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你好坏》 主题歌 当风雪雕刻了我的碑 你才能懂我为了谁 离乱的目光所及的闪回 似箭已离弦难追 似雕翎般射来的纷乱 纷乱了你我的坦然 最后只能用剑抵挡风寒 抵挡日落孤单 我用幸福当筹码 赌天下爱情的真假 当我看见夕阳如你渐渐般陨下 我只能挥剑刺晚霞 你用爱情做代价 把幸福变成了牵挂 刀光剑影风雪之中英雄我不怕 怕只怕 没有了你的天涯 似雕翎般射来的纷乱 纷乱了你我的坦然 最后只能用剑抵挡风寒 抵挡日落孤单 我用幸福当筹码 赌天下爱情的真假 当我看见夕阳如你渐渐般陨下 我只能挥剑刺晚霞 你用爱情做代价 把幸福变成了牵挂 刀光剑影风雪之中英雄我不怕 怕只怕 没有了你的天涯 你用爱情做代价 把幸福变成了牵挂 刀光剑影风雪之中英雄我不怕 怕只怕 没有了你的天涯 第一章 初见一吻 大盛国十年春,风景秀丽华美的皇家行宫内热闹非凡。这天是例行的一年一度为了庆祝大盛国成立特定君臣欢庆的日子。朝廷主要的大臣们都携妻带子前来参加,太监宫女们在院落间穿梭往来忙得不亦乐乎,夫人们衣着高贵仪容优雅地三五一群在一起拉家常,孩子们欢叫着跑来跑去,君臣们品茶叙话,好一派喜庆祥瑞之气! 因为人多,出于安全考虑,不但男女分别安置,并且还按大臣们的等级又将他们细分开安顿好,所以整个行宫里人多复杂却不显得杂乱。 环境清幽,绿意盎然的凝香苑里因为安排的是前来大盛国观礼的邻国王爷和家眷,稍显得冷清了点。不过,对于贪玩的孩子来说,什么地方都会有让她们感兴趣的东西。在水榭回廊一角,不为人注意的地方,一个梳着小抓髻的小女孩正拿着根竹竿去够水里的竹蜻蜓,那是她刚才不小心掉进水里的。因为小女孩年龄幼小,一阵拨弄,竹蜻蜓不但没有拨近,反而越荡越远了。她有些急了,这可是哥哥亲手为自己做的。为了把这个竹蜻蜓做得漂亮与众不同,哥哥的手还被刀给削破了,她怎么可以弄丢了它呢? 情急下,小女孩翻过了低矮的护栏,一手抓住一根木制护栏,一手尽力将竹竿伸长去捞竹蜻蜓。这次竹竿倒是触到了竹蜻蜓,小女孩信心大增,将抓住护栏的手松了松,好让自己的身体往前倾多一点,使竹竿能更多的触到竹蜻蜓,将它给划拉回来。全神贯注中,小女孩抓住护栏的手不知不觉在一点点地松脱。 “啊!”一声惊呼,小女孩的手一滑,向水面栽了下去。与此同时她好像听见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急急叫道:“皇兄。” 眼见小女孩就要落入水中变成落汤鸡,一只手用力抓住了她的小胳膊。 “还不快过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小女孩身后响起。 小女孩惊魂未定地回头一看,一个着锦绣金丝花纹黄袍,头带紫金冠的小小少年正关切地注视着自己。在他的帮助下,小女孩子跨过护栏,回到回廊里,却又不忘回头看向水里的竹蜻蜓:“可是,我的竹蜻蜓——” 黄袍少年看看水里,气定神闲地说:“这个容易,我叫人给你打捞上来就是了。”他回头对身后的一个小太监道:“小安。”那小太监马上应声道:“是,殿下。”趁小安带人去找合适的工具打捞竹蜻蜓,黄袍少年面带春风般的浅浅笑意对小女孩道:“你叫什么?是哪家臣子的千金?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耍?刚才多危险。” 小女孩子仰起头看着他俊俏和善的面容,心里觉得亲切,扑闪着清澈的大眼睛道:“我叫冷颜。我爹别人都叫他冷大将军。我的竹蜻蜓不小心飞到这里来了,所以——” 正说着,冷不防黄袍少年身后伸出个小脑袋来:“你哥哥是冷峰?”这说话是个身着华贵紫红袍黑色短发用金色丝带绑扎起的小男孩,一双清澈的黒眸滴溜溜地转动,好奇地打量着对面的冷颜。先前就是他眼尖看见即将落水的小女孩,呼唤皇兄才及时拉住了冷颜。 冷颜点头:“那个竹蜻蜓就是哥哥给我做的。”此刻,她心里念念不忘的只有竹蜻蜓。 “原来是冷家的小姐啊。别急,竹蜻蜓马上就会捞上来了。”黄袍少年神情更是温润如玉,还表示友好地轻轻拂了拂冷颜散乱的鬓发,就像冷东亭平时疼爱冷颜一般。 紫红袍小男孩却是探出头看到冷颜后,再也没挪开他的目光。对面这个着了浅蓝色衣衫的小女孩面容说不上有多么好看,那齐眉的刘海,鼻尖上渗透出细密的汗珠,头发有些凌乱,显得有点狼狈。可是她那可爱的模样,娇俏的小身子沐浴在春光里如同一支刚破土而出嫩芽,春意盎然叫人喜爱。 紫红袍小男孩不觉从黄袍少年身后走出来,来到冷颜面前,双手一伸就捧住了她粉嘟嘟的小脸蛋“吧唧”响亮的一口,结结实实地亲了一下,很是陶醉地说:“冷颜妹妹真好看,脸上真香,我要多亲亲几下。” 黄袍少年和冷颜都没有料到这个紫红袍小男孩会做出这样惊人的举动,都是一怔。随即黄袍少年急忙低声喝止并一把抓住了弟弟的肩膀:“君皓,不要胡闹。” 与此同时,冷颜也反应了过来,小人儿虽然还不知道被男孩子亲亲意味着什么,却莫名地害怕起来,心里隐约感觉那不是什么好事情。她有些气恼地一推君皓,自己往后一退,没想到她还站在护栏边,这个动作幅度又大了些,冷不防一个后仰就向水里翻落了下去。 君皓惊叫一声,可是他的肩膀被哥哥抓住,而黄袍少年中间隔了个君皓,也来不及再去救助冷颜。于是冷颜“扑通”一声,终究没有逃脱变成落汤鸡的命运,掉进了水池中。 “小姐。”刚刚寻到这里的奶娘正好看见冷颜落水,慌忙跑过来。 那黄袍少年拦住欲往水里跳的君皓,自己下了水,将冷颜托了上来。奶娘一把将冷颜抱进怀里,吓得不住地查看,口里直念“阿弥陀佛”。 小安也带着几个太监拿了网子回来,正看见这一幕,当即赶忙将黄袍少年从水池子里拉出来,接着跪到了地上:“小安该死,殿下有没有伤着?” “无妨,你们快把竹蜻蜓捞上来吧。”黄袍少年一身湿漉漉地指着水中的竹蜻蜓说。 “殿下?”奶娘一惊,刚才只顾了看自家小姐的安危,却忽略了周围的人,现在仔细一看,这身打扮,这个年龄,太监们的反应,这黄袍少年不是当今太子还有谁?奶娘赶紧拉了冷颜跪下:“我家小姐年幼无知,惊扰了太子殿下,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冷颜不知道这个被称作太子的黄袍少年对自己这么好,为什么会把奶娘吓成这样。她学了奶娘的样子,跟着乖乖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原来这黄袍少年正是当今太子,而君皓是三皇子。 太子并无责怪的意思说:“起来吧,冷小姐可爱得很,本太子和她玩得很高兴呢。” 奶娘谢过太子,战战兢兢地拉了冷颜起身。就在太子和奶娘说话的这个空隙,君皓却是十分感兴趣地围着冷颜转,一会用手去抹她脸上的水珠,一会儿试图用自己的衣袖去帮她擦拭,可是冷颜却缩在奶娘怀里直拿眼瞪他。后来冷颜实在不堪其扰,伸出小手不客气地去拍打君皓的“魔爪”,嘴里很不高兴地说:“走开,你这个坏蛋。” 君皓丝毫不觉得受挫,又兴致勃勃地用小手去拧冷颜湿嗒嗒的衣裙。 很快,小安把打捞上来的竹蜻蜓交到太子手里,并催促道:“殿下,这里的事情都交给小安吧。您赶快去把衣服换了,万一受凉生病,小安的罪过可就大了。” “知道了。”太子回答道,然后他将竹蜻蜓放到冷颜手里,微笑道:“来,拿好,有空可以来找我们玩。君皓虽然有点顽皮,但是他对你没有恶意的。”说到这里太子看看君皓那兴奋期待的眼神,又和颜悦色对冷颜说:“而且他很会玩。” 冷颜看着太子点点头,如果找太子玩,她会很高兴,那个君皓——还是算了吧。冷颜可不大喜欢他。 这时,只听一个小女孩大声道:“太子哥哥,君皓哥哥,你们在干什么呢?” 大家循声一看,只见一个异族打扮约莫和冷颜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欢叫着跑了过来,她正是居住于此的邻国郡主——初晴。 太子对初晴点头微笑,初晴的眼睛却很快停留在君皓身上。见君皓只顾讨好冷颜,可是冷颜一点都不领情,初晴不高兴地一嘟嘴,指着冷颜跺脚道:“君皓哥哥,她是哪里来的野丫头?浑身又脏又臭,还敢骂你是‘坏蛋’,不要理她,我们玩去。” 见初晴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冷颜心里更是来气,皱皱小鼻子气呼呼看了眼君皓,一扬头说:“要不是他,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就是坏蛋,坏蛋。” “谁要你往后退,自己掉进池子里去了,我又没推你。”君皓分辩道,一脸的无辜和单纯。 眼见他们三个小人儿夹缠不清,就要争吵起来,太子一手拉了君皓,一手拉了初晴道:“来,你们随我去前面的院子看花可好?”小安巴不得太子赶快离开这里去换衣服,忙和那些太监符合着,簇拥了太子一行向冷颜和奶娘告别而去。 “大皇兄,冷颜妹妹会来找我们吗?”君皓竟是有些恋恋不舍地不断回头看冷颜。“会的,下次你可别那么鲁莽吓着她。”太子安慰道。初晴回头白了冷颜一眼,这个野丫头没出现前,这些皇子哥哥们可都只跟她这一个外来的小女孩子玩耍。可是现在他们关心冷颜似乎超过了自己,特别是君皓,这让她很不爽。 冷颜还真想过去找太子玩耍,可是第二天,她出现了受凉的症状,被娘亲带回了将军府。月余后,传来太子夭折的消息。 当时,冷颜正坐在娘亲的膝头玩耍,只见爹爹神情有点阴郁地说:“唉,太子虽然不过九岁,但是贤德仁爱之心已经初现帝王之姿,朝中大臣们对他寄予厚望,没想到竟然会因惊马意外夭折,宫中本来皇子就不多,这次对皇室打击很大。所以,皇上要我以后做几位皇子的武学教习,督促他们勤加练武,防身健体。峰儿也随我一起去。” 冷颜虽然只见过太子一面,印象却是很好,闻听这噩耗很是伤心了一阵子。不过,毕竟她当时年纪太小,时间一长,对于太子的死也就渐渐模糊了。 那一年冷颜三岁,君皓五岁。 第二章 我是笨蛋 两年时间一晃而过。 皇家校场里,特别圈出的一块专供皇子们习武场地四周有侍卫严密把守,中间三个分别着红,紫,青色衣服的少年一会儿扬鞭纵马,一会儿手持兵刃演练招式,身为武学教习的冷大将军——冷东亭,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不时上去纠正指点一二。 一辆青色布帘马车从远处驶来,冷东亭见了,刚才严厉的表情泛起略显柔和的笑意,对场中青衣少年——自己的儿子冷峰示意了一下。冷峰忙对另两个少年打招呼道:“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我妹妹来了,等会再陪你们过招。” 一身英气的红衣少年豪爽地一挥手:“你去吧,我和君皓也正好休息一下。”他正是继已夭折的大皇子后被册立为太子的二皇子,文武兼备,志向高远,现在拥护他的大臣们也越来越多了。 侍卫们对冷家的马车很熟悉,简单看了看,就让他们停在了校场边上。冷颜怀抱了一兜水果,一挑车帘,冷峰正好也到了马车前,伸手来扶她。冷颜却是顽皮地自己跳下了车,人刚站稳,就掏出个大桃子递给冷峰:“哥哥,我洗干净的,快吃。”冷峰顺手又拿起一个桃子对冷颜说:“我给爹送个过去。你也给殿下他们送几个去尝尝。”冷颜经常来探望父兄,和两位殿下也比较熟络了,只是和君皓见了面总是有些…… 冷颜见哥哥走开,还没等她转身,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抓起个桃子,随即就听见“咔嚓”一声,君皓含混不清地夸道:“好吃,颜儿,给我多留几个。”冷颜回头,白了一眼腮帮子鼓得高高塞满了桃子的君皓:“羞羞脸,馋嘴猫,我又没请你吃。”说着她就向在一边和人讨论武功的太子跑去,将手里的桃子先递给太子,剩下的全分光光,愣是一个都没给君皓留。君皓气得哇哇叫,说冷颜欺负自己。 冷颜拍拍小手,故意火上浇油地说:“我就欺负你了,怎么样?谁要你没本事,还老是欺负我。” “谁没本事啦?我是好男不和女斗,不然我随便用根小指头就能把你揍趴下。”君皓涨红了脸急急地说。他可不想被冷颜瞧不起。 “有没有本事,不是用说的,不然,你们两个比试比试?”太子来了兴趣,提议道:“听说颜儿也一直在习武,君皓你可不要输给她,那可就笑死人啦。” “比就比,我会输给她?笑话。”君皓挽胳膊掳袖子地跃跃欲试。若是别人,肯定不屑与小女孩比试,输赢先不论,这说出去都丢人。可是君皓不是别人,一来他对自己的武艺颇有自信,二来,他十分盼望在冷颜的面前做出让她崇拜仰慕的事情来树立良好形象。 “颜儿,你那点花拳绣腿怎么能和三皇子动手,还不赶快回家去。”冷东亭忙向女儿使眼色,儿子是两位皇子的陪练,也是他们未来的贴身侍卫,和皇子们拳来脚往很正常。而冷颜是个小女孩,要是和皇子们动手,这却不妥。 冷颜见父亲不赞成,心里不甘,但又不能不听话,讪讪地板着小脸站在那里没挪步。 太子把大家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大方地笑道:“冷大将军,本太子很是期待这场比试呢。这样,刀枪无眼,伤了谁都不好,就来个文试,射箭如何?” 君皓一听,顿时掩饰不住喜色的对太子挤挤眼,太子这是故意挑了他最擅长的项目让自己出风头,真是知弟莫如兄啊。冷锋和冷东亭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又如何不知道这里面的小小把戏?君皓能胜出自然是再好不过,他们并非不疼爱冷颜,只是君皓毕竟是皇子,这颜面比起冷颜的当然更重要。这样的比试,冷家父子没有意见。 冷颜哪里知道这里满场的人都一边倒地向着君皓,只等涨他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兴奋地微微红了小脸蛋,要哥哥去挑把自己合用的弓来比试。 太子一看场面热闹起来,忍不住技痒地也拉了冷峰一起下场比试。 四人一字排开,每人准备了三支箭,在比试前,各自先活动一下。冷颜将弓拉开试着瞄准前面的靶子,眼角余光扫到旁边的君皓,觉得他好像在——发呆?她一扭头,那小子果然直愣愣地看着自己,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做准备工作上,嘴巴微张,好像自己是什么好吃的食物,眼看一团口水就快滴落下来。冷颜嘴角一个轻弯,也不提醒君皓,自顾做自己的事情。 颜儿怎么长得这么漂亮可爱呢?就是拉弓的姿势也是那么地英姿飒爽,自有一番英雄儿女的气概。君皓在那里独自不知道陶醉了多久,直到有侍卫过来提醒,他才醒悟过来,慌忙张弓搭箭瞄准发射。 三支箭很快就射完,比试结果一目了然。太子的箭又准又快,冷峰次之,他们这两个“陪练”倒是先把一,二名给瓜分了。冷颜的准头略差,耗时也长些,但成绩也算不错。再看君皓的成绩,也是支支命中红心,只是他自己靶子上只有两支箭,还有一支好好地钉在了冷颜的靶子上。这都是他魂不守舍,匆忙就射出第一箭的下场。 不管君皓怎么不服,企图重新再来,太子却是不准:“君皓,做男儿就要有承担,一诺千金,怎么能随意修改?输了,就得付出代价。” “如果你不愿意兑现赌约,那就算了吧。”冷颜得意地凑到君皓身边小声说:“反正你就是那个永远都让我瞧不起的人。” “小女淘气,两位殿下岂可当真?颜儿,你出来半晌了,别让你娘在家着急,还不快回家。”冷东亭想以此来化解君皓的尴尬。 “冷大将军,我皇兄说的对,愿赌服输。等我兑现了自己的赌约,颜儿再走不迟。”君皓下定了决心,众目睽睽之下,咽了口唾沫,小脸涨得通红大声道:“我没用,我是笨蛋。我没用,我是笨蛋……”输了要这么大叫十声,是冷颜的要求。君皓没想到自己会输,所以当时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现在看来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冷颜这么作弄了皇子,回到家当然也没逃得了父亲的一番责罚。不过,她觉得君皓今天虽然丢了脸,但没逃避推脱,兑现了承诺,倒也不是那么可恶到家了。 想不到看起来生龙活虎的太子,竟然又没活过十岁。据说起因只是手上划破了一道毫不起眼的小伤口,继而引发感染,太子的病情从轻到重,最终不治,仅仅不过二,三天就夭折了。这次对皇室的打击更为沉重,以至于皇宫内很长的时间里都听不到一点笑声,皇帝也好些天无心上朝。 紧接着,宫中两位怀有龙胎的娘娘,一个莫名流产,一个无故自杀,一时间,皇宫里愁云密布,人人自危。一些流言开始不胫而走,什么宫中进了妖魔一类的脏东西在兴风作浪;什么风水与龙脉相冲;其中最离谱的是说当今皇帝并非真龙转世,所以受到天谴,要绝了这一脉…… 这次太子夭折,冷颜颇为伤心,不但是因为和这一任太子比较熟识,也是她大了两岁,更懂事了些。冷颜知道夭折就是死了,死了的人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想到再也见不到太子哥哥,她就忍不住抽抽噎噎地哭泣了好几次。她甚至忽然想到君皓是不是也会夭折的问题来,冷颜小小的心中第一次对死亡感觉到了真切的害怕。 因为太子未成年,按照大盛的律例不能隆重大葬,皇帝与皇后也不能参加安葬仪式。所以太子的墓穴虽然修葺得精致,但安葬时却只有宫中部分妃嫔们参加,显得有些冷清。 冷家父子与太子有师徒同门之情分,自然也参加了简单的安葬仪式。 现在皇室里只存了两位皇子,君皓为长,还有一个是与他一母同胞的四皇子君卓。那君卓打出生就比一般的孩子体虚,是风一吹就会病倒的主。因此太子的安葬仪式,只能由君皓前来支撑场面了。 君皓浑浑噩噩地随着身边管事太监总管的安排提点,执行完整个安葬过程,眼见太子的棺木安放好,一捧捧的黄土抛下,强忍了半天的泪水从他的眼眶里迅速蓄积落下。 忽然君皓撕心裂肺地呼喊了一声:“二皇兄。”竟然一个纵身扑了下去,抱住了太子的棺木放声痛哭,拼命地抹去棺木上刚刚覆盖上的黄土,语不成调地哽咽道:“二皇兄,不要死,你,你说要等我练好武功打,打败你;你说等到,等到你登基后要我,帮你治理天下;还说会代替大皇兄做个,做个好皇帝……不要埋我的二皇兄,他会回来找我的。” 宫中人知道君皓自小与二皇子最为要好,此刻,见他悲切,众人也不觉更加伤感,都不停地抹眼泪。 冷东亭跳下去,将君皓连劝带哄地抱了上来,怕他见了掩埋棺木再受刺激,干脆直接送他回了马车。车帘一掀,“君皓哥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来,冷锋和君皓都不觉楞住了。 第三章 和平相处 马车里,冷颜有点紧张地看着冷东亭。 按规矩,冷颜是不能参加今天的葬礼,但是冷东亭拗不过她苦苦哀求,想到他与太子也算是玩伴,来送行也是人之常情。冷东亭和冷颜说好她只能呆在马车里,远远地看这个条件才偷偷带了她来。 开始的时候,冷颜遵守父亲的命令,只是一边掉眼泪一边从马车帘子的缝隙悄悄地看着太子安葬,君皓有些呆滞地随着众人进行祭拜仪式。到后来看见君皓扑向棺木哭得肝肠寸断,冷颜竟忍不住悲泣出声,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伤心,她得去安慰一下。于是冷颜趁人不备,偷偷从自家马车里溜了出来爬上了君皓的车。 “大将军,就让颜儿妹妹留下来好不好?”君皓拉拉冷东亭的衣服,语音沙哑地恳求。他知道冷东亭武艺高强,对朝廷忠心耿耿,但是雷厉风行,他不准的事情是决不会通融地。 “爹,我只是想陪君皓哥哥说说话,很快的。”冷颜自知理亏,有点怯怯地说。 看着两个孩子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自从太子身亡后,君皓一直郁郁寡欢,难得他主动想留冷颜说话,想到此,冷东亭板着脸对冷颜道:“好好照顾殿下,如有差错,为父绝不饶你。”然后冷东亭将君皓放到马车的坐垫上离开。 马车里,君皓没想到冷颜会来探望自己,很想对她笑,但是一开口却成了哭腔:“我再也见不到二皇兄了。”脸上一道道泥印经过君皓泪水冲刷更是难看的要命。 要是平时,冷颜早就开口取笑他了,可是这时的冷颜却懂事地掏出自己的手帕,帮君皓擦拭着,轻柔地说:“君皓哥哥,我娘说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太难过了。也许,也许两位太子哥哥现在已经在一起作伴,他们很高兴地在一起玩呢。你还在这里哭,会被他们笑话的。” “是吗?难道是我大皇兄觉得自己太孤单了,要二皇兄去陪他?其实他们都不难过,难过的只是我一个人?”君皓想了想揣测说。 “说对了,君皓哥哥,你真聪明。”冷颜夸赞道:“可是我听哥哥说你最近不乖哦,都不怎么吃饭,比前些天我看见你的时候瘦了好多。” “因为我心里难过,就吃不下饭。颜儿,你说我的两个皇兄在一起会很快乐?他们会不会来找我一起去?”君皓居然被冷颜说得心动,犯起傻来,幻想从前兄弟们在一起玩闹的日子。 “不可以。”冷颜打断他的遐想:“他们在一起就可以啦,你还有皇上爹爹和皇后娘亲等着尽孝,起码——要等到他们很老很老以后,还有你自己也很老很老以后才可以去找两位太子啦。”冷颜很认真地告诉君皓说。 君皓歪着脑袋,拉拉自己的耳垂,心里豁然开朗:“对呀,我还有父皇母后,还有君卓皇弟,我不能说走就走,他们找不到我会更难过。”说道这里,君皓拉了拉冷颜的小手:“如果我也不在了,你会不会想我?” 冷颜毫不犹豫地点头:“会,所以君皓哥哥千万不要去找两位太子哥哥了,不然以后我就见不着你了。” “他们都不在了,以后你还会找我玩吗?”君皓吸了吸鼻子问。他心里明白,自己没有大皇兄的温和可亲,也没有二皇兄的豪爽大气,顽皮的他是最不受冷颜喜欢的那个,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尽是在互相揭短争吵。可是他真地很喜欢和冷颜在一起玩,看见她君皓就会很开心。 “不会。”冷颜摇头,眼里却是有一丝狡黠的笑意一闪而过。 “为什么?你很讨厌我吗?”君皓沮丧地问。 “你来找我才行呀,我又不能随便进出皇宫,怎么去找你玩呢?君皓哥哥,你真笨。”冷颜眨眨眼睛。 原来是这样,君皓不好意思地咧咧嘴:“这个容易,我去求母后准许你随时进宫来看我。” 两人聊了一会,君皓的心境慢慢平复了一些,看着坐在对面的冷颜,觉得她的出现就像天上降落到自己身边的小仙女一样,这种感觉真是宁静而美好。 “君皓哥哥,你饿不饿?”冷颜见君皓点点头,忙偷偷将马车帘子掀起个小小的缝来,向外张望,看见那些侍卫们和马车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放心地坐到君皓身边,掏出自己的小荷包打开,里面一块黑乎乎地东西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君皓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一闻到这香气,顿时觉得自己肚子饿得难以忍受,伸长了脖子问:“这是什么?可以吃吗?” “烤地瓜,当然能吃,好吃的不得了,可惜冷了,下次我带你去吃刚刚烤出来的更香。”冷颜把烤地瓜拿在手里,正准备一分为二,看见君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地瓜,干脆大度地把烤地瓜往他面前一送:“你吃吧。” 君皓迫不及待地接过烤地瓜,胡乱剥开皮就大口大口地咬起来。 “慢点慢点,别噎着了。”冷颜学着平时冷东亭的样子,在君皓的背上轻轻地拍:“好吃吗?” “唔,真香,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君皓用力咽下口里的食物说。他觉得这么好吃,不仅是因为没吃过,觉得新鲜,还因为肚子真饿了,又是冷颜给他的,所以觉得比什么都香。感激地看了冷颜一眼,君皓发现冷颜正对着自己手上的烤地瓜在舔嘴唇,这才想起冷颜好像什么都没吃:“颜儿,我们一起吃。”说着君皓将手里的烤地瓜掰开,将大的那一半递到冷颜面前。 冷颜忙摆手:“我不饿。” 君皓把手上的烤地瓜都往地上一放:“你不吃,肯定是觉得不好吃。我才不要吃你准备丢掉的东西呢。” “怎么会?我可喜欢吃烤地瓜了。我爹不准,我就经常偷偷溜出去买,吃完了再溜回去。”冷颜说着,把一块烤地瓜从地上捡起来:“要不是看你这么饿,我才舍不得送给你吃呢。”说完,她闭上眼睛,享受地把烤地瓜放到鼻子下用力闻了闻。 “我们一起吃好不好?哪有我吃让你看的道理嘛。”君皓也捡起另一块烤地瓜。 冷颜明白君皓的心思了,他不吃不是因为东西不好吃,而是不愿意独自一个人吃。冷颜忽然发现发现君皓其实也不是个难以相处的人,她答应道:“好吧。” 葬礼结束,冷东亭见马车里还没动静,走过去掀开帘子一看,冷颜和君皓两个头挨着头靠在马车上睡着正香,两人的小嘴周围还沾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象长了胡子一样滑稽可笑。冷峰见父亲对着马车里微笑,也凑过来看,见到这场面“扑哧”一笑:“爹,你看他们象不象两只相依为命的小动物。” “峰儿,注意你的言行。你以后是殿下的贴身侍卫,使命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毫不吝啬地保护殿下的安全。所以从现在开始,你的一言一行都必须谨慎,且不可逞口舌之快,给殿下带来麻烦。何况是这样大不敬的话,绝对不能说,想都不要想。”冷东亭严厉地教训儿子说。 “是,爹。”冷峰收敛了笑容,站直了身子。 回到家后,冷颜才一觉睡醒,一骨碌爬起来就跑去找冷峰:“哥哥,君皓哥哥回宫了吗?他还有没有哭?” 冷锋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妹妹这么关心君皓,不由取笑道:“颜儿,你不是最讨厌三皇子,老跟他吵架的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说着他故意看了看天边已经沉下去的日头。 “是啊,谁要他以前老欺负我。可是现在太子哥哥没了,他哭得好可怜,我同情一下他不可以吗?”冷颜理直气壮地说这,矛头一下对准了冷锋:“原来哥哥都没有同情心的,要是我出了什么事情,估计你是不会难过的哦。” 冷锋被冷颜“噼里啪啦”一顿抢白,弄得有点措手不及,搓搓手说:“我只是随便说句玩笑话,你发什么急啊?哥哥在,永远都不会让你出事情的。”说着,冷锋伸手摸摸冷颜的小脑袋:“好了,实话告诉你,三皇子这次见了你以后,精神好了许多,吃饭也恢复正常了。皇后娘娘一高兴,赏赐了你一件好东西,你猜是什么?” “我只是和君皓哥哥说了一会话,这也要赏吗?如果能选,我可不可以经常去看君皓哥哥,和他在一起玩呀?”冷颜此时不过五岁,别人想不来的赏赐,在她心里压根没什么感觉。 “这个赏赐当然不能选的,不过,你的心愿只是这个的话,这样东西倒是一定能称你的心。” 原来,皇后赏赐的竟是一枚金牌,以后冷颜凭着这枚金牌就可以通行无阻地进宫去找君皓。这正是冷颜所盼望最好的赏赐,她拿过冷锋递过来的金牌,心里不禁想皇后娘娘好厉害,竟然不用问就知道自己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 金牌虽然在手,但是冷东亭告诫女儿,因为宫里接连出了这么多意外,正在清查一些事情。暂时还不是进宫去看君皓的最佳时机,要冷颜过一阵子再说。虽然不能进宫,君皓的外出活动也全部取消,冷颜却通过冷锋能及时了解到他的情况。 一个夕阳西沉的黄昏,冷东亭父子带着自己的随身卫队回到将军府。与以往他们从宫中回来的时候不一样的是,卫队中间还有一辆看起来很普通的马车。马车随着冷家父子从僻静偏门直接进入了府中,直到后院才停下。 当时冷颜正在院中和奶娘踢毽子,见到这马车,好奇地走过来问冷锋:“哥哥,这车子里是什么呀?” 冷锋一笑,正准备搭话,却见车帘一撩开,一个少年跳下车来。 “小安。”冷颜一眼就认出他来。 第四章 殿下驾到 这可不就是被调了去服侍君皓的小太监小安吗?怎么会穿了一般百姓的衣服跑到自己家里来了呢?冷颜咬着自己的手指头边想边打量马车。小安来了,这马车里还有什么可就更让冷颜感兴趣了。 “冷小姐。”小安对冷颜点头微微哈了哈腰,就站到马车边伸了手,毕恭毕敬垂首道:“殿下,到了。” 殿下?难道君皓哥哥来找自己玩了吗?冷颜还没来得及问话,只见马车帘“呼啦”一下开了,君皓那张顽皮白净的脸庞一下从车里冲了出来:“颜儿,没想到我会来吧?”说着,他一把推开小安的手蹦下车,站到了冷颜的面前。 君皓的神情欢喜,上次见面时候的哀伤已经淡化。冷颜惊喜地叫道:“君皓哥哥,你怎么会来我家?” “颜儿,先让殿下休息一下再说。”冷东亭说着带着儿女和君皓进了屋子。 “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见谅。”冷夫人也迎了出来。君皓还是第一次见到冷颜的娘亲,虽然不是美貌非凡,却婉约素雅,典型的贤妻良母模样。 “冷夫人免礼。”这会,君皓说起话来倒是有模有样,颇有皇子应有的风范。冷颜还真不习惯他这么正经地说话,躲在冷锋身后偷偷地笑。 将军府的卫队训练有素地早就自觉把守住了内府,屋子里冷东亭开始安心地对妻儿说:“殿下会在我们家小住一段时间,专心练武。夫人要多多费心安排好殿下的起居饮食。峰儿颜儿,你们两个要特别注意保密,不要把殿下住在这里的事情说给任何外人知道,有人问起来就殿下说是远房表哥来走亲戚的,知道了吗?” 大家都认真地点头。 冷夫人和冷锋自然都早知道君皓会来,早早做好了准备,而真正的原因却只有冷东亭一个人知道。因为宫外的那些流言,还有宫里发生的这些蹊跷事情,皇上再次失去太子伤痛后略冷静下来,立即采取了一系列的应对手段。明里请了道士来做法,化解妖鬼孽障;暗里,派了人在宫中彻查是否有人阴谋对皇室下毒手。如果真是有人对皇室龙子们下毒手,君皓会是首当其冲的目标,现在宫中情况复杂不明,而冷东亭本来就是他的武学教习有师徒的名分,且对朝廷忠心耿耿,所以把君皓暂时交给冷家保护是最好的选择。 君皓居然要在这里住下!冷颜心里更是高兴,她才不去想君皓来这里的原因,只为每天可以不出院子就有个玩伴而雀跃。 等冷东亭把注意事项交代完,冷颜就迫不及待地去拉君皓:“君皓哥哥,我们去踢毽子玩吧。” 君皓高兴地点头:“好啊。” “颜儿,你和殿下就在院子里玩,没有为父的允许,绝不准你们离开家门半步,你要敢顽皮,决不轻饶。”冷东亭知道自己这个女儿贪玩成性,虽然谈不上刁蛮任性,却也是个颇有主见倔强的小家伙。 “知道了,爹。” 看着两个孩子跑远,冷夫人对冷东亭轻笑道:“将军,你呀,对孩子们太严厉了。他们才不过几岁,正是贪玩的年龄,你这样只会吓着他们。” 冷东亭肃然道:“就是因为他们还太小不懂的事情太多,所以才要不停地提醒教导,有些事情一旦做错就再也无可挽回。殿下暂时居于府中,我们冷家责任重大,有个什么闪失,我怎么对得起皇上的信任和嘱托?”说罢,他凝望已经暗沉下来的天空,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君皓与冷颜玩得不亦乐乎。“颜儿,我求母后赐给你金牌,怎么你都一直不去找我玩?”君皓踢不过冷颜心有不甘,把她赶到旁边站着,自己一个人练习得满头是汗。 “我爹不让,说过一阵子才准我去。”冷颜一边说一边跃跃欲试,可是每次都被君皓一把推开,在他还没把握赢冷颜之前,是不会让冷颜再碰毽子的了:“不管那些,反正我们以后可以天天在一起玩了。” “是不是你求皇后娘娘到我家来玩的?”冷颜看在君皓高兴的份上,也不计较他抢了自己的玩具,天真地问。 “不是,是母后要我来的。她说要我好好跟大将军学武功,不准到处乱跑。” “刚才我爹也说了不准我们出府,那不是以后我们得天天呆在府里哪里都去不了?本来我还想这次可以好好带你出去玩的呢。”冷颜沮丧地说。 君皓眼睛一亮,把毽子一收凑到冷颜面前:“你打算带我去哪里玩?是不是去买上次那个烤地瓜?” “烤地瓜?还有好多好吃和好玩的地方呢。什么桂花栗子糕,香酥鹅翅,五香葵花仁……还有斗鸡,杂耍,集市上还有好多好多我说不出名字来的玩意。君皓哥哥,你都玩过吗?”冷颜把自己觉得好玩的东西如数家珍地一一搬起手指头说给君皓听。 “我——,当然都玩过,不过,有机会去看看民间的东西也不错。”君皓哪里什么都见识过,那些在皇室看起来登不得大雅之堂的玩意,很多还是他第一次听说。不过,他可不想让冷颜知道自己这么“无知”。 冷颜却是没有怀疑,笑着一拍小手:“太好了,下次咱们俩一起去,看那些臭小子还敢不敢笑我。”随即冷颜的脸一苦:“可是我爹不准我们出去呢。” 君皓刚被冷颜说动了心,正在兴头上,对外面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和向往,哪里能让冷颜这么就打了退堂鼓。他眼珠子提溜一转,见周围没人说:“我才不相信你就那么听大将军的话,你肯定经常偷偷背着他偷溜出去玩对不对?” “哪有?”冷颜心虚地说。 “哼,你就没把我当朋友。刚才是谁说有臭小子取笑自己的?不想我帮你出气就算啦。”君皓挺着胸脯,背着手一副事不关己准备走开的模样。 冷颜赶忙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好啦,君皓哥哥你别生气,我告诉你个小秘密。”冷颜微微踮起脚,趴在君皓耳边小声地嘀咕了几句,冲着院子某个偏僻的角落指了指。 “哈哈。”君皓听了一乐:“过两天等大将军不注意,咱们就从那里溜出去玩。” “不行啊,万一我爹发现……”冷颜是自己溜习惯了,可是冷东亭的教训言犹在耳,她知道要是把君皓带出去了,被爹知道,恐怕就不是平时教训自己两句可以完事那么简单的了。 “颜儿,怎么你回到家胆子变成小老鼠啦?”君皓取笑她。冷颜可是从来没把他这个殿下放在眼里,打打闹闹地,使君皓一直以为她纯粹是出生武将世家那种比较豪爽大大咧咧的女子。没想到她也会有顾忌的时候,这样的冷颜比以前的形象更柔和乖巧了些,君皓却是更喜欢了。“我们是溜啊,当然是悄悄地,不让大将军发现不就行了?”君皓在冷颜的小脑袋上轻轻地弹了一下。 于是乎,几天后的一个晌午,君皓和冷颜双双喊困,闭了房门午睡,还不要人打搅。小安和奶娘各自守在自己的小主人房门前,忠诚地执行自己的守卫职责,却不想里面的小人儿早已经翻窗逃之夭夭了。 “君皓哥哥,来。”冷颜蹲在墙角一丛高大的花木后面,对君皓招招手。君皓猫腰从另一丛花木后迅速地闪身和冷颜汇合。 这时的冷颜不知道从哪找了件小厮的衣服穿了,把头发也象男孩子一样盘起,看上去就是个小男孩子的样子。看来她是经常干这种事情,乔装打扮的东西一应俱全。 冷颜四下张望一番,确定没有人发现他们,手脚并用地趴在地上,很是利索地从墙根下一个小小的狗洞爬了出去,然后回头示意君皓如法炮制。君皓向来走路都是大摇大摆,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情,虽然那天冷颜已经告诉他只有从狗洞爬出去才能不被人发现,可是听的时候没感觉,真看见了这小小的狗洞,君皓心里还是有些别扭。可他也不过是略一迟疑,就学了冷颜的样子很快钻过了狗洞。君皓比冷颜大两岁,身形自然也大些,现在还刚刚好可以钻过去,若是再大些,可就钻不得了。 冷颜见君皓钻了出来,这才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尘土,眼睛笑得弯成了新月:“君皓哥哥,你想去哪里玩?” 君皓也掸着自己衣衫上的泥土,抬头看看周围的环境。僻静的小巷,垂柳两三株,远处巷子的尽头可以看到街道和行人走过的身影。他很少出宫,即使是出来也是前呼后拥有人打点好一切,哪里知道宫外的模样。不过冷颜这么问他,显然是尊重他的意见,君皓还是很受用的。 于是他很大度地说:“你觉得哪里好玩就去哪里,我跟着你。”事实上他不跟着冷颜走,还真不知道上哪去。 “好哇。”冷颜却当是君皓谦让,高兴地蹦蹦跳跳在前面带路。 那个午后的阳光可真是灿烂,两张兴奋的笑脸上洋溢着春风吹拂的气息和神采。 君皓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街边的店铺,小贩,还有那些没见过奇奇怪怪的玩意,甚至是从脚边跑过的一只再寻常不过的小猫小狗,只要是宫里没见过的东西,他都觉得新鲜,要打量打量。开始的时候他还有点顾忌冷颜,怕她发现自己对什么都好奇来取笑自己,可是到后来实在控制不住小孩子好玩的天性,把一切都抛到了脑后,不但是看,还会跑上去伸手去触摸那些他不认识的东西,开口打听它们的名称用途,拿在手里把玩一番。 不知不觉中,两人慢慢走进了最繁华热闹的集市中。 “哈,这不是冷颜吗?”忽然有人将手搭上了冷颜的肩膀。 第五章 地下黑市 正在摊前兴致勃勃把玩一个木雕的君皓,眉头一皱,回头的同时丢了手里的东西。 背后站着几个比他略大点的孩子,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皱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色彩,隐约飘过来一丝丝不太好闻的味道。不过,最让君皓不舒服是他们那一副市井小混混猥琐的眼神和表情,看着冷颜就像一群苍蝇那么让人恶心。 冷颜却是拍开肩膀上那只手,神态并没厌恶感,反而有点喜滋滋地说:“阿牛,狗子,二蛋,今天开场子不?” “怎么不开?就是没打算开,你来了我们为你一个人也得开呀,是不是?兄弟们。”站在最前面那个壮实的黒小子大着嗓门叫道,他就是刚才拍冷颜肩膀的阿牛。 他身后左边站的是胖胖的二蛋,右边矮小精瘦的是狗子,两人忙不迭地附和:“那是,老大,我们先去准备。”说罢,一胖一瘦的两个小子一溜烟钻入人群就象滑腻的泥鳅入了水般没影了。 君皓趁他们没太注意,偏了头问冷颜:“开什么场子?” 冷颜“嘻嘻”一笑,小声对君皓说:“等会看了你就知道了。你说了要帮我的哦。还有,不要告诉他们我爹就是大将军。也不要把我们等会要去的地方告诉别人,这是我们俩的小秘密哦。” 只是俩个人的小秘密!君皓很高兴能和冷颜分享秘密,忙点头:“我保证对谁也不说。” 他们两这么嘀嘀咕咕,引起了大牛的注意,他伸手就对着君皓的肩膀拍了过来:“这位小兄弟是打哪来的啊?”君皓那身衣服和身上的配饰,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不是俗物,何况这天天在市井里打滚什么三教九流没见过的混混们。阿牛立马起了结识的心思,这可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啊。 君皓一侧身躲开阿牛的手:“你管我哪来的。”他的口气里带了些敌意和警惕。 “他是我的表哥晧哥哥。这个是阿牛,他们没有读过书,说话很直,人不坏的。”冷颜赶忙给两边做介绍。 可是君皓还是不喜欢阿牛,他对冷颜说:“颜儿,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吧。” “那可不行,场子都特意为冷颜开了,没有现在才退的理。”阿牛已经看出来君皓瞧不起自己,干脆耍起无赖来。 “开了也可以收啊。你要什么条件收场子,开个价,我付给你不就完了。”君皓一点都不害怕这个比自己起码大一号的阿牛,很是轻蔑地看着他道。 “呵,还怕你的银子没地方花?我们那可不是你想花就那么好花得出去的。”阿牛不象君皓那么锋芒毕露,话里却也露出对君皓财大气粗的不屑。 “君皓哥哥,去看看嘛,很好玩的。你都答应要帮我的啦,好不好?”冷颜双手合十,对着君皓作揖。 君皓翻翻白眼,没有说话,但是却也没再拒绝冷颜拉着自己跟在阿牛身后向前走去。 离开了热闹的市集,走不多远,阿牛带着他们翻进一个残破的矮墙,穿过大半人高的杂草,绕过荒芜的前庭,隐约听见一阵阵喧闹声传来。冷颜和君皓牵着手,更是加快了脚步。 宽敞的后院杂草地上,一群半大的孩子围成密实的人墙,一个个正在聚精会神地不知道干什么,那绷紧僵硬的背影,不觉握紧的拳头却又在突然间爆发出来的哈哈大笑里松弛开来。 这下,君皓倒真是好奇了,什么玩意这么吸引人?让这些看上去混合了商贾小贩混混富家公子打扮的奇怪组合能这么地和谐聚集在一起? “让让。”阿牛不愧是老大,气势十足地一声呼喊,众人齐刷刷地回头,随即是欢呼,二蛋和狗子叫道:“阿牛来了,快开,快开。” 阿牛昂首挺胸地迈步向场中走去,冷颜拉着君皓紧紧跟上。一路走来,不断地有人跟冷颜打招呼,还有人友善地摸摸她的小脑袋,可见她在这里有多么讨人喜欢。 三人来到场中站定,君皓这才看清楚被大家围着的是怎么样个场景了。中间摆放了大大小小七八只大小材质不一的笼子,那里面关着一些小动物,无非是猴子,鸟类,蛇一类寻常见的,君皓也没觉得特别出奇的地方,还不如那些街市上寻常的小猫小狗和宫里那些尊贵宠物比起来更天真可爱吸引他的目光。 可是冷颜一进了场子,眼睛就不够用了,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兴奋地两眼发光。 “这些不过是些普通的动物,有什么好玩的。”君皓有些不高兴地说。他们两个计划了半天,滚得一身的灰就是来看这些无聊的东西?那还不如就呆在将军府,要那些下人买上一大堆,要怎么玩就怎么玩。既不用担心会被冷大将军发现受责罚,又不用和这些小混混们在一起搅合。 “别看它们样子普通,但是绝对不是俗物,都自有妙处。”冷颜对君皓说着,抬头看看阿牛。阿牛很默契地顺手指着身边一个装着不知名小鸟的笼子逗弄了两下,那一身五颜六色羽毛的小鸟开口就说:“早上好。您吃了吗?恭喜发财……” 君皓“哧”地一声,不屑道:“这种鸟会说话有什么奇怪的?颜儿,你要是喜欢,明天我就给你弄上十只八只的容易得很。” 阿牛却是“嘿嘿”一笑,又是逗弄那鸟,那鸟扑腾了两下,竟然唱起歌来,稚嫩清脆的童音,空灵悦耳。众人顿时鸦雀无声都竖了耳朵屏气静听,那鸟唱完一曲,许久才有人回过神来,大叫一声“好”,大家这才恢复过来,跟着叫好的,仔细观察那鸟的,问价的,这热闹程度绝不亚于集市上最繁华的地方。 君皓也傻了,原来民间也有好东西!看看冷颜脸上甜甜的笑,还是一副陶醉状,君皓对阿牛说:“这鸟多少银子?我买了。” 阿牛得意地一笑,生意上门,没有往外推的理,所以他压根不计较君皓之前对自己的态度。只不过,他实在太忙,那么多人找他买,于是他对冷颜呶呶嘴:“老规矩,冷颜都知道。”说完就忙着招呼别人去了。 原来,大盛国的都城经常有各国的使臣来互通有无,或为国事或为通商等等,有的一住就几个月或者几年的都有,比如初晴郡主就已经在大盛住了两年有余。时间长了,这些有钱有闲的人自然就想找些新鲜玩意来打发时间,大盛街面上的东西见多了,也不稀奇了。阿牛这些成天在市集上混的半大小子们上山下海弄来糊口的小玩意偶尔被发现后,一个传一个,于是就形成了这个“地下市场”。 说是地下,是因为随着需求量的加大和买家们要求,阿牛他们已经不局限于自己去捉那些稀罕物,或者去收购,也帮一些来使们代卖些他们带来本国的特色物品。按大盛律例,这些使臣们带来的东西是不可以私自出售的,要报官纳税由官府收去统一在指定的商铺出售。那些使臣们嫌麻烦,周转慢,宁愿丢给阿牛他们,也不想给官府了。所以这里是不折不扣的“黑市”。 冷颜自小就喜欢扮了小厮在集市上玩耍,早就和阿牛他们混得熟络,他们当冷颜是哪家大户的小厮。若不是她带君皓来,阿牛他们万万不能带君皓进场子。若是被官府发现可就麻烦大了。 “君皓哥哥,后面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你别急着先买这个。”冷颜果然是有经验。 “你不是要我帮你买吗?”君皓想她要喜欢都买了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怕大将军发现他们偷溜出来买东西,或者不准冷颜养这些玩意,他就找个理由把这些东西作为赏赐当着大将军的面大大方方地送给冷颜,那样他们俩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一起养这些玩意了。 “这里的东西可不是谁银子多就一定能买到的,而且我有准备银子哦。”冷颜骄傲地拍拍自己的小荷包。 “那——我怎么帮你?”君皓有点摸不着头脑。 “帮我打架咯。”冷颜的脸上绽开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东西供不应求,来的又都是各国使者派来的人,若是单凭银子斗富,那会没完没了。于是这里买卖规则有点别出心裁。每次每人只能选购一件物品,这样就可以照顾到尽可能多人的感受。 首先是出价,价格是要购买此物的每人分别将自己出的价写在纸上交给阿牛,出价最高的前三个人获得进入下一轮购买的资格。这才是这个市场中最精彩的开始,为了掩人耳目,来的都是些半大小子。好斗是男孩子们的天性,所以这最后安排的就是以摔跤决出最后的胜者。 冷颜每次可就是卡在了这最后一关上。她年龄小,个头力气都处于劣势,又因为是女孩子,不敢和那些小子们搂抱扭打,所以每次都没比划两下就被人摔到地上去了。 冷颜可不敢找冷锋来,虽然哥哥来肯定是只赢不输,可是这种地方好像不应该带他来。因为冷大将军每日都在教导冷锋怎么样做一个守规矩的军人,如果发现冷锋到这里来,恐怕就不是象教训冷颜几句那么简单了。而君皓在冷颜心里,从来就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皇子。他的活跃,顽皮,不循规守矩透着一股亲和力。初见时对他的厌恶,随着时间的流逝和两人相处久了对彼此的了解已经慢慢在转化,现在的君皓俨然是冷颜最好的哥们。 第六章 一波未平 君皓一眼就看上了这只小鸟,翠绿色的羽毛泛着油滑水润的光泽,嫩黄的小嘴里发出有如天籁般的声音,一双好奇的小眼珠骨碌碌地转来转去打量着笼子外面的世界,歪着小脑袋似乎在思考,伶俐可爱极了。比那些一看上去黑不溜秋或者凶猛带有攻击性的家伙们更适合冷颜。 可是冷颜和君皓想的完全不一样,她还想再看看有什么特别新鲜的玩意再做决定。 阿牛他们自然知道买家们要看过所有货物的特长再来挑选,于是会认字的小猴子,会跳舞的蛇......一一在大家面前轮流表演了一番。 特别是那条青花小蛇,本来蜷在笼子里,懒懒地,仿佛外面的世界再喧闹都与它无关,只顾了呼呼大睡一般。但是一阵悠扬的笛声送来一阵异国带有神秘情调的乐声时,它就那么慵懒地扭动着窈窕的小身段在笼子里慢慢醒来,然后合着节拍灵动地翩翩起舞。 冷颜的目光从小青蛇身上很快转移到那个手执竹笛的小小少年身上。只见他一身异域服饰,头上缠着一层层叠起来的厚重头巾,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深陷的眼窝更衬出高挺的鼻梁,细长的脖子,深棕色的皮肤,十指纤巧地在竹笛上起舞。 冷颜见他吹得专注周围的人看得入迷,偷偷地一点点蹭到这吹笛少年的身边,轻轻地在他后脖子上用食指点了一下,然后看看自己的手。手上当然什么也没有,她不甘心地沾了点口水,又准备去点吹笛少年的后脖子。 君皓可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冷颜先前的举动,他有点迷惑,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现在可明白了,一把抓住冷颜的手,冲她摇头。冷颜想挣脱他的手继续自己刚才未完成的事情。君皓见和她扯不清楚,一把将她拉出了圈子:“那小子的皮肤天生就是那么黑,不是颜料涂出来的,懂不懂?”他毕竟是在皇宫里,多少见过一些各国来使,对人种的概念比冷颜要清楚。 “可是他怎么会那么黑?”冷颜咬着手指头有点不相信地问。 “我来试给你看,不准你再这样,脏死了。”君皓打了一下冷颜的手,她怎么可以舔了手指头后再去摸那个小男孩?看着就窝火。 君皓和冷颜又回到吹笛少年的身边。他迟疑地沾了点自己的口水,看看冷颜正期待地看着自己,君皓飞快在吹笛少年的脖子上点了一下,然后把手伸到冷颜眼前。冷颜抓了他的手仔细看了看,上面什么痕迹也没有:“他真是长得那么黑呀。” “我没骗你吧。”君皓挺挺胸脯,得意地笑道。 “漂亮的大盛国小弟弟,我叫安睿,你叫什么?”那吹笛少年语气柔和,竟是说得一口流利的大盛语言。 原来冷颜刚才好奇的举动全落在了安睿的眼里,只是当时他要吹笛子不能动罢了。现在事情做完,他转头看见冷颜,虽然穿得普通,却是粉雕玉琢清秀水灵的孩童,觉得可爱,不觉主动搭腔。 “大家都是来做买卖的,干嘛问那么清楚?”君皓故意站在安睿和冷颜中间,遮住他的视线。 安睿也是第一次来,所以不认识冷颜,也不知道君皓和冷颜的关系,还以为他们是兄妹,自己问得君皓这个做哥哥的不高兴了。所以安睿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只是随便问问。” 这时阿牛一声:“现在出价开始。”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向了场中央。 冷颜偏偏就更喜欢那条小青蛇,可是君皓执意要买会唱歌的小鸟。“君晧哥哥,那条小蛇要是偷偷养起来,它又不会叫,我爹肯定发现不了。而且我还可以跟安瑞学吹那么好听的笛子哦,我们就买蛇吧。”冷颜拉拉君皓的袖子。 “那个笛子的调子难听得要命,而且这蛇谁知道有没有毒?万一咬你一口怎么办?”君皓一本正经地说。他就是看那黑小子安睿不顺眼,买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买那条蛇。 “我还是想要蛇。” “我说买小鸟就买小鸟。” 两人正争执不下,只听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由远而近,咋咋乎乎就传了过来:“哎呀,这里怎么有这么多的小动物?”接着一阵环佩叮当,一个打扮得贵气明艳的小女孩趾高气扬地走了过来,身后是两个少年护卫。 君皓见了,不觉往人群后缩了缩。因为来的正是花月国郡主——初晴。君皓在宫里的时候也经常和初晴一起玩耍,但这次出宫住进将军府,除了冷家和皇帝皇后知道,刻意瞒着所有的人。特别是来这个市场,冷颜说是他们俩的小秘密,所以君皓才更不想初晴发现自己,生些麻烦出来。 冷颜不一样,她已经两年没见过初晴,而且穿了小厮的衣服,初晴应该不会发现她是谁。而冷颜也早已经忘了只见过一面的初晴。 阿牛看来和那两个护卫是熟识的,一看这架势,是小主子来了,笑道:“今天来的贵客还真不少,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晴小姐。”一个侍卫答道。 君皓在冷颜身后小声提醒,这就是初晴郡主,要她别把自己给暴露出去了。冷颜仔细看看,印象里似乎是见过这么个有点刁蛮任性的小郡主,她嘻嘻一笑,小声对君皓说:“咦,看来偷偷摸摸来这里的也不止我们两个呀。”她指的是初晴也不敢报出郡主的名头来。君皓在冷颜背后翻了翻白眼,心想,那个笨初晴,既然不想别人知道却还那么招摇,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她。 初晴这般喜欢招摇,却是与她所出生的地方——花月国,有着直接的关系。因为那个国家大约是水土的问题,每年出生的人口都是男丁兴旺,而女孩稀缺,所以物以稀为贵,重女轻男。就是执政的也基本是女子,而初晴的父亲是女王的哥哥,女王喜欢初晴,十分宠溺她,才养成了今天事事好胜的性格。 “哎呀,这是什么鬼地方啊,太阳又大,路又难走,我累死啦。”初晴哪里是累,不过是要让人知道她的娇贵,需要与众不同的待遇罢了。 阿牛若是这点都不明白也早就不用混了,他忙笑着对众人解释:“咱们这里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来捧场,这个就特别照顾点。” 于是二蛋和狗子不知道从哪弄了张歪歪倒倒的椅子,上面铺了张很普通的花布,摆在树荫下——就是那堆笼子的后面,如果站远点猛一瞧,好像初晴也是摆在那里出卖的货品一样。没有办法,就这地方最凉快,反正初晴也没发现什么不妥,还一脸的得意。那两个护卫就是看出来有问题,也不敢提醒她,怕她一个不高兴,反而会惹祸上身。 安顿好初晴,买卖正式开始。前面卖出的一只猴子和小狗,参加的人并不多,看来好戏在后头。君皓从旁边人嘀咕中已经知道这些人大多已经盯上了那只会唱歌的小鸟,因为那送女孩子最为合适。当然也有些人对会跳舞的小青蛇亲睐有加,不过那大多是满足一些胆大男主人的好奇之心。 君皓真不知道冷颜怎么会喜欢那种一般小女孩见了就吓得半死的东西,却不要那么漂亮的小鸟。他现在着急地是自己不方便露面,怎么才能让冷颜按照自己的意愿放弃那条蛇去买小鸟呢? 他看看冷颜不时神情紧张地去看装蛇的笼子,小手握得紧紧地,一副好像一不留神那蛇就会消失不见一样。再看看周围暂时也没人注意到自己,君皓眼中光芒一闪,嘴边露出一丝顽皮的笑意,趁冷颜不注意,他悄悄地溜走。时间不大又君皓悄悄地溜了回来,若无其事地站到原地,仿佛他从来不曾走开一样。 终于,那只小鸟被摆上了出售台。初晴刚才还懒懒地坐在树下晃动自己的手帕扇风,却在看见这小鸟时,一下被吸引住了。在她的要求下,阿牛又逗小鸟一展歌喉后,她就象君皓刚进来的时候一样,张嘴就说:“这鸟多少银子?我买了。” 站在她身后的一个护卫马上在她耳边嘀咕了两句,初晴见大家都用一种略带了鄙夷的目光看向自己,也想起来自己的护卫先前已经交代过的买卖规则。这里来的谁家不是高官达人王公贵戚,若是银子摆得平,还用出比武的招吗? 知道自己招人看笑话了,初晴却嘴硬道:“不管是个什么卖法,最后出银子买走的都会是本郡——小姐。” “好,现在看中小鸟的可以出价了。”阿牛宣布道,免得初晴尴尬。 果然,等着这鸟的人不在少数,阿牛收回一沓开价单子,和二蛋狗子仔细看了后宣布道:“何公子,晴小姐,冷公子这一轮胜出,现在你们准备一下下一场的摔跤人选。” 论摔跤,初晴的护卫其中之一可是这方面的好手,她自信满满地看向那笼中的小鸟,已经开始想象它停在自己掌心放声高歌的情景了,真是太美妙了! 冷颜却是一愣,她可没有开过价啊,是不是今天人特别多,阿牛弄错啦? 第七章 你是坏蛋 “阿牛哥。”冷颜一边冲阿牛叫一边招手。 阿牛把场子里面的事情简单对二蛋和狗子交代了一下,大步走到冷颜身边,开玩笑说:“怎么了?哈,该不是你又怕打不过那两家,现在想退出吧?” “才不是呢,今天我表哥在,肯定能赢。可是阿牛哥,我没说要买这只小鸟啊,你是不是弄错啦?”冷颜好意提醒阿牛。 阿牛看冷颜不象开玩笑,拉了她离开人群走到一边。君皓自然也跟了过去。 “我怎么会弄错?不是你让表哥先把价码写好了放在我这里的吗?”阿牛见君皓对自己使眼色,心里明白是这个表哥在耍什么花样,可是他怎么能帮君皓背这个黑锅?生意人讲究的就是个信誉,何况按照交情,阿牛和冷颜自然要深厚得多,没有骗她的道理。 冷颜一听这话,转头去看君皓:“真是你写了价格吗?” 君皓有点尴尬地一笑,辩解道:“那小鸟多好看,和颜儿也相配。” “可是买了小鸟就不能再买蛇了。”冷颜顽固地坚持着,又转头对阿牛说:“这个我不要了。” “不准退。”君皓也有些急了,对着阿牛说。 阿牛看看冷颜又看看君皓,抓抓脑袋:“这个——,还是你们两个商量好再决定吧,我让他们先比着。”说完,阿牛回了场子。 “君皓哥哥,你怎么能不和我说就决定买什么呀?”冷颜嘟了小嘴,不高兴地说。 君皓见场子里面已经开打,一阵阵喝彩声传来,心里痒痒地,恨不能马上把小鸟拿到手,以免夜长梦多。冷颜这么地固执,他也有些恼火:“既然是我们两个一起来的,我也可以做一半的主。” “你也知道是一人一半,怎么能不问我就买小鸟呀。”冷颜见君皓不但不认错,还理直气壮,她也来气了。 君皓长这么大,除了受过皇上的斥责,还有谁会用这种态度来对待他?以前他和冷颜别别扭扭,那也是斗气互不理睬,哪里被冷颜这么不依不饶地追着要他认错的?还是在这么多人的场合里,君皓的面子可有点挂不住了,眼一瞪,气呼呼地发狠:“这只鸟我今天买定了。我是皇子,命令你必须买这只鸟。你要敢不听,我就,我就——告诉母后说你爹没有照顾好本皇子,让我不高兴了,看我父皇不治你爹的罪才怪。” 冷颜见君皓搬出两人的爹来说事,自己做将军的爹可斗不过皇帝,这个她心里明白。君皓实在太欺负人了!冷颜气得小脸通红:“早知道,我就不带你来玩了。扫兴!” 冷颜居然敢这么对自己说话。君皓刚才只是赌气口不择言地胡说八道了一通,话一出口,看见冷颜变了脸色,他心里就后悔了。正在想怎么哄哄冷颜高兴就好了,见冷颜这么说,他的态度马上变得更强硬:“还不知道谁带谁玩呢?刚才是谁求我的?不玩就不玩,你以为本殿下喜欢和你个臭丫头片子混啊?我是看你可怜没人玩才勉强跟你来这里的。”这一气,君皓摆出自己皇子的身份,开口就是本殿下,也不再象平时嬉闹时以我相称了。 “你,我再也不理你了,坏蛋。”冷颜眼眶一红,扭头就想跑。君皓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威胁道:“等我买了小鸟再走,不然——哼!” 冷颜极不情愿地被君皓几乎是拖回了场子,正好看见何公子的家奴被初晴的护卫打败。 初晴把头扬得高高地,站到场边,也不用手帕扇风了,洋洋得意地说:“还有一家呢?快点上来呀,本小姐可没那么多空等。可别把我家小鸟给晒坏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紫红色的身影跳入了场中比试划出的圆圈中,初晴先是一愣,继而眼一瞪,指着那人道:“喂,你是哪来的野小子?是不是没脸见人啊?还蒙起来,当你是谁呢?” 君皓见大家的目光都惊诧地看向自己,蒙在面巾下的脸有点红,心里骂初晴多话,可是他又不好出声,不然初晴听出声音来,这脸就是白蒙了。 冷颜见初晴骂君皓野小子,心里觉得解气,可是一看君皓鼓了眼珠子瞪自己,又不得不帮他说话:“那个什么什么晴天还是下雨的小姐,你骂他野小子,可不要后悔。还有那只小鸟,我是不稀罕的,只是你带不带的走,就要看你有没有那本事了。” 初晴一看对面这个穿着普通的小厮,竟敢这样对自己说话,还想耍耍威风,阿牛却是大叫一声“摔跤开始”,打断了冷颜和初晴的唇舌之斗。 初晴的护卫虽然比君皓要高大些,也是摔跤的好手,但怎么比得上君皓是冷东亭天天手把手地调教,又有冷锋针对地陪练,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地。不过君皓难得跟外面的人交次手,他也想知道自己的功夫到底是个什么程度。所以一开始只是依仗他灵活的身法躲来躲去,在大家看来他好几次险被那护卫掀倒,却只是运气好,堪堪避过。 冷颜却是知道君皓应该不至于那么差劲,但是到紧要处,她也忍不住把心提了起来,一时间把刚刚和君皓吵过架的事情也忘了,只希望君皓不要落败才好。 而初晴却是大声地为自己的护卫加油鼓劲,指手画脚地要他快点把君皓摔倒,结束比试。 君皓已经看出来那护卫的弱点所在,本来还想再逗逗初晴,让她又蹦又跳地多高兴一会,然后再出手摔倒护卫让她空欢喜一场,却无意间看见冷颜担心的模样,忽然就失去了那份兴致,很是干脆利落地一个大背跨就将初晴的护卫给结结实实摔到地上去了。 “耶!”冷颜笑逐颜开地跳起来,正想夸君皓,忽然想起来他刚刚欺负自己事情,眨眼就拉下了脸,一扭头拨开人群就往外走。 君皓一急,大叫:“颜儿,等等我。”慌忙就要去追冷颜,阿牛一把抓住他:“你的小鸟还没拿,还有银子也没交呢。” 君皓拿了鸟笼,却想起件麻烦事情来。他是皇子,从来就不用自己买东西,银子都在小安那里。按规矩要先压银子才能出价,阿牛看在和冷颜相熟的份上,就通融了君皓一次。而君皓先前一直瞒着冷颜,只想着东西先拿到手再要冷颜交出银子来,现在人都跑了,他身上可是一文没有,但是就这么放弃辛苦得来的小鸟,他可是一百个不干。 君皓舍不得鸟,又怕冷颜生气跑不见了,情急间,正好看见初晴鼓了眼珠子在瞪自己,他一喜,跑过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初晴拉到一边,将蒙面巾一拉:“晴儿,快,借点银子,回去我就还你。” 初晴正在气恼,看见君皓象变戏法似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拎着那只鸟笼,惊喜地以为这个平素就鬼主意多多的皇子这是要玩个花样送东西给自己。初晴也没去想君皓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马上收敛了刚才的张牙舞爪状,竟是有点不好意思地扭捏道:“君皓哥哥,这怎么好意思。” 君皓一愣,自己找她借银子,怎么初晴还不好意思了?不过他实在没功夫跟初晴客气,只是一个劲催促:“有没有啊?快快,要不你先帮我付了。”见初晴点头,君皓拎了笼子正要跑,忽地又折回来,凑到她耳边说:“不准告诉任何人在这里见过我,否则以后都不理你了。”然后君皓飞快地跑出了人群。 银子付了,君皓也没影了,初晴这才回过神来。这是怎么回事啊?感情这鸟不是君皓买来送给她的啊。初晴又羞又气,踹了刚才上场摔跤的侍卫一脚:“都是你,平时说自己多厉害,连只鸟都赢不回来。还不快走,丢人!” 君皓认路能力强,顺着冷颜带他来的路一直追了下去,终于在将军府旁边那条小巷子,也就是狗洞的出口那地方截住了冷颜。 “颜儿,你看,我把鸟带回来了。”君皓兴冲冲地说。冷颜生气不假,可是如果她知道这是自己送给她的礼物,肯定就会高兴了,君皓就是这么想地。 见君皓“嬉皮笑脸”地,冷颜心里更气:“那你就自己好好玩吧。”说着冷颜一推君皓,趴下去就钻进了狗洞。 君皓见冷颜不听自己的,本想去抓冷颜的腿把她拖住,把话说完再回去,转念一想,两个人出去了半天,还不知道将军府有没有人发现,还是先回去要紧。 他对着笼子里转动小脑袋四下张望的小鸟说:“你给我老实点,要是敢出一点声把人招人,我就拔光你的鸟毛,熬汤喝。”那鸟不知道是听懂了他的话,还是看明白了他的表情,小身子一哆嗦,乖乖地蹲在笼子里,果然一声不吭。 君皓满意地正要往狗洞里钻,只听得冷颜“唔”地一声,然后没了动静。这是出什么事情了?君皓赶紧将鸟笼一把先推了进去,自己也跟着往狗洞里钻去。 第八章 前功尽弃 人还一半在洞里,眼前的鸟笼就被人拎了过去,君皓急道:“那是——” “小声,别让人听见。”这是冷锋的声音,接着他将君皓扶了起来。 君皓这才放了心,站直了,拍拍身上的灰尘,小声问冷锋:“你怎么在这里?” “先回屋子再说。”冷锋一手拎了鸟笼,一边对站在旁边的冷颜使眼色:“还不快回去换衣服,马上就要吃晚饭了。” 说完,冷锋和君皓与冷颜分开,各自回屋。好在一路上顺利,没有遇见任何人,进了房间,冷锋帮君皓换了干净衣服,指指鸟笼:“这个怎么办?万一它叫起来,我爹就会知道颜儿私自带你出去的事情了。” 君皓早有打算,对门外叫道:“小安。” 小安还在纳闷三皇子平时最不喜欢午睡,怎么来了将军府就养成了每日午睡的习惯,今天还睡得特别久,再睡下去这天都要黑了,是不是该叫他起床了?这听见君皓的召唤,小安马上推门弓腰对着屋子里问:“公子有什么吩咐?”因为君皓的身份要保密,所以小安也改了称呼。 君皓指着桌子上一个大纸盒道:“你把这个带出将军府,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盒子丢了,再把里面的东西带回来。记住,出去的时候不要让人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回来的时候,越多人看见你拿的是什么越好,有人问就说是我要你出去买来解闷的。” 小安眨巴眨巴眼睛,都要被君皓绕糊涂了,不过,这殿下要做什么事情可轮不到他来过问。所以小安很快拿了盒子,出了门。 这时候冷锋才有空问君皓溜出去的事情。而君皓也才知道冷锋天天跟在自己身后也不是白跟的。他和冷颜计划的时候,冷锋虽然没有偷听到具体的内容,但凭着对妹妹的了解,还有两个小家伙这几天循规蹈矩的反常表现,他早就怀疑他们两有“阴谋”了。今天可是在狗洞前守了很久才“人赃并获”抓了现行。 不过,君皓是一点都不担心冷锋会出卖自己,除了已经亡故的那两位皇兄,他们名为君臣,实际上是最要好的朋友。果然,冷锋在提醒君皓不要受冷颜鼓动轻易溜出府后,一本正经地来了一句:“颜儿钻那狗洞已经习惯了,你——,难道就没看见旁边那棵歪脖子柳树?”堂堂皇子钻狗洞的确太不像话,要是爬树翻墙可就强多了。 哈,君皓和冷锋对着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冷东亭每日早上上朝回来就督促三个孩子习武,午饭后去军营,晚饭时才回来一家人吃饭,这也是君皓和冷颜为什么要选在中午行动的主要原因。 今天,冷东亭回来,大家又象往常一样,等着饭菜上来的功夫,围在桌前聊天。 “今天,王将军已经率部先行去往新都了。”冷东亭对夫人说。 冷夫人将手轻轻抚了抚还不明显的肚子:“看来这个孩子会在新都出生了。” 君皓隐约听说过要迁都的事情,但具体并不清楚,问道:“大将军,现在都城里的人全部都要迁过去吗?” “不是,皇宫和大臣们都要迁到新都去,百姓不动。”冷东亭回答。 自从太子亡故,就有臣子提议迁都,皇帝开始时怀疑太子是被人谋害,可是查了个底朝天,也没查出什么人为的因素来。反而皇宫风水有问题的说法越来越盛,接着两个妃子怀着龙胎莫名暴毙,加上一直以来龙子就稀薄,皇帝也就慢慢相信了现在皇宫的风水不利于龙脉之说,起了迁都之念。加上瑞王爷——易辰力邀,说他所在的新都气候宜人,风水颇佳,且是前朝旧都,这些年来在他的维护下,整理得还不错,不用大兴土木就可以直接迁去,很是鼓动人心。于是皇帝在派人前去考察了一番后,下定决心迁都。 迁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什么人事调动,物品转移等等,所以现在的都城,特别是皇宫里会显得有些混乱。这也是皇帝为什么会起心把君皓暂时放在冷家的原因之一。毕竟连失了两个太子,皇帝不得不防,怕有人趁乱对君皓不利。 “爹,我们也要去新都吗?那里漂不漂亮,好不好玩?”冷颜好奇地问,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就知道玩。”冷东亭看看女儿,口气却是温和地,又对君皓道:“瑞王爷今天早上已经到了都城,商议迁都的具体事宜,迁都的榜文不日就要张贴出来。看来我们离开这里的日子应该很快了。” “啊?瑞王爷来了?大将军,明天带我去见见他。”君皓两眼放光,这个皇叔可是他最喜欢和崇拜的大人物,一定要去见。 说起瑞王爷易辰,可是大盛国的一个传奇,当年随父兄一起东征西讨,打下这大盛江山,论文韬武略与声望一时间无人出其左右。当时有不少臣子进言要论功行赏立他为太子,只是大盛的规矩是长子为先,而易辰和兄长手足情深,主动讨了王爷的封号退出了那场未曾开始的帝位之争。这才有君皓的父皇登基,瑞王爷分封领地,远离都城,这其间数十载回来甚少。 君皓对于瑞王爷的事迹耳熟能详,两年前的太子丧事,瑞王爷曾经回来一次。叔侄两一见如故,很是亲近,当时若不是被皇后喝止,君皓只怕就要随了瑞王爷去了新都玩耍。 “三公子,这个不急,王爷刚到,有很多事情要忙,等过几天清闲些,我再带你去见他如何?”冷东亭劝阻道。 见冷东亭说得有理,君皓也不坚持。自进了膳厅,他的注意力就没离开过冷颜,那个小丫头还在生他的气呢。和他目光一对上,冷颜就头一扭,一个大白眼丢过来。本来太子丧葬后已经融洽的关系,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君皓没想到自己本想讨她喜欢的行为却导致了这样的结果,有心与冷颜和解,却一直没找到单独相处的机会。 还有那个罪魁祸首——小鸟,怎么小安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君皓还指望着用那小东西来逗冷颜开心,可是天都黑了还没看见小安回来,该不会是碰上打劫的了吧? 吃完饭,冷颜故意钻进了冷夫人的怀抱撒娇,一点机会都不给君皓。最可气地是她还偷偷从母亲怀里露出一半小脸来,对君皓皱鼻子。君皓暗示冷锋想个法把冷颜给叫出去,谁知道冷锋偷偷对他摇摇头。等两人出了膳厅。冷锋解释道:“颜儿现在肯定不会理你,万一你们两个闹起来,被我爹知道你们偷跑出去的事情,可就麻烦了。你还是等两天颜儿气过了再找她。” 君皓看这情景,也只能暂时这样了。没有冷颜一起玩,可真是无聊,君皓郁闷地走回到自己的屋子前,只见小安正在那里缩头缩脑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转来转去。 “小安,你跑哪里去了?这么半天都不见影子,回来也不去找我。”君皓没好气地瞪着小安。 “公子,我,我——”小安被君皓这么一叫,好像吓了一跳,说话也结巴了。 “你什么你?东西呢?”君皓见小安这个神情,再看看屋子里不见鸟笼的踪影,心里就觉得有点不对了。 “公子是问那只鸟吧?那个——”小安垂了头不敢去看君皓已经沉下来的脸,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要告诉我你是把东西给弄丢了,否则要你好看!”君皓正一肚子气没地方去,要是小安再敢把小鸟给弄没了,他可真要抓狂了。 小安一看,君皓真要火了,腿一软就跪下了,急忙说:“没,没,小鸟没丢。只是我出去的时候碰见了初晴郡主,她怀疑你在将军府,要我带她进来,我打死也没承认。她就把鸟抢了去,说如果见不到公子就不还了,还说,还说——” 君皓心想自己今天怎么那么倒霉?得罪了冷颜,鸟又被初晴打了劫,他气急败坏地狠狠踢了房门一脚,吼道:“你怎么办事情的?怎么会碰上她,还被她把鸟抢了去?她还说什么了?” 小安也很委屈:“公子,我也不知道初晴郡主怎么就象在外面等着我一样,我一出门就被她带了几个护卫给拦下了。我求了半天,她都不把鸟还给我,一定要见你,还说那鸟本来就是用她的银子买的,要你亲自去还银子才行。” 君皓气恼地想肯定是初晴偷偷派人跟在自己身后才找到这里来了,可恶地是她居然以此为要挟要和自己见面,还说自己堂堂一个皇子欠她的银子,这叫自己的脸往哪里搁? “起来吧,谁要你倒霉,今天碰到她。”生气归生气,君皓心里很清楚,初晴那刁蛮任性的性格,别说小安,就是平时在一起玩的有几个是她的对手? 小安擦擦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明天我带银子去初晴郡主的住所把鸟赎回来。” “你去能有用,鸟还会被抢了?还是我自己亲自去一趟。”君皓翻了翻白眼说。 第九章 没理可讲 第二天中午,君皓交待了小安一番,又装作睡午觉,然后从后窗子偷偷翻了出去。到了狗洞旁,他“蹭蹭蹭”爬上了那颗歪脖子柳树,翻出了围墙——冷颜不在身边,他也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去钻那狗洞。 果然,初晴带着鸟笼就在那小巷口等着君皓,见他过来,高兴地跑上前来:“君皓哥哥,原来你真住在这里啊?难怪最近我去看你,皇后娘娘都说你学业繁忙,什么人都不见呢。” “我只是在这里来玩几天,你可要帮我保密,谁都不准告诉,不然,以后别想我跟你玩。”君皓警告道,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过去:“给你。” “知道,我肯定给你保密。”初晴摆摆手,不收君皓的银票,却是举起手里的鸟笼说:“君皓哥哥也喜欢这只鸟吗?” “嗯。”君皓点头,扬扬手里的银票:“这是还给你的。”他不知道初晴为什么不要自己的银票,解释说。 “我也喜欢这鸟。君皓哥哥,银子我不要了,不如这只鸟就算我们两个的,我玩几天再换你玩,好不好?”初晴要君皓还银子的本意就是想见他,并不是真地讨债。小鸟虽然不便宜,但是那些银子初晴还没放在心上。 谁知道君皓并不领情,一口回绝:“不行,我买了是要送人的,不能给你玩。”说着,君皓把手里的银票往初晴手上一塞,不等初晴反应过来,就夺过了鸟笼子。 初晴很快就醒悟过来,一把抓住君皓的胳膊,不让他就这么转身走掉,急急地问:“你要把它送给谁?不如我买呀,怎么样?” “我已经买了,想送给谁,这个不用告诉你吧。”君皓看看笼子里毫发无损的小鸟,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不过,看在你借我银子的份上,下次再去,你看上什么告诉我,我也可以买了送给你。” “真的吗?”初晴闪动着美丽的大眼睛,惊喜地问。君皓居然会想着要买东西送给她!虽然平时在宫里玩得高兴了,君皓也会随手就送东西给初晴,可是特意买的和随手送的这区别可就大了。 君皓可以说是最顽皮最不守皇家那些规矩的一个皇子,可是如初晴这般大小的女孩子们最喜欢的却也正是他与众不同的机灵活泼,和他在一起游戏玩耍是最快乐的事情。尤其是初晴这异国来的郡主更是喜欢他那有几分骄傲不轻易低头服输的独特个性。 “当然。我走了,别再跟着我,听见没有?”君皓嘴里说着就要撤退。 “君皓哥哥,那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去买东西呀?”初晴在后面追问。 “等我有空的时候要小安去通知你。”君皓边说边拎了鸟笼跑远。 不对,君皓哥哥怎么不回将军府?他这是要去哪?初晴看着君皓的背影消失,虽然害怕君皓发现自己跟着他会发脾气,但是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一摆手,叫过一个护卫暗中跟上君皓。初晴也在后面慢慢地沿着君皓跑走的方向向前行去。 君皓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被人盯上,只顾往那“地下黑市”赶去。既然冷颜那么喜欢那条小蛇,假如它还没有被卖掉,又或者今天有人会拿来一条差不多的小蛇卖呢?如果那样,君皓打算不管花多少银子,费多大的力气都要把冷颜喜欢的东西搞到手。他可不想每天冷颜拿那种恨恨的眼神看着自己,也不和自己说话,那比什么都令他难受。 守在那破墙后面的狗子一看君皓认识,笑着招呼道:“今天你们俩怎么不是一起来?” 君皓一愣,马上会过意来:“冷颜在里面?” “是啊,她早就来了。”狗子没注意到君皓微微皱了眉还在自顾说:“本来我们最快也要五,六天才开一次场子。可巧昨天东西比较多没卖完,今天又收到几样,这些玩意又娇贵,一个不留神养死了可就亏大了。所以今天接着再开,不然,你可要空跑一趟了。” 君皓应付地点着头,一边往里面张望一边问:“昨天那条蛇卖了没有?” “你别说,喜欢那玩意的人也不少,早卖掉啦。”狗子一看君皓手里的鸟笼:“怎么?这鸟你不喜欢?这鸟可比那蛇更招人喜欢,昨天你和冷颜走后,那个什么晴小姐在这里撒泼耍赖还非要我们再找出一只来卖给她呢。吵得我们头都要炸了……” 确定再买不到那样的蛇,君皓心里好生失望,再也无心听狗子的啰嗦话,径直往里走去。 没等走到那屋子前面,只听得侧边旁边杂草丛生深处传来“呜呜——”几声十分难听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吹笛子,可是这也太难听了吧?简直是噪音。君皓本来对这声音没有兴趣,可是接着传出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他却竖起了耳朵,因为他听到了冷颜的声音。 “这样,对不对?”冷颜问道。 “对,比刚才好些,你再试试。”一个男孩子耐心地说。 接着又是几声没曲没调的声音,冷颜懊恼地说:“我怎么吹得这么难听?” “别急,你这才第一次吹,没听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吗?多练练慢慢就好啦。”那男孩子声音轻快,可以想象他现在的表情一点是开心的。 冷颜“嗯”了一声,那感觉也是欢快地。 君皓却是越听越生气,猫了腰,轻手轻脚地向那边靠过去,隐约见到了人影,他站定,伸手将面前的杂草拨开。见冷颜面带笑容,手里拿了一根精巧的竹笛,试着放到唇边去吹。旁边那皮肤黑得发亮的,同样笑意融融地正是安睿,他不时指点冷颜,两个小脑袋几乎凑到了一起…… “颜儿。”君皓冷不防地一声大叫,惊得冷颜和安睿差点没跳起来。 冷颜看清楚了来得是谁,笑容马上消失,头一扭“哼”地一声,就当没君皓的存在,去拉安瑞的衣袖:“安睿哥哥,快接着教,我马上就要回去啦。” 安睿知道冷颜和君皓是一起的,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冷颜对君皓怎么会是这样不理睬的态度,他冲君皓点点算是打了个招呼,又准备去教冷颜。 君皓见他们都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一口恶气上来,抢上前去,一把夺过冷颜手里的笛子就丢在了地上,顺手抓了冷颜的手就往外走:“你知道要赶快回去还在这里磨蹭个什么?” “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讲理?”冷颜用力一甩,竟是没有甩脱君皓的手。她一个转身用上了武功里脱身的招式,这才从君皓的手里溜掉。 冷颜一脱身就跑到安睿身边去看刚刚被他捡起来的笛子。安睿心疼地用袖子拂了拂上面的灰尘,又呵了气去吹干净,沉了脸瞟了君皓一眼。 君皓见他们俩站在一起那神情分明就是把自己当敌人,好像他们俩才是一伙的,不由心里更是不爽,臭着一张脸说:“不就是只破笛子有什么好紧张的?丢就丢了,大不了我再买只更好的赔给你这个黑小子就是了。” 安睿将笛子收好,对冷颜说:“好了,我要走了,如果你还想学以后到临海国驿馆来找我。” “安睿哥哥。”冷颜知道君皓把安瑞得罪了,要不然她刚才和自己玩得好好地,怎么突然说走就非走不可了。 安睿歉意地对冷颜笑了笑:“我会尽快再弄条会跳舞的蛇给你,再会。”说罢,安睿昂首从君皓身边擦肩而过,很是不满地冷冷斜了他一眼,扬长而去。 君皓这下心里舒服了,冲安睿的背影做了个不以为然的鬼脸。冷颜可是恼了,冲着君皓没好气地叫:“都是你,都是你,让我没买到会跳舞的蛇,还把安睿哥哥赶跑了,害我连笛子也学不成了,我讨厌你这个坏蛋。”说着冷颜使劲一把将君皓推开。 君皓踉跄了一下,站稳后却是笑嘻嘻地将手中的鸟笼往冷颜一递:“跳舞的蛇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后我给你弄个十条八条来。我先把这鸟给你玩怎么样?” “我才不要,安睿哥哥会帮我弄到蛇的。”冷颜手一摆,力气大了些,无意中将鸟笼一把从君皓的手中打落,那小鸟在笼子里“扑棱棱”惊慌地飞窜。 “你——”自己的一番好心一再地被冷颜拒绝,君皓的耐心也受到了极大的挑战,没等他发火,身后窜出一个环佩叮当作响的人影来,大声叫道:“你个狗奴才,怎么敢这样对待君皓哥哥?”说着,那人就举起巴掌对着冷颜扇了过去。 第十章 闯下大祸 冷颜往旁边一闪,顺势就扭住了来人的手,没想到来的那个女孩子口气强硬,却是功夫平平,一下就被冷颜按到地上去了,只得痛呼:“君皓哥哥,救命啊!我的手好疼。” “初晴。”刚才的一切发生的突然,君皓和冷颜现在才发现来的原来是初晴。 君皓见初晴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忙对冷颜说:“还不快放开,弄伤了她,你就麻烦了。” 冷颜本想好好教训一下初晴,她可不管什么郡主不郡主,谁要她莫名其妙地跑出来就想打自己,但是没想到君皓还帮着初晴。冷颜失望地狠狠瞪了君皓一眼,一松手,丢开初晴,想也不想地说:“好,有本事你别回我家,我再也不想看见你这个大坏蛋。” 说完冷颜头也不回地跑开,“颜儿。”君皓想追上去拉住她,可是初晴却委屈地先拉住了君皓:“君皓哥哥,我的手都肿啦,好疼。” 不管怎么说初晴也是为了帮自己出头才被冷颜扭伤了,君皓只好回头去看初晴的手:“好了,也不是很严重,过几天就好了,用得着叫的那么凄惨吗?”君皓弯腰拎起鸟笼。 见自己的诡计被君皓识穿,初晴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问:“君皓哥哥,刚才那个小厮是不是冷颜?”刚才君皓喊颜儿,冷颜又无意间说出君皓住在她家,这么一联系,初晴想起了当年在别苑里落水的那个小丫头来:“你这只小鸟是买了送她的?可是她好像一点都不喜欢。” “关你什么事?多话。”君皓正一肚子的气,也就没有了好言语。 黄昏的时候,冷东亭一回到将军府,就怒气冲冲地直奔内府,大声命令道:“颜儿呢,给我把她带到厅堂去,今天我要好好教训她。” 冷夫人不知道冷东亭为什么那么生气,忙对下人使眼色,不料冷东亭看在眼里,喝道:“夫人,你还想包庇她?你知不知道她在外面都闯下了什么大祸?谁也不准给颜儿通风报信把她藏起来。” 夫人公子都被老爷扣在厅堂,那些下人也不敢造次了,慌忙去找小姐冷颜。 “公子,公子不好了。”小安慌慌张张地跑到君皓房门口叫道。 冷颜不理他,冷锋又被叫走,君皓正一个人无聊地坐在桌前逗那只小鸟。他刚给那鸟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小歌仙,教它说“颜儿妹妹真好看”“颜儿妹妹武功真棒”这些可以逗冷颜开心的话。 “什么不好了?”君皓“忽”地一下站起来问。小安是他刚派了去打探冷颜消息的,看那小丫头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把小歌仙送去。现在见小安这副样子,君皓还能坐得住吗? “刚才我不是去了冷小姐住的地方吗?结果她不在,我就看见她的奶娘在那里一副很着急的样子转来转去,我就上去打听,你猜怎么着?”小安见君皓神情专注地听,不禁得意起来,卖起了关子。 君皓见小安竟敢在这关键的时候卡壳,眼一瞪:“猜什么猜?再不老实地说,你是想找板子挨是吧?” 小安一哆嗦,君皓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主,他赶紧把自己打听到的话原原本本学说了一遍。 原来阿牛他们那个黑市的事情不知道怎么被人报到了官府去。本来这黑市的事情官府也有所耳闻,只是因为涉及到人比较复杂,又没出什么乱子,官府也就睁一眼闭一眼地没管。但是有人来揭发,再不管可就说不过去了,于是官府派了人马出动,别的没有仔细深挖,单就抓了阿牛,二蛋,狗子他们这些负责买卖又没有什么后台的中间人,丢进了大牢。 这事情既然官府有意不深究真正的买卖双方,自然也就扯不上冷颜,可是偏偏有人较真把冷颜指名道姓连带是冷大将军女儿的事情一并捅了出来。将军家的小姐竟然和市井小混混打成一片还参与黑市买卖,这事可真麻烦了。好在冷颜只有五岁,属于年幼无知,而官府并不想得罪了冷大将军这个朝廷重臣,因此才未派人来拿冷颜下大牢,却是婉转地提醒冷东亭要管好自己的女儿,不然再要捅出什么事情,那可就…… 冷东亭是凭了赤胆忠心和赫赫战功帮皇帝打下这江山,可是朝廷里有些大臣却瞧不上行伍出身的他,认为他只不过是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一介武夫罢了,哪能与才高八斗的他们一起在庙堂上谈论国家大事?对于这些小人之心,冷东亭心如明镜,只是懒得与他们做无谓的争斗。正因如此,皇上却是更看重于他,引来一些大臣的非议,冷东亭为了不让皇上难做,处处对自己及家人要求甚严,以防被人抓住把柄来做文章。 所以冷颜闹出这么件事情来,冷东亭是十分地恼火,如果是冷锋,他只怕想也不想就把儿子交给官府关进大牢去了。只因为冷颜是女儿,丢进大牢不妥,冷东亭才把这火带回家关起门来发。 冷颜从来没见过父亲发那么大的火,心里十分害怕,却也不敢撒谎,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偷溜出去玩耍,私底下在黑市买东西的事情都老实地告诉了冷东亭,只是隐瞒了君皓曾经和自己一起出去的那一段。 冷东亭气得拿了藤条就去抽冷颜,冷锋一下飞奔过去拦在冷颜前面:“爹,都是我没好好看住妹妹,要责罚,您就责罚我,求您不要打妹妹。” 这下冷东亭更是生气:“好,难怪颜儿胆子越来越大,原来有你这个做哥哥的护着她。她小,不懂事,为父难道没教过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因为你的纵容才让颜儿闯出这样的祸事来,为父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们两个忤逆子,迟早有天你们会闹出更大的事情来害了全家。” 说着,冷东亭毫不留情地挥动手中的藤条狠狠地向一对儿女身上抽去。冷锋尽力抱住冷颜,不让她挨到鞭挞,自己身上却立时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衣衫。 冷夫人一看冷东亭是下了狠手,忙抢上前,抓住冷东亭的手:“老爷,他们不过还是几岁的孩子,难免贪玩,怎么会有意去惹祸?我看他们现在也知道错了,老爷好好给他们说明其中的道理也就是了,难不成真要打死他们才能消气吗?” 冷东亭此时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冷夫人的话,哼了一声,叫进来两个老妈子:“你们把夫人扶下去,好好伺候。” 冷夫人被搀扶着强行带出了厅堂,却听得身后藤条呼呼作响,心都要碎了,站在走廊下,执意不愿离开。 “哥哥,哥哥,你怎么啦?爹,爹,你打我吧,都是颜儿不好,哥哥也不知道我在外面玩了什么。不要打哥哥了,他就要死了。”不一会,冷颜惊恐的哭喊声传到冷夫人耳里,她眼前一黑,身子一晃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夫人,夫人,不好了,夫人晕过去了。”屋外老妈子们也慌了手脚大叫起来,夫人已经有几个月的身孕,万一有个好歹,这可怎么得了? 冷东亭心里一惊,将手里的藤条一丢,快步出门去看冷夫人。 屋内,冷颜哭得满面泪水,紧紧抱住昏迷过去却还做着保护自己姿态的冷锋:“哥哥,不要死。” 等君皓听到消息赶到厅堂时,那里静悄悄地,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只是在院子里有个小小的身影垂着脑袋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颜儿。”君皓慢慢走过去喊道。 冷颜不应声,也不动。这么安静的她,让君皓觉得不安。他走到冷颜身边,蹲下身去,打量她脸上的表情。 冷颜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红地,呆呆地看着自己膝下那一片泥土。 君皓又喊了她几声,冷颜对他的呼唤置若罔闻。他的目光停留在冷颜的肩膀上,那里有一道很是刺眼的血痕。君皓伸出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冷颜一个哆嗦。 “疼吗?”君皓“嚯”地一下站起来,大叫:“人呢?这府里的下人都跑哪去了,没看见你家小姐受伤了,还不快来给她上药。” 君皓喊完,就看见那些在暗处偷偷打量的人影开始晃动起来,他又蹲下去轻声对冷颜说:“别跪着了,你肚子饿了吧?上了药就赶快去吃饭……”说着,君皓想扶冷颜起来。 冷颜用力一甩手,眼神怨恨地看着君皓,愤愤地说:“你走开,别管我。” “我是好心,你对我发个什么脾气?又不是我打了你和冷锋。”