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孩子别想跑》


 冤枉（修）

    省女子监狱的接待室，一个男人戴着墨镜口罩坐在那里。他身姿挺拔，衣着合适又得体。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男人都堪称完美，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不同于普通人的气质。有着贵族范儿的疏离，似乎还带着亲民的温度。
    他如教科书一般的坐在那里，看不到表情，只有在他频繁的抚摸脖子上的挂坠时，才能让身边的人感觉到他的焦虑。
    等到他第二十八次摸挂坠的时候，接待室才匆匆走进来一个人。女警官带着一点娇羞走到他身边，脸色微红的说道：“我帮您查了，尹小芽……已经出狱了。”
    “出狱？！”男人眉毛一皱站起来，高大的身姿立刻让女警倍感压力。她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夹，说道：“对，十天前，因重大立功表现，提前释放。”
    男人胸口起伏，很久，他沙哑的开口：“十天前……上个月不是还没说减刑么？”女警被他隔着墨镜的眼睛看的有些心慌，她再次看了下自己的文件，抬头说道：“上个月二十八号，她有重大立功行为。”
    男人眉毛紧锁，喃喃自语：“28号……就是我来看她的第三天？！”然后他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她是自己走的吗？”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超出了女警的职责范围，不过基于男人的身份，女警还是说道：“那我再去帮您查一下出入记录吧。”
    又等了一会儿，又进来一个年岁偏大的女警。男人一见到她，马上站起来很尊重的打招呼：“孙狱长！”
    孙狱长朝他点点头，转手递给他一封信，男人看到信上熟悉的字体，迫不及待的拆开看，他越看，眉毛揪的越紧，看到最后一个字，那个查出入记录的小女警又跑进来：“梁先生！查到了，那天是一个叫张成的人接走了尹小芽！”
    “唰！”梁申将那封信一撕两半，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黑着脸走了出去。孙狱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室外的阳光里，摇摇头，叹了口气。
    半年后。
    “主管……”四十多岁的许姐一笑，脸上的皱纹看着更多了。她有点讨好又有点炫耀的说道：“你看一号会议室，这是咱们金耀元申最大的会议室了吧，我不是夸口，你随便摸哪儿，哪怕是椅子底下，我都保证是一粒灰都没有。”
    主管肖梅点点头，随手摸了下窗台的犄角，真的是纤尘不染。她继续朝前走着，点头道：“不错，许姐辛苦了。小芽呢？她怎么样？”许姐顿了下，随后继续笑着说：“那孩子挺好的。让干啥就干啥。”
    肖梅继续点点头，接着问道：“哦，你把她负责的区域告诉我，我去看看。”许姐一下有点发懵，她有些结巴的答道：“啊……她负责的啊……嗨！我们没分那么细。就是我在前面干，她在后面跟着，偶尔给我搭把手什么的……”
    肖梅的眉毛拧了起来，转身问许姐道：“什么？！她都来了快一个月了，还没独立划片？许姐，我让你带她，你这是惯着她啊！”许姐干笑着说道：“不是……我带了……这不是……这不是……”
    肖梅停下脚步，扭头问道：“不是什么？”许姐偷偷攥了攥拳头，继续说道：“年轻人嘛，难免吃不了苦，慢慢来……慢慢来……我再带带。”肖梅脸色立刻冷了下来，对她说道：“你把她给我叫来！我亲自问问她怎么回事！我这里不养闲人！”
    许姐立刻慌张起来，刚张了张嘴，肖梅说道：“叫她来，能干就干，不能干走人！本来就不该留她，看她脸都那样了，可怜她才留她的！赶快去！”许姐还想说什么，肖梅眉毛一立：“月末考核奖不想要了？”许姐就立刻低头对着对讲机说道：“小芽，小芽，来一号会议室。肖主管找你。”
    尹小芽没耽误，带着厚厚的橡胶手套就到了会议室，额头上还能看见渗出来的汗珠。肖梅一看她这副样子，心里不免有点奇怪，她看了一眼许姐，后者眼神躲躲闪闪。肖梅心里的怀疑更重了，她直接问尹小芽：“你干什么呢？”
    尹小芽没说话，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肖梅点点头，问道：“许姐说没给你划顶层的负责区域，对吗？”尹小芽依旧点点头。肖梅的脾气就上来了，指着许姐说道：“尹小芽，别以为我这儿是混饭吃的地方。叫你来见我的时候才装成干活的样子，有什么用啊？！许姐年岁这么大，把你分到这儿是觉得你年轻，能帮帮忙。可你呢？到现在连个负责区域都不接，我告诉你，能干就干，不能干早点滚蛋，反正当时也没想留你！”
    尹小芽一怔，她用询问的眼神看看许姐，许姐低下头，扒拉着自己的鬓角。尹小芽不自觉的就皱了眉毛。她眉峰高，一皱眉，眼神就显得有些凌厉。肖梅一看更生气了，说道：“怎么的？说你两句，你还要欺负许姐？我告诉你，这个月顶层保洁奖都发给许姐，没你的份儿！下个月我再发现你偷懒欺负许姐，你就直接走吧！用不起你！”
    肖梅说完，抬步就往外走。尹小芽跨前一步拦住她，戴着口罩问道：“为什么没有我的奖金？”肖梅倒抽一口冷气。知道尹小芽声音难听，但是这个新人一直在顶层，没什么存在感，平时晨会从来不发言，肖梅就差点忘了她嗓音难听这件事。
    现在一听她说话，肖梅就觉得好像生生穿进了恐怖片一样，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她是保洁部主管，总不能因为下属一句话就吓没了气势。她捂了下胸口又重新挺了挺，说道：“你还有脸问，来这儿一个月，都是许姐在做，你就偶尔打打下手，你怎么好意思拿奖金？”
    这次尹小芽不拦着肖梅了，她拧着眉毛问许姐：“你说我从来不干活？”那声音原本就沙哑难听。现在还带着那么一丝怒气，许姐吓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我，不是……我……”
    尹小芽转过头对着肖梅：“我干活了！”肖梅也被她的嗓音惊的一激灵一激灵的。但她表面要比内心镇定的多，她问道：“那你说说，你都干什么了？”
    尹小芽这次没说话，只是对着这个会议室画了一个圈儿。肖梅气笑了，说道：“尹小芽，撒谎也有点常识好不好。这么大个会议室，你说都是你一个人干的？！那你不是每天都要加班？！”尹小芽朝她点了点头。
    肖梅转头正要询问许姐，她的手机响了。肖梅看了一眼来电，急忙接起来：“陈经理。”等电话那边说完了，肖梅举着电话转过头，凌厉的瞪着许姐和尹小芽，说道：“有位重要客人说昨天在会议室丢了贵重物品。你们两个谁拿的？！”
    许姐急忙摆手，慌乱的说：“不是我，绝对不是我。昨天我回家给孩子做饭去了。那个会议结束前我就走了！”
    肖梅的目光更加凌厉起来：“你刚才还说整个会议室都是你打扫的！？而且昨天下班打卡记录有你！”许姐急忙澄清：“不是，不是，我先回家给孩子做完饭，下班时间才回来打卡。那时候会议室都整理完了，真的不是我拿的……”她指着尹小芽说道：“客人音响师都走后，这里就只有她自己，她，她本来就是从里面出来的，搞不好就手脚不干净！”
    尹小芽一记眼神扫过来，许姐吓得瑟缩了一下，还是挺了挺腰：“本来就是嘛！要不是张经理推荐你，你坐过牢的人根本就进不来金耀……”
    尹小芽拳头紧紧的握在一起，能听见骨骼“咯咯”的声音。肖梅平息了下怒气，说道：“行了，许姐你先闭嘴，你擅自脱岗，等会儿再说！尹小芽！跟我去安保部！”
    电梯里只有尹小芽和肖梅。肖梅心情很差，她抱着胸，不耐烦的用脚点着地板，抬头一直在看电梯上的数字。尹小芽突然说道：“我没偷东西。”电梯里原本静悄悄的，尹小芽一说话，肖梅不自觉的就打了个激灵。她回头看了一眼尹小芽，说道：“跟我说有什么用，想办法自证清白啊？”
    尹小芽就不说话了，沉默的跟着肖梅来到二楼安保中心。
    任祺正在看一段视频，视频上，一个穿着保洁员制服的年轻女孩正随着音乐热舞。任祺眼睛盯着那段视频，喉结上下动了动——一定要找到她！然后，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签下她！这节奏感，这舞步，这身材！！虽然她带着大口罩，但是任祺清楚的记得，他无意中看到的那一记眼神有多么的勾魂！
    就这样的条件，哪怕嗓音条件不好，只要唱歌跑调不离谱都是可以捧红的！视频被来电打断，任祺呲着牙接起来，有点赔不是的笑着说：“申哥，你忙完了？这么快？”电话里的声音明显不高兴：“你在搞什么？把我自己谅在这儿？你明知道今天是周末，马上就四点半了！早知道你不靠谱，我是不是早做安排？！”
    任祺陪着笑：“哥，我遇上个好苗子，接触一下。很快。放心，绝对耽误不了接跃鲲！”电话刚挂，金耀的保安经理就隔着门问安。任祺摆出一副大爷的样子，冷冰冰的问道：“人找到了？”金耀的安保经理陪着笑脸：“当值的保洁员在安保办公室了，任先生要我把她带过来吗？”
    任祺收起手机，大剌剌的说道：“嗯，带过来吧！”
    尹小芽一进门，任祺就确定，那个垂着头站在角落里的姑娘，一定就是他那天看见的人没错。他记得她那双眼睛，也记得她的身材。
    安保经理对任祺说道：“任先生，我能不能冒昧问下您丢东西的具体位置，还有，是什么东西。我们问过她了，她不承认捡到了任何东西。而且，我们也调出了当日的监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都是按照操作流程做的。”
    任祺看着角落里的尹小芽，淡笑着说道：“如果我没记错，你们一号会议室舞台和后台之间有一个监控死角吧？”安保经理点点头，回答道：“是，也不是监控死角，就是那个位置留给客户临时换衣服什么的，我们总要留点隐私权给客户。”
    任祺点点头，依旧看着尹小芽说道：“昨天开完会，东西应该就落在那里了，所以，调监控没什么用。”安保经理挠头道：“这就麻烦了，任先生，监控看不到，她又不承认。我们只是安保部，不是公安机关，要不然，我们报警吧？”
    任祺摆摆手，依然看着尹小芽对安保经理说道：“我的身份你知道，尽量不要把事情闹大。这样吧，我能跟这个姑娘谈谈吗？不会耽误很久。”安保经理当然没话说，直接就把尹小芽推了出去。
    安保经理一出去，任祺就对尹小芽上上下下打量起来。尹小芽垂着头，她能感受到男人打量她的目光，她没有任何反应，就只是平静的站着，等着。
    任祺围着她转了一圈，笑着拍拍她说道：“你别紧张。我没丢什么东西。找你来是因为我昨天无意中撞见你在跳舞。这是你没错吧？”
    他边说边打开手机视频放给尹小芽看。尹小芽只扫了一眼，就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日子过的太压抑，昨天听到那首熟悉的歌曲，可能是会议室的音响太好，她没忍住。趁着音响师上厕所的时候，在监控的死角跳了两下，就两下，她保证连那首歌的五分之一都没跳全。
    任祺见她承认了，心里一喜，开心的问道：“能冒昧请您把口罩摘下来吗？”尹小芽斜了他一眼，隔着口罩问道：“你确定？”
    任祺手一抖，“啪”的一声，手机表演了自由落体脸着地的标准姿势。任祺弯腰，捡起屏幕摔成蜘蛛网的手机，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大展宏图的心啊，在听到那鬼魅一般的声音后，跟着屏幕一起破碎了……

 抢夺

    任祺原以为，这个声音已经是噩梦一样的存在了，却万万没想到，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尹小芽说完那句魔音穿耳的话，不等任祺反应，就摘下了左耳上的口罩带。
    看到那些如蛆虫附着一样，凹凸不平的疤痕，一米八的24k纯直爷们，吓的叫了一声。尹小芽漠然的把口罩戴好，依旧用那种半夜可以吓死十个壮汉的声音问道：“口罩摘过了，您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任祺向后退了一步，忍着“突突”的心跳，说道：“没，没有了。”尹小芽点点头，又说道：“那我可以恳求您一件事吗？”
    她声音实在太可怕，即使是用了“恳求”这样的词，任祺都觉得房间里似乎开足了冷气。他有些艰难的点点头，说道：“你说。”尹小芽嘶哑着声音说道：“请您跟主管说明一下，我没偷您的东西。”任祺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您……对不起，是我冒昧了，让您受委屈了。”
    尹小芽只是朝他鞠了一躬，转身走出房间。她走后，任祺“咚”的一声坐在沙发上。后背冰冷，他反手摸了一下，衬衫都湿透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就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任祺，此时也觉得好像刚从恐怖片里穿出来一样。
    他定了定心神，缓口气。默默的哀悼自己的手机屏幕。看着还定格在屏幕上的妖娆身姿，他摇摇头。这女孩也太可怜了！舞跳的那么好，身材那么辣，看她的眉眼，如果没有那片伤疤绝对是个美人坯子。
    那眼睛漂亮的就像……当年的……！如果她还在……任祺摇摇头，她还在，只是明年才能出来！等她出来的时候，这物是人非的娱乐圈还能有她一席之地了吗？
    梁申终于等来了任祺的车，还好，还有二十分钟。这里离跃鲲的学校很近，二十分钟够了。梁申上了车，一边摘下口罩墨镜，一边随手把座椅调低，两条大长腿自由伸展，闭目养神。
    任祺依然在赔不是：“哥，抱歉哈，让你久等了。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结束。没遇上什么麻烦吧？”梁申的声音懒懒的：“你说你过来，我就把小胡放出去了。你怎么心这么大，不怕来的时候我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任祺“嘿嘿”傻笑。梁申闭着眼睛继续说：“怎么样啊，你那个看上的小鲜肉？都能把我晾在一边，估计应该是很不错吧？要把复赛的名额加一个么？”
    一提这个话题，任祺就郁闷的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道:“别提了，加什么啊？看后面想犯罪，看正面……"梁申接口道：“撤退？”任祺摇头:“差点没吓尿了，撤退？！我没敢退，手机先退了！”
    梁申扬眉笑了一下，问道：“什么情况？那脸得是什么样啊？能把手机震碎？”顿了下，又问道：“不是你的水准啊？看个背面就想签，我们很缺女艺人吗？”任祺有苦难言，干脆把手机摸出来递给梁申：“我视频里第一个，你看下就知道了。”
    梁申眼睛睁开一条缝，嫌弃的看了一眼那碎成渣渣的屏幕，又闭上眼睛说道：“收起来吧，碎成那样了，让我看玻璃渣反光啊？反正也没签下来。给我看有什么意义？”任祺把手机收回来，继续开车说道：“哥，你不知道，我昨天就是远远的看了她一眼！那舞跳的～～啧啧，我估计就算是当年的尹月……"
    梁申眉毛一皱，瞬间变了脸：“闭嘴！”任祺一拍自己的嘴，尹月！这个名字是老大的忌讳！他一时给忘了。虽然搞不懂为什么梁老大半年前忽然宣布再不要提这个曾经是他心头肉的女人，但任祺对梁申一直是大写的服气，他指哪儿他打哪儿。
    从梁老大的跟班助理一直到今天的综艺经纪公司的副总，前影帝梁申的代言人。任祺的一切都是梁申给的。身为一个有操守的超级跟班，就是永远都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
    任祺对金耀酒店的解释是，尹小芽提醒他的东西可能落在什么地方，让他找回了自己的失物。他很开心，希望酒店能嘉奖尹小芽。
    酒店给尹小芽一个口头表扬，她还在试用期，奖金什么的估计是没有了。对于这个结果，尹小芽表示接受。今非昔比，看大家对任祺的态度，就知道他现在混的不错。而她正处在食物链的最底端。再说任祺虽然用的借口拙劣了一些，却说到底是好意。尹小芽清楚，估计任祺是想签她到旗下。
    尹小芽自嘲的笑笑，脸毁了就够喝一壶了，连声带都毁了，这个圈子还怎么容的下她？今天早班，原本三点半就可以收工的，被任祺拖到了四点。尹小芽迅速的跑向更衣室，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提着一个大包走了出来。
    更衣室外，许姐正在跟肖梅哭诉求情。尹小芽看了一眼，在她们没注意的时候快速离开了。如果被许姐这个苦情戏女主抓到，又少不了在她面前哭诉，请她帮忙说情什么的。尹小芽不想管。
    这样的人，就算是帮她一百次，她也可以轻易的为了自己出卖你，甚至是嫁祸你。还要伪装出迫不得已楚楚可怜的样子来。
    尹小芽拎着大包，走出酒店，在员工停车区找到自己的电动车，“突突突”的开了出去。今天的路况不好，主路上山河一片红。不过这对尹小芽不能造成任何影响。她像一尾滑溜的泥鳅，在车缝中钻来钻去。
    很快，她的车就踩着四点半的铃声，停在了米顿国际学校小学部的门口。尹小芽把车停在远一点的僻静的小街上，拎着大包走到校园门口。拉开大包，一包花花绿绿的风车，迎风呼啦啦的响。她拿出一支，身边有家长嫌弃的说道：“校园外不能摆摊。”
    尹小芽朝他点点头，又从包里拿出一条绶带披在自己身上——免费赠送。这次家长闭嘴了，她凑过来问道：“那个，我可以拿一个吗？”尹小芽摇摇头，转过身去，后背还有几个字：“限一年级学生自取。”
    那位家长就讪讪的走了。学校大门打开，一队队的小学生，手拉着手在老师的带领下走出来，奔向爸爸妈妈的怀抱。有的孩子停下来在尹小芽的手里拿过一个漂亮的风车。有的则直接跟着家长离开。
    尹小芽不停的张望。终于在第三队小朋友中，她看到了想见的人。
    那一队的带队老师是个漂亮的女老师，她用扩音器维持好秩序，就点着名放走了所有的小孩子。孩子们松开手，像一股潮水一样瞬间涌进了家长们的人群。
    尹小芽心不在焉的发着风车，视线始终盯着站在老师身边的一个干净帅气的小男孩身上。等到其他孩子都走光了，女老师才摸摸小男孩的头，说道：“我送你去找爸爸？”
    梁跃鲲很乖巧的点点头，懂事的说道：“辛苦李老师了。”李老师摸摸他的脑袋，笑道：“小大人。走吧。”
    尹小芽急忙挤到这对师生跟前，即使带着口罩都能感受到她的笑意。她从背包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最大最绚丽的风车，递到梁跃鲲手里。李老师刚要伸手挡开，尹小芽急忙指指身上“免费”两个字。
    李老师转头问跃鲲道：“想要吗？”梁跃鲲看着那个大大的风车，露出缺了一颗牙的小牙床，重重的点头：“嗯。”尹小芽就急忙把风车塞到他手里。
    梁跃鲲摸了摸漂亮的风车，很响亮的说道：“谢谢阿姨！”尹小芽被口罩遮住的嘴扯出一个微笑，然后她急忙转过身去。使劲用手按住喷薄而出的眼泪。
    等她好不容易止住眼泪转过身的时候，梁跃鲲已经举着大风车跟着李老师一蹦一跳的走了。尹小芽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忍不住又悄悄的跟了过去。
    李老师带着梁跃鲲转过一个街角，来到尹小芽停车的那条僻静的小街上。每个周末的放学时间，她都要单独送这孩子多走几步。没办法，谁让这孩子的爸爸实在是太惹眼了呢。
    小金羊小金驴小金娃，他一个一个的都捧回了家，不但如此，他的歌也曾创下最佳华语歌曲三连冠的奇迹，直到今天依然风靡大街小巷。即使现在已经退居幕后，也有着成群结队，铺天盖地的死忠粉。尤其是孩子家长这个年龄段的，几乎没有女人没宵想过他。年轻一些的可能对他的感情没那么深，不过只要是对娱乐圈有一点点了解的人，怎么着也该知道他现在公司旗下的某位艺人。就是李老师自己，也是他的死忠粉儿。
    所以听说需要每周放学的时候，把孩子单独多送两条街，李老师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这个请求，而且坚决没收那笔很高的“护送费”。每周都有一次近距离的，和影帝大人说话的机会，李老师觉得自己幸福的想死。
    李老师把梁跃鲲带到了指定地点，可是却没有看到孩子爸爸的车。可能是堵车了吧？李老师低头对梁跃鲲说道：“跃鲲等一下，我给爸爸打个电话。”梁跃鲲还是很懂事的朝李老师微微欠身：“辛苦老师了。”
    李老师又忍不住摸了摸他婴儿肥的小脸。她松开牵着孩子的手，拿出手机拨号。不知道是信号不好还是怎么的，打了两遍，提示音都断断续续的。李老师不由得往旁边走了一步，又把手机举起来搜信号。
    再次拨号，电话通了。李老师刚说了一个“喂……"突然从路边窜过来一个身影，一把抱起还在玩风车的梁跃鲲，逃之妖妖。
    李老师下意识的去抓孩子，那个人速度极快，李老师只抢到一只大风车。她拿着电话大叫：“跃鲲！抢孩子啦！”
    这条街很僻静，此时并没有行人路过，开过去一两辆车，也没有停下来。李老师拔腿去追，边追边喊：“来人！救命！报警！有人抢孩子！”
    她的速度显然跟不上那个人贩子的速度，李老师眼泪都下来了，视线模糊，脚下一绊，她又摔倒在地上。于此同时，一辆电动车“嗖”的一下从她身边开过，骑手的身上还带着一根红色绶带。
    李老师跪在地上，只听到一个阴森森的狼外婆一样的声音：“快报警。”

 鬼姨（修文）

    梁跃鲲被歹徒抱着跑，耳边刮过过呼呼的风声。他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皱紧了小眉毛。李老师喊那么大声都没有人，他现在喊也没什么用。万一真是被他喊烦了，歹徒再给他喂点迷药什么的就麻烦了。
    他打定主意，只要身边路过一个人，他都要死命的大叫，能拽就拽，能拖就拖，想办法逃走。然而事实就是这么残酷，歹徒三两步拐进了一条人更少的窄街，梁跃鲲能看到这条不长的街的出口停着一辆普桑。梁跃鲲也不镇定了，等上了车真就没办法了，他突然大声喊道：“我爸很有钱！”
    结果换来的是歹徒恶狠狠的捂住他的嘴，梁跃鲲惊恐极了，用力手蹬脚踹，歹徒终于烦了，举起手刀就要砍在他脖子上。情急之中，一辆电动车忽然风驰电掣一般的驶来，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唰”的一下停在歹徒前面。
    歹徒不得不停下来——这条街太他么窄了。电动车往那一横，怎么都过不去。看身材，对方是个女的，歹徒恶狠狠的叫道：“让开！不然连你一块儿绑！”
    带着头盔的女人，忽然发出了极为可怕的声音，像是恐怖片里的那些万年老妖，还是专吸人血的那种。她的声音让夕阳斜下的窄街更加恐怖，她说：“把孩子放下，我不难为你。”说完之后，她摘下了头盔。短发迎风飘扬，女人的左半边脸直到脖子上是大片烧伤的疤痕。
    那张脸和声音配在一起，效果实在是惊人的恐怖，歹徒被吓的呆了一秒，不过他好歹也是走南闯北的人贩子，马上恶狠狠的说道：“丑八怪！滚远点！”
    尹小芽阴测测的笑了，她一笑，右面倾国倾城，左面诡异恐怖。歹徒都有点头皮发麻。尹小芽轻描淡写的说：“猴子姐说，她不在外面走动，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想去看看她。”
    歹徒神色一凛，吞了下口水，问道：“你，你认识猴子姐？她，她不是被抓起来了吗？还盼了死刑？”尹小芽依然阴测测的笑道：“她不被抓起来……我怎么能认识她呢？”
    男人先是一怔，随后有点心虚的问道：“你……也是从里面出来的？”尹小芽依旧阴测测的笑，声音诡异又恐怖：“废话。”男人向后退了一步，问道：“你，你范了什么事？”尹小芽继续笑，忽然踏前一步趁男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腿横扫。
    男人应声而倒，梁跃鲲也从他怀里滚了出来。尹小芽脚步不停立刻把孩子抱在怀里。才对男人说道：“杀人。”
    男人看她的样子实在有点害怕，他往后蹭了两步，尹小芽冷冷的看着他，说道：“还不跑？警察马上就来了。”说着话，警车的声音已经能听到。男人爬起来就跑，尹小芽把孩子紧紧的搂在怀里。
    见男人跑远了，尹小芽虚脱了一样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感觉有个冰凉的小手摸着她脸上凹凸不平的疤，尹小芽浑身一颤，一低头，梁跃鲲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尹小芽慌忙用一只手捂住脸，把梁跃鲲放在地上。使劲扒拉自己那一头“闲人马大姐”一样长的头发，低着头，背朝梁跃鲲说道：“警察马上就来了，你别乱跑，在这儿等着。”
    说完，她快走几步，捡起自己的安全帽，正要往头上戴，听到梁跃鲲好听的童音：“阿姨，你也要快点跑，别让警察抓到你。”
    尹小芽一个踉跄，扶起电动车。梁跃鲲又说道：“阿姨，你还来送风车吗？”尹小芽扶着电动车没说话，也没动。梁跃鲲低着头，很失落的说道：“我知道你不会再来了。因为救了我，阿姨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吧。阿姨……在外面漂泊不好过，要不然你去自首吧。”
    尹小芽又一个踉跄，梁跃鲲忽然跑过来，抱着她一条大腿说道：“阿姨，你放心，我不会出卖你的，我就说……是风车侠救了我！”尹小芽还是没忍住，她转过身来把孩子紧紧的搂在怀里。
    警车声越来越近，尹小芽知道她必须要走了。她不怕警察，她又不是真的越狱犯。但她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和警察一起出现。她不再犹豫，放开梁跃鲲，跨上电动车，开出了那辆窄窄的小巷。
    透过后视镜，梁跃鲲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远。那孩子突然往前跑了两步，边跑边拢起双手朝她喊道：“风车侠，谢谢！我不会忘了你的！”
    呼号的风夹杂着稚嫩的童音，尹小芽鼻子一酸，眼泪又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眨眨眼，把眼泪眨掉，才能努力看清前面的路。
    出了巷子，尹小芽把身上的绶带摘掉，又拐了一个弯，绕回到孩子出事的路口，远远的，警灯闪耀。尹小芽下了车，徒步走过去，看到那个人从车里下来，不避讳围观群众，急匆匆的跑过去一把将孩子抱起来。
    孩子被他抱在怀里，身体自然的与他贴合。尹小芽无声的看着，悬空的心慢慢的踏实了下来。她转回身，跨上自己的电动车，慢悠悠的开出人群。
    她骑着电动车，怀里似乎还保持着孩子留下的温度。他很好，他也很好。你们都好，我就放心了。
    车子一直开到公安医院，尹小芽径直上了耳鼻喉科。下班时间已过，她敲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女医生正在看书，见她进来也不惊讶，只是点点头吩咐道：“脱了衣服洗个手，先去做个雾化。然后再来找我，我给你检查下确定下期治疗方案。”
    尹小芽点点头，按照女医生的吩咐，一样一样照做。做完雾化治疗，她乖乖的躺在检查椅上，配合医生检查。女医生看了一眼就皱着眉毛说道：“不是告诉你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小声说就不要喊么？你都干什么了？！”
    说完之后她看了一眼尹小芽欲言又止的样子，叹口气道：“算了，我问，你点头或者摇头。”尹小芽老老实实的点头。医生问道：“刚刚喊了吧？”尹小芽刚要有动作，医生冷冷的说：“别骗我！敢说谎，我一针戳你喉咙上！”
    尹小芽看了一眼工具台上的一次性针头，就迫于她的淫威点点头。女医生狠狠的瞪她一眼：“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你是想声带彻底不能用了是不是？！喊什么喊，什么事儿用的着你喊，不会写字啊？没有手机啊？打几个字费劲啊？”
    尹小芽捣蒜一样的点头，女医生说了半天，看她态度还不错，让她从检查台上下来，低头开着处方：“药按时吃，这次给你多加一种含片，我师傅刚研制的。每天至少含十片，一片一片含，能多含更好。还好你这次肿的不算太厉害。”
    尹小芽老老实实的听着，医生开完处方，抬头交给她，苦口婆心的劝道：“遇到什么事忍一忍，不为别的，想想你儿子，里面那么多年都熬出来了，还有什么是忍不了的？！”
    尹小芽的眼睛里范了一阵潮，她点点头。拿了处方刚要走，医生又说道：“对了，孙狱长让我告诉你，那位，又去烦她问你去哪了？孙狱长让我带话给你，人家真的是惦记你，你干嘛非要那样跟人家说？何必把自己逼的这么苦呢？”
    尹小芽只是垂着眼睛苦笑了一下，然后就打算走。医生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一声叹息。尹小芽出了门，又退了进来，哑着嗓子说道：“我再说一句话。”
    女医生瞪她一眼：“没手机啊？！打字！”尹小芽无声的“哦”了一下，摸出手机，打完字给女医生。医生接过来，见到上面写着：“转告孙狱长，猴子外面还有余党，外貌特征如下……另外他们开一辆普桑，车牌尾号4H。”
    ……
    尹小芽取了药，先往嘴里丢了一颗，然后跨上电动车慢悠悠的往家开。夜风很冷，她浑然不觉，刚才抱着那孩子，沉甸甸的，胖了好多啊。她自嘲的想，六年了，她离开的时候，他连走路都不会呢！还有，还有他，远远的望去，他好像什么都没变。
    而且，他是真的在意儿子，她能看出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毫不避讳自己的身份，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心。他在意，就好。
    回到那个混乱的小弄堂，尹小芽七拐八绕的来到一套民居前。刚下车，一个小孩从里面跑出来，一不小心撞到她身上。尹小芽弯腰把他扶起来，孩子一看到她的脸，“哇”的一声就哭开了。
    尹小芽手忙脚乱的翻口罩，刚才光顾着吓唬人，忘记口罩放哪了。正翻着呢，民居里急匆匆的走出一个女人，一把把孩子搂在怀里。她惊恐地看了尹小芽一眼，抱着孩子鞠了一躬：“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把孩子抱走。”
    尹小芽愣了一下，默默的放开了在包里翻找的手。女人见她没有反应，一面说着对不起，一面抱着孩子朝里走。边走边低声教育孩子：“别哭了！哭啥呀哭？再哭，再哭鬼阿姨晚上抓你煮了吃！以后离她远点知不知道？！她是杀人犯！谁你都敢往身边凑……别哭了！烦死了……不要命了你？哭哭哭……离她远点听见没？！”尹小芽默默的等着那对母子走远，她才走进黑漆漆的门洞里。

 学生（修文）

    鬼阿姨是这里的人偷偷给她起的外号。尹小芽一开始不知道，后来类似这种偶然的情况多了，她也就知道了，不但知道了，也习惯了。
    这是父母的老房子，筒子楼，他们家原来占了三间。现在老邻居基本都搬走了，这里大部分都租出去了。尹小芽其实还有一套房子，但那套房子加上她所有资产，都在进去之前抵各种赔偿款了。
    出来之后，她回来接收父母的房子。每个月来一次收拾父母住过的房间。估计是仅存不多的老邻居泄露了她的身份，现在，这一片都知道她杀了人，是从监狱里放出来的，没少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大家讨厌她，但也怕她。
    尹小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每次都悄悄来，收拾完就走，就连另外两间的租金都是能转账就转账，生怕吓到别人。
    尹小芽爬上楼梯，拿钥匙打开父母的房门，开了灯，从房间里找了个水盆，转到公共卫生间去接水。
    端着盆还没进屋，隔壁房门吱嘎一下开了。尹小芽和出来的女人碰了个对面。她点点头，刚要进去，旁边的女人说道：“小芽姐！”尹小芽转过头看着她。
    女人似乎鼓足了勇气，才说道：“房子，我下个月不租了。”尹小芽皱眉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为什么？”
    女人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租别的地方了，你下个月把押金退给我吧！”尹小芽垂下眼睛，随后点点头：“好。”
    她端盆进屋，隔壁的女人也进了门。尹小芽开始擦窗台，老房子隔音不好，隔壁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过来—
    “跟她说了？”
    “说过了。”
    “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
    “那就好！租房子的时候也不知道她是个杀人犯啊！住在这儿天天提心吊胆的。住那边虽然远，租金又高，但好歹安心啊……”
    尹小芽默默的擦着窗台，一遍又一遍。
    擦完窗台，她觉得心里堵的难受，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孙姐。我是小芽……我妈……睡了吗？”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长长哈欠声。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小芽啊？这都几点了，老人们八点半就上床了。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尹小芽吸了下鼻子，说道：“没事，今天忙，忘了看时间。对不起打扰了。”那边沉默了一下，说道：“小芽，快交下个季度的疗养费了……你……没问题吧？”尹小芽怔了下，问道：“这么快吗？哦，没问题，我下周过去直接交。”
    那边又沉默了一下，说道：“小芽，其实八人间也挺好的，要不然你试试……”尹小芽马上接口道：“不，我父母在那里住惯了。就不让他们分开住大房间了。”
    孙姐叹口气，说道：“小芽，你现在不比以前，我们这儿是全国最贵的疗养机构。你父母……说句难听的，每天吃的什么喝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是谁他们都未必记得，你又何必强撑着自己让他们住标间呢？你现在……”
    尹小芽打断她：“孙姐……钱的事我会想办法。我父母，劳烦你挂心了。”孙姐没说什么，只好说道：“行，那下周记得把钱带齐啊！”
    从父母的房子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已经过了十点了。尹小芽成大字往床上一倒。这是她租住的地方，一室一卫的私建房。对于住了六年女子监狱的她来说，这里的条件已经堪比天堂，她没什么不满意的。
    原本父母的房子租出去，付完这边的房租还有结余。加上自己保洁员的薪水，父母的退休金可以负担疗养院的费用。现在那边房子退租了，手里的钱就捉襟见肘了。尹小芽揉揉脑袋，不行，得先在网上把房子挂出去再说。
    尹小芽打开手机，还没打开网页，发现有两条未读信息。她打开是酒店客房经理张姐发来的信息。是张姐推荐她有了现在的这份工作。也是唯二知道她已经提前出来的人。尹小芽看了一眼，眉毛皱起来。
    “小芽，真抱歉，有件事想麻烦你。孩子想参加学校的歌唱比赛，搞了个小组合，唱的是你以前的歌……能不能请你给指导一下？”
    尹小芽从床上坐起来，抓着手机想了下，回复道：“张姐，我这嗓子，想指导也没办法啊……”
    很快手机信息又发过来：“我知道你不能说话，但是小芽，孩子为了这个比赛挺拼的，已经进入决赛了。说是有机会拿奖金，还能签经纪公司。这些我都不懂，你能不能听孩子说说，回头打字交流也行啊……孩子特别崇拜你，我都没敢说我认识你……"
    尹小芽盯着那段文字看了两遍，回复道：“那你跟孩子怎么介绍我呢？”张姐马上回道：“我说你是尹月原来的伴舞，可厉害了。后来家里突然有事才退下来的，小芽，你帮我个忙行不行？”
    尹小芽挑挑眉，这谎撒的，还挺圆满。她想了想，就是几个学生，应该也没什么，走个过场，随便点拨两句就可以吧？张姐挺不容易的，而且也是现在唯一帮她的人。
    于是尹小芽在手机上打道：“好吧……你定时间，通知我。”
    尹小芽早早的等在一号会议室。这里的舞台够宽够大，观众席视觉效果也好。早上六点到八点半之前，一般都只有她一个人。
    她今天早班，六点上班，下午两点下班。那件事之后，许姐就被辞退了，酒店挺厚道的，让她自己请辞，没有直接开除，当然也是为了少赔违约金。一号会议室还没有配别的保洁员，尹小芽自己管理顶层卫生，给她多发三分之一的月薪算是补偿。
    反正这里费用那么高，租用率辣么低。只是日常维护，尹小芽也觉得再配一个人有点浪费。如果频繁使用，那种上午场结束马上跟下午场的会场，可能还需要两个保洁员，时间在那儿催着呢！
    现在这会议室，豪华归豪华，一个月能租出去七天都算多的，尹小芽一个人够用了。她也乐得清静，别人也懒的看她这张脸。
    张姐是酒店客房经理。她和会务经理打过招呼，又跟安保打了招呼，说女儿想借这里排下舞蹈。时间是早上六点到八点，都是同事，自然给她开了方便。而且据说她跟酒店高层还有些关系。也就没人说什么。
    尹小芽就在会议室一边干活一边等着。不到七点，张姐带着三个女孩子，一个男孩子来了。
    张姐领着一个娃娃脸的女孩跟尹小芽介绍：“小芽，这就是我女儿萌萌。”她又捅捅女儿说道：“萌萌，这是妈妈跟你说过的尹阿姨。叫人。”张萌萌就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甜甜的叫道：“尹阿姨好。”
    尹小芽点点头，昨天医生刚嘱咐她，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张姐见女儿和尹小芽打过招呼了，就准备离开，还不忘嘱咐女儿：“尹阿姨嗓子不舒服，有事她会打字跟你沟通。别范贫啊？”张萌萌乖巧的答应。
    张姐走后，三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就没有刚才那个友好又纯真的表情了。男孩子走过来拽拽张萌萌，说道：“萌萌，咱们能单独说两句话吗？”
    张萌萌转头看了尹小芽一眼，语气虽然客气，眼神却很是不在乎的说道：“尹阿姨，我们想单独说两句话，您能回避一下么？”
    尹小芽看看神色已经有变化的四个年轻人，秒懂他们的意思。拿出手机，在上面打字：“我出去一下，但是这里的器材都很贵，你们别乱动。有什么需要，到会议室侧门卫生间找我。”
    张萌萌答应后，尹小芽就消失在了侧门里。张萌萌跟着走了几步，确定尹小芽已经走了，又返回来，大大咧咧的往舞台上一坐，踢着两条腿说道：“成哥，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她走了。”
    成哥马上也往舞台上一跳，伸手就去搂张萌萌的肩膀，张萌萌嫌弃的往后一躲，挑着眉毛说道：“我警告你啊，有事说事儿，别动手动脚的！”
    成哥摇着脑袋说道：“哪能呢？妹纸！你成哥有分寸。不过你妈也太奇葩了吧？！我听说是尹月的伴舞，特意想来拜师学艺的，结果我靠……保洁？！！能不能不闹？！萌萌，赶紧着，起个大早跟这儿浪费时间呢，上哥哥那儿去，音响场地，杠杠地！万一碰见沈少爷，没准儿你们就直接吃上娱乐圈这碗饭了！”
    一个稍矮一点的女孩说道：“成哥，你说的靠谱吗？沈少爷真的是经纪公司老板？怎么总觉得他不像呢？”成哥马上不乐意了，撇嘴道：“宁梦，你怎么说话呢？哥跟你说，沈少爷不靠谱儿，这世界上就没有靠谱的人了！再说了，就算你信不过他，这不还有哥呢嘛！别的不说，就哥这颜值，这舞技，哥在圈儿里也不是白混的，不靠谱能介绍给你们三个水灵妹纸么？“
    三个女孩对看了一眼，个子最高的女孩子说道：“可是，我觉得这个地方，场地就挺好的，比咱们学校礼堂好多了。刚才那个阿姨虽然是个保洁吧，可是那是萌萌妈妈介绍的。没准儿真是尹月以前的伴舞呢？现在可能混的惨了点儿，不代表人家没本事啊？”
    张萌萌也有点犹豫，成哥又说道：“快拉倒吧！我的佟妍好妹妹！就刚才那土了吧唧的保洁员大姐？她是尹月伴舞？！别逗了。就算尹月坐牢了吧，那也是当年的舞神，她身边的人就是靠身手也不能混成保洁啊。萌萌，肯定是你妈被忽悠了。走走走，跟哥走，有肉吃！”
    张萌萌想了想，说道：“这地方，我妈托了关系借的，我们这么走不太好吧？”成哥急的从舞台上跳下来，说道：“诶呦，各位妹妹，你们怎么那么死心眼儿呢！大好的早上，到了哥那，哥又不跟你们要钱！沈公子就只有早上有可能在！！懂不懂～跟你们真是操碎了心了我！你们在这儿跟一保洁，较什么劲啊？”
    三个女孩犹犹豫豫，成哥依旧保持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妹妹们，我可跟你们说啊，你们今天早上错过了，后天可就比赛了。现在不跟沈公子拉拉关系，后天比赛还有你们什么事儿啊！就算这保洁大姐她是根葱，那也就是一根葱。沈公子才握着你们的生杀大权呢，我的好妹妹们！”
    他说完，看三个女孩儿还没动静，他故意转身道：“行了，我也不跟你们费口舌了，哥呢，还有事儿，想跟沈公子接触的参赛女孩儿多了去了。哥也看出来了，你们呐，也不想争第一，也没想混圈里这口饭。行，哥走了，你们摁这儿跟保洁大姐学吧。”
    说完他还真就迈步往外走。三个女孩互相看了看，宁梦犹豫着对张萌萌说：“萌萌，要不我看我们就……”她一边说，脚已经跟着成哥走了一步。张萌萌还在犹豫，佟妍说道：“我觉得我们来都来了，这么走，萌萌妈妈该不高兴了。而且都没跟那个尹阿姨打招呼……”
    成哥没再说话，只是嗤笑一声，转身就出门。宁梦急忙跟过去，边走还边说：“我，我先跟他去看看……如果行……就给你们打电话。”张萌萌也一拍舞台跳下来，说道：“行，去吧，回头我再跟我妈解释。”
    只有佟妍皱着眉毛，说道：“我还是觉得不妥，而且我真的觉得那个尹阿姨好像很眼熟。以前可能真在电视上见过……”可惜她只有一个人，那两个女孩已经跟着成哥向外走了。佟妍叫道：“萌萌，要不然我们先跟尹阿姨打个招呼吧？不然也不礼貌啊！”
    张萌萌的脚步顿了下，回头说：“行，那我去找她。你们在这儿等我。”说完，她就跑到小侧门。尹月在卫生间里擦着洗手台，见她进来，把抹布放在一边，看着她。
    张萌萌笑着说道：“阿姨，真不好意思。我们突然想起来学校有重要的事情，今天就不麻烦您了，不耽误您工作，我们先走了。”
    她一转身，尹小芽突然拉住了她，她转过头来，奇怪的问道：“阿姨还有事吗？”尹小芽低头拿出手机，打字：“那男的是骗子，别跟他走。”

 斗舞（修文）

    张萌萌一愣，看着尹小芽，看看手机，问道：“骗子？……不是，阿姨，您偷听我们说话？！”尹小芽摇摇头，在手机上打了两个字，又烦躁的清除掉。重新打上几个字：“我证明给你们看！”
    张萌萌就莫名其妙的看着尹小芽脱了橡胶手套，走回到会议场地。她呆了一下，跺跺脚，又跟着尹小芽走进去。尹小芽一进会议室，在场的两女一男脸色都有点难看，但成哥马上就恢复过来。尹小芽看了他一眼，开始解自己保洁员制服的扣子。
    四个年轻人当时就惊呆了——阿姨你要干啥？成哥是有多帅，让保洁员阿姨都当众脱衣服了？！
    尹小芽目光平静的把扣子解开，利索的脱了衣服，露出里面的咖啡色工字背心。普通的纯棉布料贴合在她的曲线上，脖子上蜿蜒向下的一缕伤疤，反而让这具身体平添了一抹神秘和妖冶。
    这次轮到成哥吞口水了，虽然这阿姨脸上戴着口罩，但这个身材，有一种原始的神秘感，让人蠢蠢欲动。年轻人们正在发呆，尹小芽忽然拍了拍衣服，对着成哥比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在场的年轻人都愣了——这是街舞中常见的挑衅手势。然后他们就看见尹小芽进了音控室，环绕音响“哄”的爆出一串音符。尹小芽直接从音控室跳上舞台，跳了一组战斗步！
    四个年轻人全愣在那里，成哥转头看看三个妹纸，问道：“没，没搞错吧？这大姐，是，要跟我斗舞？！”
    四个人抬头望着尹小芽，她流畅的完成了一串难度中等的街舞动作，接着朝成哥勾勾手指，跳到一边。
    成哥有点心虚。尹小芽虽然是女的，但是刚才跳的可都是男人的舞步，而且竟然被她跳的如此和谐！看的出来，这个身上有伤的保洁员，好像真的还很厉害。不过三个可口软萌的妹纸在那儿等着呢，他不能退缩，再说了，没准儿这就是她的压箱底儿的大招呢？
    田忌赛马，就跟谁小时候没学过似的！成哥冷笑一声，“嗖”的一下，跳上舞台。
    斗舞的过程其实挺惊心动魄的。简单的介绍，就是成哥一上台，就放了个大招。立刻收获了场下三个女孩的六只星星眼。
    他跳完之后，也跳出场外朝尹小芽勾勾手。尹小芽也没示弱，立刻下场又来了一段高难度的。这段有点难，成哥其实心里有些打鼓。很多动作都是他正在练习，尚在攻克难关过程中的。而那个女人就轻轻松松的跳了出来。
    他有点相信这女人以前可能真的是尹月的伴舞了。台下三个软萌可口的妹纸正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这时候他要退了，可真就怂了。成哥咬咬牙，奔到圈内把自己还在练习的大招放了出来。
    飞速的旋转配合眼花缭乱的动作。可能是因为有妹纸们盯着，成哥表现的非常好，简直舞神附体一样。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超高难度的，十次练习会有七次失误的动作今天可以行云流水一样的跳出来。
    女孩子们被他眼花缭乱的动作惊呆了，集体爆发出尖叫和掌声。舞完这一段，成哥得意又挑衅的看了一眼尹小芽，就算她真的以前是尹月的伴舞，要胜过他这一段，恐怕也是困难的。
    果然，尹小芽做出来一个思索的表情，然后朝成哥竖起了大拇指。女孩子们欢呼起来，成哥也得意又装逼的甩了甩头。
    然后他很大度又包容的对尹小芽说道：“阿姨你也很了不起了。咱俩算平分秋色。”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纯爷们。胜负已分，他这么说，显得自己心胸多么宽广，胸怀多么的大气！
    果不其然，那个小保洁员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直接走过来就要跟他拥抱。成哥挑挑眉，这也是街舞的礼仪。挑战结束，不管胜负，江湖再见还是朋友。尤其还有三个妹纸看着，他必须要爷们起来。
    于是，他就盯着那个保洁大姐凹凸有致的身材，大度的张开了怀抱，结结实实的抱了尹小芽。面子里子都赚了，这大姐的身材也不是盖的，这趟舞斗的，值！成哥在心里美滋滋的YY，一会儿这三只小绵羊跟他走是一定的了。这大姐身材真好，虽然有伤，也看不清长什么样，但刚才跳舞时候的那股狂野劲儿，足够挑起每个男人的征服欲。
    成哥还在忘情想象呢，冷不防尹小芽的双手忽然向里一伸，摸进了他上衣的两个内怀兜。
    成哥一呆，他上台斗舞都没敢脱外套，就怕里面的东西暴露……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尹小芽迅速脱开了他的怀抱，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把他的东西往台下一扬。
    三个女孩惊的齐齐向后跳了一下，然后才低头，看向那堆被尹小芽天女散花出来的东西，等看清那堆花花绿绿的东西，女孩子们的脸上全都变了颜色——那是一些杂七杂八的情/趣用品。而且，里面没有安全用具。
    张萌萌脸冷了下来，她指着一地花花绿绿的东西问已经跳下舞台的成哥：“这是怎么回事？”成哥脸有些挂不住，他还是油腔滑调的说道：“妹妹，别多想。就是一哥儿们的，昨天晚上他存我这儿的，我这不没换衣服，忘了，就带过来了……”
    尹小芽关了音响，走了过来，直接把地上一张纸条捡起来递给张萌萌。张萌萌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举着纸条问道：“那为什么付款日期是今天早上五点？而且还就是旁边的店？！”
    这次成哥真的挂不住了，他骂了句粗口，说道：“不就是堆玩意儿吗？还较上真儿了！靠，看看你们三个那衰样儿！哥都看不上。你们三个除非挨个儿睡评委，不然等着拿倒第一吧！”说完，他骂骂咧咧的走了。
    三个女孩气的气息不匀，面色绯红，却也只能胸口起伏的看着他离开。张萌萌还在大口喘气，佟妍转回身来拍拍她，咬着牙说道：“算了萌萌，别生气了。幸好我们没上他的当！”张萌萌也缓过劲儿来，恨恨的说道：“对！幸好没跟他走，人渣！”
    她一转身，想去安慰宁梦。那姑娘歪着脑袋看着大门，一脸迷茫的问：“你们说，他是不是真的是替别人买的？我们是不是误会他了啊？成哥看起来不像坏人啊？”
    张萌萌一指头戳她脑门上：“证据都扔你面前了，你还不信，你让他下降头了啊？！”宁梦缩了下脑袋，还是看了看门外，没吭声。
    尹小芽已经穿好了保洁员制服。趁三个姑娘说话的空档，拿了扫帚准备把那堆花花绿绿的东西扫走。佟妍眼尖，一个箭步抢过去，一把抢过扫帚，很殷勤的说道：“尹老师，这些活儿让我来。您休息。”
    张萌萌也不好意思的走过来，拿过簸箕对尹小芽说道：“尹姨，真是谢谢你。刚才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就被那人渣骗了！”
    尹小芽挣了一下，看两个女孩子挺用力的在抢她的工具，知道她们不只是客气客气。也就放开工具让她们去做了。
    现在看这两个女孩子的表现，她觉得还算安慰。本来她也不求她们能理解。在这个荷尔蒙旺盛的年纪里，对异性天然相吸。尤其是会耍帅，有资源，还有一副好皮相的异性。刚才那个成哥也算是三样都占。
    女孩子们对他产生好感也很正常。只是毕竟这是张姐的女儿，尹小芽就是冲着张姐的面子，这种事也是要管的。两个女孩合力收拾了残局，张萌萌有点扭捏的走过来，对尹小芽说道：“尹姨，您怎么知道成力是个骗子呢？”成力就是成哥的大名。
    尹小芽拿出手机，打字：“早晨他从那家店出来，我刚好看到。还有，哪有经纪公司老总这么早在排练厅等新人的？”
    看了这行字，张萌萌和佟妍对看一眼，再看尹小芽的时候，脸上满满的都是崇敬。佟妍忽然问道：“尹老师，您刚才没用全力吧？您是不是还有更炫酷的动作没做？”
    尹小芽有点意外的看了这个女孩一眼，挑高一边的眉毛。这女孩长得不是当下流行的锥子脸，但却有一副辨识度极高的五官，眼尾长，鼻梁高，只要看一眼就会让人记住，几乎不会和人撞脸。
    尹小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会儿，女孩有点偏瘦，不过上镜的话，这个程度刚刚好。因为荧幕会让人的视觉发生一点变形，生活中看着正合适的身材，拿到荧幕上，就会显得略胖。而这个女孩虽然在生活中看起来略显单薄，但放在屏幕上会正好和眼缘儿。
    尹小芽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胳膊和腿，都是又长又直，她暗自点点头，这孩子倒是有个好根骨。她在手机上打字，没理会佟妍的问题，直接说道：“抓紧时间，把节目演一遍给我看。”

 校园（修文）

    女孩子们就赶快跑到舞台上，摆好造型。音乐是张姐早上就存好的，尹小芽打开音响—酒店有两套音响系统，一套都是专业设备，是配合灯光，需要音响师操作的，另一套是简单的遥控设备，提供给对灯光没有要求，对音响要求也不高的会议使用。
    这种遥控设备，是允许尹小芽操作的。对于张萌萌他们自然是没必要大动干戈用专业设备。尹小芽直接按动开关，会议室响起了熟悉的前奏。
    这是她刚出道的时候一首快歌。当年的尹月就是靠着这首歌一炮而红，成为家喻户晓的舞神歌手。看着三个女孩子在台上模仿当年的尹月，尹小芽有点恍惚。
    当年她第一次跳这支舞，唱这首歌的时候，那个人也是从这样的角度，淡淡的看着舞台上的她。尹小芽有点郁闷的想，当时觉得狂拽帅气什么炸天的样子，现在看来，这歌和舞步其实也挺乡土的！音乐放完，三个女孩也停下了动作，满脸期待的看着尹小芽。
    尹小芽想了想，跳上舞台，让三个女孩去下面看着，自己打开音乐，把这段舞蹈重新跳了一遍。
    一曲舞毕，三个女孩静静的。等到尹小芽已经重新站好，挨个用眼神询问三个女孩时，她们才“啊—”的一声惊呼起来：“尹老师！你太神奇了！”
    张萌萌激动地说道：“我现在确信，您一定是尹月的同门！我的天啊！怎么那么帅！”佟妍也赞叹道：“老师！您的……您是怎么做到的，又帅又妩媚，一点都不生硬！”
    她忽然边唱边跳了两步，停下来问道：“老师，我觉得这一段您重新编排的要比原来好，我想就算是尹月本人也不一定比您现在跳的更好！”
    尹小芽再次认真的打量了下这个女孩。她给这段舞蹈重新编排的部分不过就是加减了很小的一两个小动作，让动作衔接的更自然更帅，但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不会留意。
    却没想到，这个女孩不但看出来了，而且竟然还能模仿出七分像。尹小芽看着佟妍，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她点点头，招呼三个女孩上台，对她们三个打字说道：“加减了一些小动作，你们时间紧，就不要大拆大卸了。在后面跟着我，跳一遍，琢磨下动作哪里不一样，尽量记牢。”
    三个女孩乖乖的在她后面跟着跳舞，一曲舞完。尹小芽把自己的手机从地上捡起来，给张萌萌打字：“刚才的舞蹈我录下来了，我会发给你妈妈，你们回去照着练。时间不早了，就这样吧。”
    张萌萌把手机的内容读给两个伙伴听。佟妍突然说道：“尹老师，刚才那套动作，我能跳一遍给你看吗？”尹小芽一怔：虽然改动不算大，但是只一遍，难道她就记住了？她看着女孩朝气蓬勃的脸，好奇的点了点头。
    佟妍又跟着音乐又来了一遍，尹小芽很吃惊。这些改动虽然动作幅度小，不过几个地方与原来的动作是完全相反的，节奏也更紧凑了些。俗话说，习惯是最难改变的，这些完全相反，节奏又快的动作必须克服原有的舞蹈套路，其实要完全记下来并跳熟还是很难的。
    可佟妍不但跳下来了，动作还非常到位，除了有一点点僵硬外，就没有别的毛病了。尹小芽暗自点头，没有明确的表现出来。她侧头想了下，给张萌萌打字：“不用跳舞，清唱一遍给我听。”
    三个女孩就随便站在自己的位子上，打着拍子又唱了一遍这首歌。尹小芽再次注意了佟妍。三个女孩有合唱，有和声，也有独唱。他们知道自己声音的特长是什么，分工清晰又准确，把这首歌重新演绎的就跟她们才是首发一样。
    女孩子们的嗓音都不错，张萌萌的带着一点娃娃音，唱起来有些俏皮，宁梦的嗓音很高亢，可以把副歌的部分表现的非常到位。而佟妍，她的声音属于中音范畴，略带一点沙哑，这不是病态的，让人跟着喉咙痛的沙哑，而是有一点沧桑的味道，就像用久的弦乐器，用的越久，越能染上一种沧桑而神秘的厚重感。而这一点点的厚重，马上弥补了两位同伴略显稚嫩的声音，一下子就把这首歌的女人味凸显了出来。
    尹小芽不着痕迹的挑了下眉毛，这个佟妍，如果想要入行吃这碗饭，应该是能吃上几口的。尹小芽觉得她们歌唱的没问题，不用再更改什么，再说时间也不允许她们的节目再有大的变动。一个校园内的选秀而已，这种程度已经可以了。
    她把三个小姑娘送走，继续自己光荣而伟大的保洁工作。
    一天的工作结束，也不知道是新开的含片有效，还是她真的崩着近三十个小时没说话了，尹小芽觉得自己的嗓子好像舒服了一点。她在工作间隙，试着发了个音—一如既往的沙哑陈破。尹小芽摇摇头，看来是自己想太多了。这嗓子，搞不好跟脸一样，也没什么机会了。
    下午，忙的焦头烂额的张姐找机会来会议室，当面感谢尹小芽，说是萌萌嘱咐她一定要回来感谢尹老师，还问尹小芽能不能让女儿单线跟她联系。尹小芽点点头，算是接受感谢并同意请求了。
    张姐没提那个成哥，尹小芽估计张萌萌也不敢跟张姐说。她也就没提这茬儿，这个时候的女孩得给她留点面子。更何况那也不是她女儿，事情解决了就行了，没必要还背后邀一功。
    等到晚上下班的时候，张萌萌给她发了短信，字里行间还是感谢的意思，还嘱咐她说别跟她妈说成哥的事儿，怕她妈担心。尹小芽无声的笑笑，回复道：“知道了。”
    她以为这就是结束了的意思，没想到，张萌萌又发过来一条：“老师，我们比赛时间改成周五上午了。可能还需要再去找您指导一次，您再给我们把把关，行吗？”
    尹小芽在手机上打：“可以。”张萌萌又说道：“老师，能不能麻烦您来学校一次呢，我们想在礼堂上再走一次位，您帮我们看看，行吗？”
    尹小芽迟疑了一下，说道：“那要看我排班时间。”张萌萌马上回复道：“您订时间。”尹小芽抬头看了看日历，回复道：“周三下午吧。”
    隔着手机，尹小芽似乎都能感受到张萌萌欢快的情绪：“那周三下午两点，A大正门，我去接您。”尹小芽怔了一下，她不知道他们三个竟然也是J大的学生。
    那是一所闻名全国的高校，闻名的原因，除了它本身是958之外，还有就是这所非艺术类专科院校里走出了好几位混娱乐圈的明星。比如她自己，比如……那个人。
    周三下午，尹小芽骑着她的电动车“突突突”的到了A大正门。她从车上下来，推着车往里走，被保安拦住了。
    尹小芽愣了下，保安朝她一挥手：“对不起，校园内禁止摆摊经营贩卖各种物品。”尹小芽怔了怔，发现保安正盯着她的大包看，她默默的把包取下来，打开给保安看。
    包很大，里面的东西倒是不多。就是一些钱包手机什么的。尹小芽只是觉得带着个大包挺方便的，买菜也行，空着也行，没想到，她现在朴素的发型和衣着，再加上这大包的陪衬，让人误会是混进校园摆摊的了。
    保安怔了下，年轻的脸涨的通红，似乎也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朝一边的保安室指指说道：“参观校园请去那边登记一下。”
    尹小芽再次愣住了，她上学那会儿，校门就跟城门似的，根本没人管啊。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不过她也没反对，把车往一边靠靠，正打算去保安室登记呢，张萌萌远远的喊：“尹老师，我在这儿呢！”
    不但她来了，另外两个女孩也来了。三张年轻靓丽的脸一齐出现在校门口，保安小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很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发，对尹小芽说道：“老师，真不好意思。没看出来，对不起对不起。”
    尹小芽没有和他说话，更没有时间打字，就被三个女孩簇拥进了校园。
    佟妍一进门，就把她的背包接到了自己手里，张萌萌接过了尹小芽的电动车。宁梦有点着急的说道：“你们都把东西抢走了，我帮老师拿点什么啊？”
    张萌萌笑着朝她挤了下眼睛，说道：“要不，你把老师抱起来吧？”宁梦瞪她一眼，说道：“那还不如让老师骑车上，咱们仨一起推着得了！”
    佟妍笑着说道：“你当拍西游记呢！老师骑着白龙马，大师兄牵着马，三师弟挑着行李。”她拍拍宁梦的肩：“二师兄你慢走。”宁梦追着就去打了她一下：“小蹄子！你才是二师兄呢！我不就是中午比你多要了一两米饭么！”
    三个女孩笑笑闹闹，尹小芽看着她们年轻的身影，在再看看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母校，她忽然就很想很想回到过去，回到那个刚刚认识他的夏天。
    他搂着她在校园里溜达，声音宠溺温柔：“月芽儿，以后就这么叫你吧？”

 偶遇（修文）

    礼堂很快就到了，张萌萌殷勤的给尹小芽介绍着：“老师，这就是我们学校礼堂，这个是旧址，您别看它破，事实上它跟我们主楼一起建成，已经有六十多年的历史啦……”
    尹小芽点头，迈步上台阶。佟妍拉了一把张萌萌，转头对尹小芽说道：“老师，尹月原来就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吧？”
    尹小芽脚步略略顿了下，点点头，继续往上走。佟妍追上去，说道：“老师，您别太伤心了。我们三个都是尹月学姐的迷妹。您放心，她明年出来一定还会重新杀回娱乐圈的，老师这么棒，尹月肯定还会再联系你的。”
    尹小芽转头看了她一眼，女孩明亮的笑容，晃的她眼花。她摇摇头，径自上了楼。三个女孩对视一眼，跟在后面。宁梦沉不住气，拉了拉张萌萌：“萌萌，是不是没戏啊？”
    张萌萌朝她做了个“嘘”的动作，又抬头看了看佟妍。佟妍看了一眼尹小芽的背影，耸了耸肩。
    礼堂内空无一人，三个女孩子跟着尹小芽来到舞台，张萌萌解释道：“老师，我们只能借来礼堂，音响室借不来，音乐得靠这个。”
    说完，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来一个Mini音响。尹小芽点点头，往第一排正中间一坐，示意她们去跳一遍。
    三个女孩马上跑到舞台上，站好位置，张萌萌打开音箱，三个女孩立刻进入状态，把尹小芽给他们改过的舞蹈重新演绎了一遍。
    等他们跳完了，尹小芽让张萌萌看手机，然后她走到舞台的一个点站住，朝佟妍勾了勾手，让佟妍站在那里，又找到一个点，让宁梦站在那里，然后自己站在应该是张萌萌的地方。
    张萌萌低头看手机：“不要只想着不偏台，要考虑评委们的位置。你们所在的角度，应该是让评委看起来最舒服的。”
    张萌萌恍然大悟，的确，她们站的位置虽然是舞台正中，也比较靠前，但是如果是坐在第一排的评委来看她们，那个视觉角度看过去就会有些累。而尹小芽给她们圈定的位置，是一个从评委席看过来，很舒服的位置。
    她在心里又把尹小芽膜拜了一遍。
    出乎意料的是，尹小芽只给她们圈定了位置就要告辞离开。三个女孩想让她再看看，尹小芽只是打字：“你们按照现在发挥就可以。”
    宁梦着急的说道：“老师，我们三个还想请您吃饭呢！”尹小芽看了她一眼，宁梦就觉得心里一哆嗦，垂头扒拉了一下头发。
    尹小芽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我退圈很久了，物是人非，你们想要的忙，我帮不上。”三个女孩从手机上惊讶的抬起头来，尹小芽已经消失在了逆光的大门边缘。
    宁梦喃喃的说道：“我靠！她是蛔虫精吧？我们什么都没说呢，她怎么知道我们要干啥？”张萌萌用力戳了下她脑袋：“就你那张藏不住事儿的脸，什么都写出来了！”
    ………
    尹小芽推着电动车在校园里慢慢走动。这里的一切她都太熟悉了，熟悉到她在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回忆起什么。
    她转过一排教学楼，在女生十五号宿舍的楼下，向上张望。那间屋子里有灯光透出来，然而，却不会再有一个人，在她所在的位置，拢着双手喊：“月芽儿～”
    尹小芽忽然笑了笑，真是无聊，她自己都说，物是人非，她又在这儿悲春伤秋个什么劲儿。转过身，她朝远一点的停车棚走去，取自己的电动车，忽然听见身后冒出了熟悉的一声：“月芽儿？”
    尹小芽脚步僵硬的再也抬不起来。她定定的站在那里，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无论是现实还是梦里，就算是现在，她以为她忘了，然而在听到这个声音后，她依然不由自主的想了起来。
    她没动，也没回头，她不知道要怎么做。继续走吗？他会追上来吗？如果他追上来了怎么办，他看到她会怎么样呢？看到这样一张残破的……令人恶心的脸，他会怎么样呢？
    不，不行！她是尹小芽，是没有了尹月的面子，但依然骄傲的尹小芽！她不允许自己以一种残破的面貌卑躬屈膝的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尹小芽迈开脚步继续朝前，然而，她并没有听到有人追来的脚步声。尹小芽略略侧过头，阳光下，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她刚才站过的地方。仰着头，在看她原来的宿舍。
    哦！原来，他也是来怀念的。尹小芽放下心来，先取了车子，然后远远的看着那个身影。他戴着口罩，棒球帽压的很低，脸上还架了一副墨镜。穿着很厚的羽绒服，一直长过大腿。
    过于肥大的羽绒服掩盖了他傲人的身材，即使有人好奇的看他一眼，也没有认出来，这个仰着脖子，抬头看着女生宿舍窗户的人，竟然就是梁大影帝。
    尹小芽看他似乎也要走了，急忙跨上自己的电动车，她都觉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的可笑。她现在这个样子，连路人甲都不想多看她一眼吧，何况是梁大影帝？
    她踏上车子，转回头看看，梁申已经转过身要走了。尹小芽不敢跟他照面，“嗖”的一下开过他的身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仿佛在呼啸的风声中，看到他看了她一眼。
    尹小芽没从正门出去，作为这所大学的资深校友，尹小芽清楚的知道学校的每一个门通往哪一条路。考虑到逆行，而且正值高峰期的路况，尹小芽笨着体育馆而去。
    体育馆的后面便道上有个小小的门，刚好通到她要走的那条路。尹小芽风驰电掣的把电动车开到体育馆后面，却不得不在小门前停了下来。
    时过境迁，这个在她上学的时候恨不得一天28个小时开着的小门，居然锁了！尹小芽暗叫了一声倒霉，推着车子往回走—只能再拐到正门去了。她走了两步，身边忽然多出一群人。
    仔细看看，大多是家长带着小孩。体育馆地下一层常年开着几个少儿培训班，什么击剑，拉丁，跆拳道，现在估计是刚好赶上下课时间了。当年孩子还不太会走的时候，尹小芽还说过，等孩子大点了就送到这儿来，想学什么有什么，师资还信的过。
    人多，尹小芽就更不能骑车了，她推着车，跟着人群慢慢走。冷不防裤子被人拉了一下，尹小芽一低头，梁跃鲲左右看看，很神秘的拉着她说道：“阿姨，跟我来！”
    尹小芽忽然明白过来，难怪梁申会出现在这里，估计是来接梁跃鲲下培训班的！理智告诉她，最好现在离开梁跃鲲，不然很容易碰上梁申。可是看到梁跃鲲的小脸，尹小芽控制不住自己，真就跟着梁跃鲲走到了旁边僻静的小树林里。
    一看周围没有人了，梁跃鲲马上板起脸对尹小芽说道：“阿姨，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太危险了！你知不知道？！”
    尹小芽被他说的一怔，瞪着眼睛看着他。梁跃鲲很小大人的说道：“你是来找我的么？你等会儿！”说完，他从自己的小书包里翻出个小本子，撕下来一页，又拿出笔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塞到尹小芽手里，嘱咐道：“以后找我，打这个电话。别再露面了。被警察抓住怎么办啊？”
    如果不是戴着口罩，尹小芽嘴里绝对能塞进个鸡蛋。她望着梁跃鲲，内心波涛起伏，真不愧是影帝的儿子，从小戏就这么足！
    饶是医生不让她说话，她也忍不住想跟这个脑补的停不下来的小盆友解释一下。
    她开口道：“其实……"才说了两个字，梁跃鲲的手机响了，他对着尹小芽比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对着电话甜甜的一笑：“爸比？你来了吗？……你今天好准时啊……不是，今天特别准时……我啊……你猜……嘿嘿……好，我马上就过来！”
    挂断电话，他很着急的说道：“阿姨，不能跟你多说了，我爸来接我了。你快走！放心，我没出卖你！我一口咬定，是风车侠救了我！”
    尹小芽嘴角抽了抽，不过没人能看到。梁跃鲲已经飞速的穿过小树林，“蹭蹭”的跃上了体育场台阶。尹小芽看着小家伙的背影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把写了手机号的纸叠整齐，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她推着电动车拐出小树林，放学的人群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尹小芽跨上电动车，把双手塞进挡风里。身后伴随着一束灯光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尹小芽扭着身子向后看了一眼，双脚划着地面把路让开。
    那辆车重新启动，路过尹小芽身边的时候忽然减速停了下来。车窗贴了反光膜，尹小芽看不到里面。她以为是自己让的路不够宽，正想再挪挪车，驾驶位的车窗打开，任祺从里面探出头来：“嗨，是你啊！”
    尹小芽戒备的看了她一眼，低下头。任祺不依不饶的问道：“你不认识我了吗？上次在酒店丢东西的那个？”

 暗号

    尹小芽摇摇头，准备启动车子走了。任祺急忙对她喊道：“哎，你别走，你真不记得我了吗？”他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才想起来身后还坐着老板，转身对梁申说道：“申哥，等我一下。”然后打开车门，“嗖”的一下从车里蹿出来，挡在尹小芽前面，问道：“是我！那天在酒店我说我丢东西，其实没丢，就想认识你一下的那个？”
    尹小芽皱皱眉毛，摇摇头，继续朝前走。任祺紧跑两步，拦在她车前，按着她的电动车，从怀里摸出一张名片，对尹小芽说道：“你别害怕，我其实是一个经纪人，上次抱歉啊，给你工作带来麻烦。
    但是你的舞蹈真的非常棒，你愿不愿意到我们公司来做舞蹈指导老师？”他真诚的看着尹小芽，嘴角扬起自信的笑容。
    尹小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低头接过那张名片，顺手塞进衣服口袋里。任祺很开心，手松开尹小芽的车把，介绍道：“我可是大名鼎鼎的隐身传媒……"话没说完，尹小芽启动电动车，手“嗖”的一下开了出去。
    任祺灌了一嘴风，呆楞在原地。他郁闷的看着越来越小的电动车，使劲跺跺脚，重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一上车，梁申笑着问他：“泡妞未遂？”
    任祺看了一眼梁跃鲲，说道：“当着孩子面呢！申哥你能说话像个家长吗？”梁申看了一眼梁跃鲲，问他：“爸爸刚才说什么了，你懂吗？”梁跃鲲斜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听不懂。”
    梁申满意的点点头，转头得意的看着任祺。任祺懊恼的转过身发动车子，说道：“不跟你们爷俩玩了！合伙欺负我。”
    梁坤扯了下嘴角，摸了摸梁跃鲲的头。梁跃鲲抬头问道：“仁叔叔，你认识刚才那个阿姨吗？”任祺开着车回答他：“哦，见过一次。怎么了？”梁跃鲲若有所思的问道：“那你真的想泡她吗？”
    任祺差点没撞在方向盘上，他从后视镜看了梁申一眼，意思就是——你看你把孩子教成什么样了？梁申没理会他连恨带怨的小眼神，转头问儿子：“你怎么关心起仁叔叔的终身大事了？”
    梁跃鲲继续淡然的说道：“不是，我就是觉得仁叔叔配不上那个阿姨，劝他还是死心吧！”梁申哈哈大笑，任祺咬牙切齿的把车开出了一个弧度，说道：“什么叫我配不上？！我怎么就配不上了？！跃鲲你给我说清楚！”
    梁跃鲲傲娇的一甩头：“反正我知道！”梁申挑了下眉毛，摸着儿子的脑袋问道：“那个阿姨，你认识吗？”梁跃鲲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认识。”
    梁申对任祺笑道：“那完了，看来跃鲲是单纯的看不上你。”任祺气的直拍方向盘，然后他忽然说道：“我才没想泡她呢！我是想请她来做公司的舞蹈训练指导。”
    梁申这才正色问道：“该不会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保洁员吧？”任祺说道：“就是她。只是可惜了，脸和嗓音都不行，不然真想签她！”
    梁申手指在车门上敲了敲，感兴趣的问道：“这么让你念念不忘，那天的视频还有吗？”任祺从衣服里摸出摔成蜘蛛网的手机递过去：“手机还没换呢，你自己看吧。”
    梁申接过来，依然是第一个视频。他点开，看到那具舞动的身体，梁申的眼睛也定格在了屏幕上，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梁跃鲲探着脑袋凑过来，惊呼道：“哇！好帅哦！不愧是风……”
    梁申扭头看了一眼儿子亢奋的表情，问道：“风什么？”梁跃鲲马上身体直立，面无表情的说道：“风一样的女子！”
    梁申抬头看了儿子一眼，低头，再次把那个视频重播。听着手机音乐响了第二遍，前排的任祺有点炫耀的问道：“哥，是不是很辣？我的眼光没错吧？真的……就是脸太惨了，不然……”梁申关掉视频，双眼飘向车外，打断任祺，淡淡的问道：“你说，她是金耀的保洁？”
    尹小芽回到家，把自己狠狠的扔到床上，摊开一个大字，望着天花板发呆。
    口罩已经摘下了，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把摄像头调成前置，只看了一眼自己的脸，她就重重的将手机重新扣在床上。
    即使是已经过去了半年，面对这张脸的时候，尹小芽依然觉得心惊肉跳。那么别人呢？自己尚都无法接受，别人怎么能接受？想起那天在窄街，梁跃鲲的小手摸着脸上的伤疤，尹小芽忍不住就红了眼圈。
    那孩子，那孩子……一定也觉得她很可怕吧？
    手机响了两声，尹小芽抹了把脸，把手机重新拉过来——是张萌萌：“老师，后天我们比赛，您会来给我们加油吗？”尹小芽在手机上戳：“我上班，不方便。”
    很久，张萌萌回复道：“哦，好吧。比赛结束我告诉老师成绩。”
    尹小芽没回复。把手机扔在一边。躺了一会儿，她又把口袋里，梁跃鲲留给他的小纸条拿出来，对着上面的号码，输入进了手机里。
    然后，她看着那个纸条发呆，小跃鲲，才一年级吧？字写的还像模像样呢！纸条被她随手放在一边，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当，做起来，把纸条伸展压平，找到一本厚厚的书，小心翼翼的把纸条塞了进去。
    做完这些，尹小芽才输了一口气。把手机拿过来，看着上面的一串数字，想了一会儿，她打开应用商店，开始下微信。看着崭新的微信界面，尹小芽在昵称那一栏打上三个字：风车侠，按下了发送请求。
    信息很快就回复了。对方的头像居然和她用的是同一个从网络上搜来的图—一架漂亮的风车。昵称叫：“风车侠迷”。
    几乎和验证通过的信息时间一起，梁跃鲲发来一条消息：“真的是你吗？风车侠！”
    尹小芽止不住的笑，她回复道：“是我。”
    那边马上打过来一行字：“口说无凭，先对暗号。”
    尹小芽愣住了，对手机回复道：“什么暗号？”那边又打了一行字：“你和我相遇的那一天，我手里有一个风车，请问它是红色的，蓝色的还是绿色的？”
    尹小芽一笑，回答道：“都不是，也都是，它是彩色的，还有黄色和粉色，你还没有说。”手机静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发来一个惊喜的表情，下面是一堆感叹词：“我太高兴了！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啊啊啊！我今天会幸福的睡不着觉的！”
    尹小芽望着那堆文字，笑着摇了摇头，写道：“觉要好好睡，不然长不高！”那边回了一个笑脸，然后又发过来一条：“风车侠，你去自首吧！”
    正在喝水的尹小芽“噗”的一口喷出来。又擦又咳了半天，才回复道：“我不是逃犯！”很快，梁跃鲲又发回来：“你骗我！你明明说你是从里面出来的！不要以为我小不懂，我知道你是越狱出来的！”
    尹小芽看着那些文字，咬了咬嘴唇，回复道：“我不是越狱出来的。那天那些话是说给坏人听的。”等了一会儿，梁跃鲲回复过来：“可是你说你杀人了，杀人不是应该偿命的吗？你都出来了，怎么会不是越狱犯？”
    尹小芽看着这段话，在屏幕上打了个字，又删除，又打字，又删除，反反复复折腾了几次。最后在上面写道：“我的确杀了人。但我不知道他会死，或者说我不知道我自己会杀人。法院判定我是过失杀人，所以我现在是刑满释放，不是越狱。”
    打完这段话，尹小芽忐忑的望着手机，他会怎么看，他会怎么想。他知道她杀了人，是不是就不敢再和她来往了？
    想着想着，尹小芽就觉得鼻子酸的要命。她站起来，又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水，再走回桌子，梁跃鲲依旧没有回复。尹小芽的心沉了下去，孩子不想和她再接触了！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掩面，使劲往里憋着眼泪，肩膀抽搐。心揪了很久，手机又响了一声。尹小芽急忙抓起手机，和梁跃鲲的对话框里，空无一物，他并没有回复。
    微信界面却挤进来一个陌生人的招呼：“尹老师，我是佟妍，加我呀？”尹小芽原本想不予理会，却不知道怎么手一滑，点了同意。
    她有点懊恼，想把佟妍再移出去，正在操作，佟妍挤进来一条信息：“尹老师，如果我们比赛输了，我能拜您为师吗？”
    尹小芽正要关掉界面的手指缩了回来。她对着那句话又念了一遍，确定自己没读错，问道：“输了就拜我为师，是什么逻辑？”
    那边佟妍发过来一个害羞的表情，说道：“万一输了，人家会很难受的啦，但是想到能跟名师学习，心情就会重新振奋啊！”
    尹小芽简单回了两个字：“不能。”然后利索的把佟妍删除，联系人里依然只有一个“风车侠迷”。

 中毒

    对话框里还是没有任何文字，尹小芽叹了口气，又把那张纸条拿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忽然，手机“叮”的一声。尹小芽急忙把手机拿起来
    “风车侠迷”：我刚才百度了一下过失杀人，即然你不是越狱犯，我就放心了！以后也不用总担心你被警察抓起来了！先不说了，我爸说我再玩手机，他就要罚我一个月不许看手机了。保持联系哦！
    原本低落的心情，在看到这样一条消息后，忽然雾霾转晴，空气质量还是优的那种。尹小芽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决定煮泡面再加两个蛋，好好犒劳下自己。
    周五，尹小芽卖力的干活，她要早点做完，正点下班。今天是梁跃鲲放学回家的日子，她依然打算守在校门外，只要远远的看上他一眼就好。
    她正拿了吸尘器轰隆隆的吸着地面，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尹小芽回过头，急忙把机器停下。看着来人。
    来人穿着合体的西装，恰到好处的露出三白（领子，袖口，前襟），透着一股合格商务人员的干练劲儿。张成温和的看着她，问道：“房子怎么招租了？”
    尹小芽点点头，摸出手机打字：“租客退租了。”张成皱皱眉毛，问道：“合同到期了吗？”尹小芽点点头，租三压一，刚好到期。张成问道：“下家找到了吗？”尹小芽摇摇头。那房子地方好，但是房子老，有两家人来谈，价格压的太低，她不想租。
    张成皱眉说道：“叔叔阿姨那边……钱够用吗？”尹小芽略一犹豫，还是点点头。张成摇摇头，低头摸出钱夹，抽出一张卡：“你先拿去用吧！”尹小芽使劲摇头。不肯接过那张卡。张成使劲往她手里塞，边塞边说道：“……小芽，我想为你做点什么……"尹小芽用力一缩，那张□□落在了地上。
    尹小芽嘶哑着声音说道：“你帮我够多了。”说完，她像怕张成再说什么一样，转身去扶吸尘器。
    张成叹口气，弯腰捡起那张卡，对她说道：“小芽，我这两天要去谈一个大客户，你……可能不会在酒店，如果你有事，找张姐。”
    尹小芽依旧点点头，示意他自己真的要开机器了。张成笑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朝她挥挥手。转身，又转回来：“小芽……"他顿了一下，神色很认真的说道：“你在我心里，一直和以前一样。如果……如果可以，我希望……"
    尹小芽开了机器，轰隆隆的声音掩盖了他后面的话。张成落寞的看着尹小芽推着吸尘器在地毯上移动，只能失望的转身离开会议室。
    下班的时候，尹小芽收到张萌萌的短信，她们落选了，没有入围前三，只拿到第四。尹小芽愣了下，她久不在圈子里混，但基本的东西还是知道的。即使是在里面，她也会留意下现在的流行趋势，什么东西火，谁现在比较热门，什么节目可以打动人心，她还算清楚。
    这三个丫头，放到圈里，如果没有人好好引导和包装，恐怕很容易湮没在芸芸新人大军中。可是她们参加的不过是一个学校的比赛啊！A大虽然出去过几位明星，但它本质并不是一个艺术演绎类为主导的校园，头顶958光环，这还是一个以学习为主的大学。
    那三个丫头的水平颜值加一块儿，就算不拿第一，拿前三也是没问题的。尹小芽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回复道：“你们出错了？”
    过了好半天，张萌萌回了个汗，然后说：“是的，对不起老师。现场无线麦不够，我用了一个有线麦，然后，宁梦绊倒了。”
    尹小芽吹了口气，运气不好，真是挡都挡不住。她回道：“没事，明年再参加。”张萌萌一直没回话。尹小芽觉得做为她妈妈的同事，她做到这种程度就可以了。
    收好电话，尹小芽火速冲到了梁跃鲲的学校。她在接孩子的大军中翘首以盼，伸长了脖子等啊等。第一个班出来了，第二个班出来了，尹小芽又看到了那个女老师，她在小孩子里面搜寻，却没有看到梁跃鲲的影子。
    她心急如焚，看着老师把一个一个的学生放回去，始终见不到梁跃鲲的影子。直到最后一个孩子都被家长接走了，梁跃鲲的老师转过身，径直走回了学校！
    尹小芽没敢动，会不会孩子被留堂了，或者做值日？她没有合适的身份，不敢冒然去问，就站在那儿，等啊等，直到校门口只剩下她一个家长。尹小芽把手机拿出来，给梁跃鲲发微信：“今天周末，你是不是跟爸爸吃大餐啊？”
    然后，她捏着手机在靠在自己的电动车上，一动不动的盯着看，过了快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梁跃鲲终于回复了：风车侠，我中毒了。
    中毒？！尹小芽几乎跳了起来，她飞快的在屏幕上戳字：“怎么回事？什么中毒？！”
    没过多久，梁跃鲲回复了一个笑脸：“感冒病毒。吓到你了吧？哈哈。”尹小芽对着屏幕愤怒的看了半天，才微笑着回复道：“下次不可以这么捉弄我了。你感冒了？在医院吗？严重吗？”
    梁跃鲲回道：“在医院。今天下午我爸就把我接回来了。好像今天还要住在这里的样子。”尹小芽原本放松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她问道：“打针了吗？儿童医院吗？怎么这么严重还需要住院啊？”
    梁跃鲲在屏幕上打了一个安慰抚摸的表情，然后才回道：“风车侠，你担心我，要来看我吗？”
    尹小芽对着屏幕看，手指犹犹豫豫的好半天，才打道：“好好养病，我去不方便。”梁跃鲲似乎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很快回复过来：“你如果来，我就说是我同学的妈妈来给我送今天课堂的笔记。”
    尹小芽握着手机，寒风阵阵，手指几乎冻僵了。这个诱惑太大了，天知道她有多想再见见那孩子。她凝视着手机，问道：“你爸爸在身边吗？”
    梁跃鲲马上回道：“不在，他有事。现在只有保姆阿姨在。我爸可能要十点多才能回医院！风车侠你来嘛！我想你了！”
    尹小芽鬼使神差的就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把房间号告诉我。”梁跃鲲回了房间号，还在后面打了个雀跃的表情，隔着屏幕，尹小芽似乎都能看到他在欢呼的笑脸。
    和梁跃鲲对好词，尹小芽以梁跃鲲同学家的阿姨身份来到了医院。梁跃鲲说让她说是同学的妈妈，尹小芽坚持说是自己是阿姨。能上的起他那所小学的家长，不可能身上的衣服像她一样廉价，还骑电动车。而且送作业这种事，孩子妈妈也不大可能自己去做。
    虽然知道梁跃鲲不会缺什么，可尹小芽还是到鲜果超市买了一个果篮。一方面要把戏做足，一方面她也真的想为孩子买点什么。
    抱着果篮，尹小芽走到病房门外。走廊的长椅上懒散的坐着一个男人，看到她来到病房外，男人站起来，挡在门前，客气但严肃的问道：“请问你找谁？”
    尹小芽明白这应该是梁申给跃鲲安排的安保人员。她点点头，尽量柔声的说道：“我是梁跃鲲同学的阿姨，来给梁跃鲲送笔记。”
    奇怪的是，她的嗓子竟然好听了那么一丢丢，虽然这一丢丢的好听并不能阻止这位保安大哥在听到她的声音后不自觉的就皱了眉毛。不过他还是帮尹小芽打开了门，让尹小芽走了进去。
    原本被感冒折磨的萎靡不振的梁跃鲲，在看到尹小芽后，两只眼睛都绽放出兴奋的光彩。他看了一眼保姆阿姨，吩咐道：“阿姨，我想吃葡萄，你帮我洗洗好吗？”
    保姆阿姨就端着盆去洗了。房间里只剩下梁跃鲲和尹小芽，他直接从床上坐起来，抓着尹小芽叫道：“你真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尹小芽把他按倒在床上，轻轻的掖好被角，说道：“还在输液呢！别乱动！”
    “哦。”梁跃鲲乖乖的躺下，两只眼睛骨碌碌的转个不停。尹小芽伸出手探了他的头，梁跃鲲笑着说：“已经退烧了。明天可能就能出院呢！我爸小题大做，我回家也可以的。”
    尹小芽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道：“你爸爸关心你，你要理解他。”梁跃鲲小大人一样的翻翻眼皮：“我理解他啊！不然我怎么会乖乖的躺在这儿，一点都没闹？”
    尹小芽再次温柔的摸摸他，说道：“快点好起来。”梁跃鲲抓住她一只手，本来要说什么，却变成：“天啊！你的手怎么这么冰！来，放进来，我给你暖暖！”
    边说还边把尹小芽的手往自己被窝里拽。尹小芽急忙把手缩回来，重新给他盖好被子，说道：“我身上冰，你别乱动，再折腾着凉了，白打针了。”
    梁跃鲲不依不饶，尹小芽冷下脸，说道：“你再闹，我就走了？”梁跃鲲就不闹了，乖乖的看着尹小芽笑。他一安静下来，整个人就有一种古典的美感，看的尹小芽心里一跳，忍住想要吻他的冲动。
    她别过头，说道：“你生病了，想要什么礼物，出院我考虑一下送给你。”梁跃鲲大眼睛转了转，说道：“那你再给我做个风车吧，上次那个摔坏了，我想要个一摸一样的！”
    尹小芽点点头，说道：“好，等你出院，我就再送你一个大风车。”说完这句话，保姆推门走了进来，尹小芽不好再坐下去，起身告辞。
    梁跃鲲虽然不舍得，但是也没有强留她。保姆放下水果打算送一下尹小芽，尹小芽一边开门一边婉拒，冷不防却和正走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尹小芽转过身想道歉，正看到那个人摘了墨镜在打量她。那熟悉的双眼逼得她慌忙低下头，随手把棒球帽扣在脑袋上，却被那个人一把摘掉帽子。
    梁申抓住她的双肩，几乎失控的叫道：“月芽儿！”
    尹小芽使劲挣开他的双手，低下头，揉揉自己的刘海，嘶哑着嗓音说道：“你认错人了。”就想从他身边挤过去。
    梁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抬手就去揭她的口罩。

 消息

    尹小芽用力挣脱，但口罩还是被梁申拽了下来—
    “啊！”
    几乎同一时刻，梁申失声叫了出来，抓着尹小芽的手也松开了。尹小芽趁他分神的空当，转身抢过口罩，逃出了病房。
    门口的两个安保以为出了什么事，一个人立刻起身去追。梁申按住胸口，喝止道：“别追了！”保安错愕的看着他，梁申捂着自己起伏的胸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嘶哑：“是我认错人了。”
    尹小芽拼了命的跑，直到跑进电梯，看到他没有追过来，她才靠在轿厢壁上喘着气，腿软的滑着冰冷的墙壁蹲了下来。眼泪无声的涌出眼角，她用力按了按，果然，他也一样看不了她这个样子，看到她面容尽毁，他也就理所当然的放弃了确认她身份的想法。
    尹小芽扶着电梯壁站起来，她不是没有幻想过，他……也许能接受她现在的面容。也许他还会温柔的捧着她的脸，毫不犹豫的吻下去。那是她被噩梦缠绕的半年来，唯一慰籍自己的麻醉剂。
    现在她知道了，随着他那一声惊叫，随着她隐约听到他对安保人员说的“认错人了。”她知道，那些，真的就不过是她午夜梦回的幻想而已，自己的决定没有错，她不再是以前的尹月，可他爱着的还是以前的月芽儿。
    电梯停在一楼的时候，尹小芽已经收拾好了心情，眼神重新淡漠了起来。她把帽子扣在脑袋上，仔细的又在口罩外围了一条围巾，然后找到她的电动车，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夜色里。
    尹小芽走后，梁申阴沉着脸脱下外套，坐在儿子床边，还没开口，梁跃鲲抢先答道：“那个阿姨是王新的阿姨，帮我送今天的课堂笔记。”
    梁申冷笑道：“国际学校教学水平就是高哦？一年级就开始记课堂笔记了？”梁跃鲲小眼珠转了一下，嘴硬的说道：“当然了，你不能歧视一年级。”
    梁申斜睨着他，说道：“让我看看你的笔记啊？”梁跃鲲马上大叫道：“那怎么行？那是我们班集体的秘密，你是外人，不能给你看！”
    梁申用便秘的表情点点头，说道：“很好，为了你的隐私，我就不看了。不过，我现在要打个电话给王新的妈妈，谢谢她找阿姨来送笔记。”
    梁跃鲲小嘴一撇，皱着小眉毛扭过头去，很快他就发出了“诶呦诶呦”的声音，虚弱的说道：“我头好疼啊，爸爸，爸爸你快来给我揉揉头，怎么这么疼啊，是不是又发烧了啊！”
    梁申咬牙切齿的把他脑袋扳过来，一下一下揉着他的头，声音温柔的滴出水来：“现在好点了吗？”梁跃鲲虚弱的说道：“嗯，好一点了，不过我觉得还是疼，可能需要你帮我一直按摩到我睡着才行。”
    梁申马上放出星星眼，尽职尽责的给儿子揉着额头，温柔的说道：“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我的小跃鲲舒服一些就算是要揉一晚上，爸爸也心甘情愿的。”
    梁跃鲲舒服的直哼哼，还不忘继续演戏：“啊，爸爸辛苦了。”梁申揉着揉着，忽然说道：“啊！怎么办？跃鲲，我觉得你真的好像又发烧了呢！”
    梁跃鲲哼哼唧唧的：“是啊，我也觉得。”梁申“焦急”的说道：“我看，我需要叫护士阿姨再来给你打一针！”
    说完他起身就去按床铃。梁跃鲲几乎跳起来的一把拉住他，惊叫道：“不用了吧，爸爸，我现在不是打着针呢吗？”他还指了指输液架。
    梁申很认真的说道：“不行，这个好像不太好用，我觉得你需要屁股上再打一针！”
    梁跃鲲急忙捂住自己的小屁股，露出缺了一颗牙的笑容，说道：“爸爸，我忽然觉得，我好像头不疼了，真的！”
    梁申停下要按铃的动作，盯着儿子看，这小子，演戏？你能演过你爹？！
    父子俩过招过够了，梁跃鲲真的睡了过去。梁申拿出手机，犹豫了下又收了起来。他侧头看了下儿子，这小子在说谎，他清楚，完全没必要再去戳穿他的谎言。
    虽然他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和那女人联系上的，可是看他想尽办法隐瞒那个女人的身份。看来从他这里问出来的也都是谎话，他要换个策略，得套出他和那女人是怎么联系上的。
    刚才口罩下的脸吓坏了他，现在冷静下来，他有些自责——她跑的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他要想尽办法找到她，然后再不能像刚才那样唐突的吓到她!
    梁申静静地伫立在窗边，她的脸，还有她的嗓子……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梁申伸手按住前胸……好疼。
    周一上班，尹小芽在晨会上听到一个重磅消息—酒店承接了“新势力”歌手选拔大赛的场地提供！早上的晨会把所有部门的人集中在了大堂，一起开。
    这是尹小芽入职近一个月以来，第一次参加的全员晨会。前台经理用亢奋的声音告诉大家，酒店承接了这样一个重大的项目，这不仅仅是单独的会议部或客房部的事，而是整个酒店共同承接的。
    金耀酒店将为这次比赛提供海选和初赛场地，同时也提供评委及工作人员入住的房间，比赛期间的工作餐，新闻发布会和答谢宴也都将可能在酒店举行。这对酒店来说，不但是一个盈利的项目，更是一个宣传自己树立行业形象的好机会。
    “新势力”歌手选拔大赛，每两年举办一次，由电视台及两家传媒娱乐公司共同主办。每一期“新势力”都能脱颖而出几个最佳新人。
    尤其是入围决赛的前十名，几乎都会立刻成为当年的娱乐“新势力”，而迅速蹿红。前台经理亢奋的说道：“大家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服务做到最好，来迎接这次娱乐盛会。这是我们酒店展现自己，留下业界良好口碑的好时机。
    保不齐哪个人就会成为未来的天后。你们都知道尹月吧？她就是第一届“新势力”的总冠军！”员工们开始有些骚动。有人小声嘀咕：“尹月啊！她当年正经挺红呢！不过后来怎么没见着了呢？”
    另一个人小声道：“你不知道吗？她杀人被判刑了。现在估计还没出来呢！”第一个人“啊”了一声，说道：“杀人？！情杀啊？娱乐圈乱着呢！肯定是睡来睡去的没睡明白，看她跳舞的那个骚/样儿，肯定是情杀！”
    另一个人接过话题：“情不情杀不知道，就知道死的是两个男的，就死在尹月家院子里，当时闹的可大了。”第一个人笃定的说道：“情杀，玩3p吧，要不然她一个女的，如果不在床上，怎么能杀两个男的？”
    张姐咳嗽了一声，喝道：“开会呢！那儿嘀嘀咕咕什么呢？！”人群重新安静下来。各个部门开始针对这次会议做接待安排，这次晨会一直开了一个半小时才结束。
    散了会，尹小芽打算挤进员工电梯，回一号会议室。张姐把她拉到一边，安慰的说道：“小芽，大家的议论别往心里去。没几个人知道真相，都是以讹传讹。”尹小芽感激的朝她笑了下，摇摇头。
    谈资而已，她早就习惯了。大家嘴里说的那个尹月和她完全没有关系。更何况，现在的她，跟尹月更是没有半毛钱关系。
    张姐见她神色如常，放下心来。又说道：“不过你的脸和嗓子，真的治不好了吗？我看着都觉得可惜……”这次换尹小芽拍拍她的肩，慢慢的说了两个字：“很难。”
    张姐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眼睛里似乎有泪光在闪动。尹小芽再次拍拍她，示意她自己要走了，转过身挤进等电梯的人群中。
    尹小芽一进一号会议室，就看到肖梅站在会议室里。见她来了，肖梅走了过来。上次许姐的事情过后，两个人有那么一点尴尬。不过因为一号会议室利用率太低，肖梅一般和尹小芽没什么交集。
    尹小芽知道，肖梅上来，估计是嘱咐她“新势力”的事。果然，肖梅一开口就说道：“刚才晨会你也参加了。这次这个会议酒店非常重视，张总亲自去争取来的。
    虽然会务前驱人员还没进驻酒店，不过你这一号会议室肯定会用到。这两天你先辛苦一下，务必要保证会议室的最佳状态，一旦会务人员入住，确定酒店使用方案了，我再看情况往这儿调人手。”
    尹小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肖梅环视了下会议室，说道：“那我先走了，你干活吧！”尹小芽再次点点头，朝工具间走去。肖梅叫住她：“尹小芽。”
    尹小芽站住，朝肖梅望过来。肖梅神色有点不自在，她一只手扶了下头发，侧过脸说道：“许姐的事……冤枉你了，这个月好好干，月底我申请你提前转正，再给你申请效益奖。”
    尹小芽朝她很用力的点点头，然后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肖梅就不再说什么，点点头离开了。
    尹小芽很仔细的把会议室收拾整洁。其实这里利用率低，即使什么都不做，表面看起来也是不错的。但是尹小芽依然每天都把每一个角落清扫一遍。
    尹小芽蹲在墙角刷墙缝的时候，听到对讲机传来通知，让所有员工注意，“新势力”会务下午要来看场地，希望大家做好接待工作。
    下午一点钟，“新势力”会务先驱人员准时出现了。尹小芽从一号会议室的大窗望下去，至少来了四五辆车。她在会议室环视一圈，确定没什么问题，又拿着工具去了卫生间。

 失物

    很快，她就听见会议室响起了噼里啪啦的脚步声，还有金耀会务经理明显因兴奋而走调的声音：“梁，梁老师。这个就是我们金耀的一号会议室。它由目前最好的音响配置，舞台配有LED背景墙。音响和灯光师随时候命。如果需要，我们还可以再调配两台追光机和过来……"
    温润的男声打断她说话，很和蔼的问道：“我可以试一下音响和灯光么？”会务经理马上走着音说道：“当然，可以可以，我现在就叫灯光音响师过来。”
    尹小芽在擦洗手间台面的手一顿——他怎么会来这儿？看场地么？这种事要他自己来做？！她抿了下嘴唇，继续擦拭。
    不大一会儿，一号会议室传来熟悉的音乐前奏——那是他们的歌，他们唯一合唱过的一首歌。然后婉转的男声就在大提琴低诉一样的伴奏下，开始了哼唱。
    尹小芽手里的抹布掉到了地上，而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愣愣的听着那首歌。那是她自己作曲的歌，花了很多心思，用了好多种乐器，就是为了极致的展现他醇厚又温润的嗓音。低沉的大提琴，配上他低沉的嗓音，就像是情人在喃喃私语。尹小芽忽然觉得胸口好疼，她按着胸口，口罩又似乎阻碍了她呼吸。她又将口罩摘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大理石台面上，砸下一滴滴晶莹的泪水。她以为她全都忘记了，她以为那些已经全都不重要了，她以为她已经和过去一刀两断，可是，为什么在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她会如此的难受，难受到痛彻心菲？
    她什么都做不下去了，她的力气，只能够支起她的身子，她就那样弓着背站着，让眼泪洗刷着台面，手指紧紧的攥着口罩，一动不能动。很久过后，那声音停止了。尹小芽听到会议室有稀稀落落的掌声。
    她深呼吸了几下，重新戴好口罩，把自己的指印和泪痕擦干净。
    直到听到那边彻底没有动静了，尹小芽才走出卫生间，回到会议室。音响师正在收着器材，见她进来了，对她开玩笑道：“你干嘛去了？错过一场好戏吧？”尹小芽看着他，音响师也知道她话少，不过这不重要。他继续兴奋的笑着说道：“真没想到，你猜刚才来看场地的是谁？……梁申啊！活的梁申啊！他竟然来亲自看场地！
    嘿！真是没想到，在金耀还能免费听到梁申现场唱一首歌！他的演唱会最便宜也得要六百多块吧！你真是……刚才不在亏大了！”
    尹小芽面无表情的把器材下的灰尘整理干净。音响师把器材都收好，用手撑着音控室的门，意犹未尽的说道：“不过可惜了，梁申拿的伴奏带是男女声对唱的歌，他就只唱了一半。唉……我说他也真是的，倒是拿首别的歌啊！”
    灯光师整理好了自己的器材，走过来逗趣道：“你当真是给你开免费演唱会来了？人家就是随便拿了个盘，顺手试试音响。给你美的，还给你来场单独的演唱会是怎么着？你当你国家主席啊？”
    音响师“嘿嘿”笑了两声，道：“这不是人走了么？我想想还不行啊。不过也得说咱们技术不比电视台差，这不跟歌神也能对上拍！梁申刚才还夸我了呢！”
    灯光师继续笑道：“别臭美了你，你刚才不是听他们说了，咱们这些设备，也就是海选的时候用用，而且人家自己带音响师操作，咱们就是个看机器的。等真要能在这儿做半决赛，估计就得从电视台往这儿拉设备，重新布了！”
    两个师傅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边说边聊的离开了会议室。尹小芽继续默默的把剩余的卫生打扫好。她站上舞台，上面踩了一些脚印，尹小芽需要把地毯整理的像新的一样。
    吸尘器“呼呼”的开着，尹小芽忽然发现在舞台的角落里，躺着一条链子，她关了机器，走到那个链子旁边，蹲下来——
    那是一条铂金的链子，链子的中间挂着一个圆形的铂金装饰扣盒。尹小芽伸出去的手指微微颤抖，那链子，那盒子，都是如此的眼熟，她把挂坠拿在手里，轻轻按开锁扣，“啪”的一声，小巧的盒子应声而开。
    尹小芽瞬间又湿了眼眶——里面镶嵌的，是六年前尹月的照片。
    那灿烂的笑脸，让她觉得仿如隔世。
    同样的链子，她，也有一条。除了照片不同，其他的，一模一样。
    梁申和一杆人等来到停车场，他习惯性的摸了下脖子，忽然停住了脚步。助理小胡也跟着停下来，问道：“申哥，怎么了？”
    梁申看了他一眼，说道：“东西掉了，我回去找找。”其他人也纷纷停下来。梁申不是普通人，他到哪里都会引起交通瘫痪。尤其是他今天，除了艺人身份之外还多了一重主办单位老总的职务，其他人更是不敢怠慢。
    同行的外联负责人说道：“梁总，是什么东西？您先回公司等着，我去给您找。”梁申摇摇头，一面拿出口罩墨镜，一面说道：“很重要的东西，我自己去找。”
    负责人有点着急，这位爷自己去找，保不齐会出什么大乱子。他求助的看了一眼梁申的贴身助理小胡，小胡会意，开口道：“申哥，这地方人多眼杂的，要不您先回公司，我去找？”
    梁申已经戴好口罩，斜了他一眼，声音冷淡的问道：“我说自己找。没听见吗？”小胡就咧着嘴退到一边，并用眼神阻止了负责人再说话。
    他跟梁申有两年了，这位爷的脾气，除了那位原跟班任祺任总之外，就数他最清楚了。你别看梁申对着媒体对着粉丝永远都是笑眯眯很好说话的样子，私底下从来都是说一不二，而且说翻脸就翻脸。
    越是他身边的人就越能感受到他这喜怒无常的脾气。往往前一分钟还跟你谈笑风生呢，你一个不小心踩他尾巴了，他就立刻变脸，比翻书都快。
    小胡示意其他人别说了，其他人也就真的不敢说话了。虽然不像小胡对梁申了解的那么透彻，不过他这个老板平时的作风，多少他们还是知道的。
    梁申见没人叽歪了，随手扣好帽子，对大家吩咐道：“小胡跟我去一趟。你们先回去。”转身要走，他又转过来，对下属说道：“告诉欲仁那边，海选场地就定在这里。”
    小胡禁不住又提醒道：“申哥，是不是也请欲仁那边也过来看看……"梁申瞪了他一眼，说道：“海选我说了算，合同里说明的吧？！”小胡缩了下脖子，梁申继续吩咐其他人：“给我留一辆车。小胡，跟我再进去一趟！”
    梁申迈着大长腿就往酒店里走，金耀的会务经理刚把他们送出去，头上的汗还没来的及擦呢，又看见这位爷带着助理急匆匆的回来了。她急忙一溜小跑的跟过去，边走边问：“梁总，是……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梁申不回答，冷着张脸奔向电梯间。小胡悄悄对会务经理说道：“梁总东西掉了，我们回来找找。”会务经理急忙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是什么东西？我可以问员工有没有见到。”
    小胡笑着说道：“好……"梁申忽然打断他：“不需要！我自己找！”声音冷的，让会务经理又急出一脑门汗。电梯门开，梁申不理会四面八方的目光，径自迈步上了电梯，小胡和会务经理也急忙跟了进来。
    有个粉丝眼尖，认出了梁申，转身也要往电梯里挤，还喊着：“诶？你是不是……是不是？”梁申趁他没进电梯之前按住关门键，把他后面的话挡在了门外。
    电梯里就剩下三个人，会务经理提心吊胆的看着梁申跟刚才判若两人的眼神，不时的看看小胡，希望能再得到点信息。
    小胡只能朝她尴尬的笑笑，微不可闻的摇摇头。电梯直达顶层，梁申快步走出去，也不管那两个人跟没跟上。
    走到一号会议室门口，他听到里面传来吸尘器的声音，突然就觉得心脏一紧，然后就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他把手放在门上，想要推来，却又犹豫起来。
    然后他握着门把手，转身说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自己去找！”会务经理嘴欠的说道：“我陪您一起……"梁申只是扫了她一眼，对小胡打了个眼神。
    小胡急忙说道：“东西让梁总找吧，我们不认识也帮不上忙。经理，其实关于场地我还有几个问题再跟您沟通……"梁申推开门走近了会议室。
    剧院式的会议室里，一室阳光。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背影正认真的推着吸尘器在地毯上滑行。梁申觉得心跳的更厉害了，就好像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他回到家，他的小女人正专心的吸着地。
    他在“嗡嗡”的机器声中走过去，悄悄的抱住她的腰，咬着她的耳垂问：“不用自己做这些啊，为什么不请人？”他的女人转过身，亲密的搂着他的脖子：“请谁都是隐患，再说，我喜欢这样为你做点什么……"
    现在，“嗡嗡”的机器声还在继续，梁申看着那个背影，感觉心脏要跳出来一样。他一步一步的走过去，伸出双手，还没有碰到那个人的时候，机器忽然停了。

