轻轻一跃,金簪从他的左太阳穴穿过,很是精确地刺过一颗眼珠,接着又穿过另一个眼珠,再刺出来,“啊!”那人终于叫喊出声,举着朴刀乱砍,可是横云怎么可能被伤到,膝盖一撞,就将那人撞倒在地上,右手一扯,那金簪穿着两颗眼珠就从那人的脸上拉出来,眼珠还带着一条筋一样的东西,扯出来几丝白色的粘稠物。 “啊!”那个蒙面人痛苦地叫喊着,声音异常沙哑。或许是横云不大喜欢这个声音,皱了皱眉头,狠狠一拳砸向了那人的脑袋,一拳,两拳,三拳,不知道多少拳。所有人腿都软着,有几个还吓得尿了裤子。他们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就只是呆呆地看着横云一拳一拳砸在了那蒙面人的脸上,直到那脸完全凹陷,直到白花花的脑浆喷射出来,沾满了横云白色的裙子,横云咯咯笑着,很开心的样子。三杀。 “逃命啊,救命啊!”终于有一个蒙面人受不了了,扔下朴刀就挣扎着跑开,他永远不想要再面对这个女人,不,这个恶魔。 横云笑声停住了,突然嘶哑着说道:“游戏还没玩完呢,怎么就跑了呢……”一个朴刀已经飞了过去,好像没有阻碍地穿过了那人的身体,那蒙面人跑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双腿自小腿以下没了,自己已经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叫起来。 “下一个。”横云很是满意地舔舔嘴唇,抬起头,嘶哑着声音说道。 “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说不知道横云玩了多久,那十个人,每一个都被横云玩得支离破碎,肢解,肢解,肢解,除了肢解,他们没有其他的死法,横云好像最好的屠夫,精准的认知人身上所有的关节所在,看她杀人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个词:庖丁解牛。没错,横云几乎没有用过什么力气,只是轻轻割破了一些皮肉,就将人完整地分成了排骨、骨盆、指骨、大腿骨、头颅等等零碎的骨头,更可怕的是,那些骨头上都带着完整的肉,人肉。 直到横云咯咯笑着将最后一个人,也是他们的领头人司寇锦,在他凄厉地叫着:“魔鬼啊!”的声音中将他变成一堆碎肉,才满意地舔了舔嘴唇,看向了亭子中呆呆的萧铭和林婉秋。 萧铭见过杀人,但是从未见过如此一副地狱般的景象,他的脚边还静静躺着一张刚刚从人脸上剥落下来的人皮脸,身边还有一堆碎肉,面前除了内脏,就是鲜血,然后便是浓浓的血腥味充斥着大脑,萧铭忍不住一转身靠在亭子上吐了起来,狠狠地吐着,全身发抖。 林婉秋则是早就在横云开始屠戮的时候闭上了眼睛,抓着萧铭,脸色惨白地坐在亭子上不停发抖。 横云看见萧铭和林婉秋这一副样子,血色的双眸忍不住一黯,轻轻低下头,几丝血泪从脸上滑下,横云,横云很让人害怕对吧……可是没过多久,横云面前出现了两个人影,横云带着血,带着血泪的脑袋轻轻抬起来,看见了萧铭虽然惨白,但是带着微笑的脸,和林婉秋惨白,但是仍然带着疼爱的面容。 “横云,不用担心,我们很好。”萧铭轻轻地搂住了满身鲜血脑浆的横云,毫不介意地用胸膛抱住横云,“横云对不起……”,萧铭轻轻说道。林婉秋也是轻轻抓住横云的手,像以往那样抚摸着。 “呜呜”横云哭了出来,她狠狠哭了出来,紧紧抓着萧铭,在萧铭的怀里。就因为那一句对不起。她知道,萧铭为什么说对不起。 萧铭抱着横云,右手轻轻抚摸着横云瘦弱的背部,眼神一片冰冷,很好,很好,居然有人试图来挑战自己的底线啊。 他们,死!定!了! 第七十一章 便杀之 小六还没赶回来,远远地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虽然有了准备,可是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小六自问,就算要他独自面对十个像刚才那个什么圣手尊者一样的敌人,也没有勇气睁着眼睛看横云杀人。——你会把隔夜饭都吐出来。特别是当横云杀得兴起,手上抓着热乎乎的内脏乱撕然后咯咯笑着留着血泪的时候,你简直要尿裤子。 当小六小心翼翼地从竹林里走了出来,不出所料,满地的鲜血,尸体碎块,根本分不出地上的好像猪肉碎一样的肉块是由几个人组成的。小六默念着,这些都是猪肉,都是猪肉,看向了场上唯一站着的萧铭林婉秋和横云,希望少爷他们不要被横云吓倒了,小六脸上带着苦笑。 却没想到,横云却是静静地抱着萧铭,不对,是被萧铭抱在胸前,横云就像小孩子一样挂在萧铭胸前,好像已经舒服地睡去。小六还能看见横云身上往下滴落的血块和白花花的脑浆,但是萧铭好像一点也不介意,抱着横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除了脸色和林婉秋一样惨白之外,看起来还算好。 小六赶忙冲过去,有些惭愧地对萧铭说道:“少爷,我……” “没事,我不怪你。”萧铭淡淡回道,“我知道你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异常才追过去,却没想到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小六挠挠头,惭愧一笑,“少爷,横云她其实……” “不用说了。”萧铭出声打断小六的话,“我们一直拿横云当妹妹看,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萧铭用下巴揉着横云的小脑袋。 小六叹了口气,“横云首领……很苦。” 萧铭点点头,愤怒的时候如此残忍,平常时候又那么柔弱,很难想象横云小时候到底遭遇过什么,造成了一个人,人格分裂成如此极端的两面。 “横云首领她……”小六似乎收不住话,“是十年前被萧大救下的……她全家在北地的一个小村庄,那个小村庄被马贼袭击,她全家都……她才四岁,正要被那马贼一刀砍死……其实萧大本来是来不及救她的,没想到,没想到才四岁的她,居然能有力气一口咬断那马贼的咽喉,一直咬,一直咬,那马贼的脑袋都快掉下来了……萧大说他从未见过一个四岁小女孩有这种的杀气……于是便将她救回来,教她如何正确杀人的方法……但是奇怪的是,只有在横云首领愤怒的时候,才会爆发出这样的戾气,平常却是比小女孩还要胆小。” 萧铭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小六的话,直到小六讲完话,才仿佛自言自语地道:“我更希望她就是一个单纯的小女孩,这些事情,不应该是横云该承担的。” 小六默然。 萧铭将身体轻盈,正在甜甜熟睡的横云递到了林婉秋的怀中,林婉秋一脸疼惜地将横云抱住,默默流下两行泪水。 接着萧铭朝前面走了两步,鞋子在厚厚的血水中吱呀吱呀响,小六连忙跟了上去,就听到萧铭缓缓说道:“有任何线索么。” 小六呼出口气:“没有,不过我们随时都能找到线索。” “怎么讲?”萧铭面无表情,轻轻问道。 “那个跟我打斗的高手虽然逃离了,不过我在我的匕首上涂上了一种特殊的香粉,那香粉早在他跟我厮杀的时候沾染在他身上了,那香粉人和其他的动物都闻不到,只有萧二养的矛隼能够闻到。所以,我们只要向萧二借下他的矛隼,那么只要他还在京城里,我们就能找到他。”小六说道。 “让没有任务的罗刹全部集合。”萧铭突然说道。 “少……首领,不需要那么多人,只要……”小六愣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可是还没说完便被萧铭再一次打断。 “我要,杀人。”冷冷的,不容置疑。 “是!”小六顿首高声应道。 “白痴,白痴!去了十五人,就你一个回来了?”京城郊外,某个破旧的小院,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士子举着扇子,跳脚骂着在他面前站着的一个老者,“萧铭没杀掉,林婉秋没劫回来,叫你们扮白莲教,连口号都忘了说,然后自己全部死光光,你手下的人都是废物吗,废物吗!” 那老者有些不爽,但是面前年轻人的身份,可是比他高上好多。于是那老者只能按下怒火,惭愧地说到:“京城不是我们的地盘,我们真正的高手都混不进来,而且没想到萧铭出门踏个春,都能带上数十名护卫,还都隐蔽在暗处,这,这确实是不怪我们啊。” “哼,废物就是废物,自己废物,手下也是废物!”那年轻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嘴里不停骂着,一点也不听那老者的解释。年轻人身后站着三名面目表情的中年男子,中间的一位突然对那老者使了个眼色,示意那老者不要再触霉头了,赶紧退下。 那老者有些不情愿地悄悄挪向门口,准备躲到院子里。至少耳根清净。不过心里却是骂了开来,老夫当年跟着帮主打江山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蛋蛋里呢,现在居然敢来教训老子?但无奈人家一生下来身份就比自己高啊。 老者摇摇头,准备开门出去,耳朵却突然动了动,立马回身惊骇说道:“不好,这个院子被包围了!” “就是这个院子?”萧铭转身问正在逗弄肩膀上矛隼的萧二道。 “是的少爷,保准没错,就是这里。”萧二眯着眼睛笑眯眯说道。 “围起来。”萧铭淡淡道,“不用隐藏了,都拿出绳子网兜,有人出来,抓活的。” “是。”周围数十名身穿各种各样服装的罗刹们齐声应道。 萧铭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背后的伤口涂上了金疮药,也没有那么疼了,穿着一身的雪白文士服,带着面无表情的脸,他轻轻走到院门口,狠狠地拍了拍那木门:“开门,查水表!” 查水表是什么东西?罗刹们面面相觑,不过他们都感觉,少爷好有学问啊。 里面没有丝毫动静,萧铭冷冷一笑,“扔火把。” 刷刷刷,所有人都举起准备好的火把,拿起火折子,点燃之后就朝院子中扔进去,院子中正好摆着柴,火很快就燃了起来,越来越大。 萧铭退后了几步,看着火苗不时地从院墙中窜起,伴随着滚滚的浓烟,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不要出来啊,最好不要出来啊,如果出来的话,那绝对会比被烧死更惨啊…… 可是里面没过多久就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哭号:“不要啊,我不要烧死啊……”接着就是破门的声音。 “网。”萧铭瞅准时机,一声令下,那早已经准备好的罗刹们已经看好了那从院墙飞跃出来的几个人影,将网兜往那人影一罩。那几个人影也好像准备好了,都是拿着刀朝着网兜劈砍去,四个人护卫着一个人准备一举突围。 可惜事与愿违,那网兜可是特别用牛筋沾水编成的,水火不浸,刀砍不断,几层网同时照下,将五个人包的严严实实。 “真是白痴,如果分开突围,我们或许还能漏掉那么一两个,抱成团出来的,还真是少见。”小六冷笑着走过去,突然讶然地说道“哎呀,少爷快来看,这是谁啊。” 萧铭一挑眉,踱步走了过去,定睛一看,在网中蠕动的五个人中,赫然有一个是他的老熟人,江南漕帮少帮主,叶再起。 那叶再起见到萧铭过来,吓得魂飞魄散,加上自己现在已经成了瓮中之鳖,顿时哭出声来:“萧铭少爷,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吧……不关我的事,你可以把他们都杀了泄愤,千万别杀我啊……”那叶再起的三个护卫和圣手本来还在撕扯着那牛筋网,一听到这话,都是停下了动作,一副认命的样子。 萧铭嘿嘿笑着走了过来,蹲下身子笑眯眯说道:“我当是谁跟我有那么大的仇呢,原来是叶少爷啊。” “我不是少爷,我是狗,您才是少爷,放过我吧,把我当成一个屁放了吧。”叶再起脸皱的像是个包子,鼻涕眼泪到处留,听到萧铭说话,连忙颤抖哭道,“我该死,我不该贪图萧夫人的美貌,我再也不敢了,救命啊……” 萧铭站起身子,“分开网,把叶少爷好好请出来。其余的人,你们自己玩吧,在我跟叶少爷说好话之前,不准弄死了。” “是!”罗刹们嘿嘿应道,手脚麻利地就开始解网兜。他们自然知道要怎么玩了,折磨人的办法谁没有? 网中的五个人,三个护卫和圣手尊者一听到萧铭吩咐,立马脸色惨白,而叶再起却有些傻逼地笑出来:“谢谢萧少爷,谢谢萧少爷……”他还真以为萧铭要放他一马呢,“这四个人早就该死了,让他们去死吧,都是他们出的主意,不关我的事……” 很快,那有武功的四个人都被封住了穴道,面色惨白地被五花大绑拖入了嘿嘿大笑的一群抠脚大汉之中,而叶再起则完好的从网中出来,点头哈腰地跟在萧铭身后,不住地赔笑:“谢萧少爷宽宏大量,谢萧少爷宽宏大量……” “先别谢我。”萧铭扭过头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等下你别恨我就好了。不过就算你恨我,我也不在乎啊。” “萧少爷,什么意思?”叶再起满是鼻涕眼泪却强笑着的脸一僵,颤声问道。 “因为我啊……根本就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萧铭笑眯眯说道。 “啊!”叶再起大叫一声,转身就要逃,可是立马被萧铭一把抓住,扯了回来,摔在地上。 叶再起哭喊道:“不啊,你不能杀我,不能,我爹是漕帮帮主……他控制江南水运,你不能杀我,你要是放了我,我爹会给你好处的,很多很多好处啊,你要是杀了我,我爹会报复的,一定会的啊……” “就算你爹是玉皇大帝,现在也救不了你。”萧铭踩在叶再起身上,红着眼睛举起了右手锋利的匕首,“触我逆鳞者,会堕入地狱,享受那无尽的痛苦啊……” 萧铭狠狠一刀下去,可是可惜技术不是很精湛,虽然割向的是叶再起的一只耳朵,却将脸颊的肉也刮下来一块来。 “啊——”叶再起如杀猪一般痛苦大叫起来,拼命挣扎,却无奈被萧铭踩着起不了身。 “第二刀。”萧铭的眼睛充血,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着牙说道,颤抖地拿着匕首狠狠割下去。 “啊——” “第三刀。” “第四……” “你太吵了……”萧铭说道,于是叶再起的舌头不见了。 “你在害怕什么?”萧铭神经质地嘿嘿笑道,叶再起的鼻子没了。 一刀,一刀,又一刀,不知道过了多久,萧铭割了多少刀,直到叶再起脸上的肉都没了,露出骷髅的样子,身体剩下个人棍,呼吸也渐渐停止,彻底嗝屁的时候,萧铭才颤抖地将刀扔掉,起身晃着身子走了两步,便忍不住哇地一声吐了起来,胃酸,胆汁,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萧铭还在不停干呕。 罗刹们已经静静围了过来,看到叶再起惨不忍睹的尸体,都是默然无语,场面静静的,只有萧铭不停呕吐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萧铭终于颤抖着起身,满头大汗,面色更加苍白,一声雪白的文士服,沾满了鲜血,变成了一件血衣。扫了一眼远处那浑身惨不忍睹,但肯定还活着的四个人,挥挥手:“给他们一个痛快。”便有四把匕首缓缓刺入那四人的心脏。 “首领。”罗刹们恭敬地叫了一声。 “把所有尸体扔到院子里,不要留一丝痕迹。”萧铭冷冷地说道。 “是。” 杀人,呵呵,杀人,多么简单的事情啊。萧铭走在回府的路上,默默想到。如果有人敢触我逆鳞,无论是谁,便杀之。 第七十二章 云,横云的云 萧铭回到了萧府,准备走回了自己的小院。萧天赐正好走出来,迎面碰上了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的萧铭,他停住了脚步。 “用你的脑子思考问题,别用你的心。”萧天赐淡淡对萧铭说道。 “我的脑子,也不能违抗我的心啊。”萧铭笑了笑,“有时候脑子并不好使。”萧铭指指自己的心脏,“它永远好使。” “随你。”萧天赐随意道,“很快就春闱了……你考虑一下。” 萧铭当然知道萧天赐要他考虑什么,点点头,便径直走回了小院。 萧天赐看着萧铭的背影,突然招了招手,萧大便一脸谄媚地不知道从何处跑了过来,点头哈腰:“老爷。” “备车,去卧佛寺。”萧天赐淡淡道。 “卧,卧佛寺……”萧大呆了一呆,好像想到了什么事情。 “卧佛寺。”萧天赐头迈出脚步,踏出了萧府。 萧铭小院。 萧铭要走进屋子里,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呆了一会,低声唤道:“小六。” 小六从身后窜出来:“少爷有什么吩咐?” “你有没有什么干净的衣物?我怕一身血吓到你少夫人。”萧铭说道。 “有的少爷,我这就去拿。”小六赶忙应道。 “不用了。”小六还没迈步,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萧铭抬头一看,林婉秋已经打开了房门,眼里噙着泪水,呆呆地看着萧铭。 小六暗中嘿嘿一笑,轻手轻脚赶忙退出了小院。 萧铭看着林婉秋,苦笑一下,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还没开口,林婉秋便扑到萧铭的怀里。 “我身上,脏。”萧铭说道。 “我不介意。”林婉秋哽咽着。 萧铭没说什么,只是将林婉秋抱得更紧。 良久,萧铭才轻轻问道:“横云呢?” 林婉秋在萧铭怀里回道:“我将她浑身清洁了一遍,便把她抱到床上睡了。”然后林婉秋认真抬起头“你背上的伤还好么。” “没事,小伤。”萧铭说道“你没事就好。” 林婉秋点点头,眼泪却又下来了。 萧铭拍拍林婉秋的背,用手摺去林婉秋的眼泪,“我去看看横云,今夜我们在你原来的小院睡。” “嗯。”林婉秋脱出萧铭的怀抱,“我去厨房叫人做点吃的。” 萧铭笑笑点点头,便进了自己的房间,就看见横云睡在了自己的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小的脑袋。 萧铭走到床边,蹲下身看着横云有些惨白的小脸,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横云的脑袋,“以后,我来保护你吧。”萧铭说道,“女孩子的手上应该拿着糖葫芦,而不是杀人的武器呵。” 横云的眼皮动了动,萧铭没有发觉,便起身要离开,可是还没等萧铭迈出步伐,他就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拉住了,萧铭回头,正好看到横云从被子下伸出小小的光滑手臂拉着萧铭的被子,而本来正在熟睡的横云已经睁开了眼睛,呆呆地看着萧铭。萧铭注意到,横云的眼睛,依旧是红色的。 萧铭笑了笑,抓住横云的小手塞回到被子里,对横云轻声说道:“睡一觉吧,别担心。” “少爷。”横云看着萧铭出声道,声音冷冷的,但是很有力,丝毫没有以往柔弱的样子。萧铭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声音给自己的感觉好像,好像躺着的这个女孩完全不像是横云一样,难不成是每次变身之后都会这样?额,还有,为什么眼珠还是红色的呢……好诡异…… “嗯?”萧铭应了一声。 “少爷,俯下身来……”横云的红色眼睛眨了眨,突然奇怪一笑,轻声说道。 萧铭愣了一愣,但还是俯下了身子,耳朵凑了过去,想要听横云准备说什么。却没想到,横云突然伸出手挂在了萧铭肩膀上,一用力,就从床上跃起,直接将萧铭推倒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萧铭猝不及防就倒在地上,还没觉得疼痛,就发觉一个温热的身体压在了自己身上,不清楚怎么回事,就感觉自己耳边响起了一个妩媚的声音:“今天少爷的表现可是太让横云感动呢。这是奖励哦。”萧铭还不明白什么情况,就感觉自己的嘴被一个甜丝丝的小嘴噙住。 萧铭下意识用手去推,可是……从手上反应过来的触感是……额,横云没穿衣服。 萧铭手忙脚乱赶紧将身上的横云推开,挣扎着从地上起来,看着少女般青涩身材,光溜溜的横云,皱着眉头摸了摸嘴唇,冷声问道:“你是谁?” “我是横云啊,少爷。”红眼睛的横云眨了眨眼睛,舔舔嘴唇,有些妩媚地说到,“少爷忘了?下午的时候,我可是还在少爷怀里很没样子的哭了呢……少爷和少夫人可是第一个见到横云没有感到害怕的人呢……” 萧铭脑子有点混乱,“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横云?” “我是横云。”红眼横云点点头,“也不是。” “你到底是谁?”萧铭丝毫没有感到羞涩地盯着横云看。 “我是横云的姐姐。”那红眼的横云从地上站起来,轻轻一笑,散发出一丝高高在上的气质,没有丝毫羞涩地坐在了床边,“你可以叫我横云,也可以叫我云,横云的云。” “横云没有姐姐。你到底是谁。”萧铭冷着脸,厉声问道。 “我不知道怎么讲,我就是横云,横云就是我,这个身体就是横云,但是我不是。”红眼睛的横云,不,是云,在床边舒展了下身子,看着萧铭,“少爷,我这么说吧,我只会在横云愤怒的情况下出现,控制这个身体,除此之外,控制这个身体的只是横云。” 萧铭长大了嘴巴,这…… “看来少爷你已经懂了吧。”云眨了眨眼睛,笑笑,“说的通俗点就是,这个小小的身体里,有两个灵魂,一个是我,一个是横云,横云是这个身体的主人,我的存在,就是保护她。她是天使的话,我就是魔鬼,从地狱来的。” 萧铭懂了。人格分裂,一个身体里有两个人格。萧铭以前也只是听说过,没想到,横云居然是人格分裂……不过,萧铭随即也释然,这就能解释了,为什么横云平常一副弱弱小小的天真可爱模样,愤怒时却好像魔鬼从地狱出来一般。 “那,那,其他人知道么。”萧铭挠挠头,有些不习惯跟这样的横云讲话,面前的少女好像一下子就变成了御姐,额不对,给萧铭的感觉是女王。 “不知道,少爷你是第一个呢……”云舔了舔嘴唇,笑着歪着脑袋,“见过我的人,要么永远不会再见到我,要么永远也不想再见到我。这么多年,我可是连跟人好好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呢。” 萧铭听出了她声音中的一丝哀伤,突然就懂了,她这个人格应该是自从产生开始,就从未跟人交流过吧……不对,应该是除了杀人之外,就没有跟人正常交流过吧。 “每一个人,除了死掉的,每一个人,都不敢跟我说话,好无趣啊,所以每次一杀完人我就沉睡了,让横云出来。”云突然认真看着萧铭,“少爷,你是第一个敢抱着我的呢,你也是第一个跟横云说对不起的人呢,横云也是第一次遇到不怕我的人呢。所以横云那时才会感动地哭呢。” “额……”萧铭挠挠头,他那时可没想这么多,也根本想不到人格分裂这种事好吧,“云?可以这样叫你把……叫你横云感觉好奇怪。你……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四岁的时候……那时候横云差点被杀掉,她很害怕,然后我就突然出现了。”云的叙述很简短,不过萧铭听过小六的版本,大概也知道了,大概是那时候才四岁的小横云过度受到了刺激,导致人格分裂的。 “那,那你会消失么?”萧铭问道,突然感觉有些哀伤。 “怎么会?”云挑了挑眉毛,“我就是横云,横云就是我,除非横云死了,否则我就不会消失。” “那便好。”萧铭莫名呼出口气,“横云知道你的存在么?” “知道。她是我的妹妹啊。”云点点头,却是转了转眼睛,突然诡笑道,“少爷,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萧铭疑惑道。 “横云,她不喜欢男人……”云的脸突然红了,咯咯笑道“她喜欢的是少夫人。” “……”萧铭嘴角抽搐,说不出话来。 云突然捂住脑袋,脸红红的,“哎呀,横云很是羞恼我把她秘密说出来了呢,咯咯咯……”说完便咯咯咯笑个不停。 “额,呵呵……咦?”萧铭呵呵陪着云假笑了两下,突然停住,奇怪地看着云,“你们,额,你们的思想共通的么?” “同一个身体,同一个大脑,什么事想知道就知道呗,我倒是对她每天那柔柔弱弱的生活很感兴趣呢,不过她却从来不敢看我的生活呢。这样也好,她生活在天堂,我就生活在地狱,跟少爷你讲的有点一样呢,她拿着的应该是糖葫芦,我拿着的,应该是杀人的武器呵。”云有些无奈地说道。 萧铭呆呆看着云,突然走上前去,将浑身光溜溜的云抱在怀里,让本来脸就红红的云有点羞恼,“少爷,你想干什么呵。” “我还说过,以后,我来保护你,不对,现在应该是,你们。”萧铭认真地说道,“以后,我来保护你们。” “才不要呢。”云愣了一愣,抿嘴笑道,“少爷你又不会武功,要是没有我,你早就死了呢。” “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杀人,很简单,而且有时候并不需要武功。”萧铭淡淡道,“以后,你也可以跟横云一样。” “咯咯。”云笑了笑,“跟横云这小女孩一样什么?拿着糖葫芦绿豆糕吃个不停么?少爷,我可是比少夫人还大呢,足够给你们当姐姐了呢。” “等你长开了再说。”虽然云给萧铭很成熟的感觉,可是看着横云那青涩的身体,萧铭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当成一个……御姐,无奈一笑,抱着云将她塞入被子里,“你先好好休息下吧。” 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萧铭认真地掖被子。 “今夜我和你家少夫人在少夫人原来的小院睡,你安心在这睡,没人打扰你的。晚餐要吃粥的话我会送过来。”萧铭眨眨眼,摸了摸云的额头,“不管你是横云还是云,我们都不介意。”笑了笑便转身离开屋子。 云在被子里看着萧铭离开,突然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轻声自言自语:“横云横云别生气啊,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么。” “我喜欢少爷呵。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呢。” (表示人格分裂的横云是早就设定好的......前面多处都有暗示到哦......但是不知道各位喜不喜欢......我觉得很有爱啊......) 第七十三章 只要幸福 萧天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萧铭也不理,就去主厅准备吃晚饭,可是看着满桌子的猪肘子、烧肉、炖排骨之类的肉食就是下不去筷子,脸色奇怪,不知道是想起了下午云杀人的场景还是自己亲手虐杀了叶再起的场景,只好就着一些青菜吃下去几大碗粥,才弄了个半饱。 林婉秋也是看着那些煮熟的肉面色奇怪,微微叹口气,也是将筷子伸向了桌上的青菜中,嘀咕着,估计几个月都不想吃肉了呢。 萧铭喝着粥,突然便听到林婉秋问道:“夫君,横云好点了吗?” 萧铭犹豫要不要告诉林婉秋横云的真相,却突然想到了云告诉自己,横云喜欢林婉秋,突然感觉有点想要笑。就横云那小不点,那么柔弱的性格,却居然是百合啊,萧铭不自觉打量了下林婉秋,就算是林婉秋想要百合,横云也会是被压在身下的那个吧。 林婉秋没有听到萧铭回答她的话,却感受到了萧铭奇怪的目光,不自觉地想到了每晚他们都要做的运动上,羞红了脸,扭过头强装作冷漠地继续问道:“夫君,我问你,横云她好点了吗。” “哦?额。”萧铭回过神,喝了口粥,有点幽怨地说到:“横云她一点事也没有啊,只不过累了而已……你家夫君背后可是被砍了一刀啊,一点都不关心的样子啊姐姐。” “哪,哪有。”林婉秋低下头喝着粥,“夫君你不是说没事么。” “怎么会没事呢……”萧铭不由更加幽怨地回道。 “啊,有什么事么……给我看看。”林婉秋听到萧铭语气好像真有什么事一样,不由得担心地转过头看着萧铭,眼眶一红,差点又流出泪来。 萧铭本来幽怨的脸突然就变成笑眯眯的,他说道:“姐姐给我亲一口就好了哦。” 林婉秋脸立马通红,偷偷瞥眼看向周围的侍女,发现侍女好像都没有听到萧铭的话,才有些羞恼地扭过头,“你骗我。” “我要骗你一辈子。”萧铭的声音在林婉秋的耳旁响起,口中呼出的热气吹得林婉秋痒痒的,而那说的话更是让林婉秋心中酸软酸软的,好像就要瘫倒在萧铭怀中一样。 “我给横云拿点东西吃去。哎,能让本少爷伺候的侍女,横云可是第一个哦……姐姐,今天早点歇息,吃完了先洗漱吧。”萧铭顺势从桌边起来,吩咐旁边的侍女将早已装好清淡的粥和一些爽口小菜的食盒拿来就要提走,想了想,将桌子上的肘子拿了一大叠,又夹了很多红烧肉还有炖排骨之类的一起装在食盒里。 林婉秋不由有些奇怪,“横云的胃口不大啊,这么多她可能吃不完吧。” “她下午做了那么多高难度的运动,体力消耗大,这些肉……额,还是给她恢复体力,顺便补补身体,让她长高一点。”萧铭笑笑说道,其实心中还嘀咕一句,谁知道两个人格,饭量会不会也是两倍? “嗯。”林婉秋点点头,脸色又是红了红,“我先回房了。” “洗白白哦。”萧铭调戏了林婉秋一句,才笑嘻嘻地出门。 林婉秋有点羞恼地瞪着萧铭的背影,不过瞬间,那眼神便又变得柔柔的。 咿呀一声,萧铭的房门被推开,萧铭提着食盒就走了进去,就看到被子动了动,横云的小脑袋本来就闷在被子里,听到响动,更是往里面缩了缩,跟鸵鸟一样。 萧铭将食盒放在书桌上,轻轻走到床边,没想到那被子里的人好像有些害怕地往里面缩了缩。萧铭挠挠头,难道横云回来了? 萧铭轻轻抓住被子的一角,不过可不敢掀开——他还记得横云全身光溜溜的呢,看来林婉秋还是将横云当小孩子呢。他轻轻拉下那被子,微微遇到反抗,可是依旧很轻易地将被子拉下,萧铭就看见横云的小脸慢慢从被子里露出来,额,满脸通红,大大的眼睛弱弱而又惶恐地看着萧铭。萧铭注意到,横云红色的眼眸变回了正常颜色,看来这眼睛的颜色就是标志啊。 萧铭努力将自己的脸挤出和善的笑容,不让自己感觉像个怪叔叔,而且努力控制肌肉,怕自己一想到这小屁孩一样的横云居然是个百合就会笑出声——萧铭发自内心地认为,只不过是林婉秋平时对横云太好了,导致小小年纪迷迷糊糊的横云错把自己感动亲近的感情认为是爱……噗,太好笑了。萧铭差点就要笑出声。 “少爷……”横云皱着脸,双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抓着被边,就快要哭出声来,声音带着哽咽,好像萧铭怎么了她一样。 “啊,横云啊,有没有感觉累啊。”萧铭回过神,假咳了一声,转身从食盒中拿出那些准备好的饭菜,“饿了吧,来吃饭吧。” “横云,横云怎么能,怎么能让少爷伺候……横云,横云很好的,横云还要……还要去伺候少夫人……”横云弱弱缓缓地说道,说道少夫人的时候还很紧张地看着萧铭,发现萧铭没有什么异样,才微微松口气。 “好啊,你可以去伺候少夫人啊。不过今晚不行。一,你要休息。二,咳咳,我们也要好好休息。”萧铭一本正经地说道。 “横云不累…….”横云弱弱地说道,“我还没跟少夫人讲以后晚上给少爷少夫人守夜呢……” “……”萧铭嘴角抽搐,居然还记得这事啊,不禁想到,如果横云在自己和姐姐做运动的时候看着自己,然后自己兽性大发将横云拖入战局……畜生啊,横云还是个孩子,你还是人吗…….萧铭在心中啪啪打了自己两个巴掌……不过话说萝莉控是怎么回事……横云是少女吧,是吧是吧,贫乳少女啊,还有女王人格…….不过听说古代妻子的侍女都是通房丫鬟啊……啪啪,我这是在想什么啊,萧铭啊萧铭,你对得起姐姐吗……萧铭用手扶着脑袋,一会哭一会笑的,将本来就胆小的横云吓得够呛,小脸都白白的。 “少爷……”横云试探性地细声叫了一声。 “啊,横云啊。”萧铭突然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揉了揉太阳穴,笑了笑,“我把饭菜放这,你起来吃吧,喜欢清淡点的有清淡的,喜欢吃肉也有肉,少爷我去找你家少夫人了。”萧铭傻笑着就夺门而逃,临走时候居然又想起了那以女王姿态赤身裸体坐在床边的云。萧铭,你堕落了啊。萧铭在心中狠狠啪啪了自己两个巴掌——真打会疼,想想就行了。 看着突然出逃却不忘关门的萧铭,横云眨了眨眼睛,露出难以理解的神情,不禁想到,若是姐姐的话,应该会知道为什么把。但是随即就被桌子上那饭菜的香味吸引了。 横云咽了下口水,小脑袋从被子中钻出来,舔了舔嘴唇,“真香啊,横云好想吃……” 两只小小的光脚丫从被子中钻出来,轻轻站在地上,横云整个如初荷一般柔嫩的身体便暴露在空气中,她晃着两个小辫子走到了书桌边,吮了吮手指,伸手便抓起了一大块肘子,双手捧着就送到嘴里,小嘴撕咬下一块,油脂涂满了唇瓣,腮帮鼓鼓地蠕动着。“唔,真好吃啊,萧五大妈的厨艺越来越好了哦。”横云想着,就要再咬一口,突然,房门咿呀一声就被打开。横云愣了。 闯进门的萧铭也愣了,横云捧着肘子,鼓着腮帮子,全身光溜溜地惊恐地看着萧铭,而萧铭张着嘴巴,手上拿着一些少女的衣物,呆呆地与横云对视。 “啊少爷……”横云放下肘子,叫了一声便迅速钻进了被窝里,整个人缩到了被子里不再出来。萧铭只看到了白花花的小屁股一闪而过。 萧铭呵呵地笑了两声别提多假:“哈哈,我什么都没看到哦,横云,这是少夫人给你置办的衣物,我放在这了啊。”其实这些衣物本应该是侍女送过来的,可是萧铭要出门正好遇到了那侍女,便顺便就拿过来了——他到底还是当横云为小女孩,所以拿这些少女的衣物也没有什么顾忌。却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了横云光着身子吃肘子……啪啪,萧铭在心中又大了自己两巴掌,畜生啊萧铭,横云还是个……不过话说小横云除了贫乳,身材比例倒是很好啊。 萧铭再一次落荒而逃。 “夫君,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啊。”一番激情过后,林婉秋揉着压在她身上的萧铭,红着脸轻轻问道,心中却想着,夫君坏死了,说自己背后受伤,就一直压在人家身上不起来。 “没有呢。”萧铭笑了笑,又轻轻动了动,“再来一次可以么?” 林婉秋皱了皱眉头,轻轻抱住萧铭,“婉秋是不是太没有了,不能满足夫君……” “不怪你,主要是我太强了。”萧铭一脸的淫贱。 “夫君……”林婉秋突然叫了一声。 “嗯?”萧铭应道。 “夫君,你什么时候准备纳妾?”林婉秋红着脸闭着眼睛轻轻说道。 “嗯?姐姐,你怎么说这个?”萧铭有点奇怪,虽然这里的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是并不代表女人就不介意啊。 “婉秋,婉秋一个人恐怕伺候不好夫君。”林婉秋红着脸羞涩说道,“多几个姐妹也好,夫君既开心,婉秋也有姐妹平常可以聊天。” “好啊,不过夫君可不是那种为了纳妾而纳妾的人啊。”萧铭认真地说道,“一定要是两情相悦,所以,短时间可能不会纳妾哦。” “嗯……”林婉秋有些感动地抱着萧铭。多好的夫君啊……以后的姐妹应该不会很多吧……所以横云要快点长大吧。林婉秋心中想到。但是以后林婉秋便会发现自己错了,错的不是前面半句,也不是后面半句,而是中间那半句。 萧铭笑了笑,突然将手伸出被子,在旁边放衣物的椅子上摸了摸。 “夫君,你在干什么?”林婉秋柔柔问道。 “找东西……下午本来就该送给你的,没想到一群毛贼坏了那么好的兴致。”萧铭说着,“嘿,找到了。”紧接着萧铭的手便缩了回来,“姐姐,猜猜我要送你什么?”萧铭用手包着,不然林婉秋摸到,脸贴着林婉秋的脸,轻轻说道。 “我猜不出……”林婉秋红着脸扭过头,“不会是绿豆糕芝麻酥之类的吧。” “怎么会。”萧铭哑然失笑,当自己是横云呢,“姐姐,你知道什么东西是永恒吗。” “怎么会有永恒呢。”林婉秋摇摇头,“不知道。” “有人说,瞬间便是永恒。”萧铭笑道,“我在看到姐姐的瞬间,便决定了我的永恒……” “什么永恒……”林婉秋羞涩道,心里酸甜酸甜的。 “爱姐姐,保护姐姐的心啊。”萧铭笑道,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塞到了林婉秋的手中,“拿出来看看。” 林婉秋拿出来,一看,愣住了,不是绿豆糕,不是芝麻酥,也不是名贵的首饰,更不是金银,只是一块普通的鹅卵石,但是,这块鹅卵石,是心形的。“这是……” “这是我早上在那池塘中找到的。”萧铭笑道,“这是最接近永恒的东西,我的心,现在我将它交给你了。” “萧铭。”林婉秋长这么大哪有人对她说这么华丽的情话,顿时有些哽咽起来,手里紧紧攥着那鹅卵石,眼眶一红,两行泪水便从脸两旁留下来。 萧铭将林婉秋的眼泪轻轻舔去,“怎么哭了,应该高兴啊姐姐。” “夫君,婉秋好幸运……”林婉秋抱着萧铭便不放开手。 萧铭摸着林婉秋的脑袋,突然有一丝愧疚,自己是姐姐的全部,可是姐姐,却好像不是自己的全部啊。萧铭莫名想到了横云,张冰儿,成巧蓉,以及成颠鸾…… 真是畜生啊。萧铭自嘲,但是无所谓,只要幸福就行了。萧铭看着怀里的林婉秋,暗暗发誓。 第七十四章 无题 卧佛寺,方丈房间。 成静大师苦着脸看着正坐在他身边大吃的三个老头,嘴里不住说道:“喂喂喂喂,小点声,小点声,这是寺庙啊,你们带了一桌的肉食过来也就算了,还吃得这么大声,让下面的小和尚知道了,我这老脸往哪里搁啊。” 那三个老头丝毫不介意的样子,照样该吃吃,该喝喝,其中一个粗布衣服的老头满脸通红,笑眯眯吐着酒气拍着成静的背说道:“来来来,你也喝一口,这二十年没喝过酒了吧,哈哈哈。” “去去去,出家人怎么能饮酒吃肉呢?”成静大师看也不看递过来的酒杯,满脸正色地拒绝。 “那你的筷子往哪里夹?”那身穿粗布衣服的老头哈哈笑道。 “这是肉边菜,出家人迫不得已是可以吃的。”成静瞪了那老头一眼,不紧不慢地用筷子撵着一块蹄髈旁边的菜叶,一不小心就带了块肉下来,不过成静大师好像没发现一样,依旧塞到嘴里。 一个身穿全白文士袍的老头慢悠悠地夹了块鱼,抿了口酒,吐出口气:“真……真是好久没有这么随性吃饭了。” 成静大师突然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对那白文士袍的老头眨了眨眼,“怎么今天突然就过来了,我还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早就忘记我了。” “怎么会忘记。”那老文士皱了皱眉头,却是突然又展颜一笑,“说这些做什么,先吃饭。”就要伸手想去夹一块红烧肉起来,却突然愣住了,“那肉呢?我还一块没碰呢!” “给萧老头都端过去了,我才抢了一块。”那红着脸的老头醉悠悠地说道。 那老文士一扭头,就看见一直默不作声的萧天赐面前摆着一盘烧肉,而且已经吃的七七八八了。 “嘿!你这老小子,真……我好不容易带出来的东西,你好意思就这么都拿走?”那老文士一摔筷子,不怒而威的样子咄咄逼人。 萧天赐丝毫不惧,“你们都在说话,我又插不上嘴,只能吃饭了,再说了,我除了早上喝点粥,今天一整天忙得都没时间吃饭……哎哎,别抢,这几块我留着带回家给我儿子吃。” 那醉醺醺的红脸老头想要偷袭抢几块肉,却没想到被早已经准备的萧天赐拦了下来,切了一声,端起酒杯醉醺醺说道:“你就这么宝贝你那儿子?他今天闯出祸事来了!” “就是就是。”那老文士也做直了身子,满脸威严道:“就凭你儿子今天做的破事……这烧肉就得留下几块。” “阿弥陀佛。”突然一声佛号响起,正是那成静大师,众人看着成静大师,满脸疑惑。 “万恶杀生为首,切容我给这烧肉超度一番。”成静一本正经地伸出筷子。 “去去去!”萧天赐赶忙捂住那盘子,几个老头便跟小孩子一样打打闹闹起来。 良久。 四个人便都是吃饱喝足了,醉醺醺坐在椅子上,都一言不发,好像都快睡着了。 “阿弥陀佛。”成静大师率先念了个佛号,“不知几位施主到贫僧的小庙来有何事?” “求法。”那老文士突然清醒过来,睁开眼认真地看着成静大师。 萧天赐和那醉的最厉害的老头也擦了擦嘴,认真地坐了起来,看着成静大师。 “何法?”成静大师转了几下佛珠,问道。 “破局之法。”那老文士轻轻问道。 “何局?”成静又问道。 萧天赐和醉老头都是拿眼睛看着成静,微微叹口气,这么多年,还是放不下。 那老文士也叹口气,“我知道你是真的不想参合这里面的事情了,不过我既然敢来问你,就是有把握让你再入这个局。” 成静的脸色突然变得很是平静,已经开始转动佛珠,默念经文。 那老文士也不废话,那手沾了沾酒杯中的酒水,轻轻在成静面前的桌上写下了一个字,凤,便又要再写另一个字,却是突然被成静的手捉住。 那老文士抬头看着成静的眼睛,很是平静。 “在哪?”成静轻轻地问道。 “江南。”老文士肯定地回答。 成静突然露出苦笑,放下手,继续念着佛经。 “第……你想好了么。”老文士轻轻问道。 “你问错人了。”成静苦笑摇摇头,“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成静指了指萧天赐,“变数在他儿子身上。” 老文士扭头看了看萧天赐,又问道:“整局的变数?” “天下的变数。”成静苦笑。 萧天赐脸色微微一变,这话若是一般君臣听到,已经是诛九族的死罪了。 可是老文士却宛如未觉,轻轻问道,“理由。” “我说是我算得天机,你信么?”成静嗤地一笑,“我知道你还拿不定主意,不过今天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那小子做的,很漂亮。你并不是为了征求我意见来的,而那用来威胁我的砝码也其实是可有可无的过期情报罢了,你只是无法下定决心,而来找我,给你一个下定决心的理由而已。所以,没有理由……你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或者说,人选吗?” 老文士面无表情,看着成静,而成静毫不畏惧地与那老文士对视,终于,那老文士无奈叹口气:“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懂我。” 萧天赐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过几个月我便辞去丞相之职。” “萧老头不用这样。”老文士勉强笑笑,“我不是那样的人,不用瓜田李下。” “不,天赐他必须告老。”成静突然出声。 “为什么?”老文士皱起眉头。 “必须告老。”成静重申了一遍,接着便闭上了眼睛,默念起经文。 那醉醺醺的老头第一个反应过来,颤声道:“你这是……你这是要我们破釜沉舟啊。” 老文士也露出了凝重迟疑的表情。 “如果天赐他不告老,不是我打击你们,你们,毫无胜算,那个人……是毒蛇。”成静说道那个人的时候,突然睁开眼,眼中出现一闪而过的戾气。 “如果萧老头不再是丞相了,我们才一点胜算都没有啊,再说,你怎么知道我们最后的底牌?认定我们会败?”那醉醺醺的老头不屑说道,“天天吃白菜豆腐把脑袋吃傻了吧。” 成静突然嘿嘿笑起来,“解老头,不是我说你,你搞什么诗词歌赋,我不如你,要是玩手段,别说我,你连萧铭那小子都比不上。” “那你说,你这什么意思。”醉醺醺的解缙恼怒道。 “怕就怕,他不按照你的规则跟你玩啊。”成静突然轻轻说了一句。 老文士脸色陡然一变,他似乎应该早就想到,可是又存有一丝侥幸,但成静突然一提,瞬间便察觉,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自己真的,一丝一毫的胜算都没有,他突然想到了那三个名字,以前只是觉得麻烦,现在突然感觉,那是三把刀。 “不冒天下之大不韪,那是因为,代价比得到的要大。”成静缓缓说,“若是你们继续进行你们所谓的计划……小心,狗急跳墙。” “那之后,我们又该怎么做?”老文士问道。 “逼他狗急跳墙。”成静缓缓说道,便又念起了经文。 三个人突然间都是恍然大悟豁然开朗。 萧铭,萧铭,萧铭! “你说什么?叶家公子失踪了?连同他的几名属下?”福安王看着跪在他面前的下人,疑惑问道。 “是,叶公子确实是失踪了,我们的眼睛都被插瞎了,不知道是谁干的。”那下人回道。 福安王起身来来回回走了两步,突然便邪邪一笑,“马上派人去江南,告诉漕帮叶帮主,他儿子被萧铭杀掉了。” 那下人一愣,抬起头,心中疑惑地想着,王爷怎么会知道是萧铭干的?我们都不知道啊。 “还不快去!”福安王怒呵道。 “是……是……”那下人就要退出去,突然便停住脚步,躬身问道:“王爷,那要是,要是我们之后找到了叶公子怎么办?” 福安王坐在了椅子上,端起了茶杯,“本王说他死了,就是死了,他就是还活着,也是死了。” “是!”那下人一个激灵立马应道,赶紧退了下去,心中暗暗打着冷战,这一对父子,当真是同样的毒辣。 福安王看着那下人走远,呆呆的不说话,突然朝后面挥挥手,一个随从护卫便从背后走到福安王面前,单膝跪下。 “去告诉本王父王本王的决定。”福安王淡淡道。 “是。”那随从恭敬应道,便退出门外。 父亲啊,父亲,千万不要让我失望,我还想当太子,当皇上呢。福安王想着,又喝了口茶。 几乎就在同时,泰王府,便有一个全身黑衣的蒙面人跪在泰王面前,将福安王的表现一一说出来,竟是比那随从更早。 泰王听完之后,摸了摸胡子,微微点了点头,“小聪明有一点,野心,有很多,城府,也够深,手段,同样果断。”竟然是微微笑了起来:“果真是我儿子。太子之位么,不是你的,会是谁的呢?” 哈哈哈哈哈——泰王笑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女儿,说,是不是萧家那小子又变着法欺负你了?”张介人气呼呼地拍着张冰儿的房门,“告诉爹,爹带兵再围他家一回。” “哎呀,爹,哪有的事,没有。”张冰儿气急败坏的声音在房门里响起。 “那怎么回事?出去一趟就躲在屋子里不出来?平常不是最喜欢行军打仗么,爹明天带你去军营玩玩。”张介人赶忙讨好道。 “不要,没兴趣。”张冰儿有点沮丧的声音响起,“爹,我累了,想要休息了,你也去歇息吧。” “我歇,我歇个屁,女儿被人欺负了还歇息,你等着,爹我立马提兵给你报仇。”张介人突然就毛躁起来,大神嚷嚷道,就要走开。 这时门终于开了起来,一脸怨气的张冰儿窜了出来,一下子拦在张介人面前,“爹你要干嘛,不许你再做傻事了。” “那你告诉我怎么回事。”张介人连忙抓住张冰儿,不让她跑进屋子,看着张冰儿的眼睛问道。 “哎呀,真的没事。”张冰儿躲避着张介人的目光。 “你说不说?你要,你要急死你爹啊。”张介人痛苦地挠挠头,“不行,今天我不问出来我睡不着,谁欺负你了,说出来,老子砍他全家!” “不要问了爹。”张冰儿扭着头,低低说道。 “说不说?”张介人看着张冰儿,“你不说我就默认是萧铭那小子了啊,你一回房我就派人去拆了萧天赐的老窝。” “爹啊。”张冰儿突然哭了出来,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张介人顿时手忙脚乱,赶紧蹲下身子柔声安慰着:“啊啊,别哭啊,爹不问了,爹不问了,赶紧休息吧,你以后就算要在家里做女红绣花涂胭脂我都不反对了啊。” 张冰儿被张介人说的一笑,接着连忙擦了擦眼泪,抽噎了两下,突然幽幽地说到:“爹,我想,我喜欢上萧铭了。” 呼呼,微风吹起了地上几片树叶,房外安静了一会。 “萧天赐,你教的好儿子,老子拆了你老窝!”张介人从地上暴起,满脸煞气就要冲出门外。 “爹啊!” (这章挖坑,或许应该叫“将前面的坑加深。。。”) 第七十五章 晋王 “小六。”萧铭坐在院子里,皱着眉头,轻轻地叫了一句。 “少爷。”小六坐在萧铭的面前,面无表情地应道,眼睛直直的盯着萧铭。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萧铭抬起眼睛,与小六的眼睛对视,淡淡道。 “哼哼,少爷,小六可不是永远都是小六啊。现在不是以前……这么久了,该换小六赢了吧。”小六嘴角一挑,嗤笑道。 “没想到。”萧铭脸颊微微抽搐,“你的心机这么深。” “少爷,不敢当,若是没有几分城府,我小六怎敢这样做?”小六哈哈大笑,一副得意的样子。 “可是,我这边已经四个子了,你就算三三子绝杀又能怎样?”萧铭忍住笑,轻轻地点了点棋盘。 “不是吧!”小六笑容一滞,“一,二,三,四,哎呦,还真是,我怎么没看到!” “好歹我纵横五子棋已经十数年了,不要灰心啊,你要再玩个十几年,估计就能打败我了。哈哈哈。”萧铭一脸得意。 “又输了,少爷,已经十几盘了,我实在没什么东西输了。”小六立马苦着脸对萧铭作揖讨饶道。 “你不是有好多雷震子淬毒的金钱镖什么的嘛,给我一点玩玩。”萧铭凑过脸神秘兮兮地说到。 “这可不行,那些玩意可不是好玩的。”小六立马捂住胸口,满脸紧张道。 “那就休怪本少爷了……”萧铭随即翘起二郎腿,高声叫道,“萧九九,过来把小六裤子脱了,拉他逛一圈萧府。” “别别别,少爷。”小六大惊失色,赶忙摆手,苦着脸将手伸进怀里,颤巍巍地掏出一枚铜板,“这是最后一文钱了,少爷,我全身上下就只剩这一点玩意了。” “嘿,好说好说。”萧铭一挑眉,伸手接下那一文钱,满意地塞入袖子。 “少爷……你是少爷啊,您就好意思抢我们这穷苦老百姓的一文钱……”小六没想到萧铭居然这么毫不犹豫就抢走了自己的钱,幽怨道。 “怎么?那我给你一两银子,你自己脱光了绕着萧府跑一圈?”萧铭笑道。 “那这一文还是给你好了。”小六连忙摆手。 萧铭还没说话,小院的门就被撞开,两人扭头一看,正好是萧九九。 小六大惊失色:“你还真来扒我裤子啊!” 萧九九愣了一下,憨厚挠挠头,“扒你裤子干啥,俺又不好那口,俺是来找少爷的。” 哈哈哈,萧铭差点笑出声来,看着小六满脸抽搐的样子,咳了咳嗓子,说道:“九九,有什么事吗?” “嘿嘿,少爷,刚才有人送来一封帖子,俺以为是老爷的,给老爷看了之后,老爷说是给你的,就叫俺送过来了。”萧九九笑笑,从怀中掏出一封红红的帖子。 “嗯?”萧铭奇怪地嗯了一声,难不成是成巧蓉的?才几日没见,就又送帖子过来了?——不过话说她不是答应姐姐以后来萧府练古筝么。 萧铭接过帖子,打开来,却发现并不是成巧蓉的帖子,读了读,发现是邀请自己于二月二十三日晚去参加一个什么晚宴,饮酒作诗赏月等等,落款居然是晋王周宏瑞,地点是晋王府。 晋王?他?邀请自己这么个身份敏感的纨绔子弟赏月?萧铭嗤笑,二月末,有个屁的月来赏。晋王脑袋被门踢了? 等等。萧铭颠了颠手上的请柬,“九九,你说,你给我爹看过了?” “是啊,俺给老爷看了,老爷想了一会就叫俺交给你。”萧九九憨憨说道。 “那我爹有说什么吗?”萧铭又问道。 “老爷没说什么。”萧九九回道。 萧铭没有出声,想了想,扭头问小六,“六,今天是什么日子?” “回少爷,二月二十三。”小六说道。 萧铭抬头看了看太阳,时间已经不早了,这晋王什么意思,请柬居然赶着这么紧,晋王的晚宴,下午才送请柬过来。“小六,备车,去晋王府。”萧铭说道。 “嗯?少爷,不,不问问老爷么?”小六愣了一下。 “不用,我爹说我可以去。”萧铭起身,顿了顿,“就不用叫少夫人一起去了,就咱们俩。”说完便走回屋子里换衣服去了。 小六和萧九九满头雾水地呆在院子里,小六挠挠头,扭头问萧九九,“傻大个,老爷有说让少爷去么?” “没有啊,老爷一句话都没说,就叫俺把这个红本本给少爷。”萧九九说道。 “奇怪啊,少爷今天都没去见老爷呢。”小六摸了摸下巴,摇摇头,“算了,我去备车。” “要俺们跟着去么,最近的京城不大太平。”萧九九憨憨道。 “不用了,若是在晋王府还能发生一次刺杀,那全京城的捕快兵丁和戍守京城的军队都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小六摆摆手。 “哦。” 马车依依呀呀走着,小六赶着车,随口问坐在车里的萧铭道:“少爷,不是说晚宴么,天还未暗呢,怎么就赶着出来了。” “我们要先去另一个地方。”萧铭道。 “咦,什么地方?”小六问道,“少爷你不是叫我往晋王府赶吗?” “我记得晋王府外那条街的一个小摊葱油饼不错,我们难道去一趟,先去吃点葱油饼麻球喝碗豆浆——谁知道那晚宴有什么玩意,吃不饱怎么办。”萧铭说道。 “……”小六呆了一呆,随即苦了脸,“少爷,俺没钱。” “没事,我替你付。”小六还没高兴出来呢,就听到萧铭接着说道,“然后你发月钱了还给我。” “……”小六嘴角抽搐,“少爷……扣死你算了。” “哦,对了,忘了跟你讲,你以后的月钱翻一倍了。”萧铭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幽幽说道。 小六一听,立马眼睛一亮,月钱翻一倍啊,如果翻一倍的话,今天下午输的那十几文和那至多也就十几文的葱油饼豆浆都不算什么啊,就算要自己请萧铭吃葱油饼,也完全没有问题,毕竟这翻一倍的月钱可是实打实的多出来的,小六立马精神抖擞,谄媚地笑着:“哎呀,我就知道少爷是全天下最慷慨的少爷了。” 很快,马车便驶到了晋王府外那条街,那街口正对着晋王府门,旁边有几家小店,路边摊之类的,有一家卖葱油饼的小摊生意不错。萧铭和小六便花了几文钱将马车寄在客栈边,跟市井小民一般坐在了那小摊中,要了两碟葱油饼,加上麻团几碟小菜芝麻酱豆浆什么的,就开始吃起来。 萧铭漫不经心地用葱油饼裹上小菜,沾了粘芝麻酱,塞到嘴里,眼睛却是不时看着晋王府大门,好像在找什么。 小六却不管那么多,好像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一张一张的葱油饼涂上豆酱,卷上大葱就往嘴里塞,将脸吃的鼓鼓的。 天色渐渐快暗下来了,路上行人也已经不多,小摊大多都准备收摊了,不过那葱油饼的小摊却是支起了灯笼,等天黑要点起来,看来是不准备歇息。 萧铭随口问小摊主人,一个胖胖的中年人道:“店家,怎么不收摊呢?晚了还能有生意么。” 那中年人笑眯眯地回道:“回这位公子,其他的生意这个点确实应该收摊了,可是俺们不一样,这晋王府里的下人守卫们经常晚上出来买宵夜,而且有时打更的、巡逻的五城兵马司兵丁们也会来俺们的小摊吃宵夜,晚上晚一点收摊,赚的却是更多。” “哦?”萧铭哦了一声,“那最近几天,晋王府热不热闹?” “晋王府?”那中年人想了想,“这两天却是挺热闹的,晚上总是有一些官老爷来去王府,好像是什么赏月啥的,王爷嘛,总是好这一口,诗词歌赋啥的,俺们粗人又不懂。”那中年人憨厚地笑笑,“不过俺的生意却是好多了,那等候在外的下人们,总是愿意到俺的小摊吃宵夜。” “哦!”萧铭不置可否,难道不单是邀请自己?自己想太多了?萧铭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有几辆马车驶到了晋王府门口,有几个人便下了车,然后进了晋王府,萧铭定睛一看,嘿,这不是动物三人组么,接着,便又有几辆马车陆陆续续过来,从中下来一些不痛不痒的官员和一些士子打扮人。 萧铭本来还想看看,如果太阳落山之前晋王府还是没有一个人进去,自己就打道回府,没想到却是来了这么多人。难道自己真是想多了?萧铭摸摸下巴,对还在狼吞虎咽的小六说道,“六,你在这慢慢吃,少爷去王府了。” “唔,唔,少爷,我跟你一起去。”小六连忙咽下口中的葱油饼。 “你进不去,我自己去就行了。”萧铭起身,“在这看着车,少爷很快就回来。”便立马提腿朝晋王府走去。 “少爷,等等!”小六突然在萧铭身后叫道。 “怎么?”萧铭停住脚步,回过身疑惑道。 “你……”小六扭扭捏捏,“你还没给钱。” 丢给小六一两银子,萧铭捂着额头快步走向了晋王府大门,有这么个跟班,真尼玛丢人,跟着主人出门,居然还真要主人带钱的。 到了晋王府门前,交给守门侍卫请柬,立马便被恭恭敬敬请进了王府,萧铭仔仔细细打量着晋王府,却是比福安王府大了一点,看来规格便是这样的,跟明朝一般,晋王泰王是亲王,一字王,福安王是郡王,二字王,亲王王府却是比郡王王府规整一些。 萧铭走到了王府后面,依着假山水池,打着整排的灯笼,却是摆下了许多座椅,已经有许多人坐在上面聊天,乍一看很是惬意。 萧铭正想着,就看见晋王笑眯眯地朝着自己走过来,人未到声音已经到了:“哎呀,这不是萧丞相的公子萧铭萧公子嘛,本王虽未见过萧公子,但是却是神交已久。传闻萧公子真是当时俊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萧铭感觉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萧铭不敢,王爷谬赞了,萧铭对王爷才是敬佩不已呢。”心中却嗤笑,什么第一次见,不都早见过了?不过他装傻,自己也不便提起,就看看这晋王今天想要干什么吧。 晋王赶忙将叫人将萧铭请入座次,并没有什么特殊,也没有继续理睬萧铭,好像萧铭只是跟其他人一般的普通客人一样,萧铭也乐得清闲,跟同桌的几名文人官员假惺惺交谈一番,便看着那迎来送往的晋王,猜测他要干什么。 但是眼睛一转,却是突然看到了一个人影,让萧铭愣了一下。 是成巧蓉。 第七十六章 带月吞 萧铭看见成巧蓉,愣了一下。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萧铭从来不会认为成巧蓉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从京城流传的种种传闻,以及上一次有人刺杀成巧蓉来看,有一个强大的势力在成巧蓉的背后,或许,成巧蓉本身就代表着一股势力——以萧铭阅女无数的记忆来看,成巧蓉还是处女。 萧铭心中不由嗤笑,成巧蓉是处女好像跟成巧蓉代表一股势力没什么关系吧,不过萧铭却是隐隐有一丝安慰,他其实从内心深处并不希望成巧蓉是某个势力的棋子——如果你有个这么漂亮的手下,能放过么? 所以萧铭发现成巧蓉一直是处女,心中便挺高兴的,这就是男人犯贱的心理吧。 不过萧铭自从上次在诗会看见成巧蓉,就认为成巧蓉是福安王一派的,没想到居然今天在晋王的晚宴上也见到了成巧蓉,很难让人琢磨啊,难不成成巧蓉真的是第三个势力? 萧铭还没回过神来,场上的人都微微吸口气,显然,他们已经发现了正缓缓走过来的成巧蓉。成巧蓉今天的穿着十分端庄,身着淡蓝色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红梅,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将一头青丝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支梅花白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跟平常萧铭见到的妖媚入骨的样子完全不同。萧铭不禁叹口气,真是个妖精。 “这位姑娘是谁,怎地生的如此清丽脱俗?”与萧铭同桌的一名中年文士轻轻问旁边的同伴道。 “不清楚……看起来像是晋王的妃子吧……但是却怎么穿着便衣……”那同伴喃喃道,成巧蓉平日闭门不出,京城里面是有她的传说,可她这人却少有人真正见到,所以大家都不认识。不过这人猜的也不算离谱,能在王府出现的美貌女子,估计很多人都会自然而然地想到是王妃吧。 萧铭听了个正着,不禁心里有点微微烦躁,他心里有点不爽,感觉成巧蓉的美貌,实在是不应该给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看到。而且那“晋王的妃子”,更是让萧铭有些心烦意乱。萧铭咬咬舌尖,暗叹道,萧铭啊萧铭,你这辈子就栽在女人身上了。 成巧蓉很是端庄地走过来,微微一笑,便径直走到了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琴师位置上坐下,轻轻抚琴。众人才恍然,原来是王爷请来的哪个琴师,或许还是某个青楼的清倌人。本来以为成巧蓉是王爷妃子而不敢正眼看成巧蓉的某些人,心里就蠢蠢欲动起来,原来这女子并不是王妃,只是个琴师而已,再好的琴师也逃不脱一个乐籍,如果今日能讨得王爷开心,说不定就能与美人一夜风流呢,有人心思便活动开了。 过了一会,所有该到不该到的人都到了,晋王也一身蟒袍,英姿勃勃地回来了,看着坐着的众人,很是开心的样子,径直走到主座上坐下,拱了拱手,“各位能来小王的府上喝酒赏月,小王很是开心啊,小王今日邀各位前来,不为别的,只是为了看看以后我大周的栋梁。” 众人受了恭维,都是齐声不敢不敢,道谢道谢。萧铭不以为然地四周看看,发现到场的人大多都是官宦世家的公子,也有一些士子和新晋的小官。看来这晋王打得也是远见这副牌,不过,萧铭心中暗笑,晋王的远见,似乎也不怎么远啊。萧铭看到了贼头贼脑的动物三人组正滑稽地给晋王拱手。 萧铭摇摇头,这么明目张胆地开始拉拢这些青壮派,不怕遭人注意么,突然,萧铭一惊,什么都不做,似乎更遭人注意吧。那么,今天突然拉自己过来,是一种试探吧,而且......那老爹放我过来,不会也是一种试探吧?奶奶的,被人当棋子耍了。萧铭暗骂,脸上却不动声色,随大流给这王爷道了几声千岁,便坐在位置上不说话,眼中的不耐一闪而过。 成巧蓉偷偷拿眼看过来,正好发现了萧铭眼神的异样,不禁偷笑:反应还真快啊,真不愧是我……注意的男人啊。 晋王站起身来,意气风发,摆了个举杯邀明月的姿势,豪气万丈地说道:“今日我们便饮个痛快。赏月饮酒,吟诗作对,最是惬意不过了。” “王爷说道好!王爷说的对!”众人附和起来,便有人嚷嚷着要行酒令,让王爷充个令官,出个酒令让下面人乐呵乐呵——原句肯定不是这样的,不过在萧铭脑中,这晋王和福安王一样,也就只能让人乐呵乐呵了。 晋王当即应允,指着那并不圆,并不大,甚至并不明显的月亮朗声道:“月出皎兮,佼人僚兮……传下去,传下去,谁若对不上,罚酒一杯然后做令官重新出令。”晋王好像兴趣很大的样子。 萧铭有点吃惊,这晋王居然还能通晓诗经,这一句是诗经的《陈风?月出》篇的一句,借写月,其实是描写心上人,不过要接上来却是不难,萧铭知道,晋王出的酒令比的是立意和博览群书的记忆力,令官出句需从经典中抽出一句符合意境的,而接的人必须也要从同一部经典中找一句来接,不然就得自罚一杯。然后被罚酒者当令官重新制定规则并且出一句首令,一圈下来,罚酒最多,或者弃权不接的,就得被罚表演节目什么的——一般都是吟诗作对唱唱歌跳跳舞之类的。 萧铭对这个玩意的兴趣实在欠缺,便自顾自伸出筷子夹着面前的食物吃。爷不接,喝酒就喝酒呗,才艺表演爷也不会,你们能拿爷怎么办?萧铭莫名有些怨气地想到,气呼呼地夹着盘中的清蒸鱼。 不一会,不知道换了几个令官,换了几个规则,酒令才传到了萧铭这边,正大口吃菜的萧铭感觉肩膀被拍了拍。萧铭幽怨转头,就听见一个人好心的对萧铭说道:“这位兄台,酒令到你了,上一句是一轮明月照金樽。对了,令官换了,诗词令。” 萧铭想也不想就举起手中的酒杯,看着那个人,就将酒杯朝嘴里一抖,将杯中的酒灌下,便回头继续大吃,不再理他们。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晓得这个一直在吃的人是什么意思,晋王暗中皱了皱眉头,嘿嘿笑问萧铭道:“萧公子,你这是何意啊?”众人听晋王这么一称呼,眼珠一转,姓萧的,莫不是萧丞相家的公子?风向要改了? 萧铭听到晋王问,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到:“我不是过了吗?” 众人一愣,便都是轻笑起来。虽然这酒令可以主动自罚一杯跳过的,但是无论是多么难的酒令,总得要挣扎地接一句,然后不工整自罚一杯,面子上也过得去,可是萧铭毫不犹豫地便自罚一杯,真是惹人耻笑。所有人心中都暗笑,这萧家的纨绔,果然名不虚传,还真是丢萧家的脸。 萧铭却是不以为意,他已经被人叫了这么久纨绔,挣扎着要给自己正名,要给自己正名,可是好像一点效果都没有,心中已经是放弃,管他呢,爱怎么着怎么着,自己开心便好。便继续吃起菜来,显然认为这个晚宴的有趣程度还比不上面前的清蒸鱼。 晋王脸色有点僵硬,这萧铭绝对是扮猪吃虎,城府太深了……本王靠,一点羞耻心都没有么,被这么多人耻笑,居然还能吃得下去。晋王眼睛转了转,却是突然拍了拍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晋王笑了笑,“我们就这么干巴巴行酒令,却是不太过瘾啊,就算输者要表演节目,不过看起来有些人还是不太在意啊。”众人都不明白晋王是什么意思,就看见晋王突然用手指着在一旁一直抚琴的成巧蓉道:“这位便是怡红院的成巧蓉成大家,不瞒各位,怡红院却是本王的家业。本王想,这酒令的胜者,便由成大家伺候饮酒如何?”大周律规定,若是亲王不干政,可经商,所以晋王说出怡红院是他的产业,大家也不大惊讶。不过这种事王爷肯定不会亲自出马,一般都是下人办的。 所有人一听,眼睛立马冒出精光,忙不迭答应,个个摩拳擦掌,有些本来不怎么在意的人也认真起来,但是场上有两个人却是一怔。 萧铭猛地停住了咀嚼的动作,手攥着酒杯,指头发白。萧铭心中很是恼怒,上一次诗会的时候是这样,这次又是这样,上一次被刺客捣乱了,这一次总不会又来刺客吧?萧铭也不知道为何,一想到若是成巧蓉要是对着别人那样媚笑,心里就特别特别不舒服。萧铭将口中的食物咽下,眯着眼,寒着脸看着晋王。怡红院是你的产业?就算是,那也不代表,里面的人就都是你的人啊。 成巧蓉也是微微一怔,眼中寒芒一闪,竟是起了杀气,不过随即敛去,微微一瞥晋王,竟然临时做了这么个无聊的决定。成巧蓉忍不住心中冷哼,草包就是草包。 “那就这么说定了,那既然萧铭跳过,便由下一位继续吧。”晋王微笑说道。 “等等。”萧铭突然说道,“谁说我跳过了?我只是说我酒令已经接过了,该下一位接我的酒令了。” “哦?”晋王疑惑道,“萧公子,刚才你不是,自罚一杯,意思酒令跳过你吗?” 众人也是起哄,“对啊,对啊,你没做酒令,自罚了一杯,当然是跳过了。” 萧铭用手敲了敲桌子,“谁说我没做酒令?” 晋王摸了摸下巴,“你做了吗?” “我做了。”萧铭肯定地点点头,“你们没看出来,不能怪我啊。” 众人嗤笑出声,“不要狡辩了,定是美人做饵,才引得你反悔。你没接酒令,直接喝了酒,然后又说自己过了酒令,还不是自罚一杯认输跳过酒令吗?” 萧铭鄙视地扫视周围一圈:“真是一群棒槌。” 众人哗然,有几个暴脾气的喝了酒就要撸起袖子找萧铭干架。 晋王赶紧说几声肃静,将场面控制下来,有些不悦地对萧铭说道:“萧公子,你这是何意?自己没有接酒令,反而辱骂他人是棒槌,真是丢了天下读书人的脸。” 萧铭毫不示弱地回道:“我说了我接了酒令,他们没看出来,自然就是棒槌。怎么,难道王爷如此英明神武,秀外慧中也没看出来我接的什么吗?” 萧铭这一句接的够呛,把晋王刺激地脸色一变,他还真没看出来萧铭是什么意思,不过这样不就承认自己是棒槌了吗?而且……秀外慧中是形容男人的词吗? 晋王冷下脸,“萧公子,今日你得给本王以及众位宾客一个解释,否则,不要以为就因为你父亲是本朝丞相,本王就得放弃皇家尊严,受你侮辱。” 萧铭起身,冷笑,“我真的没接酒令么?” “所有人都知道你没接,自罚一杯便跳过……你又能怎么狡辩地过?”有人立马说道。 萧铭举起酒杯,“我刚才做了什么?” “自罚一杯。”有人说道。 “谁说我是自罚一杯?”萧铭冷笑,“我这酒令,便在这酒杯中——你们可有规定酒令必须得说出口?” 众人面面相觑,酒令多种多样,自古以来,用丢骰子,投筷子,扔沙包,扇巴掌做酒令的多了去了,还真没有规定酒令必须说话。 不过马上便有人反驳道:“你便是喝了一杯酒而已,怎么算也接不上前一句酒令,有什么可辩驳的?” 萧铭不理他,又倒了一杯酒在杯中,缓缓摇了两下,轻轻举起,眼光看着不知何时居然高高挂起,明亮清丽的冷月缓缓念道:“一轮明月照金樽……金樽斟满月满轮。圆月跌落金樽内……手带金樽,带、月、吞。”说完,萧铭仰头,将酒杯里的热酒,像刚才一般,灌入口中,一饮而尽。 众人惊。 第七十七章 背离派系的结盟? 萧铭最终是没被赶下来,而成巧蓉也没有给别人陪酒,当然,也没有给萧铭陪酒。 此时的萧铭坐在晋王府的一间屋子里,面前摆放着精致的食品和酒水,对面坐着晋王,而屋子里就只有成巧蓉在抚琴。 其余的人都在后花园饮酒赏月,萧铭却是有点不耐地看着晋王那张让他很是讨厌的脸,别提多郁闷了,萧铭用筷子夹了一块肉,轻轻咀嚼道:“晋王殿下,叫萧铭过来有什么事么?就为了吃饭?” 萧铭做完酒令之后,众人皆惊,鸦雀无声,最先回过神来的便是晋王,他假咳几声,赞美几下萧铭便轻松加愉快地跳过了刚才的事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于是众人也回过神来,跟风几句,酒令便也轻松加愉快地继续下去,不过玩到后来,也没有人嚷嚷着要成巧蓉给胜者饮酒了,更没人去关注萧铭了,所有人都默契地自己玩自己的。只不过很多人心中都在猜测着什么,眼睛一直在萧铭和晋王之中扫来扫去。 然后没过一会,萧铭就偷偷地被王府下人唤道一间屋子中,说是晋王要见他,萧铭本来是不想去的,可是转念一想,不见见晋王,今晚来干什么啊……偷偷瞥了一眼成巧蓉,发现她不知何时消失了,心中迷迷糊糊闪过一个念头,便跟着那下人来到了这个房间,然后便见到了成巧蓉,和慢慢踱进来的晋王。 “萧公子,本王叫你前来的意思,你会不知道?”晋王幽幽说道。 “我知道什么?我不过就是个小小的纨绔而已,就打算在我爹的保佑下快快活活一辈子……”萧铭用筷子剃掉肥肉,将瘦肉塞到嘴里,萧铭的意思很明显,咱啊,根本管不上事,您找错人了。 晋王用手点了点桌面,有些烦躁的样子,他静静地看着萧铭,没有说话。 萧铭将晋王不说话,也不开口,将那有些油腻的肥肉丢回盘中,心中不禁想到林婉秋,姐姐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是将肉拿到自己的碗里,将肥肉剃掉,瘦的夹给萧铭,肥的就放在碗里自己吃——她是说过她喜欢吃肥肉的。不过话说回来,姐姐吃肥肉吃了这么多,一点也不长胖啊——但是姐姐那里和翘臀却是越来越圆润了,不晓得有没有那肥肉的功效。 不得不说,萧铭神经还真是大条,普通人跟王爷同桌吃饭,胆小的恐怕早就吓晕了,萧铭还能心不在焉想着家中的娇妻,还不时露出银弹的笑容。晋王皱皱眉头,微微扭过头看了一眼成巧蓉,而成巧蓉却看也不看他,只是静静弹琴。 晋王犹豫一会,接着又说道:“本王没别的意思,只不过是想要和萧公子交个朋友。” “萧铭不敢。”萧铭大大咧咧地回道,一点也没有不敢的意思。 “可是看不起本王?”晋王声音突然冷了起来。 “萧铭不敢。”萧铭喝了口酒。 “还说不敢!”晋王厉声道。 “萧铭……不敢。”萧铭好不容易将口中的菜咽下,才接上话。 “萧铭。”晋王突然又换了个幽幽的口气。 “嗯?王爷有何事?”萧铭惊了一下,晋王的口气好像,好像一个深闺怨妇啊。 “本王便挑明了话头,本王知道你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纨绔,你有城府,有心机,而我,同样有。泰王已老迈,当今圣上……也近暮年,唯有本王,正是英姿勃发之时,萧兄,应当有自己的眼光吧。”晋王看着萧铭缓缓说道,“若是萧兄凭借乃父的威望权势,定能在朝中取得一席之地,到时候我们珠联璧合……事一成,你便是,下一个丞相。” 萧铭听了之后,想了想,轻轻放下筷子,用桌上的丝巾擦了擦嘴,“晋王此话,可诛心啊。” “这里都是自己人,我想,萧兄定然不会泄露半分吧,本王,自然也不会。”晋王说道。 “可是,王爷是否想过,今日我受邀前来,是不是都在其他人的眼中呢?”萧铭缓缓道。 晋王却是突然暧昧一笑,“别人不明白,萧兄还不明白吗?” 萧铭一挑眉毛,“怎么?” “若是没有你父亲的许可,你会来参加这次的晚宴?”晋王自信地说到,“这次的晚宴,是本王的一次试探,也是你们的一次试探,无论发生过什么,不过是靠萧兄一张嘴说话的事情。我们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说话,不必跟做贼一样,因为,这是一个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的,隐秘会面。本王肯定,你们的人绝不可能想到。 本王此番,看似是试探,其实,本质就是拉拢。” 萧铭脸色渐渐阴沉,晋王,不简单啊,还是说……萧铭偷偷瞥了一眼在旁边抚琴的成巧蓉,便又盯着晋王,不错的一招,明目张胆拉拢那些势力,甚至包括泰王的人与自己,论谁都认为,这是晋王在试探,那人的底线在哪,却没想到,晋王的目的,其实,就是如表面上看的一样,拉拢,明目张胆地拉拢,不过拉拢的不是外面那些人,而是自己。暴露在阳光下的黑暗,是这么说的吧,在所有人的关注下,反而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王爷,您怎么就认为我不会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如实上报给我父亲?”萧铭淡淡问道。 “你不会。”晋王肯定道,“你能隐忍这么久带着纨绔的面具十几年,我不相信你就是纯粹为了好玩。你,有目的。而且从某一方面来讲,我们的目的便是相同的。” “猪狗羊他们是你的人吧……那里在怡红院门口相遇,是你安排好的?成巧蓉也真是你的手下?那日的诗会,你们本来要对福安王发难,却被另一伙人破坏了,是吧。”萧铭突然皱着眉头问道,连敬语也不用了。 “不错,一切都是本王安排好的,从你跟猪狗羊,呸,不对,猪公子,狗公子,羊公子相遇开始,本王都在算计你,不过,以前的算计,是基于你纨绔这个身份而来的,现在,不叫算计,我在寻求合作。”晋王说道,很是坦诚的样子。 萧铭的脸很冷,他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成巧蓉,那么,成巧蓉便是骗自己的?从头到尾,都是骗自己的? 萧铭缓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花费如此大的精力,设了一个迷惑所有人的局,让我们能在这光明正大相见,只是为了拉拢我……你真的确定我的价值,值得你如此做么。” “以前,或许并不大值,不过现在,值得。”晋王微笑着喝了口酒,“从你能说出前面那几番话来,便值了。” “哼。”萧铭冷笑,“我需要一个合适的砝码。” “随便开。”晋王一听萧铭这话,立马笑了起来。 “我只要——”萧铭冷冷盯着晋王,突然伸手指着成巧蓉,“她。” 晋王一愣,成巧蓉弹着古琴的手也是微微一顿。 晋王没想到萧铭会提出这个要求,他本来想,等到萧铭为自己所用后,便说出成巧蓉的身份,毕竟是以后便是盟友,要了解一下,可是萧铭却是突然提出这个要求——这白莲教也不归自己管啊,若是自己这么把他们的圣女送出去,他们一恼怒,投了泰王,怎么办。 萧铭见晋王不出声,又开口,“我只要她,将她的卖身契给我,人我带走,这就是我的条件。” 晋王还是没有说话,萧铭有些不耐烦起来,“王爷不是说什么条件都可以么,我就要个青楼戏子,有那么困难?王爷你安排她在这边伺候,难道不是一个拉拢我的砝码?” 晋王苦笑,你还真猜错了……就要开口解释,说是一个误会,却突然看见成巧蓉冷冷地朝他点了点头,晋王一愣,突然想到,这或许是一条保险……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好。”将门外的下人唤进来,耳语一番,便举起酒杯,“萧兄,来喝一杯?” 萧铭表情冷淡,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理晋王,晋王自讨了个没趣,嘴唇动了动,说道,“萧兄下一步,准备如何步入朝堂?” “我已经安排好了,不劳晋王操心。”萧铭淡淡说道,“还请晋王快点,虽然你的局设地不错,但是时间拖久了,难免会有人怀疑,我想,该到我回去‘汇报’情况的时间了。” “马上,马上。”晋王连忙说道,心中暗骂,现写的卖身契,还得做旧,花的时间能不多么。 又是等了一会,萧铭不耐地又要催促时,王府下人终于是将那成巧蓉的‘卖身契’拿过来了。晋王赶忙递给萧铭,萧铭见了,果然是成巧蓉的卖身契,看起来还真有点年头。便点了点头,起身说道:“那萧铭告辞——不过请晋王等待佳音吧,以后可没有今天这般宽松的机会见面了。” 晋王也是起身拱手,“本王相信萧兄的人品,更相信,萧兄有一颗不甘于人下的心,所以,以后见面却是不用了。” “谢王爷。”萧铭面无表情拱拱手,扭头对成巧蓉冷声说道:“跟我走。” 成巧蓉眯起眼睛,心中在刚才就有一股无名的怒火,以及失望,在听到萧铭将自己犹如货物一般讲价,甚至称呼自己为戏子的时候,更是心中有一股难以掩盖的失落。成巧蓉起身低头跟着萧铭,一路无话,萧铭在王府下人的带领下出了王府。 萧铭走出王府,深深吸了口气,晋王啊晋王,果真是有点智商啊,自己在一间小屋里跟晋王喝酒?就算是如实上报又如何,更是会惹人疑心,难道还能跟人这么讲:晋王在房间里,威逼利诱我加入他们一派,但是我誓死不屈,保住了我坚定的革命立场?先不说一个王爷拉拢一个纨绔的可能性,单单在晋王房间呆了这么久,就已经很是惹人疑心了,唯一的办法便是顺着最初的计划,将这一次的会面,完全说成是一场试探。 不过,晋王也太小瞧我了。萧铭冷笑一声,既然完全是没有证据的会面,那就是完全没发生,我一出屋子就给你反悔,你还能如何?我是真的,真的很讨厌你啊,晋王。萧铭喃喃道。更何况,我们这边的关系,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啊。 萧铭走了几步,一回头,就看见成巧蓉抱着古琴,低着头跟着自己,一句话也没有讲,萧铭停住脚步,挡在成巧蓉面前。 成巧蓉缓缓抬头,面无表情。 萧铭眯着眼盯着成巧蓉的双眸,好一会,才从怀中抽出那张“卖身契”,递给了成巧蓉,“这东西,还给你。”接着就在成巧蓉惊讶不解的目光中,又掏出了几张银票,“这是几百两银子,你带着你的表姐,离开京城,不要回来。” 成巧蓉呆住了,她万没有想到萧铭居然会这么做,她以为萧铭不过是贪图自己美貌,却发现自己似乎完全理解错了。 萧铭见成巧蓉没有接银票,微微叹口气,“我知道你也是被逼的,我不怪你,拿着吧,带着你表姐,好好生活,别回京城。” 成巧蓉的嘴角缓缓露出一丝弧度,原来……真是,真是傻的可爱啊。成巧蓉完全不生气了,甚至还有一丝欢喜,她接过那银票和刚出炉绝对没有十分钟的“卖身契”,轻轻说道:“我可不敢呢。” 萧铭皱了皱眉头,就意识到,成巧蓉若是今夜就这么带着她表姐离开京城,那绝对活不过一里之外,便犹豫地说道:“若是不嫌弃的话,那就暂且住到我家里,以后我找个时机,好好安置你们。” “嗯。”成巧蓉此刻当然是千肯万肯了,当即应道。 萧铭转身继续走着,叹口气,真是让人头疼啊。似乎不单单是为了晋王的事情,也有为了成巧蓉。 第七十八章 无风起波澜 “王爷。”晋王府的密室中,一名干瘦的中年人正在写着什么,见到晋王突然进来,便放下笔,轻轻唤了一声,便要起身行礼。 首#发& “嗯,不必多礼。”晋王摆摆手,轻轻问道:“事情有点变化。” 首#发& “什么变化?”那中年人面无表情问道。 首#发& “萧铭,将成大家讨走了。”晋王说道。他特地说了成大家,而不是成圣女,表示萧铭是不知道成巧蓉身份的,接着晋王将刚才的事情一一对那中年人说明。 首#发& 那中年人垂眼想了想,又抬起眼,“有益无害。” 首#发& “何解?”晋王找了个位置坐下,“本王很是忐忑呢。” 首#发& “今日这个局,是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的局,我们看起来是拉拢那些少壮派,并且试探保皇派,但是其实是,试探少壮派,拉拢萧铭。”那中年人说道,“没人会在意萧铭来做什么,在意的只是他来之后做了什么,或者说,他们只是将萧铭当成了保皇派的代言人,通过我们的试探来试探我们的。但是他们少考虑了一点,萧铭并不是一个好控制的人,他够聪明,他看得破这个局,能够知道我们所传递的信息,而且他有自己的想法,有野心,能隐忍。所以在萧铭和保皇派之间,便出现一个断点,萧铭的信息不一定会正确地传递给保皇派,而我们,则可以与萧铭交互一些信息,而完全不被发现。另一方面,即便萧铭无法看破这个局,我们就顺水推舟地将假试探变成真试探,无论怎样,都是万无一失的。” 首#发& “是的,你跟我讲过这个,这个叫什么什么鲁班局。”晋王点头。 首#发& “其实这个局进行到萧铭交互信息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了,但,按照晋王所说,萧铭虽然能看破我设的这个局,但是因为其了解我们的信息过少,导致信息的不对称,从而误判了白莲圣女的身份。” 首#发& 中年人顿了顿。 首#发& “这就造成了我们与萧铭之间的一个新的断点,我们完全可以依靠这个断点设局,让萧铭从同盟的地位,转变成附庸与绝对服从。”中年人说道。 首#发& “那,那白莲教圣女可不一定跟我们是同一条心啊。”晋王迟疑道。 首#发& “我们和白莲教之间同样存在隐蔽断点,这断点便是他们的信息链是掌握在我们手中的,如果布置地好,我们可以完全越过圣女,直接与白莲教取得合作,并且依靠这个断点,让他们变成附庸和绝对的服从。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中年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无论如何,圣女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和我们唱反调,我们提供了他们潜入京城的一切需求,换一种说法,就是我们控制了他们在京城的所有‘点’,所以,圣女她不可能投向其他人。除非,晋王你死了。” 首#发& 晋王撇撇嘴,有些不耐的样子,但还是点点头。 首#发& “而且,圣女在萧铭身边,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得到许多的资料。”中年人说道,“她们肯定会隐藏起一些情报,不过这不重要,我本来就没有指望一个区区圣女能做什么,毕竟她们的信息链是掌握在我们手里的。 首#发& 我不能透析圣女突然提出要潜入萧铭身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若是白莲教圣女跟在萧铭身边的话。晋王你认为其他人要怎么看?” 首#发& “本王觉得,他们会以为,萧铭被我们拉拢,或者我们和保皇派达成了什么协议。”晋王想了想说道,“本王担心的便是这个。” 首#发& “那是普通人想的,普通人的想法就算再透彻,他也无法做什么。”中年人说道,“而且,普通人也不可能想透彻。越聪明的人,想的事情越多。他们会以为,这个女子,是个什么都不知道普通人。” 首#发& “为何?”晋王疑惑道,“他们不应该会认为那成巧蓉是我们的耳目么?” 首#发& “因为他们对我们了解。”中年人说道,“他们了解我们,的表面实力,包括智和力。我们设的鲁班局,本质便是试探,无论怎么看,都是试探,但是它妙就妙在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封闭空间,够我们利用断点做一些看不到的事情,而且,如果不是当事人,无论是谁也无法看出来这个局。所以,他们会从表面对我们进行分析,我们为何要送出这个女子?他们是知晓我们的实力的,他们认为,而且确实也是,我们是知道他们对我们的监视观察的,如果要拉拢萧铭,或者亲近保皇派,如此明显拙劣的方式,完全是不符合我们当前的‘智’。而在这个情况下,他们会认为,我们做出这个行为,就是说明——”中年人看着晋王,“我们在试探,是在试探,所有人。” 首#发& 晋王感觉自己的智商有点回不过来,“那,那又怎样?” 首#发& “所以,只有一个结论,就是成巧蓉是一个完全不知情的普通人,我们才会如此毫不顾忌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让萧铭带走,而我们和萧铭之间,和保皇派之间,是一场完全没有结果的试探。”中年人说道。 首#发& “那……那我们以后要怎么做?”晋王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直接问道。 首#发& “散布消息。”中年人缓缓道。 首#发& “什么消息。” 首#发& “散布,萧家投靠晋王的谣言。”中年人说道。 首#发& “啊?”晋王有点惊讶,“这不是把我们至于风口浪尖吗?” 首#发& “不,这是把水搅浑。”中年人说道,“当他们肯定一件事情的时候,抛给他们一个相反的问题,就算是谣言,那也足够扰乱他们的视线。而且。”中年人顿了顿,“至于风口浪尖的绝对不是我们,是萧家。” 首#发& “不是萧铭吗?”晋王挠挠头。 首#发& “不,是萧家。”中年人说道。 首#发& 晋王有点不耐,每次跟这个面瘫的人讲话都有一股无力的感觉,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还竟是说一些别人都不懂的话。不过还好,这个面瘫每每废话一堆之后,总是能想出几个办法,虽然有的听起来不怎么靠谱,但每次做了之后,效果还都不错,所以晋王一直对这中年人礼遇有加。 首#发& “……好吧,本王马上安排。”晋王说道,便退出了密室。 首#发& 中年人看着晋王的背影渐渐消失,好一会才回过头,继续写着什么。 首#发& 可惜,我没有告诉你一件事,萧铭,他与保皇派存在断点不错,但是,与我们的断点更大啊,那么,他完全可能不踏入我设的局,而是站在局外,等待最佳的时机,一脚踏入,踩死你啊。中年人心中冷笑,这个局是我专门设给你的,晋王,但是有一个局你从未知晓,它是设在局外的。 首#发& 首#发& “你说萧铭进晋王府,没有一个时辰便出来,而且,而且晋王将成巧蓉送给萧铭了?”泰王轻轻问着前面跪着的蒙面黑衣人。 首#发& “是,王爷。属下想,是否是那晋王与……”黑衣人还没说完,便被泰王挥断。 首#发& “停止对成巧蓉的调查。”泰王说道。 首#发& “王,王爷,为何?”黑衣人抬头。 首#发& “这是迷局而已,我们以前都上当了。”泰王说道,“故意将成巧蓉的身份打乱,让我们调查成巧蓉,只不过是为了支开我们的眼线,扰乱我们的视线而已,晋王,果然不是像平常那么简单的。” 首#发& “这……”黑衣人犹豫道,“为了王爷大计,确保万无一失,属下想,还是继续调查成巧蓉的好。” 首#发& 泰王想了想,便说道,“若是明日内有萧家投靠晋王的消息,那便不用调查成巧蓉了,重点调查萧家,是否有……如果明日之内没有任何消息,重点调查成巧蓉,将她祖宗十八代全部扒拉出来,然后,我们自己制造一个谣言,就是萧家投靠晋王。浑水,浑水,自然是搅地越浑越好啊。” 首#发& “是。”黑衣人应道。 首#发& 试探么,晋王你也想要来插一脚?泰王冷哼一声,不要以为你是我侄子本王就不会手软啊。 首#发& 首#发& “萧铭回府了?还带回了成巧蓉?”御书房,皇上看着书,缓缓问旁边的吉祥太监道。 首#发& “回皇上,是的。”吉祥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首#发& “你怎么看。”皇上说道。 首#发& “我前面调查的方向错了,怪不得什么也调查不出来。”吉祥太监说道,“看来晋王此番试探完全无用。不过,晋王身边绝对有一个智者。” 首#发& “不错,没想到前面发生的事情,竟然是因为晋王插进来。我们以往太小瞧晋王殿下了。”皇上头也不抬,“你想怎么办?” 首#发& 吉祥太监想了想,说道:“严密监视晋王。” 首#发& 皇上突然微笑起来,抬起头看着吉祥太监,“不错,若是他的话,肯定会将目光放在萧家上,但是,他却是没有想到,能设计出这么一个迷局的人,会如此简单便自己戳破自己的局么?必然晋王已经是有所准备了,所以现在要监视的是晋王。” 首#发& “皇上,老奴猜测,有关萧家的谣言,明日便会悄悄传遍全城。”那吉祥说道,“传出谣言者,只能是,泰王。” 首#发& 皇上不置可否。 首#发& 那吉祥接着说道:“烟雾迷眼,浑水摸鱼,泰王不可能会放过这么一个机会,借着晋王的局,设一个迷局,扰乱所有人的视线,这是泰王的拿手好戏。所以,皇上,我们应早作准备。” 首#发& 皇上想了想,突然微微一笑,“还是等天赐的消息,再做定夺。” 首#发& “是。” 首#发& 首#发& 小六见到萧铭进去一会,出来便带了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而且,这娇滴滴的小娘子,还居然是成巧蓉。小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这尼玛,少爷他也太大胆了吧,看这架势,自己又要多一个少夫人了。 首#发& 萧铭不顾小六奇怪的眼神,将成巧蓉扶上了车,然后自己也上车,对小六轻轻说道:“去怡红院。” 首#发& 小六吐了吐舌头,没有问什么,便轻轻甩着马鞭,驱赶着马儿前往怡红院。 首#发& “你和你表姐便一同住在萧府,如何。”马车行进,萧铭突然开口,淡淡说道。 首#发& “一切凭萧郎做主。”成巧蓉别提多乖了,柔柔地说道。 首#发& 萧铭微微感觉有点不习惯,咽了口口水,也不再说什么,心中便想着,回家要如何跟自己那倒霉父亲说今天的事情。和盘托出?当然是不可能的,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恐怕第二天萧家便会在所有人的眼光下,自己连洗澡都会有人偷窥吧。 首#发& 萧铭揉揉太阳穴,只能说一半,留一半,既让皇上对晋王保持警惕,又能不让自己陷入众人目光中,还得保证自己能隐藏自己与晋王的结盟关系,从中周旋,既要从晋王那套出点有用的东西,又要在皇上那有一条退路,最后还得弄垮晋王……真是蛋疼。 首#发& 萧铭正想地入神,便察觉自己的眼前被人晃了一晃,萧铭回过神,就看见成颠鸾一身白,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裹,笑笑地坐在马车里成巧蓉的身边对萧铭摆摆手。萧铭才意识到,哦,已经从怡红院回来了吗。 首#发& 萧铭看到成颠鸾,心中很是有一股欢喜安心的感觉,他暂且便放下心中的想法,对成颠鸾笑了笑,用口型轻轻问道:“好久不见。” 首#发& 成颠鸾很是开心的样子,也张开嘴,用口型说着什么,萧铭看了几遍才看明白,“你有麻烦了。” 首#发& 萧铭有点奇怪,什么麻烦? 首#发& “吁!”马车停了下来,萧铭在马车里听到小六从马车上跳下来的声音,便听到小六殷勤的声音:“哎呦,少夫人啊,这么晚了您怎么还站在门口等少爷呢,少爷会心疼的……横云横云,赶快扶着少夫人进府进屋……”小六明显是拦在了林婉秋的面前,希望林婉秋与那成巧蓉不要碰面才好。 首#发& 萧铭在马车里一听,顿时张开了嘴巴,次奥,自己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萧铭瞥了一眼偷笑的成巧蓉和成颠鸾,苦着脸,果真是有大麻烦了! 首#发& 第七十九章 解连环 (我在想,这一章要不要扩写成和谐章节?) “不用了小六,夫君已经回来了,我迎他回房。”林婉秋淡淡说道,就想要绕过小六往马车走去。 “哎呀,少夫人小心!”小六突然大呼小叫,一下子扑到地上,用身体拦住了林婉秋的路,“少夫人小心,这边有一只蚂蚁!少夫人要是踩到了,脏了鞋子可不好了呢!” 林婉秋轻轻皱起眉头,眼睛看着马车,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里面没人一样。林婉秋冷下脸,“让开。” “少夫人……”小六躺在地上一缩脑袋,他内心其实对这个冷冰冰的少奶奶有一丝惧怕呢。 “让开。”林婉秋又是冷冷说道。 小六只好慢吞吞蠕动着躲到一边,心中默念,阿弥陀佛,少爷,小六可是仁至义尽了,剩下的您老就自求多福吧。 横云不知所谓,扯着少夫人的衣角,两个小辫子一晃一晃的,呆呆看着马车,不明白少爷为什么还不下来——他不是最喜欢少夫人的吗。 林婉秋面无表情,慢慢踱到马车边上,看着马车的帘幕,却不用手掀开,只是静静站着。 萧铭在马车里已经能感觉到林婉秋站在马车旁边了,可是他现在手脚冰凉,完全不知道要干什么。立马跑出去,淡定地拉开帘布,对姐姐说:“看,以后她们俩就要住在我们家了。”还是打死也不出来,然后姐姐一把拉开帘布,再对着姐姐傻笑:“嘿嘿,姐姐,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美女以后就住在咱们家了。” 萧铭瞬间有想要把自己掐死的冲动,怎么办怎么办。萧铭把求救的目光望向成颠鸾和成巧蓉。成颠鸾露出甜美的笑容,轻轻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一副看笑话的模样,成巧蓉娇娇羞羞地看了萧铭一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萧铭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成巧蓉突然呻吟了一声,那声音真真是娇媚无比,“嗯萧公子,不要”萧铭心里咯噔一声,次奥。 马车外的林婉秋真真切切地听到了这一声暧昧的呻吟,并且已经听出来是谁的了,那脸色,瞬间便黑了下来。横云则是一副惊讶的可爱表情,少爷的马车里怎么会有一个姐姐的声音传出来呢……难不成……少爷不是少爷,其实是小姐! “横云,咱们走。”林婉秋终是轻轻唤了一声,便立即转身离开,迷迷糊糊的横云赶紧停止想象,一蹦一跳跟上。 马车里的萧铭怒视成巧蓉,正要发火,就听到成巧蓉继续说道“……不要惹夫人不开心呐……”成巧蓉捂着嘴,轻笑着将话说完,看到萧铭一副蛋疼的表情,赶紧轻拍了萧铭一下,“还不快去追啊傻子。” 萧铭一副想要发火又发布出来的脸色,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怒视成巧蓉一眼,便赶忙跳下车:“姐姐!姐姐!”地叫着便追了上去。 “咯咯咯”成巧蓉像母鸡一样笑着,一把抱住成颠鸾的胳膊,看着成颠鸾,用口型说道:“姨,这萧铭,真是有趣呢。” 成颠鸾笑着摸着成巧蓉的脑袋,用口型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更可爱呢。”——就算成巧蓉去杀人放火,成颠鸾也会觉得成巧蓉最可爱吧。 “两位小姐,你们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外传来一个女声,是酹月。 成巧蓉眼睛一眨,应道:“这就来。” “姐姐!姐姐!”萧家的下人们看见自己家的少爷提溜着长袍,嘴里大叫着从自己面前跑过,一个个都好像见到了外星人一样。 “姐姐!慢点!”萧铭终于是追上了林婉秋,拦在了林婉秋的面前,喘着气说道。 林婉秋没有看萧铭,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转了个方向,要绕过萧铭,萧铭赶紧张开两只手拦住了林婉秋的路,林婉秋左挪右转,就是被萧铭拦住,于是便站定,冷冷地看着萧铭,就是不说话。 “姐姐……”萧铭赶紧说道,“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 “……你误会了。”萧铭无奈地弱弱说道。 “我真的没出去鬼混……”萧铭弱弱申辩。 “我错了……”萧铭快哭了。 “夫君早点安歇吧。”林婉秋淡淡说了一句,便要离开。 萧铭一把抓住林婉秋的手臂,林婉秋回头,淡淡看着萧铭,萧铭抿抿嘴,看着林婉秋说道:“姐姐,无论怎样……听我解释好嘛。” “……”林婉秋就是不说话。 萧铭跟林婉秋对视着,萧铭从林婉秋眼中看不出一丝感情,不知过了多久,萧铭终是无奈了,他有些颓然地放开手,低下头,“算了,我回房了。”便转身要走。 萧铭叹口气,刚刚挪动了一步,便突然听到了背后有一声极小声的啜泣声。萧铭回头,就看见月光下,林婉秋的脸上挂着两条晶莹的泪痕,眼眶已经红了,但是脸上依旧是那冷漠的表情。 萧铭心中一颤,就要上前,林婉秋猛地退了一步,吸了下鼻子,撇下小横云,转身便跑。萧铭一拍脑袋,赶紧就追上。 终于是在后院一颗桃花树下,萧铭又重新拉住了林婉秋,萧铭是累得够呛,这姐姐真不愧是练过的,跑起来还真快。林婉秋的啜泣已经变成了嚎啕大哭,被萧铭抓住之后就扑在萧铭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而且有越来越大声的趋向。 “姐姐,姐姐……”萧铭轻轻唤道。 “呜呜呜,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你还追来做什么。呜呜呜”林婉秋哽咽着说道。 “怎么会。”萧铭抱着林婉秋赶紧说道,“我怎么会不要你啊。” “你,呜,你宁愿呆在马车里跟那狐狸精鬼混,也不愿见我,我知道我年龄比你大,我难看了,比不上那成巧蓉娇媚……你不要我了……”林婉秋呜呜地说道。 我就是喜欢御姐啊……萧铭心中想到,嘴里赶忙说道:“这是误会……我和成巧蓉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你还骗我,呜,你还骗我呜呜呜……”林婉秋在萧铭怀里不安地扭着,“你们在马车里做什么我不知道吗……我又不是横云那么大了……呜……” 死妖精!萧铭暗骂道,嘴里哄到:“才没有呢,那是成巧蓉她搞鬼,要看你笑话呢。” “呜呜呜。”林婉秋只是哭着,根本不听解释。 “……”萧铭无奈。 奶奶的,只好使用杀手锏了!萧铭心一横,看来还得要用美男计啊。萧铭一把将林婉秋横抱起来。 “呜呜呜”林婉秋泪眼花花,“你要做什么。” “爱!”萧铭咬牙切齿。 “什么?”林婉秋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萧铭抱着朝他们的房间跑去。 “呜,萧铭,你要干什么……”林婉秋满脸泪水哽咽着。 “你!”萧铭言简意赅。 一脚将院门踹开,接着闪进门,脚一勾关上院门,在小横云惊讶的目光下,萧铭抱着林婉秋冲进了屋子里,“横云!看好门!” “哦……”横云应了一声,跟上去吸着手指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那木门。接着砰地一声,门就关上了。横云眨了眨眼睛,这门有什么好看的么。 门没什么好看的,但是门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 萧铭已经将林婉秋扔在床上了,正伸手拉扯着自己的衣服。 “夫君……”林婉秋泪眼朦胧,“夫君你要干什么。” “你。”萧铭说道,扯着衣服,“你家夫君今天就让你检查检查,看看我是不是在外面那啥了……” “怎么检……”林婉秋还没说完,嘴巴便被萧铭含住,只能唔唔唔地发出声音。 萧铭已经轻车熟路地解开了林婉秋的衣服,手已经伸了进去,握住了那挺拔的一只白兔。 “嘿咻嘿咻。姐姐你看,我的藏经阁是不是有减少?” “呜呜呜……好多……” “全吞下。” “呜呜呜。” “姐姐,现在你相信我了吧。”不知过了多久,萧铭抱着林婉秋,轻轻说道。 “你,你这坏人。”林婉秋脸上还挂着泪痕,“怎地想出这样的检查,检查方法。” “如果不用实际行动表示,姐姐完全不相信啊……再说,姐姐当时可是完全不听我说话啊。”萧铭无奈道。 林婉秋不再说话,脸已经深深埋在萧铭怀里,红彤彤的。 接着萧铭便轻轻将成巧蓉的事情说了,当然没有说到那么深,只是粗略说是晋王为了拉拢自己送与自己的。 林婉秋轻轻听着,突然说到:“我刚才是不是让成巧蓉笑话了。” “额呵呵,没有。”萧铭说道,心中却暗道,我看不关是姐姐,自己估计也被成小妖给笑话一通了,居然还没进自己家门,就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咦,这句“没进自己家门”好怪的感觉。 “……”林婉秋接着轻轻说道,有点惶恐的样子,“夫君,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夫君不要生气……不能不要我……” “不会……”萧铭抱了抱林婉秋,“若是姐姐什么都没说,都没做,我才会生气呢……刚才看到姐姐冷漠的表情,真是很受伤呢。” “我真的是好害怕……”林婉秋又有要哭的样子,“我是怕你不要我了……我不是善妒的……不是呢……” “我知道。”萧铭说道。姐姐就是一只受过伤的小兽,内心敏感无比,自己怎么舍得让她伤心。 “我不是不喜欢成巧蓉……”林婉秋怯怯地说道,“若是夫君喜欢,可以纳成巧蓉的……婉秋可以努力接纳她,跟她做姐妹的……只要夫君心中还有婉秋就行……” “真的?”萧铭眼睛一亮,看着林婉秋惊喜道。 “……嗯。”林婉秋心中一酸,眼睛又朦胧,不过却又是轻轻点点头。 萧铭突然狡黠一笑,一个翻身又将林婉秋压在身下,“逗你呢……我还是先将姐姐喂饱再考虑纳妾的事情吧。” “嗯……”林婉秋感觉萧铭又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夫君……坏死了……” 深夜,萧铭终于是从床上爬起来,透过窗一看,次奥,都这么晚了。萧铭心中粗粗一算,估计得有丑时了,萧铭草草披上衣服,推开门,叫道:“横云,横云!” 很快,睡眼惺忪的横云便从旁边的屋子里出来,揉着眼睛弱弱地说到:“少爷,怎么了。” “去找老爷……睡了也给我拖起来,告诉他三个字,解连环。快,天亮就来不及了。”萧铭赶紧对横云说到。 “解连环……少爷要老爷作词么。”横云迷迷糊糊地说到,解连环是词牌名呢。 “现在说不清楚,告诉老爷这三个字就行,要越快越好,再说一句:具体的事情明天解释。”萧铭挠挠头,不是他不想细说,而是怕消息来不及传回去呢,不过相信只要这三个字传到了,他们就会明白自己的意思,至于具体的事情,就有时间明天说了。 “哦。”迷迷糊糊的横云应了一声便蹦蹦跳跳出了门。萧铭呼出口气,却是感觉极累,而且睡意更盛,便关上了门,重新钻进了被窝里。 “解连环?”天刚蒙蒙亮,皇上便在书房听到了这三个字,愣了一愣,突然笑起来,“有意思。” “那我们……”那吉祥轻轻问道。 “按兵不动,所有人都撤回来,看他们今天要演什么。”皇上轻轻说道。 “是。” 第八十章 新姿势 (这一章补昨天的,晚上还有一章) 很多人都在今天或多或少听到了一些消息,而且是很敏感的消息。 传闻萧家大公子萧铭昨夜应邀参加了晋王的晚宴,而且交谈甚欢,晋王居然将这几月怡红院刚捧红的花魁成巧蓉双手奉上送给了萧铭,而且萧铭也欣然接受,并且当夜便带回了府中。 朝中的官员们都感觉到一丝不寻常,太不寻常了。萧天赐在所有人眼中,无疑是非常谨慎,做事深思熟虑滴水不漏,那么萧铭昨夜去会晋王,萧天赐难道完全没有发现吗?还是,这根本就是萧天赐授意的? 一些嗅觉敏感的官员,已经准备好厚礼,准备随时去拜谒一下晋王殿下,无论如何,给自己多一条路总是好的,况且,按照现在的情况看,天,似乎要变了。皇帝,毕竟是老了啊,而且连子嗣都没有,连跟随老皇帝多年的萧天赐都在寻求出路,那么自己又要如何打算呢? 于是,本来貌似平衡的朝堂局势微微有暗流涌动的倾向,很多官员都默不作声地准备着退路,观察着局势,有些急性子已经向泰王或者晋王靠近了——他们都不是傻子,虽然这两位亲王都一副清平王爷的模样,丝毫不理会朝政,但只要仔细一想便会明白,皇帝年老,也无子嗣,若是要传位,必定是在两位亲王中选取一位,这时候若是站对了队伍,以后的前途可是大大的。 当然,这只是普通官员的想法而已。此时的泰王,正皱着眉头听着手下的汇报。 “暗流涌动?”泰王喃喃道。 “是的王爷,今日确实很多官员知晓了萧家似乎有意朝晋王那倾向,所以很多官员都开始准备退路了。”跪在泰王面前的黑衣人恭敬地回道。 “晋王……”泰王闭着眼睛,“……萧家……给本王监察萧家近日所有的动作,特别是,跟宫里那位……是否真的,存在什么裂痕。” “是。”黑衣人退了下去。 泰王轻轻用手磨砂着茶杯,果然真是这样的,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是为什么感觉这么不对劲呢?泰王突然有着不舒服的感觉,总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摇了摇头,姑且是认为是错觉吧,不过,这浑水搅的,无论如何都对自己有利啊。 泰王靠在椅子上,萧家,晋王,皇帝……这似乎是一个机会,但是这机会似乎来得太容易了。 同时,晋王府中,晋王依旧是坐在那地下室中,他面前的中年人正好写完了一副字,“见而不见,闻而不闻,知而不知。”中年人轻轻念着他写的那副字。 “好字,好句!”晋王赞叹道,“不过,这是什么意思啊。”晋王心里有点郁闷,什么见不见的闻不闻的知不知的,说人话行吗。 “看见的,当做没看见,听到的,当做没听到,知道的,当做不知道。”中年人轻轻解释道,“没看见的,就是没有发生的,没听到的,就是没有发生的,不知道的,就是没有发生的。” 