君皓不知道冷颜为什么到现在还对自己这个态度,就为了没买到那条蛇就记恨这么久? “就是你,都怪你。反正以后我再也不想跟你玩了。”冷颜恨恨地说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第十一章 谁心不痛? 君皓听出冷颜这话不对,什么叫就怪自己?“你和冷锋挨打的时候,我又不知道消息,现在刚知道不就赶来想帮你们,不领情就算了,我还省事了。”君皓也生气了,但是还在解释自己来晚了的原因。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地做好人。你要是把我和哥哥当成是朋友,就不会出卖我们,再跑来做好人了,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谢你,和你在一起象从前那样玩吗?哼!”冷颜说着不解气地用力一推君皓,“扑通”一下把他推倒在地上。 君皓越听越糊涂,索性就坐在地上问:“什么叫出卖你们?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没让你买那条蛇的气?我今天去就是想买一条送给你,可是没有卖的了嘛。就为这个你生我这么久的气,你也太小心眼了。” “才不是为这个呢,我才没那么小气。”冷颜想了想忍不住说:“你和我吵架,干什么要把阿牛他们的事情去报官?害得他们都被抓去坐大牢,听说要挨板子,搞不好还要送他们去很远很荒凉的地方做苦工。他们都是我的朋友,都是没人要的孤儿,好不容易找点事情做混口饭吃,要不是我带你去那里玩,他们就不会出事了。还害得我爹那么生气,把哥哥打得就剩一口气。我恨死你了。” 冷颜说着,又抽泣起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不停滚落下来,落进面前的泥土里。 君皓总算听明白了,冷颜认为是自己出卖了阿牛他们,生的是这个气。 “颜儿,我怎么会无缘无故去对官府说阿牛他们卖东西的事情?他们卖东西关我什么事?何况我也喜欢他们卖的那些好玩的东西……”君皓急忙解释,这误会可大了,搞不好冷颜真不会再理自己了。他试图伸手去帮冷颜擦泪水,却被她倔强地一扭头躲开。 “呸,做了还不敢承认。也许一开始你没想过要报官,可是我们吵架以后,你就生我的气,想出这个‘好办法’来报复我对不对?不然,怎么会今天下午我刚离开那里,阿牛他们就连人带东西被抓了个正着?不是你还有谁?以前我没带你去的时候一直都好好的从来没有出过事,还说不是你?是我得罪了你这个皇子,为什么要跟我的朋友过不去?这么害大家?”冷颜认定这事情就是君皓做的。 “原来你这么不相信我?阿牛他们是你的朋友,我就不是?”君皓只觉心里发堵,为什么冷颜对别人永远都比对自己好?一点都不相信自己的解释? “他们不会去害别人。”冷颜只顾自己生气,根本没发现君皓的神色变了。 “难道我就害过人吗?”君皓真生气了,但是看冷颜跪在地上那么地可怜,他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拉她:“你先起来再说。” 冷颜却是梗着脖子跪在那里不动:“都是我闯的祸,要是我不带你去那里,阿牛他们就不会被关起来,哥哥也不会为了我被爹冤枉了一顿。他们都比我惨多了。我跪在这里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说来说去,你就是认定是我去官府告发了他们是不是?好,既然这样,你喜欢跪就跪吧,我才懒得管你的死活。”君皓气冲冲地站起来,掉头就走。 等君皓的脚步声消失了,冷颜抬起头来,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道:“君皓哥哥,我也希望那些都不是你做的。可是我想不出来还有谁会出卖阿牛他们。如果我说错了,你为什么不拿出证据来证明不是你去告发的呢?” 君皓去看了看过仍在昏迷的冷锋,他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背上都被打烂了,一片血肉模糊,看不到一点完整的皮肤,只能趴着睡在床上 君皓郁郁地回到房间,也不理小安,径自往床上一躺,却怎么也睡不着,阿牛,小歌仙,会跳舞的蛇,安瑞,还有冷颜,全在脑袋里乱成一团。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会,“忽”地爬起来,大声叫了小安,就急急忙忙地向外走去。 冷颜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月色下的庭院中,她知道现在没人敢来救自己了。娘晕倒了;哥哥被打得几乎送了命,还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下人们在爹的命令下不敢靠近她;而君皓,肯定也不会再来了。不过冷颜心甘情愿这么跪下去,她只想与自己那些朋友能用这种方式同甘共苦。 但冷颜毕竟只是个几岁的孩子,虽然从小跟父亲习武,体质不错,却也经受不住这样不吃不喝地惩罚。到了半夜时分,冷颜只觉得眼睛越来越模糊,脑子里混沌起来,又强撑了一会,终于支持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 等冷颜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奶娘喜极而泣忙把吃的喝的端到她面前。冷颜开口就问娘,哥哥还有阿牛他们的情况。 奶娘擦擦眼睛,一边伺候冷颜用餐一边说:“小姐,你一天没吃东西了,赶快吃点,别饿着。夫人和公子身体都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静养些时日就会好了。阿牛他们被官府好好说教了一顿,也被放出来了,都没事了。” “真的吗?”冷颜高兴地拉住奶娘的手,忽然有了疑问:“奶娘,你怎么知道阿牛他们的事情?” 冷颜从来没向别人透露过自己认识阿牛他们,而昨天冷东亭教训他们兄妹也只是说他们不听话,并没提及到具体事件,那么奶娘怎么知道阿牛他们的名字,还有她心里的牵挂? “是真的,听说官府还发放了一些安家费给那几个孩子。这些都是君皓公子托我转告你的。” 自己睡了一觉,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难道是君皓帮阿牛他们去说了情?冷颜心里想着,自己错怪了君皓吗? “奶娘,他为什么不自己来说,要你传话?”冷颜知道君皓那脸皮可不薄,他不会因为和自己吵架了就不好意思来,除非他也很生自己的气,以后真打算不理自己了。 “君皓公子本来是想等你醒了亲自来告别,可是小姐一直没醒,他没时间等了,所以才要我传个话,免得小姐着急。”奶娘说。 “告别?君皓哥哥他回宫了吗?不在这里住了?”冷颜一阵失落。君皓真的因为这个事情不想在将军府住下去了? “好像是瑞王爷派人来接他走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奶娘说着,想起件事情来:“对了,小安好像还在君皓公子的屋子里收拾东西,他应该比较清楚。” “谢谢奶娘。”冷颜跳起来,亲昵地搂了一下奶娘的脖子,象只鸟儿一样飞出了屋子,直奔君皓住的地方而去。奶娘宠爱地在背后轻轻摇摇头。 “小安。”冷颜一进院子就大叫。 小安闻声慌忙跑了出来,手里还拎着只鸟笼子:“哎哟,冷小姐,你可算醒了。再不醒,小安也等不了啦。这个是我家公子特意交待送给你的。”说完,小安把手里的笼子递给冷颜:“他说了,以后一定会买条跳舞的蛇再送给你。” 冷颜掀开笼子上的布一看,正是那只引起她和君皓争吵的罪魁祸首——小歌仙。其实这鸟也蛮可爱的。当时她一定要买那蛇,不单是喜欢,还有些被君皓那霸道的行为气到,故意和他一较长短的意思。没想到君皓认真起来,那脾气比她还执拗,还耍上了小聪明,冷颜输的不服气,所以才一直赌气不理君皓。 看来君皓那么想买这只鸟倒的确是想送给她,而不是故意买来气她,这番好意,冷颜现在算是有点明白了。反正君皓现在也不在,不收白不收,这次她也不推让,收下了小歌仙。 小安一看,放了心。刚才他还一直想要是冷颜不收,自己可没法向殿下交代了。 不过,为了表示自己不是那么容易就被人“收买”,冷颜说:“我才不要他送呢,下次我把买鸟的银子还给他。” “这个,等下次你见到我家公子再说。我家公子特意留我在这里是有点事情要向你说清楚。免得他走了,冷小姐还一直误会他。”小安把这一日间冷颜所不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君皓昨天晚上带了小安闹着要回宫去见皇后娘娘。这理由谁敢阻拦?冷东亭要亲自送他,却被君皓以各种理由推搪。冷东亭因为夫人急火攻心,出现了流产的先兆,正在焦头烂额。想着君皓直接回宫,应该没什么问题,也就依了他,派了护卫军轻骑护送。 谁知道走到半路,君皓忽然改变主意要去见瑞王爷。离开了将军府,护卫队可只能听他的命令,于是一行人没有入宫,直接去了瑞王爷临时下榻的行宫。 第十二章 太子陪读 一切都按照君皓的计划顺利进行。他知道母后是不能管官府的事情,去找父皇,说不定会把这芝麻样的小事情还给闹大了,那就适得其反了。想来想去,瑞王爷是解决问题最合适的人选,虽然他不在都城,可毕竟是王爷,很多人都要卖面子给他。 在没见到瑞王爷前,君皓心里没底。瑞王爷喜欢他,那毕竟是两年前的事情。可是当他一到瑞王爷的住所,守门人一进去通传,很快亮起的灯光和迅速传来的动静,使他安心了。 果然,瑞王爷对君皓的深夜到来,不但没有一丝的不悦,还相当地高兴。衣服没穿整齐就要人将君皓直接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瑞王爷打量着君皓笑道:“两年不见,殿下长得更象皇后娘娘了,又有皇子的风范,真是一表人才。” 君皓也不客气,跟瑞王爷寒暄了几句,就把自己来的目地摆了出来。虽然他此时不过七岁,但瑞王爷待他就如同成人一般:“这——,本王做的是个清闲王爷,官府的事情不宜插手,否则会牵扯甚广。” “皇叔,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如果你不管,就没人可以帮得上忙了。这件事情只不过牵扯几个街头无权无势的孤儿,对他们来说要出来很难,但是对皇叔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皇叔何不先试试?如果真为难,君皓也不强求。”若是冷颜能看见此时言谈举止得体而精明的君皓,肯定又要觉得吃惊,这和平时死缠着她玩耍的那个无赖简直就是两个人。 瑞王爷略一沉吟,就派人出去打探这件事情。说来巧了,负责这案子的官员许久前曾经受过瑞王爷的恩惠,一直没找到机会报答。同时,瑞王爷了解事情就如君皓说的,这件事情被举报的很蹊跷,决没有任何的官场背景牵连。 于是,瑞王爷要厨子做了一顿美味的饭菜给那几个孩子送去。特意嘱咐送饭菜的人去了后除了说是瑞王爷送的饭菜什么都不用说。 君皓虽然对官场上的伎俩还没怎么接触过,可是他的心思却很通灵。也不问瑞王爷,自己不大一会就想明白了。瑞王爷亲自派人送吃的,这就已经很好地给了暗示,那些孩子至少是他认识的,那些久在官场浸淫的人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办了。就算这事情出了什么岔子,也追究不到瑞王爷的头上,因为他什么也没做过,只是送了一点饭菜而已。 紧张忙碌了半宿,现在事情有了眉目,君皓只觉得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了,瞌睡也就跟着来了。瑞王爷安排好事情,回到屋里一看,君皓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他心生爱怜地弯了腰打量了一会君皓那俊美可爱的面庞,然后将君皓抱到自己床上,亲自帮他脱去外衣鞋袜,盖好被子一同入睡。 天亮时,君皓等到了满意的结果。至于那个去告密的人,官府自不能透露是谁,以后慢慢追查不迟。他高兴地准备去向冷颜邀功,这次两个人应该会和解了吧。不曾想,瑞王爷夸他对朋友有情有义,更是欣赏不已,提出要君皓干脆就和自己先行随皇后一起去新都龙城。 君皓刚刚求了瑞王爷帮自己,也不好拒绝是其一,再他对这个和父皇一起打过江山的皇叔那些传奇故事仰慕已久,所以他很高兴地答应了瑞王爷的邀请。至于冷颜,君皓想事情已全部解决好了,她应该很快也会随冷大将军牵到龙城去,不久以后又可以一起玩耍了,倒不急在这一时。只是看不到她当面向自己道谢,君皓有点小小的遗憾。 但是君皓没想到的是,因为这次的事情,令冷夫人动了胎气,身体状态一直不大好,冷锋重伤不能移动,皇上特许冷东亭一家暂缓迁往龙城。 等到冷锋伤势好全,冷夫人顺利生下一个男婴,冷东亭再办完一些军务上迁移的交割手续,举家前往龙城,已经是两年后的事情了。 冷家抵达龙城时,新的太子册封大典刚结束不久,整个城市残留的欢乐气氛还尚未退却消失。 这次被册立的太子毫无悬念地是三皇子君皓。虽然换了都城,以前皇宫中那些诡异事件再没发生,受诅咒的阴云慢慢在皇室头顶消散。可是两年来,仍是没有新的皇子降生。 君皓在大臣们的心目中一向是顽劣带有点野性,文韬武略都比不上前两位太子,但现在除了他还能立谁? 皇上自然知道自己臣子心中的所想,当务之急就要帮君皓树立起臣民爱戴的太子形象。第一个措施就是派了最好的太傅教君皓系统地学习文化。 粉嘟嘟的小脸蛋,乌黑的头发完成活泼的少女发髻,上面系上与浅蓝色衣衫同色的丝带,清澈纯真的眼睛,闪着莹粉桃红色的嘴唇。冷颜今天打扮的清爽脱俗特别可爱。 冷夫人满意地摸摸她的小脑袋:“颜儿,从今天开始,你就要陪太子读书,不管遇见什么事情,你都不可跟太子殿下发生冲突,知道了吗?” “娘,难道他打我,我也不能还手?他骂我,我也不能还口吗?”冷颜看冷夫人微笑不语,显然就是这么个意思,拉了她的手撒气娇来:“颜儿不要去了,反正去了有理没理都要给太子欺负,我不干啦。” “别人去不去都不打紧,可你是太子亲点的陪读,怎么可以不去呢?再说当年太子还是皇子的时候,在咱们家住的那几天,我看你们一起玩得挺好的,怎么现在太子还记得你,你就和太子生分了?”冷夫人一边说着,一边要下人去给冷颜准备些点心。 “那是你们看见的时候,他装出来对我好,其实背着人的时候他老欺负我。这次叫我去陪读,肯定也是想欺负我。娘,那么多大臣家里都有书读得比我好,又比我听话能干的千金小姐,她们肯定有人愿意去给太子做陪读,不如我们找人换换?”冷颜眼珠一转,为自己想到这么个好主意而兴奋起来。 “太子可是未来的国君,这说出的话可不是随意更改的。”冷锋一身劲装,气宇轩昂地走进屋来:“给太子陪读不仅是妹妹,也是我们将军府的荣耀。有些人老是背地里说咱们将军府的人只会功夫和打仗,都是些粗人。可是你被太子点名去陪读,看那些人还敢这么笑话我们将军府?颜儿,你要不去,那些人肯定会说你是因为大字不识一个,不敢去陪读才临阵脱逃的。咱们爹娘也要跟着被人瞧不起。” “谁说我不识字啦?我只是不想去陪着太子天天读书,哪里都不能去玩,觉得很无聊才不想去。既然有人等着看我们将军府的笑话,那就对不起,我就偏不给他们看,气死他们。”冷颜豪情壮志地说完,主动拉了冷锋的手就向外走去。 冷锋回头对冷夫人眨眨眼道:“娘,我和妹妹就进宫去了。” 冷夫人也慈爱地挥挥手:“峰儿,你多照顾着妹妹点。”冷颜就是服这个哥哥的管,这点冷夫人对自己的孩子还是很了解的,就是怕万一他们兄妹不在一起的时候,冷颜要是倔强起来,会不会和太子耍性子,这可就难说了。 冷颜和冷锋坐了宫中特意接送的马车一路通行无阻地进了皇宫。她还是第一次进宫来,什么都看了新鲜,掀了车帘,好奇地打量着这金碧辉煌巍峨庄严的一切。冷锋因为已经入宫做太子贴身护卫有一段时日,比较熟悉宫里的一些情况,就指点给冷颜看,告诉她什么地方是干什么的,哪个宫殿大致住了什么人。 冷颜只顾了看风景,哪里记得那么多的人名,只是说:“哥哥,皇上有那么多妃嫔,他都认识谁是谁,叫得上来名字吗?还有这地方那么大,要是走路可真累死人了。” 冷锋笑笑:“这这样才能显示出皇家的威仪和风范,这些话你跟我说说就算了,可别对太子说。” “知道了,不用说,他肯定还是和以前一样霸道不讲理对不对?”冷颜虽然这么说,但是还真想象不出来君皓做了太子是个什么样子。 “见到了,你不就知道了?”冷锋想了想,又说:“如果你与太子发生争执,千万不要动手,那可是会给将军府带来麻烦的。”冷东亭忙于边关战事,冷锋作为大哥责无旁贷地履行起教育保护妹妹的职责来。 “知——道——了。”冷颜有点不耐烦地回答,心里想,不就是做太子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大家都这么紧张,陪读的日子肯定会很无聊。 到了一处风景秀丽,竹林环绕的所在,冷锋和冷颜下了车。穿过清幽的石子铺就的小路,来到雅致的文华殿——也就是太子读书的地方,冷锋将冷颜带进去熟悉了一下环境:“颜儿,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接太子过来。” 冷锋走后,冷颜一个人在文华殿转了起来。这里说是殿,其实更象个书斋,前面摆放了几张课桌,后面就是书库。窗外竹影摇曳,屋内书架一排排,透着淡淡的墨香和浓厚的雅韵。 冷颜转到书架后面,随手翻看着。 不一会,只听得金玉佩饰撞击的清脆声打破了宁静,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夹杂着几个人的脚步声快速而来:“好了,好了,我又不是第一天来,你们两个就给我站在这院子里等,把东西拿好了,等会休息的时候我要请太子哥哥享用的。” “是,奴婢遵命。” 第十三章 针锋相对 只听一个人轻快的脚步声进了文华殿。冷颜探出头去,只见一个着一身火红短裙,领口袖口缀了雪白狐狸毛,脚蹬鹿皮靴,一身闪亮的金银环佩,漂亮的脸蛋上带着张扬的傲气,可不正是初晴?比起两年前来那股子刁蛮气没变,却随着年龄的增长更艳丽了几分。 冷颜这一张望,被初晴发现殿里还有人,她很快就把目光扫向了冷颜。冷颜的那身装扮和初晴比起来就朴实得多了。初晴迅速地打量了她几眼,觉得面熟,因为上次冷颜穿的是小厮的衣服,没有初晴那么惹眼,所以初晴一时间竟没认出她来。 “你是谁?怎么跑到太子读书的地方来了?还不快出去。”初晴命令道。 冷颜本来看见一起读书还有个女伴,心里生出几分亲近,这下全被初晴的话给破坏了。于是小脸一板,就当不认识初晴:“我是太子亲点的陪读,他请我来这里的。你又是谁?如果不是太子请来的,我看应该走的是你吧。” “我——”两年前迁都时,初晴回了花月国,再次回到龙城,也不过只比冷颜早上那么一点点。听说刚刚册立的太子是君皓,宫里正在给他挑选陪读,她可是毛遂自荐求着来做陪读,还真不是太子请来的,这气势上初晴马上矮了一截。可是输给一个将军的女儿,初晴那嘴巴也是不会认账地:“哦,我知道了,你就是冷颜。太子亲点的又怎么样?只是点你陪着读书,又不是点你做太子妃,神气个什么?你呀,也就是太子哥哥无聊了找来解闷的吧,还指望你能读出什么名堂来?” 冷颜可不吃初晴那一套,一点都不畏惧她的冷嘲热讽:“你以为我想来啊?要不是圣旨下到我家没办法,我才不稀罕来做什么陪读呢。还说什么太子妃,郡主你想得可真远。难道你喜欢太子想他点你做太子妃?” 冷颜一语说中了初晴的心思,虽然她来自于对待男女之情比较开化的花月国,在这方面醒悟早,也不忌讳让人知道自己喜欢君皓,可是被冷颜说出来,却是有些恼火。因为君皓对待冷颜一向比较特别,即使初晴这样的“老朋友”也比不上。这不能不令初晴对冷颜保持戒备的心态。 “我喜欢太子哥哥又怎么了?象你这种出身最多也就只能陪读,做太子妃,你就别想了。”初晴还击道。 “我出生怎么了?要不是我爹在前方打仗,还能有这么安静的地方让你来读书吗?” 两个小姑娘在这里针锋相对地争吵了起来,初晴说了半天也占不了冷颜便宜,气恼之下,手一举:“大胆,敢跟本郡主顶嘴,要不教训教训你,是不会知道尊卑有别的了。” 说着初晴的手就扇了下来,这个刁蛮郡主大了两岁还一点没改爱打人的毛病。冷颜这两年可没停过练功,轻轻一闪身,就转到了初晴的身后,正想去扭她的胳膊,灭灭她的威风,却一眼瞥见门口人影闪动,那一袭紫红色的衣衫好抢眼。该不会是太子君皓来了吧? 冷颜这么一想,手里一迟疑,初晴就已经返回了身,呵斥道:“好哇,你还敢躲?”手又扇了过去,这次冷颜没躲,但初晴的巴掌也没能落在她的脸上。因为背后一只手抓住了初晴的手腕。 “初晴,你这是干什么?”君皓的声音有些不高兴。 初晴一惊,糟糕,自己这个样子被太子看见多不好,忙收回了巴掌,看见站在自己对面的冷颜,心想她肯定看见太子了,才那么老实,却不提醒自己,可真阴险!于是初晴先发制人一转身委屈地对君皓解释:“太子哥哥,都是她说不想给你做陪读,是被你逼得没办法才来的。太子哥哥亲点她来陪读是天大的恩赐和面子,她居然还敢说出那种话来。我气不过才想帮太子哥哥教训她的。” 见君皓松开了手不说话,审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初晴站到他旁边,得意地对冷颜做鬼脸,哼,太子哥哥生气了,看你怎么办?你再能说会道,藐视皇族,那也是大罪! “你怎么不说话?”君皓看着冷颜,他的神情没有初晴想象中的恼怒,只是很平静地问。 冷颜一扭头,看看站在门外守卫的冷锋,他脸上有点担心,但是又不能擅自闯进来询问。“反正郡主都说了,你要相信她的话还要我说什么?你不相信她,难道还能相信我?那我又何必说?” 冷颜摆明了不合作的态度,君皓皱皱眉,两年不见她长大了些,这脾气好像也跟着在长。他正要开口,有人喊道:“太傅到。”这就要开讲了,于是大家纷纷落座。 除了冷颜和初晴是女孩子,还有几个大臣家的公子来做陪读,大约一共有七,八个孩子。 一排三张桌子,君皓坐在第一排中间,冷颜坐在他的左边,右边那张桌子空着。冷颜是不想坐在那么前面,在太傅的眼皮子地下,要干点什么多不自由。可那是君皓指定的,理由是冷颜年龄小,个子矮,坐后面会看不见。所以冷颜不情愿也不得不坐在那里。 太傅姓肖,瘦瘦高高,一看上去就是个饱读诗书的和气人,据说是前几届的状元郎,官阶也不低。他入得文华殿,这些学子们都得给他行礼,而他还要向君皓还礼。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后,奇怪地是肖太傅没有马上开讲,而那些学生们也不催,各自翻书,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冷颜不知道他们都在等什么,只觉得无聊,偷偷地东张西望起来。 君皓就在旁边,当然是最好的观察对象,刚才那一通乱,冷颜都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只知道他长高了些,有点严肃。 浓密的黑发梳得整齐,束在紫金冠内,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梁,浓淡适中的眉微微向上斜挑,一双凤目此刻正认真地注视正摆放在桌面上的书稿,紫红色的袍袖上绣着精美的暗花龙纹,衬得初具少年郎模样的君皓显现出与众不同的贵气俊朗。 第十四章 再起波澜 君皓好像发现了冷颜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他略偏了偏头,飞快地扫了冷颜一眼。冷颜却是更快转了头去看窗外的竹子,心里暗想要是君皓哥哥真变成了肖太傅那副样子,可就一点都不好玩了。 这时只见听得一阵脚步声,冷颜抬头一看,一副竹椅被抬到了殿门口,椅上坐了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小小少年。他身形瘦削,面色比一般的人都要苍白,眉目间和君皓倒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没有君皓结实和健康,一看上去就精神不济,手脚无力病怏怏的样子。 这就是君皓的一母手足,四殿下——君卓。 “对不起,肖太傅,今天早上本殿下吃药来得晚了。”君卓下了竹椅,站到殿门前,毕恭毕敬地说。 肖太傅已经站起来:“四殿下能坚持来,就很值得大家学习了。” 君卓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走到右边那桌子旁席地坐下,一个小太监赶紧站到他侧边伺候着。 君卓可是出了名的娇贵病秧子,今天冷颜一见,感觉果然不假。就是君皓身为太子,那些护卫和太监也只是站在外面候着,只有君卓才这么特殊地可以带了人进来,这派头可大了。 接下来,就正式开始上课了。虽然冷颜对那些之乎者也并不太感兴趣,但是为了不让别人笑话她是将军家的女儿粗俗没学识,所以她听得很认真。 到了休息的时候,冷颜拿了装点心的小包裹走到门口对冷锋说:“哥哥,一起吃啊。” 冷锋笑着摇摇头:“我在当值,不能走开吃东西的。你自己吃吧。” 冷颜转到殿后的一个小池塘边,找个地方坐下,打开包裹吃起点心来。她看见水中有些漂亮的鸭子游来游去,不由嘀咕道:“皇宫里的鸭子还长得挺好看的。” 身后有人轻笑:“那是鸳鸯,不是鸭子。”君皓说着,走到她身边坐下,拿起块点心就往嘴里一丢。这无赖样,可不还是当初那个君皓? “我又没请你吃。”冷颜把点心抱进怀里,戒备地看着君皓。 君皓更是笑得灿烂:“你该不会是两年前的事情还记恨到现在吧?再说当时的事情我不是要小安都给你解释清楚了吗?别小气了,给我尝尝。你带了这么多,肯定是冷夫人特意让你拿来给我吃的,别浪费了。” “你少臭美了,那是带给我哥哥吃的。”冷颜一如既往地不把君皓的身份放在眼里,根本不买他的账。 “得了吧,是冷锋要我到这里来找你,要我帮他吃的。”君皓趁冷颜不备,一把抢过她的点心,力气大了点,结果连带着小包裹一起给甩到了池塘里去了。 完了,冷颜肯定会生气。 果然,冷颜“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君皓的鼻子:“早就说了不要陪你来读书,就知道你是故意找我来好欺负。好了,现在谁也吃不成了。你赔!” 君皓听出冷颜话里的意思了:“你说我是想欺负你才点你来陪读的?原来是为这个生气啊。来——” 君皓说着就去拉冷颜的手。冷颜一甩手,君皓继续去拉,拉住就攥紧了,冷颜一下也摆不脱,只得不情愿地跟他走。 “小安。”君皓叫过小安,嘱咐了几句话,很快小安就拎过个食盒来,跟在他们身后,来到竹林旁的一个小凉亭里。 淡紫色的衣衫,同色的丝带束了头顶半长的黑发,沉静的面容透着几许苍白,君卓正坐在亭子里安静地喝茶。 一个安静谦恭,一个飞扬跋扈,这一个爹娘的兄弟两个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冷颜看看君皓,再看看君卓,心想要是君卓当太子还差不多。 “皇兄。”君卓看见君皓过来,还拉着冷颜,有点腼腆地笑了,准备站起来施礼。 “免了,咱们兄弟,这里又没有外人,讲那些没用的礼仪干什么?”君皓一脸无所谓地冲君卓摆摆手,就往石凳上坐下,也拉冷颜落了座。 冷颜对君卓点点头:“四殿下好。” 小安已经把食盒打开,将宫里特制糕点一盘盘摆放好:“太子殿下,四殿下,冷小姐请慢用。” 君皓看冷颜在君卓面前怎么就收起了尖牙利爪,变得有礼貌了?他哼了一声:“原来你也会和人打招呼的?” “那当然,别人对我是怎么样,我就对他怎么样。”冷颜一转头对着君皓又是恶狠狠地。 君卓因为生病,常年都在皇后娘娘的凤仪宫里呆着,不轻易出门,除了君皓,那些皇家姐妹们都见得少,更别谈象冷颜这样与这里一切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小姑娘。他是带着些好奇的心态来看待冷颜。 君卓不知道君皓为什么和冷颜两个人那么别扭,他也没有逗小姑娘高兴的经历,只得试探着把自己平素喜欢吃的那样点心推到冷颜面前:“冷小姐,你尝尝这个。” 冷颜故意气君皓,拿起块点心咬了一口:“你就叫我冷颜吧。这些好吃是好吃,本来我也带了有点心可以请你吃的,可是不知道打哪里来了条小狗,把我的点心都弄到水里去了。明天我再带来让你尝尝将军府的手艺。” 冷颜居然敢骂自己是小狗?君皓好心带她来这里吃点心,就是要证明自己没有欺负冷颜的念头。可是怎么她却感谢君卓,对自己还是没有个好脸色? 君皓脸一沉,正准备耍太子的威风挫挫冷颜的锐气问她“可知道辱骂太子该当何罪?” 只听:“太子哥哥,四殿下,你们怎么跑到这里吃好东西都不告诉我?”一个火红的身影由远而近,初晴开心地跑了过来。 君皓看到初晴,心里冒出个主意,吩咐道:“小安,你把点心都收拾好,我要全部送给晴儿吃。” “真的吗?”初晴好不高兴,一瞥眼看见冷颜正坐在君卓身边吃点心,只觉一扫早上的郁闷之气,趾高气扬地对冷颜说:“哎,听见没有?太子哥哥说了,这些都赏给我啦,你不准再吃了。” 第十五章 你输定了 冷颜抬眼看看初晴,双手左右开弓,飞快地从面前那个盘子里拿起一个个点心,送到嘴边每个都咬上一口又放回去,也就是眨眼之间,那一盘点心全都象老鼠啃过,变得残缺不全,乱七八糟。 初晴看得目瞪口呆。冷颜忙完抬头一笑,拍拍手,将盘子往她面前一推:“你喜欢就拿去吧,我才不稀罕呢。皇宫里的点心也不过如此。” “你——”初晴有些气急败坏地想找个人帮自己修理冷颜,一看君皓扭了头,根本象没看见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君卓不知如何是好地看着那盘糕点,喃喃道:“这,这还能吃吗?”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冷颜手一摊,幸灾乐祸地看着初晴,看她这马屁还怎么拍? “太子哥哥,你看啦。冷颜好大的胆子,把你送给我的东西都搞脏了,我还怎么吃呀?”初晴拉着君皓的衣袖,撒娇地左右摇晃。 君皓憋了半天的笑,才算是忍住了,一本正经地转过头来,教训冷颜:“你好大胆子,竟敢不把本太子放在眼里,罚你明天给文华殿的每个学子都带一份点心来赔罪。” “凭什么罚我呀?我哪点没把你放在眼里啦?一没打你,二没骂你,不要以为你现在在宫里我就怕你了,大不了我不做这个陪读,再也不来这里受你的欺负。”冷颜“蹭”地一下站起来说。 “不想来?好啊,你试试看。”君皓心想你不来我岂不要无聊死了,但他坏坏地笑在冷颜看来真是可恨。 冷颜瞪了君皓一眼,真地抬脚就走。 初晴火上浇油地说:“早就知道她不会读书了。太子哥哥,你看,这下她可找到理由不来了。” “谁说我不会读书?”冷颜回身不服气地说。 “你要会读,还用逃跑?”君皓故意讥讽说。 “我才没逃跑呢。就是不喜欢和你一起读书。” “你是读不过我。”君皓眼珠一转:“不如这样,下午我们要肖太傅出题,看谁输谁赢。你要输了,就把这盘点心吃完,以后老老实实天天来读书。” “我要赢了,你就不准再要我来陪读。”冷颜就赌君皓还和从前一样,只会贪玩,看见书就头疼,肚子里没多少货。而她的母亲出嫁前可是才女一个,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冷颜自持这下还难不倒自己,爽快地应赌。 “太子哥哥,干嘛还要赌,她不爱学就由她去,我喜欢学,肯定会天天来陪你的。”初晴眼看冷颜走定了,君皓这么一赌,结果可就不好说了。 “皇兄,赌就赌,但是输了吃点心就不用了吧?这么大一盘,那还不把人撑死啊。”君卓看看冷颜那么小小的个子,于心不忍。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们都不要多嘴。”君皓警告说。 下午一出题目,冷颜就知道自己错了。不该把君皓还当做当年那个陪自己钻狗洞的小小子,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肖太傅的题目不算刁钻,君皓胸有成竹,引经据典,对答如流,毫无疏漏。肖太傅满意地点头微笑,说他是稚子可教也,假以时日这才学肯定是一般人不可相提并论的。而冷颜的回答虽然也没有错,和君皓比起来就明显地缺乏文采,只能算一般。两人高下不用肖太傅评论,就已经显而易见了。 冷颜咬了咬手指头,看着君皓对自己一挑眉那坏笑的样子,恨不得一拳上去打他个满脸桃花开。 一天的学习结束,大家陆陆续续离开文华殿,被家人接走。初晴幸灾乐祸地想留下来看冷颜出丑,却被君皓以那些赏赐的糕点时间放长了就不好吃为由给强行打发了。 “冷颜,我那里有只昨天刚捉到的蝴蝶,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君卓坐上了竹椅,对冷颜说。 他这点小小的手段,哪里瞒的过君皓,不等冷颜开口,君皓就说:“君卓,你是不是想帮冷颜吃那些点心?如果你不怕把自己给吃病了,天天躺床上喝那些墨水一样的苦药,我不拦着你。” “我——还是改天再请冷颜去玩吧。”君卓头一缩,看了冷颜一眼:我也帮不了你,你和皇兄对着干,那还能有好? 君皓把那盘糕点往冷颜面前一放:“愿赌服输,我知道颜儿最讲信用。时间我就不定了,你什么时候吃完什么时候再走,你慢慢享受吧,我走了。” 说完,君皓随抬着君卓的竹椅一起走出了文华殿。 难道真要全吃完?冷颜见四下没人,刚才在君皓面前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已经换成了一脸的愁容。冷锋肯定知道今天她和君皓斗嘴的事情,可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看见他来搭救妹妹,这说明君皓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阻止他进文华殿。 冷颜看着那些糕点,就觉得肚子疼。这些精致的糕点其实很好吃,可是想着要像填鸭一样全部塞进肚子,就让人害怕。 冷颜再次左右看看确定这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主意在脑中迅速形成。她拿起糕点,吃了两个,先填填肚子。然后故意把那些碎渣抹了一嘴,看起来就好像吃了很多弄成那么狼狈的样子。 接着,她端起盘子就来到一扇窗前,先把盘子搁在窗台上,自己手一撑就翻了出去。她打算把这些点心全丢进池塘去喂鱼,当然就不能走门,万一那里被君皓派了人把守,不就露陷了?丢进池塘,自己不用受罪,还养肥了鱼,真是一举两得,冷颜都佩服自己怎么会想出那么个好主意来。 当她拿了盘子,转身准备往池塘去时,只觉脑袋上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冷颜毕竟有点做贼心虚,慌忙回头去看,只见满院子芳草萋萋,绿树成荫,静得只有晚风吹过,草木轻轻地声响,哪里有人? 也许是小鸟从树上丢下来的什么野果子吧,冷颜想着继续往前走去。忽然有人在她背后拍了一把,这下可把她吓着了,手一抖,盘子就往地上掉了下去。 第十六章 魔鬼毒咒 背后一只手及时地伸过来,接住了盘子,只听君皓戏谑地说:“怎么?想故意把东西都泼到地上,逃避受罚?想不到颜儿也学会作弊了。” 冷颜被君皓逮个正着,不由脸一红,还在狡辩:“才不是,都是你吓我,才差点把盘子掉到地上。” 不是才怪!君皓看着她鬼鬼祟祟从窗子里翻出来,这才象冷颜的作风,她怎么会坐以待毙?肯定要玩些花样,君皓故意说自己走了,然后偷偷绕回来就是等着看冷颜玩什么把戏。 “那你拿着这些东西是准备去池塘那边好好享受的了?”君皓看看冷颜那红扑扑象熟透苹果一样可爱的脸蛋,很想去亲亲,几年前那香香软软的感觉,到现在想起来还是那么地美妙。 君皓刚向冷颜靠近一步,却被冷颜劈手夺过了盘子:“是啊,我会吃完的,你放心。” 说完,冷颜往池塘边走去,找个地方站定了,就把点心往自己嘴里塞。 “说实话,你喜欢吃吗?吃不吃得完?”君皓语音出任意外地温和。 冷颜看了他一眼,君皓现在不象是要为难她,倒有点关心的样子。 “味道是不错,可是这么多,不撑死人才怪?不信你吃吃看!”冷颜嘟了嘴,苦着脸说。 “谁要你跟我打赌?”君皓说着一抬手,将冷颜手中的盘子一下掀翻,点心全都落进了水里:“哎呀,我又把你的东西给弄到水里去了,这可怎么办?我帮你捞上来再接着吃吧。” 说着君皓就四下张望,一副准备找工具来打捞点心的模样。 冷颜心里先是一喜,盘子是君皓打翻的,关自己什么事?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不用吃点心了。可是该死的君皓,居然还想把那些脏得要死的东西再捞上来给她吃,冷颜握紧了拳头,看着他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 当君皓又一次晃到冷颜面前,她再也忍不住一拳头就对着他过去了。可是这时冷夫人的嘱咐在冷颜脑海里闪现,拳头几乎挨着君皓的鼻子生生地停在了那里。君皓一愣,很快一抹带着七分顽皮,三分邪魅的笑意在他俊俏的面容上绽开。他也不躲,就那么一直看着冷颜的眼睛,仿佛看进了她的心里。 冷颜愤然的眼神慢慢变得迷惑,转而醒悟过来:“你是故意把点心打翻到水里去的,是不是?” “不是吧?我最喜欢欺负你作弄你,怎么会帮你呢?”君皓笑嘻嘻地。 冷颜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也许你良心发现,堂堂一个太子就喜欢欺负人是很不好的行为吧。” “现在才想到我是太子?”君皓说着推开冷颜的手,迈步更靠近了她一些:“好了,你的点心,我的点心都掉进水里,我们扯平了,以后咱们好好一起玩,别再吵架了。” 说着君皓伸出手,细心地在冷颜嘴边擦了擦:“你看,吃得满脸都是。你要喜欢,我天天要御厨翻着花样给你做点心。” 冷颜故意嘟嘴:“还想撑死我?” “我可舍不得你死。”君皓伏在冷颜耳边小声说:“我点你来做陪读,其实是找你来陪我玩,宫里的那些狗洞我都让他们挖得很大,很好钻。” “扑哧”一声,冷颜笑出声来:“你还记着钻狗洞呢。对了,以前阿牛他们的事情,我知道错怪你了,可惜一直没机会替他们谢谢你。明天我再带好吃的来谢谢你好不好?不过宫里有那么多好吃的,你才不会稀罕我们家的东西。” “怎么不稀罕?今天早上看你吃点心馋死我了,可惜——,我真不是故意的。”君皓说着惋惜地看看池塘。 冷颜听了君皓这话更是欢喜:“我要家里的厨子做些宫里没有的点心来带给你吃,好不好?对了,还有小歌仙,你想不想听它现在都学会唱什么歌了?” 听到小歌仙,君皓想起一件事情来:“颜儿,那年阿牛他们的市场被拆了,我派人打听过安瑞,可是临海国的使臣在迁都的时候离开了旧都,所以一直都没有机会买到会跳舞的蛇。你放心,只要我打听到消息,一定会帮你买到的。” “谢谢你,君皓哥哥。不过,我现在觉得小歌仙很好啊,我们一家人都喜欢听它唱歌。特别是我娘,经常带着弟弟逗它玩呢。比那条蛇好多了。”冷颜和君皓把误会解开了,也就变得乖巧可爱起来。 冷颜终于愿意叫自己君皓哥哥了,君皓开心地笑了。 “你这么一说,我都想快点看见小歌仙了。找个机会把它带来,也让君卓看看,他除了来文华殿,整天就只能在母后身边呆着,闷都要闷死了。”君皓兴冲冲地说。君卓能来文华殿读书,还是君皓大力向母后要求才放行的,不然,那可怜的弟弟每天就和坐牢没有差别了。 “君卓生了什么病啊?怎么身体那么差?”冷颜好奇地问。 “不知道,反正他从出身就身体不好,有点风吹草动就会病倒,所以这皇宫里最惹不起的人就是他。”君皓笑了笑,目光一黯:“听说,大盛国在还没有建立的时候,父皇和瑞王爷征讨天下,被一个很邪恶的魔鬼下了咒。” 听到这里,冷颜只觉得背后有阵阴风吹过。恍惚间记得以前的太子亡故时,曾经听人说过什么毒誓,恶咒一类的事情。只是那时候,她太小听不懂,不过那些人也是道听途说,说来也很含糊。现在四周空旷,夕阳西沉凉意渐浓,听君皓说得仔细,冷颜就觉得那魔鬼仿佛躲在某个地方在窥视自己。 “是什么咒呢?”虽然有点点害怕,好奇心却占了上风,冷颜追问。 君皓见冷颜往自己身边缩了缩身子,不想吓着她,“哈哈”一笑:“我是吓唬你的,看你,平时那么厉害,还不是胆小鬼,随便编个故事就吓成这样。” 冷颜见君皓嘲笑自己,一把将他推翻在地:“我是好意关心你,你又笑话我,明天我不来了,看你找谁玩去。” “我是太子,命令你不准不来。否则,我就去让父皇下旨,让你们这些陪读都住在宫里,不准回家。”君皓知道冷颜这次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他也假意端起太子的架子笑着说。 第十七章 变故突起 回家的马车上,冷锋见冷颜和早上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笑眯眯地哼着歌,心情大好。他问:“你和太子到底聊了些什么?中午的时候我听说你们俩吵得不可开交,急死我了,就怕你跟他打起来。他现在是太子了,你可不能太随便。刚才怎么又看见你们俩在一起说说笑笑那么高兴?” “我们聊了什么呀?不告诉你。不过,君皓哥哥还是那个君皓哥哥,他做不做太子都一样。哥哥,你现在越来越像爹了。这个不准那个担心的,不要怕,万一打起来,他也未必是我的对手。”冷颜似乎拿准了君皓的性格和弱点,根本没把冷锋的话放在心上。什么太子?君皓就是她的好朋友好玩伴,只是身份特殊了点,见他难点而已。 冷颜从此开始了她快乐的学习生涯,每天缠着家里的厨子想方设法地做街面上时兴的点心,做好带进宫去,等到休息的时候约了君皓君卓兄弟一起吃点心,喝喝茶,让初晴既羡慕又嫉妒。初晴很想能象冷颜那样和君皓一起玩乐,可是每次她过去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气氛就会越变越糟糕,最后十之八九都会不欢而散。 初晴总是暗暗在心里骂都是冷颜要和她作对,才会这样的。可初晴哪里知道,若不是她总是把冷颜看得地位低下,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让冷颜看不惯,奋力还击,而君皓有心偏袒冷颜,冷颜占了上风,他就在一边看热闹,若是初晴过于嚣张,就会遭到他的压制,何止于弄成现在这样被动? 可是初晴喜欢君皓,当然把一切的错全算在冷颜的头上:那个野丫头来了以后,太子哥哥就不喜欢和自己玩了,要是能把她赶出宫去就好了。可是太子哥哥不开口,谁还会赶冷颜走呢?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下午,大家正在随肖太傅摇头晃脑地朗读诗书,冷颜眼角的余光发现君皓有些走神,她稍稍扭头去看君皓。君皓发现她在看自己,转了头,对她微微一笑,可是那表情冷颜觉得有些怪异。 君皓的眉毛越皱越紧,一手拿书,一手在桌子下面用力按住了肚子,腰渐渐地弯起,头上有细小的汗珠渗出。 “君皓哥哥,你怎么了?”冷颜小声地问。 君皓抿紧嘴唇,缓缓地摇摇头,还想强撑这把这堂课上完。肖太傅也发现了君皓的神态不对:“太子,可是身体不舒服?” “哗啦”一声,君皓再也握不住书本,一下趴在了桌子上,桌上的笔墨和书本被扫落了一地。他呻吟着:“我肚子好痛。” 肖太傅赶紧站起来,冲门外喊道:“太子病了,赶快请御医过来。”然后快步来到君皓的身边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太子,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小安听到吩咐,抬脚就往外跑,冷锋一把抓住他:“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找御医比较快。”说完,冷锋象阵风似地冲出了文华殿。 “皇兄你怎么了?”君卓慌忙丢了书本,紧张地凑过头来注视着君皓。 所有的人都关切地围了上来,初晴见君皓脸色煞白,吓得一下哭起来:“太子哥哥,你这是怎么了?别开玩笑吓唬人了,你快起来呀。” 冷颜一把拍开初晴想去拉君皓的手,喝止道:“你看他疼成这样是开玩笑吗?不要乱动,会弄疼君皓哥哥的。”说完冷颜蹲下身,掏出手帕给君皓擦拭额上的汗水。初晴也不知道君皓现在这个状况要怎么样才能帮助他减轻痛苦,只得垂头站在一边,不停地掉眼泪。 君皓的身体因为疼痛蜷成一团,神志却很清醒,看见君卓惶恐的神色和摇摇欲坠的样子,似乎随时都会晕倒,他虚弱地说:“君卓,你先回去。” 君卓摇头:“皇兄,我陪你。” “我没事,一会就好了。”见君卓不动,君皓生气了:“我命令你现在就走。”说着他无力地伸手去推君卓。又是一阵更强烈的疼痛,君皓忍不住“啊”地一声痛呼出声。 “四殿下,你就听太子殿下的话,先回去休息。御医马上就来了,不用担心。”肖太傅见君卓的状态比君皓也好不到哪里去,担心他也马上会倒下,好言相劝道。 “君皓哥哥不会有事的,他身体那么结实,肯定一会就好了。”冷颜叫人抬过君卓的竹椅来,扶他上去,目送着君卓频频回首的身影在文华殿门外消失。 从不生病的太子突然病倒,这可是大事,御医很快就连走带跑一头大汗地赶到文华殿。大致观察了君皓的脸色,拿了脉,御医问:“太子殿下今天吃过什么东西?” 小安忙帮君皓回答:“太子殿下中午跟往常一样是吃御膳房送来的膳食。” “那么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吃过别的东西?”御医追问道。 “你问这些干什么?我到底怎么了?”君皓努力忍住疼痛,抓住御医的衣袖怀疑地问。 “现在还无法确定,但是下官怀疑太子殿下可能是食物中毒。要先找到病因,下官才好对症下药。”御医见君皓疼得不行,急忙取出银针:“我先给太子殿下扎针缓解疼痛。然后再仔细研究。” 冷颜一听君皓可能是食物中毒,心里不由一沉,有点不知所措地去看冷锋。冷锋知道冷颜担心别人会怀疑是她中午给君皓吃的点心有问题,用眼神示意要她冷静,不必惊慌。 扎了针,君皓缓过口气来:“我没吃别的东西。” “太子再仔细回忆一下,有没有疏漏之处。”御医再次确定一下。 “冷颜给太子吃过东西。”初晴看君皓不肯说,冷颜站在一边也不开口,急了,叫起来。 冷颜的脸一下白了,她天天都给君皓带东西吃,何况每次都是和君卓三个人分着吃,怎么会有问题?君卓那么差的身体都吃了没事,君皓怎么可能中毒?可是自己说食物里面没毒,别人会不会相信啊?她可从来没想过要害君皓,君皓会不会误会自己?冷颜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中午是给太子带了点心……”虽然很害怕,冷颜还是想据实把当时的情况告诉御医,也许对治疗君皓有帮助。 第十八章 疑云重重 “我没吃,都丢掉了。”君皓突然颤抖着插嘴,打断了冷颜的话,担心别人不相信,他补充道:“真的,那些东西一看就难吃,我一口没吃,全丢了。” 初晴也没亲眼看到君皓是不是吃了那些点心,在一边恨恨地瞪着冷颜没话说了。 冷颜不知道君皓为什么疼得要死要活地还帮自己撒谎,但是他那么说了,自己再说他的确是吃过,那不是等于在说太子撒谎?所以冷颜也闭了嘴。 这时,冷锋指挥侍卫们抬了张软榻过来,将君皓安放好,准备抬他回皇后娘娘的凤仪宫去。 “有些事情,等会还需要问问冷小姐,烦请冷小姐能一同前往凤仪宫。”御医婉转地对冷颜说。虽然太子不承认吃过宫外的东西,但是这事情既然和冷颜有一定的牵扯,还是带了她去,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好及时询问。 冷颜心里正想跟着去看看君皓,御医的邀请,她求之不得,马上点头随了御医走。 “我也要去陪太子哥哥。”初晴有点傻眼了。冷颜凭什么就可以跟着君皓一起走?她是郡主却被撇在一边。 肖太傅拦住她:“既然御医只请了冷小姐,就是希望不要有太多人打搅给太子医治,我们明天就会知道消息了。” 初晴一跺脚,早知道自己何必多嘴把冷颜给扯出来,说不定现在被叫去问话的就是自己了,那就可以陪太子哥哥了嘛。 冷颜随着御医和君皓的软榻一路急行,很快就看见前面一座华美肃穆的宫殿所在,正是皇后所在的凤仪宫。因为君皓年纪尚小,所以并未另建太子宫殿,还是和君卓一起住在皇后这里。此时宫门前早已站了两排太监宫女都焦急地翘首张望,看来凤仪宫已经得到太子生病的消息了。 等君皓的软榻一接近宫门,那些宫女太监们就训练有素地跟了上来,前呼后拥地急急迎了软榻进去,却是除了脚步声再无喧哗之声。 将君皓抬到他就寝的殿阁中,那里早有一群御医候着了。 冷颜和冷锋都跑得一头的汗水,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太子身上,他们兄妹俩趁无人注意在店外找了个偏僻点的地方,才说上了话。 “你到底给太子吃过什么?”冷锋开口就问,虽然知道冷颜不可能在点心里面做手脚,但君皓突然病倒,且是肚子疼,首先值得怀疑的肯定就是食物出问题。 “哥哥,我每天都会带点心给君皓哥哥和四殿下吃的啊。今天,我也吃啦,你怎么能怀疑我害他?”冷颜委屈地说。别人怀疑还情有可原,冷锋可是自己的亲哥哥,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妹妹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 冷锋抹了把头上的汗:“我不是怀疑你,而是这个事情太严重了,我要了解清楚,才能帮你和太子。幸亏太子殿下一口咬定没吃点心,不然现在我们只怕都被关起来了。” “他是怕我们被抓起来才故意不说的吗?”冷颜咬着手指头问。 “你说呢?”冷锋反问了一句,想了想:“如果太子不是食物中毒,你就不用多话。万一真是吃出问题来,你必须老老实实地把带点心给太子吃的事情跟御医说清楚,以免延误御医的诊治。” 见冷颜煞白着小脸,懂事地点头。冷锋轻轻摸摸她的脑袋:“别怕,不管出什么事情,哥哥都会跟你在一起。” 幸好御医们诊治的结果是君皓并非食物中毒,只是症状有些相似。可是他们竟然也查不出君皓的病因,只能先想办法替他止痛而已。 不过御医们还是详细地找了这天所有跟君皓接触过的人一个个了解情况,冷颜兄妹也被问了好几次。见天色不早,又找不出什么可疑之处,放了冷颜回家。 冷锋送冷颜从凤仪宫出来时,远远看见彩旗飘扬中,龙撵凤鸾飞快地向这边行进过来。原来是皇上和皇后正宴请邻国使节,听到消息急匆匆结束了宴席赶了回来。 原本,冷颜对高高在上的皇上和皇后长得什么模样还有些好奇,却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他们。今天机会来了,她却没了心情,心里只是惦念着君皓的病情,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所以冷颜随着冷锋另选了出宫的小路,避开了皇上和皇后的队伍。 君皓这一病倒,文华殿也暂时停课了。这两年宫中太平无事而渐渐淡忘的一些有关龙脉的谣言又迅速传开了,朝中的大臣们对太子的病情表示出极大关注,私下议论纷纷。 不过这可是个大好巴结表忠心的机会,大臣和宫里的妃嫔们都走马灯似地去凤仪宫安慰皇后娘娘。就连瑞王爷得到消息,平素很少入宫的他,也很快去探望了君皓。 冷颜在家里,每天从冷锋出门就盼着他回家,好打听君皓的消息。因为查不出病因,君皓的情况时好时坏。也许小小年纪不堪这样的折磨,君皓的脾气也变得有点暴躁和古怪起来。 皇宫的上空,再次被乌云笼罩。人人愁眉不展,一切歌舞玩乐活动全部自动停止。 夜深,皇宫的重重楼台殿阁都被宁静得有些诡异的气氛包围着,漆黑的夜空只有几颗黯淡的星光,一切都朦胧的不太真实。 一幢废弃已久的宫殿庭院一角,一个黑影在墙边的花丛下泥土中挖出一个密封的小油纸包打开。纸条上写着“主人有令,不可妄自行动,速解之。”黑影迟疑了一下,掏出一小段木炭在反面写“无解,只可暂缓。”然后,黑影将纸条放回油纸包,原样藏好,站起身,轻车熟路地迅速消失在花木树影里。 君皓和冷颜的幼年会跟他们成年后一些遭遇,还有处世的态度有着莫大的联系。幼年的这一段就要结束,新的篇章开始很快就是两人的大婚。喜欢的亲们请收藏期待吧。 第十九章 又见太子 “君皓哥哥真的好了吗?”这是几天来,冷颜听到最好的消息,她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冷锋笑着点点头:“这两天不但再没发病,太子的精神也好了许多,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要修养一段时间。还有一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君皓病情好转对冷颜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了,还有什么更好的消息呢?冷颜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冷锋:“是什么好消息啊?哥哥,你快告诉我,不要让我猜啦。” 冷锋宠溺地点了一下冷颜的鼻子:“太子说他闷,要你带着宝贝进宫去陪他玩。” 冷颜虽然有之前御赐的金牌可以随时进出皇宫,可这次君皓生病非比寻常,皇后下令没有她的允许,不准任何人去见君皓。这次看来君皓又费了不少功夫才说的皇后答应让冷颜进宫了。 “真的吗?那我不是马上就可以见到君皓哥哥了?”冷颜欢叫着蹦起来,马上想到要做许多准备:“我要厨房准备小点心,还要娘给君皓哥哥打个福禄寿结,再把小歌仙梳洗打扮漂亮……” 冷锋看着冷颜一样样掰着手指头计划安排着,等她说得差不多了才插嘴道:“那个点心就不要带了,现在宫里对这些吃得东西都管得很紧。别的你先准备着,到时候看带不带得进去了。” 那天晚上,冷颜很晚才睡着,枕头边还摆放了一溜她给君皓带的玩具和礼物。 第二天,宫里又派了马车来接冷颜,到了宫门前果然检查的严格,她带的那些零七碎八的东西侍卫不让进。冷颜又坚持一定要带进去给君皓玩,两边相持不下。最后还是冷锋入宫向君皓禀明情况,才有凤仪宫的管事太监马公公亲自出来将冷颜连人带物迎了进去。 冷颜随了马公公进了凤仪宫,一道道回廊走过,一扇扇门穿过,终于又见到了君皓所在的殿阁,心里一高兴不禁就加快了脚步。马公公对太子这个指定的陪读也有所耳闻,此刻笑道:“你这小姑娘长得俊秀漂亮,性子却是要强,还有点小脾气,难怪太子殿下对你另眼相看,果然是与众不同。” 冷颜仰头道:“公公,君皓哥哥对别人不好吗?” “哎哟,冷小姐,这太子殿下的名讳你怎么张嘴就叫。”马公公看看四周,提醒道:“就是太子殿下平日在文华殿默许你这么叫,到了凤仪宫可不敢再这么随意了,一定要称呼太子殿下知道吗?否则,你这么随意惯了,惹出事情来可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冷颜心想这宫里可真不自在,不知道君皓那比自己还贪玩的人住得还能习惯吗?想归想,冷颜抬头却是对马公公甜甜一笑:“谢谢公公,我知道啦。” “这小姑娘真乖,难怪讨喜。除了皇上皇后娘娘我还没见过太子对谁比冷小姐更上心了,亲自点你来陪读,亲自去挑每天接送的马车,就是刚才要老奴来接冷小姐,也是头一遭。”马公公知道冷颜是太子跟前的红人,对她十分地看重,态度温和,有问有答。 原来君皓对自己那么好呀。冷颜心里觉得好高兴,更是加快了脚步想早点见到君皓。 到了殿门口,马公公将冷颜交给早已守在那里的小安,就告别离去。小安早在看见冷颜的时候就掩不住一脸喜色,马公公一走,他就赶紧带了冷颜进去。 冷颜终于看见了君皓,看来他是在等待冷颜的到来,半倚在榻上的他只是着了一件白色的单衣,脸庞明显的消瘦了,看上去却还精神。在看见冷颜一跨进门的那一瞬,君皓眼睛一亮,灿烂的笑容立时浮现出来。 “颜儿,你可进来了。那些侍卫有没有扣下什么东西?”君皓看着冷颜手里抱的一堆东西问。 “没有,君皓——,太子殿下,你的病都好了吗?”冷颜那声太子殿下喊得好拗口。 君皓也觉得什么地方有点不对,有点调皮地笑道:“你怎么叫我太子了?才几天不见,你就学会那些规矩了?” “什么几天,刚刚才学的。他们说在这里就得这么叫。”冷颜嘟了嘟嘴,把自己带来的小玩意往君皓身边摆。 “这些不可以放在榻上的。”君皓忽然一本正经地说。 冷颜楞了一下,不知道该把手上的东西往哪里放好了。 君皓眨眨眼睛:“宫里的规矩可多了,等你学上十天半个后再来见我,估计就差不多了。” 看到冷颜张了嘴吃惊的样子,君皓坏坏地一笑:“想学吗?” 冷颜赶紧拼命地摇头,天啦,那还不要了她的命? “想来找我玩吗?”君皓又问。 冷颜又赶紧地点头。 “那就不用管那些人怎么说,只要我允许,你在这里想怎么样都可以。他们也得听我的。”君皓拿过冷颜手上的东西往榻上一放:“谁敢说你的不是,让他来找我。看谁有这个胆子?” 冷颜明白了,君皓这是要给自己撑腰,嘻嘻一笑:“君皓哥哥,原来做太子有这样的好处啊,可以命令别人听话的。” “当然。”君皓的笑容忽然隐没,垂了眼帘叹了口气,这副神态有些老气横秋的,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称。 “君皓哥哥,你怎么啦?我带来的这些东西都没有你想玩的吗?”冷颜忽闪忽闪这眼睛问。 君皓要小安把屋子里的人全都带了出去,只留下冷颜。然后,他看着冷颜,眼里充满了哀伤:“也许我们在一起玩不了多长时间。我也保护不了你多久。” “怎么会呢?君皓哥哥,我今天特意起得很早,现在离晚上还早的很,我们可以玩一天呢。如果你喜欢,我明天还可以来的呀。”冷颜天真地说。 君皓摇摇头:“你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也许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啊?你要去哪?很远很远,象我爹去的那么远吗?”冷颜歪着脑袋想。 “你爹总有一天会回来,可是我去的地方,永远都回不来了。我——,我就快死了。”君皓的眼睛一红。 “你骗人。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冷颜这才觉得气氛不对,心里有些慌张起来。 第二十章 一起钻洞 “大皇兄,二皇兄都是在当上太子以后不到十岁暴毙。父皇才因此千里迢迢把都城迁到这里来。这几年都没有立太子,大家都以为没有事了,才立了我做太子。可是这次,无论御医怎么查都查不出我的病因。所以我想,皇兄们想我了,要找我去陪他们了吧。”君皓毕竟是个孩子,这时候想到自己命不长久,悲从心头来,一颗晶莹的泪珠“啪嗒”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摔碎,没有了形状。 “君皓哥哥,你别怕。你不会死的。”冷颜掏出手帕给君皓轻轻地抹去脸上的泪痕,又给他擦擦手:“你是男孩子,又是太子,掉眼泪好羞的。” 君皓见她那么一本正经的样子,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颜儿,你现在说话的样子象个大人一样。刚才的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你别告诉别人。” “知道,那是我们的秘密。别人知道了,你很没面子,是不是?”冷颜想了想说:“君皓哥哥,以后你不要再说死了。颜儿会难过的。”说着冷颜的鼻子也酸酸地。 “哈,女孩子的眼泪就是快,随便说说,你就要哭了。我才不会死呢,只要你答应天天来陪我玩,我就是死了,笑也笑活了。”君皓忽然冲冷颜扮了个鬼脸,一脸诡计得逞的样子,好笑地看着冷颜那张愁眉苦脸的小脸蛋。 冷颜有点气恼地拍了君皓一下:“你又欺负我。” 君皓嬉笑着掩去了忧伤:“你不高兴我叫你来玩吗?” “当然高兴啦。”冷颜拿过鸟笼,将上面的布掀开,小歌仙在笼子里面飞了两圈,停下来,好奇地看着这陌生的屋子。君皓惊喜地凑过头去,它有点害怕地缩了缩身子,小眼睛却是看着君皓滴溜直转。 “怎么?不认识我了?要不是我想着法把你买下来,你还能跟着颜儿这么漂亮的小主人?”君皓表功道。 冷颜已经渐渐淡忘了当初小蛇的事情。她逗弄着小歌仙施展本事唱歌给君皓解闷,看见君皓听得专注,冷颜就更高兴地卖弄自己逗鸟的本事。君皓差人找了君卓一起来玩,据他进来后告诉冷颜和君皓,那些宫女太监们都好奇地拼命找借口跑到外面的走廊上竖起耳朵听小歌仙唱歌。凤仪宫自君皓病倒后,第一次恢复了生机。 这一天,冷颜和君皓兄弟两玩得不亦乐乎。冷颜走的时候,他们都恋恋不舍,特别是君卓,兴奋的小脸上红扑扑地,居然玩了那么久都没有晕倒,最后还把冷颜送到了宫门口,约定第二天还要一起玩。 这开了头,冷颜每天进宫去陪皇子们玩成了必做的事情。据说一开始皇后娘娘还有些担心两个皇子的身体,可是御医们却说,自从冷颜陪他们玩耍后,两位皇子的精神状态和气色越来越好,游戏的作用看来是功不可没,皇后也就默许了冷颜在宫里进进出出。 “君皓哥哥,这边。”冷颜从一个角落的狗洞里悄悄探出头去,四下打量了一下,将手放在身后对君皓晃了晃。 今天她来的时候发现有种花上有自己不认识的虫子,小小的背上有硬硬的壳,红亮亮,还有花纹十分好看。冷颜见到君皓后,就要他一起去看,可能的话再抓两只回来玩耍。 凤仪宫的人对君皓看管十分地严,冷颜和君皓又故技重施,谎称太子要午睡,冷颜要留在屋子里照看那些宝贝玩意,关上门不许人打搅。趁人不备,他们才偷偷翻窗出来。君卓的身体可钻不了狗洞和长时间的爬行,所以只好撇下他。但是却带上了另一个小尾巴——初晴。 初晴是跟他的父王好不容易软磨硬泡地才得到这次进宫来看君皓的机会,没想到冷颜早就可以随时进宫陪君皓了。她心里就憋了一口气,怎么能让他们两留下自己陪那个病怏怏一点都不好玩的君卓呢? “太子哥哥,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初晴撒娇地拉住君皓的衣袖。 “你不怕把衣服弄坏了?我们可是要去钻狗洞的。”君皓看看初晴那一身华丽丽地装束。 这可是初晴为了来见君皓特意精心装扮的,没想到现在倒要成了累赘。初晴忙说:“不怕,不怕。我正想试试钻狗洞有多好玩呢。” 于是,在君卓眼巴巴地目光送别下,君皓,冷颜和初晴出发了。 初晴可没冷颜和君皓那么利索,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可还是老被君皓教训:“你真笨,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你不会把身体贴紧点地面啊,屁股撅那么高,怎么钻得过来?我和颜儿以前钻的洞比这个小多了,都比你钻的快。” 初晴脸上已经成了花猫,委屈地带着哭腔:“人家是第一次钻狗洞嘛,我的衣服都挂破了。” “君皓哥哥,你不要说她了,当心被人听见。”冷颜爬回去,伸出手去拉初晴。 “哎哟,我的头撞到了,好疼。”初晴急于从洞里钻出来,脑袋一下子磕在了石头上,不由尖叫一声。 “小声。”君皓对初晴瞪眼,可是已经晚了,只听得附近有人高叫:“什么人?那边是什么声响?赶快去看看。”随即一阵杂沓的脚步飞快向这边奔来。 “快,快钻回去。”君皓命令道。 可是初晴正堵在狗洞里,她好不容易把脑袋露了出来,还没看明白是什么状况,君皓就按住她的头往回塞,初晴一下子哪里退得回去? 很快,在他们周围站了一圈人,君皓面向狗洞,还在用力推初晴,只要没有被人看清楚他是太子,现在钻回去还来得及。冷颜没有地方跑,只好趴在地上不动,要是被人发现她拐了太子,以后肯定不让她进宫来玩了,最好他们不认识自己是谁。 有人“咦”了一声,估计他们互相使了眼色,有人离开了。不大一会,冷颜看见自己面前那一溜青色的鞋面闪开了,一双绣着祥云飞凤图案,用了金丝银线勾勒的纹锦履出现在眼前。 这是谁呀?冷颜见那人站住不动,似乎在打量自己,背后寒毛都竖起来了。虽然没有看见来人的模样,可是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已经自然地游动在冷颜的四周,令一切失色。 第二十一章 我要娶妃 君皓似乎也感觉到了身后异样的气氛,象被人点了穴似地僵硬着身体不动了,只有初晴还被他按了脑袋,在那里双手乱挥:“太子哥哥,我卡住了,退不出去,呜——” “晧儿。”一个清雅带着威仪的女子声音在冷颜头上响起。 君皓松开了初晴的脑袋,垂头丧气地转过身,跪在冷颜身边:“母后。” 是皇后娘娘?冷颜常听冷夫人和她那些来往的夫人们夸赞皇后静娴是天下最漂亮最有大家风范的女子,一直很好奇她到底长得什么模样。于是,冷颜悄悄地抬起头顺着那靴子往上一点一点的仰望这个大盛最高贵最有权势的女人。华丽繁复的裙摆,金丝暗纹束腰带,饱满的金色宫服显现出皇后无以伦比的贵气。 皎洁如月的肌肤,精妙绝伦的五官,尤其是那一对微微上挑的凤目和君皓几乎一模一样,皇后此刻正微微低头用这双美丽的眸子看着自己脚边的两个孩子,目光从君皓身上转到冷颜身上,旁边有人提醒:“这是大将军府小姐冷颜。” “你是冷颜?”皇后语气淡淡地,让人听不出来她此刻的心情。 “是。”冷颜慌忙低下头。她平素与君皓没大没小,一点不拿他当太子看,可是这个皇后却让她一点都不敢调皮,虽然皇后什么也没说。 “母后,你今天穿的这身衣服可真好看,是不是在召见什么重要的客人?”君皓偷偷看看旁边一脸紧张的冷颜,忽然抬了头,顽皮地笑着对皇后说。 “晧儿,你的病看来是好全了?”皇后的注意力果然马上又转移回君皓身上。 君皓不等皇后开口,趁势就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去拉她的手:“母后,这没有人提醒还好,您一说,孩儿就觉得有些头晕,孩儿和颜儿先回凤仪宫去休息了啊。”说着,君皓站到皇后面前,将一直手背在身后冲冷颜挥了挥,那意思是要她和自己一起溜。 “太子哥哥,还有我。”初晴已经看清了洞外的形势,正在进退两难,一听君皓只点了冷颜的名字,怕他忘了自己,慌忙从狗洞里爬了出来,叫道。 皇后脸色一沉:“晧儿,你真当母后什么都不知道吗?前一阵子生病,也就罢了,最近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怎么还没见你去文华殿读书?” “皇后娘娘,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太子殿下应该是还没有完全恢复健康,御医才没让他去读书费神的吧。”一个男子略带了笑意的声音从皇后身后飘了过来。 “皇叔!你今天怎么有空进宫来了?”君皓一听这声音,惊喜地向皇后身后看去。 一身青色暗纹的衣袍,如玉树临风般卓然的气质,正是瑞王爷易臣。原来还真被君皓给猜中了,皇后正在这里接待瑞王爷,遇见君皓他们钻狗洞这码子事,才打断了谈话。 “皇后娘娘说太子殿下大病初愈,要本王给她说说有什么庙宇香火比较旺盛,和尚们法术精深些的,好给太子去求神保佑。所以天下间爱孩子莫过于自己的父母,太子如果不能够体恤皇后娘娘的一片苦心,会让皇后娘娘伤心的。”瑞王爷的笑是那么地温和,看向君皓的目光充满了长辈的关怀。 君皓是最佩服瑞王爷的,当下不好意思地点头。 皇后略带责备地看了瑞王爷一眼,这个王爷真是把君皓当自己的孩子看待,太骄纵君皓了。明着是教训君皓,实际上是把皇后责备君皓的话给不露痕迹地堵了回去。 皇后又看看跪在地上的两个小姑娘:“起来吧,你们一个是郡主,一个也是名门千金,和太子去钻——,实在有失礼仪。明日,本宫带太子去祈福,回来后,太子就要继续学业。你们也该在家学学琴棋书画,以后本宫就不再宣你们来陪太子了。” 皇后说话的时候和颜悦色,可是君皓不爱听了:“母后,是孩儿贪玩,要她们带孩儿出来的。你不要禁止她们进宫好不好?” 冷颜和初晴听到皇后的意思竟是再也不让她们进宫见君皓,也是出乎意料,无助地看向君皓。 “玩物丧志,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晧儿身为太子不可以抬任意妄为。”皇后就是连教育孩子时,脸上也透着那么股慈爱。可是态度却决不动摇。 “那要怎么样才可以留她们在宫里陪孩儿,母后才允许?”君皓嘀咕道。皇后没听见,正在他身边的初晴听得明白,这事情她可有办法解决,得意地小声对君皓嘟哝了一句,君皓脸上顿时一喜。 皇后将他们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本宫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母后,我要娶太子妃。”君皓冲口而出。这就是初晴告诉他的好办法。 这话就象平地里炸了个响雷,皇后和瑞王爷知道君皓比较顽劣,不太守那些繁琐的宫规,却没想到他个九岁孩子竟然会说出这话来,一时间都楞住了。 君皓却是得意地对初晴一笑,算是感谢她这次出了个好主意,太子,太子妃在一起可就再没人说他们是玩物丧志了吧? 冷颜不知道为什么周围一下子那么安静,君皓和初晴都是在偷笑,那些太监宫女估计是在忍笑,那脸憋得都要变形了,皇后和瑞王爷皱了眉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有她还不知道君皓这话说的什么意思。 还是瑞王爷先回过神来,淡淡地笑:“太子殿下怎么突然有此一说?难道心里有合适的人选?”这话也是皇后想问的,只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儿子脑袋里面又在转什么鬼花样,她才忍住了,没开口。 “太子妃是不是要住在宫里?谁也不能赶她走?”君皓问瑞王爷,眼睛瞟了瞟皇后。 “是,除非是你休妃,否则她是绝不能离开你的。”其实,大盛虽然有休妃这么一说,但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瑞王爷只是告诉君皓一个理论上存在的方式。 君皓却是咧嘴一笑,露出洁白如玉的牙齿,十分开心地说:“我要娶冷颜做太子妃,永远都不休她。” 第二十二章 白云拜佛 “太子,可知道君无戏言?太子殿下终有一日要登基治理天下,就是现在说的话也要当成天子许诺,是不能轻易更改的。特别是终身大事,可不要当了儿戏随意许诺。”瑞王爷认真地看着君皓的眼睛说。 “皇叔当我小就是信口开河吗?我喜欢颜儿,就要她做我的太子妃,以后永远和我住在一起。”君皓此时的神情也没有半点玩笑的样子。 冷颜慌了,君皓最喜欢开玩笑了,可是这次好像是来真的了?做太子妃要天天被关在这个宫里不能出去,她才不要呢。和君皓玩可以,但是进来了就出不去,那太可怕了。 “君皓哥哥。”冷颜慢慢挪到君皓身边,偷偷拉拉他的衣摆:“我不要做太子妃。” 初晴比冷颜还急,她教君皓这个法子可不是用在冷颜身上的。“太子哥哥,你要冷颜做太子妃,那我怎么办呀?”说着,初晴小嘴一瘪。 皇后倒是镇定下来,在树荫下的石凳上坐下,看几个孩子童言稚语地一本正经商讨太子妃的事情。无非是初晴要做太子妃,被君皓撇到一边不理;君皓要冷颜做太子妃,冷颜又不答应。那小小年龄,却讨论这么个话题,令人看了有些啼笑皆非。 瑞王爷本来还想说上几句,见皇后如此,也站到一边不再言语。无论是作为母亲还是后宫之主,今天这事情,都是皇后说了算。刚才他只是出于喜欢君皓,才对他说了些君无戏言的提醒话,已经有点逾越了。 三个孩子在那里拉拉扯扯了半天,事情越说越乱,还是君皓年长些,他感觉不对,怎么说来说去皇后好像都没有说话。他抬眼一瞧,皇后悠闲地捧了茶盅,在细细地品茗。 “母后。”君皓上前坐到皇后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撒娇地磨蹭着。皇后身上淡淡的兰草香味十分地雅致,与她的容貌气质十分相称。 “玩够了?那就随母后回宫吧,今天好好歇息,明天去白云寺拜佛。”皇后将手中的茶盅放下,携了君皓的手起身就走,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看来皇后对刚才的事情全没当真,或者说根本没想着要去怎么解决一个孩子的玩笑话。君皓提醒道:“母后,她们——” 皇后了然地淡淡一笑:“若你不再信口开河地胡乱许诺,以后好好学做一个太子的本分。本宫就许你带一个去一起拜佛,你自己决定吧。” 君皓一扫沮丧的模样,顿时眉飞色舞起来:“知道了,当然是颜儿。” 一旁的瑞王爷见这么个棘手的事情被皇后寥寥数语就化为无形,不禁也颔首微笑。 初晴瘪着嘴,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了下来,可君皓是太子,又有皇后王爷在这里,她哪敢说君皓偏心只对冷颜好的话。倒是冷颜见她怪可怜的,对君皓说:“太子殿下,要不你明天就带初晴郡主去吧。” 君皓一改在皇后面前的乖巧温顺,眼微微一瞪:“你管她干什么?你自己想不想去?” 冷颜见君皓不高兴了,点点头。她当然也想去玩了,还从来没跑那么远去烧香拜佛呢。 “那就别多话,明天早点要冷锋带你进宫来。”君皓说完,拉了皇后的手,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母后,我们走吧。” 皇后对瑞王微微颔首:“明日还要烦劳瑞王爷了,本宫就此别过。” 瑞王爷也施礼道:“本王告退了。”说罢,他转身向外走去,高大的身影渐渐隐没在花木树丛后。 皇后也带了君皓翩然离去,眼见她们都消失不见,初晴这才一抹眼泪,狠狠地瞪着冷颜:“谁要你假好心来可怜我,走开!” 冷颜也一跺脚,真是好心没好报,故意凑到初晴耳边:“本来还想明天带点什么好玩的东西送给你,现在我不高兴带了。你就好好做你那不要人帮忙同情的娇娇郡主吧。”说完,她才不管初晴高不高兴,哼了小曲,蹦蹦跳跳地跟了马公公出宫去了。 第二天,风和日丽,也是黄道吉日。皇后安置了君皓和冷颜一左一右坐在自己的凤撵之上,瑞王爷和冷锋骑了高头大马腰配宝剑在前面而行,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城外白云寺而去。 到了晌午,队伍抵达白云寺。只见苍松翠柏掩映中雪白的墙壁,朱漆大门,金色的牌匾上“白云寺”几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寺院早已经接到了通知,里外都洒扫得干干净净。住持带领僧众早已经在寺门口等候着。见皇后一行到来,大礼相迎。 进了寺院,住持先安排大家休息,稍后再进行参拜。 君皓的身体倒真完全恢复了,今天走了这么远的路,他一点不累。还情绪高涨地求皇后让人带了他和冷颜在寺庙里看看转转。皇后想着这里也没什么危险,且四处都有僧人看着,就允了君皓。 没有了皇后在身边的制约,君皓和冷颜就象出了笼的小鸟一样,也不用冷锋保护,在一个中年僧人的带领下说说笑笑地转过了几个殿阁,最后来到了位于白云寺后院的放生池。 冷颜今天能这么威风凛凛和君皓一起出来玩,感觉特别高兴,看着那些在池子里面晒太阳的乌龟说道:“君皓哥哥,它们会不会肚子饿?” 君皓问那中年僧人:“有给它们喂的食吗?” 中年僧人见太子起了要喂食的念头,忙说:“小僧这就给太子殿下取一些来,二位可以小憩一下,只是别太靠近西北角的那间屋子。”他指了指墙角一件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的僧房道。 “为什么?难道里面有吃人的妖怪?”君皓对这僧人装神弄鬼的样子不以为然地取笑道。 “不是,等会小僧回来再慢慢给太子殿下说,我去取食,很快地,千万别过去。”说罢,僧人飞快地出了院子。 君皓看看冷颜冲那屋子的方向一挑眉毛,冷颜点头会意。两人蹑手蹑脚地慢慢向那屋子靠近,越不让去的地方才越是有平常见不到好玩的东西嘛。 第二十三章 摸光光了 两人轻轻地贴在了紧闭的窗台下,然后他们各自沾了自己的口水将窗纸打湿,挖了个小洞向里看去。 这里和刚才看过的其它僧人房间没有两样,简单朴素的桌椅家什,因为门窗紧闭,屋子里光线有些昏暗。两个人仔细看了一会才发现床上端坐了个青衣道袍的年轻和尚。 他盘膝而坐,双目微合,两手置于膝上拈了个口诀,模样也算得清秀。要说特别,就是他的身体此时半悬于空中。君皓和冷颜知道武林里有内力深厚的高手,在练功时,就会呈现出这般模样,因此也没觉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地方,甚至为没有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还特别的失望。 冷颜和君皓对视了一下,撇撇嘴。那个中年僧人那么神秘干什么?不就是个会武功的和尚在打坐吗?一点都不好看,还不如回去看乌龟。两人正要离开,忽然君皓脸色一变,大叫一声:“闪。”就在他这话脱口而出时,冷颜也感觉到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屋子里,陡然一股杀气涌动,一片阴寒之气已经到了身边。不容他们两躲开,就双双被一股气流击中,身子腾空往后飞去,摔出几步外,落到草地上。 这时那中年僧人刚好取了食回来,大惊,赶忙跑上前来扶君皓:“太子殿下,有没有伤着?”同时他大声对屋子里喊:“师叔祖请手下留情,太子殿下年幼,只是好奇才会冒犯了您。” 冷颜只觉得心口发闷,再看君皓也是皱了眉揉着自己的心口,看来那里面的怪人还是手下留情了,不然他们两只怕就要稀里糊涂地死在这里了。 屋子里静默了一会,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让他们进来。” 中年僧人答应着,就想请君皓他们进去。 冷颜这才缓过口气来,生气地冲里面叫:“你练功就练功,看看就想杀人啊,你怎么出的家,做的和尚?” 君皓也帮腔说:“偏不进去,你能怎么样?你要不赶快出来拜见本殿下,本殿下就命人一把火烧了你这个黑屋子乌龟壳,看你还躲不躲得下去。” 中年僧人一看这情形,急得一头汗:“师叔祖,太子殿下,你们都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我们本来就好好的,是他莫名其妙就动手打人,想谋害本殿下。”君皓见屋子里的人不说话,更是大声地冲着里面叫嚣。 就在这时,冷颜只感觉又是一阵阴寒之风席卷而来,只不过刚才是把自己往外推,现在是将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往那屋子里迅速地将自己拉了进去。眨眼功夫,冷颜就被卷入了那房间中,肩膀上一痛被人扣住。 “你个臭和尚,放开我。”冷颜扭动身子挣扎道。 君皓也同样被吸了进来,被那和尚用另一只手扣住,他徒劳地挥动着手脚,想去打那和尚:“骂你的是本殿下,要烧你屋子的也是本殿下,你想怎么样就找本殿下,放了颜儿,不然把你碎尸万段。” 她们两个在这里用力地吼叫挣扎,那和尚就好像是聋子,微垂着双目,不言不语,也不看他们俩。忽然手一松,君皓和冷颜就感觉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自己牢牢地包裹其中,却没有半点疼痛,倒有些说不出的舒适和暖意,从头到脚如同被温柔的水波拂过。 当那和尚收了功,冷颜和君皓都觉得身上有说不出的轻松,刚才被他内力拍飞的不适感全部消失,人还更有精神了。原来那和尚是在帮他们化解先前受到的伤害。 “别以为这样,本殿下就会感谢你。”君皓还在耍威风说。 冷颜见那和尚双目忽然一睁,目光迅速地扫了君皓一眼,似乎十分地震惊。她不觉有点害怕,拉了君皓:“君皓哥哥,我们赶快走吧。” 没等君皓反应过来,那和尚竟是又一伸手,那有力的大手在君皓身上如同泥鳅般飞快地滑行,却是精准无比地在他的骨骼上一一捏过,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冷颜开始的时候以为那和尚要报复君皓,还准备上去动手袭击,解救他。仔细一看却不是,和尚好像只是在摸,在感觉着什么,他的脸上从疑惑到惊奇,最后眉目舒展,并没有敌意和不快。 而君皓的身子显然是被和尚控制不能动弹,他的全身包括胯骨都被和尚摸了个遍,还是当着冷颜的面,不由又羞又恼:“你个死秃驴,淫贼,放肆!本殿下岂是你随意羞辱的。我要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精。” 那和尚丝毫不理会君皓喊些什么,自顾摸完,凝神沉思。中年僧人早已赶到门口,只是刚才不敢打搅屋内这和尚的举动,现在看他办完了事情,才开口说:“师叔祖,我可以带太子殿下他们离开了吗?” 那和尚忽然开口问君皓:“你可愿意出家为僧?” 君皓气鼓鼓地看着他,听到这话就象是被蝎子蛰了一下,跳出老远:“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有病啊?本殿下不知道多逍遥快活,活得不耐烦了才要出家呢。” 那和尚仰头长叹一声:“可惜,可惜。你们去吧。” “本殿下是你想抓就抓,想放就放的吗?现在本殿下就要人来拆了你的屋子,把你关进大牢去。”君皓涨红的脸现在还没恢复正常,像只竖起了浑身羽毛准备开架的斗鸡一样气势汹汹地。 “君皓哥哥,你都知道这个和尚有些不正常了,我们先从这屋子出去再说。”冷颜拉住君皓的胳膊,把他往外拖。万一那和尚疯劲又发了,将他们两象刚才一样捏在手里,可是想跑也跑不了啦。 君皓想想冷颜说的有理,好汉不吃眼前亏,自己是太子怎么了?这个和尚刚才可是把自己从头到脚地想摸就摸了个够,假如真把他惹毛了,当着冷颜的面把自己衣服扒光了,以后自己还有什么脸见冷颜和她一起玩? 于是君皓愤愤地哼了一声,携同冷颜跟那中年僧人出了屋子,离那怪和尚的屋子远了,估计他怎么也抓不到自己了,君皓大声道:“本殿下决不放过那个疯子,这就命人来收拾他。” 中年僧人一听这话,“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第二十四章 旦夕之间 “喂,你干嘛那么怕那个怪和尚?”君皓皱眉问。 “太子有所不知,师叔祖乃是得道高僧,他的言谈举止和修为非是一般人可以参悟透的。他近些年来云游天下,能在我们白云寺停留小住数日,实在是本寺的荣幸。住持特别交代过一切都要按照他的意思办,不可违逆,若是他觉得照顾不周,怪罪下来,贫僧可担待不起啊。”中年僧人毕恭毕敬地回答。 “君皓哥哥,别让他老跪着啦,他又没错。”冷颜看中年僧人害怕,于是对君皓求情。 君皓让中年僧人站起来又问:“那怪和尚到底有什么本事?你们都把他当神供着。” “这——贫僧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总之是个世外高人,有很多特别之处。如果太子殿下有兴趣,等下不妨让住持一一说与太子殿下听。” “不过是装神弄鬼吧?”君皓见中年僧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由耻笑道。 冷颜想到个问题:“和尚大叔,你怎么叫他师叔祖,我看他一点也不老呀。” “听说师叔祖这乃是返老还童之象,他现在已经有九十余岁的高龄了。”中年和尚不无羡慕地说。 九十?人活七十古来稀。何况那个师叔祖看上去还那么年轻,比这个和尚还要年轻。冷颜有点不信地瞪大了眼睛:“真地呀?那好老好老了。” “颜儿,你傻啦?听他在这里吹牛。”君皓才不相信这些鬼话。 “君皓哥哥,你就当刚才那个什么师叔祖他真是个疯和尚也好,陪我们玩了那么一下也好,就别要人来拆什么房子了吧,那里变了光秃秃的多难看。”冷颜拐着弯子地帮和尚求情。虽然她心里也对那没礼貌的和尚有气,可是好歹他知道错了,也没伤害到自己和君皓。 那家伙太可恶,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君皓可不想太便宜他。不过冷颜开了口,君皓也不想拒绝:今天且先放过他,等走的时候,再命人好好教训他一顿。这样自己出了气,颜儿也不知道。君皓拿定主意,一笑:“好吧,算他走运,看在颜儿帮他求情的份上,我就暂时不找他算账了。” 正说着,小安找了来说皇后娘娘已经准备要开始拜佛了,要君皓和冷颜赶紧到前面去。 来到皇后娘娘身边,她早已经整装待发,只等君皓回来。 皇后命人给君皓重新沐浴更衣梳洗打扮了一番。冷颜自是站在冷锋的身边候着。等君皓一身清爽精神抖擞跟在皇后娘娘身边出来,仪仗启动。当他经过冷颜身边时,顽皮地对她眨了眨眼,那意思是事情结束后,两个人再找好地方玩去。 冷颜会意地点点头。冷锋在一边冲妹妹笑了笑,一切都透着淡淡地和谐与快乐。 这次主要是皇后给君皓祈福,属于皇家仪式,所以冷颜被安排在后面跟着宫女们一起,她人小个子矮,就再也看不到君皓的影子。只能乖乖地跟着队伍不急不缓地往前行去。 眼见已经穿过了几道殿阁,来到了前面宽敞所在,地上铺的是大红毯子,两边是一色的灰色僧袍,面相庄严的僧人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看样子,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前面却突然一阵骚乱。随即,冷颜听见有人惊呼:“御医,御医在哪里?太子昏倒了。 冷颜心里立刻“突突”直跳,她正欲扒开自己身前挡住视线的宫女,瞧瞧前面的情况,已经听见慌乱而杂乱的脚步向自己这边而来,前面的人都迅速地闪开让出路来。 冷颜也慌忙随她们让到一边,踮起脚焦急地张望。只见一个孔武有力的侍卫抱了脸色煞白双眼紧闭的君皓,连走带跑一阵风地往后面急忙冲去。君皓垂下的手随着他行进动作没有意识地在空中摆动。冷锋紧随其后,无瑕顾及冷颜。在他身后一群侍卫,宫女们也都是一个个神色紧张地紧紧跟了上去。 冷颜见没人注意自己,也拔脚跟在后面追了上去。 等冷颜赶到的时候,刚才皇后休息的屋子周围已经被侍卫们团团围住,一般人再也靠近不得。就是瑞王爷也只能在走廊里焦急不安地走来走去。冷颜只能随了那些宫女太监们在外面等消息,只见那门紧闭,心里更是不安。 功夫不大,白云寺住持也来了,他进去后不一会,原先屋子里随行的几个御医,还有君皓的贴身小太监小安都退了出来。 冷颜一看那些御医的脸色十分难看,而小安还不停在抹眼泪,心里就更害怕了。难道前一阵君皓说过他就要死了的话不是开玩笑,竟然是真地?她慢慢蹭到小安身边:“小安,君皓哥哥怎么了?” 小安看见是冷颜,悄悄把她拉到没人注意的角落,一边擦眼睛一边说:“刚才走得好好的,太子殿下突然就倒在了地上,开始我们还以为是走路没留神摔倒了。谁知道接着他就抱着肚子在地上打起滚来,连喊了几声‘疼,疼死了’就没了动静。御医们刚才说他还是上次那病犯了,什么都查不出来。我看这次比上次严重多了,现在都没醒。” 冷颜想到当时君皓那疼得受不了的样子,泪水夺眶而出,哽咽道:“我能不能去看看他?小安,你帮我想想办法,求求你,好不好?” “不行,现在我都进不去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皇后娘娘都掉眼泪了,住持刚才进去好像是有什么办法,所以皇后娘娘要我们退出来,只留了住持在里面商量,但愿这次太子殿下没事——,呸,呸,肯定没事。”说着小安自知失言,刮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冷颜也没有办法可想了,只好回到门前眼巴巴地看着,此时她多么希望自己能有一种特别的能力将那木门看穿,看看君皓是什么样子。 一会,住持出来,对一个和尚吩咐了几句,那和尚飞快地跑出了院子。没多久,只见一道青色的身影在众人眼前好似一缕青烟就飘然到了门前。 