 品质

    尹小芽拿着吸尘器转过身，正看见同样带着口罩的梁申正垂头看着她。她垂下眼睛，继续去拧吸尘器的开关，手忽然就被握住，尹小芽浑身瑟缩了一下，她把手缩回来，抬起头，平静的注视梁申，问道：“先生，有什么事吗？”
    声音沙哑难听，梁申只觉得心脏一紧，像被人用力捏住了一样。他缓缓摘下口罩，问道：“你不认识我吗？”
    尹小芽淡然的摇头。梁申深深呼吸，问道：“你的声音和脸是怎么回事？”尹小芽依然是一副淡漠的表情，声音嘶哑的听不出情绪：“先生，有事请去前台咨询，我只是保洁。”
    梁申觉得他的四肢变得冰冷，一点点一点点，结成冰渣，最终，连心都冻的不再跳动了。他收起眼底的情绪，也淡漠的看着尹小芽，问道：“我丢了东西在这里，你看到了吗？”
    尹小芽慢慢抬起头，依然很平静的看着他，说道：“哦。我们捡到的东西都会交给酒店失物招领处，先生还是去那里问吧。”
    梁申就觉得心底升起一股怒气，她竟然，竟然交到了失物招领处！！难道她现在一点都不为他考虑了吗？难道她不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谁吗？！
    尹小芽已经转身要去其他的方向，梁申跨过一步，挡住她，问道：“失物招领处在哪？我不知道，你带我去！”
    尹小芽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正要开口，大门忽然被推开，会务经理急匆匆的跑进来，梁总，梁总。她有点惊讶的看着梁申居然摘了口罩。
    梁申收回锁在尹小芽身上的目光，视线定在会务经理手里拿着的一个小小的密封袋上。袋子里是一个很精致的手表盒。梁申猛然回头去看尹小芽，她已经转过身，推着吸尘器去了工具间。
    梁申目光微敛，拿过那个密封袋。会务经理说道：“梁总，是这块手表吗？”梁申慢条斯理的撕开密封袋，把手表盒拿出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躺着的，是那条链子没有错。他问会务经理：“在哪找到的？”
    会务经理讨好的笑道：“刚刚保洁部主管送到前台的，说是这一层的保洁员捡到的。还没送到失物招领处呢，就被我截回来了，您看看没坏吧。”
    梁申点点头，双眼恢复那种笑眯眯的平易近人的神采，亲切的对会务经理说道：“帮朋友带的定制手表，幸好你们这里员工素质高。”他状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会议室，说道：“保洁员不错，她叫什么名字？”
    会务经理急忙说道：“我也不清楚，我给您问问。”她打了个电话，然后说道：“这一层的保洁员，叫尹小芽！”
    梁申的眼睛投向远方，意味深长的说道：“哦！是吗？真是好名字。”他笑眯眯的转过头，叫小胡过来，对他说道：“把支票夹给我。”
    小胡就急忙拿了支票夹出来。梁申签了一张，递给会务经理，说道：“你帮我转交给那个拾金不昧的保洁员，谢谢她帮我找到了表。顺便跟她说，她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让她好好做，把拾金不昧的品质发扬下去。”
    等梁申走了，会务经理拿着那张支票发呆—三万块啊！早知道说是自己捡的好了！
    张成一回酒店，就听说了梁申亲自来定下场地的事情。这单生意是他争取来的，原以为梁申最多也就是新闻发布会的时候露个面，应该问题不大，却没想到，他连订酒店这种小事都要亲自跑一趟。
    张成有点担心，他马不停蹄的跑到顶层，在工具间里找到了尹小芽。走的太快，他见到尹小芽的时候，还有些气喘的问道：“梁申来过了？”
    尹小芽看他一眼，点点头。张成着急的问道：“他……和你相认了？”
    尹小芽怔了一下，摇摇头。认出来了吗？认出来又怎样，他最终还不是拿了三万块给她，就像打发一个拾金不昧的叫花子。
    就算认出来了，也想装作不认识吧，这三万块与其说是感谢她拾金不昧的酬劳，还不如说，是让她不要再近一步的封口费。不过，也好，至少加上这三万块，疗养院下个季度的费用有着落了。
    张成紧绷的情绪瞬间松弛了下来，对她说道：“这里要作为新势力的会场，我看看把你调到别的地方吧？”
    尹小芽想了一下，点点头。
    就在梁申来订完场地的第二天，尹小芽被调到了客房备品处。依然归肖梅管，但关系部门却变成了客房部，也就是张萌萌的妈妈所在的部门。
    以尹小芽的外貌条件，她其实不适合在客房部呆着。因为这里有很多机会，会遇见客人，酒店的保洁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普通话好，样貌整洁利索的才能在客房部。就是为了要给客人们留下好的印象。
    尹小芽原来所在的顶层会议室，是人流量最低的地方，就算是有会开，一般会议举办期间也是不需要保洁进场的。只有会议开始和结束，或特殊需要的时候才需要酒店派保洁人员整理。
    但客房部不一样，这里二十四小时，随时随地都会遇见顾客。为了把尹小芽调过来，张姐以为“新势力”做好服务为名，申请了一个备品处常备保洁的职务。这样，尹小芽就可以不用在备品处和房嫂之间轮值，也就没有了接触客人的机会。
    尹小芽转到备品处的第一天，张姐过来看她。说了点工作上的交代，张姐突然说道：“小芽，有件事还想请你帮忙。”尹小芽用稍微好一点的嗓子问道：“什么事？张姐你说。”
    张姐见她似乎感兴趣，开心的游说道：“还是萌萌，丫头上次比赛没入选，一直就不服气。上次你指导过她们一次，三个丫头对你佩服的不得了。想跟你再深入学学，参加这届的新势力。”
    尹小芽皱了下眉毛，她不想跟那个圈子有什么交集。摇摇头，哑着嗓子说道：“对不起。”张姐见她没同意，又游说道：“小芽，三个丫头真的特别崇拜你，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帮忙？”尹小芽说了句“抱歉”还是摇摇头。张姐就只好拍拍她的肩：“那我先走了，以后再找你聊天。”
    尹小芽点点头。
    张姐出了门，给女儿打电话：“萌萌，不行啊，她不同意。”张萌萌在电话里叫起来：“妈～你没跟她说吗？我们这次是付费的。我们三个说好了，一个人一堂课可以拿二百。”
    张姐叫起来：“熊孩子，你有钱烧的是不是？！一堂课二百，你当你妈是印软妹币的呢？”张萌萌道：“妈，现在我们同学出去接个家教一小时还五十呢！人家那么大手，一堂课给六百都不多啊。”
    张姐不满的叫道：“给什么给？她的工作都是我介绍的呢！教我亲闺女还给钱？不给！再说了，就她那张脸，她想教，别人也得敢学啊！”张萌萌道：“妈，你不是说她是小堂舅介绍给你的吗？怎么是你介绍的工作啊。不是小堂舅跟人事部打的招呼吗？”
    张姐说道：“你小表舅就说了一声，办手续，跑前跑后，还不是你妈我？我就不信了，我这老脸还不能值个六百块？”张萌萌赌气道:"那人家现在不教，怎么办啊？”
    张姐“啧”了一声：“你急什么？！让你妈再琢磨琢磨，晚点再说！”
    张姐走后，尹小芽很快就忘记了这件事。下班的时候，张成又来了。尹小芽正准备换衣服，张成问道：“刚好我也忙完了，一起走？”
    尹小芽看他一眼，点点头。张成就和她并肩走出酒店员工通道。两个人肩并肩，但却沉默的很。走出大门，拐到员工停车区的一个角落里，张成忽然转身，拦在尹小芽面前。尹小芽平静的看着他，她知道张成来找她，就一定是有话跟她说。
    原本鼓起来的勇气，在碰到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后，不知道为什么，张成的勇气又瘪了下去。他慌乱的低下头，抿了下嘴唇，才说道：“小芽……我……我出钱给你做整形吧？”尹小芽下意识的摸了下戴着口罩的脸，摇头道：“不用。”
    张成继续拦着她，语气有些急迫：“小芽，我们认识十几年了……我对你……我对你一直都……你知道的……”
    尹小芽依然很平静的看着他，不说话也不推拒。张成就被她看的彻底泄了气，他仰天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才说道：“你不能忘了他，是不是？”尹小芽垂下眼睛，不说话。
    张成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小芽，我还是那句话，无论你什么样，只要你需要，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尹小芽的眼睛里换了一种神采，隔着口罩，张成能看到她嘴角勾出了一个弧度。然后他听到她说：“谢谢。”张成扬扬眉，似乎有点缓了一口气的说道：“不管怎么说，我把我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我，不过，我会一直守护你，只要你需要。”
    尹小芽垂着头，再次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她又补了一句：“对不起。”
    张成看着她低垂的头，轻声问道：“我能抱你一下吗？”尹小芽就轻轻的靠进他怀里。张成陶醉的闭上眼睛，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小芽……我等你……忘了那个人。”
    就在他们附近五米左右的距离，一辆黑色低调的帕萨特静静地停在那里。车上的人紧紧的抓着门把手，骨节泛白。
    小胡小心的叫道：“申哥，申哥？”
    梁申回过神，放开了自己的手，淡漠的看着前面：“走吧。”
    小胡看着他吓人的脸，颤颤巍巍的提醒道：“您不是说有事要找金耀的会务经理？”梁申凌厉的扫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道：“我说走！”
    小胡自己咧了咧嘴，默默的发动汽车。他有点好奇，临走的时候还扭头看了一眼那对拥抱的情侣。梁申在旁边烦躁的喊道：“不许看！”
    小胡“哦”了一声，目不斜视的开车。
    抱了不到半分钟，尹小芽推开张成。张成其实一直都很紧张，就是抱着，也把脊背挺的直直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把怀里的人吓跑了。
    尹小芽推开他了，他反而放松下来了。他笑了笑，伸手抚了下尹小芽的头发：“有个礼节性的拥抱，我也知足了。”
    尹小芽低下头，再次说道：“对不起。”张成自嘲的笑笑，说道：“跟我不用说对不起啊，为你做的所有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没有对不起我。”
    尹小芽觉得视线有点模糊，她扭过头，转了转眼珠，把潮湿的感觉压下去。再转回来，张成已经潇洒的摆摆手，留给她一个背影：“我还有事，先走了。”
    尹小芽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有一些发愣，这句台词，这个姿态，明明应该是她的。

 威胁

    张成已经转过弯看不见了，尹小芽才耸了耸肩，独自到电动车停车棚去找她的车。把手□□厚厚的披风，还是觉得迎面而来的夜风吹的刺骨。
    尹小芽把电动车开到门口，还没上主路，忽然一个女孩从角落里蹿出来，吓了她一跳。她急急刹车，人差点没从车上栽下去。
    女孩见车停下来了，跑了两步，双手按在车把上，呵着气，兴奋的说道：“老师！总算等到你了！”尹小芽仔细看了下，这女孩竟然就是前两天找她来指导过的，张萌萌的同学，佟妍。
    尹小芽皱皱眉，哑着嗓音问道：“不要命了你？！”佟妍满眼都是兴奋，看着她嚷道：“老师，快快快，带我去找个地方暖和一下，我都在这儿守了你两个小时了，冻死我了！”
    尹小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已经入了冬，入夜的气温接近零下十度。她就穿了一个薄薄的夹克，连帽子都没有带。看腿，估计也就是一层单裤。尹小芽眉毛皱的更紧了，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佟妍没想到尹小芽会问这个问题，抱着肩膀呵着气说道：“老师，这么冷的天，您就别跟我在大街上探讨这么长的问题了。我快冻死了，我们哪怕先吃碗牛肉面行不行？”
    尹小芽又上下看了她一眼，扔下两个字：“不行。”发动电动车扬长而去。佟妍急的跳脚：“老师……老师？！”
    回答她的只是越来越远的“突突”声。
    第二天尹小芽是白班。九点上班，不到八点半，她骑着电动车“突突突”的到了酒店。刚要转进酒店停车场大门，就看见佟妍笑嘻嘻的站在门口跟她挥手。尹小芽翻了个白眼，没理她，自己把车开进停车场。
    锁好车，佟妍已经一溜小跑的追了过来。她今天倒是聪明了，穿了一件长到脚踝的羽绒服，跑过来的时候怕影响速度，把拉链全解开了，飘着羽绒服的下摆跑到尹小芽面前：“老师，早啊！”
    尹小芽无视她，拿了车钥匙，抱着头盔往员工通道走。员工通道设了一个安保，见佟妍跟着尹小芽过来，笑着说道：“原来这姑娘是找你的啊！早上五点半就来了，你也是的，今天白班，跟人家说一声啊，看把小姑娘冻的。”
    尹小芽回头看了一眼佟妍，她很配合的打了个喷嚏，然后揉揉鼻子，笑呵呵的说：“没事儿，大叔。我不冷。”尹小芽偷偷的撇撇嘴，自己在大门上刷指纹，门禁刷指纹，可以顺便打卡。尹小芽把拇指按上去，打卡机“哔”的一生，传来电子语音：“尹——小——芽，员工号33333653……”佟妍听到这个电子音，眼前一亮，跟着她就要挤进去。
    尹小芽反手就要把门关上，佟妍眼疾手快，把手插在门缝里，尹小芽低声喝道：“放手！”佟妍没皮没脸的朝她笑：“不放，我有话跟你说！”
    尹小芽使劲拧着眉毛，隔着门对她说道：“你的忙我帮不上，放手。”佟妍眼睛一亮，惊喜的说道：“你嗓子好一些了？！”尹小芽隔着门怔了下，这几天好像保养得当，嗓子是不像以前那样，一说话就疼的那么厉害了。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佟妍半个身子就挤了进来。尹小芽往外推她，后面又来了两个员工，互相看看，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佟妍跟尹小芽一较劲就发现—word妈！这力量不是一个级别的。眼看她就要被推出来了，佟妍急中生智，突然大嘴一咧，“哇”的一声哭出来：“妈！妈，妈你不能不要我啊妈！妈！我跟你一起打工行不行？！妈我能赚钱啊，你别不要我啊！爸不要我！你再不要我，我就成孤儿了呀！妈你开门啊……”
    尹小芽被佟妍喊的头皮发麻。看着已经走进去的同事又出来看热闹，她把门一推，一把把佟妍拖进来就往里走。
    佟妍这个虎妞儿，一边走还一边“破涕为笑”的嘟囔：“妈，妈我知道你最好了！妈你就是嘴硬心软！妈你最心疼我了……”
    尹小芽忍无可忍，吼道：“再哔哔就滚！”
    她喊了这一嗓子，随之而来的，是自己一怔。嗓子居然没有发出那种破碎陈旧的浊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暗音。
    虽然说之前也是沙哑，现在也是沙哑，但音质是完全不同的。之前的声音浑浊不堪，一句话说完了，声音就好像消失在了一团棉花一样的虚空里，总让人感觉毛骨悚然。但这一句，声音却落了地，让人有种踏实感。简单的说，就是之前的声音像不明生物发出来的，现在的声音终于像个人了。
    佟妍被她吼了一嗓子，马上立定，做了个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眨着眼睛看着尹小芽。然后小心翼翼的举起一根手指。
    一脸“就说一句，你不让我说我就能憋死”的便秘表情。尹小芽扫了她一眼：“说。”佟妍就无比夸张的惊叹道：“老师你嗓子快好了！”
    尹小芽皱着眉毛，斜睨着她：“不喊妈了？”佟妍立刻又做了个封嘴的动作。尹小芽眼皮跳了跳，转过身迈步就往里走。
    佟妍继续一溜小跑跟着。最后，尹小芽把她带到了员工会客室，转身接了一杯热水“咣”的一声放在她面前：“说事！”
    佟妍就笑眯眯的抱着那瓶热水说道：“妈，我就知道你疼我，知道我冷！”尹小芽白了她一眼，道：“再叫妈就滚！”
    佟妍挑着眉毛，小人得志一样的啜了一口水，才笑嘻嘻的说道：“我要拜您为师，学习唱歌跳舞怎么能红。”
    尹小芽吐出两个字：“不行。”
    佟妍使劲眨着卖萌眼，尹小芽不耐烦：“眼毛眨掉也不行！”佟妍朝她嘻嘻一笑：“老师，你嗓子好点了，连说话都这么萌啊！”尹小芽翻个白眼不理她。
    佟妍贱兮兮的凑过来说道：“不过哦，我跟您说，人家的眼睫毛可是货真价实自己生长的哦！木有粘，也木有种，我就是这样眨眨眨，还有那样眨眨眨都不会掉的。”
    尹小芽额角直跳，她直接站起来就打算走，佟妍双手抓住她，可怜兮兮的低声说出一句杀伤力极大的话：“我知道你就是尹月！你提前出来了是不是？”
    尹小芽一怔，抽出自己的手，却没有走，眯着眼睛打量着佟妍。
    佟妍嘻嘻笑，从自己的羽绒服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照片给尹小芽看：“你看，为了确定你的身份，我把我压箱底的宝贝都翻出来了。
    这是八年前你刚出道时候的杂志，上面有你的全面介绍哦！诺诺诺，尹月，原名尹小芽！刚才打卡的时候我听见了。你就叫尹小芽对不对？”
    “还有还有，这是你上次带我们跳舞的时候的视频截图。我找了很多你原来的照片比对，去掉刘海，补全您故意刮掉的眉尾，哇塞，一模一样有木有？！”
    “还有，这是你教我们跳舞的视频截图，诺诺诺，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您有一个习惯性捻手指的小动作，好巧啊！尹月也有！”
    把照片演示完，佟妍满脸期待的看着尹小芽，一脸“你看我说对了吧？看我多聪明，你表扬我啊，快表扬我”的欠揍表情。
    尹小芽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照片，等佟妍说完了，她指了指大门：“上班高峰期，员工通道只进不出，你直接从正门走就可以。”
    直到尹小芽从她身边走过去，都要拽门了，佟妍才反应过来：“你不怕我曝光吗？”“尹小芽朝她一笑，虽然佟妍并看不到她的笑容。然后就听到尹小芽无所谓的说道：“那你就去曝光吧！”
    佟妍一个箭步蹿过去，堵住门口：“媒体会来采访你，他们会蜂拥而至，堵住这个酒店的各个出口，你走到哪儿都会有狗仔如影随形，你现在的平静生活一定会打破，难道……你不害怕么？”
    尹小芽淡淡的看着她，轻轻的嗤笑了一声，说道：“你未免太高估我了。狗仔有那个闲功夫，应该是去追现在哪个当红明星劈腿了，哪个好男人男星又离婚了。至于尹小芽……她只是一个完全没有存在感的人，最多也就是在最角落的地方，放上一条“昔日女星，今做保洁悲惨度日”的小新闻，不会引起任何波澜。你想曝光，就去曝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嗓子真的舒服了，尹小芽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个字，居然一点都没觉得疼。但在说道：“不会引起任何波澜”的时候，她自己心脏莫名的紧了一下。
    说完出狱以来最长的一段话，尹小芽拉开了门，再也没看已经呆掉的佟妍一眼，迈步走了出去。
    佟妍呆呆的望着尹小芽，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机——费心找的这些，她不在意。她不在意，就完全没有用。可是，为什么明明刚才她说的是一段决绝无情的话，但佟妍却觉得她好可怜，好可怜呢？

 意外

    今天的备品格外的多，尹小芽一整天都很忙很忙。忙的她很快就忘了佟妍来找她的事。身体的劳累可以麻痹精神的痛苦，这句话一点都没有错。
    下了班，尹小芽累的几乎走不动。她拖着僵硬的两条腿，步履蹒跚的找到自己的电动车。坐在上面，戴上头盔，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一扭头，佟妍大大咧咧的迈开长腿，一屁股坐在她的电动车后座上：“我没钱坐车，您带我一段儿呗！”
    尹小芽皱眉：“下去！”佟妍直接把双手扣在她腰上：“不下！”尹小芽猛然转身：“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佟妍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又嬉皮笑脸的说道：“谁说我不要脸，天生的一个不够，我再要一个！我这种叫做二皮脸！”
    尹小芽再次沉声问道：“你下不下？”佟妍依旧笑嘻嘻：“不下。”尹小芽忽然从车座上跳下来：“我下！”
    她一下去，电动车重心不稳，就要侧翻，佟妍急忙扶好电动车。这功夫，尹小芽已经走到前面去了。佟妍看了一眼插在电动车上的钥匙，嘴角一翘，翻身坐到座位上，“嗖的一下发动了电动车。
    尹小芽走着走着，觉得有些奇怪，这姑娘没脸没皮的劲儿怎么没跟上来呢？正想着呢，身后响起了熟悉的“突突突”，佟妍骑着她的电动车，得意的追了过来：“您是把车送给我吗？妈你对我可真好！”
    尹小芽嘴角直抽，眼看着电动车以一种得瑟的姿态开了出去，尹小芽气的跺脚：“停下！”佟妍摇头摆位的开着电动车，大声喊：“来追我啊，来追我啊！”
    尹小芽咬牙切齿，佟妍的得瑟劲儿一点都没减，开着8字就往前冲。尹小芽追了两步，忽然觉得不太对，这姑娘怎么往大门外的机动车道上开啊！
    她不由得吼道：“危险！”
    换来的却不是车子改变方向，而是前方传来佟妍恐怖的惊叫：“这东西怎么停啊！！”尹小芽脸色一变，拔腿就去追。
    佟妍显然已经急了，电动车开始以一种无人驾驶的姿态横着飞驰。尹小芽跟在后面跑：“别按油门！！”也不知道是佟妍听清了还是怎么的，她猛的松开双手，脱了疆的电动车笔直的朝着大门外的机动车道开过去。
    尹小芽玩命的追，但就算是她是女刘翔也跑不过开了全速的电动车，她在后面大喊：“车失控了！截住它！”
    眼看着电动车就要冲上主路，而那条路上正驶过来一辆集装货车。尹小芽觉得自己的嗓子又喊破了，撕裂一样的疼。
    忽然一辆帕萨特从后面超过了电动车，停在电动车前面五米左右的距离。一个男人从车上跳下来，正赶上电动车开到帕萨特侧面。男人眼疾手快，双手抱起电动车上的佟妍，同时一脚将电动车踹到一边。
    失去重心的电动车打着旋躺倒在路上。尹小芽快步跑了过去，佟妍已经吓得面色苍白，紧紧的抓着男人的领子，缩在他胸前。
    尹小芽看见佟妍没有受伤，松了一口气。在即将到达佟妍面前的时候，忽然转了个弯儿朝电动车走去。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声：“你男人呢？”尹小芽豁然转身，梁申从车上走下来，径直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居然没带口罩，周围马上有人惊呼起来：“天啊！是梁申！活的梁申！！”尹小芽左右看看，凝眉看着他。梁申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问道：“这种时刻不在你身边，看来你挑男人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
    尹小芽转过身，去扶她的电动车。梁申在后面喊道：“那玩意儿还能骑吗？”尹小芽迅速跨上电动车，扬长而去。
    梁申站在原地嘴角抽搐。身边已经聚集了一些人，开始偷偷的拍照。任祺跑过来，低声道：“哥，要不要去追那个女人？”
    梁申跺跺脚，满脸阴鹜：“我管她去死！”
    任祺咧了咧嘴，忽然大声喊道：“申哥，节目拍完了。上车吧！”梁申阴鹜的脸色慢慢缓过来。他朝周围的围观群众露出招牌笑容，挥挥手，说道：“配合节目需要，谢谢大家支持。”
    说完还朝群众鞠了个躬。很快，人群里就有人恍然大悟的说道：“我说嘛！刚才那镜头也太惊险了！原来是拍电影呢！”
    梁申不等群众将他包围，迅速上了车。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子驶了出去。原本后座只有梁申一个人坐，因为时间来不及，小胡就把佟妍也抱进了车。
    梁申一上来，后座就坐了三个人，很挤。梁申不满的看了一眼佟妍。佟妍瑟缩了一下，又嬉皮笑脸的说道：“哇，偶像，我是看着你的电影长大的！你比大屏幕上还要帅！”
    梁申的脸更黑了，佟妍莫名就一哆嗦，不太敢说话的看着他。小胡低声笑了下。梁申冷冷一瞥。小胡立刻正襟危坐地说道：“小姑娘，你是05后吗？”
    佟妍睁大眼睛指着自己：“我？零五后？！你见过零五后的女生有这么大胸吗？！”小胡剧烈的咳嗽起来，连梁申都忍不住瞟了一眼佟妍的胸。
    小胡咳了半天才说道：“不是05后，凭什么说是看着申哥电影长大的？”这次轮到佟妍喷了。原来影帝大人忌讳这个啊！她急忙改口道：“偶像！我是看着你的电影长这么大胸的！”这次连开车的任祺都笑喷了。
    佟妍觉得自己把气氛调节的挺好，正双眼滴溜溜的转，盘算着让梁申把签名是签她羽绒服上好呢，还是衬衫上好呢，忽然看到梁申正双眼冰冷的盯着她。
    佟妍有些后背发麻的感觉，胆战心惊的问道：“偶，偶像，你别这么看我……你这样，我会怀疑你要对我图谋不轨！”一边说，她还一边拽了拽大衣领口。
    梁申淡淡的瞥了一眼她的领子，冷冷的问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佟妍眼珠转了转，问道：“谁？”“梁申眯了眯眼睛：“骑电动车的女人。”
    佟妍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说道：“哦，你说刚才那个人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把我怎么着呢！原来你是想问我妈啊！”梁申的神色一变。上下看了看佟妍，正要开口说话，佟妍笑眯眯的问道：“那么偶像，你跟我妈，又是什么关系？”
    梁申就觉得手特别痒，他控制住想掐死这女孩的冲动，依旧冷冰冰的说：“撒谎！”
    佟妍双眼睁大挑高眉毛，一脸无辜的问道：“凭什么说我说谎啊？”梁申盯着她无辜的眼睛，说道：“她今年二十九岁，你多大？”
    佟妍立刻欢快的答道：“我妈十六岁生的我，所以我……"她掰着手指算了算：“十三啦！”
    梁申的嘴角抽啊抽，抽啊抽，扭头看了一眼小胡。
    小胡立刻在佟妍口袋里翻起来。佟妍惊呼一声，大叫：“流氓，你要干什么？！”小胡毫不犹豫，利索的一只手抓住她挥舞的双手，另外一只手，把她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口袋翻了个遍。
    然后就在佟妍的惊声尖叫中，把一本学生证和手机递给了梁申。
    佟妍被小胡抓着动弹不了，只能张口大骂：“真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影帝！光天化日强抢民女，我要曝光你的恶行！”
    梁申扫了一眼佟妍的手机，没有关于他的照片。他从容的把手机交给前排的任祺，然后又打开了学生证，清冷的念道：“佟妍，J大2016级外语系，1997年生人？”
    他举着学生证，皮笑肉不笑的对着佟妍说道：“小姑娘，说谎可不是个好习惯。”佟妍眼珠咕噜噜的转，忽然咧开嘴笑道：“影帝，您怎么知道我妈—哦！就是那个骑电动车的美女，她今年29啊？你认识她？”
    梁申脸上唯一的一丝笑容“嗖”的就不见了。他对任祺吩咐道：“停车！”
    任祺一脚刹车，梁申冷冷的吩咐小胡：“让她下车！”小胡答应一声，推开车门，就把佟妍推了下去。
    佟妍刚才吓的腿软，此时没缓过劲来，从车上一下来，脚步不稳，踉跄两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她不由得对着梁申大骂道：“我要上网曝光你的恶行……"
    梁申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尽管曝。”车子就扬长而去。佟妍看着冒着尾气的车离开，使劲咬了咬牙。忽然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和学生证还在车上，不由得大叫道：“我的手机！”她想努力站起来，可真的脚软，怎么都爬不起来。
    这条路人不多，入了夜，天又冷，佟妍觉得屁股下面冰凉一片。她努力了两次，似乎扭了脚，根本用不上力。着急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一双手扶着她的双腋，把她抱了起来。佟妍转过头，看到那张脸，气的大骂：“不是走了吗？假惺惺的跑回来干嘛！？帮凶！”
    小胡也不生气，把她的学生证和手机放到她手里，问道：“你的脚没事吗？”佟妍咬牙道：“用你假惺惺？！”
    小胡蹲在地上，露了后背给她：“上来，这里不好打车，背你一段，送你回学校。”

 打探

    佟妍看着那个结实的男性后背，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两只小手默默的攀了上来。小胡站起身，大步朝前走。
    佟妍看着他的头发，又短又密。寒冷的夜晚，因为贴合着这个男人的脊背，让佟妍觉得周身都温暖起来。她低头看着侧面，男人背着她走过一根又一根的路灯，在地上拖出时长时短的影子。
    佟妍出生问道：“诶，你叫什么名字，你刚才出手救我的时候，身手那么快，你练过吧？”小胡背着她边走边说，脸不红气不喘：“嗯，原来在武校学过。”佟妍好奇的问道：“不会是著名的TH武校吧？”
    小胡闷闷的“嗯。”了一声。佟妍惊叫道：“我的天，你出身名门啊，怎么没去拍电影啊？给那个败家老爷们当什么保镖啊？”
    小胡脑袋没转过来，问道：“败家老爷们？”佟妍撇嘴道：“就是梁申！败家老爷们！现在我知道了，媒体写他怎么怎么人品好，都是放屁，都是他雇的枪手！他的实质就是个败家老爷们！”
    小胡笑的一颤一颤的，佟妍跟着也一颤一颤的，她郁闷的说：“你笑就好好笑，一颠一颠的！”小胡就把着一棵大树“哈哈哈哈”的狂笑起来。
    佟妍被他感染的也跟着勾了嘴角。然后，小胡背着她继续走，说道：“申哥如果知道你叫他败家老爷们儿，他一定过来用眼睛瞪死你。”
    佟妍在他背上翻了个白眼：“切！怕他瞪啊！本姑娘眼睛比他大，睫毛比他长！谁瞪死谁还不一定呢！”小胡就又“哈哈”大笑起来。佟妍在他背上又是一阵颠簸。
    等小胡笑完了，佟妍问道：“我说你，身手应该很不错吧！这么笑还能背着我走，都没把我颠下来，粗气都没喘。”
    小胡憨厚的“嗯”了一声说道：“我们练功的时候，什么都背过，再加一个你都没问题。”佟妍抓着他的肩膀问道：“问你正经的，别笑了，你功夫这么好，怎么不去当打星，怎么给别人当保镖啊！”
    小胡正色道：“我不是保镖，我是助理。申哥也用不着保镖。”
    “助理？”佟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当打星呢！可惜你这身手了！”
    小胡笑笑，说：“申哥说我长得没特色，人太老实，演戏又不灵光，演电影要么就跑一辈子龙套，要么就做一辈子武替。他说这两种都是当时收入高，老了如果混不成师父，生活就没有保障。”
    佟妍撇撇嘴，道：“切！骗你的吧！就是看中你功夫好，能打又能跑腿，想挖你给他当助理，还能兼保镖！腹黑男！”
    小胡摇摇头，说道：“不是的，申哥真的是为我着想。他给我开的薪水比我做武替的工资高多了。”佟妍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他一下，说道：“傻呀你，就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就把前程断送了？你看人家包包，人家也是群演出身，你看现在，公司都开了好几个了！身家都过亿了！你说他还长的比你帅是怎么的？”
    小胡很正经的说道：“申哥说了，一万个人有一万种成功方法，别人的成功我复制不了。”佟妍又使劲拍了他一下，说道：“你就被他洗脑吧你！我就不信了，你比包包帅吧？凭什么他就能红你就不能红啊，都是学武的？”
    小胡把她往上抬了下，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佟妍的屁股，佟妍不由得脸红了，但是人家小胡面不改色，她就只能当什么都没发生。把佟妍的位置固定好，小胡才接着说道：“我也问过申哥同样的问题，他说人家长的不帅，但是人家长的有特色。
    不像我，跟土的人在一起有点洋，跟洋的人在一起又有点土，就是一个镜头晃过去根本记不住的长相。而且包包遇上了好导演好本子，刚好就特别适合他。申哥说，我也可以在这行里慢慢混，也许有一天也能碰上个导演刚好要拍我这种型号的演员本色的戏。
    可是这个概率就跟中双色球一样。他问我，要不要用一生去赌这样一个可以扬名立万的机会，还是退而求其次，虽然过不上大富大贵的生活，但能安稳长远的为自己谋算。”
    佟妍不说话了，她趴在小胡背上，皱着小眉毛，嘟囔着说道：“这么说，还是为你好呗？”小胡又把她往上提了下，说道：“申哥对我是挺好的。工资给的高，还把我的劳动关系挂在他公司名下，除了国家规定的保险，还给我买了商业险。
    说是怕他万一哪天带不了我了，还有保险给我养老呢！”佟妍用一只手指轻轻的扣着自己的嘴唇，若有所思的说道：“他还真是……照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个好人？”
    小胡笑笑，说道：“你别生他的气。他是特别好的人。就是总冷着一张脸。这也不能怪他，他的身份，若真是对谁都笑眯眯的，那贴他身上的人真的就太多了。”
    佟妍默默的点点头，但小胡看不见。沉默走了一段，佟妍忽然问道：“对了，梁申跟我妈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小胡差点没栽倒，又托了她一下，才问道：“那个骑电动车的真是你妈？”佟妍小嘴一嘟：“你管呢！再生父母，我叫妈不行啊？”
    小胡摇摇头：“没什么关系吧？好像就是那个女的捡了申哥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没昧下，拾金不昧的还给申哥了。申哥挺感谢她的，还给她拿了三万块钱呢。”
    “啊？”佟妍诧异道：“这是什么关系？这不就是没关系吗？那他刚才看我的样子，干嘛跟我拐了他老婆似的！”
    小胡“嘿嘿”笑道：“是你说话太气人了。”
    佟妍撅着嘴思考，忽然说道：“不对！他们俩一定有关系！不说别的，有一点，他们俩简直太像了！”
    小胡诧异道：“什么地方像？”佟妍没回答。尹小芽就是尹月这件事，她连张萌萌和宁梦都没告诉，她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说给小胡听。
    不过在她扬言要去曝光的时候，这两个人的反应真是一摸一样。都是挑着一边眉毛，很无所谓的说：“那你就去曝啊？”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佟妍揪着眉毛仔细的思考起来。她不回答，小胡也不问。梁申对这位保洁员不太一样，他看出来了。先是亲自跑来订场地，接着又说丢了东西回去找。
    给了那三万块支票，有事没事就问一嘴，那笔钱支取了没？然后，就是几乎天天都要找个时间到酒店去一趟。等到了酒店又各种理由不下车，就在停车场那么干坐着。什么时候看到那个保洁员出来了，什么时候才又找个借口走。
    这些迹象加在一起，如果说梁申只是感谢那个保洁员拾金不昧，就算愚钝如小胡，也会觉得太牵强了。
    走过这段路，主路的车多起来。小胡很顺利的打到一辆出租车，佟妍被他卸到车上，他却没法走，佟妍正拉着他的衣角，一脸可怜兮兮：“你送佛送到西，送我回学校呗？”
    小胡面露难色，佟妍一张小脸皱的像包子：“哥～我脚伤了，我自己一个女孩子夜黑风高的回学校你放心啊？”小胡问道：“可是你出来的时候不也一个人吗？”
    佟妍马上说道：“那怎么能一样啊？我受伤了！再说到了宿舍，我这脚爬楼梯不方便，我们宿舍都是女孩，也不能让她们背我上楼啊，你行行好，把我送回去吧？”
    说完还使劲眨眨她那又长又密的招牌睫毛。小胡摸摸脑袋，坐进了车。
    快下车的时候，小胡问佟妍：“对了，你跟你那个衣食父母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佟妍狡猾的眨眨眼，说道：“你申哥让你问的吧？”
    小胡马上脸红了，嘴上却说：“不是，我就是好奇，她那么年轻，你怎么叫她妈。”佟妍用手指戳了他脸蛋一下，叹着气道：“难怪败家老爷们儿说你不适合演戏！”
    小胡被她戳了一下，脸更红了，他别着头说：“不说就算了。”佟妍挑挑眉，道：“那，你帮我把车钱付了，我就告诉你。”
    小胡马上说道：“不用付，我一会儿还坐这车走！”佟妍又眨眨眼：“那你背我上楼我就告诉你。”
    小胡一声不吭的下了车，佟妍狠狠的“哼”了一声：“什么人嘛！那么远都背了，还差这一点？”
    结果小胡又打开车门蹲在车边：“你怎么还不上来啊？”佟妍就喜滋滋的趴了上去。跟司机师傅交代好，小胡在宿管阿姨的监视下，把佟妍背上楼。等小胡把他背进宿舍放在床上了，才又问道：“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佟妍从怀里摸出手机，问道：“你电话号码？”小胡愣道：“问我电话干嘛？”佟妍脸一红，随后又一手指戳他脸上：“笨呐！我发短信告诉你，回头你老板就知道你不是骗他啊！”
    小胡“哦”了一声，老实的报了电话。佟妍打过去，看到小胡电话响，满意的晃了晃：“行了，一会儿发给你，再见吧！”
    小胡就傻兮兮的走出了宿舍，和迎头进来的张萌萌撞个正着。他点点头，出了走廊。张萌萌指着大门，张着大嘴问在床上摆弄手机的佟妍：“妞儿？那人谁啊？不像学生，你从哪捡的大叔啊？”
    佟妍白她一眼：“姐碰瓷儿碰回来的小鲜肉，不行啊！”张萌萌下巴没惊掉：“你审美什么时候沦落至此了？就那皮相，我怎么看不出来哪鲜啊？”
    佟妍依旧摆弄手机，说道：“皮糙肉不糙，人家没准还是货真价实的童子鸡呢！”张萌萌一脸失望的摇摇头：“丫头，你已经饥渴成这样了吗？”
    另一边，梁申拿着小胡的手机，按着突突直跳的额角：“这就是你打听的结果？！”小胡舔舔嘴唇：“啊。”
    梁申单手捂着眼睛，满脸生无可恋的说道：“你出去吧，我要静静。”小胡拿着手机走出去，一下一下的拿头撞墙。任祺鬼一样飘过来，问道：“怎么了？”
    小胡把手机无声的递过去。任祺接过来，直接就喷了—
    佟妍的短信是三个字：“大姨妈。”

 童画

    佟妍接着三天都没来骚扰尹小芽，尹小芽暗自松了一口气。那姑娘太能闹了，她可不想天天被人追着屁股喊妈。
    那天追着佟妍跑，尹小芽觉得自己嗓子又完蛋了，抽空去看了下医生，检查的结果却让她大吃一惊——她的声带有了好转的迹象！
    虽然那天嗓子又喊破了，但整体来说嗓子是往好了发展。女医生拍着她的肩，信心满满的说道：“坚持吃药，尽力保护嗓子，这么看来，虽然再次登台唱歌我保不了你，但让你说话不费力，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是出狱以来尹小芽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她心情美的飞起，搂着女医生就亲了一下。女医生笑着推开她，说道：“我还未婚啊，你注意点影响！”
    尹小芽用已经不吓人的嗓子说道：“公安系统里那么多优秀未婚男青年，还能少了你的？”女医生嘴一撇：“我才不找警察呢！我一天忙死，再找一个一天忙死的老公？我是多大心啊！”
    尹小芽笑。女医生把处方递给她，说道：“倒是你自己，真的不打算跟孩子他爸复合吗？”一说到自己，尹小芽的目光“咻”的暗淡了下去。
    她飞快的接过处方，就跟跑百米一样冲出了诊室。女医生见她落荒而逃的样子，自言自语道：“外病好治，心病难医啊！”
    原本因为嗓子变好了，尹小芽一整天心情都很不错。可到了下班时间，她刚进员工通道，就看见佟妍笑嘻嘻的站在通道里朝她挥手，好心情就“刷”的一下转换成头痛了。
    尹小芽当佟妍是空气，走到她旁边的时候，按指纹开门，佟妍贱兮兮的凑过来，问道：“妈！你不好奇我是怎么进来的吗？”
    尹小芽两记眼刀抛过来，佟妍一缩脖子，跟着她出了大门。一边走，还一边叽叽喳喳：“你猜到了对不对？像我妈这么聪明的雅典娜女神再世，怎么能猜不出来我是怎么进来的呢？……哈哈哈！对！你没有猜错！就是因为我人美声甜会来事儿……怎么样！这个答案跟你预想的一样……妈！妈！妈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尹小芽根本不理身后那个自恋狂，快步走到到车棚取车。开了锁把车推出来的时候，尹小芽听见身后有两声鸣笛。她习惯性的往里让了让，然后再回头——
    竟然看到佟妍跨着一辆骚包的红白相间的电动车在她身后。尹小芽挑眉问道：“上次没摔疼？”佟妍贼兮兮的一笑，说道：“上次没摔着我啊？妈你忘了，有个英雄横空出世，一个公主抱把我救了啊！”
    尹小芽就带着“突突”直跳的眼皮转过身上了电动车。佟妍在身后喊：“妈你放心骑，我这三天苦练车技，我跟的上你的！”
    尹小芽“嗖”的一下开出去，把那个烦人的菇凉狠狠的扔在风里。
    看尹小芽开出去了，佟妍在身后紧跟不舍。一开始，她跟的很紧，走了一段路，尹小芽开始在一些狭窄的街道穿行，有时候还会穿过菜市场。
    佟妍那只练了三天的车技就完全跟不上了。也不知道尹小芽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的，她的车总是能在一个缝隙中，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插过去，每当这个时候，佟妍就只能跳下车，费劲的推着车吆喝着在一堆大爷大妈的骂声中挤过去。
    一次两次，当穿过第三个胡同时，尹小芽不见了。佟妍左右找了半天都看不见，索性就在胡同口给自己拍了一张美美的自拍。然后她发了一个朋友圈：“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等着我哦！”
    不到一会儿，下面留言一片。
    【哇，哪位男神让我们妞这么狂追不舍啊？】
    【这地方看着眼熟啊……妞儿，老实交代，你干什么去了？】
    【佟妍，男人不靠谱，还不如回来打麻将吃土。快回来，宿舍三缺一，等你呢！】
    佟妍刷了一会儿屏，在下面统一回复【姐正努力的追逐梦想，你们这群俗人，都想哪儿去了！】
    看到佟妍骑着骚包的白红电动车“突突突”的离开，尹小芽推着车从一个大杂院里走出来，她看了一眼佟妍离开的方向，跨上电动车，朝相反的方向前进。
    第二天下班，佟妍又推着车出现在尹小芽面前。尹小芽依旧不理她，还是七拐八绕的在胡同市场和窄巷里行走。不出意外的，佟妍又跟丢了，然后她又给自己拍了张自拍，发了个朋友圈：“今天比昨天进步了一公里，偶像，别着急，我离你越来越近了！”
    第三天，第四天，佟妍就这么跟着尹小芽，可是尹小芽要躲她却越来越吃力。这丫头不知道是被她刁难的奋起了，还是怎么的，电动车骑得越来越好，见到人多的场面也不慌了，下车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第五天的时候，尹小芽在离家很近的地方才甩掉她。看到佟妍又拍了一张自拍照转身离开，尹小芽长长的输了一口气，然后推着车走到街口，翻身上了车，骑了几百米回到自己的小屋。
    进了房间，她先打开手机，看有没有梁跃鲲的信息。这孩子有时候会发些学校里的好笑的事给她，有时候又说一些温暖体己的话。勾的尹小芽每天手机不离身边，生怕错过了任何消息。
    打开手机，果然有一条梁跃鲲的消息，和平时有意逗她开心不一样，今天孩子发了一张照片给她。尹小芽打开图片——那是一张梁跃鲲的画。
    偌大的画面，一个很小很小的小男孩缩在中间，旁边还花了一个大大的彩色风车。只是风车上长出了手和脚。旁边还写了三个字：风车xiá。
    尹小芽看着那张画，眼睛就没有办法再看其他的东西，看着看着，那幅画开始变得模糊，终于，手机上一滴一滴的聚集了大滩的泪水。尹小芽用手捂着双眼，呜呜的哭了起来。
    画面上的小孩虽然开心的在笑，可是，她看出来了，那么大一张纸，那么一个小小的身影，那么孤独，那么孤独，那么孤独……
    隔壁“叮叮叮当当”的响，还传来说话的声音。那个房间单面朝北，一入冬就一直空着，始终租不出去。估计是今天租出去了。
    尹小芽也不想管隔壁租给了什么人，她现在就想痛痛快快的哭。隔壁折腾了一会儿，消停了下来。尹小芽也哭的差不多了，她在指缝里向外看，忽然觉得自己的窗前有个人影。
    她红着眼圈儿抬起头，却发现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哭的太过了，都出幻觉了。她擦干眼泪，收拾了心情，给梁跃鲲回复：“画的真棒！加油！”
    不到一会儿，梁跃鲲回复道：“风车侠，我想你了。”尹小芽又忍不了的泪奔。她一边抽泣着一边回复：“周末我去看你，给你带风车，乖。”
    梁跃鲲：“ˊ_>ˋ最爱你了！这个周末我爸要出差，如果你再不来，我会很失落的。”
    尹小芽愣了下，问道：“出差？去哪里？你一个人在家吗？”
    梁跃鲲：“我也不知道他去哪，说是要连着走几个城市。一周都不回家。我不是一个人，李阿姨陪我。但是李阿姨不好玩=_=”
    李阿姨就是梁跃鲲的保姆阿姨，在医院尹小芽见过一次。尹小芽翻出日历看了下，还有十天“新势力”的海选晋级赛就要正式启动了。估计这一周梁申要到各地的海选现场把关。
    毕竟现在新人资源紧缺，而且隐身传媒又和裕仁共同协办这次比赛，梁申是不想被裕仁落在后面，有合适的人就直接先签了。
    不过梁申签了什么人尹小芽并不关心，她问梁跃鲲：“这种情况多吗？你爸爸总把你一个人留在家？”
    梁跃鲲：“不是啊！上幼儿园的时候他会带着我。但是跟他出差也没什么意思，他跑去忙，把我放在酒店或者什么地方，找个人看着我，我都睡着了也不一定能见到他。现在我上小学了，他说怕走太多天，会落下课，就不让我跟着了。”
    尹小芽泪水再次夺眶，这孩子从小过的是什么日子啊！如果她在，她怎么能让他过的那么孤单？她看着手机屏幕，一边抹着满脸的眼泪，一边回复道：“那你会觉得孤单吗？”
    这次，梁跃鲲很久才回复：“还好吧。都习惯了。”尹小芽无法再承受，她使劲珉着嘴，颤抖着手指打下几个字：“你妈妈呢？”
    打完这四个字，尹小芽觉得自己虚脱了一样，手放在桌子上，却一直在抖，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像要从胸腔蹦出来一样。他会怎么看待妈妈，梁申会怎样跟他说他的妈妈。在他的印象里，妈妈是不是一个从小就抛弃了他的坏人？
    等了很久很久，梁跃鲲回答：
    “妈妈为了保护我和爸爸，到了很远的地方给我和爸爸收集重要的能量。所以我和爸爸才能健康快乐的生活，生了病也很快就会好，什么困难都不会难倒我们。等到我长大了，变得很强壮，妈妈就不用在收集能量了，她就会回到我身边，永远都不离开我。”
    尹小芽的眼泪再次汹涌的喷薄而出，她在手机上戳着：“你爸爸真好。”梁跃鲲很快回答道：“我妈妈也好，我爸爸和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妈妈！”
    过了一会儿，看尹小芽没有回复，梁跃鲲又加了一句：“风车侠也最好！风车侠一定是妈妈派来保护我的，是妈妈的分/身！”

 爆发

    尹小芽这一晚上做了好多梦，一会儿是她在舞台上唱唱跳跳，一会儿又突然变成监狱里那些分不清哪年哪天的日子，一会儿又是抱着襁褓中的梁跃鲲。看着孩子在她怀里甜甜的睡相，尹小芽幸福的哭了出来。
    她温柔的抱着梁跃鲲，幸福的给他唱着摇篮曲。她觉得这辈子，她都不会再和这孩子分开。“当当当”有敲门的声音。尹小芽皱着眉毛看着门口，孩子睡了，谁这么讨厌，敲门会把孩子吵醒的！
    她抱着孩子走过去，一开门，门外无数闪光灯闪的她眼花：“尹月，这是你的孩子吗？”“孩子的父亲是谁？”“听说你性贿赂了评委才拿到这次总冠军，这是你贿赂的结果吗？”“尹月，孩子的父亲和你结婚了吗？”“尹月，孩子父亲不能曝光，是因为你是小三吗？”
    “尹月你人品这么差，你的孩子知道吗？”“这孩子长大会被人骂你知道吗？”
    尹小芽呆住了，她想去关门，可大门却无论如何都关不上，那些人举着话筒闪光灯，一步一步的逼着她往后退。她退一步，又退一步，她紧紧的抱着孩子，生怕他被惊醒。
    忽然有两张熟悉的脸从记者中挤了进来，朝尹月伸出带着长长指甲的手指：“杀人犯！你是杀人犯！你不配有孩子！你不配有孩子！”
    他们去抢梁跃鲲，尹小芽拼命的抱住，梁跃鲲忽然张开眼，“哇哇”的大哭起来，有人猛的一拽，就把孩子拽了过去，孩子哭的撕心裂肺，尹小芽反身去抢，却被人狠狠一推，从窗台跌下——
    “啊！”尹小芽猛然做起来，颤抖着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她剧烈的喘息着很难平复。
    “当当当”梦里可怕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尹小芽惊魂未定的看向门口，是她的房间有人在敲门。尹小芽翻身下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这么早，估计又是房东来收什么费了吧？
    她披了一件衣服，随手拿起桌上的口罩戴上，打开门——
    佟妍拎着一袋油条一袋包子，两袋豆腐脑笑眯眯的看着她：“老师，原来休息的时候你也睡懒觉的啊！”
    尹小芽使劲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瞪着佟妍看半天，说道：“你昨天跟着我来的？”佟妍眼睛一亮，尹小芽指了指隔壁：“隔壁是你租的？”
    佟妍惊叫起来：“老师！你真不愧是我偶像！你好厉害好聪明啊！我好想给你磕一个！”尹小芽冷冷的看着她，佟妍就慢慢收敛了夸张的笑容，谄媚狗腿的举起食品袋子：“嘿嘿，听说这是你最爱吃的两样早餐，我买回来了，一起吃啊？”
    尹小芽看了一眼还冒着热气的包子油条豆腐脑，侧过身：“进来吧。”
    佟妍惊呼一声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谢谢老师给我共进早餐的机会！”
    尹小芽点点头：“把早餐放那，你就可以走了。”佟妍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身，一脸悲戚的说道：“老师～不要这么绝情嘛！给人家个机会跟你共进早餐嘛！”
    尹小芽看了她一眼，说道：“只有一张椅子。”佟妍马上说道：“我可以站着！你如果肯让我再进来，我也可以回我房间去搬一张！”尹小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热乎乎的早餐，说道：“算了，我坐床上，一起吃吧。”
    “好嘞！”佟妍欢呼一声，开始动手收拾桌子。她把两个一次性塑料碗放在桌子上，又把豆腐脑套在里面，很狗腿的把一次性小勺拿到卫生间洗了一下，边洗边说：“我不知道您家里有没有餐具，就要了一次性的，如果您有，下次就不要了哈！又环保又卫生……"
    她说着话拿着勺子走出来，看到尹小芽已经拿了一个包子在吃了。佟妍开开心心的走过来，把勺子递过去：“老师……给……你的脸！！”
    勺子掉在桌子上，又翻个个儿，掉在地上。佟妍张大嘴巴看着尹小芽，声音都发着颤。尹小芽把一个包子都吃完，才抬起头，看着佟妍惊骇的脸，平静的说道：
    “你看到了，我的脸和声带都毁了，不可能再回娱乐圈了。你说你是我原来的粉，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杀了人。所以，也不会有什么人卖我的面子。
    你想混娱乐圈，恐怕我帮不上什么忙。”她把桌角准备好的一百元推过去：“谢谢你的早餐，估计你也就是跟房东租了一天的房。这钱收着吧，你还在上学，父母赚钱也不容易，别乱花。”
    佟妍看看尹小芽，又低头看看那钱。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她眼里有泪光闪动：“老……”尹小芽皱眉看她：“同情戏在我这里没用，你走吧。”
    佟妍没动，依然闪着泪光问道：“老师……脸和嗓子……不能治吗？”尹小芽突然摔了豆腐脑的塑料碗，碗掉在地上，“啪”的一下，汤汁四溅。
    尹小芽指着门口喊道：“我让你滚！没听见吗？！滚出去！我不需要谁的同情，也不需要谁的救助！你的忙我帮不上，滚！”
    佟妍吓得不轻，还要再说，尹小芽又把手里的包子砸在她脸上吼道：“滚！没脸没皮啊！我现在一无所有！你什么都图不着！滚！叫你滚啊！”
    包子砸在佟妍脸上，沿着雪白的羽绒服撒了一路的油脂，最终滚落在了地上。佟妍吓的退了两步，她张了张嘴，再看到尹小芽原本恐怖的脸，因为怒气而过度扭曲的表情后，她慢慢的朝她鞠了一躬：“对不起打扰了。”
    她朝门口走去，尹小芽喊道：“回来！”佟妍扭过头，尹小芽背朝着她拿着一百块钱递过来：“钱拿走！”佟妍珉了抿嘴唇，深深呼吸了两下，拿上钱，推门离开。
    大门“碰”的一声关上，尹小芽一屁股坐在床上。她拿起一个包子，想要递到嘴边，一低头，看到满地的狼藉，包子被她狠狠的砸进塑料袋里，她紧紧的咬着嘴唇，却控制不住泪水，终于滑了出来。
    尹小芽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有点晚。她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间，大门紧闭。然后她就像平时一样，带好帽子口罩围巾，骑上电动车“突突突”的开走。
    她先去了一家大型生鲜超市，选了最好的苹果和橙子，每样只买了两个，又搬了两箱最新日期的牛奶，在电动车上绑好。
    然后她骑着电动车，朝着城市另一端进发。开始没有察觉，走了一半路程的时候，她在后视镜里看到一个熟悉的红白相间的电动车。
    尹小芽减速，她也减速。尹小芽加速，她也加速。尹小芽索性停了下来，本想等那姑娘靠近了再警告她一番，却没想到，佟妍路过她的时候速度半点没减的开了过去。
    尹小芽怔了怔，索性她也懒得管了，跨上电动车以最快的速度开到目的地。到了一个依山傍水的大院，尹小芽停下车来，佟妍也停了下来，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大院的牌匾—敬山疗养院。
    尹小芽把水果和牛奶拿下车，按响了门铃。门卫见到尹小芽的脸，就把她放了进去，佟妍也跟了过来，尹小芽冷冷的一句：“我不认识她。”成功的把佟妍挡在门外。
    尹小芽搬着牛奶拎着水果，穿过熙熙攘攘的阳光大厅，跟一群群的打麻将聊天唱戏的大爷大妈打过招呼，拐到了后院。
    两排平房安静的卧在那里，房外种满了树木花藤。可惜现在是冬天，看不到绿色，只有一片一片的枯枝。尹小芽走到一扇门外，熟练的按了密码开锁，虽然戴着口罩，脸上还是布满了最温柔的笑容。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卫生间传来细微的声音。尹小芽看了一眼，父母亲都在睡觉。她把牛奶一盒一盒放进冰箱。正忙活着，身后有人悄悄打招呼：“来了？”
    尹小芽转过头，朝来人笑道：“孙姐，我过来了。钱一会儿走的时候我就去交。”孙姐笑了笑，说道：“嗓子好像好些了？”
    尹小芽“嗯”了一下。孙姐看了一眼她往冰箱里摆的牛奶，说道：“这次可能买多了。老爷子最近有点拉肚，不敢给他喝牛奶了。对了，水果一会儿你也别喂了，我给他单做了粥，这两天先养养肠胃。”
    尹小芽失望的“啊”了一声，看了一眼一个就差不多五十块的苹果。默默的放进冰箱：“那等他好点了，你帮我给他打成糊吧。”孙姐点点头，说道：“你来了，我正好出去一下，马上开饭了，我多拿一份，你在这儿一起吃吧。”
    尹小芽点头：“行。”房间里传来母亲的声音，尹小芽急忙往里走：“我妈醒了，孙姐你去忙吧！”孙姐答应一声，一边扭开门一边说道：“等我回来一起吃饭啊！”
    尹小芽拿着橙子走进房间，父亲还在睡着，母亲睡眼惺忪的抱着被坐在床上。尹小芽朝她笑，轻轻叫道：“妈。”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聚集了光彩，然后她看着尹小芽，含混不清的问道：“你是谁啊？”

 隐秘

    尹小芽微笑着走过去，将切好的橙子递给母亲：“我是小芽啊！”母亲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似乎是在努力回忆。将一瓣橙子咽到肚子里，她才恍然大悟的说道：“小芽啊！啊！小芽回来了！”
    她坐在床上朝熟睡的尹父大声喊：“老头子！快别睡了！醒醒醒醒！闺女回来看我们了！”尹小芽连忙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温柔的说道：“别叫他，他现在肠胃不好，醒了该要吃的了！粥好了再叫他，你先吃。”
    尹母急忙捂住嘴，又快速的往嘴里丢了一瓣橙子，说道：“对对对，趁他没醒，咱俩都吃它！这老头子，嘴可馋呐！不能惯着他！”
    尹小芽笑道：“对，不惯着他！”
    尹母吃了两瓣橙子，又盯着尹小芽看：“闺女，怎么戴口罩啊，外面冷啊？”尹小芽点点头：“冷，我都感冒了。怕传染你们。”
    尹母瞪她一眼，说道：“净瞎说，我是你妈，还怕你传染啊！快摘下来让妈亲亲！你说你上一天学了，妈都没亲着呢！饿不饿？妈给你做饭去。想吃点啥？包饺子？”
    尹小芽急忙又按住她，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妈！我不饿！我在学校吃过饭了。”“哦！吃过饭了啊！”尹母自言自语道：“嗯，吃过了好，吃过了好。吃水果吧，来，妈喂你一个！”
    她把尹小芽端进来的橙子又递给尹小芽：“闺女，吃水果长的漂亮，有维生素！”尹小芽扭过脸，悄悄的擦了眼泪，又转过来，笑着说道：“妈，你吃，我够漂亮了。”
    尹母就笑眯眯的端详着尹小芽说道：“可不是，我闺女最漂亮，将来准能成大明星！”尹小芽点头：“嗯。”
    门锁“哒”的一声，孙姐端着午饭进来了。尹母一听见声，马上开心起来，笑着说道：“你看你看，说谁谁到！我闺女回来了！小芽！小芽快来！有客人来了！”
    她下地走了两步，又转头有点迷惑的问尹小芽：“你说，你是谁来着？”尹小芽和刚进门的孙姐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目光。孙姐笑道：“姨，你又记错了。我是服务员小孙，那才是你家姑娘小芽呢！”
    尹母在地上呆了一会儿，笑道：“可不是，我又记错了。你是小孙儿，小芽在这儿呢！”她朝尹小芽伸出手：“小芽，来来，我给你介绍——”她又转过头去问小孙：“你说你姓啥来着？”
    小孙摇着头，把饭菜摆好，给尹小芽使个眼色：“我喂阿姨吃饭，你的饭在厨房，去吃吧。”尹小芽会意，起身去厨房。
    她把口罩摘下来，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端起饭碗，“呼噜呼噜”的往嘴里扒饭。一碗见底，她转回房间，母亲又不认识她了。
    尹小芽也不烦躁，还是很有耐心的一遍一遍的回答着母亲重复的问题。
    尹小芽原本想等父亲醒了再离开，等了又等，等了又等，父亲始终沉沉的睡着。看看时间，这里离跃鲲的学校非常远，她如果再不走，就赶不上接孩子了。尹小芽偷偷问孙姐：“我爸现在每天都睡这么多吗？”
    她指了指脑袋，小脑萎缩的越严重，或者脑梗的越严重，人就越容易嗜睡。尹小芽的眼里写满了担忧。孙姐明白她的顾虑，悄声说道：“放心吧，上个月体检说是保持的挺好。我估计昨天肚子疼，晚上没睡好，白天就往回补一补。你有事就先走吧，这里你放心。”
    尹小芽点点头，还没回答，尹母突然怒道：“你们悄悄说什么呢？”尹小芽急忙回答：“没说什么，研究晚上给你做什么好吃的呢！”
    尹母忽然一巴掌拍在她后脑上，拍的尹小芽脑袋“嗡嗡”直响。尹小芽揉着头，尹母喊道：“你撒谎！你当我不知道啊！啊？！你是不是又要去见那个什么什么什么申？！啊？！你要气死我是不是？他那么大岁数了，你一个姑娘，跟他混什么混啊？
    是，他是明星！你不也是明星吗？你怎么这么贱！非要跟他在一起啊？我问你，年轻小伙子就没有你看的上的啊？？”
    尹母边说边一巴掌一巴掌的拍在尹小芽后背上，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每一下都打的尹小芽想吐血。尹小芽就咬着牙直挺挺的挺着，一动不动。
    孙姐看不下去了，急忙起身把尹母拉过去，陪着笑说道：“妈，你记错了，我才是小芽，她是服务员！人家要给你做饭去呢！”
    一边说一边朝尹小芽使眼色：“快走。”
    尹小芽看着母亲又开始迷惑的样子，眼睛发潮。尹母似乎被孙姐说动了，她扭头看着孙姐问道：“你是小芽？你是小芽？”孙姐急忙点头：“对啊，对啊。”尹母就一把抱住她，失声痛哭：“小芽啊！我的小芽啊！妈把你养这么大，供你上学供你学音乐啊！一直把你供成大明星啊！你可不能让男人给骗跑了啊！”
    她哭的老泪纵横，孙姐的肩膀都哭湿了。尹小芽就站在远一点的地方看着，心里五味杂陈。尹母还在哭诉：“你说……张成有什么不好，从小知根知底，人家也是留学回来的，怎么就配不上你啊！那个什么申，那都多大岁数了！你是缺心眼啊，非要跟他……”
    孙姐一边给尹小芽使着眼色，一边拍着尹母哄着：“我谁也不跟啊，谁也不跟，就跟你在这儿哈。我就守着你跟我爸！哪都不去！”
    尹母停止了哭泣，抽着鼻子问道：“谁也不跟？你不走？”孙姐哄着她：“不走不走，我不走。”尹母趴在她身上，表情像个委屈的小孩：“不走就好，陪着妈啊！妈晚上给你包饺……"孙姐朝尹小芽打着手势，尹小芽默默的走了出去。
    推开门，寒风呼号着扑过来，尹小芽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眼角。母亲有不可思议的第六感，几乎每次她来，就要走的时候都会闹这么一出。
    她知道这是母亲的心病，可是怎么办，如果感情可以控制，这世界上恐怕就没有伤害了。
    母亲还清醒的时候说：“你现在年轻漂亮，他喜欢你。等你有一天不漂亮了，他会再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那时候的尹小芽根本不在乎。她是那么年轻，年轻到她以为全世界都会为她让路。可是，那一场大火，当她第一次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的时候，她失声惊叫，然后，她就发现她引以为傲的嗓子，也没有了。
    她哀求所有知情人，不要通知她的家属，谁都不要告诉。她受不了自己现在的样子，让任何人知道。孙狱长满脸担忧的看着她：“总要有个人知道啊，不然不合程序啊！”
    思前想后，她叫来了张成。张成第一次见到她现在的样子，那个表情，尹小芽到现在都忘不了。她不能想象，如果梁申明知道是她，对她也是这样一副表情，她会怎么样。
    ——她会想死，她知道。
    在父母门前站了一会儿，尹小芽从寒风中清醒过来。她捏捏自己的口袋，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转身去财务处缴费。路过阳光大厅的时候，她意外的看到佟妍在一堆大爷大妈中。
    她夸张的讲着笑话，把一群大爷大妈逗得哈哈大笑。见到尹小芽过来了，佟妍咧着嘴朝她笑，眼神得意的朝她比划了嘴形。
    尹小芽看懂了，她是说：我人美声甜会来事儿！看！哪里都能进！
    尹小芽转过身不看她，直接去了财务处。出了大门，佟妍的电动车还停在那儿，那姑娘没追过来。尹小芽猜她应该是被大爷大妈们绊住了，人美声甜会来事儿，有时候也未必是好事儿。
    去梁跃鲲的学校，顺利的见到了孩子。只不过他的保姆已经站在校门外了。她只能默默的拿出一支风车递到孩子手中。装作不认识他。
    她以为这个见面就是这样了，却没想到，孩子忽然说道：“阿姨，你蹲下来，我想谢谢你。”保姆阿姨在一边笑着说：“我们跃鲲最懂事了，特别讲礼貌。”
    尹小芽就蹲下来，梁跃鲲搂着她的脖子，小嘴凑到尹小芽的耳朵边上，轻轻的亲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风车侠，谢谢你！”
    尹小芽还在感受那种酥麻的感觉，梁跃鲲已经退开一步，朝她挥手再见，一手拿着风车，一手领着保姆阿姨的手走了。
    看着孩子一蹦一跳的走远，尹小芽默默的站起来，用手在腿边比了一下：“已经这么高了啊！”
    孩子们都走的差不多了，家长人群也慢慢散去。尹小芽站在那里没有动，她一直都沉浸在梁跃鲲带给她的幸福感中。
    “你英语应该不错吧？尹老师？”尹小芽豁然转身——佟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华灯初上，她穿着一身雪白的羽绒服，长发飘飘，鬼魅一样。
    尹小芽戒备的问道：“你什么时候跟来的？！”她又看到了什么？
    佟妍没有回答尹小芽的话，她只是抬头看着学校的大门，像是自言自语的说：“怎么办呢？我们学生会组织小学生进大学活动，下周就要邀请米顿小学来呢！可是我们接待人手还差一个！”
    她转过头，微笑着看着尹小芽问道：“你说我要找谁才能又了解我们J大，又能用英语和米顿的一年级小学生沟通呢？老师？”

 协议

    夜风吹过两个人的身体，卷起仅存的枯叶飘向远方。身边的马路上，驶过一辆又一辆的汽车，引擎声进了又远，远了又近，明晃晃的车灯扯动两个人的影子，长长短短。两个人相对而立，一黑一白。
    在她们身后不远的位置，各自停放着一辆电动车，一辆是样式低调又实用的黑色电动车，一辆是烧包又张扬的红白电动车，就像它们各自的主人，一个沉默低调，恨不得把自己埋在尘埃里；一个鲜明又张扬，希望明天就能名扬天下。
    尹小芽看着佟妍，说道：“你报名新势力吧，我辅导你入四十强。后面的事，我就不管了。”佟妍背过身，把脸埋在羽绒服里，大笑着比了一个“yes”，然后她又转回头，回复平静的表情，问道：“只是四十强？”
    尹小芽挑了一下眉。佟妍盯着她的表情，这个动作，跟那个败家老爷们可真是像啊！尹小芽开口道：“别得寸进尺。我有附加条件。”
    佟妍也学着她挑眉问道：“只到四十强还有附加条件？”
    尹小芽呼出一口气，从口罩上方溢出，很快消散在夜空里。她说道：“如果你条件不错，四十强之前就会有公司盯上你。到了四十强，该出手的公司都会找你谈过。我会帮你筛选合适的娱乐经纪公司，不会让你被骗，也不会随便把你的前程交付到不靠谱的公司手里。
    就算是没有经纪公司签你，四十强开始，电视台会全程直播，地面温度也会炒高。所以，即便是你只唱了一场就被淘汰，也会有足够的曝光率。至于签约以后，你要怎么走，要怎么包装，那就是你们公司的事了，我插不上手。所以，送你到四十强，已经够了。”
    佟妍认真的听她说完，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好，那附加条件呢？”尹小芽看了一眼“米顿国际学校小学部”几个字，说道：“我的身份不要告诉任何一个人。”
    佟妍也扭头看着那些字，问道：“那刚才那孩子呢？”尹小芽垂下眼睛：“更没有必要，他只是一个喜欢我的风车的普通小孩。”
    佟妍大大的“哦”了一声，说道：“那，老师，我们学校的党部活动，您要参加吗？”尹小芽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佟妍就一缩脖子，笑着拿出手机说道：“我们加个微信吧，我回头把活动流程发给你。到时候就说你是我请的外援？”
    尹小芽也拿出手机，淡淡的说道：“好。”
    佟妍重新加了她微信，忽然一笑，说道：“那个，我也有附加条件。”尹小芽抬起头，目光凌厉的看着她。佟妍不自觉的就想往后退，不过她挺住了，依旧嬉皮笑脸的说道：“就是，就是，我能不能接着叫你—妈？”
    尹小芽眉毛一揪，佟妍立刻抢答道：“必须同意，不然我明天就来这儿嚷嚷尹月天天来发风车！”尹小芽使劲喘了两口气，咬牙切齿的说：“你愿意叫，就叫吧！”
    佟妍就屁颠屁颠的把尹小芽的昵称存成了“妈”。然后美滋滋的拿给尹小芽看：“你看，存好了！妈！”
    尹小芽被她叫的一哆嗦，气呼呼的瞪着她。佟妍很狗腿的跑过去，挽起尹小芽的胳膊，笑眯眯的说道：“妈，跟了你一天了，请我吃碗面呗？饿死了！”
    尹小芽依然狠狠的瞪她，佟妍不为所动，依然一脸嬉皮笑脸。尹小芽就甩开她，自己把电动车推过来。佟妍撅着嘴叨咕：“小气，人家管你叫妈，连顿饭都不管……”
    尹小芽已经跨上电动车，扭头对佟妍说道：“嘀嘀咕咕什么呢？上车啊？”
    “哦！”尹小芽高兴的惊呼一声，跟着尹小芽“突突突”而去。
    一顿饭吃的风平浪静。尹小芽吃完，在服务员惊骇的目光中带上口罩，付了钱。出门，才发现外面已经下雪了。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她仰脸看着在路灯下飘飘洒洒的低调雪花，佟妍从身后走过来，谄媚的说道：“妈！我把你车擦好了，走吧！”
    尹小芽也不道谢，跨上自己的电动车，戴上头盔。她骑着电动车划了两步，发现佟妍跟她同一个方向也划着电动车。尹小芽把头盔掀起来，说道：“J大走那条路！”
    佟妍笑嘻嘻的：“为了方便跟您学习，我决定就住您隔壁了！妈！我们一起回家！”尹小芽眉毛锁的更紧了，她看着佟妍问道：“你不是只租了一天吗？”
    佟妍使劲点头：“没错没错，一开始是只租了一天，不过妈你不是答应教我了吗？刚才我一狠心就教了一个月房租。妈！我可是把我的生活费都付房租了！你不管我，我就只能吃土啦！”
    尹小芽嘴角抽了半天，骂出五个字个字：“你是不是傻？”看到佟妍没心没肺的傻笑后，尹小芽确定了，这姑娘是缺心眼没错。
    她皱着眉毛又说道：“钱还没付呢吧，退了吧，我答应教你就会教你。不用非要住一起。佟妍眨巴着大眼睛，羽绒服帽子上落着一层雪花。
    她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表情，然后说道：“妈！你是在关心我吗？妈你对我真好！”尹小芽用力翻了个白眼，佟妍继续说道：“可是，我已经交完钱了啊！”
    尹小芽揪着眉毛问道：“什么时候？”佟妍露出一个大大的傻笑，举着手机说道：“刚才吃饭的时候！看！微信转账！”
    尹小芽的额角跳啊跳，跳啊跳，难怪刚才吃饭的死后，这丫头一直低头看手机，还以为她长心了，知道不烦她了。原来竟然在交房费！！最终，她还是无奈的发动电动车，对着佟妍喊道：“走吧虎妞！”
    ……
    早上五点，佟妍在被窝里睡的正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她惊醒。她蒙着被子喊：“烦不烦人？大姐，你离门近，去看看呗？”
    等了一会儿没人接话，敲门声还在继续。佟妍把棉被拱了一个大包，撅着屁股捂着耳朵哀嚎着：“天还没亮呢！这是要哪样啊？”嚎了一嗓子把自己嚎醒了，佟妍猛然从被子里拱出来，蹑手蹑脚的在把凳子抄起来。
    她举着凳子站在门边，一脸戒备的问道：“谁？”尹小芽的声音低沉的传过来：“开门，是我。”
    “哦。”佟妍放下心来，单手拿着凳子打开门。笑嘻嘻的说道：“妈，这么早啊？”尹小芽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凳子，问道：“你干嘛呢？”
    佟妍慌慌张张的把凳子放下，挠着鸡窝一样的头发说道：“嘿嘿嘿……没干嘛……"尹小芽也不多说，简单交代道：“换衣服，轻便一点，跟我出去。”
    “啊？”佟妍看看走廊外的天，眨着大眼睛问道：“天还没亮呢，我们扫雪去啊？”尹小芽只是更简短地吩咐：“我在我房间等你，十分钟。”
    然后她顺手就把佟妍的门关上。
    佟妍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靠，十分钟是吧！”她噼里啪啦的开始收拾。等到她气喘吁吁的站到尹小芽房间里的时候，尹小芽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手机，然后才说道：“还有十秒，不错，我喜欢听话的学生。”
    佟妍放心的吁出一口气。然后尹小芽推过来一张纸：“看看，没问题的话，签字。”佟妍低头看了一眼，先惊呼：“妈你写字真好看！”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念道：“培养协议？！”
    尹小芽没说话，只是示意她往下看。佟妍逐字逐句的看下来，最后把纸往桌子上一拍，看着尹小芽很无辜的说道：“妈！你这是霸王条款！”
    尹小芽淡定的喝着水：“签字生效，不然就算了。”佟妍直拍桌子：“什么嘛！我们昨天说好的，你今天就来这么一张，我要抗议！”
    尹小芽还是淡定的喝水：“嗯，那就算了。你回去吧。”佟妍张了半天嘴，哼道：“我去米顿小学……"尹小芽截住她后面的话，盯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尽管去试试，还有，我可以再也不出现，可以换工作，这个地方也是租的，随时都可以退掉。”
    佟妍心虚的吞了下口水，说道：“那，那敬山疗养院呢？”尹小芽轻笑道：“知道为什么那么贵，我还坚持要把亲人送到那里吗？”
    佟妍皱着眉毛：“条件好啊！”尹小芽轻轻的“哼”了一声：“除了条件好，疗养院的后台也不错。你大可以带记者去，看看人美声甜会来事儿，能不能把记者也带进去？”
    佟妍彻底蔫了，她郁闷的看看那张纸，又看看尹小芽，露出惯用的撒娇表情，可怜兮兮的哀求道：“妈！好妈妈！您这条件太苛刻了吧？能不能商量一丢丢？”
    尹小芽断然：“不能！”
    佟妍就仰天长叹：“既生妍，何生芽啊！”悲愤的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一插，说道：“妈，你怎么这么贼呢？”
    尹小芽看着窗外，轻声道：“没办法，吃的亏多了，总要长出点心眼儿。”
    佟妍瞬间就收了所有表情。她站起身，对尹小芽说道：“那我去晨练了。”尹小芽忍不住笑了一下，望着她说道：“你倒是听话。”
    佟妍满脸悲戚：“这不是刚签了卖身契嘛！再说都起来了。您这里面写清楚了，哪一条我做不到都要自动解约，我是多缺心眼儿啊，让您能挑着我毛病？”
    尹小芽笑笑，放下杯子，拿起床上的外套：“走吧。”佟妍睁着大眼睛看她：“您跟我一起吗？不是说无论是否有您监督都……"
    尹小芽已经穿好了衣服，说道：“对，但是今天是第一天，如果我不跟着你，你知道自己的方法有没有问题吗？”
    佟妍就扑到尹小芽身上撒着娇说道：“妈你好好哦！”
    尹小芽嫌弃的推开她：“滚！”

 遛遛

    天还没有亮，大街上的行人很少很少。踩着薄薄地白雪，佟妍一口一口的往外呼着白气。她盯着尹小芽骑着电动车的背影，咬咬牙，加速，追了上去。
    “妈你觉不觉得我在下面跑，你在骑车，画面看起来很不人道？”尹小芽头都没回，盯着前方慢慢的骑着电动车，口罩上方溢出袅袅白气的说道：“没觉得啊！就觉得你体力不错，跑这么远了，还能说话！”
    佟妍喘着气说道：“您不觉得这个画面看起来很违和吗？我一个花季少女跟着您的电动车跑？”尹小芽挑高一边的眉毛，声音波澜不惊的说道：“不觉得。”
    话音刚落，听到身后似乎也有电动车的声音。两个人同时边向内靠，边看了一眼—
    一个男人带着帽子围巾穿着黑衣骑在一辆黑色的电动车上，他的手里牵着一根绳，而在绳子的另一端，一个穿着黑色外套大金毛正伸着舌头，吭哧吭哧的跟着跑过去。
    男人路过尹小芽的时候朝她点点头，说道：“晨练啊！够早的！”尹小芽点点头，也回了一句：“你也很早！”男人笑道：“没办法，这家伙这个点一定要出来溜！不然就拉在家里。先走了！”
    说完，他加速消失在远方。
    佟妍瞬间就碎裂了，她委屈的抗议道：“妈，你说，除了一条绳和四条腿之外，我跟它还有什么区别？！”尹小芽淡淡的回应道：“有，你穿的比它多……还有，你比它跑的慢……"
    佟妍满脸悲愤的继续闷头跑。
    一直跑到天色蒙蒙亮了，尹小芽才在J大旁边的一个街心公园停下来。她到早餐亭买了两杯豆浆，佟妍趴在她电动车上咬牙切齿的喘气。
    看到尹小芽拎着豆浆过来，佟妍急忙就要拿，尹小芽把豆浆划出一个弧线，远离了她：“跟我进公园练声。”
    佟妍在身后怨声载道：“妈，你能再狠点吗？”尹小芽点头：“能，要不要试试？”佟妍就恨不得掐死自己，知趣的闭了嘴，跟在尹小芽旁边。
    天色已经见亮，公园里的几块场地都被晨练的广场舞和太极拳瓜分了。佟妍喘匀了气，说道：“妈，这儿人这么多，不然我们回J大吧！”
    尹小芽找到一个可以晒到阳光的草坪，把豆浆放在一边的椅子上，说道：“你想让张萌萌她们知道我在单独训练你？”
    佟妍垂下头，慢慢抬起头问道：“妈……如果请你……把我们三个一起……"
    尹小芽直接打断她：“不想。”佟妍就“嗯”了一声，没吭声。尹小芽见她那个样，解释道：“你们三个条件不一样。上次选的那首歌是巧了，刚好可以包容你们三个的嗓音。但是如果真的做为组合，萌萌的嗓音没有代表性，而宁梦的外貌又缺少特色，非要组合在一起，你们的年纪又偏大，优势并不明显。”
    佟妍又“哦”了一声，然后瞪大眼睛问道：“难倒您认为我是可塑之才吗？！”尹小芽瞟了她一眼，说道：“是不是人才不知道，不过可塑性倒是有的。”
    佟妍马上咧开嘴摸摸自己的脸，傻呵呵的说道：“我一直觉得我没有萌萌漂亮，嗓子又不像宁梦那么高亢，原来，呵呵……我也是有优点的呀……”她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可是这里离J大那么近，还是容易被同学见到的啊！”尹小芽淡淡的看了一眼前方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佟妍嘴角扯起一丝坏笑，说道：“这您都不知道啊，做为J大的资深校友，您可老土了啊！这是著名的开房一条街啊！”
    尹小芽点点头，说道：“所以，会从这里路过的人大多都是去开房的吧？”佟妍怔住，尹小芽继续说道：“你说路过这里的人是不是都会尽量避着人呢？”佟妍使劲眨眨自己的大眼睛，对尹小芽做了个拱手的动作：“妈，我真是服了！”
    尹小芽把豆浆递给她，问道：“气喘匀了吗？”佟妍点点头，接过豆浆。尹小芽一把抢过吸管，对她说道：“谁让你喝了？”佟妍有点委屈的看着尹小芽：“不是您递给我的么？”
    尹小芽把豆浆从她手里抽出来，说道：“让你暖暖手。”佟妍满脸失望的看着豆浆又从自己手中消失。尹小芽拿下巴指了指前面：“青蛙跳120，去吧！”
    佟妍哀嚎一声，还是认命的在地上开始跳起来。尹小芽看着她栗色的头发一颤一颤，眼睛不自觉的弯了弯。
    佟妍跳的离她越来越远，离开房一条街越来越近。尹小芽单手插兜，边喝豆浆边看着她跳。忽然佟妍停止了跳跃，直直的站了起来，看着“开房一条街”方向的公园出口。
    尹小芽也眯着眼睛看过去，很快，她就发现了佟妍停下来的原因——宁梦正从出口处进来，而身边搂着她的男人竟然是成力！
    佟妍迈开腿就要过去，尹小芽跑了两步，一把把她拉过来：“你干什么去？”佟妍焦急的说道：“成力不是什么好人！宁梦跟他在一起会吃亏的！”
    尹小芽皱眉，盯着她说道：“现在是早上六点半，他们俩从那个方向过来，该吃的亏该办的事儿，都做过了！你去还能挽回什么吗？别惹事！”
    佟妍着急道：“可是，我们是好姐妹啊！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啊！”
    尹小芽拉住她的手，眯着眼睛问道：“火坑？你怎么知道在她眼里，你不是去断她前程的呢？”佟妍一怔，看着尹小芽。尹小芽说道：“成力是什么人，上次你们三个一起见到了。宁梦不是没看见，她还选择往那个人身边靠，那就说明，那个人身上有她需要的东西。你去充什么恶人，有什么意义？！”
    佟妍呆立在那里，却不再往外挣扎，任尹小芽抓着她。她看着成力搂着宁梦，不时的亲亲她的脸，宁梦则满脸娇羞，时而扭捏的象征性的躲一下。
    两个人在离她们一百多米的时候掉头转弯，消失在了路的另一侧。佟妍一脸迷茫的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喃喃的问道：“妈，你说她是图什么？”
    尹小芽“哼”了一声，说道：“能图什么？有些女孩总是以为正路走不通，就可以走走捷径，可她不知道看起来是捷径的路，其实可能都是沼泽。”
    佟妍忽然转过身，说道：“不行，我还是要跟她谈谈！”尹小芽看她一眼，说道：“去把青蛙跳跳完。”佟妍朝她喊了一句：“妈！”
    尹小芽只是表情寡淡的说道：“合同还在我桌子上，你这么快就反悔了？”佟妍使劲跺跺脚，心不甘情不愿的继续青蛙跳。
    跳完青蛙跳，尹小芽又拉着她练发声。她发现佟妍的嗓子开的不错，问道：“你学过声乐？”佟妍有点心不在焉的说道：“嗯，小时候学过，老师本来想让我报专业来着。”
    尹小芽问道：“那怎么没报？”佟妍耸耸肩，说道：“我爸说了，艺术这玩意儿太虚无缥缈了。我们家也没有一个混艺术圈的。我真走了这条路将来容易饿死。而且，他说，学习不好的人才考艺术呢，我分数这么高，考艺校白瞎了。”
    尹小芽冷笑了一声：“谬论。”佟妍说：“对啊！我也觉得是。但是经济大权握在人家手里啊，我只能任人摆布。我这次就是要拿到个名次，还要签约，用事实打我爸的脸，啪啪啪～”
    被尹小芽折磨到了七点多，佟妍才恢复了自由。她还没来得及欢呼，尹小芽的声音冷冷的飘过来：“以后每天这个路线，这个节奏照着练。”
    佟妍含恨点头。尹小芽继续道：“我去上班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对了，不要去找宁梦。”佟妍“吓？”了一下，咧着嘴问道：“您怎么知道？”
    尹小芽就说了三个字：“别犯傻。”就跨上电动车走了。
    到了酒店，时间刚刚好。尹小芽打卡进了员工通道，正在换衣服，肖梅急匆匆的走过来，张嘴就说：“新势力下周在一号会议室海选，他们的人今天开始全面进驻酒店。”
    尹小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肖梅又说道：“你的工作有变动。”尹小芽抬头看着她。肖梅脸上有了点笑意，对她说道：“好人就是有好报。你上次拾金不昧，给梁影帝梁总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他说，他的房间要你做专职保洁。”
    尹小芽吓了一跳，她往后退了一步，指着自己鼻子问道：“我？不合适吧？”肖梅看着她，神色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不合适啊？你要知道这是多好的机会。多少人争都争不过来呢！”
    尹小芽轻声说道：“可是我的脸……"
    肖梅笑着拍拍她的肩：“放心，会务经理说跟他提了你的脸的事，梁影帝不介意。他说正好，免得传绯闻，也免得他犯错误。”微笑着说完这句话，肖梅正色道：“小芽，这是一个好机会，只要这次你做的好，你就可以升为金牌保洁，甚至有可能升为领班。你不是一直想证明，你不比别人差么？”

 理由

    尹小芽回到备品部，发现保洁员们看她的眼神都和以前不太一样。原本她就是一个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人—她不爱说话，再加上据说她是张经理推荐的人，有那么点裙带关系，即使是同一工种，在这里她也几乎没有朋友。
    现在，他被梁申指名做房间专职保洁的事，估计大家都知道了。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多了点内涵。不过这些内涵对尹小芽影响不大，因为没有人跟她说话，她依然一个人穿行于各种各样的目光中。
    至于目光和眼神，呵呵，又不能真的杀人，谁在乎。
    备品部早上很忙，所有的保洁员都要来取备品。尹小芽和以前一样，有条不紊的登记发放。有人窃窃私语：“听说梁申指定让他做房间保洁呢！”
    “我也听说了。”
    “为什么啊？”
    “好像说他上次捡了梁申的什么东西，物归原主了。梁申对她印象好。”
    “真的？这也太好命了吧？不过她那脸……"
    “说什么你们都信，肯定是上面想找机会给她加薪，不知道使了什么方法推荐给梁申的。这年头……有人好办事儿，什么不得靠关系？”
    尹小芽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嚼舌头的保洁员看到她的目光，住了嘴。尹小芽记得她，她年纪也不大，酒店有什么事，反应都挺积极的。好像叫什么关丽。
    等轮到关丽来取备品的时候，尹小芽问道：“你愿意去给梁申做房间保洁吗？”关丽愣了一下，问道：“你什么意思？”
    尹小芽一边拿着备品，一边说道：“如果你愿意，我就去跟肖主管说，我干不了，让你去算了。
    ”关丽愣了半天，忽然怒道：“干什么啊？你还安排上我工作了？了不起呗？！还没当上领班呢！”
    说完气呼呼的拿着一摞备品就走了。尹小芽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她是真心想让，可惜，人家不信。
    备品发完，尹小芽喘了口气。趁着备品库暂时没人，她摸出手机打给张姐。张成这两天出差，尹小芽不知道他回来没有。她不想过多的麻烦他，想来想去，还是给张姐打电话，看能不能帮上忙。
    结果电话响了很久，张姐也没接。对讲机里传出嘈杂的声音，会务经理通知全员注意，新势力的会务人员已经进驻酒店了，请大家做好接待。
    尹小芽拍了下脑门，这个时间，张姐肯定在忙啊！
    她只好低头继续整理账目，顺手把库房归纳一下。手里的账本还没放下，对讲机忽然响起来急促的催促声：“保洁员尹小芽，保洁员尹小芽，马上到1900房间待命！”
    声音连续说了几遍，尹小芽心里一颤，对讲机里还在继续催促：“保洁员尹小芽，保洁员尹小芽？”尹小芽使劲呼出一口气，对着对讲机回复：“收到，现在过去。”
    该来的还是来了，躲不掉。
    尹小芽把账本交给同事，在其他保洁员色彩纷呈的目光中，走出了备品室。她推着保洁车，一步一步走到1900房。
    张姐正站在门口，见她来了，朝她挥手。尹小芽看见她，还没说话，张姐喜滋滋的抢先说道：“小芽，这真的是个好机会，好好把握！说梁申有点小洁癖，要亲眼看着保洁员重新更换备品，一定要把工作做好啊！”
    尹小芽使劲揪着眉毛说道：“张姐……能不能换个人？”张姐看了一眼旁边的会务经理，脸色立刻就变了。她把尹小芽拉到一边，低声问道：“怎么了？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要换人？这次做好了，年终最起码能混个金牌保洁啊！你跟钱过不去啊！”
    张姐脸色很难看，她原本以为凭着这件长脸的事，可以再跟尹小芽提一下辅导张萌萌的事情。怎么都没想到，这种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尹小芽却往外推。
    尹小芽头垂得低低的，说道：“梁申……跟我……以前是一家公司的……"张姐愣了一下，马上问道：“有过节？”尹小芽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说道：“就算是吧。”张姐问道：“他上次不是在会议室见到过你，不是没认出来你吗？”
    尹小芽暗自咬了咬牙，梁申是不是认出她来了，只有梁申和她自己清楚。梁申对外做的滴水不露，如果真有过节，他当时应该落井下石才对，还给她送了三万块奖金，任何人都会把他们归纳到“陌生人”那一栏里。
    尹小芽此时有苦说不出，她和梁申的事，除了张成，她谁都没有告诉。这件事牵扯太多，她没法说出来。现在，张姐却不肯给她那么多的时间解释，她扯过尹小芽，低声说道：“小芽，这次活动酒店有多重视你知道。
    你就算帮姐，不，帮小成这个忙。他没认出来你，你好好做，做几天我再找机会把你调走。梁申既是影帝，又是这次活动的总策划人，他就跟酒店提出了一个要专职保洁的要求，这个时候，谁敢给你换下去？”
    尹小芽抬起头，有点执拗的问道：“可是，我如果就是不做呢？”张姐脸色马上就急了，她快速的瞥了一眼会务经理，扯着尹小芽厉色道：“你要害死小成啊？除非你不干了！就算是你前脚辞职不做了，后脚我和小成也都有麻烦！”
    尹小芽低头，又说道：“如果我请病假呢？”张姐想一口咬死她，说道：“就是病，也不能请假，你人现在好端端站在这儿，你怎么请病假？！除非你立刻马上晕倒！还得祈祷梁申不追根问底。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让我怎么给你病假！？”
    尹小芽不说话了，是啊！她一个大活人好好的站在这儿，除非发生台风龙卷风地震海啸外星人入侵忽然把她抓走了，不然她真是一点不做的理由都没有。
    她垂着头不吭声。张姐拍拍她：“你太敏感了，你现在跟原来差别很大，如果不是小成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就是……放心，他认不出来你。你做完赶快走，没有人会想到你现在干保洁的！别担心，去吧！”
    然后她拉着尹小芽又走到房间门口，对会务经理说道：“这孩子，胆小。太为酒店着想了，说怕做不好给酒店抹黑。还说怕自己影响酒店形象。没事儿了，我跟她做好思想工作了！”
    会务经理咧开嘴笑笑，她拍拍尹小芽，帮她拿掉肩膀上的一根头发，说道：“别紧张，梁申看着挺冷的，其实人挺好接触的。再说了，他是影帝，我们还是他粉丝呢！真论起来，我们才是他的衣食父母。
    你就像平时那样工作就好。他们很忙，根本顾不上你。你把工作做到位了就行！去吧！”会务经理说完还向后退了一步，给她让开了通道。
    尹小芽看着那扇红木门，总觉得推开那扇门，就能看到一头洪水猛兽，张着大嘴伸着獠牙，打算一口把她填进肚子。
    她看看门，又扭头看看已经在和下属研究接待细节的会务经理，和一旁一直在用眼神鼓励她的张姐。尹小芽调整呼吸，把保洁车的方向调整好，伸出手敲了敲门。
    没有声音，尹小芽又敲了敲门，还是没有声音。她再次敲了敲门，这次还加了问话：“你好，保洁整理房间～”
    依然没有声音！尹小芽有点奇怪，一扭头，会务经理猛然回头，笑道：“你干嘛呢？拿工作门卡开门啊！”尹小芽满脸懵逼的看着她，问道：“你不是说，申……梁申要亲眼看着保洁换备品吗？”
    会务经理点头，很正经的说：“对啊。他是说他要看着保洁换备品。不过现在他们还在下面办手续，马上就会上来。来的时候看到你在，会觉得我们很重视他。你先打开门，放放空气，做做日常保洁，他应该马上就到，到时候你再换备品。”
    尹小芽吐了一口气出来。她从工具包里拿出工作房卡，“滴”的一声，刷开了房门，走进房间，先把窗子和排风打开通风。
    然后又按照保洁操作手册要求的，一样一样的检查这个房间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合格。这是总统套，日常保洁要求的非常细致，原本的保洁员也很尽责。其实没有什么需要动的。尹小芽只是在防备万一而已。
    就在她逐一排查的时候，走廊里传来嘈杂的人声。接着，她听到会务经理和张姐标准的职业性问候。尹小芽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她虽然眼睛还在屋子里，耳朵却早就伸到了房间外。她听到会务经理挨个跟梁申汇报着酒店的准备细节，在梁申的一串“嗯嗯”声后，她又说道：“梁总，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保洁员正在做常规保洁。您看您还有其他要求吗？”
    梁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疏离又客气：“没事了，我先休息一下，有事的话，我会直接跟保洁员说。”
    会务经理就说了句：“祝您愉快”。然后尹小芽就听见身后的房门口传来脚步声。她紧张的捏紧手里的抹布，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擦什么。
    她听见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她的心也狂跳快要出了胸腔，然后那个熟悉的声音，用惯常的对待陌生人一样的口吻，缓缓说道：“先把卫生间的备品换了，我要洗个澡。”

 试探

    尹小芽低头“嗯”了一声，然后就从梁申的身前绕过去，在保洁车上取出干净的备品。
    梁申在卧室里，总统套有两个卫生间，尹小芽先去把外面客厅的卫生间换了。她盘算着，等她换完了外面的，梁申应该会从里面出来，然后她再去里面换。
    然而把外面的卫生间一切做好，梁申还呆在房间里。尹小芽只好硬着头品走进去。梁申靠坐在椅子上，两条大长腿架在脚凳上，闭着眼睛。
    尹小芽走进来，他动都没动。尹小芽稍微放松了一点，把床品先放在床上，抱着卫生间备品进去了。
    把毛巾浴巾这些东西都挂好，挂上已消毒的牌子，尹小芽听到身后突然多出来的男声：“浴缸刷一遍再套膜，直接把水放满。”
    尹小芽就觉得浑身一哆嗦。她不知道梁申是什么时候，怎么就静悄悄的走到她身后的。她慌乱的“哦”了一声，转身想去拿清理浴缸的小刷子。
    梁申挡在她面前，声音低沉：“我嫌脏，用手。”
    尹小芽站住，缓缓的抬起头来，男人的神色晦暗不明。尹小芽又低下头，轻声说：“我取一个新的刷子，”她又补充一句：“没开封的。”
    梁申仍旧一动不动，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说—用—手！”
    尹小芽暗自珉了抿嘴唇，说道：“好。”
    她转过身，把清洗液洒在浴缸里，然后打开水龙头，一边冲，一边用手轻轻擦着浴缸。浴缸原本就是做过保洁的，一点都不脏。尹小芽知道只是做一遍样子而已，她不嫌弃，擦的很仔细。
    她不在意，有人却受不了了。梁申一步迈过去，抓起她的手，双眼能喷出火来:“让你用手你就用手，你这么好欺负？”他眼睛眯了眯，又说道：“你就这么爱干这些事儿？”还有一句话他没问出口：宁可跟着那个人在这里干这些事儿，也不来找我么？
    尹小芽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不认为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有什么可丢人的。至于是不是用手……”她轻笑一声，说道：“顾客的要求，我们尽量满足。”梁申眯着眼睛看着她，语气冰到极点:“那……我要求你在这里过夜呢？”
    尹小芽对视他，丝毫不让。梁申冷笑道:“怎么，不是尽量满足顾客的要求？”尹小芽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语气平稳如常：“您的要求超出了我的工作职责，如果您执意需要，我会上报主管，领导们应该会指派更合适的人来完成您要求的工作。”
    梁申：“……”他猛地甩开尹小芽的手，吼道：“去拿个刷子！”
    尹小芽出去拿个没开封的刷子，当着梁申的面拆开，把浴缸又重新刷了一遍，然后套浴缸膜。身后有声音，尹小芽转过头，梁申正在对着马桶脱裤子！
    尹小芽慌忙把身体转过来，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身后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尹小芽觉得自己额角的筋都蹦出来了。她紧张的手心全是汗，分了好几次，才把膜套好。然后她开始放水。
    眼前伸过一只手臂，递过一个气泡弹。尹小芽愣了一下，梁申的声音就在她头顶：“放这个。”尹小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他离她那么近。尹小芽脑袋里“嗡嗡”直响，她维持着平静，继续“哦”了一声，拿过气泡弹扔进水里。
    被水冲刷的气泡弹很快开始制造泡沫。尹小芽轻轻吸着鼻子，她太熟悉这个气味了。当年，她拉着他泡在里面，他还笑着说：“我一个男人，泡完满身玫瑰味儿，成什么样子！”
    似乎是为她解释，梁申在旁边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六年半，每次洗澡都用它。”尹小芽没忍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却惊的她差点没跌进浴缸里—
    梁申正在解自己的纽扣，估计是刚才解决完问题，直接就把裤子脱了，两条大长腿就那么明晃晃的杵在那里。
    尹小芽慌慌张张的就往门外跑，梁申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声音冷漠中带着一点情绪：“去哪？”
    尹小芽不敢抬头看他，低着头却能瞄见他裸/露的大脚和肌肉线条分明的长腿。她慌张的说道：“水，水放着呢，我在这儿……不合适……”
    梁申没有松开她的手，低沉的问道：“怎么不合适？”尹小芽咬着嘴唇不说话。梁申绕到她面前，强迫性的抬起她的头，对着她的眼睛问道：“说啊，怎么不合适？”
    尹小芽的目光从慌乱逐渐变为冷静，她对视着梁申，缓缓说道：“梁先生，我只是一个保洁员，真要传出去，恐怕对您会造成影响。”
    梁申眯着眼睛看着她，很久，才问道：“你是怕对我造成影响，还是怕……有人……会多想？”
    尹小芽扭头看了一眼浴缸，不卑不亢的说道：“水满了，我出去换床品。祝您愉快。”她挣开梁申的手，把阀门关上，然后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梁申。
    梁申已经完□□\露的胸膛一起一伏。然后他侧身让开，尹小芽就迅速的出了卫生间。关上卫生间的门，尹小芽觉得她的心脏还在狂跳。她捂着胸口，稳了稳心神，才走到床边准备去换备品。
    她把枕头拿起来，一本相册猝不及防的闯到了眼里。尹小芽不知道这是不是梁申故意放在这儿的，但是她没办法拒绝—那本相册的封面是梁跃鲲的一周岁生日照。
    尹小芽几乎颤抖着，将那本相册拿起来。从看第一页开始，她的眼泪就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相册不厚，一共只有十三张照片，从一岁开始，每年两张。他今年七岁了，上半年的照片在里面，下半年估计还没有拍。
    尹小芽翻了一遍又一遍，听着卫生间里断断续续的水声，尹小芽偷偷把手机拿出来，对着相册，把每一张照片都拍了一遍。
    其实，她有一张梁跃坤小时候的照片，一直被她贴身保存着。无数个难熬的日日夜夜，她就对着那张照片没完没了的看。
    她缺失了孩子六年，她没有见过他自己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吃饭，第一次说话，第一次唱歌，她在孩子最需要母亲的六年里远离了他。
    尹小芽流着泪把照片翻拍完，就听见梁申在卫生间里吹头发的声音。她迅速把相册放回原位，手脚麻利的将备品换好。
    一切准备就绪，梁申穿着浴袍走了出来。尹小芽在做最后的床品整理，见他出来了，她中规中矩的垂手而立：“梁先生，备品换好了。这是换下来的备品，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梁申似乎已经回复到冷漠的状态，他扫了一眼床铺，轻哼了一声，说道：“这间房有待客功用。每天早晨七点，下午一点，晚上五点必须来打扫一遍。”
    尹小芽点头：“好的。”梁申盯着她还没恢复的红眼圈看了一眼，又把视线移开，说道：“我没说换人，就不要随便给我换保洁员。”
    尹小芽猛然抬头看他，梁申漫不经心的眺望着窗外，幽幽的说：“否则，我会考虑投诉酒店服务不到位，还有可能会换掉比赛场地。”
    尹小芽垂着头不说话。梁申嘴角勾起一抹很淡很淡的微笑，很官方的说道：“出去吧，记住我跟你说的时间点。还有，我可能还会临时增加打扫要求。”
    尹小芽依然中规中矩的回答：“好的。”然后她转过身，还没有走出去，梁申忽然又说道：“你没有问题要问我吗？”
    尹小芽没有转身，就用后背对着梁申：“没有。”
    梁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他垂下眼眸说道：“那你走吧。”尹小芽就迅速的离开了房间。
    梁申把双手□□浴袍口袋里，慢悠悠的走回到床前。他掀开枕头，相册还躺在那里。梁申把相册拿起来，一张一张的翻看，他摩梭着照片上那个小人儿的脸，嘴角不自觉的挂上笑容。
    相册翻到最后一页，梁申愣了一下，他盯着册页上未干的水迹看了半天，伸出手指轻轻的将那水迹抹下，又将手指放在嘴里——好咸。梁申闭上眼睛，细细的体味，那咸苦的味道，一直划进了他心里。
    小芽，那个男人那么好么？宁可不要儿子也要和他在一起吗？
    尹小芽一整天神经都在紧绷着，她很担心不一定什么时候梁申就又把她召唤过去。她害怕看到他，每走近他一点，她都能感觉到那种噬骨灼心的痛。离得越近，就痛的越紧。
    然而一整天，梁申似乎都在各种开会，没再让她去打扫。就是晚上尹小芽按照他说的时间过去时，只有满屋的凌乱，却没有见到他的人。
    尹小芽放下心来，打扫了房间后，按时下班。
    她原以为佟妍会继续没皮没脸的跟着她，没想到回到家的时候，佟妍的房门紧锁，那辆红白相间的电动车也没有开走。尹小芽有一点点的失落，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希望佟妍能过来闹一闹她，这样，她就可以不用再去想那个人。
    尹小芽一个人吃了饭，然后躺在床上，把刚拍的梁跃坤的照片翻出来看，一张又一张，看着看着，她又有点双眼泛潮。
    她迅速把照片关掉，打开微信，问梁跃坤在干嘛。小家伙很快回过来：“风车侠，我在和同学分组准备去J大参观联谊的事。我在做正事，很忙，等我忙完了，再来陪你。乖。”
    尹小芽看着他的文字，破涕为笑。这孩子，明明心里还是一个小不丁丁的小孩，却总是说出很萌很萌的成人话。
    她忽然想起来，佟妍发给她的活动计划她还没有看。她点开文件，佟妍做的很细致，不但把活动计划发了过来，还标记了很多备注，把要跟她套的词，注意事项都标记好了。
    尹小芽就真的有点想这个疯丫头了。她翻出佟妍发给她的自己的课程表，确定今天晚上，这家伙没课。她想了一下，给佟妍发了条信息：“晚上的练声怎么样了？”
    原以为那丫头会屁颠屁颠的感恩戴德的回电话。没想到等了很久，才等来几个字：“妈，我有点事在外面，功课还没做，我回去补。”
    尹小芽皱着眉毛看那几个字，她猛然翻身坐起来，给佟妍打电话：“你在哪？你去找宁梦了？”佟妍的声音明显不对，她说：“妈，我现在就回家，见面说。”

