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良飞剑》 01、琉璃 “老锄头,如果不说雨字,怎么样才能形容雨很大呢?” 一辆马车自北向南,在颠簸的车内奈良樱落揉着自己的屁股问着自己的老仆人。 老仆人还未张口,奈良樱落就自顾自地手舞足蹈的回答道:“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这是一句没来由的毫无逻辑的回答。 “哈哈……” “哈哈……” 两人相视而笑。 这样的冷笑话,也只有老锄头会笑了。 老锄头笑起来会露出他特有的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齿,特别的傻叉。 老锄头觉得只有奈良少爷才会无聊的问这样的问题,所以觉得奈良樱落特别的傻叉。 所以相视而笑,傻子笑傻子! 两人聪明的都没有说出对方的傻气。 奈良樱落笑问:“老锄头你太傻了,你知不知道,这次我们为什么出来?” 老锄头得意道:“当然,少爷这次远行,可是为了迎娶山中一族的两个大小姐,正所谓一龙双凤,妙哉妙哉。” 奈良樱落似笑非笑道:“如果可以,我到希望奈良见鹿有此艳福,因为这是对弱者的奖励。” 老锄头尴尬道:“少爷,我觉得你还有机会。” 奈良樱落却道:“所以你这次陪我出来一起送死吗?” 老锄头不解问道:“为何?如此?这么说?” 奈良樱落道:“在镰仓幕府权力落寞的时代,各大忍者家族哪个不是对其表面一套背面一套,这个时候谁又乐见于我们与山中一族的联姻?奈良和山中可都是大族。” “所以,我……”奈良樱落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应该会死在接亲的路上。” 奈良樱落自嘲道:“这是我的结局,也是你的结局。” 老锄头一副尴尬的样子:“没有那么严重吧,我们的迎亲队伍可是有十大上忍随行,三十个奈良家的精英忍者,几百个武士的保护……说不定有十二日蚀在其中呢。” 十二日蚀是奈良家最强的十二个上忍的称号,每个人都是赫赫威名。他们应该呆在家主和未来家主的身边,不应该呆在他的身边。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哪怕强者,也不会去选择保护一个未来家主的替身。因为这毫无利益可言。 “老锄头,如果遇到了不可逆的危险,你不用管我,直接跑吧,不要回头就好。我不想有人看到我死时的样子。” 奈良樱落说这话时是笑着说的,老锄头却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只是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老锄头,到哪了?”奈良樱落拉开马车的车帘往外看。 老锄头伸头朝外瞅了瞅,笑道:“前面是白鹿城了,可以放心的采购一些补给,少爷这一路屁股颠疼了吧,到了城里可以下来走走逛逛。” 刚才车里的气氛却是太沉闷了些。老锄头想着活跃下气氛,于是道:“我们奈良家长年与鹿为伴,我活这么大,但是从没有见过全身雪白的鹿,但是这白鹿城当年建城的时候却是出现了一只雪白的鹿,特别好看,就像是神的礼物……” “这白鹿城最出名的难道不是艺伎吗?”奈良樱落伸了个懒腰,仿佛瞬间来了兴致。 传说百年前,白鹿城出现过一个特别美的女人,是个艺伎,名叫小叶,嫁给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大名,不过在成为妾的当天却在侍寝的时候,在大名最幸福的时刻,用簪子插进了大名的咽喉。 或许是这样惊世骇俗的举动,或许是大名的死法过于荒诞,这个故事流传了百年。各种各样的版本都有,但是无论何种版本都是对艺伎小叶的容貌极尽描写,是一个美的惊心动魄的女人。 骚气的文人甚至还把大名死时和小叶是以一个怎样的交缠的动作都画了下来。年幼的奈良樱落可是盯着插图看了很久,都不怕长针眼。 相比于鹿,奈良樱落更喜欢女人。老锄头如果年轻个几十岁,也会喜欢。 两个老色胚仿佛通过眼神了解了彼此心中的龌龊想法,笑的那叫一个荡漾,哪有一开始讨论死亡的严肃气氛。 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色的男人总有不怕死的勇气,可敬可赞。 一路上挑着聘礼的家仆和武士都是无精打采的,当快要进城的时候,顿时欢呼了起来。 接亲队的乐师们起劲的吹起了欢快的曲调,仿佛告诉着每一个人奈良家少爷与山中家的联姻。 一直警惕四周的奈良家的忍者绷紧的弦也松缓了,神情皆振奋,仿佛光大奈良家的荣光,吾辈义不容辞。 只有最后骑着马的十个带面具的上忍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这十个人才是这个接亲队最强大的依仗。 两个老色胚进城没干别的,直奔城里最大的艺伎会馆。 说来也巧了,这白鹿城每年各大会馆都会进行艺伎比试,最漂亮最有才华的女人会获得魁首,然后获得一段时间卖艺不卖身的权力。 第一次接客却是必须留宿的,留宿权得拍卖,之后才是卖艺不卖身。 庸俗的讲叫价高者得。 但难免充满了铜臭味。 奈良少爷不喜欢。 于是准备抢了。 不付钱,那不就是你情我愿了嘛,还能传为一段佳话。 这白鹿城说白了还是在奈良家的势力范围内,奈良樱落怎么说也是奈良家的少爷,就算是把城给点了,也没什么事情。城主见了奈良樱落也得客气三分,说点的好,点的好,下次您还来。 没人知道奈良家有两个双胞胎少爷,只以为有一个,这一个哪怕再混蛋,也是未来家主。奈良家家主在北方也可算是一方诸侯,谁都要给三分薄面。 去个会馆,不说民众夹道欢迎,那包场是肯定的。 包场多少钱? 奈良樱落一分钱也不想花,就想白嫖。 奈良樱落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奈良两个大字,交给会馆的管事妈妈,这就是钱。 没有人敢再出钱,因为没有人知道奈良两个字值多少钱,这就是权力把金钱按在了地上摩擦,金钱还得陪着笑脸。 这一届的魁首比试尤其精彩,因为竞争非常激烈。 哪个女人不想获得短暂的卖艺不卖身的自由?如果运气好,在卖艺期间被哪个大人物看上娶回家,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白鹿城的艺伎魁首从来都是大人物们的心头好,只是没想到今日来了个一个二世祖直接抢了。 而且这个二世祖还是要娶亲的人,是在接亲的路上给抢了,路过抢女人,这是最气人的。 这一届魁首一直到前夜五更才决出胜负,获胜者名曰琉璃。于是新一届魁首的名号就叫五更琉璃。 奈良家的忍者进了会馆之后就上了各个屋顶开始巡视,武士们分出一半守护外围,一半在红楼会馆里喝酒吃肉。 武士和忍者比较好区分。 看外貌,带护额的,走路不发出声音,如猫一般矫健的是忍者。 头发高高竖起,扎起辫子,或者直接中间剃光的月牙头,讲话粗鲁,大声吆喝的是武士。 奈良樱落的装扮很奇特,他带着护额,却是梳起了武士发髻,带着忍者卷轴和手里剑,却也腰挎双刀。 简单形容就是在忍者和武士之间反复横跳的男人,这句形容应该能贯彻他的一生。 当奈良樱落带着老锄头走进红楼,许多莺莺燕燕的少女围在二楼的栏杆上对着他浅笑。 那笑容羞涩中带着好奇,就像是少女在看着情郎,多么美好的错觉。 奈良樱落热情的朝她们挥手,并送上飞吻。 琉璃因为夺得魁首,已经不用住在红楼的小房间中,而是有了单独的院落。 在院落门口,老锄头识趣的停住脚步,并帮奈良樱落推开了门。 奈良樱落带着笑容的脸,在走近院落的时候,背对着老锄头的时候就收了起来。 孤独的男孩,笑容只是面具。 放肆的行为,放肆的活着,这便是他的忍道。 他的心原本是燥热的,烦躁的,但是在看到一个少女孤寂的在院落中打扫着樱花瓣的时候莫名的安静下来。 一个孤寂的灵魂看到了另一个孤寂的灵魂是能够产生共鸣的。 “奈良少爷,等我一会,马上就扫完了。” 琉璃没有抬头,背对着奈良樱落轻轻的说。 奈良樱落意外道:“你知道我是谁?” “很早之前,就有人来告知我好好接待奈良少爷了,奈良少爷在进红楼的时候,就已经闹的满城皆知了。少爷能在接亲的路上,还能来看望琉璃,是琉璃的荣幸呢。” 琉璃将樱花瓣扫到一起,将扫帚放好,拍拍手,将手伸入樱花树旁的假山流水中清洗了一下,才抬起头,看向奈良樱落。 她用湿漉漉的手擦了擦额头,水滴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斜阳照在她的脸上,有一种出水芙蓉,天然的美。 即使见惯了美女的奈良樱落也有瞬间失了神。 这世上的事情有时候很玄妙,有的人只需要望一眼,说一句话,便知道会纠缠一生。 这个女人是他离开奈良家,半月之后见到的第一个女人。 只一眼,奈良樱落便知道他与她之间是有故事的。 02、刺杀 “奈良少爷,是先喝茶,还是听曲,还是看跳舞,这些我都擅长。” 对于琉璃来说,这些都是她从小流落会馆内学得的本事,也是谋生的手段,无所谓风雅,有人看便好。有人喜欢看,那就是有用。 琉璃表演茶道,奈良樱落看不懂,茶水也没有滋味,他只顾着看着琉璃白皙的手了。 琉璃唱曲,奈良樱落听不懂,只是觉得唱的很有节奏感,琉璃的唇舌很灵活。 唯独跳舞。 奈良樱落懂。 奈良樱落懂刀术,而舞蹈刹那腾挪的节奏感和刀术挥砍时的节奏感是很像的。 初始时还不觉得,越是觉得像刀术,越是觉得琉璃的舞蹈相比于女子来说却是反常的有力了些。 这更像是剑舞,只是却少了剑。 (这个时代剑和刀是不分家的,剑就是刀,刀就是剑。) “你练过武?”奈良樱落盯着看了很久,忽然道。 此时是八月五日夜,天空万里无云,奈良樱落背后的苍穹中一轮满月挂在上空。 月亮圆圆的大大的,像一只眼睛,清冷的凝视着大地,仿佛能看透一切。 这句话让琉璃的动作变的缓慢,眼神中有刹那的慌乱,但一闪之后便消失不见。 “家父曾经也是个剑客,号称人斩,我也不是很懂,从小教了我一些粗浅剑术。我发现这些剑术融合进舞蹈会有特别的美感,所以就起了小聪明,没想到倒是被您给看出来了。”琉璃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并夸赞了奈良樱落一番,说是第一个看出她的舞蹈是剑舞的人。 这个战国时代的武力分部主要分为忍者和武士。 忍者分为上忍,中忍,精英忍者,下忍,忍者。中忍之上细分可为一到九段。上忍之上有称号忍,骨干忍,暗忍等等。 每个忍者家族称号不一,分级也杂乱且复杂。 但是武士不同,拿起剑就能成为剑客。有一定名气就能称为名剑客,而刀下亡魂数多的就可以称之为人斩。其上只有两个称号,一个为剑豪,一个为剑圣。 能成为人斩的武士是少之又少的,琉璃这么说,倒是引起了奈良樱落的兴趣。 奈良樱落问道:“你的父亲是人斩的话,应该是一个很有名望的武士,这样的武士一般都会成为将军或者在大名手下当大官,作为他的女儿,你怎么会流落此地?” 琉璃没有多言,只是叹了口气:“家道中落罢了。” 琉璃说着指了指奈良樱落腰间的刀问道:“我能看看您的刀吗?还是第一次看到忍者佩刀的。” 奈良樱落腰间有两把刀,一长一短,都是名匠打造。 长刀叫木头。 短刀叫花瓣。 奈良樱落起名很随便。 短刀一般是作为切腹刀存在的,但是奈良樱落这样的人是一定不会切腹的。这两把刀都是他的战斗刀。 奈良樱落解刀的瞬间,琉璃故意看向了奈良樱落的手。 奈良樱落的手白嫩又光滑,一点老茧没有,这根本不是一个常年握刀的武士的手,这是忍者的手没错了。 作为忍者家族的少爷,收藏两把名刀,故意冒充武士,也只是觉得好玩吧。 琉璃在心中暗暗鄙视了奈良樱落一番。 她摸了摸长刀,又摸了摸短刀花瓣。 却还是觉得短刀更顺手些。 “剑舞怎么能没剑呢,你再试一次。”看出了琉璃的心思,奈良樱落鼓励道。 琉璃正有此意,拔出花瓣刀便舞。 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刀的重量,和舞步的配合也有问题,渐渐地便流畅了起来,刀光与舞步天然契合。 那一圈圈月牙似的刀光在琉璃的周身起舞,她纤细的脚踝在木质的地板上如精灵般跳跃着,红色的裙子飞舞着…… 一般人欣赏不了这个玩意,但是奈良樱落懂。 这刀术起码练了有五年了,基础也很牢固。在红楼这种地方能把刀术练成这样已经是很难得了。 只是一个艺伎又是何苦练刀如此? 用不上的吧。 正想着,琉璃的刀光却由远及近。 这刀光如跳跃的精灵,快若流光般直逼他的咽喉。 仓促又突然。 毫无征兆。 如若成功,奈良樱落就会和百年前的傻子大名一样,死在艺伎的手上。 只是好歹人家是死在床上,他这连人家的小手都没牵上呢。 说白了还不如装粗鄙一些,早些上了她的闺床,多少还能占点便宜,喝茶听曲看舞着实浪费时间。 “对不起了,奈良少爷,这一刀我等了很久了。” 琉璃的眼神冷冽,那眼底深处竟是刻骨的仇恨。 动作果决。 毫不留情。 奈良樱落仿佛呆了般,一动不动,眼睁睁的看着琉璃这一刀刺来。 他也没想到。 她竟然来真的。 “可能你也没有想到吧。如此近的距离,哪怕是忍者,我也可以……” 刀光触碰到了奈良樱落的咽喉,琉璃以为成功了。 但奈良樱落的身体却如烟雾般炸开,变成了一堆木头。 忍者经典逃生术——替身术! 这么近的距离上忍以下都无法施展替身术,但是奈良樱落可以。 作为一个怕死之人,他这个基础忍术练的超级好。 琉璃的眼中有一瞬间的茫然,下一秒,一个身影已经紧贴她的背后,一双白嫩却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咽喉。 奈良樱落问:“我和你有仇吗?” 琉璃咬牙切齿道:“我一家十几口的性命,都是你们奈良家干的。” “你有什么证据?” “杀我父母的忍者额头的家徽和你额头的家徽一模一样,就是奈良家的忍者。” “报仇?你找我干什么?虽然我姓奈良,但又不是我干的,你真是莫名其妙的女人。”奈良樱落松开掐住琉璃的手,无所谓的说。 刚松开,琉璃就拿刀便砍。 奈良樱落侧身躲开的瞬间,一个膝撞就顶在琉璃的小腹。 一股剧痛袭来,琉璃瞬间蹲下,捂着小腹,痛苦的低吼。 “你的剑术基础虽然还行,但是对我来说,你挥刀的动作满是破绽,这样的刀术,你是杀不了我的。如果你能拜我为师,或许我还能教你两招。” 奈良樱落蹲下调侃的望着因为痛苦而扭曲了脸的琉璃。这些话对琉璃来说就是羞辱。 “你的剑术是传自剑圣的香取神道流吧,只是你只练到了皮毛,没有练到精髓。你刚刚那一招小念应该虚砍手腕,然后刀斜而上朝对手的咽喉划过,你用力太实没有变化,没什么天赋,也没有想象力。” 奈良樱落说起剑术就来了兴致,顿时滔滔不绝的指点起琉璃的剑法来。 琉璃本是一个倔强的少女,刚刚还杀气凛然,听着奈良樱落的话越听越生气,拔刀就朝着奈良樱落继续攻来。 还是小念,刀风却是按照奈良樱落指点的方向去了。 奈良樱落却是在他还未变招的瞬间,一个矮身翻滚,一头撞进琉璃的怀中,对着刚刚受伤的小腹,将其顶飞了出去。 “招式对了,但是速度不够快,变招太迟缓就是破绽,攻击咽喉不成,不会前步欺压上前,刀尖点眉心会不会?” “去死!” 琉璃怒了,不顾小腹的剧痛,快速起身,如疯子般拔刀追着奈良樱落就砍…… 她虽然愤怒,但是不自觉的按照奈良樱落的说法去挥刀了。 她不笨,她很聪明,她实践中发现这样挥刀是真的更省力也更有用。 但是她还是飞了出去。 奈良樱落总有办法躲开她的刀,没有用任何忍术的情况下。 于是她换了刀招,用上了她认为最强的刀招映画和霞落。 依然被击飞,依然被调侃,依然被指教。 这令琉璃更加愤怒,也令琉璃更加恐惧。 他总能看出她刀法的破绽,并以最直接的方式破之,然后再指点。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弄。 面前的这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少年,短短几招就击败了她最骄傲的来自父亲的剑术,甚至还能指点。 她不再攻击。 她丢了刀。 掩面大哭。 奈良樱落这下反而有些慌了神。 打不过就哭,果然是女人。 不过这样,他也不会同情她。 他不知道琉璃因何而哭。 她不是因为杀不了奈良樱落而哭。 而是来自一种精神的崩溃。 多少个夜晚,在其他女子熟睡的时候,她拿着木刀偷偷练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报仇。 十几年来,日日夜夜练习着她不喜欢的东西,只有几个小时能偷偷练刀,这传自父亲的刀术是她这些年来唯一的慰藉了,也是活下去唯一的理由。 但是被面前的这个人贬低的一文不值。 十几年来的努力显得是多么的可笑啊。 哭了一段时间,她忽然安静了下来。 猛地擦眼泪,然后快速的抢刀,奈良樱落没有阻止,她以为她哭累了,又来攻击他了。 然而这次,她举刀却对着自己的咽喉毫不犹豫的就刺了下去。 这一刀可是狠多了。 能对自己狠的女人,奈良樱落是佩服的。 这一刀琉璃终究没有刺下去。 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一掰一弄就夺了刀。 “活着需要勇气,自杀才是懦夫的行为,你这么好看,怎么这么愚蠢。” 奈良樱落强行将琉璃抱上了床,并将其四肢五花大绑。 “今夜本该是你伺候我,不过我伺候你也一样。”奈良樱落说着就开始脱了外套。 “你想干什么?”琉璃瞬间想到了比死还令她畏惧的事情。 03、崩溃 琉璃是没想到奈良樱落这样尊贵的少爷会来光顾她的。 她原先的计划是努力成为魁首,然后在这一夜用剑术杀死第一个来的客人。 然后在未被发现之前逃走。 无论是谁来光顾她,她都会杀。 姓氏奈良更好,当做报仇。 只是一切仿佛都是徒劳的。 她眼睁睁的看着奈良樱落的脸孔离她的脸孔越来越近。 她明明刚刚还泪流满面,此刻却一滴眼泪都没有了。 眼睛呆滞又无神。 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 这该死的逃不开的命运啊。 为什么会如此啊。 奈良樱落看着刚刚还闹腾的女子,此刻安静的像一具死尸,本就减少了三分兴致。 此刻琉璃说了一句让奈良樱落终身难忘的话。 “只是想活着怎么就那么难,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这是一句呢喃在嗓子间的话,却是直击了奈良樱落的灵魂。 其实琉璃就算再美,对奈良樱落来说都只是一个玩物,真正让奈良樱落不忍伤害她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他与她其实是一类人。 当一个孤单灵魂遇到另一个孤单的灵魂,是能够产生共鸣的。 要经历怎么样的苦难,才能说出如此无奈的话语啊。 奈良樱落的身体僵住了,只是一瞬间就像一个静止的雕像,思绪开始飘飞。 奈良家因影子模仿术闻名忍界。 但真正让奈良家崛起的却是另一个特质,奈良家的人仿佛都天生的聪明,天生的谋略家。 可是哪有什么天生的聪明。 只是因为在小时候比其他人更努力而已。 在别的家族孩子只需要刻苦的练习忍术的时候,奈良家的孩子却需要背诵如海一般的知识资料,那庞大的知识压垮了几乎每一个奈良家的少年。 在别的忍者家族的孩子晚上十点左右就睡的时候,奈良家的孩子往往要苦读到半夜,学习战略战术,白天的每场战斗甚至都要复盘,找到最优解。 所以奈良家的孩子都普遍老成。 很多年纪轻轻就已经厌倦了忍界,想要退隐。 其实那句话应该反过来说,不是奈良家的聪明特质成就了奈良家,而是外界都以为奈良家的人聪明,奈良家的人就必须聪明。 必须博学,必须什么都懂。哪怕在最恶劣的情况下,都要找到最优解。 因为每一场战争的最后所有人都会把希望寄托向奈良家的智囊忍。 那就是坚持下去的信念啊。 作为家主的儿子,这种压力反而是成倍增加的。 一母双胞胎。 两个人本来应该毫无差别才对。 六岁之前,确实如此。 但是六岁之后,奈良樱落生了一场大病。 等病好之后,莫名其妙,他所有的天赋仿佛都被剥夺了,变成了奈良家最平庸的一份子。 曾经奈良家的双天才,变成了一个。 那个最耀眼的人变成了奈良见鹿。 他奈良樱落成为了平庸的代表,跌落到淤泥里,任人踩踏。 如果一开始就平庸,那么破罐子破摔也没什么。 但是他有过巅峰啊。 明明曾经是被众星捧月的人啊。 那种心灵的落差感,很容易让人崩溃。 更何况他在面对哥哥奈良见鹿时就像在照镜子一般。 仿佛另一个自己神采飞扬,而他却平庸无用。 嫉妒,多么简单的两个字,却是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服啊。 不服气啊。 他抛弃了曾经所有的骄傲,奈良见鹿练习一小时,他就双倍三倍,他想要赢,哪怕一次。 他没有丝毫的休息时间,抓紧每时每刻的去学习,去磨练自己。 十三岁成人礼,他与奈良见鹿比试。 他以为就算输也不会太难看。这样他就还有机会。 可是明明那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会被秒杀啊。 为什么啊! 他更加绝望。 十四岁他就被当做失败者赶出了家族,去迎娶山中家的两个女儿,早点生孩子,留下后代。 他的一生从十四岁开始就被否定了。 他的所有努力都被否定了。 他其实和身下被捆绑的琉璃没什么两样。 听到琉璃呢喃的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的灵魂乃至身体都在颤抖。 本来琉璃以为奈良樱落会有什么动作,她已经认命了,她甚至安慰自己就当被狗咬了。 只是令她意外的是,奈良樱落的动作停住了,更奇特的是奈良樱落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 在琉璃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奈良樱落流泪了。 什么情况啊? 该哭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琉璃整个人都不好了。 眼泪滴到了琉璃的嘴里,比她自己的眼泪还要咸。 十四年来,奈良樱落当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哭泣,他压抑的太久了。 他把头埋在了她的胸口,用力的哭泣,却是毫无声音。 琉璃本空洞的眼神有了神采。 这个尊贵的奈良少爷到底是受到了多大的委屈,才会哭的如此凄惨啊。 这一刻两个孤独的灵魂离的如此之近,两个人都没有说自己的遭遇,但是仿佛都能理解彼此了。 这一刻两个人的心跳仿佛都同步了。 这一刻琉璃记了一辈子。多年以后,她在日记中写道:“我在灰烬中看到了光,在光里看到了你。” 奈良樱落却只记住了琉璃说的那句话和她胸口的柔软,想忘都忘不了。 当然此刻两人却都未对彼此有任何的好感。 “喂,你哭够了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琉璃漠然的对奈良樱落道。 奈良樱落抬起头,眼睛虽红,却已经没有眼泪,却在对琉璃笑。 “你真是个神经病,又哭又笑的。”琉璃话语间鄙夷味很重。 奈良樱落问道:“玩个游戏怎么样?” 琉璃不答话。 奈良樱落却抽出花瓣的刀鞘,将其握在手中。 奈良樱落道:“从现在开始,我问你问题,如果回答的我不满意,我就打你屁股。” “滚。”琉璃骂道。 奈良樱落问:“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像从前的小叶啊,杀了我,你可以留名青史?” “是又怎么样?你这样的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啪!” 无情的刀鞘在琉璃的屁股上敲打着。 “啊……”琉璃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 奈良樱落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小叶的下场?” “她最后嫁给了一个大官,怎么,惩恶扬善的人都会有好下场。你被我杀了,后人也会称赞我。”琉璃骂道。 “天真。”奈良樱落笑道。 “无数的传说,无数的话本确实都是这样的结局。但是那并不是真实的,那是经过文人修饰过的。我来告诉你真正的历史吧。” “不止小叶,还有小叶的远房亲戚共四个妇人,都被抓起来送入军队,每日每夜都被至少二十个汉子凌辱着,直至受孕,然后生下小贱种。男孩奴役,女孩继续受折磨。话本里说小叶被一个将军看上了,其实是小叶自杀之后,为了平民怨,将军娶了她的尸体。这个将军为了表忠心,他甚至还把小叶的尸体喂了狗。” 奈良樱落平静的说着触目惊心的事实。 琉璃却冷笑道:“你从哪里编的故事?” “奈良家自成立开始,就有专人书写历史,都是未经粉饰的残酷真相,就在奈良家的藏书楼中,我所了解的东西,不是你能比拟的。” 琉璃被奈良樱落自信的话音震慑住了。 奈良樱落骄傲的问着琉璃;“所以,你想好了你的下场了吗?” 04、突袭 圣人说,人要活的真实。 放肆的哭。 放肆的笑。 这没什么可丢人的。 奈良樱落活的真实。 他喜欢面前这个少女的身体,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他想占有。 想霸占。 想征服。 哪个男人不喜欢漂亮少女。 奇怪的是,没了兴致。 竟觉得只是和她聊天就很有趣。 这实在是一件既反常又很难解释的事情。 这一夜,奈良樱落问了琉璃很多似是而非的问题。 琉璃也做了许多似是而非的回答。 当然不管琉璃作什么回答,奈良樱落都会拿刀鞘打琉璃的屁股。 直男的恶趣味啊。 琉璃的浅吟低哼响彻了一夜…… 在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的睡在了挡风的地方时,老锄头就睡在了琉璃院子的门口的石阶上。 八月的晚上有些许凉意,但是不打紧。老锄头自带有清酒。 喝着酒听着琉璃和奈良樱落的墙角,感慨的望着月亮说:“年轻真好!” “我的老腰,可禁不起这一夜的折腾啊,年轻人真是不知道节制,牛批,牛批。” 老锄头就这么斜躺在了院子门口,做好了一个忠仆的本分。 只是会睡不着,他望着夜空,神情复杂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能想起了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翩翩少年,想起了他的初恋。) 这一夜很漫长,许多人都睡不着,包括那些没办法一睹魁首琉璃风采的所谓达官贵人们。 天亮了。 白鹿城城主欢送着二世祖奈良樱落的离去,终于走了。 只是达官贵人们却更气愤了。 奈良樱落一个要娶亲的人,路过抢了琉璃的第一夜,走的时候竟然还意犹未尽把人也带走了。 更过分的是城主脸上摆着笑脸说着下次您还来。 一路上城主和达官贵人们送行三十里,“热情”又“客气”,心说您赶紧走,走了就别回来了。 遗憾又可惜的是琉璃在马车中无人见到真容。 不过昨夜奈良樱落操劳一夜的故事,却是在白鹿城中传开了。 奈良少爷的风流,奈良少爷的腰都是极好的。 马车依然晃晃荡荡,这个时代的马车质量不怎么样,路面一颠簸就晃得很。 正常人都会巅的屁股疼。 更何况琉璃本来屁股就有伤,于是更疼。 一路上她不怎么说话,斜躺在马车角落,不时发出嘶嘶的声音。(屁股疼。) 每每琉璃发出这种声音的时候,奈良樱落就暗笑不止。 “少爷,人家毕竟是第一次,你也不悠着点,现在估计都不能走路了。”老锄头是低声在奈良樱落身边说的。 但是马车空间小,琉璃不可能听不见。 只是她听见也装作没看见。 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奈良樱落,其中有些许怨气,但总的来说还算是平静。她仿佛在计划着什么。 这些年在红楼中,她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的本事。能在一群女人中夺得魁首的位置,可不光是靠一张脸就够的。 奈良樱落一路上被她盯得反而有些不自在。 他将腰间的花瓣刀解下来,直接扔给了琉璃:“困了,就睡会,就算我好看,也不要一直盯着我看,我会害羞的。” 琉璃很自然的将花瓣刀抱在怀里,然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聪明又倔强的女人,一夜未睡,还死撑。”奈良樱落了解她的没有安全感,很干脆的给了刀。 他的意思很直白,不要盯着我看,不爽就直接动手砍我。 砍我,又砍不过,还不睡大觉! 人在陌生又感觉危险的环境中,有武器的话会更安心,哪怕只是一段树枝拿在手里,也能给自己勇气。 琉璃其实是一个极聪明的女人。奈良樱落要带她走,她没怎么反抗就同意了。 这看起来不符合常理。 其实很好理解。 她被奈良家的少爷“宠幸”过。 她的日子就不可能会清闲。 如果一个女子是被一个没什么身份的人宠幸了,那么那些达官贵人会嫌弃,甚至厌恶。但是如果这个人的身份很尊贵,那么反而会趋之若鹜。 很变态对吧。 但是换一种方式理解就是享受了和奈良少爷同等的待遇,折磨了奈良少爷喜欢的女人。 这个时代的达官贵人就是这么变态。 …… 一路上车队在经过有人的村庄时就会敲敲打打,锣鼓喧天,唢呐齐鸣,告诉着所有看到的人,这是奈良家的娶亲队伍。 行至晌午,烈日当空,车队准备埋锅造饭。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吃没什么特别的要求,能吃饱就行。 所以车队基本都是每三天烧一次饭,然后加上晒干的海苔和咸菜做成饭团,随身携带。 忍者们出任务,基本上都是半个月一个月,常年都是吃冷食,你忽然让他们吃热的,他们反而有点不习惯。 坐在车上的奈良樱落闻到了饭香。 琉璃和老锄头都睡的香,奈良樱落掀开车帘独自下车。 腿有点麻,奈良樱落蹦了蹦。 蹦了一下发现没蹦起来,大地仿佛有一种吸力在吸着自己的脚。 他低头一看,竟见一只满是泥泞的手从土里伸出正抓着自己的脚。 正常人都会惊讶。 奈良樱落也惊讶。 还未有什么动作,他脚下的泥土就变成了泥泞。 他的身体快速的被拉着往下陷。 “救命!” 奈良樱落从来不吝啬于叫这两个字,作为这个车队的首领,有必要这么叫。 刚叫出这两个字,他就拉入了地下。 整个一个大活人,瞬间就没了。刚刚奈良樱落所站的泥土瞬间就变的紧实。 “主公。”有武士看到了,茫然的指着奈良樱落消失的地方,武士们纷纷拔刀。 (这些武士中有大多数是奈良樱落私自招募的,算是他的私兵,所以都会叫主公。) 奈良家的忍者们此时正聚集在一起包饭团,对于奈良樱落的消失他们是看到了,但是大多都无动于衷。 这个队伍的最强战力十大上忍在干什么呢?有的在闲聊,有的在刷马,对于奈良少爷的消失,看到了,也就瞅了一眼就没再管。 仿佛奈良少爷的消失,对这个车队的大多数人来说都无关紧要。 嘈杂声将本在休息的老锄头和琉璃吵醒了。 老锄头本能的对着马车周围大喊:“少爷,少爷,你怎么了?” 在得知了奈良樱落被拖到地底时,顿时开始嚎啕大哭:“奈良少爷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您还没有娶亲,还没有留后啊。” 琉璃皱了皱眉,奈良樱落那个混蛋死了?这么突然吗? “这个混蛋死了,我怎么办?”琉璃脑子中忽然蹦出了这种想法,毕竟她现在在奈良樱落的庇护之下,他要是死了,那些不善的武士将她拉去陪葬都有可能。 她拉开车帘伸头,朝外看。 乖乖,这不看还好,一看就倒霉了。 一道血箭,从地下直直喷出来。 很快啊。 根本躲闪不及。 只是瞬间就染红了她的脸和衣服。 她使劲的擦了擦脸,低头一看,一个满是泥泞的人从地底爬出来,手中还拖着一具尸体。 “混蛋们,还不搭把手。”泥人朝着周围大喊。 顿时武士们大喊着主公,将尸体从地里刨了出来。 泥人看不清模样,此时正张开一嘴的白牙对着琉璃笑。 这贱兮兮的笑,不是奈良樱落又是谁。 琉璃见自己的狼狈模样,再看看奈良樱落的狼狈模样,用屁股想都知道是奈良樱落故意的。 “少爷,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太好了。”老锄头此时顿时笑呵呵的,刚刚的哭喊根本没有一滴眼泪。 话音刚落,马车下的土地就开始变的泥泞,马车竟也开始下陷。 “还来!”奈良樱落顿时跳开,空留马车上的老锄头无助的看着他。 “少爷,救命!”老锄头大喊着。 奈良樱落抹了吧脸,哼了哼嗓子:“老锄头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真是黑发人送白发人,您还没有看到我生儿子啊……” 琉璃看着奈良樱落的表演却笑了,只是单纯的朝着奈良樱落挥了挥手,如此的平静。 05、烈日下的鬼 奈良樱落看着琉璃在笑,这算冷笑吗?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能这么坦然的面对死亡。 马车依然在下陷。 奈良樱落朝着琉璃轻轻挥了挥手,接着转头打了个手势,武士们便鱼贯而出。 武士们找出钩锁扔出勾住了马车的四个角,以图以阻止不断下陷的马车。 马车前的马匹用力蹬腿往前,发出不甘的嘶鸣。 本混乱的武士们在看到奈良樱落那个手势的时候,很快就调整过来,变的有序起来。 很显然这些武士虽然以前都是流浪武士,但是都是经过协作训练的,有点像是军队的影子。 但马车依然在下陷,好像大地地下有一个庞大的怪兽。 武士们一个个大吼着,脸上青筋暴露,绳索蹦的的笔直,鞋子在草地上磨出牙酸的声响,宛如拔河。 只是依然一边倒,怎么都拉不上来,武士们甚至有被吸下去的趋势。 奈良樱落并没有去看下陷的马车,他转身,接过一个武士递上来的水壶开始清洗脸部。 这个时候了他还在洗脸。 说时迟那时快。 一个带面具的上忍终于动了。 她朝马车走了过去。 接着随手一挥。 一股寒霜便从她的身体中奔涌而出,只是转瞬间马车下的泥泞地就开始结冰,连同车轮一起都冻成巨大的冰块。 是稀有寒冰血继界限。 奈良樱落洗脸的时候没有睁眼,只是感受到了这彻骨的寒意,便了然的低语了一声:“原来雪姨也随行了啊。” 马车停止了下陷。 马车所在地面被寒冰覆盖之后也变的坚硬如铁。 也就是在此时,无数穿着黑衣的忍者从泥土中蹿出来,各个手中拿着苦无,见人就杀。 场面再次乱做一团。 奈良樱落的身边也钻出一个黑衣忍者。拿着苦无对着奈良樱落的脑袋就插了过去。 此时奈良樱落正在擦脸,恍若未觉。 他身旁的武士却是忠心的出刀便砍。 只是这个武士的刀在触及这个忍者的身体时便被吸住了,砍住的部位也变成了泥土。 是土遁泥土铠甲。 黑衣忍者去势丝毫未阻。 奈良樱落擦脸的毛巾从空中落下。 有刀与鞘摩擦的牙酸声响。 有破风声。 居合,拔刀斩。 只一刀。 一刀就掀飞了来进攻的黑衣忍者。 被击飞的瞬间,黑衣忍者的眼神中带着难以置信。 他显然没想到奈良少爷出刀的力度有那么大,甚至他的苦无都脱手了没有拿住。而当时的奈良樱落竟然没有睁开眼睛。 这不像忍者,就算是一般的武士都没有这样的判断力和准确度。 更重要的是力度太大了,就像被一头牛给撞击了。 毛巾落地。 奈良樱落才睁开眼睛。 黑衣忍者显然不想善罢甘休,双手快速结印。 奈良樱落抬头轻轻的看了他一眼,在他的印还没有结完的时候,奈良樱落就问了一句:“土分身?” 黑衣忍者震惊的抬头,他可是精英忍者,他的结印速度已经很快了,这都能看穿吗?这就是奈良一族未来的继承人吗? 下一秒他的身体变成了三个,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奈良樱落攻击而去。 奈良樱落却缓缓收刀。 武士们悍不畏死的朝着黑衣忍者而去,拖住了黑衣忍者。 当黑衣忍者的分身被击溃。 当黑衣忍者真身显露。 烈日下的一条细长的影子已经来到了他的脚下。 他瞬间无法动弹。 奈良家的拿手好戏——影子模仿术! 奈良家的一个忍者无声无息间对他施展了这个术。 他刚要挣脱,只觉得喉头一甜。 一把苦无却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 这苦无出手的时机,动作,准确度都无可挑剔。 出手者是奈良樱落。 “死在奈良少爷的手里,无憾!”临死时,这个忍者的脑海里闪着这句话,接着就仰面倒了下去。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死亡对他像是解脱。 几乎同时其他的黑衣忍者也都被干翻了。 武士们接着开始打扫战场,忍者们继续包饭团,仿佛刚刚发生的骚乱没有发生一样。 琉璃坐在马车上亲眼目睹了刚刚的一切,心底的震撼久久不能平复。 武士们协同作战,丝毫不乱,井然有序。 忍者们处变不惊,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是收割人命。