喜欢本书的亲请收藏,方便下次欣赏。 太子你好坏纵横中首发,喜欢的亲们请来此网观看最新章节。://bk.ngheng./bk/44922.hl### 第二十五章 红尘缘浅 只见那是个着了一件很是平常普通僧袍的年轻和尚,看上去最多不超过三十,可是那一双炯炯有神精芒内敛的双目,即使是没有习过武的人也能感觉他那与年龄不相称的睿智。 别人都不认识他是谁,冷颜可一眼就看出来,这不就是后院那个怪和尚,中年僧人口里的师叔祖吗?刚才白云住持进去是不是说服皇后请他来给君皓治病?先前对这个怪和尚的那些不喜欢和厌恶,迅速在冷颜心里转化成了祈求,她希望这个怪和尚真地象传说中的那么厉害,能够救君皓的命。如果真是那样,就是现在要冷颜去磕头认错都毫不在乎。 屋内似乎已经知道了怪和尚的到来,门在他面前悄然而开。怪和尚也不说话,昂首就进了屋子,门在他身后重新慢慢合上。 屋内灯火明亮,皇后却是一脸愁云地坐在床前,看着气息微弱的君皓,眼睛里还是红红的。听见声音,皇后转过头,看见那怪和尚进来,她松开君皓的手站起来:“本宫已经听闻住持说过若盘大师非凡的修行,特请大师为太子医治,事出无奈,唐突了大师,还请见谅。” 这个时空和古代很多王朝一样,对于佛教和修道之人都非常的敬重,特别是大盛国以佛教为国教。白云主持将若盘多年的修为堪比没有轮回转世的半个活神仙,说得皇后心动,才请了他来,所以对若盘大师如此敬重,寄予了殷切的希望。 若盘荣宠不惊地向皇后施了一礼:“贫僧与太子殿下有一面之缘,当时对太子殿下身体异样也略有觉察,只是没有想到会发作的如此迅猛。” 皇后将若盘让至床边,让他为君皓诊治,并把君皓得上这怪病的前前后后经历详细地述说了一遍:“太子一向身体健康,这病来得蹊跷,太医们也查不出原因。前一阵太子自行痊愈,本宫还以为再不会犯病,才带了他亲自前来拜佛,谁知道——”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的病因依贫僧看来,应该是中了一种极为罕见的毒。也许除了下毒之人,谁也不清楚它的名称和真正的毒性。”若盘仔细看完君皓的症状,语气凝重地说。 皇后是把最后的希望都放在了若盘的身上,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一凉:“若盘大师,难道您也不知?” 若盘轻轻摇头:“贫僧今日得见太子,摸得他骨骼精奇,是难寻的奇才,本想将我一身所学传授于他,可惜太子殿下却不愿意舍弃红尘。没想到却是红尘缘浅。” 皇后一惊:“您说什么?红尘缘浅?太子他,他难道——” 若盘抬头合上眼,思忖了一会:“皇后娘娘若是信得贫僧,舍得太子,倒是还有一线生机可救,只是贫僧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救得了太子的性命,只是姑且一试。” “大师请明言,只要能救得太子,哪怕只是一线生机,本宫也尽当全力以赴。”皇后眼中一亮。 “贫僧可以用功力暂将太子殿下身体的病症压制住,拖延一段时日,急速赶往本门圣地取得至宝千年菩提花试着为太子殿下解毒。那时即使解不了毒,也可以延续太子殿下生命,再寻解药。” “大师的意思是现在就要带太子走吗?”皇后娘娘身为君皓的生身娘亲,心中对生死未卜的孩儿却要离开自己的身边很是不舍。而这个若盘大师虽然看起来的确与众不同,可是要把自己的心头肉交给一个只是见了一面的陌生人,总是有些冒险。 没想到若盘大师说:“慢,皇后娘娘若是下了决心将太子殿下的生死交与贫僧,必须先答应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皇后娘娘这儿还没想好要不要把君皓交给若盘,他倒是敢先提出条件来了。 “因为菩提花千年才开一次,所以珍贵无比,是本门之圣物,只有本门身份至高的弟子方可使用,皇后娘娘还请三思。”若盘缓缓道。 “这——”皇后为难地说:“太子乃一国储君,将来要治理天下,延续龙脉,怎能出家?” “皇后娘娘,佛门也有很多俗家弟子。”白云住持见他们在这个事情上达不成共识,忙解释道。 皇后这才稍稍放心:“这条本宫准了。不过,若盘大师,你要本宫将太子交你带走,你又如何让本宫信服你真有手段救得太子?” 若盘一听这话,却是施了一礼:“恕贫僧无能为力。”不等皇后说话,竟是转身就往外走。这若盘不象别的佛门弟子那么喜欢广结善缘,性子一向孤僻怪异,刚才他对皇后的态度已经是非常难得的温和,因为他一眼就看中了君皓的过人天赋,心中起了爱才之心,想救他一命。现在皇后的质疑,令他那高傲孤僻的心再也不甘委屈自己。 就在这时,床上的君皓突然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起来,十分骇人。皇后赶紧上前握住君皓的手:“晧儿,晧儿,你怎么样?快睁开眼看看母后。你可不要吓母后。”她急切的呼唤全然没有半点用,君皓抽搐的越来越厉害,突然一张嘴,一口鲜血毫无意识地喷溅了出来。 “师叔。”白云住持见事态紧急,抢上前一步拦在门口,对若盘道:“出家人慈悲为怀,难道师叔见死不救吗?那修为再高又有何用?” 若盘不语,却也没再移动脚步。 只听得皇后娘娘一声惊呼:“晧儿。” 若盘一个转身,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已经到了床前,伸手一摸,君皓气息全无,脉搏也只剩了一丝若有若无,眼见他的生死不过是瞬息间的事情了。当下他再也不多费唇舌,扶起君皓,双手翻飞,挥指如电在君皓身上重要穴位行云流水般一一点过。接着将手掌抵在君皓的背后,如同坐禅一般,再也不见别的动作。但是皇后和白云主持都知道,他是在运用自身精深的功力在竭力挽救君皓。 喜欢本书的亲们请注册纵横会员号收藏哦,不然下次找不到地方了。呵呵! 第二十六章 三年之约 天色渐渐昏暗,夜色很快降临,白云寺里灯火次第亮起。 “颜儿,太晚了,你先去休息。”冷锋见冷颜一直站在院子里不吃不喝,看着紧闭的房门,心疼地走过来,摸摸她的脑袋。 “君皓哥哥好些了吗?”冷颜却只是关心君皓的生死。 冷锋看看一直没有动静的屋子:“太子殿下肯定没有事,不然,那屋子里面不会那么安静了。你先吃点东西,睡个觉起来,应该就有好消息了。明天太子殿下好了,要找你玩,你却病倒了,多扫兴!”对于冷颜的性格,冷锋很清楚,一定要抓住她心里最记挂的事情,一说就动。若是强行要冷颜如何,她肯定是不会乖乖地去做。 果然,冷颜想到君皓不能和自己玩那种失落的样子,就顺从地点点头:“哥哥有空也早点休息,颜儿就先去吃饭了。” 这一迈动腿,冷颜差点没摔到地上去。幸亏冷锋一把抓住了她。实在是站得太久,冷颜一心只望着那扇门,都没有挪动一下,腿早就站得僵硬了。 也许白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冷颜吃饱喝足,一躺下就睡着了。梦里见到君皓身体恢复了健康,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顽皮和自己上树钻狗洞,两个人玩的好不开心。冷颜欢笑着,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是把自己给笑醒了。 “颜儿,醒醒。” 冷颜睁眼一看,天已经大亮了,冷锋眼带血丝地正站在床前俯身呼唤自己。她一骨碌爬起来,奇怪地问:“哥哥,你怎么没去君皓哥哥那里?” 冷锋一边将冷颜的衣服递给她穿戴,一边说:“恐怕很长的时间,我们都见不到太子殿下了。” “扑”地一声,冷颜跌坐在床上,顿时手脚冰凉,牙齿打颤:“君皓哥哥,他,他怎么了?哥哥,你别告诉我那些我不要听的事情。”瞬间泪水在冷颜的眼眶里打转。难道每个太子哥哥都会这么快就进到那个气派但是冷冰冰的皇家陵墓里去吗?特别是君皓,昨天还和自己在阳光下那么地一起笑过,一起游玩,怎么会转眼就见不到了呢? “颜儿,颜儿。”冷锋见冷颜象失了魂,忙伸手在她的眼前用力晃动:“我说的是暂时见不到,不是永远见不到。太子殿下不是你想的出那事了,只是被那个叫若盘的大师带走了,等把病治好,他就会回来了。” “真的吗?哥哥,原来是我听错了,太好了,太好了。”冷颜慌忙抹去眼里的泪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可是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皇后娘娘说等你收拾好随她一起乘凤撵回宫。如果你不害怕的话,可以问问皇后娘娘,不就清楚了。”冷锋笑起来。 冷颜可不是一般书香门第家的千金小姐,会比较胆小害羞,起码在皇后娘娘面前也要装出一副文静端庄的模样来,刻意讨人喜欢。冷颜肯定会去问皇后娘娘君皓的下落。冷锋也很想知道君皓的具体情况,他们可还是私下的好兄弟。早上皇后娘娘只是简单地说了句君皓随若盘大师去医病,大家自然也不敢多问。 回皇宫的路上,队伍没有了来时的欢喜气氛,变得有些沉闷。瑞王爷也一反常态地沉默,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休息时,偶尔看看皇后娘娘的凤撵所在。大家都知道瑞王爷与太子感情颇深,现在心里肯定也是十分的担心。 冷颜乖巧地坐在皇后身边,一言不发,仿佛一夜间长大了许多。最后还是皇后拉了冷颜的手,看看自己另一侧的空位,黯然道:“想不到回去的时候,只有冷小姐陪着本宫。”此时的皇后脸上全是对一个母亲对孩子牵挂的担心和慈爱之情。 冷颜往皇后身边挪挪,靠近了些:“君皓——,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皇后看看冷颜扬起小脸,可爱又认真的模样,一抹微笑慢慢浮现:“如果你能替人保守秘密,本宫就告诉你太子什么时候回来。” “我发誓,一定保守秘密,死都不说。”冷颜煞有介事地举起小手。 “本宫就信你一次。”皇后握住冷颜的手,昨晚的情景再次浮现眼前。 经过若盘几个时辰的努力,等到他收功的时候,君皓的脸上难得地恢复了几分正常,呼吸脉搏都变得有力起来。看来若盘是君皓眼前唯一的生路。 皇后下定决心把君皓交给若盘。 关于皇后提出君皓何时能回宫的事情,若盘道:“最多三载,那时无论生死,天数已定。只是若菩提花解毒无效,贫僧会带太子遍寻民间解毒高手,或者寻访有奇效之草药,这期间无法将行踪告之皇后娘娘。若是没有消息,对于皇后娘娘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这个意思就是没有消息就是君皓还活着,走在治病的路上,若是三年不到回来必定是噩耗。就是三年期满,君皓是死是活也是一半一半。 皇后一咬牙:“大师的修为,本宫本不应有疑虑。但太子性命攸关,请大师体谅本宫的爱子之心,全力以赴。若有任何松懈,本宫定不会轻饶了这白云寺和一干人等。”烛光下,皇后的仪容凛然不可侵犯。 三年,等三年君皓哥哥就可以回来了。冷颜在心里欢叫:“皇后娘娘,你真好。这个是我们的小秘密哦,颜儿保证谁都不说,就是哥哥,我也不告诉他。” “以后本宫就唤你颜儿吧。卓儿身体不好,其实他也挺喜欢跟你玩的,以后你就多进宫陪陪他,他会很高兴的。”皇后轻轻抚了抚冷颜的肩。 回到龙城后不久,冷峰因为太子不在宫中,不愿荒废了时间,被调往冷东亭的身边,和父亲一起驻守边关,学习领兵打仗的本领。 冷夫人忙着照料幼子,再加上冷夫人天性温婉贤良,冷颜倒真有点成了脱缰的野马,成天换了小厮的装束,四下游玩,不亦乐乎。 而皇后果然很快就派了人来,如同先前君皓在时一样,经常接冷颜进宫去,只不过冷颜现在陪伴的对象换成了四皇子君卓。 君卓也特别喜欢冷颜进宫去看望他,他性情比较柔弱,和冷颜倒是从不扯皮打架,两人相处的十分融洽。皇后见君卓有了合适的玩伴,心里也甚感安慰。 第二十七章 找点乐子 深夜,还是在那个废弃的宫殿一角,黑衣人取出一张字条“若再擅自对四不利,格杀勿论。” 这天,冷颜和君卓逗小歌仙玩了一会,君卓见冷颜有些闷闷不乐问:“颜儿今天有什么心事吗?” “我想君皓哥哥了。他走了那么久都不托人捎个信回来,肯定有了新的玩伴,都忘了我们。”冷颜两手托腮,有些失落的望着天空说。 君卓知道自己不能玩那些过于激烈的游戏,冷颜有时候难免觉得无聊,会很怀念有君皓在的日子。他想了想说:“不如我们去皇兄的院子看看,也许能找到些好玩的东西。” “对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君皓哥哥不回来,我们就把他那里的好东西全部偷出来狠狠地玩,等他回来的时候,全部都被我们玩坏了,看不气死他?”冷颜高兴地蹦蹦跳跳就带头往君皓的院子走去。 小安正如往常一样指使着一众小太监在打扫君皓的院子,听见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一阵欢快的脚步声,就知道是冷颜来了,忙跑到门口相迎:“恭迎四殿下,冷小姐。” 冷颜自顾往里走,去找那些好玩的东西,君卓在后面对小安摆了摆手:“免礼。” 小安忙命人搬了椅子出来,安顿君卓坐下等冷颜。他们俩经常一起来这里折腾,每次都是君卓在院子里安静地等冷颜,等她里里外外窜够了窜累了,自然就偃旗息鼓地叫了君卓一起离开。 “小安,皇兄这里还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你快给颜儿找出来,不然,等下她走了,你们又有得忙了。”君卓好意提醒道。 “嗨,四殿下,这里有再好的东西也早就被冷小姐给翻遍了,哪里还有更新鲜的玩意?”小安为难地挠挠头,忽然眼睛一亮:“对了,四殿下,有次我听太子殿下说,冷小姐曾经带他吃过一种什么叫——烤地瓜的东西。好像冷小姐说她特别喜欢,要不,咱们试试,看能不能帮她弄点烤地瓜来?也许冷小姐会很高兴的。” “哪里有?”君卓高兴地问。 “宫外有。”冷颜的脑袋突然冒了出来,眼睛亮亮地,看看小安又看看君卓:“我要吃就自己去买,很容易的。只是你们想吃嘛,那就只好流口水啦。” “真的很好吃吗?”君卓好奇地问。 “恩,热乎乎,香喷喷,甜丝丝的,不过冷了就不好吃了。”冷颜一摊手:“所以,我一般都是买了就站在那里吃。” “这——”君卓可没有办法了。 “可惜你不是君皓哥哥,要不然,就可以找个理由去我家,然后偷溜出去吃啦。”冷颜说到这里,心里忽然有了主意:“对了,你出不去,但是我们可以把人弄进来,现烤了地瓜,大家都可以吃啊。” 于是冷颜大力怂恿君卓去求皇后,把外面烤地瓜的人弄进来。君卓觉得这办法倒是可以试试。 若是以前君皓在的时候,皇后断是不会准的。只是因为提出这要求的是君卓,一个先天就体弱多病,御医都说养不大的皇子,不知道哪天就会离开人世。特别是君皓不在了,皇后就更疼爱君卓几分,难得他有自己喜欢的事情想做了开心一下,竟然没费多大口舌就准了冷颜的提议。 冷颜高兴之余,自告奋勇地带了一帮子御林军出了皇宫,因为她才知道哪家的烤地瓜最好吃。免得别人去了,弄个不好吃的进宫,白白浪费了君卓争取来的这次机会。 集市上还没到热闹的时候,所以没转一会,冷颜就发现了目标:“就是他,快快,把他的东西都拖过来。”冷颜看见那头发已经花白的摊主正在收拾东西,怕他一下子钻进什么小巷去了,再难找出来,骑在马上就用手指着那老人家一个劲地喊。 御林军都是百里挑一身手敏捷的武士,当即有人跳下了马,就去搬那烤地瓜的家什。那老头儿岁数大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突然间会招来这么些官兵,吓得一时间呆在那里愣愣地看着。 冷颜一催马过去,正要跟老头儿解释,进宫去烤地瓜是多好的美事啊。君卓那比自己更善良的心肠,随便赏点什么,就够他下半辈子用的了。 没想到她刚抬起手要对老头儿打招呼,只听耳边“呼”地一下,有什么东西扫了过来。冷颜这将军家的女儿,别的可以被人瞧不起,这功夫在同龄孩子中间可难得有人能与她相提并论。当即她就一伏身,紧紧贴在马背上,那风声擦着她的背就过去了。 周围的御林军刷地就亮出了兵刃,将冷颜保护在了中间。 冷颜迅速直起腰,只见一道灰色的身影在自己头顶掠过,落在了老头儿的身前。那是手持拂尘的小道姑,大约比冷颜大上一两岁的光景,头上挽了个道髻,圆圆的小脸,一双眼睛瞪着自己十分地戒备。 这是什么意思?出家人怎么这么凶?冷颜觉得那小道姑对自己极不友善,当下也没好气地说:“你干嘛?无缘无故地打我,我又没得罪你。抢烤地瓜吃啊?” “天子脚下,光天化日,你一个小姑娘带了御林军来抢百姓谋生的家什,还有没有王法?”小道姑正义凛然地呵斥道。 原来是个替天行道的正义小道姑啊!就是太鲁莽了点吧?怎么上来动手就打?冷颜来了兴趣,难得见到个和自己年龄相当功夫看起来也不错的女孩子,既然她喜欢用拳头说话,不妨就陪她玩玩,看到底谁怕谁? “你们谁都不准帮忙,我要公平地和她比试比试。”冷颜跳下马来,让御林军闪开围成一个圈,她要和这小道姑单打独斗。 “我是出家人才不和你们一般见识。”小道姑一甩手中的拂尘,有点骄傲地扬起头。 什么叫不和自己一般见识?刚才分明就是她先动手的,这会又假正经起来了?冷颜心里好笑。懒得跟小道姑磨叽,她还想早点把烤地瓜带回去给君卓吃。于是,她一拉架势故意说:“小道姑,是不是怕打不赢我丢脸啊?你输了,我还是一样会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抢走啦。” “我才不怕你。”这小道姑倒真是直肠子。 不怕就好,冷颜一笑就先动了手,免得那小道姑想明白过来,这架就打不起来了。 下周将是新的一卷内容开始,主要是大婚后的生活,太子开始变坏啦。八月会保证每天更新在三千字以上。请大家继续支持胭脂雪吧。 第二十八章 街头过招 小道姑倒也不客气,看见冷颜过来,拂尘一摆就和她打到了一起。 冷颜从小和父亲学的都是军人那种实战性很强,中用不中看,虎虎生风的招式。而这个小道姑学的显然是江湖上比较轻灵取巧的招式,且身法灵活。两个小姑娘一灰一蓝,一刚一柔,打得煞是精彩好看。吸引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冷颜的每一招都是落在实处,但是能打在那小道姑身上却是不多,因为那小道姑闪避的功夫好像远比进攻来得更熟练利落。但那小道姑要想胜冷颜却也是不容易,她没料到冷颜看上去娇俏的模样,挥动起拳头来却是比一般的男孩子还要迅猛准确,从一开始的轻蔑之心渐渐地转成了小心提防,万一被冷颜砸中可不是好玩的。 冷颜没有和一般大的孩子打得这么艰难过,就是君皓比她大,也不是她的对手。君皓虽然聪明,很多东西一看就会,却是被逼无奈去学武,有时候能偷懒就偷懒。倒不如冷颜天生喜欢习武,不用人叫,每天不管有没有人教,都老老实实地要练上几个时辰。所以君皓有自知之明,一般都不找冷颜切磋。冷锋的功夫自然更是高上一筹,但是冷锋对君皓知道退让,人前给他留上三分面子,即使赢他也不会让君皓太难堪。冷颜要是动手就非要跟君皓分个高低输赢,每次都让君皓输得灰头土脸。所以君皓只喜欢找冷锋练武,实在被冷颜纠缠不过,才找没人的地方跟她过上几招。 现在君皓和冷锋都不在,冷颜真是寂寞了,没有一般大的孩子可以跟她切磋了。今天这架打得实在开心,难得碰上这么个需要全力以赴的对手。以至于冷颜把自己今天出来是干什么来的初衷都快忘记了。 冷颜又是一招携带着风声的手刀,直击那小道姑的肩头。小道姑拂尘一荡就要扫上冷颜的手掌。冷颜赶紧缩手,却中途急速变了拳头向小道姑的腹部而去。小道姑身子提溜一转,就到了冷颜身后,一掌往她的后心击去。冷颜见她一晃身形,已经有了提防,就地一倒,也不怕脏,脚一蹬地下凸起的一块小石头,象尾灵巧的鱼儿就滑了出去。御林军赶紧给她让开一个缺口。 等冷颜停下的时候,正巧从一个鱼摊下钻出来,面前是一盆待卖的鱼在水中游弋的正欢,她双手一用力将盆子举起一掀,将追上来的小道姑淋了个全身透湿,满地的鱼在地上直蹦跶。周围的人看那小道姑一身的狼狈样,不由哄然大笑。 小道姑一闻自己身上全是又脏又臭的鱼腥味,拂尘也被水粘成了一绺,末端滴滴答答不停地往下滴水,人也成了落汤鸡。她不由又羞又恼,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身体,脸涨得通红,指责冷颜:“你耍诈。” 冷颜笑嘻嘻地拍拍小手:“我怎么耍诈啦?输了不服气就再来啊。” “你打不过就淋了我一身水,臭死了。这不叫耍诈是什么?” “咦,打架有规定一定要用什么招的吗?我把这水盆当武器不可以呀?难道上了战场跟敌人生死相搏的时候,你还要跟人家讲武器用的不对啊?输了只能怪你功夫学的不到家。”冷颜说归说,还是掏出了手帕想递给那小道姑擦擦脸上的水,因为这小道姑的功夫和她平常学的大不相同,她好奇着,还想打听打听那是什么功夫,看起来轻松漂亮就可以躲开自己的招式。 谁知道小道姑在众人面前丢了脸,现在被人指指点点的,更是恼羞成怒。见冷颜的手伸了过来,她欺步上前就想抓住冷颜的手,然后再一个反身就能把她的手拧到背后,再一松手,将她摔进地上的泥浆中,也能让她出出丑。这样,小道姑也算反败为胜,一雪前耻了。 冷颜发现她的企图时,已经晚了,眼见小道姑的手已经碰着了自己的手臂,她却还来不及变招。就在这时,一声轻咳:“幼萱,休得无礼。”紧接着,一件灰色的道袍落在小道姑身上,遮住了那湿淋淋的身躯。 那叫幼萱的小道姑猛然就收了手,眼中原本狠狠看着冷颜的光芒瞬间熄灭,低头垂手,一副恭恭敬敬还带着几许害怕的样子轻声道:“师父。” “这小姑娘赤手空拳与你比试了半天没有败迹,你早就已经输了,知道吗?”一个头戴帏帽,身形高挑瘦削,也是一身灰衣道姑打扮的年长女子厉声说。 “徒儿知错,徒儿是见她带人欺负那位老人家,才——”幼萱小声地替自己辩解。 “幼萱,你什么时候才可以改掉这遇事不冷静的毛病?他们到底是请那位老人家,还是在欺负,你在动手前可曾打听仔细?”道姑教训道。 幼萱再不敢多话。 冷颜一看,猜想这个道姑既然是幼萱的师父,肯定武功不凡,要是能跟她习武就好了。幼萱的那些招式可是自己从没见过的精妙,只是她用的有些生硬罢了,不然自己早就输了。 娘肯定不会舍得让自己跟了人去做道姑,所以冷颜也就在心里那么想了一想,羡慕幼萱有这么个师父罢了。 “这位小施主可有伤着?”道姑来到冷颜面前问道。不过冷颜感觉,虽然她的话是在关心自己,可是语气却是清冷的。 “没有。”冷颜摇摇头,看看那些御林军早已经把烤地瓜的家什还有那老头儿安顿好了,也帮她赔了鱼钱。冷颜冲道姑笑笑:“我走啦。” “等等,小施主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我好带了劣徒上门去向你父母赔个礼。”道姑说出的话倒是挺客气。 “不用了,我们只是闹着好玩,又没有伤着。我还有急事,这就走啦。”冷颜想万一她为了徒弟被淋湿要去找娘算账,自己不就麻烦了吗?反正自己也没吃亏,还是不要被她知道自己是谁的好。于是冷颜上了马,和御林军一起回转皇宫。 君卓和小安早就够着脖子早宫里盼着急不可耐了。那些地瓜被仔细检查确认无毒后,烤地瓜的老头儿战战兢兢地先烤了几个。待那烤熟地瓜的香味飘了出来,冷颜抓过来,手被烫得哇哇叫,还跳着脚将地瓜掰开,咬上一口,那享受的样子,更是馋得君卓他们偷偷咽口水。 等老头儿第二炉烤好,君卓赶紧指挥自己手下的小太监赶快弄来给他品尝。若不是大家怕这个体弱的四殿下吃多了这东西会有不良反应,恐怕君卓也是舍不得放手的了。 皇后听闻这个烤地瓜让君卓十分地开心,高兴之余命人去打听了那烤地瓜老人的底细,原来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老头,干脆就命他进宫随时听候君卓的差遣。这老头儿可是天上掉下大馅饼,正砸在他的头上了,晚年不愁了。他对冷颜和君皓是千恩万谢,喜不自胜。 那天小安等一干太监宫女们也沾光享受了一番宫外的美味。君卓的性子本就极好说话,再加上一个活泼热闹的冷颜,凤仪宫里,君卓的院子里就象过节一样热闹。这事传到别的妃嫔处,那些大小公主们可羡慕得要死。 闹到黄昏十分,君卓体力不支,需要安歇了,冷颜才被小安送出了宫来。坐在马车上,冷颜还兴奋地一路哼哼唧唧地唱着小曲,好不快活。 回到将军府,冷夫人已经安歇了,冷颜也不去打搅母亲。自己在下人的安排下沐浴更衣,爬上自己的床,就睡着了。 半夜里睡得正香甜,忽然她被什么惊醒,猛一睁眼,床前竟站了个白毛怪物,顿时冷汗就下来了。 第二十九章 天降奇师 冷颜刚想开口叫,就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别出声,我不会害你的。” 冷颜这才看清楚,面前哪里是什么白毛怪物,不正是白天戴帏帽的道姑吗?那白色的帏帽和浅灰色的道袍在月色下看起来一身的白,所以猛然一看就走了眼。她找自己干什么?不会是白天自己打了她的弟子,心里不舒服,晚上找自己算账来了吧? 心里这么想,冷颜却是点点头,她知道来的是谁后,倒没有先前那么怕了。这道姑是人又不是鬼,怕她做什么? 道姑见她果真不象一般小姑娘那般惊慌,有些胆色,暗暗点头。简单地让冷颜穿上衣服,道姑说:“我带你出府去说话,害怕么?” “为什么要出去说?这里说不是一样吗?”冷颜感觉这道姑对自己没恶意,如果她真要对自己怎么样,根本就不用问来问去那么麻烦,直接进来把自己点了穴弄走就是了。 “这里人多眼杂,说起话来不方便。你若害怕,就算了。算我看走了眼。”道姑冷冷道。 看走了眼?什么意思?冷颜觉得这道姑神神秘秘地,肯定要跟自己说些什么小秘密,这让她很好奇,于是她一仰头:“去就去,我才没有什么好怕的呢。不过,天亮前一定要送我回来,要是我娘发现我不见了会着急的。” “当然。”道姑应声将冷颜背在背上,轻松地从窗子飘然而出,这份轻功比起幼萱来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冷颜伏在道姑的背上,见她在屋脊房檐之上窜高跳下如履平地,而自己也感觉非常平稳,心里好心羡慕:若是有一天自己能学得这么精妙的功夫,可就好啦。爹爹的功夫虽然也厉害,可是哪有这般漂亮轻盈?女孩子没有不爱美的,冷颜当然也不例外。 到了郊外一处密林中的空地上,道姑将冷颜放下,看看四周,十分的安静,满意地说:“就在这里吧。” 冷颜将自己的衣服拉拉整齐问:“你想要告诉我些什么呀?” “冷姑娘,你的功夫是谁教的?”道姑问。 “我爹呀。” “难怪看起来是个小姑娘,动气手来却和男儿无异,厉害有几分,却是难看的要命。”道姑十分鄙夷地说。 “我爹是大将军,统领千军万马,打过胜仗无数,功夫高着呢。”冷颜见道姑好像瞧不起自己父亲的武功,生气地反驳说。 道姑“哧”地一声,声音极低地笑道:“你倒是挺护自家人的短。我并非瞧不起你爹的功夫,只是他那一套是男人学的,上阵杀敌倒是不错,若是行走江湖与人切磋就显的实在太笨拙了。若是有一套既好看又厉害的功夫,你愿意学吗?” 冷颜心里一喜,这道姑费这么大功夫把自己弄到这里来,难道是要教自己功夫?不可能吧?自己又不认识她。 道姑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淡淡地说:“今日幼萱的功夫你也见识了吧?比起你的来如何?别看她打不过你,那只是因为她学艺不精,未得招式的精髓一,二。幼萱刻苦好学,但天资略逊。只因是我的侄女,故此我才将她带在身边,尽力教导。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更适合继承我衣钵的弟子,直到今日看到你的身手,根基不错,又有灵性,甚和我意,也算是你我有缘。若是无缘的,就是任她磕破头,倾尽万贯家财,我也决不会传授一招半式。若你得我亲传,用不了一年半载必定超过幼萱七年所学,再往后的修为非一般人所能相比。学与不学,你自己拿主意。” 明明是她看中了冷颜,心中痒痒定要收她为徒,在市集上四处打听得冷颜的名字和将军府所在,半夜掳了人出来。却偏偏要故作姿态,高傲地先摆起师父的架子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倒想冷颜心动先来求她。 冷颜哪里知道这位道姑的心思,那幼萱的功夫倒是令她羡慕。如今师父主动找上门来,正是求之不得,当下心里好不欢喜,忙说:“我想学呀。可是,我爹爹和哥哥都不在家,我要陪伴娘亲,不能出家,也不能跟你走。” 道姑一听冷颜的话心中大喜:“你只要想学,不用出家,也不必跟我走,我自有办法传授你武功。但是你若真想入我的门做弟子,就必须遵守我定下的规矩,若有违反,就是收了你进来,我也一样将你逐出师门,那时候可不要怪我翻脸无情。你可要想好了。” 冷颜歪了脑袋睁大眼睛问:“那都要遵守什么呀?” 道姑神情严肃地一一说来,大体也就和天下间帮派门规差不多,无非是尊师重教一类,不辱师门,刻苦学艺。道姑所要求的特别之处却是不让冷颜打听她和师门的来历,也不准冷颜在外面说是她的弟子。 最后这两个要求可真是奇怪了,哪有让人跟着学艺不让知道师父和师门来历的?别人收弟子不都是想要把师门发扬光大的吗?没见过要偷偷摸摸,好像见不得人的学法。不过,冷颜只是好奇了一下,想着自己拜师就是想好好学武功,只要师父不是要她去杀人放火做坏事,别的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徒儿冷颜拜见师父。”冷颜年龄小,并不知道为了表示对师傅的尊重,拜师还需要很多复杂的仪式和准备贵重的礼物。听到道姑允许收下自己,当即就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那道姑见冷颜这么干脆,心中喜悦,倒也不计较那些俗礼,一手轻轻揭去了头上的帏帽,手在虚空里做了个扶冷颜的姿势:“起来吧,从此刻起,你就是我流莹的弟子。为师将一身所学尽当无所保留的全部传授与你。” 冷颜也是高高兴兴地站起身来,抬头向师父看去,却是吃了一惊。眼前的流莹竟是满头的银丝,那雪亮的颜色在月光下是那么地夺目。而她冷淡秀丽的容颜却如同妙龄少女一般娇艳,精致的无可挑剔,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媚与清高,真是一种奇妙的组合,在流莹身上却很和谐。这般鹤发童颜绝色的美人,令冷颜都看得惊呆了。 流莹见到冷颜如此神情,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为师要教你的第一条就是,对女人来说,最有用的是你的本事,它会让你一生享用不尽。最没有用的就是你的容貌,当岁月流逝,它就会一文不值。” “哦。”冷颜不管懂不懂,先答应没有错。 “既然你已经入了我的门,为师不防告诉你,你学得好不好,为师平日决不干涉。十年后,你代为师去赴一场决斗,那时候你的生死存亡就要看你自己平时的努力和用功程度了。该怎么做,不用为师多说了吧。” 啊?决斗?生死存亡?冷颜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个圈套,只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不过,也许这个是师父怕自己不好好学,故意说出来吓唬人的呢?所以,冷颜紧张了那么一下下就把这事情抛在了脑后。 第二天,将军府来了一位带着弟子的道姑。初时是说仰慕冷大将军的威名,前来拜会冷夫人,来帮将军府做法祈福。没想到几天相处下来,这道姑流莹和冷夫人相处甚是融洽,与冷颜也很投缘。冷夫人听说流莹所居的道观不久前才毁于大火,目前还未确定去向,便热情地留她在将军府暂住,一番客气后,流莹与幼萱顺利地在府中住下。 白日流莹深居简出,只与冷夫人探讨道学,教导幼萱习武。夜深时,就携了冷颜到拜师的树林中去传授武功。一开始是流莹背着冷颜奔跑,后来渐渐地,冷颜可以跟着她跑上一段,再后来,可以完全不用流莹帮忙,直接跑到练功的地方去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冬去春来,冷颜长高了,君卓也添岁了。凤仪宫中似乎一切都没有太大的改动,只是在她们不知觉的时候,外面有很多东西已经今日非往昔了。 皇宫里,皇子依旧单薄。几年来,只有皇上近些年最宠爱的黎贵妃诞下难得的一个皇子。且那以后,皇上身体渐渐虚弱,最后竟然是卧床不起了,不能处理朝政。朝中不可无人主事,所以一向不理会朝政的瑞王爷在无奈中被大臣们推上了摄政王的位子,开始慢慢接手主事。 瑞王爷对皇后极为尊重,遇事都要与她商议再做定夺。他还经常在宫中为皇上祈福,对君卓也是十分爱护,并提议让君卓重新去文华殿学习,有时间还教君卓如何处理政务。朝中大臣人人对这个瑞王爷竖大拇指,一时间,瑞王爷贤德的美名天下皆知。 同时,君皓一直杳无音信。这时候,瑞王爷对君卓的态度和安排不禁让大臣们私下揣测:太子是不是凶多吉少?上面已经开始为君卓做太子在做准备了?只是这么个病怏怏的四殿下。恐怕长都长不大,如何做得了太子? 很快,冷颜再次进了文华殿做陪读,只不过,这次陪的不是太子君皓,而是四殿下君卓。 说来奇怪,君卓这个看起来最短命的皇子,身体总是那么羸弱的仿佛风一吹就倒,却是一年年地拖着慢慢长大,眼见得他就将成为大盛国第一个奇迹般要做十岁生日的皇子。 这时,君皓离开已经整整三年了。 (竹马绕青梅卷完) 第三十章 意欲何为 在大盛国所在的这片大地上,分布着大大小小十来个国家。大盛国因为立国时间不算长,本正是国富民强之时,但因为皇室龙脉不稳,近年皇上又不能亲临朝堂,所以发展停滞,国力属于中等偏上。 南面邻邦花月国为女儿国,虽然土地富庶,听说女兵实力也不可小觑,但女子治国历来只图安稳,从来不参与战事,保持中立。 东面邻邦临海国,幅员辽阔,交通便利,但是资源匮乏,因此比较好战,喜欢掠夺物资和人口。军事实力发展最快,树敌也颇多。 这三个国家来往比较频繁,虽然单个都不是很强,却一般被看做一个整体,这三国之间也乐于保持这种对大家有利的平衡。除了被临海国欺负,去那边的商人很少,大盛国和花月国都是各国商人爱去的地方。 或许因为大盛国军事发展缓慢,北方的乌都国铁骑逐渐强悍,但他们各种生活技能都远远落后于大盛国。且因生活环境恶劣,交通不便,经常来到大盛国的边陲骚扰生事。冷东亭镇守边关后,打了几个大胜仗,大大地加强了边关的防御。乌都国的侵犯明显减少。 这天,冷东亭督促军队演练完毕,正在住所指导冷锋学习行军布阵的方法,忽然有人来报,都城有密旨到,要冷东亭父子速去接旨。 冷东亭心里有点疑惑,皇上病倒,听说经常神志不清,摄政王瑞王爷与自己从无瓜葛,谁会给自己下密旨?最近也没有听说大盛国内有什么动乱需要调兵用上自己的地方,这事还真有点奇怪。 心里这么想,冷东亭却是一刻没有耽误,就带了冷锋来到大厅接旨。密使一脸的风尘和倦意,一看就是匆忙赶路很少休息所致。密使将密旨交给冷东亭自己看,嘱咐他看完便焚毁。 冷东亭接过密旨,与冷锋一起看完,两人均是一脸的困惑。但这密旨是真的没错。这密使还是冷东亭以前在都城的旧部,确认这些无误,冷东亭与冷锋找来心腹将领,做好边关的安排,秘密地带了自己手下最能征善战的亲信卫队,向都城方向快速进发。 三年后的白云寺,看上去和三年前没有什么变化,门还是那个门,墙还是那个墙,住持也还是那个住持,只是门前停留的不再是皇后那彩旗飘扬,威仪又富丽堂皇的凤撵。而是各色官员的轿子,马匹,家丁,护院,甚至穿了盔甲手持武器的护卫队。 这白云寺门前,此时倒是空前的热闹。 这景象已经持续了三天,眼见又到了夕阳西下时分。那些僧人们早就被通知只许呆在自己的住所,不得在院子里随意走动。正殿前院子里四周均有御林军把守,朝中大臣们都站在院子里一脸肃穆地面向正殿方向,有人在极小声商议,有人翘首引颈地等待着什么。宁静的空气中,有根看不见的弦在悄悄越拉越紧。 没有人注意到正殿那紧闭的门里,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将下面的一切尽收眼底。这是一个着了湖蓝色衣衫的少女,匀称的身形,头上挽了个活泼简单的发髻,上面插了一朵鹅黄色的小花,显得她俏丽而清爽。 少女回过身,小跑到端坐于殿上一身明黄色宫装的皇后面前,小声道:“皇后娘娘,他们都站在那里不走,好像在商议什么,可惜太远了听不到说的什么?不过,不用听也猜得到他们在说什么了。” 皇后神情凛然,一双放在椅子扶手上圆润细腻的手,牢牢地用力抓紧,似乎要将那扶手生生掰碎一般。她的眼睛仿佛想透过那紧闭的门,穿过院中每个人的胸膛,看透他们的心。 “颜儿,你猜他们会说什么?”皇后的眼睛依然直直地看向前方,语气中隐约有一丝怒意。 冷颜咬咬手指:“为什么他们都不愿意等太子殿下回来?” “因为他们在乎的不是晧儿的生死,而是要表达他们所谓的忠君爱国之心给天下人看。这里或许就只有颜儿是真心关心晧儿的生死。”皇后转动了一下眼珠,神情柔和了一点,看向冷颜。 冷颜上前,轻轻蹲在皇后面前,将头倚在她的腿上:“颜儿会一直陪着皇后娘娘等太子殿下回来。我想,他一定长高了,也不会象以前那么顽皮了,皇后娘娘见到他,肯定更喜欢了呢。” 皇后爱怜地抚摸了一下冷颜的头:“你不过十岁,就知道重情义,可惜外面那些人却是一刻恐怕都等不得了。他们之中有多少人是看着晧儿一点点长大的,又有多少人曾经是恭维巴结说过他是个福禄双全聪明的太子?今日却——” 不等她说完,门外有人打断了皇后的话:“黎太尉求见。” “果真是等不及了。”皇后冷冷一笑。 冷颜抬头看看皇后,掏出自己的帕子递上去,皇后见冷颜指指自己的眼窝,会意地拿帕子轻轻拭去眼中那一点潮湿。将身体坐得笔直,提高了声音冷然道:“黎太尉有事请他就在门外说与本宫知晓便是。” 这话说得客气,态度却并不友善,若是知趣,或者摄于皇后的威仪,这黎太尉和众大臣也必定就此打消求见的心思。可是,门外的太监却一再地代众大臣请求,看来他们是想来个车轮战了,非要皇后出面不可。 “皇后娘娘,他们这不是欺负人吗?不如我出去就说娘娘已经歇息了,看他们一群大男人还好不好意思在这里叫喊。”冷颜也听出意思来了,愤愤然地站起来,就往外走。 “颜儿,算了,今天我若不出去,他们定是不会善罢甘休了。”皇后也站起来整整自己的衣冠,将手一摆,要门口候着的宫女们把门打开。 冷颜抢上前,拦住宫女,对皇后道:“就不开这门,他们还敢闯进来不成?真有那么不怕死的,我就在这里代娘娘教训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皇后娘娘知道冷颜这是在极力维护自己,心中感动,微微一笑:“颜儿不必担心,量他们也不敢把本宫如何,只不过要我答应他们废了晧儿这个太子。本宫岂是任他们欺负的?”皇后说着,示意打开门。 冷颜只得退到一边。她是在三天前接到皇后的通知,要冷颜与她一同来白云寺迎接君皓回来。因为皇后与若盘的三年之约已经到了。皇后知道君皓与冷颜交情极好,想必回来第一时间就能看到这个最好的玩伴,君皓会十分的高兴。 本来迎接君皓回来是一件欢喜的事情,没想到朝中部分大臣们也以接太子回宫为名,纷纷要求一同来白云寺等候。瑞王爷正巧因为公务不在都城,那些大臣就半请求半耍无赖地跟了皇后来。皇后心里如何不知,他们摆明了是趁自己无所依仗时要奴大欺主了。 君皓并没有按约好的时间准时归来,又给了大臣们一个有力的理由。要皇后同意废掉君皓,立君卓为太子。 这两个皇子皆是皇后亲生,心中都是极为疼爱,但是答应大臣们的主张不就等于承认君皓已经在外面不治而亡,再也回不来了?皇后万万不愿如此去想那个曾经承欢膝下,在别人眼里顽皮淘气,在她心里却是可爱的晧儿会真会与自己天人永隔。再者,那些大臣果真都是为国家社稷着想要拥立君卓为太子吗?不过是看君卓纯良温厚体弱,想立个傀儡太子,以后好掌控皇室罢了。 皇后在大臣们的逼迫下才不得不作出再等君皓三天,若是还没有君皓的消息,就答应考虑废黜君皓太子。 今日便是第三天了,别说君皓若盘都没有出现,哪怕是和他们有关的只言片语消息都没有。冷颜在神佛面前已经不知道拜求了多少次,一定要让君皓平安地回来,心里好想念他。 开门的那一声“吱呀”打破了暮色中庭院里的沉寂,那紧绷的弓弦,终于要断了! 冷颜跟在皇后身边,看着她柔弱的身躯却如同一块激流中的磐石,面对滚滚巨浪却巍然屹立。 大臣们听见动静纷纷将目光投向站在台阶上的皇后:“参见皇后娘娘。” 见他们都跪倒在自己脚下,皇后没有象往常那样和气地要他们免礼平身,视而不见地望着远处的暮霭说:“你们刚才不是都很急着要找本宫有事商议吗?这会怎么没人说话了?” 皇后缓缓说来,可是那些大臣们都听出来她的语气不善。不过,现在皇上只是个摆设,当家主事的瑞王爷不在,就只剩了皇后这个女流之辈,无人撑腰,如果不趁这个机会把君皓废掉,以后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为首的肖太师还没开口,黎太尉这次又抢了先:“皇后娘娘,这天可马上就要黑了。” “大胆。”皇后突然开口厉声呵斥:“现在是什么时辰不用你们来提醒本宫。本宫与你们只不过约定多等太子三天,你们一个个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皇上虽然不能主持朝政,但他依然健在,太子想必是路途遥远,有所阻碍,迟归一点罢了。你们这么咄咄逼人地不停要本宫答应废长立幼,还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追到白云寺来,难道想逼宫反了不成?” 第三十一章 以暴制暴 皇后一番疾言厉色,特别将这事提到了谋反的高度,大臣们的气焰顿时消减了不少。都伏在地上不敢动。 冷颜还是第一次看见皇后这么动怒,站在她身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急速地旋转,而这个漩涡的中心就是皇后。她看上去纤弱的身影,却能以一人之力,面对这些蠢蠢欲动的朝臣们,毫无畏惧之色。令冷颜在心里暗暗赞叹:恐怕我是永远没有办法做到今日皇后这般的气势与魄力。 那一刻,皇后在冷颜心里就如同一尊庄严肃穆的女神,那么地高高在上。 只是皇后在这风暴的中心以她一人之力能撑多久?冷颜虽然不懂政治,权力,但是这种压抑的气氛却让她知道皇后目前所面临的决不比在战场上厮杀轻松。她暗暗地为皇后捏了把冷汗。 自己该帮皇后做点什么,虽然冷颜的身份在这里微不足道,但是她想让皇后知道,至少她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皇后娘娘,现在是酉时,离三天之限还早着呢。不如颜儿陪你去歇息一会,等太子殿下回来,看见娘娘精神好,他才会高兴呢。”冷颜故意大声对皇后说,这些大臣们都认为君皓回不来,她就偏要肯定明白地告诉他们,有人相信君皓一定会回来。 冷颜看见那个黎太尉偷偷抬起头,狠狠瞪了自己一眼,他最坏了,闹得最凶的就是他,等君皓哥哥回来有机会可要好好地教训他。想着,冷颜也毫不客气地回瞪过去。黎太尉怕皇后会发现自己的小动作,心中暗骂冷颜依仗皇后一个什么也不是小屁孩在这里咋呼什么?却不得不低下头去。 皇后知道冷颜关心自己,却只是微然一笑:“本宫今日就在此陪诸位大人一起等。免得有人见不到本宫心里不踏实。” 皇后说着果真命人搬来椅子,坐下,这才叫大臣们免礼平身。 夜,渐渐深了,冷颜站在皇后身后,心一点点下沉;“君皓哥哥,你要再不回来,皇后娘娘可该有多伤心?那些大臣恐怕从此真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了,还有四殿下,更会受人欺负。君皓哥哥,你现在到底在哪里?是不是在回来的路上? 一更时分,庭院里静悄悄,大家都静静地等待,只有草丛中的小虫子叫得响亮。 二更时分,有人轻轻咳嗽,挪动脚步。 三更时分,冷颜看见黎太尉和肖太师交换了一个非常迅速不为人注意的眼神,那里面竟是暗藏一丝喜色。 “梆梆梆梆”,四更天,“皇后娘娘,三日已过。”黎太尉那可恶的声音又在庭院中响起。 在火把的照耀下,冷颜看见皇后慢慢站起来,那挺直的背影让她感觉到莫名的悲凉。这就是皇室的悲哀吗?一个爱自己孩子的娘亲却被逼着去做伤害自己孩子的事情,尽管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又如何?可是,冷颜现在也没有办法帮他,君皓没有回来是事实。冷颜只是暗暗握紧了拳头握紧了拳头。 “本宫倒想知道,你们一个个急于废掉当今太子是何居心?”皇后语气中虽然有点颓然,却仍没有退让之意。 “太子离宫已经整整三年,皇上病势不见好转,目前若是不另行册立新的太子,恐怕民心难安。”黎太尉朗朗说到,那神态竟是得意。 “黎太尉对废黜太子一事倒真是上心。我带大盛的万千子民好好谢了。”皇后讥笑一声,谁不知道除了君卓,现在就是他的女儿黎贵妃生了个宝贝的五皇子?倘若废掉君皓,日后君卓身故,五皇子可就是名正言顺地下一个太子。所以这事的始作俑者不难猜测。 皇后这话,听得黎太尉面露一丝尴尬,不过成功就在眼前,就是皇后呵斥揭穿又如何,达到目地就是胜利,黎太尉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站在那里竟是不动。 “为了我大盛国体昌盛,还请皇后早下决断。”肖太师率领众人跪倒一片,这形势,看来皇后今天无论如何都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就在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皇后身上的时候,冷颜看得明白,墙头一个身影竟然悄无声息地凌空而至,她赶紧上前一步站在皇后的面前。不等冷颜开口叫喊,那身影眨眼间已经到了黎太尉的面前,只听得“啪,啪”两声十分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黑夜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黎耀祖,竟敢如此以下犯上,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跪在地上的众人皆惊讶地抬头向前看去,而黎太尉的神情象活见了鬼,难以置信地捂了一边脸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打人者。 火光下,一个少年气势汹汹地双手叉腰目似利箭直瞪着黎太尉,怒气冲冲道:“狗奴才,见到本太子殿下还不下跪?真想谋反,本殿下就先成全了你。” 皇后和冷颜眼中都闪过难以抑制的喜色,是君皓回来了!冷颜的手一紧,被皇后紧紧握住。她感觉皇后的的手冰凉,微微颤抖,冷颜的心里也是激动不已。 此时君皓纵身就从一名侍卫的腰间拔出明晃晃的钢刀来,“唰”地一下指向黎太尉的胸膛。 “太子不可莽撞。”皇后赶紧高声制止。 君皓这突然的闯入,呵斥,拔刀,都只是瞬息间的事情,大家都还在愣怔中,皇后刚醒过神来,看见君皓竟是要斩杀黎太尉的意思,不由出言阻拦。 “怎么?不服?还不跪下。”君皓见黎太尉还愣愣地看着自己,刀尖一跳,就将他胸前的官服划了一道长长的扣子,顺势往下,一下挑断了他的腰间束带。黎太尉的衣服顿时松散开来,不成样子。 对于一个朝廷重臣来说,这当众被煽耳光,挑衣,扒了象征官阶的腰带,是莫大的羞辱,黎太尉也是手握兵权的老臣,顿时心里就气得乱颤。但是表面文章还得做下去,他忍气吞声地跪了下去,却是竖着耳朵在听外面的动静。黎太尉可是带了府中的侍卫队前来,想要控制今天的场面。这场子里也有他的部署,按理,看见他现在这个样子,起码会有人通知外面的人,联合其他大臣带来的人马,制造一些混乱,给皇后以威慑才对。可是,为什么现在外面还这么安静? 正在此时,外面果然人喊马嘶,热闹成一片。黎太尉心中暗喜。冷颜却是着急,谁不知道,现在要是大臣带来的人真要行蛮,冲进来,里面这点侍卫和御林军根本就挡不住。那些大臣说是带来防身的家丁护院,从小在军营里进进出出的冷颜可一眼就看得出他们都是乔装过的军人。 君皓却是毫不畏惧,凤目一挑,目光凌厉地扫了一眼台阶下的众人,头也不回地对皇后说:“母后,你先去歇息,这里有儿臣在,看谁敢猖狂?” 皇后和冷颜自然谁也不愿舍了君皓离开,正准备派人出去探个虚实,只见关闭的庭院大门外又安静了下来,忽然那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而开。就在大家惊讶地全部将视线集中在门口时,庭院四周的墙头上亮起无数火把,且迅速地跳下来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来,将皇后,君皓,冷颜她们与大臣们隔开,一个个将刀刃对准了那些大臣。 庭院里马上充满了诡异的气氛,这些闯进来的士兵显然是来保护皇后的,可是负责掌管兵权的是黎太尉,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士兵是受何人指使和调配? 看黎太尉都是一脸的茫然,众大臣心里更是慌乱。想逼迫皇后废长立幼不假,可是还没人想过要谋反,充其量之不过存了欺负妇孺之心,可是眼前这阵仗,皇后那边早有准备,却好像是要剿灭乱党一般。 庭园中只是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骚动,就完全平静了。这场武力的较量呈绝对一边倒的形势就由皇后这边获得了胜利。可是皇后,冷颜,包括君皓都不知道这些士兵是谁派来的。 待局势已定,有人上前打开了庭园大门,门外一队威风凛凛的卫队在火把的照耀下,身上铠甲和手中的兵刃交相辉映闪烁着寒光。为首一个魁梧的将军和一个眉目颇似冷颜的少年将军率先走进庭院,快速来到皇后面前:“臣冷东亭奉旨护驾来迟,请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赎罪。” 皇后和君皓在看清楚来的是冷东亭时,都完全地放松了。冷颜更是冲着哥哥冷锋欢喜地一笑。 “冷大将军来得正是时候,何罪之有?”皇后的脸上终于也微微绽放出一丝笑意。 君皓在皇后耳边低语了几句,皇后点头:“就这么办吧。” 那些刚才还一个个趾高气扬的大臣们,此刻都如同霜打的——蔫了。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君皓回来了,他们这行为要是被皇后死咬一口,套上个谋反可就是株连九族,麻烦大了。 有人开始喊冤替自己辩解,君皓上前一步,用手上的刀拍拍跪在地上黎太尉的背,看着满院子的人说:“是不是冤枉,该定什么罪,等摄政王回来以后再发落你们。今天本殿下回来,心里高兴,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君皓脸上挂着笑,可是黎太尉心里却想哭。 冷东亭和冷锋负责收拾残局。 皇后拉了君皓的手,欣慰地打量着:“晧儿长高了,结实了。”说着想起冷颜来,回身拉过她:“晧儿,你看这是谁?” “冷颜?”君皓嘴角轻轻一勾。 注解:古时的酉时是现代的下午5时正至晚上7时正 晚上7点9点为一更 9点11点为二更 11点到凌晨一点为三更 1点到3点为四更 3点5点为五更 第三十二章 太子归来 冷颜自从君皓出现,就一直在注意打量他。一开始见他盛气凌人的教训黎太尉,觉得三年不见他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顽皮的君皓哥哥,有了太子的威风和气魄。可是接下来君皓挑了黎太尉的官服和腰带,她觉得那个熟悉的人又回来了。 不过那都是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君皓近在咫尺地站在了冷颜的面前,她才发现君皓比从前黑了些高了些,显得更精神,眉宇间更添了几分英气。他那带了一丝得意还有点坏坏的笑,和从前没有多大区别。 见君皓带了点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看,其实不过是一眼,但冷颜有点不自在:干嘛要这样看我?好像不认识一样。不会才走三年就把我长什么样给忘记了吧?就不信我一眼认得出他来,他就不认识我了? 冷颜想到这里,一抬头正想找君皓理论,没想到君皓却眼睛一亮:“母后,儿臣找冷少将军去说说话。” “去吧。别聊太晚了,早点歇息。明天就起程回皇宫,母后还有些事情想好好问问你。”皇后看见君皓平安回来心里已经十分地满足,也就不苛求太多。 “是,儿臣知道了。”君皓说完,竟然也不和冷颜打招呼,就冲着冷锋走了过去。冷颜远远地看见他们两个又是击掌又是说笑,心里愤愤不平:哼,亏我还那么盼着他回来。他都已经把我忘记了,只记得哥哥。对皇后娘娘也不称“孩儿”了,自称什么“儿臣”,明明就是长大了,知道的事情多了,却偏偏对我最没礼貌,走了也不打招呼,也不叫我颜儿了。你不理我,我以后也不要理你了,还怕除了你没人跟我玩啊? 到了第二天上路的时候冷颜持续郁闷。皇后的意思是要君皓上凤撵来,和从前一样与冷颜分别坐在她的左右两侧,想说说话。君皓却要与冷家父子一同骑马。冷颜小脸一扭,心中生气地想,君皓哥哥肯定就是不想理自己啦。冷颜下了决心,以后君皓不主动来找自己,她决不先开口说话。 回到皇宫,冷东亭这才告之皇后,他们父子是接到了皇上的密旨,日夜兼程赶回龙城。虽然冷东亭回来的时候,皇上又是睡得昏昏沉沉。可是他已经安排好了御林军给冷东亭指挥,于是冷东亭父子又马不停蹄地赶到白云寺,按照皇上旨意所说,若是那些臣子罢手,或者与皇后好好商议便罢,否则就先全部拿下,留待摄政王处理。 “若不是你父皇有先见之明,这次事件最后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皇后微微红了眼,皇上心中对自己的一片爱惜之情,多年来就是如此默默地相伴相守。即使他有那么多妃嫔,心中最看重的还是自己,就是在他病体沉重时,预测到自己有危险,也会将一切悄悄安排妥当。这叫皇后如何不动容? “母后,儿臣已经回来了,以后谁胆敢对母后不敬,定不轻饶。”君皓铿锵有力地说。 “太子殿下已经长大了,可以替皇后娘娘分忧了。”冷东亭也感到欣慰地说。 “晧儿,你先随本宫去看看你父皇,等会再好好说说这几年你在外面都吃了什么苦。”皇后怜爱地牵了君皓的手说。 冷颜早在回到龙城的时候,说自己想娘亲回了将军府,后来的一些事情都是冷锋告诉她的:“太子殿下不但解了身上的毒,我看他的身体比从前更好,就是武功也是突飞猛进今非昔比了。” “他那个怪怪的师父呢?没有和他一起回来吗?还有,为什么他比约定的时间晚回来了那么久?要不是皇后娘娘坚持,差点就把他给废掉了。”冷颜想不明白的地方实在很多。 冷锋看看冷颜:“颜儿,自打我进了家门,你就在不停地问太子殿下如何如何,既然你有这么多疑问,怎么不自己直接去问他?又省事又清楚,我和爹忙着接管御林军的事情忙死了,也只是和太子殿下聊了一会军务,很多事情也不太清楚。” 冷颜哼了一声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才不去找他呢。他现在是太子爷,要打要杀一句话,威风着呢,才瞧不起我这个粗鲁的小民。只怕早就忘记当初大家在一起玩的事了,他现在走路都是仰着头的,哪里还看得见我。” 冷锋见冷颜一副不满的样子,笑笑说:“哦,原来有人受冷落不高兴了。你想太子离开了三年,刚刚回来,肯定很忙。他不会忘记你的,只是一时间顾不上找你罢了。那天在白云寺,我还看见他跟你打招呼,不过因为他想问我一些边关的防御和战事,所以才没有时间和你说话。” 冷锋这么说,冷颜觉得有道理,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也许真是自己错怪了君皓哥哥? “你要知道太子殿下将来要治理天下,再说,他是男儿,慢慢长大了就会关心国家大事多一些,和你们这些女孩家感兴趣的就会不一样了。”冷锋耐心地对冷颜解释说,其实这原因也只是他的猜测,他不想看见冷颜不高兴。 “说来说去,就是以后他不会再和我玩了。”冷颜垂头去逗笼中的小歌仙,那只聪明伶俐的鸟最近跟冷颜学了许多欢迎君皓回来的吉祥话,正叽叽咕咕说个不停。 “颜儿不必这么沮丧,三日后宫里要举行盛大的夜宴,迎接太子殿下回宫,到时候龙城的各国使节,朝中大臣都会出席。而且,为了让太子殿下和四殿下尽兴,听说皇后娘娘还特意邀请了不少年岁相当的王孙公子千金小姐进宫参加,那可是少见的盛会。你呀,到时候可别玩得不想回家了才好。” 冷颜听得两眼放光:“你逗我玩呢。” 冷锋正色道:“我骗你干什么?太子殿下一定会邀请你,那天你们就可以好好在一起玩了,有什么话你到时候就可以直接问他了。” 听了冷锋的话,冷颜就开始在家眼巴巴地等着君皓的邀请。宫里要举办夜宴,文华殿也放了假。而冷颜也不想进宫去,被人笑话她是在巴结太子求着要参加夜宴。谁知道左等右等,什么动静都没有,别说下旨,就是托冷锋带个口讯要她进宫的话,君皓都没有说。甚至连皇后和君卓也似乎忘记了冷颜的存在…… 龙城里,因为君皓的归来,有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首先是瑞王爷听说了黎太尉带头逼迫皇后废长立幼一事,大为震惊。他匆忙赶回龙城,将所有参与此次在白云寺闹事的大臣首先连降三级,而后一个个严审,从重处罚。黎太尉这次可惨了,若不是有黎贵妃这根线牵着保着,只怕要被被削为庶民了。最后,瑞王爷和皇后商议后,将他发往冷东亭先前所在的边关涵城补缺,才算了结此事。 这次事件牵扯之大,涉及人数之多,官阶之大,处罚之重,是大盛建国以来前所未有。据说,一向沉稳内敛的瑞王爷,头一次在朝堂上大发雷霆,并且罚自己一年不领朝堂任何封赏俸禄,在都城龙城禁足一个月。 相比朝堂上的沉重,皇宫里却是一派喜气洋洋。皇后,君卓自然不必说,拉着君皓要他说这几年来在外面的生活状况。特别是君卓,听得入了迷,晚上在君皓的院子里流连不走,缠着君皓讲那些稀奇古怪的见闻给他听。 因为皇后贤德,与后宫的妃嫔们一向都和睦相处,听闻君皓回来,前来探望妃嫔们的络绎不绝。尤其是黎贵妃,对于父亲闹出的这弥天大祸,在皇后和君皓回宫的第一时间就痛哭流涕地跑了去负荆请罪。 皇后很是大度地说:“你我姐妹既然入了这宫,自然以皇上为重,深宫大院的,和原先的家人倒是疏远了许多。我们女流之辈,哪里能知道外面那么多事?妹妹何尝不想皇上好,大盛好?只有这宫里安宁,我们才能生活的安逸,何况五皇子年幼,还要妹妹多多费心。妹妹又如何会不替自己孩儿着想,去想那些没影的事情?本宫也是为人之母,心里自有分寸。” 皇后说话的时候语气和缓,神情温婉,黎贵妃却听得一身冷汗。皇后这话仔细琢磨可是句句都意有所指。幸亏这次皇后没有深究,不然黎贵妃和五皇子要是被打进冷宫那可真完了。皇上一病不起,黎贵妃就是再受宠又如何?现在当家作主的可是皇后。 君皓可就没有皇后那么好说话,在一边一直用讥讽的目光看着黎贵妃,虽然在皇后的示意下,没有开口。但是黎贵妃知道,按太子殿下的性情,心里可是记下了这笔帐。 转眼三天过去,朝堂上经过一番整治后,渐渐恢复了应有的秩序。 这日皇宫内彩灯高悬,四下里披红挂绿,就连宫女们的衣着也是一片鲜艳的红色,人人脸上都含着笑意。 白日里,君皓接受了大臣们的觐见。现在就等晚上的夜宴开始了,他相信那时候一定有让自己感兴趣精彩的事情发生,所以,他很期待。 第三十三章 笛声诱人 晚上,宫灯次第亮起,照亮了亭台楼阁水榭殿宇,令巍峨的皇宫更显得华美迷人。 朝臣们和皇后特别邀请来的一些邻国使者都已经陆续就座。知道君皓是素来喜欢热闹的,皇后特意留出一个宽敞的地方让孩子们戏耍。来的这些孩子和君皓年龄相差不大,都还未成年,也就没有那么些男女授受不亲的顾忌。大家难得见到这么多玩伴,倒是比大人还熟络的快些,不一会就玩到了一处。 等到鼓乐齐鸣,先有众妃嫔盛装陆续结伴而来,黎贵妃也带了五皇子君曜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下来了。虽然黎太尉犯了事,但母凭子贵,尤其在大盛国皇子稀少的情况下,皇后特许黎贵妃带了这许多来照料五皇子,这排场也只是稍逊于皇后了。 待妃嫔们坐定,在大家的翘首期待中,皇后偕同了君皓和君卓两位皇子款款而来。皇后仪态高雅容颜光彩照人,君皓依旧是一身紫红色的衣袍,眉目灵动间顾盼生辉,整个人显得神采飞扬。白净纤弱的君皓却有点怯怯地,一副谁见了都忍不住呵护爱怜的模样。 三人行至高处最中心的位置站定,皇后照例说了一番答谢之词,然后落座。晚宴就正式开始了。 因为两位皇子岁数尚小,今天来的孩子们也多,所以宫中特意安排了花果做的水酒。说是酒,却是孩子们喜欢的香香甜甜味儿,也不伤人。尽管来的宾客们频频举杯,恭祝君皓身体健康平安回宫,君皓却是毫不担心自己会醉倒。相反他那双眼睛可亮的很。 冷家父子今天都卸去了铠甲,着了袍服,坐在与皇后她们隔着歌舞台最近的地方。君皓早就看见那桌子后面坐的就只有冷东亭和冷锋,他端了酒杯,在手中慢慢地转动,一圈又一圈。 舞台之上乐声悠扬,舞姿曼妙,歌声撩人心弦,大家都凝神专注地欣赏,正到了最沉醉的时候。 君皓端了酒杯,走到冷家父子面前,朗声道:“大将军,少将军,本殿下特敬你们一杯。感谢你们对大盛一直忠心耿耿,感谢你们守卫边关这几年让大盛的百姓可以安居乐业,当然也让一些人闲得有空动起歪脑筋来。” 冷东亭和冷锋见君皓过来,就已经站了起来,听得他这么毫不避讳地夸赞自己父子,冷东亭赶忙说:“太子殿下言重了,对皇上和大盛尽忠是臣与犬子的本分。” 今天来的也有部分参与了那天白云寺事件的大臣,但是受邀的都是些被人蛊惑或者出于摄于黎太尉权势的墙头草,处罚相对比较轻,也有悔悟之意的。此时见冷家父子能得到这个历来眼睛长在头上,顽劣太子的真心致谢,都不觉心里惭愧,尤其是被被君皓最后那一句说得无地自容。 喝完杯中的酒,君皓一笑,迅速对冷锋使了个眼色,冷锋会意地微微一点头。 等回到座位,君皓坐了没有一会悄然起身,大家以为他是去如厕,也没有太注意。紧接着冷锋也借口如厕,离开了坐席。 “哼,你以为不请我来,我就来不了啊?怎么样?现在我还不是可以大摇大摆地在皇宫里走来走去?我高兴来就来,高兴走就走,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冷颜一身小厮打扮,在皇后指定给孩子们玩的那个院子里草坪上正故意将手臂甩得开开地,迈开大步走来走去,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着。 不过再想想,那些受到邀请的孩子们可以名正言顺地现在去前面看歌舞,只有自己是装成小厮混在冷锋身后偷偷地溜进来的,只能在这里转来转去,又有什么意思呢?冷颜一耷拉脑袋,重重坐到石凳上,用两只小手支了脑袋,看着天空那一轮皎洁的月亮发呆。 忽然,一阵神秘而悠扬的笛声若有若无地飘进了她的耳朵。感觉这调子有点熟悉,冷颜仔细听了听,这好像是当初安睿玩那条小蛇的时候吹的调子。尽管那个时候冷颜小,又过去了这么几年,因为她当时还拉着安睿学过,幻想自己有了那么一条小蛇后,也能吹着笛子逗它玩,所以冷颜对这调子印象十分深刻。 莫非安睿也来了?他会不会又带来一条会跳舞的小蛇?冷颜忽地一下来了精神,循着笛声向前走去。走到一堵墙前,听动静,那笛声就在墙那边了,可是却无路可走了。冷颜左右看看,门那边有人守着,自己这打扮肯定出不去。她习惯地一低头,怎么那么巧?脚边就是个狗洞,记得当初君皓说过,他特意命人把宫里的狗洞都弄得比较大,那年九岁的他还很麻利地和自己钻过狗洞,冷颜想也许现在自己还能钻过去? 墙这边,一个少年正站在竹影婆娑的墙边,吹着笛子,眼睛却看着脚下的狗洞,神情颇有点自得,正是太子君皓。 怎么还没钻过来?难道是没有听见笛子声?不可能,这里这么安静,肯定听得见。是她长大了,不再干钻狗洞这档子事情了?还是洞小了,钻不过来?想着,君皓疑惑地停下了吹笛子,低头弯腰去看那狗洞。就在这时,头顶上一声细微的响动,君皓赶紧闪身。“啊”地一声,冷颜失去目标,扑了个空,差点坐到地上,又赶紧捂住了嘴,怕自己这声音把侍卫们给召来了。 君皓见她顾头不顾尾,踉跄着往后倒,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拉她。谁知道冷颜顺势一拉,倒把君皓一下给摔了个嘴啃泥,趴在了地上。冷颜干脆就往后一倒,背贴背地故意运用内力压住君皓不让他起来,得意地说:“叫你使坏,还想引我钻狗洞。算你躲得快,不然我就把你的头塞进狗洞里去,叫你一辈子记得今天是怎么欺负我的。” 君皓被冷颜压住,一时间爬起不来,也不敢叫。他也怕叫来了人看见自己这样狼狈样,不真要被人笑话一辈子? 于是君皓压低了声音跟冷颜谈判:“我哪里欺负你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己不想看见我就算了。皇后娘娘叫我来玩,你拦着。还不准君卓要我来,你怎么变得这么坏啦?”冷颜说着,还故意用力往下压。君皓在下面呲牙咧嘴地,小声威胁:“大胆,我是当朝太子,你竟敢如此待我?当心我叫人来抓了你去坐大牢。” “叫啊,我玩的地方多了。就是大牢里面还没有去玩过,正愁没有机会,你要送我进去,那可真谢谢了。”冷颜可知道君皓是极爱面子的,他这么小声地和自己说话就是不想把人招来嘛,吓唬谁啊?以为自己还是从前那三岁的小孩? “冷颜,你怎么变得这么无赖?一点都不可爱了。”君皓用手捶地,动作看上去很是恼怒,其实他脸上还挂着笑,只是冷颜看不见罢了。 “我无赖?都是跟你学的。说好三年回来,一点都不算数,要我和皇后娘娘在白云寺足足等了三天,不然怎么会有人闹事?还不理我,不要我进宫来玩。我自己想了办法进来,你还想欺负我,随便找谁评理问问到底谁更无赖?”冷颜越说声音越大。 君皓见硬的行不通,忙放缓了语气:“你先让我起来,我一件件慢慢都说给你好不好?” “不好。除非你现在承认自己是无赖,连说三声‘我是大无赖’我就放你起来。”冷颜这几天被君皓作弄得憋屈死了,现在非要找回这口气不可。 “这附近人很多,让我怎么说?改天再说怎么样?”君皓想着先哄了冷颜放自己起来,再慢慢打消她想以此取乐的想法。 谁知道冷颜根本不上当,只是摇头,压住他就是不动。 君皓没有办法,时间拖得越长可就越容易被人发现,他只得按照冷颜要求的,连说了三声“我是大无赖”。同时在心里说:你就是小无赖,无赖中的无赖。 “这还差不多,我就不和你计较那么多了。”冷颜满意地站起来,看见君皓刚才摔倒的时候掉在一边的笛子问:“你怎么会吹这首曲子的?我还以为是安睿来了呢。” “这有什么难的,我随便学了两天就会了。”君皓可不会告诉冷颜,当初他看见冷颜为了学吹笛子主动去找安睿玩,就打算自己学会了,让她来求自己,围着自己转,用那种崇拜的眼神只看自己一个人。所以这几年在宫外,他终于找到一个会吹这曲子的临海国人,认真学了许久才学会。 “你怎么知道是我不让母后和君卓请你进宫的?”君皓奇怪地问。皇后娘娘肯定不会去想冷颜说这种芝麻谷子般的小事。君卓虽然不理解君皓的做法,可是他没有机会向冷颜通风报信。 “这是我的秘密。你能让我哥哥对你誓死效忠,保守你的秘密,我就不能有帮忙保守秘密的朋友吗?”冷颜一扬小脸,骄傲地说,但是她马上又想到了君皓的恶劣行径,气呼呼地说:“以后我再也不会进宫来了,反正太子殿下有的是人巴结,我也有的是朋友玩,才不稀罕你了。” 说完冷颜扬眉吐气地摇晃着脑袋,准备离开,临走还不忘取笑君皓:“以后记住了,我早就不干钻狗洞这么差劲的事情了,早改跳墙了。” 君皓这个吹笛子可没有白学,后面还派上了大用场。 第三十四章 又被亲了 冷颜一提气,就想运用自己学到的轻功,向君皓展示她窜墙越脊的本事。没想到君皓的手更快,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你今天想方设法地混进来,不就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请你来玩吗?怎么还没问就准备走了?” 怎么不想?冷颜心里想得直痒痒。怎么都想不明白,君皓为什么和自己那么疏远?就是忙了顾不上,也犯不着别人想到自己了,他也拦着不让自己进宫来吧?可是,她一直当君皓是最要好的朋友,这么一来,难免有些伤心,才不想让君皓看穿自己的心思,有些赌气地说:“不想听。” “不想听?我就偏要说。”君皓将头凑过去,冷颜往后躲闪,不让他在自己耳边说悄悄话。这么一来二去地,冷颜走不脱,君皓也没有办法和她好好说话。忽地君皓一伸手,冷颜只觉自己一麻,就动弹不了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点穴?”冷颜不服气地鼓着眼睛问君皓。 君皓拍拍手,满意地一笑:“没听说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句话吗?我会的东西可多着呢。以后你慢慢就会知道了。不过我要告诉你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我就是故意不让任何人请你进宫来,因为我想看看这三年你有没有长进。”说到这里君皓很是夸张地点点头:“看来,你一点也没让我失望。我早就知道颜儿不会让我失望,看来以后咱们在一起玩会更有趣。” “什么意思?”冷颜忽然感觉怎么是钻进了君皓的圈套,不然他被自己刚才那么折腾了一番还能笑得这么高兴? “我不准你进宫,你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了吗?我想让你钻狗洞,可是你轻轻松松就跳了过来,看来以后,我不当心点,肯定要被你耍得团团转了。” 君皓这么一解释,冷颜时候也觉得自己挺有本事,心里也没那么气了,嘟哝道:“你这是逗我在玩?” “你说呢?颜儿要是象那些大臣们,见我没有希望回来就造反,那就实在太可恨了。可是,你要是象别人那样见了面就笑嘻嘻地说客气话又太没趣。所以我就故意不理你,看你怎么办?”君皓眼里闪动着一丝兴奋的光芒:“你要真变成了那些千金小姐,娇滴滴地找母后来告状,或者没本事自己想办法进宫,以后我也没兴趣跟你玩了。” 看见冷颜的表情渐渐柔和,月色下,做小厮打扮的她,清秀娇小的模样在君皓眼里比今天来的任何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名门千金都要漂亮。于是他有点愣愣地看着冷颜,忘了下面自己还有很多很多话要对她说。比如,这三年,他和自己那性情怪异的师父若盘是怎么走遍大江南北寻找解药;若盘对他这个关门弟子是怎么样地严格要求,却有时又被他作弄得无可奈何;回来时因为南方突发山洪,不得已耽误了时间;而若盘不喜与人打交道,将君皓护送至白云寺附近就独自离开…… “太子殿下,你这是在提醒我是个野丫头吗?不用拐弯抹角的,我听得懂,这样说我的人多了,也不差你一个。”冷颜故意把“太子殿下”几个字,咬得很重。 君皓听见冷颜的话会过神来,嘻嘻一笑:“女孩儿家果然就是小心眼,为了个称呼都能生这么多天的气。那天只不过是猛然一见了你,在我印象里,你一直就是七岁的样子,忽然就长这么大,变得更漂亮了,我都不敢认了,才那么喊了确认一下,你就不高兴到现在?” “才不是呢。”冷颜否认着,却不好意思地有点脸红,因为君皓夸她漂亮呢。 “叫声‘君皓哥哥’听听,看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君皓可没打算放过冷颜,小丫头竟然也知道害羞?真有意思! “你先把穴解了。”冷颜要求说,以前都是她在武功上完全压倒君皓,这次竟然被他给点住了,真是倒霉。冷颜才不会相信君皓的功夫就真地比自己厉害了,这只不过是自己没有防备,被君皓侥幸偷袭得手罢了。他有怪和尚师傅,自己的师父可也不是寻常人。 “先叫了再说。”君皓才不急,现在是他把冷颜制住了,就是有人看见也没有关系了。反正他喜欢作弄人也不是什么秘密。 “君皓哥哥。”几年没叫,还有点被人胁迫的感觉,冷颜这一声叫的呆板又生涩。 “不好听,重新叫。”君皓摇头:“要是叫的不满意,你可得一直叫下去。我离开那边时间长了,估计马上就会有人来找了,到时候我可不介意大家都来看你表演。颜儿是个聪明人,不会做那么笨的事情吧。” 看见君皓洋洋自得的样子,冷颜心里后悔刚才不该那么轻易放过君皓,现在轮到他来耍弄自己。可是不顺着他就脱不了身,他刚才还夸自己聪明又漂亮,喊他一声自己又不吃亏,以前不都是那么喊的吗? “君皓哥哥,我腿都站麻啦。你要再不解开,我以后真的再也不理你了。”冷颜嘟了嘟嘴,语气中带着女孩子特有的一点点委屈,更多的却是娇柔的味道。听得君皓心里无比舒坦。 “最后一件事情,说完就好。”君皓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颜儿,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冷颜一听到这个提议来了精神。 “很简单,以后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你是颜儿,我是君皓哥哥。有人在的时候,你是冷颜,我是太子殿下。让别人都不知道我们是好朋友,你说这个好不好玩?”君皓那一直笑眯眯的眼神里有着一丝冷颜无法看见的认真。 “这是玩的什么呀?一点都不好玩。”冷颜觉得这个玩法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不好玩?你想啊,别人不知道我们是好朋友,万一你受人欺负了,来告诉我,我就好好整治他们,让他们挨打受罚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说,那有多好玩。”君皓循循善诱地说。 冷颜想了想:“没有什么人要欺负我啊。就是有,我自己也打得过。干嘛要那么偷偷摸摸的去报复?” “我是说万一,想不想玩?不想,那就算了。你自己在这里慢慢站吧。”君皓说着,故意做出要走开的样子。 “我玩,我玩。”冷颜慌忙叫道:“其实这样也挺好,免得别人说我巴结你。还有,要是有人在背后说你坏话,我听见了,就可以偷偷告诉你。就象在白云寺的时候,我爹和哥哥神兵天降一样,把那些动歪脑筋的家伙一网打尽。” “这就对了。”君皓说着,伸出一只手,笑嘻嘻地在冷颜脸颊上轻轻拧了一把。 冷颜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可惜脑袋不能动,只能拼命转动眼珠,看看四周是不是有人:“君皓哥哥,你掐我的脸干嘛啦?” “嘘——,小声。”君皓只觉得手指上传来细腻柔嫩的感觉,本来准备就此收手的,竟是欲罢不能:“颜儿,你的脸好软。” 看着君皓的脸越来越靠近自己,冷颜又不能动弹,心里紧张的跳得飞快。冷夫人曾经对冷颜说过,她现在半大不小的,可不能和那些男孩子们没规没矩,混得太熟。冷颜问那是为什么?冷夫人说男女有别,太亲近了,容易被坏小子占便宜。冷颜心里朦朦胧胧也知道点诸如即使打架也不要和男孩子搂抱在一起,不要和他们拉手之类这种过于亲近的肢体接触。但她心里,一直把君皓另眼相看,对他并没有特别地忌讳。可是现在,他想干什么? 在冷颜惊愕的目光中,君皓毫不犹豫地用力在她脸上“啵”地琢了一口。就在这时传来了小安的呼唤声:“太子殿下,你在这里吗?” 此时,君皓和冷颜还站在竹影里,外面亮,里面暗,小安看不太清楚。但是有些怀疑竹丛里有人,慢慢向这边走了过来。 “颜儿真香。这是我们的秘密,谁也不准告诉。”君皓满意地在冷颜耳边低语了一句,马上给她解开了穴。同时,他飞快一跃出了竹丛,迎向小安:“有事吗?” “太子殿下,怎么到这儿来啦?大家见你半天不回去,都急得四下里寻找,还请太子殿下赶快回晚宴去吧。”小安找着了君皓,安了心,又是叽叽咕咕一大堆的担心说个不停。君皓离开三年才回来,他的兴奋劲还没过,所以话就特别多。 冷颜本来是盘算君皓给她解开穴道后,迅速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把君皓也点了穴玩玩,可是君皓最后的举动着实把她吓到了。她站在竹影里捂了半边脸不敢动,看见君皓和小安远去的背影,他还将手背在身后对自己挥了挥。当年第一次见面就被君皓一口亲得掉下水的事情,本来已经遗忘了,这下忽然又浮现在冷颜的脑海里:他从小就是个喜欢占自己便宜的坏蛋,只是后来做了太子一直被什么皇家诅咒的事情转移了主意力,才收敛了些。现在没有了死亡的威胁,他的本性又回来了? 冷颜羞得拼命用力去擦被君皓亲过的地方:色狼,看我逮到机会怎么收拾你! 第三十五章 手足之间 那天回家,冷锋看见冷颜半边脸全红了问:“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跟太子殿下打架了?太子殿下今非昔比,你不一定打得赢他的。” 冷颜瞪了冷锋一眼:“我的脸——是不小心撞的,你怎么知道我就打不过他?” 冷锋若有所思地一笑:“这就巧了,太子殿下刚才出去了一会,回来的时候一身泥土,说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你们该不会是在同一个地方出的事吧?” “他摔跤关我什么事?”冷颜忽然瞪了冷锋一眼:“哥哥,你为什么要跟君皓哥哥合伙来耍我?” 冷锋可没有君皓那般说谎从来不脸红的功夫,冷不防被冷颜这么一问,就觉得有些心虚。都怪冷东亭自小就教育冷锋要忠君卫国,这种思想在冷锋的心里早就根深蒂固了,何况他和君皓一同长大,私交也颇好。想着君皓也不会真把冷颜怎么样,所以冷锋答应了君皓瞒着冷颜来作弄她。 现在被冷颜这么一质问,冷锋觉得自己“出卖”了妹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匆忙间,他灵机一动说:“怎么?又喊君皓哥哥,不叫太子殿下了,还说不关心他?” 趁冷颜一愣,冷锋赶紧溜之大吉。 与此同时,君皓正在审君卓,他坐在君卓的对面,用探究的目光把他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不等他开口,君卓已经受不了,有点胆怯地问:“皇兄,你找我有事吗?” “你说呢?我就奇怪了,明明你没有见过冷颜,而你身边的人也都没有机会出宫,她也没有进过宫,你是怎么把消息传出去的?”君皓看起来说的漫不经心,眼睛却一直盯着君卓不放。 “皇兄说的什么?我听不明白。”君卓硬着头皮回答。 君皓一笑站起来,冲着外面喊:“小安,找几个力大的侍卫来,在院子里把板子,鞭子,绳子什么的准备好。再把四殿下这里所有的人,全部都集中过来,排着队一个个地打,狠狠地打。” “是。“小安应声去准备。 “皇兄,你这是干什么?他们什么也没有做错。”君卓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君皓。 “他们要没错,那是谁有错?你这里既然有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消息传出宫去,本殿下不得不怀疑这里有隐藏的内奸。今天我就代你把他除了,以免后患。”君皓此时的笑,君卓看得心里直发毛。 小安带了一溜正当值的侍卫拿了刑具过来,摆开架势,就准备武力逼供。 君卓一见君皓并非和自己开玩笑,脸都吓白了:“皇兄,你快叫他们住手。” “君卓,我知道你心软,要是看不下去,你可以回避一下。或者我把人全部带走,等审清楚了,该放的就放回来,不该放的,就直接打死。”君皓慢悠悠的说着,脸上到了此时仍是挂着一分笑意。 “不,不,这件事情跟他们没有关系,是我告诉颜儿的。”君卓一着急,大实话脱口而出。 君皓示意小安他们暂时停手,与君卓站远了去说话:“你说的是实话?不是为了想救这些人编谎话来骗我的吧?那么你是如何把消息传给冷颜知道的?” 君卓沮丧地说:“皇兄还记得那只会唱歌的小鸟吗?”他在心里说:颜儿,我实在不忍心看着那些无辜的人凭白被怀疑,冤枉挨打,以致送命,只好对不起你了。希望你以后不要怪我没有保守这个秘密。 君皓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小歌仙?难怪我怎么也查不出来这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你们还真会利用工具。” “查不出来?刚才皇兄不是说你已经知道消息是从我这里传出去的吗?”君卓不解地问。 君皓得意地一笑:“不那么说,你会乖乖的对我说真话吗?难怪颜儿和你没气斗,你们的本事实在差得太远了。你要想好好地和她玩些有趣的东西,还是跟着我好好地学上几年吧。” 说完,君皓心情愉快地向门外走去,对着小安挥挥手:“没事了,走了。” 小安眨巴眨巴眼睛,这两个殿下玩的是哪出呢?刚才君皓还摆着太子爷的威风,气势汹汹地冲进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眨眼间就风平浪静,又是一派艳阳天了。哎呀,原以为太子殿下随了那据说道行高深的和尚修炼了这么三年,就是不会念经,也会变得成稳内敛一点,没想到这顽劣的行径更上了一层楼,似乎还多了那么一点点邪气,这整治人的功夫可是见长。太子殿下这幸亏只是去了三年,要是时间再久点,还不定会变成什么样了呢。小安想着就一哆嗦。 君卓从前只知道君皓对自己是极好的,没想到他也会对自己耍手段,当时可真吓得他够呛。可是他没想到的事情还在后面,君皓离开了君卓的住所,直接去了皇后那里,要求以后每天君卓和他一起去文华殿读书,读完书再跟着瑞王爷去学习处理政务。如果有时间,还要冷东亭给他们讲些行军打仗的故事。 皇后娘娘考虑到君卓的身体,有些犹豫:“晧儿,卓儿的身体是经不起折腾的,你没有回来前,瑞王爷要他跟着学习处理政务也就罢了。现在你回来了,也就不要折腾卓儿了,让他有时间好好静养身体,等以后大些再做打算。” 君皓却是坚持道:“母后,儿臣不在的时候君卓学得好好的,也没有看见他就病倒了。儿臣是想当年若不是瑞王爷和父皇一起打天下,今天怎么能这样来帮着父皇治理天下?君卓现在如果能和儿臣一起学习如何治理天下,将来不就是儿臣最得力的帮手?” 皇后听君皓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理:“本宫就准你所说,但是君卓一旦感觉身体不适,你可不能勉强与他。” “儿臣自有分寸,儿臣与君卓可是一母同胞,不会害他的。”君皓神情十分认真地说。 “晧儿不枉出宫与若盘大师修行了这一场,却是比从前要懂事了许多。”皇后一直担心君皓会顽劣不化,做不了一个受臣民拥护的好太子,最近见他正经行事的时候,也有模有样,此刻心中十分地欣慰。 自君皓回来后,大盛皇室受到诅咒的命运仿佛开始扭转。君皓自不必说,每天生龙活虎地带着君卓去文华殿读书,跟着瑞王爷和冷东亭习文练武。说来也怪,以前风一吹就倒的君卓,被君皓这么拖来拖去,精神却是比以前见好了。就连五皇子君曜也是在健康快乐中一天天长大。甚至皇上的身体也有了起色,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冷颜却还一直和君皓玩着那个游戏。大约除了冷锋以外,就连皇后和君卓都以为君皓和冷颜的感情因为三年的分离而疏远了。 其实私下,君皓和冷颜还是在一起玩玩闹闹。至于那天君皓的无礼行为,因为他一见到冷颜就拉着她比武,虽然君皓的功夫大有长进,最后还是败给了冷颜。于是君皓趁机拿出事先准备的好玩礼物,夸冷颜武功精进非凡,是女中豪杰。冷颜一高兴就把自己找他算账的想法忘了个干净。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君皓早已经和她玩得尽兴回凤仪宫了。 等到下一次,两人再见面,君皓又故技重施,于是,冷颜再次忘记自己要办的某项重要事情。时间一长,君皓也没有象那天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因为黎太尉的失势离京,冷东亭回来后不仅很快掌握了京都龙城的军权,且仍为太子的武学教习,并且冷东亭将自己的贴身卫队——骁勇忠诚的黑龙骑护卫队送给了君皓,从此太子出行威风凛凛,无人可及。 冷家备受皇室重用,风光无限,也让人羡慕不已。更为夸张的是,那些一向自命清高的文官家眷们再看冷锋和冷颜这对兄妹,从前鄙夷的眼神惊讶地发现冷家兄妹是男孩俊俏威武,女孩娇俏伶俐,纷纷起心刻意与冷夫人拉关系,想攀亲家,甚至连冷颜那才四岁的弟弟冷峻都被人盯上要定娃娃亲。一时间,冷家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冷东亭不管家事,冷夫人以孩子们尚小,一一委婉回绝。冷锋和冷颜都庆幸自己生在了冷家,虽然父亲严厉,母亲柔弱,可是对待她们未来的感情,还是很尊重和呵护,想等他们大一些再决定自己的未来,这在大盛国盛行做政治联姻的高官大臣中是少见的开明父母。 此时大盛出现了空前和平与繁荣,眼见进入国力高速发展指日可待了。 转眼到了瓜果成熟,水肥物美的秋季,正是一年中狩猎的最佳季节。 君皓偶尔和冷颜说起随若盘一起生活的时候在野外打猎的趣事来,勾起了冷颜的向往,吵着也要去打猎玩。君皓也正有此意,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去打猎的事情。他不知道因为这次打猎他的人生轨迹将发生重大转折,许多人的命运也因此而改变。特别是冷颜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倘若君皓能预料到这一切,他会做出不同的选择,而改变自己和冷颜的未来吗?许久以后,他经历了很多,仍然无法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第三十六章 偷窥挨揍 凤仪宫,君皓的殿阁外面,冷颜偷偷地探出头去,“哎哟”脑袋上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却是冷锋站在廊下,早就听见了动静,看见她冒出头来,以示提醒。 冷颜揉了揉脑袋,凑过去,悄悄地问冷锋:“君皓哥哥跟爹说得怎么样了?” 冷锋摇头:“进去半天了,还没有出来。” 见冷锋微皱了眉头,冷颜奇怪道:“不就是去打几天猎吗?爹干什么不准啊?还要商量那么久?” “不知道,刚才我听见里面有些乱,可是爹和太子殿下都不准人进去。”冷锋有点担忧地看看紧闭门说。他站在廊下,能隐约听见里面桌椅相碰的声音,好像还有君皓和冷东亭的争吵声。 冷颜却是好奇。君皓和父亲吵架,强对强,那会是谁比较厉害?于是她蹑手蹑脚地想溜到窗子那边去看,冷锋拉住她摇头。 “哥哥,你不用担心君皓哥哥和爹会怪你没守好门的啦。我会很小心不让他们发现,万一被发现了,我也不会把你招出来就是了。”冷颜见冷锋一点都不通融地拦在自己面前,忽然眼睛一亮,对着冷锋身后说:“你们出来啦。” 冷锋一回头,哪里有君皓和冷东亭的影子?冷颜却趁着这一瞬,纵身就跃向了门,冷锋也不敢再去强拉,怕冷颜叫喊起来,反倒打搅了里面的人,只有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看着冷颜偷偷摸摸地将眼睛贴上门缝往里偷窥。 冷颜看是没看见什么,却隐约听见君皓怒道:“这样……杀了你……大胆,本殿下就是要……太过分了……” 冷颜心里一惊,君皓和父亲闹得竟然这么凶?他不会真地要把父亲怎么样吧?想到这里冷颜赶紧将耳朵贴上门板,想听得清楚些,却听见冷东亭一声断喝:“谁在门外?”