 黑史

    佟妍果然很快就回来了。
    她背着一个很大的书包，没回自己房间，直接敲开了尹小芽的房门。尹小芽皱眉看着她，还没说话，佟妍把书包拉链一拉，噼里啪啦的往桌子上拿东西—各种零食，塑封肉制品，面包点心……还有十罐啤酒。
    她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像是怕尹小芽开口一样，抢先说道：“妈，我晚上还没吃饭呢！书上说坏消息会影响胃口继而引发胃病，您能不能让我先跟您吃点儿，让我说说话，等我吃完了，也叨叨完了，您是要杀要剐要开除我，都听您的！”
    尹小芽就被她说的怔住了。她看了一眼满桌子的食物，把啤酒一罐一罐的收起来，开口道：“这东西伤气伤身伤嗓子，你最多只能喝一罐。”
    佟妍深深的看了尹小芽一眼，使劲一吸鼻子，“砰”的一声，打开啤酒：“行！”自己仰着脖子先喝了一大口，然后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等咳嗽停了，她坐下来，撕开各种食品的包装，递给尹小芽：“妈，咱俩一起吃点儿！”尹小芽默默的接过一包山楂条。
    佟妍开始闷头吃，她吃的很疯狂，声音很大，一点都不淑女。一边吃，一边喝一口啤酒。尹小芽一片一片，慢慢的嚼着自己的山楂。
    两个人就这么各吃各的吃了好半天，佟妍的啤酒喝了大半，桌子上的食物也消灭了七七八八，佟妍一抹嘴上的油，把啤酒罐子放在桌子上，问尹小芽：“妈，你怎么什么都不问我啊？”
    尹小芽把山楂条拿在手里，抬头看她一眼，淡然道：“想说你自然就说了，不用我问。”
    佟妍就拼命的扑扇她那两个长睫毛，半天才说道：“您……您可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留给我，是打算憋死我么？”
    尹小芽依然慢条斯理的吃着她的山楂条。
    佟妍又一拍桌子，说道：“诶呀，我服了你了！先说好，我跟您说我今天干什么去了，您不许开除我，不认我！”
    尹小芽瞟了她一眼，慢悠悠的嚼着山楂条：“我看情况。”
    佟妍就趴在桌子上狂敲，半天，她重新坐直身体，很认真的说：“好吧，您猜对了，我刚才的确去找宁梦了。”
    尹小芽依然在吃着她的山楂条。佟妍知道她是看不到尹小芽有什么大的反应了，自己索性说起来：“妈，你说娱乐圈是不是很乱很乱？不被人潜规则，不陪人上床就混不出来？！”
    尹小芽皱眉看看她，垂下眼睛继续吃。佟妍没有看到尹小芽的反应，她也无所谓，她都习惯了。自说自话道：
    “我去找宁梦，我劝她离成力远点。我说他不可能对她是真心的，他也就是玩玩而已……结果你猜宁梦怎么说？她说她知道，她也没动真心，也就是想让成力帮她引荐沈公子能签约赚钱而已……”
    尹小芽吃着山楂条，吐出一个字：“哦……"
    佟妍继续滔滔不绝：“我不明白她的价值观怎么这样，她说她付出身体，成力给她所需，这是等价交换。他们各取所需，等到她签约成功，翅膀硬了，肯定就不和他来往了。她还教育我，说我别太天真了。说新势力那种比赛，我们这些人都是去陪榜的。
    前二十强早就被各家公司的新人提前锁定了。她说现在社会就这样，实力没什么用，你看电视剧电影上那些面瘫脸，除了会摆造型，啥都不会，不也照样都红了吗？
    她说红不红的主要看运作，跟实力有狗屁关系啊？实力都是成名之后用来安慰吃瓜群众的！我跟他说不是这样的，我说实力才是第一位的，不然人家捧你，你什么都没有捧都捧不起来。
    结果她说，我们算什么都没有吗？我们长得还不错，就算不好看，只要有钱也可以去做整形。我们会跳舞，会唱歌，有J大的名校学历加身，凭什么就只能当吃瓜群众啊。她说那么多无脑花瓶都红了，凭什么我们连学校的比赛都输啊？
    她说不就输在我们太端着，太矜持，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嘛！她说她决定了，别人能做的她也能做，别人不就是靠这些见不得光的事上位吗？那她也靠。除了没钱，她年轻漂亮有条件，她不信她争不来一席之地！”
    佟妍说完这些抬头看了看尹小芽，她依然还在慢条斯理的吃山楂条，就好像佟妍说的所有字加在一起都没有塑料袋上那“山楂条”三个字有价值似的。
    尹小芽见佟妍半天没继续说，她终于嚼着山楂条问了一句：“就这些？”
    佟妍眨着大眼睛，张着大嘴问道：“这些还不够吗？难道你不觉得她的三观扭曲了吗？”尹小芽只是淡淡的说：“她三观扭不扭曲，跟我有什么关系？”
    佟妍“嗖”的一下闭上嘴，她狠狠的嚼着一根牛肉干，忽然把那罐啤酒喝了个底朝天，然后说道：“好吧！以上这些也就是让我对她很失望，其实她三观不正，我觉得作为朋友我已经尽力了。
    可是，可是最让我受不了的，她竟然拿，拿您……"尹小芽抬头看了她一眼，佟妍立刻改口道：“她竟然拿尹月佐证！她说当年尹月能拿到新势力的总冠军，就是因为她早就跟万宇仁有特殊关系！”
    佟妍说完这句话忐忑的看着尹小芽，其实理智告诉她不应该说这句话。说完之后不管真假，谁知道尹小芽是什么反映，搞不好再也不能教她了。可她又觉得这条信息是对自己偶像的亵渎，她当着宁梦的面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她说尹月绝不是靠身体上位的女星。
    尹月绝对是实力和颜值的结合体，她能红是因为她本身具备的素质。她受不了自己的偶像被人这样污蔑。
    可是即使是她坚信尹月不是这样的人，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观察尹小芽的反应。她希望听尹小芽亲口否认，最好大骂“放屁”她才觉得过瘾。
    可惜，尹小芽什么反应都没有，她只是很平静的嚼着山楂条。佟妍坐在她右面，那里一片平静。
    尹小芽吃了两根山楂条，抬头见佟妍一直在看着她，她问道：“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你会怎么样？”
    佟妍就觉得脑袋上被一道巨雷狠狠的劈了一下。她脑袋“嗡嗡”直响，半天才反应过来，问道：“真……真的？”尹小芽转过来，连带烧焦的那半张脸一起看向佟妍，问道：
    “尹月跟谁睡过，她跟哪个男人有特殊关系，跟她会唱歌跳舞编曲有关系吗？跟她和粉丝的互动有关系吗？难道她没有特殊关系，她就不能是那一届的总冠军了吗？”
    佟妍呆坐在那儿，她脑海里灵光一闪，激动的站起来说道：“没关系！那年的新势力，尹月绝对是实力NO.1，无论她跟万宇仁什么关系，她都应该是舞神歌后！”
    尹小芽转过头，又丢了一个山楂条在嘴里，说道：“那你还在纠结什么劲儿？”佟妍打了一个激灵，她摇摇头，傻笑着说道：“妈，我发现你好酷！真的！我一点都不后悔崇拜你！我现在知道了，想要成功，实力是第一位的，至于关系什么的，那玩意儿根本不能当饭吃！”
    尹小芽又扭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不，如果实力不足的话，关系的确是可以当饭吃的。”佟妍就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碎成了渣渣。
    特么的，偶像您能不这么反复无常吗？
    尹小芽看她一脸迷茫的便秘表情，叹了口气，说道：“年轻真好啊！就连幼稚，都幼稚的这么可爱。”佟妍都快哭了—求您了，偶像，咱能说点年轻人能听的懂的话么？
    佟妍当天本来想赖在尹小芽房里，顺便探听点当年的□□什么的。她真的好奇死了，尹月当年和万宇仁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那个败家老爷们影帝，怎么就死切白咧的非要打听她和尹小芽是什么关系。
    不过尹小芽一点机会都没给她，一纸协议就让她这个小冤魂退散了。
    转眼到了米顿小学去J大参观的日子，尹小芽早早的调好了班。意外的是，那天梁申居然不在酒店，她顺利的申请到了假期。
    尹小芽早早的就起床，换上佟妍给她准备的校服，等在J大的接待人群里。
    很快随着女大学生们“好萌好可爱”的尖叫，一支一百人的米顿小学部代表团就从大巴里走了下来。
    梁跃坤是这次代表团的学生代表，他穿着米顿统一的西装校服，象模象样的做了自我介绍，和J大的接待团团长佟妍做了任务交接，在插着两校校徽旗帜的会客室里，双方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晤交谈。
    并且就接下来一整天的活动安排表示理解和满意。
    做完了那些繁琐的集体活动，接下来是午休的自由时间，按照规定，每个米顿小学的学生都会有一名J大的接待团成员陪同，带他们吃饭和自由参观，直到下午三点集合进行最后一项集体活动。
    佟妍领着梁跃坤走到尹小芽面前，对梁跃坤介绍道：“跃坤同学，这位就是你的自由向导。午休时间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和她直接对接。”
    尹小芽笑眯眯的看着小大人一样的梁跃坤，她猜想，这小家伙等下就会迫不及待的蹦过来亲近她。
    梁跃坤上上下下的看了尹小芽，他转过头，对佟妍说道：“我拒绝你指派给□□陪同向导！”

 责任

    梁跃鲲说“拒绝自由向导”，这让佟妍和尹小芽都始料不及。
    尹小芽作为外援，在这里没有和梁跃鲲这个“团长”的平等对话的身份。她睁大眼睛看着一本正经的梁跃鲲，梁跃鲲却看也不看她，只是看着佟妍。
    佟妍也摸不清了。她蹲下来，用英语问梁跃鲲道：“梁团长，是我的安排有什么问题吗？”梁跃鲲一本正经地说道：“佟代表，你和我作为各自团体的代表，应该时刻考虑的是团员的利益。”
    佟妍盯着他一本正经的小脸和一说话明显漏风的门牙，使劲忍住自己的笑，也板着脸说道：“我觉得这方面我们一直做的很好啊。”
    梁跃鲲很正经的摇摇头，说道：“不，我觉得，在自由活动这件事情上，我认为你的考虑就欠周全。”佟妍使劲捏了捏下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笑场，她看起来非常老成的说道：“那按照梁团长的意思呢？”
    梁跃坤一手抱胸，另一只手一下一下的敲着自己的小下巴，老成持重的说道：“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我的团员和你的团员都分散开来。
    J大这么大，学生又这么多，难免不会出各种意外。万一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我们两个团长留在这里，做应急处理会比较妥当。”说完这句话，他抬头飞快的看了一眼尹小芽，然后才转回对着佟妍继续说道：
    “我认为，此时此刻，我留在这里，比去J大四处参观，更加有益。”
    一番话说完，佟妍的下巴差点没惊掉。她忘记了站起来，就蹲在那儿，仰视着梁跃鲲，还是尹小芽踢了她一脚，她才反应过来。
    佟妍尴尬的咳嗽了一下，才说道：“啊，是这样。梁团长，基于我们是主人，你们是客人。这个紧急联络人和突发情况处理人就由我来担当好了。
    您也是参观团的一员，没理由其他团员都去参观了，您却只能呆在这儿。再说您还没吃饭呢！你尽管和你的自由向导去参观，这里有我，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吧！”
    佟妍说完还朝尹小芽挤挤眼睛。尹小芽没动，也没说话，她看着梁跃鲲，惊叹于孩子的成熟与懂事。她还记得孩子被人贩子抢走的时候，不哭不闹，只是对人贩子说，“他爸很有钱”，借此希望换来一次能够和人贩子谈判的机会，虽然最后并没有成功。
    而她自己的脸那么狰狞，连走南闯北的人贩子都吓了一跳，然而这孩子只是很淡定的（或者是好奇的？）用手摸了摸，甚至从来都没有问过她的脸是怎么回事。
    梁申究竟是怎么带的孩子，让一个七岁的男孩有了这样的气度和胸襟？
    梁跃鲲小眉毛拧了两下，对佟妍说道：“不行，你的团员是你的团员，我的团员是我的团员。我们各自都有需要负责的对象。这样吧，吃饭的确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如果这里方便的话，我们把午饭拿过来吃？”
    佟妍侧头看看这孩子一脸认真的表情，忍不住说道：“梁团长，真的，你们带队老师和我在这里就够了，你真的可以自由活动。”
    金色头发的带队老师朝佟妍一笑，开口说道：“不，这次参观团，他才是组织者，我只是他的副手，帮他做各种调度，所以，我完全服从他的决定。”
    这次佟妍真的无言以对了，她扭头看尹小芽。尹小芽说道：“要不然，我去准备午餐？我们就在这里吃？”
    佟妍马上接口道：“别别别，您……哦，我是团长，我叫人送过来就好了，你也别闲着，虽然梁团长不出去参观，但是这里有学校的导览图，你给梁团长介绍一下。”
    然后她象模象样的塞给尹小芽一本导览，自己对米顿的带队老师说道：“您愿意跟我一起去食堂转转吗？”
    那位老师还真的很认真的问了梁跃鲲的意见，在得到小家伙的首肯后，才和佟妍一起离开。
    他们一走，梁跃坤的领导气场“唰”就变了。他一下子扑到尹小芽怀里，蹭着她的衣服说道：“风车侠，你好厉害，你是怎么混进这里的？”
    尹小芽呵呵一笑，弹了弹他的小头发，说道：“保密！”
    她拿着那本导览，对梁跃鲲说道：“那，梁团长，我现在可以为您进行讲解服务了吗？”梁跃鲲把那本导览拿过来，翻开，用胖胖的小手指，指着第一个主楼建筑说道：“这是J大主楼，建于1980年，在原J大遗址上翻建，高八层，采用罗马式建筑风格……”
    “这是J大礼堂，为林先生亲手设计的第一代国内拜占庭式建筑，但因当时战争原因，直到建国后才得以建造,历时八年……"
    他一个景点一个景点的说过去，听的尹小芽瞠目结舌。她打断梁跃鲲的滔滔不绝，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百度的？”
    梁跃坤摇摇头：“还用百度？从我上幼儿园开始，我爸每周至少带我来两次。每次都从进门就开始给我讲……别说这些有资料的，就是J大哪个食堂几楼哪个窗口的菜咸，哪个窗口的饭又便宜又好吃，每个教学楼里有多少间厕所，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尹小芽惊讶的问道：“你……爸爸经常带你来？……是来上课吗？”她还记得在体育馆外见过梁跃鲲。梁跃鲲摇头道：“不是啊，我是今年才开始练武术的。幼儿园的时候，我爸就是纯粹带我来参观。
    你不知道，他一到这里就跟话痨一样，每看见一个东西就嘚啵嘚啵嘚，简直比唐僧还唐僧。”
    尹小芽笑笑，说道：“他看起来不像是那么能说的人啊。”
    梁跃鲲很酷的摆摆手，说道：“No，No，No，那是他跟你不熟。他在我这儿，整个儿就是一个话唠。跃鲲，吃饭要多吃蔬菜！跃鲲，天冷了加件衣服，跃鲲，别忘了带围巾……他比李阿姨都啰嗦……”
    尹小芽看着梁跃鲲喋喋不休的小嘴，想象着梁申又当爹又当妈的样子，眼圈儿又有点发红。她侧过头，不让孩子看到她情绪上的变化，使劲把眼泪憋回去。
    梁跃鲲吐槽了一会儿梁申，忽然停下来，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哦，有个地方，他从来不说话，只有到那个位置的时候，我才是自由活动的，他不烦我。”
    尹小芽转过头问道：“哦？什么地方。”梁跃鲲举着导览图，在女生宿舍15号楼那画了个圈，说道：“这里。每次我们俩来，他就在这个楼下站着，就闭嘴了。”
    尹小芽心一紧，她问道：“他站这儿干嘛？”梁跃鲲撇撇嘴道：“想我妈呗！我妈也是J大毕业的，说是上学那会儿就住在这栋楼里。”
    尹小芽看着导览图上的15号楼，眼色黯淡了下来。梁跃鲲沉默了一下，捅捅她：“风车侠。”尹小芽“嗯？”了一下，问他：“怎么了？”
    梁跃鲲捧着自己的小脑袋，用两个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她，说道：“如果一会儿有时间，我们也去那儿转一圈儿呗。”
    尹小芽看着他的小脸儿，问道：“干什么呢？”梁跃鲲的神色也有点淡漠的说：“我也想我妈了。”
    尹小芽看到他脸上难得出现的孩子一样渴望的表情，默默的把他裹进怀里。
    结果，那天并没有给梁跃鲲去思念他妈的机会。他坚持要做紧急情况联络人，自由活动的时间就泡在学生中心跟尹小芽聊天，哪儿都没去。
    然后就是集体活动，宿舍区没有什么历史价值，只是大部队走过去的时候，被匆匆忙忙的指了一下。事后，尹小芽曾问过梁跃鲲后不后悔自由活动的时候没出去，结果那孩子的回答是，“如果因为我出去了，而恰巧有意外却找不到我人，耽误了事情，会让我除了后悔之外，还深感自责。”
    佟妍一直在感慨，如果所有的小学生都像梁跃鲲一样，那她们还没毕业，就要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送走了梁跃鲲的来访团，佟妍还有很多学校的工作要处理。尹小芽把衣服换了还给她，自己又走到了宿舍楼下。
    她仰着头看着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那些年的那些事一件件又划过胸口。她用力按了按自己的泪腺，猛然转过身，把围巾围厚一些，低着头大步往回走。
    她没有看见，就在楼的拐角处，一辆帕萨特上，男人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远去。小胡始终默不作声，见尹小芽走远了，才说道：“申哥，会场还有好多事呢，我们……"
    梁申靠在后座上，两只桃花眼定定的望着车顶棚，喃喃的问道：“小胡，你说女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小胡怔了怔，随后摸摸脑袋，尴尬的说道：“申哥，这个问题，问我，是不是有点……难？”
    梁申猛然坐直身体，表情又恢复平时的冷淡自持。他用一贯的语气问道：“那个叫佟妍的女孩儿，是这次接待跃鲲他们的负责人？”
    小胡点点头，有点脸红的说道：“我打听的结果是这样的。”梁申点头，看着窗外，漠然说道：“那没事了，回去吧。”
    小胡“哦”了一声，一句话都没说的发动了车子。

 调岗

    在正式拜尹小芽为师后，佟妍除了没事嘴巴抱怨两句，执行还是很到位的。尹小芽让她跑她就跑，让她跳她就跳，让她练声她就练声。尹小芽都有点奇怪，问她：“你难道不担心我故意折腾你，不好好教你吗？”
    佟妍甩了甩额头晶莹的汗珠，说道：“不担心，我妈不是那样的人！”尹小芽冷笑道：“我的名声可没那么好。”佟妍看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爸说，一个对父母好的人，心地一定不坏。”
    她说完，认真的看着尹小芽，就好像能从她眼睛里看出好几坨眼屎一样。结果是尹小芽踹了她一脚，说道：“去做一百个仰卧起坐！戳在那儿干嘛？”
    跟尹小芽练习了一个礼拜，佟妍惊奇的发现她的肺活量增加了，唱歌的底气似乎更加源源不断。她音域不宽，飙高音的时候虽然能唱上去，但是总有些不到位。所以，她选择的歌曲一般都不会有太大的音阶起伏。
    尤其是跨度很大的音阶，她很担心自己在来回转换的时候会出现失误。现在，发现了自己的底气更足了，她会跃跃欲试的飙一嗓子高音。
    尹小芽听她唱完，眉毛紧皱，说道：“以后这种类型的歌曲不要尝试。”佟妍不明所以，奇怪的问道：“可是，妈你让我做了这么多练习不就是为了让我的肺活量增加，可以再往上加几个音阶吗？”
    尹小芽白她一眼：“无知。”
    佟妍像个跟屁虫一样的追着她问，尹小芽不耐烦的说道：“每个人的嗓音天赋不一样！不要拿自己的短板去和别人的长处比！”
    佟妍眨巴着大眼睛问道：“那您每天都跟溜狗似的训我干什么啊？”尹小芽白她一眼，说道：“为了累死你好没人烦我！”
    佟妍站在原地眨了半天眼睛，又狗皮膏药一样的贴上来，笑嘻嘻的说道：“我妈最好了！您这么训我一定有自己的目的。我才不信你是要累死我呢！”
    尹小芽不理她。佟妍吐吐舌头，尹小芽突然问道：“我看着很老吗？”佟妍使劲摇头，很狗腿的说：“不啊，您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啊，年轻貌美一枝花！”
    尹小芽皱着眉毛问她：“那你为什么天天妈，妈的叫，你不觉得叫一个和你差不多的人妈，是件很别扭的事吗？再说，你亲妈知道了，不生气吗？”
    佟妍眼睛闪烁了一下，低下头说道：“我没妈。”尹小芽一怔，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向佟妍。佟妍迅速收起了落寞的表情，又笑嘻嘻的粘上来：“所以，她不生气！您看我这么可怜，把母爱分给我一点，可怜可怜我吧？”
    尹小芽嫌弃的一甩胳膊：“滚！去把昨天教你的动作练十遍。”佟妍就跟个小媳妇似的，委委屈屈的往前蹭。她走了几步，忽然又转回来，正撞上尹小芽正看着她的背影发呆。佟妍看到那个眼神，不由的怔了一下。尹小芽见到佟妍忽然转过来了，她立刻立起眉毛，怒斥道：“别跟我讲条件！”
    佟妍笑嘻嘻的凑过来，很狗腿的举起放在一边的手机，说道：“妈，我忘跟你说了。敬山疗养院开发了APP，可以随时点开视频监控，时时看到老人的情况。哦，对了，还有……"
    她往下划着界面，说道：“这里，有个老用户回馈抽奖！一等奖免一个老人一年的疗养费！妈你下载一个呗？”
    尹小芽皱眉看了看，说道：“我知道了。”她不想凑热闹抽奖，她也不相信，自己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不过可以时时看监控倒是挺让她心动的。
    佟妍不依不饶，声音嗲了七八度：“妈，你就现在下一个嘛，我帮你下，我帮你抽奖还不行嘛，下嘛下嘛！”说完，她还真把尹小芽的手机拿起来。
    尹小芽劈手夺过自己的手机，说道：“干你的事去，我自己来！”佟妍就蹦蹦哒哒的练动作去了。
    新势力比赛在即，张成也终于出差回来了。很久不在酒店，他堆积了一堆的工作要处理。把一大堆文件签完，他甩着发疼的手，缓口气。
    秘书敲敲门走进来，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张经理，真不好意思，保洁部有一个请调单，压在在我这儿太久了，我给忘了。其实就是补签，罗主管已经代您回复过了，您看……"
    张成点点头，把两只胳膊重新放在桌子上，说道：“拿来吧。”秘书就急忙把那张请调单端端正正的放在了张成面前。
    张成拿着签字笔，刚要在核准人那里签上自己的名字，突然发现请调人那一栏，写的名字竟然是“尹小芽”。
    他把那张请调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拧着眉毛问秘书：“给梁申派专职保洁，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秘书被他的表情吓了一条，不知道这么一个小小的请调单哪里有问题，小心的回答道：“就是您出差的第二天。梁，梁申就进驻酒店了……他只提出了要一个专职保洁的要求……罗主管问过客房部和保洁部，他们都没意见，就同意……"
    张成猛然站起来：“胡闹！”他一向文质彬彬，很少发火。加上长得也很斯文，酒店里的女员工都私下叫他：“张君子”。突然发这么大火，秘书吓得花容失色，她脸色煞白的问道：“张经理……是……有什么问题吗？”
    张成转身从椅背上取下外套，对秘书吩咐道：“我出去下。”然后迈开长腿出了办公室。
    张成一步没停，迅速的来到十九楼，1900的房间门开着，里面传来吸尘器“嗡嗡”的声音。张成往里望了一下，尹小芽正在认真的吸着地，在她身后，梁申抱着平板电脑，眼睛却始终跟着尹小芽移动。
    张成咳了一声，伸手敲了敲门。敲门声惊动了原本各自沉静的两个人，尹小芽抬起头，见到张成，刚要走过去，身后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然后那个人越过她走了过去。
    张成朝梁申点点头，伸出手来：“你好，梁先生。我是金耀元申酒店的运营总经理，也是这届“新势力”比赛的酒店方联络人……"
    他还没说完话，梁申冷冷的打断他：“对不起，我不随便和人握手。”张成先是一怔，随后他收回手来，看着梁申说道：“梁先生，我们不算是陌生人，有些话我就开诚布公的说了……"
    梁申再一次冷冷的打断他：“我的时间有限，跟你也不算熟，给你三分钟吧。”张成再次被梁申怼了一句，他舔了下嘴唇，不耐的叹口气，说道：“可能有些冒昧，现在给您做专职保洁的这名保洁员，酒店有其他工作需要她协助，我会派其他经验更丰富的保洁员过来，希望您能行个方便……"
    梁申再次打断他，声音和眼神都在演绎什么叫冷漠：“我不方便。”
    张成彻底僵在那里，他看着梁申懒散疏离的样子，血气一点点冲上脑门。尹小芽从他敲门开始就关了吸尘器，此时，两个男人的对话，她全都听在耳朵里。
    隔着梁申的后背，她朝张成摇摇头。
    张成此时已经有些心浮气躁，原本就很累，他又急匆匆的赶来。现在梁申傲慢疏离的态度更是彻底激怒了他。他盯着梁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的说道：“梁先生，虽然我们承办了比赛场地，但是我们酒店还需要正常运营，您这样做，未免有点不近人情了吧？”
    梁申冷笑一声，斜睨着他，问道：“不近人情？我很奇怪，你们金耀元申缺了一个保洁员就不能正常运营了么？如果你们的运营机制如此的脆弱不堪，我倒是觉得我们或许应该换个场地。”
    张成看了一眼尹小芽，有些着急，他又转回来面对梁申说道：“我已经说了，我要让她做其他工作，并且还会调配更合适的人过来……"
    梁申垂下眼睑，淡淡的就两个字：“不换。”张成再次被他噎了回去，他的火气再也控制不住，“噌”的一下蹿上头顶。
    他沉下脸来，语气也变得不再客气起来的说道：“梁先生，你这么扣着她是什么意思？你现在这个行为和您的身份很不相符。而且，希望您清楚，她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梁申原本散漫冷淡淡的目光慢慢凝聚到了张成脸上，他的眼睛以极为傲慢的姿态在张成身上转了一圈儿，然后嗤笑了一声，冷冷的问道：“是么？”

 鸵鸟

    梁申问完那两个字就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电脑，然后说道：“你还有一分钟。”
    张成满面怒色的看着梁申，梁申却毫不在意的椅在门框上，嘴角还噙着一抹很淡很淡的笑容。
    因为笑容太过冷淡，让张成觉得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尹小芽此时就站在梁申的身后，她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掌心沁出汗珠，心脏跳的擂鼓一般。
    张成忍着濒临爆发的脾气问道：“那么，我想请问您，和她有什么关系？”张成的声音有点高，惊动了隔壁带的小胡。他推门出来，无声无息的走到门侧，用眼神询问梁申，要不要赶人走。
    梁申示意他不用管，然后淡淡的对张成说道：“她捡了我顶重要的东西，没有昧下，不但拾金不昧，还帮我保护了隐私。是我信得过的保洁员，所以，我不换。”
    张成和尹小芽都怔住了。梁申没有回头，只是对着张成说道：“我之所以看完场地就把地点定在金耀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位保洁员拾金不昧。他让我相信你们酒店有一支高素质的员工队伍。我要求用我印象好的保洁员做我的专职保洁，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张成呆呆的看着梁申，不确定的问道：“你说的关系，就只是指这个？”梁申靠着门框的身体稍微动了动，说道：“不然，还有其他关系么？”
    张成这才越过梁申的肩膀，看到里面的尹小芽。她依旧朝他摇摇头。张成就像忽然漏了气的气球，想要背水一战的气势顷刻间没有了立场。
    他尴尬的朝梁申笑笑，说道：“抱歉，梁先生，我不知道您和我们保洁员还有这段渊源。是我的要求提的唐突了。”
    梁申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说道：“你的时间到了，如果没有其他事，请便吧。”他摆出了送客的姿势，张成看了一眼尹小芽，慢慢地转过身。
    他走了两步，梁申又叫住了他：“张经理。”张成停下来，用标准的接待礼仪问道：“梁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梁申依旧靠着门框，姿态看起来慵懒又随意，他随口问道：“您成家了吗？”张成不自觉的就去看尹小芽，尹小芽也愣在那里，她不明白梁申为什么突然问张成这个。不等尹小芽和张成有过多的眼神交流，梁申像后背长眼睛一样的动了动，刚好把尹小芽全都挡在了身后。
    张成看不到尹小芽，不知道梁申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只好说些中间话：“还没有，不过有一个未婚妻。”
    梁申再次露出了那种很淡很淡的笑容，懒散的说道：“未婚妻啊……这么久还是未婚妻？”张成在医院给尹小芽签字的时候，关系一栏，填的未婚夫。
    医生说不能填朋友，必须要有亲近一点的关系。后来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张成也顺手填了未婚夫。他估计，应该是监狱的出入记录被梁申看过了。
    他放松了心情，看着梁申说道：“梁先生，即然您谈到了私事，我就开诚布公的说一下，我和……"梁申打断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平板电脑，说道：“我没兴趣。”
    张成再次怔住。梁申在平板电脑上戳着什么，眼睛都没抬的说道：“未婚夫妻什么的，实在不是什么牢不可破的关系，除非你们有孩子，否则……呵……"
    他的那一声轻笑，表现了十足的嘲讽，他看着张成很黑很黑的脸，轻描淡写的说：“我没事了，就是好奇。再见。”
    张成被他噎的想揍人，可看看在他身边铁塔一样的小胡，还有被梁申挡的严严实实的尹小芽，他只有僵硬的转过身，咬牙走开。
    梁申重新抱着平板电脑坐下来。尹小芽打开了吸尘器，她的脑袋和这部机器一样“嗡嗡”的响个不停。梁申问张成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说除非有孩子……否则就不是牢不可破的关系。他们之间有孩子啊，他是在暗示什么吗？暗示他们其实还存在着这样牢固的关系？
    尹小芽一直很紧张，她不知道梁申还会做什么，会不会忽然走过来，对她说，小芽，我没变，我们继续以前的日子吧。那她要怎么反应，他每天面对着她的这张脸，难道不会有一天厌倦吗？他会为她重新营造一个避风港吗？那她要怎么办？父母呢？
    她胡思乱想的吸着地，整个房间都打扫完了，梁申仍然一动不动。她吸完地，小胡也进来了。她看了一眼尹小芽，对梁申低声说了些什么。
    梁申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尹小芽问道：“你本人想调岗吗？”尹小芽没敢说话，呆呆的看着他。梁申依旧用那种疏离又客气的语气说道：“我是真的觉得你人品不错。而且做了我的专职保洁升迁也能快点吧？
    如果是我阻碍了你的发展，我倒是可以让步，你自己的意思呢？”尹小芽盯着他看，没有看出任何端倪。她开口问道：“第一天你说不要轻易给你换保洁。”
    梁申站起来，走到尹小芽身边，低头看着她。尹小芽不自觉的就向后退了一步，撞到吸尘器上“铛”的一声。
    梁申拧了下眉毛，自己退了一步，说道：“那天，是我态度不太好。别在意。我这人很随便的，如果你愿意做下去，我当然很开心。不过，如果你有更好的工作，我也不拦着。”
    说完他就不再看尹小芽，就好像这件事真的跟他毫无关系一样。尹小芽盯着他的侧影看了半天，心里的各种挣扎慢慢的都不再翻腾了。
    她把工具收拾好，对梁申说道：“梁先生，房间整理好了，我先走了。”梁申随便的点点头，说道：“说实话，作为保洁员，你真的不错，我没有其他想法和要求，你别多想，我只是单纯的认为，房间保洁要找安全度高的。”
    尹小芽就彻底冷了下来，她朝梁申点点头，退出了门外。
    等到尹小芽从外面关上了房门，小胡默默的泡了一壶茶放到梁申的手边。梁申扭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有话就说，欲言又止的像个娘们！”
    小胡扁了扁嘴，沉吟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申哥，我不太明白……"梁申给自己斟着茶，示意他说下去。小胡就继续说道：“您对那个保洁员很不一般，连我都看出来了，为什么您非要把话说的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一样呢？”
    梁申侧过头看他一眼，问道：“连你都看出来了？”小胡很老实的点头：“对啊！”梁申又勾出一抹笑容，只是很快就消失在唇边。他端着茶，眼睛空洞的焦距在对面的白墙上，有一点惆怅的说道：“是啊，连你都看出来了，她却依然像鸵鸟一样装做不知道。
    我能怎么办？我只能继续陪她装啊！”他轻轻的吹着茶叶，像是说给小胡，又像是说给自己一样的喃喃出声：“不然，她再跑的无影无踪，让我去哪里找她呢？”
    尹小芽刚把工具收好，就被张成叫了过去。
    他把尹小芽带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问道：“他没认出来你？”尹小芽想了想说道：“也许认出来了，也许没有。不过不管怎样，他都觉得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了吧？”
    张成皱眉问道：“为什么？”尹小芽苦笑了一下，说道：“能为什么呢，接受不了呗。”张成就觉得心脏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他很诚恳的看着尹小芽说道：“小芽，与其这样，你不如……"
    尹小芽摇摇头，打断了他：“张成，我现在的心是死的。他也好，任何人也好，我都没有感觉。我现在唯一挂念的事，就是儿子，我能远远的看看他，和他在微信上聊几句，我就很开心很知足。至于其他的，我真的不想考虑。”
    张成原本要说的话又被尹小芽顶了回去。他举起手，温柔的在尹小芽的脑袋上蹭了蹭，说道：“你说这些话，让我无言以对的只觉得心疼。”尹小芽笑笑，说道：“我只想心疼儿子。”
    张成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如果不想做就告诉我，我来想办法帮你调配。”尹小芽摇头，轻声道：“不用麻烦了。他根本没有那个心思，何必弄的大家都鸡飞狗跳的。相安无事吧。”
    ……
    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佟妍提交了“新势力”的报名表。她问尹小芽，她是参加J大校区的本城大学生海选还是参加本城的城市海选。
    尹小芽考虑了一下，扔给她一句话：“学校海选最终选出二十人，城市海选最终选出三十人。但城市基数大，其实更困难。你参加学校的海选，胜出几乎没有悬念，你看着办吧。”
    然而佟妍却跑去报名参加了城市海选。尹小芽问她：“怎么？觉得你的实力可以接受更大的挑战？”没想到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居然说：“萌萌和宁梦也报名了，我不想跟她们竞争。”

 威胁

    “新势力”城市海选的地点，就定在金耀元申的顶楼一号会议室里。金耀酒店从来都没有像这几天这么热闹过。虽然酒店为比赛单开了绿色通道，但大堂里仍然时刻都是一副人山人海的样子，停车场上停满了各种型号的车子。酒店各个部门的员工都进入满负荷工作的状态，大堂和一号会议室保洁加派了好几个人手。
    几乎每个保洁员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外，都排了大堂和会议室轮值的班。尹小芽却是一个例外。肖梅单独找她，对她说：“你只要负责好梁申的房间，其余一切都不用你管，伺候好这位爷，比什么都重要。”
    看着其他保洁员羡慕的眼光，尹小芽依然我行我素。她现在不太急于逃出梁申的房间了，他说他只想要一个安全的保洁，是啊，不管认没认出来她，无论是尹月还是尹小芽，至少，她是安全的。
    尹小芽朝自己冷笑，原来，她还有这个功用—安全。这样也好，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她也实在没必要再为过去纠结。就算尹月没了，尹小芽的内心依然是高傲的。
    佟妍海选的那一天，尹小芽在梁申的房间里打扫。她和佟妍约好，以后不许再来酒店找她。所以佟妍一个人直接去了会议室。
    梁申很忙，房间里一屋子人，满桌子都是电脑电源线。梁申和几个公司核心人员分别盯着电脑屏幕的一号会议室海选和J大的大学生海选转播。
    这个城市因为是主办城，所以是海选的最后一站。前面几个城市，隐身和裕仁两家公司算是平分秋色。按照经验，这个超级都市最容易出好苗子。包括一号会议室的海选现场，梁申派了得意的人过去，他盯着屏幕看，只要有合适的人，立刻就会通知手下去接触。
    签不签的两说，先接触一下为日后留个伏笔也是好的。
    一号会议室的海选和J大同时进行，梁申面前的两台电脑上轮番播放着两个海选现场的画面。
    歌手一个一个的上上下下，任祺指着屏幕说道：“这个J大的宁梦，虽然长得矮，面相也有点婴儿肥，不过嗓音很不错，海豚音和现在很红的海豚音公主有一拼。不过好像她签了一个小工作室，有点可惜。”
    梁申摇摇头，说道：“海豚音已经和公主划了等号，任何人唱海豚音都会让人觉得是在模仿公主。嗓音条件虽然不错，但她的身高，外形都太普通，很难推出来。没签也没什么可惜的。”
    任祺挑挑眉，说道：“我就是说这点可惜啊，她如果签了我们，我们会根据现在的市场需求，重新为她铺一条差别化又适合她的路。可是她签了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工作室，他们哪有我们这么多的资源啊。”
    梁申笑了下，说道：“行了，真以为自己是伯乐啊！看见什么都想雕琢雕琢。你怎么就知道人家的工作室带不出好人呢！”
    任祺撇撇嘴，说道：“能带出什么好人？那家工作室我知道，负责人姓沈，名声特别差，天天琢磨怎么拿手底下的女孩子混夜店赚钱，心术不正，怎么可能带的出好艺人？”
    梁申点点电脑屏幕说道：“别人的事，跟我们没关系，看其他人吧！”两边场地分别又过了两三个选手，任祺忽然眼前一亮，指着J大的屏幕说道：“哥，你们J大真的是人才辈出啊！刚才那个嗓子好，这个长得可真漂亮！锥子脸，大眼睛，活脱脱二次元里走出来的女主角啊！”
    梁申扫了一眼过去，看到女孩胸前别着的大名牌，叫“张萌萌”，他随意的说道：“这种脸型撞脸的太多了，辨识度不高，而且，审美标准是会随时间而改变的。可以接触一下，这孩子音质一般，留意后续，暂时不用特别关注。”
    任祺点点头，给现场的人转达。他挂断电话，一转头眼睛注意到另一个电脑上，惊叫道：“哥，这不是那个大姨妈十三岁的佟妍吗？她怎么在城市海选现场啊，她不是J大的吗？”
    梁申转头看过来：“佟妍？”正说话，佟妍已经做完自我介绍，开口唱歌了，她一开嗓，任祺倒抽了一口冷气，梁申“刷”的转过头，将目光盯在正在劳动的尹小芽身上。
    佟妍唱的是一首已经辞世的，九十年代的女歌手的老歌。这首歌音域不宽，但难度很大，尤其是里面百转千回的女人味儿，是少女很难驾驭的。
    音调起伏不多，可是在听起来很平的调子里，有很多颤音和小滑音。如果一带而过的演唱，就会觉得这首歌过于刻板，毫无情绪。
    如果过于在意这些音阶，又会让人觉得用力过猛，刻意做作，是首非常不容易出彩的歌。这是业内人士普遍定性的，不适合作为比赛用的歌曲。
    然而就是这首看似平淡又很难演绎的歌曲，被佟妍唱出了回味无穷的女人味。透过这首歌曲，你似乎能看到那名已经辞世的女歌手藏在每一个音符里的灵魂，如泣如诉的演绎着属于一个女人百味人生。
    佟妍的衣服穿的中规中矩，恨不得把领子捂到脸上。长发披肩，一点点的褐色，直直的垂下来，妆容也很淡，让人可以一眼便看到她的年轻。这种禁欲式的打扮，更加激起了人们对她的好奇心。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在近乎单调的唱歌，却让听众们有种想冲上去撕开她的衣服，看看里面究竟是怎样的冲动。
    任祺的嘴巴张开就忘了合上，手还保持着指着电脑的样子，仿佛被人喊了“时间停止”一样的一动不动。
    梁申按了按胸口，目光定在劳动中的尹小芽身上。这首歌第一次面世就红遍大江南北，但是因为上口实在是困难，红了一段之后就逐渐销声匿迹了。后来那个女歌手辞世后，这首歌又被翻出来红了一次。
    只是能驾驭它的人寥寥无几，随着女歌手被人淡忘，这首歌再次淡出了公众视野。像佟妍这个岁数的女孩子知道的非常少。然而这些并不是梁申感到惊讶并留意的原因。
    他之所以会觉得惊讶，是因为当尹小芽还是尹月的时候也唱过这首歌。但没有发布，只是小范围的几个人听过，他是其中之一。
    当时大家都建议尹月把这首歌翻唱一遍，不过后来因为那位已经辞世的女歌手家人难寻，工作室也解散多年，找不到版权归属，最终只有作罢。
    佟妍在唱这首歌的时候，梁申注意到尹小芽动作僵了一下，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的干活。梁申就明白了，佟妍唱这首歌，一定是尹小芽辅导过的。
    他“噌”的一下站起来，吩咐道：“任祺继续盯着，小胡跟我上去一趟。”说完他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发现没人跟上来。他转过头，发现任祺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表情一动没动，他眉毛一揪，声音大了些：“任祺！干什么呢！”
    任祺这才回过神儿，他慌忙合上嘴巴，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连连回应着：“哥，哥什么事儿？”梁申把话又重复了一遍，任祺重重的“哦”了一声，答道：“好，哥你放心吧，这里交给我。”
    说完这句话，他又对小胡说道：“你跟申哥去吧！”结果小胡也没有反应。任祺和梁申一起朝小胡看去，那孩子面无表情的盯着电脑屏幕，就像块石头一样。
    任祺喊他：“小胡，小胡！”小胡还是没反应。任祺扭头看了一眼脸色明显黑了的梁申，伸过一只脚踢了踢小胡的脚尖：“申哥让你跟他上去呢！”
    小胡这才身子一晃，打了个激灵，脸色也“唰”的一下变的绯红。他疾走了几步，站到梁申身边，沉闷的说道：“好的申哥。”
    梁申表情不悦的看了他一眼，想要发作，在看到他耳根没有褪干净的红色后，只是淡淡的说：“走吧，去现场。”
    小胡原本尴尬的眼神闪过一丝兴奋，随后又变成平时冷冷的木头模样，跟着梁申走了出去。电梯等了一小会儿才爬到十九楼，门一开，梁申表情一变。他和和里面的人四目相对，互相打量。
    接着，里面的人露出一个标准的“皮笑”，对梁申说道：“怎么，梁总的身份，也按耐不住要去顶层转转？”
    梁申也露出影帝的招牌笑容，迈步走进电梯，和里面的人打招呼道：“万总不是连酒店都不肯住么，怎么也坐不住了么？”
    万宇仁只是淡淡的笑，他把目光定在小胡身上，说道：“孩子，我说过，什么时候腻了，你都可以回裕仁，我想办法包装你。”
    小胡只是很腼腆的笑笑，说道：“万总说笑了，我这块朽木雕不出来。”万宇仁也不生气。他看着梁申，问道：“你也是为了佟妍上来的吧？”
    梁申斜睨着他问道：“万总是打了什么主意？”
    万宇仁呵呵一笑，态度依然很随和的说道：“我只是很高兴。”
    梁申正色道：“高兴什么？”
    万宇仁笑眯眯的盯着电梯门里映衬着的梁申，语气温柔：“我很高兴在这里遇见你，那就说明……那姑娘也不是你的人，否则……”
    梁申气场一变，等着万宇仁说下文。
    电梯门打开，万宇仁越过梁申率先走到电梯门口，压低声音对梁申说道：“别跟我抢，我得不得到的话，谁也别想得到……你懂的！”
    梁申神色大变，万宇仁已经轻笑着朝会议室走去。
    梁申站在电梯门外，拦住朝前走的小胡，低声说道：“等一下。”
    小胡停下脚步，发现梁申的脸上是很少见到的阴冷脸色，他觉得有响动，低下头，看到梁申的手握成拳，骨骼“咯咯”作响。

 争夺

    佟妍唱完歌，现场一片安静，没有掌声，没有喝彩。评委老师们面面相觑，脸上并没有表情，也没有每个歌手唱完后都会附加的一句：“你很棒，等通知，下一位。”
    面对这样的情况，佟妍有点发懵。选歌的时候，是她自己执意要选这首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听到这首歌之后，她就一遍记住了曲调。然后在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不经意的就会想起这首歌，哼唱起来。
    但那个时候她的嗓音虽然适合，却是很难驾驭这首歌的。这首歌颤音多，气息又要求的长，换气的机会非常少，每次唱完高/潮部分，总有种要把人憋死的感觉。
    自从跟着尹小芽训练，佟妍的气息比以前控制的要好的多。佟妍就总琢磨着唱一首荡气回肠的高亢歌曲来展现自己的训练成果。
    可惜被尹小芽听了一遍之后就甩给她一句“你不适合。”过了几天，尹小芽忽然甩给她一张手写的曲谱，让她唱一遍。佟妍看了两眼就发现这是她时不时的喜欢唱，却总被憋死的那首歌。
    比赛之前，尹小芽给了她两个选择，一个是也比较适合她嗓音，但流行度高，难度也不算大的歌，缺点就是撞歌的多，竞争压力大。第二个就是这首歌，难度大，知道的人也不多，但是对她自己的素质要求高，有一点控制不好就有可能连海选都进不去。
    佟妍还是选了这首。整首唱完，她对自己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可是面对满场的冷清，她开始不淡定了。
    她忐忑不安的看着评委，等了半天没有回复后，她战战兢兢的问：“老师……我……可以走了吗？”
    评委们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主评委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资料，抬头笑眯眯的说道：“你叫佟妍对么？”佟妍点头，拿着麦克风回答：“是的。”
    主评又笑眯眯的说道：“你的老师是谁？”
    佟妍愣了一下，她想了想，说道：“我小时候参加过少年宫合唱团，十三岁跟着合唱团的老师学了几年，后来学业重，就没再学了。”
    几位评委低声议论起来，主评又问道：“那你为什么选这首歌呢？”佟妍依旧有点傻乎乎的回答道：“我就是挺喜欢这首歌的，哦，我妈也喜欢。然后我们母女俩商量了一下就选这首歌了。”
    几位评委又对看了一眼，主评左边的评委有点不甘心的问道：“你妈妈……请问您母亲是做什么工作的？她陪你来了吗？”
    佟妍摇头道：“没有，她上班呢！她做服务行业的，请假难。我自己来的。”几个评委又各自交换了眼神，主评又笑呵呵的说道：“小姑娘嗓音条件很不错。加油，等通知吧。下一位！”
    佟妍就带着一颗发懵的心，忐忑的走下了舞台。
    她退到后台装自己的吉他，有个高挑的男生走过来帮她背好。佟妍笑着说了声谢谢，男生笑着回答说：“不客气。”然后他递过来一张名片，说道：“你好佟小姐，我是隐身传媒的，不知道佟小姐有进入娱乐圈的打算吗？”
    “吓？”佟妍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名片，抬头问道：“隐身传媒？！你……你刚才问我这句话的意思是要跟我签约吗？”
    男生刚点了点头，还没说话，身边又走过来一个岁数稍大一些的女人，她笑着抢过话头，对佟妍说道：“对，他是要跟你签约，不过我劝你不要答应。”
    佟妍扭头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大姐，眨着眼睛问道：“您……是谁？”大姐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手包里也拿出一张名片，笑着说：“我是裕仁娱乐的经纪人乔敏，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呢？”
    “乔……乔敏？”佟妍彻底懵逼了。乔敏可是大牌经纪人啊，就连她这个不入流的小学生都知道乔敏捧红过多少当红艺人。
    她几乎可以说是裕仁的王牌经纪人，在她手里，就没有平凡的小角色。佟妍还没回话，隐身的男生不高兴了，他上前一步，一把拨开乔敏的名片，面色不善的说道：“乔姐，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这公然撬行，不好吧？”
    乔敏态度非常和善地转过身，又把名片递到佟妍面前，整个人一团和气的说道：“说什么呢，爱才之心人皆有之嘛！小佟是优秀的人才，我想培养她，这很正常啊。她又没有答应你，多一个选择而已。
    你怎么跟你们家老板似的，这么小家子气？一点都不像男人。”男生气的“哼”了一声，说道：“你们裕仁才全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尾巴狼，跟你们万宇仁一样儿！少在这儿装无害，你和你前面的几个艺人分赃官司打完了？”
    听到这句话，乔敏的脸色也变了，她冷冷的瞥了一眼男生，语气冷硬的说道：“听风就是雨的东西，你算什么玩意儿，也跑来跟我争？梁申果然带不出什么好人！”
    男生跨前一步，对佟妍说道：“小姑娘，入行需谨慎，跟什么人很重要。像他们这种人品不好的公司，很可能最后吞的你渣子都不剩。你好好考虑，隐身的老板就是大名鼎鼎的影帝梁申。他是业界公认的好人，没脾气没架子，对下属和艺人都很好，签隐身不会错的……"
    好脾气，没架子……佟妍打个哆嗦，她怎么没看出来……
    乔敏冷冷的打断他，也对佟妍说道：“小佟，入行需谨慎实在是太对了。你应该能看到我们公司的诚意。公司派我来，而不是一个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瘪三过来，显然就说明对你的看重……你想想赵某，汪某，钱某某，他们都是我带的艺人，难道你不想像他们一样被人尽皆知吗？”
    佟妍还没插上话，那个男生又插嘴进来道：“算了吧，签裕仁的协议跟签了卖身契差不多，下场比包身工还惨。小姑娘，你只要随便上网一搜，就能看到多少艺人在想办法跟他们解约……"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唇枪舌剑，佟妍根本插不上嘴。她想先走，却被人一人一只手的拉住，死活不松开，看样子她不选择一方，是很难走出去了。
    他们三个在后台一拉扯，引来很多人侧目，佟妍忽然有种影视剧里被男一男二撕扯的感觉。她正不知道怎么办好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
    她想去拿手机，无奈两只手都被人拉住，她只好爆出狮吼功，大喊一声：“都别吵了！”乔敏和男生都住了嘴，呆呆的看着佟妍。
    佟妍尴尬的笑笑，说道：“我手机响，让我接个电话？”两个人都略显尴尬的松开她，佟妍迅速退后了一步，翻出自己的手机接起来：“喂，妈！对，对，我比完了，好，好，我现在回去……"她边说边往外走，男生默默的跟着她，乔敏也紧随其后。
    佟妍打着电话，发现这两个人还在她身边，她只好捂着话筒，对那两个人说：“我妈喊我回家吃饭。我现在能不能进初赛还不一定呢。您二位的名片我都收好了哈，让我跟我妈商量下啊！别送了，就这样！88”
    说完，她逃一样的奔着出口而去，背着吉他一不小心和一个人撞了满怀。佟妍连声说对不起，怕再被两个经纪人缠上，头都没敢抬的蹭蹭跑了。
    乔敏在后面追过去：“佟……"和佟妍撞了一下的男人出声道：“别追了，有缘自然还会再见。”乔敏就收住脚步，走到男人身侧，低声说道：“是，万总。”
    万宇仁却没有看她，他的眼睛追随着落荒而逃的佟妍，直到消失不见。隐身传媒的大男生也朝出口走，万宇仁开口叫住他：“小伙子，替我给梁申带个话。”
    大男生停下脚步，狐疑的看着万宇仁。万宇仁朝他温和的一笑，说道：“别紧张，你就跟他说，这丫头，我要定了。”
    大男生眉毛凝在一起，正在琢磨着拿什么话怼一怼这个气焰嚣张的大老板，身后忽然有人说道：“不用传了，我听见了，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梁申带着小胡气定神闲地走了过来。大男生一看到梁申，就好像有了靠山，他靠上一步，迅速并进了小胡的队伍里。
    万宇仁看着梁申，依然是一派和颜悦色地点说道：“哦？我洗耳恭听。”梁山随意的说道：“洗耳就不用了，洗出来的水怕有毒。”他满意的看到万宇仁身边的人神情全都一变，继续说道：“就是劝您一句，守着本分过日子，别老想着不属于您的东西。您这么大岁数了，总看人家小姑娘，你能吃的动吗？”
    万宇仁脸色没有一点改变的看着梁申，问道：“我吃不下，你就能吃下？”
    梁申也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跟您不一样，我想要的是事业伙伴，不是床伴！”
    万宇仁冷哼一声，说道：“梁申，你这些话，也就只能骗骗你身边的那些小朋友，你别忘了，我们已经认识快二十年了。”
    梁申浅笑了下，说道：“是啊，二十年……"他忽然靠近万宇仁，在他耳边说道：“所以……那些被你祸害过的人，现在是不是都该找回来了？”
    他“嗖”的又挺直身体，说道：“那丫头谁也签不走，一定会是隐身的人！”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不再看脸色晦暗不明的万宇仁。

 13姨（含入v公告）

    梁申走后，乔敏皱着眉毛啐了一句：“呸！什么东西，也不想想谁把他从穷学生包装成了巨星！白眼儿狼！”
    万宇仁扭头看了她一眼，乔敏倒抽了一口冷气。万宇仁的声音比她的气息还冷，他问道：“那丫头为什么没拿下？”
    乔敏怯懦的咬了咬嘴唇说道：“她……妈妈给她打电话……打断了……”
    万宇仁眯着眼睛看着她，问道：“她妈妈？有她妈妈的资料吗？”乔敏摇摇头，说道：“时间太短……我还……"万宇仁冷冰冰的打断她：“我不听理由！”
    乔敏马上挺胸说道：“评委小雨问了，她说她妈妈是服务行业的，不是圈内人。”万宇仁再次冷冷的瞥了一眼她，问道：“就这些？”
    乔敏的汗瞬间就滑下来了：“我，我现在就去调查！”
    “乖。”万宇仁忽然绽开了一个笑容，他亲切的搂了搂乔敏，说道：“对了，这才是我喜欢的样子。记住，做我的人，要会办事。”
    乔敏垂着头：“是，万总。”万宇仁抓过她的下巴，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问道：“委屈了？”乔敏的瞳孔有一点收缩，她勉强挤出笑容回答：“没，没有……是我做的不到位……”
    万宇仁放开她，在她耳边说道：“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乔敏连大气都不敢出，万宇仁继续道：“懂事儿……”他悄悄的把手从她的腰逢里塞进去，在她耳边继续说道：“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外面，你永远都不用我太费劲儿……明白么？”
    “明……明白！”感觉到万宇仁的指甲划在她的皮肤上，乔敏敢确定，那里又会变成一道新的伤痕。她一动不敢动，脸上还带着逢迎的笑容：“是，我知道了万总。”
    万宇仁的手指在伤口上捏动，乔敏疼的“嘶”了一声。感觉到手指上粘了粘稠的血液，万宇仁把手抽出来，放在嘴里允吸了一下，说道：“我给你时间，复赛之前，她必须是裕仁的签约艺人！”
    佟妍背着吉他跑到酒店外面，她穿过马路，向后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追过来，才把手机拿出来，给尹小芽打电话：“妈，我出来了。”
    “嗯。”尹小芽在电话里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妈，你真厉害，你怎么知道我刚才正被两个经纪人缠的烦呢？你这个电话可是救了我了！”
    尹小芽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问道：“两个？除了裕仁的乔敏，还有谁？”佟妍说道：“还有那个败家老爷们的公司，隐身啊！隐身的经纪人是个男的，看起来应该没比我大几岁。妈，你说先不要签裕仁，那我能签隐身吗？”
    尹小芽沉吟了一下，问道：“隐身去找你的是个男的？叫什么名字？”佟妍翻找了一下，说道：“你等会儿啊！我看看……哦，叫宋西南！我去，这名字！送西南，他怎么不叫大东北呢！”
    尹小芽似乎考虑了一下，说道：“可以考虑，你可以约他聊聊，不放心的话，把合同拿过来我帮你看看。”
    佟妍把名片收好，刚要答应，忽然又对着电话问道：“妈！如果我签了隐身，你还管我到四十强吗？”尹小芽淡淡的说：“当然不。”
    佟妍狂拍胸口，说道：“谢天谢地，幸好我机智问了一嘴！那我不约他了！隐身我也不签！”尹小芽沉吟了一声，说道：“你就非要跟我混么？我没有什么资源给你，签了约你一样可以过四十强，没准儿还能进十强。你要知道这届的总策划是梁申！”
    佟妍嘿嘿笑着说道：“不签不签，保我当冠军我也不签，我就要缠着你！妈，协议可是你亲自拟的，送我到四十强！你不许反悔啊！”说完这些话，佟妍生怕尹小芽再说什么一样，急匆匆地说了“妈妈再见。”就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梁申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客厅里依然有几个人在工作着，梁申推开卧室的门，只有任祺一个人在里面。
    梁申把外套仍在椅子上，问道：“她走了？”任祺站起来，把位置让给梁申，然后笑道：“走了，刚刚好，你给我打完电话，她就说打扫完了，很着急的离开了。哥，我们拿下十三姨了？”
    梁申眉毛一挑，问道：“十三姨？”任祺拍拍脑袋说道：“就是那个十三岁大姨妈佟妍。”
    梁申嘴角勾了一下，然后又冷淡的摇摇头，说道：“没有。”
    任祺惊叫道：“怎么会？我们故意让她妈听到裕仁要签她的消息，她不是应该阻挡住佟妍了吗？难道我们晚了一步？”
    梁申坐下来，把脑袋放在椅背上，伸出一只手。任祺习惯性的就要去泡茶，却看到小胡已经先他一步动了。他笑笑，表扬道：“小胡现在比以前进步多了啊！”小胡只是朝他笑一下，手下动作没停，很快一杯茶放进了梁申的手中。
    梁申对着茶碗吹了吹，才说道：“我们没晚，时间刚刚好。只是，佟妍谁都没签，直接跑了。”
    “跑了？”任祺挠挠脑袋，问道：“她费劲参加比赛，不就是为了签约出道吗？别说她志存高远，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才参加比赛的！”
    梁申摇摇头，说道：“不管她怎么想，你告诉西南，让他盯着这姑娘，一定要抢在裕仁之前签下她。”任祺想了想，皱眉说道：“哥，裕仁派的可是乔敏啊，西南对她，是不是有点嫩？要不然……我去？”
    梁申一只手指朝他摇了摇，说道：“你不行。不但你不行，公司里其他资深的经纪人都不行。如果西南没时间定，就换一个年轻的。”
    任祺有点迷糊的问道：“为什么啊，哥？即然这丫头这么多人抢，我们不是应该派资深的经纪人，才显得我们有诚意么？”
    梁申眯着眼睛喝了一口茶，吹着气说道：“万宇仁这个老狐狸，他以为派乔敏去，是显示出重视，但是他不知道，用力过猛就会打草惊蛇。我们不能学他们这处败笔。”
    任祺一脑袋迷糊，他看向小胡，小胡也是一脸迷糊的样子。梁申忽然对小胡说道：“你可以继续和那丫头联系，不过不要提我们要签她的事。如果她问你，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经纪人的事你不参合。”
    小胡依然一脸迷茫，不过，他还是点头说了句：“好。”
    晚上，尹小芽在住处见到了点了一堆外卖的佟妍。她提着一堆餐盒站在门口，笑嘻嘻地说：“妈，谢谢你让我旗开得胜，让我聊表一下谢意嘛！”
    尹小芽打开门，边走边说：“就那么自信你这是旗开得胜？”
    佟妍一边狗皮膏药一样的跟进来，一边说道：“哇，才只是海选也！我就被两家大牌公司追着签，还不是旗开得胜。”
    尹小芽“哼”了一声，没吭声。佟妍把餐盒摆在桌子上，笑眯眯的说道：“其实我知道，他们根本不是冲着我来的，都是冲着您来的！”
    尹小芽解围巾的动作停住了，她抬头看看佟妍，佟妍继续说道：“我又不傻。就算我个人素质好吧！就算我好的上天入地，那也只是在海选阶段，就唱了这么一首歌！谁知道我后续怎么样！
    而且我是个新的不能再新的小学生，就算是有个小破公司的实习经纪人要签我，我也应该乐的屁颠屁颠的吧？可是，竟然是乔敏也！那是谁？！那是裕仁的经纪人一姐啊！看看她手下的都是什么人啊！她竟然亲自出手来抢我这个小真空？！”
    尹小芽继续解围巾，脱外套，眼神晦暗不明。
    佟妍依旧摆着餐具说道：“裕仁这么个状态，摆明了就是要一击即中，让我不能签别家的姿态啊！为什么啊？难道真的因为我人美声甜啊！他们是看出了我的师承！再说……"她抬起头，一脸讨好地看着尹小芽说道：“再说了，您打电话第一句就说，不要跟乔敏签约。显然您是知道他们这里有猫腻的呀，而且……"
    她又露出小狐狸一样的表情，眼巴巴的看着尹小芽说道：“我记得您刚出道的时候，就是签给裕仁的吧？还有上次我问您……"
    已经坐在桌子对面的多尹小芽忽然夹起一块肉塞到佟妍嘴里：“吃饭！”
    佟妍的话被尹小芽堵成了一连串的“呜呜呜”，她勉强咽下那块肉，对尹小芽说道：“行，我不问您跟万宇仁什么关系，您放心。不过他们在找您，这是跑不掉的。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签裕仁的！
    真的非要两家选一个，我宁可签给败家老爷们！至少，他们就只是派了个小鲜肉来勾搭我，应该是单纯对我感兴趣，对您是没企图的，您说对吧？”尹小芽往嘴里扒着饭，不说话。佟妍看她不说话，知趣的嚼着饭，吃了两口，她忽然大叫道：“不对啊，妈！那个败家老爷们找我问过你的事儿，他们怎么会对你没企图呢？”
    尹小芽停下筷子，问道：“什么时候？”佟妍就把那天被小胡背回宿舍的事说了一遍。尹小芽听她说完，点点头，说道：“所以，你不签的的原因是——怕他们报复你？”

 中奖

    佟妍“嘿嘿嘿”的干笑，然后说道：“不是，我主要是觉得您不想跟他们有瓜葛，我也尽量避着他们。经纪公司辣么多，我就不信了，凭我这么貌美如花，还非要签给他们两家啊？”
    尹小芽垂下眼睛不说话。佟妍拿不准她什么意思，小心翼翼的试探：“妈……妈？”
    “叮咚”两声，两个人都去看桌子上的手机，尹小芽看了一眼，一条短消息，是个广告号码。她随手点开。
    “恭喜您！您获得了敬山疗养院APP用户免费资格，请于一周内持有效身份证件到敬山财务部办理相关事宜。”
    尹小芽有点茫然的盯着那条短信看，她怀疑是不是诈骗短信。佟妍已经惊呼起来：“妈！我中了！敬山疗养院一年免费资格，我中奖了！”
    她兴奋地举着手机给尹小芽看，尹小芽茫然的抬起头，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我也中了……"
    “真的？！”佟妍欢快的把尹小芽的手机拿过来，然后举着手机狂笑道：“哈哈哈……果然老天是长眼睛的！妈你人那么好，时来运转了！”
    尹小芽一把把手机抢回来，平淡的继续吃饭：“真的假的都不一定，没准是钓鱼诈骗短信呢！”佟妍眨眨大眼睛坐下来，指着手机说道：“不会是诈骗的！这上面一没要你打电话回拨，二没有网址链接，他拿什么骗您呢？”
    尹小芽继续吃饭不说话。佟妍在手机上戳啊戳，不一会儿，她又举着手机凑过来：“妈，你看。APP也通知了呢！你看看你的手机有没有？”
    尹小芽狐疑着点开自己的手机，还真是通知了。佟妍在一边游说着：“妈，你休息的时候去看一下嘛！反正也要看姥姥和姥爷，我跟你一起去，那边我没有亲属，咱俩的名额一起用，不就可以免了全部费用了？”
    尹小芽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吃饭：“再说吧。”佟妍远没有她那么镇定，不停的巴拉巴拉：“妈，你去看看嘛！我觉得是真的，一定是真的！要不然你先打电话过去问问？”
    尹小芽把筷子一放，盯着她看，佟妍就自觉的消声了。两个人沉默的扒了两口饭，尹小芽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坚决不肯签约？”
    佟妍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也不是坚决不肯啦，就是不想跟他们两家签，我觉得他们的心思都不在我身上，跟他们签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尹小芽点点头，说道：“行。那你好好比赛吧，如果还有其他经纪公司就认真考虑签约的事儿，别老赖着我！”
    佟妍使劲点头：“是是是！”
    一边说一边把筷子夹向一块肉。尹小芽用筷子阻止她，佟妍抬起头：“我要保持身材，不吃这个了！”她把筷子夹向另一道菜，又被尹小芽一筷子打掉。佟妍满脸抑郁的看着她，委屈的说：“那您说吧，你说我能吃什么我吃什么！”
    尹小芽指了指卫生间：“去接一碗水来。”佟妍挎着一张脸问道：“妈，你是说我只能喝水吗？还是卫生间的？！您是打算让我拉肚子？”
    尹小芽继续吃，头都不抬：“让你去接你就去。”
    “哦。”佟妍答应一声，接了一碗水回来。她把水放在桌子上，胆战心惊的问：“您不是真的让我喝吧？”
    尹小芽用筷子点了点桌子，说道：“放在这儿。”“哦。”佟妍再次答应一声，把碗放下。她正打算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尹小芽拿筷子一指：“去，贴着门站着去。”
    佟妍有点儿惊了，她颤颤巍巍的问：“干，干嘛？”尹小芽说道：“要么站，要么出去。”佟妍就撅了撅嘴，往门那儿一戳，问道：“妈我是说错什么做错什么了吗？我不明白，您跟我说，能不这么体罚我吗？我饭还没吃完呢！”
    尹小芽瞥了她一眼，说道：“老实站着，别说话！”佟妍真的有点惊住了。她不自觉的挺直脊背贴在门板上，一脸的委屈迷茫。
    尹小芽端着那碗水走过来，用脚踢了踢她的腿，然后把碗端端正正的摆在她脑袋上，冷冷的吩咐道：“我吃完之前水不能洒。洒出来一次延长十五分钟。”
    佟妍当时就疯了，她大喊一声：“什么？”用的力气太大，脑袋顶上的碗晃了晃，佟妍急忙站直身体，可惜还是晚了。两滴水顺着她的头发滴下来。
    尹小芽随手拿了块毛巾在她耳后擦了擦，说道：“我吃晚饭，你再站十五分钟。”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继续去吃饭了。
    接下来长达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佟妍过的简直生不如死。她不太清楚尹小芽的口味，买的都是自己爱吃的。房间又小，冬天不开窗，菜香一阵阵的飘过来。她不但不能吃，甚至连使劲闻闻都不行。
    她痛苦的闭上眼睛，尹小芽的声音冷冰冰的飘过来：“闭眼睛加十五分钟。”佟妍就一脸生无可恋。她不断的劝自己：“她是为了锻炼我的仪表和身材，她是为了锻炼我的仪表和身材～”
    另一个声音又不断的打击她：“别臭美了，她就是看你不顺眼，变着法的折磨你，你混歌手行列，又不混模特，练这玩意儿有毛用啊？”
    佟妍尽量小声小气，以不把碗弄洒的声音说道：“妈，你能跟我说句实话吗？你这么着对我，是想锻炼我的气质，对不对？”
    尹小芽头都没抬：“我就是想让你消停一会儿，顺便别跟我抢吃的！”佟妍就想：要不我还是签了吧，能不跟着她这么受罪了么？
    周末，尹小芽在佟妍的亲（si）密（qie）陪（bai）同（lie）下，去了敬山疗养院，两张中奖名额真的都能用。尹小芽都有点怀疑这是不是有幕后黑手了。
    不过财务部把她和佟妍的关系盘问了个底掉，又把她自己的所有证件一顿盘查，一副把奖给她特别心不甘情不愿，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尹小芽倒是信了，真的是自己人品爆棚，抽中了大奖。
    不过财务部甩下一句话：“虽然食宿和管理费全免，但是老人的营养品零食和医疗备用金是不能免的。这笔钱你还是需要按时交。“
    敬山疗养院之所以贵，除了因为它的伙食住宿服务条件非常好之外，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在老人的餐食之外，会增加水果酸奶这样的零食，同时还会在食物里根据情况，酌情添加蛋白质粉，壮骨粉之类的营养品。
    尹小芽以往缴费的时候，这些东西都没有单列出来，今天财务提出来，显然就是不想让她一毛不拔。佟妍当时就火了，想冲上去理论。尹小芽把她拽回来，问明白费用，当时就签了协议。
    出了财务室大门，佟妍问道：“她们明显就是不守合约，就是想要多k您那些钱，您为什么那么老实的就给了啊！”尹小芽淡淡的说道：“这些钱就是交，连原来的五分之一都不到。我负担的起。我爸妈都在这里，我一周才能来一次，平时还要靠他们照顾着，没必要把人都得罪死。”
    佟妍低着头不说话了。尹小芽忽然站住，侧头问佟妍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父母都在这儿的？”佟妍一怔，摸着头“嘿嘿”傻笑道：“我，我上次跟着您到过那个小院儿。你走了之后，我又转回小院里，跟服务员姐姐套出来的。”
    尹小芽摇摇头，这丫头烦人是真烦人，不过没有她，也就没有今天的这个大便宜。出了疗养院，尹小芽要去学校看跃鲲，佟妍说她今天要回学校一趟。宁梦要搬出去住了，临走之前寝室四个人回去聚聚。
    尹小芽就说了一句话：“嗯，吃什么喝什么我都不管你，明天除了早餐什么都不许吃，晚上站姿训练加半个小时。”
    尹小芽就在佟妍的哀嚎声中骑上电动车扬长而去。
    结果还没到跃鲲的学校，她忽然接到了肖梅的电话，肖梅在电话里有点急的问她：“小芽，你能不能来加个班？”
    尹小芽跨着电动车停在路边，有点着急的看了眼时间，问道：“主管，很急吗？我办点私事，大约两个小时以后到，可以吗？”肖梅有点为难的说道：“能不能你先过来，把事情做完了再出去也行。”
    尹小芽更奇怪了，她问道：“非我不行吗？这么急？”梁申是知道她今天休息的，也同意这一天可以不打扫。如果不是梁申，又有什么事，非要她回去不可能。
    肖梅语速很快的说道：“小芽，是梁影帝。他说他今天有一位重要客人要过来，在他隔壁又开了一间房。他指名让你回来打扫，说房间里有很多机密资料，除了你他谁都不信任。你看你能不能？”
    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才能到米顿小学，尹小芽原本因为减免了疗养院费用而换来的好心情烟消云散。她不能去想孩子今天在校门口看不到她，是不是会很失望。
    她低头看看自己装了风车的大包，每次为了给跃鲲带一支风车，她都要做几十只风车，装作免费派风车的样子。今天看来，这几十只，都白做了。
    挂断肖梅的电话，尹小芽忍着心里的酸给跃鲲发短信：“我今天突然有急事不能去学校看你了，你乖乖先回家好吗？”
    发完这条信息，尹小芽骑上电动车返回酒店。她把车停进车棚，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梁跃鲲恢复了没有。
    结果孩子回复了她一个“抱抱”的表情，然后说道：“风车侠去忙，我没关系的，我知道你要做正义的事情。”

 安排

    尹小芽带着一肚子的火气去了1900，她的胸腔憋闷的要爆炸。这是她的休息时间，是私人时间！现在却要为了梁申的一个临时要求，就要回来加班！！
    梁跃鲲读的是寄宿学校，她每周只有一天可以去看他！！现在却被梁申破坏了。她推着保洁车，恨恨的走在走廊上，虽然铺着地毯，尹小芽似乎都能踩出声音来。
    到了1900，她用力的敲门，根本不按保洁操作手册要求的那样做。她想好了，如果梁申说她打扰了他休息什么的，她就回他一句：“你也知道人是要休息的么？！”如果他投诉她最好，最好把她换了。
    失业也无所谓，反正父母那边一年不用交费，那点营养费，房租也够了！结果凿门一样的敲了半天，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尹小芽直接拿工作门卡刷开了门。屋子里不算凌乱，除了床铺卫生间，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尹小芽开始愤愤的整理床铺，她狠狠的将枕头摔来摔去，把被子用力扯平，就跟他们都叫“梁申”似的。
    等到收拾卫生间的时候，尹小芽的心情就好多了。她把毛巾等一系列备品换好，正打算出门，门口传来了刷卡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她就听到她朝思暮想的声音随着门一起打开：“爸爸，我们今天不回家住吗？”
    尹小芽完全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儿，看着梁申微微垂着头，把手放在孩子肩膀上走进来。梁跃鲲一看到尹小芽，两只眼睛“嗖”的放出光来。
    不过他马上忍住了，自己把书包解下来，挂在衣帽架上。完全无视尹小芽的存在。但尹小芽发现了，在他故意紧绷的小脸上，嘴角弯成了一个怎么都不能抹掉的弧度。
    梁申抬头看了一眼尹小芽，还没说话，小胡走到房间外敲门：“申哥，评委那边有点事要你处理一下。”
    梁申回答道：“好，给我五分钟安顿下跃鲲。梁跃鲲马上很乖巧的说道：“爸爸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乖乖等在这里，哪都不去。”
    梁申的眼睛里闪过那么一丝无可奈何。他挑挑眉，对尹小芽问道：“不好意思，我去接儿子，连累你加班。能不能在请求您一件事？”
    尹小芽眉毛皱起来，好不容易看到梁跃鲲，她打定主意，无论梁申让她干什么，她都坚决不做！
    梁申很诚恳地说道：“我有些事不知道要处理到什么时候，你知道的，别人我信不过，隔壁房间是我为跃鲲开的，能不能请你帮我照看一下他？今天占用你的时间，我会比照你工资标准的三倍补偿你。”
    尹小芽原本要说的那个“不”字，就被生生地吞回了肚子里。梁申生怕她反悔一样的，把梁跃鲲往前一推，就说道：“跃鲲，你跟阿姨好好玩，饿了渴了就跟阿姨说。爸爸先去工作了。”
    然后他又急急地说道：“麻烦你了，我先走了。”说完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梁申一走，梁跃鲲就欢呼一声扑进了尹小芽的怀抱里：“风车侠！你太厉害了！你是怎么连我爸住的酒店都混进来的？”
    尹小芽沉默—明明是你爸混进我的工作单位好么？不过梁跃鲲可没想那么多，他搂着尹小芽的脖子撒娇：“风车侠，原来你说不来学校看我就是为了在这儿给我一个惊喜啊！我真是太喜欢这个surprise了！”
    尹小芽忍不住揉揉他的头发，声音里带着笑：“你喜欢就好。对了，刚放学，饿不饿，要吃什么东西吗？”
    梁跃鲲摸摸肚子，想了下说道：“还真有点饿！”尹小芽正想问问他想吃什么呢，小家伙忽然从她怀里跳下来，“蹭蹭蹭”的跑到电话旁边，拿起酒店的送餐服务单，认真的看起来，他看了两眼，又抬起头，歪着脑袋问尹小芽：“对了，风车侠，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尹小芽愣了：“你请我？”梁跃鲲很认真的点头，说道：“对啊。反正在这里点餐记的都是我老爸的账。你喜欢什么尽管点。我们两个一起吃！”
    尹小芽摸摸他的头，笑着说：“你吃你的，我不饿。”梁跃鲲马上撅着小嘴说：“书上说，好朋友都是一起吃东西的。难道风车侠你不是我的好朋友吗？”
    尹小芽看不了他这个小样子，摸摸他的头说道：“我真的不饿……"话音刚落，梁跃鲲的手机响了。小家伙打开自己手腕上的watch，笑着说道：“你不用担心我爸爸，他说了，让我吃晚饭的时候务必给你点一份，要招待好你！”
    “什么？”尹小芽有些不确信的问道。梁跃鲲把自己的watch举给她看，说道：“那，你自己看。”尹小芽就着梁跃鲲的小手看了一眼，可不是，梁申用英文告诉儿子，要绅士。吃东西的时候要照顾阿姨一起吃，不可以自私的一个人吃饭！
    尹小芽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梁跃鲲会这么小大人了。
    有了梁申的这通短信，她就不再犹豫，和梁跃鲲一起研究菜谱。结果他们发现，他们两个的口味惊人的相似，最后两个人要了两份一模一样的黑椒牛排套餐，而且都是全熟。
    梁申从门板上直起身，扭头就看见靠着保洁车，一脸便秘表情的小胡。他沉下脸来，说道：“想笑也不许笑，憋死你！”
    小胡就再也忍不住，捂着嘴，表情夸张又无声地笑起来。梁申原本阴沉着脸，看着看着，自己也勾起嘴角，对小胡低声说道：“走吧。”两个人进了电梯，小胡收起笑，问道：“申哥，我们还真去找评委啊？”
    梁申瞪他一眼，说道：“找个屁！去餐厅吧！”“哦。”小胡答应一声按了餐厅的楼层键。坐在餐厅的包间里，小胡拿着菜单给梁申看，梁申推开，说道：“我要一份黑椒牛排套餐吧！”
    小胡答应一声，叫来服务员，点了两分黑椒牛排套餐，梁申皱眉问他：“你凑什么热闹？”小胡连忙又嘱咐一句：“一份全熟，一份三分熟。”
    梁申这才放松了面部表情。
    ……
    佟妍和尹小芽分开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学校。她将车停好，大摇大摆的进了一家火锅店。一进门，熟悉的锅底味，让她的口水都流了出来。
    拐上火锅店的二楼，在最后一个卡座里，佟妍找到了张萌萌他们。
    “老三，老三来晚啦啊！赶紧着，自罚一杯！”佟妍也不推辞，端起桌上的啤酒，一仰脖就是一杯。然后她坐下来，把羽绒服脱掉，扭头问张萌萌：“萌萌，宁梦呢？还没来？”
    张萌萌无奈的说道：“是啊，本来这个局就是为她攒的，她倒好，迟到半个小时了还没见人。说是要见一个重要人物！”
    张萌萌摇摇头，叹口气说：“哎！人家是签了约的人了，不像咱们这些小学生，穷的就剩下时间了！”寝室大姐笑着说道：“理解理解，有工作了嘛！都说做艺人辛苦，咱们寝室马上要出个大明星了，也是好事！”
    佟妍挑挑眉，宁梦是跟成力搭上了这件事，她谁都没告诉。虽然宁梦没要求她保密，但是她觉得这件事会关系到别人对她的看法，她也就闭嘴什么都没说，现在听大姐和萌萌明显有点儿羡慕的语气，她颇有些不以为然。
    她笑着举起杯，说道：“咱们边喝边等，就不信了，咱们仨撂倒前还等不来她？正好让她来收拾残局！”张萌萌也举杯笑道：“对，我们都神智不清了，就让她买单吧！”
    三个女孩碰了下杯，大姐问佟妍：“老三，你妈不打算走了？你都陪她住多久了？你要改走读啊？”佟妍有点心虚的理理头发，说道：“她说要住一段儿时间，我也不能撵她走不是？”
    张萌萌凑过来打趣道：“三儿，你是不是拿你妈当幌子，实际上，你把你那个皮糙肉嫩的童子鸡勾上手了？”佟妍啐了她一口“去！我真的是陪我妈，连个男的都见不着，都快成尼姑了！”
    大姐笑着说道：“萌萌这回你真猜错了，佟妍啊真的是跟他妈在一起，那天我看她手机了，通话记录聊天记录都是她妈，错不了。”
    张萌萌把一口白菜咽到肚子里，说道：“你陪你妈，宁梦又要搬出去，大姐下学期就交换去德国了，你们一个个的这是要干嘛？寝室要改成张萌萌寝啊！”
    说到这里，三个女孩子都有点伤感，又喝了一杯，大姐安慰张萌萌道：“萌萌，你别生气，三儿她妈走了肯定还要回来住啊。还有，你不也参加新势力了吗？你条件那么好，保不齐哪天就签约也成明星了。到时候我们还得套关系才能要你签名呢！”
    佟妍也来凑热闹，说道：“对对对，等萌萌火了要签名就晚啦！要不趁现在你先给我多签几个，等你火了，我去倒卖一下？”
    张萌萌红着脸怼了她们两句，又问佟妍道：“对了，三儿，你怎么不报新势力啊，我和宁梦都报了，你不想走这条路了吗？”

 宁梦

    佟妍挠挠脑袋，说道：“嘿嘿，其实吧，我报了……就是没在J大报……”
    张萌萌停下要加肉的筷子，奇怪的问：“为什么？”佟妍只是笑，一边的大姐摇摇头，说道：“傻萌萌，佟妍不想跟你们竞争呗！”
    张萌萌张了张嘴，一拳杵在佟妍肩膀上：“你是不是傻？城市海选难度多大啊！学校里机会才大啊！你怎么就不相信我们三个都能上呢？”
    佟妍接着傻笑着说道：“诶呀，反正都报了，哪儿报不是报。如果城市海选都上不去，就算从学校里选上了，初赛复赛也得下来，你说是不是？”
    张萌萌恨铁不成钢的拿筷子点了点她。
    大姐忽然叫道：“小四儿来了！”两个女孩子一起望过去，宁梦捂着羽绒服走了过来。她脸色很红，一说话，明显带着酒气。老大低头看了一眼，叫道：“word姑娘，你这是去哪啦？大冬天的怎么穿着丝袜啊！”
    佟妍这才注意到宁梦的腿上是一双黑丝，一双薄薄的脚踝靴，鞋跟绝对可以称之为恨天高！她皱了皱眉毛，张萌萌坏笑着去扯她的羽绒服领子：“四儿，来，让姐姐看看，你穿什么衣服配着这一双黑丝啊！”
    宁梦慌忙去躲，然而还是被张萌萌拽开了几个扣子。三个女孩原本笑笑闹闹的全都停了。宁梦急忙把自己的扣子重新系严实，尴尬的说道：“我……刚才去见一个重要人物了，那个场合，不适合穿太厚～"
    三个女孩都“哦”了一声，各自低下头，各自去夹菜吃饭。
    虽然扣子只开了一瞬间，但是大家都看清楚了，宁梦里面穿了一件极低极低的抹胸小礼服。更加不能言传的是，在胸口上明显有几道不明的红色印记，绝壁不是自然生长的。
    气氛有点尴尬，佟妍笑着举杯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寝室终于要出明星了！来，为将来干一杯！”女孩子们举起杯，宁梦一口干了，然后她有点别扭的说：“不好意思姐妹们，我还有事没办完，还有人在外面等我。今天真是不巧，改天我再请大家补偿好不好？”
    三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大姐善解人意的说道：“行，你现在忙，我们就是想你了，赶在你搬走前聚一下，时间没安排好，下次好好算计一下。你去忙吧，有空想着我们常回来看看。”
    宁梦就感激地站起来，三个女孩朝她挥手，她忽然又对佟妍说道：“佟妍，你，能不能送送我？”佟妍一愣，看到宁梦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猜她应该是有话说，可能类似让她保密之类的话吧。
    佟妍就点点头，站起身拿过自己的外套，说道：“行，我就充当一回护花使者，走吧！”说完，她还朝同寝的另外两个人挤眼睛：“不许因为嫉妒我就偷我的肉吃啊！”两个女孩低头吃，没心没肺的朝她挥手：“最好出去就别回来，肉都是我们的！”
    佟妍就在她们身上一人掐了一把。起身要走的时候，看到宁梦的眼神不太对。她走过去，伸胳膊搭在宁梦肩上，笑着说：“走吧，妞儿！有姐姐在你身边震着，就让那些饿狼都吃不着流口水去吧！”
    宁梦穿了高跟鞋，比佟妍还高了一点。她微侧头，轻轻的在佟妍脑袋上靠了一下。佟妍的身体一僵，走到楼梯处，问道：“妞儿，你不太对啊，出什么事儿了吗？”宁梦挺了挺身板，说道：“没事儿，就是觉得好像和你们疏远了。”
    佟妍又搂搂她，说道：“诶呀，即然都决定了，就大胆去混吧，不行就回寝室呗，反正床也跑不了！”
    宁梦笑着锤了她一下。佟妍也笑，但她怎么都觉得宁梦笑的那么像哭呢！两个人并肩走到火锅店门外，佟妍对宁梦说道：“你跟成力的事儿，我谁都没告诉，你放心吧！”
    宁梦的表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佟妍看着她奇怪的表情问道：“大姐，感动不是你这么个表现法吧，看你的样子好像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又良心……发……现……"
    佟妍说着说着就住了嘴，她知道宁梦为什么是这个表情了，因为她看到乔敏正挥着手，朝她走来。
    宁梦看到乔敏走过来，她垂下头，轻声说道：“佟妍，我觉得能签约是好事儿，何况裕仁还是大公司。今天吃饭的时候见到乔姐，她说她特别看好你，你知道她手里都是大的不能再大的腕儿，你如果跟她签了……"
    佟妍无力的摆摆手，说道：“我是真没想到你能把她叫来。行了，来都来了，我就跟她谈谈吧。”宁梦的脸上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朝乔敏迎过去，甜甜的说道：“乔姐，我跟佟妍说好了，她说要跟你谈谈签约的事！”
    佟妍眉毛紧紧的揪在一起，她只是觉得宁梦还要仰仗乔敏，不能太不给她面子，所以说要谈谈，但是并没有答应要谈签约的事啊！她不太高兴的看了宁梦一眼，转头也对乔敏笑着说道：“乔姐，真没想到你跟宁梦认识，我们同寝室的聚会呢！要不然你跟我们一起吃点儿？”
    乔敏不着痕迹的蹙了下眉毛。这种不入流的大排档一样的小火锅店，她是不屑屈尊的。可是万宇仁的任务还在那儿摆着，她笑着对佟妍说道：“真不巧，我这两天胃肠不太好，医生说油腻荤腥酒能免就免。
    要不然，咱们俩换个地儿聊聊，我请客，小梦一起去？”她说完还很亲昵的捏了捏宁梦的手。宁梦眼巴巴的看着佟妍，就差没直接说出来“你去吧”三个字了。
    佟妍挠了挠头，说道：“乔姐，本来我们寝就四个人，小梦有事先走了，我再招呼都不打就走，太对不起姐妹了！要不然……实在不行您跟小梦先找个地方聊着，等我这边局散了，我再去找您？”
    乔敏脸色立刻就变了，她眯着眼睛看了宁梦一眼，转过头来又笑眯眯的对佟妍说道：“那你多久能来呢？”佟妍又揉揉脑袋，抬头看了一眼，说道：“这个啊，我也说不太准。今天是周末，明天不用早起，我们一般都会聚到十一点寝室关门前……是吧小梦？”
    宁梦怯懦的说道：“也……也不是每次都是……吧？”佟妍就眨着纯真无邪的大眼睛笑道：“反正我尽量早，完事儿我给小梦打电话啊！我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佟妍直接推开火锅店的大门，消失在那些锅底的味道里。佟妍进去后，宁梦怯怯的看了一眼乔敏，小心翼翼的问道：“乔……姐……前面有家甜品店……要不然……"
    乔敏黑着脸看着她，声音没有了刚才对佟妍的温暖热度，她冷冷的问道：“你不是说你们关系很好么？”宁梦吞脸下口水，说道：“是挺好的……"
    乔敏冷笑道：“挺好的，她把你和我晾在这儿，自己上去聚会？！”宁梦垂着头没敢说话。乔敏冷哼一声，扭头就走。宁梦急忙追了过去，急急的问道：“乔姐，你说跟我签约的事……”
    乔敏钻进自己的车，没说一句话就发动了车子。宁梦还在喊：“乔……”红色卡宴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股白色的尾气。
    宁梦站在停车场上，忽然觉得好冷。即使穿了羽绒服，只穿了小礼服和丝袜的内装也抵不过寒夜的冷风。她瑟瑟发抖的看了一眼火锅店二楼，似乎还能看到另外三个人的身影。
    可是，她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去痛快的吃火锅了。她跑到马路上拦出租，手机又响起来，看到来电显，她的眉毛揪成一团，但是依然接了起来：“力哥。”
    “嘛呢？乔姐说没你的事儿了，还不快回来，沈公子和赵老板都等着急了，快回来快回来！”宁梦闭上眼睛，钻进出租车里，报了那个夜总会的地址。
    尹小芽陪着梁跃鲲完成了功课，梁申依然没有回来。尹小芽问梁跃鲲：“我今天原本给你带了个漂亮的风车，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
    梁跃鲲眨着大眼睛说道：“不要。”尹小芽奇怪的问：“为什么？”梁跃款蹭着她的腰说道：“风车侠，你教我做风车好不好？这样，我想你的时候我就可以做一个风车！”
    尹小芽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温柔的说道：“好。”
    房间内有现成的便签纸，尹小芽就就地取材，教梁跃鲲做风车。梁跃鲲学的很快，不一会儿，一本便签纸一盒牙签就变成了五六架风车。
    两个人拿着风车吹来吹去，嘻嘻哈哈笑成一团。在梁跃鲲的要求下，尹小芽摘了口罩，这孩子完全无视她脸上那些可怕的伤疤，就好像她的脸没什么特别一样。
    这让原本有点紧张的尹小芽，逐渐放松了下来。两个人正相互依偎着吹风车，有人敲门。尹小芽急忙把口罩重新带好，走过去开了门。
    梁申的脸上写满了恳求：“我知道这个要求很不合理，但是明天就是大名单公布的时间，我真的太忙了，今天可能要做到后半夜，能不能请求你陪孩子过夜，我同样会付你薪水……他太小，一个人睡觉害怕……"
    尹小芽有点迟疑，她正想说什么，梁跃鲲“嗖嗖嗖”的跑过来，抱住她的腰，仰着头，可怜巴巴的说道：“你别留下我一个人，我乖乖听话好不好？”
    尹小芽的心就软成了一片，她轻轻摸着他的小头发，抬起头，对梁申说道：“您晚上的住宿……"梁申急忙一指隔壁：“哦，隔壁我也开了，我今天睡隔壁。您放心和孩子在这里就好！”尹小芽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她没有看到，梁跃鲲在她看不到的角度，朝梁申挤了一个星星眼。

 请假

    关上1900的房门，梁申对小胡说道：“开门！”
    小胡怔了怔，问道：“申哥，门卡在你那里……”梁申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知道，让你开你的门！”
    小胡楞楞地“啊？”申哥你什么爱好？大晚上的要进我房间做什么？
    梁申着急的催促他：“快啊！”
    小胡就磨磨蹭蹭的挪到自己房门口，刷开房门。
    “滴”的一声，梁申还没等小胡插卡取电，就着急的钻了进去。小胡听见他甩了鞋子，猴急的踩上席梦思床垫的声音，头发都立起来了。
    他慌张的把卡插好，房间霎时亮起来。小胡快步走进房间，眼前的一幕让他瞪大眼睛——
    梁申正站在墙上，身体跟个壁虎一样紧紧的的贴在墙面上，耳朵贴在壁纸上，嘴角还挂着诡异的弧度。
    小胡就觉得梁大影帝在自己心里无时无刻不注意的形象完全碎成了渣渣。这贴墙根儿的状态，也太有喜感了！
    他默默的梁申的身后，看着他玲珑的曲线和墙壁紧紧贴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梁申反手在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张门卡，头都没动的扔给小胡：“你去隔壁睡！”
    小胡吞了口水：“不，不好吧？”隔壁商务套，条件虽然不如总统套，但是比他这个标间还是好很多的。
    梁申依旧一脸不耐烦的说道：“让你去你就去！快走快走，别妨碍我在这儿听孩子！”小胡满头黑线的站起来，就听说过看孩子的，听孩子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拿过房卡，一步三回头的走出房间，临走前还深深的看了一眼梁申—这姿势！真应该给他拍个照啊！这要是卖给狗仔，估计奖金够他养老了吧？
    标间的门重新关上，梁申的身体与墙壁更加贴合。总统套的隔音效果要好一些，他即使保持这个姿势，也听不清那对母子究竟在说什么。
    只是不时传过来阵阵笑声，每听到一次隔壁的笑声，梁申就跟着傻笑，那表情，除了没流口水，特别像闻着了肉骨头的大狼狗。
    也许是因为第二天是初赛大名单公布的时间，尹小芽陪了梁跃鲲一夜，梁申依旧没有出现。虽然尹小芽心里也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妥，可是她依旧陪在梁跃鲲身边。
    缺失了孩子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补偿的机会，就算是知道这种情况不合常理，她也不愿意多想，能多陪孩子哪怕一刻钟，即使舍掉全世界，她也愿意。
    尹小芽和梁跃鲲吃了早餐，这孩子懂事的不像话。不但昨晚上今天早上的洗漱都是自己做的，而且吃完饭，他会把食物残渣倒进垃圾袋，把盘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到餐盘上等着人来收。
    尹小芽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清脆的回答：“我只是顺手做一点，就可以让其他人更节约时间更高效啊！爸爸说，不给别人添麻烦，这是教养。”
    尹小芽无声的笑了，她不在，他也把孩子带的很好，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服务员来把餐具收好，有点好奇的问尹小芽：“这是梁申家的小孩儿吗？你都成他的兼职保姆了？”尹小芽还没回答，梁跃鲲挺着小胸脯说道：“不，我是梁申请来的重要客人。只是他暂时没有办法好好招待我，才请这位阿姨代他照顾我的。”
    服务员被梁跃鲲一套一套的小语言说的一愣一愣的，她悄悄问尹小芽：“不是梁申的小孩啊？”尹小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就说让我帮忙照看下。”
    服务员点点头，说道：“你可真幸运。”尹小芽没说话，她本来就话不多，服务员也不奇怪，收了餐具离开了房间。
    她一走，尹小芽就问小跃鲲：“你爸爸教你说刚才那些话的？”
    梁跃鲲侧着小脑袋思考了一下，说道：“一部分是他教的，一部分我自己加工了一下。”然后他又很认真的解释说：“风车侠，没有恶意的谎言可以保护自己和重要的人，你不会认为我是一个爱说谎的小孩吧？”
    尹小芽摇摇头，说道：“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想让别人知道，就像你不是一直都没有告诉别人风车侠就是我吗？”
    梁跃鲲的小眼睛一亮，露出缺了的一颗小门牙，甜甜的笑了。然后他又问道：“其实，风车侠，有个问题特别想问你，但是我又怕问了你会不开心……"
    尹小芽先是一愣，随后她想到了梁跃鲲的问题，笑着说：“没关系，你问吧，我看情况回答。”梁跃鲲用两只黑亮亮的眼睛看着她，问道：“就是，你的伤……是保护别人的时候受的吗？”
    虽然有心理准备，可是被梁跃鲲这样问的时候，尹小芽依然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记忆里，那些恐怖的画面再次喷涌而出。
    她沉吟了一下，正在努力措辞，手机却刺耳的响了起来。
    现在是工作时间，酒店把她完全排给了梁申，没有其他的工作任务。她的手机号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尹小芽很担心是不是父母那里有什么事，她急忙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松了口气，摸摸梁跃鲲的脑袋，说了句：“对不起，我先接个电话。”就拎着电话走到客厅。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佟妍夸张的声音：“妈！你在哪里啊？我早上跑步回来没见到你啊！电动车也没在！”
    尹小芽回答道：“我在上班，你什么事？”佟妍撒着娇回答：“初赛名单出来了，我接到组委会的通知，明天我就要比赛了，妈，初赛我用哪首歌啊，还是那首《花月月开》吗？”
    《花月月开》就是佟妍海选的时候唱的那首歌。尹小芽想了想，说道：“嗯，还唱那首歌吧！那首歌难度大，能驾驭的人不多，应该不会撞，好好发挥没有问题。”
    佟妍答应下来，又和尹小芽讨论了一会儿细节才挂断电话。放下电话，尹小芽走到房间里，梁跃鲲正在拿他自己的iPad看动画片。
    尹小芽没打断他。虽然说很多专家都说了孩子要少用电子产品，可是我们这个时代电子产品是大趋势，梁跃鲲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和尹小芽聊天做游戏，做功课，只看了这么一会儿动画片，尹小芽不忍心打断他，她就在边上看着他，心里满满的就都是幸福。
    到中午吃饭前，梁申回来了。他把梁跃鲲抱起来，对尹小芽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忽然话锋一转，说道：“真不好意思，这么长时间让你帮我带孩子。中午我请客，一起吃个饭吧，聊表谢意？”
    尹小芽皱皱眉刚要推脱，梁跃鲲用渴望的小眼神看着她：“去吧去吧，阿姨！我也想谢谢你。”虽然尹小芽不能无视梁跃鲲的请求，但是她更不想摘下口罩，直面梁申。她礼貌的对梁申说道：“谢谢梁先生，可是我已经耽误了很多工作，不能在工作时间做私人的事情，即然您忙完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这些话，她很是不舍的看了梁跃鲲一眼，但还是坚定的走到了门边转动把手。梁申完全懵了，他以为经过儿子半天一夜的铺垫，现在他来表示谢意，一起吃个中午饭，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却没想到尹小芽拒绝的这么果断干脆。
    眼看尹小芽就要拉开大门走出去，他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忽然梁跃鲲“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在梁申肩膀上使劲拍打着：“555……你去工作你去工作！你一回来阿姨就走了……哇哇哇……爸爸去工作，我要阿姨……"
    哭声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仗着总统套的隔音好，不然非把保安招来不可。儿子一哭，梁申心里一下豁亮了！还是这小子有办法！
    他抱着儿子一步跨到尹小芽面前，满脸愁苦又诚恳的说道：“这孩子让我惯坏了，您看能不能……"
    尹小芽哪能受得了梁跃鲲哭，他一哭，尹小芽自己都恨不得流下眼泪来。她急忙把梁跃鲲抱在怀里，轻声细语的安慰他，很神奇的，她一抱过来，梁跃鲲就慢慢的止住了哭泣。
    小家伙哭的一抽一抽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求着尹小芽：“阿姨……跟我一起吃午饭好不好？”尹小芽想张嘴答应，在看到梁申的表情后，又咽了回去。
    她悄悄在梁跃鲲耳朵上说：“跃鲲乖，风车侠接到任务，要马上去处理，你乖乖和爸爸吃饭好不好？”
    梁跃鲲马上抬起头来，很义正严辞的说道：“阿姨，既然有事你就先走吧！我没事了，你放心！”梁申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儿子，这小兔崽子，这么快就反水了？！
    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儿子从尹小芽怀里跳下来，乖巧的朝尹小芽挥手：“阿姨再见。”尹小芽也朝他挥挥手，拉开门，想了想，又转回来说道：“梁先生，您的房间整理过了。我昨天加了班，您看我今天能请个假吗？”
    梁跃鲲再次朝她挥手：“阿姨走吧，我爸爸一定会答应的！”尹小芽就摸摸他的小脸蛋，在梁申肉疼的眼神里走出了房间。

 服装

    （本文独家首发\晋|江|文|学|城，这里是防盗章节。如果喜欢本文请移步晋|江|文|学|城购买正版。）展柜区开始聚集起人群，商超经理抓着黎桦的衣服，叫她不要说话："别给你们厂家添麻烦，懂不懂？"黎桦气的满脸通红，只是瞪着那个女人。
    女人嚣张的看着她，冷笑着说道："你们看见了吗？她就这个态度。瞪我？我告诉你，今天你不从这里消失，这事儿没完！”
    商超经理不让黎桦说话，他挡在黎桦前面，态度诚恳的说道："女士，您看，这个促销员真的不是我们商场的员工，是否辞退她是厂家的事情。如果您不嫌弃，我现在就给您那一双新的拖鞋过来，马上派人去给您这双鞋做保养，您可以跟我到vip区休息一下，看看电影上上网，消消气，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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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超经理大喜过望，拉过黎桦："黎桦，别杵着，来，道歉。"黎桦气的咬牙切齿，狠狠的瞪着那个女人。女人看了她一眼，吼道："看见没有？你们看见她那眼神儿了吗？要干嘛？道歉啊，还是吃人啊？我告诉你，这眼神儿，道歉我也不接受！"
    黎桦气的面色发白，商超经理又拉了她一下："好好的，给女士鞠个躬，九十度啊！"黎桦咬了半天嘴唇，刚站好，女人又说道："就这表情，鞠躬就完了？"商超经理也很头痛，陪着小心说道："女士，那您的意思？"
    女人抬了抬自己的脚，傲慢的说道："跪下，给我擦干净！再对着我的鞋子说十遍对不起，我就原谅你。"黎桦不可思议的抬头瞪着她看，女人斜睨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做不到，就让你们厂家来解决。要么你辞职，要么你跪下，你选吧！"
    黎桦混身发抖的看着女人的鞋，又抬头看看女人画了一张浓妆的脸。她低头，手掌攥成了拳头，手臂突然被人一拉，商超经理挡在她前面，收起了刚才的小心翼翼，神色严肃的说道：
    "女士，十分抱歉我们促销员弄脏了你的鞋子，我再次替她道歉。我再重复一遍，我可以现在立刻派人去给您的鞋子做保养，如果保养机构说您的鞋子出现了损伤，我会向上级汇报赔您一双同款的新鞋。但是抱歉，您刚才让我们促销员对您做出的赔礼要求并不合理，作为她的监管领导，我替她拒绝您的要求。"
    女人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说道："你疯了？为了一个促销员拒绝vip？你也不想干了是不是？"黎桦感激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又很担心的说道："我......"商超经理打手势制止她，说道：
    "女士，如果因为我刚才的言行，导致我在这家商场不能继续工作，那这份工作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我喜欢这份工作，是因为他充分的尊重每一分人权，这种人权不是只针对顾客，也针对每一个员工。"
    女人冷冷一笑，说道："工号2278是吧？好，我连你一起投诉，还要在口碑网投诉你们莲佛，给你们差评，咱们走着瞧。"商超经理依然很淡定："对，我的工号是2278，投诉是您的权利我无权制止。不过女士，我提醒您一下，"他指了指头上：
    "这里设有24小时监控设备。整件事发生的细节都会客观公正的记录下来。您当然可以到网上去给我们差评，不过我们也有权力公开视频内容，我还要提醒您一下，您站的位置刚好是视频监控的正面，您的面容很容易辨认。”
    女人这才面露惊色的抬头看了看，的确在角落里安静的装着一台监控仪。她脸色红了一阵，商超经理走过来，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去贵宾室商量一下给您的鞋子做保养的事吧？”
    女人恨恨的瞪了一眼黎桦：“算你走运！你给我小心点！”忿忿离去。
    商超经理拍拍黎桦的肩：“看什么看？快把地上打扫一下！”
    黎桦没有保洁工具，她翻出纸巾，仔细的擦干净地面，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被人拦住了。黎桦一见到那个人转身就走。男人快走两步拉住她的胳膊："这么辛苦，何必呢？"
    黎桦拍掉他的手，声音冷冷的："张睿，我们正准备离婚，麻烦你跟我保持距离。"张睿呵呵一笑，说道："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婆，我们还没有离婚呢，还是合法夫妻，怎么保持距离啊？"
    黎桦退后两步："抱歉我在工作，没时间跟你叙旧。"张睿踏前两步，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么辛苦赚那么两个钱，回来做张太太，我赚你花，哪有这些气受？"
    黎桦猛然甩开他，怒容满面："刚才那个人，是你搞出来的事？"张睿不置可否，只是淡笑了一下，说道："人家是看不惯你有家不回，老公这么好都不要，非要出来做促销员。想劝你回家。"
    黎桦用手指着张睿，怒气冲冲的说："你就是这样，总是用谎言把你自己说的很无辜！你别再费心了，我绝不会回去，你等着开庭吧！"她不想说话，转身就走，张睿跑了两步又拉住她，这次手劲比较大，黎桦挣不开，张睿趴在她耳朵上轻声说道："怎么？那个商超经理那么护着你，难道就是你的野男人？"
    "滚开！"黎桦怒极，使劲往回扯着自己的胳膊。张睿冷笑，不让她挣脱："反应这么大，说中你心事了？"黎桦挣脱不开，怒气冲冲的问道："这是公共场所，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睿拉着她，居然脸上的表情含情脉脉："桦桦，何必这么固执呢。我们有两个孩子，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离婚啊？"黎桦冷笑："如果我同意不分割财产。净身出户，你是不是就同意离婚？"
    张睿笑看着她："你舍得了？"黎桦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说道：'好，张睿，你别再纠缠我，我同意净身出户。你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但是孩子要跟我走。"
    张睿皱皱眉毛："那怎么行？那是我的孩子，身上有我的基因，我怎么能让你带走？"黎桦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再次睁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两个孩子，我都带走，但是，不带走你一分钱，以后也不会跟你要这方面的抚养费，我们可以离——婚——了吗？"
    张睿抱着手臂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桦桦，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一个女人，就靠你做促销员能赚多少钱？两个孩子啊，梦黎现在上幼儿园，学费多少你清楚，你一个人的工资够她学费吗？用不了两年，梦桦也要上幼儿园了。那时候你怎么办？还不是要来找我？"
    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声音清晰坚定的说："那些不用你管，我自会想办法，我只问你，我不带走你一分钱，只带走两个孩子，你离不离婚？"张睿嘴角勾了个笑，说道："桦桦，承认了？你有男人是不是？不然两个孩子，你怎么负担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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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毛，眼神有些凄凉："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似乎真的也留不下你了。"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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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桦看看张睿，又看看手里的那两张纸，边看边笑，边笑边看，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她迅速甩甩头，甩掉眼角的眼泪，再不因为这个渣男流一滴眼泪。黎桦曾经告诉过自己，绝不！
    她朝张睿伸出手来："笔呢？"
    张睿果然准备齐全，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签字笔。黎桦接过那支笔看了一眼，那是她为张睿精心挑选的一款派克，价格堪比一部手机。她把玩着那支笔，对张睿说道："谢谢你看得起我，让我用这支笔签字。"
    张睿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深情款款的说道："就让它见证我们爱情的开始与结束吧。"黎桦点点头，再次扫了一眼协议内容