中年人看向了晋王,“当一切扰乱意识的东西都不存在的时候,你就能看到事情的本质了。” 晋王微微叹口气,每次跟这中年人说话都很蛋疼,晋王总是感觉他面前这个人应该去出家,当个大和尚算卦看手相讲大道理什么的肯定赚大钱。晋王自认自己无论是智或者力都不输于人,可是面对这个中年人的时候,总是发现自己好像小孩子一样,什么都做不对。 “先生,本王已经办妥了。”晋王赶忙岔开话题,“接下来要如何做?” “等。”中年人说道。 “等?”晋王问道。 “等。”那中年人肯定地点点头。 晋王眯起眼睛,“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中年人轻轻说道。 “你什么意思?”晋王皱着眉头道。 “等一个,打破现阶段平衡的机会。”中年人又重复了一遍。 “你觉得,会多久?”晋王问道。 “很快,很快。”中年人幽幽地说到。 晋王匆匆从密室出来,但是,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中年人刚才的语气,带着一丝讥笑。 萧铭在床上赖了半天,才慢悠悠走到萧天赐的书房,大咧咧坐在了萧天赐的面前。 “说吧,你那解连环是什么意思。”萧天赐头也不抬地回道。 “连环,连环,那是一个连环。”萧铭随意说道,“试探不是主要的目的,而是借着我,借着萧家,给貌似平静的朝堂,扔一块石头。你见过在水中扔石头的样子吗,一圈一圈的波纹散开,一圈一圈,看似一体的湖水,呈现出层次分明的感觉,但是本来能清晰照人的湖水,却变得模糊无比,奇怪的矛盾,完美的局。这就是连环。” “那晋王……”萧天赐与萧铭对视一眼,还没说完,便被萧铭抢去了话。 “那晋王不可能想出这样的局。”萧铭说道,“晋王隐忍有余,智力不足——智和力,都不可能到这种地步。晋王背后有一个谋士。” “不错。”萧天赐点点头,突然笑了起来,“那你准备怎么做?” “不要问我,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你们了,你们比我更知道怎么做。不过我的建议就是,等。”萧铭挠挠头。 “等什么?”萧天赐说道。 “等谁更沉不住气,做出一些傻事来。”萧铭笑道。 萧铭在萧天赐房里呆了一会,蹭了几块豆沙糕,便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小六,少夫人呢?”萧铭看着空空的屋子,唤着小六。 小六连忙说道:“回少爷的话,少夫人去,去成姑娘的院子里了。” “什么?”萧铭一惊,“快带我去。” 等到萧铭赶到成巧蓉院子里的时候,正好听到林婉秋和成巧蓉正在谈论着什么。 “妹妹,你和我家夫君是怎么认识的啊。”林婉秋坐在成巧蓉旁边,好像漫不经心地问道。 “咯咯咯。”成巧蓉娇笑,“那是一月多前,我和萧公子是在怡红院相识的呢。” 一月多前,那不是萧铭刚刚醒转过来的时候么。哼,刚刚醒来便去青楼,气死我了。林婉秋心里气鼓鼓的,但是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她问道:“那,我夫君以往跟妹妹在一起……都是在做什么啊。” 成巧蓉暗笑,这个冷冰冰的萧夫人,虽说秀外慧中,但是心思比少女还单纯,完全不知道人情世故呢,也不知道萧铭这家伙是怎么拐骗过来的呢。成巧蓉媚眼如丝,好像陷入了回忆之中,口中喃喃道:“以往啊,萧公子……萧公子他可是很懂得风雅的,经常跟我单独在我的卧房,做一些,做一些他喜欢的事情呢。” 林婉秋嘴角一抽,几乎是咬着牙出声:“做、什、么。” 成巧蓉好像没有听出林婉秋语气的不对,继续娇滴滴说道:“……话说回来,萧公子的指法技艺可是很出色呢,每次都让巧蓉沉浸其中,不可自拔呢。” 指法……技艺……林婉秋几乎咬碎了银牙,林婉秋可是多次享受过萧铭的“指法”,自然知道其中的感觉,实在让人飘飘欲仙,没想到,没想到…… “有的时候,萧公子还会教授我一些新的姿势呢,虽然有些姿势我做得不好,可是真是很有趣呢。而且萧公子每次都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一遍遍教,还与我常常练习……现在想起来,真是羞人呢。”成巧蓉红着脸,一副娇羞的模样。 姿势……林婉秋如遭雷击,是什么姿势……林婉秋想到了与萧铭同床以来,每晚被他摆弄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羞人姿势,难道,在这之前,他已经跟成巧蓉都试过了……观音坐莲,老汉推车,人面桃花,竹林吹箫……林婉秋咬牙切齿。 萧铭躲在桃树后面听着成巧蓉的话,差点没把自己舌头咬下来,次奥,不就教个古筝嘛,说这么暧昧,别说是姐姐,就算是自己刚才也正在回忆自己是不是把成巧蓉那啥了。不行,不能在让姐姐听下去了。萧铭汗如雨下,就要冲过去证明自己的清白。 本来成巧蓉正一脸暧昧地娇笑着,就在萧铭刚刚踏出一步的时候,突然对林婉秋说道:“萧公子那几日教授我古筝技法,可是让我受益匪浅呢。” “啪——”萧铭脚下不稳,直接摔在了地上,将那聊天的两人吸引过来。 “萧公子,你怎么在这。”成巧蓉一副惊讶的可爱模样。 萧铭恨恨地从地上爬起来,这小妞,肯定是故意的。萧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两人面前,说道:“哎呀,本公子刚好路过,就见到娘子和成小姐在这交谈,本想回房,却不想惊扰了成小姐,恕罪恕罪。”说完也不理成巧蓉玩味的目光,一把拉住还迷迷糊糊的林婉秋,几声告辞就仓皇逃跑。这妖女要是再多跟姐姐聊会天,像姐姐这样的,估计被她卖了都还帮忙数钱。 拉着林婉秋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萧铭才是松了一口气,还没等回过神来,就听到林婉秋幽幽地说到:“夫君,你是不是早就跟那成巧蓉……”后面的话却是没说出来,不过任谁都能听出里面幽怨的味道。 “咳咳咳,那是成巧蓉她耍你玩呢,真是笨蛋。”萧铭赶忙捏了捏林婉秋的鼻子,“我那时候不过是教她古筝而已,完全没有逾矩的动作啊……那小妖精倒是三番五次想要诱惑你家夫君,不过你夫君是什么人?怎能受到她的诱惑?我和她一直是清清白白的。” “真的吗。”林婉秋幽幽问道。 “当然是真的。”萧铭使劲点头。 “不骗我?”林婉秋歪着脑袋。 “当然不会,你要不信,我们再证明一番。”萧铭赶忙道。 “……”林婉秋红了脸,用手绞着衣角,默不作声,一会,突然轻声说道:“夫君不是喜欢新姿势吗……晚上,晚上我们可以试一试,试一试上次夫君说的,说的那,颠鸾倒凤……” 萧铭张大了嘴巴……我是不是该谢谢这成小妖? 第八十一章 胭脂马 京城的街,很是干净,特别是在临安街。临安街不在临安,而是在京城。 这条街住着的都是达官贵人,萧府便就在这条街上。今天的临安街,透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街边没有什么行人,小摊小贩也好像听闻了什么消息,都是不见影踪,很是安静。 这时,从街的那端,出现一个人影,高挑的身材,笔直细长的双腿,干净利落的劲装,胸前的雄伟把衣服撑的满满的。英气的剑眉,秀丽的五官,蜜色健康的皮肤,加上披散在耳朵后面的墨黑长发,一股英姿飒爽的气质扑面而来。正是张冰儿。 她面无表情,手拿着马鞭,呆呆地看着萧府大门,突然便迈动了脚步,朝萧府缓缓走去。萧府看门的两个家丁本来正无聊地打着哈欠,猛然就看到了张冰儿正朝萧府走来,均是吓了一跳,两年前萧府被张冰儿他爹带兵围住,差点给点了火的情景他们还记忆犹新,而这次张冰儿又来了——这对父女在京城都是刺头,神经粗大天不怕地不怕的——估计没什么好事。那两个家丁顿时手忙脚乱,一个推搡着另一个,嘴里嚷嚷着:“快去通知管家。” 张冰儿又走了几步,见到萧府的家丁有些慌乱,轻轻向后面挥了挥手,就听到,“嗒、嗒、嗒”的声音响起。 “萧四七,等等,快看,那边是什么?”那推搡着同伴的萧府家丁突然张大了嘴巴,拉住另一个家丁,问道。那另一个家丁也是回头一看,同样张大了嘴巴。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景象。 记得两年前,也是这样的场景,张介人独自一个人倒提着一把大刀朝萧府走来,朝身后挥了挥手,便是从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一排一排全副武装的龙骧军精锐,结成军阵,从地平线出现,压向了萧府。而现在,他们看到了,跟在张冰儿身后的,赫然便是龙骧军的骑兵阵。 总共有四五十名骑兵的样子,但是在并不宽的街道中,显得很多,四个一排,缓缓跟在张冰儿的身后。所有的骑兵都面无表情,背上朝左斜背着一把铁胎大弓,朝右斜背着一根投掷短矛,腰间挂着两个箭囊,塞满了箭,大腿绑着短匕,一身皮甲,手攥着缰绳,一言不发。 萧四七和萧五六快吓尿了,不晓得又发生什么事了,萧五六赶忙推了萧四七一把,“还愣着干什么,快叫老爷,快快。”萧四七赶忙钻进了萧府。 张冰儿已经走到了萧府的门前,而那一队轻骑,也在萧府门前一字排开,静悄悄的。 “麻烦通报一声,本小姐要见萧铭。”张冰儿对萧五六说道。 “张,张小姐,已经进去通报了。”萧五六战战兢兢说道,“请张小姐稍等。” “嗯。”张冰儿点点头,双手便顺势叉着腰,站着不动,眼睛盯着萧府的大门看着。 “老爷,老爷,不好了,张大小姐打上门来了!”萧四七大叫着,冲向了老爷的书房,却不想半路被人扯住了,差点摔了个狗啃屎,定睛一看,正是萧铭。 “怎么了?大呼小叫的。”萧铭皱着眉头问道。 萧四七哭丧着脸,一把抱住萧铭的大腿:“少爷,不好了啊,张大小姐带兵打上门来了。” “张冰儿来了?”萧铭皱着眉头,“带兵?” “是啊,带兵,带了好多兵啊。”萧四七眼泪鼻涕一起流,“跟两年前一模一样啊……” 萧铭当然知道两年前的事情了,两年前,自己差点把张冰儿那啥了,他爹带兵包围萧府,而今天,是张冰儿带兵过来……难不成是他爹被谁那啥了?萧铭脑子中莫名想到萧天赐把张介人摁在墙壁上……呕……萧铭赶紧停止了胡思乱想,说道:“别打扰我父亲了,我先去看看,带我去。” 萧铭出了萧府,正好看到张冰儿有些不耐烦地走来走去,叉着腰踱步,别提多好看了。不过张冰儿身后那些人高、马大的大头兵是怎么回事,一个个苦逼着脸,跟家里死了人一样。 张冰儿见到门开了,而出来的正是萧铭,冷着脸,赶忙一个箭步走到了萧铭面前。 萧四七很紧张,萧五六也很紧张,不知道自家少爷又把人家张大小姐怎么了,自己带兵就杀上门来,而且看面相,似乎很是严重啊。莫不是少爷他把人家张大小姐那啥了,又甩了,人家带着孩子来讨说法了?希望少爷不会被打得很惨,听说张冰儿她武艺高强,四五个男人近不了身啊。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让萧四七和萧五六惊地下巴都掉在地上,只见张冰儿冲到萧铭的面前,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张冰儿要指着萧铭大骂的时候,却看见张冰儿自己先红了脸,突然就细声细气地说到:“萧,萧铭,跟我走一趟。” 萧四七下巴差点没脱臼,这是那跟她爹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张大小姐?张冰儿历来以娇蛮的形象出现,当街揍人的事情也没少干,对待纨绔子弟态度别提多差了,她居然会这么温柔地跟自家少爷说话?顿时,萧四七对自家少爷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而张冰儿身后的那一队骑兵也是一副万万没想到的样子,苦逼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还有人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啊?”萧铭挠挠头,“有什么事吗?” “没……”张冰儿轻轻说道,愣了一下,突然又是猛然摇头,“不不不,有……我爹要见你。” “张将军要见我?”萧铭愣了一下。张介人要见他?怎么回事?若是这时期,要见的人也应该是萧天赐啊,见自己干什么?而且……萧铭看了看张冰儿身后的一群大头兵,这貌似不是请客的意思吧,这是要绑架的意思吧? “对,我爹要见你。”张冰儿不知想到了什么事,脸色更红,“马上跟我走。” “等等……”萧铭赶紧说道,“张大小姐,张将军有说为什么要见我吗?” 张冰儿脸涨得通红,好像要窒息一般,好半天才细声细气地说道:“去了你就知道。” 我去,别是要把我绑了割肾?不对,古代好像没人要肾。 “去哪?”萧铭问道。 “龙骧军,军营。”张冰儿低着头轻轻说道。 军营?萧铭还以为是去张府呢。有什么事不能在家里说,偏偏跑去军营说?难不成要让我劳军?听说军营没女人……萧铭恶寒,挠挠头,犹豫半天,弱弱说道:“能不去吗?” 等待萧铭回答的张冰儿似乎没想到萧铭会给出这个回答,脸突然就冷了下来,手一叉腰,身子一扭,冷冷说道“随你。” 什么毛病?萧铭搞不懂了,挠挠头,“等我一会,我去问问我父亲。”一副自己还是小孩子,需要监护人的模样。 “要么立马跟我走,要么就别去,你一进门,我就回去。”张冰儿看着萧铭要转身,冷冰冰地说道。 嘿,好像自己多么想去一样,这张老头搞什么鬼?萧铭想不通,这时候来找自己,到底能有什么事? “喂,去不去?”张冰儿催促了一声。 萧铭想了想,还是去看看也好,张介人总不会在这个时候要对自己做什么吧?毕竟他也是我们这一派的,便说道,“去。”转身对萧四七说道:“跟老爷说一声,张将军请本少爷去军营做客。”萧四七应了声便进府。 “好。”张冰儿见萧铭答应,顿时有些喜形于色,但是很快便掩饰下来,轻轻问萧铭道:“你会骑马吗?” 萧铭摇头,“不会。” “那就好。”张冰儿低声嘟囔道,萧铭没听清,问了一句“什么”。 “没有……你,对,就是你,下来,把马牵过来。”张冰儿敷衍了萧铭一句,便叉着腰指着一名轻骑娇蛮地说道。 那骑兵突然一脸喜色,赶忙翻身从马上下来,恭敬地牵着那马来到张冰儿面前,沉声道:“小姐,给您的马。” “好了,你等下自己走回兵营吧。”张冰儿挥挥手不耐烦让名骑兵让开,便伸手拉住了缰绳。 “好的小姐。”那骑兵高兴地应了一声,而其他的骑兵都一脸羡慕地看着那名骑兵。 萧铭一脸想不通的样子,莫非没了马代步,自己跑回离京城十几里地的兵营很爽?就在萧铭愣神的时候,张冰儿已经熟练地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对萧铭说道,“走吧。” 萧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又不会骑马,怎么去?我找辆马车?” “哼哼。”张冰儿一副得意的样子,“抬手。”她说道。 萧铭有些疑惑地抬起手,张冰儿微微一下腰,一把抓住萧铭的腰间,一使劲,居然将萧铭抓到了马上,跨坐在自己身前。 萧铭呆住了。 萧五六呆住了。 龙骧军骑兵队也呆住了。 场面一时间鸦雀无声。 很久以后,萧铭悄悄问过张冰儿,当时自己被她挽着腰间提溜到马上的场景,是不是很丢人,而张冰儿的回答是,特别丢人。 而此时的萧铭,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反了吧?反了吧?应该是我坐在马上,潇洒地一下腰,将张冰儿拉到自己身前的,怎么会是张冰儿抱着自己啊? 张冰儿脸微微有些红,羞恼地大叫一声:“看什么看!还不快走!”所有人都赶忙收回目光,骑兵队赶紧转过身子,后对做前队,缓缓走着,一副我完全没有看到,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张冰儿吸了吸鼻子,有些颤抖地将双手环过萧铭的腰间,抓住了缰绳,身子贴在萧铭的背上,两团软肉压在萧铭的后背微微变形,从萧铭的肩膀上露出两只眼睛,轻轻道:“萧,萧铭,我们也走。” 萧铭这才回过神来,打了个机灵,哭丧着脸颤声说道:“张大小姐,这样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张冰儿强忍住羞涩,故作镇静地说到。 “我是男的啊。”萧铭快哭了,以这样的姿势穿过大半个京城?如果现在有报纸的话,估计自己就是明日头版了,标题就是《张大公子与萧大小姐不得不说的故事》。 “你又不会骑马。”张冰儿说到。 “那也不能表示,我必须被你抱着啊。”萧铭快哭了。 “哼,别人想被我抱,都没机会,你唧唧歪歪什么。”张冰儿哼了一声,“驾!”甩动缰绳,那马便迈开了步伐。 “我去……”萧铭是第一次坐在马上,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生怕自己摔下来,话也说不出口了,只是身体僵硬地抓着胯下的马鞍,一副羞愧欲死的样子。 “嘿嘿。”张冰儿感觉到萧铭身体僵硬,好像很害怕,感觉好玩,也少了一些羞涩,眼睛一转,突然用马鞭狠狠抽了一下马屁股,那马长嘶了一声,便快速跑动起来,给萧铭的感觉就是,好像在坐过山车。 “慢一点啊大小姐!”萧铭叫道。 “好啊!”张冰儿猛地一拉缰绳,“吁!”马突然停了下来,高叫一声,高高翘起了两只前蹄,将萧铭吓了个半死,以为那天吓福安王的报应来了,自己要摔下来了呢,不过很快,那马便柔顺地落下了马蹄,打了个响鼻,接着便稳健地小跑起来。萧铭才放下心。 “哈哈哈!”张冰儿乐不可支,好像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你这人,居然怕骑马!” “谁说我怕骑马!本少爷晚上天天骑胭脂马,骑术无双!”萧铭恼羞成怒,开口反击道。 “呸呸呸,谁相信啊,还骑术无双,刚才都快吓哭了吧,呸呸呸。”张冰儿吐着舌头,开心地损着萧铭,她根本不知道萧铭骑的马和自己骑的完全不一样。由于张冰儿身体是靠在萧铭背后,那一下冲撞,让萧铭充分感觉到了张冰儿胸怀的弹性,而且,萧铭似乎闻到了一丝香味从张冰儿胸前被挤出来。 萧铭咬牙,自己可不能让一个小屁女生看扁了啊,心一横,一把抓住了张冰儿的手。张冰儿一惊,感觉自己的手臂被萧铭抓在手里,有些羞恼:“萧铭,你做什么?” “不就是骑马吗,谁不会?”萧铭咬着牙说道,“我告诉你,历来都是雄的压着雌,怎么能让你当攻?” “你想干什么。”张冰儿有些慌乱。 萧铭已经从张冰儿手上夺下了缰绳和马鞭,一回头,正好看到张冰儿那英气的脸颊,萧铭笑着说道:“调教你。” 还没等张冰儿想清楚什么是调教,就感觉自己的腰间被挽住了,就像刚才自己挽住萧铭腰间一样,萧铭左手抓着缰绳和马鞭,转过身子,右手抱住张冰儿柔软的腰肢,将张冰儿塞在自己怀里,抱到了自己的身前,只不过,刚才萧铭和张冰儿是背对面,而现在变成了面对面,而且是萧铭抱着张冰儿,控制着缰绳。 那马儿真不愧是军马,素质就是高,就算马上发生了某些事情,它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前方的骑兵小跑着,而且遇到障碍物还会自己躲避,让萧铭放心了不少。 “你,你放开我。”张冰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面对面坐在萧铭前面,而且萧铭还抱着自己,脸马上通红,不依地扭着身子。 “别动,别动。”萧铭赶忙道,“我又不会骑马,等会你一动,马受惊了,我们俩就完蛋。” 张冰儿身子一僵,抬起头恼怒地看着萧铭的下巴,“你这人,哼,占我便宜,等会要你好看!” 萧铭不动声色撇撇嘴,没有理张冰儿的话,而是突然说道:“教我骑马。” “不教。”张冰儿一扭头,娇声道。却是没想到马一颠,将张冰儿一吓,赶忙抱住了萧铭的腰。毕竟倒骑驴这种高级动作千百年也只有张果老能练成。 “不教的话,我们等下都摔下去了怎么办?”萧铭抱着张冰儿,“我是真的不会骑马……刚才那段路可都是马兄弟自己走的呢。” “那你……”张冰儿在萧铭怀里闻着萧铭的味道,心里有些痒痒的,刚想教萧铭让马停下来,却是不知为何硬生生咽了下去,而是继续说道“那你坐好了。” “嗯?”萧铭还不知怎么回事,就感觉怀中的张冰儿蜷缩起来,却是抓着萧铭的手臂,身子在萧铭怀里一转,竟是已经背对着萧铭了,只不过还是在萧铭的怀里。 “哈哈。”张冰儿有些得意地接过萧铭手中的缰绳和马鞭,却是拉着萧铭的手环过自己的腰间,放在了自己的小手上:“我教你怎么骑,看好了哦,怎么动缰绳,怎么甩鞭子。” “嗯。”萧铭脸上突然有些笑意。 第八十二章 杀了他 马儿在城外稳健地跑动着,萧铭轻轻揉着怀里的张冰儿,手里抓着缰绳,前面的轻骑队呈现一个箭头形,将萧铭围在中间。萧铭感觉自己仿佛是一名武将,心中不禁有点激动。 果然有人说,冷兵器的战场,才是男儿一生最好的归宿。萧铭想着,看着面前那一队威武的轻骑,他们背后的铁胎弓和投掷矛发着冷光,一路上除了马蹄扑棱的声音,没有其他任何声音,一切的一切,甚至让萧铭有一股置身于战场的错觉。 “吁!”带头的骑士停下了马,瞬间,所有的轻骑都一齐停住了马,萧铭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拉紧缰绳,还好那胯下的军马训练有素,立马也停住了。只见那一队轻骑整齐划一,一齐翻身下马,带着刷拉的轻响,萧铭有点怀疑,他们是不是都训练好了? “下来吧。”张冰儿本来安安静静坐在萧铭怀里,这时候突然开口道。 “嗯?怎么?”萧铭疑惑道,用下巴指了指近在咫尺的龙骧军大营,“军营就在前方了,为何在这边就停了?” “若是没有特殊的情况,纵马直冲军营的话,会被人射下来的。”张冰儿轻笑道,“下来吧,走几步就到了。” “哦。”萧铭恍然,眯了眯眼睛远眺,才看见营门口的卫兵似乎正拉弓搭箭呢。 张冰儿先跳下了马,萧铭才笨拙地翻身下来,拍拍手,随口问张冰儿道:“这是龙骧军答大营,那其他戍守京师的军队大营在哪?” “戍守京师四大营,东南西北各一个,龙骧军镇守南方。”张冰儿说道,便牵着马缓缓走着。 “哦。”萧铭点点头,跟着张冰儿缓缓走着,突然问道,“张将军召我来,到底是为了何事啊。” 萧铭看见张冰儿的耳朵红了红,就听到张冰儿轻轻说道:“去了你就知道。” “……”萧铭有些无奈,这张老头这么大人了,居然还玩猜猜看,你妹。 萧铭想了想,突然想起个事,就开口问道:“冰儿,我突然想起,刚才那个兵士大哥将马让给我们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开心啊,似乎很喜欢从京城跑着回军营啊,要不以后让他改行当个步兵吧。” 周围的骑兵们本来一本正经地竖起耳朵想要听听这张大小姐和萧公子有什么奸情,却是听到了萧铭这番话,都是一副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样子。 张冰儿哼了一声,扫了周围那写大头兵一圈,才说道:“别学他们,他们就盼着马被我借走呢,那么他们就能在怡红院潇湘馆什么的地方玩一晚上,晚回来也就有理由了。” 众骑兵没想到张冰儿居然看得出来他们的小算盘,都是尴尬地嘿嘿笑起来。确实,军营很枯燥,又没有娱乐活动,就盼望着这位张大小姐过来玩,带着他们出去打打猎啊,到京城揍人什么的,多好玩啊,若是发生现在这个情况,马被张大小姐借走了,那么他们就有理由留在京城多玩一会,这对这些兵士们跟过节一般。所以在军营,第一受欢迎的是张介人,第二受欢迎的便是张大小姐了。 萧铭无语,还真是单纯啊,若是他们知道当自己的跟班,还能调戏良家妇女,会不会都争着来萧家应聘护院? 其实那段路离兵营也就百十来米,不一会便到了兵营门前,远处看兵营,很大,走近了看,还真大,好像一座小城一样,而守门的士兵也不看那些骑兵穿着自己人的衣服,冷冰冰地要求出示军令,而一旁的箭塔已经对准了萧铭一伙,情况不对估计萧铭就得被射成刺猬了。 张冰儿赶紧推开骑兵,走到了那守门士兵的面前。萧铭注意到,在那士兵看到张冰儿的时候,冷冰冰的眼神有一丝的崇敬,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张将军,请见谅,还请出示令牌,否则您也无法进营。” 张将军?萧铭一回头,看着那带头的骑兵,一挑眉,你姓张?还是将军?那带头的士兵读懂了萧铭的眼神,一耸肩,一副你认错人了的模样。 萧铭狐疑地扭过头看着张冰儿,张将军?难不成是她?什么时候大周也有女将军了? 张冰儿没有注意到萧铭的动作,很是自然地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小的黄色令牌,正面为周,背面为龙骧二字,“我父亲要见这位萧公子,麻烦兄弟开门。”颇有一股男子气概。 那守门士兵验证无误后,挥挥手,旁边的箭塔上便收起了弓箭,而且门口那些拒马也被搬开,营门缓缓打开。 “走吧。”张冰儿到了军营,好像便换了一个人,平常只不过大大咧咧有点男孩子气,而现在的张冰儿,却是散发出一股肃杀的味道,语气也严肃起来。萧铭不自觉地有点紧张。 骑兵队径直回营,而萧铭跟着张冰儿走进了大营,眼睛四处乱转。这军营还真像是一座小城,不对,应该说是堡垒,周围是五六米高的营墙,全部由粗大的树干拼成,外面一圈拒马,防止冲车与重骑冲撞,而且别说是木头围墙防御力便低,没有冲车还真拿这些一人粗的大木头围墙没办法,就算是步兵攻过来,旁边还有箭塔,围墙上还预留洞口,可以自由插入枪矛,足够把外面的人刺成刺猬。 这是京师,可不是边关,一个军营修得这么好……萧铭想着,便跟着张冰儿左拐右拐来到了中军营,主帅的帐前。 张冰儿停住了脚步,轻轻对萧铭说道:“进去吧,我父亲在里面。” “嗯。”萧铭要迈步,又突然问了一句,“张大小姐,你不一起去么?” “不,不用了。”张冰儿连忙摆手。 萧铭更是感觉奇怪,到底是什么事情。便也没说什么,伸手掀开帘布,闪身进了元帅帐。门外的张冰儿见萧铭进去,才好像松了一口气一般,接着好像想到了什么,脸渐渐发烫,赶忙嘤咛一声捂着脸跑开。把那些大头兵吓了一跳,好像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萧铭进了帐,眯起了眼睛,就看到了正大马金刀坐在主座上的张介人,正在聚精会神看着什么,嘴里似乎还在念着什么。而且萧铭还注意到,里面除了张介人屁股下的,没有一张椅子。 萧铭也不说话,就走到了营帐中间,看着张介人。而张介人却也没有抬头,好像并不知道萧铭进来了一样。 萧铭等了一会,有些不耐烦,这老头这么远派兵“请”自己过来,总不会是为了给他并不漂亮的营帐加一个人形背景吧?便直接走到了张介人的身边,歪着脑袋看张介人到底在看什么。 这不看还好,一看还真吓了萧铭一跳。这个传说中的大老粗,不识字,天不怕地不怕的文盲将军,居然在看兵书。而且萧铭还听到了他遗憾地轻声喃喃道:“此战术,真是中庸之极,若是我来指挥,战果能扩大十倍不止……”能让张介人这个粗人说出“中庸之极”这个词来,还真是不容易啊。不过…… 萧铭使劲憋住笑,用手点了点书:“张将军,您的书拿反了。” 张介人脸色一僵,不动声色地将书合上,轻轻摔倒桌旁边,好像这才看见萧铭一样,冷冷地说道:“你来了。” “张将军,晚辈又与将军见面了。”萧铭心里笑着,赶忙用晚辈之礼对张介人拜了一拜,哎呀,这老头太可爱了。 “你知道我今日唤你过来,所谓何事?”张介人文绉绉地说道,语气冷冰冰的。 “萧铭不知。”萧铭确实是不知道。 张介人冷笑一声,“那跟我走。”便立马起身,抓着萧铭就往外跑。 “喂,去哪?”萧铭还没说完,便被风风火火的张介人拖走。 张介人没说话,一直走着,直到将萧铭拖到了校场才松手。萧铭咧着嘴揉着被张介人扯过的手臂,啧啧,估计青了,这老头手劲真大。 萧铭抬眼,正好看到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兵,他们没有哼哼哈哈地喊着口号什么的,而是默默地举枪,刺,挥,挑,放下,举,刺,挑,放下,无比简单。所有的士兵都是同一个动作,而且恐怖的是,萧铭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如果不是萧铭看见了,甚至根本不会察觉校场有人。 萧铭倒吸一口气,连破空声都能掩过去,他们的枪是蜡做的么?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麻木的,不是那种麻木,而是身死置之度外的麻木,每一枪,刺着空气,都好像是刺在了杀父仇人身上。这才是精锐。萧铭叹道。 张介人走上校场前的台子,轻轻挥了挥手,所有士兵都立马是同一个动作,收枪,列队,眼露狂热地看着张介人。 “昌靖轩。”张介人喊道。 “到!”萧铭就看到校场上站出一个魁梧的士兵,仔细一看,并不是士兵,似乎是一名百人长之类的小军官。 “将军,唤末将何事。”那名叫昌靖轩的士兵中气十足地应道。 张介人满意地笑笑,突然看向了萧铭,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抽出了一支长矛,嗖地一声,就朝萧铭扔过去,萧铭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撞在了那长矛上,差点摔了,好不容易才握住长矛。 萧铭疑惑地看着张介人,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张介人用手指着萧铭,冷冷地对昌靖轩说道:“杀了他。” 萧铭呆住了。 第八十三章 控 “张将军?”萧铭突然叫了一声。 可是张介人没有理他,也没有说话。但是那个名叫昌靖轩的高壮汉子已经提着枪朝萧铭走了过来。 萧铭扭头看着昌靖轩,皱起了眉头。张介人是绝对不可能想要杀掉自己的,不符合逻辑啊。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他是在试探自己对吧,所以自己只要摆好造型,做出一副生死置之度外的超凡脱俗的表情,那这个大头兵刺来的枪一定就会停在自己的喉咙一厘米处,然后众兵士都会跪下来大喊:萧公子真壮士也!对吧…… 萧铭顿时安下了心,看向了那稳步朝自己走过来的昌靖轩,想要露出一个诡异莫测的微笑,脸上的肌肉却是僵住了。 萧铭看到了那昌靖轩眼神中的杀气,杀人的杀气,一副见到萧铭就好像见到杀父仇人的样子。 艹,这大头兵真想杀了自己!萧铭暗骂,张介人没有彩排过么,还是说这大头兵根本不知道?军人的使命便是服从命令,这点萧铭从刚才那令行禁止的训练中便能看出来,而且,这些兵,真的杀过人,然后,他们很强壮,最后,张介人说要杀了自己。所以,萧铭突然很悲哀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这个昌靖轩真的要取自己性命,自己连反抗都反抗不了吧。 不可能是这样的,还是这是在吓唬我?萧铭皱着眉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昌靖轩,想要从他冷冰冰的脸上看出什么,余光瞥着张介人,却发现张介人看也不看这边。 十步,九步,八步……萧铭脸色凝重。昌靖轩已经抬起了枪。 六步,五步,四步……昌靖轩眼中寒光一闪,双手握枪,已经猛然朝萧铭突刺过来。艹!萧铭早有准备,一个侧身,堪堪躲过了那刺来的一枪,可是那枪柄顺势一扫,萧铭就感觉自己的胸膛被锤子敲了一下,连续倒退好几步。 可是还没等萧铭缓过气,那昌靖轩的枪已经调转方向,又是简单的突刺,对准的萧铭的心脏。萧铭咬着牙,用手攥着手中的枪,就朝昌靖轩扔了出去,昌靖轩微微一挑,便将那枪打飞,速度不减,改刺为撩,枪头换个方向,直封萧铭的咽喉,避无可避。 萧铭看着那挥来的枪,慌乱的脸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昌靖轩顿觉不妙,手中的枪顿时收回,在面前用力一扫,只听当的一声,众人就看见远处的空气爆炸了。 雷震子! 所有人都感觉那个被张介人带来的年轻人疯了,这么近的距离扔雷震子,弄不好,两个人都得重伤,完全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打法。 其实萧铭的想法很简单,大不了破罐破摔,如果不用,也许会死,用了,怎么着也不会死,而且,萧铭认为,张介人绝对不会让自己死,更重要的是……萧铭找到了主动的机会。 萧铭几乎就在昌靖轩将雷震子打飞的瞬间一弯腰,从旁边窜出,从地上一个海底捞月抓起自己刚才扔出去的长枪,撒开腿就朝张介人跑去。 昌靖轩差点被雷震子搞得灰头土脸,一回头就看见萧铭冲向了张介人,脸色一片铁青,操着长枪就追了过去。萧铭的速度哪里比得上昌靖轩,几乎萧铭刚跑,昌靖轩便追了上来,而且,比昌靖轩更快的是他的长枪。 萧铭后背大开,没有任何防护,昌靖轩的长枪已经刺了过来,直插后心。萧铭甚至能感觉到后背的凉意。 几乎就是在瞬间,两人跑动,而且也是在瞬间,萧铭突然停住了脚步,而他离张介人只有三步。但是,萧铭的背后已经插进了一把长矛,刺破了萧铭的衣服,刺进萧铭的后心,不过,却只是轻轻破开了萧铭的皮肤,便再也无法突进一毫。 萧铭的长矛有比三步长,矛头已经点在了张介人的脖颈上,只要再微微前进一点,便能刺破张介人的动脉——神仙难救。昌靖轩的脸色特别难看,却动也不敢动。校场上所有的士兵全身上下猛然爆发一股杀气,但是都也是动也不动,也不说一句话,不过给萧铭的感觉是,一群暴怒的狼。萧铭相信,若是自己敢微微动那么一下,或者放下枪,自己绝对会被撕碎。全场安静,都僵持在那里。 萧铭脸上都是冷汗,看着那一动不动稳如泰山的张介人,艰难开口:“张将军,玩够了吧?” 张介人伸出手,轻轻捏着萧铭的长枪,移开了自己的脖颈,轻轻说了一句:“退下吧。继续操练。” 昌靖轩这才恨恨地收起枪,一言不发,回到了校场,所有的士兵便继续有条不紊操练起来。 萧铭松了一口气,顿时感觉全身瘫软,可是顾不上后怕,就咬着牙狠声跳脚骂道:“张大老头,你丫要干嘛?真要玩死本少爷?” 张介人这时才转头看着萧铭,复杂的眼神,让萧铭毛骨悚然。半晌,才开口,“做我的女婿吧。” 晴天霹雳!萧铭顿时感觉五雷轰顶。就算萧铭听到张介人说:做我接班人吧,做我儿子吧,做我手下一员威风凛凛勇夺三军智冠群雄英俊潇洒无比帅气饭一口气能吃三碗人一口气能杀三个的小小百人长吧,也没有听到这句“做我女婿吧。”更让萧铭震惊。 “你……说……什么?”萧铭张大了嘴巴,哆哆嗦嗦问道。 “做我女婿。”张介人颇有点无奈地重复道。 萧铭的脸瞬间严肃,皱着眉头上前一步,低声道:“你不是小孩了,应该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 “知道。”张介人点点头。 “那你有什么理由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萧铭问道。 “你会知道的。”张介人说道,“说吧,同意还是不同意。” 萧铭沉下脸想了想,突然抬起头,“是……那个人的意思?” 张介人没有说话。 萧铭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会害了我萧家,也会害了你张家。” 张介人摇摇头,“若是你够聪明,这将是一场大富贵,很大很大。” “我没那么聪明。”萧铭苦笑。“也没有把握……这是赌博,实在不符合我们现在的步伐。” “无所谓,这不是必选题,你可以拒绝。”张介人说道,“我也是认为稳扎稳打最重要,现在不必这样冒险。” 萧铭点点头。两人无言。 好一会,萧铭突然开口:“如果以后,我是说以后,我又想做你女婿了那又怎样?” 张介人想了想,认真地说到:“那我会把你腿打断。” 萧铭突然伸手拍了拍张介人的肩膀,恶狠狠道:“喂,你今天特地这么老远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吓唬我一番,然后再一脚把我踢开?” “对啊。”张介人牛逼哄哄地说道,一副你耐我何的模样。 “再见了您啊。”萧铭赶紧挥手,就准备开溜。 “慢着。”张介人突然开口。 萧铭转过身,“什么事?” “有没有兴趣玩骑马打仗?”张介人突然问道。 “别,没兴趣。”萧铭赶紧摇头,打仗可不好玩,弄不好就又得穿越一回,特别是听说现在吐蕃和突厥不怎么安稳。还是回家抱老婆最舒服。 “如果你会玩的话,说不定我以后就会同意把女儿嫁给你。”张介人开口诱惑道。 “切!”萧铭嗤之以鼻,“若是我真想勾搭你闺女,还用你同意?直接给你生个外孙女,看你怎么办。” “嘿!”张介人鼻子都气歪了,他话里的意思还不够明白?多少人求都求不到,这小子,还跟我耍横了。 “滚滚滚,爱玩不玩。”张介人不耐烦挥挥手。 “再见了您啊。”萧铭赶紧扭头便走,嗤笑一声,突然眼珠一转,想到了什么事,转头对张介人高声大喊:“对了,忘了告诉你啊张老头,你在营帐里翻的是《孟子》,可不是兵书啊!” 张介人脸色一僵,也扭头大吼道:“滚远点!” “嘿嘿嘿。”萧铭赶紧溜得没影了。 看着萧铭远去的身影,张介人回过神,缓缓绕过校场背后的围墙,那里等候着一个身穿干净绸缎的老人,和一个脸颊尖细,面目无须的下人模样的人。 张介人恭敬地对那老人行礼,跪下,口称:“圣上。” 那老人正是当今圣上,周重光。 周重光看着张介人,叹口气,“何必多礼,将军请起。” “谢圣上。”张介人便起身肃立。 “他是拒绝了?”周重光喃喃道。 “是的。”张介人回道。 “那就稳扎稳打吧。成静的方法着实是太冒险了。”周重光说道,“不过萧铭这个人,成静确实没看错。” 张介人听了,心中微微一叹,想不到当年所有人都看不起的纨绔,居然是如此的人。 “吉祥,你说说看。”周重光对身边的下人说道。 “是。”那吉祥面无表情地拱拱手,“那萧铭没有任何武功,体力相比于那昌靖轩要弱小,速度反应更是不用说了,无论从以上哪点看,他都不可能是昌靖轩的对手。但是,萧铭很聪明,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完全不是昌靖轩的对手,而且,他一眼便发现了昌靖轩的弱点——就是您,张将军。所以他便想到了最有效的方法,试图去控制张将军您。而且,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计算好的,从躲避第一击,到扔枪,扔雷震子,都经过思考,从某一点来看,昌靖轩是完败,从他刺出第一枪开始。萧铭,不简单。” “不错。”周重光点点头,“萧铭,扔枪,示敌以弱,同时是为他下一步铺垫,扔雷震子,抱着同归于尽的心理,果决,狠辣——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而且能精确认识到对方的弱点,一击奏效。他是一个聪明的不要命的理智疯子。” 张介人默不作声,那吉祥也默不作声。 周重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朕还真是期待与萧铭这小子见面啊。” 其实,周重光没想到,萧铭也没有想到,有些事情,不是由某些人说愿意便愿意,说不愿意便不愿意的。有的时候,事情到了一种地步,再冒险,便也是非做不可。 “阿弥陀佛。”遥远的卧佛寺中,成静大师突然念了一声佛号,闭上了眼睛。 第八十四章 棋子 萧铭毫不犹豫地准备回家,什么嘛,废老大劲把我弄过来,就为了说这么一件不靠谱的事情,还以为是皇帝要见本少爷呢。 萧铭走回了张介人的营帐,猛然想起,坏了,自己怎么回去啊?难不成靠走? 萧铭左右看了看,张冰儿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便开口问营帐门口的卫兵道:“这位小哥,请问一下,可否知道张……冰儿在哪里?” 那卫兵正一脸警惕地看着这个好像纨绔公子的家伙,却突然见他转身问自己话,还是问张大小姐的事情,便更是皱起眉头,冷冷说道:“你有何事?” 萧铭没有在意这些大头兵的态度,毕竟自己跟他们完全不熟,怎么看自己怎么是一个纨绔大少,能赢得这些士兵的好感才叫奇怪了。便认真地回答道:“我是冰儿带来见他爹的,现在他爹有事,我想回家,可是没有马,所以想找一找冰儿。” 那卫兵上下审视了萧铭好一会,估计是认出来了他便是刚才由张冰儿带过来的那小子,才点点头,“张小将军应该在军营右翼的技击营,请去那找她吧。” 鸡鸡营?萧铭挠挠头,什么怪名字,营中的都是太监么?萧铭只好对那卫兵拱了拱手:“谢小哥了。”便拔腿就走。 那卫兵也没再理萧铭,继续守卫着那空无一人的营帐,只不过低声嘟囔了一句:“纨绔而已。”却没想到自己旁边突然伸出来一个脑袋,将他吓了一跳,差点就举着枪扎上去。可是那卫兵定睛一看,还是萧铭,便恼怒问道:“又有何事?” “呵呵。”萧铭傻笑,“鸡鸡营在右翼,那右翼在哪?” 靠着卫兵指路,路上又问了几个人,萧铭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鸡鸡营了,在外围探头探脑,粗略一看,没见到张冰儿,可是萧铭也是看清了,这个营,是骑兵营,正是早上来接自己的那群骑兵的营。可是为什么叫鸡鸡营呢?不过萧铭听说过,古代取名字很讲究,五行缺什么,名字取什么……难道这个营,五行缺鸡?那不是应该叫春梦营、青楼营更贴切么! 萧铭探头探脑地就要进到那营中,但是立马就被守着营门的卫兵拦住。 “什么人?技击营重地,闲杂人等退散!”那卫兵毫不留情地喝道。 “找人,找人。”萧铭不得不露出笑脸,娘的,军政不同属,自己爹是宰相,却管不了兵部,奶奶的这大周什么制度。 “速速离开,里面正在训练。”或许是萧铭的态度比较好,那卫兵口气缓和了一点,但依旧不让萧铭进营。 “我不进去,我站在门口喊一声,或者小哥你进门帮我通报一下就行。”萧铭笑眯眯地打着商量。 那卫兵打量了萧铭一下,想了想,便说道:“好,你要找何人?技击营上到军官,下到士兵,我全认识,先说出名字来,我再去请示长官。” 萧铭马上便说道:“张冰儿。就说是萧铭来找她。” 那卫兵愣了一下,又看了看萧铭,“找张小将军?” “对。”萧铭点点头,咧咧嘴,真不知道张冰儿怎么混上一个小将军的名号的。 “你等着。”那卫兵马上转身进营。 不一会,张冰儿便脸红扑扑地走了出来。萧铭注意到,张冰儿脸上还有汗珠,难道张冰儿也在训练? 萧铭见到张冰儿走过来,便将手伸进袖子里,掏出林婉秋给他准备的手帕,递给了张冰儿,“擦擦吧,满头的汗。” 张冰儿脸色突然更红润,微微低头,接过了萧铭的手帕,轻轻擦起额头来。在兵营训练,哪里有时间能擦汗的,都是摇摇头甩一甩,或者直接歪下头蹭在肩膀上,所以萧铭体贴地送来手帕,让张冰儿心里突然甜丝丝的。 那卫兵看的目瞪口呆,半天合不拢嘴,张大夜叉……呸呸,张小将军居然看起来……跟正常女人没什么两样!不禁奇怪地盯着萧铭一直打量,英雄啊,居然能降服张小将军。 张冰儿感觉站在兵营门口有些不妥,便迈开长长的腿,向中军挪动开步子,同时轻轻问萧铭道:“我爹跟你讲好了?” 萧铭撇撇嘴,讲倒是讲了一通废话,不过差点将自己小命玩丢了,刚想回答张冰儿,突然身子猛地一抖,等等!萧铭愣了一下。张将军他好像讲了……要将张冰儿嫁给我……而自己刚刚……拒绝了他! 萧铭紧接着想到了张冰儿自今天见到自己,以及一路上的表现,猛地发现一件事情,张冰儿,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 萧铭咽了口口水,偷偷拿眼瞥着张冰儿。只见张冰儿刚刚运动完,步伐透着一丝慵懒,几丝头发粘着汗滴,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但是却没有让人感觉脏乱,笔挺的鼻子,小巧红润的嘴唇,好看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扬,有些俏皮,而那英气的剑眉更是透着一股爽快,侧脸在阳光的映照下,很是完美。而且,此时的张冰儿脸颊红润,微微低着眼,背着手慢慢走着,一副等待萧铭答案的样子。 这……要叫自己怎么讲啊?萧铭感觉喉咙有些干燥,就是开不了口。 等了一会,没听到萧铭的回答,张冰儿转过脑袋,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我爹没有跟你讲么?” “啊?哈哈……讲了讲了。”萧铭干笑了几声,便没有继续说话。 “哦,是吗。”张冰儿脸色更红,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回脑袋,又轻轻问了一句:“你是怎么想的?” “咳咳。”萧铭挠了挠脑袋,突然支开话题道:“哈哈,冰儿啊,我听说你在的那个兵营叫鸡鸡营,很有意思的名字啊,哈哈,真不知道是谁取的,哈哈哈……” 张冰儿听到萧铭不着调的话,猛地转过身子,撅起嘴巴,做了个鬼脸,娇声道:“什么鸡鸡营,你才养鸡呢。是技击,技巧攻击的意思。里面的骑士都是大周最精锐的轻骑,技击轻骑。里面所有的士兵,弓弩火铳投掷矛,近身搏斗、斥候侦查都精通,所以叫技击轻骑。和陌刀营一起是我龙骧军乃至大周的王牌呢……” 张冰儿叽叽喳喳地说着,声音娇蛮,但是异常悦耳,萧铭看着张冰儿一张一合的红润嘴唇,眉飞色舞的脸颊,突然有了一丝愧疚,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萧铭嘴巴微微一动,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拒绝了。” 萧铭的声音很轻,本来应该完全掩盖在张冰儿叽叽喳喳的声音中,可是,萧铭嘴一动,张冰儿的话匣子猛地便关闭了,没再说一句话,张冰儿也默默地将身子转了回去。 两人默然无语地走着,萧铭感觉很是不舒服,想要开口说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又走了几步,萧铭就听到张冰儿幽幽地声音响起:“为什么?” 萧铭喉头动了动,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喜欢张冰儿吗?毫无疑问,萧铭是对张冰儿有好感的,他当时拒绝张介人的原因,有一部分便是,不忍心将张冰儿拖入这个漩涡。有自己作为棋子便可以了,不能让其他我在意的人沾染到危险啊。萧铭想着。可是他现在却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张冰儿,他隐隐感觉到张冰儿似乎也是喜欢自己的,所以他现在更是不知所措。 “你……”张冰儿顿了顿,接着说道:“不喜欢我这样大大咧咧的吧。婉秋姐姐那样温柔的才讨人喜欢吧。” “不是,其实我……”萧铭赶忙要解释,可是还没说完,嘴唇就被张冰儿的手指挡住了。 “今天陪我去打猎好么?”张冰儿幽幽说道。 看着张冰儿眼中露出的一丝请求,萧铭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好。” 张冰儿回到了技击营,牵了两匹马,拿了两张弓,几袋箭,便跟萧铭缓步出了军营。 城郊多林,此时的人们还没有可以破坏树林的有效工具,所以城郊的树林里大多都是各种动物的活动中心,所以经常有达官贵人去打猎游戏,一些农民农闲时候也会打打兔子什么的开开荤。 张冰儿和萧铭两人两马,并肩缓缓走着,一路都没有说话。萧铭不时地看了看张冰儿,不自觉地想起了当时刚见到她的样子,上蹿下跳,像猴子一样,想要冲过来揍自己一顿,然后是自己在她家里,被她的小明追着跑,她也提溜着石桌子要敲自己脑袋,再然后是那意外的一吻……一起戏弄福安王,一起斗嘴,一起吵架,互损,诗会她吃醋气呼呼的样子,看桃花时傻乎乎纯真的样子,春游突然出现,然后自己特地送给她的鹅卵石……萧铭脑子很乱,他发觉张冰儿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似乎突然变得那么高了,自己舍不得放开她。 “我爹告诉过我,要找你做什么。”张冰儿突然开口,语气淡淡的,“我刚开始很高兴的。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但是我是张介人的女儿,喜欢便是喜欢了,我是不会欺骗自己的。但我知道,我们其实并不那么合适,因为你是朝廷第一人的儿子,我是五虎将的女儿,我们不可能可以联姻的。我就想啊,想啊,就这么静静看着你就好,每天跟你斗嘴,吵架,一起整人,然后当一辈子的朋友……我从没想要求什么。” 张冰儿扭过头看着萧铭,“所以你知道今天我爹告诉我,要给我求一门亲事的时候,我多开心么,不是因为成亲这件事,而是对象是你。而且,这是皇上的意思,这就说明,我们如果成亲,那便是皇帝赐婚,所有的障碍都不会在了,连皇帝都同意了,世间上,又哪里有什么能阻碍了呢。” 萧铭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张冰儿说话。 张冰儿突然轻笑起来,幽幽的,完全没有以往娇蛮的样子,“我也想过,我不漂亮,又不温柔,又任性,不会女红,不会煮饭做菜,不会体贴人,喜欢的只是跟男孩子一样,在兵营里打滚,梦想做一个将军,我配不上你的,你也许,根本就没把我当成女孩子,只是当一个朋友而已。但是,我也有一丝丝的侥幸,毕竟两年前,你……你想……”张冰儿脸又红了起来,“我想或许你有可能喜欢我这样的吧。” “然后你拒绝了我爹的请求。”张冰儿认真地说道,“我想过这个答案,甚至也是知道,这可能是最终的答案。但是我还是在欢喜,还是在侥幸,侥幸你能答应。”张冰儿看着萧铭,发丝被风吹着,磨砂着眼睛,有些红,有些痛。“我喜欢你,萧铭。” 萧铭感觉自己的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来,张开嘴,却是感觉鼻子一酸,似乎就想要流下泪。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否曾经或者有那么一丝喜欢过我,但作为张介人的女儿,敢爱敢恨。我还是要说,”张冰儿看着萧铭,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到:“我张冰儿,喜欢你,没有理由。” 萧铭深吸一口气,就要对张冰儿说……却是又被张冰儿微笑打断,“别说话,就陪我半天时间,好么。”张冰儿眼中带着恳求,“我不会自己做衣物送你,不会做食物送你,我只会打猎,骑马,射箭。我想,你陪我半天,就我们两个,好么。” 萧铭终是没有说出什么来,重重地点点头,“好。” 张冰儿笑了,刹那间,犹如百花盛开。挽弓,搭箭,放箭,一气呵成,英姿飒爽。 萧铭看呆了。 第八十五章 绝声卫 (五千八百字大章节。。。咳咳,因为有一些内容,怕拖到明天写,会被人砍,所以咬着牙全写完。。。郑重声明:本书绝对不会出现死女、漏女、绿帽、神雕等等一切蛋疼的事情。) 本书纵横 “诶诶,周大哥,你说,咱们张小将军,莫不是真看上了那细皮嫩肉的小子?”远远缀在张冰儿和萧铭身后的,依旧是那四五十名技击轻骑,他们自萧铭和张冰儿出了军营,便偷偷地跟在他们身后,护卫他们的安全,看着前面挽弓拉箭不亦乐乎的张冰儿,一名轻骑兵悄悄对旁边的长官说道。 本书纵横 “去去,别胡说。”那长官便是护送萧铭和张冰儿过来的骑兵头领,“那小子可是萧丞相的儿子,怎么可能配得上咱们张小将军,瞧他那小胳膊小腿,禁得起咱们张小将军的折腾?” 本书纵横 一说到张冰儿,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冷战,跟着张冰儿能打猎打人玩不假,可是也得陪张冰儿训练,这可苦了这些轻骑兵了,每次都得在校场被张冰儿“训练”几遍——就是被张冰儿揍,还不能还手,还得陪着笑脸,让这些只知道直来直去的士兵们都特别无奈。 本书纵横 “那为什么,咱们张小将军,对那小子那么好?”刚才说话的那个骑兵有些不相信那周大哥的话,轻声反驳道,“你看你看,张小将军都把自己打到的兔子送给了那小子啊。” 本书纵横 本书纵横 “喏,这只兔子好不容易打到了,送给你咯,拿回家给婉秋姐姐补补身子。”张冰儿抓着一把箭头上穿着一直野兔的铁箭,递给了萧铭,很是纯真的样子。萧铭勉强笑笑,伸手便接了下来,“谢谢。”萧铭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本书纵横 “我们之间还要说谢谢么。”张冰儿笑容不减,但是口气却是陡然幽怨,不过随即便又恢复了正常,她拍了拍手,抓着缰绳麻利地跨上马,“那边林子里面有獐子,我们去看看能不能猎到一两只。獐子肉炒春笋可好吃了……可惜我不会做。” 本书纵横 萧铭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骑着马,一言不发地跟在张冰儿身边,时不时偷偷看几眼张冰儿。可萧铭心中已经快要抓狂了,他心中好像有个小人,在拼命抽自己巴掌。说话啊说话啊,平常那些俏皮话不是张口就来嘛,怎么变哑巴了……萧铭啊萧铭,你真特么贱。萧铭差点要呻吟出声。 本书纵横 张冰儿和萧铭骑着马进了林子,林子挺大,虽然树很多,也没有路,但是树与树只见的缝隙不窄,他们骑着马儿慢慢走没有一点问题。或许是他们运气好,眼神好的张冰儿真看见了一只獐子。 本书纵横 张冰儿丹凤眼一挑,嘴角一翘,娇声说道:“萧铭,你等着,我给你把那只獐子猎回来。”说完便要驱马上前。 本书纵横 萧铭赶忙说道:“我也去。” 本书纵横 张冰儿鄙视了萧铭一眼,损道:“切,就你这吊儿郎当的骑术,等会獐子没猎到,反被獐子给猎到了,那真是会笑死我。” 本书纵横 “嘿,居然敢嘲笑本少爷。”萧铭一呲牙,撸起袖子,“拿弓来,本少爷让你看看,什么叫百步穿杨。” 本书纵横 “噗,”张冰儿捂着嘴巴,眼睛止不住笑意,“就给你个表现的机会哦。”说完便将另一张弓抛给萧铭。萧铭一伸手便接住了那弓,看着张冰儿,笑着,好像两人的关系在一瞬间便回到了一天以前,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是萧铭在做梦。 本书纵横 萧铭看着张冰儿英气的面孔,顿了顿,又笑起来,“冰儿,看好了。” 本书纵横 “嗯。”张冰儿听到萧铭叫她冰儿,脸红了红,轻声应道。 本书纵横 萧铭手忙脚乱地学着张冰儿的姿势一手拿弓,一手拿箭,摆了半天姿势,连瞄准都还没好。那只獐子在远处,嘴里嚼着草,看着萧铭一脸的鄙视,好像示威一般,跑动几步,离萧铭和张冰儿更近了几步。 本书纵横 萧铭看着那好不怕人的獐子,和张冰儿好奇嘲弄的眼神,一咬牙,奶奶的,拼了,被獐子鄙视也就算了,可不能在冰儿面前丢脸啊。萧铭终于是摆好了姿势,好像很是专业的样子,对张冰儿沉声道,“看好了,百步穿杨。”便闭上一只眼睛,努力拉开弓,瞄准那只嚣张的獐子,萧铭准备给它来个黄金爆头。 本书纵横 “你眼睛闭反了。”张冰儿好心地提醒道。 本书纵横 本书纵横 “好了,这下真的是百步穿杨了。”萧铭在张冰儿的指导下,终于是做好了一个比较标准的射击姿势,“我要射了哦。” 本书纵横 “嗯,射吧。”张冰儿满脸的笑意,却也是轻轻握着手中的弓。 本书纵横 “看好了哦。”萧铭一咬牙,用力拉开弓,勉强对准了那只獐子,就是猛地一松手。“嗖”地一声,萧铭的那支箭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本书纵横 萧铭差点被反弹的弓撞一脸,好不容易重新拿好弓,回忆了一下,便满脸沮丧,自己刚才似乎射歪了,往天上射去了。 本书纵横 可是旁边的张冰儿却是突然欢呼起来,“看啊萧铭,你射中了哦!” 本书纵横 萧铭猛地抬头,正好看见那只獐子的脑袋上插着一支箭,贯穿了整个头,已经倒在地上毙命了。 本书纵横 我艹?这么准?刚才感觉明明射的不是那个方向啊?难道自己在无意之间找到了一条标准的抛物线?萧铭愣了,不过随即咧开嘴笑起来,管他呢,射到了便是射到了。于是萧铭赶紧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沉声道:“那是,我可是射击小天才,区区一只不会跑的傻獐子,怎么能逃脱我的狙击?我要射他的脑袋,就不会射中他的屁股……” 本书纵横 “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张冰儿吐了吐舌头,俏皮一笑,“我去把那只獐子捡回来哦。” 本书纵横 “嗯好。”萧铭笑着点点头,看着张冰儿跳下马,蹦蹦跳跳过去捡猎物了。 本书纵横 真是,真是很美好啊。两个人似乎都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萧铭依旧是萧铭,张冰儿依旧是张冰儿。萧铭突然舍不得这样的生活。 本书纵横 “萧铭!看!这只獐子很肥啊!”张冰儿拖着那只獐子,有些吃力地侧着身对萧铭挥手叫道。 本书纵横 “等着,我去帮忙!”萧铭赶紧下马,就笑着朝张冰儿小跑过去。 本书纵横 张冰儿在笑着,萧铭也在笑着,一切的一切,好像折子戏里的剧情一般,郎才女貌,可是…… 本书纵横 萧铭依旧在笑着,可是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无声无息,一支利箭,从旁边飞射出来,在萧铭的瞳孔中,那只利箭,直直的射进了张冰儿的心口,没入胸腔,血,流。张冰儿的笑容也僵住了,看着萧铭的眼睛透着一丝的不舍,缓缓倒地。 本书纵横 “冰儿!”萧铭脸上青筋暴起,大叫一声,便直冲向张冰儿,丝毫不顾是否刺客还在,是否会再射出另一支箭,萧铭跪在地上,抱着张冰儿,一只手拼命捂着那渗出鲜血的胸口,颤声说道:“别担心,别担心,你会没事的,会没事的,我们马上回军营……”便要将张冰儿抱起来,可是身子抖得厉害,抱着张冰儿就是起不了身。 本书纵横 “不……不用了……萧铭。”张冰儿嘴唇有点泛白,柔弱地说道,“我好累……”好像要闭上眼睛睡着了一样。 本书纵横 “别,别睡觉,姑奶奶,求你别睡觉,你要是睡觉,我就非礼你啊。”萧铭吓坏了,赶忙抓着张冰儿冰冷的手摇晃。 本书纵横 “噗……”张冰儿勉强笑笑,“非礼吧……你不是想要非礼么……我现在……可是没力气反抗你了呢……” 本书纵横 “不,不应该的。”萧铭摇着张冰儿的手,带着哭腔,“你会没事的……别睡啊,我马上带你回军营。回,军营!”萧铭一咬牙,摇摇晃晃地将张冰儿抱了起来。 本书纵横 萧铭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林子里,已经隐隐约约出现了数个佝偻的身影,正悄悄摸索到萧铭周围来,就要将萧铭包围住。 本书纵横 所有的人影都掏出了小短匕,慢慢靠近萧铭,可是萧铭依旧宛如未觉地抱着张冰儿,咬着牙一步一步朝马那边走去。 本书纵横 “嗖!”一声轻响,萧铭猛地一惊,微微一抬头就看见一支利箭朝着自己的脑袋射过来。自己要死了吗?萧铭在这一瞬间突然冷静下来,呵呵,真是太不甘了啊。萧铭冷冷地看着射过来的箭,可是,那箭却是擦着萧铭的耳朵射向了萧铭身后。 本书纵横 “扑”,一声入肉三分的声音响起,萧铭微微一侧身,便看见了一个手持着短匕的人喉头中箭,倒在自己身后。 本书纵横 “萧公子!快过来!”一个粗狂的焦急声音将萧铭拉回了现实,萧铭定睛一看,前方的说话的人正是那护送自己过来的轻骑小军官,而跟在他身后的,是整整五十技击轻骑。 本书纵横 那些技击轻骑本来是等候在小树林外的,因为这个小树林只有这么一个出口,而且他们若是骑着军马进林子,很是不便,所以便没有跟进去。可是在他们听到萧铭那撕心裂肺的大叫之后,立马感觉不好,技击轻骑百人长周斌果断下令放弃军马,徒步进入树林。 本书纵横 “备马!”萧铭咬着牙叫道,抱着张冰儿撒开腿就跑。 本书纵横 “柱子、狗蛋,操你娘的备马。其他人,给老子杀光这些兔崽子!”周斌大叫道。 本书纵横 萧铭不停歇地跑着,听到周斌的话,突然冷冷地吼了一声:“给本少爷留活口,本少爷,想杀人!” 本书纵横 周斌看着萧铭通红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是。” 本书纵横 萧铭抱着张冰儿,使出可能是自己一生中最好的骑术,恨不得立马冲回到军营找到军医。春风很暖,可是萧铭感觉特别的冷冽,特别是怀里的张冰儿,身子似乎更冷了。 本书纵横 “萧铭……”张冰儿有气无力,轻轻柔柔地叫了一声。 本书纵横 “我在这。”萧铭赶忙回答。 本书纵横 “萧铭……”张冰儿重复着,“萧铭,你喜欢过我吗……” 本书纵横 “喜欢,一直喜欢……等你好了,我马上娶你好嘛,好不好,我答应了,我要娶你……”萧铭鼻子一酸,喉咙很痒,“你要答应我,要好好的,我就娶你,你一辈子就是我的了好不好……” 本书纵横 “好……”张冰儿听完后,浅浅地笑着,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本书纵横 听说人间,不许见白头。 本书纵横 所谓情深,不寿。 本书纵横 可是萧铭不信。 本书纵横 自己死了,都能活过来,张冰儿还没死呢。 本书纵横 她情深, 本书纵横 她要和自己白头, 本书纵横 那就应该不只是人间。 本书纵横 而是永远。 本书纵横 ……不寿的,只能是所有阻挡他们的人。 本书纵横 “郎中在哪!给本少爷滚出来!随军的郎中!”萧铭纵马冲入军营,没人敢拦,很快,所有的随军郎中都聚集起来,很快就收拾了一个干净的营帐,摆好了床。 本书纵横 “给本少爷治好她。治不好,本少爷要你们全家的命。”萧铭轻轻将张冰儿放在床上,转身轻轻对那个带头的老郎中说道,声音突然很是柔和,但是其中肃杀的味道,让所有人都感觉冰冷。 本书纵横 “请公子放心,只要不是当场死亡,老朽可医治任何箭伤。”那老郎中沉稳地地应道。 本书纵横 “很好。”萧铭木然点点头,转过头轻轻对张冰儿说道:“等我回来啊。” 本书纵横 张冰儿紧闭着双眼,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本书纵横 萧铭走出了营帐,看着面目铁青的张介人,轻轻说道:“下午我说的话不算。你那个提议,我答应。” 本书纵横 “若是我女儿死了呢。”张介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本书纵横 “那请你给我一千死士。”萧铭理所当然地说道,“泰王、晋王、福安王。都得死。” 本书纵横 “你也得死。”张介人轻轻说道。 本书纵横 “我会的。”萧铭丢下一句话,便与张介人擦身而过,重新跨上军马。 本书纵横 “驾!”一骑绝尘。 本书纵横 技击轻骑,重在技击二字,而不是轻骑,就算下了马,他们也是龙骧军,乃至大周最优秀的士兵。 本书纵横 技击轻骑们,三四人一组,远处弓箭狙杀,近处则围上去群殴。那群刺客默不作声,但是似乎一点后退的意思都没有,只有十人左右,却跟五十名技击轻骑打的不亦乐乎,当然,结果并不好,他们被有效地分割成几份,无法进行合击,被四五个技击轻骑围住狂揍,虽然他们的身手也不差,但无奈那些轻骑们,人多啊。 本书纵横 萧铭赶回来的时候,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几名技击轻骑忍着被刺几刀的伤,硬是抓住了两名活口,而其余几人,全部身死。 本书纵横 萧铭下了马,缓缓走到那两名活口面前,居高临下,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他们。而那两名刺客,也是木然地抬头,脸上一丝波动都没有,似乎已经认命。 本书纵横 “你们带回去一个审问,留下一个,本少爷要亲自问候他。”萧铭淡淡地命令道,所有的士兵都不敢有异议,便分出一半,带走了一名俘虏。 本书纵横 萧铭看着留下的那名刺客,突然笑起来,蹲下了身子,拍了拍他的脸,“说吧,谁派你来的,我今天心情很不好,如果你爽快地说了,我就让你痛快一点死去。” 本书纵横 那刺客呆呆地看着萧铭,没有张口,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本书纵横 萧铭看着那刺客好像失去灵魂的眼睛,有些不耐,直接从旁边的轻骑身上抽出一把匕首,轻轻点在那刺客的眼皮上,“我的耐心很有限。” 本书纵横 那刺客毫不畏惧,依旧默不作声。 本书纵横 匕首轻轻沉稳,匀速地刺入那刺客的眼睛,鲜血,缓缓流出来,萧铭面无表情地用力,可那刺客依旧是冷冷地看着萧铭,就算一只眼球被扎穿,也不发出乃至一个音。 本书纵横 萧铭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匕首,淋淋漓漓地涌出许多鲜血,萧铭不再说话,而是轻轻用匕首挑开那刺客的嘴,萧铭看了看,嘴角一抽,大骂一声,“老子操你全家!” 本书纵横 那刺客的舌头,被割了。 本书纵横 萧铭痛快地将那名刺客送上西天,捂着脸回到了那只獐子旁边,缓缓蹲下。 本书纵横 就在刚刚,她还在这边,努力拖着獐子,还说要拔些春笋一起送给我,而现在,却是躺在军营里不知死活。 本书纵横 萧铭有些迷茫,为什么,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努力在这个世界生活,努力想要保护自己爱,和爱自己的人,可是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失败。林婉秋、成巧蓉、张冰儿、横云……跟在自己身边的女人,都被自己牵连过啊,而且,一次比一次要严重。 本书纵横 是因为自己做的还不够吗?萧铭看着自己的双手,为什么还不够啊,我有力量,我有小弟,我有权利,我有钱,还有后台,为什么,受到伤害的总是自己,和自己的亲人啊。 本书纵横 萧铭伸出手,轻轻地捡起落在枯叶中的另一支箭,还当我不知道呢,这只獐子,根本不是我杀死的,而是冰儿你啊。我真笨,我射箭都射不准,我还要别人来保护……我真傻,我以为自己做一个最强大的棋子,将对方都吃掉,便能高枕无忧,可是却忘记了,即便自己是“帅”,也有可能被对方的“卒”吃掉啊。 本书纵横 “棋子我是做不好了,我也不想做了。”萧铭捏着箭,缓缓起身,“下棋的人,我也不会做。” 本书纵横 萧铭冷冷看着身后的技击轻骑。 本书纵横 “我要做,制定规则的人。” 本书纵横 本书纵横 那吉祥捏着刺客的嘴,看了看,放开手,又是扯过那名刺客的耳朵,对着阳光照了照,脸色很难看,轻轻地说了一句:“不可能。” 本书纵横 “什么不可能?”周重光皱着眉头问道。 本书纵横 “这名刺客年级很轻,只有二十左右。”那吉祥缓缓说道,“可是,却是从小被割去舌头,铅水灌耳,不能说话不能听声,甚至也不识字,只修炼杀人术,只做杀人的事情……” 本书纵横 周重光倒吸一口气,冷声道:“这,这怎么跟太祖的绝声卫……一模一样……” 本书纵横 本朝太祖,周重光的父亲,也是周朝开国皇帝,硬生生在马背上打出一片天下,手下六卫十四营,横扫中原。绝声卫乃是太祖专门为了刺杀而创建的特殊亲卫,刚开始是挑选那些天生残疾的聋哑人作为绝声卫,因为无法说话,也听不到,所以不用担心泄密,而且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便是刺杀敌人,所以,也不必识字,只要会认人便可,而到了后面,太祖便开始自己制造绝声卫,所用的方法便是从小割去人的舌头,铅水灌耳,教习杀人技巧,并且教授一种特殊的文字,除了绝声卫以外,没人能看懂。 本书纵横 但是关键的是,在太祖死之前五年,太祖便将手下六卫全部解散,十四营也缩减到了现在戍守京城的四营。所以,现在居然出现了一个二十岁的绝声卫,如何能不让他们震惊。 本书纵横 “皇上……有另一股势力,我们从未知道的势力,参与进来了。”那吉祥尖细的声音响起,“而且,他在秘密训练绝声卫……甚至其他的六卫……” 本书纵横 “会不会是……”周重光问道。 本书纵横 “不排除……”那吉祥轻轻叹口气,“奴婢,失职,奴婢马上派人追查消息。” 本书纵横 “嗯。”周重光点点头,满脸凝重。 本书纵横 “张小将军没事!活过来了!”突然,营帐外传出巨大的欢呼声,那些士兵们大声叫嚷着,声音透出巨大的欢喜。 本书纵横 周重光听到了,终于是露出了一丝笑容,“不管怎样,活过来就好。” 本书纵横 “你说萧铭同意了那个要求?”周重光突然问道。 本书纵横 “是的。”那吉祥恭敬回答。 本书纵横 “那,就等春闱之后,赐婚。”周重光缓缓说道。 本书纵横 希望,你是对的。周重光默默想到。 本书纵横 第八十六章 春闱(一) 幽暗的地下室,有一个身影,借着幽幽的烛光,捏碎了一颗蜡丸,揉出了一个纸团,轻轻展开,细细地看了一遍,便拿到烛光中点燃。 “计划,开始了。” “将军!”成巧蓉喜滋滋地推了一下车,将对方的老将堵住,“姐姐,该你了哦。” “……”林婉秋细细思索了一会儿,轻轻露出一丝微笑,捏起马堵在了车的面前,“送你马吃。” 成巧蓉撇撇嘴,扇了扇小扇,娇柔道:“姐姐真坏,我若是吃了这马儿,岂不是要被炮吃掉了么。” “……为什么炮要隔着一个子才能打到人呢?龙骧军中神机营的大炮,要是隔着东西,反而打不到呢。”双手撑着下巴,一脸好奇地看着两人下棋的张冰儿突然开口问道。 林婉秋转过身子,笑着揉了揉张冰儿的脑袋,捏了捏张冰儿还略显苍白的脸,替张冰儿整了整衣服,柔声说道:“冰儿妹妹,这象棋跟打仗不同呢。” “是的呢,小将军学的可是正儿八经的兵法,可跟这象棋不同呢。”成巧蓉也跟着打趣道。 坐在成巧蓉身旁默不作声的成颠鸾也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直看着张冰儿,微微露出贝齿,很是好奇的样子。 张冰儿吐了吐舌头,“妹妹可别取笑我了,我哪里是什么小将军,就是疯玩而已。” 成巧蓉眼睛一转,促狭地一笑:“冰儿姐姐别谦虚了,冰儿妹妹攻城略地的本领可是一等一的呢。” 张冰儿瞪大了眼睛,“哈,哪里啊,我可从未打过仗呢。” 成巧蓉捂着嘴轻笑道:“嘻,姐姐居然能不声不响地攻下了萧公子这座堡垒,真不愧号称是攻城略地小将军呢。” 张冰儿有些苍白的脸瞬间红润,不依地伸手要呵成巧蓉的痒痒,“才不是呢,才不是呢。” 林婉秋笑着看着张冰儿和成巧蓉打打闹闹的,感觉很是温馨,没想到,夫君他真的准备娶冰儿妹妹呢,看来我是白担心了,也好,冰儿这般可人的性子,作为妹妹,欢喜还来不及呢。 张冰儿调养了十几天,很快便能下地了,也不知是运气好那把箭完全没有刺到要害,还是那老军医的药粉神奇,反正张冰儿除了身体略虚弱外,一切都完好如初。那十几天,萧铭倒是天天都守着张冰儿,后来干脆便直接将张冰儿搬到自己家来,完全不顾张介人要揍人的目光,撂下一句话:“反正迟早也得进家门。”就撇下了老丈人回到了家里。 对于突然要多出来一个姐妹,还是张冰儿,林婉秋自然是有点惊讶的,但是在听了萧铭诉说那日的情形,便很是怜爱起这个妹妹了,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林婉秋已然把张冰儿当成了真的妹妹看待了,而张冰儿本来还有点害怕林婉秋,毕竟自己已经答应过林婉秋不纠缠萧铭,可是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也是姐姐长姐姐短说个不停了。 而整日呆在小院中的成巧蓉和成颠鸾见到张冰儿突然要变成萧铭的另一个夫人,自然也很是惊异,所以也经常来找张冰儿和林婉秋聊天玩耍,一来二去,四个人已经是十分熟悉了,和气一团好似四个孪生姐妹一般。 不理会成巧蓉和张冰儿好像每日必修课一般的追逐打闹,成颠鸾安静地摆过了象棋,对林婉秋微微一笑,便抚乱了棋局,重新摆起来。林婉秋也很是怜爱这个不能说话的可怜“妹妹”,像是大姐姐一般捏了捏成颠鸾柔嫩的脸颊,也摆起棋子来,准备和这个“妹妹”下一盘棋。 “夫人夫人!”院门轻轻打开,小横云满脸喜气地端着一个盘子进来,声音虽然比以往大声,可还是给人柔弱的感觉,“少夫人,准少夫人,成大小姐,成小小姐好。”小横云很是有礼貌地对着四人一一称呼,一口气说下来有些气喘地吐了吐舌头,“这是萧五厨娘刚刚做好的桂花酥,填了蜂蜜枣泥的馅,很香很香呢。”横云说着说着,轻轻咽了一口口水。 “咦,又有点心吃了呢。”成巧蓉停下了打闹,见到那盘子中可人的桂花酥,赶忙小跑过去,接过了那盘子,迫不及待放在石桌上,并顺手捏了一块桂花酥塞到了小横云的嘴里,“肯定很好吃吧。”成巧蓉笑眯眯问道。 “嗯嗯。”横云用手捂着嘴,小腮帮子一动一动的,不住地点头。 “冰儿姐姐来尝尝吧,蜂蜜红枣很是补血呢。”成巧蓉招呼着张冰儿,一副大姐大的模样。 “嗯……”张冰儿也吃了一块,突然脸颊有些红着说道:“想不到萧五她长得,长得那么……威猛,做出的东西都这般精致好吃呢。” 林婉秋轻轻捏着一块桂花酥,硬是用一副大姐的样子,喂到了成颠鸾的嘴边,让成颠鸾有些哭笑不得,可是依旧柔顺地张开贝齿含住那桂花酥,甚至将晶莹的口水沾湿了林婉秋的手指。 林婉秋见成颠鸾咀嚼着那桂花酥,满意地捏了一块塞到自己嘴里,对张冰儿说道:“光靠外表看人可是会看错的呢……就算是亲人,若是没有经过日复一日地相处,也是不会懂得他究竟是什么人呢。” “嗯,姐姐说的有道理呢。”成巧蓉妩媚地点点头。 “啪嗒。”院门又一次打开,不过是被撞开的。五女的目光投向了门口,站在门口的正是尴尬地挠着头的萧铭。 “嗯?”萧铭看着和谐的五女,挠着头咧着嘴,自己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啊,“那个……我是不是打扰了?” 众女相互望了望,林婉秋便起身,捏了一块桂花酥,轻巧地上前,塞到萧铭嘴里,柔声道:“夫君有什么事么?” 萧铭笑着大口一张,直接将桂花酥连同林婉秋葱白一般的手指含如口中,含糊地说到:“……你家夫君啊……过两天就准备去参加今年的会试了呢……” 成颠鸾看着萧铭含着林婉秋的手指,不禁脸一红,婉秋妹妹的手指……自己,自己刚才好像也含过呢,不晓得,不晓得这样会不会生小孩啊……成颠鸾突然感觉很是羞涩……她比小横云还不了解生小孩的意义啊。 “嗯,我知道了呢。”林婉秋柔柔说道,轻轻抽回手指,“你这几日都说了好几遍了呢。” “还有呢……”萧铭赶紧要补充。 “还有就是春闱之后,要娶冰儿妹妹进门对么……”林婉秋轻笑,“你也说了好几遍了呢。” “咳咳,其实,还有一件事情哦。”萧铭突然眨了一下眼睛,神神秘秘地说到。 “什么?”林婉秋伸手认真地整理起萧铭不平整的衣服,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比这件事更重要一样。 “现在还不能说,春闱后你就知道了……”萧铭神秘兮兮地说到,“是一个惊喜哦。” “才不信你。”林婉秋有些娇嗔。 “萧铭……”张冰儿不知什么时候悄悄靠近过来,有些可怜兮兮地看着萧铭。 萧铭宠溺一笑,就要伸手将张冰儿搂过来,没想到迎接他的是一只小小的手——已经捏住了萧铭的耳朵。 张冰儿气呼呼地对着萧铭说道:“萧铭!都已经这么久了,本小姐早就好了,还不放我出去玩,多久没骑马,没打猎了,本小姐好难受。” 萧铭龇牙咧嘴,赶忙将张冰儿的小手抓下来,嘿嘿一笑,口气很是坚定:“不行!等本少爷看到你脸色重新变成红红的为止……再说,要骑马,等我们成亲后,每晚都让你骑……很欢乐哦……”说着还促狭地看了林婉秋一眼。 林婉秋脸一下子红了,暗啐了萧铭一声,拿眼偷看张冰儿。张冰儿倒是很纯真的样子,懵懵懂懂的,完全不知道晚上骑马有什么好玩的。 看着门口那三人亲密的样子,成巧蓉伸了个懒腰,很是慵懒的样子,捏起了桂花酥,有些无力地扔到了嘴里,嘟囔着:“他们三人啊,还真是……真惹人厌呢。”可是成巧蓉却是说不清是眼红了还是嫉妒了,总之感觉有些惆怅。 小横云则是时不时偷偷地拿一块桂花酥,一副吃货的样子,观察一下四周没人注意之后,再塞到嘴里,很是满足的懵懂样子,连自家少夫人都忘记了。 成颠鸾却是无声地捂嘴轻笑,促狭地看着成巧蓉,眨了眨眼睛,眼神很是揶揄。成巧蓉哪里看不出成颠鸾是什么意思,羞恼地捏起最后一块桂花酥,硬是塞到了成颠鸾的嘴边,嘟囔着:“还是吃桂花酥吧。” 这小日子还真是有些让人流连啊,成巧蓉心中轻轻叹着,这张家怎么会突然跟萧家联姻?他们现在,完全不必要靠联姻来维持关系啊,联姻……完全是有害无益。难道是有了什么变故不成?让皇帝,不得不默认他们的联姻? 成巧蓉有些头疼,最近没什么有价值的情报送过来,京城中最大的新闻便是两天后的会试了,而晋王府,泰王府,福安王府,宫里,萧家,完全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让成巧蓉有点烦躁,好像事情已经失去控制了一般。情报啊,只有情报是最重要的。可是……成巧蓉有些恼怒地看着萧铭,这萧大少爷,整日地勾搭婉秋姐姐、冰儿姐姐,一点正事都不干,真是让人恼火啊。 “少爷,少爷……”小六怯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萧铭扭头一挑眉,“什么事啊小六子?” “嘿嘿。”小六见打扰了萧铭的美好时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老爷说要见你,少爷。” “哦?”萧铭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嗯,夫君去吧。”林婉秋赶忙拍了拍萧铭身上的尘土,轻轻说道。 “嗯嗯,你去吧。”张冰儿也连忙点头。 萧铭迈出了院门,伸了个懒腰,便对小六说道:“带路。” 第八十七章 春闱(二) “来了啊?”萧天赐听到门开的声音,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来了。”萧铭大咧咧应了一句,找了个位置坐下,“萧管家,麻烦上杯茶。” “诶。”萧大应了一声,看了看两人,赶忙退下。 “我已经给你捐了国子监的监生,这是你的身份文书。”萧天赐起身,递给了萧铭一个硬纸片,“后天准时到国子监参加会试。”顿了顿,“我都安排好了。” 萧铭点点头,心中不由想到,这大概是最牛掰的作弊方法了吧?刚开始就是一国丞相帮忙,到了后面皇帝还参合进来,不晓得其他的士子知道了,会不会气愤地直接撞墙而死? 萧天赐盯着萧铭,突然冒出一句:“若是直接让你去考,你会不会?” 萧铭耸耸肩:“我字都写不全。”确实是,虽然萧铭一手颜体还算可以,但是有些繁体字太过生僻,他认都认不全,至于那什么八股文,他连看都看不懂,更别提写了。 “也是。”萧天赐摇头晃脑,“真不晓得我萧家两代状元,居然出了你这么一个不学无术的混小子。区区一个会试,居然还要老夫帮忙,想当年老夫会试的时候,最后一名进场,头一个交卷,锦绣文章连太祖看了都赞不绝口。” “……”萧铭面色有些古怪,“我记得家里好像有一件披肩,年代有些久远了,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八篇八股文章,好像是你的吧。” 萧天赐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瞪大了眼睛:“你从哪里翻出来的?” “前些日子萧大拿着它找到我。”萧铭眼中充满揶揄,“说这是当年你会考时候用的利器,问我要不要带去。不过我义正词严地拒绝了他这种投机取巧的行为。” 萧天赐黑了脸,“我要扣萧大的工钱。” “老爷……”萧大兴匆匆端着茶回来,就听到萧天赐要扣他工钱,顿时苦了脸,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没什么没什么。”萧铭赶忙笑着接过茶,“不会少了你工钱的,你现在的老板是我,一切听我的。”萧铭将自己的胸脯拍得啪啪响。 “诶。”萧大喜笑颜开,赶忙退了下去,顺便关好门。 待到萧铭喝了口茶,萧天赐也重新坐了下来,对萧铭说道:“前几日你让我查的人,我找到了。山东鲁家三兄弟,鲁子建,鲁子修,鲁子然,都参加了会试。怎么,你看好他们?” “还不错,不知道一直作为天下读书人榜样的山东鲁家,现在是否还会像以往一样低调。”萧铭点点头,“你怎么看?” “酸臭的文人世家而已。”萧天赐评价道,“清流派代表,鲁家所有人脾气都又顽固又臭,几乎跟所有人都合不来,做官也没多大兴趣,只是天天搞学问,历代还出现鲁家人夺取状元,却拒绝当官的例子。”顿了顿,萧天赐又说道:“不过他们开办学院,教授学生,可谓是桃李满天下,而且还作为天下读书人的领袖,势力划分很特别,用好了也是一股力量。” “我感觉。”萧铭用手撑着下巴,“鲁家这一代的三个人,似乎很特别啊。” “怎么讲?”萧天赐抿了口茶。 “一个高大威猛,憨厚老实,完全不像读书人,好像是军中猛将。一个长相清秀,好像女人一般,一个傲气洒脱,也是人杰之资。”萧铭认真说道,“而且在那日诗会,三个人一见到情况不对,比兔子溜得还快,我就知道,这三个人绝对不是那种酸腐的文人。” “鲁家人都有傲骨,不会屈居人下,而且,他们都极其懂得明哲保身之道,历朝历代,从未见过鲁家人参与任何斗争,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用处,实在有限。”萧天赐想了想,终于说了出来,“恐怕,就算你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功夫。” 萧铭无所谓地笑笑,“无妨,就算只是结交一番也好。考场座次安排好了?” 萧天赐点点头,“你在他们三个对面。” “那就好。”萧铭起身,“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事的话,本少爷就要回去读书用功了。” “……”萧天赐差点要脱下鞋子敲萧铭的脑袋,读书用功?这无耻的样子……还真有老夫当年的风范。 “还有一件事。”萧天赐嘴角动了动,“张介人那老小子问你,什么时候把他闺女送回去?” “让他等一辈子吧。”萧铭随意道,“从今以后,他闺女姓萧了。” “你这小子。”萧天赐终于是眉开眼笑,“我们萧家总算是狠狠报复了那老小子一次,把他闺女给绑过来……以后要是生了孙女,不求老夫,老夫就不让他抱。。” “呵,呵。”萧铭有些鄙视地看着他爹,这俩老头活了这么久,真是越活越小器了。 就在萧铭要出门的时候,萧天赐突然又说了一句,“婚礼也筹备得差不多了……你真想那么做?” “为何不呢?”萧铭回头认真地说道,“我是认真的。” “那就好。”萧天赐点点头。 “大哥,这是参加会试的凭证。”鲁子修递给了子然一张硬纸片,“我觉得吧,这次的状元非大哥莫属,是不是啊子建。” “肯定的。”鲁子建点点头,“以大哥的文采,怎么可能不会是状元?” “哼。”鲁子然沉着脸,“别忘了,萧铭他也可能参加会试。” “那又如何,我相信萧铭也比不上大哥。”鲁子建不以为然,“除非他凭借着他的父亲运作,否则,想要跟大哥比,还差着老远呢。”虽然见识过萧铭的文采,不过鲁子建依旧一直对鲁子然的势力深信不疑,毕竟这么多年来,鲁子然,是极少失败的。 “大哥,你说,为什么爷爷要我们在这个时期参加科举呢。”鲁子修突然问道,“现在的情况,似乎比二十年前还要糟糕啊。”鲁子修憨厚粗犷的脸上,露出了很有违和感的深思表情。 “那又怎样。”鲁子然仰起头,一副傲然的模样,“我们鲁家从不参与这种事情,他们要做什么事情,关我何事?” “就是,我们只要夺取状元便可,其他的事情,与我们何干。”鲁子建附和地点点头。 “唔。”鲁子修也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可是他到底怎么想的,却没人知道。 鲁子然也默不作声,但是,虽然他嘴上说着与我何干这种话,其实已经暗暗皱起眉头,爷爷他,到底要做什么。 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人生四大悲事,寡妇携儿泣,将军遭敌擒,失恩宫女面,落第举人心。 由此可见,科举考试在古人心中,实在是很重要,有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意味。所以,当今日会试开始时,全京城都在讨论着这次的会试。 最高兴的莫过于客栈老板了,那些士子从全国各地前往京城,除了有亲戚的,便都是住在客栈中,有的甚至早早的便赶来,着实让那些客栈赚了一笔,其次便是那些小摊贩们了,他们在这天,早早爬起,收拾好货物,等在国子监门口,兜售着点心吃食,笔墨纸砚,也能小赚一笔。 早上的天气还微微有些凉,但是士子们的心都是热的,国子监的那条街已经赶到了不少士子,看着国子监门口那面无表情的卫兵,那些士子都有些兴奋地聊着天。 一座轿子晃悠悠从远处过来,轿夫胸前的衣服上印着一个大大的萧字,惹得人议论纷纷,这不是萧丞相府的轿子么,难不成,这萧铭也要参加这会试? 轿子在国子监正对面停了下来,轿子旁谄媚的小厮恭敬地把轿帘挽起,萧铭便从中钻了出来。 “我去,还真像高考。”看着国子监外的考生,以及给考生来送行的亲戚,还有那些无孔不入贩卖各种玩意儿的小商贩,和维持秩序的卫兵,萧铭不禁有些感慨,无论怎样,教育都是国家最重要的事情啊。 “夫君。”听到林婉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萧铭便笑着回过身子。 “夫君,会试要在号里坐上三天,婉秋很是担心啊。”林婉秋很是认真地替萧铭整理着衣服,有些忧虑地说到。 “怕什么,不就是在里面坐上三天而已,你夫君可不怕。”萧铭轻松地说到,可是心中却是拼命吐槽,什么破考试,非得要在那号里坐三天,连睡觉也不让出去睡,不过似乎也没办法,整场考试就一个科,一个题,而且还是那种必须引经据典的八股文,若是放人出去,作弊就太容易了。 而且,无论是否提前交卷,都必须在里面呆上三天,这是为了防止泄题。所以,萧铭只得无奈地离开林婉秋三天。 “夫君,若是坐累了,就站一会,活动活动手脚,想必考官是不会介意的。我会准备一些点心零食送过去,无聊的话吃点东西,睡觉的话,若是号里地方不够只能趴着睡,我就托人带枕头棉被给你,夜里可千万别着了凉。”林婉秋絮絮叨叨地说着,“你这人最闲不住,在那里面呆上三天,可怎么办啊。” “没事的,我是去考试,又不是坐牢。”萧铭看着林婉秋,很是感动,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嗯。”林婉秋轻轻握住萧铭的手,眼圈突然红了,“一想到这三天见不到你,我就睡不着。” 萧铭摸着林婉秋的头发,看着林婉秋精致的五官,心中特别柔软,“我也是。” “嗯。”林婉秋红着鼻子,伸出手轻轻地磨砂着萧铭的脸,“祝夫君金榜题名。” “时辰到!考生进场!”国子监正门中突然窜出一个太监,高声叫道。 萧铭捉住林婉秋滑腻的小手,“照顾好妹妹们,等我回来。”便提起小六备好的盒子笑着走向了国子监。 看着萧铭的身影消失在国子监门口,林婉秋有些黯然,转过身上了轿,淡淡地说到:“回府吧。”轿子便又晃悠悠地抬了起来。 “萧铭,他果然来了。”远处,有三个青年各自提着一个小盒,看着远去的小轿。其中站在中间的高个青年冷冷地说到。 第八十八章 春闱(三) 萧铭提着那个小盒进了门,挠了挠头,就看见进门的士子都主动地分成几队,好像春运买票一样。萧铭不晓得萧天赐是怎么安排的,也就干脆找了个队伍排在后面,歪着头看前面在干什么。 所有的士子都提着个小盒子,或者拿着个小篮,里面放着笔墨砚台,点心吃食,馒头干粮,甚至还有小枕头之类的,有的这边没亲戚的学子,还扛着被子过来,给萧铭感觉,这尼玛是大学入学登记? 而队伍的前方,则是两名国子监教官,一个负责检查学生笔墨砚台枕头被子里面有没有夹带,一个则负责给那些学子搜身,在身上摸摸抓抓的不停,看的萧铭一阵恶寒,全部检查完之后才分给那些学子一个木牌,表示号子的位置。这样检查,还不如国子监统一给学子发放笔墨纸砚馒头干粮和床铺呢,用得着这么麻烦?萧铭有些想不通。 很快就轮到萧铭了,萧铭有些不情愿地上前,啪地一声将手中的盒子扔到教官桌上,那个教官就已经麻利地打开盒子,拿出笔墨纸砚一个个仔细看着,还拿着专门的筷子将林婉秋给萧铭准备的点心一个个破开看里面有没有萧铭不小心丢掉的节操。 萧铭有些不爽,本少爷爹是当朝丞相,作弊也是往高端了做,哪会用这么低级的方法?再说,你妹的把我的酥饼弄成渣渣了叫我怎么吃?萧铭有点不爽地努努嘴,对那个摩拳擦掌准备检查自己身体的老教官张开双臂,咬牙说道:“来吧,我准备好了。”就当被狗舔了一遍,萧铭默默想着。 “莫急莫急。”那老教官嘟囔着。萧铭听了一阵火大,我都这么爽快了,还说我墨迹墨迹?难道要自己脱光衣服主动扔给你才不墨迹? 那老教官眯着眼睛,伸出双手就要往萧铭身上蹭,突然看到了萧铭的脸,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呆呆地看着萧铭。 这老变态要干什么?萧铭被看得一阵恶心,连忙后退几步。 “咳咳,原来是萧公子,恕罪恕罪。”那老教官咳了一声,走上前去,压低声音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萧铭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爹已经安排好了。有个宰相老爹真舒服,连考场门卫都认识自己。 “嗯,那就不搜身了吧?”萧铭也压低声音商量着,他可不想被一个老头子摸上半天。 “当然当然。”那老教官回过神来,赶忙堆笑道,冷不丁抬起脚踹了前面那个还在埋头检查萧铭毛笔的另一个教官一脚,低声对他说道:“萧公子来了。” “啊,是吗,萧公子,恕罪恕罪。”那教官吓了一跳,不过也是对萧铭定睛一看,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让萧铭感觉很是舒服。 “那,我要往哪走?”萧铭随即问道。 “萧公子不用担心,萧丞相已经安排好了。”那老教官挤出一丝笑容,不是从桌上,而是从袖子中偷偷掏出一个木牌,“萧公子拿着这个,往号房去,自然有人接应。” “嗯,不错。”萧铭颠了颠那小小的牌子,“做的好。”笑了一下,便一伸手提起整理好的书盒匆匆往号房方向走去。 在萧铭身影远去的时候,那老教官嘴角突然露出一丝讥笑,不过随即掩去,看着下一个考生,眼中露出不明意味的光芒,轻轻说道:“下一个。”而他的手中,悄悄地捏着另一个木牌。 萧铭走到了号房区,发现所谓的号房,还真如牢房一般,一小格一小格的,摆着桌子,坐下之后估计连身子都转不过来,而且隔上几米就有一名卫兵站着看守,周围都是围栏,也是被卫兵重重把守,难以想象古人是怎么在这种情况做出文章的,心理素质不好的估计在里面憋三天能疯掉。 萧铭将目光看向了守在门旁的两个考官,嘿,真是巧了,这两个考官自己都认识,司徒均和林亭宣嘛,那日在诗会上考校自己的俩老头。不过让萧铭有些奇怪的是,为什么解缙不是考官? 萧铭索性不想了,要是一直看着解缙那抖抖索索的自负模样,指不定自己连半天都呆不下去。便笑嘻嘻地走上前去,打着招呼:“司徒先生,林先生,好久不见啊。” 司徒均和林亭宣见到萧铭,板着脸,木然地点点头,司徒均伸出手,淡淡地说到:“号牌。” 这俩老头,装什么,不是早就打点好了么。萧铭撇撇嘴,掏出号牌,给那司徒均看了一下。司徒均点点头,转身对身旁的一个卫兵说到:“丙字十四号。”那卫兵点点头,对萧铭说了一句,“跟我来。” 萧铭跟着卫兵走到了那丙字十四号,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将号牌挂在号房外,便钻进了自己的号房里,坐好位置,有些无聊地趴在桌子上,头伸得老长,看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号房很是奇怪,一间一间的单人间,但是却都是连在一起的,而且分成好几排,却都是面对面背对背的,而且隔的不是很远,萧铭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对面号房的景象。想必那一定是鲁子然的位置吧?萧铭想着。 学子们陆陆续续地被带进来,各自进了各自的号房,过了很久,萧铭对面的三个号房还都是空的。怎么,难道他们不来考了?萧铭突然有点不安的感觉。 “嗒嗒嗒”,几声杂乱的脚步声突然响起,一名卫兵领着三个人来到萧铭对面,依次让那三名考生进入那三个号房。萧铭沉下脸,这三个人不是鲁家三兄弟。 怎么回事,是萧天赐疏忽了吗?萧铭眯着眼睛想到,很是不安。不应该的,萧老头的性子自己是知道的,做事从不冒险,若是有什么动作,必定会在事先做好万全的安排,这种低级错误是不会发生的。 猛地,萧铭突然想到,若不是自己临时起意让萧天赐将鲁家三兄弟和自己安排在一起,那么,就算自己被偷偷换掉了座位,自己也完全不知道。萧铭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萧铭冷下脸,想到了那个递给自己号牌的老教官。很好嘛,想不到居然是一个不起眼的国子监老教官搞的鬼。他们要做什么,真是令人期待啊。萧铭咬着牙冷笑。 萧铭很是恼火,非常恼火,他感觉自己处处被人限制,被人牵着鼻子走,这对他这种试图掌控全局的人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事情。被动啊,真被动,完全连对手是什么意图都不知道,甚至,连对方是谁都不晓得……二十年,二十年,难道我们这边的实力这么弱吗。 萧铭呼出口气,如今也没办法,只能呆在这个该死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误的号房里了,自己总不能跳出去跟考官说我的号房好像错了,我爹给我安排的不一定是这一个吧? 不过,既然不知道他们的意图,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见招拆招了。 自己要参加会试,并没有刻意隐瞒,若是想要探听,有心人都会知晓,而自己想要通过登科的方式进入朝堂,也不是一个秘密,别人不晓得,但泰王,晋王他们一旦知晓自己参与这场会试,便肯定能晓得自己的意图。所以,无论他们是谁,意图应该是只有一个,那便是阻止自己成功完成这场会试,或者说,减缓自己进入朝堂的时间。 毕竟,如果不通过科举考试选拔,就算你是丞相的儿子,想要名正言顺地参政也是很困难的,从历法就说不过去。除非你有战功,可现在哪里找什么战功去。不得不说,无论他们是谁,都没有低估自己,很是厉害啊。 不过,通过给自己换位置的方式阻止可能出现的作弊?萧铭皱了皱眉头,若只是这样,自己也太高看他们了,自己完全不用做题,只是在放榜的时候将自己的名字写上去而已,他们不可能不晓得自己来号里完全是装装样子罢了。 那么,他们唯一有效的方法,就是,阻止,这整场的会试,而且是用一个不得不取消会试的理由。 萧铭突然冷笑,最好的理由,莫过于,有人在会试中意外身死吧,而且,那个人最好便是自己吧。 真是令人讨厌啊,三番五次,都是我,我看起来很好欺负么?就算我是出头鸟,也不代表,任何人都可以来开一枪。 萧铭把玩着笔,见招拆招,可不代表我没有后招啊,他轻轻地笑着。 “安排好了?”阴影中,一个低沉的声音轻轻响起,好像在询问着某个人。 “当然。有时候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价值。他们只注意在高层活动,绝对不会想到,一个国子监小小的几近养老的老教官,就能坏了他们的大事。”又一个声音响起,依旧低沉。 “嗯,那便好。”那声音顿了顿,“不过,你真的准备杀掉萧铭?似乎想的太简单了点吧?就凭着那几个人?” “不不不。”那声音突然嘎嘎冷笑起来,“死人是一定要的,无论是萧铭死或是他们死,都是好结果啊……若不是他们杀了萧铭,便是……萧铭杀了他们…… 我们不必阻止整场会试,我们只要阻止他便可以了。 萧铭。” (感觉进度有点慢啊。。。我也不晓得为什么。。。不过再过几章节第一卷大纲就走一半了。。。话说还真是慢啊。。。。。。) 第八十九章 春闱(四) 所有的学子都到场了,考官清点了人数,便封锁了考场,随即,一阵阵整齐的脚步声响起,原先守在两个号房中间的卫兵缓缓撤走,接着便是另外一队完全不同的卫兵缓步过来,接替了他们的岗位。所有的卫兵都面无表情,身穿皮甲,手握长枪,目不斜视。 萧铭索性也不管了,爱怎么着怎么着,抱着双臂眼睛一直打量着对面。号房的视野不算好,但是也能够看得见对面三个号房的动静,以及两旁值守的卫兵。 萧铭正对面的那个学子,一进号房,便赶紧将笔墨摆好,然后摇头晃脑嘴里一直嘟囔着,好像在背诵着四书五经,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学霸了。萧铭视野左边的学子,则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在号房里昏昏欲睡。看他衣着华贵,估计也是打点好一切的富家子弟,来混个文凭的,毕竟哪里都有潜规则。而萧铭视野右边的孩子,则一直吃个不停,从大大的盒子里面掏出肉饼油饼包子,一口就是半个,萧铭真怕他一不小心噎死了。 这三个位置本来应该是鲁家的三兄弟啊。萧铭捂着脸,就算看着鲁子然朝天的鼻孔,也比对着一个书呆子,一个纨绔,一个吃货有意思吧。 “会试开始,考生噤声!”突然,所有的卫兵都齐声大吼道。那么多粗壮的男人大喊,果真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顿时,整个考场都鸦雀无声,紧接着,便有数名国子监教员从号房两头开始分发试卷——其实也就是两张宣纸,半张题目一张半空白而已。 分发好试卷后,那些教员又是忙碌起来,提溜着小篮子,挨个发两支蜡烛和一个火折子。还真是周到啊。萧铭感叹道。不过他完全对这个没什么兴趣,粗粗看了一眼题目,一片之乎者也让萧铭头疼欲裂,他就摇摇头,将卷子抛到一边,像以前高中上课一般,趴在桌子上,露出两只眼睛四处看着。 那个富家子弟模样的少年,看着分下来的卷子,也是跟萧铭一样的神情,苦恼地挠挠头,无从下笔。对面的学霸则是下笔如有神的样子,卷子一分下来就写个不停,右边的吃货……算了,不说他了,他把卷子当成油纸卷起肉饼大嚼。 萧铭这才发现号房这样设计的好处了,可以让学子互相监督。对面的情况一览无余,要是作弊的话很容易被对面发现,然后检举出来——真想不到当年萧天赐还能从容地从坎肩上抄下篇文章来,还得了状元? 萧铭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不晓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算了,还是先睡一觉吧,兵来将敌水来土堰,便趴在桌子上打起了盹。 很快,时间便到了中午,萧铭被一个教官拍醒,他揉了揉眼睛,就看见自己的面前堆着一个大大的食盒。 “萧公子,这是您家夫人托进来的您的午饭。请恕罪,请恕罪。”那教官陪着笑赶忙说道,接着不等萧铭回答,就一溜烟溜掉。萧铭挠了挠头,不晓得他在怕什么,可是等萧铭打开食盒,他立马怒火中烧,“次奥,你们有见过把作弊的卷子藏在红烧鱼中的吗?把我的鱼拍碎了是什么情况?” 萧铭怒气腾腾地用勺子舀着鱼肉就着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果然,学霸无人送饭,从自己的盒子里掏出馒头咸菜,吃货依旧在吃,纨绔跟自己一样,也是有人送饭的。 “太正常了点吧。”萧铭小声嘟囔着,他怀疑这三个不明身份的人好久了,可是一切的一切看起来,好像都那么正常——那吃货早已经重新要了纸张,开始准备答题了。 萧铭吃饱喝足,伸了个懒腰,无聊地仰着身子,昏昏沉沉的打发着时间。 很快,天色渐渐暗下来,已经接近傍晚了,有的学子已经点起了蜡烛,萧铭突然一个激灵便起身,扭了扭腰,晃了晃脑袋,嘟囔着,“人有三急,人有三急啊。”便轻声叫住一旁的卫兵,“小哥,我想去趟茅房。” 那卫兵打量了一下萧铭,面无表情地说到,“跟我来。” 萧铭便走出号房,跟在那卫兵的身后,朝茅房方向走去。 就在萧铭刚刚迈出那三人的视线,那一直在吃东西的学子,突然放下了食物,拍了拍手,也跟着起身,“兵哥,我也要上茅房。” 不过,他在路过那个学霸号房的时候,借着暮色,将一个小小的铁片扔到了他的桌上。那正奋笔疾书的学子不动神色,伸出手轻轻将那铁片掩住。 看着那学子渐行渐远,那名纨绔子弟打扮的士子露出一丝微笑,突然脸色一冷,抄起一支毛笔,就朝自己对面号房的学子头上砸去,“有人吗!这边有人作弊!”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见手中的东西乱扔一气,有的小玩意到处乱飞,比如一个小小的黑色丸子就掉在了萧铭号房里,隐没在阴影中,无人发现。 “怎么了,怎么了!”卫兵立马警觉,举着枪控制住了那名纨绔子弟,教官一下子赶到了两名,询问是什么情况。 “就是他!”那名纨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看见他从袖子中掏出来一张纸片,正准备往卷子上抄,我为了阻止他就将手中的毛笔扔过去……”那纨绔子弟口沫横飞,对这种不道德的行为进行了强烈的谴责,并且表示自己是出于正义感,为了维护考场和平,才激动地扔出笔的。 不过对面那个学子很是无辜地看着所有人,头上顶着毛笔,都快哭出来了,只是弱弱地辩解道:“我没有……”不过那教官可不管,立马便对那名学子搜身。 看着旁边乱糟糟的场景,萧铭正对面的士子冷笑一声,轻轻拿起桌面上的几只毛笔,迅速地按照笔上的纹路拆卸下来,又重新拼装,很快便完成了一把小小的弩,而那个铁片,则嵌在一只笔管前头,好像尖锐的箭头,那士子小心翼翼地将尖头沾了沾墨水,瞬间,铁质的箭头染上了深绿色。剧毒。他满意地笑笑,握住小弩,将手缩进了袖子里,继续开始答题。 当然,那名搜身的教官什么都搜不出来,他有些狐疑地看向了那名纨绔,结果那名纨绔一见什么都没有,有些尴尬地吐了吐舌头,“许是天太黑了,我看错了。” “以后遇到事情,不要大呼小叫的。”那教官沉下脸,“还不道歉。” “这位兄台,刚才无意冒犯,请恕罪。”那纨绔有些不情愿地对那名学子拱了拱手。 “无妨无妨。”那胆小的学子赶忙摆手。 于是,众人便都散去,一切事情都好像从未发生一般,除了…… 萧铭从茅房回来的时候,号房外都挂好了灯笼,虽然不如白天,可是也亮堂了许多。萧铭赶忙缩进了号房里,也不点蜡烛,就这么在座位上仰着,身子躲在阴影里,只露出朦朦胧胧的轮廓,好像要睡着一般。 对面的三人都是露出一丝冷笑,一如,白天在国子监外的冷笑一般…… 清晨,国子监。 “萧铭,他果然来了”远处,有三个青年各自提着一个小盒,看着远去的小轿。其中站在中间的高个青年冷冷地说到。 “都准备好了么?”旁边穿着华服的年轻人轻声问道。 “万无一失。”右边的青年轻声说道,摊开手掌,掌心是一片小小的三角形铁片。“到时,只要萧铭一离开号房,便以我上茅房为信号,你负责扰乱考场,并且。”那青年手一抖,将一颗小小的蜡丸丢给了那穿着华服的青年,“将这个蜡丸捏碎,扔到萧铭的号房里。里面散发的迷香,足够他迷糊一阵子了。” 他顿了一顿,对中间的高个木然的青年说道,“到时候,就靠你了。” “……明白。”那青年点点头,还想要说什么,但是终是咽了下来。 “放心,你的母亲已经安顿好了。”那穿着华服的年轻人拍了拍中间的高个儿几下,“安心去,为了王爷做事,乃是无上的光荣。” “自然是。”那高个一听到王爷二字,便目露尊敬。 就以我鲜血,扫清王爷道路上的障碍吧。 萧铭,你死定了。 萧铭,你死定了。萧铭对面的男子心中默然想着,已经是悄悄将手中的袖珍弓弩对准了萧铭昏昏欲睡的脑袋。 只要一松手,就可以报答王爷的救命之恩了。 他有些兴奋的微微颤抖。就是现在,就是……现在! 萧铭的脑袋微微一动,好像要趴到桌子上去了。他的手一松,淬毒的弩箭,无声无息,瞬间便射向了萧铭。避无可避。 他已经能想象到萧铭脑袋上插着弩箭的场景了,瞬间,他的神情放松下来,看着萧铭微笑,这一辈子,值了啊…… 黑暗中的萧铭突然嘴角一勾,猛地一伸手,竟然在一瞬间,狠狠抓住了射向他脑袋的弩箭,那强劲射来的弩箭狠狠在他的手上擦除一条血痕,但是,终是在离萧铭脑门数寸处停下。 他愣了,嘴角一抽,没想到……不过,还没结束呢。“咔……嚓”微微响起一声弹簧机括松开的声音,“叮”,那插在弩箭上的铁片瞬间弹射出来,竟然是二次发射,直插萧铭脑门。 “太简单了……”一个嗤笑的声音响起,他愣住了,接着光亮,他隐隐看见,萧铭的另一只手中,两根指头轻轻夹着一个小小的铁片,上面幽幽地发出翠绿的光芒。 不可能!他浑身颤抖,萧铭怎么可能有如此的身手,绝不可能! 他惊骇地看着萧铭缓缓从号房探出头来,对他嘻嘻一笑。他愣住了,不可能,这个人……不是萧铭!