随即,门毫无征兆“砰”地一声被掌风震开,就在那短短一瞬,冷颜看见君皓脸红脖子粗地提了剑,手腕却是被对面脸色铁青的冷东亭抓在手里,随着门打开他们的手很快松开,快得令人以为刚才不过是眼花了的错觉。 “爹,你们怎么啦?”冷颜惊讶地看着君皓和冷东亭。 随即赶来的冷锋只看见冷东亭脸色十分难看地从屋里走出来,神情阴郁地低喝:“峰儿,你是如何在门口当值的?” 冷颜见父亲脸上乌云滚滚,心里害怕,但她更怕自己牵连了冷锋挨罚,忙说:“爹,是我骗哥哥……” “啪,啪”两声响,冷颜和冷锋两人各挨了冷东亭一记狠狠的耳光。两人不知道父亲今天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都不敢再说什么,跪在了庭院里。 “大将军,你这是干什么?”君皓已经放下剑,从屋子里出来,看见地上捂了半边脸,泪水忍不住扑簌簌滚滚落下的冷颜,和脸上清晰肿起五个手指印的冷锋,很是生气地站在冷东亭身后制止说。 “他们一个不尽忠职守,一个藐视皇家威严,我冷东亭怎么养出这么一双不成器的儿女?”冷东亭指着冷锋和冷颜气急败坏地说。 “大将军要教训儿女尽管回家教训去,不要在这里被人看了笑话。若按大将军这么说,天下就没有几个像样的儿女了。”君皓很少这么顶撞冷东亭。冷颜暗想,今天他们两个可是真生气了。可是他们生气的原因是什么呢?难道就是因为狩猎?这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 “还不给我回家去,想在这里丢人现眼?”冷东亭向君皓告辞,就要带冷锋和冷颜离开。 “大将军,记住,三天后,本殿下要出城狩猎。”君皓还特意加重了语气:“非去不可。” 冷颜感觉冷东亭的背影绷紧,一会才有点无奈地回道:“是,臣定当准备稳妥。” 君皓和冷东亭这次商谈,事先将所有人等都清出了院子,包括小安在内。所以看到冷家父子三人从太子殿阁内出来,都是沉着脸,外面那些侍卫均在心里猜测是冷锋兄妹做了什么事情让大将军生气了,而没有想到看上去一向和睦的君皓和冷东亭会发生那么激烈的争吵。 回到家,冷东亭严厉地告诫冷颜和冷锋,不许他们把在太子殿下那里看见听见的事情泄漏出一个字去,否则休怪他不顾念血缘亲情。言下之意竟是暗示谁要是把事情说出去,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冷颜和冷锋都觉得父亲是不是因为受了君皓的气,觉得颜面大失,所以才这么严厉地要求她们兄妹保守秘密。这,至于吗? 自那天后,冷东亭整天阴沉着脸,将军府所有的人都小心翼翼地不敢去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冷东亭打从回到龙城就有了个喜欢独自在书房思考的习惯,不许任何人打搅,现在他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的时间更加长了,每次出来的时候,脸色更加难看。冷颜都不敢去招惹他,能躲着冷东亭就尽量的避开,免得给自己招来无妄之灾。 虽然因为打猎的事情冷东亭和君皓闹得很不愉快,但是出城围猎之行终于成行。只是,冷东亭和君皓都口径一致地不准冷颜跟随。这可叫她郁闷死了,父亲生气不让自己去,冷颜还想得通,但是君皓知道这个最初提议人可是自己,哪有这样过河拆桥的? 难道是因为父亲不准君皓去狩猎,他也不让自己去,如此报复?可是父亲不要君皓去肯定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君皓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所以冷颜觉得这报复的可能性很小。忽然她想到一个可能,君皓是不是又象刚回宫的时候一样,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跟了去的本事。想到这一点,冷颜心里豁然开朗,没错了,肯定是这样。 清晨,龙城上空的薄雾渐渐散开,朝阳初升。人们刚刚从睡梦中醒来,街道上行人稀疏,两边的店铺开始卸下门板,洒扫路面,准备新的一天经营。 皇宫大门缓缓开启,一队黑甲红袍的铁骑精神抖擞地如同一阵旋风般冲了出来,马蹄踏地的隆隆声伴随着迎风飘扬的猎猎旌旗,势不可挡地向城外疾驰而去。 一马当先的自然是魁梧高大的冷东亭,身后的黑龙骑中间,着了红色披风的君皓格外显眼,在他身边紧随的是少年将军冷锋。 从君皓那略带笑意的脸庞上不难看出,他对此次出行感觉不错。若不是他极力争取,用太子的身份来命令冷东亭,哪能有这次出城狩猎?能够让那么宁折不弯的冷东亭听命于自己,君皓当然是心得意满。 一行人直奔郊外的皇家狩猎场而去。 皇家猎场内,草场一望无边,远处还有不大的两座小山。听说太子要来,猎场内早做好了准备,将平时放养的一些兔,鹿,羊等等赶到了草场上,任君皓射杀。 君皓到了狩猎场,稍事休息整顿了一会,就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看守狩猎场入口处,来了一个和黑龙骑一样打扮的黒甲红袍少年,自称是路上马受到惊吓,而掉了队的太子随行。 见守卫怀疑,要去向太子通报此事,再决定要不要放人进去。装扮成黑龙骑的冷颜早有准备,掏出当初皇后娘娘上次她进宫的那块金牌,在守卫面前一晃:“御赐金牌在此,皇宫我都可以自由出入,难道这个荒山野岭的,倒不准进啦?” 守卫见这金牌虽然不是黑龙骑特有的腰牌,却是真实无误,赶紧挥手放行。冷颜心里一乐:你们都不让我来,我还不是说来就来,等会再让君皓哥哥看看这几年不见,究竟谁的箭法更厉害。 为了不让君皓他们发现,特别是被父亲冷东亭发现将马上就把自己赶回家,冷颜只敢远远地窥探他们的动静。这时候她就恨起这草场太平坦了,停留在一个地方,自己很容易被人发现,好在君皓他们很快就起程,正式开始了狩猎。冷颜趁他们因为追赶猎物逐渐有些分散的时候,抓准时机,催马跑了过去,跟在一小组黑龙骑后面,企图混进去。 “小姐。”没想到黑龙骑因为都是多年在一起生活战斗的生死兄弟,彼此间实在太熟悉,只是一下就认出了冷颜。幸亏他们以前都住在将军府,和冷颜熟识,不然,早在发现她偷偷摸摸跟着队后,就已经围上去一举将她拿下了。 冷颜赶紧说:“不要叫,别让我爹发现。” “这——”黑龙骑为了难,保护太子是他们的职责,怎么能暗中隐藏一个不属于黑龙骑的人,即使这个人是冷颜也不能例外。不过看在冷颜是旧主人的份上,黑龙骑将冷颜到来的事情告诉了冷锋,让他先行处理,而没有直接报到冷东亭那里去。 “什么?”冷锋听到冷颜跟来的消息,倒没很吃惊,因为冷颜的性格他太了解。可是这么一来,他很头疼。不告诉冷东亭万一被发现,兄妹俩肯定没好果子吃,前几天冷东亭为他们俩不听话暴怒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可是要冷颜自己回去?她要是那么老实就不会不听话自己还敢跟着跑来了。 “冷锋,你在这里发什么愣?看,猎物都从你这里跑掉了。”君皓纵马来到冷锋面前,看着他凝眉沉思,刚才忙碌一番驱赶到此的猎物从他马前逃走都没发觉,就知道他准是心里想别的事情去了。 “太子殿下,微臣有件事情,不知道该如何向父亲大人禀报,很是伤脑筋。”冷锋没有想出解决的好办法,只得准备对君皓说实话,看他意向如何。 第三十七章 再次争吵 “等等,你别说,让本殿下猜猜,看有什么事情你这么难对大将军开口。”君皓此时正在兴头上,眉毛一挑,对冷锋眨眨眼:“不会是你看上了哪家千金,要大将军帮你讨媳妇去吧。” 冷锋脸一红,见周围无人说到:“殿下又拿我开玩笑了。” 君皓“哈哈”一笑:“这怎么是开玩笑?成亲有什么不好?本殿下可听说最近将军府的门槛都要被媒婆踏破了,如果不是给你说亲,难道是帮大将军讨妾的?” “怎么可能是给我爹做媒?谁不知道我爹只守着我娘,从来没动过要讨妾的心思。”虽然冷锋有点不好意思,但看君皓竖起耳朵等着听下文,还是说:“来的都是给我和颜儿做媒的。我娘都回绝了,想等我们长大些自己有主张了,再谈婚事。” 君皓早就想打听这事情,现在正好谈到这话题上了,他自然就接着问到那个自己感兴趣的人身上了:“本殿下看颜儿就是长大些,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主张?还不是大将军和夫人做主,想把她许给谁就许给谁。” “颜儿还小,微臣没听她说过什么。但是爹娘的意思是首先要找个只对颜儿好,不纳三妻四妾的人家,门第,相貌倒是其次。单这一条就把那些媒人差不多都赶跑了。”冷锋也隐约知道点君皓对冷颜另眼相看的心思,可父母并非象外界传言那样,有心让冷颜去攀附皇室,而是看她与两位皇子玩得融洽才随了她的心。相反冷东亭和冷夫人并不太希望冷颜将来能有机会到皇宫里去生活,因为无论是哪位皇子,将来必定是妃子成群,不能独爱一人。尤其是太子,婚姻更是不能自主,那时候冷颜难免会成为深宫大院里又一个不得不与众多女人分享夫君的幽怨女子,与其那样倒不如寻常人家夫妻恩爱相守的幸福了。 父母的打算,冷锋自然不能对君皓明言,但刚才的话就已经给了君皓一点暗示,若是他真有点点那个想法,要是真把冷颜当朋友替她着想,应该也会知难而退了吧。 君皓的笑意一顿,灵光一闪转了话题,正色道:“你伤脑筋的事情——难道是颜儿又跟到这里来了?” 冷锋见他已经猜中,叹了口气:“不然太子殿下以为微臣还能为什么烦恼?” “她既然来了恐怕就不容易送走,反正也来了,大将军迟早都会知道,与其白白被大将军责罚,不如——”君皓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就让冷颜此行值得些。 于是冷颜被冷锋藏到一组离冷东亭最远的黑龙骑中,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冷颜一开始害怕父亲责罚的心情很快被第一次打猎的新鲜感代替,她甚至觉得瞒着父亲在他眼皮子溜来溜去更是增添了一种刺激感,时间一长胆子就大了起来。有几次都差点和冷东亭君皓的那组黑龙骑相遇,害得冷锋背后冷汗直淌。 玩了到太阳西斜,君皓在又一次射中了一只兔子后勒住了马,对冷东亭说:“这些东西都被养驯化了吧,连逃命都不会,这么慢吞吞地,没意思。” 冷东亭一听他这话正中下怀:“太子殿下觉得不好玩,不如我们就此收队,今晚在猎场附近的别苑休息一晚,明天动身回皇宫如何?” 君皓摆摆手:“大将军误会了本殿下的意思,你看见那两座山没有?”说着君皓用马鞭一指远处的那两座小山,继续说:“本殿下听说那里虽然不大,但林子保护得极好,里面野物颇多,不如我们去那里转转?” “不可。”冷东亭想也不想拒绝君皓的提议:“那边是狩猎场的边缘,守卫比较薄弱。若是有武功高强的人想从那边翻进狩猎场并非难事。臣带领太子殿下出来,就要履行保护殿下安全的职责,决不能让殿下去涉险。” 君皓不以为然地笑道:“大将军,本殿下可是听着你的传奇故事长大的。莫非现在本殿下面前的不是那个胆识过人,用兵如神,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冷大将军?” 冷东亭耐心劝说:“太子殿下,不要只看见龙城的太平盛世景象就以为我们大盛处处都是安宁乐土。臣在战场上勇猛杀敌,那是因为两军对垒,敌人都是在眼前看得见,最可怕的敌人却往往是隐藏在你所不知的暗处……” “得了,得了,大将军,我看你真是仗打得越多,胆子越小。哪里就有那么多的敌军埋伏在那林子里?最多只有飞禽走兽布下的天罗地网吧。你要害怕被那些野物欺负,本殿下也不勉强,冷少将军,我们走。”话音未落,君皓竟是不再耐烦听冷东亭的啰嗦,马鞭一挥,就如离弦之箭,向其中的一座小山冲了过去。冷锋没有迟疑地纵马跟上。 冷东亭喊君皓,他也不回头,只得带人拍马跟上。冷颜跟在最后,乐得差点没笑出声来。她也早觉得那些被放在草场上的猎物太过温顺,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君皓这个想法和她是不谋而合,终于能真正地打一次猎了。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看着那山不远,实际上跑过去还是费了不少时间。等冷颜跟在冷东亭后面跑到半山腰,天色已经开始暗淡下来。君皓和冷锋下了马在溪水边悠闲地坐着等他们的到来。 冷东亭一下马,还没开口,君皓先发制人地说:“大将军,我们来也来了,如果你再想要本殿下往回走,天黑之前也到不了别苑。依本殿下看来,不如今晚在这里就地休息,明天好好打猎,也算不虚此行。” 冷东亭沉着脸,要冷锋将人马集合清点,全部原地待命不准擅自行动,他与君皓则远远地走开去商议什么事情。 冷颜想自己反正又不是真正的黑龙骑,冷东亭说的清点人当然就不应该包括自己在内,于是趁冷锋忙的时候,她悄悄跟在冷东亭和君皓的身后,想去偷听他们说些什么。 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冷颜不敢靠得太近,以免被父亲发现。冷东亭和君皓正好站在溪水边说话,那不大的水声掩盖了他们的声音。冷颜从矮小的树木空隙中看见父亲和君皓两个人神情都颇为激动地在争论着什么,好像两人都在竭力要对方听从自己的安排,偏偏对方都是有主见的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这么干耗了半晌,冷颜见君皓气得弯腰拾起脚边的石子,发泄地往溪水里乱丢了一通。冷东亭看了看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估计是想着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于是有些无可奈何地答应了君皓。君皓的脸色才慢慢变得平静了些,两人又商量一会,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开始往回走。 冷颜一看,赶紧扭头往回跑,一不留神踩上块滑溜溜的小石头,摔了个四脚朝天。这下可把自己给暴露了。不等她爬起来逃跑,冷东亭已经一晃身形来到了她的面前,大手一伸就抓住了她的衣领,举手作势欲劈,却在看清冷颜的模样后,将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你怎么在这里?”冷东亭怒声低喝。 冷颜见父亲一副想吃了自己的架势,吓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君皓也已经赶到,去拉冷东亭的手:“大将军,是本殿下要留下冷颜。她已经来了,如果一个人折回去,反而会不安全。” “你,你们——”冷东亭看看冷颜,又看看君皓,他们其中一个捣鼓出来的事情就够他烦的了,何况两个人一起。可君皓摆明了要袒护冷颜,他也只能一跺脚,狠狠瞪了冷颜一眼:“等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然后气冲冲地迈开大步向黑龙骑休息的地方走去。 冷颜先前一直以为是冷锋把自己偷偷留下来的,现在才明白原来君皓也有份,等父亲走远了,冷颜冲君皓顽皮地一吐舌头:“君皓哥哥,谢谢你。太子金口一开,我爹都不能把我怎么样。” 冷颜原以为君皓会象以往那样洋洋得意地自我夸赞一番,没想到君皓只是淡淡一笑,语气中竟然也有一丝责备:“颜儿,你真不该来的。多加小心吧。” “君皓哥哥,你干嘛这么严肃?打猎嘛,那些野兽是会有些危险的啦。你别被我爹弄得草木皆兵的。如果你们因为我来了又要吵架,那我走好了,免得大家心情不好,玩得也没意思了。”说着,冷颜故作赌气地转身就走。 君皓一把拉住她:“你刚才都听见了什么?” “我站得太远了什么也没听见。”冷颜如实说。 君皓暗暗松了口气:“我已经和大将军把话说清楚了,不会再吵了。”走了没有几步,冷颜发现君皓在后面没有跟上来,回头看时,君皓迟疑地说:“颜儿,如果我和你爹其中一个人有危险,你会希望谁没事?”话一出口,君皓马上又反悔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忘了就好。” 冷颜早被君皓身后的萤火虫给吸引了注意力,他说的什么并没有听清楚。 “君皓哥哥,你看这么多萤火虫,要是抓回去放在屋子里会不会比那个什么夜明珠还亮?”冷颜说着用手去扑那些萤火虫。 君皓站在一边看着冷颜快乐而单纯的笑脸,在萤火虫那忽明忽暗的微光中是那么生动可爱,不由也被她感染,帮着抓起萤火虫来:“夜明珠是死物,又不能动,还是这个好玩些。” 暂定于每日中午十二点更新,大家有建议可以再商议。 第三十八章 林中遇袭 黑龙骑野外的生存能力极强,在冷东亭的指挥下,迅速地燃起篝火,搭好了简易的帐篷。大家围坐在一起烤了猎物充饥,那些平时都极为严肃的勇士们,经不过君皓的要求,开始说起各自家乡的一些奇闻趣事来给他解闷。 一开始,冷颜也睁大兴奋的眼睛聆听,随着夜色渐深,开始上下眼皮打架,靠在冷东亭的身旁嘴里还在嘟哝:“我不要睡觉,只是想闭着眼睛听。” 大家都被冷颜这模样给逗笑了。冷东亭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冷颜裹上,用手揽住她的肩头,让女儿依偎在自己胸前睡得更舒服暖和一些。没有一会,冷颜强支着的脑袋一歪,沉沉地进入了梦乡。冷东亭抱起冷颜,将她放进帐篷里,用披风给她盖好。 借着帐外透进来的火光,冷东亭怜爱地摸了摸冷颜的小脑袋,仔细地查看那天被自己一巴掌打肿过的地方已经没有什么痕迹了。良久,他轻轻地叹了口气:“颜儿,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知道爹都是为了你好?” 半夜时分,冷颜睡得正香忽然被人推醒,睁眼一看,面前的黑龙骑名叫任勇,是冷东亭驻守边关时收留的一个孤儿,因为忠勇善战,颇受冷东亭喜欢,带在身边和冷锋一起调教,是最新加入黑龙骑的一个。冷颜听到外面人喊马嘶,一片混乱。恍惚间,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上了战场。 “小姐,快,大将军要我保护你赶快离开这里,去狩猎场搬援军。”任勇急切地催促。 “发生什么事情了?”冷颜很快就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可是这里是狩猎场,怎么会有那么清晰的兵刃相交厮杀声? “有人偷袭,意图刺杀太子。”任勇说着,带领冷颜来到外面,帮她上马。此时,冷颜看见四下里都是黑龙骑与不知来历的黑衣人交手的身影,兵刃碰撞不时发出点点星光,火光闪耀中,照出缭乱晃动的身影。看来黑衣人为数不少,且身手不弱。而黑龙骑进退得法,虽然被偷袭却并不见惊慌和败迹,只是都被对手缠上,无瑕分心来照顾冷颜。 “啊,那太子殿下不是很危险?你快去保护他,我没事的。”冷颜还是第一次真真实实见到这种你死我活的打斗,但她并不十分害怕,反倒担心君皓的安全。 “在下的职责是保护小姐,小姐安全了,大将军和少将军才能安心地保护太子殿下。我们赶快撤离这里。”任勇说着,扬鞭一抽冷颜的坐骑,直向外面冲了出去。 冷颜知道现在不是说废话的时候,既然父亲已经有了安排,乖乖地听话离开这里,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于是她扬鞭策马跟在任勇身后一路疾驰,远远地离开了宿营地。 那些黑衣人仿佛认准了红色的披风,将精锐全部集中到刺杀那穿红色披风的少年身上,对他紧追不放。少年身手灵活,也不恋战,在林中穿梭跳跃,偶尔瞅准时机回头发招却是又快又准,再加上黑龙骑在一旁协助,杀伤力不小,令黑衣人不得不保持距离小心行事。 但是黑衣显然也是训练有素,很快想出了对策,月色下的林中顿时烟雾弥漫,原来他们看清了目标后就抛出了烟雾弹,将少年很快与黑龙骑隔绝开来,然后合力围剿。 那少年似乎深谙用兵之道。势单力孤也不见他慌乱,依旧利用林木的掩护,与黑衣人绕着圈子周旋。 黑衣人见迟迟抓不住也杀不了少年,不免有些急躁起来。刺杀就要出其不意才能收到最好的效果,如果时间拖长了,对方来了援军可就大大不妙。只听得一声唿哨,黑衣人忽然全部高高跃起上了树,少年警觉对方一定有所行动,刚想和他们一样窜上树去,却被黑衣人合力逼住,上不了树。 只听得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少年暗道不好,将手中的宝剑立时舞得密不透风,顿时感觉无数细小的暗器撞击在剑身上“簌簌”落地。紧接着又一轮暗器铺天盖地地撒了下来,少年奋力拨打,但这次暗器后面却隐藏着黑衣人如同铁桶般的合围之势,眼见少年无路可逃,这次是死定了。 一片剑光已经刺到少年眼前,不料头顶上一个硕大的身影转瞬即到,一片寒光闪耀,黑衣人倒下一片,剩下的赶紧后退集结,不明白刚才还胜券在握的局势怎么会发生这么迅速的扭转。 “是冷东亭。”黑衣人中有人低声提醒同伴。 冷东亭将自己的阔背大刀一挥,虎虎生威,竟有黑衣人先听到他的名号,现在又看见其人这么威猛,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却。 少年压力一减,往冷东亭身边一闪:“你们以为太子是那么容易抓到的吗?你们已经中了我们的诱敌之计,还不赶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黑衣人这才看清楚了少年英气勃发的面庞,有人低声惊呼:“他不是太子。” 少年微微一笑:“对,我不过只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冷锋。你们连人都没有认清楚就自以为得计了吗?” 这时黑衣人才发现周围的草丛和树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钻出了张弓搭箭瞄准他们的黑龙骑,而太子君皓到此时连个面都没有露,这乌龙可摆大了。 再说冷颜和任勇跑了一阵,她发现前面的路越来越陌生,不由勒住马问:“任勇哥哥,这好像不是我们来的那条路,能回到狩猎场的守卫军那里去吗?” 任勇也拉住马,仔细辨别了一下,很肯定地说:“没错,这边路难走些,却是近道,前几天我和几个黑龙骑的兄弟来探查过,当时只是想把整个狩猎场的情况摸清楚,好制定狩猎方案。没想到太子殿下今天真地要跑到这边来打猎。” “哦,那我们赶快走吧。”冷颜说完催着任勇带路,两人又骑马在林间穿行起来,惊得头顶树上的鸟儿“哇啦哇啦”地叫着,慌张地飞远。 忽然寂静的夜色中传来一声响亮的唿哨声,随之而来的是头顶上就像飘过一朵朵的乌云,遮住了月光。是一队黑衣人追了上来。 “小姐,你快走。我来拦住他们。”任勇大声对冷颜叫着,一拉马缰,那马猛然收不住脚步,直被任勇拉得高高扬起前蹄,站到了路边。 冷颜骑着马从他身边疾驰而过,着急地喊:“任勇哥哥,一起走。”她感觉到对方人手不少,留下的人只怕凶多吉少。 任勇拔出佩剑最后吩咐冷颜:“你顺着这路笔直跑,就可以出树林了,千万不要回头。”说罢拨转马头冲着追赶而来的黑衣人迎面冲了过去。 听见身后传来兵刃相交的声音,冷颜没有回头,心中却是难过,为什么那么高兴出来玩的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任勇能平安脱险吗? 马儿在阴森森的林子里飞快向前冲去,树木在冷颜的两侧迅速后退,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快点,再快点,我要去搬兵来救君皓哥哥和父兄,冷颜在心里不断地对自己说。身下的马突然向地面栽了下去。不好,是绊马索。她脑中一个激灵,人在马落地刹那顺势一滚,避免了被马压伤的危险。可是没等她站起来,一张大网兜头而下,将她网了个结实。对方既然已经在这道上有所准备,当然在绊马索之后还有后着来捉人。 冷颜在网里拼命挣扎,她知道如果是在战场上被俘往往还不如战死。战死是以身殉国,虽死犹荣,而被俘则要受尽屈辱地活着,在别人眼里永远抬不起头来。眼下虽然不是战场,可是这些人从何而来?她不得而知,但是要杀君皓肯定就不是什么好人,他们要抓了自己肯定没好事。 可是那网十分结实,任冷颜如何在里面撕咬,又踢又扯,不但没有一丝松脱的迹象,反而在黑衣人的操作下越收越紧,最后完全没办法动弹。她只能透过网子狠狠地瞪着黑衣人骂道:“你们肯定都是些没脸的人,深更半夜偷偷摸摸地出来,还要蒙住脸。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小孩,打都不敢打,你们都可以找个树去撞死算了。” “这小丫头死到临头了还嘴这么硬。”过来两个黑衣人将网子一收,把冷颜捆住,并没有因为她是个小女孩就手下留情,力大的几乎要扭断她的手臂。 “你确定这是个小丫头?不是化装逃跑的太子?”又一个黑衣人从旁边的树后闪出来。此刻的冷颜还穿着与黑龙骑一样的铠甲,加上还未曾发育的身体,若是不知道的只会把她当成一个比较清秀的小男孩。 “没听见刚才那个死鬼喊她小姐?看来这个十有八九就是传说中冷东亭那个最会迷惑皇子的女儿。”说话的这个低下头,用一种色迷迷地眼神来打量冷颜:“看上去是有几分姿色,但是这小丫头现在怎么也算不上是个女人,这冷东亭真是想当未来国丈想疯了吧?”说着那家伙竟伸出手来想去捏冷颜的下巴,想把她的头抬高些,看仔细点。 听到这话,冷颜心里痛楚难当,任勇为了保护自己竟然被他们杀了!他们还敢败坏自己父亲的名声,于是满腔怒火的她对着那伸过来的手就是狠狠一口不松开,那家伙吃痛,甩了两下竟然没有将冷颜甩脱,不禁叫起来:“那姓冷的老狗养的这是狗崽子吧?”说着挥手一巴掌扇在冷颜的脸上,打得她眼前金星直冒,接着又是一脚将她飞踹了出去。 这一脚正踹在冷颜的心口,她被反绑着双手,根本就没有办法躲闪,当时就疼得晕了过去,身体在地上滑出去好远,撞到树才停了下来。 那家伙一看自己的手掌被冷颜几乎咬下一块肉来,气得赶上前,想在冷颜身上再补上两脚,却被头目拉住,咬牙说道:“你若不是那么多废话,她怎么会咬你?不能把她弄死了,不然我们的计划就会彻底失败。这是老天爷送上门的意外机会,我就不信冷东亭会不心疼自己的亲生女儿。” 第三十九章 我不怕死 “还想顽抗到底?”冷锋见黑衣人被包围,却一直不放下兵器,还在对持,又一次厉声呵斥道。 冷东亭知道他们在第一时间没有投降就再不会投降了,何况刺客都是抱着不成功宁愿死的打算执行任务。冷东亭上前一步,举起一只手吩咐黑龙骑做好准备射杀,另一只手却在背后给冷锋做了个只有他才看得懂的手势,暗中命令他准备活捉其中的一个刺客。 冷锋会意,趁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冷东亭的手上时,突然一纵身,眨眼间就来到了一个刺客面前,伸手就点了他的穴道,令他动弹不得,顺手一抓就将他拖回了自己这方。 正在冷锋心中高兴的时候,没想到手中的刺客身体一软,竟然已经身亡。原来是他的同伴出手,用暗器将他击杀,几乎在同一时间,黑龙骑的一支箭也将这击杀同伴的家伙射杀,但终究是慢了一步,没有捉得活口。 冷锋还想故技重施。冷东亭微微摇头,上次是在对方没有防范的情况下才能将人抓到手,却也没有成功。再来一次恐怕不但抓不到人,冷锋反而会被对方所伤,所以只能放弃活捉的打算。 就在冷东亭再次举起手,要下令射杀刺客的时候,忽然黑暗里有人干笑了一声,不无得意地说:“冷东亭,世间把你传的如何如何厉害,我看也不过如此。” 冷锋一惊,眼睛戒备地扫视四周,低声对冷东亭说:“爹,怎么还有刺客没有落网?” “只要太子殿下安全,别的不用多虑。”冷东亭一点也不慌乱。 黑衣人头目自黑暗中慢慢现出身来,看也不看自己那帮被困的手下,任务失败,这些刺客已经是没有用的废物,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他盯着冷东亭:“你用自己儿子假冒太子诱我的人进入你设下的埋伏;为了藏起太子,顾不得自己女儿的安全,要她去搬救兵;顺便故意让我们误以为那是太子,布下高手去围追堵截,你的心可真够狠毒的。” 冷锋心里一缩,大声问:“你把我妹妹怎么样了?” “看来还是少将军重情义,放心,我想怎么处置令妹全要看冷大将军的意思了。”说着,黑衣人头目一摆手,冷颜被人押了出来。她在来的路上已经醒过来,明白了这些人抓她的目地,就不停地叫骂,黑衣人唯恐她的声音给冷东亭他们听见败露了行踪,于是将她的嘴给堵上了。 冷颜头盔已经不知道掉落到什么地方去了,头发乱蓬蓬地垂下,半边脸被打的红肿,嘴角流淌的血迹已干,身上的衣服也肮脏不堪。看得冷锋好不心疼,就想跳上去抢人。看看父亲脸色虽然难看,却没有任何表示,他不得不强压下心头的冲动,站在冷东亭身边将剑握得紧紧地,等着父亲的命令。 “我的意思?”冷东亭冷笑一声:“你们来这里不是目的很明确吗?何必那么虚伪地说个话还要藏头缩尾的。若要听我的意思,今天你们休想有一个活着走出这片林子。” “冷大将军倒真是直率。我们就痛快地做个交易。我也不为难你,不要你把太子交出来,只用给个太子所在方位的示下,我就放了令千金。倘若大将军以为这样对自己的仕途有影响,只要你愿意,在下可以帮助大将军和今天在场的各位离开大盛,金银财宝不会亏待大家。何况象大将军这样难得的帅才,各国争着会请……” “住口,我爹忠肝义胆,天下人尽皆知,岂会为了你这几句蛊惑人心的话就投敌叛国?你简直是痴心妄想,叫人笑掉大牙。”冷锋一指黑衣人头目,疾言厉色地将他的话打断。 冷东亭赞许地看了看冷锋,对黑衣人头目道:“连我这尚未成年的小儿都懂的道理你都不明白,我看你也只配举刀杀人。” 黑衣人头目见劝说无效,倒也不怕,他手中有冷颜在,不怕冷东亭不考虑合作的事情。于是也不再和冷东亭客气:“冷东亭,你可要想清楚了,舍不得别人家的孩子,你自己的孩子可就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冷颜“唔,唔”地摇头,那黑衣人首领以为她害怕,要向父亲和兄长求救,于是将塞在她嘴里的东西掏出来说:“冷小姐,你要想活命,就好好地劝劝你父亲吧,只有他才能救你。” 冷颜还没开口说话,眼泪先下来了:“爹,颜儿好后悔,不该不听爹的话,跑到这里来。害死了任勇哥哥,还被人用来胁迫爹。” 冷东亭想冷颜毕竟还是个孩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何况还是在生死关头,肯定是十分害怕地。她平日有些顽皮,却也是活泼可爱,冷东亭每次责罚她时,心中都不象对冷锋那么断然,总有些不舍得。如今却要他这做父亲的怎么忍心看着冷颜在自己面前被人杀掉? 可是冷东亭更不能出卖君皓,于是他和颜悦色地对冷颜说:“颜儿,爹用你去引开敌人,你恨爹吗?你怕死吗?” 冷颜心里如何能不害怕?她知道死了就再见不到爹娘和哥哥,再也不能和小伙伴们玩耍。但要用她的生去换君皓的死,是绝不可能的。不要说父亲平日里讲过的那些忠诚侠义之士的故事,一想到君皓也会象他的哥哥们躺进那华丽却阴冷的陵墓中,冷颜就百般的不忍,宁愿死的是自己。 “爹,我不怪你。颜儿不怕死。”冷颜断然摇头:“你不要把太子殿下交给他们,否则颜儿就再也不喜欢爹爹了。这次我知道错了,是颜儿不听话,自己惹出来的事情,怨不得别人。以后请哥哥替颜儿多多照顾爹娘,以尽孝心。” “爹——”冷锋心如刀割,用哀求的目光看向冷东亭。那些黑龙骑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冷东亭,希望他能想出个两全齐美的办法来解救冷颜。 冷东亭心里的痛也不比冷锋少,冷颜这如同遗言的话,叫他听得心都碎了。这么乖巧的女儿应该正是承欢膝下,在父母身边撒娇,却为了成全大家,懂事地选择了死亡。冷东亭压下心中对女儿的不忍铿锵有力地说:“颜儿,你是个乖孩子,放心的去吧。爹会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为你报仇。” 那些黑衣人显然也没有料到冷颜这么个小女孩会说出这番深明大义的话来,他们打算让冷颜说出怕死打动冷东亭的话来迫他就范,却似乎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难道冷家的人真的都是那么冷漠无情不念骨肉亲情?这么个小女孩她就真不怕死? 一个黑衣人上前一把抓住冷颜的头发:“想那么容易就死?岂不是太称你们的心了?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冷东亭的亲生女儿,他竟然一点都不关心你的生死。”说着,黑衣人就将冷颜的脑袋猛力撞向旁边一棵高大树木,眼见冷颜这要撞上,即使不死也要重伤。 冷锋情急地想冲上去,不顾一切去救冷颜,却被冷东亭拦住,低声呵斥:“你这样感情用事,以后如何带兵?为父平日都白教你了。” “爹——”冷锋悲怆地叫道,他宁愿与敌人同归于尽,也不要眼睁睁地看着冷颜送命。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树上一个身影好似灵猿飞扑了下来,将那扯住冷颜头发的黑衣人撞翻在一边,手中寒光一闪,一道血箭飞溅而出,竟是干脆利落地割断了黑衣人的喉咙。那黑衣人连哼都没有来得及哼出来,就见了阎王。 冷东亭与冷锋几乎同时拔地而起,率先向尚未落网的黑衣人扑了过去,将他们与冷颜还有奇迹般从树上跳下来的君皓隔开。 “颜儿。”君皓单膝跪地,一手握住匕首,一手将倒在地上的冷颜扶起来,拨开挡住她面庞的长发。 冷颜又是委屈又是害怕,还有获救后看见君皓的激动,鼻子一酸,眼泪就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她不敢喊君皓哥哥或者是太子殿下,唯恐被黑衣人发觉来杀君皓,只是哽咽着说:“你怎么在这里?” 君皓看看四周,黑衣人大势已去,节节败退,他们四周几乎全是黑龙骑,看来比较安全了,才稍稍放松了戒备之心。他用匕首将捆住冷颜的绳子割断,又将自己衣袍下摆撕下一条递给冷颜:“把头发绑起来。” 趁冷颜绑头发的功夫,君皓边擦干匕首上的血迹边告诉她自己是怎么会在树上的事情。 原来,冷东亭为了君皓的安全起见,早安排了冷锋与君皓换了披风,大摇大摆地进入事先安排给君皓住的帐篷,以防万一,好迷惑敌人。没想到,冷东亭的预感成真,半夜果真有刺客来偷袭。就在冷锋假扮太子将黑衣人的视线引开,冷东亭已经命人将君皓藏起来。 君皓自然不肯,可是他被冷东亭点了穴,身不由己。但是冷东亭算掉了一点,君皓跟随若盘几年,功力大有长进,冲穴能力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没用多久君皓就冲开了穴道,用太子的身份命令看守自己的人说出冷东亭的部署,知道冷颜已经离开无需担心后,他偷偷藏身在这包围圈中的大树上看热闹。 本来,冷东亭他们围住了前面一拨黑衣人,君皓就想现身,却发现不远处似乎还有动静,就屏住呼吸,看个究竟。没想到黑衣人抓了冷颜来威胁冷家父子,君皓见冷颜拼了命来保护自己,忽然之间,从前那种纯粹玩伴的感觉,被涌起的敬重代替。冷颜是值得他去以命相交值得尊重的朋友,他一定要救冷颜。 因为树大枝桠多,君皓又不敢随便乱动,怕被发现,所以他耐住性子一直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来救冷颜,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否则大家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终于在黑衣人要拖了冷颜去撞大树的时候,他的身体暴露在树枝的空隙处,君皓把握住这个绝佳的机会,杀掉黑衣人,救了冷颜。 这次刺杀事件,对后来君皓的为人处世态度有着重大的影响。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活着比快乐更重要。 第四十章 舍命救主 冷东亭父子见君皓和冷颜安全了,都放了心,去全力击杀黑衣人。 君皓看见黑衣人一个个地倒下身亡,着急地喊:“不要全杀了,尽量留活口。” 有黑龙骑小声告诉君皓:“太子殿下,不是不想留,而是没有办法留。只要是可能被我们抓到的,不是自杀,就是被同伴杀掉。” 君皓仔细看看,果真是这样,他焦急地问:“怎么样才能抓到活口?” 冷颜见那黑龙骑为难,无法回答君皓的问题,问道:“我听爹说,刺客一般很难捉到活口的。你也不要怪他们了。” “不行,一定得留个活口,我要找到他们的幕后主使人,这很重要,你明白吗?”君皓焦急地说完,又去打量围剿的情况。现在刺客还活着的不多了,如果再不想出办法,只怕就真没机会抓到活口了。 冷颜不知道君皓为什么那么固执地一定要抓活的,不过冷颜心中也有问题要问那些黑衣人,她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去观察那些黑衣人的动向。 “你看,他们好像都往那边撤退。”冷颜指着面向狩猎场外面的方向,看来他们就是从那边山崖上翻过来的,现在大约是想原路撤离。 “你们几个跟我来,去那边堵住他们。”君皓说着,就带头向那边奔去。 冷颜捡起一把剑也跟了上去。现在冷东亭和冷锋都在追击黑衣人,她当然要跟着君皓保护他。 君皓看见前面有个黑色身影一晃,赶紧腾身一跃,拦在那人面前。冷颜也施展轻功落到君皓身边,一看拦住的不是别人,正是黑衣人头目,因为他使用的刀别人不同,所以冷颜一眼就认了出来。她用手中的剑一指对方喝问:“你们真杀了刚才和我一起骑马的那个黑龙骑吗?” 黑衣人头目被他们拦下,先是一惊,再一看是两个小孩。冷颜他认识,刚才因为君皓突袭,加上冷东亭的迅速反应,他只顾了寻找有利地形撤退,并没看清楚从树上跳下来的是什么人。现在黑衣人头目看清楚了面前手握匕首气势汹汹这男孩衣着气质,还有和冷颜站在一起自然靠近熟络的感觉,心中猜想这十之八九就是太子。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黑衣人头目心中暗想,哪怕自己全军覆没,只要结果了太子的性命完成任务,这次行动也就成功了。 “当然。”黑衣人头目一边说着,手中的刀对着君皓就劈了下来。 君皓和冷颜见他招式厉害,赶紧分别往两边闪开,黑衣人头目不管冷颜,一变招式又向君皓砍去。 “他的遗体在什么地方?”冷颜凌空跃起,向着黑衣人头目背后袭去。任勇是为了她而战死,至少她要收敛了尸骨好好安葬。 黑衣人头目眼见要砍到君皓,却被他灵活地闪身躲过,而冷颜的剑带着风声已经到了身后,他不得不撤刀回身格挡,恼怒道:“早就丢下山崖喂了野狗。” “我要杀了你。”冷颜悲痛地大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唰唰”几剑就向黑衣人头目逼了过去,黑龙骑也跟着围了过来。 君皓见冷颜象要拼命,赶紧回头来帮她一同对付黑衣人头目。黑衣人头目一边闪避一边暗中观察地形后退,因为他退得快,君皓和冷颜也跟得紧,与身后赶来的黑龙骑就始终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冷颜见黑衣人头目几乎是在仓皇而逃,要杀他的心情更是迫切,不知不觉他们追着黑衣人已经跑到了崖边。眼见前面无路可去,黑衣人头目回身以最迅猛的姿态向他们两冲来。 “小心。”君皓提醒冷颜,就地一滚,欲用匕首去削黑衣人头目的脚,他想生擒这个活口。黑衣人头目的目标本来就是君皓,根本不去理会闪到一边的冷颜,刀就对着君皓砍了下去,论兵器和力量,还有战斗经验,君皓明显处于劣势,顿时险象环生。冷颜挺剑向黑衣人头目迎面而上,给君皓解围。 冷东亭和冷锋此时已经将黑衣人全部剿灭,果然是一个活口都没能抓到。有黑龙骑来报,太子与冷颜一路追赶黑衣人头目去了,冷东亭一皱眉:“胡闹。”吩咐冷锋带人好好清理一下树林,看还有没有落网之鱼,他则带了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君皓他们离开的方向。 黑衣人头目本想速战速决将君皓杀死,没想到君皓和冷颜并非一般同龄孩子可比,他们的武功和身手并不输于黑龙骑,加上两人为了保护对方都以命相搏,两边竟然一时间相持不下。但是时间一长,黑龙骑就会抵达围上来,对君皓他们是越来越有利,对黑衣人头目来说要杀君皓就更不可能了。 眼见黑龙骑的身影已经快追到崖边,黑衣人头目虚晃一招,跳到一块巨大的岩石边,旁边一步之遥就是如同刀削的崖壁。他用刀护住自己身体,对君皓和冷颜冷冷一笑:“你们一个想杀了我报仇,一个想生擒活捉我,可是你们谁也不能如愿。”说罢他一纵身竟是向崖下跳去。 君皓和冷颜一直戒备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如此,双双跃起直追。只是冷颜手中的长剑往前直刺黑衣人头目的背心,她要亲手为任勇报仇。 而君皓却是伸手想抓住黑衣人头目,所以冷颜的剑先接近了黑衣人的后心,就在她准备用力去刺黑衣人头目时,不曾想黑衣人头目跳崖是假,引他们上当是真,他竟然凌空折转了方向,回身刀就向冷颜的脑袋削了过来。君皓大惊失色,无奈急切间他在半空没有办法变招。冷颜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片寒光急速迫近了自己的脖颈。 一道更快更耀眼的寒光斜刺里后发先至,竟将黑衣人头目的手腕齐整地斩断,那只还紧紧握着刀的手伴着一股喷溅的热血向悬崖外掉落下去。于此同时冷颜的剑也一下贯穿了黑衣人头目的胸膛。黑衣人头目带着诡异的笑容向悬崖外坠去…… 冷颜是第一次杀人,又是怀着给任勇报仇的悲愤心情,也没觉得有多么害怕,只是在刺穿了敌人身体的那一刻,心中涌出难言的激动:任勇哥哥,你看见了吗?我为你报仇了。她只顾了高兴,却不想手松得慢了点,被黑衣人头目向下掉落的力拉扯着也往悬崖外栽去。 “松手。”君皓大叫一声,伸出去抓黑衣人头目的手一个翻转剁在冷颜的手臂上。冷颜这才被君皓的大力拍落掉到了崖边。君皓脚一落地就去扶冷颜:“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冷颜看看黑漆漆不见底的悬崖喃喃道:“可惜任勇哥哥再也回不来了。” 君皓安慰说:“我会命人仔细搜寻,找到任勇将他厚葬。他知道你平安没事,会觉得他做的都是值得的。你不要太难过了。” 冷颜又微微垂了头对君皓说:“君皓哥哥,对不起。你那么想抓个活的,可是我一想到任勇哥哥死在他们手上,就想杀死他们报仇。” 君皓叹口气,脸上的神情如同成人那般凝重:“这不怪你,只是——” 他们俩正站在那块巨大的岩石旁说话,因为周围全是黑龙骑,再看不见黑衣人的踪迹,他们都放松了戒备,浑然不觉那岩石和刚才有了什么不同。 冷东亭赶到的时候,正看见黑衣人头目在空中回身欲杀冷颜,他所在的距离万万是赶不及过去解救。情急间,他将手中的刀运用了十成功力,准确地抛了出去,斩断了黑衣人头目的手腕,才救了女儿。刚刚松了口气,却见君皓和冷颜身边的岩石形状在渐渐发生改变,冷东亭心里一紧,大叫一声:“快离开那边。”人随着声音已经飞掠过去,一掌击出,君皓和冷颜被他的掌力震得齐齐飞出去好远,摔倒在地。已经赶到的黑龙骑赶紧扶起他们。 “怎么回事?”冷颜看看君皓,他也不明所以地摇摇头。 “大将军,你怎么了?”有人惊呼。冷颜慌忙推开身边的黑龙骑,跑向父亲身边。 冷东亭一手捂住了鲜血淋漓的腹部,一手正按在那块岩石上,大家都清晰地看见他按住的那岩石一角居然在痛苦地扭动。一个黑龙骑拔刀猛砍,一颗圆乎乎的东西滚落了下来,那是一颗人头! “爹,爹你受伤了?”冷颜惊呼着和大家一起扶住冷东亭,将他安置到一边的草地上躺好。 “不用惊慌,爹没事。”冷东亭额头上淌出冷汗,却是爱怜地看着冷颜说。 “快,给大将军止血包扎。”君皓赶紧命令。 冷颜紧张地抓住冷东亭的一只胳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爹,你是不是很痛?要是我们不站在岩石那边就好了。” 冷东亭忍痛对冷颜微笑:“这不怪你,这是临海国杀人绝技隐匿术,爹也只是听说过,没想到这么厉害。想来是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设下了这个埋伏,那个头目是故意引你们过来,做最后一击。你们又怎么会知道?” 有人撕开冷东亭的衣服,准备给他包扎伤口,只见他的伤口不象是刀剑砍刺,却象是被炸开一个窟窿一样,血肉模糊翻转,是见所未见的。就是点穴和包扎也一时止不住血,眼见冷东亭的脸色很快因为失血变得苍白,神志也恍惚起来。 君皓握紧拳头:“临海国,我记住了。总有一天让你们尝尝我的厉害。” 冷锋也很快赶到,见到父亲伤重,也是大吃一惊。他很快镇定下来和君皓简单地商量了一下就决定连夜赶路回狩猎场守卫驻军那边,那里有大夫,药品也齐全。 黑龙骑迅速制作了简易担架抬了冷东亭下山,一行人飞快地向狩猎场驻军处飞奔而去。 第四十一章 天雷滚滚 天空不知怎么就阴沉了下来,星月被乌云隐没,大地一片漆黑。远处可见闪电划破夜空的青色光芒,伴随着隐约的雷鸣。 大家摸黑赶路,一刻不敢耽误,有抬担架的人摔倒,马上有人上来顶替,连擦汗的功夫都顾不上,终于在第二天中午时分回到了狩猎场守卫驻军大营。 君皓早派了人飞马传讯,等他们抵达的时候,大夫和药品都早准备妥当,驻军首领带人在营门前看见君皓一行急忙跪下恭迎。君皓翻身下马,顾不上喘息,一边疾步往里走一边大声叫喊:“免礼,快,赶快给大将军疗伤。” 冷东亭很快被抬进屋子去医治。君皓,冷锋都劝冷颜去休息,等有了消息再去叫她。可是冷颜执意不肯,要等父亲平安的消息才能放心。君皓和冷锋没有办法,只有随她去了。 军营里做了可口的饭菜摆了满满一桌子,可是大家都没有胃口。在驻军首领的劝说下,冷颜她们才勉强动了筷子,饭菜进了嘴,只觉的索然无味,没吃两口又放下了。 “少将军,冷小姐,冷大将军醒过来了,要见你们。”有人急匆匆地跑来对冷锋和冷颜说。兄妹俩赶紧飞奔去见父亲。 君皓问来人:“大将军伤势如何?” 来人摇头:“虽然目前暂时止了血稳定了伤情,大将军这伤有些蹊跷,看似被暗器所伤,却又象中毒,可是大夫们都又查不出中的什么毒。大将军情况不容乐观,还请太子殿下早做回皇宫的打算,也许御医们见多识广能医治。” 君皓的脸色极其阴郁难看,颓然地坐下来,再也不说话。 冷颜和冷锋跪在冷东亭的床前,看着平日里高大威猛的父亲虚弱地躺在床上,冷颜的泪水就涌了出来:“爹,你现在好些没有?”她伸出手去想抚摸冷东亭的伤口,却又怕触到他的痛处,手在半空里犹豫着。 冷东亭握住了女儿的手,神情温和,带了丝责备的口吻说:“颜儿,你自小就在军营里进进出出长大的,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大家闺秀,怎么还是这么爱哭?我冷东亭的孩子应该都是最勇敢顽强的,宁可流血也不要轻易流泪。你被刀架在脖子上说不怕死的时候都没有哭,我还以为颜儿终于长大了。记住,哭是最没有用的,敌人不会因为你哭而心慈手软,反而会知道你的顾忌和弱点,利用你的善良和不忍来伤害你和你身边的人。” 冷颜点头,拼命忍住眼泪说:“我懂,可是眼泪不听话,它自己就跑出来了。” 冷东亭一气说了这些话,停了下来,休息了一会,将目光投向在一边咬牙握拳的冷锋:“峰儿,你是长子,就快成人了,以后做事情记住切不可意气用事,冲动是会害人害己的。对太子一定要做到百分之百的忠诚,大盛的兴衰也许就寄托在太子身上,他绝对值得你用生命去保护。记住,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你一定要尽全力保护太子,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冷锋也红了眼,点头。看见父亲期待的目光,他举起手对天发誓:“我冷锋保证,不论在任何时候和情况下,都尽忠职守保护太子殿下,直到剩下最后一口气流尽最后一滴血,也决不放弃。如有违此言,让我万箭穿心,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冷东亭欣慰地对冷锋投以嘉许的目光:“峰儿,爹平日对你管教甚严,只是希望你能快点成长为君分忧,以后若是爹不在,你要管好自己,照顾好你娘和弟妹……”说到这里冷东亭一阵气喘。 冷颜怎么听着父亲象是交代遗言一般,心里十分恐惧,抓紧了冷东亭的手:“爹,大夫说我们快点回龙城,找御医好好给你医治,很快就会好的。你不要吓唬颜儿。” 冷锋也有同感,对父亲说:“爹,你为大盛征战这么多年,经历过那么多大小战役,受过无数次伤,每次不都化险为夷?这次还没有以前伤得重,肯定会没事的,娘还等着我们回家,太子殿下在安排车马送我们回去。你一定要振作点。” 冷东亭淡淡地一笑:“我的峰儿颜儿都知道心疼爹了。我只是说假如。”说到这里,冷东亭看看一双儿女,冷锋和冷颜的眉目有八分相似,都是粉雕玉琢惹人爱的模样,只是冷锋显得英挺有男儿气,冷颜却娇柔伶俐。“爹还想看着你们长大,看你们娶亲出嫁。”冷东亭今天对两个孩子格外地慈祥,完全不像平时那个严厉的有点不敢叫人亲近的大将军。 “爹,一定可以的。你是大将军,不能说话不算数。”冷颜破涕为笑,眼泪鼻涕地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 “峰儿,你带颜儿出去洗洗,顺便请太子殿下来,我有事情要和他说。”冷东亭强撑着身体说。 冷锋毕竟年长些,又是男孩子,比冷颜要沉稳内敛,见父亲十分疲惫说:“爹,你先休息一会,养足精神再和太子说话不迟。” 冷东亭却坚持要马上见到君皓,冷锋只得带了冷颜恋恋不舍地出了门,通知君皓去见冷东亭。他则取了汗巾和冷颜来到水井边,取了水放在水盆里,让冷颜洗脸。 天气有些闷,天边的雷声依旧不时响起。冷颜洗罢脸,绞了干净的汗巾递给冷锋:“哥哥,你也擦一下吧。”冷锋忙了一夜,脸上也早就是汗水混合着灰尘,从没有过的脏。 冷锋正担心父亲的伤势,两眼空洞地在发呆:以前无论父亲伤得多重,从来没有说过象今天这样诀别的话,难道——,他有点不敢继续想下去。冷颜将汗巾在他面前晃了几下,冷锋才回过神来,掩饰地说:“这雷从昨天晚上响到现在,就是不见下雨啊。” “嗯,真是奇怪。”冷颜有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心里一阵阵地发紧:“哥哥,你说爹找君皓哥哥会说些什么?” “不知道。最近爹和太子殿下经常私下谈话,每次都是不欢而散。我想爹应该是经常教导太子殿下,所以——”冷锋擦了把脸,正要接着说,只听得“轰隆”一声闷响就在头顶炸开。 冷颜没有防备被吓得一哆嗦,本能地一把抱住了冷锋,缩进他的怀里。冷锋知道冷颜素来胆子比较大,只是特别怕闪电打雷,那比别人拿着刀架在脖子上还叫她害怕,赶紧轻抚冷颜的背,柔声安慰:“颜儿别怕,哥哥在。” 没等冷颜心境平复,又听得“咔嚓”一声,一道凄厉的闪电夹杂着雷声仿佛就在兄妹俩耳边落下,冲击得他们的耳朵有那么一会都是“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冷锋紧紧将冷颜的脑袋抱在怀里,防止再一次受到这样的袭击。 “不好啦,着火了,快救火,太子和大将军都还在里面。”等冷锋和冷颜恢复了听觉,就听得四周一片杂沓的脚步声,叫喊声,还有房屋的倒塌声,干物燃烧的“噼啪”声,有黑龙骑迅速地拿了各种盛水的器物向水井边飞奔而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冷锋见他们少有的惊慌,喝问道。 “禀少将军,刚才雷电劈中了大将军休息的屋子,那连着的一溜房屋都起了火部分已经倒塌,剩下的也极有可能随时倒塌……” “现在情况如何?”冷锋急了,松开冷颜,拉住那黑龙骑,语音微微有点颤抖地问。 冷颜也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来看向冷东亭所在的方向。 “太子殿下和大将军都在里面,现在生死不明。” 冷锋和冷颜不等黑龙骑说完,已经向着火处狂奔过去。爹和君皓你们不会都有事的,他们在心里都这么祈祷。 秋天风干物燥,那火势一起迅速地蔓延,很快就窜上了屋脊,人站的老远都可以感受到那灼人的热浪一波波地扑面袭来。有几个黑龙骑从火中钻出来,头发衣服全部都着了火,他们在地上翻滚,同伴们也拿了衣服被单帮忙。扑灭了火,他们告诉冷锋,很多地方垮塌了,火势太大,浓烟滚滚,里面很难看清楚,所以他们没有寻到君皓和冷东亭。 “哥哥,我去找他们。”冷颜说着就要往火里冲,被几个黑龙骑死死拉住:“小姐,你去了只能白白送命,还是我们再去找。” “你们几个看好小姐,你们几个跟我来。”冷锋做好安排,就带人往火里冲,黑龙骑拦住他,不要他去冒险,冷锋大喝道:“我是将军,现在是命令你们,谁敢违抗?” 冷颜看见冷锋带人闯进火场,腿一软,跌坐在地,对着他身影消失的方向拼命呼叫:“哥哥,你回来,不要去……你们都要活着出来,谁也不要出事,颜儿求你们。” 尽管黑龙骑和随即赶到的狩猎场驻军奋勇扑火,可是火势太猛,一时无法控制,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大火夹杂着“噼里啪啦”杂物的爆裂声,映红了一方天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冷颜心里的寒意越来越浓,脸庞早已经被大火烤的通红,人却在打寒战。爹,哥哥,君皓他们在哪里?还能不能出来?她几次想冲进去,都被黑龙骑给牢牢抓住,只能看着眼前的一切痛哭,虽然冷颜昨天才答应父亲要坚强,以后不会轻易掉眼泪,可是此时却不由她不悲痛,那里面的三个人,都是她这十年生命里最重要的男子。 “快看,他们出来了。”有人惊喜地大叫。 两个随冷锋一同进去的黑龙骑,带着一身火苗从里面飞快钻了出来,其中一个身上背着一个人,看那衣着,应该是君皓。在外面的黑龙骑马上围过去,帮他们扑灭身上的火。君皓一身的血迹污渍,也不知道伤到了哪里,双眼紧闭,冷颜踉跄地连滚带爬扑到他身边大叫:“君皓哥哥,我爹呢?我哥哥呢?你醒醒,快说话,告诉我。” 黑龙骑拉住冷颜:“小姐,你冷静一点。我们找到太子殿下时,他已经昏过去了,现在没有办法回答你的话。少将军还在里面寻找大将军,再等等看。” 这是只听得“卡啦啦”的声响,大家抬头看去,那一片燃烧的房屋尚未倒塌的最后一块地方终于支撑不住,开始缓缓地分解向下垮塌。 “爹,哥哥,你们不要拉着我,我要去救他们。”冷颜用尽全力挣扎叫喊着,被黑龙骑抓着强行拖离了火海。 第四十二章 奴大欺主 熊熊的火焰中,粗大的木梁不断落下,“爹,哥哥,你们在哪里?”冷颜惶恐地叫喊。 “颜儿,爹在这里。” 冷颜循着声音看去,冷东亭在火海的那一边慈爱地看着她在笑,她飞奔过去,可是她进一尺,冷东亭却离她远一丈:“爹,等我来救你,不要走啊。”她情急地伸出手去抓父亲。 冷东亭却是摇摇头:“颜儿,你回去吧。记住以后要听哥哥的话,好好孝敬你娘,爱护弟弟。若你是个男儿多好,以后能帮哥哥上阵杀敌,为国出力。” “爹,女儿一样可以帮助哥哥上阵杀敌,为国出力。”冷颜看见父亲欣慰地笑着,身影在火中慢慢变得模糊:“颜儿真是个有志气的孩子,你快快长大,多学本领……” “爹,你要去哪?跟我一起回家吧。”冷颜哭喊着,却一下惊醒了。 “小姐,你可醒了。”奶娘焦急的面容出现在冷颜的面前。 还好只是做了个梦。冷颜松了口气,自己是在家里,没有去狩猎场,没有那场刺杀,父亲也没有受伤,更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火灾。 “奶娘,我爹和哥哥回来了吗?我怎么睡着了?”冷颜摸摸脸上,竟然真地有泪水。自己怎么会做那样一个梦?太可怕了。 没想到奶娘眼一红,将冷颜搂在怀里:“小姐,你没事吧?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全忘了?忘了也好,也好。” 冷颜怔住了,定定地看着奶娘,这才发现她是穿着白色的丧服:“我爹和哥哥他们是不是,是不是出事了?” 奶娘叹口气:“小姐,你已经躺了一天一夜了。” 原来,那一切都不是梦。当那房屋倒塌的时候,冷颜受不了打击,晕了过去,只是她心里一直在幻想那一切都不是真的,或者说她想在潜意识里骗自己,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才会有醒过来时不辨真假的瞬间糊涂。 可是事实就是事实,醒过来就不得不去接受和面对,冷颜紧紧抱住奶娘,哭泣到:“他们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 “老爷不在了。不过公子虽然受了伤却没有大碍,大夫说休息几天就可以康复。”奶娘没有把冷东亭在大火扑灭后,只找到已经被完全焚化的遗体这事情告诉冷颜,因为丧父之疼就已经令她难以接受。再知道这样的消息,那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冷锋是在房屋倒塌的那一瞬间从火海里冲出来的,万幸的是他没有被那些落下的木柱砸中,只是被轻微地灼伤,主要是体力透支和吸入了过多的烟雾而晕倒。 “哥哥。”听见冷颜的呼唤,冷锋慢慢清醒过来,兄妹两人又是难过又是激动地抱在一起痛哭了一场。 “以后,哥哥会照顾你和娘,还有弟弟的。”冷锋支撑着坐起来,命人拿来已经备好的丧服,和冷颜换上,去往前厅。 冷东亭的逝去,使整个将军府都笼上了一层哀伤和阴郁的气氛。冷夫人强打精神应付着络绎不绝前来吊唁的各色人等,看见冷锋和冷颜出来帮忙,虽然她们的精神和气色都不大好,但是平安无事,冷夫人已经很满足了。 当看见冷东亭的灵柩和一双儿女被抬回来的时候,冷夫人几乎要崩溃了,丈夫暴毙,她的天已经塌了,再不能承受任何风吹草动。幸亏有流莹陪伴开导着,并慎重地为冷东亭操持做了场隆重的法事,冷夫人才感觉要好过点。 冷颜和冷锋仿佛一夜之间长大许多,很快就接替了冷夫人,一个负责忙于府外的一些事物打点,一个专在府中处理琐事,虽然有些忙乱,却也没失了礼数。 冷东亭的亡故,又使刚刚稳定的龙城发生了一系列变化。首当其冲的就是御林军更换上了新的首领向天宝,这人一上任也不知道是觉得自己的责任重大太认真负责,还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显摆一把,总之是让人觉得很不习惯。这首当其冲的就是君皓非常地不满。 君皓这次遇袭,冷东亭身亡,让整个皇宫都震惊了。君皓和冷锋差不多,并没受什么伤,只是被浓烟熏昏了,可是却被皇后限制了自由,只准在凤仪宫里静养,哪里都不让去。被关了数天后,他既看不到冷锋,就更见不到冷颜,就连小歌仙也没见被冷颜放进宫里来通个消息。 君皓知道这次将军府肯定是一片混乱,冷颜还不知道会怎么伤心难过,无论从和冷东亭的君臣师徒关系,还是和冷锋冷颜的朋友情谊,他都应该亲自去看看,安慰冷家。 君皓将自己的打算告诉皇后:“母后,大将军为了保护儿臣,不惜让儿女冒险引开刺客,若不是他及时相救,恐怕儿臣也不能再见到母后。从大处来说,冷家都是大盛的功臣,忠心耿耿。从小处来说,他是儿臣的救命恩人。儿臣无论如何都应该亲自前去吊唁,我想如果父皇不是身体欠安,他也肯定会亲自去安抚冷家。” 皇后知道君皓和冷家感情颇深,现在说的也句句在理,思忖了一下:“晧儿,不是母后不愿你去尽一份心意,主要你是太子,万万不可再有任何疏忽。摄政王已经代表我们去将军安慰探望了冷家,冷大将军将按照我们大盛臣子最隆重的礼仪风光大葬……” “母后,再怎么风光大葬,怎么能抚平将军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伤痛的心?这话说的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君皓是第一次这么无礼地打断了皇后的话:“儿臣回来的时候昏迷不醒,母后担心的日夜守护在儿臣床前。而冷夫人失去了丈夫,儿女都是一身伤痕被抬回将军府,她心里的痛只会更甚于母后。而儿臣这个被冷大将军以命相救的人,却成天在皇宫里以安全为由,对他们不闻不问,连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你叫他们心里怎么想,那些忠于大盛的臣民怎么看待皇室?” 皇后本来也就只是担心君皓的安全,现在见他情绪激动,态度坚决,也就不再阻拦。母子俩商议好给将军府的赏赐后,皇后正要再嘱咐君皓些什么,有皇上身边的太监急匆匆地赶来告之,皇上得知了冷大将军身亡的消息,忽然病情加重,皇后赶紧偕同君皓直奔皇上的寝宫。 经过御医的医治,皇上病情稳定下来,皇后留在寝宫陪伴,君皓则按计划带了小安和黑龙骑直奔宫门。 原先只要见到太子的黑龙骑,远远就会打开宫门守候的御林军今天直到他们纵马来到门前都没有动静。 “太子殿下出宫,你们还不赶快开门。”有黑龙骑上前大声说道,他们都是冷东亭亲手带出来的,感情特别深厚,也早想跟随太子一起出宫去祭拜冷东亭。 这么亮明身份,那些御林军就是傻子也应该知道要马上开门了吧。可是今天还真邪乎了,那些御林军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就是没有人开门。 君皓催马来到前面,大声呵斥:“你们是聋了还是哑了?还要本殿下亲自来叫才开门吗?” 当值的御林军队长出列道:“太子殿下,不是卑职不开门,向统领有令,没有他与摄政王的允许,不许任何人随意皇宫……” “向统领?是谁?”君皓这些天还没出过皇宫,自然不知道这些变化。 有黑龙骑在他耳边提醒:“此人原是黎太尉手下,黎太尉去了边关了,他划归了冷大将军属下协助处理都城的一些闲散军务,现在刚补缺被提拔上来做了统领。” 君皓一声冷笑:“本殿下当是谁?不过是个捡了便宜的奴才。本殿下才是这皇宫里未来的主人,谁做统领都得听本殿下的。本殿下要出去,你们就得开门。” 那些御林军面面相觑地看了看,都是一脸的为难,还是没有人上前去开门。 “你们胆敢不听本殿下的命令?就是姓向的也得听本殿下的命令。”君皓气急败坏地一扬马鞭就抽在了御林军队长的身上,御林军马上都跪倒在地:“请太子殿下恕罪,没有向统领和摄政王的允许……” “怎么?想造反?你们搞清楚,谁是主谁是奴?这门你们开是不开?”君皓本来就心情不好,现在更是火大,一把抽出旁边一个黑龙骑的佩刀,指着那一溜御林军叫道:“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太子殿下,不可莽撞。”忽然背后有人高声喝止。 君皓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摄政王易辰来了,拨转了马头,气冲冲地对易辰囔道:“这帮子御林军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本殿下要出宫,他们死活不开门,从来没听说出自己的家门还要奴才批准才行的道理。本殿下要把他们一个个都打上几十板子,关进大牢里去。” 刚才君皓在宫门前和御林军剑拔弩张,小安见势不妙,想回头去找皇后娘娘来解围,没想到半路正好碰见易辰,想着平素君皓也就听这个摄政王的话,小安就直接把易辰带到这里来了。 易辰挥挥手让御林军和黑龙骑都退开,不急不燥地说:“太子殿下稍安勿躁,今日当值的御林军对殿下失礼,理当处罚。不过,因为近来太子殿下的安全堪忧,所以本王才与向统领商议做出此决定。只是没想到太子殿下身体尚未康复就急着出宫,没有及时通知,是本王失职。还请太子殿下先责罚本王。” 易辰说罢跪下,等候君皓发落。他这么彬彬有礼地自责,君皓无法对他吼叫,只得跳下马来,扶起易辰,还是生气地说:“难道限制本殿下的自由,也是皇叔的意思?” 请亲们准备好贺礼,新的一周太子就要成亲啦。呵呵。 (摄政王易辰就是瑞王爷,为了以免大家忘记,特此提醒) 第四十二章 错抱他人 “不敢,本王从没有限制太子自由的意思,只是太子的安危关系到大盛未来的国运,不能不小心从事,还请太子殿下体恤本王的一番良苦用心。”易辰站起来,看着君皓的眼神充满了关切,他动情地说:“在本王心里,太子殿下还是最受疼爱最谈得来的晚辈。听到太子殿下遇袭昏迷不醒,本王也是担心的彻夜不眠,听说皇后娘娘偷偷不知道落了几次泪,四殿下也担心的茶饭不思。太子殿下可曾为这些关心你的人着想过?” 君皓被易辰这么一说,刚才嚣张的气焰渐渐收敛,但他领的是易辰,皇后,君卓的情,对阻拦自己出宫的事情,心中可另有计较。既然易辰对这事情也持赞成态度,君皓就不会再对他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把自己是获得了皇后的准许,出宫去探访将军府的事情告诉他。 这时,总管马公公气喘吁吁地跑来:“太子殿下的黑龙骑真快,老奴可总算赶上了。皇后娘娘刚才是想把向大人和摄政王的通行令牌交给您,可是皇上那么一折腾,娘娘就忙忘了,后来想起来特命老奴来追赶太子殿下,以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和争执,耽误了太子殿下的行程。” 君皓不满地哼了一声,心想都怨他跑得太慢,害自己被一群小兵羞辱。君皓接过通行令牌往地上一甩:“本殿下现在可以出去了?” 易辰本已经打算放君皓出宫,现在更没有什么好阻拦的,示意要御林军放行:“恭送太子殿下。” 君皓对易辰还算客气地回了句:“皇叔不必担心,如果将军府都不安全,本殿下看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说完一扭头,对着那些御林军恨恨道:“你们去转告那个姓猪还是姓象的,以后做事情小心点,不要落到本殿下手上,否则有他好看。”说完,君皓带领着黑龙骑风驰电掣地出了宫门,冲上了大街。 将军府接到太子亲自到访的消息,早已经在门口相迎。君皓和黑龙骑象一阵黑色的旋风出现在街角,眨眼就到了将军府门前,冷家和前来吊唁的王公大臣们跪了一地。 君皓远远就已经看见将军府一片肃穆,跟随在冷夫人身边的冷颜一身素白,失却了往日的活泼,满面的哀伤看了令人心痛。君皓跳下马,大踏步就向她走了过去。 一片呼喊“太子殿下”的声音止住了君皓的脚步,别人都跪着没注意君皓的动作,小安跟在他身后可看得清楚,低声提醒:“太子殿下,赶快要大家免礼,安慰冷夫人是最重要的。” 君皓这才回过神来,今天自己是代表了皇室来安抚冷家,可不是来玩耍的。再说,他和冷颜还有那个游戏的约定,不能在这里太随便了。 君皓定定神,上前搀起冷夫人:“夫人请起,大家也都免礼。”说着他的眼睛不自觉地迅速溜过冷峰和冷颜的脸,惊觉不过短短数天,他们都憔悴消瘦了许多。 接下来,君皓在冷夫人的引导下进到灵堂去拜祭冷东亭。他回顾有冷东亭在他身边教导的这么些年,一番情真意切的悼词说得在场的人无不心酸落泪,就是君皓也红了眼睛,数度哽咽,难以继续。 随后君皓又极力安慰冷夫人,还要应付当天前来吊唁的那些臣子们。小安发现今天的太子简直象换了个人,君皓的谈吐和仪容姿态十分得体,一扫平日的刁钻顽皮,倒真有了一个太子应该有的气度。原先他还担心他会把在宫门前那恶劣的情绪带到这里来,现在看来是完全多虑了。 君皓心中记挂着冷颜,却一直忙得没有时间去找她,眼见得天就要黑了,小安催促他回宫。君皓却自有主张,那头什么象不是不准自己出宫吗?自己出来了可就由不得他了,他敢来找自己麻烦,那可就正好借机整治整治他。于是他说:“大将军对本殿下有师徒之谊,又是为救本殿下以身殉职,所以今晚本殿下要为他守灵。你们谁也不准多话。”小安正想劝君皓回宫,被他狠狠地一眼给瞪得把话吓了回去。 因为冷颜要陪些女眷不得空,冷锋陪着君皓吃了晚饭。君皓见不断有人来找他商量各项事务,就没有要冷锋再陪自己,要他去忙,自己则得了点空,想安静一下。 想到那天冷东亭最后和自己在一起说的,做的那些事情,君皓的心情格外沉重,甚至有点不知道如何面对冷家。尤其是冷颜,她如果知道了冷东亭死亡的真相会如何对自己?君皓没有在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要求来探望冷家,很大的原因就是他既希望看见冷颜,又有些害怕见到她,这种矛盾的心情是从来没有过的,令他十分地困扰。 就这么一路走着低头想着,等君皓抬头看时,不觉来到了冷颜住的院落外。因为丧事忙碌,所有的人手都抽调到前面去帮忙,所有一路走来,君皓竟是没有碰见任何人,这里也显得十分安静。他下意识地想转身离开,却又迈不开步子,心里对自己说:大将军临终前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只要自己不说,谁又知道当天发生了什么?颜儿不知道,自己也就没有必要担心,等这阵子过了,大家还可以象从前一样在一起。 想到此,君皓整整衣服进了院子,这可真巧了,他一眼就看见院中水池旁坐着个小女孩,一身白衣如雪,背对着门口,似乎正在沉思。将军府里这么大的小女孩还能有谁? 颜儿一定很伤心吧。可是现在大家都忙得团团转有谁会来安慰她呢?她只好一个人躲在这里悄悄地伤心。君皓想着,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他的初衷只是不想打搅冷颜,静静地站在她身后陪一会就好。可是当他走到她身后时,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抱一抱冷颜。 君皓从背后轻轻地环住冷颜的双臂,语气十分柔和地说:“颜儿,不要太伤心了。” 白衣女孩身子一怔,就在这一瞬,君皓感觉不对,这不是冷颜!他赶紧松手跳开,生气地说:“你是谁?为什么假扮成冷颜?” 白衣女孩回过头,一张带着恼怒的脸通红,正想开口斥责这轻薄自己的男子,却在看清楚是君皓后,脸色更是红得通透,垂首行礼:“太子殿下,你误会了,我没有假扮成冷颜。” “误会?你为什么穿着和冷颜一样的衣服,跑到她的院子里面坐着?”君皓见自己抱错了人,又羞又恼,大声吼叫起来,将那白衣女孩吓得不敢说话。 “站着发什么呆?本殿下在问你话,听见没有?”君皓用力一推,将那白衣女孩推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才算站稳了,没有跌倒。 “回太子殿下,我叫姜幼萱,随师父暂住将军府。只因冷夫人和大将军平日对我们师徒很好,所以师父让我为将军戴孝,我平日就住在这院子里的。”姜幼萱委屈地说。 “本殿下以前怎么都没有见过你?”君皓仍是怀疑。 “我师父是清修之人,不喜欢抛头露面,也不准我随意走动,所以我远远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却不认识我。太子殿下若不相信,可以随便问将军府的任何人就知道我说的不假。”姜幼萱见君皓盯着她转圈,大气也不敢出。 最后还是来了个将军府的护卫,才算是证实了姜幼萱的身份,君皓临走时,很是不满地教训:“以后没事别穿得跟别人一样。再怎么穿你也变不成冷颜。” 姜幼萱还从来没有这样被人当面狠狠羞辱过,等君皓走后,一个人躲起来大哭了一场。 夜深了,前来吊唁的人们渐渐散去,将军府安静下来,那在风中飘扬的白色灯笼更显得孤寂凄清。 冷颜在灵堂里,给父亲烧了一会纸钱,然后站起来走到灵柩前将身体依偎着那片冰冷的棺木。她隐约听人说父亲被烈火焚烧得面目全非,她不敢去想这副灵柩里躺的父亲会是什么样子,只知道就是这副灵柩将永远地隔绝她与父亲再不能相见。泪珠一串串洒在棺木上,凝结,滚落到地上。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冷颜听见有人说要清理灵堂,不许人呆在里面。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还想和父亲多呆一会,于是一掀灵柩下的布幔就钻了进去。 有几个人的脚步声进了灵堂,好像是在四处观察,在屋子里面转了一圈,有人冲着灵柩走了过来。冷颜一吸气,抓住放灵柩长桌下的木条,将自己的身体紧贴在长桌底面上。那人掀开布幔,没有发现冷颜,于是和同伴交换意见,觉得这里是安全的,就一起撤了出去。 那些人的声音冷颜认识,他们都是黑龙骑。难道是君皓哥哥要来?冷颜白日看见君皓的时候,见他脸色一直不大好,很想上去问问他身体恢复了没有?还很想打听那天父亲最后和他说了些什么,虽然她知道也许君皓不会说,可她很想知道父亲最后都说了些什么,有没有未了的心愿,自己能帮他完成。父亲实在走得太匆忙,都没有好好地跟她说点什么。 不一会,一个沉重的脚步声慢慢走进了灵堂,冷颜偷偷掀开布幔的一角,看见了一双男子的脚,还有那上好白色绸缎做成的衣袍,衣摆上绣着精致的云纹。这正是君皓今天的打扮,他少见的穿了一身白,以示对冷东亭的尊重。 只见那衣袍被君皓一撩,他竟是双膝跪倒伏在了冷东亭的灵柩前,久久地不动。冷颜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也能想到他此刻心里肯定很难过,冷颜正想钻出去和君皓互相安慰一下,却发现君皓的肩膀似乎在微微颤动。她掀布幔的手就定在那里:君皓哥哥好像哭了,他肯定以为这里没人才会哭,要是知道我看见了,一定很难为情。 于是冷颜又将手缩了回来,果然听见一丝低低的啜泣声慢慢地变大,冷颜本已止住的泪水又淌了下来,她们两个人隔着一层薄薄的布幔,就这样各自满怀心事的流泪伤心。 第四十三章 誓报此仇 许久,君皓夹杂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大将军,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死。对不起,对不起。” 君皓哥哥还在为父亲救他身亡而自责吗?冷颜想其实父亲的死严格来说不能算是因为救君皓,当时父亲飞扑过去救的还有自己,而且父亲的伤后来据御医分析是不足以立即致命的,怪只能怪那天雷偏偏砸中了那排房屋引起大火,那才是直接导致父亲死亡的原因。君皓哥哥何必这样跟自己过不去,那么痛苦? “大将军,你教我习武,教我做人,保护我,爱护我,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甚至不惜牺牲冷锋冷颜来换我的安全,我却对你,对你——”说到这里君皓又是一阵努力压低了声音的抽噎:“这些天我完全没有办法睡觉,一闭眼就做噩梦,梦见那天你在我面前鲜血淋漓——,我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你不在了,我该去问谁?我做的事情到底哪样是对?哪样是错?那些狗奴才欺负我年幼,借机夺了兵权,限制我的行动。皇叔居然也帮着他们说话……” 君皓已经完全说不下去了,扑到灵柩的桌案前悲切地哭出了声,嘴里念叨口齿不清地念叨着谁也听不清的话。他昏头昏脑尽情地哭诉了半晌,渐渐收了声,却听见还有呜呜咽咽的悲戚声在屋子里缭绕不绝。 “谁?”君皓用力抹干自己脸上的泪水,仔细聆听,发现那声音来自灵柩下方:“谁躲在哪里?给我滚出来。” 冷颜正在里面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巴,却见布幔一动,寒光闪烁,出了鞘的剑已经指到了自己的面前:“是我,颜儿。我不是故意要听你说话的。”冷颜看见君皓双眼通红惊讶地看着自己,慢慢地推开剑,爬了出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君皓收了剑,眼神刹那间有些复杂和慌乱,他不知道冷颜听见了多少,明白了多少? “我想多陪陪爹,以后,就是这样也再见不到他了。”冷颜手抚棺木,恋恋不舍地说。 “颜儿——”君皓满腹心事地看着冷颜,话到了嘴边,转了转,终于又咽了回去。 “君皓哥哥,我知道爹不在了,那些大臣们又会来欺负你。颜儿帮不了你什么,只是你累了,想哭的时候不用忍得那么难受,就来找我,我不会笑话你的。”冷颜从刚才君皓的话里也隐约知道了他现在不太妙的处境。想他那么个张扬随性而为的个性,怎么甘心处处受人牵制?他是太子,应该高高在上,却被些小人给管制住,长此以往,谁还会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不,这是最后一次,我再也不会哭了。终有一天,要让他们都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君皓咬牙道。 “君皓哥哥,虽然我爹不在了,但是还有很多拥护你的大臣,只要你努力,以后一定会做个好皇帝的。”冷颜一握拳头:“我也要象君皓哥哥一样,以后再也不哭了,等我找到杀人的幕后主使,把他们一个个都千刀万剐,为我爹报仇。” “颜儿,杀大将军的人不是已经被当场击毙了吗?要查幕后主使谈何容易?”君皓当初何尝不想抓个活口审问都没有如愿,单凭冷颜就更是不可能查出来了。 冷颜楞了一下,怎么查怎么去报仇,她还没仔细想,但是决心已下,她决不退缩:“总之,凡是和我爹死有关系的,只要我查的到,就是拼了命,我也要把他们全部杀掉为我爹报仇。想杀我爹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人,都是颜儿一辈子的敌人。” 看着复仇的火焰在冷颜眼里熊熊燃烧,君皓的心里一寒,眸子里一片黯淡,幽幽地问:“真地都是你的敌人,一个都不留吗?” “当然,不然我怎么对得起我爹在天之灵?”冷颜满怀希望地看着君皓:“君皓哥哥,如果我需要你帮我杀了他们?你会不会帮?” 君皓的脸色一片灰白,喃喃道:“我现在连出宫都难,怎么帮你?颜儿,将来我一定会尽力保护你和你们全家。假如我做了什么你不喜欢的事情,能不能原谅我?” “君皓哥哥,我知道你对我们全家都很好,会做什么我不喜欢的事情呢?”冷颜见君皓沮丧地垂下眼帘,忙说:“我会原谅你的。” “真的?”君皓眼中的光彩转瞬即逝,别的事情也许冷颜能原谅,可是这件事情她决不会原谅自己了,无论是什么理由,因为他都不能原谅自己。自从那事情发生后,他与冷颜之间的交往就踏上了悬在半空的细绳索,随时都可能结束一切。君皓只希望那天来得越晚越好。 可是一无所知的冷颜还是那么单纯天真地点头:“真的。” 第二天,君皓回到宫里,第一个迎接他的就是御林军统领向天宝。那个看上去一脸凶样如同铁塔的黒脸大汉,刚想开口对君皓说点什么,没想到君皓先发制人倒把他先痛斥了一顿,说他藐视皇权,欺辱太子,弄得向天宝的下马威没耍成,倒被手下看了个大大的笑话。 君皓趁着向天宝还没有从自己劈头盖脸一通臭骂中醒悟过来,已经带着黑龙骑跑远,心里暗笑这向天宝不过如此,就是外强中干的草包一个,难怪在军中多年黎太尉和冷东亭都没有重用他,这次看来实在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才被他走了狗屎运,捡了这个差事。 回到宫中,君皓沐浴梳洗,而后又睡了一觉。第二天才去见了皇后,将祭拜冷东亭的经过大致叙说了一遍:“儿臣有一件事情,在心里已经思索了好几天,昨晚已经有了决定,想请母后定夺。” 皇后娘娘一直忧心忡忡地边听君皓说话,边想自己的心思,此时开口道:“本宫也有件事情,思来想去还是想和晧儿商议后再做决定。” “是和父皇有关的吗?请母后先说。”君皓知道皇上虽然久未上朝,但他只要有口气在,对一些蠢蠢欲动的人就有着威慑力,自己这个太子的力量目前还远远不够让朝臣追随和信服的,所以要想大盛稳定,皇上的生死至关重要。 皇后点点头:“的确和你父皇有关。最近皇上的病情急转之下,本宫心里甚为担忧,该用的医药都用了个遍,都不见起色。本宫听说民间有一种法子——冲喜,听说有的只剩了一口气的人,因着婚娶的喜气就渡过一劫,后来还活到高寿,也许目前这是救你父皇最好的法子。不知道晧儿以为如何?” 君皓对皇后的说法倒不反对:“母后的意思是为父皇纳妃?” “本宫原本是这么想,但听说冲喜若是能两情相悦,鸾凤和鸣则为大喜,是喜上加喜。皇上这样成日昏睡,哪里还能应这大喜?所以本宫想——”皇后知道君皓素来是个有主意的,不爱受人摆布,说到这里不免担心他是否会接受这样的安排。毕竟君皓还不过只有十二岁,顽皮贪玩,只怕他根本都没有想过成亲。 “母后是想让儿臣来给父皇冲喜吗?”君皓的神情倒是很自然:“儿臣要说的也正是这件事。” “哦。晧儿也想过成亲的事情?”皇后倒有些惊讶了,大盛国十三,四岁成亲的也不稀奇,但那一般是对男女之情开窍早的,象君皓这样对自己未来的婚事从没有过表示,忽然就提到成亲,让人感觉很是突兀。皇后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为了皇上就要未成人的君皓匆忙娶妃,是不是有点勉强? “母后,儿臣不想,难道要君卓去想?”君皓见皇后惊讶的表情,笑了笑说。 “不是,只是本宫看晧儿长这么大,成天就想着怎么玩乐,还以为你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既然晧儿和本宫的想法不谋而合,事不宜迟,本宫马上就命人将大盛国内有资格婚配人家的待嫁女儿,都问明了生辰八字画好画像送进宫来给你挑选。”皇后的眉头舒展开来,她没想到君皓这次这么乖这么听话,几日来的愁云终于化成了微笑:“虽然事情有点急,但是母后一定会将大盛开国以来这第一场婚事办得热闹隆重,好好去去这宫里的晦气。” “婚礼就由母后做主,但是那些画像就不用了。儿臣已经想好娶谁做太子妃。”也许是谈到了自己的婚事,君皓的神色倒是温和。 皇后听君皓这么一说,脑子里立刻闪现出一张巧笑嫣然的面容:“哎呀,本宫怎么就糊涂了。晧儿长这么大,从来就只对一个姑娘另眼相看。仔细想来她的脾气,容貌,家世和晧儿也是相配的,这么个现成的太子妃,又称本宫的心,是再合适不过了。” 君皓见皇后这么说不由插嘴道:“母后真知道儿臣说的是谁吗?” “除了颜儿那丫头还有谁?别说本宫,这宫里随便哪个不知道你自小就喜欢和颜儿在一起玩?这就是青梅竹马。想当初你父皇还曾经和冷大将军开过玩笑,说天下间能制的住太子心甘情愿乖乖听话的就只有颜儿了,就像是上天安排好的一物降一物。记得那年本宫还奇怪,晧儿不养狗,却怎么关心起狗洞的大小来了?还亲眼看见你们一起滚得一身的灰尘钻狗洞。”皇后娘娘说着,想起当时的情景,笑了起来。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君皓的神情有点古怪:“冷颜是儿臣幼年最好的玩伴,她给儿臣带来了许多别的皇子们没有享受过的乐趣。不过,那都是我离宫以前的事情,现在我们没有什么深交。所以儿臣想母后是误会了。儿臣想娶的太子妃不是她。” 君皓与冷颜再次相见,是在大婚之夜。两小无猜,逍遥快乐的日子就此结束。 第四十四章 娶妃之争 君皓这话大大出乎皇后的意料,她比刚才更惊讶:“这怎么可能?晧儿心里想娶的是哪家千金?” 君皓坐到皇后身边象从前那样黏在她身上:“母后,玩伴是玩伴,娶太子妃是娶太子妃。儿臣明白这个不能混为一谈。” “可是你如果要娶的是颜儿,把玩伴的情谊转化成夫妻之情,这也未尝不可。本宫和你父皇看着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门户也相配,会替你们高兴的。晧儿不必有顾虑。”皇后以为君皓是在担心外面风传将军家的女儿不会琴棋书画,只会粗鲁地在市井里玩闹,出入军营,他们会不应允和冷家结亲。 “不,母后,是儿臣有更想娶的太子妃人选。”君皓靠在皇后的肩上,唇边浅浅地浮过一丝苦涩地笑:“如果儿臣娶的太子妃是个公主,母后难道不认为比冷颜更合适吗?” “公主?莫非是女儿国的初晴公主?”皇后知道君皓除了冷颜就是与初晴还有些交情。虽然两者与君皓的亲疏关系不可比,但初晴是极喜欢君皓的,不然也不会经常来了大盛就久居不回去,总找着借口接近君皓,只是君皓对她总有点不冷不热。 “对,就是她。如果母后不反对,就让人准备一下,听说她过几天就会抵达龙城了。”三年前君皓离宫后,初晴一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就回了女儿国。当初晴得知君皓回来的时候,正赶上女儿国的女王册封她为公主,因此很是耽误了一些日子。最近才找借口要来大盛来交流文化学习,早早就派了人通知君皓她的行程,就是担心来了不能在第一时间见到君皓。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娶女儿国的公主为妃。”一个成熟而沉着的男声出现在殿门前,是摄政王易辰。 “本宫担心你不想太早纳妃,所以特意请摄政王来,想一同劝说,现在看来是本宫多虑了。”皇后向君皓解释道。 “皇叔为什么说本殿下不能娶初晴?”君皓那日被易辰在宫门前拦住,心里对这个一直奉为天神的皇叔,心里还是起了一点小小嫌隙,此时见他又来阻拦自己的打算,有些生气地问。 易辰将君皓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仍是温和地说:“女儿国和一般的国家不同,在那里是女尊男卑,和我们大盛完全相反。有地位的女子可以娶上十个八个男子为夫甚至更多,尤其是公主,就如同大盛的王爷一般,可以拥有数个正夫,侧夫,侍郎,甚至无数没有名分地位的情郎都是很正常的。而男子一旦嫁了过去,必须要听命于女主,从一而终。太子殿下,这样的太子妃你想娶,不,是你想嫁吗?” 君皓对女儿国的事情也略有所闻,但是听到一个公主可以拥有无数个男人,脸色就开始难看起来。他可是在大盛长大的,那种事情完全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一开始时无惧无畏的勇气马上开始消失,不过,他还是嘴硬地说:“这世上每个人都不会是完全相同的,皇叔怎么知道初晴就不会只娶一个丈夫?” 君皓的一切细微神色都没有逃过易辰的眼睛,他知道君皓对于要娶初晴目前还只停留在他一厢情愿理想化的想法中,而易辰却要告诉他事实:“太子将来成人难道也只会终身守着一位太子妃?那么登基称帝后,这后宫中也只一位皇后不设任何妃嫔?也许太子殿下会告诉本王你可以,你能做到。可是宫中原本就子嗣不多,太子将来继承的不单是皇位,还有责任将皇室血脉延续下去,那时候纳妃就不是太子殿下一个人的私事,也由不得你怎么想。同理,据说那初晴公主深得没有子嗣的女儿国女王厚爱,册立她为公主,将来极有可能传位于她,后面的事情,太子殿下自己也可以想得到,本王就不多说了。” 君皓原本想好的一切全被易辰说乱了,他已经开始底气不足地低了声音:“皇叔不也只娶了一个王妃,象这样的王爷世上不也有?” “晧儿,不得对摄政王无理。”皇后低声制止。 易辰不以为意地一笑:“正因为本王不是太子殿下,才能有这般自由。” “等初晴来了以后,本殿下与她商议,如果她愿意——”君皓还在心里极力说服自己,想按着原定的计划行事。 “晧儿,本宫看这初晴是万万不能娶。就是她答应你以后只有你这么一个夫,我们大盛的太子又怎么能做那种侍奉取悦女人低人一等的丈夫?”皇后站起来断然地否定了君皓的想法。 “母后——”君皓的话还没出口,就被皇后堵了回去:“你不愿娶冷颜,本宫也不勉强,但初晴本宫也绝不让你娶,如果晧儿没有合心意的人选,明天就按照本宫刚才所说的全国选秀。” 易辰听到冷颜的名字,倒是来了兴趣:“太子殿下为何不愿意娶大将军的千金小姐?” 