 打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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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超经理大喜过望，拉过黎桦："黎桦，别杵着，来，道歉。"黎桦气的咬牙切齿，狠狠的瞪着那个女人。女人看了她一眼，吼道："看见没有？你们看见她那眼神儿了吗？要干嘛？道歉啊，还是吃人啊？我告诉你，这眼神儿，道歉我也不接受！"
    黎桦气的面色发白，商超经理又拉了她一下："好好的，给女士鞠个躬，九十度啊！"黎桦咬了半天嘴唇，刚站好，女人又说道："就这表情，鞠躬就完了？"商超经理也很头痛，陪着小心说道："女士，那您的意思？"
    女人抬了抬自己的脚，傲慢的说道："跪下，给我擦干净！再对着我的鞋子说十遍对不起，我就原谅你。"黎桦不可思议的抬头瞪着她看，女人斜睨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做不到，就让你们厂家来解决。要么你辞职，要么你跪下，你选吧！"
    黎桦混身发抖的看着女人的鞋，又抬头看看女人画了一张浓妆的脸。她低头，手掌攥成了拳头，手臂突然被人一拉，商超经理挡在她前面，收起了刚才的小心翼翼，神色严肃的说道：
    "女士，十分抱歉我们促销员弄脏了你的鞋子，我再次替她道歉。我再重复一遍，我可以现在立刻派人去给您的鞋子做保养，如果保养机构说您的鞋子出现了损伤，我会向上级汇报赔您一双同款的新鞋。但是抱歉，您刚才让我们促销员对您做出的赔礼要求并不合理，作为她的监管领导，我替她拒绝您的要求。"
    女人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说道："你疯了？为了一个促销员拒绝vip？你也不想干了是不是？"黎桦感激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又很担心的说道："我......"商超经理打手势制止她，说道：
    "女士，如果因为我刚才的言行，导致我在这家商场不能继续工作，那这份工作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我喜欢这份工作，是因为他充分的尊重每一分人权，这种人权不是只针对顾客，也针对每一个员工。"
    女人冷冷一笑，说道："工号2278是吧？好，我连你一起投诉，还要在口碑网投诉你们莲佛，给你们差评，咱们走着瞧。"商超经理依然很淡定："对，我的工号是2278，投诉是您的权利我无权制止。不过女士，我提醒您一下，"他指了指头上：
    "这里设有24小时监控设备。整件事发生的细节都会客观公正的记录下来。您当然可以到网上去给我们差评，不过我们也有权力公开视频内容，我还要提醒您一下，您站的位置刚好是视频监控的正面，您的面容很容易辨认。”
    女人这才面露惊色的抬头看了看，的确在角落里安静的装着一台监控仪。她脸色红了一阵，商超经理走过来，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去贵宾室商量一下给您的鞋子做保养的事吧？”
    女人恨恨的瞪了一眼黎桦：“算你走运！你给我小心点！”忿忿离去。
    商超经理拍拍黎桦的肩：“看什么看？快把地上打扫一下！”
    黎桦没有保洁工具，她翻出纸巾，仔细的擦干净地面，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被人拦住了。黎桦一见到那个人转身就走。男人快走两步拉住她的胳膊："这么辛苦，何必呢？"
    黎桦拍掉他的手，声音冷冷的："张睿，我们正准备离婚，麻烦你跟我保持距离。"张睿呵呵一笑，说道："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婆，我们还没有离婚呢，还是合法夫妻，怎么保持距离啊？"
    黎桦退后两步："抱歉我在工作，没时间跟你叙旧。"张睿踏前两步，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么辛苦赚那么两个钱，回来做张太太，我赚你花，哪有这些气受？"
    黎桦猛然甩开他，怒容满面："刚才那个人，是你搞出来的事？"张睿不置可否，只是淡笑了一下，说道："人家是看不惯你有家不回，老公这么好都不要，非要出来做促销员。想劝你回家。"
    黎桦用手指着张睿，怒气冲冲的说："你就是这样，总是用谎言把你自己说的很无辜！你别再费心了，我绝不会回去，你等着开庭吧！"她不想说话，转身就走，张睿跑了两步又拉住她，这次手劲比较大，黎桦挣不开，张睿趴在她耳朵上轻声说道："怎么？那个商超经理那么护着你，难道就是你的野男人？"
    "滚开！"黎桦怒极，使劲往回扯着自己的胳膊。张睿冷笑，不让她挣脱："反应这么大，说中你心事了？"黎桦挣脱不开，怒气冲冲的问道："这是公共场所，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睿拉着她，居然脸上的表情含情脉脉："桦桦，何必这么固执呢。我们有两个孩子，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离婚啊？"黎桦冷笑："如果我同意不分割财产。净身出户，你是不是就同意离婚？"
    张睿笑看着她："你舍得了？"黎桦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说道：'好，张睿，你别再纠缠我，我同意净身出户。你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但是孩子要跟我走。"
    张睿皱皱眉毛："那怎么行？那是我的孩子，身上有我的基因，我怎么能让你带走？"黎桦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再次睁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两个孩子，我都带走，但是，不带走你一分钱，以后也不会跟你要这方面的抚养费，我们可以离——婚——了吗？"
    张睿抱着手臂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桦桦，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一个女人，就靠你做促销员能赚多少钱？两个孩子啊，梦黎现在上幼儿园，学费多少你清楚，你一个人的工资够她学费吗？用不了两年，梦桦也要上幼儿园了。那时候你怎么办？还不是要来找我？"
    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声音清晰坚定的说："那些不用你管，我自会想办法，我只问你，我不带走你一分钱，只带走两个孩子，你离不离婚？"张睿嘴角勾了个笑，说道："桦桦，承认了？你有男人是不是？不然两个孩子，你怎么负担的起？"
    黎桦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不用管我怎么养大他们，我只问你我要带两个孩子走，除此之外一分钱都不要你的，你是不是同意？"
    张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毛，眼神有些凄凉："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似乎真的也留不下你了。"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黎桦被气笑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抓来那两张纸，上下扫了一眼，举着纸对张睿说："你早就起草好了这份协议，你刚才又装什么装？"张睿很无辜的看着她，哀伤的说道："桦桦，话不能这么说。我爱你，我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可是你心里有了别人，在我身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无论我用什么手段留你，你都一意孤行的要离开，我不希望你不快乐。桦桦，即使我们分开了，我也祝福你。"
    黎桦看看张睿，又看看手里的那两张纸，边看边笑，边笑边看，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她迅速甩甩头，甩掉眼角的眼泪，再不因为这个渣男流一滴眼泪。黎桦曾经告诉过自己，绝不！
    她朝张睿伸出手来："笔呢？"
    张睿果然准备齐全，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签字笔。黎桦接过那支笔看了一眼，那是她为张睿精心挑选的一款派克，价格堪比一部手机。她把玩着那支笔，对张睿说道："谢谢你看得起我，让我用这支笔签字。"
    张睿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深情款款的说道："就让它见证我们爱情的开始与结束吧。"黎桦点点头，再次扫了一眼协议内容

 礼物

    佟妍第二天依旧和尹小芽分开走。尹小芽现在专职负责梁申的保洁，只上白班。佟妍出场排序有些靠后，不过她要注册还有准备什么的，也不能去的太晚。
    尹小芽临走的时候检查了一下她的化妆品，把需要用的彩妆都给她挑出来，说道：“对着摄像机，开着灯光，妆就不能太淡，也不能太浓。我给你挑的这些基本够用了。你的眼妆不用刻意太画，那两扇长睫毛随便刷刷就可以了。
    不过腮红一定要画，不然除非你发肺炎，否则灯光一打，你的脸会变的惨白惨白的。”佟妍没心没肺的看着那些化妆品，说道：“放心吧妈！化妆这玩意儿，我也画了一两年了，没问题。”
    尹小芽转身要走，看佟妍在脸上涂涂抹抹，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化完给我拍张照片我看看。”佟妍拿着化妆刷，动作僵在那里，她扭头看着尹小芽，撅着嘴就凑过来：“妈你怎么这么好？这么体贴？！”
    尹小芽推开她就夺门而逃。佟妍在门里笑成了一只发神经的鸟儿。
    尹小芽在备品处领了备品，推着保洁车去给梁申整理房间。果不其然，一进门，又是满屋子的电脑和电源线。
    见到尹小芽进来，梁申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跟她打招呼：“早，吃早餐了吗？”任祺和小胡迅速对看一眼。其他外围的工作人员被吓了一跳—
    我靠，老板早餐吃的什么？他们这群人一大早就爬过来加班，老板也没关心一下他们吃早餐了没有。一个保洁老大关心人家吃没吃早餐？！这是梁申梁老大吗？不会昨天晚上发高烧灵魂互换了什么的吧？
    尹小芽也被他忽然散发出来的亲民气质吓了一跳。她明显惊吓过度，结巴着回答：“吃，吃过了……"梁申就笑了笑，像知道她的怀疑一样，低声说道：“跃鲲早上走的时候特意叮嘱我要给你带早餐。不过我猜你一定吃了，就没给你买。”
    他微笑着轻声道：“不过我卧室床头柜上有一包凤梨酥，你如果饿，可以拿来吃。”尹小芽以一种见鬼了的目光看着他，梁申却扬扬眉，径自走开了。
    客厅一片繁忙，尹小芽去卧室打扫。收拾床铺的时候，尹小芽发现了那包凤梨酥。准确的说是一盒凤梨酥。
    她把凤梨酥拿起来，轻轻摸了摸。那是她喜欢的零食，只是原来顾着身材不敢多吃。那时候经纪人看她看的紧，尹月看到凤梨酥就直流口水，却一口都吃不到。某天她在公司碰见了梁申，他悄悄的塞给她一块凤梨酥，然后掩护她在经纪人没发现的时候吃干抹净。
    等经纪人找来的时候，梁申只是淡淡的拍拍她，说道：“以后有机会互相捧场哦！”扬扬眉毛朝她做个只有她懂的表情，就在经纪人的问候中转身走了。
    尹小芽拿着那盒凤梨酥，眼睛笑成了两条弧线。她摸着那盒凤梨酥，真的好想，吃一块！虽然理智一直在警告她，尹小芽你离那东西远点！尹小芽你要暴露身份吗？尹小芽你现在要马上放开那东西转身走！
    可是另一个声音却一直在蛊惑她：看看嘛！看看又不会怎样的。看看就放下会怎样呢？尹小芽的手挨到了封口，在看到那个没开口的封条后，彻底打消了打开看看的念头。
    她依依不舍的把盒子拿在手里，叹了口气，打算原物放回去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说：“你不吃一个吗？很好吃的。你不吃，有人会伤心的！”
    尹小芽豁然转过身，梁申就在她身后，斜靠在窗台上。阳光放大了他的睿智帅气，同时也放大了他身上的缺陷——他的眼角不知道何时爬上了淡淡的鱼尾纹。虽然那纹路淡的要在阳光下仔细辨认才能看得到。
    但尹小芽依然想哭，时间真是一把不见血的凶器，她曾经以为她们都不会老，却没想到，谁也逃不脱岁月刻下的痕迹。
    尹小芽默默的把那盒凤梨酥放下，她其实有很多借口可以说—我擦下桌子，我看下牌子，我挪个位置……她只选择了沉默。
    梁申微笑着把凤梨酥拿过来，当着她的面拆开。尹小芽阻止道：“谢谢你，我不饿。还有，我不喜欢吃甜的。”梁申拆包装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以为经过了梁跃鲲的弥合，也许他们可以比原来更近一点。
    原来，她依然在防备，在拒绝。梁申在心里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他笑着说道：“你不看看会后悔的，这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凤梨酥哦！”
    尹小芽皱了下眉毛，让音调毫无起伏的问道：“能有什么不一样……"她突然打住了话头，因为梁申缓缓的从盒子里抽出了一板凤梨酥。
    对，是一板，不是一块。一整盒凤梨酥板结在一起。一块挨着一块，每一块的后面都粘着一块拼图的碎片，而这一板凤梨酥的背面居然是一块用梁跃鲲的照片做成的拼图。
    如果不是呆着口罩，梁申一定能看到尹小芽现在张大的嘴巴。她侧过头去，拼命忍住要流出来的眼泪。梁申默默的把那一板凤梨酥后背朝上放到她面前的床头柜上，声音画外音一样的传过来—“你昨天走后，他一直念叨想你。我知道你也要有自己的事情处理，就没再打扰你。
    然后我就想了个主意，说让跃鲲送你个礼物。这是他的创意，照片是昨天现拍的，拼图也是加急做出来的，只有凤梨酥是我让小胡去超市买的。您收下吧，这是孩子的心意……也是……"他盯着尹小芽的侧脸，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的心意。”
    尹小芽再也忍不住，无声的眼泪溢出眼角。她使劲儿的按住。梁申看着她拼命控制自己的样子，轻声说道：“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他轻轻的退出卧室，还体贴的带上了房门。
    尹小芽一只手捂住双眼，一只手撑在床头柜上，眼泪大滴大滴的砸下来，落在那张抱着一堆风车的笑脸上。
    佟妍赶到金耀酒店的时候，张萌萌和宁梦已经到了。借着张姐的关系，在餐饮部给她们找了个包间休息。酒店客房全满，就算张姐是客房部经理，此时也腾不出一间房来。
    佟妍把大衣一脱，张萌萌就叫道：“哇塞，佟妍你这套衣服太闪了吧？”佟妍笑笑，她知道闺蜜们的审美，一定跟她一样，觉得这衣服有点俗。她也不解释，笑着说：“金玉满堂嘛！图个好彩头。”
    宁梦搭话道：“也是，听说圈里很多大咖都信这个，咱们这边还好啦，港台那边更是信的厉害，听说有艺人每次出门都要看黄历的，黄历说不宜出行，就连通告都推了的！”
    萌萌马上来了精神，抻着脖子问宁梦：“真的吗？真有这么迷信？”宁梦点头道：“真的，比如那个赵某，还有那个李某，都是这样的。”
    萌萌羡慕的说道：“宁梦，签了约就是不一样啊，内部消息都比我们知道的多呢！”宁梦看着佟妍说道：“我这算什么啊，有人有更好的机会都不愿意签呢！”
    佟妍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先上楼了啊！”她抓着东西就往外走，萌萌也急忙站起来：“那我们也不在这儿了，一起去吧！”
    她们三个的出场顺序，离的很近。佟妍是第一个，再隔一个人是张萌萌，再隔五个人是宁梦。三个人到了一号会议室，佟妍就去后台准备了。
    这里的后台不像真正的演播室剧院那么大，只有三名以内的选手可以去准备。佟妍一走，萌萌就有点紧张，她拉着宁梦问道：“你参加比赛，你们公司是不是都给你打点好了？”宁梦一笑，说道：“沈公子说，他会帮着我的，让我别紧张，放松唱就行。你看我今天的服装和造型，都是公司找造型师做的。”
    张萌萌满脸忧郁的说道：“你可好了，有人罩着你，不像我和佟妍，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什么都得自己想办法，这比赛啊，纯粹就是给人陪榜的……"
    宁梦继续笑着安慰她说道：“哎呀，我也不行，现在没混上咖位，沈公子全是看面子，给我准备这些，就说这衣服吧，人家混好的艺人肯定是定制的啊，最次也得买一件限量版高档货吧？我只能是借一件，穿的小心翼翼的，生怕用完了还不起。”
    张萌萌羡慕的捏捏宁梦的衣服，说道：“哇塞，这可是F家当季新款啊！我也想借，可是谁借我啊？”
    她们俩说着话，佟妍已经上台了。她拉开架子，朝音响师示意了一下，开始了吟唱。现场再次安静了，在佟妍看不到的身后，大屏幕一直在跳跃着网络投票的百分比—
    百分之五，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五，百分之十八，百分之二十八……当投票超过百分之三十八的时候，张萌萌几乎要惊叫了，这是目前为止，网络投票最高的比例。
    然而随着佟妍的歌声，那数字还在跳跃，以一种肉眼跟不上的速度飞快转动。就在佟妍的声音嘎然而止的那一刹那，投票通道关闭，佟妍获得了百分之九十八的投票！现场沸腾了！

 拉拢

    佟妍创造了“新势力”开赛以来的最高网络投票率。分数与当年的尹月平齐！初赛现场一片安静，评委们面面相觑，这个分太难打了啊！
    之前他们得了两家的招呼，一家是裕仁，一家是隐身。两家公司都过话过来，一家要求往低了打，最好是倒数第一名进复赛。一家要求往高了打，最好能头名进复赛。
    这本来已经让评委们很头疼了。两家公司都是协办单位，两家的老总也都各自有着资源和本事，谁都不好得罪。现在可好，这姑娘唱出了网络投票第一，这分数还怎么给啊？几个评委互相用眼神交流着信息，这种情况下，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这真是初赛开赛以来，等待时间最长的一次评分。有了海选的经验，佟妍倒是不太着急了。她静静的站在台上等着，脸上保持着亲切的微笑。
    感觉脸都笑僵了，评委们的分数才亮出来——五位评委，四位满分，一位少给了一分！满场的掌声，像要把金耀的屋顶掀翻一样！
    佟妍一下场，张萌萌就结结实实的给了她一个熊抱：“妞儿！厉害了啊！你知道你网络分有多高吗！我的个天，你不红天理难容啊！”
    佟妍下场的时候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网络分，她凿了下张萌萌的后背，说道：“你比我漂亮，比我优秀，加油！”
    出了后台，佟妍本来想先给尹小芽打个电话报个喜，然而刚到门口，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佟妍转过头，看到宁梦站在那里。她问道：“你要去候场吗？”
    宁梦摇头，笑着说：“我来接英雄凯旋啊！”佟妍默默的把手机放回去，对宁梦说道：“我怀疑是网络出问题了。我恰巧赶上病毒大爆发，搞不好一会儿就宣布我成绩取消呢！”
    宁梦“呸”了一声，说道：“乌鸦嘴！我还等着你红了带我飞呢！别乱说话！”佟妍和她边走边说：“真的，我刚才听两个工作人员在说要查下网络的事，可能真的是投票通道出问题了。”
    宁梦笑着说道：“管它呢！反正现在你是最高分，得一会儿算一会儿呗！”两个人并肩从侧门网会场内走，迎面过来一个人，他直接奔佟妍而来，很大方的自我介绍：“你好佟妍，刚才唱的真棒。我是金音公司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做专职歌手呢？”
    佟妍接过她的名片，宁梦拉了拉她，金音也是大公司，而且是老牌公司。但是和行业内的龙头老大裕仁比，就逊色多了，这几年市场转型太快，他们也被后来居上的隐身落在了后面。现在只能屈居行业内的第三名。
    但是这在宁梦看来也是遥不可及的大公司了。她看佟妍的眼神很明显，就是既然裕仁你不感兴趣，这个金音可以签啊！然而佟妍只是接过了名片，礼貌的朝那个人笑笑，说道：“真抱歉，我暂时还没有签约的打算。毕竟这只是初赛，现在只想专心想比赛的事……"
    那个人笑着说道：“佟小姐可能比较年轻，还不太了解我们金音的实力。您只要跟我们签了约，以您刚才展现出来的声音和个人魅力，比赛进入到四十强是没问题的，当当然，经过我们的专业包装，您也可以走的更高更远，相信冠军也不是没有可能……您是不是……"
    佟妍依旧保持着礼貌而单纯的微笑，摆摆手说道：“不好意思，我现在真的不想考虑签约的事……"宁梦又拽了她一下，佟妍一个用力，把宁梦拉的靠前了一些，对那个人说道：“对了，这位是宁梦，她一会儿也会上台，她的嗓音比我好多了，你们也要多关注她哦。”
    那个人先是怔了一下，随后也礼貌的递了张名片过来，然后依旧对佟妍说：“佟小姐真的不考虑吗？如果佟小姐有做职业歌手的打算，请务必跟我联系，待遇方面，我们绝对不会让佟小姐失望的。”
    佟妍依旧拒绝，她和宁梦接着往前走，结果，短短的一段路，居然陆陆续续的过来了七八家经纪公司的人。大大小小的公司走过来，就一个目的，问佟妍愿不愿意签约。
    佟妍每个都拒绝，而且每个她都要把宁梦推过来介绍一下。
    等终于走进会场，没人打扰的时候，宁梦低声说道：“要死了你，人家要跟你签，你推我干什么，我签了约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宁梦也低声回：“你别见个萝卜就是坑行不行？有更好的机会干嘛不给自己争取下？再说你在这行混，多混个脸熟不也挺好么？”
    宁梦瞪了她一眼，说道：“人家看上的是你！你能不这样吗？”佟妍挑挑眉，说道：“没准他们觉得你比我还好呢！毕竟你还没上台嘛！”
    宁梦停下脚步，狐疑的看着佟妍，问道：“佟妍，你是不是故意的？”佟妍也奇怪地停下来，问道：“什么故意的？”
    宁梦眼圈有点红，眼神中有一点怨恨的问道：“你是不是一直在生我的气，所以故意把我往这些经纪人面前推，好显摆你自己优秀是吧？”
    佟妍睁大眼睛看着她，问道：“你说什么呢？我在你眼里有这么心机婊吗？”宁梦咬着嘴唇不说话，佟妍的脾气也上来了。她大步往前走了两步，沉声说道：“宁梦，我当你是好姐妹，我是真心觉得成力那个人渣，包括那个人渣的公司配不上你。
    你如果真觉得我心机婊，那我也没什么说的了，你觉得是就是吧。我去看萌萌演出了！”她说完这些话，再也没有看宁梦一眼，独自走回自己的座位。
    不大一会儿，宁梦也过来了，她没挨着佟妍坐，而是空了一个座位。张萌萌已经开始唱歌，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张萌萌唱完，宁梦起身就走。佟妍知道她去接张萌萌了，但是宁梦没叫她一起，她也就故意落后了几步。宁梦不想跟她一起走，她也懒得去贴冷屁股。
    佟妍觉得心里堵的上，一年多的姐妹情谊，结果在对方眼里就只变成心机婊三个字，想想都觉得心寒。但是她还是起身到后台去接张萌萌，已经少了一个朋友，她不想再丢掉第二个。
    宁梦已经在后台站着了，张萌萌正跟她说着话，见佟妍过来，张萌萌嗔道：“佟妍，你对我不上心啊！看人家宁梦第一个跑来。”佟妍扫了一眼宁梦，语气懒懒的：“我刚着急上了个厕所。”
    张萌萌兴奋劲儿还没过，没发现两个好朋友间出了问题，自顾自的说着话。三个人就这么慢腾腾的边说边走。走廊里传来鞋跟的声音，三个女孩循声望去，乔敏身后跟着一个助理走过来。
    佟妍眉毛皱了下，助理手里还提着尹小芽昨天扔出去的衣服。她不动声色的挺直脊背，戒备的看着出口，考虑怎么才能在不连累张萌萌的情况下脱身。
    乔敏的每一步，都踩出了职业女性的气场，她的妆容，她衣饰，她的仪态都表露出一个职场女强人能散发的最强大的气场。
    佟妍觉得，和她相比，自己太嫩了，嫩的她连眼神的碰撞，都觉得有些心虚。就在乔敏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终于调整表情，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像以前一样没心没肺的笑容。
    她看到乔敏伸出了手，她也尽量优雅的把手抬起来——礼貌总是要讲的，乔敏至少在表面上对她一直很友善。
    然而佟妍伸出去的手却落了空，乔敏直接把她当空气一样穿过去，在宁梦一脸懵逼和受宠若惊交替的表情下，热情的和她握了握手。
    握完之后还亲切的搂了下，她的肩膀。佟妍在没人看见的角度翻了个白眼，就听到乔敏热络的对宁梦说道：“早知道你自己的服装准备好了，我就不用大费周章的多还给你送衣服来了！”
    这次轮到佟妍一脸懵逼了，哪尼？昨天她还说那衣服是送她的，袋子上还沾着甩出门外时粘的灰呢！
    乔敏淡定的从助手手里拿过来一件衣服，递给宁梦说道：“这两天雾霾大，车子脏，包装袋粘了点灰，你不介意吧？”
    宁梦看着那包装袋上的品牌，头摇的像拨浪鼓。旁边的张萌萌眼睛也亮了。这个牌子在她们寝室开卧谈会的时候曾多次提到过，四个姑娘都纷纷发誓—“瞪姐做了不啃老的暴发户，一定先败一件它家的衣衣！”
    乔敏笑着对宁梦说道：“不过你这件F家的衣服也蛮好的。我这件就送你平时穿吧！”这个时间，想换衣服也不成了，宁梦脸上带着妆，头发做了造型。这时候换衣服，纯粹是给自己上眼药。
    但是她依然感恩戴德的接过来，连声说“谢谢。”佟妍把脸别过去，这种画面，她真是不愿意看。然而不到一秒钟，她又把脸扭了过来。而且表情有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因为乔敏对张萌萌说道：“你就是张萌萌吧！总是听宁梦提起你，说你漂亮，歌唱的又好，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裕仁呢？”

 流氓

    任祺看了一眼梁申锅底黑一样的脸，摸出新换的手机给宋西南打电话：“你在哪里？”宋西南那边很乱，他不得已喊了两嗓子，似乎才安静下来。然后他回答道：“我在会场外。”
    任祺看了一眼梁申，转过身，捂着嘴说道：“你在干嘛呢！申哥说了，今天初赛，裕仁一定会想佟妍办法签下佟妍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多流氓？这个时间了，佟妍都唱完了，你还在会场外面？！”
    宋西南带着哭腔哼唧：“任总，我也不想啊！特么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还没进会场，冒出来一堆选手，哭着喊着跟我说要签约，奶奶的也不知道怎么知道我是隐身的人，缠的我没法走啊！”
    任祺怒道：“你就让他们缠着？！”宋西南的声音充满郁闷：“我也不想啊！任总，你是真不知道他们多缠人，还搬出身份说是崇拜申哥，我来硬的怕他们给申哥抹黑啊！”
    任祺气的喘了半天气，说道：“气死我了你！”挂断电话，梁申冷着脸问：“被人绊住了？没见到佟妍？”原本想扯个谎的任祺打了个哆嗦，陪着笑脸，问道：“您，您听见了？”
    梁申淡淡的说道：“猜的。”任祺咧咧嘴，梁申继续道：“他们做事一向这样。别难为西南了。”任祺松下一口气，梁申两道目光射过来，任祺挺直了脊背，自告奋勇：“哥，还是我去吧，我肯定拿下那小妮子！”
    梁申摇摇头，一只手放在下巴上，盯着电脑屏幕，说道：“让小胡去。”
    “小胡？！”任祺叫道：“可是小胡不是经纪人哪！”梁申垂下眼睑，嘴角勾出一丝微笑，淡淡的说道：“没关系，只要让小胡把她带出是非地，别让裕仁或其他什么人得了手，送她安全到家就好。”
    任祺不明所以的问道：“那，她签了别人家怎么办？”梁申淡笑着摇头：“不会的，那丫头，谁都不会签，让小胡去吧！”
    乔敏热络的和张萌萌与宁梦说着话，一眼都没有看佟妍。听说乔敏想要签萌萌，宁梦看了佟妍一眼，眼里有那么一点嘲讽—有机会的时候不珍惜，现在机会是别人的了吧？
    佟妍才不在乎乔敏的目标换成别人，她在乎的是乔敏是不是真的看上了张萌萌。不说别的，就说那两件衣服，乔敏分别送给了宁梦和张萌萌。昨天她还哭着喊着要她穿一套上台呢！
    而且那衣服如果一开始就是给她买的，号码一定是按她的身材，看乔敏连包装上粘了灰都不在乎的样子，显然也不可能去换尺寸的。张萌萌还好，除了胸，其他跟她差不多，可是宁梦至少比她们俩矮了五公分啊，那衣服穿身上还能看？也亏了宁梦没换，不然这人都丢大了！
    可是张萌萌现在满脸惊喜的看着乔敏，恨不得当场就签约的样子，佟妍知道，这时候她说什么都没有用。她抿了下嘴唇，对张萌萌说道：“萌萌，你有事，我就先不陪你了。我妈还在家等着，我先回去了。”
    张萌萌正跟乔敏表忠心呢，听佟妍这么说只是点头说了句：“那你路上小心。”就又转了过去。宁梦朝佟妍离开的方向翻个白眼，心里不屑的想—原来你也有落寞的时候啊！谁让你不珍惜，非要端着。
    转回头，她依然对着乔敏甜甜的笑。倒是乔敏见佟妍走了，不着痕迹的跟自己的下属对了个眼神，又继续和两个丫头攀谈起来。
    佟妍一个人离开了会场。会场外闹哄哄的，她皱着眉毛看了一眼，宋西南被围在中间，一堆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围在他身边，看样子也在往隐身挑人。
    佟妍按了电梯走进去，宋西南看到她的背影，喊了两声“佟妍，佟妍……"眼睁睁的看着电梯门关上。
    出了电梯，佟妍迅速穿过人头涌动的多大厅，她要快点找个僻静的地方，给尹小芽打个电话，一方面她要报告自己的消息，另一方面，她也想通过尹小芽知会张萌萌的妈妈，阻止萌萌签约。
    虽然没明说，但佟妍知道，乔敏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定的！
    她快步走出酒店正门，穿过马路，去对面一条偏僻的路上，取自己的电动车，酒店的电动车棚根本找不到位子，她只能把车停在远一点的地方。
    身边不再闹闹哄哄，佟妍给尹小芽拨了电话。尹小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淡，她没等佟妍说话就说道：“我知道了，网络评分最高分，评委得分最高分。”
    佟妍一分钟都没敢耽误，噼里啪啦的就说道：“妈，还有件事，乔敏把昨天要送我的衣服送给宁梦和张萌萌了，而且还打算跟萌萌签约，妈你跟萌萌妈妈熟……”尹小芽打断她，说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想办法。”
    佟妍笑道：“谢谢……"妈那个字没说出口，她的手机忽然被人抽走，佟妍惊叫一声就看到两个把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男人一左一右的把她围住：“呦！妹子！打扮这么漂亮要去哪啊！跟哥哥玩会儿去呗！”
    佟妍心里一惊，不是吧，这种狗血桥段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而且这是繁华路段啊！这条街只是僻静那么一丢丢就被流氓盯上了？！
    佟妍眼睛滴溜溜的转，笑眯眯的对那个抢了她手机的男人说道：“行啊哥，你们说上哪玩儿？要不我请你们吃饭啊？”
    两个男人对看一眼，另一个用手拍拍佟妍的脸蛋：“行啊妹纸，长的好看人也上道！走，哥找地方疼疼你。”佟妍笑眯眯的侧头躲过他的手，对拿了手机的男人说道：“哥，手机还我呗？我好跟你们加个好友啊！”
    男人一笑，对同伴说道：“这姑娘厉害啊，这时候还能想着先要手机呢？”然后他举着手机，也笑眯眯的对佟妍说道：“妹纸，你是当你哥傻啊？手机给你你就报警啊？”
    佟妍心里又是一颤，但她还是保持着笑容，甜甜的说道：“哪能呢！哥你想多了……啊！”话没说完，另一个男人一把把她拉到怀里，低头坏笑着说道：“手机还你行啊！来，先让哥哥亲一个，亲完就还。”
    佟妍瞪着大眼睛拼命的往后躲，开玩笑，初吻啊！初吻给流氓啊！她一边靠，嘴里一边说着软话：“哥，哥……等会儿，找个没人地方……别，别……救命啊！”
    她躲着躲着，忽然瞥到身边似乎有个人影，立刻拼了命的大叫起来。与此同时，那个人影还真是以飞一般的速度朝她移动过来，“铛”的一脚，踹开那个男人一首扶住佟妍的腰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佟妍惊魂未定的被人搂着转了个圈儿，然后就看到那个鸡毛掸子男被踹翻在地。她抬起头来，看到男人的侧脸和下巴，嘴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胡大大，你来了！他们两个抢我手机还要非礼我！”
    小胡朝佟妍点点头，把她放在一边，问道：“受伤了么？”佟妍兴奋的睁大眼睛，使劲摇头，一边说道：“我没事。你去狠狠的教训他们给我报仇吧！我给你加油！哦！先把你手机给我，我给你拍照留念！”
    刚要迈腿出去的小胡就忽然不想过去了。他救的这是个正常女人么？
    流氓已经扶起了同伙，摔在地上的流氓揉着自己的胸口，对小胡说道：“诶，我说你出脚太狠了啊！”说好的比划比划就完事，你这是往死里打啊！赚你点小钱，没说要搭上一条命啊！
    小胡不说话，又往前走了两步，流氓退后一步，给他使着眼色：“差不多比划比划就行了啊！”小胡哒哒哒的跑过来，凌空跃起，一个大劈叉同时踹像两个人。两个流氓大叫一声：“你特么太不讲信用了……"然而说话已晚，两人几乎同时倒地，拼了命也没能爬起来。
    小胡走过去，一个流氓向后蹭着屁股，满脸的惧色：“可，可以了……别，别来了……我们……"小胡伸出手来，问道：“手机呢？”
    男人急忙把手伸进口袋，一通翻找，把手机翻出来，小心翼翼的放进小胡手里。小胡结果手机，刚要转身去找佟妍，忽然传出两道女声，同时说道：“报警吧！”
    小胡一怔，回过头，马路边上，一辆黑色电动车停在那里，骑手单脚掷地，打开的头盔下，脸上还戴着口罩。佟妍高叫一声：“妈”
    “哒哒哒”的朝尹小芽跑来。尹小芽从车上下来，又给爬起来的流氓补了一脚。又准又狠，男人栽倒在地，尹小芽又一脚踏在他背上，对佟妍吩咐道：“报警！”
    “好嘞！”佟妍欢快的答应一声，一边拿过小胡手里的手机，一边走过去，给另一个流氓填了一脚，但是没有尹小芽踹外之后流氓罪里的音效。
    佟妍觉得不过瘾，又拿高跟鞋后跟在他小腿肚上踩了一脚，满意听到了杀猪一样的嚎叫。小胡看着她踩着流氓一脸得意的样子，一头黑线——刚才唱歌的那个绝对不是她！然后他就又看到佟妍狞笑着边打电话边说道：“哼！姑奶奶你们也敢欺负！”
    流氓见佟妍真的要打电话，着急的朝小胡喊起来：“哥们！你说句话啊！说好的剧本里没有警察啊！”

 发现

    听到小流氓的哀（jǐng）求（gào）正义一方的三个人反映各不相同。小胡的反应是眉毛一皱，然后迅速抬起头向两位女士解释：“我不是……"
    佟妍的反应就是一脸惊喜的扑向小胡，抓着他夹克的袖子问道：“胡大大，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要追求我吗？我去，你追我不用下这种桥段！我知道你能打！”
    然后她又满脸娇羞的说道：“你有人家电话，又知道人家宿舍，你就直接带着鲜花和诚意来嘛！”说到这里还用手捂了下脸，一副小女人的姿态。
    小胡更说不清了，着急的解释：“不是，我没有……不是我……"
    身后尹小芽淡淡的问道：“你认识他们俩么？”小胡急忙扒拉开佟妍的爪子，使劲用力的摇头，斩钉截铁：“不认识！”佟妍又抓住了他的袖子，一副“我懂你”的样子，善解人意的说道：“不要害羞嘛！既然他们两个都说出来了，你就承认嘛！”
    小胡满脸焦急的扒拉她，求助的看着尹小芽。尹小芽淡淡的说道：“不认识就报警，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你的清白！”
    小胡醍醐灌顶，迅速和佟妍拉开距离，拿出手机打报警电话。佟妍被小胡拎到了一边儿，她撇了撇嘴，走向刚才被自己踩了一脚的小流氓，高跟鞋在他脑袋上晃来晃去：“脚真酸，好想踩在哪儿舒服舒服啊，你说，我踩眼睛上好呢，还是鼻子上好呢？
    反正警察来了我就说我是正当防卫嘛！现在这路上也没别人，恰巧还没有监控器……”小流氓的脸都绿了，他手脚被小胡用腰带捆上了，现在只能蠕动，他一边像条虫一样的动来动去，一边求饶道：
    “美女姐姐，美女姐姐你饶了我吧，我们也是受人所托，其实没想非礼你啊！”佟妍眉毛一立，恶狠狠的问道：“怎么着？我还不够格让你非礼是吧？”
    “不是不是！”流氓赶紧改口：“是姐姐你太美，我……不敢高攀，不敢高攀……"佟妍依然磨着金属鞋跟，刷刷作响，阴森森的说道：“嗯！还算你会说话。不过啊，我还是鞋跟累，想换个地方踩踩……”
    流氓看着她磨的锃明瓦亮的鞋跟，一脸哭相：“美女，美女，大美女，你说，你想让弟弟干点啥？弟弟肯定干……"
    佟妍要踩下去的脚悬在空中，笑眯眯的问道：“那你说啊，让你来劫色的是什么人啊？”流氓脸色一变，闭了嘴。妈的，这事儿弄乌龙了。到现在正主都没出现，估计是早跑了。但是，正主……也不好惹啊……
    佟妍又把脚抬起来，冰凉的鞋跟划过流氓的耳朵，轻笑着说道：“咱俩做个科学实验啊？看看我鞋跟能不能完美的插进你耳洞里……反正是正当防卫，我也不用负什么责……"
    流氓的表情大变，急忙喊道：“我说，我说！”佟妍把鞋跟拿下来，人畜无害的说道：“乖，这才对嘛！反正到警局你也得说，都一样，对不对？”
    大冬天的，流氓一脑门的汗珠。佟妍笑眯眯的问道：“说吧，请你来演戏的是谁啊？干什么的？”流氓狠狠的喘了口气，哆哆嗦嗦的说道：“我，我也没见过他，他就说姓王，说让我来演场戏，事后给我一千块钱答谢……"
    佟妍揪着眉毛问道：“耍我呢？没见过，让你干这种事你就干？”流氓急忙说道：“真没见过，是我一个哥们让我听的电话。”
    佟妍问道：“你哥们是谁？在哪里？做什么的？”流氓吞了下口水：“我不能出卖哥们。”佟妍嘻嘻一笑说道：“那就出卖耳朵呗？”流氓一闭眼睛，狠心说道：“我哥们在一家街舞工作室跳街舞。叫贾岩，我，能把他联系方式给你。别的我也不知道了……"
    佟妍笑笑，终于挪开了她那磨的尖尖的高跟鞋，把手机拿出来听了一遍，对流氓说道：“哪！一会儿，对着警察叔叔只能说的比现在更全面哦！”
    看到流氓的脸抽了抽，佟妍袅袅娜娜的朝尹小芽走过去，问道：“妈，你认识这个钾盐吗？跳街舞……会不会是成力……"
    尹小芽摇摇头：“不认识。”然后她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佟妍，佟妍缩了一下，干笑着问：“妈，坏人都躺地上呢，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尹小芽问道：“你父亲是做什么的？”佟妍眼珠转了转，问道：“妈，你干嘛问这个？”尹小芽冷冰冰的看着她，没有了前两天两个人在一起的亲热度，她冷声说道：“你不是普通的大学生，为什么缠着我？”
    佟妍心里“咯噔”一下，但她还是笑着说道：“妈……别这么看着我……"
    尹小芽退后一步，冷冷的盯着她，说道：“我给你五分钟说实话，五分钟过后，你绝对再也找不到我。”佟妍垂下头，过了一会儿，她说道：“我是真的崇拜您，想跟您学艺。我知道我刚才显摆的有点过了，但是我其实是担心他们不是冲着我来的，是冲着您来的，我真的是J大的学生，我对您也真的没有恶意……"
    尹小芽眉毛一拧，厉声道：“你是谁？！”佟妍叹口气，说道：“那您这么不放心我，就给孙狱长打电话吧，她知道我是谁。”
    尹小芽狐疑的看着她，拿出手机给孙狱长拨了过去。她看着佟妍的眼神从戒备到怀疑，眉毛从揪紧到慢慢放开。佟妍松了一口气，尹小芽挂断电话，问她道：“孙狱长是你父亲的同学？”如果说都是系统内部的人，那佟妍刚才的表现就不算夸张了，甚至还能夸奖她临危不乱。
    佟妍使劲点头。
    尹小芽又问道：“你有这层关系，为什么不早说，何必绕那么多弯路找我？”佟妍无奈的说道：“我也想让她直接替我找你啊！可是她说你不教肯定有你自己的理由，她不会用人情绑架你，逼你教我的。没办法，她不帮忙，我只能自己缠着你了！”
    尹小芽又问道：“为什么从来没听你提过呢？”佟妍拨了一下头发，看着尹小芽的眼睛，很认真的说：“我想，您的那段经历，不想被人提起吧？”
    警车呼啸而至，佟妍对视着尹小芽，态度坦诚，没有半分退让。
    直到警察带走了两个流氓，尹小芽才淡淡的对她说：“警察来了，去做笔录吧！”
    在派出所耽误了一会儿，两个流氓在派出所交代的和跟佟妍说的差不多。警察建议他们回去等消息，一有进展会立即通知他们的。
    三个人出了派出所，佟妍晚上有晚课要回学校，尹小芽就打发小胡送她回去了。虽然说经过这件事，尹小芽觉得这姑娘比她想象的要强大，但是不管怎么说，她一个单身年轻姑娘，而且也不会打架，也就是耍耍嘴皮子的货，还是有个人送她安全一些。
    乔敏正在给万宇仁捏腿，万宇仁闭着眼睛，一边让乔敏服务着，一边听她汇报工作的事情。忽然乔敏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乔敏没管它，依旧专心给万宇仁捏腿。
    不一会儿，手机又震了起来。乔敏探头看了一眼来电，眉毛揪了下，手劲一松，万宇仁就把腿挪到一边，说道：“去吧。”
    乔敏就告了假，整理了下自己的套装拿着手机要出去，万宇仁眼睛睁开了，问道：“我不能听？”乔敏的脚僵住，她尴尬的看了一眼万宇仁，说道：“怕吵您休息……"
    万宇仁坐正身体，盯着乔敏，一个字一个字的问：“我老的到了随时需要休息的地步了吗？”乔敏就不敢说话了。万宇仁又重新靠着椅背，闭上眼睛：“接。”
    乔敏接通电话，她尽量简短的说道：“什么事？……怎么那么笨……这点事都办不好……你自己想办法吧……我帮不了你！”
    挂断电话，乔敏重新走过来，手刚触到万宇仁的大腿，一只大手“嗖”的按住了她：“佟妍的事？”乔敏一哆嗦，眼神慌乱了一秒，然后垂下眼眸说道：“比预计的困难一些……但是您放心……复赛之前……"
    万宇仁打断她，问道：“什么事？”乔敏怔了一下，说道：“一点小事，我自己可以处理好……您放……"
    “啪！”的一声，万宇仁给了她一耳光，原本跪着的乔敏跌坐在地。万宇仁阴鹜的看着她，乔敏的脸慢慢浮现出五条清晰的指印。
    万宇仁拿过旁边的毛巾轻柔的贴在她脸上，摸着她微微颤抖的胳膊，语气温柔的说道：“你有事瞒着我？”乔敏忍着牙齿咯咯发颤，哑着嗓子说：“没……"
    万宇仁一个眼神扫过来，乔敏浑身都跟着抖了一下。
    万宇仁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就像爱抚一只小猫，声音却不带一丝感情：“那个叫张萌萌的，发展空间有限，你却亲自出面要签她。佟妍今天至少接了十几张经济公司的名片，你却没有阻止，反而找人拦住了隐身的人。
    你想让隐身之外的公司签佟妍，然后再通过公司把佟妍买过来？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确定佟妍不会直接跟你签？你发现了什么？”
    乔敏浑身都在发抖，她以为她做的很好，很隐蔽。却没有想到，他一眼就可以看穿。万宇仁盯着她继续说，声音玩味又阴沉：“我猜……为了让佟妍顺利签到你想要她去的公司，你应该……还安排了别的戏码，是---英雄救美么？结果……反而被人抓了把柄？”
    “啪”！乔敏不自觉地后靠，打翻了茶几上的烟灰缸。
    ……
    直到把车停到了尹小芽住处的外面，乔敏依然止不住的心慌发抖。
    万宇仁从他特制的烟桶里抽出一支烟，偏头点上。他抽卷烟—中华的烟丝，沁在茅台酒里一星期，再重新阴干，吐出来的烟雾里还有阵阵酒香。
    万宇仁吐出一口浓烟，眯着眼睛看了看外面，问道：“你确定她住这里？”这么的脏……乱……
    乔敏声音还有些发颤，但依然小心翼翼的回答：“对。我确定，她和佟妍住隔壁，她是佟妍的师傅。”
    万宇仁转过头，一口浓雾系数喷在乔敏脸上，他问道：“你就那么怕她回来？”乔敏的双手握在方向盘上，指节泛青。人却只是要紧了嘴唇，连被烟雾呛的咳嗽，都是从鼻孔里喷出，眼泪也跟着一起呛了出来。
    万宇仁掐灭烟头，拧过乔敏的下巴，对视着她的眼睛，问道：“你在怕什么？”乔敏垂着眼睛，没说话。万宇仁手指用力，把她的嘴巴捏成了一个“o”形，然后他用掐灭的烟头轻轻划着乔敏的脸颊，低沉的说：
    “你没她漂亮，没她有天赋，没她身材好……除了一点，你什么都不如她……不过，对我来说，有这一点就够了……”

 月月

    乔敏的眼睛里开始聚集光彩，她看着万宇仁的嘴角慢慢的绽放出一种诡异的笑容，他说：“你比她活儿好，会伺候人……有这点……就够了！”
    他松开了手，乔敏的眼神重新变的晦暗。万宇仁的声音更加冰冷的说道：“摆正自己的位置，就算我现在只有你一个女人，我也从来都没有打算过要娶你。你不用害怕，你……和她，从来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无论是作为女人，还是……艺人！”乔敏抑制住自己的颤抖，低头回答：“是，我知道了。”
    万宇仁轻笑一声，又俯身在她耳垂上□□：“乖，我喜欢你这样。明明很想反抗，又不敢反抗，明明有野心，又不能释放，明明有感情，却……只能这么忍着……
    你爱我吧？特别特别爱吧？”他轻轻的咬着她的脖子，满意的感受女人身体的颤抖，旖旎的诉说：“爱，又得不到，就只能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让我玩弄，胆战心惊的跟我在一起，嫉妒我上别的女人，又无法控制自己被我吸引……是不是啊？”
    他的手也没停，熟捻的挑动她身上的每一处敏感，又狠狠的掐捏，留下伤痕。乔敏混身战栗，却不由自主的攀附在他身上，怕他□□，又莫名的充满期待和渴望……
    等到万宇仁从她身上起来的时候，乔敏的皮肤上又布满了新的伤痕。万宇仁温柔的擦着她的眼泪，低声哄着：“又把你弄哭了，下次……我轻一点……"
    乔敏含泪点头。万宇仁就在她额头上轻轻的一吻，然后说道：“你走吧。”乔敏抬眼望他，他的眼神又变得冰冷又难以捉摸，他盯着窗外，点燃一根烟，说道：“按你说的时间算，她快回来了，你的车，太扎眼。”
    乔敏什么都没有说，她默默的帮万宇仁把衣服整理好—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万宇仁和她合体的时候，从来不让她碰他。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动作，他很小心，他似乎更乐意欣赏她的表情和声音。
    而他自己，尤其是在要见那个女人之前，他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即使做了，也留不下任何痕迹。这六年来，他和自己有过疯狂的时候，而且频次越来越多，多到让乔敏以为，也许他不仅仅把自己当成一个玩物。
    然而今天，现实再一次把她打醒。原来，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心心念念的还是她，那个抢了她的事业，她的辉煌的女人，似乎注定，也要抢她的男人！
    ……
    尹小芽骑着电动车“突突突”的拐进大院。她下了车，拎着头盔准备上楼。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月月。”尹小芽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越靠越近，有人从身后一把抱住她：“月月，你回来了？！”
    “咣”万宇仁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已经后背着陆的躺倒在地面上。他疼的“嘶”了一声，面孔有一瞬的扭曲，然后他躺在地上拉住尹小芽的腿：“月月，别走。”
    尹小芽低头看着抓着自己裤子的那只手，沉声说道：“你认错人了。”声音沙哑恐怖，万宇仁神色一变，不自觉的收了手。
    尹小芽抬步就走，刚走到楼梯上，听到已经爬起来的万宇仁叫道：“我在房东那看到了你的身份证复印件！”
    尹小芽停下脚步，她扭过头，看着揉着自己肩膀的万宇仁，问道：“那又怎样？要赔偿医药费么？你先去验个伤！”
    万宇仁想快走两步，却发现那下过肩摔好像把他尾骨摔坏了，一走路就莫名的疼。他只好往前挪了两步，仰头看着已经上了两级台阶的尹小芽说道：“你现在伸手好厉害，看来当初没白送你去学空手道！”
    尹小芽低头继续朝前走。万宇仁继续仰头喊：“佟妍今天遇见的事不是终点！”尹小芽脚步一顿，她偷偷的打开手机录音功能，转过身，重新走下两级台阶，问万宇仁：“你知道什么？”
    万宇仁轻轻一笑，说道：“佟妍是你的学生吧？”
    尹小芽不答反问：“你找人去袭击她？妄图英雄救美，好让她感激你们跟裕仁签约？”
    万宇仁轻笑一声，说道：“月月，把录音关掉吧，不然，我们没法好好说话。”尹小芽一怔，手摸到口袋里。万宇仁看着她，她叹口气，口袋里传来“哔”的一声。
    然后她问道：“现在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佟妍今天遇袭，是你的人做的？”
    万宇仁依然在笑，他摇摇头，说道：“你比以前还调皮，要不要试试把手机关掉，像我这样？”说完他把手机举到尹小芽面前，“嗡”的一下关了机。
    尹小芽见到他的屏幕由亮转黑，转身就走，万宇仁一把拉住她，尹小芽皱眉：“你还没被摔够？”万宇仁低笑道：“我的尾骨好像摔坏了，能消气了吗？先告诉我，你的嗓子是怎么回事？”
    尹小芽用力甩他的手，却发现那双手水泥一样，紧紧的和她凝固在一起。万宇仁柔声道：“刚才没防备，你现在可以再试试，看看是你压我，还是我压你？”
    尹小芽浓眉一耸，双眼冰冷一片，她沉声道：“放手！”
    万宇仁不但没有放手，他反而凑近尹小芽，伸手要去摘尹小芽的口罩。尹小芽屈膝就顶，万宇仁反手护住，他一只手依然牢牢的抓着尹小芽，却没办法再去摘她的口罩了。
    短兵相接，万宇仁举起一只手做投降状，笑着说道：“不摘就不摘，看来你在里面还是有收获的，至少能打了。”
    尹小芽双目寒光一闪，抬腿又是一脚，万宇仁避开，但手还是拉着尹小芽没放。他低声问道：“你提前出来，隐身在这么一个地方，是在躲我……还是在……躲梁申？”
    尹小芽只是低头用力的抽手，万宇仁两只手握住，说道：“好好跟我说话，说完我就走，不然，我可能就不仅仅使出这么点力量了。”
    尹小芽冷声道：“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万宇仁双眸闪动了一下，他四十多岁了，但依然风采不减。他看着尹小芽，满面的深情，问道：“月月，嫁给我吧？”
    尹小芽心潮起伏，咬牙切齿：“闭嘴。”
    万宇仁依然满眼的柔情，他温柔的说：“六年了，我想通了。我愿意娶你，你嫁给我，哪怕嗓子治不好了，我也依然可以恢复你以前的光鲜。不能唱歌我们还可以演戏，做节目，月月，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守着你，陪着你，捧着你，把你再次捧成巨星，比六年前还要光彩夺目。”
    尹小芽还是自顾自努力的抽着手，万宇仁继续说：“把佟妍签给我，你放心，你的心血不会白费，我会把她培养成第二个你……"
    尹小芽真的抽不出手来，她猛然抬头，满眼的恨意，原本恐怖的声线更添一丝冰冷的问道：“然后，你再亲手毁了她，送她去坐牢？！”
    万宇仁不说话了，他盯着尹小芽，眼睛眯了又眯，忽然又笑道：“你还恨我？”尹小芽冷笑道：“没齿难忘。”
    万宇仁笑的更开心了，他两个眼睛都弯起来，眼角堆出了鱼尾纹，他笑着说：“能让你恨了六年，至少也说明，我在你心里是有分量的。”
    尹小芽咬牙切齿：“变态！”
    “我变态？”万宇仁欺上一步，脸上带笑，声音也冷了起来：“我变态也是让你们逼的！你和梁申串通一气，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突然离开……你明知道我爱你，爱的发疯，你却和他走！月月，你的名字是我取的，你的事业是我一手捧起来的，你的机会都是我给的，你的一切都是从我这里得到的……
    我从一粒种子开始培养你，守着你发芽，陪着你长大，看着你长出漂亮的花骨朵，可就在即将绽放的时候被梁申偷走了！月月，你给了我致命的一刀，我的心在滴血啊！你看到了么？”
    他突然拽开自己的衣服，寒冬腊月的露出雪白的胸膛，一道疤痕沿着胸骨一路向下。
    尹小芽眯着眼睛看着那道长长的刀疤，她冷笑着问道：“怎么？嫌我在里面蹲的时间短了？现在打算重新再补上一课？再给我加一条故意伤害罪？”
    万宇仁凝视着她，那眼神，充满哀伤。尹小芽面色不改，依然戏虐而又冰冷的注视着他。万宇仁低声说道：“你当时砍了这一刀的时候，我都没报警，现在又怎么会来秋后算账？”
    尹小芽忍不住冷笑起来，笑声虽然低沉却诡异的可怕，她笑道：“报警？该报警的人是我吧？”她的眼神愈发的冰冷，看着万宇仁的双眸却能喷出火来：“你知道我在监狱这六年来，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

 搬家

    万宇仁低低的笑：“后悔没有早点嫁给我？”尹小芽发出更加刺耳恐怖的笑声，她笑着说道：“是啊！我真后悔！那时候我就应该一刀砍死你！或者报警抓你！而不是优柔寡断的听信你的谗言。万宇仁！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合理合法的弄死你！”
    万宇仁也笑了，居然笑的很有风度。他抬起手，似乎想摸小芽的脸，被尹小芽偏头躲过去。他的手在空中捻了一下，撤了回来。然后他柔声说道：“我来教你，你嫁给我，每天做饭给我吃。每天在饭里放一点点□□。天长日久，我就会毒发身亡。
    然后，你是我的发妻，我也没有别的亲人。没有人报警，没有人怀疑，你就随随便便给我办个葬礼，那时候你不但杀了我，你还坐拥我名下的所有财产，我创立的娱乐帝国，到时都是你的，你会变成名副其实的女王，小芽，以你的智商和才华，你会比我做的更好……我只有一个要求……"
    尹小芽眯着眼睛看他，万宇仁温柔的说：“给我生个儿子，你带着他长大，让他学唱歌。”
    尹小芽用力的呼吸，平复自己快要炸开的肺，她咬牙说道：“万宇仁，你疯了。”
    万宇仁逼近一步，吐着白气问道：“那么，怎么样？你要嫁给疯子吗？”尹小芽疯狂的撤着自己的手臂：“放手，疯子！你这条疯狗，你放手！”
    万宇仁不为所动，牢牢的抓住她的手，一时间，尹小芽倒是无法施展。楼上有人忽然推开门，朝着他们两个喊道：“烦不烦人啊！有话不能进房间说啊！在外面吵什么啊！房东管不管啊？！”
    等到那个租客消停了，房东才“吱嘎”一声推开自己的房门，满脸堆笑的走过来，她看了一眼尹小芽，对万宇仁说道：“先生，大冷天的，你看你衣服也没穿好……"
    万宇仁松开尹小芽的手，很有风度的朝房东一笑，他单手系上纽扣，微笑着说：“给您添麻烦了，我们好久没见了，有点激动。”
    房东摆摆手，笑眯眯的说道：“能理解能理解。不过我这儿租户多……"她看了一眼尹小芽，讨好的问道：“小芽，你看……要不然……去你房里……"
    尹小芽冷冰冰的：“我和他不熟，不方便。”转身就走。万宇仁在她身后喊道：“你和佟妍，我至少要一个！”
    尹小芽豁然转身，恨不得立刻给他一刀，她怒骂道：“你要脸吗？！你比她大二十多岁！你还知道耻字怎么写么？！”
    万宇仁看了一眼房东，微笑着说：“我就说一句话，说完就走。”房东陪着笑脸：“那您说……"万宇仁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晃了一下，塞到她手里：“麻烦您回避一下？”
    房东把那一沓钱接过来，点点头说道：“那您快点儿啊！这个时间，大家都休息了……"
    万宇仁依然风度翩翩：“您受累。”见房东转身进了屋，万宇仁道：“要么你嫁给我，佟妍签给裕仁也好，签给别人也罢，我不拦着。你如果不答应，那就把佟妍签给我，至少给我留个念想……”
    尹小芽再不想跟他一句废话，转身上楼，开门的时候，他听到万宇仁喊：“别以为姓梁的那边有路走！我只是这几年没心思对付他！”
    尹小芽拉开门，又听到万宇仁说道：“你会改主意的，老地方找我！”
    “砰”大门关闭。
    尹小芽回到房间就狠狠的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盆盆罐罐跟着一起震动。给自己灌了两瓶水，才浇灭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坐下来，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那是一种变态的兴奋，极度嗜血又极度隐忍的矛盾，让神经无所适从。
    她想杀了他！想了六年！今日相见，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只有进去过，才知道失去自由的滋味。不仅如此，还有跃鲲，好不容易熬到了可以陪伴他的时候。哪怕只能像个隐形人，以风车侠的名义呆在他身边，这样的机会，她也不愿意失去。
    平复了很久，尹小芽才缓缓的站起来。她环视了房间一周，这地方，不能住了。她迅速的收拾东西，好在没有太多家当，被褥之类的东西暂时舍弃，重要的东西打包放好。她又出了门，去外面的小铺子里买了些吃的。
    把附近的小店逛了一遍，确定万宇仁没有留下什么人监视她，她又进了佟妍的房间。那丫头也没什么东西，只是为了方便跟她学习，吉他摆在房间里。
    尹小芽把她认为有用的东西都打包好，然后给佟妍发了条信息：“下晚课在学校等我，今天住宿舍，不要回来。”
    然后她把两大旅行袋的东西拖出房间，仔细的捆在自己的电动车上。正准备上车的的时候，房东又从她的小房间里，甩着肥硕的臀部，袅袅娜娜的走了出来。
    她看见尹小芽在捆行李，一点都不惊讶，从羽绒服兜里拿出一沓钱，说道：“这是一个月的押金，先给你。这个月没几天了，房租就不退了，你哪天搬利索了，哪天告诉我，不愿意回来，让我帮你发行李也行，把地址给我。”
    尹小芽怔了一下，然后笑道：“谁跟你说我要搬走？”房东愣了下，问道：“你不搬吗？我以为你老公来找你了，你要搬回去和他一起住了。这小夫妻啊，闹闹矛盾差不多给个台阶……”
    尹小芽依旧笑着问道：“谁说我跟他是夫妻？”房东再次愣了，那男的来找她的时候，明明就说是她老公。说是这女的吵架赌气跑出来的啊！
    如果不是她老公，他能大把大把的给她这个房东拿钱吗？还嘱咐她一定要把押金退给她，别让她为这点钱着急上火，至于房东的损失，啧啧，那男的转账给她半年的房租说是抵她的损失……
    不是老公，这得是多大的冤大头啊！
    尹小芽垂下眼睛，说道：“您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去给我妹妹送东西了。”房东狐疑的问道：“你真的不是搬家？”
    尹小芽摇头：“不搬，您又不退房租，我怎么也得到期才搬啊！不然亏的上！”说完她跨上电动车，突突突的开走了。
    房东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晃晃头，说道：“这男的还真是冤大头，人家根本没想搬，还托我打听地址，打听什么啊！”
    尹小芽骑着电动车到了J大门口，她把车拐进那个街心花园，然后给佟妍发短信，让她出来。佟妍见到尹小芽拎着两大包行李，吓了一跳，问道：“妈，你这是……"
    尹小芽言简意赅：“万宇仁摸到我住处去了，估计是乔敏告诉他的。那地方我不能住了，这些东西是我帮你收拾的。万宇仁跟我承认了，今天袭击你的人是他的人。你先不要出校园，在学校比较安全。
    另外，你跟隐身签了吧，至少他们能保你安全。我……就送你到这了，虽然还没进四十强，但你只要签了隐身，我也不算食言。”
    说完这些话，她已经卸下了行李。长腿跨到电动车上，带着头盔对佟妍说道：“以后靠你自己了，我走了。”
    打开油门，佟妍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车把手：“大晚上的，您不回去住哪里啊？还有您刚才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说好了送我进四十强，您怎么说反悔就反悔呢！
    还有万宇仁！就算他是娱乐圈大哥吧，那也不至于见您一面就把您吓成这样吧？”尹小芽掰她的手，皱着眉毛说道：“好话我说尽了，你能听就听，不能听就算了，别拉拉扯扯的，我跟你没关系！”
    佟妍一迈腿跨在她的后座上，说道：“您要么带我一起走，要么把我摔死，总之，我就是狗皮膏药，我粘定你了！”
    尹小芽骂道：“你是不是傻？！我跟万宇仁有恩怨，他现在知道你是我学生了，你再跟着我你就没法在圈子里混了！现在能保你的人只有梁申！你去找他吧，别烦我！”
    佟妍想了下，忽然搂着尹小芽的头说道：“我有个地儿，可以让您暂时安身。”尹小芽愣了下，问道：“你说什么？”
    佟妍说道：“先不管我签不签约，您不是要躲着万宇仁么？我有地方，还免费！”
    尹小芽扭头看着佟妍，不自觉的熄了火。佟妍还是没心没肺的样子，说道：“好歹我叫您一声妈，看您落了难，怎么也不能袖手旁观不是？您给我个机会孝敬您呗？”
    尹小芽还是看着她，佟妍摸摸鼻子，呲着牙说：“我是这么想的，即然您把万宇仁得罪死了，就算我找梁申，他也不一定能护住我。就他那臭脾气，搞不好把我直接炮灰了也说不定……"
    尹小芽打断她：“他不会。”

 危机

    尹小芽很清楚，梁申不会。他带她从裕仁出来的时候，那么难，他都一直护着她，即使她并没有做他的女人。仅仅因为道义，仅仅因为看不过去，仅仅因为她张嘴求了他，他就扔了大好前程，和万宇仁撕破脸，艰难的带着她在圈里混。
    那段时间他们有多艰难，只有她知道，可即使这样，他仍然使出浑身解数保她。他只接赚钱的通告，把自己的助理给她做经纪人，三料影帝，沦落到自己接活儿的地步，他都没有把她推出去。现在，他已经把隐身从一个小工作室做成了排名第二的公司，他成了气候，更不会把一个小姑娘推出去当炮灰。
    佟妍被尹小芽打断，先是怔了怔，随后挑眉不屑的说道：“说的就跟你多了解他似的！他推我下车的时候，可没有一点影帝的风度。”她看到尹小芽表情不快，立刻又堆满笑容的说道：
    “不管他会不会，反正我信不过他。我就信的过您，只信的过您。您都敢把万宇仁得罪死，我才不信您保不住我！妈，我不管，我们签了协议的，您必须送我到四十强！”
    尹小芽皱着眉毛，刚要说话，佟妍立刻抢话道：“我先带您到地方去看看，您觉得成，就安顿下来，不行您立刻就走，我绝对不拦着，行吗？”
    尹小芽略略想了一下，现在这个时间，她就是自己找，也只能去旅馆。父母的老房子不能回，万宇仁知道那里，他知道她回来了，第一个就会去那儿守着。
    她点点头，对佟妍说道：“说地址。”佟妍一笑，说：“我带路。”说完，她下了尹小芽的车，飞奔到自己的电动车上，对尹小芽说道：“您跟着我就行了。”
    夜色下，一红一黑两辆电动车，分别载着一包行李消失在马路尽头。
    尹小芽没想到的是，佟妍带她来的地方，竟然在“敬山养老院”附近。一片建成不足五年的小区里，佟妍带着她打开了一扇房门。
    灯光大亮，尹小芽眯着眼睛打量着这房子，三室两厅的格局，落地窗很大，如果是白天，采光应该非常好。
    装修很朴素，看起来就是一户普通的人家，大落地窗前做了一个榻榻米，中日混搭的装修风格，有点奇怪。
    尹小芽在房间里四处走动了两步，问佟妍：“你家？”就算装修很朴素，这里的地理位置临近郊区，但这么大的户型，也要二三百万了。
    佟妍摇摇头，但是很轻车熟路的找到饮水机，撕开水桶的封条往饮水机上搬。尹小芽看着她那细胳膊细腿费劲的样子，她走过去接过水桶，说道：“放手。”
    佟妍就乖乖的松开手，尹小芽一用力，饮水桶装上“咚咚”的冒着泡泡。佟妍由衷的赞叹：“妈你真man！我好想嫁给你哦！”
    收到尹小芽的一记眼刀，佟妍吐吐舌头。尹小芽问道：“到底是什么地方，你这么熟悉？”佟妍弯腰从饮水机里拿出一次性杯子，接了两杯水，递给尹小芽一杯才说道：“我爷爷家。”
    尹小芽挑眉，放下水杯就要走。佟妍急忙摆个大字拦住她，说道：“您别走，我爷爷去南方过冬了。”
    尹小芽停下脚步，问道：“南方？”佟妍拼命点头，说道：“我姑姑在海南有房子，每年冬天都接爷爷过去。不到明年五月份，我爷爷绝对不会回来的。”
    尹小芽依然揪着眉毛问道：“那其他人不回来这里吗？”佟妍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您放心吧。除了我爸那个缺心眼儿，死守着霾都不放。我爷爷这边就没亲戚在这儿。我爸顾不上到这边来，您不知道他那个破单位有多忙，我见他一面比见□□都费劲。”
    尹小芽眉毛纠的更紧了，她疑惑的问：“你见过□□？”佟妍睁着大眼睛点头：电视上天天见啊！新闻频道想看就看！”
    尹小芽嘴角抽了抽，倒是放心了下来，这种没心没肺的玩笑，倒是这姑娘的风格。像是怕尹小芽再推辞，佟妍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说道：“您看，钥匙都在我手里，就是我那个缺心眼的爹干的好事，他嘱咐我没事儿过来看看房子，可见他对这房子有多不上心。
    您就踏踏实实的住在这儿，明年五月分之前，这里绝对安全。如果万一有邻居问你，你就说是跟我租的房子，没人会说什么的，放心吧。”
    虽然还是不太放心，但至少今晚上是可以住在这儿的。尹小芽对佟妍说道：“我找到住处就尽快搬走。”佟妍嘻嘻一笑，说道：“行。不过……您搬走之前，嘿嘿，给我付点房租呗？”
    她这么一说，尹小芽反倒踏实了，她朝佟妍翻个白眼，说道：“嗯，那你付学费吧。按小时计算，每小时五百。”佟妍使劲砸了砸脑门，说道：“妈，我求您还是白住吧。”
    尹小芽暂时在这里安顿了下来，佟妍爷爷家自然是什么东西都齐全的，当天晚上逼着佟妍做完练习，那丫头非要跟她一床睡，被尹小芽一脚踹到主卧了。
    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房间，尹小芽睡不着了。她在想佟妍，这个小区最早是一片棚户区，后来因为修路，这里被迫拆迁，因为拆迁难度大，当时闹的沸沸扬扬。后来换了几家开发公司，新接手的这家给予居民丰厚的补偿，才把这个工程顺利做了下来。
    七年前动工，她还作为嘉宾来剪过彩。她记得当时开发商介绍这处项目就是要打造成本市地标式的养老社区，以敬山养老院为核心向周围辐射。
    也是因为这个机缘，她才在父母发病后，第一个就想到让他们住到敬山来。现在，因为这里养老工程的配套建设，这里的房价已经炒的很高。
    看这房子的楼层和户型，佟妍的爷爷这处房子应该不是回迁补偿的。那就意味着这房产应该是购置的。这么看来，佟妍的家庭就算不是大富大贵，也是小富人家了。
    这姑娘也算是富养的姑娘，却能舍下脸皮和尊严，肯住到那个冻死人的出租屋里跟她学艺，而且在学习这件事上，就算她嘴上叫的再欢，也还是一样不落的完成她那些苛刻的要求，并且没有耽误学校的课程。
    肯吃苦，有见识，会动脑，外形和嗓音条件也不错，最重要的是，脸皮也很厚。她如果不红，真是天理难容啊。
    越想，尹小芽越睡不着，她回忆着从见到佟妍到现在的点点滴滴。那姑娘看起来像个满嘴跑火车的，其实心里很有数。
    虽然威胁她要曝光她的身份，可即使尹小芽没有答应她的时候，她也没有对任何一个人透露一点她的信息。最简单的，当时她完全可以用自己的身份和梁申交换一个签约的名额，或者现在，也可以卖了她就能在裕仁获得一席之地。
    对待自己的两个好朋友，明知道宁梦已经选了那条路，她还是要想办法试着劝一劝。而对张萌萌，她冒着会被好友误会的风险第一时间通知她阻止她签给裕仁。虽然这姑娘没脸没皮的很烦人，可是不得不说，她是个人品不错的好姑娘。
    尹小芽想了很久，不知道几点才沉沉睡去。
    在佟妍爷爷家平静的住了两天，尹小芽白天上班，晚上先去看看父母再回去睡觉。佟妍只要没有课就跟屁虫一样的粘着她，反正也撵不走，再说住着人家的地方，尹小芽索性随她去了，偶尔还顺手纠正她一些仪态上的小毛病。
    第三天，尹小芽还没去梁申的房间，张成把她叫到办公室。尹小芽一进去，就看见长姐也在。她朝张姐点点头，问张成道：“是问萌萌的事吗？”
    张姐就迫不及待的站起来问道：“小芽，你说让我拦着萌萌签约，我拦着了。可是这些天那个经纪人一直在联系萌萌，萌萌一直说要问家里意见。可是一天前，对方忽然就不理她了。萌萌打电话过去问，对方换了个助理接电话，说既然她没诚意，他们也就不打算浪费时间了，让萌萌另谋高就。
    小芽，不是信不过你，不过我问过了，说是这家公司是最大的经济公司，钱某就是那个经纪人手下的人……小芽，是不是……"
    张姐没问出来，但尹小芽明白，她在怀疑她是不是判断失误，为什么要断萌萌的前程。尹小芽当然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联系萌萌了。万宇仁已经找到了她，张萌萌这颗棋子，没用了。
    她和万宇仁那些乱七八糟的纠葛是连张成也不知道的。她考虑了一下，说道：“张姐，萌萌不适合进娱乐圈，那家公司另有目的。”
    张姐刚要追问，张成的秘书忽然推门进来，焦急的说道：“张经理，酒店门外聚集了好多记者，说要采访新势力组委会黑幕，安保部要我请示你。”
    张成看了一眼尹小芽，问道：“什么黑幕？”秘书答道：“说是梁申被一个叫佟妍的选手性/贿/赂，篡改投票记录。”
    尹小芽猛然转身，问秘书：“你说什么？！”
    万宇仁出手了！
    张成的秘书看了一眼尹小芽，没吱声。尹小芽只是保洁员，身份跟她不对等，就算是梁申的专职保洁，那也只是保洁而已。
    张成知道尹小芽在乎这个，替她又问了一遍：“梁申和那个佟什么的女选手？怎么可能呢？”秘书回答道：“具体我也不清楚，现在外面吵吵嚷嚷的，怎么办啊？”
    张成又看了一眼尹小芽，说道：“让安保部再坚持十五分钟，所有男员工随他调用。我去跟梁先生沟通一下，等我通知。”
    “是。”秘书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张成站起身，对尹小芽说道：“跟我一起吧？”尹小芽点头正要走，张姐问道：“小芽，那萌萌的事……"
    尹小芽看着她说道：“张姐，你如果信我，就不要让她签裕仁，如果是其他的公司，把合同看仔细。萌萌更适合走正常人的路子。”
    张姐看着张成和尹小芽出门，揉揉脑袋—宁梦签约了，佟妍初赛拿了第一，萌萌心高气傲的，怎么拦的住哦！
    尹小芽和张成急匆匆的赶到梁申的房间，房间里已经有了几个人，都是梁申培养起来的高管。见到张成和尹小芽一起过来，梁申皱皱眉毛，问张成：“又要给我换保洁？”
    张成一怔，知道梁申这是误会了。他解释道：“不是的，梁先生。外面来了很多记者要采访您，我来问问您的意见，是……"
    梁申眉毛揪的更紧了。任祺叫道：“这也太快了！”梁申冷笑一声，说道：“不算快，昨天凌晨十二点曝出来的料，现在没有记者堵门才是不正常的。”他扭头对张成说道：“既然这样，那就租你们二号会议室开个记者招待会吧。”
    张成看了看尹小芽，替她问道：“梁先生，记者来势汹汹，用不用我再拖延……”梁申淡笑着打断他：“不必，你们酒店只需准备会议室，告诉我多久可以用，其他的事，我们的人会处理。”
    张成见他冷静的神色，看了一眼尹小芽，对梁申说道：“二号会议室今天没有活动，五分钟后就可以使用。”梁申点点头：“有劳你们安保部把媒体请进来吧。”他又对自己的人吩咐：“柳树，先去打前场维护秩序。任祺，准备跟我上台发言。”
    他转过身，对小胡说道：“佟妍那边你直接去不合适，找个脸生的孩子过去把她保护起来，最好直接送回家，保护好她，别被狗仔跟上。”
    一堆人各司其职，梁申低下头，笑着问尹小芽：“我今天看起来气色怎么样？”尹小芽怔了怔，随后说道：“很好。”梁申点头，依然笑着说道：“我和佟妍都不会有事。”尹小芽看着他的眼睛，回答道：“我知道。”
    梁申就忽然大大的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对付

    梁申他们一走，尹小芽就直接给佟妍打电话，问道：“你在哪儿？出了你和梁申的绯闻，你知道吗？”
    佟妍的信号不是很好，断断续续的：“什么？我和败家老爷们？怎么可能！我刚到学校，还没到教室。”尹小芽说道：“立刻找个人少的地方躲起来，给梁申的助理发你的正确位置。他应该派人去护送你回家了。不要在公众场合露头，等着他接你！”
    佟妍似乎刚回答了一句好，尹小芽就听到那边传出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佟妍！佟妍，请问……”电话断了，尹小芽看着想着忙音的电话，眉毛揪成一团。
    她从张成的办公室直接过来，并没有推保洁车。她返回备品部，正要推门，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看新闻了吗？那个初赛第一的佟妍跟梁申有一腿！”
    “看了看了。我说嘛，那姑娘的分高的也太离谱了。原来有这层关系。”
    “她也挺好的，借着这次机会跟大影帝搞上了，以后肯定没问题啊！”
    “想什么呢你！梁申都多大年纪了？差那么多能娶她吗？再说，能睡她就不能睡别的女人？她还指不定是小几呢？”
    “哦，对了！那个叫佟妍的，好像来过咱们酒店。在员工通道说是尹小芽的闺女！”
    这句话炸开了锅，屋里的声音陡然增加了许多：“真的假的？你弄错了吧？尹小芽看着也不大啊，哪来那么大的闺女？”
    “我那天在员工通道亲耳听见的。那姑娘可能是尹小芽早年生的不想要的，现在姑娘找回来了。你们没看见，找尹小芽那天，哭的可惨了呢！后来估计是尹小芽认了，那姑娘再没来过……"
    “我的天啊！怪不得梁申点名叫尹小芽做保洁呢！这是给自己丈母娘铺路啊！”
    “所以说嘛！这年头，生儿子不如生女儿，生女儿不如找个好女婿……"
    “砰！”的一声，尹小芽推门进来，她冷冷的环视一周，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都暗自吐了舌头，闭了嘴。尹小芽声音阴森森的：“我和佟妍只是普通朋友，偶然认识。佟妍和梁申完全没有关系。”
    几个保洁员心照不宣的看看，有个人撇撇嘴说道：“跟我们说什么啊？新闻都爆了，女儿生都生了，有脸做，没脸承……"
    尹小芽眼神扫过去，那大姐喃喃的住了嘴。尹小芽推出自己的工具车，依旧阴森森的说：“我是从哪里出来的，你们都知道，再嚼舌头，下班就小心点吧！”
    果然这句话比澄清有用多了，一群大姐噤若寒蝉的住了嘴。尹小芽推车出门，一个人“呸”了一声：“什么东西！”立刻有人拉住她，低声劝：“算了算了，再让她听见，那种人路子野着呢！”
    “真不明白酒店怎么会请这种有案底的人……"
    尹小芽推着保洁车，本想去梁申的房间，鬼使神差的，她来到了二号会议室。来都来了，她干脆就推着保洁车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
    二号会议室大门没关——关不上。这个金耀第二大的会议室，装不下熙熙攘攘的记者，还有各种各样的□□短炮。尹小芽把保洁车停在三号会议室门前，拿了消毒水出来装样子。大门没关，她在走廊就能清楚的听到会议室里的音响麦克嗡嗡作响。
    梁申公司的人已经维持好了秩序，梁申坐在主席台上，眼角居然还有一点笑意，就像他一贯面对大众的形象。
    任祺站在发言位上，几年不见，当年的愣头小伙已经蜕变的沉稳干练。尹小芽悄悄叹息，现在把任祺自己放出去，也可以自成一派了。
    记者首当其冲的问题，自然是今天零点，有自称是“新势力爆料人”的微博发文，说新势力海选存在漏洞，各家经济公司都已经预留了名额。梁申作为总策划人，更是给自己旗下的新人挣得了最多的名分，铺平了道路。
    而初赛的网投环节，梁申事先就跟网络公司打好了招呼，在他看好的选手身上要系统追加投票，务必让隐身的艺人夺得头魁。
    初赛风头最劲的当属女选手佟妍，网投率百分之九十八，超过第二名三十多个点，让人不得不怀疑这里有猫腻。
    任祺听完记者滔滔不绝的问题，闪光灯闪成了一片。他很自信的笑笑，说道：“首先，这位新势力爆料人不知道是哪位，在新势力组委会中担任什么角色。但是我想说的是，本届新势力的网络投票环节是由第三方网络公司全权代理的。
    我们已经报案，警方将在不久的将来给我们一个确切的答案。到底是隐身买票，还是有人恶意造谣，大家不妨期待后续。”
    此话一出，在场的记者一片哗然。没想到隐身竟然会报案，既然这件事上升到法律的层面，那隐身作弊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有记者又站起来，这次问题直指梁申，他问道：“请问梁申老师，新势力初赛第一名佟妍和你是什么关系？”
    任祺刚要开口，梁申拿起自己的话筒，用他一贯醇厚而亲切的嗓音说道：“这位媒体朋友，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先梳理一下，历年来各媒体报道过的我的传闻。
    八年前，有传闻说我跟当时的影后齐女士关系匪浅，后来齐女士大婚，我还被新郎请去做伴郎。五年前，又说我跟新晋歌王萧女士同进酒店，三年前，又有人说因为我有亲近的同性固定伴侣而跟萧女士分手。而这位亲密的同性固定伴侣，就是正站在发言台上的任祺先生。
    我想请问，现在传出我和佟妍有特殊关系。那么，你们是不是应该先问问台上的任先生，被二次劈腿是什么感觉？有没有考虑要跟我分道扬镳？”
    台下哄然大笑。偷听的尹小芽也忍不住弯了眼角。的确，她在里面的时候，不时能听到梁申的绯闻。不过她都付之一笑，最好笑的是传出他和任祺的绯闻，梁申来看她的时候，她还跟梁申开玩笑，说，不然就让他从了任祺吧！反正任祺够细心，估计能把他照顾的很好。
    台下记者笑完，刚才那个站着发问的记者并没有坐下，而是继续问道：“您的意思是，您和佟妍完全没有关系？”
    梁申笑道：“有啊！我很看好这个年轻人，欢迎她到隐身来发展。”
    那位记者不慌不忙的拿出一张照片，问道：“请问梁先生，这张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
    有工作人员把照片拿给梁申看，那张被打印成十二寸的照片放到梁申面前时，梁申一直挂在嘴边的笑容消失了。
    那张照片是上次佟妍骑尹小芽的电动车摔倒时，被小胡救下来的一瞬间拍到的。照片里，佟妍以一个公主抱的姿势缩在小胡的怀抱里。
    小胡做过梁申的替身，他们俩身材特征非常肖似，尤其是照片拍到的这个四十五度侧面，远远的看过去，几乎没有差别。也正因为如此，面对大批粉丝围堵无法脱身的时候，梁申习惯用小胡来分散注意力。
    照片里，女孩搂着男人的脖子，小鸟依人的样子楚楚可怜。男人穿着夹克，戴着一顶帽子挡住半张脸，真的很难说清到底是不是梁申。更要命的是，照片里拍到了他的车。车牌号一个不落，看的清清楚楚。
    虽然这辆车不是他常用的车，但只要随便一查就能知道，这辆车在他名下。就算梁申现在出口否认说这不是他，是小胡，也会被人恶意揣测——
    梁申刚才还说他不认识佟妍，那小胡能抱着她，可见梁申跟佟妍是早就认识的。就算他和她没有男女关系，但会不会为她大开方便之门，影响比赛的公众性呢？
    在梁申凝视着这张照片的几秒钟内，这些念头排山倒海一般在他脑袋里呼啸而过。小胡往前凑了凑，刚张了张嘴，梁申用眼神止住他。这时候不是小胡来扛责任的时候，他嘴笨，把他推上前台只会越描越黑，反而容易被人左右舆论。
    梁申笑眯眯的把照片往前推了推，说道：“我能确切的告诉你，照片上的男人，不是我。”记者契而不舍的问道：“可是照片上的车是您的车没错吧？”
    梁申看了那个记者一眼，这一定是个有心人不会错了。他依旧和颜悦色的正面回答道：“对，车是我的车。可是，你们也要知道，我的车也不一定是我开的。”
    记者朝他露出一个笃定的微笑，问道：“那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酷似您的男人会从您的车里出来接佟妍吗？”
    梁申撇撇嘴，说道：“我需要回去查下看看，不知道什么人在用我车的时候和佟妍有了接触。早知道的话，我早就签下佟妍了，何必现在让手下的经纪人跟的这么辛苦，是不是，西南？”
    他话题一转，送西南心领神会，立刻跨上一步，说道：“是啊！我追了佟妍两场比赛了，到现在都还没和她签约，真是急死了！”
    媒体中梁申的人立刻站起来问道：“梁老师，您的意思是说，佟妍还不是您旗下的艺人吗？”梁申微笑着回答：“当然不是，不过我很希望她是。”

 退赛

    虽然记者招待会上，危机问题被梁申成功转移，但尹小芽并不乐观。那张照片太有杀伤力了，尹小芽敢肯定，如果这件事的幕后操作是万宇仁，这张照片，将引起轩然大波。
    给梁申打扫房间的时候，他和公司的人把内间门关死。直到尹小芽打扫完整个外间，他们才打开门，陆陆续续的走出来。
    尹小芽抬头看去，每个人的脸上都不太好看，显然他们也在考虑要如何应对那张照片。尹小芽拿着工具走进内间，梁申坐在窗边，两条长腿架在椅子上，衬衫纽扣解开了三个，露出迷人的锁骨和胸线。
    他端着一个茶杯，并没有喝，而是放在手里，一圈一圈的摩挲碾转。尹小芽知道，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她默默的走过去，把茶壶拿起来，添了一壶热水。梁申抬起眼睛，注视着金色阳光下，女人浓长的睫毛。
    他的眼睛眯了眯。这场仗，只能赢，不能输！六年前，他的女人替他挡住了密集的炮火，现在夫妻团聚却不敢相认。一想到她原本举世无双的美丽容颜竟变成了现在这般鬼魅恐怖，梁申就止不住的心尖颤抖。
    都是那个人造的孽，都是那个人惹得祸！当年，他就是这样造谣生事，把他的女人，他一生的挚爱推进监牢。现在他又故技重施，他不会再让他得逞，他要护好他的女人，还有他女人珍视的所有东西，再不能让人觊觎！
    梁申朝尹小芽一笑，说道：“佟妍不会有事的，已经把她送回家了。”
    “谢谢。”尹小芽点点头。他知道佟妍叫她妈，解释一下，也是对的。
    尹小芽看着他，欲言又止。梁申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对视尹小芽的眼睛，问道：“你想问什么？”
    尹小芽对视着他的眼睛，很快，她又垂下头来——她想问，你打算怎样应对这样的局面？你打算怎么保护你自己？比赛出了丑闻，你这个总策划人怎么才能独善其身？
    可是她不能问。她没有身份问，怎么问？她只要问一句，他就会问：“你为什么要问这些？”她没办法告诉他，我是月芽儿，我是那个天天想着你爱着你的月芽儿！
    梁申还在看着她，尹小芽只好问道：“你……要换杯茶吗？”梁申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然后，他又重新聚集了光彩。他说：“好。”
    他看着她的小女人认真的为他润杯，洗茶，高山流水的斟倒，就像很多年前，他手把手教她的一样。他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抬起头来，满眼的诚恳：“手艺真好。”
    手艺真好，所以，回到我身边吧，为我红袖添香，磨墨斟茶。
    尹小芽只是垂着眼睛转过身，说道：“那……我先走了。”
    “嗯……”梁申淡淡的回答。如果眼神能留住一个人，他真希望，自己的眼睛能生出一张网，牢牢的把她绑在身前。
    果然，事情并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很快，除了那张照片外，一系列的照片动图在网上流传开来。
    有梁申从那辆车里走出来的动图，有小胡抱着佟妍上车的动图，有那辆车开走的动图。还有有心人比对了场景，发现那照片的背景，竟然就是金耀元申酒店的停车场！
    没有人相信那个人不是梁申，在被人恶意拆解篡改的图片上，似乎发图人就要做实梁申和佟妍有一腿的事实。
    这些被编排好的动图和照片在各大门户网和八卦论坛上流传。网上的评论越来越多，梁申的那句“我确定那个人不是我”似乎成了一句自抽嘴巴的证言。
    与此同时，还有人爆料称裕仁的经纪人一姐乔敏曾经看好佟妍并希望签下她。但“屡次遭到粗暴拒绝”并被“某圈内颇具势力的人士”警告：“别碰佟妍，她是我的人，谁也签不走。”
    是什么样的底气后台，能让一个还没出道的学生妹小姑娘敢跟经纪人一姐这样对话？
    尹小芽让佟妍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辅导员倒是理解，特事特办。虽然她现在没跟任何公司签约，但是却俨然明星出街的阵仗。学校也要从学生安全角度考虑，不能再拿平时的要求对待她。
    只是辅导员跟她打电话的时候有点吞吞吐吐，佟妍就直接了当的问：“老师，你要说什么直接问吧？”
    辅导员老师顿了下，说道：“佟妍，我是相信你不会走歪路的。但是，外面社会人心险恶，在恋爱这件事上，一定要谨慎啊！毕竟你跟他的年龄差距太大了……"
    佟妍连翻两个白眼，才对着电话说：“老师，是不是你也不相信我跟梁申什么关系都没有？”辅导员“呃……”了一会儿才说：“有没有关系都不重要，关键是你自己的态度，你还年轻……"
    “靠！”佟妍挂了电话，狠狠的将电话砸在床上，捶着床喊：“我特么窦娥附体了！憋屈死我了，让我抓住造谣那个人，老子要弄死他！”
    尹小芽递给她一杯润喉汤，刚要说话，电话又响了。佟妍看了一眼，是萌萌。她揉揉头皮接起来，没等张萌萌说话，劈头盖脸的就说：“张萌萌你要是问我是不是跟梁申那个败家老爷们有一腿，我就跟你绝交！”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我没什么事儿了，我先挂了。”佟妍长长的“靠”了一声，说道：“你等会儿！”张萌萌等着，佟妍眼珠子转了转，问道：“宁梦怎么说？”
    张萌萌支支吾吾，佟妍又咬牙切齿的使劲拍床，然后才说道：“萌萌，我跟你说件正经事，你如果信我，千万别跟那个姓乔的女人签约，我怀疑这件事就是她幕后操作的。我告诉你，我跟姓梁的什么关系都没有！生生编出来这些来编排我！”
    张萌萌有点晕，佟妍的话信息量太大。她挑重点的问：“佟妍，你为什么确定是乔姐造谣啊，我看她人挺好的，还送我们那么贵的衣服……”
    佟妍又一顿锤床，然后说：“张萌萌，我晚上陪你睡白天陪你吃的感情还比不过一件衣服是吧？！你就这么重财轻友？”
    张萌萌顿了下，说道：“可是佟妍，照片上的人，明明就是你呀！”
    佟妍快抓狂了，她对着电话喊：“可是那个男的不是梁申！不是梁申！不是梁申！！！”张萌萌把电话离自己老远，半天才拿过来，然而佟妍已经挂了。
    大姐坐在床头问：“她发飙了？”张萌萌一脸无辜的点点头，说道：“都是你们啦，非要让我问。”寝室里还坐着五六个外寝的女生，大家都捂着嘴笑，然后七嘴八舌的说：“现在佟妍不在学校，天天都有记者在楼下堵咱们，一听说是外语系的就过来打听佟妍，咱们天天替她说无可奉告，总得知道点□□，满足一下我们的八卦少女心吧？”
    张萌萌撅嘴道：“你们现在满足了，她说抱着她的男人不是梁申！我都成炮灰了！”一群女生纷纷点头。大姐翻着书，轻声慢语的说：“同系一场，咱们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些记者问两天问不出什么就走了。大家就看在佟妍平时挺不错的份上，再帮她几天吧。”
    张萌萌接口道：“对啊！等她回来，我们再对她严刑拷打，不怕逼问不出真相！”
    挂了电话，尹小芽摸摸佟妍的头，说道：“别担心，这未必是坏事。”佟妍像只小狗一样的仰头看她，说道：“妈，你不会觉得我这也能炒绯闻炒红吧？我都快红的发黑了。幸好我没微博，你看梁申微博都让人骂成什么样了。什么潜规则，不要脸，大骗子之类的，什么难听招呼什么。”
    尹小芽抬头望着窗外，满眼的担忧，语气却很坚决：“这点事儿，不会把他怎么样的。”佟妍蹭到尹小芽旁边，靠着她肩膀，问道：“妈，你说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取消我的参赛资格啊？梁申总策划人的身份会不会有影响啊？”
    尹小芽扭头看着她，她想安慰她说“不会的，你放心。”话到嘴边却变成：“没事，任何事都是一种磨砺，它会让你越变越好。”
    孩子，你担心的事也同样是我担心的事啊！
    事情就是要朝着最坏的发展方向而去。两天后，组委会官方宣布，因涉嫌违规操作，新势力比赛暂停，暂停梁申总策划人的工作。待新策划人选定后再继续比赛。
    紧接着，佟妍又接到了一个自称是组委会办公室对的电话，电话内容，是建议她主动退赛，来平息这件事的影响。
    佟妍对着电话就飙了：“我凭什么退赛！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退赛！为什么我是受害者还要求我退赛？！”然而这一连串的问题并没有人回答她，对方只是冷冰冰的告诉她：“即使不退赛，她在初赛上所有的成绩也将被重新评估，与其被动被扫地出门，不如主动退赛来的体面些。”
    佟妍气的摔了电话，趁着尹小芽还没回家，狠狠的哭了一顿。

 求和

    佟妍狠狠的大哭了一场。这绯闻闹的，太特么憋屈了。别人闹绯闻是为了碰瓷名人，蹭名气。她倒是真蹭了一个名人，还是很出名很出名的那种。
    可问题是，她在绯闻后面还加上“贿／赂”两个字，那就不是绯闻了，是丑闻。她还没出道，她甚至只参加了一场比赛，她才只有十九岁，就要被人贴上“心机婊”和“不要脸”的标签，而且还要以这么不堪的方式被退赛，这让一直在学校做学生会副主席的佟妍脸没地方搁。
    佟妍放开了哭，反正这房子隔音好。她索性哭了个昏天黑地。等到哭的她觉得再也挤不出眼泪来了，她又点开外卖APP，发了狠一样使劲点。什么高热量点什么，付完帐单，她觉得自己心里舒服多了，手机一扔，开始到一边去做尹小芽给她布置的日常功课。
    尹小芽不让她上网查消息，说怕她心态不稳定，给她布置了大量的训练，要把她累成死狗。佟妍倒是乖，她也怕自己控制不了情绪，逼着自己删了浏览器。
    然而当她把自己累成狗一样的接过一桌子外卖后，尹小芽还是没有回来。佟妍看看时间，一般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到家了。
    佟妍给尹小芽打电话，无法接通。她又等了一会儿，实在抵挡不了一桌子的诱惑，把尹小芽那份留出来，自己吃了个沟满壕平，打着饱嗝吃最后一筷子肉的时候，尹小芽还没到家。倒是手机响了。
    佟妍急忙接过来，连看都没看的问道：“喂，妈……你今天加班吗？怎么还不回来？”电话那边传来粗重的喘息声，然后一道男声凭空划入：
    “我是梁申。”佟妍立刻惊了，她把手机拿起来仔细看看，我去！是小何的电话！她又把手机贴到耳朵上，问道：“梁，梁……”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梁申，叫梁叔叔好像不太对，叫梁哥哥更不对，现在让她接着叫偶像，出了这么多事，她也叫不出来。
    梁申没让她纠结太久，他直接抢过来问道：“你签给裕仁了？”佟妍完全摸不着头脑的问道：“没有啊！我又不缺心眼儿，怎么会签那边？”
    梁申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他几乎暴怒的问道：“你在哪儿？”佟妍被他急躁的语气吓了一跳，胆战心惊的回答：“家……家啊……”
    梁申扔下一句：“哪都别去，等着我！”佟妍就彻底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她再给尹小芽打电话，然而依然是无法接通。
    ……
    四个小时前。
    尹小芽收拾完梁申的房间，一抬头，梁申正捧着茶杯，失神的望着她。尹小芽垂下眼眸，轻声道：“梁先生，房间收拾好了，我下班了。”
    梁申点点头，然后说道：“这么急着走吗？”尹小芽摸了下自己的头发，不敢看他的眼睛，轻声回答：“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家了。”
    梁申仍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问道：“是担心佟妍吗？”尹小芽迅速抬头看了梁申一眼，她很想说，不，比起佟妍，我更担心你。
    然而最后，她只是继续低垂着头，说道：“是啊，那丫头给你惹了这么个□□烦，真是抱歉。”梁申依然呆呆的看着她，问道：“惹麻烦的是她，不是你，你道歉干嘛？你又不是真的是她妈。”
    尹小芽没说话。梁申把茶杯放在一边，起身走到尹小芽面前，高大的阴影挡住了她面前所有的光线，他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珉着嘴唇一句话都不说。
    尹小芽始终低垂着头，她不敢抬起来，她怕抬起头来，她就会不顾一切的冲到那双眼睛里。梁申低头看着她，轻声问道：“你相信我吗？”
    尹小芽觉得自己的心猛烈的跳动着，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胸骨，似乎要破膛而出。她把脖子弯的不能再弯，她能感受到，那个男人正一步步的朝她走近。
    她看着他的鞋顶着她的鞋尖停下来，她死死的咬住嘴唇，生怕自己惊叫出声。然后她感觉什么东西热热的喷在她的发顶，他听到那个人说：“你要相信我，事情没有那么坏。你什么都不要做，只要相信我，就好。”
    尹小芽使劲忍着酸胀的眼睛，她低着头，把声音里生生的挤出一丝笑意：“呵，我，我就是个保洁员。我能做什么……您说佟妍是吧？那丫头也做不出什么的！”
    说完这句话，她急急后退，像怕梁申要做什么一样，头也不回的逃出了1900。梁申的手悬在空中，他慢慢的垂下来，闭上眼睛，喃喃自语：“你一定要相信我，不要做什么，千万千万。”
    ……
    尹小芽去了员工更衣室，她从箱子里拿出一件红色的高领衫套装。换好衣服，还没拉上羽绒服拉链，有员工走进来，不由的多看了她两眼。尹小芽平时几乎不说话，那个员工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道：“衣服在哪买的，真漂亮。”
    尹小芽看她一眼，用一贯冷淡的声音说道：“不知道，别人送的。”
    她拉上羽绒服拿着头盔走出更衣室，里面的员工撇撇嘴：“切～有什么了不起的，就那张脸，穿什么衣服都是浪费！”
    这些话尹小芽听不见，她抱着头盔走向自己的电动车。坐在车上，她抬头看了一眼梁申的房间，太高了，看不清他是不是站在窗前。
    尹小芽默默的对着那个房间看了一眼，转过头，绑好头盔，深呼吸，电动车像离弦的箭，“嗖”的一下，蹿了出去。
    车子迎着逐渐下沉的太阳一路西行，周围的景物逐渐变的模糊。尹小芽纷乱的脑袋里，慢慢的只剩下一句话，昨天她接到不想接的电话。然后那个人说：“月月，你还不来找我吗？你想看看我怎么样一步一步用你的学生逼死梁申吗？没关系，我有耐心，猫捉老鼠嘛，我会玩的很爽的。”
    梁申被调查，她在梁申的房间里，听到佟妍即将被退赛的消息。她不能什么都不做，即使他说，让她相信他。
    到了那个熟悉的半山别墅，尹小芽把羽绒服脱下来，塞进电动车后座里。然后她拎着路上买的果篮，按响了那个她一辈子都不想再碰的门铃。
    没有意外，开门的是万宇仁。不是管家，不是佣人，不是钟点工。
    他只用一个钟点工，每周来打扫两次。别墅里的花花草草，雇佣了一个绿化公司，每个月来修剪一次。他身边没有私密亲近的用人管家，一个都没有，他说不给自己找麻烦。
    年轻的尹月曾经以为，这个会自己做饭，房间永远一尘不染，用完的东西永远归回原位的男人，是一个自律性极高的好男人，甚至是难得一见的好男人。
    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这个男人，他只是爱自己，胜过一切。他信不过任何人，包括他所有的女人。
    万宇仁朝她一笑，轻轻的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正要向下时，尹小芽偏头躲开，双手奉上果篮：“老师，一点小礼物。”
    万宇仁失笑，他接过果篮，说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啊，滴水不漏，不愧是我亲手□□出来的学生。”尹小芽不说话。
    万宇仁上下打量她一下，说道：“见我之前，还知道收拾下仪表，我很满意，是个求人的态度，进来吧。”
    尹小芽垂着头跟他进了院子，万宇仁随手按了遥控器，大门“咣”的一声自动上锁。穿过一条石子路，万宇仁打开别墅的大门，对尹小芽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知道你来，我特意准备了好多你爱吃的食材，一会儿给你露一手。”
    尹小芽微微欠身，把声线降到最柔和的频率：“有劳老师费心了。”万宇仁玩味的看着她，说道：“乖。”
    万宇仁让尹小芽在客厅等着，他自己去厨房，不一会儿，他端着一盘切的很漂亮的水果出来，摆在茶几上：“你买的水果，我这算借花献佛？”
    尹小芽端端正正的坐着，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没说话。万宇仁拉起她一只手，细细的看，眉毛轻轻的皱起，柔声道：“你啊……真不懂得爱惜自己。这些年你都做什么了啊，看把这手糟蹋的。”他轻轻的抚摸着尹小芽的手指，低声说：“这双手，除了弹琴，什么都不应该做……”
    尹小芽忍着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动没动。万宇仁始终在观察她，见她如此顺从，笑道：“真是来求我和解的？”尹小芽点点头，低眉顺眼的说：“请老师给佟妍一条活路。”
    万宇仁拉着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的亲了一下，尹小芽一抖，还是忍着没发作。万宇仁笑着说：“只是佟妍么？”尹小芽垂着眼睛不说话。
    万宇仁眼睛弯的更厉害了，他依旧摸着尹小芽的手，轻声说：“月月，你变得聪明了，不像以往那么浮躁了。”尹小芽轻轻的“嗯”了一声，说道：“老师教导的好。”
    万宇仁笑的很得意，他逼近尹小芽，吐着气说道：“你能这么低眉顺目的顺着我说话，真是给我一个最大的惊喜。月月……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么？日日想，夜夜想……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来，作势要摘到尹小芽的口罩，尹小芽用力向后一靠，伸手隔开了：“老师……别……”
    万宇仁动作停下来，他现在半个身子都偏在尹小芽身上，姿势暧昧又充满侵略性。他挑高一边的眉毛，声音玩味的说道：“怎么了？不是来求饶的么？不是来和解的么？你应该知道做什么才能让我高兴啊？”
    尹小芽眼神有一丝的慌乱，她紧紧的扣住万宇仁的手，不让他有进一步的动作，然后，艰难的问道：“老师，你……你真的会娶我么？”
    “当然。”万宇仁笑的更加风度翩翩。他凝视着尹小芽，慢慢的问：“我那天说的还不够明白？”尹小芽吞了下口水，说道：“可是，我嗓子已经坏了，以后再也唱不了歌了……”
    万宇仁笑：“无妨，你想重回娱乐圈，我依旧能捧红你。你不想回去了，我可以让你过的比以前还光鲜亮丽。只要你对我一心一意。”
    尹小芽依然保持半向后靠的姿势，问道：“可是，老师，万一，万一你出尔反尔，不娶我怎么办？”万宇仁连眉梢都在笑，他笑着摇头说道：“拖延时间，是么？月月，没用的。你今天来了，就应该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如果我不娶你，那不是正和了你意吗？我怎么会做那么傻的事？”
    尹小芽用力推开他的手，正色道：“老师，口说无凭，你能发誓吗？”万宇仁眯着眼睛看着她，问道：“发誓？你在乎这个？你自己信吗？”
    尹小芽推开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到录音模式，对万宇仁说道：“你敢发誓让我录下来吗？”万宇仁笑了一下，问道：“录了这个，不是对你也是一种束缚吗？为什么？”
    尹小芽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我现在嗓子没有了，赖以生存的本事没了。原本想靠着梁申，现在到了你这边，梁申那边就彻底得罪死了。万一你玩过我就不要了，我后面的日子没法过。所以，我必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老师，录了这个音，我才能相信，你真的是想娶我，我选你这条路，没走错。”
    万宇仁听尹小芽说完，他坐直身体，把尹小芽的手机拿过来，又把自己的手机也调到录音模式，放在桌子上，拉着尹小芽一起将手举过头顶：“你跟我一起，敢不敢？”
    尹小芽看着他，眼珠一动不动，深呼吸说道：“敢！”