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身上的冷酷感和杀意,一场战斗过后,该吃饭的吃饭该喝水的喝水,收拾起同伴的尸体也是面无表情,太从容了。 “很厉害吧,能带出来的都是奈良家的百战精锐,这些货色来了也是送死。”老锄头自豪的说着。 琉璃却没有理这个怕死的老头子,刚刚就是这个家伙叫救命叫的欢。 此时刚刚出手的上忍摘下面具,露出了一张美貌妇人的脸。 她走到奈良樱落身边道:“少爷,已经很久没有见你出手了,这三年的游历,你长进很大。” “可是我还是输了不是吗?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奈良樱落面无表情的说。 “输了就要赢回来,没什么大不了的。”雪姨的话很从容,貌似很有道理。 奈良樱落没有接话,只是问:“可以看出这些人的来历吗?” “不知道。这些人的实力不算强。按照正常的逻辑,应该是袭扰,来探我们的虚实的。你看,我不就暴露了嘛。”雪姨慢慢道。 “其实,您不出来,靠我自己的私兵也能解决。”实际上对于奈良樱落来说,最靠得住的反而是这些看起来粗鄙的武士。 “我还不是心疼马车和你看上的女人嘛,姨可疼你了。”雪姨眼神柔和。 奈良家的十个上忍都带着面具,穿着宽大的袍子,就是为了遮掩身份,隐藏情报。 每个家族的主力上忍都是有数的,每个人的能力情报也瞒不了,一旦暴露就容易遭到针对,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暴露的。 奈良樱落环顾四周,奇怪的问:“没有留活口吗?” 按照奈良家的正常战术策略,这种情况肯定会留“窗口“的。 “刻意留了,但很奇怪,有些人明明没有致命伤,却是忽然暴毙,失去了生命特征。” 这一点即使身经百战的雪姨也是感到奇怪。 此时这些黑衣忍者的尸体已经被武士们摆到了一起。 奈良樱落走到刚刚射杀的黑衣忍者身边掀开他抱住额头的黑布。 护额上没有任何标记。 摸了摸全身也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雪姨却老道的直接取下了尸体的护额。 一个奇怪的符文在尸体的额头上显现。 “是咒印。”雪姨看了一眼就确定了。 “是牢笼咒印。”奈良樱落伸头一看就精确到了哪一种。 “少爷,很博学啊。”雪姨夸了奈良樱落一番。 “从小到大,有一点我不曾输给那个家伙,就是背书。”奈良樱落意有所指的说道。 奈良樱落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接着道:“牢笼咒印是一种控制咒印,这个咒印很少见,由野藤家发明。” “施术者在受体很小的时候就种下了,种在额头处,深入脑海。起初咒印的力量很弱小,随着受体的长大,它会吸收受体的精神,查克拉,还有生命力,直至成为一体。” “这个咒印一旦成熟很难拔除,和受体同命。” “这个咒印非常阴毒,施术者可以远程控制受体的生死。常用来培养死士部队,或者间谍,算是野藤家不外传的秘术。” 不知何时琉璃已经跟着老锄头下了马车,此时就站在奈良樱落身后。她听着奈良樱落侃侃而谈,眼中有些许异样。 博学的男人都很吸引女性的目光。 只是这个博学的男人让她有点讨厌,所以看着有点矛盾。 武士们倒是听的连连点头,赞叹着奈良少爷的聪明。 奈良家的忍者们就习以为常,奈良家的少爷本该如此。 不然小时候遭受了非人的痛苦折磨,学了那么多东西,如果没有点用,还不如一头撞死。 奈良家有专门的咒印科普课程。野藤家的发展演变历史也有的教。只是这些知识都比较冷门。 奈良家的普通人只要学习遇到野藤家的忍者如何应对,用怎样的战术策略就行。 作为家主的继承人理应学的更多,懂冷门的东西,理所当然。 (看起来奈良家的教育方式仿佛是这个时代的最优解,不过这种教育方式并不是毫无破绽。它也有着致命的缺陷,后面的剧情会有提到。) 这是在场的大多数奈良家本家忍者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奈良家的普通孩子吃过很多苦,而奈良家的候选继承人吃过的苦是千倍百倍。 “这么说是野藤家所为了。”听了奈良樱落的解释,雪姨下了结论。 “不太像,野藤家的战法都比较奇诡,这也太容易了些。”奈良樱落微皱眉头。 “再仔细的搜搜,看看还有什么发现。”雪姨面容冷冽下来,身经百战的直觉告诉她,事情不似那么简单。 经历过很多生死的强者直觉往往都很准。 果然。 这些明明已经死去的人。 明明已经死透的人。 在这正午的烈日之下。 毫无征兆的。 活过来了。 06、二段咒战术 这个时代的人最是迷信神佛。 迷信神佛的人,相信地狱,相信鬼魅。 所以当面前的尸体僵硬的慢慢站起来的时候。 原本围在四周的忍者和武者们竟皆失语。 这些刀头舔血,杀意横天的人没有惊恐的大叫,也没有人往后退,但是头皮在发麻。 当这些尸体真正的站起来,睁开血红的眼睛,踏着僵硬的步伐,嘴角中流出口水的时候,他们才在心底中不自觉的发问:“这,是什么东西?” 这样的发问还没有答案的时候,一具尸体如猿猴一般的敏捷,忽然跳到了一个武士的脸上,张开嘴咬掉了这个人的鼻子。 太快了。 这些尸体虽然看起来是人,但是行动起来却是四肢触地,然后再弹跳。 这是动物的行为,如一只野兽。 惨叫声打破了寂静。 被咬破鼻子的武士靠着本能用手中的刀刺穿了尸体的心脏。 但是没有用。 这个人本来就死了。再刺入心脏,阻止不了其行动。 惨叫声刺耳非常,但很快又归于寂静。 因为这个武士被咬破了咽喉,死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正午的烈日之下,这个鬼魅顺着咽喉在吸食这个武士的血液。 文字是苍白的,看到这一幕的人才会体验恐惧的滋味。 这些死去的黑衣忍者一个个的站起来,像是真正的鬼魅,跳入人群中,肆意攻击。 几乎所有人都在退,原本心志坚定,杀气腾腾的武士们几乎连握刀的手都在颤抖。 奈良家的精锐忍者们似乎也忘记了攻击,跟着人群后退,因为普通的忍术貌似也对这些鬼魅无效。 但退是无用的,从现在开始的每一秒,都有人在受伤,有人在身死。 他们速度太快,不惧疼痛,影子模仿术也控制不了已经死去的人。 更让人畏惧的是,这些鬼魅吸收了人的血液之后会变强,速度变的更快。 在所有人都在退的时候,奈良樱落没有退。 如果连他也怕了,这个队伍会在一瞬间溃散。 鬼魅的速度很快,失去战意的人只会成为案板上的一堆肉。 雪姨站在奈良樱落的前方,面上没有丝毫的惧意。 当一只鬼魅朝她扑来的时候,她只是一抬手,一股寒霜就将鬼魅冻成了冰块。 这冰块起于大地,将这只鬼魅冻结在空中,如一个雕像。 鬼魅保持着攻击的姿态,张嘴,伸爪,面容丑陋而凶恶。但在阳光的反射下,这个雕像反而有点艺术美。 奈良樱落走到这个雕像的近前,如一个观摩者,啧啧称奇:“只在书上看到过,第一次看到实物,野藤家的尸咒,如传闻中一样可怕。” “这,你也懂?”雪姨讶异的看向奈良樱落。她其实费些功夫可以将所有的鬼魅都冻结起来,但是杀不掉也无济于事。她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奈良樱落,其他人的生命对她来说无关紧要。更何况,如果搞不清这是什么东西,以后会被这些东西无止境的纠缠。 奈良樱落整理了下语言,慢慢道:“野藤家这些年来一只保持中立,近几十年来的忍者家族混战几乎都没有参加,所以雪姨对他们了解的少是很正常的。” “刚开始的袭击,我就觉得有问题,正常的袭扰不可能没有上忍,只有精英忍者。很显然这些忍者过来就是送死的,而死了之后,才是真正的攻击。第一次见到野藤家的二段咒战术,我也很兴奋。” “他们先是用牢笼咒印的死士攻击,死了之后触发二段咒尸咒。传闻中尸咒可以令死者苏生,这个咒是野藤家某个大佬在研究长生咒时的失败品,但是用在战场上简直是毁灭性的。尸咒复活的人嘴中会长出獠牙,手会变成利爪,稀释血液之后速度加快,如果对象是忍者他们还会吸食查克拉,甚至会本能的释放原本就会的忍术。更重要的是这个尸咒有进阶版,名为混乱尸咒,控制性减弱,但是却会传染。” “我希望这个尸咒不是混乱尸咒,不然就麻烦了。” 奈良樱落的话音刚落,刚刚被咬掉鼻子的武士,毫无征兆的活了。 这下引起了恐慌。 人一旦开始恐惧,十层实力连五层都发挥不出来。陌生人尸变变成鬼魅,和熟悉的人变成鬼魅,对心灵的震撼力是不同的。 “好的不灵坏的灵。”奈良樱落皱眉。 “有解决的办法吗?”雪姨看着周围越来越混乱,心里也有些焦急。她可不想对着死去的同伴下手。 奈良樱落绕着冰雕绕了一圈,仿佛确定着什么,然后大喊:“忍者们用火攻,武士用刀砍后脖子。” 奈良樱落刚刚看过了,这些鬼魅的咽喉的皮肤变得厚重,骨质也变厚了,但是后脖颈反而和正常人类没什么两样,砍断就是了。 这些鬼魅的攻击手段其实很单一,就是撕咬。砍了头就没有撕咬的能力,也断绝了传染的可能性。其实刚刚透过奈良樱落的观察,这些鬼魅其实也是靠着嗅觉在攻击人类,砍头之后烧了一了百了。 确定了战术之后,实行起来却有些问题,因为这些鬼魅的速度很快。火遁在人群中不好施展,刀砍脖子也不能做到那么准确。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少年忽然蹿出,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一刀断了一个鬼魅的头颅。因为力道太大,鬼魅的头颅都被砍飞了。 奈良樱落看到这个少年愣了一下,他从奈良家出发的时候并没有带着他,他是从什么时候混进车队的,该死的玩意。 失去头颅的鬼魅倒了下去,在地上抽搐,转瞬就不动了。 事实证明,这个战术是有效的,顿时士气大振。 奈良家的一个忍者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用火遁烧掉了鬼魅的头颅和尸体,鬼魅也没有再反抗,顿时长舒了口气。 但是这个鬼魅的死亡却是激起了其他鬼魅的凶性,一个个竟然低吼了起来,速度也更快了。 奈良樱落此时掏出一个口哨,吹了起来。 哨音急促。 仿佛某种指令,听到这个哨音的奈良家忍者诧异了一下,只是瞬间就照做了。 这是烟幕战术的指令,每个奈良家少年学习的第一课第一个战术就是这个,是最好记得的临场指令。 ,奈良樱落吹哨的同时,单手在空中做着指令。这个指令是对着武士们做的,是撤退的指令。 武士们原本战意刚刚燃起,但是看到这个指令有一瞬间的迟疑就全都快速后撤。 几乎是同时,奈良家的忍者们推出掏出了烟幕弹,对着鬼魅们就扔了过去。 所有人都在后撤,只有刚刚的英武少年因为听不懂哨音看不懂手势,而呆愣在原地。 他瞬间就陷入了鬼魅的包围圈中。 奈良樱落此时生气的对着烟幕中的少年大喊:“冢原佑助,你是猪头吗?” 同时奈良樱落下命令:“这些尸变的人靠嗅觉攻击,烟幕中,他们就是瞎子,用绳索和网困住,一个个砍头。” 说完,奈良樱落呼了口气,转身却是差点撞到琉璃的怀里。 看到琉璃在身后,奈良樱落皱了皱眉:“别像根棍杵在这里,下次遇到危险就跑,你是真不怕死啊。” “他都不怕,我为什么要怕?”琉璃指着身后的老锄头很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让奈良樱落一瞬间有些无言。 “我是吓傻了,忘了跑。”老锄头尴尬的笑着:“再说,有少爷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个人叫冢原佑助,是同名,还是真的是死去的老剑圣的孙子。”琉璃第一次主动的问奈良樱落问题。 对于每一个练习剑术的武士来说,老剑圣是心中的信仰,至高无上的存在,无敌的代名词。老剑圣为了证明武道的终极不比忍者差,所以去挑战了忍者之神,以无敌对无敌,却战死了。 07、质疑 奈良樱落神情复杂的看着琉璃,点头应和:“那确实是老师的孙子。” 老师?老剑圣是奈良樱落的老师吗?开什么玩笑?一个高高在上的忍者家族继承人拜武士为师? 琉璃是不信的。 因为有了奈良樱落的临场指挥,鬼魅们在烟幕里果然如瞎了一样。 忍者们先用绳索捆缚住,武士们接着争相举刀挥砍。 砍了鬼魅的头颅。 忍者们再用火遁灭之。 很快,所有的鬼魅都被干掉。 胜利了。 但没有喜悦。 因为当烟幕散去之后,遍地的尸体,很多都是同伴的尸体。 还有遍地的头颅,是同伴的头颅。 为了怕同伴的尸体尸变,武士们痛苦的一个个挥刀砍头。 但是正因为是同伴和战友,这些人不忍就这么烧了。 他们很多人都不怕死,但是大多期望留个全尸,然后入土为安。 这个时代因为受佛教和本土教派的影响,对于入土为安的执念是很深的。 如果就这么烧掉了,这对心灵来说无疑于一场煎熬。 冢原佑助跪在一个尸体旁,双手合十在念诵佛经。这个尸体是他的朋友,他信仰佛教,希望能让好友的亡魂得到安息。 也有很多武士和忍者们想哭却在憋着泪。人是感情的动物,毕竟都是朝夕相处的人,即使一个个看似杀伐果断,但却并不是冷血。 “烧了吧。”奈良樱落面无表情的下达了命令。 这一刻,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犹豫,谁也不想当第一个下决心的人。 “你很冷血,你一开始就知道怎么对付这些尸变的人,却是等大家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才说出来,证明自己很厉害,不是吗?”琉璃的话音不大,却是落在了所有人的耳中。 这个聪明的女人在离间奈良樱落和属下的关系,说出一些人敢想不敢说的话。 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事实上奈良樱落一开始并不知道如何对付尸咒。他只是根据自己所知来进行的逻辑推理,然后才慢慢指定战术。 当所有人的渴求的目光望向你,希望你能有办法时,你不能说什么都不知道。奈良家的人应该是队伍里最有办法的人,作为奈良家的少爷更应该如此。 他只能制定一个战术来试试,事实上他也不确定一定能成功。当第一只鬼魅的头颅被冢原佑助砍掉时验证了他的推理之后,他才有信心做接下来的战术策略安排。 这些东西他是不能说出来的。 他不可能这个时候和琉璃去争辩他一开始并不知情,并不了解尸咒的应对方法。 这会失去上位者的尊严。 但如果不回答,他亦会失去上位者的尊严。 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 奈良樱落抬起手,给了琉璃一巴掌。 啪的一声。 掌音清脆。 应该很疼。 琉璃捂着脸,呆住了。 她没想到奈良樱落会这么直接动手打她。 琉璃很美,这是在场所有人公认的。但因为是奈良樱落的女人,所以大多数武士和忍者看到她的时候会不自觉的移开目光。 因为如果目光过于放肆,等于不敬。 但这一巴掌太响,武士和忍者们都看过来。 琉璃咬着嘴唇死死的看着奈良樱落,她的右脸有清晰的巴掌印。但她整个人依然很美,面对奈良樱落不曾退缩,倔强异常。 “我说的不对吗?”她本想保持一贯的语调,但是她的声音明显发颤了。 毕竟是个女子,再倔强,再强忍,却还是流泪了。 “烧了吧。”奈良樱落慢条斯理的重复着,面无表情。 他没有给武士和忍者解释。 也没有给琉璃解释。 沉默的转身离开。 武士和忍者们感受到了奈良樱落的意志,终于开始打扫战场,烧掉同伴的尸体。 奈良樱落独自一人将马车从泥土中推出来。 孤独的坐在马车前,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刚刚的做法对不对,但对他来说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奈良家的战术老师最常说的话就是:“用最简单的方法破开局面,是最有效率的。” 奈良樱落本能的觉得最有效率的方法就是最正确的,只是不知为何,他觉得心里有点不自在。 这个时代的女人地位很低,琉璃的社会地位更低,这样的人来质疑他,会没有颜面……是这样的逻辑没错吧,他心里嘀咕着。 烈日下,人会感觉到寒冷吗? 答案是会。 琉璃看到武士和忍者们用同伴的尸体燃烧时的余热在热饭时,本能的感觉到寒冷。 她蹲在原地,望着地上的蚂蚁,发呆着。 她脑子里想了很多事情,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没有人理她。 更没有人管她。 这些年来一直如此。 “只是被打了巴掌而已,在红楼这样的欺负有很多,有什么好难受的。”琉璃在心里对自己轻轻的说,只是眼泪还是会慢慢的流下来,不受控制。 她很坚强,她会流泪,但她决不允许自己哭出声。 哭出来,她就输了。 一个身影忽然走到她的面前,慢悠悠的蹲下,递给了她一个饭团。 “饿了吧,吃吧。” 琉璃以为是哪个好心人,但是抬头间却见是奈良樱落。 如果是奈良樱落送来的嗟来之食,她宁愿不吃。 她偏过头,不理奈良樱落。 奈良樱落的手僵在那里,他没有道歉,也没有说任何讨好的话。 他朝着远处的冢原佑助喊了一声:“你过来。” 冢原佑助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疑惑的问:“师兄,什么事?” “她对你挺感兴趣,陪她吃饭,闲聊。”奈良樱落指着琉璃淡淡的说了一句,在冢原佑助错愕的目光中,将饭团塞到了他的手中。 奈良樱落说完便离开了。 冢原佑助笑呵呵的将饭团递给琉璃:“吃吧,可香了。” 琉璃不接,仿佛没有听到。 “你太莽撞了,你知不知道其实师兄救了你一命?”冢原佑助自顾自的说道:“你以为刚才那番话你是替谁说的,对武士来说他是主公,被人质疑,武士会拔刀表示衷心。奈良家的忍者们我不知想法,但是忍者们也不会太喜欢乱嚼舌头的女人。奈良少爷是少爷,要讲尊卑的。” “他真是剑圣的徒弟吗?”琉璃一手捂着受伤的脸,抬头问道。 “不止,他是爷爷的关门弟子,是我追赶的对象。他是我的师兄啊,很厉害的。据我所知,他已经达到千人斩了,说实话,他的剑术我想看看。”冢原佑助的话很多,一说起奈良樱落就各种念叨。 他是将奈良樱落当成了要超越的对手,要跨越的山峰,所以才会不远万里去奈良家,然后跟出来。 08、劲敌 “你和他比过吗?”琉璃的话很直白。 本来一直滔滔不绝念叨的冢原佑助忽然沉默,然后很不甘的说了这么一句让琉璃意外的话语:“没有,但我知道现在的他比我强,现在还不是我和他诀胜负的时候,不过快了。” “我可是剑圣的孙子。”冢原佑助用了肯定加重复的语气,仿佛在给自己打气。未来继承和发扬真正的香取神道流,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你知道这个车队的大多数武士为什么会聚集在一起保护奈良少爷吗?”冢原佑助将手中的饭团递到琉璃的手中:“吃了它,我就告诉你,这样,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没有人会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琉璃也是一样。 琉璃抓起饭团,吃了一大口,也不管什么味道,快速咽下。 她只有更了解了奈良樱落,才能找到他的弱点,才能反客为主。 “其实很简单,这些武士都曾是他的手下败将。” “因为敬佩奈良少爷的剑术才聚集在一起的。” 琉璃听了之后了然的点头:“这样也没什么忠诚可言,我还以为是世袭的家将,原来不是。” 冢原佑助笑着说道;“你可小声点吧,别给他们听到了。忍者家族哪里来的家将武士啊。” “那我说的也没错。只有世袭的家将才会在主公遇险时以命相抵。”琉璃的话有点嘲讽的味道了。 “如果你和他打过,你就会明白。” “但凡对成为剑豪有追求的武士都会跟随他的。” “你是个女人,他应该不会和你动手。”冢原佑助这样说道。 “你还是真高看他。”琉璃感觉自己的脸更疼了些。 “不过,如果他能成为剑豪,以他的年纪,那么就是离下一代剑圣最近的人。如果是那样,我不吝啬付出自己的生命,来为他的武道铺路。” “每一个有理想的武士都会那样做的。不过,我更相信那样的人是我。” 冢原佑助说这话的时候很随意,但是琉璃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武士对于道的追求有一种天生的执念。 千百年来能称之为剑圣的人是寥寥无几的,那是要开宗立派,并且能够当得起无敌之名,立在武道上的人。 谁不想成为这样的人呢。 饭团的滋味很好,琉璃很快就吃完了。 一个饭团,很难饱腹。 但是这个时代能有的吃就不错了,实力和地位决定了能够分到多少饭团。 吃过东西,琉璃很自然的上了马车。 奈良樱落在写东西。 琉璃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看也没看她。 好似很专注的样子。 琉璃斜眼看了一下,好像在写一路上的见闻,并特地写了如何对付尸咒的战术。 琉璃依然坐在马车的角落,脸疼屁股疼,一声不吭。 奈良樱落写完,随手丢了一袋东西给她。 “我知道你讨厌我,不过这些东西你应该需要,就当赔罪了。”奈良樱落朝她勾起嘴角。 这一袋东西是冰块和消肿的药品。 琉璃不会如其他女人那样怄气或者故意发作什么的,她很自然的收下,因为这些对她有用。 她其实本质上和奈良樱落一样,都是实用主义者。 一路上,两人再也无话。 即使老锄头拼命的调和气氛,两人都是各自玩自己的。 即使发呆的时候都不愿意面朝对方的那种。 车队继续启程。 只是气氛不如一开始出白鹿城时那样的欢快了。 即使乐队还是一路上敲敲打打,但是人不会很快忘记死去的同伴。 得过几天。 这个时代的生命不值钱,死了就是死了,一旦没有人纪念,连存在的痕迹都不会有。 三天后的夜晚,马车在颠簸中依然在行进着。 车厢内。 老锄头睡的很死,在打呼。 奈良樱落也是呼吸均匀,貌似也睡着了。 琉璃抱着刀,手腕在刀鞘上摩挲着。 如果这个时候动手,这个距离,是不是能够一刀杀掉奈良樱落。 琉璃这样想着。 奈良樱落那么狡猾应该没那么容易。 但是万一侥幸得手。 趁着夜色能不能逃出去。 琉璃掀开马车的车帘,靠着车队中举起的火把,她看到此时车队在一条小路中行进着。 两边是一人高的灌木丛,一旦钻进去,逃生的可能性应该很大吧。 琉璃在想着心思,在幻想的时候,车队忽然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 因为雪姨和冢原佑助都发现了,车队中的人在莫名其妙的“消失”。 有人在借着夜色,慢慢的吞噬他们的人。 本来以为是有人偷袭。 装神弄鬼的人没那么好找。 但是很奇怪,竟然很容易的找到了袭击者。 一个套着宽大黑袍的人不知何时就站在了路中央。 他的面前立着一根黑色的铁棍。这铁棍深深的插入泥地里。仿佛在告诉着所有人,若要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具体的样貌,因为有着夜色的遮掩看不清晰。 两个胆大的武士通过灌木丛的遮掩,不知何时绕到了这人的身后。 在这人未觉的时候,两人从灌木丛中跳出,两把刀闪着寒光就劈了过去。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这人感觉到危险的来临,竟然没有躲避。 两声沉闷的声响,两刀都砍中,但是却像砍中了硬物,那人一动不动。 两声闷哼,这人快速的伸出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碎了两人的脖子。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捏死了两只蚂蚁。 雪姨动手了,她跑动起来,同时双手掐诀,接着手一挥。 冰遁,冰棱雨。 无数的冰锥如雨点一般倾泻在那人的身上,那人却依然未动一步,稳稳当当的接下了这所有的攻击。 冰遁,冻结。 雪姨再次施展忍术。 刚刚落在那人周身的冰锥开始变大,快速的冻住了这人的整个身躯。 雪姨以为得手。 但是也只是一瞬,冰就碎裂了。 要知道雪姨的冻结之术,一旦施展,可是坚如寒铁的,竟然被那人随手就撕开了。 打斗声惊醒了奈良樱落,他快速爬出马车,站在车前放眼望去,借着星星点点的火光,那人依然如雕塑站在那里,从始至终不曾动过一步。 “起火。”奈良樱落大喊一声。 无数的火把扔向了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 同时十几个忍者同时施展火遁,火球术,朝着那人炸了过去。 所有人都以为那人会躲。 但没有。 依然未动那怕一丝一毫。 火球在空中点燃了火把,火把串起一道火光,照亮了整个夜空。 十几个火球带着火把朝着那人砸了过去。 轰! 火光炸开。 炙热的高温带着烟火点燃了前方的土地,让其变成焦土。 飞溅的火星点燃了灌木丛。 这动静太大了,但是火光中,那人依然未动,即使被烈火炙烤,也依然如此。 “这人没有痛觉吗?” 奈良樱落皱眉。 火光烧掉了他的黑袍,露出的却是黄布僧衣和一个大光头。 这光头在火光中泛着金光,如佛如魔。 09、不动明王第一幕 是个僧侣? 这个时代佛教最大的两股势力是小佛寺和大佛寺。 两股势力一北一南,互不干涉,又分庭抗礼,只是这些年小佛寺落寞了。 小佛寺辉煌过,曾经力压本土的神道教和大佛寺。只是因为出现了一个叛徒,才坏了名声。这个叛徒,即使面对全盛时期的小佛寺的追杀依然未死,还创立了邪神教,自称邪神。 当然这是后话了,暂且不细说。 当奈良樱落看到僧侣的大光头时,立刻便是想到了小佛寺或者大佛寺的势力。 只是这两股势力一直超然物外,基本上是不会招惹忍者家族,一般只会和本土的神道教打嘴仗或者直接真人PK。 他们的逻辑是教派只与教派争斗,忍者或者武士都是凡人,是不屑于直接动手的。 那么,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小佛寺或者大佛寺在这个乱世已经准备下山入世了吗?这不是自降身份吗? 但是也没必要单单针对奈良家啊? 奈良樱落摸不准底细。 他准备试试这个和尚。 他掏出口哨,吹出急促的语调。 他要动用影子绞杀战术了。 奈良家的十几个忍者同时动了。 奈良家的影子模仿术有一个天然的弱点,天黑时,基本会失效,所以一般对付奈良奈良家的忍者都是会选择夜袭,这是忍界公认的战术。 天越黑,越是没有影子,没有影子怎么施展影子模仿术? 奈良家针对这一情况,也是有预演的。 只要有光就有影子。 没有光就制造光。 所以出任务的时候基本都自带起爆符或者会火遁的同伴。 如果自身带火属性的查克拉,那么火遁就是必修课。 此时虽是天黑,但是刚刚十几个忍者释放的火球术炸翻了前方的路,点燃了杂草。 和尚虽然站在那里,但是借着两侧杂草的火光,已经点燃了夜空,亮如白昼。 和尚的影子忽明忽暗,但是有。 十几个奈良家的影子同时拉长对着那和尚而去。 所谓影子绞杀术,就是尽量争取多的奈良家人一同施展影子模仿术。 当影子模仿术施展的人足够的多,那么被束缚的人所受到的束缚就越强。 奈良家有一个传言,当有一百个人同时施展影子模仿术,那么哪怕对方是神也能困住。被困住的神,三岁孩童也能杀之。 这个合计之术是非同小可的,也是奈良一族最强大的依仗。 没有人可以小觑这个术,哪怕忍者之神都不可以。 但是,面前的这个和尚却还是没有躲。 不但没有躲,甚至依然未动一丝一毫。 仿佛在挑衅说着来啊,大爷等着呢。 “不自量力。”雪姨哼了一声。 奈良家的忍者们几乎同时缠住了和尚的影子。 “真不躲?这么自信?”连奈良樱落都有点惊讶,这个和尚到底是太自信还是太蠢呢。 奈良樱落打了个手势。 一个武士会意,提着刀谨慎的朝着和尚走去。 “不用怕,影子绞杀术没出过错,他现在动不了。”雪姨提醒道。 顿时这个武士胆大了起来,提着刀快步冲了过去,一刀朝着和尚的心脏捅了过去。 本应很容易得手才对。 但是,和尚抬手间握住了刀刃。 武士一愣。 咔一声,和尚捏断了刀刃,用半截刀刃插入了武士的喉咙。 事出突然。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影子绞杀术从来没有失效过。 可是为什么对这个人没有作用。 这个人怎么会这么强? 释放影子模仿术的十几个忍者惊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有几个受不了打击的一屁股做到了地上,脸上都是绝望的表情。 影子绞杀术是很强的忍术,奈良家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如果连这都控不住,那么对方该有多强啊?能不绝望吗? “怎么会这样?”奈良樱落一瞬间也慌了神。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不合常理的事情。 他用手指甲在扣自己的掌心,以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所有人都能乱,他不能乱。 奈良家的忍者有两条主修路,一个是战斗忍一个是智囊忍。而姓奈良的本家忍者必先是智囊忍,后才是战斗忍。 在奈良樱落慌神,一瞬间六神无主的瞬间。本应该是最没有主意的老锄头,反而出奇的平静。他对奈良樱落说了一句话:“不是影子绞杀术失效,而是这个术压根就没有成功。” 奈良樱落讶然回头看向老锄头。 老锄头在朝他滑稽的笑:“我说的对吗?少爷?” 奈良樱落顿时看向跌坐在地上的忍者,顿时回过神来。 如果影子绞杀术成功,那么影子模仿术一定成功,这是前置条件。 影子模仿术成功,那么这个人的身体将会和施术者做一样的动作。 如果有一个奈良家的忍者跌落在地上,那么和尚包括所有人都会跌坐在地上才对,不会这么不均衡。 也就是说影子绞杀术压根就没有成功。 可是最棘手的在于,和尚到底用了什么能力免疫了影子绞杀术。 奈良樱落所得的信息太少了,他摸不准和尚的底细。 在不知底细的情况下,任何的战术都是纸上谈兵。 他的脑袋依然一片空白,但是老锄头的提醒难得让他冷静了下来。 在他思索的这段时间,那和尚一直都没有进攻。 仿佛在挑衅说,能不能有人能站出来和他打,不会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吧? 奈良樱落拿起马车前的火把,左手举起,右手做了一个手势。 武士们见到这个手势顿时分出十二个人来。 十二个人解开背后的包裹,转瞬间组成了一把把十字长枪。 在靠近和尚的时候,又自动分开一个圈。 十二个人将和尚团团包围。 “十字长枪阵。” 又是一个合击阵法。 “镇。”奈良樱落喝了一声。 十二人顿时枪出如龙,每个人出枪的角度都足够的刁钻。 和尚只是将捅向他眼睛的那一枪用手挡住,其他的枪都未躲。 这么多枪刺中了,却是一个都没有刺进去。 和尚刀枪不入。 和尚接着一跺脚,一朵金光绽开,如莲花朵朵。 莲花盛开,十字长枪碎裂。 武士们炸飞了出去。 “好强。”雪姨叹了一声。 “真变态。”奈良樱落回头见琉璃爬出马车,她此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一道雷光毫无征兆的从车队的后方奔出来,眨眼就到了和尚的面前。 雷遁,突刺! 十大上忍中的一个终于忍不了了。 因为这个和尚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于挑衅。奈良家丢不起这个人。 雷遁忍者是破防能力最强的。 很显然按照忍界正常的思维,强如和尚这样的防御,定是土遁无疑。 雷克土,是没有毛病的。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10、不动明王第二幕 这个使雷遁的忍者,奈良樱落是认识的。 奈良樱落做不到对于自家的上忍如数家珍的程度,因为自己家的许多忍者的绝技即使是他这个少爷也了解的不多,属于绝密。 毕竟他竞选家主失败了。奈良家的具体战力分布,人员资料,奈良见鹿知道的比他多的多。 这个使雷遁的忍者叫渡边缘一,原本是一个流浪忍者,因为喜欢雪姨而加入了奈良家。 雪姨从小在奈良家长大,是个战争孤儿。 雪姨是上忍,而他是称号忍,称号雷虎。 每一个拥有自己称号的忍者,都是很稀有的,是靠着一场场战斗打出来的名声。 渡边缘一如一道光,划破了夜空。 转瞬就到了金刚和尚的面前。 他的右手布满雷电,雷电组成了一个矛尖的形状。 他要用这招破了这和尚的防御。 和尚的身上泛起了一阵阵的金光。 雷电的白光和金光相遇,如烈油遇水,轰然炸开。 强烈的光芒照亮四野。 离的近的人甚至被这强烈的光芒照的短暂失明。 奈良樱落用手臂捂住眼睛。 当光芒暗淡下来,那个和尚依然站在那里,不过这个和尚朝前走了一步。 渡边缘一去的快,回来的快。 渡边缘一站在雪姨的身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麻烦了,这个人的防御我破不了,不过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未等雪姨说话,渡边缘一快速带着雪姨闪到了奈良樱落的面前。 (善使雷遁者,速度奇快。) “少爷,这个人是不动明王,金刚和尚。如果他要杀我们,今晚我们谁也跑不了。如果他只是挡路,我们就绕路走吧。如果他要杀,我来断后,你带着阿雪离开。” 渡边缘一的语速很快,一连说了三个如果。 每一个如果的局面他都考虑过,每一个如果的局面都不太好。 “金刚和尚很强吗?你们这么多人,拿他一点办法没有吗?”琉璃诧异问道。 “不对啊,金刚和尚不是死了吗?他怎么在这里?”老锄头从马车上站了起来,眯着眼看了过去。 恰在此时,金刚和尚拔起了身前的铁棍,一步步的朝着奈良樱落的马车走了过来。 最不好的情况发生了,三个如果中最不好的情况。金刚和尚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 “少爷,没时间了,下命令,退吧。”渡边缘一急道。 “到底哪里不对。”奈良樱落已将自己的手心扣出血。 “退!”时间不允许他继续思考,他无奈的下达了退的命令,因为就在他犹豫的几秒钟内,已经有十几个人死在了金刚和尚的手中。 奈良樱落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关于金刚和尚的资料从脑海中调了出来。 金刚和尚本名坂田金时,原先是一个贵族,因为得罪了星湖皇子,全家被灭门,他那天刚好外出躲过一劫。为了躲避星湖皇子,他无奈的躲入一个小寺庙中出家为僧,被老主持赐法名金刚。小寺庙中只有一个老和尚,就是老主持,他是第二个。 他心中有仇恨,在寺庙中老主持一直劝他放下屠刀,久而久之,在佛经的熏陶下,他已经有了放下仇恨的想法,准备在小寺庙中了此残生。 但是忍者之间的战争最终还是摧毁了寺庙,而战争的发起者是星湖皇子。 在重建寺庙的过程中,遇到了星湖皇子的护卫队。老主持为了保他一命,自裁了。 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他化为真正的金刚,一个人灭了护卫队中的五个上忍,八个中忍。 他的血脉加上了佛教的秘术,变成了一个类似于金刚血继界限的东西。不是血继界限,却强于血继界限的力量。 一旦发动这种力量,刀枪不入,忍术难伤,并免疫幻术。 怒气值越大,力量越大。 他一个人去刺杀星湖皇子。 那一战惊动了整个忍界。 那一夜,他斩杀了八百武士,力战三百上忍而不退,足足击杀了七十九名上忍,最后力竭而亡。 死前还喊着:“我愿下十八层地狱,诅咒你不得好死。” 星湖皇子本人都被震撼到了,竟还赐了他称号,并给他厚葬。这个称号就是不动明王。 一战惊天,战后身死,如一个流星…… “你应该死了有十五年了,怎么还活在这里,星湖皇子没有理由不杀你。奈良家的资料也不会出错,你应该已经死了。如果这是你的残魂,也不应该来找我复仇。” 奈良樱落看着一个个武士私兵如杂草一般倒下,他目眦欲裂。 “金刚和尚是吧,不动明王是吧,我今天就要挑战你。即使你是地狱里残魂,我也要将你再次送往地狱。” 奈良樱落拔刀了。 在所有人都在退,都没有战意的时候,这个本应该最冷静的人,像一个冲动的莽夫,朝着金刚和尚去了。 “少爷,你疯了吗?”老锄头想拉住他,没拉住。 “是个英雄,我会给你烧纸的。”琉璃是理解奈良樱落的。金刚和尚的实力她见识到了,而这个车队中最珍贵的东西就是奈良樱落的头颅。他不死,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其实是跑不了的,这一点琉璃都明白,奈良樱落怎么会不明白。 被金刚和尚这样的强者追杀,根本跑不了。而失去战意的忍者和武士,就是待宰的猪狗。 他不想当懦夫,看着所有人牺牲之后,最后一个死。如果不可避免的强敌,是为了他奈良樱落的头颅来。那么第一个死,或许能让大家活。 奈良樱落不是莽夫,他的逻辑很简单,琉璃看明白了。 