而是…… 那个送萧铭去茅房的卫兵! 他还未回过神,就感觉到自己的咽喉顶着一把枪,抬头一看,那个卫兵打扮,一个头盔盖住了半个脸的人,正是萧铭。 “介绍一下,坐在号子里的‘萧铭’,叫做萧二。”萧铭嘲弄地说着。 “很高兴认识你。”萧二笑嘻嘻地丢掉了手中的弩箭。 两名考官已经默然地站在萧铭身后,而无数卫兵,都拿着枪,指着三个号房中的三人。 三日前,萧家。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萧铭临出门的时候,突然折返身子对萧天赐说道。、 “还有什么事?”萧天赐看着萧铭。 “我想……在考场安排几个人。”萧铭想了想,说道。 “不必要了吧。”萧天赐摸摸胡子,“整个国子监都是自己人。” “我不放心。”萧铭摇摇头,“有我的人在身边,我才能安心。我感觉很不安,所以我要求万无一失。不过……希望我的感觉是错的。” 萧天赐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吧,你想安排进什么人?” “萧二,萧三,萧四。”萧铭说道,“身份是……卫兵。” “可以。”萧天赐点点头,“还有么?” “我还想要,控制整个考场。”萧铭缓缓说道,“我的意思是,所有的卫兵,都得在会试开始前换掉。换成龙骧军的人。” “太过小题大做了吧。”萧天赐皱着眉头,“你还不如把所有的考生都换成我们的人呢,就留你一个在考?” “如果可以的话。”萧铭殷切地看着萧天赐。 “……屁话,当然不可以。” 萧天赐突然叹口气,“有时,太过谨慎并不好。” “不,这不是太过谨慎,而是,我需要充足的力量应付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以及……”萧铭带着幽幽的笑容,“做出,最有效的反击……” “封锁考场。”萧铭轻轻说道,“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第九十章 春·围(五) “消息还没传来么?都已经一夜了。”一个小小的民居内,有两个中年人正坐在位置上,其中穿着青布长衫的一个,皱着眉头,用手敲着桌面,看着窗外已经蒙蒙亮的天,轻轻说道,“成功失败都应该有个消息啊,难不成,他们还没找到机会?” “无妨,再等等,反正,无论如何都查不到咱们头上。”另一个长着络腮胡,只见他摆了摆手,示意他放下心,“成功了,自然是大功一件,至于失败了,也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棋子而已,丢了也就丢了。” “我就怕,他们失败了被捉住了,禁不住拷打就把王爷招出来了怎么办?”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依旧皱着眉头,“虽说他们没见过我,可是,却是见过你啊。” “不会的。”那络腮胡的中年文士自信地摇摇头,“王爷的人你还不放心?就算是小棋子,也有着为王爷效死忠的心,就算是十八般酷刑,也不见得能撬开他们的口!况且,就凭着那些小棋子的一张嘴,那边的人还能上王府抓人?这种没有证据的事情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若是……他们将我们招了出来……”那青布长衫的中年文士迟疑道。 “不会,他们只是见过我,但是不知我在哪里,更不知道还有您的参与,所以,放心吧。”络腮胡耐心地安慰道。 “但愿吧。”青布长衫的中年文士喝了口茶,随即起身,“时辰不早了,老夫要赶着回家了。” “请便。”络腮胡说道,“对了,有一点要万分小心,你安排在国子监的人,这次肯定是废掉了,我的人我放心,你的人……希望你也能放心。” “老夫自然放心。”那青布长衫的文士点点头。 “不送。”络腮胡坐着拱了拱手,“最后说一句,先生改投在王爷门下,实在是明智之举。” “嗯。”那青布长衫的文士也不答话,甩了甩袖子便要出门。 可是刚离座几步,还没触到门闩,就突然听到门被啪啪啪地敲了几下。 两人一惊,络腮胡赶忙厉声喝道:“谁!” “快递。”门外的声音,说不出的愉悦。 夜,国子监的库房中。 “别……别别…….别杀我,我全都招了……”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吃货大哥抹着鼻涕眼泪,扯着要拿脚踹他的萧二的裤管,连连说道。 “次奥?你也太怂了吧?”萧铭一脸的惊讶,“我们还没动手你就主动招了?我还准备十八般酷刑来撬你的口呢,太没劲了吧?” “萧大爷,萧爷爷,我就是一个替人卖命的苦力,只要你们不要我的命,我就替你们卖命,给谁卖命不是卖呢,您说呢。”那吃货陪着笑,眼泪鼻涕满脸都是。 “混蛋!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贱人!你要敢说一句,老子杀你全家!”那本来面如死灰的高个学霸一听到这吃货谄媚的话语,立马挣扎着要跳起来踹他,但是马上就被身后的龙骧军士兵摁在了地板上,不过嘴里依旧狠狠地骂着。 萧铭瞥了一眼那在地上扭来扭去的高个,再看了一眼面色惨白说不出话来的纨绔,最后看向了那吃货,“你说的不错嘛,给谁卖命不都是卖。很好,你的命我买了。” “谢萧大爷,谢萧大爷。”吃货赶忙磕着头,有些胖的身材用力弯着腰,好像一个蠕动的肉球。 “你先说说,有没有让我买你命的价值。”萧铭笑眯眯地问道。 “有,有。”胖子马上说到,“是晋王让我们来的。” “你妈……”那高个如遭雷击,还想说就立马被抽了一巴掌,打碎了几颗牙,堵住了嘴,呜呜地说不出话来。 “哦?”萧铭眉毛一挑,“晋王派你们来的?” “对对。”那胖子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 “那,那个发号牌的老教官也是晋王派来的?”萧铭摸着下巴问道。 “不不不,他不是,他跟我们没关系,只是上面通知有人接应,我们也是到这边了才知道是他。”那胖子摇着脑袋。 “你肯定?”萧铭沉声问道。 “肯定!”胖子用力点头。 “那你的上峰是谁?”萧铭继续问道。 胖子突然有些为难地舔舔嘴唇,想了一会才开口,“我们这些外围的,是不知道上峰的身份的,只是上峰单线联系我们,我们除了见过一面以外不知道其他更多消息,有什么事情也只是按照他说的办,所以……我是在不知道他是谁,在哪里。不过没关系,如果您饶我一命,我就用特殊的暗号联系他,告诉他计划成功,引他出来,那样你们就可以一网打尽了。萧大爷,您看呢?” 萧铭摇摇头,“不用了。” “嗯?”胖子愣了一下。 “杀了他们吧,他们没说实话。”萧铭轻声吩咐。 “不……”胖子还没回过神,就感觉自己的心口插进去一把钢刀,精神渐渐涣散,逐渐倒下,立马气绝身亡,而那高个也是不声不响地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双脚抽了两下,也不动了。 “知道为什么我发现他们没说真话么?”萧铭突然对仅剩下的那个纨绔说到。 “啊。”那纨绔被吓了一跳,怯怯地抬头看着萧铭,嘴里条件反射地冒出一句,“为什么……”随即便醒悟过来,咬住了嘴唇,不过身子却突然开始发抖。 “那胖子自己好像还没发现,他的话有许多矛盾。”萧铭缓缓说到,“第一,既然是你们到了这边才发现接应的人是老教官,那么,他又是怎么肯定那老教官不是自己人的? 第二,单线联系,是为了隐藏身份,可是,他居然知道自己的主人是晋王,而不知道自己的上峰是谁?这,是不是特别可笑?就好比,我问你老婆是不是处女,你老婆对我说,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处女,不过我已经生了孩子。是不是很可笑? 第三,既然是上峰神神秘秘地单线联系,他又怎么能联系到上峰,还能发暗号? ……还要我继续说么?”萧铭看着那纨绔。 “不,不用了……”那纨绔颤声说道,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招。” 走出库房,萧铭在夜色下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萧铭,虽然那小子招了,可,可我们有什么办法?还能冲上王府拿人?这种没头没影的东西,说不定还会被他们反咬一口。诬陷亲王的罪也不小啊。”司徒均轻声问着萧铭。 “我们现在自然不能去抓主犯了。”萧铭回答道,“不过,抓几个从犯,让他吃一个亏,打碎牙齿咽下去,我们还是能做到的。” “咦,不对啊,那小子也完全不知道他的上峰是谁、在哪里,真正主事的是那个撒泼的胖子……不过被你杀了。”司徒均疑惑道,“你还有什么办法?” “当然了。”萧铭自信地笑了笑,“带过来吧。” 龙骧军随即便带过来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老头,那老头战战兢兢,面色惨白,正是今日在国子监负责搜身的老教官。 “萧公子饶命啊,老夫冤枉。”那老教官一见到萧铭,就嚎啕大哭起来,无比悲惨的样子。 “别装了,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萧铭有些鄙视地看着那老教官。 “萧公子饶命,冤枉啊……”那老教官好像没听到一般,依旧在鬼哭狼嚎。 “……我都差点都被你骗过去了,求你别装了……你易容的样子真难看。”萧铭捂着脸,“想我把你绑一夜?” 那老教官一听这话,突然就止住了哭声,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缓缓说道:“松绑吧。” “松绑。”萧铭吩咐道。所有人都不明白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松绑了? 司徒均疑惑地出声:“萧铭?你说什么?他是奸细啊,怎么松绑了?” 萧铭笑了笑,指着那老教官的脸对司徒均说道:“你好好看看,那是谁?” 司徒均看向那老教官,揉了揉眼睛,就看见那老教官对他笑了笑,在脸上捏了捏,突然一揭,一层面具被拿了下来,司徒均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居然是——解缙! “这,这是怎么回事!”司徒均咂舌。 “那个奸细,不是替考生搜身的老教官,而是那个替人检查物品的老教官。”萧铭笑着说道。 清晨。 在萧铭身影远去的时候,那老教官嘴角突然露出一丝讥笑,不过随即掩去,看着下一个考生,眼中露出不明意味的光芒,轻轻说道:“下一个。”而他的手中,悄悄地捏着另一个木牌。 下一个学子笑嘻嘻地走到了老教官打扮的解缙面前,他的穿着居然与萧铭差不多,仔细一看,若是认识萧铭的一定会发现,这个人,居然是萧铭的跟班,小六。老教官打扮的解缙装模作样将他面前打扮成学子模样的小六摸了几遍,假装从桌上拿,但是却是偷偷将袖子中的木牌递给他,飞快地说一句话:“你便是萧铭。”就挥挥手让他走人。 学子送走一个又一个,很快,就一齐来了三个学子,一个是纨绔子弟模样的,一个一直在吃东西,一个表情木讷呆滞。那本来检查物品的老教官突然伸了个懒腰,转过身悄悄对解缙轻声说道:“刚才萧公子的位置,安排好了?” “是的啊,丞相吩咐,怎么可能不安排好?”解缙轻轻点点头,“你不是给我一个号牌,说是丞相吩咐将其给萧公子的吗?” “那便好,那便好。”那教官点点头,“我有些累了,轮着来吧,现在换我来搜身罢。” “正好,正好。”老教官打扮的解缙赶忙同意,便与那教官换了个位置。 “下一个。”那教官微微有些兴奋地说到。 解缙嘴角突然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萧铭跟着萧三走着,路上悄悄拆开那老教官偷偷塞给他的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将计就计”。萧铭冷冷一笑,便随手将纸条撕碎。 “居然……”司徒均有些意外,“原来一切你们都计划好了?” “引蛇出洞而已。”萧铭笑着说道,“我们可不晓得谁,会怎么样破坏会试,只是多做一些准备。却没想到,他们居然一个个都自动撞网,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那现在要怎么办?”司徒均赶忙问道。 “那个教官看到我突然被抓,已经跑了,比兔子还快。不过,他所有的行踪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下。我们很快就能知道这次钓到的鱼是谁了。希望不要让老夫失望。”解缙揉了揉脸,说道,“老夫今日可是辛苦得很,居然还被这群傻大兵绑了半天,真是很让人恼火啊。” “走吧,我们现在去,估计能恰好赶到那个地方哦。”萧铭笑着打断解缙的话。 “那,就出发吧。”解缙眼中的厉色一闪而过。 第九十一章 春·围(终) “砰砰砰!”一个满脸慌张的老头用力地拍着房门,不时地左看右看,好一会,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诶诶诶,谁啊,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啊你。”睡眼惺忪开门的下人看到敲门的是一个老头,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大事,大事!”那老头满脸的汗,“快告诉我你家老爷在哪,发生大事了!” “老爷不在,有什么事明天再来。”那下人不耐地说完,就准备把门关掉。 可就在那下人试图关门时,却发现有一只手已经扣住了门扇,拉也拉不动。 “嘿,你这老头……”那下人抬头就要骂道,却突然说不出话来。用手拉住门扇的,是一个笑眯眯的年轻人,如果单单只是这个年轻人,那下人也不至于不敢出声,关键是,他身后站着无数冷漠无声的士兵,枪头闪烁着寒光。 那老头早已经被吓得跌在地上瑟瑟发抖,而那下人则打个激灵,立马从迷迷糊糊的状态醒过来,连声说道:“这位军爷,不晓得这么晚了来咱们府上,有何贵干?” “公干。”萧铭说道,“我也是来找你家老爷的。” “这……”那下人有些为难,“我家老爷确实是不在,军爷,要不,明儿个请早?” “哦?”萧铭脸色不变,“这么晚了居然不在府上睡觉,能跑到哪呢?” “这就不是我这个下人能知道的了,军爷,请便,请便。”那下人陪着笑脸。 “嗯……”萧铭沉吟了一会,“进府。”说完便带人冲进去。 “诶诶,军爷,军爷!哎呦!”那下人想要阻拦,可是怎么能拦住,瞬间便被两名士兵踹倒在地,成了滚地葫芦。 “封锁吧。”萧铭的声音随着脚步声响起。 “喏!”所有的士兵齐声回到,迅速分成数路,随着锵锵锵的脚步声,很快便控制了整个府邸。 门外灯笼幽幽,映照着那府门上方一个大大的牌匾:吴府。 “王爷,王爷!”一个小太监使劲拍着房门。 很快,满脸怒容,衣裳凌乱的泰王气冲冲打开了房门,“大呼小叫,有什么事么。”泰王压抑着怒火,瞪着眼睛吼道。 “王爷……王爷……密……密报……”那小太监早就被吓得跪在了地上,不过还是双手颤抖地送上了一封信。 泰王皱着眉头,结果那信封,“滚。”那小太监便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泰王走到院中,借着朦朦胧胧的朝霞,打开了那还来不及封口的信,匆匆读了一遍,脸色铁青,低声骂道:“废物。” 便在院中来回走了几遍,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泰王的身后,单膝跪地。 “……”泰王想要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是说不出来,最终低声咆哮道:“给我滚,滚。” 黑衣人瞬间便消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泰王狠狠地用手砸了一下院中的榕树,榕树微微摇晃,掉下几片落叶。“真是,让人恼火啊。萧铭,没想到啊没想到啊……你还真不愧是我哥哥选出来的人啊。”泰王咬着牙自言自语。 天空越来越亮,一丝阳光照在了泰王手中的纸片上,上面只有一句话:吴锦,死,萧铭,活。 “说吧,你家老爷在哪?”萧铭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战战兢兢的吴夫人和吴能,身后一堆的彪形大汉,一副包公夜审陈世美的模样。 “我,我不知啊。”吴夫人颤声回道。 “萧,萧公子,我也不知道我父亲在哪……不,不知道萧公子深夜前来是为何事啊……”吴能壮起胆子问萧铭道。半夜三更睡得好好的,一群全身甲胄的士兵突然冲进家里把他像抓小鸡一样抓过来,他能不害怕么。 “哦?问我来干什么啊。”萧铭摸着下巴想了想,“来抄家啊……” “啊!”吴夫人惨叫一声,被吓得立马晕倒在座位上,吴能也浑身发抖,手直抽抽,说不出话来。 “╮(╯▽╰)╭”萧铭无语,心理素质真差。 “咳咳,吴夫人不用担心,我们只是来找吴大人公干的。”旁边的解缙看不下去,柔声对吴夫人和吴能说道,“还请吴夫人告诉一下,吴大人现在在哪?” “我们真的不知道啊。”吴能快哭出来了。 “那你爹是什么时候出门的?”萧铭接过话头轻声问道。 “今日吃过午饭便出门了。”吴能似乎感觉到萧铭和解缙没什么恶意,渐渐平静下来,怯怯回道。 “乘车还是步行?”萧铭又问。 “都不是……” “……”萧铭沉下脸,“难不成他是用飞的?” “他坐小轿。”吴能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哭丧着脸说道。 “小轿有回来么?”萧铭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忍住怒火接着问。 “有……”吴能怯怯地回答,“下人说那地方离府不远,我爹就叫他们先回来了。” “……早这么说不就得了!”萧铭强忍住扇他耳光的冲动,“抬轿的下人呢?” “被你们抓了……”吴能还没说完,萧铭就窜了出去,“来人,找人!” “就是这?”萧铭看着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民居,有些狐疑地看着旁边的下人问道。 “对对,就是这。”那下人拼命点头。 “好了,没你什么事了,回去吧。”萧铭点点头。那带路的下人顿时千恩万谢,立马撒腿就跑。 萧铭看着这个有些陈旧的木门呆立无言,解缙从旁边悄悄出现,轻声问道:“现在要怎么办?” 萧铭没有扭头,低下头,轻轻对解缙说了一句:“告诉皇上,以后看人,要看准哦。”便无视解缙无语的目光,走上前去,用力啪啪啪地敲起了门。 “谁!”门里突然传出一声惊慌的大喊。 “快递。”萧铭的声音说不出的愉悦。 里面顿时没有了声响,萧铭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等着,果然,过了片刻,木门便轻轻地被打开。首先映入吴锦眼睛的,是无数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手中的火把亮瞎了吴锦的狗眼,然后,吴锦才看到堵在门口的萧铭和解缙。 “吴大人,别来无恙。”萧铭微笑着对吴锦拱拱手。 “承蒙萧公子挂念。”吴锦面如死灰,有些僵硬地回道。 “你应该懂得怎么做了吧?”解缙悠悠说道,“吴锦啊吴锦,你可是辜负了皇上的信任啊。” “成王败寇,不外如是。”吴锦吸了口气,“我时运不济而已,不必拿腔拿调地教训我。明日我便上奏请辞。” “不不不。”萧铭赶忙摆摆手,“不需要你请辞。” 一听这话,解缙和吴锦都是有些疑惑地看着萧铭。 “嗯?我说的话还不明白?”萧铭有些意外,“我的意思是,吴大人您不用辞官了,你这个小小的兵部侍郎,会当一辈子的。” 吴锦突然面色惨白,“你……你不能……” “萧铭,你……不必要了吧。”解缙也有些意外。 “我很信奉一句话。”萧铭轻轻接过身后萧二的剑,平静地拔出来,“斩草不除根,春风……” “不,你不能!”吴锦终于慌乱起来,大步倒退,嘴里叫道。 “吹……”萧铭步步紧逼。 “解先生……救命……不要……”吴锦全身颤抖,一下子瘫倒在地上,不过他依旧向身后挪动着。 “又……”萧铭举起手,眼神冷漠。 “不……”吴锦瞳孔一缩,眼中最后的影像,只剩下那拿起的屠刀。 “生……”手起刀落,一条人命。 萧铭擦也懒得擦刀上的鲜血,随手扔在地上,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 “少爷,少爷,这里面还有一个呢。”萧二赶忙陪着笑脸说道。 “杀。” “是。” 萧铭走了几步,便扭头看向解缙,突然问道:“是不是觉得我有些残忍?” 解缙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过终于是点了点头,“吴锦不应该杀,他被我们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他失去了价值。” 萧铭轻轻吐出口气,“你能理解每天被人追杀的感觉么。” “……”解缙无言。 “我死里逃生了,三次。”萧铭伸出三个指头,“一次比一次严重的刺杀。我实在是怕了,我不是怕被人追杀而死,而是,我怕看着身边的人因我陷入危境,而我却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度发生。在我眼里,对敌人,如果没有利用的价值,便不存在什么妥协与怜悯,只有一个字,杀,背叛者,亦杀。”萧铭满脸的杀伐之气。 解缙没有继续说话。“这就是杀伐。”解缙突然想到了萧铭那日在诗会中所说的话。这,就是杀伐。 萧铭不是敌人,而是朋友,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啊。解缙想到,突然笑了起来,或许,皇上他,真的会……解缙看着不言不语的萧铭,脑子中莫名想到了一句话,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啊。 “嗯?夫君,你怎么回来了?”起了一大早,准备亲自下厨给萧铭做早饭送到考场的林婉秋,一打开门,就看见门外站着笑嘻嘻的萧铭,一脸的惊喜。 “嘿嘿,不就是会试嘛,又不用夫君我真做题,我感觉无聊,就让小六替我在那蹲号,溜回来了。”萧铭笑嘻嘻道,“我想姐姐了。” 林婉秋看着萧铭的脸,眼睛有些湿润,轻轻扑上前去抱住了萧铭,“我也想你了。” “姐姐……”萧铭好像梦呓一般唤道。 “我在这呢。”林婉秋轻轻回道。 “我会保护你们的……不会让你们收到一丁点伤害,我发誓……”萧铭轻轻抱着林婉秋,喃喃着,却突然闭上了眼睛,一下子倒在了林婉秋身上。 “萧铭,萧铭,你怎么了,怎么了。”林婉秋吓了一跳,赶忙使劲将萧铭拖住,慌乱地直问道,却是猛地听到了萧铭开始打起呼噜来了,不由得一呆,轻轻叹道,“傻子……” 就在萧铭被林婉秋拖到房间里趴在床铺上呼呼大睡的时候,在很远很远的国子监,有一个悲惨的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人,正默默地承受着一切。 “少爷……少爷……呜呜呜……”小六趴在号房的桌子上流着眼泪,“好无聊啊……”正对着小六的,正是鲁子然大爷傲慢朝天的鼻孔。 (是不是各种场景转换看的蛋疼啊。。。。╮(╯▽╰)╭表示接下来一段时间就少了。。。。 再次表示,我今天很努力地将本来要写两章的内容写成了一章。。。。。。。可是突然感觉内容有些仓促。。。。。。不晓得大家怎么看啊。。。。) 第九十二章 婚礼(一) 会试第一天,风平浪静。 参加会试的学子倒是有一些小兴奋,因为他们看见三个作弊失败的倒霉蛋被卫兵抓住了,然后带出了考场,不过他们的兴趣也仅限于此,他们还要用两天的时间完成这一篇八股文,没人太过在意这种细枝末节。 倒是第二天朝堂中传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兵部侍郎吴锦在前夜暴病而死,年仅四十五,皇帝很是悲痛,破例下旨赏赐了吴大人留下的孤儿寡母许多财物,派人护送他们回到故乡。然后兵部侍郎的位置就空了出来。但垂垂老矣几近退休的兵部尚书表示自己老当益壮,准备暂时将侍郎的工作扛起来,等到有了合适的人选再做抉择,皇帝表示很是欣慰。 然后,京城便又着实平静了一段日子。会试很快结束,又不知不觉过了数日,便到了放榜的日子。不得不说国子监上下运作的效率不错,数百人的试卷,誊写,封存,批改,排位,短短三五天便完成了,司徒均和林亭宣也排好了前十名的名单,准备送入殿试,其余的中了进士的学子都留在吏部,等候分配的官位,一般也就是分到国子监当个抄写员,从底层做起,庶吉士则可以在国子监继续学习,当官员候补,或者外放去做官了,不过也就是九品县官或者无品的推官、县丞之类的小官,毕竟是新人,不可能立马委以重任。但如果是已经打点好的富家子弟,则有可能留在京城的某些清水衙门混个闲职。 萧铭在第一时间便得到了那进入殿试的名单,不出所料,会试第一,也就是会元,便是鲁子然,而他之前已经得了解元,若是在殿试的时候被皇帝赏识,很有可能被点为状元,那么他便是大周出现的第一个连中三元的学子了。看的萧铭一直咂舌。 而萧铭也是榜上有名,不过排名却是不尴不尬的,第三甲第一。也是,就算是作弊,总不能弄个状元出来吧?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帽?所以萧铭对这个排名很是满意,至少以后他出门能底气十足地说一声:“俺是进士!” 放榜之后,整个京城都有些沸腾,上榜者高兴地设宴摆酒,那些不参加会试的也跟着凑热闹,比如很多富商,早早就准备好酒席,把家里置办地红艳艳的,来个榜下捉婿,抓个进士回家给自己那些或漂亮或丑陋的女儿配种,而平时低调的萧府却也不声不响地打扮起自家房子来,披红挂彩,红灯笼双喜字到处都有,让路过的行人都感觉有些奇怪,难不成萧天赐萧丞相那老头老当益壮,准备续个弦? 但是紧接着,一个重磅消息传来,萧天赐以身体抱恙为由,请求辞去丞相一职,皇上当然是各种不舍,百般挽留,但是萧天赐意志坚定,好像不致仕第二天就会死翘翘一样,于是皇上无奈批准了萧天赐致仕的请求,但是诚恳地请萧天赐多留几天,等到自己找好了丞相的人选之后再走,萧天赐便答应了。 于是朝堂局势再一次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兵部莫名其妙失去一个侍郎,而尚书也近退休,百官之首突然请辞,投向泰王、晋王的官员纷纷对这几个职位展开争夺。看起来,皇上这一系,似乎是彻底地妥协了,但是到目前为止,所有人还不知道皇帝在想什么。 朝堂乱糟糟的,京城也是闹哄哄的,不过这一点都不影响萧铭的心情,因为,他要当新郎了。 萧府。 “怎样?”萧铭站在四处挂着红灯笼,贴着双喜字的萧府内,有些兴奋地对身旁的林婉秋说道,“是不是很喜庆的样子啊,好像过年一样,哈。” 林婉秋柔顺地点点头,看着忙忙碌碌下人们,心中也很是欢喜,但是,似乎有一点失落。自己当年,就只坐着一顶小轿进了萧府,冷冷清清的,甚至连一个侍女都没有,哪里能看到如此热闹的场景。林婉秋感觉有些委屈,不过当她抬头看见萧铭兴奋的脸颊时,却感到一点委屈都没有了,能嫁给他就好了,这便是幸运,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等皇上赐婚的圣旨一下来,姐姐你就多了个妹妹哦。”萧铭牵着林婉秋,突然对林婉秋说道。 “嗯。”林婉秋握着萧铭的手,“夫君,婉秋一定不会做妒妇,婉秋会跟冰儿妹妹好好相处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萧铭捏了捏林婉秋柔若无骨的小手,“我想问……你会不会不开心。” 林婉秋眼睛眨了眨,吸了吸鼻子,“怎么会呢。” 萧铭转过头看着林婉秋,闻着她身上慵懒的味道,“没有给你一个婚礼,实在是……”萧铭还没说完,嘴唇便被林婉秋的一根手指挡住了。 “我不在乎。”林婉秋认真的说道,“我真的不在乎。婉秋能嫁给夫君,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婉秋不会奢求什么,只要能陪在夫君身边,就够了。婚礼什么的,并不是最需要的。” 萧铭看着林婉秋,突然露出一个笑容,狠狠地低头含住林婉秋的樱唇,许久之后,才在林婉秋呜呜地求饶声中放开她,萧铭揉着林婉秋,舔着她晶莹的耳垂,轻轻说道:“我就喜欢姐姐这般认真可爱的模样,还记得我前段时间说过什么吗?我会给你一个惊喜,你猜猜惊喜是什么?” 林婉秋微微喘着气,脸颊通红地被萧铭搂在怀中,娇弱无力地轻声道:“什……什么惊喜。” “惊喜就是……”萧铭闻着林婉秋的体香,就要说话,但是却突然被一个急切的声音打断。 “少……少爷!圣旨来了!老爷让您和少夫人去接旨!”小六大声嚷嚷着就从远处冲过来。 萧铭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放开林婉秋,拉住林婉秋小手,“惊喜来了,姐姐跟我来。” “萧铭听旨。”那吉祥万年不变的嘶哑声音缓缓响起。 “萧铭在。”萧铭跪在地上,身旁是萧天赐和林婉秋。 “兹闻丞相萧天赐之子萧铭,人品贵重,行孝有嘉,文武并重,朕闻之甚悦。而骠骑将军张介人之女张冰儿,品貌端庄,秀外惠中,温良敦厚,待字闺中,两人堪称天造地设,为成人之美,特将张冰儿许配萧铭为平妻。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日完婚。钦此。”那吉祥一板一眼念完,便轻声对萧铭说道,“萧铭,接旨吧。” “谢皇上!”萧铭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赶忙伸手接过圣旨,起身退到一边,可当林婉秋也说了一声“谢皇上。”准备跟萧铭一齐退下之时,那吉祥却伸手阻止了林婉秋,严肃地对林婉秋说道:“林氏婉秋听旨。” 林婉秋吓了一跳,她从未接过圣旨,不晓得发生什么事,赶忙重新跪下。偷偷拿眼看萧铭,却发现萧铭一脸你安心的样子,笑着悄悄对林婉秋挥了挥手。 “兹闻林氏,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相夫有方,持家勤俭,朕心甚悦,然经查,林氏与萧铭的亲事不合礼仪,故朕下令,解除萧铭与林氏之夫妻关系……” 林婉秋脸色猛地惨白,身体一晃,就要瘫倒在地,眼眶瞬间通红,溢满泪水。萧铭一见之下,暗骂一声,忍不住冲上前拿手中的圣旨敲那吉祥的脑袋,嘴里骂道:“死太监,讲这些屁话做什么,赶紧说正事……”又蹲下身搂住林婉秋安慰着:“乖啊,不要伤心啊,这死太监说话大喘气,还没念完呢……” 那吉祥猛地退后两步,躲开了萧铭的圣旨攻击,听到萧铭嘴里大不敬的话,脸色怪异,但是也没说什么,咽了两口口水便继续念到,“……解除萧铭与林氏之夫妻关系,特再次赐婚,将林氏许配萧铭为正妻。两个婚礼同期举办。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同日完婚。钦此。”那吉祥清了清嗓子,“林氏接旨吧。” 林婉秋听完了圣旨,好像从地狱又回到了天堂上来一般,吸了吸鼻子,回过神来,有些激动地颤抖接过圣旨,“谢皇上。” 萧铭赶紧便把林婉秋从地上抱起来,搂在怀里安慰着,狠狠地瞪着那吉祥,一副要不是你是皇帝的人,我早揍你的样子。 那吉祥倒是自我感觉良好,轻轻咳了两声,尖声问道:“萧公子,萧夫人,还有何事不解?” 萧铭想了想,突然问一句:“以后叫我接圣旨,能不跪么?” 那吉祥一脸怪异地逃出萧府,摇摇头便往皇城赶。而萧铭依旧则抱着林婉秋回到了自家的小院。 “这就是惊喜么。”林婉秋红着脸轻轻问道。 “嗯。”萧铭点点头,“我欠你的婚礼,就得补回来,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任何的遗憾。” “爱我。”林婉秋突然说道。 “嗯?”萧铭愣了一下,“现在是白天啊。” “爱我吧……”林婉秋板住萧铭的脑袋,将自己的樱唇凑了上去。 满院的桃花纷纷落下,掩盖住一片旖旎。 至于圣旨?早不知道丢在哪了。 (这两章写得有点不顺,写出来的感觉也不太好。。。不开心。。。主要是因为过渡章节,要交代前面的事情,而且没什么具体内容。。。。。。嗯嗯,预告下吧,相信各位看出来了,下面将要出现的是和谐的东西,而且是升级版的,三人大战。。。。咳咳咳。。。。) 第九十三章 婚礼(二) “皇上赐婚给萧家和张家了!” 继萧天赐突然辞去丞相一职之后,又一个重磅消息传来。所有人都感觉更加古怪,皇上这几个人又在玩什么?本来萧家和张家完全不必要通过联姻来加强关系,而联姻的话反而会威胁到皇上的地位,毕竟如果棋子拥有了左右时局的能力,那就得轮到下棋人战战兢兢了,但是,皇上这一旨赐婚,却是在萧天赐表示辞去丞相之职后下达的,这就完全让人搞不清楚状况了,或许,萧天赐致仕,只是个幌子? “萧天赐致仕,绝不是幌子。”晋王府地下室,一个中年文士轻轻对晋王说道。 “那……”晋王张口要问。 “婚礼也绝对是真的。”中年文士打断晋王的话。 “那……”晋王顿了顿,又开口。 “下一步,他们是准备将萧铭推上台前。”中年文士不紧不慢地回道。 “那…………”晋王脸抽了一下,缓缓开口。 “我们要做的,就是派人参加他们的婚宴,礼数要到,然后,就等着泰王的行动,坐山观虎斗了。”中年文士说完话,不等晋王继续开口,便又说道:“晋王殿下,您可以去出去了,我有些乏了。” 晋王有些恼怒,但是也不得不点点头,虽然这人脾气有些古怪,但是意见却往往都是正确的,自己实在是需要这样的人才。于是晋王很是优雅地从地下室出来,关好了门,气冲冲地就回到了卧房。 “果然是这样的么,这个办法,还真是愚蠢无比啊。”那中年人满脸的不屑,重新坐在了位置上。 无论外面怎样猜测,这突然降临的赐婚,以一种无比快速的方式展开来,张家和萧家,好像早早准备好一样,同一时间布置好了房子,礼部和钦天监,也迅速拟定好了最近的日期,同时,所有的礼仪都从简从速,一切看起来,好像是张家迫不及待地要把女儿塞到萧家,或是萧家迫不及待地要把张冰儿抢回家门一样。 忙忙碌碌,婚礼那天终于来临,萧铭早早便起来,在几个萧府老妈子抓住就在身上一直鼓捣着。看着萧铭一脸不爽地被几个老妈子抓着头发摆造型,身边的成巧蓉就乐不可支。 “喂喂,你笑什么啊……”萧铭抱怨着,“还有,大清早的把我家婉秋拐哪去了?” “你放心,我可不会把你的夫人拐跑的。”成巧蓉捂着嘴笑道,“我呀,可是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你把冰儿接过来,就一起送入洞房哦。”成巧蓉说完便咯咯咯地笑出来,“不晓得你这小身板,晚上受不受得了。” “切。”萧铭咬着牙忍受着大手大脚的老妈子抓着他的头发,出声不屑道:“就凭我的技术,再来十个八个我也不在乎。” “呸呸呸。”成巧蓉听了萧铭,脸红着吐了吐舌头,“赶紧去接你的新娘吧。” “少爷,打扮好了,啧啧,俺们家少爷可真俊。”那给萧铭弄好发型整理好衣服的老妈子对着萧铭上看下看,赞不绝口。 萧铭也是起身,看着铜镜里自己一身火红的新郎袍,英姿飒爽,很是满意,点点头:“今天可能是我前十九年最英俊的一天了。” “走!去张家!”萧铭大手一挥,“成小妖你就留下来好好看家,等我去把冰儿带回来!” 看着萧铭意气风发地出门,成巧蓉终于是掩饰不住自己脸上浓浓的疲倦神色,不晓得为什么,这几天她总是睡不好,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成巧蓉便缓缓起身,“哎,还是去看看婉秋姐姐吧。”成巧蓉自言自语。 “小六啊,还有多久到张府啊。”萧铭骑在高头大马上面,有些焦急地问身旁牵马的小六道。 “马上,马上就到了少爷。”打扮得人模狗样,一身喜庆红色家丁装的小六笑着回答,“喏,再转过那条街就到了。” “嗯嗯。”萧铭点点头,回头喊道,“敲锣打鼓的都给本少爷卖力点!”于是身后迎亲的队伍吹的喇叭更加响亮。 就在迎亲队伍准备拐过这条街时,冷不丁在拐角处碰上了一个人,萧铭一看到这人,瞬间就好像便秘了一般。 “额……”萧铭弱弱地问好,“岳父大人……” “先不要叫我岳父大人,你今天想要娶我女儿,就得先过我这关。”张介人一脸不爽地掐着腰,为难女婿这种事一般都是七大姑八大姨来干的,可是张介人不放心啊,就凭着萧铭这滑头滑脑的样子,如果不是自己出马,别人估计会被卖了还替他数钱。 “咳咳。”萧铭赶紧下马,用眼神扫了一眼小六,小六立马会意,从怀中掏出一叠红包递给萧铭。萧铭笑眯眯地上前对张介人拜了一拜,“岳父大人,萧铭今日前来,只为了迎娶冰儿小姐,还请岳父大人看在我与冰儿小姐两情相悦的份上,请放开一条道路,让我前去迎娶冰儿小姐回来。萧铭在此保证,一定不会欺负冰儿的,保证给你生个外孙女……”边说边将红包塞给张介人。 要说若是普通人家,这样的礼数也就够了,这时候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们就会喜笑颜开,夸奖着女婿然后放行,让萧铭长驱直入,抱得美人归,可是这次不同啊,张介人本来就看萧铭不爽,这次抓住个机会,不好好耍耍萧铭怎么能罢休。 “不行不行,若是你负了我闺女怎么办。”张介人不动声色收下了所有红包,接着就立马义正词严地回绝了萧铭,把萧铭唬地一愣一愣的。 “怎么可能岳父大人,我是真心喜爱冰儿的。”萧铭忍住敲张介人脑袋的欲望,咬牙道。 “就算你不负我闺女,要是你保护不了我闺女怎么办?”张介人拼命摇头。 “……”萧铭心中吐槽,就你闺女那彪悍样,全京城有谁敢惹?她来保护我还差不多呢。 “那依着岳父大人的意思……”萧铭挤出一个笑脸,看来不让这老头满意是不行了。 “哼哼,没别的。”张介人一脸得意,“要进张府,只能你一个人进去,不过,你得先从我这边过去才行。”张介人张开双手,好像一只大狗熊一样。 “……”萧铭无语,“真的要这样吗?” “当然,否则这婚你就不用结了,打道回府吧。”张介人嘿嘿回道。 “那样的话……”萧铭缓缓开口,“……岳父大人……” “嗯?”张介人哼了一声。 “……得罪了。”萧铭轻轻说道,突然大吼一声,“萧二萧六!” 张介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有两个穿着红色家丁服的人朝他扑过去,死死抱住了张介人的身子。小六一脸悲壮地扭头大叫:“少爷!快跑!” 萧铭立马撒开腿就朝府门大开的张府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小六,小二保重,我马上回来!哈哈,张将军,你也保重啊!”张介人扭头看着萧铭要冲进张府,嘴角抽搐。 萧铭哈哈大笑就要扎进张府去抢了张冰儿就跑,可是……萧铭在离张府大门一步之遥的地方猛地停住了,顿了顿身子,回过头悲壮地对张介人吼道:“老头,你耍诈!” 张介人终于开怀大笑,“就知道你小子要赖皮,俺早早就准备好了,儿郎们,出来吧!”随着张介人的一声令下,张府中缓缓走出了无数高壮猛男,一看就知道是精挑细选的龙骧军士兵,他们摩拳擦掌,将张府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嘿嘿,萧公子,要娶咱们张小将军,也得闯过咱们兄弟这个阵啊!”带头的士兵赫然便是那日要置萧铭于死地的昌靖轩,不过现在的他一脸猥琐地笑着,完全没有那日的杀气。 “对啊对啊,要迎娶咱们小将军,如果不能以一敌百怎么行?”又一个人起哄道,萧铭仔细一看,正是技击轻骑的小队长周斌。 “……”萧铭嘴角抽搐,难道真要跟这一群猛男玩推推?可是自己这小身板,怎么挤得进去? “哈哈哈哈。”众人正开心地笑着呢。突然,张府里响起了一声娇叱: “都给本将军让开!”正是张冰儿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顿时,所有士兵都好像霜打的茄子,瞬间没了声响,乖乖地让开了一条道来。 萧铭顿时喜极而泣,还是老婆好啊。张冰儿红着脸,自己挽着盖头,兴匆匆就从张府里冲出来,脚下不稳,一下子扑进了萧铭的怀里,挣扎了半天才站定了身子,回过头努力装作严肃的样子对那些大头兵喊道:“干什么干什么,都给本将军回去,该干嘛干嘛,堵在本将军门口做什么。” “是是是。”那些大头兵哪里敢顶嘴,立马屁滚尿流地退了进去。 看着听话的士兵,萧铭忍不住泪流满面,赶忙打着小报告:“冰儿啊,都是你爹坏,如果你不出来,今天我就见不到你了。” 赶过来的张介人听到萧铭说这话,鼻子都气歪了,连声道:“乖女儿,我这不是怕萧铭这小子欺负你嘛……” “怎么会……”张冰儿脸红道,“哼,他要是敢欺负我,哼哼哼,要他好看。” 萧铭也拼命点头,“我哪里敢啊。” 张介人看着萧铭和张冰儿,良久,终于是叹口气,“你们,你们自己感觉开心便好。” “嗯,谢谢岳父大人。”萧铭也是正色道,“放心吧。” 张介人看着萧铭,点点头,突然呵斥了一声:“还不快走,我还得赶去你们萧家喝酒呢。” “好,走!”萧铭哈哈大笑,在张冰儿的惊呼声中,拦腰直接将张冰儿抱起来。 “我们,回家!” 第九十四章 婚礼(三) “夫君怎么还没回来啊。”林婉秋坐在原来的房间中,头盖红帕,有些着急地问道。 “姐姐莫急,萧公子快回来了呢。”成巧蓉坐在林婉秋旁边,握住林婉秋有些冰凉的小手,轻轻说道。 “少夫人少夫人,少爷回来了会不会带好吃的。”小横云有些兴奋,脸红扑扑的,用糯糯的声音问道。 “那是当然了。横云啊,你记着哦,等会萧公子一回来,你就上去抓着他不让他进来,那样他就会给你很多好吃的。”成巧蓉逗着横云道,“横云记住了吗?” “嗯嗯。”小横云迷迷糊糊的点头,“横云记住了。” 成颠鸾倒也是跟横云一样有些兴奋,她三十多年来也是头一次参加别人的婚礼呢,虽然她跟横云一样也搞不清楚结婚意味着什么,不过,真的很好玩啊。比杀人好玩多了。成颠鸾心中想到。站在一旁露出两颗可爱的兔牙。 “少夫人,成小姐,少爷回来了!”突然,酹月从门外探出脑袋,吐了吐舌头说道。 “回来了啊,夫君回来了呢……”林婉秋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很是紧张,紧紧抓住成巧蓉的手。 “没事,等着他过来。”成巧蓉倒很是镇定的样子,安慰着,“今天啊,我就是姐姐娘家人,他想要带走姐姐,可没那么容易呢。” “可别,可别太过为难夫君啊。”林婉秋有些羞涩地说到。 “当然不会了!”成巧蓉狡黠一笑,不过林婉秋因为头盖红帕,可是没看到呢。 “姐姐!我来接你了!”萧铭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很是兴奋的样子。 成巧蓉松开林婉秋,“姐姐别着急出来,我们先去看看。”便带领着成颠鸾和小横云走出了房门。 “嘿……”萧铭正兴匆匆地冲进小院,正好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三女,顾不上打招呼,就要闪过三人,可是却立马被成巧蓉伸手挡住了,“嗯?萧公子,想要带走姐姐,这样也太简单了吧。”成巧蓉笑得像一只小狐狸。 小横云这时也抛开往日怯怯的样子,一把扑上来抓住萧铭的袖子,“少爷……不给我吃的我就,我就不放开了。” 萧铭顿时苦下脸,“我的大姐啊,这时候就别来捣乱了,还赶着拜堂呢。” “不行不行,我和婉秋姐姐姐妹情深,哪里那么容易被你带走呢。”成巧蓉连忙摆手,“想要接走姐姐,得过我这关。” “我给红包……”萧铭抖抖索索地扯着袖子,“横云横云,别抓那么紧啊,我手腾不出来……” “哼哼,区区红包几两碎银子就想打发我,没门哦。”成巧蓉摇着头。 萧铭求助似的看向了身边笑得很可爱的成颠鸾,成颠鸾对萧铭抿嘴笑了笑,便走上前来。萧铭心中一喜,还是颠鸾知情达理啊,却没想到成颠鸾像横云一样,一把抓住萧铭另一只袖子,学着横云的样子摇晃起来。 我去,要了命了啊。萧铭苦着脸,那边还有一个等着拜堂呢,不尽快把这边这个接过来算怎么回事。萧铭赶忙求饶,“好好,我怎样才能接姐姐呢?” “我要吃桂花酥,芝麻糖,莲子乳酪和绿豆糕!”小横云立马开口撒娇道,“要萧五厨娘做的。” “好好好,你要是放开我啊,等下就叫萧五给你做。”萧铭赶忙对这个貌似最好打发的小萝莉连声应道。 横云这才满意地放开手,吐了吐舌头闪在一边。 萧铭又转过头看向成颠鸾,一字一字认真地问道:“你要什么?” 成颠鸾看着萧铭无声地笑了笑,吐了吐舌头,伸出手指在萧铭胸前轻轻写着,“绿…豆…糕?”萧铭一字一字地念出来。 “额……”萧铭认真地对成颠鸾说道,“等会叫萧五给你多做一份,桂花酥芝麻糖莲子乳酪和绿豆糕怎么样?”成颠鸾看到了萧铭的唇语,听到了还能多吃好多零食,便很是开心地点点头,立马松开了手,站在横云的旁边。 成巧蓉捂着脑袋,看着两个异常好打发的吃货一阵无语,小横云也就是算了,成颠鸾比林婉秋还大上几岁,还真是童心未泯啊。 萧铭嘿嘿一笑,伸了个懒腰,“怎样?我也给你准备一份零食拼盘?放我过去吧!” “哼,我才没有她们那么好打发呢。”成巧蓉一歪脑袋,“萧公子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当日在诗会可是让巧蓉大开眼界呢,今天啊,我们也来玩一把怎么样?” “不是吧!”萧铭苦着脸。 “不行么?那就说明你啊,完全没有娶姐姐的决心呢。”成巧蓉得意地摇着脑袋。 “巧蓉妹妹,不要为难夫君了。”突然,林婉秋娇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成巧蓉转头一看,林婉秋居然已经站在门口,头上蒙着红帕,也不知是怎么看清路的,萧铭顿时泪流满面,还真是老婆好啊,俩老婆都这么体贴人,真幸运啊。萧铭赶忙上前扶住了林婉秋,“姐姐,我来了哦。” 成巧蓉哎呀一声跺了下脚,也过去搀扶住林婉秋,娇嗔道:“姐姐怎么就过来了呢,看不清路摔到了怎么办。我正想好好考校萧公子一番,你这一出来,不就前功尽弃了呢。” “没事的……”林婉秋弱弱地辩解了一下,突然飞快地说到,“我,我等不及了。” 林婉秋在红帕下的脸早已经不知道红成什么样了,成巧蓉听到林婉秋这么露骨的话,一阵捶胸顿足,气恼地说到:“哎呀,看来我今天真是做了一回恶人呢。” 萧铭哈哈大笑,抱起林婉秋,忽然对成巧蓉说到:“小心以后嫁不出去,一辈子呆在这里呢。” 成巧蓉脸色一僵,撅着嘴哼了一声就没回话,呆呆地看着萧铭抱着林婉秋出了小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成巧蓉有些古怪的脸色,成颠鸾不知道说什么,也不能说话,倒是横云突然转了转眼睛,怯怯地对成巧蓉说道:“巧蓉姐姐,你以后是不是也要嫁给少爷啊。” 成巧蓉脸不自觉一红,捏了捏横云肉肉的小脸,“小孩子胡说什么呢。” 横云弱弱地说道:“少爷不是说了吗,以后你嫁不出去,那不就是说只能嫁进来嘛,这不就是一辈子呆在这里——萧府么。” 成巧蓉想了想,突然脸色微红,便得有些欢喜起来,轻轻哼了一声,揉了揉小横云的脑袋,高兴地说道:“走,横云,咱们去参加婚宴吧。” 成巧蓉拉着横云走着,成颠鸾跟在她们后面,谁也没有注意到,横云瞳孔中闪过一丝的红光。 “少爷啊少爷,云,只能帮你到这了啊……其实,云也真的很希望嫁给少爷呢。”横云,不,云,默默地想着。 三人婚礼,却没有一个有母亲,真是很让人怪异,二拜高堂的时候,高堂却只有两个老头,弄得五个人都有些尴尬,特别是张介人和萧天赐,互相看着眼神喷火,差点抄起板凳又干起来。 张介人自然是当张冰儿的家长了,而萧天赐就比较累,因为林婉秋已经嫁给萧铭,这次只是补一个婚礼,于是萧天赐又当萧铭爹又当萧铭妈,还当林婉秋爹还当林婉秋妈,连喝了六杯酒才算完,弄得萧天赐晕晕乎乎的。 下面的婚宴,来的人不少,朝廷六部大大小小的官员几乎都来了,晋王、福安王和泰王都派了人,送了贺礼,就连皇上也派了小太监来讨要两杯喜酒,当然,赏赐也是不少,加上各个官员的贺礼,萧家自然是赚了一笔,不过据说马上就吐了一半给张介人,差点逼的俩老头又吵起来。 结婚真累人啊。萧铭从没有结婚的经验,这次还是第一次呢,而且古代婚礼极为繁琐,不过还好礼部和钦天监效率极高,所有的礼仪全部一起操办地妥妥帖帖的,让萧铭很是满意。陪着众人喝了一圈酒,被许多人祝福了无数次,晕晕乎乎的萧铭终于在天色快暗的时候,被小六扶回了小院。 不过萧铭一回到小院便立马清醒,嘿嘿一笑,丫的在装醉呢。萧铭左右看看,赶忙挥挥手让小六走开,揉了揉脑袋就要钻进房间,却冷不丁看到了院中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萧铭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正是横云,便上前笑着对横云说道:“小横云啊,去找巧蓉姐姐和颠鸾姐姐玩,我已经让萧五给你们准备了大份的零食拼盘呢。” 横云轻轻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萧铭,脸上表现的,是不符合年龄的成熟魅惑。 萧铭愣了一下,注意到,横云的瞳孔,变成了红色。云。 “少爷。”云轻轻一笑,“新婚快乐。” “额,咳咳。”萧铭感觉有些古怪,萝莉身,女王心是什么情况?“嗯,同乐哈。”萧铭说道。 “如果,如果我喜欢少爷,少爷会要我么。”云轻轻说道。 “额,这个……”萧铭愣了一下,挠挠头,脑子禁不住出现一幅旖旎的画面,就猛然被自己“坚定”的意志打断:横云还是孩子啊,你还是人么!……或许,偶尔当个禽兽也不错?萧铭突然弱弱地想到……呸呸呸…… 不理会脑子有点混乱的萧铭,云突然不屑地笑了起来,“我告诉你萧铭,我看上你了,你就算不要,也得要。至于横云……”云一脸的高傲,“一个小女孩罢了,我可不相信少爷你连一个小女孩都拐骗不过来。” “……”萧铭无语,“喂喂,什么意思啊,我就只能骗骗小女孩?” “总之,哼哼,萧铭,你等着吧。”云哼了两声,突然转身噔噔噔跑掉,“今天就放过你,不打扰你了。” “……”萧铭无语。 总之…… 算了,还是今天俩老婆最重要啊。萧铭揉了揉脸,伸手推开了门。 “夫人们!为夫来了!” (看来是下章和谐了,等明天吧。。。今天好累。) 第九十五章 婚礼(四)新声慢奏移纤玉【删减版】 (咳咳咳,删掉的床戏都能开三千字单章了,次奥,我的节操都被狗吃了!还是为了防止本书被和谐,未删节版放在群里,群号:221913645简介书评都有。不过这里没有删掉的版本也有些福利哦!。。。希望不会被和谐。。。。。。次奥,还是有那么多和谐字!!) 萧铭推开了门,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房中挂着的大大的双喜,不禁有些恍惚,今天就算是正式成亲了啊。 萧铭咿呀一声将房门关上,扭头看向安静坐在床边,蒙着红帕的两女,心中突然平静无比。 自己这多出来的一辈子,是为了什么呢。萧铭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想要做的,就是好好地珍惜,珍惜啊。 萧铭缓步走到两女面前,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秤杆,轻轻一挑,将两个红帕一起挑起来,露出了两张娇艳如花的笑颜。 “夫君……”林婉秋脸红扑扑的,一点也没有以往冰冷的样子,水润的双眸看着萧铭,轻轻说道。今天才算是真正没有遗憾地嫁给了夫君啊。林婉秋心中特别特别欢喜。 “萧铭……”张冰儿则有些不安地用双手绞着衣角。可怜的张冰儿,按照平常人家,应该是母亲给张冰儿教一教要怎样那啥,可是张介人大大咧咧的根本不知道,七大姑八大姨们还没给张冰儿开口,她就已经跑出张府,扑入萧铭怀里了,所以张冰儿要结婚的兴奋劲一过,就有些慌乱起来——这成亲是怎么回事啊? “哈哈,娘子……们……”萧铭有些不习惯地加上了量词,轻咳了两声,双手一边一个,拉起两个新娘,“走,喝合欢酒。” “哈,终于可以喝酒了。”张冰儿吐了吐舌头,“爹从不准我喝呢。” 萧铭眯着眼睛笑着将早已经斟满了的酒杯递给两女,“今天啊,是咱们的大喜日子,喝了这杯酒,就表示你们一辈子,不,生生世世都是我的娘子了哦。” “夫君……”林婉秋媚眼如丝,赶忙与萧铭的手臂缠在一起,缓缓饮下那杯酒,脸上瞬间酡红,“夫君,婉秋生生世世都是你的娘子。” 张冰儿看着好玩,也赶紧凑过来,“我也要我也要。” “好好好。”萧铭赶忙将手上的空杯斟满,挽住了张冰儿的手,“说,说生生世世做我娘子,否则不给你喝。” 张冰儿吐吐舌头,“才不说……”突然小说嘀咕道:“萧铭……到底,到底女孩子被糟蹋,是怎么糟蹋啊,摸摸亲亲就算糟蹋了么……成亲到底要怎么做啊……成亲是不是,是不是就是你要糟蹋我了啊……” “……”萧铭无语,突然一笑,一挑眉,“你先说生生世世做我娘子,否则就不告诉你。” “切,说就说,我是大将军的女儿,谁怕谁。”张冰儿哼了一声,脸撇到一边,酝酿半天,才小小声声地说到:“萧,萧铭……我张冰儿,我张冰儿生生世世,都给你糟蹋好了……” “……”这个表白还真有点奇特啊……萧铭满头大汗。 “我说了哦,告诉我吧,糟蹋是不是就是摸摸亲亲啊……那我让你摸好了……”张冰儿一脸吃亏的模样,“你也要让我摸回来……” 萧铭笑了,“糟蹋啊,就是这样子……”萧铭突然将杯子中的合欢酒一口吞下,张冰儿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嘴唇被萧铭含住了,接着就是一条滑腻的舌头渡过来,带着丝丝的辛辣与酒香,瞬间就让张冰儿身子瘫软下来,眼神迷离。“萧……铭……唔……” 张冰儿手中的合欢酒杯早已经放了下来,平日威武的张小将军,感觉好像全身都没有骨头,又好像软绵绵踩在云端,四处不着力,只能死死抱住萧铭,而小舌已经不自觉在萧铭的挑逗下,滑动,纠缠。 萧铭与张冰儿口中的津液,混合着美酒,一点点从两人口中溢出,顺着张冰儿的脸颊渐渐流下,而萧铭的手也不闲着,早已经从衣服中伸进去,握住了张冰儿硕大挺拔的胸脯,缓缓揉着。场面一片旖旎。林婉秋看着两人动情,脸更加地红润了,自己做的时候不觉得,但是看着别人做,那人还是自己的夫君……林婉秋感觉自己光是看看就快要泄身了……身子竟也是软软的扶住了椅子,媚眼如丝。 萧铭终于松开了张冰儿的小口,一把拉住身旁的林婉秋,林婉秋还没反应过来,萧铭就含住了林婉秋红润的樱唇,“唔……”萧铭的气息,辛辣的酒味,张冰儿的体香,瞬间将林婉秋的理智淹没,“唔……”林婉秋呻吟一声,“婉秋,婉秋不行了,要坏掉了……”林婉秋含含糊糊地叫着,双手抱着萧铭,身子颤抖几下,就软了下来。 萧铭松开林婉秋的樱唇,苦笑,这姐姐,居然看我和张冰儿接吻,就泄了身子……这要是后世看艾薇,不得流个七八次鼻血? “对不起夫君……”林婉秋眼带媚意地抬起头,“婉秋……湿了……”这一句话瞬间将萧铭的欲火挑到最高。 “夫君帮你……”萧铭颤抖地说着,抱起林婉秋就塞到了那张特别加宽的床上,放下了红帐。 张冰儿本来还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被萧铭拦腰一抱,扔进了红帐中。萧铭迅速褪下身上所有的衣服,“娘子,为夫来了!” 一夜旖旎。 第九十六章 朝堂 (下面开始朝堂部分,刚开始有点无聊吧,因为要埋坑,和挖坑。。。我知道我文笔不好,政治斗争神马的也不好掌握,就尽量往轻松简单的写。。。) 清晨,太和殿。 “皇上驾到!”那吉祥尖细的声音响起。 哗啦啦,群臣全部跪伏在地,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皇上安稳地坐定在龙椅上,有些兴趣缺缺的样子,“今日诸位大臣有何本奏?” “臣有本奏。”站在百官之首的萧天赐突然一步跨出来,手捧着朝笏,对皇上高声说道。 所有的大臣都安静下来,竖起耳朵静静听着,很多人都已经猜到萧天赐要做什么了。 “萧爱卿。”周重光努力在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有何事?” “臣,斗胆再次请求皇上准许臣,告老。臣年岁以高,久病缠身,实在是无力继续侍奉皇上左右,希望皇上准许。”萧天赐恭恭敬敬地对周重光说道。 哗,百官都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本以为皇上给他们家赐婚能让萧天赐继续留在朝堂,却没想到萧天赐还是提出辞官,看来这萧天赐是铁了心的要退出了。 “朝堂之上,何故喧哗!”萧天赐听到身后百官喧闹,冷冷地甩出一句,几息之间,所有人都迅速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话,笑话,别说人家还没退下,就算是退下来了,不再当丞相了,可人家在丞相这个职位上混了将近二十年,能没有点后手?能在二十年前那场腥风血雨之中一步登天的人物,哪里是这么简单的。 “萧爱卿……”周重光有些无奈地看着萧天赐,不过随即叹口气,“行了,朕……准奏。吉祥啊。”周重光喊道。 “奴婢在。”那吉祥轻声回道。 “拟旨,赐萧天赐黄金百两,东珠三十颗,丹书铁劵一卷,加封忠平侯,世袭罔替。念萧天赐年岁已高久病缠身,准其辞去大周丞相一职。”周重光缓缓说道。 “是。”那吉祥应道。 “谢皇上!”萧天赐高声说道。 “萧爱卿啊,今日便是萧爱卿替朕分忧解难的最后一天了,朕是在是有些不舍。”周重光饱含热泪,有些感伤地说道。 “臣,有罪。”萧天赐赶忙跪下。 “无妨无妨。”周重光挥挥手,“丞相一职乃大周脊梁,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一日无相,萧爱卿,你是否有合适的人选?” “臣斗胆举荐一人为相,此人必定能为皇上分忧解难。”萧天赐低着头认真说道。 百官都面面相觑,从没听说过萧天赐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啊,不知道他要举荐谁? “萧爱卿请说。”周重光说道。 “臣举荐,参知政事,吕凯,吕大人担当丞相一职。”萧天赐缓缓说道。百官哗然。 吕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参知政事,虽然是从二品的官职,但是似乎跟谁都合不来,也没见到他与谁关系比较好,总的来说在百官中就是一个低调的官员而已,台下很多官员努力回想,才想起来有一个从二品的高官叫做吕凯的。不知道萧天赐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这吕凯跟萧天赐完全没有任何交集。 萧天赐话音刚落,表情木讷,年约五十多岁的吕凯立马跨出一步跪倒在地,“请皇上恕罪,臣自知能力有限,万万不敢担当丞相一职。多谢萧侯爷盛赞,这丞相一职,臣万不敢接受。” “吕大人自谦了。”萧天赐看也不看吕凯,轻轻对他说了一句,便立马高声说道:“臣认为吕大人能够胜任丞相一职,不过还需皇上定夺。” 周重光还未开口,突然就又蹦出一个人来,跪伏在地上,举着朝笏,高声附和道:“臣认为吕大人性格谨慎,品行高洁,能够胜任丞相一职,臣附议。” “臣也附议。”周重光还没反应过来,就又有一人跪出来附议。 周重光定睛一看,出来的两人分别是户部侍郎葛白若,和吏部侍郎江永斌,这两人啊……周重光不为人知地冷笑一下。“还有人附议吗?”周重光问道。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臣附议。” 就在周重光话音刚落,呼啦啦就跪倒了一片附议的大臣,让周重光哭笑不得,自己只不过是没有反对,就立马有一片跟屁虫支持,真不知道是不是…… “臣……反对!”突然,一丝不和谐的声音刺破了那一片和谐的附议声。周重光脸色一黑,又来了。群臣们也都是安静下来,缩了缩脑袋。要说这现在的朝堂上有三个不能惹的人,一个是皇上,一个是萧天赐,最后一个,就是现在说话的这一位,右都御史王鹏飞了,不过前面那两个惹了的话最多也就是革除官职,而这一个惹了的话,那你整个政治生涯就别想好了,一上朝,你肯定就得被喷八遍,从穿着到动作,从站姿到说话的语气,统统会被这个王大炮当成武器,写成弹劾奏章,更可怕的是,他总能在各种圣贤书中找到正当的理由,让你辩驳都没得辩。而且你以后做人还得小心翼翼的,指不定你什么时候贪污个百八十两银子就被他揭发出来了。所以,在不能惹的人物中,官员最不想惹的,便是这个右都御史了,甚至连皇上都得让他三分。 “咳咳,王爱卿,为何反对?”周重光扯起笑脸,问道。 “臣认为,丞相一职干系重大,不可如此草率任命,还请皇上三思。”王大人六十多岁上下,面无表情,冷冷说完,便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咦?本来还期待下文的百官都有些发闷,这个王大人每次不说话则以,一说话就得洋洋洒洒讲个半个时辰,这次怎么就一句话就完了?而且,看这情况,似乎他也不反对吕凯这厮当丞相啊……看来得赶快讨好吕凯了,这老小子能量不小啊,居然不声不响的就抢过了丞相一职。 “嗯。”周重光点点头,“王大人所言在理。那就这样好了,吕凯,朕命你为平章政事,从一品,由左丞、左丞协助,代行丞相之责,可否?” “臣,恭敬不如从命。”吕凯木讷地跪拜。 “嗯,若你能力平平,无法担任丞相一职,便告老还乡罢了。”周重光突然冷冷地说了一句。 “谢皇上。”吕凯浑身一抖,不敢抬头。 “皇上圣明!”所有官员都山呼三声万岁,便起身回位,萧天赐也站起身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皇上,老臣有本奏。”兵部尚书袁水突然抖抖索索地跨出一步,颤声道。 “老尚书,有何事?”周重光柔声问道。 “由于兵部侍郎吴锦大人意外暴病而亡,兵部侍郎一职空缺已有些时日,近日老臣发现一名年轻士子,可担任该职,希望皇上批准。”兵部尚书袁水说道。 “哦?年轻士子?可是今年新科的进士?”周重光好像突然感兴趣起来。 “正是……老臣举荐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前日在金銮殿上被皇上钦点为状元的,鲁子然。”兵部尚书袁水说道。 “皇上,不可!”立马有一名官员跳出来,高声说道,“鲁子然虽说是新科状元,连中三元,但是其归根结底还是一名处世未深的士子罢了,万万不可立马委以重任,否则必令其生骄狂之气。年轻人应当从县令做起,话说琢磨出巧玉,在底层磨练一番,才能磨练他的意志,否则必生祸端。” “臣也反对。”又有一名官员跳出来,正是刚才赞成吕凯的吏部侍郎江永斌,“臣得知,鲁状元乃山东儒家大家鲁家长子,鲁家世代修习圣人之术,完全不通军事兵法,让鲁子然来担任兵部侍郎,太过儿戏,望皇上明察。” 兵部尚书袁水脸涨得通红,大声说道:“鲁子然品行端正,满腹经纶,而且其通晓兵书,颖悟绝人,老臣观察许久,绝不会看错人,以鲁子然之能,完全可顶替老臣兵部尚书之位。”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有些吃惊,这老尚书吃错药了?这山东鲁家跟他关中袁家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如此大力推举鲁家长子? “老尚书,新科进士三年内不得进入朝堂为官,更何况是兵部侍郎如此重要的官职,万不可以貌取人。”吏部侍郎江永斌张口反击。 “新科进士为官者比比皆是,而且,大周律并无写明新科进士三年内不得入朝为官,而自古以来,官职高低并不以年龄资历排,而是能者居之,臣认为鲁子然完全能够胜任兵部侍郎一职。”不等老尚书开口,刑部侍郎杨睿便出声赞同袁水——这杨睿正是动物三人组中的杨巅峰他爹。 有意思。萧天赐看着吵个不停的几个人暗自冷笑。 “肃静,肃静!太和殿上怎能如此喧哗!”那吉祥尖声叫道。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所有的大臣都安静下来,低着头口称恕罪。 皇上看着众人,扫视一圈,突然说道:“朝廷任人,唯贤唯能,有能者,不在年龄的高低。既然是老尚书看中的人,朕相信是不会错的,而且朕也见过鲁家子然,确实满腹经纶,一表人才,更重要的是,现如今的朝堂,更是兵部,最需要这样热血的年轻男子,所以,朕决定,让鲁子然,鲁状元,暂代兵部侍郎一职。可有异议?” “皇上圣明!”老尚书率先跪拜在地。 其余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突然,闭目养神的萧天赐猛地跪下,“皇上圣明!”于是,百官们左右看看,便也跪了下来,“皇上圣明。” “嗯。”周重光很是满意的点点头,突然说道:“现如今,左都御史菜大人月余之前也已告老还乡,左都御史之位,至今空缺,朕目前并无合适人选,希望各位官员选贤举能,推举一名左都御史,协助王大人进行察举之工作。” 百官又一次不知所措,所有人都想推举自己党派之人上去,毕竟都察院是负责察举百官,甚至是皇上言行的机构,这种机构的权力,说大,可是大到天了,指不定你哪天稀里糊涂得罪了人就被证明你贪污受贿三千两,然后罢官贬为百姓,而且还可以在朝堂痛快骂人。不过,说小,这个官的权力也小到底了,要是哪天皇帝不爽,一句话就能撤掉整个都察院,还不会有人帮忙说话的。更重要的是,若是自己敢推举一人上去,其他派系的肯定会拼命阻拦,所以,这次没有人再说话,说到底,这个左都御史就是一个鸡肋职位,全靠皇帝的偏爱活着,能吃到自然有滋味,可是实质内容不大,可是自己若是吃不到,看着别人吃又不爽,总想抢过来,所以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有谁做这个出头鸟。 “皇上,臣举荐一人,可担任左都御史一职。”百官一看,居然是王御史跳了出来,顿时萎了,算了算了,让王大炮派个人也好,反正都察院的事情基本都是王大炮一人干的。 不过王大人举荐的那人一说出口,所有人都轻呼一声,场面顿时有些诡异,“臣举荐,现忠平侯萧侯爷之长子,新科及第的进士,萧铭为左都御史。”王鹏飞高声说道。 这,这是什么情况?萧铭?萧铭这纨绔子弟一步登天?所有人的目光在萧天赐和王鹏飞身上滴溜溜得转着,萧天赐,啧啧,儿子萧铭先是联姻张家,又被出名的王臭脸王大炮举荐为左都御史,萧家在干什么?而皇帝,他又想干什么? 有些人已经回过神来了,萧天赐坚持告老,萧铭联姻张家,萧铭莫名其妙考了个进士,这一切的一切,不都在说明,萧家要捧个新人上来了么?看来……这便是皇帝的意思了。 吕凯面无表情,静静的想着,示弱么,还是……不得不…… 所有人都没说话,很是诡异,按照情况来说,应该有一大批直言的臣子开口驳斥王鹏飞的话,然后整个朝堂变成菜市场一样,可是没有发生任何事,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皇上,看他要怎么做。 “萧铭么?”皇上似乎很是认真地考虑着,而且好像也想到了,这都察院现在不过是王鹏飞的一言堂而已,左右都御史都无所谓,也没有实质的权力,更可以安抚萧家,便重重点头:“朝廷现在正是纳新的时机,任何有才能,有抱负的士子,皆可为官,王大人既然举荐萧家萧铭为都御史,朕准奏。不过朕还是那句话,不称职者,渎职者,一律撤官。” “皇上圣明。”萧天赐带头像皇上跪拜。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那吉祥高声叫道。 “散朝!” 第九十七章 彀 新晋的丞相吕凯显得很是谦虚低调,散了朝,他便像往常一样静静退朝,静静出门,对那些想要讨好他的大臣们,也只是面无表情地拱拱手,连一句话也没说,就匆匆离去,让那些刚刚作出谄媚笑容的大臣们尴尬地碰了个软钉子。 而萧天赐也是像往常一样出门,虽然没了丞相一职,以后也不上朝参政,但毕竟还是顶着一个侯爷的名头,所以其他大臣也就改了称呼,萧侯爷萧侯爷地打着招呼,不过比以往却也是冷清了许多。更多的大臣们则是在观望,默默祈祷着自己可别站错了队。 很快,金銮殿中的大臣们都走的差不多了,只留下来两个磨磨蹭蹭的,正是右都御史王鹏飞王大人和兵部尚书袁水。 “你们跟朕来。”等到那吉祥挥挥手让武卫关上了门,周重光才对那两人说道,便起身。 “是,皇上。”王鹏飞正正经经地拜谢一声,袁水也赶忙抖索精神,嘶哑地说着,赶紧跟上周重光的脚步。 “袁老爱卿,你有何疑虑?”周重光在前面走着,头也不回地问道。 “回皇上。”袁水拱了拱手,“皇上,老臣不知皇上要提拔鲁家长子是为了什么,虽是连中三元的状元,也确有才气,但,但其太过孤傲,锋芒太现,而且尚年轻,是在是不适合提拔到如此高的位置。更何况,更何况山东鲁家一向对朝堂没有兴趣,更别提这兵部了,恐怕,恐怕……” “老爱卿。”周重光轻轻唤道,顿了一顿,又说道,“如果是鲁家请求朕将鲁子然安排进朝堂的,那又如何?” “什么?”袁水愣了一愣,“是……鲁家那个老酸腐?不对……鲁家,从不争……” “不争,不代表不站队。”周重光说道,“鲁家,很有趣,千百年来,他们的站队,从未错过,所以鲁家才能延续这么多年……朕觉得他们现在的做法是正确的,无比正确。” “那皇上……”袁水还要问什么,便被周重光打断。 “老尚书,无论鲁子然是什么,英才也好,蠢材也好,只要能将鲁家绑住,小小的兵部侍郎算什么,这兵部……总不可能轮到他来管吧?”周重光微微一笑,“毕竟是千百年不倒的家族,总不可能一点实力都没有。” 袁水默然许久,终是又开口问道:“那,鲁家……”只说了这三个字,便再也没有出声。 周重光眼中寒芒一闪而过,“现在……任它吧。” 袁水不再说话。 “皇上。”静静跟在袁水旁边听了半天悄悄话的王鹏飞终于开口,“请恕臣直言。” “王爱卿请讲。”周重光显得心情很好,很是耐心地回道。 “臣留下来不为何事,就只为了皇上收回成命。”王鹏飞不卑不亢地回道,“这萧铭对我们毫无益处,实在是不应该让其进入都察院……恕臣直言,若不是皇上事先向臣解释此事,今日臣必定要拼死直谏……不过臣思来想去,完全无法理解皇上的所作所为,提拔鲁子然尚有原因,但是这萧铭,让这等纨绔留在朝堂,日久必生祸端。”王大人显然肚子里憋了一股子怨气,他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皇上一定要提拔萧铭这个纨绔。 “王爱卿啊……”周重光叹口气,“朕,可是等不起了。” “可是,可是,萧铭这等纨绔子弟,有何用处?”王鹏飞这暴脾气啊,差点就要破口大骂,不过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如果朕告诉你,朕,也不知道,你会有何感想?”周重光背朝两人,不为人知地露出一丝苦笑,“朕,决定赌最后一把,因为,朕实在是,等不起了啊……” “……”王鹏飞沉默片刻,“皇上,皇上乃天子,与天同寿,臣相信,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周重光摇摇头,“朕不仅是等不起了,更是,等不及了啊……知道为什么朕选中萧铭么?因为啊,因为……”周重光突然哈哈大笑,“因为那是一个和尚给朕的建议,哈哈哈,一切都回来了,都回来了,二十年,哈哈哈……” 王鹏飞听到周重光的话,呼吸一滞,便再也没有说话,他们三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站着。 “哎呦,吕先生,您又来了。”迎宾楼的小二一看见门口那穿着便服的小老头,立马抖擞精神,笑脸迎了过去,“吕先生,老位置?” “麻烦了。”吕凯点点头。 吕凯是一个木讷寡言没有兴趣爱好的官——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的,但如果你有兴趣连续跟踪他一个月,睡觉解手都不离开的话,就会发现,他有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爱好,那就是饮茶,每日都饮,散朝回家沐浴之后,午餐时间便到迎宾楼里点上一壶碧螺春,一碟绿豆酥,除非有公务在身,否则万年不变。 今天他没有什么公务,便照常来到了迎宾楼的老位置上,不用说,小二早已准备好了碧螺春,绿豆酥,陪着笑脸恭候大驾。 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有其他任何人来交谈,吕凯缓缓品着茶,抖抖索索吃俩口绿豆酥,表情呆滞地看着窗外,然后再喝一口茶咬一下绿豆酥,半个时辰便就这样过去了。等茶添了两次,不多的绿豆酥被吃得干干净净,吕凯便拍拍手,放下刚刚好的铜板,面无表情地从迎宾楼出去。 “奇怪啊,这吕老头,好像一点问题也没有。”在黑暗中有几双注视吕凯的眼睛,不过他们盯了吕凯好久了,什么也没发现,见到吕凯出了迎宾楼回家,便立马跟了上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吕凯走后,小二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收拾好桌子,并且同时将桌上的铜钱拿起来——同时拿起的,还有一枚混在铜钱中,颜色与铜钱相差无几的扁圆泥块。 小二回到了后厨,在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打了盆水,化开泥块,展开里面被揉搓得褶皱得不成样子的牛皮,仔细看了一遍,便张嘴吞下,立马打开后门,撒开腿就往街上跑,不一会便消失在街角。 “先生,朝中有消息传来,这萧铭和鲁子然破天荒地被皇帝看上,把他们都提上了高位,一个是左都御史,一个是兵部侍郎,而萧天赐,居然真的致仕,不过皇上赏了他一个侯爵……这,这是怎么回事?皇上他要干什么?”晋王府,晋王书房,晋王端坐在座位上,倾身问面前的中年人道。 “皇帝啊……”中年人说道,“王爷觉得,咱们目前最缺什么?” “我们?”晋王愣了一下,有点受不了这中年人的跳跃性思维,不过还是回答道:“时间,实力,机会。本王都缺。” 中年人点点头,“那泰王和福安王,他们又缺什么?” 晋王思索片刻,才回答道,“机会。” 中年人又问道:“那皇上呢?” 晋王皱起眉头,想了又想,终于是抬起头,“时间。” “对。”中年人抿了口茶,“泰王缺,缺的是机会,一个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机会,这也是他目前隐忍的原因。我们,什么都缺,是不得不忍。但是皇上他啊,缺的,却是时间,只要时间一天天过,他们的胜算便一天天减少,所以啊,他们必须要采取最猛烈有效的方法,进行最后的决断了。” 晋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这又有什么关系?” “王爷您想想,若是有一天,皇上他……崩了,那么,那个位置会是谁的?”中年人神神秘秘地说到。 晋王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当今皇上,其子都是莫名其妙夭折,至今没有任何子嗣,而当今皇室中人,只剩下泰王,晋王,福安王,若是要求正统……则必定会是泰王即位,这是毫无疑问的。 “想明白了?”中年人看着晋王,“所以,泰王,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可以无限隐忍下去,或者等到一个机会,瞬间爆发起来。而我们不行。皇上,更加不行。” “那……那我们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晋王有些惊恐地说到。 “不,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们的机会。”中年人万年没有表情的脸突然露出一丝难看的微笑,“只要利用好了,所有人都是我的棋子,所有的……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我铺路而已。” “真的?”晋王喘着气,有些狐疑地问道。 “当然,因为啊,现在是二虎相争,而我们只要做好旁观的猎人就好……”中年人冷笑,“若是拿条老虎占了上风,我们……就射拿条。” 晋王认真地听完了中年人的话,便立马开口,“先生能否再详细说说?” 中年人显得脾气很好,缓缓开口,“以前的朝堂上,萧天赐独断朝纲,而王爷们却无法参政,所以,在朝堂明争中,泰王,我们,都不是对手。而且皇帝还掌握住了兵部,虽然大部分只是表面掌握,不过二十年来,能够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一切都显示,无论是泰王,还是我们,在政治之上,都落后皇上太多了,几乎就表示,我们无法获得‘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机会。” “嗯哼。”晋王点点头。 “这也就是为什么泰王最近不安分的原因。”中年人说道,“因为他除了等皇帝死去,或者等着被皇帝除去,看不到任何机会。狗急了也会跳墙,何况堂堂泰王?但是若是通过那种手段进行……那便是谋反了,但泰王没有任何可以谋反的理由,即便他的实力大到完全可以谋反,也不能保证成功后,能将所有人都灭除。名不正言不顺、没有充足把握、泰王生性谨慎无比,隐忍非常。这三点,就注定了泰王不会轻易谋反,除非,就是我刚刚所说的,看不到任何机会,狗急,跳墙。” 晋王脸色凝重,“那就是说……若是泰王一心要反,那不是,那不是……” “不会。”中年人自信道,“若是三天前,我还不会如此肯定,但现在,我可以肯定,泰王不会反。” “为什么?”晋王疑惑道,“因为萧天赐致仕?” “不,因为吕凯他,当上丞相。”中年人说道。 “你什么……”晋王一惊,“你是说!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中年人回道,“不过,当你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剩下的最后一个,便是答案了。吕凯,不是皇上的人,不然萧天赐完全不必要致仕,那么,泰王就很可能反,皇上便完全无法得到时间,他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当然,吕凯不是我们的人。那么,吕凯就一定是泰王的人了。” “难道不可能是中立的么?”晋王问道。 “不,就算他想要中立,泰王也一定会将他,变成自己的人。”中年人轻轻说道,“平衡,皇帝在创造平衡,用可以看得到的力量削弱换取更多的时间,这便是皇上的想法。” “那,那皇上要干什么?他,他会怎么做?”晋王忍不住连续问了两个问题。 中年人这次的答案很简单,就只有两个字,“萧铭。” “……”晋王没有说话。 “王爷,放心,我刚刚说过,这一次,我们是猎人,或许力量是最小的,但,绝不会是失败者。”中年人自信道。 “……嗯。”晋王呼出一口气,“辛苦先生了……先生,本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中年人随意道。 “为什么,为什么皇上,他明知自己没有子嗣,若是自己驾崩,那个位置一定会是泰王的,但是却一定要除掉泰王?” 中年人静静想了想,许久才抬头,“权力,无上的权力,只要握在手中,便一辈子放不下的权力。” 晋王没有说话,不过眼中出现一丝狂热。 其实中年人的话还没说完,除了权力……或许,更多的便是仇恨吧。中年人心中冷笑,猎人?猎物?都是彀罢了,一切,都是彀罢了…… 第九十八章 (咳咳,鉴于好多人感觉最近这些什么的好无聊好蛋疼,我自己也感觉可能写不好,于是决定删减掉一些剧情,加快点节奏。。。有人建议要跳过。。。可是有些东西跳过不了啊。。。我尽量加快吧。。。) “真是遗憾啊。”鲁子然端坐在子建的面前,轻轻地说到。 “有何遗憾的?哥哥不是连中三元了么。还得了个兵部侍郎的官职。”鲁子建有些不解。 “萧铭啊……”鲁子然的眼中露出深思的表情。 “哥哥是看上萧铭了吗?”鲁子建眼睛一眯,毕竟好男风在这时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鲁子然缓缓站起身,抽出了身旁的饰剑,“好久没和你练剑了,弟弟。” “哥哥……”鲁子建赶忙赔笑,胡乱挥着手,“我怎么会是大哥的对手呢。” “那你还乱说话……”鲁子然手一抖,装饰用的小剑便飞了出去,正好钉在门槛上,将正要踏门而入的鲁家下人吓了一跳。 “什么事?”鲁子然问道。 “啊,额。”那下人吓出了冷汗,听到鲁子然问话,赶忙回过神来,连忙拔出剑,双手捧着恭恭敬敬上前,将剑摆好,才拿出一封信交给鲁子然,“是老太爷来的信。” “爷爷来的?”鲁子然接过信,“下去吧。” “是。” “爷爷说了什么?”鲁子建见鲁子然拆开信细细读着,赶忙起身走到鲁子然身旁要看。 鲁子然手一捏,把信揉成团,没有给鲁子建看,随手扔到纸篓里,“叫上子修,我们,去找一个人。” 鲁子建撇撇嘴,“好的大哥。对了大哥,咱们要找谁?”鲁子建临出门又补了一句。 “一个和尚。” “和尚?” 萧府。 “呦呦呦,没想到萧小侯爷也能混个二品官当当呐……”成巧蓉笑着捏着萧铭的官服左看右看。 “什么二品官……不是肥差,没有实权,还不讨人喜欢,更关键的是,上头还有个老不死的管着,什么也做不了,也就一个名头而已。”萧铭看着众女苦笑。 “是不是啊,夫君,这个官这么惨啊,还不讨人喜欢……”林婉秋本来喜滋滋地拿着萧铭的官帽,可是一听萧铭说的话,顿时有些担心地问道。 “切切切,讨皇帝喜欢不就行了。”张冰儿手叉着腰撇撇嘴,“给我看看……我也想穿穿试试看……”手抓着萧铭的官服就想往身上套。 成颠鸾看着张冰儿,也露出好奇的样子,嘴里咬着一只手指,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抓衣服。“嗯嗯,成姐姐也想试试啊。”张冰儿对成颠鸾笑着,“等会我穿完就换给你。”成颠鸾微笑点头。 不再理吵吵闹闹的众女,萧铭走出了屋子,看着院子里的桃树深深吸了一口气,就感觉自己的手心钻进一只温热的小手,扭头一看,正是林婉秋。 “夫君别担心……”林婉秋看着萧铭的眼睛,轻轻说道。 “嗯,我不担心。”萧铭露出白白的牙齿,展颜一笑,林婉秋也笑,两人都是很开心的样子。 天几乎还没亮,萧铭便坐着轿子,在小六的护送下到达了皇宫,下了轿子,钻进皇宫,就看到太和殿外边等候着许多的官员,有的聚在一起聊天,有的捧着点心吃着。 新丞相吕凯的身边自然围绕在许多大臣,很是热闹,而吕凯也挺配合的,虽然依旧是木讷的样子,但也很是搭理那些官员,你来我往你情我愿地聊着,倒也显得很和谐。 萧铭注意到,虽然这些大臣们都好像随意地站着,但仔细看还是能分出好多大大小小的方块,最大的两个自然便是武官和文臣了,武官们穿着朝服,没有佩兵刃,聚在一起说笑着,萧铭看见了威武的张介人正躲在一旁吃着早点填肚子。萧铭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那些武官,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忍不住笑笑,便转头看向文官一众。 吕凯身边的人自然是最多的,然后便是兵部尚书袁水带领的兵部官员们,自成一派,边际划分很是明显,萧铭在兵部官员中多看了一会,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傲然的身影,不禁摇摇头。接着就是三三两两的小众文官了,不过萧铭看到都察院都御史王鹏飞带着几名言官呆呆站在太和殿门外,很是肃穆的样子。 萧铭呼出一口气,迈开步,率先朝张介人走去。 张介人正从油纸里拿着包子吃着,冷不丁面前窜出一个人,对他纳头便拜,吓了一跳,只听见那人高声说道:“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声音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一旁交谈的将军武官们都停止了说话,看向了这边,文官们也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张介人这才发现来人是萧铭,按理说张介人应该用长辈的姿态把萧铭扶起来,但……他手上拿着的是包子。丫也太不会挑时候了吧。张介人无奈,把包子塞到油纸里,腾出一只手把萧铭扶起来:“贤婿不必多礼。” 萧铭这才笑嘻嘻直起腰来,“岳父大人近日可好?” “不错。”张介人点点头,随口问道:“吃了早点吗?上朝得站许久,不吃东西垫补垫补肚子可不行。” “是吗,那你包子给我来一个。”萧铭赶忙毫不客气回道。 “……”张介人一愣,丫的还真不客气,不过话是自己先说的,总不好吞回去,只好很不情愿地把包子分给萧铭一个。 就在翁婿俩人吃包子的时候,那几个武官便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英俊威武,约莫四五十岁的高大武官对萧铭行了一礼,“这位,莫非便是张将军的女婿,萧侯爷的公子,都察院左都御使,萧铭,萧大人?” “正是在下,将军是?”萧铭吃着热气腾腾的包子,疑惑地问道,自己原来可不认识他啊。 “本将军姓武,名进取,现封武略将军。”武进取握了握拳。 “原来是武将军,久仰久仰。”萧铭恍然大悟,“武将军统领的龙彪军彪悍无比,实乃百战之师。” “过奖过奖。”武进取很是开心地笑笑,便对萧铭介绍起旁边的两人,“这位是武德将军崔尚明,统领龙刺军。”崔尚明乃是一个干瘦的中年人,他文质彬彬地对萧铭行了一礼,萧铭赶忙也回礼。“这位是武艺将军吴铁柱,统领龙魂军。”吴铁柱是一个敦实黑矮的胖子,很老实的样子,他憨憨地对萧铭笑笑,算是打了招呼。“久仰久仰。”萧铭受宠若惊的样子。戍守京城四大营,四个将军,今日都见到了啊。 “这位是魏定国,宣武将军,统领五军营。”武进取最后一个介绍的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好像读书人一样的中年军官。五军营?不就是新兵营么。萧铭这是知道的,五军营也就是相当于预备役民兵,里面的兵都是新兵,简单训练之后,便由其他的军营来将人挑走,战时就是后备部队和后勤部队。 “萧大人,你好。”魏定国问好道。久仰久仰。萧铭赶忙说道。 “萧大人真是年少有为啊,如此年级便担任朝廷二品大员,着实让我们羡慕得紧啊。”武进取有些羡慕地说道。 “哪里哪里。”萧铭敷衍着。 “萧大人谦虚了。不过话说萧大人最让我们羡慕的,便是娶了老张的闺女啊。”崔尚明也笑嘻嘻来打趣,“谁都知道老张他有个如花似玉的闺女,多少达官贵人的子弟都拜倒在她的脚下,没想到最终却是被萧大人抢了去,真不晓得那日萧大人成婚之时有多少人暗暗心碎呢。” 萧铭嘴角一抽,脸顿时冷了下来,这崔尚明……这段话看起来没有半分不妥,可是要知道,萧铭曾经试图那啥张冰儿,导致了张冰儿被人指指点点了许久,这一个“抢”,可用得很是让人难受。 崔尚明眯着眼睛干干地笑笑,还想在说,就被身旁的吴铁柱捏住了肩膀,“老崔,你这嘴臭的,人家萧大人与夫人两情相悦,哪里能用夺呢,嘿嘿嘿,萧大人别介意,俺们都是粗人,没念过几年书,这老崔娶了个有文化的媳妇,睡了几年也想装文化人,嘿嘿嘿,一开口就闹了笑话。” 崔尚明一听这话就显得不开心,脸一红,“死胖子,说什么呢。”便撸起袖子要打架的样子。 “诶诶诶,别让人家看了笑话。”武进取赶忙抓住两人,对萧铭拱了拱手,“铁柱说的也对,咱们都没读过多少书,让萧大人看了笑话,看了笑话,勿怪勿怪啊。” “无妨无妨。”萧铭对他们笑笑,“将军们请便,萧某还要去拜见那边的诸位大人。” “请便。”武进取笑着拱了拱手,萧铭便匆忙朝王鹏飞走去。 “我看啊,你们啊,还真应该多读读书。”张介人吃完了早点,面无表情地拍拍手对他们说道。 “嘿,老张头,你是不是想练练啊。”崔尚明脸面有点挂不住,连忙说道。 “哼,一百骑兵,还是一百步兵?”张介人冷哼一声,“随你。” 崔尚明说不出话来,虽然自己手下也有精兵,甚至数量比张介人的要多,可这种百人对抗,自己手下的兵还真没赢过张介人的陌刀兵和技击轻骑,不禁有些脸红。 “读书啊读书啊。”张介人摇头晃脑地拍拍崔尚明的肩膀,也不顾那几人古怪的面容,便走开了。 “嘿,这老不死的。”崔尚明在张介人走后有点发怒的样子,他扭头对吴铁柱说道:“你刚才干啥骂我,老子刚刚……” “说你傻,你还真傻。”武进取拍了一下崔尚明,不经意扫了一眼魏定国,“你这张破嘴总说不出好话来,趁早别说。” 崔尚明哼哼唧唧地说不出话来。魏定国见到这个场景,也就不自讨没趣了,告了声罪便走开了。 看着魏定国也离开,崔尚明才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问道“老武,你要干什么?” “少说话,你个二货。”武进取瞪了崔尚明一眼,“现在去惹萧铭做什么?” “这不是,这不是……”崔尚明低声道,“为了王爷大计……” “大你个头。”武进取低声骂道,“活了半辈子,都活到哪里去了?我们是武官,什么事情要参合,什么事情不要参合,都应该清楚。萧铭那边,跟我们这,一点关系都扯不上,别瞎操心。” “哦哦。”崔尚明有些不耐地点头。 “我们不参合他们,却不代表他们不来参合我们啊。”一直默不作声的吴铁柱突然出声,脸上露出一丝完全不符合样貌的沉思。 “你什么意思,老吴?”武进取问道。 “没什么,静观其变吧。”吴铁柱憨憨一笑。 “时辰到,上朝。”那吉祥尖细的声音响起。 张冰儿 跨马冷眸刀歌起,冰心一片捧玄都。 却嫌红颜侮其名,何必将军是丈夫? 慧至极致可自伤,情到深处岂不寿。 “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本书纵横,欢迎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天天追看中,希望作者能越写越好!][大大的更新,是我每天起床的动力!][这篇文有成神的潜力,大大加油!][大大你要每天三更,红票票全给你!][酒香也怕巷子深,大家一起齐宣传!] 第九十九章 交锋 “咳咳,王大人,您好啊。”萧铭静悄悄走到王鹏飞身边,轻轻打了个招呼,同时也跟周围的同僚拱手致意。 “原来是萧大人啊。”王鹏飞瞥了萧铭一眼,随意道,“萧大人第一次上朝,切莫站错了位置,等会站在王某身旁便可。” “谢谢王大人。”萧铭顿时有一股找到组织的感觉,有人罩着就是不一样。 “萧大人,早朝过后,慢点离开,记得跟王某前去都察院点卯。”王鹏飞又提醒了一句。 “晓得了。”萧铭连连点头,这老头不错啊,好像没有传说中那么不近人情啊。萧铭想到。 就在萧铭和王大人说话的时候,殿门突然开了起来,几个身穿威武铠甲的卫士涌出,把守殿门外,几名小太监拥着那公公出现,那吉祥那代表性的尖细嗓音便响了起来:“时辰到,上朝。” 那吉祥转身便走,接着,百官都迅速排好队,缓缓进了殿,大家都很是严肃的样子,就只有萧铭有些好奇地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的,跨入太和殿,不禁感叹,真特么大。太和殿正对着的便是龙椅,萧铭微微一抬头便看见一个身穿龙袍的老头正缓缓坐下,而那双眼睛,有意无意地朝萧铭扫过来。这就是皇上?除了一声黄金装备以外,不就跟隔壁买早点的老李头一样?本来还有点紧张的萧铭,看见了皇上,便似乎一点也不紧张了,眼睛四处乱瞄,上下打量着皇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位大臣山呼万岁,跪拜行礼,萧铭也不得不高喊几声借着人群掩护蹲在地上。 “免礼平身。”皇上轻轻说道,于是所有人呼啦啦便又站了起来。 “有事起奏。”等待百官站定,那吉祥侍立在皇上身旁,高声叫道,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转了好几个来回。 “不忙。”皇上突然伸手出声,那吉祥赶忙退到一边,几名好像跃跃欲试有事禀报的大臣也有些疑惑地收住了脚步。 “萧铭,鲁子然何在?”皇上饶有兴趣地问道。 嗯?这就叫上我了?萧铭不知道要怎么办,却突然感觉肩膀被人用力一推,脚刹不住,直接冲了出来,一下子趴在地上,萧铭恨恨扭头一看,推他出来的正是王鹏飞,这老头!萧铭一下子窜出来,吓了众人一跳,皇上也微微皱眉,萧铭呼了口气,赶忙朗声说道:“臣萧铭,拜见皇上。” “臣鲁子然,拜见皇上。”萧铭身边突然也出现一个人,面貌俊秀,气质傲然,跪在萧铭身边,清声说道。 “唔,不错。”皇上很是满意地点点头,“两位均是我大周未来的支柱,希望两位能勤勉做事,替朕分忧,为大周的百姓谋福祉,切不可因为官职而产生骄狂之心。平身吧。” “臣一定不负圣上希望。谢皇上。”鲁子然率先说道,起身站起。 “额,臣,臣也不会辜负皇上的苦心……谢,谢皇上。”尼玛这要怎么回答,回答地跟鲁子然一样,不是会很丢脸?萧铭苦着脸胡乱应付一下便也站了起来。 “哼,纨绔。”“不学无术。”“无礼。”这时下面的百官微微发出些声响,很细很细的声音,大概也只有萧铭能听见吧。不过萧铭一听肺都快气炸了,嘿,欺负新人是吧,看本少爷散朝之后…… “退下吧。”皇上又说道,打断了萧铭的想象,于是萧铭便灰溜溜地退到了王鹏飞的身边。 “众位爱卿有何事可奏?”皇上问道。 “臣有本奏……”一位大臣便窜了出来高声说道,接着便朗读起奏折。 萧铭对这些事情实在是不感冒,撇了撇嘴,突然伸手轻轻拉了身旁的王大人一下,王鹏飞瞥了萧铭一眼,没有说话,萧铭不甘心,又拉了拉,轻声说道:“嘿,王大人,咱们的工作是做什么啊?”不是听说这个什么都御使可以骂人么,很威风的样子,等会我就把刚才嘲笑我的人都骂上一遍。萧铭恶狠狠想到。 “跟你没关系。”王大人嘴角一抽,目不斜视,威严地低声喝道。 “……”萧铭无语,那我干嘛来了?萧铭有些无聊地用眼睛四处瞄着,一下子就发现了永远鼻孔朝天牛逼哄哄的鲁子然。隔着萧铭好几个人的位置,想打招呼也不方便,萧铭便叹口气,看向了站在百官之首的那个人。 吕凯啊。萧铭眯着眼睛想着,真不知道他会干什么呢。 “皇上,臣有本奏。”等到上一个大臣说完,又一名大臣跨上前来,不是别人,正是户部侍郎葛白若。 “葛爱卿有何事启奏?”皇上似乎有些提不起兴趣,轻轻问道。 “臣弹劾兵部尚书袁岁袁大人,玩忽职守。”户部侍郎葛白若高声说道。 所有人都露出惊讶的眼光,户部尚书频频使眼色叫他回来,可是葛白若好像完全没看到,而袁水,则无悲无喜的样子,似乎被弹劾的不是他一样。 “臣再弹劾,都察院右都御使,王鹏飞王大人,同样乃玩忽职守之罪。”户部侍郎葛白若又高声说出了一个更加令人惊讶的名字。 群臣这次是哗然了,户部尚书赶忙缩头,得了,你这小子玩这么大,不干我事。 王鹏飞也是面无表情的站着,萧铭在旁边却是乐开了花,嘿,这老头,报应来了吧。 “哦?为何?”皇上一挑眉毛,问道,不过语气带着一丝不耐。这小子蹦蹦跳跳的真是让人讨厌啊,泰王的身边没有能人了么? “臣查明,泰王殿下在城郊拥有许多土地,建立营地用来圈养府兵,然而王府府兵已到上限,而泰王却能如此明目张胆圈养私兵,实乃兵部监管不力之罪,固本人弹劾兵部尚书袁水,玩忽职守。再则,兵部尚书袁大人玩忽职守,而都察院却没有及时发现,直到本人清查土地之时,才发现兵部疏忽,故而臣再弹劾都察院王大人玩忽职守之罪。”葛白若大声说着,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可他刚刚说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没人敢再出声。什么?这是弹劾兵部尚书和都察院都御使?这明明是在说,泰王养私兵,意图不轨! 皇上脸色铁青,兵部尚书眯起了眼睛,眼中一片震惊,就连永远不动声色的王鹏飞,也微微张着嘴巴,屏住呼吸。 萧铭脸上表情一僵,这算什么,泰王他还真敢玩啊。萧铭冷笑,这个葛白若十有八九便是泰王的人,而之所以要这么说,弹劾兵部尚书和都御使可不是他的目的,谋反,更加是不可能。泰王在逼我们,逼我们先动手啊。 时间,时间啊。如果现在能动手除掉泰王,早就动手了,可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如果现在皇上听了葛白若的话,勃然大怒,就要去彻查个清楚,那泰王能做手脚的地方就太多了,世人都知泰王乃当世贤王,在京城百姓乃至全国百姓的心目中,都有着极好的声誉,到时候找不出证据,再导演出一个皇上昏庸无能,听信小人,残害贤王的戏码,不论怎样,都能赢得民心,但是假装没听懂,放着一个传说圈养私兵的王爷不管,皇上在众人眼中又会怎样?在朝堂的威信必定下降,那些墙头草就不知道要往哪里倒了。 真是好厉害的计策,自己参自己想要造反,等朝廷派人来查,那么做好准备的泰王便是进退自如,根据形势,想真正造反也可,装个可怜,博得民心也可,朝廷不派人来查,那便加快收买朝廷命官的步伐,一瞬之间便可在朝堂安营扎寨。泰王,不简单啊。 皇上狠狠吸了几口气,突然一拍龙椅,“混账!” 所有人都看向皇上。 “混账!袁大人,王大人,你们有何话说?玩忽职守,该当何罪?”皇上怒斥道。 “老臣惭愧。”袁水赶忙跪伏在地。 “臣惭愧。”王大人也赶忙跪下。 “好了,念在你们终日勤勤恳恳的面上,罚俸半年,退下吧。”皇上挥挥手,竟然就如此简单,什么也没过问便罚俸半年,结束了这一个话题,“葛大人,您也退下吧。” 葛白若没有什么负担,赶忙称颂皇上一番,便退了回去。虽然皇上雷厉风行地处决了这件事,但是,群臣变得有些躁动不安,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皇上啊皇上,果然,还是选择隐忍啊。萧铭叹口气,这也是皇上目前最好的方法了,忍啊,时间啊,要等到……才能动手啊。不过,萧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我们加快了脚步,不代表泰王就傻傻呆在原地啊,不行,如果让泰王在朝堂上纠缠过多,对我们更加不利。一想到这个,萧铭嗖的一声窜了出来,学着刚才大臣们的样子,举起朝笏,高声说道:“皇上,臣有本奏。” “哦?萧爱卿有何事?”皇上明显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神来,语气很是不耐。 “臣要举报!”萧铭吼道。 “举报?什么是举报?” “举报是什么?” “萧家小儿发什么神经?” 下面顿时议论纷纷,许多大臣对着萧铭指指点点。张介人忽然意识到萧铭想干什么了,不禁皱起眉头,捏起双拳,又松开。 “举报?检举……萧爱卿要检举何人?”皇上想了想,便问道。 “臣举报,泰王圈养私兵,欲行不轨!”萧铭大声说道。 哗然,所有人都是哗然。所有人都明白萧铭说的是刚刚葛白若说的事情,但是所有人都不会说,这种事情无论怎么样,点破都是吃力不讨好的。这萧铭真是个二愣子,萧天赐英明谨慎一世,教出个儿子这么棒槌。所有人都有些不屑。 皇上,袁水,王鹏飞,很多人都露出诧异的目光,皇上更是脸色难看,本来已经揭了过去,这萧铭居然主动捅了出来,这萧铭…… 不等皇上回话,萧铭又赶忙说道:“臣今日刚刚上朝为官,便听闻如此重大的事情,一腔热血难以散发,臣恳请皇上派臣前去查明真相,若是葛白若葛大人所说属实,那么臣定让泰王认罪服法,若是葛大人所说不是实情,那么葛大人便是污蔑皇亲国戚,臣亲自将葛大人绑去泰王府请罪。” “……”所有人听完萧铭颠三倒四的话,都惊得掉了下巴。 明明是自己捅了出来,偏偏要安上是葛白若说的,明明是自己要去彻查实情,可是如果事情属实便是自己的功劳,不属实便是葛白若的错,还要绑着葛白若去问罪,最重要的是——葛白若在五分钟之前还真就说了泰王在城郊圈养府兵这样的话,这一下打了个葛白若措手不及,不知道该如何表态,附和不是,反驳更加不行。 皇上眼睛一眯,听这萧铭的话,似乎他有办法?皇上看着萧铭肯定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便一拍龙椅:“好,葛大人检举泰王圈养私兵,欲行不轨,萧大人自告奋勇前去查明真相,还泰王一个清白,所以朕便准奏,请萧大人和葛大人共同负责,暂时带领大理寺上下,前往泰王府查明真相。”皇上这一句话直接便定了性,将葛白若安上了检举的名头,属于苦主类型的,而萧铭则是自告奋勇前去查明真相的,属于义务劳动,这就给萧铭留了个退路。 “谢皇上!”萧铭喜滋滋跪谢皇上。 “谢皇上。”被强行拉上船的葛白若有苦说不出,不过转念便想到,这件事捅出来了不是更好,更何况自己也能跟着去,那做手脚什么的不也更加方便?一想到这便呼出一口气,跪谢了皇上。 看着胸有成竹回到位置的萧铭,袁水和王鹏飞也感觉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填满了胸腔,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而鲁子然则有些懊恼地低下头,自己和他,真是差的,太多了。 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萧铭。端坐在龙椅上的皇上,手心都是汗。 第一百章 死局 “王爷王爷,不好了。”泰王府中,一个下人跌跌撞撞推门而入。 “怎么了?慌什么?”泰王皱起眉头,把手上的书扔到一边。 “王爷,外头有人来了,还带了许多兵马,看起来都是五城兵马司的,把王府围,围住了,为首的官说要,说要见见王爷……”那下人战战兢兢地说到。 “哦?”泰王有点惊讶,他不是没想过皇上会派人来查,所以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是,只是真等到皇上派人来,依旧是有些惊讶,他那位皇兄啊,说是谨慎,其实透着一股子懦弱,怎么这次会如此冒进? 不过,来了也好。泰王露出一丝冷笑,随口问道:“来的官是谁?” “为首的,为首的官儿叫萧铭,是都察院的长官,旁边一个是吏部侍郎葛大人,后头还有一群大理寺官员。”那下人真不愧是王爷府上的,见多识广,所有的官员几乎都脸熟。 “萧铭?”泰王听到这个名字,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再听,葛白若也来了,怎么回事?眯着眼睛想了一会,便吩咐道:“准备好好茶,本王亲自去。” “是。”下人赶忙退出门。 泰王府门外。 五城兵马司的兵将泰王府大门堵得严严实实,外面一圈则是又围了一圈百姓指指点点,无非是一些五城兵马司的狗腿子仗势欺人,欺负贤王之类的话,毕竟王府周围的百姓年年受泰王恩惠,此时虽然不晓得什么事情,但当然要帮泰王说话。听着周围百姓指指点点骂着狗官的话,萧铭不禁有些头大,不得不说泰王这么些年做得实在太好了,逢年过节周围的百姓家家户户都有泰王府送来的年货,泰王还时不时出门遛个弯,扶扶老奶奶过马路,名声太好了,实在是不好动他啊。 突然,王府中门大开,出来了一队府兵和无数下人太监,簇拥着一个长得与皇上三分相似,但明显比皇上年轻且魁梧的老头,穿着蟒袍,满脸堆笑,缓缓从王府出来,人为道,声先闻:“恕本王来迟,不知是哪位上官想要见本王?” 萧铭也笑了,看着这个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王爷,心里突然出现说不出的一丝厌恶,眯起眼睛行了一礼:“请王爷恕罪,下官萧铭,来都察院左都御使。今日在朝堂上,本官身旁的这位大人,礼部侍郎葛白若大人,参了王爷一本,说的是王爷养私兵,私造武器,制皇袍,雕刻玉玺,在王府设立百官,联络边关将领,在朝堂结党,收买朝廷重臣,贿赂宫里太监,召集江湖能人异士训练暗杀之事……”本来想萧铭说道养私兵也就算了,没想到萧铭洋洋洒洒说了几十条罪状,条条都能致死,葛白若的嘴巴越长越大,冷汗直下,特么老子什么时候说了这么多? 而泰王平和的笑容也越来越难看,这萧铭在干什么?说这么多罪状,还说的这么大声,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么?