 成交

    万宇仁拉着尹小芽，慢慢的举起了右手，他凝视着尹小芽，说道：“发誓？”尹小芽点头：“发誓。”
    万宇仁笑道：“你先。”
    尹小芽右手被万宇仁拉着，她举起右手，说道：“我发誓，我愿意作为万宇仁的妻子，无论他年轻或者衰老，贫穷或者富有，英俊或者丑陋，我都会爱他，敬他，与他相濡以沫，不离不弃。”
    万宇仁扭头看着她，眼神有些惊讶。看尹小芽发完誓，他侧头想了下，问道：“轮到我了？”尹小芽点头。万宇仁眼角一弯，关了录音。说道：“小芽，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这么简单。但是你这个提议对我来说实在无法抗拒。为了你，我就看看你这盘棋能下到第几步！”
    尹小芽只是看着他，轻声说：“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反悔。”万宇仁轻笑道：“我也是。”他不再多说，打开两部手机的录音，举着右手，对着尹小芽说道：“我发誓，我愿意做为尹月的丈夫，无论她年轻或者衰老，贫穷或者富有，美丽或者丑陋，我都会爱她，敬她，与她相濡以沫，不离不弃。”
    录音没有关，万宇仁凝视着尹小芽，问道：“这样可以吗？”尹小芽说道：“你没说我的本名。"万宇仁宠溺的笑了下，说道：“习惯了，再来一遍？”
    尹小芽说：“好啊。”
    万宇仁就凝视着尹小芽说道：“我确定你一定有阴谋。”
    尹小芽没说话，万宇仁接着说：“不过我喜欢。”说完，他又重新举手，录了一遍。然后他回头问道：“这次可以了吗？”
    尹小芽点头：“可以。”
    万宇仁笑着晃了晃手机，说道：“只录这么一点，恐怕不够吧？”
    尹小芽看着他，没有答话。万宇仁嘴角噙着一丝笑，说道：“既然我们录了婚誓，不做点结婚该做的事情，怎么行呢？”
    他把手机扔在一边，一点点的开始逼近尹小芽，尹小芽慢慢向后蹭，终于被他壁咚在沙发扶手上，两个人的距离在一点点的缩小，尹小芽胸口起伏的愈发剧烈起来。
    万宇仁把手掌放在她胸前，语气里充满旖旎：“怎么？发过誓了，还这么紧张？”尹小芽偏过头，低声说道：“毕竟是第一次。”
    万宇仁笑的更深邃了，他盯着尹小芽，恨不得立刻把她咬进嘴里。他的手在她的胸前慢慢的施压，距离一厘米一厘米的缩短，终于，他抵着她的额头，嗓音有些沙哑：“月月……我想你……啊！！你的脸！！！”
    万宇仁猛的弹坐起来，眼里，是惊魂未定的恐惧。尹小芽还躺靠在沙发扶手上，此时，她才慢慢坐起来，瞟了一眼还在录音的两部手机，一脸迷惑的问：“宇仁……怎么了？不是要结婚吗？”
    万宇仁触电一样跳起来，紧张让能言善道的他，说话有些结巴：“你你你，你别过来！你，你……"
    尹小芽的眼睛里有一丝戏虐，她问道：“你刚刚还发誓，无论我美丽或者丑陋，你都会对我不离不弃……”
    万宇仁反应过来，马上去拿桌子上的两部手机，尹小芽快他一步，迅速的把手机拿在手里，然后向后跳了两步，跟万宇仁拉开距离。
    万宇仁已经从惊吓中清醒过来，他站起来，眯着眼对视着尹小芽，问道：“这就是你的棋？”
    尹小芽没回答他，低着头把自己的手机收起来，又拿过万宇仁的手机，晃了晃，微笑着说道：”老师，你好友真多啊！你说我是把刚才的录音发到“娱记群”呢，还是“导演群呢？”“公司群好不好啊？”
    万宇仁看着尹小芽，他的表情，瞬息万变，几番扭曲之后，他转身上了楼。
    尹小芽也不着急，她稳稳的坐在沙发上，索性口罩也不戴了，拿起万宇仁切好的水果咬了一口，差点没呛着—真酸！
    早知道自己会吃，刚才应该挑好的买。买了一堆样子货，完全不能吃嘛！
    过了大约一小时，万宇仁从楼上走下来，把一本平板电脑直接扔给尹小芽。他站的离尹小芽老远，把平板电脑放在茶几上，就抱胸等着，生怕再跟尹小芽有一点肢体上的接触，就好像那些伤疤能传染一样。
    尹小芽笑了笑，万宇仁看到那笑容，不由得又后退了一步。尹小芽笑的更开了。她把平板电脑拿起来，上面是微博界面，一条新更的微博赫然在目——
    “新势力爆料人”发了一条微博，承认自己的前几天发的微博是有意诋毁梁申的形象，他并没有真实证据证明梁申在投票环节有意放水。
    微博还是热乎的，下面就已经跟了一批评论。尹小芽没细翻，大部分都是来骂他的。尹小芽抬起头，笑眯眯的问万宇仁：“就这些？老师，你好像没有什么诚意嘛！”
    万宇仁道：“我已经发函谢绝组委会要求我重任总策划人的邀请，并力荐梁申留任，同时肯定佟妍的演唱功力，保留她的初赛成绩，梁申那边估计现在已经收到消息了。可以了么？”
    尹小芽放下电脑，拍拍手站起来，把万宇仁的手机放在茶几上，说道：“那没什么事儿，我就不在这儿碍老师的眼了。祝老师心情愉快？”
    万宇仁黑着脸看着她。尹小芽朝大门走了两步，万宇仁忽然叫道：“尹月！”尹小芽没回头，她冷冷的说：“我真的，很恨这个名字！尤其是你叫的时候。”
    万宇仁满脸的冰霜，他如利刃一样的盯着尹小芽的后背，说道：“你这么走，我不放心。”尹小芽转过身来，鬼魅一般的笑道：“不放心？老师是不放心我的人身安全？”
    万宇仁嘴角抽了抽，你这副样子不去吓人就谢天谢地了，谁还敢打你的主意？他皱眉说道：“你拿什么保证，出了这个门，你不会再拿这段录音做文章？”
    尹小芽笑着摇摇头，说道：“万宇仁就是万宇仁，永远都要考虑周全！”说完她指了指沙发上的一角，说道：“呐！你要的东西在那里！”
    万宇仁只瞥了一眼，就说道：“不够。”尹小芽皱眉道：“那是我的单方承诺，如果我私自泄漏录音内容，你可以起诉我要赔偿。”
    万宇仁依旧一动未动的说道：“我知道，但是不够。万一你想鱼死网破，我冒不起这个险。”尹小芽挑了挑眉，问道：“那你想怎么样？”万宇仁侧过脸，不看她脸上的疤痕，说道：“你再跟我录一份音，说明刚才的内容只是在对剧本。”
    尹小芽嗤笑一声，戏虐的说道：“老师就是老师，在这种事情上，你想的总是比别人长远。”万宇仁皱眉说道：“你的要求我已经做到了，你还想讨价还价么？”
    尹小芽点点头，她说道：“好。我可以配合你录一份音，但你怎么才能保证不再找佟妍和梁申的麻烦？”
    万宇仁摇摇头：“我保证不了。”尹小芽转身就走：“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万宇仁在她身后出声：“我能保佟妍进入四十强，即使她不跟任何公司签约。但四十强之后，你知道，就算是我，也无法左右比赛。”
    尹小芽站住，但却没有转身。万宇仁继续说道：“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让步。至于梁申，我能保证的，就是他不会再被拉下总策划人的位置。其他的，商场有商场的规则，我不可能和他没有冲突。”
    尹小芽考虑了一下，说道：“成交。”
    从万宇仁的别墅里出来，尹小芽心情不错。虽然没有手刃那个家伙，但是她保护了她珍视的人，至于报仇，和守护比起来，完全没有那么重要。
    她找了个信号好的地方，上网搜了一下，舆论已经掰过来了了。虽然比赛的官方组委会并没有发表声明，不过看现在的舆论走势，万宇仁的承诺不会有问题。
    她给佟妍打个电话，刚才对峙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就觉得肚子饿。佟妍过了好久才接电话，声音还有些犹犹豫豫的。
    尹小芽问道：“你干嘛呢？偷偷跑出去了？”
    佟妍结结巴巴的回：“没……没有啊，我在家呢！”就是家里还有好几个人。
    尹小芽又问：“给你安排的功课做了吗？我不在家，你是不是偷懒了？！”佟妍咬死不承认：“没！我做了，现在后背还一片汗湿呢……”出汗，除了累的，还有……吓得！
    尹小芽很满意，她觉得可能是这丫头被退赛的事搞得心绪不宁了，说话才这么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她觉得心里一软，安慰道：“别担心，专心练功，也许明天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呢！”
    佟妍“哦”了一声。她已经知道了，她被保留了初赛成绩，的确什么事都没有了，但是妈，似乎好像，大概—你要有事了啊？
    尹小芽最后一句话是：“家里有饭吗？我饿了，没有我买点带回去。”佟妍说：“有，给你留着呢！”尹小芽说道：“嗯，那等着我吧，我到楼下了！”
    挂断电话，佟妍战战兢兢地看面前脸黑成一片的梁申，说：“挂了。”
    梁申淡淡的“嗯”了一声，说道：“她在哪儿？”佟妍小心的说：“她说，到楼下了……"
    梁申眯着眼睛朝门望去，“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劝说

    （独家首发\晋|江|文|学|城，这里是防盗章节。如果喜欢本文请移步晋|江|文|学|城购买正版。）展柜区开始聚集起人群，商超经理抓着黎桦的衣服，叫她不要说话："别给你们厂家添麻烦，懂不懂？"黎桦气的满脸通红，只是瞪着那个女人。
    女人嚣张的看着她，冷笑着说道："你们看见了吗？她就这个态度。瞪我？我告诉你，今天你不从这里消失，这事儿没完！”
    商超经理不让黎桦说话，他挡在黎桦前面，态度诚恳的说道："女士，您看，这个促销员真的不是我们商场的员工，是否辞退她是厂家的事情。如果您不嫌弃，我现在就给您那一双新的拖鞋过来，马上派人去给您这双鞋做保养，您可以跟我到vip区休息一下，看看电影上上网，消消气，好不好？"
    女人抬着下巴看着黎桦，冷笑道："不能辞退她是吧？也行。她不是对我态度不好吗？来态度好给我道个歉，这事儿也可以按你说的办！"
    商超经理大喜过望，拉过黎桦："黎桦，别杵着，来，道歉。"黎桦气的咬牙切齿，狠狠的瞪着那个女人。女人看了她一眼，吼道："看见没有？你们看见她那眼神儿了吗？要干嘛？道歉啊，还是吃人啊？我告诉你，这眼神儿，道歉我也不接受！"
    黎桦气的面色发白，商超经理又拉了她一下："好好的，给女士鞠个躬，九十度啊！"黎桦咬了半天嘴唇，刚站好，女人又说道："就这表情，鞠躬就完了？"商超经理也很头痛，陪着小心说道："女士，那您的意思？"
    女人抬了抬自己的脚，傲慢的说道："跪下，给我擦干净！再对着我的鞋子说十遍对不起，我就原谅你。"黎桦不可思议的抬头瞪着她看，女人斜睨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做不到，就让你们厂家来解决。要么你辞职，要么你跪下，你选吧！"
    黎桦混身发抖的看着女人的鞋，又抬头看看女人画了一张浓妆的脸。她低头，手掌攥成了拳头，手臂突然被人一拉，商超经理挡在她前面，收起了刚才的小心翼翼，神色严肃的说道：
    "女士，十分抱歉我们促销员弄脏了你的鞋子，我再次替她道歉。我再重复一遍，我可以现在立刻派人去给您的鞋子做保养，如果保养机构说您的鞋子出现了损伤，我会向上级汇报赔您一双同款的新鞋。但是抱歉，您刚才让我们促销员对您做出的赔礼要求并不合理，作为她的监管领导，我替她拒绝您的要求。"
    女人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说道："你疯了？为了一个促销员拒绝vip？你也不想干了是不是？"黎桦感激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又很担心的说道："我......"商超经理打手势制止她，说道：
    "女士，如果因为我刚才的言行，导致我在这家商场不能继续工作，那这份工作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我喜欢这份工作，是因为他充分的尊重每一分人权，这种人权不是只针对顾客，也针对每一个员工。"
    女人冷冷一笑，说道："工号2278是吧？好，我连你一起投诉，还要在口碑网投诉你们莲佛，给你们差评，咱们走着瞧。"商超经理依然很淡定："对，我的工号是2278，投诉是您的权利我无权制止。不过女士，我提醒您一下，"他指了指头上：
    "这里设有24小时监控设备。整件事发生的细节都会客观公正的记录下来。您当然可以到网上去给我们差评，不过我们也有权力公开视频内容，我还要提醒您一下，您站的位置刚好是视频监控的正面，您的面容很容易辨认。”
    女人这才面露惊色的抬头看了看，的确在角落里安静的装着一台监控仪。她脸色红了一阵，商超经理走过来，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去贵宾室商量一下给您的鞋子做保养的事吧？”
    女人恨恨的瞪了一眼黎桦：“算你走运！你给我小心点！”忿忿离去。
    商超经理拍拍黎桦的肩：“看什么看？快把地上打扫一下！”
    黎桦没有保洁工具，她翻出纸巾，仔细的擦干净地面，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被人拦住了。黎桦一见到那个人转身就走。男人快走两步拉住她的胳膊："这么辛苦，何必呢？"
    黎桦拍掉他的手，声音冷冷的："张睿，我们正准备离婚，麻烦你跟我保持距离。"张睿呵呵一笑，说道："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婆，我们还没有离婚呢，还是合法夫妻，怎么保持距离啊？"
    黎桦退后两步："抱歉我在工作，没时间跟你叙旧。"张睿踏前两步，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么辛苦赚那么两个钱，回来做张太太，我赚你花，哪有这些气受？"
    黎桦猛然甩开他，怒容满面："刚才那个人，是你搞出来的事？"张睿不置可否，只是淡笑了一下，说道："人家是看不惯你有家不回，老公这么好都不要，非要出来做促销员。想劝你回家。"
    黎桦用手指着张睿，怒气冲冲的说："你就是这样，总是用谎言把你自己说的很无辜！你别再费心了，我绝不会回去，你等着开庭吧！"她不想说话，转身就走，张睿跑了两步又拉住她，这次手劲比较大，黎桦挣不开，张睿趴在她耳朵上轻声说道："怎么？那个商超经理那么护着你，难道就是你的野男人？"
    "滚开！"黎桦怒极，使劲往回扯着自己的胳膊。张睿冷笑，不让她挣脱："反应这么大，说中你心事了？"黎桦挣脱不开，怒气冲冲的问道："这是公共场所，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睿拉着她，居然脸上的表情含情脉脉："桦桦，何必这么固执呢。我们有两个孩子，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离婚啊？"黎桦冷笑："如果我同意不分割财产。净身出户，你是不是就同意离婚？"
    张睿笑看着她："你舍得了？"黎桦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说道：'好，张睿，你别再纠缠我，我同意净身出户。你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但是孩子要跟我走。"
    张睿皱皱眉毛："那怎么行？那是我的孩子，身上有我的基因，我怎么能让你带走？"黎桦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再次睁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两个孩子，我都带走，但是，不带走你一分钱，以后也不会跟你要这方面的抚养费，我们可以离——婚——了吗？"
    张睿抱着手臂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桦桦，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一个女人，就靠你做促销员能赚多少钱？两个孩子啊，梦黎现在上幼儿园，学费多少你清楚，你一个人的工资够她学费吗？用不了两年，梦桦也要上幼儿园了。那时候你怎么办？还不是要来找我？"
    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声音清晰坚定的说："那些不用你管，我自会想办法，我只问你，我不带走你一分钱，只带走两个孩子，你离不离婚？"张睿嘴角勾了个笑，说道："桦桦，承认了？你有男人是不是？不然两个孩子，你怎么负担的起？"
    黎桦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不用管我怎么养大他们，我只问你我要带两个孩子走，除此之外一分钱都不要你的，你是不是同意？"
    张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毛，眼神有些凄凉："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似乎真的也留不下你了。"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黎桦被气笑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抓来那两张纸，上下扫了一眼，举着纸对张睿说："你早就起草好了这份协议，你刚才又装什么装？"张睿很无辜的看着她，哀伤的说道："桦桦，话不能这么说。我爱你，我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可是你心里有了别人，在我身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无论我用什么手段留你，你都一意孤行的要离开，我不希望你不快乐。桦桦，即使我们分开了，我也祝福你。"
    黎桦看看张睿，又看看手里的那两张纸，边看边笑，边笑边看，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她迅速甩甩头，甩掉眼角的眼泪，再不因为这个渣男流一滴眼泪。黎桦曾经告诉过自己，绝不！
    她朝张睿伸出手来："笔呢？"
    张睿果然准备齐全，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签字笔。黎桦接过那支笔看了一眼，那是她为张睿精心挑选的一款派克，价格堪比一部手机。她把玩着那支笔，对张睿说道："谢谢你看得起我，让我用这支笔签字。"
    张睿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深情款款的说道："就让它见证我们爱情的开始与结束吧。"黎桦点点头，再次扫了一眼协议内容

 期限

    （独家首发\晋|江|文|学|城，这里是防盗章节。如果喜欢本文请移步晋|江|文|学|城购买正版。）展柜区开始聚集起人群，商超经理抓着黎桦的衣服，叫她不要说话："别给你们厂家添麻烦，懂不懂？"黎桦气的满脸通红，只是瞪着那个女人。
    女人嚣张的看着她，冷笑着说道："你们看见了吗？她就这个态度。瞪我？我告诉你，今天你不从这里消失，这事儿没完！”
    商超经理不让黎桦说话，他挡在黎桦前面，态度诚恳的说道："女士，您看，这个促销员真的不是我们商场的员工，是否辞退她是厂家的事情。如果您不嫌弃，我现在就给您那一双新的拖鞋过来，马上派人去给您这双鞋做保养，您可以跟我到vip区休息一下，看看电影上上网，消消气，好不好？"
    女人抬着下巴看着黎桦，冷笑道："不能辞退她是吧？也行。她不是对我态度不好吗？来态度好给我道个歉，这事儿也可以按你说的办！"
    商超经理大喜过望，拉过黎桦："黎桦，别杵着，来，道歉。"黎桦气的咬牙切齿，狠狠的瞪着那个女人。女人看了她一眼，吼道："看见没有？你们看见她那眼神儿了吗？要干嘛？道歉啊，还是吃人啊？我告诉你，这眼神儿，道歉我也不接受！"
    黎桦气的面色发白，商超经理又拉了她一下："好好的，给女士鞠个躬，九十度啊！"黎桦咬了半天嘴唇，刚站好，女人又说道："就这表情，鞠躬就完了？"商超经理也很头痛，陪着小心说道："女士，那您的意思？"
    女人抬了抬自己的脚，傲慢的说道："跪下，给我擦干净！再对着我的鞋子说十遍对不起，我就原谅你。"黎桦不可思议的抬头瞪着她看，女人斜睨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做不到，就让你们厂家来解决。要么你辞职，要么你跪下，你选吧！"
    黎桦混身发抖的看着女人的鞋，又抬头看看女人画了一张浓妆的脸。她低头，手掌攥成了拳头，手臂突然被人一拉，商超经理挡在她前面，收起了刚才的小心翼翼，神色严肃的说道：
    "女士，十分抱歉我们促销员弄脏了你的鞋子，我再次替她道歉。我再重复一遍，我可以现在立刻派人去给您的鞋子做保养，如果保养机构说您的鞋子出现了损伤，我会向上级汇报赔您一双同款的新鞋。但是抱歉，您刚才让我们促销员对您做出的赔礼要求并不合理，作为她的监管领导，我替她拒绝您的要求。"
    女人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说道："你疯了？为了一个促销员拒绝vip？你也不想干了是不是？"黎桦感激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又很担心的说道："我......"商超经理打手势制止她，说道：
    "女士，如果因为我刚才的言行，导致我在这家商场不能继续工作，那这份工作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我喜欢这份工作，是因为他充分的尊重每一分人权，这种人权不是只针对顾客，也针对每一个员工。"
    女人冷冷一笑，说道："工号2278是吧？好，我连你一起投诉，还要在口碑网投诉你们莲佛，给你们差评，咱们走着瞧。"商超经理依然很淡定："对，我的工号是2278，投诉是您的权利我无权制止。不过女士，我提醒您一下，"他指了指头上：
    "这里设有24小时监控设备。整件事发生的细节都会客观公正的记录下来。您当然可以到网上去给我们差评，不过我们也有权力公开视频内容，我还要提醒您一下，您站的位置刚好是视频监控的正面，您的面容很容易辨认。”
    女人这才面露惊色的抬头看了看，的确在角落里安静的装着一台监控仪。她脸色红了一阵，商超经理走过来，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去贵宾室商量一下给您的鞋子做保养的事吧？”
    女人恨恨的瞪了一眼黎桦：“算你走运！你给我小心点！”忿忿离去。
    商超经理拍拍黎桦的肩：“看什么看？快把地上打扫一下！”
    黎桦没有保洁工具，她翻出纸巾，仔细的擦干净地面，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被人拦住了。黎桦一见到那个人转身就走。男人快走两步拉住她的胳膊："这么辛苦，何必呢？"
    黎桦拍掉他的手，声音冷冷的："张睿，我们正准备离婚，麻烦你跟我保持距离。"张睿呵呵一笑，说道："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婆，我们还没有离婚呢，还是合法夫妻，怎么保持距离啊？"
    黎桦退后两步："抱歉我在工作，没时间跟你叙旧。"张睿踏前两步，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么辛苦赚那么两个钱，回来做张太太，我赚你花，哪有这些气受？"
    黎桦猛然甩开他，怒容满面："刚才那个人，是你搞出来的事？"张睿不置可否，只是淡笑了一下，说道："人家是看不惯你有家不回，老公这么好都不要，非要出来做促销员。想劝你回家。"
    黎桦用手指着张睿，怒气冲冲的说："你就是这样，总是用谎言把你自己说的很无辜！你别再费心了，我绝不会回去，你等着开庭吧！"她不想说话，转身就走，张睿跑了两步又拉住她，这次手劲比较大，黎桦挣不开，张睿趴在她耳朵上轻声说道："怎么？那个商超经理那么护着你，难道就是你的野男人？"
    "滚开！"黎桦怒极，使劲往回扯着自己的胳膊。张睿冷笑，不让她挣脱："反应这么大，说中你心事了？"黎桦挣脱不开，怒气冲冲的问道："这是公共场所，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睿拉着她，居然脸上的表情含情脉脉："桦桦，何必这么固执呢。我们有两个孩子，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离婚啊？"黎桦冷笑："如果我同意不分割财产。净身出户，你是不是就同意离婚？"
    张睿笑看着她："你舍得了？"黎桦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说道：'好，张睿，你别再纠缠我，我同意净身出户。你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但是孩子要跟我走。"
    张睿皱皱眉毛："那怎么行？那是我的孩子，身上有我的基因，我怎么能让你带走？"黎桦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再次睁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两个孩子，我都带走，但是，不带走你一分钱，以后也不会跟你要这方面的抚养费，我们可以离——婚——了吗？"
    张睿抱着手臂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桦桦，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一个女人，就靠你做促销员能赚多少钱？两个孩子啊，梦黎现在上幼儿园，学费多少你清楚，你一个人的工资够她学费吗？用不了两年，梦桦也要上幼儿园了。那时候你怎么办？还不是要来找我？"
    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声音清晰坚定的说："那些不用你管，我自会想办法，我只问你，我不带走你一分钱，只带走两个孩子，你离不离婚？"张睿嘴角勾了个笑，说道："桦桦，承认了？你有男人是不是？不然两个孩子，你怎么负担的起？"
    黎桦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不用管我怎么养大他们，我只问你我要带两个孩子走，除此之外一分钱都不要你的，你是不是同意？"
    张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毛，眼神有些凄凉："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似乎真的也留不下你了。"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黎桦被气笑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抓来那两张纸，上下扫了一眼，举着纸对张睿说："你早就起草好了这份协议，你刚才又装什么装？"张睿很无辜的看着她，哀伤的说道："桦桦，话不能这么说。我爱你，我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可是你心里有了别人，在我身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无论我用什么手段留你，你都一意孤行的要离开，我不希望你不快乐。桦桦，即使我们分开了，我也祝福你。"
    黎桦看看张睿，又看看手里的那两张纸，边看边笑，边笑边看，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她迅速甩甩头，甩掉眼角的眼泪，再不因为这个渣男流一滴眼泪。黎桦曾经告诉过自己，绝不！
    她朝张睿伸出手来："笔呢？"
    张睿果然准备齐全，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签字笔。黎桦接过那支笔看了一眼，那是她为张睿精心挑选的一款派克，价格堪比一部手机。她把玩着那支笔，对张睿说道："谢谢你看得起我，让我用这支笔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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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抬了抬自己的脚，傲慢的说道："跪下，给我擦干净！再对着我的鞋子说十遍对不起，我就原谅你。"黎桦不可思议的抬头瞪着她看，女人斜睨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做不到，就让你们厂家来解决。要么你辞职，要么你跪下，你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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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恨恨的瞪了一眼黎桦：“算你走运！你给我小心点！”忿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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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桦没有保洁工具，她翻出纸巾，仔细的擦干净地面，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被人拦住了。黎桦一见到那个人转身就走。男人快走两步拉住她的胳膊："这么辛苦，何必呢？"
    黎桦拍掉他的手，声音冷冷的："张睿，我们正准备离婚，麻烦你跟我保持距离。"张睿呵呵一笑，说道："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婆，我们还没有离婚呢，还是合法夫妻，怎么保持距离啊？"
    黎桦退后两步："抱歉我在工作，没时间跟你叙旧。"张睿踏前两步，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么辛苦赚那么两个钱，回来做张太太，我赚你花，哪有这些气受？"
    黎桦猛然甩开他，怒容满面："刚才那个人，是你搞出来的事？"张睿不置可否，只是淡笑了一下，说道："人家是看不惯你有家不回，老公这么好都不要，非要出来做促销员。想劝你回家。"
    黎桦用手指着张睿，怒气冲冲的说："你就是这样，总是用谎言把你自己说的很无辜！你别再费心了，我绝不会回去，你等着开庭吧！"她不想说话，转身就走，张睿跑了两步又拉住她，这次手劲比较大，黎桦挣不开，张睿趴在她耳朵上轻声说道："怎么？那个商超经理那么护着你，难道就是你的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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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睿笑看着她："你舍得了？"黎桦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说道：'好，张睿，你别再纠缠我，我同意净身出户。你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但是孩子要跟我走。"
    张睿皱皱眉毛："那怎么行？那是我的孩子，身上有我的基因，我怎么能让你带走？"黎桦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再次睁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两个孩子，我都带走，但是，不带走你一分钱，以后也不会跟你要这方面的抚养费，我们可以离——婚——了吗？"
    张睿抱着手臂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桦桦，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一个女人，就靠你做促销员能赚多少钱？两个孩子啊，梦黎现在上幼儿园，学费多少你清楚，你一个人的工资够她学费吗？用不了两年，梦桦也要上幼儿园了。那时候你怎么办？还不是要来找我？"
    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声音清晰坚定的说："那些不用你管，我自会想办法，我只问你，我不带走你一分钱，只带走两个孩子，你离不离婚？"张睿嘴角勾了个笑，说道："桦桦，承认了？你有男人是不是？不然两个孩子，你怎么负担的起？"
    黎桦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不用管我怎么养大他们，我只问你我要带两个孩子走，除此之外一分钱都不要你的，你是不是同意？"
    张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毛，眼神有些凄凉："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似乎真的也留不下你了。"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黎桦被气笑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抓来那两张纸，上下扫了一眼，举着纸对张睿说："你早就起草好了这份协议，你刚才又装什么装？"张睿很无辜的看着她，哀伤的说道："桦桦，话不能这么说。我爱你，我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可是你心里有了别人，在我身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无论我用什么手段留你，你都一意孤行的要离开，我不希望你不快乐。桦桦，即使我们分开了，我也祝福你。"
    黎桦看看张睿，又看看手里的那两张纸，边看边笑，边笑边看，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她迅速甩甩头，甩掉眼角的眼泪，再不因为这个渣男流一滴眼泪。黎桦曾经告诉过自己，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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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睿依

 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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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睿皱皱眉毛："那怎么行？那是我的孩子，身上有我的基因，我怎么能让你带走？"黎桦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再次睁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两个孩子，我都带走，但是，不带走你一分钱，以后也不会跟你要这方面的抚养费，我们可以离——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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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桦退后两步："抱歉我在工作，没时间跟你叙旧。"张睿踏前两步，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么辛苦赚那么两个钱，回来做张太太，我赚你花，哪有这些气受？"
    黎桦猛然甩开他，怒容满面："刚才那个人，是你搞出来的事？"张睿不置可否，只是淡笑了一下，说道："人家是看不惯你有家不回，老公这么好都不要，非要出来做促销员。想劝你回家。"
    黎桦用手指着张睿，怒气冲冲的说："你就是这样，总是用谎言把你自己说的很无辜！你别再费心了，我绝不会回去，你等着开庭吧！"她不想说话，转身就走，张睿跑了两步又拉住她，这次手劲比较大，黎桦挣不开，张睿趴在她耳朵上轻声说道："怎么？那个商超经理那么护着你，难道就是你的野男人？"
    "滚开！"黎桦怒极，使劲往回扯着自己的胳膊。张睿冷笑，不让她挣脱："反应这么大，说中你心事了？"黎桦挣脱不开，怒气冲冲的问道："这是公共场所，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睿拉着她，居然脸上的表情含情脉脉："桦桦，何必这么固执呢。我们有两个孩子，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离婚啊？"黎桦冷笑："如果我同意不分割财产。净身出户，你是不是就同意离婚？"
    张睿笑看着她："你舍得了？"黎桦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说道：'好，张睿，你别再纠缠我，我同意净身出户。你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但是孩子要跟我走。"
    张睿皱皱眉毛："那怎么行？那是我的孩子，身上有我的基因，我怎么能让你带走？"黎桦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再次睁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两个孩子，我都带走，但是，不带走你一分钱，以后也不会跟你要这方面的抚养费，我们可以离——婚——了吗？"
    张睿抱着手臂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桦桦，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一个女人，就靠你做促销员能赚多少钱？两个孩子啊，梦黎现在上幼儿园，学费多少你清楚，你一个人的工资够她学费吗？用不了两年，梦桦也要上幼儿园了。那时候你怎么办？还不是要来找我？"
    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声音清晰坚定的说："那些不用你管，我自会想办法，我只问你，我不带走你一分钱，只带走两个孩子，你离不离婚？"张睿嘴角勾了个笑，说道："桦桦，承认了？你有男人是不是？不然两个孩子，你怎么负担的起？"
    黎桦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不用管我怎么养大他们，我只问你我要带两个孩子走，除此之外一分钱都不要你的，你是不是同意？"
    张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毛，眼神有些凄凉："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似乎真的也留不下你了。"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黎桦被气笑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抓来那两张纸，上下扫了一眼，举着纸对张睿说："你早就起草好了这份协议，你刚才又装什么装？"张睿很无辜的看着她，哀伤的说道："桦桦，话不能这么说。我爱你，我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可是你心里有了别人，在我身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无论我用什么手段留你，你都一意孤行的要离开，我不希望你不快乐。桦桦，即使我们分开了，我也祝福你。"
    黎桦看看张睿，又看看手里的那两张纸，边看边笑，边笑边看，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她迅速甩甩头，甩掉眼角的眼泪，再不因为这个渣男流一滴眼泪。黎桦曾经告诉过自己，绝不！
    她朝张睿伸出手来："笔呢？"
    张睿果然准备齐全，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签字笔。黎桦接过那支笔看了一眼，那是她为张睿精心挑选的一款派克，价格堪比一部手机。她把玩着那支笔，对张睿说道："谢谢你看得起我，让我用这支笔签字。"
    张睿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深情

 挟恩

    “高丽最好的整形医生，是我的朋友，你去不用预约。”
    尹小芽没有再往外抽手，她淡淡的看着万宇仁，眼底的嘲讽不加掩饰：“哦？万老板你现在已经可以呼风唤雨到忽略我的杀人案底，帮我拿到出国签证了么？”
    万宇仁神色一凛，默默的松开了手。
    尹小芽冷笑一声，转过身，万宇仁又叫住她：“月月……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尹小芽没有转身，只留给他一个后背，毫无感情的说道：“万老板，如果你能死，是对我最大的补偿。”
    她头也不回的推着车走了。
    万宇仁靠在墙上，神情有些恍惚。她的背影和记忆中的那个影子重叠。她朝他回眸一笑，百花失色。万宇仁痛苦的捂住眼睛，眼前没有了那明眸皓齿，取而代之的是恣意横流的鲜血，满眼的鲜血，流的没边没界。
    他知道，即使她只有满腔的仇恨，他也要抓住她。那是他最后的稻草，否则，他会死，真的会死。
    睁开眼，尹小芽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万宇仁叹口气，转身回房间，却突然顿住了。他的视线被什么东西一闪，他侧头看去，走廊的地毯上，一枚小小的月亮形发夹落在上面。
    万宇仁走过去，轻轻的捡起来，她掉的吧？抽手的时候太用力，发夹震掉了。万宇仁嘴唇勾了一抹笑，将那枚发夹收到口袋里。
    ……
    和秘书长谈的不错，组委会同意官方澄清误会，给佟妍和梁申公开书面道歉。赔款什么的用不着，能做到这一步，梁申很满意。他自己不需要什么名气了，但是如果组委会官方给一个参赛选手正名，佟妍后面的比赛会很顺利。
    对她的星途也很有帮助，这样几番炒作，她一个只参加了初赛，并且没有和任何公司签约的选手，已经到了上街，尤其是年轻人聚集的地方，需要戴墨镜的地步了。
    和秘书长达成一致，梁申和他握手告别。秘书长边送他，边苦笑着摇摇头，对梁申说道：“这佟妍什么来头，你们都这么费劲心思的捧她。”
    梁申脚步一顿，他诧异的问道：“我们？”秘书长狡诘的一笑，说道：“你不是捧，你只是替她讨回公道。”梁申也笑笑，小伎俩，骗别人可以，这些成了精的老狐狸，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破而已。
    他淡笑着说：“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只是恰巧觉得她是可塑之才，这么委屈了，太可惜了。”秘书长指着他摇头，话不能点破，这么多人看着呢，点破就没得谈了。
    他们继续走，秘书长又说道：“对了，你们那个千年钻石王老五万总，好像终于要破功了。这次估计是栽到这个姑娘手里喽！”
    梁申眉毛蹙了下，马上又恢复很感兴趣的笑容，问道：“万总？他要结婚？跟谁啊？”万宇仁要结婚？他肯放弃月牙儿了？也是，月牙儿说，让他看了现在的面貌，万宇仁差点没吓尿。估计是接受不了月芽儿现在的样子，打算另觅新欢了。乔敏吗？熬了那么多年总也算修成正果了。
    梁申不着痕迹的笑了下，那两个人，倒是蛮般配的。
    秘书长靠近他一点声音压的很低：“当年杀人进去的尹月提前出狱了，你知道吗？”
    ！！！
    梁申来不及掩饰震惊的神情，那表情全都落到了众人眼里。任祺急忙打圆场的说道：“申哥，你忘了，原来和你一起在裕仁呆过，她还给你做过助演嘉宾呢！
    梁申勉强稳住狂跳的心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波澜不惊的问道：“哦？出狱？杀人也能这么快出来么？”他嘴上淡淡的，心脏却像被无数网绳紧紧的勒住，憋的他快透不过气来。
    秘书长先说万宇仁要结婚，又说月芽儿出狱的事，他很担心，紧张的手心里一把的汗。秘书长笑了笑，一脸的神秘，又压低了些声音说道：
    “也不知道万总用了什么法子，反正那姑娘今年就出来了。早点出来也好，万总在外面苦苦等了她那么多年，四十多岁了还打光棍，也该修成正果了。”
    梁申身体晃了晃。任祺忙不露声色的扶了他一把。梁申看着秘书长，他使劲的控制面部表情，说出来的话还是有些僵硬：“您……搞错了吧……月……尹月和万总差了十多岁呢，而且……尹月进去前不是跟裕仁闹掰了吗？当时还彻底沸沸扬扬了一阵子呢。”
    秘书长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高深样子，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万总的道行，深着呢，谁能说当年不是为了避嫌呢？只是没想到那丫头倒霉，性子也急，弄出个杀人这种事，就算是万总也没有办法。不过好在，只是过失杀人，放出来了就好啊。”
    梁申的指甲已经扣进肉里，他笑不出来了，很严肃的说道：“我不信。尹月如果想跟万总在一起，六年前就在一起了。又怎么会出那么多事？”
    秘书长笑道：“你啊！就喜欢你这点，在圈里这么久，心思还这么单纯。这丫头可不简单，和老万一见面，就逼着他发婚誓，还录了音，老万说想不娶她都不行喽！”
    梁申脑袋里彻底乱成一片，他依旧咬牙笑着说道：“还是不信，不可思议简直。”秘书长拍拍他，说道：“老万亲自拿录音给我听的。那丫头不知道是感冒了还是怎么的，声音哑的要命。不过，也可能是喊哑了。毕竟六年没见面了嘛……”
    梁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了电视台的。直到坐进车里，他脑袋还在嗡嗡直响。秘书长德高望重，他不会被万宇仁收买。今天跟他说这番话纯属闲聊，也算是一种拉拢感情的方式。
    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秘书长最后一句话，像是一把带勾的刀子，直接扎进了梁申的心。录音，六年没见，喊哑了，婚誓，这些词在他脑袋里飞来飞去，让他接近崩溃的边缘。
    任祺看着他阴沉的脸，小心翼翼地刚说了一个“哥”就看到梁申朝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拿着电话打给尹小芽，电话接通，梁申稍微放了点心。他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没有任何差别，柔声问道：“我忙完了，现在回酒店。你在干嘛？”
    尹小芽的声音很小，似乎在捂着嘴，对他说道：“你等会儿，我有点事。”说完她挂了电话。梁申对着电话看了看，心头的不安感越发强烈了。他再打过去，那边却没有再接起来。
    此时尹小芽正坐在张姐的办公室里。张姐的脸上，没有半分笑容，她上上下下的看着尹小芽，目光让尹小芽觉得陌生。
    尹小芽皱眉，不等她开口直接问道：“张姐，还是萌萌的事儿么？”张姐冷哼一声，说道：“尹小芽，你自己说，从你出来我对你怎么样？”
    尹小芽心思一动，张姐有点爱小，不过人之常情，她也能理解，但她是个八面玲珑的女人，不是气急之下不可能翻旧账。现在这么说显然有点挟恩图报的意思。
    尹小芽清楚，能让张姐失态的除了她的宝贝女儿，不会有别人。她想到张萌萌要跟乔敏签约的事，主动问道：“是萌萌还要跟乔敏签约吗？”
    张姐冷冷的盯着尹小芽，忽然又热络的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谄媚。然后她说道：“小芽，你说裕仁不好，可是我问了好多人，都说那是数一数二的大公司。旗下出名的艺人多了去了。尤其是那个乔敏，说是没有她捧不红的……"
    尹小芽摇摇头，说道：“张姐，乔敏这个人我跟她也算熟悉。她八面玲珑，但是对艺人比较苛刻。您不是圈里的多人，看到的都是表面。现在看着的她手里好像都是风光的艺人，其实过她手的艺人很多很多。
    但是她根本忙不过来，都扔给自己的助手。那些不出名的小艺人要资源没资源，要机会没机会。基本上就藏在公司了，还白白耽误了时间和前程……"
    她还没说完，张姐打断她说道：“不会的不会的。这个乔敏很看重我们萌萌。亲口说了要亲自好好带她。还说以萌萌的条件，她将来应该前程不会比那个钱晴差。小芽，我觉得你想太多了。再说了，你都跟裕仁解约六七年了，现在的形势……"
    尹小芽不说话了。张姐显然已经全倾到了乔敏那边，一门心思想让女儿变成大明星。她现在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她沉思了一下，正考虑要不要劝她再等等其他的公司，就听张姐又说道：“小芽，那个，姐今天叫你来，是有事想求你。”
    尹小芽觉得心里一跳，她忽然就明白张姐为什么找她来了。果然张姐接着说道：“萌萌后来又跟乔敏通过几次电话，一直都聊的好好的。可是前两天乔敏忽然就支支吾吾的，不肯再提签约的事了。”
    “萌萌托人打听了一下，人家都说乔敏态度忽然有转变，可能是上面有阻力了。小芽，听说你跟裕仁的万总挺熟的，正好儿，万总今天入住了我们酒店，你能不能找万总说说？”
    尹小芽的心脏恢复平静了，果然，这个才是最终目的。她略思考了下，说道：“对不起，张姐，这个忙我可能帮不上，我跟万总不是很熟……"
    张姐忽然就变了脸色，满脸阴沉的盯着尹小芽说道：“装，接着装！”尹小芽眉毛纠的更紧了。她问道：“张姐，你的意思，我不明白……"
    张姐冷笑一声，说道：“看来还真是你！尹小芽，你收了那个叫佟妍的多少钱？就算你要保自己的徒弟，也不用这么挤兑我们萌萌吧？！”

 拥抱

    （独家首发\晋|江|文|学|城，这里是防盗章节。如果喜欢本文请移步晋|江|文|学|城购买正版。）展柜区开始聚集起人群，商超经理抓着黎桦的衣服，叫她不要说话："别给你们厂家添麻烦，懂不懂？"黎桦气的满脸通红，只是瞪着那个女人。
    女人嚣张的看着她，冷笑着说道："你们看见了吗？她就这个态度。瞪我？我告诉你，今天你不从这里消失，这事儿没完！”
    商超经理不让黎桦说话，他挡在黎桦前面，态度诚恳的说道："女士，您看，这个促销员真的不是我们商场的员工，是否辞退她是厂家的事情。如果您不嫌弃，我现在就给您那一双新的拖鞋过来，马上派人去给您这双鞋做保养，您可以跟我到vip区休息一下，看看电影上上网，消消气，好不好？"
    女人抬着下巴看着黎桦，冷笑道："不能辞退她是吧？也行。她不是对我态度不好吗？来态度好给我道个歉，这事儿也可以按你说的办！"
    商超经理大喜过望，拉过黎桦："黎桦，别杵着，来，道歉。"黎桦气的咬牙切齿，狠狠的瞪着那个女人。女人看了她一眼，吼道："看见没有？你们看见她那眼神儿了吗？要干嘛？道歉啊，还是吃人啊？我告诉你，这眼神儿，道歉我也不接受！"
    黎桦气的面色发白，商超经理又拉了她一下："好好的，给女士鞠个躬，九十度啊！"黎桦咬了半天嘴唇，刚站好，女人又说道："就这表情，鞠躬就完了？"商超经理也很头痛，陪着小心说道："女士，那您的意思？"
    女人抬了抬自己的脚，傲慢的说道："跪下，给我擦干净！再对着我的鞋子说十遍对不起，我就原谅你。"黎桦不可思议的抬头瞪着她看，女人斜睨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做不到，就让你们厂家来解决。要么你辞职，要么你跪下，你选吧！"
    黎桦混身发抖的看着女人的鞋，又抬头看看女人画了一张浓妆的脸。她低头，手掌攥成了拳头，手臂突然被人一拉，商超经理挡在她前面，收起了刚才的小心翼翼，神色严肃的说道：
    "女士，十分抱歉我们促销员弄脏了你的鞋子，我再次替她道歉。我再重复一遍，我可以现在立刻派人去给您的鞋子做保养，如果保养机构说您的鞋子出现了损伤，我会向上级汇报赔您一双同款的新鞋。但是抱歉，您刚才让我们促销员对您做出的赔礼要求并不合理，作为她的监管领导，我替她拒绝您的要求。"
    女人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说道："你疯了？为了一个促销员拒绝vip？你也不想干了是不是？"黎桦感激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又很担心的说道："我......"商超经理打手势制止她，说道：
    "女士，如果因为我刚才的言行，导致我在这家商场不能继续工作，那这份工作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我喜欢这份工作，是因为他充分的尊重每一分人权，这种人权不是只针对顾客，也针对每一个员工。"
    女人冷冷一笑，说道："工号2278是吧？好，我连你一起投诉，还要在口碑网投诉你们莲佛，给你们差评，咱们走着瞧。"商超经理依然很淡定："对，我的工号是2278，投诉是您的权利我无权制止。不过女士，我提醒您一下，"他指了指头上：
    "这里设有24小时监控设备。整件事发生的细节都会客观公正的记录下来。您当然可以到网上去给我们差评，不过我们也有权力公开视频内容，我还要提醒您一下，您站的位置刚好是视频监控的正面，您的面容很容易辨认。”
    女人这才面露惊色的抬头看了看，的确在角落里安静的装着一台监控仪。她脸色红了一阵，商超经理走过来，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去贵宾室商量一下给您的鞋子做保养的事吧？”
    女人恨恨的瞪了一眼黎桦：“算你走运！你给我小心点！”忿忿离去。
    商超经理拍拍黎桦的肩：“看什么看？快把地上打扫一下！”
    黎桦没有保洁工具，她翻出纸巾，仔细的擦干净地面，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被人拦住了。黎桦一见到那个人转身就走。男人快走两步拉住她的胳膊："这么辛苦，何必呢？"
    黎桦拍掉他的手，声音冷冷的："张睿，我们正准备离婚，麻烦你跟我保持距离。"张睿呵呵一笑，说道："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婆，我们还没有离婚呢，还是合法夫妻，怎么保持距离啊？"
    黎桦退后两步："抱歉我在工作，没时间跟你叙旧。"张睿踏前两步，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么辛苦赚那么两个钱，回来做张太太，我赚你花，哪有这些气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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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睿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深情款款的说道："就让它见证我们爱情的开始与结束吧。"黎桦点点头，再次扫了一眼协议内容

 群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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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冷冷一笑，说道："工号2278是吧？好，我连你一起投诉，还要在口碑网投诉你们莲佛，给你们差评，咱们走着瞧。"商超经理依然很淡定："对，我的工号是2278，投诉是您的权利我无权制止。不过女士，我提醒您一下，"他指了指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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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恨恨的瞪了一眼黎桦：“算你走运！你给我小心点！”忿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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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朝张睿伸出手来："笔呢？"
    张睿果然准备齐全，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签字笔。黎桦接过那支笔看了一眼，那是她为张睿精心挑选的一款派克，价格堪比一部手机。她把玩着那支笔，对张睿说道："谢谢你看得起我，让我用这支笔签字。"
    张睿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深情款款的说道："就让它见证我们爱情的开始与结束吧。"黎桦点点头，再次扫了一眼协议内容

 老婆

    （独家首发\\晋|江|文|学|城，这里是防盗章节。如果喜欢本文请移步晋|江|文|学|城购买正版。）展柜区开始聚集起人群，商超经理抓着黎桦的衣服，叫她不要说话：\"别给你们厂家添麻烦，懂不懂？\"黎桦气的满脸通红，只是瞪着那个女人。
    女人嚣张的看着她，冷笑着说道：\"你们看见了吗？她就这个态度。瞪我？我告诉你，今天你不从这里消失，这事儿没完！”
    商超经理不让黎桦说话，他挡在黎桦前面，态度诚恳的说道：\"女士，您看，这个促销员真的不是我们商场的员工，是否辞退她是厂家的事情。如果您不嫌弃，我现在就给您那一双新的拖鞋过来，马上派人去给您这双鞋做保养，您可以跟我到vip区休息一下，看看电影上上网，消消气，好不好？\"
    女人抬着下巴看着黎桦，冷笑道：\"不能辞退她是吧？也行。她不是对我态度不好吗？来态度好给我道个歉，这事儿也可以按你说的办！\"
    商超经理大喜过望，拉过黎桦：\"黎桦，别杵着，来，道歉。\"黎桦气的咬牙切齿，狠狠的瞪着那个女人。女人看了她一眼，吼道：\"看见没有？你们看见她那眼神儿了吗？要干嘛？道歉啊，还是吃人啊？我告诉你，这眼神儿，道歉我也不接受！\"
    黎桦气的面色发白，商超经理又拉了她一下：\"好好的，给女士鞠个躬，九十度啊！\"黎桦咬了半天嘴唇，刚站好，女人又说道：\"就这表情，鞠躬就完了？\"商超经理也很头痛，陪着小心说道：\"女士，那您的意思？\"
    女人抬了抬自己的脚，傲慢的说道：\"跪下，给我擦干净！再对着我的鞋子说十遍对不起，我就原谅你。\"黎桦不可思议的抬头瞪着她看，女人斜睨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做不到，就让你们厂家来解决。要么你辞职，要么你跪下，你选吧！\"
    黎桦混身发抖的看着女人的鞋，又抬头看看女人画了一张浓妆的脸。她低头，手掌攥成了拳头，手臂突然被人一拉，商超经理挡在她前面，收起了刚才的小心翼翼，神色严肃的说道：
    \"女士，十分抱歉我们促销员弄脏了你的鞋子，我再次替她道歉。我再重复一遍，我可以现在立刻派人去给您的鞋子做保养，如果保养机构说您的鞋子出现了损伤，我会向上级汇报赔您一双同款的新鞋。但是抱歉，您刚才让我们促销员对您做出的赔礼要求并不合理，作为她的监管领导，我替她拒绝您的要求。\"
    女人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说道：\"你疯了？为了一个促销员拒绝vip？你也不想干了是不是？\"黎桦感激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又很担心的说道：\"我......\"商超经理打手势制止她，说道：
    \"女士，如果因为我刚才的言行，导致我在这家商场不能继续工作，那这份工作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我喜欢这份工作，是因为他充分的尊重每一分人权，这种人权不是只针对顾客，也针对每一个员工。\"
    女人冷冷一笑，说道：\"工号2278是吧？好，我连你一起投诉，还要在口碑网投诉你们莲佛，给你们差评，咱们走着瞧。\"商超经理依然很淡定：\"对，我的工号是2278，投诉是您的权利我无权制止。不过女士，我提醒您一下，\"他指了指头上：
    \"这里设有24小时监控设备。整件事发生的细节都会客观公正的记录下来。您当然可以到网上去给我们差评，不过我们也有权力公开视频内容，我还要提醒您一下，您站的位置刚好是视频监控的正面，您的面容很容易辨认。”
    女人这才面露惊色的抬头看了看，的确在角落里安静的装着一台监控仪。她脸色红了一阵，商超经理走过来，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去贵宾室商量一下给您的鞋子做保养的事吧？”
    女人恨恨的瞪了一眼黎桦：“算你走运！你给我小心点！”忿忿离去。
    商超经理拍拍黎桦的肩：“看什么看？快把地上打扫一下！”
    黎桦没有保洁工具，她翻出纸巾，仔细的擦干净地面，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被人拦住了。黎桦一见到那个人转身就走。男人快走两步拉住她的胳膊：\"这么辛苦，何必呢？\"
    黎桦拍掉他的手，声音冷冷的：\"张睿，我们正准备离婚，麻烦你跟我保持距离。\"张睿呵呵一笑，说道：\"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婆，我们还没有离婚呢，还是合法夫妻，怎么保持距离啊？\"
    黎桦退后两步：\"抱歉我在工作，没时间跟你叙旧。\"张睿踏前两步，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么辛苦赚那么两个钱，回来做张太太，我赚你花，哪有这些气受？\"
    黎桦猛然甩开他，怒容满面：\"刚才那个人，是你搞出来的事？\"张睿不置可否，只是淡笑了一下，说道：\"人家是看不惯你有家不回，老公这么好都不要，非要出来做促销员。想劝你回家。\"
    黎桦用手指着张睿，怒气冲冲的说：\"你就是这样，总是用谎言把你自己说的很无辜！你别再费心了，我绝不会回去，你等着开庭吧！\"她不想说话，转身就走，张睿跑了两步又拉住她，这次手劲比较大，黎桦挣不开，张睿趴在她耳朵上轻声说道：\"怎么？那个商超经理那么护着你，难道就是你的野男人？\"
    \"滚开！\"黎桦怒极，使劲往回扯着自己的胳膊。张睿冷笑，不让她挣脱：\"反应这么大，说中你心事了？\"黎桦挣脱不开，怒气冲冲的问道：\"这是公共场所，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睿拉着她，居然脸上的表情含情脉脉：\"桦桦，何必这么固执呢。我们有两个孩子，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离婚啊？\"黎桦冷笑：\"如果我同意不分割财产。净身出户，你是不是就同意离婚？\"
    张睿笑看着她：\"你舍得了？\"黎桦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说道：\'好，张睿，你别再纠缠我，我同意净身出户。你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但是孩子要跟我走。\"
    张睿皱皱眉毛：\"那怎么行？那是我的孩子，身上有我的基因，我怎么能让你带走？\"黎桦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再次睁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两个孩子，我都带走，但是，不带走你一分钱，以后也不会跟你要这方面的抚养费，我们可以离——婚——了吗？\"
    张睿抱着手臂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桦桦，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一个女人，就靠你做促销员能赚多少钱？两个孩子啊，梦黎现在上幼儿园，学费多少你清楚，你一个人的工资够她学费吗？用不了两年，梦桦也要上幼儿园了。那时候你怎么办？还不是要来找我？\"
    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声音清晰坚定的说：\"那些不用你管，我自会想办法，我只问你，我不带走你一分钱，只带走两个孩子，你离不离婚？\"张睿嘴角勾了个笑，说道：\"桦桦，承认了？你有男人是不是？不然两个孩子，你怎么负担的起？\"
    黎桦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不用管我怎么养大他们，我只问你我要带两个孩子走，除此之外一分钱都不要你的，你是不是同意？\"
    张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毛，眼神有些凄凉：\"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似乎真的也留不下你了。\"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黎桦被气笑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抓来那两张纸，上下扫了一眼，举着纸对张睿说：\"你早就起草好了这份协议，你刚才又装什么装？\"张睿很无辜的看着她，哀伤的说道：\"桦桦，话不能这么说。我爱你，我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可是你心里有了别人，在我身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无论我用什么手段留你，你都一意孤行的要离开，我不希望你不快乐。桦桦，即使我们分开了，我也祝福你。\"
    黎桦看看张睿，又看看手里的那两张纸，边看边笑，边笑边看，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她迅速甩甩头，甩掉眼角的眼泪，再不因为这个渣男流一滴眼泪。黎桦曾经告诉过自己，绝不！
    她朝张睿伸出手来：\"笔呢？\"
    张睿果然准备齐全，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签字笔。黎桦接过那支笔看了一眼，那是她为张睿精心挑选的一款派克，价格堪比一部手机。她把玩着那支笔，对张睿说道：\"谢谢你看得起我，让我用这支笔签字。\"
    张睿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深情款款的说道：\"就让它见证我们爱情的开始与结束吧。\"黎桦点点头，再次扫了一眼协议内容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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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桦气的面色发白，商超经理又拉了她一下："好好的，给女士鞠个躬，九十度啊！"黎桦咬了半天嘴唇，刚站好，女人又说道："就这表情，鞠躬就完了？"商超经理也很头痛，陪着小心说道："女士，那您的意思？"
    女人抬了抬自己的脚，傲慢的说道："跪下，给我擦干净！再对着我的鞋子说十遍对不起，我就原谅你。"黎桦不可思议的抬头瞪着她看，女人斜睨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做不到，就让你们厂家来解决。要么你辞职，要么你跪下，你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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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超经理拍拍黎桦的肩：“看什么看？快把地上打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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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桦拍掉他的手，声音冷冷的："张睿，我们正准备离婚，麻烦你跟我保持距离。"张睿呵呵一笑，说道："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婆，我们还没有离婚呢，还是合法夫妻，怎么保持距离啊？"
    黎桦退后两步："抱歉我在工作，没时间跟你叙旧。"张睿踏前两步，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么辛苦赚那么两个钱，回来做张太太，我赚你花，哪有这些气受？"
    黎桦猛然甩开他，怒容满面："刚才那个人，是你搞出来的事？"张睿不置可否，只是淡笑了一下，说道："人家是看不惯你有家不回，老公这么好都不要，非要出来做促销员。想劝你回家。"
    黎桦用手指着张睿，怒气冲冲的说："你就是这样，总是用谎言把你自己说的很无辜！你别再费心了，我绝不会回去，你等着开庭吧！"她不想说话，转身就走，张睿跑了两步又拉住她，这次手劲比较大，黎桦挣不开，张睿趴在她耳朵上轻声说道："怎么？那个商超经理那么护着你，难道就是你的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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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超经理拍拍黎桦的肩：“看什么看？快把地上打扫一下！”
    黎桦没有保洁工具，她翻出纸巾，仔细的擦干净地面，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被人拦住了。黎桦一见到那个人转身就走。男人快走两步拉住她的胳膊："这么辛苦，何必呢？"
    黎桦拍掉他的手，声音冷冷的："张睿，我们正准备离婚，麻烦你跟我保持距离。"张睿呵呵一笑，说道："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婆，我们还没有离婚呢，还是合法夫妻，怎么保持距离啊？"
    黎桦退后两步："抱歉我在工作，没时间跟你叙旧。"张睿踏前两步，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么辛苦赚那么两个钱，回来做张太太，我赚你花，哪有这些气受？"
    黎桦猛然甩开他，怒容满面："刚才那个人，是你搞出来的事？"张睿不置可否，只是淡笑了一下，说道："人家是看不惯你有家不回，老公这么好都不要，非要出来做促销员。想劝你回家。"
    黎桦用手指着张睿，怒气冲冲的说："你就是这样，总是用谎言把你自己说的很无辜！你别再费心了，我绝不会回去，你等着开庭吧！"她不想说话，转身就走，张睿跑了两步又拉住她，这次手劲比较大，黎桦挣不开，张睿趴在她耳朵上轻声说道："怎么？那个商超经理那么护着你，难道就是你的野男人？"
    "滚开！"黎桦怒极，使劲往回扯着自己的胳膊。张睿冷笑，不让她挣脱："反应这么大，说中你心事了？"黎桦挣脱不开，怒气冲冲的问道："这是公共场所，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睿拉着她，居然脸上的表情含情脉脉："桦桦，何必这么固执呢。我们有两个孩子，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离婚啊？"黎桦冷笑："如果我同意不分割财产。净身出户，你是不是就同意离婚？"
    张睿笑看着她："你舍得了？"黎桦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说道：'好，张睿，你别再纠缠我，我同意净身出户。你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但是孩子要跟我走。"
    张睿皱皱眉毛："那怎么行？那是我的孩子，身上有我的基因，我怎么能让你带走？"黎桦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再次睁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两个孩子，我都带走，但是，不带走你一分钱，以后也不会跟你要这方面的抚养费，我们可以离——婚——了吗？"
    张睿抱着手臂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桦桦，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一个女人，就靠你做促销员能赚多少钱？两个孩子啊，梦黎现在上幼儿园，学费多少你清楚，你一个人的工资够她学费吗？用不了两年，梦桦也要上幼儿园了。那时候你怎么办？还不是要来找我？"
    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声音清晰坚定的说："那些不用你管，我自会想办法，我只问你，我不带走你一分钱，只带走两个孩子，你离不离婚？"张睿嘴角勾了个笑，说道："桦桦，承认了？你有男人是不是？不然两个孩子，你怎么负担的起？"
    黎桦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不用管我怎么养大他们，我只问你我要带两个孩子走，除此之外一分钱都不要你的，你是不是同意？"
    张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毛，眼神有些凄凉："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似乎真的也留不下你了。"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黎桦被气笑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抓来那两张纸，上下扫了一眼，举着纸对张睿说："你早就起草好了这份协议，你刚才又装什么装？"张睿很无辜的看着她，哀伤的说道："桦桦，话不能这么说。我爱你，我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可是你心里有了别人，在我身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无论我用什么手段留你，你都一意孤行的要离开，我不希望你不快乐。桦桦，即使我们分开了，我也祝福你。"
    黎桦看看张睿，又看看手里的那两张纸，边看边笑，边笑边看，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她迅速甩甩头，甩掉眼角的眼泪，再不因为这个渣男流一滴眼泪。黎桦曾经告诉过自己，绝不！
    她朝张睿伸出手来："笔呢？"
    张睿果然准备齐全，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签字笔。黎桦接过那支笔看了一眼，那是她为张睿精心挑选的一款派克，价格堪比一部手机。她把玩着那支笔，对张睿说道："谢谢你看得起我，让我用这支笔签字。"
    张睿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深情款款的说道："就让它见证我们爱情的开始与结束吧。"黎桦点点头，再次扫了一眼协议内容

 出击

    （独家首发\晋|江|文|学|城，这里是防盗章节。如果喜欢本文请移步晋|江|文|学|城购买正版。）展柜区开始聚集起人群，商超经理抓着黎桦的衣服，叫她不要说话："别给你们厂家添麻烦，懂不懂？"黎桦气的满脸通红，只是瞪着那个女人。
    女人嚣张的看着她，冷笑着说道："你们看见了吗？她就这个态度。瞪我？我告诉你，今天你不从这里消失，这事儿没完！”
    商超经理不让黎桦说话，他挡在黎桦前面，态度诚恳的说道："女士，您看，这个促销员真的不是我们商场的员工，是否辞退她是厂家的事情。如果您不嫌弃，我现在就给您那一双新的拖鞋过来，马上派人去给您这双鞋做保养，您可以跟我到vip区休息一下，看看电影上上网，消消气，好不好？"
    女人抬着下巴看着黎桦，冷笑道："不能辞退她是吧？也行。她不是对我态度不好吗？来态度好给我道个歉，这事儿也可以按你说的办！"
    商超经理大喜过望，拉过黎桦："黎桦，别杵着，来，道歉。"黎桦气的咬牙切齿，狠狠的瞪着那个女人。女人看了她一眼，吼道："看见没有？你们看见她那眼神儿了吗？要干嘛？道歉啊，还是吃人啊？我告诉你，这眼神儿，道歉我也不接受！"
    黎桦气的面色发白，商超经理又拉了她一下："好好的，给女士鞠个躬，九十度啊！"黎桦咬了半天嘴唇，刚站好，女人又说道："就这表情，鞠躬就完了？"商超经理也很头痛，陪着小心说道："女士，那您的意思？"
    女人抬了抬自己的脚，傲慢的说道："跪下，给我擦干净！再对着我的鞋子说十遍对不起，我就原谅你。"黎桦不可思议的抬头瞪着她看，女人斜睨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做不到，就让你们厂家来解决。要么你辞职，要么你跪下，你选吧！"
    黎桦混身发抖的看着女人的鞋，又抬头看看女人画了一张浓妆的脸。她低头，手掌攥成了拳头，手臂突然被人一拉，商超经理挡在她前面，收起了刚才的小心翼翼，神色严肃的说道：
    "女士，十分抱歉我们促销员弄脏了你的鞋子，我再次替她道歉。我再重复一遍，我可以现在立刻派人去给您的鞋子做保养，如果保养机构说您的鞋子出现了损伤，我会向上级汇报赔您一双同款的新鞋。但是抱歉，您刚才让我们促销员对您做出的赔礼要求并不合理，作为她的监管领导，我替她拒绝您的要求。"
    女人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说道："你疯了？为了一个促销员拒绝vip？你也不想干了是不是？"黎桦感激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又很担心的说道："我......"商超经理打手势制止她，说道：
    "女士，如果因为我刚才的言行，导致我在这家商场不能继续工作，那这份工作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我喜欢这份工作，是因为他充分的尊重每一分人权，这种人权不是只针对顾客，也针对每一个员工。"
    女人冷冷一笑，说道："工号2278是吧？好，我连你一起投诉，还要在口碑网投诉你们莲佛，给你们差评，咱们走着瞧。"商超经理依然很淡定："对，我的工号是2278，投诉是您的权利我无权制止。不过女士，我提醒您一下，"他指了指头上：
    "这里设有24小时监控设备。整件事发生的细节都会客观公正的记录下来。您当然可以到网上去给我们差评，不过我们也有权力公开视频内容，我还要提醒您一下，您站的位置刚好是视频监控的正面，您的面容很容易辨认。”
    女人这才面露惊色的抬头看了看，的确在角落里安静的装着一台监控仪。她脸色红了一阵，商超经理走过来，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去贵宾室商量一下给您的鞋子做保养的事吧？”
    女人恨恨的瞪了一眼黎桦：“算你走运！你给我小心点！”忿忿离去。
    商超经理拍拍黎桦的肩：“看什么看？快把地上打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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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桦拍掉他的手，声音冷冷的："张睿，我们正准备离婚，麻烦你跟我保持距离。"张睿呵呵一笑，说道："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婆，我们还没有离婚呢，还是合法夫妻，怎么保持距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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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桦猛然甩开他，怒容满面："刚才那个人，是你搞出来的事？"张睿不置可否，只是淡笑了一下，说道："人家是看不惯你有家不回，老公这么好都不要，非要出来做促销员。想劝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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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开！"黎桦怒极，使劲往回扯着自己的胳膊。张睿冷笑，不让她挣脱："反应这么大，说中你心事了？"黎桦挣脱不开，怒气冲冲的问道："这是公共场所，你到底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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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睿笑看着她："你舍得了？"黎桦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说道：'好，张睿，你别再纠缠我，我同意净身出户。你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但是孩子要跟我走。"
    张睿皱皱眉毛："那怎么行？那是我的孩子，身上有我的基因，我怎么能让你带走？"黎桦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再次睁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两个孩子，我都带走，但是，不带走你一分钱，以后也不会跟你要这方面的抚养费，我们可以离——婚——了吗？"
    张睿抱着手臂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桦桦，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一个女人，就靠你做促销员能赚多少钱？两个孩子啊，梦黎现在上幼儿园，学费多少你清楚，你一个人的工资够她学费吗？用不了两年，梦桦也要上幼儿园了。那时候你怎么办？还不是要来找我？"
    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声音清晰坚定的说："那些不用你管，我自会想办法，我只问你，我不带走你一分钱，只带走两个孩子，你离不离婚？"张睿嘴角勾了个笑，说道："桦桦，承认了？你有男人是不是？不然两个孩子，你怎么负担的起？"
    黎桦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不用管我怎么养大他们，我只问你我要带两个孩子走，除此之外一分钱都不要你的，你是不是同意？"
    张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毛，眼神有些凄凉："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似乎真的也留不下你了。"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黎桦被气笑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抓来那两张纸，上下扫了一眼，举着纸对张睿说："你早就起草好了这份协议，你刚才又装什么装？"张睿很无辜的看着她，哀伤的说道："桦桦，话不能这么说。我爱你，我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可是你心里有了别人，在我身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无论我用什么手段留你，你都一意孤行的要离开，我不希望你不快乐。桦桦，即使我们分开了，我也祝福你。"
    黎桦看看张睿，又看看手里的那两张纸，边看边笑，边笑边看，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她迅速甩甩头，甩掉眼角的眼泪，再不因为这个渣男流一滴眼泪。黎桦曾经告诉过自己，绝不！
    她朝张睿伸出手来："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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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超经理不让黎桦说话，他挡在黎桦前面，态度诚恳的说道："女士，您看，这个促销员真的不是我们商场的员工，是否辞退她是厂家的事情。如果您不嫌弃，我现在就给您那一双新的拖鞋过来，马上派人去给您这双鞋做保养，您可以跟我到vip区休息一下，看看电影上上网，消消气，好不好？"
    女人抬着下巴看着黎桦，冷笑道："不能辞退她是吧？也行。她不是对我态度不好吗？来态度好给我道个歉，这事儿也可以按你说的办！"
    商超经理大喜过望，拉过黎桦："黎桦，别杵着，来，道歉。"黎桦气的咬牙切齿，狠狠的瞪着那个女人。女人看了她一眼，吼道："看见没有？你们看见她那眼神儿了吗？要干嘛？道歉啊，还是吃人啊？我告诉你，这眼神儿，道歉我也不接受！"
    黎桦气的面色发白，商超经理又拉了她一下："好好的，给女士鞠个躬，九十度啊！"黎桦咬了半天嘴唇，刚站好，女人又说道："就这表情，鞠躬就完了？"商超经理也很头痛，陪着小心说道："女士，那您的意思？"
    女人抬了抬自己的脚，傲慢的说道："跪下，给我擦干净！再对着我的鞋子说十遍对不起，我就原谅你。"黎桦不可思议的抬头瞪着她看，女人斜睨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做不到，就让你们厂家来解决。要么你辞职，要么你跪下，你选吧！"
    黎桦混身发抖的看着女人的鞋，又抬头看看女人画了一张浓妆的脸。她低头，手掌攥成了拳头，手臂突然被人一拉，商超经理挡在她前面，收起了刚才的小心翼翼，神色严肃的说道：
    "女士，十分抱歉我们促销员弄脏了你的鞋子，我再次替她道歉。我再重复一遍，我可以现在立刻派人去给您的鞋子做保养，如果保养机构说您的鞋子出现了损伤，我会向上级汇报赔您一双同款的新鞋。但是抱歉，您刚才让我们促销员对您做出的赔礼要求并不合理，作为她的监管领导，我替她拒绝您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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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冷冷一笑，说道："工号2278是吧？好，我连你一起投诉，还要在口碑网投诉你们莲佛，给你们差评，咱们走着瞧。"商超经理依然很淡定："对，我的工号是2278，投诉是您的权利我无权制止。不过女士，我提醒您一下，"他指了指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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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桦拍掉他的手，声音冷冷的："张睿，我们正准备离婚，麻烦你跟我保持距离。"张睿呵呵一笑，说道："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婆，我们还没有离婚呢，还是合法夫妻，怎么保持距离啊？"
    黎桦退后两步："抱歉我在工作，没时间跟你叙旧。"张睿踏前两步，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么辛苦赚那么两个钱，回来做张太太，我赚你花，哪有这些气受？"
    黎桦猛然甩开他，怒容满面："刚才那个人，是你搞出来的事？"张睿不置可否，只是淡笑了一下，说道："人家是看不惯你有家不回，老公这么好都不要，非要出来做促销员。想劝你回家。"
    黎桦用手指着张睿，怒气冲冲的说："你就是这样，总是用谎言把你自己说的很无辜！你别再费心了，我绝不会回去，你等着开庭吧！"她不想说话，转身就走，张睿跑了两步又拉住她，这次手劲比较大，黎桦挣不开，张睿趴在她耳朵上轻声说道："怎么？那个商超经理那么护着你，难道就是你的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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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睿笑看着她："你舍得了？"黎桦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说道：'好，张睿，你别再纠缠我，我同意净身出户。你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但是孩子要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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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睿抱着手臂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桦桦，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一个女人，就靠你做促销员能赚多少钱？两个孩子啊，梦黎现在上幼儿园，学费多少你清楚，你一个人的工资够她学费吗？用不了两年，梦桦也要上幼儿园了。那时候你怎么办？还不是要来找我？"
    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声音清晰坚定的说："那些不用你管，我自会想办法，我只问你，我不带走你一分钱，只带走两个孩子，你离不离婚？"张睿嘴角勾了个笑，说道："桦桦，承认了？你有男人是不是？不然两个孩子，你怎么负担的起？"
    黎桦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不用管我怎么养大他们，我只问你我要带两个孩子走，除此之外一分钱都不要你的，你是不是同意？"
    张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毛，眼神有些凄凉："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似乎真的也留不下你了。"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黎桦被气笑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抓来那两张纸，上下扫了一眼，举着纸对张睿说："你早就起草好了这份协议，你刚才又装什么装？"张睿很无辜的看着她，哀伤的说道："桦桦，话不能这么说。我爱你，我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可是你心里有了别人，在我身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无论我用什么手段留你，你都一意孤行的要离开，我不希望你不快乐。桦桦，即使我们分开了，我也祝福你。"
    黎桦看看张睿，又看看手里的那两张纸，边看边笑，边笑边看，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她迅速甩甩头，甩掉眼角的眼泪，再不因为这个渣男流一滴眼泪。黎桦曾经告诉过自己，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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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睿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深情款款的说道："就让它见证我们爱情的开始与结束吧。"黎桦点点头，再次扫了一眼协议内容

 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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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桦被气笑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抓来那两张纸，上下扫了一眼，举着纸对张睿说："你早就起草好了这份协议，你刚才又装什么装？"张睿很无辜的看着她，哀伤的说道："桦桦，话不能这么说。我爱你，我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可是你心里有了别人，在我身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无论我用什么手段留你，你都一意孤行的要离开，我不希望你不快乐。桦桦，即使我们分开了，我也祝福你。"
    黎桦看看张睿，又看看手里的那两张纸，边看边笑，边笑边看，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她迅速甩甩头，甩掉眼角的眼泪，再不因为这个渣男流一滴眼泪。黎桦曾经告诉过自己，绝不！
    她朝张睿伸出手来："笔呢？"
    张睿果然准备齐全，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签字笔。黎桦接过那支笔看了一眼，那是她为张睿精心挑选的一款派克，价格堪比一部手机。她把玩着那支笔，对张睿说道："谢谢你看得起我，让我用这支笔签字。"
    张睿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深情款款的说道："就让它见证我们爱情的开始与结束吧。"黎桦点点头，再次扫了一眼协议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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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家首发\晋|江|文|学|城，这里是防盗章节。如果喜欢本文请移步晋|江|文|学|城购买正版。）展柜区开始聚集起人群，商超经理抓着黎桦的衣服，叫她不要说话："别给你们厂家添麻烦，懂不懂？"黎桦气的满脸通红，只是瞪着那个女人。
    女人嚣张的看着她，冷笑着说道："你们看见了吗？她就这个态度。瞪我？我告诉你，今天你不从这里消失，这事儿没完！”
    商超经理不让黎桦说话，他挡在黎桦前面，态度诚恳的说道："女士，您看，这个促销员真的不是我们商场的员工，是否辞退她是厂家的事情。如果您不嫌弃，我现在就给您那一双新的拖鞋过来，马上派人去给您这双鞋做保养，您可以跟我到vip区休息一下，看看电影上上网，消消气，好不好？"
    女人抬着下巴看着黎桦，冷笑道："不能辞退她是吧？也行。她不是对我态度不好吗？来态度好给我道个歉，这事儿也可以按你说的办！"
    商超经理大喜过望，拉过黎桦："黎桦，别杵着，来，道歉。"黎桦气的咬牙切齿，狠狠的瞪着那个女人。女人看了她一眼，吼道："看见没有？你们看见她那眼神儿了吗？要干嘛？道歉啊，还是吃人啊？我告诉你，这眼神儿，道歉我也不接受！"
    黎桦气的面色发白，商超经理又拉了她一下："好好的，给女士鞠个躬，九十度啊！"黎桦咬了半天嘴唇，刚站好，女人又说道："就这表情，鞠躬就完了？"商超经理也很头痛，陪着小心说道："女士，那您的意思？"
    女人抬了抬自己的脚，傲慢的说道："跪下，给我擦干净！再对着我的鞋子说十遍对不起，我就原谅你。"黎桦不可思议的抬头瞪着她看，女人斜睨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做不到，就让你们厂家来解决。要么你辞职，要么你跪下，你选吧！"
    黎桦混身发抖的看着女人的鞋，又抬头看看女人画了一张浓妆的脸。她低头，手掌攥成了拳头，手臂突然被人一拉，商超经理挡在她前面，收起了刚才的小心翼翼，神色严肃的说道：
    "女士，十分抱歉我们促销员弄脏了你的鞋子，我再次替她道歉。我再重复一遍，我可以现在立刻派人去给您的鞋子做保养，如果保养机构说您的鞋子出现了损伤，我会向上级汇报赔您一双同款的新鞋。但是抱歉，您刚才让我们促销员对您做出的赔礼要求并不合理，作为她的监管领导，我替她拒绝您的要求。"
    女人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说道："你疯了？为了一个促销员拒绝vip？你也不想干了是不是？"黎桦感激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又很担心的说道："我......"商超经理打手势制止她，说道：
    "女士，如果因为我刚才的言行，导致我在这家商场不能继续工作，那这份工作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我喜欢这份工作，是因为他充分的尊重每一分人权，这种人权不是只针对顾客，也针对每一个员工。"
    女人冷冷一笑，说道："工号2278是吧？好，我连你一起投诉，还要在口碑网投诉你们莲佛，给你们差评，咱们走着瞧。"商超经理依然很淡定："对，我的工号是2278，投诉是您的权利我无权制止。不过女士，我提醒您一下，"他指了指头上：
    "这里设有24小时监控设备。整件事发生的细节都会客观公正的记录下来。您当然可以到网上去给我们差评，不过我们也有权力公开视频内容，我还要提醒您一下，您站的位置刚好是视频监控的正面，您的面容很容易辨认。”
    女人这才面露惊色的抬头看了看，的确在角落里安静的装着一台监控仪。她脸色红了一阵，商超经理走过来，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去贵宾室商量一下给您的鞋子做保养的事吧？”
    女人恨恨的瞪了一眼黎桦：“算你走运！你给我小心点！”忿忿离去。
    商超经理拍拍黎桦的肩：“看什么看？快把地上打扫一下！”
    黎桦没有保洁工具，她翻出纸巾，仔细的擦干净地面，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被人拦住了。黎桦一见到那个人转身就走。男人快走两步拉住她的胳膊："这么辛苦，何必呢？"
    黎桦拍掉他的手，声音冷冷的："张睿，我们正准备离婚，麻烦你跟我保持距离。"张睿呵呵一笑，说道："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婆，我们还没有离婚呢，还是合法夫妻，怎么保持距离啊？"
    黎桦退后两步："抱歉我在工作，没时间跟你叙旧。"张睿踏前两步，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么辛苦赚那么两个钱，回来做张太太，我赚你花，哪有这些气受？"
    黎桦猛然甩开他，怒容满面："刚才那个人，是你搞出来的事？"张睿不置可否，只是淡笑了一下，说道："人家是看不惯你有家不回，老公这么好都不要，非要出来做促销员。想劝你回家。"
    黎桦用手指着张睿，怒气冲冲的说："你就是这样，总是用谎言把你自己说的很无辜！你别再费心了，我绝不会回去，你等着开庭吧！"她不想说话，转身就走，张睿跑了两步又拉住她，这次手劲比较大，黎桦挣不开，张睿趴在她耳朵上轻声说道："怎么？那个商超经理那么护着你，难道就是你的野男人？"
    "滚开！"黎桦怒极，使劲往回扯着自己的胳膊。张睿冷笑，不让她挣脱："反应这么大，说中你心事了？"黎桦挣脱不开，怒气冲冲的问道："这是公共场所，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睿拉着她，居然脸上的表情含情脉脉："桦桦，何必这么固执呢。我们有两个孩子，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离婚啊？"黎桦冷笑："如果我同意不分割财产。净身出户，你是不是就同意离婚？"
    张睿笑看着她："你舍得了？"黎桦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说道：'好，张睿，你别再纠缠我，我同意净身出户。你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但是孩子要跟我走。"
    张睿皱皱眉毛："那怎么行？那是我的孩子，身上有我的基因，我怎么能让你带走？"黎桦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再次睁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两个孩子，我都带走，但是，不带走你一分钱，以后也不会跟你要这方面的抚养费，我们可以离——婚——了吗？"
    张睿抱着手臂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桦桦，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一个女人，就靠你做促销员能赚多少钱？两个孩子啊，梦黎现在上幼儿园，学费多少你清楚，你一个人的工资够她学费吗？用不了两年，梦桦也要上幼儿园了。那时候你怎么办？还不是要来找我？"
    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声音清晰坚定的说："那些不用你管，我自会想办法，我只问你，我不带走你一分钱，只带走两个孩子，你离不离婚？"张睿嘴角勾了个笑，说道："桦桦，承认了？你有男人是不是？不然两个孩子，你怎么负担的起？"
    黎桦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不用管我怎么养大他们，我只问你我要带两个孩子走，除此之外一分钱都不要你的，你是不是同意？"
    张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毛，眼神有些凄凉："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似乎真的也留不下你了。"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黎桦被气笑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抓来那两张纸，上下扫了一眼，举着纸对张睿说："你早就起草好了这份协议，你刚才又装什么装？"张睿很无辜的看着她，哀伤的说道："桦桦，话不能这么说。我爱你，我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可是你心里有了别人，在我身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无论我用什么手段留你，你都一意孤行的要离开，我不希望你不快乐。桦桦，即使我们分开了，我也祝福你。"
    黎桦看看张睿，又看看手里的那两张纸，边看边笑，边笑边看，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她迅速甩甩头，甩掉眼角的眼泪，再不因为这个渣男流一滴眼泪。黎桦曾经告诉过自己，绝不！
    她朝张睿伸出手来："笔呢？"
    张睿果然准备齐全，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签字笔。黎桦接过那支笔看了一眼，那是她为张睿精心挑选的一款派克，价格堪比一部手机。她把玩着那支笔，对张睿说道："谢谢你看得起我，让我用这支笔签字。"
    张睿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深情款款的说道："就让它见证我们爱情的开始与结束吧。"黎桦点点头，再次扫了一眼协议内容
    费多少你清楚，你一个人的工资够她学费吗？用不了两年，梦桦也要上幼儿园了。那时候你怎么办？还不是要来找我？"
    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声音清晰坚定的说："那些不用你管，我自会想办法，我只问你，我不带走你一分钱，只带走两个孩子，你离不离婚？"张睿嘴角勾了个笑，说道："桦桦，承认了？你有男人是不是？不然两个孩子，你怎么负担的起？"
    黎桦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不用管我怎么养大他们，我只问你我要带两个孩子走，除此之外一分钱都不要你的，你是不是同意？"
    张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毛，眼神有些凄凉："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似乎真的也留不下你了。"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黎桦被气笑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抓来那两张纸，上下扫了一眼，举着纸对张睿说："你早就起草好了这份协议，你刚才又装什么装？"张睿很无辜的看着她，哀伤的说道："桦桦，话不能这么说。我爱你，我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可是你心里有了别人，在我身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无论我用什么手段留你，你都一意孤行的要离开，我不希望你不快乐。桦桦，即使我们分开了，我也祝福你。"
    黎桦看看张睿，又看看手里的那两张纸，边看边笑，边笑边看，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她迅速甩甩头，甩掉眼角的眼泪，再不因为这个渣男流一滴眼泪。黎桦曾经告诉过自己，绝不！
    她朝张睿伸出手来："笔呢？"
    张睿果然准备齐全，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签字笔。黎桦接过那支笔看了一眼，那是她为张睿精心挑选的一款派克，价格堪比一部手机。她把玩着那支笔，对张睿说道："谢谢你看得起我，让我用这支笔签字。"
    张睿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深情款款的说道："就让它见证我们爱情的开始与结束吧。"黎桦点点头，再次扫了一眼协议内容……………………

 应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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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超经理大喜过望，拉过黎桦："黎桦，别杵着，来，道歉。"黎桦气的咬牙切齿，狠狠的瞪着那个女人。女人看了她一眼，吼道："看见没有？你们看见她那眼神儿了吗？要干嘛？道歉啊，还是吃人啊？我告诉你，这眼神儿，道歉我也不接受！"
    黎桦气的面色发白，商超经理又拉了她一下："好好的，给女士鞠个躬，九十度啊！"黎桦咬了半天嘴唇，刚站好，女人又说道："就这表情，鞠躬就完了？"商超经理也很头痛，陪着小心说道："女士，那您的意思？"
    女人抬了抬自己的脚，傲慢的说道："跪下，给我擦干净！再对着我的鞋子说十遍对不起，我就原谅你。"黎桦不可思议的抬头瞪着她看，女人斜睨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做不到，就让你们厂家来解决。要么你辞职，要么你跪下，你选吧！"
    黎桦混身发抖的看着女人的鞋，又抬头看看女人画了一张浓妆的脸。她低头，手掌攥成了拳头，手臂突然被人一拉，商超经理挡在她前面，收起了刚才的小心翼翼，神色严肃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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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超经理拍拍黎桦的肩：“看什么看？快把地上打扫一下！”
    黎桦没有保洁工具，她翻出纸巾，仔细的擦干净地面，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被人拦住了。黎桦一见到那个人转身就走。男人快走两步拉住她的胳膊："这么辛苦，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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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桦退后两步："抱歉我在工作，没时间跟你叙旧。"张睿踏前两步，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么辛苦赚那么两个钱，回来做张太太，我赚你花，哪有这些气受？"
    黎桦猛然甩开他，怒容满面："刚才那个人，是你搞出来的事？"张睿不置可否，只是淡笑了一下，说道："人家是看不惯你有家不回，老公这么好都不要，非要出来做促销员。想劝你回家。"
    黎桦用手指着张睿，怒气冲冲的说："你就是这样，总是用谎言把你自己说的很无辜！你别再费心了，我绝不会回去，你等着开庭吧！"她不想说话，转身就走，张睿跑了两步又拉住她，这次手劲比较大，黎桦挣不开，张睿趴在她耳朵上轻声说道："怎么？那个商超经理那么护着你，难道就是你的野男人？"
    "滚开！"黎桦怒极，使劲往回扯着自己的胳膊。张睿冷笑，不让她挣脱："反应这么大，说中你心事了？"黎桦挣脱不开，怒气冲冲的问道："这是公共场所，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睿拉着她，居然脸上的表情含情脉脉："桦桦，何必这么固执呢。我们有两个孩子，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离婚啊？"黎桦冷笑："如果我同意不分割财产。净身出户，你是不是就同意离婚？"
    张睿笑看着她："你舍得了？"黎桦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说道：'好，张睿，你别再纠缠我，我同意净身出户。你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但是孩子要跟我走。"
    张睿皱皱眉毛："那怎么行？那是我的孩子，身上有我的基因，我怎么能让你带走？"黎桦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再次睁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两个孩子，我都带走，但是，不带走你一分钱，以后也不会跟你要这方面的抚养费，我们可以离——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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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声音清晰坚定的说："那些不用你管，我自会想办法，我只问你，我不带走你一分钱，只带走两个孩子，你离不离婚？"张睿嘴角勾了个笑，说道："桦桦，承认了？你有男人是不是？不然两个孩子，你怎么负担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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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毛，眼神有些凄凉："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似乎真的也留不下你了。"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黎桦被气笑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抓来那两张纸，上下扫了一眼，举着纸对张睿说："你早就起草好了这份协议，你刚才又装什么装？"张睿很无辜的看着她，哀伤的说道："桦桦，话不能这么说。我爱你，我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可是你心里有了别人，在我身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无论我用什么手段留你，你都一意孤行的要离开，我不希望你不快乐。桦桦，即使我们分开了，我也祝福你。"
    黎桦看看张睿，又看看手里的那两张纸，边看边笑，边笑边看，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她迅速甩甩头，甩掉眼角的眼泪，再不因为这个渣男流一滴眼泪。黎桦曾经告诉过自己，绝不！
    她朝张睿伸出手来："笔呢？"
    张睿果然准备齐全，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签字笔。黎桦接过那支笔看了一眼，那是她为张睿精心挑选的一款派克，价格堪比一部手机。她把玩着那支笔，对张睿说道："谢谢你看得起我，让我用这支笔签字。"
    张睿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深情款款的说道："就让它见证我们爱情的开始与结束吧。"黎桦点点头，再次扫了一眼协议内容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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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睿抱着手臂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桦桦，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一个女人，就靠你做促销员能赚多少钱？两个孩子啊，梦黎现在上幼儿园，学费多少你清楚，你一个人的工资够她学费吗？用不了两年，梦桦也要上幼儿园了。那时候你怎么办？还不是要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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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桦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不用管我怎么养大他们，我只问你我要带两个孩子走，除此之外一分钱都不要你的，你是不是同意？"
    张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毛，眼神有些凄凉："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似乎真的也留不下你了。"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黎桦被气笑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抓来那两张纸，上下扫了一眼，举着纸对张睿说："你早就起草好了这份协议，你刚才又装什么装？"张睿很无辜的看着她，哀伤的说道："桦桦，话不能这么说。我爱你，我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可是你心里有了别人，在我身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无论我用什么手段留你，你都一意孤行的要离开，我不希望你不快乐。桦桦，即使我们分开了，我也祝福你。"
    黎桦看看张睿，又看看手里的那两张纸，边看边笑，边笑边看，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她迅速甩甩头，甩掉眼角的眼泪，再不因为这个渣男流一滴眼泪。黎桦曾经告诉过自己，绝不！
    她朝张睿伸出手来："笔呢？"
    张睿果然准备齐全，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签字笔。黎桦接过那支笔看了一眼，那是她为张睿精心挑选的一款派克，价格堪比一部手机。她把玩着那支笔，对张睿说道："谢谢你看得起我，让我用这支笔签字。"
    张睿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深情款款的说道："就让它见证我们爱情的开始与结束吧。"黎桦点点头，再次扫了一眼协议内容

 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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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超经理不让黎桦说话，他挡在黎桦前面，态度诚恳的说道："女士，您看，这个促销员真的不是我们商场的员工，是否辞退她是厂家的事情。如果您不嫌弃，我现在就给您那一双新的拖鞋过来，马上派人去给您这双鞋做保养，您可以跟我到vip区休息一下，看看电影上上网，消消气，好不好？"
    女人抬着下巴看着黎桦，冷笑道："不能辞退她是吧？也行。她不是对我态度不好吗？来态度好给我道个歉，这事儿也可以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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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桦混身发抖的看着女人的鞋，又抬头看看女人画了一张浓妆的脸。她低头，手掌攥成了拳头，手臂突然被人一拉，商超经理挡在她前面，收起了刚才的小心翼翼，神色严肃的说道：
    "女士，十分抱歉我们促销员弄脏了你的鞋子，我再次替她道歉。我再重复一遍，我可以现在立刻派人去给您的鞋子做保养，如果保养机构说您的鞋子出现了损伤，我会向上级汇报赔您一双同款的新鞋。但是抱歉，您刚才让我们促销员对您做出的赔礼要求并不合理，作为她的监管领导，我替她拒绝您的要求。"
    女人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说道："你疯了？为了一个促销员拒绝vip？你也不想干了是不是？"黎桦感激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又很担心的说道："我......"商超经理打手势制止她，说道：
    "女士，如果因为我刚才的言行，导致我在这家商场不能继续工作，那这份工作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我喜欢这份工作，是因为他充分的尊重每一分人权，这种人权不是只针对顾客，也针对每一个员工。"
    女人冷冷一笑，说道："工号2278是吧？好，我连你一起投诉，还要在口碑网投诉你们莲佛，给你们差评，咱们走着瞧。"商超经理依然很淡定："对，我的工号是2278，投诉是您的权利我无权制止。不过女士，我提醒您一下，"他指了指头上：
    "这里设有24小时监控设备。整件事发生的细节都会客观公正的记录下来。您当然可以到网上去给我们差评，不过我们也有权力公开视频内容，我还要提醒您一下，您站的位置刚好是视频监控的正面，您的面容很容易辨认。”
    女人这才面露惊色的抬头看了看，的确在角落里安静的装着一台监控仪。她脸色红了一阵，商超经理走过来，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去贵宾室商量一下给您的鞋子做保养的事吧？”
    女人恨恨的瞪了一眼黎桦：“算你走运！你给我小心点！”忿忿离去。
    商超经理拍拍黎桦的肩：“看什么看？快把地上打扫一下！”
    黎桦没有保洁工具，她翻出纸巾，仔细的擦干净地面，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被人拦住了。黎桦一见到那个人转身就走。男人快走两步拉住她的胳膊："这么辛苦，何必呢？"
    黎桦拍掉他的手，声音冷冷的："张睿，我们正准备离婚，麻烦你跟我保持距离。"张睿呵呵一笑，说道："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婆，我们还没有离婚呢，还是合法夫妻，怎么保持距离啊？"
    黎桦退后两步："抱歉我在工作，没时间跟你叙旧。"张睿踏前两步，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么辛苦赚那么两个钱，回来做张太太，我赚你花，哪有这些气受？"
    黎桦猛然甩开他，怒容满面："刚才那个人，是你搞出来的事？"张睿不置可否，只是淡笑了一下，说道："人家是看不惯你有家不回，老公这么好都不要，非要出来做促销员。想劝你回家。"
    黎桦用手指着张睿，怒气冲冲的说："你就是这样，总是用谎言把你自己说的很无辜！你别再费心了，我绝不会回去，你等着开庭吧！"她不想说话，转身就走，张睿跑了两步又拉住她，这次手劲比较大，黎桦挣不开，张睿趴在她耳朵上轻声说道："怎么？那个商超经理那么护着你，难道就是你的野男人？"
    "滚开！"黎桦怒极，使劲往回扯着自己的胳膊。张睿冷笑，不让她挣脱："反应这么大，说中你心事了？"黎桦挣脱不开，怒气冲冲的问道："这是公共场所，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睿拉着她，居然脸上的表情含情脉脉："桦桦，何必这么固执呢。我们有两个孩子，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离婚啊？"黎桦冷笑："如果我同意不分割财产。净身出户，你是不是就同意离婚？"
    张睿笑看着她："你舍得了？"黎桦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说道：'好，张睿，你别再纠缠我，我同意净身出户。你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但是孩子要跟我走。"
    张睿皱皱眉毛："那怎么行？那是我的孩子，身上有我的基因，我怎么能让你带走？"黎桦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再次睁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两个孩子，我都带走，但是，不带走你一分钱，以后也不会跟你要这方面的抚养费，我们可以离——婚——了吗？"
    张睿抱着手臂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桦桦，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一个女人，就靠你做促销员能赚多少钱？两个孩子啊，梦黎现在上幼儿园，学费多少你清楚，你一个人的工资够她学费吗？用不了两年，梦桦也要上幼儿园了。那时候你怎么办？还不是要来找我？"
    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声音清晰坚定的说："那些不用你管，我自会想办法，我只问你，我不带走你一分钱，只带走两个孩子，你离不离婚？"张睿嘴角勾了个笑，说道："桦桦，承认了？你有男人是不是？不然两个孩子，你怎么负担的起？"
    黎桦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不用管我怎么养大他们，我只问你我要带两个孩子走，除此之外一分钱都不要你的，你是不是同意？"
    张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毛，眼神有些凄凉："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似乎真的也留不下你了。"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黎桦被气笑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抓来那两张纸，上下扫了一眼，举着纸对张睿说："你早就起草好了这份协议，你刚才又装什么装？"张睿很无辜的看着她，哀伤的说道："桦桦，话不能这么说。我爱你，我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可是你心里有了别人，在我身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无论我用什么手段留你，你都一意孤行的要离开，我不希望你不快乐。桦桦，即使我们分开了，我也祝福你。"
    黎桦看看张睿，又看看手里的那两张纸，边看边笑，边笑边看，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她迅速甩甩头，甩掉眼角的眼泪，再不因为这个渣男流一滴眼泪。黎桦曾经告诉过自己，绝不！
    她朝张睿伸出手来："笔呢？"
    张睿果然准备齐全，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签字笔。黎桦接过那支笔看了一眼，那是她为张睿精心挑选的一款派克，价格堪比一部手机。她把玩着那支笔，对张睿说道："谢谢你看得起我，让我用这支笔签字。"
    张睿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深情款款的说道："就让它见证我们爱情的开始与结束吧。"黎桦点点头，再次扫了一眼协议内容

 侵权

    （独家首发\晋|江|文|学|城，这里是防盗章节。如果喜欢本文请移步晋|江|文|学|城购买正版。）展柜区开始聚集起人群，商超经理抓着黎桦的衣服，叫她不要说话："别给你们厂家添麻烦，懂不懂？"黎桦气的满脸通红，只是瞪着那个女人。
    女人嚣张的看着她，冷笑着说道："你们看见了吗？她就这个态度。瞪我？我告诉你，今天你不从这里消失，这事儿没完！”
    商超经理不让黎桦说话，他挡在黎桦前面，态度诚恳的说道："女士，您看，这个促销员真的不是我们商场的员工，是否辞退她是厂家的事情。如果您不嫌弃，我现在就给您那一双新的拖鞋过来，马上派人去给您这双鞋做保养，您可以跟我到vip区休息一下，看看电影上上网，消消气，好不好？"
    女人抬着下巴看着黎桦，冷笑道："不能辞退她是吧？也行。她不是对我态度不好吗？来态度好给我道个歉，这事儿也可以按你说的办！"
    商超经理大喜过望，拉过黎桦："黎桦，别杵着，来，道歉。"黎桦气的咬牙切齿，狠狠的瞪着那个女人。女人看了她一眼，吼道："看见没有？你们看见她那眼神儿了吗？要干嘛？道歉啊，还是吃人啊？我告诉你，这眼神儿，道歉我也不接受！"
    黎桦气的面色发白，商超经理又拉了她一下："好好的，给女士鞠个躬，九十度啊！"黎桦咬了半天嘴唇，刚站好，女人又说道："就这表情，鞠躬就完了？"商超经理也很头痛，陪着小心说道："女士，那您的意思？"
    女人抬了抬自己的脚，傲慢的说道："跪下，给我擦干净！再对着我的鞋子说十遍对不起，我就原谅你。"黎桦不可思议的抬头瞪着她看，女人斜睨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做不到，就让你们厂家来解决。要么你辞职，要么你跪下，你选吧！"
    黎桦混身发抖的看着女人的鞋，又抬头看看女人画了一张浓妆的脸。她低头，手掌攥成了拳头，手臂突然被人一拉，商超经理挡在她前面，收起了刚才的小心翼翼，神色严肃的说道：
    "女士，十分抱歉我们促销员弄脏了你的鞋子，我再次替她道歉。我再重复一遍，我可以现在立刻派人去给您的鞋子做保养，如果保养机构说您的鞋子出现了损伤，我会向上级汇报赔您一双同款的新鞋。但是抱歉，您刚才让我们促销员对您做出的赔礼要求并不合理，作为她的监管领导，我替她拒绝您的要求。"
    女人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说道："你疯了？为了一个促销员拒绝vip？你也不想干了是不是？"黎桦感激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又很担心的说道："我......"商超经理打手势制止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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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桦没有保洁工具，她翻出纸巾，仔细的擦干净地面，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被人拦住了。黎桦一见到那个人转身就走。男人快走两步拉住她的胳膊："这么辛苦，何必呢？"
    黎桦拍掉他的手，声音冷冷的："张睿，我们正准备离婚，麻烦你跟我保持距离。"张睿呵呵一笑，说道："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婆，我们还没有离婚呢，还是合法夫妻，怎么保持距离啊？"
    黎桦退后两步："抱歉我在工作，没时间跟你叙旧。"张睿踏前两步，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么辛苦赚那么两个钱，回来做张太太，我赚你花，哪有这些气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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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睿笑看着她："你舍得了？"黎桦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说道：'好，张睿，你别再纠缠我，我同意净身出户。你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但是孩子要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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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睿抱着手臂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桦桦，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一个女人，就靠你做促销员能赚多少钱？两个孩子啊，梦黎现在上幼儿园，学费多少你清楚，你一个人的工资够她学费吗？用不了两年，梦桦也要上幼儿园了。那时候你怎么办？还不是要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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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桦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不用管我怎么养大他们，我只问你我要带两个孩子走，除此之外一分钱都不要你的，你是不是同意？"
    张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毛，眼神有些凄凉："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似乎真的也留不下你了。"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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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超经理大喜过望，拉过黎桦："黎桦，别杵着，来，道歉。"黎桦气的咬牙切齿，狠狠的瞪着那个女人。女人看了她一眼，吼道："看见没有？你们看见她那眼神儿了吗？要干嘛？道歉啊，还是吃人啊？我告诉你，这眼神儿，道歉我也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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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桦退后两步："抱歉我在工作，没时间跟你叙旧。"张睿踏前两步，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么辛苦赚那么两个钱，回来做张太太，我赚你花，哪有这些气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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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声音清晰坚定的说："那些不用你管，我自会想办法，我只问你，我不带走你一分钱，只带走两个孩子，你离不离婚？"张睿嘴角勾了个笑，说道："桦桦，承认了？你有男人是不是？不然两个孩子，你怎么负担的起？"
    黎桦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不用管我怎么养大他们，我只问你我要带两个孩子走，除此之外一分钱都不要你的，你是不是同意？"
    张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毛，眼神有些凄凉："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似乎真的也留不下你了。"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黎桦被气笑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抓来那两张纸，上下扫了一眼，举着纸对张睿说："你早就起草好了这份协议，你刚才又装什么装？"张睿很无辜的看着她，哀伤的说道："桦桦，话不能这么说。我爱你，我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可是你心里有了别人，在我身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无论我用什么手段留你，你都一意孤行的要离开，我不希望你不快乐。桦桦，即使我们分开了，我也祝福你。"
    黎桦看看张睿，又看看手里的那两张纸，边看边笑，边笑边看，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她迅速甩甩头，甩掉眼角的眼泪，再不因为这个渣男流一滴眼泪。黎桦曾经告诉过自己，绝不！
    她朝张睿伸出手来："笔呢？"
    张睿果然准备齐全，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签字笔。黎桦接过那支笔看了一眼，那是她为张睿精心挑选的一款派克，价格堪比一部手机。她把玩着那支笔，对张睿说道："谢谢你看得起我，让我用这支笔签字。"
    张睿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深情款款的说道："就让它见证我们爱情的开始与结束吧。"黎桦点点头，再次扫了一眼协议内容