他奈良樱落的头颅很珍贵,但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这一战,他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所有人。但是很少有人能有奈良樱落的勇气。 金刚和尚拿着铁棍本来如一个魔神一般,任何阻挡在前的人都会如纸一般碎裂,他原本是朝着奈良樱落的马车冲去的,此时见奈良樱落冲过来反而愣住了,一动不动了。 飞蛾扑火,也是很悲壮的。 奈良樱落跳出来的同时,手中握刀,在空中翻滚。 翻滚间快速结印,一化为三。他分出了两个分身,而且是在空中这样不稳的形态下。 三个分身在接近金刚和尚的同时使出了居合斩。 空中居合斩。 金刚和尚挥舞铁棍,一棍串三。 两个分身炸裂。 奈良樱落真身显露。 他的身体擦着棍影扭动着,一刀斜砍了金刚和尚的脖子。 金刚和尚没有躲。 然这只是奈良樱落的虚招,刀砍的瞬间,左手手里剑瞬发直刺金刚和尚的眼睛。 奈良樱落不认为他的刀可以破防,所以出刀为虚,偷袭金刚和尚的眼睛为实。 他不信这个世上有眼睛也可刀枪不入的人。 然金刚和尚眼露金光,金光宛如实质,弹开了手里剑。 强的离谱。 连眼睛都不是弱点。 奈良樱落一击不中,借力弹到了金刚和尚的身后。 他手中刀影纷飞,对着金刚和尚的背后就是一顿乱砍。 刀影如星星点点的光,覆盖了金刚和尚后背所有的点,他仍然不死心,在寻找金刚和尚的弱点。 金刚和尚转身,一棍砸了过来。 奈良樱落挥刀便挡。 这一棍力量之大如流星砸过来。 火星四溅。 大地也跟着一颤。 奈良樱落竟然接住了。 他单膝跪地,刀抗在肩膀,硬接了金刚和尚的一击。 “竟然接住了。”渡边缘一暗自为奈良樱落捏了把汉,他都不敢接金刚和尚一击。刚刚金刚和尚那一击足以击溃一座小山,而奈良樱落竟然以肉身之躯挡住了金刚的含怒一击。 “他的身体中毕竟流淌有一半秋道一族的血脉,再加上他又是剑圣的徒弟,肉身的强度非你我能比。”雪姨赞了一声,快步朝着奈良樱落而去。 “不能让少爷一个人。” 雪姨行进中,双手结印加快,张口吐出了一连串的冰雾。 冰遁,侵蚀寒雾。 “既然如此,陪你。”渡边缘一,双手电光环绕,双手一合一拉,一把电光长枪已在手中。这是纯粹的查克拉制造的长枪,如光如电。 两个人都用了绝技了。 “奈良少爷,身为武士,我也与你并肩作战。”冢原佑助拔刀冲了过去。 “怕死的就走,不怕死的,跟我上。”一个武士也是克服了恐惧,拿起了本来已经丢掉的刀刃,冲了上去。 武士之道,在于悍不畏死,在于飞蛾扑火。 11、不动明王第三幕 如果视角拉的足够的高,就可看到金刚和尚被如潮水一般的人群围拢起来。 看起来好像是金刚和尚被可怜的围攻,这些人不讲武德,以多欺少。 但是实际上金刚和尚压制了所有人。 他是不动明王,他在以一敌百。 渡边缘一是在雪姨之后出手的,却是后发先至。 他的攻击速度一向很快,就像毫无征兆的雷声。 他如一道光突破了到金刚和尚之间的距离,如瞬移一般。 雷神之枪刺来的瞬间,金刚和尚拿起手中的铁棍便挡。 但这雷神之枪算是渡边缘一的绝技了,远没有这么简单。 刺啦一声,雷光只是眨眼间便切断了铁棍。 铁棍与雷枪接触之处如纸糊一般。 铁棍一断为二。 这一枪摧枯拉朽。 一枪刺入金刚和尚的咽喉处。 金刚和尚周身的金光大盛,宛如一尊战神穿上了盔甲。 这如九天雷神刺来的一枪被卡在了金刚和尚的咽喉处没有刺进去。 那无数的电光炸开如一条条虚空之蛇在渡边缘一的周身飞舞。仿佛这是雷神与明王之间的神战。 渡边缘一已经用了全力,他咬牙,顶着长枪,但是根本破不了防御。 奈良樱落原本在金刚和尚的身后,当渡边刺来的瞬间,那耀眼的光芒让他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但是却是靠着一个武者的本能,一个翻滚到了金刚和尚的身前。 当雷光稍弱,奈良樱落站起,周身雷光弥漫,用尽周身气力一脚踢在了渡边手中雷神枪的末端。他不自觉的用上了雷遁,托了渡边缘一一把。 雷枪顿时有如神助,刺入了金光。 金光有了细微的裂纹。 同时震颤的雷光震碎了金刚和尚周身所有的衣物。黄色的僧衣碎片随风乱舞。 这是极为短暂的机会。 仿佛只要抓住就可破了金刚和尚的防御。 但是雷枪在继续刺入的时候,金刚和尚握着手中的两截短辊,一挥,一舞。 两段黑影砸碎了雷枪。 这一击,雷光都被砸碎了。 金光与雷光缭绕,瞬间炸裂开来。 渡边缘一和奈良樱落皆吐血倒飞出去。 但是很明显这一战是车轮战。 有人退就有人上,周而复始。 雪姨挥舞间寒雾已将金刚和尚笼罩,先发后至。 迄今为止,她这一招使出来,一旦成功笼罩对手,基本上没出过意外。这一招唯一的弱点就是寒雾飘的太慢了,比较好躲。 雪姨的侵蚀寒雾是可以侵入人的骨髓,直接将人的骨骼玻璃化,最震撼的时候人会在寒雾中咔咔分离成一堆堆的碎肉。 寒雾最先接触到金刚和尚,金刚和尚的周身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玻璃化,接着开始出现一道道的裂纹。 忽然间,咔的一声,金光碎了。 破防了。 雪姨还来不及高兴,金刚和尚忽然双手合十,碎裂的金光变成了一朵朵的莲花,在他的周身盛开。 莲花接触到寒雾变成了冰莲。 冰莲开始旋转,如血滴子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割了两个准备偷袭的忍者。 这两人直接崩碎成了冰渣。 冢原佑助拔刀对着冰莲劈砍却是被震飞,连刀都被震断了。若不是退的快,瞬间就被切为两半。 这一刻所有人都心神剧震。 雪姨皱眉撤了寒雾,这一招不但没有取得好的效果,反而强化了金刚和尚的术法。 寒雾散去,冰莲变成金莲。 金莲花一朵一朵又一朵的盛开,在金刚和尚的周身飞舞,组成了另一种绝对防御。 不用去尝试,一旦接近,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被金色的莲花搅成碎肉。 “奈良少爷,你必须想到破解之法,我们所有人都指望你了。”渡边说完就再次化为雷神一般冲向了金刚和尚。很显然此时已经没有人愿意逃走了,都有了同归于尽的想法和勇气。 奈良家的忍者们已经准备妥当,准备开始施展大型封印术,任何可能的方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成功机会也愿意尝试。虽然封印术的施展条件是先要困住。 奈良樱落此时握着刀的手在流血,他看着仿佛无敌的金刚和尚,脑中开始了推演。 金刚和尚不像是活人! 从始至终金刚和尚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表达出任何的情绪,他的脸也是白如纸。 奈良家的资料中明确写了金刚和尚的力量来源于怒气,怒气越大,力量越强,而此时的金刚和尚显然不是最强状态。 或者换一种说法,不是不想达到最强状态,而是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最强状态。 金刚和尚已经死了。 他已经死了。对,这就是真相! 只有死人才能免疫影子模仿术。 如先前的尸咒唤醒的死去之人一般无二。 很显然面前的金刚和尚也是被某一种术法唤醒了。 所以没有情绪,也就没有所谓的因怒气激发的最强状态。 那么这一种术法的弱点在哪呢? 奈良樱落在脑海中飞速计算着。 眼看着金刚和尚在屠杀,他却必须逼自己的脑子保持清醒。 心中明明急切又焦灼,但又必须强迫自己清醒又冷静,仿佛矛盾的冰火两重天。 这是奈良家的智囊忍每一次在战场上都能感受到的煎熬与责任。 尤记得经过无数次战争而双腿变的残疾的奈良飞鸟曾经说过,永远没有最强大的敌人,只是你还没有发现他的弱点。 这个奈良飞鸟是奈良家的骄傲,号称谋略之神,也是奈良樱落和奈良见鹿的战术老师。 奈良樱落深呼吸三次,逼自己不要去管周身的任何事任何人。虽然他很想提着刀和金刚和尚血拼。 奈良飞鸟教过临敌经验,当你不能保持冷静的状态时,必须整合自己所知的所有信息,然后用类比法。排除那些不可能的,最离谱的往往就是真相。 先前所见尸咒唤醒的人,是靠着吸食活人鲜血的本能攻击,盲目又快速,动作简单如野兽。 但是金刚和尚不是这样,他的动作有时很呆滞,有时又是极为快速,很明显靠的不是本能。 他不能发怒,所以没有情绪,没有思想,也就是说攻击不是他的本能。 那么他只有被他人控制。 这个推论很离谱,但是这就是真相。 忍界中无论是幻术,还是冷门的音律控制,都必须是在施术者的一定范围内。 那么如果金刚和尚是被控制的攻击,真正的操控者就在附近。 最强的金刚和尚只是一个幌子,吸引着所有人攻击,真正的敌人就躲在暗处,可能离自己非常非常近。 奈良樱落看着夜色中深深的灌木丛,借着手上流出的鲜血开始画符,接着单手按地。 “忍法,通灵之术。” 烟雾缭绕间,一条还未长大的柴犬从烟雾中现身,并开心的朝着奈良樱落汪了一声。这是奈良樱落饲养的忍犬。 “阿黄,寻找藏在暗处的敌人。”奈良樱落将手中金刚和尚衣服上的碎布送到了柴犬的鼻子上。 这条碎布是刚刚战斗时,金刚和尚崩碎的僧衣,刚好飘落在他的胸前,粘在了衣服上。 金刚和尚仿佛知道了奈良樱落下一步的动作,感受到了危机,不再管其他人的攻击,如一尊魔神一般跨越时空的距离,突兀的出现在奈良樱落的眼前。 无数的金色莲花将奈良樱落环绕。 这一招破不了。 这一招也防不了。 他解开了不动明王的真相,却是解不开这死局。 “所以要死了吗?” “所以,要死了吗?” 在金色的光芒中,奈良樱落短暂的人生开始像过电影一样闪现。 这是人死前的走马灯。 12、走马灯 所谓走马灯是指人的第六感会感应到自己的生死,并出现类似回光返照的现象。 这个时候会出出现时间变慢的错觉,从而看到自己这一生所经历的种种缩影。 奈良樱落此时就看到了自己短暂的十几年人生一幕幕的显现在自己的眼前。从出生开始直至现在的人生。 他的父亲叫奈良鹿北,奈良家这一代的家主。 他和哥哥奈良见鹿是双胞胎,身体里都流淌有一半秋道家的血脉。 母亲叫春道白。不叫秋道白。 春道这个姓氏比较特殊,春道脱胎于秋道却高于秋道。它是一个姓氏不错,但不代表它脱离了秋道组成了新的家族。 秋道家的血脉比较特殊,每隔几代血脉就会发生突变,产生一些特别的血脉,不再需要靠着肥胖的体型来获得力量。 每每出现这样的人,秋道家会赐姓春道,并以此为荣耀。用来昭示古书中的春秋二道,喻示家族繁荣昌盛。 正所谓叶落而知秋,春根而发芽。春道代表了秋道的希望。 春道有一段近百年的辉煌时期,那是秋道的荣耀。只是近几十年来春道总是会遭遇不测,在未见巅峰的时候就永远也看不到巅峰了。 但春道白的巅峰看不到,是因为她不顾家族反对嫁给了奈良家。并生了一对双胞胎。 春道白是一个奇女子,她的故事很长,这里先不细说。 奈良樱落小的时候很少就见到母亲。包括他的哥哥也是如此。 据说生孩子的时候得了一场大病,不能见风,不能见人。 十几年间,她都躲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房间里放着厚厚的布帘,奈良樱落每年少的可怜的机会见她的时候都是隔着厚厚的木门说话。 因为如此,小时候他对母亲春道白其实没什么感情。 一开始很想见,后来不想见。 难得的见面早已不是母子情深,而是变成了一种任务,一种要履行的任务,甚至开始敷衍。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见母亲的时候,隔着厚厚的木门已经没有话要对母亲说了,母亲问一句,他便回一句。 他和奈良见鹿长的一样,细微的差别只是奈良见鹿的鼻头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痣,不细看都发现不了的那种。 所以两人不说话的情况下,奈良鹿北离的稍微远点都分不清谁是谁。 一开始练习忍术的时候,他和奈良见鹿的进度是一样的。 都很快。 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 战术课上的时候,他和奈良见鹿往往都会因为不同的战术而吵起来。即使是战术对决,两人用不同的策略都会产生类似的结果,所以分不出胜负。 每一个奈良家的人见到他们这一对双胞胎都会直呼天才,认为奈良家的荣光不但会持续,而且会上一个新的台阶。 只是奈良樱落在这场天才的赛跑中落后了,甚至跌出了赛道,不如一些家族中的普通人。 原因是七岁那年,他偷偷练习一种古老忍术大观梦术的时候忽然头痛昏倒。 醒来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也是从他开始大观梦术被列为禁术。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体验了一个人三十年的人生,只是那个人所在的世界不是他现在的世界。 那个世界没有忍者,没有武士,没有忍术,但是却有电脑,却有游戏,那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和平的世界。那个时代掠夺资源已经不是靠武力不是靠刀剑忍术,而是靠一种叫金融的游戏,那是一把看不见的软刀子。 软刀子很可怕,但是不见血。 对奈良樱落来说,不见血就是好的。 他以前一直觉得没有战争的世界是理想国,但是这个梦让他找到了没有战争的理想国的样子。 他喜欢这个梦中的世界。因为它把掠夺资源中的“杀戮”这个前置条件完美的找到了替代品。 他醒来之后,怕忘记了,还写在了日记中。这个梦让他找到了人生理想,一个看起来现实却又没有战争的世界该有的样子。 他找遍了古书,发现了庄周梦蝶的故事。他不知道是那个世界的那个人梦见了他,还是他做了个梦,梦中有那个世界的人。 他想建立一个这样的世界。 只是醒来之后,他却不是天才了。 如一场玩笑,他从天上跌落了凡尘。 梦中的理想国的样子随着时间的流逝变的模糊,现实的残酷却是血淋淋的痛苦。 从此之后他变的沉默寡言,不再想见任何以前夸过他的人。 他怕那些夸过他的人,现在会倒过来贬低他,嘲笑他。 每一个异样的眼神都会让他敏感,他不知道那些人背后会怎么议论他。 小小年纪,他就体会到了人言可畏,真是精彩。 他想把自己藏在角落里,不想被任何人发现,喜欢一个人的自由。 只是他太耀眼了,他躲不到角落,他从出生开始就在舞台上,闪光灯一直都在追着他,因为他是家主的儿子,下一代家主的继承人之一。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他。 看着他越活越像一个缩头乌龟。 越活越像一个小丑。 如果不是小姨一直鼓励他,他早已自杀。 小姨有一天带来一个人,这个人叫冢原传奇,让他拜师。 这个人就是武道的终极,剑圣。 奈良樱落对剑圣没有兴趣。 剑圣说白了还是武者,而武者对那时的奈良樱落来说和匹夫无异。 他问冢原传奇能教他什么? 冢原传奇说教不了别的,只能教你信心二字怎么写。 并言:“如果一个人连自信心都没有,那么他一生都碌碌无为。” 这一句看起来好像很正能量,但是还有下一句。 冢原传奇这个老头子很阴险,他的下一句是:“不管你多么的差,这个世上总有比你更差的人。如果前方无路,回头看看后方。” 这一句很有道理,而下一句是:“如果后方的人来到了你的前方,那一定是比你更努力,你如果稍微努力一下,你就超越了比你强的人。” 冢原传奇给奈良樱落这样的建议:“你的忍术远远比不上奈良见鹿,但是奈良家还是有比你忍术差的人。找到这些人,并击败他们。战术谋略你不比奈良见鹿差,同辈并列第一。所以可以欺负那些战术不如你的人,击败这些人。这样你有了信心,你就可以和我学剑术了。” 老剑圣的建议很阴险,但很有效。起码在短时间内,奈良樱落仿佛被幻术所迷,忘记了焦躁不安,忘记了忍术,开始努力学剑。 和剑圣学剑三年,剑圣教的快,他学的快,只是进境缓慢。 奈良樱落怀疑剑圣冢原传奇在骗他。这个老头子很阴险。来体验一下这三年内剑圣的“经典语录”。 “你有春道的血脉,你又天生神力,是学剑的好材料,只要能吃苦,天下第一也不是说说而已。” “你学的已经很快了,欲速则不达,来,再素振三万次,你将变的更强。” “快,劈木头一万次……坚持住,再劈一万次……最后再劈一万次……很好,再奖励自己一万次……非常好,再送老师一万次……非常非常好……” “今天开始负重奔跑,负重挥刀,只有突破肉体的极限才能真正的走向天下第一,所以健步如飞吧少年。” “什么,你又被奈良见鹿打败了?别急,再练一年,他就能在你身下求饶。” …… 三年后奈良樱落放弃,剑圣没有劝解。因为他比奈良见鹿落后的更远了。他确信剑圣在骗他。剑术终究不如忍术有效。 奈良飞鸟说过,要走更有效的路,找最简单的方法。 所以剑圣走了。 他和奈良樱落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没有多少时间了,老头子我淡泊名利,但是你不信我是天下第一,我就争一个天下第一给你看。” 这个阴险的老头子离开奈良家之后就去找了这个时代的忍者之神,日向家的天忍日向火花。 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他死在了花火城。 奈良樱落很少有哭的时候,听到老剑圣死的那天他哭了。 之后他又拿起了刀。 更加努力的练。 他费尽心思用奇谋换回了剑圣的配刀,埋在了自己院内的老槐树下,立了衣冠冢。 这些年来每每在树下练刀的时候,他都会幻想,老师会看着自己,如那三年时那样。 他非常努力的练,并偷偷出门挑战各路武士,击杀各路流寇,收服自己的私兵,成为奈良家的另类。 只是非常的努力还是败给了奈良见鹿。 结果没变。 他非常努力的活,却总是能感受到死亡是如此的逼近。 如现在,如此刻,那耀眼的金光。 走马灯仿佛过了很久,但只是一瞬,金光蔓延了他的整个视野。 13、无人相信的真相 奈良樱落以为自己聪明的脑袋能够想出什么破解的办法,但是他似乎只能本能的拿起刀,使出了老剑圣似玩笑般教给他的剑招——樱落。 这个时候,即使使出这一招能生还的概率也不足百分之五,但也是最后的挣扎了。 金光如不断长大的恶魔,一口就将他吞噬了。 一道刀光在奈良樱落的周身泛起。 他在恶魔的肚子中如一叶扁舟在起舞。 粉色的涟漪蔓延周身,仿佛一片片的樱花随身飞行,这就是剑招樱落。 “听说你出生时是樱花飘落的时节,这一招使出来时可使四处飘散的樱花瓣,一片都落不到身,有趣吧。” 老师的话语在脑海中升起,他重拾起斗志,奋力的挥刀。 剑客的意志比剑客的刀更重要,那是世间最坚硬的物质。 “我想活!”对生的渴望,让他的身体涌起强大的力量。 樱花与金色的莲花相碰。 嘭嘭嘭…… 炸裂开来。 夜色中打铁的声音不时的传来。 那是刀与金莲碰撞的声响。 金光中看不到奈良樱落的身影。 奈良樱落已经看不到自己手中的刀,他闭着眼睛靠着本能和意志在挥刀。 樱落这招挥舞到极致,是一种另类的绝对防御。 他看不到刀,却是知道他的手腕已经超负荷了。 可在奈良樱落快到极致的时候,金色的莲花却被他劈碎了。 这意外的奇迹,让奈良樱落自己也有点懵,或许樱花总是比莲花开的更艳一些吧。 他剧烈的喘息着,手腕已经崩碎了在流血。 他还来不及高兴,金刚和尚硕大的拳头已经在他的眼前放大。 他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硕大的拳头在离他的脑袋还有一指距离的时候瞬间停住,罡风吹的他毛发倒飞。 金刚和尚毫无征兆的倒下了。 他的额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洞口,是被利器贯穿的洞口。 金刚和尚那绝对不可击穿的防御竟然被击穿了。 这是连三百上忍都没有做到的事情,毕竟金刚和尚是累死的。 是谁? 是谁做到的这一切? 这所有的一切也只是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 其实在金光未碎之前,金刚和尚已经中招了,靠着惯性朝着奈良樱落攻击。 所以金光衰弱碎裂,金刚和尚的拳头也难以为继。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有犬吠声。 柴犬阿黄此时在人群的角落中对着一个在场的武士狂吠。 奈良樱落回过神来,指着那人大喊:“他就是幕后操纵者,杀!” 没有人明白不动明王的真相,但是没有人会质疑奈良樱落的命令。 即使这个武士是平日里的熟人,刀和忍术已经砸了过去。 那个武士的身前炸开一股烟雾,原来是变身术。 烟幕中出现了一个少年,带着草帽,叼着根草,“奈良家的少爷果然名不虚传,识破了我的傀儡术。” 虽然被围住了,但少年丝毫不慌,他骄傲的扬起下巴,“我开发的傀儡术还是第一次被破,那位击穿了不动明王的人,能否出来,让本少见识一下。” 奈良樱落其实也很好奇那个击穿不动明王的人,他本能的看向了后方的八位带着面具的忍者,他觉得定在这八位之中。 这个时候有趣的事情发生了,原本躲在后面,有些惊恐的老锄头站了出来,大言不惭道:“正是在下所为。” 戴草帽的少年上下打量了下老锄头,骄傲的下巴都快掉了。他不傻,眼前这个蹩脚的老头怎么可能会是击败不动明王的绝世高手? 这个车队中有美丽的少女琉璃,所以他的眼神也多少经常扫到那里。这个老头可是怕死的要命,一直躲在琉璃的身后瑟瑟发抖,这样的人算个什么东西? “你走开,下一位!”草帽少年不屑的摆手。 “你,姓名?”奈良樱落用纱布裹起自己的右手,伸出食指非常不礼貌的指着草帽少年。 “赤沙红茶。你呢。”少年反手回指奈良樱落。 “奈良樱落。”奈良樱落答道。 赤沙红茶哼笑了一声:“你们奈良家和山中家的联姻不可能成功的,你们的实力已经很强,又卡在上洛的路口处,没有人希望你们奈良家的实力更强,这也是那位大人的意思。” “没记错的话,赤沙一族不是已经被流放到沙漠深处了吗?怎么?逃回来了?” 奈良樱落已经猜到赤沙红茶口中的大人就是星湖皇子。 很显然在这个灾情连连,忍者家族势力不断膨胀的时代,星湖皇子是准备做一些事情了,针对的应该是幕府。 而星湖皇子手中可以真正用到的忍者势力都是远离幕府中心的南方,而奈良家虽然一直保持中立,但是因为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奈良家一旦倒向幕府就会卡在重要的位置,那是一个咽喉位置。 而山中一族恰好在南方的中心,一旦和山中联姻,就会如一根刺一样插入南方。 星湖皇子是不愿看到这样的场景的。 这些年星湖皇子一直在搅动南方各家族,就是想拧出自己的一股势力,这是奈良家早就分析出的情报。 赤沙红茶有恃无恐的说道:“一个不动明王就差点将你干掉,你有什么资格笑话我。我说句实话,星湖皇子击杀的一些强者,大多都被我做成了傀儡,而不动明王很显然不可能是我的底牌。” “你走吧。”奈良樱落说完便收刀归鞘。 “你就这么放我走?”赤沙红茶有点意外,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帮我转告星湖皇子一句话,奈良家是一个很理性的家族,不到分出胜负的关键时刻,我们是不会站在任何一方。除非有足够的利益。另外,我想见星湖皇子一面。” 赤沙红茶想带金刚和尚的尸体走,但却被奈良樱落霸气的一口回绝。 谁也不想鱼死网破,赤沙红茶不甘的离开。 奈良樱落目送着将信将疑的赤沙红茶离开,叹了口气,接着仰头就喷出了一口老血。 “少爷,你没事吧。”雪姨关切的扶住了他。 奈良樱落擦了擦嘴角的血:“没什么事,被金刚和尚一棍震出来的,一直压着,一放松就压不住了。” “为什么放他走?”雪姨此时才小声道。 “很显然他不是一个人来的,野藤家的人一直都没有现身,保不准还有其他人,星湖皇子既然要杀我,各种情况都是预想过的。而且,我让他带话,他定不敢自己做主,车马很慢,来回请示的这段时间,我们就是安全的。” 奈良樱落不想争一时的胜负,他的眼光看的比较远。杀了赤沙红茶这一波人,后面还是会源源不断,他们车队禁不起来回消耗,再遇上奈良家的死敌,恐怕就会全军覆没。 这是一个战略眼光的问题。 和奈良见鹿不同,沙盘推演的时候,奈良见鹿喜欢用冒险的闪电战,运动战。而奈良樱落喜欢用大迂回战术,拖延时间,准备充分,然后一口吃掉敌人。 这是由两个人的性格决定的。 如果这样的场面让奈良见鹿来,他会直接杀了赤沙红茶,然后让赤沙红茶的同伴带着赤沙红茶的人头送给星湖皇子,并同时写信给幕府和星湖皇子表忠心,在两方将信将疑中走自己的路。奈良见鹿的战术一直都是走钢丝,但是他可以很敏锐的避开所有的危险。奈良樱落和他哥哥的战术有本质的不同。 犹记得有一场沙盘推演,奈良见鹿靠着运动战吃掉了奈良樱落大半的部队,但是奈良樱落却是在其眼皮底下绕后偷了他的老家。奈良见鹿没有回援,而是破釜沉舟,杀进了奈良樱落的大本营。 结局是两人换家,平局。 这样的场景两人经历过无数次,一个喜欢野战运动战,一个喜欢围歼战,围点打援。连奈良飞鸟都说不出两人的战术哪个更好,因为两人的战术时常都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缺的只是对人心的把握。 奈良飞鸟的评价是,如果奈良樱落的兵力够多,奈良见鹿没有翻盘机会。如果奈良见鹿的兵力够多,奈良樱落没有拖延的机会,会被逐个击破。同等兵力,总是平局。 因为相信奈良樱落的判断,所以在奈良樱落下命令让赤沙红茶走的时候,奈良家的人没有一个人反对。而武士们作为奈良樱落的私兵更不可能反对。 只是有一个问题,到底是谁击破了不动明王的防御? 别人不知道十大上忍的底细,雪姨却可猜出大半,奈良家这次派出的上忍中,应该没有人有这样的实力,除非出动了日蚀。 所有人都在怀疑剩下的带着面具的上忍中是谁出的手,唯有琉璃的眼神异样。 她亲眼所见,那个出手之人,正是那个怕死叫救命又猥琐的老锄头。 可是,她说出去,有人信吗? 没有人信! 14、不动明王的奥秘 夜幕中,四周高高的草丛燃起了大火,照的宛如白昼。 车队原地修整。 对于与不动明王(金刚和尚)之间的战斗,大多都是心有余悸的。 虽然放走了赤沙红茶,但是没有人会觉得接下来的路会好走了。 从上次的尸咒事件,到今夜的不动明王事件,才间隔几天? 死的人越来越多了。 没有比同伴的尸体更震撼人心的东西了。 特别是当一个个尸体整齐如货物一般垒砌来的时候,谁都会感觉不真实,毕竟刚刚还都是活生生的人。 这些人可能不久前还在和自己聊天,说着冷笑话,现在就如货物一般摆在一起等待焚烧。 所有的尸体都在焚烧,但是默契的是没有人动不动明王金刚和尚的尸体。 可能谁也不会想到一个死去的人也还是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如果这个人还活着,那又是怎样的惊天动地。 奈良樱落简短的解释了不动明王的真相,就连雪姨和渡边缘一都听得似懂非懂,更何况其他人。 忍界第一次出现人傀儡术,这是未曾听闻过的忍术,是赤沙一族开发出来的,而赤沙一族原先最擅长的是符咒术。 所谓符咒术,是源于神道教的一种秘术,这个秘术叫式神之术。 要学会真正的式神之术,需要打很多的基础,而符道术是其中的一种。赤沙一族的符咒术则是神道教的符道术的变种,又加以特别的改良,自成一派。 赤沙一族原先的绝技是以木头仿造神道教的式神攻击对手,但那不叫傀儡术,更何况人傀儡术。 其实归根结底原先赤沙一族和野藤一族的战斗方式是类似的。在大型的忍界之战中扮演着辅助的角色。 赤沙一族的符咒术多用于结界的加固和武器的附魔。而野藤一族的咒术多用于控制和反制。 当野藤一族研发出尸咒,赤沙一族研发出人傀儡术,一切就变了。这两个家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有了质变。 野藤一族的崛起是因为研究长生之术的意外,而赤沙一族的崛起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星湖皇子吗?很显然控制死尸是野藤一族的强项,而赤沙一族并不擅长这个。 如果这个傀儡术是结合了野藤一族和赤沙一族的优点开发出来的呢? 也就是说星湖皇子在整合各个家族的绝技,然后开发新的忍术? 毕竟不管是什么时候,各个忍者家族对自己家族的绝技都是敝扫自珍的,甚至有些保命绝招都是绝密。因为一旦公布出具体的结印手法和细节,很容易就能找到反制手段,这无异于将自己的生命交代到别人的手里。 如果星湖皇子做到了这一切,那么很显然星湖皇子是一个异常强大的人。 奈良樱落放走赤沙红茶又留下金刚和尚的尸体,正是因为他想到了这一层。 他想搞清楚这个所谓的傀儡术到底有什么弱点。如果不正面击溃金刚和尚,又没找到施术者真身的情况下,到底有没有反制的手段? 这一点要比找到击溃金刚和尚的人要更重要。当然奈良樱落也不相信这个是老锄头所为。他太了解这个老仆人了。 老锄头一向胆小怕事。他信任他,也只是觉得这个老人对自己是真心的。 对他来说,老锄头扮演了一个爷爷的角色,他自己的亲爷爷死的早,也死的憋屈。提起自己的爷爷,那又牵扯到家族秘辛。 奈良樱落蹲在金刚和尚的尸体处,雪姨和渡边缘一分侍左右。 雪姨和渡边缘一对人傀儡术不了解,此时两人都一脸紧张的害怕金刚和尚会不会再活过来,毕竟他们自己也清楚,他们的命是捡回来的。 金刚和尚这个人实在是太强了,离谱的强。即使已经死去了十五年了,还这么妖孽。 金刚和尚的额头处有一个贯穿伤。 奈良樱落拿出自己的苦无比了一下,这个贯穿伤很像是一把苦无造成的。 “什么样的苦无,射出的时候会有这么强大的破坏力?”奈良樱落问向雪姨和渡边缘一。 两人皆摇头。 “如果说是一些强大的忍术或许有可能,我未加入奈良家之前,也算是见多识广,从未见过苦无有这么强大的杀伤力,而且还是投射的苦无。”渡边缘一摸着下巴,一幅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据我了解,十二日蚀中或许有人能够击溃金刚和尚的防御,但是用苦无的话,我也觉得太夸张了些,我想不到有这样的术。”雪姨也摇头。 “我知道有一个禁术,可以造成这样的破坏力,我只在奈良家的禁术介绍书上看到过,而提到这个术,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 奈良樱落叹息一声:“这个人是奈良家的禁忌,这个术也是他开发的,不知道是被谁学了去。” 雪姨和渡边缘一虽然没有听到奈良樱落说出这个人的名字,但是大概也是知道了这个人是谁了。他们也不愿意说出这个人的名字,所以沉默点头。他们没有想到,是因为这个术确实已经失传很久了,奈良樱落不提起,都忘了。这个术和那个人都尘封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这个人是上一代的忍界前三,奈良家最强大的特种部队影流的创始人,称号影流之主。 这个人本来应该是让奈良家称霸忍界的关键人物,但是却是叛出了奈良家,亲手杀死了影流中所有的部下。 他所创出的这招禁术名为影分身手里剑之术。 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是因为这招是手里剑影分身之术的变种。 手里剑影分身之术是指:射出一把手里剑时,会分裂出无数的手里剑射向敌人。这招突然性高,杀伤力却很低。 而手里剑影分身之术,是突然性高,杀伤力爆表。当一把手里剑射出之时,手里剑的影子会跟随手里剑一齐射出。但手里剑的影子却会在接触目标的瞬间后发先至。 手里剑的影子会变的宛如实质,无坚不摧,而原本的手里剑却只是一个虚招。 死在这招之下的上忍不知凡几,甚至一些忍界前十的强者都有不少栽在这招之下。 只是这招貌似在影流消失之后就失传了,也不知道是谁偷学了去。 奈良樱落没有继续思考这个术,他开始搜寻起金刚和尚的尸体。当脱光了金刚和尚的尸体之后,他开始发现了这具尸体的秘密。 这具尸体的关节处都有用极细的线勾勒出的细小符文,后背的符文要稍微大一些,头部和颈部的连接处也有这样的符文,但是却是用类似齿轮的装置做了加固处理,让其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活人。 毕竟如果是单纯的尸体,头应该是垂下来的。 而尸体很显然是借鉴了野藤家的防腐处理,还有,虽然金刚和尚已经死了十五年,但是金刚和尚体内的鲜血却还是温热的,这应该也是用到了野藤家的秘术。 这傀儡术是真的舍得下本钱。应该都用到了赤沙家和野藤家最绝妙的术法。 这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研究价值极高。 如果能研究出其中的奥秘,是一件极为赚的事情。 15、大观梦术 奈良樱落用拓印石碑字体的方法,用特殊的纸将金刚和尚身上的符文都拓印了下来。这是他能从这具尸体上得到的信息。 至于雪姨和渡边缘一有自己侦测情报的方式。 雪姨用寒气侵入金刚和尚的体内,蔓延至金刚和尚体内的查克拉路线之中,找到了金刚和尚查克拉行进中的固定轨迹,并记录了下来。 渡边缘一作为称号忍者,他的侦测方式有些特殊,他用细微的电流蔓延过金刚和尚身体中的每一寸,靠着电流相斥中的强大吸力,在金刚和尚的身体中找到了五枚又黑又细的骨钉。 很显然这些骨钉是忍具。骨钉上有着特有的野藤家印记。 “烧了吧。”眼看着发现不了更有用的信息,奈良樱落疲惫的摆手,准备休息了。 这个时候后方的八位忍者中快步跑出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忍者,他甚至颇为滑稽的跌倒了。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这些带着面具的上忍是很神秘的,应该都是高手,但是这个人显然颠覆了这个形象。 “别烧,别烧。”他嘴上叫着,快步的跑着。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奈良樱落忍不住侧目,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车队中会有这个货。 如果有这个货,但凡他激灵点,赤沙红茶早就应该被发现了才对。因为他是非常稀有的侦测忍者,浪川。 浪川跑到金刚和尚的尸体前拿着刀对着金刚和尚的尸体就一阵乱挖。 “传言说实力高深的和尚身体里都有舍利子,这个和尚这么厉害,应该也有才对。”浪川自言自语。 “他已经死了十五年了。有也是毒舍利。”渡边缘一言道。 “怎么没有呢?奇怪。”浪川自言自语道。 “我不知道你是走了哪门子运成为了上忍,你如果但凡有点用,早点发现赤沙红茶,我们也不用死这么多的同伴。”雪姨显然也是没想到这次同行的上忍中有这个人,因为一向多话的浪川,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过。 “奈良雪,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家主可是有言在先的,不摘掉面具,就可以隐藏着不出手,这可是默许的规则。我这样的,当然是压轴了。”浪川不耐烦的说着,显然没把雪姨的话当回事,也没有把死去的人当回事。 (雪姨是个战争孤儿从小在奈良家长大,所以赐名奈良雪。) 奈良樱落知道浪川这个人。这个人的优点和缺点一样的明显。 可以说是他见过最贪生怕死,最贪财的上忍。 但因为侦测忍者的稀缺性,他依然能在奈良家骗吃骗喝,这是让所有人无可奈何的事情。 浪川将金刚和尚的尸体开膛破肚却是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舍利子的东西,最后贪心不足的他竟将金刚和尚那一对金黄色的眼球给挖了出来,泡在了特殊的器皿中。 “浪爷我从来贼不走空。”浪川笑呵呵的拿着东西,又那么堂而皇之的走入了剩下的七位上忍的队伍中。 虽然浪川已经暴露了,按道理来说他的面具应该摘下来了,但是他显然不想承担任何责任。这里的人死光了,他就可以回去复命了,工作也结束了。他显然没有一点身为一个上忍的觉悟和责任感。 剩下的七位上忍虽然带着面具,但是他们的肢体动作显然漏出了嫌弃的“表情”。 “浪川与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忍者都不一样,所以显得格格不入。”奈良樱落上马车时,老锄头摸着酒壶咕哝着说。 老锄头在奈良家的日子比较久,认识浪川更久,可能知道一些浪川以前的一些事吧。 奈良樱落这样想着。 他对于浪川没有过多的关注。 他对于老锄头也没有过多的关注。 按照他的推理,车队中应该有十二日蚀之一。这样晚上应该能睡的安稳一些。 金刚和尚的尸体被烧了。 奈良樱落靠在马车的车辙上,看着尸体燃烧发着呆。 他想金刚和尚明明是奔着星湖皇子去的,累死在星湖皇子的面前,被星湖皇子赐了一个号就算了,死了还在为星湖皇子打工。