皇后把君皓刚才的理由说给易辰听,易辰听完一笑:“太子殿下都开始谈婚论嫁了,却还是小孩子心性。这冷颜,我看太子殿下是非娶不可。” “为什么?”君皓不解地问:“本殿下与她又没有婚约,皇叔这是什么意思?” “真没婚约吗?太子殿下可忘了,当年是谁当着本王与皇后娘娘的面发誓要娶冷颜,还说永远都不休她?” 易辰这么一说,君皓和皇后都想起了这件事情,君皓有点尴尬地说:“那是本殿下年幼无知信口开河,除了皇叔还有谁记得?”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君无戏言,可不是说别人记得就算,不记得就不算。本王所说一定要娶冷颜为太子妃,太子亲口许诺是其一。其二,大将军是为了救太子身亡,若太子殿下此时娶了忠良之后,必能极大地安抚那些忠臣义士之心,对大盛基业的稳固起到很好的辅助作用。此乃两全其美最好的选择,太子殿下何乐不为?”易辰这番话说得皇后频频点头。 “本殿下从没想过要娶冷颜,她,她不过只是一个没貌没品粗俗的野丫头。如何配得上本殿下?让她做太子妃岂不被人笑掉大牙?”君皓见易臣和皇后就要达成共识站到一边,急得涨红了脸,将民间说的那些诋毁冷颜的话夸大其词地说出来,想争取否决冷颜的机会。 “那些不过是市井小民胡言乱语,冷小姐是什么样的容貌品行,皇后娘娘必定比别人更清楚。”易辰的话得到皇后的赞同,又接着说:“太子妃的人选可不能完全凭太子殿下的好恶,必须要顾及到很多方面。太子殿下也不必失望,以后有了心仪的女子娶她为侧妃,也可以日日相伴。”易辰见君皓如此反对,可能是真地不喜欢冷颜,好言相劝。 君皓没想到自己在宫里最亲近依赖的两个人,会联手来算计自己的婚事,还谁都不让步。他气呼呼地站起来,一甩袖子:“这么说,皇叔定要本殿下娶冷颜不可了?” “本王只是陈述利弊,最后娶谁,还是看太子殿下的意思。”易辰见君皓真地恼了,也不再多言。 “晧儿,以前你年幼,后来又出宫三年,本宫一直未曾严加管教,实在是纵容得你无法无天,没有一点太子应有的仪容气度。天天就知道带了黑龙骑四处胡闹,昨天出宫,你在街上踩坏了多少东西,弄得鸡犬不宁。再这样下去,本宫考虑是否要解散黑龙骑。”皇后也生气了,站起来责备道,这话中隐含若君皓不听话,可连黑龙骑都保不住了。。 “黑龙骑对儿臣忠心耿耿,解散他们,儿臣的安全谁来负责?昨天儿臣去拜祭大将军心切才要他们放马快跑,他们只是听我的命令行事。那些踩坏的东西也做了赔偿。请母后不要解散他们。”君皓急了,黑龙骑是冷东亭留给他最珍贵的礼物,失去黑龙骑不但辜负了冷东亭的一番心血,而且他这个太子,彻底地要无人可用了。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说的有道理。”易辰又对君皓说:“太子殿下也要体谅皇后娘娘的不易,慎重考虑太子妃的人选。都怪本王今日话太多,这就告辞了。” “摄政王请留步。”皇后站起来,看了看君皓,绝然道:“这事无需再议,本宫是后宫之主,太子又是本宫嫡亲骨肉,太子妃就定下冷颜。希望大婚后,太子能收敛了孩子脾气,多多聆听摄政王的教诲,早日学会尽一个太子尽有的职责。” 君皓满脸失望地重重坐回去,命运被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滋味实在难受。原来他从来都是在胡闹,从小小的皇宫守卫到自己的母亲,没有一个人顾及他这个太子的感受,这宫里越来越让他感到孤独。而那个懂他,能给他带来快乐的小女子,也即将关进这金丝笼里。尘埃落定,君皓心里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接到赐婚的圣旨,冷家也都没有思想准备,全傻了。马公公还以为他们是高兴地说不出话来,笑眯眯地将圣旨送到冷夫人手上:“哎哟,这太子虽还小,可那小模样长得倒有八分像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那可是当年闻名天下的第一美人。冷小姐做了太子妃,等过几年太子成人,再生下小皇子,那可该有多漂亮。到时候母凭子贵,太子妃迟早母仪天下,这可是多少人做梦都想不来的好事情呀。老奴趁着现在可要好好巴结巴结将军府这门皇亲国戚。” 马公公可不敢说君皓那令人难以接近的脾气,尽捡着君皓身份高贵,模样出众这种无人可比的优点来称赞。可无论她说得怎么天花乱坠,冷夫人却是一脸忧虑地不伸手接圣旨:“马公公取笑了。小女何德何能能入得了皇宫陪伴太子?何况颜儿不过十岁,还是个孩子,只会淘气玩耍,若是做太子妃,实在不相衬。莫不是这圣旨送错了地方?” 冷颜跪在冷夫人身后,听她如此说,刚才惶恐的心稍稍安定了一点。冷锋却是看了眼冷颜,在心里暗暗叹息。 太子为什么不愿意娶冷颜呢?难道真是他说的那些原因吗? 第四十五章 大婚前夕 虽然冷夫人百般委婉退委,但太子大婚岂是儿戏。冷颜和君皓的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冷东亭新逝,大盛风俗,若不在七七内完婚,则需再等三年。于是冷东亭的安葬仪式一结束,将军府就又开始准备喜事。 因大婚前冷颜与君皓不得见面,所以冷颜只能叫小歌仙帮自己传话问君皓为什么要她做太子妃?冷颜一直把君皓当成哥哥那样无所顾忌地玩闹,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他,进那个一点都不自由的皇宫里去,想着君皓出入都不自由,她去了岂不要闷死? 马公公传旨,那上面只是好好地表扬了一番冷家如何忠君爱国,冷颜如何适合做太子妃,真正的原因并没明说。冷颜猜想是因为自己的父亲为了救君皓身亡,他们过意不去,才以此来表示报恩,可是对她来说这简直就是灾难。她天真地想:君皓哥哥难道想娶自己进宫去陪他玩?冷颜想告诉君皓,她不要进宫,就像从前一样经常去看看他,陪他读书不就好了? 小歌仙来来回回了几次,每次都只有冷颜带过去的话,却没有君皓的回答。时间长了冷颜明白君皓这是故意躲着自己不想回答了。 冷锋因为家里的丧事连着喜事,宫里索性放了他个长假,一直没有进宫,冷颜也无法要哥哥帮自己带话了。 本来冷颜需进宫先学习一系列作太子妃的礼仪才能大婚,因时间紧迫,只能先赶着学习大婚进行仪式时的礼仪先应付着,其余的就只能等大婚后边学边做了。 在离开家进宫学习礼仪的前夜,流莺又带着冷颜来到那片练功的树林。 “颜儿,不知道不觉为师在此已经传授了你三年的功夫,想当初你那蛮牛一样的功夫,只不过与幼萱打个平手。现在她已远远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从来没有依仗自己的功夫去欺凌弱小,为师甚为欣慰。现在你马上要入宫嫁为人妇,师父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你只需把平日里为师传授的功夫好好领悟参透必有大成。”流莺依旧是那么冷清的模样,但三年的相处,冷颜也对她生出了依恋之情,听说师父要离开十分不舍。 “师父,你要去哪?我以后好去看望你。” “为师四处漂泊,也不知道明日在何处落脚,颜儿不必牵挂,为师想念你,自然会回来看望你,到时候也会检验你有没有依照为师的要求勤练功夫。七年后你将代为师前去比武,到那时候可不要丢了为师的脸,倘若你学艺不精输了,不要怪为师无情将你逐出师门。”流莹瞥了一眼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冷颜:“你以为当初为师收你为徒说要十年后比武的事情是编出来骗你好好习武的么?” 冷颜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她心里的确就是那么想的:“师父,我一定会好好把功夫练好的。” 流莹“嗯”了一声,拿出一本书,递给冷颜:“这些是为师写的一些练功口诀,你收好。有时间自己照着练。” 冷颜将书收好:“师父什么时候走?徒儿好为师父践行。”她知道流莹性子孤傲且固执,决定的事情是不会受人左右更改,所以也不出言挽留。 “不必,为师一个人想安静地离开。我想把幼萱留下,一来,你马上就进宫去了,冷夫人对幼萱平素就很疼爱,有她在身边,会觉得日子好过点。二来,幼萱自幼没有了双亲,随我四海为家,看她一天天长大,我也想她能过得安定点,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也就了却了我的心愿。”流莹见冷颜有点惊讶的眼神,又说:“幼萱并未出家,只是我觉得这样带她行走方便才对外称她是出家人罢了。” “哦,这事不难,包在我身上。我去和娘说,她肯定很高兴。我正愁爹没了,我又要离开,娘会觉得很冷清,这下好了。”冷颜很是欢喜地说。 流莹看着冷颜一派单纯天真,眼中有着复杂不明的意味一闪而过。随即又轻轻拍了拍冷颜的肩膀:“幼萱自小缺乏父母关爱和稳定的生活,表面上看来争强好胜,实际上内心是很孤独寂寞的,以后你代为师多多照顾她吧。” 冷颜和姜幼萱相处了几年,哪能不知道这位师姐的性子?一开始,姜幼萱想以师姐的身份压制冷颜,想让她怕了自己俯首称臣。没想到冷颜也不软弱,武功精进,很快姜幼萱就不是她的对手。而流莹明显喜欢冷颜,将自己一些从不传人的技艺都教给了她,更是令姜幼萱倍加失落。幸亏有冷夫人真心疼爱,她才觉得自己在冷颜面前扳回了一点面子。 冷颜可没那么多心眼弯弯绕,只是觉得自己真心待姜幼萱,她却总是不太高兴,不怎么喜欢自己,两个人的关系就是那么说不上有多好,却也不算坏。 不过师父的话,冷颜还是很听的:“师父,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待师姐的。如果我对她不好,我娘也不能饶我呀。” 数日后,流莹果然在冷颜进宫时,与冷夫人告辞,静悄悄地离开了将军府。 第二日起了个大早,冷夫人早早起来亲自给冷颜梳妆打扮,一再叮嘱她进了宫里,凡事要收敛些自己的性子,不可再如从前那样淘气。冷颜趁机把流莹要留下姜幼萱的想法告诉了冷夫人。冷夫人果然高兴地点头答应。 这次进宫和往日去宫中陪皇子们玩耍读书是大大不同,单说前来迎接的那车马就奢华艳丽十分地抢眼,还有一群随行的宫女们,个个低眉顺眼小心伺候着,冷颜不小心打个喷嚏都会有人紧张地上前询问。 冷颜觉得这做太子妃也有好玩的地方,这种新鲜感极大地冲散了她离家进宫的离愁别绪。不过,进了宫,开始学习礼仪了,冷颜才知道大婚原来这么复杂,什么时辰做什么,走到什么地方应该怎么站说什么话……真是把冷颜听得都目瞪口呆。 她真想大叫“我不要做太子妃,不要大婚。”可是一想到娘的嘱托,只得把话咽回肚子里,生吞活剥地强行记下那些繁复令人头疼的大婚程序。冷颜心里还在盘算,要是能瞅空子溜去见到君皓就好了。可是现在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数十双眼睛盯着她,哪里有机会开溜? 君皓和她的情形也差不多,被人盯得死死地硬着头皮学习那些规矩。心里有时不免后悔,自己这是自讨苦吃,作茧自缚。 可是已经走到这一步,已经由不得冷颜和君皓他们愿不愿意想不想,都得向前走。 最高兴的莫过于君卓,他听说冷颜就要搬进宫里来住,从此可以天天见到她,和她在一起读书说话玩乐,就比任何人都要期待大婚那天的到来。 君卓跑到冷颜学习的地方去探望她,见到冷颜一本正经地学走路说话,新奇的不得了。冷颜在宫里也就只能见到君卓这么个熟人,很是高兴,目前在宫里唯一的乐趣就是盼望君卓来探望她,可以不被人盯得那么紧,随意地和君卓聊天说笑了。 于是冷颜又开始活动心思,要君卓帮忙约君皓见上一面。君卓为难地说:“这不行吧?听说坏了规矩,以后会很麻烦的。” “四殿下,好殿下,帮帮忙。我现在就已经觉得很麻烦了,我只想知道君皓哥哥是不是想得和我一样,如果他也不想娶我,我又不想嫁给他,我们两个一起去求皇后娘娘也许我就可以回家了。”冷颜可怜巴巴地相求,还带了点撒娇的意思。 君卓除了自己的手足姐妹和宫女以外,就没见过几个其它的女孩子,而那些宫里的女子都一个个少年老成,成天一本正经地端着架子,哪有冷颜这样古灵精怪?所以君卓对冷颜的小花招完全没有什么抵抗力,冷颜是一用一个准。他有点手足无措地说:“你为什么不要进宫来呢?以后就不用天天跑来跑去那么累,大家想玩就可以见面了,不好吗?” “我不想成亲,不想嫁进宫里来,不想做太子妃,懂不懂?”看见君卓不解地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冷颜摇头叹气:“算了,和你说也不明白。你只用给我把口信带给君皓哥哥,要他约找个隐秘的地方和我见面,别的你就不用管了。” “好吧。”君卓心里有点小小的受挫,因为冷颜不屑和他谈心事,说只有君皓才懂她的心思。 君卓很快就将冷颜的话带给了君皓。君皓沉默了半晌,才说了一句:“你要她好好地学吧,大婚那天不要让人看了笑话。”然后君皓就自己顾走开,丢下君卓一个人愣愣地发呆,皇兄和冷颜这都是在说什么哑谜呢?看来真地是皇兄才懂冷颜心里想些什么,所以他们在一起玩的永远都比和自己在一起玩要高兴。 “他真这么说?”冷颜彻底泄气了,唯一的希望破灭了,只好老老实实地等着大婚。 为了庆祝大盛国开国一来的第一桩皇家大婚,摄政王下令大赦天下,举国欢庆三日。都城——龙城更是家家户户都披红挂绿,一片祥和喜庆之象。 冷颜在出嫁的前三天回到了将军府,本来因为大将军的亡故,而觉得冷家就此失势,不大想再继续与冷家保持熟络关系的那些达官贵人,又开始纷至沓来,想攀上这个皇亲国戚。将军府再次热闹异常,完全冲淡了不久前那场丧事的哀伤气氛。 冷颜回到家后仿佛换了个人,时常一个人凝神想心事,变得沉静了许多,也不再说些不做太子妃之类孩子气的话。冷夫人见她进了趟宫好像一夕之间懂事长大许多,不知该心疼小小年龄就要离开自己怀抱的女儿,还是为她的成长感到欣慰。 日子一天天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大婚之日。 自卑孤僻的幼萱,和不在乎太子的冷颜,以后可有好戏看了。 明天大婚,忽忽。 第四十六章 大婚之夜 大盛国十七年冬,一个暖意融融的黄道吉日。 龙城鼓乐喧天,满街彩旗招展,人人喜气洋洋,比过大年还要热闹。通向皇宫的大道两边站满了踮着脚伸着脖子向同一个方向眺望的百姓。 今天是太子君晧迎娶太子妃的大日子,虽然筹备婚礼的时间有些仓促,可其声势规模之盛大,仪式之隆重,绝对是盛况空前。 “来了,来了。”孩童们欢叫着,街边开始次第点燃了鞭炮,观礼的人潮向迎亲队伍行来的方向涌动。维持秩序的士兵们拦住百姓们,保持着大路上的畅通。 不多时,在鞭炮的“噼里啪啦”声中,踏着满地的红色鞭炮碎屑,一队盔明甲亮的黑甲红衣马队缓缓而来。马上的骑士个个精神抖擞,那整齐划一的一色枣红高头大马也是皮毛如缎子般水滑油亮,好不威风凛凛。这马队,百姓们可是再熟悉不过,正是太子君晧的贴身护卫队黑龙骑。 黑龙骑后面是步兵,接着是吹吹打打着红衣的鼓乐手们,一个个仿佛不知疲倦地卖力地演奏着,脸上洋溢着阳光灿烂的笑容。再往后,到了队伍的中央,是盛装的宫女们簇拥着一顶宽敞大气,做工华丽精美的红缎大喜轿。 喜轿四周垂樱上装饰着浑圆的珍珠,雕龙描凤的金漆和鲜艳吉祥的红色,彰显着轿中人物高贵的身份。 只可惜,轿帘厚重,一路行来,即使是有微风拂过,也是纹丝不动,沉稳的如同令人仰望的皇宫高墙深院。百姓们虽然看不到新娘的模样,可是大盛的第一位太子妃,单凭想象就已经是如何的高贵美艳,令人羡慕不已。 喜轿中,金丝银线织就的百鸟朝凤裙上,一双少女莹白如玉般的柔夷安放于上面。喜帕下,钦定的太子妃冷颜没有新娘的喜悦与娇羞之色,有的只是与年龄不相称的沉静。外面的喧嚣热闹仿佛都与她无关,娘亲最后送别时那痛心不舍的泪水已经风干,哥哥喜中带忧的目光也渐渐远去。她正一步步地走进那遥远而不可知的未来,此去是吉?是凶?只等待一个人的一句话。 街道边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喜轿在一眼看不到头的迎亲队伍簇拥中渐渐走进了皇宫。不知道走了多远,转过几道弯,经过几座桥,喜庆的乐声忽然停了下来,喜轿轻轻落到了地上。 “砰,砰,砰”三声不急不缓的轻敲声在冷颜耳边响起,她知道这是君皓在踢轿了。等有人将轿帘掀开,冷颜将手缓缓伸向前方,一只微凉的手轻轻牵了她,慢慢将她迎出喜轿。冷颜终于以太子妃的身份站到了皇宫这块令万千臣民向往的土地上,她身边是大盛国日后最至高无上的男子,这一刻有多少艳羡的目光投向冷颜——这个年仅十岁的小女孩,可又有谁知道她此刻心中的想法? 耳边是宫中姑姑们说着吉祥的话,冷颜透过喜帕下那一点空隙,看见站在自己身边君皓那火红新郎服衣摆上精致的龙凤花纹,只觉得那是多么地讽刺和刺眼,这红色多么象鲜血的颜色!君皓和冷颜只隔着那一层红红的喜帕,但是冷颜却觉得君皓离自己很遥远,很遥远。 曾经演练过无数次的大婚礼仪,被冷颜和君皓完美地在众人面前展现。皇后和摄政王易辰看着君皓和冷颜有模有样地拜天地,都一脸的喜悦。 君皓也不象前几天那么神情郁闷,一直呡着嘴,却是掩饰不住的一丝笑意挂在脸上。 “摄政王,你看,前一阵还别扭得话都不想和本宫多说的晧儿,真娶了颜儿为妃,心里却是欢喜得紧呢。”皇后轻声对坐在旁边的易辰说。 易辰脸上满是轻松的笑容:“或许太子殿下心里是喜欢,那时自己一直不太清楚,现在已经想清楚皇后娘娘和本王是为他着想,且他与太子妃原本就从小玩到大,感情基础还是不错的,现在想通了,以后自然就会夫妻和睦美满了。” 喧闹忙碌了一天,太子寝宫中渐渐安宁下来。因为君皓大婚不再与皇后同住,搬离了凤仪宫另居于鸾鸣宫。鸾鸣取意为鸾凤和鸣之意,正是皇后等人对这桩婚事的期盼。 大红的喜字,儿臂粗的龙凤花烛燃烧正旺。红色的帷幔,红色锦被,鸳鸯戏水的剪纸……一切都是喜庆吉祥,成双成对。就连站在喜床两侧的宫女也是八对,寓意吉祥和美。 冷颜年幼进宫,皇后特许她带了奶娘明珠姑姑来照料日常的饮食起居,着实十分地体贴她。 眼见天色不早,明珠姑姑见冷颜端坐在床沿边不动也不说话,示意那些宫女们退下。然后她心疼地走到冷颜身边说:“小姐,时候不早了,你忙了一天也饿了吧。不如趁现在没有人,吃点东西,要是饿坏了,夫人会心疼的。” 冷颜摇摇头:“奶娘,你先去歇着吧。我要等太子殿下回来。” 明珠姑姑觉得冷颜这几天有些反常,因为她太安静了,特别是现在那么地懂事却让人心里不安。她肯定有很重的心事!奶娘看着冷颜长大,甚至可以说比冷夫人更了解冷颜的脾气习惯。 “小姐,奴婢就在门口候着,有什么事情尽管叫奶娘。”奶娘见冷颜应了声,退出屋子,将门带好,站到廊下,用心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君皓未成年,虽然作为新郎要被闹上一闹,但那些前来朝贺的臣子们只是很有分寸地说上些客气话,并没有民间那些热闹无所顾忌的事情发生。但君皓是今天的焦点所在,不能不一一地耐心应对,因此到了半夜时分,才被送回鸾鸣宫。 “你们都下去。本殿下累死了。”君皓打了个哈欠,对站在门前的一众宫女挥手说。 有年龄大些的宫女们暗暗偷笑,哪里有新婚之夜还没进洞房就叫累的新郎?恐怕也只有这宝贝太子才会肆无忌惮地开口就说这样让人取笑的话。但君皓开了口,宫女们也是知道他翻脸就无情的脾气,向君皓道了喜就各自回屋去歇了。 君皓正要去推门,看见身后的小安,还有一边的明珠姑姑,有点不高兴地说:“本殿下的话你们听不见?” “太子殿下,奴才就在门口,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人应声。”小安想大婚之夜,哪有把人全部赶走的道理。 “你又是什么理由?”君皓问明珠姑姑。 “回太子殿下,我也是怕小姐有什么不习惯需要用到奴婢的地方——”明珠姑姑一看君皓黒了脸,忙说:“奴婢站得远远地,要是有什么事情,请太子殿下叫一声就是。” “滚,都给本殿下滚得远远地。”君皓瞪眼道:“刚才本殿下说的是全部,你们都听不懂?是不把本殿下放在眼里?”他现在最厌恶的就是那些不把自己当太子看的家伙,小安和明珠姑姑这次可是撞在了刀口上。 小安自然是抱头鼠窜,明珠姑姑担心地看看君皓,又看看屋子里透出来光亮,无奈地转身离去。 等门口看不见一个人了,君皓得意地一笑,双手一推开了房门,进了屋子反手将门关上。起初皇后和易辰逼他娶冷颜,君皓心里是十分地恼火,很是不高兴了一阵子,后来转念一想,既然自己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不如就接受这桩婚姻。毕竟冷颜是很无辜地,自己都做不了主,何况是冷颜,应该对她好点,两个人在一起要过的快乐。这么一想,君皓对大婚倒有了些憧憬和期待,其实他今天的心情是很不错的。 君皓走进内室,看见红烛摇曳中,满室的喜气。冷颜坐在重重红色帷幔间的龙凤雕花大床边,还盖着喜帕,两只放在膝上的手藏在宽大的新娘礼服里,一动不动。 “咦,颜儿今天怎么这么乖?难道是成亲了,一下子就长大了?”君皓笑着慢慢走过去:“我才不信你一夜间就会变得那么老实,刚才屋子里没人,你肯定在玩,听见我进来才装得这么端庄稳重,是不是?别装了,这段时间可把我闷死了。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要是真变成这个没趣的样子,那就一点都不好玩了,我才不喜欢这样的颜儿了呢。” 冷颜静静地坐在那里没说话,君皓微一皱眉,随即笑得更欢:“我知道了,你要和我玩比耐力,看谁会伪装。” 君皓一个人自说自话了半天,没有回应,眼睛骨碌一转,目光落在冷颜还盖着的喜帕上:“难怪不说话,你被这个蒙了一天,肯定闷死了,在怪我没有早点想到把它拿下来吧?” 君皓一边伸手去掀冷颜的喜帕,一边说:“你真是进宫学了几天规矩就学傻啦?我不帮你,你自己不会把它给扯下来?我就知道你会受不了,故意把人都打发走了,现在就剩我们两在这里,你不用担心别人会看见说你没规矩。” 喜帕被君皓毫不在意地一把扯掉,随手丢到一边。他的眼前陡然一亮,只见冷颜一袭低领的大红新娘吉服,露出一抹粉色金线牡丹绣花图案的抹胸,脸色晶莹,肤光如雪,乌发如漆,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美而不妖,艳而不俗,千娇百媚,在烛光的照耀下更显动人。 君皓欢喜地正想去拉冷颜的手,不料喉间一凉,似有什么尖锐的利器抵住要害,令他不敢轻易动作。只听冷颜厉声道:“我等你过来很久了。” 君皓楞了一愣,马上又嬉笑起来:“颜儿,你拿的什么?赶快拿开,会弄伤我的。这个玩法太危险了。” “谁跟你玩?你以为躲着我,什么都不说,我就不会知道了吗?盛君皓,太子殿下,我忍到现在就是要问你一句话,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冷颜手上一紧,抵住君皓喉咙那尖利的发簪,迫使他将头往上仰。 君皓心里一惊,看见冷颜两眼通红,仇恨的火苗在里面跳动,他眼神有点闪烁地说:“大将军是怎么死的不是很清楚吗?你这样问我是什么意思?” 第四十七章 我要你死 冷颜冷冷一笑:“怎么?你不敢回答?还是没想好骗我的理由?不论什么理由,你杀了我爹,就是我一辈子的敌人,此仇不同戴天。” 君皓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原来快乐这么短暂,取代的是坠入地狱般的苦痛:“颜儿,你听我说……” 冷颜见君皓没有反驳自己的质疑,心里那一点希望完全破灭,果然是他?他在父亲灵前那么深刻地自省说什么是他害了父亲,对不起,夜夜做噩梦,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单纯的理由,而是因为他心里有鬼,罪孽深重对父亲做出那么灭绝人性的事情。冷颜握住发簪的手要用极大的克制力才控制住不往里狠狠扎进去的冲动。 “住口,你休想花言巧语地蒙骗我。如果你还把我当曾经的好伙伴,把我哥哥当曾经最好的朋友,曾经对我父亲舍命保护你有那么一点点愧疚,希望你不要骗我,也不要扯任何借口来为自己开脱。只要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爹究竟是不是你亲手杀的?是?还是不是?”冷颜不但不松,还威胁地将发簪在君皓的喉咙上滑动了一下。 三天前,冷颜回到将军府,等待大婚的到来。有人给她送了一封信,开始冷颜并没在意,因为前来送贺礼的人实在太多,每天这样装在信封里的礼单不少,要说略有不同的是还没有象这样上面注明要冷颜亲自收取的。大约见冷颜没有理会,这样的信一日内在冷颜的房里出现了三次,每次都是见信不见人,忽然就在桌上发现。冷颜这才觉得奇怪,拆开了一看,竟是有人约她夜半相见,说是要告诉她一个惊人的秘密。 冷颜从小就是个好奇宝宝,否则也不会经常溜达出去玩。但眼前大婚在即,而且这写信的是什么人,没有落款,她估计自己也不认识,有点犹豫。但是最后对那个惊人秘密的好奇占了上风,冷颜又觉得自己的功夫自保应该问题不大,于是晚上偷偷溜了出去,在城郊一座土地庙前见到了那个神秘的来访者。 那人早已等着冷颜,当他转过身,取下头上的斗笠,冷颜觉得这半老头有些面熟,不等她发问,那人竟是先跪下了:“小人是狩猎场做杂役的老王,有年病倒在路边差点就被冻死,幸亏大将军路过救我一命,又介绍我到狩猎场做工,从此衣食无忧。大将军对小人的恩德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所以有一件事情在小人心里藏着,日夜受其折磨,不告诉冷小姐实在是愧对大将军在天之灵。” “你说的秘密和我爹有关?”冷颜经老王这么一提醒,想起上次去狩猎场,的确是见过这老王跑腿收拾东西做杂役,对自己十分殷勤,难怪看的有点眼熟。 冷颜见老王跪下吓了一跳,忙要他起来,老王却怎么也不肯。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跪着就哭开了,边哭边说:“小人对不起大将军,本来不想把这件事情说出来,让大将军一家再次遭受打击折磨,万万没有想到小姐要嫁给杀父仇人,倘若大将军有知,恐怕难以瞑目,小人思来想去,拼死也要告诉小姐真相。” “杀父仇人?真相?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冷颜的心猛地一沉,老王的话让她感到莫名的害怕。 “那天大将军受伤,我知道他所在的那排屋子墙角有的地方会有点渗水,就去修补一下。当我修到大将军的后窗下,就听见大将军在里面和什么人争吵,隐约听见大将军很是生气地说‘不行’‘你不能这样’。我不知道是谁惹了大将军,于是偷偷从窗户缝向里看去,正看见大将军站在太子面前,太子的手里拿着一把刀,那刀竟然穿透了大将军的胸膛,好多的血往下不住地流,大将军的衣服全被鲜血染红了。太子好像杀红了眼,一直握着刀不放。小人正要冲过去救大将军,没想到,天上忽然一个火球掉了下来,我眼一黑就昏了过去,后来才知道是被雷劈中了。小人昏睡了大半个月,醒过来才知道大将军已经去了,小姐又要……”老王悲愤地说了半晌,却没听见冷颜出声,抬头一看,冷颜面色苍白木呆呆地,他赶忙喊道:“小姐,你怎么了?” 冷颜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急切地问:“你一定看错了。太子殿下对我爹一向很敬重,他不会这么做的。再说我爹武功那么高怎么会轻易让他得手?” “小人看得清清楚楚,当时的距离不过一丈来远,绝不会看错。大将军武功高,平日肯定没问题,可是那天他本来就受伤,也许他和小姐想得一样,对太子毫无防备才被太子得了手。小人是冒着拼上全家性命才赶来告诉小姐,也许小姐不信小人的话,也许小姐没有办法给大将军报仇,可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姐嫁给仇人,大将军在九泉之下不能瞑目。” “我不信,太子会杀了我爹。理由呢?理由是什么?我爹忠心耿耿保大盛,保太子,很多人都因此恨他,可是太子绝对没有恨他杀他的理由。”冷颜真地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这件事情实在太荒谬了。 “小人也不知道太子为什么要杀大将军,可是小人说的全是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假。”老王言之凿凿,那悲痛的神情绝不是装出来的。 冷颜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怎么都不相信君皓会杀了父亲。可是仔细回想父亲去狩猎前,不知道为什么经常与君皓背着人吵架,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是面和心不合,已经不再象从前那样亲密无间,信任有加了。他们到底是为什么争吵呢?父亲已经离去,看来只有君皓才知道其中的原因。 冷颜打算再找到老王好好地询问当天的详细情景。不料,当她悄悄找到老王家时,却是又看见一桩丧事。据说有人看见那天夜里老王心情十分不好,借酒消愁,喝得醉醺醺地见人就说“我没有骗人,真的,你要相信我。”就在和冷颜见面的第二天早上有人在水塘边发现了老王脚上头下栽在水里的尸首,旁边还丢着个酒葫芦。事情再明显不过,老王喝多了,失足掉进水里溺毙。 老王的死,让冷颜原本的不相信变成了怀疑,没有人拿自己的生命来开这样的玩笑吧?把父亲身亡前的种种种种蛛丝马迹联系起来,冷颜越来越害怕自己猜测的那个结果。这事情如果是真的,现在说不嫁也已经晚了。 君皓看冷颜的神色,显然是她已经听到了什么确切的消息,但她还不能下最后的判断,所以早就计划好,要趁着今夜自己不防备的时候,一举制住自己审个结果。君皓看着冷颜的神情很复杂,深深地与冷颜那愤怒的目光对视了一会,终于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是。” “好,很好。谢谢你没有骗我。”冷颜绝望的咬牙说道,手就想用力往前刺去,可是刹那间,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拦住了她。泪水从她晶莹的眼中夺眶而出,眼前顿时一片模糊。 就在冷颜这稍一松懈时,君皓飞快地一把抓住了她的双手,将她拿簪子的那只手用力向外一翻,冷颜没有料到君皓的手脚这么麻利,冷不防手腕吃痛,簪子脱手而出,掉到了地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还击,君皓顺势扑到冷颜身上,将她压倒在喜床上,呵斥道:“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冷颜倔强地狠狠瞪着几乎和自己鼻子挨着鼻子的君皓:“知道,所以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既然我爹你都敢杀,现在把我也杀了。不然总有一天,我一定会给我爹报仇的。” 君皓用力地将冷颜双手抓牢,压住她拼命想挣脱的身体,不让她有逃脱的机会,气呼呼地说:“别把我惹火了,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你问都不问我为什么要杀你爹,就动手?” “为什么?”冷颜怎么也挣不脱,索性也不动了,心里抱定无论君皓说什么理由都非杀了他不可的念头。 “因为——”君皓差点脱口而出,却硬生生地又把话给咽了回去,扭了头下意识地看着那一层层红色的帷幔在夜风中微微摆动。忽然他又转过头来对冷颜诡异地一笑,有点吊儿郎当地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个道理你懂吧?我要他死,就是要他死,没有那么多理由好说,就是我高兴,我愿意……” “呸。”冷颜一口唾沫吐到君皓脸上,他说的这都是些什么烂理由?比不说更令人愤怒!君皓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在冷颜面前扭曲狰狞,变成了一个恶魔。 君皓下意识地一闭眼一扭头。冷颜飞快地一张嘴咬住了他的耳朵。君皓疼得“啊”地一叫,差点松手跳起来,可是立刻又更用力地抓住冷颜的手按到床上,压低了声音怒道:“快松口,你要是把我怎么了,你们全家都得陪葬。” 冷颜只觉得嘴里有些腥甜,只要再用力,君皓这耳朵可就保不住了。但君皓说的这句话犹如兜头泼下一盆凉水,让冷颜心里不可遏止的仇恨之火稍稍减弱,理智恢复了几分。她不怕死,可是哥哥怎么办?娘亲还有才几岁的弟弟怎么办?她只想过杀掉君皓,然后自己一命抵一命,却忘了他是太子。若是刚才一下杀了他,也许还好办点,现在反被他给制住了,只要他把自己意图刺杀的事情说出去,搞不好真要株连九族。 冷颜只觉身上一阵恶寒,冷汗马上就出来了。君皓把她的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知道她还没被报仇完全冲昏头脑,只是听见自己承认了,头脑一时发热冲动要杀自己,并未深思熟虑。感觉到冷颜的牙一松,君皓赶紧缩头,只觉得耳朵火辣辣地疼,上面粘糊糊地,不用说,肯定是流血了:颜儿可是口下一点没留情地真咬。看来她是恨极了自己,这以后可该怎么过? 第四十八章 与敌同眠 “你要杀就杀我,我哥哥,娘亲,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如果你要治他们的罪,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冷颜急了,又抬起头,想去撞君皓的脑袋。 这次君皓可有了准备,一偏头躲了过去:“你再这样胡搅蛮缠,明天我就把全将军府的人都下大牢,不信你就试试。” 冷颜知道君皓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顿时没了底气,躺在床上不做声了。君皓还是不敢松开她,只是将脸上的唾沫在床单上蹭干净,缓了口气说:“只要你以后听我的话,我就不会去动将军府的人。好好做你的太子妃。” 冷颜不说话,君皓知道她都听见了,也住了嘴。红烛上的火苗还在欢快地跳动,偶尔一声焰心微微炸开,房间里陡然一亮,照亮了这对少年夫妻此刻古怪的姿态。君皓完全压在冷颜的身上,将她的双手按在头顶,双腿还缠绕着她的双腿,如果不是两人一身穿着齐整,两人对视的目光毫无情义可言,这情景可真是春光无限,令人浮想联翩了。 没有打闹也没有了争吵,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的气息和着帷幔轻轻摆动的“簌簌”声,单调地重复再重复。 半夜时分,只听“扑”地一声响。君皓晕头晕脑地被摔醒了,一看自己怎么躺在地上?再看床上冷颜正冷冷地看着自己,他明白自己这是被她给踹下床来了。谁要这大婚一天把他们俩都折腾的够累,后来两人在一起又闹了半天,最后居然就那么样相持着,谁也不肯开口先让步,于是,君皓竟然就趴在冷颜身上和她同时睡着了。 君皓睡在冷颜身上,少女那绵软馨香的身体可真是一种享受,所以他睡得很沉很香甜。冷颜可就不同了,君皓这么个大活人压在身上,虽然少年还未长成,身体不算很沉重,可是也压得她呼吸不顺畅,于是半夜里就被憋醒了。第一个反应当然就是直接将君皓一推,紧接着一脚将他毫不客气蹬下床。 看着君皓狼狈地爬起来,冷颜也不躲,用挑衅的目光看着他。君皓要是忍不住想打架,那可就正中冷颜的下怀,是他先动的手,万一自己不小心把他打成什么样了,可就是失手,算不得谋害太子。最多只会治自己一个人的罪,应该不会牵连到其他的人。冷颜那么一厢情愿地想。 君皓坐在地上指着冷颜的鼻子,怒道:“你——” 冷颜下颌一抬:“对,就是我故意蹬你下去的,怎么了?你来打我,杀我啊。” 君皓爬起来,就要往床上跳。冷颜又是一脚扫过去,逼得君皓不得不往后退。君皓马上瞅出冷颜防备薄弱的地方又想扑上床去,冷颜顺手抓过龙凤呈祥的锦被,用力一丢,锦被在空中展开,好似一张网,冲着君皓就罩了过去。君皓不甘示弱,也双掌齐出,运用内力将锦被又推了回去…… 被皇室看得无比隆重的大婚,最是令无数新人激动期待的洞房花烛夜,在君皓和冷颜这里完全演变成充斥着恨意怒意,拳来脚往的战场。 新婚第一天是新人最忙碌的一天,要去拜见皇后以及宫中的各位妃嫔。虽然按照品级太子妃仅次于皇后,但毕竟是晚辈,这个礼数还是要的,必需得早起盛装打扮。 明珠姑姑和小安早早来到新房门前,两个人心里都有些惴惴不安。明知道这两个都是混沌未开的童子之身,不可能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事情来,可两人一个倔强,一个乖戾,一个不愿娶一个不愿嫁。昨天晚上太子还把所有的人支开,这还不定关起门来是怎么闹腾呢。 半夜那“噼噼啪啪”的动静大家可都竖着耳朵听见了。小安当时还考虑了半天,蹭到离新房老远的地方叫了一嗓子,战战兢兢地问太子有没有什么事情吩咐,只得到君皓一个字“滚”。听声音,太子底气十足,至于太子妃怎么样,除了明珠姑姑心里着急,别人可都不管,他们只要太子没事就万事大吉。 明珠姑姑和小安在门外喊了几声,声音从小到大,却不见里面有一点动静,两人商议了一下,推开了门。 门一开,明珠姑姑和小安吓了一跳,这哪是太子的寝宫?比战场还乱,桌椅掀翻横七竖八地,没有一张是好生生地立在地上;那一层层帷幔,有的下摆处被撕裂,随着开门带进来的风,委屈地飘摆;地上东一团,西一床地丢的都是原本应该在摆在喜床上的锦被…… 小安咽了口唾沫,心想太子和太子妃昨天晚上这是玩的什么游戏呢?不会是遭劫了吧? 明珠姑姑见小安紧张地缩手缩脚,心想小姐刚进宫人生地不熟地,不会是被太子欺负了吧?她忙撩开层层帷幔,快步走向喜床。 喜床上也凌乱不堪,一团团的红色,不仔细看都分不清是些什么东西。明珠姑姑走近了,才看明白,那些锦被枕头胡乱堆放的大床中间,一对新人还穿着昨天拜堂的喜服横在床中间呼呼大睡。 冷颜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枕头侧着身子,君皓则搂着冷颜的腰贴在她背后,脸颊挨着她雪白修长的后颈,神态安逸舒适。 “小姐,醒醒,起床了。”明珠姑姑见喊不醒,伸手轻轻推了推冷颜。 “不要吵,我还要再睡会,好困。”冷颜低低地嘟哝着,眼都没睁。能不困吗?她都没想到平时不是自己对手的君皓,到了要保命的关键时刻会那么难对付。他们两的洞房大战,一直打到快天亮,两个人都筋疲力尽,冷颜本是扑过去打君皓,没想到扑到床中间倒在那里就不动了。君皓试探着喊她,又用脚轻轻踢了她的脚两下,见她都不动,才慢慢凑过去,一看冷颜竟是已经睡着了。他也是上下眼皮直打架,于是顺势就躺在了冷颜的身边…… “不行啊,小姐。赶快起来梳妆打扮,一会要去见皇后娘娘和各位娘娘,新婚第一天可不能失了礼数,以后会被人取笑一辈子的。这可不是在家里,你现在是太子妃了,要按照宫中的礼数来。”明珠姑姑见时间不早,轻轻拍打冷颜的脸。将君皓搭在冷颜身上的手小心地挪开,去拉冷颜起来。 君皓只听得耳边“嗡嗡”地响个不停,手又一下落了空,腾地醒了。一睁眼正看见明珠姑姑的巴掌落在冷颜脸上,想也不想,就叫:“大胆奴才,敢打太子妃。”说着话,君皓就是一拳,将明珠姑姑一下打翻在地。 冷颜刚刚被明珠姑姑拍得朦朦胧胧睁开眼,误以为君皓打不过自己,把气出在明珠姑姑,一下瞌睡也没了,用力在君皓背后一推:“你敢打我奶娘?” 君皓的注意力全放在明珠姑姑的身上,冷不防冷颜来了这么一手,立时“咕咚”一声栽下了床,幸亏床下就是被他们昨天晚上丢在地上的一床锦被,倒也没怎么摔伤。小安吓得赶紧上前去扶君皓:“太子殿下,有没有摔着?”君皓好心没好报,一肚子的气,一甩小安的手,囔囔道:“你没长眼睛,不会看?”小安眨巴眨巴眼睛,心想自己可真无辜,做了替罪羊。 明珠姑姑被冷颜搀起来,揉着被君皓打得疼痛的肚子,心里却是高兴,对冷颜笑道:“小姐,你误会太子殿下了。他以为我在打你,帮你出气呢。太子殿下这么对小姐好,小姐应该高兴。无论怎样,小姐都不可对太子殿下无礼,万一摔出个好歹来客怎么办?” “他对我好?”忽然间,心里的仇恨又涌上心头,冷颜嘲讽地斜视了君皓一眼。 君皓被冷颜当着下人的面推下床,觉得大大地丢脸,但是要在这里动手再打一架?那不是被人白白看更多的笑话?他隐含威胁地白了冷颜一眼:“还不赶快更衣?”说完带着小安准备回自己的住所。这里以后的主人是冷颜,君皓在鸾鸣宫另有寝殿。 冷颜也不想把父亲的真正死因闹得人尽皆知,那仇她必须自己来报,不能连累了别人。心里是刻骨的仇恨,却又不能立刻要了君皓的命,冷颜就耍上了无赖,往床上一躺:“我还没睡醒,更衣干什么?等我睡好了再说。” 君皓知道冷颜故意要跟自己别着来,在这里怎么闹关系都不大,可是等会耽误了拜见母后,那麻烦就大了。他走到床前,见冷颜眼一闭,不理自己,君皓拉拉自己的耳垂有了主意,一转身对明珠姑姑冷冷道:“你跪下。” 太子的命令明珠姑姑当然得听从,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却很听话地马上就跪在了屋子中间。 君皓不紧不慢地说:“你就这样等着太子妃睡好觉,她什么时候想更衣了,你就可以起来了。”说完,他抬脚向外走去。身后一个枕头“嗖”地飞过来,君皓一闪身,脸上一丝得意的笑,头也不回地说:“我等你一起去拜见母后,可不要让我久等,我的太子妃。” “就要你等,等死你。我才不是你的太子妃。”冷颜在君皓背后很是不服气地大叫。 出了新房,小安有点不放心:“太子殿下,您不催着点太子妃,万一她真睡着不动,等会可怎么去见皇后娘娘?” “本殿下都不急,你急个什么?”君皓和冷颜在一起玩了这么多年,还能不了解她发起脾气来是刀架上脖子也不退缩的性格?所以威胁逼迫冷颜是没有用的,但是要整治她在乎的人,就不怕她不乖乖地听自己的话。君皓也是被冷颜逼得没有办法,只得用这招来对付她。 果然,君皓一走,冷颜就跳起来去拉明珠姑姑:“奶娘,你快起来。” 明珠姑姑赶紧摇摇头:“小姐,不行啊,这可不是在将军府的时候。现在你是太子妃,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奴婢受点罚不要紧,万一被人抓到小姐的错处,罪过可就大了,以后我也没法向夫人交代。” 冷颜楞了一下,开始对自己的身份转换有了一点点感觉,撇撇嘴:“好啦,奶娘,我是要你起来给我梳妆打扮啦,你急什么呀? 因为太子喜欢自己的太子妃,所以当太子妃不听话的时候,倒霉的往往就是身边的人。这个时候太子对冷颜的喜欢是很单纯滴,等他越长大就会越危险。 第四十九章 新婚夫妻 在明珠姑姑和一众宫女的精心装扮下,卓颜换上了式样繁复而华美的衣冠,层层叠叠的衣裙上百鸟朝凤用金线刺绣,裸露的肩膀上披了条薄如蝉翼透明飘逸的轻纱,雍容中还有几分女儿的娇柔。高挽的发髻上一头名贵的珠翠熠熠生辉。 “我的头好重,身上的衣服也好重,快走不了路啦。”冷颜象个木偶一样,终于熬到打扮妥当,站起来走了几步,觉得身上沉重无比。原以为昨天大婚才要穿那身重得要死的打扮,没想到今天的这一身也不见丝毫轻松,还十分地裹脚,只能一点点地往前走小碎步,这以后要是天天都这么穿,她就别想练那飞檐走壁的轻功了。 明珠姑姑忙劝慰:“今天是小姐作为太子妃第一次在皇宫里见皇后娘娘和各位娘娘,穿得一定要隆重。以后呀,不会天天穿得这么厚重。小姐暂时忍耐一下吧。”她又再三提醒冷颜要注意的一些礼仪,这才陪着冷颜出了门。 君皓早已经收拾停当,在院子里等着冷颜。依旧是他喜欢的紫红色衣袍,外面罩了一层同色的纱袍,有了几分的飘逸,头发披着,只在两侧各拧了一绺于脑后用丝带束了,这样恰好遮住了昨天晚上被冷颜咬伤的耳朵,还有了几许洒脱。 君皓看见冷颜的时候,那一副象看猴把戏的表情,让冷颜心里火直冒:“没见过?很好笑吗?” 昨日的冷颜一身新娘服饰,虽然有点小大人的意味,可是因为那喜气的烘托,君皓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要美丽动人。今天这身装扮,在习惯了冷颜天真活泼的君皓眼里,就是个孩子套上了大人的躯壳,显得那么地生硬做作,所以他觉得很好笑。 君皓点头,却是一本正经地说:“颜儿今天打扮得真漂亮,等下所有的人都要被你比下去了。”说罢,他转头就往外走,倒不是怕冷颜会扑过来报仇,而是怕自己忍不住就要当着她的面笑出来。 冷颜恨恨地在后面对着君皓的背影做鬼脸,他想用这种方式来讨好自己,保住小命,休想! 出了鸾鸣宫,君皓和冷颜象没事人一样在宫女们的簇拥下并肩而行,前往凤仪宫给皇后静娴请安。 皇后端坐在凤仪宫中,两边分别是三妃,六仪,四美人这般按照妃嫔的品级排列或坐或站了个满满当当。因为今日是太子妃第一次亮相,宫中的妃嫔具是盛装打扮,既是对太子妃的尊重,也是在别的妃嫔面前展示自己的风采。一时间凤仪宫中百花齐放,云鬓香影,如果不是皇帝目前重病卧榻,倒会被人误以为是妃嫔们准备在帝王面前争宠了。 “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驾到。”随着太监的通传,君皓与冷颜出现在大殿门前,两人仿佛一对金童玉女沐浴在晨曦里,周身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缓缓向里走来。 跨过那高高的门槛时,君皓伸手握住了冷颜的手,却再也不放开。冷颜暗暗用力挣脱,却被君皓暗示威胁地狠狠捏了捏,她怕动作太大被人发现,只好忍了,脸上还不得不挂着大方得体的笑容,面对那一群花孔雀一样的女人。 皇后高高端坐在大殿之上,对君皓主动关心冷颜心里颇感满意,看来这小夫妻的感情没有问题。但她心里另有担心,冷颜毕竟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她能担当得起这太子妃的殊荣和重担吗?别的不说,就下面这些容貌性情不一的妃嫔们能否臣服于她,都令人担忧。 “儿臣见过母后。”冷颜与君皓来到皇后面前深深一拜。面对这种盛大的场面,冷颜既没有太子妃的趾高气扬,也不似那些初入宫的女子情怯,言行举止很是得体。令那些对这个十岁小太子妃充满了好奇心,甚至有点想看一个不懂事娃娃笑话的妃嫔们来说,是大大的出乎意料。 皇后见到冷颜的举止和妃嫔的表情,心中有了几分安慰,慈爱地说:“太子,太子妃免礼。” “谢母后。”早有人过来指引冷颜和君皓向各位妃嫔行应尽的礼仪,然后安排他们坐下。 “太子妃初进宫来,可还习惯?”皇后关心地问。 冷颜因与皇后之前熟识,一点也不紧张,只是她得完全按捺住自己的性子,尽量让自己象个大家闺秀一样,显得文静端庄些,不然会被别人来取笑。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她不想给皇后娘娘丢脸,更不想被别人说自己的父母不会教育孩子。 就这么闲话了一会家常,忽然皇后发现坐在君皓对面的一些妃嫔神情有点异样,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只见君皓有点坐不住地在椅子上不停变换坐姿,甚至还很失礼地当众打了个呵欠…… “太子可是身体不舒服?”皇后有点心中不悦地问。冷颜比君皓小,还是第一次在人前露脸,都这么给自己长脸,怎么自己亲生的儿子,按理说更懂这宫中的礼仪,却是让人这么看笑话? “不是,母后,昨天晚上太累,睡得又晚,你们能不能改天再聊?儿臣想回去再好好睡上一觉。”君皓无所顾忌地大声说。 “扑哧”妃嫔们听到君皓这话,年龄稍长沉稳些的忍笑低头不语,性子大方的索性笑出了声。大家都在想,这太子昨天晚上是怎么辛苦啦?明知道君皓和冷颜现在还不可能有夫妻之实,但太子这番直愣愣的话,却是可爱又暧昧。 皇后也有点不解,君皓今天的表现有点反常,怎么会如此失礼?为了防止他再说出什么出人意料的话来,皇后只好匆匆地结束:“太子,太子妃初进宫,年龄尚小,你平日要多照顾着她点。成亲了,就慢慢要有个大人样,凡事要宽容大度些,不可象以前耍孩子脾气,由着性子胡来。” “知道了,母后。”君皓如获大赦一般,站起来又如来时那样,拉了冷颜的手,向众人告辞。 “太子妃不要太委屈自己,太子对你有什么不是,尽管来告诉本宫。本宫定会好好管教。”皇后和颜悦色地对冷颜说。 “谢谢母后爱护之心,太子对儿臣是极好的。”冷颜心里的恨,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里表示出丝毫,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么仓促地嫁给君皓,就是为了给皇上冲喜。如果被别人看出自己和君皓一点点不和睦的蛛丝马迹,万一皇上有个好歹,将军府可谁也活不成。 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皇后自我解嘲道:“希望太子与太子妃能和和美美,皇上龙体早日康复,也就不枉本宫一番苦心。众位妹妹也要多帮衬着本宫,为皇上祈福,将太子夫妻的恩爱和睦放在心上才是。” 众妃嫔见皇后如此说,哪有不应之理?忙纷纷点头称是,大家又聊了一会,眼见到了晌午时分,才散了,各自离去。 御花园僻静的一角,刚刚从凤仪宫里出来的窦美人和萧美人,见四下无人,便小声聊开了。 “听说太子妃未嫁前,可是经常出入军营,刀枪棍棒舞得熟练。没想到今日一见,却也是文雅大方,比起太子来,似乎更懂礼仪,那些什么粗俗之说难道是民间的误传?”窦美人和萧美人是发小,两家还沾亲带故,所以说起话来,没有太多的顾忌。 萧美人一挑眉,鄙夷地说:“乌鸦再怎么打扮也成不了凤凰,妹妹是没见过太子妃未嫁前的样子,姐姐我可是有幸见过那么一次。说话大声大气,走路一步顶咱们三步,笑的时候,哎呦呦,嘴张得那么大,和那些市井里小商贩没什么两样。” 窦美人惊讶道:“不会吧?刚才可一点都看不出来,那小碎步迈得可是斯文秀气,声音清脆甜美,小模样虽然还没长开,也是个美人胚子。听说当初还是皇后和摄政王亲钦点的太子妃,不会这么不靠谱吧?” 萧美人的话自然是有些夸大其词,可她自有这么说的道理:“你真当是他们看中了太子妃本人?就连太子那么个不懂事的孩子都不愿意娶个将军的女儿,皇后和摄政王如何不知?要不是看在大将军是为了救太子丢了命的份上,太子妃哪里就轮得到她的头上?真是瞎猫碰到个死耗子,白白地让这么个绣花枕头捡了天大的便宜。” “捡便宜?大将军身亡,虽然朝廷赏赐丰厚,还风光大葬,可是冷家公子明着升了品级,却没有一点兵权,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冷家是完全失势就要没落了。冷家肯定怕女儿嫁进宫来无人撑腰,以后日子不好过,听说推脱了半天才无可奈何接的旨。姐姐如何却是认为捡了天大的便宜?”窦美人比起萧美人来那心机可就略逊一筹了。 “妹妹糊涂,太子过上两三年成人,太子妃得了雨露滋润,生下皇孙,到那时,你以为这宫中最风光的女人是谁?” “哎呀,还是姐姐想得仔细,这么一说妹妹茅塞顿开。只要太子妃肚子争气,生下皇孙,肯定会被立为新一代太子,那时节母凭子贵,可是谁都比不上她。”窦美人恍然大悟道。 这宫中妃嫔谁不知道君卓那个病秧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一命呜呼,而君曜却比君皓要小上许多,现在的太子妃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可不就是未来的皇后? 萧美人却更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地说:“太子妃真要在人前显摆,也不用等那么久,现在就已经有人妒忌的眼都红了。有人和咱们姐妹不一样,我们也就是初进宫那阵子在皇上面前新鲜受宠罢了。皇上病倒前几年,想得起来一两个月召见一次,想不起来,三五个月半年才有次机会承恩雨露也是有的。可是有人自进宫起就恩宠不断,才能在这子嗣单薄的宫里拥有龙子,想当初是何等的风光无限?这没有皇上陪的日子,可是再娇艳的花也无人欣赏了呢。和你我又有何区别?看那太子与太子妃少年夫妻,只不过是行了大礼,未曾圆房就如此恩爱,能不触景生情,心里泛酸?” 第五十章 生命赌约 窦美人听到这里,掩嘴而笑:“姐姐果真心思玲珑,能想到那么多。这么说来,还是象我们这样早就断了念想的好。不然,等到太子成人,芙蓉帐暖度春宵,那可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恐怕你说的那人每夜孤灯独守,更是度日如年了。皇后再大度贤良,也代替不了皇上的恩宠。” “可不就是,人家是越来越有盼头,她却是越来越没了指望。虽说母凭子贵,再宝贝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皇子,又没有那做太子的命。娘家又失了势,这以后呀,只能老老实实的夹着尾巴做人啦。所以说做人还是要积点德好,不要太得意忘形,爬得高就摔得重。”萧美人这些不大受宠的妃嫔平日里可没少受她们所说之人的气,这会就等着看笑话了。 “不过依妹妹愚见,现在的太子妃总比当初太子要娶的那个什么初晴公主好相处。初晴公主我见过,那眼睛都长在头顶上,稍不如意就喊打喊杀,要是她做了太子妃,咱们可有得受了。”初晴因为给太子陪读,也时常进宫来,这野蛮的名声可也是无人不知。 “可不是,只是妹妹只知其一,她不单是自己厉害,听说花月国虽然不喜战争,但拥有十万强兵,才能平平安安地立于一方不受外敌侵犯。你想,初晴公主有这么个强硬的娘家,万一闹出什么事情,麻烦可就大了。幸亏皇后娘娘和摄政王英明,没有让这么个母夜叉做太子妃。” 萧美人和窦美人又东拉西扯了一阵觉得有些寒意,离开了御花园各自回宫。 等她们的身影消失不见,刚才所站的拐角处,一个纤长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黎贵妃的脸色比满园的冬景还要冷上三分。不论是谁,只要在宫里稍微呆上一阵子,都知道刚才那两位讥讽取笑的是谁。不过就是两个失宠的小小美人,竟敢在背后如此轻慢比她们要大上好几级的贵妃,黎贵妃绷直了身体,攥紧了拳头,这些势利小人,总有一天要让她们再次看见自己安享荣华与圣宠,那时她要让她们后悔,让她们痛哭流涕,等着瞧吧! 君皓和冷颜离开凤仪宫,行至一处回廊转角,君皓对小安等人正色道:“你们就在这里等,本殿下与太子妃有事要商,不准过来。” 于是小安和跟在身后的一众宫女们停住脚步,站在原地。君皓拉了冷颜转了个弯,只见一池碧波倒影着池边的假山石,透着冬的凋零和萧瑟。见四下无人,冷颜刚才还沉静的脸色一下变得怒不可遏,一把甩脱了君皓的手,却是不敢大声:“少假惺惺的,别以为我刚才那么做是给你长面子,也别以为我就这样放过你。告诉你,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杀掉你,决不连累将军的任何人。你就等着吧。” 君皓却是根本不理会冷颜的话,笑嘻嘻地头就冲着冷颜的脸凑过去了:“看你今天穿得多漂亮,怎么要这么凶巴巴地对我说话,我要是死了,你不就成了小寡妇,那可不成。我还还没和你玩够呢。” 君皓觉没睡好不假,可是他更讨厌一屋子的人用那种好像要把人剥了皮的眼神盯着冷颜看的目光,反正他这个太子性子恶劣的名声在外,也不在乎再多一样,于是故意做出那些不检点的动作,让皇后好把他们快点“赶”出来。跨出门的那一刻,他感觉冷颜也偷偷地长出了口气,知道她也忍得辛苦,终于不用委屈地去应付那一屋子的女人,君皓的心里也替冷颜一阵轻松,于是就活动起心思来。 “谁跟你玩?从知道是你杀了我爹起,我们从前的友谊一笔勾销,我呆在这个宫里目地只有一个,就是想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你,给我爹报仇。” 冷颜越是这么恨恨地咬牙切齿,君皓似乎就越是开心,就好像听见了最好听的笑话一样,呵呵一笑,露出一口雪白晶莹的牙齿:“好,这个游戏够刺激,颜儿做了太子妃,玩的东西果然更有意思了。我真地很期待颜儿会给我什么惊喜呢?淹死?勒死?捅死?毒死?这些都挺难看。颜儿可一定要想个表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也不会让人怀疑到是你杀了我的方法,这样,我才佩服你。” 看着君皓那一脸阳光灿烂的可恶表情,冷颜抬脚就向他踹去,可是她忘了自己还穿着那裹得严实根本不容有大一点动作的长裙,结果君皓还没被她踢到,自己倒重心不稳地仰面就要摔倒。 君皓早就防着冷颜要对自己手,正要往旁边闪,却看见冷颜后面就是个石柱,这要是倒了下去后脑勺磕在柱子上那还不得摔晕了。于是君皓临时改变了往旁边闪躲的动作,去拉冷颜。可是冷颜已经失去平衡,君皓又在匆忙间,不但没有拉住她,反而被带着一起往地上摔去。 也幸亏有君皓那么一拉,冷颜摔下去的方向略有改变,头擦着柱子倒下,被君皓压个正着。 “走开,你这个混蛋。”冷颜一落地,就又打又搡地,和刚才在凤仪宫里简直判若两人。不过这才是君皓熟悉的那个颜儿。 “小声点,你要是把人都招来了,我就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告诉母后,把耳朵给她看。她就是不相信你会真想杀我,这冒犯太子的罪名,你肯定是逃不掉。”君皓骑在冷颜身上,将她的肩膀按在地上,把头扭了扭,把受伤的那边耳朵往冷颜面前靠了靠,以示提醒。 “哼——”冷颜不服气地说:“你现在这样,谁看见都会说是你欺负我。我就不信那么多嘴说不过一你个人。” “我不要他们过来谁敢过来?颜儿,你是我的太子妃,谁也不能欺负你,要欺负也只能我一个人欺负。”君皓斜了冷颜一眼,有点坏坏地笑:“对了,昨天是我们大婚,听说洞房花烛是件非常美好的事情,都是你,非要找我拼命,要不是我机灵,你还真会下狠手杀了我。不过,虽然不美好,想起来倒是很紧张刺激。我敢说,没有谁的洞房花烛能跟我们的相比,实在太好玩了。” “喜欢玩就好,告诉你,这件事情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们两个中只剩下一个才算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冷颜可没有君皓那好心情,她发现自己跟君皓玩了那么多年,竟然并不太了解他,或者说他变得太快? “好,不如我们来打个赌,我不告诉任何人你要杀我的事情,你也不准对任何人提。我们都不借助别人的力量来杀或者是躲。只要你能凭本事杀了我,我自然会安排母后不会追究将军府的人任何连带罪责如何?”君皓脸上尽是猫戏老鼠的得意之色。 这个赌约对冷颜来说,实在是大大有利,她简单要怀疑君皓的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想出这么个输了搭上命,赢了什么利都没有的赌约出来,这不是给机会自己杀掉他吗?因此冷颜很怀疑:“这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还没说完,我可是有条件的,只要你一天杀不了我,你就得做我的太子妃,不能让别人看出你恨我,除了杀我这一桩,所有的一切你都得按照真正的太子妃那样做,怎么样?”君皓知道冷颜会同意,她今天在凤仪宫的表现不就说明了这小丫头也很有一套迷惑人的本事,只是要看她愿不愿意了。 “就这个要求?”冷颜觉得那也不难,她如果不按照君皓说的做,那不是自寻死路,还怎么报仇? “如果你同意,我们就成交。”君皓伸出一只手来,冷颜生怕他反悔,很是利落跟他三击掌道:“谁若是有违此赌约,就叫他万箭穿心不得善终。” 就在冷颜自觉得占了大便宜时,君皓竟是飞快地低头在冷颜的脸蛋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又迅速地放开她跳起来:“这是昨天晚上你欠我的。嗯,现在有点感觉颜儿是我的太子妃啦。” 冷颜气得用袖子一抹脸,爬起来,这次她学聪明了,将裙摆提起来就准备给君皓来个飞腿一踹,只听得小安远远地喊:“太子殿下,打搅一下,初晴公主有事求见。” “有事情过来说,那么老远谁听得见。”君皓故意大声叫小安过来。冷颜不得不放下裙摆,赶紧整理衣服,她还得做贤淑的太子妃,不然就没办法呆在宫里伺机杀君皓了。 小安抽了抽嘴角,太子殿这是耍着自己玩吧?刚才说不要跟着的是他,现在又好像是怪自己跟得不紧,唉,太子是越大越让人琢磨不透,喜怒无常了。 心里想着,小安的腿脚可不慢,一溜小跑地就来到君皓面前:“禀太子殿下,初晴公主自来到龙城已经求见了您十来次,今天她可说了,要再见不到太子殿下,她就不走了。” 初晴满怀和君皓重逢的喜悦,千里迢迢地从花月国赶来,一路上还不断地猜想君皓长大些是否更高大英俊,特别是他对自己的心思有没有一点点感觉和开窍?谁知道还没赶到龙城就听到他要娶冷颜为妃的消息。初晴心里火烧火燎,日夜兼程终于赶到龙城,就急匆匆去求见君皓,没想到君皓被皇后禁足,不但谁都不能见,连宫都不能出。 初晴没见到君皓却是听说了他曾经试图娶自己为妃的消息,本以为君皓喜欢冷颜多些,没想到真要纳妃,他心里想的却是自己。初晴那一颗少女的又是雀跃又是伤感,君皓终于知道了谁才与他最相配的人,可是他一旦大婚了,自己就没办法再娶他回花月国,那两个人就彻底完蛋了。 为了自己的幸福,初晴想了很多办法包括求皇后,给她阐明自己将来会如何对君皓好,两国联姻都有什么好处,皇后对她热情周到却就是不在婚事上松一点点口。据说正因为初晴这过于疯狂的举动,皇后娘娘甚至下令严禁将有关她的任何消息传到君皓那里,否则格杀勿论。最后,初晴在人潮攒动的街头,看着那本应属于自己的喜轿,属于自己的荣耀,属于自己的幸福擦肩而过,渐行渐远,泪水流到嘴边,苦苦地涩涩地,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其实初晴哪里知道,一开始,禁了君皓足的并不是皇后,而是君皓自己,是为了推脱不见她找的理由。君皓知道一旦和初晴见了面就会没完没了,既然决定了娶冷颜,且大婚是天下皆知,万一出了岔子,他们三个谁也落不了好,还不如不见。 现在不一样了,他与冷颜已经完婚,初晴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了。于是,君皓对冷颜道:“走,我们先去见见初晴,然后再去看望父皇。” 第五十一章 休她娶我 冷颜对初晴没有什么好印象,交往也不深,那个霸道刁蛮的小公主,和君皓的蛮横狂妄正好有得一比,他们俩在一起才有得一谈,自己去干什么?想到这些,冷颜拒绝到说:“她是来见你的,又不是来我,要我去干嘛?”小安在旁边,冷颜的语气有点淡淡地,没有了先前那剑拔弩张的紧张气势。 “咦,颜儿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怪。”君皓眼珠子一转说:“是不是她来找我,你不高兴啦,所以不想陪我去?想不到颜儿才做了一晚上太子妃就这么喜欢我了。” 冷颜一瞥小安那有些目瞪口呆的样子,有些羞恼地对君皓说:“谁喜欢你了?不要自作多情。” “那你为什么不敢去见初晴?你是怕自己不够漂亮比不上她,还是因为她现在是公主,你自卑?或者怕我和她一起玩得高兴,你看了不舒服?算了,算了,你想躲着就躲着去吧。免得一会哭了我还要哄你,被人笑死。”君皓说着,白了冷颜一眼,抬脚要走。 昨天晚上和自己睡一张床,今天早上拉着自己的手不放,刚才还偷亲了自己一口,他真是成了亲就把自己当成他的东西啦?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冷颜见君皓把自己说的一文不值,来了气,他不要自己去,就偏要去:“我有什么不敢见她的?我比她难看,比她丑吗?她是公主,我还是太子妃呢。我偏要去看看她能和你玩些什么新鲜游戏,到时候还指不定谁会哭呢。”冷颜说完,抢在君皓前面往外走。 小安在后面偷偷对君皓一挑大拇指。君皓得意地头都要仰到天上去了,挑了挑眉用极小声说:“雕虫小技。” 初晴看见冷颜和君皓双双出现在视野里,刚才的不安,期待,兴奋变成了欢喜,当然这欢喜仅仅只是对君皓而言,君皓旁边的那个太子妃嘛,要不是有她,也许现在站在君皓身边的就是自己了。初晴给了冷颜一个大白眼,然后将她当透明,完全忽视。 冷颜心想,你不理我,我还懒得理你呢,也装作看不见初晴,自顾往前走。 君皓把她们两个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心里暗自好笑,脸上却不表露出来。 “太子哥哥,我不是提前给信你,等我来的时候一定要第一个见到你的吗?那么多天都没见到你,要不是我今天这么坚持,是不是还见不着你?”初晴一脸委屈地上前拉了君皓的衣袖诉说,对冷颜算是很不明显地点个头,算是打过了招呼。冷颜也不在乎地看她一眼,就自己走到一边去寻些感兴趣的东西来看。 君皓一笑,很是自然抬起手,指指旁边的椅子对初晴:“坐下再说。” 初晴只得坐下,可这样她就既拉不着君皓的袖子,也和他隔着有段距离了,心里更是失落。一看冷颜在一边没事人地悠闲地转来转去,摸摸这看看那,初晴心里就十分地不痛快,她压根就没把冷颜当太子妃,很不客气地对君皓说:“我只说要见你嘛,怎么她也跟着来啦?” 君皓一脸惊讶地看着初晴:“昨天我大婚,你不知道吗?颜儿现在是我的太子妃,她可喜欢我了,一步也不愿意离开,我想你们也是认识的,大家一起见个面不更热闹?” 冷颜心想君皓又在这里胡说八道了,看他神气地。你会胡编,我就不会瞎说吗?冷颜说道:“太子殿下忘了吧?刚才可是你求了半天,我才勉强答应来的,怎么成了我离不开你?初晴和咱们都认识,你说实话她又不会取笑你。” 君皓的谎言被揭穿,倒一点不脸红,看冷颜一脸的单纯天真,初晴满脸疑惑,他开心地笑道:“是吗?有颜儿在一起就是好,什么事情都再不会忘了。” 初晴心想,自己是找君皓来的,还不知道可以呆多久,时间可不能浪费在让他们夫妻俩聊天上,忙说:“太子哥哥,见你一面真不容易。算了,我也就不计较那些不请自来的人了。长话短说,我只想问太子哥哥一句,听说当初你可是点着要我做太子妃的,这话现在还算数不算?” 君皓正端起茶杯,冷不丁听到初晴问这个,一口茶在嘴里囫囵就吞了下去,眼睛却是飞快瞟了冷颜一下,然后问道:“这话你是从哪听来的?” 初晴没有回答君皓的问题,却是继续追问:“你告诉我这事情是不是真的?” 冷颜本来是没兴趣听他们俩说话,可是那句君皓是点着初晴做太子妃的话却偏偏自己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她不觉停下手里正拿着的一件雕花玉石,把注意力放在了君皓和初晴的谈话上。 “是,我是点你做我的太子妃,可是母后摄政王都不同意,因为你们花月国是女儿国,他们说我不能嫁给你,大盛的太子是要娶太子妃回来的。”君皓也不忌讳这个话题,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身子往下溜,调整成一个舒服但很没坐姿的样子。 “如果我愿意留在这边呢?太子哥哥你愿不愿意娶我?”初晴有点激动地将身体前倾,好更仔细地看清楚君皓的表情变化。 君皓眼角的余光又瞟了瞟在一边作石化状的冷颜,对初晴继续笑道:“你想做我的侧妃?不过那样一来,你可就得按照我们大盛的规矩来,以后都不能再娶别人了,只能有我这一个丈夫。” “我怎么能做小的?太子哥哥,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反正你和她还没做真正的夫妻,现在还来得及。你把她休了,再娶我,不就行啦?”初晴自以为聪明地说。 “晴儿,你这个主意可真是妙。”君皓放声笑起来:“我要娶你能行的通,还用现在这么麻烦?我是太子,婚姻大事不由我自己做主的。母后和摄政王要我娶谁,我就得娶谁。” “那么说,你想娶的是初晴,不是我?”冷颜把手上的东西放了回去,走到君皓和初晴面前问。 君皓脑中念头一转,点头:“对,因为摄政王力荐,母后动怒,最后我依照他们的意思娶你为妃,所以你不要以为我多稀罕你求着你似的。你看你比初晴那点强?” “你不愿意娶,我还不想嫁呢。要不是圣旨不能违抗,要不是……”冷颜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如果没有人在场,如果站在这里的不是令人讨厌的初晴,她也不会那么生气,一下竟然有点管不住自己舌头,“要不是我想亲自问清楚爹的死因,为他报仇,盛君皓,你休想我乖乖地嫁进宫来。”这话差点就冲口而出。 “要不是我是太子,碰巧长得又英俊潇洒,对荣华富贵和美男你有些动心,才不会嫁给我对吧?”君皓笑得那么得意洋洋,但那其中的某种含义,只有冷颜才能体会。 君皓这么一打岔,冷颜的话断掉了,虽然她心里在骂他是个不要脸的自大狂,但也庆幸自己没有说漏嘴,那个秘密只属于她和君皓两个人。 不过冷颜可不领这个情,君皓那么做只是要像猫戏老鼠那样,看着自己怎么败露行迹输给他被砍头吧?这是冷颜一早上得了空就拼命相出来唯一能让自己信服的理由,因为君皓喜欢冒险挑战的游戏这种性格,她再清楚不过了。不然哪有把自己性命当赌注的,而且自从定下赌约,君皓的心情那可一直是阳光灿烂,笃定他会赢的姿态。他可真险恶,明明就是把猎物关在笼子里了,还说放它一条生路,要它尽全力去撞破笼子。 冷颜冷笑道:“娶了也可以休,你休了我娶初晴吧。反正你不情,我不愿,有人稀罕就让她当宝把你给捧回去。” 初晴正想高兴的跳起来,冷颜主动退出,这不是皆大欢喜吗?可是却陡然发现君皓刚才的一脸笑意,瞬间乌云滚滚。初晴一下想到了,君皓是太子,冷颜居然敢这么不在乎地要求把她休掉,其实不就等于是她要抛弃太子吗?这话说得,君皓还有什么脸面可言?就是要休妃,那也得君皓开口才像话。 “你把太子哥哥当什么?一件东西吗?就是要不要也不是你说了算。我是公主,不是来捡废物的。我是要抢回本来就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是要你让。”初晴维护君皓的心情太过急迫,口不择言,她这话一出了口,马上知道失言了,很是尴尬地看着脸色越加难看的君皓,解释道:“太子哥哥,我不是说你是废物,是要太子妃懂得珍惜。” “我知道,这里实在太闷了。晴儿,我带你去玩。”君皓竟是主动拉了初晴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一阵脚步声渐渐远去,这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玩就玩,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玩你们的,我就不会找更好玩的东西吗?冷颜站在那里想了想,还真不知道去哪里好玩。以前进宫都是在文华殿陪读,或者在凤仪宫和两个皇子玩耍,除了这两个地方熟悉,别的地方还真没怎么去过,一时间也不知道去哪里玩好。那个该死的君皓还将刚才跟着的小安奶娘等人全部带走,一个不留,这不是存心为难自己吗? 冷颜看看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先不要想去哪里玩了,找个人问路是最重要的事情。她出了君皓会见初晴的这间殿宇,一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鸾鸣走,一边不停地东张西望,希望能发现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最好能发现有什么比较特别的地方,也许以后杀君皓用得上。想到自己将要亲手杀死君皓,冷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怅然,整个童年除了哥哥的身影,就是君皓顽皮的笑容,还有他们做过的那些或快乐,或幼稚,或搞怪,或吵闹的往事。 想着,冷颜顺着墙角一拐弯,冷不防,对面也正有人走过来要拐弯,于是她与对面那个一般高的少年撞了个满怀,而那少年在被撞的那一瞬,身体只是做了一个短暂停留,就好像一只风筝,被冷颜撞得几乎飞了出去,顿时周围一片惊呼。 第五十二章 惜花之人 冷颜心里想这人莫不是纸做的,自己根本没用力,他居然会飞出去?想归想,她赶紧伸手去拉,手中握住了对面少年那瘦弱的仿佛只剩了皮包骨头的手,冰凉的如同一块冰。 少年身后那一群太监也赶紧在后面七手八脚地扶住了他:“四殿下当心。” 君卓在大家的扶持下站稳了,脸上的惊慌渐渐退去,却见一片萧瑟苍白的景色中,那一身红衣的少女,脸颊带着两团健康的红,乌黑的发髻和同样颜色的眸子,更带来了冬日里水墨一般的色彩。她的手很柔软也很温暖,就像一个仙子忽然出现在面前,不会让人感觉到突兀,却是那么随和与亲切。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冷颜看看变得暗沉的天空,关切地打量着君卓说。 君卓的神情有些害羞,微微低头道:“今天是皇兄与你大喜第一天,听说你们来了凤仪宫见母后,昨天晚上我还想着要早点起,恭喜你们。想着想着就睡晚了,他们又都不叫我,就睡过了头。刚才我去过鸾鸣宫,听说你们还没回去,我就想走走,也许半路能遇见你们。” “哦。”冷颜顺着君卓不断偷看的目光,看见自己还握着他的手,担心他着凉,忙松开,帮他把斗篷拉拉紧:“你冷吗?手这么冰凉。” “我身体不好,到了冬天就会一直这样,其实我不觉得冷。”君卓赶紧解释,他怕冷颜接下来就说要他回去的话。他可是好不容易说动了皇后,才能在这样的季节离开凤仪宫,自由地在宫里行走,就这么回去,好不甘心。 “那就好。”冷颜看看君卓,眼睛一亮:“你知道这宫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我是说除了我们经常去的那些地方。” 君卓有点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下来,他以为冷颜要带自己去玩,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不能走得太远,离这里比较近有黎贵妃的百花宫。她那里这个时节应该正是梅花开放,不知道太子妃有没有兴趣去看看?”君卓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殿阁说。 “行,谢谢你。我去啦,你也赶快回去,别让母后担心。”冷颜想去百花宫转转,顺手弄枝梅花回去,等君皓看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离开他一样有地方玩得开心。 君卓一听,可有点急了,忙说:“太子妃,等等。我,我也想去看看梅花,你能带我去吗?” “这——”冷颜看君卓身后的太监们都对自己暗暗摆手示意,知道他们是不让自己带君卓大冷天的四处乱走,怕他受不了寒生病。 可是君卓眼里那般乞求期待的眼神,冷颜又不忍心拒绝,就在她为难的时候,君卓讪讪地笑了一下:“算了,万一我病倒了,他们都得挨板子,你也要跟着受责罚。我这就回去了。” 看着君卓那单薄瘦弱的身体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开,冷颜心中忽然勇气顿生,他和自己差不多大,也喜欢玩,却因为体弱象个囚犯一样天天被关在凤仪宫里,实在太可怜了。“四殿下,等等。”冷颜跑上前:“反正你都走到这里来了,百花宫就在前面,我们快去快回,应该没问题的。” “真的?”君卓惊喜叫起来。看见冷颜点头,君卓笑了,他的笑兴奋而腼腆,还带着一种纤弱的感觉。 冷颜和君卓并肩在前,太监们跟在后面。君卓实在高兴,话也多了起来,边走边说:“黎妃最喜欢各种各样的花,所以百花宫里种的都是些奇珍异草,一年四季花开不败。还有五皇子君曜,长得虎头虎脑,可好玩呢。” 冷颜在君皓回宫的晚宴上就见过黎妃,那时只是远远地看到她是个美丽高贵的女子,一身珠光宝气却艳而不俗。今天早上再见她,那种高高在上,藐视一切的神情更甚于皇后。不知道为什么,冷颜觉得黎贵妃那夸赞自己的笑容里有着某种说不清的感觉,她心里并不喜欢自己,只是因为皇后在场才做出亲热的姿态罢了。 不过,冷颜并不会因为黎贵妃对自己的态度就减弱了去看梅花的兴致。大不了不告诉她自己去过就行了,冷颜如是想。 百花宫果然与众不同,如说皇后的凤仪宫华美巍峨,透着端庄严谨,那么这里和它的主人一样流露出一股娇媚鲜亮,不过因为是冬天,百花宫从外面看上去显得有点繁华过后的落寞。 百花宫的宫女们见了说说笑笑而来的冷颜和君卓,赶忙行礼。冷颜她们不认识,所以都只是冲着君卓说:“奴婢叩见四殿下。” “这位是太子妃,你们给她行个礼,可要记住了。”君卓微笑着,语音轻快地说。 皇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知道皇子公主里面最好打交道的就是君卓,百花宫的宫女们见是他本来就安心不少,听见太子妃的名头来,又不免有点紧张,不知道这个刚刚住进宫来的太子妃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没想到冷颜很是大度地摆摆手,也不要她们再行礼,就囔着要人带了去看梅花,既不摆架子又不挑剔,大家都是松了口气。 有聪明伶俐的宫女带了冷颜和君卓往殿阁后面走去。老远,冷颜就闻到了梅花那芬芳的香味,她和君卓相视一笑,不由自主都加快了步伐。 放眼望去,只见前面一片黄灿灿的云霞,芬芳的气味越加明显。冷颜不是没看过梅花,可是象这样多且密的却没见过,心中欣喜,丢下君卓就急不可耐地冲进了那片花树之中。 “四殿下,你快来。看,这片全开了,真香。”冷颜回头叫道。她巧笑嫣然的模样与这片盛开的梅花相得益彰,不知是花衬得人更娇艳,还是人显花更娇,周围的一切都因冷颜的到来而显得生动起来,更加美丽。 君卓缓缓步入林中,抬头看着花枝上那小巧娇黄的花朵,伸手抚过一枝低处的枝桠,闻了闻:“真的,比什么香料都好闻。” 两人在梅林里开心地谈笑着,欣赏着,在一棵棵花树间流连。 “如果把这些花带在身上,那岂不是整个人都会香喷喷的?”冷颜突发其想,顺手就在花枝上采下几朵开得正好的梅花。 “太子妃。”带他们来的那个小宫女阻拦不及,有点惶恐地喊到。 “怎么啦?”冷颜看她欲言又止,奇怪地问。 “太子妃,你不知道黎贵妃是最爱花惜花的人,这里的花草都不准人碰,只能凭它们自然枯萎掉落。如果她知道你摘了这些花,会心疼死的。”君卓见小宫女不敢告诉冷颜,替她回答说。 “这样啊,你们先又没告诉我有这种规矩的,不知者不为罪,黎贵妃不会那么小气的吧。你们放心,万一她要追究起来,就说是我摘的好了,有什么事情我担着。”冷颜根本没把这几朵小花放在心上,觉得他们有点小题大做了。 君卓见那小宫女咬了唇,眼里蓄满了泪水,忙安慰她说:“不怕,不怕,这里就只有我们三个人,太子妃对人很好的,我们不说谁也不会知道。” 小宫女见君卓和善,稍微安了点心。 君卓看看脚下有不少才落下的梅花,也是整齐干净,蹲下身去,捡起来几朵,看看又闻闻,笑着对冷颜说:“这和树上的差不多,一样很香。”说罢,他取下自己腰间的绣花荷包,仔细挑完整的捡了,装了满满一荷包,将荷包口子扎紧递给冷颜。 “送我的?”冷颜见君卓点头,不禁有点不好意思,刚才冷颜以为是他自己要带些回去,根本没想着去帮忙,就顾着东张西望去了,没想到君卓却把自己无心说的一句话当了真。 君卓看冷颜两眼发亮很是高兴,也心里欢喜地说:“你送过我那么多好玩的东西,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送你,这个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 “我不喜欢——”冷颜看见君卓的笑容一下顿住了,有些尴尬,“格格”地一笑:“那是不可能的。看在四殿下屈尊降贵亲手做的份上,谁都会喜欢的。”说着,冷颜将君卓的荷包挂到自己腰间,她自己的荷包里面装满了东西,没有办法腾出空来,只能等回去再把君卓的荷包换下来了。 君卓明白刚才冷颜是在戏弄自己,也呵呵跟着笑起来。这时候有一点雪白落在他的头发上,冷颜伸手一沾,竟是一片小小雪花,顿时化作了一滴小水珠:“下雪了。” “是啊。太子妃等会有事情吗?”君卓心里想出个让冷颜更开心的主意。 “没事,你有什么事情?”冷颜一边用手去接说话间就开始飘飘洒洒从空中降落的雪花,一边问。 “你还记得那个烤地瓜的老头吗?今天这么冷,吃烤地瓜再合适不过,不如我们回凤仪宫烤地瓜吃,怎么样?”君卓缩了缩脖子。 “那再好不过了,我正愁没事干呢。咱们多烤点,让大家都尝尝。”冷颜说着,解下自己的斗篷加在君卓的斗篷上。 君卓忙推让:“我穿的够暖和了,你别冻病了。” “不行,你身体弱,病了不容易好。我呀,就是着了凉,打几个喷嚏睡一觉就好了。”冷颜不由分说,将斗篷给君卓系好。 “太子和太子妃殿下怎么有兴趣来我这百花宫做客?可真是百花宫的荣幸。”一个娇媚的声音甜腻腻地在君卓和冷颜身后不远处响起。 他们回头一看,正是百花宫的主人黎贵妃。她一脸的笑意,看着他们转过头,忽然惊讶地说:“原来是四殿下,刚才远远地看见你们这么亲热——,不不不,是我眼花,误把四殿下当成是太子殿下了。” 黎贵妃哪里眼花?她一回到百花宫,宫女们就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君卓和冷颜来赏梅。当她走到梅林,正看见冷颜给君卓穿斗篷,于是她就故意这么一说,想不着痕迹地让冷颜和君卓难堪。 第五十三章 真是缠人 可是黎贵妃实在不太了解冷颜,所以她失算了。冷颜瞧瞧君卓有点奇怪说:“你有那么像太子吗?”君皓与君卓虽然是亲兄弟,可是两人从性格到体型,到穿着打扮,是完全不同,冷颜很不理解怎么可能会把他们两个弄错呢。 黎贵妃心想这太子妃是真不会听话,还是故意装不懂?心里对冷颜疑惑,黎贵妃脸上可一直笑意融融:“可不是,太子最喜欢穿红色,人又活泼好动,和四殿下可是一点不象,我只是以为你们俩新婚第一天肯定如胶似漆在一起,所以才晃眼那么一看以为四殿下是太子。不说了,时候不早,太子妃刚进宫就这么赏脸来我这百花宫,不知是否愿意和四殿下一起委屈在这里用个午膳?” 冷颜想到刚刚答应了君卓,于是摆摆手:“谢谢黎贵妃好意,我们还有急事,就不麻烦你了,这就要走啦。” “太子妃这是瞧不起百花宫的东西?”黎贵妃本有心与冷颜结交,若是冷颜有亲近之意,以后她们走动起来,就如同无形地扇了什么萧美人之流的耳光,要她们知道,无论这个宫里的主人怎么换,黎贵妃永远是扳不倒的。可是没想到冷颜居然想都不想就回绝了,真是令人难堪。 “没有没有,”君卓忙替冷颜解释:“因为太子妃刚才已经答应跟本殿下去凤仪宫用膳,所以今天不麻烦百花宫了。太子妃很喜欢百花宫的,你看我们还捡了很多梅花。” “捡?”黎贵妃有点不解地问。小宫女忙把君卓爱护枝头花朵,只捡地上取用的事情告诉了黎贵妃。 黎贵妃听了,四下打量一下,就走到一株花朵开得特别茂盛的树前,毫不犹豫地折了两支挂了满满花朵的梅枝分别递给冷颜和君卓。 “这——”冷颜和君卓没有料到黎贵妃会这么大方,两人倒不好意思地目目相觑。 “拿着吧,虽然我这人有点爱花如命,但要是碰上了懂花,爱花,惜花的人却是引为知己。好花遇见会欣赏的人是一生中最庆幸的事,你们若真的喜欢就不要推让。”黎贵妃见冷颜和君卓收下了花,笑道:“我这里别的没有,各色花卉却是宫里最齐全的,两位殿下要是得了空就经常来走动走动,曜儿也盼着有哥哥姐姐来和他一起玩耍呢。” 冷颜和君卓谢过黎贵妃出了百花宫。走着,冷颜感叹:“宫里的人这么多,可是好像每个皇子都很孤独没有人玩,真是奇怪。” “这一点都不奇怪,自从接连死了两位皇兄,母后对我们就看管的比较严,宫里的人也怕再出事,就特别小心。只是你知道三皇兄的性子是个管不住的,才有机会出去走走。”君卓对君皓自我强势的性格很是羡慕,只是他先天不足,出生就注定是个弱者,只能仰望,怎么也学不来做不了。 一提到君皓,冷颜快乐的心情迅速冷却:“他就是缺少管教,才做了天大的坏事都没有感觉。” “你说的是皇兄吗?他虽然有时候顽皮起来,大家都觉得头疼,可是好像也没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事。”君卓知道冷颜爱和君皓拌嘴争吵,可是听见冷颜用恨恨的语气这么刻薄地说君皓却是头一次。 冷颜见君卓为君皓说好话,想着他们毕竟是亲兄弟,自己也不可在君卓面前太随意,忙掩饰道:“我不是说他,是你不认识的人。” 好在君卓虽然心思细腻敏感,却很是单纯,被冷颜打个哈哈也就没再追问。两人高高兴兴地去了凤仪宫,碰巧皇后不在,也就没有人问冷颜为什么没和太子在一起的事情。他们烤了地瓜,美美地吃了一顿。 吃完烤地瓜,君卓累了,准备休息,冷颜见时间不早,也打算回鸾鸣宫去。只听得外面太监扯着嗓子急急地叫:“太子殿下驾到。” 话音未落,君皓已经大踏步走进门来。冷颜自顾整理刚才吃烤地瓜弄乱的衣服,君卓笑着迎上前:“皇兄来的正好,我还想着太子妃把烤地瓜给你带回去。可是那时已经冷了,就不好吃了。你看,现在还是热的,赶快尝尝。” 说着君卓将一个烤地瓜递给君皓。君皓接过烤地瓜,在手里掂了掂,放到桌上说:“我才不喜欢吃这种粗俗的玩意。” 君卓有点不解地看着君皓,当初不是冷颜说他喜欢吃这个,觉得自己可能也会喜欢,才花功夫把这烤地瓜弄进宫来的吗?可是皇兄看起来对这个一点不感兴趣,是冷颜记错了,还是皇兄在说谎? “是呀,太子身娇肉贵的,哪里咽得下我们这种粗人吃的粗粮?”冷颜见君卓站在自己与君皓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缓和了脸色轻声道:“四殿下不用管我们了,你先去歇着,我们马上就走了。” 君卓看看冷颜又看看君皓,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点什么事情不想让自己知道。君皓见他还站着不动,有点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了。在外面跑了一早上,没见过你到现在还精神那么好,我看你是玩得忘乎所以了,还不快去休息,病了又要闹得整个宫里都不安宁。” 君皓的声音越来越高,君卓恨不得自己现在能隐形才好。虽然惧怕君皓发火,他还是在临走前怯怯地对冷颜说:“太子妃,你的斗篷等我要人整理好了,再给你送回去。等下你走的时候,会有人给你拿件新的用。” 君皓用审视的目光看看冷颜,却是没有说话,等君卓走了,他将桌上的烤地瓜一抬手就扫到了地上去:“我说怎么哪里都找不到你,原来是跑到这里来讨吃的。” 冷颜可一点都不怕他,反驳道:“什么叫讨吃的?我高兴跟四殿下一起玩一起吃饭,总比跟你这个……”冷颜四下看看,凑近了君皓,凶巴巴地小声说:“仇人在一起要好得多,舒服得多,至少他知道爱惜粮食。”说完,冷颜捡起那烤地瓜,拍拍上面的灰尘,心里一痛:那个和自己一起钻狗洞,分烤地瓜吃的君皓哥哥再不会回来了。 君皓见冷颜看着烤地瓜发呆,一丝从未见过的忧郁爬上她那水嫩的小脸,不由缓和了语气,却是带了几分讥笑:“你们都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回不去了呢。” “回不去不是更好?免得打搅你和初晴商议怎么休了我再娶她啊。”冷颜回过神,马上牙尖嘴利地还击。 “谁说我要休了你娶她?