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狂妃》 楔子 叶琳微微低下头,长长的流海挡住了她漆黑的眼睛,此刻,一把纯黑色k9八3手枪正指着她的后脑勺。 而另一侧,她的亲生姐姐叶云醉正拿着一把u八手枪对准她身后的男子。 叶琳苦笑,心里有些苦涩,扬了扬唇角:“姐,算了吧。” 她的姐姐,叶云醉,是当今最优秀的特工,也是她见过最美丽的女人,并拥有石油之王司翰林的爱。 而她叶琳,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宅女,人懒也不漂亮,没有任何天赋,她有数不清的缺点,没人男人喜欢她! 她爱慕了她的姐夫司翰林整整八年,那样神一般的男子,她用了一生来仰望! 那种卑微到极致的爱,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可是,此时他却用枪指着她。 “叶琳,姐姐对不起你!”叶云醉担忧的看了叶琳一眼,接着神色凌厉的看着叶琳身后的司翰林,沉声道: “翰林,我不想跟你动手,如果我和叶琳只能活一个,我的选择永远都会是叶琳,她是我亲生妹妹,是我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永远不会放弃她!” 难以脱逃的宿命,因为东方幽蛊,她与叶云醉只能活一个,若她活下,她姐姐叶云醉必死,反之亦然。 “云醉,你听着,我司翰林是你的丈夫,我不允许你死!”熟悉的、令她心动的男声刺激着叶琳的耳膜,还是那么低沉迷人,透着一抹磁性。 叶琳眼底染着一丝苦涩,她花了一生的时间嫉妒和羡慕她的姐姐,其实她很不喜欢她的这位姐姐。 也许她就是这样自私的女人吧,姐姐对她这么好,一直护着她,保护她,给她钱,可是她却没有丝毫的感激。 “司翰林,我命令你立即放下枪,否则——”话还没说完,叶云醉立即将枪对准了她自己,眼底全是决然。 “云醉,你以为你这样之后,我还会让叶琳活吗?”司翰林俊美的脸孔划过一抹伤痛,墨黑的眼眸死死盯着叶云醉: “你永远将叶琳放在第一位,而我永远将你放在第一位,我只想你能活着,就算用我的命去换我也在所不惜,可是,你这样对我公平吗?你认为你看做至宝的妹妹真的在乎你么?” “呵。” 叶琳冷冷一笑,转头看向身后的男子,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看着他,一直以来,她只能远远的看他一眼。 他连正眼都没看她,蚀骨的漠视,他和她姐姐是同一类人,是强者,是征服者,让敌人威风丧胆,而她是弱者中的弱者! 她是他们的薄弱环节,轩蛊族正是抓住她这个弱点,在她身上下了东方幽蛊,由于叶云醉与她的血脉关联,她们之间只能存活一个! 微风吹散了她的发丝,她淡笑:“姐,姐夫说得对,我根本没有在乎你,如果姐夫肯这么对我,我肯定一枪毙了你!所以你真的不用这样,我的人生早无意义!” “琳琳,姐姐知道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姐姐绝对不会因为你说这些话而放弃你的!”叶云醉决然地说到。 说着,用凌厉的眼神看着司翰林,“司翰林,放下枪,不然我会让你用一生去后悔!” 叶云醉的声音很冷,似乎比这间废弃lf里的水泥墙面还要冰冷。 这是一间废弃的lf,以前是一间工厂的仓库,里面除了蜘蛛网之外就是废弃的油桶。 “姐姐,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对你充满了嫉妒和怨恨,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吗?我一直都爱慕姐夫,难道你也没有看出来吗?正是因为你们,我才如此厌恶自己,我可以对所有人包容,但是姐姐,我无法包容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不仅仅是爸爸和妈妈,还有叶氏家族,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叶琳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司翰林和叶云醉,司翰林在听了这些话后,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闪躲。 这八年来,叶琳对他的感情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然而,就在司翰林眼神闪躲的这一瞬间,变故出现了。 叶琳利用了司翰林眼神这一瞬间的闪躲,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司翰林握枪的手,用力往旁边掰过去。 司翰林情急之中猛地扣动扳机,试图将叶琳击毙。 然而,叶琳反应迅速,身子猛地一歪,并且用力地将手枪的枪口指向自己的姐姐叶云醉。 “当”的一声枪响之后,叶琳和司翰林听到了子弹穿过肉体的声音。 叶云醉到死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妹妹会在关键的时候掰动司翰林的手,让手枪指向自己。 叶云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而叶琳却是一脸的冷漠,似乎丝毫没有感到愧疚和难过。甚至,连一丝一毫的不舍都没有。 子弹是穿胸而过的,叶云醉自知自己活不长了,用痛苦的眼神看着司翰林。 “云醉!”司翰林大叫一声,猛地扑了过去,抱住了叶云醉。 叶云醉用忧伤的眼神看着司翰林,费力地说到:“翰林,别杀我妹妹。” 司翰林的身子顿时怔住了,他原本以为叶云醉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可以和自己说一些动情的话,却没有想到她在这个时候心里还是只有自己的妹妹。 司翰林愤怒地将叶云醉的身体放下,转过身,看着叶琳。 那把k9八3手枪再次被举起,司翰林紧紧握着手枪,枪口指向叶琳。 由于太激动,司翰林这种玩过无数枪的男人此时握着枪的手竟然也在抖。 叶琳看着司翰林,司翰林那冰冷的眼神在叶琳看来也依旧是迷人得一塌糊涂。只是,他现在却想要了自己的命。 这个自己用了一生去敬仰的男人此时正用枪口对着自己。 “呵!” 叶琳苦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当!” 枪响了。那抢声在叶琳听来是那样的讽刺。 然而,叶琳却没有丝毫没有感觉到被子弹洞穿身体的痛苦。反而听到从喉咙里发出的“嗬嗬”的声音。 叶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只见司翰林的脖子中了弹,正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司翰林一脸痛苦的表情,他的妻子在最后的时候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妹妹,而开枪射穿了他的喉咙! 司翰林没有回头去看叶云醉,而是用凄厉的眼神看着叶琳,猛地扣动了扳机! 叶琳看着自己用一生去爱慕的男人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却在生命最后的时候朝自己开了枪,不禁苦笑了一下。 但是,叶琳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的,伴随着苦笑的是一个闪躲的动作。 子弹擦着耳际而过,将耳朵擦伤,却终究是没有要了叶琳的命。 虽然她用一生的时光喜欢司翰林,但是她并不想与他们一起死。 然而,这间废弃的lf里毕竟有太多废弃的油桶。子弹从叶琳的耳际擦过之后,便直直地打向了叶琳身后的废弃的油桶。 火舌顿时席卷而来,吞噬了叶琳,也吞噬了已经奄奄一息的司翰林和叶云醉。 次日,a市的晨风吹醒了一个个尚在睡梦中的人们,人们睁开疲倦的眼睛,拖着疲倦的身体出门上班。 街边有很多卖报纸的报刊亭,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路过报刊亭,随手买了一份a市晨报,坐上公交车,翻看了开来。 铺天盖地的大标题映入路人的眼帘:废弃工厂爆炸,伤亡人数不明。 自此,叶琳三人从a市永远地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们三人去了哪里。 第一章 惊魂穿越 传说太古世界有一魔神伏依,她诞生于苍海之底,自出生便拥有强大法力。她不但拥有一张天地之间最为倾城绝色的魅颜,更有一颗灭世野心,欲要统领天地,取代创世之神在天地之间的霸主地位。 自懂事来,她的身边便一直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爱人暗黑之神冥夜,他强大的力量甚至高于魔神伏依,却心甘情愿站在她的身后守护着她的一切。 他们蔑视创世之神,并为了能够统领天地之所有灵物而势要屠尽诸神。 于是创世之神派出他其中一子光之神极其他的子民来对抗魔神,这一场太古大战旷世持久,最后因光之神宸熙爱上魔神,被冥夜妒忌,在光之神疏忽之际找了一个机会将其杀死。 失去爱子的创世之神终于震怒,亲自率领诸神离开诸神天界,杀死魔神伏依。暗黑之神在沉痛中将魔神伏依的躯体送往一处雪林里的冰洞中保存。 冥夜用地狱之火燃烧了自己的身体,为伏依殉情。 太古大战至此终结。 然伏依失去附体的强大灵力却在另外一个空间释放,最终衍生出了一个叫做苍玄大陆的世界。 苍玄大陆势力繁多,各大帝国王国并立,然最大势力为五族(金木水火土五族)、暗影以及龙族最强,每一支都是由上界扶植,其中暗影最强,龙族次之、五族再次之,五大帝国与八大王国为苍穹大陆本土势力,无上界支持,故实力虚弱。 世界并未因太古大战的结束而走向和平,权利与欲望交织的这片大陆,将因一个不起眼的小国云国传说发现的太古遗迹而蠢蠢欲动。 一场血雨腥风的地狱之战将不可避免,没有人知道,最终引爆这场多国大战的人,竟然会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血脉低贱的丑女。 这个大陆的版图势力,将会因为一个丑女的出现,而彻底的龟裂改变。 ······ 天际浓云如海浪翻滚,寒风凛冽,呼啸犹如上古神兽狰狞嘶嚎。 云国城外,但听雪雾森林中不时传来妖兽吼叫,那震耳的声音令人恐怖颤抖,仿佛是要刺破天际才会甘心。 “主人,我们真的要进去。虽然刚刚是看到了天边云层间有一道蓝光掉入森林之中,但那并不是我们应该寻找的神迹。您又何必浪费时间呢?” 此时,雪雾森林外,正站着两个年轻。 其中刚刚开头的那个穿着一身茶色袍服,容颜秀致清俊,却是一身肃冷清傲之气。唯有在看向面前少年的时候才会露出敬服的神色。 “逸风,看来这一次我真是白白将你从沧月帝国带出来了。不放过每一个会发生的可能。别忘了,这是当初我让你留在我身边时对你说的第一句话。以后你最好牢牢谨记。” 逸风身前十七八岁的少年终于淡淡开口,殷红的薄唇勾起一抹浅冷的弧度。那一双看向雪雾森林中的幽滟重眸有着不同于统领少年的深沉,如古潭般深冷不可窥视。 他有着一张绝代风华的俊颜,宛若造物之神最为完美的作品,每一处都无不精雕细琢。墨染的长发被一根金带随意束起。 他穿着一身金丝滚边的玄色锦袍,明显是血脉尊贵的上等贵族才可拥有的高质锻料。袍服被凛冽的寒风吹的猎猎作响,几分凌乱。却丝毫没有影响他高贵的气质。 听闻主人冥幻枫的淡淡启齿,逸风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被这如刀的冷风一吹,顿时凝成数颗晶莹的晶子,险些血液逆流。 “是,主人,逸风明白了。” 逸风看着面前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少年,目光之中却从来不敢有半刻懈怠。 尽管在沧月国中他仿佛只是一个喜欢沉迷于玩乐,对皇位之争丝毫不感兴趣的九皇子。然他毕竟是冥幻枫的亲信心腹,又怎么能够不知道他的真正本事。 年仅十三便成为了苍玄大陆最强两大种族之一暗影的统领,成为新一任的暗影圣尊。他并非对皇位不感兴趣,只是当下比起上古遗迹来,显然是后者更让他的这个天才主人感兴趣。 “我们进去。” 冥幻枫的声音与寒风融为一体,冷漠的没有丝毫温度。逸风不敢再有任何质疑,忙跟着他走入进去。 虽这雪雾森林中有无数妖兽,但也不过只是低级的妖兽罢了。对于灵术早已炼至最高级天级的主人来说,就算是灵兽也不会被他放在眼里。 更何况这些妖兽从来都天生有善辩强者与弱者的能力,所以他们才会在雪雾森林中一路畅行无阻。 正当他们穿过一片冰池沼泽时,却蓦然听到雪雾森林的尽头传来一个少女撕心裂肺的喊声。 那声音,似乎就是刚刚那道蓝光掉下的地方。 冥幻枫听到这声音,凉薄的唇角也缓缓勾起。虽仍高贵,却还是透出一股瑰丽妖冶的邪惑气质。 眼底所流露出的光,仿佛是已经找到了即将寻找的猎物,兴奋中透着一股诡异的危险。 悬崖下怒涛翻滚,冷风如刀刃般割着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叶琳在一片黑暗的混沌中被生生冻醒,竟赫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被摇摇欲坠的挂在悬崖边的一棵旁支长出的枝干上,眼下便是无底的海浪。 这种随时处在生死边缘的情况让叶琳甚至还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自己现在到底是活还是死,本能的求生意识让她控制不住的大喊一声。 伴随着她喊声之后的,是一个如同豹子般让人胆颤的吼叫。 冷冽空气中有让人作恶的腥臭味道。叶琳的直觉向来很强,她的衣服被挂在树枝上不敢动弹,只小心将头向上抬起。只一瞬间,她的双目立刻呆住,整个人甚至连呼吸都凝止了。 因为,眼前的画面,实在是太过惊悚诡异,她竟然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情形去面对这样的场景。 通体银灰色的豹子,竟然比起普通的豹子还要大四五倍,两腮的颧骨格外突兀,若不是由那一层豹皮裹着,真的像是两把锋刃的利刀。而那张开的血盆大口里正散发着令人作恶的腥臭味道,一双豹眼如锥子般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这不是她所认知的那种豹子,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奇异的怪物。 第二章 初见 尽管叶琳一动也不敢动,但是被冽风吹动的枝干却在剧烈摇晃,让她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个随时要被断线的风筝,而风筝就算掉入海中也未必能够下沉,她却是注定要沉没至底。 缭乱的长发像是一根根细细的铁丝划在脸上,叶琳看着不停伸出爪子想要将自己捞上去的怪物,攒尽力气想要发出最后一声求救的声音。 却听悬崖边上的怪物一声短促的哀鸣,它那庞大的身躯便迅速的掉落下来。当它的身体与叶琳的身体擦过的时候,叶琳赫然间发现它的身体正燃烧着可怕的黑色火焰,那些火焰如同腐蚀性极强的酸水一样,等到怪物掉落海底,被海浪吞噬的时候,它已经连身上的骨头都被烧的一根不剩了。 “主人,这里的确有一个女孩。” 悬崖边上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叶琳灰死的心底再起燃起了希望。她想开口喊救命,却被灌入的冷风逼的发不出声音。 “把她救上来。” 另外一个声音听上去邪惑磁魅,却透着无尽冰冷。叶琳抬起头,也没有发现那个声音的主人。 “是,主人。” 逸风在回答完冥幻枫的时候,他便将一只手放在胸前,竖起两根手指,双目紧闭,口中念着法诀。 不出片刻,叶琳看到悬空的脚下悬崖边突然有一块崖石离开,垫在了自己的脚下。与此同时挂在枝干上的衣服也被刮破,人刚好掉了下来。 崖石缓缓上升,终于将叶琳带上了陆地。 “是你?” 逸风看到眼前十三四岁的少女,眉头不由一皱,很显然觉得自己救错了人。 而冥幻枫在看清一身狼狈少女的样子时,深潭般的眸底,也明显划过了一丝不快的冷芒。 少女那一身浅莲红的裙衫已然划破的不成样子,头上插满的朱钗七零八落,散乱的发更像是鸟窝一样。 而她的左半边脸自额头到脸颊则有一个扭曲了的不规则的花朵形状,仿佛是干燥的大地从里面发生了裂变,将她的半张脸龟裂成了一个难看的疤痕。 这不正是云国镇国公凌水寒的那个出了名的丑陋小女儿凌夕颜。 本来冥幻枫对这个凌夕颜倒也是没有多少印象的,五日前云国京城的第一公子楚慕天和二皇子赫连梓在城中最大的酒楼招待自己。 不巧正碰上了楚慕天的未婚妻,也就是眼前的凌夕颜。因为她痴恋楚慕天早已是云国人尽皆知的事情,加上那日她竟然还会取代琴姬亲自演奏曲子,那难听至极的声音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而那凌夕颜自然又是在追夫的事件中多了一个可以让云国中人茶余饭后热聊的笑柄。 老实说,对于云国负有盛名的第一公子楚慕天,他倒是颇有几分的同情。 不过今天她怎么不在京城追夫,反倒跑到城外出了名危险的雪雾森林中来了。冥幻枫并不相信这个丑陋的小姐除了追夫,还会对其他的什么事情感到热衷。 而面对着冥幻枫的打量,坐在地上终于缓了一口气的叶琳也终于变的冷静了一些。她这才开始观察起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下。 在睁开眼睛前的最后记忆里,她分明记得自己和姐姐还有司翰林一起被炸死在了废弃工厂里。 怎么现在又奇迹般的复活了? 还有,她身上怎么会穿着古人的衣服。眼前的两个少年也是一副古装的打扮,并且还身怀法术的样子。 难道,她的灵魂穿越到了一个未知的世界中? 这一切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的大脑有一刹那的空白,但很快她便从面前这个穿着玄色锦袍的男子眼中看出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那蚀骨的冷意将她的四肢百骸全部侵袭。让她觉得自己在这个绝色瑰丽的少年面前不过只是一个同那个刚刚死去的怪物没有什么区别的活物一样。 “你们认识我?” 叶琳虽然心中依旧一团乱麻,絮乱的很。但目前最重要的是她要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虽然刚刚那个怪物已经死了,不过这个森林中不时传来的各种野兽的咆叫声随时都在提醒着她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怪物无处不在。 而面前的这两个人,则是可以将她安全带离的人。 “凌二小姐,难道你连九王爷都不认识了?” 逸风看着眼前少女的眼眸中透出茫然的光,心中难免揣测着这丑女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但是话说回来,这个丑女就算是个丑八怪,也到底是镇国公的亲生女儿。竟然连一个最低级的妖兽都对付不了,看来她的血脉应该不是很纯正。灵术想来也是极低的。 否则的话,也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刚刚醒来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们看来是认识我的,那就请你们把我送回家好吗?” 叶琳用了穿越里最容易蒙混过关的借口,自然也很顺理成章的没有让冥幻枫和逸风怀疑。 逸风小心的看了看自己的主人,很明显他能够感觉得到主人的耐心已经快要用尽。 本来是以为发现了神迹的线索,却不想竟然白白费力救了一个没有用的人。 这又怎能够不让主人恼火。 “逸风,我们走。” 根本不去理会还坐在地上四肢无力的凌家二小姐,冥幻枫打算不再浪费时间呆在这里。 看着绝色少年头也不回的离开,叶琳原本还有些感激的心顿时怒火中烧。刚刚他转身时那不经意向自己漠然一瞥的时候,让她感觉到了少年对自己的明显厌恶。 真是一个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的家伙,既然有这样讨厌,那么刚刚又为什么要将她救下呢? 叶琳便用力从地上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快步追上了冥幻枫,一只手用力拽过他的一只袖口,抓紧不放。 “我说你这个混蛋也太奇怪了,既然刚刚救了我,为什么不好人做到底将我直接带出去。我不是说过我失忆了吗?你一个堂堂男子,竟然没有一点君子的风度。还是一国的九王爷呢,我看就你这素质,最多也不过一个草包王爷。我不管,今天你无论如何都要把我送出这里。要不然的话,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第三章 相救 叶琳本就气不平顺,现在眼前有个发泄的对象,她才不管这少年生的有多么的绝世瑰丽,气质高华。既然得罪了她,就注定要给她做发泄桶。 不要让他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 逸风看着这个嚣张的丑女,与几日前在酒楼里见到主人时那瑟瑟发抖,畏畏缩缩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心中顿时惊诧不已。 看来,她不但是失忆了,还变傻了。 主人是何许人也,怎么可能会由着她来随便辱骂呢? 这个凌家二小姐,就等着下一刻被主人的地狱之火给烧死吧。 然而片刻过去,令逸风感到更为惊讶的,竟然是主人看上去并没有生气。而且还一动不动任由着这个丑八怪少女拽着自己的衣袖。 主人不是一向都有洁癖的吗?除了蓝伊雪郡主,他一向最讨厌与别人做身体上的接触了。 哪怕丁点都不行。 可是现在这诡异的一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不可以有个人给他解释一下呢? 呼啸寒风中,逸风凌乱了。 叶琳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接下来酝酿在心中骂人的话却让她再无法开口。 因为眼前这个绝色邪魅的少年正眯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仿佛想要透过自己的眼睛看穿到她的心底一样。同刚刚的漠视截然不同,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一时之间,她也顿在了原地,不知该做了何种反应。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丑女身上怎么会同自己一样,拥有不同于五大属性的魔的属性。难道刚刚那道从天而降的蓝光落入了这个凌夕颜的身体里。 当少女将自己的手碰到他的手腕时,同类魔属性的他便立刻感到了一种共鸣。 他能够感觉到少女身体里的魔属性蕴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却因为还没有被激发出来而四处流窜,所以少女才会能力平庸。因为她还没有找到能够激发自己这种力量的方法, 这个认识让冥幻枫的心里有兴奋了起来,看来他救下这个女孩也并不是多余的。 因为,这个女孩对自己来说有着极其重要的利用价值。 此时天色渐晚,浓云渐散,绛紫的霞光给这片大陆蒙上一片奇特的色彩。却无法驱散这冷冬的萧索寒意。 叶琳的外袍本就在之前被怪物追赶的不知掉落在了哪里,而她的裙衫也被树枝刮去了一块布角。加上她蓬乱如夏枯草的头发,配上那一张绝世的丑颜,把她说成乞丐也绝对不会有人怀疑。 然而冥幻枫却将自己身上披着的雪白长裘解了下来,披在了叶琳的身上。叶琳顿时感到了一阵暖意,将她冻的几乎快要失去知觉的四肢百骸顿时温暖了不少。 “谢了,算你还有点人性。” 叶琳淡淡看了少年一眼,虽然不知道他的态度怎么会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不过既然已经得了人的好处,还是不要去追求一些没有必要的事情好。 至于他这古怪的性格,叶琳归结为在皇家里长大的人什么样的事情没有见过,什么样的事情又没有经历过。性格不扭曲,不变态才叫奇怪。也就难怪他有这种矛盾变化的性格了。 而逸风膛目结舌的看着今天太过不一样的主人,不但是那一颗稳固的赤胆忠心凌乱不已,就连他的整个人也不由得石化沙散。 “现在天晚风凉,夕颜小姐身上穿的这样凉薄,正如夕颜小姐你本人刚刚所讲,若我再这般视若无睹,岂不就真的没有君子风度了。” 不得不承认,少年的声音非常好听。像是具有魔力一般,让女子只是听到声音,便会情不自禁为之痴恋癫狂。更何况又是见到了他本人绝色的真容。 但叶琳却反而只是注意到了他说的话,他叫自己为夕颜小姐。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自己的姓,但是至少也知道了这具身体的名字。 夕颜夕颜,黄昏盛开,翌朝凋谢。 可真不是一个吉利的名字。 虽然这个世界与她所认知的古代世界并不一样,但既然是名门贵族,不都是应该喜欢给自己的孩子起一个吉利长寿的名字吗? 而不应是这种随时开在路边,随时死亡的野花才对。 难不成,自己穿越成了一个爹娘不爱的可怜人吧? 叶琳环抱双臂,一边跟在这个九王爷和他的手下后面走着,一边思索着自己接下来到底应该要怎么办? 虽然她用失忆蒙混了眼前两个人,让他们相信自己就是这个这具身体的主人。但是这具身体的的家人却未必能够相信她的话。 如果他们怀疑自己,到时候自己是不是又要再死一次。 她已经经过了一次死亡,仍然喜欢活着的感觉。自然不会再想死去。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尽办法在这个世界里重新活着。 叶琳附身的这具身体看上去很虚弱,毕竟之前受到了那样大的生死惊吓,而且在之前想必也是同那个怪物经过了一番你追我赶的逐命角逐,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这种疲惫很快便传到了叶琳的大脑里,她感到脚下发软,也越来越没有力气。而前面的两个人她也是越来越追赶不上。 才声音虚弱的喊了一声‘喂’,叶琳就再一次很不争气的昏倒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冥幻枫与逸风转过身,看到了倒在雪地里的叶琳。 “逸风,把她扛在身上带到车里。” 冥幻枫的声音如常一般没有丝毫温度,逸风大脑顿时变得混乱不已。 “主人,恕我冒昧一问,既然您对这个凌夕颜的生死并不在意,又为什么会大发善心将她送回镇国公那里去呢?” “谁说我对她的生死不在意。要知道,这具身体对我来说可是有着很大的利用价值。” 冥幻枫的唇角勾起一抹异常妖冶的邪惑弧度,逸风看到他幽滟的重眸分明闪烁着找到猎物般的异常。 身为他的心腹,这一刻,逸风也终于明白了什么。 第四章 新的身份 天空透明湛蓝,云朵皎洁如白纱,阳光晶莹如金子。 在一个古朴简陋的小院子里,叶琳穿着一件式样简单的月白群服,发上只戴着一根没有任何雕饰的白玉玉钗,将长发随意束起。 此时正是晌午,因此外面的气候正是暖意融融。 她整个人姿态慵懒如猫般躺在放在院子里的一个长藤椅上,仰起头微闭上眼,感觉着太阳的光点在眼皮上的跳跃。 思绪却不似身体那般闲散,而是翻滚如潮涌,将她两日来获得的信息整理一番。 两日前,原本应该被炸死在废弃工厂里同姐姐和司翰林一起功归于尽的自己却莫名其妙穿越到了这个叫做苍玄大陆的地方。 醒来的时候,自己险些丧命在一只银豹妖兽的口中。 后来她被从沧月国来云国游玩的俊美倜傥的九王爷救下,并且将她亲自送回了镇国公府。 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云国镇国公府的二小姐。 不过很明显,这看似尊贵的身份其实并不代表她就是真的血统高贵。 因为她的出身,十分的不光彩。 十四年前,凌夕颜的母亲不过是镇国公府的一个粗使丫环,因为镇国公凌水寒喝醉了而临时宠幸了她。 那晚之后过了十个月,凌夕颜出生。而她的生母因为难产致死,镇国公虽然不喜欢这个女儿,但终究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便将她认祖归宗,成为了府中的二小姐。 也许是因为这具身体本身保有一些记忆,所以叶琳在断断续续间也会在眼前浮现出一些凌夕颜生前的画面。 所以她才知道凌夕颜的这张脸在八岁之前还是很可爱的,镇国公那个时候也蛮疼爱凌夕颜。 也就有了将她许配给了云国第一公子楚慕天一说。 不过八岁之后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副丑陋的样子,或许是太过痛苦的回忆,所以这具身体自动抹去了这段阴暗的回忆,。 虽然还有一些不习惯,但叶琳也只能认命,从今以后她就是凌夕颜的这个事实。 然而她所穿越的毕竟不同于普通意义上的穿越,这个一个充满着各种神奇力量的奇幻大陆,在这片大陆上,拥有各种神奇的灵术,让她一时之间无法一一消化。 而最为普遍的,便是这片大陆上无论哪一个国家,几乎都是金土水火土五大家族的弟子。根据自身的血脉属性而选择拜那个家族门下修炼。就好像她前世看过的那些武侠小说一样,不过换汤不换药罢了。 而将各自拥有的灵术修炼到了五级便已经是那个家族之中的强者,若是在年纪轻轻修炼到了天极,那么毫无疑问,他就是本族之中的天才。 她想到了当初那个跟在冥幻枫身边叫做逸风的年轻男子,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却好像拥有很厉害的灵术。 根据他能够支配崖石土地的能力看来,夕颜便猜测着他该不会是这片苍玄大陆内堂堂五大家族之一的土系家族的灵术师吧。能够得到九王爷的重视,想必他的修为也一定十分的厉害。 而那个沧月帝国的九王爷冥幻枫,她却猜测不出他到底拥有何种的属性,并且灵术修炼到了几级。 想到这里,夕颜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将五指伸缩又舒展了几遍,却感觉不到体内的任何力量。 而镇国公府的主人凌水寒,也就是这具身体的爹爹因为是五大家族之一水之家族的直系弟子,所以家中子弟也都主要以修炼水系灵术为主。 并且镇国公唯一的儿子,也就是她的大哥凌云枫更是在十岁的时候便已经将灵术修炼到了五级的大圆满之境。 接下来,他就只剩下了晋升为最厉害的天级级别。 不过这些与她都没有太大干系,而且她也知道自己在这府中的地位甚至连个丫环都不如。 要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被安排住在这样一个破落的院子里。 如果不是因为毁了容,或许倒还能够得到凌水寒的几分父爱。 可是现在却是连想都不要想。 如今因为她是被冥幻枫送回来的,所以能够看的出来府中上下的人都对她明显忌惮客气了几分。 要不然的话,她恐怕也不会有这样清闲的日子。 这也难怪凌夕颜会如此积极的追求楚慕天了,对于凌夕颜来说,楚慕天就等于是她的希望,能够将她从这种暗无天日的天地中带出去。 不过一根傻筋的凌夕颜又怎么能够知道,当初楚慕天既然能够将她约去雪雾森林约会,摆明了就是已经对她厌恶到了极致,否则的话,又怎么会想要设计陷害死她。 就在她还在整理着这些信息的时候,院子的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听的出来推门的人带着几分的焦急,就连脚步声都是如此的仓促。 夕颜将视线移向走向她的人,便看到了一个十六岁的粉衣少女满是担忧焦虑的向她走了过来。 娥眉翠黛浅,明眸秋水清,使她整个人看上去犹如一朵美丽的白玉莲,让男子看了无不动心。 而这个少女就是凌夕颜同父异母的姐姐,镇国公府的大小姐凌语嫣。 严格说来,整个镇国公府,也只有她才对凌夕颜有几分的关心。 而且这个凌语嫣从出生以来,便是含着金钥匙长大。并因为自己的母亲拥有贵族的高贵血脉,是以最受凌水寒的宠爱。 所以在她出生之后,便请求皇上恩准了她与二皇子赫连梓订婚。 而云国中的人都知道,二皇子赫连梓是皇后的亲生儿子,又是火系属性的四级灵术师,是以最是有希望成为将来继承皇位的人。 可以说,凌语嫣将来的身份,就是云国最尊贵的下一任皇后。 "夕颜,不好了。楚慕天现在正在凌风大厅里向父亲大人退婚呢。" 凌语嫣在得知消息的时候,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向这里跑来。她一边气喘不停,一边对夕颜说道。 "哦?他终于不再忍耐我了?" 凌夕颜左眉微挑,眸光淡淡,并看不出一丝因为楚慕天提出退婚而伤心的样子。 第五章 退婚 "夕颜,你?" 凌语嫣一边按着自己心跳加快还未平复的胸口,一边诧异的看着自己的二妹。 心想她不是很喜欢楚慕天的吗? 按理说以她的个性,此时应该伤心欲绝,凄然掉泪才对啊。 怎么样,都不该会是这样一副漠然的样子。 不过转念一想,夕颜前两天在雪雾森林里迷路受到了妖兽的袭击而惊吓至失忆,虽然还残留一些零星的片段,但始终还是忘记了一大半。 听说她刚刚醒来的时候,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这么说来,是不是因为她把楚慕天忘记了,所以才会反应这么淡呢。 如此一来,她便不会太伤心。 凌语嫣也不知道忘记楚慕天,对夕颜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毕竟当初她是那样热烈的爱慕过楚慕天。 "走吧,大姐,我们去大厅里看看。” 夕颜虽然对于楚慕天退婚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是这个传说中的未婚夫君她毕竟还从来没有见过。 就算是退婚,今后彼此楚河汉界,泾渭分明,她也总需要知道这个楚慕天到底生的何种人模狗样,以至于让死去的凌夕颜生前对他痴迷不已。 "你是不是对楚慕天还是有一点印象,所以还是对他有感觉的。夕颜,你放心,虽然我和楚慕天是从小长大的朋友。但是他如此绝情,我是一定会为你出头的。" 凌语嫣激动的抓住夕颜的手,秋水般清澈的眸子里满是身为一个姐姐对妹妹的关心。 夕颜感到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凌语嫣眼中的关切让她想起了前世的姐姐,冷冷一笑,真是命运弄人。 “你虽然是为了我好,但若他心中无我,就算我将来嫁给了他,也不会得到真正幸福。强求得来的东西是不会幸福的。” 夕颜语音平缓的说出这一番话,她一脸静容丝毫不像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应有的样子。让语嫣蓦然一愣。 对于她话中的意思,自己好像明白一些,却又感到模糊不解。 “可是夕颜,你不是很喜欢楚慕天的吗?” 凌语嫣不死心的问道。 “自从经过了一番生死劫难,我已经将很多事情都看的开了。所以不过取消一个婚约,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 夕颜耸耸肩,清冷的声音中并无半丝受伤的迹象。这让凌语嫣终于无言以对。 晌午渐过,阳光渐渐失去了它的热度,那湛蓝的天空,也带了不可抗拒的寒意。 "贤侄,我想你误会了。虽然当日九王爷将夕颜送回来,但他也只是凑巧碰到夕颜而已。他们之间清清白白,并没有发生任何关系。" 说话的人乃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眉宇之间透着长者不怒自威的威严。 然此时,他那双满是精光的双眼却明显少去了往日的凌厉,正耐心的看着面前的十七八岁的少年企图解释着。 其实凌水寒说出的解释,就连他自己也不是百分的相信。 毕竟那日将夕颜带回来时,她衣衫凌乱破碎也是事实。 若要说她真的没有被沧月国的九皇子冥幻枫怎么样,也的确没有说服力。 但毕竟夕颜这丫头长相丑陋,想来冥幻枫也不该对她有怎样的兴趣。 奈何夕颜醒来时记忆失去了大半,对那日的记忆也是模糊了许多,根本就无法从她口中得知实情。唯有选择冥幻枫的说辞。 "伯父,说到底,还是侄儿配不上夕颜。比起侄儿,夕颜若是跟了那沧月国的皇子,显然会幸福很多。侄儿今日之择,也是为了夕颜的幸福着想。" 一个如春风般和煦的声音在大厅中缓缓回应。 但见凌水寒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穿天青色袍服的少年,一张光洁的俊容,让人想起半透明的羊脂白玉,又如蚌在阳光之下初露的珍珠。 他的美如珠似玉,不带有丝毫瑕疵。 不过他虽然温雅有礼,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却始终给人一种淡漠疏离的感觉。 此人便是云国的第一公子,楚慕天。 "这——。" 凌水寒的眼中露出为难的样子,但心中又不得不承认少年的话的确动摇了自己。 之前他本来觉得夕颜这副丑样子能够同云国第一公子,茗会山庄的继承人凌水寒联姻就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虽然茗会山庄只是做生意的商贾之家,但是他们的业务却是遍布整个苍玄大陆。 不但是八小王国,就连五大帝国里也有他们所开的分庄, 可以说茗会山庄富甲天下,财力足够买下一个国家。 当初也正是因为看中了这一点,为了自己将来的大业,凌水寒才会挑中了这个商贾之家。 而茗会山庄也十分愿意促成这门亲事,毕竟成为镇国公的亲家,对于茗会山庄的生意会有诸多的帮助。 这本就是一个互惠互利的交易,大家都是彼此收益。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会横生枝节,凭空插入一个九王爷冥幻枫来。 虽然凌水寒觉得若是冥幻枫真的不同于其他男子的品味,看上了夕颜而将她带回沧月国,哪怕只做一个暖床的小妾,也是未尝不可。 但是自从前日冥幻枫将夕颜送回后,他便始终没有开口向自己提出打算要夕颜的事情。 加上今日楚慕天又执意退婚,让凌水寒不禁左右为难。 万一到头来了一个鸡飞蛋打,他岂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 "楚公子还真是替我着想,既然你如此想要成全我的幸福,若我凌夕颜再缠着你,岂不显得太过无赖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抹月色身影从大厅后缓步走出。 第六章 退婚的决定权 当看到没有用纱巾遮掩脸部的丑女凌夕颜出现的时候,楚慕天那一张俊雅的脸上不由得露出难以掩饰的厌恶之意。 不过当他的视线触及到了紧步跟在凌夕颜身后的凌语嫣时,那惯常冷漠的眼中便不自觉的透出一抹淡淡的暖意。 犹如潋滟春阳。 不同于冥幻枫那绝世瑰丽的美,眼前的少年透着一种珠温玉润的美丽。恰如白云之间一轮圆的满满的皓月。 他的美,令人惊,令人叹。 虽然还不清楚他身上的灵术到底有多么厉害,才学是否真的学富五车。 不过单从他这静如玉雕般让人惊叹的皎洁容颜看来,倒也不辜负了他云国第一公子的美称。 尽管并没有因为这少年的美而产生心动的感觉,不过凌夕颜还是不得不承认,这具身体的主人过去这般痴迷狂恋楚慕天,倒也不是没有任何道理的。 "难得夕颜小姐能够体谅我的良苦用心,那么慕天在此先恭喜夕颜小姐了。" 楚慕天说完,还不忘做作的给凌夕颜施了一礼。 看上去,他倒像是那高高在上的圣人,有着崇高的品德,为了成全别人而牺牲了自己一般。 "哼!真是好笑。" 一个冷冷笑声自夕颜唇畔溢出,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 "夕颜,不得放肆无礼。谁准许你到大厅里来的,给我滚回去。" 凌水寒虽然知道这桩婚约已经不可挽留,但还是希望能够和茗会山庄保持友好关系。毕竟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茗会山庄的支持。 "爹爹,你不要对夕颜这么凶。她被退婚就已经很惨了,都是慕天不好,伤了夕颜的心。慕天,为什么你就不相信九王爷和夕颜之间是清白的呢?再说夕颜现在已经失去了许多的记忆,你不应该抛弃她呀。" 凌语嫣在夕颜还未开口之际便急急替她出头,甚至眼角还蓄满了泪水。 "嫣儿,为父知道你疼妹妹。但这件事情已经木落成舟,不可更改。你就不要再为难慕天贤侄了。" 很明显,凌水寒对凌语嫣的态度软化许多,比起刚刚对夕颜的恶劣语气来,这才是一个慈父应该露出的和蔼模样。 夕颜心中不由冷冷一笑,心想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实在太可怜了。 不过幸好现在住在身体里的人是自己,不会为此而伤心。 而她也留意到了,当听到凌语嫣愤怒指责的时候,楚慕天那一双琥珀色的俊眸之中分明划过一抹痛苦的神色。 于是灵台顿时豁然清明,看来他早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意中人了。 只不过是不可得的意中人罢了。 看样子,也该算是一个苦情的男子。 "姐姐,你不用为我感到不平。因为就算楚公子今日不退婚约,我也迟早会找他取消这段婚约的。" 夕颜幽冷的声音在大厅之中不紧不慢的响起,她的语气是那样淡,仿佛只是再同他们闲谈着今日的天气如何如何一般。 凌语嫣被夕颜这种极其无所谓又冷傲的态度惊到了,那一双美丽的秋眸之中包着的清莹的泪,便被惊的始终在眼圈里打转,始终没有落下的机会。 唯有目光茫然不解的看着自从失忆后好像性情大变的二妹。 "你说什么?" 听到凌夕颜这般傲慢的说辞,楚慕天心中的骄傲显然受到了侮辱。 不过一介丑女,若不是因为她镇国公女儿的身份,又怎么能够攀得上身为富甲天下茗会山庄的继承人的自己,从而成为他的未婚妻。 如今他这般态度委婉退婚,已然是给了她莫大的面子。 更何况当日她那样衣衫不整的被九王爷送回凌府,已然让他成为了京城中人的笑柄。虽然这件事情倒也给了他一个真正退婚的理由,但也还是让他必不可免的为此而蒙羞。 这个凌夕颜,也实在太过不知好歹。 若不是看在凌伯父和语嫣的面子上,他根本就不可能对她这样客气。 “我这个人不喜欢话说两遍,还是楚公子你得了失聪,没有听清我的话。如此说来,那我倒是幸运了,因为要是我真的嫁了你这个残疾人,那么以后我的下半生可就是真的一点都不幸福了。我可真的是太幸运了。” 说完这番话后,夕颜的脸上倒是真的露出一副十分庆幸的模样来。 并且,她还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楚慕天那种鄙夷的感受,那不屑的神态甚至真的让楚慕天产生了一种自己就是失聪之人的感觉。 令他整个人都极其不舒服。 而本该呵斥夕颜无礼的凌水寒此时却也不由得为自己这个丑陋的女儿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惊到 她冷淡的目光,清冷的神色,以及那种仿佛将所有人视为蝼蚁的感觉,都让他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少女到底还是不是自己的女儿。 凌水寒甚至觉得,在女儿的身体里住了一个另外的灵魂,一个与原本那个傻的几乎缺了根筋的女儿截然不同的人。 难道失忆后的人真的会性格大变。 凌水寒心中难免想着。 “夕颜小姐,请注意你的态度。” 否则的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碍于凌水寒与语嫣在场,楚慕天便没有将后面的那一句话说出来。 倒是夕颜眉尾轻挑,上前一步凑到他的身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够听到的话对他说。 “你又不是一次两次对我不客气了,难道还差这一次。哦,对了。上一次的不客气正是在两天前,雪雾森林里我差点丧命。说起来,倒是拜了楚公子所赐。你不是认为九王爷看上了我这个一文不值的丑女吗?你说如果我对他说当初是你害我差点死掉的时候,他会不会为我报仇。”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威胁我。” 楚慕天显然已经被夕颜激怒,让夕颜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上散发而出的一股冷意。 她甚至还看到了楚慕天身上已然有一片淡淡绿光有如一个天然的屏障般将他周身笼罩,让夕颜徒然感到呼吸莫名窒息,一种逼窒的危险感从四面八方向她袭来。 “你身上的绿光是什么玩意儿?” 夕颜后退几步,感到那危险迫人的压力已经不再威胁自己。 便不由得锁眉问道。 她倒是差点忘记了,这是一个充满着奇幻异能的世界大陆。 这里的强者可不是以武功取胜的。他们所拥有的,可是非一般的灵术能力。 如此看来,楚慕天的灵术竟然能够修炼到显出具体的形态光芒,那么是否就意味着他也是不可小觑的强者。 第七章 教训 “夕颜,你在说什么绿光啊?是不是你头痛不舒服,出现了幻觉。” 语嫣听到夕颜如此问楚慕天,眼中难免出现一缕诧异。 要知道,只有修炼到五级灵术的人才能够自身散发出强者之光。并且这种强者之光,也并不是每一个都能够随便看到。 这需要更高灵术级别的人才可以看到。又或者是传说中拥有最为珍贵的上古血脉的传人才能够清楚看到。 而能够令所有人看到自身强者之光的,唯有灵术级别达到天级的人才可做到。 但无论是怎样的情况之下,都不会让人相信夕颜口中的话。 毕竟她是和慕天一起长大的伙伴,据她的了解,慕天的灵术级别比起她的未婚夫赫连梓还要少一个级别。 半年前也不过才刚刚达到三级的大圆满级别而已。 这对于身在商贾之家的慕天来说,已然是十分难得的修为了。 而凌水寒虽然曾经也修炼到了水系灵术五级的级别,但因在三年前的一次战役中被敌方埋伏,从而令他受了重伤。 虽然后来他的伤势恢复了,但灵术却受到了损害,始终停留在了四级阶段而无法进阶。 是以他也看不到笼罩在楚慕天身上的绿色光环。 不同于语嫣的反应,楚慕天看着夕颜的样子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恐怖的怪物一般。 他虽然想要极力掩饰,却还是让距离最近的夕颜没有错过他目光之中所流露出来的震惊之色。 虽然夕颜还没有弄清让这俊雅少年变了样子的真正原因。但是有一点她却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这个少年的身上有着并不想要被人窥视的秘密。 于是那一双樱粉的唇角便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一双如猫般的眼眸里也划过一抹异样的光。 感到楚慕天身上的绿光明显淡去,无视于楚慕天紧锁在自己身上考究困惑的目光,她再次走到了楚慕天的身边。 “如果不想让我泄露你的秘密,接下来你最好按照我所说的去做。要不然的话,你反而会因此失去自己在心爱女孩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印象。” 夕颜其实并不是很清楚楚慕天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但她虽然在前世里不是专修心理学,却也是对于这种基本心理学十分了解。 这就好比现代里你对一个陌生人说,我知道你的一个秘密。 然后那个陌生人就一定会用一种惊恐的目光看着你,慌张的样子就好像你已经将他握在了手心里。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或者两个以上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以夕颜便抓住了这个弱点,尤其是她在刚刚还看出了楚慕天喜欢凌语嫣的心事。 因此,这个虽然看似老沉却依旧还是一个少年的楚慕天是注定要被自己捏在手心里的。 虽然夕颜对于退婚一事真的是无所谓,不过为了这具身体逝去的主人,她觉得还是有必要给这个楚慕天一个教训。 至少,要让他今后明白,凌夕颜并不是一个只懂得对他曲意讨好,没有主见的女子。虽然夕颜觉得爱上这样一个表里不一的人,对于这具身体的主人实在是一种损失。 果然,听到夕颜的话,楚慕天的身体顿时变的僵硬了起来。 他变了色的脸难看的盯着夕颜,用两个人听的到的声音咬牙切齿的问道。 “你到底想要让我干什么?” “放心,不会让你去做杀人放火的事情。少年,轻松点。我们只是做一笔交易而已。不过,我还是要让你明白一点,那就是这场退婚的主动权是掌握在我的手中的。你更要记住,我凌夕颜可不是那种可以被你随便无视轻蔑的女子,明白了吗?” 闻言,楚慕天双眸不禁放大。 此时,他看到夕颜不知何时已经将他拿来的退婚帖取在了手中,并且在他的面前一条一条毫不犹豫的撕碎。 这一刻,骄傲的少年看着面前这个从来都轻视不已的丑陋少女,只觉得她的面容好似冷静的月光,眉眼更如雪山之巅的清冷冰湖,让人感到无边无尽的沁骨冷意。 她仿佛真的脱胎换骨,再也不是过去自己认识的那个凌夕颜了。 楚慕天的眼中,满是困惑的光。 第八章 再次帮她 北风呼啸,凛冽寒崤,刺入骨髓。 被狂风卷起的飞雪纷纷扬扬,漫天呼啸如野兽怒吼。 此时的青石长街本该人际稀少。却因一张告示板上张贴的内容而熙攘不止,大家纷纷裹着厚厚的袍衣争先恐后的站在告示板前,津津有味的看着告示板上的内容,兴致一点都不比在酒楼里听说书人讲故事来的少。 “‘我,茗会山庄楚慕天,自今日起,将同意凌夕颜小姐的决定,取消二人之间的婚约。并郑重承诺凌夕颜小姐,今后若是偶尔相遇,在她不允许的情况下,都一定会站在离她三尺之外的距离。否则的话就被天打雷劈,五雷轰顶。娶老婆眼斜鼻歪,生儿子成傻子痴呆。由云城之中所有的百姓做见证人,誓不反悔。’哈哈!主人,这个楚慕天看着好像是个挺聪明的人,怎么会写出这样自毁清誉的话来呢。哈哈,可笑死我了。” 蓬莱酒楼的顶层雅间里,逸风掀开雅间的一扇窗,一边看一边读着楼下贴在告示板上的内容。 读完后,他不由得捧腹大笑,实在想不明白这个楚慕天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当然不是他心甘情愿想要写的,自然是受人摆布。” 端起手中的白玉杯盏,绝色俊美的玄衣少年姿态慵懒的品尝着顶级雪尖。 茶香淡淡缭绕在雅阁之中,好不沁人心神。 “啊?这云国有谁能够指使的了第一公子楚慕天?我倒真是感到好奇。” 闻言,逸风将纸窗关起,挡住窗外那如怪兽般呜咽咆哮的雪天,人群笑谈的杂音被隔绝了开。 一身茶衣的秀致男子,那褐色的眼眸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好奇。 “很显然,那个人抓住了楚慕天不可告人的软肋,从而将他轻易玩弄手心。不过我倒是意外,这凌夕颜看上去挺白痴的,怎么还有这样的本事。” 碧色茶水里倒映出冷峻少年玩味的面容,他那一双异于常人的殷红薄唇正勾起一抹邪惑弧度,如罂粟般令人迷醉。 “什么?会是那个连低级妖兽都摆平不了的傻丫头。不可能吧?” 逸风听到主人的话,褐色的眼眸里装载着满满的不可思议。 “你想想,这场婚约的当事人除了楚慕天,剩下的便是凌夕颜。除了她,还有谁会有这等心思。” 听着冥幻枫的分析,逸风这倒是想明白了一些。 而且当时他们救下凌夕颜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记忆。 或许她已经不再喜欢楚慕天了,所以才会想办法同楚慕天解除婚约。 “不过,她至于要让楚慕天这样自毁清誉吗?就算做不成夫妻,也不至于这般撕破脸皮。” 逸风不解的摇摇头。 “当然是为了报仇。” 冥幻枫狭长凤眸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玩究的兴致。 逸风顿时心领神会,如此想来,那日凌夕颜出现在雪雾森林必然也是同楚慕天有着不可分离的关系的。 “走吧。” 冥幻枫从雅间上起身,逸风紧跟着起身。 “主人,我们要继续去找遗址吗?沧月皇城那边早上不是刚刚传来消息,说蓝郡主被她的宠物灵兽失去控制烧伤了,现在正在养伤。您不回去吗?” 逸风小心问道。 “两日来并没有任何遗址的线索,看来这件事情也不急于一时。毕竟其他帝国的人也还没有动作。我们现在要去凌府同凌夕颜见一面,这个人对我将来很有用处。你去告诉马夫,我们下午启程。” 冥幻枫将今日的计划一一说出,逸风应声点头,便去开始做安排。 镇国公凌府。 “凌夕颜,你可真是有本事。竟然能够让慕天哥哥发这样的解婚告示,这不是明摆着让别人笑话他吗?你人长的这么丑也就算了,想不到你连心都这样恶毒。” 凌夕颜不悦的眯起眼睛,看着双手掐腰,活像一个母夜叉般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 少女虽然也是年方十四,但比夕颜小半年。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裙衫,容颜娇媚甜美,一双琉璃色的眼眸里却透着任性娇蛮的个性。 尽管她的声音犹如黄莺出谷,那嚣张的态度却根本不像是一个大家闺秀应有的样子。 她便是镇国公府的三小姐凌雨薇,因为上午出府时看到了楚慕天在京城中的告示板,所以很是为她自幼便倾慕喜欢的慕天哥哥感到不平。 一回到镇国公府,她便立刻直奔凌夕颜所在的院落而来。 凌夕颜幽冷的眸子漠然的看着她,心想今天本来打算出府的计划是要被破坏掉了。 “你来就是找我说这个?” 凌雨薇看着凌夕颜不以为意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过去那唯唯诺诺的模样。 看来这凌夕颜从雪雾森林回来一次,不但记忆受损,就连性情也是大变。 如此看来,大姐果然没有说谎。 “当然不是,我要带你现在马上去茗会山庄找慕天哥哥向他道歉。” 凌雨薇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指向夕颜。 话音落下,还不等夕颜反应,她便一把嚣张蛮横的拽过夕颜的手,用力将她拖向门外。 之前的几日里虽然夕颜的待遇在镇国公府不是很好,但他们也碍于冥幻枫的原因而对她保留几分忌惮。 如今这样明目张胆欺负她的,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里,凌雨薇显然是第一个。 夕颜感到自己的手腕被她扯的生疼,几乎快要将自己的一层皮都拽了下去。 这个丫头,看上去年龄不大,力气倒是不小。 她自然不会任由凌雨薇这般对她,一个用力,她便甩开了凌雨薇的手,将自己的手抽离了出来。 凌雨薇从来没有想过夕颜会反抗,整个人猝不及防,加上脚下冰雪打滑,身体一个趔趄,便狼狈的滑倒在了地上。 “三小姐,你没事吧。” 凌雨薇的贴身丫鬟见状,连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好啊你个凌夕颜,不过是粗使的丫环生下来的贱女,竟然敢把我推到。今天加上慕天哥哥的帐,本小姐就一起替他好好教训教训你。” 还不等夕颜反应过来,便见凌雨薇单手一挥,随之一道劲风无法避免的重重击在自己的小腹之上。 力道之大让她的身体立刻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如同枯叶一般被轻易的撞击到了身后的青石墙上。 背脊与石墙互相抵力,结果便是她的肉体凡胎受到重大损伤,一口猩红的血水自口中吐出。 洒在雪地里,瞬间绽放出一朵妖艳诡异的红莲来。 夕颜感到眼前一阵晕眩模糊,顿时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第九章 再次帮她2 虽然凌雨薇的水系灵术只是练到二级,但对付起夕颜来,却依然绰绰有余,犹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 夕颜抬起手擦了一下自己的唇角,手背上触目的血红让她眸底幽光闪闪,不悦的抬起头看向凌雨薇嚣张讥讽的模样。 她虽然个性淡漠,很少在意一些人和事。却从来不会做出这种霸道之事,也更没有受到过这样大的屈辱。 怒火自心中滔天燃起,就算她没有灵术又如何,她也不能够任由别人这样不讲道理的欺负她。 可是夕颜与凌雨薇的实力悬殊实在太过明显,还不等夕颜从地上爬起来,便见凌雨薇五指成爪,余怒未消的她打算要用最近刚刚练出的水牢锁魂术将凌夕颜活活憋死在灵术里。 也算是为了她新练的灵术做个贡献。 过去如果不是因为凌夕颜同慕天哥哥之间由婚约,那么她早就已经毫不客气的痛快解决掉这个贱女了。 如今她与慕天哥哥彻底没有了关系,对于爹爹来说,这一个丑八怪也失去自己的任何利用价值。 所以就算自己今天杀了她,向来疼爱自己的爹爹也是不会因为她而迁怒责罚自己的。 还说什么她是被沧月帝国的九王爷看上的女人。 真是可笑,那个九王爷冥幻枫可是苍玄大陆里久负盛名的第一美男子。 加上他那高贵的皇族血脉,又怎么可能会品位低下的看上这样一个丑八怪。 如果他真的喜欢凌夕颜这个丑女,那么为何一连几日都只是在云城里的著名风景之地去游玩,而不找凌夕颜陪伴在身边。 当初之所以将凌夕颜从雪雾森林里面救回来,也不过是九王爷的一时善心罢了。 爹爹该不会天真的以为,那九王爷真的对凌夕颜产生兴趣了不成。 除非那个九王爷眼睛有毛病。 中了花毒的丑八怪,一生都会拥有这种丑陋的疤痕,永远都不会成为一个美丽的女子。 凌雨薇心中不屑的想着,手心之中也渐渐凝起了一团水球,眼见着越来越大。 夕颜的胸口仿似被烈火焚烧一般,她发现凌雨薇此时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与之前的愤怒截然不同,那是一种疯狂的冷血的眼神。 心中不由咯噔一声,瞬间便有一块巨石沉沉的压在了自己的心上。 很显然,这个凌雨薇是想要杀了自己。 夕颜此刻恨不得自己拥有灭天的本领,否则也不会被这样一个臭丫头给欺负致死了。 想她才穿越到了这片苍玄大陆,以新的身份得以活了下来。 却连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都还没有好好看清楚,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在这个世界里建立获得能够独立自强的本事。 就又要再一次悲催的死掉了吗? 悲愤的夕颜此时心中不由得怒骂老天真是瞎了眼,既然当初老天让她得以在这片大陆重生,又为何还要这般玩弄于她。 难道她真的就如一只可以随意被别人踩踏在脚下的蝼蚁,她的生死甚至连自己都无法控制。 一股无法控制的怒意自心底熊熊燃烧起来,猩红的目光看着凌雨薇恶毒的样子,心中暗暗发誓。 只要她有机会活下来,她一定会将这些欺凌自己的人全部都踩踏在自己的脚下,狠狠碾碎在土地之中零落成泥。 一定会。 一个与人身高一般大的水球瞬间便将她的整个人裹进了其中,夕颜一口气提不上来,双手和脚都企图用力挣脱。 但她挣扎的越是厉害,她便缺氧的越是快。 不过片刻时间,凌雨薇便满意的看到了凌夕颜垂死挣扎却不得挣脱的样子。 “臭丫头,你在干什么?” 一声急切的怒喝顿时响起在这破落的小院里。 凌雨薇还不等来得及回过头,便突然间感到周围的空气产生了波动,却无法看得清空气波动的形态。 很快便听嘭的一声,浑身湿透的夕颜得以从破碎的水牢中脱离出来,整个人跪在地上不停的剧烈咳嗽着。 逸风连忙接过主人解下的雪裘披风快步走到夕颜身边给她披上。 冻的哆嗦不已的夕颜立刻将自己包裹成了粽子一般,涨红的脸并未来得及马上恢复原本容色。 “爹爹,九王爷!” 凌雨薇还来不及生气,只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来人。 整个人顿时僵住,她的大脑还无法立刻辨清现在到底是个怎么情况。 凌水寒来不及继续对凌雨薇发怒,他立刻回过身小心看着一旁的冥幻枫,正欲找个借口替自己的小女儿开脱。 冥幻枫却根本没有理会他,而是径自走到了夕颜的身边。 在她身边蹲了下来。 白玉般修长的手伸出,轻轻放在夕颜冻湿的脸颊上,原本如被刀子划伤一般的疼痛感顿时感到一阵暖流顺着肌肤的纹理渗入进了自己的血液之中。 夕颜感到冥幻枫的手心之中有温暖传入进来,她抬起眼看了看冥幻枫。 “现在应该不会那么冷了。不过本王真是奇怪,为何每一次见到你,你都是这样一副狼狈的样子呢?” 冥幻枫揶揄的口气让本就心气不顺的夕颜又火冒三丈起来。 她也不管这个冥幻枫刚刚是不是救了他,只怪他现在离的自己最近。 于是她想都没有想,便拽过冥幻枫的手,张开嘴用力咬上了他的手背。 冥幻枫深眸轻眯,一丝危险的寒光自眼底划过。 当逸风欲要将夕颜拽到一边的时候,他却抬起另外一只手阻止了逸风。 口中开始充斥着满满的腥甜味道,夕颜这才放开冥幻枫。 将口里的血水用力吐到一边,然后用伸出手擦了擦自己的嘴巴。 “当日倒是没有看出你是一个小野猫,我帮了你,你却对我恩将仇报。你还真是一个没有良心的丫头。” 冥幻枫魔魅般的嗓音在小院里缓缓响起。 夕颜瞪了他一眼。 “我又没有求你帮你,是你自己主动帮我的。” 一番话还说的理直气壮,让冥幻枫顿感无语。 “对了,你几日没出现,今天特地过来找我,说吧,什么事情。” 夕颜看着冥幻枫,又透过冥幻枫看了看他身后站着的浑身颤抖不已的凌雨薇。 心中不由冷冷一笑。 弱肉强食,向来都不只是存在于动物界的生存法则。 在人类的世界里,这种规则反而被运用的更加纯熟。 很显然,刚刚因为感受到了冥幻枫的强大灵力,所以凌雨薇此时便担心着自己的小命了。 第十章 霸道 虽然夕颜知道如果现在她拜托冥幻枫解决掉这个凌雨薇,他很有可能会帮自己。 只不过她却并不想要这么做。 因为她要亲手寻找机会教训凌雨薇。 这样才会让她解了心头之恨。 “小野猫,你是在怪本王这两日没有过来看你吗?放心,我当初既然将你救了下来,就不会对你坐视不管。只是现在有些事情需要我回沧月国处理,暂时要与你分别一下。不过今天看你这副狼狈模样,我倒真是不放心在我离开沧月国的这段日子里,你还能不能够保持完好的等我回来。” 冥幻枫那一双幽滟的深眸仿佛极不经意的瞥向犹在颤抖没有回神的凌雨薇身上。 凌水寒眼尖的读明他话中隐意,立刻连连点头向他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再有此类事情发生。 冥幻枫才又重新看向夕颜。 夕颜听到冥幻枫的话,眼中自然没有多少波澜。 “你可真是莫名其妙的家伙,我的人生什么时候需要你来负责了。你走就走好了,用不着特地过来对我说一声。” 夕颜将冥幻枫从头到脚看了个遍,眼中十分不解。 因为从冥幻枫看着自己的眼神中她可以很明确的判断出来,这个冥幻枫一点都不喜欢自己。 既然不喜欢自己,他一个堂堂沧月帝国的尊贵九王爷,又为何还要特地过来向她辞行。 也不知为何,夕颜总是感觉这个冥幻枫看着自己虽然不像是看着心爱的女孩那样,却好像是一个猎人看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让她感到浑身都不舒服。 且不说她本身就是个性冷漠的人,就算她是一个单纯天真的人,也不会愚笨到分不清谁是真心帮你,谁是有目的帮你的。 “夕颜,不得无礼。九王爷肯屈尊降贵过来与你见面,就已经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谁允许你用这种口气和九王爷说话的。” 凌水寒怒声呵斥着夕颜,夕颜不悦的白了她一眼。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用这样语气对自己说过话。 老家伙,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她亲爹了。 如果真的将她当成女儿,就不会把她当成货品一样来衡量了。 夕颜不屑的冷哼一些,顿时气的凌水寒胡须倒竖,凌雨薇连忙上前低声安慰。 见夕颜反应不屑,冥幻枫倒也不甚在意,只是笑意晏晏的看着她。 魔魅的声音再次低徊浅浅,如蛊惑一般让人不得拒绝。 “丫头,从今天你要记住,你是被我冥幻枫看上的女人。从今以后,你的人生也只能够有我来主宰。这不是让你来选择的,明白吗?” 他的声音是那样动听,却又如峻岭山巅那永世不可化开的冰雪,毫无丁点温度。 而这世上,也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用如此温柔的语气讲出这般霸道的话语。 让凝夕相信,世间也可以有如冥幻枫这样一个男子,能够在谈笑之间揽月天下,更能够在谈笑之间覆灭天下。 正如此刻的他,看似温润的眉目间,隐着一丝不容忽视的犀利。那绝美的眸摄人心魄般,越是美丽也越是危险。 将眼底那层厌恶之色掩藏起来,冥幻枫的唇角勾起一抹迷人的笑容。 如霞如霓,妖娆而邪魅。 这般颠倒众生的笑容就连男子看了也会不由痴愣一会,而夕颜却好像是在看着一个怪物一般看着他。 “不是吧,我长的这么丑,你竟然看上我了。我说,你是不是视力有问题啊。再不然,是发高烧了。” 说完后,夕颜果真煞有其事的伸出手来探了探冥幻枫的额头。 温度正常,并没有发烧的迹象。 “你现在还太小了,尚难以明白儿女之情。不过没关系,我会在今后的日子里,亲自慢慢教你领会这些男女之情。凌国公,我想你应该给夕颜安排一个更加雅致一些的院落住下。并且派人好好给她调养一下身体。” 冥幻枫说完后,便不再理会夕颜,而是起身对凌水寒叮嘱道。 凌水寒自然连连答应。 而站在凌水寒的凌雨薇,则好像吞了苍蝇一般,嘴巴张的如同吞下了两个馒头一样,直到冥幻枫离开都不能够合上。 坐在地上的夕颜也是震惊的不能自己,直到看着冥幻枫离开的背影,好半天都不能够反应。 这个冥幻枫,心里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自己好不容易才和楚慕天解除了婚约,恢复了自由身。 却又突然之间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了一个冥幻枫,他甚至连选择的余地都不给自己,便将自己的下半生给判定了归宿。 老天可别告诉她,丑女也是有春天的。 而这个冥幻枫,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他以为自己颇有几分姿色,就真的以为天下间的女子都会为他痴迷动心。 那他也太小看她凌夕颜了。 可是依目前的状况看来,事情显然已经木已成舟,板上钉钉,对于没有发言权的她,自然是不能够将这件事情改变的。 “恭喜你啊,二姐。离开了慕天哥哥,倒是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归宿。要知道,九王爷的身份可是更加尊贵无比。到时候就算你做了他一个暖床的小妾,也是锦衣玉食,绫罗绸缎享之不尽呢。这一下,可真是丑鸭翻身变成凤凰了。但愿最后不要成为一只被玩够了救抛弃的山鸡才好。” 恢复过来的凌雨薇冷眼瞥了瞥夕颜,语中带刺的讥讽道。 夕颜自然知道凌雨薇此时奈她不何,也只能够逞一时口舌之快。 她便也不与她计较这一时。 见夕颜不理会自己,凌雨薇哼了一声,便甩袖离开了院子。 只剩下夕颜还裹着冥幻枫刚刚披在自己身上的裘衣,敛眉沉吟的想着一些事情。 怒号的狂风呜咽不停,院落的小破门被吹的吱呀摇晃个不停。 天际浓云翻卷,如怒海波涛,久久无法得到平息。 拜凌雨薇所赐,虽然已经被安排进了一个华丽雅致的院落中,生活环境与过去有了极大的改变。 但是夕颜的身体毕竟受到了重创,所以在床上整整躺了三日才可下床。 自从冥幻枫说将来要来接她后,凌水寒便做起了要成为沧月国皇子岳父的美梦。 对夕颜的衣食住行都按照凌语嫣和凌雨薇的标准提供,让夕颜在凌风十四年,才终于过上了真正的锦衣玉食的小姐生活。 第十一章 二皇子 当丫鬟伺候完夕颜喝药,夕颜便从动了动身子,感到身体好了很多。 她打算下床活动活动。 不习惯身边跟着丫鬟碍眼,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大小姐出身,何况又是有手有脚,便将丫环打发去做了别的事情。 而她自己,则在凌府中四处闲逛。 夕颜没有想到,只是一个镇国公府,占地面积竟然会这样大。 她走了几圈都没有走完,最后当走到一处假山旁时,突然入目一团毛绒绒的白色。 夕颜定睛看去,竟然是一只小白兔。 它一双琉璃红的眼睛看了看自己,然后便转过身,又迅速钻入了假山之中。 夕颜愣了一愣。 脑海中浮现出姐姐曾经在自己生日时送过自己的那一只小白兔,后来死掉的时候自己还难过了一阵子。 冷冰般的心底浮现出了一抹难得的柔软,便情不自禁迈动脚步,跟着兔子的方向走到了假山里。 很快便找到了兔子,它仿佛被地上断裂的枝条挂断,雪白的身体染了一层殷红。 夕颜蹲下身将兔子抱起来,走出假山。 打算将它抱回院子里给它疗养,然后再问镇国公府的人这兔子的主人是谁,好将其归还。 当她正抱着兔子走到花园小路上的时候,因为始终低着头注意着怀中的兔子,不期然撞上了迎面而来之人。 坚硬的胸膛好似冷铁一般,她顿时感到头顶一阵嗡嗡,整个人受了反弹向后踉跄了两步便坐在了地上。 好在兔子没有事。 夕颜一双星眸不悦的抬起看着面前来人,伸出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发疼的额头。 “我还当是谁这般无礼冲撞,原来是你这个丑八怪。” 清厉的声音并不陌生,口气却满含不屑与厌恶。 金色阳光下,夕颜定了定睛,直到视线适应了刺目的光线,才终于看清来人。 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黑色锦袍,面容冷峻,琥珀色的眸子敛着冷冽的锋芒,半眯着看向夕颜,透着不厌其烦的嫌恶。 英挺的身材更显的他气度不凡,雍容华贵。 夕颜凝眉看着面前少年,很显然他是认识自己的,不过同其他人一样,也是十分厌恶她就是了。 “我送语嫣的这只兔子怎么会在你的怀里,它怎么受伤了?是不是你这个丑八怪把他弄伤的。” 华贵少年眼尖的看到夕颜怀中的兔子,顿时俊眸一沉,满含不悦的口气问道她。 夕颜闻言,如水星眸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暗芒。 她从地上起身,将沾在身上的积雪扑了扑,并没有理会面前的少年。 直到将积雪从身上全部弄干净了,才抬起头,却是穿透他的方向,看向他身后。 眼中露出一副欣喜的模样。 “大姐,你来了。” 看着夕颜的粲然一笑,少年下意识间便转过头去。 夕颜抓准这个空隙,将前世里姐姐交给自己用来基本自卫的三招两式中的其中一招。 迅速伸出自己的一只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少年一个旋风踢。 眼看着她的脚就快要踢到了少年的小腹,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少年伸出的手便稳稳抓住了夕颜的脚。 他转过身,眼眸冷厉,将夕颜的脚狠狠一甩,虽然只是用了三成的力,却也还是让夕颜再次狼狈的摔了一个狗吃屎。 “想不到你这丑八怪倒也不完全是白痴,竟然敢算计起我来了。” 冷哼一声,少年将一只手背过身去。 倨傲临下的看着夕颜,仿佛在看着一个不听话的奴才一样。 夕颜怒火中烧,眼眸清冷,从地上站起身来。 原本想要好好教训他,可是她很清楚两个人之间的实力悬殊。 更何况她连一个凌雨薇都搞定不了,就别说眼前这个明显比凌雨薇还要厉害不止一个境界的少年了。 这个以实力定强者的苍玄大陆,她迟早会依靠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地。 “二皇子,你帮我找到小白了吗?” 一个柔婉清悦的声音从小路尽头传来,一抹粉色倩影越来越近。 夕颜看到少年的眸光瞬间柔软几分,他转过身去,就连挺直的背脊也不再那么冷硬无情。 他竟然是云国二皇子,也难怪态度这般倨傲自负了。 夕颜瞳眸低垂,暗自沉吟。 “语嫣,不是让你在房间里等着,我已经找到了。不过被你这个丑八怪妹妹给弄伤了。我们需要为它疗养。” 赫连梓声音温和,全然没有了刚刚面对夕颜时的冷然态度。 “什么,是夕颜弄伤的?不可能,她平时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呢?夕颜,这是怎么回事?” 凌语嫣看到夕颜怀中受了伤的小白,眼中犹疑不定。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在假山后发现的它。要是想求证,可以去假山后找到将它挂上的细枝,上面还留有这只兔子的血迹。” 夕颜冷冷回应,她不快的看了一眼这个连求证都没有便妄自给自己定了罪名的二皇子赫连梓,将他的样子刻在心里。 心中暗暗说道。 赫连梓,这个仇本姑娘记下了,等着吧,会有让你偿还的一日。 将怀中兔子交到凌语嫣的手中,夕颜便不再逗留花园,打算回到自己的院落休息。 她可真是倒霉到家,原本想要出来散散心,结果却气了一肚子。 “等等夕颜,我相信你。还有现在天气这么冷,你的身子都还没有痊愈,还是要多多静养才好。” 凌语嫣声音关切。 看向夕颜的眼中也是十分内疚。毕竟是雨薇害的夕颜险些丧命的。 夕颜看了看她,嘴角淡淡牵起。 至少这里的人也不是个个都带着有色的眼光看人。 凌雨薇同她虽然是同父同母的姐妹,性格却是截然不同。 凌语嫣个性温婉贤淑,而凌雨薇却骄横跋扈。在京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霸道性格,就连京城中的一些贵族子弟也不及她的一半蛮横。 加上凌雨薇自小便看夕颜不顺眼,尤其是在夕颜八岁之前长的还十分粉嫩可爱的时候,她更是常常找机会欺负夕颜。 不是往她的被子里面塞毒蛇,就是在她的鞋子里面偷偷放满碎掉的瓷器,扎破夕颜的脚趾头。 虽然后来夕颜莫名其妙变成了一个丑八怪,但这也并没有因此让凌雨薇对她产生丝毫的同情怜悯,只要一个不顺心,夕颜便是她的最佳出气筒。 尽管语嫣已经在竭力维护夕颜,可还是常常无法阻止雨薇欺负夕颜。 “夕颜,这件事情我已经说了雨薇,她也说会改。你就不要生她的气了好吗?” 凌语嫣愧疚的对夕颜说道。 第十二章 夜访 在语嫣的心里,她永远都觉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毕竟都是自家的姐妹,哪怕天大的仇恨也是都可以化解的。 “放心吧,姐姐。雨薇只是一时想不开,她以为楚公子受到了委屈,便误会了我,想要替他出头。我理解的。” 夕颜的脸上露出宽容的笑容,凌语嫣便露出了放心的微笑。 此时此刻,就连夕颜都不得不佩服自己。 如果在前世里她做了演员,那么恐怕她也会有机会去拿个什么奥斯卡和金马奖的影后了。 虽然她知道凌语嫣是真意关心自己,但毕竟雨薇才是她同父同母的亲生妹妹。 如果她对语嫣说将来会找凌雨薇报仇,恐怕以凌语嫣的个性,一定会劝阻制止。 因此也没有必要向她坦露心迹。 “语嫣,就算这丑八怪不是害小白弄伤的人,你也没有必要这样关心她。别忘了,她才刚刚让慕天受了屈辱,因为那张退婚告示,让慕天几乎成了整个云城中人的笑柄。” 原来刚刚赫连梓这般对待自己,还有这样一层意思。 他是在为自己的好朋友而不平吗?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视为兄弟朋友一直惦记着他的未婚妻,不知道他会不会做出视女人为衣服的这种舍妻的举动出来。 “二皇子,是慕天退婚在先,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夕颜。当初夕颜也是很伤心的。” 凌语嫣试图为夕颜辩驳。 “大姐,不用再说了。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道德衡量,我想二皇子心中的定义与你的并不一样。不过我也并不在意这些,因为毕竟已经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那楚公子现在对我来说,也不过浮云一样,难道要让我因为一团浮云而心情不佳吗?这样也太不值得了。” 夕颜将语嫣的话制止,眼中露出无谓笑意。 她看到赫连梓看着自己的目光冷如寒星,仿佛连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一直忍着没有替自己的兄弟出这口恶气,恐怕也是因为凌语嫣的维护吧。 且不管这个赫连梓的个性有多么让人讨厌,对于凌语嫣,夕颜倒是看得出,他还是颇为上心的。 “对了,二皇子,爹爹让我带你去大厅。他好像有事情要与你商量。” 凌语嫣这才想起了正事,赫连梓的一张脸顿时变得几分严肃。 他对凌语嫣点了点头,然后又出人意料之外的回过头看了夕颜一眼,夕颜看到他琥珀色的俊眸里分明隐含着异样的锋芒,盯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不过他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有说,随着抱着小白的语嫣离开了此处。 夕颜独自一个人在这里倒也没有什么意思,便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之中去休息。 天色渐晚时分,凌水寒派人前来叫夕颜去大厅用晚饭。 被夕颜拒绝了。 真是好笑。想当初镇国公府吃饭的时候什么时候想到了她。 如今叫她过去,恐怕也只是看在冥幻枫的原因吧。 她虽然可以演戏,但也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如同凌水寒一般挂着一幅虚伪的脸孔。 所以没有必要的应付,她能拒绝自然是拒绝了。 晚上用过晚饭后,夕颜便躺在了床上打算美美的睡上一觉。 身体健康毕竟才是最重要的,否则的话,她又怎么能够有精神去做其他重要的事情。 就在夕颜刚刚闭上眼睛不一会,却忽然间听到房间的门被人轻轻推开,如果是府中的丫环,应该不会是这样轻的声音。 更何况,她已经将丫环打发去休息了,毕竟她也没有需要让丫环守夜的必要。 所以此时此刻,能够出现在房间之中的人,只可能有一种。 那就是小偷刺客。 侧身躺着的夕颜顿时睁开双目,她的周围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用来防身的武器,只能两只手悄悄紧紧抓住躺着的枕头。 想着小偷如果只是偷东西倒也无所谓,但倘若他打算对自己图谋不轨的话,她就用枕头闷死他。 做好了决心后,夕颜不禁屏息静气。 感到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当一只冰凉的手刚刚摁在夕颜的肩头时。 夕颜的整个人犹如被弹簧弹起来一般,立刻用最迅捷的速度拿起手中的枕头,接着幽亮的月色二话不说便用力向来人的头部砸去。 “好一个利爪的小狼,还以为你吃了一次教训会变的老实一些。” 一个冷然低沉男声在耳边响起,一只手极其轻易的便接过了她手中的枕头,将其扔到了一边。 月色下一张酷冷的俊容渐渐在眼前变的清晰起来。 “二皇子!” 夕颜看清来人,惊讶开口。 本以为这赫连梓会因为闯入闺房而露出一副尴尬模样,可是月色下他却十分从容的坐在了床边的一张椅子上。 “你没看错人,正是本皇子。” 他的口气是这样自然,自然到甚至让夕颜觉得自己心中的计较反倒有些小人了起来。 她的额头顿时冒出三条黑线,无言的看了看他。 “你别告诉我,因为白日里碍于大姐的存在,所以你便特地挑选了夜黑无人的晚上来替你的兄弟报仇吧。真想不到堂堂云国身份尊贵的二皇子,竟然行为如此龌蹉,臣女今日可是大开眼界了。” 夕颜语气不无讥讽的冷言道。 赫连梓的俊眸显然划过一抹不快的光。 “就算要杀你,本皇子也不至于这般隐秘的将你杀你。以你的身份,还不配。” 赫连梓语气清冷。 “那你大半夜的过来干什么,难不成是你对我这丑八怪有了兴趣?” 夕颜感到有点头疼,想来想去想不明白这个二皇子到底算想着什么。 听到夕颜的话,赫连梓顿时正色起来,冷芒如刃般盯着夕颜,仿佛她只要一个回答不对,他就会马上结果了她的性命一般。 “我问你,当日在雪雾森林中你怎么会遇到沧月国的九王爷?他那样一个个性冷漠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对你感兴趣。而且以你这种连基本灵术都无法掌握的废柴,就算是在充斥着低级妖兽的雪雾森林,也不可能活下来。难道传说中的上古神址果然存在?” 原本对于凌夕颜在雪雾森林里险里脱身的事情他并不甚在意。 第十三章 夜访2 不过当听说冥幻枫竟然对这个丑八怪感到兴趣的时候,他却突然觉得事情似乎有几分蹊跷。 原本作为沧月帝国的九王爷,尽管是出了名的喜欢游历山水,吃喝玩乐,但能够在云国逗留这么多天却也是少见。 何况与冥幻枫接触了一些时日,赫连梓并没有发现冥幻枫对美色有所贪恋。 他曾经与慕天甚至亲自挑选了几个云国最为上等的美女献给冥幻枫,他却也并不为所动。 而现今,却独独为凌夕颜这样一个丑女而动心,于情于理,也实在说不通。 更何况,在雪雾森林事件之前,冥幻枫与凌夕颜也曾见过一面。那个时候冥幻枫尚未对凌夕颜产生感觉,更何况是之后了。 加上今天午后她在与凌夕颜的接触时,竟然感到一股奇异的属性在她的身体之中游离窜动。 虽然他的灵术修为尚无法准确确定凌夕颜体内这突然出现的属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有一点他却能够确定,那就是她身上的属性同冥幻枫身上的属性有着相似的谋和。 而对于冥幻枫身上的属性,他也是无法得知。 云国始终存在于五大帝国之中夹缝生存的小国,作为云国的二皇子,他自然担心本国的安危。 原本他就一直担心冥幻枫是不是受到沧月帝国国王的密令而前来云国寻找上古神址。本来这个上古神址的消息十分隐秘,就连他也是因为前两个月才得知。 而据传说上古神址一直保佑着云国,如果让别的国家的人得到的话,那么云国就会岌岌可危。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够放过凌夕颜身上的这条线索。 夕颜看着眼前面容肃冷的赫连梓,眉头不由得紧紧皱在一起,且越皱越紧。 上古神址?什么东西? 难道这就是让冥幻枫对自己产生兴趣的原因? 夕颜心中难免沉思,她看了看赫连梓一双恨不得望入自己眼底的目光,知道就算自己说什么都不知道他也绝对不会相信自己。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你就答应我一件事情。” “本皇子不是在求你,而是在命令你。” 赫连梓显然不喜欢夕颜对他讨价还价。 “命令?如果是真的,你也就不会选择无人的黑夜里探进来找我了对不对。可见这件事情你也不希望太多的人知道。如果我不小心说出去,恐怕才会更让你头疼吧。” 夕颜淡然一笑,语气虽然并不锋利,却处处戳中赫连梓的心事。 “而且万一等到冥幻枫回来,我再一个不小心告诉他你怀疑我的事情。你说冥幻枫会不会对你有所顾忌,从而做出一些让你无法预料的事情呢?” 见到赫连梓目光之中的动摇,夕颜再次说道。 “别忘了你是云国人,要是你同冥幻枫密谋背叛云国,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冷静的月光下,赫连梓凌厉的眸光如寒刃一般,毫不客气的射向夕颜。 夕颜却并未感到一丝惧意。 “我只是一个小女子,没有二皇子你心中那么多的深明大义。不过虽然我对云国这个国家毫无感情,但看在你是大姐的未婚夫君的份上,就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带我去一次雪雾森林,帮我找到我丢在那里的一件物什,我自然会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你。这个交易算起来,其实很公平。” 赫连梓盯着夕颜寒光凛然,虽然也想过直接将她抓到密宗府中严问拷打,可终究还是要顾忌冥幻枫。 如果不小心将这个丫头打死了,冥幻枫再利用这样一个理由而向沧月国请兵讨伐云国,那么以目前云国的实力,自然难以抵抗。 否则的话,父皇也就不会如此讨好冥幻枫了。 “成交。明日我便会过来接你。你准备一下。” 赫连梓心中一番盘算过后,便答应了下来。 “记得要为我准备一张面具,你总不希望和我一起出门的时候,被别人知道你在同镇国公家大小姐有婚约的情况下,又与镇国公府家的丑二小姐暧昧不清吧。” 夕颜想到了自己的半张丑容,心想出门的时候可要找个东西遮掩一下。 否则的话,她自己也很过自己这一关。 作为一个女孩,自然是不喜欢别人对着自己的样貌指指点点了。 能够避免的话,还是尽力避免的好。 “好。” 话音落下后,赫连梓才终于离开房间。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茫茫月色之中的时候,夕颜的嘴角勾起一抹淡冷的弧度。 雪雾森林吗? 既然赫连梓看上去挺有本事的,那就也让他尝一尝在雪雾森林里被妖兽追逐的滋味。 夕颜绝对有理由相信,当日害她差点雪雾森林里中的人,除了楚慕天,赫连梓也一定给他出了主意。 否则的话,他也就不会那么问自己了。 而就算他能够在雪雾森林中平安无恙的活下来,至少也可以让他吃些苦头。 而这,暂且就算是先做为对他的一个小小教训吧。 第十四章 茶楼躲帐 朗风煦日,院子里的积雪被下人打扫干净。 夕颜坐在石桌上,身下铺着一块暖融椅垫。颇有兴致的把玩着手中的精致银质半面面具。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墨衣少年,少年俊朗秀绝,气质高华。 “怎么样?这是我命人连夜打造出来的面具,质地上乘,并且还很轻薄,戴在脸上不会让你感到负担。” 赫连梓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对她说道。 “既然面具已经做好了,那我们今天就出发吧。” 转过身,夕颜便回了房间换衣服。 再出来,换上一袭月白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翠玉环佩,虽然身形娇小,却俨然一个翩翩娇儿郎。 加上面具的烘托,更令她有了几分神秘的俊逸倜傥,那举手投足间,还哪里有半点女儿家的扭捏模样。 “走吧。” 夕颜对赫连梓说道,赫连梓对她很是随意的态度感到十分不满。 想起自己的目的,只能暂且将这种不快的心情忍耐下去。 两个人便出了镇国公府。 “三小姐,是不是我眼睛花了,那个戴着面具的小公子是谁?怎么会和二皇子在一起。而二皇子过来怎么不去找大小姐呢?” 陪着凌雨薇在府中散步打发时间的月儿眼尖的看到了向府外走去的两抹身影,好奇问道。 凌雨薇先是漫不经心的看去,当双目落在那个月白身影的小公子身上时,眼中顿时一紧。 即便是换了男儿装,化为灰,她凌雨薇也照样能够认得出那个人就是凌夕颜。 “好啊你个凌夕颜,也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竟然连二皇子的主意都打上了。这一次,看我不找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你。” 凌雨薇盯着夕颜他们消失的方向森冷说道,眼中顿时划过一抹恶毒的光。 云国京城的长安街上,一辆豪华的马车在街道行驶。 马车内的夕颜掀开一块帘漫步,好奇的看着外面的一切景致。 吆喝的小贩,算命的先生,街边小吃摊上刚刚出屉的热腾腾的包子······ 这一切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无比的新鲜有趣,让她始终像是一个好奇的宝宝那样久久舍不得将帘子放下。 “你又不是第一次出府,怎么就像是一个没有见识的人一样。” 赫连梓颇为不屑的看了看夕颜的反应,随即又摇了摇头。 夕颜瞪了一眼赫连梓,心中知道过去因为追求楚慕天所以赫连梓反而是在镇国公府外常常见到她。 不过那只是过去的凌夕颜,而对于重生后的她,自然是对眼前的一切感到陌生了。 “闪开,快点闪开!” 就在夕颜还打算继续看下去的时候,却赫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个焦急的大喊声。 伴随着马蹄阵阵,夕颜感到前方似乎正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正要打算将头更向外一些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徒然感到自己的腰间被人用力一揽。 还不等她回过神来,一股强劲的力道便携着她出了马车,跳到了马路边上。 而就在赫连梓带着夕颜刚刚在马路边上站稳的时候,夕颜在同一时间里看到一匹黝黑的壮马正失控疯了般的没命向前奔着。 他打了铁掌的蹄子如钢刃般竟将马车瞬间踩成了多块木板,而最惨的自然是马车上尚未来得及躲开的马车夫。 他的脑袋被疯狂黑色骏马的后蹄不幸踢中脑袋,顿时脑浆迸出,身体失衡倒在地上。 伴随着一个妇女刺耳破空的尖叫声,马夫死相狰狞的横在长安街的青石路上。 他身体里的鲜血顿时将身下的雪地染红,汇成一道暗红色的血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马夫狰狞恐怖的死状让夕颜胃部感到翻涌恶心,她转过脸不再去看,而是盯着身边的赫连梓问道。 而赫连梓并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盯着黑马上的松绿锦袍的背影紧紧不放。 直到远处那绿袍男子一声哀叫响起,他琥珀色的俊眸顿时凌厉如刀,寒芒初现。 “你在这里等着我,我马上回来。” 话音落下,夕颜甚至还来不及看到赫连梓那一张顿时阴沉下来的面容,便只来得及看到一抹墨色衣角自眼前倏忽闪过。 再回神,已不见了赫连梓的身影。 这突然的事件转变让夕颜大感荒唐,她虽然对赫连梓为何前去追那匹黑色骏马和骑着他的主人并不感兴趣。 因为无论他是为了那破损的华丽马车还是死去的马夫讨回命债都与她凌夕颜无关。 不过他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交代完了一句便匆匆离开,也实在太莫名其妙了。 此时夕颜十分懊悔自己身上竟然没有带一两银子,连雇一辆马车回到凌风的银子都没有。 实在是太丢人了。 转过身,夕颜看着身后挂着茶庄的牌匾。 心想既然这赫连梓是堂堂云国的二皇子,说话自然也应该是算数的。 所以她与其在这天寒地冻的街道上干着急,还不如进茶庄里喝上一壶茶,吃些茶点,听听说书的讲一讲这片苍玄大陆的故事,倒也是在闲适中打发时间。 就算身上没有银子,赫连梓也总会回来接她,到时候让他付银子就好了。 倒是可惜今天可能去不了目的地了,本来她还很期待的说。 于是夕颜便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了茶庄,茶楼小厮见夕颜衣料华贵,虽然戴着银色面具,却依旧遮掩不住他倜傥俊雅的高贵气质。 难免将他归为了云国之中那些贵族子弟之列,就算不是,也一定是非富即贵。 所以便十分殷勤的将她带到了二楼别致的雅间之中。 夕颜坐下,开口要了一壶极品雪尖和一盘混搭差点。 点完后,正打算津津有味的听着楼下说书人的故事。却见店小二迟迟没有离开。 她不由挑起秀眉一角,看向小二。 “你还有事吗?” 小二听眼前的白衣公子这样问,一时间竟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于是便连连摇头。 “没事就快点去上茶吧,本公子现在可是口渴的很。” 夕颜声音微冷。 小二便不敢怠慢,离开了雅间。 转过身时,小二的脸上不由露出一副不满的样子。 看着倒很是富贵的样子,竟然连一点打赏的银子都吝啬给予。 看来,也不是每个富家公子都是豪爽大方的。 而夕颜此时正浑然不知的看着楼下搭起的台子,津津有味的听着说书人刚刚讲到云国皇宫内流传了十七年的‘死婴复活’之奇迹一事,而那复活的主角,竟赫然是刚刚与夕颜才道别离开的二皇子赫连梓。 茶楼外,新一轮的漫天飞雪纷舞落下,如棉絮撕扯。 梨花乱飘,直染得天地之间上下一白。 不起眼的街尾小巷的尽头,一头奄奄一息的黑色骏马正双眼翻白,口中不停吐着白沫,胸脯剧烈起伏,正挣扎在垂死的边缘。 “子朗,怎么会是你?” 赫连梓看着头破血流的年轻男子,他松绿色的锦袍已有鲜血被染上。 第十五章 茶楼躲帐2 他的整个人,也同不远处的那匹黑色骏马一般,死期将近。 “二皇子,有人在马里下了蟾酥粉,以致马匹失控发疯。而我也被人封去了灵术,无法施展。如今我已性命将至,本以为会无法完成凌风将军的嘱咐。想不到天不亡我,终于还是让我在临死前能够见到您。” 林子朗说完这句话后,便突然吐出大口暗黑色的鲜血。 赫连梓看到,眸色阴霾。 他竟然也中了毒。 “到底是怎么回事?” 赫连梓见凌风的的手下副将林子朗将命不归矣,便连忙直奔主题。 “凌风将军在边关与匈奴蛮族交战时,无意中得到了匈奴族暗中与皇后勾结密谋的往来信件。依照他们往来最后一次信件中的内容,皇后将在七日后打算在皇帝出宫祭天为百姓祈福之际,要逆天窜谋利用被困锁在祭天山洞里的邪兽九尾玄狐,将它放出杀死皇上,扶持自己的侄儿诸葛洵登基为皇。然后再让匈奴族在外接应,到时候这云国就要变天了。” 林子朗神情激动的伸出一只手,用力抓住赫连梓的一只胳膊。 然后又用另外一只手掏出几张信封,将其交到了赫连梓的手中。 “二皇子,皇后已经知道了你知晓自己不是她亲生儿子的事情,所以她现在正打算快中斩乱麻,一不做二不休。这几封往来的信件里有皇后的亲笔签名,一定要将其交到皇上的手中。就算皇上不相信,也会忌惮起皇后。凌将军此时正在击溃那些匈奴兵,最快也要六日后才能回来。而我们的消息已经败露,你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林子朗的声音渐渐虚弱,赫连梓眸光如刀锐利冷寒。 “子朗,不要再说话了。当务之急是要解了你身上的毒,还有解了你身上的缚灵咒。” “没用的,二皇子。我已经完成了凌将军交给我的任务,可以无悔离去了。不过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让皇后放出邪兽,否则的话,不但皇上有危险,甚至连整个云国,都极有可能因为皇后的私利而灭亡。” 忠君爱国的林子朗说完这最后一番话,突然双目瞪直,视线再无焦距。 张启的嘴还没有来得及合上,他的身体便开始变得僵硬了起来。 赫连梓眸色微沉的看着已经死去的青年男子,不由闭起双目,直到胸口那剧烈的起伏被强制平复,才终于重新睁开。 清厉的锐眸寒芒乍现,透着嗜血的危险。 将手中染血的信封放入怀中,赫连梓站起身来,看着地上已经全无生命迹象的一人一马。 犹豫也只是片刻之间,微拢的五指已然聚起了一团蓝色火焰,火焰迅速落在一人一马的身上,不过顷刻之间,除了白色雪地间剩下的两团黑灰,便再也没有了其他的痕迹。 为了不被诸葛家的爪牙发现,他唯有毁尸灭迹。 否则引起皇后的警惕,事情将会进展的极其困难。 事不宜迟,他需要马上前往镇国公府去找镇国公凌水寒定议此事。 稍有差池,只会产生无法挽回的巨大后果。 鹅毛般的大雪,在赫连梓离开后便迅速的将这片小巷里的两团黑灰转瞬掩埋,再无任何迹象。 霞色如霓,说书人的故事已经将至尾声。 夕颜将盘中差点也吃的差不多,腹中又是灌下整整两壶的雪尖茶水,导致她今后再见茶水都有一种想要吐的感觉。 眼看暮色将至,这赫连梓竟然真的失了约。 就算他此时出城郊外一个来回也时间足够了,夕颜心中不停大骂着赫连梓。 而眼下令她焦急却是如何解决眼前这桌茶钱的问题。 刚刚那个店小二可使不止一次两次过来看她所在的雅间了。 如果最后被当成吃白饭的轰出去,或者暴打一顿,那今天夕颜可真就是倒霉到家了。 夕颜左想右想,心想绝对不能够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 这个可恶的赫连梓,看来就算他是堂堂云国的二皇子,也真的是言而无信了。 如果自己现在还选择继续相信他,那可就是只剩下白等着被横尸街头的份了。 就在此时不经意间,夕颜的眼角余光竟然看到雅间角落里有一个蟑螂正穿行而过。 她向来讨厌蟑螂,眼中难免露出厌恶的模样。 与此同时却有一个想法却蓦然在心中升起,让她灵机一动。 又是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店小二见茶楼里的客人走了一拨又一拨,也来了一拨又一拨。 却独独只有二楼靠近楼梯边上的那个雅间里的白衣公子始终没有挪动。 想起刚刚他不同于其他贵族子弟给打赏钱的事情。 心中不由咯噔一声。 糟糕,该不会是来了一个白吃白喝的主吧。 于是他立刻两眉倒立,怒目横眉的卷起两管袖子疾风一般走到雅间门口将帘子毫不客气的掀开。 那嚣张凶狠的气焰却在看到倒在茶桌上不省人事的少年时赫然顿住。 呃,这到底是个怎么情况? 小二抬起一只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然后小心的走到茶桌前,看着始终闭目的白衣少年。 双目不经意间徒然注意到了茶桌上盖子掉落的一壶兰花白瓷茶盏上面。 里面的茶水流下一地,几片雪尖冒出。 而这些并不是重点。 只见店小二惊呼一声,双目圆瞪。竟是发现茶盏之中有一只拇指般大小的褐色蟑螂。 这茶盏里面怎么会进蟑螂的? 店小二左右都想不明白。 难不成这白衣公子是因为看到了蟑螂而吓晕了不成。 “怎么回事?” 如清风沐浴般的声音在雅间外响起,很快便见一个天青色锦袍的俊逸男子走入进来。 楚慕天轻轻敛眉看着倒在原木茶桌上的白衣少年,又看了看呆了的店小二。 心想才刚来巡店,怎么便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少爷,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原本打算过来催促这个公子结账的,他已经做了一个下午了。可是进来时却发现他倒在了这里,然后便看到了茶盏里面有一只蟑螂。于是我想,是不是这个公子看到了蟑螂,所以便吓晕了过去。” 店小二面对着少主虽然有点紧张,但还并没有到语无伦次的地步。 尚算条理清晰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给了楚慕天听。 而此时倒在茶桌上装昏死的夕颜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不由得暗道一声倒霉。 难道这个茶庄也是茗会山庄名下的一个产业,看来这茗会山庄涉及的领域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广泛。 第十六章 茶楼躲帐3 如今好不容易才与楚慕天这个混小子取消了婚约,现在又碰到他。 搞不好,还会被他误会自己对他余情未了。 那样的话,岂不是又要被他冷嘲热讽一番。 不行,绝对不行。 想起自己现在一身男儿装扮,又戴上了银质的面具。夕颜想,这个楚慕天就算是通天眼,也应该认不出来自己吧。 自我安慰一番后,夕颜便继续装昏死着。 “什么,茶水里有蟑螂?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我们茶庄可是京城里面的第一茶楼,出了这样的事情可是会大大毁掉茶楼的信誉。现在马上去把厨房的师父给我开掉,茗会山庄绝对不会雇佣这种做事态度不认真的人。” 甚至连查证的机会都没有,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也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规矩,茗会山庄才会拥有如此高的信誉。 一个商人如果连基本的诚信质量都不能够做到,那么自然也不会走的很远。 要不然的话,茗会山庄也就不会在短短的十几年间富甲天下了。 “这位公子,请你醒一醒。这位公子。” 楚慕天走到夕颜面前,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轻声叫他。 过了一会,夕颜才假装刚刚醒过来的样子,眼中满是一片茫然。 “我这是怎么了?啊,对了,我看到了蟑螂。我竟然喝了那壶茶里的茶水!” 夕颜仿佛才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事情一般,立刻从椅子上激动的跳了起来,露出一副惊吓不已的样子。 因为她的脸上戴着银质的面具,所以楚慕天并没有认出眼前这个气质秀雅的少年便是夕颜本人。 再加上夕颜又是刻意将自己的声音变的好像男儿那般粗,所以就算楚慕天此时觉得她有些熟悉,却也只是以为可能曾经见过,却忘记了。 “很抱歉,这位公子。这都是我们的疏忽,好在你没有什么事?否则的话我们一定过意不去。” 楚慕天彬彬有礼,十分诚恳的对夕颜道歉着。 这样一副样子倒是同之前留给夕颜的印象截然不同。 心想果然是堂堂茗会山庄的继承人,商人身上的气质在他身上倒是凸显了出来。 这种人做生意不成功才怪。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吃了蟑螂,呕!” 夕颜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边语无伦次的说着。 然后还煞有其事的露出一副异常难受的样子快步跑到墙角做出一副欲要吐出来的样子。 “这位公子,我们已经叫了大夫,他马上就会过来给您诊脉检查。如果您的身体真的出了什么状况,我们茶庄是一定会赔偿给你的。” 楚慕天继续对夕颜说道。 赔偿! 闻言,夕颜眼前顿时一亮。 不过转念一想,她的目的是为了要如何顺利离开这里。而不是真正的想要索偿。 脱的时间越久,事情的真相恐怕就会慢慢浮出水面。 要知道,贪字头上一把刀。如果因为贪心那点赔偿而被人揪出来的话,那么她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于是夕颜假装吐完的起身,对楚慕天摇了摇头。 “不用了,想来也是你们的一时疏忽。本公子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何况现在天色渐黑,要是本公子再不回家,恐怕本公子的娘子就要本公子回去跪搓衣板了。” 夕颜声情并茂的说着,说完后还不忘哆嗦一下,露出一副畏妻的胆寒模样。 店小二耐力不够,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而楚慕天则微微诧异,心想这小公子看上去甚至还为成年,却已经成亲。 想来该是年幼之时家中为他娶的童养媳吧。 这个白衣公子看上去倒是一个体虚胆小之人,否则的话又怎么能够被一个蟑螂吓的昏了过去。 而他家中妻子比他又大,想来也该是一位悍妻,所以才会令他如何畏惧。 “既然公子如此坚持,那么楚某也不再勉强。不过赔偿是一定要的,这块金子就当是给公子你定惊之用了。如此回去也好对你的娘子有一个晚归的交代。放心,楚某会派马车亲自送公子你回家的。这样楚某心中才会过意一些。” 楚慕天掏出一块金子交到夕颜手上。 既然是主动送上来的,夕颜自然没有不要之礼。 只不过让他派车送自己,那就不用了。否则的话,自己的身份岂不就是要败露了。 “不用了,我的家离这里并不远。何况步行回去也是锻炼身体。你们还有生意要做,那我就先行告辞了。” 夕颜君子有礼的对楚慕天做了一偮,而楚慕天也回以一礼。 然后他便目送着这个戴着面具颇为神秘的少年离开了茶楼。 “倒也是一个有趣之人。” 楚慕天看着夕颜离去的背影,这才想起自己竟然还未问他姓甚名谁?乃京中何姓人氏? 不过转念一想,他那么好奇又有什么用呢? 毕竟,不过萍水相逢之人罢了。 第十七章 偶得龙环 夕颜裹着寒风在人烟越来越稀少的街道上寻找着可以雇佣的马车。 但是她几乎走遍了两条街,也没有看到半个马车的影子。 将怀中的金子掏出来,她气的直想将这块没有用的闪闪发光的金子扔到地上。 不过想了想,也不能怪了这块金子。于是便又小心的将其放进了怀中。 “小公子,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呢?” 夕颜身后传来一个猥琐异常的声音,她转过身去,看到两个流里流气的布衣青年正在向自己的身边走来。 难道是被他们刚刚看到了自己手中的金子,所以顿时起了歹心,打算劫财。 夕颜心想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刚刚她为了逃避茶水钱要装成被蟑螂吓昏,如今又碰到了这样的麻烦。 真是心中哀叹不已。 “与你们有什么关系,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就快点离开。我府中的人马上就要过来接我了。” 虽然心中隐约不安,不过夕颜还是露出一副冷然的模样,在气势上顿时高了两个流气青年不止一点。 两个青年互相看了同伴一眼,明显眼有忌惮。 他们看着夕颜不动神色。夕颜不想在这里坐以待毙,便冷哼一声转过身去,快步穿过了这条街。 狂风如刀子一般在耳边猎猎刮响,夕颜的脚步越来越快,她听不到后面有什么声音,以为那两个找麻烦的青年已经离开。 便在一个巷口处松了一口气。 “不是说府中的人会来接你吗?小公子,看你一副仪表堂堂的样子,撒起谎来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啊。” 就在夕颜以为没有事情的时候,身后那猥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原来他们正悄悄跟随在夕颜的身后。 “你们要是想要银子,给你们。快点给我滚。” 夕颜将怀中的金子掏了出来,扔到两个青年的脚下。 其中一个青年蹲下身将金子捡了起来,放在嘴上咬了咬。然后揣进袖口里。 然而他们却并没有如夕颜所愿离开,反而均是不约而同的看了看夕颜,将她从头到脚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 夕颜心中咯噔一声,心想自己虽然是男子打扮,但毕竟身形娇小。 这两个无耻之徒若是不忌讳的话,那么一会万一被他们强上,岂不惨了。 想着想着,夕颜的脚步便也连连后退。 感到一颗心缓缓下沉。 与此同时,更是将赫连梓那个混蛋的皇家祖宗上下十八代均是骂了一个遍,用以发泄自己心中的忿然怒火。 “小公子,虽然戴着个面具,不过也能看得出你是个细皮嫩肉的。不如就和两位哥哥在此处快活一番,你看如何。” 两个青年咄咄逼近,夕颜眼角的余光不停寻找着四下里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 见他们的样子,应该并不是会使用灵术之人。要不然的话,现在自己恐怕连动弹都是困难了。 很快,她便看到巷子墙角里一截冒出来的半只碎碗。 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用,但有也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她假装被什么东西绊倒,一只手迅速摸到那只碎碗,冰冷的碗瓷很快冻僵了她的手指,她也仍然死死抓着,没有放手。 被寒风冻白的唇角露出一抹嫣然弧度。 “你们两个人难道要一起。我怕我吃不消,你们也不会快乐。不如一个一个来,怎么样?” 夕颜笑意晏晏,纵使脸上带着半张面具,也依然透着神秘的诱惑。 “那就我先来吧。” 其中一个性急的褐衣青年笑容得意的与同伴交换了一下眼色,便一边宽衣解带的快步走到了夕颜的身边。 而他身旁的另外一个伙伴,则双手环臂的斜靠在墙角之上,正打算兴致勃勃的观战。 然而不过片刻时间,便听巷尾里传来一个异常凄惨的喊声。 腥热的鲜血好像放了闸的洪水般从褐衣男子的脖子上不停的喷涌而出,来不及躲开的夕颜就这样被他喷了一脸,身上的白衣也被染上了暗红的血迹,狂风怒吼呼啸,将她的发丝凌乱吹起。 衬着那一张银质的诡异面具,月色下男装打扮的少女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面修罗,那一双猩红的双目透着令人胆颤的幽光,身上的斑斑血迹更如开在冥狱之端的血色曼陀罗,无情的吞噬着垂死挣扎的人间生灵。 褐衣男子的手还未来得及指向夕颜,双腿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下,一双死不瞑目的眼膛然怒睁,很快便失去了焦距。 除了脖子上那一道口子里还在不断喷涌出的鲜血,他的双目早已失去了焦距。 整个人也再无丁点的生命迹象。 “你的同伴都给我下跪道歉了,你是打算继续进行呢?还是也像他一样?” 如同从血海之中走出的夕颜却笑颜盈盈的看着不远处的男子,她丝毫不介意身上的血迹,原本莹澈的眸子此时隐隐透着血色的幽寒。 她露出一双编贝般的雪亮白齿,看在青年眼中却犹如恶鬼尖牙,仿佛正要迫不及待的扑到他的身上撕咬下他身上的每一块血肉。 心底虽然开始颤抖害怕,但是冷静的心智还是提醒着他这个白衣小公子不通灵术,他能够杀了阿四也不过是利用了阿四的疏忽。 自己怎么也是武士出身,就算没有被编入军队之中,但对付这样一个矮自己一头的小公子也该是绰绰有余。 第十八章 偶得龙环2 只要自己小心不被他割到脖子上的血管就可以。 眼光森然戒备的看了看少年手中的半个碎碗,半旧的白碗早已被阿四的鲜血染红。 他对着夕颜冷冷一笑。 “怎么,你以为自己真的能够杀了我。不过是凑巧罢了,这一次你可不会这么幸运了。我一定把你身上的衣服扒光,好好享用。最后再将你大卸八块,替我的兄弟报仇。” 凛冽寒风下,流里流气的青年声音被如刀的冷风吹的颤抖零落。 他露出一张狰狞的面容,开始如虎狼一般向夕颜这边扑来。 夕颜握紧手中的碎片,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一双幽目紧紧盯着青年可以致命的地方。 在距离夕颜还有几步远的时候,青年的脚步却是生生顿住。 夕颜只见他的一双眼睛越睁越大,几乎睁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然后便听他大张嘴巴,惨呼一声,眼球竟然爆裂而出,成了两滩血水掉进雪地里。 两行血泪从青年黑洞般的眼中汩汩流出,青年很快竟然连声音也发不出来,整个人便顿时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不止,只等着死神拖着铁链前来锁去他的魂魄了。 “堂堂男儿竟然合伙欺负一个女子,真是令人不齿。” 一个声音从暗黑的巷尾处传来,几分沙哑。 夕颜心中微讶好奇。 原本应该扔下手中的碎碗离开这个血腥的地方,但好歹也是被人救了一命。她虽然个性冷漠,但知恩不图报这种事情她还做不出来。 于是便转过身向那声音的源头走去。 走的越近,月光的清辉便将巷尾照耀的越加幽亮。 她看到一抹欣长身影正靠坐在墙角,乌黑长发散落在肩后,玉带崩断在一旁的雪地之中。 男子看过去三十左右,生的俊朗不凡。眉宇之间甚至有着上位者才拥有的凛然威严。 只是那张面容过于苍白,夕颜并没有忽视掉男子嘴角边几近干涸暗色血迹。 “你受了重伤,却救了我。放心,我凌夕颜是不会对自己的恩人坐视不管的,你再忍耐一会,我马上带你去看大夫。” 夕颜见他至少高自己一头半,要是凭借一己之力是无法带走他的。 正打算离开巷口去找个医馆里的大夫来给他看病。 男子的手却蓦然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我不过是修炼进阶之时走火入魔,如今心肺剧裂,命不久矣。只可惜还没有机会得到那只九尾灵狐,真是有点死不甘心。” 男子仿佛并不介意自己生死,却对尚未得到的灵宠而惋惜不止。 夕颜无言看着眼前胸口微弱起伏的男子,知道他有话要说,便静等他的下文。 “我看你这孩子年纪轻轻,虽为女儿之身,却胆子不小,遇事处变不惊,从容冷静。很有几分魄力,大概这就是缘分,老天是特意在我临死之际让我遇到你。” 男子说完后,许是以为有些累了,便顿了一顿。 夕颜却是只听的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这话中卖的究竟是什么关子。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还有,你最好不要再说话了,谁说你就一定要死了。” 男子闻言,笑了笑。 “好,废话不多说。我快要死了,龙环若是不能够在一个时辰之内戴在另外一个继承人的身上便会从世上消息。到时我族必然灭亡。女孩,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龙族新任的继承人。不久之后我族之人会找到你,到时候你告诉他们,是我将尊位传授于你。只要出示龙环,他们便再不会有异议。切记,不要妄图取下龙环。当龙环戴在你身上的那一刻,你的血肉便会与他相溶,你活他存,你亡他灭。一定要记住。” 男子说完后,蓦然伸出自己修长的食指在她的额头轻轻一点。 她只觉一道难以言语的暖暖感觉从额角蔓延至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就在她要开口将自己满腹的疑问一一问清的时候,却见眼前的手无力垂下。 而男子的双目,也永久的阖上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左手上的龙形金环突然松离了他的手腕,化为一只小型金龙,飞移到夕颜的左手腕处。 环绕了三圈后,夕颜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便感到手中一凉,小金龙又再次化成一个金环,固定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 若不仔细看,还以为这不过只是一个式样精致的金龙纹手环。 哪里会有人想到,这竟然是苍玄大陆势力强大的龙族的继承龙环。 这一切的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夕颜久久不能反应的看了看眼前身体逐渐僵冷的龙族首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而等到夕颜反应过来后,一系列的问题便接踵而至。 虽然这个死去的男子将手中的龙环传给了她,可是这个龙环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用途,又会不会给她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切的一切,都随着男子的离去而被永远埋在了雪地深处。 至少,至少也要告诉她这龙环到底只是一个简单的用来表示继承人身份的手环,还是有着一些神秘功能的特质神器也好啊。 就算再是无奈,夕颜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尽管这个金环代表的究竟是福还是祸,都只能以后再说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将眼前的这个大叔给埋了。 不管怎么说,他刚刚也是出手救了自己。 夕颜折过身,将跪在雪地里死不瞑目的褐衣青年踢倒在地,从他怀中找出那块金子。 然后跑出巷口,不一会推着一个推车回来,将大叔费力的推到车上,带出巷口。 这才敢雇了人送往灵柩店买了一副上等的棺材,令两个强壮的男丁将他放入棺材里在城外埋置好了,才又重新回到城内。 如此一番折腾,等到她回到镇国公府的时候,早已到了半夜三更。 她拖着疲累的脚步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院中等着她回来的丫环小翠见到夕颜一身是血,眼中满是诧异惊恐,忙问她身上是不是受了伤。 夕颜无力的摆了摆手,只敷衍她说回来的路上有两家仇人厮杀,血溅到了身上而已。 丫环小翠也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年纪,个性单纯天真。 所以听到夕颜的这一番话,便毫不怀疑的相信了。 她本打算帮着夕颜将衣服换下,伺候她休息。但此时夕颜饥肠辘辘,只想着吃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第十九章 偶得龙环3 便让她先去给自己煮一碗面吃,小翠便应允退下去了厨房。 回到房间里,夕颜暂时回到床上躺着休息一会。 房内四处摆置的几架蜜烛上都被点燃,将房间照的通亮。 原本闭着眼的夕颜只感到身前似有一团黑影逼近,她睁开眼睛,正对上赫连梓琥珀色的俊眸。 “你怎么浑身是血?遇到了什么事情?” 夕颜心想这自然都是拜你所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暂时也没有脾气与他发火,不耐的转了个身,打算继续闭目休息。 赫连梓却是不依不饶伸出手来拽过她的胳膊,让她面对着自己。 “本皇子在问你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此时原本打算前来道歉的赫连梓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初衷,被夕颜不冷不热的态度顿时激怒。 夕颜从床上起身,将脸上染血的面具摘了下来,毫不怜惜的扔到地上一角。 然后目光幽冷的看了看面前俊朗的高贵少年。 “二皇子,我想昨夜与你的那个约定还是取消好了。对于言而无信之人,我觉得实在没有合作的必要。因为谁知道当你的目的达成了,会不会再出尔反尔,背后给我一刀。到时候我岂不是死的太冤枉了。” 讥冷的目光毫无畏惧的盯着赫连梓,赫连梓眸底一沉。 “我今天临时有要事处理,事关重大,甚至牵扯足以灭我云国的邪兽九尾玄狐。所以才会一时忘记与你的约定。而我今日过来也是要告诉你,我们的事情需要推迟几日,几日后我再和你去雪雾森林中取回你丢失的物什。你也最好忘记刚刚自己说过的话,否则的话,我不会背后捅你一刀,我只会让你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知道了吗?” 这个赫连梓哪里是过来向夕颜抱歉,他不过是在单方面通知夕颜自己的决定,并且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理由。 甚至语气之中含着威胁的意味。 这一刻,夕颜竟然想起了冥幻枫那个家伙,他虽然也是霸道的单方面做决定,但语气却不像是赫连梓这样可恶。 这个赫连梓,她总有一天让他好看。 不过,他说到了九天玄狐。 夕颜尽管怒气滔天,却并没有被怒火燃烧掉理智。 她将赫连梓的话听的很清楚,眸中便有一道异样的光芒闪过其中。 她记得那个死去的龙族首领大叔也说过九尾玄狐。听上去,好像是一个很厉害的灵兽。 不过怎么到了赫连梓的口中,就变成了可以灭国的邪兽了呢? 夕颜对此事甚为好奇,她突然想要知道那个九尾玄狐到底是个怎样的灵兽,如果能够将它驯服成为自己的宠物,岂不也是一件很有成就的事情。 想到这里,夕颜便将心中的怒意压制了下去。 而且将事情推迟几天,也正是她现在所希望的。 毕竟计划不如变化快,如今她莫名其妙得了一个金环,正打算好好专研一下这金环的用途。 “邪兽?那是个很厉害的邪兽吗?竟然强大到能够灭了一个国家?难道现在它就在云国的附近开始做害了?” 听到夕颜一连串的提问,赫连梓眼中露出诧异的光来。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夕颜之前曾经失忆,所以不记得云国人都晓得的九尾玄狐也是正常。 “放心,就算它再危险,也已经被上任的先皇用灵术降服,被冰锁困锁在皇城外雪雾森林的玄冰洞内。除非有人故意放它出来,否则的话它是没有机会出来害人的。” 玄冰洞?而且还是在雪雾森林。 夕颜倒是越来越觉得,那个几乎让自己丧命的雪雾森林似乎有很多的秘密。 别说要得到那只灵狐了,就算想要见到它,也需要先进入到雪雾森林之中才可以。 看来这个雪雾森林,无论怎样,她都是不可避免的需要再去一次了。 就在这时,小翠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记住,管好你自己的嘴巴。如果事情泄露,我不会因为你是语嫣疼爱的妹妹而对你心慈手软。凡是对云国有危险的人,我都不会手下留情。” 赫连梓冷厉的警告夕颜自然相信。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有利用价值,要从自己身上找到想要得到的线索。 恐怕现在她死十次都不止了。 赫连梓不宜久留,很快便从跳下的瓦檐处跃身离开。 夕颜无言的看着离去的赫连梓,不免摇了摇头,夕颜看着已经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走进来的小翠,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汤面上。 也不再去想赫连梓警告自己的事情。 次日,夕颜正坐在院子的石椅上接着阳光仔细研究着手上的金环。 她将手中的金环翻来覆去的看着,心想这金环如果真是一种神器,那么要是启动它,是否需要什么密语才行。 于是她将波若波罗密,芝麻开门等记忆中的所有密语都念了一遍,结果金环自然是没有任何反应。 整整一个上午,夕颜说密语说的几乎口干舌燥,耐心也全然用尽。 正打算起身回到房间里好好休息一下,睡个午觉。 等睡醒了精神精神再继续专研的时候,却听到外面传来两道熟悉的女声。 自从被安排进了这个雅致的别院,夕颜倒是已经有几日没有见过凌雨薇了。 今日倒是稀奇了,她怎么会想着到自己这里来呢? 清冷的眸子里,便不由得沉了一沉。 第二十章 计划 沧月帝国。 夜色浓郁,长风激烈,北郡王府大门上的铁环也被吹的叮咣作响。 北郡王府内雅致的兰馨苑内,房间灯火通明,偶尔会有丫环出入其中。门口站着的清俊男子神情冷萧,恍若雕塑一般面无表情。 但那刀刻般的面容却还是惹得年轻的丫环不时偷瞄,一颗芳心噗通乱跳。 只不过比起门口的逸风,丫环看到房内那一抹金紫色的高贵身影时,却几乎心跳停止,哪怕连望一眼都觉得自己的心魂仿似被夺去了掉。 有着危险却极致的魅力。 “幻枫哥哥,伊雪真是不懂事。你在云国有要紧的事情要办,我却受了伤让你担心,要特地舟车劳顿的赶回来。真是不该。” 轻绯薄纱垂成的重重幕帘被两根丝带各绑起一边,床上的彩丝锦被下躺着一个娇柔的美人。 但见美人眉如远山,面若芙蓉,肌肤胜雪,如凝脂白玉。 只是那一张略显病容的苍白掩去了她几分倾城的姿容。 却是更加惹人怜惜疼爱了。 “我已经将那伤你的畜生处置掉了。以后它再也不会伤害你,无须自责。你好好养伤,这样我才会放心。” 坐在珠帘外的赫连宸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茶盏,是小丫鬟刚刚沏好的碧螺春茶,饮了一口。那磁魅的嗓音却犹如醇烈的美酒,即便他是对着躺在床上的少女讲话,站在一旁伺候的丫环碧儿也是一脸熏然如醉的模样。 天下间最幸运的莫过于伊雪郡主,能够得此精才艳绝的男子如此宠爱。 如果自己也能够被眼前这紫衣华服的高贵男子关心一下,哪怕一下,那么自己就算是死也甘愿了。 “九王爷放心,郡主她虽然被那畜生伤了手臂,但是好在伤势不深,太医也说了只需疗养些时日便会痊愈。更有九王爷你送的玉容膏,奴婢会每天给郡主涂抹,不会让郡主的胳膊留下半点疤痕的。” 碧儿实在太想让眼前的邪美男子可以注意到自己,便大胆开口。 冥幻枫如千尺深潭般的冷眸淡淡瞥了她一眼,殷红而薄凉的冷唇并未张启,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做回应。 而这漫不经心的如流星划过一般转瞬即逝的一眼,便已经让碧儿感到大为开心了。 一颗心跳乱如麻,噗通噗通的好似要从胸口之中跳跃出来般。 “是呀,幻枫哥哥,碧儿说的对,其实我的伤势没有那么严重的。不过幻枫哥哥,这一次你回来打算要呆几日,是不是很快你又要走了。” 蓝伊雪几分虚弱的声音夹杂着少女清脆的悦耳,她那一双美丽的杏眸顾盼流转的看向椅子上的华衣少年。 冥幻枫的唇角勾起一抹淡然弧度,将茶盏放到桌边,从椅子上起身。修长身影缓缓移步,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向了蓝伊雪的床边。 一双潋滟重眸仿似带着点点温柔看向床中的少女。 眸光温和。尽管从小的时候开始,少女便已对这张脸熟悉了千遍万遍。 但每一次少年的靠近,却还是让她的脸颊无可抑制的染上樱色的绯云,心悸不已。 “嗯,过两日我便会离开帝国。不过你也还是要好好养伤,不要让我担心,知道吗?” 冥幻枫伸出他修长的手指,指腹轻触少女粉嫩的脸颊,俊容挂着一丝担忧。 只不过那一双看着少女的眼,虽然温柔,却难以到达眸底深处。 蓝伊雪痴恋的望着他的眼,只觉得他的眸好似不可见地的黑洞,永远都不要妄想能够探及到底部,也永远不要企图能够真正的走进他的生命核心。 如今能够拥有他这般独一无二的宠溺,已是自己莫大的幸福。 她该知足,也该满足。 “好怀念小的时候,那个时候你不会总是出去,会陪着我玩。我们可不可以永远都不要长大,这样就永远会像小的时候那样无忧无虑了。” 蓝伊雪贪恋的看着冥幻枫,从被中抽出自己的纤纤玉手,不舍的保住冥幻枫的手腕,乖巧而迷恋的将脸放在他的手背之上蹭了蹭。 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的看到他蜿蜒而上的小臂上赫然一排齿印排列在上面,虽然齿印已经淡去不少,可蓝伊雪却依然看的出来这齿印是属于女子才有的。 幻枫哥哥他? 疑问在心中顿生,蓝伊雪感到了一种不安的预感。 但是她娇艳的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好像一个病了的孩子般向少年撒着娇。 “我们总不能够停留在年幼的阶段。伊雪,你也应该长大了。” 冥幻枫并没有将自己的胳膊抽离出去,语音几分温缓,眸底那一丝温柔与宠溺却依旧没有再次加深。 只是含着笑意看向蓝伊雪。 又是坐了片刻,逸风在外面收到探子密报。便走进房间,冥幻枫看到逸风眼中的暗示,对着他点了点头,逸风便走了出去。 “幻枫哥哥,你是不是又有事了?” 蓝伊雪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声音中自然有几分不满的意味。 “天色不早,今晚好好休息。我明天还会来看你。” “那明天之后,你还会再来看我吗?” 蓝伊雪有些焦虑的问道,她从冥幻枫的沉默中读懂了其中的意思。 看来真的不过两日,幻枫哥哥就要走了。 若不是因为自己受了伤,恐怕再想见到幻枫哥哥,也要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心中虽然不舍,但她也不想耽搁了幻枫哥哥的正事。 脸上露出如嫣笑容,勾起甜美的弧度。 “幻枫哥哥,你有要事,当然要去忙正事。是伊雪任性了,你快点去吧。要不然逸风该着急了。” “雪儿总是这样乖。” 冥幻枫浅笑着看了看蓝伊雪,便转过身离开了房间。 期间蓝伊雪一直希望他能够回过头来看自己一眼,哪怕一眼也好。 可惜他走的是这样快,仿佛白昼交替的那一瞬间,等到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苍茫夜色中。 唯余一抹金紫衣角,也如鸟翼般,倏忽不见。 “郡主,九王爷已经走了。您也好好休息吧。” 第二十一章 计划2 碧儿将帘幕重新放下,打算将蓝伊雪身上的被角掖的严实一些,以防止晚上的时候会有冷风灌入进去,冻到郡主。 “你说,幻枫哥哥手臂上的咬痕是属于哪个女子的?会不会是他所在的那个小国的某个卑贱女子。可既是卑贱女子,又怎么能够入了幻枫哥哥的眼。我还真是好奇的很呢?” 不同于之前的楚楚动人,虽然声音依然天真,但碧儿却还是从蓝伊雪的身上感受到了丝丝冷意。 忍不住令她的银牙微微打颤。 “郡主,想来是因为你身子虚弱,看错了也不一定呢。” 碧儿小心劝道。 蓝伊雪将被子掀起,一头并未绾起的长发如瀑布一般散落在肩后,她那只受伤的右臂上明显有白纱缠裹,但抬起时却也灵活自如,看不出有多么严重的样子。 “说来,仔细看着你的这张脸,倒也是一个秀气佳人。尤其是这一双勾人的眼,倒也是眼波含情,惹人心动呢。这样一个美人养在北郡王府里,倒也真是可惜了。” 她抬起自己青白的手,附上碧儿的脸,碧儿感到丝丝冷意如凉滑的小蛇粘附在自己的脸上,双唇情不自禁的剧烈颤抖。 一双眼也更大的惶恐看向蓝伊雪一张清丽出尘,又巧笑嫣然的面容上。 “郡主,碧儿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碧儿知错了,碧儿一定改。请郡主不要生气,请郡主饶了碧儿。” 碧儿的整个身体犹如筛子一般抖动不停。 蓝伊雪却是微微侧头,露出一副奇怪的模样。 “你哪里有错呢?你对我这么忠心,又这么尽职尽责。刚刚不是还对幻枫哥哥说了会好好伺候我的吗?不过本郡主倒是有一点很奇怪呢,不是说你每天都会给我涂抹玉容膏的吗?要是本郡主的记忆没有出现偏颇,昨个好像是月儿给我涂的吧。” 碧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蓝伊雪不停的磕着响头。 很快光滑的黑色理石地上便留下了一小滩醒目的暗红血迹,碧儿磕的头也破了,也依然不敢停止。 “是碧儿错了,是碧儿错了。求郡主原谅碧儿。” 反反复复的,碧儿语无伦次的说着这些话。 蓝伊雪雪白的小脚毫不畏冷的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面,缓缓蹲下身,一只手按住了碧儿的肩膀,制止了她的继续自虐。 碧儿一双梨花带雨的脸便映入她美丽的杏眸中。 “真是很惹人怜惜的人儿,可惜却生了一张坏事的嘴。其实你也没有什么错,像幻枫哥哥这般美如谪仙的男子,任谁见了都会迷恋三分,甚至忘记自我。只不过我还是很不高兴,所以为了我的不高兴,以后,你还是不要说话好了。” 蓝伊雪葱白的小手看上去似乎连一只蚂蚁都不会舍得捏死。 而她却缓缓移到了碧儿的脖子上面,手心并未用力,却是看到碧儿很快露出一副痛苦的样子,嘴唇大张,有白烟从她的咽喉之中冒了出来。 只听她的身体里似有滋滋燃烧的声音,不过片刻时间,蓝伊雪便从地上站了起来。 看着脖子呈现一团青黑色的倒在地上已经不再动弹的碧儿,眸底划过一丝嗜虐的快感。 “月儿,处理了。” 帘幕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妙龄身影,那身影看去却是过于冷邦邦,甚至没有什么表情。 “是,郡主。” 月儿走到碧儿身边,看着这个才进了郡王府内不过两个月的丫环,纵然已经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 也还是难免替她可惜遗憾。 怪只怪她对九王爷起了不该有的心迹,并被郡主看了出来。 要不然的话,她也就不会死的这样惨了。 如今,也只能够怪她命薄了。 并无一人的长街道上,一辆豪华的马车行驶在雪地之中。 轮子碾过雪地,划过两道长长的痕迹。 “你说龙族内乱,龙族族长归天?这些可有确实证据?” 马车内正在闭目听着逸风汇报的冥幻枫睁开双眼,看着他淡淡问道。 “是,主人。您离开前,一直派密探注意着凌夕颜的一举一动。那夜正好跟着凌夕颜遇到两个流氓,正准备在关键时候出手摆平。却见巷尾暗影处有一个人使用了龙族的灵术。并且也看到了那个将死的人将龙族的继承龙环戴在了凌夕颜的手腕之上。所以我才会这么肯定确认龙族族长已死。” 闻言,冥幻枫的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想不到只是派人监视凌夕颜,却意外得到这样一桩消息。这个凌夕颜虽然让人讨厌,不过她倒是常常会给本王带来意想不到的好消息。就冲着这一点,将来本王结果了她的时候,也不会让她死的很痛苦。” 马车你弥漫着一股森冷的寒气,冻人心扉。 “那么主人,我们要不要趁着龙族群龙无首,内乱之际,将其——。” 逸风探视的问道,左手做了一个手刀的姿势,将其横在脖颈前。 冥幻枫摇了摇头。 “既然龙环已经到了凌夕颜的手中,那么我们就不如来个顺水推舟,帮助她成为龙族的新任族长。这样更加方便将来控制龙族。也更容易有机会得到龙族的秘术。” 听到主人这样分析,逸风也举得很有道理。 一张清逸的脸也随之点了点头。 “后日我们便返回云国,你去准备一下。” “这么快,主人难道你不多留几日吗?您毕竟也已经好久没有看到郡主了,郡主也希望您能够留下来多陪陪她。” 逸风有些吃惊的脱口而出。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做事了?” 冥幻枫淡冷的眸子带着些明显的不耐看向逸风,逸风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逾越。 于是他不敢再有任何异议,忙应允答应下来。 冥幻枫又重新将重眸闭起,姿态看上去几分慵懒闲散。 然而此刻他的心里却依旧在想着事情。 关于凌夕颜体内魔之属性的事情,确实已经不能够再做耽搁。 虽然那日离开前去镇国公府一探,让他发现凌夕颜身体里的魔属性暂时还算平稳,但谁也无法预料将来它会不会失去控制。 对于一个连基本灵术都不会掌握的凌夕颜来说,反而最是容易被这些魔属性反噬。 加之她又无意中得到了龙族的龙环,对于那件神器其中包含的功能她也一点都不知道。 而龙环与凌夕颜体内的魔属性之间是否会产生排斥,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未知数。 如果让这些其实微不足道的事情坏了他的大事,那可就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了。 所以,他必须尽快赶回去将局面控制在自己的手中才可以。 就在冥幻枫在计划着事情的时候,同一时间里的云国镇国公府,却是乱麻成了一团粥。 第二十二章 计划3 伴随着凌雨薇不停的疼痛呻吟,镇国公凌水寒背着自己的手反复不停的在凌雨薇的房前踱着步子。 而凌夕颜则靠在一棵树上,目光落在被掩在袖口内的龙环,敛眉思索,想着事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回来薇儿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夕颜,你到底是怎么她了?” 凌水寒此时虽然很想狠狠的甩给凌夕颜两个巴掌,毕竟比起凌夕颜,他更将凌雨薇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 可是毕竟凌夕颜已经被冥幻枫看上,他又不能够动她一根指头。 只能够横眉倒竖的圆睁着看向凌夕颜,质问着她。 “我也不知道,可能这就是恶有恶报。她被自己的灵术反噬,撞到树上。放心,不过震裂胸口而已,又不会导致死亡。当初我也尝过这种滋味,死不了人的。” 夕颜听到凌水寒的声音,暂且收回自己的思绪,目光清冷的看着凌水寒,语音冷淡。气的凌水寒无言以对。 当初薇儿伤了夕颜也是事实。他没有办法辩驳。 “大姐,我好难受,我好冷啊。” 受了自己灵术反噬的凌雨薇躺在床上难受不已,她感到自己身体里的血管正在被冰凌慢慢冻结。 若不是因为大夫正在替她驱寒,现在的她不但胸骨震裂,恐怕也早就已经成为冰人了。 “雨薇,你放心。爹爹请的是城中最好的大夫,他一定会治好你的。你放心。” 担心不已的凌语嫣急的眼泪都掉了出来,她握着凌雨薇的手,给予她安慰。 自己的手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 想起今天中午的事情,始终心有余悸。 当时雨薇找到自己,对自己说昨天看到了凌夕颜同二皇子两个人一同出了王府,也不知道那个凌夕颜是不是要勾引二皇子。 于是她便怒气冲冲的不等自己反应,便要替自己报仇的前去找凌夕颜质问。 虽然凌语嫣相信夕颜和二皇子之间是清白的。 不过在这之前二皇子不是向来都很厌恶夕颜,怎么会突然之间和她走的那么近? 凌语嫣的心中自然也是有几分的好奇。 于是她就这样半推半就的由着雨薇带自己去了夕颜的别院。 等到她们来到夕颜别院的时候,也正好赶上了夕颜正在院子里面呆着。 于是凌雨薇便替自己问她和二皇子之间究竟有着什么关系。夕颜却是目光冷淡,并不回答她。 雨薇这个人向来脾气火爆,一旦不顺她的意便会冲动行事。 还不等自己来得及阻止雨薇,便见她已经施展了灵术,五指成爪的将一道劲风狠狠甩向夕颜,全然忘记了她们之间的姐妹之情,更全然忘记了夕颜如今非昔日可比。 她已经是沧月国的九王爷冥幻枫看上的女子。 而且这一次,雨薇更是用了十成的力道来对付夕颜。 根本连一点余地都没有保留。 就在她以为夕颜凶多吉少的时候,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虽然夕颜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弹,但是雨薇的甩出去的劲风却被莫名其妙的反弹了回来,狠狠砸在雨薇的身上。 雨薇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撞到一棵大树之上,落下时已经大吐了两口鲜血出来,然后便不省人事。 而醒来的时候,也是痛苦不已。加上灵术反噬在她的身体之中,更是让她痛苦万分。 与眼前这些手忙脚乱的场景相比,靠在一棵枝干上的夕颜则是抬起头望了望天空的明月。一双莹澈的眸中闪着幽幽冷光,并带着几分的不解。 尽管凌雨薇受了伤让她大感痛快,不过此时更加让她注意的,反而还是因为手腕上的这个龙环。 虽然凌语嫣当时没有看到罩在自己身上的那团金光,然而自己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也是龙环突然散发出来的这道宛如太阳一般的光芒,将凌雨薇的灵术反弹了回去。 她也没有想到,研究了一个上午都无果的龙环,原来会自己保护着她。 这个龙环,果然是个神器。很有研究的价值。 夕颜相信,龙环一定不止是有金光护体这一种功能,一定还有其他更加厉害的功能。 看来她一定要好好的研究研究才可以。 说不准,只靠这个龙环,就能够帮她成就许久的事情呢。 想到这里,夕颜已经感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沸腾了起来,满是兴奋。 月亮穿透云层,照在树下少女的面孔上,尽管她的容颜并不完美,此时却有一道无法掩饰的光芒,如同璀璨的朝阳从她的面容散发出来。 使此刻的她,在夜色中竟是显得如此神彩照人。 “你去哪里?你的妹妹出了事情,你应该在这里好好守着她才对。” 看到夕颜转过身要离开的样子,凌水寒怒从中来,顿时怒喝一声。 夕颜反倒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一双清冷的眸子冷冷看着他,让凌水寒顿时感到浑身有些不太舒服起来。 “奇怪,当初我受伤的时候怎么不见爹爹你这样紧张呢?你也没有让别人在身边守着我。这雨薇不过是自讨苦吃,受了伤也不过是老天给她的一个教训而已。又死不了人,这天寒地冻的,要是我不小心冻坏了身子,等到九王爷回来的时候,恐怕会心疼吧。到时候倘若迁怒了爹爹,我可真是罪过大了。” 夕颜眼含讥讽,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凌水寒被她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又实在很顾忌着冥幻枫的身份,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脸漠然的少女转身离开了这所别院。真是气得他直将铁齿咬碎,吞进肚子里,自己承担。 第二十三章 神秘少年 日光如金。正午过后,开始有了风。平坦宽阔的街道上,开始有一辆马车碾着身下的微雪而来,在茗会茶楼的门口停下。 帘子被掀起,走出一个雪衣少年,少年的脸上戴着半张银质的面具,露出赛雪的肌肤。 对马夫叮嘱几句前来接应的时间,马夫便点点头,便又坐回马车上,挥动着手中的鞭子,落在骏马的背脊,马蹄声起,车轮踩着刚刚前来的轮印,向原路返回。 抬起头,少年看着眼前的茶楼,脸上露出熟悉的笑容,清幽的眼底隐晦莫测。他抬起脚,跨入了进去。 “欢迎光——又是你。” 店小二将一条擦桌的巾布习惯性的挂在肩上,原本雪白的布巾已经变成了灰白。 殷勤的招牌笑脸在看到眼前来人时僵了一僵,眼神古怪,不知该用何种表情面对眼前少年。 少年樱粉的唇瓣露出心知肚明的笑容,他从怀中掏出两块银子,豪爽的放在小二的手心之中。 “给我上一壶上好的竹叶青,几样招牌菜。这其中一块银子是打赏你的,想来上一次我走的匆忙,忘记了付银子。另外一块,是还了上一次的。” 给了赏钱,小二自然高兴不已。于是连忙招呼着少年便要向二楼雅间引去。 但今日也不知为何,这少年小公子竟然要坐在人声鼎沸的大厅中,而且也不吃茶,竟改为喝酒了。难不成,是被他家中的娘子罚跪搓衣板跪的十分郁闷,所以才特地前来借酒消愁不成。 “这里听说书最是清楚,你去忙吧。我自己找个位置坐下即可。” 夕颜对小二说完后,便看到了一个桌子上面并无人,便向那边走去。小二见他已经过去,便也不再说什么,只连忙去通知厨房准备公子要的酒水和小菜了。 很快茶酒水和菜肴被端了上来,夕颜一边喝茶,一边将视线放在台上说书人的身上,却并没有将说书人的话听入进去。 她眼角的余光环顾着四周,发现其中几桌的人都是来头不小的样子,至少也不是平头百姓,唇角便勾起了一抹淡然的弧度。 “哎!” 给自己倒了一杯竹叶青酒,这酒果然醇烈,不过夕颜倒是也受的住。毕竟前世的她酒量不错,因此这一壶竹叶青酒下肚也是没有什么问题。 “小哥儿,见你衣着不凡,气质儒雅,该是生活无忧才对。却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叹气的,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竹叶青酒也是茶庄里除了那些顶级名茶外的另外一个招牌,也不是人人都能够喝得起的。一般喝得起的公子,都会选择坐在二楼的雅间里。 如今有人在大厅之中喝起这酒,自然引得一些人闻香而来,想要一解酒馋。 于是见到夕颜唉声叹气,其中旁边桌上的一个褐衣男子便寻了一个话引子,坐到了夕颜的桌对面。 夕颜露出一副仿佛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的样子,她拿出一个空了的白瓷兰草杯,亲自给这褐衣男子倒了一杯酒。 然后缓缓说道。 “这位兄台有所不知,我家中有凶妻,每次不顺心便会让我跪搓衣板。想我八岁便娶她而童养媳,如今过了六年,她便像个长母一样日日管束于我,让我好生郁闷。你看我脸上戴着的面具,其实也实属无奈,都是因为她上一次逼我去做一件事情,我甚感为难,她便一时不顺心,随手操了一旁的墨砚便砸在我的脸上,害我毁容,只能戴着面具见人。” 夕颜一番话出来,已然吸引了旁边桌子上的好几个人,他们都是八尺儿郎,自然对夕颜的话感到义愤填膺。 “这等悍妻,若是我的话早就将她休了。小公子你未及弱冠,将来必定还要续弦,到时候你那悍妻还会横加阻拦。倘若如此,倒不如一纸休书将她休了,倒也一了百了。” “没错,要是我早就将她休了。” “是呀,小公子你还犹豫什么呢?” ······ 不平之声此起彼伏,夕颜又是仰起头喝了一杯竹叶青,酒液在胃中沸腾。她啪的一声将酒杯放在桌子上。 “不瞒众位兄台,其实我也提出过休妻一事。毕竟当年我身子弱,家中父母也是为了我的身体才会让我娶她冲喜。但却没有想到竟然娶回一个母夜叉。不过要我休她却是不易,因她身怀灵术,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又怎么能够是她的对手。更何况她对我平日的生活。平里也算照顾有加,是以我也不忍心对她采用强硬手段。不过——” 说道这里,夕颜卖了一个关子。 “不过什么,小公子你尽管开口。”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真正蛮不讲理之人。她说只要我能够去雪雾森林里将九尾玄狐的一根尾巴剪来送予她用做灵术的修炼,她便会同意与我接触夫妻关系。想来我同她成亲这么多年,倒也从来没有为她做过什么事情,想来这件事情也不算过分。只不过我体质虚弱,身上更无灵术潜质,连基本依傍的武术都不能练习。那雪雾森林之中妖兽纵横,若是进去,只怕是有去无回。” 说完后,夕颜又是露出一副十分惆怅的模样,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小公子,这还不简单。你身无武术灵术,但只要雇佣有这些能力的人就可以了。不过那九天玄狐谁也没有真正看到过,而且听说它本身极其危险,曾经差点灭了云国。后来是先皇和请来的五大家族的强者合力才将它控制,就算是你雇佣了人,只怕这件事情也不好办。” 褐衣男子喝了一口酒,沉吟道。 旁边的人声音也低了下去,显然都觉得这是一个不可完成的任务。 夕颜从他们的话中听出了一些端倪,这九尾玄狐果然是个不简单的灭世邪兽。不过就算它再厉害,自己也要去见识一番。 “那么敢问兄台,哪里才能够雇佣到厉害的灵术之人呢。还请兄台指点一二。” 褐衣男子正打算将自己所知的消息告知夕颜,二楼的雅间却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不知在下可否?” 夕颜闻言抬起头,看到一个蓝衣少年正站在楼梯口处,修长的身材在日光下有着超凡的俊美,五官精致的有如刀刻,而他那一双淡漠浅蓝的俊眸里却透着超绝年龄的成熟与稳重,仿佛沧海般深邃。 第二十四章 神秘少年2 夕颜看着这少年一身华服,举止贵气,怎么样都无法与受雇者联想到一起。 她穿过围着自己的人群,走到这十八九岁的少年面前。站在楼梯上,清幽的眼打量着少年。 “你?你知道那雪雾森林是有多危险吗?光是能够击退那些妖兽便已经十分困难,更何况还要比他们厉害许多倍的邪兽九尾玄狐了。再说了,我看你也不像是缺银子的家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公子哥。” 夕颜十分坦诚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她觉得今天自己似乎白来的。目的没有达成,还浪费了许多的银子,她顿时感到一阵肉疼。 “实不相瞒,我是离家出走。到了今日,才发现连能够住宿的银子都花光了。不过只要你能够找到那九尾玄狐的位置,我便有把握帮你制服于他。” 少年眼波无澜,如海般深邃的眼眸淡然看向夕颜。 有一瞬间,夕颜感到他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自己的左手上,但当她定睛看去,却发现少年依旧眼神淡然的看着自己。 他的双目没有丝毫躲闪,尽管夕颜并不觉得他这句话是便是真言。 少年的眼眸好似一汪深海,幽深的让她看不透。 但每个人总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就好像她。 只要这个少年能够真的帮自己制服九尾玄狐,那么他的其他事情,对自己来说也没有任何关系。 “银子好商量,不过我总要看看你的本事。要不然的话,我要怎么样才能够对你有信心?” 夕颜双臂环抱,将少年上下打量一番。 少年便目光越过夕颜,抬起自己和田白玉般的手指,指向楼下的众人。 “这其中有六个灵术二级以上之人,十个一级以上以及不下二十个武士,你大可以让他们全部同时与我动手,由此你便可知我的本事了。” 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般平淡的仿佛在与人谈论天气一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狂妄的一句话,难道他就这么有自信? 夕颜眯着眼看着他,且不说他现在本事究竟如何,只是能够看出这大厅之中数十个人的本事就说明他的灵术深厚了。 不过,她当然也不会被仅仅被少年的片面之词给蒙混了过去。 从怀中掏出准备好的金叶子,拿出五片。她转过身,看向大厅之中的人们。 “如果有人能够打赢我身边的这个蓝衣公子,我就把这五片金叶子给他。” 夕颜话音落下,大家的目光顿时激动的落在那金光闪闪的叶片上,要知道,这其中一片便抵得上普通人五年的收入。更何况还是五片。 于是群情激奋,大家磨拳霍霍,有的已经开始默念法诀,打算施展灵术。 整个茶庄顿时变成了一锅煮沸的滚水般,哪里还有人有心思去听说书人所讲的云国往事。 但很快。 快的仿佛流星陨落天际,快的仿佛只是一根针掉落在地。 只见少年慢悠悠的抬起自己的手,只是微微一动,便见数颗浅蓝色的水滴从那些人的嘴中进去,霎时间,伴随着阵阵倒地的声音,夕颜睁大了双眼,看着这些人一个个都已经露出痛苦的表情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张大着嘴想要将什么吐出来,但却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她看到在刚刚少年使用灵术的时候,他原本浅蓝的眸子顿时深如宝蓝,在那极致的蓝光中,是让人胆寒的冷。 “现在你相信我了?” 少年收回手,在他将手收回的时候,那些人也都得到了解脱,束缚被解开,一个个如同死后重生一般,一个个只忙着在原地喘息,连找少年报仇的力气都没有。 “信,当然相信。小蓝,你开个价钱吧。” 夕颜双目炯炯的看着眼前少年,嘴角粲然一笑。 “小蓝?” 少年听到夕颜对他的称呼,眉宇轻轻一蹙,显然这个称呼让他有些不悦。 “那你叫什么名字?” 夕颜问道。 少年想到自己的名讳不能够暴露,否则的话他的行踪便会被家中的那些老家伙找到。于是露出一副勉强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算了,随你怎么叫吧。” “好吧小蓝,你说要我给你多少银子你才会陪我去雪雾森林。” 夕颜开始与他谈这桩交易。 “首先,负责我的饮食起居。” 夕颜连连点头。 “至于真正的报酬,等到事成之后,我再和你说。不过,只要你现在答应我就可以。” 少年卖了一个关子,几分神秘。夕颜看着他淡漠如海般的眼,总觉得好像自己被下了套的感觉。 不过这个少年的脸永远都如冰山一样似的,她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什么异样,却是很困难。 “好吧。我答应你。那我现在就给你找一个客栈,你今天先住下,好好休息一番。我明天早上会找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雪雾森林。” 少年沉默着对夕颜点了点头,然后便向楼梯下走去。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来某件事情般,转过身,蓝眸看向她。 “对了,你先把我喝茶的银子付了。” 那口气十分理所当然,就好像夕颜是他的奴才下人一样,使唤的非常自然。 夕颜顿时有一种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心想到底是她雇佣小蓝,还是小蓝雇佣她。 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何况这一桩买卖,搞不好还会让这少年送命。 所以还是暂且对他忍耐吧。 夕颜便将自己的酒钱和少年的茶钱一并交到了傻眼呆站在一边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店小二。 然后回过头,小跑着跟着小蓝离开了茶庄。 第二十五章 神秘少年3 茶庄一角,青衣少年长身玉立,琥珀色的眼眸里划过一抹深沉的色彩,半眯起的看向那个离开的蓝色身影。 这少年到底何许人也,竟然会使用五大家族水之属性诸葛世家的水鬼锁喉,能够炼到这个修为,至少已经达到了四级以上的大圆满境界。 看来,茗会山庄安插在魏国的探子消息开始变的不灵通了。有诸葛家族这样厉害的高手莫名出现在云国,显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楚慕天顿时想起了之前探子从皇宫之中报出的一个消息,那就是有关于上古神迹的事情。虽然只是传说,但从沧月帝国的冥幻枫前往云国开始,事情就显然已经变的不再只是传说那样简单而已。 或许这件事情,他是要上心去好好查一查。 其中另有玄机也是不一定。 少年一双琥珀色的俊眸里,顿时精芒乍现。 夕颜随着小蓝去往了他所住的客栈,看来这个小蓝一定是个贵族家族里的公子哥。十分有品位,就算是初次离家出走,也知道不会亏待自己,选了云国上等的客栈。 换做现代,那就是一等一的五星级客栈,甚至还是其中最大最豪华的一间。 难怪他银子这么快就花完了。 当她和少年走入进去的时候,只见客栈老板正将一个包裹放在一个桌子上,这包裹布料考究,显然锻料不菲。 不过老板看着小蓝的目光倒是一副不欢迎的样子。 “怎么又带了一个拖油瓶,我不是今天就是最后的期限。在这之前,你还欠了我五十两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别妄想我再给你期限。” 老板说话很不客气,就连夕颜都顿感几分窘迫。 不过小蓝却是一派悠然闲散的坐在了桌旁的椅子上,目光淡淡扫向一边的夕颜。 “这个人是替我付银子来的。除了之前欠你的,我还会继续住几天。把银子给老板。” 又是这样一副自然使唤奴才般的口气,夕颜心里气的七窍生烟,却偏偏要把银子拿出来替他还了。 但是出乎夕颜意料之外的,却是老板将夕颜付给他的银子又推了回去。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哪里有给银子还不要的。 只见留着胡须的老板走到小蓝身边,身体微躬,双手抱拳,露出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看向他。 “蓝公子,算我求你。要不然,我倒贴给你五十两银子怎么样?只要你别在我这客栈住下去,我立刻将银子双手捧上。” 夕颜听到客栈老板哀求的话,只觉得眼前一团晨雾弥漫,让她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况。 “除非你能够给我找到别家像样的客栈。” 很显然,小蓝已经不愿意再理会客栈老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眼光不咸不淡的看了看夕颜。 “天字三号房,我先上去休息,你稍后将银子付完将行李带上去。” 说完后,他头也不回,迈着优雅的步子,修长的身影消失在了二楼尽头。 夕颜无语的看着他直到离开,然后看了看桌子上的包裹,心想自己除了要跟在他的身后付银子,竟然还成了免费使唤的苦力了。 若不是看他一身本领,现在她可真想二话不说回头走掉。 她看到坐在椅子上叹气连连的老板,心中难免有些好奇。便走到老板身边坐下。 “敢问老板,到底这个小蓝是怎么你了?让你有银子都不想赚了。” 店老板抬起头看了看夕颜,心中衡量一番,许是觉得说出来也没有什么事情。伴随着一个重重的叹气声音,他终于将事情的原委对夕颜道了出来。 原来店老板有一个芳龄十八的女儿,自小便被老板同隔壁一个酒窖家的老板家的小儿子定了婚约。 因为两家离的近,所以他的女儿同那酒窖家的小儿子也是青梅竹马,感情也很是不错。 眼看着今年女儿就要出嫁,对方连聘礼都已经送了过来。 一切几乎尘埃落定,只等着女儿穿着大红的嫁妆被酒窖家的小儿子迎娶了。 结果七天前,这个小蓝偏偏住进了客栈中,虽然性格淡漠,但毕竟生的俊美非凡,哪怕连云国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二皇子赫连梓和茗会山庄的楚慕天楚公子都要比他逊色几分。 这让心性单纯的店老板女儿香雪在看到小蓝的第一眼时,便仿佛三魂勾去了气魄,一颗芳心暗许。 也不管小蓝是否同意和她在一起,只心意坚决的要同自小青梅竹马的酒窖家的小儿子退婚。 现在两家关系十分紧张,而且也让客栈老板为了赔偿酒窖家的伤害而损失了不少银子。 最让他头疼的,是自己的女儿每一天都几乎走火入魔的恋着小蓝,认定此生非小蓝不嫁。 这也难怪客栈老板看到小蓝有如看到仇人一样了。 夕颜一边摇头的想着小蓝可真是一个蓝颜祸水,一边捧着包裹十分无奈的上了天字三号房,房门正敞开着。 她便想也没想的推门而入,却赫然撞见一副美男脱衣图。 只见少年宝蓝色的锦袍已经被他脱下,露出里面雪色的中衣,中衣微敞,露出和田白玉般的肌肤,却并不显得单薄。 隐约可见里面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足以让人霎时间喷出鼻血。 第二十六章 神秘少年4 夕颜却是觉得眼前一幕太过突然诡异,刚刚还是一个冷漠如冰的少年,怎么突然间就变得这样随意起来了。 她将手中抱着的行李紧紧搂在怀中,理智在不断提醒着她马上要马上离开。 否则谁也不知道后面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过来。” 少年清淡的语音竟透着霸道,他径自向床上走去,甚至都没有看夕颜一眼。 “啊?” 夕颜大脑一时反应不过来,心想难道小蓝喜欢男子,那她今天岂不是要亏大发了。 不但要陪着他给银子,做他免费的苦力,现在还要陪睡。 不行,坚决不行。 且不说她是个女的,就算是个男的。也不会向小蓝妥协的。 看小蓝倒是一副仪表堂堂,举止优雅的模样。却原来是个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 她感到自己看错人了。 “快点,时间来不及了。” 小蓝躺在床上,拧眉看着夕颜,显然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其实他此时的样子极其诱惑,一头墨发散在肩后,容颜精致妖娆,一双蓝眸仔细看去竟有烟行媚视的惑态,唯有眉宇之间的神态冷澈如冰。 但夕颜却从来不是那种容易受到蛊惑的色女子,毕竟她还见过更加瑰丽绝色的冥幻枫,连对着冥幻枫她都没有感到动心,更何况是眼前少年了。 只不过事情确实由不得她,在她刚刚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有一道劲风袭来,在空中变成无形的爪子,瞬间便将她抓到了床上。 很快一个天旋地转,等到她从微微晕眩中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小蓝的身下。 蓦然间空气里仿佛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恍若芝兰玉树散发的淡淡幽香,充斥满夕颜的周围。 那一双极其好看的手,此时正轻轻一挑,便将夕颜脸上的面具挑了下去。 在看到夕颜半边脸颊上扭曲了的花朵疤痕时,少年眸底划过一抹淡然的光。 “哦?你家娘子也真是本事,竟然能够用墨砚在你的脸上划出这样复杂的疤痕。” 夕颜感觉自己受到羞辱,一只膝盖用力向上顶起,却被少年的两条修长的腿轻易夹住,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不过一会不许出声。要不然明天的约定就此作废。” 突然,少年显然发现了不对劲。 淡蓝的眼眸看了看夕颜,还不等他说话,便听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婉转如莺啼般的声音悦耳的响起。 “蓝公子,我方便进来吗?” 虽然这样问着,但是很显然外面的女子根本不会给小蓝回答的机会。很快夕颜便看到有一双纤纤素手将她之前关上的门再次推开。 明明是寒冷的冬季,少女却是淡衫薄罗,一双水剪的瞳眸顾盼流彩,却在见到纠缠在床上的小蓝和她时,明显受到巨大的冲击的向后倒退数步,直到后脚触到门槛的位置才停了下来。 她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露出西子捧心的楚楚模样,眼泪在眼眶打转,声音已然颤抖。 “蓝公子,你——你们?” 她抬起自己的纤纤素手,手指颤抖的指着他,又指着夕颜,双唇蠕动了半晌,却说不出话来。 夕颜顿时明白了几分,她只好暂时躺在床上,静看事情变化。 只见小蓝从她身上略略起身,拽过一旁的锦被盖在自己衣衫微解的身上。淡然的目光如冰冷的湖海落在客栈老板的女儿香雪的身上。 “你看到了。” 云淡风轻的声音仿佛沁人心脾,轻缓的落在房间里。 少女哽咽落泪,还不等她开口,小蓝便再次说道。 “我只喜欢此人。” 这一句依然如云纱清淡,落在香雪耳中,却似平地惊雷,将她一颗痴痴少女心顿时炸得面目全非。 夕颜暗暗叹了一口气,心想想出这种狠绝的拒绝方法,也只有这个小蓝能够做的出来了。 真可谓是一刀结果,快的连血都来不及流出来,便即刻封喉。 “我恨你。” 香雪一声泣诉,便捂着嘴巴激动的转过身离开了房间。 真可谓来也突然,去也突然。 “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喜欢,不过你能够想出这种方法,也真是奇葩一朵。我看这一次这个老板的女儿非但不会再对你痴迷,恐怕以后见你还会如避蛇蚁般,恨不得离你十丈远才甘心呢。” “这正是我所愿的。” 小蓝语音淡淡,他从床上起身,套上锦鞋。走到一个精致的原木桌前,将里面的一壶茶水拿起,然后将旁边的窗子打开,想也不想便顺手扔在了外面。 他将窗户关起时,夕颜明显听到外面传来一个男子暴怒的骂声。 “娘的,谁暗算老子。有种给我出来。” 她有些无语的看了看小蓝,“我说,你这样我会很苦恼的。一会出去的时候还要配给老板茶壶钱。这可是天字号的房间,里面茶器也是价值不菲的。这九尾玄狐还没有抓到呢,我迄今为止,就已经给你花了将近一百两的银子了。” 她为一会又要花出去的一笔银子顿感肉疼。 “她在壶里下了迷药。” 小蓝的解释很简短,不过夕颜却是即刻会意。 难怪他会想出这么一个损招要快刀斩乱麻。原来如此。 不过这个小蓝也真是不简单,迷药不同于毒药,无色无味,就算是高手也很容易中招。 他却连喝都没有喝便发现了个中蹊跷。夕颜又是对他一番刮目相看。 “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对九尾玄狐感兴趣,难道你是想要驯服它做自己的宠物不成?” 夕颜闻言顿时吃了一惊,才反应过来刚刚的纠缠让可能让少年发现了自己的性别。 第二十七章 小蓝 她看着站在窗边玉树临风的少年,他深邃的蓝眸此时正看着自己,目光之中却并没有她所想象中的因为看到她的真实容貌而流露出来的厌恶之色。 却也没有其他任何的情绪。 只是那样淡淡的看着她,却在无形之中让自己感到了一种压迫的感觉。 这个少年果然如自己所料并未仅仅身怀高超灵术那般简单。 “正如你不肯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我的目的也没有必要告诉你。” 而夕颜又岂是那种轻易被人威慑住的女子,她对着少年悠然一笑,清幽的目光之中敛着隐隐的锋芒。 少年看了她片刻,水色的薄唇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弧度。 “有趣的小丫头。倒也可惜了。” 他的后半句话让夕颜摸不清头脑。她不解的盯着少年俊美的脸孔,想要从其中捕捉到一些线索,却是徒劳。 “你的名字?” 在片刻的寂静后,少年缓缓开口。他并没有看向夕颜,而是拿起刚刚脱下的锦袍,重新穿上。 这一切他都毫不避讳的在夕颜面前做着,夕颜绝对有理由相信,这个小蓝定是把她当成了自己家中的丫环。 没有让她亲自伺候他穿衣,也真算是他难得的人性了。 “夕颜。叫我夕颜就可以。” 对于自己的名字,夕颜倒是觉得没有隐瞒的打算,因为她断定这个少年是从国外来的。要不然的话,仅凭她这一张丑颜,便足以让他怀疑自己是镇国公府家的二女儿。 少年穿好衣服,又重新走到窗前,将纸窗打开。 此时窗外的夕阳似坠非坠,渐渐深紫的天空里有一朵微醉的云。 “朝开暮落,这个名字与你倒是也合适。” 少年的话让夕颜不禁拧眉,心中仿佛被什么堵着,却说不出缘由。 “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也要回去了。明天我会按时过来找你。” 夕颜没好气的将面具重新戴上,然后将衣服整理好,便离开了房间。 少年看着夕颜离去的背影,蓝眸渐渐变深,唇角勾起一抹淡淡弧度。 想不到一次离家出走,竟然让他得知了龙环新任的继承人。如果龙环到了他的手中,到时候就可以堵上那些老家伙喋喋不休的叨扰。 想来,此行云国,倒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 对于老家伙们口中的上古神迹,他却是并不感兴趣。因为对于传说这种不确切的事情,他是不会去做的。 要做,自然是要有把握的。 少年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绛紫的霞空,深海般的蓝眸划过抹冰湖般的清冽寒冷。 夕颜走下客栈楼梯,发现刚刚那个跑出去的少女此时正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嘤嘤哭泣,她的父亲正在旁边劝着她。 当听到声音,少女抬起眼来,看着已经戴上了面具的夕颜,依然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和怨恨的目光,那眼神仿佛淬了毒,让夕颜周身一冷。 心想她可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而少女的父亲见到少女反应,也随着他向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倒是有些复杂,想要将心中对男子之间那种关系的鄙夷情绪压制下去,却又不忘对夕颜露出一副十分感激的样子。 夕颜想,大抵是在感激着因为他的出现而让自己的女儿终于看清了小蓝的‘真正面目’,所以才会觉得自己成了解救他的恩人。 尽管夕颜是被动的。 不过对于这种感激,夕颜自然还是不接受的好。 她皮笑肉不笑的对客栈老板僵硬的扯出一抹弧度,对他说要赔偿一个茶壶的钱。 客栈老板有些古怪的看了看她,从他眼中的神色夕颜看出来他可能是在猜想是不是因为刚刚她和小蓝在房间里的动作太大,以至于累及茶壶,而掉在地上成了碎片。 这种吞了苍蝇的感觉让夕颜十分无奈,尽管客栈老板一再强调不用赔了,夕颜也还是将一块银子放在了他的柜台上。 终于快步离开。 在上马车回府前,她抬起头狠狠看了一眼客栈的楼顶。望着小蓝所在的房间位置。 心想,明天用他来试九尾玄狐的力量时,最好让玄狐一个尾巴把他给拍死,一了百了。 如此便可为她今日所受的郁闷报了仇。 第二十八章 雪雾森林 夕颜回到镇国公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她回到自己的小院,却发现里面灯火通明,若是仅有丫环小翠在那里,她是不会点这么多的灯烛的。 会是谁? 夕颜走进屋子里,看到坐在精致圆木桌上身穿嫩黄色群服的少女,眼底划过一抹了然,伴随着幽幽清冷,声音漠然如飞雪。 “好端端的,不躺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休息,倒是又跑到我这里来了。怎么,难道上一次的教训不够,还是你觉得自己足够幸运,可以不止一次的死里托生。只不过皇宫里的太医可不是每一次都那么容易被请出来的,你体内要是再有寒毒入侵,只怕这一次就不会有上一次那么幸运了。” 听到夕颜的冷嘲热讽,坐在椅子上的凌雨薇顿时柳眉倒竖,一张美艳的桃花脸时而阴,时而青,看着夕颜的目光恨不得将她就地撕烂一般。 不过这一次她倒真是吃了教训,学会了一些收敛。 毕竟上一次她的冲动可是险些要了自己的性命。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了御身的邪术,不过一个人的能力可是同她自身的存有的力量成正比的。到时候,你可不要被偷来的邪术反噬了才好。” 夕颜悠闲的走到她的对面,给自己倒了一口茶水。 之前一直都在忙于小蓝的事情,连个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她喝完了茶水,才仿佛又发现了凌雨薇的存在般,露出一副恍然的模样。 “哦。你今天过来,该不会只是为了对我说这句话吧?” 夕颜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显然不会将她的话放在心里。 不过让她奇怪的是,凌雨薇脸上的阴狠之气倒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的多了,让夕颜几分诧异。 “你就当我是为了过来对你说这句话吧。看你又是一身男子装扮出去,该不会又是去同二皇子偷偷幽会了吧?还真是一个不知羞耻的人,亏大姐一心将你当成妹妹疼爱着。真想知道若是九王爷回来了,还会不会对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子继续产生兴趣。我想,他一定是被你蒙蔽了心智,才会鬼迷了心窍。要不然的话,他就是看上了街上买豆腐的民家女子,也不可能会看上你这么一个恶心的丑八怪。” 最后一句话,凌雨薇说的极其厌恶。夕颜的眼神顿时变得犀利起来。 不过她怒极反笑,勾唇似笑非笑的看着凌雨薇。 凌雨薇本就心中有鬼,如今被她一看,倒是更加心中发毛。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我的确是去见人了,不过是去见你心爱的慕天哥哥。直到现在,他才肯放我回来。” 夕颜微挑秀眉,果然看到凌雨薇的一张脸顿时青白交替。 想不到她还真挺在乎楚慕天那个家伙的。 “你骗人。” 凌雨薇就算心狠手辣,也是小女孩的心性。自然很容易被夕颜牵着鼻子走。 “如果你不相信,为什么还这么生气?” 夕颜并不向她解释话中的真假,不过倒是很成功的让凌雨薇立刻离开了此处。 当凌雨薇的双脚跨过门槛的时候,她回过头看了夕颜一眼。 朱红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险诡诈的弧度,不经意间被夕颜看到。 等到她想看凌雨薇打算对自己玩什么花样的时候,却发现凌雨薇已经转过身离开了。 她转过身叫来侯在一旁的小翠,问她凌雨薇是什么时候来的。 小翠老实的回答比她回来之前也就多了半个时辰而已,来了之后也不说什么,就只是坐在桌前喝着茶。小翠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小心翼翼的伺候她。 夕颜感到云里雾里,这个凌雨薇,怎么一改平日里嚣张跋扈的骄横气焰,改为从良了? 甩甩头,夕颜并不想让自己的精力放在考虑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身上。 毕竟从明天开始,她就要去雪雾森林那种危险的地方。 今天晚上一定要养精蓄锐,有着充足的精神才可以。 夕颜早早躺在床上闭目休息。 第二天一早,夕颜便起了床,带了一些前往雪雾森林里必备的食物和一把精致的小刀。虽然看上去微不足道,不过也许在关键的时候也能够起到作用也说不定。 只不过她昨天分明睡的很充足,但却精神欠佳。她什么时候变的这样嗜睡了? 夕颜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精神一些。 准备好了一切,她去了客栈。 客栈的老板自然眼神怪异的看着她,不过还是很客气的对她笑了笑。 尽管夕颜明显觉得他嘴角肌肉的抽搐十分扭曲,这让她索性连客气的礼貌回礼都免了。 终于来到了天字三号房,她看到小蓝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窗边桌前悠闲的翻阅着一本书册,倒是一点也没有要去危险之地的觉悟紧张。 他怎么对自己这么自信? 夕颜看着他淡雅清越的样子,心中暗暗想着。 两个人坐上马车,马夫只肯将他们带到雪雾森林的入口处,再往前却是不再肯了。 看着车夫仿佛望着怪物一样望着他们两个,夕颜明白如果不是因为她付了一大块的金子,这个车夫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载他们前来的。 因为仅仅是站在森林入口处,她就已经听到了里面不时传来的足以将人吓破胆的妖兽嚎叫。 马夫天生胆子小,一个哆嗦,便连忙上了马车挥着马鞭,马鞭狠狠摔在马背上,马蹄扬起,随着一声嘶鸣,便见马车已经匆匆飞奔的逃离了这片危险之地。 “我们说好了,一会进去的时候,你可不要中途逃脱。就算我们不是交易的关系,可若是抛下我一个弱女子独自逃亡,也只能说明你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胆小鬼罢了。” 为了防止一会小蓝害怕跑路,夕颜特地郑重警告他。 弱女子? 诸葛宸那一双深邃的蓝眸淡然的将面前的夕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薄淡如水的唇瓣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走吧。” 他这种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又漫不经心的态度成功的挑起了夕颜心中的怒火。 第二十九章 中毒 她双眼冒火的狠狠剜了一眼小蓝的背影,心想等到一会你应付不来的时候,可别哭鼻子求我救你。 但愿这一次她没有压错宝,要不然的话,她赔进去的可是自己的命。 虽然她对于手中的龙环有几分自信,但是上一次龙环发出的金光也不过只是她一次幸运的诈胡罢了。 不可能每一次都这样凑巧。 也许只是她当时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开关,才会挡住了凌雨薇的来势呢。 她一边忧心,却又一边有些兴奋的走着。 因为光顾低着头绕过脚下的碎枝,所以夕颜并没有留意到小蓝突然停下的脚步。 她的额头猝不及防撞上小蓝的背脊,虽然他看上去身子单薄,可实际却并不真的瘦弱单薄。 夕颜这一撞顿时感到眼冒金星,等到她好不容易恢复过来,正怒气冲冲的瞪着眼睛要问小蓝究竟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却发现他一双宝蓝色的眸子蓦然间深不见底,竟似隐着犀利的锐芒。 一拨人。两拨人。 两种不同属性的灵力即便藏的再是隐秘,也被他清晰的感应到。 诸葛宸看着面前戴着面具其貌不扬的少女,眼眸半眯起打量着她。 向来寡淡的性子也起了一丝的好奇,看来这少女的身上倒是有不少的秘密。 否则的话,又怎么能够引来另外两大家族的人前来。 只不过其中一族,他却是能够得知其中目的。毕竟与他心中的目的也是一样。 但是另外一族,虽然他能够感应到强大的灵术,那灵术却显得分外单薄,并不集中。 难道木之属性的杨家只派了一个人前来,那么那个人必定是强者中的强者了。 如此一会,他处理起来的时候,倒是麻烦了一些。 诸葛宸深幽的眸中划过一丝隐隐不耐的表情,但却并未因此而产生丝毫的惧意。 就仿佛他天生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一般。 夕颜看着他不太一样的表情,心中微微一沉,想着难道现在就有危险了不成? 可惜的是小蓝却并不给他机会,悠远如山涧清泉的声音仅是淡淡说了一句走吧。 然后,等也不等夕颜,便徐步优雅的走入了森林之中。 夕颜也只好悻悻跟上。 靡靡细雪在他们走入森林之中的时候纷舞落下,落在蓝衣华服少年乌檀般的发上,恍若白梅绽放,别致的美,如梦似幻。 夕颜根据之前赫连梓给她的微弱情报判断出九尾玄狐被关着的大概位置,她便抬起头四目环顾,打量着森林的哪面有一处山洞。 可惜的是,即便冬雪皑皑,枝桠满枯,每一棵树也是依然高耸如云。 她停下脚步,拽了拽小蓝的袖摆。 诸葛宸便转过身,风淡云轻的目光缓缓落在她的身上。 面具下唯有一双清眸莹澈如水,却有了迷惘之色。 “那个什么,你不是挺厉害的。那你有没有一目千里的本事,看看哪一处有山洞。根据我的可靠消息,玄狐就被关在这片森林里唯一的山洞里。可惜这些树太高了,遮去了山洞的位置。” 明明是求人的话,但被夕颜说出来,却有着理所当然的意味。 她想,自己毕竟也是花了银子的。 小蓝是她雇来的人,除了保护她的安全,摆平玄狐,自然也应该负责找到山洞的位置。 细长的蓝眸淡淡看着夕颜,眸底波纹微闪,夕颜以为他会对自己说什么。 但最后,她只是看到少年闭了一下眼,然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的叹气轻如天际飘渺的云纱,但夕颜还是听出了他这一声叹气里的不耐烦。 不过好在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目光淡淡向四周扫了一遍,然后便向着西面走去。 夕颜自然赶紧跟上。 说也奇怪,这一路走来,虽然不远处会不时传来妖兽的狰狞嘶吼声,可是却没有一个妖兽露面。 这种情况,倒是同上一次冥幻枫带自己出来十分相似。 尽管在后半段的时候,她体力不支的倒了下去。 不过冥幻枫把她平安无恙的带了出来也是事实。 难不成,这个小蓝有着同冥幻枫差不多的本事? 夕颜紧紧跟在他的身后,难免揣测的想着。 当小蓝将夕颜穿过了一片危险的沼泽地,越过一片荆棘灌木林的时候,夕颜突然间感到自己胸口如火般燃烧起来,她甚至还来不及叫小蓝,便双膝跪地倒在地上。 感到自己身体里的五脏六腑仿佛全部都绞到了一起,让她快要连呼吸都不能。 诸葛宸感到身后的不寻常,他回过头,便看到了夕颜一脸痛苦倒在地上的样子。 又没有碰到什么危险的事情,她怎么会突然间这个样子。 当他蹲下身,拿起夕颜的手腕为她把脉的时候,忽然间感到她体内气流乱窜,除了感到一种异样的属性外,他还发现了夕颜中了毒。 “你怎么连自己中了毒都不知道?” 将夕颜的手放下,诸葛宸凝眉看着夕颜。他的目光落在夕颜手腕上戴着的龙环上,心想如果一会儿她死的太快了,那么龙环也会随之而消失。 一定要在她死前将龙环摘下来,可是交换的术语他都不得知。 可真是一件突如其来让人棘手的事情。 “中毒?我怎么会中毒?” 夕颜的声音此时沙哑而干涩,她感到胸口的那团火越烧越烈,仿佛自己体内的器官已经开始被一件件的烧尽成灰。 她在极致的痛苦中蓦然想起昨天晚上凌雨薇离开前眼中那一丝阴毒的目光。 清幽的瞳眸顿时寒芒乍现,是她,竟然是她! 可是此时她就算再是生气,也无法解了燃眉之急。 “我中了什么毒?能不能想办法解了?” 忍受着剧烈的痛苦,此时她的双唇已经干裂如宣纸。 “这是火毒,一旦中了,就会在十二个时辰内发作。并且不会马上要了你的命,而是会从身体里一点一点的折磨着你直到让你感到自己被活活烧死,却并不是真的被火焰焚烧。没有解药,除非奇迹发生。” 诸葛宸的声音淡漠而平缓,不带任何感情的向夕颜解释道。 夕颜的眼底,倏而划过一抹绝望的光。 怎么会这样? 她没有死在雪雾森林里,有死在妖兽的利齿之下,没有死在玄狐的利爪之下,却要死这火毒的折磨里吗? 夕颜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看着少年漠然如冰海般的眸子,她用尽力气伸出手来抓住少年的胳膊,少年的眉宇间微乎其微的轻轻一蹙,随即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如果我死了,你要得到的东西也无法得到。就算你不能够解了我身上的毒,以你的本事,也一定能够暂时帮我延长性命。来了一趟雪雾森林,你也不想空手而归的,对不对。” 夕颜忍受着体内烈火焚烧的痛苦,干裂的唇一字一句艰难的吐出这一番话来。 第三十章 又见面了 就算她不知道小蓝究竟要什么,但从小蓝那双淡然的眼中闪过的一丝波光,她也清楚,自己的话戳到了他心里的某处。 他动摇了。 少年白净修长的手指轻轻一番,手心里顿时变化出一颗闪着淡淡蓝光的冰珠,然后他将冰珠送入夕颜的嘴中,夕颜感到那如烈火焚烧的痛楚褪去了大半。 “只能延迟十二个时辰,除非在这十二时辰内找出更好的解决方法。否则的话,你唯有一死。” 容貌精致的少年声音清淡而又无情地陈述着最残忍的事实。 “我知道,所以我一定会在十二个时辰内找出办法出来。” 少女冷冷打断少年接下来要说的话,那一双看似柔弱如水的眼眸此时却透着坚韧的光芒,诸葛宸深海般的蓝眸微微一沉,唇角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弧度。 本就寒冷的森林里,此时更是冷彻心扉。 透着噬人心骨的森森冷意。 “既然已经站在树后看了这么久,想必耐心也该用尽了。怎么说也是堂堂龙族之人,缩头乌龟这种事情,将来若是说了出去,你们脸上想必也是无光吧。” 夕颜看到诸葛宸忽然站起身来,对着旁边不远处的高大树桩缓缓说道。 他清冽的声音犹如腊月飞霜,突然之间温度降到了冰点之下。 霎时间,只见树林顿时闪现出数道黑衣人影。其中为首的有一米八的个头,生得一副英朗面容,眉目间却是精芒乍现,明显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开始他还算是客气的对小蓝抱了一拳。 “这位小兄弟,你身后的这个少年和我们有不同戴天的仇恨。他当初使用卑鄙手段害死了我们的族长,又以卑鄙的手段获得了我龙族的传位龙环。身为龙族的三长老,我现在要带领龙族弟子将她抓回总坛实行处决。此事与小兄弟你无关,还请你不要理会。” 这个自称是三长老的人声音倒是挺客气礼貌的,不过眼中那凛然的杀气却让夕颜很清楚。 他这一招,也不过只是暂时的缓兵之计罢了。 等到小蓝疏忽之际,他是绝对不会留下小蓝的性命的。 因为他是不可能让人带着龙环的秘密活着离开雪雾森林的。 只是现下这种明显敌众我寡的情况,对方又是高于五大家族的最强之一龙族,就算小蓝此时变作三头六臂出来,也恐难以招架。 看着少年垂掩下幽睫做出一副深思的模样,她想这个时候小蓝一定是在想着自己应该怎样脱身才好吧。 低下头,她看了看手腕上的龙环,心想这个龙环虽然当时为自己挡下了凌雨薇的一招攻击。 但到底还是灾难多余幸运。就算这个时候龙环依旧能够发出金光保护她,她体内的毒素若是在十二个时辰之内无法解开,那么她也是死路一条。 而这些人现在又是纠缠于此,这般拖延时间,对她来说只能将事情变得更加棘手麻烦。 “看到我抬起手的时候,向我的身后跑去,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一个悠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夕颜正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而抬起头的时候。 却发现小蓝此时已经抬起了头,精致俊美的脸上正挂着一抹风淡云轻的笑容。 “如果我不肯呢?” 淡淡的一句,低徊如笳音萦绕,天籁般响起在这片恐怖阴森的密林之中。 夕颜的脸,不由得怔楞了一下。 她虽然不相信仅不足两日的交情,就可以让小蓝为了她而义气的站出身来。 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让她无法不承认。 “既然小兄弟这般冥顽不灵,那么等一会到地狱使者那里报道的时候,可不要对我们诸多埋怨。因为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龙族三长老目光之中露出阴狠的神情,只见他从腰间掏出一把锋利长剑,默念法诀,长剑竟然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劈头就向小蓝毫不留情的砍来。 夕颜没有忘记刚刚小蓝的话,当她看到小蓝的手抬起的时候,一道彻骨的寒意骤然间噬遍全身,她还来不及细究这突如其来的冷,便立刻本能的从地上爬起来,立刻向着相反的方向快步跑去。 期间她回过头匆匆看了一眼,却见一团强烈的火焰将小蓝的整个人紧紧包围。 小蓝会不会因此而送命? 夕颜突然感到内疚不已,原本他就是被无辜牵扯进这里来的。若是在与九尾玄狐交战之中尚命也就算了。 可这一次,他却是为了保护自己而陷于危险之中。 倘若他真的就这样死了,自己一定会内疚一辈子的。 当她正要改变主意坚决的转过身回去的时候,一棵树后蓦然蹿出一个清俊的身影,冰凉的手指在她来不及反应之际便捂上了她的嘴巴,然后以迅捷的速度将她抱到了树后。 夕颜想要用力挣脱,她因为是龙族潜伏在此的人抓住了她。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温润如暖玉般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竟然几分熟悉。 夕颜双目顿时睁大,还不及回过头去看来人,躲在树后的她便看到几道黑影迅速穿过森林,他们才正是紧跟过来欲要抓她的龙族之人。 “怎么会是你?” 当危险暂时过去,夕颜转过身,看着似明珠美玉一般的俊雅少年,失声问道。 楚慕天对夕颜淡淡一笑,看着他的目光几分熟悉,却绝对不是厌恶。 “小公子,我们又见面了。想不到这一次,我竟然会成了你的救命恩人。” 听到楚慕天的话,夕颜顿时感到身子一阵颤然冷意。 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将她团团包围,寒风中,她顿时凌乱不已。 第三十一章 秘术 “怎么会是你救了我?” 此时夕颜真是无语问苍天。 因为她最不希望被人救的,便是眼前的这个楚慕天了。 而楚慕天倘若知道面具下的人就是她凌夕颜,也一定十分后悔自己的救人行为。 同凌雨薇一样,毕竟是巴不得自己死的人。 真的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一种讽刺。 “怎么不会是我救了你?” 虽然戴着面具,但是看着眼前的少年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突然让楚慕天觉得他好像很讨厌自己似的。 想来他们加上这一次,也一共只是见了两次面而已。 上一次虽然他不小心在自己的茗会茶庄喝到了蟑螂,不是自己还是很好的补偿了他。 算来,自己也应该没有什么让他讨厌自己的理由才对。 还不清楚夕颜真正身份的楚慕天,实在是挤破了脑袋也想不到为什么他明明救了眼前的人,他还依然不会感谢自己。 夕颜看到楚慕天一副困惑的样子,心想此时这种危急情况,多一个帮手总是要比少一个的强。 她还是暂时不要透露了自己的身份最好,这样还能够让楚慕天帮自己一下。 何况她并没有忘记在楚慕天之前去镇国公府向自己退婚时,她将楚慕天惹怒而让楚慕天因为生气令身上发出一抹淡淡的绿光的事情。 总感到那一抹绿光并不平凡,潜意识里,她感到楚慕天的本事应该比起别人所认知的还要厉害。 而能够走进雪雾森林却没有让妖兽靠近,说明至少他的灵术要在三级以上。 这样就算他没有小蓝的本事,至少也能够帮助抵挡一阵子。 “我只是觉得很诧异,毕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夕颜勉强着压下自己的情绪,对楚慕天挤出笑容。楚慕天心中升起的困惑便慢慢消失了掉。 “对了,我的朋友现在正被困在中间,很危险。你能帮我把他救出来吗?” 夕颜露出一副诚恳的样子请求着楚慕天。 楚慕天犹豫了片刻,他想着对方虽然是龙族,但以他的本事应该也能够抵挡一下。只不过当他的木系灵术使用出来的时候,会不会被五大家族的木系家族慕容家族发现。 其实,只要他不使用慕容家族的秘术,应该就不会被感应到。 尽管不使用秘术很有可能会让自己处于下风。 不过他毕竟已经来到了雪雾森林,又刚刚得知这个小公子的身上竟然有龙族祖传的龙环,是以他也希望能够获知更多的消息。 但若令龙族之人将眼前的少年抓走的话,那么一切就都白费了。 看着夕颜,他终于点了点头。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刺破天空的哀嚎声。 夕颜心中顿时一沉,她与楚慕天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两个人便连忙折返回去。 当她终于快要离小蓝越来越近的时候,她脚下的步也忽然间情不自禁的慢了下来。 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过令她惊诧,让她根本就无法形容眼前这片诡异而恐怖的画面。 原本该是翩翩优雅的蓝衣少年,此时却是整个人被一团耀眼的蓝光笼罩,他的瞳孔几乎被深蓝浸染,一头乌檀般的黑发竟赫然成了银白,在蓝光内的水波晃动下,如海藻般摇曳起伏。 那本该精致温雅的一张脸,此时竟然妖异非常,如海底的妖魔,虽然诡异森冷,却透着妖媚窈娆的极致魅力,似带毒的罂粟,明知危险,却仍让人无力自拔。 刚刚缠绕在他身上的火已经消失了,更无法从他完好的华服上看到半点被烧灼的痕迹。 而反之在他对面的龙族三长老和身后数十个的手下,却是一个个剑落在地,整个人面色铁青,仿佛呼吸被隔断了,又仿佛肺部正在承受着重大的压力一般,每一个人在一声短促的叫声之后,便跪在地上,周身如同被无形的水藻缠绕着,让他们甚至连挣脱的能力都没有。 “竟然会是诸葛家族的天牢断魂。” 楚慕天俊朗的脸上突然一沉,连带着声音也变的低沉起来。 他没有想到,这个少年竟然能够如此熟练的掌握诸葛家的秘术。除非是本族之人将来继位的继承人,否则的话这种秘术是不可能传给别人的。 很显然,这个少年的身份定是诸葛家族最为尊贵的那一个。 “什么天牢断魂?难道很厉害吗?” 夕颜不解的问道一旁沉着脸面色严肃的楚慕天。 楚慕天正要回答她,却忽然间目光敏锐的发现空气中流动的不寻常波流,仿似一条条无形的藤链就要缠上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夕颜又看到了楚慕天身上的一道绿光,似屏障一般突然将两个人团团包裹。 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里,她发现了绿色屏障外几乎很难辨别的浅蓝色水波,一条一条犹如森冷的蛇,正在努力的要突破屏障闯入进来。 欲夺他们的性命。 “这是水族顶级的秘术,与灵术修炼的级别无关。一旦掌握,便拥有绝对摧毁的力量。刚刚他之所以让你跑,是因为一旦他发动了这个秘术,就意味着他的神智将被秘术所控制,到时候根本无法分清敌我为谁。看看那些跪在地上的龙族之人,就算那个为首之人的灵术在蓝衣公子之上,可是最多再过半个时辰,他也一样会尚命在这个秘术之下。” 绿色的屏障已经开始微微有了裂纹,显然这种自身护体的灵术已经快要无法抵挡诸葛宸的强大秘术。 楚慕天正在严肃沉吟地思考着是否要发动自身的秘术,只是一旦发动,那么他的秘密恐难以保住,也会引来慕容家早就想要要了他性命之人的追杀。从而麻烦不断。 最关键的,是一旦他也发动了秘术,那么自己的理智也将难以控制,事情会演变成怎样的情况是他想也无法想象的。 原本他以为只要先让蓝衣公子脱险,令他带着白衣少年去往安全的地方,到时候他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发动秘术。 不过很显然计划不如变化快,现在这种情况,之前的打算明显已经变的不通。 否则的话,大家可能都会丧命于此。 正在这个时候,他忽然间看到身边的白衣少年竟然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他难道不知道外面危险吗? 最关键的,以她的本事,是怎么能够如此轻松的突破了自身的屏障的? 楚慕天俊朗非凡的脸上,诧异不已。 不过一向心思缜密的他也忽略了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白衣少年的手腕上还戴着龙族的龙环。 所以当她出去,那些如凶猛水蛇般的水链也无法近白衣少年的身。 那刺目的金光,几乎照亮了整片原本被乌云遮住的阴沉森林。 “小蓝,快点住手。你这样他们都会丧命的。” 夕颜虽然觉得这些人很可恶,但是也还不至于致死。 毕竟对于他们龙族的死因,这些人也是并不清楚的。 夕颜的站在小蓝面前,他深蓝的瞳孔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影子。这一刻他仿佛睡着了一样,如同整个身体被另外的一个人占有一般。 那冷如冰海的眼,此时不再透着闲散悠闲,而是彻心彻骨的寒意。 仿佛不将周围的一切活物全部变为死物就不会罢手一般。 夕颜想了想,清幽的眸子划过一抹光。 她不再犹豫,而是直接走到小蓝身边,并且越靠越近。 “快点离开他,就算你有护体的屏障,但若是两种属性的屏障撞到一起,是会爆炸的。” 楚慕天大声喊道,却是已经晚了。 第三十二章 对峙 然而令他意外的,却是两道撞在一起的屏障根本就没有爆炸的迹象。 更加诡异的一幕将他整个人差点被一下子震的飞出数丈之远。 他竟然看到少年纤细白净如女子般的手抬起来,然后以一种好不迟疑的姿势,狠狠的甩在了蓝衣公子的左边脸颊。 那深蓝如寒冰般的瞳孔渐渐变浅,银白的发丝逐渐恢复了檀木般的乌泽。 仿佛沉睡在深海海底的诸葛宸清醒过来,他原本失了焦距的眼逐渐恢复了过来。而后便感到左边的脸颊处似乎有热辣的感觉。 他看到面前带着面具的白衣少女,清幽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当确定自己真的醒了过来时,她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仿佛卸下了某种担子一样。 “你怎么没逃?” 看着那些倒在地上得到苟延喘息的龙族之人,诸葛宸轻轻凝眉,淡雅的容颜划过一抹困惑的光。 秘术一旦发动,势必要以人魂为滋养才能够平复。而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死,身为秘术的使用者按理说应该永远的沉睡于无尽的黑暗之中才对。 他怎么会这样轻易的就醒了过来。 看着面前少女,他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模样。 “我怕你陷于危险之中,担心你所以就返回来了。结果却是白担心一场,原来这些人果真不是你的对手。” 夕颜松了一口气,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的唇瓣露出一抹笑容。 如白梅上缀了一点红,几分明艳。 诸葛宸的眉宇只敛的更深了,唯看着夕颜沉默不言。 很快,他又看到了正在卸去周身护体屏障的身着青衣华服的少年,他一张温雅如玉的脸上,还有着尚未完全褪去的一抹锐利锋芒。 这个青衣少年的身世,倒是很值得考究。 诸葛宸划过一抹淡淡的心思。 不过至少有一点他是已经确认了,那就是这个青衣少年虽然出现在了雪雾森林中,但是却同龙族的目的并不一样。 尽管他还不清楚青衣少年心中的目的究竟为何,至少他不是过来加害他和夕颜的。 “想不到你竟然这么有本事,定是诸葛家族的贵族公子。我龙啸天今日算是栽在了你的手里,只可惜竟然无力带回这个白衣少年,阻止龙族内乱,将来还怎么面对已逝的族长。” 三长老龙啸天露出一副极其悲愤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夕颜看的出来,只要一有机会,这个三长老是绝对不会留下自己性命的。 哪怕逃得过一时,也逃不过一世。 因为只要她的手上带有龙环,她的性命就会随时有虞。 必须想个办法才行。 如果对这个三长老实话实说,告诉他其实他们的族长是死于自身的走火入魔,才会英年早逝。 这种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的理由又怎么能够说服眼前这个看上去固执不已的三长老。 若不想出一个强有力的理由出来,那么她的时间就都浪费在这件事情上了。 她身上的毒素如今可是正在倒计时着,那九尾玄狐的事情都要悲观搁置在后面了,当务之急,自然是她的性命才最重要。 打定主意后,夕颜走到了那长老的面前。 “其实,你不用这么苦恼的。虽然我的能力并不卓绝,但是我却是绝对有资格成为你们的下一任族长的。” “哼,看你年纪轻轻,原来除了不自量力,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你以为堂堂龙族的族长是什么人都可以做的吗?除了要拥有强大的灵术之外,更要有高贵的血脉,而你根本连龙族之人都不是,又怎么能够有资格说服族中那些人。” 三长老的话自然是不无道理的。 夕颜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 “你说的对,我的身上的确继承着龙族的血脉。” 话音一落,三长老和他身后的属下们一个个都露出十分震惊的样子。他们显然不愿意相信眼前少年之言,但是毕竟龙环戴在他的手上也是事实。 更何况,他看的出来这个少年的身上其实并没有什么本事。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理由,族长又怎么能够将龙环传位于他。 在这之前,他原本猜想是这个少年用卑鄙的手段害死了族长,但是如今转念一想,这个理由也实在太难以将人说服。 且不说这个少年就算十分聪明,他们的族长也是从五岁起便被称为苍玄大陆之中难得的一代天才。尽管族长的性格常常让人捉摸不透,并且也经常因为自身的任性而做出一些令他们头疼之事,但要是有人想要将族长玩弄于掌心之中,这普天之下,他还真的没有找出这样一个人来。 就算真的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也绝对不可能是眼前的这个少年。 看着三长老望着自己犹疑不定的目光,夕颜知道他既然已经开始产生了怀疑,那么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于是她继续脸皮厚的说道。 “其实,你们的族长是我的父亲。我是他在云国遗落的遗腹子。” 这一次话音落下,不但三长老和他的手下被震的几乎到了天际尽头,就连神色惯常漠然的小蓝也微微挑起了英眉,一副原来这世上还有一种人撒谎可以不用演练一遍的人的存在的表情。 这个叫做夕颜的少女,才过了不过短短两日的时间,就已经让他对她有了诸多的印象。 尤其是现下的这种情况,更是让他发现原来女孩子还可以有这样的一面。 不得不令他对女子的传统认知上升到了另外一个层次。 而尚未得知夕颜真正身份的楚慕天则是一副相信不已的样子,甚至脸上还露出了一副恍然的模样。 难怪这个少年会让他觉得不是一般人,难怪这个少年会有龙族的龙环,难怪这个少年尽管没有灵术,却依旧神秘的个性还是让他有了好奇与追究的兴趣。 他竟然会是龙族族长在云国的遗腹子。 说起来,他与这个少年之间的身世,倒也是有极其相似之处。 这让楚慕天对夕颜又起了一层亲近之意,打算事情过去,一定要好好结交这个少年为兄弟。 他虽然年轻,但看人的目光却从来不会失准。 楚慕天判断,这个少年的将来必定十分不凡。 “这怎么可能,我们族长才只有三十二,他怎么可能会有你这么大的儿子?他甚至都尚未娶妻。” 三长老失声言道。 第三十三章 遗腹子 “那就对了,他没有娶妻是因为对我的母亲念念不忘。他曾经在少年时来到云国,邂逅了我的母亲,两个年轻人干柴烈火,一见钟情。 便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有了我。后来父亲他有事情要暂时离开云国,尽管他承诺了会接母亲。 但是母亲很快怀了我,我的外祖父是个知书达理的学士,发生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等于让家中蒙辱。 于是也不顾母亲的挣扎反对,将她匆忙的嫁给了一个门下的徒弟。结果当父亲一年后回到了云国的时候,母亲和他已经不能够回去了。” 夕颜声情并茂的说着,她编故事的能力一向都十分厉害。 加上她绘声绘色的描述,详细的仿佛真的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情一样。 三长老是知道族长喜欢到处游历的,所以族长在十七八岁的少年时代发生过这样一桩情事也不足为过。 他还以为族长三番两次对云国感兴趣是真的因为云国的九尾玄狐。 想不到,竟然是因为一段无法放下的情事。 他自以为对族长再了解不过了,却原来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 “你真的是族长遗留在外的小公子?” 三长老眼中的狐疑已经不再那么浓了,他看着夕颜却还是半信半疑。 