 造型

    （独家首发\晋|江|文|学|城，这里是防盗章节。如果喜欢本文请移步晋|江|文|学|城购买正版。）展柜区开始聚集起人群，商超经理抓着黎桦的衣服，叫她不要说话："别给你们厂家添麻烦，懂不懂？"黎桦气的满脸通红，只是瞪着那个女人。
    女人嚣张的看着她，冷笑着说道："你们看见了吗？她就这个态度。瞪我？我告诉你，今天你不从这里消失，这事儿没完！”
    商超经理不让黎桦说话，他挡在黎桦前面，态度诚恳的说道："女士，您看，这个促销员真的不是我们商场的员工，是否辞退她是厂家的事情。如果您不嫌弃，我现在就给您那一双新的拖鞋过来，马上派人去给您这双鞋做保养，您可以跟我到vip区休息一下，看看电影上上网，消消气，好不好？"
    女人抬着下巴看着黎桦，冷笑道："不能辞退她是吧？也行。她不是对我态度不好吗？来态度好给我道个歉，这事儿也可以按你说的办！"
    商超经理大喜过望，拉过黎桦："黎桦，别杵着，来，道歉。"黎桦气的咬牙切齿，狠狠的瞪着那个女人。女人看了她一眼，吼道："看见没有？你们看见她那眼神儿了吗？要干嘛？道歉啊，还是吃人啊？我告诉你，这眼神儿，道歉我也不接受！"
    黎桦气的面色发白，商超经理又拉了她一下："好好的，给女士鞠个躬，九十度啊！"黎桦咬了半天嘴唇，刚站好，女人又说道："就这表情，鞠躬就完了？"商超经理也很头痛，陪着小心说道："女士，那您的意思？"
    女人抬了抬自己的脚，傲慢的说道："跪下，给我擦干净！再对着我的鞋子说十遍对不起，我就原谅你。"黎桦不可思议的抬头瞪着她看，女人斜睨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做不到，就让你们厂家来解决。要么你辞职，要么你跪下，你选吧！"
    黎桦混身发抖的看着女人的鞋，又抬头看看女人画了一张浓妆的脸。她低头，手掌攥成了拳头，手臂突然被人一拉，商超经理挡在她前面，收起了刚才的小心翼翼，神色严肃的说道：
    "女士，十分抱歉我们促销员弄脏了你的鞋子，我再次替她道歉。我再重复一遍，我可以现在立刻派人去给您的鞋子做保养，如果保养机构说您的鞋子出现了损伤，我会向上级汇报赔您一双同款的新鞋。但是抱歉，您刚才让我们促销员对您做出的赔礼要求并不合理，作为她的监管领导，我替她拒绝您的要求。"
    女人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说道："你疯了？为了一个促销员拒绝vip？你也不想干了是不是？"黎桦感激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又很担心的说道："我......"商超经理打手势制止她，说道：
    "女士，如果因为我刚才的言行，导致我在这家商场不能继续工作，那这份工作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我喜欢这份工作，是因为他充分的尊重每一分人权，这种人权不是只针对顾客，也针对每一个员工。"
    女人冷冷一笑，说道："工号2278是吧？好，我连你一起投诉，还要在口碑网投诉你们莲佛，给你们差评，咱们走着瞧。"商超经理依然很淡定："对，我的工号是2278，投诉是您的权利我无权制止。不过女士，我提醒您一下，"他指了指头上：
    "这里设有24小时监控设备。整件事发生的细节都会客观公正的记录下来。您当然可以到网上去给我们差评，不过我们也有权力公开视频内容，我还要提醒您一下，您站的位置刚好是视频监控的正面，您的面容很容易辨认。”
    女人这才面露惊色的抬头看了看，的确在角落里安静的装着一台监控仪。她脸色红了一阵，商超经理走过来，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去贵宾室商量一下给您的鞋子做保养的事吧？”
    女人恨恨的瞪了一眼黎桦：“算你走运！你给我小心点！”忿忿离去。
    商超经理拍拍黎桦的肩：“看什么看？快把地上打扫一下！”
    黎桦没有保洁工具，她翻出纸巾，仔细的擦干净地面，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被人拦住了。黎桦一见到那个人转身就走。男人快走两步拉住她的胳膊："这么辛苦，何必呢？"
    黎桦拍掉他的手，声音冷冷的："张睿，我们正准备离婚，麻烦你跟我保持距离。"张睿呵呵一笑，说道："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婆，我们还没有离婚呢，还是合法夫妻，怎么保持距离啊？"
    黎桦退后两步："抱歉我在工作，没时间跟你叙旧。"张睿踏前两步，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么辛苦赚那么两个钱，回来做张太太，我赚你花，哪有这些气受？"
    黎桦猛然甩开他，怒容满面："刚才那个人，是你搞出来的事？"张睿不置可否，只是淡笑了一下，说道："人家是看不惯你有家不回，老公这么好都不要，非要出来做促销员。想劝你回家。"
    黎桦用手指着张睿，怒气冲冲的说："你就是这样，总是用谎言把你自己说的很无辜！你别再费心了，我绝不会回去，你等着开庭吧！"她不想说话，转身就走，张睿跑了两步又拉住她，这次手劲比较大，黎桦挣不开，张睿趴在她耳朵上轻声说道："怎么？那个商超经理那么护着你，难道就是你的野男人？"
    "滚开！"黎桦怒极，使劲往回扯着自己的胳膊。张睿冷笑，不让她挣脱："反应这么大，说中你心事了？"黎桦挣脱不开，怒气冲冲的问道："这是公共场所，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睿拉着她，居然脸上的表情含情脉脉："桦桦，何必这么固执呢。我们有两个孩子，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离婚啊？"黎桦冷笑："如果我同意不分割财产。净身出户，你是不是就同意离婚？"
    张睿笑看着她："你舍得了？"黎桦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说道：'好，张睿，你别再纠缠我，我同意净身出户。你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但是孩子要跟我走。"
    张睿皱皱眉毛："那怎么行？那是我的孩子，身上有我的基因，我怎么能让你带走？"黎桦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再次睁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两个孩子，我都带走，但是，不带走你一分钱，以后也不会跟你要这方面的抚养费，我们可以离——婚——了吗？"
    张睿抱着手臂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桦桦，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一个女人，就靠你做促销员能赚多少钱？两个孩子啊，梦黎现在上幼儿园，学费多少你清楚，你一个人的工资够她学费吗？用不了两年，梦桦也要上幼儿园了。那时候你怎么办？还不是要来找我？"
    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声音清晰坚定的说："那些不用你管，我自会想办法，我只问你，我不带走你一分钱，只带走两个孩子，你离不离婚？"张睿嘴角勾了个笑，说道："桦桦，承认了？你有男人是不是？不然两个孩子，你怎么负担的起？"
    黎桦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不用管我怎么养大他们，我只问你我要带两个孩子走，除此之外一分钱都不要你的，你是不是同意？"
    张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毛，眼神有些凄凉："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似乎真的也留不下你了。"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张睿抱着手臂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桦桦，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一个女人，就靠你做促销员能赚多少钱？两个孩子啊，梦黎现在上幼儿园，学费多少你清楚，你一个人的工资够她学费吗？用不了两年，梦桦也要上幼儿园了。那时候你怎么办？还不是要来找我？"
    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声音清晰坚定的说："那些不用你管，我自会想办法，我只问你，我不带走你一分钱，只带走两个孩子，你离不离婚？"张睿嘴角勾了个笑，说道："桦桦，承认了？你有男人是不是？不然两个孩子，你怎么负担的起？"
    黎桦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不用管我怎么养大他们，我只问你我要带两个孩子走，
    黎桦被气笑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抓来那两张纸，上下扫了一眼，举着纸对张睿说："你早就起草好了这份协议，你刚才又装什么装？"张睿很无辜的看着她，哀伤的说道："桦桦，话不能这么说。我爱你，我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可是你心里有了别人，在我身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无论我用什么手段留你，你都一意孤行的要离开，我不希望你不快乐。桦桦，即使我们分开了，我也祝福你。"
    黎桦看看张睿，又看看手里的那两张纸，边看边笑，边笑边看，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她迅速甩甩头，甩掉眼角的眼泪，再不因为这个渣男流一滴眼泪。黎桦曾经告诉过自己，绝不！
    她朝张睿伸出手来："笔呢？"张睿抱着手臂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桦桦，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一个女人，就靠你做促销员能赚多少钱？两个孩子啊，梦黎现在上幼儿园，学费多少你清楚，你一个人的工资够她学费吗？用不了两年，梦桦也要上幼儿园了。那时候你怎么办？还不是要来找我？"
    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声音清晰坚定的说："那些不用你管，我自会想办法，我只问你，我不带走你一分钱，只带走两个孩子，你离不离婚？"张睿嘴角勾了个笑，说道："桦桦，承认了？你有男人是不是？不然两个孩子，你怎么负担的起？"
    黎桦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不用管我怎么养大他们，我只问你我要带两个孩子走，
    张睿果然准备齐全，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签字笔。黎桦接过那支笔看了一眼，那是她为张睿精心挑选的一款派克，价格堪比一部手机。她把玩着那支笔，对张睿说道："谢谢你看得起我，让我用这支笔签字。"
    张睿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深情款款的说道："就让它见证我们爱情的开始与结束吧。"黎桦点点头，再次扫了一眼协议内容

 美妆

    （独家首发\\晋|江|文|学|城，这里是防盗章节。如果喜欢本文请移步晋|江|文|学|城购买正版。）展柜区开始聚集起人群，商超经理抓着黎桦的衣服，叫她不要说话：\"别给你们厂家添麻烦，懂不懂？\"黎桦气的满脸通红，只是瞪着那个女人。
    女人嚣张的看着她，冷笑着说道：\"你们看见了吗？她就这个态度。瞪我？我告诉你，今天你不从这里消失，这事儿没完！”
    商超经理不让黎桦说话，他挡在黎桦前面，态度诚恳的说道：\"女士，您看，这个促销员真的不是我们商场的员工，是否辞退她是厂家的事情。如果您不嫌弃，我现在就给您那一双新的拖鞋过来，马上派人去给您这双鞋做保养，您可以跟我到vip区休息一下，看看电影上上网，消消气，好不好？\"
    女人抬着下巴看着黎桦，冷笑道：\"不能辞退她是吧？也行。她不是对我态度不好吗？来态度好给我道个歉，这事儿也可以按你说的办！\"
    商超经理大喜过望，拉过黎桦：\"黎桦，别杵着，来，道歉。\"黎桦气的咬牙切齿，狠狠的瞪着那个女人。女人看了她一眼，吼道：\"看见没有？你们看见她那眼神儿了吗？要干嘛？道歉啊，还是吃人啊？我告诉你，这眼神儿，道歉我也不接受！\"
    黎桦气的面色发白，商超经理又拉了她一下：\"好好的，给女士鞠个躬，九十度啊！\"黎桦咬了半天嘴唇，刚站好，女人又说道：\"就这表情，鞠躬就完了？\"商超经理也很头痛，陪着小心说道：\"女士，那您的意思？\"
    女人抬了抬自己的脚，傲慢的说道：\"跪下，给我擦干净！再对着我的鞋子说十遍对不起，我就原谅你。\"黎桦不可思议的抬头瞪着她看，女人斜睨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做不到，就让你们厂家来解决。要么你辞职，要么你跪下，你选吧！\"
    黎桦混身发抖的看着女人的鞋，又抬头看看女人画了一张浓妆的脸。她低头，手掌攥成了拳头，手臂突然被人一拉，商超经理挡在她前面，收起了刚才的小心翼翼，神色严肃的说道：
    \"女士，十分抱歉我们促销员弄脏了你的鞋子，我再次替她道歉。我再重复一遍，我可以现在立刻派人去给您的鞋子做保养，如果保养机构说您的鞋子出现了损伤，我会向上级汇报赔您一双同款的新鞋。但是抱歉，您刚才让我们促销员对您做出的赔礼要求并不合理，作为她的监管领导，我替她拒绝您的要求。\"
    女人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说道：\"你疯了？为了一个促销员拒绝vip？你也不想干了是不是？\"黎桦感激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又很担心的说道：\"我......\"商超经理打手势制止她，说道：
    \"女士，如果因为我刚才的言行，导致我在这家商场不能继续工作，那这份工作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我喜欢这份工作，是因为他充分的尊重每一分人权，这种人权不是只针对顾客，也针对每一个员工。\"
    女人冷冷一笑，说道：\"工号2278是吧？好，我连你一起投诉，还要在口碑网投诉你们莲佛，给你们差评，咱们走着瞧。\"商超经理依然很淡定：\"对，我的工号是2278，投诉是您的权利我无权制止。不过女士，我提醒您一下，\"他指了指头上：
    \"这里设有24小时监控设备。整件事发生的细节都会客观公正的记录下来。您当然可以到网上去给我们差评，不过我们也有权力公开视频内容，我还要提醒您一下，您站的位置刚好是视频监控的正面，您的面容很容易辨认。”
    女人这才面露惊色的抬头看了看，的确在角落里安静的装着一台监控仪。她脸色红了一阵，商超经理走过来，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去贵宾室商量一下给您的鞋子做保养的事吧？”
    女人恨恨的瞪了一眼黎桦：“算你走运！你给我小心点！”忿忿离去。
    商超经理拍拍黎桦的肩：“看什么看？快把地上打扫一下！”
    黎桦没有保洁工具，她翻出纸巾，仔细的擦干净地面，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被人拦住了。黎桦一见到那个人转身就走。男人快走两步拉住她的胳膊：\"这么辛苦，何必呢？\"
    黎桦拍掉他的手，声音冷冷的：\"张睿，我们正准备离婚，麻烦你跟我保持距离。\"张睿呵呵一笑，说道：\"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婆，我们还没有离婚呢，还是合法夫妻，怎么保持距离啊？\"
    黎桦退后两步：\"抱歉我在工作，没时间跟你叙旧。\"张睿踏前两步，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么辛苦赚那么两个钱，回来做张太太，我赚你花，哪有这些气受？\"
    黎桦猛然甩开他，怒容满面：\"刚才那个人，是你搞出来的事？\"张睿不置可否，只是淡笑了一下，说道：\"人家是看不惯你有家不回，老公这么好都不要，非要出来做促销员。想劝你回家。\"
    黎桦用手指着张睿，怒气冲冲的说：\"你就是这样，总是用谎言把你自己说的很无辜！你别再费心了，我绝不会回去，你等着开庭吧！\"她不想说话，转身就走，张睿跑了两步又拉住她，这次手劲比较大，黎桦挣不开，张睿趴在她耳朵上轻声说道：\"怎么？那个商超经理那么护着你，难道就是你的野男人？\"
    \"滚开！\"黎桦怒极，使劲往回扯着自己的胳膊。张睿冷笑，不让她挣脱：\"反应这么大，说中你心事了？\"黎桦挣脱不开，怒气冲冲的问道：\"这是公共场所，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睿拉着她，居然脸上的表情含情脉脉：\"桦桦，何必这么固执呢。我们有两个孩子，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离婚啊？\"黎桦冷笑：\"如果我同意不分割财产。净身出户，你是不是就同意离婚？\"
    张睿笑看着她：\"你舍得了？\"黎桦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说道：\'好，张睿，你别再纠缠我，我同意净身出户。你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但是孩子要跟我走。\"
    张睿皱皱眉毛：\"那怎么行？那是我的孩子，身上有我的基因，我怎么能让你带走？\"黎桦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再次睁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两个孩子，我都带走，但是，不带走你一分钱，以后也不会跟你要这方面的抚养费，我们可以离——婚——了吗？\"
    张睿抱着手臂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桦桦，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一个女人，就靠你做促销员能赚多少钱？两个孩子啊，梦黎现在上幼儿园，学费多少你清楚，你一个人的工资够她学费吗？用不了两年，梦桦也要上幼儿园了。那时候你怎么办？还不是要来找我？\"
    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声音清晰坚定的说：\"那些不用你管，我自会想办法，我只问你，我不带走你一分钱，只带走两个孩子，你离不离婚？\"张睿嘴角勾了个笑，说道：\"桦桦，承认了？你有男人是不是？不然两个孩子，你怎么负担的起？\"
    黎桦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不用管我怎么养大他们，我只问你我要带两个孩子走，除此之外一分钱都不要你的，你是不是同意？\"
    张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毛，眼神有些凄凉：\"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似乎真的也留不下你了。\"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黎桦被气笑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抓来那两张纸，上下扫了一眼，举着纸对张睿说：\"你早就起草好了这份协议，你刚才又装什么装？\"张睿很无辜的看着她，哀伤的说道：\"桦桦，话不能这么说。我爱你，我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可是你心里有了别人，在我身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无论我用什么手段留你，你都一意孤行的要离开，我不希望你不快乐。桦桦，即使我们分开了，我也祝福你。\"
    黎桦看看张睿，又看看手里的那两张纸，边看边笑，边笑边看，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她迅速甩甩头，甩掉眼角的眼泪，再不因为这个渣男流一滴眼泪。黎桦曾经告诉过自己，绝不！
    她朝张睿伸出手来：\"笔呢？\"
    张睿果然准备齐全，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签字笔。黎桦接过那支笔看了一眼，那是她为张睿精心挑选的一款派克，价格堪比一部手机。她把玩着那支笔，对张睿说道：\"谢谢你看得起我，让我用这支笔签字。\"
    张睿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深情款款的说道：\"就让它见证我们爱情的开始与结束吧。\"黎桦点点头，再次扫了一眼协议内容

 失踪

    （独家首发\晋|江|文|学|城，这里是防盗章节。如果喜欢本文请移步晋|江|文|学|城购买正版。）展柜区开始聚集起人群，商超经理抓着黎桦的衣服，叫她不要说话："别给你们厂家添麻烦，懂不懂？"黎桦气的满脸通红，只是瞪着那个女人。
    女人嚣张的看着她，冷笑着说道："你们看见了吗？她就这个态度。瞪我？我告诉你，今天你不从这里消失，这事儿没完！”
    商超经理不让黎桦说话，他挡在黎桦前面，态度诚恳的说道："女士，您看，这个促销员真的不是我们商场的员工，是否辞退她是厂家的事情。如果您不嫌弃，我现在就给您那一双新的拖鞋过来，马上派人去给您这双鞋做保养，您可以跟我到vip区休息一下，看看电影上上网，消消气，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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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士，如果因为我刚才的言行，导致我在这家商场不能继续工作，那这份工作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我喜欢这份工作，是因为他充分的尊重每一分人权，这种人权不是只针对顾客，也针对每一个员工。"
    女人冷冷一笑，说道："工号2278是吧？好，我连你一起投诉，还要在口碑网投诉你们莲佛，给你们差评，咱们走着瞧。"商超经理依然很淡定："对，我的工号是2278，投诉是您的权利我无权制止。不过女士，我提醒您一下，"他指了指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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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桦退后两步："抱歉我在工作，没时间跟你叙旧。"张睿踏前两步，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么辛苦赚那么两个钱，回来做张太太，我赚你花，哪有这些气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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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睿笑看着她："你舍得了？"黎桦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说道：'好，张睿，你别再纠缠我，我同意净身出户。你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但是孩子要跟我走。"
    张睿皱皱眉毛："那怎么行？那是我的孩子，身上有我的基因，我怎么能让你带走？"黎桦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再次睁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两个孩子，我都带走，但是，不带走你一分钱，以后也不会跟你要这方面的抚养费，我们可以离——婚——了吗？"
    张睿抱着手臂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桦桦，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一个女人，就靠你做促销员能赚多少钱？两个孩子啊，梦黎现在上幼儿园，学费多少你清楚，你一个人的工资够她学费吗？用不了两年，梦桦也要上幼儿园了。那时候你怎么办？还不是要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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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桦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不用管我怎么养大他们，我只问你我要带两个孩子走，除此之外一分钱都不要你的，你是不是同意？"
    张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毛，眼神有些凄凉："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似乎真的也留不下你了。"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黎桦被气笑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抓来那两张纸，上下扫了一眼，举着纸对张睿说："你早就起草好了这份协议，你刚才又装什么装？"张睿很无辜的看着她，哀伤的说道："桦桦，话不能这么说。我爱你，我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可是你心里有了别人，在我身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无论我用什么手段留你，你都一意孤行的要离开，我不希望你不快乐。桦桦，即使我们分开了，我也祝福你。"
    黎桦看看张睿，又看看手里的那两张纸，边看边笑，边笑边看，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她迅速甩甩头，甩掉眼角的眼泪，再不因为这个渣男流一滴眼泪。黎桦曾经告诉过自己，绝不！
    她朝张睿伸出手来："笔呢？"
    张睿果然准备齐全，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签字笔。黎桦接过那支笔看了一眼，那是她为张睿精心挑选的一款派克，价格堪比一部手机。她把玩着那支笔，对张睿说道："谢谢你看得起我，让我用这支笔签字。"
    张睿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深情款款的说道："就让它见证我们爱情的开始与结束吧。"黎桦点点头，再次扫了一眼协议内容独家首发\晋|江|文|学|城，这里是防盗章节。如果喜欢本文请移步晋|江|文|学|城购买正版。）展柜区开始聚集起人群，商超经理抓着黎桦的衣服，叫她不要说话："别给你们厂家添麻烦，懂不懂？"黎桦气的满脸通红，只是瞪着那个女人。
    女人嚣张的看着她，冷笑着说道："你们看见了吗？她就这个态度。瞪我？我告诉你，今天你不从这里消失，这事儿没完！”
    商超经理不让黎桦说话，他挡在黎桦前面，态度诚恳的说道："女士，您看，这个促销员真的不是我们商场的员工，是否辞退她是厂家的事情。如果您不嫌弃，我现在就给您那一双新的拖鞋过来，马上派人去给您这双鞋做保养，您可以跟我到vip区休息一下，看看电影上上网，消消气，好不好？"
    女人抬着下

 坍塌

    （独家首发\晋|江|文|学|城，这里是防盗章节。如果喜欢本文请移步晋|江|文|学|城购买正版。）展柜区开始聚集起人群，商超经理抓着黎桦的衣服，叫她不要说话："别给你们厂家添麻烦，懂不懂？"黎桦气的满脸通红，只是瞪着那个女人。
    女人嚣张的看着她，冷笑着说道："你们看见了吗？她就这个态度。瞪我？我告诉你，今天你不从这里消失，这事儿没完！”
    商超经理不让黎桦说话，他挡在黎桦前面，态度诚恳的说道："女士，您看，这个促销员真的不是我们商场的员工，是否辞退她是厂家的事情。如果您不嫌弃，我现在就给您那一双新的拖鞋过来，马上派人去给您这双鞋做保养，您可以跟我到vip区休息一下，看看电影上上网，消消气，好不好？"
    女人抬着下巴看着黎桦，冷笑道："不能辞退她是吧？也行。她不是对我态度不好吗？来态度好给我道个歉，这事儿也可以按你说的办！"
    商超经理大喜过望，拉过黎桦："黎桦，别杵着，来，道歉。"黎桦气的咬牙切齿，狠狠的瞪着那个女人。女人看了她一眼，吼道："看见没有？你们看见她那眼神儿了吗？要干嘛？道歉啊，还是吃人啊？我告诉你，这眼神儿，道歉我也不接受！"
    黎桦气的面色发白，商超经理又拉了她一下："好好的，给女士鞠个躬，九十度啊！"黎桦咬了半天嘴唇，刚站好，女人又说道："就这表情，鞠躬就完了？"商超经理也很头痛，陪着小心说道："女士，那您的意思？"
    女人抬了抬自己的脚，傲慢的说道："跪下，给我擦干净！再对着我的鞋子说十遍对不起，我就原谅你。"黎桦不可思议的抬头瞪着她看，女人斜睨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做不到，就让你们厂家来解决。要么你辞职，要么你跪下，你选吧！"
    黎桦混身发抖的看着女人的鞋，又抬头看看女人画了一张浓妆的脸。她低头，手掌攥成了拳头，手臂突然被人一拉，商超经理挡在她前面，收起了刚才的小心翼翼，神色严肃的说道：
    "女士，十分抱歉我们促销员弄脏了你的鞋子，我再次替她道歉。我再重复一遍，我可以现在立刻派人去给您的鞋子做保养，如果保养机构说您的鞋子出现了损伤，我会向上级汇报赔您一双同款的新鞋。但是抱歉，您刚才让我们促销员对您做出的赔礼要求并不合理，作为她的监管领导，我替她拒绝您的要求。"
    女人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说道："你疯了？为了一个促销员拒绝vip？你也不想干了是不是？"黎桦感激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又很担心的说道："我......"商超经理打手势制止她，说道：
    "女士，如果因为我刚才的言行，导致我在这家商场不能继续工作，那这份工作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我喜欢这份工作，是因为他充分的尊重每一分人权，这种人权不是只针对顾客，也针对每一个员工。"
    女人冷冷一笑，说道："工号2278是吧？好，我连你一起投诉，还要在口碑网投诉你们莲佛，给你们差评，咱们走着瞧。"商超经理依然很淡定："对，我的工号是2278，投诉是您的权利我无权制止。不过女士，我提醒您一下，"他指了指头上：
    "这里设有24小时监控设备。整件事发生的细节都会客观公正的记录下来。您当然可以到网上去给我们差评，不过我们也有权力公开视频内容，我还要提醒您一下，您站的位置刚好是视频监控的正面，您的面容很容易辨认。”
    女人这才面露惊色的抬头看了看，的确在角落里安静的装着一台监控仪。她脸色红了一阵，商超经理走过来，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去贵宾室商量一下给您的鞋子做保养的事吧？”
    女人恨恨的瞪了一眼黎桦：“算你走运！你给我小心点！”忿忿离去。
    商超经理拍拍黎桦的肩：“看什么看？快把地上打扫一下！”
    黎桦没有保洁工具，她翻出纸巾，仔细的擦干净地面，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被人拦住了。黎桦一见到那个人转身就走。男人快走两步拉住她的胳膊："这么辛苦，何必呢？"
    黎桦拍掉他的手，声音冷冷的："张睿，我们正准备离婚，麻烦你跟我保持距离。"张睿呵呵一笑，说道："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婆，我们还没有离婚呢，还是合法夫妻，怎么保持距离啊？"
    黎桦退后两步："抱歉我在工作，没时间跟你叙旧。"张睿踏前两步，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么辛苦赚那么两个钱，回来做张太太，我赚你花，哪有这些气受？"
    黎桦猛然甩开他，怒容满面："刚才那个人，是你搞出来的事？"张睿不置可否，只是淡笑了一下，说道："人家是看不惯你有家不回，老公这么好都不要，非要出来做促销员。想劝你回家。"
    黎桦用手指着张睿，怒气冲冲的说："你就是这样，总是用谎言把你自己说的很无辜！你别再费心了，我绝不会回去，你等着开庭吧！"她不想说话，转身就走，张睿跑了两步又拉住她，这次手劲比较大，黎桦挣不开，张睿趴在她耳朵上轻声说道："怎么？那个商超经理那么护着你，难道就是你的野男人？"
    "滚开！"黎桦怒极，使劲往回扯着自己的胳膊。张睿冷笑，不让她挣脱："反应这么大，说中你心事了？"黎桦挣脱不开，怒气冲冲的问道："这是公共场所，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睿拉着她，居然脸上的表情含情脉脉："桦桦，何必这么固执呢。我们有两个孩子，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离婚啊？"黎桦冷笑："如果我同意不分割财产。净身出户，你是不是就同意离婚？"
    张睿笑看着她："你舍得了？"黎桦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说道：'好，张睿，你别再纠缠我，我同意净身出户。你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但是孩子要跟我走。"
    张睿皱皱眉毛："那怎么行？那是我的孩子，身上有我的基因，我怎么能让你带走？"黎桦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再次睁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两个孩子，我都带走，但是，不带走你一分钱，以后也不会跟你要这方面的抚养费，我们可以离——婚——了吗？"
    张睿抱着手臂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桦桦，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一个女人，就靠你做促销员能赚多少钱？两个孩子啊，梦黎现在上幼儿园，学费多少你清楚，你一个人的工资够她学费吗？用不了两年，梦桦也要上幼儿园了。那时候你怎么办？还不是要来找我？"
    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声音清晰坚定的说："那些不用你管，我自会想办法，我只问你，我不带走你一分钱，只带走两个孩子，你离不离婚？"张睿嘴角勾了个笑，说道："桦桦，承认了？你有男人是不是？不然两个孩子，你怎么负担的起？"
    黎桦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不用管我怎么养大他们，我只问你我要带两个孩子走，除此之外一分钱都不要你的，你是不是同意？"
    张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毛，眼神有些凄凉："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似乎真的也留不下你了。"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黎桦被气笑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抓来那两张纸，上下扫了一眼，举着纸对张睿说："你早就起草好了这份协议，你刚才又装什么装？"张睿很无辜的看着她，哀伤的说道："桦桦，话不能这么说。我爱你，我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可是你心里有了别人，在我身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无论我用什么手段留你，你都一意孤行的要离开，我不希望你不快乐。桦桦，即使我们分开了，我也祝福你。"
    黎桦看看张睿，又看看手里的那两张纸，边看边笑，边笑边看，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她迅速甩甩头，甩掉眼角的眼泪，再不因为这个渣男流一滴眼泪。黎桦曾经告诉过自己，绝不！
    她朝张睿伸出手来："笔呢？"
    张睿果然准备齐全，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签字笔。黎桦接过那支笔看了一眼，那是她为张睿精心挑选的一款派克，价格堪比一部手机。她把玩着那支笔，对张睿说道："谢谢你看得起我，让我用这支笔签字。"
    张睿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深情款款的说道："就让它见证我们爱情的开始与结束吧。"黎桦点点头，再次扫了一眼协议内容

 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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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抬着下巴看着黎桦，冷笑道："不能辞退她是吧？也行。她不是对我态度不好吗？来态度好给我道个歉，这事儿也可以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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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桦气的面色发白，商超经理又拉了她一下："好好的，给女士鞠个躬，九十度啊！"黎桦咬了半天嘴唇，刚站好，女人又说道："就这表情，鞠躬就完了？"商超经理也很头痛，陪着小心说道："女士，那您的意思？"
    女人抬了抬自己的脚，傲慢的说道："跪下，给我擦干净！再对着我的鞋子说十遍对不起，我就原谅你。"黎桦不可思议的抬头瞪着她看，女人斜睨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做不到，就让你们厂家来解决。要么你辞职，要么你跪下，你选吧！"
    黎桦混身发抖的看着女人的鞋，又抬头看看女人画了一张浓妆的脸。她低头，手掌攥成了拳头，手臂突然被人一拉，商超经理挡在她前面，收起了刚才的小心翼翼，神色严肃的说道：
    "女士，十分抱歉我们促销员弄脏了你的鞋子，我再次替她道歉。我再重复一遍，我可以现在立刻派人去给您的鞋子做保养，如果保养机构说您的鞋子出现了损伤，我会向上级汇报赔您一双同款的新鞋。但是抱歉，您刚才让我们促销员对您做出的赔礼要求并不合理，作为她的监管领导，我替她拒绝您的要求。"
    女人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说道："你疯了？为了一个促销员拒绝vip？你也不想干了是不是？"黎桦感激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又很担心的说道："我......"商超经理打手势制止她，说道：
    "女士，如果因为我刚才的言行，导致我在这家商场不能继续工作，那这份工作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我喜欢这份工作，是因为他充分的尊重每一分人权，这种人权不是只针对顾客，也针对每一个员工。"
    女人冷冷一笑，说道："工号2278是吧？好，我连你一起投诉，还要在口碑网投诉你们莲佛，给你们差评，咱们走着瞧。"商超经理依然很淡定："对，我的工号是2278，投诉是您的权利我无权制止。不过女士，我提醒您一下，"他指了指头上：
    "这里设有24小时监控设备。整件事发生的细节都会客观公正的记录下来。您当然可以到网上去给我们差评，不过我们也有权力公开视频内容，我还要提醒您一下，您站的位置刚好是视频监控的正面，您的面容很容易辨认。”
    女人这才面露惊色的抬头看了看，的确在角落里安静的装着一台监控仪。她脸色红了一阵，商超经理走过来，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去贵宾室商量一下给您的鞋子做保养的事吧？”
    女人恨恨的瞪了一眼黎桦：“算你走运！你给我小心点！”忿忿离去。
    商超经理拍拍黎桦的肩：“看什么看？快把地上打扫一下！”
    黎桦没有保洁工具，她翻出纸巾，仔细的擦干净地面，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被人拦住了。黎桦一见到那个人转身就走。男人快走两步拉住她的胳膊："这么辛苦，何必呢？"
    黎桦拍掉他的手，声音冷冷的："张睿，我们正准备离婚，麻烦你跟我保持距离。"张睿呵呵一笑，说道："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婆，我们还没有离婚呢，还是合法夫妻，怎么保持距离啊？"
    黎桦退后两步："抱歉我在工作，没时间跟你叙旧。"张睿踏前两步，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么辛苦赚那么两个钱，回来做张太太，我赚你花，哪有这些气受？"
    黎桦猛然甩开他，怒容满面："刚才那个人，是你搞出来的事？"张睿不置可否，只是淡笑了一下，说道："人家是看不惯你有家不回，老公这么好都不要，非要出来做促销员。想劝你回家。"
    黎桦用手指着张睿，怒气冲冲的说："你就是这样，总是用谎言把你自己说的很无辜！你别再费心了，我绝不会回去，你等着开庭吧！"她不想说话，转身就走，张睿跑了两步又拉住她，这次手劲比较大，黎桦挣不开，张睿趴在她耳朵上轻声说道："怎么？那个商超经理那么护着你，难道就是你的野男人？"
    "滚开！"黎桦怒极，使劲往回扯着自己的胳膊。张睿冷笑，不让她挣脱："反应这么大，说中你心事了？"黎桦挣脱不开，怒气冲冲的问道："这是公共场所，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睿拉着她，居然脸上的表情含情脉脉："桦桦，何必这么固执呢。我们有两个孩子，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离婚啊？"黎桦冷笑："如果我同意不分割财产。净身出户，你是不是就同意离婚？"
    张睿笑看着她："你舍得了？"黎桦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说道：'好，张睿，你别再纠缠我，我同意净身出户。你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但是孩子要跟我走。"
    张睿皱皱眉毛："那怎么行？那是我的孩子，身上有我的基因，我怎么能让你带走？"黎桦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再次睁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两个孩子，我都带走，但是，不带走你一分钱，以后也不会跟你要这方面的抚养费，我们可以离——婚——了吗？"
    张睿抱着手臂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桦桦，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一个女人，就靠你做促销员能赚多少钱？两个孩子啊，梦黎现在上幼儿园，学费多少你清楚，你一个人的工资够她学费吗？用不了两年，梦桦也要上幼儿园了。那时候你怎么办？还不是要来找我？"
    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声音清晰坚定的说："那些不用你管，我自会想办法，我只问你，我不带走你一分钱，只带走两个孩子，你离不离婚？"张睿嘴角勾了个笑，说道："桦桦，承认了？你有男人是不是？不然两个孩子，你怎么负担的起？"
    黎桦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不用管我怎么养大他们，我只问你我要带两个孩子走，除此之外一分钱都不要你的，你是不是同意？"
    张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毛，眼神有些凄凉："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似乎真的也留不下你了。"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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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桦看看张睿，又看看手里的那两张纸，边看边笑，边笑边看，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她迅速甩甩头，甩掉眼角的眼泪，再不因为这个渣男流一滴眼泪。黎桦曾经告诉过自己，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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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睿果然准备齐全，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签字笔。黎桦接过那支笔看了一眼，那是她为张睿精心挑选的一款派克，价格堪比一部手机。她把玩着那支笔，对张睿说道："谢谢你看得起我，让我用这支笔签字。"
    张睿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深情款款的说道："就让它见证我们爱情的开始与结束吧。"黎桦点点头，再次扫了一眼协议内容

 投资

    景丰看着尹小芽，眼里的神色有些沉痛，他开口道：“尹女士，你愿意听一个老套的故事吗？”
    尹小芽轻轻的皱了下眉，她很有礼貌的说道：“抱歉，景总。我还有事。如果是感谢就不用了，我已经享受了贵院的优惠，不可以太贪得无厌。如果您还有别的事，请直言，我会根据情况，尽量帮忙。”
    景丰眼里的沉痛不见了，他又笑起来。上下打量着尹小芽说道：“聪明，痛快的女人。”尹小芽没说话，等着他说下文。景丰恢复了人在高位的气场，也淡然开口道：“我知道你现在生活可能不是太宽裕，想请您为我工作一段时间，薪酬嘛，”他说道：“敬山集团千分之五的干股，同时，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做你的投资人，只要是一个亿以下的投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投给你。”
    尹小芽眉毛拧了拧，她说道：“景总，待遇如此优厚，恐怕您这个不情之请也是很难完成的吧？”景丰笑了笑，说道：“工作难度倒是不大，只是……可能时间上不太自由。”
    尹小芽点点头，说道：“您是让我扮演月月？”景丰先是怔了下，随后笑道：“也不算扮演，你的话，基本上本色演出就好。”
    尹小芽垂头想了一下，说道：“您的这个不情之请，我可能胜任不了，抱歉，失陪了。”她略点了个头，就准备离开。
    景丰瞬间横跨了一步，堵住了她的去路：“尹女士，请留步。”尹小芽被他堵住，她皱着眉毛看着景丰，没说话。
    景丰有些尴尬的搓搓手，说道：“我这个岁数的人，如果不是真的没有办法，是不会冒然来请求别人的。尹女士，您也有父母，希望您能体谅一下我身为人子的心情。我知道你不是能被钱收买的人，但是……这算看在一个儿子为了父亲的情分上，您能不能帮个忙？”
    他小心的观察尹小芽的颜色，又马上补充道：“我知道，我这个岁数说是做您叔父辈，都有可能了。您放心，我不会乱来的。只是希望您能和我一起在老爷子面前演演戏。我保证，出了老爷子的视线外，我绝对不会干涉您任何事，更不会给您找麻烦。”
    尹小芽等她说完，她依旧保持着刚才的样子，淡然说道：“景总，我还是那句话。我很抱歉。对于您对您父亲的感情，我很感动。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家庭和生活。您的这个要求，会让我的家庭失去和谐，抱歉我不能答应。”
    景丰眼里的恳求之色消失了，他表情冷凝的盯着尹小芽问道：“真的完全不考虑？”尹小芽摇头：“不考虑。”
    景丰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也许有一天你改变主意了，可以来找我。”尹小芽笑着推开那张名片，说道：“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说完，她大步往前走，景丰的声音被寒风裹着飘过来：“世事无绝对，不要太自信了，尹女士。”
    出了疗养院大门，见梁申的车还在那里，她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梁申在低头看邮件，见她回来了，抬头朝她一笑，说道：“叔叔阿姨还好吗？”
    尹小芽坐进车里，直接问道：“为什么没走？！不是说我出来再给你打电话让你接我吗？我在里面呆了三个多小时，你就在这儿，等了三个多小时？！”
    梁申把平板电脑放在一边，把她揽进怀里，轻轻的蹭着她的头发：“反正暂时也没什么事，等在这儿，我心安。”
    尹小芽瞄了一眼他那还没黑的平板电脑，看着上面的字问道：“还说没什么事？！”梁申笑笑，把她搂的更紧了一些，温和的说：“我在和不在都不过就是给出一些意见。都一样。”
    尹小芽不高兴的推开他，说道：“最后一次，梁申，最后一次。你再这样，我会不高兴。”她拉起梁申的手，贴在自己的右下颌，轻轻的蹭了蹭，说道：“我不会离开你和跃鲲，你要相信我。”
    “嗯。”梁申把她揽在身侧，温柔的吻了下她的额头：“我知道。我只是希望能多些时间和你在一起。”
    两个人搂在一起，梁申说道：“先去接跃鲲，然后我们回家。”
    汽车启动起来，手机震了两下，梁申接起来，听两句，他放开尹小芽，声音不满的有些凌厉：
    “这个时候说撤资？早干什么去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梁申的眼睛眯了眯，说道：“让他撤！当时看好的投资方那么多，让他赶紧滚，别占好人地方！”
    “啪！”挂断电话。尹小芽抬头问他：“怎么了？”梁申捏了捏额头，说道：“当时谈投资的时候，好几方打破头要合作。如果不是他们死缠烂打，还有很多投资方可以谈。马上签合同了，提出撤资，没见过这么不讲信用的。”
    尹小芽拍拍他安慰道：“算了，是他们自己不珍惜。不是还有其他合作方呢吗？好货不愁卖。”梁申点点头，说道：“对，好货不愁卖，好在他签合同前撤了，这若是签了合同不一定又耽误多少事呢！我再去联系个靠谱的。”
    尹小芽窝在他怀里，鼓励的“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尹小芽还没吃晚饭，梁申就匆匆走了。说是白天约了几个投资人，早上要集中处理一些其他的工作把时间空出来。
    佟妍那边始终也没有消息，尹小芽也没什么事，送完跃鲲，自己躲在琴房创作。然而晚上直到把跃鲲哄睡，梁申还没回来。
    尹小芽给他打电话，梁申声音很疲惫的说，今天找了三四个投资方，明明之前各种讨好想投资，忽然之间，跟商量好了一样，都说暂时手里资金不充裕了。好好的一部戏就要搁置下来。梁申这边演员的档期，场地，前期的好多事情都已经到位了，如果后续投资跟不上，他越搁置，自己的损失越大。
    如果时间错过了排好的档期，那就更加得不偿失。晚上他不甘心又去拜访了一位投资人。所以才回来晚了。
    尹小芽问道：“那这个投资人怎么说？”梁申叹口气，说道：“他手里的资金也暂时挪不出来。不过，他倒是给我推荐了另一位投资人。说是对方以前没有涉足过影视娱乐业，今年想在这方面求发展。
    也是希望想找靠谱的公司合作。明天再去谈谈看。
    尹小芽笑道：“即然是推荐的，那应该就没问题，放心吧。”梁申只是“嗯”了一声，听的出来，今天事情不顺利，让他情绪非常的低落。
    晚上梁申继续加班，跑了一天投资，其他的工作都落下了，还要整理。尹小芽心疼，但也没什么办法。她给梁申冲了一碗麦片，自己就先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梁申却没有在身边。尹小芽到外面找了一圈，发现他在书房睡着了。尹小芽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刚一碰上他的肩，梁申忽然醒了。
    他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打着哈欠说道：“昨天和任祺讨论新势力后期的方案，有了一些好想法，想把他们整理出来，结果写着写着就睡着了。”
    尹小芽在他对面坐下来，柔声说道：“又是拍电影，又是做比赛，你怎么退到幕后了比做艺人还累？”
    梁申锤锤自己的胳膊，说道：“市场就那么大，我不争就有别人争。隐身好不容易站稳了脚，一步放松，就会步步落下。熬过这段就好了。等新势力结束，我说的那部电影再顺利投放，我就给自己放个假，带你和跃鲲去玩一阵子。”
    尹小芽叹着气说道：“真希望，我能替你分担一些。”梁申笑的有些意味深长，他说道：“会的。”
    话音刚落，小胡来敲书房的门，梁申抬头问道：“怎么？”小胡把电话递过来说道：“对方说是敬山集团的……\"
    一听说是敬山集团，梁申立刻把电话拿了过来。
    尹小芽的眉毛却揪紧了——她昨天没和梁申说景丰的事，敬山集团该不会就是这个新介绍的投资方吧？
    梁申对着电话笑容满面，尹小芽听他说道：“今晚七点是吗？好的，没问题……可以……我会带好……哦，需要有女伴出席是吗？好，那就这样。我很期待，再见。”
    挂断电话，尹小芽试探着问：“投资方？”梁申很开心的点点头，说道：“就说嘛！货好不愁卖。敬山的景总说非常感兴趣。不过他这两天行程都太紧，想跟我再详细聊聊，却没有时间。今晚是他们公司董事年会，邀请我去参加。”
    他拉着尹小芽的手说道：“小芽，敬山可是资产大鳄，他们现在也面临着转型，如果这次合作做好了，可能我们会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尹小芽看着他兴奋的神情，点点头，问道：“要我陪你去吗？”
    梁申笑的合不拢嘴，他说道：“当然，从现在起，我身边不需要再出现其他女人！”
    即然要参加晚宴，尹小芽就只能先找沈丁做造型。跃鲲上学前先跟他请了假。小家伙虽然不开心爸爸妈妈忽然不能陪他，不过还是很善解人意的准了假。
    梁申白天公司还很忙，连觉都没补就又去公司了。尹小芽一个人去找沈丁，沈丁倒是痛快，连她的服装都准备好了。
    他设计的，每一件都是精品。但是他卖出去的却寥寥无几。尹小芽看着沈丁指挥助理摆弄着她的裙子，说道：“你也不是一年只设计一件，干嘛不多卖两件？”
    沈丁挑挑眉，说道：“设计和画画一样，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三天不练全天下都知道。有些设计不适合用来出售，但是不让我把他们做成成品，我就会像得了便秘一样难受，小芽姐你能明白吗？”
    尹小芽皱着眉毛说道：“你能不比喻的这么恶心吗？”
    沈丁耸耸肩说道：“好吧，就好比妓院的姑娘，卖的贵的都是接客少的。”尹小芽彻底郁闷了：“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
    沈丁笑道：“嗯，我小芽姐就是国色天香，穿什么都好看。”尹小芽白他一眼。随后说道：“真是不知道夏夏喜欢你什么！”
    沈丁一边把一条腰带递给助理，一边随口说道：“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器大活好一条龙。”尹小芽彻底不想跟他说话了。
    试完衣服让助理拿下去改尺寸，沈丁带尹小芽去化妆。他把人皮取出来的时候，尹小芽突然说道：“等下……\"沈丁愣了愣，问道：“怎么了？”
    尹小芽又摇摇头：“没什么，化吧。”沈丁把人皮取出来，轻车熟路的调配颜色，间隙，他看了下尹小芽，问道：“小芽姐，是带这个不舒服吗？没关系，你尽管告诉我感觉，这也是实验数据。”
    尹小芽摇摇头，说道：“没有不舒服，只是……算了，化吧。”
    沈丁侧头想了下，说道：“今天的晚宴你不想参加？”
    尹小芽叹口气，说道：“我怕是鸿门宴。”沈丁停下手里的活儿，问道：“小芽姐，是有什么事吗？”尹小芽想了想，把景丰的事说了一遍。
    她不想跟梁申说这件事，以梁申的脾气，宁可投资不谈了，也不会让她答应这种事的。但是对沈丁，她倒没什么顾虑。沈丁想了下，问道：“小芽姐，我男神需要多少投资？”
    尹小芽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即然他说是大制作，那么我想至少要……\"她说了一个数字。沈丁皱着眉毛问：“要一次性投入吗？可以后续分批注资吗？”
    尹小芽说：“我也不清楚，我离开圈子很久了，这方面的事也没跟他细聊过。”沈丁回答道：“一次性的话，我手里的流动资金没有那么多，毕竟我不是专做资本的。但是如果可以分批，我倒是可以试试。”
    尹小芽拍拍他的肩，说道：“我不是来跟你要钱的啊！我就是没个人商量，你问就顺便跟你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沈丁说道：“从男人的角度来看呢，其实我觉得这个景总真的只是想让你哄哄他爸，至于你的脸什么样，他应该根本不在意。所以，无论你是戴着人皮还是不带人皮，在他那里差别不大。倒是申哥，虽然他不介意你的外貌，但在外人面前，必要的面子还是要给他的。”
    尹小芽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景丰说的很明白，他本人对我没企图，甚至提出的条件很诱人。但是……我想，如果我顶着这张脸，他是不是就会知难而退了呢？毕竟这脸可是没办法装他的妻子的。”
    沈丁挠挠头，说道：“小芽姐，你是不是被自己的脸耽误了？”尹小芽不明白的看着沈丁，沈丁措了下词，说道：“可能你很介意自己的容貌，就总是拿它来考虑问题。可是，小芽姐，你不是说，景丰是敬老院的老总吗？
    别人不知道你的脸，可是他应该是知道的啊！”
    尹小芽恍然大悟，对啊！她怎么忘了！别人不清楚，但是敬老院的工作人员是知道的啊！作为大老板的景丰，甚至于那个景柔都是应该清楚的！
    她真是……尹小芽开始反思自己，她真的是太在意自己的容貌了，以至于一有点事，她就会先把容貌优先考虑，而忘了具体的对象和环境。
    她叹口气，感激的对沈丁说：“沈丁，谢谢你。一句话点醒梦中人。的确，我太在乎我的容貌了，无论是什么事，我第一个考虑的就是它，以至于掩盖了事实的真相和本质。你这一句话，让我茅塞顿开。我明白了，其实这么长的时间，我一直都把自己封锁在容貌里面。
    因为我的不能坦然接受，而让身边的事情都复杂起来。这张脸其实真的不是事情的关键，是我自己太钻牛角尖了。”
    沈丁笑起来，说道：“我小芽姐冰雪聪明，只是暂时遇到个坎儿而已。其实你只是当局者，我不过恰巧是个旁观者而已。”
    尹小芽看着他手上刷了一半的人皮，说道：“上妆吧，你说的对，我今天是给梁申博面子，至于景丰的事，不能靠脸来解决。”
    沈丁就利索的给尹小芽上妆。
    不是舞台妆，妆容就偏淡，接缝的地方有些瑕疵。沈丁给尹小芽配了一顶装饰性的礼帽，垂下来一点点网纱，刚好可以遮住接缝，还平添了一种神秘的魅力。
    到了约定的时间，梁申打扮一新来接尹小芽了，他昨天没睡好，脸上也上了一点淡淡的妆来遮掩疲惫的面色。尹小芽跨上他的胳膊，两个人堪称一对璧人，登上了梁申很少开出来的宾利。
    敬山的股东年会竟然选在金耀元申的一号会议室。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金耀元申本来就是酒店业“低调奢华”的代表。这次承办了“新势力”的海选和初赛，更是让酒店名声大噪，一号会议室也远近驰名。
    尹小芽和梁申走进去，除了舞台，会议室的布局已经和比赛的时候完全不同了。冷餐舞会的装扮，配上衣香丽影的人群，空气里飘着食品的香气和酒香混合的味道，让这里的气场和外面完全不同。
    梁申和尹小芽来的早，宾客显然还没有到齐。他们俩带着小胡随意浏览着。免不了会有人来找梁申合影。不过这种场合，大家都很节制，是不会有人扑上来尖叫的。
    梁申每次合影前都会仔细的交代尹小芽在一边等着，不要走，动作温柔，语态亲密。没有人问他们是什么关系，因为所有人都看的出来。偶尔有粉丝合完影，会对梁申举杯：“您和夫人真般配。”
    梁申并不避讳，微笑着答谢。十几分钟后，有个西服男过来找梁申，说是几位想了解影视投资的董事想跟他详谈。
    他把尹小芽交给小胡照顾，自己去了偏厅。
    尹小芽戒备起来，梁申已经被支走，如果景丰想以投资做要挟，现在就应该来找她了。她在心里权衡着利弊，盘算着怎么谈才能守住底线又能帮到梁申。
    然而等了半天，却并没有人来联络她，景丰也没有出现。尹小芽有点奇怪，难道真的是她把事情想复杂了。可是这也太巧了啊！
    此时人群中忽然有点骚动，有人说道：“二小姐来了。”尹小芽循声看过去，有些发愣。景柔和一个男人并肩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袭礼服，把身材称的婀娜多姿，柔和的卷发落在肩膀，整个人看起来就有一种知性的美感。但能让尹小芽发愣的，并不是景柔，而是她挽着的男人—张成。
    张成和尹小芽四目交汇，眼睛就挪不开了。尹小芽朝他略一颔首，就转过头去。景柔无论身世样貌地位和张成都是良配，这个时候，她不想有任何误会。
    她转过身，正想走的远一点，却听到景柔喊了她一声：“尹小姐！”尹小芽只能转过身。景柔几乎是把张成拖过来的，她笑着对尹小芽说：“感谢你和梁先生的出席。”
    尹小芽微笑着回礼。景柔依然笑意盈盈的拿过酒杯，对尹小芽说道：“这是我未婚夫张成，想必你们也不陌生吧？”
    她把“未婚夫”三个字咬的很重，但依然满脸笑意。张成张了张嘴，踌躇了一下才说道：“小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的脸……好了？”
    尹小芽摇摇头，朝景柔一笑，说道：“参加敬山集团的宴会，不能随便，找高手化了个妆。”然后她语气诚恳的对景柔说道：“张成和我是邻居发小，当然不陌生，等你们摆酒的时候记得叫我，我要包个大红包。”
    景柔没想到尹小芽会一点酸意都没有，她有一点措手不及，随后笑着举杯，说道：“一定。”说话间，梁申已经回来了。他不认识景柔，但认识张成，见尹小芽和他们在一起，就温柔的拉过小芽的手，问道：“遇见朋友了？”
    尹小芽简单的做了介绍，就着急的把梁申拉到一边，问他：“谈的怎么样？”梁申理了下她的鬓角，不答反问的说道：“难道，你不应该先跟我汇报下你们刚才都聊什么了吗？”
    尹小芽狠狠的对剜了他一眼，说道：“不是为了你，我根本就不会来。你这醋吃的比跃鲲还幼稚！”梁申突然在她鬓边亲了一下，在她耳边说：“谈成了，安心享受晚宴吧！”
    尹小芽皱着眉毛问：“谈成了？！”怎么可能，难道景丰真的没打算用这件事威胁她？那非要让她来是为什么啊？
    梁申有些不高兴的问：“怎么？你还希望我谈不成是不是？”尹小芽笑笑，嘴上说着“当然不是”心里却很狐疑。
    时间到了，宴会厅关闭了主照明，一束追光打到舞台上，随着景丰在台上移动。景丰做了开场演讲，无非是感谢各位一年的付出之类的客套话。然后他又说道，今年敬山有几件大事，第一件，他们完成了对张氏的合作，以后将会在旅游酒店行业共同拓展业务。
    第二件，是他的妹妹，景柔将在今年和张氏的小公子张成完婚。
    第三件，”景丰顿了一下，说道：“大家都知道，敬山集团是以我父亲的名字命名的。但事实上我父亲一直都服务于公共安全事业，家里的企业都由我母亲一手操持。他们夫妻二人感情颇深，我母亲是独生女，为了怕景家无后，我们兄妹都随母姓。
    不过根据我母亲的遗愿，我们第三代至少长子长孙要认祖归宗，姓回我父亲的姓氏，所以，我的女儿改回了佟姓。现在，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前几年为了保护她，也为了让她没有富二代的优越感，我始终没有把她带出来给大家认识，在物质生活上也只是保证她的基本要求。
    不过，从今年开始，作为我们敬山集团的一员，我希望她能担负起自己的责任。从今年开始，她不但要完成自己的学业，还要到敬山集团来实习。我会把她带在身边，也希望各位能够帮我一起监督她，教导她！”
    说完这些话，他朝身侧招了招手，说道：“佟妍，你过来！”
    尹小芽下意识的捏紧了梁申的胳膊，然后她就看到那个曾经蹦蹦哒哒的姑娘，戴着几乎呆滞的笑容，中规中矩的走上了舞台！
    76
    佟妍站在台上，她的父亲把演讲台让给了她。尹小芽仰头看着那个姑娘，忽然发现梁申的目光在看向别处。
    尹小芽跟着侧头望去—原来，他在看小胡。这个平时有些木讷少言的孩子，因为佟妍的出现而变得开朗起来。他会在佟妍大笑时不自觉的咧开嘴角，又在被人注意时瞬间收敛表情。
    他总是被佟妍捉弄欺负，但是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当佟妍有危险时，他会第一个挺身而出。佟妍失踪了，他看着比尹小芽还焦急憔悴。
    现在那个曾经没心没肺的姑娘，以一个公主的身份站在讲台上，脸上是他们不曾熟悉的严肃表情。光线太暗，尹小芽只能看见小胡的脸上的线条，绷的很紧很紧。
    佟妍开口和她的父亲一样，礼貌客套周到，还有虚伪。那种套话从她那年轻的嘴里吐出来极为的不和谐。尹小芽听了两句，就不往脑袋里进了，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就在她以为佟妍快要鞠躬下台的时候，那丫头忽然说道：“大家这么多人站在这儿听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一定很无聊吧？”
    尹小芽精神一震，重新将注意力放到台上。佟妍继续说道：“那我给大家唱个歌吧！”在景丰被打了一巴掌的表情下，佟妍慢条斯理的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小u盘，对站在舞台角落里，原本的主持人说道：“漂亮姐姐，麻烦您帮我把这个给音响师，谢谢啦！”
    她声音甜甜的，表情纯美。主持人发愣，她看向景丰，后者的脸面无表情。佟妍转过身朝景丰一笑，什么话都没说，又转头看向主持人，说道：“去吧去吧！当着这么多人，我爸同意的。”
    尹小芽似乎听到了景丰咬牙的声音。她咧咧嘴，旁边的梁申说道：“是那疯丫头，没错。”尹小芽含笑“嗯”了一声。
    主持人见景丰没有反应，佟妍的手已经伸过来了，就犹犹豫豫的接过了那个u盘，一边端详着景丰毫无表情的脸，一边战战兢兢的送到了音像室。
    音乐一出，尹小芽和梁申交握的手抓的更紧了——那是尹小芽做的曲子。她弹的伴奏。佟妍曾经要求她弹一遍录下来，以便她在路上或者别的零散时间可以再继续揣摩。
    但尹小芽没想到，她居然在这个场合，把这首歌唱了出来。
    这首歌前面慢后面快，高潮部分更是有大胆的舞蹈动作。佟妍唱着唱着，忽然用力一撕，金色鱼尾裙被她生生撕开，佟妍跳了全套动作，在高/潮动作中，结束了演唱。
    现场一片沉静，景丰的脸晦暗不明。佟妍收回动作，重新站在讲台边，朝着观众鞠了一躬，再次站直身体，她的眼里凝聚了泪花，她说：
    “各位，很抱歉破坏了你们原本的氛围。刚才这首歌，是一个人的心血，她呵护我，教导我，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我。但是我却在她最期望的舞台上做了逃兵。我很抱歉，这首歌原本应该在更大的舞台上演唱，我相信我们会同时成为全国瞩目的崭新组合。
    可是因为我的懦弱和妥协，让这首歌不能广为传播，对不起，辜负了您的期望，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我这辈子，最敬爱的——师父！”
    梁申感觉到身边的人在微微发抖，他用力握紧她的手，侧头看去，她的眼泪在眼圈里闪烁，五指紧紧的与他相扣。
    梁申伸出手臂，搂过她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尹小芽靠在他肩膀上。
    佟妍说完这些话就下去了。临走之前她朝小胡那边看了一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的走了下去。小胡盯着她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幕后。
    佟妍走后，景丰一句话都没说的离开了舞台，现场诡异的气氛直接甩给了主持人。好在这主持人也是电视台的当家花旦，很快就将场面拉回到正常的氛围里。
    照明重新开启，宾客们自由活动。梁申扶着尹小芽在餐桌边流连。梁申感慨道：“真是没想到，她居然是景总的女儿。”
    尹小芽看着那些精致的食物，叹口气，说道：“看来，真的是没有任何机会了。那丫头是在以这样的方式跟我告别。”
    梁申也叹口气。在敬山这种巨鳄面前，他们真的有些渺小。虽然不至于是弱肉强食，但是说是鸡蛋碰石头倒是不过分的。
    尹小芽忽然停下来，直视梁申问道：“佟妍的事，会不会对你有影响？”梁申拍拍她，安慰道：“应该不会。刚才谈的时候，景总也在场。他对娱乐行业投资很感兴趣。
    现在是网络时代，国家对环保问题管控也比以前更严厉。像敬山这样的老牌企业也在往其他方向转行。我们都是商人，所谓商人，就是利润第一。只要是有前景的事，他们没理由让别人去做。”
    尹小芽虽然点头，但眉毛还是揪在一起的。梁申笑笑用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胸口，说道：“我这个三料影帝不是白得的，品质保证。”
    尹小芽被他逗的一笑，梁申借机趴在她耳边说道：“我的质量怎么样？你不是亲手验过了吗？从外到内，是不是都品质优良？”
    尹小芽一怔，秒懂他的意思，耳朵瞬间就红了。梁申沉醉的看着她的侧脸说道：“怎么办？你让我怎么都看不够……\"
    他正撩尹小芽撩的起劲，旁边一声轻咳，吓了两个人一跳。西装革履的一个男人倾身说道：“梁先生，董事长说董事们都很看好您的新篇，想再跟您进一步商谈合作细节。”
    梁申点点头，刚要交代，就听那位助手继续说道：“景总说，夫人和您的助手也是内行人，可以一起来给些意见。”
    梁申扭头看了尹小芽一眼，尹小芽冲他点点头。梁申拉开胳膊，尹小芽挎上。小胡默默的走在身后，一起跟着助理走了过去。
    梁申低声说道：“特意邀请了你和小胡，看来佟妍闹的那一出还是有影响的，只是不知道是好的影响还是差的影响。”
    尹小芽只是悄悄的拍拍他，没有说话。这个景丰，到目前为止，所有的言行都令人费解。
    一行人从主会厅消失，张成收回目光。景柔在旁边问道：“吃不着，酸么？”张成皱眉看她一眼，道：“你什么意思？”
    景柔恨恨的盯着张成，仰着头咬牙说道：“我只是在提醒你，要时刻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即将要跟我完婚的人。”
    张成烦恼的松了松领带：“我当然知道！”景柔依旧看着他，眼里有化不开的怨恨，她说道：“真是奇怪，一个戏子而已，还是个容貌尽毁的戏子，居然能让这么多男人追着捧着，难道你们男人都瞎了眼了吗？”
    张成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就因为男人们都没瞎，所以才会去追随美好的东西。”景柔杏眼一瞪，重重的的喘了几口气，又“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端着酒杯浅浅的啜了一口，轻轻摇晃着里面的液体，斜挑着张成，淡淡的说道：“眼馋又有什么用？等你有天管她叫大嫂的时候，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张成神色一栋，盯着景柔问道：“你说什么？”景柔“咯咯”笑道：“她像大嫂，老爷子喜欢她。大哥……好像也有那么点儿意思，连小妍那个疯疯癫癫的小妮子都愿意叫她一声妈。搞不好，喜事会跟你我一起办，来个双喜临门。大哥也该有个贤内助了。既然你说她是男人都要追随的美好，好东西，当然都是我们佟家的。”
    张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他怒视着景柔，眉毛拧成几折的问道：“你大哥……他快五十了吧？”
    景柔点点头，说道：“五十怎么了？别说我大哥还没到五十呢，就是到了五十，以他的条件，他也是黄金单身汉。想给小妍当后妈的女人多的是。真算起来，尹月也不算年轻！”
    张成有些恼怒的说道：“不可能，她不是那种拜金女孩。”
    “女孩？”景柔嗤笑一声：“一个快三十的女人，还做过六年牢。跟那么多男人不清不楚，还女孩？我告诉你，如果不是我们家老爷子糊涂了，就算是我哥真动了心思，她都只有做情妇的份儿！”
    张成很愤怒，他毫不掩饰愤怒的质问道：“既然觉得人家的身世如此不堪，你们又何必去打扰人家！人家也没想攀你们这高枝儿好么？”
    景柔依旧冷冷的撇撇嘴：“你怎么知道她不想攀我们家这高枝呢！我们可是敬山啊！而且，从我出生到现在，只要是我们家看上的，不管是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
    说完，她朝张成一笑，假装拍拍他的西服外套，外人看起来，温柔十足。贴近张成的时候她说道：“比如……我想要你，你不就只能乖乖的站在这里陪我，而且，还必须，只能跟我结婚么？”

 往事

    梁申尹小芽和小胡被带到了一号会议室旁的偏厅。
    景丰和几位董事都在，意外的是，佟妍也在场。她换了一件西服式礼服裙，跟她的年纪匹配了一些。景丰一见到他们三个进来，他示意佟妍和他一起站起来，然后恭恭敬敬的朝着三个人鞠了一躬。
    三人下了一跳，梁申客气道：“景董，您这是……"景丰说道：“实不相瞒，小女给三位添麻烦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但是刚才人多，我拉不下来这个脸。在这里，我给三位道个歉，这段时间，小女没少麻烦三位，真是抱歉。”
    说完又要鞠躬。梁申急忙扶住他，说道：“景总，您这样太客气了。”景丰摇摇头，说道：“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从小我是想把她当男孩子来培养的。将来不一定能继承敬山，但是至少，我希望她不会给祖宗丢人。
    也是她妈妈去的太早了，我也不懂怎么教女儿，让你们见笑了。尤其是尹女士，小女性子顽劣，让你费心管教了。”
    尹小芽随便客气了一句，并没有多说。景丰一言不发的带走了佟妍，到现在突然又摆出这种低姿态。而且她看的出来，佟妍站在景丰身边，满脸的别扭劲儿，但又不得不扮乖乖女，样子矛盾极了。
    如果不是还有着投资那回事，尹小芽根本不想跟他说话。
    说完客气话，景丰请三人落座。他的眼睛若有若无的瞟过小胡，问梁申道：“这位是？”他助手请他们三个过来的时候，明明点名了三个人的身份，现在他又装作不知道。
    尹小芽皱皱眉，梁申回答道：“这是我的助理小胡，很优秀的年轻人。”景丰笑道：“哦？能让梁影帝带在身边培养的，想必也是未来的巨星吧？”
    梁申也笑笑，很哥们的拍拍小胡的肩，说道：“只是演戏的话，就有些大材小用了。小胡是我见过的最踏实肯干的年轻人。他未来有无限发展空间。”
    景丰不着痕迹的说道：“事事通不如一事精。年轻人还是要有专长才有资本啊！不然将来找女朋友可是困难，现在的女孩子和女孩子的父母可都是很挑剔的。”
    佟妍终于忍无可忍的喊了一声：“爸！”
    景丰平静的看了她一眼，问道：“有事？”
    佟妍说道：“你不是说要跟梁爸……梁影帝谈合作的事吗？你这样闲话家常，耽误这么多人的时间好吗？”
    景丰淡淡的一笑，说道：“这叫谈判气氛，和你梁爸爸也不是外人，聊几句家常，大家缓解下紧张气氛，有利于谈判。小妍，你要学的还很多。”
    梁申和尹小芽对看一眼，景丰竟然不介意佟妍叫梁申梁爸爸！他这忽然摆出这种礼贤下士的姿态——非奸即盗！
    景丰见他们的样子，笑着说道：“你们别见怪。自己的女儿，难免会查的仔细一些。三位的情况我不敢说了如指掌，不过大概的东西还是知道的。”
    梁申和尹小芽又互相看看。小胡忽然开口道：“我只是申哥的助理，恐怕以后也还是申哥的助理。”梁申横了他一眼：“小胡！”小胡就不再说话了。
    景丰很温和的笑笑，说道：“嗯，我知道。”他按下要说话的佟妍，对梁申说话：“梁影帝。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对于您的这部电影我们比较看好。不过比这部电影更让我们看好的，是您的隐身公司。”
    他喝口水，依旧慢条斯理地说：“刚才我们谈过了，其实我们有意进军娱乐界。即然有意于此，只是投资一部电影就未免有些小儿科了。
    所以，我决定同你一起合资重新注册一家公司，再以这家公司的名义同隐身共同投资这部电影。您觉得这个方向可行吗？”
    梁申眼眸微抬，笑眯眯的看着景丰，淡淡的说道：“景总把局势看的明白，这是希望隐身能够老带新？”
    景丰低低的笑起来，他说道：“梁影帝从演员变成老板，短短七年就把隐身做成行业楷模，也一样看的透彻。的确，对于我来说，敬山不差钱，但在娱乐行业，敬山差的是名气。而名气这个东西，正是梁影帝手中丰盛的资源。”
    梁申握着杯子不说话，他在等景丰放条件，这个时候，他必须要他们拿出足够的诚意才行。
    景丰当然也明白梁申的意思，他说道：“我会投资十个亿，而梁影帝的投资占比只要达到百分之零点七就可以。至于股份嘛，我们可以一人一半。”
    梁申猛然抬头———这个诱惑太大了，对方投资十个亿，他只要投入七千万，却可以占股百分之五十！！就算是算上他的名气和资源，这个便宜也占的太大了！
    梁申激动了不到一秒，又马上沉静下来，他笑眯眯的看着景丰，问道：“景总割给我这么大一块肉，应该还有别的要求吧？”
    景丰再次笑了。
    他把手放在桌子上，轻轻的敲了敲，说道：“当然，我的要求是——联合管理，我方的管理代表……”他顿了顿，说道：“就让佟妍去锻炼一下吧！”
    佟妍再次侧头叫道：“爸——!”景丰没理她，继续说道：“至于贵方……我觉得”他看向尹小芽，慢慢说道：“尹女士就很合适！”
    现场很安静。安静的有些尴尬。
    尹小芽终于开口说话了，她看了看佟妍，又看看景丰，说道：“景总，是希望用这十个亿，买佟妍永远不会再出来唱歌，对么？”
    景丰眼睛一亮，兴趣盎然的看着尹小芽，说道：“我早说过，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尹小芽淡淡的说道：“过奖。景总，说实话我不是太能理解您为什么这么坚决的禁止佟妍唱歌。她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歌手。
    她的声音有穿透人灵魂的魅力。她年轻，有活力，也有良好的道德观和世界观，在这方面，她可以走的很高很远，她会成为全民偶像……"
    景丰打断她的话，慢慢的说道：“我知道，我的女儿，有多优秀。”尹小芽怔住，不但尹小芽怔住，其他人也怔住，包括佟妍，全都愣愣的看着景丰。
    景丰说道：“我们今天谈的是交易与合作。至于教育孩子的问题……"他看向尹小芽意味深长地说：“我们可以私下再谈。”
    然后，他又转向梁申，问道：“怎么样，梁影帝，筹建新公司，共同投资新片的事，你怎么看？”梁申沉默了。
    说实话，他不可能不动心。开公司到今天，他凭借自己的人气，已经运作好了相当一批优质的资源和人脉。他有很多计划，但只因为资金的问题，只能逐项去实现。
    如果有了这十个亿，梁申能够保证，他在明年就可以把它扩展为二十个亿甚至更多。更重要的是，有了这十个亿，他就可以不必处处受制于万宇任，甚至可以一举把他压在脚下。
    但是他也知道，这十个亿不是白拿的，以尹小芽和佟妍的感情，拿了这十个亿就等于是出卖了佟妍，背叛了自己女人的立场，他很纠结。
    景丰见他不说话，笑着说道：“不用急着回答我，你的电影开拍之前，都可以慢慢考虑。我不急。”
    梁申喝着水，没有说话。尹小芽悄悄的攥紧了拳头。梁申忽然放下了水杯，他把尹小芽的手拉过来，微笑着对景丰说：“多谢景总的美意。既然投资的要求这么多，我看我还是找找看有没有要求不这么多的投资方吧。”
    景丰有点意外，问道：“你不要？”梁申摇摇头，微笑着说：“我不要。”
    桌子下，尹小芽鼓励的捏了捏他的手。景丰身子向后一靠，很有性味的在他们两个脸上扫来扫去，说道：
    “你要知道，你不要这十个亿，佟妍也一定会被我管死不让她出去唱歌，你要，或者不要，并不能改变我对她的态度。
    但是这十个亿，对于你的意义，我想不用我跟你说吧？”
    梁申点点头，说道：“的确，这十个亿无论我要不要，都不能干涉你管女儿的态度。但是我要不要，却对佟妍的意义不一样。因为我不要，她会知道自己的能力被认可，她会明白不是所有人所有事都屈服于她老爸的金钱和势力。
    如果我要了这十个亿，我就是你的战友，佟妍就少了一个朋友。如果我没要这十个亿，那么佟妍无论在什么样的处境下，她都还有我们作为她的战友。”
    梁申这番话说完，佟妍第一个站起来叫道：“梁爸爸我爱你！我决定改姓梁了！你比我亲爹还亲！”
    景丰横了她一眼，她默默的坐下来，狠狠的瞪了她亲爹一眼。
    景丰对梁申说道：“你知道你这么说，我会打压你么？”梁申无所谓的耸耸肩，握着尹小芽的手放在桌面上，笑着说：“我被人打压了这么多年都还活的好好的，再多一个，也不过是让我更好而已！”
    景丰哈哈大笑，他看着梁申和尹小芽交握的手，说道：“看来收买你，真的是一件太难的事。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经验告诉我，你这样的人，只能成为朋友，因为，如果是敌人，那就太可怕了。”
    景丰说完这番话，也不等其他人反应，转身对助手说：“把合同给我。”
    合同是早就准备好的，这时候听到吩咐，助手很快就拿了出来。景丰隔着桌子递给梁申说道：“投资比例和分成比例，就按我说的，至于我方代表，我们可以再商量。佟妍还小，就不给她这么大的责任了吧！”
    梁申看了看尹小芽，尹小芽开口问道：“景总，您不反对佟妍唱歌了？”景丰摇摇头，说道：“反对。不过梁影帝说的对，反对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们依旧是她的盟友。”
    尹小芽看看佟妍，又看看梁申。梁申想了想，说道：“景总，合同我带走，这么重要的合同，让我再和公司其他股东研究一下。”
    景丰点头笑笑，说道：“我说话算话，你尽管研究好了。”
    梁申带着尹小芽和小胡出了门，坐在车上，梁申侧头问尹小芽：“你怎么看？”尹小芽想了想，说：“这个景总，让人捉摸不透。不过条件的确诱人。你不要考虑我，自己觉得合适就签了吧。”
    梁申摇摇头，他轻轻敲着自己的下巴，说道：“说实话，我也不太敢签，我总觉得他还有什么后招。如果我签了，我怕我就进套了。”
    对景丰的用意，两个人都不得而知。年关将至，无论梁申怎么想，过了年电影都是要开拍的。尹小芽催促梁申，先签了吧。梁申总是回答：“过了年再说。”
    梁申他们离开，景丰扭头对佟妍说道:“你这个干爸干妈，认得不错。”佟妍得意的一仰头，说道:“当然，比你这个老头子强多了。”
    景丰笑笑说道:“别得意的太早，没有人会不要送上门的利润。”
    佟妍侧着头问道:“梁爸爸说了不会和你结盟，你就是巴巴的把钱送过去，也没什么用啊”
    景丰笑笑，摸摸佟妍的头，说道:“傻孩子，只要我们合作了，不管他同不同意，我们都是盟友。”
    把佟妍一个人留在偏厅，景丰和助手出去应酬。助手说道:“景总，隐身势头虽劲，但从数据看，还是欲仁更好看些。”
    景丰点头，然后含笑问道:“我今年多大岁数了”助手楞了下，回答道:“景总上个月刚过完四十九岁生日，还是壮年。”
    景丰笑着摇头，说道:“明年就五十岁了。未来是年轻人的，现在，不能只看眼前那点利益。”
    助手恍然大悟的说道:“景总，是希望你现在扶持他们，他们将来能帮助小姐。所以……”
    景丰没回答，他向前走这，轻声说:“即使没有我，他们夫妻会帮衬妍妍，我并不怀疑。”
    助理跟上来，不解的问道:“那您为什么还下这么大的力度，费这么多周章的来达成合作。您直接找他们谈不好吗？”
    景丰笑道:“妍妍将来面对的，是一个巨型战舰，她的对手也都是巨人对手，如果她的朋友不是巨人，怎么才能博出一席之地呢？”
    ……
    趁着跃鲲还没放假，尹小芽准备了一些东西回女子监狱去看孙狱长他们。这是她出狱以来的第一个春节，在里面的时候，多亏了孙狱长多加照顾。
    尹小芽和她的感情很不一般，像朋友也像母女。
    司机帮尹小芽提着东西，在门卫处登了记，两个人朝办公室走去。尹小芽来之前并没有和孙狱长联系——来送礼的，联系了，她未必肯放她进来。
    她事先打听好了孙狱长当值，径直奔着狱长办公室而去。走到门口，她正打算敲门，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
    女：“老爷子怎么样了？”
    男：“还是老样子，一会儿明白一会儿糊涂。”
    女：“……”
    男：“也好，老爷子一辈子太操心，难得胡涂……"
    女：“孩子呢？还别扭吗？”
    男：“别扭……那小妮子，就是个犟种！你都不知道她干什么了，前两天股东答谢宴，她……居然在演讲的时候给我唱歌跳舞！我让她气的差点没犯了病！”
    女：“呵呵呵……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唉！这孩子也够苦的，从小就没了妈，她想唱唱跳跳，那是天分，你总这么板着她，孩子还能跟你亲吗？”
    男：“宁可让她跟我生分了！我也不能让她走她妈的老路！”
    女：“可是，那孩子明显遗传了她妈妈的天赋，你这样……"
    男：“你别说了。玉芬！她是我女儿，我说不行就不行！我宁可圈她一辈子！也不会让她走这条路的！”
    孙狱长传来一声叹息，随后说道：“这么多年，你还是放不下她啊！”
    男人久久没有回应。良久，他问道：“那个尹月……你觉得她怎么样？”
    孙狱长明显顿了一下，问道：“怎么忽然问起她来了？”
    男人回答道：“妍妍叫她妈，老爷子……也把她认成了月月……"
    孙狱长犹豫着问：“丰哥，你是……有什么打算吗？”
    景丰犹豫了下，说道：“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孙狱长“哦”了一声，再没回答。两个人都是沉默，几秒钟之后，门里忽然穿出来脚步声和景丰的声音：“那个……我先走了，玉芬……过完年，我再来看你……"
    孙狱长继续“嗯”了一声。脚步声离门越来越近，孙狱长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尹小芽避无可避，她正准备硬着头皮打招呼的时候，忽然听到景丰又说道：
    “玉芬……这么多年……谢谢你帮我那么多……总之，是我对不起你……我……"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孙狱长忽然说道：“小芽……尹小芽是个好姑娘。她对妍妍……是真的好……"
    景丰的声音有点尴尬，他说：“玉芬……我……我……对不起……"
    孙狱长似乎在笑，说道：“你跟我……不要说这三个字。”
    景丰长长的一声叹息，猛然拉开门，正好跟尹小芽来个尴尬的四目相对。
    ……
    场面有点怪。
    尹小芽让司机把东西放在办公室就说道：“孙狱长，我不知道你这里还有客人，我先走了，你们慢聊。”转身就想跑。
    景丰忽然说道：“既然撞上了，我们就聊聊吧。”
    尹小芽脊背僵了一下，她忽然转过身，走了两步到了景丰面前。男人有点高，尹小芽需要微微扬起头，才能怒视他。
    她说道：“好，既然景董说想聊聊，那我就把我想说的话说出来，”她对视着景丰，毫不留情的说道：“景总，在我眼里，你真是个孬种！”
    景丰一怔，尹小芽继续说道：“你就是个上对不起父亲，下对不起女儿，中间对不起爱人的龌龊男人。自己纠结在自己的小情绪和臆想里，理所当然的透支着别人对你的爱和信任。
    年轻的时候因为父亲的反对，就放弃了自己的爱人。因为对爱人的愧疚，现在把女儿的兴趣爱好弃置不顾，一心想让她按照你铺的路来走，简直是自私到了极点！
    现在到了晚年，明明有了喜欢的对象又不敢开口，因为父亲病中一句神智不清的话，就要把全心全意对你好的爱人推开，再去绑架一个完全不爱你的女人！你这样的人，不是自私自利的孬种，是什么？！”
    “小芽！”孙狱长喊了一句。尹小芽依然对视着景丰，满脸的怒气冲冲。
    景丰愣了一会儿，忽然说道：“骂得好。我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这么骂我了！”孙狱长走过来，拉住尹小芽说道：“你不了解他的情况……他……"
    尹小芽一甩胳膊，说道：“我是不了解！但是我说的有错吗？他快五十岁的人了，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内心究竟要什么！前怕狼后怕虎！还把他爸爸病中的话当圣旨，用孝顺来伪装自己的懦弱和虚伪！
    为了莫须有的担心就把女儿的前程完全断送，逼着她走一条绝不会快乐的道路！过去的经历又怎么样，谁过去还没经历过点儿事！一辈子窝在里面出不来，害人害己！”
    景丰站在那儿，沉静的看着尹小芽，忽然笑道：“骂完了吗？”
    尹小芽换了口气，说道：“差不多了。”景丰依旧笑着看她，说道：“你知道这样跟我说话的后果吗？”
    尹小芽冷笑一声，说道：“后果？上次见面的时候，申哥就跟你说了吧？我们这样的人，七年前就被人打击，现在不也好好的？你如果打算打压我，不正好说明你心虚么？”
    景丰沉静的看着尹小芽，说道：“你明明知道，我在和梁申谈投资，你知道你这么冲动会搞砸一切么？”
    “哈？”尹小芽轻蔑的一笑，说道：“您是个商人吧？在商言商您不懂吗？拼着两败俱伤也要和我们作对？景总，虽然我们不如你家大业大，但如果我们拼尽全力，未必不能和您斗一斗，您说是吗？”
    景丰若有所思的看着尹小芽，说道：“你说的每句话，听起来似乎都是和梁申共同进退的意思。那么，为社么到现在，你们还不结婚呢？”
    尹小芽怔住，景丰依旧微笑着说：“看来很多事，也不并不是你说的那样，靠勇气就能解决的掉，对不对？”
    尹小芽不说话了。为什么她和梁申还不结婚？平心而论，他们互相相爱，他们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他等了她六年，她知道她只要一句话，他马上就会欢天喜地的娶她。可是她为什么不结婚？尹小芽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她同样也因为母亲病中的“胡言”而有所顾忌，她同样，因为自己现在在事业上一无所成，而有所自卑。
    景丰微笑着说：“所以你看，有些事，不是说一说，就能鼓足勇气去做的。”
    尹小芽哑然。孙狱长走过来对景丰说道：“丰哥，小芽还年轻，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景丰摆摆手，说道：“玉芬，她说的没错。我的确亏欠你。但是，我心里的那些东西如果梳理不开，我没办法给你幸福。”
    这么多年，他忽然坦白的说出这样一句话，孙狱长怔了怔，随后眼圈有点湿。她扭过头，说道：“丰哥，忽然说这些……干什么？"
    景丰仰头看了会儿天棚，又恢复如常神色的对尹小芽说道：“尹女士，上次我想跟你说说我的事，你说你没时间，现在你有时间了吗？”
    尹小芽珉了抿嘴唇，没说话。景丰说道：“其实早在十年前，你还没出道的时候，我就注意你了。妍妍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搜集你的信息的。”
    十年前，尹小芽皱眉想了想，她参加第一届“新势力”的时候。当年她和佟妍一样，选了一首冷僻又好听的《花月月开》，首战告捷。她脑中电光一闪，脱口而出：“佟妍的母亲，是……花月开？！”
    十年前，“新势力”第一届歌手大赛举行。19岁的尹小芽报名参加。那时候参加“新势力”的人并没有现在这么多，海选这种形式，看着也新鲜。
    尹小芽没多想，她从小学音乐，虽然没考专业院校，但是她妈下了血本培养她。无论她学什么，她妈都要请最好的老师来教。虽然这么多年下来，她的学费都能买两套房子了，但是她妈觉得值。
    钱财都是身外物，给孩子留下金山银山，孩子如果不学无术，不也都败光了？所以尹小芽从小，吃穿未必是最好的，但只要是学东西，她们家的钱就跟大风刮来的一样，多贵的学费都给交。
    好在尹小芽是真的好学，又聪明又机灵。教她的老师每一个都夸她有悟性，十五六岁的时候，她就高雅的能玩钢琴小提琴单簧管，流行的能弹吉他敲架子鼓。就是民族乐器古筝和琵琶也都够了考专业的标准。
    因为对音乐的天赋太好，她自己琢磨作曲，高一的时候就开始组乐队。可是，也因为会的太多了，她的未来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定了。
    每个老师都在怂恿她考专业，文化课的老师又觉得她分数这么高，不考一本有点可惜了。一家人直到高考也没商量出来个结果。最终，尹小芽中规中矩的考到了J大。
    大学的自由生活完全颠覆了她的世界观。尹小芽发现自己越来越热爱音乐，她不能满足于自己每天仅仅穿梭于教学楼寝室食堂的三点一线，她想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而就在这个时候，“新势力”开赛了。对于年轻的尹小芽来说，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机会。她毫不犹豫的报了名。为了充分展示自己的音乐才能，她选了这首难度很高，但适合自弹自唱的歌《花月月开》。
    尹小芽也是花月开的粉丝。她红极一时，可惜天妒英才，早早的离世。花月开离世的时候，尹小芽还狠狠的哭了一场。那时候网络远没有现在发达，尹小芽收集了她很多音像制品。
    在没有参考的情况下，自己把她的每首歌都扒出了谱子。
    参加新势力的时候，尹小芽就选了这首花月开的代表作。她还记得她当时唱完，有个评委老师竟然红了眼圈。
    她和佟妍一样，海选之后就有很多公司竞相签她。尹小芽一边比赛，一边考察了解，最终在二十强的时候签给了“裕仁”。
    新势力比赛结束，尹小芽已经半红不红了。裕仁稍加包装，尹小芽立刻就在当年的娱乐圈脱颖而出，成了“当红小花”。
    现在，听说景丰十年前她比赛的时候就注意自己，尹小芽立刻反应过来——“佟妍的母亲是花月开？！”所有的信息立刻串联到了一起。
    比如，佟妍说，她八年前就在注意尹小芽，她存了她所有的资料，她甚至还保存着八年前的海报和杂志。比如，她说她没有妈妈。妈妈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尹小芽算了算，佟妍说的时间，正是花月开离开的时间。
    比如佟妍说这首《花月月开》她总觉得很熟悉。事实上，花月开的其他歌，她也觉得很熟悉。她说她在唱这些歌的时候，内心很平静，有一种非常安稳的感觉。
    比如，景丰说他的发妻，叫“月月”。而“月月”正是花月开粉丝称呼她的昵称。
    景丰点头，肯定的说道：“对，月月，就是花月开，妍妍的母亲。”
    尹小芽深深的呼吸了一下，然后问道：“佟妍知道吗？”
    景丰摇摇头：“她不知道。我……也不想让她知道。”
    孙狱长以“巡视”为由，把办公室腾给了她和景丰。此时，尹小芽和景丰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会客椅上，距离很远。不但隔着茶几，还隔着从窗外射进来的，一缕清晰的阳光。
    景丰说：
    “最早的时候，我并没有进公司，而是跟我父亲一样，在系统内工作。”
    尹小芽点点头，回答道：“我知道。不然您也不会和孙狱长是同学。”景丰点头，轻轻的敲击着桌子，表情平静，娓娓道来：
    “我是在一次执行任务中遇见月月的。接到线报，我混到一家酒吧做服务生。她则是那家酒吧的驻唱。她那时就已经是酒吧的台柱子，有很多粉丝。酒吧老板也很器重她，给她专门配了独立的休息室。
    某天我在偷偷拍照搜集证据的时候，不小心弄出了动静，被房间里的人发现。当时是酒吧前台最忙的时间。只要有人发现我在办公室，立刻就会被怀疑。我当时无处可躲，只要有人看到我站在那，我就一定会被发现。
    当时我的念头就是，不行就拼了吧。就在我绷紧了神经打算决一死战的时候，旁边的一扇门打开了，月月当着嫌疑人的面，一把把我拖进她的房间。
    她还故意没有把门锁死，把我压在墙上就……”
    哧姹风云的商界大佬，现在脸上，居然还有一丝红晕。毕竟是年近五十的人了，和一个小辈说起这种事，他没有那么放得开。
    景丰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说道：“你懂吧？”
    尹小芽先是“啊？”了一下，随后说道“哦，哦，明白了，您继续。”
    景丰有点尴尬，他把视线从尹小芽脸上移开，似乎这样能让他好过一点。继续说道：“那以后，全酒吧的人都笑话她，说她这么没眼光，看上了一个服务员……后来，任务结束了，我回到原岗位述职。
    那家酒吧也关门了。她则签了约，开始忙自己的事业。我们就没再联系。后来，有一天我加班，回家的时候，看到一辆公交车，车身上印着她大幅的宣传海报。我不知道我怎么了，追着那辆车开出去很远。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那辆车都到下一站了。我爸那时候管我很严，我知道如果我和她在一起，我爸一定不会同意的。可是感情就是你越压抑，它就越像生了根一样，拼命的往外长。然后终于，我买了她的演唱会门票。
    那天散场以后，我捧着一大束花傻呵呵的在深夜的寒风里，等在员工出口。等到一个人都没有了，也没有看到她。我现在都觉得，那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傻的事了吧？”
    “后来，整个会场灯都熄了，我知道不会再有人出来了。我抱着那束已经不太鲜艳的花，丢了魂一样的往回走。当我快走出停车场的时候，忽然就有车向我开了大灯。等我适应了光线，我看到她就坐在车上，朝我笑。”
    “我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拉开车门，跳上车。她问我：'你是来要签名的吗？'我说'是。'然后我就把花扔了，然后……”
    景丰忽然就没声音了，他红着脸看着尹小芽，说：“咳咳，你，你明白了吧？”
    尹小芽正听的兴趣盎然呢，忽然就被人这么人为的，强硬的戛然而止。她完全没反应过来的说道：“我明白什么？然后呢？”
    景丰老脸更红了。他很不自在的四处看看，皱着眉毛说：“然后，然后，然后就……你明白了吧？”尹小芽一脸呆若木鸡的看着他：“啥？”
    景丰抓着自己的头发，砸了半天嘴唇，说道：“你……你都有孩子了，你应该明白啊！然后，然后我们就……就在一起了啊！”
    “哦——”尹小芽恍然大悟。脱口而出：“你们玩车震了是吗？”
    “噗”即使没喝水，景丰此时也剧烈的咳嗽起来。他一张老脸红的不像话，整个人都不好的样子，只能抓起水杯，掩饰性的喝了好几口水。
    尹小芽笑了两声，说道：“景总，不丢人啊。美人救英雄，然后英雄以身相许。多美好的结局啊！怎么你说出来好像多丢人似的？”
    景丰揉揉额头，说道：“到底我年岁大了，不像你们年轻人那么开放。”尹小芽又笑起来。然后她问道：“后来呢？”
    景丰苦笑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水说道：“后来，我跟她偷偷恋爱的事，被我爸知道了。果然，老爷子反对的很激烈。他说除非他死了，否则月月就永远不能进佟家的门。我当时也是年轻，不懂得怎么跟老人沟通。
    我强硬的顶他，还说，我姓景不姓佟。差点没把老爷子气死。那段时间我们工作的时候见到，就像不认识，我也根本不回家。我妈也被我们爷俩搞的心力交瘁。
    结果我越倔，老头子越反对，他越反对，我就反抗的越厉害，后来干脆搬去和月月一起住。那时候的娱乐圈没有你们现在这么开放，结个婚谈个恋爱都很正常。
    我天天防狗仔，把我自己那点刑侦的本事都拿出来了，跟做贼一样的。不过好在我们两个都很忙，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不但没能拆散我们俩，反而让我们俩感情越来越深了。
    直到有一天，她告诉我，她怀孕了。”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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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跟着的几队大约也是这样的模式。鬼差一路啰啰嗦嗦，人魂一路战战兢兢。我守在黄泉口，很多人从我身边走过。
    因为是带着妖怪来劫人，呃，不，是来劫魂的，又在黄泉路上，所以妖怪们都用原型。我们几个大大咧咧的站在黄泉入口，准备迎接王爵的魂魄。
    不一会儿过来一个黑色制服长脸大头男，他跟其他的黑袍人有点不一样，胸前别着一只火红的彼岸花。那头可真是长，加上脑袋一米八，去了脑袋一米三的尺寸。其他黑袍人路过他，都打个招呼，而他只是颔首示意。
    他径直朝我走来，远远的喊道：“你，摆摊儿那个！把摊儿收了吧！黄泉路不许摆摊儿不知道吗？你看看着来来往往的多少人？万一赶上死亡高峰期，秒秒钟撞翻你的摊儿！谁给你出的馊主意让你在这儿摆摊儿？你是孤魂吗？没人给你寄供养？要不我给你介绍个正经工作？”
    我愣愣的看着他，尼玛，老子是来劫道儿的吧？？是吧是吧？？怎么就变成摆摊儿的了呢？那人看我没搭理他，一边走一边说：“你们这些新鬼啊！一点儿规矩都没有！谁接引的你？怎么不教教你规矩呢？这里是人多，但是人多地方你们都摆摊儿，这地府还要不要交通秩序了？？”
    他走到我面前，我才得到机会说：“那个，我不是摆摊儿的。”制服男一愣，接着明显生起气来。他一生气，原本还算精神的一张大长脸立即变成了大马脸，就是拉车的那种褐色的马，他喷着气对我说：“我马面管理黄泉路治安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没见过像你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跟你好好说话你不听，非拉你去拔舌才知道后悔吗？”
    我讪笑着解释道：“原来是马面大哥，久仰久仰。可我真不是摆摊的，我，我是来……接人的。”
    马面满脸不耐烦的摆摆手，对我喷着气说：“少来那套，什么借口都没用！你摆摊儿就是摆摊儿！而且你看你，摆个摊儿也不挑挑货，你这都卖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还当在人间呢？花鸟鱼在地府也用不上啊，你赶紧收了啊，要不按照地府交通治安处罚条例，我可给你开罚单了啊！赶紧走！”
    我低头看看我脚边-------一只大仙人球，一朵漂亮的并蒂莲，一尾小鲤鱼，一条小白蛇……还真像个卖花鸟鱼的……
    我还想解释，就看见远远的王爵走了过来。他依然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头发微乱。身边也陪着一个黑袍人。王爵不停的东张西望，黑袍人在旁边拿着个夹子，喋喋不休的说：“王大少，你看啊，我这有好几处适合你的户型。你是要三面全阴呢还是阴阳通透呢？打算要多大米数？暂时没带钱没关系，以你的阴德完全可以先贷款。你可以选择一次性还款或者按揭都没问题，家具魂器，我都帮你配好，保准让你过的舒舒服服。魂体练的结结实实……”
    王爵也没怎么说话，只是朝着黄泉路走来。我不能让他踏上黄泉路，不再跟马面纠缠，起身窜到王爵的面前：“Kevin，走，跟我回去！”王爵被我拦住，旁边的黑袍人吓了一跳，吼道：“去，这我的客户！哪有跑到黄泉路来撬行的？”我一脑门的黑线，伸手去拉王爵，说道：“Kevin，我错了，你不要死好不好？我们回去。”王爵看见我，现出惊慌的表情：“阿意，你怎么在这儿？你也死了吗？你怎么会死？？”
    我心里感动，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想着我。我拉着他，对他说：“王爵，我没死。我来，是要带你回去，我们都不死，我们要好好的活着，好不好？”
    王爵看看我，又抬头看看头上的牌匾，疑惑的说：“难道我是在做梦吗？”而此时一边的黑袍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一把把王爵拉过去说道：“你是什么人？居然敢来黄泉路劫生魂？？”
    他这样一喊，马面也呼啸一声跑了过来，说道：“乖乖，好久以前白素贞劫过一次魂，想不到我这闲了几千年的交通治安大队长，终于碰上了个大案子啊！”
    他喷着气问我：“你是来劫魂的？伪装成个摆摊儿的麻痹我是吧？”我的确想在心里念：“麻痹！”特么谁上这儿摆摊儿啊！我沉下脸说：“马面大哥，这个人我今天一定要带走。还请马面大哥高抬贵手，日后我们也好相见。”
    马面用马脸扫了我一眼，旁边的黑袍人说话了：“马队长！可不能让她带回去。你知道我们现在任务有多难完成啊！现在人间医学发达，死的人越来越少了！我们鬼差的压力也很大的！尤其像他这种年轻长得帅阴德多家里又有钱的主儿，我在医院蹲守多少天才碰到啊！不能让她带走。”
    我晕，感情儿现在鬼差还要完成任务吗？难不成还有提成不成？马面阴沉的看了我一眼，扭了扭脖子，浑身的肌肉嘎嘎响，他对我说：“不管你是什么人，想从我马面手里劫魂，都要先过了我这关！”
    打就打，反正我已经做好了打架的准备，也就不再废话，驱魂索“刷”的抖开。皮卡球慢悠悠的说：“仙主，这种小角色，无需你动手，交给我们即可，你看好王先生别让他们推他上黄泉，那可就是地府的地界了。”
    我说了声“好”就退到一边，驱魂索抖开，封住了王爵向黄泉路走的方向。皮卡球见我一走，立即爆喝一声，身上的根须尽数疯长，根根直奔马面而去。
    马面也大喝一声，手中多出一柄钢叉，刷刷刷舞出钢花，皮卡球的根须进进退退，马面的钢花也舞的密不透风。看起来二人的实力不相上下，很是能打一会儿呢！
    我守在黄泉路口，并蒂莲小鱼儿还没有出手。其他鬼差纷纷向我们扑来，大有打群架的阵势。我还想着怎么调兵遣将。就看见黄泉路上的彼岸花层层叠叠向外蔓延，很快，所有的鬼差由脚面开始，全都层层缠上了彼岸花。
    群架在一瞬间就定了胜负。要知道，这是花侵术。不只是彼岸花爬上了鬼差的脚，而是把他们的脚通通变成了彼岸花。你见过花会走路吗？所以这些鬼差也就都定在那里，动弹不得。
    一时间，所有的凡人生魂，也都愣住，不知所措。已经上黄泉路的还好，继续往前走着。而那些没有上路的开始有一部分犹豫着要不要干点别的去？
    黄泉路口原本井然的秩序，立即变成了熙熙攘攘的菜市场。鬼差全都不能动，生魂们此时还都有着生前的记忆，也就都有着各自的主意。那场景，怎是一个“乱”字了得。马面与皮卡球战的不可开交，他应该是负责这一带的最高官职，此时，他已经急得汗如瀑布，却分身乏术。
    我见黄泉口乱成这样，把王爵拉到身边，然后对白娘子说：“白娘子，把所有的生魂也困住。我只想救王爵，还不想惹太大麻烦。”
    白娘子答应一声，整个黄泉口又安静下来，原本熙熙攘攘的市场又变成了蜡像馆。除了我们几个，就只有一只马面还能动！
    皮卡球与马面战的兴起，不停的大声怪叫着。他的修炼有所突破，看上去已经可以压制住马面了。我考虑着要不要让皮卡球收手，现在的场面，我们已经是压倒性的胜利，实在没必要再纠缠下去。
    远远的两个身影出现了，依然一个黑袍男陪着一个白衣男。我以为又一对鬼差和生魂，想都没想就告诉白娘子困住他们两个。
    一路彼岸花延伸过去，可到了两个人脚边，大地突然裂了一条口子。彼岸花尽数掉进裂缝里，大地重又合并，如果不是看到彼岸花象被拦腰折断一样的痕迹，我会以为，刚才我看到的都是错觉。
    我拉着王爵，感受到他的生魂微微颤抖。我安慰的说：“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回去。”王爵颤抖的说：“阿意，这是怎回事？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
    我还没有回答，就看见两个身影已经翩然而至。一个黑色制服，面孔死板，一个白色制服，表情生动。我突然意识到，既然他们不是鬼差和生魂，那这一黑一白的装扮，这两个应该就是黑白无常了。我一拱手，问候道：“二位仙尊。”
    黑无常板着脸，没有任何表情的看了我一眼。而白无常则仔仔细细的围着我转了一圈，终于开口道：“你是代胎神？？”
    我也惊诧起来，拱拱手说道：“正是。不知仙君如何得知？”白无常继续说：“很简单啊！驱魂索本就是我地府之物。只有一根在管着地府出口大门的胎神那里。我听说胎神投胎还未大成，代胎神代为行使权力。”
    他的双眼扫过我，认真的说：“所以，你除了是代胎神还能是谁？还请代胎神收了法术，我们其实也算一家人，实在没有必要闹得太僵。”我护着王爵，语气坚决的说：“仙君，实在抱歉，我原不想给地府增加麻烦，可我要带我夫君回去，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一边的周晚钟突然出声：“会不会是因为婚礼上我们找杀手袭击形意，触怒了萧子？”
    魏峰摇摇头：“不像。当时我们杀形意虽然没跟他说，但是他后来似乎也没有在意这些。而且好像对王爵受伤这件事也很满意。他现在强行退婚恐怕还是因为我们这次丢单，还暴露了小楠。”
    周晚钟点点头：“还有何家最近盯我们也很紧，原来打进去的几根暗线都被起了出来。”魏友杰握紧拳头：“妈的，说来说去还是形意那个贱人！”他突然看向周晚钟，说道：“姐，她原来公司请你做代言吧？”
    周晚钟二话没说，拿起桌上唯一的一个杯子就朝魏友杰砸了过去。魏友杰闪身躲过，杯子摔在墙上应声而碎。
    “特么的管管你那张嘴，怀疑我？”周晚钟怒道。
    魏友杰也怒了，站起来就去扯周晚钟的头发：“婊子，你敢打我？”
    周晚钟神情冷淡，偏头躲过魏友杰的袭击，反手给了他一耳光：“对，我就是婊子，别忘了，是我这个婊子拿身体给你开的路！怀疑我？怎么不怀疑你自己不争气？除了会搞女人你还搞出过什么？！”
    魏友杰捂着脸有些不可思议，扭头看着魏峰：“爸，这女人疯了，她敢打我！”魏峰坐在那，爆喝道：“你闭嘴！你姐姐说的没错！跟姐姐道歉！”
    王姿微怔，这个时代了，居然还有女人抱着这种想法？男人出去沾花惹草是好事，说明他精力旺盛？！有这么一个妈也难怪赵晨星私生活那么放纵。
    她摇摇头，依旧声线清冷的说道：“阿姨，我们真的走不下去了。是我配不上他，趁着现在年轻，我们彼此再找还不晚。”
    赵母气的站起来：“你怎么这么油盐不进呢？好话坏话听不明白？！我们晨星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要能力有能力，离了你什么样的找不到？我来找你，是因为晨星犯了那么一点错。你就这么不依不饶抓着不放？你以为你谁啊？我们晨星现在是好时候，你马上就三十了！谁还愿意娶你？！”
    王姿的脸也彻底冷下来，她二话不说，把碗里的鱼汤重新倒进饭盒，推给赵母，走到一边拉开门：“阿姨，我也觉得我高攀了你们家，所以你不用劝了，请回吧！东西我也受不起。”
    “好啊！”赵母破口大骂道：“你就是这么待客的？一点礼貌都没有？！你还有没有教养？！”王姿开着大门：“我教养的确不好，您再不走，我可就拉您出去了。”
    赵母气疯了，她站在门口，索性喊了起来：“啊！你们都来评评理，这什么人啊！我这么大岁数大老远的炖汤过来给她喝，她却要赶我走，有没有素质？你们就跟这样的人做邻居？这么大岁数也不结婚，天天跟猫在一起，身上也不知道干不干净，诶呦！不得染病啊！
    一个女人，不结婚，不跟父母住，还不是为了勾搭男人方便？还天天装的跟个人似的……\\\\\\\\\\\\\\\"
    今天是双休日，王姿家的楼盘一梯四户。赵母这一嚷嚷，很快就有人开门探出头来看。王姿眉毛紧皱，赵母站在门口，她关不上门，那么大年纪，她也不好下手推她出去。她就站在门口这么骂，有意让王姿难堪。
    碧瞳从出行笼里爬出来，懒洋洋的看了一眼：这老女人可真吵，本王累了想睡一觉都不行！他抻了个懒腰，走着猫步来到门口，抬头看着已经骂得脸色扭曲的赵母，嗯，本王现在法术全失，要不真应该给她施个禁声术。他打个哈欠—好困！
    走廊里突然传来狗吠声。电梯门再次打开，穆白牵着二哈走了出来。二哈看见门口趴着的碧瞳，兴奋的挣着绳子往前冲。碧瞳“喵呜”一声拱起身子站起来，“哧溜一下就窜到了猫爬架上。
    二哈更兴奋了，拉着穆白就冲了过来。赵母正骂的起劲儿，冷不防一条黑白相间的大狗蹿了过来，吓的她“啊”的一声扔掉饭盒，鱼汤打湿了她的裤子。穆白笑笑，随后严肃的说：“老太太快走吧！我这狗淘，就喜欢往人身上扑！诶呦，诶呦，我拉不住了，诶呦！”
    二哈拼命的挣，穆白被它拉着往前走，眼看就要撞上赵母了。赵母“啊”的一声叫，也顾不上再侮辱王姿了，撒腿就跑进楼道里，连电梯都没坐。楼道里响起“叮叮咣咣”的声音。
    “哈哈！坐！”二哈挣了几下，幽怨地看了一眼主人，不情愿的朝猫爬架上的碧瞳吠了一声，缓缓坐下。
    王姿喘了一口气，摸了摸二哈的头，说道：“这狗虽然性格二，但是长相还真挺威武的。”穆白得意的笑笑：“那当然，我们刚做了美毛回来。”
    王姿看了他一眼，说道：“谢谢了。”穆白笑眯眯：“都是邻居，客气什么。他往房里探探头，问道：“你从哪招来这么个老太太，比你嘴还损。”
    王姿瞪他一眼：“前男友的妈。”“哦—”穆白恍然大悟：“怪不得是前男友，这妈这样，估计儿子也好不到哪去！”王姿不想多说，她拿了工具清扫门前的鱼汤，对穆白说：“今天心情不好，就不请你进来了。改天给二哈买玩具，谢谢它。”
    穆白也看出来她神色倦怠，虽然很想多跟王姿亲近亲近，也知道现在时候不到，拉好感要紧。他拍拍二哈的头：“走了！哈哈！”
    二哈晃晃毛站起来，朝着猫爬架上炸了毛的碧瞳吠了一声，甩甩毛茸茸的大尾巴，跟着穆白重新进了电梯。
    王姿关上门，把垃圾扔进垃圾筐，颓然坐进沙发—这么一闹，真是心累。
    “小绿，过来，我抱抱！”她朝碧瞳喊道。猫爬架上的碧瞳趴在架子上一动没动。王姿等了会儿，看它没有下来的意思，又叫了一声：“小绿？”
    碧瞳依旧趴在架子上。他正在回忆，刚刚，那只蠢狗说：“它闻到了灵器的味道？！”还真是有灵识的狗，居然还探查出自己身上的往生珠？看来这狗已经有了修为了，不得不防啊！
    王姿叫了好几声，碧瞳都没理她，她有些奇怪，以前的王小绿不用她叫，自动开启缠人模式，总是需要她把它从身上拉开。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做完手术不舒服？
    这么一想，王姿急忙站起来，朝比她还高的猫爬架伸出手：“小绿，怎么了？来，过来。妈妈看看。”碧瞳懒懒的看她一眼，转过身：“困死了！谁要过去！本王要睡觉！”一条褐色的尾巴从猫爬架上垂下来，还卷了卷。
    王姿更奇怪了。翻出手机给陈俊打电话：“我的猫不太对劲！”陈俊问道：“怎么了？”王姿说：“它以前特别粘我，差不多二十四小时都挂在我身上。可是今天回来它根本就不理我，怎么叫都自己在那睡！”
    陈俊稍微沉吟了一下，说道：“做完手术身体不舒服，它需要多休息。没事，只要伤口没感染发炎，让他多睡有利于恢复。你也不要太紧张了。”
    连专业的兽医都这么说，王姿只好先放弃了抱小绿的念头，把食盆里倒好猫粮，自己也滚去床上睡觉了。
    碧瞳美美的睡了一大觉，醒来时天都黑了。肚子有些饿，他从猫爬架上爬下来，在王姿的房间里来回走动。路过猫食盆的时候，他鼻子动了动：“好像是鱼干的味道？”待走到食盆前，碧瞳嫌弃的把食盆拨拉到一边：“什么嘛！这羊粪一样的东西居然有鱼的气味？！一定是本王饿糊涂了！”
    它继续在王姿的房子里巡视，当走进卧室的时候，他眼前一亮——王姿的房间里，一只中型水族缸发着幽幽的光。里面明显有几条看起来很好吃的鱼游来游去！
    “食物！”碧瞳几乎是飞到放水族缸的桌子上，两眼放光的看着里面一簇簇的红鹦鹉。“真肥啊！”他舔了舔嘴唇。小心的观察了下，这些鱼没有灵识，是食物没错！他算了算，这么多鱼，今天可以吃三条，连着能吃四五天！太好了，口粮有着落了！
    他伸出爪子，摸到冰冷的缸壁，拍了拍——还挺硬。他蓄足了力气，猛然发力“咣！”水族箱剧烈的摇晃了两下。碧瞳“喵呜”一声，被四仰八叉的反弹到地上。
    他抖抖毛，一骨碌爬起来，后退两步，弓起身子：“预备——跳！”再次“咣”的一声，碧瞳又一次被撞翻在地！
    接连两声巨响，王姿摸开床头灯，睡眼惺忪中，她见到了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王小绿正一次次的爬起来，牟足了劲，去撞她的水族箱？！
    “咣！”“咣！”接二连三的撞击，让王姿终于从惊呆中回过神来，她大喊一声：“王小绿你干嘛呢？！”
    碧瞳怎么会听王姿的话，他歪着脑袋看着水族箱：为了口吃的，难道本王要把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身体撞坏吗？
    正在思考划不划算，冷不防被人拎着脖子提起来，他看到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怒视着它：“王小绿你是不是傻？你多大了还去撞鱼缸？你三个月就不干这事儿了知不知道？”
    碧瞳不满意，“喵呜喵呜”的往外挣，对着鱼缸发力。王姿气的头发都立起来了：“王小绿！”她怒吼一声，捶了碧瞳的头一下。碧瞳吃痛，没了声音。肚子里的“咕咕”声显现了出来。王姿忙把他抱在怀里，捋着他的毛：“饿了是吗？妈妈给你准备饭了。没看见吗？”
    碧瞳狐疑的看着她：“饭？没看见啊。”王姿抱着他走到猫窝旁指着装满猫粮的食盆说道：“去吃吧。”怀里的王小绿拼命挣扎—开什么玩笑？！本王可不吃鱼干味儿的羊粪！
    王姿以为王小绿是着急吃饭才挣扎的这么激烈。她蹲下，放开手，王小绿“嗖”的一下蹿出去，还撞撒了食盆。王姿刚说了一句：“别急……\\\\\\\\\\\\\\\"
    就见王小绿一个急转弯，漂移回了她的卧室。她在后面追：“小绿，你干什么去？！”等她追到卧室，就看见王小绿后退几步助跑，又“嗖”的一下跳起来“咣！”的一声撞在水族箱上！王姿抓狂，她抓起床头的手机打给陈俊，劈头就问：“你确定你只给王小绿做了绝育手术？”
    陈俊不明所以：“当然，不是你签的字？”王姿对着电话吼：“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你把它脑仁换了？！这猫是不是傻了？！”
    陈俊举着电话，王姿那边又传来一声巨大的“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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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嚣张的看着她，冷笑着说道：\\\\\\\\\\\\\\\"你们看见了吗？她就这个态度。瞪我？我告诉你，今天你不从这里消失，这事儿没完！”
    商超经理不让黎桦说话，他挡在黎桦前面，态度诚恳的说道：\\\\\\\\\\\\\\\"女士，您看，这个促销员真的不是我们商场的员工，是否辞退她是厂家的事情。如果您不嫌弃，我现在就给您那一双新的拖鞋过来，马上派人去给您这双鞋做保养，您可以跟我到vip区休息一下，看看电影上上网，消消气，好不好？\\\\\\\\\\\\\\\"
    女人抬着下巴看着黎桦，冷笑道：\\\\\\\\\\\\\\\"不能辞退她是吧？也行。她不是对我态度不好吗？来态度好给我道个歉，这事儿也可以按你说的办！\\\\\\\\\\\\\\\"
    商超经理大喜过望，拉过黎桦：\\\\\\\\\\\\\\\"黎桦，别杵着，来，道歉。\\\\\\\\\\\\\\\"黎桦气的咬牙切齿，狠狠的瞪着那个女人。女人看了她一眼，吼道：\\\\\\\\\\\\\\\"看见没有？你们看见她那眼神儿了吗？要干嘛？道歉啊，还是吃人啊？我告诉你，这眼神儿，道歉我也不接受！\\\\\\\\\\\\\\\"
    黎桦气的面色发白，商超经理又拉了她一下：\\\\\\\\\\\\\\\"好好的，给女士鞠个躬，九十度啊！\\\\\\\\\\\\\\\"黎桦咬了半天嘴唇，刚站好，女人又说道：\\\\\\\\\\\\\\\"就这表情，鞠躬就完了？\\\\\\\\\\\\\\\"商超经理也很头痛，陪着小心说道：\\\\\\\\\\\\\\\"女士，那您的意思？\\\\\\\\\\\\\\\"
    女人抬了抬自己的脚，傲慢的说道：\\\\\\\\\\\\\\\"跪下，给我擦干净！再对着我的鞋子说十遍对不起，我就原谅你。\\\\\\\\\\\\\\\"黎桦不可思议的抬头瞪着她看，女人斜睨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做不到，就让你们厂家来解决。要么你辞职，要么你跪下，你选吧！\\\\\\\\\\\\\\\"
    黎桦混身发抖的看着女人的鞋，又抬头看看女人画了一张浓妆的脸。她低头，手掌攥成了拳头，手臂突然被人一拉，商超经理挡在她前面，收起了刚才的小心翼翼，神色严肃的说道：
    \\\\\\\\\\\\\\\"女士，十分抱歉我们促销员弄脏了你的鞋子，我再次替她道歉。我再重复一遍，我可以现在立刻派人去给您的鞋子做保养，如果保养机构说您的鞋子出现了损伤，我会向上级汇报赔您一双同款的新鞋。但是抱歉，您刚才让我们促销员对您做出的赔礼要求并不合理，作为她的监管领导，我替她拒绝您的要求。\\\\\\\\\\\\\\\"
    女人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说道：\\\\\\\\\\\\\\\"你疯了？为了一个促销员拒绝vip？你也不想干了是不是？\\\\\\\\\\\\\\\"黎桦感激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又很担心的说道：\\\\\\\\\\\\\\\"我......\\\\\\\\\\\\\\\"商超经理打手势制止她，说道：
    \\\\\\\\\\\\\\\"女士，如果因为我刚才的言行，导致我在这家商场不能继续工作，那这份工作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我喜欢这份工作，是因为他充分的尊重每一分人权，这种人权不是只针对顾客，也针对每一个员工。\\\\\\\\\\\\\\\"
    女人冷冷一笑，说道：\\\\\\\\\\\\\\\"工号2278是吧？好，我连你一起投诉，还要在口碑网投诉你们莲佛，给你们差评，咱们走着瞧。\\\\\\\\\\\\\\\"商超经理依然很淡定：\\\\\\\\\\\\\\\"对，我的工号是2278，投诉是您的权利我无权制止。不过女士，我提醒您一下，\\\\\\\\\\\\\\\"他指了指头上：
    \\\\\\\\\\\\\\\"这里设有24小时监控设备。整件事发生的细节都会客观公正的记录下来。您当然可以到网上去给我们差评，不过我们也有权力公开视频内容，我还要提醒您一下，您站的位置刚好是视频监控的正面，您的面容很容易辨认。”
    黎桦没有保洁工具，她翻出纸巾，仔细的擦干净地面，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被人拦住了。黎桦一见到那个人转身就走。男人快走两步拉住她的胳膊：\\\\\\\\\\\\\\\"这么辛苦，何必呢？\\\\\\\\\\\\\\\"
    黎桦拍掉他的手，声音冷冷的：\\\\\\\\\\\\\\\"张睿，我们正准备离婚，麻烦你跟我保持距离。\\\\\\\\\\\\\\\"张睿呵呵一笑，说道：\\\\\\\\\\\\\\\"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婆，我们还没有离婚呢，还是合法夫妻，怎么保持距离啊？\\\\\\\\\\\\\\\"
    黎桦退后两步：\\\\\\\\\\\\\\\"抱歉我在工作，没时间跟你叙旧。\\\\\\\\\\\\\\\"张睿踏前两步，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么辛苦赚那么两个钱，回来做张太太，我赚你花，哪有这些气受？\\\\\\\\\\\\\\\"
    —婚——了吗？\\\\\\\\\\\\\\\"
    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声音清晰坚定的说：\\\\\\\\\\\\\\\"那些不用你管，我自会想办法，我只问你，我不带走你一分钱，只带走两个孩子，你离不离婚？\\\\\\\\\\\\\\\"张睿嘴角勾了个笑，说道：\\\\\\\\\\\\\\\"桦桦，承认了？你有男人是不是？不然两个孩子，你怎么负担的起？\\\\\\\\\\\\\\\"
    黎桦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不用管我怎么养大他们，我只问你我要带两个孩子走，除此之外一分钱都不要你的，你是不是同意？\\\\\\\\\\\\\\\"
    她朝张睿伸出手来：\\\\\\\\\\\\\\\"笔呢？\\\\\\\\\\\\\\\"
    张睿果然准备齐全，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签字笔。黎桦接过那支笔看了一眼，那是她为张睿精心挑选的一款派克，价格堪比一部手机。她把玩着那支笔，对张睿说道：\\\\\\\\\\\\\\\"谢谢你看得起我，让我用这支笔签字。\\\\\\\\\\\\\\\"
    张睿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深情款款的说道：\\\\\\\\\\\\\\\"就让它见证我们爱情的开始与结束吧。\\\\\\\\\\\\\\\"黎桦点点头，再次扫了一眼协议内容咦？中了部晋江小说阅读器，附送帅哥一枚？诶呀！你不要大半夜从里面爬出来啊！张睿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深情款款的说道：\\\\\\\\\\\\\\\"就让它见证我们爱情的开始与结束吧。\\\\\\\\\\\\\\\"黎桦点点头，再次扫了一眼协议内容咦？中了部晋江小说阅读器，附送帅哥一枚？诶呀！你不要大半夜从里面爬出来啊！
    从小被自己欺负的竹马，一夜变成大Boss？捂头求不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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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你能替我加班，替我出差，替我报表，还能替我打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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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人物都出来》第133章:宋丞笑眯眯的递上一个信封：“我和笑阳下个月结婚，我叫您一声师兄也是应该的。”许渊“噌”的一下站起来，沉声说道：“你是来打架的是吗？”
    宋丞脸上依然挂着微笑，说道：“如果打架可以解决问题，那么我荣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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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超经理不让黎桦说话，他挡在黎桦前面，态度诚恳的说道："女士，您看，这个促销员真的不是我们商场的员工，是否辞退她是厂家的事情。如果您不嫌弃，我现在就给您那一双新的拖鞋过来，马上派人去给您这双鞋做保养，您可以跟我到vip区休息一下，看看电影上上网，消消气，好不好？"
    女人抬着下巴看着黎桦，冷笑道："不能辞退她是吧？也行。她不是对我态度不好吗？来态度好给我道个歉，这事儿也可以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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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桦混身发抖的看着女人的鞋，又抬头看看女人画了一张浓妆的脸。她低头，手掌攥成了拳头，手臂突然被人一拉，商超经理挡在她前面，收起了刚才的小心翼翼，神色严肃的说道：
    "女士，十分抱歉我们促销员弄脏了你的鞋子，我再次替她道歉。我再重复一遍，我可以现在立刻派人去给您的鞋子做保养，如果保养机构说您的鞋子出现了损伤，我会向上级汇报赔您一双同款的新鞋。但是抱歉，您刚才让我们促销员对您做出的赔礼要求并不合理，作为她的监管领导，我替她拒绝您的要求。"
    女人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说道："你疯了？为了一个促销员拒绝vip？你也不想干了是不是？"黎桦感激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又很担心的说道："我......"商超经理打手势制止她，说道：
    "女士，如果因为我刚才的言行，导致我在这家商场不能继续工作，那这份工作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我喜欢这份工作，是因为他充分的尊重每一分人权，这种人权不是只针对顾客，也针对每一个员工。"
    女人冷冷一笑，说道："工号2278是吧？好，我连你一起投诉，还要在口碑网投诉你们莲佛，给你们差评，咱们走着瞧。"商超经理依然很淡定："对，我的工号是2278，投诉是您的权利我无权制止。不过女士，我提醒您一下，"他指了指头上：
    "这里设有24小时监控设备。整件事发生的细节都会客观公正的记录下来。您当然可以到网上去给我们差评，不过我们也有权力公开视频内容，我还要提醒您一下，您站的位置刚好是视频监控的正面，您的面容很容易辨认。”
    女人这才面露惊色的抬头看了看，的确在角落里安静的装着一台监控仪。她脸色红了一阵，商超经理走过来，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去贵宾室商量一下给您的鞋子做保养的事吧？”
    女人恨恨的瞪了一眼黎桦：“算你走运！你给我小心点！”忿忿离去。
    商超经理拍拍黎桦的肩：“看什么看？快把地上打扫一下！”
    黎桦没有保洁工具，她翻出纸巾，仔细的擦干净地面，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被人拦住了。黎桦一见到那个人转身就走。男人快走两步拉住她的胳膊："这么辛苦，何必呢？"
    黎桦拍掉他的手，声音冷冷的："张睿，我们正准备离婚，麻烦你跟我保持距离。"张睿呵呵一笑，说道："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婆，我们还没有离婚呢，还是合法夫妻，怎么保持距离啊？"
    黎桦退后两步："抱歉我在工作，没时间跟你叙旧。"张睿踏前两步，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么辛苦赚那么两个钱，回来做张太太，我赚你花，哪有这些气受？"
    黎桦猛然甩开他，怒容满面："刚才那个人，是你搞出来的事？"张睿不置可否，只是淡笑了一下，说道："人家是看不惯你有家不回，老公这么好都不要，非要出来做促销员。想劝你回家。"
    黎桦用手指着张睿，怒气冲冲的说："你就是这样，总是用谎言把你自己说的很无辜！你别再费心了，我绝不会回去，你等着开庭吧！"她不想说话，转身就走，张睿跑了两步又拉住她，这次手劲比较大，黎桦挣不开，张睿趴在她耳朵上轻声说道："怎么？那个商超经理那么护着你，难道就是你的野男人？"
    "滚开！"黎桦怒极，使劲往回扯着自己的胳膊。张睿冷笑，不让她挣脱："反应这么大，说中你心事了？"黎桦挣脱不开，怒气冲冲的问道："这是公共场所，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睿拉着她，居然脸上的表情含情脉脉："桦桦，何必这么固执呢。我们有两个孩子，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离婚啊？"黎桦冷笑："如果我同意不分割财产。净身出户，你是不是就同意离婚？"
    张睿笑看着她："你舍得了？"黎桦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说道：'好，张睿，你别再纠缠我，我同意净身出户。你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但是孩子要跟我走。"
    张睿皱皱眉毛："那怎么行？那是我的孩子，身上有我的基因，我怎么能让你带走？"黎桦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再次睁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两个孩子，我都带走，但是，不带走你一分钱，以后也不会跟你要这方面的抚养费，我们可以离——婚——了吗？"
    张睿抱着手臂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桦桦，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一个女人，就靠你做促销员能赚多少钱？两个孩子啊，梦黎现在上幼儿园，学费多少你清楚，你一个人的工资够她学费吗？用不了两年，梦桦也要上幼儿园了。那时候你怎么办？还不是要来找我？"
    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声音清晰坚定的说："那些不用你管，我自会想办法，我只问你，我不带走你一分钱，只带走两个孩子，你离不离婚？"张睿嘴角勾了个笑，说道："桦桦，承认了？你有男人是不是？不然两个孩子，你怎么负担的起？"
    黎桦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不用管我怎么养大他们，我只问你我要带两个孩子走，除此之外一分钱都不要你的，你是不是同意？"
    张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毛，眼神有些凄凉："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似乎真的也留不下你了。"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黎桦被气笑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抓来那两张纸，上下扫了一眼，举着纸对张睿说："你早就起草好了这份协议，你刚才又装什么装？"张睿很无辜的看着她，哀伤的说道："桦桦，话不能这么说。我爱你，我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可是你心里有了别人，在我身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无论我用什么手段留你，你都一意孤行的要离开，我不希望你不快乐。桦桦，即使我们分开了，我也祝福你。"
    黎桦看看张睿，又看看手里的那两张纸，边看边笑，边笑边看，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她迅速甩甩头，甩掉眼角的眼泪，再不因为这个渣男流一滴眼泪。黎桦曾经告诉过自己，绝不！
    她朝张睿伸出手来："笔呢？"
    张睿果然准备齐全，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签字笔。黎桦接过那支笔看了一眼，那是她为张睿精心挑选的一款派克，价格堪比一部手机。她把玩着那支笔，对张睿说道："谢谢你看得起我，让我用这支笔签字。"
    张睿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深情款款的说道："就让它见证我们爱情的开始与结束吧。"黎桦点点头，再次扫了一眼协议内容