我要是有那本事,当初就不会按照母后和摄政王的意思娶了你。别以为委屈的只有你。”君皓白了冷颜一眼:“初晴又不愿意做侧妃,所以我休不了你,也娶不了她。” “你真要娶她很简单,我走了,不就行了。那时候你没有太子妃,想娶谁都可以。”冷颜明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轻易走出皇宫,却是有些赌气地说。 “你以为是玩,你想走就走?我不休你,你就一辈子别想走。反正娶也娶了,就这样对付着过好了。”冷颜一直没正眼看君皓,所以也无从知晓他此刻眼里划过的那一抹笑,只听见君皓在她身边极小声地说:“你不想完成我们之间的那个赌约了吗?如果你走了,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是啊,冷颜再次在心里坚定了自己要报仇的念头。她不能走,太子妃可以不稀罕做,但仇不能不报。 外面的雪花已经如同漫天飘飞的柳絮,纷纷扬扬地将整个大地覆盖上了一层轻盈的白,银装素裹中的红墙碧瓦添了几分妩媚妖娆。 君卓身边的小太监见冷颜准备随君皓离开,忙递上一件孔雀翎披风,那鲜亮的色彩,油光水滑的羽毛,一看就是极珍贵的货色。冷颜正要取过披上,君皓却是伸手拦住:“君卓倒是连家底都搬出来了,自己舍不得穿的,借给你倒是大方。穿回去以后还要再送过来,不嫌麻烦?”说着,君皓扭头对外面喊:“小安。” 小安应声带了个小太监进来,将各自手中的狐皮斗篷分别递给君皓和冷颜。小安一边帮冷颜穿上一边说:“太子妃殿下,可找到您了。太子殿下回了宫,听说你还没回去,气都没歇,就带着小的们满宫冒着大雪找您,到现在还没顾得上吃饭。还生怕太子妃殿下冻着,带了这极寒之地银狐皮做的斗篷来,还准备了……” “小安,是不是想本殿下剪了你的舌头。”君皓瞪小安一眼。小安闭嘴前还赶着嘟哝了一句:“太子殿下对太子妃殿下好不是很正常的吗?干嘛不准说。”君皓一扬手,小安赶忙抱着头就窜出了屋子:“小安给两位殿下备轿去。” 他能这么关心自己?黄鼠狼给鸡拜年。冷颜想莫不是君皓怕了自己要杀他,做这些事情想来感动自己主动撤销那个赌约?做梦! 跟在君皓身后出了门,冷颜见院子里停着两乘宫中行走的小轿,看来君皓想讨好自己,还挺花心思。可惜他做再多的事情,都不能弥补杀了冷东亭在冷颜心里的恨。 君皓正准备上轿,冷颜却是看也不看轿子,自顾往外走。君皓也收了上轿的脚步,大步追上冷颜:“颜儿是想边走边玩雪吗?一起吧。” 冷颜往前走了几步,君皓亦步亦趋地紧跟,她一转身:“不喜欢的东西挡在前面真是碍眼,这雪景一点也不好看了,没兴趣了。”说罢,冷颜钻进了轿子。 小安在一边偷笑,君皓有点讪讪地:“外面真冷,本殿下也不想走了。”于是也上了轿。 轿子直把两人抬到冷颜的住处才停下,冷颜下了轿,一看君皓准备跟着自己往里走说道:“你好像走错地方了吧,这是我住的地方,没事别瞎跑。” 君皓还没开口,明珠姑姑听见动静,从屋子里迎了出来,赶紧抓住冷颜的手暖着:“小姐,冻坏了吧?”她这才发现君皓也在,忙行礼:“太子殿下。” “我要歇会,奶娘,你帮我送客。”冷颜故意看着君皓说,那意思当然是要明珠姑姑送君皓这个“客”。 “可是小姐——”明珠姑姑欲言又止。 第五十四章 有惊无喜 “奶娘,你不用怕他。”冷颜以为明珠姑姑是对君皓的身份有所顾忌。 明珠姑姑明白冷颜意思,她看看君皓,指指屋里:“不是,小姐你自己进去看吧。” 冷颜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把戏,疑惑地走进屋,这一看可把她给气坏了,屋子里处处都摆上了君皓常用的东西,这是要干什么? 君皓跟着冷颜走进来,得意地找个椅子坐下来:“是不是很惊喜?” “是有惊无喜!你没地方住吗?”冷颜看见他就烦,可是为什么他还这么不识趣,老要在自己面前转来转去? “你是我的太子妃,所以我打算从今天开始就搬过来和你一起住,高兴吧。”君皓笑嘻嘻地说。 “你们都退下。”冷颜见太监宫女们都退出了屋子,脸色一变,对君皓恶狠狠地说:“我很高兴你能住进来。你可要小心了,睡到半夜不要莫名其妙就被人抹了脖子。” 君皓狡黠地一笑:“我就是想天天睡好觉才搬到这里来的。不管什么原因,如果我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你说谁的嫌疑最大?我知道颜儿不怕死,可是将军府的人就要跟着你倒霉。”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如意算盘。冷颜真不知道,以前总是说不过也打不自己的君皓,为什么在离开三年后回来,会变得这么难以对付了。她只得虚张声势地说:“那就祝太子殿下天天都睡好觉,不会做噩梦。” 君皓还果真如冷颜说的那般,当天晚上抢先跳上床,睡在了里侧。他怕半夜自己睡着了又会象昨天一样被踹下床,然后眼一闭,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冷颜不相信君皓会那么放心的安然入睡,悄悄爬上床去,拔下头上的簪子,抵在他的喉咙上,君皓一点反应都没有。“别装了,你信不信我真地会一下就刺穿你的喉咙,我要被逼急了,可是什么都不管了。”冷颜盯着君皓的脸,小声说,可他还是一动不动。她真能什么都不管吗?正如君皓说的,冷颜不怕死,可是怕将军府的人受到牵连。君皓敢搬进来,看来就是拿准了冷颜这个软肋。 冷颜无可奈何地收了簪子,坐在那里思考了半天自己应该睡在哪里。出去另找地方?凭什么呀?自己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那还显得自己怕了他似的。睡就睡,谁怕谁?冷颜狠狠地瞪了君皓几眼,钻进自己的被子躺下睡觉。这下君皓反应倒是够快,一个翻身搂住她的脖子,脑袋还在冷颜的肩膀上蹭了蹭,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继续呼呼大睡。他究竟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睡?冷颜厌恶地搬开他的手往旁边一掀。可没过一会君皓又贴了过来,直到把冷颜挤到了床沿,再动一动可就要掉下去了。 “啊——”君皓一声痛呼,一下坐了起来。 “太子殿下,您怎么啦?”门外传来小安焦急的问话。 “没事,做了个噩梦。”君皓揉揉手臂,看看躺在旁边装睡的冷颜。他要相信冷颜睡着了才是大傻瓜,不然自己的胳膊红肿了一片是被谁拧的?想着君皓伸出手准备去拧冷颜的鼻子,她让自己睡不成,她也休想安生。可是手伸到一半,君皓又改了主意,她这么老实地装睡,那就一起好好睡。于是他利索地躺下,又一把搂住了冷颜…… 早上,小安和明珠姑姑来叫她们起床的时候,看见君皓搂着冷颜在一个被子里睡得香甜。两人相视一笑,太子夫妻真是一对孩子,看,白天别扭,晚上又滚做了一团。 冷颜本来拧了君皓一把后装睡,没想到后来真睡着了,被明珠姑姑叫醒后发现君皓居然钻进了自己的被子搂着睡了一夜,一把就将君皓的手拉起往旁边一甩,气呼呼地跳下了床。 君皓也不知道为什么,和冷颜在一起睡觉总得特别地舒服,也不再做冷东亭血淋淋地站在自己面前的噩梦。要不是冷颜这么一甩,他还不定什么时候醒。因为大婚,皇后特意给君皓放了假,这几天可以不用去文华殿读书,他这个太子不去,整个文华殿也全放了假。 君皓饶有兴趣地用一只手支撑着脑袋,看明珠姑姑给冷颜梳妆打扮。冷颜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走过去,一拉纱帐:“看什么看,你现在应该回避,一点礼貌都不懂。” “就是没看过,才要看嘛。原来你们女孩子梳妆打扮这么仔细复杂的。”君皓撩起帐子,探出头来,看着明珠姑姑伺候冷颜洗漱,将那一头青丝梳理成发髻,缀上发饰花朵;淡扫峨眉,轻沾胭脂;取来一堆衣服,按照款式一层层地穿上,一个清秀俊俏的小姑娘就变成了高贵典雅的太子妃。看得君皓都觉得累:“颜儿其实不用这么打扮也很漂亮。” 明珠姑姑笑道:“以前在家可以随意些,现在小姐是太子妃当然得有个太子妃的样儿,不然让人笑话。” “颜儿,你要不喜欢,出去的时候这么穿,在鸾鸣宫你就随意些好了,谁敢笑话你,让他来找我理论。”君皓爬起来,坐在床上,神情认真地对冷颜说。 “少在这里装好人。”冷颜听到君皓的话心里一喜,但是又不想就这样轻易地被他“收买”。 “不信就算了,反正穿着难受的是你,又不是我。”君皓说着,视线被冷颜手里拿起的荷包吸引了:“这个荷包是君卓的,怎么在你这里?” “他高兴送我的,当然就在我这里了。”其实君卓并没有说要把荷包送给冷颜,她只是想气气君皓,让他知道他有初晴一起玩,自己也不是找不到人玩。在冷颜心里,君卓君皓都是她的玩伴,压根就没想到自己已经大婚了,和某人的关系应该比玩伴要亲近的多。 君皓刚才嬉笑的神情一沉,一把抢过冷颜手里的荷包:“你自己没有荷包吗?这个明明就是男子用的,一点都不好看。堂堂太子妃难道连个荷包都没有用的?你早告诉我,我要她们去买去做一大堆来任你挑,还找别人要,丢死人了。” 冷颜劈手就想夺回来:“我就喜欢找他要,关你什么事?” 就在两人又相持不下的时候,马公公前来鸾鸣宫请冷颜去见皇后。冷颜只能狠狠瞪了君皓几眼,心有不甘地跟了马公公去了凤仪宫。 皇后找冷颜去,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前一日因为君皓捣鬼,又有各位妃嫔在,有些话没说仔细,今天只她们婆媳两人在,再好好聊聊。皇后很喜欢冷颜的乖巧活泼贴心,这多少让她想起了少女时代的自己,无忧无虑,对一切充满了好奇。 “想当初,本宫在太子妃这般年龄,还在父母膝下承欢,你却已经进了宫。本宫知道你也是个爱玩爱热闹的孩子,若不是皇上病情等不得,本宫也想让你多享受些做女孩儿家的快乐。”皇后慈爱地看着冷颜。冷颜不觉依偎在她身边,皇后娘娘有时候真地很象自己的娘亲,让她感觉到一种很安心的温暖。 皇后与冷颜谈得投机,留她半晌,才依依不舍地惜别。 冷颜刚出了皇后所在的殿阁,就有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到她面前:“太子妃殿下,你快去看看太子殿下和四殿下吧。” “出什么事情了?”冷颜又想起早上君皓和自己扯皮的事情来,难道他跑去找君卓的麻烦?应该不会吧,他对君卓有时候说话是很厉害,但没见他真把君卓怎么样过,再说只是一个荷包而已。 “就是不知道才叫人着急,殿下赶快去看看就知道了。”小太监一边说一边在前面连走带跑的领路,看来情况很紧急。冷颜也紧张起来,提起裙摆,一路小跑出了凤仪宫。 在离凤仪宫不远的一处僻静殿阁旁,有个小院落,是冷颜和君皓兄弟有时候躲开一众跟班玩耍过的地方。此刻这里院门紧闭,小安正在外面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停地在门口转来转去,不时踮起脚张望:“太子妃怎么还不来?这可要命了,不但是要两位皇子殿下的命,也要我小安公公的命。只有太子妃能救我们大家,老天爷啊,求求你快点让太子妃来吧。” 终于看见冷颜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小安赶紧迎上去:“太子妃殿下你可来了,早上你走后,太子殿下就一直烦躁不安。可是您又一直没回来,于是太子殿下就说要出来转转,哎哟,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右眼皮子老跳,觉得要出事……”小安这一啰嗦就没个完。 “现在情况怎么样?说重点,你那故事以后慢慢说。”冷颜果断地打断了小安的话。 小安也知道又犯了老毛病,打了自己一嘴巴说:“太子殿下找到四殿下,说约他来玩,然后两个人关在这院子里,也不知道干什么。先前还听到里面乱糟糟地,后来四殿下叫人,太子殿下不准,已经半天没什么大动静了。” 冷颜一看,周围没人,问:“别的人呢。” “两位皇子拌嘴,哪能让人知道传出去?那可没事也要传出事来了。我把他们早都打发走了。”小安除了胆小啰嗦,人还是挺机灵的。 冷颜点头:“做得好,你们俩仔细盯着点,别让人靠近这边,我先观察一下里面的动静再说。” 小安和先前叫冷颜来的那个小太监一左一右警惕地环视着四周的动静,冷颜蹑手蹑脚地来到院门前,将眼睛凑近门缝向里张望,可惜,里面就是个大大的影壁遮挡住了一切,什么也看不见。她又换了耳朵贴上去仔细地听,隐约听见鸡鸭的叫声,这兄弟俩在干什么? 冷颜直起身,看看那并不高的院墙,围着转了起来。小安留下君卓的贴身小太监守着门,自己跟在冷颜身后随时听候吩咐。转到院子后面,这里动静明显大了起来,冷颜正想飞身跳上墙头,可是一看自己的衣裙,哪里做得了那么大幅度的动作?一眼看见身边的小安,冲他呶呶嘴,小安会意,蹲下身,让冷颜踩着自己的肩膀,然后艰难地直起腰,送冷颜向墙头攀去。 墙比较高,小安又不是那孔武有力的侍卫,虽然冷颜并不重,可他却有点难以承受。小安尽力支撑着,还是累得两腿发颤。冷颜好不容易伸直了脖子,也只看见对面的墙角,她小声对小安说:“再高点,我看不见呀。” 就在这时,只听得里面鸡飞狗跳,君卓恐慌带着哭腔哀求道:“皇兄,不要。我怕,求求你。” 第五十五章 耍个乌龙 冷颜一急,用力一踩小安的肩膀,想爬上墙,可是裙子裹住了脚,小安又承受不住,身子一软,两人都摔倒在地上。 “啊——,救命,不要,不要。”君卓凄厉的叫声更是清晰地传了出来。 “喊什么喊?你给我过来。”君皓厉声呵斥。 不好,君皓这是要对君卓做什么?冷颜一骨碌爬起来,抓起自己的裙角使劲一扯,“哗啦”一声,那华美的裙下摆立刻被撕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这裙子算是彻底毁了。在小安鼓着大眼,长大嘴巴做石化状的表情里,冷颜运用轻功掠上墙头,迅速向下打量。 院子中间,君皓与君卓两人纠缠在一起。君卓手上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可是他的手腕却被君皓紧紧拿捏住,脸色因为害怕更显得苍白。君皓却是一副强势霸道的模样。 “你干什么?”冷颜见事态紧急,飞身扑向君皓。 君皓见冷颜来势凶猛,只得松开君卓,往旁边闪躲。冷颜一落地,双手一张,将君卓掩在身后,对君皓怒目相向:“没想到你这么坏,居然对自己的亲兄弟也下得了手,简直没救了。” 君卓看见冷颜,如获大赦,瑟瑟发抖地一把丢了刀躲到她身后,拼命对君皓摇头:“皇兄,不要。太子妃救我。” 君皓皱着眉:“我管自己的兄弟,你又来插什么手?” “你还当君卓是兄弟?他没你大没你壮没你厉害,你平时欺负他也就算了,只当是哥哥管教了弟弟。可是你怎么能因为那个荷包,跟我吵了架,这么点小事就要杀了他呢?”冷颜噼里啪啦一通抢白,将君卓和君皓两个都说得一愣一愣地,完全插不进话。 “荷包?” “杀人?” 君卓和君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冷颜。君皓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明了却讥笑的神态。君卓是彻底的迷茫,喃喃道:“太子妃,你说什么啊?谁要杀谁?” “君卓别怕,我在这里,看他敢杀你,我先杀了他。”冷颜厉声道,君皓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看了就更让人生气。 “太子妃,我看你误会了,皇兄他并没想杀我啊。”君卓在冷颜背后说。 冷颜转头疑惑地看看君卓,他的神情很认真,不象是受君皓威胁:“可是我刚才明明听见你喊救命,还看见他和你两个人在争抢那把刀。不是他要杀你,难道是你要杀他不成?” “对,我就是那个喜欢杀人的人,别人都是等着挨宰的。”君皓拖长强调说着,找了个凳子懒懒地坐了上去。 君卓忙说:“皇兄,你怎么要故意这样说,让太子妃误会?你是为我好,可是我真地做不来。我怕,你别逼我。” 冷颜糊涂了,看他们俩的情况好像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难道亲眼看到的事情也会有错? “是这样,皇兄说我胆子太小,以后长不成个男人,就带我来杀鸡。练练胆子。”君卓的手还在发抖:“我从来没有拿过刀,还要杀一个活生生的东西,太可怕。我不要。” “你以为你不杀,它们就活得长?你要真善良以后就别吃什么鸡鸭鱼肉的,虽然不是你亲手杀的,还不是因为你要吃,被人这样宰了做成菜。”君皓对君卓的胆小畏缩嗤之以鼻。 冷颜这才看见地上一只被绑了正在扑腾的鸡,不禁有点尴尬,这乌龙可摆得有点大了,不过谁要君皓本来就是有前科的人呢?想到这里,冷颜又不觉得委屈了他什么。 “也不一定每个人都得学会杀鸡,你强迫他干什么?没见过你这么不讲道理的,看把君卓吓成什么样了?万一吓病了,你赔啊?”冷颜自然是同情弱者,象君皓那么霸道,就不能给他好脸色。 “他是个皇子,以后是个男人,看他现在这个样子象个娇滴滴的大家闺秀,风一吹就倒,将来还怎么娶王妃?要女人来保护他吗?”君皓看着对面象母鸡护小鸡一样,用警惕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冷颜,没好气地说。 “我看君卓这样就挺好,比你招人喜欢多了。你是有本事,是像个男人又怎么样呢?做的就没一件好事……” 君卓一看冷颜是来救自己的,怎么他们俩撇开了自己吵起来了?他忙上前劝道:“皇兄,太子妃殿下,你们别争了。我没事了,时候不早了,不如我们回宫去听小歌仙唱歌,你们看怎么样?” “不去,你自己先回去。”这次冷颜和君皓倒是异口同声地说,并双双将手指向院门。 见君卓有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君皓站起来,弯腰一把拾起地上的刀,狠狠地一刀就剁下了鸡头:“再不走,你就把这院子里剩下的鸡脑袋全部给我砍下来。” 君卓一看那血淋淋的鸡头,和那无头鸡还在扑腾的身子,心里一阵翻腾:“我走就是了。你们可千万别再吵了。”说罢仓皇而去,出了院子,就干呕起来。这次事件,导致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君卓都不沾荤腥。 看见君卓的身影消失,冷颜也不想和君皓呆在一起,准备回鸾鸣宫去。她这一走动,撕破的裙摆就很显眼,君皓问:“你的裙子怎么回事?” 冷颜想起自己胡思乱想的窘事,哪里肯把自己撕了裙摆的原因再告诉君皓,让他来取笑自己?她就装作没听见往外走。 君皓一想就明白了:“原来是急着救人,不方便跳墙,就把裙子撕了吧?你倒真是救人心切。”这话说到最后,竟是有点嘲讽的意味,想到自从冷颜大婚进了宫,就再也没有喊过自己君皓哥哥,却是把四殿下换成了君卓来称呼,君皓抢上前去,一把抓住冷颜的胳膊:“喊我。” 冷颜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喊什么喊?每天那么多人喊你太子殿下还没听够?” “我要你喊君皓哥哥。”君皓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生气,脸色微微发红地说。 冷颜一听,把头一摇:“我不会喊的,要喊也只会喊太子殿下。” “为什么?”君皓的手又攥紧了一分。 “因为你现在只是太子殿下,还是我的仇人。”冷颜加重语气说,然后怅然地看向远处:“君皓哥哥只存在于我的记忆里,三年前他走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你真地那么恨我,想我死吗?”君皓的眼里有什么在莹莹闪动。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在这个宫里,我唯一想呆下去的理由就是这个。” 君皓的手无力地垂落,不过一转眼,他的脸上又挂上了满不在乎的表情,独自向院门走去:“那就拿出你的本事来,看看谁是最后活下来的那一个。” 三日后,按照婚娶的风俗,冷颜和君皓回到将军府。冷夫人看见冷颜高兴的落下泪来,拉了她的手去往自己卧房,问长问短,生怕女儿不习惯宫里的生活,受了委屈。冷颜怕母亲担心,装作很是欢喜地说君皓对自己很好,皇后也很疼爱自己,她在宫里吃得好住得好,还随时可以和君皓兄弟玩耍,过得非常快乐。 为了让冷夫人相信自己说的不假,大家一起吃饭时,冷颜主动坐在君皓身边,笑眯眯地招呼他吃这吃那。君皓倒也配合,冷颜说什么好,就吃什么,一副美满和谐的样子。再加上冷夫人私下也问过明珠姑姑,知道这小两口除了爱拌嘴,耍点小脾气,日日相伴,同吃同睡同玩,也放下心来,以为他们真的安心过上了小日子。 被冷夫人视为女儿一般的姜幼萱自然也陪同一起吃饭,她知道君皓不高兴看见自己,一直刻意地低了头,却还是不经意地撞见了君皓那冷冷的目光,索性吃起了白米饭。一旁的冷锋见她缩手缩脚的,好意将些菜肴推倒她碗边,才算解了些窘迫之态。 吃完午饭,大家随冷夫人来到冷东亭的灵位前,冷颜兄妹和君皓都恭恭敬敬地给他上了香。冷颜还特意给一旁的任勇牌位磕了头上了香。虽然那次事后,君皓派了很多人手去寻找,却终未能寻到任勇的遗体。冷颜心中悲凉,为了自己死去的人尸骨无存,而自己却安享荣华富贵,难道上天就是这么地不公? “颜儿不必太难过,我命人给他立个衣冠冢,你尽了心意,任勇会知道的。”君皓安慰道。冷颜本想习惯性地顶他两句:人死立个空穴有什么用?他又活不过来了。还不都是因为你,才害死了他。可是一看这是在家里,母亲和哥哥都在,冷颜就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难得见到冷颜没有对自己那么“凶恶”,君皓心里一高兴,对冷锋说:“很久都没有见识过你的功夫了,过两天你就要回宫去,不如今天去比试比试?” 冷锋点头:“上次太子殿下说的事情在下办得差不多了,正好一起去看看。” 跟冷夫人打过招呼,君皓,冷锋,冷颜带了黑龙骑悄悄出了将军府后门,一行人扬鞭策马直向郊外的一处隐密所在疾驰而去。那里是君皓吩咐冷锋帮他开辟专用来训练黑龙骑的校场,黑龙骑长期在宫里闲着,如果不好好的演练,迟早会蜕变成废物,那就成了黑虫骑了。 蓝蓝的天空,和煦的阳光,清新的空气,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君皓和冷锋比力气,比拳脚棍棒,刀枪剑戟,只看得人眼花缭乱,他们的功夫比起几年前来,不可同日而语。 看见冷颜在一边有点无聊地看风景,君皓擦擦头上的汗,和冷锋交换了眼色。冷锋一笑,靠近君皓小声道:“颜儿是我的妹妹,可现在是太子妃,你们才是一家人,还要我去传话?怎么大婚了,太子殿下倒学会害羞了。” 君皓也笑了:“叫你去就去,那么多废话。” 冷锋走到冷颜身边嘀咕了一会,君皓看见冷颜向自己这边打量,忙装做喝水回避她的目光,心里在担心离开了家冷颜是不是还愿意和自己一起玩。 “比射箭吧。这次依我看太子殿下应该不会输给颜儿的。”冷锋走到君皓身边回话。 君皓也有很多年没有和冷颜比过射箭,想起当年的比试,自己脸红脖子粗的大叫认输,不觉好笑。他保持着这种笑意抬头去看冷颜。因为到这里来,冷颜换了一身利落的打扮,显得英姿飒爽,君皓觉得比穿那些宫装漂亮多了,越看越喜欢。 可是当君皓看清楚冷颜的时候,他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不远处的她手中一张弓已经拉满如同圆月,而那箭尖正对着自己的胸膛,上面闪烁的寒光一如冷颜那清亮的眸子。 第五十六章 恩宠再现 君皓略一楞之后,眼里是一丝看好戏的微笑,却是站着没动。 冷颜只觉得那笑是轻蔑,是挑衅,是可恶的嘲笑。他以为自己真不敢杀了他吗?冷颜的手在慢慢地松开,箭,就要离弦…… 那些黑龙骑被冷锋布置在校场的四周,都只能远远地看见他们三个人在场子里的身影,谁也不会想到冷颜会对君皓突然发难。冷锋正背对他们在整理射箭的东西。而君皓这样子显然根本不相信冷颜会动手,假如此刻这么近的距离,一旦箭射出,他死定了。 “颜儿,你在干什么?”就在冷颜的手在将松未松之间,冷锋一声断喝拦在了君皓前面。 冷颜忽然觉得心里一松,顿时泄了气,手垂了下来。 冷锋和君皓也都长出一口气。君皓拍拍冷锋的肩:“你那么大叫,把太子妃给吓傻了。我们在玩呢,都是你大惊小怪,没得玩了。”君皓一脸遗憾的表情,把冷锋弄懵了,难道真是自己眼睛看花了?颜儿浑身突然散发出的杀气也可以伪装?可是颜儿没有理由要杀君皓啊?冷锋怎么也猜不透其中的玄机,只能将疑惑装在心里。 冷颜这才感觉自己的贴身衣服在刚才那一刻都汗湿了,绷紧的神经一松弛下来,觉得人都有些虚脱。君皓走到她身边亲昵地搂了楼她的肩:“下次可别开这么危险的玩笑,把我的大舅子都吓坏了。万一我这个太子在他眼皮子地下出了事,别说他的官职,就是小命肯定也保不住了。” 冷颜也只是摸到弓调试时,无意间对准了君皓,要杀掉他的念头忽然就跳了出来。现在冷静下来,心中也是后怕,那箭要真是射出去了,只是图了自己的一时痛快,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君皓这么一暗示,原来首当其冲害的就是哥哥冷锋。冷颜不得不庆幸自己的邪念被冷锋一声断喝给驱赶跑了。 楞了一下后,冷颜也是强装笑容对君皓说:“我就那么没分寸吗?我习武的时间只比你长不会短,等下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冷锋见他们俩说说笑笑,真以为自己是一时产生了错觉,也就没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冷颜是自己的亲妹妹,他没有理由不相信她。 三人还是各取了三支箭,在规定的时间射完。冷锋去查看结果;冷颜翘首张望;君皓则兴致勃勃地直盯着冷颜瞧。 “你老看我干嘛?我又不是箭靶。”冷颜白了君皓一眼。 “靶子有什么好看的?反正我看不看,也改变不了结果。不如看看颜儿,比看什么都高兴。”君皓笑嘻嘻地说。 就在这时,冷锋转回来,神秘地问:“你们猜,这次比赛结果如何?” 君皓满不在乎根本不问,冷颜是自信满满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冷锋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怎么?你们都不关心结果?那还比赛做什么?” 冷颜骄傲地扬起头:“不是不关心结果,而是结果不用说我也知道。” “那你倒说说看。”冷锋笑道。 “还不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有人打人骂人不讲理就样样能干,这种要下苦功的事情可就没法跟人比了。”虽然最近冷颜发现君皓的功夫和从前完全是两样,但她最拿手的就是射箭,绝不相信君皓在这个上面能胜的了自己。 “看来颜儿是很有自信能胜得过太子殿下了?”冷锋看看他们俩依旧不变的神情说:“不过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冷颜更是得意:“不是这样还能怎样?”说完,她走到一边取汗巾擦汗。趁这功夫,冷锋悄悄对君皓说:“太子殿下,一个错误犯一次是偶然,如果再犯第二次,应该怎么说?” 君皓开心地说:“冷锋,你可比颜儿差多了,一点都不好玩。什么一次,两次的,管他什么说法,你没见颜儿多高兴。” 冷锋先前看了靶子就怀疑君皓又一次把自己的箭射到了冷颜的靶子上是故意的,现在看来他的确是有意为之,只为博得冷颜开心。不过冷锋的职责就是要保护君皓的安全,也要教君皓怎么自保:“可是太子殿下必须牢记,在对敌时,这种错误是绝对不能犯的,那会要了自己的命。” 君皓正看着冷颜自我陶醉的笑着,听到这话,不高兴地扭头对冷锋说:“颜儿是本殿下的敌人吗?她是太子妃,还是你的妹妹,这形容可是大大的不妥。” 冷锋被君皓训斥了一顿,心情却一直很好,看来太子殿下很是喜欢颜儿。不过,冷锋心里隐隐担忧,不久的将来,当君皓身边的女子不止冷颜一个的时候,他对颜儿还能有这般喜欢和维护吗?而颜儿又会怎么想怎么做? 也许皇后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采取了冲喜,是真地用对了办法,也或许是老天爷被她一片诚心感动,也许是大盛的国运不该如此衰败……总之,这方式是立竿见影了。皇上在缠绵病榻多年后,居然奇迹般地好转,身体虽然还很虚弱,但自冷东亭事件后一直昏睡的他神志却是彻底清醒了。 皇后喜极而泣,一边陪伴着皇上,一边将君皓大婚的喜事告诉他,那些令人烦忧的事情却是瞒了,只字不提。皇上闻听君皓夫妻关系融洽,十分高兴:“朕也算对冷大将军有所交代,辛苦皇后了。” 这下后宫可热闹了,当然这种热闹不是大街上车水马龙的喧嚣,而是一种不着痕迹的提醒和暗示。那些本已对皇上康复丧失了信心的妃嫔们,没有想到皇上的病情会出现这么大的转机,纷纷又开始花上无数时间和心血精心装扮,只盼望皇上能够想起自己,一见天颜,运气好的话,也许等皇上完全康复了,受到恩宠,生下一子半女,这宫中的岁月不就好过了? 可是皇上的身体恢复到一定的程度就停步不前了,上朝处理政务是完全不可能的,也就仅限于在他的寝宫里被人搀扶着散散步。于是那些妃嫔们挖空心思无论以什么理由来探望皇上,都被皇后客气地打发回去,连皇上的一根头发都见不着。 按理说,妃嫔们应该生皇后的气才对,可是皇后平素贤良大度,各人都或多或少受过她的帮助和恩惠,再加上太子一日日长大,多少也是一种威慑。所以妃嫔们没有什么人敢说皇后的不是,倒是把矛头指向了黎贵妃。 因为黎贵妃是除了皇后以外,唯一一个现在可以自由出入皇宫见到皇上的妃子。不过她也不是皇后给了特权,而且这次黎贵妃出人意料的安静,并没有象别的妃嫔一样去讨好皇后,或者是哭哭啼啼地做出一副苦主的样子博取皇后同情,达到见皇上一面的目地。她能见到皇上凭的是别人无法比拟的条件——母凭子贵。 皇上实在清闲,自然就会想起自己亲近的人来,于是首先就召见了几个皇子。君皓在皇上面前表现出太子和兄长应有的风范,皇上很是满意,夸赞了他一番,把他从个顽皮皇子转变成合格太子的原因归结于大婚使他成长。君卓的气色看起来比从前要好了许多,也令皇上十分安慰。 看到君曜喊“父皇”时,是皇上最激动的时刻,他病倒前最后见到君曜时,这个胖乎乎的五皇子还不会说话,转眼都好几岁能说会道了。那天皇上单独留下君曜在自己寝宫里玩了一下午。君曜虽然才几岁,却是聪明伶俐,那些童言稚语逗得皇上笑声不断:“曜儿,父皇病倒的时候,你才那么一点点小,怎么就会记得父皇的样子,一点都不觉得陌生呢?”皇上惊奇地问。 “是母妃每天都给曜儿说父皇的故事,看父皇的画像,所以曜儿天天都有父皇陪,当然不会忘记啦。”君曜边说边天真地用那肥肥的小手指头去抓皇上的手指头玩,那模样任谁见了都觉得可爱。 就是他这么不经意的一句话,令皇上想起了那个病前几乎形影不离的美艳身影和往昔无数恩爱的日子:“曜儿的母妃现在好吗?” 君曜依旧玩着手指头,头也不抬地说:“不好,母妃不乖,天天都偷偷哭。” “为什么呢?”皇上惊讶地问。 “父皇,你为什么都不去百花宫看曜儿?母妃说只有父皇最疼她和曜儿,所以都没有人去那里找母妃说话,也没有人陪曜儿玩。”君曜说着嘟起小嘴,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皇上听了不觉心里一酸,当初自己太宠黎贵妃,导致她在宫中招妒受到排挤,才会在自己无力保护她的时候,守着幼子熬过那么多孤单不易的岁月。而君皓和君卓毕竟是亲兄弟,与君曜年岁相差又大,玩不到一起倒是可以理解。总之皇上觉得自己亏欠了黎贵妃,一定要好好地补偿她们母子。 于是黎贵妃成了皇上唯一钦点可以进寝宫去陪伴他的妃嫔。每天,那些望眼欲穿的妃嫔们都能看到或者听到黎贵妃带了君曜皇子在去往皇上寝宫的路上。而皇后要掌管宫中事务,黎贵妃这一来,她陪皇上的时间就逐渐被黎贵妃代替,因为皇上总是很体恤皇后忙碌,要皇后多多休息,他有黎贵妃陪伴就可以了。 于是,黎贵妃那被大家冷落了许久的百花宫又日渐热闹起来。无非都是些不太受宠的妃嫔们表面巴结奉承,背地却是眼红妒忌,暗骂黎贵妃手段高明,几岁的孩子都能利用来当成接近皇上的工具。可是,人家的肚子争气,生得出皇子来,除了皇后谁还能跟她比? 除了君曜外,还有个人是皇上特别感兴趣,非见不可的。但是他迟迟没有召见,只为了能将身体调理到一种比较好点的状态再见面,那一天很快就到来了。 一个暖阳高照的清晨,冷颜又穿上了极为繁复和华丽的宫装,与君皓来到了皇上的寝宫,第一次见到了当今天子。 第五十七章 战争来了 皇上病得太久,虽然已经将养了一段时日,却还是显得有些憔悴。不过,这丝毫没有减损冷颜对他良好的印象。清俊的面容,和善的笑意,温润的声音,眉目多情,这些和君卓如出一辙,让人感觉皇上很是平易近人。 君皓在皇上面前表现得十分温顺有礼,冷颜都不得不佩服他那伪装的功夫绝对一流。不过她也绝不会在这里揭穿君皓的鬼把戏,因为皇上身体不好,万一君皓在这里原形毕露,皇上被气出个好歹来,可就麻烦大了。 在君皓眼里冷颜何尝不是在伪装?那么地彬彬有礼,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斯文秀气,不知道的人还真要把她当成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了。也真难为她知道要为父皇身体着想,这么地憋屈自己了,君皓倒是佩服冷颜。 看得出来,皇上很是满意冷颜这个太子妃,一再提醒君皓要好好对待冷颜和冷家。 本来很是温馨快乐的一副父慈子孝,家人团聚,亲情融融的场面,却因为黎贵妃的出现而不太和谐起来。 “皇上,怎么还坐在这儿聊天呢?您可要好好保重龙体,皇上龙体的安康是大盛子民们最大的福气。”黎贵妃一身富贵逼人珠光宝气的紫色华服,从外面走进来。 君皓一见她那如同灵蛇般扭动的腰肢,浑身散发出的妩媚娇艳之态,自进寝宫陪伴父皇后就一日胜似一日,十分地惹眼。他暗暗一皱眉,阴损到:“恐怕更是黎贵妃的福气吧。” 黎贵妃一愣,没料到君皓这么大胆子,肆无忌惮地在皇上面前对自己进行挑衅。“太子殿下这话说的真叫人费解呢。皇上龙体安康当然也是臣妾的福气,因为臣妾也是大盛万千子民其中的一个。”黎贵妃此刻可真是温柔如水,笑颜如花,一点都不因为君皓的话生气,一派大度能容天下的胸襟。 皇上微笑点头:“朕这一病,宫里倒是大变样了。爱妃从前也是爱撒娇耍点小性子,如今这般识大体。依朕看来,也只有皇后能与你相比。” “母后怎么能和她相比?”君皓一声讥笑,鄙夷地扫了黎贵妃一眼,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黎贵妃见君皓存心要找自己的茬,忙转换了话题道:“皇上言重了,臣妾怎么能和皇后娘娘相比?对了,皇上,太子大婚后和太子妃恩爱真是令人羡慕。自太子妃进了宫,这好事不断,大家可都喜欢着她呢。上次太子妃和四殿下到臣妾的百花宫去赏梅,碰巧下起了雪,太子妃见四殿下体弱,把自己的斗篷给他披上,爱护手足之情,令臣妾都是满心的感动。当时,臣妾远远地见了,还误以为是太子殿下,耍了个大大的乌龙呢。“ 黎贵妃一副看似拉家常随意说笑的样子。冷颜可没有细想她的话里会有什么深层含义,神情不变。皇上的笑意却是略略一顿。君皓看了一眼冷颜,隐含不满,脸色一沉提高了声音很不客气地对黎贵妃道:“今日是本殿下与太子妃来见父皇,不是来听你说故事的。若你喜欢说,找别人说去,不要在这里占用我们的时间。还有,请你记住,太子妃不是你可以用来说笑的。” 君皓这番冷言冷语,说得黎贵妃象脸上被人抽了一巴掌般火烧火燎地。冷颜不知道君皓为什么对黎贵妃这么刻薄,瞪大眼睛看着他。皇上显然也对君皓一反刚才的温顺模样有所不满,正欲开口,却见黎贵妃一脸委屈,眼中含泪,盈盈一拜:“是臣妾打搅了太子与皇上叙谈的雅兴,这就告退了。” “爱妃。”皇上轻轻拉住黎贵妃的手:“别人不清楚,可朕知道,你这些年的不易。这里是朕的寝宫,朕要你留下来,谁能赶你走?” 君皓的脸色一变,努力按捺了心里的不满,站起来:“父皇好好歇着吧,儿臣告退了。” “晧儿,朕以为你长大了,却还是小孩子性子,这样如何为人夫,将来为人父?如何治理天下?”皇上说到这里想起君皓还不过十二岁,说到如何做男人还为时尚早,耍耍小脾气也情有可原。他心里虽见君皓对黎贵妃无礼有些不悦,却还是语气温和地说:“你们去吧,朕也要歇息了。父皇希望你们能恩爱和睦。以后有空经常来陪陪父皇吧。” 冷颜和君皓告退出了寝宫。君皓没有象以往那样粘着冷颜,“都给本殿下走远点。”君皓头也不回地大声叫道,甩开小安等一众太监,自顾怒气冲冲地向前急速行走。冷颜觉得他这个“你们”应该不包括自己,因为君皓对冷颜说话向来不用本殿下自称。不过,现在君皓不来缠着她,倒是个开溜的大好时机,可不知道为什么,冷颜却不由自主地连走带跑跟在他身后。 跑进一个凉亭,君皓一掌拍在石柱上,好像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对冷颜愤愤地说:“他病倒的时候,母后为他为这整个皇宫操了多少心?流了多少泪?请了多少名医想了多少办法?那个妖妇在他有事情的时候躲到哪里去了?现在又想来独霸他。” 君皓口里的他自然是皇上,妖妇当然就是黎贵妃,这个冷颜听得懂。可是这样的君皓,却是冷颜没见过的,她从来以为这个太子从来都不考虑别人,事事只要他自己开心就好。上次君卓还被他逼得魂都快没了,却没想他也会为自己的亲人担忧。你知道心疼自己的母后,却为什么要杀了我的父亲?难道不知道作为女儿的我心有多痛吗?冷颜将伸出去想安慰君皓的手又缩了回来。 君皓发泄了一通,又沉默了半晌,这才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冷颜,余怒未消的说:“你去那妖妇住的地方干什么?宫里那么大那么多地方可以去,去哪里不好?” 冷颜白白地跟着他站的腿都酸了,脸也被冻得冰冰凉,却得来这么一句埋怨,心里好不懊恼,顶嘴说:“你不喜欢去没人勉强你,我想去你也管不着。我是太子妃,不是你的囚犯。” “你既然是我的妃子就得听我的。我说不准去就不准去,只要我发现你跑到百花宫去玩,你就等着瞧。”君皓说完气冲冲地拂袖而去。冷颜在后面也生气地冲着他的背影喊:“你少在我面前摆太子的臭架子,自己受了气,凭什么把气出在我身上?我不是任人好欺负的。” 大家都知道自从太子大婚后,宫中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只是好像太子本人不太走运。他走的路上,假山上的石头会无故松脱滚落;他经过的殿阁,房梁上的木头会砸下来;他站在水边会忽然滑进水里去…… 每次都吓得小安他们瑟瑟发抖,生怕君皓出什么事情自己的脑袋就得搬家。好在君皓每次都能安然化险为夷,事后他也当什么都没发生的不追究。这种蹊跷事,小安他们也不敢乱说,所以除了鸾鸣宫的人,一时间,宫里倒是无人知晓。只是没有人注意到,每次发生这种事情,都是冷锋不当值的日子。 不久之后,君曜的生辰到了,皇上在后宫大摆筵席,同时封君卓为永寿王,君曜为永宁王。又依黎贵妃的喜好,为她的百花宫购置了不少新奇的花花草草,令众妃嫔羡慕嫉妒到无以复加。黎贵妃此时荣耀至极,一扫当初黎太尉失势时的灰头土脸,无论衣食住行都与皇后相差无几了。 私底下有妃嫔到皇后面前为她叫屈,皇后只是淡淡一笑,并不言语。冷颜虽然不谙这宫中女人间的是非,但也能感觉到一个宫里众多女人为了争得一个男人的青睐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幸亏当初爹只有娘亲一个夫人,冷颜想所以自己和哥哥的童年才能那般逍遥快活。不像这宫里看起来一大家子表面上热热闹闹和和气气,实际上各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人与人之间都充满了算计和看不见的斗争。 宫里因为皇上缓过了一口气来,而导致了更多的女人为了争一口气在努力奋斗,说到底不过是女人间的斗争。而朝廷上却在为真正的战争而忙碌。 临海国与大盛国的和平在维持了多年以后终于撕下了温情的面纱。临海国悍然发动了对大盛国的战事。战争起因很简单,两国之间只是隔着一条河,作为分界,两国渔民在捕鱼时发生了纠纷,继而争吵,打架。打架的规模和级别越来越高,参与战斗者的身份由最一开始的百姓演变成地方武装,最后双方各自搬来了本国的军队,于是一场旷日持久的两国之战就此拉开了帷幕。 当然,摄政王易辰为首的大臣们知道渔民挑起事端不过是临海国想发动战争的借口。因为临海国是海岛之国,物质十分匮乏,又特别好斗喜战,商人们也不愿去做买卖,对物质文化交流就更是不利,如此恶性循环,周围能被他们掠夺欺负的地方也早就一扫而空,他们对大盛窥视预谋已久。只是摄于冷东亭的威名才安分守己了这么多年,一听到他亡故的消息,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临海国作战经验丰富,凶恶残忍,却军需物质供应有限。大盛国没有物质之忧,但立国后缺乏这样大规模作战的实战经验,缺乏象冷东亭那样的帅才,两国各有明显的优劣势,形成了拉锯战的局面。 这场战争一打就是三年。 (鸳鸯绑成双卷完) 战争开始了,太子与冷颜将走出皇宫这个小战场,走向更广阔的天地,他们的情感也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是缘是孽是债还是爱?让拭目以待。 第五十八章 撩人少年 春光明媚,漫山遍野的花开得正艳,梳着一对小抓髻的冷颜正蹦蹦跳跳在山坡上采摘那些五颜六色的花朵。冷锋在一旁用小刀在削小竹片,他要给妹妹做个竹蜻蜓。青草混合着花儿的芬芳一阵阵随风传来,一切都是那么宁静美好。 远处尘土飞扬,一队黑甲红袍骑兵在一个高大魁梧的将军带领下飞快地向这边疾驰而来。 冷颜直起腰,指着马队,惊喜地叫道:“哥哥,是爹回来啦。” 冷锋抬头看向远方,打趣道:“你不是最怕爹回来管教就玩不成的吗?还那么高兴?” 冷颜一嘟小嘴:“我只是随便说说,哪有真的不想爹回来。爹最疼我了,比疼你还疼我呢。” 看着冷颜那自信满满的小脸,冷锋拉了她的手:“颜儿,我们去接爹。”兄妹俩欢笑着跑下山坡,却见冷东亭扬鞭策马,好似没有看见他们一般,就从旁边一闪而过,带起滚滚尘烟继续向远方驰去。 冷颜一惊大叫:“爹,爹,我是颜儿,我在这里呀。你回来。” 冷东亭听见她的喊声,勒住马回头来,慈爱地看着一双儿女微笑:“爹走了,你们以后要勇敢坚强,不要让爹失望。”说罢,转身绝尘而去。 冷颜慌忙伸手去抓:“爹,不要走,颜儿有好多话要对你说。”不想,她一通乱抓竟真地抓住了一只胳膊,抬头一看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的面前,冷颜立即紧紧地抱住他:“爹,颜儿好想你。” 冷东亭竟是想推开冷颜,她却抱得更紧,父亲的怀抱温暖宽厚,令她感觉到安宁舒适:决不能放开,只要松手,父亲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了。冷颜固执地将手脚都缠在父亲身上,让他不能动弹。 冷东亭终是拗不过冷颜,没几个回合放弃了推开她的念头,轻轻搂住她,用手在她的背上温柔地抚摸。冷颜心里得到了莫大的满足,就这样依偎在冷东亭的怀抱里,仿佛回到当初狩猎场林中的篝火旁,思维慢慢模糊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忽然一空,那个温暖的怀抱腾地一下将她推开,迷糊中只听见君皓极小声的嘀咕:“糟糕。” 就在冷颜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时候,君皓翻身从床上跃起,从她身上跨了过去。因为太慌张,一脚踩到了被子里冷颜的手,他也没注意到,顺手胡乱抓了件衣服披在身上,就跑到门边低声喊:“小安,小安。” 冷颜被君皓那一脚给彻底踩醒了,心里恼火,从来没见他起这么早,自己好不容易梦见父亲都被他给搅合了。只听得君皓焦急地放了小安进来,嘀嘀咕咕了两句,小安就开始翻找起什么东西来。 这还要不要人睡了?冷颜生气地一掀帐子,就想开口责备君皓,没想到却看见了她绝对意想不到的画面。君皓竟然光着屁股背对着床,正伸手接过小安递过去的什么东西。冷颜瞬间脸象火烧,惊叫了起来:“啊——” 小安正面对着床,忽然听见惊叫,又看见冷颜一脸惊恐的表情,不由吓了一跳,也跟着大叫一声,手不觉抓紧了手里的东西,君皓一抽竟然没有抽动。而君皓也没料到冷颜会在这时候醒,本想着换条裤子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偷懒没有去别的房间,谁知道被冷颜看个正着,当即大窘地“哧溜”一下就躲到了小安的背后,急促地说:“快把裤子给我。” 小安见冷颜将头缩回帐子里去,赶紧把裤子递给君皓换上。 冷颜心里“扑通扑通”地直跳,眼前晃来晃去都是君皓那白花花挺翘的小屁屁,越是不想,它就越是自己往外蹦,在脑海里赶都赶不走。 现在的君皓已不是当初那个小小子了,按大盛的标准,他已经是成人了。一张富有光泽的薄唇,透着诱人的红润,鼻梁越发的高挺,衬得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目深邃而充满灵气,脸颊上孩童的柔和已经慢慢变成立体有型的男子轮廓,声音也褪去了稚气,带了点好听的低沉。特别是他的身材最近变化相当明显,忽然间就高出了冷颜几乎一个脑袋,肩膀也变得宽阔起来。这是冷颜最郁闷的地方,现在跟君皓说话时间长了,仰得她脖子直发酸。 那些小宫女们看见了君皓都要绕着走,一半是因为害怕,他这个头,发起脾气来,那气势比从前又不知道厉害了多少倍。另一半原因是君皓长得实在太漂亮,英气逼人,令那些少女一见就面红心跳,平时挺伶俐的小姑娘说话都不流畅了。所以她们明着躲君皓,暗里却又趁他不注意远远地偷看这个世上少见的美男子。 不过,任君皓怎么变,冷颜对他外形的改变是绝对免疫,没有什么感觉。如同对他这几年来千方百计地想改善两人之间的关系一样,她始终都不为所动,虽然有时候忘形了,也会玩在一起,但感情上对君皓总是那么淡淡的。冷颜在君皓身上最下功夫的地方就是研究怎么样去赢那场赌局。 冷颜听见君皓向小安要裤子换,似乎明白了什么。听见君皓换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故意提高了声音讥笑:“唉,人太聪明就是不一样,都这么大了还尿床,真是稀奇呀稀奇。”说到这里,冷颜忽然象被蝎子蛰了一下爬起来,有些情急地说:“你别把我的床弄脏了。我可跟你没完。”掀开被子,仔细打量,看见床上没有她想象的污渍,才松了口气。 折腾了一通,冷颜感觉不对了,怎么这么半天都没有听见君皓的声音?从头到尾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说话,好像自言自语一样,就连平素多话的小安都没帮君皓说点什么,奇怪,真是奇怪。君皓是被人说了,就老实不还嘴的人吗? 再次掀开帐子,屋里竟是空空的,君皓和小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冷颜见天色还早又躺下来接着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平时君皓在身边嫌他烦,不在了,竟是有点——不习惯了? 等到冷颜起床,明珠姑姑给她梳洗问:“小姐,你和太子殿下是不是又斗嘴啦?” 冷颜见她这么问必然是发现了点什么,笑着说:“没有呀,也不知道他忙什么,早上起床的时候慌慌张张的,踩了我的手,我都没找他算账呢。奶娘,你怎么这么问?” “哦,没什么,只是觉得太子殿下今天和往日有点不同,起的那么早,也不等小姐用早膳就出去了。我还以为——”明珠姑姑就喜欢看这小两口恩爱,有点风吹草动,她比谁都上心:“不是就好,小姐,别怪奶娘多嘴,如今你们都已经不是当初的孩童了。太子在人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若是有小姐不喜欢,可不要当着别人的面就做脸色给太子难堪。有什么事情回来,你们两个慢慢地商谈,别让人看了笑话,丢了太子的颜面。再说,我看太子平日对小姐还是很迁就的……” “奶娘,你看你,是不是被太子给收买啦,这么帮他说好话,好像颜儿有多不懂事。”冷颜撒娇地抱住明珠姑姑的腰娇嗔道。 “你呀你呀,就知道对我用这招。对着太子说话都没个好气,你要能拿出这一半的心思和太子说话,也就不会老和他拌嘴了。你要真招太子厌恶了,到时候可不要后悔。”明珠姑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冷颜说。 “我就是招他厌恶了才好呢。以后都不要来烦我,我还乐得逍遥自在。”冷颜满不在乎地玩着自己的头发。 “小姐,你可不能这么想。”明珠姑姑有点急了,随着太子一天天长大,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活动心眼暗里打上了主意,小姐不但没有防备之心,还想着要把太子往外推,这可怎么行?“现在太子还只有你这一个太子妃,你要不趁现在完全把握住他的心,等将来侧妃一个个进了宫,那些女人不会象小姐这么心思单纯,肯定会变着花样讨太子欢心,那时候太子可不一定还能象现在这样一心对小姐好……” “好啦,奶娘,我肚子饿了,去吃早膳,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啦。”冷颜故意打断了明珠姑姑的话。 看见冷颜那日见窈窕的身影在宫女们的簇拥下走远,明珠姑姑无奈地叹口气,小姐是真不在乎太子,还是没开窍? 冷颜进宫后已经在皇后的安排下学了不少宫廷礼仪,后来又和君皓君卓兄弟一起读书,皇后有意锻炼她日后统领后宫的能力,每日都让马公公安排一些熟悉了解后宫的事务让她去学着处理,所以冷颜这个太子妃也不算清闲。 只是冷颜不是个爱打听搬弄是非的人,甚至有时候大大咧咧地挥挥手就放过了一些犯了小错误的宫人,这无心之举却为她赢得了个贤德大度的好名声。一些开始瞧不起怀疑她这个太子妃能力的妃嫔慢慢对她有了亲近之意。其实冷颜是不耐烦在那些芝麻的小事情上浪费时间,有那空闲,她倒不如想想对付君皓的办法,或者去找点好玩的东西来打发时间。 做完日常的事务,又和君卓逗着小歌仙玩了一阵,冷颜才回到了鸾鸣宫。一进了自己的房间,冷颜就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打量了一下,发现少了很多东西,而且全是君皓的。 冷颜咬了咬手指头想:不会是早上自己笑他尿床,他一生气就搬出去了吧?不象,那家伙脸皮比城墙还厚,就是生气也会和自己发脾气大喊大叫,哪里就这么乖乖一声不吭就搬了。那是因为什么呢? 第五十九章 谁来侍寝 正好小安来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物品。冷颜叫住了他:“小安,你们把太子的东西都搬去哪啦?” 小安笑着说:“当然是搬回太子殿下原来住的地方,这里原本就是太子妃您的住处。” “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太子怎么没告诉我说他要搬?”冷颜眉毛一抖,带了幸灾乐祸的口吻,小声道:“是不是因为他怕晚上再尿床被我笑话,才要搬出去的?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对别人说。” 小安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一副听到了天大笑话的模样,却是为难地说:“这个,太子殿下不准奴才说呢。” “太子殿下不准说你就不说啦?我还是太子妃呢,你就不怕得罪我,好好想想我帮你拦过多少鞭子?只是问你一句话就这么没义气,以后太子再抓到你的错处,我可就乐得看好戏,才不去为了你得罪太子呢。”冷颜故作生气地说。 小安一想,在这鸾鸣宫里,除了太子妃哪里还有人能在太子面前说上话?万一自己真要犯了事,太子妃不开口,自己的全身就要开花,可千万不能得罪了。 “我说,我说,可是太子妃殿下,你千万别告诉太子。”小安讨好地给冷颜倒上茶水,又服侍她坐好。 “你看我象那么多嘴的人吗?”冷颜一看有门,笑着说。 “是,是,太子妃殿下对我们这些奴才是最好的。”小安说着,有点神神秘秘地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对太子妃殿下您说的,只是太子殿下可能有点不好意思。” “他不好意思?如果他是脸皮那么薄的人,也不会在我这里赖着几年不走。”冷颜才不相信这个说词。 “太子殿下不是尿床,而是长大了,所以不能再和太子妃殿下象以前那样天天晚上睡在一起。”小安笑眯眯地说。 冷颜皱皱眉有点不解:“什么叫长大了,明明就是尿床了,你还帮他遮掩,对不对?” 小安不知道该怎么对冷颜说好,毕竟他也只是个小太监,对这事也没经验,只是马公公再三交代说过,要他用心记载太子的身体变化状况。早上那事发生了,他如实向马公公报告,才刚学了些正常男子身体发育的知识。可是要对冷颜这个一窍不通的太子妃可该怎么说的清楚? “小安真没撒谎,这个,这个意思,就是说太子从现在开始就可以招人侍寝,如果愿意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子嗣了。”小安可算想出了个说得明白的话来回冷颜。 冷颜对早上君皓的举动和小安所说的什么侍寝子嗣之间到底有什么具体联系,还是有点一知半解,不过也隐约感觉自己不该再追问下去,总算放过了小安。 小安走后,冷颜一个人越想越不对味。她懂侍寝的意思就是找女人去陪君皓睡觉,听说当初皇上没病之前,宫里的妃嫔们都眼巴巴地盼着能有侍寝的机会,现在是不用说了,皇上除了皇后和黎贵妃见其他妃嫔的机会都少之又少,侍寝这两个字都快被人遗忘了。可是自己和君皓一个床上睡了几年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令人高兴的地方啊?最多也就是晚上玩性大发时,不用出门去找人就可以和君皓躲在帐子里玩上一通。那些女人真是奇怪,皇上那么大岁数晚上难道也会陪着她们玩吗?还一个个争着抢着要那机会。 不过为什么君皓现在需要人陪着睡觉,却急急忙忙地搬出去了呢?难道是想找比自己更好玩的人一起睡吗?想着他再也不喜欢和自己在一起睡觉,晚上再也不会陪自己玩,冷颜竟是莫名地有些失落。 晚膳时,君皓终于出现在鸾鸣宫的膳厅。冷颜听见脚步声,抬头正好和君皓的视线对上,在那一瞬间,他竟然迅速移开了自己的眼神,走到桌边坐下,很是安静地用膳。君皓越是这样反常,冷颜就越是好奇地打量他,想仔细看看他长大了究竟有哪不同。 “怎么?今天的饭菜不爱吃?”冷颜这像要把人彻底看穿的目光,看得君皓心里有点发毛,明知道早上她那一眼其实也没看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可还是心虚,强自镇定的问道。 昨天晚上冷颜说梦话要找爹,把君皓紧紧抱住,见她完全失却了平日的尖牙利嘴,只剩下楚楚可怜的柔弱模样。君皓心中升起了一种从来没有的异样感觉,将她抱在怀里,少女身上天然的幽香,柔软的身体令他陶醉。没想到竟然会让他……虽然早已经有老公公给他讲过这方面的事情,有了心理准备,君皓对自己的身边变化并不慌张,但是冷颜当时就睡在自己身边,他怕被她知道而心慌,却还是被他看见了自己跳下床的狼狈模样,真是不走运。冷颜知道了些什么?又懂得多少?君皓有点头大。 冷颜盯着君皓看了一眼,说:“你今天晚上要召谁侍寝?”话一出口,冷颜一愣,这话是她心里想的,怎么会说了出来呢?腾地一下,冷颜的脸红了,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脸红。 君皓一口饭含在嘴里,整个人僵化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扫视了左右一番,那些侍候他们用膳的小太监们都低眉顺眼站在一旁,但是谁能保证他们现在心里没在笑话太子妃会问出这个问题来?君皓囫囵地咽下口里的饭,打发走了那些小太监,膳厅里只剩下了他和冷颜两个人。 君皓往椅子上一靠,面带一丝慵懒的笑意问一直低了头吃饭的冷颜:“我的颜儿也长大了,知道要帮我安排人侍寝了吗?” 冷颜已经很窘了,君皓这么一说更像是她这个太子妃贤惠的连侍寝都要替他操心安排一样,那小脸更是羞得要抬不起来了。偏偏君皓抓住这个话题不放:“本殿下第一次召人侍寝,颜儿认为安排什么样的人合适呢?”他眼里一片亮晶晶的笑意。 “我怎么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再说这个不是由太监们给你安排吗?好像不由你挑的吧。”冷颜小声地咕哝,却没想还是被竖起耳朵的君皓听着了。 “看来颜儿很关心我,打听的还挺清楚,我都不知道侍寝还有那么多规矩。”说到这里君皓好像有点为难:“你说,他们也不知道我喜欢谁,万一找来的人我不喜欢可怎么办?” “那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要找人侍寝。”冷颜这饭吃的艰难,干脆不吃了,将碗一推。 “这话是什么意思?让我好好想想。”君皓故作不解地轻轻用手指扣扣自己的脑袋:“难道颜儿是不高兴我和别的女人一起睡觉,所以故意推三阻四的不想帮我安排?那干脆就不用麻烦那些太监们去选了,晚上我还去颜儿那里睡,选太子妃侍寝应该没有人会反对吧?” “呸,谁要给你侍寝了?管你和谁睡,都和我没关系。”冷颜说着,站起来就逃也似地往外走,不是腰撞上了桌子角,就是被椅子绊了脚,从餐桌到门口那短短的距离,几次差点摔倒。 君皓强忍着笑地看着冷颜的精彩表演。看着她一路跌跌撞撞终于出了膳厅,他再也按捺不住,开心地笑出了声。没想到冷颜忽然又转了回来,君皓的笑一下来不及收回去,那神情看上去十分地古怪搞笑。 冷颜是忽然想到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和君皓商量,刚才被他一番侍寝的事情搅得心神大乱,出去后稍微冷静了点才想起来,没想到一回来就看见君皓可恶的笑容,心里恨恨地,却不得不说:“太子殿下,今天我去了凤仪宫,母后说近日天气晴好,想带大家一起去郊外踏青,问太子殿下有没有空?” “大家?都有谁?”君皓看冷颜的脸都要黑了,终于收敛了笑,问道。 “母后,君卓,君曜,摄政王,你和我。”冷颜回答,这些人是皇后和冷颜研究了半天,估摸着宫里的人挑不出什么刺来,君皓也可以接受才定下的。 听到君曜的名字,君皓自然就问道:“黎贵妃呢?” “父皇身体不好,肯定不能一起出去,黎贵妃自然是留在宫里陪他。”冷颜知道君皓不待见黎贵妃,可是君曜与他是兄弟,可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 果然,君皓想了想:“我没有什么特别忙的,你们定好日子,大家一起去吧。不过,我可能要请个朋友一起去。” 君皓没说请的朋友是谁,冷颜有几分好奇,却又不好问,带着疑问回了自己的屋子。平日里,君皓在时,两人尽管关了门就大眼瞪小眼地吵吵闹闹,却也热闹,今天冷清的让冷颜觉得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奶娘,你说他们会挑什么样的女孩子给太子侍寝?”冷颜有点郁郁地问。 明珠姑姑也知道了君皓搬出去的原因,爱怜地抚摸着冷颜的头道:“奴婢也不清楚,大盛立国以来,太子殿下还是第一个长成的皇子,很多事情并没有旧例可循的。不过,听说别国的皇子若是没有完婚或者象小姐这样太子妃还未成年,是挑了宫里模样俊俏,出身清白,处子之身的小宫女侍寝,如果——” 冷颜正听得聚精会神,见明珠姑姑迟疑,催促道:“如果什么呀?是不是如果小宫女不愿意,就不用侍寝了?” 明珠姑姑一笑:“小姐还真是把别人都当成是你,想得那么天真。这事只怕是多少人做着梦,打破头都争着抢着要去的呢。” “侍寝有那么好玩?”冷颜不解。 “不是好玩,而是如今皇上子嗣单薄,恐怕太子一旦开始招人侍寝,宫里很快就会考虑要他延续龙脉。如果侍寝的女子被他看上,或者是怀上龙胎,我担心——小姐,你快长大吧。”明珠姑姑知道一般皇室是不会让出身卑微的小宫女拥有生育龙子的机会,可是目前的情况很难说了。 大盛是按照长幼顺序来立太子,万一真有人怀上龙胎,给未来皇子的母亲立个侧妃不是难事,对皇室来说是喜事,但对冷颜却是大大的不利。虽然目前君皓对冷颜似乎颇有情义,但冷颜根本不擅于女人间的算计,再缺了子嗣这块王牌,若以后君皓对她恩情不再,未来的日子会过得怎样,谁都无法预料。 第六十章 请求出征 君皓此刻躺在舒适的软床上,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其实宫里还没提到给他安排侍寝的事情,晚膳时君皓只不过顺着冷颜的话,故意那么说了作弄她,也有想试探冷颜心思的意思。他不相信冷颜会一点点都不在乎自己。看见冷颜那慌张的模样,君皓心里很是高兴,那是在乎自己的表现吗?他的颜儿应该是不情愿别的女人躺在自己身边的吧? 这几年夜夜与冷颜相伴而眠,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她浅浅的呼吸声,淡淡的体香,温暖的身体……君皓一把丢开怀里的一角锦被坐了起来,他想回冷颜那里去。他是太子,冷颜是他的妃子,有什么不能在一起睡的?他是这鸾鸣宫的主人,想去哪,谁敢阻拦? 君皓兴冲冲地披了衣服就要出门,走到门前又停下了脚步。这么晚了,颜儿应该睡了。再说,自己已经大张旗鼓的搬了出来,又偷偷摸摸地溜回去,冷颜若是将自己赶出门,肯定要被人笑死。不如就按晚膳时开的玩笑,以侍寝的名义招她来陪自己?君皓为自己这个想法雀跃不已,正要张嘴,又觉得不妥了。侍寝可是要专人安排的,即使是太子妃,也不是说他一开口就能马上招来的,万一冷颜拒绝,这丑可出大了。算了算了,想来想去也没有个好办法,君皓只得沮丧地躺到床上,继续适应他的“单身”生活。 废弃宫殿那阴暗的角落里,黑衣人展开刚取出的字条“为何擅自更改计划?务必做出合理交代,否则后果自知。”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的笑意,将手中已经写好的字条放了回去,那上面写的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另:太子成人,不日即将安排侍寝。” 黑衣人的身影在夜色中一纵即逝,一切仿佛都不曾发生过。 春天的野外,垂柳依依,草色青青,湖水碧绿,远山朦胧。一队看似官宦家眷的马车队停在湖边柳树下,马儿被放到附近的草地上吃草,一些家丁模样的人在周围三三两两的或坐或站,看似在闲聊,实际那眼睛耳朵都警惕地注视着四下的一切动静。 湖边的观景亭里,一个高贵端庄的中年妇人,面带笑容,仪态优雅地端起面前清香四溢的茶水品茗了浅浅一口:“这里景色宜人,若非咱们这样悄悄地行事,也是欣赏不着这般宁静的山水,多谢摄政王费心了。” 坐在旁边的易辰微微欠身:“皇后过奖了,本王只是想着每次出游都是劳师动众,弄得举城皆知,反而失去了自由自在的闲情逸致。所以斗胆如此安排,不过现在看各位皇子们玩得高兴,这险也算冒得值得。” 他们说着,将目光投向远处那一群青春洋溢的笑脸,君皓冷颜等一群少年男女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不时可见他们对着远处指指点点,欢快的笑声随着春风飘了过来。 “真是一群逍遥少年郎。可惜这样的日子,离本王已经很远了,真是羡慕他们能这样无忧无虑地说说笑笑,身边有至爱亲人陪伴。”易辰看向远处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皇后听到易辰说到这里,倒是想起了什么:“人总是要慢慢长大,去肩负他应该有的责任。皇上虽然身体大有好转,但一时半会还不能处理朝政,还得继续辛苦摄政王了。太子现在也长大成人,还请摄政王多多管教指点,有什么不太重要的政务尽管交给他试着处理,一来锻炼太子的能力,二来也是减轻一下你这个皇叔的重担。” 这话若是旁人说,又或者听的这位不是易辰,那意思任谁听了,潜台词都是,这天下还是咱皇上一脉的天下,虽然皇上不行,可是太子已经长成,你这个摄政王也该靠边站了。可眼前这两位,说的人是云淡风轻,听的人是谦和有礼,怎么看都是和和气气,没有丝毫的不妥。 易辰点头:“皇后说的是,本王当尽力督促太子早日熟悉政务。眼前本王最为担忧的就是与临海国的战事,这事情如果不处理妥当了,恐怕太子处理起来会有颇多的麻烦。” 皇后虽在深宫中,但这战事规模之大,时间之长,且易辰也经常与她谈论,所以也比较了解战况,知道易辰所言不假。君皓一个深宫里养尊处优长大的太子,无论如何是处理不来这样庞杂的事务。 “不知摄政王有没有什么良方可以化解这场战争?”皇后毕竟是女人,抱着想息事宁人的打算,希望早日平息战争。可是战场历来是男人的天下,哪里由得女人左右? 易辰苦笑一声:“恕本王无能,若有办法,决不至于将这场战争拖延了三年之久还不得解决。不过请皇后娘娘放心,近日边关捷报频传,本王想趁着这机会亲自率军前往边关一举击溃临海国,以绝朝廷后顾之忧。” “摄政王准备亲自带兵出征?可你已经十余年未曾亲自对敌,再说你走了,朝堂上单凭太子怎么能让那些大臣信服?”皇后带了惊讶之声说道,那仿佛一成不变的雅致神色终于微微动容。 易辰淡然一笑:“皇后娘娘这是在笑本王享受了荣华富贵的生活太久,已经不会行军打仗了吗?” “当然不是,本宫的意思是摄政王乃国家栋梁,朝廷一切事物都离不开你,怎么可以去以身冒险?既然有好消息,证明形式对大盛有利,大可以派别的将军去了结此战,你又何必要亲自前往?”皇后解释道。 易辰的脸上划过一丝欣慰,却是坚持:“谢谢皇后娘娘关心,本王本番是非去不可。” “为什么?”皇后不知道一向温和的易臣今天为什么会如此固执? “自大盛立国后,本王以为只要一片封地,两三知己过着不问世事的清闲生活,便可以安享此后一生。可是世事难料,如今的摄政王在一些人眼里不过是趁虚而入,独揽大权,心怀不轨之徒……”易辰语音低沉,颓然道:“既然不能平静的过一生,易辰宁愿征战沙场,为大盛马革裹尸,在所不惜。” “易辰,你何出此言?你代皇上治理大盛几年,得罪人也是有的,那些闲言碎语不要放在心上。”皇后急于安慰易辰,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远处的湖心一阵喧哗,他们仔细一看,好像出事了。 冷颜她们是坐着十分宽大舒适的马车出游的,马车里面铺了地毯,还安放了小桌,上面摆着宫里做的精美点心,洗切好的水果。这样的马车一共有两乘,原本是安排君皓冷颜一辆,君卓君曜一辆,可是有两位意外被邀请来的客人彻底打乱了这安排。 君皓邀请的是初晴公主,冷颜并不奇怪。这几年里,初晴大有你们一日没有成为真正的夫妻,我就绝不放弃君皓的架势。频繁地来往于花月国和大盛国之间,每次来到大盛,都会给君皓带来丰盛的礼物,邀他单独见面。君皓是来者不拒,冷颜既不阻拦,也从不向皇后提及此事,倒是给了初晴极大的方便。 皇后得知君皓邀请了初晴,已经是出发前夕,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君皓:“太子大了,凡事自己掌握分寸,本宫不方便多加干涉,只希望你好自为之。” 君皓携初晴准备登车,却见冷颜带了一身白衣的姜幼萱过来,不由皱了眉,也不回避说:“你带她来做什么?” 姜幼萱本来就来得勉强,是冷颜听冷锋说她在将军府代替自己在娘亲面前尽孝,很得冷夫人欢心,心里感激,特意邀请她来一起去踏青。而姜幼萱碍于冷颜现在是太子妃的身份,如果不答应,就有点不识抬举了,才随了冷锋一同前来。 “你能呼朋唤友,我就不能带朋友一起去玩吗?”冷颜一扬头,毫不示弱地看着君皓。 君皓见大家都在等着出发,一甩袖子:“那就麻烦太子妃照看好你的客人。”他把“你的客人”几个字咬得很重。 “也请太子好好招待你自己的客人。”冷颜说完一扭脸,拉了不知所措的姜幼萱上了君卓君曜的马车。 “太子妃,你怎么来了?”君卓见车帘一挑,冷颜带了个少女钻进车来,惊喜地招呼说。 “不欢迎啊?那我下去好啦。”冷颜作势欲走。 君卓忙拉了她的衣摆:“当然不是,我只是怕皇兄不答应。” “他?恐怕巴不得我们走得远远的呢。”冷颜笑着拉姜幼萱坐下,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番。 姜幼萱有点不安:“太子妃,这不太好吧?我也不是非去不可,不要因为我伤了你和太子殿下的和气。” “太子妃姐姐和太子哥哥他们经常这样闹着玩,姜姐姐不用担心。”君曜稚气未脱地说,他的脸上还是有些肉乎乎的,和君卓坐在一起,一静一动,一胖一瘦,倒是相映成趣。 虽然黎贵妃这人不太招人喜欢,君曜却活泼机灵,能言善辩,十分招人喜爱。君卓和冷颜时常背着君皓跟他在一起玩,三人倒是熟络。 看见君曜那天真无暇的模样,姜幼萱想着这么大的孩子应该不会骗人,才慢慢安定了下来。 君曜拉了冷颜的手:“太子妃姐姐,快说个好玩的故事来听听。” 看见冷颜一钻进君卓的车子,欢笑声就传了出来,君皓对跟在马车旁骑了马的冷锋一招手:“你天天骑马腻不腻?来,今天本殿下特许你一起坐马车。” 冷锋看看初晴:“这——,恐怕不太妥当。” 初晴一看这是多好和君皓单独相处的机会,平日约他单独见面,都是在宫中空旷处,哪有这马车里门窗一关,与世隔绝来得有情调? 初晴和大多花月国的女子一样,发育的比较早,曲线玲珑的身段凸凹有致,容颜美艳,一颦一笑竟是万千风情撩人心弦。纵是她醒事早,身体发育得好,这女人的味儿和娇媚之态却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为了能赶在冷颜和君皓圆房前夺了自己心爱男人的真心,花了无数功夫揣摩学成,直至做到恍如天生一般自然。初晴如此下足功夫,当然对君皓是势在必得。 “太子哥哥,冷将军说得对,你就不要勉强他了,我们赶快上车吧。不要耽误了大家的行程。”初晴的声音柔得叫人酥麻。 第六十一章 游湖遇袭 “还愣着干什么?本殿下就是要你贴身保护。”君皓却是一拉冷锋,两人双双钻进了马车。那一瞬间,冷锋有点明白君皓为什么有这样的举动了。 易辰以大家是微服出去游玩不宜惊动宫里他人为由,要君皓将黑龙骑留在宫里,只带了冷锋和两名黑龙骑贴身护卫,其余外围的人全是摄政王的亲信护卫。 初晴见冷锋不但跟了君皓上车,还很不识相地和君皓坐在了同一边,将自己丢在另一边,错愕了一下,很快笑道:“冷将军可真是尽忠职守,还怕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害了太子哥哥不成?”她心里却在暗骂冷锋为了妹妹可真是把君皓这个妹夫看得紧。 初晴这么明显的出言讽刺,冷锋却当没听见,只是宽厚地一笑,就看向窗外,不再理会她。 初晴心里不悦,刚才幻想那些诱惑君皓的计划全部泡汤,沮丧地靠在马车一角,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要是冷锋落到她手上绝对不会轻饶。 到达湖边,大家兴致都很高,难得这样一起出来玩耍,都比在宫里的时候要随意得多,说说笑笑好不快乐。 “要是能划船玩就好了。”冷颜看着那一池碧水平静如同镜子般,来了兴致,对身边的冷锋说。 “颜儿喜欢,那有何难。”君皓的声音在冷颜耳边响起:“来人,赶快去准备船只,本殿下和大家要一起游湖。” 冷颜一回头,君皓笑嘻嘻地站在自己身后,白了他一眼,现在自己心情好,就懒得跟他斗嘴了。 不一会,一艘雕梁画栋的彩船悄然而至,这是易辰早已经备好的船。一行人依次上船,第一个当然是君皓,他上了船,回身伸出手来。冷颜故意做望天状,冷锋在她耳边低低提醒:“颜儿。” 冷颜一看,大家都眼巴巴等着上船,看在君皓面带微笑,难得十分好脾气的早上被自己使了脸色还不计较。她心里多少也感觉到了一种满足,有点骄傲地伸出手去。 “你让让,晴儿,来。”没想到君皓却对着冷颜身后笑得开心。 初晴喜出望外,一扭腰肢,袅袅婷婷地上前,经过冷颜身边,轻轻一哼,指如兰花地将手递给了君皓。她眼角眉梢全是比这景色还要欢畅的春色,君皓终于开窍了么?知道欣赏自己这样真正的女子,不再迷恋那个还是一副小丫头身板和脑袋的冷颜了吧,当着众人要冷颜为自己让路,可是丢尽太子妃的颜面了。 冷颜的手和她的表情一起僵硬,眼睁睁地看着君皓拉了初晴上船,两个人说笑着进了船舱,竟是再没看她一眼,仿佛她不存在一般。这太过分了,她才是太子妃!君皓当着这么多人丢下她去牵了别人的手,这算什么? “颜儿。”冷锋看见冷颜的脸色在阴晴不定地急剧变化,忙跳上船,伸手欲拉冷颜上去,化解她的尴尬。 以冷颜的身手不需要任何人的扶持都可以稳稳当当上船去,但君皓这番举动着实伤人。她看了冷锋一眼,不高兴地说:“让开,我好手好脚的,走得了路。”说着,冷颜一提裙摆,如同一只翩翩彩蝶,轻盈地飞上了船头。 “太子妃姐姐好棒哦,居然会飞,我也要飞上去。”君曜拍掌大笑,张开双手。 “太子妃已经上去了,她那衣裙也不太方便,不如民女带殿下上船可否使得?”一路行来,姜幼萱才知道君皓兄弟三个性情大不相同。君卓斯文有礼,待人和气;君曜天真活泼,一玩就熟,都比君皓要好打交道的多。尤其是君曜那甜腻腻的小嘴,一口一声:“姜姐姐。”把姜幼萱那孤寂的心都喊得暖了起来,所以这会自告奋勇地要帮君曜达成他的心愿。 君曜搂住姜幼萱的脖子,伏在她的背上,凌空飞起跳到船上,笑得合不拢嘴。 冷颜冲君卓一伸手:“来。” 君卓腼腆地笑笑,却是推脱:“还是冷将军来吧。” 冷颜心里明白君卓这样多少是有些顾忌君皓,凭什么他就能拉别的女人上船,自己就拉不得兄弟啦?她生气地向船舱里看去,君皓和初晴正站在里面,眺望远处,不时还发出会心的笑声。既然那么喜欢她,干什么不休了自己娶初晴?省的现在大家互相碍眼。冷颜也不进船舱了,走到船尾去看艄公摇撸。 君曜却要姜幼萱到船舱里去玩耍,好在君皓只顾和初晴聊天,也没怎么注意姜幼萱,她才没有那么不自在。 “太子妃,你别生皇兄的气,他肯定是闹着好玩的。他最喜欢的就是你。”君卓来到冷颜身后,轻声劝慰道。 “我生什么气呀,他对谁好管我什么事?我才不稀罕。最好休了我,才不要他喜欢呢。”冷颜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君卓一听,急忙说:“太子妃怎么会想到要皇兄休了你?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是有什么不好说的,我可以帮你们传个话。我要帮不上,还有母后可以帮你,可从来没有休妃的说法。”君卓说着,偷偷扭头去看船舱里的人有没有听到冷颜这话。万一被君皓听到,可是小事变大,非要闹起来不可了。 冷颜见君卓那副担心害怕的样子,觉得今天难得大家一起出来玩,不想扫了兴,对君卓一笑:“我随便说说的,你别当真。走,我们去学摇撸玩。” 君卓和冷颜君皓在一起的时间多,随着年龄的增大,多少发现了他们夫妻之间有点什么,并非象表面上那么和睦。只是他们俩谁也不对君卓解释,君卓有时候觉得自己离他们很近,可是又很远,似乎君皓和冷颜之间有一个地方,谁也进不去,只有她们俩才能找到,进得去那个地方。 心里有些疑虑和担心,但是看见冷颜兴致高涨,君卓也就高高兴兴地来到艄公身边看冷颜学摇撸玩。 彩船来到了湖中央停下,大家三三两两地或者观赏风景,或者说着话,正优哉游哉,一派逍遥闲适的时候,站在船头的冷锋忽然感觉脚下似乎有异动,低头向水面看去,却又没有任何动静了。 嘱咐手下注意观察水面的动静后,冷锋飞身跃进船舱,正要对君皓报告自己的发现,只听得彩船四周一片水声飞溅激荡的声音,同时,彩船象风雨中飘摇的树叶一般,剧烈地摇晃起来。水花扑进船舱的那一刻,从水底跃起不少蒙面人,直向彩船上扑来。 冷颜和君卓正站在船尾,无遮无拦,首当其冲就暴露在蒙面人的第一轮攻击中。虽然事发突然,但冷颜的反应不慢,在蒙面人破水而出的那一瞬,她脚一勾,将一个船桨握在了手里。就在君卓伸手去抹自己脸上的水珠,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只听冷颜很冷静地命令:“躲到后面去,抱紧我。” 说这话时,冷颜已经上前一步,站在了君卓的前面。他只用听话的一伸手就抱住了冷颜的腰,闭紧了眼,算把自己这条命交给了她。 蒙面人没料到这个看起来锦衣华服的少女竟不是娇滴滴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小姐,第一个扑过来的蒙面人竟是被冷颜一击而中,直接落入了水中。 初战告捷,冷颜信心大增,却也不敢大意,她知道现在自己是船上处境最危险的。周围一片空旷,还有身后毫无招架能力的君卓,她不能逃,也无法逃。因为船体摇晃的十分厉害,冷颜不能让君卓在逃进船舱躲避的途中落水或者受到攻击,那样会更麻烦。况且船舱里面现在也是一团乱,冷锋虽然在里面,但是他的重点是保护君皓,说不定这些人就是冲着太子来的,那边压力更大,哪里还能顾得上别人? 冷颜想得清楚,举动却是危险。虽然君卓背后就是船舱,蒙面人不能从背后伤着他,但冷颜被君卓这样抱着,行动很不自由,左右前方都是敌人,稍有不慎极容易受到伤害。好在那些蒙面人的重点并不在冷颜她们身上,只是一开始跃出水面的时候,冲着冷颜来了几招凌厉的攻势,很快就将战斗重心转移到了船舱中去。冷颜本来功夫就不算弱,足以应付面前两个蒙面人的袭击。如此一来,只要小心一点,倒没有性命危险。 当蒙面人冲进船舱时,冷锋已经抢先一步,护在了君皓身前。君皓倒没见惊慌,他甚至有些兴奋。平日演练功夫,都是侍卫们跟他较量,可是他这身份,谁知道侍卫们是不是拿出真功夫来全力以赴了?现在不一样,这些人如是冲着自己来的,必定以命相搏,招招都是足以致命的,这才最能了解自己的功夫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君皓跃跃欲试,可冷锋偏偏是个尽忠职守的,一点机会都没给他留,将敌人全部阻击于自己身前,一把宝剑挥舞得滴水不漏。 初晴虽然习得女子的柔媚之态,但那天生的优越感刁蛮品行实际上并没就此改变。可任她平素再怎么对下人耍脾气,终究也是个不会丝毫武功的女子,见了这样的场面,刀剑就在眼前飞舞,虽然没有尖声惊叫,心里也是害怕,本想找个地方躲藏,却见君皓就在身边,如此送上门的机会不用,岂不是笨蛋?刚才君皓还撇了太子妃与自己赏湖,可见他心里对自己是更为看重的,假如给他一个明白女孩和女人不同的机会,是不是会再次促使他重新考虑争取自己做太子妃? 第六十二章 危急时刻 想到这里,初晴惊叫一声,做万分惊恐状,一把抱住了君皓,缩进他的怀里:“君皓,我怕。” 君皓正在观察船上的形式,冷不防被初晴抱个正着,下意识一推。初晴却抱得更紧:“君皓,救我。” 君皓这才回过神来,一手搂住初晴安慰道:“不用怕,冷将军在,他们近不了身。”他的眼睛却是焦急地向外看去,但见刀光剑影,人影闪动,却看不见冷颜和君卓的情景。“冷锋,你去看看颜儿,这里有他们在足够。”君皓指的是那两个黑龙骑。 冷锋心里何尝不担心冷颜,可他是太子的贴身侍卫,再说外面一直有打斗的声音,却没有冷颜君卓求救的呼声,证明他们此刻应该是安全的:“太子殿下不必担心,援兵马上就会到。”摄政王和皇后就在岸边,这里的情况应该是看得到,他们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派人来救援,这点是毫无疑问的。 君皓一跺脚:“本殿下命令你去。” “不,在没有确认太子殿下完全安全前,卑职不可擅离职守。”冷锋平时很谦逊服从指挥,但此刻他却只抱定了自己应尽的最大职责——保护太子,竟是不听君皓的指挥了。 “冷锋,你大胆,竟敢违抗本殿下的命令。”君皓恼火地叫道。 “君皓,你是太子,当然应该以你的安危为重。”初晴说着,将自己丰盈的胸膛紧紧贴在君皓的胸腹间,心里窃喜。 虽然不是君皓出手,但此时此刻的情景,初晴觉得也算英雄救美,心中觉得有点甜蜜缠绵的感觉,从来没有和君皓这么亲密无间地接触,惊觉那曾经窜上跳下的顽劣小子竟已经有了这么宽厚的胸膛,有力的臂膀,本是想借机诱惑君皓的初晴,自己的心却不可抑制地狂热跳动起来。 冷锋一边招架一边答道:“等事情结束,太子殿下再问在下的罪。”那意思是即使君皓拿太子的身份来压他,冷锋也是要寸步不离守着太子的了。君皓真不知道该骂冷锋还是夸他。 同在船舱内的君曜和姜幼萱在另一边可就没有君皓这般清闲了,虽然君曜身边也有两个护卫,但那身手哪能和冷锋黑龙骑相比?至于姜幼萱,除了冷锋就没什么人太在意她的存在,可是现在冷锋连冷颜都顾不上,更无暇分心去照顾她。姜幼萱却因此觉得自在,她自认为练功努力,勤能补拙,只是师父流莹偏爱冷颜,很对东西只传授与她,否则现在她在功夫上怎么着也不会输给冷颜。没有人照顾她,她反觉得那是因为她有自保的能力,不需要特别保护。 此刻的姜幼萱精神十足地充当了君曜的临时护卫角色,她的功夫轻巧灵活,好看且实用,大大地起到了加强对君曜的保护作用。 君曜只不过七,八岁,出宫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几次蒙面人的匕首都已经晃到了他的眼前,只吓得他脸色惨白,身体抖个不停,几乎要尿裤子。 这些蒙面人显然是有计划的行刺,一个个身手都不弱,按道理来说,应该事先会弄清楚要行刺的是什么人才对,可是这些蒙面人冲进船舱后,很快就把重点放在了君曜身上,而不是大家认为理所当然行刺的应该是太子君皓这边。 纵然如此,冷锋也不敢掉以轻心,担心那不过是圈套,想吸引自己的注意去救君曜,再趁机对君皓下手,所以他一直持观望的态度,不敢轻易离开君皓身边。 君曜那边险象环生,眼见那些护卫都已经手忙脚乱有些应付不过来,且被蒙面人有意的牵制离君曜越来越远了,只有姜幼萱还在君曜身边奋力抵抗。 又是一个蒙面人挥舞匕首对着君曜就冲了过去,姜幼萱正被两个蒙面人缠住,一时无法脱身。君曜早就抱了脑袋缩成一团,根本不敢抬头看,这下也不知道躲闪。眼见那寒光再往前刺,君曜就要身首分家,这个可爱的孩童就会葬身在这青山绿水的美景里。 就在这生死瞬间,一个红色的身影快如流星,斜刺里冲了过来,准确无误的一个手刀击在蒙面人手腕上,又接着一脚将他踢飞了出去。那一股霸气和傲气除了太子君皓还有谁? 君皓一直对自己躲在冷锋身后这种缩头缩脑的感觉相当不满,还有初晴那紧贴着自己的身体,总觉得有点怪异,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他趁冷锋全力对付蒙面人时,忽地一把将初晴推开:“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君皓本想出去看看冷颜和君卓的情况,可是当他从冷锋身后跃出的时候,正看见君曜处在极度危险之中,当时想也不想,就出手救下君曜。没想到君皓这一出手才知道君曜这边的蒙面人不但多,且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他陷进去想出来可就不容易了。君皓虽然对黎贵妃没有好脸色,也和君曜没有怎么来往,但他们毕竟是兄弟,生死关头血缘亲情自然流露。 冷锋见君皓陷入险境,立刻就要跃过去,可是初晴一声尖叫,他下意识地回头。初晴腻在君皓怀里的时候压根就没把那些蒙面人放在眼里,因为君皓是太子,自然会有人保护他,自己当然也不会有危险,所以她只顾享受这种从来没有过的心动感觉,没想到君皓忽然丢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跑掉了。初晴一睁眼就看见有蒙面人的刀对着自己,刚才还是满心的柔情蜜意,下一刻就是死亡的恐惧,大胆如她也不觉显露出小女人的天性,失声惊叫。冷锋只得“唰唰”两剑给她解围。 就在大家都忙于对敌时,谁也没发现君曜所在船沿边的水面悄悄地伸出了一只手,悄无声息地向他靠近。 当君皓听见身后“扑通”一声响时,回头一看,君曜已经不见了,水面上一股翻腾的浪花还未平静。不用说,君曜肯定被拖入水里去了。君皓一跃而起就想跳入水里去救君曜,却被冷锋赶了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可,水里恐有埋伏。” “可是君曜——”君皓话音未落,只听又是一声落水声,一道白色的身影跳进了水里,原来是姜幼萱。 君曜一落水,那些蒙面人似乎都无心恋战,丢下几具同伴的尸身,开始迅速撤退。冷颜见蒙面人退去,赶紧拉了君卓进到船舱里,正见到冷锋持剑全神戒备地站在君皓前面;而初晴花容失色地依偎在君皓怀里;君皓用力揽住初晴的腰肢,两眼紧盯着水面。原来,船舱里的蒙面人一撤走,初晴就又一头扑进了君皓的怀里:“君皓,你有没有伤着?吓死我了,差点我就没命了。” 杀退敌人,刚觉得轻松不少的冷颜脚步顿时就钉在了舱门口:色胚!死了也要风流。 大家听见动静都转过头来,君皓正要张嘴说什么,看见冷颜紧拉着君卓的手,把问候的话咽了回去,眼神顿时带了挑衅的神情扫过他们,大力一紧初晴的腰:“晴儿别怕,等回去,本殿下好好款待你,给你压惊。” “真的?君皓。”初晴想那些经历多的花月国姐姐们说的没错,男子在没有真正经历过女人前对感情都是很单纯的,看来君皓也不例外,只是自己主动了那么一下,他就对自己的态度大不相同了。早知如此,又何必浪费那么多时间,直接拿下他说不定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君皓与初晴俩的眉来眼去,令船舱里刚褪去的杀戮气氛顿时化作了沉默与尴尬。君卓感觉到冷颜那握住自己的手下意识地越攥越紧,他已经吃不消了。他也不想看见君皓和冷颜这么别扭,挣脱了冷颜的手,开口问:“皇兄,你没事吧?那些刺客哪里来的?” “我没事,只是君曜被拖进水里,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君皓又扭头去观察水面的动静。 冷锋作为君皓的贴身护卫,初晴和君皓的一举一动,可以说他知道的最清楚。但他能说什么表示什么呢?君皓是君,他是臣,冷锋心里虽然为冷颜担心忧虑,却不能因此去阻拦劝说君皓什么,只因为他是太子。冷锋只希望将来君皓拥有众多女人时,心里还能保留一份对冷颜的敬重和情意,就象皇上对待皇后一般,他也就放心了。可是眼前君皓这是在做什么?难道连人前做个样子,给冷颜一个面子都不行吗? 冷锋哪能看不出来冷颜那生闷气的样,他只得帮君皓圆话:“颜儿,你来了就好,刚才太子殿下还一直担心你在外面会有危险。初晴公主不会武功,所以——”下面该怎么说?冷锋找不到词了,难道说初晴害怕,就得君皓抱着?冷颜这个勇敢的太子妃就得靠边站,看见自己夫君抱着别的女人还不能生气? 冷颜见冷锋那窘态,知道他想安慰自己,再说自己干嘛要生气?君皓和谁在一起关自己什么事?他就是自己的敌人,只可惜不能象刚才打那些蒙面人一样,痛痛快快地杀了他。想到此,冷颜一笑:“哥哥,你忘了,我的功夫可不比那些黑龙骑差。别说这几个草贼,就是再厉害的杀手,也是伤不到我的。” 冷锋点头,急忙道:“你和大家好好保护太子,我去救五皇子。”说着话,跃入了湖水里。 