夕颜自然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 “当然,因为母亲前些时日去世了。父亲得知,原本是来凭吊她的。结果太伤心,以至于修炼灵术的时候走火入了魔,才会英年早逝。直到现在我还记得他拽着我的手的模样,只可惜我们父子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而且我其实心中也很清楚,以我的能力,根本就不能够继承龙族族长这一位置的。但是龙环已经戴在了我的手上,父亲的叮嘱犹然在耳,我又怎么能够逃避呢。” 夕颜虽然容貌丑陋,又加上戴着面具让人看不真切她面具下面的真实样子。 但是她却生得一双剪水般的清澈双瞳,这让她常常处于无往而不利的位置。 每一次撒谎,只要用她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无比真诚的看着别人时,就会让人很容易将疑心扫去。 加上她编的故事没有丝毫破绽可言,让三长老终于无言。 看着三长老那一张动摇的脸,夕颜心中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事情几乎已经等于摆平了。 头顶的天空依旧浓云滚滚,阴郁绵延仿佛没有尽头。 在离云国数里之外,一片空旷的苍茫大陆正有一辆豪华的马车赶着想云国的方向而去。 “主人,为什么突然变的这样着急。那凌夕颜虽然资质平平,但是毕竟临行前您也已经放了话,就算她犯了什么错误,那镇国公也会看在您的份上,而不会将她怎么样的?” 马车内放着一鼎麒麟暖炉,令整个马车内一片暖融。 逸风看着坐在一块白狐毡上高贵少年,眼露不解的问道。 少年一身紫金华服,华服绣有精致云纹样式。如月华清艳般的容颜此时正在闭目休息,他的薄唇有着一丝异于常人的殷红。 “我只怕时间不够,到时候看到的,就只有她的一具尸体。” 华贵的少年没有睁眼,低沉的声音却冷冽的回荡在马车之内。 逸风一张俊逸的容颜顿时变的更加困惑不解。 主人这话常说一半的习惯常常让他觉得云里雾里,无法揣测。 尤其是刚刚一番话,更让他不明白。 毕竟主人才刚刚从沧月国离开,又不在云国。对凌夕颜的行踪根本不可能清楚,所有的消息,也都是要经过安插在云国的暗探快马加鞭才能够传到主人耳中。 上一次才刚刚获得凌夕颜得到龙环的消息。还没有新的消息传来,主人怎么就确定那丑女有危险了。 难道是主人猜测凌夕颜会很快被龙族人找到而有危险? 他看着少年阴测莫辩的容颜,根本无法揣测出其中分毫。 而他又怎么能够清楚,此时的冥幻枫正在被一个问题困惑纠缠着。 不过几个时辰之前,他竟然有一瞬间感到自己体内的魔之属性躁动了片刻,虽然对他的性命根本无忧,然那却仿佛是一种提示,让他仅仅在下一刻的时间里,脑海里竟然就浮现出了凌夕颜的样子。 潜意识里,他竟然感到此时的凌夕颜正面临着危险。 这让他不得其解之余,也立刻吩咐了逸风加快速度,务必要在一日之内赶回云国。 否则的话,他将很有看到自己的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如果你真的是我们族长留在云国的遗腹子,那么你就更应该同我们一起回去总坛。如今龙族因为族长的离去而内乱不已,唯有你的出现,才可以将这些平复。” 三长老看着夕颜,对她说道。 夕颜当然不能够现在回去。 “其实我也很想与你一起回去,可是现在的我根本就是能力不足,而且我还没有完成父亲的遗愿,就是收服九尾玄狐。还有很多的事情要等着我去完成,现在的我,根本就无法回去的。” 夕颜说完,还露出一副十分可惜的样子。 “可是小少爷,如果你不回去的话,那么我这一次岂不是白来云国了。就算我回去告诉他们这一切,他们也是不会相信我的。” 三长老目露犹豫。 “你有这么多的手下做目击证人,难道他们也不会相信?” “他们都是我的人,有心人存意刁难,我也没有办法。” 夕颜心想也是,总要有个令人信服的办法才行。再说她也希望快点把这个三长老打发回龙族,要不然一旦自己的女儿身份被拆穿,她好不容易伪装的一切可就全部都付诸东流了。 “这样吧,我答应你,三个月后我会主动回到龙族去找你们。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妥协,不能够再勉强了。” 三长老一听到三个月,脸上顿时垮了下来。 三个月可以改变太多的事情。更何况如果族中一向意图篡位的二长老若是派人前来暗杀小少爷,到时候可就糟糕了。 “将这只水球拿回去,里面有刚刚他和你们说的话还有他手腕上的龙环作为证据。画面不会骗人,但只可以用一次便会破碎成泡沫,要记得一定慎用。” 这时一个不咸不淡声音缓缓飘来,夕颜转过身,忽然间看到小蓝的手心里不知何时变化出了一个浅蓝色的水球,很美。 他将水球放在三长老的手中,三长老便派人找了一块布仔细的将水球包裹了起来。 “既然如此,小少爷,三个月为期限。若三个月后您还没有回去龙族,我们还会再来找您的。到时候,就算您拒绝,我们也还是会带您离开的。毕竟龙族族长的位置不能久空。” 三长老对夕颜说完后,夕颜点了点头。 忽然想起一直没有问夕颜的名字,于是临别前便开口问她。夕颜想了想,她自然是不能够用自己的真名的。 于是便对三长老道:“我叫凌熙。” 三长老点点头,对夕颜抱了一拳。 “那么凌熙小少爷,我们三个月之后再见。” 夕颜也十分爷们儿的对他抱了一拳,虽然她的拳头怎么看怎么像个绣花小拳头。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只是随便说几句话便可以改变来人的目的,我对你还真是刮目相看。” 诸葛宸淡淡的目光落在夕颜的身上,夕颜看到他深海般的眸底似划过一抹微弱的笑意。 浅淡的几乎看不出来。 第三十四章 雪雾森林 “什么叫做随便,你知道为了脱险我费了多少的心力吗?编故事可是很费脑子的。但是至少可以避免一些没有必要的伤亡。以后你也是的,不要随随便便的就打打杀杀,平时看着你倒挺温文尔雅的感觉,狠起来也真是六亲不认。如果地上横了太多的尸体,弄得血水横流,我还要为了收尸而费不少的心力呢。” 夕颜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让诸葛宸微微露出一些无奈的表情。 “他们与我本就不是亲人,又何来的六亲不认。” 夕颜再次被他成功的呛住,刚想不服输的继续还嘴。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忽然间从身后传来,令夕颜整个人不由得顿了一顿。 “凌熙兄弟,原来你并非龙族族长之后,刚刚的那些,是你在诓骗他们的吗?” 楚慕天的声音里有些失望和诧异。 “兄弟,我总要为了保住性命而做些什么?你不会想要去追上他们告状吧。” 夕颜说完一句话后,便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浑身马上警觉的看了看楚慕天俊朗非凡的面容,清幽的眸子里散发着丝丝寒气。 告状? 听到夕颜的话,楚慕天愣了片刻,继而笑了笑。 “我虽然觉得惊讶,但也还不至于为此而拆穿你的身份。毕竟你是我要结交的兄弟,我又怎么可能会陷自己的兄弟于不顾呢。” 兄弟? 听到这个词,夕颜与小蓝都难得一致的轻轻蹙了蹙眉,彼此也很难得默契的看了对方一眼。 小蓝的目光中隐着微弱且玩味的笑意,而夕颜的眼中则是对小蓝浓浓的警告。 大抵意思就是,你要是敢将我是女子的身份说出去,你就试一试。 虽然夕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够对小蓝怎么样。 “怎么,凌熙兄难道不希望我与你结拜兄弟吗?” 楚慕天目光中少有的认真。 夕颜心中虽然为这一出狗血的场面而呕血不已,但既然她已经编了一个新的身份出来,为了圆满这个身份,她还是要继续不断的编下去。 更何况换一个角度想,她与楚慕天倘若成了兄弟,那么将来她在云国想要办一些事情的话,自然是要方便多了。 毕竟茗会山庄名满天下,如果只是一个单纯做生意的,她是绝对不会轻易相信的。 否则的话,今日楚慕天也就不会出现再此了。 此时月色渐圆,诸葛宸抬起头看了看墨染的天,然后问道夕颜。 “现在我们还要去找那九尾玄狐的关押之地么?你身上的火毒只剩下七个时辰便会发作了。” 小蓝无情的声音打在夕颜的耳中,她这才想起来了重要的事情。 九尾玄狐那里是不可能去了,被龙族的人白白耽搁了五个时辰,天色都黑了,她自然是要先想办法解开自己身上的毒,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什么?凌熙兄弟你中了火毒?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如此阴狠,使用这种连解药都没有的火毒。” 楚慕天听到,立刻露出一副义愤难平的样子。 夕颜连看他一眼都懒得去看。 不过听楚慕天话中的意思,这个火毒难道是真的没有解药吗? 但是万物相生相克,有一物生,便必然会有另外一物与其相克。 夕颜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火毒竟然真的没有解药。 她的心在一瞬间顿时跌倒了谷底。 诸葛宸看着夕颜,此时心里想着的全部都是如果她真的死了,那么该如何完好的得到龙环。虽然这个丑陋的少女让他觉得几分兴趣,但也仅仅止于此而已。 他原本就对于生命这种存在并不珍惜,是以不过认识不足两日的夕颜,也不会让他为她的即将死去而难过。 毕竟难过这种情绪,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拥有的时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哪怕现在的他,也才不过只有十八岁而已。 “不过,如果我们真的找到了九尾玄狐,若能够得到他狐珠的净化你体内的毒素,或许你还有一线生机。但是光能够找到九尾玄狐,就已经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了。并且它的存在太过危险,即便我们三个人合力,也恐难以是它的对手。” 片刻后,楚慕天又仿佛想起了什么,沉吟着说道。 他的这句话,毫无疑问再一次燃气了夕颜心中的希望。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线生机,她自然是不能够放过的。 “小蓝,我们今天晚上一定要找到九尾玄狐。” 夕颜走到诸葛宸的身边对他说道。 诸葛宸淡淡点了点头,不过他也知道希望是十分渺茫的。 但若能一试,倒是也未尝不可。 “凌熙兄弟,还有这位蓝兄弟,只是你们两个人就算找到了九尾玄狐,到时候恐怕也很难将其制服。不如带上我一起,如何。” 楚慕天看着他们,他琥珀色的俊眸落在诸葛宸的身上片刻,然后移开,并没有让人看到他眼中对诸葛宸的探究。 “不必了,毕竟还是挺危险的。” 夕颜其实一点都不想要让楚慕天前去,如果可以,她希望楚慕天能够立刻离开。 “我觉得此主意甚好,走吧。” 诸葛宸淡淡道,然后便继续在前方带路。 夕颜郁闷的瞪了一眼诸葛宸的后脑,心想万一等一会自己的身份暴露了,那么第一个要了她性命的人很有可能不是九尾玄狐,而是眼前这个青衣公子楚慕天。 耷拉着脑袋,即便不想,夕颜也唯有认命。 三个人便开始寻找着隐藏在雪雾森林中的玄冰洞。 “小蓝,这个玄冰洞是不是很难找啊?我们都走了快一个时辰了,怎么连个洞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呢?” 夕颜缩到诸葛宸的身边,听着耳边不时传来的妖兽的吼叫声,心想如今天色漆黑,可不要一个突然,冒出来妖兽什么的张开血盆大口要吃他们。 尽管她知道小蓝的本事非常厉害,而楚慕天也必定不简单。 可是若妖兽非常多,就算是再厉害的人,也会吃不消的。 更何况,一只普通的妖兽,就已经比寻常的动物要大五六倍呢。 “快到了。” 诸葛宸突然停下脚步,他的目光凝落在一个方向片刻后,目光徒然变的深沉起来。那一张精致的五官此时变的严肃了起来。 杀气,那是一股很浓的杀气。 未见形却已感觉到了其中的森寒冷意。 而夕颜身后的楚慕天也凝了眉宇,一张温润的脸孔此时也沉了下来。 “是不是就在附近,我怎么觉得这一块地方特别的冷。” 夕颜抱了抱双臂,声音也不自觉的小了起来。 诸葛宸没有回答她,而是向东边的方向一直走着,夕颜和楚慕天两个人也只好紧紧的尾随其后。 当他们终于穿过了一处浓密的丛林时,一个山洞也终于出现在了面前。 不过从外面看,倒是什么都没有感应道。 比起小蓝和楚慕天对危险的感知,夕颜所感到的,也唯有一阵冷意森森而已。 她只觉得这里可能是整片森林里面最冷的地方。 “如果你害怕,就在这里等着,我和楚公子两个人先进去。” 诸葛宸看着浑身冻的哆嗦的夕颜,只以为她此时感到害怕。夕颜正要开口辩驳,楚慕天便突然抬起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第三十五章 玄狐 “凌熙兄弟,里面有着你根本无法预测的危险。以我和蓝公子的身手,就算不能够制服九尾玄狐,也可以全身而退。毕竟它的身上还被玄冰链所束缚着。而你身上并无半点灵术护身,一旦我们与九尾玄狐打起来,根本无暇顾及于你。所以,你还是在外面等候着妥当一些。” 夕颜听到楚慕天分析,心中沉吟了一下,觉得也不无道理。 她本来就是为了一线生机才冒险前来,如果明知山有虎,却偏向虎山行,她还没有傻到自寻死路的地步。 “好,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 楚慕天对夕颜点了点头,然后便同诸葛宸一同向山洞里面走去。 夕颜只好一个人坐在山洞外的一截枯干上面等着。冷风飕飕刮来,顺着她的锦袍灌入进去,让她冷的连牙齿都在打颤。 好不容易在山洞外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夕颜却忽然间听到身后传来妖兽的吼叫声,并且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让她的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颤栗了起来。 回过身,她果然看到一头比寻常豹子还要大五六倍的妖兽正龇咧着血盆大口看着自己。那一双狰狞的眼睛正在圆睁着看向自己,很明显它正打算将自己吃掉。 夕颜怎么忘记了,一旦小蓝和楚慕天不在这里,四周的灵术便会低弱许多,妖兽也会觉得威胁尽除。 如今有她这样一个鲜嫩的猎物在眼前,它岂有不吃的道理。 夕颜立刻从枯干上面弹跳起来,然后在妖兽即将扑过来的时候立刻向山洞的里面跑过去。 当她跑进山洞里面几步的时候,却没有听到身后传来追逐的声音。 诧异的回过头,夕颜看到妖兽此时正徘徊在山洞不远处,一边不甘心的盯着自己,却又明显萎缩的不敢靠近。 难道这山洞也让妖兽感到害怕不成? 夕颜心中十分诧异,忽而听到山洞里面似乎传来什么声音,伴随着一道雪风的吹来,差点将她整个人冻成了冰人。 该不会是小蓝和楚慕天遭遇了不测了吧? 夕颜心中难免一沉。 她看到山洞里的冰玉透明莹亮,仿佛天然的灯盏,虽然有些微弱,但却能够将里面的路照的非常清楚。 她想了想,壮着胆子向里面走去。然后喊了几声小蓝和楚慕天的名字,喊了半天却得不到他们的回答。 她想这九尾玄狐应该就在不远的里面才对,小蓝和楚慕天两个人没有道理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难道他们真的出了事情? 先不说楚慕天的本事到底如何,就在不久的之前,她才看到小蓝十分厉害的将龙族的那些人给轻易制服。 他应该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九尾玄狐给吃了吧? 这个九尾玄狐真的就那么厉害? 夕颜的心里开始忐忑不停的跳动着,一方面有些害怕,但另外一方面,则是更加想要向山洞的尽头走去。 仿佛着了魔,她的双脚甚至都已经不再听自己的控制,而是自发的向里面走去。 尽管里面变的越来越冷,但夕颜也渐渐适应了起来。 当她走到里面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被移向一旁的巨大石块,空出来的,则是能够容纳一人进去的洞口。她站在外面犹豫了片刻。 “还以为会被一直寂寞的关在这里,想不到今天竟来来了这么多的人类给我解闷。有趣,实在有趣。” 一个异常悦耳动听的声音从洞内传来,夕颜吃了一惊。 她揣测着这声音的主人莫非就是九尾玄狐? 一个邪兽都能够说话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它都已经成精了,有了人类的思维? 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夕颜还只是停留在初级的阶段。对于一个灵兽究竟能够修炼到何种境地,她根本无法去想象。 尽管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夕颜也知道既然已经来了,就不能够再退缩。 于是她给自己撞了撞胆,便向洞内走了进去。 洞内里似乎搁置着一个硕大的夜明珠,将里面照耀的十分清晰。 而小蓝与楚慕天此时则双双倒在地上,看上去已经不省人事。却根本连半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这一个年龄更小,就算戴着面具,也遮掩不住你丑陋的容颜。” 冷讽的声音夹带着冰雪的寒冷传入进夕颜的耳中,夕颜抬起自己清幽的眼,终于看到前方不远处坐在一块冰石上被玄冰链锁着的异常妖冶俊美的男子。 如果没有他头上两只尖尖的白色耳朵和身后的九条白色的尾巴,那么夕颜根本以为不过是又出现了一个极品美男子。 这是怎样一张惊世倾城的绝艳面容,仿佛每一笔都是被工笔惊心描绘,一双苍银色的魅瞳,虽敛着若冰的寒冷,却也依然遮掩不住其中的潋滟绝尘。一双绯滟的唇仿佛是开在地狱之端的曼陀罗,极致的美,也极致的危险。 而今那一双倾城绝色的眸子,正肆无忌惮的看向夕颜。 不知为何,在看到他眸子的瞬间,夕颜感到自己的眼睛仿佛被刺痛了一下。他的眸子似乎有着勾魂摄魄的能力,让她差点晕眩的倒在地上。 看到夕颜片刻后依然无恙的站在原地,玄狐青尘不由得敛眉深锁,她竟然不受自己的魅瞳所惑,勾去魂魄变成痴傻或者昏倒在地失去知觉。 倒是一个体质特殊的孩子。 毕竟,在这世上唯一能够不被他这一双艳绝三尘的瞳眸所迷惑的也唯有那两个人而已。而千年过去,那两个人早已不复存在。 他们的魂灵幻化成了这片苍玄大陆里的尘与土,高山与流水,丛林与河流,再也找寻不到了影子。 “你把他们两个怎么了?” 夕颜的声音微微发抖,不过目前看来,这个已经幻化成了人形的九尾玄狐正被冰链锁着,因此他也应该不能够将她怎么样。 否则的话,小蓝和楚慕天就不会仅仅是倒在地上这么简单了。 听到夕颜的话,青尘缓缓一笑。 他绯红的薄唇划过一抹妖娆的弧度,如在悬崖之上堪堪而开的幽梅一般,清冷之极,也眉惑之极。 “如果我把他们怎么样了?你会替他们报仇?” 他的嘴角衔着一抹玩味的兴致,夕颜眼中有些冒火的看着他。 心想这个玄狐被关在这里至少也有二十余年,想必寂寞的很。看到有人出现,难得想要逗弄一下。倒是也并不急着将其杀死。 如果可以,她倒是能够利用这一点将小蓝和楚慕天救出去。 只不过玄狐体内的狐珠,她要怎么样才能够得到? 夕颜眯着眼睛看向面前身形秀挺的男子,他瓷白的肌肤甚至散发着点点莹白的光泽,每一处都不无透着令人足以陷入痴迷当中的诱惑魅力,然而夕颜却是并不为所动。 尽管连她也承认,这个白狐狸有着一张能够令世间女子都为之疯狂甚至丧失心智的魔力。 这同冥幻枫的清艳不一样,或许是因为狐狸本身的特性也在,让这个玄狐从骨子里透着足以令红尘泯灭的魅力。像罂粟,是一种寸寸侵入骨髓的毒,魅惑中透着危险的绝望,当人幡然而醒之时,也就是她命之将尽之时。 “我自然是想要替他们报仇,不过他们还没死,所以我也不会想要了你的性命。” 第三十六章 玄狐2 “口出狂妄的小丫头,你知道只要我随便动一动尾巴,这个小小的云国就会立刻变的地动山摇吗?仅凭你的一己之力就想取我的性命,这可真是我千百年来所听过的最有趣的事情。” 看着白狐露出不屑的目光,夕颜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他却并不动自己。刚刚他看着自己的目光还有些奇怪,仿佛是在好奇着什么?难道是因为她进来的时候没有向小蓝和楚慕天一样倒下去。而这只白狐又是用什么本事令小蓝和楚慕天昏倒的? 夕颜看着几乎困住了白狐身上所有命脉位置的白狐,知道他这个时候就算是甩尾巴,别说整个云国,就是这小小的山洞都无可奈何。 目光落在白狐倾城绝艳的瞳眸里,蓦然间想起刚刚双眼的刺痛。 曾经,她倒是从电视和小说里听说过修炼成精的狐狸倒是能够用一双媚眼迷惑了人的心智,虽然这白狐明显是公的,但也不代表他不会此种本事。 难道刚刚小蓝与楚慕天就是因为看到了他的眼睛才会连战都没有战便倒在了地上。 而自己身为女子,却反而无事。 顶多也就只是感到了一阵刺痛罢了。 关于这个原因,夕颜将其归结为是自己的定力好。因为定力好,所以才不会被这只惑魅妖冶的公狐狸迷惑。 早知道这样,刚刚她倒不如做开路的先臣。 这样或许反倒小蓝和楚慕天都会没有事情了。 但是无论怎样,事情也已经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算此时后悔,也是晚了。 确定了这只白狐狸目前真的无法对付她的时候,夕颜的胆子便也大了一些。 她向狐狸的身边走去。 “你离我这样近?难道就不怕我杀了你?” 看到夕颜一副无谓的样子,青尘露出困惑的光。虽然他被玄冰链所束缚,但却并没有因此而敛去周身的杀气。 这杀气足以让整片雪雾森林中的妖兽不敢接近,却为何让这个小女孩无畏无惧。 “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这么容易被唬住?如果你变成真身,或许我还真有可能被你狰狞可怕的模样而吓的三魂掉了五魄,转身而逃,连伙伴都不顾。不过你这样明显是一身灵力被控制着,不要说我,恐怕就连一只小小的蚂蚁你也不能够将它怎么样?我说的对不对。” 夕颜露出一脸不屑的样子,不过可惜戴着面具,那鄙视的表情就被弱化了很多。 只能够从口气之中听出一些来。 闻言,青尘那一双绝艳的眸子划过一道危险的光,很显然这个小女孩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 不过,他没有承认。 离这只狐狸越近,夕颜便越是感到那冷意渐深,几乎已经深入了骨髓,竟然这样的冷。 他的肌肤似雪般圣白,苍银色的瞳眸此时敛去了惑魅的魔力,透着彻骨的冰冷。 夕颜看着绑在他身上的玄冰链似在隐隐暴动,她绝对有理由相信,单凭这几条链子,是根本不可能将这只狐狸给轻易困锁住了。 也许在他的身上,还有什么封锁的咒语或者贴了什么咒符也不一定。 “白狐狸,听说你体内有一只狐珠,可以净化一切毒素。我们不如做一笔交易怎么样?你把珠子借给我用一用,而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当然,这个要求自然也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 夕颜站在白狐两尺远的地方,她看到白狐身后的九条尾巴不停晃动。 便连忙将视线移开,否则,她没有被白狐一双艳绝三尘的眸子迷惑住,反倒被他的尾巴给弄晕了。 “小女孩,你以为自己有什么资格同我谈条件。我的狐珠何其珍贵,岂是你想要便能够要的。” 对于夕颜的交易,青尘眯起苍银色的瞳眸,满是不屑。显然不为所动。 “我只是同你借来一用,又不是借了不还。你也可以对我提要求啊,比如或许我可以放你离开这个将你困锁了几十年的玄冰洞,还你自由。” 夕颜的条件确实很诱惑,只不过他体内的封印岂是寻常人能够轻易解开的。 所以他只用那一双绮丽非常的瞳眸冷冷看着夕颜,并不做任何表态。 夕颜感到谈判出现了僵局,毕竟自己的实力明显摆在那里,没有任何长处的她想要凭借一己之力解开加诸在狐狸身上的束缚,也是不太现实的事情。 “虽然我能力有限,但是这两个昏过去的人却是可以。只要你让他们醒过来,他们就会有办法解开你身上的束缚。” 夕颜急中生智,又想到了小蓝和楚慕天。 “中了我摄魂术的人,能够昏倒而没有迷失心智已是十分幸运。不过要想醒来,至少也要过了十二个时辰之后。” 白狐狸的话让夕颜感到一阵绝望。 毕竟她身上的毒素,已经等不了十二个时辰了。 她着急的伸出手,忘记了白狐的危险,而抓住了他一直修长秀净的手臂,紧紧不放。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将狐珠借给我?” 夕颜一双清幽的眸子盯着他,死死不放。 眼神中甚至透出了隐隐的寒意,大有一种如果你不把狐珠借给我,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意思。 一阵乱窜的奇异的气流隔着脆薄的肌肤被青尘感应道,有一瞬间他竟然将回忆与现实重叠了起来。 哪怕隔着银质的面具,从那双清幽的眼中,他也几乎感到了出现在眼前的人仿佛就是早已离世千年之久的伏依。 当年伏依死去,冥夜也随之陪葬,他的魂灵葬在了地狱里充满剧毒的弱水河中。而伏依的魂灵却衍生出了新的大陆,尽管冥夜将她的躯体用一颗灵珠完好的保存在了一处地方,然他用尽千年,却也始终找寻不到。 直到后来碰到了云国的皇帝,被他用计困锁,倒霉的困在这里便是二十余年。 外界四季轮回,白昼更替,不知过了多少寒暑。 他也从来不去在意,因为自千年之前,他的时间便永远停留在了伏依离开的那一瞬间。 在他尚未幻化人形时,常常会被那个芳华绝代却有着王者之尊的绝色少女抱在怀中。站在一片无尽沧海边,少女常常伸出她雪般莹白的玉手,清越动听的声音里满是抱负与自信。 “青尘,你看这个世界是没有尽头的。可是却被太多的规则所束缚。天神自诩居在天界,便以为自己也是主宰这苍生大陆的神,制定了那么多的规则让三界遵行。可谁又能够真正信服这些规矩就是真的公平公正吗?它的出现,不过是为了帮助天界更好的统领三界。我伏依偏偏不要归天界管束,等到将来我灭掉天界诸神,会将这个世界的一切规矩全部解除。因为哪怕是最弱小的人类,生来也不是为了管束而存在的。我要创造出一块自由的大陆,让所有存在于这个大陆上的生灵都可以活的自在开心。” 少女声音朗朗,规划着心中的抱负蓝图。 彼时还是一只小狐狸的青尘就缩在伏依的怀中,完全被她的抱负所震撼感动。 伏依是魔,而且还是生在沧海深处无根而生的万年以来拥有极强法力的魔。她虽然想要灭掉诸神,却从来没有想过取代诸神而统领三界。 在她看似嗜血的外表下,其实不过是为了争取一块自由的大陆而努力奋斗着。 这比起那些常常讲众生平等的诸神与佛祖,要真实的多。 没有人愿意将命运交给别人去控制,生死虽有命,却并非一定要由老天来控制。 每一个生灵的存在,都有为自己争取自由的权利。 只是可惜,最后伏依这个远大的抱负终究没有实现,不是因为她没有抵抗诸神的能力。 而是她最终输给了自己,输给了自己无法控制的感情。 那一段往事带有太过浓厚的血腥味道,甚至盖过了那段不该被允许的感情。 无论怎样,伏依的死已成事实,再也不能回来。 第三十七章 玄狐3 但是千年过去,这片大陆竟然会有一个女孩有着同伏依体内一样的魔之属性,这不得不令青尘感到诧异。 只因伏依乃无根而生,无父无母,更没有生下过任何后代。 即便是与她有着相似魔之属性的冥夜也对伏依忠贞不二,在伏依死后也殉情而亡。哪里会有机会繁衍后代。 再说伏依身上的属性是独一无二的,只要仔细分辨,便会发现其实与冥夜的也有着些微不同。 作为当年伏依最宠爱的灵兽,常常与伏依同榻而眠,青尘自然比任何都要清楚伏依身上的属性。 能够这样完完全全的相同,难道是当年伏依的的魂灵有一部分进入到了某个人类的身体里,并且一代代的将她一部分的属性传了下来。 想了半天,青尘也只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或许可以利用这个女孩身上的魔性,找出伏依留在人世的躯体呢。 尽管这个女孩身上的魔性并不定性,四处乱窜,并且也有几分微弱。但若修炼得当,也是能够获得提升的机会的。 艳绝的眸子盯着夕颜,光波流转,若有所思。 又是这样的目光,仿佛自己成了躺在蒸笼里的猎物,只等着猎人前来烹食自己。 夕颜身上难免打了一个冷意,她连忙将自己的手从狐狸的手腕上拿走。 “成交。不过,除了解除在我身上的封印,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就在夕颜快要不再抱有任何希望的时候,她忽然间听到了白狐终于缓缓开口。 这转变来的实在太过突然,中间甚至连个铺垫都没有。 夕颜莫名诧异的看着这只白狐,心想狐狸果然就是狐狸,狡猾如斯,转变也快,都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又在算计着什么。 “你说吧。” 关于附加条件,夕颜根本没有任何反对的立场。只要能够借出狐珠,先解了她身上的毒素,其它的只能够先应承下来。 至于她能否做得到,自然就要另说了。 毕竟连能够解除掉他身上的封印,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解开封印后,让我留在你身边。” 青尘看着夕颜,对她说道。 夕颜整个人不由得惊到,这只白狐狸到底在说什么? “你确定?” 夕颜有点不敢相信的问了一遍。 青尘不再重复,只是那一双潋滟的眸子看着她,艳绝惑魅。 这让夕颜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感到自己从此很有可能将会被这只白狐狸赖上。 不过目前为止,她除了答应,也根本没有第二条退路可以选择。 “好吧,我同意。” 夕颜答应的自然很勉强。 “站在原地,闭上双眼。” 青尘对夕颜道,夕颜明白他是要用体内的狐珠来为自己净化,于是便点了点头。将双目闭起。 青尘便开始运坐打气,他绯滟的薄唇微微张启,很快便从里面吐出了一颗墨黑色的珠子,散发着异样的光泽。 但见狐珠在夕颜的身体周围开始打着圈,夕颜的体内便有一道道红色的气体散发出来,与此同时夕颜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体里那隐隐的灼热也仿佛消失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般痛苦。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一个清越动听的声音缓缓响起。 “好了。” 夕颜睁开眼,感到浑身清透,仿佛一种获得重生的感觉。 她看着白狐狸如常的面容,心中开始盘算着一会要怎么样可以将小蓝和楚慕天两个大男生给拽出洞外。 要她放了白狐,开玩笑,她可不想要给自己找麻烦。或许白狐得到了自由,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吃了自己呢。 她才不会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 “你不会真的以为,只要你不放我离开,我自己就没有办法出去了么?” 仿佛看透了夕颜的心思一般,青尘了然的声音让夕颜惊了一下。她诧异的眼望向白狐。 “其实我不是不能够出去,不过毕竟要耗费掉自己一条尾巴。我还舍不得。但若是你食言,那么到时候失去一条尾巴倒也不算是什么事情了。” 青尘那一双勾魂摄魄的眸子淡然的看着夕颜,让夕颜突然感到一阵森然冷意。 “你总要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够去除掉你身上的封印。” 如今,夕颜也只能够听由这一只狡猾狐狸的摆布了。 “很简单,只要你将我身后贴着的咒印摘下来就可以。” 青尘告诉夕颜,夕颜感到吃惊。 “就这么简单?” “没错,就这么简单。” 青尘其实并不想告诉夕颜很多,他相信,这个小女孩此时还并不知道自己体内魔之属性的事情。所以她也只认为自己资质平庸。 如果换做旁人,他身上的咒印自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摘下来的。 若不是灵术达到天级级别的人,不要说拿,一旦强行摘除,甚至还会将这力量反噬到自己的身上。而夕颜因为身上有了魔之属性,所以自然与常人不一样。 这与力量的多少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因此对于夕颜来说,确实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夕颜半是狐疑的走到了白狐的身后,果然看到一张写着奇怪字体的黄符贴在白狐的后背处,她伸出手,竟然就真的轻易将其撕扯了下来。 想不到,真的是这样的简单。 “走远一些。” 青尘感到体内的枷锁被解除,他在力量迸发前低沉的声音提醒着夕颜。夕颜连忙跑到了洞口的位置,又带着一些担心看了看躺在地上不远处的小蓝和楚慕天。 也不知道他们醒过来的时候会不会变得痴傻。 既然昏了过去,想必应该不会被白狐的摄魂术给魅惑了吧。 忽然间,她感到整个玄冰洞都震了一震,她清楚的看着白狐身上的玄冰链顷刻间块块碎裂,白狐整个人升到了半空中,那九条银白色的尾巴在身后晃动飞舞,像是一条条穿梭在夜空中的银河,散发着异样的光彩。 那一张圣白如雪的面容,此时更增添了一份妖娆的魅惑,五官精致的足以倾城魅国,哪怕他是男子,也拥有仅靠美貌便能够颠覆一个国家的容颜。 这样一张雌雄莫辩的美颜,配上一双潋滟的瞳眸,就算他不用勾魂术,只怕也少有人不会受到其中的蛊惑。 而那绯滟的唇,如一路开到荼蘼的绯红花朵,明艳到极致的外表下,却藏匿着一颗嗜血狡猾的心。 当他终于缓缓从半空中回落到地上的时候,他重新注意到了夕颜,优雅的脚步一步一步的向夕颜走来。 空气里开始有了淡淡幽香的气息,不是那种如幽梅般的冷香,也不是那种如芙蓉般的清香,更不是如菊般的傲香。 而是如樱花一般,灿烈到极致的香气。当这香气靠近时,会让你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也仿佛将要走到了终结。 “你不会得了自由便过河拆桥,要吃了我吧。” 夕颜看着白狐苍银色的瞳眸分明露出了饥饿的光,她有点被吓到,连忙紧张问道。 “封印解除,确实让我感到很饿。不过你,我暂时还舍不得吃。” 他靠近夕颜,绯滟的唇几乎贴在了夕颜的耳边,阵阵冷气伴随着暧昧的话语传入夕颜的耳中。冷的夕颜浑身上下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战。 第三十八章 归来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感到一阵风从身边刮过,她连忙转过身,便看到了原本高挑秀挺的男子忽然间恢复了本来的面目。 一只体型庞大却又优雅的狐狸一身洁白如雪,动作矫健如风的跑出了洞外。 还不等她来得及追上去,便忽然间听到外面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那声音仿佛要将天空砸碎掉一个大洞,震得她在洞内也能够清晰听到。 到底该出去还是留在这里。 经过一番谨慎的思考和内心的挣扎,夕颜觉得还是留在洞里比较保险一些。 毕竟那只白狐现在正在外面享用着食物,如果自己出去了,岂不是主动落入狐口吗? 她还不想去冒这个险。 等待的期间,她走到了小蓝和楚慕天的身边,将他们两个人的身体翻了过来。抬起脚踹了踹楚慕天的身体,又蹲下身拍了拍小蓝的脸颊。 别说,小蓝皮肤的弹性还真是很不错而且皮肤白皙,一点都不比她曾经所在的世界里的那些女星皮肤差。 楚慕天的看上去也是不错,不过她对触碰楚慕天感到由衷的厌恶。不想碰就是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会,夕颜终于听到洞口有了声音。她有点紧张的站起身来,果然看到已经恢复了人形的白狐已经回到了自己洞里。 虽然重新幻化成了一个绝色倾城的俊美青年,然而他却不再淡然清雅。 乌黑的发丝随风飞扬,令那一双苍银色的瞳眸更显得烟行媚视。他的左眼下方,不知何时有了一滴朱红的血滴,凝在他圣雪般的俊颜,如绯樱花瓣落于白雪,让人心惊。 这样一个妖媚窈娆的化为人形的白狐,夕颜真的不敢想象,一旦让他出了这片雪雾森林,见到尘世中人,到底会引起怎样大的一片混乱。 她真心不想带着一个足以让人癫狂的惑魅妖魔招摇过市。如果他能够化为一只体型较小的狐狸,倒是比较妥当一些。 “那个,小白,你吃饱了吧。” 夕颜这个人向来喜欢简单,因此当决定了以后要被这个白狐跟着的时候,为了方便,便好像对待小蓝那样也给小白临时起了一个名字。 听到小白这个名字的时候,青尘明显愣了一下。他考虑着要不要把自己的真正名字告诉这个小丫头,不过他觉得以这个丫头的习惯智商,很有可能将来会将他换成小青或者小尘。 经过一番斟酌的衡量比较,他觉得反倒是小白听上去比较有一些男子气,便也就默许接受了。 “你想说什么?” 看着夕颜一副犹豫苦恼的样子,他将头微微向一边侧过,这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带着风情的味道。让人看了实在有喷鼻血的冲动。 这让夕颜顿时更加坚定了要对小白提出的建议。 “其实,我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但是我也不反对。只是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你看你长的这么漂亮,出去以后肯定是要引起轰动的,所以为了一些不必要的人亡伤害,我觉得你最好化成一只普通的狐狸来的比较妥当一些。而且这样也不会容易引起云国皇族的警惕。你说是不是。” 夕颜看了看小白听到她话之后一副深思的模样,想着他到底能够被自己的提议动摇几分。 毕竟让这样一个连人形都修炼出来的千年邪兽化成一只宠物,在心理上要痛快的接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事实上,青尘的心里也不是很愿意接受。 不过他也不希望引起太多的注意,自从发现了夕颜体内的魔之属性后,他只想利用这魔性找到伏依的躯体。想办法让伏依复活。 因此自然是越低调越好了。 “好,我可以同意。” 夕颜有些意外,不过小白能够痛快答应也让她少了很多的烦恼。 “现在你能不能帮我将这两个人弄到外面去呢。我一个人是没有办法的。” 夕颜苦恼的看了看躺在地上没有醒来的小蓝和楚慕天,对小白请求道。 只见青尘抬起手,地上便霎时间卷起了两道劲风,将小蓝和楚慕天两个人席卷了起来,然后他们两个便被这两道劲风带出了玄冰洞。 出了玄冰洞,猎猎寒风将夕颜身上的锦袍吹的鼓鼓作响,她看着眼前入目一片血色,至少有六七头妖兽倒在了血泊之中,庞大的躯体失去了强壮,身体里的血液被全部抽尽。 狰狞的面目在临死前还睁着一双双惊恐的铜铃般大小的眼。 可见小白的存在是有多么的恐怖,他就像是一只吸血鬼,吸干了他们身上的血,让他们在极致的恐惧中死亡。连死亡都是这样的痛苦。 于是夕颜看着收回灵术,将小蓝和楚慕天放到雪地里的小白,十分苦恼又认真的对他道。 “小白,我真心觉得我养不活你。” 你实在不是一般的饭桶。后面这句话,夕颜在心中腹诽着不敢说出来。 “放心,我不用你来养活。” 小白的话听上去倒是好像很为夕颜着想,可是夕颜却越加觉得这只狡猾的狐狸无缘无故跟在自己的身边一定是有不可说的阴谋诡计。 这就像是冥幻枫突然之间莫名其妙看上了自己一样。 那眼神,让自己真心感到很不舒服。 她在风中惆怅又忧郁了一会,天色此时已经呈现出了一片浅浅的灰白,天之将亮。 “小白,他们快醒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你不顾自己朋友的死活吗?” 青尘秀眉微扬,看向夕颜。 “他们都是灵术高手,这里的妖兽是不会把他们怎么样的?关键是你的存在,就算你化为了一只小白狐,他们也会怀疑你的来处,到时候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倒不如先回到我的家里,将你暂时安置好。等到我之后再见他们,到时候无论我怎样说,他们就算是怀疑,也无凭无证,只能够选择相信我了。” 夕颜给青尘解释完之后,青尘挑了挑眉,不再说什么。 顷刻间便化为一只可以入怀的雪白小狐,若不是那一双苍银色的瞳眸透着沉寂的幽冷,倒是非常的可爱。 比起刚刚妖媚的形象,夕颜显然还是更加喜欢现在这副小狐狸的样子。 对于可爱的宠物她向来没有免疫力,因此便十分欢喜的暂时忘记了小白本身的危险性,将它抱了起来。 伸出手,她顺了顺小白银白的毛发。 “那我们回家吧,小白。” 这样熟悉的动作,这样熟悉的语气,让原本闭目躺在夕颜怀中的青尘骤然一顿。 ······ “青尘,又淘气和我玩捉迷藏了吧。不过无论你藏在哪里我总会找到你的。好了,不要闹别扭了,我们回家吧。” ······ 白雪夹着狂风扑面而来,将脑海中的回忆也吹向了未知的遥远。 等到青尘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发现夕颜已经抱着自己走出了雪雾森林,向着云国的京城里走去。 他们的身后,只剩下还昏迷不醒的诸葛宸和楚慕天。以及将一片白雪地染红了的早已没有了生命迹象的几头妖兽。 空气中残留着的血腥味道随着凛然的狂风飘散到了雪雾森林中的各个角落,让雪雾森林中徘徊着妖兽低鸣的呜咽,它们在为自己同伴的死亡而哀嚎伤心,却因为力量的悬殊而不敢报仇。 只能藏匿在各自的窝中,暗自悲鸣。 一轮火烧般的红日自东边升起,仿佛烈烈的火焰,烧亮了这片雪雾森林。 森林入口处,一辆豪华的马车停下来,从里面伸出一只和田白玉般的修长手指,将车帘掀开。 第三十九章 归来2 紫金色的锦袍袖口绣着繁复精致的细致花纹,衣胸上的云纹如升腾的云霞,异常耀眼。 少年在金光日盛下走出马车,露出他月华般清艳的俊颜。一阵劲风吹起他的衣抉一角,在风中拂动如一只紫羽色的艳蝶。 “主人,为何要特地来雪雾森林一遭。我们不是应该先回到云国吗?” 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声音中透着不解。 很快一抹茶色俊影也随之走了出来。 “看来我们错过了一场精彩的好戏。” 幽滟的双眸犹如古潭般幽深,眸尾划过一抹难辨神色,不见深浅。 薄凉的唇轻轻张启,沉静的声音宛如筝语古琴,在这猎猎寒风中也依然潺潺悦耳。 “好戏?” 逸风走到冥幻枫的身边,一阵寒风吹过他的身边,空气中的血腥味道扑面袭来。虽然这腥气已经变淡,但逸风也已经明白就在顶多的几个时辰之前,雪雾森林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杀谬。 这一场厮杀足以死掉了五头妖兽,否则的话,这庞大的森林也不会传出血腥的味道。 “走吧,让我们进去看看。不知道那个丫头是否在里面,如果她不幸成了妖兽腹中的食物,那么云国也就没有我再呆下去的必要了。” 狭长的凤眸划过一抹清冽的暗芒,冥幻枫和逸风两个人一前一后不过寸步距离的走进了雪雾森林。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刺目的阳光终于也照醒了之前一直昏迷的诸葛宸和楚慕天。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不是应该在玄冰洞里面吗?为何出来了?” 楚慕天抬起手揉了揉自己还有些发胀的头,回想着昏迷以前在玄冰洞里的事情。 他记得自己和蓝公子两个人找到了一个机关,将机关打开,便看到洞里正锁着一个长着九条尾巴的男子,那男子不过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最后的记忆便停留在了男子苍银色的瞳眸之中,然后便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那到底是怎样的一双瞳眸,仿佛沉淀了无数的红尘旧梦,人世繁华。有些落寞,也带着风尘,却是十足的烟行媚视,仿佛可以湮灭红尘般。 他绝对相信,若自己再多看几眼,恐怕连魂魄都要遗失在了那一双艳绝三尘的瞳眸里。 而相比于楚慕天,诸葛宸却沉静了许多。 深沉如海的眸子此时暗光涌动,清雅的俊容微微沉敛。片晌,才终于开口。 “凌熙呢?” 果然,自从他们两个人醒过来之后,便一直没有见到凌熙兄弟的影子。楚慕天环顾着四周,除了几头几乎快要被风干了的妖兽,便根本没有半点关于凌熙的影子。 “难道他有了不测?” 楚慕天的声音里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相比于他,诸葛宸倒是沉然许多。 “或许她已经不在雪雾森林了。” 虽然诸葛宸至今依然无法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会在外面醒过来的,他确定自己已经见到了传说中的九尾玄狐,不过那只玄狐早就已经修炼成精,化为人形。 因为之前没有预料,所以不小心,他和楚慕天两个人便中了那九尾玄狐的摄魂术。 只不过现在那玄冰洞内的九尾玄狐,恐怕早就已经不再洞内了。 他感觉这与消失的夕颜不无关系。 看着眼前几只死去的妖兽,他相信,哪怕夕颜的体内有着不同于寻常之人的力量,哪怕她的手上戴着龙族的龙环,这也并不代表,她有足够的能力可以杀死这几头妖兽。 而若是妖狐,事情自然便会容易很多。 只不过现在并不是做深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们需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惯来又洁癖的他根本就受不了这些妖兽身上散发出来的腥臭味道,他要先回到客栈里去躺在浴桶里面好好的泡个澡。 “什么?难道他真的被妖兽吃掉了。可是看这么多死去的妖兽,会不会是凌熙兄弟手上的龙环发出了力量,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楚慕天显然很紧张这个刚刚认识的小兄弟。 “放心,他不会有事。两日之内,她会再次找我们的。我们要做的,只要耐心等待就可以。” 尽管诸葛宸并不确定,到时候就算是夕颜见到了他,又是否能够为今日的消失而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本王还以为到底是谁这样厉害,能够如此轻易的杀死这么多头的妖兽。原来是茗会山庄的少庄主楚公子和诸葛家族的下任当家么。不过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的话,宸,现在的你应该正在准备自己的成亲仪式才对。怎么可以忍心抛下自己的未婚妻,独自一人到云国来游玩了呢?” 一个魔魅般的声音携带者凛然的寒风低沉传来,诸葛宸双眸眯起,看着走来的华贵少年,淡漠的眼中划过一抹冷芒。 身边的少年,竟然会是诸葛家族的下任当家。难怪会如此厉害的秘术。 楚慕天看了一眼身旁的清越少年,心中沉吟腹诽。但很快并没有忘记眼前之人,连忙对着冥幻枫略微恭顺的做了一偮。 倒是真的没有想到,冥幻枫会这样快的回到云国。 而且还会出现在雪雾森林里。 这看上去不过阴森恐怖的密林,藏有的恐怕也不只是九尾玄狐的事情这样简单。 要不然的话,又怎么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吸引沧月帝国的九王爷前往这里。 更何况,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上一次凌家那个丑丫头万幸没有按照自己的计划死在这片雪雾森林中,也正是因为遇到了冥幻枫才得以存生。 这个冥幻枫到底是打着什么样的算盘,这让楚慕天感到越来越好奇了。 “怎么?难道你想要通知那些老家伙不成。” 很显然,从诸葛宸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对冥幻枫并不存有任何好感。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与冥幻枫,是相识的。而且还明显是竹马的关系,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用如此熟悉的语气不客气的对高贵在上的冥幻枫这样说话。 似是早就习惯了诸葛宸这样的语气,冥幻枫缓缓一笑,笑容惑魅。 “看来近日有关于诸葛族内传闻的少主逃婚一事果然是真的。也真是可怜了你的未婚妻,痴心一片的想着嫁给你,却被你这样无情对待。宸,你果然同幼时一样,依然自私自我。” “我们不过彼此而已,你并没有任何资格说我。” 诸葛宸毫不客气的反驳回去,一旁的逸风早已惊的一身冷汗。 他看到了身边的主人那一张俊美的容颜,此时正渐渐阴霾,很显然,他又动了杀气。而不远处对面的诸葛公子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两个人当年就是天生的死对头,本以为过了几年,长大了一些,便不会这样针芒相对。 看来还是他高估了这两个人的宽容度。 恐怕再过十年,二十年,他们也还是死对头。 但是诸葛家族向来与主人有着同盟的关系,一旦诸葛公子成为了下一任的当家,那么多年来与主人建立的同盟是否就此破裂。 这也是十分令人头疼的一件事情。 逸风实在不敢往下再去想,只觉得头顶正盛的日光,所有的温暖都仿佛被转移到了其他的方向,留在这一片雪雾森林里的,只剩下了无尽清冷的寒意。 让人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哆嗦。 “阿嚏!” 躺在床上的夕颜又打了一个喷嚏,她本来想要好好补充一下睡眠,却没有想到染了风寒。 毕竟昨天在雪雾森林里面逗留了一夜,身上即便穿的再厚实,也还是难免被灌入了很多的凉风。反倒不如中了火毒时,虽然很难受,但至少是没有一点冷意的。 “你的脸可真是丑陋,就像是一片干涸龟裂的土地一样。这样如花的年纪,可真是被你的这张脸给糟蹋了。” 不知何时,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手持一把骨扇,轻轻煽动着,一派优雅的靠在床榻前。 用清越动听的声音说着让夕颜不堪入耳的话。 第四十章 归来3 他挥动扇子的力道虽然不大,阵阵凉风却也还是毫不客气的钻入了夕颜的被子里面,让她本来好不容易有点捂热的被窝又灌入了几丝冷风。 她十分没好气的抬起头瞪了一眼身边的男子,他身后的尾巴此时被收了起来,头上的两只毛茸茸的尖耳朵也不见了,墨发如泉,配上一张妖魅惑世的脸,令人看了忍不住心中一颤。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夕颜本人。 “既然知道我是个丑陋的小丫头,小白你就根本没有必要幻化成这一副颠倒众生的模样。我又不会被你给魅惑了,你还是留着去祸害别的女子吧。” 夕颜说完,还不忘狠狠剜了一眼小白。 青尘淡淡一笑,并不以为意。 不过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夕颜的脸上半晌,然后目光不由得微微一沉。 “你的脸并不是天生的。” 他十分肯定的说道。 听到小白这样说,夕颜惊诧的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其实八岁以前这张脸还是完美无损的,不过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八岁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夕颜这句话倒是一点也没假,尽管她不过是一个多月之前来到这里,寄住在这具身体中的一缕亡魂。 但是这具身体本身便带有记忆,能够让她在断续的时间之中想到很多的事情。 可是却也并不是事无巨细,尤其是关于脸部记忆的这段,更是让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似乎是一种毒。不过,我却不知是什么样的。” 青尘凝眉看着夕颜,心想这个丫头年纪小小,却似乎随时处在一种危险之中。 难道是因为她体内的魔性。 真不知道除了他,还有谁知道夕颜体内的秘密。 这让青尘心中微微一沉,难免若有所思。 “什么?还是毒?你的狐珠不是已经将我身体里的毒素净化了吗?那么我怎么还中毒呢?” 夕颜再打了一个喷嚏后有些崩溃的看着小白。 心想自己是不是倒霉到家了,怎么接二连三的一点好的事情也都没有呢。 “我解除的是你体内的剧毒,而你脸上的,则是一种慢性毒。几乎根植在了你身体的每一条血管里,这毒倒是不会令你丧命。只是会在今后的时间里让你变的越来越丑。” 青尘给了夕颜答案。 夕颜不得不从温暖的被窝里面钻出来,看了看小白,眼中抱有希望。 “那小白,你有没有办法解除掉我脸上的毒呢?” “这个毒是近年来新研发的一种毒,我还没有研究过。等到我研究明白后,或许有办法。现在若是贸然解毒,或许会有适得其反的作用。” 青尘倒是挺负责任的告诉夕颜。 这让夕颜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却在心中暗暗想着,到底是谁这样狠心,竟然敢对当年仅仅八岁的孩子下这种足以毁了一个女孩终身幸福的毒。 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夕颜的脑海里竟然就闪过了凌雨薇的脸。 不过当时她还那么小,就算那个时候讨厌自己,应该也不会懂得下这样狠的手。 可是自己毕竟才刚刚中了她下的火毒,所以夕颜心头的疑虑倒也不是那么轻易便能够打消了的。 “小姐,三小姐听说您染了风寒,所以特地来看您了。” 正在夕颜冥思苦想的时候,忽然小翠着急的推门而入,虽然是通传,但语气之中却还是有着难掩的紧张。 夕颜心头一跳,还没等来得及开口让小白赶快变回原身。便忽然间发现自己的床边正爬着一直闭目的小白狐,白狐懒洋洋的睁开自己的眼看了夕颜一眼,然后又睡觉了。 这让夕颜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否则的话,小翠这个丫头要是看到了小白的眼睛,恐怕这一辈子就要变得痴傻了。 到时候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听说姐姐一早醒来便生病了,妹妹我特地让厨房熬了一碗姜汤送过来。也不知二姐你身子怎么样了。” 尽管话听上去好像关怀一样,不过很明白透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夕颜知道,凌雨薇这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或许是以为自己此时正在被火毒折磨,即将不久于人世了吧。 明明是下毒者,竟然连毒发的时间都无法掌握。 如果她要死,早就在昨日里魂归西天了。 还能够活着躺在床上等着她的冷嘲讥讽么? 真是可笑极了。 夕颜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冷弧度,不过她患了风寒却也是真的。 脑袋里始终还是有点昏昏沉沉的,让她此时此刻真的没有太多的经历去应付这个讨厌的凌雨薇。 其实夕颜是瑕疵必报之人,凌雨薇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害她。她自然也不能够再如此的坐以待毙下去。 不过很显然,当下还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正想着,一抹鹅黄色的倩影便钻了进来,甚至都不等她开口答应。出入如此自由,仿佛这偌大的镇国公府,只要是她凌雨薇想要去的地方,就没有任何理由能够阻拦她。 能够看的出来,镇国公平日里对她骄纵到了极致。 要不然的话,她又怎么能够养成如此嚣张跋扈的娇蛮个性呢。 明明是一母同胎生出的姐妹,同凌语嫣比起来,她们简直差的太远了。 凌雨薇和身后端着姜汤的丫环月儿走进来,月儿甚至也不将夕颜放在心里。并不同她打招呼,便径自走到了圆桌前将姜汤放下,便紧紧跟在了凌雨薇的身后随时听候着她的吩咐。 活脱脱一个十足奴才的模样,让夕颜心中不齿。 她对小翠平日里放任多余管束,因为在她眼里,奴才也是人。也有自我的权利。所以尽量的,她都会让小翠自由一些。 几日下来,小翠反倒同她感情更深厚了。 她们之间的主仆情,显然要比时刻畏惧着凌雨薇的月儿来的要深许多。 凌雨薇那一双杏眸微微上挑,有些不解的盯着躺在床上的夕颜。 真是奇怪,她不是中了火毒吗?应该是肌肤很红,如果被火烧一样才对。 怎么倒真的像是一副染了风寒的模样呢? 难道火毒发作的十分缓慢,以至于显然不过让夕颜这个丑八怪暂时有些难受而已。 凌雨薇毕竟也是第一次用火毒,所以还不太清楚到底发作时会是什么样子。所以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反倒一时安静了下来,十分诧异的盯着夕颜的脸打量个不停。 眼中一道失望的光明显划过其中。 第四十一章 不乖 房间里反倒一时静寂了许多。 “把姜汤放下就可以了。没事的话,我想好好休息,你可以回去了。” 夕颜没有过多的经历与凌雨薇周旋,声音不是很客气。 “那怎么行?至少也要亲眼看着二姐喝下去我才放心嘛。” 凌雨薇不依不饶的样子让夕颜十分不耐,她的目光不经意间便看到了躺在床上休息的小白。顿时一个灵光在脑中闪过,嘴角划过一抹冷冷的弧度。 她二话不说便拎起了床上的小白,然后对准了凌雨薇的方向。 青尘从来没有被人类这样粗鲁的对待过,而且夕颜还是十分不客气的揪着他的脖子,一时间睁开眼睛,便刚好对上了凌雨薇的双眸。 那一双艳绝三尘的眼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撞入了凌雨薇的杏眸里。 凌雨薇顿时感到自己的魂魄仿佛被吸入进了那一双苍银色的瞳眸里,那里似沉淀着无数的繁华旧梦,滚滚烟尘中,她失了心魄,灵魂如被抽离,整个人呆站在了原地,久久无法反应。 “三小姐,三小姐你怎么了?” 狗仗人势的丫环月儿看到凌雨薇忽然变成了一副傻傻呆呆的样子,心下诧异。想着她该不会就这样被一只小狐狸给吓到了吧。 平日里三小姐的胆子可不是这样小的啊。 她推了推三小姐,凌雨薇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跌坐在地上。 只听传了一声沉闷的坐地声,应该是很疼的,然而凌雨薇却还是没有半点的反应。 “把你的主子扶回去休息吧。我看现在最应该躺在床上休息的人是她。” 夕颜将小白放回床上,对月儿冷冷道。 青尘看着夕颜眼中的幽冷,便明白了她利用自己的目的。心想这个小丫头看着倒是挺天真烂漫的,骨子里却也是腹黑一枚。 想他堂堂一代狐王竟然沦落到了被一个小丫头用来报复别人的地步,他也真是失败的可以。 若不是为了伏依,现在他早就恢复了原身,一口将这个丫头吞入腹中去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丫头身子骨也太过单薄,根本就不足以填饱他的肚子。于是便也就此作罢,重新闭上眼休寐起来。 “你对小姐到底做了什么?她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月儿着急的对夕颜喊道。 夕颜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看站在月儿身边的小翠。 “小翠,掌嘴。” 小翠很快便明白了夕颜话中的意思,虽然有些顾忌。但平日里倒是也没有少受月儿的欺负,于是便走到月儿的身边,二话不说给了她两个巴掌。 她下力道的时候毫不客气,等到停下来的时候,月儿的脸上赫然印上了两个鲜红的巴掌印,明显不会很快消失。 “你,你竟然敢让人打我。” 月儿捂着自己热辣辣的脸,不敢置信的看着。 “我是主子你是奴才,为什么不敢打你。如果你再出言不逊,只怕我就不会让小翠打你这么简单了。” 听到夕颜冷冷的警告,月儿双目圆睁。却从夕颜清冷的目光中读到了她绝非戏言。 于是咬咬牙,将这份委屈吞下,带着自己变的痴傻的小姐离开了房间。 反正到时候她一定会通知老爷,添油加醋的本领她早已运用的炉火纯青,到时候害怕老爷不会教训这个早就应该被赶出府的丑八怪。 “想不到你还真是狠心,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她应该是你的亲姐妹。看了我的眼,她这一辈子就会变成痴傻儿,根本就不用指望能够找到一个好的人家了。” 等到小翠也离开了房间,青尘便缓缓开口,苍银色的瞳眸闲散的落在了夕颜的脸上。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本来是打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可是刚刚我又想明白了,要是让她也痛快死去,就实在太便宜她了。倒不如让她过着这种生不如死的生活。等到以后凌水寒入了土,她一定会过上那种连乞丐都不如的生活。只有这种报复才会让我感到最痛快。” 夕颜不带有任何感情的说着。 “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体内的火毒是她下的。” 看到夕颜点头,青尘不由得摇了摇头。 “原来我以为只有皇宫之中才会内斗不断,想不到官宦人家的姐妹也会内斗。而且还是死去活来的那一种,真是让人难以预料。” “你预料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夕颜对青尘说完这番话之后,便又重新躺下来,打算好好休息一番。 不过老天总是这样对待她,在她越是想要好好休息的时候便越是不想让她好好休息。 午后才过了不一会儿,夕颜房间的门便被忽然踢开。凌水寒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这一次他完全忘记了冥幻枫的存在,只是一心为自己的小女儿而心疼。 加上上一次的隐忍不发,这一次他是铁了心要给夕颜一个狠狠的教训。 “凌夕颜,你到底对薇儿做了什么事情,让她变成了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 夕颜看到凌水寒带着一股十分冷冽的气息而来,心想这个老头还真是不把自己当成女儿看待。 以往自己在凌雨薇那里受了多少的欺负,甚至一次一次的要被凌雨薇害死,都不见凌水寒的眉头哪怕轻锁一下。 可是凌雨薇一旦有了一点什么事情,他才完全露出一副慈父的样子来。 明显的差别对待让夕颜觉得刚刚自己让凌雨薇只是变成痴呆儿也是不是太轻了,她实在很好奇如果凌雨薇真的死了,这个老头会怎么对待自己。 “老爷,月儿是亲眼看到的。刚刚二小姐拿了一只白色的狐狸对着三小姐,三小姐便仿佛被人勾了魂魄没有了知觉。都是她给三小姐吓傻了。” 月儿此时从门口外钻了进来,一脸严肃的样子。脸上的疤痕犹在,不过受委屈的模样早就已经消失,而是换成了一副气焰嚣张的样子。 夕颜恨不得上前将这可恶丫环的嘴巴也撕烂了。 “听到没有,把你的狐狸交出来。” 凌水寒对夕颜暴喝道。 “狐狸,什么狐狸?不过一个丫头的话,爹你也相信了。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己这里有狐狸?” 夕颜将打死也不说的想法贯彻到底,好在小白此时已经很自觉的消失在了房间里,要不然的话,自己这个谎还是很难圆的。 “老爷,月儿不会看错的。要不然三小姐怎么无缘无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月儿说完后,还十分应景的掉了几颗巴豆大的眼泪,让人看了想不相信都难。 “谁知道呢?不过我倒是清楚的看到当时雨薇进来的时候你在后面端着姜汤没有看前面而将她直接绊倒在了地上,害的雨薇一头撞到了旁边的门框上。之后便反应慢了下来。依我看,你这是明显坏人先告状。” 夕颜露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而旁边机灵的小翠也是十分迅捷的站出来,连连点头。 第四十二章 不乖2 一时间箭指矛头,换成了月儿的方向。 “什么?” 凌水寒原本还是怒气冲冲的样子,可是突然听到夕颜这样说,他反而有些困惑了。 毕竟经过几个家丁的搜索,并没有发现半点狐狸的痕迹。 如果有,这么一个小院子,又怎么能够看不到。 何况就算凌夕颜这个死丫头想要将狐狸临时藏到别的地方,也不可以一点行踪都没有而不被他发现。 夕颜咳嗽了几声,她本来就染了风寒,这一点自然不会骗过凌水寒的眼。 于是凌水寒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月儿,月儿被他眼中的寒光吓的浑身一个激灵。 转过身,她伸出手指向夕颜的位置。 “好啊,你竟然诬陷我。老爷,你要相信我的话,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 月儿吓的有点语无伦次,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镇国公府惩罚下人的方式十分恐怖,常常会让人在生不如死的缓慢折磨中一点一点将其杀死。所以此时月儿眼中的惊恐并非没有理由的。 “爹,就算夕颜再不济,我也是你生下的女儿,身体里流淌的也是你的血液。如今您就这样允许一个丫环来指着我,责怪着我吗?看到凌家的血统也不过如此了。” 夕颜知道凌水寒就算对自己没有父女的感情,也还是十分好面子的一个人。 因此她说出这一番话,凌水寒是不可能没有反应的。 果然,他很快便转过身,森冷的眼看了看月儿。然后语气冰冷的对一旁的家丁说。 “给我将这歹毒的丫环拖下去,以剥皮之刑伺候。” 当他没有任何感情的说出剥皮之刑的时候,不要说月儿,就连夕颜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尤其是这个凌水寒,让夕颜终于开始有了防范的意识。以后若是真的被他抓到,哪怕她是他的女儿,她也相信自己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月儿凄惨的求饶声在房间外越来越远,夕颜心中却也只是划过一抹歉疚罢了。 毕竟她也不是一个什么善良的丫环,平日里跟在凌雨薇的身边也不知害死了王府里的多少下人。她这样做,其实也算是为王府的那些怨灵平怒了。 “就算此事真的与你没有任何干系,但是薇儿每一次出事都是在你这里。看来我对你还是太过纵容,从今天起,你再也不许出这个院子。” 凌水寒冷冷下令,明显是对夕颜软禁,让夕颜从此失去自由。 这让夕颜十分生气,心想自己要是连个自由都没有了,那她还留在镇国公府有个什么意思。 “颜儿发生了什么事要让镇国公对她如此恶惩?本王倒是好奇的很。” 一个如天籁般的嗓音低沉在房间外低沉响起,夕颜看到一抹紫金色的修长身影优雅走入。 一张绝代风华的容颜,仿佛是被一刀一刀精致雕刻而成,幽若古潭的沉眸此时正带着一抹浅淡的笑容,夕颜却看得出那笑容里并未有丝毫温度。 那一双异于常人的殷红薄唇如一路开满在地狱深处的绯红彼岸花,让人难以将视线移开。 “九王爷,您回来了。” 凌水寒显然傻了眼,他万万没有想到才不过过了几日,这个冥幻枫便已经回来。 想到几日后将要同皇后势力的一番对峙,若冥幻枫在此,事情恐会变的困难许多。 他回来的实在是太早,也太不是时候。 但碍于身份,凌水寒也不敢造次半点。只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丑陋的女儿竟得九王爷的如此喜爱,简直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外。 “我想我回来的应该是及时,要不然迟了几日的话,恐怕我就见不到颜儿了。你说是不是,凌国公。” 冥幻枫似笑非笑的看着凌水寒,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极致邪魅的弧度,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当他笑的越是邪美,也说明此时的他越是危险。 夕颜本身虽然不被冥幻枫在乎,然而她体内的魔性却让冥幻枫十分在乎。若夕颜有了什么意外,那么她体内的魔性消失,到时候冥幻枫想要利用她来强大自己的力量,便只会落空。 所以现在若说他一点怒意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刚刚站在房间外的时候,虽然没有弄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单单从凌水寒看着夕颜那充满毫不掩饰的杀气目光时,他就清楚,凌水寒已经不想让这个女儿活在人世了。 凌水寒顿时语塞,无言以对。 而坐在床上的夕颜被冥幻枫一口一个颜儿酸的快要掉了牙,也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几乎快要被自己忘了的家伙竟然又怎么快的出现在了云国的国境里。 他好歹也是堂堂沧月帝国的一个皇子,虽然也听说了这个九皇子其实在沧月国并不受宠,而且还是游山玩乐出了名的一位王爷。但也不至于这么喜欢云国吧。 整个苍玄大陆好玩的国家多了去了,他怎么就偏偏喜欢呆在云国呢。 这件事情实在是让人煞费思量。 “王爷说笑了,只是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被冥幻枫这样一看,凌水寒额头有冷汗冒出。他突然十分庆幸刚刚自己没有惩罚夕颜,而是将那个丫环月儿拖出去了事。 要不然的话,恐怕冥幻枫不会在此事上罢休。 “既然如此,那就请凌国公去忙应忙的事情吧。本王特地赶回与颜儿重聚,还有很多事情想要与颜儿说。还请凌国公行个方便。” 冥幻枫的脸上不带有任何表情的说道。 “这是当然。” 冥幻枫开口,凌水寒岂有不答应的理由。 他连忙退出了夕颜的房间,而逸风和小翠也离开。彼时就只是剩下了夕颜和冥幻枫两个人,房间里便一时静寂了下来。 然而夕颜却觉得这安静十分的诡异,而且片刻后,冥幻枫便走到了床边。 他那一张堪比倾城倾国的俊颜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十分莫名的抓起自己的手,凝眉片刻,也不知道那一双幽深的重眸里到底在思索着什么。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他抓手了一会,直到冥幻枫将夕颜的手放下,夕颜看到他原本有些绷紧的脸似乎有了一丝放松的迹象。 这奇怪的反应让夕颜顿觉云里雾里。 因此当冥幻枫恢复了如常的表情似对她缓缓而笑时,她的脾气便登时涌了上来。 第四十三章 成交 “摸够了吗?摸够了就请你出门时顺便把门带上,本小姐现在病的很严重,也非常困。不管你现在想和本小姐说什么,我都不会听进去。要是不想浪费自己的口舌,你最好还是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 夕颜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里藏着冷然。 冥幻枫微楞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夕颜的态度会恶劣成这个样子。 倒是看的出来她真的染了风寒。不过她这风寒是怎么染上的?他想自己也已经猜出了大概。 “你还真是一时半刻都不得安分,我才不过离开几日,便又不乖惹祸。若是我离开数月,那么凌水寒岂不是要将你剥皮抽骨了数遍都不够。” 冥幻枫不理会夕颜的话,自顾自的在夕颜的床边坐了下来。 夕颜下意识便向里缩了缩,她一点都不希望能够与冥幻枫靠的太近。 纵然他这张祸水容颜足以让每一个女子为之痴狂,在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也确实难免心颤了一下。但是自从认识了小蓝和小白这一对之后,她对美男的免疫力便顿时得到了质的提升,所以现在即便长久的看着这张脸,她也不会有半点心动的感觉。 其实美男看多了,在她眼里也就都是一个样。 “那又怎么样?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夕颜的一只胳膊露在被子外,露出手腕上的龙环。冥幻枫便十分自然的伸出自己的修长手指,然后再次抓住了夕颜手腕上面的龙环。目光淡淡的落在上面。 “龙族的龙环,你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幸运。不过要想成为龙族的族长,还需要有能够与之相匹配的能力才可以。以目前你的灵术,不要说族长,恐怕连个一级的灵术师都不是对手。” 冥幻枫毫不掩饰的直白让夕颜顿时大受打击,她虽然是女子,但是内心却十分好强。更不喜欢被别人小看。 猛地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她瞪了一眼冥幻枫。 “看来你回来也不是什么偶然,更不是真的为了我。恐怕是为了我手上的龙环吧。可惜要想得到龙环,你就必须杀死我。但可惜我不懂得传承的咒语,所以你就算杀死我也得不到龙环。” 冥幻枫看着夕颜清幽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你倒也是一个聪明的丫头。不过却看的并不剔透。” “什么意思?” 夕颜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她不得不承认,尽管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与这个男人相处,她都不得不浪费好多的脑细胞。 这个男人不但看着腹黑,就连心思也腹黑的可以,她要想看清,简直比登天还难。 冥幻枫但笑不语。 片刻,他倾身靠近夕颜,薄冷的唇轻轻张启。 动听的声音宛如茄音低徊萦绕。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夕颜盯着冥幻枫越来越近的俊容,突然感到心提悬到了嗓子眼。 “我可以教你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你变的强大起来。” “作为回报,我要付出什么?” 夕颜自然不是傻子,听的出来冥幻枫话中的潜意思。 “你只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就可以。至于这个要求,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这个交易根本就不公平。” 夕颜目光沉了沉,看着冥幻枫莫测的容颜说道。 “但是你依然动心了,不是吗?” 冥幻枫看着夕颜,俊美的脸上带着了然的笑容,如月光流水宁静悠闲,让人感觉一切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意外发生。 夕颜顿时无言。 这个少年仿佛拥有一双可以洞察一切的重眸,似乎世间一切在他的眼中都无所遁形。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说,他却轻而易举的道了出来。 这让夕颜心头一紧,她死死盯着少年的脸。 此时两个人坐在床上的人靠的极近,姿势暧昧的足以让任何一个看到的人误会。 然而谁也不知道的是他们之间的气氛却其实波涛暗涌。 冥幻枫看着夕颜的目光此时虽然柔和散淡,却依然隐着暗暗的犀利。 而夕颜看着冥幻枫这一张足以让天下女子为之疯狂痴迷的俊颜,除了觉得危险,便再也没有任何的感觉。 “成交。” 半晌之后,夕颜终于开口答应。 因为最后到底鹿死谁手,还是一个未知数。 冥幻枫深不见底的瞳眸淡淡一笑,如黑洞一般仿佛吞噬掉了什么。 夕颜的心顿时莫名一跳,似乎自己的那点心思早已被他看透。可是他却并不揭穿,只是用一双洞若明火的幽眸看着她。 “嗯。” 他终于淡淡应了一声,似天池清泉潺潺动听。 夕颜勉强自己露出笑容,心中对他的警惕,却只变的更深了。 “现在你是不是应该离开了,我要休息了。” 夕颜说完这句话,还十分应景的打了一个喷嚏,虽然不是她故意的。 冥幻枫从床边缓缓起身,淡淡看了她一眼。 “我给你两日的时间,希望你的风寒可以痊愈。” 说完,他便转过身,终于离开了房间。 当那一抹充满着强烈存在感且让夕颜倍感压力的紫金身影终于消失的时候,她才终于可以完全放松下来,然后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不过,现在她似乎已经忘记了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了。 “你倒是答应的痛快,连我的同意都没有经过。” 幻化成了人形的青尘坐在一张精致的紫檀圆木桌上,伸出他优长修美的手指,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经过你的同意。真是莫名其妙。” 夕颜又打了一个喷嚏,翻了个身,直接用侧躺的姿势看了一眼小白。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知道这只白狐狸的葫芦里又在想卖什么药了。 看来,不止是他一个人得知夕颜体内的魔性属性。 并且看来,那个所谓的沧月帝国的九王爷并不简单。尽管他刻意压制着自己体内的灵力,但青尘却也还是感受到了他灵力中的非比寻常。 这个看上去仅仅有十八九岁的少年,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单纯。 他的心思藏匿的极深,恐怕除了夕颜,他是第二个不会被自己的摄魂术所魅惑的人。 也不知为何,青尘的心中竟然浮现出了这样一个想法出来。 夕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只白狐狸便将自己的思绪收了回去。 他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向夕颜的床边走去,衣抉飘飘,笑容里带着些风尘的惑魅。 他在床边坐下,抬起自己的白瓷般的手指,轻轻落在夕颜的半边脸颊,夕颜顿时感觉脸上一凉。 “因为你的命是我的,你说,我是不是有决定你人生的权利。” 他的唇似三月桃花般,秀美绝伦的一张脸孔此时要多妖媚就有多妖媚。 第四十四章 奇怪的梦 夕颜听到他的话,身上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颤。 她将被子更紧的裹在了身上,然后盯了盯他这一张癫狂众生的魅颜,以及他唇角一抹风流的笑颜。 “看来你果然不是单纯跟在我身边的。莫非你想要了我的命?” 清幽的眸子微微眯起,打量狐疑的看着面前年轻如少年的男子。 有谁能够相信,这个年轻的少年其实早就已经有了千年的寿命,而且,还不是个人。 青尘淡笑不语,他在夕颜如同龟裂般的丑颜上轻轻摩挲。 声音仿佛是在对她说,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不过,我倒是也很好奇那个少年是否真的有本事提升你的灵力。若是真的成功,倒是也让我省去不少力。何乐不为的事情我还是从来不会拒绝的。” 这意味深长的话让夕颜心中微微一沉,她不动声色的看着小白那高神莫测的笑容,让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身体里有着什么不可告人但却十分重要的秘密。 看来,她只能走向让自己变强的这条道路。要不然的话,就只能够沦为这些人的棋子或是猎物。 放在棋盘上的棋子还算是幸运,若是被铁丝穿起来承受烟熏火烤最终成为腹中之食时,那她恐怕连想要找个哭的人都没有了。 夕颜在心中暗下决心。 月色清冷,寒风呼啸。 冥幻枫的住处是云国皇族特地给他准备的豪华宅院,他坐在大厅里,桌子上摆放着丰盛的美味佳肴,他却连筷子都不拿起一下。 只是端起身边的一盏金丝镶边的白玉杯,喝着杯中的香茶。 “王爷,密探来报。原本前往云国的龙族三长老已经回到了龙族总坛,他之所以这样痛快的放掉凌夕颜,是因为他误会了凌夕颜是那前任龙族族长遗失在外的遗腹子。” “儿子?” 将茶杯放回桌上,冥幻枫幽眸轻敛,对其中的话有些不明。 逸风便连忙解释。 “据安插在龙族的探子报,当初在雪雾森林里,凌夕颜是以男子的装扮出现的。所以龙族三长老才误以为她是前任族长的儿子。” “这个小丫头虽然长相丑陋,却想不到还长着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可以将没有的事情说的令人信服,倒也是她的一个本事。” 冥幻枫的眼角似划过一抹极其浅淡的笑容,厅内烛光闪曳,转瞬消失不见。 “对了,去派人查一查楚慕天的底细。” 冥幻枫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开口道。 “主人,逸风不明白。楚慕天不过只是一个商庄的少主罢了。就算茗会山庄生意满天下,但比起我主人您的财富,也不过只是九牛一毛罢了。难道您打算和茗会山庄做生意?” 闻言,冥幻枫的眼中暗了暗。 “曾经我也以为他不过只是茗会山庄的一个少庄主罢了,但是自从在雪雾森林里看到他和宸在一起之后,我便肯定,这个人的底子绝对不会这样简单。至少,也不会是个单纯的生意人。” “主人,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吩咐下去,让紫卫去打听。” “记住我说的话,楚慕天这个人看上去不简单。所以暗中也一定有自己的势力,就算是调查,也不要太过明显,一定要小心行事。” 冥幻枫端起茶杯,顿了一顿,继而又对逸风吩咐道。 逸风点了点头,便不再耽搁的走到外面将他的命令吩咐了下去。 茶烟袅袅中,冥幻枫隔着朦胧的雾色看了看门外色彩清冷的下弦月,眸中暗波涌动,一抹清冽的弧度衔挂在嘴边,越显冰冷。 就快了,当得到了凌夕颜体内的魔性之后,他的魔力便会提升到更高的境界。 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找寻不到所谓的上古神迹,称霸整片苍玄大陆的时刻,也终于时日不远了。 镇国公府。 夕颜虽然因为风寒而感到很难受,躺在床上也迷迷糊糊的不清醒。 她本来想要好好踏实的睡上一觉,可是也不知为何,是否因为化为原身的小白压在自己身上的缘故,让她总是睡不踏实。 并且她还在朦朦胧胧中,做了一个似乎很奇怪的梦。 那梦似乎很悠远,却又极其真实,以至于让她始终有着身临其境的感觉。 当她在梦中看到一个巨浪在海底忽然间掀起,冒出一个倾城绝色的女子时,她脸上明艳的笑容忽然间莫名将自己刺痛。 只感到自己的呼吸顿窒,潜意识中有种逃脱的冲动。 然而梦境怎会由人,她只能被迫停留在此,眼睁睁看着那个白衣白裙的倾城少女从海里走出。 一头青丝在海风吹拂下若蝶般腾空翩飞,连半点水珠也为沾到。眉眼弯弯间攒出一抹暖意的笑。 当她走出海底时,便见一只雪白的小狐撒欢一般的跑到了少女的怀中。 少女顺势将它抱了起来,伸出一只莹白纤长的手指,为小狐细细理顺着它背脊的毛发。 “伏依。” 一个慵懒魔性的声音在海边响起,少女抬起头,笑意深深的看着那一抹向她走去的紫衣身影,那背影清俊修长,乌发披在肩头。 即便看不到正面,却也觉得他与那少女般配如璧人。 夕颜很想走进,听一听他们之间到底在说着什么? 当看到少年抬起他修长如白玉般的手指缓缓抬起,温柔的将少女散乱在额前的一缕青丝细致的拨弄到耳后的时候,一阵铺天盖地的黑暗开始向她猛烈袭来。 眼前景致被全部模糊,等到她好不容易从晕眩之中醒过来的时候,场景突然转换。 漫天风沙在耳边呼啸,入目一片血红遍布。 她再次看到了那个倾城的少女,却少了明艳的笑颜。她的脚下尸横遍野,一袭白衣被染得通红。她的美眸也是红的,却不是嗜血的红。 整个人只定定站住,望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不知在想着什么。 而她的脚边缩着之前看到的那只雪白小狐,看上去长大了一些。目光却是怯怯,尖细的小嘴试探的摇着少女的裙角,似乎想要将她带出这片血红的炼狱。 “伏依,我终于不用再站在你对立的一面。” 一个虚弱却极其好听的声音清灵的穿透这漫天的风沙,奇异的遮盖住了呼啸似冤魂索命的悲鸣声。 夕颜顺着少女的目光看到,一抹金色的秀雅身影坐在沙地里,一滴艳红,似血玉般凝在他的唇角。夕颜努力想要看清他的面容,却只有那一抹血红刺目的映入到了自己的心底。 当视线落在他胸口之中插行而过的一把锋利长剑时,夕颜突然感到一阵汹涌的密集的痛楚将她团团包围,那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痛苦的让她恨不得就此死去。 而再看少女,她却只是深锁秀眉,对男子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唯有那一双清美的眸,变的越来越红。 才发现,她的身边还站着那一抹紫色的修长身影,慵懒且闲散的姿态早已不复存在。 身上凛然的杀意浓重的几乎覆盖了整片沙漠,他的身上被一股森然寒气团团包围,似有着毁灭天与地的一切力量。 骇冷至极。 不要死! 这三个字几乎迫不及待的要从夕颜的身体之中迸发出来,张开嘴,她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当那一抹金色的秀雅身影最终倒在沙漠上时,她突然感到自己的眼角滑下一滴湿热,与此同时,她也看到了少女的眸子有一滴血泪滑落下来。 抬起手她抹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手心竟被血红浸染。 “伏依,为魔者,天生无泪。而你眼中的血泪,却是为谁而流?” 那魔魅的声音缓缓响起,夕颜看去,发现紫衣身影站在倾城少女的面前,抬起自己修长的手指,将她眼角的血泪拭去。 那声音温柔至极,周身的寒冷却冷得彻骨入髓。 顿时间一抹寒冷骤然灌入心扉,夕颜从梦魇中翻身而起,清幽的眸子睁着未曾眨动一下,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长久缺氧一般。 第四十五章 兄长归来 她看了看还躺在身边熟睡的小白,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边感受着胸口的剧烈跳动。 那种心刺的感觉直到醒来还不曾磨灭,脸颊是湿热的,她抬起手,触到一脸湿润。 却还好不是血泪。 为什么会做这样奇怪的一个梦? 夕颜稍微冷静了一些,便再也无法睡着。她轻声的掀开被子起身,然后走到一张精致的圆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冰冷的茶水一连喝了好几杯,才终于得到了一些缓解。 此时,天色已经变得灰蒙蒙,曙光即将来临。 她只是穿着一身单衣,便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凛冽的寒风吹入进来,却让她觉不到冷。反而觉得这冷可以将心中那莫名的难受抵掉一些。 她总觉得这梦似乎是属于小白的,却莫名其妙进入了她的梦境中。 因为夕颜十分肯定梦里两次出现的那只雪白的狐狸就是小白本人,或者说,还是他幼年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的双眸还没有这般的烟行媚视,略带些幼小狐狸本身的单纯。 而它身边的那个少女,也许就是最初养着它的主人。 伏依吗? 将这个声音在心中轻轻念了几遍,每念一遍,夕颜就觉得心口沉闷的疼了一下。 哪怕这疼已经不再如梦境之中那般刻骨入髓,她也还是记忆犹新。 只是那一张倾城的脸开始在脑海中重新模糊,如同被刻意擦去一般,不再清晰。 彼时,橘红的日光开始慢慢浮上云层,新的一天又到来了。 夕颜在睡了一个晚上之后风寒便几乎已经好了。她并不打算躺在床上再多浪费两日的时间。 她知道,两日过后,自己便会在相当的一段时间内不会再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也不再自由。何况每日有个冥幻枫跟在自己的身边,她就算是真的想要做什么,也需要先衡量一下才可以。 于是她让小白乖乖在院子里呆着,自己则拿了十片金叶子,打算去城中最大的客栈里找小蓝。 她已经消失了一天多的时间,还不知道小蓝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呢? 虽然小蓝自己不知情,但是如今白狐确实已经呆在了自己的身边,尽管这将是一个不会被夕颜说出去的秘密。 可是当初答应小蓝的报酬,夕颜并不想赖账。她总要将这一笔账目清算了才可以。 而且她也挺担心那次看过小白的眼睛之后,小蓝有没有什么痴傻的后遗症。 要是他真的有了什么后遗症的话,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而关于楚慕天,她则自然是一点兴趣也没有的。 不过当她刚打算换上衣服离开镇国公府的时候,却有个人来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让夕颜不能够马上离开。 当看到满脸犹存泪痕的凌语嫣时,夕颜就知道她一定是因为凌雨薇的事情而哭了一整夜。 转过身看了看床上,小白已经消失不在。 松了一口气,她便将凌语嫣引入了房间里。 “夕颜,告诉我,昨日雨薇的事情真的与你无关吗?” 凌语嫣一双含泪的眼看着夕颜,眼中犹疑不定。 夕颜肯定的点了点头,虽然她并不想要对凌语嫣撒谎,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却是例外。凌语嫣就算对自己再好,她同雨薇也终究还是同父同母的亲生姐妹,和自己总是不一样的。 要是承认,就等于自己主动跳入火坑中。 到时候不要说和冥幻枫修炼灵力了,就算她想要活着都是困难了。 “其实我也知道是月儿的过错,她已经被爹爹处罚,死的非常惨,被埋在了后院的林子里。可是月儿平日里做事小心,对雨薇忠心耿耿,我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语嫣带着哭腔道。 “其实很多事情都无法预料。我想雨薇只是痴傻几天,过几日应该就会好了。大姐,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她的命一向很大。” 夕颜昧着心劝道凌语嫣,也许是自己的最后一句话给了凌语嫣希望,让凌语嫣点点头。脸上也不再像刚刚那样难过。 不过夕颜看的出来,除了这一件事情,她的心里似乎还装着别的事情。 “大姐,你还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虽然我灵力不佳,但是出个主意还是可以的。” 凌语嫣抬起头看了看夕颜,犹豫了片刻,然后又不自然的绞了绞自己的袖口位置。 “其实,二皇子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到镇国公府了。昨个中午我尝试着做了一道新的糕点,便想着打算送去给二皇子。以往,二皇子的府邸从来不会拒绝我进去的。可是昨天府中的家丁却阻拦了我,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还是二皇子的心中已经有了她人。本来我与二皇子的婚事就是自小定下,二皇子虽然平日里对我不错,但我却始终无法得知他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他真的不喜欢我,我会主动找爹爹请求陛下退了这桩婚事。我宁愿不要他不快乐,也不希望他勉强着和我在一起。” 凌语嫣真的是很善良,从来都是替别人着想。却从未想过自己。 夕颜心中叹了一口气。 她在凌语嫣的身边做了下来。 “我想,二皇子应该不是不见你,他最近可能有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才会无暇见你。又或许,是为了不让你受到威胁吧。” 夕颜的话让凌语嫣眼中有些困惑,夕颜这才想起赫连梓的事情凌语嫣一点都不知情。 她这样说,凌语嫣不明白也是正常。 “大姐,最近你的生辰不是快要到了吗?或许二皇子是在给你准备着惊喜呢?所以才会特地提前冷落你,这样才会在你生辰的那日让你感受到惊喜呀。” “真的会是这样吗?” 凌语嫣一双美丽的眸子明显出现了动摇,却还是带着不确定。 夕颜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这才终于哄好了凌语嫣,两个人又是坐在椅子上聊了一会。因为昨夜一整夜没有睡觉,所以凌语嫣有些困乏。 夕颜见她脸上露出倦意,便趁机忙将她劝回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送走了凌语嫣,夕颜心想看来以后她还要找个机会对赫连梓说这件事情。让他赶快给凌语嫣准备一个惊喜。 要不然她今天的话,可是就要白费唇舌了。 将衣服换好,戴上了面具,夕颜终于出门。 当她来到客栈的时候,客栈的老板一眼就看出了是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夕颜的错觉,只觉得这客栈老板的脸上好像挂着过分热情的笑容,险些快要让她招架不住。 “敢问老板,您这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夕颜有些好奇的问道。 客栈老板喜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说来,这件事情还要感谢恩公呢。小女昨日已经不再顽固,不再对那蓝公子执着。所以这个月内,她将会同酒家公子喜结连里。也真是了了我心中的一桩愁事啊。” 客栈老板感谢夕颜的时候,夕颜秀眉微微挑起。心想这怎么同她扯上关系了。 要不是小蓝,那日她也就不会被人误会。 进了天字三号房,夕颜正打算敲门。门却忽然间开了,小蓝一张精致的俊颜便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第四十六章 自古多情伤离别 那一双蓝眸此时淡漠的几乎没有任何感情,险些让夕颜以为他根本就没有看到自己。 “我还在想,你今日会不会出现。看来在我离开前,还能够再见你一面。” 诸葛宸淡淡的目光落在夕颜的身上,夕颜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小蓝,你要走了吗?” 诸葛宸点点头。 “我正打算下去办理退房。” “啊,你今天就要离开吗?怎么这么快?” 夕颜有些诧异。 “如果不是那个家伙出现,或许我还可以多停留几日。” 诸葛宸原本淡漠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冷意,若夕颜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她看着诸葛宸,眼带不解。 而诸葛宸此时则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云卷翻滚的天际。 心中想着冥幻枫派人通知族中那些老家伙的可能性会有多高。如果是由他来揭露自己的行踪,倒不如自己亲自回去。 想来,自己也已经离开了这么久,那一门他本就不喜的亲事也应该取消。这个时候也该回去了。 “小蓝,你不想问我什么吗?” 夕颜看着诸葛宸沉默的样子,有些忍不住的问道。 闻言,诸葛宸这才转过身来看向夕颜。 “你希望我问你什么?” 他沧海一般深邃的眸底平静无波,反倒让夕颜有些感到不自在。本来她做了完全的心理准备,编了一大堆的理由。 她觉得,纵然小蓝十分聪慧睿智,但是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也应该足以应付了他的种种质疑。 可是她千算万算,却根本就没有算到小蓝竟然会对那日自己的提早莫名消失没有任何的兴趣。 这个少年,还真是沉得住气。 若换做是她,醒来以后发现自己没有躺在原本应该躺着的洞里,而是躺在洞外。并且入眼几头早已死掉的妖兽,心中就算不害怕,也势必有着种种诸多的疑问。 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这样淡淡的看着自己。 让夕颜心中反而有些不安起来。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秘密,你若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你。你若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或许将来你会想要告诉我。” 诸葛宸说完后,原本微微垂头的夕颜将头抬起来,有些困惑的看着他。 “小蓝,难道这一次我们不是永别?你是说,以后你还会来云国吗?” 她清澈的眸子宛如清泉一般。 “即便我不来云国,我们也还是会有再见的一日。只是不知当那一日到来时,我们会以怎样的立场见面?” 说道这里的时候,原本一副淡然姿态诸葛宸忽然沉了沉眸,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夕颜,让夕颜差点以为自己被他看出了一个洞。 “你该不是想要告诉我,我们将来见面的时候会是敌人吧?这怎么可能。” “世间万物都是没有定律的,更何况是人呢?” 说完这句话,诸葛宸便将头转了回去,他深邃悠远的眸光看了看天边,不再说话。 其实,夕颜也挺好奇小蓝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可是正如他刚刚对自己说的那样。 换个方位思考,若小蓝想要说,那么刚刚他早就会说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直沉默着。 都说好奇害死猫。 当初对小白的好奇害的夕颜差点丧命。这一次她汲取了教训,决定也不问小蓝的真实身份。 正如他自己所讲,以后还是会有再次见面的一日。而那一日到来时,她总会知道小蓝的真实身份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祝小蓝你一路风顺吧。以后见面的时候我希望我们还是朋友而不会成为敌人。这十片金叶子是我当初承诺给你的报酬,我知道你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东西。可是在回家的路上总要用上他们。你不勉强我说出那日的事情,我也不会过问你的归处。我们就这样告别吧。我很高兴能够在这样短的时间内遇到你这样一个朋友。” 夕颜一时之间忘记了男女之别,很是大方的给了小蓝一个告别的拥抱。 诸葛宸的眸底一抹异色似流星陨落划过。 “宸。” “什么?” 夕颜听到他发出声音,却只是一个单音。她不解的看了看小蓝,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什么。 “我的名字是宸。” 细碎的阳光落在诸葛宸的身上,将他一身的清冷覆上了一层淡淡的暖意。 如蚕丝一般细腻的脸颊,仿佛冰雪消融,冰川裂开了一丝缝隙。在这渐渐暖人的午后,似有什么东西悄悄划过少年的心房,无声无息,不知不觉。 夕颜亲自目送着小蓝的马车向城门的方向驶去,虽然她已经知道了小蓝的名字,不过比起宸这个字,她还是觉得叫小蓝亲切一些。 当马车渐行渐远,她便转过身,打算回到镇国公府中。 “凌熙兄弟?真的是你吗?” 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传来,让夕颜身形一顿。 她几乎是以最慢的姿势转过身来,很不情愿的看着面前一抹天青色锦袍的俊雅少年正站在客栈的不远处看着自己。 “楚兄。” 夕颜将嘴角艰难扯出一个弧度,看了看楚慕天。 楚慕天有些激动的上前抓住了夕颜的手腕,只觉得她的手腕似女子一般纤细,触感似温玉一般。 “我本来是打算前来看蓝兄,却不想遇到了你。你果然没有事情。这下子我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 楚慕天看了看夕颜,眼中有着难得的笑意。 自从昨日清晨回到雪雾森林后,他便派出了山庄里的许多探子,寻找凌熙兄弟的行踪。但是探子几乎将整个云城都翻了个遍,也始终没有得到凌熙兄弟的半点消息。 甚至让他误以为云城之中根本就没有凌熙兄弟这个人。 不过好在今日他终于看到了凌熙兄弟,亲眼确认了他没有事情。心头莫名的一紧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谢谢楚兄的关心。其实那日我在外面等着你们的时候,不知被什么从身后莫名袭击,然后便两眼一黑,昏死过去。等到我好不容易醒来之际,便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城门门口。于是想着或许你们已经也回到了云城,便也就回到了家中。只是不幸染了风寒,才会隔了一日前来找你们。还请楚兄见谅。” 原本打算用来对付小蓝的借口却是用在了楚慕天的身上。 在夕颜看来,这个楚慕天虽然看上去挺精明,但他若是对一个人有了好感,便会对那个人十分信任。 果然,楚慕天并没有对自己的话感到丝毫的怀疑。 反而沉吟道,“这么说,难道在雪雾森林中还有别人的存在?看来此事果真需要好好查一查才可以。” 楚慕天说完后,便打算拽着夕颜两个人一同进客栈里去找小蓝。 不过夕颜告诉他小蓝在半个时辰前已经离开了云城。楚慕天虽然想到了诸葛宸会在这几日便离开云国,但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快。 看来冥幻枫的出现,对他的影响不小。 即便如此,楚慕天也没有打算放夕颜回去,反而要拽着他去茗会茶庄喝茶聊天。说他们之间还从来没有好好说过话。 第四十七章 兄长归来2 夕颜听闻,在心中暗暗鄙视的看了看他。 发现这个当日在镇国公府里给她留下了可怕印象的楚慕天在面对自己承认的兄弟面前竟然会是话唠一个,这形象的反差要不要太大了。 如果让云城里倾慕着他的女子得知楚慕天这另外的一面,也不知道会不会感到失望伤心。 毕竟,他俊雅淡然的形象在云城中的少女心中早已定型。 夕颜可是一点都不想要和楚慕天耗费多余的时间,她便再次用了百用不厌的凶妻借口,果然让楚慕天悻悻放手。 “凌熙兄弟,虽然俗话说劝和不劝分。但是为兄还是想劝劝你,当年你年幼被迫娶妻并不是自己本意,若被家中凶妻这样管束一生也不是办法。虽然没有得到雪狐,但是若你想要休妻而难行的话,尽可向为兄提出来。但凡是为兄能够帮你的,一定会不遗余力。” 楚慕天看着夕颜,目光真挚。 夕颜露出一副感激不已的样子,心里却是觉得暗暗好笑。 终于摆脱了楚慕天,她打算坐上马车回到镇国公府。 远处一阵铁蹄声传来,蹄声阵阵似要将这长安街道给掀翻了一般。 夕颜便让马夫在一旁等着,并不着急通行。 上一次的教训她还并没有忘记,在这个世界,可不是自己曾经生活过的有交通灯存在的世界。一个以强者存在的世界里,有些规则便不是规则。 一切法则都以强者而定。所以当她听到铁蹄声声时,便知道来着不是某个达观贵族便是皇家军队。 以她现在这副装扮,还是少惹麻烦的好。 原本被碾压的结实的白雪被马蹄重新飞扬起来,雪雾浅漫中,站在路边的夕颜看到了为首一身白羽铠甲的男子自身边掠过,带起一阵冷风。 虽然目光匆忙,但男子那一张修眉俊目,轮廓精致的面容还是让夕颜的脑海里迅速找出了以往里熟悉的影像。 声音根本就不受自己意识的控制,仿佛来自于身体的本能。 “大哥。” 等到夕颜意识过来的时候,她的声音也已经发出。正在她恨不得伸出手拍自己嘴巴的时候,原本应该继续策马前行的年轻男子便忽然间勒住了马绳,将马头调转。 于此同时,本紧紧跟在他身后的一众随行也都被迫停了下来。 年轻的男子翻身下马,向夕颜的方向走来。 褪去了午后的暖意,彼此的阳光似清凉的金绸,擦过男子风景一般的眉目,霜雪一般的肌肤。他一头的黑发浓密似春草般,闪着漆一般的色与光。尽管他俊毅的面容还带着三分冷雪的寒意,却依然如同清辉流泻的星辰一般,灼灼发光。 这稀世的美貌,成了此刻长安街上最为惊艳的一道风景,不但惊艳了夕颜,更是让路过的百姓都停留驻足,目光为这一张灼灼生辉的面孔流流连连。心,也禁不住的随之而流流连连。 “你是——夕颜?” 一双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瞳眸落在夕颜男子装扮的身上,将她上下打量。在片刻后,有些迟疑的道出。 夕颜凭借着记忆认出了这个年轻的男子正是本该在塞外抵退外族入侵的云国最年轻的将军,镇国公凌水寒唯一的儿子,也是她现在唯一的大哥凌风本人。 “是,大哥。” 虽然现在这副姿态兄妹相认不是很妥当,但是她也只能够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谁让她刚刚没有控制住自己。 而也让她有些意外的,这个凌风竟然能够听出自己的声音,认出她就是凌夕颜。 在不多的记忆中,虽然这个凌风平日里倒是性格冷漠。但是对待这个妹妹,他好像还是颇为照顾的。 也难怪他在听到自己的声音后会特地停下来,以确认自己的身份。 “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这样一副装扮。若是让旁人看了去,还不知要怎样议论你。” 凌风带着兄长的语气有些嗔怒的冷斥了夕颜,然后很快便想到了什么,便转过身,目光如刀子一般冷冷扫过身边的那些随行。 随行们极其自觉的将目光转向其他的方向,或看着路边的小摊,或看着遥远的什么都没有的天际,放空心绪。就是不看夕颜和凌风这边的方向。 而一旁的百姓也觉察到了这个穿着一身白羽铠甲的年轻男子散发的阵阵寒意,都自觉的将目光移开。 凌风这才又重新将头转过来,看向夕颜。 尽管他此时眉似刀刻般带着几分严厉,然眼中的关切却并不冰冷。与凌水寒不同,夕颜看的出来,他对自己这个有着丑陋容颜的妹妹,还是有着几分关心的。 只可惜自己的记忆本就不多,关于这个兄长的便也更加少了。 让夕颜想要装装样子对这个凌风撒个娇蒙混过关都变的困难了起来。 只能乖乖垂下头听着他的训斥。 “怎么好端端的这样一副样子出街来,该不是又想到了什么能够引起慕天的注意的想法,而特地推陈出新的花招吧。” 凌风凝眉看着夕颜,夕颜顿感无语语塞。 原来这个原本的夕颜过去对楚慕天的痴迷程度真的是疯狂到了连远在塞外的兄长都几乎了若指掌的地步。看来曾经这个身体的主人纠缠楚慕天还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 此时夕颜感到十分幸运。 好在楚慕天已经离开了这里,要不然的话被双双抓住。到时候她不但要听凌风的训斥,还要面临着被楚慕天揭穿真实身份的尴尬境地。 尴尬倒也是其次了。 毕竟雪雾森林里面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若让楚慕天得知真相,到时候她恐怕面临的事情只会更加的麻烦。 “不是,我只是闷,所以出来走走。大哥你也知道我的样子,我不想被人笑话,因此才会这样一副装扮的。” 夕颜匆忙里想到了这个理由,便连忙解释。但愿可以蒙混过关。 第四十八章 青楼遇不平 凌风看了看夕颜,大概是想她也不可能对自己撒谎,于是便点了点头。 “走吧。” 他看着夕颜走进了马车里,才对身后的随行说道。 夕颜坐在马车里,看着凌风的汗血宝马已经明显慢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顾及着她这个妹妹。 这多少让夕颜感到了几分的暖意。 本来以为,在偌大的镇国公府,唯一能够关心她的人除了凌语嫣便再无其他。 却不曾想这个看上去性格冷硬的凌风对自己也是颇为关心。 倒是大大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之外。 回到镇国公府,凌水寒显然没有想到夕颜会同凌风一起回来。 夕颜看着凌水寒望着自己复杂的目光,明明杀意腾腾,却因为冥幻枫的原因而隐忍不发。 那一副纠结不已的样子看在夕颜的眼中倒是颇有几分好笑的感觉。 “风儿,你回来的怎么这么快?塞外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听到凌水寒的话,凌风对他点了点头。 刚毅的脸上满是严肃的看着拍了一下自己肩膀的凌水寒。 问道:“父亲,这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凌水寒闻言,目光顿时精芒乍现。 他将凌风带到了大厅后的一个房间里。看样子是要密探了。 夕颜觉得这里似乎也没有了她什么事情,便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休息。 “你这个贱人生下的孽种,我杀了你。” 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带着激动暴怒从一角越来越近的传来。 等到夕颜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看到风韵尚存的凌水寒的大夫人,凌语嫣和凌雨薇的生母林田君眼带泪痕的向自己扑来。 夕颜下意识便向一旁闪过,国公夫人便扑了一个空,若不是身后的凌语嫣及时扶着,恐怕她多年建立起来的稳重娴熟的国公夫人的形象就要在众多下人的面前毁于一旦了。 不过看着她现在一副恨不得要撕裂自己的凶狠模样,夕颜真心觉得她也已经把自己的形象毁掉的差不多少了。 “娘,我不是说过了,雨薇的事情与夕颜无关。您也知道她根本就没有什么灵力的啊,您怎么就不相信我的话呢?” “你到底是被这孽种灌了什么迷魂汤,从小的时候就知道袒护她。别忘了,薇儿才是和你一母同胞出生的妹妹,你到底该向着谁?” 国公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凌语嫣一眼,心想自己怎么就生出了这样一个吃里扒外的女儿。 夕颜站在一旁,冷冷看着脸色铁青的国公夫人。 “大娘,事情不是已经水落石出。爹也已经将害雨薇的人绳之于法,你这样对我不依不饶的又是为了哪般。与其在这里嚷嚷着要杀了我,倒不如想办法如何治好雨薇身上的痴呆病反而来的比较现实一些。” 国公夫人被夕颜的话刺激的铁青的脸迅速变成了黑紫,几乎就要泛涌出来。 银牙就要咬碎,看着夕颜的目光里装载着满满的恨意。 这样一个孽种,当初在她出生之时怎么就没有想办法除掉她呢。如今留下她可真是养虎为患。而且还害的薇儿中了她的道,若是真的一辈子痴傻,那可该如何是好。 “什么痴呆病?在我离开的这些日子里,镇国公府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一个冷硬的声音插话进来,凌风与凌水寒已经将正事商谈完,正从里面走出来。 他风景一般的眉目此时紧紧敛起,看着怒气冲冲的国公夫人,不由得纳闷问道。 凌水寒这才将之前雨薇和夕颜之间的事情告诉了凌风。凌风听完之后走到了夕颜的身边,将一只手放在了夕颜的肩上。 看着国公夫人。 “大娘,夕颜的本事难道您还不清楚么?她自幼便灵力不佳,并无半点修炼的天分。以她的本事,又怎么有能力赢过三级能力的雨薇。事情不是已经水落石出,是雨薇的丫环害她所致。夕颜说的不无道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追究谁对谁错,而是要想办法怎样才能够治好雨薇的病才对。” 夕颜看的出来,凌风的话似乎在镇国公府中极有地位。 国公夫人虽然动了动嘴,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只能悻悻的被凌语嫣带离了大厅,临行前,还目光愤恨的瞪视了自己一眼。 而夕颜却是眼神淡淡,并没有任何反应。 “爹,我送夕颜回去。” 凌风说完后,便带着夕颜离开了大厅。 一路上,夕颜看着凌风微微凝眉的样子,自己也不好开口。 正当她准备对凌风说其实她不是小孩子,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回去的时候。凌风忽然顿住脚,星目落在夕颜的脸上,不曾移开。 “夕颜,为什么要用计令雨薇变的痴傻。她是不是又给你找了什么麻烦?” 凌风的话中带着了然的语气,夕颜整个人愣在原地。 本来想要极力否认,可是看着凌风清明一般的眼时,她知道凌风是绝对不会相信自己没有伤害雨薇这件事情的。 “其实,是因为雨薇之前给我下了毒,让我差点死掉。后来我又染了风寒躺在床上,她便前来对我冷嘲热讽,让我无法好好休息。所以我一气之下便用了一点小计,让她的头撞到了柱子上,不过是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教训。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的状况。” 夕颜避重就轻,将真实的情况编成了另外一个版本。 因为就算打死她,她也不能够说出火毒和小白的事情。以她这个大哥的精明,一个不小心,就会轻易被他听出破绽来的。 凌风沉吟了片刻,看样子似乎是相信了夕颜的话。便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又向夕颜所在的院落方向走去。 “大哥,你不告诉爹爹惩罚我吗?” 夕颜对他这样的反应还是有些意外,怎么说,比起自己,他也应该更疼雨薇这个妹妹才对。 “雨薇平日里也是嚣张娇蛮惯了,受一次教训也无妨。不过被柱子撞了一下,等到过些时日,她脑里的淤血散去自然就会好。但若是通知了爹爹,恐怕你的惩罚将会更加严厉。” 凌风的声音平缓的几乎没有起伏,看不出来一点的生气。 夕颜松了一口气,其实她很想告诉凌风。雨薇的痴傻病根本就不是几日便可恢复的,而是要伴随着她一生的时间。 不过她也懒得解释了。 因为等到凌风真正发现的那日,她应该也已经不在镇国公府了。 就算是想要对她进行深究,也找不到她的人了。 “对了,你的脸现在还痛不痛?有没有按时吃药?” 就在快要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凌风忽然问道夕颜。这一下可把夕颜问傻眼了。 她的脸为什么会痛?为什么她要吃药? 为了防止凌风的怀疑,夕颜连忙如同小鸡捣蒜一般的点头不止。 “有的,有的。” “不过过了这么些日子,给你的那些药丸恐怕也已经吃完了。等到明日我会再派炼药师给你送些药来。记住一定要按时吃,不然的话你的脸只会毁的更快。明白了吗?” 黑曜石一般本该冰冷的眼底,此时多了一层兄长的关切。夕颜心中虽然犹感纳闷,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不过她并没有漏掉凌风眼中的那一丝歉疚,这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凌风为什么会这样关心自己。难道是作为一种补偿的疼爱不成? 莫非让她变成现在这副丑八怪样子的人就是凌风不成? 当这个想法在心中闪过的时候,夕颜却又很快将这个论断推翻。 第四十九章 青楼遇不平2 如果真的是凌风给她下的花毒,那么他又怎么会这样大费周章的让炼药师给自己吃药用来延缓花毒的蔓延。 不过她倒是第一次听说,花毒还会让人感到疼痛。 也不知道她是幸运还是怎么了,自从穿越过来,她的脸倒是一直都没有感到任何的疼痛。 “之前在大厅,我已经听爹爹说了你与慕天接触了婚约,而被沧月帝国的九王爷看上。虽然我不知道那九王爷为什么会看上你,但我知道他对你的目的绝对不会单纯。我曾经见过九王爷一次,那个人虽然常常挂着一脸笑意,状似无害。但心思却绝对深沉。根本不会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简单。夕颜,如果你感觉到九王爷对你有什么危险,一定要及时通知我。到时候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离开他。知道吗?” 夕颜感到心中有如温泉般的暖流缓缓淌过,她对凌风点了点头。 虽然,她早就已经知道了冥幻枫对她本来就是有着不单纯的目的。 但是她不想再让凌风担心,而且她也隐约知道,这一次凌风如此快的赶回云国,必定是因为云国近来发生了大事。 并且还同那夜里赫连梓与自己说的事情有着必然的关联。 走到院子里,夕颜忽然想到小白还在房间里,如果被凌风看到,岂不糟糕。 好在凌风将夕颜送到门口便没有进去,要不然夕颜又要想出理由来了。 回到房间里,夕颜看到小白并未幻化成白狐的样子。而是站在桌前,桌前摆放着一些几个小瓷瓶,他的手中正拿着一个翠绿色的瓷瓶微微倾斜,似乎正在考虑要向哪一个瓷瓶里面倒着什么东西。 “小白,你在干什么?” 夕颜凑到小白面前,看着他难得严肃的样子,好奇问道。 “闲来无事,想着有没有能够接了你花毒的解药。” 青尘并没有看夕颜,潋滟的凤眸一直看着桌上的瓷瓶。仿佛确认了目标,他便将翠绿色瓷瓶里面的药粉倒在了一个画有兰草的青白瓷瓶里。 “你这个样子倒是挺像炼药师的。对了,明天我大哥会让炼药师送来一些抑制花毒的药丸,你要不要用来研究一下。” 夕颜想起这件事情,便对小白说道。 青尘闻言,抬起头看了看夕颜。 “难道你脸上的毒与他有关?”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应该不是他害的我,可是他一定知道背后害我的那个人。而那个人可能与他有着密切的关系,他不好揭发,便一直用对我好来作为补偿。” 夕颜若有所思的分析道。 忽然间下巴被小白伸出是优美莹长的手指微微挑起,那一双幽滟的眸子风尘的看着自己,充满着打量。 “我倒越来越好奇你原本的样子。不过幼童时期便被人这样加害,若不是生的一张祸水倾颜,那么那个害你的人就一定是眼光出了问题。” 夕颜将小白的手拍掉,瞪了他一眼。 青尘笑了笑,很快夕颜便也加入了其中,一人一狐便开始专注的研究起了如何解开花毒的解药来。 只不过到了晚上,也还是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花毒同火毒一样,除了不能够致人命之外,都是无药可解。因此要想找到解药的秘方,也的确是难事一桩。 “你不是活了千余年吗?一个小小的花毒怎么还难倒你了,我真的是很怀疑小白你的本事呢?” 夕颜有些怀疑的看了看小白。 这种轻视的目光明显让青尘受到了打击,虽然内心波涛汹涌,但是表面上依然一副淡雅无恙的样子。 却还是沉吟道,“若说解药,沧月帝国的药师协会里倒是有不少的奇丹妙药,有些珍贵的药材也只有那里才有。看样子云国的药材里并没有能够解你花毒的存在,我应该亲自去一趟沧月国。” “沧月帝国?那不是冥幻枫所在的国家。那你打算去多久?” 夕颜问他。 “说不准。不过不会很久的时间。这段时间有冥幻枫在你身边,我也比较放心。加上你手上的龙环,也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 青尘看了看夕颜,苍银色的瞳眸里倒是没有多少的担忧。 夕颜想了想,觉得他此时离开也是一件幸事。 如今的云国正是多事之秋,而且与他也有着极大的关联。 如果不小心让别人发现了传说中可以灭国的邪兽九尾玄狐正在自己的身边,到时候恐怕整个云国的百姓都会与自己为敌。 她还没有信心可以同那么多的人作对。 至少在自己羽翼尚未丰满之时,她还是不能够轻易得罪别人的。 因此便同意了小白的要求。 第二日,当紫金东升之时,夕颜醒来,便已经不见了小白的影踪。 甚至连一封信都没有留下,好在夕颜也不是什么感情敏感丰富之人,并未对小白的暂时离去而感到半丝伤怀。 在国公府里休养了一日后,冥幻枫便果然如约前来。 当他提出要带夕颜出去逛逛的时候,镇国公还以为他是要和夕颜去约会。 夕颜倒是也无心解释,便乖静的跟着冥幻枫一起离开了国公府。 离开前,大哥凌风倒是有些冷眉剑目的盯着冥幻枫直到他们上了马车,眼中明显有着对冥幻枫的敌对。 “你的大哥似乎对我很是不满。” 马车在长安街上徐徐而行,冥幻枫缓缓开口,声音魔魅而富有磁性。 透着几分不经心的慵懒。 “那是因为他担心你利用我。” 夕颜倒是毫不避讳的对冥幻枫说道,清幽的眸子冷冷看向冥幻枫,同他一样,望着彼此的目光之中其实都并没有丝毫的温度。 听闻,冥幻枫那一双异于常人的妖红薄唇轻轻一勾,弧度精致完美。 “你应该告诉他,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 “但终究掌控权还是握在你的手里不是吗?” 夕颜目光淡淡撇向他,樱粉的唇瓣似笑而非笑。 “你倒是个聪明的女孩。” “我只是比较容易认清事实罢了。” 夕颜毫不谦虚的回应。 二人目光相对,均是在同一时间撞入彼此深幽的眸底里,找寻不到一分一毫的温度。 坐在马车外的逸风忽然间感到一阵朔风传来,让他脖颈不由一缩。 然而今日天气晴好,又哪里来的凛冽寒风。 他情不自禁回了一下头,即便隔着车帘,也还是清晰的感觉到了里面的极低气压。 心中不由想着,能够以这般悠然冷淡的态度从容自得的与主人相处在同一空间中的人,除了水族的少主当家诸葛宸,便是这个有着丑陋容貌的凌夕颜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借了这个小丫头胆子,明明是镇国公府的废柴一枚,与主人的能力悬殊的更是天差地别的可以。 第五十章 提升 却偏偏胆子奇大,敢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主人而没有半点觉悟紧张。 真不知道她这算不算是愚者无知呢。 但根据这几次的近距离观察,虽然凌夕颜有着其貌不扬的容貌,然而那一双看似清冷的眸子看上去却并不白痴。 或许连主人自己都未曾察觉,当他同凌夕颜说话的时候,重眸深处有着一丝连逸风都从来没有见过的异色。 让逸风觉得,他似乎真的对凌夕颜有了三分的兴致。 车内的冥幻枫与夕颜都再也没有交谈,冥幻枫慵懒闲淡的靠在车背处闭目休息。而夕颜也转过身去将车帘掀开一块,她看到马车已经渐渐远离了喧嚣的长安街的市集中心,出了城门,往郊区的方向驶去。 终于,马车在一个满是怪石嵯峨的崇岗峻岭处停下,上面覆盖着一层靡靡白雪。 夕颜先从马车之上走了下来,她看着这片山岩,转过身看了看缓缓走出的冥幻枫。 “你该不会是想要让我先爬山锻炼体力吧。如果真的按照这样的进度来,我可不相信短时间内能够让我的灵术提升到强者的境地。” 夕颜很是狐疑的看着冥幻枫,虽然当时她见识过冥幻枫的能力,确认他的灵术甚至可以同小蓝相媲美。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是一个好的师傅。 “我不过是要带你到一处静僻的地方修炼,这样对你的集中力很有帮助,不会致你走火入魔。” 冥幻枫说完后,便先行带路。 他的袍尾被带起一角,似鸟翼猎飞。金带束起的墨发发尾随风而扬,凌乱中竟透着别致的妖娆。 这样的男子,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俊美的让人忍不住为之心颤悸动。 夕颜秀眉轻拧,纵然疑虑多多,也还是沉默下来,乖乖跟在他的身后。 而逸风则侯在马车上,因为被冥幻枫提前叮嘱,所以不会前去打扰他们两个人。 虽然他很好奇,对于这样一个灵力底下的凌夕颜,主人到底有着怎样的本事可以令其在短短的时间内能够提升灵术。 冥幻枫带着夕颜进了一个崖洞,洞口虽然看上去不大,但走入进去,却是另外一番天地。 “这里肯定是没有人会打扰我的集中力。现在你可以传授我该如何提升自己的灵力了。” 夕颜看着冥幻枫,对他问道。 冥幻枫幽深的重眸淡淡看了夕颜片刻,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银瓶,将瓶盖打开,他从里面道出了一颗绿色的药丸。 “这是可以用来快速提升灵力的凝力丸。虽然功效甚佳,但是却有一些副作用。不过不会威胁到你的性命就是了。毕竟要在短短的时间内将灵力提升,因此总会或多或少的产生一些反噬而已。” 冥幻枫的语气很淡,夕颜倒是也没有多想。 便接过了冥幻枫递来的药丸,吞了下去。 “坐在上面。” 当确认夕颜将药丸吞入下去之后,便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冰床,夕颜这才看到洞内放着一张足以躺下三人大小的冰床。 冰床上正冒着丝丝寒气,雪白的冷雾清晰可见。 为什么要坐在冰床的上面,很冷的。 夕颜正想把这句话质疑说出,身体里渐渐感到一团火热自小腹涌上,迅速蔓延全身,这热不同于火毒那种几乎快要将自己焚烧而尽的痛楚之感,只觉得周身被一团火包围着,整个人仿佛浸泡在酷夏之中,倒是没有噬骨烈心的痛楚。 却是也有着另外一番的难耐滋味。 她这才明白了冥幻枫话中的意思。便乖乖的坐在了冰床上。 当她才刚刚盘腿而坐时,冥幻枫也随之坐了上来。在夕颜的背后,他将双手放在夕颜的肩背之上,重眸闭起,开始凝神运气。 他释放出体内的魔之属性,开始在凝力丸的帮助下,调和着夕颜体内紊乱的魔之属性。 在他的调和之下,夕颜感到自己体内的热力渐渐褪去,却似乎有另外一股奇异的力量开始在体内涌动。 有一刹那甚至奔腾似飞龙一般,捣海而出,飞啸云天。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也猛地睁开清眸,一股莫名的力量逼窒而出。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自己的右手,忽而看到右手中有一团幽蓝的火焰浮动在手心之中。 似鬼火一般晃动着诡异的光芒。 “抛向你对面的石壁看看。” 身后传来魔魅的声音,在提醒着她如何运用手中的被逼出的这团灵力。 夕颜便将手推向石壁的方向,只见蓝火如闪电一般,一道蓝芒闪过,接着便是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石壁被她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似黑洞一般,让夕颜膛目结舌。 她从来不曾想到,自己竟然也可以运用如此强大的力量。 而且还是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实在是太让人惊奇了。 清幽淡冷的目光之中,自然有着难掩的兴奋之色。 冥幻枫将放在夕颜肩背上的双手收回,目光幽沉的看着她迸发而出的力量,重眸里闪过满意的神色。 看来这价值万金的凝力丸倒是没有白白用到夕颜的身上。 原本他还以为要多用几颗凝力丸才能够逼出夕颜体内的强大魔性力量,却不曾想仅仅一颗就能够被逼出来。 这倒是出乎了他的初期预料。 不过这也算是夕颜的幸运,因为凝力丸虽然有提升灵力的作用,却也会在两年之内慢慢将力量反噬吞并。 直到生命的枯竭。 只是在那之前,不用等夕颜的自行灭亡,他就已经会提前得到她体内的力量而不会将其浪费了。 冥幻枫不会将这点告诉一个注定将死之人。 所以此时看到夕颜高兴,自然也不会点破,只淡笑看着。 “原来你真的有本事让我在短时间内提升灵力。想不到我还有这样的本事。太棒了。接下来呢,你还要教我什么?” “接下来是要你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道。你的力量现在虽然变的强大,却并不稳定。时强时弱,若无法控制,会对自己伤害极大。不过这倒也并不急于一时,今日能够有此提升,已经是个很不错的进展了。” 冥幻枫对夕颜说道。 夕颜此时对他自然信任不疑,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嫣然一笑,想着不久的将来就可以自己主宰着自己的人生,当然兴奋不已。 而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人,都会逐渐对她哀告宾伏,俯首称臣。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应该回去了吧。要不然的话,我那爹爹会误会你对我做了什么,而恨不得将我捆绑到你的身边直接白送了。” 夕颜站在洞口外看了看渐渐暗下的天气,对冥幻枫说道。 “哦,如此倒是甚好。倒是省去了我每日前去镇国公府找你的时间。” 冥幻枫听到夕颜的话,脸上挂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修长的身影走至夕颜的身边,抬起白玉般的手随意掬起一缕夕颜耳际的发丝,玩味一般轻轻放在薄凉的唇角,眼底拂过一抹微弱的笑意,却依旧倾城绝艳,似金光灼灼,让人的眼底除了他的微笑容貌,便再也没有了其他景致可以入眼。 夕颜却是一脸嫌弃的快速将自己的一缕青丝迅速从他的手心之中拽离了出来,对于冥幻枫蛊人的诱惑丝毫不感冒。 “怎么说你也帮助我提升了灵力,强大了力量。作为回报,不如今晚我就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一定会让你流连忘返的。” 夕颜的语气有些神秘兮兮的。 第五十一章 不平 冥幻枫幽滟的重眸淡淡看了看夕颜,想着晚上倒是也真的没有什么事情。便点点头,答应了她。 但是他怎样也没有想到,夕颜口中所讲的好地方,竟然会是云国出了名的青楼沁玉楼。 他虽然在云国去了几处有名的地方赏玩,但青楼这种地方却还是第一次来。 看着带着面具一身男子装扮的夕颜探着头兴致勃勃的样子,他忽然怀疑眼前站着的究竟是个少年还是一个少女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冥幻枫的心情倒是没有为此而产生多大的起伏。 反倒是逸风看到了,露出一脸紧张的样子。 心想这件事情倘若将蓝伊雪郡主得知了,还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后果。 尽管蓝郡主平日里温婉恬静,但这也并不代表她可以大度到容忍主人可以到这种烟花之地来。 “哎呀,几位小哥看着好面生。这是第一次来吗?” 一个手中拿着艳红帕子,脸上几乎涂了整整三层脂粉的青楼老鸨丹娘扭着自己的肥腰迎向他们。 根据丹娘多年来看人的眼光,明显觉得眼前的三个人身份不俗,自然是要好好奉承招待才可以。 而夕颜看着丹娘盯着他们三个人的目光,很快便从丹娘的眼中读出了‘这是肥羊,可以任宰’的八个字来。 不过好在她的身边跟着的是冥幻枫,银子倒是省下了。 其实对于青楼,她早就十分好奇。 既然已经穿越,哪怕是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穿越,但青楼这种烟花之地,若是不来一遭,也实在妄为穿越女的身份了。 所以她虽然口上说是为了报答冥幻枫而带来到这里来,其实根本就是她自己想要过来见识一番。 丹娘看出他们不凡的气质,便将他们引到了顶楼的雅间里。 “三位爷来的可真是时候,今日是咱们沁玉楼里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凡是参加的姑娘都个个嫩的可以掐出水来,期间要是各位爷有中意的,还可以开出价码买姑娘一夜或者为其赎身。不瞒各位爷,今日但凡出现在台上的姑娘可个个都是处儿,只等着各位爷给她们开苞呢。” 丹娘语气十分暧昧,逸风平日里作风较为正派,又因为提升灵力而不近女色。 是以当听到丹娘这般赤果果的话语时,一时间双脸如番茄,极其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冥幻枫只是淡淡勾唇,似笑而非笑,对丹娘的话并不以为意。 反倒是夕颜露出一副猎奇的兴致勃勃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女儿家的矜持模样。 她伸出手拍了拍冥幻枫的一只胳膊,“公子,一会你要是看上了哪个姑娘可一定要说出来,我一定会把她买下来,好好服侍你的。” 夕颜说的极其自然,逸风有些惊诧的看着夕颜,脸上的表情要多丰富就有多丰富。 而冥幻枫也极其难得嘴角微微一僵,取代了似笑非笑的弧度。 重眸微沉,看着夕颜颇有探究。 “这位小爷看着年纪小,对风月之事倒是颇懂的嘛。丹娘我就不打扰各位爷了,我马上就吩咐下人将茶酒小菜端上来,还有每个姑娘的牌子,牌子上会有标明其中的生辰八字。等到爷有中意的,便可以在上面以笔标明。到时同其他公子竞价,价高者得。到时候就看公子的诚意够不够了。” 丹娘解释完一通之后,便离开了雅间,只剩雅间的一扇镂空雕花的窗子被推开,正好看到下面搭建起的用来表演的高台。 彼时台下早已人声鼎沸,人满为患。 看来大家对这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倒是十分的热情。 夕颜也探了头像是一个好奇宝宝般一边看一边等待着花魁大赛的开始。 “看你年纪小小,若不因为是女子,我还以为你是一个贪色的男子。” 此时茶酒齐齐端上,冥幻枫没有喝酒,逸风给他倒了一杯茶,他将茶杯端起喝了一口。 隔着茶烟袅袅,冥幻枫看了看夕颜,语气淡淡的发表着自己的想法。 “难道你不喜欢这里吗?莫非你骨子里不是个男人?” 相对于冥幻枫,夕颜反而模样诧异的问道。 逸风清楚的看到主人的手僵了一下,深幽的重眸里颤波微动,显然是被凌夕颜这个丑陋的丫头所讲的话打击了一下。 楼下传来了台鼓的响声,当响声过后,便见一个杏眼桃腮,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芳龄的女子迈着莲莲款步,抱着一把琴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似碧湖般的青绿裙衫,眼帘微垂,看不清眸底神色。 却有着楚楚动人的神态,让人见了,难免为之一动。 夕颜兴致勃勃,便干脆从座位上起身,直接走到窗前仔细向下看去。只见那楚楚怜怜的少女将琴放好,便开始拨动盈盈素手,开始弹奏起曲子来。 她的琴曲婉转动听,却似夹杂着惆怅的哀绵之情,让同为女子的夕颜听了,不知为何,心情也随之无端的低落了下来。 就在她沉浸在琴音里的时候,忽然间琴音崩断,伴随着少女情不自禁的一声轻喊。 夕颜定睛看去,发现琴弦上似有一颗细小的石子正从琴上滚落下来,少女的琴弦被崩断,想来该是与那石头有关系的。 “本侯爷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听哭丧曲的。不过看你颇有一些姿色,不如今晚就陪本侯爷好好快乐一番。倒也是补偿了今夜本侯爷不爽的心情。” 这声音来自于同一层的另外一个雅间,夕颜看着台下那个名为桃妆的少女有些害怕颤抖的样子,便有些义愤填膺起来。 她倒是好奇,是哪家公子竟然如此嚣张。 在花魁才刚刚开始竞选的时候,便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将其强行带走。 正在她探出头去四下搜寻声音的正确位置时,便忽然看到台下已经有几个穿着褐衣的强壮家丁走到了台上,也不管许多,便要强行将桃妆带走。 而丹娘则在一边着急的看着,眼中有着担忧,却并不敢伸出阻止。 可见那人来头必定不小,或许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但既然夕颜今夜看到了这种不平之事,就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她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正确源头,只发现相隔不远处的雅间里,一个装扮贵气的年轻男子正手持玉扇的看着台下的情况。 只见男子面如中秋之月,鬓若刀裁,鼻如悬胆,俊俏且贵气。 但那眼中的邪恶却让夕颜见了十分厌恶。 “等一等,既然是花魁大赛,就要公平竞价。这位公子看上去身家不菲,倒怎么做出这等匪徒一般的勾当呢。” 夕颜发出声音,吸引了贾府小侯爷贾洵的注意。 第五十二章 冲突 他转过身,很快便看到了戴着银色面具的夕颜。 心中暗想不过一个小小少年,就这般不自量力的与他呛声。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连他的名讳都不知道。 “阿龙,给丹娘银票。” 不过贾洵此时倒也并不计较这些,他本来就打算今夜将桃妆买回府中做小妾。 于是台上贾洵的贴身随从阿龙便很快从怀里掏出了一万两的银票,十分大方的交到了丹娘的手中。 丹娘拿到银票,脸上几乎笑开了花。 可是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露出有些纠结的样子,似乎还有些心疼的看着吓的面色惨白的桃妆。 “这个老鸨真是奇怪,明明得了银票,应该高兴才对。怎么不过片晌时间就又哭丧着一张脸,弄得好像参加什么葬礼一样。” 夕颜有些纳闷,便回过头与冥幻枫和逸风交流。 冥幻枫但笑不语,只喝着杯中的雪尖。 逸风倒是难得耐心的对夕颜解释。 “看来你虽然身为云国人,却并不知道那个公子的来历。” “他能有什么来历?除了家中可能在朝为官外,还有多大的本事?” 夕颜一脸纳闷的看着逸风。 “他是当今云国皇后的亲生侄子,贾洵。你说,他的背景是有多大?” 逸风话音落下,夕颜这才明白过来,但她还是没有明白全部。 “不过,这与丹娘哭丧着一张脸又有什么关系。这贾洵不也是该付银子就付银子了吗?” 夕颜一双闪着清波的剪水双瞳还是露出困惑不解的模样。 “看来你的记忆还真是缺失了太多。即便连这京城中的百姓,以及在云国不久的主人和我都十分清楚。这小侯爷贾洵平日里有着不同于别人的恶趣味,家中豢养许多的小妾,但大多活不过月余时间。除非是得到他十分宠爱的,其余的均是在他厌恶之后便毫不留情的喂了自己所养的灵兽用来饱餐一顿。所以我看丹娘是在担心以这个桃妆姑娘切切诺诺不讨喜的个性,即便天生丽质,但在美女如云的侯府中也很快会有被厌恶的一日。因此她才会这般伤心。” 听完了逸风的话,让夕颜诧异不已。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模样俊俏贵气的年轻男子竟然有着如此可怕的恶趣味,将人当做食物喂食自己的灵兽宠物。 并且还是曾经自己宠爱过的女子。 她真想知道这个人的心到底是用什么来做的。 夕颜望着雅间中的男子,开始渐渐有了怒意。毕竟同为女子,她对桃妆将来的遭遇自然是同情不已的。 “主人,我看这般一闹,花魁比赛恐怕也将搁置下来。您一向都不喜欢这种热闹之地,我们不如就此撤了吧。” 逸风对夕颜解释完了缘由之后,便转过身看向冥幻枫。 “倒是可以再等一等,我很好奇凌夕颜今日的修炼成果到底有几分?” 冥幻枫幽静且沉寂的眸光深处划过一道浅浅异芒,瑰丽绝世的面容带着一丝淡淡的兴致,薄凉的唇轻轻勾起,划出一抹精致且妖冶的弧度。 深幽的目光已经穿过窗扇,颇有兴致的看向了台下,显然没有了刚刚那一副散漫悠然的态度。 逸风见状,转过自己清俊的脸,便赫然发现夕颜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了雅间中。 再顺着冥幻枫的目光看去,原来凌夕颜此时已经走下了二层楼,上了雅间。 她的一只手,此时正抓着其中一个要将桃妆强行拖拽走的家丁手腕上,将其狠狠甩下。 声音清冷似冰湖。 “你没看到她不想走吗?” 因为提升了灵力,所以夕颜的身手也不同于以往。她抓着家丁的手腕甩出去的时候,家丁只觉得腕骨差点就要被捏碎了一般,让他暗中呲咧着嘴,却碍于面子不愿承认自己竟然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小小少年给弄疼了而强行忍着。 “哪里冒出来的小子,难道不知道这姑娘是侯爷看上的吗?难不成今天你还想和侯爷抢女人?” 长着一副瓦刀脸的阿龙用一双凶狠的目光看着夕颜。 也许是因为主子的原因,所以阿龙的气焰十分嚣张。 “没错,这个叫做桃妆的姑娘我看了,我今天晚上就要把她带走,怎么样?” 夕颜将头微微抬起,清幽的眸子里透着淡淡的冷傲之色。 不过到底还是形象的问题,以至于她尽管话音出口,却还是惹得台下一众人哄笑不止。 他们自然觉得这个连弱冠都未及的少年根本就不可能有本事从堂堂侯爷的手中带走桃妆姑娘。 对于众人的哄笑夕颜置若罔闻,她回过头看了看桃妆的手腕。 因为家丁的用力,令桃妆的手腕有了一圈紫红的痕迹,这些人可真不怜香惜玉。加上桃妆瑟瑟发抖的样子,倒是让夕颜更加同情她了。 不单是因为她们同为女子的缘故,更是因为此时的桃妆让她想起了过去被别人欺负却无力反击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她,同现在的桃妆又有什么样的分别呢。 “可真是一个口气狂妄的小子。你应该听说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这句话吧。今天我就要让你好好明白这世道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阿龙将狠话扔下后,便挥挥手,很快他身后的七八个强壮的家丁便鱼贯上前,一个个凶残的样子仿佛要将夕颜撕裂成了碎片才会罢休一样。 夕颜看着这些人,心中想着是否要用今日刚刚修炼的灵力。可是若她使用了,万一力道掌握不好,反倒会害了无辜的人。 冥幻枫说过要让她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道,尽管现在是测验力道的最佳时机。 奈何环境不行,好在她的身手已经比起往日敏捷了许多,便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立刻闪身避开了这些家丁的袭击。 而且迅速抓住了其中一个最近的家丁的胳膊,然后狠劲一掰,只听一声凄厉的痛嚎,伴随着腕骨断裂的声音。 那皮肤黝黑的强壮家丁整个人神色扭曲的跪倒在地上,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滑下。 这一下一时激起千层浪,刚刚那些还小瞧着夕颜的人不由自主全部噤了声。 看着少年年纪小小,却又如此本领,倒是真的让人刮目相看。 “逸风,你觉不觉得夕颜的瞬间反应能力要比寻常灵术师还要厉害许多。” 不知不觉被吸引注意力的逸风有些惊讶的看着原本该是镇国公府最为废柴的凌家二小姐夕颜,只觉得她的整个人犹如脱胎换骨一般,令他不得不另眼相看。 看来主人在凌夕颜的身上倒是真的下了不少的心力。 慵懒且魔魅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难掩的兴奋,如同满意着自己完美打造的作品一般。 逸风听到便点点头,目光始终没有从夕颜的身上移开。 峻冷的声音在激动之余不乏冷静的思考。 “只是主人,我有些担心倘若侯爷贾洵亲自出马,以凌夕颜现在的身手,能够抵抗。” 第五十三章 冲突2 “放心,关键的时候,我自会见机行事。” 冥幻枫彼时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修长的身影站在雅间的门口,幽潭般的深眸看着台下的夕颜。 眸间划过一抹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异芒。 当他话音落下之时,逸风的担忧便也应验。 想来这骄傲的小侯爷贾洵还从来不曾受过此等挑衅,这倒是引起了他的怒意。 不过转瞬之间,夕颜便看到衣袍翩翩似猎鹰掠过,定睛时,贾洵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一双似豺狼一般的邪冷双眸正不善的盯着自己。 “看你小小年纪,倒也是有些本事。本侯爷其实也是一个爱惜人才之人,但你这般顶撞,就莫要怪本侯爷手下不留情了。不过只是简单的教训你,倒是乏味的很。不如我们赌一场怎么样?” 贾洵的眼中闪烁着恶趣味的目光,他看着夕颜根本就不是在看着一个人的目光,而是在打量着夕颜的存在到底能够带给他多大的乐趣。 听完他的话,台下的众人顿时鼎沸起来。 不过其中也不乏有人打了一个冷颤。 “好,如果我输了,你大可以将桃妆姑娘带走。并且我本人任由你处置。” 夕颜答应的倒是十分爽快,她觉得这种纨绔子弟应该也没有多大的本事。 顶多,也就是一种狐假虎威的姿态罢了。 “你倒是痛快。好,一言为定。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 贾洵大声笑了笑。 “不过,如果你输了——。” 夕颜欲言又止的看了看他。 “我怎么可能会输。” 贾洵十分倨傲狂妄的看着夕颜。 “任何事情都但凡有个意外。所以如果小侯爷你若是输了,就请脱光衣服,然后绕着长安街裸奔一圈。你看如何。” 夕颜的眼中闪过一抹幽冷的弧度。 一时间整个青楼里静寂了下来,大家都为夕颜提出的这种大胆赌约而吓坏了。 这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白衣小少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着什么。 可是却又有人忍不住内心的好奇,希望能够见这平日里嚣张惯了的小侯爷出一次丑。 要知道,身为贵族的贾家继承人要是出了这样的丑,那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以接受。 “好,我答应你。毕竟,这根本就是一个根本不能够成功的赌约。” 贾洵十分自负的说道,他轻蔑的看了看夕颜。 “那么承让了。” 夕颜学着江湖中人的语气对贾洵说道。 只见贾洵突然将自己的右手抬起,她这才发现贾洵的右手一直带着一个鹿皮的手套,当他将手套摘下的时候。 整个人的目光都变的不再一样,阴鸷的眼如猎豹一般将夕颜锁定。 右手五指成爪,脚下如有风,急如闪电般凶狠的抓向夕颜。 夕颜本来还没有定身,忽然看到他姿势迅猛的向自己袭来,便连忙脚步向旁一移,险险躲过。 而她身后站着不远的一个家丁却不幸被贾洵抓住了肩膀,家丁的嘴才刚刚张开,甚至还没有发出声音。 夕颜便清晰的看到了他的整个人仿佛被覆了一层沙尘般,成了无法移动的沙人。 而更可怕的,是这个家丁竟然迅速摊化成了一堆沙土,速度之快让人连发出喊叫的声音都来不及。 原本刚刚还很自信的夕颜此时不由得不重视起眼前的这个侯爷,清幽的眸子顿时一沉,整个人的状态也显然同刚刚不再一样。 而刚刚那些在台下还凑着热闹的看客们,此时都一窝蜂的跑上了雅间,唯恐自己不小心就会成为下一个的牺牲品。 丹娘也连忙拽着桃妆躲了起来。 本来熙熙攘攘的楼下顿时只剩下了夕颜和贾洵两个人。 战台的空间明显大了不止一倍。 整个一楼满是剑拔弩张的气势。 “看来贾洵的灵术拜承的是五大家族金家的本事。金家的招式虽然看上去并不华丽,却最是招招凶残,连给敌人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就让敌人魂归西天。” 逸风看到贾洵的招式,对这个平日里行径恶劣的小侯爷又有了另外一番的认识。 看来他并不是简单的嚣张,自己原来也是有着让人胆颤的本事的。 “金家的点沙术,需要牺牲掉一只手来修炼。虽然很厉害,但致命却也是绝对。一旦被发现弱点,到时候就会一生成为废人,再也无法成为灵术师。只看夕颜能不能够发现这一点了。” 冥幻枫了然的声音缓缓说道,他目光锁定在暂时只能闪躲的夕颜身上。 想着以她的聪慧灵敏,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够看出其中的弱点。 夕颜左右躲闪着贾洵逼窒的狠辣招式,她看着贾洵的手虽然和常人无异,但是只要他碰过的地方,就都会被化为沙土。 这同点石成金有着异曲同工之效,不过是经过他手中的,全部都成了沙土。 她回想着刚刚这个贾洵只是右手戴着手套,也就是说,他只有右手才是最危险的。因此只要不被他的右手碰到,其他的地方,便就都是安全的。 以这位切入点,夕颜似乎知道要怎么做了。 她清幽的眸子里忽而闪过一道寒光,然后在高台的一个地方站定。 此时贾洵已经向她扑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夕颜忽然一个掠身。避开了贾洵的手。 贾洵以为她不过又是一次躲闪,然后手肘却被一双盈盈玉手用力抓住,力道竟然让他无法甩开。 “看来,你要做一个残疾小侯爷了。” 夕颜对着贾洵忽而粲然一笑,然后眸光骤寒,手下发狠,贾洵便听咔嚓一声,自己的半条胳膊,竟然就这样无力的耷拉了下来。 他的肘骨,竟然被这小少年给轻易掰断了。 刺骨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大喊出声,冷汗如金珠一般滚落下来,他用另外一只手固定住自己被夕颜废掉的胳膊,一双鹰眸狠戾的看着夕颜,恨不得将她凌迟处死,千刀万剐。 “看来胜负已定,小侯爷,你是不是应该履行自己的约定,从这里裸奔出去啊?” 夕颜蹲下身来,露出异常灿烂的笑容,看向贾洵。 可惜她带着面具,要不然的话,贾洵只怕连肺都要气爆了。 而即便面具没有被摘下来,夕颜也看出这个贾洵青紫的一张脸,明显已经暴怒。 看来以后他的这只手是再也没有点物成沙的本领了。 但是夕颜真心觉得这样挺好,要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要死在他的手下,甚至连个骨灰都无法留下,就成了一堆沙土。 第五十四章 夜色遇袭 这也实在太惨了。 “你妄想。今日本侯爷不要了你的性命,誓不甘休。” 贾洵的声音异常凶狠,但是对夕颜来说却是没有一点的用处。 这个人连手都被自己的给废掉了,难道他还有别的能够至自己于死地的方法不成。 就在夕颜不以为意之际,她看到贾洵将另外一只手放在了嘴里,吹了一声响。 难道是搬救兵来? 不过他的那些救兵即使再多,在夕颜眼中眼来也同杂碎没有什么区别。 相反,她还要留意控制自己的力道而防止让那些人因为这种主子而丧失了性命。 夕颜虽然对人命并不是很在意,但也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除非是真的很可恶,她才会动手的。 不过伴随着一声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刺耳尖叫声,夕颜看着贾洵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此时他已经上了高高的二楼。 而整个狼藉一片的一层里,只剩下了她自己一个人。 当然,蛇是不算人类的。 夕颜整个人不由得僵住了,她骇目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体积庞大的三头蟒蛇,均是不约而同吐出自己鲜红的蛇信子,一双双如锥般的眼睛凶残而兴奋的看着自己,仿佛是在看着美味的食物。 难道这就是贾洵一直养着的灵兽。 在夕颜看来,说是魔兽还差不多。 青色的鳞仿佛闪闪发光,透着诡异的光芒。她看到这只三头蟒蛇的蛇尾黑了一块,分明是带毒的。 但这些根本就不是重点,重点是夕颜生平最怕的动物就是蛇了。 因为小的时候参加学校里的夏令营在野外郊游的时候被草蛇咬过。 尽管是草蛇,但是那种浸入骨髓的寒意与恐惧却还是如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真心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所以看着三头巨蛇扫着自己的蛇尾向她而来的时候,她的整个人因为太过恐惧便一直站在原地僵直不动,两只手控制不住的发着抖。 “主人,我怎么觉得夕颜好像很害怕这蛇。她怎么不像刚刚一样身手矫健的躲开呢?” 一直观察着的逸风发现了这一丝的异常,便有些奇怪的问道身边的冥幻枫。 而冥幻枫则沉默不语,幽滟的重眸一直深沉的盯着夕颜颤抖的双手,薄唇坚冷成如冰一般的弧度。 当第一次三头蛇长着自己的血盆大口即将咬下夕颜的头颅时,冥幻枫紫衣袖口下的一只右手微微抬起,这一微小的动作根本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却让一楼平地卷起了一阵狂风。 这阵狂风迅势极猛,大家都看到了这一阵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狂风竟然将三头巨蛇卷的翻了一个个,让巨蛇不得不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才好不容易的起身。 不过也正是这一阵狂风,让夕颜从惊愣中清醒了过来。 她甚至都没有多家思考,便下意识的将头转向了二楼里冥幻枫的方向。 此时那个绝代风华的俊美男子正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自己,尽管他什么都没有说,但从那一双似深潭般的眼中还是让夕颜读到了一种轻看。 明明已经提升了灵力,却连一只灵兽都无法搞定。简直是太逊色了。 这便是夕颜从冥幻枫的眼中读出的话。 也将夕颜心底的好强激了出来,其实这只灵兽已经达到了四级,以目前夕颜尚不稳定且无法判断到底达到几级的灵术根本就不能够得知是否可以打赢这只灵兽。 但是夕颜也很清楚,她根本没有退路。 冥幻枫的刚刚出手根本就不是为了救她,若是要救她,他就会像之前在雪雾森林里面做的那样,直接用那黑色的火焰将灵兽给干脆烧死掉了。 他不过是在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清醒而已。 他是不会出手的。 夕颜的心中十分肯定的想着。 三头巨蛇扫着自己的尾巴快速攻来,凡是被它尾巴扫到的地方无一不掀起巨大的尘土,并且桌椅断裂,几乎成了碎屑。 可见这头三头毒蛇的威力是有多大。 夕颜的心中还是害怕的颤抖,不过她告诉自己不能退。 一双清幽的眸子此时盯着狰狞长着大口的巨蛇,逼迫着自己寻找着它的软肋。 而此时站在二楼的看客们,也都一个个屏住呼吸,心中纵然早已热血沸腾,也还是等待着这一场人兽大战的最后胜利者会归于哪方。 这是一场凶残之极的血腥较量,然而越是这样的较量便越是容易让人血脉喷张,兴奋不已。 而贾洵则也暂时忘记了胳膊断骨的疼痛,残佞的一双鹰眼盯着台下的白衣少年,嘴角露出一抹邪冷至极的弧度。 心中不由暗想,他这头以人血修炼的灵兽已经快要达到了五级的境界。凭他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难道还有本事赢得过他的三头灵兽? 就在这个想法刚刚落下,楼下忽然间一片血红四溅,如同天河自空中倾斜而落,却满是令人骇目的红。 贾洵的双目不可置信的睁大,嘴唇久久无法闭合。 “天哪!这小子竟然打赢了小侯爷的四级灵兽。” “我的天,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他到底是谁?年纪轻轻的怎么拥有这样可怕的力量?” ······ 在死一般的沉寂过后,伴随着三头巨蛇的无力倒下,二层阁楼上的人们仿佛炸开了锅,仿佛煮沸的开水一般,根本就无法冷静下来。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音几乎快要掀翻了楼顶。 而正在一楼的夕颜,则满是浸染在血红之中,她的胸口还在不停的起伏呼吸着。身下是已经被自己双手撕裂的三头巨蛇,在蛇身七寸的地方,被血肉模糊的分裂成了两截。 三头巨蛇的狰狞大口还在依然张着,但却已经无法发出声音。 那一双双冷锥般骇人的眼睛,已经褪去了冰冷,变成了死灰的颜色。 逸风目瞪口呆的看着原本白衣如雪的夕颜,此时的她仿佛被浸泡在了血河之中。 整个人犹如从地狱里面爬出的恶鬼一般。 若不是戴着面具,他真的好奇面具下的夕颜到底是怎样的一种表情。 回过头,他看了看身边的主人。 此时,逸风看到原本惯常对任何事情都以慵懒散淡的态度对待的主人,他那一双深沉如潭的眸子里正划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兴奋。 逸风说不清冥幻枫此时眼中的表情到底是骄傲,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只觉得他的眸中骤而划过的一抹暗芒,竟然让他感到了一丝颤人的冷意。 “看来我们应该离开了。” 冷静下来的冥幻枫淡淡扫了一眼已经被气的双目通红的贾洵,对逸风使了一个眼色。 逸风便即刻会意,他立刻单手结印,瞬间从一楼底下窜出了数根的木桩,一根连着一根都十分的结实。 很快便严严密密的将众人都堵在了二楼之上。 第五十五章 夜色遇袭2 而冥幻枫与逸风则早已到了一层楼。 甚至连通知夕颜一声都没有,夕颜便忽然间感到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被冥幻枫突然伸出的修长单臂轻轻一揽,带入怀中。 整个人便如一阵风般,被冥幻枫带出了青楼里。 “你干什么?我还没有见到那个混蛋侯爷裸奔呢?你怎么就带我出来了。” 夕颜在冥幻枫的怀中不甘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杀了他珍爱的灵兽,又毁了他的胳膊让他无法修炼灵术,这样的结果已经足够让他一辈子成为云国中人的笑柄。你要是再添一把柴,只怕事情会闹更大。今晚将无法收手。更何况,你的体力也该已经到了极限,不是吗?” 冥幻枫缓缓的声音穿透寒夜里沁骨的冷风,徐徐灌入夕颜的耳中。 了然的语气顿时让夕颜无言以对。 她不得不承认冥幻枫说的是对的。 就好像现在她很想从冥幻枫的怀中挣脱,离这个冷血的男子身边远一点。可是却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刚为了撕裂那只体型庞大的巨蛇,她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原本是打算用蓝火将这巨蛇烧死的。 可是又怕被别人发现她的灵术而今后追究到自己的身份,因此只好暂时忍耐着。 她可是真的全凭武斗致胜了巨蛇。 现在回过头来,光是想一想夕颜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她才不过一日的时间就有了这般突飞猛进的进度,不得不承认冥幻枫的确有一些本事。 等到以后她能够自如控制自己的能力时,到时候她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再也不用受到别人的欺负了。 “我一身血污,你不怕脏吗?” 此时他们已经出了青楼,但是冥幻枫还抱着夕颜,这让夕颜多少有点感到不舒服。 没有力气推开他,她便用言语刺激他。 她觉得像冥幻枫这样的贵族王爷,有洁癖是一定的。 所以她的这句话应该是恰到好处,可以让冥幻枫自觉的放手。 而且事实上,夕颜的想法也是正确的。 就连一旁的逸风都十分诧异的看着自己华贵如斯的主人,想不明白一向洁癖的他怎么会允许自己抱着一个浑身沾满了蛇血的丑八怪。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冥幻枫只是淡然一笑。 “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比起血污,你的身材倒也真是没有什么值得让我抱的地方。我还真是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一个女子?” 他虽然这样说,却还是没有放弃夕颜。 他并没有告诉夕颜,也没有让夕颜察觉。 虽然表面上他是抱着夕颜的,但其实,他正在暗中给夕颜源源不断用自己的灵术给夕颜调和着。 她刚刚虽然使用的只是简单的打斗技术,但却也是极耗灵力。 毕竟她现在灵术不稳,加之无法控制,一旦过分使用,便会很容易让身体感到疲累。 如果现在他不及时给夕颜调和的话,那么夕颜此时早已两眼发黑,昏厥在地上了。 这也正是为什么他在夕颜杀死了三头巨蛇之后将她马上带离的原因。 即便贾洵已经被她打的残疾,但是光凭他的那些手下,就已经让现在的夕颜无力招架了。 而夕颜自然不会看出这个腹黑男的深沉心思。 很明显,她已经被冥幻枫漫不经心的调侃刺激到了。 拜托,少年,如果换做前世,他还要唤她一声姐姐。 她不过是寄附错了身体,她的灵魂很成熟,很女人的好不好。 夕颜气不打一处来,双颊鼓塞的盯着冥幻枫。 “什么叫做我不是女子?我现在才十四岁,十四岁还未成年好不好。我如今发育不全自然没有那种凹凸有致的身材,等到几年后我长大成人,当心你被我迷的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冥幻枫听到夕颜的话,薄唇情不自禁勾出一抹淡然弧度。 忽然间,他有些好奇起这个丑颜的女孩子来。 有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睛,的确有着超绝同龄女孩的不同成熟与聪慧。 但有的时候,她不自觉中流露出来的天真任性又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只不过,终究也是自己培养的一个注定要被杀死的猎物。 作为一个猎人,是没有必要对自己的猎物产生太多的好奇的。 所以冥幻枫的想法也只停留在了这里,只不过唇角的那一抹淡然弧度,还是依然有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淡暖意。 “为什么不带我回家?这里不是你住的府邸吗?” 夕颜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豪宅,心想云国的皇帝可真是舍得下血本,竟然为冥幻枫准备了一个这么大的宅院。 只从外表的两头大白玉狮子看来,就知道这座宅子的奢华气派。 简直不逊于镇国公府了。 拜托,只不过是暂时在云国停留游玩罢了,至于这么大费周章的讨好么? 夕颜为此有些不耻。 “难道你打算这样一副样子回去。就算你的父亲不追究,你那个精明的兄长若是看到,难免不会多疑担心?” 冥幻枫淡淡的一句话,果然勾起了夕颜的忧心。 加上今天晚上她捅了这么大的一个篓子,若是真的被大哥看到自己这样的一身血污,一定会毫不怀疑的肯定自己同贾洵发生冲突的事情。 到时候她还真的无法确定,大哥到时候会不会大义灭亲,将自己送到皇后面前请求将自己严惩。 毕竟在夕颜的眼中,她那大哥的形象还是很刚正不阿的。 第五十六章 天将变 对于刚正不阿的人,夕颜一向有自己的一个认知。 也就是她对刚正不阿的另外一种解释,那便是脑袋一根筋的人。 对于脑袋一根筋的人是很难去辨别当中的对与错,所以在并没有完全了解凌风这个大哥的前提下,夕颜自然是不愿意冒这个险的。 哪怕在前一天晚上,她的大哥曾经对她说了一番让她感动不已的话语。 于是夕颜便乖乖随着冥幻枫进到了他的府邸里。 冥幻枫命下人给夕颜烧了一桶水,夕颜便在专门为她空出来的房间里面换下了血污的衣服,将面具摘下,走进浴桶里好好洗了一个热水澡。 浴桶里面此时放着芳香馥郁的玫瑰花瓣,让夕颜闻之沁心神脾。 她倒是已经很久没有洗过花瓣澡了,在镇国公府的时候一直都没有这个心思。 如今舒服的泡在里面,倒是让她整个人都情不自禁的放松了起来。 也让她想起了自己在穿越以前,小的时候常常和姐姐在一起泡花瓣澡的回忆。 对姐姐的最后记忆,永远都停留在那一场爆炸之中。 她甚至都没有机会去最后看一眼姐姐的样子。 如今她得以幸运的在这个世界里以另外一种方式存活。 可是姐姐呢?她早已香消玉殒了吧? 其实当她开枪的那一刻,心底是有挣扎的,姐姐对她好,她知道! 但是她无法越过那道坎,毕竟她的家族、她的父母,这一切的灾难都因她姐姐当初的选择。 她永远无法原谅她! 上一世,她的姐姐抢走了她所有的光芒! 现在自己落在这样一个弱肉强食,比她之前所在的生活中还要可怕千倍万倍的世界里。 而这一世,她要活出不一样的、属于自己的人生! 夜里寒风呼啸,空中又开始有霜雪降落下来,飞扬如白絮,乱飘似梨花。 云国城外的千里之地,一处人烟几乎绝迹之地,此时正充满着令人胆寒的肃杀气氛。 三十几个黑衣蒙面,身手矫健的刺客将一个华丽的马车团团围住,马车上除了一个驱赶车辆的马夫便是一个面容冷艳的绝色女子。 但见她目光凝冷的走下马车,一头瀑布般的长发被随意挽起,在冷夜寒风下肆意飞扬。 “不知各位是谁家派来的刺客,即便交手,夕月也不希望打的不明不白。” 听到冷艳少女的话,围着马车的一众刺客中有人发出了一声冷笑。 “你和你马车里的主子注定是将死之人,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少女循着声音源头而去,锁定目标,得知开口的这个人必定是带头的人。明艳的唇角顿时勾起一抹冷煞的弧度。 当云层才刚刚从银月下移开之时,便见少女突然身形如电,迅速到了那个说话的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只看到少女对着自己明艳一笑,连灵术都没有来得及用出,便被少女手中突然抽出的一柄短刀骤然锁喉,鲜血像是喷泉一样如杀鸡一般喷涌出来。 这一切变化实在太快,快的让人连反应都没有。 整整三十几个的刺客,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大被这个看上去实力悬殊的少女一刀结果了性命。 群龙而无首,顿时大家的方寸便有些乱了起来。 “下一个,是谁?” 少女并没有马上进行下一轮的攻击,却是漫不经心的垂目看着自己手中还在滴血的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的锋利短刀。 幽幽月色中,少女一张宛如冰莲般的玉颜竟透着一股让人心颤胆寒的残冷之色。 让在场的刺客均是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冷颤。 “怎么,刚刚不是还口气肯定的说我与我家少主不会活着离开此处么?现在却为何一个个成了石雕站着不动了?” 夕月冷幽似冰般的目光终于淡淡抬起。 也许是她终究不过一个少女,就算再厉害,也不该抵得过三十几个高等的刺客。 也许是因为她话中的轻蔑刺激到了这些刺客心中男子主义的心,让他们觉得被一个女子蔑视是一件极其丢人的事情。 为首的首领早已命丧,躺在一片洁白的雪地里。 喷涌而出的鲜血将他身下的白雪染红。 他已经不能够领导这些刺客,但这并不代表赏金会就此消失。 “不要以为你侥幸杀死了老大就能够连我们三十几个人都可以杀死。小姑娘,今天你注定要去地狱里见阎罗王。” 一个残佞的声音响起,但见其中一个刺客首先出手,召唤出了一个灵兽。 夕月看着眼前足有四五个人大小的灵兽,撞似黑熊,利爪却要长很多。 尤其是那双眼睛,带着杀气腾腾的凶光。 当黑熊四肢着地时,夕月只听到它暴吼一声,便开始向她扑来。 虽然黑熊看上去笨拙,但它跑起来的速度却一点也不输于豹子,并且十分有力。 地面被它震的几乎地动山摇,夕月凝眉看着眼前的三级魔兽,目光渐渐幽寒。 时间转瞬过去,只听黑熊一声破空的喊声,几乎要将天空喊破了一个大洞。 将马车围成一圈的三十多个刺客面面相觑,又不敢相信的看着倒在地上肠穿肚烂的黑熊,均是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她的手中,此时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刺目的红光,红光凝成了一把剑的形状,正无情的穿透了黑熊的肚子,毫不留情的顺直而下,将黑熊几乎分裂了开。 “时间已经不早了,还要敢在深夜之前找到可以休息的客栈。本姑娘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你们玩了,不如你们一起上,如何?” 转过身,夕月玉莲般美丽的面容冷如寒雪,一阵狂风猛然刮起,白雪扑打在少女的脸上,令她整个人显得更冷了。 厮杀声开始充斥着这一片空旷的大地,伴随着一声声凄惨的哀叫声,有的甚至连声音都还来不及发出,便一命归天。 华丽的马车里,始终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掀开帘帐观战的兴致都没有。 仿佛里面的主人,早已笃定了夕月一定会赢一样。 终于,经过了半个时辰的厮杀,刺客与他们的魔兽都全军覆没,少女将幻化成形如鲜血凝成的利剑收了回去。 她没有任何情绪的看着眼前刺目的一片血红,白雪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让人胆颤如地狱般的色彩。 “夕月,结束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里面终于传来了一个好听的声音。 男子声音几分低沉,几分邪惑。 “少主,一个活口也没留。” 夕月转过身,声音不再像刚刚那样冰冷。 这是才见一只修长的手将帘帐缓缓掀开,走出一个穿着墨衣的十八九岁的少年,少年一身贵气,生的风流潇洒,玉树临风。一双狭长的紫眸却透着几分的妖冶邪惑。 “夏国的皇帝老儿也真是越活越胆小了。亏他还是苍玄大陆四大帝国之一的最高皇权者。倘若我金家真的对夏国感兴趣,早在百年前就已经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夺下皇位了。还用等到今日他派出刺客来暗杀防范。他真的以为会是金家的对手么?” 金亦凡几乎不带任何情绪的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一堆早已没有了生命迹象的尸体,缓缓说完后。 便走到了夕月的面前,目光落在夕月莹白脸颊上的一块血迹上,紫眸沉了沉。 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帕子,亲自给夕月擦拭了去。 “虽然你能力出众,但有的时候也不要这样拼命。不过一群乌合之众,何必多费周章与他们周旋,只要用出你的杀手锏,自然就会将他们一击毙命。” 少年看着夕月的目光之中似有一丝柔意。 夕月感到胸口微暖。 “可是少主毕竟也在这里,万一伤到了少主,夕月一定会自责一辈子。” 夕月原本冷艳的目光此时变得柔软了起来,她冰雪般的声音也显然已经融化了许多。 邪冷的少年笑了笑,“我当初果然没有错选你。你果真是我最得力最衷心的心腹。” 言罢,少年折返回身,他重新上了马车。 夕月看着他墨色欣长的背影,在下的越来越大的茫茫白雪中,恍然又回到了两个月之前,那个她刚刚穿越到这片神奇也残忍的大陆时的事情。 明明上一刻才被炸死在了废油厂,而下一刻,当她重新睁开双目。 便成了夏国里一个供贵族们赏玩挑选的女奴。 第五十七章 天将变2 好在那个时候她遇到的是金亦凡,也就是她现在这个少主。 若不是他救下了她,并且帮助她提升灵力,让她有了今日傍身的本事。 那么现在,她可能早就已经成了某个权贵床上被玩弄致死的床奴,连死后都有可能被随便扔在乱葬岗里喂了豺狼野兽,到了最后连自己的尸体都无法完整保留了。 所以在夕月的心中,金亦凡是她再生的恩人,哪怕为他赴汤蹈火,她也不会犹豫。 上一生,她便是知恩图报之人。这一世哪怕获得了重生,也自然不会是那忘恩负义的女子。 更何况,这个少年早已在两个月的朝夕相处中进入了她的生命中,成了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所以,她又怎么能够允许他陷于危险之中呢。 而这次,他们将要前往一个小国云国。 根据少主所讲,云国最近有不同寻常的灵力出现,加上少主得知了上古神迹的传说,便打算亲自来看一看。 还有据可靠的消息,龙族的新任少主也在云国之中。 在这片苍玄大陆里,除了五大家族,便是龙族与暗影一族势力最大,暗影一族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而龙族也是鲜少参与各种权利与国家之前的纷争。 但是这并不代表没有人不想得到龙族的势力。 听说那个新任少主是上一任族长的遗腹子,本身并没有多大的本事,不过是侥幸继承了龙族尊位而已。 所以如果可以趁此机会杀掉那个少年,得到龙环,那么少主便可以从而控制整个龙族。 夕月承认,少主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但是有野心的男子往往才更有魅力。 她还清楚的记得当时马车里的少年曾经在一片繁星下对自己描绘着自己一统大陆的野心蓝图,让她感受到了金亦凡的魄力。 强者往往是很容易让人折服与追随的。 也便是从那一夜起,夕月便更加死心塌地的跟在了金亦凡的身边。 她想成为他身边的女人,帮助他打下一片属于他的天下。 这,已经成了夕月现在最大的信仰。 飞雪依旧乱飘纷舞,似棉絮撕扯。 从此,云国将不再安宁。 “二小姐,你听说了吗?” 因为前一天实在消耗了太多的灵力,于是冥幻枫在前一夜里将她送回凌府的时候便特地让她今天休息一天。 夕颜这才发现一旦放松下来的身体竟然酸痛无比,看来昨天与那小侯爷贾洵和他那头凶猛的魔兽周旋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她正躺在房间里面难得休息着,便忽然见到一抹绿色身影从门外跑了进来。 夕颜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你这小丫头,又从哪里听了什么八卦。本小姐我今天可没有听八卦的心情。” 夕颜没有兴趣的说道。 小翠站在床边愣了一愣,她看着只有十四岁的小姐,心中想着小姐同她的年龄一样好不好,怎么总是唤她小丫头。 那语气,就好像她整整大了自己七八岁了一样。 “小姐,你可一定要听。因为这实在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呢。” 小翠站在房间里没有离开,脸上的兴奋不言语表。 “好吧,那你就长话短说吧。” 夕颜觉得自己是不是对这个丫头平日里太纵容了,以至于让她变的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小姐,今天整个京城中的人们都在谈论着小侯爷贾洵的事情。据说他昨天晚上被一个戴着面具的神秘少年给打败了,而且还废了一条胳膊,失去了灵力。更是连自己宠爱的灵兽也赔死了进去。如今大家都在议论纷纷那个神秘少年的真正身份是谁呢?他如今可算是咱们云国的一个英雄了呢。” 听到小翠八卦完,夕颜一反常态的从床上起来,再也没有了困意。 “你说什么?这件事情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了?” 果然身份不同绯闻的扩散度也是不同的。 这件在夕颜看来不过是路见不平顺手相帮的事情,竟然只在十二个时辰之内便如燎原之火一样火速的传了起来。 若是这件事情传到了云国的皇后那里,夕颜还真不知道她会不会因为自己宠爱的侄子受了伤而要出动皇家的军队以地毯式的搜索欲将她找出来严惩不贷。 “是呀,而且听说还惊动了皇后。刚刚我还听王府的下人们偷偷议论着,老爷下了早朝便说皇后因为自己侄子受了伤的事情而大动肝火,特地要求让咱们大少爷亲手将那个少年给抓起来呢。” 竟然连大哥都出动了。 夕颜这才越来越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不过大哥可是云国堂堂大将军,竟然被皇后调动追查伤害小侯爷的人,这也未免太过大材小用了吧?” 夕颜对小翠道。 小翠点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毕竟下命令的人是皇后,皇上又向来对皇后言听计从的。所以就算大少爷不想去,也不能够违抗圣上的命令不是。不过这样一来,我就真是有些担心那个少年英雄了。” “为什么这样说?” 夕颜一脸纳闷的看着小翠,好奇问道。 “因为大少爷十分聪明,他若是要真的认真追查起这件事情来,恐怕不出三日就能够将那个少年英雄找到了。除非那个少年已经不在京城里。要不然的话,他是很难逃出少爷的手掌心的。” 小翠分析着说道。 好半天都没有了小姐的反应,等到她好奇的看向床上的时候,发现小姐又躺在床上重新睡去了。 这个小姐,可是正说到关键的时候呢。 难道她的八卦竟成了帮助小姐催眠的小故事了。 小翠轻轻唤了小姐两句,发现她并没有任何反应,便也就不再打扰她。 离开时只将门轻轻带上,房间里只留下了夕颜一个人。 当听到门被关起的那一瞬间,夕颜便忽然间睁开了双眼,原来她并没有睡着。 夕颜很快从床上翻身坐起,满头长发如黑绸般铺泄在她的肩后,若是不留意她那另外半张的丑颜,夕颜其实还真是生了一张倾城美丽的玉颜。 想来,那个对她下了花毒的人,应该也是因为从她年幼的样子看到了长大以后的祸水红颜。 所以才会如此狠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让夕颜彻底变丑,这样才会免除了后患。 夕颜知道她已经没有办法躺在床上了,于是掀开被子,换好了衣服。 当然,她是不敢再换那套男装了。 为防引起哥哥的怀疑,她换上了一袭淡蓝的群服,脸颊以薄纱遮掩,将她的丑颜遮去。 然后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镇国公府,直奔冥幻枫所在的府邸而去。 逸风看到主动出现的夕颜,心中有些奇怪。 心想主人让她好好在家中休息一日,她怎么反倒又来了呢。 “冥幻枫呢?” 夕颜见到逸风,也不管冥幻枫的身份,直接唤出他的名字问道。 第五十八章 暗变 逸风一张清俊的容颜微微僵了僵,他不喜欢别人对主人不尊重。 但是夕颜对主人来说应该算是一个异数,从相识到现在,主人为了她已经不知破了多少的习惯。 所以直唤主人名讳这件事情,倒是也可以过滤不计较了。 “你跟我进来吧。” 逸风将夕颜引进了府中,夕颜看到此时冥幻枫正坐在大厅中接见着一个人。 她只看到了站在大厅中央的少年背影,他的样子夕颜倒是看不清。 不过看的出来,这个少年和自己的年龄应该是相仿的。 “你到内厅里等我。” 冥幻枫看到了夕颜,只对她淡淡说道。 那语气就好像是命令一样,夕颜悄悄努努嘴,心想她又不是冥幻枫的下人。 不过想着正事,夕颜便也就不与他计较这点小事情了。 她乖乖走到了内厅里面,耐心的等待了半个时辰。 冥幻枫终于走了进来。 “你这样急匆匆的找我,该不会是为了修炼灵力吧?” 冥幻枫俊美绝色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看向夕颜。 “当然不是了。我跟你说,昨天晚上的事情已经惊动了皇后,她竟然派了我的大哥彻查此事。你应该也知道我大哥自幼被人称为天才,他可不单是灵术了得,在办理案件这方面也是十分厉害。估计不出三天,他就能够查出那个人是我了。你说我要不要暂时跑路,我跟着你回到你的沧月国,在沧月国继续修炼灵力怎么样?” 夕颜一脸严肃认真的看着冥幻枫,对他说道。 冥幻枫笑了笑,他姿态优雅的坐在了一张黑檀木椅上。 然后重新看向夕颜,“放心,还有两日便是云国的祭天活动。到时候你大哥恐怕也无暇顾及此事。更何况,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一个替罪羊。这件事情他不会认真办理的,所以等到他抓到了你的替代者,便会匆匆结案,给皇后交待。” “难道,刚刚那个在大厅里的少年,就是我的替罪羊。” “总算是个聪明的丫头,一点就透。” 冥幻枫看着夕颜,眼中流露着淡淡的欣赏。 毕竟他刚刚在大厅里和那个人的谈话夕颜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而且他也从来没有暗示过夕颜那个人就是她的替罪羊。 “那么那个人岂不就是要代替我死了。” 夕颜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那个人。 “放心,他是逸风一手培训出来的手下。他要做的,不过是被你的大哥凌风抓住而已。等到他被抓进监狱里,自然会有办法逃脱出来。” 冥幻枫的话打消了夕颜的顾虑。 她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明显不再绷紧,放松了下来。 “对了,说到祭天,我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呢。陛下邀请你一同参加祭天了吗?” 夕颜好奇的问道冥幻枫。 冥幻枫摇了摇头。 “这是云国自己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邀请我参加。而且,我对祭天一点兴趣也没有。怎么,你很想看。” 深邃的重眸落在夕颜的脸上,少女带着一脸的稀奇兴趣。 “当然想去看了。要不然,我们偷偷去看怎么样?” 夕颜想到主意,便对冥幻枫提议道。 “不过是将几个少女绑在柱子上放血祭天,任何一个国家都是这种千篇一律的作风,有什么好看的。” 此时下人已经泡好了茶端了上来,冥幻枫伸出他玉般修长的手,端起画有兰草镶着金边的白玉茶杯,喝了一口。 语气里并没有半点的兴致。 “你说什么?用人类做祭祀品?!” 夕颜一双剪水般的瞳眸因为吃惊而睁大,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冥幻枫。 “怎么,难道你不知道?” 见到夕颜这样的反应,冥幻枫反倒有些纳闷的看了看夕颜,觉得她的反应太过夸张。 这种祭天的习俗早已在百年之前便延传下来,众人皆知。 想来,或许是因为夕颜失去了部分的记忆,才会忘记了这一块吧。 夕颜沉默下来,她倒是没有想到一场祭天竟然会是如此血腥的场面。 “那我还是不要去了。” 夕颜站起身来,便打算离开。 “既然来了,不如留下来一起用完晚饭再走。我想,镇国公也应该很高兴他的二女儿能够在我这里多停留一阵子。” 冥幻枫看到欲将离开的夕颜,便对她含笑说道。 “不要说吃饭了,估计我要住在你这里,他都会举双手赞成。不过本小姐可不是那种随便之人,就算你我心中清楚我们是清白的,不过外面的人到时候会怎么议论。你不在乎,我还想要自己的清誉呢。所以这顿晚饭,还是免了吧。” 夕颜对冥幻枫摆了摆手,拒绝的很干脆。 冥幻枫薄凉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站起身来走到了夕颜的面前,在夕颜没有反应之际伸出手掬起她的一缕发丝,放在手中漫不经心的把玩着。 魅惑的声音似低醇的香醇,让人听到便会情不自禁的沦陷进入。 “颜儿,看来你一直没有清楚我心中的想法。虽然我们做了交易,我会让你的灵术得到提升。但是我之前向你的父亲要你,却也并不是儿戏一场。” 看着他唇角边微微加深的弧度,夕颜诧异的看着冥幻枫,心中实在弄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感兴趣。 “你不是也说了,我的身体不可能引起你的兴趣。再说了,我长的又这么丑。我真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哪里吸引你了。” “有些事情不需要明确的理由。你只需知道,你总有一日会成为我女人的那一天。” 这句赤裸裸的话,冥幻枫说的异常自然平缓。 夕颜听了,秀眉轻敛。 “冥幻枫,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这片苍玄大陆里面最帅气的一个男子。但至少站在大街上,也是有足够的资格秒杀众多少女的存在。外面那么多的花红柳绿供你挑选,你却偏偏看上我这样一个甚至还没张开的女孩。我觉得你的审美观真的很奇葩。” 夕颜毫不避讳的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很显然,她并没有因为冥幻枫的霸道宣告而感到丝毫动心。 如果冥幻枫将刚刚对夕颜说的那一番话换成另外一个女子,恐怕别的女子早就已经幸福的晕过去了。 哪里会像夕颜现在这样,不但没有半点被电击到的感觉,反而还露出一副警惕的样子,双眸也毫不羞涩的直接对上冥幻枫那一双宛如黑洞一般瞬息之间就可将人吸引进去的幽滟深眸。 甚至反唇相讥,毫不掩饰的讥讽。 冥幻枫异于常人一丝妖红的唇角明显僵了一僵,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能够如此毫不介意的自嘲着自己丑陋的人,只怕世上也只有你凌夕颜了。可见,你也是一个难得的奇葩。” 冥幻枫也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告诉了夕颜。 第五十九章 意外重逢 一时间内厅里静寂了下来,两个人保持了原来的姿势不动看着彼此。 恰好此时逸风有事情要向冥幻枫禀报便走了进来,看到的便是两个人眼风缠绵的一幕。 他站在原地便犹如被雷电击到了一般。 逸风的清俊的脸明显带着些复杂扭曲。 但若是他仔细的看,便会知道,其实冥幻枫与夕颜纠缠的视线哪里有半点暧昧的意味,分明是冰刀对冰刀。 唯一不同的,是冥幻枫的眼中的冰刀藏的很深。 而夕颜则表露的十分明显罢了。 直到夕颜离开,逸风心中那一颗凌乱纠结的心也并未很快恢复过来。 “说吧,什么事情。” 冥幻枫重新在椅子上做了下来,目光淡淡在逸风清俊的脸上一扫。 逸风这才想起了正事。 “主人,紫卫来报。昨夜里在云国二百里外的地方,发现了一群已经死去的三十多个黑衣刺客。从他们身上的图腾纹身,发现他们其实都是夏国皇宫里的御林军。能够出动御林军化身刺客前来行刺,可见他们的目标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而能够在短短的时间里将他们杀的片甲不留,也必定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逸风将自己刚刚获得的情报一五一十的通知了冥幻枫。 冥幻枫闻言,深敛的瞳眸里划过了一抹暗芒。 “看来,上古神址的传说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并且还成功的引起了金家少主的关心,他能够亲自前往云国,倒也真是一件难得事情。” “我也没有想到,金亦凡平时那么谨慎精明的一个人,这一次竟然会亲自前往。看来上古神址的传说对他的吸引也很大。” 逸风沉吟了片刻,回应着冥幻枫。 “恐怕不止是上古神址这一件事情。” 冥幻枫深幽的眸子此时不见深浅,恍若千尺深潭一般不可窥测。 逸风看着主人的样子,心中明白他必定已经有了一番打算。 这一次他猜到了主人心中的心思,他知道金亦凡也一定听说了夕颜已经继承了龙族新任族长的事情。 所以,他此番必定是为了龙环而来。 比起其他的觊觎者,金亦凡的存在显然更具危险。 因为他是知道龙环继承的咒语的,一旦被他找到了夕颜,到时候恐怕夕颜必死无疑。 不过好在夕颜女扮男装的事情还没有被拆穿,否则的话,只怕不出两日,夕颜就已经会遭到不测了。 “逸风,派些紫卫暗中跟在夕颜身边。一旦发现她的身边出现了可疑的人,立刻通知我。” 冥幻枫沉思了片刻后,清冷而魅惑的嗓音缓缓开口。 “是,主人。我这就去安排。” 逸风走出厅外,忙执行下冥幻枫的命令。 当被安排的紫卫离开府邸的时候,逸风抬起头看了看头顶原本晴朗的碧空此时已经阴云渐笼。 看来,要变天了。 夕颜坐在马车里,马车向镇国公府的方向赶回。 听到外面有叫卖糖葫芦的,让她突然有了馋意。便掀开车帘让马夫将马车停下。 自己跳下马车,亲自买了两串糖葫芦。 当她转过身要上马车的时候,旁边刚好有一辆马车经过。 只见马车外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身着淡蓝色的群服,一张冷艳玉颜几乎没有什么表情。 这张宛如玉莲般的美丽容颜让夕颜顿时僵在了原地,知道看见那辆华丽的马车离开也久久没有移动脚步。 甚至连手中拿着糖葫芦的事情都已经忘记了。 难道是刚刚自己出现了幻觉,还是真的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她怎么会看到一个同自己姐姐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存在? 夕颜感到胸口一紧,下意识里想要追上前去确认。可是当她跑了两步,便又立刻停了下来。 就算追上去又是如何呢? 即便有着相似的容貌,也未必是她的姐姐。 就算真的是她的姐姐与自己一样穿越到了这个世界里,难道她就真的要同姐姐相认吗? 夕颜几乎听到了心里那个反对的声音。 前世的种种她根本无法忘怀,也不能释怀。 所以,就只当是自己的一场幻觉吧。 夕颜想了想,便没有再坚持追上去。也不愿意去确认此事。 拿着两串糖葫芦,夕颜重新上了马车。不过,去再也没有了吃糖葫芦的兴致了。 “欢迎光临。” 云城里最大的宛若五星级宾馆的云来客栈的老板热情的抬起头来,便看到一个容貌俊逸,玉树临风的少年穿着一件墨色锦袍走了进来。 他完美而精致的俊颜几乎无可挑剔,让老板立刻想起了前些日子刚刚离开的蓝公子。 同样是俊美的不可方物的贵气公子,不同的是这位公子的眉眼之间似乎隐着一团戾气。 比起那个如高山流云般的蓝公子来说,显然是一个更加不好惹的主。 而几乎与此同时,老板也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好在他唯一的宝贝女儿已经嫁到了酒家,要不然的话,恐怕见了这个公子,女儿的花痴病又要将人折磨一通了。 “老板,要两间最好的上房。” 金亦凡走到柜台前,对客栈老板缓缓道。语气里带着些不自觉的命令口吻。 他不凡的气质让客栈老板更加肯定了这个少年公子的身份非富即贵了。 他连忙点头应允,让小二将天字一号房和天字二号房的房间打扫出来。 金亦凡和夕月两个人便上了楼。 不过夕月并没有进自己的房间,而是先随着金亦凡走进了他的房间。 “少主,如今我们已经到了云国,是不是已经可以发出信号弹让安插在云国的探子搜查龙族的新任当家?” 金亦凡听了夕月的话,坐在椅子上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记住,发出暗号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我听说沧月国那个吃喝玩乐的九王爷近日到了云国来,一呆便是数日也没有玩够。虽然那个纨绔王爷不足为虑,但毕竟也是沧月帝国的人,万一引起了他的注意,也未必是一个能够轻易对付的人。” 金亦凡在夕月即将离开房间去执行他命令的时候,暂时唤住了夕月,对她叮嘱道。 “少主,你放心。” 夕月对他认真又严肃的点了点头。 金亦凡听到她一成不变的称呼,脸上挂起一丝壮似无奈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夕月的面前,伸出一只手放在了夕月的脸颊上。 “夕月,什么时候你才可以唤我的名字?” 夕月听闻,原本没有什么情绪的脸上登时浮上一层淡淡的绯红。 她看着金亦凡,目光之中难得温柔。 “等到你大业将成之时。” 金亦凡身形一顿,片晌,勾唇一笑。 第六十章 神秘卷轴 “那我就更要加快步伐了。否则的话,我恐怕一生都不要想从你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了。” 此时,只见他狭长的紫眸中映着夕月冷艳的玉颜,似镶嵌了进去一样。 夕月的心跳便骤而乱了一拍。 “少主,我出去做事了。” 夕月终于转身离开,金亦凡便也不再阻止她。 等到房间的门关起时,金亦凡便走到了一张紫檀椅上坐下,他的面前是一张精致的八角桌,桌子上摆放着同样精致的茶器。 翠绿至剔透的茶壶里面早已被小二上好了新鲜的茶叶,正透过壶嘴散发出淡淡茶香。 他伸出手提起茶壶,又拿起一个倒扣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虽然此时的房间内是一副闲适散淡的画面,但金亦凡那一双妖冶的紫眸却始终暗涛汹涌。 那里,藏匿的是他欲要征服这片苍玄大陆的雄图野心,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他都一定要成为这片大陆之上站在权利巅峰的那个存在。 没有人可以阻挡他的道路。 否则的话,他就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金亦凡想到此,深眸一沉,说不出的阴森寒冷。 第二日,夕颜便从以八卦为人生第二大职业的小翠口中得知了前一日还被云城之中传为少年英雄的冒牌自己终于被大哥抓住。 想不到这个冥幻枫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 而她的那个大哥,也显然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不过这件事情听别人说还是有些没底,夕颜还是决定亲自去确认一下比较好。 正好大哥此时暂时回府,她便去了大哥的书房。 不过此时的大哥并不在书房,夕颜想着外面这么冷,便擅自做主自己一个人进了房间的里面等着。 等了一会,夕颜有些坐不住。 她站起身来,开始在宽敞的书房里四处走动。 当她走到一处书架时,被书架上一个精致的七彩琉璃小狮子给吸引,便好奇的伸出手指轻轻触摸。 从触感上判断,夕颜知道这只小七彩狮子一定价值不菲。 不过被大哥如此不珍惜的放在这样显眼的地方,他就不怕被眼馋的下人在打扫的时候来一个顺手牵羊,偷走了。 毕竟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没有用来监控的录像。 就算她的大哥乃狄仁杰,包青天在世。一旦小狮子被卖了出去,他也无法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判断出真正的小偷是谁。 小狮子的尾巴很有趣,还微微上翘。 夕颜便喜欢的嗯了一下。 结果,让她意外的事情便发生了。 只见小狮子后面的木板分成了两半,向两半移开。竟然是一个暗格,而这个小狮子,原来是用来开启暗格的钥匙。 夕颜为了这一次来到书房得到了意外的收获而起了小小的激动。 不过她并没有马上将暗格中的卷轴拿出来,而是先走出书房,环顾了一下长廊尽头是否有人影出现。 之前便已经听下人说大哥此时正在凌水寒的房间里,大概实在商量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没有一时半刻,也该是回不来的。 于是她便放心的将书房的门重新关起,然后又来到了书架暗格处,终于将里面用金带系着的卷轴给拿了出来。 将卷轴摊开,夕颜看到上面记载的是一段有关于历史的说明。 而且,还是属于上古时代的历史。 夕颜对历史不是很感兴趣,眼中也明显因为内容而失望了许多。 不过是讲述一个女魔神如何与挑战众神,欲要主宰着苍生,最后却被诸神杀死的一个故事而已。 但是当夕颜看到上面记载着这个女魔神的名字叫做伏依的时候,夕颜的整个人恍如被雷电击中,几日前那个梦魇般的画面又仿佛清晰的浮现在了眼前。 难道,这段历史讲述的就是小白它过去的主人? 这下子,夕颜便耐心的看了下去。 当她看到最后的记载,说魔神伏依尽管灵魂不知去处,但她的身体却被昔日恋人冥夜完好的用凝神珠保留在了云国的玄冰洞内。 传说中,若是得到了伏依体内的凝神珠,不但可以延年不老,有返老还童,脱胎换骨之效。甚至还可以将自身的灵力提升数倍。 但伏依的身体被藏的极深,要想发现也不是一件易事。 将卷轴重新小心的卷起,夕颜将它放回了暗格。 然后便开始坐在椅子上默默思考着。 对于这个凝神珠夕颜的兴趣倒也不是很大,但若是找到伏依的身体,然后交到小白的手上。小白会不会高兴一些。 毕竟今日小白也是为了解自己体内的花毒才去的沧月国,沧月帝国比云国可不知要强大多少倍,藏龙卧虎之人一定不会占少数。 就算他是千年玄狐,这样冒险也还是很让自己颇为感动的。 为了回报他,夕颜觉得如果能够帮他找到伏依应该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不过很显然,根据卷轴的记载,要想找到伏依的身体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况且玄冰洞她又不是没去过,小白更是在那里被关了二十载有余。 连他这样一只有千年灵力的九尾玄狐都没有找到伏依,那么她就更不用说了。 但是尝试总是要比不尝试好,她既然知道了,就自然不能够置之不理了。 再说了现在的她早已非昔日的她,经过冥幻枫的帮助灵力也有了非一般的跳跃提升。 就算遇到了妖兽,她也不会感到害怕了。 正在夕颜凝眉思索着这件事情的时候,突然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夕颜抬起头,看到大哥凌风走了进来。 他的进入,带入了一室寒风,让夕颜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颤。 望着凌风俊毅的面庞,夕颜也不管他的表情是否面瘫,只连忙扯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虽然她知道自己长的丑,但是她牙齿洁白,嘴唇娇小红艳,笑起来也不是那么难看的。 至少可以让大哥看出她这个身为妹妹对他的崇敬与喜爱之情。 果然,凌风看到夕颜乖巧的笑容,一扫刚刚那一副冷峻似刀般的表情,神态明显柔缓了几分。 “这个时候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凌风看着夕颜脸上的伤疤,似清辉流泻的星眸里便染上了一层永远都抹之不去的愧疚。 他永远都忘不了去世母亲做过的错事。 当时年幼的他曾亲眼看着母亲逼着夕颜喝下了花毒汤,而那阴狠的面容也颠覆了他之前所有对母亲所有温柔慈善的印象。 即便母亲离世,那狠毒的样子也还是不时在脑海之中闪过,让他无法忘怀。 他知道母亲是恨夕颜的生母,虽然身份低贱,却生的一张祸水媚颜而得到了父亲的青睐。 但是她当初已经害夕颜的母亲惨烈死去,后来却连年幼的夕颜都不愿放过。 有的时候凌风甚至会想,倘若母亲如今在世,恐怕夕颜也不会存留下来。 所以对于夕颜他总是存有一份愧疚之情,也是想为了母亲偿还这一份血债。是以对夕颜也比别的妹妹疼爱一些。 “其实是因为我从丫环那里听了一件事情,说是你抓了京城里的一个少年英雄。我在想,既然他是少年英雄,哥哥你又为什么要抓他呢?所以就感到好奇,过来问一问。” 夕颜将想好的说辞讲了出来。 凌风走到书案旁,伸手找到要找的信函,将其放入了怀中。然后才转过身重新看向夕颜。 “这件事情是皇上下的命令,并不是我能够左右其中。夕颜,你还小,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表面上看的那样简单。” 凌风的语气里有着兄长的几分教导。 第六十一章 紫卫 “大哥,我只知道作恶的人要受到惩罚。那个小侯爷平日里作恶多端,受到这样的惩罚也是罪有应得的。” 夕颜从椅子上站起来,知道大哥又要很快走出房间去了。 便跟着他一起离开了书房,一边对他发表着自己的想法。 凌风听到夕颜的话,暂时停下自己的脚步,看了看他这个平庸到甚至丑陋不堪的妹妹。 此时她的双眸清澈如泉水一般,不含丝毫的杂质。 如果她的脸没有毁掉,那么慕天或许便也就不会嫌弃她,夕颜也会就此获得幸福了吧。 其实在凌风看来,虽然夕颜外貌丑陋,但是她的心灵却甚至美过了那个已经痴傻掉的凌雨薇。 只能够世事弄人,有些时候老天总是不会将完美的一切只赋予一个人。 将凌风亲自送出府邸大门,夕颜正打算让家丁将门关起,自己好回到房间里面好好研究研究怎么能够找到伏依不死的躯壳。 毕竟晚上冥幻枫就会派逸风过来将自己接去修炼如何控制灵力这件事情。 她能够用来想事情的时间是很有限的。 不过就在家丁欲要将门重新关起的时候,一个身穿天青色锦袍的贵气少年出现在了门外。 一张容颜生的俊逸出尘,俊美的似珠如玉。 夕颜看清来人,心中不由得暗想看来她和楚慕天还真的不是冤家不聚头。 而楚慕天看到换了女装的夕颜,也不知为何,竟然愣了一下,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了凌熙兄弟来。 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竟然会让自己将这个丑陋的丫头与他那出尘不染的凌熙兄弟联系到一块。 真是中了邪。 楚慕天暗暗腹诽着。 当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的脸上便恢复了之前的厌恶表情。这让夕颜清幽的一双眼沉了沉,心想这个楚慕天上辈子是不是戏子出身,变脸比变书还快。 不过她倒是可以确定,此时的楚慕天根本就没有和自己演戏。 他对自己的厌恶之情也是真实的感情流露。 尽管现在一副厌弃自己的样子,但是夕颜却觉得这种相处模式比起之前的称兄道弟来的可要自在许多。 “等等。” 当楚慕天将要进入凌府的时候,夕颜突然伸出手制止住了他。 “怎么?” 楚慕天一边提着手中一个精致的盒子,一边冷冷看着夕颜突然严肃的样子。 “还记不记得我们接触婚约的时候你对我履行的承诺。我不过是为了不让你没有面子,好心提醒你罢了。等本小姐我先回去,或者走一会,你再进来。” 夕颜对着楚慕天微微扬起下巴,清冷的语气几分傲娇的看着他说道。 楚慕天这才想起了那个让他不过半日时间便在京城之中颜面扫地的解除婚约的承诺书。 于是暗中不免恨恨的咬了咬牙,几乎要将牙根咬断。 但他脸上还是竭力维持着翩翩君子的风度,伸出一只手,对着夕颜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夕颜转过身,向自己的房间方向走回。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风从耳边吹过,夕颜耳畔的发丝都被吹起。 一阵淡淡的荔枝香传到了夕颜的鼻子里。 “荔枝?你食盒里面的是荔枝?” 夕颜顿时转过身,一双眼睛微微睁大,看着楚慕天的食盒问道。 这样的季节竟然还能够被楚慕天弄到荔枝,看来茗会山庄可真是生意满天下,伙计更是天下满。 要不然的话,又怎么能够弄到荔枝的呢。 夕颜想,这楚慕天应该是从苍玄大陆里唯一常年四季都是一个季节的离国带来的吧。 要不然的话,像是这样霜雪的季节,是根本不可能产荔枝的。 夕颜最喜欢吃的水果就是荔枝,小的时候还因为喜欢吃荔枝而常常不吃饭。甚至被老爸老妈禁食过。 穿越到了云国,不要说吃,就连看都没有看过荔枝一眼。 所以此事闻到荔枝的香味,难免让夕颜有些感怀起来。 不过在这个世界,荔枝的价钱自然堪比珍珠一样的贵重。毕竟物以稀为贵的。 “是又怎样?反正也不会是给你准备的。” 楚慕天目光淡冷的在夕颜的脸上不屑一扫,便提着食盒在距离夕颜三尺外的位置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这个方向夕颜自然认得,是大姐凌语嫣的小院方向。 看着楚慕天离开的背影,夕颜冷哼一声。 她倒不是因为荔枝的事情而生气,虽然她也算是吃货一枚,不过为了吃的而生气,她倒也真的没有那种小肚鸡肠,狭隘的心胸。 她之所以冷笑,是因为知道楚慕天心中的那点心思。 不过很明显,夕颜觉得楚慕天依然是在白日做梦,做着无用功。 他以为与自己解除了婚约,就可以明目张胆的追求她的大姐。 但是二皇子若真的知道了,又怎么能够罢休。 再说了,二皇子和大姐之间的婚姻算是政治联姻。 就算解除也是不能,这本来就不是一桩能够任由自己决定的婚姻。 哪怕最后大姐真的爱上了楚慕天,她也无力改变既定的事实。 更何况夕颜比任何人都再清楚不过,大姐的心还是始终在二皇子赫连梓那里的。 这个楚慕天,注定只能是当炮灰的命了。 虽然他生的一副秀致俊逸的容颜,可惜了,可惜了。 怎么这样好看的一张脸,就长在楚慕天这个人的身上了呢。 夕颜一边想,一边可惜的摇着头。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里。 不过她才刚一回到小院里,便突然发现了有些不对劲。如果是以前她是绝对不可能有这种领悟的。 夕颜本来下意识的想要转过身去看房梁的顶端,但是她知道这样做只会打草惊蛇。 于是便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的走进了房间里。 房梁上的人发现夕颜已经走进了房间里,便又重新将头探了出来,继续观察着夕颜周围一切的动静。 但是不过片刻的时间,他便忽然间感到脖颈一凉。 原来不知何时,夕颜已经从后窗离开了房间,并且消无声息的上了房梁。 此时,她正以一把尖锐且精致的小刀横在紫卫脖颈的大动脉处。 只要夕颜稍稍用一点力气,锋利的刀就会轻易划开紫卫的大动脉,然后鲜血便会像是泉涌一般喷发出来。 紫卫顿时感到生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说,你是谁派来监视我的?要是不老实交代,我马上就结果了你的性命。” 夕颜的声音泛着幽冷。紫卫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战。 第六十二章 监视 “夕颜小姐,请你冷静,不要动怒。我是九王爷手下的一名紫卫,只是奉命在此保护你。根本就没有监视一说。” 紫卫连忙老实交代。 竟然会是冥幻枫那个家伙派人来的。 夕颜当然不会相信这个紫卫只是单纯的过来保护自己。以她的本事,这种紫卫十个对付起来都不是问题。 她保护他们倒是绰绰有余,还用他们过来保护自己。 话中明显有漏洞。 “开什么国际玩笑,本小姐是用你们保护的人吗?还是冥幻枫否定了自己的眼光,觉得本小姐真的是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他一定是防着本小姐,所以才会派人监视我。这个可恶的家伙,我还以为大家彼此将话说的很坦白了,他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心思。亏我差点把他当成了朋友。” 夕颜此时差点气的将牙齿咬碎。 手中的力道无意识的抖了一下,这一下倒好,滋味的脖子立刻划了一道性命的红色痕迹。 但好在夕颜并没有用任何的力气,要不然的话,此时紫卫的脖子可就没有破皮这样简单了。 “夕颜小姐,我只是执行命令的。逸风大人就是这么吩咐我的。还请您手下留情。” 紫卫的声音异常紧张的说道。 夕颜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要了这个紫卫的命。 她沉冷着一张脸,将刀从紫卫的脖颈上移开。 但是目光之中的冰冷却是从未褪去。 “说,你在这里几天了?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安插在周围?” 夕颜逼问着紫卫。 紫卫知道已经无法欺瞒夕颜,便如实将人数告知了夕颜。 只见夕颜听完之后,一双瞳眸顿时睁大。 “八个人潜伏在附近?这个冥幻枫是不是也太夸张了。” 夕颜一想到自己的周围随时有八个人监看着自己,心头的火便更加大了。 “说,平时有没有走进房间里偷窥本小姐?” 夕颜猛然伸出一只手,将紫卫的衣襟紧紧揪住,目光逼视着紫卫。声音的分贝明显比之前大了许多。 紫卫看着眼里快要冒出火来的夕颜,然后十分无言的将目光定在夕颜那丑陋的半张脸上。 心中暗想,如果真的是个美貌的小姐,或许他还会有些这种想法。 但是对方是凌夕颜,云国里赫赫有名的丑女。 他就是看个俊俏的男人也比看这个丑陋的少女不知强上多少倍吧好不好。 但是这种话,他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 毕竟,九王爷对她暂时还是有兴趣的。 对于那瑰丽绝世的九王爷,竟然有这样的品味,紫卫确实有些无语。 “夕颜小姐,你放心,我们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紫卫连忙对夕颜保证到,若不是因为夕颜此刻揪着他的衣襟,那么就算让他此时跪在地上,抬起头对着头顶三尺的神明发下毒誓他都愿意。 夕颜看他所言不假,又猛然想起自己生的一副丑陋样子。 心想这个紫卫就算有那种贼心,恐怕也要看对方的条件而定。 这让夕颜不由得放松了许多,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就此原谅冥幻枫的行为。 一想到冥幻枫背后里竟然还来这种阴招,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胸口里燃烧的火焰几乎快要像火龙一样喷发出来。 毕竟紫卫只是执行命令的人,她倒也还算是分清明理的人,就此松开了原本紧紧揪着紫卫衣襟不放的手。 紫卫这才得以喘息。 “你们现在马上给我回去,告诉冥幻枫那个家伙,晚上也不用让逸风来接我了。我会亲自去找他算账。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可以向我解释的。” 夕颜气怒的面容不加掩饰,紫卫暗暗打了一个寒战。 心想此时不走也不行了,也不知道逸风大人会不会就此怪罪他们。 就算逸风大人放过他们,那么阴晴不定的九王爷又是否能够饶过他们还是另说。 紫卫顿时感到前途一片黑暗,才在房梁上走了一步,便因为沉重的心理压力而差点掉下了房梁。 “对了,我有个十分好奇的问题想要问你。你要老实回答,如果答案让我满意,或许我还会帮你向冥幻枫求情,让他不追究你们被我发现的错误,从而让他不惩罚你们。” 夕颜突然想到了一个很感兴趣的问题。 而且这个问题从她小的时候看武侠剧的时候就有了。如今既然亲自见到,她自然是要询问一番的。 “夕颜小姐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到夕颜会考虑替他求情,紫卫连忙点头答应。 他又岂有不答应之理呢。 “我想知道,你们作为这种随时潜伏在暗处的密探。是怎么解决日常生活问题的。比如吃饭,比如如厕?” 夕颜露出一张好奇宝宝的面容,脸上的暴怒被取而代之。 一双眼睛充满着求知欲看向紫卫。 这一下,紫卫顿时感到脚软,险些就要真的掉下了房梁。 一阵冷风吹过,吹过紫卫的脸庞。 他在风中凌乱的看着夕颜,双唇蠕动着,欲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天知道他有多想知道这个夕颜小姐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天底下,恐怕也只有她才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了。 而夕颜对于紫卫此时复杂的心里纠葛却是浑然不觉,依旧兴致勃勃的等待着他回答。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夜幕即将垂落。 夕颜吃过了晚饭,便不再耽搁时间。在小翠离开房间里确认她不会再进来之后,她在暗中将蜡烛吹灭。 然后消无声息的离开了凌国公府。 当她就要离开凌国公府的时候,忽然间听到了身后传来两对脚步声,这让夕颜不得不放缓了脚步,暂时找了一个可以藏身的花草丛里躲了起来。 “慕天,谢谢你来看我,还带了那么贵重的荔枝。只可惜我今天没有什么胃口,浪费了你的一番好意。” 一个清悦的女音很快响起,不过这声音显然没有什么精神。 夕颜即便不听声音,从谈话中也听出了这个人是她的大姐凌语嫣。 看来今天晚上楚慕天实在凌府内用的晚饭,即便是与自己解除了婚约,凌水寒对这个楚慕天的重视程度也是可见一斑。 夕颜突然好奇,这个茗会山庄的资产到底做的有多大? “语嫣,我知道你最近为了雨薇的事情而忧心不已。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了其他的国家打听有没有什么出名的大夫。还有命人前往各大帝国的药师协会里查询是否有能够治疗痴傻的奇效药丸。心诚则灵,雨薇一定会好起来的。” 第六十三章 暗变2 月光下,夕颜看着站在石砌小路的楚慕天和凌语嫣,也不知是不是皎洁的月光作祟,竟然让她觉得这两个人仿佛一对璧人般,真的是非常的般配。 夕颜也不得不承认,比起赫连梓那冷峻清冽的气质,显然还是楚慕天的温柔俊雅更加适合大姐凌语嫣。 何况赫连梓又是二皇子之身,将来也是极有可能继承皇位。三宫六院是一定少不了的。 如果抛去对权利的追求,其实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显然是身边有一个像楚慕天这样的夫君更加容易产生幸福。 若不是因为她实在看不上楚慕天,加上之前知道是楚慕天才害得自己差点死在了雪雾森林里。 那么现在夕颜一定会竭力撮合他和大姐的姻缘。 可惜的是,楚慕天在夕颜看来,也不是一个什么好的良人。 现在虽然对语嫣好,但是以后的事情谁又能够预料的到。 正是因为没有得到,所以才会珍惜,感情才会热烈。 一旦得到,便会在时间的打磨中失去了原本的深情。 这样的事情无论放在哪一个年代,都是屡见不鲜的事实。 夕颜一边看着这两个人的温情画面,一边在心中暗暗感慨着。 同时也想着这两个人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离开,要不然她藏在这里被冷风吹着也很难受的好不好。 正想着,夕颜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虽然她的喷嚏声竭力克制,却还是发出了声音。 “什么人?” 楚慕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连忙转过身,将目光投放在藏在暗影里的夕颜身上。 夕颜不由自主的身体僵硬了起来,不过她也知道楚慕天并没有看到自己。 要不然的话,他就不会只是一脸防备的看着,护在凌语嫣的身边。而是早就踏入了进来,一把将她揪起来了。 为防被楚慕天真的发现,夕颜连忙学着猫叫的声音叫了几声。 “原来是小猫。这天寒地冻的,小野猫也受不了。慕天,谢谢你的关心,雨薇的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的。作为朋友,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再说时间也不早了,天气又这么的冷。你还是快点回去吧。万一生病染了风寒,我会过意不去的。” 语嫣听到夕颜学的猫叫声,对有些大惊小怪的楚慕天说道。 她那听似关心但却暗藏拒绝的话让夕颜暗中笑了好久。 看来她这个大姐还真的是很善良,就连拒绝人都是如此隐晦的表达,让夕颜好生佩服。 楚慕天听到凌语嫣已经这样说了,自然也就不能够再说什么了。只好与她告别后,带着些失落的离开。 其实原本,他是打算利用这个难得的时机对语嫣表白的。 他想告诉语嫣,不管她的心中是否有没有自己,也不管她是否和二皇子有无法改变的婚约。他的心从小的时候见到她的第一面起,便已经放在了她的身上了。 他会一直等着她,哪怕一生的时间都无法得到她,自己也不会改变心意的。 都怪那个该死的野猫,如果不是它突然出来坏了自己的好事,或许语嫣此时还会被他未说出的话而感动几分,甚至已经对他有了一些心动也不一定。 这一刻起,楚慕天无端的对猫产生了反感。 因为他尚未表达的感情,还没有开始便已经被无情的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他怎么能够不生气呢。 终于楚慕天和凌语嫣两个人都各自离开,夕颜这才哆哆嗦嗦的从藏身的暗处走了出来。 她不再耽搁时间,赶向了冥幻枫的府邸。 府中的下人才将门给推开,夕颜便立刻大步迈了进去。 一张脸带着十分明显的愤怒,尚未走到大厅,看到大厅灯火辉煌中坐在椅子上的那一抹金紫修长的倾世身影时,夕颜便控制不住的伸出手,一团蓝色的火焰毫不客气的以迅猛的速度打在了冥幻枫的方向。 她用是狠力,并没有一点的保留。 明明是以这般强劲的力量抛出去的蓝火,竟然只在冥幻枫那漫不经心的轻轻一抬手,食指的轻轻一点下,便立刻犹如空气般消失不见了。 “怎么隔了一日不见,就以这种热烈的方式表示对我的思念之情吗?” 幽潭般的重眸缓缓抬起,眉眼里似藏着万种情绪,却深邃不可捉摸。 夕颜狠狠瞪了他一眼。 继续幻化出一团更大的蓝色火焰,“少贫嘴,你这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腹黑家伙,竟然派了那么多的人监视我。你知不知道尊重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夕颜气冲冲的看着冥幻枫,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冥幻枫抬起他幽沉的一双眼,凝落在夕颜怒气冲冲的脸上,片刻,终于缓缓抛出一句话来。 “哦,怎么写?” 他这种不咸不淡,犹如风淡云轻般的语气彻底激怒了夕颜。 她只觉得自己的肺都快要被气炸了,也不管什么其他的。只将火焰再次用力的抛向了冥幻枫。 当可怕的蓝火即将扑向冥幻枫那一张秀美绝伦的容颜上时,冥幻枫还是轻而易举的伸出手来阻止了它。 这一次他却无法仅仅用一根手指解决。 他感到这一次夕颜所用的灵力明显比之前的大了许多,刚刚他还以为夕颜已经将灵力用到了极限。 却原来在她的身上,从来不曾存在极限这个说法。 一想到夕颜身上的无数可能性。冥幻枫便越加觉得兴奋起来。 不过他自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伸出五指,将火焰弱化,最终变成热蒸汽一般幻化成了空气在大厅内消失不见。 但蓝火的余力却还是令大厅里的两张上好的檀木椅给弄碎裂了掉。 逸风冲进大厅的时候,更好看到贵重的椅子如同碎屑一般散落在地。不过好在主人没事,让他松了一口气。 但也没有想到夕颜的脾气也可以火爆成这样。 看来被发现有人暗中监看着自己这件事情,让凌夕颜不是一般的愤怒。 “连尊重都不知道怎么写?你不就是靠着自己的老子才当上王爷的吗?典型的皇二代,有什么了不起的。别以为自己是王爷就可以随便侵犯别人的隐私权,本小姐将来一定会创建出一个人人都懂得尊重他人的社会,让你这种将人权视而不见的知道今天你的行为到底是有多么的恶劣,多么的可恶,多么的龌蹉。” “皇二代?” 冥幻枫深眸轻敛,不解的看向气哄哄的夕颜。 第六十四章 信号弹 “想听我解释吗?我偏不解释给你听。你这个自负的家伙。” 夕颜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但是杀伤力却显然不足,反而让冥幻枫有想笑的冲动。 甚至这一刻,他觉得炸毛的夕颜竟然有几分的可爱之处。 “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解释了。” 冥幻枫缓缓一笑,然后重新坐下来,眼中带着些揶揄含笑看着夕颜。 夕颜顿时被气出了内伤,站在大厅的中央依旧怒言满目的看着他。 “你怎么不听我说一下原因,就开始发火。若今日在大厅之中换成了别人,恐怕此刻早已被你烧成了一团灰烬。哪怕到死都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此不测。” “那我倒要听你说一说,到底是有什么样的充分理由,让你竟然派了八个人潜伏在我的身边。” 夕颜暂时压住火气,冷眼看着冥幻枫道。 “你应该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同于往日。对于你手上的龙环,可是有很多的人觊觎。” 冥幻枫将目光淡淡扫向夕颜皓雪般的手腕上,龙环被她用袖子遮住。 若是不仔细看,倒也并不容易看到。 其实夕颜平日里倒也是很小心≌,..的将龙环藏起来。 要不然的话,她的大哥凌风早就已经发现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记得前几日被你弄成半残的小侯爷贾洵么?他的灵术十分狠劲霸道,而修炼这种灵术也是需要付出一只手臂的代价。他师承苍玄大陆五大家族之一的金家,不过却并不是嫡传弟子。更不是其中的佼佼者。” 夕颜听到冥幻枫突然提到贾洵,一时间有些云里雾里的。也不知道他话中的深意为何。 “你到底想要对我说什么?难道这贾洵派人去金家搬了救兵出来?” 夕颜猜测着,冥幻枫很肯定的摇了摇头。 “他还没有那个资格可以请的动金家派人前往。不过即便他不请。你手中的龙环也已经成功引起了金家少主的注意,甚至吸引力大的让他亲自出马前往云国寻找你。” 这下子眼前的一团云雾终于变的清晰了起来,夕颜也是明白了冥幻枫话中的意思。 但是她却并不是很在意,甚至觉得冥幻枫此番举动倒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你该不会是担心我遭到什么不测,所以才会派人前往我的周围监视着我吧。你又不是不知道龙环的用,当有人袭击我的时候,它自然会对危险发出反射的条件,从而保护我。当初我和贾洵对决,是因为不想让别人发现龙环的秘密才主动应付的。可若是真的有了危险。我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更何况,今日的我又不是昨日的我,你是不是太小看了我的能力。或者,是太高估了那个金家少主的能力?” 在夕颜眼里,冥幻枫似乎是一个对什么事情都很容易掌控在手心之中的人。 这一次能够让他出动八个优秀的紫卫,难道那个金家的少主真的非常厉害不成? “是你低估了金家少主的能力与势力。我刚刚就说了,贾洵那霸道的灵术在金家至多不过中游的水平。而金家少主既然能够成为当家,实力自然不容小觑。最重要的,是他是除了龙族上任族长以外唯一一个知道如何摘下龙环咒语的人。你就算不知道龙环的咒语。也该知道,一旦龙环从你的手中脱离,那么不出一个时辰你就将必死无疑。” 听到冥幻枫的分析,夕颜这才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个听上去神秘的金家少主竟然能够得知龙族如此隐秘的传位咒语。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简直太可怕了。 “现在。你还在抱怨我给你安排的人多吗?” 冥幻枫看到夕颜表情不再像刚才那样冒着火一样,便淡淡一笑,魅惑的声音轻轻开口。 夕颜虽然不想承认。但也不能够否认冥幻枫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理应变要比自己考虑的周到和成熟许多。她根本就没有任何辩驳的理由。 可是她又真心觉得自己实在没有被这样保护的必要。她又不是什么废人,对于危机的意识性还是很高的。 要不然又怎么能够那么快就发现了冥幻枫派来的手下呢。 如果对方真的有心要了她的命。到时候别说冥幻枫安排的这八个紫卫了,就算是三十个对方也有办法结果了他们的性命。让他们无法及时禀报冥幻枫。 “你真的觉得你派去的紫卫能够保护我。倒不如你给我一个信号弹之类的东西,如果真的有了危险,我会及时发射天空之中,好让你可以第一时间知道我危险了,并且还能够知道确切的位置。这样既节省人力,又节省时间。真乃一举两得之计,你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夕颜一想到自己这两日便要寻个机会前往玄冰洞去寻找伏依的遗体,便真心认为让紫卫跟着可不是一件什么靠谱的事情。 尽管现在看上去她和冥幻枫两个人是坐在同一条船上,但是他们两个人都各怀自己的心思,暗地里都明白大家彼此不过是互相利用,所以冥幻枫才会暂时维护着她的安全。 他们的拆伙可是随时随地的事情。 对于冥幻枫对自己到底存有怎样的心思夕颜虽然无从察觉,但她仍然能够窥探出来冥幻枫心中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一旦让他得知了伏依的存在,必定会对你凝神珠觊觎。 到时候她还怎么把伏依完好的躯体交到小白的手上。所以不管从何种角度上考虑,她都不能够让紫卫跟着自己。 而也难得的,冥幻枫在听到了夕颜的话,觉得她说的话倒是也有几分的道理。 毕竟她现在的能力突飞猛涨,并且连自己都不知道她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逸风派去的八个紫卫是紫卫营中的佼佼者,在不超过十二个时辰的时间里竟然被夕颜发现,可见夕颜的敏捷度已经非往日而语。 信号弹? 冥幻枫想到夕颜的提议,便笑了笑。 也真是亏这个野丫头能够想的出来。 “逸风,去取一个信号弹来,交给夕颜。” 逸风听到冥幻枫的吩咐,清俊秀致的脸上顿时出现了面瘫的表情。 主人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吗? 信号弹是用来联系各个安插在云国的紫卫密探,一旦发射,势必会让紫卫密探全部出动。 为了这样一个小丫头,真的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吗? “主人。” 逸风有些迟疑的看着他。 “怎么?你在违抗我的命令?” 冥幻枫原本和缓的语气里渐渐冷硬下来,明显耐心在渐渐失去。 无奈,逸风只好按照冥幻枫的命令去取了一个暗影族的人才能够看懂的信号弹,交到了夕颜的手中。 “夕颜小姐,这个信号弹还请你小心保管,一定要谨慎使用。” 逸风将一个小巧的竹筒交到了夕颜的手中,夕颜看着眼前的信号弹,连连对逸风点头。 同时心中也在暗暗想着,这货真的是信号弹么? 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呢。 于是在她转身走出大厅之际,在冥幻枫和逸风都以为她要离开府邸的时候,却见她做了一件惊人的意外之举。 天色渐暗的夜穹之中,一道银白的光线似流星一般划上天空,并且发出了一个短促且尖锐的声音,然后便悄无声息。迅速归为了沉寂。 “这么短的时间,能让人看到吗?我真是怀疑你这信号弹的召唤功能。” 夕颜有些失望的回过头,一边不满的嘟囔着一边抬起头看向冥幻枫和逸风连个人。 只见逸风的一张脸几乎彻底黑掉,额头还挂着三条黑线,夕颜觉得他的脸几乎瞬间老了十岁,原本清俊帅气的一张脸竟然变的铁青铁青的。 而冥幻枫本就底子更好,一张精致的容颜宛如雕刻一般,瑰丽绝伦的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有那么一瞬间,夕颜觉得他深若幽潭般的眸子里好像闪过了一道极其寒冷的冰光。 似北极的极冷之地一般。 那冷刀般的目光,仿佛有要杀死自己的冲动。 接下来的事情便让夕颜震撼了。 她倒是没有想到那看似不起眼的一道短促的小小银光,竟然真的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召唤到如此多的紫卫。 当看到满院里清一色的紫卫时,夕颜顿时感到有些眼晕。 “主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其中为首的紫卫问道,他的声音几分沙哑,但却不乏冷凝。让夕颜听了顿时起了一层冷意。 看样子应该是这些紫卫里面带头的。 “这个人将是你们今后要保护的人,当她再次发射信号弹的时候,要记得准时出现在她身边保护她。明白了吗?” 冥幻枫虽然感到有些头大,但既然已经将紫卫一次性召齐,倒是也免去了逸风再逐一去通知的麻烦了。 于是他便走出了客厅外,将一只手放在夕颜的肩上,对满院里跪着一地的紫卫说道。 夕颜看着放在自己手上如和田白玉般修长的手,一点都没有觉得开心。 反而开始嫌弃起来自己的身高。( 第六十五章 不过男女终究有别,就算她再努力长高,也始终无法高过冥幻枫。 这从气势上便已经输给了冥幻枫,令夕颜暗地里有些不太开心。 紫卫们纷纷抬起头,然后看到了主人身边的夕颜,对于她丑陋的容颜均是都或深或浅的露出了一些不屑的样子。 但毕竟是主人亲自下的命令,他们只能照做,不能违背就是了。 当紫卫们答应过了之后,便又突然刷刷刷的纷纷离开了院落里,回到了各自原本的岗位之上。 夕颜神奇的看着这壮观的一幕,望着这些消失在夜幕之中的紫卫们。 依然兴致未缺的看向了冥幻枫,伸出自己的一只手摊开来。 “再给我一个好不好,我还想试一试。很好玩。” “再给你最后一个,如果这一次你再随便用,无须那金家少主找到你,我也可以解决了你。” 冥幻枫温缓的声音明明动听如同天籁,但他的话却是透着满满的警告。 夕颜不由自主感到一阵冷意拂过。 “你又不像金家少主那样知道龙环的咒语,我才不会相信你可以伤害我。” “哦,是吗?” 冥幻枫听闻,忽然蛊惑一笑≈,..,他绝色的俊颜逐渐逼近了夕颜,薄凉的唇瓣缓缓开口,夕颜感到耳畔和脖颈处有一阵冷气拂动,让她顿时僵在了原地,一时之间连脚步都迈不动了。 “就算我不知道龙环,但是如果我想要了你的命,也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情。一个小小的龙环。我还没有看在眼里。要不要,你试一试。” 狂妄。绝对的狂妄。 夕颜听得出冥幻枫语气之中的不可一世。 他是真的很有自信,也真的非常了解自己的灵术能力。 夕颜甚至连思考都不用。便完全相信了他的话。 “凡是都没有绝对,即便现在你很强,但也并不代表你会一直这样强下去。” 夕颜抬起眼,清冷的眸子对上他冷惑的冰眸。 “如果你可以做到,我很有等待的耐心。” 冥幻枫勾唇浅笑,说不出的极致魅惑。 “那么你就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吧,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夕颜微微扬起下巴,冷眼看着冥幻枫。 冥幻枫的眼底,第一次将夕颜映入了进去。 此刻。他眼中的凌夕颜,似一朵幽兰,孤傲清冷,有种遗世而独立的姿态。世间万物,在她眼中其实不过如此而已,小小的年纪明明灵术有限,却从来不会把强者放在眼中。 她是这样自信着,自信将来有一日自己一定能够变的更强。 深幽的瞳眸里开始有了笑意,看着夕颜。完全忽视掉了她脸上的丑颜。 因为此刻的她,有一种绝代的光华正在这片夜幕之下灼灼闪耀着,虚浮的外表也遮掩不住这一片璀璨的光芒。 冥幻枫突然有些好奇,如果将来她不会被自己杀死。等到几年之后,是不是真的将如她所讲的那样,会变成这片苍玄大陆之上令人不可忽视的一个强者。 以睥睨的姿态。站在雪峰的顶端,傲视着脚下的一切。 月色皎洁如旧。但有什么东西,在这个夜里。在冥幻枫的心里,开始悄悄发生了改变。 只是他自己却都还不自知。 云来客栈的天字一号房里,烛光依旧点着。 将这奢华的房间照耀的亦如白日通明。 彼时,夕月正在金亦凡的房间里,对他汇报着刚刚的情况。 “少主,已经确认了信号弹并不是我族之人所发射。想来这云国虽然小,但藏龙卧虎者却也是有。或许除了我们金族,还有别家的势力也潜藏在其中。” 夕月想到此,便揣测着对金亦凡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个别家的势力恐怕并不属于五大家族。” 金亦凡沉吟着说道,他对五大家族的信号了若指掌。所以刚刚的信号弹他可以百分之百的确认,并不属于其他四大家族中的任何一个。 “那就只剩下龙族和暗影一族势力了。暗影一族恐怕不会出现在此,若是龙族之人倒是说的过去。毕竟,他们保护新任的当家也是一件义不容辞的事情。” 夕月将自己的分析说给金亦凡。 “只能说有一半的可能性。” “少主,我已经掌握了那个龙族新族长的特征,他想必就是前夜里将云国小侯爷贾洵废了灵术的那个少年。如今他正被关在云国的监狱里,所以我打算在今夜前去探看,如果真的是那个人,我就将他抓回来。” 金亦凡听了,点点头。 “万事小心。毕竟在这暗处,还有着我们并不知道的势力。” 金亦凡对于无法掌控的事情感到有些头疼,只能够如此叮嘱夕月。 “少主请放心。” 夕月话音落下,便从窗口翻身而出,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寥寥无人的夜色中,夕颜并没有做马车,而是走着回到镇国公府。 月色下,见四下无人,她便将手中的龙环露了出来,看着金光闪闪的龙环。心中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哀叹。 一个龙环竟然引来这么多的腥风血雨。 当初在雪雾森林里,若不是因为小蓝,恐怕她早就已经魂归西天了。 而现在龙环完好,小蓝却不知过的怎么样了。 但是知道他是安全的,总是要好一些。 如果这个时代也有手机就好了。这样无事的时候还可以同小蓝通通电话什么的。 不过夕颜对小蓝倒也颇为了解。 即便真的有通讯的工具,隔着千里之外,哪怕很久都没有见面,以小蓝那种寡淡的个性,怕是也同自己说不上几句话。 就在夕颜走神间,忽然间凌空跃下一个淡蓝身影,在月色映衬下显得越发清寒。 女子月白而纤细的手猛然用力抓住夕颜的手腕,冷幽的眸子紧紧盯着夕颜手中的龙环。 “龙环在你手里,你就是龙族新任的当家?” 夕月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看似羸弱的少年,但见他一袭白衣,脸上带着一副银质的面具,同她要寻找的人的特征竟然是一样的。 可是不是说这个少年此刻应该是被关在监牢中的吗? 怎么现在竟然出现在这里了。 还是原本在监狱中的那个人本来就是假的,而眼前的这个人才是真的。 看到眼前凝眉望着自己的少女,夕颜顿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除了年轻一些,这个少女眉眼之间的神态以及声音都像极了自己穿越之前的姐姐。 如果是真的,她是不是真的可以怀疑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姐姐? 但即便是,她也不会相认的。 毕竟直到今日,她也没有办法原谅姐姐。 隔着面具,夕颜冷凝着双目静然看她,并不回应。 “看来真的是你。龙族的新任当家,不过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而已。” 夕月看着夕颜,眼神之中流露出几分的不屑。 “你又是谁?” “我是谁你没有必要知道,你只需知道自己即将命不久矣就可以了。” 夕月听似平淡的声音里却是没有丁点的温度。 此时夜风呼啸,犹如被困在网中的野兽,肆意怒吼。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夕颜看着夕月,脸上冷冷。 夕月的手,便无意识的抬起撩了一下自己额边细碎的发丝,也正是这样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动,却让夕颜更加肯定了事实。 那就是她的姐姐,竟然也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当姐姐杀意欲起的时候,她的手便会习惯性的撩一撩刘海,由此便让夕颜更加的确信不已了。 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老天的捉弄。 夕颜在心中苦笑。 然而此时的情况自然也不容她懈怠,因为夕月此时已经用出了擒拿手的格斗技术,这在苍玄大陆是不会拥有的招式。夕颜知道姐姐的格斗技术从来都是十分优秀,并且几个男人一起上都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她从来没有想到这样招招狠辣的招式竟然会对付到了自己的头上。 她脸上伸出双手阻挡自卫,几个回合下来,倒也没有让夕月占到便宜。 夕月将双手收回,冷眸看着夕颜。心中微有诧异。 看来,这个信任的龙族当家倒也不是那么无用废材。 这片苍玄大陆上,还从来没有人会使用她在前世里学到的格斗招式。所以每次她使用的时候,每个人几乎都会招架不住。 可是看上去羸弱的白衣少年却是做到了,而且他好像还能够提前知道自己下一招使用的将是什么,并且提前做好了预防。 明明是这个世界的人,却对她的一招一式都了若指掌。 看来真的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夕月眼中的轻视已经不在,她考虑着此时是否要使用灵术。 她只是刚刚想到,夕颜却是比她更快。 一团蓝火就这样触不及防的迎向了她。 夕月下意识中一个闪身,却还是被这犹如鬼火般的烈焰烧着了耳畔一缕飞扬的发丝,凛冽空气中划过一丝滋滋的燃烧声。 夕月侧过脸,竟发现这不过擦到发丝的鬼火非但没有熄灭的迹象,竟然还有着越烧越烈的可能。( 第六十六章 姐妹相争 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夕月掏出她精致的短刀,立刻毫不心疼的将一缕乌长的发丝割断。 发丝凌乱落在地上,很快便被这诡异的蓝火燃烧殆尽。 化为一地灰烬,被迅速消散在北风之中,不见踪迹。 “我想,现在我们的身份是否应该调换过来。真正要是去性命的人,恐怕是你而非是我吧?” 夕颜冷冷一笑,对上夕月闪着寒光的美眸。 这一次夕月终于不再犹豫,不过虚掷之间,夕颜便见一道刺目红光几乎穿透夜芒,差点让她眼前一昏。 待重新定睛的时候,却看到夕月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锋异常锋利的红色宝剑,这剑通体宝红,仿佛是有无数人的鲜血凝练而成。 也不知是不是幻觉,夕颜竟仿佛听到这剑身里发出无数人的悲鸣声,凄惨哀嚎中满含着怨气,将这凛冽的空气打散,却带来一股更为可怕的怵冷。 这到底是什么剑? 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夕颜凝眉,警惕的看着夕月手中的剑。 本以为姐姐是带着本体穿越而来,但是她的容貌年龄显的更小却也是事实。 由此,便也就不难猜出她可能穿越到了一个有着强大灵术+,..的与自己前世的容貌几乎一个模子刻印出来的少女身上。 否则的话,她又怎么能够幻化出一把实体的宝剑呢。 若不是灵力到达四级以上的人,是绝对不可能造化到这番修为的。 夕颜暗想不好,这难免将是一个恶斗。 而夕月眼中的杀意凛然明显。夕颜不是白痴,自然看的十分明白。 一旦自己不慎落入了她的手中。必定会葬死在她的手中。 上一世夕颜就已经因为她而早早送出了性命,这一次难道还要来一次往事重演? 这样狗血的剧情夕颜自然不会让其重新发生。 所以她一边凝神小心应对。看看她这宝剑到底有着何种威力。 一边暗暗盘算着在关键的时候,要不要发出信号弹,好让冥幻枫的那些手下前来救自己。 正想着,便见眼前一道刺眼红光向自己劈来。 那尖锐的劈砍声甚至震动了她脚下的街道,锐风扫开了周围的白雪,脚下露出的青石板震动响,竟有裂开的痕迹。 如此的锐气逼人,让夕颜不由不跃身跳上了房梁,看着红光蔓延到了街道的尽头。在白雪整齐扫向街道两边的同时,青石板也从中间被一分而二,露出不小的裂痕。 而夕月这还并没有用出全部的灵力,她不过将灵力发挥到了三级,便已经有了如此威力,若是到了四级,那是不是两边的房铺也将要被一分为二了。 夕颜简直不敢想象。 她相信以自己目前的实力绝对不是夕月的对手。 孙子兵法里三十六计不也是说,当遇到强敌或者陷入困境的时候,硬碰硬可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个时候自然是走为上策。 更何况从一开始夕颜就没有想过要与夕月性命相拼。 于是当夕月一道更强的红光劈向她所在的房梁顶端时。夕颜便立刻跃身而起,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此地。 而她身后只听轰隆一声,房子竟然就这样被劈成了两半。 而最悲惨的,莫过于里面正在亲热的一对夫妻。房子被突然分成了两半,害的他们衣不蔽体的露在了寒冰冷雪中。 留着两撇八字胡须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最先反应过来,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几乎是翻滚着从床上跳了下来。 连鞋子都没有穿整齐。便露出一副惊恐的样子看向面前街道上杀气凛凛的冷艳少女。 这少女实在美艳无双,却冷得好似一块冰。让小胡子男子浑身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而床上的少妇则干脆缩在床上,用棉被将自己整团包起。瑟瑟抖抖的看着一身寒气的蓝衣少女。 少女只将目光淡淡向他们这边扫了一眼,然后便见她一个闪身,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而在她消失的同一时间,小胡子男子感到自己的头顶被一块什么东西砸到。 等到他看清掉在眼前的东西是一块明晃晃的金子时,也还是没有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之中反应过来。 但是比起房子的被毁,他们应该庆幸的是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分家。 否则的话,只怕明日京城之内又是一桩无解凶案了。 将自己潜伏在一片暗影之中,夕颜摒神静气的看着白雪映照下那一抹蓝衣身影从身边掠过,即便得知她走了很远也没有马上从暗影之中离开。 过了半天,她才终于从黑影之中走了出来。 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尽头,松了一口气。 这才调转回头,回到了自己的王府之中。 当她走进镇国公府的时候,却见一抹蓝衣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凌府外不远的位置。 夕月凝气紧紧跟着夕颜保持着一段的距离跟了上去,终于发现白衣少年走进了一个静僻雅致的院子里面。 当走进院子时,或许是已经放下了戒心,夕颜便将面具摘下,头上束带也随之解了开,绸缎般的长发随风飘扬。 夕月心下暗暗吃了一惊,怎么会是一个少女? 她不动声色的看着半颜丑陋的少女走进房间,自己也一个跃身,离开了镇国公府。回到了云来客栈。 天字一号房的房间里烛光并未燃灭,金亦凡听到了夕月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邪的弧度。 “想不到,竟然会是一个有着丑陋容颜的少女。如果我没有估计错,她应该就是云国镇国公里的二小姐凌夕颜。到底是怎样的机缘巧合,竟然让她得到了龙环。这可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金亦凡缓缓说道。 “少主,我现在马上派人去监视她。等到合适的时机便将她擒下,带到少主面前。” 夕月对金亦凡道,金亦凡摇了摇头。 “别忘了,她手上的龙环有自动保护主人的用。倘若时机不适合,你反而会被自己的力量所反噬。” 听了金亦凡的话,夕月才意识到今天晚上自己好像有些冲动了一些。 “下一次不要这样冲动了,如果你真的有了什么事,我会担心的。” 金亦凡走到夕月面前,一张邪魅的俊颜透着关心。 “是,我知道了。下一次一定会谨慎行事。” “嗯。不过还是要派人暗中跟着她,要记住一定要保持距离。听你的述说,这个少女使用的灵术并不属于五大家族之中的任何一种,也更不属于龙族。我倒是听说暗影一族的当家的灵术十分恐怖,被称为地狱之火,一旦被地狱之火蔓延至身,甚至连灵魂都会被吞噬的一干二净。不过暗影一族向来行踪诡秘,就连我至今都未曾察觉其中的线索。倘若这个少女同暗影一族真的有关系,那么她继承龙环一事恐怕还另有其说。也许在她的身上,我们还会有别的什么意外收获。但她的能力却也不容小觑,一定要注意不能够被她发现了行踪。” 金亦凡叮嘱过后,夕月点了点头。 然后她便离开了天字一号房,去做部署了。 从第二天开始,夕颜便已经感觉到了镇国公府内的气氛变的凝重压抑了许多。 这冷肃的气氛来自于她的大哥凌风以及她的爹爹凌水寒。 他们正在为明日的祭天做着准备。 一想到明天将会有七个同自己年龄相仿甚至还要比自己小的女孩被绑在一根根柱子上活生生的放血,她就感到身上起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那些女孩,不过是被当成了畜生,任人宰割,连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实在太残忍了。 就这样过了一日,第二日当凌水寒和凌风两个人离开镇国公府,前往皇宫里去迎接着皇上与皇后护送着他们前往雪雾森林里去做祭天时,夕颜也一个人悄悄离开了镇国公府。 依然换了男装,她需要在皇家军队到达雪雾森林之前提前到达玄冰洞。要不然的话有那么多的人看着,她一个人想要进入玄冰洞内,将会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于是夕颜便在集市的马贩手中买下了一匹快马,然后飞身跨上了马匹,便向着雪雾森林的方向飞驰而去。 “少主,您确定也要一同前往。毕竟那里是妖兽肆虐的雪雾森林,而且今日还有云国的皇帝前往,大批的皇家军队都会到达那里。如果您败露了行踪,云国皇帝倘若为了讨好离帝,而将您生擒,只怕是凶多吉少。” 在夕颜离开后不久,小巷内忽然间蹿出两个身影。 这两个人便是金亦凡和夕月。 “区区云国的军队,还不是我的对手。” 金亦凡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可是那个凌风据说很是厉害,而且他还是水系家族里传闻中的大长老的嫡传弟子,更是云国百年来的第一个天才,不可小觑。” 夕月还是很忧心。 “放心,即便有事,不也是还有你在我身边。以你我二人之力,难道还真的会怕了他们。” 金亦凡的脸上带着无恙的笑容,夕月见他如此,便也只好随着他去了。( 第六十七章 妹妹? 毕竟跟了金亦凡这两个月,她对金亦凡也渐渐了解。 他若是想要做的事情,无论何人阻止,都是无用的。 更何况又是自己呢。 夕月随着金亦凡二人各自上了一匹骏马,骏马扬蹄,很快便也紧随着夕颜的方向而去。 夕颜终于赶到了雪雾森林,她将马赶到了一边。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耳边会不时传来妖兽狰狞的吼叫声,但是却没有一头敢近前来。 看来她的灵力此时已经起到了威慑的用。 这倒是让夕颜觉得颇有几分的成就感。 不过悲催的是,她竟然在雪雾森林中迷路了。 仔细想想,每一次来雪雾森林的时候身边总是不乏有一个领路人。 尽管自己已经在雪雾森林里面自由出入了好几次,但是对于路线她总是路痴一个。 早知道有今日,当初她就应该好好熟记一下这里的地形。 可惜她每次都将在雪雾森林里视为最后一次,所以自然也就不会有这样的认识了。 如今也只好凭借着自己那不多的记忆在雪雾森林里面胡乱走着。 但可惜她走着走着,却是走到了当初自己穿⌒,..越醒来时的悬崖边。 那绝对是恶梦一场,若不是因为冥幻枫的及时出现,如今她早就已经成为了那头妖豹的口下之食了。 “难道她的目的地就是这里?我怎么看不出这个悬崖有什么让人注意的地方?” 身后传来一个邪冷的声音,在夕颜即将返身重新寻找路途的时候。 她猛然转过身去,便看到了一个身穿墨衣锦袍的华贵少年正邪佞着一张脸。眯着双眸淡淡打量着自己。 那目光让人不寒而栗,明显带着森森寒气。 “夕月。既然她不能够给我们带来意外的惊喜。那就抓住她,我现在要将她手中龙环换下来。” 金亦凡想到刚刚像个傻子一般被这个小丫头带着在雪雾森林里面转了好几圈。便失去了耐心,戾气未散的冷声对夕月说道。 他话音才落,夕颜便看到金亦凡身边的夕月走上前来,手中早已幻化出了一把红剑,正将剑锋对准着自己。 那一双冷艳的眸子里,正透着明显的杀意。 “你以为你能杀了我?前夜里我不过是为了不引起更多人的注意才会躲开你。你却反倒紧咬不放?” 夕颜面对眼前如此危险的场面,却并无半点惧意,只是冷冷的看着夕月。 听到夕颜的话,夕月身后的金亦凡冷冷一笑。 “你的言外之意就是有了龙环的保护。所以你并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当然。” 夕颜看着目光邪冷的金亦凡,毫无惧色。 “那我们就试一试。” 金亦凡话音落下,夕颜便忽然见到他忽然间双目闭起,口中不知念念有词着什么咒语。 她正欲要说话,却忽然间感到手中的龙环开始有了不寻常的变化,手中的金光变的越来越盛,而原本老实盘绕在她手中的龙环,此时竟然像是那个夜晚一样,化为了一条金色的小龙。就这样离开了自己的手腕,飞游向了金亦凡的手上,盘绕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冥幻枫说的没有错,这个金家的少主果然是知道龙环咒语的。 夕颜感到脚底蔓延而上一股寒气。这冷入骨入髓,让她呆在原地,看着金亦凡望着手中龙环露出的满意笑容。忽然脑袋轰鸣一声。 龙环一旦离开身体,一个时辰内她就会暴毙而亡。 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么说。她又要面临着生死的抉择了吗? 哪怕她如今已经有了超高的灵术,却依然无法左右自己的生死? “既然龙环已经到手。这个人留下也无任何用处。夕月,解决她。” 金亦凡放下命令后,便转过身离开了崖边。 对于目睹夕颜的生死他并无任何的兴趣。倒是他有些看高了这个凌家二小姐,还以为利用她便能够牵扯出暗影一族的势力。 金亦凡离开后,便只剩下了夕月和夕颜两个人。 夕颜被夕月逼的步步紧退,眼看着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她并不是不可以抵挡夕月一阵子,并且想办法离开。 而是龙环突然就这样毫无征兆的离开了自己,让她感到了死亡的威胁。令她一时之间丧失了斗志。 “怎么?刚刚不是还一副毫无畏惧的样子,拿出昨夜里的气势来?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 夕月并不傻,她知道昨天夕颜根本就是故意离开,无心恋战。 因此今日的生死关头,凌夕颜自然是要全力以赴了。 “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再做让自己终生后悔的事情。你做的错事,已经够多了。” 夕颜冷眼看着夕月,眼中毫无恐惧之光,话中却是有着别样深意。 也不知为何,她的话竟然让夕月的心颤了一下。 为什么当这个丑陋少女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她竟然会有一丝想要退缩的想法呢。 自己与她不过仅仅见过两次,不可能有更深的交情。 那么这份突如其来的愧疚之心,到底是从何而来? 夕月忽然间困惑了。 她凝望着夕颜,手中宝剑的霍气竟也失去了许多的锐利。 夕颜看到夕月被自己的话刺激的几分动摇,便暗中悄然移动脚步,打算趁她不注意离开悬崖。 她必须要在一个时辰之内进入玄冰洞内,找到那个凝神丸才行。 她想,自己终于还是要对不起小白了。本来是打算让他见到自己千年以前的主人,可以让他开心些。 可是如今自己却不得不要用那伏依体内的凝神丸来保住性命。 当她才走了几步。一把红色宝剑便已经横在了她的脖间。 “不要以为你的几句话便能够让我心软放过你。今天你的魂灵必将消亡在这片雪雾森林中。” 夕月的不依不饶让夕颜只好打消了避战的想法。 如今,她也只能够全力以赴了。 “我手无缚鸡之力。而你手中却有一把如此锋利的宝剑。这对我来说并不公平。就算你杀了我,也是不光彩的。” 夕颜了解夕月的心里。所以便开口说道。 夕月眼中犹豫了片刻,然后便将手中幻化的剑变了回去。 “好,既然你要公平,那我就给你一场公平的死亡。让你也死的甘愿些。” 夕月做出格斗的动,夕颜心中暗暗一笑。 于是她也佯装做出一副赤手空拳的动出来,但是当夕月出招之际,她却变出蓝火,以迅疾之势对准夕月的心口位置。 夕月一双美丽的桃目顿时一沉,既而嘴角勾出一抹冷冷的弧度。 一个翻身。她竟然躲过了夕颜的蓝火。 与此同时,夕颜发出的蓝火打中了一棵百年大树,大树轰然倒塌。 竟然很快便被烧的一干二净。 徒留一地黑色灰烬。 迎风而逝。 “同样的招式在我的面前并不能够使用第二次,哪怕你的灵术再是厉害。” 清冷的话音才一落下,夕颜便突然感到自己的胸口一痛,大口鲜血吐了出来。 夕月的手,准确无误的击中了夕颜的胸口,夕颜甚至感到自己的胸骨已经被她这一击打的断裂。 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夕颜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竟然掉了下去。 好在关键时刻她的手抓住了悬崖边的一块石头,让她只悬空在了悬崖边上,却并没有真正的掉落下去。 身下海风呼啸,犹如一头巨大的海兽张着森蓝的大口。等待着欲要吞噬掉夕颜的整个身体,享受一顿美味的午后甜点。 夕月居高临下的站在悬崖边,抬起一只脚毫不客气的踩在了夕颜紧紧抓着石头的手背上。稍一用力,夕颜死咬的嘴唇便发出了一声难以控制的痛呼。 “这便是实力差距的悬殊。或许你的本性并不坏。但可惜这是一个强者生存的世界。既然技不如人,你便注定要葬送在此。” 说完后。夕月眼中冷光更甚,脚下也越加的用力。 夕颜顿时感到手骨脆裂的声音。 她抬起头,原本清幽的双目顿时化为一团血红。 “姐姐,看来不管是前世今生,你终究还是这般自私。为了自己的目的而伤害最亲的人。当初父母就是因为你而枉死,这份恨,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夕颜说完这句话,夕月顿时脸色大变。 这个女孩在说什么?前世今生,因为自己而枉死的父母? 穿越前的那场爆炸又再次清晰的浮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难道不止是她穿越到了这片苍玄大陆。自己的妹妹叶琳也穿越而来? 而她寄住的身体,就是这样一个有着丑陋容颜的凌家二小姐的身体之中。 “你在说什么?你是叶琳?” 夕月不敢确定,一双美丽的眸子死死盯着夕颜。踩在夕颜手背上的鞋却无意识的迅速离开。 “没错,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场爆炸。如果不是那场爆炸,我也不会穿越到这个该死的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艰难生存。到头来,还是要葬送在自己亲生姐姐的手中。” 冷风灌入衣襟中,夕颜感到很冷。 胸口在隐隐痛,她已经快要到了极限。( 第六十八章 真容 加上手很疼,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支撑多久。 她看着夕月还是一副呆滞的沉浸在回忆之中的样子,心中焦急如焚。 可不可以晚些时间再震惊,再不敢相信。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她拽上去。她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琳儿,是你,真的是你?原来你也到了这里?可是为什么老天偏偏我们在这样的境遇下相认?” 夕月的脸上顿时出现了痛苦之色,她看着夕颜被寒风吹的凌乱的发丝,以及发丝下那一副苍白的容颜。 她顿时感到心口犹如刀绞一般,为什么她最想保护的人,却最后被自己伤害。 但是现在她已经没有时间去自责,而是要马上将夕颜给救上来才行。 蹲下身,她连忙拽住夕颜的手,要将她从悬崖边上救上来。 可是当她的手拽住夕颜的手时,她在无意之中伤到了夕颜刚刚被自己踩伤的手,夕颜‘嘶’的一声。 手指连心,这种疼痛比起胸口的还要厉害十倍之多。 夕月一个紧张,手上的力道便松了开,就是这一松,让她终生悔恨的事情又无可挽回的发生了。 两个人的手迅速分离,夕颜的身体以光影的→,..速度下坠而去。 夕月只听到夕颜短促的一声喊叫,当她扑向崖边的时候,却已经不再见了夕颜的身影。甚至连海浪扑腾而起的浪花都也没有看见。 “琳儿!” 夕月表情痛苦的大喊一声,却只得到了自己喊叫的回音。 哪里还能够听得到自己妹妹的半点回应。 泪水顺着脸颊就这样不自控的滑落下来,夕月身上的群服被冷风吹的猎猎响。像是无助的呜鸣。 泪水坠下海中,夕月双目通红的看着深不见底的海水。悔恨不已。 琳儿说的没错,她总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与信仰伤害到身边最亲的人。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终将注定悔恨至死。 琳儿,若真的还有下一世,我会站在你的面前,不争不抗,只由你随意来取我的性命。 倘若连这也无法得到你的原谅,那么我宁愿将自己的灵魂葬在十八层地狱的最深处,永生永世不可轮回,接受那无尽无止的惩罚。 夕月的泪水像是绝了堤,久久都无法停止。 长安城。 一处豪华的府邸外立着两头玉石狮子。面目威严的看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如同两尊门神,凛然而不可侵犯。 “主人,我在今日已经打听出了金家少主在云城里住下的客栈。不过他今日并不在云来客栈中,想来是因为赶上了云国难得的祭天,于是便也就暗中跟着那云国的皇帝去看热闹了吧?” 午后的阳光似金绸一般,扫去了冷冬的寒意。 宽敞的院子中央,一张玉石桌上摆放着一盘棋子。两边各坐着一个男子。 单手执黑子的男子一袭紫金华服,有着绝貌倾城的俊颜,一双深沉瞳眸犹如古潭不可见底。却让人只见一眼便会情不自禁沉沦进去,只愿永生永世都沉醉在这幽滟的重眸之中,不再醒来。 而他的对面则是一个稍年长些穿着茶色锦袍的青年男子,秀致清俊的脸上似乎永远缺少微笑。总是带着些严肃的样子。 不过他在看向对面比自己要小三四岁的少男时,却满是敬意之色。 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颗黑色的棋子,冥幻枫将目光定在棋盘上的其中一格。手指动优雅的缓缓落下,黑子便也随之落定。 逸风看着黑子落下的位置。便知主人已经困住所有退路,胜负也已轻易定下。 想来幼年时教主人下棋的人还是自己。那时年仅十岁的他,棋艺便已经连成人的高手都能够轻易赢下。 可是他才不过教了年仅七岁的冥幻枫短短两日时间,再下时,他便再也没有赢过冥幻枫。 主人的智慧,从来都不是常人能及。 哪怕是被世人称之为天才的人,恐怕在主人的面前,也是不堪一提。 “哦,据我所知,那金亦凡从来不会有闲心做无用之事。他去雪雾森林,真的只是为了看祭天?” 冥幻枫缓缓将头抬起,目光淡淡落在逸风的身上。 逸风心中一凛,然后便立刻起身。 “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他们连忙前往雪雾森林去看看金亦凡到底是不是只单纯的看祭天仪式。” “让紫卫小心一些,今日云国皇室会有一场内乱,到时候雪雾森林里必有一番厮杀。若是被牵扯进去,一旦被凌风发现,事情就会不好解决。这个人并不好对付。” 冥幻枫略略沉吟,吩咐逸风道。 逸风点点头,便连忙嘱咐下去。 当他离开后,冥幻枫将棋盘上的棋子重新摆好。 他的手在触及到一颗黑色棋子的时候,手下的黑子却忽然间裂碎成了粉末。 那种曾经让他不舒服的感觉又再次袭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夕颜不是应该好好呆在凌府之中才对。若是遇到了危险,她也会及时发射信号弹。 更何况,她的手上还有龙环,哪怕有危险也会很快被抵消。 而这异样的感觉到底来自于何处? 还是夕颜那个丫头真的又陷入了危险之中? 雪雾森林? 冥幻枫一手摁着胸口,突然间灵台顿开。他从石椅上站起身,当逸风回来的时候,他却吩咐了逸风立刻准备马车。 “主人?” 看着冥幻枫徒然阴鸷下来的面容,逸风不解的看着他。 “立刻准备一辆马车,我们去雪雾森林。” 冥幻枫低冷的声音回荡在院落之中,头顶的金阳此时忽而被一抹阴云遮掩,清冷的寒意再次袭来,刚刚那短暂的暖意,转瞬之间不复存在。 寒风凛冽,海风咸腥。 周身被藤蔓缠绕的夕颜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她已经感到自己的胸口正在噗通噗通的剧烈跳动,仿佛要在身体之中碎裂开来。 也许真的是老天不忍亡她,让她在坠下悬崖的时候竟然被中途杂长而出的蔓藤缠住了身体。 在落下蔓藤的时候,她听到了夕月在悬崖顶端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此时,她必定是以为自己已经死去了吧。 夕颜在心中想着。 不知道她的悔恨,又能够维持多久的时间? 手骨和胸口的疼痛都证明着自己刚刚被夕月伤害的证据,若不是她那一句开口相认,夕月又怎么能够在最后的关头手下留情。 其实抛去她们之间的姐妹血缘,单纯以凌夕颜的身份,夕月的做法也是太过狠辣绝然。 夕颜记得前世的夕月虽然做了特工,但至少也是个心中善恶分明的人。 可是这一世,她却将良心抛却。为了那个金家的少主,只要他一声命令,便会不管对方究竟是否无辜,就不折手段的夺取掉他人的性命。 在夕颜的心里,现在换了另外一个身份的夕月,反而更加让她感到陌生。 藤蔓被冷风狂肆吹虐,四处摇曳。 夕颜虽然体轻,却也知道不能够在此逗留太久。 否则时间久了,藤枝也会难以长时间的承担着她身体的重量。 她想要爬上悬崖,可是身体的力气正在迅速消耗,伤势加重,也没有任何助她攀岩的工具。她要如何才能够重新回到崖边。 正在夕颜十分苦恼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发现竟然又让她发现了另外一条生路。 原来拨开层层厚重的藤蔓,就会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洞口。 这片危险陡峭的悬崖边竟然会有如此玄机,看来在这看似恐怖的雪雾森林中还真的是光怪陆离,有着太多可待发现的神奇之地。 她艰难的以爬行的姿势进入到了洞口之中,然后将身上的藤蔓叶子扑掉。等到身体恢复了平衡,她站起身来,发现里面的路径是与某个地方相连接的。 并且这看似窄小的洞口实则越来越宽敞,她便继续向里面走去。 毕竟她没有选择,悬崖上的夕月很有可能还没有离开。 而即便她上了去,夕月会放她一条性命,倘若那金亦凡开口要取自己的性命,恐怕夕月也会在他的命令下而犹豫起来。 如果可以,夕颜只希望再也不要见到夕月。 前世的姐妹情缘早已在那片爆炸之中烟消云散。 这一世她们早已没有再做姐妹的必要了。 夕颜的脚下好像放进了许多的铅块,她每一步,这些无形的铅块便会千方百计的拖拽住她,不让她前行。 可是她却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不能够再耽搁了。 眼前出现了三个洞口,夕颜面对着抉择的困难。 她不知道哪个洞口是通往外面森林的,虽然她知道即便走错了大不了就再次回来,然而时间却是不再允许了。 夕颜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双目闭起。 在平缓了心情之后,她再次睁开双眼。 凭着直觉选择了最左边的位置,走了进去。 当她走进左边洞口才只一小段距离的时候,忽然间感到四周全部都是红色的眼睛,在墙壁尤其是在头顶满布如同织了一张蜘蛛网一样。 就在她正在怀疑这些东西是不是蝙蝠的时候,便突然间听到无数个吱吱的声音。( 第六十九章 倾国倾城 这声音虽然与蝙蝠相似,却又根本有别于一般的蝙蝠。 耳膜仿佛被人控制了住,正在一点一点的麻痹,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和呕吐感向她猛烈袭来。 如同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在空气之中蔓延开来。 夕颜连忙幻化出蓝火,对着四周的石壁四处扫荡。 只听一声声更加尖锐的惨叫声,这些形似蝙蝠却长牙利耳的妖兽便呼啦一下子,争先恐后的飞出了洞外。寻求生机。 而那些不幸被夕颜的蓝火烧着的飞兽,则纷纷掉落在地,很快被燃为了一团灰烬。 夕颜通过这些妖兽,觉得自己走的方向应该是正确的。 或许这个洞口就真的是通往外面的准确路径。 这让她不由得一阵欣慰。 但是自然还不能够高兴的太早,毕竟她还需要找到玄冰洞,找到伏依才可以。 而彼时,雪雾森林外早已停驻着大量的皇家军队。为首的凌风一身白羽铠甲,正微微凝目观察着森林里的动向。 片刻后,有几个侍卫模样打扮的人走了出来。 他们看到马上的凌风,连忙单膝扣地,头垂下,对凌风声音恭敬的禀报着森林的情况。 -,..据他们探测,已经可以安全前行。 于是凌风便翻身下马,走向身后的玉辇处。 当他经过一匹汗血宝马的时候,目光仿似不经意的看了看马上的年轻少年。 冷峻的少年一袭华服锦袍,容颜冷峻。一双琥珀色的眸底深处此时正涌动着不见底的汹涌暗流。 他仿似对凌风微微颔首,这一动十分微小。 但见凌风一双冷唇更见冷硬。他不再去看赫连梓,便径自走到了玉辇处向其禀告可以继续前行。 撵内的皇帝便一声令下。那苍老的声音中虽然不再雄厚有力,却依旧威严余消。 军队便终于浩浩荡荡行进这片诡雾森森的林中。 而在军队的最后一辆宽敞的并不华丽的马车里,则不时传来嘤嘤的哭声。 这声音仔细听去竟是如此的无助,带着仅剩的一点挣扎,都消耗在了无用的泪水之中。 这仿佛是生命里最后一次的发泄。 “夕月,我们走吧。” 藏在高耸树林中的金亦凡冷目看着消失的云国军队,对身后的夕月吩咐道。 却发现身后的人并不像以前那样给他回应。 他不由得英眉微凝,转过身去,看着双目依旧泛红的夕月。她的情绪依旧低沉。 饶是聪明如金亦凡,此时也想不明白夕月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是杀了一个不再有利用价值的人,以夕月的个性也不该会为了一个没有什么牵扯的人产生愧疚之情。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杀人,可是这一次杀了那个容颜丑陋的凌夕颜,却为何总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夕月,你到底是怎么了?” 金亦凡抬起一只手,放在夕月的脸颊,脸上挂着淡淡的关切之情。 夕月抬起婆娑的泪眼,泪已干涸。然而心口的闷堵却如万千虫蚁在不停不歇的噬咬着她,让她连半点的挣扎也不得。 “少主,夕月是不是一个冷血之人?” 清悦的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一双美艳的眸子此时如同蒙上了一层暗灰。不见生气。 金亦凡心中依旧困惑,但知道夕月不会将自己真实的心境表露出来。 “你在担心害怕着什么?又在歉疚着什么?夕月,我知道。跟着我,你必将双手染满鲜血。直至对生命完全的麻木。但是哪怕你杀人无数,被人称为冷血无情之人。你也一定记住。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放开你离开我的身边。我们是这样相似之人,发生的罪孽是无可挽回的。可是我们还有对方,在这世上,有我陪着你,你不会孤寂的。” 金亦凡仿似看穿夕月内心的深处,好听的声音穿透这凛冽的寒风。 夕月的心底便有一处不可避免的柔软塌陷,难以拔出。 罪孽无可避免,可是幸好,还有人不会抛弃她,愿意将她留在身边陪伴左右。 夕月感到心中有了些许安慰,尽管这安慰并抚平不了多少内心的伤绝。 然而琳儿的生命就算她用自己的命来换,也再不可能回来了。 活着,总不能够滞留在原地。 “少主,我们走吧。” 听到夕月的话,金亦凡知道她想开了很多。 两个身影便很快消失在了雪雾森林外。 而他们之中,哪怕连金亦凡都没有发现,在另外一棵高耸的树干枝桠中,冥幻枫与逸风二人也隐匿其中。 不过逸风使用了木系的幻术,将自己和主人冥幻枫与树干同化,让金亦凡与夕月二人均以为对面的他们不过是两根枝桠。 “主人,难道凌夕颜已经?” 逸风犹豫的开口,他已经看到了金亦凡手中的龙环,那么毫无疑问,主人也必定已经看到。 此时,他感到主人的周身正被森森戾气所缭绕。 那来自于地狱般的寒冷让人胆颤莫名。 冥幻枫阴鸷的俊颜看着金亦凡的离开,不是因为一时大度而放他生离。 只是当看到龙环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了时间的紧迫。 如果夕颜此刻还活着,那么她的生命,此时正在以倒转的形式迅速走向衰亡。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夕颜找到,要不然这些日子以来耗费在夕颜身上的精力,岂不都是白白浪费了。 狂风呼啸呜咽,好像刀子一般刮过肌肤,更是遮盖住了所有的声音。 哪怕连妖兽断续的嚎叫声也覆盖了住。 然而冥幻枫还是辨识出了森林尽处一片尖锐的叫声。 这声音如同亡命之徒的垂死挣脱,带着逃出生天的争先恐后。 皇家军队此时自然还不可能走到那里,而那里若不是发生了事情,也不会因此妖兽的一片骚乱惶恐。 “逸风,我们走。” 逸风只听冥幻枫一声冷沉落下,修长身影便迅速消失不见。 当他才来得及转过头时,本是敏捷的目光却也只是捕捉到了冥幻枫袍尾处的一抹金紫。 似空中极速掠过的猎鹰,转瞬倏尔不见。 他连忙紧紧跟上主人的步伐,心中却是已经开始犹疑起来。 他甚至已经百分之百怀疑起了凌夕颜那个丑陋的丫头此时应该已经死掉了。 又或许那些空中飞兽是在同其他更加强大的妖兽争食着凌夕颜冰冷的躯体,猎啄着她的血肉。 只是这些他自然不敢对主人讲出。 逸风知道主人从来不会做无用之功,这一次他在凌夕颜身上下的功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精力也是付出最大的。甚至不惜将自己的部分魔性渡给夕颜。 哪怕当初在他将几近一盘散沙的暗影一族重新整顿的时候,逸风见到的主人,也还是一副漫不经心般的散淡模样。 只因一切重要命脉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对于每一步的部署他都走的极其精细,不会允许有一分一毫的差错产生。 可是不得不承认,凌夕颜的存在,真的是主人的一个异数。 哪怕现在连主人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 或许主人真的是为了得到凌夕颜体内未知的强大力量,用以协助自己在魔力的修炼中提升到至高的境界。 然而刚刚主人脸上那流露而出的紧张,难道就真的仅仅是不希望凌夕颜这样轻易死去,从而浪费了他消耗再其身上的精力而已? 逸风心中已经不敢再深揣测。 因为他很清楚,无论主人将来的心境将如何转变,他也不会因此而改变自己最初的初衷。 其实如果这样想,那么此时凌夕颜的死,对于她自己来说却也反而是一种幸运了。 夕颜站在眼前被堵死的一面墙壁上,原本满腹的希翼此时被瞬间打击的烟消云散。 她用力的将一只手握成拳。狠狠捶在上面。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 她的判断应该不会错的。 倘若这里不是出口,那么刚刚那些如同蛛丝一般几乎贴满了墙壁的飞兽们又何来解释? 此时回去再重新找寻路径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她有些心灰意冷的坐在旁边一块圆柱形的石块上,就在她刚刚坐下去的那一刻,忽然听到轰轰的声音,而且这声音就在耳边。 夕颜立刻在手心之中幻化出一团火光,幽幽蓝光中,她看到了原本应该没有一丝缝隙的石壁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石壁一分为二,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向两边分开。 死沉一般的眼眸顿时变得湛亮。原来她坐下的地方竟然是令这隐蔽石门打开的机关。 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 西夕颜激动的从石块上面站起身来,石门此时已经完全被打开。夕颜走入进去,竟发现在这石门的背后,是另外一番的别有洞天。 流水声潺潺不止,满地姹紫嫣红的奇花异草正散发着馥郁的香气,让人的心竟无端的平静下来。 这不同与外面霜雪漫天的萧萧瑟瑟,而是到处充满着勃勃的生机。 如同世外仙境一般,让夕颜顿觉恍如幻境之中。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第七十章 倾城少女 但胸骨和手骨的疼痛却是清醒的提醒着她,这并不是梦。 一口难以抑制的腥甜猛烈涌了上来,夕颜顿时跪在地上,不受控制的咳嗽一声。 大口艳丽如罂粟般的鲜血喷洒在脚下脆嫩的碧草和粉嫩的鲜花上面,将其染了一层诡异的死亡之红。 夕颜用袖口将嘴角边的鲜血擦去,又从草地上艰难站起身来。 这一刻,她大胆猜测着,这里是否就是哥哥书房珍藏卷轴之中的上古神迹的遗址。 这般不似人间仙境的存在,恐怕是不离十。 淌过一条小河,夕颜将眼前如同帘子般长满鲜花的翠绿藤蔓从两边拨弄开,才穿过帘蔓,夕颜的整个人便犹如被定住一般。 那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惊艳。 她看到了一张宽大的玉石床,玉石床的两边被绯红的不知名的鲜花点缀环绕,而中间正躺着一个异常美丽倾城的少女,一袭白衣似雪般莹白。 这是一张明媚到极致却反而回归到清纯的美丽容颜。 夕颜几乎在看到玉石床上的少女便在第一时间内确认了她的身份。 她的双脚不受控制,脱离了自主的意识,情不自禁的上前走去。 每向前走一步,她便会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一次。 如同获得一次新生,让她连身上彻骨的疼痛都可以完全忽略了掉。 当她终于走到了少女的面前,看着少女的容颜时,她便完全确定了这是出现在她梦境之中的那个少女。 而与此同时,夕颜也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熟悉感觉。 虽然第一次见到这个其实早已死去的上古时代的魔神,可是她却仍然觉得自己与这个伏依之间仿佛穿越了千年,早在很久之前便已经相识。 她凝神看着伏依,眼眶竟然不受控制的湿热起来。 盈盈玉手缓缓抬起。放在伏依虽美却冰凉到极致的脸上。 在自己的手放在伏依脸上的刹那间,夕颜感到自己的心脏有一刹那的停止。 如同死神的突入而至,令她差一点连呼吸都不能。 目光越过伏依的容颜,夕颜看到伏依的脖颈上好像戴着什么东西。 她便好奇的将伏依脖子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一个四角形状的黑色水晶,若不是纯黑的色彩,会让她以为是天上掉落而下的一颗星辰。 在她的手刚刚触及到四角黑水晶的时候,黑水晶迅速脱离了夕颜的手,在悬空中分裂成了四个单独的三角水晶块,并且其中的三块立刻消失在空气之中不复存在。 唯有其中一个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夕颜愣愣的看着手中瞬间小了四分之三的黑水晶,不知所云。 她的震惊远远没有停止。因为她很快便看到了躺在玉石床上的上古魔神伏依竟突然睁开了眼,从玉石床上坐起身来。 那一双璀璨宛如帝耀之星的眸子此时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夜,你终于从弱水河中苏醒。我用仅存的魔灵将地狱之匙保存,就是为了不让它被诸神大陆的那些自诩为尊的蠢神找到,不会让你灰飞烟灭。我一生都在亏欠于你,哪怕连死亡,你也对我不离不弃。可我并非值得你这样去做。所以夜。用这把钥匙去打开地狱之门,复苏你的力量,再次从诸神手中夺回这个世界。但要记住,不要让他人触碰这把钥匙,因为我在上面下了咒语。一旦被别人触碰,钥匙便会一分为四。掉落在魔河,龟山,和北境之地。难以寻回。这是我唯一能够为你做的事情,尽管比起你为我做的是那样的微不足道。夜,我一直很感激你能够这样无怨无悔的陪伴在我的身边。谢谢你。” 正声音空灵悦耳,异常动听。 可是夕颜却分明看到少女明艳的红唇根本就没有开口,那一双看着自己的美丽双眸也从来没有眨过半点。 于是她想。这是不是上古魔神伏依在魂灵即将消散之际用最后的魔力保存的一点记忆,将其封锁在自己的躯体中。 当有人触碰到了这块所谓的地狱钥匙。便会如同启动了开关,那份被她存留下来的记忆,便会以声音的形式表达出来。 夜又是谁? 夕颜的脑海之中晃过梦境里面出现过的两抹修长身影,却忘记了伏依在梦境里是如何唤那两个容颜模糊的男子的名字的。 而她看过的卷轴里,也并没有说出伏依的身边是否有一个被唤作夜的男人。 因此夕颜根本没有任何的线索。 不过她推测着,应该是伏依的爱人吧。 否则,她又怎么会为了不让夜沉睡在弱水寒池中的魂灵被诸神找到,而用仅剩的力量替他保存了这重要的钥匙。 不过可惜的是,这把钥匙却是被自己找到。却也让她得知了另外一个惊天的秘密。 她这才知道,原谅哥哥将卷轴藏放在暗阁之中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倘若真的被别的人发现,找到的话。 到时候即便这钥匙会暂时分裂,他们也会根据伏依留下的三条线索而前去将另外缺失的三块找齐。 这算不算是自己又白白捡了一个大便宜。 夕颜顿时想到了龙环,于是立刻摇摇头。 她想将手中这很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个让自己陷入生命危险之中的‘烫手山芋’给扔掉。 但是在她刚刚将黑水晶扔在地上的一刹那,她顿时感觉身体里遭受到了一股电击。 当铺天盖地的黑暗如同凶浪野兽一般向自己猛烈袭来的时候。 夕颜才顿时想起,一个时辰的时间已经该到,她忘记了取伏依体内的凝神珠,竟然就这样仓促丧命了吗? 已经无法再去多做深想了,夕颜整个人就这样昏死在了地上。 而在她倒地的同时,伏依的身体开始有了奇妙的变化。 无数个莹白的光从她的身体里面窜流而出,向上空升起。 而她圣雪般的身体也在逐渐变得透明,仿佛不过短暂的时间,伏依的躯体便已经彻底化为了一团空气,消失不再。 在她消失的地方,一颗绿色的珠子在空中悬浮。 片刻后,只见这莹绿的珠子游浮到了夕颜的身边。夕颜的嘴不受自主控制的微微张开,珠子就这样进入到了她的身体之中。 一切都发生的如此之快,也发生的如此安静。 仿佛不过一场花朵的静开静落,那样悄无声息。 而唯一变化的,却是昏死在地上的夕颜,她那原本如同干裂大地一般丑陋的半张容颜,那些如同蛛丝一般长满她半张脸的红灰细纹,此时竟然开始慢慢消失。 这宛如世外桃源的小世界里。清澈的泉水依旧潺潺流动,姹紫嫣红的花朵依旧和风散播着馥郁的香气。 只有夕颜仿佛睡着一般,倒在一片清香碧绿的翠草地上,不见醒来。 冥幻枫同逸风两个人来到了当初救下夕颜的悬崖边,从地面上的痕迹和旁边一棵倒下的树干看来,这里的确刚刚发生过一场争斗。 逸风走到悬崖边,看着悬崖下翻滚的怒海,心中猜测着凌夕颜是不是已经被卷入了大海里。 而且已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夕颜脱离了龙环早已超过了一个时辰,如今即便找到了她,恐怕也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逸风转过头,犹豫的看着沉凝不语的冥幻枫。 终于还是下了决心开口。 “主人,我想凌夕颜这一次凶多吉少,她恐怕已经遭到了不测。” 冥幻枫如幽潭般的深邃重眸里,有凛冽寒光一闪而过。 “派人去海里找,就算是尸体,也要给我找到。” 一甩袖,冥幻枫转过身,冷冷下了命令。 一袭紫金锦袍狷狂飞扬,冷佞无比。 逸风呆愣在原地片刻,最后被雪雾森林中云国祭天仪式开始时所吹奏的号角给唤醒。 他看着已经离开此处的主人,又转过身看了看身下几乎不可窥底的深海。 秀致的脸上顿时露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下海寻找? 这片海洋几乎没有尽头,浪头又是这样大,即便那夕颜真的掉下了海,恐怕尸体也早就成了鱼腹里消化的食物,或者被浪流冲到了更远的地方。 让上百个紫卫跳下海去找一个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的尸体?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实在是一件劳力却又不见成效的事情。 比起找夕颜的尸体,倒不如主人亲自结果了金亦凡的性命来的更加实际。 毕竟从大局着想,金亦凡得到了龙环,将来就会有极大的可能控制住整个龙族。 一旦金家的势力得到扩张,将无疑会迅速成长为威胁暗影族势力的最大威胁。 所以主人的这一做法,让逸风觉得实在是浪费人力。 但是他也只能够听从主人的命令,以暗号将紫卫招来,令他们纷纷跳下海中,去寻找几乎已经不可能找到的凌夕颜的尸体。 就在紫卫们忙着寻找夕颜‘尸体’的时候,雪雾森林中也变的热闹了起来。 这热闹却并不是那种到了节日里的喜庆感,伴随着的,而是浓浓的血腥味道。 第七十一章 倾城少女2 掺了一半白发的皇帝和身旁风韵犹存的皇后此时已经从玉辇之中走了出来,坐在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龙椅之中。 皇后在坐下时,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大太监张喜,张喜对她使了一个眼色。 眼神之中透漏出放心的信号,于是皇后便稳下心来,安然坐在龙椅上。 只等着祭天完毕之后,再起事。 而她与大太监张喜之间的眼神交流,却并没有逃过二皇子赫连梓的眼睛,更是没有逃过凌风的眼睛。 他们心中均是冷冷一笑。 看着皇后脸上越加加深的笑容,暗想着到底谁会笑到最后,只怕还是一个未知数。 被挑选的十二个女孩分成两排站在玄冰洞的门口,穿着素白的衣裳,嘤嘤哭泣着。 随着凌水寒面无表情的一声令下,御卫们便将这十二个女孩全部带到了已经准备好的祭坛上的一根根圆柱子上,但见这些女孩最大的不过十四,最小的只有十岁。 可怜她们芳华未至,便做了牲畜一般的牺牲品。 鲜血顺着她们的手腕之中滴淌下来,在祭坛中央逐渐汇成一条血红的小河,这代表着死亡的色彩如同蔓延在地狱冥端的曼陀沙华,异常诡艳。 ↘,..碧蓝的空,蒙了一层退之不去的灰。 泉水的潺潺声仿佛是这世间最为美妙的韵律,黑暗中一道白光闪过,夕颜骤而停止的心跳突然跳动起来,她缓缓睁开双目。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哪里? 她死了吗? 夕颜却感到身体有些微疼的感觉,虽然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彻骨的疼痛。但胸口的疼痛还是依然清晰,却不会让她难熬而已了。 挣扎着从地上起身。夕颜揉了揉自己跳动的太阳穴。 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还是刚刚自己来到的样子,看来她并没有真的死掉。 可是她并没有吃掉凝神珠,那么她的身体又是为什么恢复的呢? 甚至连她之前被夕月打的重伤的身体也几乎完全痊愈了。 一时间,夕颜有些不知今夕是何朝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看着玉石床上唯剩下的一袭白裙,夕颜知道这一次伏依是真的香消玉殒了。 难道,她消失之前凝神珠会自动到了自己的体内? 如今,也就只有这一个解释是可行的了。 夕颜看着空空的玉石床。将手放在冰凉的白裙上,心底里竟然有一股浓浓的沉郁袭上心头。 这里纵然是世外桃源,也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夕颜便打算不再耽搁时间,找到出口好离开。 如果太晚的话,她没有出现在冥幻枫的面前,恐怕难免会引起他的怀疑。 只是她却不知,早在之前,冥幻枫便已经来到了雪雾森林中。 地上的黑水晶映入夕颜的眼帘,她犹豫了一下。 心想反正自己也是命大。被爆炸没死成,被夺了龙环也没有死成。 如果一个区区的不完整的黑水晶钥匙取了她的性命,给她带来到灭顶的灾难。 她想,这也不能够怪黑水晶。而是老天真的无意再留她的性命了。 于是蹲下身,将黑水晶踹到怀里。稳妥的保存了起来。 好在这一个秘密唯有她一个人知道,想来只要她自己不透露。便会没有什么大碍的。 夕颜穿过横隔的清澈小河,打算顺着出口出去走另外两个洞口。她想,总有一个是能够通往玄冰洞的出口的。 当她不经意的目光放在清澈的河水之中时。河水里自己的倒影却让她整个人犹如被钉住一般,再也无法向前迈动一步。 水中的人,还是她吗? 夕颜难以相信的伸出手来抚摸着自己另外半张不知何时变的光滑的脸颊,即便自己看了,都觉得惊艳无比。 清澈的眸子水光迷离,异常惑人。娇艳的肌肤如凝脂般,吹弹可破。精致的五官似被精细描绘,倾城绝代,如明珠般满目生华。 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凌家二小姐一旦恢复了原本的面貌,竟是如此的绝世美丽。 夕颜想到了卷轴之中记载着的凝神珠的功效,她想,这也是得到了凝神珠的用吧。 本来是想用面具将自己的脸给遮住了,毕竟万一出了玄冰洞不小心碰到了云国的军队,她还可以将身份遮掩的赶快离开。 不过面具却不知道丢在了何处,可能是之前在悬崖边上的时候不小心掉落在海水里了吧。 夕颜想,现在自己的样子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样子,或许别人见到她,根本就不会想到她就是那个云国京城里出了名的凌家二小姐。 所以即便碰到了那些军队的侍卫,她也应该还是可以蒙混过关的吧。 于是夕颜心中的顾虑便少了许多,她走出了洞口。 当她要离开前,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身后的世外桃源,也不知为何,心底里总是有那么一些的不舍得。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就好像自己曾经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将这里当成了家一样。 石门终于再次合上,夕颜一边向三岔口走去,一边感到身体里有些奇怪。 她觉得身体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流动着,这种感觉并不同于之前从冥幻枫的帮助那里提升了灵力的感觉。 虽然她说不清道不明,但心里已经隐隐觉得,这个凝神珠似乎不单只是将她的容貌改变了这样简单而已。 她是幸运的,当她选择了最右边的洞口路径时,终于选对了位置。 不过还是被一块石门阻挡,当石门被打开,她便发现眼前的洞内竟然就是当初发现小白的那个山洞。 这可真是九曲回转,她竟然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离开小白曾经呆了二十年的山洞,她便感到凛然的寒风越加强烈的吹了过来。 有光明从洞外照射进来,伴随着一股强烈的让她根本无法忽视的血腥味道。 外面有人,而且还是很多的人。 夕颜下意识中便停下了脚步,她几乎敏感的第一时间里便发现了此时出现在外面的正是云国的老皇帝和他的皇后,她的那个冷血自私的爹爹凌水寒和大哥凌风,以及那个二皇子赫连梓。 而那浓重的血腥味道,必然就是这些人用来祭天的女孩子们。 一群没有人性的混蛋。 夕颜心中暗自骂着。她想这些女孩现在应该已经都死了吧,否则的话又怎么能够产生这样浓郁的血气。 现在她是不宜出去的,于是只好折返回身,打算先在小白的山洞里面呆一会。 等到这种根本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将人命肆意践踏的祭天仪式彻底结束的时候再出去。 “什么人在里面?” 才回过头走了没有几步远,却忽然间听到外面传来了一个冷斥的喊声。 夕颜顿时当下一个激灵,这声音她太熟悉,因为是出自于她的那个大哥凌风的。 而玄冰洞外,原本正冷眼看着这些已经几乎死绝的女孩子们,盘算着皇后起事的时间,他好应对。 却忽然间敏锐的发现玄冰洞内传来脚步的声音,虽然这声音极其微弱,不易被察觉。 凌风怀疑是皇后安排的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然而他提前预知的情况里却并没有被告知有人潜藏在玄冰洞内。 更何况,这玄冰洞内还困锁着千年的九尾玄狐,尽管被玄铁寒冰锁着而无法出洞祟,但是这九尾玄狐的余威却依然还是起到足够令人畏惧的用。 凝着寒潭般的眸子,凌风冷峻的容颜更似寒璧冷峭,令人颤冷。 “冷七,去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人?” 赫连梓此时也沉着一张脸,琥珀色的眸子似一边锋利的箭,正对准着那令人可以的玄冰洞。 而皇帝和皇后的身边,此时御林军也在赫连梓的命令下将其层层护住,密实得几乎连一丝冷风都无法闯入进去。 重重青衣铠甲内,皇后的面容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绷紧。 因为,就连她自己也并不确定,这玄冰洞内的动静,是否来自属于她的人马。 只是安排在玄冰洞这样别人想都不会想的地方隐蔽起来,竟然都能够被凌风这个少年将军敏锐的察觉。 皇后不得不承认,这个自幼被称为整片苍玄大陆都少有的天才,的确是阻挠她夺取皇权的一个极大阻力。 那一双美艳的凤目中,顿时便多了一层阴毒的杀意。 赫连梓的部下冷七走到玄冰洞口,他的心中其实也在泛着捣鼓,不知里面的动静是否来自于被困锁在洞内的九尾玄狐。 虽然那玄冰锁极其坚韧,加上先皇请来的高手下的咒语。除非是依靠外界之力,否则的话,九尾玄狐是不可能重获自由之身的。 可即便这样反复安慰自己,冷七也还是有些心底发憷。 就在此时,玄冰洞内却有一抹白影缓步走了出来。 当黑影中的那个身影尚未完全暴露在白日之下时,冷七的脸上还挂着高度的警惕。 担心那人越来越近的走向了洞口,并最终暴露在了洞口的时候,他只觉得呼吸顿时停滞,眼中顿时露出一副惊艳的神色。( 第七十二章 沧月帝国 这是怎样一张绝世瑰艳的倾城美貌,肌肤莹白似雪般圣洁,五官精致如雕如琢,一双剪水的眸子清澈而惑人。 明明还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女,却带着令人不可阻挡的莫大吸引力,犹如灯火于飞蛾,磁石于铁屑,皎若明月舒其光,如星似钻,折射着让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是幻化成人的九尾玄狐?!” 不知是谁忽然间喊出这样一句,发出一声惊悚的恐叫。 原本发呆看着夕颜的冷七便连忙掏出腰间的剑,对着夕颜目光冷下。 夕颜有些无语的垂了垂头,心想她好端端的人类一个,怎么就无端成了小白的替身了。 再说了,小白可是一只雄性的狐狸好不好。 说出这句话的人可真是应该去科普一下二十年前的历史知识。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白痴在认知了。 但是很显然,有这种在夕颜看来是白痴认知的人非但不占少数,甚至还有着绝对性的压倒认同。 于是在皇帝带着一丝颤抖的余威命令下,御林军们连忙纷纷拔出手中锋利的长剑,将夕颜整个人团团围住。 除了凌风。 即便连凌水寒都没有认出来这个倾城绝貌的白衣少女其实就是自己》,..那个原本丑陋的二女儿夕颜。 凌风凝着眼落在夕颜的脸上,却在夕颜的脸上看到了二妹的影子。 尽管这双眼眸已经不再泛着清幽迷惘,甚至还隐着一丝蓄势待发的凌厉寒冷。 可是她精致的五官却还是像及了夕颜。 他是知道夕颜自幼便是一个美人胚子,但是花毒也不是那样轻易解开的慢性毒药。 所以他看着夕颜。也还是游移不定。 “你是不是颜儿?” 凌风索性直接问道,这样便也可以求个证明。 夕颜看着凌风凝沉的眼正盯着自己不放。她知道如果自己一旦承认,到时候一定就会被追问她为什么会解开了脸上的花毒。并且还会从如此危险的玄冰洞内走了出来。 早在之前,她便已经做好了与凌家脱离关系,虽然她对凌水寒没有任何父女感情。 但是对于凌风和凌语嫣,她却知道这两个人的心里还是将自己当做妹妹来看待的。 所以夕颜并不想连累凌风,一旦引起了皇上的怀疑,恐怕凌风少年得来的将军之位也会不稳。 所以她没有开口,唇角只是衔着淡淡的,冷冷的,甚至是挑衅不屑的笑容。看了看凌风。 在看凌风的同时,夕颜也将四周的战斗力和威胁有几成在心中粗略的估算了一下。 想着一会自己能不能够在这些人的包围下可以全身而退。 凌风看着夕颜的笑容,心中的天平便严重倾倒。 尽管还是有那么一丝的不确定,可是他想,能够从玄冰洞里走出来,又有如此惑魅的容貌,想必至少也有七分是九尾玄狐的可能性吧。 “既然是九尾玄狐,本皇子倒要看看,这九尾玄狐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赫连梓看着夕颜。口气里有着几分的狂妄不屑。 夕颜的视线被他的话吸引了过去,看着那一张修眉如画的冷峻面容,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两个人最初见面的场景。 如果不是因为凌语嫣的出现,恐怕现在她早就被赫连梓踢死了。 想到此。夕颜便想着给赫连梓一个教训。 在赫连梓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突然间看到一团诡异的蓝火扑面而来,他下意识中向一旁闪去。那蓝火却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可以根据他的移动而移动。 这是让赫连梓根本就没有预料到的。 一张俊容顿时变了变脸色。 就在大家都在措手不及忙乱着想要上前去保护赫连梓的时候。就在赫连梓以为这团蓝火要烧向自己的面部的时候,蓝火却忽然将他的头发烧去了长长一截。 那原本雍容华贵的气度顿时失去。使他尤显几分的狼狈。 英俊的脸上顿时怒容乍现,看着似笑非笑望着自己的白衣少女,想到刚刚在初看到白衣少女的那一瞬间自己的心竟然还莫名其妙的漏了一拍,就更觉恼意。 但是他却根本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凌语嫣的未婚夫,恐怕现在自己的一条命,都会猝不及防的丧在夕颜的手中。 不过只是羞辱他一番而已,折煞一下他的皇家贵气罢了。 夕颜觉得自己对他已经是十分的客气了。 “大胆妖狐,竟然敢羞辱二皇子。” 凌风一声冷喝,夕颜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见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幻化而成的冰剑,剑身甚至还有清晰可见的凛凛寒气,空气里也顿时冷了下来。 这是一股很强大的灵力,不再被凌风所遮掩。 一个能够自如控制自己灵力的人,本事就已经是极其厉害。 而当他将自己的灵力释放出来的时候,则让夕颜更加深刻的感受到了这一份巨大的威慑力。 虽然一直听说大哥凌风自幼便是云国乃至苍玄大陆里有名的少年天才,却还是第一次领教到凌风这般厉害的威力。 她并不想和凌风交锋,也不知道交锋后自己能否顺利从凌风的手中离开这里。 更加重要的,如果在交锋过程中,她若不使出十分的能力,甚至或许将会丧命在凌风的手中。 对于自己的灵术等级,就连夕颜自己都不清楚。 所以这场即将到来的对决,夕颜的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的。 狂风凛冽,如同数把尖锐的小刀,在夕颜的脸上划着。 她看着凌风眼中的杀意,知道自己只能迎面应对了。 于是,夕颜就这样站在原地,不退不躲,就这样迎面面对着冰剑的一刺。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被御林军层层围观的皇帝也以为夕颜这样的反应是被凌风忽然之间释放而出的强大的灵术吓傻了。 所以才会站在原地怕的忘记了反应。 就在凌风携着冰剑距离夕颜的眉角几乎只有零点几公分的距离时,便见夕颜忽然间睁开她剪水般的双瞳。 瞳眸里的清澈迷惘已经消失不再,取而代之的则是如刀锋般的凌厉锐芒。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幻化出了一条诡冷的蓝色长鞭。 长鞭甩动,不过瞬间功夫,便卷住了凌风手中的冰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冰剑甩到了一旁的岩壁上,剑身狠狠插进岩壁中,几乎只剩下了一个剑柄留在外面。 狂风肆虐,凛冽似刀,几乎要将大地之上的所有物体都吹动起来才会甘心。 可以清晰的听到袍服甚至铠甲在寒风之中猎猎响的声音。 然而除了这声音,四周的一切却出奇的变的安静。 众人都被夕颜的反应吓的呆住,心中无不想着果然是妖狐,拥有千年修为的强大灵力,却不知夕颜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她的强大只是来自于自己体内天生的灵术而已。 凌风站在原地,乌黑的发丝被狂风吹乱,他也丝毫不在意。 唯有一双凝冷的眼沉沉的盯着眼前这个倾城倾貌的女子,心中也不知是在想着什么。 众人都以为云国的天才凌风被这个幻化成美的不似人间少女的力量震慑吓到,心中不无打颤想着莫非没有人是这个妖狐的对手了。 正担心间,却忽然看到赫连梓结出数把火刃,密集的向夕颜袭来。 夕颜顿感头疼。 心想真是一波尚未平,一波尚又起。 无法顾虑太多,只能够连忙凝神以待,长鞭舞动生风,集中精力将赫连梓幻化而成的赤火火刃打散在了空气之中。 不远处的赫连梓双手还做着结成火刃的手刀姿势,尚未放下。 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骤然沉下,眼中晦暗不明。 “你不是妖狐。” 忽然间,只听凌风开口。他看着夕颜,语气非常肯定。 夕颜心中一颤,心想难道他认出自己是他妹妹了。可是凌风的下一句话却让夕颜顿时放松了下来。 “因为你体内的属性是魔力。你是暗影族的人。” 凌风最后一句话说的尤其肯定,那一双如画卷般的眉眼此时正沉沉的凝落在夕颜的脸上,夕颜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危险的杀意。 暗影族? 夕颜心中困惑,她的眼前忽然间想到了冥幻枫。 传闻里,沧月国的九王爷可是吃喝玩乐的纨绔王子,并不是很被沧月国的皇帝重视。 否则的话,他来到云国这么久,沧月国的皇帝又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若重视,一定早就派人将自己的儿子召回去了。 但是夕颜在见识了冥幻枫的本事之后,心中却很清楚冥幻枫的强大灵力。 她知道,哪怕在这一片苍玄大陆上,恐怕都没有几个人能够是冥幻枫的对手。 何况他还培养了那么多的紫卫,若没有一定的势力,他又怎么能够控制那么多的优秀人才。 难道他暗中的另外一个身份,同暗影族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么? 夕颜想到这里,忽然间身上起了一阵凉意。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暗影族,但是传闻中,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族群。 他们的力量不可估量,甚至有着毁天灭地的传说。( 第七十三章 沧月帝国2 因为常年潜伏在暗中,行踪异常诡秘,所以至今都没有人知道暗影族的落脚点到底是在哪里。 可是现在,她竟然被大哥用如此肯定的语气质疑是暗影族的人,可见大哥对暗影族的动向一向都是十分留意的。 或许他正是因为见识过了暗影族的魔力,所以才会用这般肯定的语气对她说。 可是她的生母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婢女,纵然有着绝佳的美貌,也应该同暗影族没有什么关系吧。 但血脉属性这种存在却又向来都是代代继承,凌水寒那个老家伙是绝对不可能有魔之属性的,否则的话他也不会使用水之灵术。 所以拥有魔性的人一定是她那早已过世的生母。 如今就算夕颜心中有着诸多的疑问和怀疑也只能够暂时放下来了,毕竟她就算想要追究,也无从追究。 现在凌风已经一口咬定了夕颜就是暗影族的人,这个大哥夕颜再是了解不过,除非他自己认为不是。否则的话,夕颜就算是有十张嘴,也根本解释不清的。 更何况,她又根本不能够开口。 一旦开口,声音就会被大哥认出来。事情反而变的更加不好办。 凌风抬起手,目光依然滞留在4∮,..夕颜的脸上,可是他张开的手却对准着狠狠插在岩壁上的冰剑身上。 只见冰剑剧烈晃动,很快便从结实的岩壁之中被拔了出来,又再次重新回到了凌风的手中。 夕颜看到冰剑的剑身中似乎有一条诡异的光芒,这色彩犹如北极之光。很美。 但她明白,越是美丽的存在。也意味着危险的极致。 “这一次,你不会如此幸运。” 凌风冷冷开口。四周空气顿时冰涂一片,岩壁变成了冰壁,能够听到冰凌迅速凝结的声音。 一些灵力不过一二级的士兵根本无法抵挡这森冷的寒意,铠甲顿时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眉毛和胡须也化为霜白,一个个顿时不自觉的聚到一起,只为能够将这寒意抵挡一些。 赫连梓来到父皇面前,右手手心化成一团不灭的赤火,驱散四周凝冷寒意。让皇上感到冷意散去不少。 夕颜感到一股强大迫人的力量正在无形之中向自己逼近,眼看着凌风手中的冰剑凌厉挥砍下来,一双清寒的眸子顿时一紧,立刻闪身避过。 凌风手中的剑,便扑了个空。 但是他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动,又立刻对着夕颜发出致命一击。 夕颜心中愁叹不已,如果不对大哥全力以赴,她将会很难脱身离开。 可是一旦她用出了十分的灵术,大哥恐怕会命陨在自己手中。 这并不是她最想看到的结局。所以这一场打斗夕颜打的十分纠结。 以至于一个时辰不觉过去。二人之间的打斗也仍未止歇。 眼看着二人纠缠不明,皇后此时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既然这个倾城绝貌的少女不过只是暗影族的一个高手,而非九尾玄狐,那么她心中的顾虑便也就可以暂且放下来了。 云国第一高手凌风此时正与那凭空冒出的少女争斗不休。她为何不趁此大好时机发动政变,毕竟皇帝不是可以常常离宫,何况她潜伏在各处的势力也是实力不小。 一双凤目诡芒流转。划过一抹阴毒的光。 她状似不经意的抬头,目光一瞥旁边的大太监。大太监即刻会意。 他便趁着大家都在集中凝神看着一旁的凌风和白衣少女打斗而无暇分神之时,便悄悄躬着腰离开了被皇帝侍卫队围着的圈子里。暗中下命令去了。 蓝色的长鞭用力卷住冰剑,夕颜与凌风的双目四对,冷芒犹如寒霜冰刃。 “看样子你应该是暗影一族中的佼佼者,如此年纪轻轻,竟然有本事与我对持如此之久,真是令我刮目相看。不过你莫非是个哑巴,竟然连一声都不开口。” 凌风轻蔑的话让夕颜心头忽然有些冒火,心想这大哥毒舌起来也丝毫不比小蓝逊色。 手中幻化而出的蓝鞭在她的心情影响下忽然间因为大增的魔力而变的更粗起来,凌风惊诧的看到了手中的冰剑竟然有了裂开的迹象。 长鞭用力一甩,这一次虽然冰剑并没有被长鞭非人的力道给甩了出去,可是却也让凌风吃了不小的苦头。 只见冰剑突然回转,直奔凌风脑门而来。 虽然凌风及时控制了冰剑,但剑气却还是伤到了他。只见醒目的鲜血顺着凌风的额角留了下来,他的额头被剑气划伤了一道伤疤,几分狰狞。 夕颜连忙将长鞭收回,控制它继续的凌厉攻势。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这长鞭竟然会随着自己的心情而自行增加魔力。 看来以后她要多多学会控制自己体内的魔力才对,冥幻枫说的果然没有错,她体内的灵力的确是不可估量的。 尤其是当她在玄冰洞内走了一遭,发生了那一番奇遇之后,她只觉得,自己体内的魔力似乎更甚了。 凌风抬起手,只随意用手将额头流不止的鲜血随便一擦。 凝眉看着夕颜,心想看来他若不使用最高级的灵术恐难以取胜。只是他的天级灵力威力甚大,如今皇帝又在这里,他若控制不当,反而会容易伤害到了皇帝以及一众羽林军队们。 更何况,凌风还想要活捉这个少女,从而在她身上找到能够寻获暗影一族的线索。 正犹豫间,忽然间他感到一股异样的气氛自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骤然间,他才终于想起了今日的正事。 他怎么忘记了还有皇后这件事情。她今日打算利用皇上祭天而发动政变,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弃皇帝出宫这个大好的机会了。 只是如今面前这个暗影一族的少女尚未捉住,又碰上了这件事情,让他顿觉有些头疼。 夕颜显然也注意到了异样的变化,她直觉这些人并不是和大哥一伙的。 因为这些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身上都带着凛然的杀气,心想莫非是要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成。 正想着,便忽然间听到原本被皇帝包围着的御林军内突然传出来皇帝的一声惊讶叫声。 她与凌风均是不约而同向皇帝的方向看去,此时御林军已经散开,却依旧没有离开皇帝的身边。 不过每个人的脸上都十分严肃绷紧,一只手放在剑柄之上,另外一只手则做出随时拔剑的姿势。 原本将目光落在夕颜和凌风身上的众人,便忽然间全部都落在了将老皇帝挟持在手中的皇后贾容丽的身上。 这个年近四十却依然保养得当,平日里一副端庄贤淑的皇后忽然间目光变的阴狠起来,并且她的五指指甲忽然变的长尖,正死死的抵在皇帝的喉咙动脉处,一旦发生异动,她的指甲便会毫不客气的刺入皇帝的喉咙里,结束掉老皇帝的性命。 “爱后,你竟然真的有意谋反?” 老皇帝虽然受到威胁,但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的害怕。他只是看着皇后突然变了另外一个人的样子,心中难免一沉。 看来皇儿说的没有错,原来皇后真的暗中想要谋反。 “不错,看来你心中也早已有数了。” 皇后看着皇帝了然的表情,知道可能是赫连梓获取了消息,从而通知了皇帝。 不过能够选择信任她而没有顾忌的带自己一同出来祭天,看来自己多年来的隐忍尽心伺候倒也换来了皇帝多多少少的一些信任。 “为何你要如此做?” 皇帝的声音之中充满着不解。皇后看着皇帝,沉默不语。 “因为她曾暗杀了我的母妃,结果被我获知。父皇,她担心的,是将来我继承大统之时,会将她处死。所以与其这样惶惶不可终日,倒不如主动出击。你说对吗,母后。” 母后这两个字赫连梓咬的特别重,明显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皇后心中微微一颤,看着赫连梓冷目看着自己的样子,想到自己做足的准备,多少也有了点底气。 脸上露出一抹冷笑,看向赫连梓。 “亏我养育了你这么多年,最后还是抵不过血浓于水,那个贱人不过只是生下了你而已。你却还是执意要为她报仇,早知今日,当日我就应该将你掐死在襁褓之中。” 这句话说的皇后几乎要将银牙咬碎。 所谓的养虎为患,就是现在这样的场面。 “你不会的,因为那个时候我对你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可以用来巩固你皇后的地位,不是吗?” 赫连梓听到皇后的声讨,眼中毫无情绪,只是唇角冷冷勾起,锐利的眸子早已洞穿一切。 皇帝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才获知其中缘由。 想不到向来端庄贤淑的皇后竟然背地里是如此的阴狠,真乃让他意外至极。 “今天只要有我在,你就永远都别想得逞。” 赫连梓神色正肃,看向皇后一字一句的清晰说道。 皇后冷冷一哼,然后对早已将此处包围的黑衣人使了一个眼色,自己则拖着皇帝向后一退。 便见其中一个黑衣人忽然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长笛,长笛看上去很普通,并不起眼。( 第七十四章 沧月帝国3 但是当他将长笛吹起的时候,不远处的夕颜顿时觉得自己的耳朵嗡了一下,眼前的一切景致仿佛瞬间颠倒。她立刻闭上双眼,黑暗带给她安心,耳边尽管笛声缭绕,但是她已经能够将自己的心神稳住了。 再次睁开眼,却发现四周一切已经出乎了她的预料。 原本早已血流而尽的几个白衣少女忽然间从冰冷的雪地中缓缓起身,她们的脸如白纸一样惨白,如果在夜里出现,一定会吓死一大片的人。 而现在即便是白日,也已经够让人害怕的了。 她们一个个眼睛尚未睁开,身体却突然灵活如豹,一个个活像僵尸一样蹦跳着到了御林军中,在御林军们还没有反应之际便死死抱住他们的身体,如藤蔓一般缠绕在他们的身上,然后张开嘴,一口一口的咬下他们身上的肉。 血管被咬破,瞬时鲜血如同泉柱一般喷涌而出。 惨叫声顿时连绵一片,让人不忍去听。 两个少女围在赫连梓的身边想要靠近,但因赫连梓手中的火而犹豫不前。 而赫连梓则毫无半点犹豫的将眼前的两名少女瞬间燃为一团灰烬。 他转过身,连忙想要去对付皇后,将父皇从皇后的手中救出来。总管大太监李√,..连海却阻拦在了他的面前。 当李连海将自身的力量释放而出的时候,赫连梓终于意识到多年来在父皇身边伺候的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 若想将父皇从皇后的手中救出,与李连海的一场恶战是必不可免的。 凌风因为顾忌着身边的倾城少女,不想放她离开。便唤出了早已潜伏在暗处的军队前来支援。 可惜的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名不见经传的黑衣人竟然使用的是苍玄大陆本该消失已久的魔笛。 笛音一出,死人便会受到控制。从而听任行事。 现在被那些少女咬死的人士兵越来越多,而他们身上的血甚至还没有流干。便又迅速在笛音的影响下成为了另外一批的死士,转而攻击身边曾经一起患难与共的兄弟。 这令雪雾森林瞬间成了一片人间炼狱,更让夕颜觉得像是电影僵尸重生的另外一个版本,但身临其境的她更加觉得此场面是如此的血腥狰狞,骇人至极。 她看着大哥依然站在原地不动的样子,知道他现在正在思考着如此一网打尽的对策,不过现在的场面并非战役,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厮杀。 在没有规则的战场上,用理智去思考本就不是一件合理的事情。 于是在凌风思考之际。夕颜已经挥动手中的蓝色长鞭,长鞭受到她的意识控制,瞬间变长。 很快便伸到了使用魔笛的黑衣人身上,黑衣人触不及防,手中魔笛就这样被夕颜用长鞭一卷,到了自己的手中。 看着眼前这个破烂般的笛子,夕颜在心中打量着,就这个破笛子竟然能够控制这么多的死人,可真是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没有了笛音的控制。死人们纷纷站在原地,却并没有倒下,似乎在耐心的等待着。 不过夕颜可不想冒险吹笛子,她虽然骨子里有些冷血。但对杀生这件事情还不是很热衷。 “把笛子交给我。” 凌风伸出手,冷寒的目光落在夕颜的脸上。 夕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把魔笛交到凌风的手中。 只见她忽然间将笛子扔在了地上。在凌风不解之时,她以一团幻化而出的蓝火迅速结束了魔笛的寿命。 凌风没有预料到这个倾城少女会如此对待魔笛。 除去魔笛的邪恶力量。它本身也是苍玄大陆之上的高手们欲求的一件宝物。暗影一族应该很想要才是,她怎么会这样毫不在意的将魔笛毁灭。 而且他听说魔笛是火烧不尽。雷劈不断的。 怎么只是一团简单的火,就将魔笛燃为了一团灰烬了呢。 凌风彻底僵住,站在原地不知该有何种反应。 而那些刚刚被魔笛控制的死人,竟然也在转瞬之间化为了沙尘,被狂风吹散,消失不再。 抬起头,夕颜看着凌风勾唇一笑。 心想,大哥啊大哥,我这可是帮你呢你知不知道。可惜你我兄妹不能相认,要不然你还能像现在一样想要杀我么。 她的笑容很美,凌风顿时心中一滞,一股陌生的情绪灌入心中,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而皇帝的一声惨叫,却忽然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此时,他是真的无暇再去顾忌夕颜的存在。因为看到形势突然逆转的皇后,心中顿生一股绝望,这绝望让她恶从胆边生,一怒之下竟然用长长的指甲结束掉了老皇帝的性命。 正在与李连海恶斗的赫连梓看到父皇就这样猝不及防命丧在了皇后的手中,眼中顿时猩红一片,一声怒吼几乎穿破云层。 凌风连忙赶来协助,二人以冰火之力终于结果掉了李连海的性命。 但是即便如此,皇帝的生命也已经无法挽救。 皇后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手中染满了鲜血。 赫连梓琥珀色的眸子犹如被鲜血染红,夺过凌风手中的冰剑,毫不留情的刺穿了皇后的胸口,一剑毙命。 倒下之时,皇后那一双美丽的凤目依旧不甘心的睁着,甚至眼中渗出了血泪。 但她已经死了。 一切都不可挽回。 剩下的黑衣人因为皇后的死而顿时一片散沙,没有了魔笛的支撑,他们更是溃不成军。顿时被凌风训练的精锐部队在最短的时间内收服。 当这一切结束之时,凌风才忽然间想起了那个白衣的倾城少女。 他连忙转过身去找寻白衣少女的影子,她却早已消失在了这片雪雾森林中。 懊恼的心中却有一个画面无法褪去,那就是少女对他的最后微笑。 清澈的眸中不见凌厉冰冷,只是一个单纯的笑容。 忽然的,就令他心倚涟涟。 他发誓,一定要再次抓住那个少女。 忽略心中真实想法,凌风提醒着自己。 狂风肆虐,参天的大树被吹虐的呜咽响,犹如野兽哭号。 浓浓的血腥气息蔓延在雪雾森林中,久久不会散去。 “原来你没有死,而且灵力还大增,竟然已经能够幻化成了实体的兵器,真是太令我意外了。” 雪雾森林外,夕颜还被冥幻枫紧紧抱在怀中。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冥幻枫抱的这样紧。 绝代风华的脸上,虽然亦如往常一般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可是他胳膊上的力气却是不小。 有那么一瞬间,夕颜甚至以为他要将自己的的肋骨抱断了掉。 因为她已经快要不能够喘息了。 “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我现在已经不是之前的样子了。连我的亲生大哥都没有认出我来,你竟然认出我了。” 夕颜站住脚,好不容易从冥幻枫的怀中挣脱出来,带着一脸的诧异看着冥幻枫。 冥幻枫看着面前已经美的恍若天界仙子般的夕颜,眼色深沉,笑意却是依旧淡然。 “为什么不能,夕儿,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一定会认出你来。” 冥幻枫低徊的声音回荡在雪雾森林的出口处,夕颜感到一阵风吹入身体之中,没有暖意,只有一阵说不出的颤栗感。 冥幻枫这样说,明显是不想要告诉自己真正的原因了。 “龙环没有了,现在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如果还回到镇国公府,恐怕就再也没有出来的机会了。搞不好,你那个大哥还会将你不留情的送入监狱里面关起来。” 冥幻枫看着夕颜,脸色变的严肃了起来。 “就算你不说,我也不打算留在云国了。” 其实早在刚刚冥幻枫将她从那一片混乱的场面里带出来的时候,心中就早就已经有了打算。 反正她也不是凌水寒真正的女儿,加上他又从来不将自己当做女儿看待,何况凌雨薇又因为自己变的痴傻呆滞,一旦让大夫人再得了机会,她还是会想尽办法要了自己性命了。 所以理智思考,呆在云国并不是万全之计。 因此,她想到了去找小白。 “既然如此,你直接同我回沧月国即可。我会派人给你的父亲留下一纸书信,告知他你已经被我带回了云国。这样也免去了你的嫌疑,更不会被人发现你的行踪,此乃一举两得之计,你认为如何。” “我认为很好。” 有些出乎冥幻枫的意料之外,夕颜竟然答应的如此爽快。 按照他们两个人以前的相处方式,她总会先要习惯性的拒绝自己,才会在自己进一步的说服下勉勉强强的不情愿的被迫同意。 这般的主动应允,反倒让他有了一丝的诧异。 冥幻枫并不知道,夕颜是有着自己的打算。 因为小白就在沧月国,所以沧月国是夕颜目前最想去的地方。 而冥幻枫打算回国,她一路跟着冥幻枫,不但省了交通费住宿费,加上冥幻枫的身份尊贵,一路上的伙食也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样好的事情,就算是个傻子也会同意的。 更何况夕颜她本来就不傻。( 第七十五章 再遇 不过,她并没有长久留在冥幻枫身边的打算。经过了这些事情,虽然原因依然不甚明朗。 她却是已经知道了冥幻枫势必要利用自己做一些可怕的事情,到时候她恐怕性命不会保住。 因此在这之前,她还需要想办法摆脱掉冥幻枫才行。 但是在短时间内,她自然是性命无忧的。 所以便也就痛快的同意了冥幻枫的要求。 月落星沉,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颜同冥幻枫共同坐在一辆马车里,然后还是有些好奇的掀开车帘帐看了看外面尾随的骑在马上的逸风和那些更后面的紫卫们。 因为月光的映衬,所以他们的身影照的很是清晰。 不同于往日,他们每个人包括逸风均是露出一副十分疲惫的样子,一个个都是强打着精神。就好像经过了一番的激烈的打斗一样。 不过夕颜可没忘记,冥幻枫让他们出现的时候,他们一个个浑身都是湿淋淋的狼狈样子。 于是夕颜便问冥幻枫他们这是怎么了,冥幻枫对她说因为他们做错了事情,便罚他们下海游泳。 这个世界里还有冬泳惩罚的么? 夕颜自然是不相信的。 …,..于是根据之前的线索夕颜推测出,冥幻枫可能是以为自己死了,毕竟他也知道龙环一旦离开了主人,主人便会在一个时辰之内死亡。 但是他又不愿意相信,便命紫卫们下海寻找自己的尸首。 结果自然是空手而归。 想到那个汹涌的深海,夕颜便感到一阵寒意。 这些紫卫们想必也都是难得的高手。否则被那一波又一波从未停歇的巨大卷浪不停的扑打着,不被沉入海底才怪呢。 哪怕她现在已经有强大的力量傍身。也还是觉得自己一旦坠入海中必定立刻丧命。 而关于她为什么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并且还恢复了原本的容貌。冥幻枫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她。 虽然冥幻枫在夕颜的眼中一向都是一个十分沉得住的沉稳少年,但是她毕竟发生了这样巨大的变化,他却一点都不好奇,这还是让夕颜有些感到意外。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恢复了原本的样貌,并且还活了下来。” 最后,终于还是夕颜没有忍住,开口问道了冥幻枫。 “哦,为什么?” 冥幻枫原本闭起休息的重眸缓缓睁开,淡淡看向夕颜。 夕颜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噎住的感觉。 这算是她求着冥幻枫问自己吗?总觉得冥幻枫好像从一开始就已经算出了自己会问她一样。 “我不想说。” 夕颜傲娇的心里发动。她将头转向一边,口气冷了下来。 “嗯。” 冥幻枫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便再没有任何表示。 夕颜转过脸,看着他继续闭起的双目,心中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个家伙,总是无端让自己冒火。 “为什么你不好奇?” 时间又沉默了半晌,夕颜终于还是忍耐不住,开口问道。 “你若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你若不想说。就算我问你一百遍,你也不会向我透漏一个字。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你总会告诉我的。我并不急于这一时。” 冥幻枫的双目依旧闭着,慵懒模样的他更有一种让人难以抵挡的蛊惑姿态。 夕颜觉得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自己已经从云国和他一起回到了沧月国,沧月国就是冥幻枫的地盘,将来她的一切都要依靠着冥幻枫。 所以她的所有秘密。都会在和冥幻枫的渐渐相处中变的透明。 夕颜的手不自觉的抓住了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面戴着一个不再完整的地狱之匙。一时间让她脑中思绪翻涌,渐渐乱成一团麻。 她除了打算找到小白。对于前方的路却开始变的模糊了起来。 曾经只想得到强大的力量而不再被人欺负,可是当她得到了,却又不知道下一个目标应该是什么了。 困惑与迷惘将夕颜席卷,她在这苦恼中被渐渐袭上的困意笼罩,很快便倒在了马车内宽大的睡榻上睡着了。 当她沉睡之时,冥幻枫却忽然间睁开了他古潭般深幽的眸子。 他看了夕颜一眼,然后起身将她抱到自己身边,让她以舒适的姿势躺好。 便凝目盯着她倾城绝代的精致五官,目光沉沉,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夕颜脖子上的一条红色绳线上,他从未见过夕颜戴过什么东西。便有些好奇的抬起修长手指将红绳挑出来,露出里面的物什。 是一块呈三角状的黑色水晶,在马车里置放的夜明珠的照耀下发出异样的光芒。 这是一个什么东西? 难道是它救了夕颜的性命,并且连她身上的毒也一并解了? 冥幻枫将水晶放在手心之中,指腹轻轻摩挲。 不知为何,当他的手触碰到这块黑色水晶的时候,忽然间感到一股奇异的电流自手心之中蔓延进了肌肤深处,似与血液融合了一般。 带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直觉告诉冥幻枫,这并不是一块简单的黑水晶,这其中或许蕴藏着不可预知的秘密也未可知。 毕竟,很有可能是它将夕颜从鬼门关内拽了回来。 将黑水晶不动声色的放回了原处,冥幻枫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夕颜,此时安静了她就像一个姿颜柔静的乖巧小猫,唯有纤长的羽睫在微微煽动。 从来没有想过,褪去了丑陋的容貌,她竟然会变的这样美。 而这,其实就是她原本的样子。 想必在她小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看出了她倾城祸水的样子,便提前下手,让她成为了云国最丑陋的女孩。 可能就是为了害怕她将来迷惑了什么人。 能够被美色吸引的人,自然也不会是成就大事之人。 冥幻枫心中不屑想着。冰冷的指腹放在夕颜如凝脂般的脸颊上,轻轻摩挲。 目光并不自知的沉凝在夕颜的脸上,久久都没有离开。 夜浓幕沉,距天明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而云国这个小小的国家,却已经经历了一场皇权的变更。 没有人知道,当赫连梓这个新任帝王坐上皇位宝座之时,将会为自己的国家带来一番怎样的巨变。 仿佛已经很久都没有睡过这样好的一觉了,夕颜睁开眼睛,本来想要伸个懒腰,但是胳膊却似乎被什么东西阻碍。 夕颜有些懒洋洋的睁开双目,原本半睁的眼睛在看到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俊美少年时,忽然间呆住了,顿时只将眼睛挣的更大了。 天哪!她竟然像个树袋熊一样以及其不雅观的姿势紧紧缠在冥幻枫的身上,想到昨夜她躺着的地方离冥幻枫挺远的,毕竟这马车还是很宽敞的。 怎么一觉醒来,她竟然就跑到冥幻枫的身上来了。 看着冥幻枫好像还没有醒来的样子,夕颜连忙小心的从冥幻枫的身上下来。 天知道如果冥幻枫醒来看到自己缠在她身上会有怎样的反应。 就算表面上她是被冥幻枫带回沧月国的一个小妾,但是他们两个人可是都心知肚明,不过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所以她是绝对不会和冥幻枫发生暧昧不清的关系的。 从榻上起身,夕颜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她听到了外面有一些动静,便悄悄下了榻,穿好鞋子,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并没有叫醒冥幻枫。 刺目的阳光在眼前晃过,夕颜下意识的抬起头遮挡。 当她将胳膊从额头上拿开的时候,发现好多紫卫此时正在盯着自己目不转睛的看,眼中均是挂着一幅惊艳的样子。 平日里她被忽视习惯了,冷不丁一下子被这么多的人看,倒是让夕颜感到有些不太自在。 “戴上它,你会觉得舒服些。” 被夕颜丢在玄冰洞里的面具此时被逸风拿在手中。夕颜目光一亮,对逸风道了一声谢,然后接过面具重新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逸风也在将面具交到夕颜的手中之后,回过头冷眼看了看那些盯着夕颜目不转睛的紫卫们,紫卫们浑身一凛,连忙将逾越的视线收回,各自专注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看来这人太丑和太漂亮都不是一件好事,还是平平淡淡才最真。” 夕颜说这句话完全是肺腑之言,并且还是将自己置身事外,以及其客观的语气对逸风表达自己对于美丑的看法。 不过逸风自然不是这么想的,他目光复杂的看着夕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夕颜顿觉自己明显说错了话。 她这样说,岂不是在逸风面前夸赞自己漂亮么。 就算这个世界并不是她传统认识的那个古代,但是这里的人却依旧还是很保守的。她身为一个女孩子,说这种话,自然是十分不妥当的。 不过话已经出口,自然如泼出去的水一般覆水难收的。 所以夕颜索性便也就不向逸风解释许多了。 反正她也知道,逸风对自己的误会并不是一件两件。 “我一直很好奇,你怎么会在金家少主的手中活了下来,并且还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在你的身上,幸运的事情可真是多。”( 第七十六章 戏弄宁王 夕颜闭目享受着清晨的阳光时,逸风的声音忽然又再次在耳边响起。 果然这才应该是一个正常人有的反应与疑问,而像冥幻枫那种的,夕颜觉得他已经不被划为在人类的范围内了。 至少从心理上已经不算是了。 不过逸风竟然说她幸运? 这让夕颜觉得有些无语,毕竟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倒霉的好不好。 虽然说之前她得到了龙环,莫名其妙成了龙族的当家少主。不过这种好事情也没有延迟几天,就被那金家少主和穿越过来的姐姐一起差点将自己害死在了雪雾森林。 如果不是在玄冰洞里得到了那个神奇的珠子,她又怎么能够活下来。 可是后来她又得到了地狱之匙,一旦被人知道她手中地狱之匙的巨大用途,到时候她恐怕又要过着在刀尖上的日子了。 所以她每次看似幸运的经历其实总是伴随着危险的。 夕颜无言抬头看了逸风一眼,觉得自己就算和他说出实情,以逸风这种木头脑袋也不会相信自己的奇遇。 索性还是不解释好了。 逸风见夕颜并没有解释的意思,便也不再勉强。虽然他真的十分好奇夕颜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而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并且现在她的魔力已经强大到了可以遮掩自己的力量的地步。 让逸风再也不能够像是以前那样对她的能力做出准确的判断了。 甚至逸风都在怀疑,假以时日,她的力量是否就要超越了主人的魔力了。 想到这里。逸风突然感到了一阵凉意。 秀致清俊的一张脸,只变的更加严肃了。 就这样在途中颠簸了几日。夕颜虽然跟着冥幻枫一路上也没有受到任何苦头,但是赶路毕竟还是不太舒服。 毕竟这是在古代。就算用的是汗血宝马,路上的颠簸也还是不能够阻止。 有的时候夕颜甚至都想走出马车步行一段时间,总是坐着也让她很不舒服。 这让她分外怀念现代有车的生活,果然还是有车最方便了。 五日过去,漫长的煎熬也结束了。 夕颜终于随着冥幻枫来到了这片苍玄大陆四大帝国之一的沧月国。 大国果然就是大国。 从城门开始,就要比云国大上好几倍。而当马车行进沧月国的街道,夕颜透过车帘看到的是一片宽广的街道,店铺鳞次栉比,小贩也十分有序的在街边摆着摊。吆喝着自己的生意。 终于到了,夕颜看着眼前陌生的国度,心中不由想着。 “我们终于到了沧月国。对了,我听说沧月国有苍玄大陆最优秀的炼药协会,它在哪个位置啊?” 夕颜做回马车,看着已经睁开眼睛的冥幻枫,望着他深幽的眸子,露出一脸好奇的样子问道。 “怎么,你对炼药也开始感兴趣了?” 冥幻枫的唇角挂着令人迷醉的笑容。他看着夕颜湛亮的眼,语气淡然。 “既然来到了沧月国,自然是想要见识一番了。” 夕颜当然不会将自己真正的目的说出来,不过她也的确有点心急。 主要是她害怕小白还不等自己找到他。便已经又回到了云国。到时候他们两个人反而不会很快见到面了。 “放心,时间很多,会有机会让你见的。” 时间才不会很多。 这句话。夕颜也只是在心里说说,自然不会讲给冥幻枫听。 当经过一处时。她忽然听到外面好像有点吵,于是好奇的掀开帘帐。只看到黑压压的一群人几乎占了大半条街,他们全部都围在一个两米高的告示板上在咬耳着什么。 “他们在看什么?” 许多人凑在一起说话有些聒噪,夕颜自然听不清他们到底在看的是什么。 “新一届的帝都学院即将招生,贴的是招生告示。他们应该是在说着这一届的考试题目。” 冥幻枫对夕颜解释道。 “是那种灵术晋级学院么?果然是大国,云国就没有。” 夕颜知道云国的高手一般都是要在外求学几年才可以学到本事,提升自己的灵术。因为国家小,所以并没有开设学院。不过四大帝国却是都有自己的学院,并且每年都培养了一大批优秀的人才。 “云国岂能同沧月国同日而语。” 冥幻枫语气淡淡,带着不屑。 虽然心中明白自己不是云国人,不过听到冥幻枫这样说,夕颜心中还是有些不太痛快。她狠狠瞪了冥幻枫一眼,不过冥幻枫并没有放在心上。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夕颜觉得奇怪,她连忙将面具戴上,然后将帘帐掀开。 只见逸风不知何时已经翻身下马,正跪在一个骑着黑色骏马,穿着玄色锦袍的男子面前,姿态竟是十分恭顺。 她便不由得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个年轻的男子身上,他看上去华贵不凡,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容颜俊美邪魅,剑眉入鬓,一双妖冶黑眸精芒四射,俊挺英鼻,冷唇挂着一抹浅浅笑意,透着与生俱来的孤傲不凡。 他的肌肤透着健康的麦色,身材英挺,可以看出有着坚实的胸膛,完美的线条,并不夸张的肌理,夕颜能够发现其中的每一寸却都蕴藏着不可忽视的力量,内敛而凶狠。 似乎注意到了夕颜的目光,年轻而高贵的男子将视线转向了她的方向。 看着车里戴着面具的夕颜,他的唇角忽而浮现一抹轻蔑的弧度,眼神之中是满满的不屑。 这让夕颜在不痛快的同时也感到了几分诧异,心想她同这个男子是第一次见面好不好,为什么他会露出这样不屑的目光呢? 可真是奇怪。 正在夕颜思忖间,冥幻枫已经越过了她走下马车,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看向马上男子。 “七皇兄,好久不见。” 低魅的声音如茄音低徊,在这人声鼎沸嘈杂的大街上。 竟然会是冥幻枫的兄长。 夕颜仔细打量着两个人的样子,好像真的是有三分的相似之处。 只不过这个被冥幻枫唤为七哥的男子,更加显出一副狂妄的姿态来。 “的确好久不见,你去云国游玩了这么久,还以为你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结果却将云国第一的丑丫头带了回来,如果让伊雪知道了,还不知要怎么伤心呢?你的品位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差了。” 冥玄烨的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意,毫不掩饰。 冥幻枫的脸上依旧挂着似淡非淡的笑容,但若仔细看,就会发现,其实他的眼底早已划过一抹危险的寒芒了。 只不过他没有如此多的闲心去计较这一点小事罢了。 但是夕颜却不同,毕竟这个七皇子当着自己的面羞辱自己。 要是不给他一个教训,她凌夕颜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于是她暗中将一个小火球烧到了冥玄烨骑着的马匹尾巴上,原本同主人一样保持着高贵姿态的名贵骏马忽然间嗅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随之而来的便是尾巴上被火烧的刺痛感,顿时一阵哀鸣,前蹄扬起,立刻在原地打起圈来,试图扑灭了在自己尾巴上的火。 冥玄烨自然没有料到会突生如此变故,整个人被马狠狠甩了出去。 不过好在他本事强大,所以掉下来的时候并没有很狼狈,却也脚下踉跄,险些出了大丑。 而骏马此时也找到了诀窍,一个屁股坐在了冰凉的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雪的地上,这才终于将火熄灭了掉。 但是它身为名贵骏马的形象也全然尽毁了掉。 若不是夕颜手下留情,现在它其实早就已经被烧成一团黑灰了。 “是谁?哪个大胆的家伙竟然敢戏弄本王?” 冥玄烨恼羞成怒的站在原地,一双诡冷的黑眸盯着周围的人,竟然有人能够在他的眼皮底下耍弄于他而不被他发现。 起码也要是四级以上的灵术师才能够做到。 而他竟然一点感应都没有,这简直是太让他没有面子了。 之前大街上原本还热闹的人群一下子都偃旗息鼓,一个个自然噤声不敢再发言。 都唯恐皇帝最器重,将来很有可能是下任帝君的宁王冥玄烨将怒气迁到自己的身上,到时候自己的人生只怕也就走到尽头了。 “哈哈哈哈。” 就在他恼怒之时,却忽然间听到一个少女脆铃般的悦耳笑声在长街响起,打破了四周凝冷的空气。 冥玄烨定睛看去,竟然是冥幻枫车里那个云国出了名的丑陋丫头。虽然她只是戴着个面具,不会因为看到她丑陋的面容而倒了胃口。 但是冥玄烨也并没有因此而心情好到哪里去。 这个不自量力的丫头,她以为自己笑的是谁? “九皇弟,看来为兄要向你要一个人了。只是不知九皇弟能够肯给为兄这个面子了。” 冥玄烨盯着马车里如此明目嚣张取笑自己的凌夕颜,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打算将这臭丫头要了,回去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得罪了自己到底会落得一个怎样的下场。 夕颜听到冥玄烨这样说,倒是并没有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反而将身子依靠在马车边,露出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第七十七章 戏弄宁王2 有些懒洋洋的姿态看着此时正慢慢将视线投放在自己脸上的冥幻枫身上。 她很好奇,冥幻枫会怎样回答冥玄烨。 虽然只是来到沧月国不久,见到这个狂傲自负的七皇子也是不久,对于这里的一切其实她也不过只是零的认识。 但是有一点她却十分的肯定。 那就是在这个沧月帝国,冥幻枫并不是她认识的那一个冥幻枫,他在这里是一个有所保留,甚至只是给别人一个风流不羁的纨绔印象。 如果动手,冥幻枫一定不会让自己打赢冥玄烨。 虽然她知道冥幻枫并不会为了自己而与别的男子动手,即便有让他动手的理由恐怕也会是刚刚那个七王爷口中的伊雪,想来那个女子才该是冥幻枫珍惜的人。 不过她还是很想知道冥幻枫到底会怎样解决如今这个令人为难的局面。 冥幻枫幽深的重眸落在夕颜挑衅一般的眼眸里,从她晶莹澄澈的眸子中看出了一丝玩味的兴致。 这个丫头,倒是越来越喜欢挑战自己的底线。 不过以她的性子,听到冥玄烨刚刚那样明显的羞辱,不使用一些手段报复一下也的确不符合她的性格。 他目光微微一沉,眼底2,..情绪晦暗不明。 当转过身再次看向冥玄烨的时候,寡冷的唇角又挂上了玩味不羁的意味。 “哦,七皇兄想要何人?” 冥幻枫明知故问。 “就是她。” 冥玄烨伸出手,直直指向靠在马车上的夕颜身上。 一双黑眸透着森冷。 “刚刚七皇兄不是还对我说她不过只是一个丑陋的丫头。怎么,难道皇兄的品味也同我一样了。” 冥幻枫不过淡淡一问。却令冥玄烨的一张脸顿时僵住。 原本还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转瞬之间便变了颜色。青绿交替着。 只要是了解冥玄烨的人都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说成与冥幻枫的品味一样。如今他向冥幻枫要夕颜,岂不是间接说明了他的品味也像冥幻枫一样不堪了么? 因为在冥玄烨的眼中,冥幻枫一向都是一个扶不上墙的阿斗。纵然冥幻枫的品味十分高雅,在先入为主的观念下,冥玄烨也觉得冥幻枫的品味一直十分恶劣。 要不然的话,他又怎么能够对一个丑陋的丫头产生浓厚的兴趣,甚至还将其纳为妾室带回来呢。 一时之间。冥玄烨有些下不来台,僵在原地,反不知该说什么了。 倒是冥幻枫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走到了夕颜的身边,脸上壮似挂着一抹宠溺的笑容,又似深情款款的看着夕颜。 这样的注视让夕颜不由自主感到浑身恶寒一片。 这个家伙,不去当戏子实在太可惜。 因为他演戏,一定会拿影帝的。 冥幻枫抬起他如和田白玉般的修长手指,溺爱般的放在夕颜的头顶轻揉了一下。 这个动让夕颜觉得自己好像某种小动物一般,正在被主人疼爱一样。 “你怎么可以取笑七皇兄呢。看来我果然平日里太惯宠你了。快点向七皇兄道歉,让他原谅你的无理。” 冥幻枫的嘴角始终挂着令人迷醉般的弧度,然他的语气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夕颜自然不会吃他这一套,冷哼一声。越过冥幻枫淡淡看了一眼犹在气头上的冥玄烨,然后又重新看了看冥幻枫。 面具下的秀眉微微挑起,眼中带着不肯妥协的倔强。 冥幻枫没有料到夕颜会如此忤逆他的话。不过一个道歉,她都不肯。 难道她以为自己不知道刚刚那一番恶剧是谁做的么? 若将来她继续在沧月国这样不顾忌的给自己惹麻烦。恐怕自己真的要考虑提早取下她的性命了。 否则的话,自己大业未成。她就恐怕已经在无形之中坏掉自己不知多少的计划了。 冥幻枫的眼眸骤然一沉,与夕颜四目相对,显然已经有了怒意。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两个这般看着彼此,是在暧昧纠缠。 而应该为主角的冥玄烨,却反而被他们两个人晾晒在了一边,不被理会。 就在冥玄烨感到自己明显被忽视,欲要发怒之时;就在夕颜与冥幻枫誓不妥协,要与他死磕到底,看他能耐自己何时;就在冥幻枫被夕颜的不乖顺成功的挑起了自己的怒意,想着给夕颜一个什么教训的时候。 一个声音却突然插入进来,将众人的目光全部都吸引了过去。 “这不是云游归来的端王么?真是好久不见了。” 一个温雅的声音缓缓响起,冥幻枫终于不再与夕颜冷持,冥玄烨也将目光转了过去。 夕颜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一身白衣的翩翩公子正手持玉扇,满面含笑的看着他们。 但见他剑眉薄唇,目光清朗,鼻梁挺秀。面容俊雅似玉,又透着一股不容人忽视的逼人英气。 倒是一个俊雅非凡的年轻公子,他的年龄看上去比冥幻枫和冥玄烨两个人都似乎大了一些,同逸风倒是差不多。 应该是有二十二三岁岁左右。 夕颜看着这个凭空冒出般的年轻贵公子,心中难免想到。 “上官公子怎么也到这里来了,难道你对新一届的招生也感兴趣?” 冥玄烨气头未消,见上官琛到此,自然语气不会好到哪里去。 见宁王不同于以往的不善语气,上官琛倒是也并不在意。 “不过是闲来无事,便想着到街上散散步。倒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迎到端王归来。” 上官琛将目光放在冥幻枫的身上,二人相识一笑。夕颜看出他们之前似乎有着不浅的交情。 “本王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不过炼药协会向来繁忙,你这个会长倒是没有一点自觉在位的意识。当心那些长老对你埋怨渐深,到时候来一个联名上奏,请求父皇罢了你的职位。” 冥幻枫唇角的笑意加深一些,看着上官琛说道。 什么? 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竟然是苍玄大陆最出名的炼药协会的会长,要知道身为协会会长,不但是要负责选拔优秀的炼药师,更要掌握天下上万种药材乃至毒物的所有药性。 而这还不过只是最基本的本领,能够坐上炼药协会的会长。最重要的,是他能够炼出天下间最厉害的名贵药丸,尤其是能够帮助人提升灵力的珍贵药丸。 夕颜真是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人,竟然拥有如此大的本事。 她本来以为,沧月国炼药协会的会长会是七老八十,满头银发,一脸褶子的老头子呢。 同眼前这个俊雅非凡的公子也差的实在太远了。 “如此一来更好,这样我就可以落得一身清闲了。” 上官琛的语气倒是十分不在意,仿佛巴不得卸掉身上的这个会长职位。 “如今九皇帝归来倒是甚好,我也不必被父皇逼着做无聊的新生选拔了。你们这两个合了两年的老搭档,倒是可以第三次合了。” 冥玄烨冷哼一声,然后便不再逗留于此。他翻身上了马,离开了此处。 在离开前,他没有忘记回过头狠狠看了夕颜一眼,夕颜从他的眼中读到了凶狠的杀意。 明明没有发现是自己暗算的他,不过只是大声笑了笑,他就恨不得结果了自己的性命。 若是知道是自己暗算他,那么他还不想要将自己杀了又杀不知多少次了。 这个宁王,看上去倒是有些残佞凶狠。 夕颜在心中暗暗想着。 “宁王说的没错,你一回来,今年的新生考试又是要让我们两个来了。” 上官琛将玉扇打开,轻轻煽动,脸上带着温雅的笑容。 夕颜看着他这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将街道两边的女子都迷得颠三倒四,一个个露出花痴一般的模样,心中十分不屑。 这大冷的天竟然还拿着一把扇子,他以为自己这种圈饭的方式很潇洒么? 其实看到夕颜的眼里,可实在是无聊的很。 “我才刚刚回来,父皇最好还是不要将这一桩麻烦的事情交到我的身上为好。” 冥幻枫显然一副不想担任的样子。 “新生选拔还有十天的时间,到时候你怎样都是休息够了。到时候皇上可恐怕不会再由你这般闲散。他是一定会给你找点差事做的。” 上官琛十分肯定的说道。 冥幻枫露出几许无奈的笑容。 上官琛看到了冥幻枫身后马车里的夕颜,眼中微讶。 “这位是?” “云国镇国公府的二女儿凌夕颜。” 冥幻枫对上官琛道。 想必凌夕颜的丑名早已威震远扬,要不然上官琛也不会在听到自己的名讳露出一副十分吃惊的样子。 “你将她打回来,莫非是打算纳为妾室?” 上官琛的脸上带着一种十分纠结又复杂的样子看向冥幻枫。 冥幻枫笑了笑,不甚为意的点了点头。 “端王,下官对您的审美观,真是无法言喻。郡主她若是知道了,恐怕要伤心的肝肠寸断了。” 上官琛眉眼纠结的看着冥幻枫说道。 “这些话,刚刚七皇兄已经对我说了一遍。怎么,难道你还想再说教我一番。”( 第七十八章 赌约 冥幻枫微微扬眉,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上官琛。 上官琛顿觉自己话意过深,虽然在外人眼中都觉得冥幻枫是个风流成性,享受玩乐的端王。但上官琛却对冥幻枫再是了解不过,所以也了解他的底线是在哪里。 以冥幻枫的个性,能够对一个丑女产生兴趣,那么就说明这个少女还是有着吸引人的本事。 始终也算是人家的家事,他说的过多,倒是显得多管闲事了。 不过想到蓝伊雪郡主,上官琛倒是有些好奇她会对此事有怎样的反应了。 上官琛终于冥幻枫道别,夕颜期间一直忍着想要问他药师协会是否有一个叫做青尘的新人在那里。 她想小白如果想要给她配药,一定会以药师的身份进去。 不过一旦她问,势必会引起上官琛与冥幻枫两个人的怀疑。她看出了上官琛也非简单之流,所以这件事情只能自己找时机调查了。 “怎么,还在介意着刚刚的话?” 已经重新上了马车的夕颜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忽然间被冥幻枫的声音拽回了思绪。她一时之间有些茫然的看着冥幻枫,片刻之后才反应了过来。 这个家伙,难不成还会顾虑自己的心情? 夕颜看着冥幻枫没有表情的脸,心中不免揣测道。 不过毕竟之前已经教训过了冥玄烨,所以夕颜的心中倒也并不是十分的介意上官琛的话了。 “比起这个,你不是更加应该担心着你的那个七皇兄。只看了我一眼便确认我是镇国公府的二小姐,比起你那个好友。你的这个兄长倒是对你关心的无微不至呢。” 无微不至这四个字,夕颜说的特别重。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的冷讽。 暗示着冥幻枫的大意。 “看来你对我的事情倒是关心的很,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已经把我的事情当成了你自己的事情。” 冥幻枫的反应并没有如夕颜所料,反而忽然间倾身向前,俊魅的容颜逼近夕颜,令两个人几乎只剩下了零点零一公分的距离,夕颜顿觉呼吸静止。 一双莹澈的眼直直看着冥幻枫,全身忽然间好像竖起的小刺猬一样,充满着警惕,堤防着下一刻冥幻枫会对自己做出什么无礼的举动出来。 她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凌夕颜,自然不会再轻易受到冥幻枫的摆布。 “你以为自己是谁。不过长了一副好看的皮囊罢了。本小姐难道还真的会对你倾心不成。” 夕颜毫不退缩的迎面看着冥幻枫,这家伙却忽然间解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绳子,露出她本来的面貌。 一双深幽的眸子在看到她的脸时,只变的更加深沉莫辩了。 异于常人的殷红唇角忽而勾起一抹迷离的弧度,看向夕颜,低醇的嗓音缓缓回荡在马车之中。 “你对自己倒是十分自信,如此一来,我倒是更要努力获得你的真心了。敢不敢与我赌一场?” “赌注是什么?” 夕颜看着冥幻枫绝美的俊颜,下意识问道。 “是我们彼此的命。谁先输了心。就要将命交到对方的手中。怎么样?敢不敢?” 冥幻枫的嗓音犹如天籁,带着蛊惑的味道。 仿佛只要听到他的声音,无论他说的是什么话,都会让人情不自禁的随之点头。就这样将自己的心和自己的命心甘情愿交到了他的手中。 这样一个绝世瑰丽的男子,又怎么能够让人拥有抵抗力呢。 可惜此时面对着冥幻枫的并非普通的女子,而是夕颜。 一个早就将冥幻枫视为危险存在。并且时刻提醒着自己要提防着这个俊美到极致,却也危险到极致的高贵男子的凌夕颜。 正如夕颜刚刚所讲。她并非是那种能够被皮囊轻易蛊惑的人。 所以自然也就不会因此而被他迷惑。 但是这个赌注却让夕颜十分感兴趣,虽然她知道不过是冥幻枫随性而至。但是如果能够让冥幻枫喜欢上自己,也是一个有趣的挑战。 虽然在夕颜看来,能够让他们彼此喜欢上对方,都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好,到时候你可不要反悔。” “君子从不反悔。” “怕只怕你不是君子。” 夕颜反唇相讥,冥幻枫眸底微沉,唇角弧度却是加深了。 马车内,一股异样的空气在不觉流淌。 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一个不过玩笑的赌注,会让彼此在不久的将来付出怎样的代价。 只是现在,却并没有人预料到。 终于马车停下,夕颜知道已经到了冥幻枫的王府。尽管这里是冥幻枫的地盘,不过为了小心起见,夕颜决定还是在面对着别人的时候将自己的面具戴上。 哪怕这个别人是冥幻枫府中的下人。 不过她这个面具戴的倒也是及时。 因为走下马车,迎接冥幻枫归来的人除了他王府中的下人,还多了另外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 这个少女看上去比自己要大两岁,穿着一件湖绿色的群服,五官精致如画,轻俏瑶鼻,如樱娇唇,肤如凝脂,柔美如玉。柔丝如漆,娇美无限。 这样一个仿佛从仙境般走出的少女,竟比夕颜的大姐凌语嫣还要美上几分。 同样身为女子的夕颜的第六感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告诉了她,这个美丽却有几分如西子般娇弱的女子应该就是刚刚听了两遍的那个蓝伊雪郡主了。 “幻枫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伊雪一直都好想念你呢。” 根本忽略了夕颜的存在,蓝伊雪直接扑倒了冥幻枫的怀中,她的声音软软腻腻的,倒是十分得人的怜爱。 而冥幻枫也并没有推开蓝伊雪,顺势将她抱在怀中。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还没有痊愈,怎么就随便出来了。” 听似淡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关切的意味。 夕颜有些奇特的看着冥幻枫,这个冷血的家伙竟然也会关心一个女人。 稀奇,真是稀奇。 “只要幻枫哥哥回来,我的病就会好的很快的。幻枫哥哥你不知道,伊雪有多么想念你。” 听着这个蓝郡主毫不掩饰的表白,夕颜听的一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实在受不了这种肉麻的场面,但是这样的场合又不好打破,于是只能够站在原地,等着他们什么时候卿卿我我完了,好放她进去吃饭。 现在天色将暗,经过了一番颠簸,夕颜的肚子可是早就饿了。 “幻枫哥哥,这个人是?” 仿佛才发现了夕颜的存在,蓝伊雪从冥幻枫的怀中探出头来,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看向夕颜。 “这是我新纳的妾室。” 冥幻枫倒是毫不顾忌,十分干脆的告诉了蓝伊雪。 夕颜明显看到蓝伊雪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不过下一刻,她的脸上又露出了笑颜。 从冥幻枫的怀中出来,蓝伊雪来到了夕颜的面前。 在夕颜还没有反应之际,她的手便牵起了夕颜的手,做出一副亲昵的样子。 “过去我一直劝幻枫哥哥纳个妾室,可是幻枫哥哥总是不肯。我身子又不好,更不能马上嫁给幻枫哥哥,所以一直担心他的身边没有一个能够好好照顾他的人。如今你来了,我倒是放心了很多。谢谢你可以在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幻枫哥哥,不过你为什么要戴着面具呢?” 听了蓝伊雪一番仿佛掏心掏肺的话,夕颜也不知为何,只觉得一阵寒意自心底升起。 这个少女,看上去并不似表面这般简单。 虽然她的话说的这般滴水不漏,可是身为一个女人,尤其是深爱着冥幻枫的女人,又怎么能够大度痛快到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受自己将来要与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子呢。 夕颜不相信这个蓝伊雪真的如表面上看的这样单纯善良。 不过现在她的样子倒也没有办法让自己说些什么,所以也只能够勉强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对这个蓝伊雪郡主勉强的笑了笑。 但是下一刻,蓝伊雪却要伸出手来将自己的面具摘下来,夕颜的第一反应自然是避开。 这让蓝伊雪的眼中划过一抹不快,但是在转身面对着冥幻枫的时候,却又露出了无辜的样子。 “幻枫哥哥,我又这么可怕吗?为什么她不让我看她的样子呢?” 蓝伊雪跑回到了冥幻枫的身边,抱着冥幻枫问道。 冥幻枫笑了笑。 “因为她长相丑陋,所以介意别人看到她的样子。伊雪,以后不要摘她的面具。” 长相丑陋? 这四个字在蓝伊雪的心中重重落下。 她有些诧异不解的看了看冥幻枫,没有想到幻枫哥哥竟然会对一个有着丑陋容颜的女子产生兴趣。 这实在是让人很是费解。 不过她也知道问的太多幻枫哥哥会不耐烦,这其中的分寸,她向来都是掌握的最好,否则也不会从小就得到冥幻枫的疼爱。 于是便露出了一副十分乖巧的样子,对冥幻枫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看来她应该是一个十分好的女子,要不然幻枫哥哥也不会忽略了她的样子而喜欢她。既然幻枫哥哥喜欢,伊雪也不会讨厌。伊雪会好好与她相处的。”( 第七十九章 心机 冥幻枫听到蓝伊雪的话,含笑点了点头。 然后便将伊雪揽在怀中,与她一同进了王府之中。 “你看到了,她才是王爷最喜欢的女子,也是将来唯一能够成为王府女主人的存在。能够得到王爷垂青已经是你一生难得修来的福气,不要妄想的太多,否则到了最后受到伤害的只会是你自己。” 逸风看着站在原地的夕颜,以为她的心理受到了打击,便走上前对夕颜说了这一番话。 他的话虽然不是安慰,但却是最能够让夕颜清醒理智的话。 这样才不会让她拥有太多的痴心妄想。 而逸风之所以这样说,主要是担心凌夕颜会因为吃醋而伤害到了伊雪郡主。 虽然他也知道伊雪郡主的灵术也很厉害,尤其是她最新的灵兽还是王爷送给她的,是沧月国最厉害的灵兽之一。 一旦伊雪郡主遇到危险,它就会拼尽全力保护她。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提前警示一下比较好。 夕颜听到逸风的话,回过头来反倒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看着他。 “啊?” 她对逸风一番苦口婆心的话,结果也只是这样一个反应。 》2,..逸风的一张脸顿时就变绿了,他没有想到夕颜竟然会是这样的一副态度,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你真的不在乎?既然不在乎,刚刚又为什么看着他们发呆。” 逸风虽然在夕颜面前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受到冲击打击,但还是不死心的追问道。 在认识凌夕颜之前。他从来就没有怀疑过自己察言观色的本事,在认识凌夕颜之后。他越来越被自己这个引以自得的本事打击的快没有了自信。 夕颜眼光暗暗流转,然后看了看逸风。 “我刚才是在想。晚上会有什么好吃的。这些天我们风餐露宿的,已经好久都没有吃到像样的美食了。今天晚上总不至于再那么差了吧。” 听完夕颜一席话,逸风顿时风中凌乱了。 拜托,难道刚刚她一副僵住的样子,脑子里想着就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吗? 更何况这些天虽然他们一直都在赶路,可是毕竟主子是王爷的身份,即便是在外面,吃的东西也不差的好不好。 看着逸风一副几近崩溃的样子,夕颜笑了笑。不再逗弄于他。 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然后便随后走进了王府里。 她不会告诉逸风刚刚自己心中所想。 她想的,是之前在马车上打的那个赌。在看到冥幻枫与蓝伊雪这样一对天生璧人后,她觉得这个赌实在是没有实现的可能。 而且他们两个人都不可能会出现输家与赢家。 所以这个赌,可是无聊透了。 现下她最应该关心的事情,就是如何能够潜进炼药协会去找小白了。 “幻枫哥哥,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平时你在外面,一定吃不到。” 饭桌上,蓝伊雪十分积极的给冥幻枫夹菜。声音十分甜美。 夕颜看着蓝伊雪的样子,感觉有些无语。 又不是什么奇珍异宝,只要有银子,哪里都能做出来的好不好。 看来这个蓝伊雪对冥幻枫的关心还真的不是一点点呢。 不过夕颜倒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看他们了。因为她肚子已经很饿了。所以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你吃慢一点,难道会有人和你抢么?” 一个声音忽然在夕颜的耳边响起。夕颜从饭碗里抬起头,发现冥幻枫的目光此时正放在她的身上。 这个家伙倒是还能分神来看自己。 “放心。我噎不死。” 夕颜不在意的回答让冥幻枫的脸色微沉,几分不悦的看着凌夕颜。 蓝伊雪看着他们两人之间的互动。胸口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猛烈燃烧,可是却又不能够表现出来。 幻枫哥哥什么时候如此关心另外一个人了。 这个要靠戴着面具来见人的丑八怪女子竟然能够左右着幻枫哥哥的心情。 蓝伊雪越想越不痛快。 不过还是强迫着自己忍了下来。 因为现在她是不能够对这个凌夕颜怎么样的。毕竟幻枫哥哥还在。不过她发誓,不会让这个凌夕颜活太久的。 吃过饭后,逸风忽然来到冥幻枫的面前,在他耳边耳语一番,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冥幻枫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然后便和逸风去了书房里商讨事情,只留下了夕颜和蓝伊雪两个人。 夕颜吃饱了,也有了困意,便站起身打算去问王府的管家她的房间在哪里。 她想要去睡觉。 “夕颜妹妹,怎么这么快就要走。我们姐妹可还是第一次见面,再聊一聊吧。” 蓝伊雪却忽然用十分亲昵的口气叫住了夕颜,对她说道。 听到蓝伊雪一口一个姐妹的亲密语气,夕颜除了浑身不自在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感觉。 “我和你什么时候成姐妹了。” 夕颜的语气不咸不淡,倒也没有完全不理会蓝伊雪,只是目光浅浅的看着蓝伊雪。 尽管凌夕颜的口气并不狂妄,但还是成功的让蓝伊雪生气起来。 这个比自己还要小的丑陋丫头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即便在云国是镇国公的二小姐,身份也还是远远不如自己。 就算她侥幸的被幻枫哥哥看上,最终也不过只是被纳为一个妾室罢了。 到了最后,幻枫哥哥自然最疼的还是自己。 他对这个凌夕颜,也不过只是鬼迷心窍罢了。 “你是幻枫哥哥的小妾,我将来要成为幻枫哥哥的妻子,我们自然是要成为姐妹的。叫你一声妹妹,也是应该的。” 蓝伊雪柔丽的脸上挂着娇美的笑容。 她的确是一个难得的美人,夕颜心中暗暗想着。 但其实,蓝伊雪的美貌比起夕颜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层次境界。 若是真的看到夕颜现在的容貌,恐怕蓝伊雪的杀心连一时半刻都无法隐藏下去了。 如果夕颜不是幻听,那么她还是能够辨识得出来蓝伊雪在说道小妾与妻子这四个字的时候用上了多么重的音。 也真是难为了她的煞费苦心。 若是她知道自己其实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兴趣继续在自己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了。 “我觉得郡主你实在太多虑了,我不过只是他的一个小妾,极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被他忽略不再宠爱。对你更是并无任何威胁感,所以你还是不要把太多的心思放在我的心上。这样也会让你自己舒服一点。再说了,我的姐姐只有一个,那就是凌语嫣。让我叫别人姐姐,我还真是做不来。” 夕颜不想对蓝伊雪拐弯抹角,但又不能够将她与冥幻枫之间的真实内情告诉了她。 所以只能够将话说到这里,她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十分明白,蓝伊雪今后应该也不会想着给她找什么麻烦才对。 而蓝伊雪在听到夕颜的话之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继而用一双不见深浅的美眸盯着夕颜,也不知道她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就在夕颜不打算付出耐心陪着这个蓝伊雪郡主演戏下去而要离开的时候,忽然间她听到了一声猫叫,还不等回过头,便忽然间感到一个锐利的猫爪正毫不客气的划向自己的脸。 不过好在她反应及时,立刻偏头躲过了猫爪的袭击,但仅仅是一道劲风,却也让夕颜感到自己周围的空气有一股火烧般的感觉。 这绝非是一般的猫,夕颜定睛看到此时站在桌子上,看上去与普通的猫大小无异的灰色小猫,它全身的毛都倒竖起来,一双莹绿的眼在中厅烛光的映衬下更显得诡异森然。 尤其是它的牙,颗颗尖利,就如同它的利爪一样。 这只看上去体型娇小的猫,根本就不是一只普通的猫咪,而是一只灵兽。 夕颜凝眉盯着这只对自己不友善的灰猫,怒意初现。 “小灰,你怎么这样无礼。她又没有真的对我怎么样,不过只是开个玩笑罢了。要是你真的伤害到了她,你让我怎么再赔一个凌夕颜给幻枫哥哥呢?” 蓝伊雪刚刚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转瞬不见,她将小灰抱在怀中,纤纤玉手伸出慢慢捋顺小灰竖起的刺毛。 然而夕颜却对她莫名奇妙的话表示一点也听不懂,就在她想问蓝伊雪话中的意思到底为几何的时候,却见冥幻枫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中厅,正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瞬间夕颜便明白了过来。 这个时间倒也真是巧合。 看着蓝伊雪无辜娇弱的样子,夕颜不悦,心中冷冷一哼。 然后走到冥幻枫的面前,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解释的话,也不想说任何话,便让王府的管家带自己去房间里休息了。 冥幻枫沉眸看着夕颜的离去,并没有叫住她,而是由她去了。 “幻枫哥哥,你不要生气。其实夕颜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她不过是对我开玩笑。小灰以为她要伤害我,才会打算保护我的。” 唯恐冥幻枫不相信,蓝伊雪又再次对冥幻枫强调一般的说道。( 第八十章 心机2 冥幻枫笑了笑,走到伊雪的身边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我知道,时间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听到冥幻枫如此说,蓝伊雪才终于放心下来。加上他说要送自己回去,蓝伊雪的心情立刻又变的好了起来。反而觉得刚刚自己做的有些多余了起来。 不过这也让她更加确定了自己在幻枫哥哥心中的位置。 她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亲昵的挽着冥幻枫的胳膊离开了王府。 夕颜来到冥幻枫早已派人给她准备好的房间里,一进到房间里连蜡烛都来不及吹灭,便倒在了床上疲惫的睡去。 这几天她可真是累坏了,虽然这几天晚上已经可以到客栈住宿,可是昨夜为了能够提早赶回,便又是直接在车上休息的。 夕颜为了第一次的教训,特地等到冥幻枫睡着了才小心的躺在床榻的另外一边倒下。 唯恐自己会像上一次那样一个不留神又再次倒在了冥幻枫的怀里像个树袋熊一样缠着他不放。 所以一整夜里,她因为担心这个始终不敢彻底睡着。 她根本就不知道,上一次之所以能够缠在冥幻枫的身上,完全是因为她在睡着后被冥幻枫抱在怀里的原因。 ↖,..结果导致了今日的精神不济,加上又吃饱了饭,困意自然汹涌袭来。 只不过,这一夜她睡的依旧有些不甚安宁。 黑暗里,她似乎总是听到一个声音,似提醒一般。 其中的好多话她都已经听不清楚。但有两个字却还是异常清晰的灌入了她的耳中。 龟山。 这两个字仿佛烙印一样深深打入夕颜的梦境之中,让她想忘也无法忘掉。 冷月幽光昏然照下。在苍玄大陆的东境之地,只见在一个古城般的城镇中。忽然间火光四起,宛如一条条粗莽狰狞的火蛇,无情的吞噬着这座城镇里的人们。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然城门已被紧紧锁起,想要逃离的均无一不被守在城门口的把持者立刻结束掉了性命。 鲜血汇成河流在脚下蔓延,短短时辰里,已不知有多少亡魂在这突袭的夜里。 夕月手持红剑,本是冰莲般的脸上此时蕴着一团浓浓的戾气,她手中以灵术之力幻化而成的红剑因为取了太多人的性命而在滴血。红剑嗡嗡的动着,似乎吞噬人血让它兴奋异常。 “放心,今夜会喂饱你的。” 夕月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冷艳的容颜缓缓一笑,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 犹如女罗刹一般的样子让人见之胆寒。 她看了看龙城处最高的一座高楼,此时那里几乎已被火蛇吞噬,且正在迅速向上攀岩,誓要将整座恢弘壮丽的楼给彻底吞噬了才会甘心一般。 她知道,少主即将成功了。 “怎么。还在冥顽不灵。难道我手中的龙环是假的不成?” 妖冶紫眸的俊邪少年坐在龙族族长的龙座之上,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笑容。 看着下面被亲卫按压在地上的几大龙族长老以及旁氏近亲,他们的脸上均是带着不服气的愤怒,一个个看着他的眼中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你竟然杀死了族长唯一的血脉。就算得了龙环,也是以不光彩的手段获得。我们龙族是不会屈服于你的威胁之下的。” 龙族三长老向来脾气刚烈,他盯着少年邪惑的笑容。恨不得将这个少年立刻烧成一团灰烬。 “是吗?” 金亦凡笑了笑,笑容越加邪魅迷人。 只见他缓缓的从龙座之上站了起来。在门外火光的映衬下走到了三长老的面前。 然后走到了三长老的面前,命人将他的头被迫抬了起来。 当三长老与金亦凡的视线相接触的时候。忽然间发现这个少年的紫眸不知何时变成了金色。 而也只有一秒的时间,当三长老看到少年金眸的一刹那,顿时感到似乎有什么从自己欲要从自己的嗓子里面迫不及待的出来,身体仿佛被瞬间抽净,他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三长老旁边的几位长老与旁支近亲们眼睁睁看着三长老的口内飞出了一缕白烟,而当白烟离开之时,三长老整个人也顿时成了一团灰烬,再也不见了踪影。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只在眨眼之中发生。 见过世面的有的长老听说过金家秘术,就是当秘术使用者换了瞳色的时候会逼出对方的魂魄,令其永世不得超生,身体也会在瞬间随之灰飞烟灭,一切不过只在瞬间发生。 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尽管没有血溅当场,但是这种蔓延到骨髓中的恐惧却是让每个人都觉得冷如冰窖。纷纷不自觉的低下了头,不敢与金亦凡对视。 而金亦凡此时也将金眸敛去,换成了原本的瞳色。 然后又折过身缓缓走回了原本的龙位。 “还有谁不服气的,尽管开口。” 他冷冽的声音在龙殿之上响起,阶下一片静声,再也无人敢反驳。 “既然如此,从今日起,我就是龙族新任当家,从此龙族为金家效劳,你们没有任何异议吧。” 金亦凡的眸子转为犀利,看向下面的人。众人不语,便已是沉默着答应了。 只不过这一切变化的实在太快,金亦凡知道,还需要给他们一个消化的时间。 他虽然天性嗜血,但也爱惜人才。自然不希望死掉太多的人才。 否则对他将来夺取天下也会很不利。 抬起头,他看到了此时正站在门外的夕月,对她缓缓一笑。 然后站起身走到了门口,看着仿佛浸染在血泊之中的夕月,抬起手将她额角的两滴鲜血擦拭下去。 “夕月,你真是我得力的左膀右臂。有了你,我夺取天下的速度只会更快。下一步,我们的目标将是诸葛家族。我一直怀疑,他们暗中与暗影族的人有来往。” 夕月美艳的容颜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看着金亦凡得志的笑容。 目光不经意的落在他手中的龙环上,心却不知为何被什么东西猛然一刺。 妹妹掉下悬崖前那怨愤的目光如同梦魇,即便没有睡觉,也还是无时无刻在猝不及防的时候在她眼前突然浮现。 令她始终不得安生。 终于还是无法做到真正冷情,因为她的心,始终还是残缺了一块。 夕月的眼底,又瞬间黯然了下来。 唯有身后火光映天,带着吞噬的快意永不熄灭般。 阳光是刺眼的,夕颜就是被一片刺目的阳光给晃醒的。 她睁开眼,恍然发现床边坐着一个紫衣身影,这身影仿佛熟悉,让她胸口竟有一些微微的疼。 “冥夜。” 夕颜喃喃开口,紫衣身影动了一下,夕颜忽然感到眼前一暗,一张俊美绝伦的面容映现眼前。 这人不是冥幻枫还是谁? “冥夜是谁?” 冥幻枫异常低冷的声音在房间之中响起,瞬间打破原本被眼光照耀暖融的房间里。 夕颜看到他突然阴鸷的样子,这才终于彻底醒来过来。 “什么冥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已经清醒的夕颜自然忘记了刚刚在恍惚之中到底说了些什么,她只知道现在冥幻枫正用一双不悦的眼睛深沉的看着自己。 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你现在是在和我装失忆?” 冥幻枫见夕颜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怒意只变的更重。原本打算一早过来看看她,结果她却当着自己的面喊出别的男人的名字。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不是楚慕天,难道是云国别的男子? 看来他是有必要让逸风派人再去云国调查一下一个叫做冥夜的男子了。 冥幻枫绝色的脸上隐了一层散之不去的阴云。 “什么装失忆,你可真是莫名其妙。早上不经允许就出现在我的房间之中,还一副理直气壮的语气来质问我。难道我的床上躺了别的男人不成?” 夕颜原本就因为昨天的事情而怒气尚未完全消去,心中想着毕竟这里也是别人的地盘,她刚来总要收敛一点。 所以对于那个郡主的栽赃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算了。 毕竟她还没有对自己做什么事情伤害自己。 不过今天冥幻枫这个家伙就像是吃了火药一样,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嘛。 夕颜自然不会认输的瞪视回去,与冥幻枫对持着。 “做我的女人,还敢想让别的男子躺在你的床上。你可知沧月国对待不忠的女子是怎样的惩罚?” 冥幻枫阴鸷的脸盯着夕颜道。 “那只不过是给外人看的样子罢了,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人,没有人比你心中更加清楚。这辈子我都不会是你的女人,以后我们两个相处时你最好少对我说这种话,否则的话,别怪我不再履行当初和你的约定,离开你。” 夕颜不甘示弱的反击回去。 冥幻枫一把将夕颜的手腕拽了起来,这样的反应甚至连他自己的理智都无法控制。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很好听,却清冽如寒泉,冷的彻底。 夕颜不愿意再多浪费口舌与他争执,正要用力将他握着自己的手腕的手甩开。( 第八十一章 为所欲为 门外传来了逸风的声音,甚至带着几分的焦急。 “主人,有急事。” “什么事,现在说。” 冥幻枫的一双眼一直盯着夕颜的脸,始终没有离开。 “现在说?” 逸风的声音有些犹豫,明显还顾虑着夕颜的存在。 “说,我的女人自然也是我的人,她听了也无妨。” 冥幻枫也不知到底是赌气还是为了印证什么一样,这一句话说的异常重。 夕颜秀眉紧蹙,挣脱冥幻枫的手便更加用力了。 她原本以为以自己现在的本事,可以轻易挣脱掉冥幻枫的束缚。 可是她却从来不知,冥幻枫的魔力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强大不知多少倍。乃至在这片苍玄大陆上,他甚至都有可能没有对手出现。 所以夕颜一番挣脱的结果,除了让自己的手腕变得更疼以外,根本就没有办法脱身分毫。 空气里有火花摩擦的声音,夕颜的眼中此刻已经冒了火,看着丝毫不肯放过她的冥幻枫。 这一刻两个人都忘记了还站在门外的逸风。夕颜甚至已经准备和冥幻枫动真格了。 就在这时,逸风的声音小心的从门外传来,∑,..当听到他口中的话时,二人均是不由自主的微微一滞,继而凝神静气的难得听逸风将话说完。 “主人,今晨刚刚有人飞书来报。昨夜龙族所在的隐秘据点龙城被金家少主捣毁,龙城之内死伤近七成之多。并且金亦凡还杀死了龙族的三长老用以树立威严,迫令众人承认他新任龙族族长的身份。就在我收到书信的不久之后。诸葛家那边也传来了一个消息,他们发现了潜伏在家族中的金家暗线。想必金亦凡下一个目标就是诸葛家,所以才会派人潜伏其中获知消息。他们不知是否该现在将那暗线揪出处死。还是另他用,因此特来与你商量。” 听了逸风的话,冥幻枫终于松开了夕颜的手。 夕颜一边抬起另外一只手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左手腕,一边抬起眼有些没好气的看了看冥幻枫,开口道: “看来你果然同暗影一族有着牵扯。难不成,你是暗影一族的当家少主?” 冥幻枫听闻,暂时断了思索的心思,看着夕颜聪慧又清澈的瞳眸,这双剪水一般的美眸此时正冷冰冰的看着自己。 了然之中又似带着一丝讽刺。 她是在讽刺什么? 讽刺着自己一边在沧月国扮演风流不羁。只懂吃喝玩乐却对国家之事毫无关系的废材王爷,还是讽刺自己如同缩头乌龟一样只会在暗中玩弄势力而不出头。 冥幻枫眼底一沉,薄凉的唇角却勾起一抹魅醉的弧度。 幽眸虽然是看着夕颜的,但声音却是对门外的逸风所讲。 “诸葛宸那小子不是一向不喜欢和我有牵连么?怎么这次竟然破例让那些长老问我意见了。” 诸葛宸? 夕颜听到冥幻枫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也不知为何,只觉得好像有些熟悉。可是又说不上来是在哪里听过,只得罢。 “这个信中长老也说了,他说少主觉得这是一件麻烦事,而他向来讨厌麻烦的事情。既然主人您同诸葛家有了不可分割的牵扯。所以为诸葛家费些心力也是合情合理之事。” 逸风将书信中的原话老老实实的告诉了冥幻枫。 这倒是符合那个小子的个性。 冥幻枫心中冷冷一笑。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夕颜,天籁般的声音缓缓开启。 “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夕颜双目微微睁大。心想这种事情冥幻枫怎么会问自己。 她尚还沉浸在龙族被金家少主夺取的思绪之中,想着那个雪夜里将龙环信任的交到自己手中的大叔,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他。 就算她不想继承龙族族长。可是没有想过有一天龙族会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 那个龙族的三长老在不久之前还与自己见过面呢,哪怕一面一缘。他也相信了自己是少主的身份,对自己还是很恭敬的。 如今仿佛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死了。 这可真是一个鬼测莫辩的世界,也许今天你还活的好好的,可是明天却不知道自己将会身首何处了。 想到她同样穿越过来的姐姐竟然跟了那样一个残忍嗜血的主人,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更加一寸寸的寒了下去。 前世里姐姐就已经让她很失望了,这一世,她只变得更加令自己失望了。 “如果是我,会先稳住那个暗线。提供给他虚假的线索,到时候等到金氏家族的人攻进之时,来一个全面反扑,让他连反应都不及。” 夕颜还是认真思考了冥幻枫的问题,给了他一个谨慎的回答。 “听到没有,就按照她的话回信。” 冥幻枫对门外的逸风说道,夕颜明显看到门外的影子顿了一下。 不过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理状态,然后恭顺的应了一声,便终于离开。 “果然是我的女人,如此尽心尽力帮我解决问题。” 冥幻枫看着夕颜惑魅一笑,笑容犹如三月春阳,明媚了周遭景致。 夕颜听罢,眼中顿时冒火。 原来这家伙是在给自己下套,而自己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相信他了。 “冥幻枫,别以为本小姐过去听你的话,你就一直以为本小姐真的是打乖乖牌的。今天要是不给你个教训,我凌夕颜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夕颜终于被冥幻枫成功的彻底惹怒,空气里的气压明显又低了许多。 逸风将写好的书信系在信鸽的脚踝上,然后将它放飞。看到它在天空之中变了一个点,直至彻底消失,才又折返回身,打算到凌夕颜的房间去给主人回复。 “逸风,你是要去找幻枫哥哥吗?正好我刚刚在书房里没有见到他,他现在在哪里呢?” 柔婉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逸风回过头,看到郡主正怀抱着小灰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因为她自幼与主人青梅竹马,又受主人疼爱的原因。 所以即便不用打招呼,郡主也还是可以随意出入端王府。 不过今天她出现的明显不是时候,逸风一紧张就有个习惯,那就是他的脸会变的如同石块一样僵硬。 蓝伊雪也是自幼同逸风相识,所以对他的小习惯也了若指掌。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心中难免一沉。 自然不会向好的方向去想。 难道现在幻枫哥哥正在那个贱人的房间之中? 蓝伊雪已经不愿再多做深想,她只胸口似乎被什么狠狠勒住。就快要无法用理智来控制了。 “郡主,主人他?” 逸风犹豫了片刻,终于迟缓开口。 他却不知道到底应该要怎么说。 “带我去。” 此时脸上甜美的笑容消失了,一张柔美的脸也变得没有了任何表情。 这还是逸风第一次看到蓝伊雪这样的表情,心中不免咯噔一下。 他知道,此时就算自己想要阻止,也是无力。 甚至他都已经预想到了不久的之后将会发生戏台上才会上演的二女夺一夫的激烈戏码。 虽然郡主表面上看去柔柔弱弱的,但其实逸风对她的实力很是清楚。毕竟也是主人自小教出来的,纵然体内是火之属性,却也练到了灵术四级以上。 如今还剩一年,便会从帝都学院优秀毕业,而毕业之时,也将是她练成五级大圆满之境。 以她十六岁的年纪来说,已经完全可以用天才来形容了。 若不是她的身子骨天生弱,只怕现在早已练成了大圆满的境界了。 一旦她真的与凌夕颜动起手来,逸风还真是说不好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就在逸风一边担心着带着郡主前往凌夕颜所在的别院时,却突然间凌夕颜的别院之内传来轰的一声,仿佛房顶的瓦片全部都碎裂了一般。 难道是有什么人暗袭主人? 逸风吓坏了,连忙小跑着赶到别院。蓝伊雪也一副疑惑的样子跟了过去。 当到了别院,他们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双双顿住。 只见夕颜所住的房子已经破损掉了大半。而她整个人甚至还穿着睡觉时的中衣,根本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上。 便站在了破损的房子中间,气势汹汹的盯着对面冥幻枫。 微风将男子墨染的长发轻轻拂起,衬的他更加绝代出尘,却遮掩不住他阴冷至极的面容。 蓝色的火焰还在吞噬着房梁,根本就没有灭掉的迹象。 因为有冥幻枫挡着,所以伊雪尚根本无法看到夕颜的真容。 “你胡闹够了,是不是要将整座王府拆了才会痛快。” 冥幻枫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空气里,令四周空气都冷沉了三分。 “你怎么知道我正有如此打算。” 夕颜忽然露出一抹明媚笑容,倾城容颜无辜的似天真孩童一般。 但她手中团聚的蓝火火焰却是越来越大。 不知这即将成形的火球将要被她扔向何处。 “凌夕颜,不要以为你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冥幻枫警告她。 “那就先收起你的自以为是。” 夕颜毫不示弱的还嘴。 逸风有些头疼的看着这个只在瞬间被毁掉的王府之中最别致的小院,( 第八十二章 为所欲为2 还来不及心疼即将花费的大笔银子,却突然意识到了郡主还在这里。 他发现了郡主此时正想移动脚步去看凌夕颜真正的样子。 心想如果让郡主发现了凌夕颜绝尘的美貌,恐怕她心中唯一的那点大度也会变的荡然无存了。 于是连忙紧急开口,并且快步先走到了郡主的面前,将她的视线成功挡住。 “王爷,郡主来看您了。” 听到逸风的话,冥幻枫这才意识到了身后已经有人过来。 想不到他已经被凌夕颜气的连身边有人都察觉不到了。 不过是让她承认是自己的女人,她竟然如同带刺的刺猬一样恨不得将身上的利刺全部都刺中自己才会甘心一样。 抛弃他们之间的约定,天下间有多少女子愿意为了搏他青睐而用尽心思,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竟然如此不屑。 这让原本没有如此心思的冥幻枫突然真的想要将夕颜变成自己的女人了。 尤其是她现在变得如此倾城绝色,每当他偶尔冒出一点别的男子对她倾慕的样子时,就不知为何会在意起来。 恨不得她的样子只有自己能够看见,不让任何人得知她的美丽。 因▲,..为她的美丽,只可为他展现。 暂时压下怒意,冥幻枫将掉落在地上的面具拾起,扔到夕颜的面前。 夕颜知道他是不希望让别人发现自己的样子从而泄露身份,否则的话今后会变得很麻烦。 哪怕这个人是他青梅竹马的未来妻子,蓝伊雪郡主。 于是接过他扔来的面具。以最快的速度戴在了脸上。 但是这短暂的默契并不会由此打消夕颜心中的怒火,她手中的火球还没有扔出去。自然是不会痛快的。 这时蓝伊雪已经脱离了逸风的阻挡,正看到夕颜对着冥幻枫便将那蓝色的火球扔了过去。 这个贱人。难道想要害幻枫哥哥不成? 当这个念头刚一冒出的时候,伊雪便发现自己错了。其实她不过是想要将火球扔到幻枫哥哥身后墙外的另外一栋院子而已。 蓝伊雪心思流转,突然觉得这是一个不可多得能够除掉这个贱人的机会。 于是将怀中的小灰迅速的扔到地上,甜美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紧张焦虑。 “幻枫哥哥,小心。” 她大喊一声,逸风正在莫名其妙之际。便见蓝伊雪郡主忽然间不要命的扑向了火球的方向。 难道她以为这火球是要扔到主人身上的。 逸风想要出身阻止,却是已经晚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火焰,而是属于魔性的幽冥之火,与主人的地狱之火虽有诧异。却也带着异曲同工之效。 一旦被引入人身,若非使用之人及时控制自己意识扑灭火焰,是很容易被烧的灰飞烟灭的。 到时候连一块骨头都不会剩下。 这一团火球明显承载着夕颜心中的怒意,她自然不会及时熄灭心中的怒火。 蓝伊雪郡主眼看着就要陷入危险之中。 一抹紫影迅速拽住了蓝伊雪扑向火球的身体,也来不及阻止火球擦过蓝伊雪的一只纤纤玉手。 哪怕冥幻枫已经用最快的速度灭掉了蓝伊雪手上的火苗。 但她的手,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烧痕,露出里面狰狞的血肉,鲜血滴淌在石地上。 夕颜没有想到这个蓝伊雪竟然会这般愚蠢,难道她以为自己真的会害死冥幻枫不成? 生的倒是一副机灵的样子。怎么做出的事情确实愚蠢之极。 “幻枫哥哥,你没事就好。伊雪不疼的。” 伊雪露出一脸欣慰的样子,看着冥幻枫微微沉下的容颜,连忙开口安慰他。告诉自己并无大碍。 看着蓝伊雪这般样子,夕颜立刻顿悟。 看样子,她一点都不蠢。甚至有些聪明过了头。 一个对自己都如此狠心虐待的女子。夕颜觉得自己真是败给她了。 “你害伊雪伤了一只手,就要赔给她一只手。” 冥幻枫转过身来。一手抱着伊雪,另外一只手已经对准着夕颜。 夕颜尚来不及反应。刚刚听到他阴冷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便忽然间看到一团赤黑的火焰向自己猛烈袭来。 这是她第二次看到冥幻枫用如此魔力。 只不过第一次是用来救她,而第二次,却是要取下她的一只手。 看来,这个蓝伊雪在他心中的分量果然不轻。竟然连青红皂白都不分,就要找自己报仇。 这个平日里心思深沉腹黑的冥幻枫,原来也有不用理智思考的时候。 夕颜心中冷冷一笑,迅速躲过他的地狱之火。 开玩笑,她怎么会束手就擒,真的让他烧了自己的手。 “凌夕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你向雪儿道歉,我会考虑原谅你。” 其实当地狱之火即将蔓延到夕颜身上的时候,冥幻枫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 不过加上之前的事情,他心中的怒火依旧未消。于是便沉冷着声音勉强着自己做了让步。 “谁要向你道歉,是她蠢傻自己撞上去,又不是我有意要烧她的手。不过,就算我是故意又怎样,她若是再招惹我,我定会要了她的性命。你若心疼她,就快点找个大夫给她上药。否则的话她的手要是真的留下了疤,可就难看了。” 夕颜当然不会向冥幻枫道歉,在她眼中,反而应该是冥幻枫向自己道歉才对。 冥幻枫被夕颜气的不清,理智即将就要不受控制。 还是逸风及时上前。 “主人,郡主手中的伤势已经不能够再拖了。” 冥幻枫低下头看着伊雪烧伤的手,唯有将怒火暂时压下。将她打横抱起,离开别院前,冷眼看了看夕颜。 “凌夕颜,我会让你为今天的胡闹任性付出代价的。” 他冷冷的警告过后,便抱着伊雪离开了破损的别院。 夕颜看着冥幻枫的离开,心想难道他打算将蓝伊雪的手伤治好之后对自己用酷刑惩罚。 如果还乖乖留在这里,她岂不是自讨苦吃。 夕颜心中突然有了要离开的想法。 冥幻枫让逸风唤来大夫,用府中上等的膏药涂抹在了伊雪的手腕上,这样才会不至于留下疤痕。 “是不是很疼?” 冥幻枫声音温柔,眉宇间的蹙起却是始终不见平息。 “幻枫哥哥,不疼的。真的,一点都不疼。” 蓝伊雪柔婉的声音缓缓回道,她那一双美丽的眸子里却是泪光点点,犹如草丛中的泠泠白露,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凌夕颜简直太任性妄为了,我一定会好好惩罚她。” 冥幻枫一脸怒容的站起身来,转过身去命逸风将凌夕颜叫来。他没有看到在自己转身的一刹那,蓝伊雪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得逞笑容,竟是十分可恶。 逸风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他的脸上带了犹豫。 “主人,凌夕颜不见了。” 面对着冥幻枫,他只能够如实回答。 “什么?” 冥幻枫低冷的声音回荡在客厅之中,只见他那张如倾城之魅的容颜只变的更加阴沉了。 凌夕颜,最好你真的有本事从我的手心之中逃走,否则的话,这不乖的代价是你承担不起的。 冥幻枫看着门外金绸般的阳光,眼底划过一抹犀利的危险锐芒。 与他在同个客厅中的逸风和蓝伊雪,以及包括伊雪脚下的灵宠小灰,均是感到客厅之内的空气几乎只在瞬间便忽然变的冷凝了下来,这冷几乎渗入了人的骨髓之中,让人冷的直打颤。 沧月帝都的繁华街道,一个戴着面具的蓝衣女子正手中拿着一根糖葫芦悠哉的闲逛在街道上。 她想,幸好自己身上随身携带着几片金叶子,否则的话又怎么能够有底气跑路呢。 这寒冷的冬天要是路宿街头,根本就用不上一个晚上,只要两个时辰她就一定冻死了。 “你不是那日看见的端王家的小妾,怎么会一个人出来。看来端王对你也真是放心,并且很是纵容你啊?” 一个温雅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夕颜心中无端咯噔一下子,她十分不情愿的慢慢转过头去,果然看见一个手持玉扇的翩翩公子正在含笑看着自己。 这看似地域宽广的沧月国,也没有多大嘛。要不然的话,又怎么能够在二十四个时辰之内碰到一个人两次呢。 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十分想要离开的冥幻枫的至交好友。 夕颜觉得今日自己真的是倒霉透了。 一早醒来被冥幻枫调戏,打斗打不过他不说,还被那个城府很深的郡主算计了一把。 她不愿意同他们一般计较,本打算一走了之,岂料却又碰到不愿意碰到的人。这个人看到自己,自己还能脱身吗? 夕颜心中甚为苦恼,可是转念一想,小白不是还在炼药协会呢吗,或许与他走近些,就可以有机会进入到炼药协会里找小白了。 到时候她再和小白一起跑路不就成了吗? 夕颜心思流转,当再次看向上官琛的时候,脸上变忽而莞然一笑。 不过她倒是忘记了自己的脸上戴着面具,就算自己笑的成了一朵花,上官琛也看不到的。( 第八十三章 上官琛 不过她还是保持着嘴角上扬的弧度,以让上官琛觉得自己并不是讨厌他的。 “郡主今日在府中,我闲来无事,王爷便让我出来随便逛逛。毕竟我是初次来,对沧月国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怎么说这里都是我将来要生活的地方。王爷一向都很放心我。” 虽然戴着面具而看不到真容,可是上官琛却觉得这个凌夕颜的声音甚为清婉灵脆,十分悦耳好听。 他感受不到这个凌夕颜体内的属性已经达到几级,却也隐约觉得能够被冥幻枫看上,并且还是一个需要戴着面具才能够见人的丑女,想必她的个人灵术也是十分厉害。 因为冥幻枫的个性他再是了解不过,哪怕是暖床的小妾,他也不会留一个废人在自己身边的。 物尽所用,用来形容冥幻枫最是合适不过了。 所以冥幻枫才会如此放心的让她一个人出来吧。 “对了,上官大人出来是要去采集药材炼药么?在云国的时候,我就对炼药协会很有兴趣,王爷也对我说过您的事迹,他说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年纪轻轻便能够坐上炼药协会的会长一职,若非有着非凡的本事,那些长老们也是不会承认的。他一直都觉得你很厉害。” 夕颜违≮,..心夸赞着上官琛,不过她说的倒也算是大实话, 上官琛的确是沧月国出了名的天才,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这样年轻的年纪成为炼药协会的会长。 上官琛虽然对于夕颜的话感到有些怀疑。不过任何人对于别人的夸赞总是好的。 虽然夸他的人是个出了名的丑女,但是这凌夕颜的声音倒也真的是非常的好听。 所以上官琛的心情好也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她说自己是出来采集药材。这倒是有点高抬他了。 虽然上官琛对于炼药协会的诸多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可是他的懒惰也是出了名的。 比起前几届的会长。他这个会长在很多事情上都是交给下面的人去做,而非亲力亲为。虽然其实这并没有影响到炼药协会的正常运,但是那些资历老一些的长老们看在眼里,却也难免是急在心里的。 于是上官琛只对夕颜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她。 “对了,不知我是否有幸能够去大人的协会中看一看,因为云国从来没有炼药协会,我一直很好奇炼药协会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不知上官大人是否能够让我去见一见呢。” 夕颜露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上官琛犹豫了片刻。觉得这个女子始终也是冥幻枫的小妾,虽然名分不高,但能够被允许同冥幻枫坐在同一座马车里,也是十分令人吃惊的事情。 若不是对她十分宠爱,冥幻枫也不会破这个例的。 既然是冥幻枫的至交好友,答应他宠爱的小妾这点要求,倒也没有什么。 于是上官琛便点了点头,没有去原本计划的茶楼,而是折身带着夕颜去了炼药协会。 炼药协会很大。 这是夕颜站在一个黑色的大门外看到里面足有十多层高的。建筑宛如宝塔般的炼药协会的主楼时感叹得来。 当她随着上官琛走进炼药协会的时候,里面的人均是穿着清一色的青色衣衫,在夕颜的眼前穿梭忙碌着。 有的在挑选着药材,坐着分类。有的在碾磨着药材。有的在核对着采集药材的数量,每个人都分工明确,十分有序。 让夕颜不由得感叹着。果然是苍玄大陆最大的炼药协会,如此的井然有序。 她仔细的打量着这些人。想要从其中发现有没有小白的影子。 不过夕颜很快便苦恼的发现,在炼药协会里面做事的人不下上千人。要想在这些人中发现小白,就宛如大海捞针一样,实在是一件困难至极的事情。 “看来你对炼药也很感兴趣。” 看出了夕颜盯着这些炼药师不放,上官琛微微蹙眉。 心中难免想着,这冥幻枫带回的丑女想不到还是一个色女。他的炼药协会里面出了名的美男众多,不过就算再多,也比不上冥幻枫的三成俊美。 这个凌夕颜,难不成是色女转世。 看在上官琛的眼中,她可就差没有流口水了。 只是不过他当然不会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反而用了迂回的方式提醒着凌夕颜。 但是显然他似乎高估了这个凌夕颜。 她接下来的话,让他差点僵在原地,彻底石化。 “不是呀,我看你们炼药协会里的美男倒是很多嘛。不过比起王爷倒是逊色了太多。所以我在想,你们炼药协会难道就没有能够同王爷的俊美相提并论的人么?” 这个凌夕颜竟然毫不掩藏自己的想法,上官琛愣愣的看着她,一时之间反而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好了。 夕颜自然能够看得出来上官琛那一张清朗面容下的纠结复杂,显然他是将自己当成色女看待了。 不过她也只能够使用这样一种方法才可以用最快的时间里找到小白。 误会就误会好了,夕颜被人误会的事情已经不是一件两件了,反正她已经不在乎了。 “你这么说,倒是让我想起了最近新来的一个炼药师,他长的十分俊美。只是天生盲眼,倒是令人几分可惜。不过他的天赋却是很高,即便看不清东西,也能够根据药物来辨识出药物的特性,实在是炼药协会近来来不可多得的一个人才。” 上官琛忽然间想到了那个叫做青尘的新人,虽然他十分赏识青尘的才能,但是他的存在却也让人几分头疼。 冥幻枫虽然长相俊美,却是霸气有余。而那青尘的美中却是透着一股阴柔,即便男子见了,也会不由自主吸引过去。 炼药协会内凡是见过青尘的,无比为他的美貌所折服。甚至有的人害起了相思病。 谁说天下间只有美丽的女子才可误事,一旦男子美到了一种极致,那也是一件让人十分头疼的事情呢。 上官琛不如苦恼的想到。 “是吗?那我倒是想要见识见识是有多么的俊美非凡了。” 夕颜压抑住心底的冲动,然后装颇有兴趣的对上官琛问道。 上官琛想了想,然后对她说这个时间青尘应该是在藏放医药的书阁里休息,因为那里平日里不会让人随便进去,所以十分安静。 以青尘的资历原本也是不该进去的,但是因为他什么都看不到,所以倒也没有什么顾虑,便破例准许他在那里休息。 毕竟让他与其他的炼药师在一个地方休息,恐怕休息的时间都变成骚扰了。 夕颜正想问他自己可不可以去藏书阁的时候,一个炼药师神色紧张的走到了上官琛的身边,在他耳边耳语几句,似乎是炼药炉里面的药出了什么问题,让上官琛去看一看。 这是新近给皇帝用来提升灵术的药,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上官琛原本闲散的姿态顿时严肃了起来,他让夕颜先随便逛一逛,但是也没忘提醒她藏书阁是不可以去的。 然后便随着那个炼药师去了炼药的房间里。 不过夕颜又怎么会听上官琛的话呢。她看着上官琛的身影渐渐消失,四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正在低着头专心碾磨着药材的炼药师。 心下生了一计,便走上前去。 “师兄,会长让我去藏书阁里取件医书,但是我初来乍到,忘记了藏书阁的路是往哪边去的了。” 夕颜毕竟有经验,所以男子的声音也装的几分惟妙惟肖。 那磨药的男子根本就没有听出来夕颜的声音是女子,头也不抬,只伸出一个手指了西边的一个方向。 “那里。” 他简短干脆的回答道,一边心中还暗暗想着,这会长可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竟然会让一个初入协会初级炼药师去取重要的医书,可不要找错了医书才好。 “谢谢师兄。” 夕颜话音落下,便向那个年轻手指的方向而去。 这个正在磨药的二级炼药师抬起头来,本来想要看看这个初来的新人是谁,结果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眼前只有来回穿梭的不停忙碌的炼药师们,哪里还有刚刚那个声音的半点影子。 炼药协会很大,路也很长,能够以这么短时间消失的,本事必定不小。 他不禁怀疑,刚刚那个年轻的声音,真的是初来乍到的新人么? 还是如同一个多月前刚刚过来的青尘,明明是新人,却已经有了三级炼药师的本事,而且还是个盲人,实在是让人佩服。 更何况,他还拥有那样一张美丽到极致的面容。 即便自己是个男子,哪怕只是想到他的样子,就已经心跳加速了。 不敢再让自己去分心,陷入这根本就不可能有回应的感情之中。他又连忙低下头,忙起了手头的事情。 头顶浮云偷闲,在碧空之中悠闲着散着步子。 夕颜来到一个挂着藏书阁三个金光闪闪大字的牌匾的门前,心想这里应该是没有错了。( 第八十四章 小白的建议 于是便打算走进去,岂料她才刚刚到了门口,便觉得门口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阻止着自己的去路。 她伸出手向前触碰了一下,果然有一堵透明的墙壁在阻挡着自己。 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藏书阁难道藏有很多的秘密不成,如果没有经过同意,她还进不去了? 又是这样试了几下,夕颜甚至还试图用火烧出那堵透明的墙壁,可是火却穿过了透明的墙壁,最后若不是夕颜及时阻止,反而会有将藏书阁都烧掉的危险。 夕颜终于放弃,她站在门口,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没有人,然后这才放下心来大声喊道。 “小白,你在里面吗小白。” 她这样喊了几声,以为小白睡着了。正想着这堵透明的墙壁到底有多高,她如果跳上房顶是不是就能够顺着窗棂进去的可能性时,门就这样被猝不及防的打开了。 尽管一身青衣,一头黑发只用一根束带随意的捆绑在脑后,却还是无法阻挡来人那惊世倾城的绝艳俊容,那一双艳绝三尘的幽滟瞳眸,此时不再闭起,而是毫无顾忌的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夕颜。 他的手中正拿着一本医书,书皮上写着解毒大全。 “你?” 大概是实在太过惊讶,刚刚原本还以为是在梦中听到夕颜唤他小白。 