就算是全天下都知道了,这么离谱的事情,没有证据,谁会相信? “……吃完饭不给钱,去青楼欠款还打龟公,随地吐痰不交罚款等等七十二条罪名,但是皇上绝对不相信泰王居然是如此一个禽兽不如,泯灭人性,天怒人怨的畜生……”泰王脸突然抽搐了几下,便又听到萧铭接着说道“……所以皇上特派本官带领葛大人与王爷对质,并顺便来探望王爷,打扰了王爷清闲,实在是诚惶诚恐……”萧铭真的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泰王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脸上的笑容,不自觉瞪了葛白若一眼,暗骂他怎么一丁点事情都干不好,还把自己给弄了进来,但是……事情还并不严重,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萧铭他还能翻了天不成?谋反?不谋反?只在本王一念之间啊。泰王眼中寒芒一闪而过,笑着说道:“无妨无妨,既然是皇兄派人来,本王定当亲自招待。请萧大人与葛大人进府。”泰王亲自走过来,一手拉着一个,很是亲昵的样子,似乎对萧铭说的话一点都不在乎。 “对了王爷,本官带来的这些兵……”萧铭话还没说完,便被葛白若打断。 “这些兵可不能进王府,王府是什么地方,怎能私自带兵硬闯?”葛白若大义凛然地说到。 “额不是,本官的意思是,这些兵天天在五城兵马司讨生活,很是不容易,今天又要替泰王府站岗把风,所以泰王不……意思意思。”萧铭话说的很小声,除了泰王和葛白若,谁也没听到。 泰王脸色一僵,赶忙低声说到:“好好好,意思意思,本王马上就准备一千两白银,不,两千两,差人送到萧府,如何?”心中暗骂到,小兔崽子,这也能捞钱? “好说好说。”萧铭这才喜滋滋迈开脚步,行了,无论结果怎么样,今天来一趟就算赚到了,两千两够给姐姐买好多衣服,给横云和成颠鸾买好多零食,给成巧蓉买好多胭脂水粉了…… 外边站着的所有军余们都不知道,自己被萧铭卖了一次,而且,连点钱的机会都没有…… 葛白若松了口气,这萧铭原来是纯粹想捞点钱啊,似乎想多了。没带其他人进王府也真是太好了,等到进了王府,萧铭这小子那不是任我们捏软捏硬? 但是泰王却感觉隐隐不对,难道这萧铭想要来个单刀赴会?可是不管怎么做,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握中,等到他什么都没查到,让人狠狠参萧铭一个污蔑亲王的罪名,早早踢下来,绝了后患,哼。泰王想到。 来到王府会客厅坐定,等下人们端上了好茶和点心,萧铭便好像进入自己家一样,吃着点心喝着茶左看右看,似乎一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泰王和葛白若对视几眼,也没说话,可是看着萧铭,左等右等,就是不开口,葛白若和泰王便有些奇怪。 葛白若眨了眨眼睛,放下手中的茶,轻轻伸手拉了萧铭一下,惹来了一个疑惑的目光,葛白若问道:“萧大人,您,怎么不说话?” 萧铭疑惑地指了指自己,“说什么?” “您不是,不是有话要问泰王……”葛白若强忍住抽萧铭的欲望,提示道。 “哦!不是说好了是带你来跟泰王对质么,你们可以对质了,你为什么要参一本《论泰王的七十二大罪名》?”萧铭恍然大悟道。 “……”葛白若跳了起来,“萧大人切莫胡说,本官何时上奏折参泰王?泰王乃当时贤王,几十年来贤明之名传遍天下,本官怎会参泰王?” “哦!”萧铭又一次恍然大悟,“既然泰王是贤王,那么您早上所说的,泰王侵占田地养私兵也是假的咯?” “额……”葛白若突然满头大汗,“当然,当然是假的……” “那么您弹劾兵部尚书和都察院王大人,便是空穴来风,纯属污蔑了?”萧铭继续说道。 “不……不是。”葛白若咬着牙回道。 “那泰王养私兵也就是真的咯?”萧铭又问。 “这……当然……”葛白若不禁偷偷瞥了泰王一眼,发现泰王什么表情也没有,便继续咬牙道:“不是真的!” “那你从何得出,兵部尚书袁大人和都察院王大人玩忽职守?”萧铭摸着下巴问道。 “我……我……”葛白若这才发现自己陷入一个逻辑死局里了,如果说泰王养私兵是假的,那么,就说明自己早上的弹劾是空穴来风,污蔑朝廷命官了,如果说泰王养私兵是真的,那萧铭要自己与泰王对质,找证据,可他从哪里找证据?更不敢和泰王对质,那么到头来还是变成假的,又变成污蔑朝廷命官了。葛白若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早上的话有多么白痴,无论结局怎样,自己都得吃亏。除非,除非泰王立马造反,杀入皇宫……额,不过,这个问题葛白若想也不敢想。 看着葛白若汗如雨下,浑身发抖的样子,泰王暗叹一声,还真是废物,于是咳了两声,出声道:“萧大人莫要再问了,葛大人也是忠于职守,实无过错,不过本王既然被人说私自养兵意图谋反,自然要堂堂正正回应,请萧大人尽快清查本王,还本王一个清白。本王允许你带兵进王府搜查。” 萧铭看着坦坦荡荡的泰王,脸上露出捉摸不定的意味。萧铭靠近泰王,突然嗤笑一声,低声说道:“若是本官在泰王府发现了龙袍玉玺兵器,又如何?” “本王王府绝不可能有这等违逆物品,若是能找出来,本王人头任你取,不过,若是找不出来,或是有小人嫁祸,本王就算是拼着一死,也得向皇上禀明一切。”泰王看着萧铭,突然脸便一翻,刚才还欢迎来抄家的样子,现在就变成了找不出证据就得拼命,当真是属变身龙的。 “王爷觉得皇上是相信您还是相信本官?”萧铭冷笑。 泰王冷哼了一声,无能,自大,太让人失望了,随即道:“那萧大人认为,皇上是会放弃你,还是会,放弃自己。” 声音很低,但是,话已经透着杀气。这里是泰王府,这里,萧铭就一个人,面具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而且,尿不到一个壶里。萧铭和泰王同时给对方下了一个定义。 “泰王真是好计策。”萧铭突然坐直了身子,说道。 “嗯。”泰王稳如泰山。 “算无遗策。”萧铭夸奖道。 “谢谢夸奖。”泰王轻轻说道。 “这个局没法解,无论怎样,今日我带人来了,便输了一阵,是软是硬,你想要说什么做什么,我阻止不了,而且还会成为你的助力,我知道我找不出你造反的证据,就算栽赃,你肯定也做好了准备,到时候我们被人赃并获,就不好玩了,而灰溜溜走开,你的声望必定又会大盛,我们便又输了一局。”萧铭说道。 “知道,就好。”泰王端起茶,“那你,留着还能做什么?” “其实,这个局没法解,不代表我没有破局的方法。”萧铭很是放松地端起茶喝着。 “哦,愿闻其详。”泰王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你觉得,如果跟一个人下棋,遇到一盘,永远也下不赢的死局,怎么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反败为胜?”萧铭突然神秘兮兮问道。 “怎样?”泰王一挑眉。 “那就是……杀了对方。”萧铭笑着说道,突然,手端着茶杯用力在桌上一摔,捏着一片薄薄的瓷片,猛地一跃,在葛白若的惊呼声中,贴在了泰王的脖颈上。 第一百零一章 死局(二) “萧铭!你在干什么!快放开王爷!”葛白若惊叫道,想要上前拉开萧铭,却害怕萧铭手一抖,伤到了泰王。 “萧铭,你在做什么?”泰王不动声色,轻轻问道。 “你没听清楚么?”萧铭笑眯眯的。 “你当真以为伤害得了本王?或者说,你当真以为,威胁得了本王?”泰王慢吞吞应道,也是笑了起来,“你太鲁莽了,这个方法,不好,不好。” “萧铭,快放下,赶紧放开王爷,若是王爷有任何问题,萧铭你得诛九族!”葛白若在旁边叽叽喳喳地叫着,萧铭忍不住对着他大吼一声:“闭嘴!”吓得葛白若不敢再出声。 萧铭这才又转过头来看着泰王:“请泰王赐教。” “你可知,行刺亲王的罪名,是要抄家诛九族的么?”泰王说道,“你不敢刺下去,若是本王有一星半点受到伤害,那么就算是皇帝也保不了你。” “对,对。”葛白若赶忙小声附和道。 “那真是太可怕了。”萧铭笑着应道,“不过,如果我行刺的,不是大周亲王,而是一个企图谋反的乱臣贼子呢?” “不会的,你只能是,企图刺杀亲王的乱臣贼子。”泰王冷哼一声。 “如果,本官因为阻止泰王谋反而壮烈殉国,那又怎样?”萧铭收回手,将瓷片缓缓摁在了自己的脖颈上,笑得很灿烂。 “在这里死去,传到外边的消息,只有行刺亲王失败的逆贼,没有阻止谋反的烈士。”泰王冷笑,“萧铭,你的算盘打错了。” 萧铭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问道:“泰王,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么?” “你想说什么?”泰王皱起眉头。 “从我进门,到现在,有没有一炷香的时间?”萧铭问道。 “没有。”泰王回答。 “哦,我恰巧在过来的时候跟外边的人打了招呼,如果一炷香的时间内我还没出来,那就说明,泰王已反,我已经,死了。”萧铭一手将瓷片摁在脖颈上,翘起了二郎腿,“到时候他们就会强行破门,而且拥有充足的理由——因为我死了——而且没人会相信我会为了栽赃泰王而自杀。那么到时候,泰王是反,还是不反?”萧铭说着,手指在锋利的瓷片周围轻轻划着,瞬间渗出鲜血。 “……”泰王脸色阴沉,静静地看着萧铭。 而葛白若早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瘫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泰王看着萧铭得意的眼神,突然大笑三声,“那么你就去死吧,哈哈哈,你当真是以为本王今日没有做好准备?你当真以为本王今日不敢反?”话已至此,泰王已经全然撕下了面皮。毕竟双方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伪装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泰王大手一挥,瞬间,无数黑甲武士从客厅四周蜂拥而至,提剑拔刀,将三人团团围住,而萧铭,正被无数长剑和弓弩指着。场面很静,除了无数的呼吸声外,没有任何声响。 萧铭面不改色,扭头看着面目狰狞的泰王,“王爷真以为,您今日造反能成功?” “本王倒是想要找个稳妥的机会,用更加稳妥的方法。可是,这一切不都是你逼的么?”泰王冷笑,“只要我府上的武士倾巢而出,瞬击皇城,大业便可成。” “若是这么简单,那王爷便尽管去做。”萧铭轻笑道。 泰王不说话。是啊,如果谋反真是那么简单,他早就做了,且不说三千御林军、数千五城兵马司、顺天府衙役、晋王府兵等等兵马,也不说皇城高大坚固,易守难攻,就算是勉强夺了那个位置,师出无名,天下必定大乱,所以泰王才一直隐忍不发。 “那又如何,只要本王得了天下,一切便都有解决的方法。”泰王冷哼道。 “关键是,就凭泰王手下这区区千余名府兵,想要谋反,太难了吧。”萧铭满脸的不屑,突然轻笑一声,“你知道么,今日皇上特开御宴,宴请百官,文臣武将皆是在上朝后被请往御花园,现在嘛,估计酒才喝了两杯。” 泰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还有嘛,张介人张大将军身体不适,所以皇上特别准许张将军不必参加御宴。”萧铭慢悠悠地说到。 泰王看着萧铭,心中杀机丛生。萧铭这是在逼自己反,用自己的命在赌我不敢反。但是同样,萧铭也不敢率先动手,因为他心里也没底,或者说,皇帝的心里也没底,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泰王心中默想着。今天这一局,还真是玩砸了,自己不敢反,但是他们也不敢动手,这萧铭,到底想怎么办? 泰王盯着萧铭,突然笑了,轻轻挥了挥手,泰王府的府兵们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泰王轻轻咳了两声,“萧大人好胆色。” “那是自然。”萧铭云淡风轻地回道,但是当萧铭听到泰王终于服了软,悬着的心才真正放下,后背出了一身冷汗。真尼玛险,自己可真是疯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能逼泰王反,泰王一反,天下大乱,关键是自己这边能不能挡住泰王的叛军还不一定呢,可自己刚才在干什么,差点逼反了泰王啊……不过好险,泰王果真是无比谨慎,没有万全的把握还真不敢反。 “萧大人还想彻查本王是否有谋反之心么?”泰王眯着眼睛问道。 “本官已经查清楚了。”萧铭放下了手中的碎瓷片,“泰王殿下忠君国体,怎会有谋反之心,明显是有小人构陷。本官即刻回去复命,葛白若诬陷皇亲国戚,企图陷皇上于不义,罪当革职。” “多谢萧大人。”泰王笑道,很是亲热的样子,“本王王府确实训练有许多府兵,所以才招来小人攻讦,所以本王决定削除一半府兵,以证清白。” “泰王高义。”萧铭拱手回道。 突然还剑拔弩张,瞬间便开始称兄道弟,心里都恨不得弄死对方,表面上还是彬彬有礼,葛白若可开了眼界,不过,他还来不及镇长知识,就发觉了一个很严重的事情,将他吓得面无人色——将小人革职!这个小人自然不会是萧铭,那么,就是自己了……难道泰王他,泰王他也要放弃自己么?葛白若惊恐地看着泰王冷淡的面容,吓得瑟瑟发抖说不出话来。 “如此,下官就不打扰泰王雅兴了。”萧铭回道,转身便离开。 “泰王……泰王……”葛白若见没人管他,瞬间便朝泰王跪下来,鼻涕眼泪横流,“泰王救命……” “饭桶!”泰王一挥袖子,低声骂道,“饭桶,能留着一命便不错了,给本王滚。” “泰王……下官,下官……”葛白若还没说完,泰王便一拍桌子,大神叫道“来人,将他叉出去,交予萧大人。” “是!” 泰王被小人攻讦,但是当今皇上英明神武,不听从小人的一面之词,派遣都察院萧大人前去查明真相,最终解开了小人邪恶的面目,还给了泰王一个清白。于是皇帝远小人亲贤臣的名声在京城传开了,人人都称赞皇帝明察秋毫,而泰王因为惭愧,自己除去一半的府兵,斋戒面壁三日,也博得了人们的称赞。 总之,这是一个喜剧故事,坏人得到了惩罚,正义得到了伸张,皇帝还给了泰王清白,一切都皆大欢喜。 不过泰王很不开心,他被人利用了,他被人狠狠耍了一通,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他算到了一切,准备好了一切,却没想到遇到了萧铭,还真敢用自己的命来威胁。于是泰王在砸碎了无数杯子之后,下达了一个命令,跟以往差不多,那就是,忍。 皇上同样也不开心,虽然剔除了一个烦人的炮灰,事情也得到了解决,但是知道泰王随时准备好谋反,但自己却不能先动手,就算动手也可能干不过的信息后,依然很是不开心。时间啊。萧铭,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朕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你身上啊。 “先生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晋王府,晋王有些焦急地问着面前的中年人。 中年人仔细看着手中的信,缓缓抬头,“他们快撕下最后的面具了。” “什么,是皇帝要动手,还是泰王要动手?”晋王赶忙问道。 中年人没有回答,而是问道:“我吩咐王爷做的事情做好了没。” “那是自然。”晋王点点头。 “好,他们现在短时间内不会动手,现在的他们保持着最后的平衡。所以,先动手的,是我们。”中年人说道,“他们按照自己的规则准备着各自需要的东西,而我们,就来试着,改改规则。” “我,我们?”晋王有些惊讶,“我们难道现在要,要反?” “不,不是现在。我需要更多的时间。”中年人皮笑肉不笑,“晋王放宽心,他们在下棋,却不知道他们自己都是我的棋子。请晋王给我一些时间,务求,一击而毕全功。” “……好!”晋王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头。 (要写吐了,这个什么斗争什么的暂时告一段落,我在设计第一卷最后的叛乱剧情,接下来弄点轻松点的,泡泡妞杀杀人,跳跳舞打打架什么的。这几章写得不好,话说真不是我强项。。。) 第一百零二章 教令 萧铭累死累活,吓出了一身白毛汗,终于是回到家里,舒舒服服洗了个澡,用了晚饭,趁着天还未黑便进了房间。萧家罗刹传来的信息这几天萧铭都还未整理查看,当下便翻阅起来。 萧铭将那些大大小小的信件纸条翻阅个遍,几乎是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批了些指令,才有些头疼地捂住额头,却忽然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被一双冰冰凉凉的小手盖上,纤细的手指轻轻揉着。萧铭这才回过神来,一见天已经黑了,而自己没有察觉的原因是,旁边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点亮了。 萧铭回过头,本以为是林婉秋,想要调戏几句,没想到看清那人之后却是一愣,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横云?” “怎么,那么喜欢横云?”云眯着眼睛收回手,双手抱在一起,妩媚地笑着。 看着横云青涩的身体,稍显稚嫩的脸庞露出如此成熟的表情,和身上高高在上的气质,顿时明白了,是云这个变态御姐来了,仔细看看,云的瞳孔确实是微微泛红。 萧铭依旧是有些不大习惯,平时看惯了横云懵懵懂懂娇娇怯怯的可爱模样,猛地变成了如此霸道的样子,任谁也不会习惯吧。萧铭挠挠脑袋,有些尴尬地说到:“啊,原来是云啊。怎么,整天睡觉,感觉无聊了,出来散散步?” “谁说我整天睡觉?”云有些恼怒,一脚踩上萧铭的椅子,接着又一脚踩在了萧铭的书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萧铭,“虽然我喜欢睡觉,但是我更喜欢,杀人。”说道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云的瞳孔瞬间变红,一双血眸很是吓人。 “……”萧铭想到云杀人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发毛,抬着脑袋做出天真无邪的样子,赶紧支开话题:“那个,云,你来多久了?对了,姐姐和冰儿呢?还有成巧蓉和成颠鸾这俩倒霉蛋呢?” “刚来不久,见没点灯便顺手点上了。”云在书桌上踱着脚步,“少爷啊”云忽然停下了脚步,蹲了下来看着萧铭,声音突然变得很是妩媚,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少爷认真的样子,真的很讨云喜欢呢。” “……”萧铭无语,顿了顿,“那个,有什么事么?” “先回答你的问题吧,你家姐姐,我家少夫人,她被冰儿夫人带去参加一些大家闺秀参加的什么宴会,托我回来给您带个话。”云说着,突然笑了一下,“不过我回来的时候,不对,是横云回来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些事情,少爷您可能是会感兴趣的。” “什么?”萧铭一挑眉毛问道,能让云感兴趣的事情,他也有了兴趣。 “是关于,成巧蓉和成颠鸾的。”云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很诡异的笑容。 “她们?”萧铭皱起眉头,“有什么问题?” “少爷您可能还不知道吧。”云顿了顿,“成巧蓉,她是一个高手。” “高手?什么高手?”萧铭有些不解,“古筝高手?” “杀人的,高手。”云说道。 “你是说。”萧铭的脸色冷了下来,感觉心突突地直跳“成巧蓉会武功?” “确实是这样呢。而且,很高。”云眯着眼睛舔了舔嘴唇,“平常居然完全无法察觉出,她的内功比我好很多。” “……”萧铭没有说话,他有全全面面调查过成巧蓉和成颠鸾,她们的身份完全没有任何疑点,而且这么久也没见到她们有什么异动,萧铭本来已打消了对她们的疑心,却没想到云爆出这么一个消息。萧铭感觉有些烦躁。 “那成颠鸾呢?”萧铭问。 “普通人一个。”云漫不经心地应道,“完全没有武功,没有内力。” “是么。”萧铭有点疑惑,不过突然又问道:“按照你说的,成巧蓉是个武林高手,那么你如果要打赢成巧蓉,你有几分把握?” “没有任何把握。”云顺势就坐在了书桌上,一双小脚丫踏着萧铭的大腿,眯着眼睛回答道。 “什么?”萧铭这才有些惊讶,云如此的身手居然没有把握打赢成巧蓉,那成巧蓉的身手不是高到一定地步了?如果她潜伏这么久是来刺杀自己的……萧铭头上又冒出冷汗,同时有些心痛。 “要打赢她,我可没有把握,不过我如果要杀了她,十息之内。”云慢吞吞地接着说道,“我学的不是打架的功夫,而是杀人的方法。” “少爷你难道就不问我怎么发现的,如何发现,在哪发现的?”云突然饶有兴趣地问道。 “晋王府么?”萧铭问道。 “少爷怎么会认为是晋王府?”云舔了舔嘴唇问道。 “我猜的。”萧铭扭过头,心好像突然缺了一块,生生地疼,背叛的感觉,还真不好受。萧铭很是失落,突然,萧铭眯起眼睛,“她们两个都在一起吧。” “她们确实是在一起,但是我却不是在晋王府看见她们的。”云的小脚丫拍打着萧铭的大腿,“少爷想要知道么?” “嗯?”萧铭不明白云是什么意思。 突然,云便跳下书桌,一把拉住萧铭,就往门外扯,“少爷如果快一点,还能亲自找到成巧蓉和成颠鸾打她们的屁股呢。” “喂!”萧铭毫无还手之力地就被云拖走了。 “不知道圣王大人特地安排你进京,有何吩咐?”成巧蓉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男子,轻轻说道。成颠鸾也是站在一旁,一脸冷淡的样子。 “圣女大人,护法大人。”站在成巧蓉面前的男子端的是一表人才,温文尔雅地对着她们行了礼,才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成巧蓉说道:“圣王大人,吩咐在下进京,主要是想看看,圣女大人和护法大人你们,死了没有。” 成巧蓉睫毛微微动了动,还未出声,成颠鸾已经柳眉倒竖,一脚踹向了那名男子,顿时,那男子就好像一个滚地葫芦一样飞出去,在地上狠狠转了几圈,才狼狈爬起,不过依旧是温文尔雅,没有一丝愤怒的神情,缓缓擦去嘴角的鲜血,才接着慢吞吞地说到:“看来护法大人最近的生活很好啊,神力不减,真乃我圣教之福,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不过,圣女和护法大人,数月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晋王那边也不见任何消息,不知道,圣女有何解释?” “本圣女正处于潜伏之中,不方便联络。”成巧蓉淡淡地说到。 “哦?”那男子淡淡地哦了一声,“我知道,圣女大人与护法大人甘冒奇险,自愿潜伏在萧家打探消息,实在是令人钦佩。圣王大人也是赞叹有加,不过,小人却是有一丝不解,为何,为何数月的潜伏都没打探出任何消息?莫不是,莫不是圣女大人,思凡人间,忘却了白莲圣教,爱上了,萧铭?” “休得胡说。”成巧蓉脸色未变,淡淡应道。 “不是么?那真是太好了。”那名男子好似松了一口气一样拍拍胸脯,“既然是圣女如此说,小人便放心了。其实小人此次进京,是有两个目的的,第一个已经确认过了,那就是圣女大人容颜未改安然无恙,护法大人神力不减武功盖世。第二个,就是传达圣王大人的教令。” 成巧蓉终于是皱起眉头,“教令?什么时候,我圣教的教令,是由圣王而不是教主下达的?” “自然是教主大人批准的,不过我想圣女大人要关心的不是这个吧?”那男子突然有些阴阳怪气地反问道。 “教令上说什么?”成巧蓉冷漠的应道。 那男子露出一个微笑,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牌,高高举起,看着成巧蓉说道:“大劫在遇,天地皆暗,教令一出,所有圣教教徒顶礼膜拜。圣女大人,跪下接教令吧。” 成巧蓉眯起了眼睛,缓缓上前,看着那男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举着教令,冷哼一声,对着那男子就是一个巴掌下去。 “啪”,清脆响亮。那男子脸上瞬间便出现一个手印。 “就算是教主亲临,我也用不着下跪,你拿着个小小的教令,居然敢让本圣女下跪?活的不耐烦了吗?”成巧蓉拍了拍手,轻轻道。 那男子努力扯出一个微笑,缓缓扭过头,盯着成巧蓉依旧用平和的嗓音道:“圣女教训地是。那就让在下为圣女阅读此令。”男子不经意瞥了一眼成颠鸾和成巧蓉,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便拿着教令轻轻读道:“圣教白莲圣女巧蓉与右护法颠鸾听令……见此令者如见教主,天上地下,凡圣教之徒,须跪拜接令,此教令一出,接令者须全力完成任务,否则,自裁谢罪……” “别讲废话了,说,教令上写的什么。”成巧蓉很是不耐。 “圣女大人莫急……教令上只有一件事情,很是简单,是圣女举手便可做到的,事成之后圣女和护法大人便可回到江南,后续之事,便交接给在下,由在下为圣女和护法大人收尾……”男子温润吞吞地说着,直到成颠鸾冷着脸想要再给他一脚的时候,男子才轻轻说道:“教令要圣女和护法大人……灭门,萧家。” “什么!”成巧蓉惊叫道。 第一百零三章 “就是这里?”萧铭抬头看着热闹的怡红院,神情很是不自然。 “对,就是这里,我回来的时候恰巧路过,看到了成巧蓉和成颠鸾鬼鬼祟祟地从后门进去。而且很是警惕。我本来以为是成巧蓉私会情郎来了,却感觉有点不太对,就跟踪上去,没想到,差点被成巧蓉发现了。所以我才敢肯定,成巧蓉的武功在我之上,毕竟除了感受气机,不可能有人会发现我。”云跟横云很是不一样,就拿说话来说,横云是绝对不会说这么多的。 “然后呢?”萧铭看着小小的云道。 “什么然后?”云一挑眉。 “我们要怎么做?大摇大摆进去,挨个房间找,然后看见成巧蓉就上去一拍肩膀:‘哈哈,我找到你了!’?”萧铭神情有些不耐。 “我觉得吧,应该先看看成巧蓉她们要做什么吧。”云神秘一笑,一伸手就扯住萧铭,直接往怡红院后院跑。 “云啊,你要干什么?”萧铭抬头看着高高的怡红院,问道。 “当然是上房顶了。”云舔了下嘴唇,几个飞跃,瞬间跃上围墙,双脚勾住围墙,上身便倒了下来,对着萧铭眨了下眼睛,就拽住萧铭的手,腰部一用力,就把萧铭扯上了围墙。 “我擦!”萧铭在云的帮助下,终于战战兢兢地趴在怡红院房顶,抖抖索索刚叫了一声,就被云捂住了嘴巴。 “小声点,小心等会被发现了。”云低声警告,“呼吸小点,等会我会一直摁住你的脉搏,用内力安抚,可勉强隐藏你的气机。注意别挣脱了我的手。” “呜呜。”萧铭赶忙点点头,便跟着云在房顶上挪动着,很快,云便在一个地方停住。 云转过身对萧铭轻轻说道:“下面就是她们在的房间,你别弄开瓦片,就趴在这里听着,别说话。” 萧铭点点头,赶忙贴在瓦片上静静听着。 “……别讲废话了,说,教令上写的什么。”这声音,还真是成巧蓉。萧铭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受。接着听下去。 “圣女大人莫急……教令上只有一件事情,很是简单,是圣女举手便可做到的,事成之后圣女和护法大人便可回到江南,后续之事,便交接给在下,由在下为圣女和护法大人收尾……”一个温润的男声响起。 圣女?圣女,说的是成巧蓉么?萧铭心中冷笑,圣女啊,呵呵。晚上很凉,萧铭感觉心更凉。 云有些奇怪地转了转朱色的眼眸,护法大人?莫不是说的是成颠鸾?这什么白莲圣教的护法,居然由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女子当的?那女子还是聋哑?这…… “……教令要圣女和护法大人……灭门,萧家。”温润男子的声音又传来。 “什么?!”萧铭心中一惊,紧接着就听到下面屋中的成巧蓉也传出一声惊呼:“什么!” “圣女大人在惊讶什么?”那温吞吞的男声又响起,很是让人讨厌,“莫不是……圣女大人对那萧铭,日久……” “胡说什么。”成巧蓉的语气瞬间冷淡,冷哼一声道:“萧家高手众多,本圣女就是每日将自己隐藏起来都花费了不少功夫,哪里能灭了萧家的门?” “圣王大人的意思不是屠戮萧家所有人,而是,杀了萧天赐,萧铭,林婉秋,和那个,那个他新娶的夫人,就行了。”男子的声音慢吞吞响起,“我知道圣女大人和护法大人与他们的关系都很好,不必动强,只要在他们饮食中,加上那么几滴圣教五毒露,圣女大人便可回江南了。” “本圣女怎么知道,此时哪里有五毒露。”成巧蓉的声音很是不耐烦。 “圣女大人莫急。圣王大人早知道圣女毛毛躁躁的性子,所以一切都为圣女备好,在下一并带了过来,有五毒露,化骨散,还有淬了剧毒的袖箭,梨花盒,以及易容变声的工具,一应俱全,圣女大可放心。”那男子的声音终于透出一丝得意。 “……”萧铭感觉成巧蓉沉默良久,心中稍稍稳当,却立马听到成巧蓉的声音响起:“好,既然你如此有心,本圣女就不能辜负了你和圣王的良苦用心啊,五毒露我带走,明日,明日你就能得到消息了。现在,滚吧!” “期待圣女与护法大人,得胜而归。” “咯咯。”萧铭将手关节捏得咯咯直响,没想到,没想到,成巧蓉,我真是,看错你了。 房中,那男子刚要退下,突然耳朵一动,厉声喝道:“房上何人!” 萧铭和云都是一惊,这男子武功也如此深厚。其实,若是成巧蓉注意力集中,会更早发现萧铭,只不过成巧蓉内心烦躁,根本管不了哪里有人偷听,所以才让萧铭在房上呆了那么久。 云偷偷看了萧铭一眼,嘴角一咧,一个鹞子翻身,直接从房顶跃下,双手抓住屋檐,瞬间从窗户跃进屋中,手一翻,一把金簪已经攥在手里,在房中站定之后,才舔舔嘴唇娇声道:“既然被发现了,本姑娘也就不躲了,怎么,成巧蓉,有什么想要说的么?” “横……横云……”成巧蓉惊地说不出话来,成颠鸾也是一脸惊讶。横云什么时候有了如此强的武功,而且,而且这动作,这说话的语气,完全与平常不一样。 “原来是萧家的人啊……”那男子见到云翻进来,就又恢复了温温吞吞的样子,不过语气很是不善:“不过既然听到了我们的话,就别想走了……” “你可以试试。”云舔了舔嘴唇,瞳孔瞬间红透,隐隐有液体流转,似乎快要哭出来了,身子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那名男子顿时感觉压力很大,赶忙对成巧蓉说道:“在下恐无法留下她,还请圣女出手……请圣女大人不要犹豫,若是让她逃回萧家,什么后果您是懂的。”见到成巧蓉一副痴痴傻傻手足无措的样子,那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她。 “我……我……”成巧蓉很是慌乱的样子,“横云……” “不要叫我横云。” “圣女请出手!” “横云!” “圣女!” “不要叫我横云。” 一时之间屋子里乱糟糟的,突然一声厉喝让所有人瞬间安静。 “都闭嘴!让本少爷下来!”这个声音是从云背后的窗户外传来的。 云一听声音就知道坏了,自己主动暴露,进来浪费时间可不是闲的乳酸,就是想让萧铭赶紧跑,那样无论发生什么自己独身一人都有应变的地步,若是萧铭暴露了,自己杀起人来畏手畏脚,武功又不如成巧蓉,肯定会坏事。可是没想到萧铭这个笨蛋,居然自己跑出来了,这下不暴露是不行了。 屋中的男子听到这个声音反而安稳下来,温吞吞地说到:“原来如此,难怪这小丫头会主动现身,原来是萧家大少爷来了。” “萧,萧铭……”成巧蓉听到那声音居然莫名感觉害怕起来,双手攥着衣角,心中乱糟糟的,没想到,没想到萧铭居然也在上面,那自己刚才的话不是……成巧蓉的双手瞬间冰冷。成颠鸾也是一脸黯然,轻轻扶住了成巧蓉。 不过萧铭可不轻松,学着横云的样子抓着屋檐在窗外飘来荡去,试了几次脚才勾到窗户,最后还是被横云抓着,才进入了屋子,很是狼狈。 “萧,萧铭。”成巧蓉呆呆地看着萧铭拍着自己的衣服,忍不住轻轻叫道,“你……你都听到了?” “是啊。”萧铭轻轻回道,听不出什么感情,“该听到的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也听到了。” “萧铭,我……”成巧蓉要说什么不过马上被萧铭打断。 “不用说什么了,各为其主,我不怪你。”萧铭面无表情说完,便扭过头去不再看成巧蓉。 成巧蓉咬着牙,跌坐在椅子上,泪水瞬间充盈眼眶,你便是连发火都不发么。 看着明显不对劲的圣女大人和萧大少爷,那男子露出凝重的表情,这圣女大人莫不是真的……绝对不允许啊,看来,必须要杀了这个萧铭。现在可是个好机会,可圣女她……对了,还有护法,护法大人…… 那名男子赶忙悄悄给成颠鸾递个眼色,可是眼睛都快眨瞎了,也不见成颠鸾有回应。倒是萧铭对着他轻轻出声:“你叫什么名字?” 看着萧铭旁边虎视眈眈,朱红色眼眸透出蚀骨杀机的云,那名男子不敢轻举妄动,而是悄悄摸出腰中的短匕,握在手中,“在下只是圣教小小的一名教徒而已,名字什么的,自然是不敢说出来侮辱萧少爷的耳朵。” “哦,是吗。”萧铭慢慢说道,“不说也罢,其实我就是想知道我今天杀了谁而已,不过你要不想说也就罢了。” 什么?那男子还未回过神来,便感觉身旁闪过一个人影,紧接着就眼前一黑——真的是眼前一黑,因为他的太阳穴被一根金簪轻易破开,两只眼珠则是瞬间被串了起来,好像两颗水珠一样爆开。 “啊!!!!”那名男子连站都站不住,大叫着就跌倒了地上。 “别弄脏了地板。”萧铭轻声吩咐道,让踩在那男子身上狞笑着准备将其大卸八块的横云身子抖了一下,本来要沿着骨缝破开肌肉的金簪直直刺入那男子的心脏,瞬间便结果了他的性命。时间也就是一眨眼的时间,刚才还在温温吞吞说话的男子就变成了一具死状恐怖的尸体。 好恐怖的杀人手法。成颠鸾心中一颤,自己也杀人,他们的死法也很恐怖,可是感觉自己跟横云比起来,少了,少了……对了,少了那种嗜血。 萧铭转过身子,看也不看成巧蓉和成颠鸾,“你们……今天我就不追究你们了,你们……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说完便要离开。 可是成巧蓉却是突然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云眯着眼睛看着泪流满面的成巧蓉,没有说话,而是扭头看着背对着她的萧铭。 萧铭停下了脚步,似乎在等着什么。 成巧蓉咬着牙,低着头,手撑着桌面,一滴滴眼泪滴落,她轻轻开口:“对不起,我一直在骗你……” 成颠鸾看着成巧蓉,皱起了眉头,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抬起头看着萧铭的背影,似乎也有点模糊。 “你还想骗我……”萧铭没有回头,“刚才不是说好了,明日便能得到我萧家灭门的消息么,怎么,现在就忏悔了?” “不,不,刚才我只是骗他的,我从没想过要害萧家……”成巧蓉突然歇斯底里大叫起来,声音突然又低沉,“你要相信我……” “既然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既然从一开始,所有的都是假的,我现在又怎能相信?”萧铭轻轻说道。 “奴家唤作成巧蓉。”萧铭突然想到了那日与成巧蓉刚刚见面的样子,娇媚,惊艳,一如现在一般。 “你还记得那日我们出了晋王府,我跟你说的么。你依旧可以走,我会给你们盘缠的。”萧铭轻轻说道,“不要令我改变主意。” “……”看着萧铭决绝的背影,成巧蓉的心一抽一抽地疼。她想到了与萧铭第一次相见,他教她弹古筝,他假正经的模样,还有在诗会上,拼死也要救自己,在晋王府,为了自己不惜冒险跟晋王谈条件。还有住在萧家的这些日子,整日跟张冰儿打闹,被林婉秋照顾,欺负欺负小横云,看着萧铭……这些是自己最忘不掉的东西。而今日,今日全部全部毁掉,全部毁掉了…… “我真的,我真的从没想过要害你……”成巧蓉哽咽道。 “不要再说了……”萧铭深深吸口气,“我,不是一个好人,我,瑕疵必报。若是我的敌人,我便屠戮到底。但是,若是我的亲人,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们受到伤害……你,你已经让我很难办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你走吧……离开,远离我的视线,否则,否则我绝对不会容许任何一个可能威胁到婉秋和冰儿的人存在……” “你……”成巧蓉抽噎了一会,立马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萧铭,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萧铭背对着成巧蓉说道。 “你爱林姐姐和冰儿吗?”成巧蓉说道。 “爱。”萧铭毫不犹豫地应道。 “那如果,如果她们有一天要杀你,你会怎样?”成巧蓉问道。 “让她们杀。”萧铭依旧毫不犹豫。 “那如果,我要杀你,你会怎样?”成巧蓉说着,从怀中抽出匕首,一步步靠近了萧铭。 云目露凶光,握着金簪盯着成巧蓉,可成巧蓉宛若未觉,依旧一步步靠近萧铭。 “你,会怎样?” 一步,没有回答,又一步,依旧没有回答。成巧蓉的脚步越来越凌乱,迈出的步伐越来越短, 六步,成巧蓉的手在抖,指着萧铭的后心不住抖动。 五步,成巧蓉的眼眶已经红肿,萧铭的背影越来越模糊。 四步…… 终于,成巧蓉在离萧铭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 “好,我知道了。”成巧蓉幽幽地说到,她的匕首掉在了地上,转身就跑,一把抓住了已经泪流两行的成颠鸾,瞬间从后窗跃出。 房间中的萧铭瞬间转过身,蹬蹬两步跨出,趴在窗台上,早已经丢失了成巧蓉的影踪。 萧铭的死死咬住嘴唇,任凭鲜血渗出,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这周本妹子要考试,期末exa。。。坑爹。。。。) 第一百零四章 秘密 呆呆坐在怡红院房顶的成巧蓉静静看着萧铭和横云离开,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将脑袋埋在膝盖上。 成颠鸾第一次见到以往古灵精怪的成巧蓉露出这般的神情,可是想一想,自己也是呢,看着萧铭远去的背影,心中无比地失落,眼睛一酸,也流下两行眼泪。 “姨……”成巧蓉咬着嘴唇,再也控制不住,转过身子就钻进了成颠鸾的怀里,呜呜地哭了出来。 成颠鸾无法开口安慰,只是像哄小孩一般抚摸着成巧蓉的后背。 成巧蓉哭了一会,感觉成颠鸾似乎在背后写着什么,停止了哭泣,才感觉出来,成颠鸾写的是“怎么办”三个字。 成巧蓉抬起头,露出微微红肿的眼眶,看着成颠鸾,过来好久才道:“我不知道,他肯定恨死我了,我骗了他那么久,不,我一直都在骗他,而且,还……” 成颠鸾摇摇头,用口型轻轻说道:“圣教暴露了。” 成巧蓉这才回过神来,但是随即就幽幽地说道:“那又怎样,圣教已经对晋王失望了,不然怎么会派人来接替我们,让我们赶回江南……” “那你想怎么做?”成颠鸾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道。 “我不会回江南的。”成巧蓉幽幽道,“至于房间那个死人,死了就死了吧,死在这里又没人知道,而且是圣王手下的人。母亲大人不会怪罪的。” 成颠鸾无声叹口气,有些宠溺地揽过成巧蓉。 成颠鸾又怎么不会懂成巧蓉想要留下来做什么,虽然自己也是希望留下来,就算看看萧铭他们也是好的,不过,以往她们身份没有暴露的时候,还能与萧铭那么亲密,今后……一个是官宦世家,一个是白莲逆贼,怎么想也是不可能。 成巧蓉趴在成颠鸾怀中,眼神幽幽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爷,你没事吧。”云有些担心地拉着萧铭。他们刚刚从墙上翻下来,不过萧铭明显不在状态,差点头朝地栽了下去。 “能有什么事?”萧铭勉强一笑,嘴上刚刚止血的伤口又渗出血丝。 “少爷,你……是不是爱上了那个白莲教圣女,就像,就像你爱少夫人,爱冰儿夫人,我……爱上你一样?”云说起话来一点害羞都没有。 “哈,怎么会。”萧铭笑了笑,“我喜欢的是成巧蓉,可不是什么白莲教圣女。” “成巧蓉不就是……”云还想说,可是随即就被萧铭的话打断。 “我喜欢的,是那个妩媚妖娆,古灵精怪,喜欢捉弄我,喜欢跟冰儿打闹,喜欢欺负欺负横云,没人的时候蜷缩着身子伸个懒腰睡觉,有人的时候打着哈欠慵懒地说话的成小妖。而不是一开始就与晋王合作,设了陷阱套我上钩,一直欺骗,设计潜伏在我身边,一直想要从我这本窃取信息,最后还要下毒伤害姐姐冰儿我爹和我的白莲教圣女。”萧铭幽幽地说到。 “或许,她是迫不得已的呢。毕竟这么久了,还真没见过她做过什么坏事呢。”云缓缓说到。暗自吐了吐舌头,刚刚不还说各为其主,不怪她的嘛,看来少爷还真是,陷地够深,才放不下啊。 “是啊,迫不得已,那又怎样。”萧铭声音很冷,“她是白莲教的妖女,我是大周的朝廷命官……又能怎样……” 云不再说话,她懂了。萧铭并不是不明白成巧蓉,也不是不知道成巧蓉绝对不会害他们,而是,他们两个人的身份,完全是处在对立面的。就拿这件事讲,白莲教原来早已经和晋王合作,这就是一个十分不安稳的信息,有可能会影响最后的结局。 而且,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最后一定是要灭白莲除内患的,无论是泰王、晋王还是皇上,除非,是白莲教得了天下。 因此,无论如何,萧铭绝不能在现在和白莲教扯上关系,不,以后,或许永远也不能扯上关系了。所以萧铭一直在逃避,一直在欺骗自己,成巧蓉是妖女,是魔鬼,她是有目的地接近自己,她是想要伤害林婉秋张冰儿的反派。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稍稍减轻痛苦。 云很心疼,她能感受到当萧铭知道成巧蓉是白莲教圣女之后的心情,虽然萧铭表面看不出来,但那一定是抽心般的疼痛。云是知道的,萧铭曾经想过纳成巧蓉为妾,萧铭书桌最底下还有几份纳妾的文书。不过这一件事,狠狠击碎了萧铭的设想。 “不说了,云,咱们回家吧。”萧铭舔了舔嘴唇,腥腥的,对云笑了笑说道。 “时辰还早呢。”云突然魅惑一笑,“云再告诉少爷一个秘密好嘛?” “不用了,少爷累了。”萧铭明显提不起兴趣来。他此刻真的感觉心乱如麻,成巧蓉是什么都好,可是为什么成巧蓉偏偏是白莲教的圣女?现在的朝廷局势很是紧张,顾不了江南,可是等到以后,等到这边局势一定,朝廷必定就要解决白莲教这个内患,什么圣女圣王教主的,断无幸免的道理。为什么,为什么啊。 萧铭一咬牙,若是,若是说服成巧蓉和成颠鸾脱离白莲教,自己找个地方将她们金屋藏娇,过个数年,等到大局都定了,再弄个身份让她们改头换面出现,不知可行么。 一想到这,萧铭一把抓住似乎想要说什么的云,急忙往回跑,嘴里叫着:“云,咱们去找成巧蓉。” 云有些惊讶,哪里去找她们?她们早已经不知所踪,说不定,回江南了。 萧铭似乎知道云的疑惑,头也不回地说道:“她们没走,一直在怡红院的屋顶。” “少爷怎么知道?”云惊讶道,她都没有察觉,少爷怎么会发现? 萧铭沉默一会,才说道:“因为我有感觉,离怡红院越远,我的心越乱。” 良久,熟悉的地点,萧铭看着空空的屋顶,呆立无言。 云有些不忍,轻轻说道:“少爷,她们,是真的走了。” “她们是刚刚走的,这里还有她们的味道。”萧铭坐了下来,“她们……不想再看到我,我恨成巧蓉,成巧蓉何尝……何尝又不恨我……” 云轻轻坐在萧铭身旁,跟着萧铭看着天上的星星,突然轻笑出声:“少爷,我刚才说过,要给你讲一个秘密吧。” “说吧。”萧铭轻轻道。 等了好久,云还是没有出声。就在萧铭有些疑惑地扭过头时,才发现云躺在了屋顶上,呆呆地看着星空。 萧铭干脆也躺了下来,在云的旁边,默默地看着星空。 “少爷。”云突然说道,声音柔柔的,完全不同以往云的语气。 “嗯。”萧铭应了一声。 “其实,云是真的喜欢少爷,嗯,就好像,少爷喜欢少夫人,喜欢冰儿夫人一样。”云说道。 萧铭伸出手,摸了摸云的脑袋,“你还小。” “其实,横云也喜欢少爷。”云幽幽地又说道。 “你不是说过,横云喜欢少夫人的吗。”萧铭没有在意,勉强笑了笑,随意应道。 “云是说过。不过,云错了。”云的语气幽幽的,“还记得云跟少爷说过什么吗。云和横云,是一个人的两个灵魂。” “嗯。”萧铭摸着云的辫子应道。 “云错了,云和横云不是一个人的两个灵魂。而是一个灵魂的两面。”云说道,“云,和横云是一个灵魂,只不过,一个是灵魂的正面,一个,是反面,所以云和横云的性格才表现的那么不同。” “我知道。”萧铭轻轻说道,他早已知道,人格分裂,跟灵魂可扯不上关系。 “所以,一个灵魂,又怎么能同时爱上两个人呢。”云轻轻说道,“横云是喜欢少夫人的,所以云在遇到少爷之前,也是喜欢少夫人的。但是,自从那一天之后,云爱上了少爷,这不仅是表明云爱上了少爷,横云,横云也爱上了少爷。” 萧铭轻轻笑了,“怎么会,横云,横云这小不点的,连什么是喜欢都不懂呢,除了整天和成……成颠鸾一起吃零食,哪里能懂得爱啊什么的。不过横云喜欢粘着姐姐倒是真的。” “少爷,你不明白么,云,就是横云,若是横云不爱上少爷,云,怎么可能爱上少爷?”云幽幽说道,“我和云,就是同一个人。我喜欢少夫人,但是,爱上了少爷。” “你,你是?”萧铭有些惊讶地扭过头,看见了一双清澈见底的,乌黑眼眸。 “你是,横云?”萧铭轻轻问道。 横云起身,一下子趴在了萧铭怀中,柔柔地说到:“我是横云。少爷,不要伤心了,因为横云也会伤心的。横云不是只会吃的小女孩,横云只是想啊,有云姐姐保护,有少夫人照顾,有少爷疼爱,横云便什么都可以不想了啊,所以横云就喜欢吃,可横云不笨的,虽然横云什么都怕,可是横云,不笨……” 萧铭轻轻抱住趴在他胸口的横云,静静的,轻轻的。 “少爷,横云还喜欢巧蓉姐姐和哑巴姐姐……”横云宛如梦呓般说道。 “我也喜欢呢……”萧铭在心中默默说道,看着天上的星星。 萧铭没有注意到,再离他并不远的屋顶上,站着两个白衣飘飘的女子,静静地看着萧铭,就好像,萧铭看着天上的星星一样。 第一百零五章 更好的相聚 萧铭抱着趴在他怀中早已睡着的横云,好不容易才偷偷从怡红院屋顶翻下来。等到抱着横云回到萧府,已经夜深了。 林婉秋和张冰儿早已经回来了,没有见到萧铭在家,便猜测他有什么要紧的公务,便洗漱洗漱准备歇息。本来张冰儿和林婉秋应该是有各自的房间,但是在萧铭的强烈要求之下,加上张冰儿大大咧咧的不在乎,以及林婉秋舍不得离开萧铭分毫,三个人就干脆同睡一个屋。 张冰儿洗漱完就觉得累了,脱光了衣服就钻进被子里呼呼大睡,林婉秋没有见到萧铭和横云,就睡不着,在张冰儿身边躺了一会,就悄悄下床,披了一件小袄,就出了门,在院子里呆呆看着院中的桃树。不知道为什么,萧府里只种一种树,那就是桃树。 林婉秋正静静地等着萧铭,突然好像感觉到什么,眨了眨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萧铭回来了。无论他的脚步多么轻,自己总能分辨出来,林婉秋很是高兴。 果不其然,院子的门轻轻打开,萧铭抱着挂在他身上好像一只猴子一样的横云,鬼鬼祟祟就进了门。 “夫君”林婉秋柔柔地唤道。 “啊?”萧铭愣了一下,没想到林婉秋还没睡觉,随即感觉有些尴尬——自己的手还托着横云的小屁股呢。 萧铭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么晚了,姐姐还没睡呢。” “婉秋担心你啊。”林婉秋很自然地脱口而出,没有一点揉捏造作,她轻轻上前,从萧铭怀中接过横云,轻笑道:“横云这丫头,真是,总是给人添乱。夫君先稍等,我把横云安置好了就来。”便抱着流着口水的小横云进了厢房。 萧铭看着林婉秋,心中特别特别柔软,什么是幸福,这就是幸福啊。萧铭不禁又想到了成巧蓉,若是她在,看到横云这般模样,肯定会好好捉弄一番,不把横云吵醒就不罢休,肯定会弄得横云泪眼汪汪的。可……萧铭心中一痛,幽幽叹口气。 “夫君怎么了?”林婉秋给横云掖好被子,出了厢房,就看到萧铭叹了口气,自觉告诉她,萧铭很难过,于是林婉秋轻轻上前握住萧铭的手。 “没什么,姐姐不用担心。”萧铭赶忙露出一个笑脸,安慰林婉秋道。 “……”林婉秋知道萧铭是不想让自己担心,眨了眨眼睛,更加用力地握着萧铭的手,微微抬头,眼睛柔柔地看着他:“有什么事跟婉秋讲,夫妻本是一体,夫君的事情就是婉秋的事情,夫君伤心婉秋也会伤心。但若是夫君把伤心的事情讲给婉秋听,那婉秋就能承担夫君一半的伤心了……” 萧铭看着林婉秋,终于是轻轻将她抱住,犹豫一会,才问道:“姐姐会离开我么?” “哪里的话。”林婉秋好像被吓了一跳,连忙道,“离开夫君,婉秋就活不成了,光是心疼,便也疼死了。” 萧铭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紧紧抱着林婉秋。 林婉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伸出手揉着萧铭的背,轻轻拍着,小声道:“夫君……莫不是巧蓉妹妹和颠鸾妹妹她们……离开了。” “你怎么知道。”萧铭有些惊讶。 林婉秋改拍为抚,小声道:“今晚回来,巧蓉她们的院子没有人,婉秋便感觉奇怪,平常那时候成巧蓉一般都会练琴。可是夫君也不在,婉秋便以为夫君与她……婉秋不是吃醋,若是夫君真能纳了巧蓉颠鸾,也是极好的。可现在夫君回来了,又是一副忧愁的模样,还问婉秋这般奇怪的问题,婉秋就觉得,觉得是不是莫不是巧蓉妹妹和颠鸾妹妹出了什么事了。婉秋还从未见过夫君为了其他的事情忧愁呢。” 萧铭用脸颊揉了揉林婉秋披散的青丝,轻轻说道:“巧蓉和颠鸾她们……她们联系到了江南的亲戚,便商量回江南生活,所以,所以,她们以后,以后就不会在京城了……就是说,她们,离开了……不会回来了……” “是吗……”林婉秋应了一句,接着便露出一个笑脸,“短暂的分别,只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相聚,这句话夫君听过么?” “是啊。”萧铭展颜一笑,“以后,抓住她们两个后,你来摁住她们的手脚,夫君就好好打她们的屁股,教训教训这两个倒霉蛋好么。” “夫君那就好好努力,争取早点抓住她们吧。”林婉秋笑道。 “嗯。”萧铭轻轻应道,“我有些累了,睡觉吧。” 看着萧铭变得懒散的样子,林婉秋心中很是担忧,萧铭他啊,从不会喊累喊苦,但若是变得慵懒,就表明他,真的伤心了。林婉秋怎么会相信萧铭说的话呢,若是成巧蓉她们真的是去江南投奔亲戚了,又怎么可能走得如此匆忙,不仅连招呼也不打,连行李也没有收拾。但看萧铭的样子,她们又不像是遭遇了什么不测,那就只能是一种可能了,那就是发生了一件大事,让她们不得不离开萧家,不得不…… 林婉秋抚摸着萧铭的脸,突然坚定地说到:“夫君,无论发生什么,婉秋,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我知道,一直的知道。”萧铭低下头轻轻道,将林婉秋的樱唇含在口中。 时间一天天过去,少了成巧蓉和成颠鸾,萧家好像就少了很多很多的乐趣,时间也渐渐变得无聊起来,本来每天打打闹闹的,都玩不够,现在,一晃就是一天。萧铭则是每天上朝散朝,去点个卯,回家便呆在书房做事,日子过得很是规律。 张冰儿静不下来的性子,感觉最是无聊了,整天嘟嘟囔囔着要去江南找成巧蓉打屁股,然后就是在院子里练武,虽然想要去军营玩,但是想到现在已经嫁人了,可不能跟那些当兵的一起混,加上萧铭也没说可不可以,所以硬是没去,最后实在无聊,就干脆从张家把那只叫小明的大母狗接了过来,整天带着大狗到处跑。 林婉秋娴静的性子,本身若是没人一起聊天说话玩闹,便是给人冷冷的感觉,拒人于千里之外,而且自己一个人也惯了,整日便安静地呆在萧府里弹弹琴练练剑下下棋。对她来说,只要能每天看见萧铭,就心满意足了。 而成巧蓉和成颠鸾,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了消息,好像真的回到了江南一般,不过萧铭一直坚定地认为她们一定还在京城,所以偷偷下令在外的地煞找寻她们的消息,若是找到了就立马传信给自己。萧铭还抱着说服她们脱离白莲教的想法。但是,始终没有任何消息。而红极一时的怡红院,没几天便将楼房盘了出去,变成了另一家青楼,叫做秀春楼。 至于大的方面,朝堂局势似乎一下子就稳定下来,六部在新丞相吕凯的带领下,倒是干得有声有色,而且,吕凯完全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真真算得上是鞠躬尽瘁。晋王一直沉寂,若不是突然冒出成巧蓉是圣女这般的事情,萧铭的注意力估计就要从晋王身上移开了,就算当初达成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联盟,但萧铭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不过现在开始,萧铭倒是真的对晋王上了心。 泰王和福安王,也是低调了很多,不关坏事没干,好事也少干了不少,天天就呆在王府中,也不知在干什么。 倒是皇帝,表现得很是积极,借着提拔萧铭和鲁子然的势,又是提拔了许多官员,大大小小的遍布六部。萧天赐,萧老侯爷,也没闲着,没当丞相了,倒是天天往白马书院和国子监跑,找解缙聊天下棋,偶尔还给那些学子客串个先生上上课,算得上好多学子的半个老师。 兵部尚书袁水也发挥余热,接连举荐了几名武官。萧铭注意到,鲁家的子修和子建,居然都在被举荐的行列,分到了兵营中从什长做起。萧铭对子修当武官还没什么意见,对子建,倒是有些怀疑,这娘们一样的小子进了军营,肯定很受欢迎吧?听说军营里菊花朵朵开啊! 当然,萧铭在朝堂上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干,相反,他在做的事情,是最重要的。 晋王府。 “你说,萧铭他总是找机会亲近武进取?”晋王有些疑惑地问着跪在他面前的小太监。 “回王爷,却是如此。”那小太监赶忙道。 “现在来拉拢武进取他们,不觉得太迟了吗?”晋王摸了摸下巴。 “奴婢也觉得太迟了。”那小太监连忙附和道。 “算了,再看看,先生说让本王忍,我们就不要动了。”晋王说道。 “是。” “对了,你说圣女她从萧府消失了?”晋王突然问道。 “没错,白莲教的圣女突然从萧府消失了。不过她很快另外派了一人过来,说是全权负责白莲教在京城的一切事情,那人说白莲教本部有事,圣女她先回去了。”小太监赶紧道,“那人还说,萧铭身边防护严密,萧铭他为人谨慎异常,没有探听到任何情报。” “哼,果然如先生说的,白莲教也不可靠。”晋王哼哼道,“下去吧。” “是。”小太监赶忙便退下。 “不行,要告诉先生。”晋王皱着眉头想了想,赶忙起身在背后书架上扭动了一个花瓶,书架旁便出现一个暗门,晋王一个闪身就进入了暗门,接着,门缓缓关上。 第一百零六章 局中局【两章合一】 “武大哥,崔大哥,小弟先干为敬。”萧铭笑着举着酒杯,起身对面前的武进取和崔尚明说道,接着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萧老弟爽快!”武进取赞叹一声,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崔尚明则皮笑肉不笑,略略拱手,也将酒喝下。随即问道:“不知道,萧兄弟今日请我们喝酒吃饭,是为了什么事?” “哈哈,难道没事就不能请你们喝酒么?”萧铭笑了笑。 “当然不是。不过,总是蹭萧老弟的酒喝,我们啊,实在过意不去。”武进取和崔尚明对视一眼,武进取才说道。 萧铭看着武进取,踌躇一会,才说道:“其实,我确实有事要两位大哥帮忙。” 武进取眼睛一动,连忙拍着胸脯道:“萧老弟有什么事,尽管说,能做到的,就包在我们身上。” “不知两位大哥……对今后,有什么打算?”萧铭加了口菜,突然轻声问道。 “不知萧老弟是什么意思?”崔尚明不动声色,也轻轻问道。 “众所周知,当今皇上年岁已高,身体大不如以前,而且朝堂关系实在有些微妙。不知两位将军,有什么打算?”萧铭看了一眼崔尚明和武进取,突然说道。 武进取愣了一下,眉头轻轻一皱,随即松开,连忙说道:“萧老弟,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当今皇上龙精虎猛,身体可是比我还好,不说万岁,就是再治理国家个几十年也不成问题。萧老弟此话,以后可不用再说了。” 崔尚明也点点头:“这种事情,我们这种武夫,可是从不理会的。” “是吗?”萧铭笑了笑,“那为何武大哥和崔大哥,早早便投靠了泰王。” 武进取和崔尚明心中一惊。这话就咄咄逼人了。武进取心中恼怒,这种事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是明面上捅出来就不好了吧。武进取和崔尚明亲近泰王的事情,不算是秘密,只要是有心人,都能打探出一二来,但萧铭的脑袋上也别着皇上二字,这时候三人出来吃饭已经是很微妙的事情了,偏偏萧铭又用嘴说了出来,实在是令人恼火。 看着神色不自然的两人,萧铭突然轻轻一笑:“莫不是武大哥和崔大哥以为,我要拉拢你们,改投在皇帝这里……” 武进取眉头一皱,“萧老弟是什么意思?” “我还是那个问题,不过,我还是换一个问法吧:你们觉得,皇上如果退位,或者驾崩,谁,能当皇帝?”萧铭笑眯眯说道。 这下武进取和崔尚明才真正有些惊讶,这萧铭的话,已经是纯粹的大逆不道了。 武进取和崔尚明对视一眼,接着武进取压低声音,依旧是问出那一句话,不过语气已经完全不同:“萧老弟,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们是觉得泰王更有可能当上下一任皇帝,所以才亲近泰王的。但,其实吧,无论是晋王和泰王,他们当皇帝的几率都是一样的。而谁最终能当上皇帝,也只不过是靠着谁的支持者多,谁的势力大而已……”萧铭慢吞吞说道。 武进取和崔尚明越听越觉得糊涂,这萧铭不是皇帝的人么,怎么这时候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看着武进取和崔尚明两人,萧铭嘿嘿一笑,“是不是觉得我不该说这种话?” 武进取和崔尚明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看着萧铭。 “人啊,总是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罢了。”萧铭说道,“当今皇上没有子嗣,而且年岁已高,就算现在继续做皇帝又如何,总不能真的,万岁万岁万万岁吧。我父亲本是朝廷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现在却变成了一个无品无权的小侯爷,虽然我是朝廷二品大员,但却处处受到王鹏飞的制约,还不如一个实权县令。所以啊,我就不得不给自己想个退路了。” 武进取听了萧铭的话,停顿一会,突然冷声道:“萧老弟到底想说什么,就不用这么吞吞吐吐了。” “好!武大哥快人快语,爽快。”萧铭一拍掌,“那我就直说了。我萧家和张家,已经转投到晋王的阵营,甚至连龙魂军的吴将军,也和晋王颇有缘分。现在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外面都以为我今日是想要拉拢你们保皇的,但他们不知道,其实,我现在支持的是晋王。我知道泰王现在最大的依仗便是你们,但泰王在朝堂影响力不大,若是你们现在转而支持晋王,到时候刀兵一起,加上我父亲在朝堂振臂一呼。这皇位,难道不比泰王来的更容易?也就是说,两位的前程,也更加清晰明了。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武进取和崔尚明对视一眼,均是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震惊。震惊!萧家和张家,居然撇弃了皇上,转而支持起了晋王。这……本来晋王这种小角色,虽然是亲王,但他的实力跟泰王和皇上比起来,实在是太小了,不仅泰王以前没有放在眼里,就是他们,也不曾放在眼里。实在是不晓得为什么萧家要支持晋王。 突然,武进取猛地想到了那二十年前的惨剧,突然意识到,萧家若是转而支持泰王,才是真正的不正常吧。就凭借二十年前萧家的所作所为,就算萧家倒戈支持起泰王来,泰王恐怕也不会给萧家好的颜色看。所以萧铭说要给萧家留个退路,而选择了晋王,确实是正常的举动。 而且令武进取不安的是,萧铭刚刚似乎不经意间透露,龙魂军的吴铁柱,也已经转而支持晋王了。 萧铭最近四处在武官中活动的事情武进取是知道的,而吴铁柱也确实是跟萧铭吃过许多次酒,但就像是他们与萧铭一起喝酒吃饭一样,武进取不认为萧铭能在现在从吴铁柱嘴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毕竟吴铁柱也是泰王的支持者之一。 今天突然听到吴铁柱支持了晋王,不禁让武进取内心有些动摇。吴铁柱他名字粗,人长得也粗,可是不妨碍他有一个冷静的脑子,这样的人倒戈向了晋王,对泰王的计划…… 武进取正思索间,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悄悄握住,回过神来轻轻一瞥,崔尚明干瘦的脸没有一丝表情。他眨了眨眼睛,微微一咬牙便下定了决心,虽然晋王似乎现在突然就冒出这么多人支持,但是晋王是什么人?草包而已,哪里能比得上泰王睿智。加上泰王早年对武进取和崔尚明多有照顾,武进取实在是找不出背叛的理由。一旦下了决心,武进取就感觉轻松起来了。 他面露微笑,轻轻举起了酒杯:“萧老弟,醉了,醉了。呵呵,天色已晚,我和崔将军不胜酒力,想先回家了。萧老弟……今日的酒宴,便就如此可好?” 萧铭见到武进取毅然决然地就告辞,不禁露出失望的脸色,便也不作挽留,起身拱手道:“既然如此……武将军,崔将军,慢走不送。不过萧铭最后还有一句话要说。那就是……好自为之。” 听到萧铭如此嚣张的话,武进取不禁眉头一皱,但也没有发作,一抱拳,便拉着崔尚明出了门。 萧铭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们推门而出,接着,嘴角便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来。 出了酒楼,武进取和崔尚明骑上了马,见四下无人,崔尚明便对武进取说道:“我们现在去泰王府,告诉泰王吴铁柱投靠晋王的消息,和萧家支持晋王的消息,以便泰王好做准备。” 武进取点点头,却突然问崔尚明道:“你认为,萧家难道真的带着张家转而支持晋王?而吴铁柱真的也支持起晋王了?” 崔尚明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你认为会是假的?” “不清楚,我实在是无法确定。毕竟这几乎关系到了泰王所有的计划。若这是真的,天真的就要变了。不得不谨慎。”武进取说道。虽然他还有怀疑,但不得不说,武进取内心已经信了六七成。 “我倒是认为,萧铭说的,都是真的。”崔尚明摸了摸胡子,郑重说道。 “为什么?”武进取赶忙问道。论起这种脑力劳动,武进取不如吴铁柱,甚至连崔尚明也比不上。 “一,萧铭若是为了皇帝拉拢武官,那么最近他做的,实在是太高调了。几乎所有的势力都能打听出萧铭几时请武官喝过酒。这样做,别说拉拢别人,便就是从我们口中套出什么消息也是困难的。所以若是萧铭不是皇上的人,他这么做只是纯粹的障眼法,实际是为了晋王谋划大事,才说得过去。” “第二,萧铭说的不错,皇帝他,老了。现在还想着保护皇上的位置,实在是太愚蠢了,一旦皇帝归天,那么萧家就肯定会遭受灭顶之灾。萧铭不是一个人,他肯定得想一条退路。” “第三,萧家若是得留个退路,那么选择晋王,只能是他们唯一的选择,除了二十年前的事情,单单从晋王身上来看,萧铭便一定会选择晋王。因为,晋王他现在,太弱了,而且人,也是草包一个。那么这就意味着,好控制。只要萧家辅助晋王登上了皇位,凭借萧天赐和萧铭这两人,必定会将晋王控制地死死的,那么朝堂之上,便是萧家的天下。” “第四,我之所以认为吴铁柱必定投靠了晋王的原因,便是,若是萧铭是在诈我们,我们便只要找到吴铁柱一对质,便能立马戳破萧铭的谎言。这对萧铭来说不值得,既然是这么一个容易戳破的谎言,萧铭绝没有必要说出来砸自己的脚。” 崔尚明洋洋洒洒地讲了数条观点,武进取不断地点头,若是本来信了六七成,经过崔尚明这么一说,便就信了八九成了,不过武进取还是有点不放心,又追问道:“若是萧铭是为了迷惑泰王,让泰王转而对付晋王,以便为他们争取到时间怎么办?” 崔尚明自信一笑:“绝不会。因为,无论萧家是支持皇上还是支持晋王,泰王若是想要当上皇帝,第一个灭的,必定就是萧家。所以,萧铭这么做,完全没有意义。当一个猎人开弓瞄准了一只狐狸,会因为那只狐狸是处在山林还是草原而放弃猎杀么?” 武进取恍然大悟,“好,我们马上去泰王府。” 武进取兴致勃勃地催马前行着,却没注意到,崔尚明本来自信满满的脸色,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变成了嘲讽和讥笑。愚蠢啊。崔尚明看着武进取冷哼道。 萧铭还依旧呆在那间包厢中,待到武进取和崔尚明彻底离开酒楼之后,萧铭才又夹起一口菜,轻轻说道:“都听见了么,吴大将军?” 旁边的屏风突然发出几声响声,接着就听到屏风被人狠狠一撞,倒了下来,而吴铁柱则全身被捆绑着,嘴里堵着湿布,看着萧铭双眼喷火,就要冲上去,不过因为身体被牛筋绳捆成了粽子,被身后的小六轻轻一踢,就倒在了屏风上。 “想必,他们两个就要去泰王府禀报刚才的事情了。莫名其妙成了晋王的人,开心吗?”萧铭看也不看吴铁柱,轻轻问道。 “唔唔唔,唔唔唔。”吴铁柱被小六踩着,头上青筋暴起,说不出话来,只能唔唔唔地表示怒火。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对不起,这几天你就乖乖呆在这里,我们有好吃好喝的伺候你,等到泰王真的相信你投靠晋王之后,我自会让你自由的。”萧铭说道,“还想说什么?” 吴铁柱喘着粗气,呜呜了两声。 “让他说话。”萧铭吩咐道。 “是。”小六嘿嘿笑着,弯下腰一把拔出塞在吴铁柱口中的湿布。 令小六意外的是,吴铁柱没有谩骂,而是喘了几口气,冷声问道:“萧铭,你到底是谁的人?” 萧铭这才转过头看向吴铁柱,眨了眨眼睛,笑了笑,“当今圣上。” “你……你……好,好,好沉的心机。我吴铁柱今天算是栽了。”吴铁柱连声说了好几个好。 “怎么样,吴将军,考虑好了没有,你要知道,别说你无法逃出去,就算你逃到泰王府表忠心又如何,你觉得泰王这么谨慎多疑的一个人,会继续放心你这么一个……智计百出又有背叛嫌疑的——将军?”萧铭优哉悠哉地说到。 吴铁柱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喘着粗气。 “只要你遵循皇上的意思,别说泰王那些给你的那些承诺,便是在加上一倍,那又怎样——总比提心吊胆赌泰王是否能当上皇帝要靠谱吧?”萧铭道。 “哼,你说的轻巧。刚刚你自己不也说了,皇上年老,若是有一天……那么若是泰王登基,便是你我死无葬身之地之时。”吴铁柱恶狠狠道。 “不会的。”萧铭轻声说道。 “什么不会?”吴铁柱咬着牙道。 “泰王,绝不会活到那时候。”萧铭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解决掉了吴铁柱的事情,又耍了泰王一下,连带着坑了一下懵懂无知的晋王小童鞋,萧铭很是开心地回到了家。 走进了府门,看着恭恭敬敬的萧家下人们,萧铭突然莫名感觉有些失落。莫不是乐极生悲?萧铭摸了摸下巴想着。可是还是感觉有些莫名的烦躁,直到看到了林婉秋和张冰儿的笑颜,心情才平复下来。 “回来了?”林婉秋笑着轻轻对萧铭说道。 “终于回来了!”张冰儿话没说完,人已经飞奔过来,扯住了萧铭的衣服,双手在萧铭身上捏啊捏的,“你这混蛋,成巧蓉在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晚回来,成巧蓉一不在,天天都这么晚回来……” 成巧蓉……萧铭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感觉莫名烦躁了,以前每次睡前,成巧蓉总是会弹弹古筝,而这许久,都没听到了。 “好了好了。”林婉秋感觉到萧铭听到成巧蓉三个字后,似乎有些不对,连忙上前将张冰儿拉开,小手捏着张冰儿的耳朵嗔道:“你啊你,这么大人了还像横云一样耍小孩子脾气,晚上让夫君好好教训你。” “哼哼……他敢。”张冰儿脸都红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不依地抱着林婉秋:“姐姐就是坏……” 看着张冰儿天真烂漫的样子,和林婉秋好像贤妻良母一样哄着张冰儿,萧铭笑了,伸手摸着张冰儿的脑袋,眼睛四处看了看,随口问道:“横云呢?” “少,少爷……”横云的声音在萧铭背后响起,依旧是柔柔弱弱的。 萧铭转身一看,就看见小横云张着无辜的大眼睛,娇娇怯怯地看着萧铭。萧铭忍不住将少女身的横云抱起来,有些吃力地说到:“哎呀,横云都长大了啊,有点抱不动了哦。” 横云顺势就抱住萧铭的脖颈,“横云才不要长大……长大了,就没人喜欢横云了……” “谁说的,你们少爷啊,就喜欢……大一点的女孩子啊。”林婉秋拥着在她怀里撒娇的张冰儿过来打趣道,脸微微一红,萧铭曾经就说过,他喜欢自己这种……什么御姐……羞死人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吧。”萧铭赶忙咳嗽一声,把横云放了下来。 张冰儿也是吐了吐舌头,点点头从林婉秋身上下来,便跑边说“我去暖床……床铺被窝里凉凉的好舒服……” 萧铭:“……” “好了,夫君,先去洗漱下吧。”林婉秋把横云从萧铭身上拖下来,柔声对萧铭说道。 “嗯。”萧铭点点头,便也进了屋子。 “横云,去睡觉吧。”林婉秋拍了拍横云的脑袋,说道。 “嗯。”横云柔顺地应道,正要往厢房走去,突然好像感觉到什么,身子顿了顿,不过随即就走进了厢房。林婉秋没有注意到,横云的眼中,一丝红光一闪而过。 就在萧铭他们吹灯入睡的时候,厢房的小窗支了起来,横云小小的身子一跃而出,在月光的映照下,横云的瞳孔显示出与众不同的红色光芒,她手脚并用,轻巧地跃上了屋顶,果不其然,屋顶上早已经站着一个身影。 白衣飘飘,面容妩媚,不是成巧蓉还能是谁。 “你到底是谁。”成巧蓉看到横云上了屋顶,轻轻问道。 “横云啊。”云笑着舔了舔嘴唇。 “你不是横云。”成巧蓉似乎有些感伤,“横云,横云不会武功,她只是一个懵懂的小女孩。” 云眼睛一转,随即娇声道:“我就是横云,哼哼,你知道么,以前都是我装的。我啊,早就发现你不正常了,所以装成了小女孩来监视你,果然,你完全没有对我产生怀疑。” 成巧蓉身子一震,深深吸了口气,好像不愿意相信一般:“是他让你做的?” “哼哼……”云没有否认,不过随即问道:“你还是先说说,今天你为什么来吧,鬼鬼祟祟站在屋顶,甚至连萧二他们都没有发现,我可不认为,你是来探亲戚的。” 成巧蓉看着云,许久,才轻轻说道:“我,我有事情要告诉萧铭。” “跟我说就好了。”云说道。 “不行,我要亲自告诉他。”成巧蓉语气有些生硬。 “我不能让你靠近他。你这个白莲教妖女,谁知道,你深更半夜来是为了做什么?”云冷声道。 “你认为我是来做什么的?”成巧蓉明显有些恼怒。 “谁知道?”云阴阳怪气地说道,“说不定是来下毒的呢。” “你!”成巧蓉颤抖地指着云说不出话来,她脸色苍白,狠狠放下手,厉声道:“要杀你们,我还用得着下毒?”我怎么舍得……成巧蓉的心在滴血。 “你真以为你武功比我高,就能杀了我么?”云冷哼一声,“对付你这种只注重修炼武艺,缺乏杀戮意识的人来说,我杀你,只要十息时间。” “你,你要杀我?还是,他要杀我?”成巧蓉咬着牙,从嘴里蹦出几个字来。 “哼哼。”云没有说话,而是攥紧了手中的金簪。 成巧蓉看着云,眼中透出的心碎几乎让云坚持不住出声要安慰,终于,成巧蓉叹口气,轻轻说道:“告诉他,要小心……晋王。”说完,便猛地转身,几个跳跃就消失在夜色中。 云终于松了口气,缓缓放下手,低声喃喃道:“不要怪我……”叹口气,随即便翻身下房。 就在云要转身钻进窗户的时候,突然感到旁边有一个人影,云眼神一凝,煞气骤现,猛地转头,不过,她随即便愣住了。 第一百零七章 云的逆推【删减版】 “少……少爷。”云愣愣地看着呆立在旁边看着她的萧铭,嘴里喃喃道。 “云……”萧铭穿着贴身的便衣,明显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他看着云,眼神有些复杂。 “少爷……你什么时候起来的。”云似乎第一次这么不知所措,平时睥睨天下的气势好似瞬间崩溃,云好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绞着手。 “很久了。”萧铭轻轻说道。 “那……那我刚才跟成巧蓉的对话,少爷你都听到了?”云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道,心揪得紧紧的。 “听到了……”萧铭点点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云紧紧地看着萧铭。 “为什么,要擅自帮我做这种事情……”萧铭猛地上前,看着娇小身材的云,额头上青筋浮现,但是脸上却无悲无喜,显然已经是愤怒到极点了,“我明明有更好的办法,明明可以留下她们,你为什么,为什么擅自帮我决定……逼她们离开?为什么!”萧铭低声咆哮道。 云明显被萧铭吓到了,脸色瞬间苍白,不禁后退两步,嘴唇动了动,但是没有出声。 “你知不知道,我这些日子为了找她们,找的多辛苦?嗯?你知不知道?”萧铭逼近云,继续咆哮道:“今天,她,她离我就只有短短不到三丈的距离,可是你却把她逼走了,我连她的面,都还没看到!你知不知道……我想她……”萧铭的眼睛布满血丝,跟云对视,好像两名红眼病患者一样。 “我……”云好像被吓坏了一样,声线明显抖了几下,才好像下定了决心一般,重重说道:“我知道。”云鼓起勇气,直视萧铭,毫不畏惧,“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萧铭低声咆哮,但声音好像憋在了肺里面,只说出前半句,便没有了声音。萧铭看到了云的红色瞳孔中湿漉漉的,似乎有液体流出。萧铭是愤怒的,是伤心的,以前天天见到成巧蓉和成颠鸾,突然之间,便好像永远失去了她们一般,但萧铭始终还是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但今天,明明是近在咫尺的相见,却偏偏,成巧蓉被云三言两语逼走,他怎能不生气。 但是当他看到云惨白着脸,咬着嘴唇,柔弱不复以往杀伐果断的脸颊,萧铭当真是心软了,他立马从愤怒中清醒过来,实在是不该这时候朝云发火,她毕竟……萧铭看着云的目光,微微露出了些许歉意,萧铭吐出一口气,垂下脑袋,含糊地说了一句:“对不起。”便转身要逃离云。 可是萧铭刚走了两步,便走不动了。他的手腕,被云捏住了。萧铭深吸一口气,回过头,突然,就感觉一股大力抓住了他的衣领,狠狠把他拽弯下了腰。 萧铭的脑袋好像狠狠磕到了什么物体,疼得他眼冒金星,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他瞳孔的,是另外两只瞳孔,红色的瞳孔,云的瞳孔。同时,一股少女特有的奶香,钻进来了萧铭的鼻子。 “云,你做什么?”萧铭有些恼怒地捏住抓着他衣领的小手,扯开了云的手,直起腰来揉了揉脑袋,皱着眉头厉声道。 “少爷……你当真不知道我为什么逼走成巧蓉吗?”云看着萧铭,终于带着沙哑的嗓音开口。 若是不提这个还好,但是一提到这个,萧铭就感觉越是愤怒,就算,就算云是为了自己好,可是自己和成巧蓉的事情,理应由自己做决定,云居然完全不考虑萧铭的感受,就替萧铭做了回答,不仅狠狠伤害了成巧蓉的心,更是让萧铭感觉自己好像白痴一样被人玩弄。 萧铭随即冷下了脸,冷冷说道:“不懂。” 云看着萧铭,身体颤抖着,萧铭也毫不畏惧,看着云。 云猛地伸出手,像刚才一样,一把抓住萧铭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低声颤声道:“你当真是不懂么?你真的就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而成巧蓉她又是什么身份?你当真是以为,你把她藏起来,就能解决问题了吗?你能藏起来几年?十年?还是百年?你就想要她这么一辈子带着面纱示人吗?” “不会的,没多少人认识她们。只要她们肯脱离白莲教,我就肯定能将她们洗白。用不了几年。”萧铭说道。 “你觉得你会瞒住多少人?”云抽噎了一下,“你觉得你会瞒住皇帝?还是泰王?晋王?白莲教反心已显,插手皇位的争斗,已经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斩断一切联系,他日……灭白莲……”除非,你也反。云没有说出下面的话。 “呼,不就是一个小小圣女而已,不就是小小的圣女而已,我便就是纳过来做妾,又能如何,不就是一个女人……” “啪!” 萧铭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云一巴掌,很重很重,萧铭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脸上的知觉了。萧铭沉默了。 “你就是这么想要成巧蓉,从而将少夫人,将冰儿夫人,将我,将萧府上上下下,都置于一个危险的境地吗?”云忍住血泪,厉声道。 “不应该的……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的。”萧铭低声喃喃道,“一定会有的……” 云两只手用力抓住萧铭的衣领,看着萧铭茫然的脸,忍不住心如刀绞,她厉声说道:“是会有的,是一定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的。可是现在,目前这种境地,你,绝对绝对不能,不能亲近白莲教。绝对不能,你知道么,若是因此导致了萧家覆灭,你就算以后有补天的办法,也无济于事。若是想要成巧蓉,你现在就得先暂时忘了她,做你现在该做的事情,知道吗!” 萧铭听了云的话,闭上了眼睛,良久,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深深地,深深的,抱住了云:“对不起……谢谢你。” “唔唔唔……”云终于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哭得好像横云一般,紧紧抓住萧铭的衣服不松开:“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不要少夫人和冰儿夫人……不要云了……” “怎么会……”萧铭心如刀绞,赶忙说道,暗骂自己真是笨蛋,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都看不出来,自己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乱了阵脚。巧蓉,颠鸾,等着我,等我解决了所有的事情,我一定会,将你们留在身边,永远。 “少爷……”萧铭怀中的云突然弱弱地说道。 “云?怎么了?是不是累了?我送你回厢房吧。”萧铭赶忙殷勤地抱起少女身躯的云,小跑着就绕到厢房前面,轻轻打开了门,要将云放进被窝。 少爷真是温柔呢。云想到。 替云盖好被子,萧铭擦了擦云眼角的血,颇为心疼地说道:“对不起云,我真的明白了,不要为我担心了,我不会做傻事了。” “嗯。”云很是乖巧地应了句,完全没有那高傲的样子。 “我回房了。”萧铭赶忙要离开,这离开了被窝这么久,冰儿大大咧咧的不知道,林婉秋估计很快就得发觉,还是赶紧回去。 可是萧铭还没迈步,就感觉自己的手腕又被云抓住了,刚回头要说话,就感觉自己的脖颈被人打了一下,顿时意识便模糊了起来,栽倒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很短的时间,萧铭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些闷,又有些温热,一睁眼,就看到全身赤裸,少女身材的云跨坐在自己身上,身上散发着幽幽的奶香。 “横云?云?云,你要干嘛?”萧铭皱着眉头,想要挣扎着起来,却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情——自己的双手和双脚都动不了了。 萧铭赶忙扭头一看,差点吐血身亡,自己的双手张开,分别被绑在了床的两个角上,而且绑着自己手的,居然是横云的小肚兜和亵裤——那太好认了,萧铭分明地看见了肚兜上横云最喜欢的白兔刺绣。 这是,怎么回事?萧铭有些害怕,自己被摆成太字型绑在了横云的床上,而横云,不对,云一丝不挂地跨坐在自己胸口——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萧铭惊恐地看向了自己的身体,这一下,更是让萧铭险些晕了过去,自己全身赤裸。而这时候萧铭终于明白了,自己胸口上微微湿润温暖的地方是什么了。 “云……你要干嘛?”萧铭颤声问道。 (以下和谐) 额。。。不想看和谐版的就只要知道,接下来就是横云逆推了萧铭就好了,那啥,我的书被封过一次,吓哭我了,实在是不敢放那啥,可是这次又忍不住写了很多。。。这章本来六千多字的。。。而且在和谐版里还只是个(上),也就是说,和谐掉的部分可能会达到六千字。。。不过不影响剧情,剧情部分我都列上来了。。。。。。 我真特么邪恶。。。 好吧,书群:221913645 第一百零八章 桃花【删减版】 (前面三千字和谐。不过不重要的,就是hhh而已......当然,想看的还是进群......) 厢房窗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披着小袄的女子,静静地听着,听到里面时隐时现的呻吟声,脸变得很烫,正是林婉秋。 “这夫君,横云还是孩子,怎地如此用力……”林婉秋啐道,捂着脸便回到了卧房。 看着茫然不觉呼呼大睡的张冰儿,林婉秋脱下小袄,钻进了被窝里,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她早已经有意让萧铭纳了横云,可是真等到这一天,特别是看到萧铭他半夜起来偷吃横云,林婉秋还是感觉心里微微不好受,不过随即她便自己又安慰自己起来,这不是顺水推舟的事情么,自己可不能做妒妇,让夫君讨厌……自己年龄便是这么大了,早晚有被夫君嫌弃的时候,给夫君纳几个妾可没错……可是越想越觉得委屈,便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婉秋感觉被子一松,有人轻轻钻了进来,林婉秋立马便惊醒,不过随即便闻到了萧铭的味道,立马就假装睡觉,不想被萧铭发现她有醒过来。 萧铭钻进被窝里,看到张冰儿睡姿难看,便顺手替张冰儿把她的手盖入被子中,就看到了林婉秋温婉的面容,忍不住轻轻抱着林婉秋,也不管林婉秋是否听到,就轻轻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将成巧蓉和成颠鸾的身份说了,又从成巧蓉过来说起到吃了横云,一点不落。云萧铭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说,只是感觉心中有些微微对不起林婉秋,自己有了她,还纠缠了这么多女子,从张冰儿,到成巧蓉成颠鸾,然后还吃了横云……萧铭就这么说着,但是他却没有发现,被他轻轻抱着的佳人,嘴角轻轻露出一个微笑,很是开心的样子。 “王爷,我们已经找不到吴铁柱的踪迹了,估计是知道自己背叛了王爷,便干脆躲藏了起来,有可能就在军营里,但是我们的人进不去。”泰王府书房,泰王的面前跪着一个黑衣人,战战兢兢地对泰王禀报。 “哦,是吗?”泰王似乎显得并不是那么在意,随口便应道,眼睛也没有离开手中的书。 “是,千真万确,确实是找不到吴铁柱的踪影了。”黑衣人赶忙说道。 “本王知道了,下去吧。”泰王挥了挥手。 “是……”黑衣人感觉微微有些奇怪,平常这时候,泰王不是应该狠狠发一通火么,怎么今天……不过他也不敢乱猜,既然泰王没有发火,那就是好事,自己难道是犯贱想要泰王揍他一顿?于是赶忙就退了下去。 等到黑衣人消失,泰王才放下书,眼神阴翳,不知道在想什么,朝身后摆了摆手,贴身的太监便上前来,泰王轻轻对他说了些什么,就见那太监点了点头,也退了下去。 泰王这才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夜空,冷笑着:“萧铭啊萧铭,三番五次破坏本王的计划,本王倒要看看,这次这个局,你能破否?哥哥啊哥哥,二十年,我等了二十年,终于要到了……” 同时,晋王府。 “王爷王爷!”有一名下人小跑着到了晋王的卧房,将晋王吵醒。 “什么事?”晋王有些恼怒地问道。 那下人不敢回话,赶忙将一封信递给了晋王,晋王拆开,细细地读着,最终终于喜上眉梢,说道:“好,真是太好了,带我去书房。” 晋王府地下室。 中年人正要上床歇息,就听到暗门开启的声音,微微一愣,随即便又坐在了书桌前,果然,晋王兴匆匆地就只披着一件披风小跑过来,高兴地对他说道:“先生,先生,好消息,先生看。”便将手中的信件递给了中年人。 中年人看了看那潦草的字迹,明显是仓促间写下的,再仔细阅读起来,好一会,才对晋王微笑点点头,起身拱手道:“恭喜晋王,大事可成。” “哈哈哈,先生果真是神机妙算,他日本王登基,一定要封先生一个大大的官!”晋王兴奋道。 “王爷莫急,时候还没到呢。”中年人不紧不慢地说到:“我们还需要一个东西,王爷一切都万无一失之后,再高兴也来得及。” 被中年人说了一通,晋王也没有丝毫不耐的神色,而是赶紧点点头:“一切都听先生的。”他现在对这中年人已经视为神明了,能想出如此的计策,而且居然还能成功,何愁大事不成?现在的中年人已经成了晋王心中的支柱了。 “王爷请先去歇息,一切等到明日做也还来得及。”中年人说道。 “那是,那是,先生也早些歇息。不过本王还是要问一句,等到本王登基,先生想要什么,本王也好有个准备,大官是肯定的,你只要说还想要什么金银财宝,还是女人?”晋王兴致勃勃,似乎一点睡意也没有。 看着晋王的样子,中年人心中冷笑,他实在不是很想回答,因为没有意义。但是最终,中年人还是犹豫一番,轻轻说道:“我只想要,一个小院,一院……桃花。” 桃花……中年人永远无比理智无比冷静的内心,突然有些波澜。 (为什么章节名叫桃花呢......你们猜......猜对了的话,第一卷的结果,你们就会知道大概是怎么样的了。) 第一百零九章 他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吴铁柱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看着堵在门口嗑着瓜子的小六问道。 “才三日,少爷说,要五日之后吴将军才可出去。”小六翘着二郎腿说道,“放松点,吴将军,来,吃吃瓜子放放松。” “我已经消失三日,龙魂军中无人约束,出了事怎么办?”吴铁柱脾气有些爆,加上对这个将他绑过来的人毫无好感,立马张嘴喊道。 “这个吴将军就不用担心了,龙魂军自然有人管束。”小六不紧不慢地说道,“只希望吴将军不要忘记你答应过的事情。” “那是自然,如今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么?”吴铁柱冷笑道:“除了跟着你们少爷一条路走到黑,我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背叛’泰王,晋王又无能……只希望你们少爷的小聪明,能在关键时候发挥作用。” “我们少爷的小聪明,至少用在你身上,很有用不是么?”小六讽刺道。 “哼。”吴铁柱铁青着脸不说话。 小六见吴铁柱没有继续说话了,也不再搭理他,继续嗑着瓜子。 突然,小六拿瓜子的手顿了顿,他竖起耳朵好像听到了什么,便有些欣喜地将瓜子放好,起身打开门,恰好门口站着刚刚伸出手要敲门的萧铭。 萧铭缩回手,瞅了瞅屋子里,吴铁柱正不咸不淡地看着自己,便摸摸鼻子,拍了拍小六的肩膀,示意他出去,等到小六从外边关好了门之后,萧铭才坐了下来,对吴铁柱笑道:“吴将军……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吴铁柱看着萧铭冷冷说道。 “恭喜吴将军重新获得了自由。”萧铭满脸喜气地拱手说道。 吴铁柱只是冷冷看着萧铭,没有说话。 见到吴铁柱淡定的模样,萧铭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才接着说道:“吴将军,我认为你获得自由后的第一件事情,应该马上去你的龙魂军,整顿军营,并且……随时待命。” 吴铁柱呼吸一滞,随时待命,这是什么意思,这待的……是什么命令? “吴将军,我想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思考为什么,而是应该想,该怎么做。军人的天职不就是听从命令,不是么。”萧铭看着沉思的吴铁柱轻轻说道。 “这龙魂军,估计是你们已经掌控不了了吧。”吴铁柱突然看着萧铭说道,语气有一丝古怪。 “没错,我们自然不可能短短三日便能掌控一万余人忠于吴将军的士兵,这时候自然要吴将军出来主持大局了。”萧铭很是坦然地承认道。 “好,我回去统帅龙魂军,从此以后龙魂军只效忠于皇上一人。我会率军镇守西门方向,随时准备拱卫京师,勤王护驾。”吴铁柱当即道。 萧铭看着吴铁柱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没有说话。 吴铁柱眯着眼睛,有些恼怒,“到如今,我还有欺骗你的必要么?” “不不不,我并非怀疑吴将军,我相信,吴将军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都怕死,所以他们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认为吴将军已经清醒地认识到了局势。”萧铭连忙摆手道,“我只是在想,吴将军肯定知道许多关于泰王的信息吧。” 吴铁柱想了想,说道:“我知道的,你们都知道,你们若是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泰王生性谨慎,怎么可能透露过多事情给我们?” “我听说,泰王在暗中招募训练了许多的死士,不知道吴将军你知道多少?”萧铭轻描淡写地问道。 “关于泰王的死士,我倒是了解一些,他们装备着制式的武器,用来复制的样品便是从我龙魂军中弄出的,但是,具体人数,以及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和他们做过什么,我也无法知晓,只知道他们是以风火林山阴雷命名的。”吴铁柱大大方方地说出自己曾经帮泰王偷取制式武器,让萧铭的眼神不禁有些古怪,但吴铁柱没有在意,而是接着说道:“不过我听说那些死士中,阴雷是一组,都是弓弩手,而且……每个人都是神射手,个个都开得了三石弓,乃是泰王的杀手锏。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萧铭点点头,顿了顿,便堆起笑脸:“还请吴将军尽快返回龙魂军营,指不定就有什么机会,让吴将军一飞冲天呢。” “不用你提醒。”吴铁柱对萧铭很是没有好脾气,哼了一声,就要离开,刚刚走了几步,便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对萧铭说道:“吴某的妻子与儿子,便劳烦萧大人照抚一些时日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萧铭暗叹,果然是聪明人,而且是一个果决的聪明人。 “出来吧。”萧铭拍了拍手,萧二萧六便从门外闪进来,躬身道:“少爷。” 萧二手上提着一把软剑,而萧六手里,捏着无数的暗器。若是吴铁柱在出门的时候,还没有任何表示的话,此刻他便已经是个死人了,不过没有让萧铭失望的是,吴铁柱很聪明地提出把自己的儿子和妻子押给萧铭做人质,只求萧铭他们对吴铁柱放心。 “聪明人,总是不想死的啊。”萧铭嘀嘀咕咕地说到,“小六,萧二,咱们走吧。” 吴铁柱出了屋子,来到大街上,全身紧绷的神经才缓缓松懈,却又是突然感觉背后一凉,竟然已经是冒了一身的冷汗。 毕竟是征战多年的将军,吴铁柱敏锐地感觉到,在刚才的屋子里隐藏着令人不安的气息,幸好急中生智想到了这一层,不然恐怕已经难以活着出来了。吴铁柱想了想三天前,神不知鬼不觉潜入自己府中,将自己打晕之后带到那个酒楼,然后听到了萧铭与武进取的对话。这心机,这手段,让吴铁柱感觉很是忌惮,他几乎已经生出了不愿与萧铭他们为敌,干脆就此投靠萧铭算了的念头,不过随即便摇了摇头,冷笑了一下,萧铭的手段,跟那个人比起来,也只能是小儿科而已。 吴铁柱回到龙魂军军营,已经是傍晚时分,本来已经有些烦躁的龙魂军将士,看到自己的将军回到了军营,顿时欢呼声一片,看到了自己的兵士,吴铁柱才稍稍感觉安心,当他一进营便立马吩咐手下的副官:“立马封闭军营,所有人都处于待命状态,睡不解衣,食不弃刃,所有消息,只许进,不许出,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龙魂军军营。”手下的副官愣了一下,不过立马高声应道:“喏!”便转身出门吩咐下去。 整个龙魂军顿时如同沸腾的开水,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动了起来,发出嘈杂的声音,但又显得仅仅有条。 而曾经失踪三天之久的吴将军,走进营帐,对坐在营帐正中正在读书的中年人恭恭敬敬行礼,轻轻唤道:“先生。”语气尊敬,而又带着恐惧。 “姨,我回来了。”成巧蓉走进了郊区一间农家小院中,看着成颠鸾轻轻笑道。 成颠鸾笑了笑,紧接着比比划划着什么。成巧蓉上前握住她的双手,勉强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张嘴轻轻说道:“晋王府我不知进去过多少次了,除了那个以外,实在是没有其他任何线索。” 成颠鸾看着成巧蓉苍白的小脸,心里很疼,揽过成巧蓉,小手在她背上轻轻写着:“你不必要这么做。” 成巧蓉抬起头,让成颠鸾看到她的嘴唇,轻轻说道:“以往都是我欠他的,所以我一定要还。我还了这一次,还了这一次,我就和他,两不相欠,从此以后,他是官,我是贼,一旦再见,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成颠鸾说不出话,也听不到声音,自然是感受不到成巧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空洞地很是可怕,但是也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害怕,不禁抱紧了成巧蓉,手在她背后轻轻写着:“姨听不到,也说不出来,但姨知道,你在说谎。” “我没有。”成巧蓉挣脱了成颠鸾的怀抱,淡淡说道,“我又何必说谎。” “重叠泪痕缄锦字,人间只有情难死。”成颠鸾嘴唇一动,便无声地念出这一句诗来。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恨死他了!反正我恨死他了!我现在真的恨死他了,姨,怎么办,怎么办,我真的好想杀了他……姨,你帮我动手好不好,好不好……”成巧蓉再也支撑不住,眼圈一红,也不管成颠鸾是不是能知道她说的话,便直接扑进成颠鸾的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 成颠鸾抱着成巧蓉,精神微微有点恍惚,这句诗,呵,人间只有情难死啊。萧铭,我知道你不是狠心的人…… 正在成巧蓉扑在成颠鸾怀里的时候,这间偏僻的小院外,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围过来一些人,他们人数并不多,只有十多名,而且穿着并不大好,大多都是穿着破旧的衣物,好像乞丐一般,而且他们也都不说话,眼神透着迷茫,似乎都是傻子一般,但是他们走路的速度极快,且一点声音都没有,甚至……连呼吸都好像丢掉了。 他们就这么出现在这间小院外,静静地站着,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午后的天气很是凉爽,风也微微大了一点,特别是郊外这片地方,倚着小树林,时而便就起风,微风轻轻拂过院外那十几人,轻轻的,不带一丝声音,但是这十几个似乎面瘫患者的人却突然身体微微一晃,迅速四散开来。 “啪!”院门四分五裂,一把几乎一人高的巨剑旋转着破门而出,狠狠砸在地上,紧接着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便从那原本是院门的地方飞出,跃过巨剑的那一瞬间一个海底捞月,便将那巨剑拔出,速度丝毫不减,她倒提着剑便朝一边三四名乞丐冲去,巨剑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线,越来越浅,接着那线一断,巨剑已经挥了出去。这一幕几乎就在短短的一瞬间发生,那四名乞丐只是勉强躲避了飞出的巨剑,可是万万没想到还有人能跟出来拔出如此巨大的剑挥剑冲向他们,猝不及防之下,四人,四个头颅平地飞起,而那剑,不带一丝腥气。 “哼,很好嘛,若不是流动的风在院外受到阻挡而发出声音,我居然还不知道居然还有人潜伏在院外,哼哼,我告诉你们,我很生气……”在成颠鸾杀掉四人之后,成巧蓉正好提着双剑从院子出来,看着剩下的十余人冷声说道。 可是,没有人回答,不,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他们就是按照躲避的位置站着,看着成巧蓉和成颠鸾,没有说一句话,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对于那四名刚刚被杀死的同伴也没有露出丝毫表情来,场面一时间异常诡异。 成颠鸾眉头一皱,提着巨剑就要上前将剩下的十余人斩杀,成巧蓉却突然一挥手,示意成颠鸾等等。她突然感觉这十几人很是诡异,正常人起码在看到同伴被杀,听到自己说话后也应该有点反应啊,可这十几人除了本能的躲避以外,完全没有任何正常人应该做的动作或者表情,只是用那迷茫的眼睛看着自己,让成巧蓉感觉很是不舒服。 成巧蓉走到一个人旁边,只一眼,就看到了那人耳朵里封堵的铅块,心中一惊。 绝声卫?成巧蓉突然想到了这个数十年前太祖用来暗杀敌军将领的六卫之一。绝声卫因为其成员从小便被残忍地变成聋哑人,加上刻意引导,使得他们完全与普通人不同,不仅没有普通人应该有的感情,甚至完全没有普通人的反应。他们所存在的唯一目的,便是完成任务,除此之外,任何一件多余的事情,他们都不会做,如果可能,也包括呼吸。 这是一群极其可怕的东西——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大概也只能是称为拥有人的本能的杀戮机器罢了。成巧蓉不禁一阵胆寒,如此残忍,如此可怕的部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姨。我们杀掉他们吧。”成巧蓉冷声道,她绝对不可能允许这么一群奇怪的东西出现。成巧蓉莫名地有些担心萧铭。 “请圣女和护法大人住手!”突然,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好像是中年人的声音,而且透着一股冷漠,但好像因为赶路的原因微微带着喘息气息,才带着一点生气。 成巧蓉眯着眼睛看向了跑来的那人,突然,瞳孔一缩。 居然是他! 第一百一十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方丈。”卧佛寺,方丈院,有一个铁塔一般的和尚扛着一根碗口粗的枣花木棍,兴匆匆跑了进来,瓮声瓮气地叫了一声。 “有什么事情么?”成静大师闭着眼睛正在打坐,听到这个和尚说话,眼睛也不打开,轻轻说道,“这几日门外解签的,不是换了元一大师去了吗。” “方丈,不是门外解签的事情。”那高大的和尚说道,“有人在我们罗汉堂塞了这个。俺们识字不多,想看也看不了,不知道是写的什么。” “哦?”成静大师张开了眼睛,“你们没有发现是什么人吗?” “没发现……”那和尚挠挠头,“俺们都是修得外家功夫,虽然比普通人好点,可是若是有高手,俺们也发现不了……成……方丈,俺们就说吧,让皇上派几个武功高一点的来保护方丈,俺们这些粗人,只知道横冲直撞的,若是遇到有人来刺探消息,甚至来伤害方丈,可防不住。” 成静笑了笑:“无妨,这么多年过去,还有人记得我,知道我……认识我吗?” “那这封信是怎么回事……”那和尚将枣花木棍放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接着说道,“俺们还是不放心,以后皇上那老儿来的时候,俺亲自跟他说。” “算了算了。”成静苦笑摆摆手,“先把信给我看看,说不定是……某些小朋友写的呢。” 小朋友?那和尚有些不解,方丈哪里又会有什么小朋友。 成静看了看信的封面,上面的字金钩铁骨,很是有一股杀伐之气,只有单单的四个字,方丈亲启。成静打开了信,拿出里面的纸,抖开来,第一句话就让以往镇定无比的成静大师大惊失色,接着看下去,成静的脸色一变再变,最后额头竟然是冒出了冷汗。 看着明显不对劲的方丈,那和尚有些紧张地问道:“方丈,怎么了?信中写的什么?” 成静深深呼吸几口气,摇摇头,没有说话,发了一会呆,依旧是没有说话,最终叹了口气,轻轻对那和尚招了招手,让他俯身贴耳过来。 那高大和尚赶忙凑过脑袋去,就听见成静细细说了几句什么,脸色立马大变,高声叫道:“成……方丈,您真的要这么做?” 方丈点了点头,“去吧。” “到底怎么了……”那高大和尚没有动,而是莫名其妙问了一句。 “不必问了。”成静手一捏,就将那信捏成纸团,“服从命令……才是你的职责。” “是,方丈。”那高大的和尚深深吸了一口气,瓮声瓮气应了一声,便转身小跑出去。 当真是要相信他的话么……成静有些迷茫,甚至,有一股莫名的兴奋。 这夜,不会太漫长了吧。成静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想到。 二十年前。 “你们不是……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一个声音怒吼道。 没有人回答,只有稳健追来的脚步声和挥舞武器破空的声音。 “该死!”那声音破口大骂,“你们要干什么!” 这回有回话了,但是回答他的是一根巨大的铁棍,狠狠敲在他手中的大刀上,铿锵,发出一声让人非常不舒服的声音,他的刀被打出一个豁口。紧接着,数根铁棍从四面捅过来,挑开了他的大刀,然后穿过他的肋下、夹住了他的双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使他一动也不能动。 “该死!你们背叛了……” “砰!” 他还没说完,就是一个砂锅大的拳头从铁棍缝隙穿进,砸在他的小腹上,将他的声音生生打回了肚子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打他的人便从腰间摸出一把剔骨尖刀,直接架在他的脖子上,轻轻一剜,便割破了他的气管,很巧妙的手法,完全没有割破动脉,只是用刀割破气管,只让他流出一点点血,却不能说话,也阻止了呼吸,但是他依旧是活着的。 “一定要这么做么?”有一个声音响起,好像是极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殿下要让我们这么做,但是,殿下要我们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完成,我们已经失职了一次了,不能再失职了!