从蒙面人出现到现在局势基本稳定,也不过只是短短一会的功夫,摄政王已经指挥岸上的护卫或游水或寻了小船迅速靠近了彩船。冷锋见君皓再无危险才抽身去救君曜。 “哥哥,小心。”冷颜手扶船边的雕花木栏,冲着冷锋跳下去的身影喊道。 就在这时,只见水里一缕血色渐渐浮了上来,而后慢慢扩大,继而是更多的鲜血将这一片碧绿的湖水染红。冷颜原本对冷锋的身手很是自信,这下也不免紧张了起来,他在地面上利害,可万一对方的水下功夫好,那也很危险,爹没了,家里再失去哥哥,天可就要塌了。 冷颜紧张地握紧了拳头,眼睛看着水面一眨也不敢眨。 第六十三章 生死关头 一只手覆上了冷颜的拳头。冷颜一看,君皓的眼睛也紧盯着水面,手却是在占自己的“便宜”,呸!生了两只手多好啊,一只可以搂着别人的腰,一只又来摸自己的手,假如再多生几只手,恐怕围着他的女人就更多了吧。冷颜狠狠地一抽手,扭身站到一边去,让君皓再也够不着。 初晴看见也不回避,竟是挑挑眉毛,得意地含笑看着冷颜,那目光似乎在说,你是太子妃又怎么样?太子搂着的可是我,看你这个有名无实的太子妃还能再做几天? 冷颜心里对自己说,不生气,不生气,我又不喜欢他。只是让初晴那么藐视自己实在太可恶了。哥哥还在为他拼死拼活,他就只顾搂了女人逍遥快活,这笔帐等有机会咱们好好算算。 君皓看了眼冷颜,什么也不说,只是又将目光投向湖面。眼见前来救援的护卫已经开始登船,还有的扎进水里去寻君曜和冷锋。这时,只见水面“哗啦”一下涌起浪花,君曜的脑袋浮出了水面,他紧闭双眼,已经失去了知觉。紧接着白色的身影浮了上来,却是姜幼萱在他身后托着。 船上的护卫们七手八脚地将他们两拖上了船,姜幼萱神志清醒,只是虚脱地躺在一边,大口大口地喘气。君曜因为落水的时间比较长,身上虽然没有什么伤痕,却生命垂危,护卫们赶紧对他实施急救。 冷颜见姜幼萱的衣裳湿透,全部紧贴在身上,那起伏的曲线一览无余,再加上初春的湖水还很寒冷,冻得她身子直打颤。冷颜忙扯下船上装饰用的纱帐,给姜幼萱包裹起来,抱住她,帮她温暖身子,急切地问:“我哥呢?你有没有见着他?” 姜幼萱缓过一口气来,哆嗦着说:“不,不知道,水里看不清。不过,我感觉有人,有人在帮我,应该是,冷公子。好像是他把我们托出水面的。” 她这么一说,冷颜更是着急:“怎么你们都上来了,我哥还没见影子?”一抬头正看见君皓在对抢救君曜的护卫们大声叫:“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救不活五皇子全都别想活。” 你的兄弟不能出事,我的哥哥就该死吗?冷颜来了气,也叫起来:“太子殿下,救治五皇子不需要这么多人吧?我哥哥可还在水里生死不明,你能不能看在平时他忠心保护你的份上,多派几个人下水去找找他?” 君皓看了眼冷颜那充满敌意的目光,竟是象没听见似的,转头仍只去看君曜,连句话都不搭理。 冷颜一咬牙,别以为我进宫几年就是折了翅膀的鸟,什么都不会了,要仰仗你这个太子才活得下去。大不了不用你的人就是了,我自己下水找去,如果哥哥没事就罢,他有个好歹,我也不管了,拼了命就在这里杀掉你。冷颜想着将姜幼萱安顿好,站起来直奔船头,就准备往水里跳。 坐在一旁休息的君卓见势不妙,大叫:“你们快拉住太子妃。”可冷颜窜出的速度太快,黑龙骑哪里还来得及去拉她? “冷将军!”有人惊喜的大叫,冷颜回头看见冷锋已经将手搭在了船沿边,有护卫正伸手去拉他上来。 冷颜忙奔回来,上下前后仔细打量刚爬上来的冷锋:“哥哥,你有没有伤着?怎么这么久才上来?” 冷锋到底是常年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锻炼出来一身好体魄,虽然有点累,却还精神着:“我没事。我担心水里还有人捣鬼,把他们全干掉了才上来。对了,五皇子和姜姑娘怎么样?估计那些人并不是想要五皇子的命,只是想劫持他。幸亏姜姑娘下去的及时拖住他们,才没能让他们得逞。” 冷颜见冷锋没有问题,放了心,这才想起还没仔细检查姜幼萱的情况,又回身去询问她:“幼萱,你有没有伤着?” 姜幼萱此时脸色灰白,还强撑着摇头:“我没事,五皇子能活吗?他那么小,可别出事就好。”说完,她摇晃了一下,昏倒在冷颜怀里。 这时冷颜才发现姜幼萱背上有长长一条刀口,衣服都被血染红了,先前她给姜幼萱裹身体时,一心惦记着冷锋的安危,竟是忽略了,没有瞧见这么明显的伤处。而那些护卫们又都只顾着救君曜,也无人发现姜幼萱受了这么重的伤。 因为满舱都是大男人,冷颜只得先点了姜幼萱的穴道,粗略给她在外面包裹了一下伤口,等到岸上方便的时候再仔细处理伤口。 此时,摄政王易辰已经乘一艘小船来到了彩船上。一上船,易辰就大步来到君皓身边,虽然看见君皓搂着初晴,他的眼神刹那间有一点点惊愕,甚至不自觉地看了眼在一边忙着帮姜幼萱处理伤口,头都没抬的太子妃冷颜的表情。但易臣不愧是见多识广之人,马上神情就恢复了平静,关切地问君皓:“太子殿下受惊了,都是本王安排不周,没想到这些胆大妄为之徒竟然会在水里设伏袭击太子殿下,请殿下治本王不察之罪。” 君皓推开初晴,要她到一边去休息,一把扶住就要跪下的易辰:“皇叔何出此言?他们既是谋杀,怎么会让皇叔轻易觉察?只是,他们这设伏的地点这么精确,恐怕——” 君皓的怀疑还没说出口,站在他与易辰身边的一个护卫脸色突变,手腕一翻,那一直藏在袖中的手竟是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抬手就对着君皓的心口刺了过去。 这下事起突然,谁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变化,就是君皓也来不及躲闪。而冷锋正在帮冷颜给姜幼萱在包扎伤口,看到寒光一闪已经是出招不及。冷颜眼睁睁地看着君皓就要被刺中,这么近的距离必死无疑。她心中紧缩,一闭眼,竟是无法去看这令人心碎的一幕。 随着四周一片惊呼,冷颜万分不情愿的慢慢睁开眼睛,君皓怎么能就这样死了?自己在那一瞬心怎么会觉得痛?不,自己绝不是舍不得他死,只是为他没有死在自己手里而感觉遗憾。 可是冷颜的眼前并没有出现她预料的那一幕,的确有人被刺中受伤,但,那不是君皓,而是易辰。在匕首就要刺中君皓的那一刻,易辰一把推开了君皓,而他却躲闪不及,匕首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易辰奋力一击,正中那护卫心口,顿时口吐鲜血当初毙命。君皓这才回过神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易辰:“皇叔。” 易辰强忍疼痛,微笑着说:“太子殿下平安,本王就放心了。” 本是欢欢喜喜的一场出游,却遭遇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袭击,皇子王爷双双受伤,杀手全军覆没,不是被杀就是自杀,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唯一从他们的武功和相貌上可以判断的是,这批杀手并不是几年前在狩猎场刺杀君皓的临海国人。此事震惊了朝野与后宫。 黎贵妃听到消息就等在宫门口,看见君曜被抬着下了马车,顾不得先跟皇后打招呼的礼仪,就扑了上去,呼天抢地呼唤了几声君曜没有回应,一口气接不上来,当场就晕倒了。 皇上听说后,心疼君曜更心疼黎贵妃,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走出了寝宫,亲自前往百花宫探望她们母子。 皇后也是自责不已,顾不上陪君皓和君卓,在百花宫坐镇,及时听取御医们对黎贵妃母子的问诊情况。知道黎贵妃只是急火攻心,调理几天就没问题,而君曜也没有大碍,只是受到惊吓,心理上需要一定时日恢复,皇后算放了心。 皇上摆驾百花宫,皇后吃了一惊,却是明白了皇上所为何来,迎上前去:“臣妾恭迎圣驾。”紧接着皇后自责此事皆因自己而起,请求皇上处罚。 皇上叹口气:“皇后何出此言?朕知道你最是心胸坦荡,待人一片真诚。黎贵妃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君皓是太子,自然受到的保护要周全一些。君卓自小体弱,受到的照顾一向就比别的皇子公主要多得多,而且听说这次并非是你刻意安排了人手保护君卓,而是太子妃武功不俗,一人力保他才得以平安。并非因为他们是皇后亲生而有偏颇,你又何必自责?” 皇后轻轻为皇上掸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正是因为臣妾亲生的皇儿都好端端的,唯独君曜却出了这码子事情,臣妾才更心焦。幸亏上天保佑君曜没事,否则臣妾真是——”说着皇后眼圈儿一红。 皇上揽了皇后的肩:“静娴,朕知道你的不易。有你这么个好皇后,是朕一生最大的幸事。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去好生休息,这里有朕在,就放心吧。君皓的性子,朕不担心,而且他还有太子妃相陪。君卓想必也吓坏了,你回去好好陪陪他。还有摄政王,为了救君皓,听说伤势不轻,明日你代朕好好去探望。一切善后事宜还烦劳皇后操心。” 皇上安慰了皇后一番,急急地到后面寝殿去探望黎贵妃母子去了。皇后带了随从慢慢出了百花宫,回头看那一片月色下花海中的亭台楼阁,轻轻地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皇上对自己的那份情义已经是难得,不可想得太多,寻常夫妻的相守,在这宫里终究是镜花水月。 明日真要独自去探望易辰吗?皇上这安排是有意还是无心?皇后摇摇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尘封往事了,早已经随风而逝,现在她要的不过是皇儿们平安幸福,别无它求。 鸾鸣宫里,从外面看去一切都静悄悄,可是冷颜的寝殿里,今天有点特别。殿门前只有小安和明珠姑姑守着,据说今天太子妃受到惊吓,不但是太子过来安慰她,冷锋也在当完值后以兄长的身份来探望妹妹,三人在里面闲话家常,不希望有人打搅。 屋子里,冷颜,冷锋和君皓正围着桌子一脸的严肃。 “冷锋,刚才颜儿所说的,你听了有什么想法?”君皓难得这样一本正经说话。冷颜也就没有象以往那样,他一开口就挑刺。 冷锋沉吟了一下:“如果说因为和颜儿在一起的是君卓,所以那些蒙面人的重点不在他们身上,还情有可原。当时我也感觉到,那些人的重点似乎也不在太子殿下的身上,而是……” “等等,看我们想的是不是一样。”君皓拦住冷锋的话:“我们分别告诉颜儿自己的答案,然后颜儿再告诉我们对方说的是什么。” 冷颜当时因为护着君卓不在船舱里,此时对君皓和冷锋说的话有点不太明白,但知道他们谈的事情很重要,于是分别让冷锋和君皓附在自己耳边说出他们猜测的那个答案。 当君皓附在冷颜耳边时,她也很认真地听。没想到君皓说完自己的答案,并没有马上就离开,而是对着冷颜的耳朵轻轻地呵了口气:“这几天晚上有没有想我?”顿时一股酥麻的感觉迅速传遍了冷颜全身。 第六十四章 谁是主使 《by: 双击滚屏(110) 第六十四章谁是主使 首先感谢s_suny这位朋友的提醒,今天差点就漏发了章节。原本是昨天就定好了今天这章的上传时间,后来有地方做了修改,不料自动上传就失灵了,居然文章一直放在后台睡大觉,我还不知道,汗!如果没有意外,胭脂雪决不会断更的。除非是网络故障什么的客观原因,时候胭脂雪夜会及时补上—— 冷锋的角度是看不见君皓这些小动作的,而且他早很自觉地转了头去看屋子里的摆设,可是冷颜却不由自主地脸上一热,但马上想到君皓在船上对初晴亲密的搂抱,那还是当着自己的面,背着人的时候,还不定他们做了些什么更亲昵的事情,忽觉一阵恶心,抬手用力就将君皓推开了。 君皓见冷颜小脸红红的,却是一副薄薄的恼怒神情,他唇角一勾,眼波流转,语音暧昧地说:“颜儿,等会冷锋走了,咱们再好好聊聊。” “你还要不要听答案?不听就早点回去睡觉,你不累就自己找地方玩去。我和哥哥都累了,没那精神陪你。”冷颜没好气的说。 “颜儿是不是想睡啦,这么晚了,我也懒得回去了,一起睡吧。”君皓见冷颜一会功夫,从严肃到羞怯,又转为恼怒,却是更起了恶作剧的念头,想看看冷颜的表情还能丰富变化到什么样子。 君皓玩性一发,倒霉的可就是冷锋了,这不是要他活脱脱地关在屋子里看他们夫妻两打情骂俏吗?冷锋一开始还装聋作哑地忍着,可是君皓的变本加厉,让他也禁不住脸红,尴尬地咳嗽一声,以示这屋子里还有他这么个外人在。 冷颜看看冷锋,又狠狠瞪了君皓一眼。 君皓这才想起,留下冷锋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商谈,等他走了,有的是时间和冷颜过招。于是君皓收敛了嬉笑的神情,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颜儿,现在可以说答案了。” 冷颜也调整了一下情绪:“太子殿下和哥哥说的答案——”她看了看君皓和冷锋凝神静听的表情道:“是一样的,都是说的君曜。” 君皓和冷锋两人对视了一下,这么说那些蒙面人的目标竟然真是君曜?动机呢? “看来他是沾了那个一身风骚,万千宠爱在一身母妃的光。”君皓短暂的思索后,一声轻蔑的笑。 “不然,黎太尉失势后,黎贵妃最多只能在宫里耍威风,得罪的无非是一些妃嫔。若说因为她有君曜这个皇子招人嫉恨,妃嫔中有人想针对她们,为何要等到现在?五皇子越小下手成功的机会不是越大吗?而且为何下手的地点不是在宫里,偏偏是出游的时候?并且我感觉他们只是想掳走五皇子,并非要他的命。”冷锋将自己下水后感觉到那些蒙面人是招招要取自己和姜幼萱的性命,却是怕伤到君曜的事情告诉君皓。 君皓拉拉耳垂,猛然也想到他跃过去拍开刺杀君曜的蒙面人时,那人挥舞匕首的力度时候正在减弱,且方向也渐渐在偏离。当时情况危急,他没在意,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大有可疑。 “依你所见会是什么人要对付黎贵妃?掳走君曜又是什么目地?”君皓本来感觉很清晰的思路,被冷锋这么合情合理的一分析给打断了。 “如果说有人想对付她,我第一个能想到的只能是你。”冷颜插嘴说。 “我?”君皓眼珠子一骨碌:“说来听听。”冷锋见冷颜这么怀疑君皓,正要开口制止妹妹,却被君皓一个眼色封了嘴。 “你不喜欢黎贵妃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冷颜见君皓默认,心里不免有点小小的满足,来了精神:“所以你也从来就不喜欢君曜,在你眼里心里都只有君卓这一个兄弟,是不是?” 君皓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说得好,继续。” “所以,你有动机。君曜虽然还小,可是黎贵妃讨父皇喜欢,说不定哪天黎家又得了势,到那时候最有可能取你代之的就是君曜,他可是目前你这太子宝座唯一的威胁。除掉君曜,剩下君卓,别说你们是亲兄弟,他也不是那好强争抢的性子,决不会和你争,你不就高枕无忧了?而且,太子要找那些高手也不是什么难事,宫里的妃嫔们可就没那本事找人去了。”冷颜越说越觉得自己聪明,摇头晃脑地十分骄傲。浑然不觉对面的冷锋和君皓都变了脸色。 冷锋在心里想颜儿呀颜儿,你的聪明怎么总是这样没有心机毫无遮拦地表露出来?话说得没错,可是怎么能当着君皓这么说?这要是追究起来,可是下牢砍头都不为过的大罪啊。虽然君皓还不至于那么做,但是自己的太子妃竟然会如此怀疑他,一点点信任都没有,单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说,也是大大地伤害。 冷颜说完,半天没见冷锋和君皓有所反应,两人都怀心思地在想着什么,她有点不自信起来:“怎么?我说的不对?那你们倒是说说谁更有可能。” 君皓看向冷锋,有点犹豫地说:“颜儿的话,仔细想想,有没有想到什么?” 冷颜想来想去也没明白,自己的话说得这么清楚了,还要想什么? 冷锋却茅塞顿开,既然这事情不是君皓做的,那就是有人帮他在做,除掉君曜,帮君皓扫平登上皇位的道路。 君皓怕冷锋还没转过弯来,又低低地补充了一句:“故去的大皇兄,二皇兄都不是母后亲生,只有我和君卓——” 冷颜也明白了君皓这话,惊呆了,跳起来:“胡说,母后那么高贵大度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你疯了,连自己的娘亲都怀疑。” 君皓也跳了起来,用力去捂冷颜的嘴巴:“早知道你这么容易激动,大嗓门,要害死人,我就不叫你来商量了。” “颜儿,冷静一点。太子殿下只是猜测,你刚才不也是猜测事情是太子所为,他都没有动怒。在没有定论前,谁都有嫌疑。还有,今天在船上太子曾奋不顾身去救五皇子,你在船舱外面没有看见,就不要随意说太子不当五皇子是兄弟的话。你现在是太子妃,无心的一句玩笑都有可能给太子殿下,甚至这宫里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知道吗?”冷锋严厉地教训冷颜。 平时被哥哥宠惯了的冷颜,还从来没见过冷锋对自己说话这么凶巴巴的,心里觉得委屈:你还帮着这个杀父仇人说话?他连对他恩重如山咱们的爹都敢杀,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哥哥,我是不想你痛苦,不想连累你,才什么都不告诉你。假如有天,我大仇得报,而你知道了这一切,心里会后悔曾经这么全心地保护过杀父仇人吗? 君皓见冷颜本来是起劲地想摆脱自己,忽然就没有了动静,乖乖地站着不动,仔细一看,她神情黯然,以为是被冷锋教训的心情不爽了,于是说:“冷锋,我的太子妃由不着你教训,找你来是商议事情,可不是要你来耍做哥哥的威风。颜儿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要不是她提醒,我们现在还找不到头绪。算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今天的事情,我们都再好好想想,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想到了什么我们再详谈。” 冷锋知道君皓这是催自己走了,他知趣地站起身来,向君皓冷颜告辞就准备出门。 因为冷锋是君皓贴身护卫的缘故,冷颜见他不难,可是,那都是在冷锋当值的时候,象这样拉家常闲聊却是很少。冷颜很是珍惜这次机会,没想到君皓这家伙,居然就那么急吼吼地要把冷锋打发走,哼,他该不会是真地起心要在这里留宿吧? 冷颜心里有些恼火,可是又不能强留冷锋,心思一转,对坐着喝茶的君皓说:“哎,今天可不是我哥哥来给你当值,你是太子他是臣子。而是你以探望我这个妹妹的名义请他来的,按说起来,他也是你的哥哥,你是他的妹夫,对不对?” 君皓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冷颜忽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不过冷眼说的没错,按照婚姻关系来说,冷锋可不就是他不折不扣的大舅子吗?君皓点头:“是啊,怎么啦?” “我不勉强你喊哥哥,知道你也喊不出口,可是送送他,这点礼仪你不是都不会吧?”冷颜故意揶揄君皓。 君皓心里对冷颜忽然说起亲戚关系有点怀疑,但又看不出什么破绽来,于是带了点讨好的笑,站起来:“颜儿的话有理,我就去送送冷锋。” 冷锋摆手:“宫里的路我都熟得很,不惊扰太子殿下了。” 君皓哈哈一笑,揽了冷锋的肩膀:“一定要送,不然颜儿跟我没完,你再推来推去可就是在耽误我和太子妃安歇的时间了。”这话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子邪气,冷锋又一次被君皓说得脸红,偏偏君皓还不放过他,故意凑近他的耳边边走边说:“都是男人,你别一谈到这话题就羞得象个大姑娘,看你以后成亲的时候怎么办?要不哪天我让你在宫里留宿,赏几个漂亮的小宫女好好服侍服侍你,怎么样?那时候颜儿可不能再说我亏待你这个大舅子了……” 冷颜听见君皓和冷锋渐渐走远,赶紧跑过去,就把门给关上了,想了想,连窗子都关严实了,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叫你起歪心想叫我陪睡,叫你教我哥不学好,叫你刚才占我便宜,以后休想进我的屋子。 君皓好好戏弄了冷锋一番,这兄妹两个害羞起来还都一样透着股子可爱的傻劲。他心情大好的转身回来,就看见廊下小安一脸尴尬怯怯地看着自己。君皓一挥手:“这里没你们的事了,走吧。” “可是——”小安吞吞吐吐地看看君皓,又看看紧闭的房门。 君皓以为那门只是虚掩的,有点不耐烦地对小安说:“里面是太子妃,本殿下是太子,今天就要在这里留宿,再啰嗦,本殿下打烂你们的嘴。” 小安无奈,只得和明珠姑姑退了下去。君皓一扫刚才的严肃正经,咧嘴一笑,快步走到门前就推,终于又能抱着颜儿睡觉咯。 咦,门怎么推不开?就是窗子也全关上了,没有一扇打得开。颜儿这是干什么?不会真要自己站在院子里丢脸吧?君皓这时候才明白了冷颜要自己去送冷锋的真正用意。 3中全站文字手打,极致阅读体验,免费为您呈现。 第六十五章 一脚踹晕 《by: 双击滚屏(110) 第六十五章一脚踹晕 “颜儿,颜儿,开门。”无奈之下,君皓只得小声叫门,象做贼一样,唯恐被人听见。可是门里什么动静都没有,仿佛冷颜睡死了一样。但是君皓不用看都能想象的出来,冷颜现在肯定是一脸得意在里面笑得不行。 喊了几声,君皓面子上可挂不住了,有点烦了:“你再不开门,可不要后悔。” “后悔?倒要看看你怎么样让我后悔。不开,不开,就是不开,这里是我睡觉的地方,不高兴放你进来。”冷颜往床上一躺,管君皓再怎么说好话都不理了。 君皓的忍耐可到了头,他往院子里一站,双手叉腰,大声咆哮:“来人,给本殿下把冷锋追回来。” 小安跑得比逃命的小耗子还快,一眨眼就出现在君皓的面前:“太子殿下,冷将军刚刚出宫门呢……” “少废话,本殿下的命令你们谁敢不听?白天本殿下遇袭,冷锋不听命令,擅自行动,现在追他回来受罚。”君皓一气之下,想起来白天那码子的事情,当时只是情急地说要治冷锋的罪,后来压根就忘了这个事情,毕竟冷锋是为了保护他才不去救冷颜,这好歹君皓分得清楚。可现在他不得不拿这事情来做文章,谁叫冷颜惹他发火? “谁敢去?”果然,冷颜一听到这话,自己就打开了门,一下就跳了出来。 “还站着干什么?她不过是太子妃,本殿下才是鸾鸣宫的主人。还不快给我把冷锋押回来。本殿下要打他的板子,让他下大牢,好好整治这个不听话的家伙。”君皓指桑骂槐地叫道。 “谁敢去,我现在就打断他的腿。”冷颜和君皓杆上了。 这下可苦了小安这帮小太监,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太子夫妻这是玩的什么恶趣味游戏啊。 “太子殿下,小姐,现在这天虽然慢慢转暖了,可夜里寒意还重,你们要有事回屋里说好不好?白天受了惊吓,别回头着又凉了,病倒了难受的可是自己。”明珠姑姑带着笑,拼命向冷颜使眼色。 冷颜压压心里的火气,想想这次和君皓就算斗赢了,他马上可以拿冷锋出气,实在是得不偿失。自己已经陷进来了,何必要哥哥也无辜受罪?冷颜挫败地一扭头气冲冲进了屋子。 君皓一见那门大开着,心情立马大好:“明珠姑姑有赏,你们都退下。本殿下不召唤不准再进这院子。”说罢大踏步地进了屋子,顺手就掩上了门。 小安和一帮子小太监都暗暗对明珠姑姑伸大拇指,她可真是救命菩萨。 冷颜见君皓跟进门来,重重地哼了一声,拉了被子兜头盖了,装睡。君皓走过去,伸手就把她的一双鞋子拉了下来:“这样睡得舒服吗?要不要我帮你脱衣服?”那声音里含着胜利的笑,冷颜感觉那么地刺耳。 毫无征兆地,冷颜抬脚就是一阵乱踹,“哎哟。”一声,冷颜感觉自己的脚结结实实地踹中了一处柔软的地方,君皓一声不大的惨叫,就没了动静。 哼,装死。冷颜乐得他不来烦自己,闭眼就睡。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心里越来越不安:“喂,你不会真死了吧?我可没用力啊。”没用力?冷颜自己都不相信,她生气起来哪里还想着控制力度?不过,只是一脚而已,君皓应该不是那么不经踢的吧?要是君卓被这一下子踢晕过去还有人相信,那个因为疯长身体而显得有点瘦挑的君皓,可是身体比牛还结实,哪能这么一下就死翘翘了? 可是,冷颜试着用脚探到君皓的身体,轻轻踢了踢,真地没反应。不会真踢出问题来了吧?要不然他能忍这么久不动弹?冷颜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踢到了什么要害处,她慢慢坐起来,看见君皓蜷成一团,头发正好遮住了他的脸。 “你怎么了?”冷颜慢慢爬过去,推推君皓的肩膀,然后用手轻轻撩开他的头发。烛光下,君皓那张帅气绝伦的面庞慢慢展现在冷颜面前。此时他紧闭的双眸上,一对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颤动的阴影,好看的眉毛拧成了结,饱满的额头上全是汗水,唇色发白,脸色发青,竟是十分痛苦意识模糊的样子。 这可把冷颜吓着了,君皓这样子绝不是装出来的。她手上加了些力,拍打着君皓的脸颊,焦急地呼唤:“醒醒,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快说话啊。” 看见君皓的手一直用力捂住肚子,冷颜忙伸手过去帮他抚摸,刚才那一脚应该是踢在了这里,可没想到竟是把他给踢得背过气去了。 君皓低低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冷颜急得一会帮自己摸肚子,一会又找汗巾给自己擦汗,努力一笑,气息微弱的说:“颜儿是怕我死了吗?” 冷颜手忙脚乱地,还没注意到君皓醒过来了,咋一听见他说话的声音,惊喜地俯身去打量君皓的脸色,娇嗔道:“醒了就好,吓死我了。你怎么这么不经踢?居然一脚就晕了,真没用。” 已经很久很久冷颜没有这么温柔地关心过自己了,两个人一起总是吵,君皓的心里顿时一动,也不想和冷颜拌嘴:“是,我真没用。刚才正好肚子有点不舒服,你又一脚踢在那里,真疼死我了。”君皓有点象孩子撒娇地将头贴向冷颜的大腿,轻轻地磨蹭了一下。 “怎么会肚子不舒服呢?是不是游湖的时候受了凉?我去叫御医来看看。”冷颜说着就往床下跳。 “不用。”君皓拉住她的衣摆:“就是你刚才不让我进来,在外面受了凉,又气得我肚子疼,你对我好点,别让我生气,睡一觉就没事了。” 看见冷颜还是担心,君皓拉了她的手放到自己丹田处:“帮我运气,疏通一下筋脉,会好得快些。” 冷颜依言行事,将内力注入君皓体内循环往复,他体内的内力跟随着一起运行。两人都是第一次接触到彼此的内力融合运转,惊讶地发现,他们的内力和运行方式竟是那么地合拍顺畅。 只是令冷颜奇怪的是,当内力运行到君皓的丹田处,就象泥牛入海没有了踪迹。 一开始冷颜以为是自己气力不够,运行到这里有些松懈的缘故。可是无论她怎么加强内力输送,那里仿佛一个看不见的深潭,完全地吸纳进去不见一点回应。 君皓本来放松地闭上了眼睛,此时也感觉到了异样,睁开眼对冷颜说:“颜儿,别管那里,绕开就是了。” 冷颜心里疑惑:“这是怎么回事?你练的什么内功?” “师父教的,他没告诉我是什么名字。我已经好多了,你可以收功了。”君皓的声音温润柔和。 “真的吗?还是再叫御医来看看比较放心。”冷颜见君皓的脸色慢慢好转,但是人却显得很虚弱,还是不放心。 “傻瓜,你叫御医来,问起病因,难道要说是你踢的吗?宫里还不马上就要翻天了,谁也别想睡了。”君皓忍住尚未消退的疼痛,装出轻松的笑:“不骗你,现在我好多了,只是有点口渴,你倒点水来给我喝。” 冷颜巴不得君皓现在要求越多越好,好让自己多为他做点什么弥补过失,赶忙下床,去倒水,还仔细调好水温,才端回来喂给君皓喝。 君皓也不客气,喝了水,更进一步地要求:“刚才出了好多汗,身上难受,你去叫小安来帮我换件衣服。” “他们被你折腾了半天,现在肯定都睡了,就别麻烦了。我帮你找件衣服,先对付着睡觉,明天早上再要小安给你拿衣服过来好了。”冷颜好意说着,去翻柜子里的衣服,看有没有合适君皓穿的。 君皓躺在床上,慢慢舒展开身体,侧了头含笑看着冷颜翻箱倒柜地找来找去:“你在最上面那个箱子的底层找找。” 冷颜看看君皓,他可是从来只等着别人把衣服送到手上穿上就好,还能知道自己的衣服放什么地方?何况他都搬出去了,不是把东西都清干净带走了吗?她可是只想着找件大些的亵衣给他随便换换。 但见君皓一副笃定的神情,冷颜试着去找,果然里面有一套他的亵衣折得整整齐齐地放在那里。 “你怎么还有衣服留在这里?”冷颜将衣服拿到床边问。 君皓有点得意地坏笑:“我叫小安故意放在这里的,免得就象现在,我突然会在这里睡觉,却找不到衣服换。” “你早就算计好要在这里睡觉的啊?”冷颜心里有点气恼,被人算计的感觉真不好,尤其是被君皓得逞还躺在床上看自己的笑话。 “还是颜儿这里睡得舒服。”君皓接过衣服,没有起来换,却是看着冷颜:“你确定不需要叫小安来帮忙?” “不要。”冷颜气呼呼地顺口回答说。随即觉得自己好像是掉进了什么圈套,因为君皓那开心的笑,让她心里很不踏实。 “那好,你弄点水来帮我擦擦身体,不然换不换衣服有什么区别呢。”君皓看着冷颜变了脸色,但是她话出了口,不得不逞能的硬抗着,其实心里很别扭的样子,心里好笑,却也不松口,就等着她来服侍自己。 罢了罢了,就看在是自己不小心,一个窝心腿伤了他的份上,今天就便宜他一次。冷颜心有不甘地弄来热水,绞了汗巾,冲着君皓那张可恶的笑脸,就用力地捂了下去。大力地擦了几把,眼见君皓的脸都被擦红了,可他笑容不改地看着冷颜,倒叫她下不了手。 换了轻柔的手法仔细地给君皓擦拭完脸,见他很享受的合了眼,冷颜的心里浮起一抹淡淡的喜悦和安宁,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她的手停在半空里,犹豫着要不要动手给君皓把衣服脱掉。除了上次无意看过君皓的小屁屁外,她可从来没有看过不穿衣服的男人。以前君皓在她心里一直是那个顽皮的小子,今天猛然发现,他已经长成个半大的男人了。给他脱衣服?冷颜实在难为情,可是谁要自己嘴快,说不要小安来帮忙,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正在冷颜左思右想的时候,君皓睁眼抓住了她的手。 3中全站文字手打,极致阅读体验,免费为您呈现。 第六十六章 探望伤情 《by: 双击滚屏(110) 第六十六章探望伤情 “我来吧,现在好多了,又不是不能动。”君皓慢慢坐起来,拿过冷颜手里的汗巾,开始脱衣服。 君皓本想看看冷颜打算拿自己怎么办,借机作弄她一下。当然,如果冷颜真要帮他,虽然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他也不排斥,反正他们迟早都要真正做夫妻。可等了半天也没见冷颜有什么动静,君皓偷眼看她一脸的为难,心一软,与其这么干耗着,不如早点收拾完,一起睡觉,这机会可是难得,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和冷颜一起过夜了。 冷颜退出帐子,无聊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颜儿,你还不快换衣服,等下一起睡。”君皓听见冷颜的脚步声,擦着身体轻笑说。 他这么一说,冷颜倒想起个事情来了,停下脚步道:“你不回去,那侍寝的人可怎么办?” 君皓一愣,看来颜儿很在意这个事情,都没有向人打听过。他哑然失笑,却装作不在意的口吻说:“那就让她明天再来好了,颜儿是太子妃,谁能和你争?” “这,不太好吧。”冷颜嘴里这么说,心里却莫名的有些高兴。 “颜儿是不是很讨厌我?所以希望有别的女人来陪我?”君皓顺着话题往下说。 “不,是,不对。”冷颜想也没想,就本能地回答了个“不”,马上又想到君皓是自己的敌人,改口说“是”,思维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终于一切收拾停当,两人安安静静地躺上了床,君皓轻声道:“如果颜儿不喜欢,我就不要别的女人来陪,你说好不好?” “初晴公主呢?”冷颜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却是反问道。 良久,君皓没有回答。冷颜偏过头去一看,君皓已经睡着了。“为什么皇帝都要那么多女人陪?这宫里那么多妃子,可是没有谁是真正快乐的。我爹一辈子就我娘亲一个夫人,他们却过得比谁都幸福。”冷颜转过头,看着帐子顶,自言自语:“你却杀了我爹,我娘再也没有幸福了,颜儿的快乐再也回不来了。我恨你,可是,可是——” 冷颜的呢喃声渐渐消失,在经历了一天的劳累后,终于沉沉睡去。而君皓却慢慢睁开了眼睛,肚子里的绞痛还没完全平复,所以他无法很快入睡,轻轻的一声叹息。他有些怅然地将手搭在腹部,在心里暗暗祷告,希望上天能给自己一个机会。他很想,真地很想永远和冷颜在一起。 百花宫里此刻也不平静,皇上陪伴安慰了黎贵妃一番离开后,她两眼发直地盯着房梁半晌,然后象失了魂似地也不梳妆打扮,就来到了君曜的房里。 君曜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被吓得不轻,缩在床上,怯怯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活泼。黎贵妃一见君曜这样,未语泪先流:“曜儿,别怕,我是母妃。母妃最疼曜儿了。” “母妃。”君曜在仔细确认后,扑进了黎贵妃的怀抱:“好可怕,他们拿刀要杀孩儿,还把孩儿拖进水里想淹死孩儿。他们会不会找到这里来杀孩儿?我怕,母妃,我怕。” 黎贵妃用力搂紧君曜:“曜儿不怕,有母妃在,谁也不能伤害你。这次只是个意外,肯定是那些人想杀太子,弄错了人。我的曜儿这么乖,没有人舍得杀你的。” 谁都明白,君皓和君曜无论从年龄,穿着打扮,言行举止来说,只要是稍加了解,是决不会把他们弄混淆的。黎贵妃心里又如何不清楚,只是她不愿意去想,真有人会对君曜下手。 是他,肯定是他!自己几次违抗了他的命令,前几日的严重警告就已经有端倪可循,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真下得了手来对付一个几岁的孩子。黎贵妃浑身一抖,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她不能没有君曜,在这宫里,他是自己唯一的血缘至亲,是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和动力,决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她一定会拼命。黎贵妃的脸上满是愤怒和怨毒的神色,那么地恐怖狰狞。幸亏君曜埋首在她的怀里,没有看见母妃这扭曲的脸面。 第二日,皇后携同君皓来到了摄政王府,亲自登门探望摄政王易辰。 易辰伤得不轻,刚刚重新包扎过伤口,准备休息,听说皇后和太子殿下亲临,挣扎着想起来。 “摄政王不必多礼,快躺下。”皇后和君皓已经来到房门口,见到易辰脸色苍白神情憔悴,忙阻止道。 易辰自嘲地笑道:“让皇后娘娘和太子见笑了,本王十余岁就追随皇上打天下,征战无数,没想到却栽在自己人的手上。都是本王用人不慎,才该有此劫,幸亏太子殿下无恙,否则本王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那些刺客竟是一个活口也没留下,刺伤你的护卫和他们究竟有没有联系暂时还不得而知,皇上已经下令此事一定要追查到底,给摄政王一个交代。”皇后命人退下,只留下君皓一起陪着易辰。 君皓坐到床边,未曾开口就飞快地掀开易辰的被褥,看着那裹着厚厚绷带的伤口渗出血来,不禁心疼道:“皇叔,那一刀幸亏是偏了点准头,不然——” 没想到易辰如此年龄,却露出一丝羞涩来,慌忙用被褥掩盖了袒露的上身,眼睛飞快地扫过皇后同样也有点不太自然的面容,对君皓道:“太子殿下,你太鲁莽了,皇后娘娘还在。” 君皓却是不以为然:“皇叔为了本殿下差点命都丢了,既然我们是来探望你的伤情,当然是要看看伤势如何才放心。母后站那么远,什么也看不到,你不用这么大惊小怪。” 皇后本来也是很关切地微微身子前倾,看着易辰,被君皓这么一搅和,当即转了身去看窗外的景致。只见一片桃红柳绿的花木丛中,一个仪态优雅脱俗的佳人,正透过花枝的空隙翘首向这边张望,和皇后的目光无意间一个碰撞,有点惊愕地一怔,本能地一低头,却马上又抬起了头,落落大方地向皇后行了个礼,然后隐入花丛中不见了踪影。 皇后不觉问道:“摄政王府中还只有一位王妃吗?” 易辰已经在君皓的帮助下穿上亵衣,倚在床头说:“是。” “如果本宫没看错的话,刚才看见的应该就是王妃了,果然是容貌端庄出众,贤良大方,与摄政王是良缘佳配。”皇后恬淡地笑言。 易辰客气道:“皇后过奖了,不过王妃的确待本王是极好的。” “摄政王伉俪情深,本宫也有耳闻,摄政王妃能得到王爷这般专宠,实乃幸事。只是王爷至今膝下无子,就没想过再纳侧妃以承袭爵位吗?”皇后回转过身来,在桌边坐下。 易辰看看君皓,淡淡道:“人与人之间都是要有缘才能结识,比如夫妻,父子,母女,都是上天早已安排好。皇后是有福之人,皇上温厚仁爱,又有太子和永寿王这般出众的皇子,一生荣耀无人能及。本王若是没有子嗣的缘分,只能是命中注定,勉强又有何用?” 屋中一时陷入了沉默,君皓不满地冲着皇后说:“母后,今天咱们是来探望皇叔的伤情,感谢他对儿臣的救命之恩,你怎么净说些家长里短的,真没意思。”他一扭脸,笑着对易辰说:“皇叔,你这伤,我已经问过给你诊治的御医,他们说只要好好静养一段时日,就能恢复如初,对身体不会有任何影响。你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易辰点头,笑道:“本王也一直想安安静静地休息休息,只是总不得空,这次可是托太子殿下的福。想不到太子殿下大婚后,变得这么会关心人了,看来太子与太子妃感情甚好,才能有如此成长。皇叔希望太子殿下既然与太子妃有缘结为夫妻,能善待她一生。”易辰最后这一句是想到在彩船上看到君皓与初晴那亲昵举止,而意有所指。 君皓时候没有去想易辰这话里的深刻含义。皇后听到这话,却不由身子微微一颤,看向易辰,他那深邃悠远的目光里有着一丝忧虑和无奈,她只当没有看见:“晧儿,时候不早,摄政王需要休养,我们也该回宫了。” 易辰忙说:“不妨事,本王还想和太子殿下再多聊聊,不如你们就在王府用了餐再走。” 皇后婉言推辞:“昨日才出了那档子事,本来今日本宫不该和太子又赶着出宫来,但是皇上十分担心摄政王的伤势,一定要本宫带太子来看看才放心。皇上若是见我们晚归,只怕他一着急,身体会承受不住。眼下摄政王不能上朝,万一皇上再病倒,可真要乱了。” 皇后这话的意思很清楚,来探望易辰是皇上的主意,她只是和君皓做个代表,把所有令人遐想的念头都断绝的干干净净。 易辰心里泛起一丝苦涩,她就那么急于撇清所有的关系吗?哪怕只是说话也要这么小心提防。在她的心里,也许早把自己当做了陌路人。 易辰心念翻转,脸上却依然是神情温和:“本王还有最后一件事请皇后娘娘转告皇上,与临海国之战,恐怕要稍作延迟。等本王伤势好转即刻带兵出征,请皇上不必担心。” 皇后用手指轻轻地抹去茶杯边缘那一点点水痕,深深看了易辰一眼:“摄政王安心养伤,至于战事,自有朝臣们来安排。皇上还等着摄政王早日康复,助他治理大盛。” 皇后与君皓走后,易辰看着窗外那一片如云似霞的桃花,仿佛看见若干年前那个俏丽的少女站在花树下,含羞的笑颜渐渐地淡去。 回宫的马车上,君皓看着渐渐远去的摄政王府,放下车帘说:“儿臣记得母后曾经说过最喜欢的就是桃花,象摄政王府里开得这么好的桃花实属少见,母后怎么不许儿臣讨几枝带回去观赏?” 皇后心中一动,看向君皓,见他神情坦然,显然只是随口说说,放下心来:“那是摄政王所爱,怎么可以夺他人心头之好?再说那花朵虽然美丽,离了花枝却是很快就要凋零,化作尘土。” “母后,儿臣一向敬佩摄政王,象他那般出色的人物,却一生只有一个王妃。儿臣想请母后——”君皓看着皇后那审视的目光,虽然他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但是依然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3中全站文字手打,极致阅读体验,免费为您呈现。 第六十八章 代父出征 《by: 双击滚屏(110) 第六十八章代父出征 冷颜心想,你还能有什么好消息?不要以为你对皇后说了暂时不要侍寝的事情成功了啊,你是高兴了,我可麻烦了。 “不听不听。”冷颜趴在石桌上做缩头乌龟。 “为什么不听?”君皓弯下腰俯在冷颜耳边:“绝对是个好消息,你一定会很喜欢。” “是你自己喜欢吧?”冷颜猛然一抬头,君皓没防备,差点撞到鼻子,赶紧跳到一边:“我当然喜欢,难道颜儿会不喜欢?我还以为你和冷锋一样盼着上战场去杀敌呢。” “凭什么你喜欢的我就得喜欢啊?”冷颜叫道,忽然觉得不对,上战场?杀敌? 见冷颜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君皓得意地“哈哈”一笑,傲气十足地说:“怎么?惊喜吧。本太子殿下要亲率大军直奔边关,彻底打败临海国,让所有国家都知道大盛国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冷颜没想到君皓说的是这个好消息,她做梦都想上战场,和父亲哥哥一样为国杀敌,只是从来没有这个机会。君皓的话说得冷颜眼睛都亮了起来,把一切烦恼都抛到了脑后,现在她最关心的是这个好消息和自己有没有关系。 “我是不是也一起去?”冷颜有些激动地站起来,仰头看着黑暗中君皓那双如同星辰一般闪亮的双眸。 “你是我的太子妃,当然一起去。”君皓甚至幻想他与冷颜并肩作战,那种生死与共,同仇敌恺的感觉一定很美妙。 从摄政王府回来,皇上就召君皓去见他,这次因为黎贵妃要守护者君曜不在,父子二人谈起话来要轻松的多,即使谈的是战争。听到君皓说摄政王伤势不轻,不是一时半会能修养得好,皇上眉头深锁。 “朕知道最近临海国节节败退,眼见我大盛国气势正盛,收复失地指日可待,要是按照摄政王原先的计划,大有可能一战结束这场战争。可惜,可惜,如果朕不是身体不争气,能御驾亲征,必将大大鼓舞将士们的士气,赢得胜利。”皇上看着摊放在桌案上的两**事地图扼腕叹息道。 君皓看着地图上的圈圈点点重重叠叠,都是两国在这几年里,你进我退,我进你退的拉锯战里不断失去又夺回战略要地的标记。一股豪气在他胸口涌动:“父皇,当年你和皇叔打天下的时候是多大岁数?” 皇上打量了君皓一眼:“当年我们东征西讨时,摄政王和你的年龄差不多,正是英雄出少年,无论是战场厮杀,还是作战谋略,他都在朕之上,令敌人闻风丧胆。那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待嫁女子倾心于他。”皇上似乎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之中。 君皓提醒道:“父皇。” 皇上会过神来,拍拍君皓的肩膀:“转眼朕的皇儿都已经到了这般年纪,只是锦衣玉食,哪里比得上当年朕与摄政王打天下那时候吃得了苦,打得了仗?”说罢,皇上摇头哑然失笑。 君皓从来还没有被人这样瞧不起,至少没有人当着他的面敢说这样的话。如今皇上说出这话来,他又气又恼,却是无法辩驳。刚才那股豪气夹杂了一股强大的热血冲动,君皓冲口说到:“儿臣愿代替父皇和摄政王带兵出征,虽然儿臣不曾上过战场,但决不是贪生怕死之辈。父皇和摄政王当年这般年龄可以做到的事情,儿臣自信不傻不笨也能做得到,何况今日大盛兵强马壮何惧之有?” 皇上见君皓雄心勃勃,十分赞赏地将他好好夸奖了一番。令君皓更是信心暴涨,仿佛只要他亲临前线,这仗是稳赢不输的了。 第二日早朝,皇上很意外地亲临。大臣们一个震惊还没完,君皓又说出自己要亲自带兵出征,这下朝堂上可象开了锅的水,翻滚起来了。赞成的,反对的,主战的,议和的,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皇上以自己和摄政王差不多年龄就打天下为例,力排众议,坚决支持君皓带兵出征,理由是身为太子不应只是高高在上,坐享其成,为国出力,征战沙场方是男儿本色。 反对派则认为,两国战争是一件非常严肃不容有任何闪失的大事件,太子根本没有任何带兵作战的经验,将兵权交给他,简直是视战争为儿戏,枉顾数十万大军的性命。双方展开了绝不亚于贴身肉搏的激烈辩论,谁都说服不了对方,三天下来也没个定论。 后宫似乎与战争没有什么瓜葛,一片平静下却是外人看不见的激流暗涌。皇后听说君皓主动要求上战场,如同晴天霹雳,急得天天去皇上的寝宫商议,希望能说服皇上更改心意,在没有定夺前,另选主帅。皇上却认为这是锻炼君皓的大好机会,既然胜局已经显露端倪,趁这个机会让君皓立下战功,日后在群臣面前才能树立良好的太子形象,赢得大臣们的信任支持。 皇上的话也不无道理,毕竟君皓这个太子个性顽劣,野性十足,拥护者并不太多。皇后一方面担心君皓的安全,一方面对皇上的说词也很心动,如果真是象皇上说的那样,这场战争大盛胜券在握,且君皓去了只是起到安抚军心的作用,并不需要他亲临战场上阵杀敌,只呆在安全的后方,那么,也许此行可以冒险一试。 同样持反对意见的摄政王易辰,在听取了君皓转述皇上与皇后支持的决定后,又见君皓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无奈地松口将兵权交与君皓。为了能最大限度地帮到君皓,易辰强撑着身体,要君皓在未发兵前天天抽空去摄政王府传授一些行军作战的心得与他,还帮他挑选了颇富作战经验的副元帅,并特意将自己心爱的一套打造精巧防御力极好的铠甲送给君皓。 当君皓穿上那仿佛为自己量身订做的铠甲时,那俊朗威武的气息扑面而来。易辰眼睛一亮,除了君皓脸庞上还有尚未褪却的稍许稚气,这身装扮令他恍若天神下凡一般,带着一身的光彩。令他想起了自己曾经金戈铁马的岁月。 易辰的支持态度,使那些反对派悄然偃旗息鼓,君皓得以开始顺利进行新兵招募,将士选拔等一系列出兵前的准备事宜。虽然每天君皓都带了冷锋和黑龙骑在军营里忙得疲惫不堪,还要抽时间去摄政王府,但是回到宫里休息一晚,第二天又是精神抖擞地带了人奔赴军营。君皓如此作风,倒是令那些曾经认为他是烂泥扶不上墙的人们开始对他刮目相看。而侍寝的事情暂时也搁到了一边。 因为在宫里的时间少了,又有了军营打战一系列共同话题,君皓和冷颜两个之间少了摩擦,变得亲密起来。 冷颜几乎每天都盼着君皓回来给她说准备发兵的进度,当然她更关心的是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和加入进去。 一开始,君皓因为自己对军务都不熟悉,那些将士们也抱着疑惑的心态来试探看待这位大盛太子第一人,很多时候表面上对他恭敬有加,实际上并不太配合他的指挥。所以君皓也不便开口说要冷颜加入,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太子妃,容易让人误会她不是去打仗,而是太子带了她去逍遥快活。 虽然平时君皓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可是一入了军营,听到那些老兵的谈论,就开始感受到战争的气息。明白了上战场,那是一件非常残酷容不得有半点玩笑的事情。君皓的体会越深,就越开始动摇要带冷颜一同去打仗的决心。 当冷颜再次追问自己什么时候可以进入军营去做准备的时候,君皓断然地回绝:“颜儿,你是太子妃,等我走后,还要你协同母后管好后宫。这次暂时就不带你去了,等我有了作战经验,以后一定再带你去。” 冷颜多日的盼望,就象一簇燃烧正旺的火苗,瞬间被泼了一盆凉水,叫她怎么甘心就这样轻易被拒绝?“你不是早答应过我了吗?怎么能出尔反尔?再说,我去了还能帮你们杀敌,决不会拖累大家。” “颜儿,不是我不让你去。那些将士们都强烈反对女人上战场。说会给军队带来晦气,不利于打胜仗。”君皓的确曾经暗中打听过,反对是有的,但没有他说的这么激烈。 冷颜虽然在未嫁前也常在军营进进出出,可那都是以小姐的身份探望父亲兄长去的,大家都只觉得她可爱伶俐,对枯燥寂寞的军旅生活是一种调剂,所以也没人阻拦。但真要跟着军队一起上战场,那些将士们会不会有意见,冷颜就不得而知了。她对君皓的话表示怀疑:“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事?” 君皓一想,坏了,忘了她从前进出军营是常事。他心念一转,很是镇定地说:“你当然不知道,以前你不过是进去玩玩,那有什么关系?现在你要跟着一起上战场,你再去问问她们同不同意?不相信我就去问冷锋,他总不会骗你吧。” 没错,冷锋是冷颜的哥哥,一般情况下他不会骗冷颜。但君皓知道这事情,他绝对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因为冷锋是不赞成冷颜去打仗的,他认为战争天生应该就是男人的事情,战场凶险,实在不适合女子。所以君皓即使没有和冷锋事先商量,也相信他不会戳穿自己的谎言。 看君皓搬出了冷锋,说话的神情自然,冷颜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了,但还不死心地说:“又没有明文规定说女子不能去打仗,再说你是太子,你要带谁去,我看哪个敢拦着?明明就是不想带我去,找借口。” 她这激将法在君皓这里一点作用没有。君皓一口咬定如果他拿太子的身份压制那些官兵强行让冷颜进军营,恐怕还没等队伍开拔,军营里就要造反先罢免了他这个主帅不可。 冷颜在纠缠了君皓两天没有结果后,竟然安静下来,再也不找他了。这倒让君皓心里敲响了警钟,因为冷颜绝不是个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人,这安静的背后一定会有所行动。可是冷颜准备干什么,怎么干,君皓却一无所知,这才是最令人不踏实的地方。 3中全站文字手打,极致阅读体验,免费为您呈现。 第七十章 诱君入情 “君皓,不急,先喝杯茶再说。”初晴殷勤地倒了一杯热茶端给君皓,不知道君皓是有点神不守舍,还是初晴手没拿稳,就在一个伸手接,一个往前递的时候,茶杯被打翻了,一杯水全部泼在了君皓的铠甲上,又顺着铠甲的缝隙迅速地渗进了里面的衣服粘在了君皓身上。 君皓一下就跳了起来,拍打着铠甲上的水珠,找东西来擦拭。可是茶水渗透的速度太快,大部分都被里面的衣服吸收了,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哎呀,真对不起,都是我不小心。这穿着还不难受死了?”初晴也顾不了那么多,拉起自己那华美昂贵衣料做的衣服袖子去帮君皓擦拭。 “你也不是故意的,现在天气也不冷,没关系,我们赶快回宫去换了衣服就行了。”君皓说着又急于出门。 初晴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哪里能让君皓临阵退缩,这可是她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听说君皓还没开始召侍寝,可是他一出征,那仗都打了三年没有结果,谁知道君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不用想太久,只要出去个一年半载,谁不定他就会被外面的野女人给吃掉了。那时候他的心里还能有自己吗?初晴的如意算盘就是和君皓生米做成熟饭,大不大婚是其次,但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陪君皓一起出征,她就能贴身盯牢自己的心上人,再不许任何人染指。 “不行,现在茶水是热的,还没什么感觉,出去冷风一吹,要是着了凉,病倒了,还怎么带兵出征啊?快,把衣服脱下来,我让小二拿去炉子上很快就可以烘干,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初晴说着,就热情大方地上前动手帮君皓卸铠甲。 “不行,我没带着替换的衣服,这衣服拿走了我穿什么?”君皓继续拍打着铠甲上已经看不到的水珠,好像逆着光看不清地将身转向面对窗口,这样一来,初晴根本无法从正面靠近他。 君皓是装傻充愣还是真糊涂?初晴感觉君皓应该是属于前者可能性比较大,可是他在人前对自己搂搂抱抱都毫不忌讳,难道单独相处却不自在?那么他对自己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或者是害羞? “君皓。”初晴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君皓紧实的窄腰,感觉他身体紧了紧。可惜隔着一层厚厚的铠甲,这种身体接触的感觉会迟钝很多,初晴在心里叹息。 “什么?”君皓的声音听起来却和平常差不多,轻快中带着一点点笑意。 “你喜欢我吗?”初晴将脸贴在君皓身后的铠甲上,左手放在他的胸膛上,这样宽厚而坚实的感觉真好。 “当然喜欢,不然当初我怎么会去求母后要娶你为妃。”君皓的身体很快放松。 “你喜欢冷颜多些,还是喜欢我多些?”初晴的声音娇媚婉转,轻轻地说。 “我已经娶了颜儿……晴儿,不要问这个好吗?”君皓转回身:“我不可能嫁给你,去花月国,你也不愿嫁给我做侧妃,所以我们就做朋友,兄弟一样的朋友吧。” 初晴忽然用力搂住君皓的脖子,往下一拉之时,踮起脚,迅速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君皓,如果我不要你去花月国,你能休掉冷颜娶我为妃,并且再不娶别的女人吗?” 君皓因初晴的突然袭击,本能地头往后仰,身体也跟着往后一退。他本来就已经站在窗口,差点没倒翻出去,仓促间反手撑住了窗沿才稳住了身体,头无意间转向街面,好像看见冷颜正仰头注视着自己。等君皓定定神,将身体转向街面,探出身向楼下街道上看去时,哪里还有冷颜的身影?甚至街道上都没有什么女人走动,来来往往的不是小摊贩就是士兵。 一定是眼花了,冷颜故意躲着自己又怎么会跑到军营附近来?也许是自己刚才想着见到的人会是她,所以神思有些恍惚。君皓这么一想,慌乱的心很快平静下来。 初晴见君皓刚才一通手忙脚乱,好像没有听见自己的话,又拉着他的手,要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君皓,我可以为你放弃在花月国的一切,嫁到大盛国来,并且我不会再喜欢别的男人,只以你为夫。所以,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对我公平点,不要再喜欢别人,不要娶侧妃。只要你马上休了冷颜,我可以先送你一份大礼——立刻要女王发十万精锐奇兵,不用你亲自招募兵勇出征,就可替你扫平临海国的进犯,永固边关,将来也绝无后顾之忧。” “十万奇兵?”君皓动容。他早就知道花月国喜欢和平,才有那么些富足的物质和时间来不断训练挑选别精锐,拥有了这支没有任何国家可以与之匹敌传说中的奇兵,那些有胆窥视花月国富饶的土地,美丽的姑娘,迷人的景致不怀好意的国家才没胆去进犯。 初晴见君皓惊讶的样子,误以为他是不相信,自豪地笑道:“可别小瞧花月国女兵,因为她们有着天神赐予的过人天赋,打起仗来可是所向披靡,从没输过。” 君皓听说过这支奇兵的神奇,只是离她们上次打仗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据说那次被她们打败的队伍无一生还。她们用的什么计谋或者是手段?没人知道。从此花月国安享太平到如今。君皓知道初晴这话绝对没有夸张,而且她为了自己可以舍弃唾手可得的花月国女王之位,并只嫁一夫,可以说诚意十足。初晴的这份陪嫁大礼,绝对足以让天下所有的男人动心。 “可是,我不能休了颜儿。那样,她和整个将军府的人永远都会抬不起头来做人。父皇母后,她们都十分喜爱颜儿,决不会允许我休了她。还有,虽然有休妃一说,但是大盛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君皓东扯西拉了一大堆理由,不知道为什么,当初要娶初晴的决心和勇气,在今日得到她明确的表态后,却是退却不再了。 没有进皇宫这个门,和进来了却被赶出去,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君皓再不醒事,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在大盛国民间女子被休都是奇耻大辱,性子烈的女子会因此自杀,即使安然回家的也会被视为不详之人,以后孤独一生,再无婚嫁的可能。何况冷颜还是天下皆知的太子妃,休妃的后果可想而知。 当初君皓的打算是,既然自己答应了母后娶冷颜,那么母后是否也会退让一步让自己娶初晴做侧妃呢?没想到这事情君皓还没去跟皇后商量,到了初晴这里就卡住了。作为花月国的公主,她有勇气放弃可能继承的王位,放弃娶众多夫郎的权力,已经是十分的难得。坚决不愿与人分享一个夫君,是初晴唯一,也是决不更改的要求。 而三年在一起生活成长的点点滴滴,尽管有着复仇这一层阴云,君皓和冷颜一直磕磕碰碰。但君皓感觉到她一天天渗透到自己的生命里,与她相伴的每一天都很美妙。 这才是君皓心里最重要,但不能说出来的理由:他不能割舍冷颜,他在乎冷颜的感觉。无论如何不能将冷颜逐出宫门,伤害她。从冷颜对准备给他召人侍寝的态度上,君皓已经感觉到她对自己并不是嘴上说的,表面看上去的那么不在乎。尤其是那天晚上同枕而眠,因为无法回答冷颜的问题,他只好装睡,却无意间听到了冷颜的心思。原来她很介意感情的专一,这让君皓既喜且忧。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许无法给冷颜想要的专一,但是他希望努力让冷颜的梦做得更久一点,所以他才冒险向母后要求在冷颜没有长大成人前,不要安排侍寝。一向仪态端庄,喜怒不流于表面的皇后当时惊讶得脸色都变了,继而将君皓好一顿怒斥——为着他的不孝,和无法让人理解的荒唐想法。 看见君皓好像心动却又为难的样子,初晴以为他觉得那样做对冷颜的名声不好,只是迫于皇家的压力,无法采取行动。 初晴将头紧紧贴在君皓的胸前:“我知道你和冷颜还没圆房,知道大盛皇室子嗣单薄,所以今天来,我是想…….”说到这里,初晴也有点羞涩,虽然她大胆泼辣,女人主动在花月国也是平常事,但是要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主动向自己心仪的男子求欢,还是不免甜蜜中有点慌乱。“我想,若是能为你怀上龙子,而冷颜依然是女儿身,那么休她娶我,其实对大家都没有伤害,皇上和皇后是可以接受的吧?” 初晴说着,稍微离开了点君皓的怀抱,动手帮他去卸铠甲。君皓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似乎在考虑着什么。初晴不敢抬头去看他此时的表情,怕自己就会失去勇气,不管他是高兴还是犹豫,只要他不反对,一切按照自己设想的发展,她就能如愿嫁给君皓。 “哗啦”一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只听到铠甲落地的声音。初晴从来没有伺候过男人,君皓那身铠甲打造的又是精妙,十分合体却是难脱。初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额头冒汗才算是脱了下来。 这季节已经到了春末,天气不冷不热,君皓铠甲里只穿了雪白的中衣,丝质轻薄的衣料,一侧胸前被茶水浸湿贴在身上,很清晰地可以看见透出的一点诱人粉色。初晴心中似乎被那点粉色点燃了一簇火苗,屋内空气迅速地暧昧燥热起来。 第七十二章 比武选才 校场之上,战鼓隆隆,一组组士兵正辗转腾挪间斗得正激烈。校场中间的凉棚正中端坐的正是主帅君皓,左右分别是胡须皆白的韩超副元帅,监军马公公。 因为三年的战争,大盛国和临海国都出动了绝大部分可用之兵,双方从士兵到将军都损失不小,所以此次君皓出征不但要大量招募兵勇,还需要提拔一批将领,先前和他拉关系,溜须拍马的那些达官贵人里,有不少就是冲着一些清闲没危险的职务来的,想让自己的孩子既上了战场跟着立功,又不会担太多的风险。 既然君皓不买金钱权利的账,而将领的职位不可缺,那就得想办法出来解决燃眉之急。马公公也没打过仗,对军事一窍不通,安排他这个职务,实在是皇后不放心君皓的安全和日常生活起居,说是监军,实际上主要管的就是君皓这个太子,怕他去做危险的事情。所以马公公对行军打仗是做不出什么建议了。 副元帅韩超在君皓眼里就是个年纪大了,被抹平了勇气和斗志的老头,什么都要权衡利弊,一点都不象当年的冷东亭,一看上去就不怒自威,极具威慑力。要韩超拿主意,他就只会看自己的脸色行事,简直是浪费时间。 君皓摸清了韩超的脾气,也懒得跟他啰嗦,直接通知他说:“本帅就喜欢看热闹,传令下去,凡是想升官发财,出人头地,不想一辈子做小兵的,都可以报名到校场比武。那些空着的官衔,按照比武胜负的顺序来定人,不过本殿下只答应他们都是暂时代行职务,至于坐不坐得稳,上了战场,打几场胜仗给本帅瞧瞧再做定夺。但是军饷俸禄都先按着职务配给发放。” 君皓这一声令下,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那些妄想通过打点谋得清闲职务的人算是彻底断了念想,而军中的普通士兵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庆幸碰到了君皓这么个爱热闹,不怕事,喜欢折腾的主帅,他们才有了出头的可能。到了开始比武选拔的日子,校场报名处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负责报名事宜的人连吃饭都不得空,手写酸了,眼也花了,腰也弯了…… 一层层的比试筛选下来,到了今天,可就是最后的一天,一切尘埃落定。元帅亲自前来观看,若是被他一眼看中,那可要发达了。所以剩下能参加今天最后比武的人都拿出浑身解数,力求挫败对手,一是可以谋得好职务,二是想给君皓留下好印象,攀上太子这颗大树好乘凉。 看着场中越来越少,但剩下的都是身手不凡之士,君皓不无得意地回头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冷锋交换了个眼色。冷锋微微点头,目光中流露出赞许之意。当初君皓问他如何选拔将领,冷锋告之当年的冷东亭都是论才能和军功选拔。这样的好处是可以激励出生贫寒的士兵奋勇杀敌,却很容易得罪那些权贵,要知道权贵们打仗不行,可手中有钱,军队的开销绝大部分都是要依靠他们的税捐。得罪了这些人的后果可想而知,若非有极大的魄力和足以震慑这些人手腕,不可轻易用此手段。 君皓不以为然地挺胸道:“本帅就是不怕那些花花肠子,看看谁敢不服?冷大将军能那么做,本帅一样可以。找那么些有钱的窝囊废有什么用?上了战场会打仗才是最有用的人。” 于是君皓托了他原本在大家心目中就是一个吊儿郎当太子形象的福,用好玩当借口,搞了这场比武选拔。看见目前形势一片大好,冷锋原本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看来太子是要把他的狂妄,霸道,特立独行这些行事作风要带进军营,并且还挺奏效。 过了晌午,已经只剩下七,八个最顶尖的高手,准备参加下午最后的选拔,然后再按名次顺序,安排合适的职务。 这时候太阳正高,凉棚里也是一阵阵地热风吹过,不要说君皓,韩超和冷锋着了铠甲,就是马公公穿着质地比较轻薄的长衫也觉得有些热了,早就巴望着君皓玩得尽兴了,宣布可以下去休息了。可是他也不敢明着催,于是拿了帕子不住地擦其实并不多的汗,暗暗以此来提醒君皓。 君皓满意地看着远处场中几个人比较了一番,本是要宣布下午继续,就结束早上的比武,却在起身的那一刻,忽然来了兴致:“冷将军,你要那几个准备下午比武的士兵过来,让他们和本帅一起用餐。” “哎呀,太子殿下,万万不可。”马公公心想这些人是刚招来的新兵,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隐藏的杀手,太子这么做可是大大的危险。 君皓知道马公公想的什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本帅要是怕死,就不会做这个大元帅了。再说就凭本帅和冷将军的身手,就是有人想怎么样,也决不会让他得逞。来人,没看见马公公热得不行了,快扶他下去好好休息,别让他累着。”君皓脸上挂着一丝恶作剧的笑,马公公知道他这哪里是体恤自己,分明就是赶自己走,免得在他耳边啰嗦。 送走了马公公,君皓神情不改地又是一脸笑意看向了韩超,这老头子知道君皓越是笑眯眯地看人,那心里就越是在打什么出人意料的鬼主意,马上心领神会地找了个借口就溜之大吉了。 等君皓清干净了这场子,心里觉得舒爽自在了,抬头看那几个比武胜出的佼佼者也已经被带到了凉棚前的台子下,都微微颔首等着他发话。 扫视了下面一眼,君皓身子慢慢前倾,再一次细细地把那一排人挨个打量,目光落在了最右边那个比别人明显都要矮小一些的士兵身上。 冷锋在君皓身后挪动了一下脚步,君皓耳朵可灵着,听出他的不安来了,看来自己没看错。君皓眉毛一挑,拉拉自己的耳垂,忽然觉得好玩的事情找上门来了,多天的郁闷一扫而光。装吧,装吧,看谁更会装。 “你们都抬起头来,作为一个军人,低着头一点气势都没有,前面有没有敌人都看不到,还打什么仗?”君皓大声教训说。 那一排士兵本来就在功夫上胜人一筹,因此心气都不低,只是被人吩咐在太子面前不可直视,才这样委屈地站着。被君皓这么一说,一个个都象春天里喝饱了雨水的禾苗一样,挺胸抬头地舒展了身形,站得比树还直。 君皓要他们每人都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姓名,看看日头已经到了一天中最强烈的时候,他们都比试了一个早上,早就汗流浃背,脸晒得黑里透红。不,有一个人是白里透红,就是那自称叫阿岩的小个子,倒是别有一番动人的味儿。本来他还想多问些事情,又改变了主意:“你们和本帅一起去用午餐,攒足了精神,下午好好地把看家本事拿出来,不要让本帅失望。” 有这么个出头的好机会,还生平第一次被太子这么个高高在上,多少人一辈子见不着的大人物请去吃饭,那几个士兵一个个脸上都是兴奋不已的表情,只有阿岩垂着头,总是走在别人的身后,离君皓和冷锋远远地,似乎怕招惹了他们。 可是他越是躲,君皓似乎就越是对他感兴趣。军营里吃饭都是一张张长条的大桌子,大家都围坐在一起。君皓一侧坐的是冷锋,另一侧,他叫了阿岩,一定要他坐在自己身边,还表示十分“关心”地说:“看你个子这么小,长得象个小孩子一样,能有多大力气?空有一身好功夫,没有力气也杀不了敌人。本帅这里的饭菜一般人是吃不到的,你可要多吃一点。” 说着,君皓居然亲自夹了一大筷子菜放到了阿岩的碗里。真是令另外几个士兵羡慕,个子小竟然有这样的好处。没想到的是,阿岩居然不领情地鼓着眼睛瞪了君皓一眼:“既然那么难得,太子殿下还是留着自己慢慢享用好了。我们这穷家小户的吃惯了粗粮,不懂得品尝什么好东西,免得糟蹋了,回头再吃粗粮也坏了胃口。” 这下可把除了君皓以外周围一圈人都吓到了,阿岩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年龄太小不懂事,用这种态度和口气对太子说话? “颜——”冷锋一皱眉,颜儿两字差点就脱口而出,马上又改了口:“阿岩,不得对太子殿下如此无礼。” 一开始的时候,参加比试的士兵比较多,君皓和冷锋离场子中心又远,那些士兵的模样根本就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他们的身影。等到人慢慢减少,他们就看出点端倪来了。在那些或者模样粗鲁,或者身材高大的士兵中,那个娇小,不动声色故作低调的身影轻易就闯进了对她再熟悉不过两个男子的眼里。 君皓和冷锋心里都猜那是冷颜乔装打扮来比武,按照她的性子和从小就喜欢装扮成小厮在市井里玩耍的事儿来看,她是绝对做得出来这事情的。 冷锋心里责备妹妹糊涂,今时不同往日,太子妃跑到这里来抛头露脸的和男人扭打成一团,即使她胜出了,皇室的威严也不容真地封她个军衔上前线去,这不是胡闹吗?问题是,这事情发现的太晚,冷锋要阻止冷颜也来不及了,就剩下最后这么几个人,他们的面孔早就被人看熟了。而冷锋站在君皓身后很显眼,也找不到机会下去单独和冷颜说话。看冷颜那意思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就是他去劝了也未必有效果。 还是君皓机灵,打发了最大的威胁——熟悉冷颜的马公公。冷锋松了口气,希望冷颜看见君皓和自己都已经发现了她,能见好就收。没想到冷颜还大张旗鼓地跟君皓顶起嘴来。这不是存心添乱吗? “啪”地一声,君皓一拍桌子,脸上笑意一收,厉声道:“大胆阿岩,本帅见你是个人才,礼贤下士,你也太不识趣,竟敢出言讥讽。冷将军,他该当何罪?” 第七十四章 一个理由 联想到上次游湖,自己搂着初晴,冷颜当时脸色也不大好,却是什么也没说,这次却是按捺不住……君皓眼中闪过瞬间的喜色,也不分辩:“颜儿都看见啦?你怎么不上去找我?现在又是这么一副苦相,难道你真地那么喜欢我,妒忌了?” 冷颜一扭头,用眼睛狠狠盯着君皓那漂亮带着一丝春意的眼眸:“我才不会妒忌呢。我是怕脏了自己的眼睛,麻烦你们以后要那样的时候把门窗关紧点。” 那天,冷颜换了男装,瞒着所有的人,跑到军营来报名当兵。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也许上不了战场,但是她要赢那场比武,用行动告诉君皓,自己上了战场也能和男儿一样杀敌,决不会成为拖累。 走在街道上,无意间一抬头,竟然看见那扇开着的窗子前,君皓与初晴相拥亲吻。心,猛然一痛,原以为自己找借口回了将军府,君皓肯定知道是什么原因,会象以往嬉笑着来逗自己开心,那时候就是他还是一口回绝不准冷颜上战场,她的心里也不会太难过。谁知道君皓根本就不露面,只是要冷锋传话,要她注意自己太子妃的身份,不要在外面逗留这种维护皇家面子没人情味的话来。哼,就冲他这态度,冷颜也不会自己回去,看谁耗得过谁。 让冷颜没想到的是,原来冷锋所说的君皓忙得没有时间来看她,是在忙于和初晴卿卿我我,还光天化日的任人欣赏。 上次皇后和冷颜谈过话以后,宫里就安排了年长的姑姑来调教她这个太子妃。所以冷颜知道了侍寝不是君皓和她在一起睡了几年的那个情景,而是已经成年男女在一起做非常亲密的事情,那样才会有小宝宝。而她和君皓在一起最多只是孩子式的交往,与真正做夫妻根本是两码事。 那么,君皓从不掩饰地在自己面前表露出喜欢初晴,现在还无所顾忌地和她亲吻,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已经做了真正的夫妻?冷颜看看自己身上穿了男子的衣服,就分不出男女的身形,第一次自惭形秽。初晴丰胸细腰,娇媚迷人,而她除了长高一点,和刚大婚的时候有什么区别?眼见比自己小的女子身形都开始变化,唯有自己按兵不动,冷颜甚至暗想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一辈子这样,长不大,也变不了? 一股酸溜溜的味道直窜上冷颜的鼻子,她赶紧一转头,正好看见旁边有条僻静的小巷,快步走了过去,却又情不自禁地转头去看。只见君皓探头向下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很快初晴深情妩媚地拥住了他,喃喃地说了些什么,两人离开了窗口……只剩下冷颜呆呆地在那巷子里站了许久。管君皓和谁在一起,她不在乎,真的,冷颜对自己说,留在他身边就是为了报仇。所以她不会去阻止他们做什么,那些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我们哪样了?”君皓明知故问,看着冷颜近在咫尺的俏脸因为恼怒涨红,觉得分外可爱,不由飞快地对着她的脸颊“吧唧”就是响亮的一口。 冷颜马上厌恶地扯了袖子去擦拭被君皓亲过的地方,愤愤然地说:“哪样?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还来问我?脏死了,留着你的口水去亲别人。” 君皓握住冷颜的手,不让她继续去擦:“我哪里脏了?干净得很呢,不信你闻闻。”说着,他张嘴对着冷颜呵气,眼睛里都是狡黠的笑:“除了颜儿,我还没亲过别人,因为谁也没有我的颜儿香。”君皓陶醉地将头搁在冷颜肩膀上,吸取着她脖颈里少女独有的淡淡幽香。 冷颜的脖子上马上起了一层粟米粒,感觉有点痒,有点肉麻,还有点心跳加速。恍惚过后,冷颜将君皓的下颌推开:“不要转移话题,我也懒得听你这些狡辩的话,反正你喜欢谁和我也没关系。我只是想知道,今天你在军营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君皓怎么不明白冷颜问的是什么,只是这事情能他说了就算数吗?冷颜要不是太子妃,带她去出征又有何难?那还正是君皓期盼的。 “我说的话?那可就多了,你问的是哪句?”好些天没有见冷颜了,这会她因着急于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倒是老老实实地任君皓抱着没有表示拒绝,君皓自然乐的多享受一下,故意东扯西拉地拖延时间。 “就是你说让我正式入伍,一起出征的事情啊。”冷颜认真地说,其实她被君皓搂着睡了三年,潜意识里并不排斥他的这种举动。只要她不去想君皓也曾这么亲密地对待别的女人,就不会觉得别扭,想要挣脱开。 见冷颜那么认真,君皓也严肃起来:“这事情就是我答应,母后那里恐怕也是不会放你出宫的。”见冷颜神色一变,想开口争辩,君皓微微一笑:“给我一个你非去不可的理由,假如能说动我,母后那里,我倒是能帮你想想办法。” 一开始听到君皓的话,冷颜以为他反悔了,正要斥责他说话不算数,又见君皓言语诚恳,心里思量他说的的确没错。沉默了一会,冷颜幽幽地说:“我不想说是为国为民那么大的话,只是为了我爹。” 提到冷东亭,两个人心情都沉重起来。 “爹去的那天,我梦见他对我说,如果我是个男儿能上得了战场,就能和哥哥一起为国出力。我想那一定是爹在离开前对我最大的期望和心愿。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哪怕是去看看,杀掉一个敌人也好。我也可以告慰爹的在天之灵,女儿和他想象的一样勇敢,一样可以上阵杀敌,保家为国。”冷颜说着,一忍再忍,眼睛却还是渐渐模糊,仿佛看见冷东亭含笑看着自己。 君皓感觉此刻他和冷颜心意相通,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痛楚。 “颜儿,我一定会想办法来你一起出征。”君皓轻言细语地安慰着冷颜,温柔地帮她抹去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此时的冷颜脆弱不堪,君皓的体贴,让她不由自主地环住他的脖子,轻轻依在他的身旁,感受着那份坚实和安心的感觉,完全忘记了君皓正是自己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 过了一会,冷颜的心境慢慢平复,只听得马车的“得得”声单调而枯燥地周而复始。君皓“哧”地轻笑出声:“颜儿,我这么帮你,你可怎么来感谢我?”这一声打破了车里压抑而沉闷的氛围。 “你都还没说服母后,就想先要感谢吗?”冷颜知道君皓敢这么肯定的说,就一定办得到,但是哪有人没办事先讨赏的道理? 君皓却是涎了脸皮,有点耍无赖的说:“你要不先给点甜头当动力,到时候我要是差那么一点点说服母后的勇气——” 君皓故意打住话头,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现在有求于他,而且刚才他表现的那么温情,所以冷颜觉得只要能说服的了皇后,谢谢君皓也是应该的:“那我先谢谢你啦。” 等了一会,君皓眨眨眼:“这就完了?” 冷颜离开他的肩头,看着君皓,点点头。 “原来你就打算这样谢谢,没心情了。等会回去还是你自己对母后说吧。”君皓说着若无其事地转头东张西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那你要我怎么谢你嘛?”冷颜急了,自己去对皇后说?那只有两个字“不准”。只有君皓这个机灵鬼才知道怎么打动皇后的心。 “刚才谁说我的口水脏,不准我亲的?”原本君皓只是觉得冷颜今天和自己一起回宫是件高兴的事情,不想因她回想起父亲的临别遗言而伤心坏了气氛,想逗她开心一下。可是冷颜那娇憨的模样让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冷颜听到君皓的话,心里猜到了什么,脸上顿时一烫,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到底,到底要怎么谢?” 君皓促狭地冲冷颜笑道:“你知道,还想装糊涂?”说着搂住她的手臂又紧了紧。 冷颜羞怯地低了头。君皓一看她心里完全明白自己要的谢谢是什么,而且并不拒绝,心中一股喜悦之情油然而生,用手轻轻地托起冷颜的下颌:“颜儿,有时候眼睛看见的未必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最喜欢的就是你,无论是谁,在我心里都比不上颜儿。” 冷颜抬起眼帘看着君皓那俊美无瑕的脸庞上扬起一种异样的光彩,那双含情的双眼,带着魅惑的笑意,一寸寸向自己靠近。这次似乎君皓的目标不是冷颜的脸颊,也不是她的额头,而是那粉嫩的唇。他也没向以往那样忽然“啵”地啃上一口就跑掉,而是有些磨人地极其缓慢地一点点靠近。冷颜不由摒住了呼吸,头悄悄地往后仰试图躲避,是害怕?还是害羞?她也不清楚。 君皓唇边溢出的笑意更浓,一只手绕到冷颜身后悄悄地掌住了她的头,不准她再往后退缩,这才终于如愿以偿地轻轻触碰到了那娇美如花的粉嫩红唇。这一刻两人的心都狂跳不止,一种陌生却是巨大的奇妙感觉,舒畅愉悦地迅速传遍全身。 可是不等他们细细感受和体验这种美妙的滋味,马车停下了,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原来已经到了鸾鸣宫前。怎么今天这路这么短,马儿跑的又那么快?纵然再不舍得,君皓也只能松开了冷颜。冷颜顺势从他身上挪下来,坐到了一边,不好意思再去看他一眼。 冷锋有些奇怪地看着上车时还对君皓冷眼相向的冷颜,下车时怎么就一脸的红晕,一副娇羞的女儿态。而君皓一脸志得意满,殷勤地去牵她的手扶她下车,她也没半点拒绝,看来先前君皓对自己说的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逗得颜儿开心,所言非虚。只是他真有本事说动皇后让颜儿一起出征吗? 第七十五章 贴身护卫 不知道君皓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在几次与皇后进行了艰难的商谈后,等到皇上的支持,冷颜竟然真地被获准随他一起出征,只是这事情不能大张旗鼓,必须得秘密地进行。 于是宫里的人都知道了太子妃前一阵回将军府陪伴母亲,不幸出了疹子,还是极易传染的恶症。为了不让这病传开,在征求皇后的允许后,将太子妃秘密送出了龙城去修养。至于太子妃的病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能回来还都是个未知数。 宫里那些初听到太子成人,眼红的羡慕或者妒忌的妃嫔们,这会都转成了对太子妃的叹息,当然也不乏有个别心理极阴暗的把这当笑话看。太子妃怎么了?太子虽然身体健康,也尚未纳娶侧妃,说起来太子妃可是大盛最极致荣宠的女人,可是他们夫妻一个上了战场,一个病得不知死活,也一样地活得没有乐趣。还不如那病怏怏的皇上,虽然宫里大多数女人都在为他守活寡,但不必为性命担忧,眼下比起太子妃来,她们却是快活得多。 不过,也有人认为自己才是最不痛快的那个,初晴即是如此。直到大军出发,她才能混在送别的人群中巴巴地见到君皓。见他端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身戎装,背后旌旗猎猎,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更衬得君皓英武不凡令人倾慕,短短的日子里,他仿佛长大沉稳了许多。 君皓面带礼貌的微笑,向那些前来送行的达官贵人们颔首示意,只是这小小无心的举动就虏获无数芳心。那些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们或躲在车马中,或藏身于软轿里,见到昔日只会胡闹恶作剧的漂亮小太子,今日成为的如此俊朗朝气,有了男人味的三军统帅,均是暗自倾心,羞红了脸。 君皓的目光忽然与人丛中初晴的相遇,他微微点了点头,初晴的委屈和酸楚,顿时化作满心的欢喜,正想挤上前去,好好与他话别,最好君皓能找个理由与自己到隐密的地方,说说体己的话。没想到,君皓点过头后,目光划过初晴,很快扫视到别的地方去了。刚才那一眼,难道是客气?初晴的心一沉,感觉这一别,再见时,他不会是原来的那个他了。 这么盛大的欢送场面,人多眼杂,冷颜被安排在最不起眼的士兵队伍里,她小小的个子,又刻意地不言不语掩藏自己,安静的没人注意她的存在,顺利随大军出了城。 夜,渐渐深了,宽敞空地上扎下的帐篷蜿蜒不见尽头。冷颜站在一处高地上,遥望龙城的方向,早上临出们前娘亲泪水涟涟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冷夫人自然舍不得儿女双双奔赴战场,但她是个贤良的女人,冷锋上战场她一点都不阻拦,可冷颜是女儿,起初冷夫人也不同意她一起出征,可是经不住冷颜撒娇发誓一番软磨硬泡,才勉强同意。冷夫人嘱咐冷锋一定要照看好妹妹,兄妹俩要同去同回,她再也经不起失去任何一个亲人的痛楚了。 “颜儿,在想娘亲吗?”冷锋来到冷颜身后:“早就说了,你不适合出来打仗,若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冷颜转头,坚定地对冷锋说:“冷将军请叫我阿岩,这次出征,不打败临海国,誓不还家。” 冷锋见冷颜如此态度,也不再劝,毕竟她自己有主见,又已经出嫁,君皓都帮着她出来,自己还啰嗦什么?那么此刻起她就不再是自己的妹妹,而是君皓的贴身侍卫,自己的下属士兵阿岩。 “阿岩,本将军命令你速往主帅住地履行你应尽的职责。”冷锋命令道,就象对自己任何一个部下一样。 “是。”冷颜响亮的回答。 因为离龙城不远,现在君皓住的地方并非帐篷,而是当地官员提供的驿站,还比较舒适。跟随冷锋来到君皓的住处,冷颜才知道这个贴身护卫还真够贴身,几乎要照顾君皓的一切日常生活,还要同吃同住,保障他的生命安全。 这是不是太贴身了点?冷颜有点怀疑地打量那两个若无其事的男人:“这样的贴身护卫有几个?” “你一个足够。”君皓一本正经地看看冷颜说。 “我一个?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一个人怎么够?”冷颜心想你不但是元帅,还是太子,这几年行刺事件就发生了两起,每次都是那么多人在,还那么危险,自己可不敢托这个大。 “怎么是你一个?外面那么多士兵,还有黑龙骑在附近,万一有突发状况,你最大的作用只是拖延一点时间,好让我们来得及接应。”冷锋这么一说,冷颜听出点味来了:“你们?冷将军难道不是元帅的贴身护卫了吗?” “冷锋我另有安排。”君皓招呼冷颜兄妹坐下:“有件事情我考虑了很久。刚招募的这批新兵接受训练的时间太短,就这么上了战场,恐怕难以派上大用场,搞不好还会出乱子。但是里面藏龙卧虎,且斗志高昂,若是调教好了,肯定能成为虎狼之师。”说着这话,君皓也不顾忌冷锋就在自己对面坐着,颇有意味地看着冷颜微笑。 冷颜一看,最后那话隐隐是指的自己不懂规矩,他要好好调教自己的意思。若是以往,她肯定要跳起来反驳,狠狠地还击。可是自己这贴身护卫刚刚走马上任,军营不是后宫,哪能随便说元帅的不是?还有前几日马车上那个……虽然事后冷颜为自己那妥协的态度感到很沮丧,怎么能接受杀父仇人那么亲昵的要求。但那是私,现在是公,思及此,冷颜抱着一个下属对上司应有的服从和尊重,认真地听君皓安排打算。 她这种顺从好像还有点仰慕的表情,君皓特别受用,看来离开了皇宫和京都这些熟悉的地方,颜儿和自己就亲近起来了,这次没有白/带她出来。君皓故意针对冷颜而设了要贴身护卫同一个房间睡觉的要求,初衷是要这个太子妃和自己一起都能在黑龙骑最严密的保护中,但顺带着和她亲密的私心也是有的。 “现在有作战经验的将军都抽调不开,只有冷锋既有作战经验,又有阿岩可以替代,暂时能腾出手来。所以我想挑选一部分各方面能力比较强的新兵建立一个新兵营,让冷锋严格训练,以作备用。”君皓谈起正事来,也是有板有眼,完全和在皇宫里做太子时大不相同。 三人好好商议了一番,认为这事情可行,为了帮冷锋尽快训练好新兵,君皓还特地从几十名黑龙骑中抽调了经验比较老道,有将领之才的一部分协助冷锋管理新兵营。觉得一切策划妥当,君皓当即召集了所有将领,开了他作为主帅的第一次会议,说是征求,实际上和通知差不多,宣布建立新兵营的计划。不过君皓对大家说的理由略有不同,说新兵缺乏管教,要冷锋去教教他们军营里的规矩,什么藏龙卧虎,虎狼之师,提都没提。 冷颜站在君皓身后,手握剑柄,因她是将军的女儿,从小习武,穿上了合适的盔甲,自有一股英气勃发,虽然和别人比起来身材矮小了些,看上去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可是那腰杆挺直,目光炯炯的精气神也显得十分机灵干练。 她听着君皓的话,在心里有了个小小的疑问,感觉君皓并不想被别人知道真正训练了新兵将来要派上大用场的目地。不过好在他倒没把自己和哥哥当外人,只怕先前对自己兄妹说才是真正的想法大实话。冷颜想着悄悄撇了眼冷锋,见他脸色镇定,就像先前君皓什么也没透露给他一样,心里暗自惭愧,想哥哥是个忠厚实诚之人,平素撒谎开玩笑全不在行,但是一旦涉及到君皓和军事机密,那嘴严实的拿铁锤都砸不开,看来自己得好好跟他学着点。 那些将军们,包括副元帅韩超都听过冷东亭的鼎鼎大名,有些原本也是认识冷锋的,知道他是冷东亭一手调教出来,别看平时言语不多,上了战场也是智勇双全的悍将。不过,他是君皓的亲信,只听从君皓的调遣,那么将这些新兵调拨给冷锋,也就意味这将来这些士兵全是君皓的嫡系。所以大家心中怀疑君皓这是打算真想好好练兵,还是想趁机培植自己的军事力量? 