可是凌夕颜能够进入他梦中的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毕竟他从来都没有对凌夕颜产生多么深厚的感情。 因此他才走出来打算看一看到底是不是刚刚自己产生了某种幻听。 结果却没有想到竟然真的看到了夕颜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她不是应该在云国才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了沧月国。并且还找到了自己。 这一切实在太过让人惊讶,以至于他一时半刻都无法反应过来。 “小白。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要问我,我也有很多事情想要对你说。不过现在你最好先让我进去。要不然的话一会让别人见到,可就不好办了。” 夕颜看到小白一脸的疑问,连忙对他开口道。 青尘这才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模样的东西,然后放在门口一个类似于插孔的地方插入进去。 “进来吧。” 青尘对夕颜缓缓说道,声音惑魅至极。哪怕这并非是他的本意。 但他是狐,天生惑媚人心的狐,来到炼药协会已经不知蛊惑了多少的炼药师。也幸好他来时将自己伪装成了盲人,否则的话炼药协会如今早已失去了原本的秩序了。 夕颜见眼前什么都没有发生变化,而小白也不过只是将一个木牌插入到门口的一个插口里面而已。难道这样就成了? 这样她就可以进去了吗? 有点狐疑的伸出手,她的手好像真的已经可以进去了。于是她便放心的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这个藏书阁有这么多的秘密吗?还要设置机关,可真是麻烦。” 夕颜一边走进藏书阁,看着藏书阁里琳琅满目的书籍,一边好奇的打量着对小白说道。 “这里收藏着近千年来苍玄大陆里最为珍贵的书籍。有的一本书价值万金,你说重要不重要。” 青尘将他手中的书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看着夕颜,忽然觉得她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了。 毕竟是极有灵性的玄狐,所以他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先是揭开了夕颜戴着的面具。果然看到她的脸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真容。如他预料,恢复了本来面貌的夕颜天生生的一张红颜祸水的样子,这般的美貌,天下间恐怕没有女子可以与之相媲美。 “你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不但提升了自己体内的魔力,还解掉了自己的花毒。” 青尘一脸疑问的看着夕颜,若早知道她会自己解决掉体内的花毒。那么他如今在炼药协会岂非没有了意义。 “魔力?看来你一早就知道我体内的属性是魔性。这件事情实在说来话长,你先让我喝口水。我慢慢说给你听。” 夕颜看到桌子上的茶水,她之前光吃糖葫芦了。原本想着去茶楼喝茶的,结果却意外碰到了上官琛。 一路上和上官琛说了那么多的话,她自然是口渴至极。便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虽然凉了,但是茶的味道倒是也还不错。 其实她的心中是有几分犹豫的,她不知道该不该将伏依的事情告知小白。毕竟伏依已经死了,而且连躯体也没有了,而她正是因为伏依体内的珠子才得以重生。 她实在是有些担心,小白会不会因为这样而迁怒于自己,然后把自己杀了,掏出她体内的珠子留永久的纪念。 她虽然如今魔力大盛,但毕竟比起有了千年修行的小白来说,还是嫩了太多。 恐怕只要几个回合,自己便会死在他的手中。 所以这杯茶夕颜喝的十分慢,她一直都在低垂着羽睫思考着怎样组织语言。 不过她正担心着的时候,青尘已经眼尖的看到了她脖子上面戴着的绳子。他有透视的能力,但毕竟是男子,所以平日里根本不会对女子用。 可是这个绳子他是如此熟悉,所以他便用了一点透视的能力,结果却看到了夕颜体内戴着的已经残缺了的地狱之匙。 “地狱之匙怎么会在你的脖子上?” 青尘一把将夕颜脖子上面的绳子拽了出来,看着绳子上面挂着的地狱之匙,语音变了的问道。 夕颜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做隐瞒,这只狐狸向来都是十分狡猾。恐怕没有什么能够真正骗的了他。 与其这样,倒还不如自己对他坦白算了。 于是夕颜便一五一十将自己当时被金亦凡抢去龙环,误打误撞在生死一线之际找到了伏依身体所在的一个洞内。 但可惜的是,当她以碰到伏依,伏依便突然苏醒过来,然后说了许多奇怪的话,接着她的身体便彻底的灰飞烟灭。 而自己也不受控制的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可是最后醒来的时候却意外活了过来,而且还解了花毒。 她尽量说的言简意赅,然后不断打量着小白的脸色。 只见他绝尘的面容浮现出痛苦的样子,看着手中残损的地狱之匙,久久不语。 见惯了平日里小白冷漠嚣张以及对一切事物毫不在乎的样子,如今看到他这样如同失魂落魄般的样子,夕颜心中忽然有些不忍。 反而将害怕抛诸到了脑后,站起身来拍了拍小白的肩膀。 “伏依本就已经死了,她的身体之所以留在人间没有灰飞烟灭,是因为她的心中还有一份执念没有完成。如今她终于将心中的执念说了出来,其实彻底的离开,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夕颜安慰着小白。 “我知道,只是一直想着或许还能够再见她一面。却怎样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我等了千年,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青尘的声音十分悲哀,夕颜才明白原来他对伏依的感情竟然如此之深。 她想到了曾经做过的那个梦,梦里的那个美貌如仙子般的伏依,眼神总是冷冰冰的。可是当她抱起还是幼狐的小白时,却是眼角笑成了月牙般的形状,有一种母性般的慈爱光辉闪烁在她美丽的眼中。 也许,这就是一种母爱吧。 也许,对于小白来说,伏依对他是一种母亲一般的存在也不一定。 想到这里,夕颜对小白的印象分反而高了许多。 不过好在小白在听到了这件事情后,并没有责怪于她。要不然的话,自己现在又怎么能够活着安慰小白。 看来小白也并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 “也许这就是命运,不可挽回的命运。小白,你总要看开。如果伏依知道,她一定希望你活的开心,而不是要你永远陷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这不会是她乐于见到的。” 夕颜清灵般的声音回荡在藏书阁中,她对小白说道。 青尘看着夕颜,这个不过只有十四岁的少女,却仿佛拥有一颗七窍玲珑之心,一双莹澈的剪水双瞳,似乎能够看穿人的心底一般。 他凝看着夕颜半晌,殷红的唇角才终于划过一抹浅浅的弧度。 “你说的其实没错,我同伏依不过一样,都是放不下心中的执念。既然她已经放下,而我,又为何不能够放下呢。” 青尘将手心中的地狱之匙放到了夕颜的手心里。 “这可知这地狱之匙的重要性?” 他看着夕颜,心想这个女孩的命运总是祸福相依,每当遇到危机之时,总会意外收获到一些什么。 而这地狱之匙如今落在夕颜的手中,也不知到底是好还是坏。 “听说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不过我一直想知道地狱之门到底在哪里。其实我本来不想要的,伏依好像是要交给一个叫做夜的人。但是却落到了我的手里,而且另外的三个碎片还落到了别的地方。就算它是一个宝藏,能够因此而获得很强大的力量,如今只剩下了这一块,恐怕也是起不到用了吧。”( 第八十五章 小白的建议2 夕颜接过青尘手中的地狱之匙,然后又将其重新戴在了脖子上。 其实除去地狱之匙本身的用,她倒是觉得这黑水晶还是挺好看的。 戴着也算是一个装饰品。其余的,她倒是并没有多想。 毕竟,她还没有多大的野心。 只是如果落在了别人的手中,恐怕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看着夕颜一副毫无所谓的样子,青尘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你说的没错,地狱之匙是能够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虽然当初冥夜死掉的时候,将地狱之门的位置用魔力移换,让人无法找到。可是一旦有了地狱之匙,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性重新找到它的。” “那么如果地狱之门打开,会是怎样?” 夕颜有些好奇的看着小白问道。 “冥夜生前曾经训练了一批鬼军,他们拥有十分强大的魔力,每个人都几乎可以独当一面。当年与诸神大陆的诸神天军决战之时,鬼军起到了决定性的用。甚至几乎将天军尽扫。后来若不是因为伏依死去,冥夜心灰意冷而将鬼军重新索回地狱之内,恐怕现在诸神大陆早已易了主人。” 青尘想到千年之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鬼军们的所向披靡-,..,势不可挡,所到之处几乎全部铲为一片沙漠。 若不是亲眼所见,是不会有人能够明白那样震撼的场面是多么的令人永生难忘。 “听你这么说,看来这地狱之匙的钥匙还真的是十分可怕了。一旦打开地狱之门,便意味着能够拥有那批鬼军。而拥有了鬼军。便可以控制整片苍玄大陆。这个钥匙一旦落入了野心者的手中,恐怕世间就会变的生灵涂炭了吧。” 夕颜突然有点心有余悸的对青尘说道。 “嗯。鬼军确实厉害,但是如果主人控制得当。他们也不会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可若是落入野心者的手中,恐怕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青尘回道。 “那我只要守住这个秘密就好了。反正别人都以为地狱之匙早已在千年之前被毁掉,也不会有人想到去找它的。” “那是过去。”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夕颜不解的看着脸色变的越来越严肃的青尘。 “如今地狱之匙的三块碎片落在了别的地方。一旦被人发现,难免不会有人知道其用途。到时候总会查到你的身上。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你重新将另外三个地狱之匙的碎片找到,然后放在一个安全的角落才是最为妥当的。” 青尘看着夕颜越来越煞白的脸色,知道她此时心中一定在想着她恐怕又要过上亡命一般的日子了。 “正如你刚刚对我说的,无法见到伏依是我不可改变的命运。找到地狱之匙的三个碎片。也是老天交给你的命运。并不是你想要拒绝,便可以拒绝了的。” 夕颜有点幽怨的狠狠瞪了一下小白。 他可真是会现学现用啊。 将自己刚刚安慰他的话随便改一改,然后就这样用到了自己的身上来了。 “可是我又不知道怎么找到这些地狱之匙的碎片,这简直就是大海捞针的事情好不好。” 夕颜露出一副苦恼的样子看向青尘。 “怎么会是大海捞针?你的身上有一块碎片,伏依在灰飞烟灭前也告诉了你掉落的三处地方。尤其是现在有一块碎片离你最近,碎片之间是有磁力相吸的,只要感应到了你身上的碎片,另外一块就会自动出现。” “什么叫做现在就有一块碎片离我最近,这里又不是龟山。北境之地以及魔河,根本就没有办法找的好不好。” 青尘看着夕颜一脸迷惘的脸,心中想着她不知道也是正常。 毕竟这片大陆历经了千年的变化,版图自然不会与千年之前一个模样了。 “龟山就是沧月国现在的帝都学院。现在你明白了吗?” 青尘点到即止。 夕颜这一次终于听明白了,原来龟山被改建成了学院,难怪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苍玄大陆有龟山这个名字。 而沧月国的帝都学院已经有了三百年以上的历史。自然人们早已忘记了它原本的山名了。 “看来我是要去帝都学院了。不过这帝都学院听说要比炼药协会还要大,这你又让我怎么找呢?” 解决了一个问题。另外一个问题又冒了出来。 “这件事情其实很好办,尤其寻找黑水晶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近日帝都学院不是要招一批新的学生么?你只要报名录取进去就可以了。更何况以你现在的水平。进去是绰绰有余的。这样也有更加充分的时间去寻找。” 青尘给夕颜出主意,但夕颜甚至连考虑都没有考虑,便立刻将自己的头摇的好像一个拨浪鼓一般。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因为早上我和冥幻枫闹了矛盾,他正怒气冲冲的要惩罚我呢。我本来是想着找到你以后两个人一起跑路的,现在你这不是让我往枪口上撞么?因为冥幻枫极有可能会是这一次新生录取的主考官。” “这一点倒是挺让我意外的。不过除了成为帝都学院的学生,你若想混入进去顺利的找到黑水晶,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你对冥幻枫始终有利用的价值,只要是你要求的事情不会触及到他的底线,他会同意的。不如你去想他道歉。毕竟寻找黑水晶才是重要的事情。孰轻孰重,你该分的清楚。” 青尘表情有些严肃的看着夕颜道。 夕颜心中自然是排斥的。 可是转念一想,冥幻枫如今魔力比她强大。等到将来他要利用自己的时候,岂不是说要自己的命就要自己的命了。 而如果她真的能够找到了地狱之匙,到时候岂不就是有能够与他对抗的势力了。 甚至到了那一天,要反过来冥幻枫求自己饶了他的性命呢。 一想到这样的场面,夕颜便觉得心中十分痛快。 为了将来,如今一时的忍耐又有何不可呢。 只要她能够混入帝都学院,到时候也就不必每日与冥幻枫朝夕相对了。 更加不会发生今天早上那令人不愉快的事情了。 再说了,她也不是天生喜欢烧房子的。 更何况那个蓝伊雪郡主,如果她再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自己的极限,恐怕她真的会没有耐心要了她的性命。 虽然她看出了蓝伊雪的灵术已经达到了四级的大圆满境界,只要再练到五级就已经是苍玄大陆寥寥无几的强者。 但是同自己相比,她还是差了一截。 “好吧,我考虑考虑,看看能够用什么样的方法可以让冥幻枫同意我进帝都学院。那现在我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貌,你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夕颜看着小白问道。 青尘略一思索,觉得以目前的状况,他还是继续留下来的好。 毕竟冥幻枫与别人不一样,他若是和夕颜一同回去,难免会被冥幻枫察觉身份。 那个少年,总是给他一种可怕的感觉。 虽然他看上去也不过只有十八九岁而已。 “等到你混入进了帝都学院,我会去找你的。不过不是现在。” 青尘对夕颜说道,夕颜也觉得这样最好。便点点头,然后走出了藏书阁。与青尘暂时分别。 当她回到了原本的地方时,发现上官琛正在四处找着她。 心想幸好她当时去藏书阁和回来的时候一路上都避开了人,否则的话以上官琛的智慧,一定会怀疑她去藏书阁的真正动机。 到时候恐怕还会怀疑到小白的身上。 那个时候她和小白也就不要说什么帝都学院的事情了,也就只剩下跑路这一个选择了。 “你到哪里去了,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如果没有办法对端王交代,他一定不会轻饶了我。” 上官琛看到夕颜自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心想这个丑丫头可真是令人头疼。 “我四处走走,刚刚有点迷路了,好不容易才又转了回来。怎么,你找我很久了吗?” 其实根本就不用夕颜问,现在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明显已经两三个时辰过去。 上官琛恐怕除了藏书阁,都快要将整个炼药协会给翻遍了。 看到夕颜无恙的样子,上官琛松了一口气。 “算了,只要你找到就好了。现在时辰已经不晚了,我这就派人将你送回端王府。我晚上还有事情要进宫,就不亲自送你回去了。” “上官大人日理万机,无须对我如此上心。倒是我一时任性,真是对不住上官大人。” 夕颜颇使大体的给上官琛欠了一身。 上官琛看着夕颜,心中纵然有不快,也不好发。 毕竟她现在是端王正得宠的小妾,将来若是端王高兴了,恐怕还要将她升为侧妃也是不一定的事情。 这个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女,却似乎有着颇为深沉的心府。也不知比起那蓝伊雪郡主,到底哪一个能力最为优秀。 上官琛在心中腹诽片刻,便不再耽搁时间,命人将夕颜送上马车,回到了端王府。( 第八十六章 回王府 而此时端王府内也不得安宁。 送走了蓝伊雪,逸风站在客厅内,小心翼翼的看着坐在客厅主座之上的主人冥幻枫。 他一张如月华般清艳的容颜仿佛没有任何情绪,但是眉宇间蕴着的那一团阴云却是显而易见。 一双寡冷的薄唇此刻正坚抿成一条直线,要多阴鸷,就有多阴鸷。 “怎么,还没有找到?” 冥幻枫的一根食指放在一旁的紫檀桌上,似有若无的轻轻点着,目光仿佛不经意的抬起一般,看向逸风。 逸风只觉得浑身一凛,然后立刻垂下了头。 “主人,我已经尽力了。这个凌夕颜的本事早已甚于从前,现在若想找到她,已经不再是易事。” 逸风老实回答。 大厅内的空气顿时阴沉了下来。 正在气氛变的越加凝冷之时,忽然间看到王府的管家小跑着进到了大厅里,气喘吁吁的告知冥幻枫凌美人已经回来了。 听到管家的禀报时,冥幻枫那一双幽深的重眸难免沉了一沉。 这个凌夕颜,不是打算离开自己么?怎么会主动回来? 这一点倒是让他意外至极,也实在不符合凌夕颜的个性。 □,..“她自己走回来的?” 冥幻枫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之中,他盯着管家问道。 “是上官大人的下人将她送回来的。” 尽管管家看到炼药协会的会长上官大人的马车里坐着的是凌美人时,也感到十分的匪夷所思,可是也实在是想不出一个理由出来。 他只能够老老实实的回答王爷。 上官琛的马车? 这个野丫头怎么会碰到上官琛的。竟然是用他的马车回来的。 冥幻枫听到管家如此说,心中诧异不已。 但是还不等他想明白。便见一抹蓝衣倩影已经如蝶翼一般进入了大厅里。 “冥幻枫,我回来了。” 夕颜走进大厅里。便立刻感受到了大厅之中的极低气压。虽然大厅里的麒麟暖炉令房间十分温暖,可这入骨入髓的冷还是十分的明显。 看来因为自己的出府,冥幻枫一日都没有气消。 冥幻枫看到夕颜,俊美的面容又是阴冷了几分。 “想不到你才到沧月国两日,便有本事让堂堂炼药协会的会长派马车特地送你回来。你本事还真是不小啊。” 面对冥幻枫的冷嘲讥讽,夕颜倒是并不在意。 毕竟她的心中还放着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当然是因为我是你小妾的身份,才会让那上官琛对我礼遇有加。说起来,还不都是给的你面子。也是拜你所赐,让我见识到了炼药协会的样子。实在是一个令人心生向往之地。” 夕颜根本无视于冥幻枫的阴沉的怒意,而是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 她的肚子有些饿了,然后便让王府的管家去准备一些吃的。 王府的管家犹豫的看着冥幻枫,冥幻枫心中虽然不高兴,但还是意外的让管家去准备吃的了。 “怎么,你对炼药协会有兴趣?” 冥幻枫看着夕颜,语气依旧冰冷。 逸风则一直忧心的站在一边,想着这种暂时的和平能够维持到几时。 毕竟白日里主子看到伊雪郡主手上那狰狞的伤疤时,很是生气的说过一定要好好责罚凌夕颜。给她一个教训的。 但其实当看到夕颜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冥幻枫心头的无名火便已经消散去了一大半。 尤其是在听到夕颜说自己肚子饿的时候,反而让他生出了一丝心疼的滋味。 明明白日里被她气的不轻,现在却又心疼她。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冥幻枫第一次感到十分纠结。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可是当听到夕颜亲口承认是自己的小妾时,他竟然有一种喜悦的感觉蔓延心口。 尽管他十分清楚,在夕颜的心中。并不是认同这个身份的。 要不要考虑给她一个侧妃的身份。 冥幻枫此时竟然开始认真思索起了这件事情。 却竟然忘记了,他一旦与夕颜真正的结合。他便会将她体内的魔力全部吸食,到时候夕颜连活着的可能都没有。又怎么能够还有福气去做他的妃子呢。 而这,才是他当初将夕颜留在身边,帮助她提升魔力的真正目的。 “的确很有兴趣。原来做一个炼药师也是不错的。你给我的那颗药丸应该就是上官琛炼制的药丸吧。如果今后我自己也能够炼制,那么岂不是更好。” 夕颜毫不避讳的目光看向冥幻枫,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冥幻枫听到夕颜说道他曾经给她吃过的药丸,心思一沉。 只是看着她,静默不语。 夕颜并不在意他的不回应,而是继续说道。 “今天早上我虽然不是故意,但伤到了你心爱的女子也是事实。如果你真的要惩罚我,哪怕我不承认,也必须接受。既然左右都要惩罚,那你就惩罚好了。不过惩罚过后,我希望你能够同意我一个要求。” 听到夕颜的话,冥幻枫有些不明的看着她。 惩罚之后还有要求,这恐怕还是第一次对他提出如此条件的人。 这个凌夕颜的脑子里,到底都在想着什么。 偶尔的,冥幻枫倒是真的很想看穿她心底的真实想法。 “哦,不妨你将你的要求先说出来。或许我也有兴趣,反而不惩罚你了。” 冥幻枫其实只是嘴上说说,哪里想到要如何惩罚凌夕颜。 如今气也已经消去了大半,反而对夕颜口中的要求感兴趣起来。 夕颜看了看冥幻枫,发现他眼中的怒气似乎消散了不少。想着如果自己提前说出来会有多少成功的可能性。 犹豫了片刻,她终于开口。 “我想去帝都学院参加新生考试。这样便可以对炼药知识有一个系统的认识。” 冥幻枫意外的看着夕颜,发现她眼中认真的样子,并不像是开玩笑。 而且她平时的个性也不喜欢开玩笑。 能够说出来这样的要求,就说明这件事情其实已经在她的心里有了一个认真的盘算与考虑。 不过她怎么会突然对炼药感兴趣了。 难道是自己之前给她吃的药丸,让她发现了什么端倪与反常。 不过现在还不是副用发的时候,应该不会被发现才对。 深幽的重眸微微眯起,几分打量的看着夕颜。 “你不用怀疑什么,我不过是不想在这个王府里每日无所事事的呆着。毕竟你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整日教我提升魔力,倒不如我自己进到学院里面去学习。再说了,我住在王府里,保不准以后还会有火烧房子的事情。你堂堂沧月国的端王九爷就算再是有钱,也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吧。” 夕颜看着冥幻枫眼中的怀疑,神色自若的回到。 逸风听到夕颜的后面一句话,心想其实主人的银子多的可以媲美两个帝国的财富了。不过是他很低调,并且不能够外露罢了。 不要说一个院子,就算是是个端王府,也有足够的银子重新整修。 尽管逸风本人有些心疼银子。 毕竟当初主人培养势力,增长财富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年幼的孩子,当初他承受了多少的事情才能够走到今日这一步,若不是一直跟着他一路走过来的人,是根本无法体会到这种感觉的。 但是主人是不会将这些对夕颜说出来就是了。 “说清楚,不过是你不想与我呆在一起而已,不是吗?” 冥幻枫看着夕颜,原本平缓的面容又几分的阴沉。 难道他冥幻枫就这样的不堪,竟然会被人如此的嫌弃。甚至不惜要进入帝都学院。 “如果你硬要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我是一定要进帝都学院的。放心,我不会暴露身份,更不会将你透露出来。我会伪装成男子进入的。” “就算你真的进了帝都学院,也是不能够使用魔力的。毕竟你身上的属性与别人不一样,帝都学院里人才济济,尤其是那些老师,更是沧月国从苍玄大陆里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一定会有人发现你身上异样的灵术,到时候就算我想保你,恐怕都会被人捷足先登一步的将你解决掉。你自然还是呆在我的身边最为安全。” 冥幻枫的话再是明白不过,那就是他不允许夕颜去参加新生报道。 只不过夕颜心中主意已定,就算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改变她的想法。 更何况还是冥幻枫呢。 她知道今天就算是说破了嘴皮子,冥幻枫也不会同意的。他的所有理由其实根本就不是理由,他就是不想让自己进入帝都学院,从而脱离自己的控制罢了。 不过夕颜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所以当冥幻枫说完这一番话的时候,夕颜也只是沉默着起身说自己累了,然后连晚饭都不吃,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休息去了。 “主人,你觉得她会乖乖听你的话吗?” 逸风看着夕颜消失的背影,转过身有些忧心的问道冥幻枫。 “你觉得呢?” 冥幻枫双眸眯起,绝艳的俊容始终沉着,不见笑意。 “我觉得不会。”( 第八十七章 重遇故人 “她当然不会听我的。恐怕在新生报到那日,她会自己去参加。”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找条锁链给她捆绑起来。主人,我觉得凌夕颜已经越来越不受你的控制了。” 逸风担忧的样子只变的更加深了。 “她从来就没有受过我的控制,一切的妥协,也不过只是在她能够接受并且对她有助的范围之内。只不过,让她去帝都学院,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冥幻枫略一沉吟的说道。 “怎么说?” 逸风困惑的问道。 “凌夕颜的魔力虽然很厉害,但底子却是很差,对于魔力的强弱还掌握的不是很好。而我又没有时间去教她基础的东西。能够进去,倒也不失为一个良策。只要叮嘱她不要使用魔力就可以了。更何况,她至少还要等到一年之后才能够为我所用。因此这段时间与其让她到处捣乱,倒不如让她进入帝都学院里面收收性子,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冥幻枫分析着说道。 但逸风却从主人的话中听出了另外一层的意思,他其实知道主人也在担心着另外一件事情。 那就是凌夕颜如果再继续留在王府之中,以后伊雪郡主恐怕还会有吃亏的时候∽▼,..。 恐怕另一点,也是在为伊雪郡主考虑呢吧。 只不过伊雪郡主再过些时日,也将要回到帝都学院里面继续读完最后一年的修行。 尽管帝都学院十分大,低学院与高学院的学生要见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却也还是有可能会遇到。 到了那个时候。一切就不是任何人所能够控制的了的了。 清幽的月光洒泄下来,银河闪烁。苍穹无限好,只是透着微凉的寒意。 次日。有些出乎夕颜的意料之外,冥幻枫在早饭的时候竟然对她说同意了她昨天晚上的要求。 夕颜起初还有点不相信,不过想想冥幻枫既然能够这样说,也说明了他是有把握将自己掌控其中,才会放自己进入帝都学院的。 尽管夕颜一直觉得是因为昨天自己的烧房子理论吓到了冥幻枫。 不过能够进入帝都学院的需要是名门世家,哪怕是大富大贵的商贾,也不过是次等选择。 始终是讲究官弟门楣的社会,尤其还是在沧月国这样有着百年强大历史的帝国。 比起那些小国,反而更是讲究。 否则的话。纵然那上官琛自幼被人称之为天才,也恐将难以在年纪轻轻之际坐上炼药协会的会长一职。 “那你给我安排的是一个怎样的家世?” 夕颜咬了一口芙蓉包,颇有兴趣的问道。 “一个没落的氏族,家族之中只有你一个人存留下来。这样将来既不会被人追查到底细,也会在帝都学院里面的日子过的好一点。” 听冥幻枫这样说,夕颜心想也有道理。 便默许答应让冥幻枫命逸风下去安排了。 因为今日冥幻枫被皇帝召唤,夕颜想着可能是他那个父皇打算让他担任这一届的新生考试的总考官,其实这样更好。 虽然她也知道冥幻枫不会明目张胆的给她开后路,可是至少她也能够提前知道考试的试题是什么。 毕竟冥幻枫在同意她进入帝都学院的同时。也让她发了一个誓言。 那就是在帝都学院的时候,不允许她使用魔力。 夕颜想了想,反正她去帝都学院是要寻找水晶石的,又不是和人打架的。 没有人打架。也就自然不会发生被人发现魔力这件事情。 于是她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当冥幻枫离开之后,她闲来无事,为了防止再次在街上遇到那个整日里看上去喜欢闲逛的炼药协会会长。便难得老老实实的呆在了冥幻枫为她准备的另外一个院子。 尽管这个新院子比起之前的院子小了一些,可是倒也不错。 谁让她昨天一个冲动。将最好的院落给烧了。 这也是她自找的了。 其实比起当初在云国自己住过的院落,已经好了不止是一点了。 尤其是院子里开放的玉兰花。她很喜欢。 于是趁着难得的空闲,她特地摘下几朵,打算研究着用这花做点玉兰糕吃。 当她将摘好的花放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正绕过长长宛如迷宫一般的回廊要去端王府的后厨之时,却忽然间听到了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哦,他去皇宫了。倒是更好,也省去了我对他浪费口舌。给我准备一个房间,我奔波了两日,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这个淡漠却又异常好听的声音不是属于小蓝的又是谁。 夕颜侧过身,很快便发现了站在门口的一抹湖蓝色的修长身影。 少年精致的五官在如金绸般的日光下更是出尘俊美,周身似有一团光晕围绕其中,唯有那一双深邃的蓝眸透着冰冷的漠然,让人想要亲近却是不敢。 小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夕颜一脸诧异的看着。 莫非他也是冥幻枫的朋友,可是刚刚听到他说话的口气,好像也没有将冥幻枫当成朋友吧。 端王府的管家有些纠结的看着面前的诸葛家的少主,心想明明是王爷自幼一起长大的竹马,可是怎么两个人就是看不顺眼呢。 不过若不是将彼此视为朋友,他在来到沧月国的时候,也不会想着到王爷这里。 王府的管家对于王爷和诸葛少主之间的友情,可实在是有点捉摸不透啊。 “诸葛少爷,我这就马上为您准备房间。” 不过不管怎么说,诸葛宸到来,管家自然也是不敢怠慢的。 他连忙点头哈腰的对诸葛宸连连应着,正要引领诸葛宸去房间休息的时候。 却忽然听到一个清婉灵脆的声音惊讶的响起。 “小蓝,原来你就是诸葛家的少主?” 诸葛宸听到这个声音,转过身去,蓦然看到竟然是许久不见的夕颜。 尽管她此时换了一身女装,不过脸上戴着的面具却是没有错,加之她的声音。 因此诸葛宸几乎在听到小蓝这个称呼的时候便立刻肯定了这个人就是凌夕颜没有错。 她是怎么会出现在冥幻枫的王府里的? 诸葛宸那几乎常年不曾有反应的面容微弱的蹙了蹙眉,想到夕颜体内的魔性,或许也是因为冥幻枫发现了这一点,才会将她带回了沧月国。 这么说,现在她在冥幻枫那个家伙的王府里,到底算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 他的女人吗? 容颜清越的少年想到这里,也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一些排斥。 不过他的猜想却是很快得到了认证。 “凌美人,您难道与诸葛少爷也是旧识,想不到竟然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哈。” 王府总管插话进来,却发现凌夕颜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只好自己干笑了几声,算是圆场,然后便乖乖的侯在了一旁。 “你这样的姿色竟然能够被冥幻枫看上,看来他的眼光还真的是有待考究了。” 将心底的不舒服忽视了去,诸葛宸看着夕颜,开始发挥了他毒舌的本质。 夕颜原本正要兴奋的走近他,却被他的话愣了一愣,差点没有让他的话给噎死。 不过毕竟现在总管在这里,她不能够将面具摘下来。 更何况她与冥幻枫的真正关系还不知道能够能够告诉小蓝,因此夕颜就算心中十分想要坦白,也只能够忍着了。 “你说的没错,其实我也很怀疑冥幻枫这家伙的眼光。不过你也应该知道,他是一个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所以他看上去,虽然不在情理之中,却也是十分合情合理。” 夕颜没有因为小蓝的话而露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反而笑意盈盈的回答他。 反倒让诸葛宸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了。 “你手中的是什么?” 诸葛宸看到夕颜手中的精致木盒,木盒子里放着摘下来的许多玉兰花,声音淡淡的问道。 “这个啊,我是打算要做玉兰糕的。你一会要不要尝一尝。” 夕颜对他嫣然笑问道。 “你还会做这个?” 诸葛宸怀疑的看着夕颜。虽然夕颜给他留下的印象与一般官家小姐不一样,但是做糕点这种事情,还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小瞧我了。我其实厨艺不错的,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展示罢了。” “好,等我睡醒了,你应该就做好了吧?” 夕颜听他这话的意思,似乎就是说他已经打算吃了吧。 于是点了点头。 “不过小蓝,虽然我已经知道了你是诸葛家的少主,可是你不应该呆在家中才对吗?我知道诸葛家最近发现了暗线,你不留在家中主持大局,怎么又离家出走了。你是不是离家出走上瘾了,还是你那个想要退婚的未婚妻对你一直死缠烂打,让你又不得已出走了?” 夕颜有些好奇的问道诸葛宸。 诸葛宸看了看夕颜,然后又看了看总管。 “房间在哪里,我累了。” “是,我这就带你去。” 总管听到诸葛少主对自己说话,连忙不敢怠慢,躬着身子立刻将他向休息的房间而去。( 第八十八章 重遇故人2 只剩下夕颜一副呆呆的样子看着小蓝,这个小蓝,总是习惯漠视自己呢。 “如果她不是一个女子,我一定会杀了她,便也不会惹来这样麻烦的婚事了。” 当夕颜以为诸葛宸不会再回应她的时候,岂料他在与自己擦肩而过时,那淡漠的声音便缓缓在耳边响起。 夕颜愣了一愣,看来他的那个未婚妻还真的是很专情呢? 不过能够将小蓝逼到退婚这一步,想来那个女子也是纠缠的很。 她难道不知道,这样是会起到适得其反的用的。 只不过小蓝长的这样一副清俊出尘的模样,若想让人对他死心,也还真的是很困难的事情。 并不是每个女子都能够像当初云国客栈里的那家小姐,可以及时迷途知返,重新捡回自己的幸福的。 不过她迷途知返的代价,却也是牺牲了自己十分大的名誉呢。 看到小蓝已经随着总管消失在了回廊尽头,她也不再停留原地。 一阵冷风吹来,她紧了紧身上的衣襟,然后便端着木盒向后厨的方向走去了。 毕竟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动手,而且这个时代没有可以瞬间将玉兰花磨成花汁的榨汁机,一切都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所以这个玉兰糕做的夕颜很是费精力,足足够了两个多时辰才终于搞定。 最后她终于将蒸好的玉兰糕端了出来,然后便向小蓝睡觉的房间走去。 打算和小蓝一起分享自己的劳动成果。 来到小蓝的房间时,她正要抬起手敲小蓝房间的门。 “进来吧。门是开着的。” 这个小蓝好像在门外长了一双眼睛似的,幸好夕颜的心脏承受能力强。又是在大白天的。 否则的话,她一定会被小蓝突如其来的话吓得双手一抖。然后她花了几近三个时辰才做好的玉兰糕,便会难以幸免的掉落在地上浪费掉了。 推开门,她看到小蓝已经醒了,正从床上起身。 本事深邃淡漠的蓝眸此时透着几许的慵懒,异常惑魅。 “你还打算看我多久?” 诸葛宸没有看向夕颜,却仿佛长了另外一双眼睛,能够准确的获知夕颜的一举一动般。 “呃,这是我刚刚做好的玉兰糕,新鲜的刚刚出炉。你尝一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夕颜将还冒着热气的玉兰糕放到了一旁精致的黑檀木小圆桌上。 诸葛宸从床上起身,缓步来到小圆桌边坐下,两指拿起一块玉兰糕,放入了嘴中。 夕颜看着他的吃相,心想不愧是五大家族之一的当家少主,即便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也依然可以将食物吃的这般优雅。 若不是自幼调教出来的习惯,一般人可是很难做到的。 她也坐下来,拿起了一块玉兰糕和小蓝一起吃了起来。 “你怎么会成为冥幻枫的小妾?” 夕颜原本以为小蓝对这件事情不会感兴趣了。可是没想到他却选择这个时候问了出来。 让她差一点没被桂花糕也噎到了。 “其实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的清楚的。如果冥幻枫愿意对你说,你可以问他。” 夕颜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将玉兰糕吞咽下去。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顺了顺,才对小蓝说道。 “你长的这么丑,以他的个性应该不会看上去。想必是你体力的魔力引起了他的兴趣。” 诸葛宸沉吟的看着夕颜。缓缓道。 夕颜知道诸葛家族一向同冥幻枫暗中有着来往,并且来往还十分的密切。想必诸葛家族与暗影一族早已联系不知几十年而已。 一想到这两个家族竟然有着如此密切的联系。夕颜便总会觉得冥幻枫的野心真的不止是一点点而已。 否则的话,他又怎么会允许自己在沧月国扮演一个纨绔风流的王爷。 正是因为他的野心如此之大。所以才不会在乎眼前的一个沧月国。他要的,恐怕更多。 “小蓝,我不丑哦。” 夕颜将心绪收回,然后将自己的面具摘了下来。 倾城绝貌的一张容颜便露在了诸葛宸的眼中,诸葛宸在看到夕颜的本来真容时,一双深邃的眼底骤而沉了一下。 一抹难以察觉的暗芒更甚的镶嵌在了眼底深处,仿佛成了烙印,不会拿下。 “看来是他解了你的花毒,所以你便以身相许了?” 幽蓝的眸子仿佛没有任何波澜一般,至少夕颜并没有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 她知道这人同冥幻枫一样,都是天生的天之骄子,本身就已经俊美的堪比女子,所以即便再是美丽的女子也不会让他们感到心动惊艳的。 只不过她没想到小蓝早就知道了自己中了花毒,看来他的心思也是很深沉腹黑的。 要不然的话,当初他又为何不早早告诉自己呢。 想到这里,夕颜便有点生气起来。她突然有点后悔将玉兰糕分享给小蓝吃了。 “小蓝,我要回房去休息了。剩下的你自己吃吧。再见。” 夕颜有些不快的站起身来,将面具又重新戴好,一点对他解释的欲望都没有。折过身便打算离开房间。 一只手却被摁在桌子上,突然间动弹不得。 手背处触感冰凉,仿佛一点温度都没有。 摁着她的手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力气,但却仿佛带着某种冲动执意,让夕颜觉得自己就算是挣脱,也很难挣脱出来。 “你真的做了他的小妾?” 明明已经是经过确认的事情,可是诸葛宸也不知为何,竟是第一次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的语气还是淡漠的,眼神还是冰冷的。 但若仔细看去,其实他的眼中已经有了不一样的光彩。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不受自己自主的意识,情不自禁在夕颜即将离开之际摁住了她的手,问出本来不应该问出的话来。 “这件事情,我想由冥幻枫对你说最是妥当。” 夕颜看着诸葛宸,对他道。 “你们在干什么?” 正在此时,房间的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推开,走入一抹紫色俊影。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皇宫回来的冥幻枫。 他才刚刚听王府的管家说诸葛宸来了,便打算过来看看他。 岂料却是遇见如此一幕,他是知道在云国的时候夕颜同诸葛宸是有过短暂交集的。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那短短的几天,竟然会让两个人彼此之间有了不该有的情愫。 冥幻枫看着向来最讨厌与人有着接触的诸葛宸此时竟然会主动握住夕颜的手,那一双深邃的蓝眸在看向夕颜的时候甚至还似乎是一副深情的样子。 此时的他,已然被理智冲昏了头脑。 一双绝色瑰丽的俊颜,已经不止用阴鸷来形容这般简单了。 “什么干什么?你难道在怀疑我们会干什么?” 夕颜看着冥幻枫的样子,突然有种自己被抓包的感觉。 天知道,她和小蓝之间到底是有多么的清白。 “就算我们干什么了,你又能够怎么样?” 让夕颜没有预料到的是,小蓝因为从小便习惯与冥幻枫斗嘴,所以他自然不会为了这点事情而向冥幻枫解释。 而他这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无疑于火上浇油,让原本可以很简单就能够解决的事情瞬间推入了一个不可解开的死角。 夕颜回过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小蓝,心想过几天她可就要参加帝都学院的考试了,此时正是不能够与冥幻枫有冲突误会的时候。 他这样做,简直就是在坏了自己的大事。 于是她正要连忙开口解释之时,却突然看到冥幻枫的一双幽滟的黑眸突然变成了赤色的猩红,与此同时,他已经抬起了一只手,对着小蓝的方向,口中不知在念念有诀着什么,片刻后,便见他的手中竟是幻化出了一条赤黑的小蛇,这条小蛇拥有一双与他相同的猩红双目,吐出的红信子更是让人害怕至极。 让人觉得它是要吃掉了多少人的血肉,舌尖才会变的这样的红。 夕颜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心想莫非这就是冥幻枫的魔兽,虽然看上去很小,但却已经让人心惊胆颤的魔兽? 诸葛宸看到确实没有太多反应,他只是稍稍用力,便将夕颜推到了门口的位置,与冥幻枫擦肩而过之时,她感到冥幻枫周身的戾气冷冽无比,让她有种瞬间被冻结的感觉。 才到门口,原本既已经站在门外的逸风便连忙抓住了她的肩膀,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带到了门外很远的一段距离。 “为什么带我走,我还要去向冥幻枫解释清楚呢。他们这一场架是根本就没有必要打的。” 夕颜有点不明所以的看着突然间变了脸色,几乎脸色煞白的逸风。 他秀致的面容肃冷无比,看了看夕颜,嘴唇轻轻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仿佛又太多的话,反而一时半刻说不出来了。 “你怎么了?” 夕颜看着逸风的样子,越加觉得事情似乎真的很不妙了。 “我只是觉得你真的与王府的风水不合,不过才两日,便因为你又要有一处院落被毁掉了。看来王爷打算将你送入帝都学院的考虑是对的。他真的是很有先见之明。”( 第八十九章 妒忌 逸风突然感慨的对夕颜说道。 夕颜正要开口问他为什么说又要有一个院落因为自己而毁掉,毕竟她根本就没有出手好不好。 一个爆炸的声音便突然间在自己的耳边响起,与此同时,本事爽朗的晴天竟然凭空降下了暴雨,虽然只是瞬间,却也已经让逸风和夕颜两个人的身体彻底被淋的通透。 本来现在正是极冷的冬季,寒风一吹,夕颜便立刻冷的打了一个哆嗦。可惜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埋怨。 因为当她回过头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彻底呆掉了。 刚刚的房间哪里去了? 她看到的,只是地上一堆黑色的灰烬,哪里还有半点房间的影子。 只见冥幻枫的四周此时有黑雾缭绕,残冷的戾气在空气之中毫不掩饰的蔓延着。 而他对面的小蓝,那一双蓝眸此时只变的更加深邃冰冷,四周有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赤黑的蛇兽在小蓝的周围缭绕,发出嘶嘶的可怕的声音,却始终无法穿入进那道蓝光之中。 “怎么不肯用出你的绝招,还是怕自己的魔力太甚会引起皇宫中人的注意。看来你还没有气到一定的程度,理智倒也完全没有从你的脑子里消失。” 诸葛宸隔着《,..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浅冷一笑。 “你也不是一样,不过只是挡住了我的攻势而已。不也是在害怕自己一旦使用了灵术,就会被族中之人再次找到。你对我也真是有信心,就不怕我将你来到沧月国的事情告诉你家族中的长老们。” 面对诸葛宸的挑衅。冥幻枫也不过回以冷冷一笑。 夕颜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两个人,已经毁了一个房子。竟然还能够好像闲话家常一样毫不在意的对话。 他们可真是两朵奇葩,夕颜由衷的感叹着。 “逸风。难道这就是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不成?虽然看上去两个人是死对头,不过我总觉得他们的感情好像也很好呢?” 夕颜此时暂时忘记了被淋得湿透的身体,看着这两个人问道逸风。 逸风心想,这个凌夕颜果然是个聪慧的女孩。 不过也并不是完全这样。 其实连他自己有的时候都说不清楚主人同诸葛少主两个人之间到底有没有友谊存在。 “小的时候主人大病一场,皇上担心他无法活下去。听说诸葛家族有一种珍贵的药草可以续命,但那种药草却只在一夜长成,次日便会枯萎。所以需要将主人送到诸葛家族,这样才能够及时用那药草煎成汤药喝下去,用来续命。也因此主人在那里住了整整三年。虽然他很得诸葛家族族中之人的心,并且因为主人年纪幼小却拥有优秀的能力而与他达成了利益的同盟关系。但是诸葛宸少爷却一直与主人互相看不顺眼,即便如此,他们之间有的事情发生了一些事情,也还是会找彼此帮忙。” 逸风用自己的理解给夕颜解释道。 不过夕颜却是听的有点糊涂。 看来这两个人之间的友情还真的是很别扭啊。 夕颜看着他们,感慨道。 而今天自己无意间令他们针对相对,难道她成了红颜祸水吗? 夕颜想到这里,顿时摇了摇头。 她觉得这两个人可能一见到彼此就会习惯性的打架,一不打架心里就会感到很不舒服的那种。 其实自己也不过是他们用来打架的借口罢了。 夕颜想到这里。觉得很是合情合理。 顿时为自己刚刚升起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找到了一个非常充分的理由。 “我不管你有没有对她产生感情,诸葛宸,你记住了,她是我的女人。不是你可以随便触碰的人。” 冥幻枫此时的脸上再无一丝笑意,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 “那是你的事情。而我想不想要她,是我的事情。” 诸葛宸淡入水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话中的意思很是明显。 只要他想得到夕颜。才不会管她是不是冥幻枫的女人,这一点根本就不在诸葛宸的考虑之内。 虽然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诸葛宸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对夕颜有了不一样的情愫了。 甚至早在云国之际,他就已经因为夕颜的出现而开始不对劲了。 否则的话。他又为什么会如此排斥同别的女子结婚。 如果说第一次不过是因为不满意长老们没有经过他的允许而擅自为他做主,所以才会一时赌气离开。 那么这一次,明明在得知那个女子对自己痴心一片却还无动于衷,甚至感到十分厌烦,那一时刻脑海里为何会突然出现凌夕颜尚还丑陋的面容时,诸葛宸的心中其实已经说不清楚了。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日,你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了。” 冥幻枫低沉着声音冷冷说道,一阵寒风吹来,将他的紫袍吹的猎猎响。 妖冶的红眸诡异异常,却是美极惑极。 也危险至极。 诸葛宸沉默的看着冥幻枫,凉唇始终抿成一条直线,坚冷异常。 夕颜没有听到他们后面的谈话,此时她已经冷的快要成了冰人。 “这是怎么了?夕颜妹妹,逸风,你们两个怎么湿成了这个样子,难道是掉进湖里了吗?” 一个讶异的声音惊诧响起,柔婉而动听。 在蓝伊雪声音响起的同时,冥幻枫与诸葛宸两个人也纷纷收起了自身的屏障,冥幻枫将并没有变大的魔兽收起,然后转过身,蹙眉看着犹如落汤鸡的夕颜。 夕颜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喷嚏,蓝伊雪立刻装模样的走过来将她扶过,仿佛一点都不在意她身上的湿意。 “夕颜妹妹,快点随我去房间里换下一套衣服吧。要不然的话,你是会染上风寒的。幻枫哥哥和宸哥哥可真是的,怎么每次见面都不能够和平相处呢。这一次好了,非要让夕颜妹妹染了风寒才会高兴是吧。” 蓝伊雪说完这句话,装嗔怒的看了一眼冥幻枫和诸葛宸。 她发现此时这两个绝世男子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他们深邃的目光纷纷落在自己旁边的夕颜身上。 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是眼神之中的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了,他们确实很关心这个丑陋的贱人是否会染了风寒。 将眼底的不悦掩去,蓝伊雪将夕颜带回了她的房间,命人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给夕颜换上。 整个过程中,她根本就不给夕颜说话的机会,只是一个人忙碌的吩咐着这个,吩咐着那个,俨然自己是一副端王府的女主人的样子。 夕颜虽然并不稀罕端王府的女主人位置,但也不喜欢自己被别人如此压制。 于是当府中婢女将一套浅碧色的长裙放在夕颜的面前时,她冷冷看一眼,然后便对婢女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浅碧色的长裙了?” 婢女听到夕颜冷冷的声音,顿时有些傻了眼。 这个凌美人确实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可却是郡主吩咐的。难道她们胆子大的连郡主的吩咐都不听了。 更何况比起凌美人这个暂时受宠的小妾来说,自然还是郡主的身份地位要高许多,她们当然是要听郡主的了。 于是没了主意,有些慌了的婢女便下意识中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郡主蓝伊雪。 蓝伊雪眸中闪过一道寒光,等到她脸上堆起笑意的时候,已经将那道寒光掩饰了去。 “怎么,妹妹不喜欢浅绿色的吗?” “当然不喜欢。” 夕颜冷冷回道。 “去将冥幻枫今早派人送来的那件浅紫长裙取来,我要穿那件。” 夕颜其实并不想穿冥幻枫特地派人给她做的那件,不过她实在看不惯蓝伊雪这一副虚伪的样子,便让人将那套裙子取了来。 蓝伊雪的一张脸阴了一阴,险些就要沉不住了气。 不过她还是很有城府的将心头的火气压制了下来,柔婉的声音中却还是不自觉的透了许多的冷意。 “倒是姐姐我不知妹妹的穿着喜好,看来还是幻枫哥哥懂你。” 这个贱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一副怎样的身份,竟然狂妄到直接唤出幻枫哥哥的名讳,简直太让人可恨了。 婢女看郡主一副被压制的样子,心中难免替郡主有些不平,觉得她很是可怜。 而她并不知道,这不过只是蓝伊雪的一场戏罢了,就是为了让她们感到自己可怜,从而更加讨厌凌夕颜而已。 单纯的婢女就这样被蓝伊雪给蒙蔽了。 “凌美人,郡主也是一片好心,这件衣服很配你啊。那一套浅紫色的长裙太过华丽,要在正式的场合才可以穿呢。” 婢女的声音微有一些冷,夕颜看着婢女一副为郡主抱打不平的样子,心中冷冷一笑,唇角微微勾起。 “怎么,郡主还没有嫁到王府,你就已经把她当成女主人看了。看来我这个正被王爷宠爱的美人甚至连你这个婢女都不如了。如此,我倒不如让王爷将我直接贬成婢女算了,反正我这个美人做的同没做也没有什么分别。” 夕颜用很是漫不经心的口气徐缓说道。( 第九十章 出头 婢女听到她这样说,自然慌了神。 虽然她也很看不惯这个才刚刚来了两日,便如此冷漠嚣张的凌夕颜。 可是也担心一旦她在王爷那里说些什么,自己恐将性命不保。 于是只得咬咬牙,抱歉的看了郡主一眼,没有掩饰住的瞪了夕颜一眼,便将手中的湖绿色长裙扔在了床上,然后转过身,去给夕颜取她要穿的衣服了。 看到婢女离开,蓝伊雪脸上的寒意露出些许。 她缓步走到用被子裹着自己的夕颜身边,然后拿起她身边被婢女扔掉的湖绿色长裙,柔婉的声音缓缓开口。 “其实我看这件裙子很好看,没有过多的色彩,无须张扬的艳丽,平平庸庸的,很是适合你嘛。” 听着蓝伊雪的借物喻人,夕颜心想你当我是傻子吗?难道连这点意思都听不出来。 “听郡主这么说。” 夕颜故意将话延迟了一刻,蓝伊雪以为她看了窍,懂得知难而退,正带着些满意的神色看向夕颜之际。 “我觉得这件长裙反而更加适合郡主您了。” 夕颜忽然莞尔一笑,笑容异常美丽。 哪怕戴着面具也丝毫没有折损掉她微笑的魅力。 ,..不过看到同为女子的蓝伊雪眼中,自然是起不到这般蛊惑的用的。倒是将她气的差点七窍生烟。 “不知凌美人是否听说过,识时务者方为俊杰。虽然现在你颇受幻枫哥哥的宠爱,不过幻枫哥哥的喜好想来随心而至。今日他喜欢你。明日可能就会十分厌弃你。我自幼与幻枫哥哥长大,对于他那阴晴不定的个性有时也很是头疼。不过凌美人若是懂得何为进退。将来我嫁入王府之中,自然是不会让凌美人被打入冷院之中。至少也会保你三餐吃饱,华服在身。” 听到蓝伊雪这般高傲轻蔑的警告,夕颜脸色微微一沉。 不过她如果此刻回击蓝伊雪,明显就是中了她的圈套。 这一刻的忍耐并不代表今后她不会继续忍耐,于是夕颜便不予理会她,直接将她视为了空气。 蓝伊雪见这个凌美人果然不识好歹,自己已经将话说的这样清楚,她却竟然敢无视自己。 心中火气本来就快要压制不住,此时正要发。却忽然间看到取了衣服的婢女已经走了进来,也只好暂时罢。 算了,反正今日的意思已经警告的很明显。 等到将来她死在自己手里的时候,也不要怪自己当初不是没有给过她存生的机会了。 蓝伊雪杏眸微眯,一抹淬了毒的寒光从中划闪而过。 接过婢女手中的长裙,夕颜看了看身边两个始终呆在原地没有离开的人,面具下的秀眉一挑。 “不好意思,我要换衣服了,你们能出去吗?” 夕颜不但是对婢女说。也是对郡主蓝伊雪说。 蓝伊雪眉心紧了紧,脸上笑容依旧。 “夕颜妹妹,你身上这么湿,总要有个人帮你。难道你要自己解决?虽然过去你在云国常常自食其力。不过端王府不差婢女,就让她帮你换下有何不可呢?” “我昨天晚上好像说过,我不是你的妹妹。郡主您的忘性可还真的是很大呢?” 夕颜毫不客气的冷冷说道。 蓝伊雪愣了一愣。心想真是一个不识好歹的贱人。便终于站起身,抱起已经浑身竖起的灰毛的小灰。将它带出了房间。 婢女见郡主也离开,自然没有留下的意思。连忙随着她也一同离开了房间。 离开前,还不忘看了一眼夕颜,眼中不满的意思很是明显。 夕颜冷冷看着她,突然婢女觉得自己浑身发冷,总觉得面具里那一双眼睛幽冷而可怕,让自己不敢再去看。 “哼!” 婢女仿佛是为了掩饰自己心中的恐惧,所以特地装不在意的哼了一声。 却不知自己这一番的反应给自己带来怎样的祸端。 门终于被关起,夕颜这才放心的将被子拿了下来,然后摘下面具,自己走到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浴桶里泡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 等到半个时辰后才终于起身将衣服重新换好,摘下了面具。 此时外面天色渐黑,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大厅里的一张八角桌上,管家正命人忙碌的摆放着各种美味的佳肴,冥幻枫与诸葛宸各坐一端,两个人虽然依然看彼此不顺眼,不过已经能够正常交谈了。 “你要将她送入帝都学院里?” 听了冥幻枫对自己简短的说了一些他与夕颜同相识到现在的事情,虽然很多事情冥幻枫都没有说的仔细,但是诸葛宸向来聪颖,所以也很快便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夕颜应该还没有真正成为冥幻枫的女人。 不知为何,诸葛宸的心中竟然有一丝喜悦,冲淡了他之前心底里那一份压抑的不快。 “她尚还年幼,送入帝都学院对她的魔力基础修炼也有帮助。不过今后她成为我女人的事实是不会更改的。” 冥幻枫似乎看出了诸葛宸心底的想法,沉冷的声音仿佛警告。 此时蓝伊雪已经抱着小灰走了进来,她走到冥幻枫的身边坐下,然后看着诸葛宸乖巧的唤了他一声宸哥哥。 以蓝伊雪这样柔美婉约的女子,一般男子都会对她没有抵抗力。 可是诸葛宸却偏偏不吃她的这一套,只是淡淡撇向蓝伊雪,算是对她的回应。 这让蓝伊雪心中几分郁闷,心想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有被哪一个男子如此冷漠对待过。 纵然她爱的人是幻枫哥哥,可是身为一个女孩总是会有一些虚荣心在祟。因此诸葛宸对她冷冰冰的反应总是会让自己在意一些。 更何况他也是一个十分优秀俊美的男子。 不过转念一向,他从来对别人都是一副很冷的样子,于是便也就自我安慰的释然了。 正在他们打算用晚饭的时候,夕颜终于走了进来。 当她穿着一袭浅紫色的群服走入进来的时候,冥幻枫与诸葛宸两个人的目光均是不约而同落在了她的身上,生平两人还是第一次有着这般的默契。 尽管脸上带着面具,可是他们都知道夕颜生的怎样一张如玉倾颜。 加上这一身浅紫色的华裙,更是衬得夕颜宛若仙宫之中走出的仙子,美的如此不真实。 不过一件衣服,就能够让一个丑陋的贱人如此脱胎换骨。若是真的有了几分姿色,岂不更要牢牢锁住幻枫哥哥的手了。 蓝伊雪盯着夕颜,心中不快的想到。 “这件衣服果然很是适合你,逸风,拿一块金子,去给夕颜做衣服的那个师傅嘉赏。” 看到夕颜穿着的群服,冥幻枫表示十分满意。 尤其她一身的浅紫与自己更是相配的当,不知为何,心中竟然十分舒畅。 于是将手一挥,对逸风下命令道。 逸风便消失在了茫茫暗夜之中,去嘉赏那个师傅去了。 夕颜对于冥幻枫的反应倒是没有什么表现,她看了看坐在冥幻枫身边的蓝伊雪,自然是不会向那边坐着的。 于是她只考虑了一下便走到了小蓝那里坐下。 “很美。” 似清风般的声音柔缓的在耳边响起,这声音轻的甚至让夕颜以为出现了幻听。 当她有些不敢相信的转过头看向小蓝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和冥幻枫喝起了酒。 难道刚刚自己真的出现了幻听? 夕颜心中狐疑道。 “夕颜妹妹,这一身衣服果然很适合你。” 蓝伊雪自然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所以在饭桌上,她并没有忘记虚伪的夸赞着夕颜。 夕颜给自己拿了一块糕点放入嘴里,然后淡淡一笑。 声音里仿佛漫不经心,“是吗?之前郡主你不是说浅湖色的长裙平平庸庸的很适合我吗?还有那个和你一起走进房间的婢女,咦,就是正在倒酒这个,不是说我身上穿着的裙子只能够在正式的场合了才能够穿,而不愿意给我取衣服吗?” 夕颜假装刚刚看到那个对自己在房间里不敬的婢女,露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婢女倒酒的手便顿时抖了一抖,没有想到这个凌美人竟然不是吃素的,不但将了郡主一局,还顺带将自己也拽了出来。 此时她可真的是悔的肠子都要青了,浑身颤抖的犹如筛子一样。 “是吗?难道本王当初给夕颜这件衣服的时候说过只允许她在重大的场合才能够穿?” 仿佛是自动忽略了夕颜的上半段话,夕颜也理解成了他根本就是有心护着蓝伊雪,不会对她追究。 原本也没有打算让冥幻枫为自己出头,夕颜只所以将刚刚在房间里的那一幕说出来,不过是为了让冥幻枫知道她在府中的待遇,这样将来自己离开的时候他也不会有什么理由埋怨自己。 毕竟是他王府里的下人对自己不敬,他那个自幼疼爱的青梅竹马也处处暗暗压制自己。所以她凌夕颜就算是离开,也不足为奇。 让夕颜意外的,冥幻枫竟然真的要为夕颜出头。 只见他突然间将原本乖乖呆在伊雪脚下的小灰抱了起来,( 第九十一章 惩戒 如和田白玉般的手指在小灰的身上捋了捋,小灰似乎很享受他这样的待遇。 夕颜想在蓝伊雪之前,这个小兽毕竟也是冥幻枫的灵宠,所以能够听他的话也是正常。 “虽然伊雪平时待你不薄,不过人类的滋味,你应该已经很久都没有尝过了吧?” 冥幻枫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蓝伊雪顿时浑身一凛,她的样子明显不太对劲。 夕颜则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冥幻枫,不知所以。 她看了看诸葛宸,诸葛宸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似乎有一层厌恶。 “怎么,难道你要让我在吃饭的时候欣赏这个灰色的东西享用食物?” 很显然,夕颜听着小蓝的话,他是知道冥幻枫接下来要做什么的。 “放心,小灰用食向来很快,片刻就会结束了。” 冥幻枫的笑容令人迷醉,但是根据夕颜以往的经验,这个冥幻枫笑的越是美丽到了极致,他便越是危险的可怕。 难道接下来,他要做让人害怕的事情。 “管家,将她带到院子里。将门关了。” 冥幻枫忽然对一旁的管家说道,管家立刻听命的将婢女拽到了院子外。婢女还一副傻傻呆呆的样子5∝,..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心想难道王爷这是要让自己在雪地里跪地受罚,这样的责罚是否太轻了? 正在存着一丝侥幸的时候。 只听冥幻枫对怀中的小灰说道:“去吧,今夜你可以吃顿饱餐了。” 冥幻枫话音才落下,夕颜便看到这个如猫般的小灰立刻兴奋的脱离了冥幻枫的怀抱。当它离开门口的那一刻,门也被关起。 可是因为烛光的原因。夕颜能够根据光亮看到门窗上的影子。 她清楚的看到这个小灰在离开房间的时候身体竟然化为了数倍大,并且很快便传来了婢女惨烈的呼救声。 可惜的是她的呼救声竟然如此之短。甚至连夕颜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已经结束了。 当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小灰已经变成了原本的样子,正立在雪地里舔着自己的一只爪子,模样明明是乖巧的,可是夕颜因为知道它之前刚刚做了什么,所以在看向这个小灵宠的时候,心中顿时起了一阵寒意。 尤其是它伸出的舌头,本该是粉嫩的。此时竟是鲜红的。 明显那个婢女现在已经被它吞入进了肚子里面。 看来她今后真的不能够小看这个小小的灵兽,夕颜心中不由想着。 “吩咐下去,今后若有人对夕颜不敬,下场便是如此。” 冥幻枫冷沉着声音对管家命令道。 管家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的表情,很是恭顺的点头应道。让夕颜觉得过去冥幻枫应该也做过这样残忍的事情,要不然的话,管家的表情也不会是这样一副见怪不怪的淡然模样了。 “暴君。” 夕颜淡淡的吐出这一句,她并没有因为冥幻枫帮助自己出头而感激于他。 反而对他处理问题的方式十分不认同。 夕颜只有在别人妄图害自己的时候才会起了杀意,而冥幻枫却似乎无时无刻的都在杀人。 她突然想。这个冥幻枫从小到大,到底杀过多少的人? “你说什么?” 冥幻枫没有想过夕颜竟然会是这样一副反应,虽然没有流露出对于那个婢女的死而难过的境地,但是眼中的排斥却是十分的明显。 他不过是为了让府中的下人从此不敢怠慢于她。便用这个婢女开刀,何况她对夕颜的态度,已经没有了活着的必要。 不过夕颜不领情便也就算了。竟然还指责起了自己来。 冥幻枫的心中自然是不痛快的。 “我有点恶心,没有什么胃口。你们慢慢吃吧。小蓝。今天白天你就没有吃好,一会要多吃一点。我就不陪你了。” 从始至终。夕颜都没有看向冥幻枫,而是对身边的诸葛宸说道。 “宸。” 诸葛宸深邃的蓝眸淡淡看向夕颜。 “什么?” 夕颜有点不明白诸葛宸的意思。 “以后叫我宸便可以。” 诸葛宸再次提醒着夕颜。 “呃,宸。” 夕颜犹豫了一下,然后唤出诸葛宸的名字。不过她叫这个名字的时候,感觉有点别扭。 但是既然小蓝让她这样叫,可能是因为不喜欢自己给他起的名字吧。 以后还是要改过来的。 诸葛宸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冥幻枫,眼中阴鸷一片,早已气的不轻了。 不过就算他想发,此时的凌夕颜也已经不予理会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他看着凌夕颜远去的本应,心中暗暗想着,这个任性的小野猫,总有一日,他会让她对自己彻底乖顺的。 冥幻枫的眼中有一道异芒划闪而过。 夕颜回到房间里不过两个时辰,便突然后悔起自己刚刚的冲动置气来。 她干嘛要不吃完晚饭就立刻呢,现在好了,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此时他们肯定早就已经吃完饭,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休息去了。 她躺在床上,想要让自己睡着,可是饿着肚子根本就没有困意。 最后只好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自己去了后厨里面找吃的。 她幻化出了一团蓝火用来给自己照光,后厨里已经没有了人,于是夕颜进去的时候也是十分方便,便开始在厨房里面翻吃的。 明明晚上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食物,可是后厨里面却是什么都没有。 夕颜想不会是那些吃剩下的食物都被扔到桶里放在后院里喂看门狗了吧。 这个冥幻枫,是不是也太浪费了些。 就算他是王爷,有着花都花不完的银子。也不能够这样浪费的好不好。 看来此时也只能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夕颜便找了一个蜡烛,点燃,然后用剩下的食材打算给自己做一碗面吃。 正在夕颜刚刚把面做好的时候,突然间身后一阵冷风佛过,夕颜听到有门吱呀打开的声音,这声音如果在白天自然是没有什么的,可是到了晚上,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夕颜感到浑身顿时冷冰冰的,她虽然不是一个迷信之人,可是不迷信的她穿越到了这个异世界,根本就已经将她过去的理论全部推翻了掉。 尽管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一次都没有见过鬼,但是并不意味着这个世界并不存在鬼。 夕颜的眼前,顿时就浮现出了一头黑发,衬着一张青白的脸,然后七窍流血的女鬼模样。 加上今日她看到冥幻枫对王府中人的惩罚方式,顿时感到端王府内冤魂众多,尤其是背脊的冷意,更让她情不自禁的想到了莫非是今天被那只小灰吃掉的婢女前来找自己索命了。 “俗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我虽然是事件的起因,但是真正害死你的人是冥幻枫。你要是想要报仇索命,也应该去找他,而不是我。” 夕颜没有回头,唯恐见到一张让自己永生难忘的面容而就此留下阴影。 与此同时她手心中的蓝火已经点燃,心中盘算着这火能不能烧死死去的鬼灵。 “什么冤有头债有主的,你今天惹了什么事情?” 好奇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这个声音异常熟悉,自然不是那种空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夕颜顿时回过头,看到小白穿着一身莹澈的银衣,哪怕在暗夜里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魅力,反而有种谪仙下凡的感觉。 “怎么是你?” 夕颜楞了楞,她倒是没有想到小白竟然能够找到这里。 “怎么不是我?” 面对夕颜的惊讶,青尘微微挑眉,幽涟的惑眸看了看夕颜,然后便在厨房的一处找到了一张木椅坐下。 夕颜看着小白,心想他说的也是。一个修行了千年的九尾玄狐,若是想要找到她,难道还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么? 更何况,她早就已经告诉了小白自己在端王府了。 “就算来你也应该白天来,这样月黑风高的晚上,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好不好。” 想到刚刚差点将小白当成了鬼魂,夕颜就一身的冷汗。 没有理会夕颜的话,青尘的注意力被夕颜做的面吸引。 “这是你自己做的?” 他看着锅台上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有些惊讶于夕颜的厨艺。 “当然,难道这里还有第二个人么?我今天晚上没有吃饭,肚子饿了,便过来自己弄些吃的。不过只做了一碗,你不会也想吃吧。” 夕颜看到青尘落在汤面上的眼,心想难道他也想要吃,可是自己已经很饿了。 “真巧,因为炼药协会的厨师长有事回家,暂时替他做饭的人做出的饭菜很是令人难以下咽。所以我也没吃。” 青尘缓缓一笑,笑容惑媚至极。这般无辜的样子若是被其她女子看了,一定二话不说将自己手中的面给他吃,甚至为之饿上三天三夜也甘心情愿。 可惜他的对面是夕颜,几乎对美男有着超高免疫力的灭绝师太水准的凌夕颜。 “小白,你不是只喜欢吃肉么?你是狐狸,怎么会喜欢吃人类的面呢?” 夕颜试图说服青尘。( 第九十二章 特例 “偶尔吃素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更何况为了你,我最近在炼药协会里吃素也渐渐成习惯了。” 最后一句话青尘说的尤其重,意思十分明显。 就是让夕颜不好意思,这样便可以将手中的面让给他。 夕颜十分苦恼纠结的看了看锅台上的面,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定,找来了一个空碗,然后均匀的分成了一半。然后将其中的一半放到了青尘的手中。 青尘无言的看着碗中的面,这算是夕颜大度的忍让么? “夕颜。” “嗯?” 夕颜因为肚子实在太饿了,此时已经开吃了起来。当听到青尘在唤她的时候,她抬起头来,嘴上的面条还没有咬断,一副茫然的眸子看向青尘。 因为没有戴面具,她倾城的面容在烛光的映衬下似月光皎洁而美丽。 青尘怔了怔,千年来,除了伏依他还从来不曾觉得有哪个女子能够让他觉得美丽。 尤其还是人类的女子。 可是这一刻,他却觉得夕颜竟然是十分美丽的。 这一张如明珠一般满目升华的面容,有一种清纯到媚艳的魅力,如今她也不过才只有十四岁而已,今后还不知要迷惑了天下间的多少男子。 “算了,你吃吧。” 青尘笑了笑,将口中的话吞了回去。 其实他本来也并不饿,身为只差一步便可修炼成仙狐的青尘,即便一连数年不吃东西也根本就是没有关系的。 他真正吸收的是天地之间的精华,吃东西不过是兴趣所致而已。 只是偶尔心情不错的想要逗弄一下夕颜而已,结果这个小丫头竟然真的放在了心上。 虽然并没有将整碗都给他,但也是她很大的一个让步了。 于是夕颜便将青尘碗中的面条也全部都吃了下去。 不过她的胃一向很小,所以吃完了面,还剩下汤没有喝。 看着碗中的汤。夕颜突然想起了前世里常常流传的一个感动故事。 “青尘,你听过这样一个故事吗?一对贫穷的情侣去吃面,因为金钱有限,所以他们只能够点一碗面吃。男孩子骗女孩子说他因为中午吃的很饱无法消化,以至于晚上一点都不饿。便让女孩子一个人将面全部都吃完了。当女孩子将面吃完的时候,男孩子便将她碗里剩下的汤都喝了。其实这个故事的大多数细节我都已经记不清了,可是却独独记得男孩子将面留给女孩而自己喝汤的片段。” 夕颜将自己的两只手放在碗边,汤还残留着温度,将她有些冰冷的手渐渐温热。不至于完全冻僵。 “你想说什么?” 青尘有些好奇的看着她。 此时少女的目光不知在看向何处,甚至是没有焦点的。但是青尘却从她水光迷离的看中看出了一抹深邃的意味,似遥远的辰光,令人莫名动容。 “其实。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我似乎总是一个人面对着生死考验。每一次都要自己垂死挣扎着活过来,即便被人救起,却也是因为我还有利用的价值。根本就不会有一个人单纯的关心我,爱护我。所以我才会一直想要变得强大。只有越强大,我才会越有安全感。可是偶尔我也会想,如果有一天真的出现了一个肯为我喝汤的男子,那么是不是我就不用每日都提心吊胆,每日提醒自己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不会提防着别人。可以过上幸福平凡的生活呢?” 少女是声音淡淡的,她的容颜还带着没有褪去的稚嫩。 而那一双眼,却仿佛已经历经了不知多少的红尘凡事。沉淀了不知多少的痛苦。 以往,青尘一直以为她平日里的诸多无所谓不过是因为年纪轻的缘故。 这一刻他才发现,其实她是因为经历过,所以才会沉得住气。 明明只是十四岁的年纪,怎么会有这般成熟的想法? 青尘看着碗中已经冷却的汤。幽涟的眸底划过一抹异样的神彩。 为她喝汤的男子么? 她对幸福的定义,就真的只是一碗汤? 寒夜风起。莹白的雪花开始簌簌落下,如梨花纷乱。 此刻的青尘还不知道,在这个夜晚里,不知不觉,他已经对夕颜有了不同于以往的改观。 而有一种情愫,也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他的心底,让他如此的猝不及防。 当等到他真正的后知后觉时,却是早已迟了。 “对了,你将去帝都学院的事情告知冥幻枫了么?我今日刚刚得知消息,这一次新生考试的主要考官,就是冥幻枫和上官琛二人。帝都学院历年招生除了特别有实力的,便是需要拥有名门世家的背景,如果冥幻枫已经不给你准备,你是很难进去的。” 青尘想到今夜过来的正事,夕颜点了点头。 “冥幻枫已经答应了。” “他答应的竟然这样爽快,也真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谁知道这个人每天在想着什么,就算同意我去,也绝对不是单纯的同意。一定是抱着某种目地的。等到缺失的黑水晶找到之后,我是不会呆在沧月国了。” 夕颜对青尘说着自己今后的打算,青尘微微点头。 虽然伏依的事情已经过去,可是他终究还是和夕颜是契约的关系。人类的寿命终究短暂,所以不如就让他陪着这个小丫头走到她人生的终点倒也无妨。 短短几十年,与他来说也不过眨眼之间便过去了。 “是夕颜么?你在和谁说话?” 一个透着淡冷的声音在门外缓缓响起,夕颜感觉几分熟悉。 猛然想到是诸葛宸的声音,正要打算让小白赶快躲起来的时候,一转身却发现椅子上只是一个乖巧可爱的白狐了。 与此同时,门正好也被推开,带入一阵冷风,夕颜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她连忙将小白抱在怀里取暖,原本闭着眼睛的青尘将艳眸抬起了一下,有些无言的看了看这个将它的身体当做暖炉的夕颜。 不过很快便又闭上了。 “小蓝,哦不,宸,这半夜三更的,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夕颜看着突然出现的清越少年,一脸困惑的问道。 “自然是因为肚子饿,不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哦对了,你晚上的时候也没有吃饭。” 恍然想起了什么,诸葛宸才对夕颜说道。 “你没有吃饭,不会吧。难道我走后你也走了。” 诸葛宸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夕颜知道他已经不想说太多的原因。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也目睹了小灰吃人那一幕而失去了胃口,还是因为蓝伊雪在饭桌上对冥幻枫表现的十分亲密而倒了胃口的缘故。 “厨房里面怎么什么都没有?” 诸葛宸微微蹙眉。 “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的。端王府的饭菜都是现做的,难道还会剩下不成。要不然,也太对不起冥幻枫端王的尊位了。” 夕颜抱着小白站起身,诸葛宸这才发现了她怀中的银毛狐狸。 “这只狐狸?” 他略有些诧异的看着。 “我也不知道这只狐狸是怎么来的,可能是和我有缘分吧。晚上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它在厨房里了。” 夕颜只好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诸葛宸看上去也似乎相信了。 只不过他的蓝眸一直盯在小白的身上,仿佛想要看穿什么。 但是过了不久,他便放弃了。 因为青尘早已将周身的灵力隐去,纵然诸葛宸灵术十分厉害,也终究还是一个人类。 他是不可能察觉到青尘是一只修行了千年的玄狐的。 “你做的?” 看着空了的只剩下面汤的碗,诸葛宸问道夕颜。夕颜点了点头。 “再给我做一碗。” 诸葛宸犹自在一旁坐了下来,姿态闲散从容,十分优雅。 不过夕颜却又一种想要拍他的冲动。 真是做少主做习惯了,也不管别人是否同意,就下命令。 拜托,她又不是他的丫环下人好不好。 “怎么还不做?” 诸葛宸理所当然的看了看夕颜,用一种催促的几分不耐烦的语气问道。 “请问诸葛少爷,我为什么要给你做面吃?我又不是你的下人。” 夕颜抱着小白紧了紧,一只手情不自禁的揪了一下小白的皮毛,暗暗泄愤。 青尘一阵吃疼,有些怪怒的抬起眸子看了看夕颜,可是夕颜此时的目光却并不在他的身上。 “因为我是因为你才没有吃晚饭的。” 诸葛宸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一句话便简单概括明了。 而且意思也再是明显不过。 他有些无辜的眼神看向夕颜,这自然而然的态度反倒噎的夕颜半个字也无力反驳。 没办法,他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而且还是用那一双宛如海洋般深邃的蓝眸看着自己。 就算自己是铁石心肠,恐怕也难以招架了。 更何况不过一碗面而已,倒也没有什么。 看着夕颜认命做面条的样子,青尘忽然间有些不痛快起来。 之前他想吃的时候,哪怕只是开玩笑,夕颜怎么就没有给自己做呢。 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魅力哪一点比上自己,还长着一张仿佛与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关系的一张冰山脸,夕颜怎么会对他如此特例呢? 第九十三章 吴节操 青尘对这个小子是有印象的,当初在玄冰洞内,他便是第一个出现的那个人。 于是青尘考虑着是否要用幻瞳之术将他彻底变成疯子。 正想着想着,夕颜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面汤做好。 也许诸葛宸真的是饿了,所以倒也没有挑剔,将面吃了个干净,而且连汤都没有剩下。 这让夕颜想到了下午的玉兰糕,诸葛宸似乎只是吃了一块,冥幻枫便进来捣乱,结果那些玉兰糕都成了土地里的肥料了。 真是可惜。 “宸,你打算在这里呆多久?老实说,你身份堂堂诸葛家族的少主,总是离家出走也不太好啊。时间一久,你总是不理会家族里的事宜,可是会考虑被换位的。” 夕颜一向比诸葛宸有危机意识,虽然诸葛宸看上去是一派沉稳的样子。 但夕颜始终觉得这孩子不过是没有长大,正处在叛逆期。 若是正确引导,将来还可回归正途,重视起诸葛家族的正事。 若是引到错误,今后走上歧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谁说我不理会家族中的事宜了?” 诸葛宸将空了的碗推到一边,然后看向夕颜。 “什么∫,..意思?” 夕颜一时间没有听懂。 “你难道不知道飞鸽传书。就算我人不在诸葛家内,但那些长老们还是会按时让信鸽将一些重要的事情写在信中让我定夺。他们虽然找不到我的人,但是信鸽却可以。” 诸葛宸一番话说的夕颜一愣一愣的。 心想这个诸葛宸可真是一个奇葩,看来他也不是自己所想的叛逆少年那样简单。 能够常常离家出走却还被长老们信任的人。自然也不会是废材一枚。 更何况,夕颜还见识过他的灵术。 那种震撼直至今日都难以忘怀。 如果说苍玄大陆一定会有能够与冥幻枫做对手的人。那么便是诸葛宸无疑。 果然是物以类聚啊。 夕颜在心中暗暗感叹道。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诸葛宸看着发愣感慨的夕颜,忽然缓缓说道。 “啊。没有了。” 夕颜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看着诸葛宸笑了笑。一张如玉清雅的面容,笑容如梨花盛放,如此纯白美丽。 诸葛宸深不见底的蓝眸似划过一抹淡淡的失望。 他站起身,“既然无事,那我便回去休息了。” “哦,好啊。我们一起吧,正好顺路。我也该回去了。” 夕颜便抱着小白和青尘一起离开了厨房。 他们在长长的回廊里走着,如果不是因为此刻为寒冷的冬季。在这样的一个夜里,若是配上名花幽月,倒是一个十分富有诗意的夜景。 可惜天气甚冷,夕颜期间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大有要染上了风寒的趋势。 身上忽然一暖,夕颜诧异转过身,发现诸葛宸不知何时将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披在自己的身上。 这让夕颜有点过意不去,她本来想要将外袍脱下来。可这毕竟也是诸葛宸的一份好意。 何况向他这样个性漠然的人,难得做这样一件大好事。 如果自己就此打了他的积极性,似乎有点太不好了。 于是夕颜便也就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诸葛宸的这份好意,直接将外袍穿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回到房间。夕颜将外袍脱下放到一边,想着明天还给诸葛宸。 青尘此时同夕颜的身上跳下来,他并没有变成人类的模样。而是一双苍银色的魅瞳盯着诸葛宸脱给夕颜的那件衣服看,好像还是一副颇有敌意的样子。 “小白。你不回去吗?” 夕颜看着小白没有离开,想着自己就要睡觉了。莫非他今晚是要留下来? “你先睡吧。我一会离开。” 青尘声音有些阴沉沉的,夕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 不过只是开口问一句好吧,他就这样不耐烦的语气。可真是奇怪。 不过她真的有些倦了,尤其还是在吃饱以后困意更甚。便不管小白,自己躺倒床上休息了。 当她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突然间好像感到自己的脸颊有冰凉的触感在缓缓游走。 然后,似乎有一个冰凉冰凉的唇,印在了自己的额头。 仿佛做梦一样,那样的不真实着。 次日夕颜醒来的时候,小白已经不见了。 可是她却看到诸葛宸给她的蓝袍成了一条条的缎条,简直就是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夕颜顿时感到眼前一阵头疼。 她自然知道诸葛宸不差一件锦袍的银子,可是袍子是在她这里坏的,事情就自然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更何况这一次诸葛宸还是离家出走,好像带的衣服也没有那么多。 以冥幻枫与诸葛宸之间常常针尖对麦芒的那种阵势,他虽然可以大方的为诸葛宸提供住食,却未必能够大方的还要另花银子给他做衣服。 于是夕颜悲剧的发现自己本身就带的不多的金叶子看来是要损失一片了。 而且她还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诸葛宸的衣服请师父做好。 捧起地上破碎的缎条,夕颜真是顿感无语。 不要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小白做的。 他一个修行了千年的九尾玄狐,看遍了红尘滚滚,人世繁华。 莫不是因为觉得诸葛宸长的很帅,对他很有威胁感,所以他便用他的衣服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这是不是也太幼稚了啊? 夕颜顿时觉得小白别说修炼一千年了,他就算是修炼了一万年,也一定还是那个样子的。 真的是没救了。 明明还生的那样一张妖媚窈娆的脱俗面容,一颗心却根本没有那种如云如雪的从容深沉。 幼稚,太幼稚了。 夕颜很是为自己即将花出去的银子感到万分的肉疼。 因为总是戴着面具,夕颜也觉得有点闷。于是她便找来了一套男装给自己换上,顿时化为了一个秀美绝伦的俊俏小公子,然后便去了沧月国内最为繁华的帝都街道。 夕颜四处打听,总算是知道了沧月国最出名的一间裁缝店,听说各大家族的公子和小姐们都喜欢在这里定做锦袍群服。 当看到眼前门顶挂着烫金色是牌匾时,夕颜便想自己应该是没有走错了。 她迈步进去,店里果然很大。其中一个小师傅专门过来向她询问要做什么样的衣服,然后便将她领到选布料的地方细细挑选。 夕颜正在认真挑选之时,忽然间听到大厅内传来异样的声音,甚至这声音已经吸引了众多在店里选着料子的客人们。 “王公子,您已经赊了我们二十件锦袍的银子了,而且每一件都是价格不菲,从西域运来的上等布料。我们店铺都是做小本生意的人,以您的家世也根本就不差这些银子,所以今天真的不能够再给您做了。不过只要您将银子付清了,我们立刻就给您做,并且会在您参加学院考试的那日之前做完。” 一个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此刻正躬着身子对身边一个年级看上去有十四五岁的少年说道。 这个中年男子应该就是店铺的老板,他竟然在一个少年面前低声下气的,倒是有几分的令人诧异。 夕颜正好奇着,便听到身边两个前来订做群服的年轻妇人正在悄声交谈着。 “这不是吴家的小公子么?听说他的姑母就是当今最受皇帝宠爱的德妃。并且德妃的儿子七王爷也十分受皇上重视,很有可能会是下一个沧月国的帝君。也难怪这老板对这个吴杰超公子如此客气小心了。” 吴节操? 夕颜乍一听到别人说到这个名字,脑海里反而是先闪现出了这三个字出来,怎么会有人起这样的名字。 也太好笑了吧。 夕颜拼命忍着嘴角,这才好不容易没有笑出声音来。 “不过既然家世这么厉害,这个吴杰超小公子的人品也不怎么样嘛。难道他连二十件锦袍的银子都付不起,明显就是仰仗着自己的身份占便宜。要知道,西域的料子每年进的都十分有限,他一个人一年就定做那么多件,别人想要穿,也根本就没有机会穿的。” “可不是,就算是贵族家的公子,也不能赊账不还啊。” 两个妇人小声嘀咕着,而夕颜几乎快要想笑的憋出内伤来了。 吴节操,这个名字真的是太搞笑了。 “怎么,难道我吴杰超还会不给你银子。总之今日你一定要将我要求的衣服做了,不然等到我去考试那日要是没有衣服穿,当心你这个店铺就不要开下去了。” 一张颇为俊秀的脸上却是十分嚣张跋扈。 店老板的一张脸顿时便换了颜色,心中也只有认命的份了。 毕竟如果他的这个店若是关了,那么他也就真的只剩下喝西北风的命了。 “哈哈,哈哈哈。” 突然间,店铺内突然传来一个异常清脆却爆发力十足的爆笑声音。 大家纷纷侧目,不约而同将目光转向一旁忽然间靠在锻料旁,捂着肚子几乎快要笑的抽了过去的白衣小公子身上。 但见这个白衣小公子生的卓尔不群,五官精致好看,( 第九十四章 英雄 容貌俊美似明珠自生晕,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令人难以遮掩的光华。 如银河星辰般,湛湛清辉瞬间便流到众人的眉间心上,使人无法回避。 她的美,在这斑斓锦绣的绸缎之中,是一抹怎样也让人无法忽视的绮色。 刚刚大家都在专注于挑选自己手中的布料,都十分后悔怎么才发现原来店铺内竟然有如此一个比女子还要俊美的少年郎。 有些年纪稍大的妇人此时已经蠢蠢欲动,打算等到时机上前询问这到底是谁家少儿郎,是否有婚配,这样便可将自己的幼女配给这样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了。 不过此时的他却正在不顾形象的大声笑着,令人想上前都不得。只得纷纷看着他,心中都暗暗替这个美丽的少年捏了一把汗。 因为大家都知道,吴公子可是很不好惹的。 果然,吴杰超听到夕颜的笑声,加上这个看上去与自己同龄却比自己还要俊美的少年时,那自负骄傲的心理顿时受到了打击。 便有了想要好好教训他一番的想法。 “你笑什么?” 吴杰超走到夕颜面前,心中不爽的问道。 夕颜看到这个吴杰超走到自己的面前,冷着一张脸几※,..乎同下雨前的阴云一个颜色,也不知道他的脸是不是本来就这么黑。 “无节操,哈哈,你们家是不是还有叫做无下线的啊。这样才会配对嘛。” 夕颜就差没有拍着自己的大腿笑抽过去了。 听到这样明显的嘲笑,吴杰超若是再没有反应就实在对不起他的这个身份了。 以他堂堂王家公子,德妃娘娘的亲侄子的身份。岂容一个平民如此嘲笑自己。 只见他的脸上变的越加森冷起来,而与此同时。店铺内的空气也迅速降了下来。 大家唯恐牵连到自己,纷纷离开了店铺。就连店铺的老板也和他的小徒们纷纷随着顾客走了出去。 绸缎没了是小。性命丢了那才是大。 店铺老板虽然爱财,但不贪财。所以性命才自然是摆在第一位的。 “还真是一个不识好歹的东西,竟然敢侮辱本少爷的名讳。要知道,这可是当今皇帝亲赐给我的名字,一般人想要还要不得呢。” 吴杰超话音落下,夕颜只见店铺里的木板突然纷纷响,正在自己诧异之际,四面八方忽然间有数块木板向自己飞来,不过瞬间便将自己整个人困在了其中。如囚笼一般。 夕颜试图将木板推开,却发现木板之间连接的竟然十分结实。 明明没有钉子钉在上面,想必是这吴杰超以自己的灵术控制它们了。 看来这个嚣张的小公子,倒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看来不止是二十件锦袍的银子了。” 夕颜这才止住了笑意,她神色稍稍变的严肃的看了看眼前的吴杰超。 “什么意思?” 吴杰超冷眼看着夕颜,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你把人家店铺都拆了,自然还是要配上老板一个店铺的钱才可以。” 夕颜看着几乎被拆了一半的店铺,心想他应该用的是木系家族灵术。虽然以他这个年纪能够练到此境界已经十分厉害,不过在夕颜眼里。自然还是嫩了许多。 “让我掏银子,哼,除非你能从这笼子里出来。” 吴杰超看着只露出了一个脑袋的夕颜,冷哼一声轻屑的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 夕颜忽然一笑。正在吴杰超有种不好的预感时,只见将她严密困锁的木板不知何时忽然间纷纷成了一堆灰烬,落在地上。 这个少年是使用火系的灵术么? 可是为什么从始至终他连一小簇的明火都没有看到。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没有感受到这个少年身上的灵术,还以为他连一级的水平都没有达到。 所以便觉得以他二级的大圆满修为。教训一下这个白衣少年一定是绰绰有余。 没想到他竟然失算了。 夕颜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伸出她秀美白皙的手。摊开在吴杰超的面前。 “君子一诺,驷马难追。现在把银子掏出来吧,修店铺的加上你之前欠下的二十件锦袍钱,我想一千两应该够了。是吧老板,我没有估算少吧。” 夕颜将头探向外面,店老板连忙对她连连点头。 哪里是少,根本是还多出了好几百两的好不好。 “你做梦,休想从本少爷这里掏出一块铜板出来。” 吴杰超被彻底惹怒,他五指成爪便要抓住夕颜的纤秀的脖颈将其扭断。 但可惜夕颜的反应比他还要快,甚至在他才刚抬起手的同时她便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少年要攻击自己哪里。 只见她一个轻巧的踮脚,便将身子移开,并且几乎在同一时刻用自己的手反抓住了吴杰超的脖子,两指微一用力,便锁住了他的喉咙,顿时让他呼吸不得。 整个人如同酱紫的茄子,快要烂死在了地里。 “没有想到这个少年除了深不可测的灵术,竟然还懂武士里最为技巧高超的幻影一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到底这个少年是个什么来头,他竟然不知道。” 呼吸不能够顺畅,吴杰超有一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 “到底是性命重要,还是银子重要。你今天要是不把银子掏出来,恐怕你得小命,就要没有了。” 夕颜的语气是漫不经心的,但是手中的力道却是并没有半分的迟缓放松。 “银票在在我腰间挂着的锦包里。” 吴杰超十分困难的挤出这一句话,从这个白衣少年幽冷的眼中看去,他丝毫不会怀疑若是自己真的没有交出银子,他一定会要了自己的命这件事实。 夕颜听到他的话,掐住他喉咙的手还没有松开,另外一只手则去拽下了他的腰间挂着的精致锦包,打开里面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然后叫来了店老板,放在他的手中。 店老板看着自己的眼神岂止是一个感激能够形容,反倒让夕颜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她不过是看不顺眼这种占人便宜的行为而顺手相助罢了。 当店老板拿着银票离开的时候,夕颜这才松了手。 不过这个吴杰超可一点记性也没有,竟然还不死心的想要给夕颜致命一击,可惜最后都被夕颜躲过。 “如果不想死,我劝你现在最好离开,否则的话,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夕颜声音沉冷的警告道。 吴杰超看着白衣少年凝冷的神色,心中顿时一阵莫名惊颤。 “不要让我下次碰到你,否则的话,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吴杰超似乎是为了维护自己仅有的那点尊严,便伸出手还带着些颤抖的指着夕颜,算是离别前的警告。 夕颜无言一笑,她这一笑,吴杰超还以为她又要出招钳制自己,于是便连忙和自己的随从屁滚尿流的离开。 毕竟也算不得大恶之人,要不然的话,夕颜今日还真是会要了他的命。 “英雄啊,英雄。敢问小公子您如何称呼?” 连绵起伏的拍掌声顿时响起,大家纷纷不约而同的将夕颜整个人包围了起来。这个被毁了一半的店铺不但没有一点冷清,反而变的更加热闹了起来。 夕颜看着一个个热情洋溢的脸,几乎将她围泄不通。 心想她其实根本不是刻意要做好事的,不过是一时没有忍住笑意,让那吴杰超要教训自己。她所做的,不过只是自卫罢了。 有点承担不了这些人的热情,夕颜觉得自己还是快点离开的好。 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当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发现身后还有几个年轻同自己相仿的妙龄少女正在跟着自己,虽然一副娇羞的样子,但是行动力却着实让夕颜很是无语。 早知道扮成男子会惹出这样的桃花,她倒不如扮成女装的模样了。 为了不被人尾随的回到端王府,她还真的是费了一些心思。 心想这下子给诸葛宸的衣服没有做成,反倒惹了一桩麻烦事。 而她也不知道,因为这一次的出现,令沧月国的帝都长街掀起了一场怎样大的冲动。 大家纷纷流传起了当日夕颜是如何制服于吴家小公子的,甚至还有诸多的版本,以至于传到后来越来越神,乃至原来的版本都已经消失了掉。 流言流言,果真威力强大。 甚至老百姓们还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给夕颜取了一个如玉公子的名讳。 当夕颜一日正在与冥幻枫一起吃饭的时候,冥幻枫仿佛不经意的将此事说了出来,夕颜倒是觉得这个名讳还挺好听的。 “如此一来,等到你进帝都学院考试时,恐怕会遇到一些阻力。” 相比于只将此事当成饭后闲料的夕颜来说,冥幻枫倒是一副几分严肃的样子。 夕颜也想到了那个吴杰超的姑母乃是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一个贵妃,何况吴杰超也参加了今年的新生考试。 且不说他们在考场上是否会继续生冲突,若是成了同学,只恐怕今后的麻烦事情就会不断了。( 第九十五章 冤家路窄 想到这里,夕颜也不免有了几分头疼。 “你这样说,我考试的那日,难道那德妃还会派人杀了我?” “那倒并不至于,你又没有杀了吴杰超。”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冥幻枫一脸严肃讲出吴杰超这三个字的时候,夕颜也觉得非常的搞笑。 差点忍不住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两日过后,终于到了考试的那天。在这之前,冥幻枫只告诉了夕颜考试的内容。 在夕颜听来,这考试也还是蛮简单的。 简明概括就是将大家分成几组,然后对打,在从中挑选出优秀的继续打。 最后,就会根据考生的成绩来判断是要留在唯一的一个精英班还是普通班。 这让夕颜顿时有种回归现代里上高中时候的感觉,唯一不同的,高中时用的是脑子。这里用的却是异能力。 虽然在本质上来讲,彼此倒是没有什么分别。 听说本来这一届是要再次开一个考试的项目,那就是灵兽间的对决也要算在考试的成绩之中。 不过冥幻枫考虑到了夕颜并没有灵兽,并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无法能够有本事驯服一个厉害的灵兽。 于是便提议5≦,..等到明年才将这个考试项目搬出来,毕竟大家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太过突然而没有充分的准备反而会影响到了综合的考试成绩。 皇帝考虑了一下冥幻枫的话,便点头应允了。 这才给夕颜省了一桩麻烦事。 毕竟如果夕颜让青尘化为白狐与那些灵兽对打,这对于一个修行了千年已经化为人形的九尾玄狐来说。在某种程度上反而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哪怕夕颜跪在青尘的面前楚楚可怜的求他,青尘也一定不会同意。 根本不用询问青尘。这一点,夕颜便已经在自己的心里十分肯定清楚了。 “这上面记载着你的家族身份。要记住在帝都学院里你的名字就叫做凌熙。乃是凌氏家族的唯一后裔。我已经全部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任何事情。” 沧月国的凌氏家族在一百年前也曾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名门世族,但是百年前的一夜里,也不知是何原因,族中之人竟然一夜之间全部死去。 有人传闻是因为仇家的报复,也有人说是因为族中的老爷修炼灵术时走火入魔,以至于一夜之间发了疯,甚至毁掉了整个家族。 因此这样的背景最是安全的,也最是不会被人怀疑的。 毕竟族中之人已经全部死去。是不会引起别人的多余怀疑的。 夕颜看着手中这一薄薄的却是令她能够进入到帝都学院里参加考试的通行证,心中暗想,等到她真正进了帝都学院里,那么她离开沧月国的日子便也不远了。 冥幻枫看着夕颜脸上露出的笑颜,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要进帝都学院而兴奋。难道离开自己就这么让她高兴。 一张光洁精致的俊容便沉了沉,眉间也隐了一丝不快。 突然的,几分后悔起来。 金色的阳光似金绸一样洒泄下来,令这冷冬的季节也有了几分的暖意。 “怎么样?宸,我这一身是不是很玉树临风。公子如玉的派头啊?” 端王府的大门口,夕颜在上马车前,很是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装束,然后对身边的诸葛宸笑着问道。 “对于一个甚至连女子都称之不上的孩子来说。以玉树临风来形容,也太不妥当了。” 诸葛宸的表情淡淡的,那一双如深海般的蓝眸没有什么起伏的将夕颜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让夕颜顿时受到打击。 “你懂什么,重要是气质。气质懂不懂。” “哦。” 诸葛宸淡淡的应了一声。 “你懂了吧。” 夕颜的脸上重新恢复了嫣然的笑意。 “不懂。” 诸葛宸淡然回答,然后不再理会气的额头冒了三条黑线的夕颜。径自先上了马车。 因为要做主考官,所以冥幻枫一早便已经前往了帝都学院。 本来诸葛宸是不用去的,不过他说自己反正也是闲着无聊,便顺便陪夕颜去考试。 夕颜虽然认为自己不用人陪,可是比起冥幻枫暗中派去的紫卫,自然还是诸葛宸的陪伴让她觉得舒服很多。 夕颜对着诸葛宸的背影暗暗瞪了瞪,便也不再耽搁时间,上了马车。 “你觉得不用自己身上的魔力,有把握在考试的时候考进精英班么?” 原本沉默的诸葛宸忽然开口问道。 “精英班?” 夕颜显然没有从冥幻枫那里得知更多的消息,而诸葛宸显然比她还要清楚许多。 “每一届的精英班只录取十个人,不过会在考入进帝都学院后的一个月进行。到时候竞争会更加残酷,甚至有的人会为此而付出性命。如果你只是因为对炼药感兴趣而考进去,最好不要参加精英班的考试,对你来说最为稳妥。” 诸葛宸虽然和夕颜接触的时间远远没有冥幻枫多,但是他却认为自己还是了解夕颜的。 那就是夕颜的个性是很好强的,到时候或许就真的报名参加了。 “我现在只想着自己能不能够进入帝都学院,而不是能否进入精英班。再说了,进入精英班又从来都不会是我的终极目标。” “那么你的终极目标是什么?” “我的终极目标当然是。” 夕颜差点将地狱钥匙的碎片脱口而出,不过好在她的理智及时将她牵扯回来。 她看了看诸葛宸没有任何怀疑,只不过是单纯好奇的脸,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在诸葛宸的面前要比在冥幻枫的面前轻松多了,要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差点将自己的秘密说出来。 可是正如小白所讲,这个地狱钥匙的事情可是非同小可的,就算是诸葛宸,她也不能够告诉的。 “我的终极目标当然是将炼药的基本知识学会了,这样以后就可以自己给自己炼精进修行的丹药吃了。冥幻枫那个家伙,我始终还是不太放心。” 这些话,夕颜倒是可以在诸葛宸的面前肆无忌惮的说出来。 当她说出后面这句话的时候,诸葛宸的眼眸之中闪烁了一下,夕颜也似乎看出来了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要对自己说。 “到了。” 结果,他却只是淡淡说了这一句。 夕颜将车帘掀开,果然已经到了。 只见帝都学院的广场上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多的差点让她得了人群密集恐惧症。 不过她听冥幻枫说报名的只有几百人,而眼前却出现了上千人。 想来这其中倒是有许多陪考的人,果然都是世家子弟,最不缺的,就是下人了。 “宸,你先不用下车了。还是现在车里休息吧,我先去报名。等到我上台了,你再下车看就好了。” 夕颜对着诸葛宸扔下这句话,便跳下了马车。 诸葛宸看着夕颜已经离开的背影,目光犹自盯着摇曳的车帘久久沉默。 “看来你还不至于完全笨蛋,懂得防备冥幻枫。不过你可知道,自己已经被他害了。” 半晌,诸葛宸清淡的声音缓缓回荡在马车之内,很快便消失在了空气之中,再无影踪。 “这么多的人?” 夕颜看着眼前排队的人自言自语。 看来就算是几百人,这报个名也不是一个轻松的事情。 “让开让开,别挡路。” 正在夕颜十分规矩的站在别人的后面排着队的时候,忽然间听到一个声音嚣张的从后面挤了过来,伴随着大家低声的埋怨越来越近。 夕颜好奇的回过头去,只见一个青衣小厮正在用自己的身体开路,让身后的人可以畅通无阻的到前面来。 到底是哪家的世家子弟这样嚣张,能够让这么多的人露出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恐怕来头不小。 “吴杰超?” 当那小厮身后的人一脸骄横的从夕颜身份擦肩而过的时候,即便是侧脸,夕颜也还是很清楚的看清了这个少年到底是谁? 少年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且这声音还有几分的熟悉,便难免转过身来想要看清是不是什么熟悉的人唤他。 “是你!” 惊讶的声音就差没有喊出来了。 吴杰超的一张脸瞬间变了颜色,伸出一只手看着夕颜,说生气也不完全,说害怕也不完全。 总之是一副之分纠结的样子,但眼中的怒火可见还是没有完全消散的。 “我们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吴杰超在夕颜身边站定,并没有再越过人群走向前面。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夕颜耳边响着。 此刻夕颜有些后悔没有控制住自己,本来应该对这个吴杰超是避之不及的,但结果却是两个人站在一起报名了。 老天爷可真的是会捉弄他。 “一个区区平民怎么会到这里来报名,可真是稀奇的很。看来等我回去后,到时候有必要让父亲上奏皇上,要严格一下考试的制度规矩了,毕竟这帝都学院可不是什么三六九等的人都能够过来的。” 吴杰超此时似乎忘记了那日的教训,又再次露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睥睨一般的姿势看着夕颜。 真是不发威就当自己是病猫对不对。( 第九十六章 靠的太近 夕颜心中狠狠想着。 她倒是没有露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反而笑意嫣然的看着吴杰超。 她本就生的十分倾城美丽,如今即便是化为了男儿身,也还是成功的吸引了众多世家公子的目光。 因此现在大家的目光正有些好奇的纷纷落在他们的身上。 “吴杰超公子,昨个我去金家店铺做锦袍,店老板还说如果今日看到你,让我向你转达谢意。说谢谢你终于将欠下的二十件锦袍银子的钱还给了他,让他的生意得以做下去。他还说,如果今后你不赊账的话,他还会继续为你做锦袍的。” 夕颜的声音很大,大到四周的人都能够清晰的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只见吴杰超的一张脸瞬间气绿,周围此起彼伏的笑声已经不断,尽管大家都在压抑着,可是声音还是控制不住的溢了出来。 这刺耳的嘲笑让吴杰超恨不得此刻能够有个无底洞让他钻进去。 “你你。” 吴杰超气结,心想他堂堂吴家公子竟然会受到这个阴柔的少年三番两次的侮辱。 如果这个人今后考进了帝都学院,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他在一个学院里面度过的。 所以今天,他绝对不会◆,..让这个人考进帝都学院。 “忘记问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吴杰超的脸变了几变,他突然间心平气和的样子让夕颜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有必要告诉你么?” “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有办法知道。” 吴杰超给了夕颜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便继续站在原位,反而不气不怒的样子让夕颜有些没了底。 这个吴杰超可是一肚子的坏水。该不会他正在盘算着如何算计自己吧。 不过就算他背地里算计些什么,自己也是不清楚的。 如今。也只能够见招拆招了。 当夕颜将自己的族谱递到审核官的手中的时候,吴杰超瞥见了夕颜的身份。 竟然会是消失了百年家族的凌家的后代。 该不会,是伪造的吧。 毕竟凌家的能力曾经是沧月国中最为出众的,天才也是出了最多的。 他倒是可以从这一点上下手。 吴杰超想了想,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然后对身边的青衣小厮吩咐了什么,小厮便离开了。 “现在,第一组上台比试。” 考试终于开始,夕颜看到台子的不远处正坐着冥幻枫和上官琛。他们两个人仿佛都一派悠闲的看着,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这场比赛放在心上。 灵术的比试不分男女,所以夕颜看的倒也津津有味。 这种男女混搭的考试倒是也蛮有趣的。 “下一个,凌熙。” 台上的宣判官终于念到了夕颜伪装成男子的名字,她走上了台。 “凌熙?这沧月国也没有听说过哪家氏族是凌姓的啊?” “你不知道,我刚刚听说他好像是百年之前消失了的凌家的唯一后裔。” “什么,唯一后裔。消失了百年还能出现,这也太奇怪了。” “不管怎么说,先看看这个少年的能力再说。别忘了。当初沧月国里天才出的最多的便是凌氏家族了。” 台下忽而传来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也许大家都以为夕颜不会听到。一个个将声音压的很低。 可惜夕颜的听力向来不错,所以她自然是能够听的清楚的。 这种被人议论的感觉可真是不太好。 她的脸微微有些沉了下来。 “倒是一个唇红齿白的俊俏少年,突然一看还以为是女子。这阴柔的气质也不知道能不能够抵挡的住林家的招式。毕竟也是凌家唯一的后裔。我对他倒是颇有几分的期待呢。” 上官琛坐在椅子上,一边摇着手中的玉扇,一边对身边的冥幻枫说道。 “这是他希望能够主修的能力。或许你可以对他多期待些。” 冥幻枫仿佛漫不经心的将手中关于夕颜刚刚填写的资料递到上官琛的手中,上官琛便看到了夕颜对炼药的兴趣。 “如此一来。我倒更想看到他的能力如何了。不过炼药同灵术的修为可是不同,它需要的。还有智慧。” “我们拭目以待吧。” 冥幻枫将手中的茶盏端起,吹了吹浮在上面的一片碧绿的翠叶,然后缓缓一笑。 浅淡的雾气从茶杯里缭绕而起,遮住了他幽深难辨的重眸。 如果说这一届一定有个天才存在的话,那么就是林家的世子林贤斌莫属了。 夕颜,在无法使用魔火的情况下你能够接他几招,还是可以取得胜利走向决赛。我也是很期待呢。 薄凉的唇角勾起了一抹令人迷醉的弧度。 “在下林贤斌,请多多指教。” 虽然宣判官已经将眼前这个俊毅的朗朗少年介绍过了一遍,夕颜对林家倒是也有所耳闻。 不过有着如此的背景竟然还能够拥有如此谦逊的态度,倒是让夕颜对这个叫做林贤斌的少年有些刮目相看。 “凌熙,同样请你多多指教。” 夕颜也做出对他抱拳请教的动,当宣判官走下台子的时候,擂鼓响三声,对决终于开始。 林贤斌使用的是土系灵术,这是夕颜第一次接触土术的攻势,因为没有任何的实战经验,因此在起初的回合里,她为了躲避那些土攻,颇为狼狈。 “少爷,我看他也不过只是徒有虚表而已。当初不过是侥幸胜了少爷你,现在林家少爷使用的可是土攻,他的火攻势必是不会取得胜利的。看来这个凌熙进帝都学院的事情倒是遥遥无望了。” 站在台下观看的吴杰超身边的青衣小厮自以为马屁拍对的说道。 岂料当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吴杰超冷冰冰的给了他一个眼神。 让小厮顿时一冷,这才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一个多么错误的话。 不管怎么说,就算今日这个凌熙输了,也不是输在少爷的手中。 因为无论是谁赢了凌熙,从此以后,那个人将很有可能就会成为少爷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你为何不使用灵术回击我,只是一味躲避。” 林贤斌见眼前的白衣少年根本就没有使用的灵术,心中有些不快。 他一向不喜欢不平等的对决,若是这个少年真的不会灵术,他又何苦费掉这样多的心力。 “因为没有必要。” 夕颜淡然回应。其实她很想说,是因为被人禁止了。 所以这样的态度,自然而然激怒了林贤斌,反倒让林贤斌觉得自己被对方轻视了。 看来,他如果不用出百分之百的能力,还会被继续小看。 “好一个狂妄的小子,既然如此,你就接招吧。” 夕颜感到他的灵术此时已经达到了三级,一个参加帝都学院考试的新生,能力竟然可以达到三级,这是十分罕见的事情。 但是此刻夕颜有多么想要对他说一声,其实她根本就不是狂妄的小子好不好。 林贤斌收回之前欲要将夕颜包围的沙土,重新汇聚到了自己的身边。 当他再次发动攻击的时候,夕颜只看到这些沙土此时仿佛与水相凝固,竟然化为了一把把锐利的匕首形态向自己飞旋刺来。 原本散淡的清眸此时真的不能够再马虎对付,否则的话,她的性命将要受到威胁了。 清幽的目光顿时变的凛冽而锐利,当每一把成形的匕首即将刺向自己的那一刻,都被夕颜迅速的用手刀拍下。 她知道比起对付这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消失的匕首,自然是要先擒住林贤斌才最为重要。 她回想了一下前世里姐姐的那些格斗技巧,她曾经也见过不少次,倒是可以拿来借用这些招式。 于是她立刻飞移到了林贤斌的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了林贤斌的身后。 正在林贤斌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夕颜已经将他的两手反控在了身后,用一只手抓住,另外一只手则锁住了林贤斌的咽喉位置。 “你输了。” 当夕颜话音落下的时候,原本飞在空中的那些匕首也纷纷化成了尘土落在台上。 “你用的是什么招式,竟然不用灵术就能够制服我?” 林贤斌对于夕颜的招式感到新奇,他愿赌服输,却很想知道夕颜师从何处? “如果我说自学成才,你会不会相信?” 夕颜自然不会告诉林贤斌这其实是千年之后的世界里所谓的强者们最常用的招式而已。 “我相信,若可以,真希望进到帝都学院后还可以与你有切磋的机会。” 看着林贤斌极高的求知欲,让夕颜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武痴两个字来。 这个林贤斌倒不是一个讨厌的人,比起那个吴杰超来,显然更得夕颜的好感。 “这个阴柔的少年看上去可是不简单,难道这就是凌家的招式?可惜凌家已经消失百年之久,让人无从查证。没有华丽的灵术,不过简单的招式就能够制服林家的天才,我对他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上官琛一双俊眸之中带着满满的兴趣,俊雅似玉的脸上也难得有了一丝真心的笑容。 “是不是靠的太近了?”( 第九十七章 暗中相助 “什么靠的太近了?” 听到冥幻枫的声音,上官琛好奇的看着他,顺着他有些阴鸷的目光看去,发现他的视线此刻正落在凌熙和林贤斌的身上。 “不算是很近吧?” 上官琛有些奇怪的看着冥幻枫的反应。 这个家伙总是对什么都是一副淡淡的态度,怎么这个时候这样关心起一个考试的学生来了。 难不成? 上官琛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于是一张脸顿时十分纠结了起来。 “端王,恕下官直言,下官觉得您近来的爱好真的是越来越让人刮目相看了。” “什么意思?” 听到上官琛的话,冥幻枫将目光有些不快的从夕颜身上抽离,看向身边的好友。 “从云国回来,您意外的带回了一个丑陋的凌夕颜,让我已经对您审美的情趣感到了十分无奈。如今莫非又对男子产生兴趣了。王爷,虽然皇上从来没有想过将皇位传给你,不过他对你也还是有期待的。否则就不会让你同蓝郡主自幼订婚了。你这样,就不怕皇上担心么?” “你在说什么?” 面对上官琛的一番苦口婆心,冥幻枫感到十分无语。上官琛见冥幻枫没有一⊕★,..点打动的样子,看来真的是中毒不轻啊。 “总之,事情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如果你再胡说八道,当心我请奏父皇给你赐婚。我听说李家的小姐对你一直都很上心,她的容貌似乎也是上乘,你的年纪也应该成婚了。” 听到冥幻枫的话。上官琛立刻露出一副惊恐的样子。 “你还是饶了我吧,为了甩掉那个李家小姐我足足有一段时间没有办法上街。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痛苦。难道你真的忍心让这痛苦强加在我身上一辈子。” “为什么不忍心。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 冥幻枫回答的十分干脆,上官琛很是无奈的看着他。非常无语。 “贤王驾到。” 只听广场外一个声音洪亮传来,大家纷纷跪在了地上。 冥幻枫与上官琛对视一眼,心中有些纳闷,这贤王不是最讨厌这样的场合么?怎么今日会突然反常过来了。 正想着,只见贤王冥玄烨已经骑着一匹骏马进入了广场中。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批随从。 “贤王,您终于过来了。” 吴杰超看到自己的表哥贤王来到,脸上顿时露出高兴的样子。 他下意识的回过头看了一眼夕颜,夕颜感觉到了他眼神之中的不友善。心中咯噔一下。无端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人在哪里?” 冥玄烨从马上翻身而下,看着自己的表弟吴杰超,问他道。 “就在台上,那个穿着白色锦服的少年。他称之自己为凌家后裔,不过凌家已经消失了百年,怎么会无端冒出来。” 吴杰超说完这句话之后,看了看周围,然后脚步又上前移了一下,凑到冥玄烨的身边。 悄悄道:“表哥。上一次就是他差点杀了我。这一次您可一定要为我报仇。” 冥玄烨听到吴杰超的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层阴测测的乌云。 “放心。” 说完这两字后,他冷眼看了看台上的少年。 当第一眼看到夕颜的时候,他的眼中浮现出的竟然会是惊艳。 男生女相。 这是冥玄烨对男扮女装的夕颜第一反应。自然不会知道其实站在台上的人就是当初在大街上让他出了丑的那个人。 “来人。把这个叫做凌熙的人给我抓到天牢里去。本皇子要好好审问审问他。” 冥玄烨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士兵便连忙上前,欲要上台去将夕颜抓住。 “慢着。七皇兄,敢问这个凌熙是犯了什么错误。你甚至连原因都不说,就这样迫不及待的要将他抓入天牢之中?” 见有人要抓夕颜。冥幻枫自然是出言阻止。 “是啊,贤王。这个凌熙难道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至少也要说清楚才好。” 上官琛也连忙随着冥幻枫说道。 “伪造家谱的罪名难道不够我将他抓起来么?” 冥玄烨冷眼看了看他们两个,眼神之中带着些不耐烦。 “哦,可有证据?” 这句话,是站在台上的夕颜所讲。 她目光幽冷,毫无畏惧的看着台下的冥玄烨。心中知道他不过只是因为吴杰超才会打算抓自己,帮助自己的表弟报仇而已。 真是蛇鼠一窝。 夕颜不屑想着。 “证据,我会让你坦白的。” “草民可否理解为现在贤王是在以权谋私呢?” 面对冥玄烨的权利镇压,夕颜当然不会服气。当那些士兵走上台打算将她抓走的时候,夕颜将一个如刀般的冷冷眼神抛了过去。 那些士兵也不知为何,竟然会有一种浑身冷颤的感觉。 仿佛只要他们碰到了这个凌熙的少年,下一刻自己就会死掉一样。 有一种退缩感渐渐占据了他们的心房。 “以权谋私?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凌熙,凌氏家族消失了一百年之久,如今你横空出现,谎称自己是凌家后裔,本王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你。何来以权谋私一说。” 冥玄烨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凌熙竟然如此无惧,也让他不由得怒气升起。 “表哥,这个凌熙可绝对不是好惹的。现在他还没有使出真本事,一旦用了真本事,恐怕表哥的士兵是很难抓住他的。” 吴杰超的这番话显然刺激到了冥玄烨。 “你们这些蠢材,还愣着干什么。什么时候变的这样迟钝了?” 士兵们听到冥玄烨的话,自然感到害怕。冥玄烨惩罚士兵的方式是非常骇人的,说是惩罚,其实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活下来。 如果惹贤王生气,他们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因此都壮了壮胆,上前欲要将夕颜压下台。 不过夕颜显然比他们更快一步,等到大家都反应过来的时候,夕颜已经来到了冥玄烨的身边。 “贤王,理由是要有事实根据的。正如您刚刚自己所讲,凌家只是失踪,而非灭亡。所以我是凌家人自然也是无可厚非的。我知道,前几日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得罪了您的表哥吴杰超公子,大不了我把银子还给他,将我抓进天牢,是否也太过分了。” 夕颜才不会吃冥玄烨的这一套,她连冥幻枫都不怕,难道还会怕这个七皇子不成。 “原来他就是前几天让吴杰超公子赔偿店铺老板的那个少年?” “看他一副瘦弱的样子,却原来本事不小。也难怪会赢了林公子了。” “如此一来,我倒更是想要见识一下他的真本事了。也不知她的灵术是属于哪个氏族的?” 议论声又开始此起彼伏。吴杰超的一张脸变的越来越难看,而冥玄烨的表情自然也是阴沉沉的。 虽然大家都跪着,可是他能够想象的到他们垂下的脸上露出的嘲讽模样。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表弟,岂可容他这般侮辱。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刁民,但是不管你怎么说,本皇子今日都一定要将你带走。” 夕颜只见一团火球突然袭向自己,她连忙闪身躲开。 当火球砸落到一处空地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地上开出了一个大洞。附近的人都被震飞了出去,有的甚至吐出了鲜血。 想不到他的灵力竟然如此厉害,仅仅只是一个拳头般大小的火球,竟然能够有如此的破坏力。 如果被这火球砸中了,她岂不成炮灰了。 夕颜下意识中向后移了移,心想如果不用真本事,她恐将不利。 比起林贤斌,冥玄烨的灵术,显然已经高了不止是一个境界。 就在她要用魔力的时候,视线突然不经意的看向了不远处的冥幻枫。只见他目光低沉的盯着自己,眼中警告的意味很是明显。 夕颜瞬间明白,如果自己真的使用魔力的话,恐怕她进帝都学院的事情,就要泡汤了。 更何况眼前的人再是讨厌,也是沧月国的堂堂七皇子,要是伤到了他,别说进帝都学院了,就是判她死刑都绰绰有余了。 到时候她还怎么有机会找地狱之匙。 无奈,夕颜只能连连躲闪,好几次都危险的同火球擦身而过。 “端王,你怎么不阻止?” 上官琛看着一旁虽然脸色阴鸷,却冷眼旁观的冥幻枫,不解问道。 “阻止?这么一个难得有参奏七皇兄一本的机会,我怎么会阻止呢?” 冥幻枫冷声说道,上官琛也不知为何,总是觉得应该因为有机会抓住贤王弊端的冥幻枫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高兴。 他的情绪始终都是阴沉的,好像在担心着什么,却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凌夕颜,如果因为这样你就死了,你也太对不起我如此栽培你了。记住,给我活着。否则的话,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冥幻枫在心中狠狠道,一双重眸幽深如古潭,深沉之中分明有复杂闪烁不停。 “怎么还在躲,你那厉害的本领呢?为何不用出来?” 人群纷纷散开,来躲避这危险的场地。 广场之上顿时就只剩下了夕颜和冥玄烨二人,冥玄烨看着只顾躲避的少年,心想他表弟的话到底靠谱不靠谱。( 第九十八章 醋意 他到底有没有灵力,若有的话现在就应该用了。 自己可是用了七成的灵力来对付他,如果他让自己失望了,那么这七成的灵力岂不是太损失了。 夕颜幽冷着一张脸,企图从冥玄烨的攻击中找出其弱点。 不过这个冥玄烨的攻势实在太过猛烈,火球似雨火一样掉落下来,她甚至只能够看到冥玄烨的身影而根本无法看清他的攻势如何? “真是一个执拗的笨蛋。你就那么听冥幻枫那个家伙的话?” 突然间,耳边传来一个冷冷淡淡的声音,那么远,却又那么近。 正在她想要找寻那个声音的来源时,突然间看到晴朗的碧空之上降下了漂泊大雨,这雨来的如此突然,没有任何征兆。而且冷如骨髓,砸落在人的身上,寒气森森,几乎入了骨髓。 被这一浇,冥玄烨的攻势便再也无法发动出来。 而夕颜的周身竟然有一团淡淡的蓝光围绕,等到大雨降落,地上冒着一丝丝烟气的时候,夕颜的身上也没有湿透分毫。 “怎么会是水系灵术,我记得那日她明明是用火系灵术,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也只有火才能将木牢给烧了才对?阿嚏!” 吴杰超一边发表着自⊥,..己的见解,一边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他的身上被淋的通透,而且除了冥幻枫与上官琛,以及夕颜三个人之外,整个偌大的广场。也只有另外两个身影没有被浇到。 诸葛宸目光淡淡的落在一脸迷惘的夕颜身上,淡如水的薄唇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蓝色的修长身影翩然穿过一群如同落汤鸡般的人群,最终消失在了广场之上。 毕竟已经没有了他呆下去的理由。接下来的时候,他知道冥幻枫会收场。 “这个诸葛家的少主倒是挺有趣,看来他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夕颜那个丫头。” 一个自言自语的声音在人群中轻轻响起,只见青尘竟然也在人群之中。 不过他看着诸葛宸离去的背影时,目光却泛着些冷意。 想到那夜里夕颜特地做给诸葛宸的面条,他心中的不痛快还是没有消失。 不过既然诸葛宸已经帮助夕颜解决了大难题,他再继续呆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必要了。于是身影一闪,不过瞬间,魅影便如空气一般无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是谁?给我出来?” 比起吴杰超。冥玄烨显然还是聪明一些的。他自然知道这并不是白衣少年的灵术,而是有人从暗中出手。 而他竟然同上一次在街上一样,没有任何察觉,就这样被戏弄了。 这让他怎么能够不生气。 “看来这个凌熙人缘还真是不错,竟然有如此高手在暗中协助他。我对他的兴趣可是越来越浓了。” 听到上官琛的话,冥幻枫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 凌夕颜,你还说和诸葛宸没有什么?若真的没有什么,以那家伙如此冷漠的个性,会破例帮助你? 上官琛突然觉得自己的周围莫名笼罩了一股寒气。虽然刚刚广场上降下了一场瓢泼寒雨,但也并不至于让他感到冷意才对。 “你觉不觉得那个暗中相助凌熙的人还会再次出手?” 上官琛收起玉扇对一旁的冥幻枫问道。 可是他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上官琛觉得有些奇怪,侧过身,才发现自己身边早已空空如也。 他连忙向广场中央看去。果然冥幻枫此刻已经走到了那里。 他便也连忙跟了上去。 “来人,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找一件干爽的衣服给七皇兄拿来,你们要让他染了风寒才后知后觉么?” 冥幻枫来到冥玄烨的身边。冥玄烨始终没有给冥幻枫好脸色看。 只不过冥幻枫倒是也不在意这些。 “我还真是应该谢谢九皇弟你的关心呢?” 冥玄烨咬牙切齿的看着冥幻枫,他最不愿意的就是让冥幻枫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可是自从冥幻枫回来以后。仅仅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他竟然让冥幻枫看到了两次。 “应该的。七皇兄。” 冥幻枫的脸上似笑而非笑,让冥玄烨的心口觉得好像突然插入了一根刺。 虽然不是很锋利,却扎入进去,无法拔出,让他觉得十分的不舒服。 “你以为自己的本事又有多大,若不是因为上官大人,你如今也不过只是一个落汤鸡。” 冥玄烨冷冷瞥了一眼冥幻枫身后紧跟而来的上官琛说道,上官琛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毕竟冥玄烨是不知道冥幻枫的真正本事的,所以他将事情归功到上官琛的身上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冥幻枫不会在这种小事上与冥玄烨斗嘴计较,他薄凉的唇也只是划出一抹浅浅的弧度,淡笑不语,仿佛默认。 很快一件干爽的大衣披在了冥玄烨的身上,虽然治标不治本,但多少不会让冥玄烨那样难堪。 冥玄烨将视线凶狠的落在了凌熙的身上。 “来人,把他给我抓回去。” “七皇兄,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吧。” 当冥玄烨一声命令下后,冥幻枫终于开了口。 夕颜只看得到冥幻枫的背影,但是刚刚他与自己擦肩而过时那仿佛不经意的一瞥,却让自己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仿佛是生气了。 可是自己也并没有使用魔力,到底是哪里又惹到他了。 真是一个阴晴不定的家伙。 原本还以为这一次他会袖手旁观,心中正想着要如何自救时,他竟然又出面了。 都说女人心如海底针,是最难猜测的存在。 不过在夕颜心中看来,这个冥幻枫才是最难预测的存在。 真的是比天气预报还要不准的存在。 “怎么,你也想阻止我?还是说你和这个少年有什么关系而要维护他?” 冥玄烨的眼中明显不悦。 “当然不是。只不过依我看,他应该是凌家的后裔。虽然凌家消失已经有了百年之久,不过我曾经周游多国,对于凌家传说也耳闻了更多。有些老一辈的灵术者也会说凌家之所以强,不但因为他们拥有优秀的血脉继承,更是因为他们还拥有比灵术更为实用的能力。如今看到,这个少年古怪的招式虽然并不华丽,却也是这片苍玄大陆之上我们所没有见过的。仅凭此,我们就不应该怀疑他。” 冥幻枫缓缓的声音如同令人迷醉的醇酒一杯,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般令人信服。 不过这其中,自然不会包括冥玄烨。 “你在质疑我?” “比起质疑七皇兄的动机,我觉得你当下最关心的,该是如何向父皇解释这一场闹剧。事情如今已经变成了这样,你认为父皇真的会毫不追究么?七皇兄不要忘了,这里可是有众多的世家子弟都在看着呢。而且很不巧的,还有一部分因为七皇兄你的冲动而受了伤,我想,你真的有必要好好想想该如何对父皇交代了。” 冥幻枫的声音依旧徐缓不急,但是冥玄烨的一张脸却是明显变的难看了起来。 他回过头看了看广场之上几个被他砸出的大坑,以及耳边不时传来的痛苦沉吟声,心中知晓这一次他因为冲动而做了一件怎样的错事。 之前好不容易在父皇那里建立起来的好印象,若是因为这一次的事件而付诸东流,那么多年来自己与母妃的辛苦经营,岂不就要毁于一时了。 思及到底,他回过头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身边不远处正在打着喷嚏的吴杰超。 虽然一肚子的坏水,但至少还是嫩了许多,并且也没有什么看人眼色的本事。 所以吴杰超此刻还不知道自己的皇子表哥正在凶狠的瞪着自己,更不知道自己今后的日子会变的更加不好过了。 “这一次算你幸运,下一次若是再落在我的手中,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冥玄烨凶冷的目光看了看夕颜,然后又看了看一旁神色淡然的冥幻枫,明显不甘心的冷哼一声。 但是毕竟大局为重,比起事情被别人上奏,自然还是他主动到父皇那里领罪责罚会轻一些。 现在当务之急的,是要去皇宫才对。 冥玄烨终于返身离开,吴杰超眼睁睁看着他的表哥就这样走掉。 到头来,这个凌熙竟然没有被带走。 “看来你要感谢端王,如果不是他,恐怕你接下来将会无法顺利参加考试。” 上官琛重新将玉扇打开,微笑着缓步走到夕颜的身边,看着她说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上官琛看到这个白衣少年的眼睛时,竟然会觉得有些熟悉。 可是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 “我想,我该感谢的人应该是那个暗中帮助我的人才对。端王,您说呢?” 夕颜冷眼看着冥幻枫,脸上的笑容意味不明,根本就没有表现出半点感谢的意思。 “当然,如果不是有人暗中相助,恐怕你此刻已经葬身在七皇兄的火攻之下了。” 冥幻枫幽深的重眸盯着夕颜,薄唇勾起一抹极致的微笑,却透着几分危险。( 第九十九章 醋意2 “那可未必,毕竟我的绝招还没有用出来呢,端王爷。” “是吗?这样一说,我倒是很好奇你的绝招如何了?” “可惜我与人有了约定不能随便用,否则的话,恐怕端王您现在也不会是这样一派悠哉的样子了。” 上官琛有些云里雾里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人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总觉得他们仿佛曾经相识。 可是明明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 但是他们的话却又仿佛只有对方才能够听明白。 真不明白这其中到底卖的是什么关子。 冥幻枫目光淡然的看了夕颜一眼,将眼中的怒火隐去,然后便折过身,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脸上又重新露出了一派悠闲的样子,吩咐着宣判官将考试继续进行下去。 上官琛不得不佩服起冥幻枫的定力,他在尾随冥幻枫一起离开广场的时候,忍不住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这个叫做凌熙的俊俏少年。 只发现他此刻的目光正投放在人群之中,眼神也不知道在找寻着什么。 “老实说,你和他是不是认识。要不然他刚刚怎么会这样对你说话。难道他是你暗中放入帝都学院里的一颗棋子∈,..,不过依我看,这帝都学院里也似乎没有什么可以令你利用的价值。莫非你想在帝都学院里也培养自己的人?” 重新坐回椅子上后,上官琛还是忍不住问道了冥幻枫。 “你的想象力还是像小的时候一样,那么丰富。不过这一次。倒是比刚才的想象要靠谱多了。” 冥幻枫淡淡看了一眼上官琛,薄唇轻轻一勾。 上官琛的那颗八卦心真的是十分受着煎熬。可惜冥幻枫这个家伙只要是不想说的一定不会告诉自己。 就像他的另外一个身份,如果不是因为小的时候自己无意间撞见了。他也不会承认。 而且幸好当时撞见的时候他们都还是小孩子,倘若放在了现在,这家伙一定会杀了自己灭口的。 上官琛虽然是沧月国中被称为天才的存在,可是他心中很清楚,冥幻枫的灵力到底是有多么厉害。 其实,他身上的能力已经不能够被称之为灵力了。 那种可怕的力量,是来自于地狱的最深处,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 如今没有被那份力量吞噬而保持着原有的理智,可见冥幻枫的控制力是有多么的强大了。 “凌熙。好样的。我欣赏你这种不畏强权的个性。” 比赛重新开始,除了那几个受了伤的需要退场外,其余的又再次回到了广场中。只不过广场中央多了好几个大坑,以至于大家都小心的靠边站着,为防自己会掉入大坑之中。 “呃,很感谢你的欣赏。” 夕颜有些无语的看了看林贤斌十分豪迈的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也不知道该不该把他的爪子拿下去。 毕竟他也没有怎么自己,更何况现在自己还是一个男子的身份。 “凌熙,你好棒哦。竟然连贤王和端王都不畏惧,真是少年出英雄。” “凌熙,我好喜欢你。” 几个少女的声音清脆的传入耳中,夕颜看着突然将她围成一团做出花痴表情的妙龄小姐们。心想这算是被崇拜么? 难道在这样的世界里,也会存在饭? 她是真的无言了。 再说了,她又根本就没有做什么。不过只是躲避冥玄烨的攻势而已,连绝招都没有用出来。这些少女就捧着一颗桃心对她眼放花心了。 要是她真的当众制服了贤王,还不知这些少女要怎么崇拜自己呢。 但有一点却是肯定的。那就是她的小命也别想要了。 “看,你多受欢迎。虽然现在考试还没有结束,不过我敢打包票,你一定会成功进入帝都学院的。” 林贤斌一边拍着夕颜的肩膀一边笑着对她说道。 “我真是越来越后悔前几天做的事情了。” 夕颜低声自言自语道,林贤斌并没有听清。他只是看到夕颜一脸追悔莫及的样子。 便又鼓励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虽然考试因为冥玄烨的出现而耽搁了一段时间,不过在天色渐暗的时候终于结束。最后夕颜被确定进入帝都学院,第二天便可以正式报道。 林贤斌虽然和夕颜的对决输了,不过在同他人比试的时候却是占有着绝对的上风。 因此最后他也成功入了帝都学院。 “凌熙,你的家应该不是在沧月国吧。你现在住哪个客栈,我送你回去。” 走出帝都学院门口的大门,林贤斌来到夕颜的身边问道她。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夕颜对林贤斌的热情有点招架不住,勉强笑着回答道。 “没关系,我的马车很大,可以送你回去的。” “她的马车也很大,无须林公子费心。”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一辆豪华的马车在夕颜和林贤斌的面前停下,里面传出来一个声音,清淡似冷泉一般,但是夕颜的脸上却有了笑容。 “是我的朋友来接我了,我先走了。明天开学见。” 还不等林贤斌反应过来,夕颜便已经跳上了马车。 马车终于扬长而去,只剩下林贤斌抬起一只手,想要对刚刚认识的新朋友摆手,却发现新朋友已经上了马车,不见了踪影。 最后只好悻悻上了自己的马车,回到了林府。 “宸,今天白天是不是你在暗中相助啊。当天上突然降下漂泊大雨,而我却因为屏障而没有被浇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一定是你在帮我。” 坐在马车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诸葛宸。 他那一双淡漠浅蓝如海般的眸子看了看夕颜,淡入水的冷唇缓缓启齿。 “傻瓜。” 只是简短的说出了这两个字,可是夕颜却仿佛理解了其中所包含的千言万语。 于是她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只觉得其实诸葛宸也并不是表面上看过去那样的冷。 他如果不是将自己当成朋友,又怎么能够帮助自己解围呢。 一路上,她本有些凝冷的心终于感到了些许的温暖。 回到端王府的时候,他们经过了大厅。没有想到冥幻枫竟然会比他们还要早回来。 夕颜觉得有些稀奇,这个时间,冥幻枫应该是去了皇宫里才对吧。 再说白天的事情让她心中很不愉快,现在她并不想见到冥幻枫。 “凌夕颜,去我书房,我有话和你说。” 冥幻枫凝冷的目光盯着诸葛宸,声音却是对夕颜说道。 “可是我没有话对你说。我今天很累了,要回去休息了。明天一早还要去帝都学院报到呢。” 夕颜是真的有些疲惫,今天消耗了这么多的体力,不累才怪呢。 “你觉得自己有拒绝的可能么?” 可惜的是,冥幻枫此刻抓住了夕颜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但与此同时,另外一个人的手也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腕。 “你难道没有听到她说她不想么?” 诸葛宸冷如清泉般的声音缓缓响起。 大厅里的气氛顿时变的剑拔弩张起来。 “别忘了,你不过只是我端王府的一个座上宾而已。而我,才是这个王府的真正主人。凌夕颜是我的女人,我要如何对待她,与你没有分毫关系。” “你也别忘了我当日对你说的话,她是不是你的女人与我并无关系,重要的是只要我想。” 诸葛宸并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但是却也已经成功挑起了冥幻枫的怒火。 夕颜知道如果事情再任由他们这样发展下去,又将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了。 她真心不想做红颜祸水。更不希望他们连大厅都毁了。 “好吧,我又不困了。冥幻枫,我和你去书房,不过你最好长话短说。” “听到没有,把你的手放开。” 冥幻枫在对诸葛宸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握着夕颜的手又紧了紧。 可是诸葛宸并没有放开夕颜的手,夕颜有些无奈的看了看诸葛宸。 “宸,我只和他进去一会。放心,他不会伤害我的。” “你果然是一个不可救药的傻瓜。” 诸葛宸淡蓝的眼眸深处似有一抹失望似陨星黯然划落,夕颜也不知为何,心中有些难受,说不清又道不明。 在诸葛宸的手松开的一刹那夕颜的另外一只手突然间一疼,只觉得自己的腕骨都仿佛要被冥幻枫给捏碎了一般。 “怎么,已经连背影都消失了。你还在不舍什么?别忘了,这里是端王府,而你,是我的女人。” 当看着诸葛宸的背影消失在暗夜中的时候,夕颜觉得有些对不起诸葛宸。 明明下午真正帮了自己的人是宸,可是她现在却和冥幻枫在一起。 淡淡回过头,她对着冥幻枫冷冷一笑。 “怎么,你是在害怕什么么?不用一味的强调我是你的女人这一件事情。有没有忘记我们曾经的敢不敢那个赌,如果其中一方输掉的话,另一方可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你是要承认自己已经输了么?那么现在把你的命交出来,我没有任何的意见。”( 第一百章 谈心 冥幻枫眸光一紧,继而露出一抹迷醉至极的笑容。 “凭你,不要异想天开了。” “既然如此,你也不用总在强调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了。” 夕颜莞尔一笑,清纯中不乏蛊惑的妖娆。 冥幻枫看着她笑容中那幽冷的光,心竟莫名一沉。 也不知为何,他突然感到自己仿佛将要失去什么。但其实从一开始,他便什么都没有得到。 甚至从一开始,他所做过的所有事情,便是都在将眼前这个女孩推离自己。 一路到书房的时候,冥幻枫的沉默让夕颜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如果换做以前,以冥幻枫的个性,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还击她。 可是他这样的沉默,却仿佛代表了什么一样,让自己反而有些不太舒服。 “你想要对我说什么,我真的很累。如果你再不说话,我就要走了。” 夕颜看着冥幻枫在书房里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根本就不理她,心中有些不大痛快,语气也冷了很多。 “恐怕你不止是累吧。” 冥幻枫突然莫名说出这一句来,他将一个盒子放在了书桌上,然后又走到夕颜的面前。 ∽★,..在夕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间拽起她的一只胳膊,将她右手的袖子掳了上来。 “你。” 夕颜一大截雪白的藕臂露了出来,可是她并没有露出气结的样子。 因为她的手腕上移处,有一道醒目的伤口。狰狞而鲜红的如此刺眼。 “怎么不说自己其实被火球擦伤了,就因为没有流血。你就一直忍着到现在。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对你的忍耐力刮目相看。想不到你小小能力,倒是对这种疼挺能够忍的。” 冥幻枫不由分说将夕颜抱到椅子上坐下。然后将桌子上的盒子打开,夕颜才发现里面有些精致的药瓶。 冥幻枫取出一个画有兰草的雪白小瓶,打开盖子,将里面白色的粉末倒在夕颜的伤口上。 “嘶!” 夕颜一时没有忍住,低声喊了出来。 “你能不能不要一下子倒这么狠。” 本来之前还挺能忍的,可是现在夕颜却仿佛再也不能够忍耐了似的,一疼,便忍不住发起脾气来了,还不忘狠狠瞪了一眼冥幻枫。 冥幻枫的薄唇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笑容中有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暖。 “既然知道疼,刚刚怎么不说。如果不是我发现了,你是不是就要这样一直忍耐着。” “反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又不会死人。” 夕颜脾气倔强,很是逞强的无所谓道。 “亏你还是一个女孩子,当初你的那张脸让你吃了多少亏,还不让你为此在意半分。你真是我见过的最不像女孩子的一个女孩子了。” 冥幻枫的语气之中似乎有些无奈,无奈之中又似乎多了那么一丝的宠溺。 夕颜抬起头,清澈的眸子落在他深幽的重眸深处。竟然在他的瞳仁中发现了自己的脸。 这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于是有些不自在的将自己的头转向了一边,毕竟根据她前世里面看过的那些小说,如果她再顺着冥幻枫的话说下去,就会变成谈情说爱的节奏了。 而她最不想的。就是和冥幻枫发展成这样的关系。 他们之间应该是宁可相杀,却不可相爱的那种关系才对的。 “你的书房里怎么会有处理伤口的药粉。难道你也会有受伤的时候?” 夕颜看着桌子上盒子里面的那些各色的小瓶子说道。 “我也是人,是人都有受伤的时候。难道你以为我是刀枪不入的?” 冥幻枫一边将夕颜的伤口处理好。一边坐在了她身边的位置上。 夕颜诧异的转过身,看向冥幻枫。 “老实说。我真的从来没有觉得你是人。” 其实夕颜说这句话的目的十分简单明了,并不含有任何侮辱的成分在其中。 可是听在冥幻枫的耳中。却明显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想到今日他们之间已经不可避免的裂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如果他继续和夕颜斗嘴的话,恐怕他们之间的关系只会变的更加恶劣。 到时候岂不是就给诸葛宸那个家伙机会了。 毕竟明天夕颜就要到帝都学院里去了,就算有机会能够见到,但终究不会那么方便。 更何况,这一进帝都学院至少要两年。 冥幻枫想到这里,就莫名感到一阵后悔。 “我们不说这个了。记住,明天进到帝都学院后,一定要提防着吴杰超这个人,他同七皇兄是表兄弟,个性也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都是那种瑕疵必报的个性。一定还会再找机会报复你。到时候你一定要防备着他。” “比起那个吴杰超,贤王才是更加应该令我防备的吧。这一次他没有将我抓入皇宫之中,下一次应该还会找机会把我抓进去的。” 在夕颜看来,吴杰超根本就不足为虑。 “七皇兄以后不会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除非他暗中派人伤害你。不过我会让紫卫暗里保护你,即便他想伤害你,也不会有任何机会。” “为什么你那么肯定他不会再伤害我?” 夕颜对冥幻枫的肯定感到怀疑。 “经过这一次,我是不会让他的势力再如过去那般嚣张的。本来暂时想要放任他的势力,将其放在风口浪尖,令觊觎皇位的人将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只不过他最近的动实在太大,看来我已经不能够再沉默下去了。” 冥幻枫说道这里的时候,眼眸微微沉了一下。 夕颜看到他重眸沉下的那一瞬间,有一道寒光杀意一闪而过。 不知为何,让自己觉得莫名一冷。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不肯让你的父皇得知自己的本事。即便你体内的灵力是魔力,但是那又怎样。只要是强者,只要能够引领沧月国走向强大,你的父皇也不会拒绝你的能力才对?” 这还是夕颜第一次和冥幻枫讨论这般深刻的话题,其实她一直都很在意。 只不过从来没有想过会亲口问他。 但是这一次难得冥幻枫向她坦露了一点心扉,所以她便也就顺藤摸瓜般的将压在心中的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冥幻枫抬起头看了一眼夕颜,眼中似有犹豫,犹疑不定的样子。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又不是很想听。不过是因为你刚刚对我说了一些,我才顺便想要问的。” 夕颜也不是那种好奇心十分旺盛之人,如果冥幻枫不想告诉自己,她也不会勉强。 再说了,这是冥幻枫的人生,而非她的人生。 对于别人的人生,她顶多是抱有一种八卦般的心理罢了。 当然不会向当事人一样视为自己的事情那般关心。 “因为我的母妃是个妖女。” 冥幻枫忽然缓缓开口,语音难得几分沉重。 夕颜原本是正要起身的,但是当听到冥幻枫说出这样一句话的时候,她忽然间觉得自己的心口好像有一块石头压了上去,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知道皇家之人都有一段隐秘的往事,冥幻枫也必定是有的。 只是从冥幻枫的这一句她已经听了出来,冥幻枫的这段隐秘的往事,必定是很伤心的一段过去。 甚至是剥皮拆骨的那种疼痛感。 她安静了下来,只看着冥幻枫此时仿佛沉浸在了回忆之中的样子。 此刻,他身上的戾气也仿佛消失了掉。 “她是沧月国最美的女子,是父皇在冬游打猎时遇到带回封妃的女子。因为来历不明,加上又受到父皇一连几年的专宠,因此自然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直到有一天,父皇去御花园里看母妃为他跳舞,突然母妃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间爆发的不同于寻常之人的魔力伤害到了父皇。以至于父皇一连三日未醒。就在这三日,朝中大臣与太后将母妃归为了妖女,将她强行绑在一个柱子上,然后活活将她烧死。” 冥幻枫的语气很平缓,明明是这样沉重的过往,他却可以用如此风淡云轻的语气讲出来。 到底要经历了多少更加痛苦的事情,才能够让他用平淡的心境面对这件事情。 但是夕颜知道,冥幻枫是放不开的。 正是因为放不开,他才会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让自己变的更加强大起来。 “你不是说过,你的母妃有魔力么?既然她的能力如此出众,又为什么会任由那些人将她捆在柱子上呢。” 夕颜抓到问题的重心,好奇问道。 冥幻枫听到,眼神黯然下来。 “那是因为当时太后告诉母妃父皇已经快要不行了,母妃以为是她自己害死了父皇,所以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挣扎。” “既然是太后,又怎么能够做出这样过分的事情呢?她怎么可以欺骗你的母妃,就算她对你的母妃有偏见,但你也至少是她的亲生皇孙,难道她就真的忍心让你从小失去母亲么?” 听到此,冥幻枫冷然一笑,笑容之中有些寒冷。 “她怎么会不忍心。因为只有母妃死了,她的侄女才会有机会受到父皇的宠爱。只有这样,王氏家族的势力才能够永久的延续下去。”( 第一百零一章 上神 “原来贤王的母亲就是太后的侄女?” 夕颜听到此,一脸惊讶。 这种宫廷之间的倾轧争斗,氏族为了势力的巩固而不惜任何手段,从来都只有在电视上看到过。 如今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在夕颜看来,真的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这种事情在肮脏的后宫里实在太过,我也见到了太多。只是母妃死的太过冤枉,在被处决的前一日,母妃亲口对我说出她是暗影一族族长唯一女儿的身份,当时被父皇发现,是因为族内出现了叛徒,企图杀了她。结果她活了下来,被父皇带走,但却失去了记忆。那日之所以伤到父皇,是因为她的记忆突然苏醒,以至于因为痛苦而失去了控制。她那么爱父皇,又怎么可能主动伤害他。但是不管怎么说,伤害已经铸成,无论如何都成了那些觊觎之人的把柄。母妃的死,不可避免。” 房间内的烛光摇曳不定,夕颜看着冥幻枫一半的俊颜沉落在暗影之中,只觉得自己的心也是沉沉的。 其实没有人天生是残忍狠心的,如果不是因为经过一些巨大的痛苦改变,或许冥幻枫不会像现在这样腹黑。 她犹豫着想要伸出手去握住冥幻枫的手,她知∠,..道冥幻枫很强大,也知道冥幻枫能够将这些事情讲出来其实心里已经放下了很多。 可是她的脑海之中此刻总是还会不可抑制的浮现出当年那个年幼的孩子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被火活活烧死的场面。 那个时候他的身边有人安慰他吗?那个时候他的心里该有多么痛苦? 就在夕颜的手即将接触到冥幻枫的手背时,书房外却忽然传出了一个婉约悦耳的声音。 “幻枫哥哥,你在书房里面么?” 这个声音。是属于蓝伊雪的。 听到蓝伊雪的声音,夕颜下意识中便迅速将自己的手又重新抽离了回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冥幻枫的声音有些惊讶,却并不冰冷。 “我今晚听爹爹说贤王去帝都学院找你的麻烦。我很担心你。明天我就要回到帝都学院里去了,可是又想见到你,所以我就来了。” 蓝伊雪的声音很是担忧。 “放心,他不会对我怎样?倒是你,身子明明才刚刚恢复,如今夜寒深重的,应该好好休息才对。” 冥幻枫一边说一边起身,他低下头在夕颜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你在这里等着,我将她送回去再回来。” 冥幻枫对夕颜说完后。便打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蓝伊雪并没有看到夕颜在房间里。 夕颜透过门窗,接着烛光的剪影看到冥幻枫和蓝伊雪离开了书房。 呆呆的坐了一会,然后,忽然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她想,那个时候的冥幻枫,身边应该是有陪伴着他的人的。 而那个人,就是蓝伊雪。 她自幼与冥幻枫青梅竹马,又是有着婚约的关系。蓝伊雪那么喜欢冥幻枫,在冥幻枫受到打击的时候。又怎么会不出现在他身边安慰他呢。 恐怕这也是现在冥幻枫会对蓝伊雪温柔的原因吧。 而且在冥幻枫的心中,蓝伊雪的位置也一定是很重要的。 她刚刚还真是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怎么会想到去安慰冥幻枫呢。 对,一定是中邪了。 夕颜心中想着。 她自然是不会在书房里面等着冥幻枫的。只要蓝伊雪在,至少冥幻枫还要两个时辰之后才能够回来。 明天毕竟还要早早起来去帝都学院报道,夕颜便起身。离开了书房。 当将书房的门关起的一刹那,夕颜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还没有盖上的精致白瓶上。就是在刚刚不久。冥幻枫还难得亲自给自己上了药,并且将他的童年往事告知了自己。 但是这并不代表什么。 夕颜告诉自己。不过是他偶尔想要倾诉些什么。而自己,凑巧在他的身边罢了。 将书房门关上,夕颜终于离开此地。 当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原本黑漆漆的房间里面忽然间传来一个声音。 “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夜会在冥幻枫那里住下了?” 这声音如天籁般动听,蛊惑而动人。 却是将夕颜吓了一大跳。 她转过身,接着幽月的影子,果然看到小白正坐在自己的床上,那一双苍银色的魔瞳正看着自己。 因为太暗,所以她此时并没有看到青尘眼底的那一层寒意。 夕颜将房内的蜡烛点燃,然后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房间里面出现了鬼。拜托你,下一次不要这么神出鬼没的好不好。我的心脏迟早要被你给吓死。” 夕颜是真的经不起小白这样三番两次的惊吓,好在她的心脏承受能力很强。 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灵魂穿越的人,再是离奇诡异的事情不想经历也是经历了。否则的话,现在她肯定要被吓死了。 “哼。” 青尘冷冷一哼,面容看似冷冽。 “如果你按时回来,自然不会被突然吓到。知道我在你的房间里面等了多久么?本来还想着恭喜你终于能够进了帝都学院,结果你却随着冥幻枫到他的书房里去了。今日那个家伙是怎样对待你的,你是不长记性么?” 青尘的语音稍稍重了一些,夕颜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心想这个家伙今天好像有点反常了,他突然用这般重的口气教训自己,莫非是开始关心起自己,将她当做自己人看待了么。 夕颜想到此,心情自然好了很多。 站起身,她缓步走到小白的面前,伸出手假装轻佻的挑起了小白的下巴。 “小白,想不到你这样紧张我呀。既然如此,你倒不如明日化为原形,成为我的灵宠,随我一起进帝都学院,随身保护我岂非更好?” 少女清灵的声音在房间之中回荡而起,青尘看着夕颜嫣然的笑容宛如初绽的玉兰花般。 空气中似有淡淡幽香缭绕其中。 幽滟的瞳眸划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 抬起手,他将夕颜的手拍了下去,并未用力。 “你想的可真是好。我堂堂修炼千年,几乎只差一级便可成仙的九尾玄狐怎么会允许自己化为在你怀中随便宠玩的灵物呢。如果在帝都学院之中你连自保都做不到,那么寻找地狱之匙这件事情,你也就没有资格再继续做下去了。地狱之匙唯有强者才可拥有,夕颜,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有些责任已经压在了你的身上,你不可以拒绝,也不能够拒绝。” 说到后来,青尘的表情变的严肃了起来。 夕颜看着他肃冷的一张脸,感觉心情变得沉甸甸的。 她叹了一口气,在小白的身边坐了下来。 “小白,其实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变强,不会再受任何人的欺凌。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依靠地狱之匙去获得什么力量,去争取什么势力。这些从来都不是我的初衷。” “我当然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但是有些事情是由不得你自己做主的。你以为很多人都满意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么?如果每个人都满意,那么世上便也就不会存在战争了。可惜,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也没有人能够与命运做斗争。宿命的强大并不是一个区区的人类就可以改变的。” “小白,我总觉得你好像话里有话呢?到底你还有什么没有对我说,你能告诉我吗?” 夕颜感到今夜的小白有些不太一样,严肃的似乎有些过了头。 毕竟他平日里的风甚至比起冥幻枫还要随便肆意,如今这样,还真是让自己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其实前夜里,我已经发现苍玄大陆的版块正在悄悄改变。虽然只是很微小的改变,但也还是被我发现了。” “这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我听不明白?” 夕颜一脸迷惘的看着小白,感觉自己云里雾里的,很是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样说,苍玄大陆本是伏依离世之后灵力释放从而衍生出来的另外一个世界。原本是不会被诸神大陆的诸神所注意的一个世界,如今,苍玄大陆的版块发生了变化,也就说明诸神殿的那些上神们已经注意到了这个世界。” “注意到了这个世界同版块发生改变又会有怎样的结果呢?” 夕颜看着小白异常严肃的脸,问道。 “如果诸神殿的上神们觉得苍玄大陆这个世界并不适合存在,他们会彻底毁掉,并且封锁这个世界。那么到时,这个世界里的一切生灵将不复存在。我想,现在应该诸神殿应该派下一个上神来到了这个世界。因为神力同灵力不同,毕竟是以伏依灵力衍生而出的世界,所以会对神力产生排斥。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说苍玄大陆会发生改变的原因了。” 青尘将自己这两天观察的情况告诉夕颜。 “所以,如果一旦诸神殿的上神们认为苍玄大陆不该存在的话,他们就会发动比战争还要可怕的摧毁行动。而能够同诸神相抗争的,唯有沉睡在地狱之中的冥军才可以?”( 第一百零二章 守护 夕颜听到这里,自然已经明白了小白话中的意思。 她从来没有想过,事情竟然会是这样严重。 一个世界消失会是怎样的场面? 她甚至连想象都不敢去想象。 毕竟,这也实在太可怕了。 “这件事情现在说其实还有些过早,但也是不可避免的事实。如果以后情况严重的话,我可能还会离开你一段时间,去探查情况。这是伏依创造的世界,我不会让其就这样轻易毁灭掉了。夕颜,你是被伏依选择的人。哪怕她最初的初衷并不是你,可是最后,也是你看到了她的记忆。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你必须让自己在最短的时间里变的强大,只有这样,才能够应对今后不可预知的变化。” 青尘说到这里,两只手情不自禁的放在了夕颜的肩上。 她的肩是这样纤弱,明明还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他知道自己这样要求她似乎太过分了,只是如果事情真的如他预料的这样,那么他也只能够让夕颜迅速变的强大起来。 有些事情,不会因为你没有做了准备就放过你,你是没有选择的。 “小白,你真的认为凭我之力就真的能够守护这片大陆。太夸张了吧。” “如果你不试,又怎么能够知道自己不行呢?” 青尘异于常人的殷红薄唇缓缓一笑,简直就是颠倒众生,惑魅人心。 夕颜有一种无力反驳的感觉,这样的话无论对谁说。那个人应该都不会拒绝吧。 这一夜,夕颜因为翻来覆去的想事情。所以一直都没有睡着。 哪怕小白离开,哪怕直到天色将明。她的一双眼睛也还是始终睁着。 所以第二天的时候,她的脸上看上去并不是很好。 “怎么脸色这样苍白?” 清晨吃早饭的时候,诸葛宸看着夕颜没有精神的脸,清泉般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担忧。 他似乎完全忘记了昨夜还在生夕颜气的事情。 冥幻枫则沉默的看了看她,然后转过身命身边的管家去让厨房里做了一碗补血汤。 他以为是因为夕颜的胳膊受伤的原因,所以导致的。 夕颜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补血汤,心想如果这一碗喝下去,她恐怕要流鼻血吧。 “我其实没事,不过是因为今天要去帝都学院报到。接触许多的新鲜事物,所以有些兴奋的一夜没有睡着罢了。” 夕颜将补血汤推到一边,然后说道。 诸葛宸漠然看了看夕颜,直到看得夕颜浑身不自在。 “怎么了?我脸上难道有什么东西?” 夕颜正打算让人去找一面镜子给她。 “我只是突然发现,其实你也不过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而已。” 诸葛宸淡淡的说完这句话,又转过身看了看冥幻枫。 冥幻枫眼底一沉,继而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夕颜。 夕颜觉得他们两个人看着自己的目光都似乎带着一些怜惜的色彩,心想她只是一夜没有睡觉而导致的精神不济,至于觉得她这么可怜么? 她并不知道。他们看着自己的这种眼神,其实叫做心疼。 临行前,冥幻枫命人给了夕颜一大叠的银票。夕颜眼前一亮,自然高兴收下。 有银子总比没有银子来的好。再说了,有钱好办事这句话在任何一个世界可是都通用的。 毕竟她在帝都学院不能够轻易使用魔力,加上还要打听地狱之匙碎片的消息。仅凭她从云国带来的那几片金叶子可是根本不足以用来敲开别人的嘴巴的。 “记住,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发暗号。你已经知道了使用的方法,不要像在云国那样随便滥用。要用在关键的时候。” 冥幻枫在夕颜上马车前叮嘱她。 “放心吧。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当时也不过只是好奇玩玩而已。” “难道你还是一个成年人不成?” “你不也不过只是十七八岁,有什么资格说我小?” 夕颜面对冥幻枫,总是喜欢反唇相讥。 后来还是逸风插话进来说报名的时间已经要到了,夕颜这才上了马车。 “记住,你是个女孩。不要因为穿着一身男子的衣服就真的将自己当成男子了。” 在上马车前,冥幻枫突然对自己说道,夕颜感到他的这番话有些莫名其妙的。 难道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性别么? “夕颜,一定要记住。” 结果诸葛宸也对夕颜这样说,让夕颜感到很是无语。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了? 感觉话里有话,却又说不明白。 直到她到帝都学院报了名后,学院里的老师将她带到她要住的宿舍时,夕颜这才傻了眼。 她才终于明白诸葛宸和冥幻枫眼中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原来是因为住宿的问题。 虽然这里的人大多都是世家子弟,每个人都很有钱。但是帝都学院毕竟是苍玄大陆最大的高等学府,为了不让那些世家子弟将从小便养成的公子脾性带到学校里,从而不利于教学的进度。 所以即便你交再高的住宿费,最少也要同另外一个人一同分享一个宿舍。 因此,夕颜这下可是真的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此时,她真的不知道有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了。 如果可以,她希望马上就可以吃下去。 这样她就可以不用来到帝都学院了。 甚至时间更加向前推进,如果不是因为穿越到了这个该死的世界,她也不会遇见这样麻烦的事情了。 “凌熙兄弟,竟然真的是你。刚刚看到你的背影时我还觉得很熟悉,想不到我们竟然会分配到同一个宿舍。我真的是太开心了。” 一只手在夕颜还没有转过身去的时候,便十分自然熟悉的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夕颜的肩膀顿时向一边一沉,她转过身,无语的看着眼前俊毅的少年,心想我一点都不开心好不好。 “怎么了?你的脸色好像有些苍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贤斌看着夕颜沉默的样子,以为他生了病。 “没有,只是有一点水土不服罢了。几天就好了。” 夕颜有气无力的说着,她将背着的包袱扔到一旁的床上,然后便直接躺了下去。 “凌熙,既然我们这样难得住在同一个房间里,不如我们现在就互相切磋一下如何。老实说,我对昨日的比试还念念不忘,你的招式很是特别,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够教教我。你的特别招式似乎并不需要灵力也是可以的。” 夕颜看了一眼依旧兴奋说着的林贤斌,心想什么叫做念念不忘。这个公子哥成语到底有没有学好。 “抱歉,家传的,不能传给别人。” 夕颜语气冷淡的回了一句,她的心情始终不好。 “哦,没关系。其实只要能够和你切磋就很不错了。我也一直很好奇你真正的本事。” 听到夕颜的拒绝,林贤斌的眼中有些失望。不过他的个性向来爽朗,不拘小节,因此对她的话也并不在意。 “改日吧,今日我不太舒服。” 夕颜闭上眼本来想要好好休息,不过她突然想起了正事。 如果能够早些时间找到地狱之匙,那么也就意味着她可以早点离开这个地方。也就不用勉为其难的和林贤斌住在一个房间里了。 虽然她知道林贤斌也是一个正人君子,更重要的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女子,其实只要自己处处小心,他是不会发现异常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无法过自己心里的这一关。 睁开眼,夕颜看着林贤斌。 “对了,我听说前些天帝都学院好像发生了一件事情,仿佛天上有一颗什么东西掉落在了这里。你可有听说过这样的传闻。” 夕颜将话题小心抛出,她也不知道林贤斌能不能够知道。 “这个我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毕竟我也是刚来帝都学院。不过如果向高年级的前辈们打听,或许会有一些线索。你又是怎么得知的?” 林贤斌有些好奇的看着夕颜。 “我也是听说而已,属不属实还不知道呢?只是觉得既然是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应该是什么神物才是。所以即便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恐怕学校也会将消息封锁吧。” 夕颜将话题圆满,觉得从这个问题下手似乎根本就问不出什么来。 很显然,林贤斌是给不了她想要的答案的。 “你这样说也没有错。如果真的是神物,一定会惊动皇室,这样的消息又怎么能够让我们知道。只不过我也没有听父亲讲过此事?或许你听来的只是他人的胡说吧。” “或许是。” 夕颜又重新闭上眼睛,心中感到几分的焦急。 心里想着地狱之匙如果真的落在了沧月国,又是会以怎样的形式掉落在这个国家的呢? 毕竟连在沧月国的小白也没有发现地狱之匙的线索。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来到沧月国,小白也不会得知这件事情的。 可见找到地狱之匙的碎片,可真的是要比登天还要难。 看来,只有依靠自己身上戴着的唯一一块碎片来感应了。( 第一百零三章 调查 毕竟昨天晚上没有睡觉,所以今天当夕颜躺在床上的时候,很快便有了倦意。 等到她一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而林贤斌却正坐在床边有些呆呆的看着她。 看到睁开眼睛的夕颜,林贤斌显然猝不及防,一张古铜色的脸颊顿时有红晕浮现。 “你没事看我睡觉干什么?” 夕颜一边从床上起身,一边伸了一个懒腰对林贤斌说道。 “凌熙,我觉得你长的真好看,甚至比我认识的最美丽的女孩子还要出众。” 林贤斌看着夕颜纤长的羽睫,清澈犹如小鹿般的眼眸,以及一张堪比倾城倾国的面容,由衷的感叹道。 夕颜听到他这样说,心中不免几分不安。 心想难道他看出了自己是女儿家的身份。 一双清幽的眼带了些戒备的看向林贤斌,不过她从他的眼中只是单纯的看到了欣赏而已。 “你说什么呢?我可是一个堂堂七尺男儿,下一次如果你再将我同男子相比,我可生气了。” 夕颜装一副生气的样子,瞪了一眼林贤斌。 林贤斌以为她真的生气了,连忙做出要赔礼的样子。但是被夕颜√,..大手一挥,阻止了他。 “对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应该出去了。” “出去?去哪里?” 夕颜好奇的问道林贤斌。 “你难道不知道吗?这是历年以来的习惯,每一届新生来到帝都学院里的时候,上几届的学长都会凑银子请沧月国最有名的舞姬和唱戏的前来表演。” “难道说这是新生欢迎会?” 林贤斌点了点头。 “所以你快点起来吧。要知道。今天晚上可是很有机会能够见到蓝伊雪学姐。虽然听说她早就已经同端王有了婚约,不过她依然是沧月国众多男子们心中不可仰目的女神。能够见到她一眼。简直就是我最大的期望。” 夕颜无言的看着林贤斌一番向往的样子。 心想谁说只有女孩子才能够犯花痴,男孩子一旦犯起花痴来。连女孩子都要退避三舍的好不好。 真是服了他了。 “我可不可以不去。” 夕颜可不想和蓝伊雪冤家路窄,即便蓝伊雪认不出她来,她也不想见到蓝伊雪。 对于蓝伊雪,夕颜是半点好感也无。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这么好的机会难道你不想去吗?” 林贤斌大概以为所有的人都和他一样喜欢蓝伊雪,所以对于夕颜的冷淡反应很是感到意外。 夕颜很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不想。” 最后,林贤斌劝说无果。终于悻悻然一个人出去找了其他的同伴,离开了宿舍。 夕颜自然不会在这样一个好的时机里在房间里面白白呆着。既然今天晚上是新生的欢迎会,也就是说。整个帝都学院里面的人都会很少。 她寻找地狱之匙的可能性也会大一些。 因此夕颜便下床穿了鞋子,一点时间都不耽搁的出了房间。 彼时,天色已经微微暗下。 帝都学院很大,夕颜走着走着就有点迷糊了。当她走到一个碧潭前时,她突然间感到自己的胸口中央热了一下。 这中间,正戴着一块地狱之匙的碎片。 莫非这就是水晶片之间的感应? 夕颜心中暗暗想到。她连忙将黑水晶从脖子里掏了出来,只见原本纯黑的水晶此时正发出有些微弱的诡异光芒,令人无法忽视。 但是这光芒也只是一会,便又消失了掉。 夕颜直觉中看向了眼前几乎深不见底的碧潭。心想难不成她要跳到碧潭里面去寻找么? 这碧潭看上去很大,而且在这寒冬的季节里早就已经结了一层厚实的冰块。 她虽然熟识水性,可是要撬开冰面上的冰块钻入进去冬泳,她还没有这个自信自己可以再次浮上来。 一不小心。碎片还没有找到,自己反而就要永远沉落底部了。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清脆婉约的声音传来。夕颜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一声。 真是冤家路窄。 回过头,她果然看到是蓝伊雪和她的随身婢女正穿过这条路。看样子似乎是要去看今天晚上的表演。 “你看上去很面生,是新生么?是不是迷路了?” 蓝伊雪的声音很温柔。语气之中也透着关切。如果夕颜真的是个男孩子,恐怕自己的一颗心早就融化在她的声音里面了。 但可惜的是,她不是男孩子。 不过她也理解了为什么林贤斌会喜欢蓝伊雪的原因了。 “蓝学姐,我是今日刚刚前来报到的新生凌熙。因为迷了路,所以现在正在找前往广场的路径。” 夕颜顺着蓝伊雪的话说下去,当叫蓝伊雪为学姐的时候,夕颜感到几分排斥。 “只要顺着西面这条小路一直走就可以到了。等等,你叫凌熙?” 蓝伊雪热心的给夕颜指完了路以后,突然间好像发现了什么,那一双美丽的杏眸便一直盯着夕颜的脸不放。 “是,我叫凌熙。” 夕颜心想她这样看着自己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她脸上有什么东西不成? “昨日贤王要抓的人便是你?” 也不知为何,蓝伊雪的声音似乎微微寒了下来。夕颜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若不是你,幻枫哥哥也不会被皇上教训一番。即便幻枫哥哥没有吃多少的亏,但是他终究因为维护你而得罪了贤王。要是你懂得感恩,今后在帝都学院里最好安分一些,不要再让幻枫哥哥为难。我想他看重你,必定是因为你的能力。不要让他失望,知道吗?” 蓝伊雪用一番教训人的口气对夕颜说道。 夕颜听她这样说,心中倒是有着几分的意外,她从来不知道冥幻枫会因为这件事会被皇帝说。 他不是和自己说过,这件事上,冥玄烨才是最大的输家么? 不过转念一想,这场考试的主考官也终究还是冥幻枫,所以无论冥玄烨捅了多大的篓子,他也还是会不可避免的被皇帝说教一番的。 谁让他是这次考试的主要负责人呢。 “你听到我们郡主的说话了吗?怎么这般迟钝?” 蓝伊雪身边的婢女见夕颜一番沉索的样子,立刻态度冷硬的问道。 夕颜这才回过神来。 她没有什么表情的看了看蓝伊雪,然后好像是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如果学姐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告辞了。” 夕颜不等蓝伊雪的回答,便转过身离开了此地。 “郡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也太目中无人了。他既然知道你的身份,就应该知道要对你恭敬才对。” “无妨,他是幻枫哥哥看重的人。在这种小节上,还是不要计较的好。如若计较,反而会让幻枫哥哥对我不高兴的。” 蓝伊雪对身边的婢女摆了摆手。 “为什么您这么肯定他是王爷看重的人才?” 婢女有些不解。 “幻枫哥哥一向冷漠,他平日里又是纨绔风流的态。昨日竟难得为了这样一个横空冒出的小子出头,可见他对这个小子的能力也是很感兴趣。虽然我并不清楚他到底有几分的能力,但是仅凭幻枫哥哥暗中插放在帝都学院四周的紫卫来看,他对这个叫做凌熙的少年还是很重视的。” “什么,王爷竟然派出了紫卫?” 婢女惊讶道。 蓝伊雪一双杏眸淡淡看向身边的婢女。 “既然成了我的贴身婢女,就应该拥有一颗洞察的心。如若连这点都察觉不到,你又怎么能够做到保护我。难道要让我堂堂郡主在危急时刻还要顾及着你的安危不成?” 听到蓝伊雪失望的话,婢女心中顿时一冷,她连忙在蓝伊雪的面前跪了下来。 “是,郡主,是我疏忽了。以后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情了。” “不会再有以后。若是再出现一次,你将会永远躺在这个碧潭的下面。” 蓝伊雪的目光冷若寒冰,婢女感到这冷已经入了骨髓。她甚至还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哆嗦。 “是,郡主,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得到这样的回答,蓝伊雪才稍稍满意的点了一下头。 她将目光看向旁边的碧潭,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身边的婢女说。 “我刚刚好像看到他望着这个碧潭发呆,并且与此同时,他的的脖子上戴着的什么东西似乎亮了一下。莫非,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郡主,要不要我暗中派人跟着他查一查。虽然他是王爷重视的人,可是如果不是一个可以放心的人,将来他若效忠王爷,也终归还是一个隐患。” 婢女月儿听到蓝伊雪的话,连忙凑到她的身边给她出主意。 蓝伊雪觉得这个点子可行。 “记住,要暗中行事。不能够让幻枫哥哥身边的紫卫发现,更不要被这个凌熙发现,最好将他的族谱也找人仔细的查一查。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个凌熙让人有些不放心。” 蓝伊雪对身边的月儿叮嘱道。 “是,郡主,您放心吧。” 月儿向身边的主子保证道。 蓝伊雪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郡主,您还没有去广场么?( 第一百零四章 较量 听说那里现在都已经开演了,据说今年的舞姬跳了新编的舞蹈,很是好看呢。我们快点去吧。” 就在这个时候,有声音传入进来。蓝伊雪的身后已经有同级的千金小姐们三三两两的走了过来。 其中有和蓝伊雪熟悉的,便上前亲昵的挽了她的胳膊。 蓝伊雪的秀眉微乎可微的轻皱一下,不过一张柔美的面容很快便露出了美丽的笑颜。 “我正要去呢。” 说话间,她们便姐妹一般的离开了碧潭。 当她们终于消失在这里的时候,一个白色身影忽然间从一个拐角处钻了出来。 竟然是一直都没有离开的夕颜。 月色下,她眯着眼睛看了看蓝伊雪消失的方向,心中不由冷哼了一声。 看来这个蓝伊雪果然不是一个吃素的,竟然有如此强大的灵力,连冥幻枫的精英部队紫卫都能够察觉到。 不过好在自己多留了一份心,没有真的离开。 这样才会得知蓝伊雪对自己的戒备,从而要想出对策用来应付。要不然的话,恐怕她今后被人捅了一刀还会死的不明不白呢。 站在碧潭前,夕颜想了很多的办法。最后她终于全部都放弃,决定3,..找机会让小白帮忙自己。 他虽然是只狐狸,但好歹也是一只修炼了千年的白狐。不管怎么说,让他帮下水找一块碎片,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当初觉得寻找碎片困难,完全是因为不知道碎片的行踪。 如今既然得到了线索。那么事情的解决,便容易的多了。 想到此。夕颜的心情豁然开朗。她决定还是去广场看表演,反正今天晚上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了。 “凌熙。你怎么会来?你不是说,对舞姬之类的不感兴趣么?” 看到夕颜突然坐在自己的身边,林贤斌几分惊讶的看着她。 “我突然又想来了。” 夕颜的解释很简单,林贤斌有些无语。 不过他倒是没有太多的精力去纠结夕颜为何会突然过来这件事情。此时他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不远处一个桌子上坐着的美丽少女身上。 而这个人夕颜自然是熟悉的,并且刚刚才和她碰过面。 那就是蓝伊雪郡主。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她?据说她是沧月国的第一美女。” 夕颜抓了一把瓜子,一边不拘小节的磕着瓜子,一边漫不经心的看着台上舞姬精美的舞步,问道林贤斌。 “凡是见到郡主的人没有人不会喜欢她的吧?更何况她不但是生来美丽如玉,更是因为她的性格很温柔。有的时候我很羡慕端王,将来可以娶到这样一个温柔贤淑的女子。你要知道,能够娶到这样一个德才兼备,又不乏美貌的妻子,可是天下间每个男子都在梦寐以求的事情。” 林贤斌略有惆怅的说道。 “人无完人,天下间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完美的人。” 面对林贤斌的感慨,夕颜很是干脆的便打击了他。 “怎么会没有,蓝伊雪郡主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林贤斌还在妄图力争着。 那是因为你没有看到她不完美的那一面。 夕颜在心中暗暗回道。 终究只是一个十四岁的纯情小少年,在这样年轻的的时候。夕颜觉得还是不要让他接触到世上人过多的黑暗面比较好。 否则的话,将来他将很有可能会发展成人格的障碍。 于是夕颜沉默不语,林贤斌还以为她是认可了自己的话。 “凌熙同窗,你倒是好有本事。贤王没有将你抓入天牢。反倒还被端王保入了帝都学院。我可真是佩服你的能力。” 一个略带讥讽的声音传来,夕颜有些不快的看了看一旁桌子上正不怀好意盯着自己的吴杰超。 心想今天晚上她是不是撞了什么霉运,所有不想见到的人竟然全部都见到了。 “凌熙。你在想什么?” 见凌熙没有理会一旁的吴杰超,反而做出一番思索的样子。林贤斌难免好奇的问道。 吴杰超感到自己顿时成了空气,一张脸变了变颜色。 “我在想。这个时节还能不能摘到艾草?” 夕颜抬起头,脸上几分严肃的看着林贤斌。 “艾草?这是什么药材么?我怎么从来就没有听说过?” 原来这个世界没有艾草。 夕颜想到此,顺着林贤斌的话点了点头。 “嗯,有的。在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可以说漫山遍野都有开的。” “你这么说,我倒是很好奇。你要摘它来做什么?” “驱邪?” “什么,驱邪?” 林贤斌表示不解。 “因为我身边有邪物,为防己身被沾污同化,所以我需要摘些艾草来扫扫身上。老一辈的人常常这样做,很是有效的。” “是么?如此说来,我倒是也很想试一试了。” 林贤斌自然听出了夕颜话中的讽刺,于是了然一笑,很是配合着她说道。 “好啊你个凌熙,竟然敢说本公子是邪物?” 吴杰超愤怒的一拍桌子,险些从坐着的椅子上跳站起来。 夕颜这才仿佛注意到了吴杰超一般,眼神之中露出了一番无辜的样子,看向吴杰超。 “哦,原来你也在这里?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邪物了,这可是你自己愿意承认的,不要血口喷人哦。” 夕颜话音落下,周围听到的人便传来忍不住的嘲笑声音。 大家本来就对惯常嚣张的吴杰超很是看不顺眼,但又因为他是当今德妃亲生侄子的身份而忍耐着。 如今突然出来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如此戏弄吴杰超,怎么能够不让大家深感痛快呢。 “凌熙,不要以为你伶牙俐齿就是你胜了。有本事你敢不敢和我比试一番?” 吴杰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稳了稳心绪,重新看向夕颜。 “比试,比试什么?难道我们之间还有比试的必要么?” 夕颜觉得吴杰超可真是无聊的很。 曾经在裁缝店铺里的那番较量,他是不是还没有吃够。即便自己现在不能够使用魔力,但是对付吴杰超这样的人,即便只是单纯的格斗,于夕颜来说也是绰绰有余的。 “我们今夜不比灵力。比勇气。以一千两黄金押注,如果你敢在学院后林里呆上一个晚上,就说明你比我强。怎么样?你敢不敢比试?” 吴杰超也不知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不过夕颜却觉得这个比试实在太过无聊。 “对不起,本少爷没有兴趣。” 夕颜继续嗑起了她的瓜子,重新看向台上的表演。 就为了一千两的黄金,让她在这冰天雪地里呆上一夜,也实在太低估她的身价了吧。 “那就我们两个人都在后林之中呆上一个时辰不许出来。赢的人将得一万两黄金。” 当听到一万两黄金的时候,夕颜的眼中明显亮了一下。 不过她有些怀疑吴杰超的目的,他这样不惜手段的要让自己去后林,难道里面被他安插了什么算计着自己的机关不成。 “不行,凌熙,你不能同意。那后林之中传说有鬼魅出没,那里曾经埋葬了无数的尸体,一到深夜的时候甚至还会有人能够听到鬼魅的各种哀嚎之音。那声音几乎令人肝胆剧碎。你还是不要去冒这个险比较好。” 林贤斌看出夕颜的动心,连忙出言阻止。 即便这是传言,可是能够传言这么久,并且曾经也是真的有人在里面没有出来过的事实,让林贤斌不得不横加阻拦。 “既然是堂堂七尺男儿,不过鬼神之说岂可相信。再说,你我有谁真正的见过鬼魅。更何况本公子也会一起进去,公平的很。怎么,凌熙,你该不会是怕了吧。原来你也不过如此而已。” 虽然夕颜是女子,但也是个十分好强的女孩子,所以当她听到吴杰超用这样轻蔑的口气对自己说话的时候,自然会被他的话刺激到了。 不过在后林里呆一个时辰而已,又能够赚到一万两黄金,这样的事情,摆明了是要让她捡一个大便宜。 更何况以这个吴杰超的智商,还能够用到什么样的手段。 顶多就是让人暗中扮成鬼魅吓唬自己,或者暗中找了几个高手潜伏在那里袭击自己罢了。 这些事情对她来说根本不足为虑。 于是心头一热,便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在夕颜点头的那一瞬间,吴杰超的眼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诈光芒。 帝都学院的后林给人的感觉有些阴森森的,尤其是因为冬季而变的光秃秃的,更显狰狞。 “林贤斌,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吧。毕竟这里也没有什么需要你的地方。我一个时辰后就会回去了。” 夕颜觉得跟着自己来的林贤斌很没有必要,她打算让他回到房间里面去休息。 “我在这里一直等着你出来。” 林贤斌却没有移动半分,眼神之中透着担忧,这让夕颜难免有几分的感动。 “吴杰超,我们说好了。这一次如果我赢了,那么你以后不许再找我的麻烦。并且看到我要与我至少保持五米的距离。否则的话我会让你从此以后在我面前滚着走。”( 第一百零五章 求救 夕颜幽冷的目光淡淡看向吴杰超,这令吴杰超感到莫名一冷。 “本少爷的话自然是一言九鼎的。怎么,你还不相信?” “我相信你才怪。但是这也只是最后一次而已。” 夕颜当然不会相信吴杰超的话,不过既然她答应的事情就肯定会奉陪到底。 她倒想看看,这个吴杰超有没有本事也能够在后林里面待上一个时辰。 “吴杰超,如果凌熙最后没有出来,我一定会将此事如实禀报端王。如果他最后出了什么事情,我一定会告诉父亲大人,让他将此事上奏父皇。事情的孰轻孰重,你应该再清楚不过。” 为了防止吴杰超暗中加害自己刚刚认识的同窗,林贤斌冷声警告着吴杰超。 吴杰超不快的眼眸一紧,毕竟林氏家族的势力在沧月国也不容小觑。不过就算这个凌熙真的出了事情,难道林贤斌的父亲还会因为自己儿子一个微不足道的朋友而不惜撕毁与王家的交情? 答案是不可能的。 姑母始终是当今皇上最为宠爱的妃子,表哥贤王也是皇上最为器重的一个儿子。 将来他很可能就是未来的沧月国君王。 所以对于林贤斌的警告,吴杰超6▼,..并没有多少放在心上面。 “我答应你,现在我们就进去吧。” 吴杰超对夕颜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两个人便进入了后林深处。 当夕颜向后林里面越走越深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用,总觉得林子里变的越来越冷。 加上耳边寒风吹拂。乍一听去,还真的以为是鬼哭狼嚎。 “怎么。你怕了。” 吴杰超的声音在后面传来。 夕颜转过身,冷眼看了看吴杰超。 “怕的人是你才对吧。” 夕颜虽然觉得有些冷。但是却从来没有感觉到害怕过。毕竟她经历过更可怕的事情,云国的雪雾森林可是比这里要恐怖不知多少倍。 她怎么可能会害怕呢。 “那我们就继续走吧。” 吴杰超冷冷一笑,然后便走到了夕颜的前面。当走到一处时,吴杰超跳了一下,但是夕颜却并没有注意到。 结果,当她走过去的时候,脚下突然一踩空,整个人便掉进了一个洞里。 她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子狠狠摔在冰冷的土地上。 幽寒的月光投射下来。夕颜看到这是一个被人工挖了的很大的一个坑。 这一点是夕颜万万没有想到的,想不到吴杰超竟然会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她,简直太可恶了。 “我当然不会那么傻,找人结果你。还有什么是比你自己活活冻死最让人值得相信的呢。不管怎么说,这个坑好歹不会让你成为林中野兽的食物,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挣扎了。你是上不来的。” 吴杰超的声音在洞外响起,夕颜抬起头根本就看不真切他的样子。 这个混蛋。 夕颜打算上去,但是这个洞被挖的太深了,一看就不是吴杰超自己挖的。她想。应该在这之前有人所为,只不过被吴杰超无意中发现了这样一个容易解决人的地方而已。 都怪她自己一时头脑发热,结果却中了吴杰超下的套。 头顶的声音已经消失,夕颜确定他已经离开了。想要指望林贤斌进来就自己也是不太现实的事情。 因为这个洞比外面还要冷上不知多少倍。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邪风。竟然如此之冷。 恐怕一个时辰过去,自己就已经结成冰人。 在幽月的照耀下,夕颜甚至都能够隐隐看到缭绕在自己四周的森森寒气。 她没有再犹豫。摸索着找到了一根树枝,然后以魔力在上面点了火。洞内这才变得明亮起来。 在起初看清洞内的时候,夕颜手中点着火把的树枝差一点就被她扔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也实在太过可怕了。 不知道多少具的人体骷髅靠在土璧边上。甚至有的还做着向上攀爬的姿势,那是垂死之前的最后挣扎。 怎么会是这样? 夕颜看着这些骷髅似乎只是近几年才风化而成。 莫非这些都是那些同吴杰超一样的人为了报复看不顺眼的人而下的套。 看来后林之中的鬼魅传说不过只是人为传出去的,只是为了让大家对这里产生畏惧,从而将这些肮脏残忍的现实掩盖过去罢了。 这也简直太过分了。 夕颜心中愤愤想着。 不过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停留在这种愤怒的情绪之上,当务之急是她要想办法先出去才可以。 好在冥幻枫将紫卫留在了帝都学院的附近,夕颜想着如果她在这里发信号弹的话,应该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吧。 可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还有什么是比自己的命更加重要的呢? 于是夕颜便掏出了随身携带的信号弹,将信号弹点燃,很快便又一道银色的光芒升入空中,转瞬间便消失不再。 如今,就只等着那些紫卫能够迅速的过来救她了。 夕颜知道自己不能够原地呆着,否则的话她一定会被冻死。她开始在洞内跑了起来。 当她跑了一圈的时候,忽然间看到脚下两道诡异的光似鬼魅一般盯着自己。 这让她停下了脚步,心想莫非这里真的存在鬼魅。 她将火把靠近,却只看到了一团浓浓的森森雾气而已。 “我也是被人陷害掉下来的,不过很快就会离开此地。不会侵占你的地盘,所以也请你不要伤害我。否则的话不要怪我不客气。” 夕颜先发制人,等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声音。 她觉得事情实在太诡异,便更加期盼着紫卫能够快点过来了。 就在这样想着的时候,她又看到了那道诡异的光,与此同时,她听到了一声略带稚嫩的嚎叫声音。 在夕颜措手不及之时,一团银色的影子在眼前倏而飞过。 夕颜下意识挥出手,一把将那个影子给打倒了地上。 伴随着几下嗷嗷的叫声,夕颜蹲下身,将火把凑近,竟然看到了一头十分可爱的小狼。 这小狼有一身不同与小白的银色毛发,后背竟然还有一对翅膀,也难怪它刚刚会飞起来。 它看着自己的眼神是凶狠的,锥子般的眼神透着凶冷的光芒。可是奈何它实在太小,感觉若是人类,也就是三岁那样大而已。 夕颜有些喜欢的将它抱在怀里,岂料这头小狼竟然猝不及防狠狠咬了自己的手背一口。 鲜血顺着夕颜的手背流了下来,夕颜吃疼,却并没有放开它。 “小东西,我还没有怎么样对待你。你倒好,反过来咬我了。要是真让我生气了,知不知道我一下就可以让你成为灰烬了。” 夕颜倒是并没有多么生气,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小狼,换来小狼嗷呜一声叫,好像很生气别人这样对它,顿时炸毛起来,在夕颜的怀中十分不乖。 “再动,再动我就用一根棍子把你穿起来烤肉吃。” 好像能够听得懂人话,夕颜的这句话很有威胁里,小狼在她的怀里也实在没有办法挣脱,便只好乖乖的缩在了夕颜的怀中。 不过它的舌头倒是一直有些贪婪的舔舐着夕颜的手背,感觉很饿的样子。 “你是怎么出现在这个洞里的?能够活下来也是你的奇迹的了。” 夕颜对小狼说道,小狼又是嗷呜了几声,好像是要回答夕颜什么。夕颜发现它是真的能够听得懂自己的话。 她可以肯定这是一种灵兽,一种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灵兽。 将小狼放下来,她看到小狼突然间穿过一个半坐着的骷髅人体,进了一个洞里。 这里竟然还有一个洞。 夕颜将火把凑近,然后将人骨移开,果然看到有个半人高的洞。她看到小狼钻进洞里,将自己的身子靠近了一个比它大一些的另外一只狼身上,那只狼也不是很大,看上去应该是它的兄弟。不过很明显,它的兄弟已经死去。 因为夕颜从这只狼的身上根本感觉不到丝毫的生气。 “小狼,快出来吧。它已经死了,你如果再继续跟着呆在里面,也会死的。” 夕颜企图把小狼抱出来,小狼听明白了她的话,发出悲伤的呜咽声音,让夕颜听了很是有些不忍。 