我绝不容许!”另一个声音似乎已经有些狂暴了,虽然极力压低着自己的声调,但是依旧掩饰不住他烦躁的内心。 “自然不会!”所有人立马坚定说道。 “那么,各位,开始吧,我们的时间,只有两柱香了。”那个声音说道。 “是。” 所有人都开始动起来,在月光的照耀下,无数小巧的刀具摆在官道上,闪闪发光,锋利无比。 两柱香之后,一名年轻男子走到了一名身穿蟒袍男子的身边,微微行礼:“殿下。” “唔?回来了?”年轻的王爷头也不转,语气轻松地回道。 “是。”那年轻男子应了一声。 “嗯?你的声音怎么了,似乎有点不太正常。”王爷突然有些疑惑地问道。 “让烟给呛了一下,让殿下见笑了。”那年轻人有些尴尬地回答道,语气很是正常。 年轻的王爷回头看了看那年轻人有些惨白,面无表情的脸,轻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次做那种事情,吓坏了吧。没事,这不是成功了吗。看啊,那里的烟花,多漂亮。” 顺着那王爷的手指看去,远处,是京城,而城中某处,正燃烧着一团火焰,虽然隔着很远,但是在黑夜中,依旧很是清晰。 那年轻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仇恨,不过随即低下头,努力换上了淡淡的笑容,附和着笑道:“泰王殿下说的是。” “小心晋王。成巧蓉她是这么说的吗。”萧铭看着乖巧的横云轻轻问道。 “是啊,成姐姐当时是这么说的,姐姐忘了,横云还是记着的呢。”横云甜甜一笑,坐在萧铭怀里撒着娇。 “嗯,横云真乖。”萧铭他那天晚上自然是听到了成巧蓉的话,但是横云这么乖巧,萧铭也就逗着她玩。当时没觉得什么,但是现在又听到了这句话,萧铭不禁就开始思考起来。 小心晋王?晋王……晋王他到底会做什么?成巧蓉为什么要叫自己小心晋王,难道不应该是小心泰王吗?萧铭有些苦恼,难道是,晋王他,要反? 不可能啊,晋王他没有什么势力,无论是朝堂中还是兵部,都没有很大的关系,晋王他现在几乎已经被人忘记了,这样的人,若是能够称得上要小心的话,就只能说明,他已经够得上能够反的程度了。真是让人头疼啊,成巧蓉她发现了什么?难道晋王他养了许多的私兵?不可能,晋王府的收入虽然不能完全截获,但绝对没有超过十万两一年,这么点钱,除去开销,养着几名死士就差不多了,绝没有闲钱去养兵。那到底是怎么样,晋王才能够够得上危险的程度啊? 萧铭有些头疼,难道晋王组织了一大批杀手,前去暗杀泰王、皇上、福安王?等到这几人都死了,皇上的位置自然便是唯一的皇族晋王的了。但是,这样的话,晋王还真是一个笑话啊。若是这么容易的话,泰王或者皇上,早已经将对方都除掉了啊。 突然,萧铭想起了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自己还跟他们打过交道。正是血如墨。血如墨的人……并不是白莲教,也不是泰王的,而且皇上也从未说过他们,萧大也不晓得他们的来历,难道,难道他们是晋王的底牌?不会,晋王府没有那么多闲钱去养一个如此顶尖的杀手组织二十年……等等,二十年? 萧铭猛地抬头,二十年前,晋王,并不是现在的晋王,而是现在晋王的父亲,若是他的话,在二十年前为了争夺皇位,也应该有这么一些底牌吧。 不对不对,血如墨是在新皇登基之后才出现的,怎么可能是那时候已经失败的晋王的人呢? 难道是……曾经暗杀过冰儿的绝声卫?有这种可能吗,训练绝声卫不仅花费巨大,而且若是晋王那么早就开始收集孤儿,肯定会有人发现的啊。 额,萧铭越来越感觉头疼,白莲教跟晋王有所联系,而不是选择泰王,会不会就是看中了晋王有一种我们不知道的实力,一种足够角逐这场争斗的实力呢? 那这种实力,会是什么呢? 是什么呢? 萧铭揉了揉太阳穴。 “少爷,我要吃菊花酥饼,萧五大娘的菊花酥饼很香很香啊。”坐在萧铭怀中的横云突然拉了拉萧铭的衣服,有些怯怯地说到。 “嗯,我等会便叫萧五去做啊。”萧铭赶忙伸出手揉了揉横云的脑袋,菊花酥饼啊,这小丫头,过来撒娇,就是为了一块菊花酥饼,还真是……可爱啊。萧铭有些无奈的想到。 等等! 菊……菊花酥饼……局……局! 萧铭猛然想起了跟晋王的那一次奇怪的聚会,那是一个奇怪的感觉,明明的一个阳谋,却又偏偏没人能看出来,就算是处在局中的自己,也主动被动地隐藏着真相。这样的计谋,虽然简单,但现在想起来,似乎……似乎很是厉害啊。这绝对不可能是晋王能够想出来的东西,那么,那么就说明,晋王手下,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幕僚,或者说是谋士。 萧铭吸了一口气,晋王随后便主动隐藏起自己,冷眼旁观我们,甚至果断地断开了与白莲教的联系,这般果断的决定,若是没有一定的自信话,就只能是放弃参与这场争斗。可是按照晋王的性格以及成巧蓉的警告,那是不可能的,就只能说明,晋王他有这份自信,能够颠覆一切。 那么就重新推翻先前的设想:晋王他有一个厉害的谋士,布的局大概便是坐山观虎斗了,但是现在的话,两只老虎各自的实力都在顶峰,若是现在晋王便出手的话,只能是成为某一只老虎的饲料罢了,那么他们有什么办法能够一击成功,一网打尽呢……想来想去,也只能是干掉泰王福安王和皇上了,萧铭苦笑,这个所谓的谋士,不会这么不靠谱吧?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用铁骑踏破王府和皇宫。但是,京城四大营,控制在我们手里的有两个,在晋王手中的也有两个,一千羽林卫镇守皇宫,数千五城兵马司保护京城百姓,数百的捕快在顺天府,除此之外,便没有过多的势力了,难道是白莲教教徒?难不成还有丐帮武当蛾眉明教么……啊,萧铭感觉越想越疯,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了…… 等等,京城不只是有四个营,还有一个营啊……不对,不可能…… 等等,我好像还是漏了什么…… “少爷,少爷!”小六的声音中断了萧铭的思考,萧铭看着跑进来的小六问道:“什么事?” “唔,老爷找你。”小六说道。 (好吧,为了避免拖神马的,我删掉了好多好多看起来无聊的东西,直接进入第一卷的尾声阶段,马上就要开始了哦。这章已经剧透了很多,但是也埋了更多的伏笔,我保证,你们接下来看下去,就会发出“哦,原来是这样子啊”的声音,而且,真相远不止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因为下面的剧情经过我层层伏笔,每揭开一层,都是颠覆性的内容。各位可以试着讨论一下,在书评或者群里都可以,但是我相信,你们可以猜到结果,绝对猜不中过程。) 第一卷的收尾,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开启剧情回收以及埋坑状态...... 另ps:中间那一堆二十年前故事中,不仅包含第一卷伏笔,也贯穿全书......请展开想象力联想...... 第一百一十一章 前奏 后天,五月初一,一年一度的重大日子,不是劳动节,而是本朝太祖的生辰,若是作为皇帝,每年的这一天都得带领文武百官去宗庙祭祀先祖,顺便跟先祖聊聊天,说说自己最近做了什么,国家有没有进步,人民是否温饱,会不会惹先祖生气,同时祈求先祖保佑天下太平之类的,如果那时候再来个彩虹,冒个香气什么的,所有人都会喜气洋洋的,好像先祖真会保佑天下太平一样。 周重光也一样,他已经斋戒了五天,正等待着后天祭告宗庙日子的到来。 坐在御书房无聊地翻着书,周重光有些心烦意乱的,用手啪地一声合上书,扔在一旁,扭头问身边的那吉祥道:“吉祥啊,朕近日感觉有些心神不宁的。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那吉祥笑了笑,“皇上为国事操劳,自然会感觉疲劳,奴婢等下便吩咐御膳房弄些平心静气的小菜来。” “劳你费心了。”周重光叹了口气,“这,后天便是祭告宗庙的日子了,朕似乎感觉很是不安啊。”周重光的不安也是有原因的,祭告宗庙的时候,他得从皇宫步行到宗庙,这个时候离开了坚固的皇宫,总是给人一种不安心的感觉,特别是现在这个时期,若是皇上发生什么意外,那什么都别玩了。 “皇上请放宽心,奴婢早已安排好一切了。”那吉祥赶忙躬身应道:“到时候,必须等待文武百官以及各位亲王侯爵全都到齐皇宫之后才可启程,到时候奴婢侍奉皇上左右,周围都是皇宫内卫,文武百官以及各位亲王则由一千羽林卫护送,外层由京城四大营护卫…….张将军和吴将军可震慑崔将军与武将军。奴婢保证此次祭告宗庙万无一失。” 想到自己每次出皇宫,不是需要小心翼翼乔装打扮,便是需要层层守卫,皇帝就一肚子火,自己的国家,自己的京城,甚至,就在皇宫周围,自己这个皇帝也不敢随便出去,这哪里像是皇帝? “这……若是再祭告宗庙的时候,泰王遇刺……”周重光欲言又止。 “皇上……且不说泰王遇刺会造成多么大的后果,就单单泰王遇刺这一件事,皇上难道以为……真的是泰王遇刺么…….皇上莫要忘记二十年前的事情。”那吉祥叹口气,十九次,皇上已经问了十九次同样的问题,而自己也给出了十九次同样的回答。 “朕就不相信,泰王二十年来还是那么谨慎。”周重光咬牙切齿地说到。 “泰王若是不小心谨慎的话,又怎能隐忍二十年。”那吉祥说到,“请皇上放宽心,泰王他的日子……不长了。” “但愿如此。”周重光闭上了眼睛。 从书房出来,萧铭深深吸了口气,原来如此,不过……尼玛萧天赐这老不死的现在告诉自己不会觉得太晚了吗?萧铭皱起眉头,再过几天便是祭告宗庙的日子了,总是感觉不安啊,巧蓉告诉自己要小心晋王,难道晋王会在那天发难? 萧铭想了想,越觉得有可能,就算不是,自己早作些准备也好。便高声喊道:“小六!” “诶,少爷!”小六赶忙小跑过来,“少爷,有什么吩咐?” “备车,去张府。”萧铭说道。 “好的。”小六应了一声赶忙退下。 马车在路上吱吱哑哑走了一会便到了张介人府上,萧铭没有要门口的兵士通报,便径直走进了府中,直奔后花园。 果然,一到后花园,萧铭便看见了张介人正拿着一把斧头舞地虎虎生风,萧铭赶忙隔着远远的就叫道:“泰山大人,萧铭来了!泰山大人有空没,聊聊天呗!” 张介人一听到萧铭的声音,便停下挥舞斧头,哼了一声,将斧头扔给下人,拍拍手上前,皱眉道:“你来干什么,有什么事么?” 不理会张介人不善的口气,萧铭笑嘻嘻道:“老泰山,咱们换个安静地方说话。” 张介人看了萧铭一眼,没说话,直接伸手拽着萧铭便走,直接拖到了书房中——萧铭特别的不解,为什么每个大户人家都喜欢在家里弄个书房,就比如张介人,一介武夫,连字都不认识,家里居然也有个书房,不过萧铭是可以看出来这个书房已经很久没用过了——一打开门,冲出来的灰尘差点把萧铭撞一个跟头。 “这里?”萧铭有些怀疑地看着这个小房间,书房? “咳咳,你不是说要个安静隐蔽的地方嘛,我府上最安静,最隐蔽的地方便是这个书房了,虽然我一次都没进来过。”张介人大大大咧咧地说到,“说吧,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萧铭也只好无视了这个所谓隐蔽的地方了,直接便开口道:“泰山大人,我怀疑晋王会在祭告宗庙那天捣乱。” “你是说,晋王要反?”张介人可不笨,祭告宗庙的时候捣什么乱?晋王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过,张介人立马便否定:“不可能,除非晋王他想不开,否则……他哪里又有能力反?” “我也不大相信,可是我有一个比较可靠的信息来源,她叫我要小心晋王,我便怀疑,晋王这些日子沉寂这么久,是不是在准备玩一票大的。”萧铭道。 “可靠消息?”张介人没有追问来源,而是缓缓说道:“晋王他势力太弱了,两代晋王几十年没发展起来,难道就凭着这几个月就有实力反?要知道,若是晋王一反,不单是我们要绞杀他,就连泰王也巴不得晋王赶紧死,晋王虽然不聪明,但也不会蠢到这种程度吧,而且,就算是他要反,难道我们便都是摆设?” “我倒是觉得,小心为上。”萧铭道:“不单是晋王,泰王也要时刻注意。” “嗯,好,你要怎么做?”张介人问道。萧铭过来肯定不只是为了通知自己这个消息的,估计已经是有了计划。 萧铭点点头便从怀中掏出一副地图,正是整个京城的地图,在满是灰尘的桌子上铺开来,指着地图对张介人说道:“这便要麻烦张将军了。后天,便是祭告宗庙的日子,张将军你那日,便直接将手下一万龙骧军分为四队......” “等等,为什么要分兵?我们的人本就少,吴铁柱也不一定可靠,若是分兵的话,岂不是给了别人可乘之机?”张介人皱着眉头道。 “张将军,你错了,若是让我们的人挤成一团,才会坏事。”萧铭道,“本来,武进取和崔尚明的龙彪军与龙刺军,在那天会在京城外巡防,而吴铁柱的龙魂军则和你的龙骧军镇守各个城门,现在我要让你做的,就是将你的兵分成四队,三千三千三千与一千……” “萧铭会建议张介人将龙骧军分成四队,应该是三三三一的比例,每队都应该是按照一个缩小的龙骧军配置兵力,按照龙骧军的军阵来看,应该会是以枪兵阵为主,每对应该有两千人上下,盾兵配合枪兵,也应该有一千人左右。但是每队必定有数个百人队是陌刀阵。”晋王府,中年人在晋王面前侃侃而谈。 “等等,为什么会是这样?”晋王问道,“为何没有技击轻骑?龙骧军的王牌不就是技击轻骑么?若是陌刀兵都打散分到部队中,技击轻骑为何也不打散?” “因为这是在京城城中,骑兵的作用只能是拖后腿。若是重骑兵也就罢了,轻骑这种讲究机动性的部队,在那么狭窄的街道上,既容易被发现,也难以施展骑术。所以,萧铭会建议张介人将所有技击轻骑单独一队,便是第四队。” “原来是这样……”晋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么,为什么萧铭要建议张介人分兵?他要做什么?” “若是我们想要反,趁着皇上祭告宗庙的时候,一举击杀皇上与泰王,那么我们最有可能就是派大批死士冲击羽林军的阵营,或者,直接联系四大营中某位将军,武力强攻。但无论是哪种办法,都必须要袭击羽林军,才能击杀皇上与泰王。而萧铭他们最信任的将军便是张介人了,所以他让张介人放弃了驻守城门,而是分兵四队,分别埋伏于……这,这,这。”中年人在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晋王一看,这三个位置正好处在皇宫到宗庙之间。 “这?”晋王有些疑惑。 “这三个点,将皇宫与宗庙的路程平均分成了四段,每段都不足三百丈,也就是说,无论是皇帝的队伍在哪里遇袭,那么他们离最近的三千龙骧军精兵,都不会超过一百五十丈的距离,只要皇上能坚持一点点的时间,就立马会有至少三千精兵支援,并且能够迅速退回到皇宫中,而剩下的军营也会很快得到消息,进京护驾。而且这三个点,头尾相顾,互相倚靠,只要攻击一个点,便会有另外一个点的人迅速赶到支援,除非是直接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兵力,否则只要给他们一点点时间,待到皇上他们回到皇宫,一切便前功尽弃。” “那,那要怎么办?”晋王有些着急,“照这么看,我们的实力还是太弱了,皇上出宫的机会就只有这么一个了,若是我们无法把握这个机会……先生……” 中年人看了看焦急的晋王,突然幽幽地说到:“谁说我们要利用祭告宗庙的机会了?” “……便是这样了,这三个点我是精心找的,头尾相顾,而且交通四通八达,若是皇上遇到袭击,我们都有至少三千人能够在半柱香之内赶到,护送皇上回皇宫。”萧铭缓缓说道,“只要不能当场击杀皇上,他们就失败了。” “嗯。那多出来的那一千技击轻骑怎么办?”张介人问道,“总不能叫他们也下马当步兵吧?” “剩下的一千技击轻骑,在南门随时待命,必要的时候要靠他们……突围。”萧铭缓缓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张介人拍了下桌子边说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 乱(一) 清晨,天还未亮,但是城门上的守兵都换了两批了。本来京城的城门一般都没有守兵的,但是过两天皇上便要去祭告宗庙了,五城兵马司的几位长官就上了心,四个大门都派了人马去开门关门和守夜。 建福门是西门,门上的几个士兵都架着枪,打着哈欠。其中一个年轻点的对旁边的人问道:“还有多久天亮啊,奶奶的,老子累死了。” “快了快了,着什么急,平常你在春风楼里玩一宿都不会累,这才站了多久。”旁边的士兵老成地训斥着,但是也掩盖不住他有些疲惫的神情。 “这可不一样啊,春风楼里有香喷喷的小娘子,这边晚上又冷又黑,鬼才愿意在这边呆着。”他又说道,“你说费这么大劲干啥,外边好几万兵呢,难不成那吐蕃、突厥还能打到京城来?要我看啊,守个屁的城,长官们真是吃饱了撑的。” “你个二货,还吐蕃突厥的,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么,皇帝要祭告宗庙,若是有贼人混京城来对皇上不利,咱们不说,估计就算是几个长官人头都不保了。你懂什么,这江湖中啊,能人异士多的是,飞花作剑,拿着一根枯树枝都能杀人……”另一个士兵听他说话,便凑过来说了几句。 “你说书的听多了吧,还飞花作剑,哪蹦出这么文绉绉的词来……”其余人立马笑骂道,顿时,城门上微冷的气氛渐渐活泛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微微有些亮堂起来,太阳虽然还没升起,但是薄光已经朦朦胧胧地照在城门上了,守门的士兵都纷纷伸了个懒腰,抬眼看向城外,似乎还是有点点的雾气,带着晨露,卷来一股清新的气息。 “他奶奶的,总算是天亮了。”一个士兵喃喃道。 “好了好了,给我打起精神来,等会换班的时候给老子表现好点,莫要惹了长官生气。”那个明显的小头头的士兵赶忙啰嗦着。 “是。”所有的士兵都有些不情愿地站直了身子,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来,但是效果并不怎么好。 “嗒嗒嗒,嗒嗒嗒。”突然,一阵颇有些急促的马蹄声从城外传来,模模糊糊的,但是所有人都能听见。 他们面面相觑,这时候怎么会有马蹄声?难不成是吴将军的龙魂军来人了?那个小长官动了动耳朵,马蹄声越来越大,不像是错觉,眉头一皱,厉声道:“所有人都警戒,都警戒,我没有收到今天有骑兵进城门的消息,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弓弩手!” 顿时有人就有些不满地小声嘟囔:“这么认真干什么,这可是天子脚下……”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违抗命令,门上的士兵都迅速站好了位置,戒备着。 终于,远处出现了无数的黑点,越来越近,带起一阵的风沙,驱赶了晨雾。待到那领头的将军近到门前时候,城门上的士兵才看清楚,正是龙魂军的吴将军。 吴铁柱看着紧闭的城门和城门上戒备的士兵,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高声道:“我乃武艺将军吴铁柱,奉命前来接替城门值守,请速速开门。” 城门上的士兵们相互看了看,领头的那个有些迟疑地说到:“还请吴将军稍等,一个时辰之后城门才能开启,这段时间我们没有长官和兵部的命令,万不可擅自开门。请将军海涵。” “哼!我是奉命来接替你们工作的,怎么可能没有收到命令?”吴铁柱有些恼火地说到,“兵部这些老头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小人不知,不过小人却是没有接到任何命令,实在是抱歉。”领头的士兵赶忙高声说到,但同时他心中也嘀咕着,明天才是祭告宗庙的日子,怎么今天就要接下这城门守卫?好奇怪…… 吴铁柱还想说什么,但是动了动嘴,却没有出声,向后挥了挥手,赶来的骑兵便纷纷在城门外排列开来等候着。 “长官,长官。”突然,有一个士兵跌跌撞撞地冲上城门,对那领头的小长官气喘吁吁地说道:“长官,丞相来了。” “丞……丞相?”那个长官吓了一跳,“是吕大人来了?” “是啊,是吕丞相,他说有兵部的命令,要开城门,说是,说是要让吴将军接替城门的值守工作,还让我们快点,要赶在开城门之前接受好四门,不然,不然就让我们都滚蛋……”那士兵赶忙说道。 “这……”那领头的长官点了点头,“带我去看看,既然有兵部的命令,我们自然会开门。” 门外,吴铁柱的副将看着紧闭的城门,对吴铁柱轻轻道:“将军,这他要是不开门,我们要怎么办?” “你放心,会开的。既然他说会开,就一定会。”吴铁柱认真地说道,“再等等,时间还多着呢。”副将听后边没有继续说话。 果不其然,不一会,城门便缓缓打开,五城兵马司的士兵拥着一个身穿官服的老头出来,吴铁柱微微一笑,下马上前,拜了一拜:“吕大人。” “吴将军不必多礼。”吕凯难得地笑了笑,跟吴铁柱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着三分的阴翳。 “吴将军是否将人都带来?”吕凯问道。 “万无一失,吕大人。”吴铁柱笑了笑。 “那就好。”吕凯点点头,看向了身后的那个士兵。 那领头的士兵打了个机灵,赶忙上前,满脸堆笑道:“既然是兵部有令,还请吴将军带领您手下虎贲,随小人前去换防……” “辛苦了。”吴铁柱点点头,上前一步,还没等那士兵再说话,突然手一抖,将长剑从腰间抽出,直直地刺入那士兵的心脏。 “啊!”那士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喝,便带着不解与恐惧的眼神缓缓倒地。 所有士兵都惊呆了,刚刚回过神来,想要抽出武器,张开嘴巴大喊,可是嘴巴是张开了,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不知道何时,那些骑兵已经下马走到他们的身边,在他们手一动要拔出武器的同时,一把弯刀轻轻绕过他们的脖颈,割破了他们的咽喉。 八十四个,一个不落,干净利落。同时,那些黑衣黑甲手拿弯刀的身影身形一晃,便立马进门冲到城楼上。瞬间,喊叫声与刀剑入肉的声音响起。 “有劳将军了。”吕凯对身边骤然死去八十多个生命视而不见,丢下一句话,便走进城门。 看着吕凯远去的身影,吴铁柱冷笑一声,举起手中染血的剑,指着建福门三个字,低声咆哮道:“今日之事,不成功便成仁,诸君,勉力。” “喏。” “少爷!少爷!罗刹急报!”萧铭的卧房被小六拍得啪啪响,一脸着急的小六恨不得立马把门踹开。 “怎么了怎么了?”门吱呀一声打开,萧铭皱着眉头看着小六,轻轻说道,“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别急,慢慢讲。” “少爷,不好了,在各个城门蹲守的地煞传来消息,城门发生异变,先是建福门,然后是望仙门,和银台门,玄武门,都被龙魂军的人强行攻占了。”小六马上说道。 “怎么可能?”萧铭一听到这句话,立马愣住了,先不说龙魂军是吴铁柱的,单单就是强行攻占这四个字,就不靠谱,虽然守门的仅仅是五城兵马司的人,但京城城门高大坚固,足以抵挡百万雄师进攻,怎么可能被人强行攻占了? “少爷,是真的。真是太可怕了,是吕凯和几名朝中大臣前去各个城门,说是有兵部的命令要守军开门,然后龙魂军的人便进入城门,一言不发便大开杀戒,那些五城兵马司的人怎么可能是龙魂军的对手,不到一炷香时间,所有的城门都被控制了。”小六赶忙解释道,“怎么办,少爷……” “怎么可能……”萧铭咬着牙,龙魂军,龙魂军,吕凯……晋,王!萧铭几乎是要把牙齿咬碎,漏了什么,漏了什么,果然是漏了什么啊,原来啊原来……原来如此!怪不得……吕凯,吕凯,怪不得自己刚看到吕凯和吴铁柱便觉得他们微微有点眼熟,原来啊,原来自己和他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晋王府,自己上次去晋王府,晋王邀请的那些人中,吕凯和吴铁柱,赫然就坐在一起! 现在离上朝还有一点时间,但是皇宫大门早已打开,若是他们用骑兵疾驰强攻,定能拖延到大部队赶来,那么杀入皇宫就如探囊取物一般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还真是傻逼,还天真的以为他们会在明天动手,真是太傻了啊,自己能看出来的东西,别人又怎么不能看出来。萧铭很是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等等,不对,不对,太不对了,龙魂军这么大的动作,若是说刻意要瞒着一个营倒还有可能,但是怎么可能同时瞒过三个营?但现在想这个也太晚了,京城城门高大坚固,易守难攻,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攻破。 “少爷,少爷,怎么办?”小六见萧铭呆呆的样子,忍不住出声道。 “嗯?”萧铭回过神来,吸了一口气,整理下有些复杂的心情,立马说道:“小六,集合萧府所有人,把我爹也叫醒。快,让所有人都出来,包括下人,什么也别带……罗刹他们都带好武器就行。” “啊?少爷你想干什么?”小六有些惊讶。 “逃命。”萧铭冷冷地说道。 “艹!将军,萧府没人!”一个粗犷的士兵中萧府出来,对着一个将军模样的人恶狠狠地骂道。 “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那个将军皱起眉头,“不可能,我们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他们怎么可能会知道,而且还这么快地跑走?” “可是真的没有,不过他们的衣物都还在,厨房还有做好一半的食物,看来也是匆匆撤离的。”那粗犷的士兵说道,“说不定萧府有密道什么的,他们躲到哪里去了。” 那个将军看了看天,“时间不多了,给我把萧府烧掉,若是他们逃掉也就算了,若是有密道什么的,也闷死了。” “是!”那粗犷应了一声,不过没有动,而是有些迟疑地说道:“王爷说过,一定要先把萧家铲除,这……” “谁知道他们比兔子跑得还快!艹!我们几乎就是飞过来的,他们都能跑掉,我怎么杀?”那将军脾气也有些暴躁,立马张嘴骂道,“管他呢,先烧了再说。” “是……” (晚上还有一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乱(二) 吕凯已经出现在顺天府衙中,把不明真相的顺天府尹和五城兵马司几个长官当场拿下,直接接管了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并且尽量封锁消息,使得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吴铁柱,则带着手下两千骑兵,分成数十队,直奔皇宫而去。现在快接近上朝的时间了,皇城宫门大开迎接百官,若是此时能用骑兵突击,只要拖住那几千羽林军,待到王爷带兵前来,便能一举定乾坤了。一想到事成之后自己便是首要的功臣,吴铁柱内心涌现出狂热,眼神也是出现一丝疯狂。 渐渐的,吴铁柱已经能够看见街尽头的皇宫大门了,宫门大开,还陆陆续续有官员进去。吴铁柱忍不住兴奋地想要大吼,这个距离,就算他们马上启动括机关闭皇宫门,也来不及了,一旦皇宫外城门守不住,皇上就完蛋了。 已经有官员发现了异常,远处传来沉闷的“嗒嗒嗒”的声响,但是他们都不知道发什么事,便停下脚步张望着,不看还好,一见之下,正好看见无数身穿黑衣黑甲的骑士从各个街道冲上前来,人们顿时乱作一团。而守门的羽林军也发现了异常,赶忙启动括机试图关闭宫门。皇宫基本就算是一个小城,若是关闭了宫门,或许还有一战之力,若是让这些骑兵冲破外城,那就完蛋了,毕竟羽林军不配骑兵。 “各位大人快点进皇宫!”羽林军守门的小队长嘶吼着催促道,扭头大叫:“快,快,弓弩手,弓弩手在哪!” 还没等他说完,宫墙上便已经站满了弓弩手,随着一声令下,无数的弓箭便射向了那些街道,可吴铁柱将他的骑兵分成了数十队,顺着数十条大大小小的街道涌过来,这些弓箭基本上每次都只能伤害前面几名的骑兵,而后面大批的骑兵依旧踏着他同伴的尸体,朝皇宫奔来,已经到了皇宫前的广场了,宫门近在咫尺。但是宫门几乎才刚刚开始转动。 “该死!”羽林军守门的小队长怒骂一句,“羽林军,跟我上,顶住,绝对不能让他们冲进宫门!”说着话,就已经拔剑冲了上去。 身后数百羽林军没有说话,而是挺着长枪跟着他们的长官冲锋。 没有任何胜算,甚至结局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被这群骑兵完全碾压,但他们并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自己若是能够阻止这些骑兵一息,只要一息就够了,只要一息就够了啊! “拒马!”小队长大喊一声。皇宫里怎么可能会有拒马这种东西。听到他喊叫的吴铁柱不屑地想到。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吴铁柱心一跳。 只见为数不多的羽林军将宫门围住,他们把长枪几根并在一起,把枪尖向外,枪尾顶在地上,两个人跪在前面,双手背扣,死死扣住那几根长枪,而身后的人者顶着枪尾,直接用血肉之躯对抗冲锋的骑兵。 “弓弩手!弓弩手!”小队长叫着,但冲锋在前的骑兵已经迎头撞上了几个人肉拒马了,那些用血肉之躯做成的拒马对这些骑兵没有什么作用,反而是做拒马的几个人瞬间被马蹄踏死。 “顶住顶住!”小队长目眦尽裂,迅速便有更多的羽林军士兵顶了上去。一个不管用,十个,二十个,他们用血肉之躯做成的拒马硬生生挫了吴铁柱的前锋,当一个骑兵从马上掉下来的时候,瞬间便有几把长枪刺过去结果了他的性命,而那些羽林军的尸体,以及马的尸体,自然而然成了新的拒马,而后面的骑兵一个不注意,马蹄便绊倒了,从而带着身旁几名同伴一同绊倒,使得骑兵的冲锋微微停顿。但是更多的骑兵已经涌来,他们轻易地刺穿了这薄薄的防线,对这数百羽林军展开了屠戮。 “真不知死活。”吴铁柱对这小小的失败不屑一顾,虽然这些人完全不顾自己死活来阻挡自己,虽然这几百人伤了自己数十名骑兵,虽然这些人阻碍了自己的行程,但是这几百人也几乎损失殆尽了,而宫门,才刚刚关到一半,自己,已经要冲进皇宫了! “逆贼!我要你死!”数百人,只是稍稍让这些骑兵微微停顿了数分钟,便被后面冲过来的骑兵屠杀干净,守门的小队长浑身是血,举着不知道从哪个同伴尸体上捡来的长枪,刺向了吴铁柱的马,可是下一秒,他的头颅便高高飞起,而吴铁柱带着冷笑,挥一挥手中带血的剑,带领着铁骑踏入皇宫! “皇宫还没传来消息,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张府,府门紧闭,萧天赐一脸凝重地看着张介人和萧铭道。 “我们需要兵,我们需要通知龙骧军。”萧铭说道。 “但是城门封锁,我们又怎么出城通知龙骧军。”萧天赐皱着眉头道,“难道,难道泰王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萧天赐当然不是在关系泰王,而是奇怪,难道泰王对晋王一点防备都没有,还是说,晋王和吴铁柱这次的反叛太突然了,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张介人呆呆地坐着,没有说话。 “不清楚。但是我知道,若我们再不想出办法来,我们就得被围剿了。”萧铭叹口气道。 “少爷,少爷。”小六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小六,有什么消息没?”萧铭赶忙问道。 “少爷,老爷,张将军,地煞传来的消息,萧府已经被烧了。晋王带着他所有的府兵以及私兵,大约也有数千人,直接围剿了泰王府和福安王府,不过好像什么也没发现,晋王一生气,好像把泰王府也烧了,现在正带兵赶往皇宫。”小六气喘吁吁说道。 “泰王也是老狐狸,自然不可能就这么容易被人杀了。”萧铭满脸凝重,“皇宫那里还没消息么?” “还没,地煞平时并不在皇宫周围活动。”小六说道。 萧铭沉吟一会,说道:“发送消息,速速让所有罗刹放下所有事情,到张府汇合。皇宫那里就不用打探了,肯定不会有事的。” “是,少爷。”小六领命便冲出门去。 “萧铭,你想要干什么?”萧天赐问道。 “没办法了,萧二的鹰不认识兵营的路,城门也被封锁了,消息送不出去。唯一的办法看来就是强行破门了,只要有一两个人出去便可以了。现在他们估计在围攻皇宫,龙魂军没有那么多的人手,城门防御肯定很弱。”萧铭冷着脸说道。 “够了!你这是在让罗刹他们送死吗?”萧天赐黑着脸喝道。 萧铭眨了眨眼睛,微微低下头,语气陡然低沉,“若是这关过不去,会有更多的人死的。” 萧天赐没有说话。 一时间,场面变得很是诡异。 “萧老头,萧铭,我好像有个办法。”一直不说话的张介人突然说道。 “什么?”萧天赐和萧铭马上扭头问道。 “我,我也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张介人很是犹豫。 “什么确不确定的,你这老头不是想出办法来了嘛,到底是骡子是马,先牵出来溜溜。”萧天赐满脸通红,激动地骂道。 “好。”张介人深吸了一口气,“天赐,你还记不记得,这座张府是怎么来的?” 萧天赐皱着眉头想了想,“是太祖皇帝赐予你的,我的萧府也是太祖皇帝赐的。” “那好……太祖皇帝他,是什么人天赐你应该知道吧。”张介人缓缓说道,“雄才伟略,可以说是天下第一的枭雄,他好像是神一样的人物,掌控一切......好像他在许多年前便就预见了现在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你到底想说什么?”萧天赐打断了张介人的话。 张介人顿了顿,继续道:“难道你真的以为,太祖将萧大派到你身边,将龙骧军交给我,并且让那吉祥留在皇上身旁,晋王身边的超级谋士,以及泰王手下的风林火山阴雷,还有前段时间莫名出现的绝声卫……都仅仅是巧合吗?” “你是说……是太祖他布局……控制了这一切?”萧天赐立马脱口而出,“不可能!若真是这样,太祖他,岂不是神?” “我不知道……但是,我突然想到了太祖当时赐予我这个宅子所说的话……”张介人闭着眼睛回想,“太祖说过……” ‘介人啊,不错,小小年纪,就能领兵大败突厥,长我大周雄风,朕心甚慰……朕想来想去,觉得给你封赏的同时,也送你一件小小的礼物,呵呵,希望你会喜欢。’太祖笑着对跪在面前的张介人说道。 ‘谢皇上。’张介人赶忙拜谢。 ‘嗯,这便是给你的奖赏。’太祖挥挥手,身旁的小太监那吉祥便捧着一个托盘到张介人面前,里面是两张纸。张介人拿起来一看,是一张地契和一张房契。 ‘这是朕赏赐给你的宅子,里面朕已经都派人安排好了。呵呵,朕还专门弄了一个书房给你啊。’太祖笑呵呵地说到。 ‘谢皇上……不过,不过臣不识字。’张介人喜滋滋接过地契和房契,不过听到太祖后面的话,顿时有些愁眉苦脸。 ‘呵呵,放心,朕不是逼你读书,你若是不想读,也就罢了。但是这书房可千万不能拆啊,里面可是有很多很多珍贵的书啊。介人啊,虽然你不喜欢读书,但是,一定要记住,若是以后遇到困难了,就去书房读书吧,会有很多收获的……要记住,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啊。’太祖呵呵地笑着。 ‘是,皇上!’一听到不用读书的张介人立马高兴地拜谢皇上。 “……若是这样的话。”张介人带着萧天赐和萧铭来到了上次与萧铭谈话的那个书房,淡淡道,“读书……要破万卷啊!”张介人提起手中的斧头,狠狠地砸向了书架。 “霹雳哗啦”书架被劈断,所有的书伴随着灰尘,都散落一地,但是张介人还没有住手,又举起了手中的斧头,“读书,要破万卷!太祖佑我!”狠狠砸向了书架后面的墙壁。 “砰!”薄薄的墙皮被砸开,在萧铭和萧天赐震惊的目光中,书房的墙壁,露出了里面黑黝黝的一个大洞,很是深邃。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乱(三) “跟我冲,杀进皇宫,活捉皇帝者,赏金万两!”吴铁柱高声叫着,率先策马踏入皇宫,紧接着无数黑衣黑甲的骑兵一齐涌入皇宫。 他们真正的疯狂起来了,本来还不觉得什么,但是当他们真的踏入京城,斩杀羽林军,紧接着便杀入皇宫的时候,他们真的疯狂起来了。瞬间,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礼义廉耻,全部抛却脑后,一想到自己即将冲上金銮殿,将那个不知道长相,却高高在上的人像捉小鸡一样捉起来,龙魂军骑兵的心中都充满一种畸形的快感。 “皇宫完了,皇上要死了,我们就是最大的功臣!”这时,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这样一句话。 太和殿,皇上正端坐在位置上,而下面,跪着一群战战兢兢的大臣,所有人都听见外面的叫嚣声和喊杀声,但是他们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诸位爱卿,事到如今,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皇上坐在龙椅上,很是反常地和颜悦色,好像外边的叛军不存在一样。 没有人说话,只能感觉到他们牙齿打颤的声音。 “呵呵。”周重光笑了笑,“你们当真以为,皇宫是这么好破的吗?” “皇,皇上,老臣劝皇上还请移驾,万万不可身处险境……”一名年迈的臣子战战兢兢地说到。 “移驾……除了这皇宫,朕,还能移到哪里去啊……”周重光叹了一声,随即轻笑一声,“让朕移驾,说的好听,还不是自己怕死而已……若是朕不发话,你们估计早已经全部前去投降叛军了吧?” “皇上冤枉啊,皇上明察,我等定忠心保护皇上……”刹那间,痛哭流涕的声音此起彼伏。 “够了!”周重光大喝一声,所有人立马噤声。 看着殿下这一群没用的大臣,周重光冷笑一声,扭头对那吉祥说道:“那公公,摆驾,大周门。” “皇上不可啊!”所有人大惊失色,大周门是皇宫正门,也就是那即将沦陷的门,皇上这时候去那里,岂不是自投罗网? “住嘴!”周重光大喝一声,“朕说过,朕的皇宫,没那么容易攻破!” “杀……啊!”大周门,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刚刚踏入皇宫内城,只喊了一声杀,就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吴铁柱心中猛地一惊,已经踏入皇城了,难道还有埋伏?他咬牙冷笑,埋伏?在冲锋的骑兵面前,除了那个军阵,所有的所谓埋伏,都是笑话。 吴铁柱面前的几名骑兵身影一闪,吴铁柱恰好看见了正对着他们,与他们距离不过一百米的羽林军弓弩手正在搭箭。哼,弓弩手?吴铁柱心中不屑。 等等,这是什么?吴铁柱张大了嘴巴,猛地一拉缰绳,随着“吁”的一声长嘶,马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吴铁柱扭头惊恐地叫道:“所有人都撤退!” 可是,等到吴铁柱发出声音,早已经来不及了,骑兵的前锋,早已经冲了进来,硬生生地扎进了那让吴铁柱惊恐的东西中。 只见距离大周门数十米的地面上,一排一排地插着一根根铁枪,密密麻麻的,全部用精铁打造,枪头斜着朝前,好像是从地上生出来的一样,而且前低后高,从前往后高度渐渐上升,低的恰好是人抬脚的距离,高的,比人还高,一眼望去,说不清多少根铁枪,但是它们正好将城门围住了,构成一个半圆形,没有任何死角,而且绵延十数米。在阳光的照耀下,银灰色的铁枪跟银灰色的地面几乎融成了一体,若是没有走进看,几乎便发现不了前面是一排排的死亡陷阱,但若是走近看,地面上抬脚高的锋利铁枪瞬间便能刺穿你的脚板。 冲锋的骑兵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们只看见有数百弓弩手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自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冲上去,踏碎他们的身体,但是…… “啊!”一声惨叫刚刚发出,便好像被人立马掐断一样,所有人都看见,最前面的那名骑兵,整个脑袋被一根铁枪刺穿,整个人挂在了上面,手脚抽搐两下便不动了,而他的马,蹄子已经被地上的枪头戳烂,倒在地上哀鸣着。 “我操!”后面的骑兵躲闪不及,马脚撞到了倒在的地上的马,整个人飞了出去,直接被铁枪扎成了漏壶。 “啊!天啊!”、 “这些东西哪里冒出来的……” “我的脚,我的脚!” “救命啊……” 冲锋的前锋,瞬间便死去一片,他们几乎是没有任何防备地自己扎进了这一片钢铁荆棘岭里,好点的被戳穿脑袋直接死亡,运气差一点的,手脚身体都被戳穿,挂在了铁枪上面,但是人偏偏还没死,发着凄厉的惨叫,就好像是被挂在屋檐下风干的牲畜一样。 就好像是水波突然撞到了水缸的边缘,不仅停止了向前波动,还往后反弹,成片成片的钢铁林,死去的骑兵,倒地的马,阻碍了后面骑兵的动作,但是后面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骑兵还在向前冲锋,所有人都挤在皇宫内城那一片小小的地方,不能前进一步,不时还有骑兵被身后的人挤到了前面的钢铁林中被戳死。 他们的鲜血,顺着铁枪身上特殊的引血槽,缓缓流透铁枪全身,将铁枪染成了拥有诡异花纹的鲜血颜色,艳丽无比。 “撤退!撤退!后队便前队,撤出皇宫!”吴铁柱可不傻,若是要拆除这些钢铁林也算容易,只要派步兵将插在地上的铁枪一根根拔出来收起来便是了,可他们现在哪里有时间做这种事,他们又不配备盾牌,怎能抵挡得住那么多弓弩手的射杀,留在这边只能当活靶子。 吴铁柱几乎要将牙齿咬碎,自己已经踏入皇宫了,按理说,至少成功了一半,没想到居然被这玩意挡住了。他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宫门外那几百羽林军,就算是拼死也要阻挡他们了,原来就是为了里面的人铺设这样的陷阱赢得时间。 该死啊!吴铁柱懊恼万分。 “咯吱咯吱。”宫门依旧在不紧不慢地关闭着,吴铁柱身子一颤,若是这用括机引发的巨门关闭,那么自己和这么一点人,就真正地被困死在这里了,立马大叫:“草你吗的都给老子出去!不想死的都给出去!”这时,大部分的人才醒悟过来,前面是一片死亡荆棘岭,动都不能动,后面的门也要关了,杀入皇宫?笑话,若是能逃出去不被当成活靶子就算万幸了。 羽林军们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随着长官的一声令下,“嗖嗖嗖”,无数弩箭穿过铁枪林,直接没入人群。冲锋的骑兵不好射,可若是他们就这么乱糟糟挤在一团,那么骑在马上的士兵就倒霉了,一轮发射,弓弩手们就好像收割机一样,射倒了一圈的骑兵。 “撤退!撤退!”吴铁柱红着眼睛大叫着,仗着胯下的马比普通军马雄壮,很快便挤出人群,而那宫门,仅仅留下一米宽的缝隙,吴铁柱当仁不让,一甩马鞭,直接跃出宫门,比较机灵的几个骑兵紧跟着吴铁柱也逃离了宫门,但是有一个运气比较不好,在出门的时候正好身体被城门缝隙夹住,卡在门缝中,直接堵死了出路。 吴铁柱回头一看,正好看到了那名骑兵发出凄厉的惨叫,身后也是乱糟糟的叫骂声,而他的胸膛,刺出无数的弯刀——正是龙魂军骑兵的制式武器——他们恨不得将卡在门中的人撕碎然后自己钻出去。但是皇宫的宫门何止千斤重,括机引发的宫门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收拢,收拢,直到将那名倒霉的骑兵整个压扁,压碎,最后,将所有的哭喊声,嘶吼声,刀剑声,封锁进皇宫,只留下门缝中那一抹浓郁的鲜血。 吴铁柱打了个寒颤,呆呆地看着已经关闭的宫门说不出话来,一千名,至少有一千骑兵没有出来,里面,会是地狱吗? 一轮又一轮的发射,不知过了多久,宫门内已经没有了活人,鲜血浸满了地面,沾满了宫门,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羽林军停止了射箭,缓缓上前,开始一根一根收起斜插在地上的铁枪,没有人说一句话,气氛安静地很是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血腥味,可是所有人都好像没有感受到一样,所有人有条不紊地收起铁枪,只留下地上一个个空洞。 “皇上驾到。”突然,那吉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所有羽林军立马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全部转身单膝跪地,高声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杀气。 跟随在皇上身后的诸多大臣见到宫门那一番地狱般的景象,全部脸色惨白,几乎摇摇欲坠,但是周重光和那吉祥均是面不改色,周重光笑了笑:“诸位将士免礼平身。” “谢皇上。”羽林军们缓缓起身,转身又投入到工作之中。 转身看着那些大臣们吃惊的表情,周重光突然哈哈大笑:“朕说过,朕的皇宫,没那么容易破……朕的反,也不是那么容易造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乱(四) “该死该死该死!”晋王站在泰王府前跳着脚破口大骂,“你们一般饭桶,居然会让泰王跑掉!你们说说,本王来一个空的泰王府来干什么?看你们的笑话吗?” 站在晋王面前的晋王府府兵都不敢说话,任凭晋王发泄着。 “废物废物废物,本王要你们何用?”晋王骂骂咧咧的停不下嘴。这时候,旁边的街道跌跌撞撞的冲过来一匹马,上面的士兵一见晋王,立马从马上跳下来,跪在晋王面前战战兢兢地说到:“回,回王爷,福安王府也没有人,龙魂军传来的消息,萧府,也空无一人。” “什么?”晋王气的全身发抖,指着那名士兵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的头更低,大气都不敢喘。这时,身旁的灰袍中年人缓缓开口,对晋王淡淡地说到:“晋王莫急,泰王和萧铭他们,在京城经营多年,自然有保命的方法。不过现在的他们不足为虑,我们要先考虑的是如何攻破皇宫,逼迫皇上让位,等到晋王殿下您登上皇位,对泰王萧铭他们,要杀要刮,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对,对。”晋王这才缓过气来,“先生说的是,本王太过焦虑了。快,速速赶往皇宫。” “是。”所有士兵这才松了一口气,出声应道。 晋王率先上马,正要策马而去,突然顿了一顿,转过头对一名士兵吩咐道:“给本王烧了泰王府,本王看着不舒服。” “是。” 看着晋王带领手下府兵急匆匆往皇宫赶去,灰袍中年人突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冷笑。他没有挥动马鞭,一动不动的,让护卫在他身边的几名府兵有些不解,其中一个对他拱了拱手,恭声说道:“先生,为何不尽快跟随晋王?” “哦?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晚一点去。”中年人头也不回,淡淡说道。 “先生还有何要紧的事,可以吩咐属下去做,还请先生尽快跟随大军,此地危险,说不定还未逃走的泰王一党和萧府会对先生不利。”那名护卫声音很是恭敬,但是语句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息。 “呵。”那中年男人吐了一口气,瞥了一眼身边的护卫,轻轻说道:“我要做的事情……可不能让你知道。” 那说话的护卫微微有些恼怒,自己明面上是晋王派来保护这个中年人的,其实暗地里还有监视他的意思,所以这个护卫心里对这名中年人就不像是表面上那么恭敬,这时候听到他说话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是微微哼了一声,才说道:“先生不说怎么知道属下做不了?还请先生莫要让晋王殿下久等。”语气已经是越来越不耐。 “哦……附耳过来……”中年人应了一声,对那护卫轻轻说道。 那名护卫果真听话地将耳朵凑过去,就听到那中年人冷漠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我要做的事情是……要晋王死……” “什么?”那护卫大惊,手一抖,已经将剑从腰间拔出,可是他却没办法挥出那必杀的一剑,一个面无表情的瘦小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静静出现在他的身后,蹲在了马鞍边缘,轻轻将一把小巧的匕首扎进他的心脏。 那名护卫从马上栽倒在地上,最后一眼,好像是……看到了仙女……真的是仙女。 “噗噗噗”几声轻响,晋王府留下来的府兵,全部静悄悄死去。 看着在书房墙壁上出现的大洞,萧铭努力眨了眨眼睛,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间屋子看起来怪怪的,现在才发现,原来是因为这间屋子从外面看挺大的,可是里面却是感觉很是拥挤,原来房子的墙壁留了夹层。 萧铭赶紧上前,接着光看着洞里的情况。这个洞其实是被张介人硬生生砸出来的,准确说是,这间书房书架后的墙壁中,留了整整一面墙的夹层,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是地上有一块木板,上面有一根奇怪的铁链。萧铭试着拨动那根铁链,发出咔咔的声音,居然很容易地就滑开了地面,露出了向下的一层层阶梯。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萧天赐不敢相信地喃喃道。 “不清楚……恐怕,恐怕太祖当年还真是想到了现在的情况,才留了这么一个后手……说不定萧府中也有……甚至皇宫中也有。”张介人轻轻说道。 “可这地道通向地下啊……这地下会有什么东西?”萧天赐看着张介人,“太祖他留着这么一个地道要我们干什么?” “爹,岳父大人。”萧铭突然出声,吸引了他们两个的注意力之后,才轻轻将地上的木板拿起来,翻了一个面,问他们道:“这上面的字迹……是太祖的吗?” 萧天赐赶忙凑上去看着,张介人催促着:“赶紧的,太祖他写了什么,老子不识字。” “等等。”萧天赐废了半天劲才看清楚,这块烂了一半的木板上面深深地刻着一些字,萧天赐缓缓读道:“天赐,现在在看着这个木板的应该是你吧,毕竟介人他不识字。若是你们发现了这个东西,就说明你们现在的情况已经到了万分危机的时刻,若是朕传位给鲁王,那么现在必定是泰王反叛,朕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只能留下这一条密道,这条密道直接越过南门,通向城外,足够你们脱离困境。若是可能,还请尽力帮助鲁王。朕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至于这条密道能否被发现,怎么用,一切都看你们的了。武帝。” “这是太祖的亲笔……太祖他,早就知道泰王有反心……”萧天赐脸色复杂地说到。 “可是现在反叛的并不是泰王,而是晋王……太祖他毕竟还不是神啊。”萧铭有些唏嘘。 “不,不是的……”萧天赐看着萧铭轻轻说到:“在二十多年前,晋王殿下并不是现在的晋王殿下……当年的晋王殿下虽然没有什么才能,但是是真正的宅心仁厚,对这些权势是真的完全没有兴趣,连二十年前的皇位争夺都闭门不出,直接放弃了争夺的权力……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的晋王府势力如此弱小的原因之一,但是当年的晋王,在十年前就已经病逝了。所以,若是在二十多年前,太祖就能如此准确地推断出来,总有一天泰王会反……这已经是神明了……” 萧铭沉默一会,突然问道:“若是太祖他当年知道泰王会反,那为什么当时不采取措施限制泰王,而是偏偏布下这种不到万不得已便无法发觉的东西来?” “当然是因为诚……”张介人想也没想,就接口过去,当是随即好像意识到什么,话说了一半,就没了声音。 萧铭眉毛一挑,还想再问诚什么,萧天赐便马上对萧铭说道:“好了,萧铭,既然如今有这个密道,那么我们所有人便都可以尽快赶往龙骧军军营了,我们即刻出发……说不定还能用这条密道运兵过来。” 萧铭认真地看了看萧天赐,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点点头道:“是的,现在的张府也很危险,随时都可能被晋王围剿,我们倒是可以用这条密道将所有人都撤出去,然后搬救兵回来救驾……” “还等什么,快啊。”张介人早就等不及了,恨不得马上插上翅膀飞出去,带兵杀回来。 萧天赐没有回话,而是直直的看着萧铭,叹了一口气:“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萧铭吞了一口口水,一咬牙,开口道:“父亲大人,我想……” “少爷,少爷!不好了!皇宫有变!”小六满脸惊慌地冲进书房,对萧铭惊声叫道。 “什么!”张介人萧天赐和萧铭均是脸色一变。 “方丈。”卧佛寺寺门紧闭,大雄宝殿中跪着一百余个武僧双手合十对成静行礼,均是膀大腰圆的样子,身背的不是平常的枣花木棍,而是换成了寒光闪闪的粗大铁棍,全部由精铁打造,朴实无华。 “你们……知道我让你们前来是为了何事吗?”成静面无表情地轻轻说道。 “知道。”所有武僧齐声说道。 “你们……没有忘记二十年前的事情吧……”成静话音刚落,空气好像瞬间便凝滞了,一股惊人的杀气弥漫整个大雄宝殿。 “属下,刻骨铭心。”武僧们没有再自称贫僧,而是自称属下,他们都是缓缓站起,一个个如铁塔一般,眼睛迸发慑人的精光。 “很好,呵,我……很高兴啊,真高兴啊……”成静突然呵呵笑起来,“去吧,希望这么多年过去,你们不要忘记……怎么杀人。” “易如反掌。方丈放心。”领头的武僧瓮声瓮气地说到。便带着所有一百余人武僧从大雄宝殿退去,匆匆走出寺门。 成静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转过身来看着笑眯眯的佛陀,跪坐在蒲团上,闭上了眼睛,轻声道:“请佛祖宽恕弟子起了杀意,弟子自今天起,每日念诵《地藏菩萨本愿经》三十遍忏悔。阿弥陀佛……” 接着,大雄宝殿便传来了念经声,苍劲有力。 号钟 (番外什么的。。。。咳咳。。。。看着乐呵一下就好。。。) “哥,在干什么呢。”打扮得好像花一样的鲁子建踏入鲁子然的小院,正好看到鲁子然坐在院中,拨弄着一把古琴。 “子建啊......”鲁子然淡淡说道,可是连头也没有抬,继续鼓捣着那把古琴。 鲁子建撇撇嘴,有些失落,但是还是打起精神走到鲁子然面前坐下,轻轻道:“哥,今天是我行冠礼的日子......以后我便是大人了。” “嗯哼。”鲁子然拿起一块丝巾轻轻擦拭着琴弦,“是么,那就恭喜弟弟了。” “哥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鲁子建咬牙切齿。 “还要说什么?我不是说完了?”鲁子然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鲁子建。 “好吧......我可以娶妻了......”鲁子建轻轻说道,偷偷拿眼睛看着鲁子然。 “哦?看上哪家的大家闺秀了?”鲁子然淡淡道。 “......没。”鲁子建有些失落。 “嗯哼,如果看上哪家的女孩子,跟哥说,哥帮你说亲。”鲁子然吹了一下琴弦,缓缓说道。 “嗯,会的。”鲁子建低着头起身,便要离开,但是身子顿了一顿,又回头对鲁子然说道:“哥......我的冠礼,你会来吗?” “看看吧,若是我的琴清理好便去......若是超过午时我还没到,就不必等我了。”鲁子然头也不抬,便回道。 “哦。”鲁子建应了一声,等了等,终于是抬脚离开,没有再说一句话。 “啧啧,没想到这么难清理呵,真是该死......”鲁子然自言自语,自顾自又拿起一片绸布,轻轻地擦拭着。 “子修。”鲁子建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袋后,“你说大哥他,最喜欢的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膀大腰圆的子修躺在子建身旁,轻轻摇着头,“大哥他......似乎什么都喜欢,又似乎,什么都不喜欢。” “那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呢?”鲁子建又问道。 “功名?不可能......钱财?美色?都不像......”鲁子修自言自语地说到,“我更加不知道了。” “那......亲人,亲人重要吗?”鲁子建转过头看着鲁子修。 “亲人呐,这种东西,肯定是比其他什么都重要的吧。”鲁子修点点头,“但是,大哥他......” “不过不管怎么样,大哥他,还有我们,不是吗?”鲁子建接口道。 “话是这么说的。”鲁子修又点点头。 “呵......可是,我怎么总是在他眼中,看不到任何感情的样子。”鲁子建淡淡说道,“对待我们,跟对待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分别......不是吗?” “大哥他啊,确实是高傲了一点啊。但,这才是大哥啊。若是大哥他放下架子,见到每个人或笑眯眯的,或苦着脸打趣......我想想就浑身冷战。”鲁子修好像真的被自己的话吓到,身子抖了一下。 “这......似乎不关架子不架子的啊......”鲁子建眼神充满莫名的光芒,“大哥他......太冷了啊......太冷了......就算是熟悉的人谈话,都透着一股淡淡的疏远感......这,这怎么可以。” “但是这才是大哥啊。”鲁子修一脸的理所当然。 “这,才不是我想要的大哥啊。”鲁子建喃喃道。至少,至少在面对我们的时候,笑一笑,也行啊。 “子建!你在这啊.......快点来,你的冠礼快开始了!”有人在远处喊着子建。 “好的,这就来!”鲁子建赶忙起身。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老无疆,受天之庆......礼毕......”鲁家长老严肃地念着,“子建......因为某些原因,你的字已经取了,所以不便再更改,以后还是以子建为表字便好......好了,可以跪拜祖宗了。” “是......”鲁子建应道,但是却迟迟不肯下跪,而是涨红了脸,轻轻问道:“敢问长老......现在是什么时辰?” “唔?问这个做什么?午时刚过。”长老皱了皱眉头。 “唔,这个......”鲁子建红着脸,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子建,有什么事,讲出来便好。”长老见鲁子建吞吞吐吐的样子,不由地问道。 “能否,能否推迟一会再行拜礼?”鲁子建小声说道。 “胡闹!这拜礼怎可以推迟!还不快快行礼。”长老眉头一竖,低声呵斥道。 “这......这,观礼的人少了,子建要等他。”鲁子建抬起头,红着脸直视长老。 “谁?”长老眉头皱得更深,“这已经这么晚了,还要等?赶紧行拜礼,冠礼万万不可懈怠。” “......不,我要再等等......他说他会来的。”温顺的鲁子建少有地没有听从长老的话。 “你,真是胡闹!”长老脸色一黑,语气不由得重了起来,把鲁子建吓了一跳,眼泪在眼眶中转来转去,可是还是摇摇头,轻声说道:“他答应过我,午时......午时他会来的。” “你......”长老还要再说什么,突然,院门被撞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去。 “笨蛋子建......我要是不来,你就不行冠礼了么......”鲁子然一手扶着门,一手抱着古琴,淡淡地说道。 “哥......”鲁子建转过身,看到了子然的身影,微微张大了嘴巴。 “呵,我怎么有你这么傻的弟弟,真是败兴。”鲁子然看着鲁子建一脸的无奈,“快行拜礼吧。” “是!”鲁子建脸越来越红,但是他重重点了头,赶忙对长老鞠了躬:“长老,我等的人到了,可以行拜礼了。” “哼。”长老一直没有说话,这时才轻轻哼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 鲁子建轻轻跪在鲁家各位先人牌匾面前,轻轻磕着头,此时,却有一曲古琴曲轻轻响起。 “夤夜星光点亮宫楼 一晌风月事一晌欢忧 江山成憾血已凉透 击筑不成歌成愁......” 鲁子然轻轻吟唱着,声音好像一滴水珠滴入静止的湖水中一样,在鲁子建心中掀起淡淡的一层层波澜。 “夜过几声更漏月过几波云绸 情难收泪咽在喉 徒留青书史册几墨点春秋 醉眼笑王寇煮酒叹君侯 偷云换琉月难逃阴晴圆缺 舞剑乱飞雪赋一阙生死约 切切弦尽音未绝 壮志难歇问谁作鸿鹄燕雀 坐看西楼白云苍狗 多少流年走多少温柔 韶华三千转瞬白头 寂寞中驻眸执手 贪过一时风流叹过半世恩仇 情难收泪咽在喉 徒留斜晖脉脉江河水悠悠 谁黄泉苦守谁挑灯相侯 掷生死一梦换这苍茫浮生 功名与谁同这天下凭谁赠 又赋歌冷彻三更 一曲岁月不等回首笑何曾 偷云换琉月难逃阴晴圆缺 舞剑乱飞雪赋一阙生死约 切切弦尽音未绝 壮志难歇问谁作鸿鹄燕雀......” “大哥他......似乎,并不是那么冷呢。”鲁子建行完拜礼,歌声和琴声也随着戛然而止,等到鲁子建回头,看到的,只是鲁子然离去的背影。 三日前。 “大哥,你要这么大块的檀木要做什么啊?”鲁子修有些奇怪地问鲁子然道。 “做琴。”鲁子然言简意赅。 “咦......大哥你的古琴很多啊,而且若是去买,不是很容易的嘛,为什么要自己做啊?”鲁子修不解。 “因为我无聊啊。”鲁子然淡淡说道。 “子修,你说,这把琴要叫什么呢?”鲁子然突然问道。 “啊?这,不知道......”鲁子修挠挠头。 “我看,叫,怎么样?”鲁子修说道,“嗯,就叫......对了,这几天,就跟子建他说,我有事出门了......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哦......” 三年前。 “哥,若是等我行冠礼,你要送我什么啊?” “送你一缕忧愁。” (歌曲:《》,作曲/編曲/混音:urelen,填詞:蘇子暖,演唱:梦璟saya) 第一百一十六章 乱(五) “皇上,这里危险,还请速速回宫,臣用性命担保,绝不会让这些逆贼攻入皇宫。”羽林军长官张衡挡在周重光身旁,不住地说着。 “不用了张将军,朕,可不怕这些犯上作乱的贼子。就算朕不像太祖皇帝那样戎马一生,但是,朕若是连面对他们的胆子都没有,何以治天下。”周重光的语气坚定,快步走到城楼正中,对着挡在他面前的张衡轻轻喝道:“张将军,让开,朕,要好好看看底下这一群胆大包天的乱臣贼子。” “皇上……”张衡穿着明光铠,将皇上的身子挡得严严实实的,就是不肯让开,“刀剑无眼,若是哪里有流矢惊扰到了皇上……” 周重光眉头一皱,还想说什么,这时,身旁站出一个人影,轻轻拉了拉张衡的盔甲。 “张将军,还请让开吧,有咱家在,没事的。”默默跟在周重光身边的那吉祥缓缓说道。 看了看那吉祥淡定的神色,张衡最终身形一晃,让开了一条缝隙,让周重光上前,正好可以看清下面的局势。 吴铁柱就这么率领着剩下的骑兵静静地与周重光对视,两人相顾无言,但是羽林军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弓弩,瞄准着城下越来越多的敌军。 “吴将军,见到朕,为何还不下跪?”周重光突然冷冷一笑,大声喝道。 吴铁柱身子一颤,突然就止不住地想要下马跪拜,毕竟现在和他对话的这个人,是整个国家的主人,是他的主人,是应该天天受到他顶礼膜拜的帝王呵。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皇上,萧天赐、萧铭父子与张介人、解缙等人,祸乱朝纲,弄权贪污,任人唯亲,促使民不聊生,生灵涂炭,臣等不忍百姓受苦,特发兵前来,请皇上诛杀此四贼,以平民愤,请恕臣甲胄在身不便行礼,等到臣替皇上诛杀此四贼之后,定自缚向皇上请罪。还请皇上速速打开宫门,臣会保护皇上周全。” “清君侧么,呵,清君侧啊,多么好听的词汇啊。”周重光呵呵笑起来,“多么可笑的词汇啊,吴将军啊吴将军,都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还想着说这些好听的话出来,真是,太好笑了啊……” 吴铁柱脸憋得通红,看着皇宫上的周重光,脸颊抽搐几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周重光!本将军刚才好好说话是给你面子,不错,本将军就是来造反的,本将军就是奉了王爷的命,前来将你拿下的,可笑的不是我,可笑的是你,死到领头了,居然还摆着皇上的架子,居然敢叫本将军下跪?本将军跪了你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本将军已经受够了。哈哈哈,别以为你躲在里面就可以高枕无忧,等到王爷的大军一到,破开宫门就在弹指之间,识相的话,你就给本将军开城门,这才是避免生灵涂炭的唯一办法。哈哈哈哈哈哈!”吴铁柱狂笑起来,带着一丝疯狂的快感。 宫门上的众人脸色瞬间都变了,张衡喘着粗气盯着底下的吴铁柱,恨不得马上冲下去撕碎他,那吉祥眼神阴翳,不知道在想什么,所有的羽林军都是一副愤怒的神色,握着弓弩发出吱吱的声音。 但是周重光的脸色没有丝毫改变,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朕,乃真正的天下之主,你跪朕,理所当然。” “明天,不,一个时辰之后,你就不是了。”吴铁柱冷笑着。 “一个时辰,不,明天,朕保证,你会活到明天,然后亲眼看到自己的血肉被一片片割下……和你的王爷一起。”周重光淡淡地说到。 吴铁柱没有说话,只是直直的看着宫门上的周重光。 “晋王驾到。”一个粗犷的声音打破了这个奇怪的寂静,吴铁柱一扭头,就看见晋王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大批亲卫,急匆匆地来到他的身边。 还没等吴铁柱说话,晋王便破口大骂:“吴将军,你在做什么?居然连这么一点事情都办不好?本王要你有何用!”晋王这一整天确实过得不太舒心,造个反吧,结果该杀该抓的人一个都没找到,就连皇宫都进不去,若是时间拖久了,就算龙魂军控制了京城城门,也挡不住三个营的强攻。 “请王爷恕罪。”吴铁柱心情也正不爽着,被晋王,也只是妆模作样地拱拱手。 “好了好了,赶紧的,吴将军,你打仗不是很厉害嘛,这里有这么多兵,皇宫至多不过三千羽林军,尽快给本王攻破皇宫。”晋王摆摆手,语气一缓。 周重光看着底下大发威风的晋王,哼了一声,大声说道:“宏瑞,朕问你,你真的是要造朕的反吗?” 周宏瑞来的时候早就发现了皇上正站在皇宫宫门上,但是一直不敢正眼看他,十年,被强势的两位伯父压在头上十年,晋王已经寒颤若惊了,即便是攻到了皇宫门下,面对周重光的问话,晋王心里还是不由地一颤。 “怎么?不说话吗?”周重光冷哼一声,“胆子如此小,怎么能造反?” “皇,皇上,宏瑞前来,并不是来造反的,您就是借宏瑞十个胆子,宏瑞也不敢造反,宏瑞是来……”晋王深吸一口气,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你是来清君侧的是吗?”周重光哈哈大笑,“好一个清君侧,好一个清君侧!哈哈,朕问你,你们可抓到萧铭了吗?” 晋王没有说话。 “你们抓到萧侯爷了吗?”周重光继续问道。 晋王依旧不说话。 “那你们抓到解缙了吗?”周重光笑得更开心,“你们口口声声说要铲除的乱臣贼子一个都没有抓住,甚至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对吗?让朕来告诉你们吧,现在的萧铭和张介人,估计已经到了龙骧军军营了,不一会便会带兵前来护驾,而你们以为,就凭着你们现在的数千人,就能攻破皇宫宫门吗?真是,真是笑话啊!” 晋王脸色一白,咬牙切齿,扭过头对吴铁柱吼道:“给本王进攻宫门,不惜一切代价,给本王攻下皇宫,本王要登基,本王要称帝!” “那是自然。”吴铁柱淡淡应道,却是突然一挥手,只见手下的龙魂军,骑兵全部回撤,而步兵也四散开来,宫门外出现了一大片空地。 “吴将军,你这是干什么?”晋王有些愕然,随即恶狠狠道:“还不快给本王攻门!” “王爷莫急,本将军,只是在等更多的兵,要知道,就算我的人数众多,但单单凭借我的兵,还不足以攻破皇宫。” “什么?什么兵?我们所有的兵都在这里了啊!”晋王更是惊讶。 “哈哈哈,哈哈哈!”宫门上的周重光突然又大声笑起来,“今天,是朕做皇帝二十年以来最开心的日子了,哈哈哈,晋王,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从头到尾,只不过是一个傀儡,只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你,你什么意思!”晋王有些慌乱,看着骑在马上一动不动的吴铁柱,迭声急叫道:“吴将军,赶紧进攻,我要你杀了他,我要你杀了他!” 吴铁柱撇撇嘴,突然一伸手抽出长剑,直接架在了晋王脖子上,“晋王,你不知道吗,你出来之后,真是吵啊!” “你,你要干什么!”晋王脸色白了又白,身子开始发抖,“你在做什么……你……” “哈哈,晋王,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朕已经明白了,朕和你,都被吴将军……骗了……哈哈哈。”周重光在宫门上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你说是不是啊……泰王殿下!”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抬眼望去,只见皇宫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一队队的士兵,密密麻麻的,正整齐地朝皇宫前进,旗帜也各不相同,除了已经出现的龙魂军旗帜,后面再竖立起两面旗帜,代表的正是崔尚明的龙刺军和武进取的龙彪军。 “啪啪啪”泰王一身戎装,骑在马上,轻轻拍着巴掌,缓缓来到吴铁柱身旁,身后还跟着崔尚明和武进取,“不错,不错,我的哥哥,虽然明白地晚了一点,但是,总归是想明白了。吴将军,自始至终,都是本王的人。” “你……你……不可能,不可能,先生呢,那先生呢,先生不可能骗我的……先生他呢……”晋王不敢相信地摇着头,嘴唇惨白地颤抖着。 “先生……现在已经下地狱了吧,要知道,负责护卫他的士兵,可是我的人呢……”吴铁柱冷笑,“就算这位什么先生神机妙算,就算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心狠手辣算无遗策,但他又怎么知道,王爷对我恩重如山,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背叛王爷的。哼,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居然一个个的以为本将军是最好策反的,哈哈,哈哈,结果呢,今天这一切都在王爷的掌控之中!” “不……不会的……先生他算无遗策,绝不可能有疏漏,不可能……”晋王表情呆滞,机械一般地摇着头,嘴唇颤抖着,“我是皇帝,我现在一定已经是皇帝了,我将你们都杀了,都杀了,我已经是皇帝了……这是朕在皇宫做的梦,没错,这一定是朕在皇宫做的梦……” “废物。”泰王轻轻冷哼一声,便不再去理那个接近崩溃的晋王了,而是微微仰起头,看着宫门上那个身穿黄袍的身影,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一丝解脱:“哥哥,你刚才说吴将军无法攻破皇宫,但若是再加上我们呢?” 周重光没有回答,而是轻蔑地扫了一眼泰王,高声说道:“泰王,你也是来清君侧的?” 泰王抿嘴笑了起来:“哥哥,别人不了解你,难道我还不了解吗?不要想着拖时间,现在整个京城都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京城四门由整整一个军营镇守,别说一个小小的龙魂军,就算再来一个龙魂军,等到他们破城门,本王已经登基称帝了。所以,就算是你拖时间等待着萧铭他们搬来救兵那又如何?” “呵,这次可不是为了拖时间,朕还真是想要听听,你会用什么样的借口,来应付天下悠悠众口。”周重光眯着眼睛说道。 “那好,那作为弟弟的我,就告诉哥哥吧。”泰王哈哈大笑,“晋王周宏瑞趁皇宫守备懈怠,勾结萧铭、萧天赐、张介人、解缙,率领手下五千府兵,悍然攻入皇宫造反,本王听闻此噩耗,大惊失色,连夜起兵护驾,奈何晋王丧心病狂,劫持皇帝死守皇宫,后又因事败,斩杀皇帝后焚宫自尽,本王痛哭流涕,几欲昏倒,但国不可一日无君,本王为了江山社稷,只好勉强登基,为造福百姓而鞠躬尽瘁。哥哥,你说,这个借口,怎么样?” “啪,啪,啪。”周重光拍了拍手,“好,非常好,完美的借口,无懈可击,一举斩草除根,真不愧是我的弟弟。” “过奖过奖。”泰王表现地很是矜持。 “不!不可能!不可能!我要杀了你!本王要杀了你!”突然,一边疯疯癫癫的晋王突然暴起,一把拔出随身的佩剑,就朝着泰王刺去,面容扭曲,狰狞无比。 “刷拉。”泰王手轻轻一转,众人就听到一声利剑入肉的声音,只见晋王捂着脖子,睁大眼睛,满脸不敢相信的从马上跌落下来,死不瞑目。 泰王在马脖子上擦了擦剑上的血,看也没有看地上如死狗一般的晋王一眼。 场面寂静,没有一点声音。 只有风在呼啸,好像在嘲笑,又好似在恐惧。 “有人性的话,还当什么皇帝?”感受着周围人畏惧的目光,泰王轻笑。 第一百一十七章 乱(六) “有人性的话,还当什么皇帝?”泰王轻笑。 看着面不改色的泰王,周重光突然也笑了起来,对泰王说道:“想必若是现在挡在你面前的是福安王,你也会毫不犹豫地下手吧?” “那是自然。”泰王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一点…….还真是跟太祖皇帝很像啊……”周重光呵呵笑起来,语气萧索,“冷酷无情,才是王道?” “为帝王者,怎能有仁心?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是为雄中雄。当年太祖六卫十四营,铁血洗神州,屠杀的人何止九百万……所以他才成为中原大陆最高的……主宰。而本王……本王才是最像太祖的人啊……”泰王眼睛已经渐渐红起来,“本王,才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啊……因为本王,就是年轻时候的太祖啊……真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年太祖会传位给你这种懦弱无能的人呢?不过还好……本王等了二十年,二十年……本王知道,这个位置最终会是本王的……这个位置是不适合哥哥你这种所谓仁德的伪善者的……” 泰王放下剑,轻轻接过身旁护卫的硬弓,一支铁箭轻轻搭在上面,泰王便缓缓用力,在吱吱的声音中,将这把硬弓硬生生拿了个满圆,箭头直直的对着宫门上的周重光。 宫门上顿时一片慌乱,羽林军们举着盾牌就要挡在周重光面前,而张衡早已身形一晃,用胸口对准了那弓箭。 “让开。”周重光淡淡地说到。 “皇上!”张衡没有回头。 “让开,朕,畏惧天地,畏惧鬼神,但还从未畏惧过……任何人。”周重光最后三个字已经是重重咬在了嘴里,他一把将身前的张衡推开,上前一步,整个身子显露在宫门上。 “……认命吧,我的哥哥。”泰王轻声呢喃,猛地一松手,“嗖!”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破空声,一臂长的铁箭直直的朝着周重光的脑袋射去。 “啪!”一个突兀地声响响起,所有人眼睛一花,就看见周重光的面前伸出了一只干瘦的手,正紧紧地攥紧了那支射来的铁箭,铁箭明显已经狠狠擦破那只手掌的掌心,手掌中缓缓地渗出血珠来,一滴一滴地滴落下来,铁箭箭头紧紧离着周重光面门不足一寸,但是没有继续前进一毫,而周重光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周围羽林军都显露出愤怒,狂热,疯狂的目光,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看着底下那些犹如蚂蚁一般的敌人,杀气冲天。 那吉祥面无表情地缩回手,一用力,就将铁箭捏断,没有说一句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泰王哈哈大笑,“给本王进攻!” “杀!”顿时,喊杀声震天。 “你是说,吴铁柱他,一直是泰王的棋子,这一次的造反,晋王不过是一块跳板,而泰王借着晋王……造反?”萧铭听完小六的汇报,皱着眉头道,“也就是说,现在龙魂龙刺龙彪军全部造反,并且已经控制了京城,正在围攻皇宫?” “是的……”小六赶忙回答。、 “消息准确?”萧铭看着小六。 “虽然罗刹全部撤回来了,但是这个消息是他们传来的,绝对不会错。”小六应道。 “岳父大人。”萧铭突然扭头叫张介人道,“抱歉。” “什么?”张介人没听清楚。 萧铭没有继续理张介人,而是对小六吩咐道:“将在张府的所有人全部叫到这里来,全部,一个也别呆在偏房,都到这里,至少也得在张府正中。” “是...少爷你要做什么?”小六有些不解。 “将柴房中所有的桐油拿出来……将张府烧掉。”萧铭轻轻说道。 “什么?”张介人大惊,随即回过神来,恼怒道:“你要干什么,叫我们都躲在府里,还要浇油烧府……就算是要寻死,老子也要出去杀几个人垫背!” 萧铭没有回答张介人的话,而是对小六眉头一竖:“还不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油浇在大门口和正厅,以及后门的几个房子,总之要让火烧起来,堵住张府所有的路,不要在其他地方点火,将所有可以燃烧的东西搬到远远的,不要让火蔓延到中间来……就算阻止不了也尽量让它慢一点。总之,要让张府周围一圈烧起来,造成好像整个张府被焚烧的景象……还不快去!” “哦!是是是!”小六马上明白过来了,赶忙撒腿就跑。 听到萧铭这么吩咐,张介人和萧天赐也明白过来了,刚才晋王只是分兵去了萧府和泰王府捣乱,是因为龙魂军人手不够,顾及不到张府,而现在泰王已经带兵过来了,肯定会派兵来全城搜查戒严,若是他们这时候闯进张府来,不说能不能逃掉,就算逃掉了,密道被发现也就完蛋了。但是萧铭若是将张府周围一圈的房屋烧掉,既阻挡了闯进张府的路,为张府中人撤离赢得时间,也可以迷惑那些想要进来搜查的人。 还好当年太祖皇帝赐下的宅子够大。萧天赐和张介人不约而同地想道。 “对了,你刚刚还想说什么?”萧天赐问萧铭道。 “我刚刚……爹,你和张将军,带着其他人……那些下人仆从,还有婉秋冰儿,从密道出去,去龙骧军军营……嗯,横云和那几个侍女词牌也跟着你们,罗刹和我留下来。”萧铭缓缓说道。 “你带着罗刹留下做什么?”萧天赐皱起眉头,“罗刹虽然是……但是若是跟正规军队对上,可是讨不了好的。” “放心吧爹,你见过我做什么事情是没有经过考虑的。”萧铭突然笑了笑,“我很怕死的,所以什么事情没有万无一失,我就不会冒险。更何况,我准备要做的事情,很重要……” “你不会是想?”萧天赐眉头皱的更深,“你不会是以为……” “没错。”萧铭点点头,“但是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萧天赐深深地看着萧铭,良久无语。 最终,他展颜一笑,伸出手拍了拍萧铭的肩膀:“答应爹,一定要活着啊。” “我说过,我很怕死的……”萧铭也笑了,“所以,我只能尽力去活。”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张介人突然冷冷插了一句话:“萧老头,我们快走吧,扯淡扯这么半天,我们估计已经走一半路了。” “呵。”萧天赐叹口气,无奈,“你总是喜欢破坏气氛。” 张介人拍了拍萧天赐的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赶时间……你如果不想你儿子被城里的军队剁成肉馅包成饺子的话。” “你这乌鸦嘴,这也是你女婿。”萧天赐恼怒道。 “嗯,所以我才想要……快点出城啊!”张介人已经一脚跨入地道,弯着腰就要钻进去了。 听着周围已经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萧铭对萧天赐点点头:“爹,你们先出去吧。”萧天赐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萧铭转身便出了屋子,看着惊慌失措奔过来的人们,萧铭面无表情。 “少爷,怎么,听说你要去送死?”突然,一个妩媚的声音在萧铭身边响起。 萧铭不用转头就知道是云,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少爷…….这么好玩的事情,带上云好嘛?”云踱步走到萧铭面前,笑得异常灿烂,只是配上红的滴血的瞳孔,本来娇美的容颜,显得很是狰狞。 “第一,我不是去送死,而且也不好玩,第二,你不能跟着我,你要照顾两位少夫人去军营。”萧铭对云丢下一句话,便抬脚离开。 “你是不是不要云了……也不要少夫人了……”云的声音突然低沉起来,带着一丝丝沙哑,“你留下来又能做什么……这是打仗,你的小聪明,派不上用场的……” 萧铭脚步停住,轻笑了一声,声音很是无奈:“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认为……我没有任何底牌?我这人啊,你还不了解么……不到最后一刻,我怎么会让人看穿我所有的布置?” 萧铭转过身子,拿起袖子俯下身擦了擦云瞳孔流出来的血液,轻声说道:“要相信你家少爷……好不好?少爷我,哪一次骗你们?而且,少爷我这么怕死的人,没有万全的把握,怎么可能会留在这里,第一个逃出去都来不及呢。” 看着萧铭认真的眼神,云终于又是笑了起来,“好,少爷,若是等我回来没有看到你,我会……杀了你的。” “让你杀。”萧铭微笑。 “少夫人和冰儿夫人在找你。” “你就跟她们说,我先离开去龙骧军军营了,让她们速速去龙骧军军营找我。” “少爷你真坏……” “还真......烧起来了啊。呵。”看着京城某处发出的火焰,那个中年男子笑了笑,轻轻地对身后那一群默不作声的人影说了句:“走吧。” 也不管他们是不是能听得到。 第一百一十八章 乱(七) “将军,将军。”一个士兵跌跌撞撞地跑到一个将军模样的中年人面前跪下,“将军,城中那处刚刚着火的地方,正是张府。”、 “哪个张府?”那名将军皱了皱眉头,“别是,张介人的住处吧?” “正是张介人的住所……那火烧的特别大,估计就算里面有人,也都被闷死了……将军,我们是否还要去?”那士兵恭声道。 那名将军思索一会,问道:“你们没有进去查看一番么?” “进不去,那火有两三丈高,把门都堵住了,还没靠近都能将人烧熟,弟兄们就没进去。”那士兵回道。 “我们还是去一趟,先让它烧一会,等火灭了在找找,能找到尸体便是最好的了,找不到尸体我们也可以交差了。”那将军点点头,一拍马屁股,“走吧。” “是。”那士兵有些不情愿地归了队,不禁撇撇嘴,那地方,人呆在那里不一会就能烤成人干,估计啊,张府所有人都去逃命了,还费那劲去找个屁,不过他没敢说,谁叫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兵卒呢。 这支百人的搜查小队排成一个长长的阵型,两人一排由领头的百人长带队,缓缓朝着张府行进。街上早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所有的百姓都被龙魂军或者五城兵马司的兵卒赶回了家,虽然还有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人,但他们都知道,京城似乎要变天了。所以本来热热闹闹的街道此时除了这一支军队以外,野猫野狗似乎都不敢出现了,周围的房屋门窗紧闭,显得异常冷清。 行进的军队中,不少兵卒不时地四处张望,判断着哪家的房子比较漂亮,肯定是有钱人的,哪里的铺子里钱银最多,财宝最多,若是没有人约束,他们早已经扑进了铺子里开始洗劫了,他们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的使命是什么。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沙沙的声音,突然,周围的一个屋子,木门轻轻打开,发出吱呀的声音。不少士兵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只见门口出现了一名衣着朴素的年轻人,面相普通,但是他正笑着看着行进的军队。 那些兵卒看着年轻人简朴的衣着,都有些不屑地哼了一声,同时对他们的长官颇有怨言,其他的搜查队都在忙着偷偷搜刮那些富户,就他们还要去什么狗屁的张府扒拉尸体,真是倒霉催的。 年轻人端详了一会那些士兵,终于是笑着回过头,说了一句:“嗯,确定了,是龙彪军的。” 话音刚落,年轻人这一边的房屋发出无数“哗啦”的声音,所有的窗户和门都被打开,紧接着,从窗户中伸出一支支的制式军弩,门口也站着一个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举着弓弩。 百人长大惊失色,刚刚握住腰间的长剑,话还未说出口,便听到一个冷漠的:“发射。” “嗖嗖嗖”几乎就在同时,所有的军弩全部射出,排成长长队列的小队士兵们几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都被射倒,那名百人长喉部正中一箭,直接倒在了马上。一瞬间,短短的一瞬间,就在那名年轻人的微笑还未收敛的时间中,一轮的齐射,便带走了近一百名士兵的生命。如此的近距离中,制式的弓弩几乎就是死亡的象征。 “啊……救命!”大部分的士兵都被当场射死,但是仍然有数名士兵没有死亡,身中数箭,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那些年轻人们自然不会救他们的性命,而是面带讥诮地上前,掏出随身的短匕,一一结果掉他们的性命,然后有条不紊地将弩箭从尸体里拔出,收好,再将尸体拖入屋子里面叠好。 “长官,现在我们去哪里?”一个年轻人走到那名始终微笑着的青年身旁,轻声问道。 “往皇宫靠拢。”那名青年缓缓说道,抬起头看着天空,笑得更加灿烂。 天空中,有一只鸟,很大很大的鸟,正冷冷地俯瞰着地面,往皇宫的方向飞去。 萧铭站在客栈二楼,只打开了一扇窗户,冷冷地看着不远处正熊熊燃烧的张府,这时,小六贴过来,轻轻在萧铭耳边说道:“少爷,罗刹的人都到齐了,一百零八人,一个不少。” “一百零八人?”萧铭皱起了眉头,猛地一回头,就看见了一百零八个不同高低,不同胖瘦,不同性别,不同年龄的人,有的穿着萧府的家丁服,有的则是老农、乞丐、商人、伙计的打扮,唯一相同的,便是他们脸上冷漠的表情,与兴奋的目光。 “管家,你不应该留下来的……我不是让你去照顾老爷去了么。”萧铭微微一叹,对站在最前面的萧大说道。 “老爷的身子骨比少爷您还硬朗,他不需要照顾。”萧大突然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萧大,还是来照顾少爷您好了。” “呵,好罢。”萧铭摸了摸鼻子,随即看向面前的众人,扫视一圈,然后微微垂下眼帘,突然,双手一撩长袍,就这么硬生生地跪了下来。 “少爷!”所有人大惊失色,也都跟着噗通跪了下来,小六赶忙要去拉起萧铭,可是萧铭丝毫不为所动,小六赶忙也跪在了旁边,磕着头说道:“少爷快快请起,少爷这是在折我们的寿啊!” 萧铭摇摇头,轻轻地开口:“我,萧铭,作为罗刹的首领,今天才算是真正见到了诸位,而我也知道,诸位或许也是第一次见到我,见到我这个你们的少爷,你们的所谓主人。我不知道你们所有人的姓名,不认识你们的脸,但是我知道,你们是活生生存在的,你们作为一个影子一样的存在,保护着萧家,五年,十年,二十年,而萧家在你们的庇佑之下,一直平安……萧铭我,在这里,只是想对你们说一声,谢谢。” “少爷不必多言,这是我的使命。”萧九九高声喊道,“萧家收养了我,给了我一口饭吃,足够了,足够了!少爷,什么也不必说了,你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萧铭露出一个笑脸,缓缓地磕了一个头,“我还没说完呢……我不仅是要感谢你们……对你们还想要说一声,抱歉,非常抱歉……因为今天,你们一百零八个人,就因为我的一句话,而随时都会死去……我想说的是……你们今天,可能会全部死去……包括我……而你们本来是可以活着的……但是却因为我,陷入了几乎必死的境地……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我甚至还认不出你们所有人的脸,甚至,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便要你们所有人送命……我……真的对不起!” 萧铭又磕了一个头,“我没跪过天地,也从未真正跪过皇帝,我本来以为,这世间,除了父母,便没有人能让我下跪了……但我现在要跪,要给你们磕头……请求你们……将你们所有人的性命,交到我的手上……今天,我们不能失败……萧铭,恳求你们,求你们,把性命都交给我……最后守护萧家一次……对不起……对不起……”萧铭又磕了一个头。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他们没有热泪盈眶,没有痛哭流涕,没有赌咒发誓,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跪在那里磕着头的萧铭,他们本来因为杀戮、欺骗、伪装、嗜血、狂躁而冷漠的内心,就这么渐渐恢复了热血的跳动。足够了,真的足够了,作为一个萧家的人,现在已经知足了,了无遗憾了…… 这是一个能把自己人真正当成自己人的少爷,而不是当成那些用来衡量利益的筹码与棋子。他们说不出什么虚伪的的话语来,但他们心中都已经知道。这一跪,值得自己,付出生命。 萧铭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便缓缓站了起来。所有的罗刹也都站了起来,小六收起嬉皮笑脸,轻声问道:“少爷,现在您想做什么?” 萧铭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我想,直接冲进包围皇宫的那两万兵马之中,击溃龙彪军和龙刺军,活捉武进取和崔尚明,解除皇宫的威胁,然后去南门活捉吴铁柱,打开城门迎接龙骧军。” “好!我们一切听少爷吩咐。”所有人都齐声应道,没有感觉任何不妥,没有人对萧铭这个疯狂的近乎于天方夜谭的计划产生任何质疑。他们知道,这个时候,他们的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就算是萧铭下令让他们全部自尽,也不会有任何人犹豫。 “呵。”萧铭呵了一声,“但是在做这件事情之前,我们还要去做一些更重要的事情……我可不是真想让你们去送死啊……” “但凭少爷吩咐。”小六说道。 “我们要……”萧铭的话刚刚起了个头,突然,客栈一楼响起了砰的一声巨响,明显是大门被击破的声音,萧铭脸色一变,就听到许多嘈杂而又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以及铿锵的声响。他们正在往楼上赶来。 所有罗刹的脸色都阴沉的可怕,他们都已经默默抽出随身的武器来,转身看着房门。 此时的房门外,已经聚集了许多的影子,都显得很是高大壮硕,但是他们守在了门外,没有破门而入,也没有说话,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萧铭眯着眼睛,就要下令强攻出去的时候,终于有一个人影匆匆闪过来,大声开口,声音很是粗犷:“萧公子?” 萧铭一愣,这个声音…… (迟来的更新。。。好吧。。。咳咳,我知道我的节操已经掉光了_,最近的事情越来越多,我已经连续三个星期没有休息了,除了每天周一到周五上完课打工,周六周日也有工作,甚至经常做到晚上十一点。。。。好吧,我只能说,我不会太监......) 第一百一十九章 乱(八) “这个世界,总归还是一个按照实力划分的世界,有了实力,便是等级。你便是皇帝又如何,还不是被本王围困在皇宫中……随时都能捏死。”泰王眯着眼睛,越过前方涌动着和厮杀的人群,直直的看着宫门上被严密保护着的周重光,“这个皇位,在二十年前就应该是本王的……什么仁治天下,真是笑话……仁德什么的,不过是诓骗百姓的小把戏而已,只有残暴的统治,才能统领天下。暴君?本王喜欢这个词,本王喜欢做一个……暴君……放心吧,本王登基以后,必定提兵百万……平定天下,踏平宇内……死心吧,哥哥。” 周重光自然听不到泰王的自言自语,但是他能清楚地看见泰王眼中的那一抹暴戾与……兴奋。他嘴角一动,不自觉冷笑一声,“朕……亲爱的弟弟啊……难道你还不明白,为什么当年太祖,没有选择最像他的你来做皇帝?因为,你和他,太像,太像了啊……” 羽林军就在周重光前方拼命阻挡着要从架在宫门上的云梯冲上来的叛军,他们不能退,因为皇帝就在身后,他们死也不能退,用竹竿推开云梯,来不及,用滚木砸,滚木用完了那箭射,箭没了用长枪刺,长枪断了,便抱着冲上来的叛军跳下去。他们本来都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他们的家庭靠着他们在皇宫里有个体面而又轻松的工作而生活的很幸福,他们以为保护皇上虽然并不轻松,但是也是世界上最荣耀而且也是最安全的事情。 不过他们没想到,居然会有叛军直接围剿皇宫,于是,他们的性命瞬间便一文不值,顶多只能顶的上一根并不粗壮的滚木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 如今不是盛世吗,现在,难道不是大周强盛的时期吗,为什么在京城,在皇宫,会发生这种事情,为什么,会有人来试图破坏已经拥有的安定呢……羽林军们不解,但是他们却丝毫没有因此而生出胆怯,因为,他们守护的不仅是皇帝,还是现在,已经深入人心的,强大的,安定的,大周啊! “为了大周!”不知道谁嘶吼出这一句话。 “为了大周!”所有的羽林军们,都拼命喊了出来。 这一刻,他们不可战胜。 叛军们面如土色,第一波进攻,被击退。 “……你和他……乱世之枭雄,盛世之逆贼。”周重光看着前面平四战斗的羽林军们,坚定地笑了笑,“枭雄或许能成为天下之主,但是逆贼,注定,身死!” “继续进攻!”泰王脸色铁青,大喝一声。 “萧公子!” 萧铭愣了一下,这个声音他似乎听到过,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是谁的声音。 见到屋里面没有回话,无恨大师有些焦急的挠挠他的光头,他虽然叫大师,可是却是耍棍子的大师,不是耍嘴皮子的大师,也不知道要怎么讲,只要继续瓮声瓮气地开口:“萧公子,俺是俺方丈让俺来的,俺方丈说要俺找到你,然后让俺们听你的话,所以还是开开门吧……阿弥陀佛。” 萧铭终于回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一天去卧佛寺求签碰到的那个武僧的声音嘛!自己当时就觉得感觉不对,那些武僧怎么都好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般,身上都散发着戾气,还特地向小六询问过……诶,不对,那在卧佛寺门口骗人的方丈自己又不熟,他让这些武僧过来干啥? “萧公子……咳咳,俺们方丈,和皇帝老儿认识,开开门吧……俺知道里面有很多高手,但是俺们不是要来跟你们打架的……”无恨接着在外面说道。 萧铭想了下,便轻轻说道:“开门吧。”离门近的罗刹一伸手就将门打开,门口满满当当地堵着一个铁塔一般的……光头,额,和尚。他一见到门打开,顿时喜笑颜开:“方丈说一定能找到你的,还说你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方丈让俺们来帮你。” 萧铭还是有点搞不懂这个莫名其妙的方丈是个什么来头,便问道:“你们想要怎么帮我?” 无恨大师的脸立马沉了下来,手紧紧地攥着铁棍,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我要杀了泰王。”仇恨,刻骨铭心。 萧铭看着无恨的脸,良久,终于露出一个笑容,他迈步走到无恨的身旁,“敢杀人吗,和尚?” “手上已经超度上百性命,阿弥陀佛。”无恨念了一声佛号。 “你们有多少人?”萧铭接着问。 “一百零七人,超度上万厉鬼,冲锋陷阵,战无不克。”无恨转过头看着萧铭。 “好!”萧铭一拍掌,“既然如此,你们都必须听从我的安排。” “那是自然。”无恨马上回道,“只要能让俺杀了泰王,要俺做什么都行!” “你真的想要杀泰王?”萧铭与无恨对视,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做梦都想。”无恨眼中布满血丝。 “那么……我就带你们,去抓泰王。”萧铭幽幽地说到。 两日前,萧府,书房。 “爹……你又召唤我来干啥?”萧铭一脸无奈地看着端坐在位置上永远都在看着同一本书打盹的萧天赐道。 “哦?来了啊。”萧天赐一个激灵,然后抹了抹鼻子,沉声道:“我叫你过来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啊。” “什么事?难不成是泰王突发心脏病死翘翘了,然后福安王伤心过度自杀了?”萧铭撇撇嘴。 “差不多吧……”萧天赐想了想,回道。 “什么?泰王真死了?”萧铭瞪大了眼睛。 “不是,我是说,我要告诉你的事情,跟泰王死了这个消息是差不多的级别的。”萧天赐看着萧铭。 “什么东西?”萧铭有些好奇了,什么事情能跟泰王死了是一样重要的消息? “这么说吧……”萧天赐似乎在想怎么开口,“你见过泰王吗?” “见过。”萧铭点点头,不止见过,他还威胁过泰王呢。 “那……你对泰王有什么感觉?”萧天赐轻轻问道。 “什么什么感觉?”萧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不好那口。” “……”萧天赐差点要将书扔到萧铭头上,终于,他是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泰王,不止一个人。” 萧铭愣住了,什么意思,不止一个人?难道……泰王是火影忍者穿越?还有影分身? 看着萧铭吃惊的脸色,萧天赐也是皱起了眉头:“泰王,有不止一个跟他长相一模一样的替身。” “替身?!”萧铭倒吸了一口气,“你是说,我们平常见到的泰王……不一定是真的泰王,而可能是他的替身?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我们有能易容的高手,为什么泰王就没有几个替身呢?而且,泰王有替身这件事情,虽然我们还没证据,但是……二十年前有件事情,泰王露出了马脚,那件事情中,因为一个疏忽,有两个泰王,分别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虽然其中一个很快便消失,但是还是被我们知晓。既然二十年前便有一个相貌完全相同的替身,以泰王的谨慎,这二十年中,必定也是经常使用替身代替他出面的。”萧天赐说道。 “怪不得泰王这么多年还坚持不懈地上山下乡地作秀拉绒民心,敢情不是他自己在做啊。”萧铭摸了摸下巴,突然问道:“二十年前的那件事,是什么事情?” 萧天赐露出一个往事不堪思的表情,萧索地笑了笑:“那件事,早已经过去,也没有什么重提的必要。我今天就是想要告诉你,要小心,泰王生性谨慎,说不定我们这二十年见到的泰王,都不是他本人。” “唔,明白了。”萧铭点点头,见到萧天赐不愿意说那什么二十年前的破事,也就没问,不过知道了这么一个消息,确实是一件大事啊……啧啧,替身?泰王这熊孩子还真会玩啊。 不过…… 萧铭苦笑着对萧天赐说道:“你不觉得,这个消息,现在才告诉我,太晚了吗?” “我倒觉得,刚刚好。”萧天赐眯着眼睛摇摇头。 看着萧天赐一副欠扁的表情,萧铭摇着脑袋出了书房。 从书房出来,萧铭深深吸了口气,原来如此,不过……尼玛萧天赐这老不死的现在告诉自己……真的不会太晚吗? “还真是刚刚好呢。爹。”萧铭骑在马上,向福安王府的方向疾驰,心中想到。 (嗯嗯,现在基本都是在揭晓伏笔,认为不是伏笔的童鞋可以再看看前面的章节,每一个转折的剧情都能在前面找到我埋下的点。当然,我也在里面埋了更多的伏笔,而且,里面有很多深坑,贯穿全文的深坑,很深很深很深,有的,需要到本书结尾才能揭晓——而且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我个人是对我这个大纲很满意呢。嗯,就是这样。) 第一百二十章 乱(九) “王爷,已经准备好了,是不是要赶去皇宫?”一个下人模样的男子跪在福安王勉强,恭敬地问道。 “唔,不急,本王就算急匆匆地赶过去又能怎样。”福安王有些懒散地摇摇头,随即问道,“那个,萧铭他们还没找到么。” “禀报王爷,我们还没得到萧铭他们的任何消息。但是萧府已经被烧成一堆灰了,恐怕,恐怕萧铭他们或许已经身亡了。”那下人想了想,回道。 “没那么容易呵。”福安王又摇摇头,“本王总是感觉很是不安……反正从第一次看见萧铭开始,就感觉很是不安——萧铭不笨,萧天赐也不是废物,更何况,萧铭手中拥有很多的势力,就这么死掉了,实在难以让人相信。而且,解缙他不也一样消失了么。本王更相信他们在做一些可能会破坏父王计划的事情。” “王爷英明。”那下人赶忙拍了个马屁。 “啧。”福安王嗤笑一声,不再理那下人,而是转身对站立在他身后的白仁兵说道:“仁兵,你认为若是萧铭还留在京城,他会做什么事?” 白仁兵摇摇头:“属下不知。” 福安王听了之后,倒是摸了摸下巴,“本王倒是觉得,他会去福安王府。” 白仁兵心中一颤,急声道:“王爷,难道萧铭他们会知道老王爷他……” “这倒也不一定呢。”福安王打断了白仁兵的话,“毕竟已经这么多年了,再隐蔽的东西,被人察觉一二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属下这就护送王爷出去。”白仁兵当即说道。 “不忙,不忙。”福安王笑了笑,满脸的阴险,“先不说萧铭会不会来,即便是萧铭来了,又有何惧?本王……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啊。” 白仁兵愣了愣,便也没有做声。 马上就要到福安王府了,萧铭骑在马上,沉着脸,手一挥,身后的罗刹们立马分出了一半,骑着马向福安王府后门疾驰而去。 没想到卧佛寺居然饲养了这么多的好马,就算是与普通军马相比也好上不少,真不知道成静方丈是做什么的。萧铭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是很快便消失,因为他已经可以看到前方的福安王府。遥遥望去,府门紧闭。 在离福安王府还有一条街的距离,萧铭下了马,眯着眼睛看着那王府,轻轻抬脚迈向王府。 “少爷,要怎么做?强攻进去么?”小六走到萧铭身边在他耳边轻轻问道。 “好主意。”萧铭点点头,脚步却没有停。 可小六却有点迟疑,继续说道:“福安王府这么大,我们就这么一点人,恐怕……” “除了福安王和泰王,其他人都杀了。”