这又是何苦来哉。 如果金刚和尚有意识知道他死后也是这么憋屈的被利用,应该会再次死去的。这次应该不是累死,而是气死。 佛教有烧尸体的习惯,将其烧了,也算是送其往生,得了一番功德了。 奈良樱落奇怪的是琉璃对他的态度莫名的好了许多,上车时,她竟与他主动说话了。 “你……没事吧。”她这样说。 虽然这是一句极为废话的话,但是却令奈良樱落非常不习惯。 难道是他身上的霸气征服了这个小妮子?可是明明和金刚和尚的战斗他很狼狈来着。 奈良樱落在马车中,点燃了烛火,开始了写游记见闻。 他这样写道。 “夜色如火。” “那火是血的颜色。” “别人看不到,但是我却看的一清二楚。” “今夜死了武者三十人,伤残二十人,忍者没有伤残的,死了十八个。” “短短几天,带出来的三百武士,剩下二百四十九人,一百忍者,只剩七十五人。乐队的乐师死了一个,那个人是拉二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我。” 写到这里,奈良樱落开始描述起赤沙红茶人傀儡术的优缺点,还有一些简单的应对方法。 “人傀儡术,是一个很强大的术法,他将人置于生死之间的叠加态,完美恢复了其生前的大部分战斗力,这种术一旦泛滥,不可想象,所以以后强者死后还是烧了吧。” “无论多强的人,死了之后挫骨扬灰,应该就没有被成为工具人的可能了。我也希望我以后也是如此,但我好像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有点亏。” “不过,这傀儡术难道没有丝毫的限制吗?” 奈良樱落写到这里,开始发起呆来。 他理不出丝毫的头绪。 想着想着却是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他见到了金刚和尚。 梦中的金刚和尚是一个极为木讷的人,问奈良樱落能否帮其报仇杀了星湖皇子。 奈良樱落当然说不能,他没有这个实力。 “我已死去多年,无能为力,但是你能见我,就是缘分,这就是命运吧。时间不多,记住这部佛经。” 金刚和尚点头,然后口念佛经,一部繁杂的怒莲经印入了奈良樱落的脑海。 这经书奈良樱落丝毫不理解,但是一旦念起佛经他身上的查克拉却是不由自主的开始流转,身体也开始发热。 “情绪是人身体中最被低估的力量,所有人都在劝忍者战斗的时候冷静下来,但其实,怒气用好了,也可无坚不摧。这部佛经可激化自己身体中情绪的力量,并可吸收敌人心中的恐惧,化为金刚。” 梦中金刚和尚非常细致的给奈良樱落讲解这部佛经修炼的关隘。 以至于奈良樱落想问一些别的都没有机会问,这个佛经太深奥了,他完全消化不了。 当太阳初升,马车再次启程时,奈良樱落睁开眼睛。 他明明睡了很久,却是异常的疲惫。 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像极了当初练习大观梦术时的后遗症。 “原来是一场梦啊,还以为学了什么了不得的忍术了。”奈良樱落呵呵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琉璃原本很有睡意,当无意中看到奈良樱落身上偶尔泛起金光时,目瞪口呆。 她张着嘴,以为是幻觉,因为这金光像极了金刚和尚身上的金光。 老锄头在赶车,他似有所觉的嘀咕一声:“这大观梦术当年拼了命抢回来,说是能预知过去未来,通幽冥黄泉,我就说怎么会把人练废。” 大观梦术是佛教至宝,佛家讲得失,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奈良樱落失去了身上最骄傲的东西,理应得到一些东西。这个逻辑才是讲的通的。 16、 车队再次启程。 因为乐队死了一个人,那个拉二胡的人变成了琉璃。 琉璃虽然擅于音律,但是并不擅于二胡的演奏。 她以前也从来没有接触过二胡这样的乐器。这个乐器一般只有两种事情上才会用到。 一种是喜事。 一种是丧事,也是送你走的时候。 这是一个凄凉的乐器,琉璃拉起来的音律不是很顺,却更显哀婉。 这个乐器并不是奈良樱落逼着琉璃演奏的,而是琉璃自己的选择。 她喜欢这个凄凉的乐器,因为足够的悲伤。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融入了这个车队。她大概已经知道这个车队看起来是迎亲的队伍,但其实是送葬的队伍。 送的都是自己的葬礼。 这个乐器刚好适合。 奈良樱落没有管她,在动荡的车厢内,拿着笔在描幕着金刚和尚身上的符文。 凄凉的音乐没有影响到他。 反而让他更加的专注。 画符是赤沙一族的绝技。 这些符文应该是控制符文,而野藤一族的骨钉应该是加快查克拉流动的装置,二者遥相呼应。 这些符文控制的应该是四肢。 符文一共七道,他随便选了一个。 奈良樱落先是在普通的纸上一遍遍的描绘着,想着已经熟练了,就开始换纸。 他让老锄头找来忍具的专用纸,画符的专用笔,将查克拉灌输进去,开始了第一次的尝试。 将查克拉分出极为细密的查克拉丝线,然后灌输进笔尖。这个是一个看起来不算复杂的流程,却对查克拉的控制要求极高。 这比用查克拉灌输进脚下用来爬树和站在水面上要难多了,难的不是一倍两倍。 符文的原理就是将结印的流程用一种更复杂的方式汇入纸张之中。这也是忍术卷轴的制作原理。 所以赤沙一族也擅长制造忍术卷轴,卷轴可以封印一些忍术进去,关键时刻释放出来即可。 奈良樱落虽然不会写忍术卷轴,但他在奈良家做过写起爆符的工作。 起爆符是最简单的画符工作了。当然这个简单也只是相对而言。毕竟起爆符虽然没有卷轴贵,但是也不便宜。 起爆符的符文比较简单,但是这个工作是最考验查克拉控制能力的,只要有一笔不均匀就会爆炸。 起爆符的稳定性和爆破威力完全取决于画符师的个人能力。 而赤沙红茶画在金刚和尚身上的符文极为复杂,所以用查克拉画起来更难。 更重要的是奈良樱落看到的是这个符文的成品,却是不知道具体的笔画先后顺序。 所以他只能一遍遍的试。 这是一个笨办法。 要一点天分。 要更多的运气。 毕竟别的家族的绝技哪里是那么容易偷学到的。 得看天意。 于是琉璃学习二胡。 奈良樱落练习画符。 两人各干各的。 老锄头在一旁干瞪眼,无聊的要死,因为没有一个人理他。 琉璃练习的节奏不对,她会叹气。 奈良樱落画错了,会生气的将纸握成一团扔到一边。 两人一动一静。 “少爷,这种拼运气的活是还是算了吧,要是能这么容易复制,赤沙一族早就灭族了。更何况我还听说赤沙一族在画符的时候会加入多余的笔画干扰,要想完美复制是不可能的。琉璃小丫头的二胡拉的也是一言难尽,二胡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再拉下去,你就将老头子我送走了。”老锄头啥事不干还在一边说着风凉话。 但是奈良樱落樱落和琉璃都是一根筋,两个人都是倔脾气,一门心思玩自己的也不说话。 奈良樱落自己都不知道,不知不觉间,他下笔的节奏已经跟着琉璃的音调同一个节奏了。 琉璃的调子停顿,他停顿。琉璃的调子拉高,他的笔画加快。琉璃调子平稳,他下笔也更稳…… “原来是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琉璃拿着二胡的手停顿了一下,仿佛找到了诀窍,嘀咕了一声。 接着再拉二胡的时候,已经顺畅了起来,调子凉薄悲伤,仿佛在说一个故事。 琉璃越拉越快,但是奈良樱落的笔画却开始跟不上了。 心一乱。 笔一乱。 一个飞笔画在符文上。 意外发生了。 这张纸飞起来了。 在狭小的车厢内飞舞。 老锄头目瞪狗呆。 琉璃拉二胡的手也停了下来,皱着眉头。 奈良樱落只是呆了一下,接着尝试着动了动手指朝着右一指,这张纸便朝右飞。 奈良樱落尝试着朝作一指,这张纸就朝左飞。 奈良樱落用手指绕圈圈,这张纸就在空中旋转起来。 奈良樱落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控制这张纸在空中来回飞动。 奈良樱落开心的像个孩子。 这真是一个意外。 “老锄头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奈良樱落忽然问。 “我没说话啊。”老锄头已经六个小时没说话了。 “你说我不能成功,但是我就是运气好啊,唉,不服不行啊。”奈良樱落回答的是老锄头六个小时之前的风凉话。 这个脑回路和神经迟钝反应,让老锄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奈良樱落将这张纸拿在手中。 老锄头和琉璃凑过来看。 这张纸上的符文和赤沙红茶的符文一点也不像,很显然是“画虎类犬”的产物。 只是这只犬不是完全没有作用。 “你们两个,真是天才。”老锄头朝着奈良樱落和琉璃竖起大拇指。 “如果我算天才的话,我能拜你为师吗?”琉璃这话是对老锄头说的,但是却是听到了低头看符文的奈良樱落的耳中。 奈良樱落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可以。” “谁要拜你为师了?”琉璃炸了。她看到了老锄头的实力所以才想拜师的。毕竟绝世强者不是那么容易看到的。 “你不想学,我还非要教呢。条件只有一个,如果我哪天死了,你要给我陪葬。我不想哪天下地狱了,还是一个人走黄泉路。有个小美人陪着,才秒啊。” 奈良樱落将这个靠着运气得来的符文小心的复制下来,并仔细的记下这个符的运笔先后轨迹。 他天才到可以一边画符,一边和琉璃扯淡。 奈良樱落控制着画完符文的纸朝着马车外面飞,测试着极限的控制距离。 测试结果是大概五米。 “这个距离足够了。”奈良樱落点头,脸上是欣喜的笑容。 “这个符,少爷打算怎么用?要知道往往发现一个新的符文,是可以开发出一个新的术法的。”老锄头颇为感兴趣的问。 “这个符的移动速度偏慢了一些,不过画在起爆符上出其不意是足够了,所以这个符文就叫爆炸符吧。”奈良樱落起名的能力实在是很弱鸡。 “这是属于我奈良樱落专属的符文。” “我开发了一个新的术,这是奈良见鹿都还没做到的事情。”奈良樱落哈哈大笑,第一次这么开怀的笑。 “少爷,你可以将这个符画在刀上试试,看看能不能御刀。”老锄头一幅见多识广的样子,帮着奈良樱落想着这个爆炸符的适用范围。 奈良樱落一听之下更加的兴奋,如果可以,那么他就可以如梦中梦到的那个世界中的传说故事中仙人那样御剑了。 梦中的世界有关于仙人御剑飞行的故事,那个故事中这样的术法叫飞剑。 如果他也能做到,那就是奈良飞剑了。 他迫不及待的尝试。 他将符文刻在自己的名为木头的刀上。 他压抑着心中的兴奋,尝试着动着手指。 木头刀一动不动。 他眉头一皱。 再试。 不动。 还试。 还不动。 他手指动的速度加快。 刀终于开始不住的抖动。 但是就是飞不起来。 他的手指动的速度更快了,仿佛发了羊癫疯一样。 刀刷的一下飞起来撞在车厢的顶上,然后落下来,彻底没了动静。 “是我控制力不够,不够熟练的关系吗?”奈良樱落望着刀自言自语。 “符文能够存储查克拉的量是一定的,查克拉的量和质量决定了他能托起的重量,但是刀身的地方有限,不足以画下更大的符文。若想飞起来,必须前后窄,中间大的刀形状,更像是收起来的伞形状,这样的武器需要定制。”老锄头摸着下巴思索,不由自主的说出来。 “老锄头,果然人老了,多少还有点见识,你也不是一无是处嘛,确实需要定制。这御物和人傀儡不同,人傀儡本身可以制造查克拉,傀儡师画符的作用只是引导,而我这个符只是单纯的御物,这和我的查克拉是息息相关的。”奈良樱落豁然开朗。 “你们说的这个形状,不就是放大版的苦无吗?”琉璃忽然说道。 17、谜一样的琉璃 琉璃本来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没有经过大脑的,靠着直觉就那么说了出来。 车厢内一下就寂静了。 奈良樱落和老锄头都睁大眼睛看着她。 “我说的不对吗?”琉璃诧异的问。 奈良樱落睁着大眼睛,爬向琉璃。 琉璃看着奈良樱落的大眼睛离她越来越近。 她本能的开始有点紧张。 又重复的问了一遍:“我说的不对吗?” 奈良樱落不说话,而是继续伸头过来。 琉璃眼看着奈良樱落的脸离她越来越近,她本能的头往后仰。 但是奈良樱落的脖子好像长颈鹿一样,以匀速的方式接近她。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奈良樱落的鼻子和她的鼻子几乎都快碰到一起了。 “你想干什么?”琉璃压抑住自己心中的紧张,平静的问。 “我想说……你说的对。”奈良樱落的呼吸声喷在琉璃的脸上,在琉璃猝不及防之下,忽然亲到了她的嘴角。 她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所谓空白,就是不知道该作出何种反应来面对这种突发状况了。 奈良樱落这个流氓亲完就快速爬了回去。 他的动作可比爬过来时,快多了。 他假装镇定的继续画符,但眼角的余光在看着琉璃的反应。 但琉璃仿佛一个呆滞的木偶半天都没有动作,等恢复过来时,又继续拉二胡了,调子中充满了哀婉与无奈。 “明明是调戏,想激怒她,但她怎么不拿刀砍我?”奈良樱落见琉璃如此镇静,失落不已。 人啊,有时候不能太贱! 琉璃说的很对,只需要在苦无上刻画上爆炸符,就可以完美的控制,如飞剑一般。 以后他的苦无就不叫苦无了,而叫飞剑。 如果在苦无的后面再挂上起爆符。 那样的效果,应该是很精彩才是。 只可惜,一路上他没有时间尝试。 他只能一遍遍的在纸上画图,演算着爆炸符和飞剑的连招,以穷举法计算着可能出现的状况。 当然这些连招现在只是理论,所以连招式名字都没有。 以后或许会成为他独有的战斗方式。 车队慢慢走着。 天气很热。 有蜻蜓立在车厢的顶棚上。 道路两旁皆是蛙鸣。 黄色的蝴蝶在飞舞。 老锄头张着缺了门牙的嘴,打着哈欠。 他砸吧着嘴有点渴。 他们的水已经用的差不多了,一路上也没有城镇,连湖泊都没有,所以一直也没有补给。 奈良樱落倒是没有渴着,每天清早,雪姨都会冰冻方圆五百米的露珠,其中大半给了奈良樱落。 奈良樱落竟然将琉璃随口说的拜师当真了。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教琉璃练刀。 晨曦练刀。 日落练刀。 琉璃的基础很好。 而奈良樱落的训练方法看起来很是折磨。 车队行进的时候,他就让琉璃站在马车前对着马匹的屁股方向不停的素振。 所谓素振就是拿着特殊的道具对着空中虚挥。 挥砍的次数以万计。 以至于琉璃看到马不停扭动的屁股就头晕。 她一开始以为奈良樱落在故意折磨他。 但是当周围的武士包括冢原佑助也在跟着练的时候,她才恍然他教的是真东西。 奈良樱落在通过她传道。 传剑圣的刀术。 所以她咬牙一直坚持着。 这对她来说,对所有的武士来说都像朝圣一般。 奈良樱落能教,再苦,他们也要学。 车队停下的时候,奈良樱落就教让琉璃拿木刀攻击他。 琉璃对奈良樱落是有恨的。 所以几乎不曾留手,刀刀致命。 甚至有时是不顾受伤也要砍奈良樱落的打法。 奈良樱落每每都是拿着木刀从容应对。 每每比试时,大家都看着。 琉璃的菜,所有武士都看在眼里。 他们希望琉璃足够的强,可以逼出奈良樱落的东西。 但是琉璃不行。 所谓一叶障目,不见真身。 见不到真正的刀术,都会觉得可惜。 于是冢原佑助终于按耐不住,出场了。 剑圣孙子和剑圣最后传人之间对决。 两人拿着木刀隔空相望。 开胯。 岔开腿。 身体微微爬伏。 手握刀柄。 两个人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拔刀术的基本动作。 一上来两人就准备以拔刀术决胜负。 木刀摩挲刀鞘的声音响起。 两人几乎同时拔刀。 但如果细看的话,冢原佑助拔刀快了那么一丝。 刀刃与刀刃一瞬间的接触。 几乎是轻点了一下。 两人的动作几乎同时停止。 奈良樱落的刀预判了冢原佑助的出刀轨迹,虚档了一下,并借了弹力,刀刃点到了冢原佑助的额头。 高手相争,没那么多花哨,往往就是一招的事情。 冢原佑助和奈良樱落收刀并遥相鞠躬。 起身时,冢原佑助遗憾的说:“师兄,我输了。” “再练练吧,你太着急了。有时候,只要有一丝的偏差,结果就会大不一样。”奈良樱落毫不吝啬的给予了指导。 “我明白了。”冢原佑助点头,刚刚虽然只是一招之间的胜负,却是让他获益良多。 打完之后,奈良樱落问琉璃:“看懂了吗?” 琉璃擦了擦额头的香汗诧异的问:“是不是高手之间,一刀就能决定生死?” 奈良樱落想了想,慢慢解释道:“每个人的身体都有固定的大框架,这个框架是脚,手,脖子,脊椎,胯,还有头。框架中的任何一点失去,人就不能保持平衡。而要想击中对手,就必须打破这个平衡。有时候不需要砍断对方的手脚脖子,或者只需要拼刀的时候用了更大的力量,对方身体后仰的瞬间,破绽一来,一刀就抹了脖子。” “武士之间的对决是很残酷的,但是相较于武士之间,武士与忍者对战,能够犯的失误就要更少,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毕竟忍者的攻击大多是远程,并不是每个忍者都会给你近身的机会。” “对了,你可以学习忍术吗?”奈良樱落说着,想到了什么,便拉起了琉璃的手,一番查探之下,奈良樱落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他将自己的查克拉输入琉璃的体内查探,但是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 这股力量太强,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震飞了出去。 刚刚才出了风头的奈良樱落,转身间就摔了个狗啃泥。 琉璃诧异的跑到奈良樱落的身边,第一次关切又疑惑的问奈良樱落:“你没事吧?” 奈良樱落却是一把抓住了琉璃的手,再次确认了一番,这次他没有像向前那么莽撞了,而是闭眼感受。 他能够感受到琉璃体内有股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是被封印的状态。 有股庞大的查克拉在她的身体里流淌,而且异常的精纯,质量之高,比起奈良一族也不遑多让,但是琉璃却说她家是武士之家。 是不是有哪里有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人?”奈良樱落的脸色一垮,冷淡问道。 “你放开,抓疼我了。”琉璃气呼呼的掰开奈良樱落的手,非常不爽的转身就走。 “奇了怪了?”奈良樱落嘀咕着,他倒不是以为琉璃是奸细什么的,他只是本能的觉得琉璃的身世是有问题的。 按照逻辑来说她们一家原先应该是一个忍者家族,后来应该是没落了,然后才习武的吧。 他下意识的觉得琉璃一家的死,应该是为了掩盖某些东西。 琉璃身体里的那股查克拉绝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太过精纯了,比起雪姨的血继限界的查克拉的质量还要高一些,而且堂堂正正。 这样的人练习忍术应该很厉害吧。 只是为何又被封印了呢。 封印她的又是什么人呢? 那样的人又怎么会允许琉璃沦落到当艺伎呢? 这就像是谜一样。 琉璃这样的人是一块璞玉啊。 到底要不要教她忍术呢? 万一,她学的太快,自己打不过怎么办? 这一刻,奈良樱落犹豫了起来。 他有点怕了。 18、宫本琉璃 奈良樱落的反常状态,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当雪姨过来询问时,他拍拍屁股站起来,一幅无所谓的样子说在和琉璃闹着玩呢。 奈良樱落不想有任何人怀疑琉璃的身份。 这种事发生了,以忍者的行事逻辑,琉璃会以可能是间谍的罪名被诛杀当场。 毕竟奈良樱落也无法拿出证据说琉璃是无害的,当琉璃拥有强大的力量,又不站在自己一方的时候,杀掉确实是最简单的方法。 奈良樱落是第一次相信自己的直觉,而否定奈良飞鸟所说的最简单最有效的行事方法。 他的直觉告诉他,琉璃对他有用。 最起码现在还能控制她。 雪姨将信将疑,但是出了这样一档子事不可能瞒过所有人。 特别是渡边缘一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雪姨却识趣的将他拉走了。 奈良樱落将眼神看向车队后方。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跟在后方的上忍中如果有谁一开始就能发现琉璃的不同,那么就是浪川。 但是浪川什么都没说。 或者说他一开始不知道。 但是刚刚他一定知道了。 那种忽然爆发的查克拉无法瞒过任何一个侦测忍者。甚至浪川所感受到的比奈良樱落还要强烈的多。 实际上不止浪川,所有的上忍都感觉到了。 奈良樱落低估了上忍们的感受力。能成为上忍的,哪一个是简单的角色? 雪姨将渡边缘一拉到一边,摇摇头。 “那股力量,没有错,是一股强大的力量,这样的力量怎么可能在她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身上?我想去查探一番,你为什么拉着我?”渡边缘一小声的嘀咕。 “我相信少爷。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雪姨低声说道。 “毕竟他经验不足,被美色所迷是正常的,但是我们不能拿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她可能是埋藏在队伍中的间谍。”渡边缘一这一刻有些固执。 “那么你呢,为什么来奈良家?你完全可以有更远大的前程。”雪姨忽然问。 “是因为一个叫奈良雪的女人。”渡边缘一转头叹气。 “你看,你不也是被美色所迷?”奈良雪着看着渡边缘一,然后轻轻道:“其实我知道,这次你没必要来的,毕竟这条路不好走。” “你在奈良家那么多年,虽然你叫奈良雪,但是又何曾被真正信任。就只是因为你与樱落少爷走的近,就把你派出来走这条送葬的路,何必呢?他们其实是想给奈良见鹿的未来铺路,解决站在樱落少爷一方的人。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希望奈良家有一个强势的家主。”渡边缘一再次叹气。 “你小声点。这条路虽然艰难,但也是考验,毕竟家主曾经说过要重建影流,而樱落少爷其实是最好的人选。就算不能成为家主,成为实权的二号人物也不错。”奈良雪有点不耐烦的说。她在奈良家那么多年,对奈良家一向忠诚,不想听到有任何人说奈良家的坏话。 “你觉得他行吗?虽然在刀术上有些建树,但是作为奈良一族的传人,影子模仿术都用不出来,怎么服众?”渡边缘一其实想带着奈良雪离开奈良家了。他已经厌倦了忍界的杀戮,但是有些话他不知道该如何说。 “樱落少爷虽然奈良一族的能力被压制住了,但是春道的力量却开始暴涨,他的潜力非常大。奈良飞鸟也说,按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奈良樱落手臂伸直后一刀的距离画个圆,在这个圆内,他神鬼难伤。实际上,他与奈良见鹿的那一战我看过,奈良见鹿一直都没有给奈良樱落近身的机会,如果一旦被缠住,胜负其实没那么好分。”奈良雪不甘心的说道。 “你太固执了。”渡边缘一再次叹气:“琉璃的事情,我们不管,你觉得那些人会袖手旁观吗?” 渡边缘一指得是车队后方的八个上忍。 毕竟带着面具的他们,没人知道他们的具体想法。 “哼,那八个人,虽然说是来保护樱落少爷的,更多的是监视,怕樱落少爷跑了。至于其他事情,他们能躲则躲,我还能看不出来。”奈良雪从来都不觉得她与那八人是一路人。即使她觉得其中有十二日蚀之一。 “也对,毕竟谁也不想在一个没有未来的人身上投资。”渡边缘一想拉奈良雪的手,却被奈良雪躲开。他苦笑一声,也是求而不得的可怜人。 琉璃自顾自的上了马车,上车时,老锄头很自然的拉了她的手腕一把,将其拉进车里。触碰的一瞬间,老锄头心中已经了然。 “对了,你叫琉璃,你姓什么?不会真叫五更琉璃吧?”老锄头笑呵呵的,旁敲侧击的问。 “我原来的姓氏叫宫本,宫本琉璃。”琉璃大声说道。同时也是说给跟过来的奈良樱落听的。她可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人。 宫本这个姓氏很稀少,忍界中出名的忍者家族几乎没有叫宫本的,近百年来,能在忍界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只有一个叫宫本惠的女人。 宫本惠这个女人非常霸气,只要见过一次的人都不会忘记她。她自称天下第二,原意是她当第二便没人敢当第一。 她在世的时候,天下第一忍者的位置确实是一直空缺的,那个时候的日向火花还是小辈,她这个天下第二实至名归的。敢自称第一的都被她杀了。 “天下第二,宫本惠,不会是你的奶奶吧。”奈良樱落上车的时候小声的开着玩笑。 “是又如何,你怕了?”琉璃气呼呼的反唇一击。她本是说气话,但是她这句话却是让老锄头浑身一震。 “我怕什么?宫本惠已经死了很多年了,还是死在了我们奈良家的手里。”奈良樱落随口笑道。 “别说了,她的名字不是你们来开玩笑的手段。” 一声低喝,出自老锄头之口。 奈良樱落从来没有看到老锄头发这么大的脾气。即使这个老仆人他已经认识很多年了,他也没见他这么失态过。 或许是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老锄头叹了口气道:“宫本惠是死于奈良家的偷袭,她是求死的,不然影流全上也杀不了她。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 “死于影流吗?”奈良樱落心里咯噔一下,他听说的版本是宫本惠死于他爷爷之手,是他爷爷生平最大的战绩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老锄头知道一些什么吗? 爷爷的死的真相是什么? 奈良樱落想问又不敢问,因为他爷爷的死和影流的覆灭一直是奈良家的一个谜,也是最大的禁忌,是禁止族人谈论的。 往往越是禁止的东西,越是让人有探知的欲望。 奈良樱落的好奇心就想是被小猫挠过一样的痒。 而同样沉默的是琉璃,她显然意识到了她的身上掩盖着某些秘密。毕竟她是一个极为聪明的女人,从奈良樱落的行为,到奈良雪的神态动作都提醒着她。 这一夜的琉璃失眠了。 她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是什么。但是她会幻想。 她幻想有一天,宫本琉璃也会像宫本惠一样有自己的称号。 所有人听到这个称号都会想敬畏神明一样敬畏她。 那个称号就是————天下第二,宫本琉璃。 19、小野神社第一幕 琉璃如小猫一样蜷缩在车厢的角落里做着关于天下第二的美梦。 梦里啥都有,连蚊子都有。 下半夜虽然不热了,但是她还是被蚊子吵醒了。她身上被叮了好多包。 她眯着眼睛翻个身,准备继续睡,但是眼角的余光发现车厢里竟然有光。 奈良樱落伴着烛火,竟然在看书。 奈良樱落这么认真的吗? 这些时日她一直有一个疑惑,按理来说奈良樱落是一个武士,但是她从未见他练过刀,他的双手也没有丝毫握刀时的老茧。 更重要的是她也未见奈良樱落练习过忍术,他难道没有招牌的忍术吗? 上忍奈良雪擅长冰遁。上忍渡边缘一擅长雷遁。 而奈良樱落擅长的是什么? 这么晚了,又在看什么书呢? 奈良樱落到底有什么秘密? 她侧着身体,小心翼翼的接近,呼吸压低,深怕弄出一点声响。 行进中,奈良樱落一直都保持着一个姿势,并未动哪怕一丝一毫。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她凑近奈良樱落的脸,发现他虽然睁着眼睛,但是却是睡着的状态? “睁着眼睛也能睡着?” 琉璃发现了书上刻着许多结印的手势,应该是忍术书籍。 她偷偷的拿起来,是由牛皮缝合的书,上面写着:“各系基础忍术剖析与对比。” 第一页有奈良樱落的签名。还有四个大字忍术备忘。 琉璃看的很疑惑,一翻之下却是惊讶非常,这本书上记载了奈良樱落收集到的各系基础忍术的介绍。包括手印,优缺点,克制之法,甚至有的还做了简化。 本来复杂难记的手印,通过他的整理归纳,竟然变的有规律起来,往往是几个基础忍术的印法一起记的。 比如火遁火球术和水遁水龙弹,虽然是两系的忍法,但是这两个忍法后面几个印是相同的,并通过公式推导出了所谓的土遁土方术。 然后与收集到的土遁土方术的手印做了对比,竟然还是简化版本。笔记里奈良樱落还会经常的夸自己。 琉璃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爆炸符的符印,还有一些小剑的图画,上面写着----剑阵推导。 虽然大观梦术剥夺了奈良樱落的某种天赋,但是梦到另一个世界的人生,他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靠着科学系统的学习方法写出来的这个“各系基础忍术剖析与对比”,像极了学霸的笔记,或者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之类的东西。 琉璃不知道奈良樱落的遭遇。她知道这本书对她有极大的用处,她趁着天色未亮,拿起纸笔开始快速的抄写。 琉璃的在红楼时学过画画,所以手腕有力,描幕的功底也是有的。但因为这本书过于厚,天亮时她虽然手酸难忍,却也只是抄写了三分之一。 奈良樱落醒来时,蜡烛已灭。 车队连夜行进,此时刚刚停下修整。 选的地方是在一个酒肆的附近。 一对年轻夫妇在山脚下卖清酒。 这个时代的男人多好酒,因为谁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醒来,所以大多一醉方休,渴望能暂时忘却残酷的世界。 但奈良樱落除外,他不爱喝酒。 北方大旱,颗粒无收,幕府忙着救灾,南方却还有粮食酿酒,这就是差距。 武士们忍者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对饮。 酷热的天气,没有比清酒加冰更解暑了的。 这段时日的快速行进,都疲乏了。 一个忍者端着酒走到奈良樱落的马车前,高喊道:“少爷,下来喝一杯呀,不要像一个小媳妇一样躲在车里。” 众忍者哈哈大笑,跟着起哄。 奈良樱落靠在马车的车辙上,并未饮酒,以水代酒喝了一杯。 但这忍者却还要让琉璃喝酒。 琉璃大方出现,喝了一杯。 又一个忍者出现,再次敬酒。 琉璃未多说,再喝了一杯。 再一个忍者出现,还是敬酒。 琉璃又喝。 一个一个又一个。 一杯一杯又一杯。 很显然这些忍者来故意挑衅的。 而目标正是琉璃。 这么明目张胆,同时也是在提醒奈良樱落,这个车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喝到八杯的时候,琉璃的脸已经有了霞色。 虽然在红楼中练过酒量,但是一直这么喝,琉璃还不行。 而奈良一地的清酒闻名天下,几乎个个能喝。 “我不喝了。”琉璃干脆扔了碗。 “那就是不给面子。”后方走出一个带着面具的上忍,高声道。 场面顿时尴尬起来,本来说说笑笑的场景开始变了味道。 “奈良园田,我何曾需要给你面子了。”一听声音,奈良樱落便知道是谁了,这可是老熟人了。 其实从一开始,这个迎亲车队就不是铁板一块,十个上忍都有着不同的立场,并不是每个上忍都愿意给一个没有未来的少主效忠的。 家主派下的任务是将奈良樱落送到山中家,不论生死。一旦送到,就算是尸体,也算是盟约达成。 这个时代的大家族就是如此残酷。而奈良家的教育方式注定了每一个奈良家的人都太会分析利弊,所以关键问题上都会更自私一些。 车队不需要有第二个声音,所以这个时候如果奈良樱落不站出来,琉璃会死,他也会失去指挥权。 这一点,从奈良樱落决定保琉璃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 琉璃曾经说过,她家的灭门和奈良一族有关。 所以,若想揭开一些秘密,就必须承担一些风险。 这一点奈良樱落是思考过的。 当奈良樱落话一出口,他手底下的武士们个个扔了酒碗,手握刀柄,剑拔弩张。 第一次,车队中的忍者和武士开始对峙。 渡边缘一看奈良雪也一幅看戏的样子顿时好奇问道:“这个时候,你不着急吗?” 奈良雪抱着肩膀一幅见惯了大场面的样子,“家主将奈良园田这个一向与奈良樱落关系不好的人放在这个车队中,你难道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吗?” 渡边缘一点头道:“他们两人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樱落少爷虽然在家族里被嘲笑,但是无奈每每总是将奈良园田的儿子奈良樱花揍的满地找牙。我记得这种情况从老剑圣收他为徒开始,一直持续了六七年,以至于后来奈良樱花见到奈良樱落都是绕道而走,留下了心理阴影。” “我是你的长辈,你这样和长辈说话,我可以代家主教训教训你。”奈良园田等这个机会也挺久了的。毕竟他儿子被奈良樱落欺负惨了,本是一个阳光少年,现在却是半废了,哪个父亲不痛心,不恨。 “领教了。”奈良樱落无所谓的扭扭脖子,一幅无所畏惧的样子。 然在经过琉璃身边的时候,琉璃却拉住了他的袖子,低声道:“你不必如此。” “这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无关。”奈良樱落淡淡回着。 然这个时候,远处却有马蹄声响起。 十几人的马队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每人身上都穿着黑色的宽大袍子。 当离得近了。 奈良樱落才发现这些人身上服饰的不同。 黑色的袍子以红线交织,绘出不同的图案。 他们十几个人各个面容肃穆又庄严。 他们不是忍者,不是武士,更不是官家人。 然酒肆的夫妇见到他们却是虔诚的跪地就拜。 他们来自神道教,在百姓的口中称为神人。 这个时代的人信奉有很多教派,但主流的只有两种,佛教和神道教。 佛教以北方的大佛寺和南方的小佛寺为尊。 神道教分为大和神道和琉球神道。同样一北一南。 这两个教派的人施展的力量都比较神秘,所以一般的忍者家族都不愿意招惹他们。 本以为这些人是路过的。 但为首的人却在车队的面前停了下来,并喊道;“奈良樱落少爷,可在此处?” “不在。”奈良樱落张口便答。 20、小野神社第二幕 这一句不在说尽了奈良樱落的不愿。 为首的先是看了下奈良樱落,觉得果然器宇轩昂。 又掏出一张画像看了看,点头道:“不错,是你。” “本人是神道教的祭祀三上,我们的大祭祀想请樱落少爷去做客,请务必赏光。”这个祭祀很谦卑的在邀请奈良樱落。 “请转告大祭司,他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还有家事要处理,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奈良樱落丝毫不给面子。这种时候,他宁愿少一事,不愿多一事。毕竟车队的内部矛盾没有解决。 “请奈良少爷务必要去。”三上祭祀再请。 “我是真的没有时间。” “请奈良少爷必须去。”三上祭祀再请。 “不去不行吗?”奈良樱落皱眉,祭祀三请而不去就已经有点不给面子了。 “正值天下动乱之际,奈良少爷不为自己,为了奈良家也理应上山一趟为奈良家祈福。”三上祭祀很认真的说。 奈良樱落听不出来他说这句话到底是客气,还是饱含着威胁的话语。 奈良樱落不再说话,坐在酒肆的桌前,难得的倒了一杯清酒,“三上祭祀,喝杯酒再走吧。” 最终三上祭祀没有喝酒,奈良樱落带着人上山了。 奈良樱落骑着三上祭祀的马,牵马的人是琉璃。 山路不好走,三上祭祀很客气,将自己的马让给了奈良樱落。不过进山之后,三上祭祀就后悔了。 山上是琉球神道教的分社小野神社。 山不高,山腰栽满了桃树。这个时节,桃树已经零零散散的开花了。 一条长长的石阶,如蛇一般在山上盘旋。 进山时会看到高大的红色牌楼,名曰鸟居,牌楼旁边立有石碑,上面写着小野神社。 按道理来说,入神社的人应该恭恭敬敬的,但是奈良樱落却是骑着马,马踏神社。 这是赤裸裸的对神不敬,三上祭祀嘴中说着罪过罪过,但也没有阻止。 于是一群祭祀牵着自己的马,看着奈良樱落骑马进山赏桃花。 这个时候奈良樱落想起了一句诗句:人面桃花相映红。 马踩石阶,美人牵马,桃花映趣,如画一般的景象。 “少爷,真是好兴致。”老锄头掏了把裤裆,还将手拿出来闻了闻,感叹着年轻真好。 一路行到正殿。 正殿门楣上挂一铃铛,悬一粗绳。 琉璃伸手握住粗绳,用力一摇,接着虔诚的大声鼓掌。 此曰:“惊神。” 这是规矩,意思是告诉神,我来了。 拜佛要跪,而拜神不用。 这可能是神道教唯一让奈良樱落有好感的地方了。 