但是既然她发现了这只小狼,就不能够任由它在这里自生自灭。 她想,应该是这两个狼兄弟一同掉入了此地,然后狼兄挖了一个洞让自己和弟弟取暖用。可是它终究还是没有熬住死掉了。 最后只剩下了小狼一个。 她觉得,这只小狼身上的灵力该是很强的。否则的话,在没有任何食物并且如此寒冷的地方,它也不会存活下来。 但终究还是年幼,否则的话,它的身上有翅膀,也会帮助它们重新飞出去的。 可惜最后并没有。 夕颜将小狼抱了出来,大概小狼的体力也快要到极限了。它终于乖乖的靠在了夕颜的怀中闭上了眼睛,也不再对她炸毛。 洞外寒风阵阵,吹过林子,犹如野兽的嚎叫。 “王爷,紫卫会在第一时间前往夕颜那里的。即便您现在从王府感到帝都学院,时间上也是来不及,还是等着紫卫的消息吧。”( 第一百零六章 裂痕 端王府内,逸风站在大厅的门口,企图阻止冥幻枫离开王府。 “走开。” 倾城绝魅的脸上此时冷沉的彻底,幽深的瞳眸里有着明显的寒意。 虽然在这之前夕颜有过随意放信号弹的前例,但是这一次冥幻枫已经提前给她打过招呼了。 夕颜不会那么傻的再来当做烟花实验一次。 所以现在,夕颜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一想到这个可能,幽黑的眸子变得更加的冷凝。 “主人,现在是帝都学院的迎新庆典,到处都是重兵守卫,不可能会有什么危险的。而且有紫卫在那里待命,夕颜小姐是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逸风还待再劝。 他觉得这个夕颜这么会惹麻烦的性子,这个时候会发信号弹一定是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王爷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了些。 “逸风,你已经学会违背我的意愿了吗?还是你觉得我这个主子应该是由你来当?” 声音徒然下降了好几个温度,清冷的眸子看向逸风的目光中闪烁着危险的气息。 寒风凛冽,逸风觉得周围的空气就下降了好几度。 逸风的脸色猛地一白□,..,想也不想地整个人跪在地上,态度变得惶恐起来。 “属下不敢。” 再也没有多余的言语,心里却是惊疑不定。 没有想到那个夕颜在主人的心里地位那么重要。 逸风跟了冥幻枫这么多年,对于冥幻枫的性格虽然说看的不是多么的透彻,但是却也是有些了解。 以前他虽然会对自己似笑非笑地开玩笑。但是从来没有那一次会用这样严厉的态度来斥责自己。 “知道错了还愣着做什么?让开!” 看也没看还跪在地上的逸风一眼,幽黑的眸子里面闪烁着焦急的光芒。 紫色的衣袍在空中翻卷出一个凛冽的弧度。冥幻枫快步走出了王府雄伟的大门。 看着那抹紫色的身影快速地融进暗夜中,很快化为虚无。还跪在地上的逸风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主人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他对待那个叫做夕颜的小丫头的态度真的正确的吗? 当初主人说这个小丫头对他有着很大的用处,但是现在他对那个小丫头的态度真的是对待一个工具该有的态度吗? 为什么他觉得主人在对待这个女人的时候已经完全失去了该有的冷静? 望着浓重的夜色,一身蓝色衣袍清隽如斯的逸风茫然了…… “这些紫卫到底都是干什么吃的啊?都这么久了还不来?哼,亏当初冥幻枫还跟我说,只要我把这个信号弹给拉响了,那些紫卫会用最短的时间冒出来救我。难道那些紫卫们最短的时间,就是用乌龟爬的速度来救我吗?” 听着洞口外如同凶兽在愤怒咆哮般的狂风,夕颜一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 抱紧了怀中已经安静下来的银狼,心里对紫卫到来的速度实在很是不满。 这个时候她已经猜到那个吴杰超一定是故意下套让自己来跟他比赛了! 他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要跟自己赌什么输赢。而是要自己的命! 放心吧,吴杰超,既然你这么想死,我会满足你这个愿望的! 一双秋水般潋滟的眸子里面聚集的是足以吞噬一切的狂暴情绪,凛冽的气势徒然在空中暴涨。 纤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梳理着银狼身上的皮毛,夕颜的心中却是早已经波涛汹涌。 “凌公子,属下等救驾来迟,还请公子恕罪。” 就在夕颜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一排紫色衣袍的紫卫已经一字排开地整齐地跪在了洞口。 那不带任何波澜起伏的音调。完全没有一点自责的意思。 夕颜心中不禁冷笑一声。 说到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这些人所信奉的人也只是冥幻枫罢了。 自己这条小命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区区蝼蚁。 虽然在他们看来冥幻枫对自己有着不一样的兴趣,但是这依然无法让他们对自己俯首称臣。 “好了。你们都起来吧。都跪在那里请罪有什么意思?既然知道你们已经来晚了,我已经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了,你们只是口头上说说而不是来救我上去。你们的请罪还有意义吗?还是你们想要再加一个阳奉阴违的罪名?” 没有去看那些紫卫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夕颜冷声说道。 那些紫卫们再无言语。用一条粗长的绳子续进了洞中,示意夕颜将绳子束在腰上。然后将夕颜拉了上来。 而夕颜在刚刚爬上来的时候,就一把撞进了一堵坚实的胸膛。 独属于男人的气息在鼻尖漫开,紧接着一双有力的臂膀就如同铁钳一般将夕颜的纤腰紧紧束缚住。 周围狂风在咆哮怒吼,但是被男人的胸膛却是格外的温暖安心。 但是夕颜显然是没有心情去享受那人坚实的胸膛。 不用抬头去看,夕颜就知道现在将自己紧紧锁在胸前的男人是谁。 细长的眼线微微地上挑,潋滟的眸子里面透出不悦的光芒。夕颜一把将抱着自己的男人从面前推开。 “你做什么?” 幽黑的眸子中满是危险的讯号,冥幻枫显然是不满夕颜就这么将自己狠狠地推开。 弃如敝屣。 “我做什么?我倒是还想问问你想要做什么?你跟我说你的紫卫们会在我拉响信号弹的时候用最短的速度出现在我身边,但是结果呢?我等了这么久,把你都等来了他们才出现,你不觉得你是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么?” 毫不畏惧地迎向冥幻枫阴晦的目光,夕颜一双细长的眉眼中满是凌厉的光芒。 夕颜并不认为自己现在的反应是迁怒。 要知道,如果这次不是因为小银狼饿了这么多天灵力已经不是很充足,自己早就丧生在这个洞底了! 等到了紫卫来救自己的时候恐怕连个骨头都找不到了! “你在胡闹什么,你才刚来这里第一天就已经出了这样的事情。而且这个地方本来就是学生中的禁地,你自己非要跑过来,现在你倒是学会恶人先告状了?” 幽黑的眸子中负面的情绪刚刚消散,却是因为夕颜接下来说出来的话重新归位幽暗。 墨黑的长发在狂风中恣意翻滚飞舞,明显昭示着主人不妙的心情。 “好,我胡闹,那我这种无理取闹的人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不再去理会已经盛怒的冥幻枫,夕颜转身就要往回走。 不期然纤细的皓腕被一股大力猛地拉住了,精致的面孔因为疼痛而瞬间扭曲了起来。 但是夕颜并没有因为疼痛而叫出声,她只是用贝齿轻轻地咬着粉嫩的下唇,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你这是要跟我闹脾气了?我这么晚急匆匆过来看你,你对我就是这么一个态度?” 冥幻枫的心中徒然升起一股怒气。 他不顾逸风的阻拦,执意要来看她,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是这样的不识好歹。 冥幻枫的心里没来由地突然出现了一阵恐慌的感觉。 或许逸风说的对,这个女人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容易脱离自己的控制。 一想到这个女人终有一天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冥幻枫就再也无法忍住自己的火气。 “哦?我对你是什么态度了?我一直都是这么个态度。麻烦王爷把你的手放开,很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回视的目光中看不出一丝往日的情谊,夕颜的目光淡淡的。 但是也就是这样淡淡的,如同看一个陌生人一般的眼光,才让人难受。 “凌熙,你还好吧?” 关切地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紧随着声音之后出现在暗夜中的人影渐渐的在众人面前显现了真实的面容。 来人赫然是夕颜现在的室友林贤斌! “端王爷,你怎么也在这里!” 走的近了,林贤斌才发现站在凌熙身边的人竟然是一身紫袍面容瑰丽邪魅的端王爷! 原本他还担心凌熙会在这里遇到什么不测,壮着胆子摸进了这里想要探探消息。 没有想到的是凌熙打赌的事情竟然连端王爷都惊动了! 看来,端王爷对凌熙很是看重呢! “林贤斌,你来的正好,我们现在该回去休息了!” 趁着冥幻枫分神的瞬间,夕颜一把就甩开了冥幻枫钳制自己的大手。 向着林贤斌的方向就跑了过去。 “哦,那端王爷,那我与凌熙就先回去了,你也早日回去休息吧,不用送了。” 不得不说,这个林贤斌实在是单纯的有些傻了。 果然,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夕颜成功地看到,冥幻枫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 但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还在帝都学院,只要自己还是顶着这么一副男儿的皮囊。 那么冥幻枫应该就不敢对自己动手动脚。 沧月帝国的九皇子还不希望自己背上短袖的罪名呢。 “贤斌,王爷公务繁忙,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我们先回去了吧。” 看也没有看那个周身寒气的男人,夕颜拉着林贤斌的手臂转身就往外走。( 第一百零七章 推荐信 因为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夕颜已经不想现在去追究所谓赌约的事情。 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在夕颜拉着林贤斌离开之后,一个巨大的光团突然在夕颜刚刚站着的位置爆开。 冲天的火光暴起。 冥幻枫的五指成爪,手掌中还有刚刚生气之下打出灵力球之后剩下的灵气残留萦绕。 一双幽黑的眸子中蕴起滔天的怒火。 这一刻,冥幻枫才意识到。 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和夕颜中间裂开了。 一条细细密密的缝,却足以吞噬两个倔强的人。 狂风仍旧在怒吼,凛冽如刀,咆哮如浪。 就在所有紫卫都从这片土地上撤去的时候一抹窈窕的倩影慢慢地从树林后面显露了身形。 嘴角勾出了一个浅浅的弧度,清丽的眉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月儿啊,你说,这个凌煕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敢对幻枫哥哥这样的无礼?” 温柔婉约的嗓音,听上去就让人酥了半边身子。 这声音的主人,赫然就是刚刚离去的邪魅男人的未婚妻蓝依雪。 “奴婢不知道该不该说。” 怯怯的声音,从蓝依雪的身后传来。 月儿低头颔首地站在蓝依雪身后,眼中是惊疑不定的光芒。 “哦?有什么话是不该说的?你倒是说说也无妨。” 精致如兰的脸蛋上满是狰狞的表情,嘴上却依旧是问的温柔。 “奴婢觉得王爷对这位公子的态度也未免太过纵容了一点。而且,奴婢觉得、觉得这个凌熙公子很像一个人……” 月儿欲言又止。虽然觉得有颇多的荒唐。但是却又不得不让人怀疑。 “你是说王府的那个贱人?” 不待月儿说出来,蓝依雪已经自然的接口。 如同黄莺出谷一般的嗓音。语气平平淡淡,仿佛并不在意一般。 但是那张出尘精致的脸上早已布上怨毒的表情。如同黑色的藤蔓,密密麻麻缠绕在那张足以让所有男人疯狂的柔媚脸蛋上。 蓝依雪现在才知道,原来一个男人长得太过漂亮也是一种祸害。 就在刚刚,幻枫哥哥居然当着所有紫卫的面抱住了那个白衣的少年。 紫色的衣摆和白色的下摆纠缠着,那样的颜色组合,看上去格外的刺眼。 嫉妒,足以让一个漂亮的女人走向疯狂。 “那个凌熙虽然是一个男儿身,但是却生着一张跟女人比也毫不逊色的脸蛋,也难怪会让王爷喜欢。不过。那个贱人样貌丑陋,出身卑贱,居然也想要夺走王爷的宠爱,实在是痴心妄想!” 柔顺的长发在劲风中飞扬舞动,寂静的暗夜中蓝依雪的声音柔柔弱弱,恍如天籁。 “郡主,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刚刚郡主你干扰了紫卫的视线,到时候被王爷知道了,会不会对郡主你的声誉有损?” 跟在郡主身边这么久。月儿当然知道蓝依雪现在心里一定是极不高兴的。 虽然蓝依雪的声音是压得很稳的,但是就在刚刚,王爷一把抱住那个少年的时候。 从蓝依雪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足以让月儿这个有灵力的人都心生胆颤。 但是刚刚如果不是郡主阻挡了紫卫的视线干扰了他们探查。那个少年就不会跟王爷产生嫌隙。 如果王爷知道了的话,到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还真的是不好说。 “你的意思是。幻枫哥哥会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而来找我的麻烦?” 一双眸子星光流转,静静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月儿。但是其中蕴藏的风暴,却让月儿一瞬间瑟缩了脖子。 “奴婢不敢。” 没有任何犹豫地。月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膝盖与枯石撞击的声音在夜晚显得更加的悚然。 “回去吧,已经很晚了呢。” 看也没有看还跪在地上的月儿一眼,仿佛刚刚那狠狠的撞击声不是由自己的贴身奴婢发出来的一样。 眼中没有丝毫的动容。 蓝依雪抿着粉色的唇瓣,一双纤纤素手掩在宽带的袖袍中。 已经率先迈着细碎的步子往回走去。 纤细的背影,柔顺的长发,及地的长裙,远远看上去,恍然天上的仙子下凡。 步步生莲。 但是月儿却知道,这个看上去柔弱美丽的女子,却有着这个世界上最难琢磨的心思。 那个叫做凌熙的小公子,怕是要倒霉了呢。 但是那又怎样?说到底,谁让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 想这么多做什么呢,自己也不过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罢了。 摇了摇头,膝盖上尖锐的疼痛冲击着自己的神智,月儿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痛楚。 “贤斌,你确定吗?这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啊!你不要吓我!” 美丽的清晨,灿烂的阳光,安静的房间内,却突然爆发了一声怒吼。 “凌熙,你不要这么激动啊,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呢,还是我们学院的院长亲口说的,我怎么可能会是吓你呢。” 林贤斌一脸无辜地看着站在面前炸毛的凌熙,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句话刺激到他了。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上面下来了规定,必须要拿着当家族长的推荐信啊。 虽然不知道要这个推荐信有什么用,但是这毕竟是学院的规定,他们只有执行的份儿。 以前都没有这个规定的,他也是很无辜地好不好。 “不是说以前都不需要这个东西的吗?怎么今年就这么特殊的要拿什么推荐信啊!” 夕颜被学院突然下来的规定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早在她来这个学院之前,冥幻枫就已经跟她说过,把所有的手续都已经给办齐了,但是现在为什么突然又加了一个要拿族长推荐信的规定? 她这个身份是伪造的,而且那个早就已经覆灭了的氏族早就没有一个人了,学校还贴出这样的规定难道是要针对自己的? 这一刻,夕颜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了贤王那张阴险卑鄙的脸。 自己在开学的那一天给了他那么一个下马威让他下不来台面,他不会针对自己才是有鬼了。 “凌熙,你不要这么激动啊。今年有很多地方都改革了呢,这个很正常啊。而且你既然是凌氏一族唯一的后裔,你们的族长一定是很愿意给你写推荐信的,你不用担心了。” 林贤斌完全不能够理解夕颜的心情,还在好心好意地宽慰着突然炸毛的夕颜。 “族长?我们凌氏一族早就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覆灭了。我是凌氏唯一的后裔,现在让我去拿我们氏族族长的推荐信,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冲动过后,夕颜早已经平静下来。 现在这件事情绝对不单纯,这样针对个人身份颁发的规定,一定是有人冲着自己下的圈套。 而那个要对自己下手的人,很可能就是贤王。 “不对啊,难道说你氏族的人就已经剩了你一个了?” 林贤斌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不对,一双清隽的脸上也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对啊,哼,最好不要让我知道是哪个混蛋在我的背后给我捅刀子。” 夕颜冷冷地说道。一双秋水般潋滟的眸子里此时盛满了凌厉的光芒。 “凌熙,你先不要担心。端王爷不是很看重你吗?你现在去求求端王爷,我想他一定会有办法帮你的。” 知道凌熙遇到了麻烦,林贤斌显然也很心急。 一双褐色的眸子里面满是关切。在想到端王爷似乎很看好夕颜之后,林贤斌脑中的唯一的想法就是找冥幻枫来帮助夕颜解决这个麻烦。 冥幻枫? 一双秀气的眉头高高地挑起,夕颜的眼中闪过不屑。 说到底,冥幻枫跟自己的关系也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在刚刚入学考试的时候,面对贤王对自己的刁难冥幻枫一点要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更不要说现在了。 她昨天晚上才跟冥幻枫撕破脸皮,难道现在要让她再去回家找她帮自己搞到那劳什子的推荐信吗? 不要说冥幻枫会不会理自己,就是那个脸自己也丢不起。 “你不要说了,我是不会让那个家伙帮忙的。” 毫不犹豫的,夕颜拒绝了林贤斌的提议。 清冷的眸子里面是对冥幻枫的无所谓。 “为什么啊?端王爷很看好你啊。他知道你有这样的特殊情况,也一定会网开一面的。” 或许是太过担心夕颜的事情,林贤斌忽略了夕颜对冥幻枫的称呼。 “一定要推荐信才能给在这个学校呆了?我已经进了帝都学院了,已经通过入学考试了,难道说他们还能能够把我给赶出去不成?” 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无所谓,灵动的眉眼里闪烁着清冷的光芒。 在想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之后,夕颜已经对这个针对自己的,突如其来的规定,没有那么畏惧了。 自己已经是帝都学院的一员了,到时候他们根本就没有理由因为一封推荐信就将自己给拒之门外。 帝都学院的高层没有那么蠢,贤王也没有只手遮天。 “话是这么说,他们倒是不至于把你给赶出去。但是我听说你是不是报的炼药术专业啊?( 第一百零八章 嫉妒心 到时候分配的时候,他们可能就不会给你分配到这个专业上去。” 低头沉吟了片刻,林贤斌有些不放心地抬头说道。 纤长的食指抵着自己的下唇,林贤斌推测出了自己猜测出来的可能。 “怎么说?” 凌厉的目光扫向了林贤斌,夕颜对他口中说出来的可能心下凛然。 虽然她来到这里的目的并不是一定要当什么炼药师,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到帝都学院找的借口罢了。 但是如果自己会因此而沾染上什么麻烦,那就不是夕颜的本意了。 “因为你没有推荐信,他们大可以说对你没有系统的了解,那么他们在分配专业的时候,就不会按照你的意愿,而是把你分配到别的专业上。” 停顿了片刻。林贤斌望向夕颜的眼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担忧。 “我们学院还有很多危险的专业,像是喂灵兽之类的,会很危险。我怕……” 后面的话林贤斌没有说出来。 但是夕颜却已经知道了。 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角不由自主地上挑,周身的温度顿时下降了好几度。 虽然自己不会离开这所学院,但是却会$,..过得危险重重,对吗? “好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冥幻枫。” 不等林贤斌在说话,夕颜一甩袖子就大步走出了宿舍。 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虽然对自己会被分配到什么样的专业并不是很在乎。 毕竟来帝都学院学习并不是自己的本意。 但是,如果自己所学的专业太过危险,夕颜是绝对不会去涉猎。 她可不想自己在没有找到地狱钥匙碎片之前。就被人在背后捅刀子而丢掉了小命。 既然冥幻枫跟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利益关系,那么现在的他也一定不愿意自己就这么搭上了一条小命。 毕竟自己还对他有些用处。不是吗? 在一家客栈里面简单地换过了衣服,将一身男儿装扮全部去掉。夕颜穿上了一身蓝色的衣裙,带上了一直随身放着的面具。 被面具遮挡下的绝世容颜正紧紧地绷着,粉嫩的唇角微微地抿成了冷硬的弧度。 清冷的目光从面具中投射出来,让人看不出来她在想些什么。 九王爷府中的那个得宠的丑颜小妾又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凌美人?您怎么回来了?” 王府的门房在看到一身蓝衣,气势慑人的夕颜的时候,明显地一愣。 这么多天都没有见到,他们还以为这个容颜丑陋的女人早已经被王爷厌弃。 弃之敝屣。 “冥幻枫人呢!” 没有跟门房多过寒暄,夕颜一双秀气的眉头已经高高挑起,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满是凌厉。 “王爷、王爷他还不在府内。” 显然被夕颜的气势摄到。门房有些目瞪口呆地说道。 心道,这个凌美人还真是大胆,居然敢直呼端王爷的名讳。 看来,她还并没有失宠。 不然这样的称呼,不知道是要死多少次了。 只是,既然凌美人没有失宠,那为什么会用这样的口气说话? “他去哪儿了?是不是知道我要来找他,还故意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等着我低身下气地请他出来啊?” 挑高了一双秀气的眉头。夕颜出口嘲讽道。 墨黑的发丝柔顺地披散在肩头,戴着面具的脸蛋微微地扬起。 如同睥睨天下的女王。 心中对冥幻枫的鄙夷也更加的浓厚。 在夕颜看来,冥幻枫不会不在府内。他这样不见自己,一定是想着因为昨晚的事情。 想要让自己去低头去求他。 真实幼稚又自大的自大狂! 门房傻呆呆地站在那里。面对夕颜的话,不知所措。 这是王爷宠爱的凌美人,即使是出言不逊。他们也是没有立场去置喙的。 所以,在听到她冷嘲热讽地说着王爷的坏话。他们也不知道该去做些什么。 “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傻站在这里呢?” 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如同黄莺出谷。清丽动人。 不用回头,夕颜就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妹妹?你怎么站在这里?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蓝依雪款款走到夕颜的面前,一脸询问地看着夕颜。 眉宇间是淡淡的关切。 “我早就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不是你的妹妹。我的姐姐只有云国的凌语嫣,其余的人,都不要跟我随便的攀亲戚。” 对于这个整天在别人面前装出一副温柔娴淑模样的蓝依雪,夕颜是没有任何的好感的。 冷硬的话顿时就从唇齿间溢出,不留任何的情面。 “妹妹怎么能够这么说呢,我们将来都是侍奉幻枫哥哥的,自然就是姐妹了。妹妹千万不要因为你的血脉不够高贵,就妄自菲薄,我不会嫌弃妹妹你的。” 蓝依雪依旧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一双灵动的眼中却是蓄满了清莹的水珠,看上去就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哼,真是好心计,总是喜欢利用一切手段利用对比的手法在别人面前树立自己温柔小白花的形象。 对蓝依雪眼中晶莹的泪珠,夕颜自然是熟视无睹。 甚至是已经没有耐心去看她一眼。 “郡主,凌美人这是来问我们王爷的去处呢。” 虽然夕颜是没有心情去理会蓝依雪的假惺惺,但是门房却是回答的恭恭敬敬。 女人之间的战争,大多是因为男人而起。 门房对这等事情早已经是见怪不怪。 在感觉气氛有些凝滞的时候。立刻就出声打起了圆场。 “妹妹是在找幻枫哥哥吗?幻枫哥哥现在还不在府中呢,帝都学院刚刚开学。说的是请幻枫哥哥过去有些事情要商量呢。” 似乎没有感受到夕颜对自己的排斥,敛去了还在眼眶中打转的晶莹泪珠。蓝依雪仍旧笑得温柔。 夕颜心中暗骂一声倒霉。 自己想着要来找冥幻枫的麻烦,却是没有想到他现在竟然是在帝都学院里面! 害的自己白跑一趟! 心中烦躁的夕颜当即也不去理会蓝依雪,转身就往外走。 似乎在这里多呆一刻对自己都是一种折磨。 “妹妹,你这是要上哪里去?幻枫哥哥很快就会回来了,你在府中等候就好了,何必现在急着去找他呢?” 蓝依雪柔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竟是挽留的意思。 夕颜不禁心中冷笑。 还真是把自己当做这王府的女主人了! 用这样的口气说话时为了凸显你善解人意,而我只是一个喜欢缠着王爷的恶女人吗? 这样好的心机,倒真的小看她了! “好。那我就回去等他好了。” 往前走的步子硬生生地刹住,夕颜转头看向盈盈站着的蓝依雪,挑了挑眉角。 满眼都是挑衅。 “那就好,正好我也找幻枫哥哥有事情,我们一起进去坐一会儿吧。” 嫩粉的唇角微微漾开了一个柔媚的笑容,蓝依雪对夕颜点点头,一副温婉的样子。 只是那一双放在宽带衣袖下的纤纤素手,却是紧紧攥住。 一双灵动的荻花眼中,一丝狠厉的光芒一闪而逝。 夕颜也不惧她。转身就大步往王府内走去,看也不看笑意盈盈的蓝依雪一眼。 正好诸葛宸也在王府里面,回来看看他也不错。 谁管这个蓝依雪到底是抱了什么样的心思才会对自己这样热情! 看着那抹蓝色比自己先一步进入王府中,蓝依雪微微侧头。 明亮的眸子若有若无地斜睨向站在自己身后的月儿。 无声的暗示。月儿心领神会。 雪白的纸包在月儿凑过来的时候。借由月儿的手,传到了蓝依雪细白的手中。 而还在大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的夕颜,对此一无所觉。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夕颜正走着呢。突然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撞进了自己的耳中。 是诸葛宸! 原本并不美丽的心情顿时出现了放晴的迹象。 一张绝世的容颜上绽放出迷人的微笑,夕颜侧过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身蓝色长袍的男人清清冷冷地站在那里。 被风卷起的墨黑的发丝随风轻轻地舞动。整个人就像是那天山上的雪莲,高洁傲骨。又出尘优雅。 那双莹莹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夕颜的影子,眸地竟氤氲出了一抹温柔。 剥削的唇瓣微微上翘了一个浅浅的弧度,不过转瞬即逝。 如同最美的昙花。 刹那一现的芳华。 “宸!你还在这里!” 夕颜开心地笑着,脸上的笑容明媚动人。 虽然有面具的遮挡,但是从那如星似钻的动人眼眸中,不难想出那张绝色的脸蛋上,回事怎样迷人的笑容。 “我一直都住在这里没有回去。倒是你,为什么你现在回来了?不是才开学不久?” 清冷的眸子中出现了一抹疑惑,诸葛宸迈着不紧不慢地步子往夕颜的方向走来。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们学院现在又要什么族长的推荐信,我是回来找冥幻枫来帮我弄推荐信的。” 浑不在意的态度,已经不复刚刚听到消息时的紧张。 只要自己对冥幻枫还有一丝的利用价值,他就不会对这件事情坐视不管。( 第一百零九章 小心 所以,现在的夕颜,倒是没有太多的担心。 “推荐信?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帝都学院还需要什么推荐信的。” 微微侧了侧头,墨黑的长发随着诸葛宸侧头的动轻轻地摆了摆。 清冷如斯。俊俏如斯。 “这还不明白?摆明了是有人不想让我在学院里过得太安稳。” 不屑地撇了撇嘴,一双明丽的水眸中满是不屑。 不等诸葛宸说话,夕颜紧接着开口。 “不说这个了,等到冥幻枫回来了,让他帮我摆平就好了。我现在先回去收拾收拾我的东西,还有好多都没有带去学院呢,正好这次顺带给带回去。” 说着,就抬步要走。 蓝色的裙裾在地上划出优美的弧线。 “你就这么相信冥幻枫?” 像是挣扎了许久,短促的问话从水润的薄唇中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如玉的面庞上出现了不易察觉地懊恼神色。 虽然短暂,但是却是明明白白的出现了。 夕颜不解地回头向诸葛宸看去。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对自己问出这样的话了。 在夕颜潋滟动人的一双眸子注≈→,..视下,诸葛宸那张一直都是云淡风轻的俊美面孔上终于出现了名为复杂的东西。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是还是被夕颜敏感地扑捉到了。 “怎么了?我对冥幻枫还有利用的价值,至少现在,他还不会对我怎么样。你不用担心啦。” 看出诸葛宸对自己的担心。夕颜的心田顿时一暖。 翘起了粉嫩浅红的唇角,夕颜声音亲甜地安抚着那如冰般清冷的少年。 或许连夕颜自己都不知道。在他面前自己会不由自主地放松,会愿意跟他分享自己心中的担忧。 宸一直都是这样关心自己的呢。 “总之。你要小心。有时候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实的。亲耳听到的,也一定会有什么东西潜藏着。” 水润的薄唇开合了一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淡淡开口。 夕颜并不懂诸葛宸欲言又止的缘由。 在她看来,这个少年身上有太多的秘密。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一定有着他的理由。 自己也没有必要去多加询问。 “我会的、。” 轻轻点头,虽然表情看上去随意无比,但是诸葛宸却知道她一定是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清冷的眸子中复杂的情绪渐渐的敛去,脸上也恢复了往常的清俊表情。 “那我就先回去了。等我收拾完了,我再去找你!” 扬起了一张笑脸,夕颜声音亲甜地对诸葛宸说道。 “好,小心蓝依雪。” 没有再去多说什么,诸葛宸淡淡道。 那如同上好羊脂白玉一般的面庞上挂着不易察觉地担忧和怜惜。 最终,诸葛宸还是轻轻地颔首,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浅蓝色的背影,与银白的大雪融为一体。看上去平添了一份萧索的味道。 “小心蓝依雪吗?” 粉嫩的唇瓣小幅度地开合着。 寂静无人的小院里,夕颜独自喃喃。 随即眉头一挑,秋水般的狭长眸子中有精光一闪而逝。 忍了这么久,这位小郡主的耐心恐怕早就已经告罄了吧? 也是时候要对自己这个眼中钉出手了吧? 水润的唇瓣如同睡莲般缓缓绽开。讽刺的笑容爬上了绝美的脸蛋上。 如同天使与恶魔的组合。 “妹妹,这个是昨天幻枫哥哥赏给我的上等的碧螺春,刚刚我让月儿泡了一壶。送来给你尝尝。” 如同夕颜意料之中的,在夕颜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刚刚坐下来没一会。蓝依雪就已经带着月儿不请自来地推门而入。 “那还真的是谢谢你了。” 夕颜凉凉地说道。 对于蓝依雪她真的是一点好感也没有的。 这个在别人面前圣洁无比的女人,总是无时无刻不在自己的面前。暗示她是这个王府的女主人。 还真的以为她夕颜对冥幻枫存了什么心思? 就算是有,那也是冥幻枫对自己图谋不轨好不好啊! “你我姐妹一场,还说客气真的是太见外了。” 似乎根本不在意夕颜之前对自己说过的关于姐妹的说辞,蓝依雪仍旧坚持着自己的叫法。 并且乐此不疲。 蓝依雪命月儿斟好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放在了夕颜的面前,示意她尝尝。 “我说郡主,你似乎是记性不太好啊,刚刚我才跟你说过,我不是你的妹妹。你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还是说你想当姐姐想疯了啊?承认自己年纪大难道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情吗?” 夕颜并不想跟她在这个称呼的问题上纠缠不休。 但是一想到妹妹这个称呼,她就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前世的那个姐姐。 那是对自己来说,绝对不够美好的记忆。 所以,连带着,对这个称呼也有些不喜起来。 “妹妹,你又何必这么在意这个称呼呢。我也说过了,虽然你的血脉低贱,跟我这个郡主做姐妹是有些不妥,但是谁让现在幻枫哥哥喜欢你呢?” 甜美的脸蛋上出现了一丝僵硬,但是很快就被掩饰了过去。 蓝依雪笑容款款地对夕颜说道。 卑贱的丑女人,竟然这么的不识好歹! 眼中的恶毒却是泄露了蓝依雪真实的心思。 “对啊,谁叫他喜欢我呢。” 语气不咸不淡地重复了蓝依雪最后的一句话。 看似不经意,却是满满地挑衅。 “快别说了。妹妹先喝口茶水吧。刚刚在外面说了那么久的话,想必妹妹也是渴了。” 强自按捺住心中的火气。蓝依雪一张姣好的面容上是得体的笑意。 贱人,只要喝了这杯茶。看你到时候还会不会这样的伶牙俐齿! “说起来,我还真的有点渴了呢。” 一只纤纤素手自然地端起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杯,看着那漂浮在茶水中的茶叶,夕颜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面具下的一双柳叶眉却是高高挑起,夕颜谨慎地看向了放在自己手中的那杯茶。 心中冷哼。 这杯茶看上去和蓝依雪面前的那杯好像是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夕颜却是注意到,月儿摆茶杯的时候食指状若无意地蹭了蹭自己这杯的杯壁。 说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罢,现代那么多的连续剧也不是白看的。 跟这个女人打交道,夕颜不得不去小心一些。 否则,到时候着了人家的道。还不知道是为什么。 再想到之前诸葛宸对自己说的那句“小心蓝依雪”,夕颜心里可就不得不防了。 下药吗? 真当她是任由人揉搓的弱小之辈了? “啊,王爷,你回来啦!” 夕颜突然对着窗外大喊一声,言语中满是兴奋与激动。 果不其然,蓝依雪和月儿也齐齐回头向窗外望去。 夕颜眼疾手快,抓准机会,将自己手中的茶杯与蓝依雪的茶杯对调。 然后端正地坐好。 “幻枫哥哥?妹妹,你可是看错了?哪里有幻枫哥哥?” 张大了一双清丽的眸子。也没有在窗外看到冥幻枫的身影。 蓝依雪不禁回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坐在一边用手托着腮的夕颜,灵动的眸子里满是狐疑。 “没有吗?那可能是我看错了。你知道的,那外面整天刮着狂风,树影摇晃的。我可能是把摇晃的树影当做王爷了。” 淡淡的语气,一点都没有被人戳穿的尴尬。 “想来是妹妹太过想念幻枫哥哥了,竟然是把树影当做了幻枫哥哥。如果幻枫哥哥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呢。” 蓝依雪饱含暗示意味地说道。 “对啊,知道我这么想念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仿佛没有听出蓝依雪口中的含义,夕颜用手指轻轻捧起手中的茶盏。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氤氲出一片雾气。 “对啊,看的出来幻枫哥哥很喜欢妹妹呢。我还记得之前王爷这么喜欢一个姑娘还是在一年前呢,不过最后那个姑娘没有妹妹你这么幸运,被王爷喂了小灰,连骨头都没有剩下呢。” 蓝依雪笑意款款。 一双手却是紧紧地攥住,指甲刺进了皮肉里犹不自知。 哼,你这个血脉低贱的丑女,尚且先让你得意一下。 今天就会是你的死期。 看着夕颜小口小口地将手中的茶盏一饮而尽,蓝依雪的眼中闪现出嗜血的光芒。 “好了,这茶我也品了,我还有些事情,就不等了,先走了。” 夕颜佯装要站起身的样子,口气不咸不淡地对坐在自己身旁的蓝依雪说道。 站起身的时候,却是一阵无力,手指扶着太阳穴的位置,整个人直直地倒下。 “郡主,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一见到夕颜倒下,月儿立刻上前一步把她扶起来,侧过头看向一动不动的蓝依雪。 蓝依雪却是皱了一双好看的眉头,明丽的眸子紧紧盯着紧闭着双眼的夕颜若有所思。 “郡主,怎么了?” 看蓝依雪不动,月儿自然不会擅主张,她双手扶着夕颜,一双狭长的眼睛看向蓝依雪,眼中满是征询。 “月儿,你手中的那药药效有那么快吗?” 粉嫩的唇角并没有因为夕颜的倒下而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第一百一十章 绝世容颜 在蓝依雪的印象中,这个血脉低贱的丑丫头虽然相貌丑陋,但是却是极难对付。 今天这么容易就倒下了,说起来还真是让人觉得心里不安呢。 “郡主,这药还是第一次用呢,我听给药的那位说用在有灵力的身上会过一炷香的时间会发呢。” 月儿看了看倒在自己怀中紧闭着双眼的夕颜,狭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鄙夷。 “郡主不用担心,想必是这个丫头的灵力太过薄弱了,所以才会立刻就昏倒的。我刚刚已经把指甲中藏着的药粉涂抹到了她的茶杯壁上,任她长有三头六臂,也是抵不过这药效的。” 月儿自信满满地对蓝依雪保证道。 “那就这样吧,你把她扶着,跟我来吧。” 盯着夕颜看了许久无果,蓝依雪只好压下心中不好的预感,开口对月儿淡淡说道。 细碎的莲步轻轻响起,蓝依雪拉开了夕颜的房门,率先走了出去。 看着那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口,月儿的一双细长的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 眼底有一丝不忍一闪而逝。 只不过,很快就归为虚无。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弱者。 又有什么资格去担心别人呢? 认命地将倒在自己怀中的蓝衣少女抱了起来,月儿的脸上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波动。 脚步轻移,月儿已经抱着蓝衣少女朝着蓝依雪离去的方向走去。 “郡主,是要放在这里吗?” 在郡主的面前站定。月儿抬起巴掌大的笑脸一脸的询问。 狂风在屋外咆哮,凛冽如刀。 屋内一室暖光。寂静无声。 “既然是幻枫哥哥宠爱过的女人,怎么说也不能让她睡在地上吧。月儿。就放在旁边的贵妃榻上吧。我们总要给幻枫哥哥一个面子才是。” 温柔清丽的嗓音,柔柔的说着善解人意的话。 那张如出水芙蓉一般的出尘脸蛋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是,郡主。” 乖巧地应声,粗鲁的动。 夕颜被整个人放在了偏房的贵妃榻上。 这时候,原本应该昏迷的人儿悄悄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细密的缝。 透过那一抹光亮,将蓝依雪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一头柔顺的青丝乖顺地披散在美人瘦弱的肩头,如同乖巧地小兽,有如同最茂密的黑藻。 波光流转的杏眼中流转着丝丝的晶莹,清丽出尘的脸蛋上。含着浅淡的笑意,容颜娇美。 美人如玉。 但是被月儿顺手放在贵妃榻上的夕颜却是知道,在这样一副美丽皮囊的背后。 潜藏的,是多么狠厉的一颗心。 蛇蝎美人。 只不过,比起普通的蛇蝎女子,这个美人更加的掩饰自己罢了。 但是说那将所有人都蒙骗过去的本事,都是自己所不能比的。 夕颜暗自冷哼。 那杯茶果然另有乾坤。 这位伊雪郡主,果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对自己下手了。 只是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样的法子来对付自己呢? 大大的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轻轻地转动。 带着七分的好奇。和三分的狡黠。 “月儿,你说,我是该让她就这么寂静无声地死去,给她一个痛快呢。还是让她在这个世界苟延残喘一会儿呢?” 蓝依雪迈着优雅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踱步到了夕颜的面前。 一双灵动的杏眼顾盼生辉。 眼底有恶毒的因子在发酵膨胀。如同毒蛇缓缓吐着自己的芯子,带着丝丝的怨毒。 刻骨的恨意。 “全凭郡主心意。” 月儿冷邦邦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来。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就像是一个只会听话的木偶。 “唔。这人世间这么的美好,这个血脉卑贱的人一点还是贪恋着这人世间的美景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奢望着抢夺幻枫哥哥的宠爱。所以。我就满足一下她的贪恋,让她在这个世间再呆久一点好了。我想。就算是痛苦一点,她也是能够接受的。对吧,月儿?” 波光流转的眸光中带着淡淡的鄙夷,转瞬即逝。 屋外的寒风料峭,冰冷的像是要将人心底深处最后的一点温暖都驱走。 轻柔的话语,却是带着与屋外寒风也不相上下的浓浓凉意。 “郡主说的对。只不过这个贱人的相貌太过丑陋,怕是如果郡主要亲自上阵的话,会被她丑陋的容颜惊扰。如果可以,月儿愿意为郡主分忧。” 冷冽的声线,月儿低垂着脑袋,声音中竟带着一种近似于残忍地情绪。 “你倒是会为我着想呢。不过,我心中还真的是很好奇,这个贱人是长了怎么样一张粗鄙的脸蛋,会一直带着这样一张滑稽不堪的面具招摇过市!” 淡粉的薄唇轻轻开启。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味与好奇。 已经是自己手中的俘虏了,蓝依雪并不着急着轻易地要了夕颜的那条小命。 在蓝依雪眼里,夕颜也不过是一个一朝得势的小小蝼蚁而已。 蝼蚁就是蝼蚁,即使是交了好运,那也摆脱不了她身为蝼蚁被人玩弄在鼓掌间的命运。 纤纤素手缓缓地碰触着夕颜戴着面具的脸颊。 冰冷的指尖接触到了夕颜紧绷着的粉嫩的嘴唇,微微顿了一顿。 “月儿,这贱人这么的牙尖嘴利,待会你可要记得帮我把这贱人的舌头给我割下来!” 侧过头,看向一直乖巧站在距离自己一步之远位置的月儿,蓝依雪淡淡吩咐。 “月儿知道了。” 那张冰冷的小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月儿点头说是。 非常满意月儿对自己的态度,蓝依雪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真实的笑意。 更加衬得一张芙蓉般清丽的小脸娇艳动人。 细白的手指慢慢地移到了面具边缘。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那张一直跟着夕颜贴身放置的精致的面具,缓缓地。从夕颜原本的脸蛋上移了开来。 寂静无声。 时光停住。 即使是闭着眼睛,夕颜也能够感受到温暖的室内,一瞬间下跌到了让人心生寒冷的温度。 蓝依雪一张清丽出尘的一张脸,顿时像是结了风霜。 一双大大的杏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原本上翘的粉嫩唇角也刹那间凝固成了冰冷的弧度。 片刻时间之后,黑暗的杂草已经在这个脸蛋上扎根生长。 阴冷的负面情绪一瞬间爆发。 “郡主?” 因为站在蓝依雪的身后,月儿并不知道就在刚刚蓝依雪看到了什么样的画面。 只是感觉到周身温度的变化,才有些疑惑地侧头像蓝依雪望去。 但是让月儿也弄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一向掩饰情绪掩饰的极好的伊雪郡主。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只见蓝依雪那张清尘脱俗的漂亮脸蛋上出现了一种近似于狰狞的表情。 在那雪白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诡异。 “好,很好。原来这就是你一直戴着面具的原因,原来这就是幻枫哥哥宠爱你的原因!凌夕颜,你很好!” 就像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蓝依雪突然就放声大笑。 细白的手指还夹着那精致的面具,却是抖得不成样子。 婉转如莺啼般的嗓音,此刻却是带着丝丝的颤音。 月儿心中疑惑,忍不住就往前轻轻走了小半步的距离。探头小心翼翼地望去。 一瞬间呆滞了双眼。 此刻,躺在贵妃榻上的女子,哪里还是外人口中所说的丑颜粗鄙的凌夕颜! 分明就是一个倾国倾城媚颜无双的倾世女子! 只见那榻上躺着的女人,一双清秀的黛眉微微地蹙起。似是含了无数情思。那样一张精致小巧的脸蛋上,粉嫩的唇角浅浅翘起,像是最诱人的食物。邀人品尝。 这样的一个美人,面若桃花。肤如凝脂,吹弹可破。 当真是一个绝世无双的倾城女子! 月儿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言语去形容面前这位美人。 就算是绞尽脑汁想到的词汇。形容在这个女人身上也太过单薄贫乏。 难怪王爷会对这个女子这样的上心,这样的容貌,足以让世间所有的男人都会为之疯狂! 月儿下意识地就往站在一边脸色阴晴不定的蓝依雪看去。 但是也只是短暂的一瞥。 月儿知道,即使不用脑袋思考,此时的蓝依雪心情一定是非常的不美好。 因为,在这样的一张容颜之下,蓝依雪那张脸蛋,也只不过称得上是乖巧可爱。 “月儿,你看的这样的痴迷,是不是觉得她这张脸长得比我还要好看几分啊?” 阴冷如蛇蝎一般的声音从月儿身边的蓝依雪口中发出。 让月儿的心一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带着嘴唇都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奴婢不敢。” 几乎是出于本能,月儿没有任何犹豫地就跪下了身子,低着头,没有再往贵妃榻上看一眼。 “不必如此惊慌。这贱人确实是长了一张祸水的脸,连我都看的有些痴了呢。更不要说你了。我想,幻枫哥哥也一定是被她这么一张脸蛋给迷惑了呢。” 细长的手指缓缓地勾勒着那张倾世脸蛋上的精致的眉眼。 蓝依雪的脸上早已经敛去之前的浅浅笑意。( 第111章 反算计 变得疯狂。 嫉妒,阴狠,疯狂,嗜血……在这一瞬间爬满了蓝依雪那张娇嫩的脸蛋。 带着不顾一切的恨意。 “我原本还想着,要一刀给你一个痛快,但是没有想到你竟然有这样一张诱人的脸蛋呢。如果就让你这样去死了,我总觉得是有些暴殄天物呢。或许,我该换一个法子让你证明一下,你在这人世间最大的价值。” 薄唇开合。蓝依雪纤细修长的手指从夕颜的脸蛋上轻轻摩挲了片刻。 眸光猛地一沉,手指毫不留恋的从那张触感太过滑腻的脸蛋上撤离。 转身对月儿轻轻地招手,脸上还含着浅淡的笑意。 “月儿,你且附耳过来。” 声音柔柔弱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虽然心中忐忑,但是月儿还是听话地凑近了蓝依雪的身边,耳朵慢慢地凑了过去。 水润的唇角轻轻地勾起,蓝依雪低声对月儿嘱咐了几句。 再站好时,脸上已经不见了之前的阴狠怨毒。 如兰花般幽静,如莲花般淡然。 “郡主……” 红润的嘴唇犹豫着开合,眉头微微蹙起。 在听完f∽,..蓝依雪的吩咐之后,月儿的脸上有着明显地犹豫。 “怎么?难道说,你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 此时的蓝依雪,再也不是那个在众人面前脾气温和的伊雪郡主。 夕颜的容貌已经给了她莫大的刺激。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按照郡主的吩咐去办。” 不等蓝依雪再去说什么,月儿连忙迈着急促的步子。快步走出了这件让她觉得呼吸不畅的房间。 为伊雪郡主身边十年的贴身丫鬟,月儿见多了蓝依雪的阴狠手段。 但是从来都没有想过。因为嫉妒,蓝依雪会做到这般地步。 目光中有不忍一闪而逝。 但是这件事情她却是没有能力去管。 郡主的做法她也无力去置喙。她只是一个丫头而已。 “妹妹。姐姐我还真的是没有想到呢,你居然有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蛋呢。看这滑腻的皮肤,让姐姐我都爱不释手呢。” 轻轻地在夕颜紧闭的双目吐出了一口气。呵气如兰。 “真是可惜了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我相信一定会有很多男人都会为妹妹你疯狂,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一下妹妹你的滋味呢。” 阴冷的气息喷洒在夕颜的脸蛋上,皮肤泛起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 就像是被毒蛇缠上,浑身上下被一种阴寒的感觉细细缠绕。 闭着眼睛的夕颜表面上没有露出半分的马脚,心中却已经开始不屑地冷哼。 就算刚刚蓝依雪是压低了声音对月儿吩咐的。 但是压根就不需要多想,夕颜就已经能够猜到一点她心中的恶毒心思。 而在蓝依雪说出来那样的话的时候,夕颜心中的猜测得到了更进一步的正式。 真是好狠的心肠。因为自己绝世的容颜。竟然会生出来这样恶毒的心思! 伊雪郡主,是你先对我不仁的,那就不要怪我对你不义! 就在电光火石一刹那之间,原本紧闭着双眼的夕颜翻身而起。 趁着蓝依雪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一只纤纤的食指就已经先一步往蓝依雪那水润的薄唇刺去。 蓝依雪一时间反应不及,就任夕颜那纤长的食指碰触到了自己的嘴唇。 指甲的尖锐碰触到嘴唇的柔软,竟然在一瞬间就将蓝依雪粉嫩的嘴唇划出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殷红的血珠渗透了出来,衬得两片水润的唇瓣更加的娇嫩动人。 如同饮血的罂粟。美艳不可方物。 “呵,原来你也就只有这样的手段罢了。” 不屑的冷哼声从唇齿间溢出。蓝依雪翩然起身,眉眼间是浓浓的鄙夷。 不加任何的掩饰。 居高临下地看着贵妃榻上的夕颜,一双杏眼流转的是恶毒的光芒。 一个念头在心中疯狂滋长 “我想要你死,要你去死!” 灵力的漩涡在周身凝聚。柔顺披散的青丝无风自动。 几欲发狂的女人脸上是歇斯底里的恨意。 “这并不是我全部的手段,只是可惜,从今天之后恐怕郡主你就享受不到了。” 淡淡的语气。淡然的表情,有着绝世容颜的蓝衣女子跪坐在贵妃榻上。 眉眼间没有任何的惊慌与怯意。 望着蓝依雪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妹妹倒是好大的口气呢。不过姐姐我倒是很好奇,你中了我的迷魂散竟然能够中途醒来。真的是好本事呢。真是让姐姐我很是惊讶呢。” 墨色的发丝清扬,退去了天真与单纯的少女,脸上有着诡异的妖艳。 “我一直都知道郡主你的记忆力一向不怎么样,只是没有想到想象力也是这么的不丰富。我只是中途醒来你就惊讶了,那你看到我的真实容貌的时候,岂不是羞愤欲死?” 一句话,正中靶心。 挑高了一双清秀的柳叶眉,夕颜的口气不咸不淡,像是说今天的天气一般的轻松。 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蓝依雪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对现在的蓝依雪来说,夕颜的容貌绝对是她的痛脚所在。 “牙尖嘴利,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嘴厉害,还是我手中的灵力球厉害!” 彻底撕去了脸上伪善的面孔,褪去了所有天真善良的蓝依雪就像是一个因妒成狂的女人。 满脸都是怨毒。 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手中的灵力漩涡迅速汇聚,一个闪着光亮的灵力球在手中成型。 蕴含着巨大能量的灵力球想着夕颜直逼而去。 电光火石。 就在灵力球就要在夕颜的面前炸开的时候,一抹幽蓝的火焰无声无息地包裹上了灵力球。 带着这世间最幽寒气息的火焰迅速燃烧。 带着毁天灭地的能量。撕扯着紧紧包裹的灵力球。 眨眼之间,饱含了蓝依雪九成功力的灵力球就在夕颜的面前化为虚无。 无声无息。 不留一丝痕迹。 一张清丽的笑脸顿时惨败一片。 脚步不由自主地踉跄一步。往后退了一步。 蓝依雪的心情已经不能够用心惊来形容。 这是一种逃无可逃的恐惧。 在面对死亡的畏缩。 “怎么可能?你明明喝了我的迷魂散,你怎么可以还能够使用灵力?!这不可能!” 蓝依雪的一张脸蛋上的怨毒早已经消失殆尽。剩下的是无尽的震惊。 和恐惧。 “怎么就不可能了?你都可以使用灵力,我为什么就不可以?哦,我忘记了,迷魂散的药效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够发呢,不过你刚刚使用了灵力,会不会导致这药效会提前发呢?” 一双狭长的眼睛中闪动着狠厉的光芒。 夕颜无不嘲讽地说道。 同时幽深的目光渐渐聚集到了蓝依雪那粉嫩的嘴唇上面那抹刺眼的殷红。 “你!你居然暗算我!” 注意到了夕颜看自己的目光,蓝依雪的心中狠狠地沉了一沉。 顿时反应过来,纤长的食指下意识地就碰触到了自己受伤的下唇。 那里的血液早已经干涸,只是若有若无地疼痛还在提醒自己。 就在刚刚自己的下唇被面前的这个女人的指甲狠狠地刺破。 一双杏眼顿时沉了下来。满是怨毒。 “哼,我暗算你?郡主,你的记性真的是很不好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就在刚刚你让月儿在我喝水的茶杯里面下药,既然你都这么不辞辛苦地来对我下药了,我当然就可以礼尚往来地给你一个教训。不然,岂不是显得我很没有人情味?” 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夕颜看着面容苍白的蓝依雪,脸上的表情冷冷地。 不带一丝温度。 想要害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以前是自己弱小。没有人性的权利,但是现在,既然自己有了足够的实力,就不会任人那么容易地夺走自己的小命! “你!你……” 还待要在说些什么。蓝依雪却是在夕颜的面前软软地倒下。 如同翩然落地的蝴蝶,有着最优雅的身姿,最柔弱的姿态。 夕颜也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任那楚楚可怜的美人倒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一双狭长的眼中是比窗外的寒风更加寒冷的温度。 “蓝依雪,都是你逼我的。那就不要怪我心狠。” 缓缓蹲下身,将掉落在地上的面具重新捡了起来。 灵动的眼睛注视着那张精致的面具。眸光中有复杂的光缓缓流转。 就在刚刚月儿抱着夕颜过来的时候,夕颜的手指状似无意地碰触了月儿的左手食指。 那里,有月儿藏着的迷魂散的粉末。 用自己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蹭到了迷魂散,夕颜闭着眼睛,一直在等着反攻的那一刻。 而那一边,月儿按照蓝依雪的吩咐带来了四个魁梧的大汉急匆匆地往王府中赶去。 在王府的门口被门房拦下。 “月儿姑娘,你这身后带着这么多的人是要做何事啊?” 门房问的恭敬。 这月儿姑娘是伊雪郡主的贴身丫鬟,门房自然是不敢怠慢。 只是这必要的程序却是还要走上一遭。 “郡主想要给王爷一个惊喜,但是人手不够,所以方命我来找了这四位壮士,给郡主帮忙。”( 第112章 虐杀 按照之前就已经想好的说辞,月儿冷着一张小脸,对门房说道。 “这王府中奴仆众多,郡主实在是没有那个必要从外面找一些人来,大可让府中的下人来为郡主效劳。” 门房并没有多想,只是好心地提议道。 此时的月儿明显没有那个心情考虑门房的建议,只是淡淡地看了门房一眼。 “不必了,我带来的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府中的下人并不能够帮上郡主什么忙。还烦请让我们进去。” 淡淡的语调,不带任何的个人情感。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门房也没有其他的话好说。便轻轻地点头,算是放行。 月儿脚步匆匆,侧过头示意身后的四位壮汉跟上自己的脚。 便目不斜视地匆匆往府中走去。 徒留下门房一个人站在怒号的狂风中,纳闷地皱起了眉头。 “会是什么样的礼物需要那么多的壮汉来帮忙?郡主倒是一片好心思,这凌美人刚回府,郡主就已经准备着要给王爷惊喜了,啧啧。” 摇摇头,叹息过后,所有的念头再也没有在心里过过一遭。 蓝色的衣裙如同断翅的蝴蝶般轻盈落下。 和,..地上散落的粉色的衣裙纠缠叠放。 夕颜将自己身上的衣物全部褪下,同时纤纤素手已经将蓝色衣裙掩盖下的粉色慢慢地抽出。 将两个人的衣服快速对调。蓝色的罗裙换上了粉色的纱衣。 明艳动人的脸蛋上撤去了漫不经心的表情。 重新拿起放在紫檀木桌子上面的面具,指尖缓缓地摩挲着面具的轮廓。 绝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郡主,人我都带来了。” 月儿清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嗓音中带着不易察觉地战栗。 就在她身后。站着四个人高马大的魁梧大汉。 纷纷低着头,一脸的卑怯。 “进来吧。” 犹如黄莺出谷一般的嗓音。带着多情的婉转。 竟然是跟蓝依雪的声音一般无二。 隔着门板恍然一听,月儿竟然也分不出来一丝一毫的区别。 扮演了太多次的公子哥。夕颜早已经对声音的模仿能力早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要模仿一些蓝依雪那如同莺啼一般的婉转嗓音本就是小菜一碟。 夕颜迅速将手中的面具戴在了紧闭着眼睛的蓝依雪娇艳的脸上。 再次看了一眼那如同清水芙蓉一般的娇艳容颜,嘴角闪过一丝鬼魅的笑意。 整个人迅速转身,快步闪进了偏房的幕帘之后。 粉色的裙裾迅速荡开,在空中划过一道翩然的弧线。 如飞鸟一般的轻盈。 转瞬不见。 “郡主?你还在吗?” 带着四位壮汉从房门外走了进来,却没有在房中见到蓝依雪的身影。 除了还安静躺在贵妃榻上的女人,房间内竟然是再无别人。 许是房中的气氛太过于诡异,整个房中静的出奇。 月儿环顾四周,好奇地侧过了脸颊,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面满是狐疑。 忍不住就出声询问道。 “不要再找了。走了这许久的路,有些乏了,我在这里休息片刻。月儿,人可都带来了?” 清丽的嗓音从幕帘之后悠悠传了过来,带着一种莫名的笑意。 清泉一般动人心魄。 “都已经带来了,四个人,都跟我一起来了。” 恭恭敬敬地回答。 但是月儿心里不禁有些奇怪。 明明之前看到凌美人容貌的时候,郡主的火气不是一般的大。 为何现在却是一副开心地模样? 但是因为又听到郡主说自己走了许久的路有些乏了,月儿又无心去关心其他。 连忙问道 “郡主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月儿进来伺候您。” 一边说着。一边迈着有些急促的步子往偏房走去。 白皙的脸蛋上明显的关切和担忧。 “不必了。我在这里休息片刻就是了,你不用进来伺候了。既然事情人都已经带来了,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阻止了月儿想要进来的动,夕颜放松了身子。斜斜倚在身下的美人榻上。 模仿着蓝依雪的音调,夕颜眯着一双灵动的大眼,水润的红唇浅浅勾起。 一抹意味不明的光在眸光中流转。 很快消失不见。 “郡主不和奴婢一起出去吗?” 微微侧过头。月儿的声音中带着明显意味的狐疑。 郡主现在的反应为何如此的失常? 而且好端端的怎的就躲在了幕帘之后竟然不让自己去侍候? 现在还让自己先出去……难道说是自己之前的反应得罪了郡主,惹怒了郡主? 一想到这个可能。月儿的一张小脸顿时变得惨白。 蓝依雪的手段有多么的可怕,身为她的贴身丫鬟月儿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当初碧儿是怎么死在自己面前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纤细的身子顿时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还站在那里做什么?难道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一声冷哼从幕帘之后冷冷的传来。 见月儿还是僵着身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夕颜的心中涌起一股不耐烦之意。 冷声呵斥着。 端出了蓝依雪平素说话的语气,冷冷施压。 “奴婢不敢。” 小心翼翼地颔首,月儿毫不犹豫地转身。 迈着急促的步子就往门口走去。 甚至还来不及去看那躺在贵妃榻上的人生的是何种模样。 生怕得罪了这位阴晴不定的郡主,小命不保。 原本眯着的灵动大眼,霎时睁大。 纤细玉指拨起幕帘。淡淡瞥了一眼那躺在贵妃榻上的蓝衣美人。 手指缓缓松开,幕帘就这样在自己的面前落下。 挡住了即将要发生的无限春光。也挡住了无尽的残忍。 蓝依雪,这不过是一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开场戏罢了。 别忘了,是你教我的。 明眸闪动,红色薄唇扬起满意的弧度。 “好了,我相信你们来之前,月儿已经跟你们说过,你们需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了吧?” 缓步走到幕帘之后的美人榻上,夕颜轻盈坐下身来。 带到月儿整个人都走出了房间,一抹婉转悠扬的嗓音从幕帘之后远远出来。 含着笑意。 竟然是带着开心的语气。 “是,草民们都已经知道了。” 四人对视一眼。眼中有恐惧一闪而逝。 虽然知道这次他们四个人很有可能会有来无回,但是却又不得不来。 在沧月帝国伊雪郡主面前,他们没有拒绝的权利。 面对伊雪郡主的吩咐,就算是再过荒唐,他们也不得不去为之。 “既然知道怎么办就好,那就动手吧。要知道本郡主今天赏个你们的可是一位绝色的美人呢。不过,千万不要掀开美人的面具哦,不然王爷可是会生气的呢。” 温柔的娇笑声从幕帘后清晰地传到了房间正中的四个人的耳中。 却带着难以描述的阴寒。 既是警告,也是命令。 “草民们明白。” 尽管心中恐惧。却还是恭敬地应声。 声音中带着颤抖。 即使是四个体格健壮的大汉,但是没有灵力,在伊雪郡主面前也是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 没有任何反抗的权利。 “很好,既然现在都知道了。你们就快开始吧。这件事情可是要速战速决才好呢。” 眼中闪着冷硬的光芒,夕颜嘴上笑着,眼中却是半分笑意也无。 蓝依雪。你不要怪我心狠。如果现在是我躺在那里,你会比我更狠。 闻言。四位壮汉纷纷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奉命来办那事的,没有想到现在郡主竟然没有一点想要离开的意思。 难道说。郡主是想要来旁观吗? “这……还请郡主移步吧?” 其中一个大汉鼓了鼓勇气,终于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征求着幕帘中人的意见。 透过幕帘隐约显露出来的窈窕的样子,格外的诱惑。 但在这些大汉的心中,却是半分旖旎心思也无。 这是沧月帝国的伊雪郡主。是端王爷的未婚妻。 身份尊崇,哪怕是看一眼都是莫大的敬畏。 又怎么会有亵渎的心思呢? “不必了,你们做你们的,不用太过顾忌我。” 心中冷哼一声,夕颜无所谓地说道。 上一世夕颜可是一名标准的宅女,对这种事情,夕颜早就已经不怎么当一回事。 流行文化快餐文化泛滥的现代,这种素材大街小巷随处可见。 倒并不是一件稀罕的物事。 只是,如果能够亲眼看到蓝依雪在自己的面前受辱。 夕颜觉得自己的心情一定会好上许多。 “是。” 即使心中发苦,大汉们还是不得不点头应声。 就算心中早就已经对夕颜的态度觉得不可思议。 那样温柔如水的伊雪郡主,今天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就已经足够人大吃一惊。 没有想到面对这样的事情也能够这样的……豪放。 四个人相互递了一个眼色。 便一起围到了躺在贵妃榻上的美人身前。 只见躺在贵妃榻上的女人,一身蓝色衣裙圣洁无比。 虽然脸上戴着面具遮挡了本身的容貌,但看那露出来的雪白的颈项和那窈窕的身段,就已经可以知道对方绝对是一个美人。 只是不知道在享受了这样的美人之后,自己还有没有命活下去。( 第113章 虐杀2 伊雪郡主连避讳也不避讳,自己这些人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别瞎想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们谁先来?你们不来就我先来了啊!” 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豪爽,一位体格魁梧的大汉首先向前一步,大声对自己的同伴说道。 “算了吧,还是我先来吧。你们都不要跟我抢!” 其他的大汉似乎是受到了感染,也都跃跃欲试。 虽然都知道自己这一次是难逃一死。 但是如果能够在临死之前品尝一下端王爷宠妃的滋味,似乎也是别样的呢。 世人都说,沧月帝国的九王爷风流成性,流连花丛,阅尽世间无数美人。 怎么说他的宠妾都不会是庸俗之辈。 虽说抵不上伊雪郡主那样容颜娇美,但是一定也会是一个标准的美人。 这是一定不会错的。 顿时,四个人看向榻上蓝衣少女的目光就已经带着了淫邪的光芒。 能够死前一亲美人方泽,就算是死了也是甘愿的。 斜斜倚在美人榻上的夕颜,目光闪烁地看着幕帘之外不断晃动的剪影。 心中冷笑连连。 水润的嘴唇微微上翘到了一个邪肆的弧度。 如同最妖艳的罂粟。美得窒息。 同样也美得致命。 即使是隔着厚重的幕帘,夕颜也已经能够感受到幕帘之外的激烈。 男人暧昧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真是让人没有想到呢。 端王爷心中最圣洁的小郡主,让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温柔圣女,现在就躺在你们的面前。 如果不好好地疼爱她一番,岂不是枉费了你们这些人来这人世一遭? 想到在一刻钟之前,蓝依雪还笑容款款地跟自己说话。 夕颜的心中油然产生了一种恍惚之感。 但是也只是一瞬间,就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敛去了脸上所有的表情,静静倚在美人榻上。对外面男人的粗喘视而不见。 “啊,你们这些肮脏的人在做什么!快放开我!” 一声尖叫声突然从正厅中传来,混合着男人的喘息显得格外的突兀。 “这、郡主,她醒了……” 被突如其来的尖叫给打断了动作。 狂风在窗外肆意席卷,如同妖兽的咆哮。狰狞又刺骨。 让心也冷的感觉不到任何的温度。 这里可是王府,虽然只是王府的一角,偏僻的无人问津。 但是如果任由这个女子大声叫嚷,势必会引来保护王府的守卫。 一想到这个可能,做贼心虚的四个魁梧的大汉顿时慌了手脚。 纷纷往幕帘之后的浅淡影子看去。 就算是身高马大,但是在面对端王爷宠妾的时候。他们的心中还是油然生气了一种心虚之感。 就好像是地狱最肮脏的一团烂泥,遇上了漂浮在空中最圣洁的云朵。 云泥之别。羞愧万分。 “不用理会,你们继续。” 面对外面突然的状况。夕颜并没有多么的惊讶。 仍旧气定神闲地坐在自己的美人榻上,柔顺的长发乖顺地披散在自己的瘦弱的肩头。 淡然的表情笼罩着那张绝世倾城的脸蛋上,气息都没有乱过一丝一毫。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散乃是能够让人浑身发软,短时间内散尽人体内所有灵力的药物。 在那样剧烈的疼痛之下。蓝依雪会疼醒过来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但是她也就只能够用声音来阻止这些莽夫对自己的侵犯。 除此之外,夕颜并不相信她还有别的办法能够让自己逃脱。 有心无力。 即使是面对没有任何灵力的大汉,她也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毕竟这是要用到自己身上的药呢。 大汉们面面相觑,硬着头皮欺身而上。 “你们这群粗鄙的贱人,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沧月国的郡主,是幻枫哥哥的未婚妻!你们这样对我。幻枫哥哥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在被人侵犯的巨大恐惧面前,蓝依雪再也装不出柔弱乖巧的温顺模样。 这一刻,歇斯底里。 就像是溺水的小兽。在一望无垠的海水中抱着最后的一根木块,在海上狰狞怒吼。 即使已经虚弱无力,一瞬间爆发的恐惧也足以让她变得癫狂。 “这……” 尖锐的声音撞击着大汉们的耳膜,大汉们再也不敢有所动作。 时间似乎在一瞬间凝滞。 所有人都僵住了手中的动作。 仍旧伏在蓝依雪身上的大汉甚至在一瞬间绷不住了。 精门大开。 “呵,你这个贱人。原来在你心中竟然是如此嫉妒于我,甚至还在幻想着取代我。但是很可惜。我才是沧月国的伊雪郡主,是幻枫哥哥的未婚妻。而你,也不过是一个血脉低贱的宠妾而已。竟然想要妄图取代我的身份,简直是在找死!来人,给我堵住她的那张不惹人喜爱的小嘴!” 阴寒恶毒的声音从幕帘之后清晰传来。 如同地狱里的修罗。 又如嗜血的恶魔。 “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听不出来是这个贱人在耍诡计吗?都给我温柔一点,好好疼爱一下我们的伊雪郡主,让她体味一下呗男人狠狠疼爱的滋味!” “伊雪郡主”四个字的重音,从雪白的贝齿间溢出。 带着一种绝狠的意味。 僵在原地的男人们再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这个女人竟然敢冒充伊雪郡主,并且还是在伊雪郡主本人的面前。 难怪会让伊雪郡主这样的生气。 加快了身下的动作。男人的动作带着毫不怜香惜玉的粗鲁。 和不加掩饰的粗暴。 时间缓缓流逝,放在桌子上的沙漏缓缓地运转。 夕颜文文地坐在美人榻上,眉头都没有皱过半分。 房间正中的蓝依雪,从最开始的剧烈挣扎,到最后的昏昏沉沉。 再到最后的痛苦哀嚎。 这一切也不过是几刻钟的时间。 从圣洁到肮脏也不过是这短暂几刻钟的时间。 高高上上的最圣洁的云朵,居然会在那些她生平最为不齿的低贱的蝼蚁身上露出痛苦哀求的神色。 只不过。这一切都被那张薄薄的面具所掩盖。 除了那双泪光闪烁猩袖一片的双目还在无声控诉之外。 她的所有表情都被彻底的掩盖。 雪白如上等羊脂白玉的美丽上满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暧昧无比,也残忍无比。 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被人狠狠地拧住动弹不得。 一双雪白笔直的美腿用绳子高高地拉起,无边的春光一览无余。 让男人血脉喷张的同时,也让男人身体深处掩藏最深的暴虐因子在一瞬间被完全激发。 暧昧的喘息交织在这个不大不小的房中。 有种邪恶的美感。 直到最后,那双美丽的小脸上那双动人的眼睛再也不复最初的光彩。 变得黯淡无光。 那双美丽的杏眼在四个男人的集体注视下,缓缓地合上。 像是一种无声的祭奠。 “郡、郡主,她没有气息了!” 因为心中惊吓,一个男人小心翼翼地将食指凑到了闭上眼睛的美人的鼻尖下。 谁知道,竟然是没有了任何的气息! 连最微弱的吐息都没有了! 大汉们顿时就慌了起来。 没有想到这个美人居然是这样的柔弱,居然忍受不了这样的痛苦被活活凌虐致死! 有殷袖的血迹蜿蜒而下。顺着美人雪白的脖颈缓缓流下。 形成妖艳的痕迹。 鲜袖刺目。 “郡主,她是咬舌自尽的!看,有血!” 一个大汉眼尖地发现异样。手指颤抖地指向倒在贵妃榻上永远闭上眼睛的美人的嘴角。 满目震惊! 居然是不堪忍受如此的折磨,生生咬了自己的舌头自尽而死! 夕颜挑高了一双柳叶眉,心中有诧异一闪而逝。 没有想到,这伊雪郡主居然还有这般性子。咬舌自尽? 呵,被自己最为鄙夷的血脉低贱的人折辱的滋味很难受吧? “不必惊慌。你们都退下吧。” 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不带任何情绪。 大汉们掩饰住眼中的惊慌,纷纷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手脚匆忙。 郡主的意思竟然是就这么放过了他们,如果现在不赶快离开这里。 保不准下一刻。郡主会不会改变了主意要了他们的小命。 一个大汉匆匆穿着自己的衣服,谁知道匆忙之中,竟然踩到了自己的裤脚。 整个人狼狈地倒下。正好地扑在了已经断绝了气息的美人身上。 大汉心中一惊,慌忙站起身来。 也就在这一刻,手指从美人的脸上划过。 面具应声而落。 顿时,房间内落针可闻。 大汉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下意识地紧缩。 面前躺着的浑身的美人的模样就这样不加掩饰地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如同清水出芙蓉般的清丽面庞。永远合上的美丽杏眼,嫣袖的唇瓣。猩袖刺目的血迹…… 这一切都在昭示着一个无情残酷的事实。 “伊雪郡主!” 似乎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和难听的沙哑。 面前躺着的这个人赫然就是真正的伊雪郡主! 而就在刚刚,他们四个人轮番把这个女人狠狠的凌虐! 诡异的沉默在四个人之间流转。 第114章 东窗事发 端王爷那张绝世瑰丽的邪肆面容在一瞬间闯入四个人的脑海中。 死神的气息已经渐渐逼近。 他们已经听到自己血液凝固的声音。 必死无疑。 “郡主怎么了?你们在大喊什么?” 月儿疑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下一刻推门而入。 原来,月儿一直都觉得自己有些心神不宁。 当时月儿急促地从房里退出来,关上门后,本能促使自己快步远离房门。 直到行至花园,迎面吹来的一阵狂风,让月儿打了个冷颤。 为什么郡主要隔着幕帘跟奴婢说话? 不对。 月儿想起郡主命自己出去找寻四名大汉的时候,凌美人的面具是被解了下来, 放在紫檀木桌子上面的。 郡主厌恶冷夕颜藏在面具下的绝美冷容,她恨不得四名大汉能把冷夕颜的容貌给撕破。 又怎么会把面具重新戴到了凌美人的脸上呢? 月儿很清楚郡主的手段。 她清楚明白郡主是绝不会留情的。 月儿想起了清丽的嗓音从幕帘之后悠悠传了过来,带着一种莫名的,..笑意。 月儿脑海里想起了那人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阴冷可以冻结一个湖泊。 因为心中的疑惑纠纠结结,独自一人在外面站了许久的月儿总是觉得心绪难平。 又在湖边站了一会,心中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烈。 顾不上其他。月儿便连忙匆匆赶了回来。 谁知道,在赶回来没有多久就听到屋内是一片暧昧的喘息声。 月儿一个清白的小丫头顿时不敢多听,远远地站着。时刻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就在刚刚。她听到这边的动静似乎小了许多,方才走近了几步。 还没有站多久,就听到一声夹杂着恐惧、震惊、不可置信的“伊雪郡主”。 顿时心中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月儿匆匆往这边跑来。没有顾及屋内的画面是否适宜观看,立刻就推门而入。 也就在她推门而入的下一刻,尖锐的叫声从月儿的口中冲出。 “郡主!” 遍地的衣衫凌乱交错。 四名魁梧的大汉全身光裸围着贵妃榻,脸上有着震惊彷徨的神情。 月儿惊叫了一声郡主。 冲过去,用力地推开四名大汉。跪坐在蓝依雪身旁。 满身的青紫,带着被人凌虐之后的颓败痕迹。 原本不可一世的圣洁美人,现在竟然如同一个被撕扯完毕的破布娃娃一般。 狼狈不堪。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这些人。竟然敢对郡主不敬!” 狭长的眸子猩红一片,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月儿五指成爪就抓向了离她最近的大汉。 如同鹰爪一般的五指,穿透了大汉坚硬的胸膛。 撕扯开了皮肉。鲜血淋漓。 “月儿姑娘饶命啊!我们也只是听命令行事。是郡主让我们动手的,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啊!月儿姑娘饶命啊!” 看着自己的同伴几乎在一息之间就倒在了自己的面前,其余的几个大汉也慌了。 高大的身子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连连求饶。 “郡主吩咐的?难道郡主会下命令让你们羞辱她自己不成?” 已经被愤怒冲昏了理智,月儿想也不想,另一只手很快就抓向了另一边的大汉。 满目的狰狞。 夕颜看到月儿冲了进来,并不觉得意外。 自月儿退出房间后,就知道事情不会隐瞒得多久。 她不慌不忙地把袖口的纱布扯了下来,绑在脑后。遮住了脸容,露出一双犀利的美眸。 “怎么?现在还来找这四个人的麻烦。你不觉得太晚了一点吗?别忘了,这人可还是你带来的呢。” 这次,夕颜不再故意压制喉咙吐出柔柔弱弱的莺音。 带着清冷的嗓音,含着嘲讽。 听到了夕颜的声音,月儿顿时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弯曲成爪的手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看着夕颜的目光中一片猩红。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你们郡主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你们这么善解人意邀我品茶,有心害我,现在又怎么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呢?说到底,这都是你跟蓝依雪自己的埋下的孽因呢。” 清清冷冷的嗓音,带着说不出的嘲讽。 一双柳叶眉高高地挑高,看着月儿的目光带着挑衅。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可以这样对郡主!她可是端王爷的未婚妻!” 月儿的两眼已经开始泛红。 一双狭长的眼睛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哼,还真的是看不出来呢,你居然这么关心你们的郡主。不过,你能够从进来到现在都可以任由你们郡主这样一副模样暴露在空中,还真的是很关心呢。” 看了一眼那副残败的身体,夕颜的眼角微微挑高。 即使面容被白纱遮住,只看那一双眉眼就有一种邪肆的美感。 月儿的一双狭长的眸子看向躺在贵妃榻上的蓝依雪,连忙解下自己的外衣。 披在蓝依雪遍是捏痕与吻痕的雪白身体上。 再抬起头时,一枚闪着凌厉寒光的匕首已经出现在了那双细白的手中。 猩红的双眼怒视冷夕颜,她疾步扑过去。 夕颜轻笑一声,似乎是在嘲讽月儿的不自量力。 粉色的衣袖一挥,荧蓝的火焰就已经袭上了将月儿的面前。 带着死亡气息的火焰烈烈燃烧。 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从火焰中爆开。 电光火石之间,月儿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巨大的恐惧。 手上的短匕上猝然被火焰燃着。几乎是下意识的,月儿的手一松。 匕首徒然落地。 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在那夹带着死亡气息的妖异火焰袭上面门的时候。 月儿一个下腰的动。猛地躲避迎面而来的火焰。 却也同样因为下盘不稳,一个趔趄。 整个人扑到了地上。 “哼,雕虫小技。” 不屑的冷哼从唇齿间溢出。 蒙着面纱的脸上是冷冷的笑意。 话音刚落,一团荧蓝的火焰从那纤细的手指间蹿出。 一个扬手,猛烈的火舌带着毁天灭地的能力席卷了这片小小的房间。 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两位大汉被火舌吞噬,很快便化成了两团灰烬。 冷风卷起,不带一丝痕迹。 徒留一室冷冽。 另外两个还有意识的大汉却在带着浓重威压的火焰之下。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整个人直直地跪倒在地上,惊恐地睁大了一双眼睛。 直到被蓝色的火焰裹住了全身,将魂魄都尽数吞噬。 化为飞灰。 月儿虽然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但是还是眼明手快地一个翻身,躲过了那团带着死亡气息的火焰。 嫩黄色的丫鬟服在地上飞速划过。 被火焰袭上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蚕食着剩下的衣物,连带着开始吞噬者那嫩黄丫鬟服包裹之下的雪白的身体。 飞快地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褪去。不带任何犹豫地扬手。 燃着火焰的衣服在半空中被猛烈的火舌尽数吞灭。 有惊无险。 “凌美人。我家郡主已死,你何苦要赶尽杀绝?” 狭长的眸子冷冷地看向了夕颜,月儿的眼中有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在发酵。 膨胀。 此时的月儿早已经忘记了还躺在贵妃榻上死不瞑目的蓝依雪。 在死亡面前,没有人会去顾及已经亡故的人的存在。 因为一个不察,下一个死去的人,就会是自己! “呵,如果今天我不杀了你,那么接下来死去的人。就会是我。所以,只能对不起了!” 没有再去过多的废话。一个火团重新燃起,狠狠地打向了盈盈而立的月儿。 咣当一声,紧闭的大门被蓝色的火焰蚕食,几乎是一眨眼之间,就已经消失不见。 这里虽然只是王府中的一个偏僻的角落。 但是这样的动静还是很快就引来了王府守卫的注意。 再加上蓝依雪郡主还在王府中逗留,发现异状的守卫顿时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纷纷往这边着火的地方赶过来。 入眼的,是蒙着面纱双眼凌厉的粉裙女子傲然挺立。 月儿一身雪白的中衣,脸色苍白的依靠在紫檀木的桌边。 竟然是重伤的模样。 有眼力好的守卫,眼尖地发现站在那里的粉色少女身上穿着的,赫然就是今天早上蓝依雪郡主所穿。 只是那双挑高的柳叶眉,和那双有着凌厉目光的双眼,是那样的陌生。 却又似曾相识。 不过,那少女面带白纱,就看不出她真实的模样。 着实让人觉得奇怪。 “月儿姑娘,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这位姑娘,又是谁?” 带头赶过来的人掩住了心中的不祥预感,侧头问向站在一旁的月儿。 余光小心翼翼地看向那傲然站立的粉色美人,心中徒然生出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这样凛冽的气势,随时都敢跟王爷叫板的嚣张态度…… 竟然跟王府中的凌美人这么的相似…… “快,你们快抓住她!她、她杀了郡主!” 在看到那些突然涌入的守卫,月儿原本已经暗淡的目光突然焕发出了新的光彩。 狭长的眼眸猛地一亮,月儿已经扬起一只纤长的食指指向了傲然站立的粉裙少女。 刚开始嗓音冷冽,带着一丝冷邦邦的凉意,( 第115章 冥幻枫的反应 但是说到后来,竟不由带上了一丝哽咽。 原本看到屋中混乱不堪的守卫已经是满目呆滞。 再听到夕颜的话,目中的惊讶更甚。 一时之间,竟是呆呆站在那里。 不知道该如何动。 “郡主就躺在那里,是被这个妖女凌女而死的!你们赶快抓住她!” 见那些人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毫无动,心中顿时一急。 不顾场中众多的男人在场,飞身就已经扑到了贵妃榻前,抱住了浑身青紫的蓝依雪的尸身。 一看之下,顿时真相大白。 守卫们再也不顾那站在那里的粉裙少女到底是什么来头。 灵力球在一瞬间汇聚起来纷纷向站在正中的粉裙少女攻去。 月儿伏在蓝依雪的胸口听哭泣,双手一直在摇着蓝依雪,沙哑着嗓子。 得声嘶力竭。 那一双泪光闪动的泪眼不断地瞥向站在正中气势凌厉的少女。 萤蓝的火焰幻化成夺命的长鞭。 舞动之处,火舌席卷,带着幽冥之地的阴寒气息横扫整个房间。 绝色的容颜上是不屑的笑容,眉眼间的凌厉竟让在场的男♂,..人都心生胆怯。 看着伏在蓝依雪身上哭的泪眼朦胧的月儿一眼,眼中闪过轻蔑的笑意。 不屑地冷哼一声,粉色的衣袖盈盈挥动。 动优雅淡然,如同在跳舞一般。 盈盈舞动。美人如玉,长鞭如虹。 耀眼夺目的同时,却也是夺命的魂锁。 所过之处。焚尽万物。 冥幻枫从帝都学院回到端王府的时候,天上正好飘着几朵下雪花。 冷风怒吼中,莹莹的白雪狂乱舞动。 寒风如刀,让心中也隐隐发寒。 木质的轮子在地上划过两道清晰的痕迹。 马车停滞处,一只修长细白的手缓缓地伸了出来。 马车的幕帘被轻轻地挑起,冷风卷起了马车之人墨黑的发丝。 绝色的容颜邪肆妖艳。 紫色的衣袍被冷风卷起了一抹衣角,恍若谪仙。 “主人。我们已经到了。” 一身青衣的逸风恭敬地站在马车旁边,微微垂着首,态度恭敬。 而早就守在一旁的门房在见到逸风的身影的时候。就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王爷,您回来了。今天伊雪郡主也来了呢。” 想起不久之前月儿姑娘说过的郡主想要给王爷一个惊喜,门房当然是不介意帮帮她在王爷面前说说好话。 毕竟,这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哦?是吗?” 挑了挑眉头。英俊邪魅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不置可否。 “对啊。郡主今天一大早就已经过来了。还说要给王爷准备了一个惊喜呢。” 门房连忙好声好气地说道。 带着一丝敬畏。 冥幻枫微微颔首,扶过逸风伸过来的手,从马车上踏步下来。 一双细长的眸子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对了,今天凌美人回来了吗?”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冥幻枫侧过头,询问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躬身的门房。 目光中隐隐有一丝期待的光芒。 “回王爷,凌美人今天早上也已经回来了。她好像是有什么急事要来找王爷,听说王爷不在。就打算离开。不过后来还是伊雪郡主叫住了凌美人,凌美人现在应该还是在王府中守着的。” 门房面上恭敬地回答道。 但是心中却是暗暗惊讶。 没有想到这凌美人在王爷心中的地位竟然是这样的重。 对郡主的惊喜似乎是兴趣缺缺。但是却在听到凌美人尚在府中的时候,那样一双清隽的眉眼中竟是闪过一抹亮光。 门房从来都没有见过王爷露出这样的表情。 如同堕入爱河的少年郎,面对心爱人的回归有种别样的欣喜。 不过却又隐隐带着一种别扭的情绪。 “逸风,我们进去看看吧。” 侧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一身青衣面无表情的逸风,淡淡吩咐。 虽然心中还想着昨晚的事情而有些不快。 但是在知道夕颜回来的时候,却又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的期待。 “是,主人。” 面对冥幻枫的吩咐,逸风从来都不会说不。 即使对凌夕颜的回府,逸风并不期待。 这个女人,对主人的影响太大,昨天晚上就为了她的一场无聊的赌局,王爷竟然会半夜赶去了帝都学院。 还在今天一早就赶去了帝都学院了解昨晚的情况。 甚至最后还折道去了凌夕颜所在的宿舍。 逸风不会忘记在没有看到凌夕颜不在的时候,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 现在,听到她回来,王爷的高兴程度竟然已经高过了蓝依雪给他带来的影响。 逸风并不明白这样对王爷来说到底好不好。 只是,既然王爷高兴,逸风就不会去多加置喙。 优雅从容的步子缓缓迈出。 一身紫色衣袍的男人,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姿态从容优雅。 “王爷,救命!” 夜里视线模糊,远远的有紫色守卫服的男人远远地跑过来。 在看到远处那一抹明紫华服的高大男人,顿时大喊出声。 “什么人竟然敢在王府中大喊大叫?还有没有规矩了?”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逸风就下意识地闪身挡在了冥幻枫的身前。 清隽的眉头微微皱起,声音清冷地训斥道。 “逸风大人赎罪。实在是现在情况紧急。属下才会斗胆冒犯,还望王爷和逸风大人见谅。” 守卫终于跪在了逸风的面前。 紫色的衣袍上被烧得七零八落。 凌厉的剑眉被烧没了一半。 浑身上下狼狈不堪。 “你这个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怎的变得这般的狼狈?” 看到这样的守卫,逸风一双俊秀的眉头皱起了深深的沟壑。 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情恐怕跟凌夕颜脱不了关系。 冥幻枫当然也看出守卫身上的狼狈是从何而来。幽黑的眸光闪动了一下。 很快就归为平静。 “伊雪郡主被一个蒙面的女人给杀了。那个女人穿着伊雪郡主的衣服,脸上还蒙着面纱看不出本来的面貌。不过、不过从她的眼睛和使用的功法来看,很像是凌美人。” 因为这件事情涉及到王爷的两位女人,所以守卫说的小心翼翼。 “你说什么?快带我和王爷过去!” 一听说伊雪郡主竟然已经死了,逸风清秀的脸上顿时冷成了一块寒冰。 如果说只是凌夕颜只是在府中小打小闹也就罢了。 但是现在竟然是涉及到了杀人,尤其是把蓝依雪郡主给杀死了,问题顿时就变得不一样了。 不仅是逸风冷了一张脸。冥幻枫的脸上的笑容也一时僵住了。 原本慵懒散漫的目光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精光乍现。 “带我去看。” 清冷的话语从薄削的唇瓣中轻轻吐出。 一张瑰丽邪魅的脸上再也不见平时的慵懒和漫不经心。 守卫不敢怠慢,匆匆起身就带着逸风和冥幻枫往出事的院落中飞去。 冥幻枫一甩衣摆,用了全力追了上去。 紫色的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翩若惊鸿。 守卫原本就是急急忙忙的冲过来报告王爷郡主出事了。 现在一见王爷的脸色也是猛地一变。就知道王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便不敢懈怠,使出了全部的灵力在空中疾飞。 脚尖一点,矫健的身姿已踏过一片雪花移到了围墙上的瓦片。 再一跃,便不见了人影。 冥幻枫与逸风一前一后紧随其后。 两息之间。人已翩然而至。单脚着地,紫色的衣摆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 冥幻枫已经站在在了房前。 狭长的眸中闪着冷冽的光芒,幽黑的眸子扫视了一周。 眼睛最后定格在带着熟悉的面具躺在贵妃榻上只披一衣蔽体的人儿。 邪魅瑰丽的脸上不带任何面部表情,如同在跳舞一般,步伐优雅地缓步走了过去。 伏在蓝依雪身上哭泣的月儿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温度突然剧降。 王者性的霸气铺天盖地而来。 狭长的眸子中闪烁着迷茫的光,泪光盈盈中月儿抬起头。 睁开被泪水湿红的眼睛,模模糊糊的视线里出现一只强壮的手,跨过她的头顶。 慢慢地移开面具。一张冷结的白脸依旧清丽。 修长白皙的手指猛地一顿。 羊脂白玉般的手指定格在空气中,如同雕刻完美的雕塑。 月儿一见到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就意识到来人是谁。 顿时也不管什么尊卑有别,如同抱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抱住了冥幻枫羊脂白玉般的手。 声音哽咽。 “王爷!是凌夕颜杀死郡主的。是她派人凌辱了郡主,让郡主不堪忍受折磨自尽而死!王爷,她还要杀人灭口,王爷你要为郡主报仇啊!” 冥幻枫凌厉的眉梢猛地一挑。 幽黑的眸子里面看不出来喜怒。 一双狭长的眸子如同一汪千年的寒潭水,深不见底。 不动声色地将自己修长的手指从月儿的手中移开。 移开了月儿的紧捉住自己的手,幽深的的双眼直视凌夕颜。 “你来做什么?” 淡淡的语气,撤去了所有的漫不经心,带着让人心悸的阴冷。 “不为什么,不过是来取推荐信。”( 第116章 多余的解释 淡淡地回应,如同在讨论天气一般的轻松。 冷淡地与冥幻枫对视,语气中不带一丝一毫的畏惧。 清冷的眸子带着俯视一切的气势与冥幻枫对视着。 似乎对自己造成的后果一点都不在乎。 “哦?” 一个悠长的疑问语气词。 冥幻枫静静地站在粉裙女子的面前,英俊邪魅的脸上看不出真实的情绪。 这样的反应倒是让月儿猜不到王爷究竟是什么意思。 心中突然是就涌起一种恐惧。 如果今天凌夕颜不死,那么今天就会是自己的死期。 “王爷!请你一定要替郡主报仇雪耻。王爷。” 整个人匍匐在幻枫的脚下,捉住幻枫的鞋子,月儿的声音悲悲切切。 择地有声。 “她说的可是真的?” 看也没有看匍匐在自己脚下的月儿,冥幻枫上前一步。 一双如同千年寒潭的幽深眸子深深地凝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清冷女子。 声音中不带任何的情绪。 仿佛只是在问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问题。 “她说的是对的又怎么样?不对,有≈,..怎么样?” 轻轻地上前一步,夕颜挑高了一双柳叶眉。 竟然是满目的戏谑。 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现在合破裂,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不怎么样。”冥幻枫步步紧逼向夕颜,一张如万年寒冰般冷硬的侧脸。没有任何情绪的变化。 但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他在生气,前所未有的怒意在冥幻枫的胸腔里聚集。 “只不过,你也要死罢了。”冥幻枫顿了顿。淡淡的吐出几个字,好像夕颜的生死只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尤其是在她害死了蓝依雪之后。 原本以为只是两个女人之间争风吃醋,按照蓝依雪的温婉柔弱的性子,就连吵架拌嘴都是凌夕颜故意挑起的事端,没想到她竟然胆大至此,在他的端王府内就敢对依雪动手。 紫色华服飘然的衣袂无风而起。在冥幻枫内力的震荡之下飒飒响,半眯着狭长的眸子里,闪烁着细碎凛冽的寒光。 凌夕颜第一次从冥幻枫身上。真真切切的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她昂着头,没有丝毫畏惧的迎着他杀人的目光。 要怪就怪蓝依雪咎由自取,贱人自有天收。 不过她知道,和冥幻枫心中千娇百媚。疼惜宠溺的蓝依雪比起来。自己不过是个还没有发挥到太大用的工具罢了, 所以就算她想张口解释,告诉他是蓝依雪有害人之心在先,应该也不会有人相信。 “你的解释。”冥幻枫目光凉凉的,他冷逸的薄唇几乎没有张开,简单的两个字是从喉咙里逼出来的, 他怕自己一张口就忍不住出手,可是现在。他想听听凌夕颜的解释,偏偏对方保持着沉默。 “我没什么好说的。”凌夕颜耸了耸肩。朝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紧紧抱着冥幻枫大腿的月儿嘲讽的勾了勾嘴角。 “凌夕颜!不要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冥幻枫的身体渐渐被一团幽幽的深蓝色光芒所包围,宽大的衣袖下是紧握的双拳,因为太用力,青筋的脉络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凌夕颜冷笑,没有回答这个多余的问题,她自始自终都相信,只要冥幻枫愿意, 她分分钟可以死在他手里好多次,只不过是蓝依雪的死刚好给了他这个契机,让他暂时忘了二人之间原本打算好的交易。 “是你的依雪妹妹想要毒死我在先,我只不过为了自保和她交换了茶水而已,至于后来的,也都是她原本想要对我使用的手段,我想她肯定到最后也没想到,千算万算都在自己身上应验了。我所做的一起都在保护我自己。” 凌夕颜眼里满是倔强的神色,就算再来一次,她依旧这样。 其实之所以说这些并不是在为自己开脱,就算事实摆在眼前,冥幻枫也不会相信她。 “王爷”主子死了,丫鬟倒也一片忠心,听闻凌夕颜的话脸色大变,随即又扑到在冥幻枫的脚边,声泪俱下的哭诉着。 “王爷您最了解郡主了,郡主从来温柔善良,对待凌夕颜也是照顾有加,怎么会生此歹心,王爷!郡主一生最爱的人就只有您一个,如果连您都不能替郡主报仇雪恨就再无他人了啊!” 冥幻枫眉头微蹙,抬腿,微微用力,月儿的手便被弹开了,冷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对逸风淡淡的示意道:“带走。” 逸风早已经呆愣在原地,相比较冥幻枫心痛而言,蓝依雪的死带给他更多的是震惊。 自己虽然说不上对这个郡主有多少好感,但是碍于冥幻枫的面子,蓝依雪又真真的在人前都是一副温柔谦和的样子,就这样死了,姣好的面孔上还带着死前狰狞和愤怒的表情,不禁让人惋惜。 突然听到冥幻枫对自己发号施令,逸风这才反应过来,屋内气压低旋,无不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感,好像浑身的血液都受制于这股巨大的真气之中。 逸风跟随冥幻枫多年,自然知道这股慑人的气流来自于主子心中盘旋的怒火,照这个形势看来,恐怕凌夕颜凶多吉少。 刚好冥幻枫又命令他把月儿带走,他立马听命,眨眼间便带着月儿消失在了门外。 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儿逸风一点也不想看到,他也不用想自己该不该去帮着主子,这是冥幻枫和凌夕颜两个人之间的事儿了,冥幻枫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插手。 果不其然,发现屋里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儿,而冥幻枫眉目之间青黑色的戾气愈发浓重。 一些有眼力见的人已经纷纷打起退堂鼓,悄无声息的退出去了,没有人希望自己待会儿会受到无辜牵连。 凌夕颜神色逐渐变得严肃,深入贯彻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静静地等着冥幻枫接下来的发。 即便她已经清楚,本来是双方互利的合关系,眨眼间就变成了仇敌。 想想自己满心欢喜的回来找冥幻枫要推荐信的样子,凌夕颜就忍不住暗暗骂了声倒霉,早知道会这样她就再等等,或者提前去学院里看看也能碰到冥幻枫。 倒不是因为杀了蓝怡雪让凌夕颜后悔,怕被冥幻枫追杀。 早就从蓝怡雪看向自己时那双美丽却恶毒的眼睛里就能看到,她们两个人之间只能活一个。 蓝依雪死在自己手中也就成为了早晚的事儿,不过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而已。 现在让凌夕颜懊恼的是,这下不光冥幻枫的推荐信拿不到了,很有可能,接下来的帝都学院她也待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离地狱之匙的碎皮之一那么近,却不得不被迫中止,凌夕颜想不郁闷都难。 冥幻枫并没有注意到屋子里的人已经慢慢的走完了,弥漫着血腥味、快要燃烧起来的屋子里,就只剩下他和凌夕颜,还有狰狞的躺在床上,浑身褪了血色的蓝依雪。 准确的说,应该是蓝依雪的尸体。 他盯着凌夕颜的眸子始终没有离开过,射向她的眼神仿佛带有千万把利剑, “因为依雪将会是本王的王妃、妻子,地位高于你,你嫉妒她,所以狠下毒手?凌夕颜,你太令我失望了,没想到你如此心狠手辣!” 冥幻枫冰冷开口,犀利的眼眸泛着阴冷。 “真正害死她的人是你冥幻枫,如果你不是有了她之后,再来招惹我,也不会出现这一幕!我不会嫉妒蓝依雪,因为我从没有喜欢你,一点点也没有,我也从没打算留在你的王府,从来没有!至于你说的心狠手辣,我可比不过你!” 凌夕颜冷冷一笑,在他锋利的目光之下经历着一场催心剖肝的凌迟,一刀一刀,毫不留情。 凌夕颜已经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大不相同,就算她的灵力和修为和冥幻枫比起来,相差许多,但是如果真的交起手来她也能勉强撑过几招。不至于死的太惨。 冥幻枫俊美的脸庞此刻竟然浮现出一抹伤感的神色,深邃迷人的眼瞳之中凌厉的怒气也瞬间淡了一分,流露出些许的失望。 “我可以让你挑选一种怎么死的方式。” 过了良久,冥幻枫才冷冷的开口,这一刻,他恢复了冷静,脸已经离凌夕颜越来越近,逼迫着她不得不看向他正在实施酷刑的眼睛。 伴随着冥幻枫再次开口,凌夕颜不受克制,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冷颤。 冥幻枫的声音接近冷冻结冰的温度,就连他口中的喷出的鼻息也没有任何的生气, 凌夕颜甚至有一恍惚的错觉,这种声音,真的是来自一个活生生的人吗? 没有一丝表情的侧脸,俊美的如同上好的晶石在能工巧匠雕琢而成,只是可惜了那双魅惑世人的凤眼太过空洞。 我什么也不想选,凌夕颜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除非她疯了才会急着找死。 不过疯了的是冥幻枫,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他柔声细语,唯一能让他像个正常人一样有爱恨情仇的女人已经死了。( 第116章 毫不留情 蓝依雪在冥幻枫心中的地位超出了凌夕颜的想象,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声轻叹,究竟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 如果,凌夕颜是想如果,她对蓝依雪没有防备,也没有调换了那杯有毒的茶,现在躺在床上死去的是她,冥幻枫的反应又会如何? 他应该舍不得处死蓝依雪的! “你随便吧。”凌夕颜无所谓的闭上眼睛,当然她也不会坐以待毙,只要冥幻枫出招她就会尽力反抗。 耳边突然响起小白说她是伏依挑选出来的守护这片大陆的保护神,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她竟然真的天真到信以为真,不顾性命的非要参加帝都学院寻找地狱之匙,这可不是她凌夕颜会做的事儿啊。 凌夕颜依旧一副冷冷的淡漠表情,好像蓝依雪的死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冥幻枫暗如深水的眼眸闪过一瞬间的戾气,凌夕颜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对于蓝依雪的死,冥幻枫自然是怒不可遏,甚至在凌夕颜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时,用了那种轻松淡漠的语气, 他就差一点控制不住想掐死她,不用任何的功力,他就想看着这个女人在自己手下一点点失去生的迹象,看着她孤傲不屑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 但最后他忍住了,这让冥幻枫自己也觉得奇怪,自己明明就是气到了极点,单单就害死他心爱的女人蓝依雪这一个理由,他都可以随时要了凌夕颜的性命。 母妃死了之后,冥幻枫童年所有的记忆都和蓝依雪有关,她在他最失落难过的那段时间陪伴到现在,又因为蓝依雪自小身体虚弱,她生病的时候冥幻枫就守在她床前。 十几年如一日。对于蓝依雪的感情早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冥幻枫习惯的对她好,习惯的疼爱她宠溺她, 也是因为,虽然贵为一国皇子,冥幻枫身边真正值得他相信的人,除了逸风就只有蓝依雪了。 习惯到了最后,冥幻枫自己都分不清他对蓝依雪,到底是不是和年幼时候一样,还是只是单纯的当做一个妹妹来对待? 凌夕颜眼睛闭上了片刻。却不见冥幻枫的动静,在凌夕颜微微睁开眼想要看看到底什么情况的时候,眼前一闪过一抹紫色。 是冥幻枫的衣袖堪堪扫过眼前。 随着他的动作。凌夕颜感到嘴里多了颗不知名的药丸,冥幻枫两根莹白的手指狠狠扼住了她的下巴,那颗药丸便顺着凌夕颜的喉咙滑进了她的体内。 嘴里只剩下清苦的味道,凌夕颜被噎着咳嗽个不停。 “你让我吃了什么?”凌夕颜睁大了眼睛,不停的轻拍着胸口。“咳咳――” “没什么,只不过能让你死的更痛苦一点。”冥幻枫的眼睛终于眨动了一下,这个人就是有这种能力,再恶毒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也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凌夕颜忍住心中的怒气,想不到冥幻枫也会玩儿这种阴人的小把戏,而且什么人。竟然身上随时都带着这种毒药。 药丸还没被完全消化,冥幻枫又微微抬起了单臂,五指弯曲。周围的空气渐渐变成吞噬万物的气旋,在他的手心中渐渐凝聚,原本不起眼的亮光迅速扩大成一团耀眼的紫红色火焰。 凌夕颜不禁脸色微变,冥幻枫已经准备出手了。 就在关键时刻,凌夕颜却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恨不得现在就躺下来睡觉。 但是理智告诉她,如果她现在一闭上眼睛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强打起精神, 可刚一振作,体内的真气就像受到了剧烈的阻挠一般横冲直撞起来, 凌夕颜一口气喘不过来,磕磕绊绊的跌坐在地上,抬头正好迎上冥幻枫阴沉的眸子。 “你――”凌夕颜知道是刚才那颗药丸作祟,要怪就只能怪冥幻枫认识个该死的上官琛,研究什么不好偏偏喜欢做这种害人的药丸。 凌夕颜话音未落,冥幻枫手中的气焰已经无法收回,长袖一挥甩向了凌夕颜,地上的人躲闪不及,硬生生的接下了冥幻枫这一招。 顿时体内涌动的逆流平息了下来,但也只是平静了一会儿,来不及给凌夕颜一个喘息的机会, 一阵更加强烈的剧痛迅速占据了整个身体,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好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完全不受控制。 凌夕颜的身子痛苦的蜷缩成一团,无力地抬了抬眼皮,冥幻枫像一个睥睨天下的王者,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刚才出手重伤她的那只手,此时已经被他背在了身后。 “我说了,不会让你死的那么轻松。” 冥幻枫弯了弯身子,如墨般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飘动一下, 有几缕不听话的头发挡住了他的眼睛,映着他肌肤如雪,红唇如血, 凌夕颜疼的出现了幻觉,努力的摇了摇头,她想伸手回击, 可是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能牵扯她的伤口,疼的她呲牙咧嘴。 凌夕颜身上淡粉色的纱衣沾染了地上的灰尘,因为疼痛扭曲的脸庞,渗出了一排细密的冷汗, 冥幻枫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直到眼睛里嗜血的寒光渐渐消失,这才重新站直身子,并没有打算扶凌夕颜起来的意思。 他刚才喂凌夕颜吃下的药丸正是鬼腥丸,这药平时服用无毒无害,甚至还对短时间内功力突然爆发有着奇效, 但是之所以很少有人敢服用它,一是怕走火入魔,再者就是,这鬼腥丸也是效果奇佳的死亡伴侣。 但凡有人和谁结下了深仇大恨才用得上这么歹毒的鬼腥丸。 服下它的人只要受一丁点的伤,哪怕是手指破了个小口,也会无法愈合血流不止,直到最后血尽而亡。 说白了,吃了鬼腥丸又受伤的人,会比平时受伤时痛苦上千倍,而且一般中了这种毒的人,往往还在没找到解药之前就已经被活活折磨死了。 凌夕颜自然不认得鬼腥丸,也不知道吃下它的后果,体内钻心的疼痛如千万只小虫在噬咬,殊不知刚刚冥幻枫也只是用了半成功力而已。 看着凌夕颜在地上痛苦的缩成一团,不断压抑着凄冽的呻吟声,冥幻枫突然感到莫名其妙的烦躁,而不是替依雪报仇之后的快感。 众人虽然早有预感纷纷提前退出房间,却并没有走远,尤其逸风,他站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仔细听着门内的动静。 刚才他好像听到了屋内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但随后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位着青色衣衫,一向神色淡然肃穆的俊美男子,剑眉紧锁,他决定不能再等下去了,伸手想要推开紧闭的房门,手在接近红色木框的瞬间,背后响起一个男人冷冷的声音。 “怎么回事?”众人循着声音望去,来人正是诸葛宸,他身上脱然出尘的气质和冥幻枫身上的冷酷桀骜不同, 虽然淡漠,但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少年背对阳光而立,周身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色柔和的光芒。 诸葛宸和凌夕颜道别之后,他回去休息,凌夕颜去找冥幻枫要推荐信,不知道为什么诸葛宸就是确信凌夕颜不管拿没拿到信,都会来跟他告别一声再走, 可是在房间里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人影,才发觉今天端王府安静的出奇,推开门一看,偌大的院子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远远的就看见这边的房顶上笼罩着一层晦暗的戾气,顿时心生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还没走近,就看见端王府上上下下的人皆面色凝重,不知道聚集在门口干嘛。 “诸葛公子。” 逸风刚要推门而进,听到诸葛宸的声音又转过身来,匆匆行了个礼,只因一心担心冥幻枫,语速也不自觉的加快。 “事情是这样的,凌夕颜杀了蓝郡主,主人和她二人正在屋里,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逸风也不知道了。” 看得出逸风护主心切,神色慌张,正气凛然的脸上也多了几份焦虑。 逸风的担心不无多余,但是就算他对主人再怎么信心十足,可是过了几个时辰屋里还没什么大的动静,镇定如他也不能淡定了。 诸葛宸淡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寒光,他脸色微微阴沉,向前一步推开了逸风,毫不客气的推开了房门。 这下屋里的光景全部暴露在众人眼前,逸风刚刚还在为诸葛宸粗鲁的动作不满,眼睛掠过诸葛宸往屋里一看,又放心的舒了口气。 再傻的人也一眼就能看出屋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冥幻枫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令人心悸的冷俊,双手背在身后,斜睨着躺在地上的凌夕颜,对突然敞开的屋门,也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众人。 眼神只有在掠过诸葛宸的时候才稍作停顿,变得更加阴冷,他高高昂起优雅的颈项,嘴角挂着一抹说不清的冷意。 冥幻枫俊美的脸孔此时看不出任何表情,让人根本猜不出他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 可是地上的凌夕颜显然是受了重伤才会如此痛苦的表情,这个屋子里能重伤她的就只有冥幻枫一人。 第117章 在乎 诸葛宸眸子的颜色突然变得更浅,大步跨到凌夕颜身边,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深邃的眼眸泛着担忧,唇形微抿,眼底划过厉色和痛惜。 凌夕颜痛苦的皱了皱眉,干涸在嘴唇在看到诸葛宸的时候才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来:“宸” 不知为何,此刻凌夕颜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好看的睫毛如蝶翼般颤抖,此刻,夕颜的眼睛如朝露一样清澈,嘴唇微张:“带我走” 接着,便眼前一黑,凌夕颜疼的昏厥,栽倒在诸葛宸的怀里,这次闭上眼她感到无限心安。 冥幻枫一双墨色的深邃眼眸紧紧盯着凌夕颜,眸光带了几分阴冷。 “你连这种事也要管。”冥幻枫嘲讽的勾起嘴角,诸葛宸蹲下身子抱起凌夕颜已经让他诧异,他看到了诸葛宸眼中一闪而过的焦灼。 他们在某种程度上真的很一样,太善于伪装。 “我想是你没搞清楚状况。”诸葛宸要不是因为怀里还抱着凌夕颜,早就暗暗蓄力和冥幻枫动手了,别人怕都怕这个脾气古怪的王爷,他不怕。 “你也不过如此。”诸葛宸冷冷的一笑,大概也只有他敢用这种语气跟冥幻枫讲话。 “什么?”冥幻枫却不急着生气,淡淡地挑了挑⊙,..眉毛,一边的逸风心中暗叫不好,埋怨地看着半路杀出来的诸葛宸。 本来这件事就是主人和凌夕颜之间的恩怨,诸葛宸非要插进来一脚。这下又安宁不了了。 逸风也实在想不通,对于诸葛宸他也多多少少了解,据说自小就是个无情甚至绝情的人。不近女色,也很少结交什么朋友。 但是他对于这个凌夕颜却关心的过分了,甚至不惜得罪主子,难道逸风打了个冷颤不敢往下想去。 “人人都说九王爷才华过人,是沧月国的骄傲,可是我却觉得,你连人都看不准。” 诸葛宸很少说这么多话。而且是对着一个他并不喜欢的人。 “你说什么。”冥幻枫微眯起邪魅的双眼,这是他散发危险讯息的标志。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诸葛宸却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成功惹怒了他。 诸葛宸就是话有所指。冥幻枫自然听得明白,他是在骂他不识人心,骂他好坏不分,同样也是在说蓝依雪的死就是她应有的结局。 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这样当众鄙视。不生气才怪。逸风紧张的低下头。不时地抬眼偷偷观察主人的表情。 冥幻枫虽然内心愠怒,却没有出手的意思,他眼神不经意的瞟了眼昏过去的凌夕颜,诸葛宸必定不会放开她。 说完该说的话,诸葛宸温柔地抱着怀里的夕颜,在众人注视下离开了。 迫于他的气场,把门外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自动的向两边分离,让出一条通道来。 一直到诸葛宸笔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内。还有些人没大搞清楚状况,凌夕颜杀了蓝郡主。王爷自然要为郡主报仇,那这个诸葛宸又是怎么回事? 他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把不知是死是活的凌夕颜给带走,王爷竟然一句话都不说? 提心吊胆的月儿也是一头雾水,她还浑身瘫软的跌坐在地上,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凌夕颜死了吗?如果她不死,那死的人就该是自己了! “主人。”逸风脸上的惊诧之色恢复了几分,又回到了先前恭敬的态度,“您就这样放他走了?” 刚才冥幻枫冷血的眸子和诸葛宸讥讽的眼神对上时,他分明听见了火花四溅的声音。 “和这件事有关的人,全部都要死。”冥幻枫微微垂下纤长的眼睫,深入寒潭的目光正好落在瑟瑟发抖的月儿身上。 听到冥幻枫的命令,逸风只是犹豫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坚定,冥幻枫的命令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 逸风人还没走到月儿面前,这名可怜的少女脸色早已经吓得没有半分血色,浑身抖如筛糠,下意识的朝冥幻枫狠命的磕起头来,地上可见斑斑血迹。 “王爷,王爷饶命啊”月儿已经吓得哭不出来,“王爷月儿到底做错了什么,明明都是凌夕颜,都是凌夕颜那个贱人是她害死了郡主的啊王爷” 因为着急,月儿口不择言,竟然学着蓝依雪的口气也叫起了贱人。 “你骂贱人?”冥幻枫眉心一动,本来看向别处的眼睛又逼向了月儿,他示意逸风先松开她。 “是谁教你这么叫的?”冥幻枫走到月儿身前,月儿不敢抬头,视线里只有冥幻枫紫色华服的下摆和他那双镶满玉石的官靴。 月儿张了张口却没有回答,她也忘了求饶,眼睛转动了几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啊,王爷不是问你吗?”逸风察言观色,看得出冥幻枫早已满心不耐,懒得再问她,便主动的催促道。 月儿面露为难,仍不回答。 “如果你不想死的太惨,最好听话点。”逸风继续威逼利诱,这个条件不错,月儿的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是是郡主这么叫的。”月儿支支吾吾的回答。 “什么?”逸风大惊,不敢相信的看看她,又看向身边的主人,冥幻枫的表情深不可测,猜不出他对月儿说的话到底是信还是不信。 不管蓝郡主人品怎么样,不过主人跟蓝郡主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情谊可是真的。 逸风嫌恶的大喝一声:“好大胆子,郡主才刚刚遭遇不幸,你竟然还敢诬陷郡主?” 先不管月儿说的是不是事实,她出卖主子这回事就够可恶的。 “没有!月儿不敢欺骗王爷,我说的话都是真的,郡主以前确实在奴婢面前用贱人代称凌夕颜的”月儿知道跟逸风废话无用,又爬到了冥幻枫脚边,冷不防迎上他冷冰冰的眼睛,刚想抱住他的双手又缩了回来。 “还胡说!”逸风把她从冥幻枫身边拽了回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说明郡主讨厌凌夕颜,那你刚才在屋内所说郡主平时对凌夕颜照顾有加,这句话又该如何解释?” 一句话说的月儿犹如当头一棒,顿时无语回驳,呆楞了几秒,随即嚎啕大哭起来。 “没有尽到做奴婢的职责保护好郡主,就该死。”刚才逸风和月儿的对话,冥幻枫一句一字都听到了耳中。 月儿知道今天难逃一死,得了失心疯一般,又哭又笑,逸风皱了皱眉头,向两边的紫卫使了个眼色,立马就有两个人上来把月儿拖了下去。 “背后说主人坏话,死之前记得先拔掉舌头。”冥幻枫又不动声色的命令道。 “是”逸风领命。 这种死法对于月儿所犯的错误来说,已经够轻的了。 冥幻枫却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的这句话,声音虽然不高,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看来主人多半还是护着蓝郡主的,对于月儿所说,不过当做疯言疯语不足为信。 诸葛宸抱着昏厥过去的凌夕颜去不了多远,转念一想,又回到了他的客房里。 他一点也不担心冥幻枫会找上门来,如果他想的话也不会等到现在。 冥幻枫也没有下任何截杀二人的命令,就这样诸葛宸暂时还是端王府的贵客。 凌夕颜迷迷糊糊中想要睁开眼睛,尝试了几次之后终于放弃。 身体内的刺痛竟然渐渐适应,随着鬼腥丸的药效和冥幻枫那一击重伤慢慢发,除了剧痛之外,凌夕颜的身子又出现了冷热交替的现象。 一会儿好像置身于烈焰之中焚烤,一会儿又好像被丢进了结冰的死水中,身体外部冷热折磨和体内的五脏六腑的抽痛配合的天衣无缝。 凌夕颜这会儿终于明白冥幻枫说的那句,不会让你死的那么痛苦是什么意思了,现在的她简直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明明忍受着死亡的煎熬,大脑却异常的清醒。 唯一给凌夕颜一点安慰的就是来自诸葛宸的身体的温度。 诸葛宸一路眉头紧锁,不时地低头查看怀中人的情况。 那张精美绝伦的脸没有一点生气,远山青黛痛苦的纠缠在一起。 认识以来凌夕颜给诸葛宸的印象就是伶牙俐齿,心肠或许有点小坏, 他想起在雪雾森林的时候凌夕颜高超的骗人技巧骗过了龙族长老,想起她平时总爱跟他斗嘴,张牙舞爪像只欢脱的小兽, 想起那天晚上她做了一碗简单的清汤面, 诸葛宸的眉头皱的更紧,很久很久都没用过这样的情绪了,他最终还是在意她了么? 把凌夕颜带回客房,诸葛宸立即打来干净的热水,替她擦拭不断冒出的冷汗。 继续待在端王府无异于找死,诸葛宸凝眉细思着下一步的计划。 去哪儿对他来说不重要,关键是凌夕颜身上的伤,谁也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 “夕颜,跟我回家!” 此刻,唯有诸葛世家可以保夕颜周全! 至少先带凌夕颜回去疗伤,以诸葛家的实力,要想找到个高手名医并非难事。( 第119章 深夜来寻 凌夕颜一直出于半昏半醒的状态,她也想干脆睡过去更好,还能减轻自己的痛苦,可是鬼腥丸的药效比她想象中的恐怖许多。 除了加剧重伤对她的折磨之外,鬼腥丸还可以刺激凌夕颜的大脑,让她的头脑随时保持高度的清醒状态,身上所受的一丝一毫的痛苦都那么清晰。 凌夕颜脑海里浮现出蓝依雪死时狰狞的表情,自己现在一定不比她好多少。 可是蓝依雪最起码还有咬舌自尽结束痛苦的权利,而她呢? 冥幻枫曾经向她霸道的宣布,凌夕颜是他的女人,生死全部由他掌控。 很好,生死由你是吗?所以我就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冥幻枫,我从未受过这样的痛苦,没有人可以这样对我!今日之痛,他日必百倍奉还!’ 凌夕颜暗暗告诉自己,希望你记住你给我的伤害,也希望你记住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你说过会等着我比你更强大的那天,放心吧冥幻枫,这一天不会太远。 仔细算来,凌夕颜也算是死过好几次的人了,每次到最后她都会遇到各种神奇的人和事然后神奇复生。 生死对于她来说早已经是个模糊的概念,因为生无可恋,活着死去都一样。 ¢∽,..可是这一次,凌夕颜的求生欲望格外强烈,她会用尽最后力气撑过这一关,不就是忍受点非人的折磨罢了。 她不仅要活着,而且要活的越来越好。凌夕颜发誓,今天冥幻枫带给她的痛苦,总会有一天。全部加倍奉还。 越想越愤怒的凌夕颜恨不得现在就从床上爬起来去找冥幻枫报仇,可是身子动弹不得,怒火攻心牵连着体内的伤势汹涌起来,身下的冷汗把衣服都染透了。 突然感到眉心微凉,柔软的指尖在凌夕颜眉头轻轻地抚摸,让她顿时轻松了许多。 诸葛宸实在不喜欢看凌夕颜皱眉的样子,在她的脸上不该出现这种表情不是吗? 手指便情不自禁的抚上了她的眉心。帮她抚平紧紧纠缠在一起的细眉。 在门外站了多时的逸风疑惑不已,他透过门缝只能看到诸葛宸修长的背影,看不清躺在床上的凌夕颜到底怎样。 冥幻枫并没有派他来监视诸葛宸。反倒是逸风自己坐不住了。 不知道主人到底在想什么,更没想到的是这个诸葛宸也这么大胆,竟然还敢在端王府留宿? 帝都学院。 青尘已经在门口徘徊了许久,苍银色的妖瞳中微微闪过一丝焦虑。 月色如华。几乎要和他一身雪白的衣衫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因为夜已深,青尘突然出现在帝都学院门口,不知道会引起多少人围观。 美人如眷,微微蹙着的黛眉如西子捧心,华丽的身影每动一下都要牵扯的人心神荡漾。 要知道帝都学院多为青壮年的男子,有几个能经得起这一番诱惑? 青尘目光带着一丝冷意,进去,势必一场混乱。但是不去,青尘又急于想知道凌夕颜的现况。 自伏依死后。青尘的心便彻底幻化成一片清潭,不为任何人所动,不管这天地之间会再发生是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不然一双娇柔多情的眸子里也不会变得如此冷淡。 可这次,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凌夕颜的丁点消息,原本一心在炼药协会安心看药书的青尘感到莫名的不安,看书的时候会突然走神,炼制丹药的时候也会一个不小心发生意外。 这对于一直冷眼旁观人类的青尘来说实在不正常。直觉告诉他,凌夕颜过的不好。 晚上趁着行人稀少,他才抽空从炼药协会赶来帝都学院。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就能进去? 如果论灵力,恐怕整个帝都学院都没有人能强的过青尘,光是他那双魅惑人心的眼睛,就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沉沦不醒。 总不能强行闯入,为沧月帝国最重要的一座学府,如果肯随随便便就放一个盲眼的陌生人进去才叫奇怪。 于是便出现了刚才的一幕,向来随心所欲、通畅无阻的青尘竟然被难为住了。 青尘眸光变深,妖娆的脸孔闪过一丝无奈,下一秒他便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白毛小狐狸,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虽然以动物的形态出现在人前的感觉让他不爽,但是今天他必须见到凌夕颜。 青尘漠视人们的眼睛看向他妖冶的脸庞绝代风华的时候,眼神里呆呆的痴迷,相反他变成一只小狐狸,到哪儿都只能被人当做宠物看待。 要不是真担心凌夕颜,他根本不会跑这么远过来,更不会在意这么多,而不是直接闯进去。 变成狐狸的青尘挪动着可爱的小身板,绕着学院转了一圈,在后院的围墙上发现一处洞口,青尘轻而易举的钻了进去。 可是进去之后,他立马面临着第二个难题凌夕颜住在哪儿? 为了避免引人注意他已经隐去了灵气,外表看起来他就和一般的小狐狸一样,所以他总不能找个人问问。 青尘沿着墙角慢慢的往前挪步,一边移动一边机巧的观察着的四周的环境。 他习惯了慵懒闲散的生活,偶尔这样认真起来还真是费心费神。 一定要让凌夕颜补偿自己,上次在端王府找她的时候,那碗面最后没吃,这次就让她给自己补回来,要做的比上次更好。 不过青尘好像忘了,是他自己心心念念放心不下才过来的。 正低着头看路,青尘突然身子一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四肢便已经腾空。 等他定下惊一看,自己已经在一双宽厚有力的大手中,顺着这双手看过去,是一个年轻英俊的脸庞,但是一双单纯没有城府的眼睛暴露了他的青涩。 “哪儿来的小狐狸?”青年男子好奇的把青尘凑到了眼前,另一只手在他光洁柔软的皮毛上捋了捋。 青尘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不耐烦的晃了晃身子,他讨厌陌生人的抚摸。 “你找不到主人了吗?”林贤斌不知道这只小动物为什么突然用那么犀利的眼睛看着自己,呲牙咧嘴的萌模样。 青尘继续扭动着软软的身子,想告诉他不要多管闲事,快点放开自己,否则他的耐心用尽 “真可怜。”林贤斌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在怀里,“那你今天晚上就先跟我回去吧。” 说完,也不管青尘愿不愿意,抱着青尘一路飞也似的跑回了宿舍,怕被学院里的其他人看到。 帝都学院的院规一向以严厉闻名,宿舍是绝对禁止出现小动物一类的东西,林贤斌担心被人发现这只白毛小狐狸,到后来人多的地方干脆把青尘塞到了宽大的衣服下面。 青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抱过,以前不管是伏依还是凌夕颜,最起码都知道很舒服的把他抱在怀里。 怒气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那双苍灰色的眸子暗光涌动,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他一定会死的很惨。 青尘咬牙切齿的暗想,却也没忘记他的目的是来找凌夕颜。 好不容易躲开众人的视线,林贤斌关好了宿舍的门之后才把青尘从怀里抱出来,放到了对面凌夕颜的床上。 凌兄弟竟然还没回来,林贤斌看着凌夕颜空荡荡的床摇了摇头,按理说一封推荐信没有必要写那么长时间啊,难道是九王爷突然改变主意不打算帮他的忙了? 青尘重见天日,整理好被林贤斌弄乱的白毛,那双桃花眸退去慵懒和妖娆,只剩一片冷厉,一声未吭,半响,他开始观察起周围的新环境来。 不愧为帝都学院,学员的宿舍全是雕梁画栋,器宇不凡。 青尘微眯起眼睛,既然是宿舍的话,凌夕颜也在这里住了吧。 林贤斌原本想重新把青尘抱回怀里,可是发现对面这只小狐狸好像很厌恶自己的一样,刚才它突然眼睛半眯,警惕的环顾着房间的样子吓了林贤斌一跳,迟迟不敢再靠近它。 诧异于自己平时明明不是胆小的人,怎么连一只乖巧的小狐狸都害怕起来了。 林贤斌壮了壮胆,伸出的两只手离青尘越来越近。 青尘看着他的眼睛突然一冷,林贤斌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为什么觉得这只小动物的眼睛,有异常强大的魄力? 青尘脸色很难看,心底已经冷冷决定,等林贤斌的手碰到自己,他就瞬间给他致命一击。 可是林贤斌还没碰到青尘的皮毛,门外突然响起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凌熙好友,一天不见甚是想念,我来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虽然话很客气,但是语气颇为轻浮,而且明显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竟然连门也不敲,目中无人的一把推开了原本关紧的木门。 幸亏林贤斌反应快,刚刚伸向青尘的手方向突然一转,拉起床脚的被褥刷地一声往小白狐狸的头上扔去。 青尘脸色瞬间难看,眼前一黑,心里一片暗堵,这个年轻人动太粗鲁,要知道身为九尾仙狐,哪个见过他的人不是毕恭毕敬?( 第120章 是敌是友 “吴兄这么晚了又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吗。”把小狐狸在被窝里藏好之后,林贤斌若无其事的坐回桌子前,没好气的看着吴杰超。 听声音就知道是他。 林贤斌向来是非分明,对这个纨绔的富家公子,只会仗势欺人的轻浮嘴脸十分厌恶。 而且今天凌熙之所以突然被要求递交推荐信,肯定是这个吴杰超背后捣的鬼。 几次刁难下来都没能把凌熙怎么样,自己反倒是吃了不少苦头,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呢。 一开始吴杰超也在心里担心凌熙轻而易举就能从九王爷那儿搞到推荐信来,那么自己最后一招能逼她离开学院的方法也无效了,可是等了一天都没听到任何消息。 便趁着晚上的功夫来好好挖苦凌熙一番。 果然一进门,连人影都看不到。 “怎么就剩下你一个人了?”吴杰超轻佻的抬了抬眉头,隐藏不住内心的喜悦。 林贤斌阴沉着一张脸不说话。 “我知道了。”吴杰超环顾了一圈,最后视线停在凌熙一张空荡荡的床上,“看来凌熙同窗还没有回来啊。” 林贤斌不想搭理他,但是目光忍不住扫向那坨棉被之下,青尘还在10,..里面,要是让吴杰超发现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折磨这只可怜的小动物。 显然吴杰超只顾着幸灾乐祸,并没有察觉到异样。假惺惺的叹了口气 “林兄也不必太担心,本来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谁让凌熙的身世太不沾光呢。啧啧。你看我都说什么啊,不过林兄要觉得一个人寂寞,我倒是很乐意搬过来住。” “凌熙只是找九王爷要推荐信去了还没回来,到底有没有被退学,好像还用不着你来操心。”林贤斌强压住内心想打人的怒火。 和吴杰超住一个屋?他宁愿跟凌熙一起被退学。 “哼。”吴杰超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对林贤斌的不识好歹也十分不满,临走前还不忘阴阳怪气的留了句:“那我就等着凌熙的好消息了。” 接着门又被不客气的打开。吴杰超刚一出去,林贤斌便狠狠的摔上了门。 青尘眼底划过一抹亮光,本来他对这两个稚嫩的学院学生没什么想法。对林贤斌心生杀意的时候又突然闯进来个吴杰超,没关系,杀一个杀两个没什么区别。 可是他刚想被子里钻出来的时候,便听到了凌熙两个字。心里一震。又退了回去。 凌熙是凌夕颜平时打扮成男子模样时用的化名,看来凌夕颜已经成功进入了帝都学院成了一名正式学生。 很巧,刚好住在这个宿舍,而且根据林贤斌的意思,青尘此刻所在的地方也正是了凌夕颜睡觉的床铺。 青尘眯了眯那双勾人的桃花眸,嘴角勾成一抹邪魅的弧度,刚才厚厚的被子压下来的时候,他嗅到了一阵熟悉的味道。原来她已经回去了端王府。 “小家伙,今天晚上你还是睡我床上吧。要是凌熙回来了看到你再他床上会不高兴的。”林贤斌已经掀开了被子,一脸抱歉的看着青尘,语气和刚才面对吴杰超的时候截然不同。 青尘对于小家伙,小狐狸这类的称呼十分厌恶,不过算你今天走运,看在夕颜的面子上,暂且饶你一命。 为了不耽误时间,青尘在林贤斌的手伸过来的时候,瞅准时间狠狠的咬了一口,只是咬了一口这么简单。 “啊”林贤斌吃痛地缩回双手,食指已经渗出一两滴鲜血。 在看向青尘的时候,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紧闭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条细缝。 与此同时,几乎所有那天晚上出现在帝都学院宿舍的人,都看见了一抹白色瞬间从眼前闪过,等你再定下神儿来仔细去看的时候,什么动静也没有了。 青尘压抑着灵气不敢释放,摇曳的目光冷冷流动着月色的光华,速度很快 端王府他上次来过,熟门熟路并不陌生。 而且在这里,他也没有刻意要隐藏自己灵性的必要。 只是人进了端王府的大门之后,却感到一阵担忧。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以及夜晚清冷的凉风中,时不时送来一阵幽怨的抽泣声。 那声音如泣如诉,听起来毛骨悚然。 青尘眼底划过忧虑,凝神细听,整个端王府安静的出奇,并没有任何人的哭声。 往日里这个时候,平常人家早就该点起油灯,更何况是端王府这么大的一座府邸。 可是一眼望去,每个屋子都是黑漆漆的,连走廊两旁平时通宵亮着用来照明的蜡烛,都换成了通体的白蜡。 端王府偏东的一处房屋,门口竟然还挂起了白色缎条。 在夜色中如鬼魅般上下翻飞,诡异极了。 青尘越来越疑惑,突然心下一惊,莫不是夕颜? 怪不得他从前几日就开始心神不定,如果事实真的如此,因为他的晚来一步而导致夕颜的意外 妖娆的双唇犹如飘落的花瓣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紧紧毕成一条线。 如果凌夕颜有意外,他会让整个端王府跟着陪葬。 黑洞洞的端王府只有一个地方还亮着灯光。 在死气沉沉的黑暗里仿佛那是最后一道可以抓住的希望。 青尘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那间房门,他几乎可以确定凌夕颜就在那里,但是凭他的灵力和对生死的透析,竟然也难确定凌夕颜到底是死是活。 也不知道这间屋子里住着谁,但是只要青尘想进去随时都可以。 此时他站在门前,竟然有几分犹豫,和在帝都学院大门口的时候一样,左右不定。 他在揣测推开门之后会看到什么光景,看到怎样的凌夕颜,他不敢确定。 突然一个黑色的剪影倒映在纸窗上,那人不知道在低头干什么,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然后人影又消失。 青尘正对着一个男人的背影,虽然看不清男人的背影,但是他修长的背影直挺挺的端坐在床前, 蓝色的华炮和随意披散在肩上的头发相互辉映,好像整间屋子只是因为他的存在才格外的光亮。 青尘见过他多次,虽然都是以一只小狐狸的化身,但是单凭他的背影也能认得出此人正是诸葛宸。 那天晚上凌夕颜为他做了一碗清汤面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青尘冷冷的别过眼,不再看他。 床上躺着的人是凌夕颜,双目紧闭,唇色发黑,一张倾城绝艳的脸庞却没有一点血色。 只一眼,青尘便看得出她身有剧毒,但是好在还活着,不禁松了口气。 尽管不愿意,但是也没办法,青尘闭上了眼睛,挡住了那双眸子里魅惑人心的闪光。 轻轻地叩响房门 刚才装小狐狸,这会儿又演盲人,青尘的心情已经十分郁闷。 诸葛宸端坐在床前的影子,在听到敲门声之后突然一动,看向门外的眼睛警惕而犀利。 看来,冥幻枫果然没有让他们度过今晚的打算。 掌心里渐渐汇聚起一团幽兰色的火光,诸葛宸单手背后,屋内的门窗紧闭,墙上的挂画却上下飘动起来,飒飒响。 诸葛宸深深地看了一眼凌夕颜,从下午她昏过去开始到现在都还不曾清醒过。 感受到了强劲的气流在周身涌动,凌夕颜下意识的轻哼了一声,虽然她体内的五脏六腑还在翻搅,但是她能感受到,有突然情况。 其实她更担心的是诸葛宸,这件事和他无关,是她将他也被牵连进来。 如果是因为她凌夕颜的缘故,冥幻枫迁怒到诸葛宸身上误伤了他,凌夕颜闭着的眼睛慌乱起来,如果真的这样,她干脆当时就死在冥幻枫的手中算了。 透过一道墙,青尘也感受到了来自诸葛宸的杀意。 不过他并没有想跟他动手的意思,现在青尘眼里唯一看得见的就是凌夕颜。 嘭地一声,门被诸葛宸接着掌风打开,门外的冷气呼呼的往屋里灌着,一下子吹散了屋内好不容易才储存起来的暖意。 “你”诸葛宸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深邃的眸子里更加疑惑,眼前这个人他好像没见过,但是又有些眼熟。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绝不是端王府里的人。 区区的端王府,不可能藏得住这样璀璨光华的一个人。 青尘背对着清冷的月色,对着疑惑不解的诸葛宸柔柔一笑,那一笑温润如水,却带着几分妖气。 青尘已经尽量让自己笑的时候不那么媚气,但是他看不到自己这样笑的时候到底有多美。 如果不是诸葛宸生性冷淡,恐怕早就被青尘一副巧笑倩兮的模样迷得颠三倒四了。 “我是夕颜的朋友。”连声音也动听如天籁,飘渺虚幻。 “她的朋友?”诸葛宸眼底深不可测,可是如果凌夕颜有这样一个朋友,自己应该印象深刻才对啊。 诸葛宸凭着经验能感受到青尘绝对不是简单的人,但是如果他当真英雄才俊,再加上样貌娇美,应该很有名气才对。( 第121章 郡主府的丧礼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青尘继续好温柔的问道,其实心里耐心已经消失殆尽。 一双媚眼虽然闭着,仍旧笑盈盈的看向对方,其实心中杀机四起,嘴角不经意地扯起一个冷淡的弧度。 他的自由,什么时候受到别人的管辖来了,尤其这个多管闲事的人是诸葛宸。 青尘对他全无好感可言,虽然当初在雪雾森林他能抵挡着住自己眼睛的诱惑而不受蛊惑的时候,青尘还对他很是欣赏。 诸葛宸的眼睛淡淡扫了眼青尘的身后,确定就他一个人来,这才掠过身子,让开了通路。 手中蓝色的幽火渐渐黯淡下来,直至消失不见。 尽管已经让青尘进屋了,诸葛宸却时刻没有放松警惕,盯着青尘一举一动的眸子从未离开过。 另一方面,他也在脑海里仔细搜寻着,这个貌似眼熟的人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 让诸葛宸更加诧异的是,青尘自始自终都闭着双眼,但是在闭着眼睛什么也看不到的情况下还能行走自如,就连随意摆放在床边的凳子他也能轻而易举的避开。 “恕我直言,请问你的眼睛”诸葛宸冷冷打量着青尘,他衣白如雪,简直没有一个地方是不让人觉得奇怪的。 ,..“哦”青尘循着声音面向诸葛宸,那神情就好像他能看得很清楚。 “我眼睛看不见。”青尘如吐莲花,语气风轻云淡。对自己是个眼瞎这件事一点也不在乎。 诸葛宸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心里不免惋惜,竟然是个瞎子。 如果那双眼睛能看得见。想必一定要比天底下最珍贵的宝石还要耀眼几分。 青尘又低头看向凌夕颜,当然他闭上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每当青尘闭上眼睛的时候,他的其他感官就会变得十分灵敏。 “请问一下,夕颜到底是怎么回事。”青尘和凌夕颜相距不到一尺,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身体因为痛苦在颤抖,而且她想要极力克制。 可是越克制,伤痛就越剧烈。 凌夕颜听到青尘的声音。眼皮跳动了几下,此刻她是多想坐起来和他好好说话。 几天不见,她又有好多问题想问。有好多事想告诉他。 她想问问小白,伏依的话真的可信吗? 如果她真的是被选中的那个人,为什么还要经历诸多不顺,刚刚迈出一小步。连地狱之匙碎片的影子都还没看到的时候。就险些要了性命? 耳边又响起小白突然严肃的眼睛,他直直的盯着凌夕颜,没有笑意。 你要变的强大,凌夕颜,你只有这一个选择。 可是她不知道吃了冥幻枫给她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毒药,又受了重伤,痛到极点的时候,几乎差点就要放弃。 诸葛宸沉默了一会儿。他还不能确定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是敌是友。但是一时间也找不到不相信他的理由。 青尘轻轻闭上的眼睛又望向诸葛宸,纤长的眼睫如跳动的白蝶,他在等着诸葛宸的回答。 “冥幻枫打伤了她。”诸葛宸简单的一句话带过。 没有解释前因后果,不过青尘也不想知道。 是谁伤了凌夕颜,这才是重点,至于为什么,那和他无关。 青尘的闭上的眼睛也微微跳动了一下,仍然柔水般一笑:“这样啊。” 这样啊,原来是冥幻枫打伤了夕颜,青尘嘴角冷冷的勾起。 他在笑什么?诸葛宸眉头微蹙,敏感的捕捉到青尘表情的变化,他刚才不经意的微微一笑,冷酷的近乎绝情。 那一瞬间的表情,让诸葛宸想起残艳两个字,残酷而妖艳,这两个看似矛盾的词放在青尘的身上竟然那么适合。 不过现在诸葛宸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不一定能和他成为朋友,但是已经和他有了共同的敌人。 冥幻枫。 郡主府里是一片比端王府还要凄凉的光景,只不过这里的人要比端王府多的多。 门口两盏惨白的灯光软弱无力的投射在地上,豪华阔气的郡主府门前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 其中不乏当朝重臣、上流名士和皇亲国戚。 几乎还没有人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接受了蓝依雪已经死了这件事。 而且是咬舌自尽。 印象里的蓝郡主每天都是一副温柔乖巧的模样,即使是对待下人的时候也和和气气,没有一点郡主的架子。更何况人人都知道她深的冥幻枫的宠爱,却从来没有恃宠而骄。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蓝依雪都优秀的无可挑剔,不知道沧月帝国中有多少男子都把她当娶妻的标准。 好端端的一个姑娘,怎么就自杀了呢? 别人想不通,蓝依雪的母亲就更想不明白了,白天自己的女儿还是快快乐乐的出门,到了晚上回来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郡主府的大堂中间摆放着一口材质上等,做工精细的棺材。只不过东西再精美,终究是不祥之物,只会白白增添人的伤感罢了。 挤满了前来吊唁的客人,大堂仍显得几分空旷,不时的有冷风从各种缝隙里钻进来,吹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站在最前面的就是蓝依雪的双亲,而蓝依雪的母亲早已经嚎啕大哭,伏在女儿的身上任谁也劝不起来。 站在另一侧的就是冥幻枫,犹豫侧身而立,一半在昏暗中,一半被灵堂惨白的烛光照亮,像是天堂和地狱的结合。 逸风小心翼翼垂手而立,他连抬头看主子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冥幻枫的表情看不出是不是在悲伤,但能确定的是,他的泛着寒光的眼睛冰冷蚀骨。 从端王府出来,冥幻枫就再也没说过话,往日里就算他再怎么面无表情,他的轻狂桀骜,他的不可一世,他的邪魅俊逸却藏不住。 可是自从诸葛宸把凌夕颜抱走的那一刻开始,那张绝美容颜就再也没有任何变化,像是霜冻了的雪山。 逸风想起自己尾随诸葛宸身后,观察他又回到了客房之后,气愤的回来准备向冥幻枫告状。 “那个诸葛宸胆子也太大了。”逸风一边说着一边暗中观察他表情是否有变化。 回应他的是冻结住的空气。 “他竟然还敢在我们府上留着。”逸风以为他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又重复了一遍。 “主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无人应答。 “您要是碍于诸葛家的面子不想出手,交给我便是。” 逸风进一步询问,棱角分明的侧脸划过一颗豆大的冷汗。 “主人” 他可以很确定冥幻枫能听到他在喋喋不休。 以往冥幻枫最少也会对他淡然的点个头或者用眼神示意一下,可是这次他就像变成了一尊雕塑,既不说闭嘴,也不回答。 “主人啊”逸风无奈,他甚至想伸手试探下冥幻枫的鼻息。 “去郡主府。” 冥幻枫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俊美无暇的脸孔显得有几分苍白。 被冥幻枫冰冷的语气冻在原地木然的点了点头,但心里松了口气,他是真的怕蓝依雪的死对冥幻枫打击太大,或者是凌美人对主人影响太大。 想想自己跟随冥幻枫也算有些年头,虽然是主仆关系,但是逸风只大冥幻枫不过两岁,他亲眼见证主人一步步的成长,如何在夹缝中倔强的长大,如何一步步变得无坚不摧。 也亲眼看到了,在所有光环和名利的背后,冥幻枫的清冷寂寞。 这个世界果然很公平,它给你的很少,但是失去的很多。 以前好在有蓝依雪郡主陪在冥幻枫左右,逸风也能松口气。 虽然蓝依雪的死和冥幻枫没有直接关联,但毕竟事情是出在端王府,而她又是端王府未婚妻子。 “九王爷” 蓝依雪的母亲哭了一半,突然扑到了一边的冥幻枫身上。 精致雍容的妆容已经被眼泪冲刷的狼狈不堪,全然没有了平时一个王妃端庄典雅的气质,她只是一个失去了女儿,伤心绝望的母亲。 “九王爷” 哭声撕心裂肺,冥幻枫冷峻的眼睛微微动容,伸手扶起了这个可怜的女人。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雪儿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呢!” 她忘不了第一眼看到蓝依雪尸体的样子,面目狰狞,干涸的血迹顺着嘴角蔓延到光滑白皙的颈项,在她生前的最后一刻,一定正在经历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还请亲王妃节哀。”逸风从冥幻枫手中接过了哭成泪人的妇人。 他知道冥幻枫一向不善于处理这种安慰人的事情。 “您放心,主人一定会把事情调查清楚,处理完毕之后给您,也给蓝郡主死去的灵魂一个满意的交代,在此之前,还希望您不要太伤心,伤到了身子。” 逸风的话客套却略显生硬,却说得让人无法回驳。 不然还能怎样? “雪儿啊”哭泣的妇人推开逸风,又扑到在自己女儿的尸体上。 哭声哀婉凄切,也感染了在场的不少人。 一阵冷风袭过,吹动蜡烛的火焰微微跳动着,众人在墙上的倒影也像有了生命一般,随着光影晃来晃去,随意的拉长收缩。( 第122章 大彻大悟 郡主府深蓝色的夜空中,有真有假的哭声惨杂在一起,不断的回旋上升,向端王府的方向飘散而去。 一直到了深夜,才陆陆续续有人离开。 冥幻枫坚如磐石,一动也不动,巍然如山的眉宇间透露着几分疲倦。 那个伏在蓝依雪尸体上,身子随着哭声一起一伏的女人,哭了近几个时辰,眼泪都快要流干,开始时失声痛哭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如呻吟般的抽泣。 时间不早,是该散了。 逸风眼皮有些沉重,几分困意袭上眉头。 奇怪,蓝郡主死了,不是该很伤心吗,可今晚纵观所有来吊唁的人们,就算是虚情假意也要硬挤出几滴眼泪,就是他和冥幻枫这主仆二人没有哭过。 “王妃王妃醒醒!”突然传来一个小丫头的呼声,因为害怕,稚嫩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蓝依雪的母亲因为伤心过度昏了过去,人群中的倦意一扫而空,顿时骚动起来。 逸风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女儿死了母亲哭是理所当然,但是哭起来却没个节制,现在可好,直接哭晕了过去…… 天空飘起雪花,远远望去一片银色,琼枝玉叶,粉妆玉砌。 端王府中,凌夕颜的※,..状态依旧不见好转,身体在一寸一寸衰弱,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在丝丝抽离 她仿佛进入了一片灰色的空间,她的灵魂无法逃脱。 而她清楚的看清了自己的灵魂,她的灵魂不似常人那样透彻纯净,而是带着屡屡黑色的气息。这种气息周围萦绕着死亡的力量!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种力量来自地狱! 原来她的灵魂属于地狱,她低头观察自己的灵魂,连她自己都觉得很恶心。 是不是她这样的只属于黑暗、属于地狱的人,不可能有任何的幸福? 一直以来,她都希望有一位可以依靠,可为她遮风挡雨的人。或许她曾经拥有过,只是她不懂珍惜罢了! 这就是她的本质吧,自私黑暗! 突然她感觉眼睛一阵刺眼的红光。让她从这片灰色空间走出,来到一片血色的天地,到处都是残尸! “魔汐,我对你太失望。你真让我寒心。魔汐!你这个恶魔。你看看伏依,看看她正在承受无比痛苦煎熬,现在你满意了,你害死了你的亲生姐姐,若不是你的挑拨,伏依她不会死!” 忽然,耳边传来几乎可以刺穿她耳膜的声音,这是谁的声音? 青尘。是你吗? 会不会? 而夕颜眼前一片黑暗,黑暗之中。她只看到一名紫衣男子,幽蓝色的凌乱长发,俊美的脸庞此时悲痛欲绝。 夕颜呼吸一窒,似乎失去了知觉,黑暗也在渐渐消失,她看清了眼前的画面,一股浓烈的痛苦像瀑布般爆发,将她彻底淹没。 一名红衣女子站在紫衣男子不远处,女子长长的白发疯狂起舞,她的全身弥漫着邪气,藤萝般的长发萦绕在她的周围,红色的华丽裙袍在冷风中呼啸,如同暗夜的女王。 “冥夜,其实爱情也是一种宿命!你恨我,对不对?呵……,双生子,姐姐永远被祈福,你们眷顾的永远是她,而我永远受到诅咒!”女子自嘲般说道,痴痴的望着眼前的紫衣男子,神色中带着凄凉, “你们说的对,是的,我自私,我杀人,我邪恶,我是恶魔,但是谁又明白我的痛!我曾经也是一名优秀的召唤师,一名战士,但我无法左右的却是,身为一个邪星的命运。” 红衣女子嘴角勾起迷人的弧度,发出银铃般笑声,划破这死一般的寂静,她动人的长发在狂风中乱舞,灿烂邪魅妖艳的笑容脸庞,闪烁动人的光华,比夜空最灿烂的星辰还要耀眼。 紫衣男子苍白俊美的脸孔此时聚集着浓的化不开的痛苦,他微微转眸,墨色的眼眸冷冷的看向红衣女子 下一刻,一道带着血色的蓝光狠狠穿透女子的身体,女子的身体瞬间化为冰块。 不知为何,夕颜止不住的全身颤抖,心痛得无以复加,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冥夜,她看清了他的面孔! 只是,自己为何看到他,心会这般痛苦! 被蓝光刺穿的魔汐此刻却对着紫衣男子笑,笑容充满邪魅之气,她漂亮的幽兰眼眸就像一把倒钩,直直射入灵魂的最深处。 紧接着,她冻结的身躯一寸一寸碎裂开来, 直到化成浓浓的黑色液体 紫衣男子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眼中全是漠然,紫衣飘飘,似天地间的王者,霸气,尊贵,然而他的眼底只有在他怀里已经没有气息的女子。 黑色死亡的气息在天地间猖狂的流动,属于地狱的魔咒不断勾去人们的魂魄,黑色的光芒弥漫在天地间,整个天地似乎要坠入地狱的怀抱! 魔汐, 冥夜, 夕颜心底默默念着这两个名字,只觉得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一切仿佛离她远去,但是夕颜却不能平静,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感觉,身临其境感同身受,仿佛那人就是自己一般! 以至于让夕颜觉得,那个魔汐会不会就是自己? 她是一名被诅咒的人? 连灵魂都被刻上诅咒的痕迹,永远都不会有人在意她、爱她,就算有过,她也放弃了,她永远不会幸福! 这是宿命吗?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她的心底,或许,她这种人永远不配得到幸福! 即便她多么渴望有一个人可以不管是非曲直的在乎她,不管她犯了什么错,都可以一如既往的包容她! 只有身处黑暗的人才最最渴望光明! 身处黑暗的人,渴望那种冲破黑暗的能量,这能量,来自于人们的认可和接收,还有来自内心深处,对光明的渴望…… 时间在流逝, 不知昏迷了多久,夕颜迷迷糊糊又醒了过来, 夕阳的余辉照进屋内,外面雪花飘舞,让整个屋子变得冷清不少, 凌夕颜睁开眼向身边看了看,身上的痛苦依旧不减, 此刻,她的头脑异常清晰,思绪万千, 手指微微动弹,却发觉似乎被什么包围着,暖暖的,淡淡垂下眼帘,发现自己的床边睡着的人,是诸葛宸。 诸葛宸安祥的趴睡在床边,俊美的脸孔泛着丝丝倦意,温暖的大掌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中,好看迷人的面容在夕阳的余辉下看起来十分柔和。 “夕颜,你醒了。”坐在桌子旁边的青尘邪魅的嗓音终于发生了变化,就好像永远温着的水忽然沸腾了一般。 “嗯。”夕颜点点头,淡淡的目光看向窗外飘落的朵朵雪花,身体里的痛苦反而让她的内心平静下来。 此刻,她异常清醒,虽然身体里的痛苦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她的大脑,但是她开始忽略这种痛苦,将注意力转移。 她望着外面似蝴蝶在空中起舞的雪花,像带雨的梨花在微风中独自悲伤,凄凉的雪景印衬了她的内心。 天地浑然一色,到处一片雪白的银色,她的世界也是如此,只有一个颜色 其实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她想了很多, 忽然也明白了很多,此刻她内心的仇恨消失的大半! 此刻多么希望,能有一个亲人陪在她的身边,她想起了她的姐姐 夕颜微微动了动手指,惊醒了身边的诸葛宸,诸葛宸拧紧的眉间一直没有丝毫放松的趋势, 见夕颜醒了过来,立即端起放在床边的药碗,动轻柔地将汤药送到夕颜苍白的唇边,但是凌夕颜却不肯张开唇瓣。 “这是天山千年雪莲熬成的药,你喝下吧!”诸葛宸语气温柔的说道,“等你好点,我带你回诸葛世家,你放心,我一定治好你!” 凌夕颜却只是淡淡摇摇头,苍白的嘴唇勾起一抹淡笑:“不用了,我自己的情况,我很清楚,谢谢你,宸!” “夕颜,你体内有两种毒药:鬼腥丸和凝力丸,鬼腥丸和凝力丸药性相互克制,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两种完全不同性质的药性一直敌对克制,会使你十分痛苦,想必这两种药都来自冥幻枫,夕颜,你放心,我绝不会放过冥幻枫。”青尘担忧的眼眸从没离开过夕颜,因为青尘自称来自炼药协会,诸葛宸虽然对他依旧存疑,却还是让他给夕颜检查了病情。 “冥幻枫打伤我的时候,我真心很恨他,现在这种恨却消失了,或许蓝郡主的死真的伤了他的心,小白,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夕颜目光注视着青尘,想起了梦中的声音,她感觉这是青尘的声音,如果自己真的是魔汐,那么青尘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会不会恨自己? 散乱的墨发因为汗水的湿润紧紧贴着夕颜的脸颊,她浑身都有烫烫的感觉,她看了一会青尘,还是忍不住开口:“青尘,我之前在一本古书中看到伏依还有一个妹妹,这是真的吗?” 话音刚刚落下,青尘一双邪魅的眼眸立即划过一抹杀气和厌恶,他的声音都跟着冷了下来:( 第123章 冥幻枫的温柔 “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是的,伏依有一名妹妹叫做魔汐,是邪星,来自黑暗死亡,一出生便受到诅咒,上古大战就是她挑起的,夕颜,你怎么会忽然问起她?” “哦,没事,我就是好奇才问问。”夕颜立即低下头,不想让青尘看到她眼底瞬间划过的慌乱。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那个梦是真实存在的,魔汐也真实存在过! 夕颜原本清澈透明的黑色眼眸在此刻看起来如此黯然无神,身体里炽热的温度让她不自觉的拉开了自己身上柔软的被褥。 一阵冰冷蚀骨的寒风从门缝中吹了进来,霎间,她感到骨头都被冻住了。 “夕颜,把药喝下。”诸葛宸将被褥绕在夕颜周围,忧心的看着夕颜苍白的脸色。 冰冷的气息袭击着夕颜本就很薄弱的身体,她不自觉的蜷着身体,苍白的粉唇在丝丝颤抖,良久,她的目光聚集在眼前那碗药上,微微张开唇畔说道:“宸,我真不需要,青尘说我体内有两种毒药相互克制,性命无忧,其实不然,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我一出生就身体就携带一种寒毒,之前寒毒一直处于隐形状态,寒毒与这两种毒药在一起,世间无药可解,我的时日不多,不必为我费心!” 闻言,诸♂,..葛宸与青尘齐齐脸色大变,诸葛宸微颤着伸手握住夕颜的手,眼底满满的沉重。 “我去找冥幻枫拿解药,马上就去。夕颜,你不会死的!”青尘发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寒毒是一种极其霸道的毒。夕颜说她一出生便携带,可能她从母胎就有,这寒毒在她体内潜伏已有十多年之久,被两种致命的毒药诱发,想要治疗完全不可能! 此刻恐怕寒丝已经一点一点蔓延至夕颜的全身,但是他怎么能就此放弃,冥幻枫身上有鬼腥丸的解药。说不定解了鬼腥丸的毒,夕颜就不会这样了! 青尘转身就往外冲,却被夕颜叫住了 “小白。已经太晚了,小白,与其去拿那没有用的解药,倒不如多陪陪我!”此刻。夕颜苍白的脸孔已经没有来任何血色。滚烫的温度仿佛有烈火在燃烧,其实只有夕颜自己清楚,她体外温度滚烫,但是体内冰得让她无法动弹,骨头似乎都被冻住了! 她的身体盈盈一握,轻盈的仿佛没有丝毫重量,随时都可能化风飘去! 尽管此刻夕颜正体验着冰火两重天的苦楚,但是她强行挤出几分笑颜:“青尘。对不起,我可能无法完成你的愿望。我根本不合适,不过我知道有个人她一定适合,你去金氏家族找一名叫叶云醉的女子,说叶琳想见见她,这样她定会出现的!” 说完这段话,夕颜觉得全是乏力,她苍白的笑了笑:“如果可以,记得帮叶琳转告她一句,你就告诉她,我对不起她!” “夕颜,你在胡说什么,凌夕颜,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你也不可以死!”青尘焦急的声音在夕颜耳边越来越淡,她体验这冰与热的两种极端,一会儿她处于漫天冰雪之中,一会儿仿佛到处都是火,熊熊烈火烧烤着她! “夕颜,夕颜……”诸葛宸俊美的脸孔苍白了好几分,伸手抱住夕颜的身体。 夕颜,你不会有事的,绝不会! “不要难过。”夕颜艰难的伸手触碰到诸葛宸冰冷的脸颊,苍白的脸颊笑的温柔至极…… 诸葛宸的心都颤了,看着夕颜苍白美丽的小脸,内心充满恐惧之感。 他,威震四方诸葛世家的少主,多次生杀予夺,从来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惧害怕,可是这一刻,他害怕了,他恐惧了,是真的害怕了! 他害怕她会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一直以来,他的生命里,并没有温暖,当他遇到她,他感受到温暖,她是他生命中最灿烂的阳光! 她是他想要真心守护的人…… 可是,现在,他却连她都守护不住。 诸葛宸抱着夕颜身上散发出来的伤感气息,让人心底发凉! “求你,别死。”诸葛宸抱着夕颜盈盈一握的身躯,心中压抑一片。 或许是他不够强大,连他想要守护人都守护不住,他是废物! “宸……宸……不要这样,你要好好的……或许这是最好的结果吧……” 虚弱的淡淡的声音,流淌在诸葛宸和青尘的心中,这一刻,凌夕颜的眼神清澈如泉水,让人感到温暖,像一缕阳光照进他们的内心。 夕颜不自觉的颤抖着身子,将脑袋靠在宸的肩膀之上,语气淡淡的:“不要找冥幻枫报仇,虽然我现在很痛苦,但是我知道他不愿我死的,因为他并不知道我体内有寒毒,他只是想让我痛苦一下,惩罚我一下,可是他从没真心想让我死,我知道的,我这人吧,很极端,刚开始,我恨透了他,但是现在我却不恨他,一点都不,说起来,他还救了我好几次,虽然他我吃了凝力丸,可我不怪他了,不管怎么说,郡主是他的青梅竹马,他喜欢郡主。” “不要说了……。”诸葛宸眼底泛起泪光,他害怕,害怕她会死去,会离开他…… “宸……,即便我死了,我也会一直陪着你……一直……”夕颜淡淡说着,那双手慢慢回抱着诸葛宸的肩膀, 她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因为她是被诅咒的人,总有一天她会让所有人失望, 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抛弃她! 这样的结果其实不错,至少此刻她拥有诸葛宸和青尘的关心,这就足够了! “我累了,我想休息一下,小白,宸,我再睡会……,放心,我虽时日不多,但不会这么快就死的!”夕颜笑的温柔,她从没有这么透彻过,仿佛看透了生与死。 “夕颜……”青尘看着缓缓闭上眼睛的夕颜,千年没有一丝涟漪的心颤抖了,整个脑袋几乎空白了…… 如果没被刺激,寒毒隐藏在人的身体里,倒没多大的危害,可是一旦被诱发,寒毒的寒丝会一点一点侵入全身,无药可救! 凌夕颜眸子丝丝闭合,似睡非睡。 她的意识仿佛漂浮在虚空之中,依稀之间,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紫衣男子的身影,他是冥夜,魔汐痴痴喜欢的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袭上心头,那种情景就好像发生在自己身上。 很久远又似很清晰,男子俊美无暇的脸孔已经刻在了她的心底,逐渐变得清晰,与冥幻枫的身影逐渐重合, 眼泪就都流进心里了。 我想起来了,我从来没有讨厌你, 那些和你针锋相对的难听话, 全是我撒谎…… 凌夕颜昏昏沉沉,她的世界越来越安静,她仿佛独处于一狭小的空间之中,一片只属于自己的空间。 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她发觉眼前似乎有亮光在闪烁,很温暖,而外面好像大雪纷飞,雪花落下的声音,沙沙响。 而之前那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好像也被温暖和光明取代,她本能的想要挪动身体,却发现一震刺痛感,她眉头轻皱,迫切的想要挣开眼睛。 努力了半天,她才吃力的挣开了双眸,弱弱的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于一辆华丽的马车之内,虽然外面大雪纷飞,里面却一点都不冷,反而很温暖。 而她的身边有一抹熟悉的身影,这么身影正注视着自己,夕颜大脑一片空白。 手臂下意识的一支,凌夕颜想要起身,可是完全使不上一点气力,稍微的动还会引起强烈蚀骨的痛楚,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夕颜吃力的说道,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男子,眼前的男子正是冥幻枫。 冥幻枫俊美的脸庞带着温柔的笑容,那双幽深的黑眸直直地望进了夕颜的心中,让她无从适应,她怎么会和冥幻枫在一起,诸葛宸和青尘去了哪里? 这是做梦吗? 夕颜摇了摇头,这不是梦,她下意识的向往退,目光警惕的看着冥幻枫:“我承认,我是杀了你的郡主,不过现在我也要死了。” 冥幻枫拢了拢夕颜耳边的发丝,嘴角边泛着温柔迷人的浅笑,语气淡淡的:“算了,我不怪你了!” 夕颜心中一震,惊恐的看着冥幻枫,心里疑惑,他到底是怎么了? “宸和青尘呢?我怎么和你在一起?”夕颜发现自己无法正视冥幻枫,或许那个梦境给自己影响太大了。 “是我带走了你,因为我要救你,夕颜,我要救你!”冥幻枫眸光深深看着夕颜,缓缓说道。 夕颜内心一震,她以为他会厌恶的看着她,她以为他的眼中会是厌恶,是讨厌,甚至是痛恨,可是她猜想的这些统统都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 相反,眼前的男子,那双墨色深邃的眼眸中全是心疼, 是的!她没有看错,是他的心疼…… 可是,他,怎么会? 他们不是相互利用么? 他不是一直利用她……( 第124章 短暂却美丽 眼前的男子那柔和的目光,和他嘴角温柔的浅笑闪了她的眼睛,击退了她内心的防线。 “为什么?”夕颜不明白,甚至不理解。 冥幻枫微微一笑,修长洁白的手指穿插过夕颜的黑发,将夕颜有些凌乱的青丝揽到脑后:“夕颜,记得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死!” 凌夕颜面色淡然,看着冥幻枫的眼中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其实他们都清楚,寒毒无药可救,这又是何必呢? 她希望在她生命最后的日子中看一看美景,平静的死去,而不是每天试各种没有效果的药。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凌夕颜琉璃般的瞳眸泛着淡淡的光,好看的长睫微微颤抖。 “暗影之域。在那里,我一定可以找到救你的方法。”此刻,冥幻枫迷人的眼眸柔情又明亮,高挺的鼻梁,邪魅性感,身上还飘散出属于他淡淡的清香……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一股暖流自凌夕颜内心深处流淌而出,她的情况她很清楚,有些毒可以解,有些却不可以,至少在这片大陆不可以。 因为这是属于伏依的大陆,曾经的魔汐冻成冰块,一片一片化开死去,其实这一切都是有关的, ¢,..凌夕颜细细想了想,被寒丝侵入最终也会变成硬梆梆的冰块,这是她的宿命,无法逃脱,或许她的灵魂之中就已携带这种寒丝。无法逃脱。 “我不答应。”冥幻枫似乎猜到夕颜要说什么,直截了当的拒绝。 “我不想去暗影之域,我只想最后的日子安静的渡过。这是我最后的愿望。我现在并不是征求你的同意,而是告诉你我的决定。”凌夕颜眼底全是坚定和倔强,她的命运不需要任何人掌握,这一次,她要自己决定。 说完,凌夕颜掀开马车上厚厚的窗帘,外面白茫茫一片。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雪白是唯一的颜色。没有任何其他颜色,纯洁没有任何瑕疵。 凌夕颜伸出苍白的小手,雪花随风飘舞,落在她的手指上。她触碰到一丝清凉。凉丝丝的,当雪花快速化成一滴晶莹的水珠时,她心底划过一丝伤感。 “雪花的生命如此短暂,为什么这么美好的事物不能在世间多停留一些时间呢?为何雪花落下之后会遭到人们无情的践踏?其实很多事就是这样,虽然惋惜,但是你并不能改变什么,虽然雪花很短暂,可是当它一寸一寸化去时。整个世界因此变得更加透彻纯净,我要在这一片纯洁的雪花中死去。或许这样可以净化我的灵魂。”夕颜声音很轻很轻,好像随时都会飘走。 “夕颜,暗影有一种巫术,或许可以救你,你不要这么放弃。”冥幻枫在夕颜耳畔轻声说道,语气带着坚定,此时的柔情恐怕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他温暖的手此时微微抬起,抚上夕颜墨色的黑发,他看着夕颜绝美的脸孔,邪魅的唇瓣清浅向上扬起:“不管付出怎样代价,我定不让你死。” 凌夕颜正准备说什么,感觉到一阵痛楚从骨头深处传来,蚀骨的痛苦让她头晕目眩,几乎要晕眩,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吃力的稳住身体。 可是下一刻,那痛苦更加强烈,尖锐如数百把刀子,本来她还能忍住痛苦,可是这痛苦忽然这般强烈,让她控制不住。 光洁的额头顿时浸出冷汗,她的脸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视线也变得迷糊,没有焦距,意识再次变得虚无,逐渐涣散 迷糊间,她听到一声紧张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夕颜,你怎么样?” 下一刻,她的腰间出现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抱住,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强烈的痛苦让夕颜下意识的抓住冥幻枫,意识在清醒和昏迷中交替,她死死咬着粉唇,她知道冥幻枫已经给她吃了鬼腥丸的解药,只是已经晚了,寒毒已经被彻底激发出来。 冥幻枫紧紧抱着夕颜,素来邪魅深邃平静无波的眼眸之中,浮现出担忧和焦急,他迷人的眉头紧紧蹙着,邪魅的嘴角抿起, 在担忧和慌张的刹那,他快速恢复了冷静,温暖的大手在夕颜的背上,洁白修长的手上有一股股能量在传递 “夕颜,夕颜,有没有好点?”冥幻枫凑到夕颜的耳边,安慰的声音缓缓说道,“夕颜,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任何事!” 邪魅性感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让夕颜心底划过一丝温暖,好像没之前那么痛了…… 冥幻枫看到夕颜脸上的痛苦少去了一些,掀开窗帘看了看前方,接着大手将夕颜抱起,脚下一点,忽然从马车里朝着前方快速飞掠而去,空气中只剩下一道紫色的背影 徒留逸风在马车外感叹,主子居然可以为凌夕颜做到这个地步,不管怎样,郡主因为凌夕颜而死,可是主子竟然在得知凌夕颜体内有寒毒之后,彻底改变了态度! 主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主子这般在乎凌夕颜,这可不是件好事,哎,逸风重重的叹了口气,看着冥幻枫飞离的方向,他已经猜出是主子去的地方。 淡淡的白色雾气从宁静的山谷中飘出,携带着丝丝的燥热。 在那稀薄的白雾的源头,也就是那宁静幽深的山谷中央,有一处白雾环绕的潭水。 寒潭的周围,寸草不生,只有一些红色似血的石头,这边似乎没有任何生机,一片荒凉。 忽然,白色的薄雾之间闪过一道紫色如幻的身影,由最初的一个小紫点快速放大,一股股风吹过,竟然带着炽热的气息。 潭水旁边的大石块之上,出现一抹紫衣俊美的男子,在男子的怀中,紧紧抱着一名貌美如花的女子。 夕颜窝在冥幻枫的怀抱之中,双手死死抱住冥幻枫的身体,来自骨髓身处的寒冷让她招架不住,她觉得她要从里到外慢慢结成冰。 这是魔汐死去的方式,也是属于她的,因为她看到了,魔汐身体里甚至灵魂中同样有寒毒,这就是她的宿命,没有人可以改变。 “冷…”夕颜微微眯着眼睛,淡淡的一个字从她苍白的嘴唇溢出。 冥幻枫心中一痛,看中怀抱中夕颜满脸痛苦的模样,这一刻,他心疼了,多么希望他能代替她承受这些痛苦,他竟然有这种该死的感觉,难道是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带给她的? 他伸手将夕颜额头上的冷汗抹去,声音带着安慰:“夕颜,乖,忍一忍。” “你别管我了。”凌夕颜虚弱的说道,他不懂,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她宁愿自己一个人静静的接受命运。 “这里是一处纫喷发形成的水潭,可以抑制你身体里的寒毒,夕颜,你忍一忍。” 话音落下,冥幻枫伸手到凌夕颜的腰间,快速拉开夕颜的腰带,夕颜身上的长裙便快速离开了她的身体。 衣服离身让夕颜微微清醒了一下,她努力睁开眼睛,虚弱的说道:“我都成了这样,你还脱我衣服?” “夕颜,你身体里寒毒发的太快,我暂时借助潭水里的热量给你疗伤。” 凌夕颜看着冥幻枫满脸认真的样子,神色有些荒凉,这样也只是延长她的痛苦罢了,她终究还是要死的,魔汐都死了,因为寒毒死的,魔汐那么强大,她这般弱小,何必呢? “我只脱了你外面的衣服,里面绝对不脱。”冥幻枫摸了摸夕颜的脸孔,声音十分温柔。 凌夕颜被冥幻枫放入了滚烫的潭水之中,夕颜漂浮在炽热的水里,这里很暖很热,但是夕颜依旧觉得蚀骨的寒冷。 在夕颜的身后,冥幻枫同样漂浮在潭水之中,他的双手抚上凌夕颜的背,源源不断的给她输入能量 这里的温度极其高,因为彼此都拥有灵力护身,因此潭水炽热的温度不能伤害他们的肉,体。 可能是因为冥幻枫的帮助,夕颜发现不像之前那么寒冷了,痛苦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她微微睁开眼睛,白白的雾气将潭水装扮如梦境般美妙,在阳光的照射之下,红色妖艳的石头倒映在潭水之上,空气中萦绕的雾气与周围红色的石块为这片潭水披上神秘的色彩。 没想到这里会有一处纫喷发地域,想必这潭水之下,是厚厚滚烫的纫吧! 时间在慢慢流逝,天色也越来越黑,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变黑。 夜晚,夜色很美,漆黑的夜空镶满了美丽的星星, 山谷中央的潭水中,两道身影如雕塑一般,那炽热的潭水逐渐发出冷意…… 在此期间,夕颜一直都保持清醒,她知道冥幻枫已经将太多的能量输入给她。 夕颜微微转眸,朝着她身后的男子望去,一眼惊呆了,冥幻枫全身已经浮上一层厚厚的冰霜。 原来她自己体内多数的寒意都转移到他的身上,时间在流逝,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看到东方出现亮光,( 第125章 离开被虐 天再次亮了,而她身后的身体依旧一动不动。 她身体里的痛楚消失了大半,但是夕颜很清楚,这是短暂的,这种办法最终是行不通的, 她的结局依旧不会改变,或许,她应该离开。 他们之间不应该有任何的牵扯,或许是宿命让他们相遇,事到如今,一切皆没有意义。 凌夕颜轻轻动了动,手指微微蜷缩起来,雪停了,经过一场连日大雪,远远望去,到处白茫茫的一片雪景。 初升的太阳十分明亮,原本干涩空洞的眼眸被阳光照得有些疼。 凌夕颜迎着红艳的霞光,缓缓回眸,视线注视在冥幻枫身上,眼底流露出一丝疲倦,脑中浮现出冥幻枫苍白的笑容, 甩了甩脑袋,凌夕颜将所有的思绪抛开,静下心来,是她离开的时候了。 她苍白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自嘲般的笑容,忽然觉得心底堵的难受,胸口起伏。 她看着身边的冥幻枫,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雪白的小手抚上冥幻枫满是冰霜的脸孔以及他紧闭的眼眸,淡淡一笑:“再见了,你好好保重。” 由于身体里灵力流逝了太多,加上冥幻枫将夕颜身上大部分寒丝转移到他自己的身上,灵↗↙,..力绝大多数转移给了凌夕颜,以至于他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但是他仿佛听见了夕颜的声音,内心猛地一颤。夕颜她要离开吗? 不,不要走,夕颜 冥幻枫意识逐渐开始清醒。只是他吸走了太多的寒丝,以至于他的身体无法动弹, 夕颜,不,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此时的冥幻枫仿佛忽然清醒了一般,紧紧抓住夕颜的右手不放开。只是紧闭的眼眸告诉夕颜他并未清醒…… 夕颜此刻竟然觉得无比的难受,这一刻,她不想离开。可是她必死无疑,这是她人生最后一段旅程,于是狠心的掰开冥幻枫抓住她的双手, 清澈漂亮的眼睛里落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落在了冥幻枫的手上。凝固不化…… 再见了,冥幻枫! 再见了,宸! 再见了,小白! 我会永远记住你们,你们是我生命中的阳光! 半响,夕颜缓缓转身,来到岸边穿上之前的衣裙,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转身,离去 冥幻枫感觉夕颜已经离开。忽然胸口一阵蚀骨的痛,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好像心已经缺了一块,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似乎随着夕颜的离开而消失了! 夕颜,求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以后我会守护你……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个时辰,夕颜如行尸走肉一般行走在雪地里, 行走了三十五里,三十五里,对于凌夕颜来说已经是到了身体的极限,她身体内的灵气已经是被冻结了大半,太阳越来越快的落下! 夕颜此时全身尽是白色的雪花,脸上,衣服上,手上脚上俱是白色的冰霜,寒毒将夕颜弄得已经完全的僵硬,勉强的维持着移动自己的身体。 半个时辰的时间,夕颜只是移动了二里的距离,但是她必须行走,她需要离开这里,不然可能再次被冥幻枫抓回去。 终究她会成为一滩冰水,慢慢的冻成厚厚的冰。 “冷…”夕颜强忍着浑身的颤抖,一双眸子中尽是寒意,这一次的寒意更加的纯粹,更加的富有深意。 夕颜好像完全不受这冰冷气息的寒冷,缓缓移动,此时只感觉自己的四肢已经完全的冻僵, 全身都传来麻痹的感觉,稍稍一动,尖锐的疼痛从骨髓中进入到自己的身体之内,让自己不敢乱动。 她的全身都已经被冻伤,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碴,微微一动,全身便是传来咔嚓咔嚓的清脆响声。 这寒毒果真厉害,不知在冰天雪地走了多久,她都想睡觉了。 在这样寒冷的情况下,如果都能睡着的话,那么便是说明一个问题,这个人的生命气息已经快要退化,意思就是说,很快便会面临死亡的危机! 夕颜本来已经微微闭上的双眸瞬间睁开,不过此时夕颜的双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淡然的气息,反而是披上了一层淡淡的倦意,在那倦意之中升起的却是一道灰蒙蒙的光泽! 模模糊糊,夕颜再次闭上眼睛,倒在冰冷的雪地之中,如厚厚白色的大雪融为一体…… 时间在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雪地里来了一群人。 “你确定就是她?凌夕颜?” “是的,主人,绝对是她!” 不知睡了多久,夕颜朦胧中听到声音,努力的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眼前有一群人,看起来以一名蓝衣女子和一名青衣男子为主。 “你们是谁”夕颜艰难的开口,话还没说,那名蓝衣女子一脚便是踢在了夕颜的肚子上,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夕颜反应。 “狗一般的人物,你这个贱人,终于落在我的手里,哈哈哈!” 蓝衣女子说完,一脚便是踢在了夕颜的肚子上,本来夕颜深受寒毒所害,此时的夕颜的灵力已经大大的减退,所以根本无从反抗。 蓝衣女子慢慢的走到夕颜的身边,蹲下来,将夕颜的脸蛋儿缓缓的抬起,直接便是给了两大耳光! “凌夕颜,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物?也不看看你自己,除了有几分姿色之外,你还有什么,想知道我是谁吗?反正你是将死之人,本小姐不妨告诉你,本小姐蓝晴幽是金氏家族毒女,蓝伊雪的亲生姐姐,你将雪儿惨虐致死,我今天就要将雪儿承受的百倍还给你!” 蓝晴幽看着夕颜精致到完美的脸,一丝嫉妒和仇恨不可遏制的涌上心头,二话不说,对着夕颜的脸蛋儿便是狠狠的抽打起来, 一个接一个的打耳光在夕颜的脸上不断的响起,夕颜的脸上瞬间便是出现了一丝的红肿,不过夕颜却是没有任何的反应,一双冰冷的眸子紧紧的看着面前的蓝晴幽。 足足打了几分钟的时间,蓝晴幽打得累了,便叫过来几个整天围绕在她身边的师兄弟们,让他们接着打。 除了青衣男子之外,其他人都是对着夕颜的脸庞上打了足有几百个耳光,此时夕颜已经是变成了一个胖子般,红肿的脸上尽是红色的手印。 终于,这些人有些打累了,纷纷停止了对夕颜的殴打,但是蓝晴幽却是还是感到不知足,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一根发簪来。 这发簪乃是由紫金打造而成,非常的坚硬,而最主要的是,在这发簪之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倒刺,只要是将这发簪插入到人的身体的话,将发簪拔出来的时候便会带出对方的血肉出来,会让对方感觉到剧烈的疼痛! 蓝晴幽看着双眼已经有些难以睁开的夕颜,不由的发出一道奸笑,而手上的发簪也是狠狠的插进了夕颜的肩膀之上! 嘶!!!!! 夕颜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一道剧痛从夕颜的肩膀之上传来,令本来已经十分痛苦的夕颜更是有些难以忍受! “把我们的盐水拿来,今天我一定要将这个婊子折磨死!” 蓝晴幽此时脸上已经微微的扭曲,一双恶毒的双眼不断发出道道深绿色的光芒,恐怖的气息在蓝晴幽的双眼中不断的肆虐! 一滴盐水缓慢的滴入了夕颜的肩膀的伤口上,只听哧的一声,像是水遇到火一般,一股白烟从夕颜的肩膀上冒出! 嘶!!!!! 夕颜贝齿紧咬,愣是没有发出一声来,此时的夕颜已经是到达了承受的边缘,可是蓝晴幽的一脚却是加上了封印的成分,在短时间内夕颜竟然无法使用自身的灵气! 看到夕颜痛苦的表情,蓝晴幽的脸上闪过一道狰狞的笑容,拿着手中的发簪和盐水开始在夕颜的身上疯狂的刺着,一点点的肉末和鲜血顺着发簪之上不断的滴落, 而此时夕颜的身上像是被烧焦了一般,尽是浓烈的白烟,巨大的痛苦折磨着夕颜的肉体和心灵! “哈哈哈哈!”蓝晴幽疯狂的狞笑着,一张脸上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温柔和美丽,此时就像是吃了毒苹果一般,一张脸上因为笑容太过分而出现了一丝丝的微青色! “夕颜,今天我就要你永远的记住,惹怒我,杀害我妹妹,就是这样的下场,今天我一定要你生不如死!” 蓝晴幽像是上瘾了一般,对着夕颜的身体疯狂的刺着,很快便是将一整瓶的盐水完全的滴入到了夕颜的身体之中。 而夕颜此时却是显得非常的淡定,一双冰冷的眸子没有任何的异样,似乎之前在她的身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蓝晴幽手中的盐水用完,蓝晴幽也便停下了手中的发簪,地面上的夕颜此时已经算是有些奄奄一息,如果不是凭借着一丝意志力的话,恐怕此时的夕颜早就已经昏死过去了。 “哼,臭婊子就是臭婊子!” 蓝晴幽在夕颜的耳边说着威胁的话语,而一张脸也是出现了阵阵的狰狞之意。( 第126章 诸神殿——上神 夕颜一双冰冷的眸子竟然传来了一丝的笑意,看着面前的蓝晴幽,竟然是充满了悲凉的意义。 蓝晴幽见到夕颜竟然是这样看着自己,顿时便是气的浑身颤抖,也顾不上之前自己说过的话,对着身后的几个男子便是喊道:“把这个臭婊子的四肢打断!我要让她再也笑不出来!” 身后的几个男子自然是快速的来到了夕颜的身边,将夕颜的四肢全部都紧紧的夹住,手中的棍子便是狠狠的落在了夕颜的四肢之上。 整个雪地中,清晰可闻的听到了同时响起的四道脆响声! 此时的雪地异常的安静,所有人看着躺在地上的夕颜,这样的折磨人确实是显得太过于残忍了些。 蓝晴幽叫过身边几个人将已经完全残废的夕颜缓缓的抬起来,蓝晴幽想看一看,现在的夕颜还有什么勇气笑出来! 此时夕颜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以前的样子,一张脸都是胖了几十倍,一双冰冷的双眸此时也只剩下了一条微微的缝隙。 蓝晴幽,最好你能够杀死我,不然的话,此仇我定会报给你的! 夕颜冰冷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面前的蓝晴幽,可惜现在她已经完全的残废,不然的话,现在她便会立刻来到▽,..蓝晴幽的面前,将这个女人碎尸万段! 蓝晴幽此时一张脸已经完全的扭曲,看着依然是不屈不挠的夕颜,一张脸上也是泛出了丝丝的铁青色。 “没想到你还敢这么看着本小姐。你就不怕我继续折磨你?我告诉你,折磨你我还有很多的办法没有用出来呢,你想不想试试?” 对于蓝晴幽的话。夕颜嘴上却是划过一丝弧度,一张肿胀到了极点的双唇慢慢的张开,缓缓的说道:“我劝你….有什么办法现在便全部都用上,不然的话…以后你就没有机会再用了。” 蓝晴幽看着仍然挂着弧度的夕颜,一股心火剧烈的燃烧着, “把我为金家研制的蝎针拿来,今天我要这个臭婊子生不如死!” 蓝晴幽的话说完。她身后的人都是愣了愣,没有立刻上前。 蝎针,乃是金家一种最为阴毒的物品。是为了惩治最为邪恶的人使用的一种物品,一般使用这种蝎针的时候都要经过金家少主的同意才能够使用,因为只有金家少主才能够决定这个人有没有达到使用他们制造的蝎针的资格。 蝎针是用来缝东西用的,在缝针之上。有金家所设的禁制。一旦在人的嘴上扎下,那么就像是犹如万蝎在嘴上狠狠的蛰了一般,那种痛苦根本不是常人所能忍耐, 但是偏偏那样的疼痛不会让人昏迷,不会让人死亡,只有那种清晰的疼痛,一直持续到七天,被缝过的人才会死去。除非有金家特制的解药,不然的话没有任何的办法。 “没有听到我的话。快点给我拿来!” 蓝晴幽愤怒的对着身后的众人喊道,一张狰狞的脸上,此时已经完全的扭曲。 金家的弟子都纷纷看向青衣男子,毕竟这里最高地位的便是青衣男子,如果青衣男子都同意的话,那么他们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到时候就算是少主怪罪下来的话,也有人能够顶着。 青衣男子一张脸非常的沉静,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一双眸子也没有看向蓝晴幽的方向,也没有看向金家弟子的方向,不过他的头却是微微的点了点。 金家的弟子见青衣男子也答应了,自然不再犹豫,快速的将蝎针送到了蓝晴幽的手上,然后将夕颜再一次架起来。 而蓝晴幽拿着蝎针,一道幽绿色的光芒从蓝晴幽的脸上瞬间的迸发出来,阴冷的笑容在蓝晴幽的脸上瞬间绽放。 “你猜,如果我把你的嘴封上,你还会不会笑出来?” 蓝晴幽此时像是一个精神分裂的病人一般,看着夕颜的双眸,一张脸上尽是扭曲的光芒! 夕颜冰冷的眸子没有任何的表情,似乎马上面临蝎针的并不是她一般,淡漠的表情让蓝晴幽更是怒不可遏! 蓝晴幽就是受不了夕颜这般,她想要看到夕颜害怕,夕颜惊恐的表情,但是到现在为止,不管自己怎么做,面前这个臭女人就是没有任何的反应,这让蓝晴幽感觉自己受到了挑战! 哧!!! 蝎针狠狠的扎进了夕颜的胖胖的嘴唇之上,一道细细的鲜血从夕颜的唇上喷出来,喷到蓝晴幽的手上,喷到夕颜的鼻子里,那是黑色的鲜血,一种带着剧烈毒性的鲜血。 蓝晴幽哈哈大笑,一双眼睛不断的释放着进度的光芒,一双手也没有任何的停歇,不断的在夕颜的嘴上来回的穿梭,而鲜血也从夕颜的双唇上不断的流出,滴落在地上,犹如昙花一般,展现刹那的美丽。 鲜血不断的滴下,而此时的夕颜整个双唇之上尽是一条条纤细的白色丝线,这些丝线不是普通的丝线,完全都是由千年冰蚕的丝所造,别说是靠蛮力,就是一般的兵刃都没有办法割开。 此时夕颜只感觉自己的双唇上犹如万蝎在自己的双唇上不断的蛰下一般,剧烈的疼痛让夕颜的意识非常的清醒,清醒到连想要昏迷都是一种奢求。 “哈哈哈哈哈!”蓝晴幽看到夕颜微微痛苦的表情,一张脸上尽是兴奋的光芒,而那种兴奋的光芒折射到金家弟子的脸上,让金家的弟子也是不由的笑了出来。 此时金家的剩下的人全部都围在夕颜的身边,不断的在夕颜的身上殴打着,似乎他们现在打的并不是一个人,而完全一条狗一般! “夕颜,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蓝家绝对不是你能够惹得起的!” 蓝晴幽此时的双眸尽是幽绿色的光芒,阴毒的气息在她的身上不断的围绕着。 青衣男子在一旁冷冷的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一双眼睛慢慢的飘向了远处。 夕颜感觉到双唇之上不断的传来疼痛的感觉,想要试图动一动自己的双唇,却又是惹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 蓝晴幽双眸闪过一丝的狠戾,看到现在夕颜的样子,蓝晴幽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孔都是舒缓开来,那种感觉让蓝晴幽非常的享受。 虽然夕颜受到这么重的伤害,但是夕颜一直都是坚强的支持了下来,强大的意志告诉她,在敌人面前不能懦弱,本来就是将死之人。 仇恨在心底堆积,对眼前女子的恨,她心底的仇恨反而激起了她一丝生的希望,可是她已经失去了力气,不由自主的向着后面落去,整个身体也是快速的向后倒去! 她错了,她不该自以为是的离开冥幻枫,和冥幻枫在一起,至少他可以护着她,她一直在犯错,现在要这般惨死! 现在,有没有谁可以救救她?夕颜内心一片黑暗,她绝望了…… 在雪地百里以外,山区最高的一处山头上,一道极其神圣和纯洁的光芒冉冉升起,一股浓度高到极致的纯洁神圣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这道神圣纯洁的华丽光芒所道之处,都变成一片黄金,在这道光芒的威压下,天地间所有的光芒都为之黯淡失色! 并且这股气息和光芒非常奇特,它不似一般的神圣光芒那般温驯,反而隐隐透露出一股强势和霸道。 这道强势的金色光芒中隐隐出现一名白衣黑发男子,此男子长得极其俊美,纯净的眼眸带着一丝冰冷,长长的黑色睫毛微微垂下, 他有一双宛如朝露一般纯洁的眼睛,高高挺立的鼻梁,像花瓣一般娇嫩的嘴唇轻抿,肌肤如雪一般洁白无瑕,长长的黑发随风飘舞! 他看起来二十岁左右,整个人宛如天神一般,深邃带着冷漠的眼睛染上一层薄薄的水晶,黑色的眼眸仿佛如泉水一般纯洁,全身散发出一股神圣的气息。 他身后跟着几名男子,风在几人身边呼啸,但是没能掀起他们哪怕一片衣角。 他们都披着洁白到没有一点瑕疵的白袍,全身都透发着一种让人尊崇的圣洁光芒。 背上的白色风袍上,是用金线刺绣出的一轮光芒万丈的太阳。 只要是有些常识的人,都清楚的明白这轮太阳的含义,诸神殿的光明圣殿,代表着无尽的光明。 “圣子殿下,你看到了吗?这就是苍玄大陆的罪恶,而我们的存在就是消除这些罪恶,让光明永远的覆盖大地。”其中一人语气无比神圣的开口了。 “您是新一代的光明之子,是未来光明之神,是诸神殿血脉最纯的上神,有责任有义务泯灭这些罪恶。仇恨是原罪的代表,我们虽然不能遏制原罪的滋生,但我们可以泯灭这些不受控制的罪恶。” “圣子殿下,苍玄大陆本是逆生的罪恶大陆,板块变化十分明显,他们表面上光明之神最愚诚的信徒,但是心里却是罪恶的化身。只有受到神之祝福的我们,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都是最圣洁的存在。”( 第127章 拯救 “圣子殿下,苍玄大陆有原罪,但如果他们不能遏制这种原罪,就由我们这些神最忠诚的守护者,彻底消灭罪恶的存在。” “够了,本主自有判断。”一直都冷冷竖立在那的圣子纯洁神圣的墨黑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他冰冷的眼眸缓缓移向远方,目光十分冷清! 此时他的脸色很不好看,长长的黑色睫毛一闪一闪,肌肤如牛奶般雪白,冰冷的嘴角逐渐泛起一股淡淡的冷漠! 淡淡的光华萦绕在男子周围,一双完美的黑色眼眸带着一丝冷清,身上雪白的衣襟将他衬托得无比纯洁,他拥有世间最完美的、精雕细琢的脸蛋,白皙,挺立的鼻子和宛如牡丹花瓣娇柔的红唇。 “致远,实在是他们的罪恶太深了,牵动他们就会带起更多的罪恶,所以我们现在只能用光明慢慢的感化他们。”这位喋喋不休的年老神职人员盖着风帽,看不到他的脸是不是已经红了。 “行了,圣堂,这些废话留着跟你的臣民说去吧!本主乃太古苍夏神祇纯血后裔,苍玄大陆之事,本主自有公断。”玄致远的声音每一个音符都带会带出一缕缕圣洁的气息,似乎连嗖嗖的风在圣洁的光辉下也变淡了不少,只是他的声音显得特别冷清,隐约带着几分不耐烦。 ∝◆,..“是的,可是圣子殿下,神殿二十四名大圣堂已经全票通过,对罪恶的苍玄大陆展开泯灭。让光明洗刷每一个罪恶的灵魂,同时也要间接性的净化那些有着大深罪恶的人。有时候,只有鲜血可以洗净他们深极灵魂的罪恶。” “大圣堂虽全票通过。但本主并没有同意此事。”玄致远冷冷一笑,身上突然罩上了一层无比圣洁的气息。 本来在呼啸的风中,一株摇摇欲坠小草,感受到圣洁的气息,立刻就变得生机勃勃。 “圣子殿下,十万光明骑士团已经集结待命,不要怜悯这些罪恶的人类。因为只有鲜血才能洗刷他们的罪恶。” “圣堂,你现在连本主的话也敢质疑了?”玄致远身上的圣光越来越亮,逐渐散发出冷厉的气息。 “不敢。圣子殿下,一切听凭您的决议。”圣堂心头微微一颤,致远可是神殿最纯正最高贵的嫡系血脉,他怎敢质疑? 光明之子。是诸神殿未来的光明神殿之主。可以说除了神殿二十四位大圣堂,在神殿权利最大的存在。 看起来圣洁无暇的玄致远静静地竖立站着,他脚下铺上了一层红地毯,他不会让山石草木弄脏了自己的衣服。 他身边五尺外的地方,站着两名身着白色重甲的男子,他们充满神圣光辉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远处雪地里的场景。 一人扶着剑柄,低沉说道:“那是邪恶的黑暗能量,那个女孩身体里孕育着强大的邪恶之力。” “低等大陆不可能出现邪星之力。”另一人疑惑。 玄致远一双充满神圣气息的紫色星目瞭望着远处。冷着声音道:“看来苍玄大陆不仅仅是原罪那么简单,而且还有邪星这颗异数。” “是的。圣子殿下,您看我们要不要出击?” 玄致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淡淡摇了摇头:“一方面是罪恶的大陆,一方面是邪星。太古三大煞星,邪星、杀星及魔星,分别代表着毁灭、杀戮和贪婪,现邪星已出,杀星与魔星也不远了,这是命之定数,我们现在出击是在干扰定数。” 玄致远悠久淡然的气质让人心动,他擎身而立,双手极为优雅的负于身后,男子的脸孔俊美得让人窒息,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所有优美的语言在他面前皆失去了色彩! “可是圣子殿下,太古三大煞星聚集,主灭世,无可逆转,这会不会影响到诸神殿?”两名男子谦恭尊崇的低下了头,露出无比愚诚的目光,虽然诸神殿在面位等级上远远高于苍玄大陆,但是他们所处的还是在同一世界。 玄致远风帽下的紫色瞳孔迷了一下,之后闪显出了两个光芒万丈的太阳光影,忽然说道:“邪星、杀星及魔星需在命宫的三方四正会照时,才会形成灭世格局……,所以,不足为虑。”淡淡的声音不带有任何感情。 这群人全身洁白的圣甲,长枪圆盾,每个头盔上都铸造着半轮光芒耀眼的太阳徽章,每人身上还背着一把长刀,洁白的旗帜上刺绣着一轮光芒万丈的太阳。盾牌上光明神殿的徽章,不断闪烁着淡淡神纹的厚重盔甲。 只见这些人微微躬身,恭敬的问道:“圣子殿下说的极是,那我们现在该如何?” “你们先回诸神,本主多留几天,一切听从本主的召唤。”玄致远全身笼罩在圣洁的光辉中,慢悠悠的飞上天空,他的面色很淡然很冷漠,全身微微染上洁白的光华,给人一种难以企及的气质。 “您是要留在这低等的大陆?圣子殿下,请您三思!”光明骑士和几位圣堂纷纷不解。 “本主不想重复第二次,滚。”玄致远看起来圣洁无暇的眼眸中散发出几抹厉色, 总光明骑士和圣堂顿时朝后退一步,圣子殿下露出这等眼神,说明他已经十分不耐烦了,他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遵命,圣子殿下,您有任何吩咐,直接召唤我等即可。”年老的圣堂微微躬身,接着转身,领着一群光明骑士消失在了原地。 一帮诸神殿光明骑士离开之后,玄致远身形一闪,圣洁的身影瞬间就出现在了雪地,蓝晴幽等人和夕颜皆是一愣。 柔美的光华萦绕在玄致远周围,玄致远俊美无双的脸孔没什么表情,无比纯净圣洁的光辉将夕颜牢牢的护在其中,让她感觉似乎又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一样温暖舒适。 而蓝晴幽,轰然就被纯净柔和的力量弹飞了出去,蓝晴幽刚刚正在打夕颜的手臂上坚固盔甲顿时连同手臂一起的血烂、消失。 “我的手!!”蓝晴幽尖叫,痛苦侵袭了她。 “异教徒……”玄致远淡淡吐出三个字,更加纯正的光明之力从身上涌出来,瞬间形成了一柄光芒万丈的利剑,一剑就洞穿了蓝晴幽的盔甲,在她身上留下一到三尺长的巨大伤口。 泛着淡淡的白光,大片大片的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来,吓得蓝晴幽魂飞魄散!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只看到一名俊美得她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形容的男子,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接着就快速重伤她? 这个男人实力强得她没有任何反击的实力,在他的面前,她觉得自己就是蝼蚁一般,即便她立即穿上金家最坚硬的盔甲,她也知道,这次死定了。 “快跑”她憋着最后一口气,转身招呼青衣男子和金家的子弟就逃。 “异教徒,玷污光明的存在,泯灭……”玄致远冷笑,嘴角勾起一抹邪恶,好听的声音说得冠冕堂皇。 蓝晴幽在圣洁的光明之力下变得支离破碎,光明圣剑切开了一切阻碍,再一次洞穿了蓝晴幽的盔甲,在她背后又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被光明之力安全护在后面的夕颜,光明神力让她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详和满足,体内的痛苦立刻就淡化了不少。 生于灰暗中的她第一次接受光明的洗礼,夕颜默然,内心涌起波澜,抬头看着旁边的男子,好俊美的男子,就像天神一般降落在她的身边。 可是她的内心冰凉冰凉,忽然之间,她觉得好像缺失了什么,或许,他们这些人并不适合存在吧,因为他们的存在只会给别人带来痛苦,玷污了光明。 她觉得她自己玷污了光明! 受到两次重创的蓝晴幽无论如何都逃不过光明神力的锁定,在她绝望的目光中,光明圣剑赫然在头顶变得巨大,然后狠狠的措了下来。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怎会忽然出这种变故,她的实力在金家仅次于少主,为何被打得毫无反击之力,而且她发现这名白衣男子根本没有尽全力,他的力量好像随便挥一挥,就足以将她打成重伤! 此时面前的白衣男子让蓝晴幽真正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恐惧,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此时的蓝晴幽非常的后悔,为什么自己非要惹上这样的罗刹呢? 如果自己一见到凌夕颜就离开的话,或许就没有这样的事情了。 怎么会这样? 凌夕颜怎么会认识这么俊美而且实力强大的男子,她不甘心啊! 她是要死了吗? 轰然一声巨响,在纯净的光明神力中,她身上的盔甲瞬间气化,接着就是皮肉骨骼内脏。 连惨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光明圣剑斩为了虚空。 “大神,尊者,神仙,我们错了,我们错了,您放过我们吧,您放过我们吧,我们不敢了,我们不敢了!!!!” 金家弟子见蓝晴幽霎间被秒,而且死得连空气都没剩下,心中大骇,纷纷跪地求饶。( 第128章 神一般 玄致远冰冷的眸子微微的闪烁,漂亮的眼睛丝丝下垂,好听的声音如高山流水,像是在问夕颜一般:“你想怎么处置?” 夕颜本来就奄奄一息,但是听到男子的声音之后,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她虚弱却坚定的说道:“杀!” 一个简单的字像是炸弹一般,将金家弟子的大脑完全的炸乱,所有人趴在地上,一双眼睛尽是空洞,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后悔如海水一般波涛汹涌的侵袭了金家子弟! 看着哑口无言的金家众弟子,玄致远冷冷一笑,也不想再废话,无数的白色刀刃顷刻而出, 一道道血箭顺着金家弟子的脖颈之中快速的喷出,溅在他们长靴之上,映出了朵朵鲜艳的梅花。 夕颜也被鲜浓的刺血浆中清醒过来,小巧的鼻梁挺直,有些苍白的红唇浅浅张开,她对玄致远说道:“谢谢。” 墨色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皮肤隐隐透着一抹病态的苍白。 刀光伴随着血光,一颗颗滴溜溜乱转的头颅,一条条离开身体的臂膀,残肢烂肉鲜浓血浆,让这里变得犹如修罗屠场一般。 玄致远高高的飞了起来,纯洁无瑕,神圣无比,他风帽下紫色迷人的瞳孔没有一丝表情,他俊美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冷笑。 接着,玄致远走到夕颜的身边,将夕颜随意的抱起,将自己的白衣披在了夕颜的身体之上。 “这么丑,真脏呢!”玄致远冰冷的话语中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他看着夕颜的眼睛,“是不是很想本主救你? 夕颜无神的双眼划在玄致远俊美的脸上,嘴角勾起了一道凄惨的弧度。 这些人都死了。她心中的仇恨已经消失了,活不活已经没意义了! “不需要了,谢谢你帮我报了仇。”夕颜淡淡说道。 “你想死,本主偏偏不让你死!”玄致远将夕颜缓缓的抱起,手中忽然出现一些疗伤药来让夕颜服下,一双冰冷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的盯着夕颜。 “这颗药可暂时稳住你的病情。”玄致远神圣帅气的脸上充满了光华,看着眼前的女人。冰冷的双眸中不断的闪现着寒芒,若你真是邪星之主,本主需要你才能成事! 长长的刘海将男子深邃的眼眸稍稍盖住。但是却怎么也盖不住男子那与生俱来的气质! 玄致远性感粉嫩的双唇微微抿着,在阳光的照耀下,他身体周围洁白神圣的光芒强烈的照耀出来,仿似天神下凡一般。让人不由的想要顶礼膜拜! 而此时周围的一切好似完全消失一般。整个天际只有男子俊美的身影和那女子娇柔的身躯! “我身体里有寒毒,你解不了的。”夕颜被强迫吃了一颗药丸,勉强跟眼前的男子说道。 “不要用你们人类低等的思维来衡量本主,在本主面前,寒毒不算什么,小意思!”带着一丝嚣张却十分好听的声音在夕颜的耳边盈盈回绕, 出奇的,夕颜在听到这般猖狂的话之后。竟然是平静下来,看着面前的男子。双眸之间竟然有着雾气涌动! 这世界真的有解寒毒的方法吗? 男子的声音中浓浓的自信,让夕颜没有一丝回绝的余地,如果真的有救她的方法,还是好的,毕竟活着总比死去好。 “那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凌夕颜还是不理解,就算他有救她的方法,为什么要救她呢? 玄致远微微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之间,好看的弯眉也是上下的浮动,让玄致远本来就是俊美的脸上更是增加了几分动人,这种动人带着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因为我需要你。” 一句简短的话语,却是让夕颜的娇躯微微的颤抖。 淡淡的声音从男子的口中缓缓而出,玄致远一双宛如朝露一般纯洁的眼睛泛着丝丝亮光,像花瓣一般娇嫩的嘴唇勾起一丝弧度,肌肤如雪一般洁白无瑕,清凉的体温传到了夕颜的肌肤上。 不知为何,男子高山流水般的声音,让夕颜本来颤抖的心开始渐渐的平稳。 “那你将来会不会害我?”夕颜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梦中,为什么忽然出现这样的男子,如天神一般,若是没有他,她将苟延残喘的死去 玄致远修长挺拔的身躯随意抱着受尽伤痛的夕颜,让夕颜痛苦挂在他的身上,就差没直接拎着她了。 眼眸中泛起一丝淡笑:“你觉得呢?” 清凉的气息打在夕颜微微凌乱的发梢上,让夕颜的身体不禁又一次颤抖起来,为什么和这男子在一起,她觉得身处天堂一般。 玄致远一双精致白皙而又好看的手掌缓缓的贴在夕颜的背后,似乎给她传输某种力量,顿时夕颜觉得全身痛楚在慢慢消失,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她不是已经残废,各种受伤,怎么痛楚如此简单的消失了呢? 夕颜微微睁开眼睛,看着男子紫色的瞳孔,一瞬间,天地之间都是黯然失色,只剩下了男子那一双清澈的双眸! 那双眼眸实在是太美,美得让人心醉,美得让人陶醉,美得让人无法呼吸,美得让人心旷神怡,似乎那样的美犹如是春风一般,让人们感觉到阵阵的舒适,似乎是兴奋剂一般,给人强大的力量! 语言和词语已经无法表达那样的美丽,那样的动人,在双眸闪烁之中,尽是温柔和圣洁的气息,似乎在他的面前,就算是十世恶人也会被这双眼眸融化! 世间怎会有如此美好的存在? 他是神吗? 不过太累了,夕颜来不及多想,即便痛楚消失了大半,但是夕颜感觉全身虚脱至极,迫不得已重新闭上眼睛,再次沉睡过去。 如果这是梦,她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夕颜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接一个的梦境,实在太累了,她不想醒过来。 当清晨第一道阳光照进房间,照射在夕颜娇妍的脸蛋之上,她漂亮的脸蛋恢复了气色,泛着丝丝红润。 良久,床上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睛,一双美丽动人的眼睛恢复了以往的神彩。 而此时的夕颜却是乖乖的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因为她的面前一名俊美无双的男子正静静的站在她的面前,任由夕颜美丽的双眸的紧紧的注视着他。 夕颜不由的仔细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此时夕颜才发现,这个男人不仅俊美无双,而且全身上下带着一种神的气质,让人难以企及,还有那种王者气势也是让人无法抗拒,那种强烈的感觉让夕颜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但是这名男子实在太好看了,这样的男子就在自己的面前,任由自己随意的观看,这让夕颜突然感觉到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面前的男子一身玄色长袍,没有一丝的褶皱,一件巨大的白色披风缓缓的垂在身后,将本来便是线条分明的曲线包裹的更加修长, 在玄衣的左上方静静的悬浮着一个小小的图案,那个图案夕颜不认识,但是却是精致到了极点,似乎因为这个标志的出现,让整件玄衣都是绚丽起来! 男子俊美的脸孔上镶嵌着两颗犹如是太阳一般的眸子,不断的闪现着璀璨的光芒,如太阳一般给人们带来光明, 时而冰冷,时而温柔,时而邪恶,让人无法猜透他的心中在想些什么,但是若是你的双眼对上那双眸子的时候,你便感觉到你的灵魂似乎都被吸引进去,在那双眸子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男子的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弧度,但是那弧度却是非常的吝啬,你若不仔细的去观察,根本难以发现,而且那弧度没有任何的笑意,完全是一道冰冷,让人彻骨。 最为精致的是男子的鼻梁,那双高挺而又不凡的鼻梁,没有一丝的瑕疵,也没有一丝的污染,洁白如玉的鼻梁高高的耸立,带着一丝丝的弧度,只要是看上一眼,便是会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 夕颜紧紧的看着面前的男子,越发的发现,面前的男子实在是太美了,没到没有任何的缺憾,没有任何的瑕疵,这似乎是造物主最为完美的品,也是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完美! “看够了么?” 一道淡淡的却十分好听的声音从玄致远的口中缓缓的传出。 “额” 夕颜的脸上划过一丝的尴尬,一双美丽的眼眸也是缓缓的转向了别处,看着窗外的风景去了。 玄致远缓缓的弯下身,耀眼的双眸中闪现着夕颜的双眸,彼此的倒影中,尽是别样的寓味。 “本主救了你,这就是你应该有的反应?” 清凉的声音仿佛在训斥着夕颜,但是夕颜却是没有一丝的愤怒, 夕颜发觉男子正在看着自己,突然感觉到微微的含羞,这让她自己都感到非常的震惊。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我感觉我好像是认识你一般?还有,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夕颜顺着自己的心思说道。( 第129章 三大灾星 玄致远粉嫩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目光变深了几分, 他雪白的肌肤上隐隐有华丽的光泽在流动,紫色的瞳孔之中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美好光芒,高深莫测的看着凌夕颜, 夕颜微微的退了退,却是发现自己躺在枕头上根本没有退路。 “本主乃纯血上神。”良久,玄致远的口中淡淡道出几个生冷的字眼。 夕颜的身体狠狠的一震,心脏却是不可遏制的快速跳动起来。 玄致远的话是什么意思?上神?! 这未免… 额,难道说他脑袋有病 然而下一秒,她看到强大的气势在玄致远的身上缓缓的释放出来, 此时的玄致远犹如是天神降临一般,全身尽是金黄色的光芒,一道极为明显的金色印记在玄致远的双眉之间瞬间浮现出来,上面散发着强大的迷人气息。 一身光亮的战甲隐隐间出现在玄致远的身体之上,但是却并不明显,夕颜还是清晰的看见上面满是诡异的纹路,似乎上面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这是传说中的神格吗?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神奇,因为你是神,所以你如此轻而易举的救了我?” 夕颜仔细的观◆↖,..察着面前的玄致远的样子,却是感到里面阵阵的异样气息。 “好了,我已经相信你了。你可以收回你的力量了。” 玄致远白皙的手掌随意的收回力量,一双美丽精致的双眸不断的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全身散发着高贵神圣的气息。显得非常的高贵迷人。 他看着面前的凌夕颜,双眸不由微微的一凝。 夕颜微微一愣,却是不敢在想下去,看着眼前俊美无双的男子,那张帅气英俊到了极致的脸庞,夕颜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传来一丝电流,那种感觉夕颜从未有过。 “不是说这块大陆没有神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夕颜似乎真的找不到话题了。却又忍受不了这样的沉默,不由的开口问道。 玄致冷漠的脸庞缓缓的看向夕颜,嘴角的弧度微微放大。 男子的一笑让周围的一切瞬间失色。天地之间只剩下了男子的笑,夕颜此刻才发现,原来一个人的笑可以是这样的美丽,那是一种完全超越了认知的笑容。似乎是一个本来不应该存在的东西确实生生的存在在面前一般。 直到这个时候。夕颜才发现,原来自己从没有看到过眼前男子真正的笑过,一直存在的,也只有淡淡的弧度而已。 “你的笑,好看” 夕颜喃喃的说了一句,一双美丽的眸子都是出现了微微的呆滞。 玄致远目光霎间闪烁着几抹光华,嘴角染上一抹弧度,紫色的瞳孔深不见底。用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本主之所以救你,是需要你为本主做一件事情。古语云,上古七大宿星主:魔星,禄星,义星,仁星,福星,杀星以及邪星,乃天下之主,其中魔星、杀星和邪星皆为灾星。你印堂发黑,邪气浓重,隐约携带纯正的邪星之力。” 夕颜心中一颤,魔汐好像就是传说中的灾星邪星,这 “杀邪魔一旦聚合,必将灭世,如果杀星和邪星汇合,那么魔星必出!杀邪魔一出,那代表着灭世,格局一旦形成,命格既定,无法更改,除非逆天!”玄致远淡淡的声音缓缓说道,紫色的眼睛如天地最灿烂的宝石一般,让人着迷。 “你是说我就是神话中古老时代的邪星?”夕颜立即问道,她简直不敢想象,虽然听青尘说过魔汐是邪星,但是对这个意义她并不是非常理解,更没联想到远古时代的七大宿主,那么他究竟要她做什么呢? “你现在还不是,你的神格没有觉醒,杀邪魔,乃太古三大煞星,分别代表着毁灭、杀戮、贪婪。魔星在七大宿星主排名老大,主贪婪,七大宿星主之邪星排行最末,主毁灭!你身上的邪恶之力,是本主目前发现最为纯正的,根据本主的传承记忆,你身上隐约散发的邪恶之力,应该属于邪星之力!” “那你要我为你做什么事?”夕颜不由的坐起身,快速的凑到玄致远的前方,看着面前的俊美男子。 “当邪星、杀星、魔星在命宫的三方四正会照时,就是所谓的三方四正的杀邪魔格局!邪星为搅乱世界之贼;杀星为纵横天下之王;魔星为奸险诡诈之士!此三星主一旦聚合,天下必将易主,无可逆转!” 夕颜自己都很奇怪,面前这个俊美的男子,她没有感觉到一丝怪异,就像他说这么多,她并没有诧异,反而有一种吸引力。 那种吸引力让夕颜自己都感觉到恐怖,那种若有若无,似淡似浓的感觉让夕颜忍不住的想要靠近男子,想要探寻男子的世界。 “邪星一出,万物恸哭;死兆降临,天地变色!如果你是太古时代的主神宿星,本主要你彻底释放自己……” 玄致远清凉的手掌慢慢伸出来,将夕颜的身体缓缓的放平,而这一次,男子坐在了夕颜的身边,修长雪白的手掌握住了夕颜精致柔嫩的小手。 “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夕颜感觉到手掌的凉度,不由的感觉自己的心都是跟着有些微微的热了起来。 玄致远淡漠的眸子换上一丝异样的光芒,双眸缓缓的看着外面,却是没有在说话。 气氛忽然间凝固起来,像是时间已经静止一般,房间中没有了任何的声音,只有淡淡的呼吸声。 良久,夕颜觉得有必要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了,她将男子说的仔细想了一想,最后慢慢说道:“你说,邪星、杀星、魔星三星主一旦聚合,天下必将易主,无可逆转!那你是不是想三星主聚合?” “邪星、杀星、魔星三大灾星的使命是灭世,邪星出现,杀星也即将出现,邪星与杀星汇合,那么魔星必出,只是你现在的神格并未觉醒,灭世并非本主的目的,但是你是邪星,你是注定不仅仅存在于这块大陆,你要找到杀星,让魔星出现,这样的话你们三大灾星才会迎来灭魔煞格局,才能完成你们灭世的使命。”玄致远俊美的脸孔没有任何表情,迷人的狭长眼眸,好看迷人的唇型,散发着华丽的气质。 “你说你的目的不是灭世,那你为何要我去找杀星,再说,我怎么知道谁是杀星?怎么找啊?”夕颜总觉得眼前男子冷漠气息的无形中给人一种浅浅的压力。 “三大灾星彼此牵连,你只需为本主找到杀星即可,这是本主唯一的要求。”玄致远勾唇,嘴角流露出一抹动人心魄的笑容,淡淡的目光丝丝缕缕看向凌夕颜,他那充满魔力的视线,像没有形状的手,穿透人们的肌肤血液和骨头,直直抵达心脏。 “问题是我怎么知道谁是杀星?又如何寻找呢?你真的确定我是邪星,万一我不是呢?”夕颜总觉得眼前男子太不可思议,他的一切都那么神秘,“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你称呼本主为上神即可。”玄致远淡漠的双唇缓缓的张开,如星辰般的双眸不断的闪现着道道光芒,让人无法看出他的心中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上神,这称呼太抽象了,既然你眼睛是紫色的,那我就叫你小紫吧。”夕颜注视着男子紫色的瞳孔,勾唇说道。 “致远,叫我致远。”玄致远脸色微微一暗,红润粉嫩的嘴唇抿成一好看的弧度。 “这不就对了嘛,小致远。”夕颜看着致远雪白无暇的俊美脸孔,这男子长得真好看,他还真算有本事,居然救了她,之前她又是残废又是重伤,还有寒毒,好像一觉醒来,全部好了。 夕颜一双精美的眸子不断的看着面前的男子,那强大的气息令人不断的神往,就算是夕颜都是完全的沉醉其中。 “你再休息一会吧。”玄致远似乎对夕颜的称呼十分不满,唇色如樱,肤色如雪,精致的五官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额前几缕黑色的长发随风逸动,遮住了他眼中的清冽。 夕颜看着玄致远转身离开了房间,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奇怪的男人,她没得罪他呀! 夕颜也没多想,再次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好好想了想致远所说的一切。 一直到下午,夕颜才起床,从昨晚都现在,似乎经历了好久好久,抬起脚步走出庭院,一步步走到屋外中央的湖泊,抬眼看去 薄薄的白色雾气飘逸在安静的湖面上,虚无缥缈,她环视着周围,神情已经淡定下来,这里倒是很美,究竟是在哪里呢? “咔嚓”夕颜身后顿时传来一阵树枝被踩断的细微声响,这声音虽然十分微弱,但是还是被夕颜觉察到了。 “小致远?”夕颜快速转身,看到致远一身白衣黑发,白色的衣襟和墨色的长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好像神明将世。( 第130章 相离莫相忘 细碎的阳光斑驳零落,清幽的山谷流水潺潺。 碧绿的寒潭上,袅袅轻烟宛若白云。烟雾缭绕的深处,端坐着一抹紫色的身影。殷红的薄唇呈现冷艳的弧度,紧闭的双眸让人无限的遐想,那是怎样一双摄人魂魄的眼眸。 妖艳不可方物的少年额头紧蹙,莫不是在为某人担忧。 “夕颜,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少年从噩梦中惊醒,幽滟的重眸也掩盖不了眼底的担忧。 冥幻枫一张开眼,就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心中一沉,也不顾体内残留的寒毒未消。便用神识在方圆百里之内搜寻,哪里还有夕颜的气息。 理论上夕颜体内的寒毒正在不断吞噬她的生命,就算是强用魔力在这么短最多行不过百里。 想至此处,冥幻枫挥袖而立。玄色锦袍无风而起,潋滟的重眸闪过肃杀之气。 因为就在冥幻枫用神识寻找夕颜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东北方离此地五十里之处,很明显有灵力的波动,那就说明有打斗的迹象。 “该死,你以为离开我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吗?”原本幽冷的眼眸浮现出深情的温柔。 大朵的鲜血渲染在白雪上,像极了开在地狱之火中的罂粟花,惑世的妖娆,也是嘴危险的气息。 冥幻枫见过太多的生死,经历过比这还要血腥的战场。他无暇顾及旁人的生死,在他心底最柔然处,一直都在牵挂着有绝世容颜的那女子。 冥幻枫不经意的一瞥,发现早就惨死在致远手中的蓝晴幽。蓝晴幽毕竟是蓝依雪的姐姐,蓝依雪的死在夕颜的手上已经给亲王造成了极大地挫伤,而今蓝晴幽一死,又要上演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戏码。 冥幻枫发现蓝晴幽的五脏六腑全部都被震碎,周围的尸体也都惨不忍睹。究竟是何人作为,蓝晴幽为何到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来?夕颜怎么一夕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繁杂的问题一股脑的涌现在冥幻枫的脑海,恁是聪明如他也不能了然。 冥幻枫曾试图通过打斗的灵术来判断,可这人爆发的力量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 不过至少知道,夕颜还活着。只要她还活着,冥幻枫就不会放弃。夕颜无论在这个世界的哪一个角落我冥幻枫一定会找到你的。记住,这辈子你都是我冥幻枫的人。 夕颜正百无聊赖的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却很不合时宜的打了喷嚏。脊背骨莫名感到一股凉意。这几日下来,夕颜也切身的感受到体内的寒毒慢慢在消退,这就说明夕颜又华丽丽的从鬼神的手中逃脱。 活着的感觉真好。 “你的伤势好像好的差不多了,我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那声音宛如空谷流溪,春日清风。 白衣胜雪、满目芳华。三千青丝随意束在身后,修长的身躯笼罩在金色的光晕里。美得令人窒息。 夕颜并不理会玄致远,当初不辞而别是因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留在冥幻枫身边只会徒添伤感。而今自己并无大碍,是时候回到沧月国了。 玄致远幽深的紫眸里闪现一丝冷光,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忤逆自己。 手臂传来的疼痛感让夕颜从沉思中惊醒,夕颜想脱离玄致远的控制,却是徒劳无功。 就算是这样夕颜也毫不示弱,魅惑的凤眼狠狠的朝玄致远瞪去。 “我可以救你,同样也可以杀你。”明明是视人命如草芥话语,却这般的云淡风轻。 弱肉强食的世界,规则都是强者制定,弱者遵守。 夕颜青黛一蹙,心中鄙夷道:不要以为你长的好看就为所欲为。 “你别忘了,你没有威胁我的筹码。”语气似摧残雪梅的料峭寒风。 夕颜心里清楚,玄致远必须得利用自己才能找出杀星跟魔星。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是吗?你可知只要我一声令下。十万的光明骑士团就可以把苍玄大陆抹杀掉。”吐气如兰却是来自地狱业火的呼唤。 夕颜还记得小白对自己的嘱托,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让原本洒脱没有任何牵挂的夕颜,心中也有牵挂担忧的身影。 两世纠缠的冥幻枫、转世重生的姐姐、为保护自己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宸、对自己无限希冀的小白。 夕颜嘴角有一丝冷笑,嘲讽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多愁善感。 “在我找到杀星之前,你不可以动苍玄大陆一草一木。”这样冰冷如千年寒冰的语气,哪里看的出来夕颜此时正受制于人。 玄致远宛若六月潋滟荷花的薄唇弯起玩味的弧度,他倒要看看这般娇小的身躯会蕴含怎样灭世的力量。 夕颜双眸幽冷如碧水寒潭,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气息。 玄致远对于自己和苍玄大陆都是危险的存在,要对付他的十万光明骑士团,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集齐四把地狱之匙,打开地狱之门放出鬼军,或许会有一线生机。夕颜整理了一下思绪,心中笃定,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 “好,我答应你。”清明如幽泉,霸气似帝王。 夕颜莞尔一笑,如春风吹过消融积雪,一扫刚才沉闷、剑拨弩张的气氛。 玄致远放开抓住夕颜的手,清冷的面容窥探不到一丝的波动。 “玄致远,就算是在你开来如脚底蝼蚁的苍玄大陆也是人海茫茫。你要我找杀星,你是否也该给一点提示。”夕颜对着正欲离去风华绝代的白衣背影说道。 “邪、杀、魔三星彼此会有心灵感应。最重要一点杀星杀戮之气重。我会把握时机把你体内的邪星的力量释放出来。”没有丝毫商量这是不容置喙的命令,这难道就是上位者的霸权。 夕颜还来不及思索他那句话的深意,那抹修长的白色身影就消失在重重阁楼之后。 邪星就意味着毁灭,若是邪神之力苏醒。这一世还要上演上一世的悲剧。 绝对不可以,夕颜就算之前遇见再大的困难、危险也没有退缩。 这次也一样。 夕颜缓过神来,一阵凉风吹过,树上的白雪星点飘洒,落在夕颜浅蓝色的长裙上,相映成趣。宛若海棠花开,惊艳了时光。 住在跟世外桃源相差无几这几日,是夕颜重生在这片大地上最安稳的几天。不必每夜入睡是担心见不到天明。可谓心似菩提,身若琉璃。 只是美好的事物都是短暂了,夕颜知道貌似平和的表面实际上危机四伏。 夕颜荡漾如秋水的眼眸被氤氲的雾气朦胧,她现在要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苍玄大陆上的生灵。 冥幻枫走在熟悉的院落,清寒的双眸竟是无尽的沧桑。院落的布局与往常无异,只是少了那抹倩影,冥幻枫第一次体验到孤独的滋味,就算是万蚁蚀心也比不上一寸一寸蔓延的彻骨冰凉。 面对诸葛宸和青尘的质问,冥幻枫出乎意料的没有气恼。愧疚代替他所有的思绪。 远处身穿茶色袍服的少年,坚毅的脸上满是担忧。自从主人暗影之域返回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知道主人之所有变得如此消沉就是为了叫做夕颜的女子。 “你打算就这样一直消沉下去?”清灵兮流水,妖魅兮罂粟。烟行媚视的双眸质问着那紫色傲视的身影。 “带走夕颜的人,我有一些眉目。但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没有办法救出她。”看似如静看花开的话语,奈何跟悔恨又有几人相知。 “是谁?”原本毫无生气的冥幻枫一身戾气,那声如野兽的嘶吼震人心魄。 “圣子,上神般的存在。就算我有一千年的修为也奈何不了他。”青尘魅惑的双眼溢出阵阵寒意。如果早知道夕颜这次出暗影之域会遭遇被上神掠走的危险,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冥幻枫带走她。 一个上神为什么会对夕颜感兴趣,看来夕颜身上还有太多的谜团没有解开。 “我知道了,上神又如何。他日我必定要他付出代价。”幽潋的重眸又恢复了往日凌云的气势。 “夕颜我会想办法找到她,但是你不能轻举妄动。因为以你现在的实力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所以你该怎么做就不必我再费口舌。”青尘历尽红尘一千年,经历过上古大战。此时俨然是一个长者的仪态。 冥幻枫眼底的戾气消散,紧闭的薄唇透着坚毅和无惧。紫色的长袍猎猎作响,宛如一头刚刚苏醒饥渴的野兽。 青尘幻化成白狐,向重重夜幕掠去。在飞扬的大雪中奔驰如雷电。 青尘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跋涉过几座高山,涉过几条河流。只知道自己感受到神力所构建的结界的时候,纵使有千年修为的他也不得不坐下来调息。 这样庞大的神力让青尘也会忌惮,光泽如玉的额头微蹙。心中忖度道:如果强行闯入必定会产生神力波动,这样做太过冒险。那就只有一个办法让夕颜从里面出来。 若说世界上真的有心有灵犀这一回事,在夕颜跟青尘这里可谓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第130章 相离莫相忘 细碎的阳光斑驳零落,清幽的山谷流水潺潺。 碧绿的寒潭上,袅袅轻烟宛若白云。烟雾缭绕的深处,端坐着一抹紫色的身影。殷红的薄唇呈现冷艳的弧度,紧闭的双眸让人无限的遐想,那是怎样一双摄人魂魄的眼眸。 妖艳不可方物的少年额头紧蹙,莫不是在为某人担忧。 “夕颜,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少年从噩梦中惊醒,幽滟的重眸也掩盖不了眼底的担忧。 冥幻枫一张开眼,就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心中一沉,也不顾体内残留的寒毒未消。便用神识在方圆百里之内搜寻,哪里还有夕颜的气息。 理论上夕颜体内的寒毒正在不断吞噬她的生命,就算是强用魔力在这么短最多行不过百里。 想至此处,冥幻枫挥袖而立。玄色锦袍无风而起,潋滟的重眸闪过肃杀之气。 因为就在冥幻枫用神识寻找夕颜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东北方离此地五十里之处,很明显有灵力的波动,那就说明有打斗的迹象。 “该死,你以为离开我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吗?”原本幽冷的眼眸浮现出深情的温柔。 大朵的鲜血渲染在白雪上,像极了开在地狱之火中的罂粟花,惑世的妖娆,也是嘴危险的气息。 冥幻枫见过太多的生死,经历过比这还要血腥的战场。他无暇顾及旁人的生死,在他心底最柔然处,一直都在牵挂着有绝世容颜的那女子。 冥幻枫不经意的一瞥,发现早就惨死在致远手中的蓝晴幽。蓝晴幽毕竟是蓝依雪的姐姐,蓝依雪的死在夕颜的手上已经给亲王造成了极大地挫伤,而今蓝晴幽一死,又要上演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戏码。 冥幻枫发现蓝晴幽的五脏六腑全部都被震碎,周围的尸体也都惨不忍睹。究竟是何人作为,蓝晴幽为何到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来?夕颜怎么一夕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繁杂的问题一股脑的涌现在冥幻枫的脑海,恁是聪明如他也不能了然。 冥幻枫曾试图通过打斗的灵术来判断,可这人爆发的力量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 不过至少知道,夕颜还活着。只要她还活着,冥幻枫就不会放弃。夕颜无论在这个世界的哪一个角落我冥幻枫一定会找到你的。记住,这辈子你都是我冥幻枫的人。 夕颜正百无聊赖的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却很不合时宜的打了喷嚏。脊背骨莫名感到一股凉意。这几日下来,夕颜也切身的感受到体内的寒毒慢慢在消退,这就说明夕颜又华丽丽的从鬼神的手中逃脱。 活着的感觉真好。 “你的伤势好像好的差不多了,我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那声音宛如空谷流溪,春日清风。 白衣胜雪、满目芳华。三千青丝随意束在身后,修长的身躯笼罩在金色的光晕里。美得令人窒息。 夕颜并不理会玄致远,当初不辞而别是因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留在冥幻枫身边只会徒添伤感。而今自己并无大碍,是时候回到沧月国了。 玄致远幽深的紫眸里闪现一丝冷光,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忤逆自己。 手臂传来的疼痛感让夕颜从沉思中惊醒,夕颜想脱离玄致远的控制,却是徒劳无功。 就算是这样夕颜也毫不示弱,魅惑的凤眼狠狠的朝玄致远瞪去。 “我可以救你,同样也可以杀你。”明明是视人命如草芥话语,却这般的云淡风轻。 弱肉强食的世界,规则都是强者制定,弱者遵守。 夕颜青黛一蹙,心中鄙夷道:不要以为你长的好看就为所欲为。 “你别忘了,你没有威胁我的筹码。”语气似摧残雪梅的料峭寒风。 夕颜心里清楚,玄致远必须得利用自己才能找出杀星跟魔星。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是吗?你可知只要我一声令下。十万的光明骑士团就可以把苍玄大陆抹杀掉。”吐气如兰却是来自地狱业火的呼唤。 夕颜还记得小白对自己的嘱托,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让原本洒脱没有任何牵挂的夕颜,心中也有牵挂担忧的身影。 两世纠缠的冥幻枫、转世重生的姐姐、为保护自己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宸、对自己无限希冀的小白。 夕颜嘴角有一丝冷笑,嘲讽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多愁善感。 “在我找到杀星之前,你不可以动苍玄大陆一草一木。”这样冰冷如千年寒冰的语气,哪里看的出来夕颜此时正受制于人。 玄致远宛若六月潋滟荷花的薄唇弯起玩味的弧度,他倒要看看这般娇小的身躯会蕴含怎样灭世的力量。 夕颜双眸幽冷如碧水寒潭,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气息。 玄致远对于自己和苍玄大陆都是危险的存在,要对付他的十万光明骑士团,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集齐四把地狱之匙,打开地狱之门放出鬼军,或许会有一线生机。夕颜整理了一下思绪,心中笃定,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 “好,我答应你。”清明如幽泉,霸气似帝王。 夕颜莞尔一笑,如春风吹过消融积雪,一扫刚才沉闷、剑拨弩张的气氛。 玄致远放开抓住夕颜的手,清冷的面容窥探不到一丝的波动。 “玄致远,就算是在你开来如脚底蝼蚁的苍玄大陆也是人海茫茫。你要我找杀星,你是否也该给一点提示。”夕颜对着正欲离去风华绝代的白衣背影说道。 “邪、杀、魔三星彼此会有心灵感应。最重要一点杀星杀戮之气重。我会把握时机把你体内的邪星的力量释放出来。”没有丝毫商量这是不容置喙的命令,这难道就是上位者的霸权。 夕颜还来不及思索他那句话的深意,那抹修长的白色身影就消失在重重阁楼之后。 邪星就意味着毁灭,若是邪神之力苏醒。这一世还要上演上一世的悲剧。 绝对不可以,夕颜就算之前遇见再大的困难、危险也没有退缩。 这次也一样。 夕颜缓过神来,一阵凉风吹过,树上的白雪星点飘洒,落在夕颜浅蓝色的长裙上,相映成趣。宛若海棠花开,惊艳了时光。 住在跟世外桃源相差无几这几日,是夕颜重生在这片大地上最安稳的几天。不必每夜入睡是担心见不到天明。可谓心似菩提,身若琉璃。 只是美好的事物都是短暂了,夕颜知道貌似平和的表面实际上危机四伏。 夕颜荡漾如秋水的眼眸被氤氲的雾气朦胧,她现在要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苍玄大陆上的生灵。 冥幻枫走在熟悉的院落,清寒的双眸竟是无尽的沧桑。院落的布局与往常无异,只是少了那抹倩影,冥幻枫第一次体验到孤独的滋味,就算是万蚁蚀心也比不上一寸一寸蔓延的彻骨冰凉。 面对诸葛宸和青尘的质问,冥幻枫出乎意料的没有气恼。愧疚代替他所有的思绪。 远处身穿茶色袍服的少年,坚毅的脸上满是担忧。自从主人暗影之域返回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知道主人之所有变得如此消沉就是为了叫做夕颜的女子。 “你打算就这样一直消沉下去?”清灵兮流水,妖魅兮罂粟。烟行媚视的双眸质问着那紫色傲视的身影。 “带走夕颜的人,我有一些眉目。但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没有办法救出她。”看似如静看花开的话语,奈何跟悔恨又有几人相知。 “是谁?”原本毫无生气的冥幻枫一身戾气,那声如野兽的嘶吼震人心魄。 “圣子,上神般的存在。就算我有一千年的修为也奈何不了他。”青尘魅惑的双眼溢出阵阵寒意。如果早知道夕颜这次出暗影之域会遭遇被上神掠走的危险,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冥幻枫带走她。 一个上神为什么会对夕颜感兴趣,看来夕颜身上还有太多的谜团没有解开。 “我知道了,上神又如何。他日我必定要他付出代价。”幽潋的重眸又恢复了往日凌云的气势。 “夕颜我会想办法找到她,但是你不能轻举妄动。因为以你现在的实力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所以你该怎么做就不必我再费口舌。”青尘历尽红尘一千年,经历过上古大战。此时俨然是一个长者的仪态。 冥幻枫眼底的戾气消散,紧闭的薄唇透着坚毅和无惧。紫色的长袍猎猎作响,宛如一头刚刚苏醒饥渴的野兽。 青尘幻化成白狐,向重重夜幕掠去。在飞扬的大雪中奔驰如雷电。 青尘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跋涉过几座高山,涉过几条河流。只知道自己感受到神力所构建的结界的时候,纵使有千年修为的他也不得不坐下来调息。 这样庞大的神力让青尘也会忌惮,光泽如玉的额头微蹙。心中忖度道:如果强行闯入必定会产生神力波动,这样做太过冒险。那就只有一个办法让夕颜从里面出来。 若说世界上真的有心有灵犀这一回事,在夕颜跟青尘这里可谓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第130章 相离莫相忘 细碎的阳光斑驳零落,清幽的山谷流水潺潺。 碧绿的寒潭上,袅袅轻烟宛若白云。烟雾缭绕的深处,端坐着一抹紫色的身影。殷红的薄唇呈现冷艳的弧度,紧闭的双眸让人无限的遐想,那是怎样一双摄人魂魄的眼眸。 妖艳不可方物的少年额头紧蹙,莫不是在为某人担忧。 “夕颜,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少年从噩梦中惊醒,幽滟的重眸也掩盖不了眼底的担忧。 冥幻枫一张开眼,就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心中一沉,也不顾体内残留的寒毒未消。便用神识在方圆百里之内搜寻,哪里还有夕颜的气息。 理论上夕颜体内的寒毒正在不断吞噬她的生命,就算是强用魔力在这么短最多行不过百里。 想至此处,冥幻枫挥袖而立。玄色锦袍无风而起,潋滟的重眸闪过肃杀之气。 因为就在冥幻枫用神识寻找夕颜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东北方离此地五十里之处,很明显有灵力的波动,那就说明有打斗的迹象。 “该死,你以为离开我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吗?”原本幽冷的眼眸浮现出深情的温柔。 大朵的鲜血渲染在白雪上,像极了开在地狱之火中的罂粟花,惑世的妖娆,也是嘴危险∝,..的气息。 冥幻枫见过太多的生死,经历过比这还要血腥的战场。他无暇顾及旁人的生死,在他心底最柔然处。一直都在牵挂着有绝世容颜的那女子。 冥幻枫不经意的一瞥,发现早就惨死在致远手中的蓝晴幽。蓝晴幽毕竟是蓝依雪的姐姐,蓝依雪的死在夕颜的手上已经给亲王造成了极大地挫伤。而今蓝晴幽一死,又要上演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戏码。 冥幻枫发现蓝晴幽的五脏六腑全部都被震碎,周围的尸体也都惨不忍睹。究竟是何人为,蓝晴幽为何到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来?夕颜怎么一夕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繁杂的问题一股脑的涌现在冥幻枫的脑海,恁是聪明如他也不能了然。 冥幻枫曾试图通过打斗的灵术来判断,可这人爆发的力量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 不过至少知道,夕颜还活着。只要她还活着。冥幻枫就不会放弃。夕颜无论在这个世界的哪一个角落我冥幻枫一定会找到你的。记住,这辈子你都是我冥幻枫的人。 夕颜正百无聊赖的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却很不合时宜的打了喷嚏。脊背骨莫名感到一股凉意。这几日下来。夕颜也切身的感受到体内的寒毒慢慢在消退,这就说明夕颜又华丽丽的从鬼神的手中逃脱。 活着的感觉真好。 “你的伤势好像好的差不多了,我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那声音宛如空谷流溪,春日清风。 白衣胜雪、满目芳华。三千青丝随意束在身后。修长的身躯笼罩在金色的光晕里。美得令人窒息。 夕颜并不理会玄致远。当初不辞而别是因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留在冥幻枫身边只会徒添伤感。而今自己并无大碍,是时候回到沧月国了。 玄致远幽深的紫眸里闪现一丝冷光,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忤逆自己。 手臂传来的疼痛感让夕颜从沉思中惊醒,夕颜想脱离玄致远的控制,却是徒劳无功。 就算是这样夕颜也毫不示弱,魅惑的凤眼狠狠的朝玄致远瞪去。 “我可以救你,同样也可以杀你。”明明是视人命如草芥话语。却这般的云淡风轻。 弱肉强食的世界,规则都是强者制定。弱者遵守。 夕颜青黛一蹙,心中鄙夷道:不要以为你长的好看就为所欲为。 “你别忘了,你没有威胁我的筹码。”语气似摧残雪梅的料峭寒风。 夕颜心里清楚,玄致远必须得利用自己才能找出杀星跟魔星。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是吗?你可知只要我一声令下。十万的光明骑士团就可以把苍玄大陆抹杀掉。”吐气如兰却是来自地狱业火的呼唤。 夕颜还记得小白对自己的嘱托,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让原本洒脱没有任何牵挂的夕颜,心中也有牵挂担忧的身影。 两世纠缠的冥幻枫、转世重生的姐姐、为保护自己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宸、对自己无限希冀的小白。 夕颜嘴角有一丝冷笑,嘲讽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多愁善感。 “在我找到杀星之前,你不可以动苍玄大陆一草一木。”这样冰冷如千年寒冰的语气,哪里看的出来夕颜此时正受制于人。 玄致远宛若六月潋滟荷花的薄唇弯起玩味的弧度,他倒要看看这般娇小的身躯会蕴含怎样灭世的力量。 夕颜双眸幽冷如碧水寒潭,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气息。 玄致远对于自己和苍玄大陆都是危险的存在,要对付他的十万光明骑士团,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集齐四把地狱之匙,打开地狱之门放出鬼军,或许会有一线生机。夕颜整理了一下思绪,心中笃定,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 “好,我答应你。”清明如幽泉,霸气似帝王。 夕颜莞尔一笑,如春风吹过消融积雪,一扫刚才沉闷、剑拨弩张的气氛。 玄致远放开抓住夕颜的手,清冷的面容窥探不到一丝的波动。 “玄致远,就算是在你开来如脚底蝼蚁的苍玄大陆也是人海茫茫。你要我找杀星,你是否也该给一点提示。”夕颜对着正欲离去风华绝代的白衣背影说道。 “邪、杀、魔三星彼此会有心灵感应。最重要一点杀星杀戮之气重。我会把握时机把你体内的邪星的力量释放出来。”没有丝毫商量这是不容置喙的命令,这难道就是上位者的霸权。 夕颜还来不及思索他那句话的深意,那抹修长的白色身影就消失在重重阁楼之后。 邪星就意味着毁灭,若是邪神之力苏醒。这一世还要上演上一世的悲剧。 绝对不可以,夕颜就算之前遇见再大的困难、危险也没有退缩。 这次也一样。 夕颜缓过神来,一阵凉风吹过,树上的白雪星点飘洒,落在夕颜浅蓝色的长裙上,相映成趣。宛若海棠花开,惊艳了时光。 住在跟世外桃源相差无几这几日,是夕颜重生在这片大地上最安稳的几天。不必每夜入睡是担心见不到天明。可谓心似菩提,身若琉璃。 只是美好的事物都是短暂了,夕颜知道貌似平和的表面实际上危机四伏。 夕颜荡漾如秋水的眼眸被氤氲的雾气朦胧,她现在要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苍玄大陆上的生灵。 冥幻枫走在熟悉的院落,清寒的双眸竟是无尽的沧桑。院落的布局与往常无异,只是少了那抹倩影,冥幻枫第一次体验到孤独的滋味,就算是万蚁蚀心也比不上一寸一寸蔓延的彻骨冰凉。 面对诸葛宸和青尘的质问,冥幻枫出乎意料的没有气恼。愧疚代替他所有的思绪。 远处身穿茶色袍服的少年,坚毅的脸上满是担忧。自从主人暗影之域返回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知道主人之所有变得如此消沉就是为了叫做夕颜的女子。 “你打算就这样一直消沉下去?”清灵兮流水,妖魅兮罂粟。烟行媚视的双眸质问着那紫色傲视的身影。 “带走夕颜的人,我有一些眉目。但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没有办法救出她。”看似如静看花开的话语,奈何跟悔恨又有几人相知。 “是谁?”原本毫无生气的冥幻枫一身戾气,那声如野兽的嘶吼震人心魄。 “圣子,上神般的存在。就算我有一千年的修为也奈何不了他。”青尘魅惑的双眼溢出阵阵寒意。如果早知道夕颜这次出暗影之域会遭遇被上神掠走的危险,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冥幻枫带走她。 一个上神为什么会对夕颜感兴趣,看来夕颜身上还有太多的谜团没有解开。 “我知道了,上神又如何。他日我必定要他付出代价。”幽潋的重眸又恢复了往日凌云的气势。 “夕颜我会想办法找到她,但是你不能轻举妄动。因为以你现在的实力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所以你该怎么做就不必我再费口舌。”青尘历尽红尘一千年,经历过上古大战。此时俨然是一个长者的仪态。 冥幻枫眼底的戾气消散,紧闭的薄唇透着坚毅和无惧。紫色的长袍猎猎响,宛如一头刚刚苏醒饥渴的野兽。 青尘幻化成白狐,向重重夜幕掠去。在飞扬的大雪中奔驰如雷电。 青尘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跋涉过几座高山,涉过几条河流。只知道自己感受到神力所构建的结界的时候,纵使有千年修为的他也不得不坐下来调息。 这样庞大的神力让青尘也会忌惮,光泽如玉的额头微蹙。心中忖度道:如果强行闯入必定会产生神力波动,这样做太过冒险。那就只有一个办法让夕颜从里面出来。 若说世界上真的有心有灵犀这一回事,在夕颜跟青尘这里可谓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第131章 诅咒 山色空蒙,白雪初霁。湛蓝的天空漂浮着几朵闲云。古树枝桠上的积雪随风而起,似落花妖娆,撩人心弦。 嘈杂的市集因一个莫约十三四岁少年的出现,变得落针可闻。 肤若凝脂、黛似雨后青山、一颦一笑如那三月妖艳桃花。飘遥兮清风之碧月、妖娆兮彼岸之罂粟。 夕颜休养一些时日,时常在幽静的院落中颇为无聊。便乔装成男子在街上闲逛。寻思找一个茶馆坐下,听一段说书人故事以解心中烦闷。 行至街角,忽然闪现一个白色的身影。急似狂风,迅如雷电。捂住了夕颜的口鼻。夕颜心一沉,无奈道:不至于这么衰吧。 “是我”宛若春风拂面、桃花开满枝桠。 青尘打横抱起夕颜,一炷香的功夫便远离市集。在荒郊破木屋中落脚。 “你这些时日过的还好吗?”青尘幽若深潭的苍银色媚瞳满是担忧。 夕颜心中一暖,不过那些儿女情长的小心思的确不适合她。 “我身上寒毒已解” 青尘听到这个消息,薄唇勾起一抹欣喜的弧度。一笑醉落花,魅惑世人万千。 “小白,冥幻枫就是冥夜。所以这把地狱之匙你帮我给他。”夕颜≥,..从光洁的脖子上取出黑色的水晶。 青尘难以置信的看着夕颜,清幽的双眸里溢满不解。 冥夜早在一千年前就殉情而死,要知道死于地狱之火只会化为一堆灰烬。哪里还有转世轮回。 夕颜见青尘紧蹙的额头,这件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而且现在的形势迫人,不如直截了当。 她知道伏依在青尘的心里是亲人般的存在。否则也不会苦苦的寻找她尸身上千年之久。 “小白,其实我才是杀死伏依罪魁祸首,我是邪星魔汐,你应该恨我的。”看似没有丝毫情感的话语,怎会有无限美好然日薄西山的无奈 青尘苍银色的眸子里,闪过嗜血的猩红。白衣逶迤在地,妖魅的面容变得苍白。木屋内一片肃杀之气。 “啪……”破屋外一棵枯树落木萧萧。寒冬料峭之意袭来。 夕颜伸手抚摸着青尘如玉温润的脸颊,秋水潋滟的眼眸氤氲着歉意。或许你恨我会让你好受一点。 夕颜正欲转身离去,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环绕。幽香萦绕鼻尖,恁是再铁石心肠的女子也会缴械投降。 “你放心,就算是上神我也会想办法让你回家。”宛若冬日午后的阳光,驱逐冰寒。 若是邪星神格觉醒。夕颜不敢肯定自身的神识是否还如今日这般的清晰。邪星灭世。这四个字一直缠绕在夕颜心上。 与其藕断丝连,不如断情绝缘。即使终有一日会刀剑相向,他们也会无后顾之忧。 夕颜宛若深夜繁星的双眸,闪现过决绝的神情。 “青尘,你要么就今日杀了我。否则终有一日我会亲手毁灭苍玄大陆。”夕颜倾世绝代的脸上,带着一丝嘲弄、一丝不屑。 青尘身躯一顿,却还是不肯放手。 夕颜右手掌升起一团蓝色的地狱之火,向青尘背后袭去。白衣上蔓延蓝色火焰如赤红色大地上肆意流淌的血液。 血肉烧焦的声音在静谧的破木屋回响。那是炼狱夺人魂魄的嘶鸣。 青尘双眸平淡如水,只是一直盯着怀中人。夕颜漆黑的瞳孔宛若深潭。漠若飞雪。 夕颜狠心推开青尘,凌身而去。背影如千年寒冰冰凉彻骨,宛若一把刻刀将原本的美好破坏的体无完肤。 破旧的木屋跟那颗枯朽的古树都在蓝色的地狱之火中化为灰烬,蓝色火舌缭绕如暗夜的精灵,那抹白色的身影依旧伫立未动,似要浴火重生的凤凰,苍银色的双眸一直凝望着缭绕着雾气的远方。那个紫色倩影消失的方向。 赐我三千弱水,幻化成泪,断桥人无悔。 宛若三千红魅,千年轮回,之子相依偎。 玄致远慵懒的靠在红梅错落的树干上,紫色的双眸耀如红日魅似海棠。白色的长袍与红梅相映成趣,似一副宣纸上渲染开来的墨画。古朴温婉的气息之外散发着神明的气息,万千尘世人俯首称臣。挥手间纵横捭阖,流转间睥睨天下。 月未上梢,初雪飘落。静静飘落如丝。谁人一指流沙。 “你是不是应该我解释你今天去哪儿?见了什么人?”丝毫没有掩盖的俯视的姿态,这就是强者对弱者说话的态度。 夕颜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残忍如斯,还是对自己的眼泪过于的吝啬。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回头,不然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紫色的靴子不知什么时候沾满了溅污的积雪,早已冻僵的脸流过一丝温暖的清流,坠落在白色的积雪上消失不见。就好像它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我去哪里不需要经过你的允许”清澈的眸子闪现出倔强不羁。 白衣少年从树上一跃而下,踏步而来。宛若蕴藏在海底千年的明珠,曜人的光泽满目生华。 “记住,你是我的人。”纤长洁白的手指挑起夕颜娇艳凝脂的下巴,暖如春风却冷漠似陌路。 “我夕颜不是任何人的,就算是你光之圣子。都别想控制我。”从降临在这个弱肉强食世代起的每一天夕颜都告诉自己,要活下去就必须变得更强。 在玄致远看来,夕颜越是如此就越发的有趣。他喜欢知道挣扎的猎物,这场狩猎才不会变得枯燥无味。 “我不妨告诉你,我查过你的命格。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玄致远转身坐在铺满落花红梅树下白玉石圆桌上,端起桌上描绘着蓝色兰花镶金边的玉杯,久违的茶香飘散在如画的院落。在袅袅升起的雾气中,玄致远更像是不涉三千红尘的神明。 夕颜也毫不客气的拿起杯盏,是以前在云国常喝的云尖。醇香缠绕舌尖,微微的苦涩残留在舌尖。 “你三生轮回,皆是邪星附体。终会杀死自己至亲之人。”玄致远貌似漫不经心的话语却让夕颜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上古时期,魔汐因为爱上暗夜之神冥夜,却等不到他的爱。因为嫉妒。最终害死了姐姐伏依。穿越重生之前,叶琳亲手杀死了叶云醉。冥冥之中的天数一直在左右夕颜的命运。 夕颜感觉到体内升起一团浓郁的黑气,绕着身体的经脉,堪比九幽炼狱。 “而且,你还会死在你最爱的那人手中。”玄致远飘逸的衣袂,墨染的长发。在夕颜的眼里就是行走在黑夜的鬼魅,堪破生死轮回,把深可见骨的伤口曝露在阳光下。 魔汐死在冥夜的剑下,叶琳死在那次爆炸中。 三生三世,两相回眸。承受过深情的迷恋到刻骨的泪痕。当姹紫嫣红的鲜花变成嗜血的刀刃,殊途浮沉抵不过命运旋转的齿轮,冰冷的温存狠狠的焚烧也抵不过日月星辰。 夕颜抓住自己的胸口,往日绝世的容颜因为痛苦变得苍白如枯木。从夕颜口中流出鲜艳的血滴落在玉石桌上,坠落在圆桌上的红梅别有一番妖娆。 夕颜的大脑陷入一片混沌,到处都是黑暗。冰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袭来。何处才是出口,怎样才能摆脱这累世的宿命纠缠。 邪星一出,万物恸哭。死兆降临,天地变色。 日月暗淡无色,锦绣河山幻灭成烟。满目疮痍,血染山河。苍玄大陆这一副末世的画卷注定要用地狱之火和鲜血勾勒。 簌簌落下的白雪,掩埋了在地狱之火焚烧下变成的微尘。飞扬的白雪中依旧伫立着修长的身躯。 笼罩在宛若明珠的光晕里,似一座白玉雕刻的惊世倾城的绝艳雕像,仿佛每一笔都是被工笔惊心雕刻。苍银色的魅瞳,敛着若冰的寒冷,和堪破三千浮生的绝尘。一双绯滟的唇仿佛是开在地狱之端的曼陀罗,诡谲。妖艳。 这一双眼眸,看过太多的花开花落。历经日升月落阴晴圆缺。人世繁华,黄粱一梦。 西方天空,凄厉的火光在黑夜嘶鸣。漫天星辰一朝倾泻。狂风呼啸似万物悲鸣,方圆百里生灵幻灭。日月同空,天生异象。 青尘凝神感知,一声叹息:苍玄大陆终究是逃不过灭亡的命运。 玄致远一双宛如朝露一般纯洁的眼睛泛着丝丝亮光,像花瓣一般妖娆的嘴唇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夕颜周身笼罩着流转的黑雾,悬空而立。 夕颜墨染的黑发一夕之间而今变成肆意飞扬的白发。她的全身弥漫着邪气,藤萝般的长发萦绕在她的周围。红色的华丽裙袍在冷风中呼啸,如同暗夜的女王。 宛若黑夜星辰的眼眸睁开,目光所及之处,满目枯黄。耳边充斥着万物生灵对生的眷恋对死亡的恐惧。 “果然不出本神所料,你就是邪星。”邪星觉醒,杀星定然会有感应。三星出世指日可待。想至此处,玄致远嘴角的笑意更加的瑰丽。 沧月国,一处幽静的别院。 紫色的长袍宛若黑夜绽放的昙花,幽潋重眸深处款款深情何人相知。( 第132章 邪星 不知何处风月场所传来幽咽的琴声,沁人心脾,穿透魂魄。 “冥幻枫,明日我便启程回去。”清冷的声音从一袭蓝衣少年的口中传来,蓝色的眼眸如大海般深邃,越是这般的深沉越是无法触及到最真诚的感受。 冥幻枫一如往常淡漠疏离,只是两少年早就心意相通。何须再多费口舌。 “救回夕颜,如果苍玄大陆还有一个人能够抵抗上神,那个人就是你。”幻如飞烟、漠似殊途。 诸葛宸见冥幻枫还是一脸漠然,识趣的打算消失。 “会的,我一定会带她回家。”这是凤凰涅槃的重生抑或从枯黄的灰烬中破茧的蝴蝶,这就是永不妥协的希望。 诸葛宸华袍轻扬,一身贵气。好怀念那丫头做的清汤面,不知道什么能再尝尝。 墨色晕染开的一生纠缠,勾勒在谁的心间。上位者以一种俯视的姿态说天命不可违,但人活一世,谁愿意屈服去命运。人、神、魔。且看我如何统领。 天将破晓,西方血色的天空只剩一抹苍凉。 “青尘,你何时回来的。”冥幻枫一转身就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青尘,往日妖魅不可一世的他。一身白袍破败不堪,身后赫然只有八尾。绯红色的唇道$八,..不尽悲伤。 九尾失一尾,也就意味着青尘用一尾保命。 莫不是青尘为救夕颜,被上神重伤。 “你因何受伤?”冥幻枫急切的问道。 青尘的嘴角勾起冷笑的弧度。千年的岁月铺垫成灰。看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反而到了自己着,却也执念深入骨髓。 “地狱之火”间断的四字就交代的清清楚楚。 苍玄大陆除冥幻枫就只有一人有魔灵。 冥幻枫倒退一步。漠如寒冰的双眸是质疑、不解。 “夕颜不可能伤你”飘散在风中的无力感,事实就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自欺欺人是受伤者聊以慰藉的借口,强者需要的是敢于面对赤裸裸现实的果敢。 “邪星出世,杀星不日也将现世。如果杀星和邪星汇合,那么魔星必出!杀邪魔一出,代表着灭世。”青尘一脸漠然,似乎在讲述一个很古老的故事。可这件事与自己与冥幻枫与苍玄大陆都生死相关。 冥幻枫性格向来很稳。紫色的衣角微微一颤。 原来少年的沉稳,是因为还没有值得惊艳的人。一旦遇上,就像开在地狱红色火焰中的曼陀罗花。只需一眼,便是永生的沉沦。 灭世? 邪星? “夕颜就是邪星,现在她的神格觉醒。她已经不是我们的夕颜了。”青尘幽冷的双眸敛着痛苦和不舍。魅惑的红唇变得苍白无力。 清晨斑驳稀冷的日光透过院落枯槁的枝桠,点星闪耀如夜空不灭星辰。农家院落的鸡鸣声此起彼伏。夹杂着萧萧的落木声。 这就是生命的气息。如果有一天入目的是满目疮痍的土地,肆意纵横的血液在脚边流淌,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这是怎样一副惨绝人寰的画面。 “这是夕颜叫我带给你的地狱之匙”青尘紧握的手心拿出一把黑色的水晶,青尘用一条尾巴来试探夕颜的真心,才知道她残忍如斯。 苍玄大陆是伏依存在在这个世界唯一的记号。只要青尘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苍玄大陆龟裂沦陷。即使对面的敌人是夕颜也不外如是。 “地狱之匙?这有何用?”即使冥幻枫是冥夜的转世,前世的记忆也没有觉醒。自然不知道地狱之匙是伏依为他留下最后一份歉意的礼物。 “地狱之匙可以打开地狱之门。你冥幻枫就是一千年前的冥夜。找到地狱之门后你就能继承前世的魔力和十万鬼军。这也是你抵抗光之圣子和十万光明骑士团唯一的筹码。” 一夕之间,夕颜成了灭世的邪星。冥幻枫变成暗夜之神冥夜。 冥幻枫究竟是不关心自己的身份,他要的只是一句话:救回夕颜。无论她是谁,她都是冥幻枫的王妃。 “一千年前你为伏依殉情,她自知有愧与你。便用仅存的魔灵让你不会在地狱之火的焚烧下魂飞湮灭。而今另外四把三把钥匙分别在魔河,龟山,和北境之地。她最后的遗愿是等你从弱水苏醒之际复苏你的力量,从诸神手中夺回这个世界。”青尘就是千年前那次旷世持久上古大战幸存者,他带着他的执念在苍玄大陆浪荡千年。 青尘,三千浮生,一缕青色微尘。现在他也有有自己的使命。 冥幻枫背负着两个女人的宿命,一个是一千年前伏依的遗愿,一个是一千年后邪星夕颜。他注定要再次踏上暗夜之神苏醒之路。 一千年前的上古大战又要再次重演。 庭院那颗白梅树,花开几度。殷殷记录几多红尘旧事。夜空繁星如此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沧月国,帝都学院。碧潭上烟波浩渺,宛若世外桃源之境。 身穿茶色袍服的少年,坚毅的脸上挂满了担忧。 “主人,你真的决定要下去吗?就算有地狱之火护体,此行也必定是凶多吉少。”金丝滚边的玄色锦袍在寒风中猎猎响,墨染的长发用一根紫色的束带束起。一张绝代风华的俊颜,面对冰寒彻骨的寒潭没有丝毫的畏惧。 几日前,玄狐青尘把地狱之匙交给主人之后,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就开始霸业的征途,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一个貌倾凡尘的女子夕颜。 冥幻枫决定从就位于沧月国帝都学院的龟山开始寻找地狱之匙,就在昨日,冥幻枫偶经寒潭的时候,发现地狱之匙散发着黑色光芒,这种感应就说明在寒潭里就有另外一把钥匙。 “我交代你的事情你都记在心上了吧”幽涟的重眸越发的无惧。宛若花瓣娇艳的唇弯起轻蔑的弧度。 乱世浮萍,若等一人白首。共看月上柳树梢。纵使前路烈焰焚身,也不过当做是雪月风花,笑谈一场。 逸风心知肚明只要是这个少年的决定,谁也无法改变。既然主人去意已决,何必让他无后顾之忧。 “主人说的我都谨记于心”逸风收回担忧之色,语气坚定而决断。 冥幻枫会心一笑,宛若三月桃花。堪比黄粱梦一场。 冥幻枫周身笼罩在黑色地狱之火中,暗夜之神,黑暗中之神明,他果然就是从弱水中苏醒的冥夜。 这一次再不要离别,诸神殿,总有一日我冥幻枫要踏平道貌岸然的诸位愚神。 寒潭上莫约三尺厚的冰层迅速瓦解,虽有地狱之火护体。冥幻枫还是感觉到周围迫人的寒意。 冥幻枫环顾四周,入目是碧绿的幽泉。漂浮的水草在碧潭摇曳着醉人的舞姿。 在这深潭要找到那散落的四分之一的地狱之匙无异于大海捞针。 冥幻枫深潭的双眸是创世的自信 窝在手中的地狱之匙一直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也不知过了多久,冥幻枫体内的魔灵面临告罄的危机。可地狱之匙还是毫无头绪,第一次苍白的无力感爬上了冥幻枫或世的重眸。 冥幻枫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下沉,寒冰在一寸一寸的侵蚀每一片骨肉。 这便是死亡的感觉吗 若我死,他日与夕颜争论又会是谁?若我死,保苍玄大陆又会是谁?若我死,救夕颜者又有何人。 不行,我还不能死。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完成。 冥幻枫混沌的意识中,被一股气旋带走。 他无力挣扎,只能任由碧潭流水带走自己。 狂风呼啸,似野兽哀嚎。黑色死亡的气息在天地间猖狂的流动,黑色的光芒弥漫这度空间。 红衣白发女子嘴角勾起冷笑的弧度,灿烂妖艳的面容上带着深深的幽怨。宛若鬼魅的声音叱问着冥夜:“夜,为什么你们眼里只有姐姐。为邪星不是我的错。” 蓝色的刀刃插进了红衣女子的身体,那女子的身体瞬间化成冰块。冻结的身躯一块一块的裂开。 “不要” 冥幻枫从噩梦中惊醒,眼神涣散。那个梦是那样的真实。就如同亲身经历过一般。 冥幻枫摊开自己的手掌,曾经真的是自己亲手杀了她吗? 夕颜,这一世。无论你是谁我都不会放弃你。 冥幻枫支撑着酸痛的身体,邪魅的红唇露出一丝笑意。 天不亡我冥幻枫,就算你是上神又奈我何? 冥幻枫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他现在站在一个大殿的中央。 大殿内雕梁画栋,盘龙绕柱。昏暗的灯光如同鬼魅跳跃。 最为醒目的是大殿龙椅上雕刻着与冥幻枫手中地狱之匙一模一样的图腾。 冥幻枫心中一喜,真乃天无绝人之路。看来这里就藏着那四分之一的地狱之匙。 冥幻枫顾不上因为魔力过度使用虚弱的身躯,纵使一跃便站在龙椅之上。就在他准备要寻找的时候,大殿忽然开始震动,接着便是傲世的龙吟之声。 “上古妖兽应龙”冥幻枫看着盘旋在空中黑色的应龙。黑色的鳞片似魔鬼的外衣。一双羽翼让人叹为观止。( 第133章 情深缘浅 彻骨相思化作漫天飞雪,白雪不懂落花零落的凄美。{免费小说}半世浮华半生醉,只愿执子之手叹流年似水。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庭院深处,落花无声。貌似祥和平静的氛围暗藏不可化解的矛盾。 “圣子,您已经在苍玄大陆逗留数日,对是否对苍玄大陆原罪扼杀之事,迟迟不下决断。二十四圣堂召您回诸神殿重议此事。”白衣老者一脸虔诚看着身前莫约二十岁左右的少年。他拥有最纯正的神裔血统,他就是下一代的光明之主。 少年浑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芒,宛若九天之上那一轮太阳。宝塔凌云,傲视苍穹。 少年紫眸幽冷,艳似桃花的唇桀骜不羁。 “若我不应呢?”他的嘴角流露玩味之意。白衣老者祥和的面容,渐现为难之色。 “那二十四圣堂将亲自来接您回诸神殿”少年仰天大笑,这哪里是商量的语气。 “那可否让我跟故人告别” 玄致远衣袖一挥,也不待老者答应。便向庭院之外走去。气岸遥凌蒙士前,风流肯落他人后。好一个意气少年。 “小致远,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自从上次玄致远一番无意之语,歪打正着唤醒夕颜体内的神格,可没想到还未维持一日便又恢复了原状。 自此之后玄致远便很少出现在她眼前,夕颜猜想小致远年龄尚幼,经受不了打击。 还准备送他十二字诤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不过转念一想倒是落的清闲,何必去找那些麻烦事。 “我今日是来辞行的”玄致远二话不说便挨着夕颜坐下,端起夕颜泡好的雪尖茶,一脸享受的样子。 夕颜如剪秋之水的双眼鄙夷的瞪着玄致远。心中想着:你还真的不把自己当外人。 “嗯,你一路好走。”夕颜巴不得他快点离开。就算小致远在她看来帅的一塌无涂,可每天就只能呆在庭院里,再美的景色也变得毫无生趣。 “你答应我的事情,可否做到?”玄致远放下杯盏,似乎还在回味残留在舌尖的茶香。 “什么事?”夕颜瞪大眼睛疑惑的问道。 玄致远邪魅的紫瞳泛着冷厉的光,似一只刚放出牢笼的野兽,寻觅着果脯的猎物。 夕颜顿时觉得周围的空气冷了下来,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思心一想,好女不跟男斗。再说等小致远离开了,古语不是常说吗: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到时候天高地阔任鸟飞。何必要逞一时口舌之快。 “喔,我想起来了。不就是去找杀星吗?”夕颜为了演的更加逼真,还边敲着脑袋。埋怨最近怎么记性越来越差。 玄致远藏在风衣的右手不经意的颤动了一下,若是细细看去,就会发现有一条黑色的盅虫在蠕动。 凛冽的寒风从庭院的西面呼啸而至,玄致远随性披在肩上的风衣吹落在地,不一会儿便沾满了落花而和簌簌白雪。 “帮我去拿一件干净的风衣”夕颜环顾四周。再次确定这个没有礼貌的小致远是在跟自己说话。夕颜心底想着:看来贵家公子都是一个德行。逮着一个人就当做粗使的丫头使唤。 不过看在他救过自己一命,而且就要离开的份上。就让他过一把公子瘾。 袅袅的青烟,寂如午夜莲花开落、动似蛟龙出海。梅花树下这般少年,江海入目,苍穹在握。拥有最纯正的神裔血统,高贵不可方物。果飞常人所能及。 夕颜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端坐在梅花树下那少年,除了那阴晴不定的怪脾性。还算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完美存在。 “呆站在那里干嘛,刚才喝了你一杯茶。算你三生有幸。也让你尝尝本上神的茶艺。” 夕颜接过杯盏。碧青色的茶叶舒展开来,一沉一浮如深海中随海水起伏的海草,碧蓝妖娆的世界里,舞动最美丽动人的舞姿。 夕颜作势摸了一下玄致远的额头,脑海中闪现九个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不会在茶里面下了毒要毒害我吧。”夕颜仔仔细细的再把玄致远递给自己的茶打量一番。最终得出结论。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玄致远只顾着喝茶,对夕颜的反应置若罔闻。 夕颜见玄致远面不改色。如此一来倒是显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 便豪爽的把杯中的雪尖茶一饮而尽。跟夕颜拙劣的茶艺比起来,玄致远的茶艺堪的上是国手的水平。那久久不散萦绕在舌尖淡淡的醇香,醉人心扉。 玄致远杯中的茶也所甚无几,估摸着时间也到了该离去的时候。 “喔,忘了告诉你。刚才帮你泡茶的时候,手不小心一抖把我养的一只盅虫放进去了,你若是不想被我的盅虫蚀骨噬心,两年之内就必须把我交代你的事情完成。同样我答应你,两年之内我苍玄大陆我会秋毫不犯。” 玄致远嘴角貌似不经心的冷笑,犹如鬼魅。阴冷的双眼渗透这彻骨的冰寒。 夕颜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更加的恰当,这件事,就像是你最信任的人,上一秒还微笑的的抱着你说好久不见。下一秒一把锋利的匕首就端端正正的插在胸口的位置。 “你卑鄙”夕颜了然,事已至此,怎样的谩骂皆是于事无补。但这就是夕颜行事的准则,骂骂心里会好受一点。 “哦?我好像并没有保证这杯茶没有毒,再说,这本来就是你答应我的事情。我不过就是小小的警告你一下。免得你忘记。还是你从一开始就已经打算要骗我?”这声音来自最深的暗夜,闻者犹如目睹百鬼夜行,由心萌发的惧意。 夕颜没想到玄致远会倒打一耙,却是正中下怀。 “你以为我会受你的威胁吗?我死了,你的目的就达不到了。”夕颜艳冶深邃的黑眸不羁的瞪着玄致远。 玄致远嘴角有一抹冷笑,她一直都把事情想象的这么简单吗? “盅虫最终效果不是将你杀死,而是把你变成一个活死人。到那时你就是我上神最忠实的仆人。不过我还是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所以最好不要让我做那么残忍的事情。” 玄致远伸出纤长的手,抚摸着夕颜的脸颊。 夕颜厌恶的想要躲开,可哪里还顺着她的意。 这一刻,夕颜才真正明白,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善恶。所谓的恩怨纠葛最后不过四字:成王败寇。只要能达到最初设想的目的,过程倒是显得苍白无力。 既然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不与顺其自然。 “那我要如何寻你?”夕颜心想,小致远一个上神肯定的政事繁多,要是哪一天他给忘了有这茬事,岂不是死了冤屈都没地儿喊。 “寄生在你身体的盅虫,乃是我自有豢养。所以我会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出现。” 终究还是到了离别的时候,玄致远留恋的站在曲境前,想回首再看一眼那女子的倾城容颜。这种心情是他以前从来不曾有过的。 梅花树上散落的白雪静寂无声。庭院还余存清淡的茶香。西方天空的晚霞似唯美的幻境。 那年你青丝白绫。眉目如画。恍然间韶华逝去,相望无语。空回首,看一场盛世繁华如昙花一现,终究不过泛黄画卷,消散在云烟中。 一个月后,沧月国,繁华街市的茶楼内。 茶馆向来是文人雅士吟诗作赋,针砭时弊之地。这几日却被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尽管如此却无半点喧哗之声。洋溢古朴和幽幽茶香的茶馆里,只听见说书人,慷慨激昂、摄人心魂的声音在回荡。 “今日是怎么回事,你这茶馆倒是生意兴隆,把我就撂在外面不闻不问。”那小二眼见是莫约十四五岁模样清秀娇媚,衣着华贵的少年。估摸着是哪家贵公子,连忙谄媚的赔笑道:“今儿个说书先生要讲一出好戏,就把大家伙都吸引过来了,您请上二楼雅座,” 小二连忙从人群中分开一条路,引着那少年向二楼走去。 “你且说说,是什么好戏。”少年好奇的问道。再怎样诡异出奇的故事也不至于有这般的吸引力。 “这折故事名为九皇子失踪之谜,保证您听了肯定会喜欢。”那小二故意提高嗓音,可见他为掌柜能打听出,鲜为人知的幕后消息感到异常的骄傲。 “九皇子?”皎若明月的双眸闪过疑惑。 “客官,看您可能是刚到此地的吧。一个月前九皇子冥幻枫无缘无故消失。朝廷也派出大量的军队寻找,却始终无果。说来也可惜,九皇子虽然平时喜好游山玩水,可对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也甚是照料。”小二摇着头叹惋道。 少年拿着杯盏的手颤抖一下,名贵的茶具从手中滑落,一声脆响让站在一旁的小二心疼不已。 冥幻枫?他怎么会消失? 少年扔下一锭银子,推开拥堵的人群。 拦住一辆刚好路过茶馆的马车,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把坐在马车上惊慌失措的贵妇拉下来,朝九皇子冥幻枫的府邸方向而去。ʌ八八;下载本书#八31;$八27;八37;a18或者ਂ八;索“书名+哈十八43;&#八221;ʌ八9;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查找本书! 第134章 表白心意 “盅虫最终效果不是将你杀死,而是把你变成一个活死人。到那时你就是我上神最忠实的仆人。不过我还是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所以最好不要让我做那么残忍的事情。” 玄致远伸出纤长的手,抚摸着夕颜的脸颊。 夕颜厌恶的想要躲开,可哪里还顺着她的意。 这一刻,夕颜才真正明白,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善恶。所谓的恩怨纠葛最后不过四字:成王败寇。只要能达到最初设想的目的,过程倒是显得苍白无力。 既然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不与顺其自然。 “那我要如何寻你?”夕颜心想,小致远一个上神肯定的政事繁多,要是哪一天他给忘了有这茬事,岂不是死了冤屈都没地儿喊。 “寄生在你身体的盅虫,乃是我自有豢养。所以我会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出现。” 终究还是到了离别的时候,玄致远留恋的站在曲境前,想回首再看一眼那女子的倾城容颜。这种心情是他以前从来不曾有过的。 梅花树上散落的白雪静寂无声。庭院还余存清淡的茶香。西方天空的晚霞似唯美的幻境。 那年你青丝白绫。眉目如画。恍然间韶华逝去,相望无语。空回首,看一场盛世繁华如昙▲↗,..花一现,终究不过泛黄画卷,消散在云烟中。 一个月后,沧月国,繁华街市的茶楼内。 茶馆向来是文人雅士吟诗赋,针砭时弊之地。这几日却被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尽管如此却无半点喧哗之声。洋溢古朴和幽幽茶香的茶馆里。只听见说书人,慷慨激昂、摄人心魂的声音在回荡。 “今日是怎么回事,你这茶馆倒是生意兴隆。把我就撂在外面不闻不问。”那小二眼见是莫约十四五岁模样清秀娇媚,衣着华贵的少年。估摸着是哪家贵公子,连忙谄媚的赔笑道:“今儿个说书先生要讲一出好戏,就把大家伙都吸引过来了,您请上二楼雅座,” 小二连忙从人群中分开一条路,引着那少年向二楼走去。 “你且说说。是什么好戏。”少年好奇的问道。再怎样诡异出奇的故事也不至于有这般的吸引力。 “这折故事名为九皇子失踪之谜,保证您听了肯定会喜欢。”那小二故意提高嗓音,可见他为掌柜能打听出。鲜为人知的幕后消息感到异常的骄傲。 “九皇子?”皎若明月的双眸闪过疑惑。 “客官,看您可能是刚到此地的吧。一个月前九皇子冥幻枫无缘无故消失。朝廷也派出大量的军队寻找,却始终无果。说来也可惜,九皇子虽然平时喜好游山玩水。可对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也甚是照料。”小二摇着头叹惋道。 少年拿着杯盏的手颤抖一下。名贵的茶具从手中滑落,一声脆响让站在一旁的小二心疼不已。 冥幻枫?他怎么会消失? 少年扔下一锭银子,推开拥堵的人群。拦住一辆刚好路过茶馆的马车,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把坐在马车上惊慌失措的贵妇拉下来,朝九皇子冥幻枫的府邸方向而去。 原来那个少年便是乔装成男子的夕颜,这一个月以来,夕颜四处游山玩水。乐不思蜀,反正玄致远临走之前留给她的银子足够挥霍。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沧月国。似乎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她回来。 夕颜在来的路上还在脑海中回想着,王府那一堵墙最低。好让她能成功的翻进去。最好不能丢失形象。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夕颜觉得她刚才那一番绞尽脑汁的思索是白费气力。 一路畅行无阻,偌大的王府没有一个护院。青石板横阶上铺上了一层枯黄的落叶,杂草横生。檀红木横梁上挂满了蜘蛛丝,一派萧条之景。 入目的荒凉,只会让夕颜更加笃定冥幻枫真的消失不见了。 不会的…… 阴沉沉的天,呼啸的寒风如锋利的刀子。扬起的飞沙划过她的娇嫩的脸。她找过一个又一个院落,推开一扇又一扇沾满灰尘的木门,因为在她的心里一直坚信冥幻枫一定在某一个地方等着她。所以当她头上发髻散了,右边脸颊正流着血。白色的靴子满是灰尘,这一切她都没有发现。 冥幻枫,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可以消失不见。 “逸风,你给我出来。”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清楚的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就非他一人莫属。 苍白无力的叫声被呼啸的风声掩盖,夜渐深。远方灯火通明,匍匐在屋顶的野猫凄厉的叫声,更显得王府诡异萧瑟。 “逸风,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放火烧了王府。”夕颜深信,逸风忠贞护主,即使冥幻枫消失的无影无踪。逸风也会为他守住这个家。 凄厉的风声,如来自地狱的厉鬼嘶鸣。静,诡异的静。 夕颜右手上升起一团蓝色的火焰,倒映在她深邃幽冷的眸子里,如同鬼魅。 庭院东南角,一棵已经枯朽的古树,在烈火中做最后的挣扎。 “够了,你真的要将王府烧为灰烬才甘心吗?”茶色袍服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夕颜的身后,一把锋利的剑正架在夕颜雪白的脖子上。 语气冷漠幽怨,这是化解不了的宿怨。 “告诉我,冥幻枫在哪?”夕颜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逸风坚毅的薄唇勾起冷笑的弧度,清瘦的面容露出厌恶怨恨之色。 “他在哪你不是应该比我清楚吗?”夕颜听出来逸风的幽怨,清朗的双眸敛着痛苦。 “逸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恨我。我只想知道冥幻枫现在在哪里?”夕颜转过身,不知是因为逸风那把剑过于的锋利,还是他真的想置夕颜于死地。一抹血红,赫然在目。 “若不是为了救你,主子也不会冒险去龟山寒潭寻找地狱之匙,我在寒潭整整守了一个月,他还是没有上来。若不是因为你,青尘也不会损失一尾。你的出现为大家带来多少灾难。” 这是积郁在心底不可化解的怨恨,这是切肤之痛的质问。 夕颜瘫坐在地上,娇俏倾城的容颜越发的苍白。一行清泪划过,坠入在枯黄的落叶上。 “哈哈……”鬼魅的笑声,掩盖不了她内心的痛楚。过往在她的心中凝炼成伤。 “对,都是我的错。可是我做错了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妖为魔是何人之错。 少年一世成狂,敢骂天地不仁。 逸风收起锋利的剑。扪心自问他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直以来,她都只想能活下去,可每一个人不都是这样吗。 “我要去找他”夕颜支撑着疲惫的身体,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将他找到,他一定还活着。 刚走没几步,她眼前便一黑。或许是悲伤过度、抑或是过于劳累。晕倒在冰寒的地上。 逸风怀揣着复杂的心情,盯着晕倒在地上的夕颜。这样的女子让连身为男子的他都汗颜。逸风渐渐明白为什么主子为了救她将生死置之度外,这样的女子一旦爱上便难以自拔。 他抱起晕倒在地上的夕颜,想起冥幻枫下寒潭时交代他的事情。 “如果我不能活在上来,若果有可能,帮我带夕颜回家。” 不知何时,飘起蒙蒙细雨。一曲离殇是挥不去的愁思。可否记得那年初见时,我们争锋相对。原来真正到失去的时候,才洞悉他的珍贵。 漫漫夜色,月若青莲。挥毫泼墨绘不尽十里红妆。桃之夭夭,净心菩提。白蕊荡漾一直流年。悲欢离合,终究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羡慕洒脱之人,一蓑烟雨任平生。 寒露霜华,苍宇间是挥之不去的阴霾。夕颜站在寒潭边,她想起曾说过的一首诗: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能生同时,日日与君好。冥幻枫如这世间再没有你的气息。那我怎么打发那些无聊冗繁的岁月。 初春时节,天气回暖。寒潭上坚固的冰层已消融。碧清的潭水,清澈见底。漂浮在潭地的水草如蓝色的精灵。寒潭边,一颗枝桠错落的桃花树零星的点缀着几朵花苞。经过寒冬的磨练,才更显生命的可贵。 柔和的春风吹扬夕颜紫色裙角,清澈的眼眸、皎洁的面容。 “冥幻枫,我知道你一定还活着。我跟你说,我就只等你一天。等天边彩霞变成夜幕你还不愿意出来我这辈子都不会与你再相见。”决绝无情的语气中,是对归来的渴望。 “还有,我知道你很舍不得你那装修华丽精致的府邸吧。你要是不出现,今晚我就放一把火给烧了。” 水面荡漾着微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万般美好,却没有那人的身影。 “你不总是一副高高在上趾高气扬的样子,原来就这么点本事。” 夕颜早就打算好了,今天冥幻枫不出现。她就在这里骂上一天。 寒潭底,古老的宫殿。 少年玄色袍服,长长的睫毛轻微的颤动。绯红的嘴角荡漾着幸福。耳边回响着一个熟悉的声音。( 第135章 表白心意2 “是她吗?难道又是一场梦。”少年极力的想从混沌中醒来。可那双幽潋的重眸却怎么也无法睁开。 夕颜慵懒的靠在桃花树枝桠上,水面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她突然很是想念以前的日子。可是真的已经回不去了。 夕颜把一个月以来游历各方山水的见闻,都一字一句条理清晰的对着寒潭讲述着。就好像有人正在认真的听着。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碧波荡漾的水面上镀上一层金边。初春的傍晚空气是透骨的凉薄,那冰寒渗入她的身体,蔓延在心底。 真的不能再相见了吗?我那么坚信你还没有消失,你怎么可以让我这么失望。 夜幕渐深,寒潭边的少女依旧迎风而立。月上树梢,寒潭上倒映着一个孤独的影子。 “回去吧,你若是想来明天还是可以来。你这样很容易感染风寒的。”逸风劝说着眼前固执的少女,这单薄的身躯到底蕴藏着多大的能量。 “冥幻枫,你个骗子。害的本小姐在这等你一天,我现在就去把你府邸给烧了。”夕颜对着寒潭大喊,就好像她真的知道在寒潭底,古老的宫殿,有一个少年正要觉醒。 夕颜的吼叫声在夜晚的帝都学院显得格外的清晰,若不是有紫,..卫将这里封锁,一定会引来不少学生围观。 越是诡异的静,越是没有希望。 “别走……”少年潋滟的重眸睁开,一道强劲的光芒四散开来。天地间日月失色。 环绕在身体周围的黑气消散。妖兽应龙幻化成一块黑色的水晶,坠落在少年的手中。 夕颜正欲转身离去,一道曜如日月的寒光从寒潭底照射而来。夕颜欣慰一笑。一笑倾城。 寒潭水波翻滚,那道从寒潭底散开的光芒渐渐临近水面。 突然,燃烧着的地狱之火包裹着一个少年泼水而出。少年如花瓣妖艳的嘴角敛着笑意,墨染的长发无风自起,金边玄色袍服猎猎响。暗夜之神,黑暗中行走的神明。 冥幻枫悬空一步一步朝夕颜走来,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们两人的存在。逸风看到主子重生。一向稳如泰山的他也喜形于色。他有好多的话要对主子说。 不过逸风还是一个非常识趣的人,很自觉的消失。其实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而且是非常紧急的事情。冥幻枫如果知道王府破败成这么模样一定会痛骂逸风无能。 其实其中的苦衷又有谁知。冥幻枫消失后,暗影全龙无首。王府是树倒猢狲散。他是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本来潜伏在寒潭周围的紫卫也都被逸风吩咐去打扫王府,这哪是一个杀手组织要做的事情。 “你要把我的府邸给烧了,那你以后可就得露宿街头。你说是吗夫人?”冥幻枫把夕颜搂在怀里。再一次确定这不是梦。 夕颜用力推开冥幻枫。那鄙夷的眼神似乎在控诉冥幻枫总是这么理所当然的霸道。 “首先,我不是你的夫人。第二,你的府邸烧了我也不会沦落到露宿街头那么惨。第三,男女授受不亲,不要一上来就搂搂抱抱。我跟你很熟吗?” 没想到一个月不见,这丫头越发的伶牙俐齿。 “哦,那这是什么。”连夕颜自己都没发觉,眼角有一滴还未落下的眼泪。 夕颜连忙转过身去。辩解道:“那是我我太累了的缘故” 冥幻枫从背后抱住夕颜,这一次再也不能让你逃开。 冥幻枫轻声在夕颜耳边呢喃:“我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在你离开之后就疯狂的想念你。每天夜里我都会做同样一个梦。我梦见在雪雾森林的悬崖边,你被妖兽追赶。你宁愿坠入崖底也不愿意拉着我的手。其实我没有奢求你会原谅我,因为我利用你、怀疑你、还亲手杀害你。”清风饮醉沁人心。乱红飞絮撩人意。 夕颜静静的听着冥幻枫轻声细语的相思之言,他们曾经都活的太自私。刀剑相向伤害着彼此。直到失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中,早就在对方的身体里面生根发芽。 “颜儿我想保护你,一生一世。”逆溯已消逝的时光,忘却前世伤痛。那年韶华倾覆,惟愿不是繁华一梦。 “我觉得这件事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所以我要好好考虑考虑。”接着月华微弱的光芒,冥幻枫瞅见夕颜嘴角的笑意。犹若一曲桃花灼灼。 “忘了告诉你,你最好这几天都不要回你的王府。不过你要是自找气受就另当别论了。” 冥幻枫不解的看着夕颜露于言表的玩味。 “因为你现在的王府破败不堪,一片颓势。”夕颜绘神绘色的描述着她昨晚所看到的场景,再顺带发挥了她无边的想象力,添油加醋。 “逸风”冥幻枫听后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王府内,正在指挥人打扫收拾的逸风,突然觉得浑身都笼罩着一股寒意。面露惧色。连忙催促紫卫加快速度。 “我身上没有银子,可我也不想自找气受回王府。那颜儿是否应该收留我一晚。”冥幻枫一改往日的严肃,玩笑的说道。 “借你一张银票,明天十倍还我。”夕颜从腰间一沓银票中抽出一张放在冥幻枫的手上。心里窃喜,谁让你是沧月国九皇子,论起搜刮钱财舍你其谁。 “你是邪星,你的使命就是灭世。” “你只有两年的时间,两年之内若还是没有找到杀星。你就会沦为我的傀儡。” “因为你,带给大家多少灾难。” “颜儿,让我来保护你。” 脑海中闪现一个接着一个画面,夕颜从噩梦中惊醒,静谧的夜只有她紧促的呼吸声在回响。 我是灭世的邪星,世人都唾弃我。而今我也只有两年的寿命,冥幻枫我真的有资格去享受你带给我的幸福吗?还是这幸福我一直都不曾拥有过。 冥幻枫,我喜欢你。但我却不能伤害你。所以无论我以后做了什么,只愿你能理解我。 阁楼深锁,灯火煌煌。是谁轻挑琴弦,道不尽愁思意。流光月下,流萤漫天,梦中潇湘,可在灯火阑珊处。万般留恋意,欲说还休、欲说还休。 窗外柔和的月光透过珠帘,流转在沉溺梦中少女倾城容颜。姣好的面容笼罩在皎洁的光晕里,越发灵动无可方物,不似凡尘。只是蛾眉紧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哀伤。 “不要……”这一声梦语,敛入夕颜幽莲般的眉眼里。 一场噩梦,梦中她毁灭了世界,冥幻枫、宸、小白都满身鲜血的躺在自己脚下。 夕颜深邃的眸子里泛着决绝,她要逃离,也许她真的不属于苍玄大陆。 天将破晓,夕颜起身收拾行囊,准备离去。 金色的霞光在东方的天空勾勒出一副美好的画卷,那耀眼的光芒代表着希望与安详。夕颜有那么一瞬间不知该去哪?或许在她的心里早已经把这里当做是这个世界的家。 “颜儿,你昨夜休息的可好。”冥幻枫逆光站在庭院内,挥袖间是睥睨天下的霸王之气。灿若星辰、曜如冥日。清冷的重眸倒映着一个人,心里流淌着一滴泪。 夕颜对紫卫的办事效率叹为观止,三日内,原本萧条颓败的王府又是一派欣欣向荣。 夕颜本打算溜走,没料想到冥幻枫这么早就出现。连忙把收拾好的包袱藏在身后。要是被他知道了,哪里还走得了。 “不好,你府里的床太硬了,睡的我腰疼。”夕颜边说还边捶着小蛮腰,要演戏嘛,就要演的活灵活现,这才有说服力。 “哦,是吗。看来是丫鬟们没有伺候好你了。待会儿我把她们都给遣了,换一批听话的。”冥幻枫对待不听话的下人,其手段夕颜还是略知一二,说是遣散,指不定又要送去喂灵兽。 若是因为自己撒了一个谎,导致她们陷于危难。夕颜皎若明月的双眸里闪现一丝无奈,性命攸关的事,他怎么可以说的那么云淡风轻。 “冥幻枫,我讨厌你这样。每个人都应该是自由的,你有什么权利夺人性命。”这让一个从法治社会穿越过来的人,如何接受的了封建的腐败。 夕颜被冥幻枫视人命如草芥的行为,异常的气愤。没意识到包袱掉在了地上。 冥幻枫沿着声响看去,在夕颜的脚下有一个已经收拾好的行囊。 “你要走,你要去哪?”冥幻枫紧紧的握着夕颜的手腕,厉声的叱问道。 夕颜手腕吃痛,却也无法脱身。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寒潭底呆了一个月,还这么固执霸道。 “我要去哪好像不管你的事”夕颜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冥幻枫越是强硬,她越是倔强。 两头倔驴碰撞到了一起,要是想和谐收场,就必须有一人做出让步。很显然夕颜是不会退步的,所以就要看沧月国的九皇子如何拉下面子挽留。 “沧月国人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妾室,你的事我当然要管。”冥幻枫幽冷的话语里有着那么一抹的焦虑、担忧。( 第136章 欲说还休 夕颜清朗的眸子鄙夷的瞪着冥幻枫,这件事好像你冥幻枫比谁都清楚吧。反而现在还犯起糊涂来了。 “无理取闹,我才不愿意每天跟一个自以为是王爷在一起。我可不想成为灵兽的猎物。” 夕颜二话不说,拿起地上的包袱,推开挡在面前傻站着的冥幻枫。 夕颜已经走到庭院拱形石门的时候,突然想起冥幻枫借银票的事情。立刻转身回来。 冥幻枫看夕颜又折身返回,以为她回心转意。绯红的嘴角敛着庆幸。 “别笑得那么魅惑,我只是想起来你还欠我银子。”夕颜把如纤白的手掌摊在冥幻枫面前,可想而知冥幻枫现在的心情该是何等的凄凉。 “你留下,你就是王府的女主人。可以拥有我所有的财产。” 夕颜窥探到了冥幻枫眼中的期待,心底叹惋。纵有万贯家财,明天我该往哪里去我都不能了然,又有何用。冥幻枫,我待在你身边只会伤害你,长短不如短痛,我必须要离开。 “我只拿我该得的,至于你王府的女主人就不干我事。”夕颜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这么狠心和虚伪。心里明明很想留下来,却绝情的离去。 “我用我的所有,换你陪我一个月。可否?▲√,..”血染江山如画,不及你桃花笑颜。纵使富可敌国、权倾朝野。没有你,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夕颜,黄昏盛开。翌朝凋零。美好的都是短暂的吗?留下来陪他一个月又何妨。 “口说无凭,立个字据。”夕颜不想让冥幻枫知道她的真心,一响贪欢。终抵不住被衾冰寒。 冥幻枫露齿一笑,妖艳俊美。 只要你喜欢,万里河山皆可赠予你。 “我肚子饿了,要吃街角摊子的葱油饼。” “好,我派下人去买。”冥幻枫正准备叫人的时候,夕颜双眼一瞪。 “不行,我要自己去吃。不过你是要觉得高高在上的王爷。在街摊吃饭有失你身分的话可以不去。”夕颜也不待他答应,便只身离去。跳动的裙角,宛若飞舞的精灵。美好的让人移不开眼。 冥幻枫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呆在她身边,夕颜遁走的技巧他是领略过的。一不留神就溜走了。 “我跟你说,这个世界本不应该有高低贵贱之别,每个生灵都应该是自有平等的。”夕颜嘴里包着一嘴的葱油饼。含糊不清的对着。只知道在旁边呆坐着又不动手吃的冥幻枫说道。 夕颜一定想不到,她一句貌似无心的话。在未知的岁月里有怎样的影响力。有一个男子,创下盛世的山河,只为换取红颜一笑。 “你怎么不吃啊?你不可浪费别人辛劳的成果。”夕颜嘟囔着嘴,佯装生气的说道。 冥幻枫虽然喜欢四处游山玩水,但食宿也不亚于在王府时的标准。这种路边的小摊位他从来都不涉足。 而且冥幻枫浑身都散发着高贵之气,相貌妖艳俊美慑人心魂。夕颜一双眸子如潋滟秋水,静如幽兰。摊位周围不知不觉中集聚了不少男女。在那一双双想把他揉进骨子里的眼神注视下,他哪里还吃得下。 “你们为王为尊。高高在上。可你们的子民舍命守护河山、夜挑灯火织布裁衣。等你有一天真的懂了这番道理才算的上是真正的王者。” 九皇子冥幻枫韬光养晦,终有一日会蛟龙出海,成为九五之尊。这一番话出自肺腑,盛世河山单靠武力只会生灵涂炭。 冥幻枫会心一笑,没想到为女子的夕颜也这般深明大义。 “冥幻枫,小白还在炼药协会吗?”夕颜知道伤他至深,也不奢求小白会原谅她。可是明明生死相交的彼此,怎么能成陌路。 “青尘他回雪雾森林了,你若是想他我便带你去寻他。”冥幻枫只从爱上眼前这个女子,仿佛世间只有一件事,值得他劳心费力。 “不了,我吃饱了。回王府吧。”那一声拒绝似秋夜梧桐细雨,无边凄凉。 “颜儿,若他恨你不会让我去寻地狱之匙。”冥幻枫知道夕颜执念甚深,这心结若是不解开只会越绕越乱。 是吗?他不恨我,真好。 冥幻枫捕捉到夕颜眼底的喜悦,这一刻时间若是不流逝该有多好。浮华世界,只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执子之手,谱一曲不离上邪。 夏国,诸葛世家。 冰蓝色天空,漂浮着几多闲云。诸葛世家府邸有一涌温泉。虽是早春,海棠花也零星开了几朵。海棠树下,少年丹青画。淡漠浅蓝色的眸子里,溢满思念眷恋之意。 “少主,沧月国密探来报。”一黑衣侍卫,单膝跪地。眼中全是对树下少年的敬佩之意。 “说”简短一字,霁风和煦、清风拢袖。 “近日,沧月国九皇子冥幻枫出现。而且身边跟随着一个莫约十四五岁的女子。” 少年淡漠的眸子里敛着笑意,暖若春风,竟催得海棠花开。少年的脸上突然闪现异样的神情。 “少女?你可看清是何等模样?” 那侍卫惊讶的看着向来成熟稳重、坐怀不乱外加不喜女色的少主,竟会因为一个小丫头片子如此惊慌失措。 “甚是貌美” 古人云:红颜祸水,看来此话果真没错。潜伏在冥幻枫府邸的侍卫没少因为贪恋少女美色耽误事的。 “可否跟这画中女子一样”诸葛宸拿起刚好的丹青细描画,给侍卫辨认。 夏国诸葛世家少主工笔画闻名四方,人称春风画卷曾有人出千金而不能得,有价无市。 画上的少女呼之欲出,一颦一笑宛若真人。那侍卫竟也看的呆了。 诸葛宸见侍卫无故变得呆傻,冷淡的眸子里划过凌厉的杀气。 侍卫恍然惊醒,无意触怒少主。 “属下该死,那少女跟画中人一模一样。”侍卫匍匐在地上,生怕小命不保。 诸葛宸宛若海棠花瓣的唇荡漾着或世的笑意,哪里还有半点怒气。 “帮我跟老爷子禀报一声,就说我有要事前去沧月国。”诸葛宸大步流星、矫健的身子如龙翔九天。 “少主,您刚回来没有一个月而且不久前取消婚约,若你现在离去的话……”侍卫不敢想象宗主会有怎样的反应。 “这么说你是要忤逆我了”少年静若涓涓流水的双眸敛着阴森的笑意。 “属下不敢”一头是老虎,另一头是狮子。反正左右都是死,先解决眼前的困境再说。 沧月国,冥幻枫府邸。 “冥幻枫,你给我出来。谁允许你把我做的糕点都吃了。”栖息在桃花树枝桠上的鸟儿,被这一声惊呼吓得四散飞走。府邸的丫鬟们都颤抖的站在一旁,从来没有人这么大胆的直呼九皇子的名讳。 少女娇俏的面容上写满了怒意,纤细的双手插在腰上,俨然誓不罢休的样子。 夕颜环顾四周,猜想这次讨厌的冥幻枫又会是拿怎么样的借口来搪塞过去。环顾四周,没有一点动静。夕颜笃定心意:待会无论怎样都不会再随随便便原谅他。 “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把你《海棠春睡图》烧了。”转眼间夕颜右手上升起一团蓝火。 “夫人今日怎这么大的火气,是哪个又惹夫人生气了。”桃花树上,不知何时慵懒的躺着一身着玄色金边袍服的少年,墨染的青丝随性的束在脑后,日月如梭,只有那男子容颜不改,一梦千年。 夕颜二话不说,将悬浮在右手上空的蓝火向冥幻枫扔去。 那蓝火还未近身便已经熄灭,夕颜咂舌,冥幻枫在寒潭底一定有她还未预料到的际遇,以前他们魔灵之力的差距是云泥之别,现在的冥幻枫如那万尺深潭,让她看不通透。 “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少年悬空踏足而至,犹如仙人。 “你知道我为了做那一盒糕点,连续三天早上采集桃花瓣上的露水,比你家里养的鸡还起的早。你倒好,吃的一个不剩。”夕颜有时候真的想一掌拍死他,奈何功力相差太多。 夕颜宛若清风的双眸闪现狡黠的光芒,冥幻枫目光落在她翘起的嘴角。心想:这丫头不会又想出整人的法子吧。 “颜儿,你可不能血口喷人。说不定是被野猫偷吃了也不一定。”冥幻枫幽冷的眸子静若秋水,若不是夕颜很是了解他的品行,也会被他无辜的表情给欺骗了。 “是啊?不知道是哪知不知好歹的野猫。嘴角还残留那么一点。”冥幻枫顺势摸了一笑嘴角,发现并没有残留的糕点。再看捧腹大笑的夕颜,冥幻枫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一世英名,栽在了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手上。 “是什么事情笑的这么开心,可否与我分享一番。”夕颜顺着循着洁若月华的声音望去,修长的身材在午后日光的笼罩下有着超乎凡尘的俊美,精致的五官巧夺天工,一双淡漠浅蓝闪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宸”夕颜兴奋的朝着那身影跑去,一头钻进了那人暖如清风的怀抱。( 第137章 内忧外患 伫立在一旁的丫鬟把头埋的更低了。如果说夫人对九皇子直呼其名不算是什么稀奇事,那夫人当着九皇子的面。跟别的男子有肌肤之亲,不可理喻。 诸葛宸旁若无人宠溺的拍着夕颜的头,多日一来所受的相思之苦换取一个拥抱和心安。 “咳咳……”冥幻枫幽潋的重眸敛着寒意,空气中浓郁的醋意蔓延开来。 夕颜转身朝冥幻枫做了一个鬼脸,娇嫩水灵的嘴角微微翘起,满是挑衅的味道。 “宸,我最近研究一种新的糕点。待会做给你尝尝。”夕颜故意提高声音,不知何时起,她渐渐喜欢上冥幻枫为她生气、担心、开心的样子。 冥幻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夕颜牵起诸葛宸的手,准备去采集食材。 “不行,我也要。”冥幻枫随后跟上,牵起夕颜另一只手,双眸寒刃朝诸葛宸瞪去。 “不行,你已经吃过了。” 夕颜势准备推开冥幻枫,冥幻枫察觉到她掩藏在她嘴角的幸福,佯装哀求道:“那夫人如何才肯答应?” 夕颜见目的达到,假装严厉的说道:“最难收集的桃花露就由你来解决,不过我要是知道你吩咐丫鬟去的话,你就别想我原谅你。☆,..” 冥幻枫连忙点头,夕颜看他诚恳的表情,谅他也不敢再欺骗。 谁都没有察觉到诸葛宸掩藏在眼底的淡漠的忧伤,冥幻枫唤夕颜为夫人。而夕颜竟也不排斥。如若她能开心,就这样一辈子守护着她又有何妨。诸葛宸了然一笑。 王府内回荡着欢愉的笑声,连天空飞过的鸟儿也被他们的幸福所感染。只是这短暂的幸福背后。潜伏着难以化解的危机。 沧月国,七皇子府。 夜幕渐深,灯火渐次阑珊,可有些人注定是难以入眠。 “主子,属下所言句句属实。”身着夜行衣的侍卫,对着那没入黑幕中的七皇子说道。 “知道了,你且退去吧。这次你立下功劳。自己去账房领赏吧”七皇子打发探子走后,敛眉思索,如今父皇恶疾缠身。九弟虽不是什么强劲的对手,但无缘无故消失一个月之后又突然出现,定不简单,看来此事要从长计议。 七皇子凶狠的目光。杀气外露。挡我帝王路者。我都会让你们躺在我的脚下。 落日霞光,斜阳沉沉。河畔细柳,萦绕柔肠。涓流溪流,两傲视倾城的少年临风而立。挥袖间倾乱飞花。幻化白衣飘零。 “宸,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多谢你帮我照看暗影。”冥幻枫清幽的重眸深处有着一抹感激。 苍玄大陆从来不会因为那一个人的消失,停止它的动乱。一直都觊觎着暗影势力金家少主金亦凡在得知暗影少主失踪之后,曾多次对暗影进行打击,若不是诸葛宸倾尽诸葛世家雄浑的实力。失去主心骨的暗影恐怕早就瓦解在金亦凡狠辣的手段里。 诸葛宸宛如璞玉皎洁的面容露出一丝笑意,想不到不可一世的冥幻枫也会知道感谢。 “你若真心谢我。不如送我一样东西。”诸葛宸浅蓝色的眸子闪耀着金色的光泽。 “除去颜儿,我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给你。”冥幻枫对诸葛宸的了解程度不亚于对自己的了解。 诸葛宸刚才一番话不过是试探之语,他只是想确认,冥幻枫是真心待夕颜。 “就算你不松手,我也不会放弃。到时候花落谁家,另当别论。”诸葛宸眼底流露出挑衅。 两绝世少年相视一笑,彼此的心意也了然于心。 “而今沧月国内忧外患,你父皇身染恶疾,金亦凡磨刀霍霍。你依旧打算韬光养晦?”诸葛宸清楚的知道,冥幻枫的绝对不是一个目光短浅之人,也明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放心,我自有安排。”冥幻枫艳若桃花的嘴角轻挑,宛若傲视穹宇的九幽之龙。 王府内院的几棵桃花树,一夕之间都绽放开来。逃之夭夭,灼灼其华。在情爱面前多少英雄儿女,败下阵来。 夕颜估摸着日子,一个月的约定临近期限。越是留恋,越是无法忘怀。可终究还是要离去。 冥幻枫安静的看着站在桃花树下的女子,淡粉色的衣裙零星沾了几朵飘落的桃花瓣,肤如凝脂,眸似星辰,黛若远山,眉目如画。宛若降临人间不染纤尘的桃花仙子。 夕颜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自己,回首,发现傻站在那里的冥幻枫。夕颜察觉到他的唇蠕动了一下,面露困色。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夕颜已在心中笃定,等一个月期限到了的时候,就一定会离开。在走之前能帮他一次,也算是对他最后的情意。 “近日我父皇恶疾又犯了,我想让你陪我进宫,也好让他安心。”冥幻枫知道夕颜平日不拘礼节,而宫中礼节颇多,如此一来,倒是让冥幻枫颇为为难。 夕颜寻思着,若是答应。她将会是冥幻枫名义上的妃子。这样一来日后便不好逃走。可若是不答应,又会陷冥幻枫于不孝,虽说他貌似没有夺嫡之心,但生在帝王家,有谁是只贪图风月之事的。 “你也知道我平日随性惯了,若是去宫里失了礼节难免会丢你的脸面。而且此行最好避开七皇子,那日帝都学院入格考试他曾见过我的容貌。” 冥幻枫心想,颜儿心思如此细腻,若能留在身边,定是左膀右臂。只是……一个月期限将至,我又该拿什么借口挽留你。 “这你不必担心,我会安排宫里的嬷嬷教你基本的礼节。去探望父皇也是私下,遇见七哥的机率很小。” 夕颜见冥幻枫一切都安排妥当,颔首答应。 离去之前,就让我为你再办一件事。 几日下来,夕颜切身的领略到了宫廷礼节的繁琐,纵使她如此灵光的脑袋也吃不消。 进宫那日,冥幻枫一改往日的慵懒不羁。着一身墨色袍服,袍服之上用五彩丝线绣着一朵霞云,霞云之上是一只翱翔九天,张牙舞爪的四爪金龙。腰间结草衔环,每一个玉饰都价值连城。帝王之子果非凡尘。 不过让夕颜倍感无奈的是,盘起的青丝上插满了各种挂饰,顿时有种乌云盖顶的感觉。 “没想到颜儿果然有凤翔九天的神气,不如今日我们就结百年之好。”夕颜直接无视他,只是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今日去看冥幻枫老爹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一路上,夕颜都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情。她心想,怎么有一种见男方父母的感觉,不过最后还是归因于头上挂饰太多的缘故。 夕颜站在乾清宫宫殿前,被宫廷奢华给震慑到了。 从宫殿里延伸而出的红色地毯,伫立在一旁的侍女个个面容娇俏,水灵动人,衣着华贵。各种说不出名字的盆栽花开妖艳,浓郁的花香,差点没把夕颜给熏死。宫殿内,灯火通明,宛若白昼。金碧辉煌,夕颜脑海里瞬间闪现俩个字:腐败。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冥幻枫看着夕颜睁着一双骨碌的大眼中,不安分的环视四周,被她可爱模样给逗笑了。 夕颜尾随冥幻枫走进了金光熠熠的乾清宫,珠帘幕后,躺着执掌沧月国生杀掠夺大权却日薄西山的垂暮老人。 “父皇,孩儿来看你了。”话语中充满对父皇的爱意。 “枫儿?你真的是枫儿?”苍老颤抖的声音从帘幕后传来。 原来,冥幻枫虽然从寒潭古老宫殿中出来,却没有将这个消息告知任何人。至于他为何要这么做就不得而知了。 站在帐帘便侍候的宫女连忙把幕帐拉起,搀扶老者做起来。 夕颜随低着头,用余光可以瞅见那老者的容颜。眉眼倒是跟冥幻枫有几分相似,只是被病痛折磨,变得衰老,宛若一截枯藤。 “父皇,孩儿不孝。整日只知留恋山水。没能侍奉你左右。” 夕颜默然,心想:无论是怎样寡情之人,总会有深情之时。 “好男儿本就该志在四方,若是常伴我膝下,怎配做我沧月国的皇子。”老者说这一番话倒是看出他年轻时定是一傲视苍穹风流少年。 “枫儿,你身旁这女孩是?”老皇上终于注意到了夕颜。 “父皇,她乃是云国镇国公之女,儿臣对她一见倾心,未得父皇允许断不敢擅自做主自立为妃。便将她妾室。” 老者用着慈父的眼光大量着夕颜,轻声说道:“抬起头来。” 夕颜慢慢抬起低着的头,面露浅淡的微笑。好一副绝世容颜,这满堂的金光也不及少女一双眉眼。 老者露出满意的笑容,柔声说道:“我这皇儿还有托你好生照料。” 夕颜连忙谦虚的说道:“父皇,妾身既然是九爷的妾室,定当相夫教子。” 就在夕颜认为可以完美收工的时候,太监一声尖利的叫声让夕颜应对不暇。 七皇子冥玄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就这时候来。 莫不是有宿世的仇怨。( 第138章 护你周全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本是情义兄弟,可怜生在帝王家。 “九弟,你失踪的这些时日,父皇没少为你担忧。如今你回来定要常伴父皇膝下,以尽孝道。”人未至,声先至。俨然是兄长教导弟弟的模样。 七皇子俊美邪异的眉眼,敛着锋利的戾气。如玉的肌肤在金色的光晕印染下,闪耀着圣洁的光芒。动似抟扶摇而上九天的鲲鹏、静似一把抽刀断水的利刃。 “七哥教导的极是”冥幻枫虽是暗影少主、富可敌国。可他只想呈现给父皇兄弟相亲相爱的一面。 “玄烨,你九弟年纪尚幼,贪玩不懂事。你这个做兄长的就多担待点。你们兄弟要同心,保住祖上打下的江山。”老皇帝颇为有两个优秀的儿子感到骄傲。原本枯黄的面容也恢复一点血气。 “玄烨,你还没见过枫儿的妾室吧。”夕颜自冥玄烨进来,就一直低着头。原以为可以躲过去,却没料想到栽在了冥幻枫老爹的手上。 “妾室见过七哥”夕颜尽量把声音变得柔和谄媚,借此蒙混过关。 想那七皇子阅人无数,且生在帝王之家。早就练就一身目不忘的本领,夕颜虽微低着头,可七皇子偏生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在哪里见过。 “n,..九弟,你这妾室我好似在哪里见过。”冥幻枫也注意到夕颜刻意的在躲避七哥,可当着父皇的面,他也不好擅自带夕颜离开。只好思索找怎样的借口搪塞过去。 “七哥说笑了。我这妾室刚过门不久。想着父皇这几日身体抱恙,便把她带来,也好给父皇冲喜。莫不是七哥与我这妾室有缘分。一见如故。”冥幻枫貌似语敬心和,却是打心底厌恶虚伪的冥玄烨。 老皇帝欣慰的笑道:“若便是果真如此,就说明这孩子跟我冥家有缘分。” 冥玄烨突然注意到夕颜的那一双眼睛,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少女,那潋滟若秋水的眼眸怎会有如沧海般深邃成熟之感,这让他想起那桀骜不顺的少年凌熙。 冥玄烨猜想这女子绝对没有看起来柔弱,冰寒的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冥幻枫。既然你给我这么好的机会,那我就却之不恭。 “敢问九弟,你这妾室是何出身。”话语中。就如寻常人家的兄弟唠着家常,冥幻枫和夕颜心里却了然,冥玄烨是要在父皇面前摆一道。 “她乃是云国镇国公之女”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哦?听闻云国镇国公育有三女。大女儿凌语嫣许配给云国二皇子、小女儿年龄尚幼还未出阁。莫非弟妹是镇国公的二女儿。可世人皆知镇国公二女儿丑陋无比。”冥玄烨这一番话讲明了就是要说与老皇帝听。要冥幻枫在他的心里留下一个欺君的形象。 老皇帝原本恢复一点血气的脸色变得越发的苍白,气血攻心,剧烈的咳嗽起来。冥幻枫这样一来就是为子为臣不忠不孝。 “枫儿,你把这件事给我解释清楚。”老皇帝捂着胸口,气若游丝。 冥幻一双重眸冰寒彻骨,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着拳头。他可以任人凌辱自己,但却不能伤害两个人,第一个是夕颜。第二个就是他的父皇。 夕颜潋滟的眸子里敛着厌恶之色,他纯属故意找茬。恨不得一把火把他的衣服给烧了。看到时候冥玄烨这个衣冠禽兽如何责难人。 “父皇,颜儿的确是镇国公二女儿。她之前之所以容颜丑陋。乃是小时候不小心染上花毒。儿臣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一位高人,为颜儿解了脸上的花毒。”冥幻枫不卑不亢,将事情交代的天衣无缝。此时若是换上别人,冥幻枫自然可以不理会。可偏偏就是至亲之人。 冥玄烨没想到这样他也能自圆其说,眼底恨意更加浓郁。 “向来九弟喜欢游历四方,有这样的际遇也情有可原。只是父皇这次病重,不知九弟可否请那高人为父皇减轻病痛。” 冥幻枫担忧的看着父皇苍白的脸,若真有这样的高人,就算用绑的也要把他带回沧月国为父皇治病,可这不过是谎言而已。 “七哥一说倒是提醒我了,只是那人乃是隐士。而且居无定所,我会派人去寻,只怕会耽搁一些时日。”冥幻枫没有想到自己韬光养晦,在冥玄烨的眼力看来到成了懦弱无能。 “外界都有传说郡主蓝依雪之死,跟你府上妾室有关。就我所知,你府上似乎只有一个妾室。不知这件事九弟你该如何解释?” 看来冥玄烨是不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 冥幻枫没料想到冥玄烨竟会对自己的事情如数家珍,莫非府中有他安插的眼线。但转念一想,就逸风的办事能力来说,奸细的存在性几乎为零,心中了然这不过是他的试探之语。 冥玄烨暗暗的观察这冥幻枫的表情,只要有一丝破绽他就可以知道整件事的真相。手足情谊却变成尔虞我诈的战场,如此想来,很是可悲。 冥幻枫淡漠如飞雪,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想来是乡野稗语,不足为信。莫非七哥宁愿信旁人嚼舌也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略带挑衅的话语,低声叱问。 “够了,你们都出去吧。” 略带厌倦的话语,本是自家兄弟何苦苦苦相逼,难道非要两败俱伤才会甘心。 夕颜没想到本来是好心陪冥幻枫前来让他父皇开心的,反倒好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本来完好的事情都给搅黄了。 一出乾清宫,冥玄烨一改刚才那副善孝的嘴脸。眼里透着凶狠和极端的毒辣。 “九弟倒是牙尖嘴利,不过这纸包住火。”这语气就如严厉的兄长规劝兄弟向善,可夕颜知道他在含沙射影的说蓝依雪的事情。 看来冥玄烨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等他收集了足够的证据,王位争夺王爷定然会站在七皇子那边。这件事因自己而起就不能留下烂摊子逃走,看来一月之期要延后了。 冥幻枫若是知道因为冥玄烨的缘故,夕颜决定暂时不走。不知该是何种反应。 “颜儿,若你是我该如何做。”冥幻枫目光似刀望着坐在步辇之上的冥玄烨问道。 “你礼让三分,他只会得寸进尺。他登上帝位之时,就是你逃亡之际。你跟他只能活一人。”夕颜本无意挑起他们兄弟二人的争端,只是早已剑拔弩张。 冥幻枫淡漠的重眸敛着欣慰的笑容,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的上冥幻枫。 冰雪埋葬了的笑靥如花,我执剑傲视九天浮沉,并非贪恋这高处不胜寒的九五之尊,只愿能保你周全。 残夜未央,如同鬼魅,缭乱人心。 玄色袍服在风中猎猎响,幽冷的重眸氤氲着猩红,萦绕在身体周围黑色的火焰,宛若地狱业火,焚烧万物生灵。 空中扬起的灰尘,只有跪在地上身穿夜行衣瑟瑟发抖刺客知道,那是被火焰烧成灰烬的同伴。 站在一旁的逸风,从腰间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刺客的脖子上。朗月般的眸子里敛着杀意。 “说,是谁指使你。”简短的话语,震人心魂。 那刺客颇守业内规矩,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若是把雇主的身份透露出去,最后还是不得好死。 “你可以不张嘴,但我会告诉你一个时辰之内你会乖乖告诉我的。” 不知何时逸风掌心之上多了一颗黑色的丹药,此丹药名为噬心丹,剧毒无比。 逸风掰开那人的嘴,强迫他把丹药吞下。刺客眼中流转着无边的恐惧。 “冥幻枫,今天你家的鸡不叫了,换你了。”夕颜顶着惺忪的睡眼,衣衫不整的质问为何冥幻枫破坏了如此美好的一个梦。 刚才的打斗声,惊醒了沉睡的夕颜。 冥幻枫重眸浓郁的杀气敛去,眼底溢满暖如春风的温柔。 夕颜感受到弥漫在空气中凌厉的杀气,还未散去的血腥。心中了然。 “你没受伤吧。”夕颜也不知为何竟莫名的紧张。 “没,我可以把这理解为你很关心我吗?”冥幻枫如花瓣妖艳的唇勾起一抹笑意,话语中略带调戏的意味。 夕颜正欲送冥幻枫一个华丽的白眼,一抬头正好碰上他散发着幽幽清香的笑颜。 脑中一片空白,只听见心在扑通扑通的跳,皎若明月的脸晕开一抹绯红。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这暧昧的气氛,冥幻枫恨不得将那不合时宜的刺客碎尸万段。 “吃了噬心丹能强撑到现在你也算的上是一条汉子,只要你说出受谁指使。我会给你一笔足够让你后半辈子无忧的钱财。”逸风察觉到刺客眼神有一丝颤动,清冷的嘴角泛着冷笑。 “七皇子冥玄烨。”那黑衣刺客打算拿生命赌一把,胜利了就荣华富贵,败了便败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杀了。”冥幻枫没有多余的表情,淡漠如月光。 冥玄烨残忍如斯,即便是亲兄弟也无丝毫情谊。( 第139章 护你周全2 “慢着”逸风正准备送已经放弃垂死挣扎的刺客下地狱,却被笑靥如花的女子阻拦。 冥幻枫不解的看着夕颜,难不成她对一个刺客也会大发善心。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此次七皇子派出的刺客不过是想试探你。”冥幻枫自然知道,这也是他不留活口的原因。 “派出的刺客无一人生还的话,只会正中七皇子下怀。我们需要利用他混淆七皇子。”夕颜曜若星辰的眸子闪耀着睿智的光芒,这样的女子如翱翔九天之上的烈火凤凰,自成王者之风。 “颜儿你有何计划”冥幻枫相信直觉,眼前有着倾城容颜的女子有着不亚于男子的胆识和智慧。 “把他变成我们的人,演一场反间计。”逸风倒吸一口冷气,这样做太过于冒险。谁都不能确保刺客会不会再次倒戈相向。 逸风正欲反驳,只见夕颜蹲下身子,附耳对刺客说了几句话。那刺客面对逸风锋利的匕首时都没有几分惧意,却被小丫头的一番话吓得脸色惨白。 夕颜嘴角勾起的笑意,宛若地狱彼岸花开妖艳的曼陀罗,至极的美,也极致的危险。 “此行回去,你该如何对七皇子交代?”夕颜如幽莲般静美的脸泛着诡异的笑颜。 ◎≌,..“谨记姑娘交代,定不会坏了您的事。”逸风甚是觉得不可思议,简短的几句话,便让一个七尺男儿俯首。夕颜果非寻找女子所能及。 “逸风。把解药给他。”剩下的事,逸风便可处理。 夕颜见事情已然解决,便想着去睡个回笼觉。刚起身。脚下便悬空。被冥幻枫打横抱起。 “你要是不想掉下去,就不要乱动。”夕颜正欲挣扎起身,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向下望去,冥幻枫脚踏虚空。 “我带你去个地方”躲在云层后的明月,探出了头。流转的月华宛若白纱,冥幻枫绝世容颜在皎洁月光的存托下,如绽放在午夜幽莲。萦绕在夕颜鼻尖的清香。让她沉溺其中。不一会,便便沉沉睡去。 冥幻枫低头看怀中少女的睡颜,此时的她才更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柔弱的让人不由自主想捧在手心呵护。 云海之上,一道金光从东方的天空漫展开来,宛若天神驾鹤而来,黑暗。阴冷。绝望,都消失不见。 云海翻滚,似人生百态,天光破暗,如阡陌红尘。 夕颜从睡梦中醒来时,入目的光芒从东方的天空渲染而来。风中传来悠扬的笛声。清似流云回雪,静若处子容颜。 “你醒了,这里的景色你可否喜欢。”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喜欢倒是喜欢。就是肚子饿了。”夕颜如幽兰的面容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今日便是一月之期,你用过早膳后便可离去。我不会再阻拦你。”在冥幻枫眼底有一抹捕捉不到的忧伤。话语却颇冷淡。 夕颜一怔,以为出现幻听。略带怀疑的问道:“你这是在赶我走吗?” 冥幻枫一言不发,眼睛注视着飘渺的远方。 夕颜见他沉默不语,便知他心中所想。 “冥幻枫,没想到你也是薄情寡性喜兴厌旧的男子。”夕颜如花娇嫩的容颜因气愤变得苍白,邪星诅咒,永远得不到真的爱。 夕颜突然眼前一黑,便倒在了冥幻枫的怀里。 “颜儿,我只想护你周全。”那一声叹息来自于沉淀的岁月深处,繁华谢后,空余笑梦一场。 浮云扰眼,邀谁共赏这一江春月。曲高和寡,有几人懂你一片赤子之心。 桃花树下,是谁在拨弄琴弦,听弦断,断缺三千痴怨。坠花湮,湮没一朝风涟。花若怜,落在谁的指尖。痴心少年,几番思绪。有几人相知。 “你真的决定了”这件事情来的太过突然,让他难以置信。 “嗯,好好待她。”冥幻枫闭上眼,声音幽冷。 昨夜的刺客,本是冲着夕颜而来的。如不是冥幻枫警觉,他不敢设想会有怎样的结果。七皇子把冥幻枫视为眼中钉,夕颜留在他身边会有性命之忧。 “你就一定觉得她愿意跟我走”诸葛宸看着陷于昏睡中的夕颜,他虽然爱着夕颜,却只想能守护着她。 “我分身乏术,她留在我身边我不能护她周全。”冥幻枫语气越发的幽冷,越是绝情,越是深情。 “她十二个时辰后才会醒,你放心带她离去吧。若她醒了之后,你便说是我要赶她走的。” 诸葛宸从来没见过不可一世的冥幻枫,竟会因为夕颜放下身段。越是绝情执念越深。那年的相遇变成了命中的劫数。 冥幻枫站在城墙上,目光随行驶的马车望向远方。直到马车消失在天际,他还依旧迎风站在那里。翘首以盼的姿态,伫立千年,也如昨日。 “主子,皇上宣你进宫。”茶色袍服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冥幻枫的身后,逸风淡似清风的性格也禁不住惊慌。 冥幻枫心中揣度,看来此次宫中之行凶多吉少。 出了官道,马车颠簸。诸葛宸注视着夕颜沉睡的容颜,紧蹙的眉头暗示着她慌乱的心。 突然马车车轮碰到一块石头,突然而至的颠簸让本来端坐在夕颜榻边身子向下一倾,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嘴巴碰到一片柔弱,有些香甜的味道。夕颜体内的药效已过,睁开了双眼。 两人四目相接,都愣在哪里。接着夕颜像从梦中惊醒一般,猛地推开诸葛宸。差点没有一耳光扇过去。想不到你诸葛宸看起来一副正人君子,却乘人之危,吃我豆腐。 诸葛宸脸颊通红,一时竟语塞。不知何解释。 夕颜环顾四周,再次确信。自己是在一辆不知道要到哪里去的马车里。掀开马车大的帘幕,已暗的天色和轻微的头疼告诉她,昏迷了许久。 “怎么,冥幻枫是觉得我舍不得离开他。便把我迷晕丢给你?”夕颜不屑的眼神略带一丝伤感。 诸葛宸嘴角敛着苦笑,这个丫头恐怕早就在不知不觉之中爱上冥幻枫了。 “你现在留在他身边只会给会让他分心”也许诸葛宸此时随便耍一点小手段便可以让夕颜恨冥幻枫,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得到夕颜的心。 “分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夕颜感觉到事情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冥幻枫的父皇身染恶疾,自大皇子因用巫厌之术被废除太子之位后,东宫之位一直空闲着,而七皇子冥玄烨深受皇上器重,朝中大臣早就把他当做下一位储君。冥幻枫向来韬光养晦,四处游山玩水,不理朝政,很少跟朝中大臣相交。即便是这样冥玄烨也不会放过每一个威胁他的人。” 诸葛宸这一番很清楚,简而言之,就是冥玄烨会与冥幻枫展开夺嫡之战。若夕颜呆在他身边会陷于危险之中。 夕颜总算明白,为什么冥幻枫对自己的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宸,我要回去。”夕颜拉着诸葛宸的手,不容置疑的语气,是担心、忧虑。诸葛宸感受到夕颜手心的冰凉,是太担心他吗?冥幻枫我自负从来没有败在你手里,可在这个女孩的眼中,我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颜儿,你要想清楚。回去便是万丈深渊。即便是我也不一定能保证你不会受伤。”诸葛宸手掌的温度让夕颜起伏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可他的那一番惊醒的话语,越发坚定夕颜要回去的心意。 冥幻枫,你曾跟我打过赌。谁先爱上谁,他的命就是对方的。现在我想告诉你,是你先爱上我的。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许你出事。 诸葛宸捕捉到夕颜眼里的坚决,清冷的唇露出一抹敛着忧伤的笑意。夕颜,纵然你要只身去九幽炼狱,我也会与你一同前往。 “掉头,回沧月国。”诸葛宸掀开马车的帷幕,对着马夫说道。那马夫先是一愣,接着面露困色的说道:“少爷,我家主子交代了。只准往夏国的方向走,若我掉头回去的话,主子会杀了我的。” 车夫颤抖的把这一番话说完,主子那幽冷的重眸至今还回闪在他脑海里,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久久不能散去。 “哦,不过你要是不掉头我现在就杀了你。若你回府的话,还会有一线的生机。”诸葛宸的话,让车夫吓得吞了一口口水。 那车夫思索再三,掉转车头,正欲往沧月国国度方向驶去。窸窸窣窣潜伏在马车周围草丛的紫卫将马车团团围住。 诸葛宸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冥幻枫你倒是会教导手下,一个个都忠心不二。 “你们是想造反吗?”夕颜听见声响便从马车内走了出来,环顾四周,紫卫将去沧月国的路围住。 “少主交代过,不能让你返回。”在暗影,少主的一个命令就是他们的全部,执行命令就是他们存在的价值。 “那你们少主有没有说,必须毫发无损的护送我到夏国。”( 第140章 反击 夕颜从一名紫卫的腰中抽出一把锋利的剑,神情漠然的把剑架在脖子上。 衰草枯杨,落花无声。紫卫齐刷刷跪在地上,不敢直视那少女倾城容颜。 “让开,不然我现在就死在你们面前。”夕颜的手加重力度,一抹红色醒然入目。让少女更加邪魅动人。 诸葛宸心里弥漫着苦涩,冥幻枫,你三生有幸竟能让夕颜此般对你。 一众紫卫面面相觑,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这样的少女让多少男子汗颜。 越接近沧月国国度,夕颜心里越发的不安。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诸葛宸将夕颜冰凉的手握在手心里,我无法温暖你的心,至少不能让你手心冰凉。 “宸,谢谢你。”在回转的途中,夕颜曾劝过诸葛宸回夏国,不要趟这浑水。可诸葛宸哪里放心的下夕颜独自一人去面对沧月国的爪牙之众。 “冥幻枫虽不讨我喜欢,我终归不能让他败在除我之外的人手上。”诸葛宸这番话,貌似云淡风轻,可心底的苦涩又有几人明了。 等赶到沧月国城门时,天已破晓。进了这座城,便又是一场命运殊死搏斗的开始。 清晨的街道,行人分外的稀少。马车行驶颇为顺八%,..畅,可夕颜总觉得心里惶惶不安。 与行人稀少的街道相悖的是,在告示栏处。一堆人堆积在那里,对着贴出的告示。高声谈论。 “九皇子虽待人冷漠,却也是一副热心肠。前几年大雪,若不是他带头开仓赈灾。我们这些贫苦百姓早就饿死在街头了,怎么会包庇妾室杀人呢。”一个穿着粗糙的麻布衣裳的农民听旁边秀才读完告示上面的内容,扼腕说道。 “停,我要下去看看。”夕颜听见九皇子三个字,心底一颤。 “慢着,我下去。”诸葛宸连忙拉住夕颜,安抚她的不安。 夕颜点头。若真如刚才那农夫所言。估计现在下面还贴着一张通缉画有自己画像的通缉令。 一盏茶功夫,诸葛宸掀开幕帘进来。面无血色。 “怎样?”夕颜拉着诸葛宸的衣袖,紧张的问道。 “告示上写着。冥幻枫纵使妾室行凶,害蓝依雪惨死。还私自放走妾室。十日之内,若凶手还未出现,便将九皇子斩首示众。” 夕颜要花瓣娇艳的脸变得苍白。双眼无神。虽然心底觉得以冥幻枫的手段和势利,这些人奈何不了他,但是内心还是忍不住担心,也不清楚冥幻枫的打算。 “不行,我要去救他。”夕颜势欲起身,诸葛宸一把拉住她。 “你去自首,冥幻枫这一片苦心就白费了。”淡蓝色的眸子里敛着哀怨。 “他若因我而死,我也不会苟活。” 怎样山盟海誓的誓言。也比不上一句生死相依。 “你先冷静下来,我们还有十日。会有办法将冥幻枫救出来的。”诸葛宸虽年少。但成熟稳重。 夕颜盯着少年深邃如沧海的眼眸,焦虑的心渐渐平静。也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行为时有多么的愚蠢。 冥幻枫,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这繁华世界若是没有你,该是多寂寞。 流年浮沉,长恨几重,隔几堵宫墙。 把盏明殇,杯中酒凉,这一剑寒霜。 王府内院,暗影一百名紫卫高手,整装待发。只待逸风一声令下。 “逸风,你是打算劫天牢吗?”少女裙角飞扬,靥若桃花,黛似雨后青山,如寒潭幽深的双眸敛着睿智。 逸风淡漠的唇勾起一丝幽怨,夕颜,你就是我家主子的磨难。 “你们,都给我散去。”紫卫向来只听一人号令,便是暗影少主冥幻枫。却没料想到被一小丫头震慑。 一众紫卫进退不是,无所适从。 逸风迎上少女如寒刃的目光,萌生一股惧意。 集聚在内院的紫卫见逸风沉默不言,便都隐身离去。 “为何不让我劫天牢”逸风厉声的质问道。 “若你想损失紫卫的精锐换来你主子之后都要在逃亡中度日,我是不会阻拦你。”逸风自然想到过这一点,但要眼睁睁的看着主子被处决,叫他如何做到。 “帮我把上次那刺客找来”要救冥幻枫就必须釜底抽薪,这件事跟冥玄烨脱不了干系。 逸风见识过夕颜的胆识,也许让她放手一搏,此事不仅会出现转机。还会收获到意料之外的结果。 一炷香之后,夕颜深邃的眸子敛着寒光,注视着单膝跪在脚下的少年。 “我妻子可还安好”那刺客面露担忧之色,忐忑不安的问道。 这名刺客之所以答应为夕颜办事,因为有把柄落在夕颜的手上。那便是他的妻子。夕颜之所以能抓住这个把柄,完全在于观察细致。在逸风要杀死他的时候,那刺客手心紧握着针线精致的香囊。可见他对那女子用情至深。 “你若是听话,她与她腹中的孩子自然无忧。如若不然,你就自己掂量吧。”夕颜的话语宛若勾魂的厉鬼,冷漠凶残。可只有她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为了能救出因为她被关入天牢的冥幻枫。 “孩子?你是说我的妻子有身孕了?”那刺客一听说妻子怀孕,完全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夕颜察觉到男子眼中的爱意,心底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十分的愧疚。 “七皇子要陷害九皇子的事情,你是否知道。”略带胁迫的意味,其中含义男子心知肚明。 “此事我曾向九皇子禀报过,九皇子还特地交代让我不要告诉你。”男子如实回答。 夕颜眸子里敛着怒气,冥幻枫,你以为你用你的性命来换我苟活,我便会幸福。 “我需要一些东西,听闻七皇子冥玄烨深受朝中大臣爱戴。不知你能否帮我拿出他贿赂大臣的账目。” “请恕小人不知您再说什么”那男子虽是冥玄烨的心腹,的确知道冥玄烨许多不为人知的丑闻。但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早。 “哦,你刚刚是说叫我把你的妻子给杀了是吗?”夕颜早已料到男子会假意推辞,可这是冥幻枫翻案的唯一线索,怎能轻易放弃。 男子咬着牙,狠狠的说道:“我告诉你一个最为绝密的消息,能否让我跟我妻子见一面。” 夕颜见目的达到,娇嫩的唇勾起一抹冷笑。吩咐站在一旁的逸风去把那刺客的妻子带来。 “三年前,大皇子因巫厌之术被废除东宫之位,贬为庶民,交由宗人府处置。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七皇子一手操纵。” 夕颜听闻后,心中大喜。如果这件事能翻案,冥玄烨在他皇帝老子心中的形象便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 “可有证据”口说无凭,若没有证据便是白惊喜一场。 “我可以帮你找到相关物证,若想一举反击,就必须要求助一人。”夕颜很是庆幸当初救下这刺客。这就叫好人必有好报。 “炼药协会的会长上官琛” 男子语毕,见听见身后一声熟悉的呼唤。回首望去,正是日思夜想的那人儿。男子见妻子面色红晕,便知道夕颜并没有为难他的妻子,心底莫名还有一丝感激。 “你把物证交给我之后,我便送你和你妻子去云国。隐姓埋名生活无忧。”夕颜识趣的离开,出门之前对那男子说道。 夕颜也是一至情至性之人,看他们二人用情至深。怎能棒打鸳鸯。 “属下谢过王妃,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夕颜听见王妃二字,原本清冷的嘴角笼着笑意。 身穿华贵袍服的少年风尘仆仆赶了回来,端起夕颜泡好的雪尖茶,见温度刚好便一饮而尽。 “你倒是慢点喝,冥幻枫他在天牢中可还好。” 夕颜不问倒好,一问诸葛宸浅淡的眸子里就闪着寒光。若不是夕颜苦苦哀求让诸葛宸去天牢探望冥幻枫,他才不会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且说冥幻枫本是一副悠然自得慵懒的样子,没料想诸葛宸一出现两人差点没把天牢给烧了,然后变成一片汪洋。 “他很好,就是不想你为他冒险。”诸葛宸尽量简化冥幻枫要表达的意思。 夕颜听诸葛宸如此一说,悬着的心便放下了。 “你陪我去寻一个人”诸葛宸凳子还没捂热,便又被夕颜拉起来。夕颜见他一脸倦容,甚是不解,不就是去天牢去探望冥幻枫,怎的像参加一次战争一般。 “找谁?”夕颜虽然来沧月国有过一段时间,但也就跟茶馆的小二和说书人比较熟。 “上官琛,我们必须借助他的帮助。” 说起来上官琛与诸葛宸还是有一番交情,自然知道那人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 “你可知他在哪?”上官琛平日自由散漫,指不定这几日去哪里游玩去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 诸葛宸抬头,太阳渐偏西“寅时” “上官琛此时一定在离炼药协会最近的那家茶楼,二楼西南方向最雅致的房间里面喝茶。” 诸葛宸顿时目瞪口呆,难不成夕颜是上官琛众多爱慕者之一。 夕颜转身,看着傻站在那儿的诸葛宸。便对他心中所想了然。( 第141章 反击2 幽莲的唇荡漾着笑意,一笑倾城。 “因为那个位置我跟他是同时看上,而且都不肯谦让。最后就跟他打了一个赌,可是很不幸,我输了。”夕颜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泛着小孩子般的恨意。甚是可爱。 “你跟他打了个什么赌?”诸葛宸异常的好奇。 “从他的身上搜刮出一瓶丹药,里面的数量若是单数便是我赢,若是双数便是他赢。谁输了那瓶丹药就归谁。” 诸葛宸算是彻底明白了,上官琛自然知道瓶中丹药的数量,而夕颜不过是觊觎他的丹药,估计这丫头买了不少银子。果然是古灵精怪。 弥漫在空气中清幽的茶香,沁人心脾。宛若舞女轻纱,魅惑销魂。差点就让夕颜忘记她来茶馆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诸葛宸拉着傻站在那儿的夕颜,往她所说的位置走去。推开门,雅间内空无一人,只有杯中的茶还升着袅袅云烟。 诸葛宸浅淡的蓝眸里敛着玩味的笑意,迎上夕颜无奈的眼神。莫非是自己来迟了,人已经走了。 不过转念一想,上官琛与自己都是爱茶之人。不会将一杯刚泡好的茶丢弃,便拉着正欲离开的诸葛宸坐下。夕颜也不闲着,不要钱而且还不用自己动手就可以喝到∮,..这么好的茶,就算上官琛不出现也不枉此行。 “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夕颜顺着声音看去,上官琛白衣胜雪。手中把玩着一把玉扇,满面含笑的看着他们。剑眉薄唇,目光清朗。面容俊雅似玉,透着一股不容人忽视的逼人英气。 “上官琛,别来无恙,不会刚才又躲哪家姑娘了吧?”夕颜拿下掩面的白纱,上官琛见那女子肌肤似雪,一双眸子如潋滟秋水,眉目如画。连自诩留恋花丛从未跌倒的上官琛都看的呆了。 “咳……”诸葛宸浅淡的眸子里闪现一丝不满。便佯装咳嗽,提醒上官琛注意形象。这时上官琛才注意到诸葛宸的存在。 “这位姑娘倒是跟我一位学生长的十分相似”上官琛想起凌熙。 “上官琛,我便是凌熙。也就是云国镇国公二女儿冥幻枫的妾室凌夕颜。”夕颜既然打算求人。就必须要为自己正名。 上官琛一改往日浪荡不羁,神情严肃的说道:“你可知你是朝廷要抓的重犯,我完全可以为了救幻枫将你交给官府。” 夕颜清朗的眸子里泛着冷意,如溪水般清幽的唇勾起一丝冷笑。 “若你这么做。冥幻枫不会感激你。” 上官琛曾去天牢中探望过冥幻枫。百般劝说皆是无功而返。他自然知道若不是冥幻枫刻意为放走凶手,小小的妾室就算是有天大的本领也逃不了冥幻枫的手掌心。 “我今日来是为了求你的”说着夕颜便从茶壶里倒出一杯刚沏好的茶,双手递与上官琛。 上官琛并不伸手接过茶杯,而是淡漠的说道:“你要我帮你什么忙?” “我要你帮我查三年前大皇子因巫厌之术被罢黜一案”夕颜此话一出,上官琛打开折扇,高声笑道:“怪不得冥幻枫甘愿为你死” 这样睿智的女子,和那一副倾城容颜谁人见了不动心。 “三年前,皇上最宠爱的宜妃因腹痛而死。还未验明尸身是否是中毒致死。静心殿便在在一场大火中烧为灰烬。皇上因悲伤过度,也因此染上顽疾。就在这时。朝众大臣弹劾大皇子用巫厌之术,七皇子奉命调查此事。在大皇子家里找到他与巫族巫女来往的信件,并且找到用于巫厌之术的人偶。于是大皇子的罪名又加上一条通敌叛国。” 夕颜沉思不语,把思路大致理清。这件事一定另有蹊跷,而且觉得跟七皇子脱不了干系。 “这件事我也曾暗中调查过,可一直都没有结果。”上官琛这句话的意图很明显,夕颜要想在剩下的八天时间里翻案,是不可能的。 夕颜也听出上官琛话语里包含的意思,但就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不是夕颜的性格。而且还有一个人在等着她。 “侍奉过宜妃的宫女,可还有在宫里的。” 夕颜这么一问,倒是惊醒了上官琛。 “有,皇上在宜妃死后睹物思人,便收了曾经侍奉宜妃的宫女。也就是现在的静妃。” 夕颜幽深的眼眸敛着了然的笑意,如此说来,事情就明了了。 “你可有宜妃的画像”古语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若是做了伤天害理之事,便越发的害怕神明鬼魂。 “每个妃子入宫前都会由宫中的画师描一幅画像,今日我便进宫。”上官琛也不知为何,总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一定会上演一场好戏。 夕颜辞别上官琛后,便呆坐在窗前,不发一言。诸葛宸知道她在想巫厌之案,也不便打扰。 “凌美人,这是上官大人让我交给你的。”冥幻枫被关入天牢之后,王府的一切事物都是由夕颜在处理,若不是封建等级森严,下人们认为叫她王妃也不为过。 夕颜展开画卷,只见画中女子莫约十六七岁年纪。容颜姣好。眉间一点朱砂,更加存托女子娇媚婉约。夕颜合上画卷禁不住哀叹,就算拥有世间最高权力男子的宠爱,最终不过一处凉薄,化成一缕青烟。 夕颜照着画中女子的模样,拾掇一番。诸葛宸还来不及一睹夕颜敛装之后的容颜,就被夕颜满身的鲜血吓得望而却步。夕颜一脸严肃认真的解释到,唯有这样才能够逼真。 “静妃这几日也不知是怎么的,每天晚上都会被梦魇吓醒。连我也觉得十分的诡异。” 这一路绕来绕去差点没把夕颜给绕死,若不是诸葛宸事前明智找上官琛要了一张宫中的地图,不然夕颜此时真的就变成浪荡在宫里的野鬼了。 夕颜与诸葛宸潜伏在一颗大树上,刚刚路过的宫女无心之言让夕颜更加确信静妃与宜妃的死有推脱不了的关系。 夜幕渐深,夕颜强打起精神。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嘈杂的宫殿变得安静,通明的灯火也已熄灭。就在夕颜离去之际,诸葛宸突然一把抓住夕颜的手。 “若有一日我有遇到危险,你也会这般弃自己生命如不顾来救我吗?”夜露沉重,诸葛宸淡蓝色的眸子氤氲着一层雾气,夕颜忍俊不禁的笑道:“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回去救你的。” 多年后,诸葛宸一直记得在一个夜露沉重的夜晚,有一个女子一脸笑靥的对他说,我一定会去救你。这句话化成他心底的泪,宛若那女子点在眉间的朱砂。 夕颜用迷魂香迷倒守夜的宫女,便轻声摸索着到静妃的床边。 红色纱帘,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手上紧紧握着一串佛珠,萦绕在寝宫内浓郁的檀香味。便知这静妃定是夜夜梦魇。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就为了如过眼云烟的繁华,每一日都诚惶诚恐,又有何意义。 不过现在不是同情和惋惜的时候 夕颜两只手掌上都悬浮着妖魅的蓝色火焰,加上夕颜宛若鬼魅的装扮。如同从地狱寻仇的厉鬼。妖艳异常。 “静儿,你害我死的好惨啊!”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清风,扬起沙曼和夕颜特意穿上的白色敛裙。让夕颜更加诡异吓人。 那静妃惊吓的坐起来,用着颤抖带着恐惧的声音哀求道:“不管我的事,不管我的事。是七皇子指使我的,冤有头债有主。你要索命便去找他”夕颜心想若此时有一个录音笔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那为何我会腹痛而死”夕颜听自己扮鬼凄厉的声音都惹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些钩吻也是七皇子让我栽种的,不管我的事啊!”静妃的声音越来越颤抖,似乎要窒息了一般。 钩吻? “何方妖怪在哪里祟,还不乖乖的现原形。”夕颜本想问钩吻是何物,被不知从哪里跳出来装神弄鬼的道士打断。 夕颜本想一把火烧死那道士,却像静妃也够可怜,不能再给她留下心理阴影,再说留着她的性命还有用。 夕颜乘机放了几把火,趁他们混乱之际。便找到在树上已经睡着的诸葛宸逃出宫去。 第二日,日已偏西的时辰,夕颜才勉强起来。看来扮鬼也是劳心伤神的事。 夕颜起床随便梳洗一番便直奔茶馆而去,上官琛似乎知道她要来似得,早就为她沏好了一杯茶。 夕颜也毫不客气的端起来细品,萦绕在舌尖的醇香,这种熟悉的味道让夕颜想起了小致远。 “今日我在宫中听说了一件趣事,说昨晚静妃的寝宫闹鬼,还烧了好几副价值连城的古画。”上官琛自夕颜找他讨要宜妃的画像便知道夕颜要做什么,只是没想到小小年纪真的有这样的胆识。清朗的眸子里闪现敬佩之意。 夕颜看在一杯好茶的份上,懒得跟上官琛贫嘴。而且今日来的确是有要事相商。 “你可知钩吻为何物” 上官琛眼中闪现异样的光芒,这种植物他的确曾在医术上看到过。( 第142章 反击3 “钩吻,古书上曾有记载可做药用,但根、叶含有剧毒。” 夕颜听闻钩吻确是是有毒之物,便知道这件事有门道了。 “人若中毒之后是何种迹象?” “前期视线模糊、继而腹疼恶心、窒息而死。” 上官琛突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皇上曾让炼药协会炼制具有通明效用的丹药。 “可后宫妃子每次用膳时都会由丫鬟先行试毒” 夕颜听上官琛这样说,事情就要大白于天下的兴奋心情,被冷水给浇熄。 “钩吻本身就是慢性毒药,每次试毒也不是同一人,而且他们吃的分量也不足以中毒。” 夕颜脑海中瞬间回响起,以前宅在家里看过的宫斗剧。没想到现在就上演了真人版的。 如此一提醒,上官琛也全明白了。这样的女孩子若能收为弟子,炼药协会又会多一位惊才艳艳的少女。 上官琛欲提拜师之事,但想着自己兄弟还在天牢里面关着,十天的期限只剩下不到七日。便把这件事搁置下来了。 “你能否自由进出宫门?” 夕颜记得昨夜从静妃口中,说的是那些钩吻是七皇子让她栽种的。即便知道宜妃中钩吻之毒而死☆▽,..,但具体怎样下毒也是这个案子的关键。 上官琛自然可以随意进出宫中,夕颜便乔装成男子尾随,故意在脸上画上一个滑稽的黑痣。毕竟宫中耳目众多,若是被侍卫给认出来。接下来的调查便夭折了。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到头来都是为他人嫁衣裳!夕颜站在杂草横生,房梁结满蛛丝的静心殿时突然想起以前看到过的词,她也并非是感伤春秋之人,只是亲眼所见这样大的落差,免不了感慨一番。 “为何静心殿没有收拾”夕颜不解的问道。 “帝王之家,那里来的专宠。都是只闻新人笑,谁识旧人哭。这样的后妃宫殿废了便废了。”上官琛也忍不住感叹了一番。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最后不过是断井颓垣。 “听闻妃子都会配上小厨房,你可知这静心殿的厨房在哪?”夕颜方向感是极差的,对古代的建筑也不是非常了解。这静心殿不少地方横梁倒塌,更让夕颜不知从何下手。 “你且跟我来”上官琛便在前面开路,正是初春,不少地方长满了及腰的杂草。 莫约一盏茶的功夫。上官琛便指着已倒塌一半的房子说道:“这便是厨房” “你可知汲水的地方在哪?” 钩吻最为慢性毒药。下毒不是一朝一夕。从食材上无法着手,水才是最关键的媒介。 “宫里有一条从山上留下来的清泉,皇上宫中的妃子都是饮用特定的清泉。若我没猜错的话,那条清泉的应该在这。”上官琛搬开一块倒塌的石头,果然有一股细流涓涓流动。 “上官琛,你看这是什么?”夕颜发现在细流的附近栽满了黄色的花朵,有点诡异的香味。 “这便就是钩吻,不要闻它的花香。”为了研究那东西。夕颜已经吸入不少,顿时觉得头有点发晕。夕颜怀着满心的欢喜准备离宫而去。冥玄烨的出现让夕颜觉得某人真的是阴魂不散的主。 “上官兄,今日怎么有闲情逸致到宫里来啊?”冥玄烨如鹰鹫般锋利的目光,配上他那虚伪的笑容。在夕颜心里便是八个大活字:道貌岸然,衣冠禽兽。 “微臣见过九皇子”上官琛虽然被冥玄烨以兄弟相称,但必要的礼节是不会省得,因为他不是冥幻枫。 “上官兄太客气了,不知你身后这位公子是谁。怎一直低着头。”夕颜手中若是有一块板砖,一定会拿起来,拍死他。 “这是我收的徒儿,今日带来宫里让他长点见识。只是容颜丑陋,不敢示人。”夕颜惹着笑意,上官琛跟冥幻枫不愧是好兄弟,两个人说起谎来都是翩跹有度、对答如流。 “不知小兄弟可否赏脸让我一睹真容呢”凶狠如他定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疑点。 接下来,夕颜做了有辱她一世英名,外加上官琛见她一次便笑一次。有一段时间还刻意躲着她,理由是笑的多了容易长皱纹。 夕颜的面部做了一个很是夸张的状态,加上她脸上滑稽的那颗痣。吓得冥玄烨连着倒退几步。 “你这徒儿真的不听话,平日为师怎么教导你的,去马车里坐好。”夕颜便趁冥玄烨惊魂未定之际躲在马车里。 上官琛与冥玄烨寒暄几句之后,便回到马车内。 上官琛一回到马车便毫无形象的捧腹大笑,无论夕颜送怎样凌厉的眼神,他都丝毫没有收敛的意图。 夕颜回府之后,顿时觉得耳根清净。哪里知道这么一个清朗俊秀的男子笑起来如此恐怖。 接下来几日,夕颜便毫无动静。眼见行刑之期将至,逸风越发的坐立不安。 “逸风,你能不在我眼前晃吗?你来来回回一共走了九百四十一次。你要是没事做就把厨房那堆柴给劈了”夕颜托着脑袋,盯着逸风说道。 厨房里劈材的小伙子太瘦弱了,夕颜生怕一阵狂风便可怕他吹走。 逸风清朗的眸子敛着担心焦虑,他实在想不明白夕颜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主子马上就要行刑了,你不让我去劫狱,你又只知道在这儿喝茶。难道我就眼睁睁看着主子被……”逸风话语里是说不尽的埋怨担忧之意。清朗的眸子闪动着不安。 “火烧赤壁还得借东风,我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物证。”夕颜放下杯盏,幽冷的眸子深处有着难以捕捉的担忧。 谁能知道,真正最着急的便是她。可是最不能显露出担心的也是她。稳住军心才是最重要的。 夜色中的树木,伸屈的枝干如同妖魔的触手,诡异异常。不知哪个方向的树枝微微一颤,惊走了树上栖息的鸟儿。 “东风来了”夕颜一展笑颜,宛若桃花。醉人心扉。 少女如花笑靥,涤荡妖魁魔魂。古刹烟云散去,心若幽莲。聆听三清妙音。 “我要的东西你可都带来了?”淡似流云、没入三千红尘。 “你要的东西全部都在这里面”男子从怀中拿出雕刻着雄鹰的暗红色檀木盒子,递给夕颜。 夕颜打开盒子,里面空空如也。掂量着盒子的重量,便知盒中有暗格。摸索着盒子的纹路,朝着雄鹰阴鹫的眼睛按去,盒中的暗格便打开了。 “这里面的信件,便是七皇子通敌判国的罪证。”男子见夕颜毫不费力就发现了盒子的暗格,甚是惊讶。 “七皇子可曾临摹过大皇子的字迹”在大皇子家中翻出的信件,定是冥玄烨暗中梗。 “七皇子因深受皇上喜爱,自幼便同大皇子师拜当今孙太傅。”夕颜嘴角敛着一抹笑意。这件事已然明了。 “这是你应得的,府门外已经安排好了马车,你妻子已经在马车内等候你多时了。”夕颜拿出一叠银票,与当初承诺的没有丝毫偏差。 那男子知道夕颜是爽性之人,也不多费口舌。一个踏步便消失在夜色中。夕颜拿出盒中的信件,嘴角荡漾着一丝暖意。午夜昙花,难以捕捉的美。 沧月国国都,往日冷清的西南街道异常的热闹。官道两旁站满了沧月国的百姓。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连绵的春雨,如少女剪不断的愁思。囚车缓慢而至,车上的少年墨染的长发随性的散落,一双潋滟的重眸桀骜不羁,玄色镶金边袍服一丝不紊。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由他幽冷的嘴角散发而出。 站在官道一旁的百姓,心照不宣。双膝跪地。高呼:“九皇子仁爱百姓,望皇上收回成命。”呼声震天,响穷苍宇。等百姓爱戴如斯,夫复何求。 “少主,沧月国的皇上真的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少女静若冰莲的容颜透着一股冰寒之色,一双如天山池水清幽的眸子一直盯着囚车上的冥幻枫。 “如果真如此,我倒要谢谢他。帮我解决一个劲敌。沧月国若是没有冥幻枫就不足畏惧。”金亦凡一双狭长的紫眸里妖艳魅惑,却敛不住眼底的寒光。 夕月听出金亦凡话中之意,便不再多嘴,就等着静观其变。 此时,金銮殿上。 龙椅之上,那万人之上的老者,无言自威。金色的龙袍上用五彩丝线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五爪降龙。一双略显浑浊的双掩盖不了年轻时傲笑苍穹的雄心壮志。 夕颜感受到从四面八方而至的威慑,在这金光熠熠,盘龙绕柱的宫殿里,住着一群无心人。他们追逐名利,享受荣华。却终究不明白容华谢后,终究抵不过一抹苍凉。 西南街道上,百姓震天的呼喊在金銮殿内回荡。夕颜捕捉到身为九五之尊的老者,眼底那一抹褪不去的哀伤。 “父皇,妾身今日前来乃是为夫请命。”夕颜知道伴君如伴虎,圣颜难测。 “来人,把这贱妇拖下去,乱棍打死。”( 第143章 棋局 冥玄烨从夕颜一出现便牙咬切齿的盯着夕颜,原本俊美的容颜变得面目可憎。 殿外的侍卫见七皇子发话,欲将少女从地上拖起。 “你们谁敢动她”漠如飞雪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少年一身蓝色袍服,优雅华贵。淡蓝色的眸子敛着彻骨冰寒。 “诸葛宸,这乃是我沧月国的国事。我劝你不要插手此事。”冥玄烨一身戾气,满目寒光。 “那也就是我上官琛可以插手此事了”少年一身白衣胜雪,眉目如画,璞玉光华。那流连在嘴角的笑意皎若明月。 “微臣参见皇上,就西南街道站着的百姓和夕颜一片赤诚之心,您也应该让她把话说完。之后你再做决断也不迟。” 即便是九五之尊也是至情至性之人,察觉到夕颜眼底那一抹担忧之色,且不说刑场上要处死的囚犯乃是自己的至亲骨肉。 “父皇,妾身要状告七皇子冥玄烨通敌卖国,贿赂朝臣,陷害大皇子,勾结宫女残害后宫嫔妃。”宫殿之上,身着华贵官袍的官员齐刷刷跪下,大呼:“皇上圣明,皇上请三思。”夕颜所说的每一条罪名都足将冥玄烨置之死地。 端坐在龙椅上的老者面露疲倦之色,对他们的阿谀奉承和假意的符合感到厌弃↙,..。 “哼,就是因为你们麻痹跟无知混淆父皇。才让父皇犯下过不可挽回的错误。”少女依旧不卑不亢,在这沧月国除了她谁还敢说皇上也会犯错。 “你。荒谬。”冥玄烨浑身都散发着凌冽的杀气,诸葛宸不屑的看着冥玄烨。 “父皇,这里面的信件都是七皇子与巫族巫女来往信件。这足以证明他第一条通敌卖国罪。这是他贿赂朝中重臣的账本,这是证明他第二条罪证。至于第三条罪证,我恳请父皇宣一人进殿。” 金銮殿上,少女傲视群雄、纵横捭阖。可有谁懂她眉间的惆怅。 “何人?”老者语中的微凉有谁懂他的若雪的沧桑。 “静妃”冥玄烨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从来没想到,这些年自己步步为营,却败在一个小丫头手上。 “宣” 侍候在皇帝身边的太监从夕颜手里接过信件和账目。拿给皇上过目。 静妃知道事情败露,一张姣好的面容惊吓的花容失色。 “皇上,我知道错了。这都是七皇子指使的。” 冥玄烨恨不得将静妃碎尸万段。 “父皇明察。这是他们联合起来陷害孩儿。”冥玄烨到如今还要垂死挣扎。 “父皇,为兄弟他不仁,为儿子,他不孝。为臣子。他不忠。如此一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为了储君之位煞费心机,而今还陷害妾身的夫君。请父皇念在我夫君因怕我被人陷害。甘心蒙受此等不白之冤的份上,免去我夫君的死罪。”夕颜眼角的眼泪,宛若贝壳中一颗明珠。 “准了,冥玄烨身为皇子知法犯法。贬为庶民,发配边疆。”那一瞬,夕颜觉得曾笑傲天下的九五之尊,背影佝偻。 在太监尖利的退朝声中。这场战争落下完胜的帷幕。冥玄烨,昨日你还趾高气扬。今日便是阶下囚。 夕颜破涕为笑,那一抹倾城容颜,凝住了流年岁月,繁华谢后,笑靥不改。 细草微风,骤雨初歇。 行刑之地,天地一派肃杀之气。 沧月国九皇子冥幻枫,修长伟岸的身姿,傲然林立。脚下匍匐着万千虔诚的沧月国百姓。 “时辰已到,行刑”监斩官讲手中的令牌扔出,毫不掩饰因奸计得逞奸诈的笑容。刽子手将一口烈性白酒喷洒在锋利的刀刃上,百姓抱首痛哭,云雾低沉,苍茫之色。 人们都没有察觉到冥幻枫敛在嘴角的冷笑 “刀下留人,吾皇有旨,九皇子冥幻枫仁义爱民,受奸人所害,蒙受不白之屈。立刻无罪释放。”锋利的刀锋在离冥幻枫头颅一寸之地的地方顿住。监斩官难以置信的看着步步向自己走来,宣读旨意的白衣少年。 少年白衣胜雪,眉目如画。挂在脸上暖如春风的微笑,让阴沉的天空焕然出彩。 “刘大人,你想违背吾皇的旨意么?”冰冷威慑的声音在监斩官的耳中回响,刑场外百姓的欢呼声响穷苍宇。 “卑职不敢”监斩官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圣旨。 冥幻枫在攒动的人群中,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紫色的衣角如翩飞的蝴蝶,一双潋滟若秋水的眸子,灿若星辰。如皓月般皎洁的面容,荡漾着醉人的笑意。 冥幻枫幽冷的唇勾起魅惑的弧度,拥堵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这条路的两端,他,沧月国九皇子,风华绝代。她,用一人之力救冥幻枫于危难,倾国倾城。这一双璧人,活在世人的祝福中。 美酒绕舌,醇香绵长。少年紫色魅惑的眸子闪现着彻骨的冰寒。 “夕月,那女子是何人?”少年目光凝冷的注视着那相拥的璧人。 自夕颜出现在夕月的视线中,夕月心底莫名的心痛。总感觉那女子的背影是那样的熟悉。 “少主,我这便派人去查探。”夕月听到金亦凡向自己询问那少女的事情,从沉思中苏醒过来,连忙应答到。 金亦凡察觉夕月目光有些闪躲,便关心的说道:“月儿,这几日舟车劳顿辛苦你了。” 夕月莞尔一笑,并不答话。便忙着吩咐手下去打探夕颜的事情。 金亦凡望着少女的倩影,心中莫名的失落。 王府内,喧闹喜庆。王府的下人向来知道九皇子喜静,但今日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王府书房,一如往常的肃静。古朴的书卷气息,琳琅的字画。最醒目莫过于悬挂在正中央的海棠春睡图。在袅袅的茶香中,端坐着两个绝世少年。 “幻枫,没想到你还金屋藏娇。”上官琛纤白的掌心把玩着一把玉扇,慵懒散漫,玩世不恭的模样。 “琛,这次还得多谢你。”冥幻枫幽滟的重眸闪过感激的神情,若千年冰莲的嘴角泛着暖意。 “哈哈,我没听错吧。不可一世的冥幻枫竟也会道谢。”上官琛还没来得及玩笑一番他,剩下的话,就被冥幻枫眼中迸发出冰寒的杀意吓得生生吞了下去。 “你为何断定夕颜会拼死为你?”上官琛至今不解,冥幻枫身为暗夜少主,是整个苍玄大陆最恐怖的存在,岂会被沧月帝国小小的七皇子给陷害。 “这是我策谋依旧的棋局,夕颜就是最重要的一步。”窗外,庭院满目的姹紫嫣红,花香氤氲在湖面。装有静美点心的碟盘从夕颜手中滑落,幽深的眼眸深处道不尽的惆怅与凄凉。惨淡的笑容。 奈何用情至深,到头来我不过是你的一颗棋子。 “是谁?”冥幻枫一个箭步打开书房,忧伤的回廊空无一人。只有脚下做工精致的点心和空气中残留的香味告诉他,刚才发生了一幕他无法预料的事情。 上官琛听见声响也立刻起身,察觉到冥幻枫眼底的担忧之色。 “追上去,跟她解释清楚。一切还来的及。”上官琛这一番话惊醒了冥幻枫,坐以待毙不是办法。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不能就这么放弃。 沧月国都城,少女骑着枣红色的骏马奔驰在街道上,行人唯恐避之不及。行人惊魂未定,尾随一批白色的骏马。马上的少年露于言表的焦虑。 “这不是九皇子与他的妾室吗?莫非两人闹矛盾了。”路边摆摊的小贩高声的说道。这两人的容貌,只需一眼,便在心中镌刻永生。那小贩自上次在刑场上见过二人,至今还念念不忘。 行人纷纷侧目而视,表情由惊恐变得欢喜。 路边几个小孩正在玩着蹴鞠,力气颇大的男孩子一脚就把蹴鞠踢到了官道中间。唆使长相瘦弱的小名叫做阿狗的去拾捡。 就在这时,夕颜坐下枣红色的骏马急速而至。阿狗顿时吓得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小便失禁。 夕颜早就恼羞成怒,待发现站在路中间的小孩子的时候为时已晚,她用力的勒住马匹,高扬的马蹄正对着男孩的头顶,夕颜倾城容颜吓得花容失色。行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身着玄色镶金边袍服的少年从白色的骏马上一跃而下,抱住呆站在马蹄之下的阿狗,刚想脱离险境,才发现为时已晚。冥幻枫发动体内的魔灵之力,形成一层防御,生生接下马蹄的千斤之力。冥幻枫顿时觉得嘴中腥甜,一抹鲜红从嘴角流出,绯红的唇更显魅惑。 夕颜惊魂未定,她心中清楚,以冥幻枫深不可测的功力,完全可以挡下马蹄的攻击。他之所以还会受伤,是因为害怕夕颜会被反噬的力量波及。 夕颜跃下马去,扶起冥幻枫。幽深的眼眸有着担忧、徘徊。大声斥骂道:“你不是一直都把我当做一颗棋子吗?为什么还要为我做那么多?” 冥幻枫虽然功力深厚,但王府里豢养的马匹品种优良。刚才马蹄的那一击可谓有千鼎之力,此时冥幻枫体内经脉受损,灵气乱窜,呼吸沉重。( 第144章 真情 “颜儿,对不起。不要离开我。”冥幻枫附在夕颜的耳边呢喃,言语深情、愧疚。 冥幻枫气若游丝的说完这句话后,便晕倒在夕颜的肩头。过往行人见九皇子晕倒一声惊呼,一个马车夫特自觉的义务将二人送回王府。 “月儿,查清楚那女子的底细了吗?”金亦凡妖邪的紫眸,盯着茶楼下搀扶着冥幻枫的少女。那副容貌的确惹人怜爱。 “她乃是云国镇国公的二女儿凌夕颜,几个月前被冥幻枫收为妾室。听说,冥幻枫这次因她入狱,而她为了救冥幻枫破了三年前巫厌之案。一夕之间,让高高在上的七皇子贬为庶民,发配边疆。”说道镇国公三字的时候,夕月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希冀。打探消息的过程中,她意外的打听到云国镇国公的二女儿,因小时候中花毒丑陋无比。初到沧月国时以银质面具遮丑。 银面具,镇国公。夕月想起那日坠下悬崖的叶琳。叶琳,你若真的活着,姐姐再也不会伤你一分。 “哦,想不到她还有这样的本事,倒是我想看她了。”金亦凡坚毅的薄唇勾起玩味的弧度。这般聪慧貌美的女子,若能收归己有,离称霸之路会更进一步。 夕月窥测到金亦凡眼中的觊觎,虽然她喜欢有雄心壮志的男□,..子,但若那女子真的是妹妹叶琳,或许让她留在冥幻枫的身边会更幸福。 “派人在七皇子遣往边疆的路上埋伏着,他对我们还有用。”金亦凡定不会养一个废物。利用冥玄烨对冥幻枫的恨意。便可从他的口中得到沧月国不为人知的机密。 穹宇之巅,千年一梦,萦绕在他沉睡的眉间。从万物枯朽的寒冬。到生机盎然的暖春。这般执念,天地同寿。 庭院深处的桃花树,沐浴在清晨柔和的阳光中。桃花瓣上沾着昨夜的宿雨,晶莹剔透的娇俏,让人留恋不已。 桃花树下,紫衣少女倩影让人遐想无限,这该是怎样一副倾城容颜。 “你倒不必担忧。冥幻枫这身功力你比谁都清楚。不出十日便可痊愈。”白衣少年手中折扇优雅,气质如玉润泽。那一双眉眼纯净如天山碧潭,清澈圣洁。 听得此言。夕颜紧蹙的额头舒展,如桃花娇艳的唇荡起一抹笑容,让着满园的姹紫嫣红都黯然失色。 为冥幻枫生死之交,为了他的伤势。每日都要亲自上门。免费出诊外加附送价值不菲的疗伤丹药。 “因为你过于担忧冥幻枫的安全,恰恰忽略了一点。冥幻枫为暗夜的少主,怎会被七皇子有勇无谋的冥玄烨陷害,”上官琛知道以冥幻枫的性格,一定不会耐心跟夕颜解释。与其让好兄弟黯然伤神,不与亲自出马,帮他解决这个大麻烦。正好炼药协会最近开支拮据,从他身上捞一些油水也无伤大雅。 上官琛不说这些倒好。一说夕颜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浓浓的恨意。 “若我没猜错的话,冥幻枫谋划这一切你早就知晓。只有我傻傻的蒙在鼓里。”夕颜已经在心中盘算好了。等冥幻枫伤势痊愈,若他不能给出让人信服的解释,就莫要怪她无情。 “三年前,冥幻枫一心整顿暗夜。你能想象他受了多少的磨难才有今日的成就。因为他在众多皇子中年龄最幼且是庶出,大皇子平日对他甚是宠爱,巫厌之案发生的时候,他并不在沧月国。等赶回来,为时已晚。从那时起他就在收集证据。只为有一天将七皇子的党羽彻底打败。” 世人之看见他光鲜亮丽的一面,且不知叱咤风云的背后,曾受过多少非人的苦楚。 “那他为何要借我之手?”夕颜眼中的恨意敛去,言语中满是关切和不解。 “冥幻枫本打算在他父皇驾崩之后再对冥玄烨下手,他不想让皇上看到兄弟相残的一幕。而你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怎么说他甘愿为你入狱这是不可置否的事实。我从来没有看到他对谁有过这般的付出。”上官琛一改往日随性,神情严肃认真。 落花无声,涓涓细流。庭院上空盘旋的鸟儿空灵的鸣叫声,久久的回响。 “他怎知我一定会回来?”夕颜双眼望着无垠天际,那一声细语,似在问无上神明。 “若是心有灵犀,怎会不解你的真心。”这一番话,仿佛踏碎凡尘而至的梵天之音。 “主子,根据可靠线报。金家少主金亦凡近日便潜伏在沧月国”茶色袍服俊美少年清朗的眼眸流露着关切之色,自跟随主子起,何时看他受过这样重的伤。 冥幻枫幽潋的重眸闪过一丝杀意,那日在雪雾森林出手伤夕颜必定是金亦凡,而今金亦凡定然已经将龙族的势力收归囊中,对暗影,对沧月必定是不小的威胁。一日不除,一日便不得安宁。 “派出紫卫,只要冥玄烨一踏出沧月国便将他杀了。”七哥,今日这一切便是你成全了我,黄泉路上切莫责怪九弟我无情。 “逸风,我是怎么交代的。没有允许任何人都不得入内。”夕颜莲步清移,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责怪。 “此事甚是紧急,属下不敢拖延。”不知从何时起,逸风也对这睿智的女子言听计从。 冥幻枫强忍着笑意,荡漾在嘴角如幽莲绽放。苍白的唇,在上官琛名贵丹药的滋补下恢复了一点血气。 逸风自觉的退了出去,弥漫在房间的药香,涤尽心中浮沉。 “上官琛都跟我说了,我不怪你。若你信我,日后有什么事情便可与我说。”这一番话语,宛若天边一抹天光,与千羽在流转的夜色中翩飞。 冥幻枫入骨深情,紧握着夕颜如葱根的手指。终此一生,绝不相负。 “逸风刚才前来所谓何事?”夕颜隐约听见金家少主零星的几个字,捕捉到逸风紧张的神情,料想肯定与金亦凡脱不了干系。 “金亦凡此时便在沧月国,我猜测定是过来看我也七哥兄弟相残的戏码。不过他猜中了开始,却没有料想到是如此结局。”冥幻枫娇若梨花的唇敛着幽冷。 若是金亦凡在沧月国,那姐姐一定跟随。定要找机会与姐姐见一面。冥幻枫与金亦凡终有一日会开战,而金亦凡为了得到龙族族长之位,不惜杀害自己,龙族之域,生灵涂炭。说什么我凌夕颜也不会就此罢休。 沧月国境内,装饰华贵的客栈。 “少主,夕月无能,派出营救冥玄烨的侍卫无一生还。”夕月如月光清冷的双眸敛着愧疚, 金亦凡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这一切早就在他的料想之中。 “你不必自责,冥玄烨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块鸡肋。”夕月心中了然,这不过是少主的宽慰之词,若是能将冥玄烨召集麾下,定可省去不少的麻烦。 “相比较,我对冥幻枫的妾室凌夕颜比较感兴趣。”金亦凡狭长的紫眸中,闪现一丝邪魅。他金亦凡要得到的东西,定会不择手段。夕月身躯微微一震,一丝异样的神情从心底荡漾开来。 若她是叶琳,就算是死也要保她周全。 人间飞花,烟雨中,陌路花开,也渡不过这一指流年。梨花飘零的花瓣,若雪散落。恍若隔世。 诸葛宸甚是觉得夕颜这几日行踪诡秘,自从听他说今年沧月国梨花提前开了。 “主子,夕颜姑娘今日也早早的就出门了。”休养几日,冥幻枫伤势便已痊愈,其实冥幻枫宁愿自己病着,也好过整日不见夕颜的影子。 在这府里,只有逸风还唤凌夕颜为姑娘。这倒是提醒了冥幻枫,是时候筹备与夕颜的婚礼。 “可有人跟随”冥幻枫知道金亦凡还潜伏在沧月国,敌人在暗,我在明。还是防着点好。 “诸葛少主跟着去了”逸风如实相告,自冥玄烨这一劲敌被除之后,冥幻枫治世之才逐渐显露,恰逢他父皇抱病在身,经常被宣召进宫处理国事。 “哦,那边让紫卫退了。”冥幻枫情绪没有一丝波动,逸风大为不解,往日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两人,何时变得如此友好。 “备马,进宫。”冥幻枫意气风发,深幽的重眸闪烁着霸王之气,绯红的唇勾起睥睨天下的冷笑。 “出来吧”夕颜对着身后空无一人的小道说道,敛在嘴角的笑意难以察觉。 “想不到颜儿警觉性丝毫不必我差。”蓝衣少年尊贵华服,举止亲和。浅淡的蓝色眸子笑意温暖恬淡。 “你偷偷跟踪我干嘛?”夕颜径自转身,并不理会尾随而至的诸葛宸。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护你周全。”第一次诸葛宸尝试到冥幻枫静下心与自己交谈。 “如此说来,你出师有名。”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便行至位于沧月国西南方位的玉溪山。 千棵梨花树,满目清寒。白色的花瓣,与风缠绵。宛如一夜落雪,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不得不让人感叹。 夕颜从靴子里拿出一把匕首,在梨花树粗壮的树干上雕刻着一片落叶。( 第145章 试心 诸葛宸如蓝色天空般幽冷的眸子里闪现着疑惑的神情。 “你这是为何?”诸葛宸仔细的揣度着枯叶形状的符号,还是未能明白其中的深意。 “为了找人,一个对我非常重要的人。”夕颜脑海中回想着那日在悬崖边,在坠落那一瞬间,她扑捉到夕月眼中的不舍、懊悔。 “你为何断言,她一定回来这里找你。”诸葛宸从来没见过这样寻人的法子,竟然守着一片梨花林,在梨花树上雕刻符号。 “她自小便喜欢梨花,而这个符号是唯一的。若是她看见了,定会知道我在这儿。”夕颜想起前世自己还是叶琳的时候,每年家乡桃花树盛开的时候,姐姐都会回去。 诸葛宸见她如此坚持,便知她自有打算。只是不知她相见之人是何人,竟会让她费这般心思。 日渐偏西,暖暖的日光,萦绕在鼻尖淡薄的梨花香沉醉进夕颜的梦中。诸葛宸一脸幸福的注视着沉睡女子的容颜,繁华落尽,岁月静好。 细碎的脚步声从错落分布梨花树后传来, 诸葛宸猛然回头,在斜风落花中,少女的容颜惊落飞鸿, 清冷的眸子看破世事沧桑,看天外云卷云舒。听眼前花开花落。 ∟,..夕颜睁开惺忪的睡眼,那一瞬间的四目相对,恍若一场经久未息的梦。 诸葛宸见二人的表情,便知这女子是夕颜要寻之人。 自觉退居一旁。免得扰了她们相聚时的氛围。 “姐,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瞪着我。”夕颜调侃亲昵的语气,让夕月一惊。继而一展笑颜。 夕月在一次执行任务时,巧遇见这片梨花林。 这是她重生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看见梨花盛开的样子,说不出的凄美婉转。 每当夜晚来临时,她便流连于此。 残月、西风、落花、美人倚树。 好一幅唯美画卷。 夕月记起前世与叶琳戏耍的一个游戏,叶琳总会在树上雕刻叶子的图像,待叶云醉发现。 思及此夕月竟也鬼使神差般,接着微弱的月光。在树干上搜索暗痕。 突然手指尖传来异样的触感,这纹路? 夕月拿开纤白的手指,月光下。一个叶子形状的雕刻醒然入目。 “琳琳,你不恨我吗?”夕月清冷的目光闪现一丝忐忑、犹豫。 她,为金亦凡一把锋利的匕首,双手不知染了多少人的鲜血。才爬上今日的位置。才能得到金家少主的信任。 可又有谁知,在寂寥的夜空下,夕颜的死就像梦魇一般,缠绕着她,让她不能呼吸。 “姐,当死亡的恐惧再次来临的时候,我唯一牵挂之人就是你。既然老天让我再一次活下来。注定我们两姐妹要相亲相爱。”夕颜缓缓莲步,走向夕月。十指相扣。 听得夕颜这一番话。夕月颇有些受宠若惊。 总以为她会恨自己,总以为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诅咒无法破解。原来所谓不可攻破的城防,都在笑谈中,涣然冰释一夕倾塌。 “姐,我从来没有求你做过任何事情,但这件事我不得不说。离开金亦凡。”夕颜深邃的眸子决绝的盯着夕月宛若冰山雪莲的面容,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 夕月微微一怔,金亦凡对她有再造之恩,若没有金亦凡便没有今日的夕月。 叶琳是她的骨肉至亲,姐妹二人历经磨难才走到一起,难道为了一个金家少主,关系会再度破裂。 夕月眉头紧蹙,清冷的眸子里闪现一丝迟疑。 夕颜心中了然,若是要她在冥幻枫与夕月之间做出抉择,她也会踌躇不决。 “月儿,这便是是你擅离职守的理由。”少年一身墨色袍服,在漫天飘零的梨花中缓步前行,一双狭长的紫眸,宛若鬼魅,妖艳无比。 鲜红的唇勾一抹冷笑。惊艳了时光。 夕月这几日行踪捉摸不定,早就引起金亦凡的怀疑。 纵然是左膀右臂,敢有一丝不忠之心,便不可留。 “月儿,我待你一片赤诚,为何你要如此对我?”冰寒彻骨的话语中藏有幽怨的味道。 他的心终究装的是天下,怎会为儿女情长逗留。 诸葛宸本在柔和的日光下闭目养神,突然感知到杀意袭来。 纵身向前,将夕颜二人护在身后,淡漠的眸子,蓝色更显幽深。凌厉的杀气从体内迸发而出。 “我金家的事,何时轮到诸葛家插手。”金亦凡没料想到诸葛家族少主诸葛宸竟会在此处, 五大家族的关系向来便是暗流涌动,摩擦不断。 可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人都在积蓄力量,准备给对方致命一击。 “金亦凡,不要忘记一个月之前。你金家的军队是如何败在我诸葛宸的手中。”金亦凡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原本以为潜伏在诸葛家的暗线无人知晓, 谁知诸葛宸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暗线获悉全是虚造的情报,那场战役,金家损失惨重,恰成了金亦凡不可触碰的伤痕。 狂风呼啸,暮云低沉。 天地间一派肃杀。 夕颜揣度着,金亦凡与宸的修为不相上下,金亦凡更有龙环护体。 倘若诸葛宸为求取胜发动秘术,定会迷失心智。 姐姐定然不会随自己先行离去。这一场高手的对决必须制止。 “金亦凡,你若再前行一步。我便杀了她。”一条通体燃烧着幽冥之火蓝色长鞭,宛若一条长蛇缠绕在夕月的脖子上。 鞭子的另一端正紧握在夕颜的手中。 夕颜幽冷眸子划过一抹凶狠的杀意。 她在赌,赌金亦凡对夕月是有感情的。 见夕月身陷囹圄,金亦凡眼中的杀意逐渐隐去,取而代之是难以察觉的担忧之色。 狭长的紫眸对上夕颜的幽冷,那一双若剪秋之水的双眸让金亦凡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如同埋在记忆深处。 待细细搜索,发现只剩一片空白。 “刚见你们二人举止亲密,怎么,上演苦肉计的戏码博取我的同情。”金亦凡恢复冷淡的性子, 他的确不知夕月来此所为何事,他心中所设想不会是由刚才两人十指紧握那一幕所推断的。 夕颜加重手上的力道,努力的控制波动的情绪。 夕月感觉有一团火焰在身体中燃烧,姣好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冷汗涔涔。 “枉费她一番苦心,想把我擒了去。只可惜她的好心到你这儿就变成一钱不值的驴肝肺。”宛如地狱烈火的声音在金亦凡耳边回响,他恍然大悟,痛心疾首。 “你如何才肯放了她?”貌似商量的语气,却蕴藏着毋宁置疑的威慑。 “古人常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想你金家少主也绝非鼠狗之流。你且记住你欠我一条命。”夕颜眼底泛着不屑,握着长鞭的手一松,幽冥的蓝色长鞭便消失在空气中。 余光瞄见夕月雪白的脖子上有一道烧伤的痕迹,夕颜面露愧疚之色。 夕月朱唇轻启,用唇语说道:“琳琳,谢谢你。” 夕颜心中恼怒,为何自己百般劝阻。到头来姐姐还是要跟着这个杀人恶魔。 金亦凡上前搀扶夕月,凌厉的目光划过诸葛宸二人的面庞。 似乎要将他们千刀万剐,噬骨剥皮。 玉溪山的千棵梨花被凌厉的杀气摧残殆尽,光秃的枝桠,零星有一两朵孤零零的开着,甚是苍凉。 自上次玉溪山陷入险境后,冥幻枫便很少允许夕颜出端王府,可以夕颜的性子哪里按捺的住。 若是诸葛宸在端王府还好,至少偌大的王府还有一个喘气的人。 可宸也因为家族内部的事务被召回。 “怎么,近日见你郁郁寡欢。可是哪里不舒服?”本应该在朝中跟诸位大臣商议国事的冥幻枫,突然出现在夕颜阁房的窗前,潋滟的重眸满是宠溺。 夕颜本盯着阁窗外在树上叫的欢愉的燕子,这种百无聊赖的生活的确让她提不起来兴致。 “父皇前日召我进宫,说是要下旨封你为妃。”冥幻枫双目含笑,荡漾的眼角的美好连树上的鸟儿都禁不住驻足而观。 夕颜闻得此言,恁是聪颖如她,脑子里顿时也乱成一锅粥。 心中笃定这件事定是冥幻枫旁敲侧击,不然他父皇日理万机怎么关心一个小妾的命运。 而且这个小妾不过是名义上的。 冥幻枫仿佛窥探夕颜心中所想一般,如玉光洁的手指划过夕颜宛若凝脂的脸庞。 温声说道:“你上次为我大闹金銮殿,朝中大臣皆是对你刮目相看,父皇对你的喜爱也不亚于我。” 夕颜顿时无语,论起上次翻案,夕颜得罪朝中不少大臣。 而且还亲手当着一个年近古稀之年的老皇上面前葬送他最心爱的宁王冥玄烨。 恁是他有撑船的肚量,也难以理喻。 夕颜沉声不语,把玩着手中的玉饰。 这块和田白玉玉饰上雕刻着一只遨游于海的蛟龙,栩栩如生,巧夺天工。 这玉佩乃是诸葛宸临行前留下的,他特意交代若夕颜行至夏国境内,凭此便可畅行无阻。 随意出入诸葛家族的府邸。 见他神色紧张估计这一去许久都不会来沧月国。( 第146章 谈判 “颜儿,你不愿做我冥幻枫的妻子?”语箜篌之音,似昆山玉碎,芙蓉泣露,空山凝云。 “冥幻枫,我是时候离开了。”冥幻枫手指微颤,只需一句离别之词,便可让满天的星辰陨落,绚丽的烟花消逝。 这一个多月时间的朝夕相伴,不惜用性命换取她的真心,到头来还是抵不过一句离别。 冥幻枫幽冷的眸子闪过寒光,彻骨的冰寒从周遭袭来。 冥幻枫的心被美好的外表所沉溺,只有夕颜心中清楚,所谓的幸福若是建立在危机四伏的现实中, 当美好破碎时,迎面而来锋利的碎片,只会将彼此伤的更深。 夕颜深知,只要体内的盅虫还在。 她就没有资格停下脚步贪恋安宁的生活。 “你想去哪?”冥幻枫控住主躁动的心神,他是苍玄大陆最恐怖的存在,可在最心爱的人面前如何都强硬不起来。 这也许便是命中的劫数。 “潜入虎穴,我要接近金亦凡。”如锋利的剑锋划破空气,这般生死决断的言语,她未曾质疑半分。 冥幻枫手骨发白,捏着拳头的手指劈啪响。 可知他心中蕴藏的怒气。 “◇,..你比谁都清楚,金亦凡虽然收复了龙族。但他根基未稳。只要我愿意,他就定会沦为我的阶下囚。你为何要以身犯险?” 冥幻枫幽冷眸子氤氲一层血红,可以拥有他的庇佑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为何到了她这里却视为累赘。 “枫,你有你的使命所在。如今你登基皇位指日可待,不能在这时出现了偏差。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你去完成。”夕颜低声安抚,一改往日偏激的性子。 这是她第一次唤他为枫,皎洁的面容也因心中悸动晕开一抹浅红,更添妩媚。 冥幻枫情绪回缓,眸子血红褪去,幽冷深邃,不可窥测。 眼底划过迟疑。问道:“何事?” 夕颜见他又恢复千年冰山的形象,便知他听得进规劝,心中一喜。 “地狱之匙你可还戴在身边”夕颜清澈的眸子划过一丝迫切。她亲眼见冥幻枫从寒潭底一跃而出,龙吟之声。 事后也忘记询问是否寻到失落的三分之一的地狱之匙。 估量着冥幻枫的变化,便知他获悉不小。 冥幻枫拿出红绳系着的已成菱形一半形状的地狱之匙,他当初寻它。旨在借冥军对抗上神。救回夕颜。 夕颜自动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便把这件事情给搁置下来。 “诸神殿的二十四圣堂会再次来犯,到时候苍玄大陆上每一个生灵都无法逃脱灭亡的命运,虽然你尘封的记忆还未苏醒,但为了伏依,你也要守护住这个大陆。”这些事情都是夕颜养伤的时候,从小致远的嘴中翘出来的。 既然小致远答应两年之内对苍玄大陆秋毫不犯,但两年之后是何种场景。谁又能预料。 冥幻枫见夕颜神情认真,忖度着。这样的大事,颜儿定然不是开玩笑。 上次在寒潭底,应龙将他一身魔灵之力渡化给自己,但明显的感受到,大部分的力量尘封在体内,无法与自身的磨合。 或许这一身修为在苍玄大陆无人能及,若站在对面是诸神殿神明的存在,就另当别论。 “我是冥幻枫不是冥夜,所以我守护这个世界不是为了伏依,而是为了你。”冥幻枫淡然一笑,堪比落花凄美。 夕颜心中一暖,灿若春光。 “另外两把地狱之匙分别在魔河与北境之地,你将你身上的地狱之匙分一半我。我随金亦凡潜入离国之后,便会去寻。”夕颜从冥幻枫手中拿出地狱之匙,将其一分为二,用红绳穿过。 “颜儿,等天下太平。你可愿做我的妻子。”冥幻枫知晓她去意已决,他也绝非因儿女情长耽于家国存亡大事之人, 可夕颜是他用生命去呵护的人,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守护她。 夕颜莞尔一笑,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云之回雪。 绝艳倾城。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你覆手天下之时,便是我凌夕颜嫁于你之日。”这般女子如翱翔九天冥火凤凰,动则沧海便桑田,静则午夜幽冥之花。 “颜儿,答应我要完好无损的回来。金亦凡若是敢伤你半分,我便让金家寸草不留。” 那日,春天午后暖意细碎的阳光,在两人绝世倾城的容颜上流转。 他们各自怀揣着美好,奈何世事难测。 再相见已是物是人非。 惟有慨叹: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茶色袍服的少年,清朗的眸子难以置信的盯着远去的豪华马车。 “主子,夕颜姑娘为何要走?”他想起夕颜在破败的端王府疯狂寻找主子的踪迹,因劳累过度晕倒。 记得夕颜冒死回沧月国,几日几夜为了收集罪证未曾合眼。 逸风深信主子跟夕颜是真心相爱,但为何主子竟会亲自送她离开。 “她本来就是自由的”这一句话淡似烟云,消散在风中。 紫卫早就为夕颜打听到了金亦凡的去向,夕颜在马车上也偷得一时清闲。 思索着待会要如何应对金亦凡的责难。 根据情报,金亦凡担心夕月的伤势。 昨日便离开了沧月国,前往离国。 好在端王府养的都是千金难易的宝马,如此看来不出三日便可追上去。 相比较,夕颜还是更加担心夕月的伤势,虽然那日极力的压制体内的魔力,但幽冥之火的威力实在难以想象。 为此夕颜在离开沧月国之前,特意前去炼药协会搜刮,一想到上官琛心疼但又不敢声张的表情甚是解气,敢情夕颜还记得上官琛玩笑她面瘫的事情。 其实夕颜会错意了,上官琛早就开好了单子,夕颜前脚出门,他后脚就进了端王府,将清单递给冥幻枫。 想来冥幻枫富可敌国,看到那巨额数字淡漠的说了一句:“去账房领钱吧。” 上官琛总算明白夕颜为何这般豪爽,都是冥幻枫惯出来的。 山野之地,也不乏灵气之物。 就比喻说,此时正百无聊赖的数着马车顶印花绸缎上到底有几多小花的夕颜,闻到一股清幽的茶香。 顿时精神烁烁。就在夕颜打算让车夫把马车停下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夕颜的耳中。 “月儿,我扶你下去坐一会儿。”夕颜如桃花般娇艳的唇勾起一抹笑意, 她赌的没错,视人命如草芥的金亦凡也会有软肋所在。 不然那日在玉溪山的梨花林他不会这般的失态。 夕颜灿若星辰的眸子闪现着异样的光彩,嘴角含笑。手指轻触隔在衣襟后的地狱之匙。朱唇轻启说道:“冥幻枫,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金少主,想来你与我定是有缘。没料到在这里遇见你们二位。”金亦凡顺着声音看去,一双纤白的手将马车幕帘缓缓掀开,娇艳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宛若开在天山碧潭边百年雪莲。 莲步轻移,动若扶柳。让寂静的山野更显清幽。 金亦凡心中荡漾起微妙的变化,这样的倾城绝代的女子,难怪冥幻枫视为珍宝。 夕月清冷的眸子闪现着诧异,恍若梦中。 可这笑颜触手可及,是那样的真实。 夕月暗自忖度着,上次妹妹上少主吃了一记闷亏,以少主的性子定不会就此罢休,思及此,夕月原本诧异的神情被担忧取而代之。 夕颜并不理会金亦凡眼中若同厉鬼嘶鸣的杀意,毫不客气挨着夕月坐下。 略带挑衅的看着从下马车起就一直瞪着自己的金亦凡。 “你来做什么,你怕我杀了你吗?”金亦凡见夕颜面对自己的威慑未显露半点惧色。 心中莫名的气恼,他堂堂金家少主,是出了名的处变不惊坐怀不乱,何时怎样失态过。 夕月正欲出言缓和气氛,被一声金石之音的笑声打断。 “你没听说过,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没想到你为离国权倾朝野的金家少主,却要为难一个女子。而且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条命。”夕颜并不理会金亦凡的愤怒,悠然的拿起做工粗糙的杯盏, 杯中的茶甘甜悠长,萦绕在鼻尖的泥土的芳香,耳边是鸟儿清脆的鸣叫。 果然不显于世的山野,也会有繁华世间无处寻觅的好东西。 金亦凡妖冶的紫眸敛着怒气,自找没趣又吃了一记闷亏。 夕月从没看到少主有过这样的耐心,若是放在平常敢挑衅少主之人早就躺在他的脚下,哪里还让夕颜这般的嚣张。 “你且说你来所谓何事,倘若你再敢伤夕月半分。我不会介意送你一程。”在夕颜看来金亦凡的威慑毫无用,但念在他如此关心姐姐的份上,装出一副惊恐的模样,让他恢复一点自信,也算是安抚一下他受伤的心灵。 夕颜拾掇了一下情绪,面露愁容。 用怨妇的口吻对着金亦凡说道:“我与冥幻枫从一开始便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如今他登上沧月国帝王之位指日可待,而我也练就这一身修为。古语说:鸟兽择良木而栖。投靠你我会得到更多。”( 第147章 针锋相对 其实夕颜此行辞别冥幻枫祸藏一点私心,她想常伴姐姐身边,既然姐姐割舍不下,那她就先放下。 金亦凡冰冷的薄唇勾起一抹冷笑,仅凭夕颜一番话,他自然明白其中有几分真假。 “我怎知你不是冥幻枫派了的卧底,你当真以为我是傻瓜吗?”金亦凡寒光凌厉, 从来只要他将别人玩弄于手掌,何曾被一个瘦弱的女子牵着鼻子走。 “哼,想不到威慑一方的金亦凡,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殊不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若是不敢用我,我走便是。他日,若是败在我手下。可不要为今日犯下的错懊悔。” 明明是自诩的言语,在金亦凡听来别有一番意味,他是拥有雄心壮志的男子要的就是有一位高傲霸道的女子。 “你为何说,在我这里你可以得到更多?”金亦凡早已洞悉冥幻枫的身份,论地位论修为,金亦凡自知不及他。 “因为我要从你手中拿回原本应该属于我的东西”夕月没有向金亦凡透露夕颜的身份,他也只觉得少女的那一双眉眼甚是熟悉,却始终想不起来。 更不知晓是他亲手将龙环从夕颜的手中夺走,让她险些丧命。 “不知你要夺回的是何物?”金≥,..亦凡幽冷的嘴角带着一丝不屑,没有人能从他手中夺走属于他的东西,从前没有,以后也不允许有。 “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你自会知道,我只问你最后一遍。敢不敢将我留在你身边。”夕颜茶水喝足。便准备起身回马车。 她心中清楚,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他们越不会珍惜。 她这样做。便是要激起金亦凡的兴致。 “敢,但若让我发现你留在我身边图谋不轨。我会亲手了结你。”一个女子的胆识尚且如此,他若是再不下决断,倒显得枉为男儿。 夕颜从怀中一股脑的掏出许多名贵的丹药,这些丹药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金亦凡虽然颇为不屑,但距离离国还有一段路程,夕月体内的伤势必须加以控制。 随身携带的疗伤药都不及夕颜随意摆放在木桌上的有疗效。夕颜此举可谓是解了燃眉之急。 “不用感激我,这些就当做给你的见面礼。而你们要答应陪我去一个地方。”夕颜连忙摆明立场,免得金亦凡误解。 金亦凡额头微蹙。略有些不满。 他何时答应一个女子一而再再而三莫名其妙的的要求。 但越是这般金亦凡倒是越有兴致。敛在嘴角的冷笑更显冰寒。 他颔首示意夕颜接着说下去。 “云国雪雾森林。”夕颜早就在心中盘算好了,跟金亦凡这个老狐狸打持久战,必须要寻找盟友。 她不想姐姐陷于两人之间的争夺。 诸葛宸身为水族的少主不会有那样的空闲。 论起又有时间修为又强大的只有一个人选,那便是小白。 她不能确定小白是否已经原谅自己。可她深信。只要用心去看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所为何事?” “无可奉告” 夕月深知妹妹的性子,前世便是这般的固执桀骜。 她也清楚,夕颜对金亦凡来说就是另一把匕首。 少主欣赏她的睿智与胆识。却也处处提防。 这两人碰到了一起又会发生怎样的事情。难以预料。 沧月国,端王府。 端王府少了那个机灵活泼的女子,越发的肃静幽深。 下人们都提着脑袋在做事,因为谁都能从冥幻枫冰山阴冷的表情看出来,端王近日心情不佳。 万万不可触了他的霉头。 “主子,尾随夕颜姑娘的紫卫都被她遣了回来。她还交代您若是信她便无须挂念。”逸风神情有过一丝迟疑。身为冥幻枫的亲信,他也不敢触碰老虎的屁股。 “她还让紫卫带回一封信”逸风从袖口拿出一条素白的丝绸手绢。冥幻枫连忙接过,摊开来看,上面惟有娟秀的四字:安好,勿念。 冥幻枫会心一笑,连日的郁闷一扫而空。 逸风觉得爱情是一个具有魔力的东西,就比喻,端王书房窗前那一朵原本在抑郁的环境中快要凋谢的花,一瞬间花开二度。 “金亦凡,为这辆马车的主人。我郑重的警告你,立刻马上给我下去。” 夕颜纤细的手掌上缠绕着燃烧蓝色幽冥之火的长鞭。清澈的双眸泛着凌寒的冷光。 金亦凡只顾闭目养神,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隐在嘴角似有若无的笑容,宛若开在银装素裹天地中一只傲霜素净白梅,恬静如斯。 谁会将他联想为杀人嗜血的恶魔。 马车外,春光旖旎。幕帘中,激流暗涌,危机一触即发。 “颜儿,你若是觉得三个人同坐一辆马车拥挤的话,我就去乘另一辆吧。” 夕月见两人谁都不肯退让一步,出言调解。语毕,便准备起身下马车。 “不行”夕颜于金亦凡异口同声的说道。 夕月夹在两人中间进退不是。 在心中暗自叹气道:“这两人前世必定是结下了梁子,如今是冤家路窄。” 这一路耳根都休想清净。 夕颜好不容易才来到夕月的身边,两姐妹自然有很多话要说。 夕颜便趁着金亦凡疏忽之际,发动软磨硬泡的功夫,将夕月勾搭到冥幻枫为她准备的马车内。 为此夕颜还特意让车夫提高速度,本以为已经将金亦凡甩在身后。 没料想到,不出一盏茶的功夫,金亦凡便追了上来,而且还赖在马车内,怎么赶都赶不走,于是便出现了刚才的那一幕。 “我不放心月儿与你同坐一辆马车”金亦凡睁开妖冶的紫眸,一股压倒性的威慑向夕颜扑面而来。 他丝毫不掩饰对夕颜的提防之心。 夕月心中有一股暖流涌动,如那三月花开。 夕颜嗤笑道:“金少主,你多虑了,我与夕月姑娘一见如故。如同姐妹,怎么会加害与她。你莫要忘了,若不是我的丹药,她的伤不会恢复的这么快。” 想那金亦凡从小就生活在勾心斗角的权利漩涡里,恐怕早就是草木皆兵的性子。 如果一个人的世界,没有可以信赖的存在。该是多可悲。 “若不是你伤她,又何需你的丹药。” 一提起这事,金亦凡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夕月跟随他这些时日,哪一次执行任务不是完胜而归,何曾受过这样重的伤。 若不是用灵力护住心脉,恐怕夕月早就香消玉殒。 夕颜原以为她已经极力的控制体力的魔力,没料想,还是让夕月受如此严重的伤。 夕颜自知理亏,便不再反驳金亦凡。 但不管怎么说,她是不会允许金亦凡坐在她们姐妹中间当电灯泡。 