萧铭没有回答小六的话,而是直接下了命令。 “是!”身后剩下的罗刹们齐声应了一声。 随着罗刹们的话尾音落下,萧铭也正好站在了福安王府门前,狠狠一脚踹在门上,发出一声咚的声音。罗刹们四散开来,直接从墙外一个个翻进福安王府。 萧铭放下脚,沉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福安王府中,本来被泰王派来保护福安王的黑甲府兵们早已经被抽去围攻皇宫了,就连本来福安王府的府兵也去维持京城的治安了,所以福安王府基本就只剩下少数的一些护卫和那些手无寸铁的下人们。 这些人碰上嗜血如命的罗刹们哪里有还手之力,几乎就是一个照面就被放倒,连呼救的时间都没有,罗刹们两三个一组,分开在福安王府搜寻,每一个房间都不放过,渐渐从王府外围朝中心包围过去。 这时候福安王府才有人反映过来,下人们惊慌失措,那些护卫手忙脚乱要拿起兵器反抗,但先不说双方势力的差距,就是数量上也比不过,几乎没费什么力气,罗刹们就攻入了福安王府深处。 小六冷着脸,与萧三一组,走在所有罗刹最前面。他一脚踹开一个房间,对着里面惊慌失措的两名家丁就是两支飞镖,瞬间就让想要去抢人头的萧三停下了脚步。 “下一个。”小六冷声道。 萧三没有说话,只是紧紧跟着小六,突然一个拐弯,他前面的小六停住了脚步,好像愣了一下。萧三皱了皱眉头感觉有些奇怪,便上前几步走到小六身边,看向了小六前方,也愣住了,不过他随即就冷笑起来:“看来,遇到大鱼了。” 小六他们到达的地方正是上次诗会时候进行初赛的广场,但是那里进行诗会的台子早已经拆掉了,变成了原来的山水假山庭院的样式,就在中间消暑用的小亭旁边,突兀地出现一群黑衣黑甲的武士,他们不仅身穿黑衣黑甲,就连整张脸都被黑色铁面具罩住,只露出两只眼睛。大约有百十人,分成两个部分,围成了一个圆圈。外层是一圈的重盾手,双手持着一人高的铁盾,插在地上,好像围了一圈铁甲,而里面一层则是一圈的长枪兵,黑色铁枪从盾牌之间的缝隙透出,指着周围,闪烁着黑色的光芒。 他们一动不动,严阵以待,散发着惊人的杀气。渐渐的,罗刹们在他们周围出现,看见他们这幅样子,都皱起了眉头,遥遥地包围住了这群黑甲武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罗刹们舔了舔嘴唇,都是像看猎物一般地看向了被黑甲武士保护的那个人。 赫然便是泰王! 萧铭缓缓走到庭院,看着被保护的严严实实的泰王,啧地一声笑了出来。他上前几步,让泰王注意到自己,然后便轻轻地对泰王说道:“王爷,别来无恙?” 泰王看到了萧铭对他说话,笑了笑:“萧铭?” “王爷不记得我了吗?”萧铭似笑非笑。 “本王……可是从没真正见过你呢,萧铭。”泰王认真地端详着萧铭,笑了笑,“不错,果然不错,居然能想到本王就躲在福安王府,而在外边‘指挥’大军的智商本王的一个替身……若是我们不是敌对的话,本王还真想好好跟你对弈一局。”泰王指了指身旁的亭子。 萧铭眼睛微微一动,便看见旁边亭子上那围棋残局。便对泰王抿了抿嘴:“现在也可以呢。” 泰王一愣,看了看萧铭,只见萧铭脸上挂着笑容,呵了一声,沉声道:“让开罢。”那些黑衣黑甲的武士随即便让开了一个缝隙,仅容泰王一人通过。不过他们在面具底下的眼睛始终注视着周围。 泰王面对周围包围住他的罗刹们视而不见,踱步走到亭上,缓缓坐下,对萧铭头也不抬地说到:“那就过来把……你敢吗?”泰王猛地抬起眼睛,看向萧铭,厉声问道。与此同时,跟随泰王挪到亭边的黑甲武士们瞬间将铁枪举起跨在盾上,齐刷刷指着萧铭的方向。 罗刹们眉头一皱,均是向前一步,握紧了手中各式各样带血的武器,小六也是手臂微抖,几乎要忍不住将手中的几颗雷震子射向泰王了。 萧铭一举手,罗刹们便都不动了,只是与那些黑甲武士对峙着。萧铭摸了摸鼻子,咧开嘴:“有何不敢?”便抬脚朝那小亭走去。 “少爷……”小六刚唤了一声,就看见萧铭向身后摆了摆手,才恨恨地将话咽下去。 所有的目光都注视着萧铭,只见他面不改色,穿过浑身杀气的黑甲武士们,走上小亭,一扫书生袍,就大大咧咧地在泰王面前坐下。 “要怎么玩?”萧铭随口问道。 这回轮到泰王似笑非笑地看着萧铭了,他伸手磨砂着黑子,看着萧铭开口道:“萧铭啊萧铭,你难道不怕本王就地将你格杀么?” “你不敢。”萧铭伸手整理起棋盘,“你想当皇帝,所以你比我怕死,而我,不怕。” “你真以为就凭着你们这一群乌合之众,能杀了本王?”泰王一脸的好笑。 “那你就动手啊。”萧铭看了一眼泰王,嘿嘿一笑,“素闻泰王生性胆小,果然是不敢是么。” 泰王听了萧铭的话也不生气,而是轻轻问道:“萧铭,你不是想要活捉本王么,那直接动手便是了,为何又要过来?” 萧铭想了想,抬起眼看着泰王:“我有件事情很想知道。” “哦?什么事情?”泰王露出一副感兴趣的表情。 “二十年多年前,萧家,鲁王,皇宫,还有……当年的太子。”萧铭缓缓说道,“这里面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我父亲大人和岳父大人都讳莫如深?” 泰王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似乎在询问萧铭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是随即他便笑了笑,对萧铭说道:“你真想知道?” “是的,因为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萧铭看着泰王。 “呵,没什么大不了的。”泰王笑了笑,“当今皇上,也就是当年的鲁王,和萧天赐,在二十多年前……将那时的太子,本王的大哥……杀了……而且是将太子这一支血脉,全部斩杀。” “就这些?”萧铭冷着脸问道。 “不然呢?”泰王啧啧笑出声,“本王有必要在这种小事情上骗你么。” “呵。”萧铭不置可否。 泰王看着萧铭,突然眯起了眼睛,“萧铭,本王准备告诉你另外一件事情,可是比你想要知道的这件事有趣多了。” “哦?”萧铭一挑眉毛。 泰王缓缓起身,看着萧铭,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眼睛也散发出奇怪的光芒,声音也是好像因为有些激动而变得颤抖:“萧铭……在你心中,本王……是不是一直是一个谨慎的人?” “嗯?”萧铭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哈哈哈哈哈哈。”泰王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哈,萧铭!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你就应该同时想一想……既然王爷是这么一个谨小慎微的人,又怎么能够在身边没有足够保护的情况下躲在福安王府呢?” “你!”萧铭脸上露出愕然的表情。 看到萧铭一脸的惊讶,泰王笑得更是大声,“哈哈哈哈!……萧铭啊萧铭,你难道认为,世界上有什么地方,是比呆在数万忠心耿耿的士兵中间更加安全呢?哈哈哈!萧铭!你错了!王爷他,一直在皇宫,而我,只是一个替身而已!”假泰王面目狰狞,但是手却不慢,瞬间就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直接挥向了好像被惊呆了的萧铭。 避无可避。 “王爷好计策。”白仁兵站在福安王身边,看着不远处的福安王府,恭声道。 “呵。雕虫小技而已,不足挂齿。”福安王淡淡地说到,“仁兵,现在我们可以去皇宫与父王汇合了。” “……属下恐怕那些黑甲武士无法杀掉萧铭。”白仁兵想了想,回道。 “那又如何,萧铭他,已经失败了。”福安王留下一句话,就要转身离开。 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所有人身后响起。 “福安王,好久不见。” 福安王脸色一变,猛地回头,就看见一名男子面露微笑,静静地站在他们所有人身后。 “是……你……” (嗯哼,现在高潮部分还没来呢,嗯嗯,还有一半的伏笔没有揭露。有兴趣的可以猜一猜下面将会揭开什么。要知道一点哦,我写文章是从来不会写没有用的东西出来的,既然是我写出来的,无论是人或者事,肯定都是与下面的剧情有关的,而且是交织着的关系。) 第一百二十一章 乱(十) 就在假泰王抽刀袭向萧铭的时候,旁边的黑甲武士们也立即作出反应,瞬间就将小亭围住,枪尖朝外与罗刹们对峙,并且数名黑甲武士也抽出了腰刀一起扑向萧铭,企图一举狙杀萧铭。 “和王爷相比,你还太年轻了啊。”假泰王面目狰狞,手中的刀已经快要划开萧铭的脖颈了。 但是刀刃猛地一震,就再也不能前进半分。假泰王的脸色瞬间僵住,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萧铭能如此迅速地捏住他的手腕,扣住他手上的命脉,但是他还没想明白,就感觉腹部被狠狠地踹了一脚,顿时他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从嘴里吐出来了,但是立马右胸又被眼前的萧铭一拳得手,随着啪啦两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假泰王已经倒在地上呻吟起来。 萧铭的手脚不慢,眼中厉色一闪而过,双手一抖,从腰间抽出两把蛇形软剑,一甩,直接缠住冲上来的一名黑甲武士的脖颈,轻轻一抽,就带出一片血迹,随即身子轻轻一翻,闪过身后侧砍过来的黑衣武士,越到他的身后,以软剑做绳,绕在他的脖颈上,用力一拉,轻易地就割下一颗头颅。 黑衣人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他们得到的情报上可没有“萧铭是武林高手”这一条啊。假泰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勉强靠在亭柱上,看着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提着一个滴血的头颅与黑甲武士们对峙的萧铭,恨声道:“姓萧的,没想到,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面前的萧铭听了假泰王的话,嗤笑一声:“我姓萧是不错,可我不是萧铭少爷啊……呵,若你是真的泰王,怎能认不出我是不是萧铭?从一开始,你就错了……现在记住我的脸了……我的名字,叫萧二……” “砰砰”两声,小六已经朝黑甲武士们扔出了准备许久的雷震子。 杀戮开始。 “是……你……”福安王的声音透出无比的惊讶。因为站在他面前的,分明就是萧铭,独身一人的萧铭。 “难得福安王你还记得我。”萧铭摸了摸鼻子,笑道。 “你不是……进去了吗?”福安王沉下脸,咬牙道。 “哦?你是说福安王府么?”萧铭挠了挠头,“不就是杀人这种事情么,我又不擅长,所以进去了就又出来散散步,没想到碰到了福安王呵,好巧好巧。” 看着面前独自一人的萧铭,白仁兵他们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但是也不敢贸然上前。福安王这时候已经意识到自己设的圈套失败了,萧铭肯定是想要活捉泰王来解除皇宫之围的,他本想让假泰王诱杀萧铭的,即便是萧铭不上当,那群黑甲武士也足够让萧家罗刹吃一个大亏,而且萧铭的计划也已经失败了,还暴露出了自己,只要自己回到泰王身边,提起一两千兵马就足够追着萧铭跑了。但是没想到自己还没撤离,就遇到了萧铭。 “萧铭,本王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我的圈套的?”福安王眯着眼睛问道,但是手却在身后微微摆动了几下。 萧铭笑了笑,“我可没看出来,只不过……我压根就没想要活捉泰王什么的……我没那么不切实际,以为泰王还会傻乎乎的等在福安王府被我抓。其实我只是想要一个长着泰王脸的人,无论他是不是泰王……” 福安王脸色一白,他瞬间明白过来了,他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他一直以为萧铭是要抓真正的泰王来解除皇宫之围的,但是,但是萧铭完全可以用假的来扰乱真的——若是一个长得跟泰王一模一样的人被萧铭抓到皇宫面前,并且萧铭说这是真正的泰王,福安王不敢想象这会对军心会造成多大的冲击。所以,无论福安王府里的泰王是真是假,是死是活,萧铭都无所谓,他并不是想要仅仅凭着泰王解除皇宫之围,所以,真的还是假的,对萧铭来说,都不重要,真的自然是最好的,假的也无所谓。从一开始萧铭就不会踏入自己设下的圈套。 “……而且,比起那假泰王来说,福安王,本少爷可是对抓住你更加感兴趣呵。”萧铭嘿嘿冷笑,福安王的脸色更是惨白。 “保护王爷撤退!”白仁兵当即立断地喝道。虽然萧铭看起来只是一个人而已,而且罗刹一百多人也确实是进入了福安王府,但是他可不相信萧铭如此信心满满的样子会没有半点后手。非常时期,白仁兵万不敢分心。 随着白仁兵的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数名护卫直接提起兵器冲向了萧铭,而白仁兵则带着剩下的护卫围着福安王快速撤退。 “呵,真是胆小,还以为你们互相打着手势是要做什么呢,原来只是逃跑而已么,连试着来抓我都不敢么。”萧铭很是遗憾地说到。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冲向他的那几名护卫已经杀到,可是他们刚刚举起兵刃,身体便猛地一顿,随即就好像破布一般被人丢了出去,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废物!”无恨大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与另外几名武僧一手一个将那几名护卫丢出去,便瓮声瓮气地骂了一句,随即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施主哪里逃!”就抽出绑在身后的铁棍冲向了福安王。 白仁兵脸色苍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百余光头大汉已经将他们包围了,就凭这福安王身边的这么几个护卫,能不能逃出去还是一个问题。 白仁兵一咬牙,抽出双刀,大喊道:“保护王爷撤退!”就冲向了无恨大师。 “小崽子,来的好!”无恨眼睛一亮,随即那比茶杯口都粗上一圈的铁棍就带着破空声朝白仁兵砸下来,这一棍来势汹汹,白仁兵大惊,连忙双刀交叉,双手用力,吭地一声架住了那铁棍。吱吱两声,两把钢刀已经被磕出两个豁口,白仁兵头上青筋暴起,双臂鼓起,脚踏马步,才勉强架住了无恨的铁棍。 可是无恨大师却好似一点都没有用过力一般,哈哈大笑着手上便一用力,渐渐就要将铁棍压向白仁兵的锁骨。压倒性的力量。而另一边,在这么多武僧的围攻下,福安王的护卫基本没有出现什么有效的抵抗,就被一棍一个放到,毕竟福安王最强的战力黑甲武士被用去与罗刹硬拼了,身边的所谓护卫除了白仁兵外没一个好手。而福安王自己也好像已经被吓呆了,面色惨白瘫坐在地上任凭数根铁棍好像织毛衣一样交叉着架在他的脖子上。 萧铭看着如此强大的武僧们,心中的疑惑更大,本来他只是以为这一群武僧不过是沙场老卒,被皇上派去保护成静方丈的,可萧铭却发现,一是,他们对皇上似乎没有什么恭敬的心理,二是,他们实在是太强大了,真如他们自己所说,冲锋陷阵攻无不克,而且他们进攻明显是有阵型配合的,这哪里是普通的士兵能比的,就算是技击轻骑或者是陌刀阵对上这么一百多人,也只能是惨败的份。那么成静大师的身份……可不是一个卧佛寺方丈可以说得过去的啊。 白仁兵已经快顶不住了,无恨哈哈大笑,手上又加了两分力道,锵锵两声,竟然箭两把钢刀压断,铁棍狠狠地砸在了白仁兵的锁骨上,直接打断了他的一边锁骨,白仁兵闷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这时候,萧二和小六他们也从福安王府出来,萧铭看向他们,只见萧二手上提溜着一个跟泰王一模一样的人,已经昏死过去。小六正对着萧铭傻笑,“少爷,幸不辱命。” “好。”萧铭说道,“现在……我们就去皇宫,好好地闹腾一番……泰王,还真是期待与你再次见面啊……” 萧铭露出一丝狞笑,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第一百二十二章 乱(十一) “福安王还没来吗?”泰王看着战况火热的皇宫宫墙争夺战,突然问身边的武进取道。 “回王爷,还没。”武进取恭声回答。 泰王隐隐感觉有些不安,毕竟萧铭还没抓到,按照萧铭那种性子,指不定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就连自己也被威胁过,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派人去护送福安王过来。”泰王轻轻吩咐道。 “是。”武进取应了声,连忙唤来自己的亲兵,让他领了一队士兵赶去福安王府。 宫墙上的情形岌岌可危,羽林军虽然训练有素,而且居高临下,但是皇宫的宫墙实在是太长了,他们总共就只有不到三千人,要拉长战线防守住百米长的宫墙实在是力不从心,而且还要分心保护皇上,更是显得捉襟见肘。而且敌人是采取轮番进攻的策略,将两万人分成了数队,一队一队轮流进攻,每一波的敌人都是已经养精蓄锐的生力军,就算是羽林军能够以一挡十,也架不住人海战术。 不时地已经有敌军顺着云梯撕开羽林军的围剿登上了宫墙,即便他们立马就被杀退,可是羽林军的颓势已经渐渐出现。皇宫恐怕已经守不了多久了。 “皇上。”看着前方岌岌可危的战局,那吉祥皱着眉头轻轻唤了周重光一声。 周重光知道那吉祥想要说什么,但是他轻轻摆了摆手,说道:“再等一会,再等一会……朕相信……他们。” 那吉祥看着周重光那依旧坚定的眼神,便默默退下,站在周重光的身后。“老奴,定会保护皇上周全。”那吉祥的目光渐渐阴冷,双手缩在袖子中,紧紧地攥住手中的那个东西。 “我愚蠢的哥哥啊……到现在还不想逃么……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这么没有自知之明么。”泰王看着依旧在宫墙上稳如泰山的周重光,冷笑了一声,眼神闪了两下,缓缓拔出那把刚刚沾满了晋王鲜血的长剑,遥遥的指向周重光的位置,大喝一声:“现在……全军进攻!拿下皇帝者,赏千金!封大将军!” “是!”武进取率先大声附和,也锵地一声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大吼道:“龙彪军听令!所有人,进攻!”崔尚明则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武进取,没有说话,但是也是抽出了随身的佩剑。 “咔嚓”宫墙上的张衡已经浑身浴血,听到了泰王和武进取的话,一刀砍断了一名龙彪军士兵的脑袋,扯着嘶哑的声音针锋相对地大吼起来:“羽林军听令!所有人,给……老子他妈的防住!” “是!”剩下的羽林军们拼命扯起嗓子高声回答。 “给本少爷停下!”突然,一个尖锐嘶哑的高音突兀地出现,但是随即就淹没在士兵们的吼叫声中,几乎没有任何人发现。只有泰王猛地皱起眉头动了动耳朵,好像感觉到什么。 随即,那声音又响起,不对,是那一句话又响起,但是不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 无数粗犷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声音大的足够皇宫周围所有人都听清楚。 “都给本少爷停下!” 是谁,敢在皇上和泰王面前自称本少爷? “萧。铭。”泰王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他咬牙切齿,缓缓转过身去,遥遥地看见了,萧铭。 “看来还不算太晚啊。”萧铭看到依旧坚守在宫墙上的羽林军以及皇上,松了一口气喃喃道。他正站在武僧和罗刹的中间,缓缓接近叛军的后军。 “萧铭,你居然敢出现……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吗。”泰王阴沉着脸,就要下令围剿萧铭一众,但是萧铭下面的话让他瞬间就呆住了。 “都给本少爷住手!泰王和福安王已经被本少爷抓住了……还不快快投降!”萧铭明显是跟那些叛军讲的,而且大嗓门的武僧又将萧铭的话重复了一遍,使得所有人都能听到。 顿时,对于皇宫的攻势就顿了下来,叛军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了身后。他们是叛军,这是所有龙彪军龙魂军与龙刺军将士们的共识,但是,若是泰王能当上皇帝,他们就不会是叛军了,而是名正言顺的正规军,但,一切都是在泰王能当上皇帝这个前提下才能发生的,若是泰王死了,被捉了,那么他们就只能是叛军,名不正言不顺,注定灭亡的叛军。所以当萧铭喊出泰王与福安王都被捉住了这样的话,所有人几乎都在瞬间产生了退却和怀疑的心。 而羽林军们则都有些欣喜,他们的援军来了,虽然他们的人数不多,但是终归是援军。所有人心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 泰王已经想到了最坏的那个结果,他一咬牙,提起剑遥遥指着萧铭,大喝道:“萧家小儿,休要扰乱本王军心,众将士都看清楚了,本王,正端端正正地坐在这里,怎么可能被活捉?将士们,将此逆贼诛杀!” 是啊,泰王,王爷,未来的皇帝,正呆在他们的中间,享受着他们最严密的保护,这是事实,怎么可能被萧铭捉住?后军已经慢慢包围住萧铭一众,长枪挺立,准备诛杀他们了。 “哈哈哈哈哈哈!”被包围住的萧铭丝毫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士兵,他突然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你,你笑什么。”一个百人长明显是被萧铭的笑声笑道,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胆,指着萧铭说道。 “哈哈哈,我笑,我笑你们可真是可笑!”萧铭依旧在哈哈大笑,“你们保护一个冒牌货,替一个替身来围攻皇宫,听从一个假货的命令反叛朝廷!是不是真可笑呢?” “哈哈哈哈哈哈!”武僧们和罗刹们也都呲牙咧嘴地怪笑起来。 周围的士兵明显都愣住了,他们一时半会还是无法理解萧铭的话,但是却感觉一丝不对劲。泰王心里一慌,气急败坏地大叫道:“都愣着干什么!给本王杀!杀光他们!” “谁敢动手!泰王和福安王在此,你们试试看!”萧铭大喝一声,一挥手,身边的小六和萧二就高高举起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让周围所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正是福安王和泰王! 假泰王早已经被萧二揍晕过去了,而福安王则脸色苍白,脑袋乱转,一副害怕的模样。 所有人大惊失色,围在萧铭与武僧罗刹身边的叛军立马都倒退几步,惊魂不定地看着那两个人,仔细端详起来。 “果然,果然,真是蠢货,蠢货!”泰王的心中早已骂了起来,指着萧铭就开口道:“众将士不要相信!那是萧铭的障眼法!那福安王是假的!泰王是假的!给本王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哈哈哈!你这个冒牌货!”萧铭大笑,“心虚了?哈哈哈!泰王他生性谨慎,怎么可能会亲自前来指挥战斗,真的泰王和福安王就藏在福安王府,结果被本少爷一网打尽……冒牌货就是冒牌货,就算是冒牌货真的攻下了皇宫,又怎么可能登上皇位?若是早早投降,还可免一死,否则……株连全家!”说道后面,萧铭已经是声色俱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泰王突然也大笑起来,“本王就在此,谁也无法冒充!给本王诛杀萧铭,否则,本王就诛杀你们!” “杀!”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周围的士兵一咬牙,重新围了上来,挺起长枪缓缓靠近。站在武僧和罗刹中间的萧铭脸色一冷,抽出萧二的软剑,直接架在了福安王的脖子上,大喝一声:“谁敢?” “给本王杀!”泰王大喊。 “谁敢靠近一步?”萧铭不甘示弱地吼道。 “本王命令你们,给本王诛杀他们!他们都是假的!假的!”泰王的脸色狰狞无比。 “父亲……”福安王已经面如死灰了。 “你们难道真的要听这个冒牌货的话,来反叛朝廷吗?”萧铭再一次质问。 周围的士兵已经快要崩溃了,他们杀也不是,退也不是,举着枪的手都抖了起来,眼神已经透出崩溃的信息,心中已经萌生退意。 “啊啊啊啊啊!”泰王状若疯狂,双手拿着剑在马背上对着空气乱砍着。他当然知道那个泰王是假的,但是,福安王是真的啊!而且,军心已经明显动摇了,若是再被萧铭搅上一会,这仗也就不用打了,直接就功亏一篑。 突然,泰王猛地安静下来,眼睛充血,定定地与萧铭对视,嘴角微微一抽,轻轻地唤道:“风林火山阴雷……” 泰王周围的亲卫瞬间就分出数支队伍,皆是与普通士兵打扮不同,而其中有大约两百人身上背着足有半人高的铁胎硬弓,腰间挂着好几壶箭,肩背壮硕,眼神如鹰隼一般锐利。 泰王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指着萧铭,面无表情地说到:“给本王……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萧铭心中一震,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中升起。 两百神射手。 第一百二十三章 乱(十二) ps:昨天一个闪电,劈断了全市的电源。。。蛋疼。。。 两百神射手。泰王的绝对王牌,风林火山,阴雷。 萧铭不是第一次与他们打过招呼,曾经萧铭被血如墨的人绑走,被仙女姐姐救走的时候,就是被风林火杀中的风小队截杀,人手一支的制式军弩让萧铭记忆犹新。而现在,风林火山这四个小队也只是作为阴雷的护卫而已,可以想象阴雷这支纯粹由两百神射手组成的小队对泰王来说多么重要,也间接可以说明,这支神射手小队的杀伤力。 但是,泰王他真的敢么。萧铭额头冒出冷汗,眯着眼睛与泰王对视。萧铭手上的泰王是假的,这一点泰王和他自己都非常清楚,所以泰王肯定巴不得先弄死那个假泰王。但是,萧铭手上的福安王,却是货真价实的福安王,泰王如今唯一的儿子。泰王他敢动手,他真的敢下令……连自己的儿子一起诛杀么? 宫墙上,周重光也是眯起了眼睛,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泰王,宫墙上依旧在厮杀,但是所有人的心思似乎都不在这上面,喊叫声,兵器铿锵声,武器入肉声,似乎在这一刻消失了,就连时间,也放缓了。 “萧铭……”周重光垂下眼帘,“朕不知道你的底牌是什么,但是……朕相信你……朕现在……只能相信你了……千万不要让朕失望啊……” “萧大人……桀桀……”那吉祥突然难听地笑了起来。 “给本王……杀了他们……一个,不留……”泰王阴冷的声音响起,“儿子死了,还可以再生,但是……皇位,就只有一个啊……哈哈哈哈哈哈……本王会为你报仇的……安息吧……我的儿子。”泰王喃喃道,猛地一甩手臂,手中的佩剑直直的飞了出去。 “阴雷……给本王,万箭齐发!一个……不留。”泰王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人性,只留下一个欲望支配的大脑。 两百人已经到达了最佳射程,周围的普通士兵们都惊恐地给这一支默不作声的军队让开了路,他们分作两排,整齐的取下身上的硬弓,搭上一支铁箭,瞄准了萧铭一群人,嘎吱嘎吱地缓缓拉开弓弦。 泰王的嘴角在抽搐,盯着萧铭,满脸的疯狂,而萧铭则看着那一群杀气重重的神射手,太阳穴突突直跳,架在福安王脖子边的长刀渐渐压迫进福安王的脖颈,似乎稍微一动就会划破福安王脆弱的皮肤。武僧们握紧了手中的铁棍,脸色凝重,罗刹们则是或讥笑或不屑,或紧张或淡然地看着那一群神射手,包围他们的叛军们,则挺直了长枪对着他们,缓缓朝四周挪动几步,留下了一点距离。 “当啷”一声脆响,泰王的佩剑已经掉落在地上,接着弹了两下。 “给本王……”泰王叫道。 “艹尼玛,给老子下令啊!”萧铭猛地发出了怒吼,猛地推开了前面保护着他的罗刹和武僧,一手提着好像面条一般的福安王,一手提着刀,架在福安王脖颈上,脸上青筋暴起,就这么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下令啊!泰王!给老子下令啊!让他们射啊,射啊!有种你他妈就给老子下令!”萧铭歇斯底里地怒吼,“亲手下令杀了你的儿子啊泰王!” “你不要逼本王!”泰王也红了眼睛,大声叫道。 “下令下令下令!”萧铭架在福安王脖颈上的长刀又贴近几分,一丝血液渗了出来。 “给本王……”泰王颤抖地举起手。 “下令啊!你他妈在犹豫什么?你下令啊,杀了我啊!怎么还不下令!”萧铭一脚将福安王踹倒,让他跪在了地上,长刀换了个方向,架在了福安王的后脖颈上,萧铭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状若疯狂,“给,老,子,下,令,啊!”声音咯吱咯吱伴随着沙哑的音调,好像是从牙齿中发出来的。 泰王已经快要崩溃了。 “父亲大人,父亲……”福安王已经眼泪鼻涕一齐流了下来,下身也湿了。“我不想死啊!”他哇地一声撕心裂肺地吼道。 “啊啊啊!不要跟我讲话!不要说话!”泰王抓着自己的头发,“阴雷!给本王……给本王发!射!”泰王吼道。 “吱吱”弓弦发出紧绷的声音。 “咚咚”萧铭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两下。 “父亲!”福安王露出绝望的面容。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定格住了。 但是…… “嗖”的一声轻响,紧接着,叛军的头顶上炸开了一朵烟花。“啪……” 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 “咯吱咯吱”异变陡生。 本来蓄势待发的阴雷小队突然发生了让所有人始料不及的事情,只见数十名分散在阴雷各处的神射手突然丢下了自己手中的箭,两只手拿着拉开的弓,猛地就套在了前面,或者身边的同伴脖子上,用力一拉,锋利的弓弦瞬间就割破了同伴的动脉,紧接着,他们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抽出护身短匕,直接刺入身边同伴的心脏,将惊呆了的同伴,送入了西天。 万箭齐发被硬生生地打断,只有几十支弓箭射了过来,而且几乎没有一支射准。 不仅如此,普通的叛军之中,也出现了骚乱,几乎每一个百人队中都会有一两个士兵突然暴起发难,他们不约而同地丢掉了头盔,露出了绑在头上的黑色丝巾,拿着手中的武器,直接向他们的长官,百人长或者千人长杀去,不少没有防备的百人长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杀掉,而杀掉了自己长官的士兵,这两三个聚在一起,结成小阵,在普通军队中厮杀,破坏着他们的阵型。 萧铭心猛地提起来又掉下,脚下一软,几乎就要站不住了。他有些呆住了,看着突然发生骚乱的叛军,很是疑惑,突然,猛地一转头,就看见了几名面无表情,头戴黑巾的叛变士兵对他微微一点头,就开始斩杀身边的同伴。 萧铭清楚地看见了他们头戴的黑巾上,隐隐纹着一只雄鹰,展翅高飞的雄鹰。 血如墨。 萧铭看向了宫墙上,那吉祥正狞笑着收起手中的铁棍,不,那是一支刚刚发射过的烟花。萧铭顿时明白了。 泰王又惊又怒,猛地一回头,看着周重光,眼神阴毒,“是……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重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很是痛快,笑得满脸通红,好像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一样,“泰王啊泰王!你以为,朕这二十年,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吗?你还记得,二十年前,被血如墨灭门的那几位大臣……都是谁的人么?” “啊啊啊!”泰王浑身颤抖,“周重光!本王誓要杀你!本王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周重光猛地停下了笑声,脸色冰冷:“朕,就站在这里。” “啊啊啊!”泰王大吼一声,“前军继续攻城,后军不要乱,所有人结阵,将那些狗杂种杀掉!杀掉!杀掉!” “是!”武进取急忙挥动手中的棋子给军队下令。 可是效果却很小,后军依旧如一盘散沙一般。血如墨们并不是一气乱杀,而是把那些底层武官先干掉,因为军队的命令都是一级一级传送的,斩掉一个百人长,就有一个百人队短时间没无人传送命令,就会变成一个没有耳朵没有眼睛的无头苍蝇。 “少爷。”小六和萧二赶忙冲上前来扶住萧铭。 “呼,没事。”萧铭摆摆手,“你们和武僧们去帮助血如墨……越乱越好,时间拖得越久越好。” “是……”小六和萧二立马应道,可是突然有些迟疑,“那少爷你……” “不用担心我……”萧铭嘴角一动,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也想杀人啊!” “太慢了啊,太慢了啊……跟我比起来还真是太慢了啊……”一个面相普通,穿着龙彪军的衣服,但是却头上绑着血如墨的头巾的男子嘴里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两只手各拿着一支短匕,轻飘飘地刺入两名曾经的同伴的胸口,没有一丝表情。 “记住了吗……我的名字……是海东青,从来都是。”海东青嘿嘿一笑,身形一晃,轻巧地跃上了两把刺过来的长枪,身子向前一跃,两把短匕轻轻地刺入那两个人的脖颈。 这时,又有数支长枪从后方刺来,海东青神色一凝,就要翻身躲避,可是突然,那几名长枪兵身形一顿,都是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上,海东青一愣,转过头,正好看见那站在他身后,手中提着两把菜刀的人。 他桀桀一笑,“你是萧五,我记得你。” “我也记得你,小鸟。”萧五提着两把带血的菜刀,面目狰狞地说到。 “上次没有分出胜负……这次……我们比比,谁杀的人最多?”海东青眯着眼睛说到。 “奉陪……”萧五淡淡道。 “砰。”一颗雷震子在人群中炸开,紧接着,就是数颗雷震子爆炸的声音。 小六一愣,他的雷震子好像没丢那么远啊。但是跟在小六身边的萧三却是停住了脚步,动了动耳朵,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去看看。” 不等小六回答,萧三就几个闪身越过人群,看到了那个丢暗器的人。 鸩羽。他还是一样冷漠,只是冷冷地丢着手中的暗器,在他周围,几乎无人敢近身,所有人都远远地围着他不敢上前,就怕他手中变幻莫测的暗器。 萧三嘿嘿一笑,冲了过去,顺手折断了两个叛军的武器,捅了三个人,瞬间就出现在鸩羽的攻击范围内,鸩羽眼睛一眯,没有攻击他,但是萧三却不减速,猛地伸手朝鸩羽抓去,速度快的让人咂舌。 鸩羽一惊,可是已经来不及躲避,本能地伸手阻挡,可是却怎么能挡住近身格斗专家萧三的手脚,萧三手一抖,就穿过了鸩羽手臂之间的缝隙,“砰”的一声……紧紧地抓住了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射过来的铁箭,箭头离鸩羽的咽喉只有三分。 鸩羽愣了下,看着萧三。 “我欠你一条命,现在,还给你了。”萧三笑道。 “杀啊杀啊!砍我啊!”一个状若疯狂的中年瘦小男子在叛军中穿梭着,叫嚣着,当有长枪刺向他的时候,他不闪不避,直接用身体迎向了枪尖,直到枪尖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个伤口,流出血液的时候,他才满足似地用手中的匕首杀掉敌人,让鲜血喷满了他的一身。 “啊哈哈,鲜血啊,鲜血……无论是敌人的还是我的,都能让我更加疯狂啊……”老孙,不老隼痛快地叫道。 “我们还真是一路人呢。”突然,一个声音在老隼的身边响起,他一愣,转身一看,一个身穿萧家家丁服的憨厚男子,提着一把两头铁钉的木棍,也是浑身是血的站着,看着他。 “嗯?你?啊哈哈!”老隼似乎想起了什么,“你,很有意思,我喜欢你。” “哼!”萧四冷哼一声,提起木棍就冲向了老隼,而老隼眼中闪过一丝戾色,也是提着短匕冲向了萧四。 萧四猛地一甩棍子,就朝老隼横抽过去,而老隼恰好一弯腰,手中匕首一甩,就朝萧四飞了过去。 “砰” “噗嗤” “鲜血啊鲜血……” 同时,叛军后军。 “你的弩呢?” “你的鹰呢?” 两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一齐开口,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乱,起。 第一百二十四章 乱(十三)仙女 六卫十四营。 绝声,锦衣,夜行,内侍,黑冰,扶柱。 龙骧,龙魂,龙刺,龙彪,左右武卫,左右骁骑,左右领军,五军,羽林,轻兵,神机。 当年周太祖凭借着手下这六卫十四营,打下了偌大的江山,但是在太祖正式登基统御天下之后,渐渐的,那些跟随太祖的老臣都被用各种理由铲除,连带着,先是左右武卫、骁骑、领军,所有老兵打散分入前四营,然后很快前四营人数全部精简到万人。最后,所有跟随太祖的军队,只剩下前四营,戍守京城,五军营将军被杀,沦为新兵营,羽林军减至三千人,驻守皇宫,神机营与轻兵营彻底消失。 然后太祖实行军户制,现分散在全国各地的军队,以及防守边关的军队,都是由军户组成。当然,太祖这一手造成的后果就是,国土再无半分扩张,由军户组成的军队只能勉强抵御吐蕃和突厥的袭击,无法与吐蕃和突厥争锋。所以在突厥和吐蕃恐惧大周数十年之后,侵略的心又蠢蠢欲动。 而且,太祖手下的六卫也全部解散,所有负责人全部身死,一夜之间,六卫空无一人。 当然,这都是正历的记载,真实的情况,却是大大不同。周重光本来还只是懵懵懂懂的,但是自见到绝声卫重现,还有泰王手下的风林火山阴雷之后,便明白了。或许十四营解散了,但六卫,绝对没有解散,而是被太祖下达了某些命令而潜伏起来,而且,就潜伏在自己的身边。 因为,周重光知道,他手下的这一支血如墨,其实并不是什么突然出现的组织,而且以前也不叫什么血如墨,而是叫——锦衣卫。自己是锦衣卫的首领,而那吉祥,就是总管,锦衣卫的那总管。 那总管和锦衣卫,都是太祖在临死前亲手交付给自己的呵。周重光突然发出一声叹息。太祖,太祖……啊…… 本来还以为锦衣卫仅仅是太祖留下来保护自己的人罢了,但是当周重光看到了泰王的风林火山,萧家的罗刹,绝声卫……以及……周重光看着远处那擎着铁棍横冲直撞的武僧们……呵……以前自己居然毫无发觉,不,是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 太祖,朕跟您比起来,还真是太年轻了。周重光自嘲一笑。 “所有人不要慌,所有士兵撤销原队伍封号,向离得最近的百人长或者千人长靠拢,务必保护百人长和千人长,重新结阵,不要让叛贼扰乱阵型!”泰王不愧是在年轻时候久经沙场,即便是在愤怒异常的情况下,也立马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后军陷入慌乱的军队渐渐开始恢复秩序,本来罗刹武僧血如墨他们几百人还能抽冷子杀掉一些落单的士兵,但是当他们开始结起军阵聚拢起来的时候,就不那么好杀了。战争不比江湖厮杀,就算是江湖一流的好手,能秒杀任一士兵的高手,也绝对无法敌过数十名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进退自如的士兵围剿。 所以,血如墨在干掉了他们部分基层武官,以及重创了风林火山阴雷之后,就渐渐汇集在一起,结成阵型,与叛军们呈胶着状。罗刹和武僧们也是如此。他们仅仅剩下不到三百人,各自结成三个小阵,在萧铭身边与叛军厮杀着,胶着着。 萧铭依旧提着刀站着,但是手微微颤抖着,脚也几乎站不住。他杀过人,可是从未见过战争,也从未在战争中杀过人。但是今天,当他正式地,狠狠地用手中的刀穿透一名士兵的胸膛后,他才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残酷。 “福安王,感觉如何?”萧铭狞笑着,用沾满了血液的长刀拍了拍已经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的福安王,轻轻问道。 “……”福安王已经完全崩溃了,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在地上无意识地不时抽搐两下。 “真是没用啊……”萧铭一弯腰,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着吃力的将福安王提起来,将刀重新架在他的脖子上,震退了周围几名想要靠近萧铭的士兵,便毫不畏惧地与那毒蛇一般眼神的泰王对视,心中却是焦急万分,该死的,他们怎么还没来? “泰王,你败了。”萧铭轻轻开口,面带讥笑,他相信泰王是绝对看得懂他的唇语的。 泰王似乎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没有再歇斯底里,没有再大喊大叫,只是阴毒地盯着萧铭看。他还没有败,还没有,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意外,萧铭啊萧铭,若是就仅仅想要凭着你这么几百人,就妄想要击退我数万大军,真是白日做梦啊…… 但是…… 福安王啊……泰王的内心又忍不住暴躁起来。 “拿弓来。”泰王轻轻说道。 “泰王?”武进取一愣。 “拿弓来。”泰王重复道,语气坚定。 “王,王爷……”武进取不禁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身子一颤。 “给本王拿弓来!”泰王吼道。 “是!”武进取身子一震,立马就将一张强弓和一壶箭递给了泰王,随即眼神闪烁不定。 既然别人都不敢向福安王动手……那么,就由本王来吧……本王自己来吧。泰王看着萧铭,缓缓拉开了手中的弓。 等等,泰王想要做什么?萧铭心中一颤,一股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萧铭本能地抓起福安王挡在自己身前,心中却很是惊恐。泰王,他难道真的疯了吗? 福安王才是自己手中的护身符。萧铭一直知道,只要有福安王在手,那些叛军就不敢对自己怎么样,毕竟杀掉一个王爷,还是自己主人的儿子,对那些封建社会的士兵来说是不可想象的,就算是自己的主人再怎么乱叫再怎么下令,谁也不敢真的上前来给福安王一刀。 但是…… 还没等萧铭想明白,萧铭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弓箭的破空声。 “死啊!”泰王面目狰狞。 什……么……萧铭就感觉自己身前的福安王狠狠地撞向了自己,猝不及防之下,萧铭倒在了地上,当萧铭挣扎着从福安王身下爬出来的时候,赫然看见,福安王的胸膛上插着一支铁箭,微微颤动。 这……萧铭瞬间的呆住了,是谁……是泰王么……萧铭失神地看着还拿着弓的泰王…… 他……杀了自己的儿子…….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杀掉了自己的儿子? 这,就是权力的诱惑么? “杀啊!福安王已死!杀掉萧铭者,赏千金!”泰王已经丝毫没有了愤怒的神情,机械一般地吼叫着。 “若是自己的儿子挡在面前……也必杀之。” 萧铭打了个寒颤,瞬间回醒过来,他就看见了周围有四五根长枪刺过来。“少爷!”小六被叛军困住,撕心裂肺地喊道。 “啊!”萧铭一咬牙,大吼一声,提起长刀,就地一滚,让长枪扑了个空,萧铭猛地一咬嘴唇,翻身起来狠狠地一挥刀,就砍翻了一名士兵,但是侧面的长枪是无论如何躲不过了,萧铭慌忙用手一挡,噗嗤一声入肉的声音,萧铭的手臂已经被贯穿。 但是萧铭好像感觉不到疼痛,猛地一刀劈断枪身,眯着眼睛捅穿了那刺伤他的士兵,接着,后背就被砍了一刀。萧铭撑着尸体滚了几下,彻底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至少有四五根长枪,朝萧铭捅过来。避无可避。 这……这是又要死了么。萧铭的内心无比平静,看着捅过来的长枪,他……太累了,实在是躲不开了……自己以为算计了所有人,却没想到……还真是太年轻了…….算来算去,也只不过是小聪明而已…… 呵……萧铭笑了一声,却很是愧疚……姐姐,对不起,冰儿,对不起,横云,对不起,巧蓉,对不起,颠鸾,对不起,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萧铭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泪。 然后。 “这就是天上的仙女么……这便是,来接我归天的,仙女么。”萧铭突然喃喃道。 他真的看见了仙女。 不,是所有人都看见了仙女。 一把巨大的剑,闪耀着慑人的光芒,狠狠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埃。 素衣飘飘,面纱斗笠,谁也不会怀疑,那站在巨剑上的女子,是仙女。 第一百二十五章 乱(十四) (注意,本章含极大剧透。) 三日前,京城外无人知晓的农家小院。 “是你。”成巧蓉冷冷地看着气喘吁吁向她跑过来的中年人,轻轻说道。 “嗯?圣女大人认识我?”中年人扶着一个绝声卫站定,喘了几口气,有些疑惑地问道。 “那……是当然。”成巧蓉猛地一甩手中的小剑,刺向那中年人,疾如闪电,杀气凛然。 看着向他咽喉刺来的小剑,中年人不躲不闪,亦没有对绝声卫下令,而是轻轻说了一句话:“圣女大人莫不是想要萧铭死?” 成巧蓉的小剑停住了,就在它要割破中年人咽喉的那一瞬间停住了。 “你,什么意思?”成巧蓉的脸色异常难看,咬牙问道。 “若是圣女大人您杀了我……那么萧铭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中年人面不改色,“圣女大人……就是那日潜入晋王府的人吧。” “……告诉我,萧,萧铭怎么了。”成巧蓉静静地盯着中年人几秒,突然开口。 中年人一愣,随即却是有些古怪地一笑,“呵,没想到你居然是先问萧铭……嗯,我真是错了呢,原来萧铭他在圣女大人心中是如此重要啊,一听到他的消息就什么都抛开了呢。” “要,你,管。”成巧蓉一字一顿地回道,“若是你有什么不利于他的动作……我会杀光你全家。” “很是让人感动的话呢。若是萧铭在这里,肯定已经痛哭流涕拥你入怀了吧。”中年人似乎丝毫不在意成巧蓉的威胁,面无表情漫不经心地说到:“可惜,我全家只有我一个。”看着成巧蓉要吃人的目光,中年人呼出口气,接着说到:“萧铭他,暂时没事,但是若是圣女大人杀了我的话……不止萧铭会死,京城也会乱……真正的乱。” “京城乱,哼,就算是天下都乱了,又关我何事……”成巧蓉冷哼道,但是她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 “嗯哼,我找圣女的目的,还是自己说了吧。”中年人不理会成巧蓉的话,接着说道,“既然圣女大人就是那日潜入晋王府的人,听到了我和晋王的对话,那就应该知道,晋王将要做什么了吧。” “……”成巧蓉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中年人,没有说话。 “对,晋王要反……所以你一定是先去通知了萧铭对吧。”中年人自问自答着,倒是省去了没有捧哏的尴尬,“但是你不知道的事情是,不仅是晋王要反,泰王也要反,而且……呵呵,吴铁柱是泰王的人,从来都是。” “你,你的意思是?”成巧蓉本就是聪慧的人,一听之下后背立马冒出一层冷汗,“你是说,泰王利用了晋王和皇上,用吴铁柱借了两方势力的势,然后以晋王为跳板……准备用武力,造反?” “不错。”中年人点点头,“而且,吕凯也是泰王安插在晋王手下的棋子。” “哼。”成巧蓉眉头一皱,手中的剑又刺进一分,一丝鲜血顺着中年人的脖颈缓缓流下,“你就是为晋王出谋划策的人吧,为什么你会对泰王知道的如此清楚?又为何,要告诉我?” “哦?圣女大人是问我,为何对泰王的情况知道的那么清楚么?”中年人好像没有感觉到脖颈的疼痛,面无表情好似面瘫,“因为啊……这场好戏,从头到尾,都是我策划的啊。” “你……你什么意思?”成巧蓉额头冒出一丝汗水。 “因为,是我,设计了这一切啊……”中年人皮笑肉不笑,“是我设计让晋王反的,也是我设计让吴铁柱借走晋王的势,同时,也是我将晋王要反的消息透露给泰王……还不明白么,那么,从我提议将你们送到萧府之后,你就不感到奇怪么……护法大人。”中年人突然转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成颠鸾,成颠鸾身子一震。 “都是你做的?你,呵呵,真是可笑,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妄想罢了,难道就这样,泰王就真的会像你说的反么。”成巧蓉冷笑。 “当然了圣女大人。”中年人重新看向成巧蓉,“因为……我对泰王,晋王,当今皇上……以及太祖皇帝,比任何人都熟啊……包括二十多年前的……”中年人对着成颠鸾动了动嘴唇,好像说了两个字。 成颠鸾如遭雷击,猛地冲过去,神色冷然,嘴唇一动,好像说了什么。 中年人却是摇摇头:“虽然我不知道……但是,跟萧家却是没有多大关系……不过,就算是我不说,护法大人也应该察觉到了吧……呵呵……” “什,什么,你们在说什么。”成巧蓉有些惊疑不定。 “没什么……”中年人古怪地笑了一下,“圣女大人,难道你不想要救萧铭么?你应该知道,若是晋王和泰王这两王叛乱,萧家,萧铭,将是什么下场吧。” “怎么救?”成巧蓉咬牙问道,接着缓缓放下了指着中年人的小剑。 “所有的东西都在上面,照做就是。”中年人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扔给了成巧蓉,“当然,圣女大人也可以选择不做,那样若是京城一乱,对白莲教是有天大的好处吧,呵呵呵呵……” 说完,中年人就头也不回地带着绝声卫离开,成颠鸾眼眸一动,就要抬脚追上,可是却看到中年人停下了脚步,回过身轻轻说了一句话:“护法大人,很抱歉,那件事,我真的不知道。”便快步转身离开。 成颠鸾垂下眼帘,一动也不动。 成巧蓉也是拿着手中的信封呆呆地站了一会,终于,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抓住成颠鸾,看着她茫然的眼神,坚定地说到:“姨……对不起……我这次,真的要去救萧铭……虽然……但是,我一定要救萧铭!”说完,她就转身提剑离开,突然,她的手被人拉住。 成巧蓉回过头,看见了成颠鸾的笑颜和她微动的嘴唇。姨帮你。 中年人在路上走着,脸上却是露出了捉摸不定的神情,“真是有意思啊,哈哈哈哈哈,掌握一切的感觉……还真是让人着迷啊……不过……真对不起啊护法……不,成……成……颠鸾……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不能说啊……但是,总有一天你们会自己知道的……呵。” 中年人的身影渐渐消失。 皇宫外。 “是……仙女……”萧铭涣散的瞳孔渐渐凝聚起来,他渐渐看清了那挡在自己面前的巨剑,以及巨剑上的那飘逸的身影,咧嘴一笑,“是仙女……姐姐啊……” 是,谁?泰王看着突然飘然出现在战场上的那仙子一般的人物,嘴角抽搐。 是,她?周重光突然想到了他听血如墨提起过的那个人,面带疑惑。 站在巨剑上的仙女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轻轻跃下,秀手轻飘飘地拔出插在地上的巨剑,轻轻地挥向了前方的士兵,士兵们露出惊恐的眼神,看着那缓慢推来的巨剑,居然没有一个人躲避开来,因为那巨剑,太大,太长了。 “喀拉”几声脆响,那几名士兵就被狠狠地撞了出去。同时,萧铭就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一般,听觉,视觉,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回归到自己的身上,他一咬牙,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捡起了一把长剑,就哇哇叫着要冲向敌军。小爷的仙女姐姐都来了,你们都给本少爷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萧铭顿时勇气与信心倍增,心中骂道。不得不说,无论是男女,对自己的救命恩人都会带着一点点的依赖感,萧铭现在就感觉,有仙女姐姐在身边,什么都不怕了,自己已经爱死了仙女姐姐了。 可是还没等他要冲到敌军方阵大展雄风斩将杀敌,就被仙女的巨剑给挡了回来,只见仙女轻轻瞥了萧铭一眼,就扔给了他一个小瓶,便不再理萧铭了。 萧铭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那小瓶,一看,上面居然写着金疮药,猛地,他才察觉到了手臂钻心般的疼痛。额,差点忘了,刚才手臂给捅穿了。萧铭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臂正流着血,那疼痛的感觉才在他的脑中出现,萧铭的脸色瞬间被疼成白色。二话不说,赶忙扯开小瓶的瓶塞,不要命的将金疮药倒在手臂的伤口上,药物的刺激感和手臂撕裂的疼痛让萧铭差点又摔倒在地上,他就感觉自己的整只手臂在突突直跳。不会废了吧。萧铭脸色惨白。 不过好在,疼痛随着药效的散发,也渐渐减轻,而且缓缓带来一股清凉的感觉,让萧铭松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小六和萧二萧三已经围在了自己的身边护卫着,但是他们身上都有不少的伤痕,不过看起来似乎都不致命。 而那仙女,萧铭抬眼寻找仙女姐姐的踪迹,却是重新看到了那地狱一般的场面。萧铭心中一跳,虽然比不上横云杀人时的血腥,但仙女姐姐,也不是善茬啊。 战场中,站着一个仙女,她的身边,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她身上的白衣,被鲜血染红,无人敢近身,无人不颤抖。 谁说仙子不嗜血? (嗯哼,本章的剧透已经达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结合前面的坑,基本就把大纲暴露地彻彻底底了......但前提是,你们看得出来么......) 第一百二十六章 乱(十五) “杀了她!”武进取面色凝重,大声下令。 随即,便有许多士兵朝仙子围了过去。仙子姐姐微微回头,看见正拼命朝萧铭赶过来的萧二他们,便不再理萧铭,而是直接提剑朝泰王的方向杀去。 一见到那仙子好像要冲过来,武进取眼皮一跳,急忙大吼:“快,快杀了她!” “喝!”四五名手持长枪的士兵大喝一声,挺直了手中的枪,就朝仙子姐姐冲过去。仙子姐姐素衣飘飘,一反手,直接将手中的巨剑横在面前,硬撞向那五名士兵。 瞬间,五根枪尖撞在了仙子姐姐的巨剑上,发出数声清脆的“铛”的声音,还没等那五名士兵回过神,他们就感觉眼前一花,似乎一个人影从面前飞过,接着手中一轻,收不住力,齐齐向前栽倒。 原来那仙子姐姐在巨剑与枪尖接触的同时,就已经放开了握住巨剑的手,同时金莲轻轻一抬,踏在了剑身上,硬生生借力跃起,从那五名士兵头上飞过,手上寒芒一闪,露出两把短刀,直接将那五名士兵身后猝不及防的两名士兵砍翻在地,豪不停歇地向左右甩出短刀,竟然直接穿透了两边的盾牌,各自将一名盾手射杀。 紧接着一扭细腰,从地上抄起一柄长刀,回身就是一个横劈,随着令人牙酸的劈啪啦声,长刀居然直接碎成了几节,爆裂开来,而那五名士兵,竟然都是直接被腰斩,噗咚几声他们都倒在地上气绝身亡。仙子姐姐急进一步,小脚一抬,刚刚好接住了掉落下来的巨剑,轻轻一用力,那几乎比人还重的巨剑就轻轻巧巧地重新被仙子抓在了手里,她衣袖一飘,将剑横握,迅速回身挡在了自己面前。 “当!”的一声金属碰撞声,伴随着巨剑微微颤抖,一把本来应该穿透仙子脑袋的铁箭便掉落在地上,同时,远处一名幸存的阴雷神射手露出了惊骇的目光。 仙子姐姐丝毫没有停歇,脚步轻点,就又朝泰王冲去。路上还顺便将一名正在发号施令的千人长砍成两节。周围的士兵们胆战心惊,但是他们却丝毫不敢退却,咬着牙挺起长枪,拿着朴刀盾牌就将仙子姐姐挡住。 仙子姐姐带着斗笠而且面纱遮面,所有人都看不见她的相貌,但是她的目光有如实质一般,周围的士兵就好像感觉到了那嗜血仙子正在看着他们。仙子姐姐透过面纱横扫一眼,毫不犹豫就向前冲过去,好似疯子一般。 “杀!”士兵们喊叫着给自己壮胆,结成阵型,盾兵在前,枪兵在后,从盾牌之中伸出无数把长枪向仙子刺去,只见仙子提着巨剑,丝毫不顾自己的形象,向下一弯腰,居然就地侧着一滚,看得萧铭下巴都掉了下来,士兵们也是一惊,不过他们随即便是感觉下身一痛,身体就不受自己控制地向后倒去。 原来仙子在弯下腰的同时也把手中的巨剑横握,就地一挥,不仅躲过了那无数的长枪,也生生将阻挡她的士兵的腿自膝盖下全部砍断。那巨剑没有开过刃,而且沉重无比,但是在仙子的挥舞下,居然就好像羽毛一般轻柔,匕首一般锋利,几乎就是在瞬间,巨剑从士兵们的膝盖处滑过,接着,他们便都向后倒去,发出痛苦的喊叫声。 仙子起身,一甩衣袖,就提剑冲上前,双手握剑,剑尖朝下,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她用手中的巨剑将地上呻吟的士兵一个个洞穿,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鲜血四溅,将仙子手中的巨剑剑身几乎染成了黑色,同样,仙子本来白皙无暇的衣袍也沾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一双小巧的绣花鞋,几乎被染成了红色。所有人都看不见仙子的脸,他们不知道仙子此时的表情到底是狰狞、暴戾、凶狠,还是疯狂,但是他们的心中已经害怕、恐惧、战栗和颤抖。 无数的士兵们围住那正在杀人的仙子,却是谁也不敢上前,战场上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以及那飞溅的血沫和擎着巨剑的身影。 以一人之力,镇三军。 “废物!”武进取破口大骂,但是却丝毫掩盖不住眼中的惊骇。他不可能不惊骇。武林是武林,军队是军队,武斗是武斗,战争是战争。纵然是武林高手,在战场上也只是一名素质稍微高一点的士兵而已,十名武林高手或许可以杀掉十名训练有素的老兵,但是一百名武林高手在战场上绝对敌不过一百名训练有素的士兵,所以就算是罗刹、武僧和血如墨,在偷袭之后也只能勉强牵制千人士兵而已,因为战争比拼的绝对不是个人素质。 但是这个女子,竟然视战场如无物,以一己之力拖住了数百人,并且,用最纯粹,最简单的方法,击溃他们的军心。 看着仙子姐姐大发神威,萧铭心中欢喜的同时也深深担心,毕竟这是战场,仙子姐姐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打赢一支军队,而现在……他们怎么还不来?萧铭一握拳头,“嘶”,突然忍不住发出吸气声。自己居然忘了,手臂还受着伤。萧铭呲牙咧嘴。 罗刹和武僧们已经将萧铭围了起来,有了仙子的助阵,他们的压力减少了不少,这时小六面露焦急地对萧铭说道:“少爷,现在该怎么办?” 萧铭沉下脸,咬着牙站起身,冷声道:“不能退……”抬眼望向前方仙子处,心中却是猛地一惊,瞳孔瞬间放大,要说的话被硬生生咽下。 仙子依旧嗜血,但是,所有人已经确定了,仙子不仅嗜血,而且,勾魂。 仙子的斗笠已经不在她的头上了,而是如利刃一般插在了一个倒霉的士兵脖子上,几乎将他的脖子砍断。场上的仙子不仅斗笠当做武器丢掉,连面纱也不知所踪,秀发随风飘散,露出姣好的面容,弯弯的柳叶眉,如凝脂一般的肌肤,秀气的琼鼻,微微张开的小口,隐隐可以看见可爱的兔牙,一副冷漠茫然的样子,好似邻家女孩一般,而微微被汗滴湿润的数根头发粘在脸颊上,居然添加了无法言喻的魅惑感。但是身上那浓烈的血腥味,却无时无刻在提示着所有人,这个仙子,不好惹。 不过,让萧铭震惊的不是仙子的长相如此秀美,而是。萧铭他认识这张脸,他……认识这位仙女。她竟然是——成颠鸾。 “白……莲……教……”萧铭喃喃道,“为什么……” 泰王自成颠鸾出现的那一刻,便再也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做出一个动作,只是静静地盯着战场上,那早已被人丢弃在一旁的福安王的尸体看,一动不动,若不是眼中依旧存留着暴戾的气息,所有人都会以为泰王已经死在了马背上。 但是,在成颠鸾的面纱被风吹开的时候,泰王的瞳孔猛地一缩,竟然瞪着成颠鸾,一副惊骇欲绝的表情,随即,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惊慌失措地喊道:“快!快给本王杀了她!快!” 武进取不知道泰王为何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但是命令他是听得一清二楚,一吹呼哨,咬牙叫道:“风林火山,速速诛杀那名女子!”风林火山大约有四分之一是皇上周重光派遣的人,猝不及防之下几乎有一半人被自己曾经共同生活的同伴击杀,阴雷神射手们几乎损失殆尽,但是他们依旧是目前泰王手下除了贴身近卫以外最强的一支队伍,若是被他们缠上,就算是成颠鸾再强大,也终归无法抵御成百上千的人海战术,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身死。 萧铭吞了口口水,已经来不及去想为什么那仙女姐姐是丝毫没有内力的哑巴姐姐了,急忙大声叫道:“跟本少爷去将成颠鸾救下来!” “是!”萧二小六他们也已经看清楚了成颠鸾的长相,心中也是惊讶,不过他们赶忙应了下来,就率先跟着萧铭冲了过去。 成颠鸾在这……那白莲圣女……成巧蓉她……不会也跟着来吧……萧铭咬着牙,右手提刀,朝成颠鸾的方向疾驰,你们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看着萧铭好像不要命一样地冲过来,武进取眼中露出狂喜,连忙高声叫道:“快!快!所有人给我杀了他们!不要活的,给我杀!杀掉萧铭者,赏千金!官进三级!” “杀!”武进取的话音刚落,就想去了震天的喊杀声。但是,武进取却是一愣,因为那喊杀声好似是从远处传来的……而且,随着武进取的瞳孔渐渐放大,他看见了…… “挡我者死!”一个粗狂凶狠的声音远远传来。 武进取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而萧铭也听到了这个声音,顿时神情一松。 终于来了。 (能猜到来的人是谁么?嘘......不是张介人......) (有很多人问我第一卷什么时候完结......如果我写得够快,这周就能完结。而且......我才不会告诉你们,第二卷没有母女,嗯,肯定没有母女......嗯嗯,我才不会写那么邪恶的东西呢......笑) 第一百二十七章 乱(十六) “挡我者死!”随着一声怒吼,一名叛军士兵就突然感觉自己飞了起来,接着狠狠撞到前方的人群中,带倒了一片士兵。 所有人惊骇地转身看去,只见一个膀大腰圆,几乎比那些武僧还要粗壮几分的杀神穿着铁甲,手持大锤,正气势汹汹地杀来。而在那杀神的背后,居然莫名其妙出现了大队整齐的军阵,他们手上都是制式的武器和盾牌,甚至还配有弩队,在盾兵和长枪兵的掩护下开始射击。但是让他们奇怪的是,这些莫名出现的士兵,竟然没有一人穿着军服,也没有任何用于标示的旗帜,仿佛他们都是凭空出现的。 “是……谁?”泰王也注意到了那突然从自己军队后的个个小巷中杀出的人群,但是他却完全不知道这明显训练有素的一支军队是谁的,他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杀神带着一队朴刀兵呈锥子形狠狠插入叛军后军,在他们猝不及防之下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而身后的军阵也已经跟叛军交上手了。那凶狠的杀神瞪着犹如铜铃一般的牛眼,四处搜寻着什么,直到他看见了萧铭一群人之后才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继续向前砍杀。 “五军营……呵,居然是他冲锋……不过还好,还是来了。”萧铭吐出一口气。不错,这支突然出现的没有穿军服的军队正是魏定国的五军营。 萧铭当然不会预言今日发生的情况,而是萧铭他每做一件事,都力求万无一失,所以,他怎么可能将赌注都压在吴铁柱、张介人与罗刹身上,于是当他两日前突然想到了京城还有一支几乎被人遗忘的五军营之后,当机立断找到了魏定国,连夜让魏定国将正在受训的五千五军营新兵带入京城分散埋伏起来,并且约定了让萧二的隼做行动的指引和信号,理由当然是为了保护皇上安全。 魏定国的五军营仅仅只有五千人,不过是四大营的后备营而已,所以几乎没有人想要拉拢他,所以魏定国很是少有地保有了对皇上最纯净的忠诚,就如羽林军的张衡一般。所以他也没有怀疑萧铭的话,而是认真地带着他的五千士兵埋伏在京城各地。 然后,当晋王反叛的消息传来,萧铭顿时感觉自己的运气好,留了一个后手。于是萧铭立马让萧二放出隼通知魏定国,于是五军营就一直在京城四处清扫落单的敌军,直到自己定下了这个计划,才通知他们迅速往皇宫集结。 萧铭看到他们终于到来,心中一松,脚下立马加快脚步,边跑边喊:“颠鸾!颠鸾!”不过随即醒悟过来,颠鸾妹妹可听不到,一咬牙,反手一刀砍到一个挡路的士兵,转身大叫:“罗刹、武僧,还有那啥血如墨的,迅速跟五军营的弟兄汇合!……小六,萧二,有没有把握将颠鸾她救出来……” “成姑娘太过深入了……她想做什么,难道凭借着她一个人就想杀掉泰王吗?”小六已经渐渐感觉吃力,毕竟他擅长的是暗器而非这种贴身近战,加上他们已经深入敌军腹地,周围的士兵渐渐多了起来。 “没把握……小六、萧三……你们赶快带着少爷速速跟五军营汇合,我去叫成姑娘……少爷万金的身子,决不能受到任何伤害。”萧二表情严肃,咬牙大声说道。 萧铭沉着脸,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向前冲,挥舞着手中的刀。 小六和萧二见状,均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仙子,不,成颠鸾,她完全没有在意身后的事情,她所做的,就是拔剑,劈、砍、扫、撩,朝着泰王的方向杀去,在所有人眼里,这是送死的做法,但是事实上,几乎没有人能靠近成颠鸾身边两米以内。 成颠鸾几乎就好像不会疲倦,不会力竭一样,举着比她自己还要高,还要大的巨剑,连续挥舞这么久,一点乏力的状况都没有出现,巨剑依旧好像轻如无物一般在成颠鸾身边舞动,将试图冲上来的士兵击得粉碎。 “怪物……妖怪……”士兵们发出绝望的声音,两股战战,几乎就要四散逃跑。 “不要乱!不要乱!她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风林火山,上,上啊,杀死她!”武进取几乎快要疯了,一个人在他的军中如入无人之境,大杀特杀,他怎能不愤怒。 成颠鸾看着满脸怒火的武进取,脸上闪过一丝讥讽的表情。已经差不多了吧……自己也不能再前进了,否则就真的陷进去出不来了……想必五军营已经出现了,而萧铭他已经被五军营保护起来了吧……呵,那就好……成颠鸾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手上顺势提剑横扫,将一名风林火山的成员拍到一边,转身就要杀出重围,猛地,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住,好像呆住了一般。 萧铭……她看见了萧铭正在不顾一切地朝她冲过来,脸上带着焦急……虽然她听不到声音,却也是能够从萧铭的嘴型看出,他在喊着:“颠鸾!快过来!” 他可真傻啊,冲过来干什么。成颠鸾有些慌乱,萧铭是怎样的她再清楚不过,在战场上分分钟就能牺牲的货色,怎么能学着自己的样子冲杀过来?难道他不要命了吗? 成颠鸾银牙轻咬,双手持剑,朝地上狠狠一插,莲足轻点,竟然借力从半空中跃起,直接踩在一名叛军士兵的脸上,将他踹到在地,然后脚步不停,直接踩着长枪、头盔、脑袋飞驰,好像真如在天上一般。 “仙子……颠鸾……”萧铭看到成颠鸾向他飞过来,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真傻!成颠鸾心中微微恼怒,微微慌乱,从空中跃下,双手拿着剑朝地上狠狠一拍,扬起一片尘埃,震退了一片敌军,便立马冲到了萧铭面前,虽然说不出话,但是还是使劲用面部表情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萧铭呵地一声,也不说话,直接伸出手拉住成颠鸾,转身就朝身后的五军营跑去。本来他还以为想救成颠鸾出来很麻烦,没想到仙子姐姐她自己就会飞啊……萧铭心情舒畅至极,突然想到了一句话,扭头对着泰王的方向大喊道:“傻了吧!老子的仙子姐姐会飞!” 武进取没有听到萧铭的话,但是见到萧铭和成颠鸾居然都好像在家里散步一般脱离了包围,忍不住啊啊啊地痛苦大叫几声,一副蛋疼的表情。 五军营的神奇出现,让皇宫上的羽林军们士气达到顶点,一时之间,本来就显得颓废的叛军攻势竟然硬生生被一群残兵压了下来,羽林军们已经将所有的叛军打下了宫墙,重新回到了用竹竿挑开云梯的阶段。 周重光也是满面红光,显得很是激动。萧铭啊萧铭,果然是不负朕的希望……周重光已经坚信,他们绝对不会是失败者。 泰王面无表情,轻轻地锤了一下马背,突然开口,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本王……还没有失败……绝不可能失败……五军营么?不过区区五千新兵,想要击败本王,简直痴心妄想!本王还没有败!传令三军,后军拖住后方的敌人,中军、前军,全力攻城!” “是!”武进取头一低,大声应道。崔尚明也是俯首抱拳。 “本王……绝无可能失败!”泰王扭过头,看着皇宫上面挂微笑的周重光,眼神阴毒。 终于和五军营汇合了,萧铭终于也是松了一口气,手里依旧紧紧地攥着成颠鸾的手不肯放开,唯恐她转身便跑。只不过成颠鸾似乎没有要跑的意思,只不过不知道何时,又戴上了面纱,将自己的脸遮住了。 萧铭对她笑了笑,手抓的更紧,但是也没有跟她说话,而是有些幽怨地对站在魏定国身边气定神闲的男子抱怨道:“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晚?要不是仙子姐姐,老子就去黄泉一世游了。” 那气定神闲的男子瞥了萧铭一眼,哼了一声仰起头,一副傲气的模样:“你不是还没死么。”得了,能说出这么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出来,只能是鲁家大少爷鲁子然了。鲁子然的身边跟着好像姑娘一般的鲁子建,而那高大的担任冲锋的杀神,便是鲁子修了。 鲁家的人真是……个个怪胎。萧铭撇撇嘴。 这时,从五军营方阵后冒出一个人影,手上正提溜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老头,萧铭定睛一看,正是解缙,他正意气风发地提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吕凯,对萧铭说道:“萧铭啊,可累死我了,为了抓这老小子,老夫带了两百人,可是从城东追到城西,从城西追到城南……总算没让他跑掉……”说完还恼怒地踹了面色惨白的吕凯两脚泄愤。看的萧铭一阵无语。 不过还好,魏定国还算正常,他见到萧铭之后标准地做了个揖,沉声道:“萧大人,我们五军营虽然现在打了个他们措手不及,但是总归人太少了,而且都是新兵……皇宫依旧岌岌可危,萧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萧铭收起表情,眯起眼睛,转身冷冷道:“现在……当然是杀啊!” 滴一百二十八章 乱(十七) 银台门。 吴铁柱正站在银台门上向外眺望则,呆呆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泰王带着武进取和崔尚明出现的时候,吴铁柱就带着他手下的龙魂军回防城门。一万人,说多很多,说少,也非常少。至少,要完美的镇守四门实在是力不从心,所以吴铁柱便带了五千人守卫银台门。因为,龙骧军离银台门最近啊。 “不知道王爷他怎么样了。近三万人攻打一个小小的皇宫,无论如何也能够成功的吧。”吴铁柱突然喃喃道。但是他似乎有些不确信一般,眼皮突突直跳,心神不宁的样子。 “周围还没有动静吗?”吴铁柱突然转身问身边的副将道。 “回将军,半柱香前,其余三门都传来消息,一切正常。”副将握拳恭声回答。 “唔。”吴铁柱点点头。 “哒哒”突然,好似有几声奇怪的声响传来。 吴铁柱皱起眉头,“等等,你听到了没有?” “什么?”副将茫然。 “哒哒哒”声音似乎越来越近。 “听到了?” “好像……” “哒哒哒哒”声音真的越来越大,不是幻觉。吴铁柱的脸色顿时凝固起来。 这是…… “马踏声!”副将惊愕道。 “哒哒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那些马蹄声,好像一记记重锤,踏在所有人心上。空气似乎都凝固起来,士兵们都屏住呼吸,目光望向远处。 “不下万人!”副将惊声叫道。 “不,他们只有千人。”吴铁柱冷冷道,“技击轻骑。张介人,来了。” 吴铁柱的话音刚落,远处的地平线上便突然冒出无数的黑点,三三两两,迅速地移动着,带起一片片的尘埃。 龙骧军,周。那领头的骑士手上,帅旗随风猎猎作响。 “下令,弓箭手准备。”吴铁柱面如铁青,挥手下令。 “是!”随着士兵们的回答,弓箭手们立马在城墙上排成两排,取下身上的弓,瞄准着远处的黑点们。 “将军!将军!”就在所有人都在紧张地准备则的时候,几个焦急的声音突然响起。 “什么事?”吴铁柱回头厉声喝道。 “将军……”那急匆匆赶过来的小兵吓得面无人色,颤抖着说道:“将军……箭塔,箭塔上的床弩,没有箭了……” “什么?”吴铁柱一愣,满脸的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京城城墙上的箭塔,没有箭?” “将军!是真的,箭塔上只有一张床弩,而且,而且……”那士兵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而且,扳机也没有了……” “……”吴铁柱沉默了一会,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突然,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吼道:“快带我去守备武库!” 五军营士兵,虽然都是新兵,但是他们怎么说也是京城四大营的后备军,加上叛军的后军已经被萧铭成颠鸾他们搅地一塌糊涂,所以在突袭的情况下,居然将叛军杀的节节后退,叛军的阵地一直后缩,防线几乎要被鲁子修给凿穿了。 直到武进取亲自带兵指挥,才避免了后军被击溃。但是,皇宫外的空地对于几万人来说,实在太小,加上前军和中军正一齐挤着进攻皇宫,留给后军的地方就更小了,所以后军一直施展不开。但是反而方便了养精蓄锐准备有加的五军营,他们早已经将五千人分成了许多军阵,攻守自如,互相呼应,在魏定国、鲁子然、鲁子建的指挥下,几乎就是压着武进取的龙彪军打,让武进取怒火中烧。 不过,虽然后军形势不利,泰王依旧稳如泰山,因为,皇宫,就要破了。 “哼哼……萧铭来了又怎样?五军营来了又怎样?风林火山都毁了又怎样?……就算是本王的儿子死了,又怎样?无论你做什么,都已经阻止不了……本王杀了你啊!周重光!”泰王看着皇宫喃喃着。 “本王就不相信……花了这么多的代价,本王还攻不下一个小小的皇宫!” “杀啊!”本来已经颓废的敌军渐渐又恢复了疯狂的状态,拼命地架起云梯,朝上攀登着,底下的宫门也有一辆冲车在拼命地撞击则,发出咚咚咚咚的巨大响声,好像整座皇宫都在颤抖。 “皇上,皇上……还请皇上移驾!”张衡浑身浴血,微微颤抖地跪在周重光的面前,“皇上放心!臣等绝对不会让逆贼上皇宫一步!” “还请皇上移驾……”那吉祥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他的口气也微微透出焦急。 “还请皇上移驾!”身后的群臣们都颤颤巍巍地跪下来,齐声叫道。 “怎么?”周重光看着周围的人都一副焦急恐惧的表情,突然笑了笑,“怎么……皇宫破了吗?” “……没。”不知道是谁怯怯地说到。 “那,朕为何要退。”周重光说道,不是疑问,不是反问,而是肯定。 “是朕不配做皇上吗?”周重光又问道。 “不……不是……” “那朕,有什么理由要退?” “你们害怕了?” “臣等……不怕……” “那朕!又有何畏惧?” “……”众臣子沉默。 “皇上……”突然,一个声音响起,伴随着一个人影从地上站起来。那是一个年轻的臣子,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官,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站起来。 只见他认真地整了整衣冠,抬起头,看着皇上,沉声道:“皇上,请允许臣,上阵杀敌。” “哗……”群臣哗然。 “臣……有力气。”在以前,没有人会注意这个小官,连名字都不会知道,可是,就只有他,站了起来,缓缓说道。 “臣,有力气,死,也能拖走一个。”他直视皇上,目光坚定。 “朕……准。”周重光极力掩盖着颤抖的声音,缓缓道。 “谢皇上。”那年轻人叩谢皇上,义无反顾,转身冲上城墙。 “皇上!臣也有力气!” “皇上!臣会武艺……” “皇上……臣也会拿刀……” “皇上……老臣愿意赴死!” 一个一个,一个接一个,身后本来跪着的,本来贪生怕死的,本来举棋不定的,大周的臣子们,他们一个个地站起来了,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城墙。 人,都是有血性的,就算是安稳和和平消磨了人的锐气,但是人,终归都是有血性的,他们贪财,他们弄权,他们碌碌无为、昏庸无比,但是,他们,有埋藏在深处的……忠诚。忠奸不分,既是贬义,也是褒义。 哈哈哈哈!周重同!你一开始就败了!你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成功!周重光哈哈大笑,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王爷!王爷!”一个小兵面无人色,慌慌张张地冲到泰王面前,扑通一声跪下,颤抖地说道:“王爷!不好了!城门……要破了……龙骧军,龙骧军,要攻进来了!” “什么!”泰王大惊失色,随即一记马鞭就朝那小兵甩下去,将那小兵抽倒在地,“你该死!居然敢谎报军情,扰乱军心!来人,拖出去砍了!” “王爷!王爷!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吴将军他已经快守不住了,银台门要破了!”那小兵涕泗横流,大声叫着。 “啪!”泰王又给了他一鞭,吼道:“废物废物!怎么可能!吴铁柱他是吃屎长大的吗?京城城墙如此坚固,易守难攻固若金汤,别说是龙骧军区区一万人,就算是百万大军围城,也绝对攻不下来!来人来人,给本王砍了他!” “不是的,不是的……”那小兵赶忙抱住泰王的马腿,边哭边说道,“王爷……不是我们不想守,是实在守不住!因为,因为所有的守城守城器械,都不见了!守备武库是空的!空的!箭塔也没有箭……没有滚木,没有礌石,什么都没有……龙骧军却有比城墙还高的箭楼,射程比我们弓弩还要远的橛张弩,以及攻城用的三弓床弩和投石机……就连城门的绞盘也被人动了手脚,被冲车一撞,就断了……”那小兵迅速地将他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生怕泰王立马叫人砍了他。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泰王呆住了,“怎么会?为什么?” 突然,泰王打了个激灵,一阵寒气涌上心头,看向了后军中的……萧铭。 昨日。张府。 “张将军,你错了,若是让我们的人挤成一团,才会坏事。”萧铭道,“本来,武进取和崔尚明的龙彪军与龙刺军,在那天会在京城外巡防,而吴铁柱的龙魂军则和你的龙骧军镇守各个城门,现在我要让你做的,就是将你的兵分成四队,三千三千三千与一千……” “这三个点,将皇宫与宗庙的路程平均分成了四段,每段都不足三百丈,也就是说,无论是皇帝的队伍在哪里遇袭,那么他们离最近的三千龙骧军精兵,都不会超过一百五十丈的距离,只要皇上能坚持一点点的时间,就立马会有至少三千精兵支援,并且能够迅速退回到皇宫中……” “剩下的一千技击轻骑,在南门随时待命,必要的时候要靠他们……突围。”萧铭缓缓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张介人拍了下桌子边说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张将军,我认为需要你立马去做。”萧铭抬起头,正色道。 “什么事?”张介人疑惑地问道。 “就是……将京城守备武库中的守城设备全部转移,随便丢在哪里都行,不要让别人找到,城门的绞盘破坏掉,箭塔也破坏掉,反正,要让城门变成一个可以随便让人进出的……空门。”萧铭认真道。 “什么?不行!”张介人当即拒绝,“如果这样的话,若是泰王造反,我们如何守城?” “不……不要破坏掉所有城门,只要破坏掉银台门的守城设备就行。”萧铭道。 张介人皱了皱眉头,“为何?” “泰王若是造反,肯定会先控制城门,若是我们彻底破坏掉了一个城门的守备,虽然给了泰王一个漏洞,但同时也给了我们一个进退自如的门。”萧铭说道。 “何解?”张介人问道。 “泰王若是造反,一,他没有足够强大的势力,准备采取的是一击必杀,直接取皇上的性命,那么,他就不会费很大的力气去夺取城门,只要考虑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杀掉皇上便可,那我们在城门的守备便完全没有用。 二,若是泰王以狮子搏兔的架势,准备用强大的武力直接摧枯拉朽,消灭我们所有人,那么,城门肯定是泰王的必取之物,若是他没有把握取得个个城门的控制权,就必定不会反。 所以,若是第一种情况,我们就算将所有的城门都破坏掉,也没有什么影响,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皇上。若是第二种情况……” “你……不放心吴铁柱?”张介人似若有所悟。 “……是的,我的多疑不下于泰王。”萧铭点点头,“若是第二种情况,无论怎样的情况,我们跟泰王争夺城门的控制权,都是极其不明智,不划算的,若是泰王有信心夺取城门的控制权,那么我们能够守住的几率就很小,泰王……就像是我一样,从不做冒险的事情。 所以……若是等到那时候迫不得已放弃城门的控制权、让给泰王一个完完整整安安全全固若金汤的城门,我们为何不自己先破坏掉?打造一个脆弱不堪的城门,这样,就算是泰王夺取了城门的控制权,我们也有一个突破口,那样我们是要反攻城门,还是掩护皇上撤退,都多了一条路。”萧铭顿了顿。 “就是说……若是泰王准备反,你便要把四个城门都让给泰王……分散他的兵力?然后找机会利用你留下的这个没有丝毫守备的银台门……反攻?”张介人问道。 “一方面吧……我们的势力太小了……若是吴铁柱没问题,我到时候自然会告诉他银台门的事情,若是吴铁柱有问题,我们也多了一条后路。”萧铭道,“我从不做冒险的事情……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稳妥的计划了。张将军,拜托了。” “我明白了,我马上让人去做,不会让其他人发现的。”张介人点点头。 “啊!!!!萧铭!本王与你!不共戴天!” (嗯嗯,下面这一部分不知道作者是从哪里弄出来的就看《第一百一十一章前奏》,我明显在最后留了一段没有写出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三唱三叹儿时曲 “萧铭!本王与你不共戴天!”泰王状若疯狂。 远处的萧铭看见泰王的样子,有些吓一跳,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不过,管他呢,泰王若是现在被气疯了才好。 萧铭呼出一口气,现在岳父和爹已经开始攻城了吧,等到岳父和爹带兵攻入京城,大局才真正算定了吧。但是……萧铭的心又提了起来,皇宫真的能够撑那么久么? “上!上!给我杀!”鲁子修此时就好像一尊杀神,面目狰狞,眼睛通红。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读书人。或许,他生在鲁家就是个错误,萧铭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应该生在张家。 萧铭正皱着眉头想着什么,却是感觉手轻轻晃了晃,扭头看去,正好对上成颠鸾的眼眸,成颠鸾眨了眨眼睛,轻轻地将被萧铭紧紧抓着的手举起来,如水的眼睛似乎在对萧铭说着什么。 萧铭愣了愣,认真地说到:“我不会放手的,你们……永远不要再想逃离我了。” 这下,轮到成颠鸾愣了,看着萧铭认真的眼睛,成颠鸾露在面纱外白嫩的肌肤渐渐晕出一点桃红,她垂下眼眸似乎在想什么,不过很快便重新抬起眼皮,水润的眼眸透露出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萧铭神色一缓,接着轻轻问道:“巧蓉呢?” 成颠鸾看了后,没有什么表示,只是轻轻地撇开眼眸,望向远处。 萧铭见她似乎不愿意说的样子,便也没有继续问,轻轻拉了拉成颠鸾的手,捕捉到她有些茫然的目光后,说道:“乖乖呆着,不要跑,等我回来。”便松开了抓着成颠鸾的手,小跑着重新冲向了战场。 成颠鸾呆呆地看着萧铭的背影,微一摇头,提剑便赶了上去。 “王爷,王爷……咱们还是快逃了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知何时已经返回到泰王身边的武进取颤声对泰王说道。 “逃?”泰王看也不看武进取,发出一声嗤笑,“逃?你叫本王逃?哈哈哈!哈哈哈!本王……还能逃到哪里去?本王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这上面……还能……逃到哪里去?怎么?一个张介人就把你吓成这样?不要忘记了,那边……”泰王手指着正在惨烈厮杀的皇宫,“皇帝就在那!就在我们一伸手就可以抓到的地方!你叫我现在逃!你甘心吗?我……甘心吗!” “是……”武进取颤颤巍巍地应道,尽管他心中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但是,他没有办法违抗泰王的命令,只得继续下令进攻皇宫。 叹了口气,武进取驾着马前进几步,对正呆坐在马上看着皇宫的崔尚明轻声说道:“崔兄,你觉得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崔尚明瞥了眼武进取,说道:“当然是听从王爷的命令,继续进攻了。放心,皇宫的守卫就算再怎么顽强,我们肯定会赶在龙骧军赶到前抓住皇帝的。” “但愿如此。”武进取咬了咬牙,大声吼道:“龙彪军!给我全力进攻,退者,斩,登上皇宫者,赏十金,抓住皇帝者,赏千金,封将军!”依旧是用金钱刺激着手下的士兵,但是现在起到的效果却是微乎其微,士兵们的颓势已经很明显了,虽然拼命将战线推到了宫墙上,但是却死也无法前进一步。 士兵们不理解,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无法突破这紧紧数千人的防线,为什么那些羽林军们宁死也不退一步,为什么他们看着自己的目光带着噬人的仇恨,为什么那些养尊处优的文官们也抓起武器跟自己以命相搏,为什么,他们死的时候,带着自己不解的轻松。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这座皇宫,他们,攻不下。 “嗒嗒嗒”突然,无数马蹄踏地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在这个战场上,显得很和谐,又突兀。 “龙骧军,进京护驾!”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然后,他的身后传来了如雷霆般的怒吼声。 “龙骧军!进京护驾!” 萧铭听到了这声音,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皇上也是精神大振,而泰王的脸色,则是变了又变,武进取更是面无人色,不知道说些什么。 张介人带领技击轻骑率先赶到皇宫,他们分成数队,从街道掠过,魏定国也注意到身后街道赶过来的技击轻骑,便立马挥动手中的小旗,五军营马上便给身后赶来的技击轻骑让开了道路。 张介人一马当先,穿过街道,却是没有直接冲向敌军,而是一拉马头,调转了方向,沿着战线奔跑起来,跟在他身后的轻骑们也纷纷调转马头,跟着张介人在五军营身后狂奔。 “短矛!”张介人大吼一声,并且从身后抽出那支短矛,所有的技击轻骑也同样抽出背在身后的短矛,“投掷!”张介人率先将手上的短矛朝敌军的方向用力扔了出去。 “嗖嗖嗖”无数声短矛破空的声音,上千投掷矛如利箭一般飞速越过五军营军阵,射入敌军阵营,瞬间叛军之中惨叫声四起,足足有数百人被短矛贯穿,倒在地上无法起身。 “马刀!”张介人又吼道,接着他抽出腰间的巨大开山刀,一拉马头,微微改变方向,从五军营军阵之间的缝隙斜插进去,直取叛军左翼。 “锵锵锵”所有的技击轻骑均是抽出马刀,发出阴冷的铿锵声,他们面沉如水,分为数队,纷纷从五军营个个军阵之间插入,朝前方的叛军杀去。从高出看去,就好像无数的黑点渗透进了战场。 魏定国赶忙又是挥了挥手中的旗帜,接着就看见五军营的军阵又发生了改变,正在与叛军厮杀的军阵立马放弃了与之胶着的战局,刀盾兵在前,缓缓撤了回来,并且正在慢慢收缩在一起,渐渐要融合成一个阵型。 而这时,张介人的技击轻骑也已经狠狠地插入了战场。 骑兵,永远都是冷兵器战争之王,他们如一把把钢刀,瞬间就撕裂了叛军的阵型,微微一俯身,握紧马刀,轻轻一挥,便就带出一片温热的血液,溅了他们一身,但是他们丝毫不停歇,脚微微一蹬,胯下的马儿似乎都有了灵性,嘶叫着就踏在了任何敢挡住他们的人身上,毫不怜惜。 而身后的五军营也完成了阵型的转换,他们结成了一个松散的长蛇阵,是由无数三人小阵构成,分别是一名盾兵一名长枪兵一名朴刀兵,盾兵在前,朴刀兵在旁边,枪兵在后,缓缓朝前推进。若是刚才,这样的阵型对上叛军完整的军阵来说简直就是找死,但是现在就不同了,敌军的军阵被技击轻骑冲散,战场上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散兵,这样的三人小阵对落单的士兵是一抓一个准,近可杀远可攻。形势瞬间便逆转。 “王……王爷……”看着后军被大肆屠戮,武进取已经慌乱地不行。他们带来的士兵有两万,加上泰王的府兵、福安王的府兵,以及私兵护卫等等,勉强凑到了三万,说起来很多,实际上确实也不少,用来进攻只有三千士兵并且没有守城器械的皇宫来说绰绰有余,就算分出一万人应付五军营也没有压力,但是龙骧军的到来,瞬间就打破了这个局面。唯一有骑兵的龙魂军被分去镇守四个城门,却轻易地被龙骧军攻破,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对他们来说是绝对的劣势了。 这一千骑兵就已经让他们不能应付,若是等到龙骧军大部队赶来,他们就真的毫无胜算了。现在他们唯一能做就只有两件事,一是攻破宫门,抓住皇帝来威胁龙骧军,二,便是逃跑。 很明显,武进取更倾向于逃跑。若是逃跑的话,他们凭着现在的实力,绝对可以轻松地逃脱京城,到时候凭借着泰王在全国各地的声望,东山再起也未尝不可,但若是执意要进攻皇宫,先不说能否在龙骧军赶到之前攻破宫门,就算是能,谁又能保证能抓住皇帝?就算抓住了皇帝,难道龙骧军就会束手就擒? “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泰王喊叫着,声音充满了不解与不甘。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小的皇宫却这么久都攻不下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萧铭就好像他命中的克星一般一个个破解了他的局,更加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失败……为什么!为什么! “泰王,请决断!泰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凭着泰王您在全国的各处基业,还可东山再起,泰王!请下决断!”武进取大声对泰王说道,“现在被拖在这里,再怎样也没有办法了!就算是我们杀了皇帝,难道张介人他们会乖乖投降吗?” “为什么不能?为什么不能?”泰王吼道,“我们有三万人,三万人,他们最多就一万多人,为什么我们要退?我们完全可以杀掉他们所有人!” “王爷!”武进取叫了一声,接着带着苦涩的语言说道:“王爷……军心……已乱。” 泰王看着周围士兵惶恐的面孔,渐渐停下了大吼大叫,渐渐清醒过来,犹如失去灵魂了一般,瞬间便呈现出垂垂的老态,他将嘴唇咬出了血,终于是大吼一声:“全军!朝玄武门撤退!” 随着一声声的指令下达,叛军终于停下了进攻皇宫,也放弃了与五军、技击轻骑的厮杀,缓缓朝北退去。 萧铭心里咯噔一声,大叫道:“不好!泰王要逃!不能让泰王跑了!”五军营的士兵们听到萧铭的叫声,连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斩杀了缠住他们的士兵,就朝泰王撤退的方向追去,技击轻骑也拽着马头,杀了过去。 可是他们的人数与叛军相比,还是太少了,若是龙骧军的大部队赶过来,或许还可以拖住叛军,但是现在,叛军两万多人要跑,他们是怎么也拦不住的,萧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泰王在众士兵的护送下往北方撤去。 “该死该死!”萧铭咒骂道,若是现在让泰王跑了,以后不知道会多麻烦,可是他们现在的人手还是太少了啊…… “后军,拖住敌军!”武进取骑在马上,边跑动着边下令,“所有人不要乱,朝玄武门撤。” “等等。”突然,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叫住了武进取和泰王,接着,一个人骑着马,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们抬头一看,却是崔尚明。 “崔将军,你要做什么?还不下令让你的龙刺军撤退?”武进取恼火道,“挡在我们面前做什么?” “武进取,周重同,你们……为何要退?”崔尚明缓缓地说到,直视泰王和武进取,眼中露出奇怪的光芒。 “你?你敢直呼本王的性命!”泰王猛地吼道,“崔尚明!你是要做什么!” “呵……”崔尚明轻笑一声,可是他的脸皮却是动也没动,“为什么现在就要逃了呢?我还等着……你们负隅顽抗,被一网打尽呢……” “你,你在说什么?”武进取一惊。 “我说……”崔尚明已经抽出了腰间的长刀,“我说……你们,不!能!逃!”脚下一踢,胯下的马儿如离弦之箭般朝泰王冲了过来。 “锵!”一声巨响,接着就是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两把长刀摩擦闪出一阵火花。武进取挡在了泰王面前,硬生生地架住了崔尚明的刀,咬牙道:“崔尚明!你疯了!” “崔尚明!你背叛本王!”泰王披头散发,满脸不可置信,如遭雷击。 “不!”崔尚明眼中散发出惊人的怨气,“我从来就没有效忠于你,何来背叛?” 他又举起手中的刀,用力朝武进取劈去,大声吼道:“我奉太子之命,前来取泰王首级!” “太……子……”大周现在根本没有太子,但是崔尚明说出这句话,却没有让武进取和泰王感到任何不妥,反而,他们的眼中都露出惊恐的眼神。 “你不是崔尚明!”泰王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形,如鸭子一般尖细……可笑。 (应该很明白了吧应该很明白了吧......贯穿全文的这一个二十年大坑......填了四分之一,还有四分之一很快会填,剩下二分之一,第二卷完才会完完全全填上,因为剩下的二分之一牵涉的东西很多,很多。) 第一百三十章 一曲别离又相遇 “你不是崔尚明!”泰王惊骇。 “我……从来就不是。”崔尚明皮笑肉不笑,又是连续跟武进取拼了几刀,而崔尚明的亲卫,也见势抽出武器跟泰王的亲卫战在一起,顿时,叛军便呈现出乱糟糟的情况。 崔尚明的龙刺军,他并没有完全掌握,毕竟二十年独自一人躲在泰王眼皮底下,行事肯定万分小心,所以崔尚明的心腹在军中也就那么几百人,但是龙刺军的将军居然背叛了泰王,顿时就将本来就不高的军心一下子就打入冰点,整个龙刺军人心惶惶,开始骚乱。 龙彪军的情况也差不多,他们一见到自己的将军和头头居然都内讧了,也跟着乱起来,顿时,整个叛军都好像一盘散沙一般,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战力。 萧铭不知道为什么崔尚明和武进取突然打得热火朝天,但是一见到叛军们乱糟糟的情况,顿时喜上眉梢,高声喊道:“本官知道你们都受了泰王蒙蔽,被迫反叛朝廷,如今泰王大势已去,皇上亲厚仁德,若是你们肯抛下兵器投降,可免一死!若是负隅顽抗,株连九族!”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追击的五军营士兵和技击轻骑均是大声呼喊,顿时,就有一些已经完全失去战斗意志的士兵丢掉了武器,趴在地上痛哭流涕乞求不杀。一旦有人投降,那么效仿的人便越来越多,最终变成无法挽回的局势,无数的士兵都丢掉了手中的武器乖乖站在一旁让开路,面上露出恐慌的表情,瞬间,叛军便崩溃了。 “王爷!王爷快跑!”武进取却是忠心,一见败势已经无法挽回,自己又被面前这个疯子拖住,只得咬牙扭头对泰王大声喊着。 “都给我留下!”崔尚明眼睛已经红了,手上青筋暴起,挥起刀的速度渐渐加快,几乎就是压着武进取砍,几刀下来差点将武进取砍成两节。 “王爷!快跑啊!快啊!”武进取颤抖的声音颇有几分悲壮。 “啊!!!!逃!”泰王大叫一声,咬牙一甩马鞭,便策马从旁边飞跃出去。 “贼子哪里逃!”崔尚明一见泰王要跑,立马转身就要去追赶,可是武进取却是瞅准了这个时机,猛然反击,崔尚明猝不及防之下被武进取割破了身上的衣甲。 “先杀了我再说!”武进取吼道。 “如你所愿!”崔尚明脸色铁青,又是举起长刀,朝武进取挥去。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全部都改死啊!”泰王策马狂奔,丝毫不顾及挡在自己前面的士兵,硬生生地用胯下的军马踏出一条路,朝北玄武门奔去。 “次奥,泰王要跑。”萧铭赶忙对着技击轻骑喊道,“技击轻骑的兄弟们,赶快去截住泰王,若是等他逃到玄武门,有剩下的龙魂军接应,再想抓就没那么容易了。”萧铭话音刚落,便有数名技击轻骑一转马头,朝着泰王的方向追去。 无奈泰王离这里太远了,加上他不要命,不顾及士兵地狂奔,很快便将他们甩远,现在恐怕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了。萧铭在后面干着急,咬牙切齿地就要亲自上马去追,可是却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住了,他回头一看,正是成颠鸾,只见她轻轻对自己摇了摇头,便抬眼朝泰王的方向看去。 萧铭似有所悟,也顺着成颠鸾的视线看去,只见泰王的身影越来越远,突然,他胯下的马似乎被什么绊了一跤,长嘶一声便向前栽倒。萧铭瞳孔一缩,他分明是看到了泰王胯下军马的四肢完整地被切开,一瞬之间全部折断,向前栽倒。这…… 紧接着,萧铭看到了一个身影,同样是白衣素剑,但是萧铭的眼中爆发出无限的欣喜,这个身影,分明是,成巧蓉。只见她不知从何处钻出来,提着小剑缓缓走向倒在地上呻吟的泰王。 萧铭心里欢喜地要炸开,但是却不敢喊出声音来,立马便上马,狠狠一甩马鞭,朝成巧蓉的方向狂奔而去。 成颠鸾想要拦住他,可是却不知为何,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她有些痴痴地凝望着萧铭的背影,接着便低下眼眸,四下一望,见没人注意到自己,双脚一点,几个跳跃之下便消失在街道之中,只有宫墙上的周重光注意到了她,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巧蓉,巧蓉……萧铭心中此时已经就只剩下一个信念,不顾一切,赶到她的身边,抓住她,不让她再逃掉。而成巧蓉似乎也能感觉到萧铭,她有些慌乱地瞥了眼策马狂奔的萧铭,便当机立断,举起了手中的小剑。 “不!不要!”泰王惊恐地缩着身子。 “噗嗤。”没有丝毫犹豫,成巧蓉便用手中的小剑刺穿了泰王的心脏。 “不……为什么……”泰王的表情凝固,浑身抽搐,眼神中露出疯狂的不甘心,为什么,这个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女人,为什么……他已经没有时间去知道了。叱咤风云数十年的泰王,就这么,在杀死自己的侄子和儿子之后,如一条狗一般,没有任何人怜悯、诧异地死去,就好像他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在一剑杀掉泰王之后,成巧蓉看也不看赶过来的萧铭,莲足轻点,便跃上旁边的房顶要离开,萧铭顿时慌乱起来,大喝一声:“不要走!”成巧蓉的身子一顿,还是没有回过头来,几个跳跃之下,便消失在房顶上。 “啊——”萧铭咬牙大叫,“你居然敢跑!下次让我抓到你,扒了你的衣服家法伺候!”萧铭将牙齿磨得嘎吱嘎吱响,面目狰狞。 突然,萧铭似乎意识到什么,赶忙转身寻找,果然,他再也找不到那么提着巨剑的娇美身影了,顿时悔恨地一拍脑门,若是早知道她们会跑,自己就抓着一个不放手,怎么也会赚一个,现在倒好,俩都没了……萧铭揉着脑袋,看来少不得要去江南一趟了。哼哼哼,成巧蓉,成颠鸾,我不把你们抓回来,我就不信萧! “萧大人,萧大人!”