奈良樱落依然骑在马上,伸手握住粗绳,准备摇铃铛。 绳动,则铃动。 但是铃铛明明摇起来了,却没有声音。 四周更是景色大变,一只巨大的狗,张开了血盆大口朝他咬了过来。 “幻术吗?” 奈良樱落捏了一个解幻术的万金油手印,但是却没用。 奈良樱落干脆闭上了眼睛。 有一股腥风直扑奈良樱落的面门。 接着一连串铃铛的声响响彻在耳边。 奈良樱落睁开眼睛,周围一切如常。 “好厉害的幻术。” 只是摇铃的一瞬间,便可轻易的入侵别人的心神,神道教还真是卧虎藏龙。 “奈良少爷,对神要尊敬,否则会有神罚!” 此时一个青年不知何时来的,他站在正殿前傲然道:“奈良少爷,我是此处的祭司小野二郎,已再此久候了。” “小野大郎是你哥哥?”奈良樱落下马的时候随口问着,这话问得有点扯淡。 “是我父亲。”小野二郎沉下脸来,有些不快。 神道教让奈良樱落最不喜的地方就是神职人员是世袭的,也就是父传子,子传孙那一套。他们自称是世代为神的奴仆,好像有一种牺牲的悲壮味道,但其实地位非常超然。这神社也算是小野家的私产,世世代代的私产,已经有很久远的历史了。 “各位随我来。”小野二郎领着众人朝正殿后的小道走去。 小道上的桃花开的特别艳,在这个时节,有点不合常理,用三上祭祀的话来说就是得到了神辉的滋养。 “小野神社的历史非常悠久,传说这里有神树的一段树枝。看来,这说法也不是空穴来风。”奈良雪低声在奈良樱落身侧说道。所谓神树,就是开天辟地之初,撑天的那颗树。神女下凡,吃了神树的果实,嫁给了人类,才会诞生查克拉,才会形成忍者。后来神树被撞断,焚毁,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少有地方能够看到关于神树的任何东西,除了神社。 这个时代除了神社也只有皇室才能拥有关于神树的东西了。 奈良樱落漫无目的四处看着,神社中的许多古建筑都比较奇特。小野二郎在前方带路,忽然停下,接着几乎所有人都惊的叫了出来。 前方一株巨大的桃花树立在那里,桃花树张开的枝丫如一个巨大的伞盖。这伞盖绵延了一百多米,放眼望去一路都是遮蔽阳光的阴影。 树枝上挂满了铃铛,铃铛的绳子上挂有油纸写的晦涩符文,颇为神秘。 “我神道教内万物有灵,这是千年桃花树,树中有神灵,请愿也最是灵验。”三上祭祀如此解释着,话还没说完,部分武士和忍者们便上前动作。 神道教的信徒很多,就连奈良樱落带的这些人中也有很多人信奉神道教。 树下有十几个大缸,缸中有水。这水不知放了多久,上有青绿色的青苔,还有千年桃树落下的花瓣。 请愿之人要先拿竹勺舀水,用水净手,然后绕着桃花树走三圈,边走边拍手,边拍手边祷告。 这巨大的桃花树足有几十人环抱那么粗,走三圈要走很久。 只见几十人围成一个圈,在绕着桃花树走。 “我还以为这边的惊神方式和正殿那里一样呢,因为这里有很多的铃铛,只是没有绳子而已。”奈良樱落对三上祭祀道。 “那不就是绳子。”琉璃指着桃树根部,只见那里有麻绳绕着桃树围了好多圈。 三上祭祀看了一眼小野二郎,见小野二郎点头,他才解释道:“确实还有另一种请愿方式,你们可用任何方式攻击桃树,只要能让铃铛响起,我小野神社可以无条件满足请愿者一个愿望,只要我们能做到。这是千百年传下来的规矩。” “你们谁愿一试?”奈良樱落问向所有人。 雪姨则道:“那挂满树间的符文,形成了天然的屏障,恐怕是一个大阵,应该没那么容易。” 雪姨此话一出,本来跃跃欲试的忍者们便都犹豫起来,谁也不愿当第一个翻车的人。 武士这边倒也有勇武者,只是信奉神道教的人比较多,很多人认为这是对神的不敬,却也止步不前。 “刀有单刃,当一往无前,这是我的道。” 冢原佑助却从人群中奔出,开始快速奔跑。他是佛教徒,对神道教倒也没那么恭敬。 他手握刀柄。 拔刀,并凌空跃起。 冢原佑助起跳的高度足有两三层楼那么高,待达到最高点,才堪堪够到树梢的铃铛。 他挥刀斩铃铛。 冢原佑助斩中了铃铛,但是铃铛没响,他却被震飞了回来。他的刀都脱手,虎口也被震裂开。 怎么回事? 体术不行吗?还是佑助不够强? 那么忍术试试如何? 渡边缘一忽然动了,双手快速结印,接着朝着桃花树一指:“雷遁,雷神一指。” 一道水桶粗的雷电,从指间冒出,以电蛇的姿态冲向桃花树。 这雷光太强,刚落地起身的冢原佑助不由自主的眯起眼睛,惊了一声:“好强!” 只是这声好强的语调还没完全吐出,这耀眼的雷光就熄灭了,那桃花树还一如往常,并未有一片桃花瓣落下,仿佛那耀眼的雷光是幻觉一般。 “怎会如此?”即使一向淡漠的渡边缘一也讶然了。 话音刚落,变故突生,桃花树忽然爆发出一股雷光,反射了回来,正是渡边缘一的雷遁雷神一指。 21、小野神社第三幕 渡边缘一冷静的应对这突发的状况,他再次释放了雷神一指,与桃花树反弹的雷神一指相碰。 两道雷光相碰,如烈火烹油,炸裂开来。 仿佛有一万只鸟再叫。 雷光所到之处,无数的武士和忍者人仰马翻。 奈良雪站在奈良樱落身前,连施展三道冰盾才挡下肆意流窜的雷光。 待雷光散去,被波及的忍者和武士都被炸的头发倒竖,浑身焦糊。 被这四散的雷光波及了一大片。 “樱落少爷,看来奈良家的人实力也不过如此。要不樱落少爷亲自试试?传言说奈良家每一代都有天才出世,不知道是不是您。”小野二郎笑呵呵的说道。 即使是琉璃都听出他话中的嘲讽之意,只是听到别人嘲讽奈良樱落,琉璃却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我是靠脑袋吃饭的,打打杀杀不适合我。你父亲大郎不是要见本少吗?我印象中大郎喝药贼快,不知道你父亲是不是也是如此?快带路吧。”奈良樱落装作神情疲倦的打了个哈欠。 以奈良樱落的见识也是看出了这个桃花树的不凡。它能吸收忍术,还能反弹。施展体术的话也会被反弹,除非能够击破此树防御的临界点。 那就必须动用一些威力极大的忍术或者体术,到那时不论是做到还是没做到,都不会有一个很好的结果。 在与大祭司小野大郎会面前,他现在还不想盲目的与神社翻脸,他来此的目的不是来打架的。但若打起来,他也不惧。 小野二郎本还想说些嘲笑的话,但是老锄头却是抢话道:“我们少爷可不是来祈福的,还不赶紧领路,如果我们不满意了,就算把你们小野神社拆了又如何?” “本事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待得见过了我父亲,我定要与你比试一番。”小野二郎已经明着朝奈良樱落下了战书,只是奈良樱落却正眼都没看他一下。 “少爷,琉球神道的请神术相当厉害,甚至能召唤出异世界的很多凶兽,不好对付。”奈良雪怕奈良樱落轻敌,于是提醒道。 所谓请神术是一种据说能够短时间内使用神力的秘法,这秘法专属于琉球神道。而且忍界的召唤术的起源,也来自于琉球神道。与妖兽签订契约的最开始的母本,就是出自琉球神道,忍者们只是用了复刻版而已。 据说琉球神道神主的实力是忍界第四,这还是靠着屈指可数的几场战斗做出的推论,有人甚至猜测神主已经有了挑战天忍日向火花的能力。 当然这是不是琉球神道吹出来的就没办法考证了,毕竟神主很少离开琉球神道的龙宫。 未见到小野大郎之前,奈良樱落其实对他有过很多的臆想,想象过,他可能是一个威严古板的老头,或是一个神神叨叨的神棍。但是真正见到之后,他却大跌眼镜。 小野大郎所住之所一点也不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该有的地方,花哨无比,装饰也很年轻化,甚至墙上还挂满了春宫图。 奈良樱落是由雪姨和老锄头陪同,被三上祭祀领入小野大郎的住所的。 雪姨看到墙上挂的春宫图时,眉心都皱到了一起,但三上祭祀却说这是养生之道,有莫大的好处时,雪姨的杀气都快溢出来了。她觉得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老锄头却自顾自的看,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了。 奈良樱落此时拍了拍雪姨的肩膀,朝着小野大郎指了指。 小野大郎原先是背对着他们的,此时转身,只见面前之人竟然看起来像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年。甚至看起来比小野二郎还要年轻,这怎么可能?如果说面前这人是小野二郎弟弟,奈良樱落一点都不会怀疑。 “你是小野大郎?”奈良樱落不可置信道。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问的,也注定不是最后一个。”小野大郎的声音很苍老很老练,根本不像是少年该发出的声音。 奈良樱落听着小野大郎的声音觉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面前这人给他的感觉诡异的很,仿佛肉体和灵魂是抽离的。到底是小野大郎驻颜有术,还是他用了类似于夺舍的术,夺得了现在的年轻身体? “你们都出去吧,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奈良少爷谈谈。”小野大郎道。 奈良樱落朝雪姨挥了挥手。雪姨点头应和,说她就在外面。 老锄头却还在一个劲的盯着春宫图看,一点也没有走的意思。 “他是我的老仆,不会忍术,也毫无战斗力,没有丝毫威胁。”见小野大郎有点不高兴的样子,奈良樱落解释道。 见老锄头也不退却,小野大郎掏出一个铃铛轻轻摇动,墙上四周的春宫图却都变了颜色,变成了各种凶兽的样子。一股无形的气波在真空中蔓延,形成了可见的空气涟漪。 “从现在开始,你我说的话,这世上将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小野大郎收起铃铛淡笑道。 很显然刚刚随意的施展了一个术就封闭了周围的空间,而老锄头就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我一开始以为四面墙的春宫图只是大祭司您的个人喜好,没想到又是一个可以变换的阵法,刚进来时我甚至起了轻视鄙夷之心,是我太年轻了。琉球神道的阵法比之旋涡家有过之而无不及,着实让人意外,小辈算是开眼了。”奈良樱落这话不算恭维,越是了解神社越是觉得神社的深厚底蕴,毕竟神社比各个家族的历史都还要悠久,长年累积之下的财产是很可怕的。 “旋涡家的阵法多以小阵法为主,便于施展,便于战斗,封印是他们的强项。而我们琉球神道的阵法多依靠于自然万物,要布置很久,这是神的赐予,非我的能耐。” “大祭司如此谦虚,过了。” “那我就直接问了。”小野大郎笑道。 “您说。” “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奈良见鹿?”小野大郎开门见山就问出了这个让奈良樱落有点懵甚至有点震惊的问题。 奈良家有两个双胞胎儿子的事情,除了家族里的亲戚,几乎很少有外人知道。没有人知道奈良家这一辈到底有几个少爷。 “我是奈良樱落,不曾听闻过奈良见鹿。”奈良樱落没有犹豫,面不改色的回答。 “你的哥哥比你强吧,家主之位应该与你无缘了。”小野大郎肯定道。 “你想说什么。”奈良樱落身体是放松状态,但是手却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刀柄。 “樱落少爷,不要紧张。你是什么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面前有一个机会能让你带领奈良家走向辉煌,你是否愿意去做?” “比如?” 小野大郎此时却站了起来:“以前每遇战事,忍者家族作为主战,拿的是赏金,但近百年来,忍者家族出战的代价是土地,战功越多,赏赐的土地越多。而如今镰仓幕府已经赏无可赏,又遇灾情,许多以前的贵人们都破产了,为了活下去,就只能拿起武器去抢别人的。而每次战争,武士和忍者都是最锋利的刀子,你们奈良家有许多人作为各家族(贵族)的谋士,你们的立场是,嗯,很重要的。不要想着利益都占着,你们只能舍弃一部分保全一部分,这天下没有那么好的事情。” 见奈良樱落不说话,小野大郎继续说道:“这不像以前各家族联合的小团体之间的相互拉扯,奈良家可以中立,左右的占便宜。你们奈良家这些年在幕府中渗透的很深,甚至有很多家族精英在给各个贵人当谋士。但一旦发动战争,你们奈良家又是暧昧的态度的话,那么你们奈良家的谋士和智囊忍就会陷入相互算计的棋盘中。无论哪方占便宜,你们奈良家都会面临大范围的人员损失,而且是损失于自相残杀。当你们奈良家损失的足够多的人时,你们就会从大家族变成小家族,最后变成小团体,然后成为其他家族的附庸或者炮灰。纵观忍界的历史,比你们奈良家强的多的家族,一旦落寞,下场都不会太好。” “如果战事起,各个家族各自为战,只是乌合之众,除非他们能够选出一个盟主或者领头人,但是这怎么可能,所以这些家族要想推翻幕府,最起码要几年时间才能成气候,我们奈良家耗得起。”奈落樱落其实对局势有着自己的看法,但是他一直隐隐觉得他漏掉了什么,因为这次走之前家族几位长老都有点紧张。他这次出来,才明白,他漏了的那个关键人物,是星湖皇子。但他不想在小野大郎的面前表现的那么聪明。 小野大郎听了奈落樱落的想法却是哈哈大笑,甚至露出了戏虐的表情:“你果然是奈良樱落,你知道的太少了。你可能不知道有一个人,一个能够瞬间改变局势的人已经下场了,一个你认为不可能下场的人,他下场了。” “难道是……”奈良樱落假装思考,然后过了好大一会才慢慢的不可置信道:“难道是他?” “你猜到了?”小野大郎反问。 “大祭司的提示给的好,一向高傲的皇室一般不可能下场与我们这些泥腿子争利,而皇室中有如此进取之心,又有实力能瞬间改变局势的人,范围已经很小了。”奈良樱落故意说道。 “奈良家的人果然聪明,对,不错,就是星湖皇子。”小野大郎肯定道。 然后小野大郎忽然问了一个让奈良樱落毛骨悚然的问题:“你觉得,你们奈良家这次在星湖皇子的手里下了多少赌注?” 这是一个很有政治敏感性的问题,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 如果奈良樱落只是一个中二少年,他不会深层次的去想,但是小野大郎既然这么问了,就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如果奈良家真的已经给星湖皇子下注了,那么星湖皇子为什么还要派人追杀他? 奈良飞鸟说过,但凡关系到天下大势和家族关系的政治问题,一定要抛却私人情感,包括亲情友情。那样才能得到相对准确的答案。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他奈良樱落被当做炮灰牺牲了。 22、小野神社第四幕 这个结果的推论产生并不需要什么特别惊艳的逻辑。 如果奈良家真的暗中给星湖皇子予以支持,那么星湖皇子之所以派人来击杀他,就是为了掩盖这个消息。 这是一个战术目的。 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故意放水。 为了让外人觉得奈良家和星湖皇子是势不两立的,最好的方式就是,他奈良樱落非死即残。 所以他的性命不重要。 所以他的想法不重要。 他的名字最重要。 因为他姓奈良。 因为他叫奈良樱落。 因为他是家主的儿子。 他知道他被家族不看好。 但没想到被不看好到如此地步。 以至于他所有的用处,也只有与生俱来的名字与身份了。 所以,他是个炮灰的逻辑是成立的。 所以,他放赤沙红茶走,以拖延消息的战术是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因为星湖皇子肯定会严厉的训斥赤沙红茶,该伏击,还是会伏击,只是会更猛烈一些。 当然也不仅仅如此。 奈良家在幕府中布局已经很多年了,如果这个时候忽然支持星湖皇子,等于自废武功。 因为不可能让奈良家的每个人都知道奈良家已经在星湖皇子身上下注的消息。 只有越接近奈良家的核心才越能了解这个消息。 而一旦奈良家有明确支持星湖皇子的行动展开,那么任何和奈良家有关的人都会被幕府中的贵人弄死,包括哪些不明所以的出自奈良家的谋士都要死,而且是连坐,包括他们的朋友家人。 粗略估算,奈良家在幕府中明面上的人手,要死一半。 但以这个代价会取得无与伦比的战略优势。 因为奈良家的人大多作为智囊忍和战术指挥官的角色存在。 一旦奈良家反水,幕府在与星湖皇子的初次交手中必败。 只是,这样,真的值得吗? 从小野大郎的口中得到的消息,他只能推算到这里,再深的他也不愿意去想,因为那跟他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是两说。 于是奈良樱落回了小野大郎一句:“我不关心。” 小野大郎看着奈良樱落笑,一直笑,仿佛这笑容代表的是小野大郎看透了他。 “你知道吗?这个战术思想是奈良见鹿提出来的,由谋略之神奈良飞鸟来执行的,赌的是奈良家荣耀万世,而你真的愿意当那个垫脚石吗?”小野大郎的这句话直接直击奈良樱落的灵魂。 身为忍者,身为奈良家的一员,为了奈良家的荣耀,牺牲区区一个人的性命又算的了什么? 但是那个人不应该是我。 不应该是我奈良樱落。 他不甘心。 他应该是带奈良家走向辉煌的人,而不是那个被人踩在地上的垫脚石。 小野大郎看出了他的野心,所以他才会一直望着他意味深长的笑。 所以奈良樱落也跟着笑。 他是突然发笑。 笑声沙哑又苍凉。 “如果你死在这条送亲路上,这个战术就执行的很完美,你的死也会很有价值。” 小野大朗的话很刺耳很讽刺但又很有道理。 有道理到他没办法反驳。 但小野大郎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他的心躁动起来。 “如果你活着到了山中家,那么一切都会打倒重来,山中家会像一枚钉子一样死死的插在星湖皇子的势力中心。这个一开始由奈良飞鸟制定的烟幕弹战术就会变成真正的战术,所有明面上那些本该被牺牲的人,都会在大势的推动下成为你最亲切的战友。” “你的老师奈良飞鸟,给你的并不是一条绝对的死路。” “这个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子,由你能活多久来决定。”小野大郎的话语很有煽动性:“也就是说,你拥有了改变世界的力量。” “听起来,好像有点可笑啊。我的命,没那么值钱。”奈良樱落收起笑容,眼帘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心情显然很复杂。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如何知晓你们奈良家的秘密的?”小野大郎自顾自的说道:“琉球神道中有一处地方叫御岳,它是人间最接近神的地方,它的其中一个入口就在我小野神社的深处。而守护御岳的是神女,她和你们奈良家有莫大的渊源,她很想见你。” “御岳不是你们神道教最神圣的地方吗?即使是大祭司你这样的身份也是不可随意去的吧。你在利用我?”奈良樱落不屑说道。 “那个地方你若想去,即使我同意也是不行的,除非你加入神道教。毕竟那个地方只有神道教中人才可去。” “御岳可解世间一切遗憾,可是人人趋之若鹜的地方。”小野大郎的声音很是蛊惑。 “真的可解世间一切遗憾吗?”奈良樱落不信的问道。 “你去过便无憾。起码可解你心中的疑惑,解你心中的遗憾,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小野大郎点头。 “我听你儿子说只要让樱花树下的铃铛响起,小野神社就可以答应任何一个要求。”奈良樱落忽然说道。 “如果你可以做到,我也可以给你指出去御岳的路。但我觉得,加入神道教是最省力的选择,毕竟你今天加入,明天依然可以退出。”小野大郎意外于奈良樱落的思维跳跃性,他对奈良樱落完全没有恶意,只是碍于规矩办事而已。 “我只是单纯的不想欠你人情,你今天给我的情报对我很有用,他日,这个人情我会还的。御岳,我如果靠自己不行,我再来找你。”奈良樱落说完,转身就走。临走时还叮嘱了一番让小野大郎解开老锄头身上的禁制,毕竟让一个老人家保持一个姿势也挺累的。 小野大郎还想在说什么,但奈良樱落的背影已经远去,只能哑然失笑。 忽然一声低笑响起:“啧啧,还有这种姿势啊,老头子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知晓。” 小野大郎嘴巴张的能吞下一个鸡蛋。他准备解禁制,却还没有解。 很显然,他不相信有人能破了他的禁制,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老头。 “小野大郎,这么多年,你竟然还是一副小屁孩的样子。读心术和预言术的副作用竟然能永葆青春,早知道,我也学学。”老锄头自顾自的坐在小野大郎的身边,如一个老辈一样揉着小野大郎的头,直至将小野大郎的头揉成鸡窝。 “我读不了你的心,但我知道你是谁,毕竟能够躲过我读心术的人,只有没有心的傻瓜。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曾经风流倜傥的你,会变成这个样子,看来宫本惠的死对你打击很大啊。”小野大郎言语间还不忘揭老锄头的伤疤。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困在这小野神社之中,是因为神女吧。”老锄头反唇相讥。 “那你知不知道你和宫本惠有一个孩子。”小野大郎道。 “他/她在哪?”老锄头蹙眉问道。 “我不告诉你。”小野大郎笑道。 “相不相信我掀翻你的小野神社。”老锄头怒了。 “我不告诉你是为你好,因为他死了。”小野大郎嘲笑道:“死在了奈良家的手里。” 23、小野神社第五幕 听到小野大郎说出这样的话,老锄头的表情平静,但是内心却是翻江倒海。 他如果年轻个几十岁可能会暴怒,但是他老了,时间除了给他衰老的躯体外,还给了他隐忍的力量。 “说说吧,如果有一句假话,我就把你头拧下来。”老锄头平静的说。 “你坐到我对面去。”小野大郎嫌弃的将老锄头赶到自己的对面去,他虽然表面淡定,但是太过近距离的接触影流之主他仍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拥有读心术,之所以看不到老锄头的内心,是因为老锄头的内心全是一片血海。 这血海太盛,遮掩了太多能够看见的东西。 几十年前,他看到这个老头的时候,这片血海上还有一座绿色的小岛。现在岛已经荒芜,上面立了一座荒废的坟。 这个老头可能早已忘记了他姓奈良,他的心中不存在任何东西,眼中的一切都已腐朽,所以读心术什么都读不出来。 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其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虽然看起来不像。更不像那个黑夜里的传说。 传说唯一能与天下第二宫本惠较量的,那个行走在黑暗中的男人。 “说实话,如果当年宫本惠看到的是你这个样子,应该不会看上你吧。”小野大郎嘲笑道。 老锄头不说话。 “宫本惠是一个多么惊才绝艳的女人啊,无论是容貌,才华,力量,在当时那个时代,或者这个时代,或者是下下个时代,都是数一数二的。可是这个女人有一点不好,就是太犟,她看上的东西,哪怕是天上的月亮也要得到。”小野大郎继续道。 “你当年放弃家主之位,为了奈良家的辉煌,甘愿化身黑暗,只为了奈良家的辉煌。可是,奈良家如今的盛世,可否真的如你所愿?”小野大郎不屑道。 “再说废话,我就弄死你。”老锄头阴沉着脸。 “别急啊,事情得一件一件说,我就长话短说好了。”小野大郎慢慢道:“虽然你掌管着影流,但是你的弟弟才是家主,他拥有调动影流的权利。在你出为了奈良家扫平障碍时,你的弟弟,用你亲手调教的影流,偷袭了宫本惠。” “宫本惠何许人也,她若真的反抗,十个影流也伤不了她丝毫。她以为你不会伤她,所以没有反抗。她以为率领影流的是你,她以为那天的影流之主是你,其实是你弟弟,她就那么死了,甚至没来得及说她和你之间是有孩子的。” “你一气之下灭了影流,还亲手杀了你的亲弟弟,多么狗血的一出戏啊。”小野大郎啧啧有声的继续道:“当年你这个魔王杀了奈良家许多人,你的弟弟奈良幕光唯一的儿子奈良鹿北亲眼看着你杀了他的父亲。可笑的是,在此之前,你一直是奈良鹿北的偶像,他可是很早就立誓要成为你这样的人啊。所以是要立誓要杀自己的亲生父亲吗?” 听着小野大郎这样说,老锄头一言不发,因为小野大郎所说的正是事实。当年奈良鹿北还小,他实在下不了手。奈良鹿北跪下请求他守护奈良家,他也答应了。 只是这一生有些可笑。 少年时为了奈良家奋斗。 中年时想在把奈良家推上一个高峰时就和宫本惠归隐。 盛年时亲手毁了自己曾经的信仰。 老年时,颓废孤独,孑然一身,疯疯癫癫。 “奈良鹿北没有恨你杀了他的父亲,却查到了一个怀疑是你和宫本惠儿子的所在,那是一个武士,很不幸被奈良家灭了门。他的孩子,也就是可能是你的孙女,被卖到了红楼中成为了一点朱唇万人尝的艺伎。”小野大郎的言语间尽是嘲讽。 “那他杀错了,我没有儿子,只有女儿。”老锄头故作淡然的站起来,转身便走。 “就这么走了?”小野大郎意外于老锄头的干脆,他还没说那个可能是她孙女的人是谁呢? 小野大郎伸了个懒腰,然后派人请一个人过来,这个人叫宫本琉璃。 宫本惠的力量来源很奇怪,她好像是忽然崛起的。就算是老锄头否认了,小野大郎依然觉得宫本琉璃是解开宫本惠力量的关键人物 话分两头。 奈良樱落从小野大郎那里出来时,便直奔那大如盖的桃花树下。 小野二郎依然在那里如一尊雕像一般的站着,看到奈良樱落过来言语间少不了羞辱,说些有的没的难听的话。他没怎么出过神社,常听闻忍界各家族的传说,对于奈良家的故事也是早有耳闻,只是闻名不如见面,一见之下,也是不过如此。 奈良樱落望着桃花树看了半天,想着让桃花树上铃铛响的方法。 思考了一会,他忽然对着人群中喊了一声:“奈良园田,你给我出来。” 但是半天无人应答。 “奈良园田,你不是想作为长辈教训教训我吗?出来啊,我给你机会。”奈良樱落又喊了一声。 带着野狼面具的奈良园田,无所畏惧的站了出来。 “樱落少爷,想在神社这样的圣地丢脸吗?”奈良园田其实不想在神社中动手,毕竟无论何时何地维护奈良家脸面的事情最重要。 奈良樱落毕竟代表奈良家,如果被教训的太惨,他奈良园田脸上也是无光。所以奈良樱落初喊时,他并不愿意理,哪想这奈良樱落还蹬鼻子上脸了。 “谁丢脸还不一定呢?”奈良樱落说着开始朝奈良园田走去。 奈良园田作为长辈,作为上忍,不屑于先动手,更不屑于后退一步。他现在只想着待会不让奈良樱落输太惨就行了,毕竟外人面前多少顾忌一下奈良家的脸面。 一步一步又一步,转瞬间奈良樱落便和奈良园田间只剩五步的距离了。 远处的渡边缘一看到此情此景无奈笑道:“奈良园田这么托大,会吃亏的,离樱落少爷太近不是什么好事。” 奈良雪哼笑道:“七步之内,便是樱落少爷的攻击距离,现在已经是五步,一旦被樱落少爷缠住,够他喝一壶的。” 如奈良雪和渡边缘一所言,奈良樱落在离奈良园田五步的时候忽然出手,一个旋风腿直踢奈良园田面门。 “来的好。”奈良园田一个侧身避过,后撤瞬间双手开始结印。 但是奈良樱落身化残影,一只手直接捏住了奈良园田的手腕,“想结印,太迟了。” 一拳对着奈良园田的眼眶就揍了过去。 24、小野神社第六幕 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上忍奈良园田被毫无征兆的一拳揍到了眼眶上,躲都没躲掉。 这一拳可狠了。 打的奈良园田可疼了。 奈良园田抡起拳头反击。 这拳头挥舞的方式像极了王八拳。 两个人扭打了起来。 扭打的丝毫不雅。 像极了路边的老农民之间的厮打。 毫无章法。 毫无节奏。 你一拳我一脚。 不忍直视。 这是上忍奈良园田很无奈的地方。 他知道他的体术不如奈良樱落,所以被奈良樱落擒住的时候,用了江湖中失传了的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方式——抡王八拳! 虽然很丢上忍的面子,但是此时已经顾不上面子了,可恶的奈良樱落,他的拳头总是对着他奈良园田的脸上揍。 躲又躲不掉,脸部又疼又烫,太羞辱了。 如果不用这种方式,以后怎么见人? 奈良家的许多忍者可是在看着呢,包括那些带着面具的上忍中不乏一些老熟人,浪川那个贱人更是一个大嘴巴,所以虽然不雅,但是有用。 在非常丢脸和丢脸之间,奈良园田选择了后者。 但奈何奈良樱落的锁字诀用的好,死死的控住了他的双手,完全不给他结印的机会,并同时暴揍他。一拳又一拳的打在他的脸上。 一开始王八拳还有效,后来王八拳都没有什么效果了。 两个人灰头土脸的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厮打,不光是奈良家这边的人看呆了,连小野二郎都看的瞠目结舌。 为了争取释放忍术的机会,奈良园田甚至用上了牙齿。 这可是小孩子打架才用到的方式,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用咬的。 他恨自己的托大,他知道奈良樱落的战斗方式,只是没想到奈良樱落的速度那么快,一瞬间就擒住了他。并且无耻的控制他的双手。 用牙齿的方式很无奈,但是有效。 “你是属狗的吗?”在奈良樱落愤怒的叫喊中,上忍奈良园田终于找到了机会施展了替身术。 在替身炸开的瞬间,他已经脱离了奈良樱落的控制范围,并且甩手就是手里剑影分身之术。 漫天的手里剑朝着奈良樱落射了过去,如花如雨。 奈良樱落没有躲开,嘭的炸开,变成了木头,却也是替身术。 “糟糕!”奈良园田不知道奈良樱落什么时候施展了替身术,他没想到奈良樱落的替身术施展的不比他这个上忍慢,本能的心中暗叫一声糟糕。 奈良樱落出现在了奈良园田的是身后。 手中的刀架在了奈良园田的脖子上。 奈良园田没有紧张,因不知何时,一抹暗影已经到了奈良樱落的脚下。 “你以为你胜券在握了吗?我可是上忍,小子,你还差的远。” 奈良园田此时虽然狼狈,脸也开始肿起来了,但是却是露出了不可一世的笑容。 “来,叔叔教你撞树。” 奈良园田手中捏着影子模仿术的印法,转身,朝着巨大的桃花树跑去。 同样的,奈良樱落也有样学样,转身,朝着巨大的桃花树跑去。 无意外的话,奈良园田会从巨大的桃花树的侧面跑过。 而奈良樱落的悲惨结局是一头撞在树上。 “叔叔一直都知道你的头比较硬,说不定可以撞的让树上的铃铛响起了来哟。” 奈良园田跑过树的侧面时,忽然加速,带着奈良樱落也忽然加速。 风在耳边呼啸,这一撞,不足以让他解恨。如果可以,他希望奈良樱落够硬气,他可以多撞几回,这是被羞辱后带来的愤怒。 不过上忍就是上忍,在这样的速度下,还有机会回头欣赏奈良樱落撞树的奇景。 如果将此刻的画面定格。 奈良园田的脸上是一脸期待的坏叔叔表情。 奈良樱落的脸上则带着惊恐。 奈良园田的头顶的树梢上落下几片桃花瓣。 在这几片桃花的点缀下形成了奈良少爷撞树的奇景,这是一幅多么美妙的画面啊。 奈良园田的心都变得舒畅了,他甚至在想着到底是奈良樱落的头硬呢,还是这桃花树硬呢?嗯,这是一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 多么的得意啊! 如奈良园田所愿,奈良樱落的头撞到了树木上,整个人被撞的七荤八素,摇摇晃晃的倒下了。 也正是在此刻,奈良园田最风光的时候,奈良樱落倒下的身体嘭的一声炸开,变成了烟雾。 “分身术?”奈良园田一愣之下,几乎本能的嘀咕出声。 同时他听到了身后的声响,一片桃花炸开变成了奈良樱落。 是变身术?奈良樱落早已变成了桃花落到了他的身后。 奈良樱落的三身术竟然练到如此境界了吗?竟可以不知不觉的施展? 奈良园田承认他轻敌了。 其实他从未正眼看过奈良樱落,也从未真正的了解过奈良樱落。 不过即使是此刻,奈良园田也不认为自己会输。 他双手快速结印,转身张口就准备吐出水铁炮。 水铁炮是他的独门忍术,攻击力高到足以击碎十几栋楼。 然而当他转身的刹那,奈良樱落却是瞬间欺进,一把抱住了他。 他的水铁炮之术从奈良樱落的耳畔打了出去,机缘巧合之下直射小野二郎的面门。 小野二郎面不改色,躲都未躲,他宽大的袖中跑出一只黑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就吞了水铁炮,还打了个嗝。 小野二郎并未理奈良家众人的惊讶之色,眼睛一直盯着场中的战况。 奈良樱落找到机会,一脚将奈良园田踹飞了出去,刚好踢在了桃花树上。 因为桃花树会反弹一切的攻击。 所以桃花树仿佛是有弹性的弹弓一样。 奈良樱落踢过去,奈良园田就反弹回来。 奈良樱落跳起再踢。 奈良园田再弹。 这个场景就像是奈良樱落在和桃花树打羽毛球。 奈良园田是整个场景中最痛苦的人。 他的表情很痛苦。 但是却是身不由己。 奈良樱落跑动着,以各种角度接着桃花树反弹回来的奈良园田。 这其实并不容易。以至于奈良樱落的表情极度的认真。 观战的渡边缘一惊讶的问奈良雪:“即使是被奈良少爷找到机会踢到那桃花树上,可是他应该也能找到反击的机会,为什么奈良园田仿佛放弃了一般,任由这样弹来弹去?这也太丢脸了。” 奈良雪摇摇头,这也是她感觉到奇怪的地方。以她的战斗经验来说,虽然奈良园田因为自大失了先机被奈良樱落找到机会一直压制,但也不应该输的这么惨,而一切的关键应该是那颗诡异的巨大桃花树。 桃花树可以反弹一切忍术和体术,这是一个令人很诧异的地方。她原先的想法是以超强的攻击击破他桃花树反弹的极限,方可让铃铛响起。可是到底要多强的攻击才能做到,谁也没谱,毕竟自己的最强攻击,即使是本人也不一定接的住。 不过奈良樱落好像不是这么想的,他从一开始就准备用这种借力打力的方式攻击桃花树,一定是有什么缘由的?奈良樱落看出了什么吗? “很简单,那个桃花树在接触的一瞬间将奈良园田封印了。奈良园田的查克拉现在已经迟缓到接近凝固,所以他别说是忍术,他什么都施展不出来,就像一头可怜的待宰羔羊。”浪川不知何时出现在奈良雪和渡边缘一的身后,用贱兮兮的语气插着话。他是感知型忍者,在场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奈良园田此时的尴尬状况了。 见二人不理他,浪川又多嘴了一句:“我感觉这桃花树好像是活的,如果没猜错的话,小野神社中那个神树的一段树枝,正是这株巨大的桃花树。传说小野大郎有忍界前十的实力,可是却一直未曾离开过小野神社,其中部分原因可能就是为了守护这株树。只是神树的树枝有这么巨大吗?” 在几个上忍猜测的时候,奈良园田被踢的越来越高,因为反弹的力量是成倍增加的,所以奈良园田飞的也是越来越快。 终于即使是奈良樱落的速度也跟不上了,奈良樱落的体力也到了极限。在奈良园田再一次反弹回来的时候,他并未接住。 也就是说,奈良樱落与桃花树的这场羽毛球局,奈良樱落输了。 奈良园田落下时连痛苦的哀嚎都没有,他硬挺着没有叫出声,他输的起,但是丢不起脸。这场战斗他输了,他抬眼看向奈良樱落,可是奈良樱落并未有丝毫胜利者的得意,他的眼神自始至终都看向桃花树,好像在期待着什么?所以,奈良樱落并未将他当做尊敬的对手吗?可恶!奈良园田带着不甘心晕了过去。 小野二郎的脸色阴沉,他看向奈良樱落的眼神变了,变得尊重。 也就是在此刻,那桃花树仿佛如人一般的欢喜,树梢无风的情况下,那满树的树枝颤动了起来。 连带着树梢的铃铛响了起来。 满树粉色金铃动。 百年难遇之奇景。 25、小野神社第七幕 话分两头。 小野大郎派三上祭祀邀请了琉璃。 这是小野大郎第一次见到琉璃。 即使是到了他这般年纪,他的心竟也开始悸动。 男人无论多大的年纪都是一个少年,哪个少年不喜欢少女呢? 特别是琉璃的身上有一股气质,一股看似柔弱又拒人千里之外的矛盾气质。 这种气质对男人最具有杀伤力。 当然只是颜值不足以让小野大郎有多失态,真正让他失态的是,琉璃的眉眼像极了当年的宫本惠。 这是怎么回事? 一向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小野大郎呆了呆,难道老锄头在说谎吗?这个女孩真的是他的孙女? 可是在一个车队中相处那么久,老锄头还没老眼昏花到一点都没感觉出来吗? 小野大郎对着琉璃用了读心术。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片随风飘零的红枫叶,落在满是枯枝的樱花树上。 这是一片红色的枫叶,却像是长在了樱花树上,仿佛两个人本来就是一体的。 方圆百里一片荒芜,只有这一棵树。 而这颗满是枯枝的樱花树,他只在奈良樱落的心中看到过。 两个孤独的人报团取暖吗? 只是这样简单单纯的内心吗? 小野大郎再看。 那片红色的枫叶上所谓的红色是血的颜色,那血鲜艳欲滴,这是赤色的仇恨。在这仇恨的深处,他能看到隐隐约约的奈良二字。 