原本欢愉的氛围,因金亦凡的出现变得凝重。沉闷的空气,夕颜一刻也呆不下去。 “你若是不下去,我便将踏雪烤了,正好几天没见野味了,解解馋。” 踏雪,跟随金亦凡征战四方。金亦凡将其视为生死兄弟。 “颜儿,不要冲动。” 夕月脱口而出的话,消散在一阵阴冷的幽冥之火中。 金亦凡脸色阴沉,极速的跟着夕颜而去。 夕颜凌风而去,春日的暖风在她的耳边呼啸而过。 目光四处寻觅,依旧没有寻到那墨色的矫健身姿。 夕颜心中暗自埋怨道:“这踏雪真是野性难驯,待会找到了定要好好修理它。” 在一片绿草繁茂的草地上,踏雪正姿态优雅的吃着多汁的嫩草。 油绿的小草上还沾着露水,在太阳的照射下,金光熠熠。 踏雪不愧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宝马,墨色毛发光滑皎洁。浑身的骨骼纹理,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夕颜正跃上一棵高莫约三丈的大树,将周围的景色一览无余。 当然也包括正享受着生活的踏雪。 绕在夕颜手掌的长鞭如同白练逶迤而去,直击踏雪的头骨。 踏雪毕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战马,想当初,金亦凡为收复它,在格尔草原整整埋伏了七日之久。 就算是将踏雪围困了七日,恁是金亦凡一身修为也吃了不少苦头。 长鞭离踏雪只有一寸之时,它毫不费劲的便躲开了致命的一击。 夕颜暗自吃惊,以她的出手速度,几乎没有人能躲得开。 当然冥幻枫那个妖孽除外。 夕颜见踏雪轻松便破了她的杀招,也不气恼。 相反的是,玩心渐起。 夕颜收回长鞭,霎时双手之上便悬浮着数十个散发着阴冷火焰的火球。 她倒要看看是不是这样踏雪也可以轻松躲过。 若真的可以的话,这匹马她夕颜便要收了。 “住手,你想死吗?”宛若凄厉的魔音,道不尽的恐惧。 夕颜只看到一道残影,待看清楚是,金亦凡已将惊慌的踏雪安抚,将其护在身后。 金亦凡身份尊贵,这一路走来,踏雪都是由他喂食,对它的宠爱,可见一斑。 夕颜若真的将踏雪杀害,金亦凡一定会让她陪葬。 夕颜清冷的眸子挑衅的看着一脸怒气的金亦凡。 其实这样看来金亦凡认真严肃的模样倒是与冥幻枫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比起冥幻枫却有一些可爱。( 第148章 遇袭 夕颜忍禁不禁,那笑颜宛若夜空中绽放的绚丽烟火。唯美烂漫。 踏雪被金亦凡护在身后,便再无戏耍的可能。 夕颜悻悻的收起手中的幽冥之火,正欲转身离去。一个如鬼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许伤害踏雪。就算是用你的命来换,也不配。” 眼前的这个女子一次又一次的触碰她的底线。等有一日你对我来说毫无利用价值,便是你偿还今日种种恶果的时候。 拿人与畜生比,金亦凡你当真是冷血。 “你若再敢踏上我的马车,我不介意让踏雪魂归极乐。” 夕颜脸上的笑容敛去,一个无心的微笑,并不代表什么。 在她与金亦凡之间,横亘着无法调和的横沟。 “你与我对战,除非你能胜我。这个世界上的规则向来是强者定制。弱者遵守。” 金亦凡主动挑起战火,夕颜岂有不应之由。 何况在夕颜的心里也想知道,今时今日,他金亦凡还是不是我凌夕颜的对手。 夕月坐在马车上忐忑不安,听着马车外的动静,一阵凌厉的狂风呼啸而至,森林中的古树,树叶婆娑响。 这道∧,..杀气随减弱不少,但也狠辣如此。 夕颜心中大道不妙,莫非两人打起来了。 思及此,夕月也顾不上伤势还未痊愈,从马车一跃而出。 赶马的车夫。削瘦的后背接二连三的被一阵阴冷的风刮过。连忙停下马车,掀开幕帘。偌大的马车内空无一人。 那车夫哪里见过这样诡异的事情,吓得跌坐在地上昏厥过去。 若是冥幻枫知晓自家的车夫。竟是这般的无能。不知他会怎么想。 夕月循着劲风的来源,看到在不远处打的不可开交的二人。 周围的树木已悉数倒下,原本油绿的草地满目枯黄。夕颜虽招式狠辣,但奈何金亦凡有龙环护体,恁是夕颜绞尽脑汁,也无法近身。 “要打就凭真本事,你一直用龙环抵抗是何意。”夕颜顿下身姿。收起长鞭。娇声叱问道。 金亦凡身怀龙环之事除了夕月便无人知晓,夕月定不会背叛自己,那夕颜是从何知道我有龙环。 金亦凡脑海中金光一闪。怪不得这双眼睛自己这般的熟悉。 夕颜深邃内敛的眼神跟那日在云雾森林的少年何其相似。 莫非夕颜便是那少年。 不可能,龙环脱手。不出一个时辰宿主便会死去。 金亦凡脑海中的问题犹如走马灯一样,夕颜随即反应过来刚才无意中将龙族的事情透露出来。 “你怎会知道我身怀龙环?”金亦凡决定不想了,直接问更加简单。 只要夕颜的表情又一丝的迟疑。他便知道夕颜的话有几分的真假。 夕颜清澈的眸子变得幽冷。如桃花娇艳的唇勾起一抹冷笑。 “冥幻枫看上的人,定然不会差到哪里。只可惜你不识宝玉。”话语里虽有自诩之意,但金亦凡听出她话中有话。 便是指,他金亦凡不仅修为不及冥幻枫,连待人识物也及不上他。 如此一来,金亦凡恼羞成怒。竟使出十分的功力。 他倒要让这个小丫头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实力。 “颜儿,少主。你们不要打了。” 担忧之声从身后传来,可夕颜与金亦凡并没有停手的意愿。 夕月一心急于赶到两人的身边。阻止他们毫无意义的打斗。神识涣散,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向自己靠近。 三只箭羽以迅雷的速度向夕月射来。隐隐有音爆之声。 金亦凡咄咄逼人的狠辣招式顿时让夕颜应接不暇,夕颜忖度着金家少主果真不负虚名。 夕颜一个踏足转身,躲过金亦凡直击腰间的的杀招。恰在此时,夕颜看见笼罩在黑气中的箭羽。 “姐姐,小心。”夕月听见夕颜的警醒,明白危险临近,正欲撇身躲开,三只锋利的箭羽已经直迫面门。 夕颜见情况危急,一时倒是忘记隐瞒身份的事情。 也顾不上也会金亦凡咄咄逼人的招式,将手中的长鞭将那三只致命的箭羽打落。 夕颜见箭羽打落,还来不及松一口气。 恰在此时,金亦凡用灵力凝成的剑气,不偏不倚的直迫夕颜的右肩。 这一招若是击中,夕颜日后拿武器的右手便是废了。 就在夕颜认为就算是小致远再次也救不了自己的时候,另一只浑身弥漫着黑气的箭羽将剑气打散。 夕颜心中庆幸道:“莫不是拿个呆瓜想射自己,不料箭术不精。射偏了。” 就在众人准备应对漫天箭羽的时候,树林里却是出奇的安静。一丝风吹草动都没有。 三人面面相觑,相视一笑。 这一番打斗下来,夕颜算是彻底的精疲力竭。不顾形象的瘫坐在地上。就差没躺在草地上睡一觉。 金亦凡与夕月见夕颜耷拉着脑袋,皆以为她因为自己的大意受了伤,面露愧色。 两人连忙赶到夕颜身边,同时伸出手,想要搀扶夕颜起身。 顿时气氛有些诡异。 夕颜为化解尴尬,便拍了拍粘在长裙上的灰尘。起身离去。 金亦凡没想到夕颜依然是这么不识好歹,想他金家少主,等多少闺中女子爱慕,在她这却是处处吃瘪。 夕月反倒知道夕颜心中所想,见她一副怡然的模样,便知她只是一番打斗下来身体疲惫,并无大碍。 “金亦凡,你与其在这里用幽怨的眼神瞪着我,还不如吩咐你潜伏在周围的手下去追查刺客。定是你处处树敌,连赶路都会有人追杀。”夕颜用着玩味的语气,嘲弄金亦凡。 夕颜牵着夕月的手,一股冰凉从夕月的掌心传来,想必是刚才那一幕始料未及的变故让处变不惊的姐姐也是心有余悸。 金亦凡被晾在一旁,脸色甚是难看。 夕月心中清楚,金亦凡对她再怎么宠爱,她终究是仆,金亦凡还是高于她之上的金家少主。她不可能像夕颜无所顾忌。 “少主,那刺客估计早已逃走。为防止刺客再次偷袭。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赶到最近的城镇。” 夕月的职责便是时刻考虑少主的安全。 金亦凡颔首,夕月紧随其后。夕颜虽不服金亦凡,但念在姐姐主仆有别,不好让夕月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便收起性子。 三人一路无话,各自怀惴着心思。 夕颜看的很清楚,刚才笼罩在箭羽上的黑气不是一般的灵力,不然也不会轻易的破了金亦凡的剑气。 刚才一路打斗过来,夕颜没觉得自己里马车停放的位置有多远。再加上她本来就精疲力尽,哪里还愿意走着回去。 夕颜露出狡黠的笑容,灵机一动。三步并两步跑到金亦凡的身旁。 “借你的踏雪一用”俏皮的话语在金亦凡耳边回响,还没有待他反应过来,夕颜早已向跟在他们身后悠扬的踏着马步的踏雪走去。 金亦凡原本打算警告她,踏雪除了金亦凡之外,便不允许旁人接近。不然踏雪就会让那人尝一下他马蹄的味道。 不过转念一想,凌夕颜嚣张不可一世,让她吃一点苦头也不错。谅他不敢在对踏雪痛下杀手。 待夕颜近处观察踏雪,不觉越发喜爱这匹宝马。心中打着小九九,总有一天我要从金亦凡的手中将你夺过来。 夕颜见他毛色光滑,忍不住想触摸一下。双手刚覆上马身。原本安静的踏雪瞬间变得暴躁起来。 金亦凡听见身后踏雪的嘶鸣声,停下脚步准备看一场好戏。 夕月是见识过踏雪的厉害,因为踏雪金家没少换马夫。不免为夕颜担忧。 踏雪越是有骨气越合夕颜的性子,就像猎人捕捉一只猎物一样,猎物挣扎的越强烈,余后的胜利感越加优胜。 夕颜不顾踏雪反抗的有多么的强烈,一个踏步便坐在踏雪的马鞍上。 踏雪奋力嘶鸣,马蹄高扬。夕颜紧紧的抓住马辔稳住身子。 夕月看的胆战心惊,一目不瞬的盯着夕颜。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妹妹出事。 踏雪见背上的人甩不掉,如同猎豹奔驰绝迹飞尘而去。 凌厉的狂风迎面而来,踏雪的性子太烈,夕颜也顾不上脸被风刮得生疼,生怕一不留神便被踏雪甩下马去。 “踏雪,你要是将我摔下来我便将你的毛全部给刮了,让你孤寡一生。” 金亦凡只是说不能伤害踏雪的身体,又没有说不能损害他的心灵。 夕颜姑且不论踏雪是否懂人语,只顾着自顾自的说着。 踏雪一听见那句话,身躯一震。撒欢了几步便停了下来。夕颜心想:踏雪还真的识人语,不过如此看来,踏雪也是一只风流的马。 夕颜宠溺的拍着马背。露出满意的笑容。 “听话的马才是好马,放心,跟着我,我会帮你找到心仪的另一半。” 踏雪好像真的听懂了夕颜,马头在夕颜的手背上蹭了蹭。哪有半点不让人触碰的气势。 夕月眼见夕颜坐在踏雪的马背上,呼啸而逝。她本想跟着前去。奈何修为再高也跟不上踏雪的速度。 而且刚才那三支箭羽时刻警醒着夕月,必须保证金亦凡的安全。( 第149章 暗流 等待的滋味是最难熬的。 微风咋起,小树轻摇。一阵马蹄声打破了森林的寂静。 夕月心中一喜,清冷的眸子泛着笑意。 金亦凡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夕月,那荡漾在她嘴角是最真诚的幸福,没有丝毫的做。 坐在墨色战马上的夕颜,三千青丝肆意扬起,一双眼眸若碧海清波。皎洁的面容如那东山之上升起的一轮明月,无边清幽。凝在娇嫩唇上的凌天笑意,傲雪凌霜,笑傲苍穹。 翩纤的裙角,如流连在烟柳落花的蝴蝶,无端拨弄心弦。 夕颜,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在她的身上有过太多的意外。 金亦凡越发的期待,夕颜会给他带来怎样意想不到的收获。 “金亦凡,踏雪与我甚是投缘。送予我怎样?” 夕颜从马上跃下,牵着踏雪缓步走来。凝在清澈眼眸中的喜色,宛如一股清泉。涤荡凡世浮沉。 如风铃空灵的声音在金亦凡的耳边响起,让人顿生错觉之感。 夕月从为见过踏雪如此温顺乖巧,甚是好奇,妹妹是用何种方法驯服它。 “觉无可能”踏雪与他,乃是亲人般的存在。怎会轻易相送。 %,..原本得以缓和的氛围再次变得紧张,远山雀鸣,让这片森林更显清幽。 静,诡异的静。 夕月心想,不能放任两人继续对视下去,不然又是一场难以避免的恶战。 她额头微蹙,佯装捂着胸口轻咳,如同平静的水面荡起一层涟漪。 这时互相敌视的两人才想起。夕月旧伤未愈。 夕颜不舍的放下马辔,伏在踏雪耳边低语了几句。一匹面对千军万马都没有退缩的踏雪逃窜的跑开。 敛在夕颜嘴角捧逗的笑意,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以挑逗捉弄人为乐趣的魔女。 “我警告过你,不许伤害踏雪。” 金亦凡禁不住怀疑,那个惊慌逃走的踏雪还不是不在战场上以一敌百让敌人闻之丧胆的战马。 “我并未伤它一根毫毛,若是不信,你亲自去数数。”夕颜伶牙俐齿的功夫能把一个身心健全的人给说死。 金亦凡惦记着夕月的伤势。懒得与她磨嘴皮子。 日暮苍茫,山风轻怜缠绵。斜阳细柳,湖边波光粼粼。 西方天空的一抹云霞。渲染开来。 哒哒的马蹄声踏碎了这宁静,徒惹闺中少妇相思。 “少主,天黑之前便可赶到柳烟镇。”夕颜掀开帷幕,远处归农依唱。残阳漫上竹林。 “找间客栈住下吧”一如往常淡漠的语气。 夕颜从未见过如金亦凡这般泼皮无赖的人。说好不许坐她的马车。他依旧我行我素。 不过夕颜与金亦凡一番打斗之后,再被踏雪一折腾。早就累得不行,一回到马车上便沉沉的睡去。 金亦凡目光落正在酣睡夕颜脸上,纤长的睫毛如蝴蝶舞动的翅膀。 这样安静的夕颜,如一曲悠扬的笛音。徒惹人心神涟漪。 柳烟镇位于两国的交通枢纽,交通便达,商业繁华。 一入城,月上初梢。城内灯火通明。夜市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飘散着食物的香味,勾起了正做着美梦的馋猫。 悦来客栈乃是柳烟镇最大的客栈。掌柜是一个莫约已逾不惑之年的中年男子,平生阅人无数。 掌柜听见马蹄声,连忙起身迎客。 映入眼帘是一个身穿墨色袍服的少年,一双妖魅的紫眸摄人心魂。幽冷若彻骨寒冰。 修长的身姿透着一股冷冽的气息,自少年一踏客栈,密不透风的威慑紧紧的包裹着掌柜。恐惧和窒息之感由心而生。 “老掌柜,你再傻站在那,我就要饿死了。”如深山涓涓细流,轻脆空灵的声音在老掌柜耳边回响。 掌柜循着声音看去,以他风流成性流连风尘的眼光,也难以自拔的沉溺下去。 借着夜市上阑珊的灯火,少女的面容上似笼罩着一层白纱,给人镜花水月,飘渺虚幻之感。清澈的双眸灿若星辰。 月华逶迤在地,掌柜这时才发现第三个人。 不同于倾城女子的惊艳。她就像是开在空谷阴霾中一直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幽兰。恬静清冷的面容让人很是心安。 若是仔细看去,眉宇间隐着难以察觉的戾气,顿时让人捉摸不定。 这两种互相排斥的气质,是怎样完美的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体里面。 老掌柜打量一番后,心中笃定。 这三人他定不能怠慢,若是招待不周,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几位客官是住店吧。我这便叫人收拾好几件上房。” 那老掌柜在江湖上摸爬滚打那么些年,早就学会圆滑世故。 “先准备几道小菜,上一壶茶。” 淡漠的语气,却如白珠落盘般清洌。 “外加十八年的女儿红!” 夕颜早就闻到弥漫在客栈的酒香,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不行!” 那小二还来不及应下,就生生的被一声无容置疑的决断给打断。 夕颜的目光冷冽的划过金亦凡的脸庞。 “按着我吩咐的办,不用担心酒钱。” 她凌夕颜做的决定,就算是金家少主也管不着。 夕月很少看见金亦凡饮酒,因为他要时常保持清醒。 “你如果按照她说的去做,我便将你这家客栈给烧了。” 简短的一句话,老掌柜听来倒吸一口冷气。 要知道这客栈是他毕生的心血,客栈要是毁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颜儿,今日我们在树林里便遭人埋伏。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不可大意” 夕月的一番话很清楚。现在他们尚处于危险之中。 夕颜忖度着,姐姐的话也不无道理,只得悻悻的坐下。 论起悦来客栈的办事效率,除了呆站在一旁的掌柜。还是非常值得赞叹。 不一会儿,上好雕花檀木桌上便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菜色。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夕颜的肚子早就抗议了,哪里还顾得了美女形象。便大快朵颐的吃起来。 “颜儿,你尝尝这个。” 夕月看她只夹离她最近的菜。便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放在她的碗里。 上一次跟妹妹一起吃饭好像是在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夕月都已经忘记。 重生前,父母意外死后,叶云醉总是尽最大的努力弥补的叶琳。 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一世,夕颜这样真实的坐在身边。 或许是老天再赋予她们一世的时间。让她们得意相亲相爱。 “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夕颜勉强从美食中抬头,发现夕月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 夕月浅浅一笑,消散在微凉的夜色中。 夕颜摸了摸肚子。起身向客栈马厩的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 一直安静的喝着茶的金亦凡。见夕颜起身离去,寻思着,这丫头又想做什么。 “我去看我的踏雪。” 夕颜还特意加重我的二字,摆明了踏雪她是势在必得。 “哦,注意安全。” 一如往常的冷淡,除了夕月,她是第二个让他放低身价的人。 夕颜原本以为金亦凡会拿出少主的架子威慑她,没料到恰是关心之语。 就差没掐自己胳膊一下。看这一幕是不是一场虚妄的梦。 踏雪闭着眼睛在马厩里酣眠,淡淡的月光。流转在他矫健的身躯。 夕颜伸出素手,轻轻的抚摸着踏雪顺滑的皮毛。 嘴中念念有词道:“踏雪,我今天是跟你开玩笑的。你不要放在心上。你要记住你的主人现在是我。” 原本酣睡的踏雪被夕颜的碎碎念给弄醒了,一目不瞬的睁着大眼睛盯着夕颜。 突然夕颜的手顿住,因为在踏雪的眼中映着另一个影子,而且就站在夕颜的身后。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语漠似秋霜,听不出半点惧意。 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听着错落的声音。来人还不止一个。 踏雪似乎也察觉到氤氲在空气中的沉郁,马蹄在地上不停的划过。 夕颜拍了拍踏雪的马背,让它安静下来。 还不忘在它耳边低语:“踏雪,待会你要不是不跑,我还是会把你的马尾巴割下来做琴弦。” 因为她也不确定,身后未知的危险到底存活有几分可能。不过定要保踏雪顺利逃走。 夕颜右手之上握着的长鞭,蓝色的火焰在静寂的夜更显鬼魅。 她不奢求有人相救,也不希望姐姐涉险。 夕颜嘴角凝着一抹冷厉的杀意,转身。 身后紫衣侍卫皆是单膝跪地,宛若一尊尊石雕。 紫卫? 比起危险,他们对于夕颜来说更加的头疼。 “我不是交代清楚,不许你们跟着我。” 夕颜将手中的长鞭收起,清冷的目光不满的看着跪在一旁的紫卫。 天生的杀手,便是天生的哑巴。夕颜总算是见识到了紫卫的嘴巴有多难撬开。 夕颜突然想起那三支箭羽,她总算想明白那笼罩在箭羽上的黑气是何种灵力。 “今天埋伏在树林中,是不是你们。” 夕颜自诩修为在紫卫之上,为何这几日下来始终没有发觉他们在跟随。 那只有一个解释,这是派出的紫卫非同一般。( 第150章 试探 原来另一只打掉金亦凡灵力凝住的剑气不是打偏了,那是他们在保护自己。 夕颜多么希望不是,因为能够调动紫卫的只有一人,就是远在沧月国的冥幻枫。 他为什么要杀害姐姐,已经约定好的事情,他为何要变卦。 “你们都给我听着,我说最后一遍,不许你们跟着我。禀告你们的少主,若是再伤害夕月。我便伤害我自己。” 跪在一旁的紫卫,皆是心神一震。 在一棵枝桠交错的柳树后面,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尽收那人的眼底。那印染在他嘴角的难以察觉的薄凉,映入墨色的微凉。 凌夕颜,你果然不是诚心投靠我。 原来金亦凡见夕颜久久不归,还以为她被人埋伏。 连忙起身赶来马厩,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如此紧张一个处处与自己对的丫头。 可在她的身上,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是他们很久之前就认识。那时候他们相扶相携,情谊如同兄妹。 可就在刚才,才建立起来的感觉。一瞬间消散在夜风中。 一人静,薄雾的夜晚,徘徊在睡梦与苏醒之间。一点一点回味着往昔。 锦瑟无端,子规夜啼。 斑驳的树荫,摇曳在风中。 这个静寂的夜晚,注定不平静。 夕月本打算和衣睡下,奈何辗转反侧不能眠。 窗外树叶婆娑响,缭乱心弦。 悦来客栈的天字号房,不仅装饰精美。位置也挑选的非常用心。 门外有细微的脚步身,难以察觉。 明月早已高悬。深夜,何人还会在别人的房门徘徊。夕月嗅到了危险的气味。 夕月握紧匕首。借着月色。探测那人的位置。准备给他致命的一击。 不知何处画舫传来琵琶声,间关莺语,冷涩弦凝。 徘徊的门外的身影停在那里,也许在倾听琵琶之语。 趁着这个时机,她破门而出。 就在匕首迫近那人脖颈的时候,那人身子微微一侧便躲了过去。 夕月还来不及诧异,由于刚才用力过猛。而那人又轻易的躲开,重心一偏,向地上跌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夕月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萦绕在鼻尖的香味是那样的熟悉。 睁开眼,在皎洁的月光下。映入眼帘的那副容颜便是她一生的劫难。 “少主,属下该死。” 夕月连忙起身,她知道金亦凡待她与旁人不同。但他终究是主人,而她依然改变不了是他培养的死士。 “月儿,你又何须如此客气。” 她的尊敬,在他的眼里便是刻意的疏离。 “少主,深夜来访所谓何事?” 夕月避开金亦凡深情的紫眸,那一双眼睛终究是沉沦。她害怕自己陷落下去便无法自拔。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金亦凡需要夕月的忠心。更需要她心里是真的有他。 “少主,夜露深重。你要保重身子才是。” 画舫中的琵琶声,如一声裂帛。戛然而止,余味悠长。 “就算我有一日得了这天下。也只有你要资格与我共赏这繁华。” 金亦凡丝毫不隐晦他的感情,只是让人不能窥探有几分真假。 他玩弄权利,培养杀手、死士。他的手底下有不少生死相随的弟兄。却没有一个愿意生死相依的女子。 或许在他的心里,夕月便是愿意与他同生同死的存在。 “月儿。你绝对不会欺骗我的对不对?” 金亦凡温柔如清风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夕月的脸颊。 夕月不敢躲开。也无法躲开。 “自然,少主对我恩同再造。” 清冷的眸子划过感激的神色。 “那你可否告诉我,你与凌夕颜是什么关系?” 金亦凡艳冶的紫眸,敛着常人无法直视的寒冷。 他到底为何生气,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凌夕颜投靠少主门下,我与她皆为少主共事。自然情同姐妹。” 夕月不想欺骗金亦凡,但更不能让妹妹有一丝危险。 “情同姐妹,仅仅如此。” 金亦凡眼中的寒芒渐盛,婉转的言语。 这是夕月第一次向他撒谎。 “那日在梨花林,我亲耳听见她唤你姐姐。最后我还选择相信你。森林遇袭,她舍命救你。你看她的眼神我从未见过,这是一句情同姐妹能说清楚的?“ 面对金亦凡咄咄逼人的质问,夕月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为什美好的开始,结局却是这样的惨不忍睹。 “少主,有些事情无关忠诚。我夕月这条命是少主给的,我会用我这条命告诉你,我对你从无二心。” 在岁月流沙的一个荒丘,这一番以誓忠心的话语变成了无法挽回的事情。 金亦凡才开始审视他所做的一切是多么的愚蠢。 夕月眼中没有丝毫颤抖的坚定,让金亦凡心头一颤。 “假如有一天,你发现夕颜对我有二心。你会如何抉择?” 夕月为何辗转不成眠。就是百般纠结这个问题。 可当这个问题从金亦凡的嘴中说出来的时候,夕月终究还是无法回答。 水面清圆,远山传来杜鹃哀鸣。凄厉哀伤。 夕月始终一言不发,她不知如何回答她从来都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金亦凡拂袖而去,俊雅的面容隐在黑暗中。他的表情无法窥测。 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墨色背影,夕月有一种错觉。 他与她之间,已经裂开了一条无法愈合的裂痕。 沧月国。端王府。 天已破晓,叶上初阳、宿雨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金色的光芒中。 一直灰色的信鸽停在窗台上。脚上系着一个放置绢布的竹筒。 “主子,刚收到的消息” 少年清朗的眸子闪现一抹担忧。隐隐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沧月国皇上身体日衰,往日只顾游山玩水不理朝政的端王冥幻枫,一鸣惊人。朝中大臣都赞许他有匡世经纬之才。 苍玄大陆有饮水处,便有人知晓端王冥幻枫的大名。 冥幻枫虽日理万机,但却时刻惦记着与自己执手约定,永不相负的夕颜。 可看似坚不可破的感情,因一张绢布出现了裂痕。 “她为何要如此偏袒金亦凡身边的一个杀手” 捏在金亦凡手中的绢布,瞬间变成一团灰烬。 为何春光无限,偏要倾诉离殇。 夕颜竟然为救一个杀手。置自己的生死于不顾。这个人的存在莫不是对他最大的威胁。 “主子,还派紫卫跟随吗?” 逸风感受到,四面八方而来的压摄。 “吩咐下去,找机会将夕月杀了。记住,一定不能让夕颜知道。” 夕颜甘愿为她死,那冥幻枫一定要让她死。 “可若是让夕颜姑娘知道了……” 逸风欲言又止,他不敢想象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你只需按照我说的话做,无需多言。” 冥幻枫的决断,除了那个叫夕颜的女子。是无人能撼动的。 茶色袍服的少年早已退去。冥幻枫望着远方,似乎在对某个牵挂的人耳语。 颜儿,你只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便可。 停在窗台上的信鸽,不知何时以飞向了天空。 这个决定。会在原本相爱的他们中间种下怎样的果实。 柳烟镇商业繁华,卯时不少的小贩都以出摊。 夕颜一大早起床,随便梳洗一番。便跑去马厩里。絮絮叨叨的跟踏雪乱讲一通。 早起泼洗脸水打着哈欠的小二,心想着:这个姑娘生的如此的貌美。只可惜是个傻子。 “你一早跑来这里甚?” 磁性魅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夕颜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来者何人,头都懒得抬一下。 “踏雪已经和我商量好了。剩下来的路程它载我。为感谢,我的马车就借你坐几天。” 夕颜心里嘀咕着:既然你赖着不走,我就抢你的踏雪。 等踏雪对我有了感情,到时候不就顺理成章的成了我良骑。 “少主,马车收拾好了。” 金亦凡颔首,便从夕月身边擦肩而过。 两人的眼神没有一丝的触碰。 愣在一旁的夕颜惊诧的看着如同陌路的两人,何时他们变得如此疏离。 不过夕颜觉得这样也不算是坏事,金亦凡让人捉摸不透的性子还是少招惹为是。 不坐马车就意味着要抛头露面,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夕颜将自己拾掇成男子的装扮。银色面具自然必不可少。 踏雪原本还是有一些抗拒,它从来只在上战场的时候被骑乘。何时真的做踏雪寻梅这等闲雅之事。 也不知是一路上的春光和鲜嫩的青草太吸引着踏雪,还是的确拿夕颜这种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性子给震慑住了。 反正夕颜在马背上是玩的不亦乐乎,早就把马车上两人抛到爪哇国去了。 且说马车内,金亦凡斜靠在一旁,双眸合上,也不知是在假寐还是在沉思。 只是眉间的惆怅,无法舒展。 夕月时刻保持着警惕,这一路注定是不平静。 “你伤势还未痊愈,不要耗费神识,就这几个小喽啰奈何不了我。” 金亦凡冷冽的紫眸里满是不屑,幽冷的唇勾起冷笑的弧度。 夕月心底划过一丝异样,难道他不怪自己。( 第151章 惊艳 “少主,昨晚……” “我理解你,无需多言。”浅淡的笑容流露在金亦凡的嘴角。 如陌上花开,一抹相思。 只叹人生路苍茫,花期短,眼底的眷恋流年暗换。 五日之后,当夕颜看到那城墙上青石雕刻的纵横两字的时候。 她在心中默念,我曾经说过,我会回来的。 夕颜并没有打算回镇国公府邸,她对那个地方没有一点感情。 相反,若有可能她恨不得烧了那个地方。 不过云国除了青尘外,的确有一个东西让她念念不忘。 便是楚慕天茗会山庄的雪尖茶,虽说楚慕天家族的产业遍布苍玄大陆。 可在别处的茶终究不必云国纯正。 夕颜也顾不上与金亦凡打声招呼,骑着踏雪绝迹飞尘而去。 待进了城,虽是走在熟悉青石路上,集市上依旧繁华如昨日。 但现在的云国绝非往日。 那日雪雾森林举行祭天仪式,夕颜亲眼见到云国皇帝死在爱妃的手上。 那现在云国的皇上便是二皇子赫连梓,凌语嫣已经到了出阁的年纪。她便是云国宠冠六宫的皇后。 f,..不知做为赫连梓的兄弟楚慕天现在是何种心情 “公子,好些时日没见你来了。”夕颜还未踏进茶楼,店小二就一脸奉承走了过来。 夕颜略微有些吃惊,离开云国也有些时日。没想到茶馆打杂的还记得她。 “哎,不提了。陪朋友跑商,本想赚一笔。半路上被马匪劫了去。” 夕颜佯装叹气说道。 “这年头不太平,不过公子你人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便是万幸。” 小二便在前面开路,一边宽慰道。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没错过什么盛事吧?” 为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消息也是最灵通的。 店小二先是面露喜色,本欲绘神绘色的讲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当今皇后高贵典雅。母仪天下。生的倾国倾城。 可倏尔脸色变得阴沉,禁不住摇了摇头。 店小二这样的反应,让夕颜如坠云里雾里。 “你为何摇头” 夕颜挨着靠窗的位置坐下。将集市的光景一览无余。 “也不知为何,新皇登基后。我家公子便日渐憔悴。看的我这伙计也挺着急的。” 小二一边叹气的说着,一边还不忘将桌子拾掇干净。 夕颜心底嘲弄的笑道:楚慕天虽然讨厌,倒也是一个痴情种。 打发小二走后。夕颜正气定神闲的品着茶。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雅间外传来。 “慕天。本打算去你府邸探望你。听你家下人说,你在茶楼。你近日身子不适,就不要太过操劳山庄的事。” “多谢凌兄关心,整日在家休养也不是法子。” 谦和的语气,话语中却隐隐有一抹薄凉。 “客官,这是您的点心” 就在这时,店小二很不合时宜的将雅间的门推开来。 银质的面具在日光的下反射的光芒,倒映在凌天漆黑的眸子里。 “颜儿。你什么回的云国。怎么不回府?” 夕颜正想躲开,一股脑的问题全从凌天的口中蹦了出来。 楚慕天额头微蹙。如玉光洁的面容闪现迟疑之色。 “这不是凌熙兄弟吗?” 这是换成凌天和楚慕天大眼瞪小眼。 皆等着眼前这个戴着银色面具不知是男是女的人给出一个准确的回答。 夕颜暗自后悔,早知道会如此尴尬就不该贪恋一时的享受。 “哥哥,我原本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事已至此,如今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虽然带着银色面具,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 凌天略带宠溺的笑道:“现在世道不安全,你年纪尚幼,又是女孩子切不可一人呆在外面,待会便于我一起回府。” 俨然是一个兄长的架子,夕颜哪里还推辞的了。 “慕天,你刚才说什么凌熙……” 夕颜一头黑线,想不到凌天一个征战四方血气方刚的好男儿,心思却是这般的细腻。 楚慕天面露厌恶之色,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凌熙的那一双眼睛怎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夕颜察觉到楚慕天神色的变化,心中想着,那个自恋狂不会以为我装扮成这样是为了接近他吧。 “颜儿,你既然已经嫁与端王,就切不可三心二意。” 夕颜心里咯噔一下,敢情凌天也是这样认为。 “凌兄,我便不打扰你们兄妹叙旧了。” 楚慕天知道凌熙便是丑陋的夕颜,是一刻也呆不下去。 而且一想起,以前还跟她称兄道弟就觉得恶心。 “凌夕颜,若不是踏雪在茶馆下拴着,你要我们去何处寻你。” 少年墨色袍服,剑眉入鬓。一双紫眸妖艳不可方物,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身后跟随的少女,清冷的眸子恬静如兰,肤如凝雪。姣好的容颜却有拒人千里的冰冷。 金亦凡和夕月的出现,让本来就不是很宽敞的雅间变得拥挤。 应该是,气氛很是诡异。 金亦凡也不顾楚慕天和凌天用着怎样的眼神打量他,径自走到夕颜的桌子前。 随性的坐在夕颜的对面,优雅的拿起杯盏品茶,不置一言。 凌天灿若子星辰的眸子闪现一丝异样,若是妹妹一人回云国也就罢了。为了身边会跟着一个陌生男子。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凌天又开始发扬他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优良品质。 夕颜连忙冲着金亦凡做暗示,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山野粗人。不足挂齿。” 听到金亦凡这样一说,夕颜稍稍松了一口气。 从金亦凡一进来,凌天就动用神识。探测他修为高低。 感受不到一丝的灵力波动,岂是用一句山野粗人便可敷衍过去的。 “不知阁下是如何认识小妹的?”他必须要确保眼前这个少年队夕颜没有一点威胁。 金亦凡凝在嘴角的冷笑,隐在袅袅升起茶水的青烟中。 “途径天罅山的时,有一群马匪垂涎夕颜的姿色。想把她捋去做压寨夫人,我正好途径那里,便把她救下了。恰好我来云国探亲,便顺带将她护送至此地。” 凌天眉间更加凝重。若是说沧月国九皇子冥幻枫审美观宁人汗颜,那马匪又何解释。 “荒谬,凌兄这人来路不明你小心为是!” 夕颜鄙夷的瞪着楚慕天。为何早就说要走的他还赖在这里。 “哦,这位兄台你且说说我哪里有胡诌之语?” 金亦凡放下手中的杯盏,毅然起身。 一股凌冽的杀意从他的眼底划过。 从来没有人敢当面质疑他的话,当然凌夕颜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野丫头除外。 就在此时。金亦凡的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个他意料之外的东西。 在楚慕天的脖子上,红线的底端,露出暗红色的岫玉。而且还是残缺的岫玉佩饰。 “阁下说马匪垂涎小妹容貌之事,的确百般漏洞。” 凌天见少年责难楚慕天,连忙开解。 金亦凡并不答,眼见为实,何须在费口舌。 暗流涌动的气氛,夕颜想着。既然隐瞒不下去,就没有必要遮掩了。 一双纤细的手。解开绑在青丝上的线。 就在面具拿下的一瞬间,楚慕天和凌天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怎样的一副容颜,肌肤胜雪,青黛如雨后青山,潋滟的双眸顾盼神飞。如桃花艳丽的唇娇艳无比。天地间仿佛只有心脏跳动韵律和那女子朱唇上一抹似笑非笑的绝世繁华。 “颜儿,你的花毒解了?” 凌天星目流转着诧异、惊奇、欣慰。 多少个日日夜夜,只要一想起夕颜脸上的花毒。他就为母亲的所所为感到痛心和愧疚。 如今,见到夕颜又恢复了容貌。为哥哥自然很是欢喜。 可这副容颜与那一日在雪雾森林,朝自己倾城一笑的那女子何其的相似。 原本面露喜色的他,眉间变得更加的凝重。 楚慕天依旧没有缓过劲来,震惊、也许还有悔恨。 早知今日,悔不当初。 夕颜总算是狠狠的出来一口恶气,曾经,你楚慕天百般的厌弃我,现在也别指望我有什么好脸色对你。 “颜儿,随我回府。我有话问你。” 夕颜究竟是不是那日在玄狐洞中的女子,这个问题他必须亲自问她。 “不行” 金亦凡紫眸泛着一丝冷意。 “阁下救过小妹,我凌风自会重谢。只是颜儿终究是镇国公府三小姐。我的家事还希望你不要插手。” 凌风策马驰骋沙场面对千军万马都没有丝毫畏惧,怎会在金亦凡面前退缩。 危险的气息,一触即发。 凌天一相待夕颜如亲人,而且凌风的书房里有一件她想得到的东西。 “哥哥,你们先出去,我与他有几句话交代。” 宛若流云的声音,剑拔弩张的气氛得以缓和。 只要夕颜答应跟他回府,也不急于这一时。便将雅间的门合上,伫立的雅间的门口。 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夕颜与一个危险般存在的男子处在一个空间里。 “我要离开几日,等我把我想要的东西拿到手。就与你在雪雾森林汇合。” 这不是商量,而是早就做好的决定。 “月儿,你说我该不该答应。”( 第152章 卷轴 金亦凡幽冷的眼神落在一直立在身后不置一言的夕月身上。 他喜欢的便是这样的女子,很安静。 “少主,若是信得过夕颜就该答应她。” 果然不一样,她从来只是顺着他的意思办事,何从用过这样的语气。 “好,我便答应你。” 金亦凡一挥衣袖,起身离去。 夕月望着远去的背影,真的就越隔越远。 镇国公府,原本肃静的府邸,因为一个女子的出现。顿时炸开了锅。 凌风想着,夕颜一路奔波,便让她先梳洗一番好好休息。 “姑娘,这是少爷吩咐送来的饭菜。” 小翠不明白,为什么大少爷要将一个陌生女子安排在二小姐的房里。 长的再倾国倾城又怎样,在她的心里依旧抵不过二小姐的一个脚趾头。 夕颜若是知道小翠如此忠心,定会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小翠,我还以为你给姐姐做陪嫁丫鬟去了。” “宫里看上去人声鼎沸,却谁跟谁都没有一点关系。我才不会跳进去” 夕颜心底一怔,没想到一个丫鬟比凌语嫣看的更加通透。 小翠摆9,..放碗筷的手,听在了半空中。 “你是二小姐?” 小翠惊诧的问道,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一声脆响分外的醒耳。 夕颜娇艳的唇勾起一抹笑意,颔首。 “真的。你真的是二小姐。二小姐,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小翠因为太过于高兴,一时竟然忘了主仆有别。 紧紧的握着夕颜的手。双目闪动如星星闪耀。 “小翠,你想把我饿死吗?看来真的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 小翠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也知道二小姐只是跟自己开玩笑,也不十分在意。 次日,云国就传开了。 镇国公丑陋的二小姐凌夕颜,有幸遇到一位隐士的高人为她解了花毒。 其真容生的倾城绝代,连当今皇后凌语嫣也难以企及。 不少贵族公子都悔恨不已。扼腕叹息。 若不是夕颜名义上已嫁人妇,镇国公府邸的门槛恐怕早就变成一堆木屑了。 最可怜的莫过于夕颜的曾经的准丈夫楚慕天,他曾经被夕颜退婚一事再度成为云国茶余饭后的笑谈。 金亦凡没想到此番云国之行。却又意外的收获。 果不其然,在夕颜的身上总会收获意想不到的惊喜。 “月儿,吩咐下去。调查楚慕天。” 金亦凡生来就是为了成为苍玄大陆的霸主,无论用怎样的手段。 “是。少主。”夕月不需要质疑。她只要执行便可。 同样的一个地方,怀着不一样的心情。 这是夕颜回到镇国公府邸时的感受,下人们的眼光不再是厌恶唾弃。 取而代之,是艳羡、惊叹。 夕颜躺在柔软的被衾上,想起喜欢趴在她身上睡觉的青尘。 等我把卷轴拿到手,就去寻你。 “二小姐,老爷差人来唤你去书房见他。” 夕颜心中冷笑道:连视她为仇人的凌水寒也这般的待见她。 为镇国公,他安插在各国的眼线自然不少。 冥幻枫就是即位在即。而据他所知,冥幻枫只娶有夕颜一个妾室。 想不到。一个庶出竟然成为沧月帝国的皇后。 只要一想到这些,凌水寒就觉得十分的得意。 他两个女儿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独独三女儿林雨薇一直呆傻。这也无异于成了他心中的一道硬伤。 “您找我来所谓何事” 凌水寒右手拿着一只毛笔,一纵一横,锦绣文章。 岁月悄悄的爬上了他的额头,但眉宇间还残留着年轻时的风流和征战沙场的将军霸气。 最后的一撇,惊若飞鸿。 凌雨寒这才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少女容颜让他心头一颤。 这孩子与她的母亲倒是出落得有几分相似。 凌夕颜对凌水寒没有一丝感情,甚是还掺杂着恨意。 所以要她唤凌雨寒爹爹,这么虚假做的事情她可做不到。 凌雨寒目光凌厉,对夕颜的不懂礼节的行为甚是不满。 “你在沧月国过的可还好?” 就像一个父亲关心着,远离家乡的孩子。可只有夕颜知道这句话到底有几分真假。 “还好,九皇子待我不错。”她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交谈。 “颜儿,我以前从没有尽到做父亲责任。以后我会好好弥补你的。” 凌雨寒必须想办法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若真有一日,夕颜真的成为沧月国的皇后。他会需要她的。 “你与其花心思在我身上,还不如想办法治好雨薇的呆傻。” 夕颜如此一说,无异于激怒了凌水寒。 “放肆,就算有一日你母仪天下,你终究还是我凌水寒的女儿。” 原来,一个愤怒至极的时候,就真的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就比喻,凌水寒竟然拿父亲的架子来压制夕颜。 “父亲,御史大人在正厅等着你。” 凌风的出现,化解了这场风暴。 凌水寒知晓凌天有意偏袒夕颜,也不道破。 看着凌雨寒离开的背影,夕颜感觉空气顿时清新起来。压抑之感消失殆尽。 “父亲说的没错,你终究还是姓凌。” 夕颜知晓他有意为自己解围,但要原谅凌雨寒这件事是永远不可能的。 看着凌雨寒远去的背影,突然感觉到一抹苍凉。 那一瞬。她还以为是幻觉。 “哥哥,你让我回府,不会就是要说这些吧。” 凌风眸间划过异样的神色。 那日在雪雾森林。是不是只因为那一倾城笑颜太美好,让他无法忘怀。 即使只是匆匆一面吗,凌风也没有忘记。 夕颜双眸微闭,她不知还要如何回答。 她不想欺骗,但若是凌风知晓真相。以他忠贞为国的性子,她不能预料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 “是” 夕颜决定不隐瞒,有些事情。越是欲盖弥彰,就会越麻烦。 凌天漆黑的眸子里泛着冰寒的光芒,外面春光旖旎。书房内却如严冬寒冷。 “你为何会出现在玄狐洞中” 果然与冥幻枫那日说的一样,凌天若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一定会大义灭亲。 “那日我被人陷害推倒悬崖,醒来之后就在那里。” 发生在夕颜身上的事情,很多连她自己都觉得十分的诡异。 言简意赅的表达。也许更让人信服。 “那蕴藏在你身上的魔力又该何解释” 暗夜。为苍玄大陆最隐蔽又最强大的势力。对任何一个帝国、家族。都是危险般的存在。 夕颜无奈的撇了撇嘴,这种打娘胎带出来的东西她该如何解释。 “这应该要问我过世的母亲” 凌风也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有多么的愚蠢。 “哥哥,我想借你的上古卷轴一用。” 青尘随亲年目睹了上古大战,但有些事情若是向他问起。 又会引起他的痛苦,上古密卷记载的会更加详细,她相信会在上面找到关于杀邪魔三星更多的记载。 凌风露出不解的神色,并非他不愿意借给夕颜。 上古卷轴上记载的千年之前事情,因为稀少所以很珍贵。 凌天将它藏在书房的暗格中。为何夕颜会知道。 “我无意中发现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非常好奇,若你不想借就算了。” 夕颜使了一招欲擒故纵,她就不信一个兄长会对妹妹如此小气。 凌风尚且不能确定,夕颜的再次出现对云国来说,究竟是福还是祸。 但他毕竟是夕颜的兄长。 书房内墨香环绕,凌天漆黑如夜的眼眸古潭般深邃。 夕颜的心一沉,此番大哥要是不应允,就只能趁着夜黑风高时去偷了。 “颜儿,那古卷记载的都是上古轶事。你为何对它如此感兴趣。” 夕颜的蜕变对于凌天来说是喜半参忧,若他猜的没错的话,夕颜的身上肯定流淌着珍贵的上古血脉。 “若我说,这本古卷很可能关乎我的性命。你会借给我吗?” 夕颜知道凌风非常疼爱她这个妹妹,古卷上很可能记载了杀星的相关特征。杀星找到了,她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凌天心中一颤,从夕颜纯真的眼神看出来她并没有说谎。 夕颜从小因为母亲染上花毒,遭人唾弃。他这个做大哥的虽极力的保护着他,但终究还是不能弥补夕颜心中的创伤。 “好,你随我来拿吧。” 世事祸福,人命天定。 夕颜清澈的眸子溢满感激之色,她就知道凌天不会如此狠心。 春日,庭院幽深。不时有几个丫鬟穿梭在院子里。 据夕颜观察,那些丫鬟都故意在凌天面前晃悠。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凌天心里装的是家国,未敛下半点儿女愁情。 “哥哥,大姐都已经出嫁了,你何时为我找一个嫂子?” 夕颜露出狡黠的笑颜,让满园的春色都暗淡了几分。 凌天正欲推开轩门的手悬在了半空中,俊美的面容有一抹难以察觉的桃红色。 论起礼节,必须是兄长先成婚。 但凌天这些年一直随大军驻守边疆,婚事也就耽搁下来了。 “赫连梓刚继承大统,云国朝廷内外局势不稳。前些时日,天星国前来商讨和亲事宜。” 凌天说道着,便停顿住了。( 第153章 遗失的一角 夕颜若清溪的眼眸透着一抹了然。 凌天贵为镇国公的嫡系长子,相貌俊美,战功赫赫。定是和亲的不二人选。 夕颜心中喟叹:生在将相之家,连婚姻大事也不得自主。 “你可知是天星国的哪位公主?” 夕颜甚是好奇,即将成为她大嫂的会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舞阳公主” 天星国是苍玄大陆五大帝国之一,毗邻云国北部边境。 嘉煜皇帝福禄浅薄膝下惟有一女,便是名冠天下的舞阳公主。 夕颜在游山玩水的那段时间,曾途径天星国。 那里的百姓以游牧为生,性格豪爽。很对夕颜的性子。 “嘉煜皇帝只有这一个女儿,怎会舍得远嫁他国?” 凌天眼底划过一抹薄凉,清冷的唇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嘉煜皇帝的胞弟永安王把持朝政” 凌天说道着便顿住,在书柜上摸索一番。打开暗格将卷轴递给夕颜。 “那些都是他国朝政,你不用挂念于心。” 夕颜会心一笑,权利、财富便是罪恶的源头。 “你在这看吧,朝中今日忙于和亲之事,连我也¢≯,..脱不开身。” 凌天拍了拍夕颜的头,宠溺的说道。 夕颜抬头看着那挺拔的身姿,欣慰一笑。 “对了,不要惹父亲生气了。有些事情过去了你就要学会放下。” 凌天站在轩门前,亲和的说道。 夕颜沉默不语。感受着手指尖划过古卷古朴的气息。 等找到她需要的东西,便会离开。凌水寒也不用跟自己怄气了。 泛黄的书卷,娟秀的字迹。 夕颜的心颤动了一下。这里面记载的便是她的宿命。 屋檐下,鸟雀归巢。 夕颜放下手中的卷轴,闭上眼睛,揉了揉额头。 她斜靠在檀木椅上,眼神飘渺。脑海中回响着古卷上记载的事件。 杀星,世人于他,侧目而视。他一出生便带着与邪星一样灭世的宿命。得不到世人的认可的敬畏。 他与邪星相生相惜。乃是情义兄妹。 魔汐被暗夜之神冥夜杀死之后,杀星前去寻找,与冥军大战七天七夜。最后还是死在冥夜的剑下。 一滴眼泪从夕颜的眼中滑落。在古卷上晕染开来。模糊了古卷上的字迹。 夕颜连忙拿起古卷,用手绢将眼泪沾干。 突然在古卷的一个角落有一点破损,侧面写着这样一句话。 “三星汇聚,灭世之局。老夫穷尽一生终于推算出破解之法” 夕颜浑身一颤。手中的卷轴脱落。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寥的院落回响。惊落飞花。 夕颜连忙捡起卷轴,想继续查看。那字迹却消失了。 她转念一想,难道是刚才的泪水起了用。 夕颜端起桌上的茶水,倒在手心。 从手中滴落的水滴,如墨水在清澈碧潭中散开。 遗失的一角? 原来在那一行字的的后面,明显有一角破损。 夕颜气恼的把古卷仍在一边,最残忍的莫过于给人希望又让人失望。 不过以夕颜顽强的性子,立刻拾回了信心。 只要有破解灭世诅咒的办法。就说明她不用再被什么宿命控制。 一抹坚定的神色,凝在她的嘴角。 云国。醉仙楼。 歌舞笙箫,吴侬软语。 为云国最大的风月场所,自然吸引不少风流少年,也不乏酒色之徒。 老鸨扭动着腰肢,在浪花蝶粉中穿梭。逢迎着她的衣食父母。 一个少年的出现,让嘈杂的醉仙楼变得如夜一般的沉寂。 少年墨色的长袍,如暗夜神明。一双妖艳的紫眸,让人心神荡漾。艳丽的薄唇,勾起多少少女春梦。气质高雅,衣着华贵。 老鸨眼放金光,就像看见一堆金子。 “公子,我醉仙楼有云国最美的姑娘。您哪算是来多了。” 老鸨声色并茂的夸赞着醉仙楼,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少年厌弃的撇开,言语淡漠的说道:“带我去见瑶姬” 那老鸨笑容凝在脸上,面露困色。 瑶姬,是醉仙楼的头牌。 只在每月十五出来见客,而且只卖艺不卖身。 有人曾出千金换一夜良宵而不得。 而且,整个醉仙楼没有一个人敢得罪她。因为她不单单是一个简单的舞姬。 “公子,您今天来的不是时候。” 在金主与瑶姬之间,她觉得还是性命最重要。 “你若是不带我去,明天你就会从醉仙楼消失。” 少年低沉磁魅的声音在老鸨耳边响起。 老鸨吓得声音颤抖,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连忙在前面引路,曲廊环绕,檐牙高啄。 没想到醉仙楼还是别有洞天之所,寂静的院落。前厅的喧哗丝毫不闻。 老鸨走进名为曲阆苑的庭院,庭院的西南角栽种了几棵翠绿的石竹。 微风咋起,竹叶瑟瑟响。 “瑶姬,有客人点名要见你。”老鸨还未从惊吓中缓过劲来,胆怯的说道。 “你知道我定的规矩” 如清溪击石,空谷雀鸣的声音从阁房中传来。 屋内,一个妙曼的影子倒映在纸窗上。 “瑶儿,纵使是我你也不见。” 那老鸨把人送到,便像见到鬼一样的逃开了。 屋内有金钗落地之声。 “少主”瑶姬提起逶迤在地的裙角,打开房门。 扑在少年的怀里。 金亦凡也不拒绝。任由怀中的人儿抱着自己。只是那双妖冶的紫眸里没有一丝的情感。 原来,醉仙楼是金亦凡在云国的产业。而瑶姬便是金亦凡派来管理醉仙楼。 声色,金亦凡很会把握人的弱点。 他很多情报便是来自于醉仙楼。 “你在云国过的可好?”依旧是淡漠的话语。却让怀中的人儿受宠若惊。 “瑶儿在这过的很好,只是不能报答少主的栽培,心中甚是惭愧。” 瑶姬恋恋不舍离开那人的胸口,她知道他的底线。 金亦凡打量着她的容颜。 一双丹凤妖娆多情,勾人魂魄。口如含朱丹。 行若扶柳、柔若无骨。 冰肌玉骨,顾盼多情。 这样艳绝人寰的女子,宛若妖魅。 金亦凡清冷的眸子敛着得意的神色。 瑶姬第一次这样被金亦凡这样盯着看。脸颊微红。 “你就打算一直让我在外面站着” 金亦凡浅淡的笑意尽收瑶姬的眼底,瑶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总归说:金亦凡永远是高高在上的金家少主。 而她,就算生的一副魅惑世间男子的容颜。却永远入不了他的眼。 瑶姬知道金亦凡喜欢饮茶,为了练就茶艺,多次失手烫伤自己。 娴熟的手法,不一会儿。闺房中便弥漫了茶香。 “你手烫伤过?” 金亦凡将那一双纤白的素手放在手心。很明显一块烫伤的痕迹。 “瑶姬该死,没有保护好这一双手” 为一个舞姬,她很清楚她存在的价值。 “这是我随身带的烫伤药。” 说着金亦凡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白瓷瓶。 瑶姬眼睛泛着微红,虽然她知道少主的对她的关心不是喜欢。 夜空繁星闪烁,庭院的柳树的枝桠上,栖息着几只夜莺。鸣叫声,宛若一曲凄美的离别曲。 “瑶姬,你跟在我身边有多少年了?” 金亦凡盯着一座琉璃盏。仿佛并不是跟坐在身旁的佳人交谈。 “五年了” 瑶姬一直都记得,那年夏国的冬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腐臭的尸体、倒塌的草房、衣衫褴褛的穷苦百姓。寒冷和饥饿一点一点的吞噬她的生命。 她蜷缩在破庙的角落里,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是那双温暖的手和墨色的裘衣又赋予她一次生命。 从此,瑶姬的一生就只有一个信仰。 对金亦凡无条件的服从。 “云国新皇刚即位,后宫冷清。皇后为昭显其贤良淑德,不日云国将会迎来嫔妃大选。你将以夏国瑶郡主的身份嫁入皇宫。” 听得此言,瑶姬心中一颤,眼底划过落寞的神色。 “少主,让我进宫所谓何事?” 瑶姬很快便收敛住情绪,不想让金亦凡察觉。 “进宫后,切勿轻举妄动,等时机成熟,我会给你指示。” 金亦凡的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五年的朝夕相处。还是一个棋子罢了。 金亦凡抬头,夜色渐深。便起身离开。 “少主,下一盘棋再走,好吗?” 瑶姬对着那抹墨色修长的背影说道,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哀求。 “瑶儿,宫中不比醉仙楼。你好生照料自己。等这件事情结束后,我会想办法帮你脱身。” 袅袅的余音还在闺房中环绕,那抹身影却不知在夜色中的何处。 更夫的梆子声,蔓延在云国的每一条大街小巷。 让寂静的夜,更加的漫长诡异。 夕月站在窗前,清冷的眸子深处凝着担忧之色。 屋内灯火阑珊,清风吹拂着轻纱,如窈窕的舞女。 一股阴劲的风拂面而过,屋内顿时灯火通明。少年墨色衣袍宛如王者。 “三更天了,还没休息。”金亦凡拿起桌上温热的茶水,倒一杯,在手中把玩。 “少主,你嘱托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金亦凡幽冷的嘴角敛着无奈的笑,他知道夕月之所以没入睡,是因为在等着他安全的出现。 可是,夕月从来都不会说。 “哦,你且说说”( 第154章 舞阳公主 茶杯中的茶,早已没有了热气。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口中残留着苦涩的味道。 这杯茶,让他涟漪的心得到了平静。 “楚慕天的那块岫玉的另一半在天星国舞阳公主手中,十八年前,天星国永安王发动政变,那一日正好是皇后临盆之际。为了保住皇族的血脉,嘉煜皇帝托骠骑将军将其中的一名男婴带走,并将随身的岫玉放在襁褓之中的男婴身上,以便来日相认,永安王不知从何处得知皇后所生为龙凤胎,便派兵追杀。最后人们只发现骠骑将军的尸首,男婴从此音讯全无。” 至高无上的皇权背后,是血淋淋的夺权之路。 “这么说,楚慕天便是天星国的皇子。” 金亦凡站起身,墨色的衣袍无风自起。 “是” 夕颜捕捉到从少主眼中划过的寒芒。 “过几日,舞阳公主便会随和亲的队伍到达云国。到时候让他们演一场兄妹相认的好戏。”从他眼中散发出来的寒意,让夕月心头一颤。 “少主,莫非想挑起天星国的内乱。” 永安王权倾朝野,却没有将嘉煜皇帝取而代之。便是想着嘉煜皇帝膝下无子。百年之后,这天星国顺理成章便成了他的囊中之4∧,..物。 金亦凡摇了摇头,杯盏中倒映着跳跃的火苗。 “听说,楚慕天倾慕当今皇后。我们便成其好事。顺带帮他把皇位也给夺回来。” 这些事在常人看来,犹如登天。在他的口中却是如此云淡风轻。寥寥几句。 夕月清幽的眸子划过一抹了然,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个少年的智慧与谋略。苍玄大陆又有几人能及。 云国,镇国公府邸。 夕颜这几日天天呆在凌天的书房研究卷轴,恨不得把它给吃下去。 她心中藏着一丝侥幸,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颜儿,明日舞阳公主和亲队伍便会到云国。皇宫内准备了一次宴会。我看你这几日天天闷在书房中,迟早闷出病来。要不我带你走动走动。” 凌天灿若星辰的眸子溢满温柔,纤白的手放在背后。似乎正提着一个什么东西。 夕颜耷拉着的脑袋瞬间恢复了生机,清澈的眸子闪烁着光芒。 可一想到卷轴的事情,她闭上眼睛又趴在桌子上叹着气。 凌天见她如此孩子气。便把手中提的东西放在她的鼻尖来回轻缓。 夕颜的鼻息间,忽然充斥着那股熟悉的香味。 “荔枝!”夕颜睁开眼,一把将那一串它垂涎已久的东西抢了过来。 凌天看她一副十分享受的神情,心中顿时也轻松不少。 “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东西?” 夕颜嘴中包了一嘴。含糊不清的说道。难不成这个身体的主人也喜欢荔枝。 凌天的眼神有一丝的闪躲,似乎并不想让夕颜知道。 “你若是不说,我便不吃了。” 夕颜虽是这样说,也没有停止手上的动。 凌天见她这样坚持,再寻思着将送荔枝之人的心意传达到,也不枉他费这么大的心思。 “这是慕天让我带给你的,希望你能不计前嫌。” 夕颜神色一黯,心中冷笑道:用一串荔枝就像打发我。当我凌夕颜是什么人。 不过她心中这样想,但嘴上却不能这样说。 “那哥哥就代我谢过他”淡漠的话语。哪里有丝毫感激之意。 凌天也不追究,知晓她之前受过许多的苦楚。 “哥哥,这卷轴你是从何得来?” 夕颜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如果知晓这卷轴的主人是谁,也许就可以遗失的那一角记载的内容。 “每年云国新近军队都会前往雪雾森林集训,那次有一个新兵在森林中走失,在寻他的途中,遇见一个白发老者。他那是已然成将死之态。便将卷轴给予我保管。说它的主人回来将它拿走。” 夕颜心中一沉,最后一丝的线索也断了。 一朵绚丽的烟火打破了夜空的宁静,光怪陆离的色彩变幻让人目不暇接。 宫廷外,停放马车的队伍排成了一条长龙。可见此次宴会阵势浩大。 夕颜禁不住烟火的诱惑,掀开马车的幕帘。她的容颜在烟火光芒的存托下多了一份妩媚,少了一份稚气。 凌天见她近日抑郁的心情一扫而光,平日不苟言笑的他,唇角也凝着一抹笑意。 “哥哥,你见过未来嫂子的样子没有。” 夕颜俏皮的玩笑话,让凌天如玉光洁的面容晕开一抹浅淡的红色,宛如初春的桃花。 夕颜没料到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不动声色的凌天,竟会因为一个女子脸颊泛红。 “见过,不过是在战场上。” 凌天又想起,两军对战,马上那个身着红衣战袍的女子。 夕颜也曾听说过,舞阳公主是靠两样东西名冠天下。其一便是练就一身百步穿杨的箭法,曾在千军万马之中取其元帅首级。 夕颜本想问接下来发生什么,从凌天的神色变化。便知肯定有事情在他们二人身上发生了。 马车停了下来,凌天在前面领路。不时还回过头,看左顾右盼的夕颜有没有跟上了。 宴会场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百丈的红地毯在皇宫青石地板铺开,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极致的奢华。 琴箫之声婉转多情,空灵虚幻。做清溪金石,远山钟鸣之音。 雾雨轻娆美人背,丝竹罗衣舞纷飞。 舞池中的舞姬衣袖翩跹。婀娜多姿,步摇轻晃。 夕颜不由得喟叹:这样奢华的排场也只有皇家才担负的起。 “镇国公大公子凌风二小姐凌夕颜到” 随着太监一声尖利的嗓音,嘈杂的会场顿时落花可闻。少年一身月白色袍服。漆黑如墨的眸子时刻都散发着寒芒,洁白如玉的皮肤,凝在嘴角那一抹浅淡的笑意。尊贵的地位,俊朗的面容。撩拨多少女子心弦。 然而,接下来一个人的出现,让他们更加的惊艳。 夕颜秉着尽可能低调的原则,着了一身素白的衣衫。披在衣衫外的白纱上描绘着一束迎风海棠。她本打算素颜出现。奈何迫于大哥的威严,敛着淡妆。 在众人的眼中,少女白衣胜雪。一双潋滟秋水的眸子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夕颜听见不少杯子掉落的声音。心想:这次赫连梓亏大发了。 继而。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皇宫上空只剩下琴箫之声。 “凌公子,你随老奴来吧。” 伫立在一旁的太监,连忙将二人迎向座位。 凌天为云国创下赫赫的战功,而其胞妹又是当今皇后,在云国已然享受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带夕颜坐定之后,好些公子才回过神来。 在地下窃窃私语道:“没想到那往日丑陋的凌夕颜,花毒解了之后。竟是这副倾城容颜。” 不少公子垂涎夕颜的美貌,却逡巡不该向前。 沧月帝国端王冥幻枫的名号。谁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僭越。 夕颜环视宴会,看他们王孙贵族个个衣着华贵。贵族小姐打扮的艳丽动人。 这哪里是宴会。这不就是赫连梓假借舞阳公主举办的相亲会。 夕颜的位置离摆放在高台之上的那把龙椅最近。 让夕颜感到诧异的是。龙椅左右两边各有一把黄金打造的椅子。 “哥哥,赫连梓何时多了一位妃子?” 凌天凝在嘴角的笑容颇有些无奈,这个丫头不分地位高低。直呼天子名讳。 “颜儿,他毕竟是九五之尊,你不得无礼。” 凌天说话,停顿了一下。发觉夕颜并无排斥之意,心中感到些许欣慰。 “听说是夏国的瑶郡主,才进宫几日。便享受这般尊宠。看来这女子一定不简单。” 凌风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凌厉的杀意,夕颜感觉一阵寒风袭来。 心想:那个女子若真的对凌语嫣有危险,一定活不了多久。 凌天在云国果然是尊贵的存在,不少贵族大臣的公子,都前来道喜。 凌天在与人寒暄之时,夕颜落了个清闲。皇宫中进贡的水果都比较新鲜。夕颜便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 “茗会山庄少庄主楚慕天到” 翩翩少年,温润如玉。 让浮躁的心霎时就平静下来。 窸窸窣窣的惊叹声,传进夕颜的耳中。 她眼睛都懒得抬一下,自顾自的吃着葡萄。 让夕颜觉得无奈的是,楚慕天竟然就坐在她的对面。 一抬头那张脸便会映入眼帘。而且那双眼睛是不是飘向自己。 陆陆续续的,会场上的椅子都坐满了人。觥筹交错,寒暄之语。 夕颜觉得肚子有点涨,便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 早知道宴会这么无聊,打死她也不来。 舞阳啊舞阳,你怎么还不出现啊? “皇上驾到” 夕颜立刻坐正,生怕凌天又念叨。 赫连梓龙袍在身,琥珀色的眸子敛着冷冽的锋芒。 眉宇间是睥睨天下的王者之风和将天下收入囊中的雄心。 凌语嫣紧随其后,凤冠霞帔,花容月貌,惊艳四方。宛若凤凰翱翔九天,流连在眉眼中是母仪天下的温婉和大气。( 第155章 国灭 让夕颜惊叹的跟随在凌语嫣身后的那女子,那女子莫约十七八岁,行若扶柳,邪媚妖艳。口如含朱丹,那一双丹凤眼勾人魂魄,让人不能自已。 怪不得,不出几日。就等到得到帝王的如此尊宠。 反观凌语嫣,那抹难以察觉的惆怅让人心疼。 凌天自小便与凌语嫣朝夕相处,他最容易找到她到底在想什么。 夕颜看着凌天在衣袍中紧握的手,心中想到:看来这个女子活不了多久了,倒是可惜了这副魅惑的容颜。 “微臣拜见吾皇,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坐在位置上的人都匍匐在地,夕颜用余光瞄见,只有几个人只是做拱手之礼。当然也包括从来都不把赫连梓这个皇上放在眼里的夕颜。 赫连梓这是才注意到夕颜,连看惯风尘的他也不由得心头一颤。看来云国大街小巷的稗语是真的了。 “众爱卿平身”赫连梓手微微一抬,尽显帝王尊贵。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马蹄声传来。打破宴会因赫连梓出现的肃静。 夕颜顺着声音看去,十里红妆。 一个绝尘女子,身着红色的战袍。背上背着一把用玄铁打造的弓箭。 夕颜…,..还未看清楚女子的容颜,就发觉凌风眉宇间隐隐的爱慕期待之色。 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一双妖冶清冷的眸子正盯着,骑着枣红色骏马那抹翩跹红色的身影。荡漾在嘴角的冷笑。渗入骨髓。 “月儿,是时候了。”阴冷的声音,在沉寂的夜色中回响。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是。少主。” 继而,那抹身影就消失在黑暗中。 宴会上的舞姬全部都退了,唯剩下袅袅的丝竹之声。 夕颜心想,这个舞阳公主也甚是奇怪,明明是来和亲却身着战袍,背着良弩。 想她常年厮混在战场上,莫不是长的五大三粗的模样。 想到这里夕颜不由得浑身一颤。若真是如此,等未来嫂子过门她就立刻消失。 不过转念一想,凌天的审美应该不至于如此另类。心中又多了一丝期待。 “天星国舞阳公主,见过圣上。” 低垂的眼睑,像一朵水莲不胜凉风的娇羞。 轻微颤抖的睫毛,如栖息在花瓣之上蝴蝶的翅膀。 “公主一路舟车劳顿。不必多礼。” 赫连梓手微微一抬。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次和亲之事,是永安王与赫连梓一手谋划。 舞阳公主远嫁他国,天星国便是永安王的天下,而云国边境战火得以消停。 “听闻舞阳公主,不仅箭术了得。一曲踏雪飞燕更是苍玄一绝。不知孤王和众位大臣是否有幸能一睹舞姿。” 略带嘲弄的语气,夕颜眼角的余光,发觉凌天拿着杯盏的手有一丝颤动。 舞阳公主再怎么不济,也是皇家之人。怎可让她跳舞取悦众人。 舞阳公主低垂的头抬起,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 眉眼俏丽俊逸。唇色朱樱一点。 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若不是听凌天亲口所说,夕颜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眼前清丽脱俗的舞阳公主,经常厮混在战场上。 “自然,若能讨夫君凌将军的欢心,舞阳做再多也不为过。” 语毕,宴会场,众人一片哗然。 夕颜突然,打心眼里喜欢上这个豪爽的女子。 虽未过门,她敢自称凌天为夫君。 即使座上之人是一国之君,她也丝毫不畏惧。 “好,舞阳公主果然是真性情之人。” 赫连梓为了缓解尴尬之意,大笑着说道。眉宇间隐着狠意。 “皇上,臣妾斗胆,舞阳公主身着战袍,而且这一路走来风雨兼程。不与让臣妾代替她舞一曲。” 柔弱谄媚,款步姗姗。世间有多少男子能抵抗的了。 “爱妃这般的会体谅人,孤王怎会有不应之理呢。” 凌语嫣峨眉微蹙,指骨发白。 自从这女子进宫,赫连梓就再没多看她一眼。 朝中大臣说皇上连日不思朝政,瑶姬的寝宫日日笙箫。 夕颜如花瓣娇艳的唇勾起一抹冷笑,这女子倒是会讨帝王的欢心。 舞阳神色淡然,便退居一旁。 她懂得独善其身的道理。 悠扬的丝竹之声,浮云柳絮无根蒂,天地阔远随飞扬。 瑶姬那一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舞动的云袖翩若轻云出岫,百媚横生。 身轻如燕,腰若扶柳。 一曲舞罢,赞叹惊艳之声不绝入耳。 凝在凌风眉宇间的惆怅更加的浓烈。 夕颜发觉有一个人从始至终都暗自观察的凌语嫣的神色变化。 这宴会上,痴情之人与绝情之人都让她碰见了。 楚慕天,爱上你兄弟的妻子,你这不是自找难受么? “爱妃果然不负众望,说你要什么?” 这便是帝王的爱,堆砌在权利和欲望中。 瑶姬露出踌躇之色,星目有一丝闪躲。 “爱妃是否有难言之隐?” 赫连梓见瑶姬并不答话,而且隐隐有艰难之色。关心的问道。 “皇上,臣妾思索再三,还是不敢隐瞒您。” 瑶姬匍匐在地,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看着甚是心疼。 “爱妃你先起来说话,若是你做错了什么事。我定不会怪罪你便是了。” 赫连梓连忙从龙椅上走了下来,将那一双蒹葭素手放在手心。怜爱的扶起瑶姬。 “皇上,我是要状告皇后对您有二心。” “荒谬”凌天手中的白玉杯被捏的粉碎,瑶姬势蜷缩在赫连梓的怀中。就像是一只吓坏了的白兔。 “皇上,臣妾对天起誓对生死相依,忠贞不二。” 凌语嫣早就料到瑶姬会对她下手,没想到这么快。 “爱妃,你尽管说,孤王自有定断。” 夕颜清澈的眸子变得幽冷,这摆明是偏袒他怀中的女子。看来这次大姐凶多吉少。 “前几日。臣妾本想向皇后讨教修剪花枝,臣妾走到皇后寝宫时听见……” 戛然而止的话语,瑶姬用丝绢掩面。似乎在征求皇上的首肯。 “听见什么?” 赫连梓隐约的感觉到,暴风雨来临的气息。 “听见有男女苟且之声” “臣妾冤枉” 凌语嫣露出茫然之色。 夕颜心中一沉,她眼中的大姐是一个贤良淑德,温婉大方的女子。 当初。楚慕天待她百般的好。也没见她有一丝回应。 怎会与其他的男子行苟且之事。 “爱妃,你说的这一番话可有证据,若是你信口胡诌之语,便就是死罪。” 赫连梓不自觉加重放在瑶姬香肩上的重量,威慑扑面而来。 “臣妾之言句句属实,皇上您可以召皇后的贴身宫女前来问话。” 瑶姬肩膀吃疼,却极力的忍受着,一声不吭。 舞阳公主自顾的抚摸着战马。面对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宫斗,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座下的王公贵族哪里想得到。秉着欢愉的心情来参加盛大的宴会,却出现这样的事情。 “宣” 赫连梓放下怀中的人儿,径自回到龙椅上坐下。 冷冽的气息,在灯火通明的皇宫蔓延开来。 弦音已止,道不尽的沉闷。 “宫女红萼拜见皇上”太监身后跟随者一个削瘦的身影。 游丝的话语,颤抖的身体。 她的恐惧可见一斑。 “皇后可有做不忠于孤王的事情。” 这声音仿佛是发自内心的恨意,为一国之君,最厌恶的莫过于背叛。而且还是被自己的妻子背叛。 红萼眼神飘散,拿捏在手中的丝绢蹂躏的不成形状。 “说” 一声厉吼久久的回荡。 “有,皇后曾威胁我,若我说了出去便赐我一杯鸩酒。” 赫连梓眼中溢满了杀意,双眼氤氲着血红。 “是何人” 凌语嫣一直想出口辩解,可哪里由得她。 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 “每次那男子来时皇后都会让我们避开,这是有一次他遗失在寝宫之物。” 说着,红萼从腰间拿出一块半边岫玉。 楚慕天浑身一怔,他前几日遗失的岫玉怎会在一个宫女身上。 赫连梓看到那半块暗红色的岫玉时,冷峻的面容泛着痛苦之色。 “慕天,你真不愧是孤王的好兄弟。” 赫连梓早就察觉楚慕天对凌语嫣的爱慕之意,但凌语嫣身为镇国公之女,对王权的争夺和稳固有重大的意义,他怎会放手。 “皇上明鉴,皇后贤良淑德母仪天下,定不会做出如此有违女德之事。” 楚慕天如玉皎洁的面容露出担忧之色,凌语嫣生性痴情,怎能忍受赫连梓这样的怀疑。 舞阳听见岫玉二字,心中一颤。也不顾暗流涌动的气氛。 从宫女手中夺走那半边岫玉,与从腰中拿出的雕刻纹路颇为相似的半边一比对。 竟然天衣无缝的合上了。 舞阳不禁莞尔一笑,着夭夭之色。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狡辩。赐皇后三丈白绫,将楚慕天打入天牢,不日处决。” 赫连梓衣袖一挥,帝王便是这般视人命如草芥。 “你敢?” “望皇上三思” “舞阳公主这是何意” 就在赫连梓下那一道圣旨的时候,舞阳手中玄冰打造的弓箭满弓待发。 箭羽的一端,直指端坐在龙椅上的赫连梓。( 第156章 忠诚 “身为一国之君,愚昧决断,听信妇人之言,简直就是荒谬之极。” 冷冽斥责的话语,帝王又如何。舞阳公主真乃是女中君子。 “哼,你以为就凭你,就能威胁的了我。” 在云国,率土之兵,莫非王臣,舞阳公主箭术再了得也是孤掌难鸣。 “若加上我手中十万精锐之师,你看如何。” 凌天踏足而起,站在舞阳公主身旁。 二人相视一笑,惊艳了岁月。 “凌天,你家世代金戈铁马,功垂不朽,你要为了一个女子亲手毁了这一切吗?” 赫连梓瞠目而视,他不相信凌天会背叛他。 “功名不过是过眼云烟,你若是要语嫣死,我便让你陪葬。” 那一刻,夕颜眼中溢满了崇拜之情。 “赫连梓,我敬你一分,你回我一丈。今日我便要带语嫣离开。” 强大的力量从楚慕天的身体里迸发而出,他再也不用隐瞒自己的真正实力。 扭转乾坤的局势,会场上众人四下逃窜,生怕惹祸上身。 原本喧哗的宴席,就只剩下寥寥数人。 夕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反正有凌天和楚慕3∑,..天为大姐出头,她这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就不用去凑热闹了。 “好,很好。” 赫连梓仰天大笑,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霸业江山毁在生死兄弟的手上。 “够了” 跪在地上的凌语嫣巍然立身,一抹苍凉的笑意从她的嘴角蔓延开来。 “思君之心。苍天可见。臣妾宁死,也不可伤君一分。” 一霎间,凌语嫣从头上拿下一根金钗。朝着胸口刺去。 “不要” 楚慕天和凌天异口同声的说道。 一条通体燃烧着蓝色幽冥之火的长鞭,在金钗没入胸口的那一刹那,将金钗打落。 夕颜平息起伏的胸口,还好出手的及时。 可就在夕颜以为凌语嫣没有丝毫损伤的时候,一口暗红色的血从语嫣的口中吐出。 夕颜心中一沉,莫非金钗上有毒。 凌语嫣如风中的飞絮,摇摇欲坠。 就在她倒地的那一刹间。楚慕天将她护在怀中。 凌语嫣因痛苦而紧闭的眸子睁开,发现并非心中所想的那人。失望之色映入楚慕天的眼眸。 “你为什么这么傻?” 责怪,心疼百感交集的他也无法明了。 “慕天。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凌语嫣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已然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 “你说” 夕颜从认识楚慕天起,就见他是一副翩翩公子云淡风轻的模样。何时见他如此伤心欲绝。 “答应过,不要伤害赫连梓。” 或许。在她的心里。只有赫连梓这个称呼。才能让她想起以前相随相伴的时光。 楚慕天清冷的眸子敛着痛苦之色,他从未想过凌语嫣爱赫连梓到了如此的地步。 连最后一刻,她心里也只有那个狠辣的君王赫连梓。 “好,嫣儿。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就算他很心痛,但他怎么忍心让语嫣失望。 “谢谢” 凌语嫣纤白的手,从楚慕天的手掌上滑落。 灿烂的星眸闭上,最后一秒,双眸中倒映着赫连梓无情的背影。 时间定格在那一秒。夕颜以为自己经历过太多的生死,早就将阴阳相隔之事看的通透。 可蔓延的心底的苦涩。是那样的清晰。 “语嫣” 凄厉声音从凌天的喉咙里迸出。 凌天右手紧握着冰蓝色的长剑,一步一步的向赫连梓走来。 “凌天,不要伤害他。” 楚慕天从悲痛中回过神来,挂在眼角的那一滴泪。宛若西风中飘冷的秋雨,萧瑟、落寞。 “哥哥,他杀了你最心爱的女子。” 愤恨不解的话语,舞阳杏眼怒睁。 楚慕天不解的望着舞阳,哥哥?楚家几代单传。他从来不知道还有一个妹妹。 而且这个妹妹贵为天星国的公主。 “这半边岫玉你从何得来?” 舞阳见他一脸茫然,便知他心中所想。 “自小就有” 简短的四字,让舞阳心神一震。 父皇从小便告诉她有一个哥哥,这半边暗红岫玉便是他们相认的信物。 夕颜眼见大姐惨死,平静的心荡漾起一层涟漪。 “赫连梓你当真的愚昧至极,凌语嫣致死都不愿伤害你。又怎会对你不忠?而且,没入大姐胸口的金钗不足以致死,是有人在金钗上涂毒。” 夕颜的话语,掷地有声。 赫连梓恍然大悟,冷峻的面容露出愧疚愤恨之色。 “瑶姬,你为何要陷害皇后。你为何要置我于不仁不义。” 赫连梓一双冰冷的手,掐在瑶姬的脖颈上。 冰冷阴森的笑容,瑶姬毫无惧色。 “因为,你该死。” 赫连梓从来没想到,前几日还在与他缠绵的爱妃,却是最想让他死的人。 赫连梓加重了掌心的力道,瑶姬如雪的皮肤憋的痛苦。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股凌厉的风,还未待众人看清楚,赫连梓的龙袍被划了一个大口子,汩汩咋鲜血向外流动。 而瑶姬已经不知去向。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于迅速,只有夕颜捕捉到那双妖冶的紫眸。 金亦凡? “凌天,我们走吧。” 楚慕天打横抱起语嫣的尸首,一步一步向宫门外走去。 “赫连梓终有一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凌天毅然转身,舞阳跃上战马,夕颜紧随其后。 偌大的皇宫。冰冷的夜晚。 这座城池,从今以后,便只有他一人。 狂风在瑶姬的耳边呼啸而过,侧脸贴着的胸膛是如此的温暖。 她多么希望,就这样,永远永远的在风中奔跑。 “瑶儿,你这次做的非常不错。” 金亦凡将怀中的人放下。温柔的拍了拍瑶姬的肩膀。 “这都是瑶姬应该做的” 瑶姬面露喜色,一双魅惑的丹凤眼,溢满了爱慕之意。 “瑶儿。我已经在夏国帮你物色好了一个好人家,等会便会有人护送你回夏国。” 金亦凡淡漠的话语,在瑶姬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少主,是不是瑶儿做了什么让您不开心的事?求少主不要赶瑶儿走。” 瑶姬单膝跪地。眷恋不舍的话语。恁是谁听了都心疼不已。 “瑶儿,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金亦凡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女子,瞬间消逝的痛惜无法知晓。 “瑶儿,我意已决,你无需多言。” 急促的马蹄声在寂寥的夜色中,打碎了多少少女的愁思。 瑶姬见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一抹苦涩的笑容挂在她的脸上。 她从背后环住了金亦凡,她在心里低诉:默许她任性最后一次。 “瑶儿。马车来了。” “少主,瑶儿的命是你给的。我永远不会忘了您的大恩大德。” 瑶姬忍住心中撕心裂肺的痛。转身,又是一阵马蹄声。 偌大的镇国公府,沉浸在悲痛之中。 镇国公凌雨寒双鬓斑白,往日冷冽的双眸变得浑浊。 “慕天,茗会山庄多次差人来唤你。” 楚慕天从皇宫中回来后,便一直将那双早已没有温度的手握在手心。 “凌天,语嫣有轻微的脉象。” 嘶哑的声音,这是他这么些天第一次开口说话。 凌天以为他过于过于疼痛,精神恍惚造成的错觉。 “慕天,人死不能复生,若是嫣儿活着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逝者已矣,凌天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便是为妹妹报仇。 “凌天,你应该相信我的医术。” 凌天看着楚慕天笃定的眼中,坚信语嫣已然回天乏术有一丝松动。 “我这便回去翻找医书,一定会有回天之术。” 原本笼罩着绝望气息的脸,瞬间恢复了生机。 凌天望着楚慕天萧条的背影,心中多了一份希冀。 “哥哥,你能跟我一起回天星国吗?” 舞阳一看见楚慕天离开,连忙从屋内跟了出来。 “公主,我生在商贾之家。地位卑贱,不敢高攀。” 楚慕天纯粹认为舞阳跟他逗乐,哪里还听得进她的一言半句。 舞阳眼睑微沉,轻微的叹息消散在花香之中。 “哥哥,你可知道支撑父皇甘愿做傀儡的原因是什么吗?那是他坚信你一定活在苍玄大陆的某一个角落。” 父皇额头上的皱纹,斑白的头发,临行前的不舍,都历历在目。 “公主,我楚慕天并非绝情之人。但不能就凭一块岫玉,就断定我是天星国的皇子。” 楚慕天笃定的话语,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舞阳轻咬朱唇,坚定的神色没有一丝动摇。 “你若答应跟我会天星国,我便告诉你回天之术。” 舞阳公主向来喜欢钻研稀奇古怪的东西,谈不上见识广博,但一些鲜有人知的东西她却如数家珍。 楚慕天眼神有一丝动摇,双手紧握着舞阳削瘦的肩膀。 “好,只要你告诉我,我便与你一同会天星国。” 舞阳肩膀吃疼,不由得额头微蹙。 楚慕天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将手放了下来。 这要是被凌天看见,不把他的这一双手给剁了才解气。 舞阳狡黠一笑,寻思着:爱情的力量果然是强大的。 “传说九尾玄狐体内的内丹有起死回生之术” 楚慕天原本充满希冀的目光,倏尔黯淡了下来。( 第157章 寻 九尾玄狐,上古神兽。且不说能不能找到,就算找到了,凭他这一身修为无异于以卵击石。 “公主,夕颜斗胆一问。玄狐用内丹救人之后可否有性命之忧。” 不知何时,夕颜出现在他们身后。 舞阳对夕颜还是颇有好感,谁不喜欢长的如此倾城绝艳的女子。 “那本医书上曾说,若玄狐若用内丹救人,便是逆天而行,会召至九道天雷。那就要看他熬不熬过了。” 天雷的威力即便是青尘的千年修为也无法抵挡。 夕颜清澈的眸子凝着犹豫之色,在小白与大姐之间她该如何抉择。 “我们能否帮他渡过此劫?” 舞阳见夕颜如此一问,揣度着:莫非夕颜于那玄狐关系非同一般。 “传说,龙族的龙环遇强则强,定能抵挡那九道天雷。” 龙环!夕颜娇艳的唇勾起一抹笑意。 “楚慕天,你记住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这是夕颜于楚慕天擦肩而过是丢下的一句话。 其实夕颜只是想着茗会山庄富可敌国,让他花重金再多买几串荔枝也不为过。 “夕颜若是能让语嫣醒过来,我楚慕天这条命便≧↙,..是你的。” 夕颜强忍住笑意,还好此时是背对着他。 云国,雪雾森林。 虽是三月,雪雾森林还是一片萧瑟之景。 野兽的嘶鸣吼叫,弥漫在空中浓浓的雾气。让雪雾森林如同鬼域。 夕颜在心中第一百三十四此痛骂金亦凡不讲信用。 另一边,马车快速的行驶在路上,来往行人退避不及。 金亦凡很不优雅的又打了一个喷嚏。 夕月清冷的眸子流露出担忧之色。 关切的问道:“少主。可否是感染了风寒。” 金亦凡摇了摇头,寻思着,定是夕颜那怪丫头在念叨。 “你若不想来便不要来了。” 金亦凡没想到自己拼了命一般的赶,却换来夕颜冷眼相对。 “说话要注意分寸,莫要忘了你的身份。” 谁见他都得敬他三分,偏生这个丫头如此不知好歹。 一抹冷笑定格在夕颜的嘴角: “我们从来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直白赤裸的话语,只有她敢如此果敢。 站在一旁的夕月。看这两个冤家一碰面就颇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颜儿,还是说你找我们前来所谓何事吧。” 夕颜多日不见夕月,心中也甚是想念。便忘了与金亦凡纠缠。 “金亦凡,我想借你龙环一用。” 夕颜的口气哪里有半点求人的样子,甚至可以认为夕颜这是在向金亦凡下命令。 “我为什么要帮你?” 一道锋利的寒芒从金亦凡的眼底划过。 这样的回答在夕颜的意料之中。 “我大姐凌语嫣之死,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一手策划的吗?” 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救走瑶姬。刺伤赫连梓。除了他又有几人能做到。 “即便是我又如何?” 金亦凡玩世不恭的看着夕颜。凝在嘴角的冷笑更显幽深。 “或许楚慕天在你的眼中丝毫构成不了威胁,但你摆好的棋局恐怕就要复盘而收了。” 金亦凡不由的惊叹夕颜的睿智,就如同她也参入其中。 “即便是不假借楚慕天天星国皇子之位,我照样可以让云国消失在苍玄大陆之上。” 傲世的话语,他只是觉得就这样简单的让云国破灭无趣罢了。 “哈哈,我还以为金家少主是何等厉害的人物,却这点道理都想不清楚。” 夕颜掩面而笑,可那一双深邃的眸子。却露出鄙夷的神色。 金亦凡不由得气恼,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嘲笑自己。 “我大哥凌天手中握有十万的精锐部队。再加上楚慕天贵为天星国的皇子,合二人之力。哦,不对,恐怕沧月帝国的冥幻枫加上诸葛家少主诸葛宸肯定会联合起来。” 夕颜每说出一个人的名字,金亦凡的脸色就沉郁一分。 她说的不错,落井下石的事情谁都会做。 苍玄大陆本来就是暗流涌动。 五大帝国、家族。都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好,你借我的龙环所为何事。” 金亦凡心中早就明了,夕颜便是女扮男装身怀龙环之人。 龙环一旦脱手,一个时辰之内就会暴毙而亡。 究竟是何种原因,让夕颜得以起死回生。 他虽然好奇,却也没有过多的询问。 因为有些事情,别人愿意与你说便会说,她若是不愿意说,有何必过多的纠缠。 “为玄狐抵挡天雷。” 一阵强劲的冷风掀开马车的幕帘,夕月看见马车躺着脸色苍白如夏日白莲的女子。 “天雷,玄狐。起死回生之术?” 金亦凡心中揣度道:凌夕颜竟然这么笃定她可以找到上古神兽玄狐,这个女子果然不简单。 夕颜眉间一挑,不想金亦凡也会知道这起死回生之术,不过这倒是省却了她解释的麻烦。 “不错,你既是知道,便把那龙环借于我吧。”夕颜伸手就准备去接受那龙环,却被金亦凡闪身一躲。 “这龙环一旦脱身,宿主一个时辰内便会暴毙,你以为我会这样给你?” 这话引得夕颜皱紧了眉头,她倒是忘却了这一层。 “你还挺十分珍重自己的小命,那你的意思?”金亦凡既然不能把龙环给她,那他的意思是要和她同去?为小白抵挡天雷吗? 虽然和金亦凡相交不深,不过也知道这货不是个善主,他手上沾染的血液怕不是一两座城池, 又怎会甘愿做这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夕颜这厢心里算计着,那边金亦凡却有他自己的考量。 龙环脱身还能存活至今,说明夕颜必定有些奇遇。而今她向自己借这龙环救姐性命,她便这般笃定能找到那九尾玄狐吗? 即便知道九尾玄狐的所在,凭她现在的力量,已经能够制服九尾玄狐取其内丹了吗? 可是听她话中之意,要为那九尾玄狐抵挡天雷?难道她和那九尾玄狐也有些关联? 这一条条的疑问环绕在金亦凡的心里,眼前的少女也似乎越发神秘。 便是为了夕月对她不寻常的态度,金亦凡都觉得自己有必要随夕颜走上这么一遭,看看她究竟有些什么手段。 “如今云国已乱,我在此间大事已了。月儿的身子也不适宜再做迁动,需要静养。我且随你试试这九天之雷。” 夕月见金亦凡的眼中带着浓浓的探寻,心下一转,便明了他此番留下的缘由。 毕竟需要那龙环相助,留下他倒也无妨,这样也更方便自己能取回那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夕颜并不想金亦凡跟随着她一起,虽然她不介意让金亦凡知道自己和小白的关系,但是小白和自己之间曾经发生的那些事情还历历在目,夕颜的心里满是内疚。 冥幻枫曾说过青尘并不怨,但是对他,夕颜终是有所亏欠的。 当初为了解开夕颜的花毒,他扮盲潜入苍月帝国药师协会; 在被冥幻枫重伤之时,是他为夕颜提供了一丝温暖;即便最后夕颜被玄政带走,断他一尾,他也还是完成了夕颜交代他的嘱托,将地狱之钥带到冥幻枫的手中。 虽然此番寻找小白,他可能会避而不见,但是夕颜心里已打定主意一定要将他找出,不止是为了救凌语嫣一命,也是为了解开他们之间的心结。 她知道,小白肯定会有意在躲着自己。可是青尘和她之间,羁绊早已种下,正如当初青尘能跨过万水千山找寻到被致远刻意隐藏的夕颜。”唉。“夕颜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生为邪星,不敢去贪恋身边的任何一丝温暖,因为这灵魂,早已受到那生生世世的诅咒。 这一世,她本以为会继续那轮回,但是生死挣扎间,是青尘、冥幻枫、姐姐她们不离不弃,便是她真的放弃之时,也是青尘陪伴在她身边,找寻到她,为她传递着她的使命。 绝色的容颜在阳光的折射下仿佛蒙上一层面纱,那般的高贵神秘,可那紧蹙的眉平平的添上了丝丝忧愁。 可还记的青尘对她说,守护这大陆是她的使命。呵呵,真是可笑,她竟会在意他人的性命,险些还为此赔上了性命。 但是她现在不悔,有亲人,有爱人,有你们,这一世,她不愿意再做那被诅咒的傀儡。她不要在那孤单的永世中沉沦,她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其实我自己去即可。”夕颜抬眸,看中眼前俊美的男子,缓缓说道。 “你觉得你自己去可以?”金亦凡淡笑,勾唇反问道,轻淡的话语,却掩不去那一身倾尽天下的风华。 夕颜看着金亦凡的表情,便知道他的意思,倘若她不让他一起去,恐怕龙环他不会交出了。 思及龙环,夕颜便觉着自己对不起当初那龙族大叔的嘱托,心下更是坚定要尽快将龙环取回。 “好吧,那一起。”夕颜无奈,心里却有些思量,为了大姐,要青尘这样的付出值得么? 大姐到底算不算她的姐姐呢? 其实她最想保护的人只有姐姐、冥幻枫、诸葛宸和青尘,这才是她真正在意的人!( 第158章 青尘 金亦凡见凌夕颜已经答应,便不再多说,一阵金光闪现,龙环已出现在手中。 “拿去吧,希望你七日之类必将送回。” 凌夕颜此刻嘴角轻露笑意,“谢了,这个人情日后定当奉还! “希望颜儿守信用才好。”金亦凡皮笑肉不笑说道,便将夕月送回旅馆安顿,表示之后与夕颜一起去寻找小白。 夕颜不再拖延,她本就不想金亦凡与她同去,现在龙环已经到手,她此刻要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玄狐。 玄狐曾说若想找到他,只需吹响他送她的笛子便可,笛子一直以来都没有用。这下可派上用场了。 笛子是一只墨绿色的玉笛,周身莹润有光泽,具有灵性。只是回来以后便不记得放在哪里了,夕颜暗暗的想。 苦苦思索一通,终于想起一个最有可能放的地方,自己歇息的床板下面!想到此便念了一个决,一闪身不见了踪影。 “小姐回来了。” “恩。”夕颜淡淡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说,让丫鬟退下。 冲到床边便掀开床板。墨绿色的笛子安静的躺在那里,仿佛千年一直如此,安静无声。夕颜舒了一口气,拿住它,笛子凉凉的,摸着煞是舒服。 周身一闪便站在了屋顶上,轻轻放在嘴边吹奏起来。笛声悠悠,余音绕梁。不愧是上品。 笛声持续一刻左右,不见青尘的身影。夕颜心下焦急起来,心中暗想。难不成青尘是在跟我胡诌,果然没有我一吹他就来这种事。正想着。余光中便瞟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飘然而至,心中一颤,他来了,他没有骗我!夕颜心中一喜,对着穿白色长袍的青尘道。 “小白,你真的来了。”青尘站在屋顶,衣冠飘飘。 不禁让人想起了一首诗: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真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小夕找我来可有要紧事”青尘问道,声音慵懒至极。望向凌夕颜的眸子水光潋滟。 “恩,今日找你来,的确是有要紧事,只是身关你性命之事。不知能否当讲。”说罢突然想到什么便又焦急到:“不会真让你丢了性命。你死我绝不独活。” 青尘目光中闪过一丝伤痛,嗤笑了一声,“什么事把小夕急成这样,你且与我说来,小夕求我的事我何曾办不到过。” 凌夕颜运用轻功飘了下去,“你且与我来,到房里来说。” 青尘一闪身跟了下去。一张方桌,对立而坐。 “是这样的。家姐几日前不幸离世,我希望你能帮我用内丹救活她。”不待青尘答话。便又接着道:“我已帮你寻得龙环,你遭天雷之时龙环会替你挡得天灾,若你真有意外,我说过了,我绝不独活。” 夕颜正色道,脸上没有任何敷衍之意。 青尘那边沉默了半响,“我答应你,可会有好处。”一双眼眸清澈但深沉,“小白想要什么,力所能及之处便一定办到。” 此时的夕颜绝美的容颜上一股正义之气,眸色认真的时候竟有种圣洁的感觉。 “我想要小夕你给我煮一个月的饭。”话锋一转,青尘话里有戏虐之意。 “小白可当真?” “当真。” “好,既然这样,事不宜迟,你现在就随我去。”凌夕颜起了身,拉住青尘的袖子,捏了一个决,便到了楚慕天的王府之类。 幽深庭院,扑面而来一股贵气之意,此时的楚慕天因痛失心爱女子整个人潦倒落魄,青色的胡茬已长出了下巴。 正当三月,刚刚入春,楚慕天房床上躺着凌语嫣,昔日倾国倾城的美人此刻双眸紧闭,脸上早无半点血色。 楚慕天一动不动的守着床上的人儿,兀自发呆。 半响才回过头,看着正往厢房类过来的二人。一人青色衣袍,身材比另外一白色衣袍的人娇小许多。 却也都玉树临风,嫣然都是翩翩俏佳人。正是凌夕颜与玄狐二人。 楚慕天眼眸迸射出欣喜的光来,“你们可来了,语嫣就劳烦二位了。” 语气之中满含焦急,却也藏不住欣喜之意,玄狐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看向床上的佳人,眉头轻暼。 夕颜叹了口气道:“此番为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明晚就是救语嫣的最佳时机。” 顿了会又接着道:“我已寻得一无人之地,这样天雷才不会殃及众生,随我来吧。” 由于语嫣重伤,不能承受口诀的法力,四人便只好乘马车前进,那个无人之地便是早年凌夕颜与冥幻枫交好之时带她去过的浴池,那时冥幻枫为了就她竟抵消一半法力。 想到此,心中不由一痛,马车行到半路,凌夕颜便要楚慕天去找舞阳,毕竟自己不知救语嫣的具体如何,楚慕天望了望躺在马车上沉睡的语嫣,便下了车。 “小夕,这姑娘受伤虽然重,但于我而言也费不了多大法力,小夕,即使你没有那龙环,我也愿意一试。”青尘侧身坐在马车窗口,目光清澈诱惑的看着凌夕颜。 “这是为何,难道你不想活了,还是舒服久了想找虐。”凌夕颜望着楚慕天消失的身影轻声说道,半响回过头来看着青尘。 此时的青尘白色衣领微微敞开,一双望向凌夕颜的狐狸眼魅惑诱人,薄唇紧抿。“小夕可是真不懂?” “不懂”青尘淡淡扭过头,抿着唇不看她。 “因为小夕你说,我死,你绝不独活,这样够不够。”望向窗外的眸色暗沉,一丝不知名的情绪在里面。 凌夕颜暮然心一动,这样的小白很少见,全身洋溢着淡淡的哀伤。 正当两人沉默之时,楚慕天已把舞阳找来,一时间除了外面的车夫,车内便有五人。好险看似普通的马车内其实暗藏玄机,空间也足够大,不显得挤。 舞阳望着青尘满眼惊讶之色道:“哥哥说已找到青尘我不相信,想必这位便是存在于时间万年的上古神兽,真是听闻不如一见,阁下当真让人惊羡。” 说罢便又望着凌夕颜道“那日看你对于找青尘一事毫无担心之色,我已打定你定与青尘有些交情之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便找到了。” 说罢便独自坐下,楚慕天上来便去抱着语嫣。两耳不闻窗外事。青尘面无表情的听着,不答话,似没听到般。凌夕颜道“舞阳公主严重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沧月国驶去,到傍晚之时凌夕颜见速度实在太慢,明天傍晚之前定不能赶到浴池之地,心下一急便略施了一点法术,马车快了起来。 沧月国,冥幻枫因备受君王重用国事繁重,派出去的探子已回来报告凌夕颜行踪。 冥幻枫拖着下巴思索良久,“你说,有一个白色衣袍的男子也在其中,可当真”语气有些不知觉有些凛冽. “属下不敢欺骗九皇子。” “退下,再去打探,切记不要让王妃发现。”片刻,地上的探子已不见踪影,仿佛从没来过。 冥幻枫靠窗而立,颜儿,你到底还要招惹多少人。 第二日傍晚时分,已临近浴池之地。中途凌语嫣气息已衰弱好几次,若不是玄狐略施法术镇住心脉,只怕这时已回天乏术。 想到这里,凌夕颜便不由得回头看玄狐,玄狐闭着眼,感受到凌夕颜的目光便眯着眼打量她。 凌夕颜回过神,想到了什么便问舞阳“不知公主与我哥哥可熟识?” 舞阳怔了怔,没想到凌夕颜突然问她这个问题,便答道“我与凌天相识在战场上,可以说有交情,但并不熟识。” “哦只是我看为兄对公主甚是在意,那日在云国宫殿之上竟肯为公主背叛云国国主,并不像公主所说的只是有些交情。”说罢,便用打量的目光看着舞阳,舞阳一时有些窘迫,脸上竟路过女儿家的神态来。 凌夕颜感叹道,想不到驰聘沙场的巾帼英雄竟也有这等小家碧玉的情长,问世间情为何物。 “其实我与你哥哥,自那日交锋之后,就有些仰慕他,我从没见过能过打败我的男子,他身上的英气是任何人都不能比拟的。只是他是云国将军,而我,是天星国皇室公主,日后必定是要能为稳定两国的一颗棋子,实在不敢有任何妄想。”舞阳说些这里,言语之间竟有些悲戚,神情仿佛一日之间枯萎了的黄花。 “其实,若公主与我哥哥两情相悦,想在一起也并不难,只是需要公主牺牲一些才是。而且,还有身为天星国皇子的某人。”凌夕颜一边说道,眼睛一边瞟向怔怔出神的某人。 楚慕天有些不解的回过神来,看来刚才凌夕颜和舞阳的对话他什么也没听到。 舞阳望着这样的楚慕天叹了一口气,道:“哥哥如今因为语嫣姑娘的死心力交瘁,怕也无心顾及夺会天星国君王之位,还是等语嫣姑娘治好之后再打算吧。” 凌夕颜不再多说,点了点头。 马车一路颠簸于夕阳快落山之时终于到浴池之地。( 第159章 不要死 下车之后,舞阳让楚慕天将凌语嫣放置在浴池中央一块光滑的石岩上,一边让青尘割下一下口精血喂给凌语嫣,上古神兽之血是绝佳治疗的良药,对接下来所做之事有绝佳的良效。 气息微弱的凌语嫣喝下精血之后竟有些好转,脸色已有红润之色,楚慕天一喜。 残红的夕阳已快要落山,舞阳心道不好。 青尘立刻施法力把凌语嫣身体悬空起来,运功逼出内丹,精色内丹出来的一刻竟然亮透了整个浴池,幸亏这里杳无人迹。 三人心下一震,上古神兽的内丹果然牛逼,如此美的一颗只怕这一生再难看到。 内丹缓缓移动到凌语嫣胸膛上方,一层金光照耀着她,场景美轮美奂叫人移不开眼,半刻钟后金光逐渐减弱,青尘缓缓收回内丹,俊美的脸上此刻略无血色。 治疗过后的凌语嫣被楚慕天轻轻抱住,此刻脸上已有恢复红润,楚慕天揭开凌语嫣的衣领,发现刺伤的那块伤口已消失不见,体温也变得温热,惊喜之下便对青尘道:“多谢阁下救幕天夫人,此后幕天定为阁下出生入死,在所不惜!” 接着又对凌夕颜道:“这个人情我日后定当奉还。” 夕颜此刻顾不得看他,只一心看着沉默…1,..不语的青尘道:“你还好吧?” 青尘轻轻摇摇头,“这种事难不倒我,只是天雷略有些麻烦,且不知何时突然将至不知小夕答应我的可还算数?” “算数。从今日开始我便陪着你,一个月为你洗衣做饭。” 凌夕颜认真道。青尘嘴角轻微有些笑意:“那便好。” 舞阳看着二人有些怔怔,“那天雷劈下之时。若遭受之人抵抗不了便只有飞灰湮灭,虽说有龙环在手,但” “舞阳不必担心,有我陪着他,你跟楚慕天送语嫣回去吧,想必语嫣明日后便能醒来,醒来后千万不要告诉她我去了何处也尽量不要提那薄情寡义的君王。” 夕颜心中想到还有金亦凡呢。这个人虽然心机深沉,但是答应的事情自然会做到,这也是一路上夕颜放心他的原因。 又转头对着楚慕天道:“语嫣既已无事你日后定要好好待她。这个人情我日后还会要你还的。” 楚慕天点点头,跟着舞阳上了马车。 舞阳回头看了看凌夕颜和青尘,想说什么但又摇摇头走了,浴池外的打盹的车夫看着上来的二人。调转马车便离去。 一时之间浴池之地便只剩青尘与凌夕颜二人。 青尘看着凌夕颜。走过来轻轻环住了她,左手捏了个决。一瞬间便已不见二人。 睁开眼时凌夕颜望着自己所在之地惊呆了,这是怎样的人间仙境。 自己所在似一个山上,虽说现在是三月天,但这里早已百花齐放,山上有白色的云飘过。目及之处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各种各样从未见过的鸟禽,看着就恨不得一口吞了的瓜果。简直是世间少有的人间仙境。 青尘望着说不出话的凌夕颜眸子里盛满了盈盈笑意。“小夕可还满意?” 凌夕颜连道“满意,满意。这种景色怕我这一辈子都难见到了。”说罢便顺手摘了一个红色叫不出名的果子放在嘴里,真甜。 青尘拉住凌夕颜的手向山林深处走去。 一时半刻,凌夕颜不知吃了多少果子,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右手还在使劲的摘。 深处有一处木屋,木屋旁竟横亘着一条清澈的小溪,木屋竟是用翠色的木竹做的。 看着清清脆脆,甚是好看。啧啧啧,凌夕颜一边感叹小白这小子会享受,一边盘算着走时带多少果子回去。 一转眼已到木屋。 这木屋看着小巧,不料近到跟前。青尘嘴里喃喃的念到什么,那木屋竟一下长长了。 凌夕颜惊讶的抬头看着木屋,“这,这这,简直太是牛逼了,小白我看我这辈子就赖在你这吧。”一副全然忘了自己究竟是来干什么了的语气。 青尘抓紧凌夕颜的手说道“如果小夕愿意,赖多久都可以。”说话当间竟飘飘然飞了起来,这木屋竟能长这么多丈长。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只是夕颜始终聚焦不到那个点。 飞起来的凌夕颜一边左摇右晃的打量景色,一边观察长长后木屋。 “那日你与我吵架,我心下愤慨,便寻此处做了这个木屋,并发誓此生决不出木屋一步,不料那日隔着千万里听到你的笛声,我还是禁不住跑了出来。” 凌夕颜一边听着一边感叹这小木屋竟有一百多层,看着空间大而舒适。从竹窗口探下去有做神仙的感觉。 当下大义凛然的拍了牌青尘的肩膀,“我知道你小子重情重义,我也并非没心肝之人,你为了我什么我答应你的必将做到。若此番你捱了过去,我便把我的儿孙都送过来给你做孙子。”青尘笑的有些苦涩。 第二日,凌夕颜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起来时青尘已做好饭菜,皆是一些凌夕颜见都没见过的,青尘坐在边上淡淡的等着她,看着她来了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哎哎,这个你别吃,留给我一点的混蛋,哎,你干嘛一口把这个给吃了,这不是为我做的吗,这个是我的,这个都是我的”今天的一幕此后的悠悠短暂的时光里都会上演。 白天凌夕颜与青尘去逛山,凌夕颜自己给山林取了一个名字名叫青尘山。青尘眼角抽了抽,没应声,晚上便从河里抓来不知名肥美的鱼儿烤着吃。 青尘更多的时候便是淡淡的看着欢天喜地的凌夕颜,眼角的宠溺有时会不知觉的流露出来。 凌夕颜此刻,是真的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事。 除非她不再想起月夕,不再想起诸葛寰,也,不再想起冥幻枫。 半个月就这么一晃而过,离凌夕颜答应青尘的日子只有半个月了。 那日一向晴空万里的青尘山上竟没有见太阳,凌夕颜心里微微不安,但看着若无其事的青尘也不再多说。只是更腻的缠着他。 青尘去小解了很久没有出来,凌夕颜百般无聊的往嘴里塞果子,一边看着地上娇艳的花朵。 轰隆隆,天上竟闪起了天雷。 凌夕颜暗道不好,急忙丢到手里的果子去寻青尘,那臭小子跑到哪里去了! “小白,小白,臭青尘!你还活得的话吱个声啊!刚才闪了天雷,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凌夕颜边跑边喊道,现在竟感觉不到青尘的气息。 凌夕颜突然想起金亦凡,龙环在他那,如果这个时候他对青尘有什么想法,内丹,夕颜越想越害怕。 想到此,凌夕颜发现事情大发了。急的竟眼眶有些潮红。 天雷下来的时候,凌夕颜望着远处南方的山顶嘶吼了一声。 青尘骗着自己说小解竟偷偷跑去了离自己最远的山顶。心下越想越急连忙捏了一个决。 不料这里的山好似能控制法术,一下只能移动一点。该死! 此时第一道天雷已过,还有八天雷。不知道小白怎么样了,可别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被劈成灰了,凌夕颜心中暗想。关键时刻竟然也见不到金亦凡。 利用法术走的实在太慢,凌夕颜一路跑一路捏磕磕绊绊。等她赶到的时候已批下三道天雷。 当看到青尘嘴角溢下的血迹的时候,凌夕颜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小白!这个称呼让青尘回头看了一眼夕颜,那一眼中飘荡着太多的情绪,有夕颜明白的,也有她不明白的。 此刻的青尘站在山顶,发色如墨随着狂涌的风飘荡着,身上的金光略显薄弱,白色的衣袍包裹着萧条的身影,像极了随时摇摇欲坠的鸟。 他要化成灰了! 凌夕颜一想到这疯了般跑过去,却被一股力量隔挡在外不得离近他半分。 青尘来的时候施了法术,凌夕颜冲着青尘吼道:“死小白,你以为这样我就能感动吗!你不是想要灰飞烟灭吗!我告诉你你就这样死了我才不会跟着你死!我可是急了会跳墙的人,我要毁约,你他妈给我过来听到没!我求求你了!”凌夕颜止不住啕嚎起来。 青尘看着泪流满面的凌夕颜露出一个哀伤的笑容,“小夕你别过来,那天雷不会伤及到你,盘古开天之时曾立下誓约,不能插手人间任何生老病死,否则就要受这就道天雷之刑,那龙环就能遇强则强,但还是抵挡不了这九道天雷,从一开始我便知道。” 接着便又喃喃道:“我虽是上古神兽,有与天同寿之福,却过得分外寂寞。遇到你以前很久没人真心待我。直到那天小夕你说,我若死,你绝不独活。我便觉得,有这样一句话就足够了。” 凌夕颜在青尘说话的时候冲撞结界数次无果,眼看第四道天雷将要下来,急忙运起魔力把结界破开,一边吼道:“足够个屁足够!你身为上古神兽便注定守护着世人!你现在就这样死了!对着起老百姓你爹妈和我吗!你要死了我才不会跟你去死!我是骗你的骗你的你知道吗?”( 第160章 离去 说道最后凌夕颜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眼泪流了满脸,用魔力拼命的撞击结界,心中略为庆幸金亦凡没有乘人之危的同时,也恨死这个金亦凡,关键时刻却不见了踪影。 轰隆,第四道天雷下来的时候,青尘的嘴角开始溢出大量鲜血。 结界有轻微破裂的迹象,凌夕颜一喜。 “小白你撑住,我马上便能来救你,即使龙环无用,我也能帮你挡着。我们一起挡着!”一边说着一边运起更多的魔力。 青尘望着有些疯狂的凌夕颜不说话,哀伤而又满足。 在八道天雷劈下的时候,凌夕颜绝望了,这该死的结界居然那么难破,看来小白打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凌夕颜望着已经快要倒下的青尘急的满眼通红,身上魔力受到主人的影响一下子暴增数倍,终于冲破了结界。 此时第九道天雷已经击下。“不!”凌夕颜一把把青尘护在怀里,第九道天雷击中了他们俩。 然而却并没有想想中的雷劫之力,夕颜看了一眼青尘,有抬头望了望,发现金亦凡此时半膝跪地,口中浸出丝丝鲜血。 原来最后关头金亦凡竟然赶了过来,用龙环挡住了九劫的最后一劫,也挽回了天劫下的夕¥f,..颜和青尘。 不管之前夕颜对金亦凡是什么态度,什么看法,也不管金亦凡之后到底要干什么,这一刻夕颜是由心地感谢这位心机深沉的金少主。 凌夕颜再次看向怀中的青尘。青尘也对视过来,这一刻这种绝望中希望让夕颜感觉很好,这一刻夕颜也感受到一种对于生命的感恩。体内的能量有了些蠢蠢欲动的征兆。 但是随即青尘的话让夕颜心一下子冰到极点。 青尘张了张嘴,道:“在你怀里,这一生也算了无遗憾了,小夕你能唱首歌给我听吗。”话间又涌出一口鲜血。 凌夕颜望着青尘哭着说不出话,疯狂点头道:“唱,我唱。想听多久我唱多久。” 然后把嘴巴贴近青尘的耳朵轻声哼了起来。 “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青尘听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仿佛感觉到了身下的人已离去,凌夕颜悲伤的呜咽起来。 青尘慢慢地闭上眼。 “不。不要。”凌夕颜看着青尘心中那种莫名的痛几乎让她窒息。 夕颜将青尘放在人间仙境,守了足足四十九天,最后离去。 金亦凡的伤势也恢复了大半。和夕颜一同离去。 但是谁也没发现,在夕颜跪拜的时候,青尘眼角的泪花。 烟雨飘摇的三月,凌夕颜牵着小小天的手走在走在街上买年糕。 没有人知道此人乃是天星国皇子与当今皇后的亲妹妹。只传说当今皇后与云国已逝的国母长得分外相似。 而云国在经过一场政变。后来才有了当今皇上。据说是当年的皇上送出去的小皇子呢。街上的老百姓们不时议论一些谣言八卦。 凌夕颜听到后笑笑,不予置之,低下头对着牵着的小小天道:“小天吃不吃糖葫芦,姨母买给你吃可好?” “好!”牵着手的孩子奶声奶气的答道,煞是可爱。 今天天气煞是好,小小天待在皇宫里都被宫里沉闷的气氛带坏了。凌夕颜带着小小天往西湖走去。 客栈雅间的窗户下探出一条缝隙,“主人,现在需要下手吗?” “不要了…让他们去吧…”说罢。抚了抚额头,陷入遥远的回忆当中。 当年凌夕颜回来的时候把他吓了一跳。整个人萎靡不振,目光涣散。只沉默的脱手把龙环还给了他,脱手的时候像是在丢一件垃圾。 半响冷冷的说道:“龙环还给你,不过这个人情,我是不会还的!”连身旁的夕月跟她搭话她都有些不乐意。 真是疯了,当时的金亦凡想。后来从夕月的口中得知,原来凌夕颜竟是她的亲妹妹,虽然心有疑问,但还是重新接纳了她。 后来的凌夕颜虽然日渐好了起来,却常常倚在窗口发呆,一发呆就是一上午。 沧月国九皇子曾来看望她,后来便因国事赶忙灰了沧月国。那时他已是沧月国的君王。 诸葛家的诸葛宸倒是那段日子倒是一直陪着她,不离不弃。 只是她常一个人对着胸口一条坠链说话,坠链长什么样子除了夕月他是见都没见过的。 她重新好了起来,却比以前看的更加淡,且不问世事。自打凌语嫣有了小小天便是天天陪着他。 哎,金亦凡叹了口气,没有人阻挡他的野心,真有些不习惯。 天黑的时候,凌夕颜抱着小小天回到宫里。嫣然宫内楚慕天与凌语嫣悄悄说着什么话,看到凌夕颜和小小天回来,脸色微红的站起身来道:“夕颜可回来了,今天一天玩的可还好。” 说罢抱起小小天亲了亲,小小天笑的咯咯的喊母后。 楚慕天欣慰的看着母女俩,目光温柔至极。 后最幸福的,就数他们了吧,凌夕颜有些出神。对着楚慕天道:“那我就回去了。” 楚慕天微微一颔首,“需不需要我派人保护你。”顿了顿想起什么便说道“我到忘了如今你”便摆了摆手,不再说话。 凌夕颜出了宫后,回到诸葛宸为她买下的阁院。房内已准备好洗澡水,想必是诸葛宸吩咐下人后有事先离开了。 凌夕颜宽了衣缓缓踏入水中,一股舒畅之感顿充全身。胸口挂着一枚温润透明的水晶石。 凌夕颜抚摸着温润的水晶石道“小白,今天我带着小小天游西湖,竟发现他穿白色衣服的时候煞是像你,和你一样漆黑的眼睛….”然后悠悠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凌夕颜在木桶之中竟睡了过去,睡梦之中依稀感受到一双有力的大手横抱起她,接着就感受到了柔软的床。凌夕颜迷迷糊糊中睡去,额头上清清凉凉的。 第二日早上醒来。 凌夕颜摸了摸身上被换下的白色里一,怔怔出神。忙叫了丫鬟绿翠来,“姑娘,是我帮您换下的。”在得知这样的答复后,凌夕颜松了一口气。 冥幻枫的关系宛如结了一层冰,昔日的恋人恍如隔世。 倒是诸葛宸一直缠着自己,虽然关系更近一步,却也为之苦恼。 正想着,诸葛宸便进来了,一如从前般风流倜傥,他变的更加成熟,身上气质修炼的更为迷人。 “夕颜,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你嫌粥要清淡,我便让下人去买了你最喜欢的酱板鸭,当心辣,熬了一点糖水。”这厮变得越来越温柔,跟我一样脑子出了毛病吧。凌夕颜想。 一直在寻找那遗失的一角古卷轴,上面记载着改变她命运的破解之法,奈何那一页卷轴像落入茫茫大海里一根细针,杳无音信。 诸葛宸看着对面细嚼慢咽的某人道:“颜儿不必忧愁,我已有些清楚那失落古轴的下落,只是…不知道颜儿愿不愿一去。” 凌夕颜一听有古轴的下落放下筷子认真到“去。” “那古轴在沧月国宫殿内。” 天星国与沧月国的过路上,凌夕颜驰聘着在金亦凡那借来的宝马飞快的赶向沧月国。 本来捏个决过去,但多年没去早已忘记如何走,便也只好罢。 诸葛宸送夕颜时欲言又止的神情让凌夕颜飞速逃跑。想跟来,没门。 沧月国内冥幻枫正在批阅折子,听探子说凌夕颜正往沧月国赶,来势汹汹。冥幻枫这才抬起头来,“你说的当真?” “属下说的句句属实。” 冥幻枫心头一阵狂喜,难道颜儿想通了,愿意做我沧月国的皇后。 随后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夕颜见到他脸如冰山,怎可能要与他日后相伴。 冥幻枫无心批阅奏折,站起身来。颜儿,我后宫之位日益空着,满臣元老近些日子逼着我呐妃,我都压了下去,我何时才能等到你。想着便安静的闭着眼睛。 施用法力过后的宝马跑的奇快,一时三刻便到了沧月国内。 凌夕颜望着国内满眼感叹。物是人非事事休。甩了甩头继续赶路。 街上的人们望着青色衣袍男装扮相的青年纷纷侧目,“长得真是漂亮啊!” “你看他看着像不像我们的九王妃。” “胡说,死老婆子,他是个男的怎么会是九王妃呢。”被呵斥的老太婆也仿佛想起什么喃喃道:“要说那九王妃,失踪后便再也没了音讯,可怜的当今皇上后位也一直空着” 宫城外。 “来者何人?”门外的侍卫截住迎面而来的青衣男子。 “让开!”青衣男子不快的叫道。 一会儿跑出一个小兵将低声对着门口的士兵说了什么,士兵不再多说,给青衣男子让了路。 青衣男子飞快的冲进宫门里,消失不见。 下了马后,凌夕颜便来正殿内找冥幻枫。 冥幻枫仿佛一早就知道她要来一般,整个大殿内除了他空无一人。( 第161章 一起睡 “你来了。”“恩。” 冥幻枫转过头,目光深情的看着离自己一丈之外的人儿。声音沙哑道:“离我这么远甚,颜儿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凌夕颜不理冥幻枫的话,便自顾自道“冥王陛下,今日我来,是有要紧事。妄陛下成全。” 冥幻枫见她并无过来的打算,便自己走了过去。“有什么事让你特地快马加鞭从天星国赶过来,颜儿你还是如从前般明艳动人。” 这样下去他接下来的话全是唧唧歪歪说些酸了吧唧的话了,凌夕颜赶紧对着冥幻枫道:“我今日前来是想要知道古卷轴在哪。”一双目光凌厉而有神。 冥幻枫望着这样的她怔怔道“我不知道什么古卷轴。” 凌夕颜怀疑的看着他,“我真的不知道古卷轴,若骗你,天打雷劈。”一句话把凌夕颜噎了回去,心中想起那日在青尘山山顶之事心中一痛。 “好了你不必发这种毒誓,我信你便是。”语气也柔了下来。 冥幻枫日夜思念的人儿在他跟前,迫不及待的把凌夕颜拥入怀中,许久都不愿松开。凌夕颜叹了一口气,任由他抱着。 是夜。 今日晚膳冥幻枫命御膳房做了满满…八,..一大桌子菜,看着凌夕颜狼吞虎咽的吃完,一双眸子满含笑意。 豪华的浴房内烟雾袅绕,水中飘散着玫瑰花瓣。舒服的泡着澡思绪开始一点一点清晰起来,诸葛宸应该不会骗我。冥幻枫认真的样子也定不是,莫不是 凌夕颜一个激灵,心下叹道糟糕。若冥幻枫自己都不知道其实古卷轴就藏在他的宫内,那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找到了,只怕找到的时候自己已经一命归西了。 双手习惯似的摸了摸脖子上的水晶石,我一定会活着等你醒过来。 沐浴完后,凌夕颜换回女装。 三千青丝散在身后,身着冥幻枫为她准备的衣装,他妈的怎么这么像侍寝的衣服。胸前都露出来了,当我没看过甄嬛传啊,凌夕颜暗暗的想。 此时。冥幻枫在自己的殿内安静着等待在凌夕颜。 当看到缓缓而来的凌夕颜时,冥幻枫有些呆。刚沐浴完后的粉嫩肌肤,双腿修长莹莹玉洁,酥胸半露。整张脸蛋看起来魅惑性感。 冥幻枫觉得下身有些燥热。强扭过头不去看凌夕颜。 凌夕颜正思量的走路怎么脚底生风,低头发现原来这衣服隐约之下竟看得见大腿。妈的冥幻枫这个色狼。 抬头便见了头偏向一处的他,心下温怒。让我穿成这样自己扭过头不看是什么意思。 两人近了之后,凌夕颜便问:“今日我睡这里,你睡哪里?” 冥幻枫道“这是我的寝宫,当然我也睡这里啊。” “不行,今天你另外找地方睡。” “为何我的地方不让我睡,颜儿你也强词夺理了些。” “我说冥幻枫你到底干不干啊。你不走我走!”说罢,凌夕颜便势要离开。 冥幻枫忙拉住凌夕颜。神色竟有些委屈,凌夕颜一愣。何时见过冥幻枫这种神态,“颜儿就一夜我想抱着你睡,我什么也不干。” 凌夕颜心下有些不忍,答应道“好,你说的,什么也不干。”想了想又道:“我睡里面你睡外面。”说罢便自顾自上床卷起被子往里挪去。 过了很久冥幻枫才躺下。 双手轻轻的环住她,将头埋在凌夕颜脖颈处。跟个孩子一样,装睡的凌夕颜暗想。 “颜儿…,你从那个地方回来了,就与我疏远了些。好几日我去看你你就昏昏沉沉的,认不得人,且不再与我亲近。你知我当时心中酸涩到何种程度” 见凌夕颜不答话便接着道:“我不知你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我竟从你身上感觉到隐隐的恨意,于是我才忍着不去见你,只叫人没人把你的饮食起居告诉我。希望这几年里你能不再对我有芥蒂,昨日,忽听探子说你策马奔腾的朝沧月国我便再也坐不住,颜儿这一次,我不管你为何而来,我不想再放手了”说完抱着凌夕颜的双首又紧了紧,几乎要把她嵌到身体里去。 凌夕颜睁开眼,沉默不语。转过身来轻轻抱住他,“你在抱得我紧些就要把我勒死了。” 得到了回应的冥幻枫激动不已,只一个劲的吻着凌夕颜的头发喃喃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凌夕颜正色道:“我与你说的那个东西,现在一定就在你的宫殿内,我希望你好好想想,这关系到我们命运之事,希望你为了我也为了自己。” 冥幻枫很久没说话,半响悠悠的说:“我希望我想起那个东西之前,你一直留在这里陪着我好吗” “恩”反正也无处可去,就在这里陪着他,就当是陪着卷轴吧。 冥幻枫亲了亲凌夕颜的脸颊道,睡吧。 第二日。 凌夕颜睁开眼睛之时,不见冥幻枫的身影。殿外的宫女听到动静连忙进来道:“皇上已去上早朝,吩咐奴婢给姑娘梳洗,皇上一会儿就来陪姑娘。” “恩”凌夕颜淡淡应了声。 梳洗完毕的时候,宫人送了很多食物过来,说是冥幻枫知道凌夕颜有个馋嘴的毛病特别叫宫人准备的。 凌夕颜一边感叹着有钱真好一边使劲往嘴里塞这食物。一见吃的误终身。 冥幻枫来的时候,凌夕颜正吃完最后一颗葡萄,吃完还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宫女们都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凌夕颜不以为意。 “朕的颜儿吃的可还满意。”冥幻枫一边带着笑意的问一边遣散了伺候的宫人。 “满意,满意极了,下次给我带云国特制的酱板鸭,那个味道啧啧啧”正当无限怀念的时候,赫然发现说话的竟是冥幻枫,一时间有些讪讪。 冥幻枫望着凌夕颜突变的俏脸笑了出声,接着便挨着凌夕颜坐下正色道:“我查了查你口中所说的古卷轴,发现完整的一部在云国之后便失了消息,传说,还有剩下的另一部分的确遗失在沧月国内,只是就算翻遍这沧月宫殿都得几个月,这要如何寻得。” “恩,遗失在云国的那一部分,现在在我手上,依然一部古卷轴是一个人写的,上面必有那个人的气息,我可以用法力试试。”冥幻枫沉思良久表示赞同。 接下来的七天内,遣散了宫人之后凌夕颜便拿着手里的卷轴到处逛,施了灵力的卷轴遇到相通气息便会发出金光,越靠近颜色便越浓烈。 只是这几日了一无所获,古老的卷轴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光来。凌夕颜不由得有些泄气。 “别担心,慢慢来。”每每看到凌夕颜泄气的神情时冥幻枫变回伸出首摸摸她的头,以示鼓励。这让凌夕颜想到了忠诚于主人的狗。 又是一日。 这是与冥幻枫同寝的第八日,前七日冥幻枫一直终规倒矩,凌夕颜表示对他很放心。 像往常那样睡眼惺忪之时发现冥幻枫正看着他,脸色有些发红,目光中刻意抑制着什么,在左腿不小心抵到硬邦邦的东西的时候,凌夕颜暗叫不好,待准备起身之时冥幻枫便压了下来,力气大的惊人。 这个吻粗暴而缠绵,唇舌相交之间。凌夕颜暗想这个流氓王八蛋,再不起来老娘不客气了。 事实是冥幻枫像完全感受不到她的怒意,双手已不太规矩的探到内衣里。凌夕颜脸色通红身体一僵,随即便捏了一决。本想离开冥幻枫便好,不想他抱的那么紧捏的决起不了用。 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失身至此了,凌夕颜心下一急便使用魔力攻击了冥幻枫的小腹,冥幻枫一吃痛松开了双手。 凌夕颜赶紧捏了决闪身殿门口,厉声道:“亏我一直信任与你,你这是做什么!” 冥幻枫此时已然清醒过来,连忙道歉。 想朝凌夕颜再走过来不料小腹一阵剧痛。 “刚才我觉得周身燥热难耐,前几日我都是候刻意用内力压了下去,不知今日为何压不住了。”面带痛苦之色,不像假的。 要真是假的,他真该拿个影帝什么的了。凌夕颜半信半疑的朝他挪去,不料看到他通红的脸色后惊倒,“你被人下了药!” 真是该死,若她今天不管,指不定就要暴毙而亡了。一代帝王因为这个暴毙而亡,显然不太能说过去。 凌夕颜叹了口气,“我为你找个宫女来吧你若不喜欢,就去寒潭吧。”冥幻枫神色痛苦的点了点头。 凌夕颜携带着衣冠不整的君王捏了个诀前往寒潭。这是离沧月宫殿不远的后山上。 冥幻枫在深潭里打坐,凌夕颜这边暗暗的想,哪个混蛋敢给皇帝下药,嫌活的够长了。 不过说起来自己也算是冥幻枫的妻室其实服侍他这种事情 凌夕颜越想越不靠谱,索性打量起四周的景色来,( 第162章 是劫是缘 许久不来,倒也没变样子。 细细感受之下总觉得有什么以前见过的气息,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第九日,冥幻枫因为在寒潭打坐没来得及上早朝。 凌夕颜便守了他一夜。 朝上的百官们议论纷纷,但还是不敢轻易离去。 午时,冥幻枫睁开眼,面上的潮红已然退出,眸子恢复清澈。 赤裸着上身的样子很迷人,凌夕颜想。 “你一直守在这里?”冥幻枫有些迟疑的问。 “一代君王在自己的寝宫内消失了,而留在那里的只有一个侍寝的女子,你的臣子们还不得把我捉起来砍了。” 冥幻枫抿着嘴轻轻笑了笑,凌夕颜瞅着他接着道:“好了就回去吧,你的臣子们估计还不敢退朝。”冥幻枫起身,用沉默代替表示同意。 回来之后冥幻枫便龙袍裹身赶去上了早朝,凌夕颜回去看着她的卷轴继续寻找。 当看到卷轴的第一眼仿佛想起了什么,便抓起卷轴往寒潭飞去。 果然靠近寒潭的时候闪起微弱的金光,凌夕颜心下一喜。想不到另一份卷轴居然在这里。 只是为什么会在这寒潭之中,甚是奇怪。 只是为什么会在这寒潭之中,甚是奇怪。 不对,如果卷轴在这寒潭底,冥幻枫又怎么会没发觉? 越想越感觉不对劲,以冥幻枫的性格。怎会甘心屈就于沧月帝国的皇宫之中,做一个朝九晚五的帝王,就此平淡一生? 不会。十三岁便成为暗影圣尊的他想要俯视的应该是整个苍玄大陆。 之前借故四处游玩的他真实目的就是为了寻找上古神迹,若不是因此他也没机会带着一个丑女回沧月帝国,还娶其为妾室。 凌夕颜非常清楚她和冥幻枫之间的关系,所以也该明白她在冥幻枫的心里是何地位。 回到寝宫后,凌夕颜便哪里也没去,手里握着从寒潭底找到的卷轴,宫女告诉她冥幻枫今天一切如常。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晚膳时分,他才出现在凌夕颜面前,表情如常。只是在望着她精雕玉琢的脸庞时,眸底含着别样情绪。 半晌安静,冥幻枫幽幽开口,嘴角轻扬:“昨晚的事情。我该向你道歉呢还是道谢?” “道歉为何?道谢又为何呢?”凌夕颜继续手中的动。专心的样子好像眼里只装得下美味佳肴,如果不是她答话了,真怀疑她什么也没听见。 “因你救我一命而心怀感谢,因你为我操劳而心怀歉意。”声音还是那么轻,嘴角的笑却深了。 凌夕颜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下:“你可查出是谁想要害你了?”他说那些人给他下药是要害死他,难道那药里除了催情,增加鱼水之欢外还有别的意思? “还没!”冥幻枫也停了下来,“难道你不想问我会怎么奖赏你吗?” 确实没想过她所做的竟然被冥幻枫这么看重。还想要奖赏她?“那你准备如何?”凌夕颜满含好奇。 “朕要册立你为皇后!”冥幻枫看着凌夕颜字字有声,眼里有化散不开的光芒。 “不至于吧?”凌夕颜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逃离这里。第二个念头就是打败第一个念头。 冥幻枫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起身立在她身后,带起一阵微凉的风:“你早就是朕的王妃,之前因遇不测才不能不流落在外,如今既已回宫,自当赋予你身为朕的妻子应该享有的地位。” “可是……”凌夕颜在心里努力想着有什么样的理由可以令冥幻枫取消这个决定, 冥幻枫打断她,“此事我已告知群臣,册封大典定在一个月后,你是否满意呢?” 冥幻枫回头看着她,眼底是星光下的江面一片粼光,令凌夕颜有种深陷进去的感觉。 “如此也好!”既然冥幻枫都搬出皇帝的架子来了,又说得如此情深意笃她再拒绝,还担上一个违抗圣旨的名声实在没有道理。 况且那九王妃都当了,沧月帝国的皇后又如何当不得呢? 最主要的一点在弄清楚手里的卷轴是否有问题之前她都得留在宫中,与其被人说成是个给皇上暖床的侍妾,还不如被人当成未来皇后供奉着,一直到她成为真正的皇后。 “那么今夜夕颜你……”本以为凌夕颜会拒绝再费他些唇舌呢,没想到她竟如此爽快地就答应了,倒是让他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 “我今天晚上一定会开心的睡不着的!”凌夕颜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必须找人分享一下!”说着话她便要往外走。 “你去哪里?”冥幻枫急忙问。 “都说去找人分享了,放心吧,我是沧月的未来皇后,下个月是册封大典,我都记住了!”凌夕颜边说边往外走,话音落下时,人也没了影子。 她的一句放心让冥幻枫真的放下心了,看她的样子应该是真的想做他的皇后,但是当晚就没了凌夕颜的影子,她到底会去找何人分享呢? 最主要的是:夕颜你可一定要记住你是沧月未来皇后的事,一定要记得回来!冥幻枫站在寒潭旁边,望着从寒潭底下冒出来的雾气眼眸深深,我所为你好的你一定要懂得! 诸葛宸在宫外一连等了十日,总算是等到了凌夕颜,凌夕颜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不过也是,仅是十天而已,她能发生多大的变化呢? 只是一想到她进了那扇宫门,在那个人身旁,心情总是分外沉重,感觉时日也过得特别漫长。 “真怕你不能出来!”诸葛宸一直盯着凌夕颜,生怕一眨眼前人就没了影子。 “怎么会呢?我即将成为沧月皇后,他怎么会囚禁我呢?”凌夕颜淡淡地笑着,“倒是你,在宫外久等了。” 诸葛宸摇摇头:“只要能等到你出来,等再久也不算久,可惜不久后你就又会回去了,等你成为皇后之后……” 再见又是何时呢?诸葛宸在心中连连叹气,真没想到一直盼她盼来的是她亲口说要当皇后的事实。 如果这话是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他还能期许是谣言,在心中无畏惧,但是现在诸葛宸逼自己冷静着。 “等我成为皇后之后办起事情来会更加顺利的!”凌夕颜别开眼睛,不去看诸葛宸眼中的那抹惆怅,她要成为皇后了,他的心情会如何自然是可想而知的,但是这事既然瞒不过他,那就由她亲口告诉他好了。 真没想到她说要找人分享的事情竟然是第一个跟诸葛宸说,对于诸葛宸她的确是残忍了些。 “你真的只是这么想的吗?”诸葛宸还是无法抑制住心中的伤感,还是不能不去想凌夕颜想做冥幻枫的皇后时心里怀中的是何种心情。 “当然,我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凌夕颜看了诸葛宸一眼,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她对冥幻枫没有感情吗? 这样的话真是她自己都不愿意相信,要是让诸葛宸产生什么误会……其实她凌夕颜是个怕麻烦的人,特别是在感情事上。 “对了,你在宫中可有收获?”诸葛宸整理了下心绪转开话题,继续纠结在三人理不清剪还乱的事情中只怕是会让凌夕颜生厌,还不如关心下她在意的。 她在宫里待了十天,突然离宫找他一定是事情有进展。 “你看这个!”凌夕颜点点头,将自己从寒潭底下找到的卷轴拿了出来递给诸葛宸。 “找到了吗?”诸葛宸眸光中划过一丝亮光,接过卷轴,很快就被凌夕颜的话浇冷了下去,“其实我怀疑这卷不是真的!” “是吗?”诸葛宸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下卷轴,眼中的诧异更浓了,“夕颜你为何这么说?我并没发现有什么破绽!” “破绽在冥幻枫身上,我感觉他是故意让我找到这个的,以他的性格怎么会这么做?”以凌夕颜对冥幻枫的了解,他绝对不可能因为当了皇帝就对上古神迹兴味淡然,他一向都是个喜欢掩藏内心的人,又怎么会心里想什么全都表现出来? “怎么说呢?你在皇宫里和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又扯到冥幻枫身上了,诸葛宸刚放下的心又再度提了起来,凌夕颜和他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但是他什么时候放弃过凌夕颜了? 之前没有,现在更要把她放到皇后的位置上去看得牢牢的。 就算凌夕颜当皇后是别有用意,可是她终日与一个对她别有居心的人在一起,两人之间真的没发生什么吗? 不管怎么去告诉自己凌夕颜是以正事为重不要在意,但他只要有一天还爱着她都不会不在意。 “我们……没发生什么事情,只是我感觉他是有意让我找到卷轴的,不过是否真如此,他又怀有何种心思我就不得知了。”凌夕颜不想让诸葛宸知道冥幻枫之所以到寒潭的原因,那样必会牵扯出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来。 一来她难以启齿,二来她和冥幻枫真的没发生什么事。( 第163章 突然消失的人 “我之所以出来就是想让你帮我确定下卷轴的真伪,还有……还有能否请你帮我打探下金亦凡的近况,自从小白出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凌夕颜望着天边的月光,神情慢慢地暗了下去。 其实小白的离去,可以说怪金亦凡,也可以说不怪金亦凡,他到底是帮了忙的,虽然没有帮到小白。 “为什么要打探金亦凡的近况啊?你很关心他的去向吗?”诸葛宸惊讶地抬头去看凌夕颜。 “是的,我很关心他现在的去向!”他在哪里,夕月就在哪里,她怎么会不关心呢? 那个和她血脉相连却又被她害死的姐姐又在这个世界上和她重遇了,真不知是劫还是缘, 她终于可以不用像在那个世界时一样天天看到她,感受着她那样好像惺惺态的关怀,然后自己再在心里无动于衷。 现在是很难得才能再见她一面,终于开始惦记起她的行踪了。 “他对你就如此重要?”诸葛宸心头震惊,夕颜怎么会突然提起金亦凡那个人呢? 还对他表现出很关心的样子来? 难道他真正该担心的是金亦凡不是冥幻枫? “好了,你快想办法帮我确认卷轴∮,..的真伪吧!”诸葛宸的表情告诉她,他误会了些什么, 但凌夕颜是真的不想去解释什么。有些事情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如何向人解释。 “下次出来的时候希望能听到我想知道的!”凌夕颜说完这话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凝望着她快速远去的背影,她就像那天边清冷的月光,难以触摸。 离开诸葛宸之后。凌夕颜并没有回皇宫,距离她成为皇后之期还有一个月, 这一个月她始终不想白白地浪费在吃饱就睡睡饱了又吃的等待中,她当然也没有留在沧月国中,要知道冥幻枫知道她离开后一定会抓她回去的。 凌夕颜回了云国,想去小白离去的地方拜祭一下,谁知道竟然在途中碰到了凌水寒。真是冤家路窄。 话说当日云国皇宫内哥哥凌天为了大姐凌语嫣自杀一事而倒戈相向帮着楚慕天夺回了天星国王位,本来想举兵攻打云国的, 后来也因为凌语嫣的关系。楚慕天放弃了,所以当时云国也只是一时兵变,与天星国不再为邻友。 随后凌语嫣嫁给了楚慕天,成了天星国的皇后。凌天跟舞阳公主成了亲。就在天星国当了驸马。 赫连梓虽然深知逼死大姐一事错在自己,但是经过哥哥叛变一事之后就不再相信凌家,并不对外宣凌天叛变一事,却在暗中让凌水寒交出兵权, 凌水寒苦于没了皇后女儿和将军儿子做支撑只能点了头,于是凌家今非昔比, 凌水寒也只是个表面看起来还威风不减的镇国公罢了,实则他的处境已非常堪舆。 只可惜凌水寒是个顽固不化的人。根本不愿意到天星国去投靠儿子女儿,本着忠君爱国的一片热心继续留在已经不需要他再爱的国土上效忠着无视他存在的君主。 也许他心中还是有期许的吧。假如他的三女儿能够快点好起来,嫁个好夫君让他能重振雄风吧! 其实凌夕颜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突然撞见他感觉有些触霉头。 “你怎会在此?”凌水寒也不比凌夕颜惊讶,看着这个已因发生了些意外而变得憔悴的老人,凌夕颜出于礼貌还是恭敬地称呼他,“父亲大人安好?” “托子女的福,老夫还没被气死!”凌水寒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听说发生了兵变之事后凌水寒曾经找过凌夕颜, 只不过当时凌夕颜正沉浸在小白离去的悲痛中不能自已,哪还想管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此时再度碰面,看来是想教训她一番了,凌夕颜听了他极尽挖苦的话后却是淡然一笑:“那就好,父亲大人没被气死,我们这些做子女的总算能放下心了。” “你……你说当日在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大哥会为了一个舞阳意乱情迷做出叛国的事情来?”凌水寒指着凌夕颜大声责问,看来当日的事情他并不知详情,那也对,以他的脾气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 “你说啊,快回答我!”见凌夕颜面无表情地杵在那儿,压根没打算回他话的样子,凌水寒指着她厉声责问,一张老脸上布满了怒气。 “难道在爹你的心目中就只有哥哥吗?我本以为爹,你会比较关心大姐为何会突然身亡,没想到……有道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和爹你实在无谓多说,女儿先行告辞了!” 凌夕颜失望地摇摇头,眼里尽显嘲讽,起身拜了一礼后转身要走。 “凌夕颜在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凌水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叫住凌夕颜问道。 “爹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女儿,却希望女儿的眼里一直装着爹,这就是所谓的做父亲的权利吗?” 凌夕颜回头看着怒容满面的凌水寒呵呵笑了起来,声音冷得如冰。 凌水寒几时被人这么嘲笑过?如今却被自己的亲生女儿一席话奚落得颜面尽失,顿时就急红了眼:“我真不该把你给生下来,你这个不孝女……” “你本来就不想生我下来,生我下来的人是我死去的娘,你别说得好像自己很伟大似的!” 凌夕颜不耐地打断他,绝美的小脸,双眸清明,抬步走向门口,她只不过是刚好从魂穿到凌夕颜的身体里,不得不借助她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而已。 如果凌水寒爱她护她,那她敬他尊他为父倒也不为过,可惜的是这个老匹夫从未带心里爱过她,只会倚老卖老而已。 凌水寒在她身后暴怒地大声嚷叫:“凌夕颜你敢这么对我说话,你这个不孝女,我凌水寒从今起没有你这个女儿,我要和你断绝关系……” 出了房门后,凌水寒的暴怒声也渐渐远去! 断绝关系?哈哈哈……好得很,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忍受这个毫无血缘关系且对她毫无父女之情的人了! 只是她竟然要和凌水寒断绝关系,真是可笑,她和凌水寒有什么关系可断? 天气阴沉,冷风阵阵逼来,走在其中她冰冷绝艳犹如盛开在风雪中的寒梅,傲然峭立在悬崖边,无畏周遭的一切。 小白离去的地方长了许多杂草,时间过得真快,特别是对于逝者来说,一眨眼就是阴阳相隔,永远相隔。 如果小白没有死,那么自己就不会感觉这样孤单了,小白不是人,但是他却能带给人温暖关怀,隐约夕颜觉得小白并没有死,他只是暂时离开了。 虽然时间过去了很久,但是小白对自己的好仍然深埋心中,在小白的墓旁,凌夕颜待了足足一天才离开。 不管过去多久,她也都是会怀念小白的! 若不是因为小白葬在云国,凌夕颜根本就不会再到云国来,在这个地方有很多令她不愉快的人,也发生了很多不快乐的事,让她对这个地方心生厌恶。 离开云国之后不知为何凌夕颜往南走,那里是天星国,是凌夕颜喜欢的地方,那里有她的家人,那里的人对她都很好。 所以还是想回那里去待待,不想在半路上竟然会撞到她。 虽然她蒙着面,但只要看到了那双能勾人魂魄的丹凤眼凌夕颜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那张邪魅妖艳的脸, 不就是那个曾经被赫连梓最为宠爱的妃子,因她进谗言而差点害死了凌语嫣,最后又被金亦凡救走的瑶姬吗? 她自然认不出凌夕颜来,当时皇宫中那么多人。 凌夕颜只是其中一个,在她污蔑凌语嫣的时候凌夕颜又在一旁躲闲。 所以在她的记忆里可能根本就没有凌夕颜这么个人,但是凌夕颜却把她记在心里了,甚至清楚到凭着一双眼睛就能把她给认出来。 她怎么会在天星国内?而且还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赶着去做坏事吗?凌夕颜实在好奇,所以一路跟着她。 只见她快步出了城门,然后一路直走到了城外一虚废的道观外,左右张望下了,在确定没人跟着自己后才进了道观。 看她如此谨慎小心的样子,凌夕颜在心中断定这个女人来此定有古怪。 待她进去后,凌夕颜紧跟在身后,不过却还是让瑶姬没了影子。凌夕颜原本猜想她是发现了自己,所以藏了起来,可是翻遍整个道观也没有找到她,甚至连机关密道都没有,那个女人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 跟人还没跟得这么失败过,凌夕颜在心中暗自苦恼了一番后也只能选择离开。而就在她的身影消失在杂草蔓蔓的尽头时,两个人说从道观内走了出来。 “就是她吗?”说话人声音冷漠但却带着年轻女人的气息。 “就是她!”回话的人声音更冷,而且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之前的声音阴沉沉地响起,散在风里显得更加冰冷了。( 第164章 太诡异 再见到瑶姬是三天后,凌夕颜带着小小天在街边买冰糖葫芦。 突然听见前面有哭嚎声传来,一声声十分凄厉,凌夕颜走近了看才知道是有人出殡。看这庞大的送葬队伍死的人应该非富即贵吧? 凌夕颜没有看见牌位上刻的是谁的名字,不过身旁两人的谈话却回答了她。 “真没想到齐将军年纪轻轻的就死了,真是太可惜了。” “是啊,齐老将军是这么一个儿子,听闻死讯后当场就晕倒,现在还中风躺在床上呢,若齐少夫人肚子里怀的是个公子,齐家就有后了。若是位小姐,那齐家就……” 齐将军?他们说的应该是天星国最负盛名的齐耀光之子齐鸿飞? 此人非但战功显赫而且一表人才,天星国内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凌夕颜曾在天星国住过一段时间,经常听人提起齐鸿飞的事情,所以虽未见过他的人但对他心中有印象。 他的妻子乃当朝丞相之女宋筱月,听闻也是温柔娴静的一位俏佳人,不过如今却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一张脸看起来惨无人色,憔悴不堪,眼眶深陷,泪水直流。 “请问齐将军是怎么死的?”凌夕颜好奇地问身旁还在为齐家可能就此断了血△,..脉声名不在而感到惋惜不已的人。 “齐将军他死于深夜,被人一箭穿胸而死的。”那人激愤地说,眼神却在打颤。明显地露出心里的害怕。 想那齐将军可是身具高贵血统的人,一家几代都是骁勇善战的将军,到他这一代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如今竟然被人在家中谋杀。说起这事城里没人会不面带惶恐之色。 “可查到刺客是何许人也?竟然如此厉害?”凌夕颜面色一诧,眉头微蹙,不知道为何这事情竟然让她心里有些紧张。 那人摇摇头,表情突然变得隐秘起来:“不过我听人说那个刺客是个女人,是在……”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凌夕颜已经抱起小小天箭一般窜了出去,因为她看到走到送葬队伍最后面的那个家丁。 尽管她再怎么掩饰。凌夕颜还是一眼便能认出那人就是瑶姬。她怎么会在此? 那日她进了道观之后到底用了什么方法避开自己的眼睛逃离开? 又怎么会到齐家去?难道齐鸿飞的死跟她有关?她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又是在帮金亦凡使坏吗? 不过如果齐鸿飞真的是她杀的,那她应该找机会逃走才是啊!混在送葬队伍里又意欲何为呢?实在有太多的想不通了。 凌夕颜将小小天交到一同出来的宫女手中,便追赶送葬队伍而去。一路上凌夕颜都盯着瑶姬的身影,生怕一眨眼她又像上次一样溜了。相较于她的谨慎小心,瑶姬倒是显得很自然,好像自己就是齐家的家丁一样。 到了坟地后。凌夕颜更加留意了。如果瑶姬是因为之前没机会逃跑才混在送葬队伍里的话,那么她现在一定会找机会逃跑的。果然在入殓之后,瑶姬悄悄地离开了众人,朝南边的一条小河而去,越走越快。 “瑶姬!”凌夕颜大叫一声,原本还在快速奔走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一脸诧异,“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但是我确定了你就是瑶姬!”凌夕颜嘴角勾勒起浅浅的笑意,声音平静。 一身飘逸的长裙。在空中摆动,容貌倾城。 看来瑶姬真的不认识她,似乎也不知道自己之前就跟踪过她。 “知道了又怎么样?瑶姬不过只是个名字而已!”知道了她是谁又怎么样?能把她怎么样?瑶姬回视着眼前的女子面色平静得犹如一面湖水。 “既然你是瑶姬,那么杀齐鸿飞的人就是你!”凌夕颜指着瑶姬眼神冰冷地说。 “我是瑶姬就证明齐鸿飞是我杀的吗?那么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透露,更让人感觉你才是凶手。”瑶姬嘴角扬起,甜美的声音下笑容也显得妖媚了许多。 “我又不像你鬼鬼祟祟地从齐家溜出来,我哪里像凶手了?”凌夕颜也跟着笑了起来。完美的嘴角抿起,目光如炬。 原本以为瑶姬会现原形了,谁知道瑶姬花容月貌的脸颊忽然发生了改变,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瑶姬的模样好像变成了玄致远的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夕颜目光闪烁,清了清头脑,总觉得很不对劲,自从小白离去之后,仿佛一切都变得不对劲。 夕颜定了定神,再次看瑶姬之时,发现她还是瑶姬,自己最近是怎么了? 只听瑶姬不慌不忙地说:“我如果有杀死齐鸿飞的本事就不用鬼鬼祟祟地溜出来了!” 确实,如果她能杀了齐鸿飞便能光明正大地逃走,不用在齐家等到齐鸿飞出殡才逃跑出来。 再有凌夕颜又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当日在云国皇宫中,瑶姬陷害凌语嫣的事情被赫连梓知道后,想迁怒于她时是金亦凡出手救走了她。 她看起来既不懂武功,更不会灵术的样子,确实不像是能杀了齐鸿飞的人。 不过……凌夕颜很快就笑了起来,睿智的大眼闪闪发亮:“杀人又不一定要明刀明枪地打,只要动些手脚,再强悍的人也不是你的对手。于你来说应该是很有经验的了,上一次不就是动动嘴皮子就逼死了云国的皇后吗?”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只知道凌语嫣是怎么死的?”瑶姬有些慌了,双脚不自觉地后退着,眼睛有些慌乱的看着凌夕颜的眼里充满了疑问。 “凌语嫣是怎么死的,当时在场的人都知道,只不过赫连梓不想被人传成是听信妖妃之言的昏君,保全面子才对外谎称凌语嫣是病死的。” 凌夕颜双手后靠,玲珑有致的身姿昂扬在风中,淡淡地笑着,声音不高,不过她的话却让瑶姬的脸色暗了不少。 “原来你是云国的人!”她低着头像在自言自语般说,“齐鸿飞的死根本与我无关,信不信随便你!” 说完话后,她猛地一头栽进河里,就像往河里投进了一块石子,溅起一滩河水后,就没了影子。 “不会吧?”凌夕颜惊讶地张张嘴,冲到河边时,真的找不到瑶姬的踪影了。 竟然又让她逃走了,可是这怎么可能? 明明那么近,以她自己的实力,怎么会看不到一点身影? 凌夕颜竟然让同一个人两度在自己面前逃跑了,这算个怎么回事?她太过于轻敌了? 可是不对呀! 还是那个女人真的太本事了? 瑶姬那个女人修习的到底是什么灵术,为什么总能忽地一下就不见了?而且让她没有任何察觉。 这个问题一直到凌夕颜回到天星国的皇宫中都没想出来。 “夕颜,你去哪里了?我听宫女说你慌慌张张地走了,还以为你不回来了。”看到凌夕颜回来,凌语嫣急忙上前去拉住她问。 “我只是有点事情需要去处理下而已,我要走一定会告诉姐姐的。”凌夕颜冲姐姐笑了笑,绝美的小脸让人心动,她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楚慕天在。 其实她来这里三天了,也就见过楚慕天一次,如果不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早已冰释前嫌了,还真让人怀疑楚慕天是刻意在躲避她。 “怎么姐夫他很忙吗?好像都没时间陪你。” 问话的时候,凌夕颜特别注意了凌语嫣的表情,想要知道确定那楚慕天是不是和赫连梓一流,当了皇帝后就开始朝三暮四只闻新人笑不理旧人哭了。 “是啊,这两天真的比较忙,你远道而来却没时间陪你,真是不好意思,请你别放在心上。”凌语嫣看着妹妹抱歉地说,说话间,端起一碗茶放到她面前。 “我才不用他陪呢,你知道的,我以前就看他不顺眼,我只是关心他对你好不好而已。”凌夕颜被姐姐弄得有些好笑,捂唇一笑,双眸深邃悠远。 她看起来像是会需要楚慕天陪的吗?要不是楚慕天和凌语嫣成亲了,她到现在看他都还是不爽的。 凌语嫣见妹妹没有责怪楚慕天的意思后,放心地笑了笑:“慕天他对我很好,朝中没事的时候都陪着我。” “对了,小小天回来了吗?我将他交个了一名宫女,他现在会皇宫了吧?”夕颜喝了一口清淡的茶水,问道。 “小小天?”凌语嫣蹙眉,仿佛没想到夕颜会这么问一般,半响,才开口道,“小小天是谁?” “大姐,小小天是你和楚慕天的儿子呀!”凌夕颜万分诧异,眉头深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太不对劲了。 “夕颜,我和楚慕天在一起还不到半年,怎么会这么快?”凌语嫣微微讶异,接着微笑道。 “半年?”夕颜顿时愣在原地,她发现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过了多久,好像是几年,又好像是几个月! 她记得当初金亦凡将龙环给她,之后小白就死了,可是不对,明明金亦凡当初将龙环给她了,为何天雷降落之时,她会潜意识的认为龙环在金亦凡那里。( 第165章 你已经死了 这一切都矛盾重重,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小小天真的不存在吗? 难道是她想象的不成?这不可能的! 她不禁开始质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生活的记忆和现实就像隔了一层雾纱,不能认知现实世界的真实性,越来越恍惚,记忆也跟着错乱起来。 心理感受也特别差,现在仔细一想,冥幻枫的个性似乎也变得和记忆中不一样了,一切全乱了,心里就像在个很遥远的地方,想要回家,却不知道家在哪里! 但是此刻容不得夕颜多想,想也想不明白。 “慕天最近是因为齐将军父子的事才冷落我的,我不会怪他。”凌语嫣抿了抿唇,淡淡说道。 “原来是因为齐鸿飞被杀的事?那倒是,齐鸿飞被人在家中杀死,姐夫他身为皇上自然有责任替臣子找出真凶,为其报仇。”凌夕颜点着头说,眉头微蹙,目光显得有几分迷茫,仿佛齐鸿飞这个名字很久之前就听过,像似很熟悉的错觉。 “不止如此,齐将军突然死于家中,其父齐老将军又因受不了刺激中风在床。齐家原本持有兵符,可掌三十万兵马的大权,如今齐家两位将军一死一病,再无力支撑大任,接下来兵权该交由谁掌管成了问题,朝臣们希望皇上他能f,..尽快解决。” 凌语嫣一脸忧心地说,她只要想到楚慕天眉头不展的样子就恨自己不能为他分忧。 “这事情实在棘手!”凌夕颜娥眉轻挑,心中讶然。真没想到齐家竟然拥有天星国大半的兵权。 如此说来凌夕颜也想起了当初楚慕天准备回天星国接任太子之位时,永安王见就快要到手的皇位落入他人之手,实在恼恨。当即就发动兵变。齐家父子英勇护主,最终击败了永安王。 嘉翌皇帝见其忠心,会将从永安王手中拿回的兵权分了部分给齐家,如此一来齐家就成了手中掌握天星国兵权最多的臣子。 其权倾朝野自然会引来人的妒忌,争兵夺权朝野之上屡见不鲜,齐鸿飞之死背后必有文章,甚至还可能隐藏着莫大的阴谋。 谁都知道只要齐鸿飞死了。齐耀光倒了,那齐家手握的兵权必然要交出来,之后兵权再交到谁手中就成了大问题。一旦处理不好就会引起国之动荡。 如此也难怪楚慕天会那么忙,而姐姐的神情又会如此担忧了,姐姐向来都是忠心为夫的人,之前对赫连梓是如此。现在对楚慕天也是如此。 凌夕颜由心中感慨姐姐是个好女人。更是个好妻子。 “对了,姐姐,齐鸿飞他是哪天被杀的?”凌夕颜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凌语嫣。 “是四天前的晚上,也就是你来这的那天早上发现的。”凌语嫣说话间轻轻地皱了眉头,“因为齐鸿飞的夫人身怀有孕,所以那天晚上齐鸿飞一人在书房,第二天早上下人去叫他时。发现他早已气绝身亡,而且衣衫不整。似乎死前曾跟女子在一起,所以大家都怀疑凶手是一女子。” “这么说……真的可能不是她了!”凌夕颜的秀眉紧蹙,红唇暗含。 她来这里的第一天就撞见瑶姬,而那时齐鸿飞已经被人杀死了,她根本不是后来才潜入府中杀人的。只是她为什么会在齐家,这仍旧是个问题。 “不是他?夕颜,你在说什么?”凌语嫣听凌夕颜的话感觉奇怪,忙追问起来。 凌夕颜却陷入犹豫中了,这事情该不该告诉姐姐呢?若是她听了会不会更加心烦? “夕颜,你有没有听见姐姐的话啊?夕颜……”凌语嫣见凌夕颜一脸呆然,问她话也不应心中更加好奇起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夕颜你快说啊!” “没出什么事,只是……算了,我还是告诉你吧!反正这件事情总得让楚慕天知道才行!”凌夕颜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姐姐,让姐姐告诉楚慕天一声。 “这么说齐鸿飞之死可能跟瑶姬有关?”凌语嫣原本就觉得瑶姬那女人可恶,夺走了赫连梓的爱还要诬陷她背叛赫连梓,不过后来她跟了楚慕天,也就不再对之前的事心怀有怨。 现在听了妹妹的叙述后更加感觉瑶姬那女人可怕,竟然能两次快速逃离。 “我也不确定,不过那个女人一定有问题。”凌夕颜顿了顿接着说,“如果是她的话,肯定是受了金亦凡的指使。” 除了他之外,凌夕颜暂时还想不到谁会像他这么爱搞破坏,唯恐天下不乱。 “那他这次又意欲何为啊?”凌夕颜的话让凌语嫣心中更加不安了,没想到她在云国的时候要遭到那个人的陷害,到了天星国也还是逃不出他魔爪似的,凌语嫣的心里有些痛苦。 凌夕颜有所察觉,急忙安慰姐姐:“姐姐莫怕,无论那家伙想干什么坏事,我都不会让他得逞的,更加不会让他再次伤害到姐姐。” 如果金亦凡的目的是楚慕天,那么也就是间接地想再害姐姐一次。 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那凌夕颜就绝对不会给他机会。 凌夕颜想知道金亦凡的下落,让诸葛宸帮忙打探,却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了有关他的痕迹,想想还挺可笑的。 此后的几天,凌夕颜一直在街上闲逛,带着侥幸心理想再遇上瑶姬,因为之前的两次都是在街上撞见的,因而凌夕颜有些仰赖这条街了。 不想没遇着瑶姬,倒是听见了件有趣的事。话说齐鸿飞死后,齐家就一团乱了,齐耀光一直中风在床,而她的夫人因为饱受丧子之痛又要担忧他终于病倒了。 宋丞相为了照顾好有孕又丧夫的女儿,提出将宋筱月接回丞相府居住,齐家已乱一团当然点头答应,如此一来齐家便由齐耀光的义女齐玲玲做主了。 至于那个齐玲玲,长得其貌不扬,和凌夕颜本人差不多很爱追夫,而她所追的就是人称张半仙的张松明。 张松明原本就是个江湖术士,根本没什么斤两,因为齐玲玲喜欢他,所以找了很多人吹捧他,硬是把他吹捧成了个“半仙”。 这样也就算了,齐玲玲竟然爱他爱到真的把他当成神医,请回家去给义父齐耀光治病。 张松明诊断说齐耀光之所以会中风不起是因为腹中积了太多废物,难以排出,所以开了许多药给齐耀光吃,弄得他又吐又拉的快没了命。 齐家倒是有个忠心的管家,不过就不知道斗不斗得过那个追夫到疯癫的齐玲玲呢? 这些都还在大家的猜测之中,大家几乎都是在指责齐玲玲不是的同时同情齐耀光的遭遇,老来丧子已经很可怜了认的义女还这么不孝。 这事传入凌语嫣耳中,凌语嫣立即传召太医前往齐府,自己也代表皇上随同前往探望,凌夕颜也很好奇那传说中的“张半仙”到底长什么样子?会不会跟楚慕天一样呢? 当今皇后娘娘纡尊降贵亲自带太医前来为齐耀光治病,这等荣耀可不是人人都配得起的,齐府一行人早早地在门外恭迎着,见皇后步撵放下,跪地齐声高呼:“恭迎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凌语嫣下了步撵,上前扶起跪在最前端由两个丫鬟搀扶着的妇人,那妇人一身白衣,鬓角霜白,想来该是齐耀光的夫人。 “夫人请起,听闻齐老将军病体违和,本宫代皇上前来探望,希望这几位太医能帮上忙。” “帮得上,老爷若是知道一定会感激涕零,臣妇在此多谢娘娘隆恩!”齐夫人神情激动,眼中有泪,说着就要跪下去,凌语嫣急忙扶住她。 “夫人不必多礼,齐老将军为国劳心劳力多年,可谓既有功劳又有苦劳,如今他卧病在床。皇上本想亲自前来,奈何国事繁重,只得托本宫前来。” 两个宫女搀扶着满面泪水的齐夫人与凌语嫣一同进了齐府,凌夕颜走在后面,她打量了下恭迎在旁的人,很快便看到一个做小姐装扮却没什么相貌的年轻女孩,这应该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齐玲玲了,比起之前中了花毒的凌夕颜来说已经算是对得起观众了。 夕颜盯着齐玲玲看了一会儿,忽然发觉齐玲玲也正在看着她 齐玲玲目光仿佛没有一丝温度,她嘴角勾起一丝无比诡异的笑容,冰冷的声音对夕颜说道:“这里还不错吧?虽然你已经死了!” “你什么意思?”夕颜头脑一鸣,神色变得几分冷。 “你自己死了,你都不知道吗?”齐玲玲笑得更加诡异,接着她用只能二个人听到的声音悄悄道,“上神要我转达你,要想出去,你必须杀死你身边最亲的人!” “你有病吧!”夕颜心中一凉,虽然最近发生的事情过于诡异,却也不相信眼前女子所说的一切。 “你已经死了半年之久,你一直生活在梦中,难道你不记得你为玄狐挡下第九重天雷?”齐玲玲平淡的脸上镶嵌的笑容如地狱的紫罗兰一般。( 第166章 幻灭 “你胡说些什么?明明是金亦凡戴着龙环过来为小白挡下第九重天雷!” 夕颜那双硕大的美眸,倒映着坚定的色彩,不管里面含着什么样的神情,都是绝美的存在。 “金亦凡早已将龙环交予你,又岂会戴着龙环为你和小白挡下第九重天雷?”齐玲玲目光逐渐变得妖艳,嘴角泛起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你不要试图控制我!如果我已经死了,那么现在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不相信你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夕颜深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去,决定不再听眼前这名女人的疯言疯语,却被齐玲玲拦住 “齐鸿飞是吧?你以为天星国真的存在齐鸿飞吗?这一切只是你潜意识的幻觉,魔星全名乃齐鸿飞,他的第一世就是被他杀,死于府中,另外你怀疑的瑶姬应该就是你潜意识中的福星瑶光,她是你的宿敌,你自然会潜意识带入!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如果再不走出这里,你将永远迷失在这里荒芜虚空之中” “你这个疯子!”夕颜觉得双手在发抖,嘴角边的苍白,依旧不肯相信眼前女子的话,对,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这里面时间流速与外界并不相同,你自己感觉已经过了多年,实际上,才过去仅仅,..半年,不是么?告诉我,你的记忆中到底过去几年?”齐玲玲微微一笑,丝毫不已为意。接着说道。 “四五年。”夕颜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回答道。 “当初你与圣子殿下的约定是两年,既然你认为已经过去四五年。那你蛊虫怎还没发?”齐玲玲冷笑。 “若是你还不肯相信,这样,我换一个你熟悉的模样!”话音刚刚落下,齐玲玲的容貌开始变换 眨眼之间,夕颜发现眼前的女人变成了他,他有着一张绝代风华的俊颜,宛若造物之神最为完美的品。每一处都无不精雕细琢。 墨染的长发被一根金带随意束起,他穿着一身金丝滚边的玄色锦袍,俨然就是她第一次见到冥幻枫时的模样。 “你!这不可能!”夕颜往后退了一步。眼底充满了难以置信,此刻她浑身都在颤抖,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她怎么会死了呢?怎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夕颜,你现在肯相信我了?”眼前的“冥幻枫”嘴角缓缓绽放出一抹绝美的微笑。语气淡淡地说道。玄色的衣袍显得特别华丽幽深。 “你到底是谁?”两滴晶莹剔透的泪珠缓缓从夕颜的眼角流下,半响,她才开口。 “本神乃诸神光明神殿之大圣堂,受圣子殿下的委托,将你带离此地。”“冥幻枫”冷硬俊美的脸孔上显示着冷漠和疏离,目光深沉而冷冽,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幽邃的眼眸看不清任何情绪 “你说我死了。可是我怎会存在于这里?”夕颜双手抱着脑袋,表情显得十分痛苦。之前她便发现一切变得十分诡异, 比如小小天根本就不存在,但是她真的不想去相信她已经死去的事实。 她宁愿一辈子活在这梦境之中,好过于已经死去! “夕颜,时间不多了,你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杀掉眼前所有的人,包括我!”“冥幻枫”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 “你说什么?你是在叫我杀掉你?还有大姐,还有前面那些人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夕颜朝着凌语嫣的方向看了看: 一名太医正在向凌语嫣禀报:“皇后娘娘,齐老将军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臣等稍后开剂药方,只要按时给齐老将军服用,想必很快就能治好齐老将军的痢疾之症。” “那么齐老将军的中风之症呢?”凌语嫣看了眼身旁仍旧是一脸担忧的齐夫人关切地问。 那位太医顿时语塞了,回看其他几位也都面有难色,不愿答话。 “到底如何?”凌语嫣追问太医,最先那位太医这才开口,“齐老将军是受了刺激才会患上中风的,如今心中尚有心病,只怕是难再痊愈。” 太医的话还没说完,齐夫人已经泪洒满面了,双肩颤抖孱弱的身体宛如秋末枝头的树叶在残风中瑟瑟发抖,随时可凋落。 “事已至此,夫人还请保重,齐老将军他还需要夫人的照顾呢!”凌语嫣见齐夫人如此难过,心生同情,于是拉住齐夫人耐心劝了起来…… 外面阳光很好,笼罩着整个大地一片暖意融融,不过此刻夕颜却感觉无比寒冷,对于她来说再好的阳光普照下来都是冰凉的。 难道眼前看起来这么真实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么?这一切都是她的梦境? 真的是很可笑! “你不仅要杀掉我,还要杀掉他们,包括你的姐姐凌语嫣,只有这样你才可以破除梦境,从里面解脱出来!”“冥幻枫”没有任何表情的说道。 “你要我杀掉你?”夕颜看着眼前长得和冥幻枫一模一样的男子,苦笑道。 “因为在你梦境中的我,根本不存在。”“冥幻枫”手中忽然出现一件太极盘,太极盘上绣着古纹。 高空上,灰暗的云朵漂浮,散发着妖娆的气息,云朵由内而外,射出暗灰色和银灰色的色调,空气中仿佛滚动着缕缕黑暗气息。 “既然你说我已经死了,那青尘他有没有死?”夕颜微微朝后退了一步,开口问道。 “除了你,谁都没死!”“冥幻枫”诡异的笑容让夕颜心寒,“我因受到召唤,进入你的梦魇,既然你不愿意动手,我来帮你!” 男子磁性的嗓音特别动人,就像冥幻枫跟她说话一样,那种感觉是一样的。 她真的是在自己的梦魇之中么,她听闻,梦魇由虚构的空间和真实的感觉组成,这一切都是她虚构的么? 夕颜还没来得及多想,忽然发觉好像有一种冰凉的手死死扣住她的颈脖,让她无法呼吸,窒息的感觉压迫着她,仿佛她被封在一个狭小冰冷的空间里,周围是没有边际的黑暗。 “将你自己全部交予我,不用害怕,放轻松,我不会伤害你。”“冥幻枫”眸光阴暗了几分,白皙的手微微一扬,周围阴冷的煞气变得浓重,很快,整个空间都是阴测测的黑暗气息。 “沉睡在异次空间的恶神,顺从我的召唤,在黑暗的引导下穿越时间的阻碍,将万物化为杀戮,用杀戮来破灭眼前的一切!”男子的声音带着蛊惑般,一直缠绕着夕颜的内心! “你不要试图控制我!”夕颜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她知道眼前的男子正在对她进行洗脑,她剧烈的抗拒着,决不能如了他的意! 什么恶神、杀戮?她从未听说过! “将本神的力量暂借给汝,消灭邪恶的力量,撕碎黑暗的笼罩,以杀戮的意志……” 脑海中一直重复着男子邪魅诱惑的声音,夕颜一直昏昏沉沉,时间似乎静止一般, 当她再度从黑暗中醒来之时,猛地睁开双眼,退去了往日的犹豫,没有了温暖,只剩下蚀骨的冷漠。 夕颜手上忽然多出一把弯刀,没有任何预兆般,直直刺入眼前男子的身体, “冥幻枫”缓缓倒下,映入她眼帘的却是一片妖艳喷洒的血浆。 “我……”这让夕颜有点脑袋发懵,但她现在根本没有时间想那么多,她看中前面其他的人,包括凌语嫣,嘴角划过冷冽的弧度。 夕颜美艳的瞳孔之中倒映着冰冷的气息,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任何的感情,就连刚刚的些许的呆滞在这一刻也已经淡化下去。 完全出于本能,她没有刻意的去行动自己的身体,可是自己的身体却动了起来。 带着一副半指钢片手套的小手握住了脚下一柄四尺长的黑色镰刀。 线条优美的镰刀,如果高手看到,一定会让所有人觉得惊艳,可是在此时,她带来的只有危险和死亡。 锋利的刀锋切开了浑浊的空气,渐渐地罩上了一层七彩色的光辉,锋利的光辉切过了眼前的一切 “夕颜,妹妹你”在凌语嫣错愕的目光中,锋利的镰刀再次挥舞而回, 眼前数十人被拦腰斩断,夹杂着血多内脏碎片儿的血浆犹如泉水一样从他们巨大的伤口中冒了出来,上半身这才在他们自己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重重的倒下来。 透过手中镰刀的刀锋,夕颜可以看到自己那张有些陌生的脸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忽然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消失,冰冷的眼眸没有一丝色彩,眼前的齐府,甚至于整个天地都逐渐化为虚无! 夕颜像似失了魂一般,开始昏昏沉沉,时间似乎静止一般 九幽之巅,诸神明殿。执掌这世界万物生死。 苍玄大陆,诸神眼中原罪般的存在。誓用光明之火焚烧万恶。神明以一己之见定万千生灵存亡可谓愚昧至极。 近日,灭世之兆突显,且看三千风云诡谲变幻。 东方的天空金色的光芒晕染开来,鸟儿欢愉的鸣叫更显庭院幽深,悄然之间,春天降至。( 第167章 感激之情 在没有睁开眼之前,夕颜觉得这就是一场梦。梦中有馥郁的花香,潺潺的流水声,如铜铃般灵脆的鸟鸣声。安逸的就像躺在温暖的怀里。 如果这是一场梦,她宁愿不要醒来。 夕颜睁开惺忪的睡眼,她本以为自己用尽最后的气力与人搏斗,而且没有灵力护体,浑身肯定会酸痛无比。 但实际上却像泡在温泉中一样很是舒服。如同又重生了一次。 镂空窗花雕刻,掩盖不了窗外的姹紫嫣红。帘幕之后,是生机盎然的春光。极地之北也不全是冰雪覆盖。 夕颜艳丽的红色瞳孔,逐渐褪去锋芒。黑色的眸子犹如一汪深潭,不可窥测。 “醒了?”这是最撩拨人心弦的声音,似深山清泉流水、若夜半子规啼鸣。 夕颜循着声音看去,眼前的男子魅惑的紫色眸子惊艳不可方物,跳动的睫毛如蝴蝶舞动的翅膀,面容皎洁若明月,温润似璞玉。蓝色的长发无风自起,诡谲难辨。 “原来是你。”夕颜看着眼前的男子,恍如隔世般。 玉石桌旁的傲雪凌霜的红梅树,生机勃勃。 夕颜深切的感受到身自己仿佛根本不存在般,漂浮在空气中,没有任何状态,剩下的是她的⊥,..灵魂还是她仅剩的意识? “你体内灵魂的力量还不稳定,如果你不想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摧毁了你自己,就必须跟我去一个地方。”玄致远一身圣洁的白袍。淡淡的看着夕颜,似乎在担心夕颜在意识觉醒时灵魂被侵占。 “致远,我真的死了么?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这一步步的走来。好像全部都在眼前散发着圣光少年掌握之中。 “诸神殿,净心池。” 就算是神明也会有内心黑暗的一面,而自诩高尚的他们怎么愿意与低等生物苟同。而诸神殿的净心池就有洗练灵魂的功效。 夕颜如兰花幽静的双眸露出一丝迷茫: “那我现在是在诸神殿?我夕颜也不是什么以德报怨之人,答应帮你找到杀星就是对你救我一命最好的报答。可是我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要跟我解释一下。” 就在夕颜说话之际,发现身上紫色的袍服不知何时变成瑰丽的红色,长可及腰的青丝成了幽冷的白发。 但是这一切似乎并没有实体。 玄致远如花瓣娇嫩的唇微抿。诡异的紫眸泛着无奈。 “这里是诸神光明神殿,夕颜,若不是本主。你连最后一滴灵魂也没剩下。” 这个女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他的意愿,已经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夕颜沉默,每次在她最无助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拯救她的人都是他! 他对于她来讲。果真是不同的! 此刻。她觉得似乎有另外一股力量,似乎是邪气,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外! 她不敢想象与小白、宸、冥幻枫知道她已经死去半年,原来不知不觉在这个世界也有那么多自己牵挂的人。 来不及她多想,片刻间,在玄致远的面前形成一面蓝色的曲镜,那是通往净心池唯一的通道。 “好,我答应你。”夕颜向来是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既然这件事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又何乐而不为呢。 “我现在已经死了。对你没有了用处,你为什么一而再救我。”夕颜也不知为何,夕颜看到玄致远,莫名的安心。 玄致远目光淡淡的看了夕颜一眼,薄唇轻抿,没有回答。 夕颜也不以为意,死了都能到诸神殿走一遭就当做免费旅游,倒要看看自诩为神住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玄致远要是知道夕颜是这样想的,一定不会淡定。 “我说,你们这里的房子都是一个人建造的吗?为什么都一模一样啊?”夕颜这一路走来的心情是惊奇、忧郁、无聊、乏味。 第一眼,诸神殿就像是夜空最耀眼的星辰。弥漫着神圣纯洁的光晕,纤尘不染。接着,夕颜发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千篇一律的表情。 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圣洁,在夕颜的眼中就成了呆瓜。最不可思议的是,每一栋的建筑都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难道他们就没有审美疲劳吗? “圣子殿下,圣主急召您回宫。”一个侍卫打扮的少年单膝跪在玄致远的面前,传达着圣主的旨意。 玄致远宛若朝露的双眸没有丝毫的波动,娇嫩若花瓣的唇勾起冷笑的弧度。 夕颜心想,即使是圣子也这么不自由。还不如山野樵夫过的悠闲自在。 可世间就是有那么一群人,他们一生下来一生的轨迹就勾勒好了,他们没得选择,只有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滚。”玄致远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冷似千年寒冰。 “圣子殿下,圣主还特别嘱托” 侍卫话还没说完,一道强势的金色光芒从玄致远的身体里迸发而出,紫色的眼眸敛着愤怒。跪在一旁的侍卫吓得颤抖如筛子一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夕颜抬头,在缭绕的云层后。 诸神殿,金光闪耀的宫殿,占领在这个世界最高的位置,俯视众生。他们拥有这世间最恐怖的力量和生杀掳夺的权力。 诸神殿,二十四神堂依次列坐在圆形的圣殿。耀眼的金色光芒从圣殿最高位置蔓延开来。 很快就来到极地净心池,银色的水凉薄凉薄的,和夕颜的内心一样。 “小致远,你说句话吧。”夕颜转头看着玄致远,总觉得他这般沉默,让她十分无力。 “一个月后,极地之北位于坐落八方的星星连成形成星轨,那是极地之北结界最为神圣的时候,那也是你复活的唯一时机。若是错过,就必须再等一千年。”玄致远没什么表情,如水银一般的目光淡淡的落在夕颜身上,他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我有机会重生?”夕颜没有想到小致远会带给他这么大的惊喜,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肤若凝脂,眉似远黛。 “从此之后,你的命便只属于本上神。”玄致远接着说道。 一颦一笑魅惑凡尘、一嗔一怒堪破浮沉。 “你的意思是你还需要我为你找到杀星,是吗?”找杀星这件事让夕颜倍感无力,不过能换回自己的性命,倒还是值得,可是三星一旦聚合,灭魔煞格局已定。灭世将无可逆转。世人还是会唾弃她。 要是让她担着灭世的臭名,还是不太好。思至此,夕颜幽冷的眼眸闪过厌恶之色。 “你的目的真的是为了灭世?”夕颜用手托着下巴,嘟囔着嘴,看着玄致远。 “这世界灭与不灭,本主并不在意,其实要破解三星灭世也不无可能,上古七星宿主乃是互相制约,只要七星归便可破解这灭世的诅咒。邪星出世之后,其余六大宿主都会相继现世。你们彼此之间本身就有很强的心灵感应。你要是想破解邪星的命格就必须找到其余六星,而且还必须在魔星神格唤醒之前。”玄致远冷冷看了夕颜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 清冷若幽兰,语漠似清风。 “说了等于白说。”夕颜默然,就找杀星一个人就让夕颜倍感无力。要找到七星宿主,那只能归类于不可能事件,概率为零。 左手反拍命格,右手覆立乾坤。命运是天定的,可是最后的结果还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三月前,光明神殿之圣女被黑暗神殿少主所伤,肉身被毁,本主将圣女千年一次的机会给了你,因为你,琼裳需要再等一千年,夕颜,希望你不要令本主失望!从此之后,你自己、包括你的命都只属于本主!” “哦,知道了。”夕颜轻咬下唇,小致远救了她两次,她是该报答他的! 心底微微叹息,没想到她居然为了青尘挡下了最致命的那道天雷,虽然有点可惜,但是她没有任何遗憾。 只是到现在都不是很记得,好像那时候的事情已经很久远了。 夕颜决定不再多想,放眼看去,净心池云雾飘渺,圣洁的霞光万丈,四周绿草茵茵,无比神圣,远处鸟语花香,浓郁带着生命的灵气以净心池为中心,一波又一波的弥漫而出。 这里便是诸神光明神殿的净心池! “这里可以护住你的灵魂,你且在这里修养!”半响,玄致远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弧度,开口说道。 夕颜心里惊叹,这里果真是好地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夕颜感受到四周的灵气十分浓郁,她觉得她的灵魂都变得生机勃勃,柔和的气息将她都托了起来,强大的圣洁光芒侵入到每一寸! 夕颜转头看着玄致远,天地之间只剩下了男子俊美的身影! 他,有着让众人顶礼膜拜的力量! 他,就是让万人都敬仰的强大所在! 他,代表着光明,代表着神! 他,是能够给所有的人带来光明的伟大存在! 他,就是诸神光明神殿的圣子! 他不止一次给她带来光明,让她重生,这种感激之情是夕颜从来没有的。( 第168章 神域之源 混沌的时光,总是流走的悄无声息。 夕颜薄如蝉翼的魂魄,漂浮在净心池云雾袅绕的上空。 涓涓流动的池水,如温泉般一遍又一遍的洗练着她的心神。 她也不知看过多少次诸神殿的日出日落,怡然恬静的生活,是她以前从未敢奢求的。 过往的种种依旧历历在目,她与天斗与人斗。 得到过,也失去过。 唯有此时,看的最清楚。 玄致远无事的时候,总喜欢站在净心池边,望着虚无的天边。 九幽之巅,主神明殿,笼罩在云海之中。 天边,不过也是飘渺起伏的云雾。 每当这时,一向环绕着圣洁光环的玄致远,闪耀着璀璨星光的眉眼间,蒙上一层落寞之色。 “小致远,哪里有什么好看的。” 夕颜飘走到池边,挨着玄致远坐下。 偌大的诸神殿,也只有玄致远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夕颜说着话。 即便是守在这净心池的侍卫,对夕颜也是视若无睹。 再说,也没有人愿意跟一个魂魄聊天,想着就觉得瘆的慌。 “本主拥有不生不死之身,吞天噬地的法▲,..力,却终究也不能事事如意。” 玄致远苍白色的袍服澄净如虹,紫色的眸子深处蔓延看来黯淡之色。 若要是以前,夕颜定会想着,小致远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若我猜的没错的话,你是在为圣女的事情自责?” 玄致远始终是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可恰似无情才是最多情,恐怕只有情爱二字才能扰乱他思绪至此。 不苟言笑的玄致远听完这句话后,禁不住嘴角勾起难以察觉的弧度。 “太过聪明可不好。你只要做好本主吩咐你的事情便可。” 笑容消散在袅绕的雾气中,就像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一般。 “既然你这么在乎她,为什么不将千年一次重生的机会留给她。” 夕颜自然为觉得,她在玄致远心中不过是一颗棋子,而琼裳可是他喜欢的人。 玄致远双眸闪现厉色,柔顺的发丝,无风而扬起。 夕颜感受到他心中的愤怒。也知道她一次一次的在触碰小致远的底线。 夕颜正想着,待会是不是就要目睹一场,圣子大怒时风云变色的情景。 忽然。飘渺的天边,云雾渐渐消散。 七彩的霞云,色彩变化诡谲莫测。 玄致远紧握的手掌松开,紫色的眸子闪过喜色。俊美无暇的脸上。带着一抹最为纯净的笑容。 夕颜抬眼看去,七彩云霞之上,一个女子踏着五彩凤凰而来。 女子倾城容颜,却仅仅是一缕芳魂。 所到之处,皆是百花绽放,鸟群齐鸣。风中似乎流淌着一曲白雪之音,点滴响,沁人心脾。 琼裳。白露为琼,百花为裳。 夕颜自从泡过净心池的池水之后。神识变得意外清晰,没事的时候,百无聊赖的她便断断续续的听着守卫嚼舌根。 琼裳本不是纯正的神族,诸神殿天境偏偏选中她为圣女的继承者。 天境,乃是万物命运轨道预言。 一旦选定便不可能改变。 圣王硬着头皮,不顾二十四圣堂的反对,执意要将琼裳立为圣女。 事实上,圣女之后的表现无异于最响亮的巴掌,扇在二十四个老顽固的脸上。 她的战绩夕颜也听说一二,她曾经手持轩辕箭,只身一人深入暗黑之地,清扫余孽。 在夕颜的想象中,圣女定是身穿战甲,巾帼气概。 “致远,你可想我。” 这般赤裸裸的话语,夕颜差点背过气去。 想不到,圣女情感如此丰富,竟敢敢如此袒露心扉。 玄致远踏空而去,负手站在五彩凤凰之上。 天空的颜色,顿时变得五彩变幻。 一个是,诸神殿圣子,掌握世人生死的神明。一个人,倾城红袖,笑破轩辕。 他们才是最为般配的存在。 夕颜可不会放过如此偷听的大好机会。 面前的人儿,还是那般娇俏容颜。 玄致远伸出双手,欲将面前人环绕在怀。 伸出的双手,从琼裳的身体穿过。 琼裳掩面而笑。 “你倒是糊涂了,这不过是我幻化的幻境。” 玄致远苦涩一笑。 是啊,他倒是忘了,琼裳的魂魄是不能离开九转金莲。 “琼裳,对不起。” 玄致远额头微蹙,这份落寞只为她。 琼裳会心一笑,素手轻摇。 “致远,你我皆能再等千年,可这神域等不了。一旦维持神域的源枯竭,位面将会崩塌。千年前诸神殿众位神明为了一己之私,引发上古大战,我们再不能重蹈覆辙。” 琼裳一字一句说的分外清晰,一如她将千年一次的重生机会留给夕颜一般决绝。 夕颜心神一震,莫非上古大战爆发的原因,并不是邪星丛中梗。 如此看来,对夕颜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至少,她不用再觉得愧对小白。 那神域之源又是什么东西。 玄致远为何会将这么好的机会留给自己。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扑面而来。 “琼裳,你确定夕颜能挽救神域。” 虽然是天境决定的这一切,天境在神明中的地位,无异于生命的起源。 可如此乾坤倒立之事,谁都不能接受,会掌握在一个没有神族血统的十五岁小丫头手上。 “致远,我们没有选择。你我曾立下约定,相信我,她一定能办得到。” 琼裳的幻影更加的飘渺。玄致远知道是她要离开的讯息。 “琼裳,本主答应你。” 玄致远眼神变得笃定,他怎么舍得让琼裳担心。 云雾合拢,百花幻灭。凤凰西去,玄致远悬空而立,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 “喂,我说。你也该下来了。” 夕颜对着伫立在云端的修长的背影喊叫道。 玄致远置若罔闻,就像一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夕颜耐不住性子,一股脑的问题一下子涌现出来。脑子里都快成一团浆糊了,必须要找小致远好好的谈一下。 夕颜有时候觉得变成魂魄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比如说,至少悬空的功夫比以前好了不少。 “小致远。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什么我能挽救神域,什么是神域之源,还有还有……” 夕颜从左边窜到右边,嘴巴一张一合,絮絮叨叨的问了不少问题。 “你刚才偷听本主讲话?。” 玄致远颇有微词,早就警告过夕颜不可干涉他。 夕颜自知偷听人讲话,的确不是君子所为,但她夕颜也不是什么君子。说白了,她就是一女子。 玄致远撇开脸去。冷漠的目光哪里温存着看琼裳时的半点温柔。 “你说是不说,你要是不告诉我,就等着看我灰飞烟灭吧。” 夕颜绝色的容颜,闪过狠色。 玄致远玩味的笑道:“你这是在威胁本主吗?” 从来没有人敢威胁他,因为那就是自取其辱。 “是又怎样,不是又如何。” 夕颜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又开始祟。 流云飞逝,云端之上,两人剑拔弩张,危险的气息蔓延开来。 驻守在净心池周围的侍卫都自觉的推开,生怕一步小心就会惹祸上身。 “我自然知道你不在乎,可你当真舍得欺骗琼裳?”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玄致远就算是块硬骨头,可终究还是有柔软的地方。 玄致远坚决的表情有一丝松动,眼神颤动。 “与你说了又有何妨” 玄致远转身向净心池而去,若真的要说起来,一两句话又敷衍不过去,总要找个地方泡壶茶慢慢解释。 玄致远在净心池找一处回廊亭阁坐下,绝尘的面容格外的平静。 夕颜紧紧的跟在身后,也不逼迫。 既然他已经答应,也就不在于这一时。 “诸神殿,伫立于九幽之巅。神域之源,是维持神域位面稳定的能源所在。每一代的圣王肩负起维护神域的重任。” 玄致远端起白玉杯盏,浅饮一口。 夕颜听完这些,颇为震撼。 不过举一反三的想来,曾经她居住的地球,不也是一个源源不绝的源构建起来的世界。 “千年之前,神域遭受创世一来从未有过的浩劫。源渐渐枯竭,圣王消耗自身神力来维持位面,却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玄致远不紧不慢的讲着,夕颜捣鼓了一下大概的思路。 这样看来,若是源枯竭,那不就意味着末日。 夕颜一阵心慌,她切身体会到希望破灭的恐惧感。 “为寻破解之法,上代圣女不惜以神魂做祭,终于祈求到天境显露破解之法。” 祭魂?神域的天境也有不愿吐露真言的时候。 “那破解之法是什么?” 玄致远说话这段话后,便再也不发一语。 “破解之法只有一个人知道?” 玄致远愣了半响,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道。 “光之神,宸熙。” 夕颜听后吸了一口冷气,光之神在这天地间恐怕连灰都没有剩下。 如此说来,这世间便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你们为何没有再次询问天境,还有,千年之前你便说神域之源即将枯竭,为何还能维持千年?” 不知从何处飘来一阵微风,净心池一年四季都是百花绽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千年前的他们是否也是怀中这份美好,守护着神域,却不择手段。( 第169章 天境预言 净水池边,翠绿花红。 夕颜早已习惯青丝一夕变成白发。 却无论都无法爱上身上鬼魅伟丽的红色长裙。 她的面容,一如她的生命,一再蜕变。 自从那日琼裳幻影降临净水池,玄致远越发的喜欢呆站在云端。 苍白色的袍服在风中猎猎响,一如他内心的孤寂。 夕颜也逐渐习惯了他的沉默,极北之地,八星成轨的日期临近。 再次重生之后,她凌夕颜又该何去何从。 相比较玄致远的闭口不言,夕颜倒是对那日玄致远尚未答的问题比较感兴趣。 “圣子,圣王找您有要事相商。” 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圣堂? 夕颜认识这个老头子,他便是那日将夕颜从虚枉空间中带出的人。 来了这么些时日,夕颜差不离也明白了玄致远跟他老爹的关系十分紧张。 形同陌路不说,还就差掐架的地步。 看来圣王也知道,一般的侍卫是请不动他的上神儿子。 既然要传话,也放一条大蛇出来才行。 “他做决定何时问过我的意见,何必假惺惺$≦,..。” 玄致远紫色的眸子敛着怒气,手骨泛白,笼罩在周身的光芒渐盛。 圣堂祥和的面容上,露出为难之色。 夕颜暗自愤愤道:这两个父亲真不人道,自家人闹矛盾就算来。还要为难一个老头子。 “我说,小致远。再怎么说,你要称呼圣王一声父王。再大的深仇,终究还要当面解决的。” 夕颜是有恩必报,有仇必定睚眦必报之人。 怎么说,那老人也算是她夕颜半个恩人。 假如一两句不痛不痒的话,能帮到圣堂是再好不过的。 至于,小致远跟他家那位万物之主圣王,两人该怎样怎样吧。 玄致远原本背着的身子转来过来。眸光依旧冷淡不可窥测。 “圣王找本主甚” 既然问了就说明这件事情有搞头了,圣堂向夕颜投射感激的眼神。 着实让夕颜得瑟了一把。 圣堂欲言又止,刚才还是感动不已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玄致远瞥了一眼正百无聊赖在净水池上空乱窜的夕颜, 张口说道:“她是本主的人,有什么尽管说。” 夕颜心中一颤,没曾想过小致远会这般信任她。 “天境再次预言。三月后。源就会彻底枯竭,到时候,不仅仅是神域,整个空间都会彻底崩塌。” 净水池周边分外的静寂,只有圣堂苍老的声音踏着绝望的脚步,一步一步的将夕颜的心引向深渊。 玄致远绝色的容颜,没有丝毫波动。 薄唇轻抿,眼眸微敛。 时间一点一滴的在流逝。缭绕的云雾中晕开薄凉。 夕颜曾一次又一次从死亡的边缘绕了回来。 可这一次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生死,冥幻枫、小白、诸葛宸、还有很多从来没有在她世界中出现的陌生人。 空间崩塌。就意味着末日。 如果这一天来临,没有侥幸。 所有人都得死。 “小致远,你不要这样。终会有解决的办法不是吗?” 这句话连夕颜自己都不相信,怎能让玄致远信服。 玄致远闭上他傲视苍生的双眸,嘴角渲染开来一抹淡漠的笑。 “我曾在虚无的时间里游荡,不知欢笑为何,悲伤为何。直到那日在冥河畔,忘川河旁遇见琼裳。” 零散的话语,却是道不尽的过往风尘。 “她说我的笑是世上最美的遇见,她说上神的悲伤是看着万物备受摧残却无能为力,她说拥有多大的力量就要担起多大的责任。” 玄致远说话的语速慢了下来,圣堂屈身安静的站在一旁。 有些人,她在你的生命中来过,便再也不会离去。 “小致远,为了琼裳,你也不能放弃寻找源。” 夕颜总算明白了,小致远这闹心的孩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琼裳。 “不,我是上神,守护凡人是我的职责。” 一道明媚的阳光破空而至,散落在玄致远如玉光洁的脸颊上。 玄致远睁开紧闭的双眸,一道圣者的光芒四散开来。 “圣堂,走吧。” 玄致远正欲悬空而去,夕颜窜到他面前,伸开双手拦住了出路。 “带我一起去” 夕颜瑰丽的眉眼,闪现笃定的神色。 如果,真如琼裳所言,她是天境预言的救世之人,她就有必要知道一切。 “你可知,圣王最痛恨的是谁。” 一大串的假想从夕颜的脑海中闪现,却发现玄致远一直盯着她看。 “莫非是我?” 夕颜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打死她也不信,她跟圣王从未谋面不说,更别谈什么时候得罪过他。 “圣王最恨生性恶毒之人,而你是邪星。” 夕颜红衣白发,满身邪气。一颦一笑都光怪陆离。 恁是谁看到都将她归类于妖孽一类,何况是能感知魔力的圣王。 “即便如此,我也要见他。” 夕颜一旦决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改变。 即便是用生死做赌注。 “想不到你还是一个颇有胆识的女子,如此看来,天境预言你能救世倒也能信服一二。” 夕颜邪魅一笑,不以为意。 玄致远从腰间拿出一颗天青色的丹药,伸手递给夕颜。 “你的魂魄一个月内是不能离了这净心池,这是九转金莲的莲子。能暂时护住你的心神。” 夕颜伸手接过,一股柔和的能量从掌心的经脉灌注全身。 她的身体周围散发着柔和的光。 站在一旁的圣堂诧异的看着夕颜。 这女子到底有何特别之处,竟然能得到玄致远如此照顾。 “圣堂。你若再不走,到时候迟了一时半刻,本主可不好帮你交代。” 圣堂的神识正处于漫游状态,眼神涣散。 “圣子,请从这边走。” “九转金莲?圣王在琼裳那儿?” 玄致远一把抓住圣堂的衣袖,厉声问道。 “是,圣王说让你与琼裳见一面。” 圣堂的话在玄致远的心里掀起一层涟漪。 圣王让他跟琼裳见一面的目的是什么?莫非……? 思至此。玄致远再也不做逗留,悬空瞬间离去。 夕颜循着那一道道残影,跟着玄致远离去。 “小致远。待会等我找到你,你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我就不是凌夕颜。” 夕颜彻底的迷失在群山之中。不过就是看见一只羽白色的大雁。等回过神来,玄致远跑的连影子都没剩下。 放眼望去,群山似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流觞曲水环绕,绿肥红瘦。 山谷幽深,却别有洞天。 乳白色的湖水,荷叶亭亭如盖, 满湖水的荷叶。惟有一束九转金莲。 金色寸芒,照耀山谷如同白昼。 原本护着山谷的结界。慢慢的打开。 玄致远一步一步向九转金莲走去,每一步都走的十分安心。 “琼裳,我来了。” 仿佛是历尽了几千年的岁月,在忘川河两端的二人执手凝噎,诉说千年的思念。 风中飘扬起细碎的风铃声,九转金莲收拢的花瓣中,躺着一个惊艳时光的女子。 双眸紧闭,从九转金莲中心升起的金色气流,一遍又一遍洗练着她脆弱的灵体。 玄致远双眸低沉,阴沉的气息散落。 “圣王,你对琼裳做了什么,她灵体为何如此脆弱。” 玄致远厉声责问。 圣王苍银色的白发,在深谷月色中,倾诉着历尽岁月的故事。 一双如玄致远一般鬼魅的紫眸,却更显稳重深沉,看破红尘。 一团光晕从九转金莲中央升起。 清脆灵动的声音,在玄致远耳边响起。 “致远,当你听到我说的这些话的时候,或许我已经陷于沉睡。” 玄致远惊愕的看着那团光晕,再三肯定,不是他的父王搞的鬼把戏。 “你还记得我在忘川河边给你说的那些话吗?为上神,就要守护凡尘中人,这便是我们的职责。” 曾今,玄致远整日游荡在空间中,无所事事。 不知生之可贵,不知死之可畏。 不会欢笑,不会悲伤。 遇见她,那才是玄致远生命的开始。 “源即将枯竭,为神域的圣女,我有职责为你们寻找源出一份力量。请你帮我请求圣王,将我的灵体放入神域之源。” 什么? 玄致远犹如遭受一道晴天霹雳。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玄致远对着山谷的天空嘶吼,就算整个空间坍塌,他也不会允许,亲眼看到琼裳灰飞烟灭。 “致远,谢谢你,对不起。” 光团化星点,瞬间消散在风中。 玄致远伸手去捕捉,却都从手指尖溜走。 悲戾的声音,穿过云霄。 正好砸在四处乱窜的夕颜的耳朵里。 兴奋之余,夕颜也禁不住担忧。 小致远的声音怎么会怎样悲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圣王,三个月前,若不是你执意让圣女去暗黑之地。琼裳也不会受伤。” 玄致远手中一把锋利的长剑赫然醒目。 诡异流动的剑气,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一次又一次,将最亲近的人,推向死亡。你自诩的伟大,不过是拿旁人的生死开玩笑。” 长剑上灵力流动,让夜色更加的诡异。 “你当真如此恨我?”( 第170章 千年之谜 恁是谁也无法相信,万物之主,弹指间便可掌人生死的王,也会有温和如月的时刻。 那一霎,玄致远怅然若失。 绝情决绝的圣王,霸气凌天的圣王,如夜悲悯的圣王。 哪一个,才是他玄致远的父王。 “千年前,若不是你刚愎自用,宸熙也不会灰飞烟灭。千年后,你还是如此。是不是,你是不是也要把我亲手枉送黄泉。” 夕颜蹲在一块玄黑色的怪石后,玄致远痛彻心扉的幽怨,传入她的耳中。 在夕颜的意识里一直认为,玄致远肯定是跟他老爹要什么东西,他老爹舍不得,于是闹心的小致远,便不依不饶起来。 哪里想得到,两人的过节竟然如此深远。 “放肆,你便是这样同你父王讲话!” 圣王眸子寒芒渐盛,山谷温暖的气息顿时变得冰冷起来。 “哈哈,是有如何。你大可把我也杀了,将我也放入神域之源,这样便可保你千秋万代,一统神域。” 玄致远肆意的嘲笑,琼裳若是真的死了,这世间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就在夕颜扯着脚边小草的叶子,来决定待会他们两个打起来是逃跑,还是遁走的时候,身¥,..子一轻,竟被一道强劲的力量从大石头后提了起来。 “我只是恰巧路过,无意打扰,你们两个继续。” 两个旷世的上神都在这儿,就算是再接夕颜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耍什么花样,不过耍耍嘴皮子,罪不至死。 一丈之外。两道凌厉的目光,肆意游走。 夕颜心中一沉,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 圣王手中升起一团金色火焰,火苗跳动如他翩飞的苍白色衣袍。 红衣白发,魔力在体。 “邪星,千年轮回。最后还不是得葬送在本王手中。” 金色的火焰,朝夕颜的魂魄急速飞来。 危险的气息迫近。夕颜想要逃离,哪知身子早已被禁锢的不能动弹。 夕颜暗道不好,本想着。等到三个月后,还未寻到源,大不了一起死,至少黄泉路上不寂寞。 一想也不对。空间都彻底崩塌。哪里还会有黄泉。 可重点是,就这样被一团火焰给烧死了,总有千百般的说法,她也不甘心啊!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就在夕颜彻底等着灰飞烟灭的时候。 一阵劲风袭来,耳边传来长剑铮铮之音。 夕颜睁开因惊吓闭着的双眼,温暖如春风的背影。 玄致远再一次救她于危难。 圣王柔和的面容霎时变得难看起来。 “致远,你竟敢背着我窝藏灭世邪星。” 圣王难以置信的瞪着将夕颜护在身后的玄致远。 “就算如此。你奈我何。” 玄致远一声闷哼,长剑随帮他抵挡了不少圣火的力量。但他自身还是承受了不少冲力。 “你任性忤逆,我何时怪罪过你。可唯独她你不能留。” 转瞬间,圣王手中又升起金光四溢的火焰。 “理由” 玄致远霍然起身,长剑再次护在身前。 “理由?千年前,若不是她宸熙又怎会死?” 圣王悲怆的声音从喉间传出。 其实夕颜此时此刻真的很想站出来,告诉圣王这一切都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怕只怕,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烧得灰都不剩。 “圣王,别人不知道,你当我也不知道吗,千年前,若不是你在邪星体内下蛊,她又怎会神识尽失,挑唆冥夜杀死宸熙。” 当冥夜二字传入夕颜的耳中,她瞳孔中的红色如无月夜色中焚烧的火焰。 周身黑色的气息,流窜在山谷的上空。 九转金莲周身也笼罩在邪念的黑色之中。 夕颜也不知此时身在何处。 满目都是开满五彩姹紫的花瓣,脚下是新生的绿油油的青草。 “我知道你心中所想,我能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饱受人世沧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夕颜四处张望,陌头杨柳,树下女子红衣似血,发如白雪。窈窕妩媚的身姿,如同妖孽。 女子面前站在一老者,老者慈眉善目,却有一双睿智的双眼。 这是……魔汐的梦境。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便会相信你吗?” 魔汐伸手折一支翠绿,新生的绿色,生命果然是一件美妙的东西。 “如我没猜错的话,你每日在这儿,不过是等你心爱的男子经过。而他从这里经过从来不是为了你。” 魔汐红色的双眸敛着忧伤,手中的杨柳叶变成一堆粉末。 “是又如何,我的事,何事要你一个外人管。” 这百花园乃是冥夜一手建造,只为博得伏依一笑。 伏依只爱这天下的霸权,与天斗与神斗。 从未涉足半步。 但冥夜仍是百年如一日的看护着这里。 “此物名为‘溯忘’,月圆之夜,你将它放在月光之下,便可。” 老者从木杖上挂着的袋中取出一颗通体乳白色的珠子 魔汐娇艳的唇,淡漠的冷笑。 伸手接过老者递过来的珠子。 她身为上古七星中的邪星,一般的人想要陷害利用她,稍欠火候。 就是她的这份自信,葬送了身边一个又一个亲近的人。 夕颜突然想起,在她入魔汐梦境前的最后一句话是 蛊?神识尽失。 莫非,那老人就是圣王。 “不要,不要接。那里面有蛊。” 夕颜拼命的吼叫,魔汐的身影却渐行渐远,逐渐模糊。直至淡出她的视线。 玄致远收起手中的长剑,从怀中拿出备用的净心池的池水。 清澈的池水,从夕颜的天灵盖缓缓的注入。 周身黑色的魔力,急速的再次回到白发翩飞的绝色女子的身体里。 这么娇小的身体,到底蕴藏了多大的能量。 夕颜从混沌中渐渐苏醒过来,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玄致远担忧的眼神。 夕颜心神一颤。他是在担心自己吗? 玄致远见夕颜从苏醒过来,眼中的担忧倏尔消失。 夕颜再要捕捉,却什么都没有。 “致远。你执意要护着她?” 