萧铭还在咬牙切齿着,便听到有人唤他,回过神来,就看见一名技击轻骑对他露出一个木讷的笑脸,然后说道:“萧大人,泰王,死了。” “死了?”萧铭念到,被巧蓉杀死的?萧铭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泰王,活着可远比死了有用啊。萧铭转头遥遥朝皇宫看去,接着便自顾自摇了摇头,管他呢,反正自己要做的已经做完了,怎么善后就留给皇上他们吧。不过看巧蓉她如此果断地就击杀了泰王,恐怕……她也是希望这个烂摊子烂的时间越长越好吧,这样的话……江南估计不会太平了。 呵。萧铭叹口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龙骧军,进京护驾!”随着整齐的踏步声,龙骧军,进京。 大周历,景瑞二十年,晋王、泰王、福安王罔顾圣恩,与武进取、吴铁柱、吕凯等一干大小官员公然起兵造反,带兵围攻皇宫,历时三个时辰,晋王亡,福安王亡、泰王亡、吴铁柱亡,武进取重伤被俘,即刻处斩,吕凯被俘,即刻处斩,所有参与谋逆大小官员,均,即刻处斩,诛九族。 萧家萧天赐萧侯爷,张家张介人张将军,萧家萧铭,解缙,魏定国,鲁家兄弟三人等力挽狂澜护驾有功,萧天赐升为安平公,萧铭加封逍遥侯,赐丹书铁劵,张介人封为柱国将军,并准许皇宫佩刀骑马,赐解缙丹书铁劵,魏定国升为虎威将军,鲁家三兄弟等也均有封赏。崔尚明先助纣为虐,但其在关键时刻幡然悔悟,功过相抵。以上所有人均赏赐不等金银。 乱糟糟地接手了叛军,并且即刻满京城跑抓捕谋逆官员的家属,然后清理战场,安抚百姓,等等一通忙了下来,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本来萧铭没什么事,早已可以去休息了,但是他憋着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撒,先是莫名其妙晋王造反把他像狗一样追的到处跑,然后自己又一时脑热要来个力挽狂澜拯救世界什么,结果差点把自己赔了进去,最后见到了成颠鸾和成巧蓉却居然让她们都从眼皮子底下溜走,真真是恼怒异常,所以他一下午就带着张介人的兵到处抄家,将那些参与谋逆官员的家搞的鸡飞狗跳之后才稍稍缓了口气,此时才想到回家。 可是走半路才想起,自己的萧府不知道被哪个狗日的给烧了,而张府也不知道被哪个狗日……不对,是被自己下令给烧了,自己居然没地方去。难不成要去住客栈? 萧铭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却不知婉秋她们现在在哪里?萧铭正想着,猛地,他就看见自己的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人影,挡在自己面前。 “是你?”萧铭一挑眉,说道。 等你好久了。萧铭想到。 (嗯。。。预告:下章节是有些无聊的填坑,会填掉很多的坑。嗯嗯,第一卷基本就要完结了,写这些什么打打杀杀斗争来斗争去的很累。第二卷会多一些感情描写,以及比较轻松的日常。嗯嗯,第二卷我会在感情描写上多下一些功夫,因为有一个我个人最喜欢的女主之一登场,我会很努力地试着用自己不怎么好的文笔描写她的......敬请期待!)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台上戏,台下何人可记起? “什么人?”护在萧铭身边的小六和萧二当即出声喝道。 “我是谁不重要,我要做什么,才重要。”那挡在萧铭面前的中年男子淡淡说道。 “你想做什么?”萧铭扯出一个笑容问道。 那中年男子看了看萧铭,眨了下眼睛,却是突然一挥手,喝道:“萧铭,把命留下吧。” “刷”从身后的阴影中窜出来数个人影,手持利刃,直扑萧铭。 萧二和小六大惊失色,连忙抽出武器挡在萧铭身前,却感觉自己的手臂被萧铭拉了拉。萧铭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前方的杀机,他拉住萧二和小六只后,突然迈步径直从他们之间的缝隙走出来,无视向他挥来的短刀,轻声说道:“说出你的目的。” 短刀在离萧铭还有一尺远的时候便猛地收了回去,扑过来的人影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瞬间便又后退回到了那中年男子的身后。 “你,不怕?”中年男子有些玩味地说道。 “若是你想杀我,就不必帮我了。”萧铭面无表情。 “你……都猜到了?”中年男子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我知道你的存在,但是不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是无法阻止。我也知道,若不是你临时坑了晋王,这次皇上、萧家、张家,就真的很难受很难受。但是我不清楚,为什么……”萧铭直视中年人的眼睛,认真说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你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中年人嘴角动了动,缓缓说道。 “谎话。”萧铭毫不犹豫地说道。 “哦?”中年人终于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为什么不想听真话?” “你如果想说,谎话便是真话,你如果不想说,真话,也是谎话。若是我一开始就选择听谎话,那么就不用费力去猜测,你的真话是不是真的。通通当成谎话来听,信不信,也就由我决定了。”萧铭道。 “不错,不错。”中年人点点头,眨了眨眼睛,突然问道,“那我在说之前,先问你一个问题。” “说。”萧铭道。 “你对我,了解多少?”中年人道,这回,轮到他认真地看着萧铭的眼睛了。 “从那次进晋王府,我就开始怀疑,晋王的手下是不是有一个……很厉害的幕僚。”萧铭露出思索的表情,“因为晋王是不可能会同意我带走白莲教圣女的,不,应该是说,以晋王的智商,绝对猜不出,让圣女大人跟在我身边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是什么?”中年人问道。 “那就是……保护她。”萧铭直视中年人,“我说的对吧,你设计晋王让圣女呆在我身边的原因便是……保护成巧蓉。” “哦?为什么这么说?白莲教和我们本来就不是从属关系,若是圣女大人她自己不想的话,就算是晋王也无法强令她跟着你。为什么不会是成巧蓉她主动同意跟在你身边的?”中年人说道。“要知道,当时可是你突然提出要求,并且晋王他是当场同意的,我可没有指示晋王的机会啊。” “哦?”萧铭应了一声,“那,你能告诉我,是谁设计让朱苟杨他们三人带我与成巧蓉相会的,是谁设计,让成巧蓉去参加诗会,并且让她找机会刺杀我的,又是谁……在那一个晚上,设计让成巧蓉在晋王府与我相见的?” “很不错的计谋,很浅显,而且,看起来成功率很小很小。但是你都成功了,每一步,你都算到了,包括我爱上成巧蓉,包括成巧蓉爱上我……每一步都在你的算计之中……你,太可怕了。”萧铭的声音微微带着颤抖,“利用人心布局,将一切都卷入……就算是当时的我意识到了,也不得不按照你设计好的剧本进行下去。接受成巧蓉的存在,接着,保护她不受晋王叛乱的影响,然后再借她的手破坏泰王的计划,真的是……很厉害的局。” “你从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一个局的?”中年人没有否认,而是继续问道。 “……你派绝声卫刺杀冰儿之后。”萧铭道,神色很不自然。 “你是怎么知道绝声卫是我的人?”中年人首次表现出疑惑的神情,“我自问,绝声卫是我最为隐蔽的工具,我没有留下任何的破绽。” “我刚刚知道的。”萧铭嘴角一挑,指了指中年人的身后,“本来我是不知道,但是,我现在知道了,然后再想一想,就将所有的事情串了起来。” “额?”中年人露出淡淡的惊讶,随即正了正表情,很认真地说到:“这是我第一次失误……你,很不错。” “你派绝声卫去刺杀冰儿,其实是为了告诉我……”萧铭垂下眼眸,“张家,很重要,张家,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存在。所以……本来,为了冰儿,我是不想把张家拖入我的计划的,但是在你刺杀冰儿之后,我就知道了,我能依靠的,只有张家,所以我才立马与冰儿成婚,将张家彻底拖入我的计划中。并且坚定了我扳倒两个王爷的决心。” “人心的小小揣测,不算什么。”中年人丝毫没有骄傲的神情,就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还有就是……你与卧佛寺的成静方丈相识吧。”萧铭问道,“我与成静方丈的交集几乎就没有,他怎么可能将手下的僧兵一股脑全借给我。而且,那些僧兵不可能是皇上的人,因为他们对皇上似乎没有多大的尊重。本来还疑惑,可是见到你之后,我就真的想问问。” “嗯,是的。在两天前,我是写了一封信给成静方丈。不过相识谈不上,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不过恰巧我知道一些事情,所以才能让他出手。嗯,两天前,也是我找到的圣女,建议她让护法去帮助你,让她埋伏在北门的必经之路上,找机会捉住或者杀掉泰王的。”中年人道。 “那崔尚明和你又是什么关系。”萧铭眯起眼睛,逼近一步,轻轻问道。 “哦?崔尚明?”中年人哦了一声,“你难道没发现,为什么那些武僧的人数是一百零七人,而不是天罡地煞的一百零八人呢?” “你是说……”萧铭顿时增大了眼睛,“你是说,崔尚明原来就是成静手下的武僧之一?” “不错。”中年人点点头,“还有什么想问的?” 萧铭低下头,细细思索,沉默良久,才缓缓抬起头,开口道:“你是太祖皇帝派遣去辅佐晋王的吧。” “是。”中年人毫不犹豫地答道。 “为什么?”萧铭继续问道,“那你又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因为啊……”中年人终于是露出一个微笑,“我喜欢。” “好了,既然你知道的都说了,那我就来说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吧。”中年人呼出口气,整了整衣服,缓缓开口:“你一直都不知道我的姓名吧。其实我没有姓名,我的命是被太祖救下的,不,应该说,我是被太祖养大的。他没有赐予我姓名,我便一直没有姓名。小时候别人都叫我后生,长大后,别人就叫我先生。所以,先生这个词,姑且就作为我的姓名吧。我自懂事起,便替太祖管理绝声卫,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本来是作为第一批被训练成绝声卫的孤儿而被太祖养活的,但是,呵,那时还很小的我,就冷静地用匕首、毒药等等我能用到的东西,设下了无数陷阱,将绝声卫大营中的所有人都杀死。所以太祖便对我刮目相看,没有杀了我,而是让我组建管理新的绝声卫。” 萧铭的眼皮一跳,但是没有说话。 “然后,太祖南征北战十余年,我也管理绝声卫十余年,而那时的我,才二十多岁。十余年的时间,很快很快,太祖便统一了中原大地,将突厥和吐蕃全部赶回了家。但是建国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功臣们,慢慢地,夺权、杀死、诛九族,并且扶植新人,与老一辈的官员争权夺利。张介人和萧天赐,便是从那时候崛起的。最后,终于太祖将最后一个开国功臣杀死,下面就轮到了我们六卫了。” “但是当时却还有另外的事情困扰着太祖的心。那就是,太子之位。太祖有四个儿子,但是太子之位只有一个,所以,他们的斗争越来越激烈,越来越让人心惊。太祖并没有偏袒哪个儿子,他完全认为,太子之位就是要靠自己去争,只有最优秀的那个,才能当太子,做皇帝。所以他改变了要灭绝六卫的心,而是将用假死等方法,表面上解散了六卫,却是将六卫分散,将每一卫都偷偷交给他认为合适的皇子手下,增强他们的实力,从而达到每个皇子势均力敌的程度。当然,皇子之间都是不知道对方也得到了六卫之一,甚至也不知道太祖派遣给自己的人马,就是昔日的六卫。但是也有许多忠心的大臣被太祖派遣了卫,比如萧家、张家、鲁家等等。” “哦?”萧铭淡淡应道,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我并不知道到底谁得到了哪个卫,或许太祖将好几个卫同时给了一个皇子,或者将一个卫分成几部分,同时给了几位皇子或者大臣。所以,当时我被分给晋王的时候,首先做的,便是隐瞒了自己控制着绝声卫的事实。当然,当时的晋王信了。然后,我便一直在帮助晋王出谋划策,争夺皇位直到……”先生顿了顿,“直到,皇帝选择大皇子周重孝作为太子之后,太子府……一夜之间被屠戮干净。而且矛头直指当今皇上,那时候的鲁王。” “太祖怒不可遏,当即下令抓捕鲁王,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鲁王完蛋的时候,却没想到,太祖第二天,就将鲁王点为太子。呵,或许在太祖看来,宅心仁厚之中透着心狠手辣,才是帝王之术爸。”先生露出一个微笑。 “……”萧铭的心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违和感,却抓不到头绪。 “然后我就这么跟着晋王隐忍下去,直到十年前,老晋王病死,我开始辅助现在的晋王,我一直都在暗中策划着一些事情……呵,就是现在发生的事情了。”中年人轻笑一声,“我不喜欢受人控制,一点也不喜欢,太祖懂我,所以绝声卫的事情他从来不过问,但是晋王不懂我,他们父子二人,将我半是软禁地关在地下室,除了为他们出谋划策之外,不准我做任何事情……呵,所以我才会想要将他们全部设计杀死……我真庆幸当时隐瞒了绝声卫的存在,就因为绝声卫的存在,我才能做好这所有的事。嗯?怎么,对我的故事满意吗?” “那……为什么选择我?”萧铭问道。 “因为你没有野心。”中年人眯起眼睛,“很奇怪,你是我知道的最奇怪的人了。你对皇权说不上有多敬畏,对权力与金钱也说不上有多喜欢,没有追求,没有理想,只要有几个红颜知己,健康的家人,一个住处,三餐管饱,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情况,你都能满足。你的豁达……就好像你已经死过一次,看破了红尘一般。所以……我选择了你,对我最没有负担,也最没有威胁。” “呵……我真的是死过一次……”萧铭喃喃着。 “现在这个结果不是很好么?我得到了我的自由,你,保住了萧家,保住了红颜知己,皇上保住了皇位,泰王晋王等等让人感觉不舒服,威胁社会安稳的存在都死了。你还要想什么?”中年人微笑道。 “我……”萧铭愣了愣,突然迈步向前,走到中年人的面前,认真地看了看那中年人,猛地一脚踹向了他的胸膛,下脚很重,随着“啪嗒”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中年人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倒在地上,惨叫一声,将身体弯成了弓状,脸色煞白。 “这一脚,是为了冰儿差点被你杀死踹的。”萧铭冷冷地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呵……若……是…若是我……真的……要……杀死……张小姐……她根本就不会………….活着……”中年人喘着气,用颤抖的声音道。 “我知道。不然,现在你就已经死了。”萧铭的声音远远传来,他的身影,渐行渐远。 “真……是……有活力的年轻人啊……嘶……”中年人倒在地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还是……感觉不对啊……萧铭的脑袋依旧是一团的浆糊,不过,他甩了甩头。我保住了萧家,保住了婉秋,保住了冰儿,保住了横云,保住了巧蓉和颠鸾……还有什么可想的呢? “回家吧……”萧铭道。 “去……哪?”小六小心翼翼地问道。 “找夫人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弱水三千,几人为我怨 由于萧府和张府都被烧了个精光,萧铭他们都是没有地方去,于是皇帝允许他们暂且住在福安王府。 在去福安王府的路上,萧铭犹豫半天,终于还是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问萧二道:“萧二,罗刹还剩多少人。” 听到萧铭的问话,萧二眼神一暗,轻轻说道:“地煞的兄弟武艺都不大好,去了一多半,天罡的兄弟也走了几个。剩下的,几乎人人带伤。大约还有五六十人。” “嗯……”萧铭叹口气,“让剩下的地煞都回到萧家,情报网什么的,断了,就都断掉吧。以后罗刹都呆在萧家,只负责保护萧府就够了。若是伤重残疾的,萧家养他们一辈子,想离开的,也不必强留。” “是。”萧二应声,接着犹犹豫豫地开口道:“少爷,既然晋王与泰王的叛乱,都是刚才那个人挑唆的,为什么不让我们杀掉他?和萧六配合,我自信有十成的把握能将他和他身后的那些绝声卫都留下来……这样的人,留下来总归是祸害。” “……”萧铭露出一个苦笑,“你有把握,但是我没有。你觉得他敢与我见面,就不会提防我痛下杀手吗?若是能杀掉还好,若是杀不掉……他太可怕了,我不敢,是的,我不敢与他为敌,一见到他,我就有一种想要逃得远远的想法。” 看着小六和萧二有些吃惊的眼神,萧铭摇摇头:“若是我现在是孤家寡人,或者是天性凉薄的人,一定拼死也要将他杀掉。但我不是。你们知道少爷我从来不冒险,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因为,失败的后果……我承受不起。” 小六和萧二跟着萧铭慢慢走着,默不作声。 “那就那样留着这么一个人在世上吗?”小六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怒气,“若不是他设计逼反两个王爷,我们的兄弟又怎么能死那么多。” “小六……”萧铭叹口气,“如果不是他,别说罗刹会被消灭,便是萧家,大周,也将不复存在。如果他没有在这个时候逼反泰王与晋王,而是等到他们准备充足之后再反,小小的萧家又如何能挡?若不是他让成静方丈派武僧前来帮助,那么我们……” 小六本是知道这些的,但是实在是因为平日里要好的兄弟姐妹死伤很多,才心有怨言,这时候听到萧铭说话,自然也就低下了头有些惭愧。只不过听着听着,萧铭却好像被噎住了一样,没有再发声。小六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萧铭,却发现他正皱眉思索着什么。 “为什么……奇怪……成静方丈是凭什么帮助我们……不对,是凭什么不帮助我们……”萧铭喃喃道。 “少爷?”小六开口打断了萧铭的思索。 “嗯?”萧铭摸了摸鼻子,“唔,没什么。福安王府……到了。” 走进了昔日的福安王府,萧铭感觉到一股冷清的气息,叹了口气,这福安王也太悲惨了,居然……被自己的父亲给杀死。萧铭不寒而栗,权力的滋味么? “夫…君…”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声音中带着抽噎声,也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 萧铭赶忙抬头看去,正对着他不远处的地方,站着一个憔悴柔弱的身影,微微颤抖,正是林婉秋。她的眼睛哭得红肿,脸上梨花带雨,连头发也披散开来,完全没有往日端庄秀丽的样子。她一见到萧铭,使劲地抽咽了一声,一只小手便捂住了嘴,跌跌撞撞地朝萧铭跑过来。 萧铭心中一揪,又是愧疚又是心疼,上前几步就将扑过来的林婉秋抱在怀里,还没说些体贴的话,就感觉肩膀一疼,扭头一看,林婉秋已经狠狠地一口咬在萧铭的肩膀上,双手也用力地拍着萧铭的胸膛,一双小脚在萧铭的靴子上碾来碾去,抽抽噎噎地小脸蹭来蹭去,一副拼命的样子。 萧铭也任由她在发泄,没有推开也没有喊疼,反而将林婉秋楼的更紧了。直到林婉秋全身软软的没有了力气,哭得眼泪都哭不出来的时候,萧铭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姐姐别怕,我不是回来了吗。” “你还说,你还说……”本来还好,林婉秋本来已经稍微安静了下来,可是一等到萧铭开口,就又哭了出来,嘶哑着嗓子锤着萧铭的胸膛,“叫你骗我,叫你去冒险,我要死了……你要不回来,婉秋就真的死了……” 萧铭此时的内心已经揪作了一团,又酸又涩的,连忙安慰道:“我错了,我错了……姐姐,我可没有去冒险,我都是很安全呐,你夫君你还不知道吗,要消灭那些逆贼,动动手指就行了,跟吃饭一样简单,哪里有危险……”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林婉秋连忙捂住了耳朵,“我不要听这些……你要是说的话,婉秋会担心死的……” 萧铭突然有些啼笑皆非,柔声道:“有什么可担心的,都过去了,你的夫君这不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不要不要,我不要听,婉秋会后怕的,真的好怕……”林婉秋泪眼婆娑,“婉秋要是做恶梦怎么办……我只要夫君好好的……不然婉秋真的就活不下去了……” 萧铭低头轻轻吻了吻林婉秋的脸颊,有些咸咸的,接着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头发,“别说什么生啊死的,多不好……” “是是……”林婉秋好似被吓了一跳,连忙轻呸了几嘴,“婉秋要和夫君好好地过一辈子……” “一辈子哪里够?”萧铭调笑道。 “嗯……”林婉秋紧紧靠着萧铭的胸膛,贪婪地闻着萧铭的味道,似乎永远都闻不够,一会儿,便举起有些颤抖的小手,轻轻地抚摸着萧铭肩膀上被自己咬的地方,心疼地问道:“夫君,疼吗?” “不疼。”萧铭笑了笑,“被自己娘子咬,可是很幸福的事情……”说着便低下头,在林婉秋耳边哈着热气轻轻说道:“晚上……姐姐也要帮我……咬…..啊。” 林婉秋顿时面红耳赤,扯着萧铭的胳膊埋在他的胸膛里不敢抬头。却不想萧铭却痛苦地哼了一声,身子微微有些颤抖。林婉秋顿时吓得面无人色,抬起头颤声问道:“夫君,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萧铭有些勉强地笑了笑,“没事,手臂早上受了点伤,没有大碍的。” 萧铭已经把沾血的长袍丢掉,重新换了一件,而且身上的伤口也被御医认真地包扎起来,上了药。不得不说成颠鸾的金疮药很神奇,就算是贯通伤,只要没有伤及骨头,一敷上去便止血止痛,包扎起来之后只有微微的血液跳动的感觉。但是下午跑了半天,流了汗,加上刚才林婉秋无意间的拉扯,倒是让伤口刺痛了一下。 林婉秋已经把萧铭的衣袖拉起来,露出手臂,当她看见萧铭的手臂上严严实实地包着纱布,隐隐渗出一丝血液的时候,豆大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面色惨白,似乎被吓地不轻,带着嘶哑地哭腔手足无措:“婉秋真是该死,真是该死……”小手怯怯地轻轻地抚摸着萧铭的左臂,生怕弄疼了他。 “没事的,一点小伤口……”萧铭也手足无措,他不停地擦着林婉秋的眼泪不停地安慰,可是却怎么也止不住林婉秋的哭泣,实在没有办法,只好一咬牙俯下身子含住林婉秋微肿的小嘴,才算是止住了林婉秋的自责。 林婉秋有心要挣脱,却又怕伤到了萧铭,只好就那么静静地呆着任由萧铭轻薄,直到萧铭和她都喘不过气来,才被萧铭放开。 “夫君……我帮你换药。”林婉秋摸了摸眼泪,轻轻拉着萧铭的手赶忙说道。 “嗯……”萧铭舔了舔唇边的滑腻,点了点头,刚想开口询问张冰儿在哪,就感觉自己被人从后背抱住了,顿时愣了一下。 林婉秋身材不算高挑,属于很匀称的那种,无论是胸部,丰臀,腰肢还是大腿,都是属于精致细腻的那种,比例很是完美,站在萧铭面前,只是刚刚好能够咬到萧铭肩膀的地方。而抱着萧铭的那个温软如玉的身体,却是高挑火热的类型,身高几乎与萧铭齐平,一歪脑袋就靠在了萧铭的肩膀上,胸前两团硕大的丰腻用力地贴着萧铭的后背,已经被挤地变了形,两只小手从萧铭腋下穿过,紧紧地抱着萧铭就不松手了。 萧铭便知道,是冰儿来了。但是张冰儿抱住萧铭之后便没有再说话,只是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抽泣声,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透过萧铭肩膀的衣服,让萧铭感觉到一丝丝的凉意。 萧铭一手握住林婉秋的手,一手抓着扣在胸前的小手,柔声道:“冰儿,我回来了。” “呜……哇……”张冰儿终于是大声哭了出来,跟个小孩子一样,“老娘恨死你啦!” “……”萧铭和林婉秋都是一口气没上来,呛了一下。没想到张冰儿这么久就说了这么一句。 萧铭有些哭笑不得,抚摸着张冰儿滑腻的小手,柔声道:“冰儿快松手……我不是回来了……” “不要!”张冰儿抽噎着一口回绝,“才不要,一放手你就又要跑了……一声不吭就去做危险的事情……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 骂了半天,张冰儿才狠狠地吸了下鼻子,嘟囔着:“以后要去送死……要先告诉我……我不想……比你先死……只许我在奈何桥等你,不许你等我……” 萧铭心中软绵绵的,眼睛一热,似乎也要哭出来,他眨了眨眼睛,也不再挣扎,轻轻靠在张冰儿的身上,蹭着她香喷喷的发丝,柔声道:“能遇到你们,真是我……修行千百世,才得到的缘分……” 林婉秋也扑进萧铭的怀里,痴痴地说到:“哪里,我们遇到夫君,才是修了不知道多少世的福呢……” “我是你的,生生世世。”张冰儿将脑袋在萧铭的后背上蹭了蹭。 “……嗯,那你们能不能先把我松开……”萧铭脸上冒出几滴汗水,“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啊……夫君你的伤口有没什么事?”林婉秋担心的声音响起。 “对不起对不起萧铭……我不知道你受伤了。”张冰儿娇憨地关心声响起。 “……那晚上怎么补偿我?”萧铭贱贱的声音响起。 接着就是女孩们娇嗔声和萧铭的笑声。 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略显孤单地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平平的身材,少女柔弱的面容,正是横云。她的瞳孔不断地变换着眼神,时而血红,时而清澈,气质也不断地变着,一会高傲,一会柔弱,却不知哪个才是真的她。 “回来……就好。”声音带着淡淡的欣喜,淡淡的满足。 (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什么东西都能写。。。重口味也好,小清新也好,言情也好,悬疑也好,惊悚也好,热血也好,小学生也好,装13也好。。。似乎都能写。。。虽然都写的不好,但至少也算是全能了吧。。。小小地自恋一下。) 第一百三十三章 前尘多少故事曾翻涌 怀里抱着林婉秋,后背被张冰儿抱住,横云还将小脚蹬在萧铭的脸上,萧铭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费力地小心翼翼从三个女孩子的包围中钻过来,嗅了嗅三人交织在一起的体香,萧铭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昨晚四人大被同眠,萧铭早就心痒难耐,可是林婉秋死也不肯萧铭动她们,说什么受伤的时候不能做那种事情,会泄了阳气,以后整个人都病怏怏的。张冰儿和横云也都是这么认为的。于是萧铭只好只能摸摸抓抓,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今天早上起来,萧铭感觉精神气特别足,手上的伤也没有什么感觉了,嘿嘿一笑,就伸手朝林婉秋的下身探过去,可是手刚刚深过去,就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抓住,再也无法前进一步。萧铭扭头一看,云正笑眯眯地张着红色的眼眸盯着他,小脚又伸了过来,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萧铭脸上蹭着。 “那个……云,早啊。”萧铭有些尴尬地打着招呼。 “少爷……该去上朝了。”云眨了眨眼睛,善意地提醒道,“快迟到了哦。” “咳咳,马上就起,马上就起。”萧铭假咳了两声,规规矩矩小心翼翼地从三个女孩子身体中爬出来,一本正经地穿起衣服来,眼睛的余光却时不时地瞟向床上的三女。 “咳。咳。”云倒在了本来是萧铭躺着的地方,伸出小手搂住了林婉秋的细腰,闭上了眼睛,但是却似乎能感受到萧铭投来的目光,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萧铭讪讪一笑,接着噗嗤一声摇摇头,这小丫头。 没有人服侍,萧铭迅速地穿好衣物,洗漱完毕,三口两口吃完了早餐,才急急忙忙地准备去上朝了,自己的家都烧没了,少不得得向皇帝再要一个更大的,最好再订做一张大大的床,不然以横云和冰儿睡觉滚来滚去不安稳的状态,铁定会从床上掉下来。 萧铭手拿着一个花卷出了门,正想上轿,跟着老爹的轿子进宫,眼睛一瞥,却是一呆。 萧天赐还没坐上轿子,而是站在轿子旁,跟一个人聊得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那人,正是先生。 萧铭头皮都炸起来了。尼玛这个什么先生简直就是灾星啊,跟着太祖,结果太祖的儿子被弟弟杀了,跟着晋王,结果老晋王早早就死翘翘了,而新晋王也被自己伯伯给杀了,传说中的丧门星不过如此吧?这人……难道是当年萧天赐在皇宫中的旧识?萧铭摸了摸下巴,说不准还真是……不过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聊的,保不准他当面笑嘻嘻的,暗地里就在算计人,凭老爹的智商,难保不被卖掉。 萧铭正胡思乱想着,却看见那先生微微一转头,看向了他,接着轻轻笑了下,对萧天赐说了一句什么,就朝萧铭走了过来。 萧铭一皱眉,身旁的小六就脸色一黑,几乎忍不住就要掏出暗器射先生一脸了。 先生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到小六的恶意,而是走到萧铭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把萧铭唬了一跳,他也是连忙还了一礼,才皱着眉头轻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先生笑了笑,可是他的笑容总是显得那么僵硬,轻轻说道:“萧小侯爷,在下已经是萧家的账房先生了,是安平公爷准的。” “什……么?”萧铭嘴角一抽,萧天赐居然把这人收到萧家了……是要逼死我的节奏? “小侯爷还请上朝去。萧家的账簿交给在下,您就放心吧。”先生说道。 交给你我才不放心啊!萧铭忍耐住下令当场格杀先生的想法,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要是识相,给我带着你的绝声卫走的远远的,永远不要出现在京城,否则别怪我跟你鱼死网破……” “可是……我已经签下卖身契了,这样就走了,不合适。”先生一本正经地摇摇头,“放心吧小侯爷,算账什么的我最擅长了。” 萧铭一下子掐住了先生的肩膀,惊疑不定:“你……签了卖身契?” “是啊,昨晚我就来了,小侯爷去休息便不知道。我已经是萧家的家丁了,不过,兼任账房先生罢了。”先生一脸正经地说到。 “……说,是谁让你来祸害萧家的!”萧铭咬牙怒道。 萧铭最终还是没能将先生劝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边跟萧家家丁打着招呼,一边走进身后的旧福安王府,渐渐消失。 萧铭呼出一口气,快步走到萧天赐身边,皱着眉头低声道:“你怎么把那人给招进萧家了?” “什么人?”萧天赐似乎毫不在意,随口道。 “就是,就是那个先生。”萧铭说道,“就算你们是旧时,就算他为平定叛乱做了那么一点奇怪的事情……可也不能让他进萧家啊。” “什么旧时?什么平定叛乱?”萧天赐有些不解,“那个账房先生,不是你让他做的吗?” “什么?”萧铭张大了嘴巴。 “不是吗?”萧天赐有些疑惑,“他昨天拿着你的玉佩,说是你给他的信物,说是你让他到萧府当个账房先生的……今天早上偶然遇到,便聊了两句……他的学问是不错的,当个账房先生绰绰有余。” “玉佩?”萧铭的嘴巴张得更大,连忙在身上摸索着,半晌才叫道:“那个老不死的趁昨天我揍他,偷了我的玉佩!” “你揍他?”这回轮到萧天赐惊讶了。 “对……”萧铭点头,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我昨天特么一脚把他踹肋骨骨折,他怎么今天还活蹦乱跳的?尼玛!那老匹夫骗了我!次奥,谁也别拦着我,今天我就去揍死他……” 萧铭怒发冲冠,就要冲进府中,可是被萧天赐拉住了。萧天赐看着气急败坏的萧铭更是疑惑,微微一摇头,伸手掏出萧铭的玉佩塞到萧铭的手里说道:“他说这是你暂且借给他的,还给了我……萧铭,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萧铭呼出几口气平息了怒火,收起玉佩,半天才缓缓开口,第一句就让萧天赐大惊失色:“他是绝声卫的总管,或者说,首领。” 接着萧铭将他知道的事情全部说给了萧天赐听,叹了口气:“不知道他这么处心积虑要进到萧家是为了什么?按理说,他应该赶紧有多远跑多远,带着绝声卫,在哪里混都不吃亏,为什么要进我们萧家?就算他有逆天的智谋,若是在萧家,每个人都防着他,他也什么都做不了吧,而且,我们要杀他,便易如反掌。” “或许……他是认定我们不会杀他。”萧天赐沉吟片刻,说道。 “……我现在就去杀了他,还能邀功呢。”萧铭转身就要走,却又被萧天赐拉了回来。 “若是这样一个人……有没有办法,收为己用?”萧天赐很认真地问道。 “没有办法,上一个想要将他收为己用的人是晋王,然后他死了。”萧铭没好气地说到。 “那就杀了我吧。”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萧铭皱着眉头转过身去,正好看见了先生。 “你真想死?”萧铭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明明是非常想要杀他,却犹犹豫豫的下不了决定。 “你能说说,为何要混入萧家?”萧天赐皱着眉头,看着先生。 先生笑了笑,“我说我累了,想找一个地方好好歇歇,你们信吗?” “那我好好谢谢你……别逼我杀人,我可不想一个随时能威胁到萧家的人存在。”萧铭面目狰狞。 “绝声卫已经解散。”先生似乎没有看见萧铭,低低地说了一句。 “什么?” “没人知道我的身份。” “什么意思?” “我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 “呵。呵。” “我真的会算账。” “你以为我会信你?”萧铭也不想和他扯皮了,也不废话,直接从小六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架在先生的脖子上,“要么走,要么让我给你一个痛快,本少爷杀过的人也不少了,别以为我不敢。” “……”先生不为所动,一副随意的模样。 萧铭和先生就这么僵持着,突然,萧天赐盯着先生重重呼出一口气:“算了,萧铭,就让他在萧家做个账房先生吧。” “嗯?”萧铭眉毛一挑,不置可否。 “谢公爷。”先生淡淡说道。 “下去吧……以后,你也姓萧吧。”萧天赐轻轻摆摆手。 “是。”萧先生理也不理萧铭,径直就转身走人。 看着萧铭一脸的古怪,萧天赐拍了拍萧铭的肩膀:“你也是不想杀他。” “……”萧铭耸耸肩。 “但是我突然不想杀他了……就让他做个账房先生吧……对了,萧大似乎跟他,真的是旧识。”萧天赐说完,便上了轿子,摇摇晃晃地走了。 萧铭脑子有些乱,皱了皱眉头,有些奇怪地看着萧天赐的小轿,摇摇头,也上了轿子。 “他终究是认出来了。”先生,不,萧先生,他用连自己也听不到的声音喃喃着,缓步走进了旧福安王府。 京城外,官道上,两匹马正在狂奔着,发出一连串嗒嗒嗒的声音。 马上,是两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均是一身素衣。 其中一名女子身后背着一柄大剑,另外一名女子身后背着两把小剑。 “江南……现在正是雨季呵。”背着小剑的女子沉吟道。 马蹄声向南,渐行渐远。 第一卷完 第二卷却道江南好个秋 第一百三十四章 半世浮华半世噩 江南,夜。 一处不为人知的小楼。 一名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侧着躺在大厅正中的那把漆金雕白莲,椅背刻日月的紫檀大椅上,头枕着一边的龙头扶手,小腿弯轻轻夹住另一边的扶手,红色的绣花鞋慢悠悠地一上一下地晃着,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只露出来的半边侧脸,当真是颠倒众生,柔和的面部线条,衬托着小乔别致的琼鼻,不薄不厚的粉唇,微微翘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实在让人怜惜。 坐在下首的男子,正贪婪地,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女子的半边脸看着,一动不动。那男子却也生的风流倜傥,面如朗星,鼻若悬胆,但是却不知道他到底是多少岁,因为若是只看那男子的外貌,应当是弱冠的少年,但是,他却隐隐地透着一股逼人的气势,眼中时不时地闪现狠毒贪婪的目光,整个人的气质仿佛已经在这个世界上生活过数十年一般。不过这两种看起来违和的感觉融合在这个男子身上,却半点也看不出任何不妥,反而让他充满了神秘感。 突然,那躺在椅子上的女子突然睁开了眼睛,露出那一只透着冷漠的瞳孔。刹那间,女子的气质便突然改变,如果说她闭上眼睛好似熟睡的仙女一般,那么睁开眼睛,那一股睥睨天下,冷漠凶煞的气势,便让人小心翼翼,喘不过气来,就好像是面对帝王一般。 “怎么?有事?”那女子冷冷地说到,却是看也不看那个男子。 那男子刚刚被女子的眼神惊到,匆忙移开眼睛,当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到:“禀教主大人,本王收到消息,京城,刚刚平定了一场叛乱……” “这,本教主已经知晓了,不必重复。”那女子打断了男子的话。 那自称本王的男子有些尴尬,但还是小心地说到:“本来,咱们圣教是可以利用这场双王之乱趁机起事的,但是不知道为何……圣女大人和护法大人违背教令迟迟不归也就罢了,连消息也未曾传递半字,导致这个消息现在才传到圣教,让圣教错失了这个时机……本王认为,圣女大人和护法大人,有罪,应当接受惩罚,不然,怎么能服众?” “说完了?”那女子问道。 “说,说完了。”那男子道。 那女子也不说话,而是双腿轻轻一抬,整个人侧翻坐起,两只手顺势放在两边的扶手上,幽幽地用一只眼睛看着座下的男子。不错,只是一只眼睛,因为那女子的另外一半的脸,覆盖着一个铁面具,那个面具由纯铁打造,却没有挖出眼洞,甚至也没有任何的纹路,散发着阴冷的光芒,只在嘴唇处用红色颜料勾勒出一个奇怪的弧度,像是哭泣,又像是大笑,更加显得诡异,衬托着整个女子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如九幽地狱一般的阴冷诡谲气息,让人十分不舒服。 “双王叛乱,说起来好听,其实,也仅仅是持续了半天而已,那个狗皇帝明显是做足了准备,就等着那两个白痴王爷上钩,好将他们一网打尽。别说我们是否能借着他们起事,就算是能,我们在这个点上,能够承担朝廷的怒火么?”那女子缓缓说道。 “是,是,本王思虑不周。”那男子赶忙说道。 “再说圣女和护法。”那女子的手轻轻地敲着扶手,发出嗒嗒的轻响,“我是有说过让她们回来,那是因为京城的线明显已经被人控制住了,我们的渗透太小,影响力也太小,晋王也是一个纯粹的白痴,京城那条线我已经放弃了,所以我不想让她们继续在京城浪费时间,才同意你发教令让她们回来的……但是本教主没有说过,一定要她们回来,本教主不是说过,不需要任何人去管她们的行动吗?” “可是教主……这教令已出,若是身为圣女和护法带头不遵守,那么圣教如何能服众?这让底下的兄弟姐妹们如何看待?”那男子满脸忧虑地说到,“本王也是为了圣教考虑,虽然圣女和护法有便宜行事的权力,也不能违抗教规啊,所以本王觉得,小小的责罚,也是要的。” “……”那女子停下了叩击扶手的手指,看着那男子良久,才轻轻说到:“再过几日,她们便能回来,本教主自当亲自责罚她们。圣王可满意?” “当然满意,当然满意。”那圣王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满脸的谦卑。 “还有事?”女子又问道。 “这,本王是想再问问教主,日后,我们圣教将要做什么?”圣王轻轻问道。 “本教主心中只有计较,圣王不必多虑。”那女子顿了顿,却是冷笑两声,“本教主其实还是对京城那场叛乱很感兴趣,等护法与圣女回来本教主定要好好询问一番……叔叔杀侄子,哥哥杀弟弟,真是一出好戏……圣王不敢兴趣么?” “不敢……不敢。”圣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知道,此时的教主已经是很不耐烦了,连忙起身道,“那本王就不打扰教主休息了,本王告退。”说完便小心地转身离开。 突然,“嗖”的一身轻响,声音虽然小,却将那圣王吓得不轻,他赶忙停下脚步,颤抖地用双手在身上摸索着,转过身发出微微变调的声音,惊疑不定:“教,教主……” “替我向漕帮帮主问好……”那女子轻轻道。 “教,教主……”圣王的脸都快吓白了,他赶忙道,“教主不要误会,本王与漕帮帮主只是泛泛之交……本王也是想,圣教虽久居江南,根深蒂固,但漕帮也是江南一霸,我们圣教若是能与漕帮交好,未必不会更上一层楼……” “不要解释了,你的脑子,还是只要记住一句话便好。漕帮,可敬而远之,不可近而援之。”那女子淡淡道。 “是……本王对圣教的心,日月可鉴,情比金坚,天日昭昭……”圣王还在喋喋不休。 “走吧!”那女子一挥手,瞬间,屋子中的蜡烛全部灭掉,入眼处全是黑乎乎的一片,伴随着诡异的静谧,让圣王的脖子好像被掐住一般,瞬间没了声响。过了一会,便响起开门关门的声音,圣王小心翼翼地出了屋子。 “蓉儿……鸾儿……”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幽幽响起。 泰王和晋王死了之后,萧铭自然而然地将本来皇上提供给他的各种情报、势力全部一股脑扔了回去,并且将罗刹全部召回,只作为萧家的家丁看家护院。自己依旧当着那个没什么权力还有人压着一头的督察院都御使。不过混了个逍遥侯当,虽不是世袭,也算不错。 而皇帝一声令下,直接将旧的福安王府赐给了萧家,作为新的萧府,当然,里面那些象征皇室的东西通通拆掉,基本只是留了一些房子和那一块大地皮。萧铭明面上对皇帝感激涕零,但是暗地里却暗骂皇帝小气,赐一个宅子,还是死过人的,真特么晦气。 但是让萧铭比较满意的是,他订购了一张大大的床,躺上七八个人都不成问题,晚上睡觉再也不用担心横云和冰儿踢被子把自己给踢下床了。还有就是先生,哦,现在他姓萧,名先生。萧铭就不说这个名字有多占人家便宜了,家丁们平日里先生先生的叫倒也没什么,可是偏偏自己叫他也得叫先生,自己的爹叫他也得叫先生。萧铭总是恶意地想到,若是先生的父亲没有死,有一天与先生相认,一见到他就激动地叫着自己儿子:“先生!我总算是找到你了!”……他会不会抽死先生?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先生的业务能力确实很强,算账什么的也没出过差错,而原本萧府就有的几个账房先生,本来是互不相干的几人,硬是在先生的调教下变成一个团队,将整个萧家打理地仅仅有条。 而且他本人,似乎真的什么也都不管了,先不提绝声卫解散是真是假,他平日里也没有跟别人起过什么争执,虽然性格有些孤僻,但若是有人打招呼也会轻轻回礼。除了算账,便就是喝喝茶,跟萧大聊聊天,再就是在桃花树下一坐一整天,让整日偷窥他的萧铭摸不到头脑。莫非他真是看破红尘?也是,年轻时跟着太祖打天下,后来还辅佐两任王爷,先后玩死了两个王爷,耍得皇上团团转,算计了整个京城,最后还能安安稳稳地抽身而出,要是换了萧铭,估计也只能说一句,这辈子值了。 萧铭倒是很想立马便去江南,但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先后提出好几次请假,都没得到皇上允许——笑话,皇上若是知道萧铭想要做什么,还不抽死他。所以萧铭一直便忍耐着性子,整天有一天没一天地混着,等着能够去江南的机会。 他相信,那个人,不会让他久等。 果然,不到一个月,江南,出事了。 (这几章的章节名是不是很文艺很小清新啊......其实都是有深意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墨非墨,梅非梅 “吁”的一声,伴随着长长的马嘶,一名斥候停在了一个身穿铠甲的将军面前,大声说道:“报告将军,正北方三里地之内一切正常。” 那将军挥挥手,那名斥候便调转马头继续向正北方奔驰。“缓行。”那将军似乎有些不放心,扭头喊道。 “是!”身后跟着无数的官兵,护送着数十车打了封条的木箱,缓缓地走着。 不一会,从东北方又传来马蹄声,又一名斥候前来,高声道:“报告将军,东北方向一里处有一处水源,可饮用,沿着溪流亦可到达金陵,但须多花费半个时辰。” “知道了。”那将军沉稳地挥挥手,那名斥候也扭头继续打探消息。 “将军,未免太过小心了吧。”旁边的副将看着将军没有丝毫表情的脸,摇了摇头,催马上前,对他笑着说道。 “小心使得万年船。”那将军似乎不想多说话,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此处离金陵不过半日的路程,我们又有五千铁甲士护送,不会发生什么事的。”那副将说道。 “我们护送的是朝廷的税银,马虎不得。我们身后可是整整两百万的税银,整个江南的税收都担在我们身上,不谨慎,不行。”那将军摇摇头,“江南看似太平繁荣,实则……再加上前些日子京城发生的……我们就更要小心。” “难道谁还有胆子来截朝廷的税银么……”那副将撇撇嘴,“就不怕当今圣上诛他九族?圣上仁厚是仁厚,但是狠辣起来……连亲兄弟……” “诶!”那将军赶忙喝了一声,“噤声,休要乱说话。” 那副将讪讪的也感觉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挑开话题道:“将军,您说,为什么朝廷不用船来运税银,走水路,那送税银不是轻松多了。何苦让我们走大半个大周?” “战船不入内海,而且内陆的河水撑不住大周的战船,用小船更是危险。”那将军说道。 “那为什么不征用漕帮的船,他们的船适合在内河里走,要大有大,要小有小。”副将似乎对这个问题上了心。 “不清楚。或许……是不放心漕帮吧。”将军迟疑道。 “呵,难不成漕帮还有胆子打税银的主意?”副将不屑道。 “……”将军没有说话。 此时的行军队伍已经行进到一片树林之中,官道长长地,直直插进那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中,周围的树木随着阳光的照射闪烁着些许亮光,偶尔还能看见道路两旁有一些小动物不怕生地看着那些士兵。可是再深一点的地方,却被树叶灌木遮掩,看不真切。 “停!”那将军突然猛地一抬手,大声喝道。 副将一愣,立马抽出腰间的长剑,大声道,“结阵,警戒!” “刷刷刷”身后五千训练有素的官兵立马围绕着装着税银的马车结成了一个刺猬阵型,靠着马车和木箱,盾兵举起盾,枪兵撑着长枪,中间便是张弓搭箭的弓手,只露出锋利的箭头,朝四周无意识地晃动着。 只见长长的官道那头,不知何时出现一个老头,他就那么静悄悄地站在那里,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不过是一个老头罢了,将军,属下去将他驱赶走便是了。”那副将低声道。 “……”那将军没有回话,而是拿起挂在马边的硬弓,搭箭瞄准了前方的老人,“你不觉得,在方圆十里都没有人烟的路上遇到一个身穿华贵服饰的老人,他却没有带任何行李包袱以及下人,很奇怪么?” “当然不奇怪,因为我就是在这里等你的。”似乎听到了将军的话,那老人突然大声说道。 将军和副将都愣了一愣。十几丈的距离,这老头的耳朵,太好了吧? “啪!”的一声巨响,一份奏折被狠狠地甩在了地上,伴随着的是皇上的咆哮:“两百万两白银,五千士兵,居然就这么失踪了?而且还连半点痕迹都没有?你们是在逗朕?” “皇上息怒。”兵部尚书袁水上前一步,缓声说道。 “要朕息怒?朕如何能息怒!”周重光猛地站了起来,“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两百万两白银,还有五千活生生的士兵,全部失踪,一点消息都没有。浙江承宣布政使是谁?朕要杀了他!” “是臣的学生,刘光年。”站在萧铭旁边的右都御使王大人突然说道。 “你想替他求情?”周重光眯起眼睛,看着王鹏飞。 “不。”王鹏飞直视周重光,“臣只是想说,现在江南税银已经失踪,若是再斩杀一名二品官员,必定会造成百姓及地方官员人心惶惶,不如限期让他戴罪立功,追寻那税银的下落,若找不到,再杀也不迟。” “王大人说的对。”还没等周重光表态,萧铭突然窜了出来,大声说道。 “萧……大人……萧小侯爷。”萧铭旁边的一个官员连忙小声叫着,一脸的焦急“皇上还没说话,先回来……” 可是萧铭却好像没有听到,一脸的郑重,“皇上,现在确实不应该杀人。臣也认为,现在杀人,反而会让本来就恐慌的江南更乱,不如责令布政司限期找回税银,将功赎罪……但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若是全让浙江布政司的人去追寻税银,未必会有好的效果,所以朝廷必须派遣一名能文能武,天资聪颖,足智多谋的官员前去协助破案。” “哦?”周重光本来铁青的脸在听到萧铭最后一句的时候,动了动,冷冷道:“你觉得,派谁去比较好?” “臣不才,愿为陛下分担解忧。”萧铭认真地整了整衣冠,一脸的严肃。 “……”所有人面面相觑。本来当萧铭提出来要朝廷派人去查案的时候,其他的官员脑袋都是一缩,生怕叫道自己。这种案子,查好了,自然是大功一件,但若是没查好,估计脑袋就掉了半个,这些做官的,最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是什么料心里都清楚,别说不懂查案,就算是懂的查案,也没人愿意去冒那个风险。更何况,谁都知道,江南的白莲教根深蒂固,而且各种门阀势力交错纵横,若是他们有能力敢截取税银,那么刺杀个钦差大臣也不是手到擒来么。 不过没想到萧铭他自己就把这件事给担了下来,让人愣了一愣,一个个都感叹,萧铭真是好人啊。不过他们再想想,当日萧铭在双王叛乱时候的表现,或许目前出使江南查案的人选,也只能是萧铭了。 “萧铭,你想去江南查这个税银失踪案?”周重光有些意外地问道。 “臣愿意。”萧铭点了点头。 周重光想了想,突然问道:“萧铭,你知道查案是怎么样的么?” “当然知道。”萧铭一听周重光的话,一脸的兴奋,“就是拿着尚方宝剑,见官大一级,叫他干什么干什么,不听话就砍了他。然后等几日,就有坏人暴露马脚出来,再然后,我慧眼如炬,一下子就抓住了坏人,一番严刑逼供,就顺藤摸瓜,一网打尽,找回了税银,高高兴兴回京城交差了。” “……噗”听完萧铭的话之后,站在那里的官员们有的惊地目瞪口呆,有的捂着嘴憋着笑,有的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连周重光也面目抽搐地摇摇头:“当你做你说的第一句话的时候,朕就会让人杀了你。” “……”萧铭挠挠头,脸色尴尬。 “好了,萧铭退下吧……巡江南钦差大臣,超品,见官大一级,江南所有大小军政官员均听其调遣,遇事可先斩后奏,限期三月,将江南失踪的两百万两白银以及五千士兵寻回,并且将所有与此事有牵连的人,全部抓获。若是白莲教所为……那么便灭白莲,将他们的教主抓获押解进京,知道了吗?若是逾期……斩!”周重光狠狠道,“好了罢,谁愿前往江南彻查此案?” 朝廷上鸦雀无声。 突然,一个声音又响起来:“臣愿意。” 又是萧铭,“臣愿意前往江南。” “萧铭,这次你可听明白了?”周重光问道。 “听明白了,若是三个月没有肃清整个江南的龌龊,臣便任陛下处置。”萧铭认真地说到。 “你有把握?”周重光不知怎的,眼睛一亮。 “没把握。”萧铭坦率的说到,“但是臣愿意一试。” “……好。”周重光终于点了头。 “你真这么想去江南?”萧天赐皱着眉头问萧铭道。 “这次是一个机会。”萧铭回答。 “什么机会?”萧天赐点了点桌子,“笑话,虽然皇上说的是气话,但若是你真的无法破案,惩戒也是少不了的。” “反正我一定要去,谁也不能阻止我。”萧铭哼了一声,随即笑道,“你不在朝堂上,所以不知道。放心吧,我知道皇上的意思,我此次去江南,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你最好去问一问先生。”萧天赐突然说了一句。 “他?有什么好问的。”萧铭撇撇嘴,不屑道,但是却突然对这个先生会产生什么想法感到很大的好奇。 萧铭几乎都要忘记这个先生曾经连续算计两个王爷的事情了,现在的先生表现的,完全便是一个账房先生的样子,让人实在是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知道的那个先生。 不过,他会说么? 萧铭有些迫不及待地步入先生的庭院。 “我给你算了一卦,去江南不仅一帆风顺,而且还有桃花运,不是一,不是二,三三得九,九九八十一……”先生喝了一口茶,眯着眼睛惬意地说道。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会百世入芳华 萧铭黑着脸掀了先生的桌子,气呼呼地回到自己的小院,只留下先生坐在那里满脸不解。 “怎么?惹少爷生气了?”萧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慢吞吞地对先生说到,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容。 “呵。”先生淡淡摇摇头,没有说话。 “你跟少爷说了什么,让他这么不开心啊。跟老夫说说。”萧大似乎不听到答案便不罢休,干脆坐了下来,看着先生。 “没什么,我只不过是用子午星辰卦给少爷推算了一番他几日后去江南的运势而已。”先生垂下眼帘,抿了口茶。 “少爷要去江南?”萧大有些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先生说道。 “……”萧大好像被噎住了一样,半晌才继续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给萧铭算的卦?” “哦,那天泰王叛乱的时候,一整个上午没事情干,无聊就算了下。”先生随口说道。 “你相信天命?”萧大憋了良久,才继续问道。 “天命什么的,我从来不信。我只相信,人为。”先生道。 “既然不信,你怎么会想到要给少爷算命?”萧大道。 “你以为我算卦,就是在算卦么?”先生笑了笑,“若是我知道的事情,便算得准,我不知道的事情,便算不准。” “……”萧大静静地看着先生好一会,才叹口气,“你的意思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少爷会去江南?而且你确定少爷在江南会很安全?……你不会一开始就知道,朝廷的税银会被劫了吧?” “哦?朝廷的税银被劫?”先生似乎很意外的样子,“原来这就是让少爷去江南的理由么?” “好了,放心吧,我算过卦,少爷去江南必定一帆风顺……”先生有些自嘲似地笑笑,“我给无数人算过命,太祖、泰王、晋王、皇上、当年的太子殿下……没有一次错过的。” “……但愿吧。”萧大叹口气,突然问道,“你说的这些人中,他们都知道你给他们算过命么?” “当然不知道了。否则,我的卦,就不准了。”先生道。 先生说的很自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但是他说的算,是卦,还是计,谁也不知道。 “这么快就要去江南了吗?”林婉秋磨砂着萧铭的手,低下头喃喃道。 “嗯。”萧铭应了一声。 “你去江南,只是要去找成巧蓉那只小狐狸么?”张冰儿掐着腰在萧铭面前走来走去,皱着小脸凶巴巴地说到。 “不是……”萧铭扭过头认真的看着张冰儿道。 “真的?”张冰儿脸上一喜,连忙上前,挽着萧铭的胳膊絮絮叨叨地开口,声音又脆又响:“既然是朝廷要公干,夫君你就要好好干,早点将那什么税银找回来,哼哼,让所有人都知道夫君的厉害……” “……我还要找另一只叫成颠鸾的小狐狸。”萧铭郑重的接着说道。 “……”张冰儿一愣,接着有些羞恼地伸手掐了掐萧铭的胳膊,接着又感到心疼,伸出小手抚摸着,嘴里嘟嘟喃喃的吃着干醋:“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就跑那么远去找女人……坏死了坏死了。” 萧铭笑笑,伸手一手一个将林婉秋和张冰儿搂住,接着对一只呆呆站着的横云怒了努嘴:“过来吧横云。” “诶?少爷,我……我也可以么……”横云羞红了脸,双手绞着衣角,怯怯地说到。 “过来,让少爷抱抱。”萧铭笑道。 “噗”一声轻响,一个小小的人影便挤入张冰儿和林婉秋中间,抱住了萧铭,将整张滚烫通红的脸埋入萧铭的胸膛。 “我会很快回来的。”萧铭抱着三个人,认真地说到。 “要,要多久……”林婉秋满眼的忧虑,靠着萧铭的臂弯抬起头,“有没有危险……我听说江南那里白莲教啊漕帮啊各种门派宗教林立……” “哼!他们敢欺负我夫君?萧铭啊,你等等,我马上去找我爹,向他要几千人马,我亲自陪你去!”张冰儿转了转眼睛,立马拍着胸脯说道。 “少,少爷……我陪你去好不好……横云很乖的,横云会做饭会洗衣服会服侍少爷……横云怕少爷没有横云的服侍不习惯……”横云细细弱弱的声音也见缝插针地响起来。 萧铭有些无奈地笑笑,腾出一只手,点了点林婉秋的额头,轻声道:“江南哪里有那么危险,你家夫君去江南,是钦差大臣,见官大一级,统领黑白两道,制霸……咳咳,节制军政各项事宜,他们地头蛇是很多,但是难道还有人敢跟朝廷作对?” 接着又转过头轻轻敲了敲张冰儿的脑瓜:“你啊你,最不让我省心,我去江南可是有要紧事做,可不能跟来捣乱,几千兵马?别说你爹不让你带,就是我也不准的。” 最后又伸出手捏了捏横云嫩如豆腐的脸颊,“你家少爷可没那么娇贵,连穿衣洗漱都需要丫鬟服侍。况且你家少爷是钦差大臣,带着一个通房小丫鬟去,怎么能行?” 林婉秋没有说话,只是一歪头靠在了萧铭的肩膀上。横云也没了声响,只是摇晃着脑袋在萧铭的衣服上蹭来蹭去表达则不满。 “哼哼,怕我们打扰了你与成狐狸谈情说爱就直说,哪里有那么多道理。哼哼,我看透你了。”张冰儿则是直来直往,撅起嘴,生着闷气。 “吃醋了?”萧铭探过头碰了碰张冰儿的嘴唇,“我很快便会回来,乖乖再家里等我。” “……夫君,你要什么时候走?”林婉秋突然开口问道。 “就这两天吧,越快越好。”萧铭说道。 “就不愿多陪我们几天么。”林婉秋有些凄苦地说道。 “早点去,才能早点回来呢。”萧铭吻了吻林婉秋的额头,“那就再等两天……不过你们要一起、好好的、陪我哦。” “少爷好坏!” “夫君讨厌!” “去死!” “去死。”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嗯?”圣王愣了一下。 “我说,让他们去死……”带着半边铁面具的白莲教教主阴沉着脸,继续说道,“两百万两白银,五千士兵,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失踪了,却探查不出任何消息,圣王,你说留着那些废物有何用?” “这……”圣王赶忙起身拱手道:“教主大人息怒……” “息怒?”白莲教教主一拍扶手,只露在外面的一只眼睛盯着圣王,透着寒冷刺骨的光芒,“有人伸手在本教主的地盘上搞鬼,你让我息怒?” “不不不,教主误会了。”圣王赶忙摆手,额头冒出细细的冷汗,“本王是想说,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毕竟朝廷并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圣教做的——当然确实也不是我们圣教做的,所以我们只要撇开关系便好,随朝廷他怎么查。” “你……”教主大人一挑眉,“是白痴。” “这明显是有人栽赃给我们圣教,想要借朝廷的手铲除我们圣教……”教主大人冷笑两声,“还真是下了大手笔!不过,数百年以来,我们圣教哪个时候不时时刻刻地与朝廷作对……但是谁又见过我们圣教被朝廷消灭过?真是笑话!” “那,教主大人不是便不用担心了么。”圣王小心翼翼地说到。 “我不是担心!”教主大人说到,“本教主是,很,生,气。从没有人敢这样耍本教主。哼哼,本来还想韬光养晦等候时机,可是若是这样的话,就别怪本教主手下无情……想要玩是吧……朝廷,本教主不惧……而那陷害圣教的人……也别想好过……” “江南,还是我们的地盘。”教主大人幽幽地说到。 “禀报教主!圣女大人与护法大人求见!”门外突然响起了响亮又恭敬的报告声音。 “哦?”教主露出的那只眼眸眨了眨,有一丝异样的光芒,“圣王若是无事,就先去休息吧。” “是,是。”圣王不敢看教主大人,立马应声而退,只不过在转头的那一刹那,眼中闪过怒火,欲望,以及贪婪。 “让她们进来!”教主起身,喝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 画楼西畔,反弹琵琶 “驾!”随着几声低斥声,马蹄声在这片竹林里渐渐响起。 只见三个人三匹马在竹林里狂奔着。 为首的青年面容俊秀,身后则是跟着两个面貌普通的青年男子,下人的模样,身上都背着大大的包袱。 “少爷……少爷……”突然,左侧的青年男子在马上叫道。 “怎么?”为首的男子扭头回道。 “少爷,为啥我们要自己骑马日夜兼程赶往金陵?这钦差的队伍,算起来,今天才刚出京城呢。”那下人大声问道。 “是啊少爷,咱们也不急着这一时。”另外一个青年随即附和道,“您身边就我和小六,这要是在江南发生什么事,我们可担当不起……前面就是金陵下属的太平县。离金陵还有一天的路程,少爷,咱们在那里等钦差队伍吧。” “前面便是金陵治下了么。”萧铭喃喃道,南京…… “好,我们便在太平县歇息。”萧铭道,“驾!”,胯下的马儿飞驰而去。 “驾!”小六和萧二同时一甩马鞭,跟着萧铭朝太平县疾驰。 “夫人。”横云静静地看着林婉秋,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不行,我不同意。”林婉秋面若寒霜,摇摇头,“这怎么能行……京城离金陵千百里远,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去?便是夫君也是不许的。” “夫人,我又不是那个傻傻的横云。”横云,不,云轻轻地说到,“少夫人,我可是有能力保护自己和横云的。” 林婉秋还是摇摇头,伸手摸了摸云的脑袋,充满了淡淡的宠溺,让向来独立的云有一丝不舒服的感觉,“那也不行。这么远的路程,除了打劫的山贼,采花的大盗,就是朝廷通缉的逆贼,杀人不眨眼的白莲教,就不是你可以想象的……更何况你这么小小的身子,长得又这么好看,更是会惹人注意的……不行不行,我答应了夫君要好好照顾你们,万分之一的危险我都不想让你们尝试……夫君会不开心的。” “夫人……”云低下脑袋,罕见地靠近林婉秋丰腻的胸脯蹭了蹭,撒娇道:“云的武功很厉害的,云可以保护少爷,也可以帮夫人看着少爷……少爷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对女人狠不下心,若是那白莲教的妖女有意利用少爷,恐怕他被卖了还替自己数钱……若是云在暗处看着少爷,不说别的,保证会让少爷平平安安的……” 林婉秋似乎有些意动,沉默了一会,终于是摇了摇头,用下巴蹭了蹭云的脑袋,轻轻抱住柔若无骨的云,“若是你不听话地跑出去,不说别的,夫君肯定会不开心……我相信夫君,他这人啊,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从来都是他利用别人,怎么会让别人利用他呢?我看还是那白莲教的圣女要小心,说不定被夫君拐回来还顺带卖了白莲教呢。” 看着林婉秋眼神中充满了骄傲自豪与憧憬,云轻轻叹口气,少爷便是少夫人的天,在少夫人的眼中,天便是最大的。少爷是很厉害呵……可是那里毕竟是江南,不说白莲教,不说那错综复杂的门阀帮派,就单单一个漕帮……若是他们知道自己的少帮主是被少爷给杀掉的,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少爷他又不会武功,小六吊儿郎当的,萧二又缺个心眼,怎么能保护好少爷呢? “好了好了云……”林婉秋轻轻地拍了拍云的后背,“我们就乖乖地在家里等着夫君回来……我相信,他肯定会平平安安,很快地回来的……他从没骗过我,从没有的。” “嗯。”云应了一声,“那少夫人,我去后厨看看饭好了没有。” “嗯。”林婉秋终于是露出淡淡的笑容,好似母亲对待自己孩子一般,吻了吻云的头发,把云的小脸憋地通红,才放开了云的身体。 云心不在焉地出了院子,朝后厨走去,眯着眼睛想着到底要怎么办。难不成要偷偷跑去金陵?不行不行,若是少夫人发现自己不见了,肯定会急疯掉,而且按着冰儿夫人的性子,少不得得带上几千兵马杀向金陵……少爷肯定会打自己屁股的。 “咳咳,横云姑娘。”云正走着路思索着,前面突然挡住了一个人影,朝着她咳了咳引起她的注意。 云眼神一凝,秀美一竖,便盯着前面的那人厉声道:“你这个老算账的,挡着我做什么?” 挡住她的人自然便是现在一直在萧家做账房先生的…….额,萧先生。只见他有些奇怪地看着云的眼睛,摸了摸胡子露出不解的目光。 云当然知道他在看什么,自己出现的时候,整个瞳孔便呈血红色,罗刹和词牌们一看见便都会躲得远远的,不知道的普通家丁也只会以为自己得了红眼病也躲得远远的,所以平时她出现也没人这样盯着自己看。不过现在却被这个阴森古怪,让人浑身都不舒服的先生看着,云没有来由地感觉烦躁,几乎都忍不住抽出簪子将他大卸八块了。 “没什么……”先生似乎感觉到云的不太友好,移开了眼睛,淡淡地说道:“横云姑娘似乎是在担心少爷的安危?” “关你何事?”云一挑眉毛。 “那你想不想去江南,助你家少爷一臂之力?”先生不理云不友好的语气,接着说道。 “你有办法?”云似乎想起来,这个账房先生似乎不太一般,连少爷都有点躲着他。难不成他有什么办法? “有。”先生点点头,“我会让你去江南帮助少爷,而且还会告诉你要怎么做才能让少爷早日破案归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云眯起眼睛,杀气萦绕指尖。若是这先生提出什么不利于少爷要求,那……现在就杀了他。 “条件就是,接手绝声卫。”先生道。 “什么?”横云一愣。 先生难得地露出一个笑容,“继承,绝声卫首领的职位。” 街边熙熙攘攘,各种小摊小贩的身影,各种各样的行人走来又去,吆喝声,叫卖声,谈笑声,带着淡淡的吴侬软语的口音,让人感觉异常舒服。 不愧是富甲天下的金陵,就是治下这么一个小小的太平县,繁华程度便不下于京城,而且这里的人心淳朴更加盛于到处都是权贵的京城城区。萧铭一行三人进了太平县,不仅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还隐隐地有一种舒适感。 “少爷,咱们去县衙吧,亮出身份让县衙保护我们,等到钦差队伍来了再说。”被云称为缺心眼的萧二自作聪明地提议道,嘴里还咬着一截在县外农田扯下的麦秆,傻笑道。 “笨!”不等萧铭说话,小六就不轻不重地拍了萧二的脑袋一下,低声说道:“我已经想明白了,少爷要我们脱离队伍独自前来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微服私访,找寻线索,你现在要让少爷去县衙,这不是打草惊蛇嘛!伪装,关键就是伪装!” “哟!”萧铭笑道,“小六子想明白了?不错不错,还会用成语哦!” “还不是少爷教得好。”小六赶忙谄媚的笑着点头哈腰,主仆二人活生生就好像外地的富家子弟带着狗腿子来太平县欺男霸女来的。 萧二也笑了笑,反正自己会杀人就行了,想那么多干什么,便也学着小六的样子道:“那少爷,咱,找间青楼乐呵乐呵?” 看着萧铭和小六都一脸鄙视地看着自己,萧二很是委屈地说到:“不是说伪装么……少爷前些年伪装地不是挺好的嘛。” “咳咳……”萧铭赶紧咳了两声,前些年?那可不是伪装啊……“好了好了,先去找间客栈。我们提前拍马赶路,抄近道、闯红灯,比钦差的队伍快了近半个月。这半个月,我们就从太平县开始……好好的,跟白莲教,玩玩……”萧铭说着说着便冷笑两声。 白莲教?不是说是查案么?难不成少爷已经发现税银被劫案是白莲教干的?小六和萧二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赶忙牵着马找客栈去。 就在萧铭三人离开一会之后,一个女子缓缓走进街边的药铺,那女子体态婀娜多姿,虽然穿着普通的粗布衣物,却丝毫掩盖不住傲人的身材。只不过那女子却看不清面貌,因为她戴着一个白色面纱,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两只清冽如水的眼眸。 “诶,白姑娘您又来了。”药铺的伙计见到这个蒙着面纱的女子,顿时满面笑容地打了声招呼。 “嗯。”那白姑娘微微一点头,从袖子里掏出几文钱,放在了柜台上,“相同的药,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白姑娘您是好人,善人,我们药铺遇到各种各样找麻烦、惹麻烦的人,但就是不怕白姑娘您这样的麻烦。”店铺的伙计殷勤地说着,麻利地收下了柜台上的前,从底下拿出好几大包的药,“掌柜的吩咐,早早的便给白姑娘备好了。” “这……太多了。”白姑娘有些迟疑,没有伸手去接。 “不多不多……白姑娘你做的是善事,这一点药材,就算是我们药铺。”那伙计连忙摆手。 “那这样……便谢谢了。”白姑娘点点头,接过了药包,转身便离开药铺。 “诶诶,伙计,问你个事……那姑娘是谁?”旁边一位老大爷看着他们两人奇怪的对话,有些不解地问着药铺伙计。 “啊?大爷?您问的是那白姑娘?”药铺伙计眨了眨眼睛。 “诶,是啊。我听你说那闺女做什么善事,那闺女到底是做的什么善事啊……”老大爷唠唠叨叨地问着。 “嘿,那白姑娘可是一等一的好人啊。前年在小南村的瘟疫知道不?那啥,一整村的人都病倒了,整个村子被官兵封锁住,哎呦,所有的郎中都不敢去,结果是白姑娘自己花钱买了药材,一个人便到村子里熬药治病……足足救活了上百人。她自己都差点染了瘟疫回不来……平时她啊,也经常救济那些乞儿,施粥、熬药什么的没少做,现在太平县的乞儿个个对她感恩戴德。喏,她每个月这个时候,都会来买一些药材,免费熬了给小南村、二北村等等村子里的人喝。说是可以预防瘟疫。”伙计说道。 “诶,那这么好的闺女,不知道婚嫁了没有……”那老大爷摸着下巴,似乎在想着什么。 “哎……”听到这,那药铺伙计便叹了口气,“老大爷,您是不知道……那白姑娘,也是个可怜的人……听说她祖上是在京城的大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几十年前遭了灾,一家子被大火烧了个光,只剩下白姑娘孤零零的一个逃到了江南来……可是白姑娘她的左脸,也被大火烧地……破了相。本来是貌美如花的姑娘,现在……却只会在特定的几天掩着面纱见人,平日里也是不知道躲在哪里去……哎,老天也是不公……白姑娘心地好,容貌好,医术也好,却无缘无故地受灾受难……其实这么些年也有人想要给白姑娘说亲,结果她都拒绝了……” “诶,真是可怜的人啊。”老大爷长吁短叹起来。 “嗐,大爷,瞧我这张嘴,说起来就停不下……来,您的药。”伙计一拍脑袋,赶忙拿起药包绑好,递给了那老大爷。老大爷接过药,依旧嘟嘟喃喃地感叹着大概是老天不公之类的话语,出了药铺。 而此时他们口中的大善人白姑娘,却是遇到了些小麻烦。 第一百三十八章 谈相遇,叹相遇 白姑娘。 没有人知道她的姓名,只知道她姓白。也没有人知道她住在哪里,只知道她每月会出现几天,忙碌着某些事。 她静静地在街上走着,脑袋温顺地垂着,低低地看着前方的地面,双手提着两包药包,叠在身前,仿佛有些吃力,身子缓慢地前进着,瘦弱娇小的身躯透着一股柔弱,但是却无法掩饰那曼妙的身材。长期在这条街摆摊的小贩似乎已经习惯了白姑娘的出现,叫卖的声音在白姑娘经过的时候都会渐渐小声,似乎都生怕惊扰了这天使一般的人物。 在街的另一头,出现了三个人影,牵着三匹马,为首的男子四处看了看街边,接着满脸的黑线,一记手刀敲了身边一个正叼着稻草的小厮脑袋上,低声说道:“你不是说要找间客栈么,怎么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 “少爷,不怪我啊,别说是在这江南,就算是在京城,我也不熟啊……满以为这边街边找找肯定会有的,没想到居然没有。”萧二捂着脑袋苦着脸说道。 “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嘛,带着本少爷乱绕,还以为你很熟呢。”萧铭的脸抽搐了两下,砰砰又敲了萧二两下。 “这位公子……”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把萧铭吓了一跳。 他扭头看去,正好看见面前站着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只露出两只如水的眼眸,看着他,没有一丝感情。 “要寻客栈的话,在那边拐角就有一家。”那女子腾出一只手,向身后指了指,便重新低下头,“你们挡住我的路了。” 萧铭愣了一愣,这软软的声音带着清冷的感觉,便是江南女子的温婉么?果然,如林婉秋这样软的妹子还是只有江南有啊。 萧铭赶忙催促着小六和萧二牵着马让开了路,正开口:“谢……”可是还没等这一个字说完,那女子便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 “……谢。”萧铭咬着牙继续说完感谢的话,有些奇怪地挠了挠头顶,看着小六和萧二想笑又不敢笑的脸,哼了一声,自我开解道:“男女授受不亲懂么,江南的女子都是很害羞的。” “这不是害羞吧……”小六摸着下巴。 “是完全无视了少爷。”萧二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我们挡住了她的路……”小六欲言又止。 “她根本就不会理我们吧。”萧二又点了点头。 “砰砰!”萧铭两记手刀,黑着脸:“去客栈!” 可是还没等萧铭他们走两步,就听到了一个很让萧铭和小六熟悉的声音。 “妹妹,好久不见,今日可好?” 萧铭脚下一顿,停住了脚步,小六也是一脸的古怪,呆呆地看着萧铭,没有说话。 “少爷,怎么了?”萧二不明所以。 萧铭没有理会萧二,而是扭过头问小六道:“六,你有没觉得这句话很熟悉?” “是啊少爷……”小六皱着眉头说道,“感觉太熟悉了,可是就是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萧铭眯起眼睛,将手指扒拉地咔咔响,“我也感觉很熟悉……因为这句话我以前经常说啊……” “走吧,估计是那个小娘子遇到麻烦了。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本少爷面前调戏良家妇女。”萧铭推开小六,大步走去。 “喂喂,少爷,这不是我们的台词和工作吧……”小六唤道。 “少爷,您应该说放着我来吧……”萧二咬着稻草含糊不清地说到。 “砰!”这回萧二挨的是小六的手刀。 “让开。”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没有什么感情,但是语气就是改不掉的软。 “白妹妹,有什么事这么急啊,跟哥哥说说。”一个身穿文士袍的男子背着手说到,语句很是轻佻,但是表情很是严肃,语气也是带着丝丝关心,若是不知晓他身份的人只会以为他与面前的蒙面女子相识。 那男子话音刚落,身旁的数个也是纨绔子弟打扮的青年也纷纷叫嚷起来,“就是就是,白姑娘,我们林公子都在这里等了你好几天了。” “真是令人讨厌啊。”那蒙面女子低下头,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呢喃了句,便直接转身,要离开众人的包围。 “等等,白妹妹。”那林公子赶忙出声叫道,“我们都已如此熟悉,为何一见面就要逃开……不如为兄做东,请白姑娘去茶楼歇息一会……这些药材,我派人帮你熬煮了分发给那些村民如何?也就当我行个善事了。”那林公子似乎对白姑娘的事情很熟悉,见白姑娘停住了脚步,赶忙一口气将话说完。 白姑娘顿了顿,扭过头轻轻说了一句什么,便回过身从身后的空隙离开。 “她说什么?”林公子愣了一下,问旁边的人道。 那被问的青年面色有些古怪,支支吾吾的不敢说。 “说!”林公子喝道,接着一挥手对其他人道:“快,快拦住白姑娘。” “那个,林少爷,那小娘子,那小娘子说……说别叫她妹妹,按照年龄,少爷您要叫她妈……”那小伙伴说完,自己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身边的同伴们听到后也哈哈大笑起来。林公子却是脸一黑,干笑道,“那是白姑娘跟我开玩笑呢。”便抬眼看向重新被众人拦住的白姑娘。 那白姑娘也没有辩解的意思,也没有动,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那林公子看着站在众人之间的白姑娘,没有来由地感觉一股奇怪的压抑。他按下心中的恼怒,又抬步上前,笑道:“白姑娘的性子却又活泼了许多,都知道跟哥哥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白姑娘淡淡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请让开。” 语气还是这么冷。林公子终于有些按耐不住,上前两步,正要继续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啧啧的惋惜声。 他一回头,就看见了一个露着笑容的俊秀男子,身后跟着下人模样的两个人。发出声音的正是那名俊秀男子。 “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是外乡人?外乡人就去客栈,少来烦本少爷。”那林公子对待萧铭的态度就没那么好了,打量了他两下,就不耐烦地挥挥手。 “没想到这年头还有这么低级的调戏手段啊。”萧铭有些遗憾地摇摇头,“都这么久了,这位姑娘连好脸色都没给过你……你可真丢脸。” “你!”林公子一指萧铭正要发作,突然好像意识到什么,猛地一甩手,满脸严肃地道:“我是真心喜欢白姑娘的,可不是调戏良家妇女。” “哦?”这回倒是轮到萧铭惊讶了,摸了摸鼻子,难不成自己猜错了,这是才子追佳人的戏码,而不是恶少调戏良家妇女的戏码。萧铭正要继续开口询问,却听到了一个软软的语调。 “这位林公子,你是真的喜欢我么。” 萧铭投眼看去,发出声音的正是那个蒙面女子。他便摸了摸鼻子将嘴里的话咽下去,冷眼看着。 “那是当然!”那位林公子一听之下顿时欣喜异常,看来关键时刻表忠心很是管用嘛!他轻轻拍拍胸脯:“白姑娘,我林凯用县令之子的名誉发誓,我对白姑娘的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证。” 萧铭耳朵一动,一眯眼睛,果然如此…… “是么,那你对我了解多少。”白姑娘很是冷静地反问道。 “额……我……”林凯哑口无言。 “我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喜好怎样,面貌如何?”白姑娘继续问道。 “我知道你姓白……”林凯绞尽脑汁,终于憋出一句话。 “那你为何喜欢我?”白姑娘道。 “我……因为白姑娘你为乞丐施粥,为村民治病,我喜欢你这样善良的人。”林凯连忙说道。 “哦?那喜庆街回春堂的张掌柜也为百姓治病,县南张员外也常常为乞丐施粥,你是不是也喜欢他们呢。”白姑娘冷冷道。 “噗嗤。”萧铭忍不住嗤笑一声,小六和萧二也捂着嘴笑着,惹来了林凯和他小伙伴们愤怒的目光。 “这,这不同的。”林凯争辩道。 “哪里不同?是他们不够善良,还是他们不是人?”白姑娘字字犀利。 “……”林凯没有说话。 “请让开吧。”白姑娘重新说道。 萧铭赶紧让开了路,抱着手臂讥诮地看着林凯。 林凯一咬牙,猛地直视白姑娘,沉声说道:“其实,其实我是无意间见到了白姑娘的面容,对,对白姑娘一见倾心……真的。” “你见过我的面容?”白姑娘愣了一下,语气陡然阴森,“什么时候?” 萧铭猛地一惊,浑身一颤,皱起眉头。这一瞬间让人惊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小六却是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白姑娘,而萧二则是暗暗皱起眉头,身体靠近萧铭两步。 但是林凯和他的小伙伴似乎都没有发觉,林凯听到白姑娘的问话,赶忙道:“那日在县门施粥,你抱着那个小女孩,那小女孩扯下了你的面纱……虽然只见到了半张脸,但是从那以后,我便魂牵梦绕……白姑娘,我今天真是特地在这里等你的。”林凯满脸的认真。 听了林凯的话,白姑娘的眼睛一敛,淡淡道:“原来是看上了我的相貌么。” “是是……”林凯连忙点头,不过马上意识到说错了话,脑袋瞬间摇晃起来,“不是不是……” 白姑娘似乎没有在意林凯的态度,而是接着说道:“可我破了相。” “不,不,我不在意。”林凯摇晃着手,“不管白姑娘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呵呵,是吗?”白姑娘冷笑两声,冰冷刺骨,“你还没见过我另一半脸对吧。想看么?” “额?……想,当然想!”林凯欣喜若狂。 而萧铭却似乎感受到一丝异样的情绪,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那就看吧。”白姑娘冷笑一声,腾出右手,缓缓地伸向自己脸颊的左边,轻轻一拉,缓缓地揭开了脸上的面纱。 就在下一刻,本来满脸欣喜期待着什么的林凯与他的小伙伴们瞬间呆住了。 那是怎样的半张脸啊。左边的脸颊中间部位呈现被火烧伤的痕迹,而且是那种陈年旧伤,整个脸颊的皮肤都呈现不健康的红色,特别是那被火烧伤的中心,深红的好像巨大胎记的痕迹,带着黑色的斑点,加上这么多年皮肤不自然生出的新肉,那半张脸纵横交错,让人看一眼便忘不掉的……恶心。 林凯的脸瞬间便白了,张着嘴说不出话。身边的小伙伴也是惊骇异常。 白姑娘又是冷笑两声,重新蒙上面纱:“好看么?”语气说不出的讽刺。 “还不走么?”白姑娘重新说道。 这次林凯没有再说什么,立马低头带着那群伙伴转身离开,再没有看白姑娘一眼。 萧铭也是看到了白姑娘的那半张脸,但只是呆了呆,接着便是产生一股深深的自责,手足无措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 “你不走么?”白姑娘扫了萧铭一眼,淡淡道。却也没有管他,缓缓向前走着。 萧铭深深吸了一口气,几步追上白姑娘,拦在她面前,轻轻道:“对不起。” “嗯?”白姑娘愣了愣,“为何这么说?” “嘛……因为我英雄救美失败了啊……我觉得刚才我应该狠狠地冲上前揍那白公子一顿,将他打跑,这样才是话本评书中应该出现的剧情啊……”萧铭呵呵傻笑。 “呵。”白姑娘轻轻呵了口气,萧铭没有看到,却是能感到白姑娘她在笑,虽然很短,“下面的话就不必说了,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的,我没有生气。我不为他这种人活,也不为你这种人活,这么多年,早已经不在乎了。”白姑娘淡淡摇摇头,迈步绕过萧铭,却是在经过萧铭的时候轻轻说道:“而且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我才过来的……”便继续像前走去。 萧铭呆了一呆,这女子…… “少爷,少爷。”小六叫唤着萧铭。 “干啥!”萧铭有些恼怒地应道。 “少爷,那女子都走了……要追上去不?”萧二插嘴道。 萧铭无奈地一拍萧二的脑袋,“去跟着那个林凯。” “啊?”小六张大嘴巴,“少爷,你什么时候……” “乱想什么!”萧铭眼睛一瞪,“你觉得我刚才过来就是为了英雄救美?我家里两个娘子一个丫鬟,这里还有两个预备,而且我来江南也有事情做,哪里有那么多时间调戏良家妇女?你觉得在这个小县城里,那些人可以调戏妇女?除了小混混,就是像本少爷这样的纨绔子弟……白痴……” “就是,少爷是准备坑那太平县令一把,对吧。”萧二赶忙道。 “少废话……”萧铭住了嘴,什么也没说,心中却是渐渐想到了那封…… “对了少爷,那个什么白姑娘,似乎不怎么简单,我能感觉到杀气。”小六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对萧铭说道。 “人家兼职大夫,有杀气怎么了,杀猪的都有杀气呢。萍水相逢一场,管她那么多干什么。”萧铭没好气地说道。 真的是萍水相逢一场么?萧铭的眼神渐渐迷茫起来。 (我刻画白姑娘这个人物将非常用心,因为她就是我说的那个最喜欢的女主之一,我会努力将她写好的。至于毁容什么的,呵,不喜欢的话我也没办法,因为这个牵动大纲,而且,我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缺憾才是完美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何当一来游 受到打击,或者说受到惊吓的林凯大少爷正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脸的难受。现在的他一闭上眼睛就浮现白姑娘那被烧毁的面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是又想到她另外半张脸娇美的容颜,以及曼妙的身材,他又是忍不住露出迷离的眼神。 他停下了脚步,身边的同伴也随即停下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跟在他们身后的萧二皱了皱眉头,一个闪身,跃近几步,躲在了他们的侧后方,竖起耳朵想要听着什么。 “林少爷,怎么了?是不是被那丑婆娘吓了一跳?没事没事,今儿个我请客,去满春楼喝酒给大少您压压惊。”一个识趣的狗腿子立马凑上前谄媚道。 林凯听到丑婆娘这两个字,脸色变化了几下,突然一伸手便抓住了那狗腿子的衣领,满脸阴沉地问道:“你觉得玩什么样的女人最舒服?” “这……这……”那狗腿子挠了挠头,才说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大少的眼力高,我的要求就低很多,能上,丰满,揉着舒服就行。” “哈哈哈哈。”身边的同伴们都嘲笑似地大笑起来。 林凯也冷笑两声,放开了手,随即又指了指身边的另一个男子问道:“你呢?” “当然是身体柔软无骨,适合各种姿势,懂得各种情趣的女子最好了……一晚上能活活把人吸干,哇哈哈哈。”那男子说完之后自以为幽默地哈哈大笑起来。 身边的同伴也很配合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嘎嘎笑着。 “我倒是觉得,女人嘛,脸蛋漂亮最重要。就是要看着那漂亮的好像仙女一般的女子躺在自己胯下婉转承欢,一副娇弱不堪重负的模样,啧啧,想想就受不了。”一个马脸,满脸麻子加龅牙的矮小男人突然插嘴道,眼中透出一丝狂热。 “哈哈哈,对对对,脸蛋漂亮的最重要了,要是找个女人遇到了那白,白,白姑娘那样的,半夜起来不得被吓死?”顿时有人附和道。 “……”林凯摸了摸下巴,突然说道,“那你们说说那白姑娘是个怎样的人?” “丰满。”那先前说喜欢丰满女人的狗腿马上说道。 “娇小玲珑的,调教好了绝对是顶级的玩物。”那喜欢情趣的男子立马接着道。 “不过就是长得毁了。”那丑陋的男子哈哈大笑着接话道,引来了众人的一番嘲笑。 “……”林凯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去找那白姑娘,本少爷要她的红丸。” “噶……”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纷纷露出不解的目光看着林凯。 “哼,本来本少爷还真心是想纳她为小妾的,没想到她还真是破了相……破了相也就算了,算本公子瞎了眼,可没想到她还敢那么讽刺本公子……实在咽不下那口气……算本公子倒霉,今晚便宜她了。”林凯哼了一声。 “林大少……你看见了她那样的脸……还能行?”那狗腿马上凑上脸,悄声问道。 林凯眉头一皱,“反正身体一翻,什么也看不到……还愣着干什么,跟本少爷去抓人去。” 众人面面相觑,“真去啊?”有人道。 “反正我也想通了,破了相怎么了,本少爷看上的女子,没一个能逃脱我的手心……反正本少上过之后,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怎样?我们又不是头一次看干这事了。”林凯眼中露出病态的狂热。 “这……”本来一呼百应的林凯依旧没有听到附和的声音,反而是有人轻声道:“林大少,这不好吧,白姑娘怎么说也是有点名声的人,咱们过过嘴瘾,说道说道也就是了,实在没必要做那种事啊。要不我请客,去青楼叫几个姑娘?” “切,一群每种的软蛋。”林凯哼了一声,“反正白姑娘的身材又不差,晚上黑乎乎的又看不见脸……”随即又咬牙切齿,“一个破了相的婊子,跟本少爷装什么蒜。” “林……凯……”突然,一个抑扬顿挫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把林凯二字叫地是九曲回肠,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谁?谁叫我?”林凯皱起眉头,大声喊道。 “当然是本少爷了。”林凯回头,正好看见刚才碰到的那个青年,身后依旧跟着那两个家丁。 “是你?你个外乡人,又来做什么?”林凯眼睛上下打量,不耐烦地道。 “嗯……实话告诉你吧。”萧铭笑嘻嘻的摸了摸鼻子,“刚才你们围住那位姑娘的时候,我其实是抱着英雄救美的心态过来的,没想到你们却被那姑娘三言两语击垮,又被她的样貌吓跑,实在让人无趣的很。不过嘛,现在我却又找到了一个机会……” “什么?”林凯似乎没有听明白萧铭的话,疑惑道。 “……弥补我刚才英雄救美未遂的机会,呵,姑且叫做……一个人渣的太监路……”萧铭边说着话边像前走着,突然猛地加速,狠狠一拳砸在林凯的小腹部。林凯随即哼了一声倒在地上。 “你……你敢打我……”林凯疼的直冒冷汗。 “是的我敢。”萧铭点点头,在众人的惊骇之下,一脚狠狠踹向林凯的脸,靴底与鼻软骨狠狠接触,发出嘎吱的声音,等萧铭抬脚,林凯的脸上已经鲜血横流。 “你们还站着干什么!给老子杀了他!”林凯闷哼一声,便大叫起来。 周围的同伴们如梦初醒,嘶叫几声,提起拳头就朝萧铭揍去。 萧铭不闪不避,连看也不看那些人一眼,只是冷冷地又是一脚,同样的部位,把要挣扎着爬起来的林凯又一次踹在地上。 眼看着那一名男子的拳头已经快要接触萧铭的脸颊了,凭空却突然多出来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那软绵绵的拳头,反手一拉,那人就直挺挺地摔向身后。正是小六。他手脚不慢,在放倒一人之后随即一个侧踢,将令一名冲上来的男子踹飞,呼啦啦带倒了两三人。这一下彻底镇住了周围的其他人。 他们本不过就是一群以林凯为首的纨绔子弟,还仅仅是一个小县城的纨绔而已,平日里欺负欺负乡里乡亲的也就罢了,哪里见过有如此干净利落身手的人。顿时个个都止步不前,面面相觑。 萧铭依旧用脚不停地踹着脚下的林凯,林凯多次想要爬起来,可是他哪里是萧铭的对手,萧铭的身手虽然比不上小六萧二,但毕竟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人,出脚又快又狠,直踹地林凯哇哇大叫,抱头蜷缩在一起全身发抖。 萧二好整以暇地走到被吓呆了的众人身边,咬着稻草的嘴含糊不清地说到:“怎么,你们不应该去找帮手来救这位林少爷么?想看着他活活被我家少爷打死?” 众人如梦初醒,马上便有人叫道:“你,你们等着,我马上去报官……你们别跑,别跑……”说着便撒腿就跑。 有人带头,那些小纨绔也纷纷撂下狠话,灰溜溜地抱头鼠窜。 只留下依旧在地上被萧铭踹的林凯。 萧铭见众人都四散而逃,狠狠地踢了林凯脑袋一脚,直接将他踢晕,才把靴子在他身上蹭了蹭,抱起手臂,对小六笑道:“我打了这个县令的宝贝公子,看来今天我们能省下几间房钱了。” 小六却没有萧铭那么轻松:“少爷,为什么要找这人的麻烦?” “因为我天生正义感十足啊。”萧铭耸耸肩。 捕快的办事效率似乎从来未这么高过,不过一会儿的时间,数名捕快便马不停蹄地赶到现场,看见萧铭三人立马便抽出手中的刀,低声喝道:“快放开林凯公子!” 萧铭低头看了看晕倒在地上,满面鲜血的林凯,叹了口气,“你们来晚了。” “什,什么?”那捕快的脸瞬间就白了,“难不成,你杀了他?” “那倒是没有,只不过他变成太监了。”萧铭轻松道。 那捕快的脸色刚刚恢复了点红润,立马便又绿了起来。太,太监? “是谁敢打我儿子!”一个愤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个身穿官服的干瘦中年人满脸铁青,带着大批捕快风尘仆仆地赶过来,走进了又大喊一声:“大胆刁民,竟敢当街行凶,还不拿下!” “是!”身后的捕快应喝了一声,就将萧铭三人团团围住。 萧二和小六皱起眉头,一左一右护住萧铭,而萧铭却满脸的轻松加愉快,一弯腰,扯着林凯的衣服就将他提起来,“我好歹还有个人质吧,你们的态度就这么差?” 身穿官服的中年人脸色一抽,放缓语气,沉着脸道:“我是本县县令林秀,奉劝这位公子速速放下人质,不要和朝廷抵抗,否则,后果自负。” “可惜,太晚了。”萧铭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什么太晚了?”林秀一惊,立马追问。 那先到的捕快赶忙凑到他身边苦着脸道:“林公子已经被那人阉了。” “什,什么!”林秀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没没,还没阉呢……”萧铭赶忙摆手道。 林秀才喘了几口粗气,语气中已经是带着暴怒:“还不快快……” “……不过快了。”话音刚落,萧铭猛地一个膝撞,直接狠狠顶到了林凯的下身,顿时,林凯疼得回复了意思,惨叫一声随即又昏过去。 众人的嘴巴张地似乎能吞下一个鸡蛋。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居然敢在县令面前动手废了他唯一儿子的命根。 林秀的身体剧烈抖动起来,好像得了抽风一般,瞪着萧铭的眼神好像能将萧铭吞下。 萧铭耸耸肩,一松手,就将手中的林凯推向了林秀,马上,就有手快的捕快接住了林凯。“快!快找郎中!快!”林秀疯狂地叫道,“马上把那三个抓起来!抓起来!等本官回来亲自审问!”他自己却赶忙随着儿子去找郎中去了。 萧铭轻轻皱了皱眉头,举起了双手,笑道:“我自首,能不戴镣铐不?” 第一百四十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 平安县的捕头姓黄,单名一个旺字,在平安县干了几十年的捕快,才好不容易升到了捕头,他伺候过的县令十几任,抓过的罪犯千千万,一双眼睛如鹰隼一般锐利,任何人,他只要看上两眼,就能知晓个大概。可是这个刚上任不满一年的林秀县令,他却看不透。这也就罢了,毕竟是一县之长,自己一个粗人看不透也是正常的,可是今天遇到的这个笑眯眯的年轻人他同样也看不透。 身长约五尺三寸,面容俊俏,衣着得体,身后跟着两名家丁,看样子是富裕人家,而且听口音不是本地人,自己也从未见过。但是举止粗暴,性格阴冷,却又不像是普通商人家庭,更加不像是官宦家族出来的。但是居然敢当着县令的面殴打他的儿子……莫不是……不应该啊。黄旺嘀嘀咕咕地在萧铭三人前面走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被围在中间悠闲地四处张望的萧铭,摇了摇头道:“衙门就快到了,安静点。” “嗯哼。”萧铭哼了一声算是回应,萧二和小六则是冷哼一声,不愿搭话。 黄旺这就冒出点火气,毕竟在这个县城中当了这么多年的捕快,人脉铺遍全县,哪里有人敢对自己不敬?这几个外地人忒不知好歹,就算是有天大的身份,进了牢房也就是自己说了算!当下便没有好脸色,转身喝道:“本捕头见你们认罪态度良好,才准许不对你们用镣铐,你们可别就这么当起了大爷,要知道,你们要进去的可是太平县大牢,哼,别的不说,就单单整个金陵境内,这太平大牢,可就是相当于京城的天牢!要是进去,没脱一层皮,甭想出来!” “切。”萧铭不屑地撇撇嘴。 小六更是一脸的不爽:“还自比天牢?这么个小地方的破监牢,配么。” “哼哼,等你们进去之后就知道了。”黄旺转过身,咬牙切齿,“县衙到了。” 捕快们押着萧铭三人进了县衙,谁也没有发现,在街的那一头,有一个女子戴着面纱,一闪而过。 太平县衙与其他地方的县衙略微不同,大牢是跟县衙紧紧相连的,所以要是想要将犯人关进大牢就必须经过县衙。 “老李,来新客人了。”黄旺敲了敲牢门,里面的狱卒立马殷勤地打开了牢门。 从中走出一个刀疤脸,他笑容满面地与黄旺握了握手,随口道:“怎么,又来人了?这次是犯了什么事,值得黄大捕头亲自来押送?” 黄旺挥了挥手,萧铭三人便自觉地踏入了这大牢,不过萧铭可是一点都没有做犯人的自觉,一进门就东张西望,理也不理那些狱卒。而萧二和萧六却是紧紧保护着萧铭,与那些习惯性地要将犯人铐起来丢到牢房的狱卒对峙起来。 那刀疤脸看了看黄旺阴沉的脸,对着萧铭一挑眉:“就是这小子?看来挺狂的嘛,就先抽一顿,再让他给黄捕头敬个茶,怎么样?”敬茶,是太平大牢的刑法之一,把铁杯子烧成通红,让囚犯握在手中,发出滋滋烧焦的声音,让囚犯把这铁杯吹凉了倒上茶水递给牢头,若是铁杯掉了或者杯子没有吹凉,就用烙铁在背上烙一个印。 黄旺不经意看了萧铭一眼,发现他正用玩味的目光看着自己,没有来由地感觉一丝寒意,转过身对那刀疤脸悄悄说道:“他得罪了县太爷,先他把关起来吧,敬茶、点心什么的就不用上了。” “怎么?有背景?”那刀疤脸疑惑道。 “恐怕是的。他把县太爷的儿子命根给废了,那手短,凌厉地紧。普通人干不出那事,说不定是……总之先关着,等县太爷来处置,那就跟我们没关系了。”黄旺道。 “嗯,好。”刀疤脸点点头,对萧铭三人狰狞地动了动脸皮,皮笑肉不笑:“我是这的牢头,姓李,这位公子恐怕要很长时间都要与我打交道了。请吧。”说完伸出手指了指里头的牢房。 萧铭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就跟着那狱卒走去,小六和萧二要跟上,却听到那李牢头道:“将他们三个分开关押。” 小六这暴脾气正要发作,却是看到萧铭朝后边挥了挥手,才忍了下来,跟着另一个狱卒朝牢房走去。 “那哥们多照应着,兄弟我就先去巡查了。”黄旺见萧铭安安稳稳地进了牢房,便朝李牢头抱了抱拳,匆匆离开。 李牢头也没管,转身拿起一个大碗,满满灌了一肚子水,才静静坐下,冷哼了一声。 萧铭恐怕是最悠闲的人了,毕竟是第一次进牢房,哪里都好奇。别说,这小县衙的牢房还不小,容纳个两三百人不成问题,而且环境也不差,至少比想象中那臭气熏天的牢房好很多,囚犯也不怎么吵闹,大多都呆滞地或坐或躺在地上,对新来的萧铭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兴趣缺缺地扭过头。 萧铭也不在意,随意地就蹲了下来,打量着身边的狱友,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那新来的,干什么呢?”有一个粗犷大汉明显脾气不太好,碰到萧铭的目光,登时叫道。 “没什么。”萧铭瞥了他一眼,便没什么兴趣地扭头继续打量着其他人。 那粗犷大汉有些奇怪,有些恼火地拍了拍身下的地:“怎么,跟大爷我装蒜?爷爷杀人的时候,你还在尿裤子呢!” 萧铭没有理那粗狂大汉,扭过头假寐。 那粗狂大汉火气就冒起来了,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跟着就有四五个犯人也站了起来,看起来这个大汉在牢里还属于领导人物。他站在萧铭面前,居高临下,喝道:“兄弟,混哪的?难道没人教你要夹着尾巴做人,免得惹到不该惹的人么?” 萧铭眯起眼睛,也站了起来,竟然是比那大汉还要高一线,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那大汉的胸膛,说道:“夹着尾巴的是狗,永远也做不了人。” “大劫在遇,天地皆暗,黄天将死,明王出世。”萧铭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本少爷是混白莲的。” 江南一处不知名的竹林中,有一条小小的溪流,流水清澈见底,虽无鱼,却有一些虾子在游动,吸引着鸟儿啄食。溪流旁建着一个小小的阁楼,阁楼只有两层,非常古朴,小小的栅栏里种着几株紫竹,幽远而又僻静,阁楼外便是一座用竹子做的小桥,很是别致地在竹子上刻了些小洞,溪水流过小洞,发出淅沥淅沥的声音,给宁静的景象添了一丝生气。 小楼第二层,却是只有一个房间,而且那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很多个灵位,很多,很多。 灵牌摆满了桌子,几乎占据了一整面,灵位前摆着各种贡品和两株蜡烛,几根香。更前面,则是跪着两名女子,皆是一身素衣,披散着长发,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左边的女子赫然便是成巧蓉,那右边的女子,便是成颠鸾了,她们比起在京城,皆是清减了许多,特别是成巧蓉,面容憔悴了不少,但是却意外地更加显得娇美,但是比起在京城时候外放的美丽,现在却显得内媚。 她轻轻闭着眼睛,嘴唇轻轻动着,不知道在念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阁楼的楼梯处,出现一个侍女,她轻轻地上前,跪在成巧蓉身边,恭敬地轻声说道:“圣女大人,今日的时间到了。” 成巧蓉停止了诵读,猛地睁开了眼睛,将侍女吓了一跳,不同那侍女立马起身退下,丝毫不敢看成巧蓉一眼。 成巧蓉轻轻呼出一口气,缓缓站起,却是轻轻趔趄了一下,才揉了揉腿弯,微微皱起眉头。待到稍稍活动了下酸软的腿,才走到成颠鸾的身边,伸出手在成颠鸾闭着的眼前挥了挥。