 毒舌

    （独家首发\\晋|江|文|学|城，这里是防盗章节。如果喜欢本文请移步晋|江|文|学|城购买正版。）展柜区开始聚集起人群，商超经理抓着黎桦的衣服，叫她不要说话：\"别给你们厂家添麻烦，懂不懂？\"黎桦气的满脸通红，只是瞪着那个女人。
    女人嚣张的看着她，冷笑着说道：\"你们看见了吗？她就这个态度。瞪我？我告诉你，今天你不从这里消失，这事儿没完！”
    商超经理不让黎桦说话，他挡在黎桦前面，态度诚恳的说道：\"女士，您看，这个促销员真的不是我们商场的员工，是否辞退她是厂家的事情。如果您不嫌弃，我现在就给您那一双新的拖鞋过来，马上派人去给您这双鞋做保养，您可以跟我到vip区休息一下，看看电影上上网，消消气，好不好？\"
    女人抬着下巴看着黎桦，冷笑道：\"不能辞退她是吧？也行。她不是对我态度不好吗？来态度好给我道个歉，这事儿也可以按你说的办！\"
    商超经理大喜过望，拉过黎桦：\"黎桦，别杵着，来，道歉。\"黎桦气的咬牙切齿，狠狠的瞪着那个女人。女人看了她一眼，吼道：\"看见没有？你们看见她那眼神儿了吗？要干嘛？道歉啊，还是吃人啊？我告诉你，这眼神儿，道歉我也不接受！\"
    黎桦气的面色发白，商超经理又拉了她一下：\"好好的，给女士鞠个躬，九十度啊！\"黎桦咬了半天嘴唇，刚站好，女人又说道：\"就这表情，鞠躬就完了？\"商超经理也很头痛，陪着小心说道：\"女士，那您的意思？\"
    女人抬了抬自己的脚，傲慢的说道：\"跪下，给我擦干净！再对着我的鞋子说十遍对不起，我就原谅你。\"黎桦不可思议的抬头瞪着她看，女人斜睨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做不到，就让你们厂家来解决。要么你辞职，要么你跪下，你选吧！\"
    黎桦混身发抖的看着女人的鞋，又抬头看看女人画了一张浓妆的脸。她低头，手掌攥成了拳头，手臂突然被人一拉，商超经理挡在她前面，收起了刚才的小心翼翼，神色严肃的说道：
    \"女士，十分抱歉我们促销员弄脏了你的鞋子，我再次替她道歉。我再重复一遍，我可以现在立刻派人去给您的鞋子做保养，如果保养机构说您的鞋子出现了损伤，我会向上级汇报赔您一双同款的新鞋。但是抱歉，您刚才让我们促销员对您做出的赔礼要求并不合理，作为她的监管领导，我替她拒绝您的要求。\"
    女人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说道：\"你疯了？为了一个促销员拒绝vip？你也不想干了是不是？\"黎桦感激的看了一眼商超经理，又很担心的说道：\"我......\"商超经理打手势制止她，说道：
    \"女士，如果因为我刚才的言行，导致我在这家商场不能继续工作，那这份工作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我喜欢这份工作，是因为他充分的尊重每一分人权，这种人权不是只针对顾客，也针对每一个员工。\"
    女人冷冷一笑，说道：\"工号2278是吧？好，我连你一起投诉，还要在口碑网投诉你们莲佛，给你们差评，咱们走着瞧。\"商超经理依然很淡定：\"对，我的工号是2278，投诉是您的权利我无权制止。不过女士，我提醒您一下，\"他指了指头上：
    \"这里设有24小时监控设备。整件事发生的细节都会客观公正的记录下来。您当然可以到网上去给我们差评，不过我们也有权力公开视频内容，我还要提醒您一下，您站的位置刚好是视频监控的正面，您的面容很容易辨认。”
    女人这才面露惊色的抬头看了看，的确在角落里安静的装着一台监控仪。她脸色红了一阵，商超经理走过来，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去贵宾室商量一下给您的鞋子做保养的事吧？”
    女人恨恨的瞪了一眼黎桦：“算你走运！你给我小心点！”忿忿离去。
    商超经理拍拍黎桦的肩：“看什么看？快把地上打扫一下！”
    黎桦没有保洁工具，她翻出纸巾，仔细的擦干净地面，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被人拦住了。黎桦一见到那个人转身就走。男人快走两步拉住她的胳膊：\"这么辛苦，何必呢？\"
    黎桦拍掉他的手，声音冷冷的：\"张睿，我们正准备离婚，麻烦你跟我保持距离。\"张睿呵呵一笑，说道：\"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婆，我们还没有离婚呢，还是合法夫妻，怎么保持距离啊？\"
    黎桦退后两步：\"抱歉我在工作，没时间跟你叙旧。\"张睿踏前两步，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么辛苦赚那么两个钱，回来做张太太，我赚你花，哪有这些气受？\"
    黎桦猛然甩开他，怒容满面：\"刚才那个人，是你搞出来的事？\"张睿不置可否，只是淡笑了一下，说道：\"人家是看不惯你有家不回，老公这么好都不要，非要出来做促销员。想劝你回家。\"
    黎桦用手指着张睿，怒气冲冲的说：\"你就是这样，总是用谎言把你自己说的很无辜！你别再费心了，我绝不会回去，你等着开庭吧！\"她不想说话，转身就走，张睿跑了两步又拉住她，这次手劲比较大，黎桦挣不开，张睿趴在她耳朵上轻声说道：\"怎么？那个商超经理那么护着你，难道就是你的野男人？\"
    \"滚开！\"黎桦怒极，使劲往回扯着自己的胳膊。张睿冷笑，不让她挣脱：\"反应这么大，说中你心事了？\"黎桦挣脱不开，怒气冲冲的问道：\"这是公共场所，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睿拉着她，居然脸上的表情含情脉脉：\"桦桦，何必这么固执呢。我们有两个孩子，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离婚啊？\"黎桦冷笑：\"如果我同意不分割财产。净身出户，你是不是就同意离婚？\"
    张睿笑看着她：\"你舍得了？\"黎桦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说道：\'好，张睿，你别再纠缠我，我同意净身出户。你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但是孩子要跟我走。\"
    张睿皱皱眉毛：\"那怎么行？那是我的孩子，身上有我的基因，我怎么能让你带走？\"黎桦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再次睁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两个孩子，我都带走，但是，不带走你一分钱，以后也不会跟你要这方面的抚养费，我们可以离——婚——了吗？\"
    张睿抱着手臂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桦桦，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一个女人，就靠你做促销员能赚多少钱？两个孩子啊，梦黎现在上幼儿园，学费多少你清楚，你一个人的工资够她学费吗？用不了两年，梦桦也要上幼儿园了。那时候你怎么办？还不是要来找我？\"
    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声音清晰坚定的说：\"那些不用你管，我自会想办法，我只问你，我不带走你一分钱，只带走两个孩子，你离不离婚？\"张睿嘴角勾了个笑，说道：\"桦桦，承认了？你有男人是不是？不然两个孩子，你怎么负担的起？\"
    黎桦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不用管我怎么养大他们，我只问你我要带两个孩子走，除此之外一分钱都不要你的，你是不是同意？\"
    张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毛，眼神有些凄凉：\"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似乎真的也留不下你了。\"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纸：\"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黎桦被气笑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抓来那两张纸，上下扫了一眼，举着纸对张睿说：\"你早就起草好了这份协议，你刚才又装什么装？\"张睿很无辜的看着她，哀伤的说道：\"桦桦，话不能这么说。我爱你，我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可是你心里有了别人，在我身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无论我用什么手段留你，你都一意孤行的要离开，我不希望你不快乐。桦桦，即使我们分开了，我也祝福你。\"
    黎桦看看张睿，又看看手里的那两张纸，边看边笑，边笑边看，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她迅速甩甩头，甩掉眼角的眼泪，再不因为这个渣男流一滴眼泪。黎桦曾经告诉过自己，绝不！
    她朝张睿伸出手来：\"笔呢？\"
    张睿果然准备齐全，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签字笔。黎桦接过那支笔看了一眼，那是她为张睿精心挑选的一款派克，价格堪比一部手机。她把玩着那支笔，对张睿说道：\"谢谢你看得起我，让我用这支笔签字。\"
    张睿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深情款款的说道：\"就让它见证我们爱情的开始与结束吧。\"黎桦点点头，再次扫了一眼协议内容

 选择

    本文独家首发晋（jin）江（jiang）文学城。只能在那里看任祺原以为，这个声音已经是噩梦一样的存在了，却万万没想到，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尹小芽说完那句魔音穿耳的话，不等任祺反应，就摘下了左耳上的口罩带。
    看到那些如蛆虫附着一样，凹凸不平的疤痕，一米八的24k纯直爷们，吓的叫了一声。尹小芽漠然的把口罩戴好，依旧用那种半夜可以吓死十个壮汉的声音问道：“口罩摘过了，您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任祺向后退了一步，忍着“突突”的心跳，说道：“没，没有了。”尹小芽点点头，又说道：“那我可以恳求您一件事吗？”
    她声音实在太可怕，即使是用了“恳求”这样的词，任祺都觉得房间里似乎开足了冷气。他有些艰难的点点头，说道：“你说。”尹小芽嘶哑着声音说道：“请您跟主管说明一下，我没偷您的东西。”任祺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您……对不起，是我冒昧了，让您受委屈了。”
    尹小芽只是朝他鞠了一躬，转身走出房间。她走后，任祺“咚”的一声坐在沙发上。后背冰冷，他反手摸了一下，衬衫都湿透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就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任祺，此时也觉得好像刚从恐怖片里穿出来一样。
    他定了定心神，缓口气。默默的哀悼自己的手机屏幕。看着还定格在屏幕上的妖娆身姿，他摇摇头。这女孩也太可怜了！舞跳的那么好，身材那么辣，看她的眉眼，如果没有那片伤疤绝对是个美人坯子。
    那眼睛漂亮的就像……当年的……！如果她还在……任祺摇摇头，她还在，只是明年才能出来！等她出来的时候，这物是人非的娱乐圈还能有她一席之地了吗？
    梁申终于等来了任祺的车，还好，还有二十分钟。这里离跃鲲的学校很近，二十分钟够了。梁申上了车，一边摘下口罩墨镜，一边随手把座椅调低，两条大长腿自由伸展，闭目养神。
    任祺依然在赔不是：“哥，抱歉哈，让你久等了。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结束。没遇上什么麻烦吧？”梁申的声音懒懒的：“你说你过来，我就把小胡放出去了。你怎么心这么大，不怕来的时候我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任祺“嘿嘿”傻笑。梁申闭着眼睛继续说：“怎么样啊，你那个看上的小鲜肉？都能把我晾在一边，估计应该是很不错吧？要把复赛的名额加一个么？”
    一提这个话题，任祺就郁闷的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道:“别提了，加什么啊？看后面想犯罪，看正面……"梁申接口道：“撤退？”任祺摇头:“差点没吓尿了，撤退？！我没敢退，手机先退了！”
    梁申扬眉笑了一下，问道：“什么情况？那脸得是什么样啊？能把手机震碎？”顿了下，又问道：“不是你的水准啊？看个背面就想签，我们很缺女艺人吗？”任祺有苦难言，干脆把手机摸出来递给梁申：“我视频里第一个，你看下就知道了。”
    梁申眼睛睁开一条缝，嫌弃的看了一眼那碎成渣渣的屏幕，又闭上眼睛说道：“收起来吧，碎成那样了，让我看玻璃渣反光啊？反正也没签下来。给我看有什么意义？”任祺把手机收回来，继续开车说道：“哥，你不知道，我昨天就是远远的看了她一眼！那舞跳的～～啧啧，我估计就算是当年的尹月……"
    梁申眉毛一皱，瞬间变了脸：“闭嘴！”任祺一拍自己的嘴，尹月！这个名字是老大的忌讳！他一时给忘了。虽然搞不懂为什么梁老大半年前忽然宣布再不要提这个曾经是他心头肉的女人，但任祺对梁申一直是大写的服气，他指哪儿他打哪儿。
    从梁老大的跟班助理一直到今天的综艺经纪公司的副总，前影帝梁申的代言人。任祺的一切都是梁申给的。身为一个有操守的超级跟班，就是永远都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
    任祺对金耀酒店的解释是，尹小芽提醒他的东西可能落在什么地方，让他找回了自己的失物。他很开心，希望酒店能嘉奖尹小芽。
    酒店给尹小芽一个口头表扬，她还在试用期，奖金什么的估计是没有了。对于这个结果，尹小芽表示接受。今非昔比，看大家对任祺的态度，就知道他现在混的不错。而她正处在食物链的最底端。再说任祺虽然用的借口拙劣了一些，却说到底是好意。尹小芽清楚，估计任祺是想签她到旗下。
    尹小芽自嘲的笑笑，脸毁了就够喝一壶了，连声带都毁了，这个圈子还怎么容的下她？今天早班，原本三点半就可以收工的，被任祺拖到了四点。尹小芽迅速的跑向更衣室，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提着一个大包走了出来。
    更衣室外，许姐正在跟肖梅哭诉求情。尹小芽看了一眼，在她们没注意的时候快速离开了。如果被许姐这个苦情戏女主抓到，又少不了在她面前哭诉，请她帮忙说情什么的。尹小芽不想管。
    这样的人，就算是帮她一百次，她也可以轻易的为了自己出卖你，甚至是嫁祸你。还要伪装出迫不得已楚楚可怜的样子来。
    尹小芽拎着大包，走出酒店，在员工停车区找到自己的电动车，“突突突”的开了出去。今天的路况不好，主路上山河一片红。不过这对尹小芽不能造成任何影响。她像一尾滑溜的泥鳅，在车缝中钻来钻去。
    很快，她的车就踩着四点半的铃声，停在了米顿国际学校小学部的门口。尹小芽把车停在远一点的僻静的小街上，拎着大包走到校园门口。拉开大包，一包花花绿绿的风车，迎风呼啦啦的响。她拿出一支，身边有家长嫌弃的说道：“校园外不能摆摊。”
    尹小芽朝他点点头，又从包里拿出一条绶带披在自己身上——免费赠送。这次家长闭嘴了，她凑过来问道：“那个，我可以拿一个吗？”尹小芽摇摇头，转过身去，后背还有几个字：“限一年级学生自取。”
    那位家长就讪讪的走了。学校大门打开，一队队的小学生，手拉着手在老师的带领下走出来，奔向爸爸妈妈的怀抱。有的孩子停下来在尹小芽的手里拿过一个漂亮的风车。有的则直接跟着家长离开。
    尹小芽不停的张望。终于在第三队小朋友中，她看到了想见的人。
    那一队的带队老师是个漂亮的女老师，她用扩音器维持好秩序，就点着名放走了所有的小孩子。孩子们松开手，像一股潮水一样瞬间涌进了家长们的人群。
    尹小芽心不在焉的发着风车，视线始终盯着站在老师身边的一个干净帅气的小男孩身上。等到其他孩子都走光了，女老师才摸摸小男孩的头，说道：“我送你去找爸爸？”
    梁跃鲲很乖巧的点点头，懂事的说道：“辛苦李老师了。”李老师摸摸他的脑袋，笑道：“小大人。走吧。”
    尹小芽急忙挤到这对师生跟前，即使带着口罩都能感受到她的笑意。她从背包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最大最绚丽的风车，递到梁跃鲲手里。李老师刚要伸手挡开，尹小芽急忙指指身上“免费”两个字。
    李老师转头问跃鲲道：“想要吗？”梁跃鲲看着那个大大的风车，露出缺了一颗牙的小牙床，重重的点头：“嗯。”尹小芽就急忙把风车塞到他手里。
    梁跃鲲摸了摸漂亮的风车，很响亮的说道：“谢谢阿姨！”尹小芽被口罩遮住的嘴扯出一个微笑，然后她急忙转过身去。使劲用手按住喷薄而出的眼泪。
    等她好不容易止住眼泪转过身的时候，梁跃鲲已经举着大风车跟着李老师一蹦一跳的走了。尹小芽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忍不住又悄悄的跟了过去。
    李老师带着梁跃鲲转过一个街角，来到尹小芽停车的那条僻静的小街上。每个周末的放学时间，她都要单独送这孩子多走几步。没办法，谁让这孩子的爸爸实在是太惹眼了呢。
    小金羊小金驴小金娃，他一个一个的都捧回了家，不但如此，他的歌也曾创下最佳华语歌曲三连冠的奇迹，直到今天依然风靡大街小巷。即使现在已经退居幕后，也有着成群结队，铺天盖地的死忠粉。尤其是孩子家长这个年龄段的，几乎没有女人没宵想过他。年轻一些的可能对他的感情没那么深，不过只要是对娱乐圈有一点点了解的人，怎么着也该知道他现在公司旗下的某位艺人。就是李老师自己，也是他的死忠粉儿。
    所以听说需要每周放学的时候，把孩子单独多送两条街，李老师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这个请求，而且坚决没收那笔很高的“护送费”。每周都有一次近距离的，和影帝大人说话的机会，李老师觉得自己幸福的想死。
    李老师把梁跃鲲带到了指定地点，可是却没有看到孩子爸爸的车。可能是堵车了吧？李老师低头对梁跃鲲说道：“跃鲲等一下，我给爸爸打个电话。”梁跃鲲还是很懂事的朝李老师微微欠身：“辛苦老师了。”
    李老师又忍不住摸了摸他婴儿肥的小脸。她松开牵着孩子的手，拿出手机拨号。不知道是信号不好还是怎么的，打了两遍，提示音都断断续续的。李老师不由得往旁边走了一步，又把手机举起来搜信号。
    再次拨号，电话通了。李老师刚说了一个“喂……"突然从路边窜过来一个身影，一把抱起还在玩风车的梁跃鲲，逃之妖妖。
    李老师下意识的去抓孩子，那个人速度极快，李老师只抢到一只大风车。她拿着电话大叫：“跃鲲！抢孩子啦！”
    这条街很僻静，此时并没有行人路过，开过去一两辆车，也没有停下来。李老师拔腿去追，边追边喊：“来人！救命！报警！有人抢孩子！”

 救急

    本文独家首发晋（jin）江（jiang）文学城。只能在那里看任祺原以为，这个声音已经是噩梦一样的存在了，却万万没想到，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尹小芽说完那句魔音穿耳的话，不等任祺反应，就摘下了左耳上的口罩带。
    看到那些如蛆虫附着一样，凹凸不平的疤痕，一米八的24k纯直爷们，吓的叫了一声。尹小芽漠然的把口罩戴好，依旧用那种半夜可以吓死十个壮汉的声音问道：“口罩摘过了，您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任祺向后退了一步，忍着“突突”的心跳，说道：“没，没有了。”尹小芽点点头，又说道：“那我可以恳求您一件事吗？”
    她声音实在太可怕，即使是用了“恳求”这样的词，任祺都觉得房间里似乎开足了冷气。他有些艰难的点点头，说道：“你说。”尹小芽嘶哑着声音说道：“请您跟主管说明一下，我没偷您的东西。”任祺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您……对不起，是我冒昧了，让您受委屈了。”
    尹小芽只是朝他鞠了一躬，转身走出房间。她走后，任祺“咚”的一声坐在沙发上。后背冰冷，他反手摸了一下，衬衫都湿透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就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任祺，此时也觉得好像刚从恐怖片里穿出来一样。
    他定了定心神，缓口气。默默的哀悼自己的手机屏幕。看着还定格在屏幕上的妖娆身姿，他摇摇头。这女孩也太可怜了！舞跳的那么好，身材那么辣，看她的眉眼，如果没有那片伤疤绝对是个美人坯子。
    那眼睛漂亮的就像……当年的……！如果她还在……任祺摇摇头，她还在，只是明年才能出来！等她出来的时候，这物是人非的娱乐圈还能有她一席之地了吗？
    梁申终于等来了任祺的车，还好，还有二十分钟。这里离跃鲲的学校很近，二十分钟够了。梁申上了车，一边摘下口罩墨镜，一边随手把座椅调低，两条大长腿自由伸展，闭目养神。
    任祺依然在赔不是：“哥，抱歉哈，让你久等了。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结束。没遇上什么麻烦吧？”梁申的声音懒懒的：“你说你过来，我就把小胡放出去了。你怎么心这么大，不怕来的时候我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任祺“嘿嘿”傻笑。梁申闭着眼睛继续说：“怎么样啊，你那个看上的小鲜肉？都能把我晾在一边，估计应该是很不错吧？要把复赛的名额加一个么？”
    一提这个话题，任祺就郁闷的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道:“别提了，加什么啊？看后面想犯罪，看正面……"梁申接口道：“撤退？”任祺摇头:“差点没吓尿了，撤退？！我没敢退，手机先退了！”
    梁申扬眉笑了一下，问道：“什么情况？那脸得是什么样啊？能把手机震碎？”顿了下，又问道：“不是你的水准啊？看个背面就想签，我们很缺女艺人吗？”任祺有苦难言，干脆把手机摸出来递给梁申：“我视频里第一个，你看下就知道了。”
    梁申眼睛睁开一条缝，嫌弃的看了一眼那碎成渣渣的屏幕，又闭上眼睛说道：“收起来吧，碎成那样了，让我看玻璃渣反光啊？反正也没签下来。给我看有什么意义？”任祺把手机收回来，继续开车说道：“哥，你不知道，我昨天就是远远的看了她一眼！那舞跳的～～啧啧，我估计就算是当年的尹月……"
    梁申眉毛一皱，瞬间变了脸：“闭嘴！”任祺一拍自己的嘴，尹月！这个名字是老大的忌讳！他一时给忘了。虽然搞不懂为什么梁老大半年前忽然宣布再不要提这个曾经是他心头肉的女人，但任祺对梁申一直是大写的服气，他指哪儿他打哪儿。
    从梁老大的跟班助理一直到今天的综艺经纪公司的副总，前影帝梁申的代言人。任祺的一切都是梁申给的。身为一个有操守的超级跟班，就是永远都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
    任祺对金耀酒店的解释是，尹小芽提醒他的东西可能落在什么地方，让他找回了自己的失物。他很开心，希望酒店能嘉奖尹小芽。
    酒店给尹小芽一个口头表扬，她还在试用期，奖金什么的估计是没有了。对于这个结果，尹小芽表示接受。今非昔比，看大家对任祺的态度，就知道他现在混的不错。而她正处在食物链的最底端。再说任祺虽然用的借口拙劣了一些，却说到底是好意。尹小芽清楚，估计任祺是想签她到旗下。
    尹小芽自嘲的笑笑，脸毁了就够喝一壶了，连声带都毁了，这个圈子还怎么容的下她？今天早班，原本三点半就可以收工的，被任祺拖到了四点。尹小芽迅速的跑向更衣室，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提着一个大包走了出来。
    更衣室外，许姐正在跟肖梅哭诉求情。尹小芽看了一眼，在她们没注意的时候快速离开了。如果被许姐这个苦情戏女主抓到，又少不了在她面前哭诉，请她帮忙说情什么的。尹小芽不想管。
    这样的人，就算是帮她一百次，她也可以轻易的为了自己出卖你，甚至是嫁祸你。还要伪装出迫不得已楚楚可怜的样子来。
    尹小芽拎着大包，走出酒店，在员工停车区找到自己的电动车，“突突突”的开了出去。今天的路况不好，主路上山河一片红。不过这对尹小芽不能造成任何影响。她像一尾滑溜的泥鳅，在车缝中钻来钻去。
    很快，她的车就踩着四点半的铃声，停在了米顿国际学校小学部的门口。尹小芽把车停在远一点的僻静的小街上，拎着大包走到校园门口。拉开大包，一包花花绿绿的风车，迎风呼啦啦的响。她拿出一支，身边有家长嫌弃的说道：“校园外不能摆摊。”
    尹小芽朝他点点头，又从包里拿出一条绶带披在自己身上——免费赠送。这次家长闭嘴了，她凑过来问道：“那个，我可以拿一个吗？”尹小芽摇摇头，转过身去，后背还有几个字：“限一年级学生自取。”
    那位家长就讪讪的走了。学校大门打开，一队队的小学生，手拉着手在老师的带领下走出来，奔向爸爸妈妈的怀抱。有的孩子停下来在尹小芽的手里拿过一个漂亮的风车。有的则直接跟着家长离开。
    尹小芽不停的张望。终于在第三队小朋友中，她看到了想见的人。
    那一队的带队老师是个漂亮的女老师，她用扩音器维持好秩序，就点着名放走了所有的小孩子。孩子们松开手，像一股潮水一样瞬间涌进了家长们的人群。
    尹小芽心不在焉的发着风车，视线始终盯着站在老师身边的一个干净帅气的小男孩身上。等到其他孩子都走光了，女老师才摸摸小男孩的头，说道：“我送你去找爸爸？”
    梁跃鲲很乖巧的点点头，懂事的说道：“辛苦李老师了。”李老师摸摸他的脑袋，笑道：“小大人。走吧。”
    尹小芽急忙挤到这对师生跟前，即使带着口罩都能感受到她的笑意。她从背包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最大最绚丽的风车，递到梁跃鲲手里。李老师刚要伸手挡开，尹小芽急忙指指身上“免费”两个字。
    李老师转头问跃鲲道：“想要吗？”梁跃鲲看着那个大大的风车，露出缺了一颗牙的小牙床，重重的点头：“嗯。”尹小芽就急忙把风车塞到他手里。
    梁跃鲲摸了摸漂亮的风车，很响亮的说道：“谢谢阿姨！”尹小芽被口罩遮住的嘴扯出一个微笑，然后她急忙转过身去。使劲用手按住喷薄而出的眼泪。
    等她好不容易止住眼泪转过身的时候，梁跃鲲已经举着大风车跟着李老师一蹦一跳的走了。尹小芽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忍不住又悄悄的跟了过去。
    李老师带着梁跃鲲转过一个街角，来到尹小芽停车的那条僻静的小街上。每个周末的放学时间，她都要单独送这孩子多走几步。没办法，谁让这孩子的爸爸实在是太惹眼了呢。
    小金羊小金驴小金娃，他一个一个的都捧回了家，不但如此，他的歌也曾创下最佳华语歌曲三连冠的奇迹，直到今天依然风靡大街小巷。即使现在已经退居幕后，也有着成群结队，铺天盖地的死忠粉。尤其是孩子家长这个年龄段的，几乎没有女人没宵想过他。年轻一些的可能对他的感情没那么深，不过只要是对娱乐圈有一点点了解的人，怎么着也该知道他现在公司旗下的某位艺人。就是李老师自己，也是他的死忠粉儿。
    所以听说需要每周放学的时候，把孩子单独多送两条街，李老师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这个请求，而且坚决没收那笔很高的“护送费”。每周都有一次近距离的，和影帝大人说话的机会，李老师觉得自己幸福的想死。
    李老师把梁跃鲲带到了指定地点，可是却没有看到孩子爸爸的车。可能是堵车了吧？李老师低头对梁跃鲲说道：“跃鲲等一下，我给爸爸打个电话。”梁跃鲲还是很懂事的朝李老师微微欠身：“辛苦老师了。”
    李老师又忍不住摸了摸他婴儿肥的小脸。她松开牵着孩子的手，拿出手机拨号。不知道是信号不好还是怎么的，打了两遍，提示音都断断续续的。李老师不由得往旁边走了一步，又把手机举起来搜信号。
    再次拨号，电话通了。李老师刚说了一个“喂……"突然从路边窜过来一个身影，一把抱起还在玩风车的梁跃鲲，逃之妖妖。
    李老师下意识的去抓孩子，那个人速度极快，李老师只抢到一只大风车。她拿着电话大叫：“跃鲲！抢孩子啦！”
    这条街很僻静，此时并没有行人路过，开过去一两辆车，也没有停下来。李老师拔腿去追，边追边喊：“来人！救命！报警！有人抢孩子！”

 误会

    本文独家首发晋（jin）江（jiang）文学城。只能在那里看任祺原以为，这个声音已经是噩梦一样的存在了，却万万没想到，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尹小芽说完那句魔音穿耳的话，不等任祺反应，就摘下了左耳上的口罩带。
    看到那些如蛆虫附着一样，凹凸不平的疤痕，一米八的24k纯直爷们，吓的叫了一声。尹小芽漠然的把口罩戴好，依旧用那种半夜可以吓死十个壮汉的声音问道：“口罩摘过了，您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任祺向后退了一步，忍着“突突”的心跳，说道：“没，没有了。”尹小芽点点头，又说道：“那我可以恳求您一件事吗？”
    她声音实在太可怕，即使是用了“恳求”这样的词，任祺都觉得房间里似乎开足了冷气。他有些艰难的点点头，说道：“你说。”尹小芽嘶哑着声音说道：“请您跟主管说明一下，我没偷您的东西。”任祺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您……对不起，是我冒昧了，让您受委屈了。”
    尹小芽只是朝他鞠了一躬，转身走出房间。她走后，任祺“咚”的一声坐在沙发上。后背冰冷，他反手摸了一下，衬衫都湿透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就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任祺，此时也觉得好像刚从恐怖片里穿出来一样。
    他定了定心神，缓口气。默默的哀悼自己的手机屏幕。看着还定格在屏幕上的妖娆身姿，他摇摇头。这女孩也太可怜了！舞跳的那么好，身材那么辣，看她的眉眼，如果没有那片伤疤绝对是个美人坯子。
    那眼睛漂亮的就像……当年的……！如果她还在……任祺摇摇头，她还在，只是明年才能出来！等她出来的时候，这物是人非的娱乐圈还能有她一席之地了吗？
    梁申终于等来了任祺的车，还好，还有二十分钟。这里离跃鲲的学校很近，二十分钟够了。梁申上了车，一边摘下口罩墨镜，一边随手把座椅调低，两条大长腿自由伸展，闭目养神。
    任祺依然在赔不是：“哥，抱歉哈，让你久等了。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结束。没遇上什么麻烦吧？”梁申的声音懒懒的：“你说你过来，我就把小胡放出去了。你怎么心这么大，不怕来的时候我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任祺“嘿嘿”傻笑。梁申闭着眼睛继续说：“怎么样啊，你那个看上的小鲜肉？都能把我晾在一边，估计应该是很不错吧？要把复赛的名额加一个么？”
    一提这个话题，任祺就郁闷的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道:“别提了，加什么啊？看后面想犯罪，看正面……"梁申接口道：“撤退？”任祺摇头:“差点没吓尿了，撤退？！我没敢退，手机先退了！”
    梁申扬眉笑了一下，问道：“什么情况？那脸得是什么样啊？能把手机震碎？”顿了下，又问道：“不是你的水准啊？看个背面就想签，我们很缺女艺人吗？”任祺有苦难言，干脆把手机摸出来递给梁申：“我视频里第一个，你看下就知道了。”
    梁申眼睛睁开一条缝，嫌弃的看了一眼那碎成渣渣的屏幕，又闭上眼睛说道：“收起来吧，碎成那样了，让我看玻璃渣反光啊？反正也没签下来。给我看有什么意义？”任祺把手机收回来，继续开车说道：“哥，你不知道，我昨天就是远远的看了她一眼！那舞跳的～～啧啧，我估计就算是当年的尹月……"
    梁申眉毛一皱，瞬间变了脸：“闭嘴！”任祺一拍自己的嘴，尹月！这个名字是老大的忌讳！他一时给忘了。虽然搞不懂为什么梁老大半年前忽然宣布再不要提这个曾经是他心头肉的女人，但任祺对梁申一直是大写的服气，他指哪儿他打哪儿。
    从梁老大的跟班助理一直到今天的综艺经纪公司的副总，前影帝梁申的代言人。任祺的一切都是梁申给的。身为一个有操守的超级跟班，就是永远都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
    任祺对金耀酒店的解释是，尹小芽提醒他的东西可能落在什么地方，让他找回了自己的失物。他很开心，希望酒店能嘉奖尹小芽。
    酒店给尹小芽一个口头表扬，她还在试用期，奖金什么的估计是没有了。对于这个结果，尹小芽表示接受。今非昔比，看大家对任祺的态度，就知道他现在混的不错。而她正处在食物链的最底端。再说任祺虽然用的借口拙劣了一些，却说到底是好意。尹小芽清楚，估计任祺是想签她到旗下。
    尹小芽自嘲的笑笑，脸毁了就够喝一壶了，连声带都毁了，这个圈子还怎么容的下她？今天早班，原本三点半就可以收工的，被任祺拖到了四点。尹小芽迅速的跑向更衣室，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提着一个大包走了出来。
    更衣室外，许姐正在跟肖梅哭诉求情。尹小芽看了一眼，在她们没注意的时候快速离开了。如果被许姐这个苦情戏女主抓到，又少不了在她面前哭诉，请她帮忙说情什么的。尹小芽不想管。
    这样的人，就算是帮她一百次，她也可以轻易的为了自己出卖你，甚至是嫁祸你。还要伪装出迫不得已楚楚可怜的样子来。
    尹小芽拎着大包，走出酒店，在员工停车区找到自己的电动车，“突突突”的开了出去。今天的路况不好，主路上山河一片红。不过这对尹小芽不能造成任何影响。她像一尾滑溜的泥鳅，在车缝中钻来钻去。
    很快，她的车就踩着四点半的铃声，停在了米顿国际学校小学部的门口。尹小芽把车停在远一点的僻静的小街上，拎着大包走到校园门口。拉开大包，一包花花绿绿的风车，迎风呼啦啦的响。她拿出一支，身边有家长嫌弃的说道：“校园外不能摆摊。”
    尹小芽朝他点点头，又从包里拿出一条绶带披在自己身上——免费赠送。这次家长闭嘴了，她凑过来问道：“那个，我可以拿一个吗？”尹小芽摇摇头，转过身去，后背还有几个字：“限一年级学生自取。”
    那位家长就讪讪的走了。学校大门打开，一队队的小学生，手拉着手在老师的带领下走出来，奔向爸爸妈妈的怀抱。有的孩子停下来在尹小芽的手里拿过一个漂亮的风车。有的则直接跟着家长离开。
    尹小芽不停的张望。终于在第三队小朋友中，她看到了想见的人。
    那一队的带队老师是个漂亮的女老师，她用扩音器维持好秩序，就点着名放走了所有的小孩子。孩子们松开手，像一股潮水一样瞬间涌进了家长们的人群。
    尹小芽心不在焉的发着风车，视线始终盯着站在老师身边的一个干净帅气的小男孩身上。等到其他孩子都走光了，女老师才摸摸小男孩的头，说道：“我送你去找爸爸？”
    梁跃鲲很乖巧的点点头，懂事的说道：“辛苦李老师了。”李老师摸摸他的脑袋，笑道：“小大人。走吧。”
    尹小芽急忙挤到这对师生跟前，即使带着口罩都能感受到她的笑意。她从背包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最大最绚丽的风车，递到梁跃鲲手里。李老师刚要伸手挡开，尹小芽急忙指指身上“免费”两个字。
    李老师转头问跃鲲道：“想要吗？”梁跃鲲看着那个大大的风车，露出缺了一颗牙的小牙床，重重的点头：“嗯。”尹小芽就急忙把风车塞到他手里。
    梁跃鲲摸了摸漂亮的风车，很响亮的说道：“谢谢阿姨！”尹小芽被口罩遮住的嘴扯出一个微笑，然后她急忙转过身去。使劲用手按住喷薄而出的眼泪。
    等她好不容易止住眼泪转过身的时候，梁跃鲲已经举着大风车跟着李老师一蹦一跳的走了。尹小芽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忍不住又悄悄的跟了过去。
    李老师带着梁跃鲲转过一个街角，来到尹小芽停车的那条僻静的小街上。每个周末的放学时间，她都要单独送这孩子多走几步。没办法，谁让这孩子的爸爸实在是太惹眼了呢。
    小金羊小金驴小金娃，他一个一个的都捧回了家，不但如此，他的歌也曾创下最佳华语歌曲三连冠的奇迹，直到今天依然风靡大街小巷。即使现在已经退居幕后，也有着成群结队，铺天盖地的死忠粉。尤其是孩子家长这个年龄段的，几乎没有女人没宵想过他。年轻一些的可能对他的感情没那么深，不过只要是对娱乐圈有一点点了解的人，怎么着也该知道他现在公司旗下的某位艺人。就是李老师自己，也是他的死忠粉儿。
    所以听说需要每周放学的时候，把孩子单独多送两条街，李老师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这个请求，而且坚决没收那笔很高的“护送费”。每周都有一次近距离的，和影帝大人说话的机会，李老师觉得自己幸福的想死。
    李老师把梁跃鲲带到了指定地点，可是却没有看到孩子爸爸的车。可能是堵车了吧？李老师低头对梁跃鲲说道：“跃鲲等一下，我给爸爸打个电话。”梁跃鲲还是很懂事的朝李老师微微欠身：“辛苦老师了。”
    李老师又忍不住摸了摸他婴儿肥的小脸。她松开牵着孩子的手，拿出手机拨号。不知道是信号不好还是怎么的，打了两遍，提示音都断断续续的。李老师不由得往旁边走了一步，又把手机举起来搜信号。
    再次拨号，电话通了。李老师刚说了一个“喂……"突然从路边窜过来一个身影，一把抱起还在玩风车的梁跃鲲，逃之妖妖。
    李老师下意识的去抓孩子，那个人速度极快，李老师只抢到一只大风车。她拿着电话大叫：“跃鲲！抢孩子啦！”
    这条街很僻静，此时并没有行人路过，开过去一两辆车，也没有停下来。李老师拔腿去追，边追边喊：“来人！救命！报警！有人抢孩子！”

 重聚

    本文独家首发晋（jin）江（jiang）文学城。只能在那里看
    尹小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已经入了冬，入夜的气温接近零下十度。她就穿了一个薄薄的夹克，连帽子都没有带。看腿，估计也就是一层单裤。尹小芽眉毛皱的更紧了，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佟妍没想到尹小芽会问这个问题，抱着肩膀呵着气说道：“老师，这么冷的天，您就别跟我在大街上探讨这么长的问题了。我快冻死了，我们哪怕先吃碗牛肉面行不行？”
    尹小芽又上下看了她一眼，扔下两个字：“不行。”发动电动车扬长而去。佟妍急的跳脚：“老师……老师？！”
    回答她的只是越来越远的“突突”声。
    第二天尹小芽是白班。九点上班，不到八点半，她骑着电动车“突突突”的到了酒店。刚要转进酒店停车场大门，就看见佟妍笑嘻嘻的站在门口跟她挥手。尹小芽翻了个白眼，没理她，自己把车开进停车场。
    锁好车，佟妍已经一溜小跑的追了过来。她今天倒是聪明了，穿了一件长到脚踝的羽绒服，跑过来的时候怕影响速度，把拉链全解开了，飘着羽绒服的下摆跑到尹小芽面前：“老师，早啊！”
    尹小芽无视她，拿了车钥匙，抱着头盔往员工通道走。员工通道设了一个安保，见佟妍跟着尹小芽过来，笑着说道：“原来这姑娘是找你的啊！早上五点半就来了，你也是的，今天白班，跟人家说一声啊，看把小姑娘冻的。”
    尹小芽回头看了一眼佟妍，她很配合的打了个喷嚏，然后揉揉鼻子，笑呵呵的说：“没事儿，大叔。我不冷。”尹小芽偷偷的撇撇嘴，自己在大门上刷指纹，门禁刷指纹，可以顺便打卡。尹小芽把拇指按上去，打卡机“哔”的一生，传来电子语音：“尹——小——芽，员工号33333653……”佟妍听到这个电子音，眼前一亮，跟着她就要挤进去。
    尹小芽反手就要把门关上，佟妍眼疾手快，把手插在门缝里，尹小芽低声喝道：“放手！”佟妍没皮没脸的朝她笑：“不放，我有话跟你说！”
    尹小芽使劲拧着眉毛，隔着门对她说道：“你的忙我帮不上，放手。”佟妍眼睛一亮，惊喜的说道：“你嗓子好一些了？！”尹小芽隔着门怔了下，这几天好像保养得当，嗓子是不像以前那样，一说话就疼的那么厉害了。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佟妍半个身子就挤了进来。尹小芽往外推她，后面又来了两个员工，互相看看，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佟妍跟尹小芽一较劲就发现—word妈！这力量不是一个级别的。眼看她就要被推出来了，佟妍急中生智，突然大嘴一咧，“哇”的一声哭出来：“妈！妈，妈你不能不要我啊妈！妈！我跟你一起打工行不行？！妈我能赚钱啊，你别不要我啊！爸不要我！你再不要我，我就成孤儿了呀！妈你开门啊……”
    尹小芽被佟妍喊的头皮发麻。看着已经走进去的同事又出来看热闹，她把门一推，一把把佟妍拖进来就往里走。
    佟妍这个虎妞儿，一边走还一边“破涕为笑”的嘟囔：“妈，妈我知道你最好了！妈你就是嘴硬心软！妈你最心疼我了……”
    尹小芽忍无可忍，吼道：“再哔哔就滚！”
    她喊了这一嗓子，随之而来的，是自己一怔。嗓子居然没有发出那种破碎陈旧的浊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暗音。
    虽然说之前也是沙哑，现在也是沙哑，但音质是完全不同的。之前的声音浑浊不堪，一句话说完了，声音就好像消失在了一团棉花一样的虚空里，总让人感觉毛骨悚然。但这一句，声音却落了地，让人有种踏实感。简单的说，就是之前的声音像不明生物发出来的，现在的声音终于像个人了。
    佟妍被她吼了一嗓子，马上立定，做了个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眨着眼睛看着尹小芽。然后小心翼翼的举起一根手指。
    一脸“就说一句，你不让我说我就能憋死”的便秘表情。尹小芽扫了她一眼：“说。”佟妍就无比夸张的惊叹道：“老师你嗓子快好了！”
    尹小芽皱着眉毛，斜睨着她：“不喊妈了？”佟妍立刻又做了个封嘴的动作。尹小芽眼皮跳了跳，转过身迈步就往里走。
    佟妍继续一溜小跑跟着。最后，尹小芽把她带到了员工会客室，转身接了一杯热水“咣”的一声放在她面前：“说事！”
    佟妍就笑眯眯的抱着那瓶热水说道：“妈，我就知道你疼我，知道我冷！”尹小芽白了她一眼，道：“再叫妈就滚！”
    佟妍挑着眉毛，小人得志一样的啜了一口水，才笑嘻嘻的说道：“我要拜您为师，学习唱歌跳舞怎么能红。”
    尹小芽吐出两个字：“不行。”
    佟妍使劲眨着卖萌眼，尹小芽不耐烦：“眼毛眨掉也不行！”佟妍朝她嘻嘻一笑：“老师，你嗓子好点了，连说话都这么萌啊！”尹小芽翻个白眼不理她。
    佟妍贱兮兮的凑过来说道：“不过哦，我跟您说，人家的眼睫毛可是货真价实自己生长的哦！木有粘，也木有种，我就是这样眨眨眨，还有那样眨眨眨都不会掉的。”
    尹小芽额角直跳，她直接站起来就打算走，佟妍双手抓住她，可怜兮兮的低声说出一句杀伤力极大的话：“我知道你就是尹月！你提前出来了是不是？”
    尹小芽一怔，抽出自己的手，却没有走，眯着眼睛打量着佟妍。
    佟妍嘻嘻笑，从自己的羽绒服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照片给尹小芽看：“你看，为了确定你的身份，我把我压箱底的宝贝都翻出来了。
    这是八年前你刚出道时候的杂志，上面有你的全面介绍哦！诺诺诺，尹月，原名尹小芽！刚才打卡的时候我听见了。你就叫尹小芽对不对？”
    “还有还有，这是你上次带我们跳舞的时候的视频截图。我找了很多你原来的照片比对，去掉刘海，补全您故意刮掉的眉尾，哇塞，一模一样有木有？！”
    “还有，这是你教我们跳舞的视频截图，诺诺诺，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您有一个习惯性捻手指的小动作，好巧啊！尹月也有！”
    把照片演示完，佟妍满脸期待的看着尹小芽，一脸“你看我说对了吧？看我多聪明，你表扬我啊，快表扬我”的欠揍表情。
    尹小芽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照片，等佟妍说完了，她指了指大门：“上班高峰期，员工通道只进不出，你直接从正门走就可以。”
    直到尹小芽从她身边走过去，都要拽门了，佟妍才反应过来：“你不怕我曝光吗？”“尹小芽朝她一笑，虽然佟妍并看不到她的笑容。然后就听到尹小芽无所谓的说道：“那你就去曝光吧！”
    佟妍一个箭步蹿过去，堵住门口：“媒体会来采访你，他们会蜂拥而至，堵住这个酒店的各个出口，你走到哪儿都会有狗仔如影随形，你现在的平静生活一定会打破，难道……你不害怕么？”
    尹小芽淡淡的看着她，轻轻的嗤笑了一声，说道：“你未免太高估我了。狗仔有那个闲功夫，应该是去追现在哪个当红明星劈腿了，哪个好男人男星又离婚了。至于尹小芽……她只是一个完全没有存在感的人，最多也就是在最角落的地方，放上一条“昔日女星，今做保洁悲惨度日”的小新闻，不会引起任何波澜。你想曝光，就去曝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嗓子真的舒服了，尹小芽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个字，居然一点都没觉得疼。但在说道：“不会引起任何波澜”的时候，她自己心脏莫名的紧了一下。
    说完出狱以来最长的一段话，尹小芽拉开了门，再也没看已经呆掉的佟妍一眼，迈步走了出去。
    佟妍呆呆的望着尹小芽，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机——费心找的这些，她不在意。她不在意，就完全没有用。可是，为什么明明刚才她说的是一段决绝无情的话，但佟妍却觉得她好可怜，好可怜呢？
    他如教科书一般的坐在那里，看不到表情，只有在他频繁的抚摸脖子上的挂坠时，才能让身边的人感觉到他的焦虑。
    等到他第二十八次摸挂坠的时候，接待室才匆匆走进来一个人。女警官带着一点娇羞走到他身边，脸色微红的说道：“我帮您查了，尹小芽……已经出狱了。”
    “出狱？！”男人眉毛一皱站起来，高大的身姿立刻让女警倍感压力。她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夹，说道：“对，十天前，因重大立功表现，提前释放。”
    男人胸口起伏，很久，他沙哑的开口：“十天前……上个月不是还没说减刑么？”女警被他隔着墨镜的眼睛看的有些心慌，她再次看了下自己的文件，抬头说道：“上个月二十八号，她有重大立功行为。”
    男人眉毛紧锁，喃喃自语：“28号……就是我来看她的第三天？！”然后他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她是自己走的吗？”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超出了女警的职责范围，不过基于男人的身份，女警还是说道：“那我再去帮您查一下出入记录吧。”
    又等了一会儿，又进来一个年岁偏大的女警。男人一见到她，马上站起来很尊重的打招呼：“孙狱长！”
    孙狱长朝他点点头，转手递给他一封信，男人看到信上熟悉的字体，迫不及待的拆开看，他越看，眉毛揪的越紧，看到最后一个字，那个查出入记录的小女警又跑进来：“梁先生！查到了，那天是一个叫张成的人接走了尹小芽！”
    “唰！”梁申将那封信一撕两半，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黑着脸走了出去。孙狱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室外的阳光里，摇摇头，叹了口气。

 谈婚

    本文独家首发晋（jin）江（jiang）文学城。只能在那里看
    尹小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已经入了冬，入夜的气温接近零下十度。她就穿了一个薄薄的夹克，连帽子都没有带。看腿，估计也就是一层单裤。尹小芽眉毛皱的更紧了，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佟妍没想到尹小芽会问这个问题，抱着肩膀呵着气说道：“老师，这么冷的天，您就别跟我在大街上探讨这么长的问题了。我快冻死了，我们哪怕先吃碗牛肉面行不行？”
    尹小芽又上下看了她一眼，扔下两个字：“不行。”发动电动车扬长而去。佟妍急的跳脚：“老师……老师？！”
    回答她的只是越来越远的“突突”声。
    第二天尹小芽是白班。九点上班，不到八点半，她骑着电动车“突突突”的到了酒店。刚要转进酒店停车场大门，就看见佟妍笑嘻嘻的站在门口跟她挥手。尹小芽翻了个白眼，没理她，自己把车开进停车场。
    锁好车，佟妍已经一溜小跑的追了过来。她今天倒是聪明了，穿了一件长到脚踝的羽绒服，跑过来的时候怕影响速度，把拉链全解开了，飘着羽绒服的下摆跑到尹小芽面前：“老师，早啊！”
    尹小芽无视她，拿了车钥匙，抱着头盔往员工通道走。员工通道设了一个安保，见佟妍跟着尹小芽过来，笑着说道：“原来这姑娘是找你的啊！早上五点半就来了，你也是的，今天白班，跟人家说一声啊，看把小姑娘冻的。”
    尹小芽回头看了一眼佟妍，她很配合的打了个喷嚏，然后揉揉鼻子，笑呵呵的说：“没事儿，大叔。我不冷。”尹小芽偷偷的撇撇嘴，自己在大门上刷指纹，门禁刷指纹，可以顺便打卡。尹小芽把拇指按上去，打卡机“哔”的一生，传来电子语音：“尹——小——芽，员工号33333653……”佟妍听到这个电子音，眼前一亮，跟着她就要挤进去。
    尹小芽反手就要把门关上，佟妍眼疾手快，把手插在门缝里，尹小芽低声喝道：“放手！”佟妍没皮没脸的朝她笑：“不放，我有话跟你说！”
    尹小芽使劲拧着眉毛，隔着门对她说道：“你的忙我帮不上，放手。”佟妍眼睛一亮，惊喜的说道：“你嗓子好一些了？！”尹小芽隔着门怔了下，这几天好像保养得当，嗓子是不像以前那样，一说话就疼的那么厉害了。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佟妍半个身子就挤了进来。尹小芽往外推她，后面又来了两个员工，互相看看，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佟妍跟尹小芽一较劲就发现—word妈！这力量不是一个级别的。眼看她就要被推出来了，佟妍急中生智，突然大嘴一咧，“哇”的一声哭出来：“妈！妈，妈你不能不要我啊妈！妈！我跟你一起打工行不行？！妈我能赚钱啊，你别不要我啊！爸不要我！你再不要我，我就成孤儿了呀！妈你开门啊……”
    尹小芽被佟妍喊的头皮发麻。看着已经走进去的同事又出来看热闹，她把门一推，一把把佟妍拖进来就往里走。
    佟妍这个虎妞儿，一边走还一边“破涕为笑”的嘟囔：“妈，妈我知道你最好了！妈你就是嘴硬心软！妈你最心疼我了……”
    尹小芽忍无可忍，吼道：“再哔哔就滚！”
    她喊了这一嗓子，随之而来的，是自己一怔。嗓子居然没有发出那种破碎陈旧的浊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暗音。
    虽然说之前也是沙哑，现在也是沙哑，但音质是完全不同的。之前的声音浑浊不堪，一句话说完了，声音就好像消失在了一团棉花一样的虚空里，总让人感觉毛骨悚然。但这一句，声音却落了地，让人有种踏实感。简单的说，就是之前的声音像不明生物发出来的，现在的声音终于像个人了。
    佟妍被她吼了一嗓子，马上立定，做了个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眨着眼睛看着尹小芽。然后小心翼翼的举起一根手指。
    一脸“就说一句，你不让我说我就能憋死”的便秘表情。尹小芽扫了她一眼：“说。”佟妍就无比夸张的惊叹道：“老师你嗓子快好了！”
    尹小芽皱着眉毛，斜睨着她：“不喊妈了？”佟妍立刻又做了个封嘴的动作。尹小芽眼皮跳了跳，转过身迈步就往里走。
    佟妍继续一溜小跑跟着。最后，尹小芽把她带到了员工会客室，转身接了一杯热水“咣”的一声放在她面前：“说事！”
    佟妍就笑眯眯的抱着那瓶热水说道：“妈，我就知道你疼我，知道我冷！”尹小芽白了她一眼，道：“再叫妈就滚！”
    佟妍挑着眉毛，小人得志一样的啜了一口水，才笑嘻嘻的说道：“我要拜您为师，学习唱歌跳舞怎么能红。”
    尹小芽吐出两个字：“不行。”
    佟妍使劲眨着卖萌眼，尹小芽不耐烦：“眼毛眨掉也不行！”佟妍朝她嘻嘻一笑：“老师，你嗓子好点了，连说话都这么萌啊！”尹小芽翻个白眼不理她。
    佟妍贱兮兮的凑过来说道：“不过哦，我跟您说，人家的眼睫毛可是货真价实自己生长的哦！木有粘，也木有种，我就是这样眨眨眨，还有那样眨眨眨都不会掉的。”
    尹小芽额角直跳，她直接站起来就打算走，佟妍双手抓住她，可怜兮兮的低声说出一句杀伤力极大的话：“我知道你就是尹月！你提前出来了是不是？”
    尹小芽一怔，抽出自己的手，却没有走，眯着眼睛打量着佟妍。
    佟妍嘻嘻笑，从自己的羽绒服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照片给尹小芽看：“你看，为了确定你的身份，我把我压箱底的宝贝都翻出来了。
    这是八年前你刚出道时候的杂志，上面有你的全面介绍哦！诺诺诺，尹月，原名尹小芽！刚才打卡的时候我听见了。你就叫尹小芽对不对？”
    “还有还有，这是你上次带我们跳舞的时候的视频截图。我找了很多你原来的照片比对，去掉刘海，补全您故意刮掉的眉尾，哇塞，一模一样有木有？！”
    “还有，这是你教我们跳舞的视频截图，诺诺诺，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您有一个习惯性捻手指的小动作，好巧啊！尹月也有！”
    把照片演示完，佟妍满脸期待的看着尹小芽，一脸“你看我说对了吧？看我多聪明，你表扬我啊，快表扬我”的欠揍表情。
    尹小芽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照片，等佟妍说完了，她指了指大门：“上班高峰期，员工通道只进不出，你直接从正门走就可以。”
    直到尹小芽从她身边走过去，都要拽门了，佟妍才反应过来：“你不怕我曝光吗？”“尹小芽朝她一笑，虽然佟妍并看不到她的笑容。然后就听到尹小芽无所谓的说道：“那你就去曝光吧！”
    佟妍一个箭步蹿过去，堵住门口：“媒体会来采访你，他们会蜂拥而至，堵住这个酒店的各个出口，你走到哪儿都会有狗仔如影随形，你现在的平静生活一定会打破，难道……你不害怕么？”
    尹小芽淡淡的看着她，轻轻的嗤笑了一声，说道：“你未免太高估我了。狗仔有那个闲功夫，应该是去追现在哪个当红明星劈腿了，哪个好男人男星又离婚了。至于尹小芽……她只是一个完全没有存在感的人，最多也就是在最角落的地方，放上一条“昔日女星，今做保洁悲惨度日”的小新闻，不会引起任何波澜。你想曝光，就去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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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出狱以来最长的一段话，尹小芽拉开了门，再也没看已经呆掉的佟妍一眼，迈步走了出去。
    佟妍呆呆的望着尹小芽，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机——费心找的这些，她不在意。她不在意，就完全没有用。可是，为什么明明刚才她说的是一段决绝无情的话，但佟妍却觉得她好可怜，好可怜呢？
    他如教科书一般的坐在那里，看不到表情，只有在他频繁的抚摸脖子上的挂坠时，才能让身边的人感觉到他的焦虑。
    等到他第二十八次摸挂坠的时候，接待室才匆匆走进来一个人。女警官带着一点娇羞走到他身边，脸色微红的说道：“我帮您查了，尹小芽……已经出狱了。”
    “出狱？！”男人眉毛一皱站起来，高大的身姿立刻让女警倍感压力。她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夹，说道：“对，十天前，因重大立功表现，提前释放。”
    男人胸口起伏，很久，他沙哑的开口：“十天前……上个月不是还没说减刑么？”女警被他隔着墨镜的眼睛看的有些心慌，她再次看了下自己的文件，抬头说道：“上个月二十八号，她有重大立功行为。”
    男人眉毛紧锁，喃喃自语：“28号……就是我来看她的第三天？！”然后他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她是自己走的吗？”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超出了女警的职责范围，不过基于男人的身份，女警还是说道：“那我再去帮您查一下出入记录吧。”
    又等了一会儿，又进来一个年岁偏大的女警。男人一见到她，马上站起来很尊重的打招呼：“孙狱长！”
    孙狱长朝他点点头，转手递给他一封信，男人看到信上熟悉的字体，迫不及待的拆开看，他越看，眉毛揪的越紧，看到最后一个字，那个查出入记录的小女警又跑进来：“梁先生！查到了，那天是一个叫张成的人接走了尹小芽！”
    “唰！”梁申将那封信一撕两半，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黑着脸走了出去。孙狱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室外的阳光里，摇摇头，叹了口气。

 替身

    本文独家首发晋（jin）江（jiang）文学城。只能在那里看
    尹小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已经入了冬，入夜的气温接近零下十度。她就穿了一个薄薄的夹克，连帽子都没有带。看腿，估计也就是一层单裤。尹小芽眉毛皱的更紧了，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佟妍没想到尹小芽会问这个问题，抱着肩膀呵着气说道：“老师，这么冷的天，您就别跟我在大街上探讨这么长的问题了。我快冻死了，我们哪怕先吃碗牛肉面行不行？”
    尹小芽又上下看了她一眼，扔下两个字：“不行。”发动电动车扬长而去。佟妍急的跳脚：“老师……老师？！”
    回答她的只是越来越远的“突突”声。
    第二天尹小芽是白班。九点上班，不到八点半，她骑着电动车“突突突”的到了酒店。刚要转进酒店停车场大门，就看见佟妍笑嘻嘻的站在门口跟她挥手。尹小芽翻了个白眼，没理她，自己把车开进停车场。
    锁好车，佟妍已经一溜小跑的追了过来。她今天倒是聪明了，穿了一件长到脚踝的羽绒服，跑过来的时候怕影响速度，把拉链全解开了，飘着羽绒服的下摆跑到尹小芽面前：“老师，早啊！”
    尹小芽无视她，拿了车钥匙，抱着头盔往员工通道走。员工通道设了一个安保，见佟妍跟着尹小芽过来，笑着说道：“原来这姑娘是找你的啊！早上五点半就来了，你也是的，今天白班，跟人家说一声啊，看把小姑娘冻的。”
    尹小芽回头看了一眼佟妍，她很配合的打了个喷嚏，然后揉揉鼻子，笑呵呵的说：“没事儿，大叔。我不冷。”尹小芽偷偷的撇撇嘴，自己在大门上刷指纹，门禁刷指纹，可以顺便打卡。尹小芽把拇指按上去，打卡机“哔”的一生，传来电子语音：“尹——小——芽，员工号33333653……”佟妍听到这个电子音，眼前一亮，跟着她就要挤进去。
    尹小芽反手就要把门关上，佟妍眼疾手快，把手插在门缝里，尹小芽低声喝道：“放手！”佟妍没皮没脸的朝她笑：“不放，我有话跟你说！”
    尹小芽使劲拧着眉毛，隔着门对她说道：“你的忙我帮不上，放手。”佟妍眼睛一亮，惊喜的说道：“你嗓子好一些了？！”尹小芽隔着门怔了下，这几天好像保养得当，嗓子是不像以前那样，一说话就疼的那么厉害了。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佟妍半个身子就挤了进来。尹小芽往外推她，后面又来了两个员工，互相看看，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佟妍跟尹小芽一较劲就发现—word妈！这力量不是一个级别的。眼看她就要被推出来了，佟妍急中生智，突然大嘴一咧，“哇”的一声哭出来：“妈！妈，妈你不能不要我啊妈！妈！我跟你一起打工行不行？！妈我能赚钱啊，你别不要我啊！爸不要我！你再不要我，我就成孤儿了呀！妈你开门啊……”
    尹小芽被佟妍喊的头皮发麻。看着已经走进去的同事又出来看热闹，她把门一推，一把把佟妍拖进来就往里走。
    佟妍这个虎妞儿，一边走还一边“破涕为笑”的嘟囔：“妈，妈我知道你最好了！妈你就是嘴硬心软！妈你最心疼我了……”
    尹小芽忍无可忍，吼道：“再哔哔就滚！”
    她喊了这一嗓子，随之而来的，是自己一怔。嗓子居然没有发出那种破碎陈旧的浊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暗音。
    虽然说之前也是沙哑，现在也是沙哑，但音质是完全不同的。之前的声音浑浊不堪，一句话说完了，声音就好像消失在了一团棉花一样的虚空里，总让人感觉毛骨悚然。但这一句，声音却落了地，让人有种踏实感。简单的说，就是之前的声音像不明生物发出来的，现在的声音终于像个人了。
    佟妍被她吼了一嗓子，马上立定，做了个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眨着眼睛看着尹小芽。然后小心翼翼的举起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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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小芽皱着眉毛，斜睨着她：“不喊妈了？”佟妍立刻又做了个封嘴的动作。尹小芽眼皮跳了跳，转过身迈步就往里走。
    佟妍继续一溜小跑跟着。最后，尹小芽把她带到了员工会客室，转身接了一杯热水“咣”的一声放在她面前：“说事！”
    佟妍就笑眯眯的抱着那瓶热水说道：“妈，我就知道你疼我，知道我冷！”尹小芽白了她一眼，道：“再叫妈就滚！”
    佟妍挑着眉毛，小人得志一样的啜了一口水，才笑嘻嘻的说道：“我要拜您为师，学习唱歌跳舞怎么能红。”
    尹小芽吐出两个字：“不行。”
    佟妍使劲眨着卖萌眼，尹小芽不耐烦：“眼毛眨掉也不行！”佟妍朝她嘻嘻一笑：“老师，你嗓子好点了，连说话都这么萌啊！”尹小芽翻个白眼不理她。
    佟妍贱兮兮的凑过来说道：“不过哦，我跟您说，人家的眼睫毛可是货真价实自己生长的哦！木有粘，也木有种，我就是这样眨眨眨，还有那样眨眨眨都不会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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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小芽一怔，抽出自己的手，却没有走，眯着眼睛打量着佟妍。
    佟妍嘻嘻笑，从自己的羽绒服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照片给尹小芽看：“你看，为了确定你的身份，我把我压箱底的宝贝都翻出来了。
    这是八年前你刚出道时候的杂志，上面有你的全面介绍哦！诺诺诺，尹月，原名尹小芽！刚才打卡的时候我听见了。你就叫尹小芽对不对？”
    “还有还有，这是你上次带我们跳舞的时候的视频截图。我找了很多你原来的照片比对，去掉刘海，补全您故意刮掉的眉尾，哇塞，一模一样有木有？！”
    “还有，这是你教我们跳舞的视频截图，诺诺诺，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您有一个习惯性捻手指的小动作，好巧啊！尹月也有！”
    把照片演示完，佟妍满脸期待的看着尹小芽，一脸“你看我说对了吧？看我多聪明，你表扬我啊，快表扬我”的欠揍表情。
    尹小芽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照片，等佟妍说完了，她指了指大门：“上班高峰期，员工通道只进不出，你直接从正门走就可以。”
    直到尹小芽从她身边走过去，都要拽门了，佟妍才反应过来：“你不怕我曝光吗？”“尹小芽朝她一笑，虽然佟妍并看不到她的笑容。然后就听到尹小芽无所谓的说道：“那你就去曝光吧！”
    佟妍一个箭步蹿过去，堵住门口：“媒体会来采访你，他们会蜂拥而至，堵住这个酒店的各个出口，你走到哪儿都会有狗仔如影随形，你现在的平静生活一定会打破，难道……你不害怕么？”
    尹小芽淡淡的看着她，轻轻的嗤笑了一声，说道：“你未免太高估我了。狗仔有那个闲功夫，应该是去追现在哪个当红明星劈腿了，哪个好男人男星又离婚了。至于尹小芽……她只是一个完全没有存在感的人，最多也就是在最角落的地方，放上一条“昔日女星，今做保洁悲惨度日”的小新闻，不会引起任何波澜。你想曝光，就去曝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嗓子真的舒服了，尹小芽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个字，居然一点都没觉得疼。但在说道：“不会引起任何波澜”的时候，她自己心脏莫名的紧了一下。
    说完出狱以来最长的一段话，尹小芽拉开了门，再也没看已经呆掉的佟妍一眼，迈步走了出去。
    佟妍呆呆的望着尹小芽，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机——费心找的这些，她不在意。她不在意，就完全没有用。可是，为什么明明刚才她说的是一段决绝无情的话，但佟妍却觉得她好可怜，好可怜呢？
    他如教科书一般的坐在那里，看不到表情，只有在他频繁的抚摸脖子上的挂坠时，才能让身边的人感觉到他的焦虑。
    等到他第二十八次摸挂坠的时候，接待室才匆匆走进来一个人。女警官带着一点娇羞走到他身边，脸色微红的说道：“我帮您查了，尹小芽……已经出狱了。”
    “出狱？！”男人眉毛一皱站起来，高大的身姿立刻让女警倍感压力。她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夹，说道：“对，十天前，因重大立功表现，提前释放。”
    男人胸口起伏，很久，他沙哑的开口：“十天前……上个月不是还没说减刑么？”女警被他隔着墨镜的眼睛看的有些心慌，她再次看了下自己的文件，抬头说道：“上个月二十八号，她有重大立功行为。”
    男人眉毛紧锁，喃喃自语：“28号……就是我来看她的第三天？！”然后他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她是自己走的吗？”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超出了女警的职责范围，不过基于男人的身份，女警还是说道：“那我再去帮您查一下出入记录吧。”
    又等了一会儿，又进来一个年岁偏大的女警。男人一见到她，马上站起来很尊重的打招呼：“孙狱长！”
    孙狱长朝他点点头，转手递给他一封信，男人看到信上熟悉的字体，迫不及待的拆开看，他越看，眉毛揪的越紧，看到最后一个字，那个查出入记录的小女警又跑进来：“梁先生！查到了，那天是一个叫张成的人接走了尹小芽！”
    “唰！”梁申将那封信一撕两半，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黑着脸走了出去。孙狱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室外的阳光里，摇摇头，叹了口气。

 计划

    本文独家首发晋（jin）江（jiang）文学城。只能在那里看梁申示意他不用管，然后淡淡的对张成说道：“她捡了我顶重要的东西，没有昧下，不但拾金不昧，还帮我保护了隐私。是我信得过的保洁员，所以，我不换。”
    张成和尹小芽都怔住了。梁申没有回头，只是对着张成说道：“我之所以看完场地就把地点定在金耀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位保洁员拾金不昧。他让我相信你们酒店有一支高素质的员工队伍。我要求用我印象好的保洁员做我的专职保洁，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张成呆呆的看着梁申，不确定的问道：“你说的关系，就只是指这个？”梁申靠着门框的身体稍微动了动，说道：“不然，还有其他关系么？”
    张成这才越过梁申的肩膀，看到里面的尹小芽。她依旧朝他摇摇头。张成就像忽然漏了气的气球，想要背水一战的气势顷刻间没有了立场。
    他尴尬的朝梁申笑笑，说道：“抱歉，梁先生，我不知道您和我们保洁员还有这段渊源。是我的要求提的唐突了。”
    梁申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说道：“你的时间到了，如果没有其他事，请便吧。”他摆出了送客的姿势，张成看了一眼尹小芽，慢慢地转过身。
    他走了两步，梁申又叫住了他：“张经理。”张成停下来，用标准的接待礼仪问道：“梁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梁申依旧靠着门框，姿态看起来慵懒又随意，他随口问道：“您成家了吗？”张成不自觉的就去看尹小芽，尹小芽也愣在那里，她不明白梁申为什么突然问张成这个。不等尹小芽和张成有过多的眼神交流，梁申像后背长眼睛一样的动了动，刚好把尹小芽全都挡在了身后。
    张成看不到尹小芽，不知道梁申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只好说些中间话：“还没有，不过有一个未婚妻。”
    梁申再次露出了那种很淡很淡的笑容，懒散的说道：“未婚妻啊……这么久还是未婚妻？”张成在医院给尹小芽签字的时候，关系一栏，填的未婚夫。
    医生说不能填朋友，必须要有亲近一点的关系。后来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张成也顺手填了未婚夫。他估计，应该是监狱的出入记录被梁申看过了。
    他放松了心情，看着梁申说道：“梁先生，即然您谈到了私事，我就开诚布公的说一下，我和……"梁申打断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平板电脑，说道：“我没兴趣。”
    张成再次怔住。梁申在平板电脑上戳着什么，眼睛都没抬的说道：“未婚夫妻什么的，实在不是什么牢不可破的关系，除非你们有孩子，否则……呵……"
    他的那一声轻笑，表现了十足的嘲讽，他看着张成很黑很黑的脸，轻描淡写的说：“我没事了，就是好奇。再见。”
    张成被他噎的想揍人，可看看在他身边铁塔一样的小胡，还有被梁申挡的严严实实的尹小芽，他只有僵硬的转过身，咬牙走开。
    梁申重新抱着平板电脑坐下来。尹小芽打开了吸尘器，她的脑袋和这部机器一样“嗡嗡”的响个不停。梁申问张成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说除非有孩子……否则就不是牢不可破的关系。他们之间有孩子啊，他是在暗示什么吗？暗示他们其实还存在着这样牢固的关系？
    尹小芽一直很紧张，她不知道梁申还会做什么，会不会忽然走过来，对她说，小芽，我没变，我们继续以前的日子吧。那她要怎么反应，他每天面对着她的这张脸，难道不会有一天厌倦吗？他会为她重新营造一个避风港吗？那她要怎么办？父母呢？
    她胡思乱想的吸着地，整个房间都打扫完了，梁申仍然一动不动。她吸完地，小胡也进来了。她看了一眼尹小芽，对梁申低声说了些什么。
    梁申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尹小芽问道：“你本人想调岗吗？”尹小芽没敢说话，呆呆的看着他。梁申依旧用那种疏离又客气的语气说道：“我是真的觉得你人品不错。而且做了我的专职保洁升迁也能快点吧？
    如果是我阻碍了你的发展，我倒是可以让步，你自己的意思呢？”尹小芽盯着他看，没有看出任何端倪。她开口问道：“第一天你说不要轻易给你换保洁。”
    梁申站起来，走到尹小芽身边，低头看着她。尹小芽不自觉的就向后退了一步，撞到吸尘器上“铛”的一声。
    梁申拧了下眉毛，自己退了一步，说道：“那天，是我态度不太好。别在意。我这人很随便的，如果你愿意做下去，我当然很开心。不过，如果你有更好的工作，我也不拦着。”
    说完他就不再看尹小芽，就好像这件事真的跟他毫无关系一样。尹小芽盯着他的侧影看了半天，心里的各种挣扎慢慢的都不再翻腾了。
    她把工具收拾好，对梁申说道：“梁先生，房间整理好了，我先走了。”梁申随便的点点头，说道：“说实话，作为保洁员，你真的不错，我没有其他想法和要求，你别多想，我只是单纯的认为，房间保洁要找安全度高的。”
    尹小芽就彻底冷了下来，她朝梁申点点头，退出了门外。
    等到尹小芽从外面关上了房门，小胡默默的泡了一壶茶放到梁申的手边。梁申扭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有话就说，欲言又止的像个娘们！”
    小胡扁了扁嘴，沉吟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申哥，我不太明白……"梁申给自己斟着茶，示意他说下去。小胡就继续说道：“您对那个保洁员很不一般，连我都看出来了，为什么您非要把话说的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一样呢？”
    梁申侧过头看他一眼，问道：“连你都看出来了？”小胡很老实的点头：“对啊！”梁申又勾出一抹笑容，只是很快就消失在唇边。他端着茶，眼睛空洞的焦距在对面的白墙上，有一点惆怅的说道：“是啊，连你都看出来了，她却依然像鸵鸟一样装做不知道。
    我能怎么办？我只能继续陪她装啊！”他轻轻的吹着茶叶，像是说给小胡，又像是说给自己一样的喃喃出声：“不然，她再跑的无影无踪，让我去哪里找她呢？”
    尹小芽刚把工具收好，就被张成叫了过去。
    他把尹小芽带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问道：“他没认出来你？”尹小芽想了想说道：“也许认出来了，也许没有。不过不管怎样，他都觉得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了吧？”
    张成皱眉问道：“为什么？”尹小芽苦笑了一下，说道：“能为什么呢，接受不了呗。”张成就觉得心脏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他很诚恳的看着尹小芽说道：“小芽，与其这样，你不如……"
    尹小芽摇摇头，打断了他：“张成，我现在的心是死的。他也好，任何人也好，我都没有感觉。我现在唯一挂念的事，就是儿子，我能远远的看看他，和他在微信上聊几句，我就很开心很知足。至于其他的，我真的不想考虑。”
    张成原本要说的话又被尹小芽顶了回去。他举起手，温柔的在尹小芽的脑袋上蹭了蹭，说道：“你说这些话，让我无言以对的只觉得心疼。”尹小芽笑笑，说道：“我只想心疼儿子。”
    张成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如果不想做就告诉我，我来想办法帮你调配。”尹小芽摇头，轻声道：“不用麻烦了。他根本没有那个心思，何必弄的大家都鸡飞狗跳的。相安无事吧。”
    ……
    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佟妍提交了“新势力”的报名表。她问尹小芽，她是参加J大校区的本城大学生海选还是参加本城的城市海选。
    尹小芽考虑了一下，扔给她一句话：“学校海选最终选出二十人，城市海选最终选出三十人。但城市基数大，其实更困难。你参加学校的海选，胜出几乎没有悬念，你看着办吧。”
    然而佟妍却跑去报名参加了城市海选。尹小芽问她：“怎么？觉得你的实力可以接受更大的挑战？”没想到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居然说：“萌萌和宁梦也报名了，我不想跟她们竞争。”
    佟妍看着那个结实的男性后背，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两只小手默默的攀了上来。小胡站起身，大步朝前走。
    佟妍看着他的头发，又短又密。寒冷的夜晚，因为贴合着这个男人的脊背，让佟妍觉得周身都温暖起来。她低头看着侧面，男人背着她走过一根又一根的路灯，在地上拖出时长时短的影子。
    佟妍出生问道：“诶，你叫什么名字，你刚才出手救我的时候，身手那么快，你练过吧？”小胡背着她边走边说，脸不红气不喘：“嗯，原来在武校学过。”佟妍好奇的问道：“不会是著名的TH武校吧？”
    小胡闷闷的“嗯。”了一声。佟妍惊叫道：“我的天，你出身名门啊，怎么没去拍电影啊？给那个败家老爷们当什么保镖啊？”
    小胡脑袋没转过来，问道：“败家老爷们？”佟妍撇嘴道：“就是梁申！败家老爷们！现在我知道了，媒体写他怎么怎么人品好，都是放屁，都是他雇的枪手！他的实质就是个败家老爷们！”
    小胡笑的一颤一颤的，佟妍跟着也一颤一颤的，她郁闷的说：“你笑就好好笑，一颠一颠的！”小胡就把着一棵大树“哈哈哈哈”的狂笑起来。
    佟妍被他感染的也跟着勾了嘴角。然后，小胡背着她继续走，说道：“申哥如果知道你叫他败家老爷们儿，他一定过来用眼睛瞪死你。”
    佟妍在他背上翻了个白眼：“切！怕他瞪啊！本姑娘眼睛比他大，睫毛比他长！谁瞪死谁还不一定呢！”小胡就又“哈哈”大笑起来。佟妍在他背上又是一阵颠簸。

 追问

    本文独家首发晋（jin）江（jiang）文学城。只能在那里看梁申示意他不用管，然后淡淡的对张成说道：“她捡了我顶重要的东西，没有昧下，不但拾金不昧，还帮我保护了隐私。是我信得过的保洁员，所以，我不换。”
    张成和尹小芽都怔住了。梁申没有回头，只是对着张成说道：“我之所以看完场地就把地点定在金耀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位保洁员拾金不昧。他让我相信你们酒店有一支高素质的员工队伍。我要求用我印象好的保洁员做我的专职保洁，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张成呆呆的看着梁申，不确定的问道：“你说的关系，就只是指这个？”梁申靠着门框的身体稍微动了动，说道：“不然，还有其他关系么？”
    张成这才越过梁申的肩膀，看到里面的尹小芽。她依旧朝他摇摇头。张成就像忽然漏了气的气球，想要背水一战的气势顷刻间没有了立场。
    他尴尬的朝梁申笑笑，说道：“抱歉，梁先生，我不知道您和我们保洁员还有这段渊源。是我的要求提的唐突了。”
    梁申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说道：“你的时间到了，如果没有其他事，请便吧。”他摆出了送客的姿势，张成看了一眼尹小芽，慢慢地转过身。
    他走了两步，梁申又叫住了他：“张经理。”张成停下来，用标准的接待礼仪问道：“梁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梁申依旧靠着门框，姿态看起来慵懒又随意，他随口问道：“您成家了吗？”张成不自觉的就去看尹小芽，尹小芽也愣在那里，她不明白梁申为什么突然问张成这个。不等尹小芽和张成有过多的眼神交流，梁申像后背长眼睛一样的动了动，刚好把尹小芽全都挡在了身后。
    张成看不到尹小芽，不知道梁申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只好说些中间话：“还没有，不过有一个未婚妻。”
    梁申再次露出了那种很淡很淡的笑容，懒散的说道：“未婚妻啊……这么久还是未婚妻？”张成在医院给尹小芽签字的时候，关系一栏，填的未婚夫。
    医生说不能填朋友，必须要有亲近一点的关系。后来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张成也顺手填了未婚夫。他估计，应该是监狱的出入记录被梁申看过了。
    他放松了心情，看着梁申说道：“梁先生，即然您谈到了私事，我就开诚布公的说一下，我和……"梁申打断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平板电脑，说道：“我没兴趣。”
    张成再次怔住。梁申在平板电脑上戳着什么，眼睛都没抬的说道：“未婚夫妻什么的，实在不是什么牢不可破的关系，除非你们有孩子，否则……呵……"
    他的那一声轻笑，表现了十足的嘲讽，他看着张成很黑很黑的脸，轻描淡写的说：“我没事了，就是好奇。再见。”
    张成被他噎的想揍人，可看看在他身边铁塔一样的小胡，还有被梁申挡的严严实实的尹小芽，他只有僵硬的转过身，咬牙走开。
    梁申重新抱着平板电脑坐下来。尹小芽打开了吸尘器，她的脑袋和这部机器一样“嗡嗡”的响个不停。梁申问张成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说除非有孩子……否则就不是牢不可破的关系。他们之间有孩子啊，他是在暗示什么吗？暗示他们其实还存在着这样牢固的关系？
    尹小芽一直很紧张，她不知道梁申还会做什么，会不会忽然走过来，对她说，小芽，我没变，我们继续以前的日子吧。那她要怎么反应，他每天面对着她的这张脸，难道不会有一天厌倦吗？他会为她重新营造一个避风港吗？那她要怎么办？父母呢？
    她胡思乱想的吸着地，整个房间都打扫完了，梁申仍然一动不动。她吸完地，小胡也进来了。她看了一眼尹小芽，对梁申低声说了些什么。
    梁申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尹小芽问道：“你本人想调岗吗？”尹小芽没敢说话，呆呆的看着他。梁申依旧用那种疏离又客气的语气说道：“我是真的觉得你人品不错。而且做了我的专职保洁升迁也能快点吧？
    如果是我阻碍了你的发展，我倒是可以让步，你自己的意思呢？”尹小芽盯着他看，没有看出任何端倪。她开口问道：“第一天你说不要轻易给你换保洁。”
    梁申站起来，走到尹小芽身边，低头看着她。尹小芽不自觉的就向后退了一步，撞到吸尘器上“铛”的一声。
    梁申拧了下眉毛，自己退了一步，说道：“那天，是我态度不太好。别在意。我这人很随便的，如果你愿意做下去，我当然很开心。不过，如果你有更好的工作，我也不拦着。”
    说完他就不再看尹小芽，就好像这件事真的跟他毫无关系一样。尹小芽盯着他的侧影看了半天，心里的各种挣扎慢慢的都不再翻腾了。
    她把工具收拾好，对梁申说道：“梁先生，房间整理好了，我先走了。”梁申随便的点点头，说道：“说实话，作为保洁员，你真的不错，我没有其他想法和要求，你别多想，我只是单纯的认为，房间保洁要找安全度高的。”
    尹小芽就彻底冷了下来，她朝梁申点点头，退出了门外。
    等到尹小芽从外面关上了房门，小胡默默的泡了一壶茶放到梁申的手边。梁申扭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有话就说，欲言又止的像个娘们！”
    小胡扁了扁嘴，沉吟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申哥，我不太明白……"梁申给自己斟着茶，示意他说下去。小胡就继续说道：“您对那个保洁员很不一般，连我都看出来了，为什么您非要把话说的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一样呢？”
    梁申侧过头看他一眼，问道：“连你都看出来了？”小胡很老实的点头：“对啊！”梁申又勾出一抹笑容，只是很快就消失在唇边。他端着茶，眼睛空洞的焦距在对面的白墙上，有一点惆怅的说道：“是啊，连你都看出来了，她却依然像鸵鸟一样装做不知道。
    我能怎么办？我只能继续陪她装啊！”他轻轻的吹着茶叶，像是说给小胡，又像是说给自己一样的喃喃出声：“不然，她再跑的无影无踪，让我去哪里找她呢？”
    尹小芽刚把工具收好，就被张成叫了过去。
    他把尹小芽带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问道：“他没认出来你？”尹小芽想了想说道：“也许认出来了，也许没有。不过不管怎样，他都觉得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了吧？”
    张成皱眉问道：“为什么？”尹小芽苦笑了一下，说道：“能为什么呢，接受不了呗。”张成就觉得心脏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他很诚恳的看着尹小芽说道：“小芽，与其这样，你不如……"
    尹小芽摇摇头，打断了他：“张成，我现在的心是死的。他也好，任何人也好，我都没有感觉。我现在唯一挂念的事，就是儿子，我能远远的看看他，和他在微信上聊几句，我就很开心很知足。至于其他的，我真的不想考虑。”
    张成原本要说的话又被尹小芽顶了回去。他举起手，温柔的在尹小芽的脑袋上蹭了蹭，说道：“你说这些话，让我无言以对的只觉得心疼。”尹小芽笑笑，说道：“我只想心疼儿子。”
    张成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如果不想做就告诉我，我来想办法帮你调配。”尹小芽摇头，轻声道：“不用麻烦了。他根本没有那个心思，何必弄的大家都鸡飞狗跳的。相安无事吧。”
    ……
    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佟妍提交了“新势力”的报名表。她问尹小芽，她是参加J大校区的本城大学生海选还是参加本城的城市海选。
    尹小芽考虑了一下，扔给她一句话：“学校海选最终选出二十人，城市海选最终选出三十人。但城市基数大，其实更困难。你参加学校的海选，胜出几乎没有悬念，你看着办吧。”
    然而佟妍却跑去报名参加了城市海选。尹小芽问她：“怎么？觉得你的实力可以接受更大的挑战？”没想到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居然说：“萌萌和宁梦也报名了，我不想跟她们竞争。”
    佟妍看着那个结实的男性后背，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两只小手默默的攀了上来。小胡站起身，大步朝前走。
    佟妍看着他的头发，又短又密。寒冷的夜晚，因为贴合着这个男人的脊背，让佟妍觉得周身都温暖起来。她低头看着侧面，男人背着她走过一根又一根的路灯，在地上拖出时长时短的影子。
    佟妍出生问道：“诶，你叫什么名字，你刚才出手救我的时候，身手那么快，你练过吧？”小胡背着她边走边说，脸不红气不喘：“嗯，原来在武校学过。”佟妍好奇的问道：“不会是著名的TH武校吧？”
    小胡闷闷的“嗯。”了一声。佟妍惊叫道：“我的天，你出身名门啊，怎么没去拍电影啊？给那个败家老爷们当什么保镖啊？”
    小胡脑袋没转过来，问道：“败家老爷们？”佟妍撇嘴道：“就是梁申！败家老爷们！现在我知道了，媒体写他怎么怎么人品好，都是放屁，都是他雇的枪手！他的实质就是个败家老爷们！”
    小胡笑的一颤一颤的，佟妍跟着也一颤一颤的，她郁闷的说：“你笑就好好笑，一颠一颠的！”小胡就把着一棵大树“哈哈哈哈”的狂笑起来。
    佟妍被他感染的也跟着勾了嘴角。然后，小胡背着她继续走，说道：“申哥如果知道你叫他败家老爷们儿，他一定过来用眼睛瞪死你。”
    佟妍在他背上翻了个白眼：“切！怕他瞪啊！本姑娘眼睛比他大，睫毛比他长！谁瞪死谁还不一定呢！”小胡就又“哈哈”大笑起来。佟妍在他背上又是一阵颠簸。