圣王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在玄致远心中的地位不低。 若是伤害了她,恐怕他们父子的关系,只会雪上加霜。 “我说过。你若伤她。我们父子情谊就此断绝。” 他的父王,他崇拜过、感激你、爱过、恨过。 却从来没有想今日这般倔强。 圣王眼中闪过沧桑悲恸,他贵为万物之主,肩负着守护万灵的责任。 到最后,至亲之人一个接着一个从身边消失。 他,真的错了吗? “本王会遵从圣女的遗愿,将她的魂魄送往神域之源。换取神域三百年。” 圣王向九转金莲走去,脸上的冷漠无情。冰寒彻骨。 “圣王,我便知道、我便知道。哈哈……我便知道。” 夕颜恍惚间,看见玄致远美艳的眼角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 腥红的鲜血,从玄致远的嘴角流出。 圣王要何决定,他阻止不了,他也无法阻止。 玄致远步履蹒跚的向山谷外走去,口中絮絮的念叨着:我便知道。 夕颜心中一紧,她欠玄致远的太多太多,至少……帮他一次。 她咬紧牙关,一步步向圣王走去。 “住手,你没看出来小致远很伤心吗?你难道不知道小致远爱着莲花中的琼裳。” 夕颜红色的双眸,冷冽的气息从中迸发而出。 圣王煞有其事的看着夕颜,如鹰鹫锋利的目光,似乎想把眼前这个女子给吞噬,焚烧。 “你有何资格与本王讲话,你不过是一个连肉体都不存在的魂魄。” 此刻,圣洁的圣王,如同暗夜最为凶残的主人,藐视着弱者的生死。 夕颜对圣王的不屑不以为意。 “圣王,我们做一笔交易怎么样。” 夕颜素手轻触九转金莲的荷叶,确定莲花中的魂魄是否还是完好。 温和的气息从指间传来,莲花中女子恬静的睡颜,恁是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意。 “一个连生命都没有的魂魄,口出狂言。” 夕颜笃定圣王不会对她再下杀手,如此,便还有希望。 “若我没猜错的话,千年前,上古大战真正的幕后黑手,便是你。” 虽然夕颜知道的事实都是零碎的片段,但多次推敲下来,真相便很快的浮出水面。 “放肆,满口胡言。” 圣王怒喝一声,在夕颜看来,他的反应越是强烈,就说明夕颜的推断越接近事实。 “而你,挑起上古大战的目的,是因为神域之源枯竭。” 千年前,源开始枯竭之后,众位上神便开始寻求解决的办法。 圣女魂祭天境,这次天境选定的人选是光之神宸熙。 宸熙下界便是为了寻找源,因缘巧合之下,爱上魔神伏依。 宸熙下界多年,仍无所获。 神域人心惶惶,恐惧悄悄的诸神殿每个角落蔓延。 就在此时,圣主发现,神域的源衍生了灵力。 如此看来,只要位面空间中,拥有源衍生力量的人都能用自身的力量来补充枯竭的源。 恰巧魔神伏依,多次抵抗上神统治,神域内忧外患,疲于应付。 圣主做了一个大胆的设想,挑起上古大战,将魔神伏依擒获,封印在神域之源,便暂时可补充神域之源。( 第171章 逆流 也不怪玄致远骂他老爹刚愎自用,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亲手将自己的儿子,葬送在暗夜之神冥夜的手上。 圣王原本鹤发童颜的面容,渐露苍老之色。 虽已过去千年,但丢失爱子的疼痛依旧那般清晰。 “就算你知道这一切又能如何,圣女本就是为了守护神域而生。将她送往神域之源,是她使命所在。” 错了便错了,他不能为了守护致远一份感情,为了你父子间的和睦。 弃神域于不顾,弃凡尘万千人性命于不顾。 “即便你换来三百年,那三百年后,你又要牺牲谁,三百年在你们看来不过是转眼而至,那时,难道你又要经历一次丧子之痛。” 千年前,即便是冥夜亲手将宸熙杀害,但宸熙本是神族就为尊贵的血统,完全可以护住魂魄。 结果却非人所想,宸熙灰飞烟灭。 而神域千年前便开始枯竭的源,延续至今。 只有一个解释。 宸熙在冥夜在毁其肉身之后,魂魄飞往神域之源。 自毁灵体,以此换来神域千年稳定。 这些都不过是夕颜的推测,那日玄致远再未多道半言。 想必,有些伤痕,怎么能一再曝露。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是谁告诉你的,如此看来本王决不能留你。” 金色的火焰,诡异的气氛。 没有了玄致远的庇佑,夕颜能否应对圣王固执的一塌糊涂的老头子。 “你若杀了我,便再也无法寻到源。” 僵持在空中的手掌,诡异跳动的金色火焰。 惊奇错愕的神情。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便会信你吗?” 圣王也觉得十分好笑,想他统治神域几万年,今日却会相信一个小丫头的胡诌之语。 “你大可不信,或者,你在质疑天境的预言。” 夕颜觉得圣王绝对是一块硬的不能再硬的臭石头。 “天境?你当真认为你便是救世之主。” 夕颜柳叶眉一横,转身欲走。 “站住,你再行一步,我便让你魂飞魄散。” 圣王威胁的说道,除了处处忤逆他的玄致远,何人在他面前如此嚣张过。 夕颜现在宁愿,圣王直接将她了解了,也好过被人质疑。 “你本不信任我,我说再多也是枉然。小致远说的没错,你就是在高位上呆的太久,自诩伟大,刚愎自用。” 夕颜的话,无异于暮鼓晨钟。 “丫头,我就信你一次。” 夕颜原本打算一走了之,诸神殿的事情,何事,天塌下来,不也是有个高的顶着。 可一旦,圣王放下不可一世的架子,夕颜的心也就软了下来。 尊老爱幼的美德,还是贯彻在夕颜的意识中。 “丫头,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做。” 圣王从来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他如此谦卑的放下身段。 选择去相信,一个十五岁的女孩。 他更加无法相信的是,恰恰是这个女孩。 破解了一切迷局。 她亦正亦邪的内心,将会引领位面空间走向何方。 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 寂寥幽静的山谷中,不时飞过几只晚归的飞鸟。 九转金莲散发着柔和的气息,润养着莲花中静静酣眠的魂魄。 夕颜红色的眸子透着涅槃的火芒,如雪的白发,异常的祥和。 “圣王,我想你带我去一个地方。” 若说刚开始冒着变成飞灰的危险,只不过是想小致远留住心爱之人的一缕芳魂。 而今,圣王信任的眼神,让她心中一热。 如果,天境的选择便是命运的抉择。 何妨一试。 “什么地方” 圣王早已将掌心的金色火焰收起,也打消了将琼裳送往神域之源的念头。 “带我去神域之源” 夕颜推断,千年前,一定发生了什么连神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这件事情的后果,便是阻断了源的再生机制。 根据小致远的说法,整件事情只有死后魂魄化为源的宸熙知道。 而她对这一切,毫无头绪。 圣王的信任反倒让夕颜担忧起来。 如此看来,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圣王听完夕颜的请求,面露艰难之色。 在神域之源外存在曲境结界,除了拥有高贵神族血统的圣王和圣子,其他人若是强行入内,就会被曲境内的空间黑洞给吞噬。 “莫非,圣王还是不相信我。” 夕颜见圣王逡巡不答,还以为他还是在质疑。 “小丫头,天境既然选择了你。本王便不会再怀疑,只是……” “只是,如果我去会有危险?” 夕颜虽然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却是聪颖过人。 圣王迟疑的神色,不正好在说,她凌夕颜若是想强行进入神域最为隐秘的地方,必将挫骨扬灰。 “圣王,这是我选的路,一定要将它走完。我若是放弃了,琼裳还是免不了变成稀奇古怪的源。” 虽然夕颜心中很是纠结该如何抉择,但眉眼之间没有丝毫犹豫和胆怯。 “丫头,看来本王之前小看你了。” 圣王手掌之上金光弥漫,一面高莫约一丈的曲境出现在九转莲花的上空。 蓝色漩涡,急速的旋转着。 “丫头,你可想清楚了。往前一步,连我都不能保证你能完好无忧。” 圣王忽然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他倒有些舍不得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圣王,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夕颜深吸了一口气向前一步,转过头来,对着圣王做了一个鬼脸。 “圣王,假如我回不来了,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件事。” 夕颜指尖轻轻滑过曲境蓝色的漩涡,指尖的冰凉渗透进心中最脆弱的一角。 “丫头,你说吧。” 那声叹息,从圣王嘴角溜走。 “把我存在过这个世界的所有痕迹都抹去” 红色瑰丽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曲境前。 回荡在山谷中的余音,久久的回荡。 似乎是在讲述,夕颜心中千万般的不舍。 呼啸而过的狂风,撕扯着夕颜的原本就脆弱的魂魄。 这时,夕颜才醒悟过来,她应该等着八星成轨,重生的时候再来。 至少,要死也不会死的那么快。 夕颜原本想睁开眼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可接踵而至的撞击,顿时天旋地转。 耳边,隐隐有雷电交集之声。 撕裂的疼痛,蔓延全身。 在曲境通道的空间裂缝,红色的身影随着气流漂流。 倾城绝代的容颜,难掩痛苦。 神域,诸神殿。 二十四圣堂发动体内灵力,形成一堵坚固的防护罩,将圣王护在身后。 玄致远手中紧握的长剑,剑气从形,一条双眼血红的金色长龙盘旋在玄致远的头顶。 “圣王,你今日要是不将夕颜交出来,我便踏平神域。” 那是积郁心中千年的宿怨,化作一道怒吼,回响在威严的诸神殿内。 苍白色的袍服,那轮悬着的太阳闪耀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二十四圣堂解释神情错愕,谁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诸神殿圣子竟然因为一个女子要踏平神域。 圣王神情漠然,紫色的眼眸仿佛星空下的弱水,是吞噬凡尘的孤寂。 那日,玄致远因心神受损,精神恍惚。 待他清醒时,原本应该在净心池静养魂魄的夕颜消失不见。 从来,他恨他的父王,但那仅存的爱意让他保持着应有的理智。 可,就在夕颜消失的时候,他的理智被愤怒吞噬。 “玄致远,你身为诸神殿圣子,竟敢威胁本王,危害神域。” 威慑的力量从圣王的体内迸发而出。 玄致远的膝盖忽然变得沉重,站立的身躯欲向下倒去。 “舍了这个身份又怎样,我玄致远不稀罕。” 玄致远收回悬空的长剑,支撑着不受控制的身体。 他,千年之前便立下誓约,今生今世再也不会跪拜他的父王。 今日,他便是死也不会跪下。 “好,本王便告诉你,她在通往神域之源的空间裂缝。此时若你强行闯入,她纵有千万分之一存亡的可能也会瞬间灰飞烟灭。” 神域之源,不能同时接纳两人前往,这也是圣王为何没有同夕颜前往的原因。 圣王衣袖一挥,二十四圣堂形成的防护光罩破碎。 今日,他到是要看看,玄致远是否真的敢亲手杀了他。 圣王的话,无异于最绝望的旋律,缓缓的流进玄致远低沉的眼睑。 紫色的眸子,如地狱的业火燃烧,绯红的唇,凝着彻骨的冷漠。 “是你对不对,是你让她去的。” 威慑的气息渐渐稀薄,玄致远拼死站立的身躯一轻。 他拿起嵌进地面的长剑,缓慢的向圣王所在的位置走去,锋利的长剑在地面上划过,泛白的痕迹,一如他心中的伤痕。 二十四圣堂欲将圣王再次护在身后,却被圣王投射过来的冷冽给阻止。 “若本王说不是,你可会信。” 圣王的话,被凌厉的剑气埋藏。 一缕银白色的发丝,从圣王的耳旁滑落,在空中来回飘荡。 轻蔑的笑凝在玄致远淡漠的唇,长剑再次拿起,又是一招致命的杀招。 周身嘶鸣呼啸的寒风终于停了下来,夕颜努力的睁开双眼,红色的瞳孔着上一层黯淡。 第172章 入梦轮回 夕颜挣扎的站立,颤抖的身体,每动一下,都是彻骨的疼痛。 夕颜彻底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了,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分外的苍白。 苍穹之上,星辰点缀。不时有流星划过。 银河如带,悬挂在夜空之中。 晕染开来的极光,光怪陆离。 脚下一圈一圈的涟漪荡漾,将这漫天的星辰倒映其中。 淡紫色的光晕,环绕着夕颜悬浮的身体,充盈的灵力洗练着她的魂魄。 “这里便是源?” 惊讶诧异之余,夕颜发现这个空间根本就没有出口。 “曲境?” 夕颜暗自懊悔,怎么进来的时候没有拉圣王一起进来,这下好了,出门把钥匙扔给了别人,还怎么开门。 夕颜平躺在水面,万千星辰映入眼帘。 她想着索性是出不去,先休息一下吧。 夕颜突然发现,这漫天的星辰的排列并非是毫无规则,冥冥之中似乎是按照什么特定的规则。 并且夕颜还发现,每隔几分钟就有星星变得暗淡无光,最终消失。 这样看来,这星星便是神域的源。 假如,千年前宸熙化身为源∫,..,那么他一定还在,而且还会是最亮的那颗。 一想到这里,至少还有一丝的希冀。 积郁在心中的绝望,打开了一扇窗,有些许的阳光照进来。 夕颜冒这样大险,就因为相信宸熙一定会留下重要的信息。 “宸熙上神。你若不舍整个空间遭此大难,便保佑我找到解决的办法。” 夕颜双手合十,对着一颗匆匆划过的流星祷告。 愿望总是美好。现实却往往把一颗充满希望的心伤的体无完肤。 当夕颜第一百零三次的肯定变成笑话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这样的一句话。 “宸熙上神,我凌夕颜不顾生死,就为了到这里见你一面,你若是不出来见我,不仅对不起我,更对不起你老爹。还有许许多多你曾经想要守护的陌生人。” 夕颜用尽身体所有的力气,对着夜空叫喊。 苍穹之下,红色的身影显得那样单薄。 源的夜空依旧是千年不变的姿态。 夕颜蜷缩着身子。像一个孤助无依的孩子。 水面荡开的波纹,一圈一圈想着未知的远方。 “星宫图” 夕颜一直都是盯着苍穹,却忽略了脚下静默的水面。 万千星辰在水面上,就像是一个布局精密的星宫图。 这星宫图的形成肯定不是偶然。若能破解这星宫图不就意味着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夕颜强撑着疲惫的身子。她渐渐发现,已经有东西开始掠夺她体内的力量。 她必须在被源吞噬之前找到解决的办法。 星宫图的复杂程度远远超乎夕颜的料想之外,奇门遁之术本属于隐秘的学术,一般修炼灵力的人都不会去触及。 夕颜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偶然翻阅了一下。 凭她聪明睿智的头脑,一般的阵法不在话下。 只是未曾想到,她的那点小聪明,面对如此纷繁复杂的星宫图。倒显得班门弄斧。 “向西五尺三寸,向北六尺二寸……” 夕颜每行一段距离就会蹲下来推算。不知何时,夕颜的身体外被一道坚固的光罩保护着,阻止她体内魔灵之力的流失,时间悄悄的在她的指尖流逝,而她悄然未知。 “向北行百步” 荡漾开来的水波从夕颜的脚底蔓延开来,一步两步…… 终于,夕颜望着悬在她头顶正上方的那颗星星。 如悬在绝壁之上的明珠,围绕在周围的星星皆是黯淡无光。 夕颜踏足而去,悬空的身子在淡紫色的星光中宛若展开的最妖艳的花。 一道强劲的光从那颗星星迸发而出,将夕颜笼罩其中。 “邪星,千年了,你可让我好等。” 眼前虚幻的影子如烟迷离,淡漠疏离的声音泠泠有古筝之音。 落在他唇边暖如春风的笑,像是冬日午后的阳光。 “你是……宸熙?” 夕颜被强劲的光弄的睁不开眼,模糊的影子难辨来人。 “正是” 夕颜心中一阵窃喜,且不说她瞎猫碰着死耗子,这宸熙的生命力也够强大的。 “那你一定知道我此番来所为何事,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夕颜见睁不开眼,便索性将眼睛闭上,什么都不重要,她只想知道宸熙埋藏千年的秘密。 “邪星,‘若生苍玄,如梦轮回’打开地狱之门,你们会得到答案。” “若生苍玄,如梦轮回” 夕颜细细的念叨了几遍,却始终想不明白宸熙想要表达的是何意。 “宸熙,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卖关子。” “喂,你倒是说清楚啊!” 想她凌夕颜费了这么大的心思,难不成就为了来听一句什么“若生苍玄,如梦轮回” 苍穹夜空又恢复了平静,就像刚才那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强光消退,夕颜拿开遮眼的衣袖。 宸熙的幻影不知何时早已消失。 夕颜红色的双眸溢满了诧异之色,抬头,苍穹的星图换了一番布局。 这……难道要从新开始。 就在夕颜拍着额头,概叹她命运多舛,和宸熙身为上神却如此不靠谱的时候 一道强劲的气流从夕颜身后袭来,夕颜还未来得及反抗,就被蓝色的曲境吞噬。 神域,诸神殿。 玄致远单膝跪地。身子被一道强劲的金色火焰生生推出了十丈之远。 护在身前的长剑,铮铮响。 “圣王,不如你今日便杀了我。说不定也可再保你神域千年稳定。” 邪魅诡异的笑,紫色的双眸因为愤怒泛着红色血丝。 往昔,代表光明圣洁的圣子玄致远,变成世间最为恐怖的妖魔。 “捆缚术” 圣王嘴唇张合,玄致远手脚禁锢,不能动弹。 “将圣子送往极北之地苍冥山思过” 圣王背过身去,谁也没有看见挂在他眼角的那一刻未曾坠落的泪。 “你以为。你便可这样关我一生一世。” 飞沙扬起,强劲流动的气流环绕着玄致远的跪着的身躯。 氤氲在双眸中的血红更加鲜艳,两道鲜血从他嘴角滑落。 束在他脑后的发丝。瞬间散开,飞扬似地狱遭受行刑之苦渴望拯救伸出的双手。 “不好,圣子想要强行挣脱禁锢。” 圣王身躯一震,若是他强行挣脱捆缚术。定会误入魔道。 “致远” 圣王双手曲掌合十“开” 就在禁锢在玄致远身上的术法解开之时。玄致远如一道闪电从十丈之外一跃而起,人剑合一,化一条金色长龙,向圣王袭来。 “圣王,通往神域之源的曲境有……。” 一个侍卫匆忙的从大殿外跑来,恰好看见玄致远化金色矫龙向圣王袭去,余下的话竟生生的被吓得哽咽在喉。 “说,曲境怎么了……” 侍卫被一双强劲的手拎了起来。压迫着他的咽喉。 “有……波动” 侍卫脸憋得通红,呼吸紧促。 那侍卫曾经想过很多种死法。战场杀敌战死,或者安逸的老死。 可就是没想到,他会栽在迷失了神智的圣子手上。 就在他觉得将不久于世间,懊悔今天出门前怎么就忘记把藏在地窖的美酒给喝完的时候。 鼻息间的空气,顿时变得清新起来。 侍卫呆傻的盯着皆是一脸愁容的二十四圣堂,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那个丫头,成功了吗?” 圣王对着玄致远离开的方向,用着只有他听的见的声音低语道。 夕颜摸了摸摔痛的屁股,不满的在心中埋怨宸熙和他那老爹都不怎么靠谱。 不过,怎么说。她终于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琼裳,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但是放心吧,小致远对我有恩,我会帮他好好保护你的。” 夕颜站在九转金莲前,趴在莲花瓣上,莲花中女子祥和恬静的面容,着实养眼的很。 “夕颜,真好,你还活着。” 就在夕颜絮絮叨叨跟一个睡美人唠着家常的时候,清澈如破冰溪水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小致远,你看,琼裳一点事都没有。” 之后几万年的岁月,玄致远始终忘不了。 那日,午后破碎的阳光透过茂密的山谷,散落在夕颜如梦似幻的眉宇间。 她如幽兰清幽的笑颜,掩盖多日的疲惫,只是说了一句:“你看,琼裳没事。” 也许,连玄致远也没有发现自己是从什么时候,渐渐爱上了眼前这个勇敢的去命运拼搏的女子。 只是,待他发现时,她却嫁为人妇。 如此,就好不想见,便可不想念。 “谁让你去神域之源的,你不要忘了,你现在是本主的人,做什么事情都由不得你做主。” 夕颜差点背过气去,敢情小致远翻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一脸关怀,怎么突然就板着一张谁欠了他黄金万两的脸。 可是,这个家伙发丝杂乱,衣服褶皱不堪是怎么回事。 莫非,这闹心的小致远又去跟他老爹干架了。 “我说,小致远,你刚刚又跟你老爹闹腾?” 夕颜瞪大了眼睛,盯着玄致远的略显苍白的脸,好奇的问道。 “本主的事,不用你管。” 玄致远背过脸去,念了个诀,瞬间移动到十丈之外,踏空而去。( 第173章 八星成轨 “你如今气息紊乱,若不想就这样成为神域的孤魂,就好生的去净心池给本主呆着。” 山谷中余音未绝,玄致远早就消失在云雾之中。 “小致远,我忘了怎么回去了,你等等我啊!” 夕颜才发现她早就忘了回净心池的路,再说,她费了这么大的劲,好不容易将琼裳的魂魄护住,小致远怎么也没看一眼。 等夕颜找到净心池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血红的夕阳,渲染西方的天空,宛若一幅唯美的画。 玄致远眸光清冷,却终究掩盖不了薄唇间的温柔。 “小致远,你也太不人道了。我都跟你说了我不认识路,你也不等等我。” 夕颜双手叉腰,清秀的柳叶眉一横。 “哦?你这不也回来了吗。” 玄致远佯装惊讶的说道,还特意提高语调反问道。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夕颜翻着白眼,嘟囔着嘴。 “带我去见你老爹,我有话对他说。” 夕颜光顾着跟玄致远怄气,忘了她还有正事没做。 “要去你自己去,本主恕不奉陪。” 玄致远一摆衣袖,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致远,就算有再大的深仇,他终究是你的父王。你的父王爱你就像爱这个世界一样。” 夕颜有多么渴望父爱,只有她自己清楚。 前世,她的父母在一次事故中双双身亡。 这一世。凌水寒待她无情至极。 那种久违未至的温暖,一直都是夕颜心底小小心愿。 “本主说过,本主的事情。不用你插手。” 真不愧是父子,都倔的跟头驴似的。 夕颜摇着头,叹气的说道。 “还不走,难不成等着本主派人驾着你去。” 夕颜见玄致远根本就没有让她去见圣王的意思,本打算明日自己亲自去寻。 “丫头,你可是要见我?” 金色的光芒从西方血色中破空而来,夕颜娇俏的面容一脸欣喜。 圣王此番前来。到省得她亲自去寻。 “圣王,我找到破解之法了。” “真的” 玄致远与圣王异口同声的说道。 夕颜掩面而笑,心中难免感叹。再怎么闹矛盾,也是父子,连说话都这么默契。 “夕颜,本主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玄致远冰冷疏离的眸子倒映在圣主的眼中。成了一道明媚的伤痕。 “小致远。你可不要忘了你是诸神殿圣子。” 夕颜不喜欢玄致远的故逃避,不喜欢他伤害一个为父亲的心。 “那……你便说吧。” 玄致远迈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却始终背着身子。 “若我没才错的话,宸熙用他最后的神力留下一个幻影,等着有一天有人能解开这个迷局。” 夕颜将她在神域之源所见的一切都一一道出。 当她说解开星宫图的时候,玄致远背着的身子转来过来,一脸错愕的盯着她。 “你当真解开了星宫图?” 其实,早在千年前。宸熙甘愿用魂魄化为源的时候,玄致远便发现了星宫图。 曾经。他也做过无数次的尝试,却始终中途就失败了。 如此一来二出,玄致远的性子也被消磨的差不多,便没有耗下去的心情。 夕颜不明所以的看着玄致远,解了便是解了,有什么好稀奇的。 “丫头,你竟然仅仅只用一年的时间,便解开了神域星空图。” 圣王历尽岁月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超乎寻常的事情。 却没料想,一个十五岁的女子,用一年的时间,解了困恼上神千年的星空图。 “一年?不就过了一天吗?” 夕颜不解的盯着错愕的两人。 “神域之源的空间时间与外界是不一样的,外界一天,里面便是一年。” 这样说来,夕颜便懂了。 “宸熙的幻影之告诉我一句话‘若生苍玄,如梦轮回’。” 玄致远与圣王的反应,和夕颜第一次听见这句话的反应一样。 恁是再聪明的人,面对无根无据的八个字都会难以理解。 “圣王,小致远,我总觉得宸熙想要告诉我们什么,却总是欲言又止。” 夕颜相信宸熙定不会愿意看着源枯竭,末日来临。 不然,他也不会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可是,为什么他既然知道解决的办法,却要卖个这么大的关子。 那就说明,有一个或许一直潜伏在他们身边,或许一直在某个地方监视着他们的人,或者是一个比上神还要厉害的组织。 宸熙在隐瞒,他害怕被监视着他的人知道。 夕颜越想越觉得害怕。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丫头,此话怎讲?” 圣王额头轻皱,千年来,他一直关注的事情是如何来保证源不枯竭,却没有想过其他。 夕颜将自己的推断,罗列出来,推理有根有据,圣王也不得不感叹夕颜的睿智。 “如此说来,我们现在别无选择,丫头,你能不能……” 余下的话一直停在圣王的嘴边,他也觉得这样对待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甚是残忍。 “圣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等八星成轨,我肉体重生,我便下界去寻找地狱之匙,打开地狱之门。” 夕颜渐渐喜欢上了这样的感觉,或许是圣王如父亲一样慈爱的眼光,或许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责任。 “好孩子。诸神殿欠你太多。” 圣王温暖宽大的手掌,附在夕颜光洁的额头上。 从掌心传来的温暖,贯彻夕颜身体的每一根神经。 “小致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圣王走后,额头的温暖久久未散。 玄致远的气息也变得温和起来。 “说” “你当初,是不是想假借我之手,毁掉苍玄大陆,从而得到魔神伏依残留在苍玄的魔灵之力。” 其实,夕颜有时候也希望自己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看的如此通透。 有时候,越是清醒反而越痛苦。 “是” 玄致远完全可以否定。可是他却不能去欺骗。 “好,我知道了。” 一颗晶莹的泪滴悬挂在夕颜宛若红色宝石的眼眸。 身为邪星不是她选的,千年前的圣王。千年后的小致远。 他们,都至她凌夕颜于何地。 “丫头,是诸神殿对不起你,你若想要什么。本王会好好补偿你。” 圣王面露愧色。宽大温暖的手掌轻轻的拍了拍夕颜削瘦的肩膀。 夕颜撇身躲开,红色的瞳孔晕开痛苦之色。 “你们是上神,圣洁善良,光芒万丈,受世人敬仰。而我,不过是生生世世被诅咒禁锢的邪星。让我来背负你们的罪恶,多么好的一步棋啊!” 净心池的上空,不知何处飘起了宛若柳絮的白雪。 飘零的雪白。落在夕颜的红衣上。 如一朵又一朵盛开的樱花,静寂的在冰冷的空气中呼吸。 “夕颜。本主自知罪孽深重,待你寻到源,本主自会为你正名。” 一瓣晶莹的雪花,落在玄致远如舞蝶轻颤的睫毛上,谁也没有察觉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懊悔。 夕颜娇艳的唇,散发着淡漠疏离的气息。 什么正名?什么补偿? 有些错误,一旦造成就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 就像是,你明明对他恨入骨髓,又怎能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三日后,八星成轨。肉体重生,我便前往苍玄,为神域寻找源。此后,我跟诸神殿永不相欠。” 夕颜冷漠决断的语气在冷冽的空气中回荡,玄致远听见伤口撕裂的声音。 从未有过的疼痛,就是是知晓琼裳肉身被毁的时候,他的心里也只有愤怒。 紫色瑰丽的双眸,一直盯着那抹红色的倩影,直到它沉入净心池的池底。 白雪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玄致远没有用术法将冰冷的雪隔开。 飘飞的雪花,轻触他的肩膀,亲吻着他那如紫色宝石的双眸,抚摸过他俊美的面容。 却无法愈合,那道裂开的伤痕。 “致远,是父王的错。你为何不对她说出事实。” 那场以苍玄为原罪存在,要将苍玄毁灭的战争,的确是圣王下过的命令。 “不,我曾经的确想假借她之手。” 诸神殿不惜出动全部力量前往围剿苍玄大陆,当玄致远率领十万光明骑士团抵达苍玄大陆,发现苍玄大陆蕴藏着庞大的魔力,想要将其毁灭,只会是落下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结果。 夕颜的出现,让犹豫不决的玄致远想出了一个一石二鸟的计谋。 “父王,你说他会原谅我吗?” 那句父王,触动了圣王心底隐蔽的角落。 圣王倍感欣慰,自从那个小丫头在致远的世界中出现。 玄致远超乎意料的在改变。 “会的,她会明白诸神殿所有上神的心。” 簌簌飘零的白雪,整整下了三天还未停。 夕颜从池底潜出来的时候,耀眼的白色刺痛眼眸。 池边,伫立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安静的气息,就如他那如泉水清澈的双眸。 金色的光晕,在他身后冉冉升起。 好一个,俯视苍生的神明。 夕颜的目光落在堆积在他苍白色衣袍上的白雪上,他究竟在这站了多久。 或者,从未离开过。 “你醒了,还有一个时辰八星成轨,我们这便动身吧。”( 第174章 从他唇边溜走的温柔,恍然若梦。 “你不用待我这样客气,若我能找到源,还了你今日的恩情。如若不能,我自会前往神域之源。只是不知道,以我这身魔力,能维持这空间位面几百年。终究,我是不想欠诸神殿。” 夕颜佯装绝情,若说恨,也不过是那一瞬间的。 玄致远三番四次出手救她,再大的仇恨,也在这份温存中土崩瓦解。 “你当真如此恨本主?” 那句消融在风雪中的呢喃,如绝壁之上盛开的幽兰,唯美到绝望的伤。 “若说恨,我又有什么资格,你们只不过是在我命运的轨迹上推波助澜了一把而已。” 玄致远心中一颤,怜惜的目光始终落在夕颜白发上。 极地之北,呼啸的寒风夹杂着彻骨冰寒的白雪,拍打在错落林立的玄黑色岩石上。 灰蒙蒙的天空,如天地混沌初开。 夜,踏着飘渺的虚空,将这片寸草不生的土地笼罩。 玄致远周身盘旋着一只金色的巨龙,外面虽然是寒冬朔风,巨龙环绕的光罩内却是桃花三月。 二十四圣堂各据其位,在八星莅临的区域外建立一个坚不可破的结界。 1≡,..极北之地本是关押危害人间的大魔头,他们皆是元神尽毁。 八星成轨千年一遇,如此大好时机他们哪个不是跃跃欲试。 “夕颜,八星成轨。凝炼肉身。你的心神必须承受住莫大的痛苦。你……” 玄致远担忧之色,显露于言表。 “天境都选择信任我是救世主,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夕颜莞尔一笑。纯净简单的笑容,如春日盛开的十里桃花。 那纯净到美好的笑容倒映在玄致远的眼中,成了一幅旷世持久的画。 “夕颜,若是失败了,本主便去陪你。” 苍穹之上,霎时风云变幻。 天空八方,各出现一道气旋。就悬浮在夜空上的云雾尽数散去。 一道强劲的力量,将夕颜从光罩中拖走。 四面八方呼啸而至的寒风,将玄致远的话淹没。 映入夕颜眼中。模糊的影像,只看见玄致远张合的薄唇,和担忧的眉眼下,那醉倒众人的笑。 那一抹冻结在时间的某个角落。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夕颜安逸的躺在沉香木雕刻的躺椅上。 想起泛黄在时间隧道的那句生死相依的话,汹涌而至的思念,最终不过化一滴眼泪,零落成泥。 八束亮如白昼的光,穿透夕颜悬空的身体。 淡紫色的气流,如汹涌起伏的海浪,周身流转。 熟悉的疼痛再次席卷身体每一个神经。 夕颜强咬着牙关,连曲境的空间裂缝她都能忍受。这又算些什么。 时间点滴流逝,夕颜也不知道痛昏过几次。醒来几次。 只知道,每次醒来都能看见守候在阵法外那苍白色的修长身影。 玄致远一目不瞬的看着光圈中悬着的夕颜。 七天七夜,他犹如一座雕像,从来未移动一下。 从穹宇八方升起的八颗星辰,光芒逐渐黯淡。 玄致远心中一喜,娇嫩的唇勾起一丝暖意。 只要夕颜再撑一个时辰,便大功告成。 突然,玄致远脚下的土地轻微的颤抖一下,玄致远心神一震,抬头观察八星轨迹,并没有丝毫的偏差。 悬着的心,再次放下。 心中苦笑想着,定是他这几日太敏感了。 就在此时,结界碎裂的声响传入玄致远的耳畔。 “圣子,极北之地的妖魔,欲趁着位面颤动,二十四圣堂神力薄弱之际,闯进结界。” 一个侍卫神色紧张,气喘吁吁的说道。 位面颤动? 离源枯竭不是还有三月之期,莫非,八星成轨加速了源枯竭。 “下达本主命令,二十四圣堂死守阵法,若是让夕颜姑娘受到一丝伤害,叫他们一起去陪葬。” 玄致远紫色的眸光一冷,嗜血的杀气从手中的长剑迸发而出。 周身盘旋的金色巨龙仰天长啸,响穷苍穹。 “是……是……” 侍卫步履紊乱的逃开,他从未见过高贵圣洁的圣子,疯狂如魔的样子。 “夕颜,是本主欠你的,本主自当奉还。只是……只是……。” 几欲吐出的话语,久久回绕在玄致远冷艳的薄唇边。 “小致远,回来……不要去……。” 夕颜双眼迷离,弥漫在双眸间,是淡紫色光晕。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小致远唇上荡漾着暖如骄阳的笑,伫立在云端,淡紫色的眼眸,凝着一道清澈的天光。 在他的身后,百花盛开,百鸟齐鸣。 他挥动着纤长的手,招呼夕颜过来。 可就在夕颜向他走去的时候,小致远的身影向无边的虚空退去。 镜花水月的幻境,孰真孰假,又有几人明了。 就算明了,又有几人能够看透。 大雪初霁,天朗气清。 八星光芒散去,三千白发变成青丝,瞳孔中如血的颜色褪去,漆黑如墨的瞳孔,如一曲流觞。 夕颜悬在穹宇之上,倏尔急速的想下坠去。 紫色翩飞的衣角,宛若一只枯叶蝶。 一道红光,冲破结界,将夕颜坠落的身子托住。 “魔汐,这千年你过的可还好。” 那一句问候,仿佛沉在时间了千年。 沙哑压抑的语气,如一团火焰,焚烧着岁月流逝的痕迹。 三日后。诸神殿净心池。 夕颜在梦中多次幻想,等她睁开眼,她一定躺在一张柔软舒适宽大的床。床边是数不清的珍馐玉盘。 最坏的打算也应该是美美的睡在床上,而不是被一座莲花托着,而且下面还是她已经泡了接近一个月的池水。 “该死的圣王和小致远,嘴上还说要补偿我,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净心池就是他们的诚心。” 夕颜踏足悬空,从莲花座上下来。 借这次八星阵法,夕颜不仅恢复了以前的模样。而且对体内的魔力掌控越发的炉火纯青。 夕颜抬起纤白的素手,手中的幽冥之火如黑夜中的精灵,调皮的跳动。 娇嫩的唇勾起邪魅的笑。静若深潭的双眸闪过点滴星光。 玩心渐起,她倒想试试,小致远和她到底哪一个更厉害些。 突然,手臂上传来一阵抽痛。 夕颜秀眉紧蹙。掀开衣物却发现手臂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红色图纹。 根据图纹的脉络来看。像是一只神兽。 可究竟是何物,夕颜百思不得其解。 抽痛感倏尔消失,夕颜此时正要找玄致远算账,哪里还把手臂上的图腾放在心上。 “你们的圣子在哪?带我去见他。” 夕颜绕着净心池走了好几圈,好不容易才抓住一个守卫,自然要问出那个一点良心都没有的玄致远,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圣子三日前便失踪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守卫不明就里的就被夕颜一阵恐吓。现在还神情恍惚。 “什么?失踪?” 若不是守卫一脸真诚的模样,夕颜一定会认为守卫吃饱了没事做。见她年少无知,想逗逗她。 “说,你可知小致远为何失踪。” 那名侍卫本来就怕的要死,再被夕颜怒喝两句,竟然生生的晕了过去。 “我说你……你不是吧” 夕颜连忙用手探守卫的鼻息。 “气息稳重,并无大碍。算了,我还是亲自去问他老爹吧。” 夕颜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诸神殿的守卫竟然这样不堪一击。 待会一定要找圣王好好谈谈,就这样的战斗力,要是来一两个坏人,这诸神殿还要不要了。 夕颜本想着,她如今容颜已改,前往诸神殿的这一路。 难免会被人拦下,可事实是,畅行无阻的让夕颜倍感蹊跷。 “圣王,你可知道小致远跑哪里去了吗?” 夕颜一踏进诸神殿,哀怨悲愤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紫色翩翩的衣角,如夜色下翩飞的萤火。如花笑靥,似陌路古道旁素白如雪的梨花。 一双眉眼,曜如夜空繁星,薄唇间溜走的是一曲弦音。 “丫头,没想到你竟是这般模样,如此看来,倒也不像一个邪物。” 圣王脸上堆着慈祥的笑意,只是那略显薄凉的笑意,越发的冰冷。 “圣王,如今我已重生,我自会遵守承诺,前往苍玄,寻找源。只是,回苍玄之前,请让我亲自跟小致远道个别。” 夕颜单膝跪地,面色虔诚。 固执倔强如她,如何瞒得住。 “八星成轨,源急速的消耗。将原本还有三个月的期限,生生的提前在三天前。致远为了保证八星阵法顺利完成,只身前往神域之源,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 夕颜几欲晕倒在地。 原本红晕的脸颊,霎时间变得苍白似纸。 灵动如秋水的双眸,呆滞的盯着坐上人那副仿佛一夕之间变苍老的容颜。 “我要去找他” 夕颜霍然起身,磅礴的魔力在周身回旋。 “丫头,你若此时进去,致远必死无疑。” 若是能救,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此时在神域之源的可是他的儿子。 “那就没有挽救的办法了吗?难道你要我亲眼看着小致远变成源,变成那鬼地方的一颗星星。” 一行清流从夕颜脸颊上滑过,悲恸、绝望、悄然在诸神殿弥漫开来。( 第175章 危机再起 “有,若致远活着,便还有希望。” 圣王淡紫色的眸子,望着无垠的虚空。 希望如天边飘飞的云,纵使他身为万物之主,却也有寄托于命运的时候。 “小致远他不会死的,他答应我的,他要为我正名的。” 夕颜破泣为笑,抬起衣袖擦干脸上残留的泪痕。 “如果,致远安好无忧,他至今还未出现只有一个原因,他要保证源不枯竭。丫头,只要你能找到源,致远便可功成身退。” 事到如今,圣王也只得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这个小女孩的身上。 他见证过,夕颜演绎的奇迹。 这一次,她还能继续下去传奇吗? “好,我这便前往苍玄。” “丫头,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悬在夕颜手掌上幽冥之火,不安的跳跃。 似乎是在暗示,它的主人极其不安定的内心。 “放心,我说过我不欠他的。” 她一次又一次蒙受小致远的恩情,就这一次,她拼尽全力也要将小致远从那个鬼地方救出来。 “二十四圣堂,十万光明骑士团听令,随时听后夕颜姑娘调遣,如若不从,≈↖,..打入畜生道。” 威慑的话语,不容置喙的威严,渗透在神域每一个角落。 众人皆是一脸错愕的盯着圣王,他么贵为上神,竟然要听从一个凡尘低等种族的调遣。 “怎么,你们想忤逆本王吗?” 一声怒喝。震得众人心神颤抖。 “属下遵命” 冲天而去的誓言,气势如虹。 “丫头,保重。” “圣王。等着我回来。” 夕颜驾轻就熟的找到了通往神域之源的那座山谷,就算不能进入神域之源。 站在通往神域之源的曲境前,给小致远道个别也是有必要的。 沉睡在九转金莲中的女子,依旧神态安详。 “琼裳,你一定会保佑小致远在里面安好。我们都相信天境的预言,我会找到源回来的。” “小致远,等着我。” 高约一丈的蓝色曲境。急速流转的气流。 前方,又是新的征途。 夕颜莞尔一笑,浅淡的笑容镌刻在那一秒。瞬间变成永久。 夕颜发现,曲境这种便捷的通道以后还是少用为妙。 一来一去,头晕目眩。半条命都没了。 夕颜落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上,苍玄此时已是寒冬气候。 彻骨冰冷的寒风。如野兽嘶鸣。 夕颜向山下望去。心中一紧。 就是在这里,玄致远如天神降临,救了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她。 夕颜深吸了一口气,抑制几欲留下的眼泪。 “小致远,等着我。” 寒风中,风雪肆意的飞舞。 万仞高山,一个紫色的身影从山顶一跃而下。 夕颜面色安详,蓝色的幽冥之火缓缓燃起。隔绝风雪的冰寒。 沧月国,装修精致的茶馆。 夕颜也不知为何就这样走到了沧月国。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呼唤。 喧闹的茶馆,暖意融融,说书人起落的木板,又是一个故事的开场。 她陷入虚枉空间半年时间,苍玄大陆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是一概不知。 云国恐怕早就成为金亦凡囊中之物,姐姐对金亦凡忠贞不二,定会伴随在他左右。 从楚慕天的手段来看,应该早就拿下了天星国的皇位,凌语嫣生来便是做皇后的命,说不定此时在天星国早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大哥跟舞阳公主,二人定是双宿双飞。 诸葛宸那个公子哥,肯定又被逼婚逼的四处逃窜。 比起他们,夕颜更加关心小白和冥幻枫。 若不是她现在有紧急的任务在身,她一定会找到小白。 告诉小白,她没有死,而且还比以前更厉害。 “诶,你听说了吗。金家少主已经将天星国攻下了,接下来恐怕就是咱们沧月国了。” 一个商贾打扮的中年的人,一脸愁容叹气说道。 “可不是吗,听说,天星国国度沦陷,皇上和皇后都被囚。真是颜面尽失啊!” 坐在一旁士兵打扮的年轻人随声附和道。 握在夕颜手中的杯盏瞬间被蓝色的幽冥之火吞噬。 天星国沦陷,大哥和大姐若未战死,就必定会被金亦凡囚禁起来。 如今云国、天星国、龙族都在金亦凡的掌控之下。 接下来,便是沧月国。 夕颜心中一冷,如今苍玄国出现这样大的动乱。 对她寻找剩下的两把地狱之匙必定不利。 她必须想办法,阻止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 一旦源枯竭,整个空间都会崩塌。 到时候,管它什么沧月、金家。 都会变成空间裂缝的一缕青烟。 “带我去见冥幻枫” 当夕颜再次站在逸风面前是,逸风的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上。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是久别重逢的欣喜,亦或是不能断定眼前这个带着一脸凌厉的魔力的女子究竟是生是死。 “你没死?” 逸风的一世英名彻底的毁在夕颜的手上。 他身为冥幻枫的贴身侍卫,何时这般不淡定过。 “废话,你才死了,要不我陪你练练。” 夕颜邪魅一笑,宛若开在忘川河边的曼陀罗,美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 “属下拜见王妃” 逸风单膝跪地,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夕颜的耳边久久回响。 夕颜先是一愣。继而大笑道:“逸风,怎么半年没见变傻了。” 逸风一脸无辜的看着夕颜。 自夕颜跟随金亦凡离开沧月国之后,冥幻枫便一直派紫卫跟随。 青尘遭受九道天雷时。开辟了一个结界,紫卫无法通过结界,自然无法知道夕颜代青尘承受了第九道天雷。 带冥幻枫赶到时,夕颜的肉身早已被第九道天雷焚毁,其魂魄也坠入了虚枉空间。 只看见气息奄奄的青尘,冥幻枫便将青尘送往暗夜之域。 只有在那里,他才能完全恢复。 这半年了。紫卫踏遍了苍玄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夕颜的半点踪迹。 可冥幻枫一直深信,夕颜一定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安好无忧的活着。 “王妃,少主这半年来只要你听说哪里有你的踪迹,都会日夜兼程的赶过去。” 逸风一脸心疼的模样,估计私下没少劝固执的冥幻枫。 “逸风。对于王妃的这件事情。我没有功夫跟你纠缠。马上带我去见冥幻枫,我有事情要跟他商量。” 夕颜秀气的柳叶眉一横,略带不满的说道。 “夫人,回来啦!” 夕颜被一双温柔纤长的臂膀环在怀中,鼻息间是冥幻枫独有如樱花盛开的气息。 窒息的感觉迎面扑来,安静的只听见有规律律动的心跳声。 “冥幻枫,好久不见。” 夕颜从冥幻枫的怀中挣脱,脸上的红晕久久未退却。 “夫人。你倒是绝情的人。枉我寻你这么久,你就只有一句好久不见。” 夕颜这是才抬起头。冥幻枫玄色袍服上,用金色的丝线描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的,腾云驾雾的巨龙。 幽潋的重眸,一如三千尺的深潭,不可揆度。绯红的唇,凝着春风和煦的笑意。 只是,眼角的那颗晶莹的水滴,将少年心中深埋的思念,谱写成一段经久未衰的旋律。 “冥幻枫,对不起。让你就等了,我回家了。” 夕颜张开臂膀,扑倒在冥幻枫的怀里。 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人在战斗,她真的累了。 她曾经一直以为,在冥幻枫的世界里,她凌夕颜只不过是一颗棋子。 从未想过有几分真心。 逸风早就识趣的走开,这个时候如果还呆在少主面前的话,他自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大雪初霁,天蓝色的的穹宇悬挂着一轮金色的太阳。 清新微凉的空气,在冬日的午后,演变成一场旷世的情谊。 “颜儿,等这段时间忙完之后,我便带你去见一个人。” 冥幻枫的指尖划过夕颜柔顺的发丝,萦绕在鼻息间的香味,让这一次久别重逢的相遇变得不真实。 “谁?” 夕颜额头微蹙,一脸疑问的盯着冥幻枫。 “是青尘,那日我赶到时候,就只看见刚受完天劫,气息虚弱的青尘。” 冥幻枫知道,青尘是夕颜非常重要的存在。 必须不惜任何代价,将他救活。 “小白他现在怎么样” 夕颜抓着冥幻枫手臂的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 “夫人,你就不怕为夫的我吃醋吗?” 夕颜顿时觉得一脸黑线,一个人吃一只神兽的醋,恐怕也知道冥幻枫说的出口。 “他现在很好,只是还需要静养。” 冥幻枫屈手在夕颜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示意她安心。 “冥幻枫,其实我有一事相求。整件事情关于苍玄、神域所有人的安危。” 夕颜神色沉重,将她在诸神殿的遭遇一一道出。 冥幻枫面色依旧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的波动。 “颜儿,若不是因为你要回苍玄寻找源,你还会回来吗?” 相比较末日危机,冥幻枫更加想知道,凌夕颜究竟将他置于何地。 “会,因为我的家在这儿,除非你不要我了。” 夕颜神色坚定的说道。 那一刻,挥手便可掌人生死的冥幻枫露出孩子一般的笑容 沧月国,端王府。( 第176章 危机再起2 夜幕渐深,寂寥的雪夜,偶尔传来,枯枝噼啪落地之声。 往日清冷的端王府异常的热闹,偌大的府邸,到处都是下人来往穿梭的身影。 夕颜独自一人站在雕刻精致的瓦砾上,俯视着喧闹的府院。 虽是寒冬气候,她乃是一身单薄的紫色敛裙。 就她今日的功力,放眼整个苍玄也是少有人敌。 抵御严寒,自然不在话下。 宛若碧潭清冷的双眼,掠过浮华,空留一颗寂静的心。 突然,一股熟悉的温暖从背后蔓延全身。 夕颜娇俏倾城的容颜,在紫色裘衣的衬托下,宛若九天之上,不沾凡尘的仙女。 “颜儿,屋外甚是寒冷,我已差人将你的房间收拾好了,早些歇息吧。” 宠溺关心的话语,如春日一股幽泉,大地的枯黄,刹那间,万物复苏。 “冥幻枫,你为何不问我接下来的打算。” 夕颜转过身去,将一双纤细的手掌,放在冥幻枫温厚的掌心。 “颜儿,你便是想要这苍玄,我也会给你。” 魅惑的笑,从冥幻枫绯红的唇蔓延。 夕颜先是一愣,继而笑着说道:“我↗,..倒是不想你成为苍玄的霸主,到时候那么多的美女,天天在你眼前晃啊晃的,我敢说,不出一个月你便将我给忘了。” “我冥幻枫对天明誓,今生今世。只爱夕颜一人,如有违背,永生永世不入轮回。” 冥幻枫曲掌起誓。对着九幽苍天,神色笃定。 夕颜莞尔一笑,堪比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冥幻枫,你听我说,我欠了圣子一份恩情,他现在生死未卜。我能不能找到源,是他能否活下来的唯一希望。” 夕颜深知冥幻枫在感情方面小孩子的脾性,如今末日期限将近。 若是他误解了夕颜对小致远的感情。剩下的事情就都不好办了。 “颜儿,我知道。你欠的人情,我来还。” 冥幻枫将夕颜单薄的身子环在怀中,低声附在夕颜的耳边呢喃。 “颜儿。以后遇到危险。不要逞强,站在我身后,看着我就可以了。” 夕颜心中一暖,轻微的哼了一声。 也不知为何,八星阵法淬炼的肉体,向来是精力充沛,为何今日,夕颜觉得甚是疲惫。 原本想强撑着睡意。与冥幻枫商量接下来行动的对策。 终究还是抵抗不了睡虫的攻击,便沉沉的睡去。 白雪逐渐消融。冥幻枫凝视着怀中人的睡颜,从所未有的幸福感包裹了孤寂许久的心。 急速奔走身穿茶色袍服的少年,一脸担忧的在王府搜寻着冥幻枫的身影。 这次,紫卫待会的消息,用的是暗影最高机密体制。 这次的消息之机密,可见一斑。 “少主,潜伏在夏国的紫卫传回来的情报。” 逸风单膝跪地,面色虔诚的对着坐在屋顶上,浑身都散发着傲视苍生气息的冥幻枫说道。 直到说完,逸风才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气。 “属下该死,不该打扰王妃休息。” 这时,逸风才发现,躺在冥幻枫怀中酣睡的夕颜。 “枉你跟我了我这些年,做事还是如此鲁莽。” 冥幻枫敛住心中的恼怒,低声呵斥道。 逸风的脾性冥幻枫了然于心,若非非常紧急的事情,他也不会深夜叨扰。 “去我书房候着,我去去便来。” 冥幻枫踏足而起,一道残影与逸风擦肩而过,如翱翔的雄鹰,消失在漫漫夜色之中。 逸风深吸一口气,拍着胸口,庆幸的想着:还好王妃没有被她吵醒,不然少主非得教训他一顿不可。 “说吧,到底是何事如此紧急。” 冥幻枫将夕颜送回房间,便立刻赶到书房。 有些事情,或许早一秒知道,就会出现不一样的结果。 “此次紫卫用的是暗影最高的保密系统,我无法读取书信中的内容。” 逸风从腰间拿出一个长莫约一寸的细长竹筒。 竹筒通体泛着绿色的光泽,如幽冥炼狱燃起的鬼火。 冥幻枫从逸风手中接过竹筒,嘴中念念有词。 黑色的火焰将竹筒包裹,啪的一声脆响,一封书信从竹筒中掉落。 逸风从地上拾起书信,交到冥幻枫手中。 看完书信后,冥幻枫神色凝重,拿在手中的书信,在黑色的地狱之火中焚烧成白色的灰烬。 逸风忐忑不安的站在一旁,他从来没有见过少主这样的神情。 冥幻枫在他心中一直都是犹如神明般的存在,再大的难题,只要少主亲临,便可毫无压力。 如今,书房的气氛越是凝重,逸风就越发不安。 “逸风,召见暗影三长老,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逸风双目一怔,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暗影三长老,哪一个不是打一个喷嚏,苍玄大陆都要颤抖两下的人物。 好在自从少主接手暗影,那三个老怪物便推脱年老气虚需要静养为由,都纷纷做起了山野隐士。 逸风纵使有三头六臂,在短时间内也不能寻三位长老的踪迹。 “少主,如今三位长老皆隐于山野,恕属下无能,斗胆问少主,如何才能寻得。” 总结来看,逸风还是一个敢于顶着冥幻枫无限白眼外加怒斥的好侍卫。 “三年前,三位长老离开暗影之域时,是如何交代的,你竟都忘了?” 冥幻枫目光冷冽,书房内的温度霎时冰寒如置身于千年玄冰。 “属下该死。我这便前往暗夜之域。” 逸风在极度危险的情形下,思绪异于平常的飞速流转。 终于,灵光一现。将三年前的那段记忆生生的扣了出来。 “速出速回。这次事态严重。” 在逸风起身离去的时候,冥幻枫还不忘特意交代。 清晨,一缕缕金色的阳光,倾洒在少女恬静的容颜上。 室内,袅袅沉香,安抚着少女多日奔波浮躁的心。 “奴婢拜见……” 在夕颜房间粗使的丫鬟,正小心翼翼的望香炉中添加沉香木。 听见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手中的沉香木差点滑落,哆嗦的行礼。 冥幻枫生怕丫鬟会吵醒夕颜。连忙做了一个禁言的手势。 丫鬟会意,收拾一下,便退了出去。 那丫鬟是刚被买进府的,自然不知道夕颜和冥幻枫的关系。 冥幻枫潋滟的重眸。如莲花般轻柔。 每一个动都那么轻微。生怕不小心就吵醒了酣睡的小精灵。 夕颜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见冥幻枫亲手为她建造了一个百花园,他们每天日出,而日入而息。过着简单幸福的生活。 或许是梦醒了,夕颜睁开如秋水潋滟的双眼。 映入眼帘的便是,站在床边盯着她的冥幻枫。 “醒了,早饭我已经差人准备好了,你梳洗一番便乖乖吃饭。” 冥幻枫见夕颜醒了。估摸着不出今日午时,三位长老便会达到。须得事先准备一下。 “你不陪我一起吃再走?” 夕颜从穿上一跃而起,随手便将衣裳披在身上。 “不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冥幻枫浅淡一笑,轻轻的拍了拍夕颜的额头。 “颜儿,等我把府中的事情交代清楚,我便陪你去寻源。” 夕颜面露担忧的盯着冥幻枫离去的背影,心神不宁。 手臂上的红色图腾又开始隐隐痛,夕颜决定暗着跟着冥幻枫,她必须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日渐偏西,端王府内树上的积雪已消融了大半。 寂静的院落,只有屋檐滴落的水滴滴答响。 “冥幻枫见过三位长老” 冥幻枫屈身一礼,在苍玄除了他的父皇,还从未有人受过他这般大的礼节。 足见,三位长老暗影定是德高望重之辈。 “枫儿此时召我们前来所为何事” 潜伏在屋顶上的夕颜,顺着声音看去。 从外面上看,那人莫约古稀之年,银白色的头发披散在脑后,让人记忆深刻的是,他那一双带着墨色手套的手,夕颜隐约感受到一股可以压制住的强大魔力。 “大长老,幻枫想退下暗影少主之位。” 冥幻枫神色笃定,坚毅的薄唇,淡薄似流水。 三位长老皆是错愕不解”枫儿,你可是我们三个老头子一手培养的暗影少主不二人选。” 此人的声音不同于大长老的清朗,隐隐之间恰有一种如野兽嘶吼感觉。 二长老的体格略显肥胖,人常说,胖子的脾气生性温和,可恰恰二长老是个另类,不仅脾气暴躁,而且对暗影的弟子动不动就是刑法伺候。 “二长老,冥幻枫有负三位长老的厚爱。幻枫此番前去夏国若能安全归来,自当登门请罪。” 冥幻枫的话,如一颗平地绽开的炸药,落在夕颜的心中,五脏六腑绞痛在一起。 “谁?” 一股强劲的气息从大长老带着黑色手套的双手迸发而出,房梁坍塌,瓦砾纷纷落下。 夕颜躲闪不及,只得用魔力形成防护罩,生生接下了这重重的一击。 “颜儿,小心” 鲜艳的鲜血从夕颜的嘴角划过,脸色瞬间苍白如一张薄纸。 若不是冥幻枫发现的及时,为她化解余下的力量,恐怕夕颜这次凶多吉少。 原来,夕颜一直都用魔力敛着自身的气息,趴在屋顶上偷看。( 第177章 金家秘术 没想到,刚才心神一失,气息外漏,自然逃不过暗影三位久负盛名的长老的法眼。 “枫儿,这是何人,她的身上为何有如此庞大的魔力。” 大长老警惕的盯着冥幻枫怀中的女子,像是看见一只危险的怪物一般。 夕颜紊乱的气息,渐渐稳定了下来。 “我是冥幻枫的夫人” 夕颜靠在冥幻枫的肩膀上,艳丽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 大长老双目瞪圆,难以置信的盯着冥幻枫,难怪枫儿会不顾危险的去救下这个女子。 “丫头,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暗影的事情,你是没有资格插手。” 冷冽的气息向夕颜的面门袭来。 夕颜推开冥幻枫的搀扶,步履轻浮缓慢的朝着大长老的方向走去。 “大长老,您是冥幻枫的长辈,我自会敬你三分,但他的事便是我的事。难不成,他要死了我都要站在一旁看着,等着活守寡。” 夕颜字字珠玑,伶牙俐齿的个性一点都没有改变。 “颜儿,听话。” 冥幻枫只身走到夕颜的身后,刚才大长老的一击,分明是出尽了全力。 即便是他挡下了几成,夕颜●∟,..承受下来的那几成也非同小可。 而夕颜除了气息有些不稳,却没有丝毫的损伤。 看来,颜儿此次前往诸神殿收获颇丰。 “冥幻枫,我们说好的要坦诚相待。如今。却事事瞒着我。” 三位长老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斥责冥幻枫。 她,凌夕颜是第一个。 沧月国。端王府。 万里晴空霎时间乌云密布,朔风凌冽 坍塌的房梁瓦砾,在寒冷中嘶鸣颤抖。 夕颜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泛着拒之千里的冰冷。 “三位长老,幻枫心意已决,您们也无需多言。” 面对夕颜咄咄逼人的叱问,冥幻枫置若罔闻。 他幽潋的重眸窥不出丝毫波澜。是否,他的心一如那双波澜不惊的眼。 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事,值得他付出半分真心。 “枫儿。既然你决定,我们三个老头子自然不会强人所难。” 大长老惋惜的神色尽落众人眼底。 第一次遇见,他便发自内心的喜爱这个天资禀赋的孩子。 数十年的培养,三位长老待冥幻枫如他们的亲孙子一般。 “冥幻枫。今日之事。若你依然想瞒着我,从此,我凌夕颜与你老死不想见。” 对于冥幻枫的反应,夕颜甚是气恼。 昨晚的种种仿佛就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境。 蓝色的幽冥之火从夕颜的掌心冉冉升起,丝丝袅袅的黑色气息溢出。 冥幻枫翘起的嘴角,冰冷的气息四下散开。 “夕颜姑娘随意” 那修长温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夕颜的视野中。 过往的种种如十里长安街,蜿蜒向远方的花灯。 怀着一份希冀向未知的前方探寻。尽头却是一片荒凉。 “少主,属下刚才听见一声巨响……” 冥幻枫刚出大厅。就看见神色匆匆赶来的逸风。 冥幻枫脸色阴沉,冷冽的气息紧紧的将人包裹,逸风忐忑不安的站在一旁,迎接着暴风雨的来临。 “逸风,备马,立刻随我进宫。差人将这封书信送到离国诸葛宸手上。” 冥幻枫从腰间拿出一封,早已密封好的书信。 “少主,你真的不打算跟王妃说清楚。” 逸风为冥幻枫的心腹,察言观色的能力非常人所能企及。 昨晚从金家传来的书信,即虽然他一字不知。 但从冥幻枫反应便可知晓一二。 “逸风,我的事何时需要你来帮我抉择。” 冥幻枫目光一寒,不容决断。 “属下该死,属下这边去备马。” 逸风心中一紧,他知晓少主绝非绝情之人,所做的这一切恰是因为太过于多情。 冥幻枫转过身,隔着几重楼阁,低语道。 “颜儿,只要你能平安,即便是恨我又能怎样。” 低诉在寒风中,幻灭成飘落的白雪。 片片落在肩膀,俨然成一道明艳的伤痕。 “大哥,这里没什么我们三个糟老头子的事情了,回暗夜之域吧。这下可又有我们忙得咯。” 一向脾气暴躁的二长老,看着决意离去的冥幻枫,也难免伤感起来。 “老二,你可看出枫儿为何要离开暗影。” 大长老双眼闪现着睿智的光芒,仿佛这世间纷繁复杂的表象,都在在他面前显露原型。 “他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这苍玄早就是年轻人的天下,我们这几个老头子就不要掺和了。” 苍玄老一辈的人尽皆知,暗影二长老是最争名夺利的存在。 没料想,几年安闲的生活,倒也磨砺了他当年的锋芒。 “丫头,枫儿是我们亲眼看着长大的。你若是信得过我老头子,你且听我一言。” 大长老诧异的看着,向来沉默寡言的三长老。 就算是他们,平日若是想听他讲一句话,其难度不亚于登天 怎么对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自称是枫儿夫人的丫头这么热情。 “前辈请讲” 对于大长老出于自卫防御的那一击,夕颜虽十分不满,但人家终究是冥幻枫的长辈。 “丫头,暗影少主的位置,遍眼这苍玄,有几人不觊觎。你可想过枫儿为何甘愿亲自退位。” 三长老不同于大长老的霸气凌人,二长老的暴躁如虎。浑身恰有一种书生意气风流。 夕颜闻得此言,秀眉轻皱,俏丽的容颜渐露茫然之色。 “据我所知此次潜伏在金家的紫卫无一生还。只有一封绝密的书信,而就在枫儿接到书信的当晚,就紧急的召我们前来。” 三长老将手中端着的杯盏放下,面色柔和。 “前辈的意思是,金家如今就是一座人间炼狱?” 夕颜急促不安的问道。 “丫头,虽然我不知道枫儿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但老头子我可以肯定你在枫儿的心里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 夕颜周身游走的黑气渐渐变得稀薄,那双静若幽兰的双眸。氤氲一份薄凉。 冥幻枫佯装的冰冷,将她拒之千里的冷漠。 都是那:“颜儿,以后遇到危险站在我身后。记住,站在我的身后。”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夕颜。 “多谢前辈惊醒” 风起,那抹淡紫色的倩影消失在凛冽的寒风中。 “老三。如此看来。枫儿此举也是不想暗影的势力被削弱?” 大长老双眼随着那消失在云端的身影,看向远方。 他们三人,表面上是以大长老为首,其实真正智者却是平时沉默寡言的三长老。 “金家经过上百年的沉淀,在金亦凡的带领下先后占领龙族、云国、天星国。也许下一个便是沧月国。” 他们三人,看似隐于山野,对苍玄的局势了然于心。 “可就算如此,只要沧月国有枫儿在。金亦凡也不敢轻举妄动。” 冥幻枫的实力,连他们三个老头子联手都恐有不敌。一个金家少主断然不是他的对手。 “大哥,你可还记得百年之前,金家是用何种手段报复暗影。” 一贯遇事云淡风轻的三长老,只要一想起百年前那一场惨绝人寰的战争,脸色变得异常的苍白。 “你是说,金家秘术?” 一阵骨头摩挲声,大长老带着墨色手套的手用力的握紧。 “老三,我们一定要去帮枫儿。” 原来,冥幻枫不单单是想保护沧月、保护夕颜,更要帮助暗夜在这百年后再次降临苍玄的诅咒中,渡过难关。 “大哥,没有用的。百年前,我们虽然有幸存活下来,却不幸中了诅咒,我们去之后给枫儿添乱,给暗影带来灭绝的灾难。” “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枫儿陷于危险,什么事都做不了吗?” 二长老气急的拍着桌子。 他暴躁脾气一旦爆发起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三长老望着西边天空晕开的一抹残霞,这个冬天诡异多变的气候,就像是瞬息万变的苍玄,究竟命运会让这个世界走向何方,又有谁能明了。 “此事已定,我面先回暗夜之域,静观事态。” 苍冥的夜空,三道白色的身影掠过,宛若黑夜的一颗流星。 空荡的街道,更夫的梆子声一层层荡漾而去。 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急速在管道上向端王府的方向飞驰而去。 “姑娘还没有睡了?” 冥幻枫从皇宫回来,已是半夜,王府院落的灯盏空留下几盏。 夕颜的院落却是灯火通明,在这夜幕沉重的夜分外显眼。 冥幻枫思前想后,越发忐忑不安。 一丝苦涩渗透进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 今日待她如此冷漠,她定是恨死自己了吧。 冥幻枫终究还是按耐不住对夕颜的关心,便踏着夜色悄悄潜进夕颜的房间。 恰巧在院落大门处,遇见早上在夕颜房间侍奉的丫鬟。 “王爷,奴婢该死,姑娘至今未归。我也差人给您传话,却听说您进宫了,奴婢便寻思着,王爷带姑娘去宫里了。 冥幻枫尚未与夕颜正式成婚,对府中的下人们也没有交代夕颜的身份。 “什么?” 冥幻枫脸色一敛,危险的气息充斥着袖珍的院落。( 第178章 迷仙引 “奴婢该死,没有照顾好姑娘。” 丫鬟声音颤抖,似有哭腔。 一阵狂风挂起地面上堆积的积雪,那丫鬟匍匐在冰冷的地面上,耳边没有一丝声响,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寂寥的院落里,空无一人。 “王爷,小的该死。没有照顾好姑娘。” 端王府的管家正在自家炕上做着抱孙子的美梦,被逸风一股脑的从被窝里拉了出来。 凭他侍奉冥幻枫多年的经验,这半夜三更也要把他找出来一定是出来什么大事。 管家哆哆嗦嗦的跟着逸风的步伐,走进了冥幻枫的书房。 刚跪下,就被一声叱问彻底的从混沌中拉了回来。 “你可看见,姑娘往哪个方向走的。” 冥幻枫对自家的下人彻底的失望了,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就没有一个能把事情办好的人。 “当时姑娘的身形太快,大约是向着东南方走的。” 东南方?夏国金家。 不好,夕颜定是知道了些什么,她一个人前往夏国凶险难测。 “逸风,即刻启程前往夏国。” 冥幻枫也不待逸风缓过劲来,矫≮↓,..健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王爷不在的这段日子里,给我看好王府。若是再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就算是王爷不追究你的责任,我也不会放过你。” 逸风俊朗的面容,寒芒乍现。 “小的知道了。小的该死。” 逸风哪里还等着管家说这些废话,立刻追着冥幻枫消失的方向跑去。 管家浑身冒着冷汗,见见冥幻枫和逸风离去。顿时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夹杂着风雪的寒冷,从夕颜的耳畔擦过。 天地间,寂静一片,惟有紫色翩飞的罗衫在寒风中猎猎响。 接连几日的奔波,对夕颜这半个路痴来说,没有迷路算是万幸。 青黑的石板上。雕刻的“夏国”二字苍劲有力。 夕颜心中一喜,这几日在外餐风露宿,连日连夜的未曾休息。今晚终于可以找个客栈美美的睡上一觉。 夕颜脚下悬空,正想趁着守卫松懈之时从城墙上溜过去。 就在此时,寒风乍起。 “谁?” 冷冽的话语,从高墙之上传来。在静默的夜摄人心魂。 斑驳的古老城墙。记载着夏国多少个战争岁月。 百丈城墙之上,夕月迎风而立,宛若三千瀑布的三千青丝,在风中肆意的飞舞,冷艳绝代的容颜,在暗黄色灯火的存托下,更显梦幻。 眸光清冷似水,锋利如刀。 “姐姐?” 或许这便是亲情。即使是阔别半年之久,夕颜也能单从声音判断此时驻守城墙便是夕月。 夕颜随急着与夕月见面。但驻守城墙的侍卫冗杂。 耳目众多,这次前往夏国原本就是要打探金家少主金亦凡究竟卖的是什么把戏。 若是打草惊蛇,此行必定会失败而归。 “久闻夕月姑娘练就一身功夫,不知可否跟小生讨教一番。” 夕颜使了一招引虎出山,顺手夺了夕月别在腰间的竹笛。 “哪里来的登徒浪子” 夕月怒喝一声,追着夕颜离去的方向而去。 “刚才是谁家的公子,竟敢招惹夕月姑娘。” 夕月从百丈城墙上一跃而下,驻守边城的侍卫顿时炸开了锅。 在这夏国,谁人不知道金家少主身边有一个冷艳美人,手段狠辣,行事雷厉风行。 “我看啊,又是一个色心胆大包天的。不知道这次夕月姑娘会斩断他的胳膊还是腿。” 那侍卫说话,浑身禁不住颤抖了一下。 曾经有一件事,闹得是满城风雨。 权倾朝野的丞相刘延新膝下诞有一子名为柳程曦,可谓是老来得子,视为珍宝。 那柳程曦平日便仗着他老爹,在夏国是飞扬拨扈,无恶不。 只要是他看上的姑娘、珠宝、书画,第二天人家就必须乖乖给他送去。 夏国百姓对他是恨之入骨,奈何柳程曦有一个为他撑腰的老爹。 百姓们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 话说,那一日是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柳程曦便吆喝几个狐朋狗友在大街上晃荡。 恰巧遇见外出办事的夕月。 柳程曦一看见夕月的模样,顿时就傻了眼泪。 他以前遇见的要么就是胭脂俗粉,要不就是尚未开窍。 像夕月这般冷艳迷人的,哈喇子那是流了一地。 柳程曦当时只想着,夕月充其量不过是哪家的小姐。 便肆意的调戏起来。 根据当时过路的百姓说,只见一闪而过的寒芒,柳程曦的双手竟被生生斩断。 就在善良的百姓都在夕月的安危担心时,这件事便这样不了了之。 反倒是,柳程曦从此就彻底的消失在夏国。 刘延新也告老还乡,从权倾朝野的宰相变成一介布衣。 夕颜慵懒的靠在一颗梅花树下,粉色的梅花夹杂着飘零的白雪落在夕颜的肩头。 她浑然未知,那双清雅的眸子始终盯着前方。 凝在娇嫩唇边的笑,化为久别重逢的期待。 终于,在无边的夜色中,多了一抹倩影。 “姐姐,你可让我一阵好等。” 夕月还来不及定睛看清眼前究竟是何人,竟会如此大胆。 紫色的身影便一下子扑到在她的怀里。 “你是……颜儿?” 夕月清冷的眸子瞬间变得暖如夏阳,将怀中的人儿紧紧的环住。生怕一不小心她又会逃走,从她的眼前消失。 “颜儿,你还活着。真好。” 夕月掌心轻轻的拂过夕颜后背,绕过她柔顺的发丝。 “姐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过的可还好。” 两人十指相扣,夕月的手不似夕颜柔嫩光滑,分明起了一层薄茧。 “还好,就是每晚做梦的时候。都会梦见你。” 浅淡的笑,将半年来日夜煎熬的相思,付诸笑谈。 “姐姐。我们都要好好活着,再也不要分开。” 夕颜早就在心中计划好了,一个月之内如她真的能找到源。 从此便跟着冥幻枫和姐姐,三人一起遨游苍玄。 如若不能。她也不能欠小致远这份还不了的情分。 到时候。她便前往神域之源,若真的死后真的有意识,便陪着小致远渡过那漫漫无边的岁月。 “姐姐,你这竹笛倒是精致的很,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 夕颜从身后拿出竹笛,按耐不住性子拿起竹笛吹了起来。 笛音清晰如山谷流溪,如女子独坐西窗细细低语。 时而婉转,如泣如诉。如怨如慕。舞幽壑之潜蛟。 “姐姐,这竹笛甚是奇怪。我吹得明明不是这首曲子。” 夕颜神色诧异的拿起竹笛,打算一探究竟。 “迷仙引” 接着暗淡的光,夕颜发现竹笛上用娟秀的行书,写着秀清的三个小字。 就在此时,一把锋利的匕首带着凌厉的剑气,从夕颜的脖颈间划过。 夕颜下意识的身子一侧,错愕的瞪着正拿着匕首想再次置她于死地的夕月。 “姐姐,你这是何意?” 夕颜从未想过,纵使这苍玄人人与她为敌,恨不得手刃她。 但,有一个人一定不会伤害她。 然后,就是这个人,现在正拿着匕首,面色凶恶对她在下杀招。 “哼,你当真以为我还记得你,白日做梦。” 夕颜双眸蒙上氤氲的雾气,她一步步的向后退去,似乎想要逃避这奇怪的梦境。 “姐姐,我是夕颜啊!” 夕颜声嘶力竭,挽求的语气让人闻之心疼。 “我知道,你此番前来必定会对少主不利,我怎会留你。” 说着,夕月发动体内的灵力,手中拿着一张墨紫色的弓箭。 “姐姐,你当真是这样想的吗?” 这半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让夕月变得如此陌生。 “今天,我便要为少主,杀了你。” 那一抹荡漾在夕月嘴边的冷笑,让夕颜的心变得彻底冰冷。 这世间最为锋利的武器,绝非血溅三尺的锋利,而是生生的把一个跳动的心,流淌着滴落的血液。 “姐姐,不管你如何对我,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夕颜急速的向夜色奔去,她害怕见她那张熟悉的脸。 她没有勇气面对夕月的冷漠。 “颜儿,别走。” 就在夕颜要逃开的时候,夕月双手捧着疼痛的额头。 悲伤欲绝的语气,就像刚才的一幕从未发现过一样。 “姐姐,你怎么了。” 原本早已逃到十丈之外的夕颜,见夕月神色痛苦,心中一紧,将姐姐刚才几欲想将自己杀害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 “没什么,就是想抓住你。” 夕颜感觉无边的睡意袭来,夕月最后那一抹邪魅的笑和诡异的话语,伴随写她陷于了混沌。 “夕颜姑娘,你休息的可还好。” 夕颜睁开惺忪的睡眼,一脸茫然的环顾着四周。 金亦凡墨色袍服一尘不染,乌泽的发丝随意束在脑后,清冷的眸子,闪现着冷冽的寒芒。冷艳的薄唇,勾着玩味的弧度。 夕颜面无表情的站在金亦凡身后,神色呆滞。 “金亦凡,有种你便将我杀了,就你这两根破绳子是绑不住我的。” 蓝色的幽冥之火,将捆绑夕颜的麻绳焚烧成灰。 夕颜轻轻揉了揉被绳子捆绑麻痹的双手,一脸不屑的瞪着一目不瞬盯着自己的金亦凡。( 第179章 生离死别 “姐姐,你可当真是好狠心。” 冰寒彻骨的笑颜,比起她心中的痛,不过是十分之一。 夕月目光清寒,对夕颜的责问不发一言。 “夕颜姑娘,若我没猜错的话,你此次前来是来杀我的?” 金亦凡伸手挑起夕颜光洁的下巴,挑衅的凝视着夕颜如深潭清幽的双眼。 “是有如何,不仅如此,我还要你放了我大哥和大姐。” 那日,夕颜在茶馆听到苍玄的境况远远不止那些。 夏国与天星国交战之后,发现了一件最为耸人听闻的事情。 数十万的天星国,云国百姓,一夕之间全部都消失了。 “你怎知凌语嫣他们在我手上” 金亦凡笑容诡异,如同一个杀人恶魔。 “金亦凡,你给我听着。若是你敢伤他们一根毛发,我便要踏平这夏国。” 夕颜从睁开眼就在心中盘算好了,只要能对付金亦凡,即便是动用圣王交付于她的十万光明骑士加上二十四圣堂,她也在所不惜。 “哦?是吗。我倒是想看看你是怎么踏平我金亦凡的领地。” 金亦凡伸手揽过伫立在一旁的夕月,似乎在暗示夕颜,她↙,..最为亲近的人是如何出卖她。 “夕颜,我带你去看一件完美的品,保证你会很喜欢,到时候若是你想投奔我,我会非常欢迎的。” 金亦凡眼神魅惑,诡异的表情。渗透进空气中。 “若我说,我没有兴趣呢。” 面对金亦凡的百般挑衅,夕颜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哈哈。你怎么能没有兴趣呢,沧月国未来的帝王不日也将出现在那里,难道你就不想多了解一下我的计划。” 金亦凡双手摊开,就像是一个慈祥的老人,给予一个温暖的怀抱。 只有夕颜能感受到,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的危机感。 “金亦凡,若不是因为姐姐。我现在便想与你同归于尽。” 夕颜望着那浑身都透着血腥气息的墨色身影,恶狠狠的说道。 “月儿现在是我的人,即便你是她的妹妹又能如何。” 夕颜多么希望在夕月眼中捕捉到一丝丝的惋惜。至少还证明她心中还有夕颜。 可是那一双始终毫无波澜的双眼,让夕颜的心一点一点的想深渊下沉。 “夕颜,这便是我的杰,你可喜欢。” 金亦凡将夕颜带到一处悬崖。崖底似有垂死之人。挣扎鸣叫之声。 缭绕的云雾遮蔽了视野,让夕颜无法知晓这崖底究竟为何物。 “看不出有任何奇特之处” 恰在这是,夕颜嗅到空气中浓烈的腥臭味。 就像是动物堆积数日的尸体,在阳光下曝露的气味。 莫非……夕颜立刻打消了脑海中的一闪而过的念头。 至少在她看来,金亦凡在如何丧尽天良,也不会做出日出违背良知、人性的事情。 “夕颜,好戏可还在后面。” 金亦凡双袖一挥,将遮蔽崖底的云雾散开。 伴随着散开的云雾。金亦凡嘴角那一抹诡异的笑,越发恐怖。 夕颜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的景象。成千上万的尸体悬挂在崖壁上,有耄耋老人,也有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身体支离破碎。崖底是一条浩浩汤汤的血池。 血池深处,似乎饲养了一只奇怪的生物。 夕颜强忍住呕吐的冲动,呼吸急促,身体禁不住的颤抖。 原来,天星国和云国一夕之间消失的百姓,都陨生于此地。 “金亦凡,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禽兽,我要为那些无辜的百姓杀了你。” 蓝色的幽冥之火,从夕颜的脚底窜起,将她整个身体都包裹其中。 模糊的身影,只有那双红光乍现的双眸,宁人胆寒。 “纵使我是人人得而诛之的衣冠禽兽,那也是拜你所赐。” 金亦凡把玩着手中的竹笛,玩味的盯着杀意外漏的夕颜。 “荒谬,你视人命如草芥,责任怎会在我?” 夕颜手中嗜血的蓝色长鞭在握,她心意已决,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杀了金亦凡。 留着他,不禁是苍玄的祸害,更是整个位面空间的祸害。 “半年前,若不是你失信于我,我也不会因为失去龙环性命垂危。这些人都是用来延续我的生命,所以,我犯下的罪过,有一半是因为你。” 金亦凡的话,如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扎在夕颜的心上。 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 这上千性命,背负着世人的骂名,这一世,她终究还是没能逃脱命运的诅咒。 万仞绝壁,成千上万的尸体悬挂。 血色的长池,如西天晕开的似血残阳。 金亦凡如火焰般灼热的目光,似乎要将眼前一脸痛苦的夕颜焚烧。 “夕颜,从来你都跟我是一路人,自私自利。你又何苦装出一副慈悲的模样。” 肆意嘲弄的目光,让夕颜的身体一寸一寸的冰凉。 “金亦凡,既然你我都是罪人,不如我们便一起下去陪葬吧。” 扼腕憎恶的话语,夕颜双眸闪现冰冷淡漠的寒光。 磅礴的黑气环绕着夕颜单薄的身子,她掌心紧握着的长鞭燃烧着蓝色的幽冥之火。 长鞭如一条敏捷的长蛇,想金亦凡的腰间袭去。 “铮铮……” 一把锋芒毕露的长剑,抵挡了着致命的一击。 夕颜诧异的望着挡在金亦凡身前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姐姐,金亦凡他如此丧尽天良。为了一己之私残害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即便如此,你还是要护着他吗?” 夕颜敛住在眼角的凉薄,语气清冷。 握在夕月手中锋芒毕露的长剑。将她姐妹最后一丝牵挂尽数隔断。 “他便是负了整个苍玄,他也是我夕月的少主。” 夕月低垂的眼脸抬起,恍然之间,夕颜窥见从她如莲花幽冷的双眼中闪过愧疚心疼之色。 “即便是我,你也会拿起手中的长剑?” 夕颜纵然想过千百般的结果,也没料到会与至亲之人刀剑相向。 金亦凡神情漠然,自顾自的把玩着手中的竹笛。 “姐姐。金亦凡我是必须要杀的,也许,来世我们会做一对真正的姐妹。” 夕颜既然已经立下必杀的决心。连自身的生死也顾不得了。 夕颜这一身魔力,连她也未知深浅。 她依稀记得,小致远在她耳边的百般叮嘱。 若是释放潜藏在身体中,全部的魔力。必定会遭到魔力的反噬。 到时候。心神失控,必定会被魔化。是祸是福,冥冥之中自有上天注定。 “你当真以为,你杀的了我么?” 金亦凡步履稳重,浮现冷笑的嘴角令人心神颤抖。 他墨色的长袖一挥,最后一抹笼罩在悬崖上的云雾散去。 夕颜千思百虑,终究未能料到她所谓的孤注一掷,在金亦凡的无情前。被耻笑的体无完肤。 数十条铁链横亘在悬崖之上,四下交错分布的铁链上捆绑着一个又一个夕颜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人。 凌语嫣、凌风、舞阳公主、楚慕天。 他们的身下。便是万丈深渊,血色长池。 他们安然紧闭的双眼,对世俗中的危险俨然未觉。 “金亦凡,你这是何意。” 夕颜强忍住恨不得食其血肉的怒气,冷冽的气息从双眸浮现。 “夕颜,我的宝贝会喜欢他们的。” 宝贝? 难不成,在这血池地还饲养了一只她未曾预料的存在。 响穷苍宇的嘶鸣,鲜血累积的池水,如沸腾的血液,不住的冒着血泡。 夕颜欲向前一探究竟,却发现双脚像被灌满了铅一般沉重。 “怎么,不想看看我的宝贝。” 金亦凡的笑越发的阴沉,夕颜的心也一点一点的沉入谷底。 曾经的金家少主,虽为人亦正亦邪,心中暗藏一统苍玄的抱负。 可这样的他,不像是一个人,却像是一个沉睡了千年的魔鬼,苏醒后要将这世间踏为平地。 “跟你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我的宝贝可是饿了。夕颜,你说先吃谁好啊?” 金亦凡剑眉轻皱,望着悬挂在铁链上的四人,摆出一副难以抉择的模样。 “金亦凡,便是我死,也不能让你再伤害他们丝毫。” 夕颜被金亦凡的嗜血本性,彻底的激怒了。 “哦,是吗?我看你当我宝贝的午餐刚刚好。” 霎时,金亦凡浑身光芒大盛,大地禁不住的颤抖,血色的长池隐隐有未知的生物蠢蠢欲动。 金亦凡右手之上紧握着一把血色的古藤魔杖,擎天一指,刹那间,天地之间,风云大,电闪雷鸣不绝入耳。 血红色的光球,凝注了血色长池的力量,悬在古藤魔杖之上。 夕颜心神一颤,她隐隐感受到红色光球中恐怖的力量。 “啪……” 雕刻清秀精致的竹笛,从金亦凡的腰间滑落,一条条碎裂的细纹从竹笛上裂开。 “颜儿,快走。” 红色光球急速的向夕颜的身体袭去,黑色的魔力形成一道坚固的盾牌。 可夕颜低估了金亦凡的手段,恰在她顾暇不及之事,一条九头青色巨蛇从池底豁然而出。 青色的巨蛇双腿通红,大如车盖。在金亦凡古藤魔杖牵引着青色的巨蛇张开足以吞天噬地的口,向夕颜袭去。 恰在此时,双眼茫然的夕月如梦初醒,生生替夕颜接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第180章 杀星出世 “月儿” “姐姐”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天地之间陷入混沌之中。 待尘埃落定,夕颜四下寻找夕月的身影。 她不是一直都维护着金亦凡么,为何还会帮我。 接踵而至的问题,游走在夕颜脑海中的每一个角落。 “月儿,你为何要那么傻?” 万丈悬崖边,站着一个单薄的身影,因打斗而破碎的衣衫,在狂风中肆意的嘲笑着这世间百般执念。 青色九头巨蛇向身后的深渊坠落,溅起百丈血红。 腥红的血,印染了白色的敛裙。娇俏的面容变得苍白,眼中的星光渐渐暗淡。 “少主,我不能负你,更不能负了我妹妹。我不能生生世世都对不起她。” 嘶哑冰冷的声音,如一首厮杀四方却终究到头来一场空落的伤。 “姐姐” 夕颜不顾一切的向站在悬崖边的夕颜奔去,只求能将她从生死边缘拉回来。 她们姐妹死后得以相遇,便是命运给她最好的礼物。 夕颜怎么舍得再一次失去。 “颜儿,对不起。如今我浑身灵力尽毁,时日无多,就让姐姐带你还了△↗,..这份欠那些葬身在血色长池中的无辜百姓吧。” 夕月身影摇摇欲坠,如冬日堆积着厚厚积雪的枯枝,随时都会有香消玉殒。 “姐姐,负了便是负了,这一切与你何干。要说。这罪名也该是我与金亦凡二人。” 夕颜面色清冷,眸子中一闪而过的寒芒,越发的冷冽。 她妄图用绝情的话。打消夕月必死的决心。 “颜儿,你当是该恨我的。” 惨淡的笑容浮现在夕月的唇。 “少主,你对夕月之恩,如同再造。夕月本不该忤逆你。可她是我的妹妹。我死后惟有一个请求,请您不要伤害她。” 委婉凄美的话语,经久未息的在悬崖绝壁之上萦绕。 那抹孤寂的白色却向万仞绝壁地坠落。 “月儿” “姐姐” 夕颜一跃而下,欲伸手抓住急速向血色长池坠落的薄凉的白色身影。 “颜儿。好好活着。” 从耳边擦过的寒风,吞噬了夕月最后的嘱托。 一股强劲的力量,从夕月的掌心迸发而去。 只有她知道。身下的这血色长池的蕴藏毁灭的力量。 夕颜眼前一黑,坠落的身子向上飞落。 睁开眼时,眼前恰是一片苍茫之色,那白色的唯美倩影早已在寒风中烟消云散。 “月儿……月儿……” 凄厉的呼喊。在悬崖上空久久回旋。 “金亦凡。这样的结果你可满意,你可满意?” 夕颜稳住身形,积郁的怒气,几欲从胸口喷发而去。 “哈哈……月儿,我们说过的。待我将这苍玄夺下时,你便常伴我左右,不离不弃。我该是知道你是骗我的,可是……可是。我便信了。” 金亦凡双膝跪地,傲视的面容。神情呆滞。 往昔,便是生死瞬间,他也淡然一笑,傲视苍生。 而今,究竟是何等彻骨疼痛,生死离别,让他如此黯然神伤。 “月儿,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万不该我用迷仙引控制你。可是,我那时害怕失去了你啊!” 夕颜望着静静躺在飞石中,早已碎裂的竹笛,所有的迷惑都迎刃而解。 她总算知晓,为何姐姐会亲眼看着金亦凡残害数十万无辜百姓的性命而无动于衷。 为何将她视为珍宝的姐姐,会亲手将她送往绝望的边缘。 为何,姐姐双眼之中,会有那一闪而逝的愧疚之色。 这一切,都是因为金亦凡在背后操纵这一起。 “金亦凡,你当真好狠的心。” 夕颜如深潭清冷的双眸浮现凌厉的眸光,手中紧握的长鞭,在风中轻摇。 “夕颜,若不是与你打斗,竹笛便不会破裂,夕月便可无忧无虑的陪伴在我身边,你说是不是。” 大片的雪花,静静的飘落。危险的气息悄然在冰冷的空气中流转。 “夕颜,月儿一个人在下面会寂寞的,不如我们一起去陪她吧,她会很开心的。” 跪在悬崖边修长的身影从地上缓缓的站起,血红色的古藤木杖悬空旋转,不断吸收长池地的力量。 夕颜战意渐起,蓝色的幽冥之火,将紫色的倩影包裹其中。如降临凡尘的九天玄女。 远处,冥幻枫感受到西方恐怖的力量,心情越发的凝重。 “金亦凡,你若敢动她一分。我便屠尽你金家子弟。” 一道雄浑的力量破空而至,玄色袍服的少年,带着他惊艳世人的光芒,守护者他生命中最为重要的存在。 墨染的长发,肆意的在风中飞扬。冥幻枫目光清寒,如月优雅,如日光芒。 “颜儿,我是如何对你说的,为何你处处忤逆我。” 冥幻枫独自战斗的夕颜,紧紧的环在怀中,生怕一不小心她又会再次溜走。 夕颜侧耳倾听,那波动的心跳声,让她悸动的心慢慢平静。 “冥幻枫,你不该了的。” 夕颜缓缓抬起头,双眸顾盼多情,那还未干涩的泪光,在诉说着她心中的忧伤。 大片翩飞的白雪落在两人的肩头,丝丝凉意入侵。 “颜儿,纵使你身处九幽炼狱,我也会跟随。再者,他是我的敌人。” 冥幻枫绯红的唇勾起的冷冽,如一把锋利的箭羽,向敌人的心脏刺去。 “金亦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冥幻枫玄色的在寒风中猎猎响。整个人如翱翔在九重天之上的鹰鹫,犀利充满杀意的双眼,俯瞰着他的猎物。 “冥幻枫。暗影少主。若你把暗影三个老不死的请来,还有几分胜算。纵使你一身魔力苍玄无人能敌,可倘若是在我金家秘术面前,你又有几分胜算。” 金亦凡讥诮的看着堪比日月的少年,他曾经设想过千百次与他决斗的场景,却未曾想,是在他失去曾经笑颜如花。言笑晏晏的夕月时。 “百年前,金家以人血为祭,练就噬魂阵法。百年后。你为金家新一代的少主,便还是如此执迷不悟。” 夕颜身躯一震,噬魂阵法她曾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 噬魂阵法,本是隐藏与世的秘术。此阵法需以人血为祭。用魔杖做指引,一旦练就,阵中人便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一旦被此阵法攻击,身心尽毁,魂飞魄散。 “百年前,若不是暗影从中梗。我金家早已统领苍玄,今日我便要用你们二人的性命,祭奠我金家的先祖。” 金亦凡的古藤魔杖光芒大盛。硕大的红色的光球中黑色的丝线游走,如一条急速在草丛中溜走的小蛇。 “颜儿。你快走,走的越远远好。” 冥幻枫眉间凝着一抹沉重,噬魂阵法的力量太过于恐怖,祭练的人血越庞大,阵法的攻击也就越恐怖。 天星国与云国数十万的百姓,凝炼的嗜魂阵法。究竟蕴藏多么恐怖的危险。连冥幻枫也没有把握能逃过此劫。 “冥幻枫,你如此悲烈的死去,当我会记你一辈子吗?我可不想做寡妇。” 生死一念之间,冥幻枫眼睑一沉,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那你……便改嫁吧。” 暴戾的气息,在冥幻枫周身游走。 便是如此,若是死后有知,他或许会更安心。 “我凌夕颜此生只会跟随冥幻枫一人,生当同衾,死当同穴。” 夕颜纤细的手指,与冥幻枫透着些许暖意的十指相握。 冥幻枫伸手轻抚夕颜柔顺的三千青丝,眉宇间的温柔,宁世间多少女子艳羡。 “颜儿,听话。” “逸风,保护好王妃。若是有丝毫闪失,你也不用再见我。” 夕颜双眼一黑,清晰的听见冥幻枫如释重负的重托。 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白骨累累,空气中,尸体溃烂的腐臭,鲜血汇成了一条长河,潺潺从夕颜脚下流过。 “冥夜,魔汐只不过太过于喜欢你,爱是没有错了。你却残忍的亲手将他杀害。” 悲愤欲绝的声音,划破着无边的混沌。 这……又是谁制造的梦境。 弱水河畔,少年手中紧握着一把古藤魔杖。墨色的袍服倒映在三千弱水中,俨然成了一幅唯美的话。 一双灿若星辰的眉目,却凝炼着绝杀之意。 “若不是她的自私,这一切的灾难又怎会出现,魔汐又怎会死?” 冥夜背影清冷,一字一句如一把锋利的刀,生生的将那颗血红跳动的心给添上一道道的伤痕。 “自私?伏依若是不自私便不会要夺了那诸神殿。你若是不自私,便不会杀害宸熙。论说,我们谁不自私。” 伫立在弱水旁的少年,给夕颜一种熟悉感。 就像是阔别已久的亲人,一起经历过生死,历尽万千岁月的洗礼。 “冥夜,如此我便没有什么多说的。你亲手将魔汐杀害,我便要拿你的命来还。” 少年手中的古藤魔杖笼罩着红色的光芒,宛若黑夜中一个光芒四溢的红色宝石。 “杀星金羽寒,你当真以为你杀的了我。” 冥夜神色漠然,伏依已死,他早已厌倦红尘。 “魔汐已死,我在尘世唯一的牵挂也就断了。既然她这么爱你,我便让你下去陪着我的妹妹。”( 第181章 寸土虚弥 “羽寒哥哥不要啊……” 两道强劲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梦境瞬间崩塌。 夕颜突然睁开紧闭的双眼,急促的呼吸声打破了木屋内的宁静。 千年前,杀星金羽寒为了给结拜兄妹邪星魔汐报仇,最终葬身与弱水。 古藤魔杖? 夕颜未曾看清梦境中,与冥夜生死对峙的少年的模样,但是那份熟悉的气息,那把古藤魔杖,恰恰说明了这一切。 宿命的轮回,冥夜和金羽寒无心之中被一条名为轮回诅咒的绳索捆绑在一起。 夕颜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去了木屋。 她不能目睹,千年前的悲剧再次上演,如此恶俗的戏码,一次便够了。 “王妃,请您回屋休息。” 夕颜抬首,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身穿茶色袍服的少年。 俊朗的双眸,没有丝毫的涟漪。 “逸风,这是在哪?冥幻枫呢?” 夕颜尚且不知自己昏睡了几日,醒来便躺在一个装修简陋的木屋内。 “这是少主救玄狐青尘时发现的一处结界,属下带王妃前来,是为了保证您的安全。” 毫无波动的语气,逸风强制的压,..制住内心的波动。 如今冥幻枫在夏国,生死未知,他怎会心安。 “逸风,若是冥幻枫死了我也不会独活。要么,你等着前方噩耗传来,给我收尸。要么。与我一同制止这场决战。” 夕颜的目光坚毅似千年寒铁,隐去眉宇间女子特有的柔美,取而代之。却是世间男子都难以企及的胆识。 逸风面色沉静似水,清朗的星目含笑而视。 “少主得以王妃常伴一生,乃是少主一生之愿。” 逸风单膝跪地,字字铿锵有力。 行至木屋外,薄落的花香在空气中飘散。 满山的樱花纷飞,如一舞倾城舞姬的云袖。东方天空渲染红色的霞光,铺撒在樱花树自有伸展的枝桠上。在缠绕缠绵的枝桠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轻轻浅浅淡粉色樱花,安静的躺在世界宁静的一隅,纵使外界如何风云变幻。它依然姿态依旧。 一段稚气的童音,清唱着古老的歌曲。空灵清脆的声音,就像是一个久远的故事。 “逸风,你随我去看看。” 夕颜眉间凝着疑惑。此处设有结界。且说一般的人找不到,就算是寻到了,也不一定能闯入,何况,从声音判断,那还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逸风颔首,紧随其后,循着声音的来源而去。 一个莫约七八岁的女孩子。坐在樱花盛开的粗壮树干上,穿着白色布靴子的双脚。来回轻荡。 头发黑玉般有淡淡的光泽,脖颈处的肌肤细致如美瓷。 那一双清澈纯净的眼眸,凝在嘴角无限童真的微笑,莫名的让人心安。 “姐姐,你是来陪我玩游戏的吗?” 夕颜缓步向着女孩所在的树下走去,生怕惊扰了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话,让夕颜脚步一顿,眉间凝着疑惑。 她早已收敛住心神,没有一定的功力,是无法发现她的存在。 “小妹妹,你是怎么进来的。” 夕颜笃定眼前的这个孩子,一定没有表面上那样简单。 “我也不知道,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这儿。” 小女孩从树下一跃,动轻盈, 她伸出如莲藕般娇嫩的双手,纯净的双眸闪现期待的神色。 “王妃,小心有诈!” 逸风身影一闪,寒芒乍现,长剑拔出剑鞘的声音。 “姐姐,这个大哥哥好凶哦!” 女孩快速的躲在夕颜的身后,小巧的手掌,抓着夕颜的裙角。 “逸风,没事,她不过是一个孩子。” 夕颜眉目舒展,对逸风微微一笑,示意他安心。 小女孩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邪气。万物皆有灵,莫非这个小女孩是修炼千年化为人形的樱花精。 “小妹妹,你可知道自己叫什么?” 夕颜轻轻的拍着小女孩梳好的包子头,语气温柔似春风。 “知道啊,它们都叫我‘境’” 小女孩指着满山的樱花树,一脸纯真的说道。 “姐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境牵起夕颜的手指,踏着欢愉的步伐。 “境,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等着姐姐去处理。等着姐姐有空了再来陪你好吗?” 夕颜蹲下身子,用大拇指轻轻拂过境如陶瓷般光泽的小脸。 境眼眸中闪现的星光黯淡了下去,脚尖踢着地上冒出的新绿。 “姐姐,你是不是在担心冥幻枫哥哥?” 夕颜浑身一震,诧异的盯着小女孩低沉的双眸。 境,在这个小女孩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境,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事情。” 夕颜急迫询问,让境受到惊讶,生生向后退去几步。 “姐姐,我累了,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一定要陪我玩哦。” 瞬间,小女孩就消失在漫天飘飞的樱花之中。 夕颜顺着小女孩离去的方向搜寻,偌大的樱花林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逸风,即刻前往夏国。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几番寻觅不得,夕颜心中甚是担忧尚在夏国的冥幻枫。 紫色的倩影消失在湛蓝的天空,空留浮云几朵,一世樱花。 空灵的童音在夜色笼罩的樱花林的响起,在一个古老的樱花树下,小女孩的望着无边的夜色。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姐姐,你若是留下来陪我,不就好了。” 明明是一个小女孩的因为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时的撒娇。在这风轻夜深的夜晚却分外的诡异。 夕颜周身魔力流转,急速奔驰的身影,宛若夜空中一道滑落的流星。 目所及之处,漫天的大火似乎要将这天地吞噬。肆意跳动的火苗,像是黑夜中用生命起舞的舞者。越发的艳丽,越发的凄美。 夕颜伫立云端,寂寥的夜色。仿佛这天地只有噼啪响的火焰,与她薄凉的呼吸。 “王妃,属下先去勘察一番。” 逸风伸手拦住夕颜。这漫天的大火,如焚烧在地狱千万年未曾熄灭的业火,只恐一旦接近,便是挫骨扬灰。 夕颜颔首。论起逸风忠贞为主的性子。即便是想不答应也不行。 擎天的火苗,如世界上最为坚固的壁垒,将所有生的希望拒之千里。 逸风的离去,就像是细碎的石头投进了广袤的大海,毫无音讯。 倒映在夕颜眼中的火焰,一点一点焚烧流淌咋她心中期望。 这人间醉笑三万长,到头来,不过一缕飞烟。夕颜紧紧的握着地狱之匙。那是冥幻枫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冥幻枫,说好的。你的命是我的。” 伫立云端的少女,步步生莲,紫色翩飞的衣角,淹没在漫天的火海中。 这一场,是生是死,又有几人相知。 满目的血红,夕颜挣扎着起身,从神经末梢穿梭在身体每一个角落的疼痛,啃噬着夕颜的意识。 她步履蹒跚,在这混沌的她天地间行走。 天地孤寂,脚下赤红的土地,像一幅用鲜血描摹的画卷,而那单薄蹒跚的身影,宛若画中一点。 “魔汐,羽寒哥哥未能给你报仇。因为羽寒哥哥决定来陪你了。” 夕颜如秋水清晰的双眸,定定的望着远方,墨色温柔的背影仿佛千年未变。 清晰流淌在耳畔的话语,渗透进夕颜那颗被烈火焚烧干枯的心。 “羽寒哥哥,对不起。” 夕颜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眉目间是千年未变的兄妹相思。 握在少年手中古藤魔杖,安详的守候着它的主人。 金亦凡便是千年前的金羽寒,便是世人闻之色变的杀星。 “魔汐,你真傻。羽寒哥哥是不会怪你的。” 浮生一世,即便是与全天下的人为敌,他也会初心未改伴随你左右,生死相依。 “魔汐,羽寒哥哥要走了,我要去寻找月儿。你身边有冥幻枫保护,我很安心。” 荡漾在少年嘴角那抹温柔如春风的笑,融化着漫天飘散的飞雪。 夕颜如深潭清幽的双眸闪现讶异之色,是惊喜若狂到极致的不可相信。 “羽寒哥哥,姐姐她还活着。” 夕颜只需要他一个笃定的目光,经历过,才知道,纵使有了这天下,没有人相伴是何等的孤独。 “魔汐,虽然我尚且不知道月儿在哪。但是我可以肯定她一定活在苍玄某个地方。等着我去找她。” 悬崖边的墨色身影,衣袂翻飞,墨染的长发渲染成一幅丹青,刻画在岁月中,千年不变。 “羽寒哥哥,冥幻枫他还好吗?” 夕颜眼睑一沉,她没有勇气听到从金亦凡口中吐露的答案。 她感觉这便是命运给她们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今日的种种仿佛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梦境。 “等着漫天的大火消散,他便会来找你。” 金亦凡眸光轻暖,仿佛冬日清晨第一缕散落在冰冻大地的光。 夕颜心中做过最坏的打算,在来的路上,她也曾问过自己,若她生命中所以重要的人,都离她而去,剩下的路是否还有勇气坚持的走下去。 “羽寒哥哥,保重。一定要把姐姐带回来。” 夕颜扑到在金亦凡宽大的怀中,呢喃的嘱托,仿佛是说与自己听。( 第182章 了尘 “魔汐,你能否答应羽寒哥哥一件事。” 浮现在他眉目间的凝重,令夕颜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日,若是魔星觉醒,用你的幽冥之火杀了我。” 笃定的眼神,绝情的话语,让夕颜的心一寸寸的冰冷。 邪、杀、魔三星一旦归位,必定造成灭世的格局,等候在他们命运前方的宿命轮回,尚未破解。 可即便是灭世,她也不会杀了一直用生命保护着她的羽寒哥哥。 “羽寒哥哥,魔汐欠你一条命,这次便由我来还吧。” 夕颜清幽的双眸,蕴含着那份似火浓烈的决心。 少年艳丽的薄唇勾起宠溺的笑意,古藤魔杖周身穿梭者红色的气流。 “魔汐,这是命运的抉择,你我都没有选择。一旦三星汇聚,这灭世的罪名又要戴在你的头上,羽寒哥哥已经发现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数十万的生命葬送在我手,我本来就该死。” 金亦凡缓步向悬崖边靠近,血色的天空,传来一声大雁嘶鸣,凄厉委婉。 “魔汐,答应我。” 那一双炙热的双眼,比这漫天的大火,更加炎烈。 “羽寒哥哥,我答应你。” △,..娇艳的唇,晕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紧握在掌心的地狱之匙,硌得掌心生痛。 萧萧寒风,脚下枯黄的小草,遍布山岗。 流沙聚变,少年头颅高昂。笑傲着浮生纵横。 “羽寒哥哥,有颜儿在呢,我是不会让这闹剧继续上演。” 与天命相对的誓言。被飞扬而起的尘土埋葬。 漫天的大火,随着消失在悬崖边的身影缓缓落幕。 满目的枯黄,夕颜独自伫立在寒风中,等待着。 “颜儿,你为何那么傻。” 从身后辗转而至的相思话语,如碧血池中一朵美艳的莲花。肆意的在风云变幻的岁月中,寂静开落。 着在冥幻枫身上的玄色袍服。破裂不堪,哪里还有半点风尘不染、滴仙人的神态。 原本寻找冥幻枫久久未归的逸风,也是狼狈不堪。 “冥幻枫。我们打过赌的,你的命是我的,欠我的东西还没还,我怎会让你消失。” 夕颜转过身去。看着如此狼狈的冥幻枫。差点笑出声来。 “颜儿,竟是这样嫌弃你的夫君。” 冥幻枫步履稳重,未曾看出有半点受伤的迹象。 夕颜笑弄之余,一丝心安悄然流淌。 “冥幻枫,此后,若你再丢下我一个人,还自以为是的为你那大英雄主义的破烂戏码沾沾自喜的话,你就等死吧。” 紫色的长鞭霍然在手。直袭冥幻枫的命门,手下的力道没有丝毫犹豫。 冥幻枫淡然一笑。直直的呆站在那里,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 就在长鞭几欲击中的时候,夕颜急忙收回,怒喝道:“你是一个傻瓜吗?真的想死是不是。” 冥幻枫重眸渐露苍茫之色,遇见夕颜便是他命中最大的劫数,也是他生命唯一意义所在。 “颜儿,为夫的命本来就是你的。你若想要,我又怎会反抗。” 天地之间,一派寂寥之色,仿佛着苍穹之下,惟有相依在寒风中四目相对的两人,静静的书写着属于他们的故事。 “冥幻枫,你这身打扮听配你的。改日,等回了沧月,便把暗影改成乞丐帮,正好你紫卫遍布苍玄,帮众众多。” 夕颜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如风铃清脆的笑声,在苍茫的天空下演奏一曲弦音。 冥幻枫身形一闪,向夏国的市集方向掠去。 浓郁的血色淡去,这是夕颜想起悬挂在铁链上的四人。 冥幻枫与金亦凡这场打斗,最终却以两人都安然无恙收尾,其过程有几分凶险,夕颜还是能猜测一二。 若是出了一点差池,他们四人必定是凶多吉少。 故事的主角淡出了夕颜的视野,静下心来,夕颜觉得在她不在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一些她未能预料的事情。 金亦凡和冥幻枫的这次决斗,最终两人皆是安然无恙。 潜藏在金亦凡身体中杀星的神识觉醒,而且还笃定的认为姐姐还活着。 樱花树下,那个名叫境的小女孩究竟是什么来历。 夕颜感觉自己又陷于了一个又一个的谜团之中。 莫非,在这整件事情的背后,一直都有第三个人在操纵。 就像宸熙千思百转留下八个没有丝毫逻辑可言的字。 夕颜双眸微敛,平静的望着悬挂在悬崖边,双眸紧闭的四人。 恐怕,也只有此时,他们安详的如未经世事的孩童。 这浮生一世,谁可倾我心,寸土恰似虚弥。 斜阳清浅,远处归农依唱,悄然之间,又是白天黑夜交替,一月之期越发临近,凝在夕颜眉间的惆怅,在淡薄的空气中晕开一丝忧伤。 破晓鸡鸣,打破了清晨时分独有的宁静。 马车轱辘的摩擦声,小贩的叫卖声,迎来了夏国都城一个阳光明媚的冬日。 夕颜早早的坐在客栈的屋顶上,瑰丽的金色倒映在她幽冷的眉眼间,那是一幅旷世的山河画卷。 夕颜救下凌风等人后,便用一把幽冥之火彻底的将悬崖绝壁之上的尸骸焚烧成灰烬。 可是,当噩梦已经在她心中生根发芽后。即便是变成一缕微尘,它依旧高昂着嚣张的姿态,嘲弄着她。 夕颜将依旧处于昏睡中的四人,拜托逸风,将他们送往沧月国。 甚至,她觉得就这样让他们一直沉睡。也好过醒来后,面对家国变成人间炼狱的悲哀。 “颜儿,你可有何时瞒着我。” 夕颜回首看去。冬日清晨些许金光倾洒在少年的周身,那一双熟悉的眉眼,笑嗔繁华的笑容,给予她继续前行的勇气。 “冥幻枫,你可还记得此物。” 夕颜摊开紧握的手掌,黑色的水晶流淌着宁静的气息。 “地狱之匙?我记得,你说过这很重要。我一直都带着。” 冥幻枫从脖颈间拉出一根红线,一模一样的黑色水晶在冥幻枫的手中却越发的神秘灵动。 “传说在龟山之上,只有在月圆之夜才会出现的九重塔。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下一个地狱之匙便散落在九重塔内。” 夕颜望着夏国奉为神明的龟山,千万年未变的立在云端之后。 “好,我便陪你一起去寻。” 冥幻枫伸手揽过夕颜的肩膀,面对未知的危险未曾有半点犹豫。 晌午过后。夏国大街小巷便传开了。金家少主和他的冷美人随从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消失了。 不少人在猜测。金家若是少了金亦凡,其势力必定会被削弱,到时候被各方的敌对组织暗杀,金家不日便会垮台。 夕颜眉头轻蹙,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中,目光空洞无神。 “颜儿,我已经飞鸽传书给暗影三长老。有了暗影的庇护,没有人敢动金家一分寸土。” 夕颜心中一颤。讶异惊奇的看着依旧云淡风轻的冥幻枫。 他仿佛是她生命中一个衍生的神话,总是能在她举步维艰的时候。为她开辟一条宽阔的小路。 “你……为何会愿意帮助他” 夕颜言语之中露出犹豫之色,金家向来跟暗影是宿世仇敌。冥幻枫深受暗影三位长老栽培之恩,又怎会胳膊肘往外拐。 再说,就二长老那个暴脾气,又怎会任由冥幻枫胡来。 莫非……。 “冥幻枫,暗影不会是借这次机会将金家的势力一举拿下吧。” 夕颜一想到这里,神色变得凝重。 “颜儿,你夫君在你心中便是一个趁人之危的小人么?” 冥幻枫肃然起身,重眸深处失望之色蔓延而来。 夕颜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恁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不过这闹心的冥幻枫也忒小孩子气了吧,不过就是小小的怀疑了一下他的人品。 再说,他之前耍的手段还少么? “这位姑娘,可否施舍点斋饭给贫僧。” 就在夕颜想着怎么跟怄气的冥幻枫解释的时候,一个身穿破旧补丁袈裟的老和尚,拄着一个黝黑的木棍,闯入了夕颜的视野。 “那儿来的野和尚,出去出去……” 客栈的伙计,一脸厌恶的将老和尚向外推。生怕这贫苦的老和尚弄脏了客栈的地板。 想那和尚也有些年纪,本来走路都是战战巍巍,哪里还经得住年轻伙计的猛推。 “啪……” 黝黑丑陋的木棍跟着老和尚的身子一起倒在了地上。 那伙计顿时气上心头,抬起脚,正打算往老和尚的身上踢去。 伙计只感觉自己的脚被一根东西缠住,然后身子就像风筝一样生生的坠落在客栈坚硬的地面上。 “是那个找死的……” 那伙计平时也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平日里若是遇上吃白食的都是他一手解决。 恰恰因为如此,越发长了他的气焰。 可再有雄心豹子胆的人,脖子上驾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的时候,都会语无伦次。 “你说谁找死” 那伙计被摔的七荤八素的,脑子一片混乱,只知道开口大骂。 待睁开眼开清楚的时候,一个宛若神明般存在的男子,带着烟行媚视的笑,浑身却散发着致命危险的气息。 “客官……客官,小的眼拙……眼拙。”( 第183章 九重塔 那伙计身子不听的向后蜷缩,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模样刹那间变得胆小如鼠。 “夫人说该如何处置” 冥幻枫将匕首收在袖间,谁都能读懂他眉眼间的宠溺之意。 就在众人皆为世间哪个女子如此有幸,能够得到堪比无双少年的宠幸时。 一个奶声奶气的童音在瞬间静寂的客栈响起。 “娘,那个大姐姐好美啊!” 那孩子所说的,恰巧是众人的心声。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貌美的女子,未施粉黛却潋滟多情。肌肤凝雪,一双如寒潭清幽的双眸,带有一份不符合年纪的深沉。 面对众人惊艳的目光,夕颜浑然未觉,径自走到老和尚面前,将他搀扶起来。 “前辈,您没事吧。” 夕颜最痛恨的便是那些欺善怕恶之辈,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种被欺凌压迫的滋味,她尝试的还少吗? “多谢姑娘,贫僧叨扰了,让你家相公放了那个伙计吧。” 老和尚慈眉善目,一看便知便是虔诚之人。 “冥幻枫,放了他吧。” 夕颜言语之中有一丝惋惜之意,像这种吃软1,..怕硬的人,就应该给他一点教训。 “前辈,你且坐下。小二,帮你客栈上好的素菜都端上来。” “姑娘,贫僧不过是一云游四海之人,早就习惯了风餐露宿。您随意施舍点便是。” 老和尚屈掌施礼,婉拒之意露于言表。 众人见闹剧收场,也知那个俊美少年定然不是什么好惹的主。都纷纷四散开来。 夕颜终究熬不过老和尚的请求,随意弄了几样清淡的小菜。 “姑娘,你今晚可是要去寻龟山九重塔。” 饭菜上齐之后,老和尚并未动筷,反而道出夕颜今晚的行踪。 这一路走来发现了太多奇怪的事情,夕颜对老和尚的未卜先知到没有丝毫讶异。 倒是冥幻枫双眸寒芒乍现,心生警惕之意。 “端王不必担忧。我对王妃没有丝毫恶意。贫僧只是恰巧路过,念二人心系苍玄,便想助二位一臂之力。” 苍玄大陆藏龙卧虎。隐士高人,若非有缘,穷尽一生恐都不能寻得。 “前辈法号可是了尘” 苍玄大陆,各家势力割据一方。曾传言得了尘前辈者。得天下一说。 世间传闻。了尘前辈天文地理无所不知,并且可以推算出人的前世今生,预见未来之事。 “端王好眼力,不过贫僧不过是徒负虚名罢了。” 夕颜虽知晓不少奇闻异事,可对了尘前辈之事却丝毫不知,顿时听的云里雾里。 “冥幻枫,什么了尘前辈,前辈你很厉害吗?” 夕颜原先因为担心金家的事。茶饭不思。 眼见这件事被冥幻枫一两句云淡风轻的话就给结局了,霎时就觉得饥肠辘辘。 嘴中包着各种珍馐。含糊不清的问道。 “端王,王妃,你们且听贫僧一言,此番前去九重塔前途凶险未卜,你们需的小心为上。这两个锦囊,你们一人佩戴一个,若是遇到凶险就打开锦囊,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要开启。” 夕颜伸手接过了尘前辈用天蚕丝线编织的锦囊,隐隐感受到一股温和的气息从锦囊内溢出。 “晚辈谢过了尘前辈” 冥幻枫如傲视浮生的王者,高高在上的姿态何曾为何人放低半分。恰在年逾古稀的老者面前,屈身感谢。 “端王,王妃。比起你们为苍玄所做的,贫僧所做的不足为道。贫僧大限将至,惟希望在圆寂之前,亲眼见到苍玄无忧。” 沧桑的话语,渗透着斑驳寥落的冰冷,生死一瞬的忧伤,悄然在两人心底蔓延开来。 “了尘前辈,这两个锦囊莫不是你自损……” 夕颜终于想明白了,刚才锦囊内四溢的温和气息为何物了。 “王妃,贫僧沉浮一世,惟有此番修成正果。生于混沌,葬入大荒。能在西去之前得以见到二位,了尘此一生也算是圆满了。” 了尘从座上起身,刚才还行走战战巍巍的老者,行如流水,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夕颜欲追赶而去,她终究还是不忍心,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慈祥的老者,因为要帮助他们铺下前行的路,葬送了生命。 “颜儿,即便是追上前辈也没有解救之法了。我们惟有帮了尘前辈完成心愿,才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一缕烟尘消散,惟有安静躺在掌心的锦囊证明着,刚才那一幕幕都是触手可及的现实。 银色的月华,薄如轻纱,倾洒在一派寂寥的夜色中。 落木萧萧,龟山之上,万物枯朽,尽显萧条苍茫之色。 夏国人之所将龟山奉为神明,乃是因为龟山之上有一座只会在月圆之夜出现的九重塔。 九重塔,塔分九层,塔内机关林立、傀儡横生、变幻莫测。 相传,九重塔第九层有一个神秘的存在。 清冷的月色,悄然流转两人四目相对的眉目间。 “颜儿,九重塔内凶险未卜,记住,遇见危险站在我身后便好了。” 脚下枯枝轻响,野兽的嘶鸣在空寂的夜里,分外的醒耳。 月上中天,平地之上一座高约百丈,散发着古老气息的九重塔霍然现身。 塔尖高耸入云,石阶之上布满了青苔,锈迹斑驳的青铜巨门渗透着冰冷的气息。 这不知红尘往昔的九重塔,以他安静的姿态。等待着寻它之人,来解密尘封在岁月深处的秘密。 躺在夕颜掌心的黑色水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隐隐之间与九重塔相互呼应。 夕颜紧紧的握住冥幻枫的手,静若幽兰的双眸却异常的安心。 “冥幻枫,我们进去吧。” 两人缓步走向石阶,清脆的脚步声在山野之中幽幽回响。 没向上塔一步,走过的阶梯就会凭空消失在脚下。 九重塔,九九八十一个阶梯,每一步都是对勇气与胆识的考验。 进入石门。才是考验真正的开始。 “冥幻枫,我们两个人必须要有一个人活着出来,我们答应彼此。谁活着出九重塔的希望越大,就由谁寻找最后一把地狱之匙。” 夕颜一目不瞬的盯着青铜巨门,浮动的心渐渐平静。 “好,我答应你。” 冥幻枫率先一步走到巨门前。刻意避开的目光。星光黯淡。 一道强劲的力量从冥幻枫的掌心迸发而出,千斤之力生生将青铜巨门推开。 刺眼的光芒,从门后照射过来,霎时间,夕颜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被漫天的金光淹没。 青铜巨门渐渐合上,借着镶嵌在壁画上的夜明珠,九层塔第一层被柔美的光笼罩。 无数的幽魂四下流窜。最为明亮的一个夜明珠照耀着绝美倾城的少女,她双眸紧闭。额头微蹙。 幽魂对那鲜活的生命都垂涎不已,却被女孩身上宛若业火的红色光芒逼退。 “这是哪里?” 夕颜揉了揉疼痛的额头,环顾着因为她醒来被吓得四下逃走的幽魂。 “过来,你们要是不听话,我就一把火把你们全部烧了。” 夕颜见那些幽魂想见到怪物一样躲开自己,心中颇为恼怒。 到底谁是人,谁是鬼,按照正常的逻辑,不是该人怕鬼的么?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蓝色的幽冥之火从夕颜的掌心升起。 幽冥之火,对于他们那些得以侥幸存活在世间的幽魂,莫过于最为恐怖的存在。 “你们看见跟我一起来的男子没有” 夕颜见他们十分听话,便收起掌心的幽冥之后。径自走到已经挤成一团的幽魂身边。 一个怯弱的声音在空旷的楼层中响起。 “我们只看见姑娘你一个人,没有见到其他人。” 夕颜心中一颤,反复念叨让自己冷静下来,冥幻枫进来若是没看见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来找她。 “我现在是在哪,你们为何在这?” 相比较,夕颜必需想弄清楚她现在身处何处,才能做进一步的打算。 “这里是雷锋塔的第一层,我们都是因为太过于眷恋红尘,被封锁在九重塔中的幽魂。” 这次应话的是一个魅惑娇柔的声音,再缭乱人心,始终掩盖不住她内心的悲伤。 “你们可知,如何才能登上第九层。” 夕颜早已将周围的地形铭记于心,让她心中疑惑的是,圆形的层顶,是完全封闭的。 此话一出,拥挤在一起的幽魂心照不宣向后退去。 “站住,今天若是你们不说清楚。我就把你们这些痴怨的幽魂全部给渡了。” 夕颜浑身光芒大盛,宛若降临世间的神明。 恰在这是,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姑娘,其实告诉你也无妨。” 夕颜循着声音来源看去,却未曾料到是一个衣着破烂的老者。 老者面容苍老,皮肤枯黄,可那一双隐于苍冥的双眼,闪现常人少有的睿智。 夕颜娇嫩的唇,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看来必须得放长线,钓大鱼,不放绝招,高人是不会出现的。 “前辈若能解晚辈的疑惑,晚辈不胜感激。” 原来,夕颜早就发现,九层塔的第一层除了幽魂的气息,还包含着活人的味道。 至于,他为什么呆在这终日不见天日的地方,也正是夕颜想不通的。( 第184章 夺命弦音 “姑娘,你可看清楚这墙上的壁画。” 若非有那老者的指使,夕颜只不过把墙上那些七扭八歪的东西当做是无聊之人随手勾画。 “解了这墙上的壁画,便可找到通往第二层的通道。” 听老者如此一说,夕颜不免认真的打量起来,壁画勾勒的栩栩如生,画中之人呼之欲出,隐隐间,夕颜却越发的心忧。 壁画一共分为三卷展开,第一卷:画中绘有七人,有侧躺卧榻,慵懒华贵。有独立幽篁,清雅脱俗。有霸气凌天,傲视浮生。有言笑晏晏,执手相惜。 第二卷:画面不似第一卷清晰,描绘的场景颇为混乱,耳边似乎有嘶吼鸣叫之身,依稀可辨是一个俊美的男子立于湖畔,眉眼间却是对尘世的厌倦。 第三卷:就像是一个断裂的故事,支离破碎的画面,理不清楚逻辑。 恰恰,若想找到通往第二层的通道,第三卷便是关键所在。 “姑娘,老朽在这九重塔呆了数十年,对着壁画也知其一二。” 那老者见夕颜一脸困惑,心生怜意。 “这壁画,出自何人之手,老朽不知。可这第一卷描绘的是上古七星。第二卷,若老朽没有眼花的话,乃是上古大战,至⊙↙,..于画中的男子究竟是何人,老朽就不得而知。这第三卷……” 老者摸着胡须,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恐怕就算是老朽魂归西去之日。也无法破解。” 那老者貌似无心的点播,让夕颜从一团乱麻中,仿佛看见了一线希望。 “前辈。夕颜即便是看出了画中所要传达之意,可这画中有何玄机?” 画之人,用墨笔记录苍玄大陆衍生前的故事。那他真正的意图,究竟什么。 一贯喧闹的九重塔首层,变得异常的宁静。 幽魂都安静的四处漂浮,生怕打扰到立于画壁前倾城女子的思考。 “姑娘可曾听说过‘凝血成墨’” 凝血成墨? 莫非,这墨笔勾勒的壁画都是用鲜血幻化。 夕颜摇头示意。等着老者继续说下去。 “若老朽猜得没错的话,只要姑娘把这第三卷画补齐便可开启通道。” 第三卷:隐于阴暗中,斑驳错落的画卷。看似纷繁复杂,实则是有是有规律的分布。 突然,一个铭刻在夕颜记忆中的画面从她的脑海里闪现。 是神域之源的‘星宫图’ 壁画上,寥寥几笔。便将星空下红衣女子的姿态刻画的活灵活现。 如果说星宫图是宸熙设下的一个屏障。可他为何单单相信千年后前往神域之源解开谜底的便是邪星。 九重塔第一层的壁画上,星宫图再次出现,这恰恰不就意味着。 她凌夕颜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在宸熙的设定中。 光之子宸熙,他到底还埋藏了多少关于神域源枯竭的秘密。 夕颜的手指划过冰凉的画壁,指尖的冰凉,缓缓流过她浮动的心。 突然,一点微弱的星光在壁画上浮现。 恰在这是。在壁画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画中一个莫约六七岁的女孩子。她的手上拿着一朵快要枯萎的樱花。 夕颜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在神域之源,原本不断流失的魔力,似乎被一个光罩包围住。 “是她” 原来,那是潜伏在神谕之源的不只她一个人。 可是,圣王交代过。 神域之源,不能同时两人进入。 不然,源位面就会出现错乱,到时候,空间秩序将彻底的崩塌。 樱花树下,偶遇的小女孩境,才是这一些谜团的关键。 “姑娘可看出了第三卷画的玄机?” 那老者见夕颜沉思不语,猜测定是没有开启通道之法,想劝其放弃,莫要再这不存于人世的混沌中虚度一生。 “多谢前辈提醒,夕颜已经知道破解之法了。” 夕颜此话一落,那老者倍感错愕,这困扰了他几十年的难题,却被眼前看似未经世事的女子,云淡风轻的就给解开了。 “只是还要请教前辈的‘凝血成墨’之法” 画壁上的星宫图并不是完整的,就像是造就它的刻意留下的缺陷。 只要夕颜凭着记忆,将神域之源的星宫图重现,便可找到通往第二层的通道。 “姑娘,这凝血成墨之法可是要耗费心神,若非纯净的灵魂是无法凝炼绘制的,敢为姑娘可有葬送在你手中的亡魂。” 老者的话无异于晴天霹雳,她这一路坎坷,且不论她的身体里蕴藏着随时都会吞并她神识的邪星力量。 “前辈,可还有其他解决之法。” 被困九重塔,而且这一层都是幽魂亡灵,哪里寻得活人的鲜血。 “有,取老朽的鲜血便可。” 那手中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寒芒乍现。 “住手” 一道凌厉的气流,紫色的长鞭带过,生生将老者的匕首给夺了过来。 “前辈,夕颜断然不敢蒙受您的这份恩情。” 凝血成墨,且不说是否会有生死之忧,便是伤其体肤,她凌夕颜也承载不了他的这份恩情。 “姑娘你冰雪聪明,又心地善良,却看不透生死之意。你可知我为何会滞留于此。” 这是,一根金钗从老者的袖口掉落,金钗朴素异常,并无半点纷繁。 “莫非,这里有你喜爱的女子。” 夕颜环顾着四周浮动流窜的幽魂,岁月芳华,到最后不过一缕烟尘。 “不过,她已经不在了。” 那一声叹息。仿佛从乱世浮沉中涅槃重生。 “姑娘,他们都是被困在九重塔的幽魂。不得已入轮回之道,老朽这一生遗愿已了。只望姑娘若能登上九层塔,开启轮回之道,将他们都渡化了吧。” 老者化掌心为刃,朝着掌心划去。 一滴、两滴……越来越多的鲜血从老者的掌心滴落,点滴响,铺成一曲生命最后的挽歌。 汇聚在一起的鲜血,如游动的小蛇。老者双眼怒睁,嘴中念念有词,原本鲜红的鲜血漆黑如墨。 凝炼的血墨。如一条潺潺流动的细流,向夕颜手中握着的长鞭汇聚。 夕颜眉眼间的犹豫,在薄凉的空气中,倒映成一道伤。 “姑娘。背过身去。做你该做的。” 老者气若游丝,仿佛这几个字,用尽了他生命最后的气力。 越来越多的血墨在在夕颜手中紧握的紫色长鞭游走,夕颜心中一横,背后身去。 挥舞在壁画前那抹紫色的倩影,起伏跳跃,浑然天成。 手中的长鞭,宛若舞女的衣袖。旋转描绘的身姿越来越快,最后。在空中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残影。 血墨用尽,星宫图的诡变莫测,昭示了一个不平凡的殊途同归。 高墙上,画壁斑驳凋落,一面蓝色的漩涡气流浮现在画壁之上。 “姑娘,不要回头。” 夕颜正想带着那老者一同离去,老者的嘱托一再在耳边响起。 “前辈,保重。他日,夕颜必定回报今日之恩。” 夕颜身姿一闪,便消失在画壁之中。 就在夕颜进入通道之后,蓝色的漩涡气流瞬间消失在画壁之上。 原本昏暗的九重塔,第一层霎时间亮如白昼,金色光芒照射之地,漂浮四窜的幽魂瞬间变成一缕烟尘。 在金光四溢的塔层中,一个衣着破旧渐现颓势的老者,露出一个诡异莫测的笑容。 白纱妙曼,封闭的塔层,不知从何处吹来阵阵冰冷刺骨的风。 眼前的朦胧,让夕颜的心越发的不安。 九重塔不同于第一层的喧闹,静寂的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白纱隔开了一条有一条不知通往何方的路,夕颜惟有凭着感觉一步步走着。 “冥幻枫,你在这吗?” 夕颜想过,是冥幻枫推开的青铜巨门,他一定进入了九重塔。 可能,冥幻枫与她触动了不同的机关,被传送到不同的塔层。 清幽的声音,透过白纱,一点点渗透进微凉的夜色中。 一段弦音,白纱之后,妙曼的身姿,纤手弄琴弦。 弦音宛若空山流水,铮铮响。时而婉转流长,似邻家女子愁思。 夕颜脚下一顿,便循着弦音的来源走去。 “流水流霞西复东,眷云恋雨总是空。琼花瑶蕊终零落,纤腰何事舞秋风。” 从白纱之后传来的歌声,魅惑三千凡尘,一词一句都像是一个唯美多情的故事,摄人心魂。 “夕颜无意叨扰姑娘,敢问姑娘可见到一个男子。” 夕颜缓步走向掩盖女子容貌的白纱,手中的长鞭紧握,随时提高警惕。 “你终究还是来了,好久没有人来陪我说说话了,你先坐下吧,茶水我已经准备好了,先听我弹一曲。” 女子的声音柔媚动听,声音尚且如此的魅惑,其容貌岂不是能迷乱人的心智。 “姑娘知道我要来?” 如今,主动权在那抚琴的女子手上,是敌是友尚且不知。 即便是问不出冥幻枫现在身在何处,也好过平白无故多了一个敌人。 “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个人的掌握之中。我只不过一颗棋子,一颗让这个游戏更有趣的棋子。” 那女子的一颦一笑,仿佛动夺人魂魄,如梦如幻。 那个人?( 第185章 涅盘 原来,这整件事情的背后,真的有第三个人在操纵。 莫非是她? “谢过姑娘的款待,只是夕颜如今有要事在身,不知姑娘可否告知通往第三层塔的通道在何处?” 遮掩的白纱坠落,女子身着红色幔纱,额头绘有三瓣桃花。 如雪的肌肤,在幽兰的光芒印存下越发诱人。 女子倾城一笑,惹得少年相思。 “叫我桃夭便可,姑娘当真想去那第三层,即便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桃夭轻柔的手,划过夕颜的脸庞,异于常人的冰冷从她的指尖传来。 夕颜清浅一笑,对桃夭所言的生命之忧,置若罔闻。 “夕颜既然进了这九重塔,就没有打算能完好无忧的回去。” 桃夭娉婷袅娜的身姿,行若扶柳异于常人的魅惑。 “你若能破了我的鬼冥阵,通往第三层的通道便会出现。” 桃夭笑如春风,屈身坐下,素手轻挑,幽冥之音,从她的指尖传来。 弦音阵阵,似一根根坚固的丝线,一点点的控制夕颜的意识,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听的蛊惑控制她的心神。 夕颜顿时觉得眼前一派朦胧,遁入混∫,..沌。 突然,弦音一转,如千军万马立于城下,剑鸣刀戈之声不绝于耳。 鬼冥阵的精髓便在于,先控制其心神,用弦音召唤鬼冥军。 只是,这一个阵法太过于残酷。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因为,催动阵法需要弹奏此曲者以血为祭。 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的鬼冥军。手中握着锋利的武器,仿佛操纵在他人手中,不知疼痛的傀儡。 夕颜强撑着欲倒地的身子,蓝色的幽冥之后将身体环绕其中。 源源不绝的鬼冥,拿起手中的大刀,向隐于蓝色火焰中的夕颜袭去。 若是夕颜的神识没有被琴音所控制,对付这些只知道攻击却毫无战技巧的鬼冥自然不在话下。 可鬼冥阵的精髓就在于。迷其心智,从而以达到置之死地的目的。 “桃夭,若我猜得没错的话。鬼冥阵成功之时,便是你陨落之日。你又何苦一命换一命。” 夕颜周身游走的火焰渐渐暗淡,心神不受自身的控制。 自然她控制体力的魔力,也越来越被削弱。 “我只过是一颗棋子。死了便死了。也好过千百年一直一个人被困在这。其实,你长得如此貌美,我还有些舍不得杀你呢。” 桃夭挑逗的话语,在夕颜听来,宛若地狱勾魂使者勾魂幡鼓动的声音。 鬼冥军源源不断,桃夭的脸色也越发的苍白,波动琴弦的手指也变得缓慢起来。 蓝色的幽冥之后,变成了一缕薄纱。夕颜仿佛已经听到了刀划过皮肤的声音。 突然,一个锦囊从夕颜的腰间滑落。 霎时间。一股温和如春风的气息在冰冷的殿堂中游走。 狰狞的冥军,变得安静下来,渐渐隐于白纱之中,彻底的消失在夕颜的视线之中。 一段清如流水、静若幽兰的弦音从桃夭指尖下的古琴传来,可她的手指却未曾动一下。 那清浅的弦音,涤荡着夕颜迷乱的心神,将她从混沌边缘寻回。 夕颜从迷乱中苏醒,尚未明白发现了何事,直到发现没有任何气息外漏的锦囊。 她明明记得,将锦囊偷偷的塞在冥幻枫的身上。 怎么她的身上还有有一个锦囊。 莫非,冥幻枫跟她一样,也将救命之用的锦囊给了彼此。 “桃夭,如今阵法已经被我破了。那通往第三层的通道在哪?” 夕颜足尖轻点,立于桃夭身旁,言语之中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没想到你一个小小的姑娘,竟会有冷月弦音如此法宝。今日我败了便是败了,通道自然会开启。只是,能否恳求夕颜姑娘,将我这个古筝带走。” 桃夭笑容宛若三月十里桃花,漫山遍野的桃花纷飞,原来,在如何的美貌,也会有凋零的一天。 夕颜颔首,论说恨,她始终无法对眼前的这个女子心存恨意。 悬挂在白纱破碎纷飞,宛如白雪飘落。 桃夭的红衣在,纷飞的白色中分外的显眼,挥袖、抬足、回首。 魅惑三千浮生。 桃夭额头上的三瓣桃花,颜色由浓变淡,身上的红衣却越发的鲜艳。 当最后一片白纱碎片落地的时候,桃夭的也停止了舞动。 整个世界变得分外的宁静,刚才还言笑妩媚的桃夭躺在白茫茫之中,惊艳了岁月。 红色的气流漩涡,前方,九重塔第三层。 弦音已断,佳人消逝,空留满目的苍白之色。 夕颜拾起安静的躺在地上的古琴,从指间渗透进心间的冰凉。 仿佛琴弦的呜咽,渲染在薄凉的空气,变成一曲经久未衰的挽歌。 紫色翩飞的衣角,消失在红色的气流漩涡中。 身后,蓝色的幽冥之火以它唯美成伤的姿态,在静寂的二层塔中焚烧。 九重塔,第三层。 夕颜的脚下是一条逶迤的青石板路,小路两旁,悬挂着样式各异的花灯。 在沿路花灯的照耀下,小路亮如白昼,突兀在黑暗中,异常的孤独。 夕颜紧握着手中的长鞭,背上的古筝隐隐之中有律动之音。 一座凉亭突兀在小路的尽头,檐牙高啄,雕梁画栋。 凉亭的四角,各放置着一盏孤灯,铜质的灯座年代久远。 灯盏燃着微弱的灯光,晕开古朴诡秘的气息。 凉亭内。一男子身穿月白色的袍服,背对夕颜而坐。 虽然未见其容貌,男子浑身透露的孤冷的气息。让人望而却步。 经过一二层的考验,夕颜知晓,如何找到通往第四层的通道,答案就在独坐凉亭的少年身上。 “你终究还是来了,只是没有料想,你能破了桃夭的鬼冥阵。” 少年缓缓起身,起落儒雅温和。 如一株遗世独立的幽兰。浑身散发着薄凉的清香。 少年脸上的银色面具,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耀着薄弱的金色光芒。 敛着清浅唇上。似有若无的笑,宛若描摹在宣纸上的丹青画。 面具之下,究竟是怎样的绝美容颜,不由得让人无限遐想。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从夕颜踏进这就重塔。每一个人都在说着奇怪的话。 就好像。这一切都是有人刻意安排的闹剧。 所有的场景人物早已设定好,就等着她按照某人的意愿一步步的走下去。 “在下‘离’” 离亲启薄凉的唇,话语清冷。 突然,少年的目光落在夕颜背上的红木古琴,那一闪而过的悲凉,又是一个怎样的红尘过往。 那把古琴,她从来都是带在身边的。 如今,将这古琴送与眼前这个女子。也是为了告知他一声吧。 “桃夭还是应了那句,至死不想见的毒誓。” 离终究是错了。就这样葬送了三个人的幸福。 细微的声音,仿佛在说与自己听。 “离公子,想必你已经明白夕颜此行所为何事,你就直接说,要怎样才能打开通往第四层的通道。” 如今,冥幻枫尚且不知道在何处,前方凶险未卜,夕颜的心越发的急躁。 “陪我下一盘棋,赢了我便帮你打开通道。” 离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月色的衣袖一挥,石桌之上,纵横棋局已然摆放好了。 夕颜娇嫩的唇勾起一抹惬意的笑,她前世可是被人称为围棋神手。 虽然,尚且不知离摆放的棋局有何巧妙之处。 夕颜移步走到石椅上坐上,身下的石椅散发着温和的气息。 “果然是一个有胆识的女子,若非命道使然,离愿与你成为秉烛夜谈的知己好友。” 夕颜纤手轻挑,食指和中指间夹了一颗白色的棋子。 “多谢离公子抬举,夕颜不过也是蹉跎世间的一个痴心人罢了。若非执念于心,也不愿以身涉险,登上九重塔。” 夕颜淡然一笑,倾城的容颜,仿佛在书写一个年代久远的故事。 悬在半空中的手指,额头轻蹙。一目不瞬的盯着棋盘上黑白交错的棋子。 “离,你还未说,若我输了,定然不会是不能通往第四层那样简单。” 夕颜将手中的白色棋子捏了粉碎,手掌缓慢摊开,粉末从夕颜的指缝间溜走。 “这盘棋,赌注便是彼此的命。” 离隐在面具下,那双如月清冷的双眸,没有丝毫胆怯之意。 夕颜清浅一笑,没表现出丝毫惊讶之色,这些她早就了然于心。 “离,在下这盘棋之前,你能否告知我几件事情。” 从夕颜目光中一闪而过的凌厉,仿佛要将离的心看的透彻。 “如此,你便问吧。在这塔中呆的久了,也是要找个活人好好说说话。” 夕颜原本想着,离定是一块难以啃下的硬骨头。 可言语之间,不仅没有半点为难之意,反倒气质翩然。只是,凝在他眉目间的冰凉,以他从未改变的模样,镌刻留恋。 “你为何会被困在九重塔” 夕颜未曾忘记,离看见她背上桃夭的古筝时,那一份孤单落寞。 “我曾签下一张契约,她给了我我想拥有的东西,我来完成她交代我的事情。” 离的双眼定定的望着空洞的黑暗,仿佛在黑暗中有一双洞悉一切的双眼,在监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她是谁”( 第186章 结局上 一个有能力满足一个凡人欲望之人,定不会是凡人。 “若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会相信么?” 离惨淡一笑,孤独就像是一条噬心的虫子,会将一个完好的人,啃噬的体无完肤。 若是在以前,夕颜从未见过如此过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她自然不信。 “信,为何不信。” 也不知塔外经历过几次日出日落,塔内始终昏暗一片。 时间迈着从未改变的步伐,在夕颜眨眼间流走。 夕颜目光再次落在纵横的棋盘上,黑棋呈现兵临城下,士气高涨之势。 白棋退居防守,面对黑棋咄咄逼人之势,只有拼死固守城池。 离执黑棋,夕颜执白棋,胜负格局,仿佛早已注定。 恰在这时,夕颜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这棋局看似黑棋将白棋逼迫的毫无退路,但实则只要找到破解之法,白棋便可反败为胜。” 离仿佛幡然醒悟,目光死死的盯着那盘棋。 “你可知道,在这塔中的岁月。我没有一日不在研究这棋局,终究还是未能领悟破解的方法。” 离悲怆一笑,落寞之色堪比冬日的枯黄。 ¢∫,..“世人都太过于计较得失,殊不知,先破后立,涅槃重生之法。舍弃没有可能翻身的白棋,开辟另外一条通道,给后背疏于防守的黑棋以致命一击。” 恰在这是,夹在夕颜手指的白棋落子。 若石块落入池水中。荡漾起一层涟漪。 白棋的位置便是一招弃车保帅,舍弃已然要葬送敌手的棋子。 恰巧如此,才能看出别有洞天。 “离。如果,这盘棋是一盘平局,那结果会怎样。” 夕颜虽然跟他们皆是萍水相逢,但若没开启一个通道,便要葬送一个人的性命,这样的事情,夕颜再也看不下去了。 “姑娘的好意。离心领了。桃夭已死,我对尘世也毫无眷恋,死对于我来说。只会是解脱。” 离的身影变得虚无缥缈,仿佛一个呼吸间便会消失在黑暗里。 “离,我也学过几天音律,依稀记得桃夭弹奏的那首曲子。不如我弹给你听。” 夕颜解下背上的红木古琴。席地而坐。 素手轻挑,轻灵的弦音伴随着空灵的歌声,在空荡的层塔中回响。 词曲,却是桃夭的那几句诗词。 “桃夭,你终究还是忘不了他。当年,若我没有一意孤行,也许你会很幸福。” 离的双眼迷离,仿佛记得那年十里桃花。初见的红衣女子,眉目清新。 纯净的笑容。调皮的话语,历历在目的过往。 是他亲手将原本的那份美好粉碎,结果,他还是自食其果。 “其实,九重塔并非九层。九重塔一共十八层,你苦苦要寻在的人,便被困在塔中之塔。若不是他在塔中之塔帮你分担危险,你是登不上第九层的。” 飘渺的话语,隐隐散落在风中。 夕颜如置身于风雪天,那颗跳动的心一寸一寸的冰冷。 “那我该如何去寻他?” 夕颜霍然起身,古琴琴弦断裂,细纹悄悄的蔓延开来。 “九九归一,登上第九层,你们二人便可相聚,可塔中塔比外面危险十倍不止,他究竟是生是死,我就不得为之。” 银色的面具坠落在青石板上,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的醒耳。 位于凉亭外的四盏孤灯,瞬间熄灭,铜质的灯盏,接连倒落在地。 花灯逐个熄灭,世界又陷于了一片昏暗之中。 夕颜心中一沉,冰冷的黑暗中孤独的伫立着一个周身燃烧着蓝色火焰的身姿。 恰在这是,银色的星点从地面缓缓升起,如夏日野外穿梭的萤火虫。 越来越多的星点悬浮,缓缓向中心汇聚。 星点拼凑成一个俊美的男子,凝在唇边一闪而逝的微笑,是如此的熟悉。 那挥之不去的容颜,仿佛在哪里见过。又好像相识已久的好友。 “邪星,保重。” 话语落下,星点急速的流转。 金色的漩涡,一股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第四层溢出的气息么,反而,前方越是危险,夕颜反而越发安心。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分担在塔中塔的冥幻枫的危险。 虽说,她曾经说过,谁活下去的希望越大,越就必须不顾对方的逃离。 那是,因为她偷偷的将锦囊放在他身上。 夕颜将多一份生的希望留给冥幻枫,可谁知他们都做了一个闹剧。 都将,自己身上佩戴的锦囊给了彼此。 九重塔,漩涡后的世界,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 再如何,也抵不上她的倾城一笑。 九重塔,第四层。 金碧辉煌的宫殿,盘龙绕柱,古老的宫殿,住着这样一个曾经在苍玄大陆呼风唤雨的人物。 夕颜缓步走在,铺着金色石板的宫殿。 蔚为大观的建筑,没想到九重塔层层别有洞天。 夕颜环顾四周,高贵古朴的建筑,只是分外的清冷。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等我。” 夕颜站在宫殿中心,沿着直线望去,做工精致精良的龙椅仿佛在昭示其主人身份尊贵。 没有人答话,只有夕颜轻微的呼吸声。 夕颜自踏进这座层层险阻的九重塔,就秉着一个信念在一直向着前方走下去。 一滴鲜红的血,落在夕颜向前迈过去的脚后跟。 夕颜端起的脚一顿,一阵细碎铁链摩擦声响起。 她按压住心悸。她总算明白,为何来了这么久还未发现有人存在。 因为,他在宫殿顶部。 夕颜向着宫殿的屋顶看去。霎时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吓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交错的铁链,从身体穿过,粗大的铁链,仿佛在不停的吞噬从伤口流出的鲜血。 那人身穿龙纹赤袍,散落的发丝,遮掩了他的脸庞。 但那紧促的呼吸声。暗示着那切肤噬心之痛。 最让夕颜错愕的不是那人受如此严重的伤,还能顽强的活着。 而是,在那人的身后一条缠绕在铁链上的尾巴。 一条龙的尾巴。 夕颜脚下悬空。立于那人身旁,从发丝的间隙,可以看见那人苍白的脸和紧紧抿住的薄唇。 “没想到,你能走到现在。” 那是怎样的声音。有着山一般的沉稳。有着落花一般的凄凉。 夕颜缓缓向那人靠近,仿佛每一个呼吸对他来说都是分外奢侈。 “是,我必须走下去,因为有人在等着我。” 夕颜莞尔一笑,或许是自欺欺人的谎言,却成她心中无双的信念。 “倒是一个执着之人,你是不是想问我通往第五层的通道怎样开启。” 那人缓慢的移动着身体,隐藏在凌乱发丝间的面容终于显露出来。 苍白的脸。坚毅的薄唇,时时刻刻都在忍受着身体伤口处传来的痛苦。 额头。有一个金色宛若太阳的印记,散发着如太阳一样灼热的光芒。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要劳烦你告之我了。” 缠绕在铁链上的龙尾缠绕在那人的腰间,这是夕颜才看清,原来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我知道,有很多困惑你的地方,而这些我恰恰知道。” 男子的目光清冷,落下悬浮在他面前那抹紫色的倩影上。 “我深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如今我孑然一身,即便是你告诉了我那些鲜为人知的秘密,我也难以拿出酬谢你的筹码。” 夕颜丝毫没有因为,遇见一个能为她解开早已乱成一团乱麻的人而感到庆幸。 “你背上的古琴,腰间别着的银色面具。都是他们和那个人签订的契约。” 薄落清冷的声音,从他苍白的唇边悄然流走。 契约? 离也曾提到过,被困在塔中之人,看似谁跟谁都没有一丝联系。 但,至少有一个纽扣将他们的命运凝固在一起。 就是,他们都与同一个人签订了过契约。 “那你呢?而且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夕颜突然提起了兴致,也许,隐藏整件事情背后的那个神秘的存在,与神域之源枯竭有关。 “因为你腰间佩戴有代表龙族至高荣耀的龙环,而我只不过是一个被龙族遗弃,背负着罪恶之人罢了。” 夕颜未敢再将龙环佩戴在手上,当初向金亦凡借的时候,并未想到之后会发现那么多的事情。 罪人、遗弃,这些字眼在夕颜记忆里不是简单的几个词语,而是切身切心的伤痕。 “要怎样才能帮你减轻痛苦?” 相同的经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过往,让夕颜对被铁链穿过身体的龙族男子,心生怜悯。 “听我把整个故事讲完,我自会帮你开启通往第九层的通道。而当你到达第九层之时,便是我渊瞳解脱之日。” 渊瞳,苍玄大陆诞生之际,龙族创始人之一。曾是叱咤苍玄的人物。 可恰在他受世人敬仰之时,渊瞳却亲手将自己的大哥杀害。最终被驱逐出龙族。 谁也无法想到,一向温和的渊瞳会突然变得如此残暴。 稗官野史曾记载,渊瞳是因为跟魔鬼做了一笔交易。 似乎有一股重生的力量,在那个自称为渊瞳的龙族男子身上流淌。 “第九层?不应该是第五层么?” 夕颜颇为诧异的盯着渊瞳,还以为是自己精神恍惚,太过于急迫的登上第九层与冥幻枫汇合。 “因为,我将其他的人都杀了。” 一抹血红醒然在目。夕颜浑身一颤,似乎也猜测了一二分,渊瞳很可能违背了契约。遭受天谴。 “我对龙族的秘史也知晓其一二,当年你为何立下契约,又为何会将自己的大哥亲手杀害。” 渊瞳目光定格虚无的远方,空洞的眼神,仿佛要透过冗杂的凡尘,追寻最初的美好。 “当初,我以独占苍玄为一生的霸任。只是未曾想到,最后弄得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渊瞳细细道来的红尘过往,晕开一层薄凉。 夕颜差不多也能猜测出。事情的大概。 千年前,渊瞳立下了一份契约。 一方给予一方,无双的力量。 而渊瞳,从此便在那人的掌控之下。 “渊瞳。你为何会违背契约?” 如果说。这九重塔的重重危机都是幕后者一手策划,渊瞳私自将四层塔之上的危险全部清除,自然而然与那人形成对立之势。 “我曾经出卖过自己的灵魂,妄图获得虚枉的名利。蹉跎岁月,每一天都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良心的谴责让我寝食不安。” 渊瞳那双仿佛隔绝着千年寒霜的眼眸,再次隐在凌乱的发丝之后。 可夕颜还是清楚的看见,那颗从他脸庞划过的眼泪。 兀自坠落在冰凉的地板上。晕开了一层冰凉。 “与你立下契约之人,倒是有什么目的?” 这是一直困扰夕颜的问题。任何人做事情都该有一个目的。 但,这一系列所有的事情,其背后的目的是什么呢。 “目的吗?谁知道呢?” 渊瞳嘲弄一笑,身子每每颤动一下,伤口处的铁链越发的血红。 “渊瞳,你可知塔中塔?” 渊瞳知道的,远远要比离多,说不定他会知道早一步通往塔中塔的方法。 “塔中塔?莫非有人误入那个地方,恐怕是必死无疑了。” 渊瞳脸上没有丝毫犹豫之色,隐隐之中有惋惜之意。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 夕颜身子向后退去,好像面前的气若游丝的渊瞳是异常恐怖的存在。 空气中,有一丝恐惧的味道悄然之间蔓延。 “九重塔,看似立于龟山,其实只是一个虚无的存在。九重塔第九层,才是最大的考验,塔中塔,存于扭曲的空间。” 渊瞳的话看似毫无章法,细细想来,真是在暗示着,怎样才能战胜第九层的困难。 “再无敌的人,都会有其弱点。彼时,你必须拥有坚定的意旨。” 夕颜似乎明白了要怎么做,桃夭,离,渊瞳皆是因为有欲念,当过于执着的欲念变成人性的弱点是,就会将你置之死地。 “多谢渊瞳前辈提醒” “来吧,用你的幽冥之火,焚烧我的罪恶。若有幸入得轮回,只望能常伴大哥左右。” 盘绕在腰间的龙尾毫无生气的坠落,夕颜嗅到了弥漫在空气中浓郁的死亡的气息。 “渊瞳前辈” 夕颜神色有些犹豫,逡巡不前。 “不要再犹豫了,你不是还要救被困在塔中塔之人。若能你早些破了第九层,便可早些将他救出来。” 原来离所说的九九归一并非是两人能同时到达九层塔,而是,有塔中塔之外的人,破了阵法,方能将其人救出来。 “渊瞳前辈,你可还有什么遗愿?” 遍布全身的伤痕,噬骨的疼痛,夕颜深知,死对于渊瞳来说便是一种解脱。 “如今……龙族可还好?” 吞吐的话语,羞愧的神色,也许渊瞳自知,一个龙族的罪人反倒关系种族的未来,颇有些虚伪。 “龙环如今在我手上,那就要渊瞳前辈是否信的过我了。” 夕颜露出心安的笑容,她能力有限,也从未龙族做过任何事,纵使是谎言,也无非是为了让他能走的心安。 “好、好、好” 渊瞳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清晰。 “动手吧” 蓝色的火焰,犹如一条巨大的长蛇。从铁链上蔓延而去,直至触摸到渊瞳的身体。 没有痛苦,没有呻吟。 只有在火焰将他包裹之时。那抹一笑而逝的笑容。 巍峨的宫殿在颤抖,尊贵的龙椅后,一睹高墙缓缓升起,轰隆隆的声音将一切淹没。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夕颜惟有一直向前走,向黑暗的前方走去。 流水潺潺,林叶茂密。从繁茂的树叶中散落下来的星光。宛若一张安好的美梦。 若非四周太过于静谧,夕颜一定会产生此时置身于野外森林的错觉。 耳畔的流水中,弥漫在空气中淡淡的花香。一切都显得是那般的美好,只有夕颜清楚的知道,此时的安谧只不过是暴风雨的前夕。 她小心的迈着步子,在森林的小路中穿梭。 心中不免感叹九重塔中。果真保罗了世间万象。 紫色翩飞的倩影。不厌其烦的向着未知的前方搜寻。 在黑暗的角落,点滴斑驳的星光缓慢向森林中心一颗古老的大树汇聚。 好像是,有一种力量在召唤着它们。 古树枝干斑驳,岁月的纹理,镌刻成永恒的记忆。 夕颜突然感召到一股独特的力量,透过柔和的星光,萦绕在古树横斜的枝桠上。 夕颜沉凝的呼吸,抬起缓慢的脚步。警惕的向那股力量的源头走去。 在古树粗壮的枝桠旁。一缕金色的光芒倾洒在一面似水凝成的镜面。 透过镜面,夕颜眼角的余光捕捉从镜面内一闪而逝的玄色身影。 冥幻枫? 夕颜心中一喜。心中猜测,这面水凝境莫不是通往塔中塔的通道。 可就在夕颜想靠近的时候,一股强劲的力量,将夕颜生生逼退了数丈。 夕颜额头轻蹙,正欲再起身,如铜铃般的童音在身后响起。 “姐姐,你若再去的话,会伤着自己的。” 空气中散发着薄落的花香,就像是在白雪飘零的季节盛开满山的樱花。 这声音,这熟悉的气息。 “境” 夕颜讶异的向身后望去,苍茫的森林,惟有几片枯叶凋零。 “姐姐,我在这儿” 嬉笑调皮语调,从古树粗壮的枝桠上传来。 翠绿交错的枝叶,境晃荡着宛若樱花的裙摆,俏皮单纯的模样,让人心生爱怜之意。 “境,你怎么会在这儿。” 望着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夕颜心中突然闪现惊世骇俗的念头。 “因为,这里是我的家啊。” 境的声音甜美温柔,看不出有丝毫欺瞒之意。 九重塔,重重危险。第九层,却是一个看似没有丝毫战斗力的小女孩。 恁是谁,也不愿意相信。 “境,你可知如何打开通往塔中塔的通道。” 夕颜切身的感受到,眼前看似弱小不明身份的女孩有着异与常人的能力。 她那双漆黑如墨,纯净似水的双眸,仿佛能三生三世。 “姐姐,我若告诉你,你便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境从树上一跃而下,身姿轻盈瘦小。 夕颜心中一颤,留下来,莫非境的目的是想将自己困死在这塔中。 “境,姐姐还有很重的事情要去处理,这件事关乎诸神殿,关于整个位面空间。你也不会希望无辜的人死去,也不希望我们都彻底消失。” 夕颜蹲下身子,潋滟的眸子里,泛着怜爱之意。 “姐姐,他们不喜欢我,没想到你也不喜欢我。” 境撇着嘴,娇气的模样,看不出有半点危险的气息。 他们? 莫非,桃夭、离、渊瞳都是被境困在九重塔的。 眼前看起柔弱的女孩,身体里到底蕴藏了多大的能量。 “境,桃夭是被你关在九重塔的么?” 境从来没有在夕颜面前可以隐瞒过她的任何事情。 “是啊,可是姐姐,不是我逼她的,她曾苦苦的坑求我送给她一把能弹奏出世间最美妙的曲子的古琴,而我不会是让她不老不死,永永远远的陪着我。” 境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连忙摇着头解释道。 茂密的丛林。如绒花轻飘的星光从坠落的枯叶中缓缓升起。 瑰丽的图画,像极了一个旷世的唯美梦境。 夕颜顿时心生错愕,竟分不清何为现实何为梦境。 境抓住了每一个人的弱点、欲望。与他们做了一笔出卖灵魂的交易。 “姐姐,你若是再不做决定,被困在塔中塔的冥幻枫哥哥就要死了哦。” 从境嘴角一闪而过的冷笑,隐在夜幕中,在空气中晕开薄凉。 夕颜闻声,目光落在水面幻化的镜面上。 四面八方的怪物,张牙舞爪想中心蜂拥而至。 黑色诡异的火焰。寸寸燃烧,玄色修长的身影被数不清的妖兽包围。 夕颜仿佛嗅到空气中血腥的味道。 冥幻枫雄浑的魔力,连夕颜也未能探其深浅。可再强大的力量,终究会有耗尽的时候。 难不成,她就真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冥幻枫被困在塔中之塔,成了妖兽的果腹之物。 “境。我便是被人困在这九重塔千百年又如何。为我开启通往塔中塔的通道,我自然与你签订契约。” 夕颜冰冷傲气的话语,没有丝毫迟疑之色。 “姐姐,我你若是早些听我的,冥幻枫哥哥也不用受那么的苦。” 霎时,飘飞的樱花瓣从境的掌心升起,急速流转的舞动的指尖流转。 封印塔中塔的出口结界霍然打开,恰在这是。冥幻枫从封印之镜破口而出。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冥幻枫俊美的脸略显苍白。可那双如春风沐雨的双眸,仿佛千年未改。 “颜儿,你没事,真好。” 冥幻枫步步走来,对站在身后的境浑然未决。 温柔如初的怀抱,只有夕颜感同身受,知道冥幻枫身陷塔中塔,肯定在四处寻觅她的踪迹。 这样未知生死的煎熬,才是最大的苦楚所在。 “冥幻枫,我找到地狱之匙了,就在这颗大树的树心。” 夕颜可以装出得意的神色,冥幻枫心思细腻,若是没能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定然会让他发觉些许端倪。 “颜儿,不愧是我冥幻枫的夫人。” 冥幻枫邪魅一笑,绯红的嘴角醉卧春风。 隐在黑暗中的境,把玩中手中的樱花,一个轻跃便拦住了冥幻枫的出路。 冥幻枫绯红的唇勾起一抹笑意,清冷的眸子泛着未曾多见的温柔。 “境,你怎么会在这儿?” 熟练的语气,就像是忘年之交。 夕颜难以置信的盯着二人,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那一场漫天的大火,冥幻枫和金亦凡都毫发未伤。 难不成那一场打斗是境制止住的,她答应帮助人不都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么? 那么帮助冥幻枫和金亦凡,境又有什么好处呢? “地狱之匙你们不能拿,否则,你们又要有的忙咯,到时候夕颜姐姐就不能陪我玩了。” 细瘦的手臂,看似俏皮却句句渗人心魂的话语。 “境,地狱之匙我们必须要拿。” 只有拿到地狱之匙,才能解开尘封千年的秘密。 夕颜向前一步,目光落在古树的树心,与戴在身上的那颗地狱之匙,遥遥回应。 “你可知,这可古树是用来压制上古四大凶兽,冥幻枫哥哥,你若摘下树心的那颗黑色水晶石,古树即可就会枯萎。” 上古四大凶兽? 这些原本只存在与古书中 境娇柔的面庞上,一如往常的俏皮。 “境,你一定会有办法守护古树。” 夕颜感受的到,境的身上蕴藏着一股力量,那股力量掌控着万物的生于死。 “那颗地狱之匙坠落的时候,正好触碰到古树的灵气所在,一旦你们动了它,就会破坏封印的阵法。” 原来悬浮在古树周围的星光都是在源源不断的补充古树的灵气。 “若是以前,我自然有法子压制住凶兽,可如今魔星出世,杀星被魔化,就等着姐姐出九重塔的那一刻,一旦杀邪魔三星相聚,四大凶兽的战斗力会大大的增强。这便是世界的终极。” 魔星出世,杀星被魔化? 夕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好像所有不好的事情。一股脑的袭来,让她措手不及。 金亦凡此番前去寻找夕月,究竟遇到了什么。 夕颜虽然早就料到一旦杀星的神格觉醒,魔星出世的日子将会不远。 可没料到,就在她进入九重塔的这几日。 “冥幻枫,还记得我们进九重塔时说的话吗?我们两个人纵使只有一人生还,也要毫不犹豫的逃出去。” 夕颜权衡利弊。只有一个办法才能解决眼前的危机。 冥幻枫眼睑低垂,额头微蹙,绯红的唇似开未开。欲言又止。 百转千回,也不及他恋恋未绝的双眸。 “境,若我呆在这九重塔,杀邪魔三星汇聚。就成了没有可能的事情。” 境杏眼微挑。萦绕在掌心的樱花流转的飞快。 “姐姐,你可曾想过,千年一劫,这一个劫难本不是你的责任,你又何苦如此。” 千年一劫? 原来,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上天注定。 无关邪星,无关诅咒。 “境,我想过了。且当时我为千年前的罪过赎罪。” 夕颜坚定的目光,冥幻枫纵有百般的不愿意也是枉然。 “颜儿。在这好好的等着我,等我集齐四把地狱之匙我便来找你。” 与其儿女情长百般不愿,不与让她安心,而且,而今苍玄实力诡谲莫测,四处风起云涌,让她呆着这里,恰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夕颜莞尔一笑,眉目间的温柔恰似一缕缓缓飘散的清风。 黑色的晶石从树心缓缓升起,原本葱绿的古树枝叶逐渐枯萎。 三星汇聚 霎时间,原本繁茂的古树枝叶凋零,枯朽丑陋的的枝桠,突兀的伸展。 冥幻枫目光清寒,落寞的背影倒映在夕颜潋滟的眸间。 悬浮在古树上的菱角黑色水晶落在冥幻枫的掌心,薄凉的温度,一如即将别离的心。 “颜儿,我走了。” 饱含深情的话语,一点一滴的渗透进空气中。 冥幻枫未曾转身,他害怕,看见那张他爱慕的绝世容颜,那一双如秋水潋滟的双眸。 “冥幻枫,我会等着你,除非你不要我了。” 九重塔,塔顶霍然打开,一束柔和的月光倾洒在少年的玄色袍服上,惊为天人。 那消失在苍茫夜幕中的身影,踏着漫天的星辰远处。 那一瞬间的记忆,宛若永恒。 夕颜久久的站在早已枯死的古树旁,静静的望着无边的夜空。 这种无言的守候,谱写成眷恋的诗篇。 “遭了” 就在那两个字从境口中脱口而出的时候,夕颜明显的感受到九重塔在剧烈的晃荡。 霎时,眼前所有的景象都幻灭,草木枯朽,溪水断流。 “姐姐,快走。” 夕颜脚下悬空,环绕在周身的樱花将她带出塔外。 恰在那一瞬间,百丈九重塔崩塌,夕颜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境站在古树旁,那双眸子有着异乎寻常的凝重。 “境……” 夕颜大声呼喊,本想冲进崩塌的九重塔将其救出,可周身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束缚住。急速向着夜幕退去。 眼前的景色迅速掠过,苍茫的夜色越发的诡异。 悬挂在天边的下玄月,月光隐在重叠的乌云后。 “邪星,你可是让我好等。” 一股邪魅的气息,势如雷电从身后袭来。 夕颜回首,记忆中的模样,宿世的仇恨。 她凌夕颜,与魔星齐鸿飞便是一朵并蒂绽放的双生花。 冰紫色的瞳仁犹如色泽邪魅的雪花,在暗影中妖媚盛开。绯红的唇边,悄然绽放一抹艳色。隐隐约约有股寒气迎面而来。男子绝世的面容,宛然冰山,紧致妩媚,一笑倾城。 紫色的袍服,如雪凝霜的肤色,他千年未改的容颜,仿佛绽放在炼狱的幽冥花,妖冶狠毒。 “你把羽寒哥哥怎么样了?” 那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恨意,如同燃烧在夕颜掌心的幽冥之火,一点一点将她最后的理智吞噬。 “杀星么?也没有怎么样啊,就是为了救一个女子一不小心,就被我魔化了。” 淡若清风的话语,宛若行云流水。眉眼轻挑,勾勒成一副绚丽的图画。 只有夕颜清楚的知道,齐鸿飞那抹笑意有多么的危险。 “邪星,那些我们并肩闯荡世界的日子你都不记得了么?多可惜啊,我可是一直铭记在心呢。” 齐鸿飞的身子渐渐迫近,凌厉的气息将夕颜禁锢。 “魔星,我对这个世间早已没有仇恨,既然不能洗净你心中的邪念,那么我们就同归于尽吧。” 夕颜的身体宛若夜空的雷电,绚丽夺目的光辉急速的向着齐鸿飞胸口袭去。 齐鸿飞淡漠的嘴角敛起一丝冰冷,黑紫色的气息将打斗的两人隔绝在夜空之下。 静谧流淌的月华,无法照耀那隐蔽的角落。 同一片夜空下,玄色的袍服在夜空中猎猎响,俊美的容颜,眉目之间敛着一股淡漠之色。 突然,胸口一紧。这种感觉就像是失去了最为珍爱的东西一般。 少年潋滟的双眸定定的望着身后薄凉的夜色,道了句安好。 他,挥袖间,便可执掌苍玄存亡的少年,却在此时退步。 笼罩在周身的紫黑色气流飞快的流转,记忆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视野模糊。 这一刻的遗忘仿佛另一个生命的重生,她刻意想压制的邪星的诅咒。 终于,还是按照命运的轨迹,延续下去。 可脑海中,那个如玉优雅清寒的身影,仿佛触手可及。 夕颜清晰的眸光逐渐血红,宛若一颗璀璨的红色宝石,似血的颜色,摄人心魂。 三千青丝,瞬变成白发,邪魔的气息,暴露无遗。 夕颜手臂上的图腾,突然红光大盛。 红色直冲向苍穹,如凤的嘶鸣声在苍茫的夜色中回响。 魔星齐鸿飞清浅一笑,淡漠疏离的双眸,越发诡异。 “邪星,你可还愿共同携手,创造一个属于我们的世界。” 气吐如兰,魅惑的话语在夕颜的耳边萦绕。 夕颜娇艳的唇轻挑,清冷的笑容,极具的魅惑。 “有何不可,我的存在便是要将肮脏的神明俗人,都将之清洗。”( 第187章 结局下 齐鸿飞仰天大笑,这句话竟一字未改。 “好,这便随我前去拜访你的羽寒哥哥。” 急速向夜空掠去的(身shen)影,在夜空中化作一个流星,向着未知的远方坠落。 当明天的太阳升起的时候,苍玄大陆又会遭遇怎样的磨难。 这一方山水,如果变成人间炼狱,疾病、灾难、所有的希望都被死亡鲜血吞噬。 九重塔,坍塌的废墟里,一团柔和的光悄然的四散开来。 枯朽的古树上,冒出一丝新绿。 这生的希望,劫后重生的新绿仿佛误入绝境之人,眼前豁然开朗。 偌大的金色雀笼,雍容的地毯上女子三千青丝旖旎在地,绝美的容颜,有着幽兰一般的味道,微闭的双眸,像极了一个酣睡的孩子。 夕颜眼角的余光掠过,对被困在笼中的女子,目光没有丝毫停留。 “邪星,你不打算去上去打个招呼么?” 走在前面的齐鸿飞突然停顿住,纤白的手指轻触金丝笼的金色柱子。 “不认识” 简单的三字,绝(情qing)的冰冷,二人之间生死相随的姐妹(情qing)谊剪断。 可这也恰恰说明,夕颜她已经遗失了所有的记忆。 齐鸿飞目光流露出满意之色。 恰在这是,笼罩浅眠的女子睁开了漆黑如墨的双眸,那一双清冷的双眸,落在夕颜的白发上。 “颜儿” 夕月强撑着无力的(身shen)子,步履蹒跚的向着金丝笼的边缘走去。 夕颜不屑一瞥。淡漠的一眼,便将夕月的(欲yu)说的话生生的咽下。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一样的。终究是一样的。 少主不认识自己了,自己的妹妹也是。 夕月原本就非常虚弱的(身shen)子向后倒去,冰冷的地板,也不及至亲至(爱ai)之人,那双绝(情qing)冰冷的双眸。 突然,夕月从地面一跃而起,一道凌厉的气息从掌心迸发而出。直击齐鸿飞的命门。 齐鸿飞双眸一寒,紫色的衣袖一挥便将那致命的一招接下。 “即便是你最灵力最盛的时期,也不能伤我分毫。何况,你现在对我来说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的简单。” 齐鸿飞(欲yu)给夕月一点教训,抬起的手掌悬在半空,不是舍不得。而是被另一双冰冷的手生生挡下。 “怎么。一贯以无(情qing)闻名的邪星也有大发善心的一天。” 齐鸿飞嘲弄的笑道,不过终究是放下了悬在半空中的手。 “哼,她生与死干我半分事。我只不过不想在一个快要死的人(身shen)上浪费时间。” 夕颜的目光再也没有落在夕月(身shen)上,隔绝万千(情qing)丝的背影,便是她留给夕月相遇时的一切。 在灯火的照耀下,夕颜的眼角一颗晶莹悬挂。 夕颜轻巧的拂过眼角,秀眉微蹙,她是从来都不会流泪的。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何要为被困在金丝笼的女子挡下那一招。 因为,在那一刻。脑海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诉说着,保护她。 恰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 少年(身shen)着华贵的白色狐裘衣,高贵无可方物,手中紧握的古藤魔杖,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红色夜明珠。 “魔星,我已经听见它们的饥渴的嘶鸣了,千年了,它们重见天(日ri)的(日ri)子便要来了。” 夕月望着灯下的少年,她突然好恨,恨自己为何会这样无能。 若不是为了保护她,少主又怎会被魔化。 若不是因为她,三星何来汇聚,灭世之局。 夕月在跳下血池的那一刻,空间突然出现了撕裂的裂缝。 夕月本(身shen)为了帮夕颜挡下九头蛇的 被困在金丝笼的这些时(日ri),齐鸿飞貌似无心的在夕月的耳边,畅想千年前那一场灭世的浩劫。 那一场葬送万千无辜生命的表演,骇人听闻。 “三天后,便是千年前我们陨落的(日ri)子,我要那些愚蠢的神明,和俗世的凡人,看到什么才叫神,什么才叫救世主。” “颜儿,少主,你们醒醒好吗?” 夕月强撑着虚弱的(身shen)子,那句用尽心力的哀求,换来的只不过是两人决绝的背影。 大(殿ian)又重归于寂静,此时,偌大的雀笼前,站在一个莫约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眉眼弯弯,言笑晏晏,流转在掌心的樱花轻舞翩飞。 夕月讶异的目光落在小女孩的纯净似水的面庞。 突然一股温和的力量,不断修复着她受伤的经脉,枯竭的灵力,逐渐丰盈。 “你若还想救回他们,即可前往沧月国,唤醒上古最后沉睡的三星,组成七星汇聚之阵。” 末(日ri)战争 冬(日ri)清晨的阳光,驱逐黑暗的冰冷。 那一缕希望的光芒,编织成一个美好的希望。 可是,暗夜的战火,悄然在策谋展开。 独立云端,女子红衣白发,朔风猎猎不及她目光凌厉。倾城绝艳的面容,是不染凡尘的冰冷。 “邪星,你可听见妖兽们的呼唤。待我们开启阵法,便可助冲破封印。” 立于夕颜(身shen)后的齐鸿飞,冰紫色的媚瞳敛着狠色,俊逸的眉眼,是踏破万物生灵的暴戾。 夕颜一脸漠然,目光落在遥远的北方,那层层云端后,仿佛有一个魂牵梦萦的存在。 “魔汐,你是在担忧什么事(情qing)么?” 金亦凡温和的手掌,轻轻的放在夕颜削瘦的肩膀。 古藤魔杖仿佛感知到主人的关怀,原本艳丽的红光逐渐变得温和。 夕颜淡然一笑。便无再多的只言片语。 只是,在那双绚丽的红色眸子深处晕开一抹温和的光。 悬挂在树枝上散落的白雪,远山开满的遍地红色的梅花。仿佛女子眉间一颗朱砂。 苍玄大陆,如此美好的画卷,将会有遭遇怎样的末(日ri)灾难。 邪杀魔三星,他们的灭世之举,是千年一劫的宿命安排,那这样局将有谁来破。 时间悄然在指尖流逝,悬挂在苍冥天空的一轮明(日ri)。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霎时间,天地间狂风大作,雷鸣阵阵。立于云端的三人皆是魅惑一笑。 九幽之巅,诸神冥(殿ian)。 那一道划破天空,刺破空间的力量。让整个神域都为之颤抖。 立于诸神(殿ian)高台上的圣王微闭的双眸一睁,霍然转(身shen)。 “二十四圣堂。十万光明骑士听令。即可前往苍玄,捕杀杀邪魔三星。” 这一场,正义与邪恶的战争,最后的胜利究竟归属何方。 漫天的大火,瞬间将房屋淹没的洪水,颤抖的大地,沉睡的火山喷发的火焰。 前一秒还在贪恋世间美好的百姓,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都在四处逃窜。 哀嚎声、哭泣声、求救声、歇斯底里的呼喊传入三人的耳畔,凝在他们嘴角的笑意。越发的诡异。 古藤魔杖的鲜艳的红光,萦绕在夕颜周(身shen)的蓝色火焰,在齐鸿飞掌心跳跃的紫色戾气,在天空中编织成一幅瑰丽的图画。 古老的咒语,生涩的符语,他们在召唤最为邪恶的力量。 那是再千年前战死的魂灵,不生不死的骷髅军。 一个接着一个面目狰狞的骷髅军,从裂开的土地下爬出,手中锋利的兵器,刺向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倒下的瞬间,死亡的生灵,被邪恶的力量((操a)a)控。加入灭世的军队。 骷髅军大队在不断的增加,他们不断的厮杀,往(日ri)在一个屋檐下栖息的亲人,却是将你亲手杀害的人。 四方凶兽仿佛感知到邪恶的力量。 这是一场彻底的毁灭,他们的目的并非杀人为乐。 他们要毁灭的是,神域的希望。 只要将苍玄大陆彻底的摧毁,神域再无可能解开源枯竭的谜团。 齐鸿飞目光落在漫天的大火,漂浮在洪水上的尸体,仿佛看见他立于位面神明的位置。 那一(日ri),他叱咤风云,执掌万物生死。 被封印在苍玄大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四大凶兽,逐渐觉醒。 那一声声直冲云霄的嘶鸣,带着怨戾的气息。 饕餮、浑沌、穷奇和梼杌所过之处,草木枯竭,白骨露於野。 死亡的恐惧,在苍玄每一个角落蔓延。 恰在这是,一道刺透黑暗的光芒,如(春hun)风拂过冰面,给苍玄带来重生的一线希望。 “没想到,圣王那个老头子也喜欢凑(热re)闹,想着也有千年未见,不是那个老不死的是不是跟当年一样令人讨厌。” 齐鸿飞双眼清浅一瞥,冰紫色的眸光,越发的兴奋。 纤长的指尖,夹着一根根泛着冷光的银针。 “十万光明骑士,前往镇压骷髅军。二十四圣堂,压制住凶兽。” 此时苍玄大陆早就变成了人间炼狱,圣王的面容仿佛一夕之间变得苍老。 那如(日ri)耀眼的光芒,从他的周(身shen)缓缓升起,颤抖的苍玄大陆仿佛被一股庞大的力量保护。 颤抖奔跑的百姓,仿佛看见了生的希望一般。 他们高声呼喊,相拥在一起。 “千年未见,没先到不可一世的圣王,功力不如当年啊!” 齐鸿飞轻轻挑起手中的银针,如水润泽的薄唇,勾起邪魅的弧度。 圣王温和的目光一直落在夕颜(身shen)上,曾几何时,那固执坚强的女孩子,今(日ri)却沦为别人的匕首。 他(日ri)若是醒悟过来,看着曾经惨死在手中万千无辜百姓,她还会有面对的勇气么? “魔星,你((操a)a)纵邪星和杀星灭世。当真以为我治不了你。” 一股强劲的力量从圣王的周(身shen)迸发而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散落在黑暗的角落,给予在死亡边缘逃亡的人们以莫大的勇气。 十万光明骑士军,拿起手中的长矛。刺向骷髅军。 骷髅军一次次的倒下,一次次的重生。 他们能做的,只是在他们气力耗尽之前,为圣王再多争取一点时间。 一层有一层的结界依旧无法(禁jin)锢被彻底唤醒的凶兽,他们唯有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去等待,去相信,这场末(日ri)的战争。胜利会依然属于正义。 “你当真以为,我会再一次败在你的手上?” 密不透风的针雨,急速的飞向圣王。刺破空气,鬼魅的紫色,在针尖流转。 圣王衣袖一挥,强劲的力量将细如毛发的银针打落。 圣王的周(身shen)被一个光罩环绕。银针在触碰到光罩的那一刻便化为一缕烟尘。 “你们打算就在旁边看着我表演” 齐鸿飞薄凉的唇。对着站在(身shen)后视若无睹的两人清浅一挑。 夕颜不屑一瞥,幽冥之火宛若一条长龙,从她的(身shen)后盘旋而起。 金亦凡高举手中的古藤魔杖,生涩的咒语,骷髅军的战斗力大大增强。 “丫头,不要再助纣为虐了,你是时候该醒醒了。” 圣王曾经把夕颜当做是自己的女儿那般看待,如今。却要亲自与她交手。 “圣王,什么叫助纣为虐。我生来便被你们自诩为高贵的神明瞧不起,我早就想杀了你,以解我心中的抑郁。” 夕颜双眸清寒,如一把凌厉的匕首。 邪杀魔三星本就是心心相依,魔星私自动用上古封存的秘密咒语,将其二人魔化。 如今,三星汇聚,战斗力大大增强,加上古藤魔杖召唤的骷髅军,被阵法唤醒的四大凶兽助阵。 这场战役,胜负已分。 可他作为诸神(殿ian)的圣王,苍玄大陆又紧系神域源,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丫头,你可记得当(日ri)在诸神(殿ian),你是如何保证的。你可还记得如今尚且被困在神域之源,未知生死的圣子。” 当圣子二字从圣王的嘴中道出的时候,夕颜红色的瞳孔里晕开了迷茫之色。 突然,剧烈的头疼从神经末梢蔓延开来。 夕颜痛苦的抱着头,金亦凡收回手中的魔杖,将夕颜护在怀中。 “魔汐” “你若是敢伤害我妹妹,我便以血祭古藤魔杖。” 金亦凡浑(身shen)邪恶的气息大盛,手中的魔杖红色如赤土上鲜血。 圣王呼吸一窒,苍银色的白发在风中孤寂的飞扬。 齐鸿飞脸上(阴阴)森的笑意,震慑心魂。 金亦凡若真舍得以血祭古藤魔杖,无异于帮助他更进一步的接近胜利的曙光。 “羽寒哥哥,不要” 夕颜气息略微有些紊乱,但仍强撑着(身shen)子,一次来阻止一场无异于自残的行为。 “魔星,此战再多难免,今(日ri)我圣王便是败在你们手上,也不过是宿命的安排。” 当一个神明,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果然还是圣王的觉悟高,那边等着受死吧。” 那一声生死判决,仿佛是生命的终结。 原本昏暗的天空,霎时间绚丽夺目。 激烈的打斗声,交错的光影,光怪陆离,让人目不暇接。 光明骑士团已然损伤大半,二十四圣堂也逐渐体力不支,双双败下阵来。 如今,圣王的成败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圣王,你终究还是老了。” 交织在一起的两人被一道强劲的力量分开,待众人发现时,圣王的(胸胸)口处,紫色的气流乱窜。 如曼陀罗艳丽的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下。 齐鸿飞把玩着手中的银针,时刻准备给眼前这个最大的劲敌以致命的一击。 圣王深知大限之期将至,苍老的面容始终透着一股祥和之意。 沧月国,端王府。 夕月再一次矫健的躲开四处乱窜的下人,手中的锋利的长剑砍杀不知从何处窜出的骷髅军。 躁动的人群中,有一个(身shen)穿茶色袍服的少年,俊朗的脸上异常的淡然。 夕月眼角的余光一瞥。探其修为丝毫不必自己差。推测那少年定是十分重要的人物。 “你可知前几(日ri)从夏国送回的那几个人在哪?” 夕颜(身shen)姿一跃,在少年(身shen)边落下,言语之中十分急迫。 逸风目光一冷。并未打算理会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貌美冰冷的女子。 “你若是想眼睁睁看着,所有人的人都死在你面前的话,你可以保持沉默。” 夕月清楚的知道,若是此番未能唤醒沉睡的上古七星中剩下的三星。 即便她有再高的修为,也不过是枉然。 逸风心中一颤,双目之间有犹豫之色。 如今,少主不在府中。沧月国寸土之地都有毁灭的可能。 七星归位 偌大的冰窖,相反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寒冷。 温和的气息,淬炼着人的心神。 宁静安宁的气氛。安好的时光,仿佛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谁愿意相信,此时此刻,苍玄大陆被漫天的大火。涛涛的洪水。数不清的骷髅军占领。 “我将他们带回的时候,他们便是一直沉睡,也找过宫里的大夫,都是无从下手。” 逸风最终还是选着了相信,夕月虽然敛着杀手的味道。 但是,眉宇间的担忧之色,是无法欺骗的。 夕月额头轻蹙,紧紧的握着白莲花玉盏。 那玉盏乃是那(日ri)突然出现在金丝雀笼前的境交予她的。还特意交代惟有此物才能唤醒。 一条漫长的隧道尽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碧绿的池水。白色的雾气飘渺袅绕,如女子轻盈舞动的云袖。 池水的上方,冰座悬浮在半空中。 夕月不由得感叹,端王府内有乾坤。 “他们昏睡多(日ri),周(身shen)灵力流逝。在寻找到救治他们的办法之前,惟有如此才能护住他们心脉。” 逸风触动墙壁上的机关,悬浮在池水中央的冰座缓缓向下,向岸边飞来。 躺卧在冰座上的四人,眉目祥和,双眸紧闭,像极了酣睡的孩童。 夕月摊开手掌,掌心的白莲花玉盏透着一股月白色的温和气息。 她口中念念有词,那是境临走之前交付与她的咒语。 惟有准确无误的使用咒语,才能激发出蕴藏在白莲花玉盏的能量,从而唤醒沉睡其余三星。 白莲花玉盏从夕月的掌心缓缓升起,一道道如白练的温润的光芒从玉盏内四散开来。 霎时间,密室内宛若人间六月,荷叶连天,荷花姿态妖娆。 寂静的密室内,惟有从岩石缝隙滴落的水滴在有规律的敲打。 夕月一目不瞬的看着玉盏,随着时间的流逝,心(情qing)越发的凝重。 悬浮在空中的玉盏,光芒逐渐暗淡。 “啪……” 一声破灭的脆响,在寂静的密室分外的醒耳。 夕颜眼睑低垂,双眼蒙上一层氤氲,地板上破碎的白玉盏,一如她心中最后一份希望。 “逸风,你帮我继续照顾他们。” 夕月毅然转(身shen),她等不了了。 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金亦凡手中。就算是死,也要看到他们最后一眼。 “你当真不打算等我们?” 宛若清溪流水的声音在夕颜的耳畔响起,那一声问候,踏破千年的凡尘,与之相系。 凌风一(身shen)白衣胜雪,黛若远山,眉目如画,凝在嘴角温和的笑,堪比谪仙人。 舞阳公主红衣似西天彩霞,(身shen)姿窈窕,清浅一顾,便可倾国倾城。 楚慕天天青色的袍服,恰如东山之月,皎洁俊美,似一幅丹青画。 风流少年,曾携手遨游云端,看过繁华三千,千年之前的劫难,让他们死生相隔。 这一场久别的重逢,定要破了三星灭世的命格。 “语嫣为何还没有醒过来” 望着依旧沉睡的面庞,楚慕天便想起那(日ri)兵临城下。 血光蔓延的天空下,山河破碎,惟有她一直给予他勇气。 “语嫣,等着我。待我将破灭的世界,恢复成以往的旧山河。我们便永不相离。” 楚慕天修长的指尖,划过凌语嫣俊俏的面容。 至少,他能感受到那属于生命律动的呼吸。 他的心便可安静下来。 “慕天。放心吧。妹妹带着这里会更加安全。” 凌天轻轻的拍过楚慕天的肩膀。 四人皆是会心一笑,摊开掌心,紧紧的握在一起。 “愿携彼之手,探凡世繁华。” 诡异风云流动的苍玄大陆,苍茫的天空下,四道耀眼的光芒向北方的掠去,在如墨的穹宇下。刻下一道流年。 密室内,宛若睡莲的女子,眼角坠落一颗晶莹。(娇交)艳的嘴角勾起一抹醉人的笑意。 支离破碎的尸体遍布群山,漂浮在洪水之上,一个接着一个的战士倒下,一个接着一个的恶魔爬起。 二十四圣堂双双败下阵来。诸神(殿ian)已然元气大伤。 “圣王。你就不要强撑着了。” 齐鸿飞媚眼轻挑,绯红的唇泛着诡异的笑容。 嗜血的恶魔,摄人心魄。 圣王斑白的鬓发,脸色越发的苍白,在(身shen)体外流转的紫黑色的毒气,在一寸一寸的侵蚀着他的(身shen)体。 “诸神(殿ian)的存在的价值便是为了维护人间正义,今(日ri)便是陨落在你手中,自然毫无遗憾。” 铿锵有力的语气。诸神(殿ian)从上古到苍玄诞生,见证过多少兴衰。圣王早就看淡了生死,只是遗憾未能制止这场末(日ri)的来临。 “正义?你所谓的正义能挡住我不生不死的骷髅军么?” 齐鸿飞纤长的手指夹着最致命的一根银针,弥漫在嘴角的期待,(阴阴)森鬼魅。 “丫头,我知道你本(性性)善良。我老头子死不足惜,为希望你能快些清醒过来。” 圣王最后的目光落在夕颜的红色双眸里,宛若一股暖流,流过心底黑暗的角落。 呼唤着,被封锁在心中的记忆。 夕颜如血的瞳孔,着上一层茫然之色。 落在余光中群山遍野的尸首,一闪而过的羞愧、惊讶、悲恸。 “你的话太多了” 齐鸿飞妩媚的挑起发丝,一道锋利的利刃撕裂的空间。 那是利器没入血(肉肉)的声音,圣王温和一笑,那一刻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是一个安详的老人。 圣王的(身shen)体急速的从云端落下,在地面上战斗的诸神(殿ian)战士皆是一脸悲恸,朝着圣王坠落的地方奔驰。 (身shen)下,是成千上万的骷髅军,四方凶兽垂涎以待,这一场棋局,终究是输的什么都没有剩下。 齐鸿飞仰天大笑,骷髅军和凶兽仿佛受到了胜利的鼓舞,士气大增。 恰在这是,一声撕裂天空的凤鸣,宛若黑暗中燃起的火堆。 破水而出,翱翔九天的龙吟,腾云驾雾而来。 凤凰涅槃,焚烧世间罪恶,洗涤暗黑。 矫龙破空,福泽万民。 嚣张的凶兽听见凤鸣龙吟皆是浑(身shen)颤抖,四下逃窜开来。 “魔星,你当真以为这泱泱苍玄便没有人治得了你了。” 凤凰之上,男子眉眼宛若三月桃花,邪行媚世,苍银色的瞳孔如茫茫天空,含(情qing)的眉目却拒人千里的冰冷。 薄凉的唇,如破冰的溪水,在细碎的阳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魔星,你可曾想过。若你敢伤害夕颜半分,便是与这苍玄为敌,可恶的是,你竟敢利用她。” 霸气凌天的口吻,矫龙背上诸葛宸迎风而立,天蓝的袍服在狂风中猎猎翩飞。尊贵高雅,浅蓝色的双眸,凝着冰寒的光。 “即便是召唤来凤凰,蛟龙又能如何。你可挡得住我骷髅军的厮杀。” 青尘与诸葛宸相视一笑,最后的压轴必然不是他们二人。 “夕颜,你可还记得我。” 青尘(身shen)穿白色的狐裘服,眉眼之间的温柔之属于她一人而已。 陷于沉眠的那些时(日ri),梦里百转千回的便是那一(日ri)她毅然决然为自己挡下最后一道天雷时的容颜。 夕颜邪魅一笑,红衣妖娆,白发苍茫。 “我只知,你是我的敌人。” 幽冥之火从夕颜的指尖掠过。 青尘双眸一敛,在眼底晕开的冰凉。痛入骨髓。 难道,能够唤醒她的真的只有冥幻枫一人而已。 “颜儿,我是宸啊!” 诸葛宸心中一紧。他不害怕得不到她的心,就恐惧他们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你又是谁,干我何事。” 可夕颜感觉心中晕开了一种异样,就像此时站在眼前的两人,曾经在她的生命中,留下过最为美好的记忆。 “青尘,没用的。就算你(身shen)为上古妖兽,修行千年,可你的功力早就在那一场九道天雷中折算大半。难不成你也想学圣王那个不自量力的老家伙。” 齐鸿飞不屑一笑,冰紫色的双眸凝着一股煞气。 “魔星,你说自不量力。”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凤鸣,四道耀眼的光芒冲破云霄。 夕颜的脑海中突然闪现一个场景。在一个昏暗的场景。一个紫衣女子立于壁画前。 而眼前(身shen)姿轻扬的四人,便活生生的描绘在壁画上。 齐鸿飞的目光落在踏云破雾而来的四人,脸色变得凝重,银针划破手指,鲜红的血瞬间被银针吸干。 舞阳从腰间拿出玉箫,放在唇边。 萧声凄凄离离,如流水泠泠作响,宛若空谷幽兰。涤((荡荡)荡)人心魂。 原本四处杀戮的骷髅军都变得异常的安静,暴走凶兽都都变得温顺。 四人相视一笑。各据其位,结成遏制三星的阵法。 夕颜的头感觉到撕裂般的疼痛,耳边就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吵闹。 “颜儿” 金亦凡眸光中寒芒渐甚,以掌心为刀刃,鲜血从掌心滴落在古藤魔杖上。 鬼魅的红色越发的魅惑,原本安静的天空,阵阵狂风嘶吼。 “少主,不要啊!” 夕月那句哀求,被呼啸的寒风淹没。 最后的迷局 那是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召唤,一寸寸土地被血色浸染,荒山业火在焚烧,海面激起万层巨浪。 金亦凡浑(身shen)被游走的黑色笼罩,双目漆黑如无边无际的空间黑洞。 真是最古老的的召唤术,古藤魔杖本就是用鲜血炼制而成。 乃是至凶之器,一旦用主人的鲜血为祭,便会释放出千万的冤魂。 人间,将彻底的变成炼狱。 夕月四人几(欲yu)破坏金亦凡的召唤,都被齐鸿飞((逼逼)逼)退。 青尘立于凤凰之上,望着苍玄秀丽的山河变成尸上火海,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念想涌上心头。 “伏依,我终究还是未能守护住你最后的心血。那就让我随着苍玄大陆一起幻灭吧。” 青尘清浅一笑,苍银色的瞳孔((荡荡)荡)漾着一抹温柔之色。 一瞬白光划过天际,幻化为玄狐的青尘冲向一处战场,白色倾城的背影,被四面大方涌现的怪物淹没。 “我们也走吧” 诸葛宸蹲下(身shen)子,手掌轻轻拂过蛟龙的龙鳞。 龙吟之声在天际久久回响,立于龙(身shen)的诸葛宸加入冲向一处火海。 “你们若是安安分分的跟着我,我会念在同为上古七星的份上给你们一个全尸。” 齐鸿飞再一次将不顾自(身shen)死活冲上来的四人击退,越发的不耐烦。 夕月搀扶起受伤的舞阳,清冷的目光掠过齐鸿飞的脸。最终落在那个(日ri)夜魂牵梦萦的面容上。 曾经等下,待我他(日ri)苍玄为王,便娶月儿为妻的誓言,最终还是一场镜花雪月。 “少主,夕月的命是少主给的。你若想要便拿去吧。” 夕颜从腰间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缓步向金亦凡靠近。 没靠近一步,手中的匕首就迫近一分。 逸风等人先是一惊,立刻理会其深意,将齐鸿飞困住。 “你若再敢前行一步,我便杀了你。” 金亦凡将手中的魔杖指向夕月,明明只需要挥动魔杖便可将眼前的女子置之死地。 可在他只知道杀戮的心里,多了一份柔软。 “如果,少主和颜儿都不记得我了,我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夕月丝毫没有被金亦凡的言语震慑到。 她就是要拿命赌一把,即便是输了。死在他的手中也不愧为最好的结局。 “我说过,你们是奈何不了我的。” 齐鸿飞再一次将向自己聚拢的三人((逼逼)逼)退,抽出(身shen)子。手中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根锋利的银针(射射)向夕月的头骨。 “月儿,小心。” 银色的光芒从金亦凡的瞳孔中一闪而过,脱口而出的呼唤,让他冲破了魔化的诅咒。 金亦凡手中的魔杖一挥,将面前的人护在(身shen)后。 夕月惊魂未定,那一句久违的呼喊依旧萦绕在耳边。 她没有听错。她的少主,真的醒过来了。 谁都没有注意到,夕颜从袖间抽出匕首。从背后没入了金亦凡的(胸胸)口。 “若是背叛,便不得好死。” (阴阴)森的笑、鬼魅的话语,夕颜双眸中的红色,宛若开在业火中的曼陀罗。 古藤魔杖不停的吞噬着从金亦凡伤口处流出的鲜血。越发冰冷的怀抱。夕月被一种窒息感环绕。 “月儿,忘了我。” 那是金亦凡在合上双眼之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对不起、而是忘了我。 她怎么能够忘记,又怎么能忘记。 “颜儿,好好保重。” 夕月抱起怀中的人,向着沧月国的方向离去。 只要金亦凡还有一丝心跳,她就不会放弃。 “颜儿” 那一句倾诉,仿佛在静谧无痕的水面投掷一块石头。 在夕颜的心中((荡荡)荡)漾起一层涟漪。 “魔星。你可知道,你如此伤害我的颜儿。我会让你死无葬(身shen)之地。” 霸气凌天的气息从冥幻枫的(身shen)体中迸发而出,封存在体内上古的力量,彻底的爆出。 野兽在嘶鸣,游走的冤魂在颤抖。 从夕颜眼底一闪而逝的讶异,随着拂面而过的寒风,散落。 长鞭绕指,蓝色的火焰将之包裹。 就在众人为冥幻枫担忧的时候,那条如蛇的长鞭缠绕在齐鸿飞的腰间。 冥幻枫召唤出地狱之火,两种火焰完美的融合。 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撕裂的空间裂缝。 没有人能够同时抵挡住两种由魔力实体化的火焰。 这一切都来的太过于突然,逸风等人皆是一惊,继而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们早就做了死的打算,却没想到在没入绝境时出现一个峰回路转。 那一声亲昵的呼唤,让夕颜彻底明白为何她总喜欢望着北方的天空。 齐鸿飞凄厉的叫声,在众人听来分外的悦耳。 被火焰焚烧成灰烬的齐鸿飞,没入血色浸染的寸土。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夕颜双眸始终没有从脚下满目疮痍的苍玄大陆移开。 愧疚、懊悔。 终于,她还是成了苍玄打罪人,成了历史上的罪人。 “颜儿,我已经集齐了四把地狱之匙。如果能寻找到源,说不定一起还有希望。” 冥幻枫伸手揽过夕颜的肩膀,他想让夕颜知道,即便是所有人都误解她,他也会一如既往的站在她的(身shen)后。 冥幻枫从腰间拿出菱形的黑色水晶石,苍茫的天空,云端之上,出现了一堵莫约十丈高的石门。 冥幻枫将地狱之匙放入石门的凹槽中,石门洞开,出现了一面白色曲境。 冥幻枫与夕颜两人十指紧扣,相视一笑。 恰在此时,幽冥之军从地面不断的涌现。号称不败神兵的骷髅兵一个接种一个倒下,被黑色的火焰焚烧。 这是千年伏依留给他们最后的礼物。 漫天飞扬的樱花,青草依依,柳树绕溪,鸟雀欢愉跳跃。 “姐姐,你们最终还是办到了。” 在最古老的的樱花树上,小女孩一如初见时的(娇交)小。 “境” 夕颜心中一颤,所有困扰着她许久的问题仿佛找到一个突破的源头。 “若我没猜错的话,你便是神域的天境。” 夕颜曾经设想过这样问题,神域重大的问题都是听从天境的指示。 也恰恰说明,天境才是所有事(情qing)的幕后者。 若天境不过是神域的一块预言石,所有的可能当然无法成立。 但。天境却是一个有思想的人。 “姐姐,你果然很聪明。” 境从粗壮是树干上一跃而下,缓步向冥幻枫两人靠近。 “可有一个问题我始终未能明白。神域的源为何会枯竭。” 夕颜恁是有个玲珑心,也不能完整的推算出整件事的因果。 “曾经,我不过是一个虚无的意念。有一(日ri)我幻化做人形在人世间流浪。可是我马上就发现我不会笑,不会哭。最后,我才明白我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于是我便偷了源心石做心。可是有了心之后,我看到的是人类的自私、我感觉非常的孤独,便以满足他们的愿望。希望能有人能陪伴。” 境的笑颜似花,(身shen)子越发的虚幻。 “姐姐,是你让我看见了真正的(爱ai)。谢谢你。” 漫天的樱花树逐渐枯萎,夕颜的掌心静静的躺着一颗源心石。 琥珀色的石头,仿佛倒映着境的笑脸。 “境,姐姐还来不及陪你呢。” 一行清冷划过夕颜的脸庞。落在琥珀色的石头上。 夕颜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双手捧着石头,不知所措。 漫天的樱花瓣从天空飘飘落下,樱花瓣坠落的地方,枯草发出新芽,洪水退去,火焰熄灭。 死亡的生命得以重生,悬崖边开满了最妖艳的花。 十年后,诸神(殿ian)。 “颜儿。你便留下来做本主的上神妃子比做一个凡人的妃子(身shen)份尊贵十倍不止。” 玄致远一改往(日ri)的威严,又发扬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性)子。试图将夕颜留在神域。 十年前若不是夕颜将源心石及时的送回,恐怕他玄致远早就变成神域源面的一颗星星了。 “圣王请自重,你若再如此叨扰王妃,少主会拆了你这诸神(殿ian)的。” 逸风看似谦和,实则哪里有半点尊重这世人敬仰的上神。 “玄致远,你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话,颜儿下次来估计要到百年之后。” 冥幻枫一(身shen)玄色的袍服,傲视俊美的容颜,如夜空中耀眼的繁星。 夕颜连忙将小玄狐从冥幻枫的怀中抱回,柔(情qing)似水。 冥幻枫和玄致远第一次这么有默契一脸艳羡的盯着夕颜怀中的玄狐,千金难求美人温柔啊。 “小白,下次不许这么淘气。” 夕颜轻轻的拂过玄狐的柔顺的毛发。 十年前,夕颜没(日ri)没夜的在尸骸中寻找青尘和诸葛宸。 终于,在一处断溪处,发现了功力尽失,气息微弱变回玄狐(身shen)的青尘。 最后夕颜才发现,青尘不仅千年修为毁之一旦,而且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什么?颜儿你要做上神的妃子,那可不行,我可还一直等着你呢。” 诸葛宸浅蓝色的双眸装作可怜状,哪里还想一个四方城主该有的威严。 “宸,信不信我今天回去便将你的四方城一锅给端了。” 冥幻枫目光一寒,诸葛宸不屑一顾。 “颜儿,说好了一起来,你又让姐姐白等你一番。” 三双玉人,腾云驾雾而来。 夕颜的匕首没有伤及金亦凡的要害,加上借助端王府密室疗伤圣地,不出三(日ri)便好了。 “你跟姐夫新婚燕尔,我怎么好意思破坏你们的二人世界。” 夕颜(娇交)俏一笑,比那(日ri)散落的樱花还有唯美三分。 “宴会开始了没有,你这上神也太不够意思了。来了这么半天就让我一直在外面站着。” 楚慕天轻摇手中玉扇,气质儒雅。凌语嫣携手相依,夫妻恩(爱ai)。 “本主这次特意拿出从西域供奉上来的美酒,就怕众位不敢舍命相陪啊!” “开什么玩笑……” 众人的(身shen)影远去,嬉笑打闹声淡出夕颜的耳边。 她安抚怀中的玄狐,望着诸神(殿ian)天蓝色的苍宇,绯红的唇勾起一抹唯美的笑 第一百零五章 求救 夕颜幽冷的目光淡淡看向吴杰超,这令吴杰超感到莫名一冷。 “本少爷的话自然是一言九鼎的。怎么,你还不相信?” “我相信你才怪。但是这也只是最后一次而已。” 夕颜当然不会相信吴杰超的话,不过既然她答应的事情就肯定会奉陪到底。 她倒想看看,这个吴杰超有没有本事也能够在后林里面待上一个时辰。 “吴杰超,如果凌熙最后没有出来,我一定会将此事如实禀报端王。如果他最后出了什么事情,我一定会告诉父亲大人,让他将此事上奏父皇。事情的孰轻孰重,你应该再清楚不过。” 为了防止吴杰超暗中加害自己刚刚认识的同窗,林贤斌冷声警告着吴杰超。 吴杰超不快的眼眸一紧,毕竟林氏家族的势力在沧月国也不容小觑。不过就算这个凌熙真的出了事情,难道林贤斌的父亲还会因为自己儿子一个微不足道的朋友而不惜撕毁与王家的交情? 答案是不可能的。 姑母始终是当今皇上最为宠爱的妃子,表哥贤王也是皇上最为器重的一个儿子。 将来他很可能就是未来的沧月国君王。 所以对于林贤斌的警告,吴杰超6▼,..并没有多少放在心上面。 “我答应你,现在我们就进去吧。” 吴杰超对夕颜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两个人便进入了后林深处。 当夕颜向后林里面越走越深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用,总觉得林子里变的越来越冷。 加上耳边寒风吹拂。乍一听去,还真的以为是鬼哭狼嚎。 “怎么。你怕了。” 吴杰超的声音在后面传来。 夕颜转过身,冷眼看了看吴杰超。 “怕的人是你才对吧。” 夕颜虽然觉得有些冷。但是却从来没有感觉到害怕过。毕竟她经历过更可怕的事情,云国的雪雾森林可是比这里要恐怖不知多少倍。 她怎么可能会害怕呢。 “那我们就继续走吧。” 吴杰超冷冷一笑,然后便走到了夕颜的前面。当走到一处时,吴杰超跳了一下,但是夕颜却并没有注意到。 结果,当她走过去的时候,脚下突然一踩空,整个人便掉进了一个洞里。 她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子狠狠摔在冰冷的土地上。 幽寒的月光投射下来。夕颜看到这是一个被人工挖了的很大的一个坑。 这一点是夕颜万万没有想到的,想不到吴杰超竟然会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她,简直太可恶了。 “我当然不会那么傻,找人结果你。还有什么是比你自己活活冻死最让人值得相信的呢。不管怎么说,这个坑好歹不会让你成为林中野兽的食物,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挣扎了。你是上不来的。” 吴杰超的声音在洞外响起,夕颜抬起头根本就看不真切他的样子。 这个混蛋。 夕颜打算上去,但是这个洞被挖的太深了,一看就不是吴杰超自己挖的。她想。应该在这之前有人所为,只不过被吴杰超无意中发现了这样一个容易解决人的地方而已。 都怪她自己一时头脑发热,结果却中了吴杰超下的套。 头顶的声音已经消失,夕颜确定他已经离开了。想要指望林贤斌进来就自己也是不太现实的事情。 因为这个洞比外面还要冷上不知多少倍。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邪风。竟然如此之冷。 恐怕一个时辰过去,自己就已经结成冰人。 在幽月的照耀下,夕颜甚至都能够隐隐看到缭绕在自己四周的森森寒气。 她没有再犹豫。摸索着找到了一根树枝,然后以魔力在上面点了火。洞内这才变得明亮起来。 在起初看清洞内的时候,夕颜手中点着火把的树枝差一点就被她扔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也实在太过可怕了。 不知道多少具的人体骷髅靠在土璧边上。甚至有的还做着向上攀爬的姿势,那是垂死之前的最后挣扎。 怎么会是这样? 夕颜看着这些骷髅似乎只是近几年才风化而成。 莫非这些都是那些同吴杰超一样的人为了报复看不顺眼的人而下的套。 看来后林之中的鬼魅传说不过只是人为传出去的,只是为了让大家对这里产生畏惧,从而将这些肮脏残忍的现实掩盖过去罢了。 这也简直太过分了。 夕颜心中愤愤想着。 不过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停留在这种愤怒的情绪之上,当务之急是她要想办法先出去才可以。 好在冥幻枫将紫卫留在了帝都学院的附近,夕颜想着如果她在这里发信号弹的话,应该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吧。 可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还有什么是比自己的命更加重要的呢? 于是夕颜便掏出了随身携带的信号弹,将信号弹点燃,很快便又一道银色的光芒升入空中,转瞬间便消失不再。 如今,就只等着那些紫卫能够迅速的过来救她了。 夕颜知道自己不能够原地呆着,否则的话她一定会被冻死。她开始在洞内跑了起来。 当她跑了一圈的时候,忽然间看到脚下两道诡异的光似鬼魅一般盯着自己。 这让她停下了脚步,心想莫非这里真的存在鬼魅。 她将火把靠近,却只看到了一团浓浓的森森雾气而已。 “我也是被人陷害掉下来的,不过很快就会离开此地。不会侵占你的地盘,所以也请你不要伤害我。否则的话不要怪我不客气。” 夕颜先发制人,等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声音。 她觉得事情实在太诡异,便更加期盼着紫卫能够快点过来了。 就在这样想着的时候,她又看到了那道诡异的光,与此同时,她听到了一声略带稚嫩的嚎叫声音。 在夕颜措手不及之时,一团银色的影子在眼前倏而飞过。 夕颜下意识挥出手,一把将那个影子给打倒了地上。 伴随着几下嗷嗷的叫声,夕颜蹲下身,将火把凑近,竟然看到了一头十分可爱的小狼。 这小狼有一身不同与小白的银色毛发,后背竟然还有一对翅膀,也难怪它刚刚会飞起来。 它看着自己的眼神是凶狠的,锥子般的眼神透着凶冷的光芒。可是奈何它实在太小,感觉若是人类,也就是三岁那样大而已。 夕颜有些喜欢的将它抱在怀里,岂料这头小狼竟然猝不及防狠狠咬了自己的手背一口。 鲜血顺着夕颜的手背流了下来,夕颜吃疼,却并没有放开它。 “小东西,我还没有怎么样对待你。你倒好,反过来咬我了。要是真让我生气了,知不知道我一下就可以让你成为灰烬了。” 夕颜倒是并没有多么生气,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小狼,换来小狼嗷呜一声叫,好像很生气别人这样对它,顿时炸毛起来,在夕颜的怀中十分不乖。 “再动,再动我就用一根棍子把你穿起来烤肉吃。” 好像能够听得懂人话,夕颜的这句话很有威胁里,小狼在她的怀里也实在没有办法挣脱,便只好乖乖的缩在了夕颜的怀中。 不过它的舌头倒是一直有些贪婪的舔舐着夕颜的手背,感觉很饿的样子。 “你是怎么出现在这个洞里的?能够活下来也是你的奇迹的了。” 夕颜对小狼说道,小狼又是嗷呜了几声,好像是要回答夕颜什么。夕颜发现它是真的能够听得懂自己的话。 她可以肯定这是一种灵兽,一种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灵兽。 将小狼放下来,她看到小狼突然间穿过一个半坐着的骷髅人体,进了一个洞里。 这里竟然还有一个洞。 夕颜将火把凑近,然后将人骨移开,果然看到有个半人高的洞。她看到小狼钻进洞里,将自己的身子靠近了一个比它大一些的另外一只狼身上,那只狼也不是很大,看上去应该是它的兄弟。不过很明显,它的兄弟已经死去。 因为夕颜从这只狼的身上根本感觉不到丝毫的生气。 “小狼,快出来吧。它已经死了,你如果再继续跟着呆在里面,也会死的。” 夕颜企图把小狼抱出来,小狼听明白了她的话,发出悲伤的呜咽声音,让夕颜听了很是有些不忍。 但是既然她发现了这只小狼,就不能够任由它在这里自生自灭。 她想,应该是这两个狼兄弟一同掉入了此地,然后狼兄挖了一个洞让自己和弟弟取暖用。可是它终究还是没有熬住死掉了。 最后只剩下了小狼一个。 她觉得,这只小狼身上的灵力该是很强的。否则的话,在没有任何食物并且如此寒冷的地方,它也不会存活下来。 但终究还是年幼,否则的话,它的身上有翅膀,也会帮助它们重新飞出去的。 可惜最后并没有。 夕颜将小狼抱了出来,大概小狼的体力也快要到极限了。它终于乖乖的靠在了夕颜的怀中闭上了眼睛,也不再对她炸毛。 洞外寒风阵阵,吹过林子,犹如野兽的嚎叫。 “王爷,紫卫会在第一时间前往夕颜那里的。即便您现在从王府感到帝都学院,时间上也是来不及,还是等着紫卫的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