明明是恨着奈良,却又怎么与奈良家的少爷和谐相处的呢?果然是一个矛盾的女人啊。 只是一眼,小野大郎就看到了琉璃的内心,他竟开始有点同情这个女孩子了。 只是他依然不懂琉璃。 琉璃在三上祭祀的引见下见到了这所谓的小野神社的主人。 她讶异于小野大郎的年轻。 若不是三上祭祀介绍,她还以为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个书童或者小仆。 不过这个小野大郎长的是真的好看,比奈良樱落好看。 好看多了。 一笑起来更好看了。 初看时英俊。 再看时惊艳。 又看时还好。 细看时却是不如奈良樱落了。 奈良樱落比较耐看。 而小野大郎可以说是妖娆了。 看久了就不喜了。 不过应该是很讨女孩子喜欢的容貌。 当小野大郎开口时,那苍老的声音就更令琉璃不喜了。 琉璃见到了房间四周的春宫图,她看到了就像没看到似的,这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大惊小怪的内容,很小的时候在红楼中,那些艺伎就开始互相传阅了。 她很有礼的坐在了小野大郎的对面。 小野大郎并没有开门见山的问琉璃他想问的问题,而是对琉璃各种嘘寒问暖。 “大祭司是神的使者,找小女子来,不会只是和我聊聊家常的吧。”琉璃这个人很实在,对于不感兴趣的人,她并不愿意深聊。 “不瞒你说,我看你天赋异禀,想收你为徒。”小野大郎忽然道。 “这么好的事情?那么我该如何做呢?”琉璃问道。 “很简单,如我一样成为神的奴仆,慢慢修炼就可以获得神力。”小野大郎理所当然道。 “那么我要呆在小野神社中吗?”琉璃问。 “当然。你不呆在这里,我怎么教你呢?”小野大郎又道:“再说了,你在奈良樱落的车队中以什么样的身份存在呢?奈良樱落的女人?还是侍女?他奈良樱落是一个命运不定的人,跟着他又有什么好下场?” “大祭司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小女子又何尝不是一个命运不定的人呢?再说,我有些个人原因,必须跟着奈良樱落。”琉璃如此说道。 小野大郎诧异的看着琉璃,他虽然会读心术,但是却是猜不透琉璃此刻的心思。因为此刻琉璃的心中是一团乱麻,是如旋涡般的湖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他又能看出什么呢? 难道这个女孩子喜欢上奈良樱落了?可恶,那小子走的什么桃花运??? 小野大郎是一个头两个大,宫本琉璃的价值可不单是一个艺伎,她是解开秘密的钥匙。他有必要把琉璃留在小野神社。 其实琉璃拒绝小野大郎的理由很简单,相对于小野大郎,她更相信奈良樱落。因为奈良樱落和她是一类人,她更了解自己这样的人。 还有就是,奈良樱落的“各系基础忍术剖析与对比”,她还没有抄完。那是奈良樱落从奈良家藏书里整理出来的忍术速成书。对她这个没有丝毫基础的人来说,是最好的入门书籍。 求人不如靠己,琉璃有自己的小算盘。当然其中也夹杂了其他的感情在其中,所以包括她自己和小野大郎都是看不透,不能深想的东西。 小野大郎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铃声大作。 这铃声响彻了整个小野神社。 琉璃本能的回头看向巨大桃花树的方向,她在好奇是谁让铃铛响起来了,这特殊的惊神方式,仿佛是不可做到的。毕竟在人群中她听许多上忍说起过,这铃铛响不起来。 小野二郎既然说了谁能让铃铛响起来,小野神社就答应其一个条件,无论什么条件都可以的话。那就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小野大郎此时正在琉璃对面,他讶异的从蒲团上站起来,嘀咕着:“那小子,竟然真的做到了?这就是神女看好他的理由吗?” 小野大郎等待着,很快,三上祭祀连滚带爬,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说:“不好了,不好了,奈良樱落惊神了,用惊铃的方式。” 琉璃眼放异彩,她现在真想跑故去看看,奈良樱落是怎么做到的?他的脑子天天都在想什么? “告诉奈良樱落,我承诺的事情会做到,带他去御岳吧。”小野大郎闭上眼睛整理下思绪,好一会才慢慢道。 “去,去,去御岳?”三上祭祀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御岳是神女的地方,非神道教中人,没有神女的允许,即使是神主也不可去的地方。 “你只管带他去行了。”小野大郎看了看琉璃,叹了口气:“让她也一起去,就让他们两个去。” 琉璃诧异的看向小野大郎,她并不知道所谓的御岳是什么地方。 “命运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这铃铛上一次响起已经是几十年前了,让铃动的人叫宫本惠,你听过吗?”小野大郎无奈摇头,对着空处说话,但又好似在问琉璃。 “她是怎么做到的?”琉璃胆大的问了一句。对于宫本惠的事情,她本能的好奇。 “她只是看了看了桃花树一眼。”小野大郎笑道。那个女人只需一个眼神就可让神树颤抖。想起那个女人,总是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个女人拥有一双能够看透天空与幽冥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属于忍界。 不知怎么的,小野大郎注意到了琉璃的眼睛,那是一双清澈的瞳孔,不染杂质,黑白分明。 这样的眼睛很漂亮,但应不是那种眼睛。 26、御岳第一幕 奈良园田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房间中,他的身边站着冢原佑助。 是冢原佑助在照顾他。 “别摸,你的脸已经肿的像猪头了,全身也是粉碎性骨折,是樱落师兄求着大祭司救你的,不然你啊,就算好了,也是半废了。”冢原佑助看到奈良园田在摸着自己的脸,提醒道。 “怎么,我还要感谢他不成。”被缠满纱布只露出嘴的奈良园田露出了深深的不忿。 “我希望你不要报复樱落师兄,他才是奈良家未来的希望。”冢原佑助平静的说。 “就凭他?”奈良园田想嘲笑一番,但是大声笑都会觉得脸很痛。 “我知道你是因为轻敌输给了樱落师兄,我也知道你未尽全力,但是樱落师兄也是未尽全力啊。”冢原佑助慢慢道:“奈良家的高层所有人,包括你,都不看好樱落师兄,但是,我想说你们全错了。你们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他。” “奈良樱落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成为了他的信徒。”奈良园田不屑道。 “就凭他没有杀你,而是尽所能的救你,这一点,你觉得所有人都能做到吗?”冢原佑助提醒道。 “他只是,假惺惺的做戏呢,体现自己大度。”奈良园田哼道。 “不,你不懂。爷爷说过,少年人的杀性最重,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推倒掉,摧毁掉,特别是杀掉自己不喜欢的人,摧毁了一个规则的时候,那种意气风发是人最爽的时候。如果是我,我会杀掉你,那多爽啊。我不喜的,我都要摧毁,我要让这世界在我脚下,我要让挡我路的人都畏惧我,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道。可是你知道樱落少爷怎么说的吗?”冢原佑助道。 奈良园田没有说话,却不自觉竖耳倾听。 “樱落师兄说过,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是一个剑客最爽的时候。但是如果所有人的正义都靠这种方式去实现,就会导致最大的不正义。特别当一个人在一个群体中,这往往就会成为善良的愿望,然后将所有人带入人间地狱。” “樱落师兄说过,他将尽自己所能创造一个相对和平的世界。他会将杀戮换成一种和平的游戏,让所有人都成为玩家,创造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 冢原佑助说完之后,奈良园田久久没有说话。 事实上忍界的混乱就是因为没有规则,大家都抱着最爽的十步杀一人的原则,所以一直混战致死。 冢原的这些话并不好理解,但是奈良园田却也承认确实是忍界所需要的。 不过十步杀一人确实是最简单有效的方式。 这一刻奈良园田承认奈良樱落的心胸广阔,非他所能及。不过等伤好之后,他还是会报复。他要证明奈良樱落的想法是错误的,正义需要最简单的方式去实现。 不同的是,听了冢原佑助的话之后,他的底气并没有想象的足。不知不觉中,有一颗种子已经在他的心中种下了。 话分两头。 奈良樱落和琉璃被三上祭祀领着去了一个地方。小野二郎一路沉默的跟随。 本来奈良雪和渡边缘一想跟随的,但是小野二郎说御岳非允许不可进入。凡不被允许者进入御岳将会永远被留在御岳中。 为了进入御岳,三上祭祀还给奈良樱落和琉璃每人一套神道教的黑色袍子。 两个穿着同款的黑色袍子,挺有夫妻相的,反正很有仪式感。 可惜这个仪式感多了三上祭祀和小野二郎,因为这个两个人也穿着同款袍子,就显得像送葬服饰了。 毕竟服装越统一越像炮灰。 一路随行,很快上了后山。 后山的乱石中,有一处石碑,上面写着御岳两个字。 “那里就是御岳。”三上祭祀指着那石碑解释道。 放眼看去,这石碑普普通通,上面甚至布满了苔藓。 除了这块石碑,周围什么也没有。 小野二郎站在石碑前,默念着什么,很快石碑后方开始起了雾气,周围也是地动山摇。但很快又归于寂静。 奈良樱落能够听到山石移动的声音,海潮的声音,鸟叫的声音,仿佛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石碑后面有着一个很大的空间。 仿佛小野二郎只是念了一句咒语,周围的地貌就发生了改变。 小野二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言不发的看着奈良樱落和琉璃进入了雾气中。 “明明有更容易的路,为什么要让他们走这一条,大祭司那里……”三上祭祀看出了小野二郎的想法,但是任由小野二郎做了之后才出言提醒,也只是为了不背锅而已。 “父亲大人那里我自会交代。再说,我从始至终什么话都没说,是他们自己走进去的。可能是不屑于走好走的路,选了一条有进无出的路,怪不得别人。”小野二郎也是一个甩锅高手。 “有道理,有道理。”三上祭祀很有礼貌的笑了。 雾气中。 白茫茫一片。 奈良樱落和琉璃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未进雾气之前还能听到虫鸣鸟叫,水声潺潺,但是真正进入之后却是安静的可怕。 琉璃还是第一次面对此种情况,她总想弄出一点声音来,于是和奈良樱落聊起天来。 琉璃问道:“玩个游戏?” 奈良樱落道:“说。” 琉璃说道:“一问一答,我问你答,你问我答,可以不回答,但这条路好像很深。” 奈良樱落道:“你为什么也要来御岳?” 琉璃答道:“大祭司让我来的。” 琉璃反问道:“你是怎么让铃铛响起来的,听大祭司说这样的惊神方式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成功过了。” 奈良樱落沉默了一会,慢慢说道:“但凡阵法,不管再厉害都是设定好的,有规律的,阵法的反弹力量应该是固定的,但桃花树的反弹力量不固定,他可以看攻击者的方式反弹攻击。所以桃花树是聪明的,有生气的,所以它是活的。既然它是活的,就可以把它看作一个孩子,逗它玩,或许一高兴铃铛就响了。” 琉璃问道:“凭什么判断桃花树是孩子而不是大人呢?” 奈良樱落道:“孩童容易被控制,而成年人不会,如果这树是个成年人,他会想控制小野神社。换句话说,这树没有离开过小野神社,它所见所想皆在这一方天地之中,如坐井观天,心智和孩童又有什么区别。” 奈良樱落说完,不等琉璃再问,却先问道:“小野大郎找你干啥?” 琉璃答道:“他想收我为徒。” 奈良樱落:“你答应了?” 琉璃:“没有。我看他不像是好人。” 奈良樱落:“我还以为他想让你给他那个傻儿子当媳妇呢。” 琉璃:“我觉得小野二郎也挺优秀的。” 奈良樱落:“口是心非的女人,如果你叫我一声好听的,我会保护你。” 两人快问快答,一路快步前行,但前方雾气太浓,以至于近在咫尺的两人都快看不清彼此了。 奈良樱落和琉璃几乎本能的伸出手很自然的牵在一起。 事急从权,权宜之计,也没多想。 牵手之后觉得异样却也没有撒开。 也不知走了多久,雾气开始散了一部分,前方出现了一栋木屋。 木屋上写着三个大字—藏书楼。 藏书楼前有一石碑上面写着——“屋内有你想看的书,可以看到死。” 这是一句让人很难理解的话。 是告诉来这里的人屋内书多可以看到死看不完。 还是说屋内的书太精彩,看到死都不愿意出来。 或者说这些书看了人就会死? 石碑上的话谁都可以刻上去,但是有趣的是,石碑后的木屋周围有着累累的白骨。 这些白骨的姿势各异,死法也算是千奇百怪,有的“白骨”死的时候手上还捧着书。 “进去吗?或者绕过去?”琉璃问道。 奈良樱落摇摇头;“如果能轻易绕过去,这屋子外面就不会有这么多白骨了。不过,我听说,神道教内收藏有万千典籍,其中不乏一些忍术体术的孤本,多年来,很多人都想窥探这世间的真理,小野大郎说御岳内可以解一切遗憾,这木屋应该就是解惑的。” 琉璃道:“解什么惑?” 奈良樱落:“你想看什么样的书,这木屋中就有什么样的书。石碑上,是这么个意思。” 琉璃讶然:“这么神奇。” 奈良樱落:“所以,你想走进去吗?还是绕过去?这或许是获得力量的捷径,你想绕过去吗?” 琉璃沉默。 奈良樱落望着这木屋,竟盘坐下来,闭上眼睛,半天一言不发。 27、御岳第二幕 琉璃见奈良樱落坐在地上沉思,她平静的立在一旁。 等了一会,见奈良樱落慢慢站起来,琉璃问道:“想好了吗?” “说说你的答案。”奈良樱落反问道。 “我要去,我一个人,一条贱命,没什么可以输的了。”琉璃很自然的说着,这是她的决定。 她是一个弱者,她想要自保的力量。她本就是随风飘摇的浮萍,哪怕前方是去了无回的湖泊,但是有风或许就能飞起来。 奈良樱落点头道:“剑圣老头曾经说过,但凡是你能一眼看到的捷径,往往是通往地狱最近的路。” 琉璃:“什么意思?” 奈良樱落道:“每个人都想不劳而获,不用付出努力,只需要简单的行动,就能获得成果。这是捷径,也是毒药。比如,不需要刻苦修炼就能成为剑豪,不需要刻苦修炼就能成为中忍,稍微努努力就是上忍,这样的捷径每个人都想走。但是,这样的捷径走多了,就永远也走不回正道。永远也成为不了剑圣,永远也不会有自己的称号,捷径即毒药。” 琉璃依然不懂奈良樱落话中的意思,她只是问道:“所以,你不去是吗?” 奈良樱落点头道:“是,我不去。” 见奈良樱落明确表达不去,琉璃摇摇头,笑着朝着木屋走去,有一种一往无回的气势。 琉璃走在铺满白骨的道路上,前方有一具“骷髅”手里拿着一本典籍,琉璃想碰,这具骷髅却是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朝着她嘿嘿直笑。 “嘿嘿,不要往前走了,回头吧,再走就回不了头了。”骷髅仿佛会说话,他的嘴张着,牙齿咔哒咔哒的响着,诡异又恐怖。 “放手,放手!”琉璃大叫着,用力挣脱着。 “是我。”奈良樱落大喝一声,将她惊醒。 “我这是怎么了?”琉璃茫然的嘀咕着,刚刚面前的骷髅转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奈良樱落的脸。 奈良樱落应该在后方的雾气中才对,怎么会在她的前方? “你也是假的。”琉璃聪明的对着奈良樱落拔刀便砍。因为真正的奈良樱落不会出现在这里,他是不会跟来的。 “愚蠢的女人,你还敢对我拔刀。”奈良樱落喝了一声,一巴掌呼在琉璃的头上,一巴掌将其拍在地上拍了个狗啃泥。 琉璃趴在地上久久没有声音,一动不动。 “死了吗?没死就站起来。” “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果然是你。”琉璃无所谓的站起来,拍了拍脸上的泥土,不甘心的说着。 在奈良樱落转身的刹那,琉璃飞起一脚踹在奈良樱落的屁股上。 啊……好爽! 明明能躲却不躲,果然是你奈良樱落。 琉璃大骂道:“你跟来干什么,吓我一跳。” 奈良樱落却道:“我想看你怎么死。贪欲会让人癫狂。” 琉璃哼了一声,不说话,但是不知何时她的手上却是拿着一本落满灰尘的书。 “哪里来的书?”琉璃望着手中的书,半天才想起来,这书不就是骷髅手里的书。 也就是说刚刚的骷髅动了不是自己的错觉? “此处死的都是一些大忍者,死后的怨念久久不散,会成为灵,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但都不要管。” 奈良樱落夺过了她手中的书,拍了拍书上的灰,只见封面上慢慢显现着几个大字——不知火舞。 奈良樱落翻开随意扫了扫只见上面写着这本书的来历。 几百年前琉球神道教的大祭司小野不知为了赶超大和神道教的符咒之术,潜心研究之下想将琉璃神道教的召唤式神之术融合进符咒之中。 但他资质太过平庸,研究来研究去,却是捣鼓出了一种练起来复杂,练成之后又没有什么用的术。 这个术的名字就叫不知火舞。 从名字可以看出,这个术是个火遁。 其中有火符,威力堪比大和神道教的火符,但是施法时间慢,符咒的复杂程度却又是大和神道教的火符难度的一倍有余,所以创始人小野不知自嘲为无用之符。 不知火舞这个术还附带有火遁,这个火遁也很奇怪,是配合这个符使用的,但凡在器物之上画上火符,用查克拉激发之后,此物便会瞬间着火。 这不是废话吗?就像是达文西研究的手电筒一样的弱智。 “这个术——嗯,好奇怪啊。”奈良樱落看着这个厚厚的一本书,想评价一番,但是一时间却有些无语。 奈良樱落将这个术的信息解释给琉璃听。 琉璃想了下便明白了,确实十分奇怪。奇怪的点在于这么一本看起来没什么用的书,为什么刚刚那个骷髅死的时候还要抱着这本书呢? 这本书到底有何价值,值得来这里的忍者不惜生命的代价也要来这里翻看? 因为这个原因,虽然这本书看似没有用,奈良樱落还是将其带在了身上。 一路上透过白骨铺成的路上能够看到许多的书,有的书一碰就风化了,有的书捡起来看,却是一些强大的忍术。 有可以让人飞行的飞行秘术——化蝶之术。苍鹰之术。 有可以让人假死的秘术——龟息之术。 有可以召唤地狱犬的忍法——地狱忍法,双头犬。 有可以封印查克拉的超级封印阵法——大须弥之术。只是可惜这个术只有半本了。 越往前走,关于地狱的秘法就越多,这些术法曾经是为了对付佛教时兴起的术法。大多由一些叛出佛教的大能所创,虽然一个个看起来阴险毒辣又冠以地狱之名,其实大多都是逆转了佛法。因为佛法太过平和,杀性不强,防守厉害,但是攻击性强行被抑制住了。 在这个残酷的战国时代,这样的术法并不能让人更好的活下去。所以冠以地狱之名的忍法都是逆转佛法的攻击之术,甚至很多都是舍身技。 有趣的是,奈良樱落和琉璃在走到藏书阁门口的时候,在地上捡起来一本书,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不知风起。 一看署名者果然是小野不知。 而这本书的内容和不知火舞一般无二。 只不过将火遁换成了风遁。 是同类型的书。 一样的看起来没什么实用性。 “一路走来,只有这两本书看似无用,但是这两个人一个是离藏书楼最近的人,一个是离藏书楼最远的人,是有什么寓意吗?”琉璃忽然道。 “是想告诉我们,即使看了再多的书,习会了再多的秘术也无法离开这里的恶趣味吧。”奈良樱落拍拍书上的灰尘,将此书装进了衣兜里。 这一路虽然捡了很多的书,奈良樱落只把这两本书带在了身上。 奈良樱落这一路也看到了很多强大的术,但是他克制自己没有去拿,没有去看。 剑圣老头老早便说过,学剑者当心无外物。 但要做到心无外物这四个字又是何其之难。 一路上,琉璃却捡了一本又一本,抱在怀里都快抱不下了。 飞行之术,地狱秘术,龟息大法,五系的一些失传的盾法等等,她是见到了就不肯错过,她变强的贪欲在这里被无限放大了。 奈良樱落本能的觉得,琉璃这样的做法,在这样的环境中,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两人站在门前,奈良樱落对琉璃道:“你已经得到了很多,不如在这里止步吧,不要再往前了,我有不好的预感。” 琉璃点头,她已经收获颇丰了,多了她也抱不下了,点头道:“好吧。” 两人转身绕着藏书楼的边缘走,慢慢的走到了藏书楼的后方,慢慢的进入了雾气。 也只三十步的距离,当眼前的雾气散尽,琉璃和奈良樱落又回到了原地。 又站在了藏书楼的门前。 琉璃和奈良樱落不信邪,又朝背后直走。 三十步之后,依然如故,两人又回来了。 这次未等二人做出什么反应,藏书楼的门自己开了。 有一种请君入瓮的意思。 28、御岳第三幕 “我们要进去吗?”琉璃抱着高高垒起的书,歪着头,伸出头来朝门里看了一眼。 门里黑漆漆的,看不真切里面的样子,一股阴风迎面吹来,吹的琉璃怀中抱着的书页哗哗作响。 寂静的迷雾中,黑漆漆的,这哗哗的响声尤其刺耳。 奈良樱落双手结印,深吸一口气,嘴巴鼓起,对着门里张口就吐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夺目的光芒照射进门内,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两个箱子,一左一右的摆放在木桌上。 此时火球在屋子里爆裂开来,门内的样子几乎一览无余,没有其他任何人,除了两个箱子也没有任何东西,仿佛没有丝毫危险。 但是诡异的是火球本应该点燃木屋的,但是炸裂的火球的光芒在触碰到屋子里的木质物品时,却熄灭了。 已经无路可走的情况下,好奇心会驱使着人一步步的走进去。 因为本来就已无路可走。 前方一览无遗的木屋,总要比后方未知的迷雾要更显得安全一些。 “小心一点。”奈良樱落率先一步走进门内。 琉璃嗯了一声,将怀中的书放在门口,她捏着奈良樱落的衣角,小心的跟在后面。 琉璃是个实在人,如果当生命受到威胁了,这些书对她来说毫无价值。所以她可以毫不在意的将刚刚珍若重宝的书籍放在门口。 奈良樱落撇头看了她一眼,心中倒是高看了她几分。 屋子里有未燃尽的火光,奈良樱落小心的接近两个木盒子。他的眼光不时扫荡四周,确保确实没有其他任何威胁的时候,才在木箱的面前站定。 木箱上没有锁,仿佛轻轻一用力就能掀开。 木箱上有黑色的字体写着一句话:“此盒内有你想要的东西,打开之前请想着你需要的东西,便能心想事成。” “故弄玄虚。”琉璃不屑的嘀咕一句。这句嘀咕看似吐槽,其实是在给自己壮胆。 因为这里处处透露着诡异,未知总能让人恐惧。 未防止意外,奈良樱落将琉璃护在身后,用刀鞘搭在木盒上,准备用刀鞘挑开木箱子。 奈良樱落深呼吸一次,并对身后的琉璃说:“准备好了吗?” “你还真打算心想事成啊,我觉得这盒子里什么都没有。”琉璃或是为了活跃气氛,这样说道。 奈良樱落还是装模作样的许了愿。 奈良樱落的动作很快,在琉璃这样说的时候,他的刀鞘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木盒。 琉璃的腿已经准备好了跑路了,但是貌似什么也没有发生。 奈良樱落却呆呆的看着盒子内的东西,半天没有反应。 琉璃小心的凑过去一看,她的神情也呆了呆:“你许的什么愿??” “我随便许的,我说既然这么灵,那么就让我看看这个小野不知创造的忍术到底有何不同??”奈良樱落这样说着,从盒子里又拿出一本书,上面写着:“不知雷鸣。” 不知火舞,不知风起,不知雷鸣。 好似是一个系列的书。 这个小野不知可能是真的无聊,研究了一系列看似有用但无用的书籍。 “什么意思呢?”奈良樱落嘀咕着。 “你真是好笑。”琉璃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奈良樱落板着脸,他不知有什么好笑的。 但琉璃笑着笑着,她的眼光却落到了另一个未打开的盒子上。 如果这个盒子真的能够满足心愿,那么这个盒子就是一个机会呀。 琉璃在奈良樱落未注意的时候,偷偷许了个愿,然后走到了盒子正对面,双手放在了盒子上。 “喂,你别动,可能有危险。”奈良樱落想阻止但已来不及。 琉璃慢慢的打开了盒子。 依然什么也没有发生。 “盒子里有什么?”奈良樱落问。 琉璃不甘的摇摇头;“什么都没有。” “你许的什么愿?”奈良樱落问。 琉璃本不愿说,但是想想又觉得诡异,还是说了出来:“我想成为宫本惠一样的人。” “哈哈。”奈良樱落大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难怪这箱子是空的。”奈良樱落笑了好一会才解释道:“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能够真正了解宫本惠的力量,她的力量很奇特。我随便说一个战绩,上一代忍界第三,最有资格和宫本惠争天下第一的水月千代,在和宫本惠的一战中你知道是怎么死的吗?” “怎么死的?”琉璃问道。 “自杀的。”奈良樱落简单的说出了三个字。但是这三个字却足以颤动任何人的心灵。 “自杀?”琉璃惊讶到无以言表。 能够在忍界混出名气,打出名次,甚至可以争天下第一的人,哪个人不是见惯了生死,心智又无比坚定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自杀呢? “很奇怪吧。我一开始以为自杀只是个例,或许是宫本惠使用了幻术,或者关键时刻水月千代心智崩溃,想自杀也情有可原。但是……” 奈良樱落停顿了下,又无比诧异的说道:“但是当我看到宫本惠所有战绩的时候才发现并不正常,与她争斗的敌人几乎都是自杀。” “也就是说都是死在了自己手上,而且更有甚者是自己割下了自己的头颅,如献祭一样,献给了宫本惠。” “你可以想象吗?前一秒还对你喊打喊杀的人,下一秒却在你的眼前自杀了,而且还是献上头颅,你不觉得这样的场景很奇怪,很恐怖吗?” “你真的希望有这样的力量吗?”奈良樱落凑过去,在琉璃的耳边低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此时火球造成的火光开始熄灭。 在忽明忽暗的氛围中,琉璃用奈良樱落不可置信的坚定语气说道:“我渴望有这样的力量。” “我要的就是让人畏惧的力量。” 这一刻的琉璃表情平静,她美丽的脸孔也没有多余的丝毫表情。 却是在奈良樱落的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有风灌入。 门枝呀一声关上了。 黑暗瞬间笼罩了这不大的木头房间。 琉璃看着奈良樱落又看看门的方向。 奈良樱落看看琉璃又看向门的方向。 诡异的寂静。 寂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枝呀一声门开了。 “小心一点。”一个少年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美貌少女。 少女的怀中抱着一大堆书,在进门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木屋的门口。 奈良樱落和琉璃看着这少年少女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少年少女长的和他们一模一样,所做的动作和他们进门时一般无二。 只是刹那,八目相对。 四口同声。 “你们是谁?” 29、御岳第四幕 事出仓促,奈良樱落以他本能的逻辑认为面前的两人是有人用变身术的结果。 本着先下手为强的想法,奈良樱落率先拔刀。 暗夜中,一抹银白的刀光挥出。 两个身影倒下。 这两个假扮他们的人,被奈良樱落一刀封喉。 太容易了。 以至于奈良樱落即使得手也有种不真实感。 更诡异的是,这两个人死了之后并没有变成本来面目。 如果是变身术的话,这两个人死了之后应该会恢复本来的模样。人死了,没有了术的维持,是一定会变成本来模样的,这是变身术最基本的逻辑。 但是没有。 这是最诡异的地方。 “为什么?”琉璃问道。 奈良樱落知道琉璃想问什么。 但这一刻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环顾四周。 蹲下身,捡起了假扮他那人手中的刀,尝试拔出。 有趣的是,这刀竟然和他手中的刀一模一样。 完美一比一复刻。 奈良樱落哼了一声,似是想到什么。 他率先走出了木屋。 琉璃不知所以然。 她跟在了奈良樱落的身后。 她走到门口,捡起了她放在门口的书堆。 有趣的是,书堆旁边也有一堆书。 和她的书堆一样。 也是完美的一比一复刻。 她不知道奈良樱落在想什么。 但是她凭借她的聪明才智发现了一个细节。 假扮奈良樱落的那个人虽然所有的东西都和奈良樱落一比一复刻,但是却是有遗漏。 遗漏了三样东西——《不知火舞》,《不知风起》,《不知雷鸣》。 怪不得离藏书楼最近的人和离藏书楼最远的人会手中握着这三本看似有用实际没什么实用价值的书。 他们应该已经发现了曾经大祭司小野不知所写的三本书是非常有用的东西。 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定是不容易出去的。 琉璃这样想着,本来还抱着书,但是似是想到了什么,将怀中所有的书丢下,快步跟上奈良樱落并自然的握起了奈良樱落的手。 奈良樱落看她没有抱书,心中惊讶了一番。毕竟那些忍术书在外面也都算是禁术级别的,对大多数上忍来说都是宝贝,更何况琉璃这样急需力量的人。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放弃贪欲的。 他能够维持本心的原因是因为忍术越好,他越练不成。这是在他修习了大观梦术之后沦为平庸之人的诅咒,所以他才会苦练最基础的三身术。 他的三身术几乎是瞬发。奈良园田就是因为他瞬发的三身术着了道,因为他想不到,所以防不住。 另外因为春道的血脉,他五系的基础遁法会三种,风雷火,几乎全是攻击性极强的遁法。 不同的是奈良见鹿可以将三种遁法练到极高的层次,加上家传的影子秘术,奈良见鹿的纸面战斗力堪比三个渡边缘一。而且渡边缘一可不是普通的上忍,而是称号忍。 所以他要想赢奈良见鹿,必须把剑术练到极高的层次。练剑必练心,这是剑圣老头一直在他耳边的叮嘱。 但是修心谈何容易。这是多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更喜欢实际的东西。可以用逻辑推导的东西。 奈良樱落拉着琉璃再次进入了雾气。 在这样莫测的环境中,奈良樱落拉着琉璃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思。如果是在外面的环境中他定是要调戏一番的,现在谁也没有这个心情。 这雾气极浓。即使是面对面都不容易看清彼此。 如果琉璃不是用手拉着手的方式,待会琉璃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会怀疑琉璃到底是不是琉璃。 以他以往的手段,他不管是不是,都会一刀斩之。 他的心比他想象的要更狠。 琉璃或许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才会主动拉起他的手。 她的手心在冒汗。 即使她很聪明。聪明到猜到了前方会发生的事,但是毕竟缺乏经验,所以控制不住紧张的身体和畏惧的心灵。 这一点上,奈良樱落要比她好的多了。 他从始至终都很镇定。 他用手指轻拍了下琉璃的手心,似有意似无意。 琉璃转头朝他看去。可惜雾气太浓看不真切,但这一刻琉璃感受到难得的温暖。 雾气慢慢散去,前方如所料的又出现了藏书楼。 一模一样的藏书楼。 一模一样的白骨路。 奈良樱落松开琉璃的手,指着还关着的藏书楼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惊喜在里面,不亲手打开吗?”奈良樱落此时还有心情笑。 “你真的找到解决办法了吗?”对琉璃来说,这里就像是一个轮回。不论从哪里走,不论在雾气里怎么走,最后都会回到这个木屋前,这木屋前的白骨,都是困死在这里的。 这貌似是一场没有终点的轮回。 见奈良樱落不说话,琉璃二话没说,走上前去。 有趣的是,这藏书楼的门前有一堆书,这书正是琉璃没有带走的那一堆书,连摆放的杂乱顺序都一模一样。 如果一切如常,门内应该是那两个没有收拾的尸体,那两个假扮她和奈良樱落之人的尸体。 她抱着这样的想法,推开门。 门内有微弱的光。 门内有一个少女,一个少年。 这少年长着奈良樱落的样子。 这少女长着她的样子。 关键这两个人还活着。 这两个人见到她时的表情像极了前一次,她见到他们的表情,是那么的难以言喻。 只不过这一次她在门外,他们在门内。 “你是谁?” 多么熟悉的话,出自这两个假扮他们的人之口。这普普通通的话,却是让人听起来有点惊恐。因为这两个人本该死了才是。 奈良樱落此时从容的走上来。 仿佛早已预见了此刻的情况。 他闲庭信步的走上前去。 再次拔刀。 刀光一闪,假的奈良樱落殒命。 再刀光一闪,假的琉璃殒命。 琉璃眼睁睁的看着假琉璃倒下,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因为第一次时奈良樱落杀两人的速度太快她没有看清,这一次她看的极其真切。从某种方面来说,她看到了她死时的样子,表情可是极其痛苦。 她下意识的告诉自己,以后绝对不能这样死去。 同时她也觉得奈良樱落的心是真的够冷,虽然是假扮的她,但是他就不能给假扮者一个体面的死法吗?毕竟长着一样美丽的脸孔呢。 奈良樱落看了看手中的刀,嘀咕了一句:“没想到这把捡来的刀,也一样的顺手。” 这把刀是他从前一次的假奈良樱落的身边捡来的。 “现在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奈良樱落转头对琉璃道。 “我不明白。”琉璃即使很聪明,但因为知识和经验的欠缺,她并不能解面前的这个局。 “你觉得要破局的关键点在哪?”奈良樱落这样问道。 知道奈良樱落在考自己,琉璃自信的答道:“很显然,我们被困住了,如果没有好的办法,我们的结局应该是和外面的那些白骨一样,饿死在这里。不管生前是多么伟大的忍者,被围困在此处,断水断粮,精神压抑之下,最终都会成为一对白骨骷髅。” “我觉得,这个局像是一个轮回,这有点像是佛教的手段,因为以前在红楼的时候有姐妹信佛,所以知道轮回之道。这个局杀伤力不强,就是困住我们,也符合佛教的手段。如果说上一个轮回我们杀死了假扮我们的人,并夺了假扮者的武器。这一个轮回我们还是杀了他们显然是不行的,而关键点是,这两个假扮我们的人身上什么都有,我们原先带在身上的东西他们都有,但是唯独没有小野不知所写的三本遁术,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所以我觉得,关键点还是在这三本书,和大祭司小野不知身上。” 这是琉璃的分析,也算是逻辑自洽,很有道理。 但是奈良樱落却是给她泼了冷水。他一连问了琉璃三个问题,问的琉璃半天答不上来。 “如你所说,这是佛教的手段,但是小野不知是神道教的人,为什么一个神道教的地方会用佛教的阵法呢?而且据我所知,两大教派还是死敌。” “如你所说,如果关键点是小野不知所写的遁术书,那么一开始我们在外面缴获的两本书的所有者,那两个前辈为什么没有走出去。那两个前辈将这两本看似没用的书籍带在身上,肯定是想到了这一点,甚至可能还修炼过,但为什么他们还是死了?” “如你所说,如果这是一个轮回,这个轮回我们杀了假扮我们的人,那么下个轮回,按佛家的因果论,该面对的结果是什么?” 30、御岳第五幕 见琉璃半天不回答,奈良樱落甩了甩刀上的血,仔细观摩着刀上的光芒,慢慢道:“其实,换个角度考虑,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琉璃是极聪明的,只是心中的恐惧让她的脑子变的迟钝了。 “如果说这个藏书楼是为了困住某些人,那么对付的应该是一些上忍以上的大高手,简单又有效。而让神道教烦恼的,往往就是佛教的人。所以这个阵法本身就是对付佛教的人。”琉璃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自言自语着。 “如果是为了对付佛教的人,那么每一个轮回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复制,唯独大祭司小野不知所创造的术不可复制。