 抵制

    本文独家首发晋（jin）江（jiang）文学城。只能在那里看梁申示意他不用管，然后淡淡的对张成说道：“她捡了我顶重要的东西，没有昧下，不但拾金不昧，还帮我保护了隐私。是我信得过的保洁员，所以，我不换。”
    张成和尹小芽都怔住了。梁申没有回头，只是对着张成说道：“我之所以看完场地就把地点定在金耀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位保洁员拾金不昧。他让我相信你们酒店有一支高素质的员工队伍。我要求用我印象好的保洁员做我的专职保洁，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张成呆呆的看着梁申，不确定的问道：“你说的关系，就只是指这个？”梁申靠着门框的身体稍微动了动，说道：“不然，还有其他关系么？”
    张成这才越过梁申的肩膀，看到里面的尹小芽。她依旧朝他摇摇头。张成就像忽然漏了气的气球，想要背水一战的气势顷刻间没有了立场。
    他尴尬的朝梁申笑笑，说道：“抱歉，梁先生，我不知道您和我们保洁员还有这段渊源。是我的要求提的唐突了。”
    梁申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说道：“你的时间到了，如果没有其他事，请便吧。”他摆出了送客的姿势，张成看了一眼尹小芽，慢慢地转过身。
    他走了两步，梁申又叫住了他：“张经理。”张成停下来，用标准的接待礼仪问道：“梁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梁申依旧靠着门框，姿态看起来慵懒又随意，他随口问道：“您成家了吗？”张成不自觉的就去看尹小芽，尹小芽也愣在那里，她不明白梁申为什么突然问张成这个。不等尹小芽和张成有过多的眼神交流，梁申像后背长眼睛一样的动了动，刚好把尹小芽全都挡在了身后。
    张成看不到尹小芽，不知道梁申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只好说些中间话：“还没有，不过有一个未婚妻。”
    梁申再次露出了那种很淡很淡的笑容，懒散的说道：“未婚妻啊……这么久还是未婚妻？”张成在医院给尹小芽签字的时候，关系一栏，填的未婚夫。
    医生说不能填朋友，必须要有亲近一点的关系。后来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张成也顺手填了未婚夫。他估计，应该是监狱的出入记录被梁申看过了。
    他放松了心情，看着梁申说道：“梁先生，即然您谈到了私事，我就开诚布公的说一下，我和……"梁申打断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平板电脑，说道：“我没兴趣。”
    张成再次怔住。梁申在平板电脑上戳着什么，眼睛都没抬的说道：“未婚夫妻什么的，实在不是什么牢不可破的关系，除非你们有孩子，否则……呵……"
    他的那一声轻笑，表现了十足的嘲讽，他看着张成很黑很黑的脸，轻描淡写的说：“我没事了，就是好奇。再见。”
    张成被他噎的想揍人，可看看在他身边铁塔一样的小胡，还有被梁申挡的严严实实的尹小芽，他只有僵硬的转过身，咬牙走开。
    梁申重新抱着平板电脑坐下来。尹小芽打开了吸尘器，她的脑袋和这部机器一样“嗡嗡”的响个不停。梁申问张成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说除非有孩子……否则就不是牢不可破的关系。他们之间有孩子啊，他是在暗示什么吗？暗示他们其实还存在着这样牢固的关系？
    尹小芽一直很紧张，她不知道梁申还会做什么，会不会忽然走过来，对她说，小芽，我没变，我们继续以前的日子吧。那她要怎么反应，他每天面对着她的这张脸，难道不会有一天厌倦吗？他会为她重新营造一个避风港吗？那她要怎么办？父母呢？
    她胡思乱想的吸着地，整个房间都打扫完了，梁申仍然一动不动。她吸完地，小胡也进来了。她看了一眼尹小芽，对梁申低声说了些什么。
    梁申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尹小芽问道：“你本人想调岗吗？”尹小芽没敢说话，呆呆的看着他。梁申依旧用那种疏离又客气的语气说道：“我是真的觉得你人品不错。而且做了我的专职保洁升迁也能快点吧？
    如果是我阻碍了你的发展，我倒是可以让步，你自己的意思呢？”尹小芽盯着他看，没有看出任何端倪。她开口问道：“第一天你说不要轻易给你换保洁。”
    梁申站起来，走到尹小芽身边，低头看着她。尹小芽不自觉的就向后退了一步，撞到吸尘器上“铛”的一声。
    梁申拧了下眉毛，自己退了一步，说道：“那天，是我态度不太好。别在意。我这人很随便的，如果你愿意做下去，我当然很开心。不过，如果你有更好的工作，我也不拦着。”
    说完他就不再看尹小芽，就好像这件事真的跟他毫无关系一样。尹小芽盯着他的侧影看了半天，心里的各种挣扎慢慢的都不再翻腾了。
    她把工具收拾好，对梁申说道：“梁先生，房间整理好了，我先走了。”梁申随便的点点头，说道：“说实话，作为保洁员，你真的不错，我没有其他想法和要求，你别多想，我只是单纯的认为，房间保洁要找安全度高的。”
    尹小芽就彻底冷了下来，她朝梁申点点头，退出了门外。
    等到尹小芽从外面关上了房门，小胡默默的泡了一壶茶放到梁申的手边。梁申扭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有话就说，欲言又止的像个娘们！”
    小胡扁了扁嘴，沉吟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申哥，我不太明白……"梁申给自己斟着茶，示意他说下去。小胡就继续说道：“您对那个保洁员很不一般，连我都看出来了，为什么您非要把话说的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一样呢？”
    梁申侧过头看他一眼，问道：“连你都看出来了？”小胡很老实的点头：“对啊！”梁申又勾出一抹笑容，只是很快就消失在唇边。他端着茶，眼睛空洞的焦距在对面的白墙上，有一点惆怅的说道：“是啊，连你都看出来了，她却依然像鸵鸟一样装做不知道。
    我能怎么办？我只能继续陪她装啊！”他轻轻的吹着茶叶，像是说给小胡，又像是说给自己一样的喃喃出声：“不然，她再跑的无影无踪，让我去哪里找她呢？”
    尹小芽刚把工具收好，就被张成叫了过去。
    他把尹小芽带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问道：“他没认出来你？”尹小芽想了想说道：“也许认出来了，也许没有。不过不管怎样，他都觉得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了吧？”
    张成皱眉问道：“为什么？”尹小芽苦笑了一下，说道：“能为什么呢，接受不了呗。”张成就觉得心脏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他很诚恳的看着尹小芽说道：“小芽，与其这样，你不如……"
    尹小芽摇摇头，打断了他：“张成，我现在的心是死的。他也好，任何人也好，我都没有感觉。我现在唯一挂念的事，就是儿子，我能远远的看看他，和他在微信上聊几句，我就很开心很知足。至于其他的，我真的不想考虑。”
    张成原本要说的话又被尹小芽顶了回去。他举起手，温柔的在尹小芽的脑袋上蹭了蹭，说道：“你说这些话，让我无言以对的只觉得心疼。”尹小芽笑笑，说道：“我只想心疼儿子。”
    张成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如果不想做就告诉我，我来想办法帮你调配。”尹小芽摇头，轻声道：“不用麻烦了。他根本没有那个心思，何必弄的大家都鸡飞狗跳的。相安无事吧。”
    ……
    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佟妍提交了“新势力”的报名表。她问尹小芽，她是参加J大校区的本城大学生海选还是参加本城的城市海选。
    尹小芽考虑了一下，扔给她一句话：“学校海选最终选出二十人，城市海选最终选出三十人。但城市基数大，其实更困难。你参加学校的海选，胜出几乎没有悬念，你看着办吧。”
    然而佟妍却跑去报名参加了城市海选。尹小芽问她：“怎么？觉得你的实力可以接受更大的挑战？”没想到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居然说：“萌萌和宁梦也报名了，我不想跟她们竞争。”
    佟妍看着那个结实的男性后背，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两只小手默默的攀了上来。小胡站起身，大步朝前走。
    佟妍看着他的头发，又短又密。寒冷的夜晚，因为贴合着这个男人的脊背，让佟妍觉得周身都温暖起来。她低头看着侧面，男人背着她走过一根又一根的路灯，在地上拖出时长时短的影子。
    佟妍出生问道：“诶，你叫什么名字，你刚才出手救我的时候，身手那么快，你练过吧？”小胡背着她边走边说，脸不红气不喘：“嗯，原来在武校学过。”佟妍好奇的问道：“不会是著名的TH武校吧？”
    小胡闷闷的“嗯。”了一声。佟妍惊叫道：“我的天，你出身名门啊，怎么没去拍电影啊？给那个败家老爷们当什么保镖啊？”
    小胡脑袋没转过来，问道：“败家老爷们？”佟妍撇嘴道：“就是梁申！败家老爷们！现在我知道了，媒体写他怎么怎么人品好，都是放屁，都是他雇的枪手！他的实质就是个败家老爷们！”
    小胡笑的一颤一颤的，佟妍跟着也一颤一颤的，她郁闷的说：“你笑就好好笑，一颠一颠的！”小胡就把着一棵大树“哈哈哈哈”的狂笑起来。
    佟妍被他感染的也跟着勾了嘴角。然后，小胡背着她继续走，说道：“申哥如果知道你叫他败家老爷们儿，他一定过来用眼睛瞪死你。”
    佟妍在他背上翻了个白眼：“切！怕他瞪啊！本姑娘眼睛比他大，睫毛比他长！谁瞪死谁还不一定呢！”小胡就又“哈哈”大笑起来。佟妍在他背上又是一阵颠簸。

 梦碎

    本文独家首发晋（jin）江（jiang）文学城。只能在那里看梁申示意他不用管，然后淡淡的对张成说道：“她捡了我顶重要的东西，没有昧下，不但拾金不昧，还帮我保护了隐私。是我信得过的保洁员，所以，我不换。”
    张成和尹小芽都怔住了。梁申没有回头，只是对着张成说道：“我之所以看完场地就把地点定在金耀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位保洁员拾金不昧。他让我相信你们酒店有一支高素质的员工队伍。我要求用我印象好的保洁员做我的专职保洁，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张成呆呆的看着梁申，不确定的问道：“你说的关系，就只是指这个？”梁申靠着门框的身体稍微动了动，说道：“不然，还有其他关系么？”
    张成这才越过梁申的肩膀，看到里面的尹小芽。她依旧朝他摇摇头。张成就像忽然漏了气的气球，想要背水一战的气势顷刻间没有了立场。
    他尴尬的朝梁申笑笑，说道：“抱歉，梁先生，我不知道您和我们保洁员还有这段渊源。是我的要求提的唐突了。”
    梁申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说道：“你的时间到了，如果没有其他事，请便吧。”他摆出了送客的姿势，张成看了一眼尹小芽，慢慢地转过身。
    他走了两步，梁申又叫住了他：“张经理。”张成停下来，用标准的接待礼仪问道：“梁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梁申依旧靠着门框，姿态看起来慵懒又随意，他随口问道：“您成家了吗？”张成不自觉的就去看尹小芽，尹小芽也愣在那里，她不明白梁申为什么突然问张成这个。不等尹小芽和张成有过多的眼神交流，梁申像后背长眼睛一样的动了动，刚好把尹小芽全都挡在了身后。
    张成看不到尹小芽，不知道梁申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只好说些中间话：“还没有，不过有一个未婚妻。”
    梁申再次露出了那种很淡很淡的笑容，懒散的说道：“未婚妻啊……这么久还是未婚妻？”张成在医院给尹小芽签字的时候，关系一栏，填的未婚夫。
    医生说不能填朋友，必须要有亲近一点的关系。后来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张成也顺手填了未婚夫。他估计，应该是监狱的出入记录被梁申看过了。
    他放松了心情，看着梁申说道：“梁先生，即然您谈到了私事，我就开诚布公的说一下，我和……"梁申打断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平板电脑，说道：“我没兴趣。”
    张成再次怔住。梁申在平板电脑上戳着什么，眼睛都没抬的说道：“未婚夫妻什么的，实在不是什么牢不可破的关系，除非你们有孩子，否则……呵……"
    他的那一声轻笑，表现了十足的嘲讽，他看着张成很黑很黑的脸，轻描淡写的说：“我没事了，就是好奇。再见。”
    张成被他噎的想揍人，可看看在他身边铁塔一样的小胡，还有被梁申挡的严严实实的尹小芽，他只有僵硬的转过身，咬牙走开。
    梁申重新抱着平板电脑坐下来。尹小芽打开了吸尘器，她的脑袋和这部机器一样“嗡嗡”的响个不停。梁申问张成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说除非有孩子……否则就不是牢不可破的关系。他们之间有孩子啊，他是在暗示什么吗？暗示他们其实还存在着这样牢固的关系？
    尹小芽一直很紧张，她不知道梁申还会做什么，会不会忽然走过来，对她说，小芽，我没变，我们继续以前的日子吧。那她要怎么反应，他每天面对着她的这张脸，难道不会有一天厌倦吗？他会为她重新营造一个避风港吗？那她要怎么办？父母呢？
    她胡思乱想的吸着地，整个房间都打扫完了，梁申仍然一动不动。她吸完地，小胡也进来了。她看了一眼尹小芽，对梁申低声说了些什么。
    梁申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尹小芽问道：“你本人想调岗吗？”尹小芽没敢说话，呆呆的看着他。梁申依旧用那种疏离又客气的语气说道：“我是真的觉得你人品不错。而且做了我的专职保洁升迁也能快点吧？
    如果是我阻碍了你的发展，我倒是可以让步，你自己的意思呢？”尹小芽盯着他看，没有看出任何端倪。她开口问道：“第一天你说不要轻易给你换保洁。”
    梁申站起来，走到尹小芽身边，低头看着她。尹小芽不自觉的就向后退了一步，撞到吸尘器上“铛”的一声。
    梁申拧了下眉毛，自己退了一步，说道：“那天，是我态度不太好。别在意。我这人很随便的，如果你愿意做下去，我当然很开心。不过，如果你有更好的工作，我也不拦着。”
    说完他就不再看尹小芽，就好像这件事真的跟他毫无关系一样。尹小芽盯着他的侧影看了半天，心里的各种挣扎慢慢的都不再翻腾了。
    她把工具收拾好，对梁申说道：“梁先生，房间整理好了，我先走了。”梁申随便的点点头，说道：“说实话，作为保洁员，你真的不错，我没有其他想法和要求，你别多想，我只是单纯的认为，房间保洁要找安全度高的。”
    尹小芽就彻底冷了下来，她朝梁申点点头，退出了门外。
    等到尹小芽从外面关上了房门，小胡默默的泡了一壶茶放到梁申的手边。梁申扭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有话就说，欲言又止的像个娘们！”
    小胡扁了扁嘴，沉吟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申哥，我不太明白……"梁申给自己斟着茶，示意他说下去。小胡就继续说道：“您对那个保洁员很不一般，连我都看出来了，为什么您非要把话说的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一样呢？”
    梁申侧过头看他一眼，问道：“连你都看出来了？”小胡很老实的点头：“对啊！”梁申又勾出一抹笑容，只是很快就消失在唇边。他端着茶，眼睛空洞的焦距在对面的白墙上，有一点惆怅的说道：“是啊，连你都看出来了，她却依然像鸵鸟一样装做不知道。
    我能怎么办？我只能继续陪她装啊！”他轻轻的吹着茶叶，像是说给小胡，又像是说给自己一样的喃喃出声：“不然，她再跑的无影无踪，让我去哪里找她呢？”
    尹小芽刚把工具收好，就被张成叫了过去。
    他把尹小芽带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问道：“他没认出来你？”尹小芽想了想说道：“也许认出来了，也许没有。不过不管怎样，他都觉得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了吧？”
    张成皱眉问道：“为什么？”尹小芽苦笑了一下，说道：“能为什么呢，接受不了呗。”张成就觉得心脏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他很诚恳的看着尹小芽说道：“小芽，与其这样，你不如……"
    尹小芽摇摇头，打断了他：“张成，我现在的心是死的。他也好，任何人也好，我都没有感觉。我现在唯一挂念的事，就是儿子，我能远远的看看他，和他在微信上聊几句，我就很开心很知足。至于其他的，我真的不想考虑。”
    张成原本要说的话又被尹小芽顶了回去。他举起手，温柔的在尹小芽的脑袋上蹭了蹭，说道：“你说这些话，让我无言以对的只觉得心疼。”尹小芽笑笑，说道：“我只想心疼儿子。”
    张成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如果不想做就告诉我，我来想办法帮你调配。”尹小芽摇头，轻声道：“不用麻烦了。他根本没有那个心思，何必弄的大家都鸡飞狗跳的。相安无事吧。”
    ……
    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佟妍提交了“新势力”的报名表。她问尹小芽，她是参加J大校区的本城大学生海选还是参加本城的城市海选。
    尹小芽考虑了一下，扔给她一句话：“学校海选最终选出二十人，城市海选最终选出三十人。但城市基数大，其实更困难。你参加学校的海选，胜出几乎没有悬念，你看着办吧。”
    然而佟妍却跑去报名参加了城市海选。尹小芽问她：“怎么？觉得你的实力可以接受更大的挑战？”没想到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居然说：“萌萌和宁梦也报名了，我不想跟她们竞争。”
    佟妍看着那个结实的男性后背，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两只小手默默的攀了上来。小胡站起身，大步朝前走。
    佟妍看着他的头发，又短又密。寒冷的夜晚，因为贴合着这个男人的脊背，让佟妍觉得周身都温暖起来。她低头看着侧面，男人背着她走过一根又一根的路灯，在地上拖出时长时短的影子。
    佟妍出生问道：“诶，你叫什么名字，你刚才出手救我的时候，身手那么快，你练过吧？”小胡背着她边走边说，脸不红气不喘：“嗯，原来在武校学过。”佟妍好奇的问道：“不会是著名的TH武校吧？”
    小胡闷闷的“嗯。”了一声。佟妍惊叫道：“我的天，你出身名门啊，怎么没去拍电影啊？给那个败家老爷们当什么保镖啊？”
    小胡脑袋没转过来，问道：“败家老爷们？”佟妍撇嘴道：“就是梁申！败家老爷们！现在我知道了，媒体写他怎么怎么人品好，都是放屁，都是他雇的枪手！他的实质就是个败家老爷们！”
    小胡笑的一颤一颤的，佟妍跟着也一颤一颤的，她郁闷的说：“你笑就好好笑，一颠一颠的！”小胡就把着一棵大树“哈哈哈哈”的狂笑起来。
    佟妍被他感染的也跟着勾了嘴角。然后，小胡背着她继续走，说道：“申哥如果知道你叫他败家老爷们儿，他一定过来用眼睛瞪死你。”
    佟妍在他背上翻了个白眼：“切！怕他瞪啊！本姑娘眼睛比他大，睫毛比他长！谁瞪死谁还不一定呢！”小胡就又“哈哈”大笑起来。佟妍在他背上又是一阵颠簸。

 模特

    本文独家首发晋（jin）江（jiang）文学城。只能在那里看跟尹小芽练习了一个礼拜，佟妍惊奇的发现她的肺活量增加了，唱歌的底气似乎更加源源不断。她音域不宽，飙高音的时候虽然能唱上去，但是总有些不到位。所以，她选择的歌曲一般都不会有太大的音阶起伏。
    尤其是跨度很大的音阶，她很担心自己在来回转换的时候会出现失误。现在，发现了自己的底气更足了，她会跃跃欲试的飙一嗓子高音。
    尹小芽听她唱完，眉毛紧皱，说道：“以后这种类型的歌曲不要尝试。”佟妍不明所以，奇怪的问道：“可是，妈你让我做了这么多练习不就是为了让我的肺活量增加，可以再往上加几个音阶吗？”
    尹小芽白她一眼：“无知。”
    佟妍像个跟屁虫一样的追着她问，尹小芽不耐烦的说道：“每个人的嗓音天赋不一样！不要拿自己的短板去和别人的长处比！”
    佟妍眨巴着大眼睛问道：“那您每天都跟溜狗似的训我干什么啊？”尹小芽白她一眼，说道：“为了累死你好没人烦我！”
    佟妍站在原地眨了半天眼睛，又狗皮膏药一样的贴上来，笑嘻嘻的说道：“我妈最好了！您这么训我一定有自己的目的。我才不信你是要累死我呢！”
    尹小芽不理她。佟妍吐吐舌头，尹小芽突然问道：“我看着很老吗？”佟妍使劲摇头，很狗腿的说：“不啊，您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啊，年轻貌美一枝花！”
    尹小芽皱着眉毛问她：“那你为什么天天妈，妈的叫，你不觉得叫一个和你差不多的人妈，是件很别扭的事吗？再说，你亲妈知道了，不生气吗？”
    佟妍眼睛闪烁了一下，低下头说道：“我没妈。”尹小芽一怔，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向佟妍。佟妍迅速收起了落寞的表情，又笑嘻嘻的粘上来：“所以，她不生气！您看我这么可怜，把母爱分给我一点，可怜可怜我吧？”
    尹小芽嫌弃的一甩胳膊：“滚！去把昨天教你的动作练十遍。”佟妍就跟个小媳妇似的，委委屈屈的往前蹭。她走了几步，忽然又转回来，正撞上尹小芽正看着她的背影发呆。佟妍看到那个眼神，不由的怔了一下。尹小芽见到佟妍忽然转过来了，她立刻立起眉毛，怒斥道：“别跟我讲条件！”
    佟妍笑嘻嘻的凑过来，很狗腿的举起放在一边的手机，说道：“妈，我忘跟你说了。敬山疗养院开发了APP，可以随时点开视频监控，时时看到老人的情况。哦，对了，还有……"
    她往下划着界面，说道：“这里，有个老用户回馈抽奖！一等奖免一个老人一年的疗养费！妈你下载一个呗？”
    尹小芽皱眉看了看，说道：“我知道了。”她不想凑热闹抽奖，她也不相信，自己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不过可以时时看监控倒是挺让她心动的。
    佟妍不依不饶，声音嗲了七八度：“妈，你就现在下一个嘛，我帮你下，我帮你抽奖还不行嘛，下嘛下嘛！”说完，她还真把尹小芽的手机拿起来。
    尹小芽劈手夺过自己的手机，说道：“干你的事去，我自己来！”佟妍就蹦蹦哒哒的练动作去了。
    新势力比赛在即，张成也终于出差回来了。很久不在酒店，他堆积了一堆的工作要处理。把一大堆文件签完，他甩着发疼的手，缓口气。
    秘书敲敲门走进来，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张经理，真不好意思，保洁部有一个请调单，压在在我这儿太久了，我给忘了。其实就是补签，罗主管已经代您回复过了，您看……"
    张成点点头，把两只胳膊重新放在桌子上，说道：“拿来吧。”秘书就急忙把那张请调单端端正正的放在了张成面前。
    张成拿着签字笔，刚要在核准人那里签上自己的名字，突然发现请调人那一栏，写的名字竟然是“尹小芽”。
    他把那张请调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拧着眉毛问秘书：“给梁申派专职保洁，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秘书被他的表情吓了一条，不知道这么一个小小的请调单哪里有问题，小心的回答道：“就是您出差的第二天。梁，梁申就进驻酒店了……他只提出了要一个专职保洁的要求……罗主管问过客房部和保洁部，他们都没意见，就同意……"
    张成猛然站起来：“胡闹！”他一向文质彬彬，很少发火。加上长得也很斯文，酒店里的女员工都私下叫他：“张君子”。突然发这么大火，秘书吓得花容失色，她脸色煞白的问道：“张经理……是……有什么问题吗？”
    张成转身从椅背上取下外套，对秘书吩咐道：“我出去下。”然后迈开长腿出了办公室。
    张成一步没停，迅速的来到十九楼，1900的房间门开着，里面传来吸尘器“嗡嗡”的声音。张成往里望了一下，尹小芽正在认真的吸着地，在她身后，梁申抱着平板电脑，眼睛却始终跟着尹小芽移动。
    张成咳了一声，伸手敲了敲门。敲门声惊动了原本各自沉静的两个人，尹小芽抬起头，见到张成，刚要走过去，身后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然后那个人越过她走了过去。
    张成朝梁申点点头，伸出手来：“你好，梁先生。我是金耀元申酒店的运营总经理，也是这届“新势力”比赛的酒店方联络人……"
    他还没说完话，梁申冷冷的打断他：“对不起，我不随便和人握手。”张成先是一怔，随后他收回手来，看着梁申说道：“梁先生，我们不算是陌生人，有些话我就开诚布公的说了……"
    梁申再一次冷冷的打断他：“我的时间有限，跟你也不算熟，给你三分钟吧。”张成再次被梁申怼了一句，他舔了下嘴唇，不耐的叹口气，说道：“可能有些冒昧，现在给您做专职保洁的这名保洁员，酒店有其他工作需要她协助，我会派其他经验更丰富的保洁员过来，希望您能行个方便……"
    梁申再次打断他，声音和眼神都在演绎什么叫冷漠：“我不方便。”
    张成彻底僵在那里，他看着梁申懒散疏离的样子，血气一点点冲上脑门。尹小芽从他敲门开始就关了吸尘器，此时，两个男人的对话，她全都听在耳朵里。
    隔着梁申的后背，她朝张成摇摇头。
    张成此时已经有些心浮气躁，原本就很累，他又急匆匆的赶来。现在梁申傲慢疏离的态度更是彻底激怒了他。他盯着梁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的说道：“梁先生，虽然我们承办了比赛场地，但是我们酒店还需要正常运营，您这样做，未免有点不近人情了吧？”
    梁申冷笑一声，斜睨着他，问道：“不近人情？我很奇怪，你们金耀元申缺了一个保洁员就不能正常运营了么？如果你们的运营机制如此的脆弱不堪，我倒是觉得我们或许应该换个场地。”
    张成看了一眼尹小芽，有些着急，他又转回来面对梁申说道：“我已经说了，我要让她做其他工作，并且还会调配更合适的人过来……"
    梁申垂下眼睑，淡淡的就两个字：“不换。”张成再次被他噎了回去，他的火气再也控制不住，“噌”的一下蹿上头顶。
    他沉下脸来，语气也变得不再客气起来的说道：“梁先生，你这么扣着她是什么意思？你现在这个行为和您的身份很不相符。而且，希望您清楚，她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梁申原本散漫冷淡淡的目光慢慢凝聚到了张成脸上，他的眼睛以极为傲慢的姿态在张成身上转了一圈儿，然后嗤笑了一声，冷冷的问道：“是么？”
    尹小芽爬上楼梯，拿钥匙打开父母的房门，开了灯，从房间里找了个水盆，转到公共卫生间去接水。
    端着盆还没进屋，隔壁房门吱嘎一下开了。尹小芽和出来的女人碰了个对面。她点点头，刚要进去，旁边的女人说道：“小芽姐！”尹小芽转过头看着她。
    女人似乎鼓足了勇气，才说道：“房子，我下个月不租了。”尹小芽皱眉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为什么？”
    女人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租别的地方了，你下个月把押金退给我吧！”尹小芽垂下眼睛，随后点点头：“好。”
    她端盆进屋，隔壁的女人也进了门。尹小芽开始擦窗台，老房子隔音不好，隔壁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过来—
    “跟她说了？”
    “说过了。”
    “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
    “那就好！租房子的时候也不知道她是个杀人犯啊！住在这儿天天提心吊胆的。住那边虽然远，租金又高，但好歹安心啊……”
    尹小芽默默的擦着窗台，一遍又一遍。
    擦完窗台，她觉得心里堵的难受，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孙姐。我是小芽……我妈……睡了吗？”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长长哈欠声。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小芽啊？这都几点了，老人们八点半就上床了。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尹小芽吸了下鼻子，说道：“没事，今天忙，忘了看时间。对不起打扰了。”那边沉默了一下，说道：“小芽，快交下个季度的疗养费了……你……没问题吧？”尹小芽怔了下，问道：“这么快吗？哦，没问题，我下周过去直接交。”
    那边又沉默了一下，说道：“小芽，其实八人间也挺好的，要不然你试试……”尹小芽马上接口道：“不，我父母在那里住惯了。就不让他们分开住大房间了。”
    孙姐叹口气，说道：“小芽，你现在不比以前，我们这儿是全国最贵的疗养机构。你父母……说句难听的，每天吃的什么喝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是谁他们都未必记得，你又何必强撑着自己让他们住标间呢？你现在……”
    尹小芽打断她：“孙姐……钱的事我会想办法。我父母，劳烦你挂心了。”孙姐没说什么，只好说道：“行，那下周记得把钱带齐啊！”
    从父母的房子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已经过了十点了。尹小芽成大字往床上一倒。这是她租住的地方，一室一卫的私建房。对于住了六年女子监狱的她来说，这里的条件已经堪比天堂，她没什么不满意的。
    原本父母的房子租出去，付完这边的房租还有结余。加上自己保洁员的薪水，父母的退休金可以负担疗养院的费用。现在那边房子退租了，手里的钱就捉襟见肘了。尹小芽揉揉脑袋，不行，得先在网上把房子挂出去再说。
    尹小芽打开手机，还没打开网页，发现有两条未读信息。她打开是酒店客房经理张姐发来的信息。是张姐推荐她有了现在的这份工作。也是唯二知道她已经提前出来的人。尹小芽看了一眼，眉毛皱起来。
    “小芽，真抱歉，有件事想麻烦你。孩子想参加学校的歌唱比赛，搞了个小组合，唱的是你以前的歌……能不能请你给指导一下？”
    尹小芽从床上坐起来，抓着手机想了下，回复道：“张姐，我这嗓子，想指导也没办法啊……”
    很快手机信息又发过来：“我知道你不能说话，但是小芽，孩子为了这个比赛挺拼的，已经进入决赛了。说是有机会拿奖金，还能签经纪公司。这些我都不懂，你能不能听孩子说说，回头打字交流也行啊……孩子特别崇拜你，我都没敢说我认识你……"
    尹小芽盯着那段文字看了两遍，回复道：“那你跟孩子怎么介绍我呢？”张姐马上回道：“我说你是尹月原来的伴舞，可厉害了。后来家里突然有事才退下来的，小芽，你帮我个忙行不行？”
    尹小芽挑挑眉，这谎撒的，还挺圆满。她想了想，就是几个学生，应该也没什么，走个过场，随便点拨两句就可以吧？张姐挺不容易的，而且也是现在唯一帮她的人。
    于是尹小芽在手机上打道：“好吧……你定时间，通知我。”
    尹小芽早早的等在一号会议室。这里的舞台够宽够大，观众席视觉效果也好。早上六点到八点半之前，一般都只有她一个人。
    她今天早班，六点上班，下午两点下班。那件事之后，许姐就被辞退了，酒店挺厚道的，让她自己请辞，没有直接开除，当然也是为了少赔违约金。一号会议室还没有配别的保洁员，尹小芽自己管理顶层卫生，给她多发三分之一的月薪算是补偿。
    反正这里费用那么高，租用率辣么低。只是日常维护，尹小芽也觉得再配一个人有点浪费。如果频繁使用，那种上午场结束马上跟下午场的会场，可能还需要两个保洁员，时间在那儿催着呢！
    现在这会议室，豪华归豪华，一个月能租出去七天都算多的，尹小芽一个人够用了。她也乐得清静，别人也懒的看她这张脸。
    张姐是酒店客房经理。她和会务经理打过招呼，又跟安保打了招呼，说女儿想借这里排下舞蹈。时间是早上六点到八点，都是同事，自然给她开了方便。而且据说她跟酒店高层还有些关系。也就没人说什么。
    尹小芽就在会议室一边干活一边等着。不到七点，张姐带着三个女孩子，一个男孩子来了。
    张姐领着一个娃娃脸的女孩跟尹小芽介绍：“小芽，这就是我女儿萌萌。”她又捅捅女儿说道：“萌萌，这是妈妈跟你说过的尹阿姨。叫人。”张萌萌就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甜甜的叫道：“尹阿姨好。”
    尹小芽点点头，昨天医生刚嘱咐她，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张姐见女儿和尹小芽打过招呼了，就准备离开，还不忘嘱咐女儿：“尹阿姨嗓子不舒服，有事她会打字跟你沟通。别范贫啊？”张萌萌乖巧的答应。
    张姐走后，三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就没有刚才那个友好又纯真的表情了。男孩子走过来拽拽张萌萌，说道：“萌萌，咱们能单独说两句话吗？”
    张萌萌转头看了尹小芽一眼，语气虽然客气，眼神却很是不在乎的说道：“尹阿姨，我们想单独说两句话，您能回避一下么？”
    尹小芽看看神色已经有变化的四个年轻人，秒懂他们的意思。拿出手机，在上面打字：“我出去一下，但是这里的器材都很贵，你们别乱动。有什么需要，到会议室侧门卫生间找我。”
    张萌萌答应后，尹小芽就消失在了侧门里。张萌萌跟着走了几步，确定尹小芽已经走了，又返回来，大大咧咧的往舞台上一坐，踢着两条腿说道：“成哥，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她走了。”
    成哥马上也往舞台上一跳，伸手就去搂张萌萌的肩膀，张萌萌嫌弃的往后一躲，挑着眉毛说道：“我警告你啊，有事说事儿，别动手动脚的！”
    成哥摇着脑袋说道：“哪能呢？妹纸！你成哥有分寸。不过你妈也太奇葩了吧？！我听说是尹月的伴舞，特意想来拜师学艺的，结果我靠……保洁？！！能不能不闹？！萌萌，赶紧着，起个大早跟这儿浪费时间呢，上哥哥那儿去，音响场地，杠杠地！万一碰见沈少爷，没准儿你们就直接吃上娱乐圈这碗饭了！”
    一个稍矮一点的女孩说道：“成哥，你说的靠谱吗？沈少爷真的是经纪公司老板？怎么总觉得他不像呢？”成哥马上不乐意了，撇嘴道：“宁梦，你怎么说话呢？哥跟你说，沈少爷不靠谱儿，这世界上就没有靠谱的人了！再说了，就算你信不过他，这不还有哥呢嘛！别的不说，就哥这颜值，这舞技，哥在圈儿里也不是白混的，不靠谱能介绍给你们三个水灵妹纸么？“
    三个女孩对看了一眼，个子最高的女孩子说道：“可是，我觉得这个地方，场地就挺好的，比咱们学校礼堂好多了。刚才那个阿姨虽然是个保洁吧，可是那是萌萌妈妈介绍的。没准儿真是尹月以前的伴舞呢？现在可能混的惨了点儿，不代表人家没本事啊？”
    张萌萌也有点犹豫，成哥又说道：“快拉倒吧！我的佟妍好妹妹！就刚才那土了吧唧的保洁员大姐？她是尹月伴舞？！别逗了。就算尹月坐牢了吧，那也是当年的舞神，她身边的人就是靠身手也不能混成保洁啊。萌萌，肯定是你妈被忽悠了。走走走，跟哥走，有肉吃！”
    张萌萌想了想，说道：“这地方，我妈托了关系借的，我们这么走不太好吧？”成哥急的从舞台上跳下来，说道：“诶呦，各位妹妹，你们怎么那么死心眼儿呢！大好的早上，到了哥那，哥又不跟你们要钱！沈公子就只有早上有可能在！！懂不懂～跟你们真是操碎了心了我！你们在这儿跟一保洁，较什么劲啊？”
    三个女孩犹犹豫豫，成哥依旧保持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妹妹们，我可跟你们说啊，你们今天早上错过了，后天可就比赛了。现在不跟沈公子拉拉关系，后天比赛还有你们什么事儿啊！就算这保洁大姐她是根葱，那也就是一根葱。沈公子才握着你们的生杀大权呢，我的好妹妹们！”
    他说完，看三个女孩儿还没动静，他故意转身道：“行了，我也不跟你们费口舌了，哥呢，还有事儿，想跟沈公子接触的参赛女孩儿多了去了。哥也看出来了，你们呐，也不想争第一，也没想混圈里这口饭。行，哥走了，你们摁这儿跟保洁大姐学吧。”
    说完他还真就迈步往外走。三个女孩互相看了看，宁梦犹豫着对张萌萌说：“萌萌，要不我看我们就……”她一边说，脚已经跟着成哥走了一步。张萌萌还在犹豫，佟妍说道：“我觉得我们来都来了，这么走，萌萌妈妈该不高兴了。而且都没跟那个尹阿姨打招呼……”
    成哥没再说话，只是嗤笑一声，转身就出门。宁梦急忙跟过去，边走还边说：“我，我先跟他去看看……如果行……就给你们打电话。”张萌萌也一拍舞台跳下来，说道：“行，去吧，回头我再跟我妈解释。”

 加油

    本文独家首发晋（jin）江（jiang）文学城。只能在那里看张成满面怒色的看着梁申，梁申却毫不在意的椅在门框上，嘴角还噙着一抹很淡很淡的笑容。
    因为笑容太过冷淡，让张成觉得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尹小芽此时就站在梁申的身后，她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掌心沁出汗珠，心脏跳的擂鼓一般。
    张成忍着濒临爆发的脾气问道：“那么，我想请问您，和她有什么关系？”张成的声音有点高，惊动了隔壁带的小胡。他推门出来，无声无息的走到门侧，用眼神询问梁申，要不要赶人走。
    梁申示意他不用管，然后淡淡的对张成说道：“她捡了我顶重要的东西，没有昧下，不但拾金不昧，还帮我保护了隐私。是我信得过的保洁员，所以，我不换。”
    张成和尹小芽都怔住了。梁申没有回头，只是对着张成说道：“我之所以看完场地就把地点定在金耀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位保洁员拾金不昧。他让我相信你们酒店有一支高素质的员工队伍。我要求用我印象好的保洁员做我的专职保洁，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张成呆呆的看着梁申，不确定的问道：“你说的关系，就只是指这个？”梁申靠着门框的身体稍微动了动，说道：“不然，还有其他关系么？”
    张成这才越过梁申的肩膀，看到里面的尹小芽。她依旧朝他摇摇头。张成就像忽然漏了气的气球，想要背水一战的气势顷刻间没有了立场。
    他尴尬的朝梁申笑笑，说道：“抱歉，梁先生，我不知道您和我们保洁员还有这段渊源。是我的要求提的唐突了。”
    梁申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说道：“你的时间到了，如果没有其他事，请便吧。”他摆出了送客的姿势，张成看了一眼尹小芽，慢慢地转过身。
    他走了两步，梁申又叫住了他：“张经理。”张成停下来，用标准的接待礼仪问道：“梁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梁申依旧靠着门框，姿态看起来慵懒又随意，他随口问道：“您成家了吗？”张成不自觉的就去看尹小芽，尹小芽也愣在那里，她不明白梁申为什么突然问张成这个。不等尹小芽和张成有过多的眼神交流，梁申像后背长眼睛一样的动了动，刚好把尹小芽全都挡在了身后。
    张成看不到尹小芽，不知道梁申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只好说些中间话：“还没有，不过有一个未婚妻。”
    梁申再次露出了那种很淡很淡的笑容，懒散的说道：“未婚妻啊……这么久还是未婚妻？”张成在医院给尹小芽签字的时候，关系一栏，填的未婚夫。
    医生说不能填朋友，必须要有亲近一点的关系。后来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张成也顺手填了未婚夫。他估计，应该是监狱的出入记录被梁申看过了。
    他放松了心情，看着梁申说道：“梁先生，即然您谈到了私事，我就开诚布公的说一下，我和……"梁申打断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平板电脑，说道：“我没兴趣。”
    张成再次怔住。梁申在平板电脑上戳着什么，眼睛都没抬的说道：“未婚夫妻什么的，实在不是什么牢不可破的关系，除非你们有孩子，否则……呵……"
    他的那一声轻笑，表现了十足的嘲讽，他看着张成很黑很黑的脸，轻描淡写的说：“我没事了，就是好奇。再见。”
    张成被他噎的想揍人，可看看在他身边铁塔一样的小胡，还有被梁申挡的严严实实的尹小芽，他只有僵硬的转过身，咬牙走开。
    梁申重新抱着平板电脑坐下来。尹小芽打开了吸尘器，她的脑袋和这部机器一样“嗡嗡”的响个不停。梁申问张成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说除非有孩子……否则就不是牢不可破的关系。他们之间有孩子啊，他是在暗示什么吗？暗示他们其实还存在着这样牢固的关系？
    尹小芽一直很紧张，她不知道梁申还会做什么，会不会忽然走过来，对她说，小芽，我没变，我们继续以前的日子吧。那她要怎么反应，他每天面对着她的这张脸，难道不会有一天厌倦吗？他会为她重新营造一个避风港吗？那她要怎么办？父母呢？
    她胡思乱想的吸着地，整个房间都打扫完了，梁申仍然一动不动。她吸完地，小胡也进来了。她看了一眼尹小芽，对梁申低声说了些什么。
    梁申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尹小芽问道：“你本人想调岗吗？”尹小芽没敢说话，呆呆的看着他。梁申依旧用那种疏离又客气的语气说道：“我是真的觉得你人品不错。而且做了我的专职保洁升迁也能快点吧？
    如果是我阻碍了你的发展，我倒是可以让步，你自己的意思呢？”尹小芽盯着他看，没有看出任何端倪。她开口问道：“第一天你说不要轻易给你换保洁。”
    梁申站起来，走到尹小芽身边，低头看着她。尹小芽不自觉的就向后退了一步，撞到吸尘器上“铛”的一声。
    梁申拧了下眉毛，自己退了一步，说道：“那天，是我态度不太好。别在意。我这人很随便的，如果你愿意做下去，我当然很开心。不过，如果你有更好的工作，我也不拦着。”
    说完他就不再看尹小芽，就好像这件事真的跟他毫无关系一样。尹小芽盯着他的侧影看了半天，心里的各种挣扎慢慢的都不再翻腾了。
    她把工具收拾好，对梁申说道：“梁先生，房间整理好了，我先走了。”梁申随便的点点头，说道：“说实话，作为保洁员，你真的不错，我没有其他想法和要求，你别多想，我只是单纯的认为，房间保洁要找安全度高的。”
    尹小芽就彻底冷了下来，她朝梁申点点头，退出了门外。
    等到尹小芽从外面关上了房门，小胡默默的泡了一壶茶放到梁申的手边。梁申扭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有话就说，欲言又止的像个娘们！”
    小胡扁了扁嘴，沉吟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申哥，我不太明白……"梁申给自己斟着茶，示意他说下去。小胡就继续说道：“您对那个保洁员很不一般，连我都看出来了，为什么您非要把话说的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一样呢？”
    梁申侧过头看他一眼，问道：“连你都看出来了？”小胡很老实的点头：“对啊！”梁申又勾出一抹笑容，只是很快就消失在唇边。他端着茶，眼睛空洞的焦距在对面的白墙上，有一点惆怅的说道：“是啊，连你都看出来了，她却依然像鸵鸟一样装做不知道。
    我能怎么办？我只能继续陪她装啊！”他轻轻的吹着茶叶，像是说给小胡，又像是说给自己一样的喃喃出声：“不然，她再跑的无影无踪，让我去哪里找她呢？”
    尹小芽刚把工具收好，就被张成叫了过去。
    他把尹小芽带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问道：“他没认出来你？”尹小芽想了想说道：“也许认出来了，也许没有。不过不管怎样，他都觉得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了吧？”
    张成皱眉问道：“为什么？”尹小芽苦笑了一下，说道：“能为什么呢，接受不了呗。”张成就觉得心脏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他很诚恳的看着尹小芽说道：“小芽，与其这样，你不如……"
    尹小芽摇摇头，打断了他：“张成，我现在的心是死的。他也好，任何人也好，我都没有感觉。我现在唯一挂念的事，就是儿子，我能远远的看看他，和他在微信上聊几句，我就很开心很知足。至于其他的，我真的不想考虑。”
    张成原本要说的话又被尹小芽顶了回去。他举起手，温柔的在尹小芽的脑袋上蹭了蹭，说道：“你说这些话，让我无言以对的只觉得心疼。”尹小芽笑笑，说道：“我只想心疼儿子。”
    张成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如果不想做就告诉我，我来想办法帮你调配。”尹小芽摇头，轻声道：“不用麻烦了。他根本没有那个心思，何必弄的大家都鸡飞狗跳的。相安无事吧。”
    ……
    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佟妍提交了“新势力”的报名表。她问尹小芽，她是参加J大校区的本城大学生海选还是参加本城的城市海选。
    尹小芽考虑了一下，扔给她一句话：“学校海选最终选出二十人，城市海选最终选出三十人。但城市基数大，其实更困难。你参加学校的海选，胜出几乎没有悬念，你看着办吧。”
    然而佟妍却跑去报名参加了城市海选。尹小芽问她：“怎么？觉得你的实力可以接受更大的挑战？”没想到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居然说：“萌萌和宁梦也报名了，我不想跟她们竞争。”
    梁跃鲲很正经的摇摇头，说道：“不，我觉得，在自由活动这件事情上，我认为你的考虑就欠周全。”佟妍使劲捏了捏下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笑场，她看起来非常老成的说道：“那按照梁团长的意思呢？”
    梁跃坤一手抱胸，另一只手一下一下的敲着自己的小下巴，老成持重的说道：“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我的团员和你的团员都分散开来。
    J大这么大，学生又这么多，难免不会出各种意外。万一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我们两个团长留在这里，做应急处理会比较妥当。”说完这句话，他抬头飞快的看了一眼尹小芽，然后才转回对着佟妍继续说道：
    “我认为，此时此刻，我留在这里，比去J大四处参观，更加有益。”
    一番话说完，佟妍的下巴差点没惊掉。她忘记了站起来，就蹲在那儿，仰视着梁跃鲲，还是尹小芽踢了她一脚，她才反应过来。

 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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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小芽皱皱眉毛，摇摇头，继续朝前走。任祺紧跑两步，拦在她车前，按着她的电动车，从怀里摸出一张名片，对尹小芽说道：“你别害怕，我其实是一个经纪人，上次抱歉啊，给你工作带来麻烦。
    但是你的舞蹈真的非常棒，你愿不愿意到我们公司来做舞蹈指导老师？”他真诚的看着尹小芽，嘴角扬起自信的笑容。
    尹小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低头接过那张名片，顺手塞进衣服口袋里。任祺很开心，手松开尹小芽的车把，介绍道：“我可是大名鼎鼎的隐身传媒……"话没说完，尹小芽启动电动车，手“嗖”的一下开了出去。
    任祺灌了一嘴风，呆楞在原地。他郁闷的看着越来越小的电动车，使劲跺跺脚，重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一上车，梁申笑着问他：“泡妞未遂？”
    任祺看了一眼梁跃鲲，说道：“当着孩子面呢！申哥你能说话像个家长吗？”梁申看了一眼梁跃鲲，问他：“爸爸刚才说什么了，你懂吗？”梁跃鲲斜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听不懂。”
    梁申满意的点点头，转头得意的看着任祺。任祺懊恼的转过身发动车子，说道：“不跟你们爷俩玩了！合伙欺负我。”
    梁坤扯了下嘴角，摸了摸梁跃鲲的头。梁跃鲲抬头问道：“仁叔叔，你认识刚才那个阿姨吗？”任祺开着车回答他：“哦，见过一次。怎么了？”梁跃鲲若有所思的问道：“那你真的想泡她吗？”
    任祺差点没撞在方向盘上，他从后视镜看了梁申一眼，意思就是——你看你把孩子教成什么样了？梁申没理会他连恨带怨的小眼神，转头问儿子：“你怎么关心起仁叔叔的终身大事了？”
    梁跃鲲继续淡然的说道：“不是，我就是觉得仁叔叔配不上那个阿姨，劝他还是死心吧！”梁申哈哈大笑，任祺咬牙切齿的把车开出了一个弧度，说道：“什么叫我配不上？！我怎么就配不上了？！跃鲲你给我说清楚！”
    梁跃鲲傲娇的一甩头：“反正我知道！”梁申挑了下眉毛，摸着儿子的脑袋问道：“那个阿姨，你认识吗？”梁跃鲲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认识。”
    梁申对任祺笑道：“那完了，看来跃鲲是单纯的看不上你。”任祺气的直拍方向盘，然后他忽然说道：“我才没想泡她呢！我是想请她来做公司的舞蹈训练指导。”
    梁申这才正色问道：“该不会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保洁员吧？”任祺说道：“就是她。只是可惜了，脸和嗓音都不行，不然真想签她！”
    梁申手指在车门上敲了敲，感兴趣的问道：“这么让你念念不忘，那天的视频还有吗？”任祺从衣服里摸出摔成蜘蛛网的手机递过去：“手机还没换呢，你自己看吧。”
    梁申接过来，依然是第一个视频。他点开，看到那具舞动的身体，梁申的眼睛也定格在了屏幕上，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梁跃鲲探着脑袋凑过来，惊呼道：“哇！好帅哦！不愧是风……”
    梁申扭头看了一眼儿子亢奋的表情，问道：“风什么？”梁跃鲲马上身体直立，面无表情的说道：“风一样的女子！”
    梁申抬头看了儿子一眼，低头，再次把那个视频重播。听着手机音乐响了第二遍，前排的任祺有点炫耀的问道：“哥，是不是很辣？我的眼光没错吧？真的……就是脸太惨了，不然……”梁申关掉视频，双眼飘向车外，打断任祺，淡淡的问道：“你说，她是金耀的保洁？”
    尹小芽回到家，把自己狠狠的扔到床上，摊开一个大字，望着天花板发呆。
    口罩已经摘下了，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把摄像头调成前置，只看了一眼自己的脸，她就重重的将手机重新扣在床上。
    即使是已经过去了半年，面对这张脸的时候，尹小芽依然觉得心惊肉跳。那么别人呢？自己尚都无法接受，别人怎么能接受？想起那天在窄街，梁跃鲲的小手摸着脸上的伤疤，尹小芽忍不住就红了眼圈。
    那孩子，那孩子……一定也觉得她很可怕吧？
    手机响了两声，尹小芽抹了把脸，把手机重新拉过来——是张萌萌：“老师，后天我们比赛，您会来给我们加油吗？”尹小芽在手机上戳：“我上班，不方便。”
    很久，张萌萌回复道：“哦，好吧。比赛结束我告诉老师成绩。”
    尹小芽没回复。把手机扔在一边。躺了一会儿，她又把口袋里，梁跃鲲留给他的小纸条拿出来，对着上面的号码，输入进了手机里。
    然后，她看着那个纸条发呆，小跃鲲，才一年级吧？字写的还像模像样呢！纸条被她随手放在一边，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当，做起来，把纸条伸展压平，找到一本厚厚的书，小心翼翼的把纸条塞了进去。
    做完这些，尹小芽才输了一口气。把手机拿过来，看着上面的一串数字，想了一会儿，她打开应用商店，开始下微信。看着崭新的微信界面，尹小芽在昵称那一栏打上三个字：风车侠，按下了发送请求。
    信息很快就回复了。对方的头像居然和她用的是同一个从网络上搜来的图—一架漂亮的风车。昵称叫：“风车侠迷”。
    几乎和验证通过的信息时间一起，梁跃鲲发来一条消息：“真的是你吗？风车侠！”
    尹小芽止不住的笑，她回复道：“是我。”
    那边马上打过来一行字：“口说无凭，先对暗号。”
    尹小芽愣住了，对手机回复道：“什么暗号？”那边又打了一行字：“你和我相遇的那一天，我手里有一个风车，请问它是红色的，蓝色的还是绿色的？”
    尹小芽一笑，回答道：“都不是，也都是，它是彩色的，还有黄色和粉色，你还没有说。”手机静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发来一个惊喜的表情，下面是一堆感叹词：“我太高兴了！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啊啊啊！我今天会幸福的睡不着觉的！”
    尹小芽望着那堆文字，笑着摇了摇头，写道：“觉要好好睡，不然长不高！”那边回了一个笑脸，然后又发过来一条：“风车侠，你去自首吧！”
    正在喝水的尹小芽“噗”的一口喷出来。又擦又咳了半天，才回复道：“我不是逃犯！”很快，梁跃鲲又发回来：“你骗我！你明明说你是从里面出来的！不要以为我小不懂，我知道你是越狱出来的！”
    尹小芽看着那些文字，咬了咬嘴唇，回复道：“我不是越狱出来的。那天那些话是说给坏人听的。”等了一会儿，梁跃鲲回复过来：“可是你说你杀人了，杀人不是应该偿命的吗？你都出来了，怎么会不是越狱犯？”
    尹小芽看着这段话，在屏幕上打了个字，又删除，又打字，又删除，反反复复折腾了几次。最后在上面写道：“我的确杀了人。但我不知道他会死，或者说我不知道我自己会杀人。法院判定我是过失杀人，所以我现在是刑满释放，不是越狱。”

 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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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申满意的点点头，转头得意的看着任祺。任祺懊恼的转过身发动车子，说道：“不跟你们爷俩玩了！合伙欺负我。”
    梁坤扯了下嘴角，摸了摸梁跃鲲的头。梁跃鲲抬头问道：“仁叔叔，你认识刚才那个阿姨吗？”任祺开着车回答他：“哦，见过一次。怎么了？”梁跃鲲若有所思的问道：“那你真的想泡她吗？”
    任祺差点没撞在方向盘上，他从后视镜看了梁申一眼，意思就是——你看你把孩子教成什么样了？梁申没理会他连恨带怨的小眼神，转头问儿子：“你怎么关心起仁叔叔的终身大事了？”
    梁跃鲲继续淡然的说道：“不是，我就是觉得仁叔叔配不上那个阿姨，劝他还是死心吧！”梁申哈哈大笑，任祺咬牙切齿的把车开出了一个弧度，说道：“什么叫我配不上？！我怎么就配不上了？！跃鲲你给我说清楚！”
    梁跃鲲傲娇的一甩头：“反正我知道！”梁申挑了下眉毛，摸着儿子的脑袋问道：“那个阿姨，你认识吗？”梁跃鲲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认识。”
    梁申对任祺笑道：“那完了，看来跃鲲是单纯的看不上你。”任祺气的直拍方向盘，然后他忽然说道：“我才没想泡她呢！我是想请她来做公司的舞蹈训练指导。”
    梁申这才正色问道：“该不会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保洁员吧？”任祺说道：“就是她。只是可惜了，脸和嗓音都不行，不然真想签她！”
    梁申手指在车门上敲了敲，感兴趣的问道：“这么让你念念不忘，那天的视频还有吗？”任祺从衣服里摸出摔成蜘蛛网的手机递过去：“手机还没换呢，你自己看吧。”
    梁申接过来，依然是第一个视频。他点开，看到那具舞动的身体，梁申的眼睛也定格在了屏幕上，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梁跃鲲探着脑袋凑过来，惊呼道：“哇！好帅哦！不愧是风……”
    梁申扭头看了一眼儿子亢奋的表情，问道：“风什么？”梁跃鲲马上身体直立，面无表情的说道：“风一样的女子！”
    梁申抬头看了儿子一眼，低头，再次把那个视频重播。听着手机音乐响了第二遍，前排的任祺有点炫耀的问道：“哥，是不是很辣？我的眼光没错吧？真的……就是脸太惨了，不然……”梁申关掉视频，双眼飘向车外，打断任祺，淡淡的问道：“你说，她是金耀的保洁？”
    尹小芽回到家，把自己狠狠的扔到床上，摊开一个大字，望着天花板发呆。
    口罩已经摘下了，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把摄像头调成前置，只看了一眼自己的脸，她就重重的将手机重新扣在床上。
    即使是已经过去了半年，面对这张脸的时候，尹小芽依然觉得心惊肉跳。那么别人呢？自己尚都无法接受，别人怎么能接受？想起那天在窄街，梁跃鲲的小手摸着脸上的伤疤，尹小芽忍不住就红了眼圈。
    那孩子，那孩子……一定也觉得她很可怕吧？
    手机响了两声，尹小芽抹了把脸，把手机重新拉过来——是张萌萌：“老师，后天我们比赛，您会来给我们加油吗？”尹小芽在手机上戳：“我上班，不方便。”
    很久，张萌萌回复道：“哦，好吧。比赛结束我告诉老师成绩。”
    尹小芽没回复。把手机扔在一边。躺了一会儿，她又把口袋里，梁跃鲲留给他的小纸条拿出来，对着上面的号码，输入进了手机里。
    然后，她看着那个纸条发呆，小跃鲲，才一年级吧？字写的还像模像样呢！纸条被她随手放在一边，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当，做起来，把纸条伸展压平，找到一本厚厚的书，小心翼翼的把纸条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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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小芽止不住的笑，她回复道：“是我。”
    那边马上打过来一行字：“口说无凭，先对暗号。”
    尹小芽愣住了，对手机回复道：“什么暗号？”那边又打了一行字：“你和我相遇的那一天，我手里有一个风车，请问它是红色的，蓝色的还是绿色的？”
    尹小芽一笑，回答道：“都不是，也都是，它是彩色的，还有黄色和粉色，你还没有说。”手机静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发来一个惊喜的表情，下面是一堆感叹词：“我太高兴了！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啊啊啊！我今天会幸福的睡不着觉的！”
    尹小芽望着那堆文字，笑着摇了摇头，写道：“觉要好好睡，不然长不高！”那边回了一个笑脸，然后又发过来一条：“风车侠，你去自首吧！”
    正在喝水的尹小芽“噗”的一口喷出来。又擦又咳了半天，才回复道：“我不是逃犯！”很快，梁跃鲲又发回来：“你骗我！你明明说你是从里面出来的！不要以为我小不懂，我知道你是越狱出来的！”
    尹小芽看着那些文字，咬了咬嘴唇，回复道：“我不是越狱出来的。那天那些话是说给坏人听的。”等了一会儿，梁跃鲲回复过来：“可是你说你杀人了，杀人不是应该偿命的吗？你都出来了，怎么会不是越狱犯？”
    尹小芽看着这段话，在屏幕上打了个字，又删除，又打字，又删除，反反复复折腾了几次。最后在上面写道：“我的确杀了人。但我不知道他会死，或者说我不知道我自己会杀人。法院判定我是过失杀人，所以我现在是刑满释放，不是越狱。”
    打完这段话，尹小芽忐忑的望着手机，他会怎么看，他会怎么想。他知道她杀了人，是不是就不敢再和她来往了？
    想着想着，尹小芽就觉得鼻子酸的要命。她站起来，又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水，再走回桌子，梁跃鲲依旧没有回复。尹小芽的心沉了下去，孩子不想和她再接触了！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掩面，使劲往里憋着眼泪，肩膀抽搐。心揪了很久，手机又响了一声。尹小芽急忙抓起手机，和梁跃鲲的对话框里，空无一物，他并没有回复。
    微信界面却挤进来一个陌生人的招呼：“尹老师，我是佟妍，加我呀？”尹小芽原本想不予理会，却不知道怎么手一滑，点了同意。
    她有点懊恼，想把佟妍再移出去，正在操作，佟妍挤进来一条信息：“尹老师，如果我们比赛输了，我能拜您为师吗？”
    尹小芽正要关掉界面的手指缩了回来。她对着那句话又念了一遍，确定自己没读错，问道：“输了就拜我为师，是什么逻辑？”
    那边佟妍发过来一个害羞的表情，说道：“万一输了，人家会很难受的啦，但是想到能跟名师学习，心情就会重新振奋啊！”
    尹小芽简单回了两个字：“不能。”然后利索的把佟妍删除，联系人里依然只有一个“风车侠迷”。
    端着盆还没进屋，隔壁房门吱嘎一下开了。尹小芽和出来的女人碰了个对面。她点点头，刚要进去，旁边的女人说道：“小芽姐！”尹小芽转过头看着她。
    女人似乎鼓足了勇气，才说道：“房子，我下个月不租了。”尹小芽皱眉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为什么？”
    女人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租别的地方了，你下个月把押金退给我吧！”尹小芽垂下眼睛，随后点点头：“好。”
    她端盆进屋，隔壁的女人也进了门。尹小芽开始擦窗台，老房子隔音不好，隔壁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过来—
    “跟她说了？”
    “说过了。”
    “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
    “那就好！租房子的时候也不知道她是个杀人犯啊！住在这儿天天提心吊胆的。住那边虽然远，租金又高，但好歹安心啊……”
    尹小芽默默的擦着窗台，一遍又一遍。
    擦完窗台，她觉得心里堵的难受，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孙姐。我是小芽……我妈……睡了吗？”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长长哈欠声。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小芽啊？这都几点了，老人们八点半就上床了。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尹小芽吸了下鼻子，说道：“没事，今天忙，忘了看时间。对不起打扰了。”那边沉默了一下，说道：“小芽，快交下个季度的疗养费了……你……没问题吧？”尹小芽怔了下，问道：“这么快吗？哦，没问题，我下周过去直接交。”
    那边又沉默了一下，说道：“小芽，其实八人间也挺好的，要不然你试试……”尹小芽马上接口道：“不，我父母在那里住惯了。就不让他们分开住大房间了。”
    孙姐叹口气，说道：“小芽，你现在不比以前，我们这儿是全国最贵的疗养机构。你父母……说句难听的，每天吃的什么喝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是谁他们都未必记得，你又何必强撑着自己让他们住标间呢？你现在……”
    尹小芽打断她：“孙姐……钱的事我会想办法。我父母，劳烦你挂心了。”孙姐没说什么，只好说道：“行，那下周记得把钱带齐啊！”

 禁锢

    本文独家首发晋（jin）江（jiang）文学城。只能在那里看任祺看了一眼梁跃鲲，说道：“当着孩子面呢！申哥你能说话像个家长吗？”梁申看了一眼梁跃鲲，问他：“爸爸刚才说什么了，你懂吗？”梁跃鲲斜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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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坤扯了下嘴角，摸了摸梁跃鲲的头。梁跃鲲抬头问道：“仁叔叔，你认识刚才那个阿姨吗？”任祺开着车回答他：“哦，见过一次。怎么了？”梁跃鲲若有所思的问道：“那你真的想泡她吗？”
    任祺差点没撞在方向盘上，他从后视镜看了梁申一眼，意思就是——你看你把孩子教成什么样了？梁申没理会他连恨带怨的小眼神，转头问儿子：“你怎么关心起仁叔叔的终身大事了？”
    梁跃鲲继续淡然的说道：“不是，我就是觉得仁叔叔配不上那个阿姨，劝他还是死心吧！”梁申哈哈大笑，任祺咬牙切齿的把车开出了一个弧度，说道：“什么叫我配不上？！我怎么就配不上了？！跃鲲你给我说清楚！”
    梁跃鲲傲娇的一甩头：“反正我知道！”梁申挑了下眉毛，摸着儿子的脑袋问道：“那个阿姨，你认识吗？”梁跃鲲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认识。”
    梁申对任祺笑道：“那完了，看来跃鲲是单纯的看不上你。”任祺气的直拍方向盘，然后他忽然说道：“我才没想泡她呢！我是想请她来做公司的舞蹈训练指导。”
    梁申这才正色问道：“该不会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保洁员吧？”任祺说道：“就是她。只是可惜了，脸和嗓音都不行，不然真想签她！”
    梁申手指在车门上敲了敲，感兴趣的问道：“这么让你念念不忘，那天的视频还有吗？”任祺从衣服里摸出摔成蜘蛛网的手机递过去：“手机还没换呢，你自己看吧。”
    梁申接过来，依然是第一个视频。他点开，看到那具舞动的身体，梁申的眼睛也定格在了屏幕上，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梁跃鲲探着脑袋凑过来，惊呼道：“哇！好帅哦！不愧是风……”
    梁申扭头看了一眼儿子亢奋的表情，问道：“风什么？”梁跃鲲马上身体直立，面无表情的说道：“风一样的女子！”
    梁申抬头看了儿子一眼，低头，再次把那个视频重播。听着手机音乐响了第二遍，前排的任祺有点炫耀的问道：“哥，是不是很辣？我的眼光没错吧？真的……就是脸太惨了，不然……”梁申关掉视频，双眼飘向车外，打断任祺，淡淡的问道：“你说，她是金耀的保洁？”
    尹小芽回到家，把自己狠狠的扔到床上，摊开一个大字，望着天花板发呆。
    口罩已经摘下了，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把摄像头调成前置，只看了一眼自己的脸，她就重重的将手机重新扣在床上。
    即使是已经过去了半年，面对这张脸的时候，尹小芽依然觉得心惊肉跳。那么别人呢？自己尚都无法接受，别人怎么能接受？想起那天在窄街，梁跃鲲的小手摸着脸上的伤疤，尹小芽忍不住就红了眼圈。
    那孩子，那孩子……一定也觉得她很可怕吧？
    手机响了两声，尹小芽抹了把脸，把手机重新拉过来——是张萌萌：“老师，后天我们比赛，您会来给我们加油吗？”尹小芽在手机上戳：“我上班，不方便。”
    很久，张萌萌回复道：“哦，好吧。比赛结束我告诉老师成绩。”
    尹小芽没回复。把手机扔在一边。躺了一会儿，她又把口袋里，梁跃鲲留给他的小纸条拿出来，对着上面的号码，输入进了手机里。
    然后，她看着那个纸条发呆，小跃鲲，才一年级吧？字写的还像模像样呢！纸条被她随手放在一边，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当，做起来，把纸条伸展压平，找到一本厚厚的书，小心翼翼的把纸条塞了进去。
    做完这些，尹小芽才输了一口气。把手机拿过来，看着上面的一串数字，想了一会儿，她打开应用商店，开始下微信。看着崭新的微信界面，尹小芽在昵称那一栏打上三个字：风车侠，按下了发送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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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和验证通过的信息时间一起，梁跃鲲发来一条消息：“真的是你吗？风车侠！”
    尹小芽止不住的笑，她回复道：“是我。”
    那边马上打过来一行字：“口说无凭，先对暗号。”
    尹小芽愣住了，对手机回复道：“什么暗号？”那边又打了一行字：“你和我相遇的那一天，我手里有一个风车，请问它是红色的，蓝色的还是绿色的？”
    尹小芽一笑，回答道：“都不是，也都是，它是彩色的，还有黄色和粉色，你还没有说。”手机静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发来一个惊喜的表情，下面是一堆感叹词：“我太高兴了！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啊啊啊！我今天会幸福的睡不着觉的！”
    尹小芽望着那堆文字，笑着摇了摇头，写道：“觉要好好睡，不然长不高！”那边回了一个笑脸，然后又发过来一条：“风车侠，你去自首吧！”
    正在喝水的尹小芽“噗”的一口喷出来。又擦又咳了半天，才回复道：“我不是逃犯！”很快，梁跃鲲又发回来：“你骗我！你明明说你是从里面出来的！不要以为我小不懂，我知道你是越狱出来的！”
    尹小芽看着那些文字，咬了咬嘴唇，回复道：“我不是越狱出来的。那天那些话是说给坏人听的。”等了一会儿，梁跃鲲回复过来：“可是你说你杀人了，杀人不是应该偿命的吗？你都出来了，怎么会不是越狱犯？”
    尹小芽看着这段话，在屏幕上打了个字，又删除，又打字，又删除，反反复复折腾了几次。最后在上面写道：“我的确杀了人。但我不知道他会死，或者说我不知道我自己会杀人。法院判定我是过失杀人，所以我现在是刑满释放，不是越狱。”
    打完这段话，尹小芽忐忑的望着手机，他会怎么看，他会怎么想。他知道她杀了人，是不是就不敢再和她来往了？
    想着想着，尹小芽就觉得鼻子酸的要命。她站起来，又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水，再走回桌子，梁跃鲲依旧没有回复。尹小芽的心沉了下去，孩子不想和她再接触了！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掩面，使劲往里憋着眼泪，肩膀抽搐。心揪了很久，手机又响了一声。尹小芽急忙抓起手机，和梁跃鲲的对话框里，空无一物，他并没有回复。
    微信界面却挤进来一个陌生人的招呼：“尹老师，我是佟妍，加我呀？”尹小芽原本想不予理会，却不知道怎么手一滑，点了同意。
    她有点懊恼，想把佟妍再移出去，正在操作，佟妍挤进来一条信息：“尹老师，如果我们比赛输了，我能拜您为师吗？”
    尹小芽正要关掉界面的手指缩了回来。她对着那句话又念了一遍，确定自己没读错，问道：“输了就拜我为师，是什么逻辑？”
    那边佟妍发过来一个害羞的表情，说道：“万一输了，人家会很难受的啦，但是想到能跟名师学习，心情就会重新振奋啊！”
    尹小芽简单回了两个字：“不能。”然后利索的把佟妍删除，联系人里依然只有一个“风车侠迷”。
    端着盆还没进屋，隔壁房门吱嘎一下开了。尹小芽和出来的女人碰了个对面。她点点头，刚要进去，旁边的女人说道：“小芽姐！”尹小芽转过头看着她。
    女人似乎鼓足了勇气，才说道：“房子，我下个月不租了。”尹小芽皱眉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为什么？”
    女人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租别的地方了，你下个月把押金退给我吧！”尹小芽垂下眼睛，随后点点头：“好。”
    她端盆进屋，隔壁的女人也进了门。尹小芽开始擦窗台，老房子隔音不好，隔壁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过来—
    “跟她说了？”
    “说过了。”
    “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
    “那就好！租房子的时候也不知道她是个杀人犯啊！住在这儿天天提心吊胆的。住那边虽然远，租金又高，但好歹安心啊……”
    尹小芽默默的擦着窗台，一遍又一遍。
    擦完窗台，她觉得心里堵的难受，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孙姐。我是小芽……我妈……睡了吗？”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长长哈欠声。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小芽啊？这都几点了，老人们八点半就上床了。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尹小芽吸了下鼻子，说道：“没事，今天忙，忘了看时间。对不起打扰了。”那边沉默了一下，说道：“小芽，快交下个季度的疗养费了……你……没问题吧？”尹小芽怔了下，问道：“这么快吗？哦，没问题，我下周过去直接交。”
    那边又沉默了一下，说道：“小芽，其实八人间也挺好的，要不然你试试……”尹小芽马上接口道：“不，我父母在那里住惯了。就不让他们分开住大房间了。”
    孙姐叹口气，说道：“小芽，你现在不比以前，我们这儿是全国最贵的疗养机构。你父母……说句难听的，每天吃的什么喝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是谁他们都未必记得，你又何必强撑着自己让他们住标间呢？你现在……”
    尹小芽打断她：“孙姐……钱的事我会想办法。我父母，劳烦你挂心了。”孙姐没说什么，只好说道：“行，那下周记得把钱带齐啊！”

 搜寻

    本文独家首发晋（jin）江（jiang）文学城。只能在那里看任祺看了一眼梁跃鲲，说道：“当着孩子面呢！申哥你能说话像个家长吗？”梁申看了一眼梁跃鲲，问他：“爸爸刚才说什么了，你懂吗？”梁跃鲲斜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听不懂。”
    梁申满意的点点头，转头得意的看着任祺。任祺懊恼的转过身发动车子，说道：“不跟你们爷俩玩了！合伙欺负我。”
    梁坤扯了下嘴角，摸了摸梁跃鲲的头。梁跃鲲抬头问道：“仁叔叔，你认识刚才那个阿姨吗？”任祺开着车回答他：“哦，见过一次。怎么了？”梁跃鲲若有所思的问道：“那你真的想泡她吗？”
    任祺差点没撞在方向盘上，他从后视镜看了梁申一眼，意思就是——你看你把孩子教成什么样了？梁申没理会他连恨带怨的小眼神，转头问儿子：“你怎么关心起仁叔叔的终身大事了？”
    梁跃鲲继续淡然的说道：“不是，我就是觉得仁叔叔配不上那个阿姨，劝他还是死心吧！”梁申哈哈大笑，任祺咬牙切齿的把车开出了一个弧度，说道：“什么叫我配不上？！我怎么就配不上了？！跃鲲你给我说清楚！”
    梁跃鲲傲娇的一甩头：“反正我知道！”梁申挑了下眉毛，摸着儿子的脑袋问道：“那个阿姨，你认识吗？”梁跃鲲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认识。”
    梁申对任祺笑道：“那完了，看来跃鲲是单纯的看不上你。”任祺气的直拍方向盘，然后他忽然说道：“我才没想泡她呢！我是想请她来做公司的舞蹈训练指导。”
    梁申这才正色问道：“该不会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保洁员吧？”任祺说道：“就是她。只是可惜了，脸和嗓音都不行，不然真想签她！”
    梁申手指在车门上敲了敲，感兴趣的问道：“这么让你念念不忘，那天的视频还有吗？”任祺从衣服里摸出摔成蜘蛛网的手机递过去：“手机还没换呢，你自己看吧。”
    梁申接过来，依然是第一个视频。他点开，看到那具舞动的身体，梁申的眼睛也定格在了屏幕上，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梁跃鲲探着脑袋凑过来，惊呼道：“哇！好帅哦！不愧是风……”
    梁申扭头看了一眼儿子亢奋的表情，问道：“风什么？”梁跃鲲马上身体直立，面无表情的说道：“风一样的女子！”
    梁申抬头看了儿子一眼，低头，再次把那个视频重播。听着手机音乐响了第二遍，前排的任祺有点炫耀的问道：“哥，是不是很辣？我的眼光没错吧？真的……就是脸太惨了，不然……”梁申关掉视频，双眼飘向车外，打断任祺，淡淡的问道：“你说，她是金耀的保洁？”
    尹小芽回到家，把自己狠狠的扔到床上，摊开一个大字，望着天花板发呆。
    口罩已经摘下了，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把摄像头调成前置，只看了一眼自己的脸，她就重重的将手机重新扣在床上。
    即使是已经过去了半年，面对这张脸的时候，尹小芽依然觉得心惊肉跳。那么别人呢？自己尚都无法接受，别人怎么能接受？想起那天在窄街，梁跃鲲的小手摸着脸上的伤疤，尹小芽忍不住就红了眼圈。
    那孩子，那孩子……一定也觉得她很可怕吧？
    手机响了两声，尹小芽抹了把脸，把手机重新拉过来——是张萌萌：“老师，后天我们比赛，您会来给我们加油吗？”尹小芽在手机上戳：“我上班，不方便。”
    很久，张萌萌回复道：“哦，好吧。比赛结束我告诉老师成绩。”
    尹小芽没回复。把手机扔在一边。躺了一会儿，她又把口袋里，梁跃鲲留给他的小纸条拿出来，对着上面的号码，输入进了手机里。
    然后，她看着那个纸条发呆，小跃鲲，才一年级吧？字写的还像模像样呢！纸条被她随手放在一边，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当，做起来，把纸条伸展压平，找到一本厚厚的书，小心翼翼的把纸条塞了进去。
    做完这些，尹小芽才输了一口气。把手机拿过来，看着上面的一串数字，想了一会儿，她打开应用商店，开始下微信。看着崭新的微信界面，尹小芽在昵称那一栏打上三个字：风车侠，按下了发送请求。
    信息很快就回复了。对方的头像居然和她用的是同一个从网络上搜来的图—一架漂亮的风车。昵称叫：“风车侠迷”。
    几乎和验证通过的信息时间一起，梁跃鲲发来一条消息：“真的是你吗？风车侠！”
    尹小芽止不住的笑，她回复道：“是我。”
    那边马上打过来一行字：“口说无凭，先对暗号。”
    尹小芽愣住了，对手机回复道：“什么暗号？”那边又打了一行字：“你和我相遇的那一天，我手里有一个风车，请问它是红色的，蓝色的还是绿色的？”
    尹小芽一笑，回答道：“都不是，也都是，它是彩色的，还有黄色和粉色，你还没有说。”手机静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发来一个惊喜的表情，下面是一堆感叹词：“我太高兴了！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啊啊啊！我今天会幸福的睡不着觉的！”
    尹小芽望着那堆文字，笑着摇了摇头，写道：“觉要好好睡，不然长不高！”那边回了一个笑脸，然后又发过来一条：“风车侠，你去自首吧！”
    正在喝水的尹小芽“噗”的一口喷出来。又擦又咳了半天，才回复道：“我不是逃犯！”很快，梁跃鲲又发回来：“你骗我！你明明说你是从里面出来的！不要以为我小不懂，我知道你是越狱出来的！”
    尹小芽看着那些文字，咬了咬嘴唇，回复道：“我不是越狱出来的。那天那些话是说给坏人听的。”等了一会儿，梁跃鲲回复过来：“可是你说你杀人了，杀人不是应该偿命的吗？你都出来了，怎么会不是越狱犯？”
    尹小芽看着这段话，在屏幕上打了个字，又删除，又打字，又删除，反反复复折腾了几次。最后在上面写道：“我的确杀了人。但我不知道他会死，或者说我不知道我自己会杀人。法院判定我是过失杀人，所以我现在是刑满释放，不是越狱。”
    打完这段话，尹小芽忐忑的望着手机，他会怎么看，他会怎么想。他知道她杀了人，是不是就不敢再和她来往了？
    想着想着，尹小芽就觉得鼻子酸的要命。她站起来，又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水，再走回桌子，梁跃鲲依旧没有回复。尹小芽的心沉了下去，孩子不想和她再接触了！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掩面，使劲往里憋着眼泪，肩膀抽搐。心揪了很久，手机又响了一声。尹小芽急忙抓起手机，和梁跃鲲的对话框里，空无一物，他并没有回复。
    微信界面却挤进来一个陌生人的招呼：“尹老师，我是佟妍，加我呀？”尹小芽原本想不予理会，却不知道怎么手一滑，点了同意。
    她有点懊恼，想把佟妍再移出去，正在操作，佟妍挤进来一条信息：“尹老师，如果我们比赛输了，我能拜您为师吗？”
    尹小芽正要关掉界面的手指缩了回来。她对着那句话又念了一遍，确定自己没读错，问道：“输了就拜我为师，是什么逻辑？”
    那边佟妍发过来一个害羞的表情，说道：“万一输了，人家会很难受的啦，但是想到能跟名师学习，心情就会重新振奋啊！”
    尹小芽简单回了两个字：“不能。”然后利索的把佟妍删除，联系人里依然只有一个“风车侠迷”。
    端着盆还没进屋，隔壁房门吱嘎一下开了。尹小芽和出来的女人碰了个对面。她点点头，刚要进去，旁边的女人说道：“小芽姐！”尹小芽转过头看着她。
    女人似乎鼓足了勇气，才说道：“房子，我下个月不租了。”尹小芽皱眉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为什么？”
    女人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租别的地方了，你下个月把押金退给我吧！”尹小芽垂下眼睛，随后点点头：“好。”
    她端盆进屋，隔壁的女人也进了门。尹小芽开始擦窗台，老房子隔音不好，隔壁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过来—
    “跟她说了？”
    “说过了。”
    “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
    “那就好！租房子的时候也不知道她是个杀人犯啊！住在这儿天天提心吊胆的。住那边虽然远，租金又高，但好歹安心啊……”
    尹小芽默默的擦着窗台，一遍又一遍。
    擦完窗台，她觉得心里堵的难受，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孙姐。我是小芽……我妈……睡了吗？”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长长哈欠声。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小芽啊？这都几点了，老人们八点半就上床了。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尹小芽吸了下鼻子，说道：“没事，今天忙，忘了看时间。对不起打扰了。”那边沉默了一下，说道：“小芽，快交下个季度的疗养费了……你……没问题吧？”尹小芽怔了下，问道：“这么快吗？哦，没问题，我下周过去直接交。”
    那边又沉默了一下，说道：“小芽，其实八人间也挺好的，要不然你试试……”尹小芽马上接口道：“不，我父母在那里住惯了。就不让他们分开住大房间了。”
    孙姐叹口气，说道：“小芽，你现在不比以前，我们这儿是全国最贵的疗养机构。你父母……说句难听的，每天吃的什么喝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是谁他们都未必记得，你又何必强撑着自己让他们住标间呢？你现在……”
    尹小芽打断她：“孙姐……钱的事我会想办法。我父母，劳烦你挂心了。”孙姐没说什么，只好说道：“行，那下周记得把钱带齐啊！”

 95.终章

    本文独家首发晋（激n）江（激ang）文学城。只能在那里看梁申很忙，房间里一屋子人，满桌子都是电脑电源线。梁申和几个公司核心人员分别盯着电脑屏幕的一号会议室海选和j大的大学生海选转播。
    这个城市因为是主办城，所以是海选的最后一站。前面几个城市，隐身和裕仁两家公司算是平分秋色。按照经验，这个超级都市最容易出好苗子。包括一号会议室的海选现场，梁申派了得意的人过去，他盯着屏幕看，只要有合适的人，立刻就会通知手下去接触。
    签不签的两说，先接触一下为日后留个伏笔也是好的。
    一号会议室的海选和j大同时进行，梁申面前的两台电脑上轮番播放着两个海选现场的画面。
    歌手一个一个的上上下下，任祺指着屏幕说道：“这个j大的宁梦，虽然长得矮，面相也有点婴儿肥，不过嗓音很不错，海豚音和现在很红的海豚音公主有一拼。不过好像她签了一个小工作室，有点可惜。”
    梁申摇摇头，说道：“海豚音已经和公主划了等号，任何人唱海豚音都会让人觉得是在模仿公主。嗓音条件虽然不错，但她的身高，外形都太普通，很难推出来。没签也没什么可惜的。”
    任祺挑挑眉，说道：“我就是说这点可惜啊，她如果签了我们，我们会根据现在的市场需求，重新为她铺一条差别化又适合她的路。可是她签了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工作室，他们哪有我们这么多的资源啊。”
    梁申笑了下，说道：“行了，真以为自己是伯乐啊！看见什么都想雕琢雕琢。你怎么就知道人家的工作室带不出好人呢！”
    任祺撇撇嘴，说道：“能带出什么好人？那家工作室我知道，负责人姓沈，名声特别差，天天琢磨怎么拿手底下的女孩子混夜店赚钱，心术不正，怎么可能带的出好艺人？”
    梁申点点电脑屏幕说道：“别人的事，跟我们没关系，看其他人吧！”两边场地分别又过了两三个选手，任祺忽然眼前一亮，指着j大的屏幕说道：“哥，你们j大真的是人才辈出啊！刚才那个嗓子好，这个长得可真漂亮！锥子脸，大眼睛，活脱脱二次元里走出来的女主角啊！”
    梁申扫了一眼过去，看到女孩胸前别着的大名牌，叫“张萌萌”，他随意的说道：“这种脸型撞脸的太多了，辨识度不高，而且，审美标准是会随时间而改变的。可以接触一下，这孩子音质一般，留意后续，暂时不用特别关注。”
    任祺点点头，给现场的人转达。他挂断电话，一转头眼睛注意到另一个电脑上，惊叫道：“哥，这不是那个大姨妈十三岁的佟妍吗？她怎么在城市海选现场啊，她不是j大的吗？”
    梁申转头看过来：“佟妍？”正说话，佟妍已经做完自我介绍，开口唱歌了，她一开嗓，任祺倒抽了一口冷气，梁申“刷”的转过头，将目光盯在正在劳动的尹小芽身上。
    佟妍唱的是一首已经辞世的，九十年代的女歌手的老歌。这首歌音域不宽，但难度很大，尤其是里面百转千回的女人味儿，是少女很难驾驭的。
    音调起伏不多，可是在听起来很平的调子里，有很多颤音和小滑音。如果一带而过的演唱，就会觉得这首歌过于刻板，毫无情绪。
    如果过于在意这些音阶，又会让人觉得用力过猛，刻意做作，是首非常不容易出彩的歌。这是业内人士普遍定性的，不适合作为比赛用的歌曲。
    然而就是这首看似平淡又很难演绎的歌曲，被佟妍唱出了回味无穷的女人味。透过这首歌曲，你似乎能看到那名已经辞世的女歌手藏在每一个音符里的灵魂，如泣如诉的演绎着属于一个女人百味人生。
    佟妍的衣服穿的中规中矩，恨不得把领子捂到脸上。长发披肩，一点点的褐色，直直的垂下来，妆容也很淡，让人可以一眼便看到她的年轻。这种禁欲式的打扮，更加激起了人们对她的好奇心。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在近乎单调的唱歌，却让听众们有种想冲上去撕开她的衣服，看看里面究竟是怎样的冲动。
    任祺的嘴巴张开就忘了合上，手还保持着指着电脑的样子，仿佛被人喊了“时间停止”一样的一动不动。
    梁申按了按胸口，目光定在劳动中的尹小芽身上。这首歌第一次面世就红遍大江南北，但是因为上口实在是困难，红了一段之后就逐渐销声匿迹了。后来那个女歌手辞世后，这首歌又被翻出来红了一次。
    只是能驾驭它的人寥寥无几，随着女歌手被人淡忘，这首歌再次淡出了公众视野。像佟妍这个岁数的女孩子知道的非常少。然而这些并不是梁申感到惊讶并留意的原因。
    他之所以会觉得惊讶，是因为当尹小芽还是尹月的时候也唱过这首歌。但没有发布，只是小范围的几个人听过，他是其中之一。
    当时大家都建议尹月把这首歌翻唱一遍，不过后来因为那位已经辞世的女歌手家人难寻，工作室也解散多年，找不到版权归属，最终只有作罢。
    佟妍在唱这首歌的时候，梁申注意到尹小芽动作僵了一下，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的干活。梁申就明白了，佟妍唱这首歌，一定是尹小芽辅导过的。
    他“噌”的一下站起来，吩咐道：“任祺继续盯着，小胡跟我上去一趟。”说完他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发现没人跟上来。他转过头，发现任祺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表情一动没动，他眉毛一揪，声音大了些：“任祺！干什么呢！”
    任祺这才回过神儿，他慌忙合上嘴巴，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连连回应着：“哥，哥什么事儿？”梁申把话又重复了一遍，任祺重重的“哦”了一声，答道：“好，哥你放心吧，这里交给我。”
    说完这句话，他又对小胡说道：“你跟申哥去吧！”结果小胡也没有反应。任祺和梁申一起朝小胡看去，那孩子面无表情的盯着电脑屏幕，就像块石头一样。
    任祺喊他：“小胡，小胡！”小胡还是没反应。任祺扭头看了一眼脸色明显黑了的梁申，伸过一只脚踢了踢小胡的脚尖：“申哥让你跟他上去呢！”
    小胡这才身子一晃，打了个激灵，脸色也“唰”的一下变的绯红。他疾走了几步，站到梁申身边，沉闷的说道：“好的申哥。”
    梁申表情不悦的看了他一眼，想要发作，在看到他耳根没有褪干净的红色后，只是淡淡的说：“走吧，去现场。”
    小胡原本尴尬的眼神闪过一丝兴奋，随后又变成平时冷冷的木头模样，跟着梁申走了出去。电梯等了一小会儿才爬到十九楼，门一开，梁申表情一变。他和和里面的人四目相对，互相打量。
    接着，里面的人露出一个标准的“皮笑”，对梁申说道：“怎么，梁总的身份，也按耐不住要去顶层转转？”
    梁申也露出影帝的招牌笑容，迈步走进电梯，和里面的人打招呼道：“万总不是连酒店都不肯住么，怎么也坐不住了么？”
    万宇仁只是淡淡的笑，他把目光定在小胡身上，说道：“孩子，我说过，什么时候腻了，你都可以回裕仁，我想办法包装你。”
    小胡只是很腼腆的笑笑，说道：“万总说笑了，我这块朽木雕不出来。”万宇仁也不生气。他看着梁申，问道：“你也是为了佟妍上来的吧？”
    梁申斜睨着他问道：“万总是打了什么主意？”
    万宇仁呵呵一笑，态度依然很随和的说道：“我只是很高兴。”
    梁申正色道：“高兴什么？”
    万宇仁笑眯眯的盯着电梯门里映衬着的梁申，语气温柔：“我很高兴在这里遇见你，那就说明……那姑娘也不是你的人，否则……”
    梁申气场一变，等着万宇仁说下文。
    电梯门打开，万宇仁越过梁申率先走到电梯门口，压低声音对梁申说道：“别跟我抢，我得不得到的话，谁也别想得到……你懂的！”
    梁申神色大变，万宇仁已经轻笑着朝会议室走去。
    梁申站在电梯门外，拦住朝前走的小胡，低声说道：“等一下。”
    小胡停下脚步，发现梁申的脸上是很少见到的阴冷脸色，他觉得有响动，低下头，看到梁申的手握成拳，骨骼“咯咯”作响。
    她背着一个很大的书包，没回自己房间，直接敲开了尹小芽的房门。尹小芽皱眉看着她，还没说话，佟妍把书包拉链一拉，噼里啪啦的往桌子上拿东西—各种零食，塑封肉制品，面包点心……还有十罐啤酒。
    她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像是怕尹小芽开口一样，抢先说道：“妈，我晚上还没吃饭呢！书上说坏消息会影响胃口继而引发胃病，您能不能让我先跟您吃点儿，让我说说话，等我吃完了，也叨叨完了，您是要杀要剐要开除我，都听您的！”
    尹小芽就被她说的怔住了。她看了一眼满桌子的食物，把啤酒一罐一罐的收起来，开口道：“这东西伤气伤身伤嗓子，你最多只能喝一罐。”
    佟妍深深的看了尹小芽一眼，使劲一吸鼻子，“砰”的一声，打开啤酒：“行！”自己仰着脖子先喝了一大口，然后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等咳嗽停了，她坐下来，撕开各种食品的包装，递给尹小芽：“妈，咱俩一起吃点儿！”尹小芽默默的接过一包山楂条。
    佟妍开始闷头吃，她吃的很疯狂，声音很大，一点都不淑女。一边吃，一边喝一口啤酒。尹小芽一片一片，慢慢的嚼着自己的山楂。
    两个人就这么各吃各的吃了好半天，佟妍的啤酒喝了大半，桌子上的食物也消灭了七七八八，佟妍一抹嘴上的油，把啤酒罐子放在桌子上，问尹小芽：“妈，你怎么什么都不问我啊？”
    尹小芽把山楂条拿在手里，抬头看她一眼，淡然道：“想说你自然就说了，不用我问。”
    佟妍就拼命的扑扇她那两个长睫毛，半天才说道：“您……您可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留给我，是打算憋死我么？”
    尹小芽依然慢条斯理的吃着她的山楂条。
    佟妍又一拍桌子，说道：“诶呀，我服了你了！先说好，我跟您说我今天干什么去了，您不许开除我，不认我！”
    尹小芽瞟了她一眼，慢悠悠的嚼着山楂条：“我看情况。”
    佟妍就趴在桌子上狂敲，半天，她重新坐直身体，很认真的说：“好吧，您猜对了，我刚才的确去找宁梦了。”
    尹小芽依然在吃着她的山楂条。佟妍知道她是看不到尹小芽有什么大的反应了，自己索性说起来：“妈，你说娱乐圈是不是很乱很乱？不被人潜规则，不陪人上床就混不出来？！”
    尹小芽皱眉看看她，垂下眼睛继续吃。佟妍没有看到尹小芽的反应，她也无所谓，她都习惯了。自说自话道：
    “我去找宁梦，我劝她离成力远点。我说他不可能对她是真心的，他也就是玩玩而已……结果你猜宁梦怎么说？她说她知道，她也没动真心，也就是想让成力帮她引荐沈公子能签约赚钱而已……”
    尹小芽吃着山楂条，吐出一个字：“哦……”
    佟妍继续滔滔不绝：“我不明白她的价值观怎么这样，她说她付出身体，成力给她所需，这是等价交换。他们各取所需，等到她签约成功，翅膀硬了，肯定就不和他来往了。她还教育我，说我别太天真了。说新势力那种比赛，我们这些人都是去陪榜的。
    前二十强早就被各家公司的新人提前锁定了。她说现在社会就这样，实力没什么用，你看电视剧电影上那些面瘫脸，除了会摆造型，啥都不会，不也照样都红了吗？
    她说红不红的主要看运作，跟实力有狗屁关系啊？实力都是成名之后用来安慰吃瓜群众的！我跟他说不是这样的，我说实力才是第一位的，不然人家捧你，你什么都没有捧都捧不起来。
    结果她说，我们算什么都没有吗？我们长得还不错，就算不好看，只要有钱也可以去做整形。我们会跳舞，会唱歌，有j大的名校学历加身，凭什么就只能当吃瓜群众啊。她说那么多无脑花瓶都红了，凭什么我们连学校的比赛都输啊？
    她说不就输在我们太端着，太矜持，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嘛！她说她决定了，别人能做的她也能做，别人不就是靠这些见不得光的事上位吗？那她也靠。除了没钱，她年轻漂亮有条件，她不信她争不来一席之地！”
    佟妍说完这些抬头看了看尹小芽，她依然还在慢条斯理的吃山楂条，就好像佟妍说的所有字加在一起都没有塑料袋上那“山楂条”三个字有价值似的。
    尹小芽见佟妍半天没继续说，她终于嚼着山楂条问了一句：“就这些？”
    佟妍眨着大眼睛，张着大嘴问道：“这些还不够吗？难道你不觉得她的三观扭曲了吗？”尹小芽只是淡淡的说：“她三观扭不扭曲，跟我有什么关系？”
    佟妍“嗖”的一下闭上嘴，她狠狠的嚼着一根牛肉干，忽然把那罐啤酒喝了个底朝天，然后说道：“好吧！以上这些也就是让我对她很失望，其实她三观不正，我觉得作为朋友我已经尽力了。
    可是，可是最让我受不了的，她竟然拿，拿您……”尹小芽抬头看了她一眼，佟妍立刻改口道：“她竟然拿尹月佐证！她说当年尹月能拿到新势力的总冠军，就是因为她早就跟万宇仁有特殊关系！”
    佟妍说完这句话忐忑的看着尹小芽，其实理智告诉她不应该说这句话。说完之后不管真假，谁知道尹小芽是什么反映，搞不好再也不能教她了。可她又觉得这条信息是对自己偶像的亵渎，她当着宁梦的面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她说尹月绝不是靠身体上位的女星。
    尹月绝对是实力和颜值的结合体，她能红是因为她本身具备的素质。她受不了自己的偶像被人这样污蔑。
    可是即使是她坚信尹月不是这样的人，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观察尹小芽的反应。她希望听尹小芽亲口否认，最好大骂“放屁”她才觉得过瘾。
    可惜，尹小芽什么反应都没有，她只是很平静的嚼着山楂条。佟妍坐在她右面，那里一片平静。
    尹小芽吃了两根山楂条，抬头见佟妍一直在看着她，她问道：“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你会怎么样？”
    佟妍就觉得脑袋上被一道巨雷狠狠的劈了一下。她脑袋“嗡嗡”直响，半天才反应过来，问道：“真……真的？”尹小芽转过来，连带烧焦的那半张脸一起看向佟妍，问道：
    “尹月跟谁睡过，她跟哪个男人有特殊关系，跟她会唱歌跳舞编曲有关系吗？跟她和粉丝的互动有关系吗？难道她没有特殊关系，她就不能是那一届的总冠军了吗？”
    佟妍呆坐在那儿，她脑海里灵光一闪，激动的站起来说道：“没关系！那年的新势力，尹月绝对是实力no1，无论她跟万宇仁什么关系，她都应该是舞神歌后！”
    尹小芽转过头，又丢了一个山楂条在嘴里，说道：“那你还在纠结什么劲儿？”佟妍打了一个激灵，她摇摇头，傻笑着说道：“妈，我发现你好酷！真的！我一点都不后悔崇拜你！我现在知道了，想要成功，实力是第一位的，至于关系什么的，那玩意儿根本不能当饭吃！”
    尹小芽又扭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不，如果实力不足的话，关系的确是可以当饭吃的。”佟妍就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碎成了渣渣。
    特么的，偶像您能不这么反复无常吗？
    尹小芽看她一脸迷茫的便秘表情，叹了口气，说道：“年轻真好啊！就连幼稚，都幼稚的这么可爱。”佟妍都快哭了—求您了，偶像，咱能说点年轻人能听的懂的话么？
    佟妍当天本来想赖在尹小芽房里，顺便探听点当年的□□什么的。她真的好奇死了，尹月当年和万宇仁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那个败家老爷们影帝，怎么就死切白咧的非要打听她和尹小芽是什么关系。
    不过尹小芽一点机会都没给她，一纸协议就让她这个小冤魂退散了。
    转眼到了米顿小学去j大参观的日子，尹小芽早早的调好了班。意外的是，那天梁申居然不在酒店，她顺利的申请到了假期。
    尹小芽早早的就起床，换上佟妍给她准备的校服，等在j大的接待人群里。
    很快随着女大学生们“好萌好可爱”的尖叫，一支一百人的米顿小学部代表团就从大巴里走了下来。
    梁跃坤是这次代表团的学生代表，他穿着米顿统一的西装校服，象模象样的做了自我介绍，和j大的接待团团长佟妍做了任务交接，在插着两校校徽旗帜的会客室里，双方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晤交谈。
    并且就接下来一整天的活动安排表示理解和满意。
    做完了那些繁琐的集体活动，接下来是午休的自由时间，按照规定，每个米顿小学的学生都会有一名j大的接待团成员陪同，带他们吃饭和自由参观，直到下午三点集合进行最后一项集体活动。
    佟妍领着梁跃坤走到尹小芽面前，对梁跃坤介绍道：“跃坤同学，这位就是你的自由向导。午休时间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和她直接对接。”
    尹小芽笑眯眯的看着小大人一样的梁跃坤，她猜想，这小家伙等下就会迫不及待的蹦过来亲近她。
    梁跃坤上上下下的看了尹小芽，他转过头，对佟妍说道：“我拒绝你指派给□□陪同向导！”
    那张脸和声音配在一起，效果实在是惊人的恐怖，歹徒被吓的呆了一秒，不过他好歹也是走南闯北的人贩子，马上恶狠狠的说道：“丑八怪！滚远点！”
    尹小芽阴测测的笑了，她一笑，右面倾国倾城，左面诡异恐怖。歹徒都有点头皮发麻。尹小芽轻描淡写的说：“猴子姐说，她不在外面走动，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想去看看她。”
    歹徒神色一凛，吞了下口水，问道：“你，你认识猴子姐？她，她不是被抓起来了吗？还盼了死刑？”尹小芽依然阴测测的笑道：“她不被抓起来……我怎么能认识她呢？”
    男人先是一怔，随后有点心虚的问道：“你……也是从里面出来的？”尹小芽依旧阴测测的笑，声音诡异又恐怖：“废话。”男人向后退了一步，问道：“你，你范了什么事？”尹小芽继续笑，忽然踏前一步趁男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腿横扫。
    男人应声而倒，梁跃鲲也从他怀里滚了出来。尹小芽脚步不停立刻把孩子抱在怀里。才对男人说道：“杀人。”
    男人看她的样子实在有点害怕，他往后蹭了两步，尹小芽冷冷的看着他，说道：“还不跑？警察马上就来了。”说着话，警车的声音已经能听到。男人爬起来就跑，尹小芽把孩子紧紧的搂在怀里。
    见男人跑远了，尹小芽虚脱了一样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感觉有个冰凉的小手摸着她脸上凹凸不平的疤，尹小芽浑身一颤，一低头，梁跃鲲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尹小芽慌忙用一只手捂住脸，把梁跃鲲放在地上。使劲扒拉自己那一头“闲人马大姐”一样长的头发，低着头，背朝梁跃鲲说道：“警察马上就来了，你别乱跑，在这儿等着。”
    说完，她快走几步，捡起自己的安全帽，正要往头上戴，听到梁跃鲲好听的童音：“阿姨，你也要快点跑，别让警察抓到你。”
    尹小芽一个踉跄，扶起电动车。梁跃鲲又说道：“阿姨，你还来送风车吗？”尹小芽扶着电动车没说话，也没动。梁跃鲲低着头，很失落的说道：“我知道你不会再来了。因为救了我，阿姨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吧。阿姨……在外面漂泊不好过，要不然你去自首吧。”
    尹小芽又一个踉跄，梁跃鲲忽然跑过来，抱着她一条大腿说道：“阿姨，你放心，我不会出卖你的，我就说……是风车侠救了我！”尹小芽还是没忍住，她转过身来把孩子紧紧的搂在怀里。
    警车声越来越近，尹小芽知道她必须要走了。她不怕警察，她又不是真的越狱犯。但她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和警察一起出现。她不再犹豫，放开梁跃鲲，跨上电动车，开出了那辆窄窄的小巷。
    透过后视镜，梁跃鲲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远。那孩子突然往前跑了两步，边跑边拢起双手朝她喊道：“风车侠，谢谢！我不会忘了你的！”
    呼号的风夹杂着稚嫩的童音，尹小芽鼻子一酸，眼泪又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眨眨眼，把眼泪眨掉，才能努力看清前面的路。
    出了巷子，尹小芽把身上的绶带摘掉，又拐了一个弯，绕回到孩子出事的路口，远远的，警灯闪耀。尹小芽下了车，徒步走过去，看到那个人从车里下来，不避讳围观群众，急匆匆的跑过去一把将孩子抱起来。
    孩子被他抱在怀里，身体自然的与他贴合。尹小芽无声的看着，悬空的心慢慢的踏实了下来。她转回身，跨上自己的电动车，慢悠悠的开出人群。
    她骑着电动车，怀里似乎还保持着孩子留下的温度。他很好，他也很好。你们都好，我就放心了。
    车子一直开到公安医院，尹小芽径直上了耳鼻喉科。下班时间已过，她敲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女医生正在看书，见她进来也不惊讶，只是点点头吩咐道：“脱了衣服洗个手，先去做个雾化。然后再来找我，我给你检查下确定下期治疗方案。”
    尹小芽点点头，按照女医生的吩咐，一样一样照做。做完雾化治疗，她乖乖的躺在检查椅上，配合医生检查。女医生看了一眼就皱着眉毛说道：“不是告诉你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小声说就不要喊么？你都干什么了？！”
    说完之后她看了一眼尹小芽欲言又止的样子，叹口气道：“算了，我问，你点头或者摇头。”尹小芽老老实实的点头。医生问道：“刚刚喊了吧？”尹小芽刚要有动作，医生冷冷的说：“别骗我！敢说谎，我一针戳你喉咙上！”
    尹小芽看了一眼工具台上的一次性针头，就迫于她的淫威点点头。女医生狠狠的瞪她一眼：“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你是想声带彻底不能用了是不是？！喊什么喊，什么事儿用的着你喊，不会写字啊？没有手机啊？打几个字费劲啊？”
    尹小芽捣蒜一样的点头，女医生说了半天，看她态度还不错，让她从检查台上下来，低头开着处方：“药按时吃，这次给你多加一种含片，我师傅刚研制的。每天至少含十片，一片一片含，能多含更好。还好你这次肿的不算太厉害。”
    尹小芽老老实实的听着，医生开完处方，抬头交给她，苦口婆心的劝道：“遇到什么事忍一忍，不为别的，想想你儿子，里面那么多年都熬出来了，还有什么是忍不了的？！”
    尹小芽的眼睛里范了一阵潮，她点点头。拿了处方刚要走，医生又说道：“对了，孙狱长让我告诉你，那位，又去烦她问你去哪了？孙狱长让我带话给你，人家真的是惦记你，你干嘛非要那样跟人家说？何必把自己逼的这么苦呢？”
    尹小芽只是垂着眼睛苦笑了一下，然后就打算走。医生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一声叹息。尹小芽出了门，又退了进来，哑着嗓子说道：“我再说一句话。”
    女医生瞪她一眼：“没手机啊？！打字！”尹小芽无声的“哦”了一下，摸出手机，打完字给女医生。医生接过来，见到上面写着：“转告孙狱长，猴子外面还有余党，外貌特征如下……另外他们开一辆普桑，车牌尾号4h。”
    ……
    尹小芽取了药，先往嘴里丢了一颗，然后跨上电动车慢悠悠的往家开。夜风很冷，她浑然不觉，刚才抱着那孩子，沉甸甸的，胖了好多啊。她自嘲的想，六年了，她离开的时候，他连走路都不会呢！还有，还有他，远远的望去，他好像什么都没变。
    而且，他是真的在意儿子，她能看出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毫不避讳自己的身份，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心。他在意，就好。
    回到那个混乱的小弄堂，尹小芽七拐八绕的来到一套民居前。刚下车，一个小孩从里面跑出来，一不小心撞到她身上。尹小芽弯腰把他扶起来，孩子一看到她的脸，“哇”的一声就哭开了。
    尹小芽手忙脚乱的翻口罩，刚才光顾着吓唬人，忘记口罩放哪了。正翻着呢，民居里急匆匆的走出一个女人，一把把孩子搂在怀里。她惊恐地看了尹小芽一眼，抱着孩子鞠了一躬：“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把孩子抱走。”
    尹小芽愣了一下，默默的放开了在包里翻找的手。女人见她没有反应，一面说着对不起，一面抱着孩子朝里走。边走边低声教育孩子：“别哭了！哭啥呀哭？再哭，再哭鬼阿姨晚上抓你煮了吃！以后离她远点知不知道？！她是杀人犯！谁你都敢往身边凑……别哭了！烦死了……不要命了你？哭哭哭……离她远点听见没？！”尹小芽默默的等着那对母子走远，她才走进黑漆漆的门洞里。
    但那个时候她的嗓音虽然适合，却是很难驾驭这首歌的。这首歌颤音多，气息又要求的长，换气的机会非常少，每次唱完高/潮部分，总有种要把人憋死的感觉。
    自从跟着尹小芽训练，佟妍的气息比以前控制的要好的多。佟妍就总琢磨着唱一首荡气回肠的高亢歌曲来展现自己的训练成果。
    可惜被尹小芽听了一遍之后就甩给她一句“你不适合。”过了几天，尹小芽忽然甩给她一张手写的曲谱，让她唱一遍。佟妍看了两眼就发现这是她时不时的喜欢唱，却总被憋死的那首歌。
    比赛之前，尹小芽给了她两个选择，一个是也比较适合她嗓音，但流行度高，难度也不算大的歌，缺点就是撞歌的多，竞争压力大。第二个就是这首歌，难度大，知道的人也不多，但是对她自己的素质要求高，有一点控制不好就有可能连海选都进不去。
    佟妍还是选了这首。整首唱完，她对自己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可是面对满场的冷清，她开始不淡定了。
    她忐忑不安的看着评委，等了半天没有回复后，她战战兢兢的问：“老师……我……可以走了吗？”
    评委们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主评委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资料，抬头笑眯眯的说道：“你叫佟妍对么？”佟妍点头，拿着麦克风回答：“是的。”
    主评又笑眯眯的说道：“你的老师是谁？”
    佟妍愣了一下，她想了想，说道：“我小时候参加过少年宫合唱团，十三岁跟着合唱团的老师学了几年，后来学业重，就没再学了。”
    几位评委低声议论起来，主评又问道：“那你为什么选这首歌呢？”佟妍依旧有点傻乎乎的回答道：“我就是挺喜欢这首歌的，哦，我妈也喜欢。然后我们母女俩商量了一下就选这首歌了。”
    几位评委又对看了一眼，主评左边的评委有点不甘心的问道：“你妈妈……请问您母亲是做什么工作的？她陪你来了吗？”
    佟妍摇头道：“没有，她上班呢！她做服务行业的，请假难。我自己来的。”几个评委又各自交换了眼神，主评又笑呵呵的说道：“小姑娘嗓音条件很不错。加油，等通知吧。下一位！”
    佟妍就带着一颗发懵的心，忐忑的走下了舞台。
    她退到后台装自己的吉他，有个高挑的男生走过来帮她背好。佟妍笑着说了声谢谢，男生笑着回答说：“不客气。”然后他递过来一张名片，说道：“你好佟小姐，我是隐身传媒的，不知道佟小姐有进入娱乐圈的打算吗？”
    “吓？”佟妍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名片，抬头问道：“隐身传媒？！你……你刚才问我这句话的意思是要跟我签约吗？”
    男生刚点了点头，还没说话，身边又走过来一个岁数稍大一些的女人，她笑着抢过话头，对佟妍说道：“对，他是要跟你签约，不过我劝你不要答应。”
    佟妍扭头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大姐，眨着眼睛问道：“您……是谁？”大姐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手包里也拿出一张名片，笑着说：“我是裕仁娱乐的经纪人乔敏，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呢？”
    “乔……乔敏？”佟妍彻底懵逼了。乔敏可是大牌经纪人啊，就连她这个不入流的小学生都知道乔敏捧红过多少当红艺人。
    她几乎可以说是裕仁的王牌经纪人，在她手里，就没有平凡的小角色。佟妍还没回话，隐身的男生不高兴了，他上前一步，一把拨开乔敏的名片，面色不善的说道：“乔姐，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这公然撬行，不好吧？”
    乔敏态度非常和善地转过身，又把名片递到佟妍面前，整个人一团和气的说道：“说什么呢，爱才之心人皆有之嘛！小佟是优秀的人才，我想培养她，这很正常啊。她又没有答应你，多一个选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