成颠鸾似有所觉,茫然地睁开了眼睛,仰起头,一脸的纯洁,呆呆地看着成巧蓉。 看见自己姨娇媚的模样,成巧蓉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动了动嘴唇:“今日的时间到了。” 成颠鸾这才欣喜地笑起来,马上起了身,提着裙角三两步便往楼下跑去,看的成巧蓉直摇头。有时候真不知道谁比谁大,谁来照顾谁呢。 待到成巧蓉慢吞吞下了楼,成颠鸾已经手捧着侍女奉上的点心大口大口地吃着,一点都没有淑女形象——如果她本来有的话。 “山泉水准备好了没?我只要第一沸的。”成巧蓉淡淡吩咐道。 “圣女大人,准备好了。”身边的侍女小声应道,似乎很是惶恐,连忙三步并两步,将身边那支着的小炉灭掉,提起上面的水壶道:“正正好沸。” 还没等成巧蓉回答,突然令一名侍女小跑进来,低眉顺眼轻轻道:“圣女大人,护法大人,洪堂主求见。” 成巧蓉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说话,就看见小楼中走进一个男子,面貌温润,眼神明亮,风度翩翩,端的是一个佳公子。他看见成巧蓉,便微带腼腆地一笑:“属下得知圣女大人今日诵经的时间已到,特来拜访。没有打扰到圣女大人吧?” “没。”成巧蓉头也不抬,挥了挥手,那侍女便乖巧地将手中的水壶斟满了成巧蓉身旁的水杯。 那洪公子也不在意,转而面相成颠鸾,笑道:“护法大人可好?” 成颠鸾忙着吃东西,似乎没有看到那红公子的动作。 洪公子碰了两个软钉子,脸色丝毫不红,大大方方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对成巧蓉继续道:“圣女大人是否感觉腿脚酸软?属下有特制的百花膏,舒筋活络最是有效,属下……” “不用。”成巧蓉拒绝道。 “那属下有塞外带来的乳酪……” “不吃。” “属下还有……” “还有什么事么?”成巧蓉终于抬起头,看着那洪公子,淡淡道。 “没……”洪公子笑了笑,摇了摇头。 “堂中事务都处理好了?”成巧蓉继续问道。 “都处理好了。”洪公子马上应道。 “那还不去找事情做?”成巧蓉哼了一声,低下头,拿起茶杯轻轻摇晃着,散开一圈圈水雾。 “……”洪公子不做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圣女大人喜欢喝什么茶呢?怎地还未泡……属下正好有极品的铁观音……” 没等洪公子说完,成巧蓉便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四方形的物体,却是一个由象牙雕成的六面镂空的骰子,不过里面很是精巧地塞进一颗红豆,与乳白的象牙相映,非常漂亮。一掷之下便是六面红,很是精巧。只见成巧蓉轻轻将那个骰子掷入泉水中,登时,整个茶杯便隐隐透出淡红色,让人大开眼界。 成巧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道:“我有茶,比你的好。” 洪公子直直的看着成巧蓉手中的茶杯,良久才收回目光,“属下叨扰了,就此告退。”便起身缓缓褪下。 成巧蓉没有理他,继续小口小口地抿着红豆茶,眼神幽幽。 洪公子出了阁楼,手指青筋暴起,狠狠地抓了抓,终于是垂了下来,但是眼神不复先前的温润,而是带着暴戾。 “玲珑骰子安红豆……到底……是谁?” 一尺深红蒙曲尘, 天生旧物不如新。 合欢桃核终堪恨, 里许元来别有人。 井底点灯深烛伊, 共郎长行莫围棋。 玲珑骰子安红豆, 入骨相思知不知? ——温庭筠 第一百四十一章 君若扬路尘 “本少爷是混白莲的。”萧铭古怪地笑笑。 “嗯?”那大汉有些惊疑不定,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着萧铭,没有再说话。但是萧铭却眯着眼睛开始打量起众人来。 在听到萧铭的话之后,大部分囚犯都带着一丝好奇地看着他,就连隔壁牢房的犯人也拿着眼睛打量着萧铭,但是他们都微微做了一个动作,那就是不自觉地后退一点,远离了萧铭。还有几名犯人带着丝丝惊讶,眼神与萧铭对上的时候不自觉地露出讨好的目光便移开。不过萧铭注意到,有一名犯人却是眼中喷火,他看向萧铭的目光虽然极力掩饰,但仍然掩饰不住怒火,仿佛要将萧铭生吞活剥一般。 “呵呵。”那大汉突然嗤笑两声,明显是不相信萧铭的话:“这位兄弟莫要开玩笑了,参加白莲教乃是死罪,若是被那狱卒听到,小兄弟的性命就不保了——江南两百万两白银丢了,大家可都认为是白莲教干的呢。” “哦?”萧铭一挑眉,“你知道江南的税银丢了?” “哼哼。”那大汉不知为何,却是重新坐了下来,不再对萧铭恶语相向,而是好似对待朋友一般粗声粗气道:“虽然没有什么明确的消息,不过无风不起浪不是,整个江南白道黑道都传的沸沸扬扬…….听说上头还会派钦差过来,什么代天巡狩,监察四方,都是唬老百姓的——就是为了那丢掉的白花花的银子。” 萧铭嘿嘿两声,也蹲了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么,难道在这大牢里,还有人专门给你讲故事?” “哼。”那大汉不屑地哼了一声,“老子进来之前便是做这行的,只要金陵境内,南来北往各路消息,老子都经过手。” “什么消息都知道?”萧铭心中一动,没想到这时候还有专门贩卖情报的机构,但是心中却对那大汉说的什么消息都知道很是不以为然。 “当然。”那大汉点点头,仿佛要打瞌睡一般。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如果我废了县令儿子的命根,能活着走出这大牢的几率是多少?”萧铭突然嘿嘿笑道。 那大汉有些狐疑地看着萧铭,突然又站了起来走到萧铭面前:“你不会真的是因为废了县令儿子的命根才进来的吧?” 萧铭点点头,一脸的人畜无害。 “呵呵。”那大汉冷笑两声,“零。” “如果我的来头很大呢?”萧铭幽幽道。 “零。”那大汉俯下身子,拍了拍萧铭的肩膀:“就算是过江的龙,翻天的虎,来了太平县,你也得盘着、趴着。” “太平县令的来头更大?”萧铭一撇嘴角,有些不屑。 “他的背景,在江南,比天大。”那大汉眼睛闪烁着不明意味的光芒,轻轻道。 萧铭微微一接触那大汉的眼神便移开,嗤笑一声:“你觉得我会怕?” “小兄弟,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来,也不在乎。但是若是惹上这个县令,可不是什么好事情。”那大汉轻声道:“所有人都知道,太平县,惹不得,就算小兄弟你是混江龙,就算你知晓了很多事情,但是这里的水,比任何一处都深。” “你在警告我?”萧铭眯起眼睛。 “我在救你。”那大汉突然猛地抓住萧铭的衣领,将他提起来,狠狠按在背后的木柱上,与萧铭对视,突然一笑,狠狠抡起一拳朝萧铭的脸上挥去,并伴随着一声情不可闻的—— “萧铭。” 江南一处雅致的小楼中,一个虎背熊腰但是并不眉清目秀的健壮中年男子穿着华服,手中盘着两颗铁核桃轻轻走动着,底下跪着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青年。 “你说,钦差是萧铭?”那盘着铁核桃的男人突然停下脚步,开口问道。 “是的老大。”那跪着的青年恭敬地回答道。 “而且他并没有跟随钦差车队,而是独自骑快马先一步赶到江南?”那男人又问。 “不,还有两个人,怀疑是罗刹的高手。”跪着的青年认真地说到。 “是么,那么知不知道他们来江南的目的是什么?”那男子应了一声,继续问道。 “这……肯定是为了在江南丢失的两百万两税银了。”跪着的青年有些怀疑地轻声说到。 “不错。”那男子点点头,“但是我问的不是这个!我要知道,萧铭他先到江南是为了什么!”那男人的声音带着些许不耐,虽然并没有生气,但是声音却带着低低的咆哮,将那青年吓了一跳。 “这,这,这自然是为了探查关于税银的消息了。”那青年惴惴不安地回答道。 “……”那男子突然有些生气,“我要的不是你的猜测!我要你去查!我要你把萧铭在江南找出来!我要你把他带到我的面前!” “啊!是是是。”那青年猛地开窍,连忙应是。 “下去吧。”那男子不耐烦地挥挥手。 那青年明显松了一口气,起身恭敬地退出门。 “再起……爹会替你报仇的。哼哼,萧铭?钦差?在江南,你什么都不是。”男人的目光凶狠起来,“来人啊!” “在!”随着喊声,门外跳进来一名男子。 “我要见白莲教的圣王。” 在通往江南的官道上,有一支车队在缓缓行进,车队前面是由一众轻骑组成的军阵,呈箭头形向前推进,中间则是三辆马车,后面则又是骑兵。他们的阵型看起来是很急着赶路的,因为所有的护卫都骑马,显然是为了追求速度才刻意为之的,但是他们的状态却明显相反——他们硬是让骑兵方阵走出了步兵方阵的速度。 在中间最大的马车中,坐着三个人,正中的一个男子容貌俊俏,但是眼神锐利高傲,脸色冷淡,坐在他左手边的则是一个稍显稚嫩的少年,与那男子有六七分相像,但是却生的比那男子秀气很多,右手边则是一个丝毫没有风度的老头,正坐靠在座位上昏昏欲睡。 “解先生,解先生。”那秀气的少年看了看那男子,有些犹豫地对他面前的老头轻轻唤了几声。 可是那老头似乎没有感觉,依旧眼神迷离地随着车子晃动摇头晃脑。 “喂,解大人,我弟弟叫你呢。”那正中的男子眨了眨眼睛,伸脚踢了踢那老头,叫道,语气没有丝毫的恭敬。 “嗯嗯?怎么?金陵到了?”那解大人猛地醒来,疑惑道。 “还没……不过要是再以这样的速度下去,下辈子也到不了。”那秀气的少年应了声,随即抱怨道。 “是啊。”那高傲的男子出声附和道:“这都多久了,萧铭已经能在江南生儿子了。” 他的话音刚落,那清秀的少年和老头都惊奇地看着他,似乎从他嘴里听到笑话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情。 “怎么?”那男子哼了一声,“本来,若不是他求着我让我跟他去江南,我才不会来。现在,哼哼,他却丢下车队,就带着两个人去了江南——耍我玩?” “哥说的对。”那秀气的少年也点了点头,满脸的赞同。 “你们是不是感觉闲着没事干啊?”那解先生打了个哈欠道。 “哼。”那高傲的男子哼了一声便没有理睬。 倒是那秀气的少年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萧铭他让我来是为了什么?” “呵呵,等再过一些日子,你就不会觉得无聊了。”解先生神秘地笑了笑,伸手一撩窗帘,从窗外透进一片郁郁葱葱。 (遇到瓶颈了,容我整理整理思路。。。知道整体的剧情怎么写,但是下面要怎么衔接没想好。)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反以知彼,复以知己 那大汉狠狠一拳砸在萧铭脸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声。 萧铭只是微微侧了下脑袋,轻轻吐了一口血沫,眼睛一眯,猛地反手抓住那大汉,膝盖曲上,直接撞在那大汉的腹部。不过那大汉只是稍稍退后几步,眼中凶光一闪,大吼一声:“老子要你小命!”就又朝萧铭扑过去。 萧铭呸了一声,揉了揉脸上的瘀痕,一脚踹在那大汉的膝盖上,那大汉脚下力一散,向前栽倒,摔在地上发出巨响,伴随着那大汉痛苦的呻吟,他又站了起来,试图抓住萧铭。不过萧铭早已经溜到旁边,不过那些囚犯见到萧铭过来,均是迅速闪避开来,仿佛萧铭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一样。 “好小子!我弄死你!”那大汉抹了下脸,眼睛通红,又朝萧铭扑过去,不过这次,萧铭没有闪躲,而是冷冷地看着他。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厉喝,赫然是被萧铭与大汉的打斗声吸引过来的狱卒:“你们在干什么!” 那大汉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右手攒拳,依旧朝萧铭冲去,而萧铭似乎也打出了火气,不躲不避,也向那大汉迎了过去。 “停手!停手!你们两个狗蛋玩意,以为这是菜场啊!”牢房门外的狱卒气急败坏,手里拿着鞭子把牢房门甩地啪啪响,可是萧铭和那大汉已经扭打在一起,对门外狱卒的骂声置若罔闻。 “草他姥姥的完蛋玩意。”那两个狱卒吐了口唾沫,暗骂一声,连忙拿出钥匙,手忙脚乱地打开牢房门,向后闪身进去,撸起袖子拿着牛筋鞭一下就抽在了那大汉的背上,同时开口骂道:“给爷爷住手!要他妈皮痒了,爷爷这边有的是刑具!” 那大汉本来正压在萧铭身上挥舞着拳头,不过挨了一鞭子,顿时皮开肉绽,停下了拳头,还没等狱卒的鞭子继续落下来,那大汉突然猛地抬头,目露凶光,一个伸手就抓住了那狱卒的鞭子,借力起身,身子如泥鳅一般绕道他的身后,鞭子顺势就缠在了那狱卒的脖子上,顿时将那狱卒的脸勒地通红。 萧铭的速度也不慢,几乎就在同时,他也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抓住另一个本来在旁边看戏的狱卒,以手为钳,掐住了那狱卒的脖子,登时也制住了那狱卒。 那大汉接着大吼一声:“不想被关在这里的,赶紧逃啊!”牢房里的其他犯人们一听,颇有些意动,但是却都眼巴巴地看着萧铭和那大汉,谁也没有动。那大汉有些尴尬,却是恶狠狠地伸手将身前的狱卒勒地更紧。 萧铭没有废话,用手掐着狱卒的脖子,就将他拖出牢房。这时候平安县大牢的其他狱卒已经涌来,将狭窄的过道严严实实地封堵住,萧铭眼神一凝,那些狱卒面面相觑,见到他手中的人质,却都不敢动。萧铭满脸的阴沉,扫了一眼身后的大汉,一伸手就将身前狱卒的腰刀抽出来,三步并两步逼向前方。 那堵着过道的狱卒们急吼吼地喊道:“速速放下武器,放开人质,否则就地格杀。”但是却随着萧铭的逼近一步步地往后退。毕竟萧铭手上还有他们的兄弟。 萧铭没有理会,走到过道旁的另外两个牢房前,左右各一刀,竟是直接将两个牢房的铁索劈断,紧接着窜出两个人一前一后护住萧铭,冷冷地与狱卒们对质。正是萧二和小六。 关押萧二和小六的牢房中却是有许多胆大之徒,他们也紧跟着萧二小六出来,看着两边的狱卒,没有说话。 一时之间,竟然出现了相持不下的局面。 “少爷,怎么回事啊,跟计划的不一样啊。”小六背靠在萧铭身后,微微扭头轻声说道,眼睛却是在他前方的那劫持另一名狱卒的大汉身上不停打量着。 “计划有偏差。我还是太年轻了啊。”萧铭叹口气,轻声道,脸上却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现在怎么办?杀出去?”萧二接口道,“这群蠢货我一只手都能全部干翻。” “你傻逼啊,我们打人被抓是一回事,要是越狱,就是另一回事——这种事等同于造反,丹书铁劵可保不了。”小六压低声音,低低咆哮道。 “不,就杀出去。”萧铭突然说道。 “什么?”小六却是一愣。 “杀出去。”萧铭说道,“不过得喊几句台词。” “什么?”萧二马上接口道。 萧铭没有回答,而是大声吼道:“大劫在遇,天地皆暗,黄天将死,明王出世。朝廷的狗腿子,你们就等着天谴吧,我问候你们十八代祖宗,敢抓爷爷,他日我们圣教踏平整个太平县的时候有你们好看!” 萧二马上就接口道:“圣教万岁,圣教万岁!” “我去,少爷这招怎么这么不靠谱?这他妈算什么事?”小六好像被萧铭震惊了,却是没有说出话来。 同时被惊呆的还有那个匆匆赶过来的李牢头,他眼神透着震惊,却是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萧铭,突然大吼一声:“白莲教逆匪冲击大牢,格杀勿论。还继续站着的视为从犯,株连九族。不想死的都给老子滚回牢房!” 那牢头果真有些急智,这一声喊,直接将那些胆小的犯人都喊回了牢房,最后回去的那几个还都不忘将门关上,登时,过道上就剩萧铭、小六、萧二、粗犷大汉和他们手中的两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的狱卒了。 那牢头看着萧铭,突然眼睛一闪,大喝一声:“弓手准备!”身后便站起数名狱卒,手持硬弓直指萧铭一众,“不,不要啊。”被萧铭劫持的那个狱卒顿时吓尿了,挣扎着说出一句话。 不过那李牢头却是不管,手一抬,一点也不给萧铭说话活动的机会,猛地一挥:“放……” “兄弟们动手!”萧铭突然更加响亮地大吼道,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那些狱卒顿时背后冷汗一冒,刷的一齐举起腰刀后退几步前后张望,那些弓手也一惊,回身警戒,唯恐自己的后背被人砍一刀,就连那牢头也条件发射地举起手中的刀朝身后看去。但是当他们在身后什么都没看到的时候,李牢头的心中立马哐当一声:“不好!” “晚了……”伴随着情不可闻的声响,几颗黑色的泥丸一般的物体朝那些狱卒射去,那些狱卒下意识地举刀格挡,却没想到那黑色泥丸在撞击到钢刀上的时候猛地炸开,不仅将那些猝不及防的狱卒炸伤,还产生出浓烈的烟雾,顿时阻碍了所有人的视线,而那些处在烟雾中的狱卒们则都猛地感觉呼吸困难,纷纷抑制不住地丢弃手中的刀,捂着脖子痛苦地倒在地上咳嗽呻吟。 那李牢头在第一时间用袖子捂住了口鼻,眯着眼睛挥舞着手中的刀,奈何在浓烟中什么也看不清,反而眼睛有些灼伤,火辣辣地疼,朦胧中感觉前方有黑影过来,想要挥刀砍去,结果就是腹部被狠狠地踹了一脚,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连手中的刀也丢在了一旁,同时就听到一个戏谑的声音:“我代表圣教操你老母。”顿时气急攻心,眼睛一瞪昏了过去。 萧二带头,三五步便窜出了牢房,在行刑的地方迅速放倒了几名留守的狱卒,才猛地一脚踹开了大牢的门,紧接着小六便拉着萧铭冲了出来,但是却有一人紧跟在他们身后,赫然便是那粗犷大汉。萧二眼神一厉,抽出蛇形软剑就要对那正咳嗽不停的大汉刺去,就听到萧铭轻喝一声:“住手,把他也拉出来。” 萧二愣了愣,颇有些不情愿地收回软剑,一个俯身抄起那大汉的胳膊,竟是直接将那大汉拖起,紧跟着小六和萧铭窜出了大牢。 “什么人!” “有人越狱啦!” “大胆逆贼,吃我一刀!” 见到萧铭他们从大牢冲出来,外面的县衙顿时乱作一团。捕头和大部分捕快都去巡街去了,县令也不在,留在县衙里的不过是些老弱病残的老捕快和文弱的读书人,哪里挡得住小六他们,小六他们一步也没有停歇便冲出了县衙。 一到街上,小六和萧二便同时吹了两声唿哨,就听见远处传来马嘶声和马蹄声,不一会,三匹马便来到了萧铭他们面前。萧铭也不废话,拽紧缰绳跃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对那大汉说道:“去哪?” 萧二和小六也已经迅速上马,而那大汉就放在了萧二的马背上。听到萧铭问话,那大汉咳嗽两声道:“先往东,第一棵竹子坐北朝南的东北方向……” 那大汉的话还没说完,萧铭三人便已经策马狂奔。 就在萧铭四人的马消失在街道之上的时候,从街边缓缓走出一名女子,蒙着面纱看不清容貌,只能看见她的眼眸好似宝石一般明亮。 好不容易在那大汉的指点之下,萧铭他们找到了一个偏远的小宅子,他们早已经下马,任由那三匹马乱跑将马蹄印弄得到处都是,自己便迅速地隐入那个破旧的宅子中。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认识我?”萧铭在房中喘着气,伸手解开了衣服的两颗扣子,坐在地上对同样气喘吁吁的粗犷大汉说道。 “萧少爷不认识小人是正常的,小人不过就是一个下人而已,不过小人怎么会不认识萧少爷……哦不,萧大人呢。”那粗犷大汉嘿嘿一笑道。 “你是从京城来的?”萧铭心中一动,“你是谁的人……莫非……” “萧少爷噤声。”那粗犷大汉嘘了一声,“这种事,心里明白就行。” “可我他妈不明白。”萧铭恶狠狠呸了一声,“你他妈出来坏什么好事。” “小的知道萧大人想要做什么,不过,萧大人此举实在是太过幼稚,而且,一点成功的可能都没有。”那粗犷大汉道。 “难道你是专门在牢中等我的?”萧铭没有接粗犷大汉的话,而是突然问道。 “那倒不是,牢房我是三天两头便进去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过要知道,在牢房中,要了解某些东西,可比在外边容易地多。不过这次他妈彻底栽了,估计我这条线要断了。”那粗犷大汉愁眉苦脸的说道。 “那你他妈多管什么闲事,你做你的,我干我的,不是他妈的很好啊。”萧铭一口一个他妈的,显然是已经气极。 “不不不,萧大人,你是根本就不应该独自来江南,为了查案也好,为了什么也好,就根本不应该独自来。要知道你现在在江南可是什么身份都没有,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被人杀了也是白杀——就算你亮出圣旨,人家要一口咬定真钦差还在路上,你是假冒的,那又怎样?”那大汉道,“而且,萧大人,您在江南,可是被挂上了号,也不知道是什么事,现在江南的野路子都盼望着拿到你的人头呢。” “是么?”萧铭眉毛一挑,“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什么没用,一点证据都没有,都是些捕风捉影散的事……”那大汉还没说完,就听见萧铭冷冷的声音。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牢里必死?” 大汉一噎,摇摇头:“那县令是漕帮扶上来的……” “我他妈就是为了这事来的……”萧铭一拍地面。 “……漕帮想杀你……” “白莲教想杀你……” “……妈的想杀我的人多了,老子要是在乎着几个就不会来了。”萧铭恶狠狠地道。 “……他们都已经知道你来江南了。” “萧大人,有时候奇兵,并不等于奇胜,甚至是奇险。”那大汉道,“我家老爷说过,要是谁在江南碰到你,就跟你讲:‘稳扎稳打才是正道。’,萧大人,急功近利可是会坏事的。” “草!”萧铭狠狠地骂了一句。 “萧少爷,我先出去了,这里虽然很安全,但是以防万一,我去做些安排。放心,一日三餐,洗漱铺盖,都会好好的,保证跟您在京城过的一样。不过委屈您几天,等到钦差队伍来了就好。”那粗犷大汉缓缓起身,小心翼翼地退了出门。 待到那粗犷大汉消失,萧铭脸上懊恼的表情立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捉摸不透的神情,“呵,我什么时候没有给自己留过手?” “萧二,小六,我们走。”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上穷碧落下黄泉 “圣教万世永存,教主万寿无疆!”在一间幽暗的房间中,呼啦啦跪倒了一群人,在周围火炬闪烁的光芒下恭敬地齐声说道。不过其中到底有多少人是发自内心的,谁也不知道。 贩毒者不吸毒,传教士,也未必信教。 更不相信人。 但是她不在乎,她不要他们信奉,只要他们畏惧,更何况,她有让他们畏惧的资本。 白莲教教主依旧是懒散地侧躺在宽厚的座椅上,头枕着扶手,腿弯靠着另一边的扶手,一双绣花鞋在半空中摇摇晃晃,一句话也没有讲。跪在底下的教徒们都不敢抬头,尽管他们知道就算是自己抬头,也仅仅是看见教主大人她的那半张面具,而且还是没有眼洞的面具,但是他们依旧不敢抬头,就好像教主大人的目光可以穿透铁面具,直视他们内心一般。 教主大人双手十指相扣,安安稳稳地贴在小腹上,又摇了摇小腿,良久才开口道:“都起来吧。”声音却是十分好听。 “谢教主大人!”跪在底下的大小堂主们才哗啦啦起身站好,但是依旧没有人抬头看教主大人一眼。 侍立在教主左边的成巧蓉倒是面无表情地侧过脸看了看躺着的教主,只看见教主没有被面具覆盖的绝美半脸,不过她的眼睛却是轻轻闭着,似乎在睡觉。成巧蓉轻轻移开停留在教主大人脸上的目光,将眼睛移向站在底下的大小堂主,轻轻开口,声音冷如冰霜:“各位堂主,有事启奏。” 这时才有一个络腮胡站了出来,一抱拳,低眉顺眼,恭敬地开口道:“启禀教主大人,我们正阳堂在延平的堂口被朝廷端了,上百兄弟抓的抓,杀的杀,我们在延平的控制力减小很多,不知道是否应该加强控制?” 我们的教主大人想了想,头也不抬,连眼睛也没有睁开,而是轻轻地对着成巧蓉撇了撇如葱白般的食指,成巧蓉有些无奈地眨了眨眼睛,微微扭过头,冷冷地说到:“全面放弃对延平县的控制,增派在兴化、建宁、汀州堂口的人手,将这几处的山贼、江洋大盗们往延平县赶。同时掐住四方官道,货物只许出,不许进,派我们手下的商人囤积货物,输送出县,务必在短时间内把那个县令弄下台。这件事与洪阳堂协办。” “灵山遵命。”洪阳堂堂主,便是那个洪公子,叫做洪灵山,他在听完成巧蓉的话之后立马向前跨出一步,大声应是。 “属下遵命。”那络腮胡也拱拱手应道。 “属下有事禀报。”接着,两声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重叠在一起却没有丝毫违和感,却是两名几乎长相一模一样的平凡青年各自向前跨出一步,正好顶替了退下来的正阳堂堂主和洪阳堂堂主的位置。 “薛峰、薛山堂主,有何事?”教主大人的声音响起来,但是身子除了无意识晃动的双腿以外,却是一动不动。 薛峰、薛山是双胞胎,两人扭头互相看了看对方,好似在照镜子一般,接着便一人一句地说了起来。 “启禀教主,我们在严州、处州、宁国的兄弟。”薛峰道。 “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薛山马上接着他弟弟的话道。 “那就是漕帮的人手都消失了。” “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时候不见的。” “就好像是昨天晚上洗漱的时候还在。” “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他们酒不见了。” “很奇怪。” “也就是说。” “我们在这三个地方的兄弟。” “取得了这三个地方的控制权。” “不过我们认为事情古怪。” “就没增派人手。” “而是继续进行村庄间的缓慢渗透。” “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办。” 最后一句却是两个人一起问道。 成巧蓉继续看着躺着的教主,却是没有见她有什么反应,无奈地扭过头,正要开口,却是突然被人打断了。 侍立在右边的圣王突然向前走了几步,扭身恭敬地弯腰拱手对教主大人说道:“属下认为我们应当尽快接受这三个地方,若是错失机会,让漕帮之人卷土重来,那么我们想要再扩张地盘,就很是困难了。” 教主大人听了这话,停止了晃动小腿,良久,才冷冷道:“为何?” 成巧蓉也冷冷地看着圣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连底下的大小堂主们也似乎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都屏住了呼吸,只有我们的护法大人成颠鸾满不在乎地坐在旁边吃着点心,似乎对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因为这是属下为圣教向漕帮争取来的。”圣王面不改色,郑重地说到,“想必许多人都知道属下与漕帮帮主来往密切的事了吧,所以属下便索性说出来。我们圣教和漕帮在百年前本是一体,却不知何种原因一分为二,所以我们圣教虽与漕帮有些许摩擦,但是都有同源同本的思想,始终没有大动干戈,甚至最近还有握手言和的迹象。而且属下与漕帮帮主私交甚好,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所以近日漕帮帮主寻到属下,请求属下一件事情,并表示会给予圣教好处……” “所以你就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答应了?”教主大人冷冷地说了一句话,顿时,场上本来微微有些缓解的气氛瞬间又凝固起来,就连火炬上的火焰也随之跳动两下,散发出幽冷的光芒。 “……”圣王深吸了两口气,才继续说道:“属下自然不敢答应,就算是与漕帮帮主有些许私交,但是一切事情属下都是以圣教为大,属下对圣教的心日月可鉴!所以属下在听到漕帮帮主的话后,连他的要求都没有听便当即拒绝了他……不过他接下来的话让属下有些许沉思,并且,他愿意先割让严州、处州、宁国的地盘——无论我们圣教是否会答应他的请求。” “哼,真是好算计,割让三处大半不属于他的地盘,并且直接塞到我们手里,然后无论我们是否答应他的请求,都会欠下他一次人情——圣王,你的脑袋,难道是浆糊做的么?”成巧蓉听了之后忍不住冷哼出声,重重地讽刺了圣王一番。 “属下自认没有做错——毕竟属下丝毫没有答应漕帮帮主的任何一点要求。只是没想到今日却听薛堂主所说,漕帮真的割让这三处地盘才想起,便立马禀报教主——就算我们不答应漕帮帮主的任何请求,也可以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平白吃下三个地盘没有任何损失,对圣教的发展也是有好处的。更何况,漕帮的请求在我看来,不仅仅是事关漕帮的利益,也事关圣教的利益——属下相信若教主在听完这个请求之后,也会选择同意的。”圣王不理成巧蓉,依旧对教主大人恭敬地说着。 “哦?什么请求?”教主大人突然出声,语气透出感兴趣的意思。 “那便是,杀了萧铭。”圣王突然语气一冷,恶狠狠地说到。 成巧蓉心中一惊,瞪大了眼睛,闪过一丝惊慌,一丝杀气。 “哦?是最近要派下来查案的那个?他倒是在京城混的不错,连双王叛乱都能凭借一己之力镇压下来——不过我们有什么理由杀他?”教主大人问道。 “一,萧铭屡次破坏我们圣教的计划。他将我们整个京城的线都斩断,而且几乎让圣女大人和护法大人无法回来,实乃我们圣教最大的敌人,越早铲除越好。二,据属下得知,他除了惹了我们圣教,与漕帮也有血海深仇——似乎漕帮少帮主的失踪也与他有关。漕帮与圣教不同,仅凭着义字立足,若是我们能够帮漕帮铲除萧铭,不仅报了我们圣教的仇,也让漕帮欠下一份人情。三,萧铭他虽然说是来江南查案,但是他不可能不知道他与漕帮已经结下了仇,以萧铭他的狠辣和不留后患的性格,恐怕会拿漕帮开刀,如果我们圣教置之不理,未免会出现唇亡齿寒的后果。四,属下猜测,萧铭来江南查案只是一部分,极大的可能还有,奉了那狗皇帝的命,肃清整个江南那时候,无论税银是否是我们圣教所劫,恐怕都会成为萧铭整治圣教的借口。所以,无论是从哪一点看,我们圣教都必须将萧铭铲除。”圣王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已然是准备纯熟,此时信手拈来,自然面不红气不喘。 教主大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终于是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双手放在扶手上仰起头靠在背椅上,翘起二郎腿,露出的一只眼睛直视前方,轻轻开口道:“你的话不错,但是有三个致命的缺点。” “哪三个?”圣王有些紧张地问道。 “一,你高估了萧铭,二,你低估了圣教,三,你看错了漕帮。”教主红唇微张,轻吐出这几句话,“不过,有一点没有说错。” “萧铭,我必杀之。” 成巧蓉的身子微微一颤,迅速垂下眼眸。 “无双,无尘。”教主大人开口叫道。 “在。”从底下站出两个人,恭敬地应道。 “你们查的怎么样?” “已经确认,萧铭他带着手下两个护卫已经来到江南。” “但是……” “但是,他们不会知道,我们到底在哪里。”萧铭轻轻地对身边的小六和萧二说道,“常州,松江,凤阳,池州……我都各派了三人快马前往。他们或许会查到我离开钦差卫队,或许会查到我已经到了江南,但是却不会知道,到底出现在这几个地方的人马中,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 “易容术,可是扶柱卫的最拿手的活啊。” 第一百四十四章 纵马山川剑自提 “废物!废物!”林秀站在一群面如土色的狱卒捕快面前暴跳如雷,“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活生生让四名人犯越狱?我要你们何用!何用!” “县太爷,这是小的的错,小人实在是没想到今天被抓进来的那三人,都是武功高强之辈,猝不及防之下,两名兄弟被挟持,再加上犯人们蠢蠢欲动,小人和弟兄们实在是有心无力,才被他们偷袭得手,从而脱逃。小人有罪。”那刀疤脸面色凝重,却低眉顺眼地垂手站在边上,轻轻辩驳着。 “搜!给我全县搜!这么一点时间他们不可能跑太远!如果没把他们抓回来,本县的脸面何在?朝廷的脸面何在?”林秀铁青着脸怒道。 “这,以何罪名……”刀疤脸李牢头突然轻声提醒道。 “罪名么……”林秀眼神一闪,冷哼一声,“他们乃杀人如麻的江洋大盗,在整个金陵作恶多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且,似乎是与近日的税银被劫案有莫大的关联……本县会速速禀报知府大人,发下海捕文书,定要将贼寇,一网打尽!还百姓一个安宁,给朝廷一个交代!” “大人……大人……不好了。”林秀的话音刚落,身后便响起一名捕快焦急的喊声。 “怎么了?”林秀皱起眉头转过身子。 “大人……有,有一名犯人,失踪了……”那捕快结结巴巴地说到。 “本县早就知道了。那名犯人协助贼寇越狱,视为从犯,如若抓住,严惩不贷!”林秀摆了摆手。 “不不不,大人,不是那个王海,而是,而是另外一个……有一个犯人,估计是趁着混乱跑了!”那捕快道。 “什么?”林秀和李牢头同时失声。 “那少爷,你说的都很对,你也很厉害,你的计划很完美……可是我们现在已经惹上了整个太平县县衙,而且还是以当街殴打县令儿子外加逃狱的罪名——别说您的丹书铁劵不顶用,就算我们把圣旨当草纸丢也不管用吧。”小六悄声对萧铭说道。 “你想说什么?”萧铭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随口应付小六道。 “少爷,我就是想问……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那,那小子提供的地方你又不想住,而其他地方又住不了,刚才没有出县,估计现在县城已经封了——难不成我们还得在这里躲到钦差的队伍绕过来?”小六道。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只要等一个人就行。”萧铭轻声道,“你见过你家少爷什么时候打没把握的仗了?我既然敢惹县太爷,就表示我一定有办法的。对你家少爷有点信心好么?” “难道办法就是,装成乞丐躲在菜场门口?”身边的萧二突然凑过脏兮兮的小脸来,有些委屈地说到。 “哐当”一声脆响,一枚铜板丢在了小六的面前。 “好吧,我承认这不是什么好主意。不过你能想出更好的办法?”萧铭无奈地扯了扯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又伸手将泥灰抹在脸上,“而且六啊,这种事我们又不是没做过——当年玩福安王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嘛……” “是啊,当时我差点被马踩死……”小六嘟囔道。 萧铭呵呵一笑,正要说话,突然,“哐当”又是一声铜板掉下来,萧铭一怒,直接捡起来直接连同刚才的那一文钱一齐丢回那人,同时说道:“低于一百两你好意思拿,我还不好意思收!” “……神经病。”那人愣了一愣,骂了一句便摇头走开。 萧二嘿了一声,撸起袖子就要起身,却猛地被萧铭拉住,紧接着萧铭的声音传来:“别动,他来了。” 小六和萧二赶忙蹲下,张着脑袋探望着。顺着萧铭的目光,只见一个年轻矫健的男子正风尘仆仆地朝菜场赶来,脸上面无表情,眼神却带着一丝焦急,不时地东张西望。 “少爷,他是谁?”小六用下巴指了指那人,轻声问道。 “果然如此……他是刚刚和我关在一起的犯人之一。”萧铭眯起眼睛盯着那青年的身影道。 “难道他是趁着我们大闹太平大牢跟着越狱出来的?”萧二皱着眉头道,“可我那时候没发现有人尾随我们出来啊。” “少爷,为什么要找他啊?还有……你是怎么知道他要往这里来?”小六继续问道。 “你们仔细闻闻,能闻到什么。”萧铭说道。 小六和萧二努力耸了耸鼻子,齐声道:“鱼腥味。” “对。有条河贯穿整个太平县,既然有河,就会有渔夫,就会有鱼贩,也会有,鱼腥味。”萧铭道,“我在牢里,与那个大汉扭打引起狱卒注意的时候,曾故意靠近那个人,闻到了……浓重的鱼腥味。” “可是渔夫在河边,鱼贩才在菜场。少爷你是怎么知道他是鱼贩而不是渔夫,或者是兼职贩鱼的渔夫呢?”小六问道。 “渔夫身上的鱼腥味与鱼贩是不同的,渔夫身上的味道,特别是河边的渔夫,都会有一股浓重的土腥味,是捕鱼带上来的河泥沾染的味道。而鱼贩身上的鱼腥味,是纯粹的鱼腥味,而且还因为总是处理死鱼而更加难闻。所以他是鱼贩而不是渔夫。”萧铭笑了笑,“而且,不是一般的鱼贩,是卖咸鱼的鱼贩。” “难道因为他身上有盐的味道,以及腌制鱼的腐烂气息?”小六若有所悟。 “不错。”萧铭点点头。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找这名鱼贩?”小六很是不解。 “河上有渔夫,有鱼贩,也有……漕帮。”萧铭悠悠道。 “他是漕帮的?”萧二恍然。 “我在进大牢的时候,故意说我是白莲教的教徒,其中一半的犯人对此表示漠不关心,剩下的一半,几乎所有人都表现出对我敬而远之的态度。只有两个人例外,一个就是那个大汉。另一个就是他。”萧铭眯着眼睛道,“我知道漕帮想杀我,也知道他们肯定能够调查出来我提前来了江南,所以在金陵城外围的太平县、常州,松江,凤阳,池州等地的漕帮帮众肯定会有我的资料。他们会撒下网来抓我,但是也会因为这些网而暴露他们的身份。我等的就是他们暴露身份的时候。” “可是,可是少爷你不是说,太平县县令也是漕帮扶持上来的人么?为什么他不认识你?”小六疑惑道。 萧铭皱了皱眉头:“其实我本来是想引那个林秀出来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奏效——还好天无绝人之路,有一个漕帮帮众被关押在牢里。不过如果这样看来……哼哼,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少爷少爷,他进菜场了。”萧二轻声提醒道,接着悄悄问道:“少爷,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跑路,而是直接跑菜场来?” “因为如果要让人身上残留着浓重的咸鱼腥味,唯一的办法就是天天与腌制的咸鱼呆在一起。如果一个漕帮的小朋友天天都呆在菜场……” “就表示他在菜场有联络帮众传递信息的方法……” “小六,萧二,跟上他。” 京城。萧府。 林婉秋泪眼汪汪地揉着横云不放,温软的素手在横云身上揉来揉去,弄得横云无奈不已。 “少夫人,这又不是生离死别,弄得那么伤感干什么?”横云,不,应该是云,她有气无力地呻吟道。 “不许胡说不许胡说。”林婉秋赶忙捂住云的小嘴,接着扭头看着萧天赐带着薄怒:“爹,为什么要让横云去江南……她还是个孩子啊!” “就是就是,横云还是个小孩子,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爹你也太狠心了!”旁边的张冰儿也杏眼一瞪,掐腰叫道。 萧天赐假咳了两声,有些尴尬地扭头,伸手挠了挠头发,一副愁苦的模样。他有些无奈地看向身边的萧先生。 萧先生砸了砸嘴,拱手道:“少夫人不必担心,横云统领的武功高强,别说是小小的江南,整个大周能稳胜横云统领的人也不多……” “我不管我不管……夫君让我好好照顾妹妹们,我就要好好照顾,我不同意,夫君会生气的。”林婉秋捂着耳朵不听。 “……”萧先生很是无奈,本来一切都很顺利,横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继承绝声卫剩下的几十人,而且他也说服了萧天赐,让他以保护萧铭的理由派遣横云带领一些人手前往江南——可偏偏林婉秋和张冰儿好说歹说不同意。 萧先生自忖说服过不少人,这次是最没技术含量的一次,可偏偏遇到了林婉秋这个把萧铭的话当成比天还大的倔脾气少夫人,愣是把萧先生的嘴皮子说干也没说动她。 感情还真是人类最没用的东西啊。萧先生叹口气,摇了摇头,任何关于感情层面的东西,都会影响理性的计算,虽然自己极力避免、平衡产生的误差,可是这种东西越是简单,就越难以算计,所以最终是造成了现在的局面。可如果横云不去江南,自己的计划就没办法实施,萧铭他……便凶多吉少啊。 不过这些话是万万不能跟林婉秋说的。萧先生向前走了一步,捋了捋胡子,冷声道:“少夫人,话说了这么多,我也已经明白了。你说出你的条件吧,怎样你才会答应让横云统领前往江南?” “好!你先告诉我我夫君到底去江南做什么?到底会不会有危险?”林婉秋马上说道。 “查案,十分安全。”萧先生无奈道。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好……如果要让横云去江南的话,我只有一个要求……”林婉秋深吸一口气,“我也要去!” “嗯?”萧天赐和萧先生同时愣了一下。 “绝对不行!”他们又同时涨红着脸吼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 江南红豆相思苦 小六和萧二立马朝那个漕帮帮众摸过去,但是萧铭却是没有跟过去,而是停下了脚步,看着小六和萧二的背影,眯了眯眼睛,便转身离开。 他低着头,依旧是乞丐的着装,慢慢地往县衙方向磨蹭着,一只手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走了多久,萧铭终于又回到了县衙门前。本来非常冷清的县衙,此时显得忙碌异常,不少捕快进进出出,不知道在干什么。萧铭对县衙对面卖面的小贩笑了笑,便靠着那面摊席地而坐,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四周。 卖面的老大爷人却是不错,看见萧铭一副邋遢的样子,不仅没有赶他走,反而下了碗素面,端给了萧铭。 萧铭自然没有那纨绔子弟的毛病,也不矫情,说声谢谢,便端着面狼吞虎咽起来,活像是几天没有吃饭的样子——也是,今天他还真没吃饭呢。 那卖面的老大爷呵呵一笑,看了看周围,发现也没什么生意,便也顺势蹲在了萧铭身旁,笑眯眯地问道:“小伙子,怎么了,有手有脚的,还愁生计?做什么也比乞讨好啊。” 萧铭扒拉了几口面,随口道:“现在世道难混啊,俺是从京城逃出来的——前段时间有王爷谋反,可是连累了俺们这些下人。本想来江南找个好生活,没想到却惹了漕帮,结果这下可好,别说找活计,就是被漕帮帮众看见,都是要打一顿的。” “哦?你惹了漕帮?怎么回事啊,能跟老头子我说说么。”老大爷突然产生了兴趣。 “哦,我就是看见了几名漕帮的帮众在欺凌少女,义愤填膺之下就出手教训了他们一下。”萧铭开始胡诌,“后来他们就开始叫人了,几百人追着我,所以只好东躲西藏了……现在准备收拾收拾回京城看看。” “怎么能这样!光天化日之下欺凌少女!小伙子,你做的不错,遇到这种事就得这样干。来,爷爷我给你加几块肉。”老大爷嘟嘟喃喃地站起身来,还真准备烧几块牛肉做卤。 萧铭脸颊微微一抽,随即恢复正常,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就多谢大爷了……大爷在这里摆摊多久了?” “呵呵,我在这里,几十年了。”老大爷头也不回地说到:“以前是在东边,现在这边人多了,最近才搬到这里摆摊——这里的官爷也经常在老头子我的面摊买吃的呢。不过昨天喝了几口酒,睡得晚了,刚刚才过来,呵呵,你倒是算得上我今儿个的第一个食客。” “哦。”萧铭不置可否地应了声,眼睛不经意地瞄了下那卖面的老大爷,突然,瞳孔缩了缩,笑了笑,没有说话。 “咕噜咕噜”就在那老大爷炖着卤汁的时候,一辆马车急匆匆地从远处赶来,停在了对面衙门的门口,从中下来一个高瘦的男子,四下看了看,径直走进了衙门,门口的捕快不仅没有拦,反而微微朝他颌首致意。 萧铭闭上眼睛,脑中闪现过无数画面,从他早上被押到县衙开始……四名押解捕快……门口两名……一名捕头……堂上八名捕快……六名捕快跟着县令寻医……东南西北寻街各四名。拐进县衙,迎面而来是巡检,没有说话……绕过师爷,正在写状子……牢房……牢头……越狱,踢了主簿和县丞,典史试图阻拦…… 够了。 萧铭睁开眼睛,就是你了。萧铭露出一丝笑容,太平县共有县令一名,县丞一名,主簿一名,师爷一名,典史一名,捕头一名,牢头一名,捕快三十六人,狱卒二十三人,吏六人,役若干。这个人不是役、吏,地位比捕快高,与衙门很熟,可以不用通报询问便可随意进入衙门,却并不是任何一个衙门官员……那么,你是谁? 几乎就是在一瞬间,萧铭便将目光锁定住那个高瘦的男子,直到他的身影在衙门口消失。 “小伙子,牛肉卤子好了,来,我舀一勺浇在你的面上。”老大爷的声音将萧铭回过神来,他定了定眼,就看见那老大爷手里拿着一个大勺子,里面满满的牛肉卤子散发着扑鼻的香味。 萧铭笑了笑,伸出碗接了过来,埋头吃着,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好吃么,小伙子?”那老大爷笑眯眯地看着萧铭,随口问道。 “没想到……”萧铭含糊不清的声音响了起来,“没想到王大人的厨艺,还挺不错的么……” 那老大爷的身子一僵,呼吸骤然减轻。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不行!”萧天赐和萧先生涨红着脸说道。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行!”林婉秋眼睛一瞪,“为什么横云可以去,我不可以?”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萧天赐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地说道。 “但是横云统领必须去。”萧先生补充道。 “不行!”林婉秋也涨红着脸吼道。 “夫人,横云要去……”变身回横云的小萝莉委屈地在林婉秋怀里拱来拱去。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张冰儿唯恐天下不乱地跟着手舞足蹈。 “绝对不行!”这下,林婉秋萧天赐先生都一齐叫道。 张冰儿委屈地撇了撇嘴,低下了头。 这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气氛有些诡异。 “少夫人,江南,你是绝对去不得的。”先生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为什么?”在萧铭面前从未任性过的林婉秋此时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赖似的问道。 “如果少夫人好好的呆在京城,那么我保证,少爷他不会有任何事情,并且很快就会回来,如果少夫人执意要去江南的话,一,你绝对去不了,二,如果你去了,那便会害死少爷。”先生认真地说到,“至于横云统领,她也是少爷此行安全的保障,不去不行……还请少夫人不要偏执了。” 林婉秋呆呆地看着地面,没有抬头,半晌,才猛地仰起头,眼泪却是已经流了下来。 “可是我要是再见不到夫君,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我每天看着他坐过的椅子,看着他踏过的地面,睡着他睡过的床,闻着他残留的味道,可是却见不到他的身影,听不到他的声音,我快要疯了……” “我以为我会很坚强的替他打理好家里的一切,可是我现在才发现,我的坚强,我的温柔,我的体贴,我的善解人意,若是离开了他,就会变成慌张、惶恐、不安,手足无措……” “我的一切都是他的,我依靠他而生,离开他就会死……” “我再也不想离开他一步……” “我克制不了自己,我克制不了自己无时不刻在想他……” “我怕……我除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若是没有了他,什么对于我都没有任何意义……家……生命……” “我知道他现在在做很重要的事情,我知道我不能够去打扰他,我知道我应该好好的呆在这里让他安心,我都知道……” “可是我……我恐怕做不到……” “对不起……我真的是很害怕,很害怕……” “我的坚强,不过是一个换他安心的借口而已……” “其实我没有那么坚强,没有那么独立……” “我爱他,深入灵魂……” “姐姐……”张冰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背后抱住了林婉秋瑟瑟发抖的肩膀,轻轻叫道。 横云也是紧紧地抱着林婉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萧天赐不忍看林婉秋,扭过了头,看向了萧先生,却看到萧先生却是紧锁着眉头,似乎在考虑着什么。半晌,萧先生才叹口气:“我最讨厌这种无法掌控的东西了。人心,从来都是最好设计……也最难设计的玩意了……” “少夫人……”萧先生抬起头,“如果您执意要去江南的话,就必须听我……” “不用了先生。”林婉秋突然开口打断萧先生的话。 “嗯?”萧先生一愣。 “我说……不用了先生……我想好了,我不会去江南了。”林婉秋笑了笑,梨花带雨的样子。 “我只是一时的任性而已……我知道我去江南,不仅对夫君没有任何帮助,还会拖累他……我不傻……”林婉秋说着说着声音又哽咽起来,“我只是短时间内不习惯他不在的日子……我会好的……夫君他不喜欢我这样没用的样子的……我会认真的等他回来……” 林婉秋伸手摸了摸横云的脑袋,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横云,替我好好保护少爷……告诉他,我很好,我……想他……” “夫人…….”横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林婉秋已经放开了横云,从怀中掏出两个小小的香囊,“这是我这几天做的……我笨手笨脚的总是做不好看……一个给你戴着,一个,给夫君……如果可以的话……结婚这么久,我还没有送过他什么东西……我好笨……”林婉秋的眼泪又滚落下来,已经说不出话来。 不等他们说话,林婉秋伸手擦了擦眼泪,转身便拉着张冰儿离开。她本来是不会将自己柔弱的样子展现出来的,她冷,她傲,她高高在上,她犹如仙子一般。但同样的,她敏感,她感性,她依赖,她楚楚可怜。萧天赐与萧先生无法想象,当她知道横云有可能去江南见到萧铭的时候,她有多么开心,她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横云能去,自己为什么不能去呢? 既然可以自己去见夫君,为什么又要等他回来找自己呢?就好比贪吃的孩子看到了一块糖果,林婉秋想的是迫不及待地吃掉它。虽然她知道这样子会很困扰,这样子并不合适,但是这就好比是本能,天性一般,支配着林婉秋的思想。 但是最终,林婉秋还是清醒的,她知道一切,明白一切,她不笨,她从来都不傻,于是她只是选择了发泄出自己的情绪,然后静静地等着,她的天回来的那一刻。 看着林婉秋渐行渐远的身影,萧先生叹口气:“我老了。” “我也是。”萧天赐附和道。 “其实我刚才有办法能够两全其美的。” “但是我们无法左右她的思想。” “她很倔强,认定的事情除了自己,没人可以改变……” “……不,是除了萧铭。” “她做的所有决定,只有萧铭,才能改变。我们不需要,也不能够替她决定任何事。” “……你有一个好儿子,也有一个好儿媳妇。” 第一百四十六章 泽国江山入战图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虽然我的伪装比不上当年扶柱卫的高手,但是自认也不会差……”老大爷,不对,被萧铭称作王大人的老人讪讪一笑。 “当我被抓进衙门的时候,门口并没有这个面摊,而当我逃出来的时候,门口也没有面摊。可为什么偏偏当我再度回来的时候,衙门门口却多了这么一个面摊?”萧铭夹了一筷子面,吸溜道。 “或许是我起晚了,也可能是我本来就是在下午才来摆摊的呢?”王大人摸摸鼻子。 “那你的招牌可挂错了。”萧铭用筷子指了指面摊上挂的旗帜。 王大人下意识扭头去看,只一眼,便苦笑道:“连我自己都没发现。”只见那旗帜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面字,而下方却写着两行小字:早点,夜宵。 “还有,衙门口摆面摊倒不是不可以,但是你看看,太平县衙这么偏,放眼望去,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小摊,不觉得突兀么?”萧铭接着说道。 “然后呢?”王大人追问。 “最大的问题便是,你这个小摊是面摊。其实面摊也没什么,江南也有面食,但是偏偏,你后面给我做的是京城的特色打卤面。而且,老远就能闻到,你在卤里面加了香料——花椒和桂皮。你认为现在卖面的老汉有钱去买好几两银子一两的香料用来煮菜么?”萧铭干脆一口气说完。 “还有呢?” “……你煮的面真的很难吃。”萧铭咧咧嘴。 “嘿,你刚才还不是说我的厨艺很好么。”王大人嘿了一声。 “你的卤子做的不错,但是面……真的很难吃……夹生的,要不您自己尝尝?”萧铭喝了口汤。 “好吧。就算你猜到我并不是一个卖面的……但是怎么会想到是我?”王大人摸了摸鼻子。 “这个不用猜,除了你不会有别人。”萧铭道,“我知道你在这里,你也知道我来了这里,当你从林海那里知道我再逃走的时候,你肯定会猜到,我会再回来。我们斗了这么多年,你也知道我是个小肚鸡肠瑕疵必报的人,怎么可能不会回来找场子?对么?王……本堂大人。” 王本堂,原顺天府府尹,在数月前因为福安王遇刺案被削职,告老还乡,但是谁也没想到当时灰溜溜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的小小顺天府尹,竟然依旧是……大人。 “我当时还没想那么多……呵,皇上居然早早地就开始布置江南的事情了。”萧铭眯着眼睛叹了口气。 “圣上深谋远虑,岂是别人可以猜测的。”王本堂唏嘘不已,“不过我倒是认为,皇上这次下了个臭棋。” “你是指派我来江南?”萧铭问道。 “不,是给你这么大的权力……你居然就这么光溜溜跑江南来了?我不知道你想搞什么,但是这次,你真的失策了。”王本堂面容严肃起来,“江南不比京城,在京城,萧家势大,皇家势更大,有的是资源人脉给你挥霍利用,但是在江南,你除了一个钦差的身份外,什么也不是。不要指望别人因为你是个什么侯爷,别人就会听你的——更何况,别人若是知道了你的身份,杀你都来不及。” 萧铭嘿嘿一笑,不置可否,扭头话锋一转:“刚才进去的那个男的,你认识吗?” “不认识。”王本堂见萧铭对他爱答不理的,哼了一声道。 “嘿我擦,你在江南这么久了,连个人都不认识。”萧铭有点惊讶。 “屁话,我那么久都在金陵打转,在各个势力之间周旋,整日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谁会管这么一个破县的情报——要不是得知你会来这里,我才不会来呢。”王本堂气不打一处来。 “那那些捕快为什么让你在这门口摆摊?” “我给了钱的。” “听我的,你单独前来,什么也得不到,什么也利用不了。只有等钦差的队伍到了,你有人,有权,才好做你想做的事情……” “可是有些东西非要在暗中才能发现呢?”萧铭打断他的话。 “有些事情你用不着去发现……杀伐决断,用不着证据。”王本堂的口气倒是颇像解缙。 “呵……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去做我的事情呢。”萧铭将碗放在地上,站了起来。但是突然感觉到时间似乎微微凝滞,在周围的数名行人却是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用余光扫视萧铭,位置却是将萧铭的出路全部封堵住。 萧铭看了看无奈的王本堂,眯了眯眼道:“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来太平县么?” 王本堂一愣,似乎没想到萧铭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太平县……并不太平……” “……相信我……就像他们在京城里一样……” “我在这里没有人脉,没有关系,没有手下,但是,你有。” “皇上提前这么久派你过来布置一切可不是让你阻拦我的,而是让你协助我的。” “江南是一张大网不错,可是同时也有着许多的漏洞,同时,还有一个活结……” “我知道的,不比你少。” “王大人,我需要你的帮助。” 在小林中摇摇晃晃行驶的马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伴随着周围铁骑马蹄踏地的响声,每路过一处,便惊起一片的鸟儿。 领头骑马的军官便是当时试图杀死萧铭的龙骧军偏将昌靖轩,他一脸的肃穆,锋利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视四周,静静的没有说一句话。 事实上,整个车队,除了行驶声外,都没有任何一丝杂响,虽然都能看见人,但是却诡异地让人害怕。 在离车队不远的前方,树林里却不知道何时藏着无数的人影,他们都蹲伏在树林两旁,用杂草掩盖了身影,均是一动不动,连呼吸也非常轻微。不过他们压在身下的钢弩、铁箭却发出阵阵的寒光。 “风位。”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接着就看见一个趴伏着的男子将食指伸进口里用唾液润湿,轻轻举起,接着轻声报道:“风向自北向南,大哥,我们处在下风位。” “嗯。海子,听听响。”那个低低的声音又响起。然后他身旁的那名叫海子的男子就将耳朵贴在了地上,动了动,抬起头道:“大概还有半里地,车队便要进入埋伏圈了。” “嗯。传令下去,第一队用弓箭攒射,对准马车,避免近战,一旦他们追上来就逃进林子里,树林里战马施展不开,然后第二队配合第一队逐个杀掉,能杀多少杀多少,不要恋战,第三队在卫队散开的时候袭杀马车,要确保他们全部死亡。若是卫队不敢追进树林里,那么所有人都换上弩箭……杀干净。”那个低低的声音带着丝丝的冷酷。 他身边的男子微微一点头,却是从口中吐出一个小巧的哨子,接着,几声轻轻的鸟叫声便响了起来,听起来好似是鸟类求偶的欢愉声响,很快,便掩盖在各种各样的鸟叫声中。 更快的是,车队已经来了。 昌靖轩眯着眼睛,跨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头,突然,他一举手,整个车队便停了下来,所有的骑兵们都不明所以,但还是露出警戒的神色。 “怎么了将军?”昌靖轩身旁的一名骑兵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了大哥?”那阴沉声音身旁的小弟愣了愣,轻轻问道。 整个车队几乎就在包围圈口了,只要再前进一点,他们就能行动了,此时车队停了下来,几乎要将埋伏在两旁的所有人绷紧的神经拉断开。 “别说话。”依旧是阴冷低沉的声音。 “没事,大概是我多虑了。”昌靖轩皱着眉头轻道,“前进吧。” “喏。”车队便继续缓缓行驶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 那阴沉的男子眼皮狂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猛地,那男子心中好像有一丝弦崩掉的声音。就是现在,“杀!” 随着那男子的叫声,几乎就在同时,车队两边的草丛中站起来无数的人影,同时举起手中的弩机,扣下了扳机。 “敌袭!”昌靖轩反应最快,也几乎是在同时抽出手中的长剑大吼道。 “嗖嗖嗖”无数弩箭破空的声音,他们没有朝骑兵们射去,而是径直穿过骑兵之间的空隙,插向那几辆马车。 “咄咄咄”无数弩箭砸在马车上,发出颤抖的声音。 “所有人下马,前队左面,后队随我向右,中队保护马车!”昌靖轩马上便做出了最准确的决定,他并没有被这突然的袭击打乱阵脚,事实上,所有人都没有被这袭击影响到一丝一毫。他们冷静到可怕,宛如机器一般。 那阴冷的男子眼皮一跳,本能的察觉出不对,但是事已至此,他只能毫不犹豫地将计划进行下去:“第一队撤。” 那些举着弓弩的人马上放下手中的弩机,迅速地朝身后的林子里退去,他们的身后紧紧地追着那些弃掉马的骑兵。然后,草丛寒光耸动,一些手持钢刀的人压在那些骑兵的身后,朝他们包围过去。 “上!”那面目阴冷的男子呼出口气,大叫一声,接着,第三队所有人都从草丛中冲出来,直扑车队和剩下的五十名下了马的骑兵。 一百对五十,一百精锐好手对五十下了马的骑兵,突袭对龟缩防御,准备齐全对仓促应对,那阴冷的男子怎么算都是自己的胜面大,更何况,那看起来最厉害的军官自己率领部队去追人去了,自己在这群人之中,便是无敌的存在。 “杀!!!啊……”那面目阴冷的男子刚刚气势如虹地喊出一句来,便感觉自己的胸膛被猛地锤了一下,接着就是体力迅速地流失,然后,便缓缓地瘫倒在地上,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微微一低头,就看见插在自己胸膛上的,是一根短短的投掷矛。 “这…….是…….” “啊!” “嗯!” “呃!”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却都是自己的兄弟们发出来的。他们的敌人,那些下了马的骑兵们,脸色跟他们的衣甲一般冷漠,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也没有一个人倒下,均是不约而同地举起手中的马刀。 “噗嗤噗嗤”无数钢刀入肉的声音响起,鲜血四溅。 一百对五十,完败。 (推荐一首最近不错的古风歌:锦鲤抄) 第一百四十七章 援玉枹兮击鸣鼓 昌靖轩脚下飞快,带着数十名下了马的骑士死死咬着前方远遁的弩手们,那些弩手进了树林里,顿时感觉不妙,立马四散开来。 昌靖轩手一挥,身后的骑士也立马分散开来,一对一地去追那些弩手,完全没有考虑有没有可能被敌人逐个击破。昌靖轩冷冷地看着前方,伸手往背后一握,就抽出一把铁胎硬弓,另一只手顺势一收,将长剑收鞘,接着抽出三支箭,弓横握,三支箭搭在上面,脚步立止,看也不看,手便一松,三支箭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穿过无数落叶,直接射入前方三名弩手的后心,带着轻微的入肉声,接着就是三声重物到底的声音。 昌靖轩回头一看,身后已经没有了自己带过来的士兵,但是眼神一闪,身体朝侧一躲,同时右手握住弓将弓弦一甩,“撕拉”一声轻响,仿佛什么东西被划破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 一个身上穿着翠绿布衫的男子正举着手中的匕首,从身旁的草丛中跃出刺向昌靖轩,可是没想到手刚刚伸出,就感觉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紧接着就是让人无法忍受的痛楚,以及飙血的手腕。 “三石以上的强弓,弦可断金。”昌靖轩淡淡地说了一句,接着伸出了左手,他的左手四根手指上套着四个铁环,好像指虎一般,它们是用来拉弓的板子,但是现在它们还有一个用处—— 昌靖轩狠狠地出拳,套着铁环的拳头自下而上砸在那男子的下巴,随着清脆的啪啦声,那男子的下巴包括整个颅骨彻底变形,狠狠地向后倒地,不省人事。 昌靖轩手上动作不停,右手一抬,就重新将弓搭在背上,同时左手同时抬起,将背上的两根交叉相放的投掷短矛拔出,握在手上,几乎就在这一瞬间,两根投掷短矛便挡住了前方砍过来的两把长刀。 “什么?”偷袭的两个男子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接着就感觉下巴一痛,两根投掷矛已经自下而上贯穿了他们的头颅。 昌靖轩将投掷矛拔出,看也不看,直接朝两边投射过去,“噗噗”两声,两个举着弩机的男子应声倒地。 短短数十秒,杀八人。昌靖轩淡淡地转身,往回走去,同时嗤笑一声:“南方的汉子,身体果真羸弱。” 树林某处。 “他们真是白痴,穷寇勿追的道理不懂也就算了,还将自己分散,嘿嘿,他们是厉害,不过别说七八人,只要两三个兄弟,就能截杀掉他们。”一个潜伏在草丛中的男子嗤笑一声对身旁的人讲到。 他们的面前赫然便是一个全副武装的护卫,而且看样子,他不仅落单了,还把自己的目标追丢了,现在正茫然失措地乱转。 “杀掉他把。”另一个声音响起来,接着不等那男子回话,他身旁的男子已经一跃而起,如同豹子一般窜出去,手中长刀直指那护卫的脖颈。 “嘿嘿。”先前说话的男子也不废话了,赶忙提着手上的武器也杀了出来,在他的面前,那傻站着的护卫已经死了。 突然,他好像听到了那站着的护卫如释重负的声音:“终于出来了,不杀几个人回去还真不好交代啊。” 马刀锁喉,鲜血溅射。 还有,那冷漠的眼神。 “杀!”随着一声低吼,潜伏在四周的八个人同时跃起,乱刀齐上,试图要一举将包围圈中的两个人砍成肉酱。 “你三个,我五个。”那被包围的两人脸上没有一丝惊慌,其中一个低沉地说到,好像在分配粮食一般。 “噗噗噗噗”猛地,四周弓箭破空声四起,几乎就在一瞬间,那举刀的八人,同时被射倒在地,无一例外,全部死亡。 远处冒出来四个人影,带头的对那两人一笑:“一个也不给你们。” 当自身实力强大到一定的地步,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无用的。 在昌靖轩他看来,在大周,论军队实力,他们技击轻骑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放眼天下,就算是突厥的墨甲狼骑,吐蕃的破袭武僧,他们也丝毫不逊色,就算是当年的六卫还完全,也没有敢正面与技击轻骑较量的实力。 所以,对待江南这种程度的偷袭,若是还按照兵法,小心谨慎,不仅会让人笑话,也会降低军心,反而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技击轻骑,不仅个人武力强大,而且他们也都不是桀骜不驯,不服管教的兵痞,反而更加注重阵型的配合,而且各种大阵小阵都是信手拈来。一人可成军,二人,就能成军阵,当他们分散开来的时候,不是破绽,而是渔网,无法挣脱的渔网。 当昌靖轩回到车队的时候,就看到满地的尸体,不过他也就扫了一眼,便没有做声。四周看了看,早已经有些许随着他追击的骑士返回,然后便是三三两两,陆陆续续地有骑士从树林里出来,他们身上都带血,弓箭、投掷矛都不同程度的减少,不过都没有受伤,过了好一会,昌靖轩才骑上马,朝身后扫了一眼,也没有开口。一百五十人,一个不少。 车队重新开始行进,马车上的弩箭早已经被清理下来,丢在路旁。马车中,一个面如桃花的少年迷迷糊糊地起身,揉了揉眼睛道:“哥哥,怎么,发生什么事了么?” 那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看书的桀骜男子没有回头,淡淡地回道:“没事,有几只小虫子,被打死了。” “哦。”那少年应了一声,翻身又睡了下来。 良久,那桀骜的男子才轻哼出声:“接下来的行程,果然有趣。” 他没有询问是谁来刺杀他们,也没有吩咐人留一个活口,因为他知道,没必要。 “王大人,我需要你的帮助。”萧铭看着王本堂。 “我就是在帮你。”王本堂撇过眼睛,轻轻说道。 “多说无益,如果你不相信我,就把我带走吧。”萧铭也不恼,依旧淡淡地说道,“反正我已经知道了一些东西,应该对案情有帮助吧。” “哼,明知道我已经答应了你,还拿腔拿调的。”王本堂摇摇头叹气,“下官听从吩咐。” “嗯。”萧铭也没露出欣喜的表情,重新坐了下来,端起碗慢慢吃着。 那些行人们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各自继续行走。 此时,萧铭和王本堂两个人都默默的没有说话,直到衙门的大门再一次打开,那先前进去的男子急匆匆地从衙门里出来,慌慌张张地上了马车,隐约还能听到他焦急的催促声。 不等萧铭起身,王本堂的手轻轻地按在了萧铭的肩膀上,接着萧铭就看到一个行人默不作声地朝马车行进的方向跟去。 萧铭有些自嘲地一笑,摸了摸鼻子,刚说完自己就给忘了,如今自己在江南,也有些可以调动的人手了。 “有消息,便会反馈到林海带你去的那个小屋里,我带了二十多人来太平县,你可以随意调动。老头子我要赶回金陵了,那里的形势比这里要严峻多了。”王本堂轻轻说道。 “谢了老头,以后你回京城继续当府尹的时候,我保证不再捣乱。”萧铭赶忙笑嘻嘻道。 “自己小心。”王本堂轻轻拍了拍萧铭的肩膀,轻声道,却是带着浓浓的关怀。 “嗯。”萧铭嘴上应道,心中却是已经在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到底皇帝老儿给的那封信有几分准确?到底太平县有什么不寻常的?县令林秀到底……是不是…… 等等。 萧铭猛地一惊,不对,县令……漕帮……白莲教…… 不可能! 还没等萧铭回过神来,衙门里突然传出一声惨叫,让王本堂和萧铭脸色剧变。 “县太爷死啦!” 萧铭脸色一白,猛地喘着了几口粗气,撒腿就朝先前那辆马车的方向跑去。 坏事了…… 萧铭咬着嘴唇,眼睛通红。 第一百四十八章 清虚热 “喂,萧……”王本堂还没从县衙中突然传出来的声音中回过神来,就看见萧铭好像脱缰的野狗一样跑走,连忙出声,可是萧铭的身影已经老远,便皱了皱眉头,挥了挥手,顿时便有两名身手矫捷的属下朝萧铭追了过去。 “县令死了……”王本堂眯着眼看着前面的县衙,脑子一片浆糊。是谁,敢在漕帮的地盘上杀死他们控制的县令?这不仅是在跟漕帮叫板,单单是杀县令这个罪名,也已经是在跟朝廷叫板了。莫非…… “王老板,面卖得可好?”突然,王本堂耳边响起了一个难听的低音,打断了王本堂的思路。 只见王本堂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男子,他的手轻轻绕过王本堂的脖颈,将一块锋利的刀片抵在了王本堂的颈动脉上,很紧很紧,他甚至能数清楚王本堂的动脉跳动了多少下,不过从外边看过来,就好像是相熟的朋友勾肩搭背聊天一般。 王本堂眼神四下一扫,便发现他带来的人身边都站着两个,甚至三个陌生的面孔,让本来冷清的街道顿时拥挤起来。王本堂将眼睛瞟向衙门口,却是发现那些捕快都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王大人,啧啧,还是这个称呼好听点……”王本堂身后的男子桀桀笑出声,“有没有兴趣跟我走一趟?” “可以。”王本堂淡淡地应道,突然眯了眯眼睛,出声问道:“为什么不抓萧铭?他的价值不是比我更大么?” “所以,要榨干了他的价值,才好抓啊……不过你是看不到了。”那男子呲的笑了一声。 “漕帮?”王本堂突然问道。 “不错。”那男子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应了声,“走吧。” “好,本官就跟你们走。”王本堂慢吞吞伸手将架在脖子上手扒拉开,走回自己的摊位,开始收拾东西。 那男子皱了皱眉头,轻轻抬脚踹了踹那面摊:“你这老头还真奇怪,收拾这东西做什么?” “你不认为如果我突然走了,只留下这个无人的面摊很可疑么?”王本堂若无其事地说到,缓缓地用手扒拉面摊上的食材。 那男子冷笑:“不劳你担心。”便一个箭步上去,强行架起王本堂。王本堂也没有反抗,停下了手中的活,很是顺从地被那男子拖走。 萧铭,这下不由得我不信你了。王本堂心中苦笑。 萧铭追着那路狂奔而去,但是却始终没有看到马车的踪迹,也没有看到刚才朝马车追过去的那名王本堂的下属,他四处乱转,好像无头苍蝇一般,良久,才呆呆的停了下来。 不对,不对啊……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啊。萧铭咬着嘴唇,难道他们不应该是会抓住王本堂的人,然后停下来等我,接着……陷害我吗? 这个剧情……不对劲……萧铭感觉到事情超脱了自己的控制。难道自己猜错了……而且是连续两次?萧铭无端地烦躁起来。自己还是有些莽撞了,对江南什么都不了解就闯进来,现在连自己被人连续耍了两次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甚至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林秀不是漕帮的人,自己本来就应该想到这一点的,他应该是一个巨大的破绽,自己居然,硬生生地漏过去了。 杀他的人,居然不是为了逼王本堂和自己现身,仿佛就是为了杀林秀而杀林秀的。这是萧铭第二个感到惊讶的地方,难道自己这个诱饵做的那么失败? 萧铭捂着有些疼的脑袋蹲在了地上。漕帮?白莲教?还是另外的哪些势力?没理由啊,无论是哪个势力,都没有理由杀林秀……等等…… “萧公子,萧公子……”萧铭的身后传来几声气喘吁吁的声音,萧铭回头看去,便看见了两个有些脸熟的男子正喘着气站在他身后,萧铭认出来,这两人便是在衙门口扮演行人的龙套甲和乙。 “你们怎么来了?”萧铭突然皱起了眉头,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 “是,是我们老爷让我们来的。”那两人有些疑惑萧铭为什么脸色大变,小心翼翼地回道。 “这下真坏事了…..”萧铭脸上露出迷茫的神情,猛地一捶地面:“赶紧他妈的回去!”说完便起身朝衙门口跑去。 那两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看见萧铭往回跑,咬咬牙,也跟着追了回去。等到他们原路返回的时候,便发现,原来的面摊还是在那里,只不过他们的老爷,以及周围的兄弟们,都已经消失不见。只有萧铭呆呆的站在面摊前,低着头没有说话。 “萧,萧公子?”那两人感觉到一丝不妙,轻轻凑上去唤着萧铭道。 “何事?”萧铭沉着脸,低低地问道。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两人有些胆战心惊。 萧铭没有看他们,而是轻轻抬起头,没有焦距的瞳孔看着远方,良久,才举起手中的一个东西,问他们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那两人看了看萧铭手中的玩意,有些疑惑地齐声轻轻回答:“山地瓜……” 萧铭将手中的山地瓜搓掉皮,塞到口中,缓缓咬下,嘎嘣。 “很好,至少,有了目标。”萧铭的脸色,阴的可怕。 京城,卧佛寺。 “怎么,难道现在不是朝廷最忙的时候么,还有闲情到老衲这里来?”成静大师笑眯眯的喝着茶吃着点心,对棋盘对面的老人说道。 “难道就不准朕忙里偷闲么?”周重光笑了笑,在棋盘上下了一子。 “别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找你去了,你现在是无事不登大雄宝殿,说吧,来找我有何事?”成静大师执黑,随手跟着下了一子。 “还没谢你那日出手相助,”周重光没有回答成静的话,而是缓缓说道。 “这都是命……不说了,不说了……”成静摆摆手。 “呵,这可不是命,谁会想到,叱咤风云,手握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居然是你二十年前就埋下的棋子……就是朕,也是吃惊的很啊。”周重光摇摇头。 成静没有接话,场面一时间有些诡异,良久,成静才跟着周重光下了一子,接着说道:“其实,我们都是先帝的棋子罢了。” 周重光无言。 “还是说说你为什么来找我吧。”成静洒然一笑。 “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在那日通知你的。”周重光淡淡的问道,“不是朕,不是萧铭,甚至,也不是任何朕所了解的势力……那么到底是谁,通知了你,是谁,给了你提示,是谁,有能够让你信任他的东西,又是谁……玩弄了整个京城?” “你是在质问我吗?”成静没有看周重光,而是反问道。 “……是的。”周重光吸了一口气,“是谁,为什么,在哪里,是什么。朕,知道你知道。” 成静没有说话。 周重光看着成静淡淡的面容,终于是叹了口气:“朕,只是不安罢了……” 还没等成静说话,房门却是被轻轻敲了两下,周重光一皱眉头,扭头看去,只见一个中年人站在门口,有些削瘦。 “你是何人?”周重光的声音带着丝丝厉色。 “他就是你要见的人。”成静终于是开口说道,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皇帝……你好。”萧先生咧了咧不自然的嘴角,轻轻道。 第一百四十九章 所有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 京城,皇宫。 “原来,是这样的吗……”周重光站在宫楼上,凝望着夜空。没有星星。 “皇上,夜深了,该睡了。”身边传来了一个关切的声音,不用说,自然便是陪伴了周重光二十余年的那公公了。 “吉祥……”周重光突然扭头叫道。 “奴婢在。”那公公恭敬的应声道。 “你认为在朕百年之后,谁来继承朕的位置?”周重光很是认真地问道。 “……奴婢,奴婢不知道。”那吉祥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那……还给他如何?朕,欠他的。”周重光用一种混合了惆怅,悔恨,解脱与犹豫的古怪声调说道。 “奴婢不敢说……但是恐怕,恐怕那时候,老先生他也……”那吉祥没有说下去,但是周重光和他都懂得下面的话是什么。 “如果……如果这个国家出现女子当朝为政,将会如何?”周重光的声音压得很小,内容,却好似晴天霹雳一般,将那吉祥吓得面无人色。 那吉祥迅速跪了下来,砰砰磕了好几个头:“皇上万万不可拿江山社稷开此等玩笑,女子如何能当政?当年商纣妲己,周幽褒姒,便是前车之鉴!皇上……皇上……”那吉祥激动地说着,但是越说,声音越小,继而慢慢抬起头,讶然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周重光,“莫非……” “朕……不晓得。”周重光轻轻摇摇头,微微一笑,“起来吧,朕只是突然有个离奇古怪的想法罢了,别这么小题大做的。” 那吉祥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轻轻扫了扫身上的浮尘,继而又低低地说到:“莫非……” “朕……不晓得。”周重光摇摇头,“不过,或许他们很有把握就是了……吩咐下去,让血如墨在江南的人手找到萧铭的行踪,并且一切行动都听他的……是一切,同时,再派些高手去……顺便带上朕的信。”周重光从怀中掏出一封牛皮信封,已经用火漆封了口,“记住,务必要让萧铭活着回来,无论如何。” “是……” 萧铭带着王本堂留下来的两个属下赶往了菜场,果不其然没有发现小六和萧二的行踪。萧铭倒是不怎么担心,凭着他们的身手,江南能捉住他们的人屈指可数,而且自己也给了他们最大的自由权限,想来是跟着那个漕帮帮众有了什么发现。 他现在最苦恼的就是身边连个人都没有,不对,还有两个半桶水。真不知道王本堂这老头选手下的时候是什么考核标准,身手比普通人好一点,不过也就一点而已,伪装和隐藏的本事也比普通人好一点,但是基本就是靠他们比普通人还要普通的长相加的天赋。看着满脸焦急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人,萧铭深深地叹了口气,平常自己都用惯了高手高手高高手,像罗刹啊,小横云啊,龙骧军啊等等,现在遇到了普通级别的手下,真不习惯。 “你们都叫什么?”萧铭慢慢地走着,随口问道。 “萧公子称呼我小甲就好。”其中一个稍微高一点的年轻人连忙说道。 “萧公子称呼我小乙就行。”另一个马上接口道。 “哦。”萧铭也不追究,名字什么的不重要,只是个称呼罢了,小六在江湖上还有个雷震童子的称呼呢……等等,小乙? “你本名是不是叫燕青?”萧铭突然对小乙说道。 “不是……”小乙茫然摇头。 “算了…….还是叫你小乙罢了。”萧铭说道。接着便不再说话,但是刚刚略微紧张的气氛倒是随着萧铭突然懒散下来的态度缓和起来。 “萧公子,那接下来,咱们要去哪里?”小甲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铭想了想,便说道:“小甲,你去联络你能联络到的所有人,让他们找个安全的地方,然后你就在县衙门口等我……虽然我对这些不抱什么希望……如果能探听点什么消息,或者有什么线索,就去做,不过要小心自己的安全。” “是……”小甲点点头,便快步离开。 “那我呢?”小乙问道。 “县令死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怎么能不去看看?是不是?”萧铭突然露出一丝邪笑,“不过得要稍稍准备下。” “嗯?”小乙不明所以。 太平县,之所以称为太平县,还偏偏就是因为它真的很太平,很久很久以前,太平县并不叫太平县,至于叫什么阿猫阿狗县的,人们早已经忘记了,但是自太平县诞生以来,奇迹般地从未发生过任何一件凶杀案,是真的从未发生。而且,无论经过多少次朝廷灭亡、建立、灭亡、建立,太平县都从来没有受过刀兵之灾,也没被任何匪徒侵扰过,所以当以前某位皇帝偶然得知有这么一个奇特的幸运之县,便兴起赐了它一个“太平”之名……然后三天后,那个皇帝被敌军围在皇宫被迫放火自尽。 不过不管怎么说,太平县之所以称为太平县,便就是因为它似乎真的能带给人太平,在整个太平县,大灾没有,大难没有,杀人案件从没发生过,近百年最大的事情便就是前几年小南村发生的瘟疫了——不过依旧很神奇地被控制住,没有干扰到县里的生活。但是现在,太平县的县令,一县之长,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袭杀在县衙。这在太平县几乎就是天崩地裂的消息,得知这一消息的民众,纷纷都丢下了手上的活,一起涌现县衙。 “不要靠近!说你呢,别过来!都别围着!”衙门外,十数名捕快满头大汗地拦着那些群众,嘶哑着声音吼着,就差拔刀威胁了,不过那些想要围观的群众不仅没有后退,也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多,同时不停地议论纷纷,发表着自己对县令突然死亡事件的看法,毕竟这对平静了数百年的小县来说,这件事可比隔壁老王死了头猪,东街口李奶奶买了个绣花针要劲爆多了。 “黄捕头!怎么办!人越来越多了!”一个小捕快横握刀鞘阻隔着人群,回头喊道。 “都撤回县衙,把门关上,敢敲门者,拉进来打三十板再丢出去。”黄捕头的脸色相当不好看,黑着脸丢下一句便提着刀进了县衙。 “进门进门……各位父老乡亲,别过来了,否则真的会吃板子的……” “没什么好看的,都散了散了……” “王大妈,快去买菜吧,菜篮子都掉了……” “喂喂,你孩子都走丢了还挤过来干什么……” 衙门口闹哄哄的,不过还好,那些民众也就存了个看热闹的心思,对自己的屁股还是很看重的,捕快们倒是挺顺利地都撤回了衙门,紧紧地将门拴住。这让人群里的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 化装成老百姓模样的萧铭本来想趁着人群混乱冲进县衙,但是很快就发现这是很不切实际的想法,于是苦恼地挠了挠头,身边的小乙也跟着神色忧虑,不住用眼神询问萧铭下一步该怎么办。 “走,绕道,我就不相信这么大的衙门,没有墙给我翻。”萧铭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小乙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萧公子,既然县令已死,为什么要费劲非要进县衙查看呢……当务之急不是应该先救我的老爷么……” “你信不信,县令的死与你家老爷的被抓有直接的关系。”萧铭边说,边拉着小乙穿过人群,“只要我确定一件事,就只要确定一件事,那么我就知道怎么救你家老爷了。” “哦。”小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拐弯抹角了许久,萧铭和小乙终于在县衙旁边一个偏僻的胡同中找到了一片低矮的墙,嗯,如果萧铭踩在小乙肩膀上,勉强能够到手。 萧铭咬牙切齿,不过也没办法,县衙和牢房连在一起,自然高大坚固了些,事实上,能找到这么一个利于攀爬的地方,萧铭还是很惊讶的。 看了看身边的小乙,萧铭露出了不容置疑的目光,于是小乙便默默地露出委屈的眼神,慢慢地趴了下来,将萧铭的脚放在肩膀上,缓缓站起。 萧铭试了试,完全爬不起来,向下低声道:“委屈一下。”便微微一曲腿,用力一跳,双手便抱住了墙壁,不过下边的小乙被萧铭踹了个四脚朝天。萧铭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之后,便对小乙嘘了一声,点点头,一个翻身侧跃进了院子里,然后发出一个闷响。 墙外的小乙揉了揉肩膀,抬头看了看,眯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跃进县衙的萧铭轻轻吐了口气,喃喃道:“好了,现在就让我来看看,我想的东西,是不是对的。”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呢……真是,让人期待啊。” (“嗯,标题凸显内容,在这一章中,每一句都是谎言,包括这一句话。”) 横云 老婆叫我去纳妾 bk.ngheng/插per//5294八09.hl bk.ngheng/插per//49604.hl bk.ngheng/插per//5294八26.hl 红颜不语总是情(十字回文诗) 老婆叫我去纳妾 :(忆梦叹幽风孤月冷) 忆梦叹幽风, 梦叹幽风孤月冷。 冷月孤风幽叹梦, 风幽叹梦忆云横。 京[2012]0八612八5号 颠鸾 老婆叫我去纳妾 bk.ngheng/插per//5294八26.hl bk.ngheng/插per//5294八09.hl bk.ngheng/插per//495306八.hl 红颜不语总是情(十字回文诗) 老婆叫我去纳妾 :(翠柳绣碧莲晨雾愆) 翠柳绣碧莲, 柳绣碧莲晨雾愆。 愆雾晨莲碧绣柳, 莲碧绣柳翠鸾颠。 京[2012]0八612八5号 第一百五十章 何色将撩我心弦 卷着裤腿的青年在菜场里慢慢走着,不时停下来左顾右盼,好像在寻找什么,也好像在提防着什么,跟在那青年身后的萧二咬着一截草秸,很是随意地在那青年身后走动着,不时地看看这边小摊上的菜,默默那边猪肉摊上的鲜肉。 但是自始至终,萧二的身影都没出现在那青年的视线之中,就算萧二有时候与那青年的距离不过一臂之长。 人还真是奇怪的东西,明明能够看见的东西那么少,能看见的范围那么小,可是人们还是依旧如此信任他们能看到的,而不是怀疑他们看不到的。 就在那青年第四十二次扭头,依旧没有看到在他身后的萧二之时,那青年结束了漫无目的的游荡,转而有目标地朝菜场后,一条毫不起眼的小巷移动。 萧二面不改色,抬脚便跟了上去。 小巷子很静,几乎与外面嘈杂的菜场完全处于两个时空一般,但是空气中依旧充满了咸湿的气息,泥土的腥味,肉类的腥味,鱼类的腥味……以及鲜血的腥味。 那青年进了巷子之后似乎就完全放下了心,只是急匆匆地赶着路,草鞋在黑黝黝但是微微湿润的土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刺激着萧二的神经。萧二轻轻屏住呼吸,几乎将整个人影都隐藏在黑暗之中,整个人紧紧绷着,就算是踩在淤泥上也完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这个地方完全不同于外面的菜场,越是安静的地方,跟踪就越容易被发现。萧二几乎是本能地跟着环境的改变调整自己的状态。 突然,那青年停住了脚步,萧二瞳孔一动,便贴在墙壁上,尽量隐藏住自己。不对劲。萧二几乎是本能地突然在心中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吱”,一声轻响,萧二寒毛倒竖,几乎能够感觉背后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身上的衣物,思维还完全来不及反应,身体便已经猛地像前翻滚而去,与此同时,萧二背后贴着的墙壁诡异地出现了一道裂口。和一截从裂口中伸出来的锋利刀刃。 萧二眼中透出惊骇,一刀断墙,如切豆腐一般,就算是仗着神兵利器,那使刀人的武功,也是属于闻所未闻的,在自己的印象中,也只有…… “哼。”一声轻哼,透墙而出的细长裂口中射出一道有如利刃般的目光,接着,寒光一闪,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手中长刀,直指萧二。 萧二想也不想,伸手从腰间抽出那蛇形的软剑,以剑做鞭,自下而上甩向那黑影,但是,他的动作也仅止步于此,甩出的手僵硬的高举着,而那跃出的人影也已落在地上,轻轻地提起手中的长刀,架在了萧二的脖子上。 “咻咻”几声轻响,萧二的软剑如同被撕碎的纸片一般破碎,掉落。 人还真是奇怪的东西,明明能够看见的东西那么少,能看见的范围那么小,可是人们还是依旧如此信任他们能看到的,而不是怀疑他们看不到的。 萧二眼角的余光已经看见了那持匕顶在自己后心限制住自己行动的人影,小小个的,低着头的小女孩。一瞬间就让萧二想到了横云,不过…… “我想说,你们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你们信么?”那提着长刀的人冷漠地说到,声音清脆。 与其说萧铭很是期待真相,到不如说他很期待发现真相的过程。萧铭的心扑通扑通地直跳,显得很是紧张,毕竟在犯罪之后越狱,越狱之后又跑到衙门偷窥,是个人都不会感觉安之若素吧。 但是萧铭很快就发现一个问题,他完全不知道衙门的地图,也就是说,他连自己现在在衙门的什么位置都不懂…… 一个钦差,一个侯爷,一个平叛功臣,在一个小小的县衙迷了路,这种影响朝廷威严的东西如果传了出去,一定会遗臭万年吧。 但是萧铭很快就不再发出感慨,也不再紧张了,倒不是说他发现了事实的真相,撞见了一大群幕后黑手坐在一块喝茶炫耀着自己的计划然后被萧铭一个打十个全部干掉,而是,萧铭又被抓住了。 “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回来?”黄旺铁青着脸,冷冷地说到。 萧铭随手拨开了一根指着他鼻子的长矛,不过随即又有两三根长矛凑了上来,“我也没想到,你好像已经做好了抓住我的准备了。” “平安县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情,作为捕头,我自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防备刁民冲击衙门只是其中一种而已。”黄旺说道,“但是没想到,居然会抓到你……你还真是胆大包天啊,聚众斗殴也就罢了,越狱可是大罪,现在在加上个私进衙门,图谋不轨的行为,判你个秋后斩已经是从轻处罚了。” “话说完了?”萧铭反问一句,“既然又被你们抓住了,就麻烦再把我关起来吧。” 黄旺嘴角抽动两下,原本铁青的脸色更加阴沉,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严密关押!” “是!”周围的捕快应声道。 “啧。”萧铭的嘴角不屑地扬起,发出轻蔑的嗤笑声,全然不顾周围面面相觑的捕快们。 黄旺沉着脸,快步向后院走去,猛地推开一间房门,露出里面正低头吹着茶杯的中年人。 “萧铭……被抓住了,他果然又试图闯进衙门,被我拿了个正着。”黄旺低低地说到。 “哦,那不就好了。”那中年人抬头看了眼黄旺,缓缓地说道。 “可是,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黄旺似乎很是焦急,大声问道。 “什么怎么办?”那中年人这次连头也不抬,而是轻轻抿了口茶。 “要杀了萧铭吗?省的夜长梦多!”黄旺立马说道。 “你能决定?”那中年人反问。 黄旺哑口无言。 “我也不能决定……果然还是不希望碰到萧铭啊。”那中年人好像有些头疼地揉揉脑袋,“既希望碰到萧铭抓住好好邀功,也希望永远不要碰上这个大麻烦……萧铭的背后可是带着各种各样复杂的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而且我们也仅仅是小棋子而已,稍有不慎,不仅会毁掉上面的计划,更会把自己搭进去——不能决策,无法利用,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状况。但是你能怎么办?杀了他?放了他?我们能做的也就是等上面来个可以决策的人把他带走……在那之后,我们才算是立功啊。” “可是我们这太平县,最近可不太平地紧啊。”黄旺喘了几口气,“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我们已经手忙脚乱了,再加上个萧铭……” “那你先去杀了萧铭,然后再力挽狂澜?” “……我还是去稳定民心。”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黄旺甩的快散了架,而里面坐着的中年人则露出了苦笑。真不愧是萧铭,这么快就想到了…… 萧铭,必须死,但是,怎么死,在哪里死,什么时候死,就不是他们可以决定的了。 萧铭,可不是想杀就能杀的啊,公然杀萧铭,就意味着打朝廷的脸,就是谋杀朝廷命官,就是造反。漕帮不敢造反,至少他们现在还没有造反的打算和实力,白莲教虽然靠造反起家,而且也绝对不介意再来一次,但是现在却不是什么好时机,朝廷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江南,或者说放在萧铭身上,为了杀一个不知道什么目的来江南的钦差而造一场注定失败的反,白莲教还没那么傻。 所以说,萧铭必须死,恰好就是萧铭能够活下去的护身符。至少,现在是。萧铭在柴房里,看着守着他的两个捕快,眯着眼想着。 而且,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很快就能见到另一拨人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坠铃步巧摇啊摇 “原来……是你。”萧二轻轻地说到,直视那举着长刀的……女子。 “另一个呢?”那女子清脆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你不是说你掌握了我们所有人的行踪么,怎么,还需要我告诉你么。”萧二讥笑道,话音刚落,他就感觉顶在后背的匕首前进几分,已经刺进了皮肉中,痛倒是不怎么痛,但是却异常难受。 “你不怕我杀了你么。”那女子说道,手上的长刀微微用力,在萧二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怕。”萧二很干脆地回答道,“但是我更怕,我死的没有价值。” “嗯?”那女子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呵。”萧二嘴角一咧,“你没在第一时间杀了我,其实是一个错误知道吗?” “你什么意思。”那女子厉声喝道。 还没等那女子回过神来,萧二突然咬住下唇,狠狠地吹了了呼哨,随即,天上传来了尖锐的啸叫声,仿佛是与萧二相呼应一般。 “你在做什么?”那女子的声音似乎带着惊慌,手中的长刀又深了几分。 萧二没有理她,马上变换了口哨的吹奏频率,几声长短不一的尖细口哨声急促地响起,不过马上就被掐断了,那女子猛地抬起脚,狠狠地朝萧二的丹田踹过去,直接将他踹成了滚地葫芦,萧二朝身后滚动了几步便撞在墙上动弹不得,揉着小腹再也发不出声音。 不过天上那啸叫声似乎收到了什么讯息,长啸了几声,便消失不见。那女子与小女孩抬头四处寻找,怎么也发现不了声音的来源。 “你做了什么?”那女子面色一冷,提起长刀上前重新架在萧二的脖颈上。 “杀了我吧。”萧二虚弱的声音响起。 “你,做,了,什,么。”那女子似乎在刻意压制着怒气,掩盖在面纱之下的脸血气上涌,透着朦胧的面纱,隐隐可看见红润的脸颊。 “你还不动手吗?”萧二头也不抬,也没有回答那女子的话,而是反问道。 “那好,既然如此,我就只好杀了你了。”那女子眼中厉色一闪,已经举起长刀,手一翻,那把长刀便神奇地分成两把鸳鸯刀,左右握着,就朝萧二斩去,大有将萧二大卸八块泄愤的意思。 “虽然打不过,也不能就坐以待毙啊……”萧二低头嘟囔了一句,手在腰间一探,竟又抽出一把软剑,却是猛地在地上一滚,避开了那女子的鸳鸯刀,直扑那瘦弱的女孩。 虽然欺负女孩很丢脸,不过…… 那又怎样? 萧二脸色一片淡然。 看着逼近的萧二,那始终低着头的女孩突然发出嗤的一声轻笑。 那女子的鸳鸯刀以让人惊诧的速度,划开了萧二的后背,留下一道血痕。 京杭大运河。 一队船队正缓缓地在河上行驶,船队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总共二三十艘船,几十米长的大船有三艘,其他的都是几米的小船,上面满载着货物,正往金陵赶。 虽然是商队用船,但如果你肯出钱,他们也是肯顺道捎带乘客去金陵的,所以在一艘大船上,便有好几位顺路去江南的乘客。 “朱兄,不知道你在这做什么?何不到我房间饮茶下棋?”一个公子模样的少年正站在甲板上呆呆的看着什么,冷不丁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就听到一个疑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个朱公子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好友,侧了侧身子,用手中的折扇朝前方轻轻一指,低声道:“黄兄你看,那边那位姑娘,当真是人间绝色,我见犹怜啊……喝茶下棋什么的倒是其次,欣赏人间绝色,才是上上的事啊。” 那位黄公子顺着朱公子的扇子看去,眨了眨眼睛,也低声道:“莫非朱兄看上了那位姑娘?那位姑娘我这两天倒是见过几面,听说很是柔弱怯懦,几乎从不与人交谈,看起来倒像是哪家小姐的贴身丫鬟一般,但奇怪的是,她似乎是独自一人。” “是吗?”那朱公子皱了皱眉头,“如此弱女子独自一人乘船前往江南,他们的主人家还真狠心啊。” “呵。”那黄公子有些奇怪地笑了笑,捅了捅那朱公子的肩膀,“凭借着朱兄的才华和家世,这样的女子还不是手到擒来?旅途漫漫,寂寞无比,朱兄何不……嗯?” 那朱公子听了黄公子的话,似乎有些心动,不过随即摇了摇头:“算了,此等女子只可远观,万不可亵玩。” 黄公子也没再说什么,而是掏出折扇,装模作样地扇了扇,忽然半开玩笑地感叹道:“听说这一段水路多有水贼出没,朝廷清剿了几十次,都无功而返,此等神出鬼没的水贼,若是看到了前方那位女子,说不定会恶向胆边生,劫掠我们也不一定呢。” “诶,你这张嘴,还真是臭不可闻。”朱公子颇有些鄙夷地扫了他几眼,“咱们这次跟的是大船队,单守卫就三四百人,哪里的水贼敢动杂念?莫非他们敢造反不成?” “你这人忒也无趣,长路漫漫,开个玩笑又能如何。”黄公子摇摇头,“算了算了,你这人也就这么呆板。这时候,有景,有佳人,还有我们两位才子,何不吟几首好湿,陶冶下情操……” 那朱公子看着呆呆站在甲板上眺望远方的女子,微微一点头,“也好……”稍一犹豫,便靠近那女子几步,清了清喉咙,便开始思索着有没有应景的诗句。 那女子,小小巧巧的,俏生生的站着,眺望着前方,一动也不动,也不知在想什么,身上穿着普通的侍女服,头上的发髻依旧是俏丽的双马尾,迎着夕阳,整个秀气的脸都显得粉粉嫩嫩的,只不过若是仔细看的话,她的眼眸却诡异地透着一股红色。 “这……”朱公子刚开口,却意外地被打断。 “来了。”却是那女子发出的声音。 “嗯?来……来了。”朱公子有些结结巴巴的应道。 “那就,去死吧。”那女子冷漠的声音响起。 “嗯?”朱公子吓了一跳,不过随即他就看到了前方,那数十艘船迎面而来。 还有上面无数凶神恶煞的壮汉。 “这……” 朱公子吓了一跳,脸色惨白,后退几步,双腿颤抖:“水,水……水贼…..” “先生说,这时候就可以打开这个了。”那女子轻轻的自言自语,接着从袖子中掏出一个锦囊,打开之后倒出一张纸片。 “原来是这样吗,那就是说,不能全部杀光,好遗憾。”那女子微微一摇头,手轻轻一捏,纸片便化成粉末,倾倒入河。 “那就,杀个痛快再说。” 通往金陵的官道上,夕阳渐渐落下。 “嘎——”突然,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响起,由远到近,惊起无数的鸟儿,顿时,有如百鸟朝凤般,无数大大小小的鸟儿都腾空而起,远远飞去,仿佛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天敌一般。 “哦,这个声音。”马车中,懵懵懂懂犯困的子建好像一下子精神起来,竖起耳朵动了动,“是不是萧二养的那只大鸟?” 子然的脸依旧看着书,但是眼睛却斜过来,猛地伸手敲在子建的脑袋上,淡淡地说到:“那是鹰,不是大鸟。” “……”子建有些委屈地揉了揉脑袋,没有说话。 “看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发生了。”子然的口气带着一丝凝重,接着将手臂伸出了小窗外,没一会,就听到扑腾扑腾的声音,还有嘎嘎嘎的吵闹声越来越近,很快,子然便感觉到手臂一沉,两只有力的爪子抓住了他的小臂,才小心翼翼地把手臂收回来,这时候他的手臂上已经抓着一只巨大的黑羽海东青。 “去,将那个东西拿过来。”子然伸手轻轻地摸了那只海东青两下,不过它似乎不领情,不耐烦地扭开脖子,嘎嘎地啸了两声,子然才吩咐子建道。 “哦。”子建赶忙在身后翻找着什么,很快就捧出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有许多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盛放有不同的食物,如花生、大米、小米、葡萄干、核桃仁、肉干等等,足足有数十个之多,而每个格子的内壁上面,都用墨水写着不同的字,有的是一个字,有的是两个字、三个字。 子然托着那只鹰到食盒前,低低的说道:“你家主人告诉我,你会告诉我们消息的,对么,别贪嘴多吃啊。” 那只海东青嘎嘎地不耐烦地叫了两声,接着就瞪着锐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盒子,接着,就快速地下嘴,猛地在某个格子里叼出一块食物,接着又似乎是想了想,又叼出另一块….. 而子然却是皱着眉头紧紧地盯着海东青的喙,口中将它啄食过的格子中的字轻声念出来:“暴露、危险……困……女子,杀……安全……” “哥,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又危险又安全的,暴露,什么暴露……困?该睡觉了?”子建疑惑地问道。 “……看来……”子然摸了摸海东青黝黑光滑的羽毛,重新托着它将手臂伸出窗外,轻轻一动将海东青送入天空之后,才接着说道:“看来有人不安分呐。” 希望你还活着。鲁子然在心中叹道。 “告诉解先生,计划有变……我们这次,要玩得大一点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