这说明了什么?” “这是在羞辱!”琉璃想了一下,惊呼出声。 “为了离开这里,那么佛教的人必须学习神道教中小野不知所创造的术,而这个术学起来复杂,却也相对无用,所以是羞辱。” 琉璃自言自语着,很显然,她开始慢慢的抓住了这个局的重点了。佛教的高手是不可能学习神道教的秘术的,因为一旦学了就代表佛教低了神道教一头。而破局的关键就在那里,对佛教之人来说学或者不学都是煎熬。 “接着往下说。”奈良樱落收刀而立,一边观察着这个木屋,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 此时琉璃自信的笑了笑,奈良樱落没有反驳她,说明她已经回答了奈良樱落的前两个问题,起码她的推理已经接近正确答案了,但是唯独第三个问题,她依然无解。 因为她的推理只能说明动机,还是在这个局的外围推理,并没有直指这个局的本身。 琉璃在想着的时候,奈良樱落一点也没有闲着,他开始处理起屋子里的尸体。 琉璃想的脑袋疼,也没什么结果。 “你在干什么?”琉璃见奈良樱落开始麻利的收拾屋子,好奇问道。 “为了避免做无用的挣扎,我想短时间内我们需要在这个屋子里修行一段时间。我刚刚算了一下,我们的存粮大概能坚持五天的时间,水的话省着点可以坚持十天。我必须在五天左右学会小野不知所创的术。其实这个局不复杂,只是很难有人能够真正的面对自己的内心。”奈良樱落如是说着,但是这话琉璃依然听的云里雾里。 奈良樱落收拾完之后,也不管是不是满手鲜血,拿着饭团就开始吃起来,并且还很香的样子。 这样的奈良樱落恐怕就是被丢到死人堆里也可以吃的下去。 琉璃却吃不下去,她喝了一些水,却依然感觉口渴,只是奈良樱落不准她喝太多。 奈良樱落吃完两个饭团,喝了两口水,就开始了他的修行。 他翻着《不知火舞》,不时眉头皱起。 这个术确实复杂,而且绕,如果不是奈良樱落有点底子,恐怕连看都看不懂。 本来他练这个术只是因为在这个局里有用,甚至还有点抵触,但是越是往下练,越是觉得小野不知这个人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如果换个人,练习这个术,给他几个月,甚至几年都不一定能练成,因为这个术很绕很绕,而且很难理解。 但是奈良樱落不一样。 他看的不是这个术,而是这本《不知火舞》中字里行间中所隐藏的符咒和忍术的思想。 奈良樱落因为大观梦术的影响,对于越高级的忍术越是练不成。所以为了找到原因,他一直在总结和归纳忍术的原理,琉璃上次抄写的东西就是他一直以来做的笔记。 他会收集各种各样的术,来推算术与术之间的联系。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理。 《不知火舞》这本书很多地方小野不知根本没有解释,就那么抛出来用了,一般的人看了定是云里雾里。举个例子,比如用高等数学解决一个实用问题,你可以告诉一个没有学过的人一个公式让他套,但是没学过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个东西是怎么来的,所以就很难理解并真正的运用。因为小野不知连怎么套都没说,就把公式扔在那里。 这本《不知火舞》就是这样,要重点阐述的部分一笔带过,可以一笔带过的地方又极尽笔墨的阐述,然后绕啊绕,把人绕晕为止。 如果一点不懂忍术和符咒的基础原理,也没有强大的逻辑推理能力,那么学这个术确实异常折磨人。 连续五天,奈良樱落不眠不休的在练习这个术。而琉璃百无聊赖的情况下,将她搜集来的一堆书全都背诵并牢牢记下了手印。虽然她现在无法练习,但并不阻碍她背诵这些术法。 两个人都有做的事情,倒也不算是无聊。 唯一尴尬的是,在一个屋子里,两个人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刻。 人总要拉屎撒尿。 五天的时间,不可能憋那么久。 外面是雾气,有未知的危险,奈良樱落提议不要出去解决。 屋子里比较黑,就摸着黑解决了。 虽然黑,但比较安静,奈良樱落的耳朵比较好,甚至能听到琉璃蹲下时水花冲击地板的声响。 每每这时他都想吐个小火球助助兴。 第六天的时候,《不知火舞》这个术奈良樱落已经练的算入门了。 他可以将这个术写在木质的地板上,一笔落成,一道小小的火光就在地板上烧了起来。 “就这样?看起来好弱啊。”琉璃蹲在一边嘀咕道。 “不然呢。”奈良樱落输入查克拉,火符上的火就开始变化形状,不过以奈良樱落现在的能力这火光只能变长和变宽。 “有什么用?”琉璃问道。 “没用啊。”奈良樱落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我还以为练成了这个火遁,就能烧掉这个木屋子,解了我们现在的困局。”琉璃是有想过这个可能的。 “哪有那么容易。”奈良樱落无奈道。 “那你还要再练余下的术吗?不知风起?不知雷鸣?” “不用了,足够了。”奈良樱落摇头。 “接下来怎么做?”琉璃问道。 “死在不知火舞这个术下,就能破局。”奈良樱落淡淡的说。 然后在琉璃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奈良樱落手中的刀已起火。刀身已被画上火符。 “这个术确实没什么用,但是也得看怎么用。”奈良樱落手中拿着刀当火把,转身朝屋外走去。 他临出门时伸出左手向后,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他的左手,那是琉璃的右手。 这就是两人在生与死之间形成的一股默契。 “喂,你不会要自杀吧。”琉璃心事重重的问道。 “佛家说,生死是一场轮回,这一世,你杀了别人,这一世被人杀,是最解脱的手法。”奈良樱落很认真的说。 “可是如你所说,这是神道教所设的阵法啊。”琉璃对于奈良樱落的破局手法并不认同。 “这个局是先羞辱佛教的人,让他们学神道教的术,再来用佛家轮回的手法测试他们。如果他们不怕死,就不会学习神道教的术。如果他们怕死,就不会应佛家的轮回之法,然后坦然的去死。这是一个直指心灵的困局。这个局和其他能力无关,只看心的选择。”奈良樱落深呼口气,解释着。 “我懂你的意思了,如果,如果一开始没有杀那些长的像我们的人呢?”琉璃问。 “他们会杀我们,我们一逃,就会进入入雾气中,在雾气中转一会,又会再进入藏书楼,然后再遇到,再被追杀,那样是无解的。当然最有意思的是,不论是我杀了那个像我的人,还是像我的人杀了我,都是莫大的讽刺。”奈良樱落是一个练剑的人,本就修心,这个局对他有莫大的帮助。 如果这次他能破了这个局,那么就应该已经摸到剑豪的门槛了。 一转眼,两个人在雾气中走了一段路,又来到了藏书楼前。只是这次藏书楼的门依然紧闭。 “这又是一个新的轮回。”奈良樱落感叹道。 “万一你猜错了呢。”在快接近大门的时候,琉璃拉住了奈良樱落问道。 “那就死了,死的透透的。”奈良樱落撇了撇嘴。 “你死了,我该如何?” “我先死,你死在我后面,应该就破局了,没有的话,也算是未同生,已同死,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的缘分。”奈良樱落此时还有心情笑。 他看起来神色轻松,拉着琉璃的手到门前时,慢慢松开。 他右手拔刀,刀身慢慢起火。 左手做推门状。 推开时,他回头时看了琉璃一眼:“我等你哦。” 门内的“琉璃”和“奈良樱落”见到了推门进来的奈良樱落,惊呼着“你是谁?”,毫无新意。 这次奈良樱落没有出手,他在等“奈良樱落”出手。 果然对面的“奈良樱落”拔刀而起对着奈良樱落冲来。 奈良樱落用了一个巧妙的方式架住了“奈良樱落”的刀,然后一个前步侧身,握住了“奈良樱落”的手,让其双手握着自己刀。 在琉璃震惊的目光中,奈良樱落毫不犹豫的将火刀插入了自己的心口。 “这一刀将刺破我所有的懦弱。”奈良樱落高呼一声。 接着一口鲜血吐出,奈良樱落转头看了身后的琉璃一眼,嘴中念念有词,仿佛在说,“该你了。” 琉璃捂着嘴,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她害怕,她畏惧。 这世上哪个人不怕死呢。 琉璃的双脚好似灌了铅。 可是奈良樱落何尝不怕,不畏惧。 “好痛啊……”奈良樱落痛的流泪了,他果然不是一条真正的汉子,流血不流泪的那种。 很快,奈良樱落的头耷拉下来。 “死了??”琉璃的眼睛睁大,“不,不应该如此,不是这样。” 那带着火光的刀身穿过了心脏,神仙也活不了。这是常识,可是琉璃不信,奈良樱落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死了呢。 一股强烈的心痛感蔓延至心头,她低吼一声,快步前冲,从奈良樱落的身后抱住了他。 奈良樱落带火的刀身穿过了她的胸口。 “我信你,即使你死了,我也信你。” 说完这句话,一股强烈的呕吐感蔓延而来,她一口温热的血喷在奈良樱落的脖颈上,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31、御岳第六幕 没有人可以无视生死,或许有,但奈良樱落不信。 他对自己足够的自信,所以才敢拿自己的命赌。 雾气散尽,奈良樱落睁开眼,入眼所见满目桃花。 痛苦不在,他还活着。 真真实实的活着。 这种感觉真好。 琉璃此时站在他的身后,明明睁着眼睛,却是双眼无神。 过了许久,琉璃的身体如压紧的弹簧一样乱颤,剧烈的咳嗽和叫嚷…… 她“活”了过来。 “我没死?”琉璃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不自觉的重复着:“我没死。” 接着她笑了,大声笑着,笑着重复的说了句:“我没死!我真的没死,哈哈。” “傻瓜。”奈良樱落看着琉璃微微的勾起嘴角。这种感觉真好啊。 “真的吓死我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快感蔓延在琉璃的心头。 她环顾四周,这像是处山中,入眼所见都是桃花。这桃花开的比神社里更加的艳丽,足够的妖娆动人。 藏书楼没了。 那些尸骨没了。 她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书没了。 好像这六天来的经历像是一场大梦。 那种真切的不真实感无法形容。 “奈良樱落,这是幻术吗?”琉璃问道。她深刻的觉得在雾气中的一切是中了幻术了。幻术在忍界中一直颇为神秘和可怕。 奈良樱落没有回答,而是掏出了三本书给她看。 这三本书正是《不知火舞》,《不知风起》和《不知雷鸣》。 她明白了奈良樱落的意思,如果是幻术,这三本书是怎么回事?这三本书还在。 “还不止如此,这把刀还在。”奈良樱落右手拿起一把刀,在上一个轮回杀人之后夺的复刻刀,然后破局之时又把这把刀刺入自己的心脏。 如果是幻术,这把刀应该也不在了。 这把刀的样式是奈良樱落的佩刀“木头”的复刻版,但是此刻拔出之时却是变成了一把桃木剑。 木剑的首端有娟秀的小字写着;“守心,破幻。” 琉璃接过木刀仔细的端详了许久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半响才道:“这或许是一件纪念品,纪念我们破了局。” “我其实挺佩服你的。”奈良樱落望着坦然的琉璃目光复杂道。 “何以如此说?”琉璃歪着头问道。 “我在五六天前就想到了破局的方法,但是一直到了最后我才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坦然赴死,去应轮回之约。可是,你是如何在那一瞬间做到的,你可是没有什么心理准备。要知道,死在那藏书楼前的尸骨重不乏聪明的人,或许有人已经知道了破局的方法,但是他们大多成为了尸骨。宁愿慢慢等死,也不愿意搏一搏,这才是大多数人。”奈良樱落解释道。 “死亡这种事情是世上最简单事情。眼睛一闭就可以去死了。”琉璃以一种很自然的语气说着:“活着才难呢。” 在她的记忆中,她早就该死了。在亲眼见证父母离开的时候就该死了,只是她苟延残喘的活着,甚至不惜呆在红楼那种地方,博那一丝丝的希望。 “活着才难呢。”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听在奈良樱落耳中却是不简单。如洪钟大鼓一样的震颤心灵。 他没有再说话,拖着疲惫的步伐继续前行。 他已经有点忘了来御岳的目的了。 小野大郎说御岳中有他想见的人,有他可以解的疑惑,可以了的遗憾。 其实他是问心来了。 一边是可以为家族牺牲的大义。一边是轰轰烈烈的活着,并做出一番成绩的想法。 他的心还在犹豫,他的心不够坚定。 如果换一个奈良家的人都会明明白白的去死。死了才有价值。 糊里糊涂的死了就算了,但是明明白白的去死,他接受不了。 他觉得他活着更有价值,他还有梦想,他还有要做的很多事情,这些东西的价值是否能比家族更加的重要? 如果走他自己的路,无疑于走在了家族的对立面。 这条路他走的没那么坦然,所以才会来御岳。 他不信神。 他的心止不住的想来看看。 他的脚踩着一级一级的台阶朝着山顶的方向而去。 琉璃提着红裙子跟在他的身后。 道路两旁皆是桃花树,桃花树的树枝极为密,桃花瓣开的也是极大,琉璃和奈良樱落在外面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的桃花瓣。 越往前走,树越大,桃花瓣越大。 山路十八弯加上桃花树遮蔽了视线。 两人不知不觉迷了路。 …… 在奈良樱落和琉璃进入御岳的六天中,车队一直等在小野神社中。 久不见奈良樱落回来,车队中的大多数人开始急了。 他们已经休整了足够的时间了,该出发了,但是少主却是失踪了,这能不让人着急吗? 奈良雪和渡边缘一也急的开始找小野大郎要人了。 但是小野大郎自称闭关了,谁也不见。 小野二郎却是一幅一问三不知的模样。 三上祭祀则是很淡定的回答奈良樱落是去了御岳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有没有什么危险? 不知道! 三上祭祀的回答也没有什么毛病,因为他确实没有去过御岳,所以他也确实不知道。 谁也挑不出毛病。 奈良家想找茬也找的不是那么天经地义,所以暂时奈良家的人和小野神社的人还能保持相互克制。 但是时间再拖下去,那就不一定了。 …… 奈良樱落破了藏书楼之局之后,又进了桃花迷人眼的山路。 这其实也是个困字局。 如果说藏书楼的局是应轮回之约的破心之局。 那么桃花山路的局就是很简单的应心之局。 但是奈良樱落和琉璃此时的状态却极不好,是又饿又累又渴。 山路长又长,绕又绕,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这次我觉得我们是真的认栽了。”奈良樱落终于走不动了,他瘫在地上,一向聪明的他,此时也是没有丝毫办法了。 “在往前走,说不定就走出去了,一放弃,就只有等死了。”琉璃咬着牙将奈良樱落拉起来,“不能休息,一休息,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怎么走出去?你有办法?”奈良樱落问。 “只要相信能走出去,就一定能走出去。”琉璃坚定的回答。 “这是最愚蠢的人的想法。”奈良樱落毫不在意的嘲笑道。 一天又一天。 时间在流逝。 两个人迷在桃花山路中,不知方向,不知时间,精神恍惚。 如果不是琉璃的倔强坚持,奈良樱落早就放弃了。 断水断粮,两个人已经弹尽粮绝。 这一路上他们看到了许多尸骨。 这些尸骨的身上有《不知火舞》,《不知风起》,《不知雷鸣》三本书中的一本或几本,这些人基本是破了藏书楼之局的大才,但是都死在了这条山路中。 有趣的是,奈良樱落还捡到了《不知土掩》和《不知水泛》。 五本遁术书,基本算是五系忍法齐活了。 琉璃还捡到了一把长长的木头长枪,材质和奈良樱落的桃花刀一样,看来也是某位前辈得到的纪念品。 此刻两个人衣衫褴褛,其上尽是泥灰,两人相互搀扶,颇为狼狈。奈良樱落还有心情说笑道:“如果我饿极了,我就把你吃掉,传说女人的肉很好吃。” 琉璃冷笑道:“不如你在大腿上割点肉给我吃吧,看你腿上的肉很多啊。” 这段时间的两人饿了没吃的就啃桃花树的树皮和桃花瓣,渴了喝自己的尿。 尿是奈良樱落先喝的。 琉璃一开始是拒绝的,后来实在是没办法了,也开始喝。 两个人喝的干呕恶心,却又吐不出来眼泪直流的样子,可爱极了。在彼此眼中的样子可爱极了。 两人都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样子,说话都没什么顾忌,如果到了最后一刻,这两个人会不会将彼此当做食物,其实谁也不知道。 此时看似调笑的话,其实也是在给彼此下“心矛”。 真到了那一刻,有这“心矛”在,起码不会有太多的愧疚感。 如琉璃所说,活下去其实很难。 山路依然没有尽头。 奈良樱落每一刻脑海中的想法都是放弃。 只是在咬牙硬抗。 琉璃想了一个办法,彼此给对方蒙上眼睛,就那么手挽着手,一起跨步,永远不要想前方的路,就那么一直往前走。 这样就不会看到前方蔓延无尽的路,而心生放弃的想法。 她一直默念着几句话,句句在奈良樱落的耳边。 “我们可以走出去。” “我们可以活下去。” “走出去。” “活下去。” “……” 奈良樱落是个很聪明的人。 琉璃也是个很聪明的人。 山路就一个方向就是往前,只是山路是走不到尽头的。仿佛无论走多久,无论走多远,都是如此。 奈良樱落没有应对这个山路困局的方法。 他本能的觉得琉璃这种固执的愚蠢的向前走的方法是错误的。 这世上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但是他却愿意陪着琉璃愚蠢下去。 这或许就是盲从。 但有时候信仰的力量很强大。 前方的路没有尽头,我相信有尽头。 那么就一定有尽头。 于是不知走了多久,跨步向前的路不再往上,而是平坦的往前。两人因为保持着惯性的向上抬脚,几乎同时摔倒在了地上。 奈良樱落计算过,他们走了三千多台阶,蒙眼之前他看过一眼望不到边的山路,应该没有平坦的路,此时为何路况变了? 32、御岳第七幕 小野大郎对外宣称闭关,其实他是被绑了。 能在小野神社这个主场绑架大祭司的人除了老锄头还有谁呢。 在奈良樱落和琉璃受苦受难的时候,老锄头在小野大郎这里好吃好喝,看遍了小野大郎的小黄书,尝遍了小野大郎的藏酒。 小野大郎想制止也不行,因为他是真的打不过这个老头。 这个老头虽然老了,但是依然实力非常可怕。 苍老的躯体虽然让他的耐力下降,打不了持久战,但是时间让他的境界到达了异常恐怖的境地。小野大郎觉得这世上没有人有实力让这老头陷入持久战的能力,只要这个老头想走,谁也留不住。 “我真的很奇怪,奈良樱落和琉璃去了御岳,你不去找,把我绑了干什么?我很忙的,我还要养花养树,浇浇水什么的,毕竟我的退休生活可是比你有趣多了,我还要护肤美容呢。”小野大郎被绑在椅子上,美丽白皙的脸上满是不满。 “我老了,到处跑不太好,如果奈良樱落和琉璃死了或者残废了,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老锄头以非常懒散的姿势躺在原本小野大郎静修的蒲团上伸着懒腰。 “御岳那么神圣的地方能有什么事?” “可是他们被你的儿子引向了试炼之路,那条路死的人可不少,可不乏一些曾经忍界中的成名之辈。” “这样,只要你承认宫本琉璃是你的孙女,我就救他们。”小野大郎言语轻佻,但是却是想反客为主。如果琉璃真的是那个女人的后人,那么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将其拜入神道教的门下。 “哦,是这样吗?”老锄头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你真的不担心吗?可是已经过去九天了,还是毫无消息,就算他们能过了藏书楼,也过不了迷花路。过藏书楼需要极致的聪明和勇气,但是过迷花路需要的东西恰恰是愚拙,那种对于那种不可能达成之事的坚持,甚至是信仰。我见识过太多天赋惊才绝艳的天才死在迷花路了,越聪明死的越惨。”小野大郎没有走过试炼之路,因为知道的越多越是对这条试炼之路感觉到恐惧,这是神道教多少前辈耗尽心血留下的考验之路,非凡人能过,这也是对神最大的尊敬。 “如果他们能过的了试炼之路,樱落那小子估计就可以看到剑豪的门槛了,跨过是迟早的事情。如果过不了,也没关系,毕竟,现在的神女是他的小姨。”老锄头一幅古井不波的模样。 “你怎么会知道?”小野大郎一幅震惊不已的模样,这一代琉球神道教的神女一直都没有出过御岳,神女是谁一直都是个秘密,这个老头这些年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奈良家,他是如何知晓的?难道影流还在?影流中的人不都被这个老头杀了吗?如果这个组织还在,那么一切就变得恐怖起来了。 想到此处的小野大郎,瞬间不淡定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影流之中如果还有存活者,那么实力基本都是上忍了。这些人关键不在于实力多强,而在于渗透力隐藏力特别强,都是最完美的间谍。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在试炼之路中,神女并不知情呢?毕竟她一向都不会往试炼之路看一眼的,她一直都一个人,孤独的很。”想到神女,小野大郎的神情十分落寞,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白月光。 “想过,如果有意外,你的头就是皮球,所以你该祈祷她知道。话说,信奉神明的你,祈祷应该比我这个老头子有效的多呢。”老锄头朝着小野大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假笑。 —————— 话分两头。 当御岳中的奈良樱落解开眼前的布时,入目所望哪里还有什么一望无边的阶梯啊。 眼前一片平坦,前方是一条笔直的大道,道路尽头是一个红色的牌楼。 道路两旁的桃花树变成了正常的样子,并且这里的桃花树没有开花了,入目所见皆是成熟的桃子挂在上面。 一颗颗晶莹剔透,看起来非常的诱人。 奈良樱落和琉璃皆非常不争气的吞咽了口水。 他们实在是太饿了。 两人相互看了眼,然后又了如下的对话。 奈良樱落:“我们好像已经走出来了,不得不承认你是对的,有时候愚蠢的坚持其实也是走在正确的路上。” 琉璃:“你是想故意找话题,然后引开自己的注意力吗,但我听到你肚子咕咕叫了,反正我们已经只有一口气了,是做一个饱死鬼还是饿死鬼,好像没什么好犹豫的。” 奈良樱落:“也对,本来我想好不容易走出来,吃个桃子吃死了太丢人,但是好像桃花树下也没有看到尸骨,我想就算有毒也是慢性毒药。” 琉璃:“你可真会安慰自己,我饿的不行了,我先帮你试试吧。” 琉璃几乎是爬着,一晃一晃的到了一颗桃树下,摘下桃子,报复性的狠狠咬了一口。 这桃子看起来和正常的桃子差不多,但是一口下去,汁水极多,肉质鲜嫩。 “什么味道?”奈良樱落又咽了口吐沫问。 “有点苦,但还行。”琉璃又连续咬了几口。 “我不信。”奈良樱落按着琉璃的手,一口就朝琉璃手中的桃子咬去。 当汁水进入奈良樱落嘴中的时候,奈良樱落的灵魂仿佛都升华了。 不止不苦,而且十分的甘甜,解渴又醉人。 “这么苦,我一定要多吃几口。”奈良樱落没有戳窜琉璃的假话,又抱着桃子咬了几口。琉璃哈哈大笑,开心极了。 此刻的两人就是两个孩子,得到了童年最纯粹的欢乐时光。 一个桃子吃完,两人放开手脚,在树上找大的吃。 很快满地的桃核,两人打着饱嗝,是真的吃饱了。 奈良樱落深呼一口气,脸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体内的查克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转瞬间就增加了一倍,并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桃子,好补啊。”奈良樱落不可置信的说道。 与此同时,琉璃身上的伤口也开始恢复,手脚开始变的更加的白皙,双眼更显神采。 一股强大的查克拉在她的体内爆开,琉璃吐了一口血。 琉璃虽然感觉到了痛苦,但是她却在笑,她感觉到体内有大量的查克拉在奔涌而出,奈良樱落说的那个封印好像松动了。虽然只是露出了一丝裂缝,但是她能感觉到庞大的查克拉在她的体内流淌,她现在终于可以学习忍术了。 “我有种错觉,这一刻的我天下无敌。”奈良樱落竟然控制不住情绪的狂笑起来。 琉璃也望着自己的身体大笑起来。 两人笑的极度忘我,直到两人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时,才恍然发觉自己的失态。 两人几乎同时脑袋中的一根弦绷紧了,莫名的感觉哪里不对。 33、御岳第八幕 笑声停了。 奈良樱落看着琉璃。 琉璃看着奈良樱落。 到底哪里不对呢? 两人隔着八九步的距离隔空相望。 如果这里没有丝毫危险,为什么这片桃林里什么都没有呢?没有虫,没有鸟,除了桃树什么都没有。 奈良樱落知道自然是一个系统,若想桃树长出桃子,必须要在一个循环的系统之内。不管桃树是自花授粉和其他授粉方式都是如此。 而这桃子能增加查克拉还能瞬间恢复查克拉,就证明它的根扎在了一个很有“营养”的地方。就算是创世的那颗神树也需要吸收能量。 桃子那么大,竟然还有这么多的桃子没有人吃?为什么? 是所有的“前辈”们从来没有到过这里,还是他们拥有太多的运气。 奈良樱落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运气爆棚的气运之子。他能走到现在的每一步都饱含着血与泪,所以他的性格中饱含着太多的谨慎。 奈良樱落在琉璃的注视之下,慢慢的走到了一颗桃树下,也不管琉璃过于惊异的目光,拿着刀就开始挖。 琉璃不知道奈良樱落在挖什么,虽然她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她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桃花树下的土地是黑色的。黑色的土地往往是最肥沃的土地,也只有这样的黑土地上,这些桃花树才能长的这么好。 但是很可笑的是,不是如此,黑色的土地如阴影一样可以掩盖真相。 奈良樱落挖的很快,当黑色的泥土翻看,他不费力的就挖到了很多骨头。 这些骨头被树根紧紧的缠绕,这些骨头不是白色,而是黑色,和泥土一样的颜色,所以也是很有营养。 “这是……”琉璃惊讶的捂住了嘴。 “这些桃花树最重要的养料应该是这些了,大量的忍者的死亡,以这些为祭品才能产出如此大补的桃子。”奈良樱落叹气道。 “所以说,我们现在是处在一个危险的环境中是吗?”琉璃环顾四周道。 可是周围依然安静。 但是越安静,却越让人害怕。 因为人会想象,想象那些暗处可能存在的东西。 奈良樱落摇头道;“这些桃树很明显是被种植在这里的,它们排列的太过整齐,很明显是人为的。只不过这些桃树的养料是一些大忍者的尸体,这些桃树结果的时间应该很慢,或者几年十几年,或许没有到收获的时候,所以这里的主人还没来这里收获桃子。当然也或许种桃树的人已经遗忘了这里。” “我认为危险不在这里,而在前方。”奈良樱落说着摘了几个桃子放在自己身上,以备接下来的路途食用。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琉璃对于奈良樱落固执的判断并不完全认同。 “直觉。”奈良樱落一边摘桃子一边说道。 “你凭什么认为你的直觉是对的?”琉璃反问。 “凭我现在还能安稳的摘桃子而没有任何事情。”奈良樱落反驳道。 前方的路口有一个巨大的牌楼,牌楼上被各种绿色的苔藓覆盖已经难以看到它本来明丽的颜色了。 越是接近牌楼越是能感觉到一股阴森的感觉。 “是错觉吗?我怎么越往前走越害怕。”琉璃低声道。 “是煞气!”奈良樱落皱眉道。 “什么是煞气。”琉璃问。 “三年前,我在一个山贼的脸上看到过煞气,那个人屠灭了很多的村庄,杀了起码几千平民百姓。所谓煞气,就是血煞,其中有死者太多的怨气和不甘,这怨念太强能够压制活人的精神,让人畏惧害怕。”奈良樱落不屑的说着,同时握住了手中的刀。 “后来那人怎么样了?被你杀了?”琉璃故意问道。 “他被我吓死了。”奈良樱落笑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红色的牌楼前。 离近才发现红色的牌楼前有许多的杂草,杂草中有一块石碑。 奈良樱落用刀鞘掀开杂草,石碑上写着古文字,琉璃能认识一些,认不全。毕竟现在的文字都是古文字的变种,她只能猜其中的意思。 “这石碑上的意思是让我们不要往前走了,提示这门内是一条死路。”琉璃解释道。 “这条路须带着无畏之心,方可通过,并提示忘记自己所会的一切忍法。”奈良樱落这样解释道。 “你信吗?”琉璃问道。 “我们还有别的路可走吗?”奈良樱落问。 琉璃环顾四周发现貌似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仿佛进了这御岳只能往前,并没有其他的路走了。 传说这里可以解一切遗憾,她的获得感其实很弱,每一天都感觉自己濒临死亡的边缘。 “我现在可以使用查克拉了,要不,我先练习一些忍术再走吧,这样我有安全感一些,你也不用分神管我了。”琉璃提议道。 “你等等。”奈良樱落说着,走入红色的石门内。 琉璃看着奈良樱落走入门内却是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仿佛上一秒奈良樱落还在阳光普照的地方,下一秒却是落在了一片阴影之中。 只见奈良樱落慢速的结了几个简单的手印,然后又尝试了几次,才笑道:“果然,一进入门内什么忍术都施展不出来,连最简单的替身术都施展不出来,你还练什么练,走吧。” 门内的奈良樱落朝着琉璃招了招手,琉璃叹了口气,只能抱着谨慎又忐忑的心情跨入了门内。 这门内和门外果然是两个世界。 门外有桃林生机勃勃。 门内连草地都是枯黄枯黄的,踩在松软的又潮湿的地上,连一些树都是光秃秃的,周围满是腐朽的气息。 这条路很昏暗,也很长,更是静到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沙沙沙…… 沙沙沙…… 琉璃从来没觉得脚步声也能如此的刺耳。 走着走着在路边捡到了一个废弃的灯笼。 灯笼内的油灯还有油,于是奈良樱落捡起来递到琉璃手中。 琉璃检查了下,换了个灯芯,尝试用火石点燃,竟然真的点着了。 本来琉璃想高兴的,但是她还没笑起来就后悔了。 因为这灯笼竟然诡异的发出的是绿光。 本就阴森的环境显得更加诡异了。 琉璃想灭灯,奈良樱落却拒绝了。 “有总比没有好。”奈良樱落道。 “你不怕那个吗?”琉璃小声道。 “你是想说鬼魂吗?”奈良樱落直言道。 琉璃惊的赶忙要捂着奈良樱落的嘴,“小声点。” “这里是神道教最神圣的地方,哪里来的鬼魂,逻辑也不通啊。”奈良樱落笑琉璃傻。 这笑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满是回音,反倒是给琉璃壮胆了。 渐渐的前方出现了一排排的建筑。 这些建筑颇显古朴,原先应该也有些漆色,只不过年久失修都斑驳了,不是褪色的白,就是泛上了青苔杂草的绿。 楼宇内黑漆漆的,琉璃拿着绿色的灯笼到处照着,安慰自己,应该不会出现什么不好的东西。 可是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你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34、御岳第九幕 灯光昏暗,可见的光源只有琉璃手中的灯笼,奈何这灯笼发出的是莹莹的绿光。 这绿光如萤火,琉璃在走动中小心的抬起灯笼,在这昏暗的屋子内,发现了一个被苔藓覆盖的巨大雕像。 这雕像十分的奇怪。 这雕像足有三人多高,三人多胖,一个大腿足有琉璃的腰那么粗,肚子高高鼓起,头上扎着一个小辫子。 他的手中抓着一个巨大的锁链,锁链的一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铜钟,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琉璃拿着灯笼皱眉望着这巨大的雕像,想着神道教的御岳中怎么会有如此丑陋的东西,这种东西怎么会和神有关呢? 有冷风呼号,雕像的肌肉竟然仿佛抖动了一下。 琉璃揉了揉眼,以为是幻觉。 琉璃大着胆子用手戳了戳雕像,竟是软的。 如人的肌肤一样的柔软。 正想着,这雕像竟然动了。 他的头布满了苔藓,满脸的横肉。 硕大的头颅忽然扭动,睁开了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琉璃。 琉璃的心被吓的仿佛骤停了,她呆了呆,然后亡魂皆冒。 “啊……”琉璃大声喊叫起来。 本来在角落查看的奈良樱落此时望了过来。 他看不真切,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挥舞着一个巨大如铜钟一样的物体朝着琉璃砸了过去。 几乎是下意识间,奈良樱落就朝自己的忍具口袋里掏出钢索,甩手就扔了出去。 在那巨大的铜钟快砸到琉璃的时候,奈良樱落的钢索将琉璃拉了回来。 巨大的铜钟砸到地上,发出了一连串的嗡嗡声。 这嗡嗡声震的奈良樱落的心脏仿佛都快骤停了,让全身的查克拉都变的迟滞了起来。 这还没完,在这寂静的空间中,那巨大的雕像举起手中的钟竟然敲了起来。 铛! 铛! 铛! 一声一声又一声。 每一声都像是死亡的丧钟。 这丧钟让人的心不由自主的躁动起来,体内的查克拉仿佛在肆意的乱窜。 奈良樱落很难受,琉璃则更为不堪。 琉璃的鼻子已经开始流血了。 “快捂耳朵。”奈良樱落大声对着琉璃说道。 不能让这个家伙再敲了,不管这个家伙是人是鬼,他都要干掉他。 奈良樱落的眼中露出狠意,手握刀柄,如一道影子朝着“雕像”冲了过去。 夜色中有如一道银色的月光闪动,奈良樱落的刀光已经落在了那雕像的身上。 扰人的钟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铜钟与刀的相撞的脆鸣。 奈良樱落原本的刀光是落在了这雕像的脖子上的,奈良樱落想一招制敌,但是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大块头的反应力。 短暂的相触之后,奈良樱落翻滚跳开了。 两人隔着五米对峙起来。 因为离的近他算是看清了这个雕像的全貌。 太胖了,但是却又异常的灵活。 血红的眼睛仿佛失去理智,但是战斗的本能仿佛又很强。 “这是什么东西?” 奈良樱落即使是见多识广,面对这个大块头却是有些懵。 这个地方不能施展忍术,如果全靠刀术的话,他并没有战胜这个大块头的绝对信心。 因为他对这个大块头所拥有的能力并不了解。 只是一个照面,却是发现这个大块头看似臃肿,但是却好似并不愚蠢。 当然到底愚蠢不愚蠢,他得试试看。 他朝大块头挑衅的勾了勾手。 他以为这个大块头看不懂,但没想到,这大块头只是瞬间就被激怒了。 他先是下蹲,然后猛然跳起。 如一只巨大的青蛙,跳了过来。 在空中的时候,这个大块头仿佛一座大山般,他拉起铁链,铜钟靠着巨大的惯性如炮弹一般就那么砸了过来。 轰然一声巨响。 大地都在震颤。 奈良樱落狼狈的落在了院落中的一处枯树上,眼睛如鹰一样盯着这个大块头。 大块头没有继续攻击,他拿着铜钟又开始肆意的敲了起来,那声音一声比一声脆,一声比一声个高,赤裸裸的挑衅。 琉璃捂着耳朵蹲在角落中,失了方寸。 奈良樱落握着刀,他的鼻子却也开始流血。 这声音一波又一波在消弱他的身体。 奈良樱落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开始爬伏在树上,手握刀柄入定如一个老僧。 只是刹那,他睁开眼睛,脚踩枯树,身躯弹射而出,如一条黑色的线一样直插大块头所在的方位。 拔刀术! 他要以拔刀术分胜负。 越是遇到强大的对手,拔刀术其实越危险。 拔刀术是一种瞬间爆发的招数,但是什么时候拔刀,什么时候是最好的时机都要自己判断。 有多少人在刀还没出鞘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大块头几乎是本能的拿着巨大的铜钟朝着奈良樱落的身体砸了过来。 奈良樱落的脚步一旋躲过了这一砸,踩着大块头的膝盖,猛然跳起,擦着极速砸下铜钟的边缘,瞬间拔刀。 一刀削向大块头的脖子。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大块头却是在仓促间用手臂粗的铁链挡住了这一刀。 奈良樱落力尽只能斜着落地。 但是却是落入了大块头的攻击范围。 在这漆黑的夜色中,红色的眼睛如妖魔一样的诡异。 大块头挥舞着巨大的铜钟朝着奈良樱落砸来。 奈良樱落挥刀便挡。 铛! 铛! 铛! 连挡了三下之后,大块头拿着铜钟却是朝奈良樱落盖了过来。 在铜钟落下的瞬间,奈良樱落仿佛产生了错觉,这铜钟变大了。 如果不躲,奈良樱落会如蝼蚁一样被困在铜钟里,然后只要这大块头在随意的敲一下铜钟,巨大的反震之力下,奈良樱落必死无疑。 奈良樱落翻滚躲过,但是躲过了一下之后,这铜钟仿佛如影随形,而且落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仿佛是用苍蝇拍打苍蝇,越大越快。 奈良樱落已经被缠住,他只能不断的在狭小的空间中翻滚。 琉璃此时回过味来,她摸出一直背负的乐器二胡,坐在角落中,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拉了起来。 一段低沉凄凉的语调在这寂静的空间中响起。 奈良樱落原本因为钟声而变的迟滞的查克拉慢慢开始解冻,他原本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的躯体,瞬间爆发了巨大的力量。 一个翻滚借力躲过最近的铜钟后跳上了大块头的背部,一刀毫不留情的插在了大块头的背部。 巨大的嘶吼声响起。 奈良樱落感觉身下的大块头仿佛一个野兽一般,低吼着。 “去死吧。”奈良樱落愤怒的低吼,双手的蔓延的查克拉涌入手中的刀中,激发了刀中镌刻的不知火舞的符咒。 一道火光从刀身中燃起。 大块头原本在低吼,转瞬又开始了哀鸣,并开始四处乱撞。 过了好大一会,大块头的全身都开始燃起了火焰。 奈良樱落拔刀而出。 在他落地间,大块头的躯体开始消失,变成了一张纸,燃着火光,在空中慢慢下落。 奈良樱落接过之后,顺道灭了火,仔细观看了纸张之后,嘀咕了一句:“式神之术?” 35、御岳第十幕 “式神之术?”琉璃嘀咕了一句,在老家,她在还很小的时候听过这种术法,那是一种来自阴阳师的职业所特有的能力,听说他们能控制鬼魂,并驱使他们。 只是听过,却未曾见过。 再说了,刚刚拿着大钟的胖子也不像鬼魂啊,他更像有血有肉的人。 琉璃带着疑惑问向奈良樱落。 奈良樱落道:“式神之术,所驱使的不一定是鬼魂,也可以是精怪,这符咒更像是契约。所以说琉球神道教擅长召唤术,那一开始的起源就是精怪的驱使之术,也就是式神之术?” 琉璃点头道:“你这种推测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我觉得,这御岳说是能解世间的一切遗憾,但是怎么越是走近,越是仿佛在解开一个巨大的秘密似的?” “秘密?”奈良樱落尝试将查克拉输入手中的符咒之中,忽然身前一阵烟雾缭绕,刚刚已经消失的胖子又出现在了身前,他闭着眼睛,身上的伤已经消失了,他睁开血红的眼睛望着奈良樱落,眼中满是疑惑? 这疑惑的眼神太人性化,以至于奈良樱落不太相信眼前这个东西是精怪或者鬼魂之类的东西了,更像是被封印在符咒中的人。 大块头用满是疑惑的眼睛看了奈良樱落和琉璃许久,然后双手合十却是一拜,无言无语,却足够的肃穆。 奈良樱落撤了查克拉,眼前的大块头嘭的一声,又化为了烟雾消失。 “这感觉好奇怪。”奈良樱落感觉这大块头好似是有话要说,却是说不出来的样子。 两人继续在这废弃的宅院中前行,琉璃拿着绿油油的灯笼走在前方。 走入一个巨大的房间中,房间的正中有一个未燃尽的火堆,火堆上有一个黑乎乎的壶,壶中有水。 几乎是下意识的,琉璃用灯笼靠近了火堆,然后毫无征兆的这火堆竟然燃起了绿油油的火。 琉璃吓了一跳,后退间奈良樱落一把扶住了她。 “这绿色的火焰,真的能把水烧开吗?”奈良樱落伸出手靠近着绿色的火焰,却感觉到无一丝的暖意。 奈良樱落笑了笑:“这是谁出的馊主意。” 他感觉到了疲累,随意的就坐在了火堆旁边休息。 琉璃摇头笑了笑,找了一个干柴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坐在了上面。 “比起我,你倒是更像出身富贵的人,这种时候了还要注重一下仪表。”奈良樱落见琉璃拍灰又收拾了下衣服干笑道。 “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兴趣调侃我,你比我有兴致的多。”琉璃摇头笑了笑,然后自顾自的说道:“我从小在红楼那种地方待久了,一直教的就是怎么与出身富贵的人相处,该怎么注意行为举止,久而久之变成了习惯和本能,这也挺可笑的。当然作为奈良家的少爷,你这样的人,确实和印象中那些出身富贵的人不一样。” “其实,奈良家的少爷这样的名号对我来说是负担,是压力,从来不是什么可以拿来炫耀的东西。当然这样说,你不会相信,但是,这么多年来,这个与生俱来的身份,给我带来的其实是痛苦。有时候我在想,我如果离家出走,逃离关于家族的一切,也挺好的。”奈良樱落感叹道。 琉璃见奈良樱落这么说,愣了愣,但是却没有多少的惊讶,因为在奈良家的车队的呆的久了,大致也了解奈良樱落的处境,虽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但她可以感觉到奈良樱落并不快乐。 “如果,你愿意归隐的话,我愿意做你的邻居。”琉璃忽然道。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愿意娶你。”奈良樱落抱着开玩笑的口吻说的,他以为琉璃会嘲笑他嘲讽他,然而没有。 他只听到了一个低低的声音。 那个声音只说了一个字:“好。” 这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清晰到奈良樱落不相信这个字出自琉璃之口。 一刹那的错愕之后,奈良樱落笑了笑:“你不报仇了吗?你不是说奈良家是你的仇人吗?” “也是哦。”琉璃笑了笑:“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迟早要叛出奈良家。奈良家的存在,阻碍了你的理想和抱负。” “我的老师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最优解,那种皆大欢喜,所有人都高兴的结局是不存在的。而追求最优解的过程,往往会让所有人都痛苦。一个人哪怕做最大的努力,耗费所有的聪明才智,所能做到的也只有次优解。而所谓的次优解,就是在所接受的范围内,牺牲其他人的利益,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奈良樱落望着绿色的火焰淡淡的说道。 琉璃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 “你很聪明,你应该看出来了有人要杀我,但是你即使再聪明,应该也想不到,是奈良家要杀我吧。就连我自己也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即使自己早就推理出来了,但是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最终在其他人的口中以无可辩驳的方式说出来的时候,我才了解到,这残酷的真相就是这个世界的真实。为了奈良家的辉煌崛起,我是那个被牺牲的人。” “有时候我在想,为了家族,我这个废物死了也就死了,起码是为了家族做贡献了,但是我说服不了自己。如果我就这么死了,我吃了那么的苦,那么努力的变强的意义又何在?” “剑圣老头说过,剑客要有理想,手中的刀为理想挥动的时候才有意义。我未有任何的成就,所谓的归隐就毫无意义,那不叫归隐,那叫逃避,是懦夫的行为。” “所以,我才来御岳,在这里挣扎了半月,无数次在死亡的边缘挣扎,我渐渐的明白了我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若要死,必是为理想而死,而不是为了某些人的利益,这个某些人,包括我的家族,甚至我亲爱的父亲大人。” 奈良樱落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这些话,他憋在心里已经很久了。 琉璃不知何时靠近他,握住了他的手。 “真羡慕你,是个有理想的人。”琉璃望着奈良樱落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没有理想吗?”奈良樱落反问。他握着琉璃冰冷的手,心中有了一番异样。这一路来的磨难不止磨练了他的心性,也加深了他对琉璃的感情。 “我倒是想有,但是我不配。”对于琉璃来说,活着已经很难了,理想对她来说是太过虚无缥缈的东西。 奈良樱落需要这虚无缥缈的东西来帮助他前行,她不需要,她很明确的知道她是一个没有明天的人。 奈良樱落或是感觉到了绿色的火焰太过冷了,他轻轻的抱住了琉璃,而琉璃并没有反抗。 两个人靠的近了,仿佛连心跳都变的同步了。 两人彼此靠近,慢慢的亲吻起来。 也就在此时,这绿色的火焰忽然变色,开始由绿变红,那炉子上的水开了。 仿佛冰冷的火焰,遇到真挚的感情才能变的炙热。 炉子上冒出白色的水汽,这水汽发出幽幽的白光,在屋子中飘起来。 这水汽慢慢的飘出了屋子,开始飘向了远方,仿佛在给彼此取暖的两人指出一条路。 36、鬼手 流水七人众号称是杀手天团,但一个个的身上几乎没有一点身为杀手的觉悟,他们更像是艺术家。 一个艺术家天团。 一个名为杀手的艺术家天团。 可以组团出道的那种。 自赤沙红茶失败之后,大皇子就派了这七个人来狙杀奈良樱落。 这七个人都是心高气傲之人。 因为赤沙红茶传信说奈良樱落的车队中有曾经影流的人,于是提早指定了作战计划,先将此人引出来,杀掉。 这七人很早就埋伏在了奈良樱落车队所经过的必经之路上,但是等了大半个月都不见奈良樱落的人出现。 一调查才知,奈良樱落被请入了神道教的领地——小野神社。 没有人会傻到与神道教为敌,所以这七人只能在小野神社周围静静等候奈良樱落下山。 终于,奈良樱落下山了。 奈良樱落抱着琉璃骑着高头大马,老锄头牵着马,很潇洒的下得山来。 这些人刚下山,一股妖风四起,一个青年已经挡在了前方。 此人文质彬彬,自称鬼手,好围棋,摆了一个棋摊子,就那么堂而皇之的等在那里。 “人生难得一知己,谁愿与我下一棋。”鬼手望着众人,洒然一笑。 “装神弄鬼。”有剑客一怒拔剑,然一旦进入此人三十步之内,便不能动弹,眼神呆滞。 只见鬼手在棋盘上落了一子,那剑客便如遭雷击,瞬间倒下。 “这……?” 所有人都惊骇莫名,这是什么手段,竟能无声无息的杀人。 “那棋盘是一个强大的阵法忍具,若不应棋必会落入强大的幻术之中,落子如重击人的精神,死时无外伤,精神已死,却如空壳。”坐在马上的奈良樱落一双眼睛漆黑如墨,他的怀中抱着一只黑猫,对于鬼手的手段并未感到如何畏惧。 “你就是奈良樱落?你也懂阵法?奈良家对此也有涉猎?”鬼手问。 “论阵法,我是你祖宗。”奈良樱落答。 “来一局。”鬼手邀请。 “我不会围棋。”奈良樱落拒绝。 “可惜。” “可惜。” 两人相互叹息,都惜字如金。 “奈良家,难道都是懦夫吗?和我下一棋,都不敢?”鬼手望着一个个不敢向前的奈良家忍者们嘲讽道。 “我来。”中忍奈良千羽从忍者群中走出,他的面容肃穆,看似若无其事,其实他的身体是僵硬的,骨子里本质还是害怕的,但是却不曾在外人面前表露丝毫。 “奈良家怪不得能在没落之后崛起的那么快,家族中有如此这般的人,明知必死,却可为荣誉而战,可敬。”奈良樱落低声说道,仿佛说着奈良家说的是外人一般。 这话声音低,却是被老锄头听在耳边,他轻叹一声,“家族荣誉毕竟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为了虚无的东西丢了性命是否值得?但是正是因为有这些人,荣誉和荣光才能一直与奈良家同在。” 马上的琉璃轻摇头:“这一局棋与忍法,幻术,剑术等战斗实力无关,比的是脑子,是精神,心中有一丝怯,必输无疑,不用看了。” “棋盘每次只能容得下一位对弈者,只可困住一人,我们可以走了。”奈良樱落无情的命令车队再次启程。 “你们不留下来观棋吗,那多没意思。”鬼手笑呵呵的对其他人道。 “不用了。”奈良樱落轻轻的挥手,无情的很。 车队缓缓而行,奈良千羽望着奈良樱落离开的背影,笑了。 从家族离开的那天起,他就预料到了有此一天,只是没想到还会有如此体面的死法。 “坐下吧,已经走远了,你为了家族豁出性命,那些人却离你而去,你觉得是否值得?”鬼手很有兴趣的问奈良千羽这样的问题。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总有人要牺牲,我不出来,还有其他人,有些事总要有人做,不是吗?”奈良千羽坐下之后,坦然了许多,僵硬的身体也渐渐舒缓,仿佛一瞬间初雪遇暖阳,心境悄无声息的变化了。 “有趣。”鬼手呵呵的笑道:“若是其他人,我定会与他赌命,但是你呢,是个有趣的人。这样,与我对弈,谁输了,谁剁手,公平下棋,这世上没有比下棋更公平的事情了。” “好。” 奈良千羽刚应声,面前的棋盘就是一亮,仿佛在印证着彼此的赌约。 棋盘周围三步之内亮起光幕,这光幕仿佛囚笼一般将二人困于此。 “棋局开始,便要分输赢,不然谁也出不了囚笼。”鬼手见奈良千羽很有兴趣的看向光幕,解释道。 奈良千羽点头应和,表示明白。 “你以前下过围棋吗?”鬼手问。 “奈良家为了锻炼彼此的脑力,下棋是最受欢迎的放松彼此的方式,有的人喜欢下将棋,还有五子棋,我比较喜欢围棋。”奈良千羽说道。 “为什么?”鬼手抓了一把棋子让奈良千羽猜单双。 “因为围棋最难。”奈良千羽猜了双,猜对了,执白先行。 奈良千羽的脸上有一丝喜色。先手总有优势。 “你觉得自己水平如何?”鬼手问。 “一般般吧。”奈良千羽其实在家族里下围棋很少输,他这样说是为了麻痹对手,他想尽可能的多占先机,示敌以弱是很好的策略。 “那开始吧。”鬼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有着迫不及待的表情。 奈良千羽深呼一口气,脑中想着自己用过的所有定势,找了一个最熟练最稳妥的,在棋盘上落了一白子。 鬼手望着这一处落子,不动声色的下在一处。 奈良千羽本来心中还是有些信心的,但是随着棋局中的字越下越多,却是越来越倍感压力。 压力不止来源于棋盘中处处受制的局面,还在于鬼手下棋的速度。 仿佛鬼手知道他要下哪里一般,几乎在他落子的同时,鬼手也几乎同时落子,完全就像是一个不用思考的下棋机器。 半响,奈良千羽的手越来越颤抖,因为他几乎已经看不到翻盘的希望了。 他不敢落子了。 因为会输。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叹气:“我输了。” 几乎是认输的同时,一道白色的光芒自棋盘中发出,切断了他执子的右手。 他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那道光芒仿佛初晨的第一缕阳光,毫无声息的落在身上,是根本无法躲避的存在。 “其实你水平不差,可惜了。” 鬼手开始收拾棋盘,他望向奈良樱落车队离开的方向:“现在追上去,应该还来得及。” “别收拾,我还有一只手,我还能下。”奈良千羽用左手按住了棋盘,坚持道。 “你已经败了,没必要了。”鬼手笑呵呵道。 “我还能下。”奈良千羽空荡荡的右手处此时正在喷血,但依然眼神坚定的望着鬼手,仿佛一个失控的赌徒。 “愚蠢的家伙,伟大的围棋之道,不是你为了向家族表忠心的手段,你想死,我成全你。”本笑呵呵的鬼手,不知缘何暴怒,一改刚刚的文质彬彬,冲着奈良千羽怒吼。 棋局再开,鬼手下的更快,奈良千羽左手持子,每下一步都足够的谨慎,思考的很久…… 最后,奈良千羽的左手还在。 但他还是死了。 过度的消耗精神,棋未完,便失血过多而死。 鬼手就地挖了个坑将他掩埋,还用木牌做了碑,碑上写上了五个大字——可敬的对手。 如鬼手这样的人,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一个冷血的杀手。 他是一个钻研于棋道的艺术家。 但他只是流水七人众的其中之一。 37、舞者 奈良樱落骑马快速前行,路途中没有回头朝后看。 老锄头回头看了一眼,奈良樱落却道;“回头看什么,结局已经注定,回头看的越久,越代表自己的懦弱。” “你的父亲没有教你,越是能直面心中的懦弱,越是强大吗?这可是修心的必要手段。”老锄头无所谓的笑笑。 “流水七人众中的棋痴鬼手只是第一个,不知下一个是谁。”坐在马上的琉璃望着前方的路途中冒出的黑影,笑了。 “我已经等了很久了,你们才来。”黑影是个长相颇显阴柔的男人,说话声音也是尖细,是标准的男生女相。 “有何指教?”奈良樱落高声道。 “我是舞者,跳舞的舞,谁愿与我共舞?” “装神弄鬼的货色。”奈良全真命令几个忍者突袭而上。 只见这舞者周身的空气荡漾,这几个忍者却是死的无声无息。 “速度型?”奈良全真冷笑一声:“同为速度型,又号称雷虎的那位,不与她过几招吗?” “我来。”渡边缘一上了,却被奈良雪拉住。她其实还是关心他的。 “终究是要面对的。”渡边缘一坦然说道。 “小心点。”奈良雪望着渡边缘一,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也只是说出了这简短的三个字。 “走吧。前方还有呢。”奈良樱落再次下令车队再次启程,空留渡边缘一独自面对舞者。 奈良雪一步三回头的看向渡边缘一,她实在是放心不下,因为这次渡边面对的不是一般的对手。 流水七人众是老早就定下了一对一各个击破的策略。 而奈良樱落的车队其实是没有必要这样一对一的,但是从奈良樱落下山起,就已经制定了策略。 这个策略就是奔袭战术。 尽可能的减少无谓的牺牲,尽可能的将奈良樱落送到足够远的距离。 丢弃一切辎重,快速奔袭,加速脱离星湖皇子聚拢而来的网,才有可能有一线生机。 “你真可怜。”舞者尖细的话语嘲讽道。 “何以见得。”渡边缘一一边整理自己的忍具,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很快就要进行一场死战,他必须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而对方其实也一样。 说话的间隙,其实大家都在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 “你的同伴丢下了你,让你独自面对在下,你很快就会死去,你不可怜吗?”舞者开始松动肩膀,松动腿,骨骼开始啪啪作响。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信仰,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责任,不能因为它痛苦,就不去承受,那是弱者的行为。我很好奇一件事,你有理想吗?”渡边缘一伸手,手上开始有细密的雷光闪烁。 “理想?曾经有过,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热爱跳舞,并不是女人的权利不是吗?”舞者低声喃喃了一句。 “与世俗对抗吗?这真不是一个好的爱好。”渡边缘一摇头道。 “所以在舞动中杀人,才能爆发最纯粹的美感。”舞者忽然大声笑起来,黑色的影子一闪,就消失在原地。 “有趣的能力,速度快就算了,还完全没有查克拉波动。”渡边缘一挥手间,他整个周身便化作了细密的雷电海洋。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上忍,他谨慎的选择了防守反击的策略。 一道黑影刺破了雷电,直逼他的面门。 他单手虚点空间,就是雷遁突刺。 一道雷电利箭刺破黑影,却是虚影。 所谓虚影是因为速度过快,在空间中留下的视觉残影,速度越快,残影越逼真。 渡边缘一作为一个速度型忍者对于这样的残影是了解的,他称之为视觉幻觉。所以心中安定,不会因为遇到了不了解的事物而心生恐惧。 残影越来越多,几乎将渡边缘一包围。 无数的雷电突刺从渡边缘一的周身爆发,如雨点一般洒下四周。 一道风吹过面庞,舞者现身于渡边缘一正面。 渡边缘一攻击时,他再次化为虚影。 虚影变实。 一把武器刺破了渡边缘一的咽喉。 他终于看到了舞者的武器。 舞者落在渡边缘一身后,一根极为细密的黑色长针被他拿在手里。 “你很强呀。”舞者赞赏道。 话音刚落,舞者身后的渡边缘一的身体崩溃了,化为一团烟雾,是分身术。 而且是雷暴分身。 分身炸开,化为无数的雷光之鸟飞向舞者的周身。 仓促的变故,舞者一边快速移动,一边回击。 然这些雷光之鸟仿佛不具有攻击性,这些鸟仿佛也是虚影,在接触了他的身体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感觉不对的舞者,仓促的离开原地。 一道雷光之矛几乎是差之毫厘的擦过他的身体完全刺入了他原先脚下的土地。 “你刚刚的是什么术法?”舞者对于刚刚的雷光之鸟感到非常的奇怪。 “打下去你不就知道了?”渡边缘一现身于雷光之矛刺入之地,单手一吸,雷光之矛便是从大地中喷涌而出,落在了他的手中。 接着,雷光一闪,渡边缘一消失在原地。 只听刺啦一声,雷光一闪,他已经落在了舞者的面前。 所谓身法的快若流光,也不过如此。 不过单纯比快的话,舞者却是不惧。 黑影一闪,他便消失在原地。 雷光一闪,渡边缘一也消失在原地。 两人如同精灵一般在空间中跳跃。 一黑一白仿佛是天生相克,彼此如光影一般的流动,一旦现身就是致命一击。 两人所用武器无论是黑色的长针还是雷光长枪,都是突刺型武器。 对于身法极快的两位来说,在高速移动之下,只有单纯的突刺型武器才能造成最大的动能,刺破一切顽固的防守。 不管你再如何强大,只一针,只一枪足以。 但是作为同样高频率攻击的两位,一旦正面相对,必是同归于尽的结局。 黑白色的光影流动间,两人现身。 两人中间只隔了十来步,但是彼此都在剧烈的喘息。 “原来如此,那只鸟标记了我的身体,让你能够提前感应到我的所在,可惜,你的速度比起我来,始终差了那么一丝,若要分胜负,必要分生死,可惜你心中还有牵挂,你赢不了的。”舞者哈哈大笑,他的笑声看似在嘲讽渡边缘一,但何尝不是在嘲讽自己。 他是一个孤独的舞者,看似没有牵挂是他此时比渡边更强的依仗,但是没有知己者,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接下来,我将献上我的独舞,黑色惨烈,为你送葬。”舞者一边喘息,一边惨烈的大笑。 他一化为三,如精灵一般跳动起来。 比起刚刚,他的速度明显降下来了,但是渡边却感受到了危险的来临。 38、有鬼 车队快速奔袭,已经远离了渡边缘一很远的距离。 在一处密林中。 因为刚下过小雨的缘故,泥土路上很是湿滑,即使用很小的力量,鞋子上也会沾上让人不舒服的泥泞。 泥泞不会让人烦躁,是不安定的心。 奈良雪看似冷漠的脸上有一丝丝的蹙眉,她其实还是担心他的,只是冷若冰霜的她,实在是无法面对渡边那隐藏在水面之下的炽烈爱意。 快速奔袭间是男人们剧烈的呼吸声。 是马蹄声。 是叫喊声。 但是哪里来的鼓声。 所有人都听到了鼓声。 但却不知敲鼓的人在何处。 这鼓声很有节奏感。 以至于快速奔跑的人跑的更加快了。 心中仿佛奔涌出一股豪情万丈的激情,无论多累都没关系,一股力量会随着鼓声在身体中升起。 听着鼓声,人们先是疑惑,然后兴奋,再然后……发生了极其震撼人心的一幕。 刚刚在激烈奔跑的人们,仿佛浑身充满力量的人们,他们的口鼻中不断渗出鲜血,一个个捂着心脏倒下,死亡了。 这其中不乏一些厉害的剑客和中忍,莫名其妙的一个个如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倒下。 惊慌,惊恐在人群中蔓延。 奈良樱落看着这一切,冷漠道:“捂着耳朵,往前跑,不要回头,不要看身边倒下的人,直面恐惧,停下就会死。” 奈良樱落,琉璃,老锄头三人未受影响,依然快速奔袭。 但奈良全真却受到了影响,他不得不慢下了速度。 “音波攻击,无法通过捂耳朵来避免,这种声音可以击破心脏,从身体内部击杀对手。”奈良全真想明白了这些,便对浪川命令道:“去,找到他,拖住他。” “是?” “是!” 浪川是一个非常贪生怕死的人,但是他非常惧怕奈良全真。 他如果不去面对这个躲在暗处的刺杀者,奈良全真会杀了他。 他非常确信这一点,奈良全真连奈良樱落都想干掉,更何况是他呢。 浪川是一个感知型忍者,因为稀有的属性被评为了上忍,但其实他的战斗能力是极弱的。 此时他被奈良全真派出去,根本就是当炮灰用的。 他知道奈良全真早就看他不爽了。 他可以很轻易的找到暗中的那人,但是之后呢,之后怎么办呢? 其他人都快速的往前奔袭,留下的,后退的,都死了。 他咬着牙奔向了林木中的暗处。 他是矛盾的。 他可以很快的找到刺杀者,但是他又不想太快的找到刺杀者。 最终他还是加快了速度,因为心脏在随着鼓声的节奏跳动,他的心脏快要跳出心口了。 他不想这么莫名其妙的倒下,所以加快了脚步。 他如猿猴一般在林木中跳跃,很快就找到了隐藏在暗处的刺杀者。 他以为他会遇到一个凶神一般的对手。 只是他没想到,那个敲鼓之人却只是一个孩童。 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抱着一个小鼓在哪敲啊敲。 他抱着鼓的姿势就像是在抱着一个玩具。 孩童发现了他。 他也发现了孩童。 四目相对。 面面相觑。 “你,是谁?“ “你是谁?”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 然后两人几乎同时转身逃跑。 真是见了鬼了。 等跑了一段距离后,孩童发现浪川没有跟来,拍了拍心口,很是后怕,接着残忍一笑,“秘术,音锁攻击。” 鼓声继续连绵而出,在密林中如军队一般无差别传播,在搜寻着浪川的踪迹。 浪川的战斗能力很弱。 但是他的逃跑能力却是数一数二的。 他参加过很多的战斗,虽然没有建立过什么功勋,也没有什么威名,但是他每次都活了下来,这才是他真正的本事。 “土遁,泥土潜行。” 浪川一头钻入了地下,瞬间就没了踪影。 他就像一条泥鳅,可以在地下穿行,而且比大多数的土遁忍者在土中穿行的时间更长,下潜的也更深。 “咦,人呢?” 孩童意外的挠挠头,他已经将音波的搜索范围扩大到十公里外了,依然没有丝毫的踪迹。 刚刚遇到了那个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难道……?”孩童嘀咕着,思索着,接着仿佛找到答案一般大叫一声:“妈呀,见鬼了!” 他抱着鼓,开始了慌不择路的逃窜。 一边逃一边敲鼓。 “敲死你,敲死你……” 浪川在大地下潜行了很久。 大地之下是一片黑暗。 他的感应能力本质上是靠着空气传播他的查克拉,但是大地下,他不止眼睛瞎,感应能力也瞎了。 他知道此时已经远离那个刺杀者所在之处已经很远了。 他试探性的在大地中上游,头颅露出地面,他想喘息。 在地下,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肺快要炸了。 头颅一钻出大地,他就贪婪的呼吸着空气,接着才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孩童此时正靠在一颗树下剧烈的喘息,他满头大汗,看到浪川冒出头,那眼神仿佛见了鬼。 “鬼呀。” “真的有鬼!” 孩童惨叫一声,就跑了,慌然间还撞断了一颗小树,转瞬就没影了。 “这?” “算了。” “命大。” 浪川感慨于这个刺杀者的胆量,从泥土中爬了上来。 他浑身充满了土腥味,趴在地上,自嘲的笑了。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流水七人众当初的乐者是一个女人。 一个说不上漂亮,但是很有味道的女人。 她在所有繁华的大城中都卖过艺。 之所以说很有味道,是因为他玩过她。 或者说,是她玩了他。 感情不分对错,男人女人才分对错。 他承诺过会给她很好的生活,但是后来都成为了空头支票。 她的花销太大了,她只要最好的乐器。 他没有钱,那时的他很穷。 于是他开始为大家族卖命。 好在天赋异禀,老天爷赏饭吃,能卖的上价。 他本质上是一个讨厌打打杀杀的人,当忍者最初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赚钱。 后来能一直安稳的干下来,其实也不是因为喜欢这份职业,而是因为她嫁人了。 她终究没有等他。 后来是怎么成为的刺杀者,他不知道,只是后来在其他忍者的口中知道她,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他很难相信,她以前其实是一个杀鸡都费劲的女人。 原来的流水七人众中的乐者是他记在心底的名字——林木夏树。 他后来再也没有听过她的消息,有人说她死了,但总归是消失了,现在的乐者却是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叫着他并不关心的名字:大熊。 这些年,变了很多,不变的是他依然是一个懦弱的人。 一个无法面对心中自己的懦弱男人,成长的只是岁月,他的心一直停留在那一年离开芦苇城时,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中。 “我真是一个差劲的人啊。”他卷缩在地上,懒散的如一条狗。 39、作家 队伍如丧家之犬般继续前行。 强行奔袭了三天,一个个都锤头丧气的。 他们一直在快速奔跑,但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为何要这样奔跑。 这样的奔跑,和战败了的懦夫,那种丧家之犬式的奔跑有什么区别? 这种抛弃了同伴的快速奔跑,和逃跑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都应该敬畏死亡,畏惧死亡,但是所有人有那么一刻也是无惧死亡的。 所以即使保全了性命,他们也会痛恨让他们如此奔跑的人。 奈良樱落首当其冲。 他们骂他是懦夫。 骂他是不讲义气的混蛋。 哪怕是曾经最忠心于奈良樱落的剑客群,此时也是军心涣散,毫无战斗意志可言。 此时他们望向奈良樱落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往日间的那种崇拜,而是变的麻木。 琉璃看到了这一幕,她语重心长的教育着马上的奈良樱落:“看到了,这就是你与他的区别。” “他的队伍,当然是尊他自己的魂,当然与我格格不入,这是正常的。”奈良樱落无所谓的说道。 “你不得不承认,奈良樱落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琉璃目光放空,喃喃自语。 “我确实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奈良樱落此时笑着说道。 “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笑的笑话。”老锄头摇摇头,望向远处。 百米开外的一处树干上,一个年轻人正在捧着一本书看,不时拿出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奈良樱落以为是敌人,正要出声喝问,琉璃却是伸手制止了他。 “我们走我们的路,不要打扰他。”琉璃这样说道。 “他是谁?”奈良樱落问。 “流水七人众中最难缠的人,无赖作家,太宰。”琉璃沉声道。 “只是一个无聊的写手而已,他们拿字换钱,食不果腹,这样的人又何谈战斗意志?”奈良樱落嘀咕道。 太宰抬起头看了奈良樱落一眼,淡淡道:“我正在写一个故事,你是想当主角,还是配角,还是只是这茫茫大时代的背景呢?” “无论你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我本来不愿出手,但是有人说你很难缠,那我就来了兴趣了。”奈良樱落装模作样的要拔腰间的剑。 太宰却拿着笔在纸上写道:“他腰间的剑断了,因为他从来不是什么真正的剑客。” 仿佛发生了很奇妙的事情一样,奈良樱落拔出的剑竟然是断的。 而此时的奈良樱落还未发觉不妥,因为他并未看到太宰在纸上写的东西。 他只当是意外,或者走的时候拿了一把并不完好的剑。 奈良樱落飞身下马,单手朝着太宰一指,便是落叶纷飞。 这些落叶有如一把把的飞刀朝着太宰而去。 他瞬间跳起,刚落脚之处,却被这些落叶飞刀斩的粉碎。 这些落叶仿佛已经锁定了他一样,被奈良樱落控制间全聚拢而去,将太宰包围。 太宰没有抬头,而是继续执笔而写:“他从来不是什么阵法大师,更遑论摘叶飞花的本领也是不会的,他只是一个爱吹牛的少年。” 当这行字写完的时候,那些锋利的落叶飞刀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但这些落叶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凶性,而是变得温柔起来。 一片片的随风舞动,飘飘荡荡的落在了他的头顶。 他轻取一片,放在鼻尖闻了闻,露出了身心舒畅的感觉。 “这……”奈良樱落茫然的望着太宰,没有再发动攻击。 老锄头却道:“他的笔下有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是个虚拟的故事世界,但那个世界的因果力却可以影响现实,如果找不到他的弱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神是一般无二的。” “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琉璃对奈良樱落道。 “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太宰也重复着这句话。 “走。”奈良樱落犹豫了一瞬,却飞身上马,挥舞着马鞭,就这么走了。 剑客群和十几个忍者们边后退边跑,但太宰依然站在那里,并未阻拦。 当这些人走的差不多之后,太宰在纸上写下这么一句:“这些人犹如丧家之犬,根本不似奈良樱落所带的队伍,那个人是一个有理想又不服输的人,所以这样的奈良樱落不是我所等的人,我等的人还未到,我还要等。” 他刚写完这句话,他就感觉到了一个冷然冰霜的女人在靠近。 “你这个女人,为何要回来?” 太宰望着又折回来的奈良雪,意外的说道。 “太宰,好久不见。”奈良雪感慨道。 “别和我套近乎,从我接这个任务起,就注定了我不会放过奈良樱落。”太宰道。 “为什么要效忠星湖皇子,以你的才华,应该更有作为,而不是成为一个刺杀者。”奈良雪道。 “才华?当年在京都,我写了很久,终究一本书没有卖出去,没有人喜欢我的故事。”太宰摇头道。 “是你的故事写的太现实了,不对,是你的故事太讲究逻辑,太追求故事的合理性。你不懂普罗大众喜欢看什么,大部分没吃饱饭的人想看的是天天吃山珍海味的幻想,而且是不需要特别努力的那种。吃饱饭的是想的是如何能获得强大的力量,并且随便努力一下就能快意忍界,成为一方豪强的故事。”奈良雪摇头叹息道。 “曾经也有人跟我说过,我也尝试过一段时间,后来发现,我对于写那样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天赋,我的本心拒绝我写那样的东西。所以我也一直在找一种合适的写法,当我看到满树的梨花飘落的时候,我遇到了星湖皇子,我便知道了答案。”太宰肯定道。 “什么答案?”奈良雪问。 “奈良樱落的故事是一个很好的素材,可以编写很多有趣的故事。” “你若杀了他,故事岂不是就结束了?”奈良雪反问。 “不,他死了,故事才刚刚开始。”太宰兴奋的笑道。他本就寡淡的脸上笑出声来,竟然显得有一丝俊俏,那是一种独特的魅力。 “体验派?”奈良雪问。 “不,我叫它梨花派。”那是太宰自信的言语。 如果不是奈良雪是他的故人,他是不愿意说这么多的。 他愿意说这么多,是因为他想知道奈良雪的故事,以图丰满他正在书写的故事。 他的这个故事,名曰残阳。 “说说吧,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太宰望向奈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