不过看君皓年龄不大,且一向只会贪玩调皮的名声在外,根本没怎么出皇宫历练,想必还没有那么深的城府,那些将士们也就不以为意了。相处时间不长,但是君皓那说一不二,翻脸无情的个性,这些人都是深有体会,反正新兵一时也不会当主力用上,且先遂了他的心,免得节外生枝,于是建立新兵营的事情没有遇到多大阻力,就定了下来。 回到安排给君皓就寝的房间,冷颜发现他真是早有准备。屋子里一床一榻,分明是给自己和君皓准备的。 君皓一进了屋子,仿佛就换了个人,往床前一站,两手一摊,有点耍小孩脾气地说:“这身铠甲又重又热,快来帮我脱了。” 冷颜也是第一次穿了沉重铠甲骑了一天的马,还熬到这么晚,又累又困,一见周围没有了旁人,随口就说:“你没长手不会脱啊?我自己的还没脱呢。” “要不我先帮你脱,然后你再帮我脱?”君皓笑嘻嘻地说着,就来到冷颜面前,伸手真要帮她卸铠甲。 冷颜的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是君皓的贴身护卫,怎么一困了,人也犯傻了,又和他顶嘴了?她忙往旁边一闪:“属下不敢,还是我来帮元帅卸铠甲吧。” “颜儿,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你不要这么严肃,随意一点。”君皓说着看看冷颜身后那张榻:“这个又小又硬,怎么能睡得着,晚上一起睡床吧。” 第七十六章 途中遇刺 “不,元帅亲自点我加入军籍,我就是你的士兵,贴身护卫阿岩。太子妃冷颜因病正在休养,请元帅不要混淆了。”冷颜倔强地坚持着,不想君皓把公私关系混为一谈。 君皓愣了愣,笑道:“阿岩说的是。那么作为元帅关心自己的部下,让他休息好,也是很应该的吧?心中无私,睡一张床又有何妨? 冷颜板着脸,不为君皓的巧言迷惑:“元帅是对每个贴身护卫都是如此吗?不是的话请不要勉强阿岩。如果元帅下令要阿岩服从这样无礼的命令,那么请另选贴身护卫,将阿岩调到新兵营去专心作战。” 君皓看冷颜一点退让的余地都不给自己,加之两人都困乏了,掩饰地打个呵欠转身走开:“开个玩笑,那么认真干什么?太晚了,早点睡,以后不一定能住上这样的屋子了。” 冷颜见君皓妥协,跟着上前,帮他卸掉铠甲,整理好挂到架子上。“颜儿,别忙了,很快天就要亮了,明天又得骑一天的马,抓紧时间多睡一会。”君皓坐在床沿看着冷颜收拾东西劝道。 “不行,一定要现在都收拾好。就是因为早上一起来就要急行军,那时候再收拾,万一漏掉了什么不就麻烦了?你先睡,别管我了。”冷颜说着安顿君皓躺好,给他放下帐子。听着冷颜轻手轻脚地地整理东西,君皓微笑着,安心地合上眼,也许这就是寻常人家夫妻平淡而幸福的感觉吧。 一路急行军,途经处的景色一日一日也在急剧地变化,从繁华的市镇到稀疏的村庄,最后是破壁残垣,一派百姓流离失所的凋败景象。 每日的战报越来越密集,今日是临海国攻陷我方哪处城池,明日是我方大捷,毙敌多少人,呈胶着状态,并非象先前传闻的大盛国胜利是囊中之物,手到擒来。不过,依这情况看来,两边势均力敌,谁也没有明显的优势。如果君皓率领的这支生力军赶到,恐怕传言才会真地变为现实。 不过大盛国这么大的军事行动,临海国也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必定会有相应的举动。果然,有密探报告,临海国也几乎倾全国之力,集结了一批不亚于君皓所率人马的大军赶赴两军前线,看来是要拼个你死我活,最后决一胜负了。 眼前的局势,说什么都是废话,就是一点——兵贵神速。哪边的援军先到胜算就大,即使同时到也大大胜于落后。所以除了有限的睡觉吃饭时间,将军不离马鞍,士兵双腿不歇气地向前奔跑,异常辛苦。 这日黄昏,大军在一处废弃的村庄安营扎寨,据说这里离两军交锋处不过数日路程。因为频繁的被敌军散落部队骚扰,百姓早跑得所剩无几,剩下的几户都是老弱病残行动不便的,只好留在这里听天由命。 到了这里,大军全部进入了戒备状态,这村子四周环山林密,难保没有敌军被打散的小队人马藏在里面伺机而动。 离开京都后不久,随着行军条件的恶劣,君皓也早就和大军一样住起了帐篷,只是他的大帐分前后隔开。前面摆放简单的桌椅书案,用来处理公文和商讨公事,后面摆放一大一小两张行军床,就是他与冷颜休息的地方。除了最开始的那天,他对冷颜说过一起睡觉的话,后来每天忙得两人交谈的时候都不多,即使谈话,也都是交代一些公务,真正成了上司与下属的关系。只是君皓在无人时,还是保留了颜儿的称呼。 天气越来越热,路途中碰见有河水溪流的地方扎营时,那些官兵都直接冲进去把衣服一脱囫囵洗个澡。就是君皓,也不过是人少的时候,有黑龙骑在周围把守着,这么露天地里解决自己的个人卫生问题。只是苦了一个人——冷颜,周围全是男人,有水的地方也断不了洗澡的官兵,只能熬到夜深人静,偷偷摸摸做贼一样找个僻静处,简单洗上几下,时间长了总觉得身上脏乎乎地难受。 好不容易今晚有个屋子可以安歇,想安心洗个干净澡的念头在冷颜心里一冒了头就再也遏止不住。 这事情必须要先和君皓商量,因为他们住在一起。冷颜要沐浴,君皓就必须得帮她遮掩。 君皓听到冷颜要洗澡,眉眼一弯笑道:“不如一起洗吧,保证谁也不敢往里闯。” “不行算了,我找哥哥去,大不了要他给我把风,随便找个池塘水坑洗洗。”冷颜说着,就欲出门。 “找他干什么?冷锋正忙着,我也没说不让你洗,看你性子这么急。”君皓放下手上的公文,拦住冷颜,夸张地低头在她身上用力闻了闻:“真得好好洗洗了,一身酸味,一点都不香了,都不象是我的颜儿了。” 得到君皓的许可,冷颜在村子里寻到个被遗弃的大水缸,就把它凑合着当沐浴用的木桶吧。冷颜以君皓洗澡的名义命人把大水缸弄进了屋子里间,注上大半缸水,找来张小凳子,清洗干净放进去。一切都准备妥当,等那些士兵都退出去,冷颜关上了门,对君皓说:“我要洗澡了。” 君皓坐在桌子后面,暧昧地一笑:“颜儿是在邀请我一起洗吗?”说着作势欲站起来。冷颜慌忙解释:“我只是提醒你,在这里好好的批改公文,不要去看些不该看的。” “不该看的?哪里?”君皓说着,故意扫了眼冷颜那平平的胸口。 冷颜有点羞恼地哼了一声,下意识地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胸口,警告道:“你要敢来,别怪我不客气。”说完掀了布帘进到里间去了。 君皓想自己是太子,她是太子妃,就是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何况她那身板现在好像和男人也没什么区别。还躲躲闪闪地遮掩什么?真是好笑。想了一想,君皓还是放弃了恶作剧的念头,免得两人动起手来,一不小心被人发现了冷颜的秘密。他拿起公文在烛光下正准备批阅,只听得外面有黑龙骑急急地说:“元帅,有紧急军务。” 君皓听见屋里冷颜脱衣服的窸窸窣窣声戛然而止,他放下手里的公文,小声对里面说:“我出去看看,不会让任何人进来。你赶快洗,万一等下情况有变要开拔,就洗不成了。” 冷颜一想,君皓说的有道理,重要的是她也实在不能忍受身上那股味了,于是快速地脱了衣服,跨进水缸,只听君皓开了门问:“什么事情?” 虽然那黑龙骑声音不大,冷颜还是很清楚地听见他说刚才巡视的哨兵发现了附近有一小股敌军,经过短暂的交锋,大多已经歼灭或者生擒,还有极少数正在抓捕中,问君皓如何处置俘虏。君皓表示要亲自审问,嘱咐门外的守卫不准接近屋子后,他带着黑龙骑很快离开。 冷颜知道君皓把守卫打发离屋子远远的站着,是怕他们听见自己洗澡的声音,以免怀疑。现在她可以放心大胆地好好洗个澡了。 清凉的水在冷颜周身随着她的动作柔柔地荡漾,能这么随心所欲地洗个澡可真是享受。冷颜洗了一会,掬起一捧水举起,让它们顺着自己的手臂滑下,然后“滴滴答答”地落入水里,想着自己居然会在水缸里洗澡,不觉好笑。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极其轻微的响动在窗台下潜伏下来。联想到刚才黑龙骑说的情况,冷颜心生警觉,一口气吹灭了蜡烛,一手抓了放在一边衣服,厉声喝问:“谁?” 外面一片安静,冷颜可不认为是自己听错了,毕竟这里离战场已经很近了,什么状况都有可能会发生。只是思考了那么短短一下,她就飞快地从水中一跃而出,手中用力一抖,将衣服披上了身。于此同时,窗子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黑影掠了进来,直扑冷颜。 冷颜一手抓起腰带紧紧系住自己的衣服,一手已经摸到佩剑,借着后退躲闪的功夫,抽出剑来,对着黑衣人就刺了过去。 黑衣人没有料到冷颜反应如此机灵,动作如此迅速。他一侧身,让过利剑的锋芒,手中寒光一闪,暗藏的匕首直奔冷颜面门。冷颜身子往后一仰,柔若无骨似飘絮一般避开了匕首,人却并不往后跌倒,重心依旧稳当地居然还将自己刺出去的剑变成平削,就向黑衣人的脖子上扫了过去,迫使黑衣人不得不跳开闪避。她这才站直了腰身,“唰唰”几剑,由防守转为攻击。黑衣人身手也不弱,只是对冷颜这种与一般军人完全不同的以柔克刚打法显得很不适应,一时处在了下风。 两人竟是很默契地在屋子里斗得你死我活都不发出半点声音。黑衣人是偷袭者,自然是做声不得,而冷颜是怕叫来了人,发现这屋子里的秘密。自己躲在屋子里洗澡,现在衣衫不整,假如被人发现自己是女人,肯定以为是君皓私藏女人逍遥快活,对他这个元帅的形象大大不利。如果知道自己是太子妃,可能马上把自己送回去。如果他们真把自己当成小子,元帅带贴身护卫不奇怪,可是偷偷摸摸地关在屋子里洗澡,就耐人寻味了,搞不好会认为君皓性取向有问题,把他当怪物看。所以冷颜也不做声,一心只想快速杀掉或者抓住黑衣人,靠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 黑暗里,借着窗外洒进来的一片月光,两人又是一个错身,冷颜长剑虚晃一招,黑衣人中计,差点被冷颜的剑将头颅刺穿。亏得他身手敏捷,头一侧避开,脸上的面巾却被挑落。但冷颜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黑衣人却并无丝毫慌张,因为他手中的匕首也抵住了冷颜的腹部,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第七十七章 吹笛少年 君皓审过活捉的临海国士兵,得知他们并非是在战斗中与主力失散,而是由九王子带领,特意潜伏在附近林中不少时日,专等君皓的大军到来,伺机刺杀他这个主帅。没想到君皓的黑龙骑厉害异常,他们刚一靠近就被发现,几乎全队覆没。只有九王子侥幸逃脱。 君皓心里陡然一惊,有人还潜伏在军营里,他们的目标是自己,冷颜在屋里洗澡……他立刻站起来,就往回走,但愿自己多虑了。那个什么九王子在手下全部完蛋的情况下,该不会还有胆量孤身一人继续进行刺杀计划吧? 来到门前,君皓若无其事地挥退众人后,急忙推开门,一跨进去,马上又将门在自己身后合上。他不愿意被人知道冷颜的身份,更不希望有人看见她洗澡的样子。就是真的那个九王子摸到这里来了,君皓自信也绝对可以亲自拿下他,不需要别人帮忙。 “颜儿,颜儿,你在不在?”君皓没听见动静,抽出佩剑,全神戒备地慢慢向里屋靠近。 就在他来到帘子前,准备用剑去挑的时候,帘子“唰”地一下从里面被人挑开。君皓本能地将剑往前一递,里面的人提溜一转身,嗔怪道:“干嘛?想杀我?” 君皓赶紧撤剑,只见冷颜顶着一头湿漉漉的乌黑长发,衣衫一看就是匆忙间穿上的,衣领敞开露出白皙修长的脖子,腰带系的不成样子,裤腿一个长一个短,脚丫都光着,没穿上鞋,白生生的站在地上,看了叫人好不怜惜。 “我还以为——”君皓一掀帘子,里面空荡荡地,只有月色如银洒在那大水缸上,荡漾着一片清波。 “以为什么?想偷看吗?也不编个高明点的理由。”冷颜找了快干布擦拭着自己的头发,笑着说。 君皓将剑还鞘,顾不得和她开玩笑,把自己刚才审临海国偷袭者的事情告诉了冷颜:“听说临海国的军队残忍狡诈,我担心那逃脱的什么九王子会跑到这里来,万一他把你当成是我——” 冷颜听见临海国九王子的时候,略楞了一下,转眼看见君皓紧张急切地说着,那份牵挂自己的真情流露,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拨动了一下:“现在不用担心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 君皓没注意冷颜目光中瞬间划过的异样,他只顾去看冷颜那光着的脚,上前一伸手就将冷颜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冷颜低声惊呼。 “你不觉得扎脚?”君皓将冷颜放到床上,顺手拿过冷颜刚才沐浴用的汗巾递过去。 冷颜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过来,擦擦脚底的灰尘,心想君皓还真有一把子力气,那么轻松地就把自己给抱起来了,还以为他又想借机占自己的便宜,没想到他也会关心人。 “你真地什么动静都没听到?我刚才进来喊你的时候怎么不回答?”君皓总觉得这屋子里有点什么让他感觉到不安,一边问冷颜一边四下打量。 冷颜眼珠一转,拉了一下君皓的手,带了点调皮的笑:“要真有动静,我还能不告诉你?只是觉得最近行军太紧张了,很无聊,突然想躲起来,偷偷吓你一跳。没想到,你连人都认不清楚,还差点把我杀了。” 君皓听到冷颜这么说,又的确没有发现屋里有什么古怪,将头转向冷颜,朦胧月色里,冷颜一身浴后的清香,头发上的水珠闪着晶莹剔透的光泽,顺着脖颈细腻皮肤滚落向下。 “颜儿怎么不点蜡烛?”心中虽然还有最后一丝疑虑,君皓的声音却轻柔的象一片软软的云。 “我正在欣赏月色啊。明天以后就再也没有时间和心情欣赏了。”冷颜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君皓出自真心地关心自己,可是自己却欺骗了他。 当冷颜与黑衣人互相指着对方要害时,他们才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那黑衣人的皮肤就是在月色下也可以一眼看出相当的黒,越发衬出那一双尖利目光中白色的部分闪闪发亮。 好眼熟,似乎在哪见过。冷颜微微皱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什么时候见过对面这人。但她肯定自己以前和他打过交道,而且决不是仇敌。 与此同时,黑衣人眼里也闪过越来越疑惑的眼神,仔细打量冷颜。就在他们俩大眼瞪小眼,都苦苦在记忆里搜寻关于对方的记忆,陷入了不能罢手,又不敢轻易杀掉对方的僵局时,君皓进了门,一声“颜儿”的呼唤,黑衣人眼中光芒一闪,记忆打开了一扇门。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小子,那张可爱的笑脸与眼前这个少年重叠,原来是他! 冷颜惊讶地发现黑衣人握匕首的手慢慢地在撤离自己的腹部,他难道真地认识自己?还是想麻痹自己?黑衣人慢慢抬起另一只手,在唇边做了个吹笛子的姿势。冷颜终于想起他就是当年那个玩蛇的少年——安睿,记得那时他还教过自己吹笛子,不过被君皓给打断了,所以没有学成。那次临分别的时候他说过可以去临海国的使馆找他,可是后来出了黑市被毁等等一系列的事情,直到将军府搬到龙城来,冷颜再也没有机会去见他,就这么完全失去了安睿的消息。没想到今天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见。 见冷颜手里的剑也慢慢往回撤,眼里分明有久别后的惊喜,而君皓警惕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就要到房门口。安睿一收匕首,悄没声息地滑入了床底。冷颜这才稳定了心神,赶紧跃到帘子后面,这两人算起来也有近十年没见了,一躲一拦,却是配合默契。 不过,冷颜之所以想偷偷放走安睿,当时只不过想他可能只是奉命执行任务的小兵一个,生死全不由自己,哪里知道他竟然会是临海国的王子。话说回来,真知道了他的身份,在安睿主动先撤了兵器的情况下,冷颜恐怕也是下不了赶尽杀绝的杀手。 冷颜趁君皓不注意的时候偷看过床底,那里已经没了安睿的身影,而外面一直也没见动静,看来他十之八九是脱险了。她的心里说不上来是喜是忧,想不到自己第一个遇见的敌人会是安睿,并且自己还亲手放走了他,心情真是混乱。 君皓轻轻拂了拂冷颜面颊旁垂落的长发,笑道:“颜儿这话不对,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打完这场仗,那时候,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看月亮,保证比现在的更好看。” 也许是心里愧疚,也许是从未离家这么远,跟君皓天天形影不离无形中亲近了些,冷颜看着君皓俊逸的容颜上挂着真挚的微笑,不由轻轻抱了一抱他,心中暗暗说:对不起。 君皓还没见冷颜这么对自己主动亲热过,也欣喜地轻轻拥抱了一下冷颜。他很想一直这样抱着冷颜睡去,可是大战在即,前面不远处就是战火纷飞,将士在流血拼命,他作为主帅怎么能在这样的时候还想着自己的欢愉? 他们就这样不关任何男女之情,一个心怀歉疚,一个满心柔情地依偎在一起,任头上那轮皎白圆月用清淡的光辉将他们的身影渐渐拉长。 第二日天刚亮,大军就全力行军,终于赶在太阳下山前进了正和敌军对持的天阙关城门。路上遇见过几小股敌军散落队伍,都被轻易收拾得一干二净。 天阙关前面是开阔的平地,一眼望不到边,两侧是悬崖峭壁,身后就是直通大盛国京都龙城的大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真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难怪临海国几次大举侵袭,将前面几座城池接连夺下,而到了这里,就成了终点,硬是没能攻破一次城门。 要说天阙城守得如此牢固,其特殊的地势,守此关口的将士们功不可没,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距此几百里外一左一右的济城和翼城与之成品字形相互照应,一城有险,另两城遥相呼应,出兵支援,所以才令敌军头疼。此次君皓率领大军所遭遇的袭击皆是前两日靠海的翼城失守,从那边流窜过来的敌军散兵游勇。 天阙城守将江涛接到君皓大军抵达的消息,早已经率领将士们在城门上等候。等君皓的大军悉数进城,江涛前来拜见。冷颜见这江涛,人到中年,脸色黑中透红,身躯魁伟结实,声如洪钟,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那重重的脚步仿佛能把地上都砸出个坑来,一看就是典型的豪爽之人。 冷颜果然没有看错,江涛一开口就说:“元帅远道而来,大军劳顿,末将早已经安排了住所和饭菜,你们今日且先歇息,明日待末将收复了翼城,再与大家商讨对敌事宜。” 瞧这前面的话,还带着几分客气说的不错,显示出主人应有的热情和周到,接着就说自己要忙去啦,管不了你们,爽直的就像在自家后院说话一样。冷颜站在君皓身后忍的好不辛苦才绷住了没笑出来,偷瞧周围君皓带来的那些将领,年轻的也大多如冷颜这般忍笑。 君皓却是一点笑意都没有,很严肃地说:“翼城的事情,江将军在战报里已经向本帅说明。但本帅没有同意你及时发兵,是因为天阙城更为重要,万一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江将军去了翼城,而天阙城失守,可是大大不妙,所以要将军等待本帅前来再做商议。” “元帅,这军情如同火灾,末将好不容易盼到元帅到来,正是要趁敌军立足未稳,快马加鞭夺回翼城,哪里还有那么多时间商量?以前卑职也都是这样不过去个三五日就能解决问题,临海国的小毛贼连凳子都坐不热就叫他们乖乖地滚回海上去。”江涛说起话来一点弯都不带转的,要在别人眼里看来,可是在顶撞君皓这个元帅,是大大的不敬。 按照君皓的脾气,在宫里没人招惹他,他见不惯的人都会想着法地找茬生事,这明着不买账的,当着这么多人不给他面子,估计下场就会更糟糕了吧?冷颜为江涛捏了把汗。 第七十八章 牛刀小试 没想到君皓听了江涛的话,却是自信满满地一笑:“以前是以前,现在本帅率领大军来了,就不烦劳江将军那么辛苦了。天阙城的情况,将军比谁都清楚,所以,本帅命你坚守此处。翼城由本帅亲率大军去夺回来,不把那些临海国的敌寇赶回海上去,本帅誓不收兵。” 这来的一路上,君皓每日接到战报,都要同韩超商议请教。很快他就发现韩超这人胆子小点,但作战经验的确丰富,以往的战绩没有轰轰烈烈的事迹,却也没出过大的闪失,可谓四平八稳。也许正因为如此,韩超才能平安地征战无数好端端地活到了这把年龄。君皓知道打战不是儿戏,在京都的时候拼命跟易辰学,出来的这一路逮着一点空又跟韩超学了不少作战知识。 学到了东西,君皓就跃跃欲试,要江涛按兵不动,一方面就是刚才说的,怕天阙关会被人偷袭,另一方面他迫切需要打胜作为元帅的第一仗,向所有的人证明他不是一个只会玩乐享受的草包太子,也可以统帅三军杀敌制胜。 虽然江涛十分不情愿,但君皓是帅他是将,不得不听从命令。于是君皓的大军在稍事休整后,由江涛派了一队熟知当地地形战况的士兵做向导,连夜开拔奔向翼城。 临海国的援军从海上来,速度自然不是全由自己控制,还得看老天爷的脸色。君皓在时间上抢了先机,经过两天的急行军,已经到达离翼城不远的一处山谷里,与翼城守将祁远山汇合。 君皓命令大军就地扎营休整,他则和韩超,冷锋,祈远山等主要将领连夜商议对敌之策。冷颜这个贴身护卫自然也一直在他身边陪着。等到第二天的作战计划安排妥当,大家离开,冷颜帮君皓卸去铠甲,两人来到后帐中。君皓躺到行军床上,看着冷颜还在做最后的整理事务,有些歉意地说:“颜儿,以后忙晚了,你先休息,不用陪着我熬到这么晚。” 冷颜收拾完东西,正背对君皓卸自己的铠甲,听他这么说,觉得好笑:“比元帅更大的是什么?” 君皓心里还在想着作战计划,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军队里元帅就是最大了,哪里还有更大的?你爹是大将军,难道你连这都不知道?” 冷颜将铠甲放好,回头嫣然一笑:“元帅都还在开会,就要我这个护卫去睡觉,你说我岂不是比元帅还大了?” 君皓也笑了:“是啊,那可就要引人怀疑了。”看冷颜爬上了她的行军床,君皓又说:“明天我派冷锋为先锋第一个攻城,颜儿可有想法?” 冷颜奇怪地反问:“他是将军,当然应该上阵杀敌,我应该有什么想法?杀敌才能立功,哥哥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心里一直盼着上战场,以告慰我爹的在天之灵。” “颜儿,我还以为你会担心冷锋有危险,埋怨我提议这么安排。” “你忘了我是将军的女儿?才不会象你说的那么想,再说哥哥以前跟着我爹,打过的仗也不少,明天攻城肯定马到成功。他要是天天跟着你做护卫才是埋没了一身所学。”冷颜嘀咕道。 君皓听了冷颜这话若有所思。 夜里,冷颜听见君皓一直轻轻地在床上辗转反侧难眠:“是不是明天第一次上战场,睡不着?” “恩,吵到你了?我出去转转。”君皓说着,坐起来准备出去。 “不用,其实我第一次上战场,现在也有些睡不着。你是元帅,明天都要看你的指挥,睡不着躺着休息也是好的。”冷颜这一路走来,亲眼看见君皓每天努力用心在学在做一个好元帅,她决定暂时放下自己个人对君皓的怨恨,尽到一个护卫的责任,先把仗打完再说。 正因为冷颜这种心理的微妙变化,让君皓感受到了她细心温柔的照顾。两人独处时,极少再见到原来在宫里时的剑拔弩张紧张状态。无人时,君皓也不那么专制霸道,偶尔也会有冷颜从不曾见过的温情和体贴悄然流露。 “颜儿也睡不着?那我们随便聊聊天?”君皓重新躺回床上。两人东拉西扯了一会,还是没有睡意,君皓忽然说:“颜儿,若是回到从前,我是说那年去打猎之前,你——会不会喜欢我?” 君皓为什么偏偏在大战前夕提这个问题?若是平时,冷颜会毫不留情地挖苦讽刺,可是现在她不想让他心里不痛快,影响明天的重要一战。这是他们出征的第一仗,胜之大吉,将会大大鼓舞军心。 君皓是冷颜儿时最好的玩伴,他现在意有所指的那种喜欢,在冷颜还没有情窦初开时就被冷东亭的死给完全葬送了可能。已经发生的事情,埋下的仇恨,不是君皓一句假设就可以抹去。冷颜能做到象现在这样把国家与自己的感情分开已经是相当地不容易,若真要她回答,肯定会让君皓失望。 帐内静默了好一会,冷颜含糊地说了句:“不早了,睡吧。”仿佛她已经瞌睡的不行,再没有了动静。 君皓自嘲地一笑,冷颜能按捺性子,没有跳起来一顿臭骂,或者干脆武力相向,已经是很克制宽容大度了,也许是这些日子相处的太平静融洽,自己才会产生这样可笑的幻想,居然傻乎乎地把极力想淡化的事情又扯出来说。 “颜儿,也许,这场战争会有你意想不到的收获。”君皓知道冷颜肯定没有睡着,轻轻地说完这句,合上眼强迫自己静心睡觉。 天刚蒙蒙亮,冷锋就带领人马对翼城展开了猛烈的攻势。明知道敌我力量悬殊,这场战胜负并无什么好担心的,君皓还是有些紧张地自冷锋出发就端坐在帅帐里,与冷颜等候着每一次战报,聆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厮杀声。 临海国军队没有料到大盛的主力援军会比预计提前抵达,而且他们攻入城中时间不长,立足未稳。城中的百姓和部分未来得及撤出的大盛守军还在进行着不屈的抵抗,加上冷锋身先士卒骁勇异常,亲自抢攻登城,造成临海国军队腹背受敌。这场战斗只是打了半日,君皓准备的增援人马未发,冷锋就已经攻进翼城,临海国军队仓皇撤离。 君皓闻讯大喜,立刻下令亲率大军趁胜追击。 这下作为监军的马公公可急了,太子要冲到最前面去?那可是刀剑无眼,万一有个好歹,他也就别想活了。因为一路的急行军,马公公这种在深宫里里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哪里吃得了这苦?不比君皓和冷颜正是精力旺盛的少年郎,又热又累的两重夹击,马公公可吃不消,有点中暑的症状,正在大营里歇着,现在也顾不得头晕眼花就跑出来阻拦:“哎哟,太子殿下,大元帅,那几个小贼就让韩副元帅带人收拾去,你在大营里等着听消息好了。” 君皓翻身上马,冲马公公一笑:“元帅就是带兵打仗的,坐在这里等,那是你这监军做的事情。马公公,你就对本元帅的战斗能力那么怀疑?”话音未落,君皓已经纵马跃出。 “不是——”马公公在后面着急地喊,一扭头正看见冷颜准备策马跟上,情急地上前抓住她的马缰:“哎哟,我的小祖宗,打仗是他们的事情,您就别跟着起哄了。” 虽然没有人对马公公提及冷颜女扮男装随君皓进军营的事情,但是马公公哪能不认识冷颜?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罢了。太子拦不住,太子妃可不能再放走了。马公公还挺喜欢冷颜这个没架子单纯可爱的太子妃,军营里虽然全是男人,但冷颜与君皓同吃同住,他也不太担心。可现在她要跟着君皓去冲锋陷阵,这象什么话? “马公公,我是元帅的贴身护卫,您这么拦着是想让我失职触犯军法吗?到时候你帮我挨军棍?”冷颜说着一拉马缰,甩脱了马公公的纠缠,去追君皓。上阵杀敌是她长久以来的梦想,别说马公公,谁来都阻拦不了冷颜。 马公公要不是被人扶住,可真要晕倒了,太子和太子妃还真是天生的一对,上了战场还要生死相随,呸呸,自己怎么想的呢?是夫唱妇随。少年夫妻如胶似漆的感情可以理解,可是这生死攸关的事情,但愿别出乱子才好。 马公公在这里杞人忧天的时候,冷颜已经跟随君皓一路狂追将临海国的军队赶得无处藏身,径直奔向海边,上了战船,远远地逃开。 “祁将军,本帅命你速速备好战船,将临海国残余部队歼灭于海上。”君皓见临海国的军队如此不堪一击,想打个完美的胜战。 “元帅,穷寇莫追。此次攻城如此顺利,是因为临海国没有料到元帅来得如此神速,轻敌所致。但他们到了海上其战斗力不可小觑,我们还是小心为上。”韩超劝阻道。 君皓很怀疑韩超是胆小害怕才说这话,转头看向冷锋:“冷将军有何高见?” 冷锋看看远处的滔滔海水:“卑职不擅水战,我们此次所率大军也多不习水性。韩副元帅所言有理,大军一路奔波又接连作战,现在也需要好好休整。待临海国的援军到来,我们以逸待劳,才有利于再打胜仗。” 君皓觉得冷锋说的很有道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先回翼城,再做打算。” 于是大军返回翼城,一边休息一边与翼城守军加固城墙,做好迎战准备。晚上,君皓设宴犒劳将士,满城尽欢,酒肉飘香。 酒酣耳热之际,君皓大大地表彰了冷锋立下头一功,将他的官职连升三级,赐予丰厚的赏赐。君皓安排冷锋打第一战,只是因为比较熟悉了解他的实力,而这么顺利就打赢了生平第一仗,兴之所致就重赏了冷锋。可这些率性所为的无心之举,在某些有心人的眼里,就成了任人唯亲,培植自己势力,排除异己的谋算。只是此时意气风发,年少轻狂的君皓不知道他自以为鼓励将士们奋勇杀敌的行为,为冷锋埋下了无穷的祸患。 第七十九章 咱们谈谈 这两天的战争是个过渡,马上就有一些老朋友陆续登场了。再说咱家太子要是只会吃喝玩乐泡妞,也就不招人爱了,也没资本可以欺负人发飙了,呵呵! 喜欢本书请收藏慢慢品读,如果不收藏是无法阅读到后面的章节啦!谢谢大家的鼓励和支持! 两日后,临海国的援军先锋赶到。祈远山按照部署,先率领水军在海上阻截。君皓率军于山岗上向远处海面上眺望,这才发现韩超所言不虚。那连绵不绝黑压压的临海国战船上面旌旗飘扬,武器在阳光下一片片闪耀的光芒甚是刺眼,光是看就是会给人一种巨大的心理压力。 大盛的战船毫不畏惧地扬帆擂鼓上前迎敌。两军短兵相接,不时有船只被火箭射中,腾起一股股黑烟。 冷颜不由说到:“海上战斗原来也是这么残酷,要是船只被击沉,生还的机会真是渺茫。幸亏那天你听了韩副元帅的话,没有轻易下令追击,不然遇上了临海国的主力,胜负还很难预料。” 君皓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海上厉害有什么用?他们登不了岸,全是白搭。” “可是我听说他们这次几乎是全国的兵马倾巢而出,不打进大盛来誓不罢休,看这样子不象是虚张声势。”冷颜有些担心地皱眉头。现在连她都觉得先前在龙城听到那些有利于大盛的战报与实际情况有很大的出入。这根本就不是胜利就在眼前的局势,即使两边都没有派出援军来,也将是一场长期的拉锯战。那么是谁谎报军情,误导朝廷以为胜利在望,从而派了君皓这个太子率军亲征?她的心里不禁有些疑惑,但看见君皓兴奋而紧张的样子,不想让他分心,于是将这点困惑藏在了心里。 君皓骄傲地笑道:“这才合我的心意。阿岩难道没听说过‘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话?临海国如此兴师动众,不正说明本元帅率领的大军令他们害怕不敢轻视?这样的硬仗本帅才有足够的兴趣去跟他们拼个输赢。你就等着瞧,看本帅怎么把他们全部收拾干净。” 冷颜心里却有点不太好的预感,这仗恐怕没君皓想的那么乐观。 海上的战斗持续了一天,直到暮色笼罩大地,海上能见度颇低,双方才暂时休战。 “我看今天晚上要特别小心,临海国很有可能会趁夜偷袭强攻登陆。”祈远山的性格与江涛正好相反,看起来沉稳有涵养,说话的语气也比较温和。 “偷袭?那好,本帅就担心他们做缩头乌龟,只要敢来,就叫他们有来无回。”君皓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亮。 韩超等人面面相觑,既喜且忧。喜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位从没上过战场的元帅可真是什么样的敌人和阵仗都没放在眼里,全然不知道畏惧,一身是胆,若是天上的神兵降临,估计也敢冲上去叫阵。忧的是,他这精力旺盛毫不知疲倦的连轴转,听见打仗就激动地两眼发光的统帅,谁跟着他都会都受不了。 君皓马上就要拉着大家去商议晚上的战斗部署,冷颜站在他身后却把大家的表情看了个清楚,平时她都不多事,只是站在君皓身后当背景,但现在不说不行了。“元帅,打了一天的仗,将士们都很疲倦了,是不是先吃饭稍事休息一下?晚上才有精神对付敌人的强攻。”冷颜在君皓身后小声地提醒道,尽量把态度放得恭敬,符合自己的身份,不让人太注意自己。 君皓也是一时兴奋的忘形,冷颜这么一说,他扫视了一下众人,顿悟过来:“阿岩说的是,大家都赶紧抓紧时间吃饭,再好好休息一会。等下本帅再派人去通知你们来商议作战计划。” 冷颜低下头,在心里骂君皓白痴,她这么想低调点,君皓偏偏要张扬地点自己的名,生怕谁不知道他有个贴身护卫叫阿岩似地。现在好,十几道审视的目光都越过君皓,打量她这个一句话可以说动元帅体恤下属的小护卫到底何许人也?叫冷颜好不自在。 关于君皓身边这个小护卫,军中早暗暗有所传闻,初时只是羡慕冷颜在比武场上功夫出众,正好被“心血来潮”的元帅请去共餐,一番不知好歹的顶撞却对了元帅的胃口,将军没做成却成了贴身护卫,天天与元帅形影不离,听说元帅对阿岩很是另眼相看,好的——有点离谱。 大盛王公贵族中有豢养娈童的风气,莫非身为太子殿下的元帅也有此爱好?看阿岩那小身板一副发育不全的样子,虽然有几分英武,但眉清目秀间透着股子灵气,也有点男生女相,倒是符合象元帅这种狂妄骄傲一派天下舍我其谁的大男子性格挑选娈童的标准。这么一想,大家又释然了。虽然这爱好有点特别,但元帅很用心打仗,这点小小的爱好,倒不是什么大毛病。大家也可以理解。何况阿岩好打交道,也不恃宠而骄,对人和善,有个这样的人在元帅身边不但不讨厌,而且还大有好处,比如现在。 今天冷颜和君皓在大家面前这种表现,更坐实了那些传闻。大家心照不宣地带着几分了然和对冷颜的感激离去。 冷颜把饭菜摆好,有些郁闷地对君皓说:“以后你要做什么决定不要扯上我的名字,我只是你的护卫。” 君皓可想不出自己做了什么,冷颜忽然会不高兴的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怎么了?我可没泄露你的身份。” “但是你刚才的话,别人都听得出来,你这个做元帅的好像是听我这个小小护卫的指挥。” “这有什么?你说得对,我当然要采纳。这和你是什么身份又没有关系。不过我就是故意那么说的,让他们知道你的好。如果以后他们知道你是太子妃会更敬佩你,称赞你是女中豪杰的。”君皓不无得意地自夸道。 他这么一解释,还全是一番好意,冷颜倒不好意思再责怪他了,却还是嘀咕:“你都不知道,本来就已经有人在说……” “在说我和你是断袖之情,是不是?”君皓一笑,那双凤目里是满不在乎的神情:“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管得了别人怎么想?要是在宫里有人这么说,看我不扒了他的皮,打烂他的嘴。军营里来来去去都是男人,他们想找点特别的话题,只是为了消遣,也未必是恶意的。他们也没说错,我喜欢自己的太子妃不应该吗?” 君皓说着站起身,走到冷颜身后,轻轻地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不知道那些人说颜儿与我是你情我愿,猜得对不对?”君皓这是拐着弯子问冷颜是不是喜欢自己。 冷颜推推君皓:“当心有人来看见。”见她态度不似以前的强硬,君皓也就舍不得放手:“只抱一下,现在可是打仗,说不定哪天我就死了,再也抱不成了。” “什么死啊活啊的,不要胡说八道。”冷颜警告地拍了一把君皓的手。 “原来颜儿这么舍不得我死,那我就不死。”君皓轻笑着着,在冷颜耳边呵了口气,带着点顽皮的轻佻。 冷颜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正要羞怒地挣脱,只听门口的守卫一声:“祁将军求见。” 君皓赶紧松开手,坐回原位:“请他进来。” 祈远山是奉了君皓的命令,要他先于众人前来商谈。一进帅帐,他就感觉到了一丝还未消退的异样气氛,君皓笑眯眯地坐在摆放了饭菜的桌前,指指身边的凳子:“祁将军还没吃饭吧?正好和本帅一起边吃边说。” 祈远山在进来那一瞬已经撇见冷颜那一脸未曾消退的红晕,和故意回避自己的动作,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哪里还敢再陪着君皓吃饭,当下礼貌地表示元帅的身体重要,先吃完饭再议事不迟,就想告辞退出帅帐。君皓哪里容他走,几乎是强行命令他留下。 冷颜感觉自己才是让祈远山尴尬不想留下来的原因,主动以他们要商谈秘事,自己留下不便,出了帅帐。 冷颜来到外面,看看四周黑沉沉的天空,大战前夕的片刻宁静,是多么地宝贵和压抑。她随意向前走去,正巧一队巡逻的士兵向她迎面走来。为首的一员青袍小将正是祈远山的侄子祁越。冷颜和他说过话,算是认识,此时对他微微一笑,客气道:“祁将军辛苦啦。打了一天仗,现在还要亲自带人巡逻。” 祁越的岁数约莫和君皓差不多,圆圆的脸庞,未语人先笑,透着一股子亲和力,一看就是个容易相处的。果然,他笑着就对冷颜走过来:“不辛苦,反正闲着没事,不如到处转转。阿岩兄弟跟着元帅才是辛苦,难得看见你一个人出来溜达。” 冷颜忽然心里一动说:“正好咱们都没事,我初来乍到正好有些事情想向祁将军请教。” “请教不敢当,阿岩兄弟从京都来,只怕知道的事情比我这个边陲之地的小将军要多得多。”祁越倒不是推搪,只是冷颜来自他从来没去过的京都,又是元帅的贴身护卫,身上隐隐有一股清透高贵的气质,想必也是大有见识的,他不好意思班门弄斧罢了。 “叫我阿岩吧,别兄弟兄弟的太见外了。我要问的就是你知道而我不知道的事情,祁将军就别谦虚了。”冷颜那清澈的眼神,真诚的笑意,打消了祁越的顾虑。 他回头对巡逻兵们嘱咐了几句,等他们走开,祁越对冷颜说:“你叫我祁越吧,这样亲切些。阿岩想知道什么事情?只要不是军事机密,我都知无不言。”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我还是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看见海和水上作战,还有临海国的一些事情都不太了解,想请教一下。”冷颜在祁越的引导下,两人在军营里边走边聊起来。 “以前,临海国小骚扰不断,但是象这次大规模要拼死决一胜负是绝无仅有的。大约是好欺负的地方欺负完了,能抢的也都抢干净了,急红了眼就冲着我们大盛来了。也不看看我们是那么好欺负的吗?”祁越说完临海国好战喜掠夺的秉性后总结到。 “听说,他们带兵的还有王子?”冷颜为了不引起怀疑,到了这个时候才把自己最感兴趣的那个问题提了出来。 第八十章 临海王子 “他们的王子算什么?哪有我们的太子尊贵?”祁越不屑地说。 没想到君皓这个太子才做了这么短时间的元帅,就有人这么欣赏他?冷颜一想不对,君皓才认识了祁越几天,话都没说上两句,即使对太子代皇上亲征心怀感动,还不至于让祁越这么向着他说话吧?其中肯定别有缘故。 “不都是皇子吗?虽然说太子的身份是要高贵些,可王子身份也不低,能这样长期在前线作战,临海国的国王舍得呀?”冷颜想到君皓这个主帅虽然行军吃了不少苦,可是也没象安睿深入敌营,亲自带人出击那么危险。当然她不是在同情敌国的王子,只是觉得有些好奇。 “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咱们太子才兄弟三个,可是临海国的王子据说大大小小有几十个,到了能带兵出战年龄的就有十来个。这来的打仗的王子,大多只怕是不太受他们老子宠的,说点不近人情的话,那么多儿子死一两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祁越说笑道。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吧?不管有多少孩子,出了事,做爹妈的都会心疼,只是多了就显得没那么宝贝,也顾不过来。” “别的人家我不知道,但是临海国王妻妾成群,还每年都不断地纳娶新妃,儿子都这么多,女儿更是不计其数了吧。也许他连自己的儿女都认不全,假如死了个谁,你猜他会不会问‘恩,这个多少号王子,他叫什么来着?’”祁越说着,装模作样地在他那尚未长出胡须光溜溜的下巴上做抚摸状,以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说。 祁越的滑稽样逗乐了冷颜,两个年轻人迅速地熟络起来。 “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吧?”冷颜笑道。 “临海国王有没有这么说我不知道,但是儿子多了未必有福,这个可不是什么秘密。” “这话怎么说?”冷颜想大盛不就盼着子嗣兴旺吗?怎么儿子多了反倒不是福了? “你想啊,国王那么多女人,儿子都不是一个娘所生,谁不巴望自己的儿子将来有出息坐上王位?听说临海国的王位之争从来都没平息过,成年的王子越多就越激烈,这次大战说不定有些王子为了在国王面前图表现,是自己主动请缨来的,有了战功和兵权,以后称王的机会不就大了吗?”祁越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他在这里听的临海国这种消息多了,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难道临海国的王位不是按照长幼顺序,或者老国王指定这样继承的吗?你说的好像是用武力争夺,这样能做得稳王位吗?”冷颜觉得临海国这王宫比大盛可乱多了。 祁越又是一笑,赞许到:“你真聪明,一猜就中,临海国吃的靠抢,用的靠抢,女人靠抢,所以这个王位也是靠抢。现在这国王的位子就是抢他兄长的,他的儿子们不抢才怪。但也不是个个王子都有这个野心和能力去抢的,据说最受国王宠爱的大王子笼络了一些和他关系好的王子为一派,九王子也有一拨拥护者,目前主要就是他们两大势力在争,以至于无法册立太子。无论哪边胜利都会有自己的势力维护巩固新朝廷,新国王的位子不愁坐不牢,他们愁的只是怎么把位子给弄到手。” 听到祁越说起九王子,冷颜还想再打听一下,那个安睿的模样和这几日看见临海国的人大有不同。临海国人一般都长得的很不好看且黑,他们的黒是长期在海边风吹日晒而成,黑里透着红,而安睿的黑是那种天生带着棕色的黑,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长长卷翘的睫毛很帅气,这些都表明他绝对不是纯正的临海国人。所以冷颜心里一直有些疑惑,安睿真是临海国的九王子吗?也许那天闯进君皓房间的是安睿,九王子另有其人呢。 “那个九王子叫什么名字?”冷颜问。 不等祁越开口回答,只听君皓有些严厉的叫声:“阿岩,你这个贴身护卫是怎么做的?不好好守在门口,还要本帅到处去找你的人。” 冷颜和祁越住了嘴,抬头看去,只见君皓在不远的地方沉着脸看着他们。 他们收敛了笑意向君皓行礼。君皓看上去有点烦躁,按捺着性子打发走了祁越,不满地瞪了冷颜一眼,自顾转身就走。 他不是说到处找自己的吗?肯定是有事情,怎么找着自己了,又不说话,自己怎么知道他有什么事?冷颜在后面连走带跑地跟上君皓的脚步:“元帅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事情就不能找你?与人聊天就比保护本帅更重要?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君皓想着刚才见冷颜和祁越在一起聊得喜笑颜开,心里就酸溜溜地。才来了几天,就和那小子混得那么熟了,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冷颜觉得自己离开帅帐也没多久,怎么知道君皓和祈远山谈话那么快就结束了。不过,怎么说自己都有些背理,还是不要辩驳了。她觉得君皓的反应也有点莫名其妙过头了点。自己是他的贴身护卫,可是不代表连一点私人的时间和自由都没有啊。只是聊一会天,哪里就那么严重。 那天夜里,大盛军营里看起来灯火通明,其实几乎是一座空营。大家都按照事先计划,在各自的设伏地点隐蔽,就等着临海国来自投罗网。 冷颜随君皓率军在附近崖顶上密切地注视着下面的动静。从这里看去,大盛国军营和周围的情况尽收眼底。为了不让敌人发现他们的行动,马蹄上都裹了草垫,士兵的嘴里衔了树枝,这种措施当然不包括君皓和冷颜以及一些要发布作战命令的将领。不过冷颜却感觉君皓的嘴好像也被贴了封条,自下午她回到大帐后,君皓就没主动跟她说过什么话。平时忙起来这样的情况也有,只是今天的气氛有些压抑,君皓好像是刻意不理冷颜,把她当透明,就是看也懒得看她一眼。 这种感觉可真别扭!他不会真为了下午自己没老实地呆在大帐门口等他的吩咐生气吧?都是当元帅的人了,看他打仗的时候还挺成稳的,怎么对自己就那么小气?冷颜看着君皓全神贯注地向下张望,轻声问:“他们真会来偷袭吗?” 君皓扭头看她一眼,不耐烦地压低声音说:“没事不要说话。” 冷颜本是有意和解,只要君皓随便说点什么,也就好了,没想到好心当做驴肝肺,反被他训斥。冷颜起身走到君皓身后,再不说话。 等待了一夜,到了黎明前夕,就在大家都以为临海国军队不会来袭,想请示君皓是否要撤军时,前方传来临海国战船悄然出现,并且准备登陆的消息。大家都精神一振,君皓示意放他们登陆,然后按计划行事。 临海国的军队一路顺利地冲入了大盛国的军营,却发现是座空营,正觉得不妙,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四周杀声连天,已经被大盛的军队团团包围。船上留守的一部分人马想赶来接应,半路也中了埋伏被拦截。更糟糕的是,等侥幸突围的临海国残余人马丢盔卸甲地狼狈逃回海边,想撤回去,跑上了船驶离了岸边,正暗自庆幸终于摆脱了追兵,恐怖的事情发生了——船漏水了。眨眼间,临海国的战船一艘艘地相继沉没于海中,大盛国的战船不战而获,将那些在水里挣扎的临海国士兵一个个捞起来,捆到手软,因为俘虏实在太多了。 这一战,从晚上一直战斗到第二天黄昏,才慢慢地平息,四处全是临海国丢弃的死尸和武器等。大盛国大获全胜,料定临海国遭到此重创,短时间不可能再大举进犯,韩超等提议留下一部分人马协助祈远山守卫翼城,君皓率领大军返回天阙城驻扎。 如果说夺回翼城是开胃菜,那么这次反临海国的偷袭可就是大餐了。君皓出征第一仗就胜得如此完美,那喜悦的心情和骄傲的情绪毫不掩饰地洋洋得意展示在众人面前。令人感觉到钦佩的同时,对君皓那年少轻狂的样儿又觉得有点好笑。 元帅凯旋而归,天阙城门打开,喜庆溢满了整个街道,江涛率领军民们纷纷出城来迎接。江涛大呼可惜自己没有看见那么壮观的战斗场面,下次有机会他一定不会再错过。君皓和黑龙骑们在前呼后拥下来到了临时元帅府。 住了多天的帐篷后,君皓和冷颜终于又住进了有砖有瓦的房屋,虽然这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与鸾鸣宫无法比拟,却大气中处处透着质朴,两人都觉得特别舒适。冷颜依旧和君皓住在一起,只是她身为护卫住在外间,君皓住在一墙之隔的里间。 沐浴更衣,稍事休息后,君皓换了长袍显得清爽精神,带领冷颜冷锋等一同来到军营与江涛韩超他们会合,大摆庆功宴,嘉奖有功之臣。 “这次祁将军可立下大功一件,最后那个潜入水底,凿破战船的计策,不但毁了临海国的战船队,还差点弄得他们全军覆没,真是妙计。”大家一致夸赞道。 祈远山微微一笑:“为了让敌军不起疑心,待船行到海上,再让海水渗入,我们在凿完洞后,又用少量易溶的蜡封住洞,这样才会让他们在海上手忙脚乱无法逃命。一个个犹如瓮中捉鳖,手到擒来。不过,此等妙计,并非祁某所思,而是元帅事先授意。说来真是惭愧,祁某擅于海战多年,这凿船之计也曾用过,却未曾象元帅这般用法:待敌军先上岸再做手脚,等他们逃回时,无心仔细检查船只。此计最妙之处就在于此,这样才真正出其不意,最大限度的击杀敌人。” “这么说来,老祁你是不是很佩服咱们元帅?”江涛抓住时机,大声地追问。 “服,当然服,元帅可是连战船都没上过,就能想出这样的计策,不服不行啊。自古英雄出少年,这话果真不假。”祈远山心悦诚服地说。 “元帅,你知道吗?要让老祁说声服的人,你是头一个。别看每次翼城被围都是我老江去救,可他老说我是粗人一个,打死就不说那个服字。老祁都说了服,我老江那就更是佩服了。”江涛哈哈大笑,谁都知道他是个耿直之人,不会溜须拍马,所说必是所想。众人也都跟着说笑起来。 此时的君皓,得意归得意,却更是大大地夸赞奖赏那些立功的将士们,显得很有大将风度。 本来一派喜气洋洋,祥和欢乐的气氛,却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打断了。 第八十一章 笑里藏? “启禀元帅,济城守备黎耀祖前来道贺。”有守卫军进来通报。 “黎耀祖?”这名字好熟悉。君皓一皱眉想起他是谁了,他不就是黎贵妃的父亲,当年叫嚣要废掉自己另立太子的黎太尉吗?记得当时将他贬到苦寒之地——涵城,驻守边关,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莫非是同名之人?君皓看看冷家兄妹也是同样疑惑的表情,问韩超:“韩副元帅,这个黎耀祖是何方人氏?如何做上济城太守的?” 韩超见君皓脸色有异,知道他心中的怀疑,当年君皓在白云寺,当着众多大臣掌掴黎耀祖的事情朝廷上下谁不知道?那次韩超也曾受过邀请去白云寺劝谏皇后废长立幼,韩超以病重为由未曾前往,才避开了一劫。 “此人,元帅也应该认识,就是当年的黎太尉。他被贬去了涵城后,大小也立下一些战功,朝廷惜他是个人才,将他调到济城,前不久原济城守备不幸阵亡,才提拔他升任济城守备。”韩超尽量绕开当年黎耀祖与君皓结怨的那一节,免得影响君皓的心情。 果然是他,君皓心里一声冷笑,什么立下战功?涵城那边早已经被冷东亭治理得井井有条,最多不过是有小股敌军骚扰,姓黎的分明就是嫌涵城生活艰苦,估计不是黎贵妃就是他在京都一些老关系帮忙,想调到济城来。济城虽然在这三座城池里离海比较远,可正因为这样,受到海盗流寇的骚扰也少得多,相对比较安全,不少商旅都习惯去济城交易。只要守城的官员动点脑子钻营,油水可不少。这些都是君皓来到这里以后慢慢向祈远山他们了解到的。 黎耀祖还真够走运的,偏偏济城守备阵亡,让他补了空缺。难道他还想折腾回京都不成?君皓脸色一沉,本欲将黎耀祖就这么轰了出去,想到他当年逼迫皇后的阴险小人样,君皓就觉得满心的烦闷。但是他一扫视周围那些刚才还说说笑笑的将领们,现在都鸦雀无声地注视着自己。冷颜轻轻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暗暗地对君皓摇头,那眼神分明是要他忍耐点。 当年白云寺事件,冷家兄妹都在场,他们最清楚不过,那时冷颜还是个稚龄的小姑娘,什么权利争夺都不懂,都看出来黎耀祖是故意带人生事,不畏强权尽微薄之力想帮皇后,想必她心中也是憎恨黎耀祖的,却来提醒自己要忍耐。君皓感激地微微对冷颜一笑,心里明白该怎么做了:如果此时对黎耀祖翻脸,什么打胜仗,什么刚熟悉的将帅关系,将全部付之东流,在座的只会想自己是个小心眼的统帅。那可不是在惩戒黎耀祖,而是跟自己过不去,以后大家对自己心怀芥蒂,仗就不好打了。 君皓转头对守卫军说:“原来是熟人。让他去本帅大帐,本帅要与他好好叙叙旧。”虽然面子上要过得去,但君皓也没想大度到要装得如无其事,对黎耀祖要怎么热情,没直接把他轰出去,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看君皓神情恢复自然,甚至还面带微笑,大家都释然了。江涛率先拉开嗓门又呱啦呱啦带着大家说笑起来,气氛很快恢复如初。 马公公听见黎太尉来了,本想去打个招呼,被君皓一搅和也不敢轻举妄动。 君皓起身,冷颜跟随他向帅帐走去,见离大家远了,她说:“刚才还以为你忍不住,马上就要将姓黎的拿下,找个理由要他好看呢。” 君皓回头对冷颜一笑,继续往前走:“我的确有那想法,想说本帅率军千里迢迢来到前线,仗都打了两个,他一个小小的守备居然磨蹭到现在才来,要人把他拖下去,一顿板子打个屁股开花也不解我心头之恨。幸亏你提醒了我,现在不是和他算账的时候,那些将士们不知道老贼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还当我是打了胜仗,就骄傲得无理取闹了,要公报私仇。不过,这并不代表我就要和他从此就把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不是我小气,而是我看黎老贼是狗改不了吃屎。” 冷颜还是第一次听到君皓一口一个老贼地骂人说粗话,但是为了不让别人看出端倪,他的脸上装出一副若无其事地样子,煞是好笑。她心想,黎耀祖看来是被君皓彻底地看透了,以后恐怕没有翻身的机会了,还不知道君皓会怎么整治他,那可有得受了。 两人间那一点小小的隔膜,就在冷颜那关切地一拍中,悄然消融。 离大帐老远,就看见一身官服齐整的黎耀祖站在门口等着,看见君皓过去,忙微微哈腰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迎上前:“济城信任守备黎耀祖叩见太子殿下。”说着,他就要跪下行大礼。 君皓伸出一只手拦住黎耀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免礼,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见四周守卫的士兵离得比较远,肯定听不见这边的说话声,君皓面不改色接着说:“原以为这辈子再不会有机会见到黎大人,没想到你升官的速度还挺快,若不是本帅——记住,是本帅,不是太子,代父皇出征,亲率大军来到这里,恐怕用不了多久,大家就会在京都的朝堂上见面了,那才真会吓本帅一跳。” 君皓一番看似漫不经心开玩笑的话,语气却是带着隐隐的挖苦讽刺,吓得黎耀祖不敢受他的搀扶,跪拜下去,连声说:“微臣不敢。自白云寺后,微臣一直反思到现在,当年都是微臣一时糊涂险铸成大错,若不是皇恩浩荡太子胸怀坦荡给微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只怕早已经尸骨无存。微臣日夜惶恐,只怕没有机会报答再生之德,如今临海国来犯,只要元帅有用得着微臣的地方,定当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君皓还是客气地去拉黎耀祖,这情景落在远处的士兵们眼里,只当是君皓有多么地礼贤下士,对黎耀祖有多么地友好和善,完全想不到他此刻说的话和脸上的表情完全是两回事,黎耀祖是一身的冷汗。 “这么说,你是盼着这场战争打的时间越长越激烈越好?这样你表现的机会不就多得多。”君皓故意曲解黎耀祖的意思,看着他的脸色变青,额头冒汗,忽然又哈哈一笑:“不过几句玩笑话,黎守备何必认真?你以为本帅还是当年什么都不懂的小儿?如今我为三军统帅,只要黎守备尽职尽责做好自己的本分,本帅自当论功行赏,绝不偏私。” 君皓这忽冷忽热的态度转化之快,一旁的冷颜都看得有点晕乎了,若不是刚才君皓刚才对她表明过态度,她也要摸不清这个少年元帅究竟要打什么主意。 黎耀祖对君皓的认识还仅限于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用刀指着自己的毛头小子,没想到几年不见,他倒是没象当初那样一见面就是动刀动枪。但君皓说出的话,似乎句句语带机锋,威胁利诱,令人猜不透他是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心存报复,还是真信了自己的一番肺腑之言,打算想以此作为恩典,要收买自己为他卖命。 黎耀祖不知君皓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跪在地上不敢动,急忙表白:“微臣当然不希望有这场战争,只是想表明忠君爱国之心,请元帅明察。” “好啦,起来吧。如今两国交战,本帅只看见翼城和天阙城都在奋勇抗敌,不知道济城是不是在忙于管理商贸往来,帮他们在赚军饷而无暇前来助阵?”君皓觉得已经在黎耀祖面前耍够了威风,谅他不敢再轻易造次。只是他明知道自己率军前来,为何一直不露面?是害怕躲避还是有所图谋?君皓想弄清楚,虽然黎耀祖不一定会说实话,但从他的表情上多少可以揣摩点什么出来。 说着话,三人进入帅帐内,君皓很是放松地坐于案几后,冷颜和平时一样佩剑立于他身后。黎耀祖没有君皓的吩咐也不敢落座,站在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低眉顺眼地说:“因为微臣刚接任济城守备,很多事务都需要熟悉,加之前几日翼城失守,有部分流寇伪装成百姓混入济城,造成混乱,所以微臣早准备好迎接元帅的事宜,不得不推迟。” 说着,黎耀祖用眼瞟了冷颜一下,好像有所顾忌。冷颜心里一紧,当年自己站在皇后身边,去逼宫的大臣都见过自己,黎耀祖会不会认出自己来?可是转念一想,事情过去了好几年,自己的模样多少会有变化,他应该想不到君皓的贴身护卫会是当初那个小女孩。于是冷颜挺胸抬头地只当没看见黎耀祖的表情,如果她表现得心虚躲闪,反而会令这老贼起疑。瞧她这被君皓带的,也在心里骂起黎耀祖是老贼来了。 君皓顺着黎耀祖的眼神,看看身后的冷颜,了然道:“黎守备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阿岩是本帅的贴身护卫,本帅的性命安全都可以托付于她,绝对可以信任。” 听到君皓说“本帅的性命安全都可以托付于她,绝对可以信任。”冷颜心中一动,君皓心里真是这么想吗?那个赌约可是要一方的性命结束才算完结,他就那么有自信自己真下不了手?还是想以此来动摇自己要杀他的决心?不过这话听起来的确让冷颜感到一暖。 黎耀祖忙点头:“是,是,元帅的眼光肯定错不了。”转身去拿放在门口的一个大红绸缎扎成的包裹,嘴里解释道:“元帅大婚时,微臣远在极地苦寒之所,无法前去道贺。因大雪封锁道路交通不便,准备的一点薄礼也无法送往京都,现在能亲手呈给元帅真是莫大的荣幸。还请元帅不要嫌弃区区薄礼。” 黎耀祖说着,双手奉上礼物,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君皓的反应。 第八十二章 最好的人 君皓看看黎耀祖又看看那绸缎包裹,直到黎耀祖手都举酸了,他才对冷颜一使眼色笑道:“黎守备的大礼,本帅怎么好意思收呢?” “只是小小礼物,略表寸心,只怕元帅瞧不上。”黎耀祖听出君皓的口气松动,心里一喜说。 “所谓礼轻情意重,本帅又岂会计较礼物的价值?”君皓的神色是越来越缓和。 黎耀祖一看,原来君皓一样地爱财爱奉承,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来以后对付他就容易了。见冷颜走过来欲收礼物,黎耀祖殷勤地说:“还是由微臣来把此物的妙处说与元帅知晓。” 他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件雪白得没有一丝杂色的毛皮披风,那软软的毛,闪着柔和水滑的光泽,一看就是极其珍贵的货色。“此乃涵城与乌都国交界处山岭里十分稀有的冰雪狐毛所制,据说这种狐狸极具有灵性,为了躲避猎人的捕捉,将洞窟藏在无人可到的千年冰川壁上,至于它们是如何进出洞窟无人知晓。也因此,它们的毛皮特别保暖,是所有的动物皮毛都不可相比的。要制成如此的披风,捕捉时不能有一点损伤,而它们的数量又少,所以这件应该是绝无仅有。” 老狐狸,刚才怕君皓不收,一再强调是小小微薄礼物,现在见他感兴趣,又强调是如何的稀有珍贵。冷颜心里好笑,担心君皓真收了这披风,拿人手软,就此被黎耀祖收买糊弄,插嘴道:“世上只有一件,还说不珍贵吗?元帅收下恐有不妥吧?” “这——”黎耀祖没想到冷颜一个小小的护卫敢开口阻拦元帅。但大盛律例,下属送礼太贵重,尤其是军中,有贿赂的嫌疑,冷颜的话有理可循。 黎耀祖正想开口狡辩,没想到君皓盯着冰雪狐披风眼前一亮,不以为然:“阿岩忘了本帅还有个身份,就是大盛国的太子。黎守备刚才也说了,这是给本殿下送的大婚贺礼,与你说的贿赂无关。本殿下什么样的东西没见过,这冰雪狐披风的确特别,虽然这送的时节不对,却可见黎守备用心之深,收下它。” 冷颜还想再提醒君皓,见黎耀祖已经注意地打量自己,又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只得咽下到嘴边的话,将冰雪狐披风包好收下。 黎耀祖这下可放心了,一个人只要贪就好办,君皓收下第一次就不愁第二次,第三次,早知道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当初自己也不至于那么惨淡地被赶出京都。 君皓见到黎耀祖时的尖酸刻薄已经变成了和煦的笑意,当他们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还真像是久别不见的故交,谈笑风生,举杯共欢。不知道他们那段往事的人一点也看不出来他们曾经是生死对头。就连马公公也在心里感叹太子出了宫可变得圆滑世故多了,这要搁在以前,太子还不把黎耀祖连骂带打地见都不见赶了出去?搞不好连他头上那还没戴热的小官帽都给撸了。 冷锋坐在那里,手握酒杯,有点不解地看向冷颜。冷颜一撇嘴,向他传递了一个无声的“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 韩超淡然一笑,似乎这景象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没有值得惊讶的。 士兵们趁兴跳起了雄壮豪迈的舞蹈,还有人唱起了家乡地方风味浓郁的歌曲。更有胆大的士兵带着酒意向江涛这样豪爽的将军发出挑战,摔跤比武以助酒性。 江涛也委实厉害,别说单个的士兵,就是三五个人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上去一群就摔倒一片。闹腾了一会,完全是他一人独大,那些士兵也就没了兴趣,有人可就找上了新的目标。那个元帅的贴身护卫阿岩,看上去个子小,年龄小,不知道他有什么特别之处竟然可以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 “阿岩,要不咱们比比?”有天阙城的士兵向冷颜叫阵。 冷颜也被这越来越热烈的气氛感染,一时忘乎所以大声说:“好。”就想解了佩剑下场子去比划。来了这么多天,尽看别人打仗了,她可是连敌人的边都没摸着,正憋着一股劲没处使。 “阿岩。”君皓厉声喝止,自己的太子妃和那些男人搂搂抱抱地摔跤象什么样子? 冷颜也没想着要去摔跤:“卑职去跟他们比比拳脚,一下下就好。”她醒悟到自己的身份,语带央求的对君皓说。 “你的功夫是用来保护本帅,不是拿来表演的,虽然我们初战告捷,又是在大营之中,但是谁能保证这里没有敌军的探子奸细杀手?你贸然离开本帅身边下去比武,是枉顾本帅的生死吗?”君皓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这是闹的哪一出?大家面面相觑,虽然江涛祈远山等边关将士与君皓相处时间不长,可都知道他不是个贪生怕死之人,怎么今天会这么反常? 马公公自然心里明白,一见冷了场,笑着说:“大家不就是想知道咱们元帅这次带来的人马有多厉害,想比划比划,乐呵乐呵吗?阿岩走不开,还有冷将军啊,他可是大盛有名的少年将军中最出类拔萃的人才,以前也是元帅的贴身护卫,不如大家找他比比?不就知道到底是京都的将军厉害,还是边陲的将军勇猛啦?” 马公公这么一说,祈远山顺势接过话头:“对,那日冷将军率军夺回翼城,大家都见识了他的功夫和手段,听说私下里不少人都想找机会与他切磋。今天可是个好机会,你们上去比划的可要认真仔细点,不要丢了我们翼城的脸。” 江涛也蹭地站起来不甘落后地动员自己身后的将士:“论打仗,他们翼城可一直不是咱们天阙城的对手,这比划起来,你们怎么都这么谦虚让他们抢了先?还是在咱们的地盘上,本将军的脸都要被你们丢干净了。” 江涛这么一说,他身后站起一片天阙城的将领来,摩拳擦掌地要与冷锋一较高下,给自己的将军争面子。 冷锋微微一笑,站起身,走到场中,对大家抱拳施礼:“今日冷锋就和兄弟们玩玩助个酒性,大家点到即止,不要伤了和气。” 冷锋出面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气氛再次热烈起来。冷颜郁闷地耷拉了头站在君皓身后不言不语。君皓也不理她,自顾去看冷锋和那些边关将士们进行车轮战般的比武,并大叫助威:“你们可不能仗着人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赢冷将军。本帅难道只带了一个冷将军来吗?你们也让大家看看咱们京都勇士的厉害。”他这第一句话是对那些边关驻军说的,后面的话是大力鼓动自己从京都带来的那些将士们,身子前倾,双手撑在面前的案几上,两眼兴奋地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君皓这个元帅的煽动,将庆功宴推向了高潮,士兵与士兵,将军与将军,将军与士兵之间,暂时都抛却了身份,互相切磋比武,一阵阵叫好声,响彻了整个军营。 这场庆功宴直闹到天色微微透亮,才渐渐地热潮退却,众人都心满意足地回归军营或者府邸。 君皓被大家连番的碰杯,盛情地劝酒,也是醉意朦胧。倒是冷锋因为下场比武,喝得不多,他和冷颜一起把君皓送回了元帅府。给君皓擦拭身体换上干净衣服后,冷锋嘱咐冷颜好好照顾君皓,才返回军营去了。 “颜儿,我要喝水。” “颜儿,我头晕。” “颜儿,我心里不舒服,想吐。” …… 没想到君皓喝多了,比醒着更能折腾人,冷颜被他使唤得团团转。她真怀疑君皓是假罪还是真醉?但是看见君皓两颊通红身体发热,眼神有些迷离,都不是装出来的,冷颜只好一一满足他的要求。 好不容易收拾妥当,君皓闭眼不出声了,冷颜松了口气,正想自己也收拾一下去睡,君皓一侧身拉住了她的手,嘟哝道:“你去哪?不想管我了?”那双微眯的狭长凤眼里带着点孩子气的风情,竟显露出一丝男子少见的妩媚。 “不早了,快睡吧。天都快亮了。”冷颜想拂开他的手,没想到君皓的手象铁钳一样捏得更紧。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不让你下场子去比武的气?”君皓有点撒娇地问。 “没有,我哪有那么小气。”冷颜耐心地象哄小孩子地说。 “那就好。我心里烧得厉害,难受得睡不着,陪我说说话。”君皓低声央求,实际那手上的力气表明他心里完全是不容冷颜反对的命令。 “知道难受,还喝那么多?你当是宫里的果子酒,喝多少都不伤人的?”冷颜在君皓的床边坐下,一眼瞥见那个红色的绸缎包裹,略带责备说:“没醉就已经做糊涂事了,先不是对我说得好好的,要防着黎耀祖,一转身看见好东西,什么立场都不要了。你收这披风做什么?你好东西还少了,就缺这样啊?” “干嘛不收?那狐狸是他打的吗?我敢打赌不是他收刮的就是别人要巴结送给他的,他又没费力。我不收,他一样要拿去送给别人。就当是我没收他的不义之财罢了。收他的东西又不代表我就动摇自己的立场,只是觉得这么好的东西给别人用都糟蹋了,天下只有一个人配用这独一无二的披风。”君皓一副受之无愧的神态说。 “知道啦,就是你这个最高贵的太子爷配用这冰雪狐的披风。”冷颜取笑说。 “不是我,是你。我的颜儿是天下最好的太子妃,是唯一配用这披风的人。”君皓说着,打了个酒嗝,感觉自己一嘴的酒气,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嘴。 冷颜一把将他的手拉下来:“捂什么捂,你从头到脚都是一股酒味,也不差这么一点。你到底喝的是酒还是蜜糖?说话那么肉麻。”心里有些甜蜜,她却用带着责备的语气来掩饰。 “不是肉麻,是真心话。我要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送给我最喜欢的人用。”君皓将冷颜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他此时的样子单纯而无辜。恍惚间,冷颜看见了当初喜欢和自己在一起玩的那个小男孩的模样。那时的他是那么地缠人,霸道,真实,却又可爱。 “算了吧,少骗人了,你心里最好的那个人是初晴,才不是我。留着你的披风回去送她吧。”冷颜的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对味——好像有些酸。 第八十三章 醉酒的话 “我从来没有说过初晴是最好的,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君皓笑起来,雪白的牙齿微露,慵懒而迷人。 “当初你指着要娶的人是她。她也一直等你休了我。你也说过如果不是她不愿意做侧妃,早就——”冷颜难得和君皓两人这么平心静气地谈他们之间的问题,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会想要跟他说这些?难道是因为他醉了,看起来是那么地温柔无害,自己才无所顾忌,还是自己心里其实很在乎这些?冷颜不想去深究,有些事情也许就这么糊涂下去,才没有那么多烦恼。 “你以为我说要娶她,是因为喜欢?”君皓轻轻摇头:“还记得那时候我被向天宝那个混蛋欺负的事情吗?” 冷颜当然记得:“那时候我爹刚刚故去,新提拔的御林军统领向天宝说为着你的安全着想,没有摄政王的命令,不准你随意出宫。后来,你对我说,当时气得恨不能剁了他。” “什么为了我着想,都是借口,就是想欺负我,限制我的自由,我心里都明白。他小小一个御林军统领,若不是冷大将军突然亡故,我手中没有兵权,怎么敢对我如此无礼?他们甚至还想解散了我的黑龙骑,让我彻底无人可用。今天出了个向天宝,明天说不定又来个向地宝,接下去一个一个都会不把我这个太子放在眼里。母后和我很快就会变成无用的傀儡,任人宰割。”君皓再说到这往事,还是有些愤愤然。 “这和你要娶初晴有什么关系?”冷颜想君皓肯定是喝多了脑子不好使,东扯西拉地答非所问。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君皓有点得意地一笑:“他们也以为我除了玩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冷大将军教了我很多,所以我知道花月国不但兵强马壮,还有支从不打败仗的奇兵。我还知道她们的女王没有子嗣,十分喜欢初晴,立她为公主,没有意外的话,她会是未来的花月国女王。若我娶了她,那支奇兵自然也就为我所用,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娶初晴了。” “你是为了花月国的军队,才想娶初晴的?”冷颜恍然大悟。因为君皓吃了没有兵权的亏,而当时他想要兵权,那简直是痴人说梦,所以只有娶了初晴,他才能拥有一支大盛国无法干涉和轻视的军队撑腰。那时的他居然就有这样深的心机,且从不曾对任何人透露,冷颜这才知道原来他早已经不是那个顽皮刁钻的小太子了。不过,冷颜还是不相信君皓想娶初晴完全只是为了交易:“你把我当傻瓜?你分明就是喜欢初晴,才会一点都不顾忌的在那么多人面前对她那么亲热。游湖的时候故意刁难我讨她的喜欢,还在酒楼上亲她,你是不是已经和她,和她……” “和她有了肌肤之亲?”君皓的双眸发出奇异的光彩,笑意更浓,看着脸儿红红的冷颜:“真是这样的话,你是不是愿意把太子妃让给初晴?” 他们真地已经做了实事夫妻。冷颜心里一凉,本来这桩婚事就不是自己与君皓选择期待的,能够分了对大家都只有好处,何必还要留恋?可是为什么自己会心痛?她艰难地点头:“既然你们已经做了真正的夫妻,她不想做侧妃,我也不想和她争,等回去,你就请父皇母后下旨……” 冷颜的声音越来越小,当初成天把不在乎他的话挂在嘴边,说得那么顺溜只是因为从没这样认真地考虑过真要离开,而现在确定非走不可,却是有些无法割舍。 她所有的表情都被君皓一丝不落地看在眼里,他带着醉意轻笑道:“颜儿真是个大傻瓜。我和初晴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天她是想和我发生点什么,可是你那个好哥哥,我的大舅子冷锋赶了去把什么都打乱了。”其实君皓心里明白,即使冷锋不去,他也不可能和初晴有什么发展,只是强行拒绝初晴后果会很麻烦。他喜欢看冷颜这样着急担心自己,却又不想她知道自己有多么地在乎她。不,还是知道一点点就好,只要不把自己当仇敌,象现在这样温柔而乖巧地对待自己,君皓就很满足了。 冷颜一看自己耿耿于怀了多天的事情竟然是个乌龙,更不好意思,遮掩地说:“我才不相信你一点都不喜欢她。” “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不让你去和那些士兵比武吗?因为我不想你和他们搂搂抱抱,哪怕是无意的,哪怕是他们不知道你是女人,我都不愿意你被别的男人碰一个指头。但是这话我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说,因为我喜欢你,只要你知道,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什么。我当着大家的面去对初晴好,只是觉得一直在利用她对我的好,有点对不起她,尽量满足她的虚荣心。我也不是一点都不喜欢她,只是和对你的喜欢完全不同,也就不在乎被别人看见。”君皓喃喃地说着,倦意慢慢上来,打了个呵欠。 他真地这么喜欢自己吗?冷颜不敢相信。就算君皓是酒后吐真言,自己也不能喜欢他,因为他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这是横亘在他们中间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深壑。 可是君皓刚才几次提到冷东亭时那崇拜感激的语气也是那么地真实,冷颜心中疑惑顿生,不由轻声问:“为什么要杀我爹?” 君皓的笑意顿时僵化消失,两人的目光交错,猜疑,无奈,内疚,探寻,执着与避让,一丝丝一缕缕,直到填满中间所有的空隙。 良久,君皓极低的一声苦笑:“你不是说不要听解释吗?无论任何理由,杀了你爹的人就是你的仇人,你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为你爹报仇。为什么现在又来问原因?” “那时我还小,爹的去世让我很混乱,而且所有的迹象都表明是你干的,你也承认了。在那种情况下,我又没有人可以商量,就认定你是凶手,定下那个赌约。可是,后来我越想越觉得不对,你和我爹除了在那次去狩猎之前发生过几次争执以外,一向私交都很好。我爹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疼爱,什么都教你,不惜余力的保护你,远远超过对我和哥哥的疼爱;你对他一向也特别的尊重,怎么会突然间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就算我爹做了什么对不起惹怒你的事情,或许吵闹争执少不了,两个关系那么好的人,怎么会一夕之间就动了杀机?”冷颜把自己的种种怀疑和猜想一点点说给君皓听。 君皓忍着困倦问:“这些全是你自己想到的,还是听别人说过什么,才提醒了你?” 冷颜想了想:“这件事情,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就是哥哥,我怕连累他,也从来没和他说,看来他也一点都不知情。你和我爹争执的事情,除了我们兄妹,只有黑龙骑知道,他们也都不会说出去,所以外面的人都只知道我爹是为了保护你尽忠而亡,惋惜他英年早逝。本来我也只是一时冲动才对你产生了怀疑,但是你刚才说到我爹时的那种崇敬之情都不是假的,忽然间我觉得这件事情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是不是老王看错了?又或者你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冷颜的眼里满是期待而热切的神情,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她和君皓就不用再去兑现那个赌约。因为那个结局无论谁生谁死,活着的人都不会快乐。 君皓听到冷颜的怀疑只是对自己一个人说过,松了口气。冷颜说到不再那么肯定相信君皓会亲手杀掉冷东亭时,一丝欣慰的神情从他眼里一闪而过,随即却被一抹不屑隐藏:“你应该知道,我做过的事情就不怕不认,特别是这种涉及到人命的事情,你以为我会无聊到不是自己做还去认账?我为什么要骗你,骗你有什么好处?” 冷颜愣住了,刚才她幻想君皓当初会承认亲手杀了父亲,主要是因为自己一口咬定他就是凶手,赌气地胡乱认下子虚乌有的事情。可是现在自己心平气和的表示要听他解释,他却还是一口咬定,这是为什么? “君皓,我知道你受不得别人猜忌和冤枉。现在只要你说,我就相信你没有做过,或者是无心之失。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让我们两个永远都这么别扭地生活下去。”冷颜说着轻轻在君皓身边躺下,靠在他的肩膀上。 “君皓”这声久违的呼唤,让他心里荡起一片温情的涟漪。君皓伸手搂住冷颜的肩膀,幽幽道:“你喜欢我吗?” “不知道。”冷颜老实地回答。 君皓的笑魅惑而温柔:“可是颜儿,我喜欢你,真地很喜欢你。虽然一开始我想过娶初晴,但那对我来说只是一种交易,想到和她大婚,心里一点期待和快乐的心情都没有。母后逼着娶你的时候,其实我心里很高兴。既然上天注定我要娶你,一定要对你好,弥补我犯下的错。”君皓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冷大将军的确是我亲手所杀,本来以为这事情没有人知道,也就能瞒你一辈子。现在我这样说,你能相信我是有苦衷才这样做的吗?” 冷颜的心里复杂极了,沉默了一会,她一咬牙,决定赌一赌,趁着今天两个人这么坦诚,也许明天就再没有勇气了:“我信你。” 君皓激动地在冷颜头发上轻轻吻了吻:“颜儿,谢谢你的信任,我决不辜负你的信任。如果你能保守这个秘密,并且不再追问,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情。” “嗯。”冷颜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而她放在君皓胸前的手,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动得有力而平稳。 “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在那种情况下,我不得不杀大将军,他是自愿死在我手上。”君皓歉疚地看着冷颜:“不要问为什么,我只能说这么多。将来也许有机会,我再向你解释,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或者等不了那个我也无法确定什么时候可以告诉你的答案,你还是可以象以前一样把我当成杀父仇人,恨我,骂我,变着花样来想着怎么样杀掉我,只是不要轻易地说离开我,我就很满足了。” 冷颜思忖良久,下定决心,虽然君皓是那么地善于诡辩,可是她却想相信他一次:“我愿意陪着你等那个答案,无论多久。只是希望你不要骗我。” 君皓没有任何反应,冷颜抬头看去,原来他早已经睡着了,眉头微皱,眼角还隐隐泛着泪光。冷颜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想将手从他的胸前挪开,君皓握着她的手下意识地一紧,随即松开。 第八十四章 咱约会去 君皓一觉醒来,只觉得脑袋还是有些晕沉沉地:“颜儿,阿岩。”叫了几声也没听见冷颜应声,他慢慢坐起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脑袋里一些模糊的画面晃来晃去。好像昨天夜里自己和冷颜聊了很久,说了许多不曾说过的话,可是具体说了些什么,君皓一句也记不起来了。难怪有人说酒这个东西有时候是致命的毒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对冷颜说过一些不该说的话。 君皓拼命地去想,可是记忆到了自己被冷锋和冷颜扶回来就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空白。他抓起被褥,用力闻闻,有点淡淡的酒味,却没有那熟悉的馨香。昨天,难道颜儿不曾和自己睡在一起?她那近在咫尺清澈温柔的眼睛,安宁而甜美的神态,只是自己的错觉吗?君皓拍拍自己的脑袋,懊悔地想以后再也不能这么放纵喝醉了,幸亏昨天晚上是和冷颜在一起,万一是别的什么人,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后果可就难以预料了。 “起来了?”冷颜正好端了盆洗脸水进来,看见君皓坐在床上,取来衣袍递给他。 君皓偷眼观察冷颜的神色如常,猜想自己昨天晚上应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放下心来,让她侍候着穿戴梳洗后,吃罢早饭,就要备马。 “备马干什么?”冷颜问。 “当然是到军营去练兵。”君皓一副“你傻了”的表情看着冷颜说。 冷颜白了他一眼:“你自己要练,就在这帅府里面练练好了,今天可没有人在军营里等着陪你练兵。” “什么意思?”君皓奇怪地问。 “你该不会是忘了吧?昨天你要大家尽情地狂欢,有人问你要是都喝醉了,可怎么办?你一下都没犹豫的答应全营人马,除了守城的,全部休息一天。现在都快晌午了,那些人肯定全出去玩了,不到晚上是回不来了,你去军营练谁?” “不会吧?大敌当前,我怎么会下这样的命令?”君皓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说过这话。 “不信,你随便抓个人问问。”冷颜一看,君皓昨天还是真醉了,他对自己说的那番话莫非是酒后吐真言? 就在这时,马公公笑眯眯地从院子外走了进来:“这事,公公我可以为阿岩做证,元帅的确是下过这个命令,还说要是谁敢违抗,就军法从事。如今谁不夸元帅有人情味?” 君皓见马公公也言之凿凿,看来假不了。他一笑:“马公公,你不用这么来拍本帅的马屁。本帅既然说过这话,就不会出尔反尔。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你和阿岩陪本帅在天阙城好好转转,自从来到这里,天天打仗,连大街是什么样子,本帅都还没仔细看清楚。” 马公公这心思通透的人怎么不知道君皓心里那点小九九,分明就是想和冷颜逛街去,却又碍于冷颜现在的身份,不好刻意地在大庭广众下邀约,故意说大家一起去遮掩,他这老家伙真要听不懂话跟了去,回头再看太子殿下的脸色,那肯定是要吃了自己不可。 “元帅,你就饶了我吧。从京都一路跟随到这里,什么时候安宁过?公公我呀日晒雨淋,刀光剑影,又是累又是吓的,老命都去了半条。好不容易有机会安逸一会。你呀,就让阿岩陪着去溜达溜达,了解一下这边关的风土人情,看见什么特产新奇的玩意,买些回去送给太子妃殿下,她肯定稀罕着呢。”马公公笑着帮君皓出主意,随即拿出个钱袋来,递给君皓:“老奴早就给元帅准备好了。” 君皓看看冷颜,没有伸手去接钱袋,故作不在乎的说:“这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就是我带了回去她可不一定喜欢。” “元帅不会买不要紧啊,这不是还有阿岩帮忙参考?买的东西准错不了,快去吧,省的去晚了,转不了多大一会,铺子都要关门了。”马公公意味深长地看看君皓又看看冷颜,眼睛乐得都眯成了一条缝。 君皓心里一乐,这才接过钱袋,飞快地往怀里一塞,迅速地扫视了一眼周围,见元帅府里的那些下人都忙着做自己的事情,并没太注意他们谈话,飞快地说了声:“去不去?想去就跟上。”说完也不等冷颜回话,就双手往后一背,自顾向门外走去。 冷颜左右看看,君皓这没头没脑没称呼的话感情是对自己说的?不就是约着上街去玩玩,干嘛象做贼怕被人发现的样子,而且一说完扭头就走,一点诚意都没有,准知道自己一定就会答应? 她装作没听见也没听懂,大声对马公公说:“反正现在城里到处都是大盛的士兵,元帅闭着眼睛也不会出什么危险,不如我就陪公公在府里玩好不好?” 马公公一看,这哪成?他们小夫妻俩不成双成对,陪自己这个老家伙算哪门子事?他正要开口哄冷颜跟君皓走,只觉眼前一花,不见了冷颜的踪影,定睛一瞧,君皓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身回来,一把抓了冷颜的手腕,大踏步地半拖半拽带她出了门,嘴里还“严厉”地警告:“你什么时候才能搞清楚贴身护卫最重要的职责是什么?你不清楚,本帅就告诉你,哪怕是本帅身边有铜墙铁壁一样的保护,你也得一步不离地跟着我……” 马公公哑然失笑,什么时候太子和太子妃再生个小皇孙,这么亲亲热热,打打闹闹地一大家子,那可就更美妙了。宫里实在安静的太久了。 “干什么?被人看见象什么样子?”出了门,冷颜奋力一甩手,挣脱君皓。 “你是我的太子——”君皓话一出口,回过神来了,看见街上的人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自己和冷颜,该不会是认为他们两个男人有那啥不清不楚的关系吧?他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你乖乖地跟着来,还用得着我动手吗?” “你又没点我的名字,谁知道叫哪个?”冷颜揉揉手腕,嘀咕道。 “废话少说,到底要不要逛街?不想就回去。”君皓嘴里这么说,却是一脸的笑意往前走去,他知道冷颜喜欢逛街,喜欢稀奇的东西,不怕她不跟着来。 冷颜跟在君皓身后,一开始还装得一本正经象个护卫的样,走了没多就就慢慢地露出了小女儿家的天性,左看看右瞧瞧,那些和京都迥然不同的物件让她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一样样都欲罢不能。 这个贝壳做成的项链看起来朴素新颖;那个珊瑚粘成的小鸟看上去有点象小歌仙;大且圆润的粉色珍珠实在可爱;还有海螺里可以听到海的声音…… 原本走在前面的君皓,悄然回头一看,只见冷颜远远地落在后面,在一个小摊前,双手捧着个比她脑袋小不了多少的海螺,将耳朵贴在上面,正听得入神,陶醉地微笑着,煞是可爱。 君皓走过去,冷颜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对君皓嫣然一笑,仿佛春天里绽开了最娇媚芬芳的花朵,献宝似地将手中的海螺递到君皓面前:“你听听,好神奇啊。” 恍惚间,又回到了童年那段无忧无虑,两小无猜玩闹的日子。君皓接过海螺,附耳上去,倾听着海的声音,眼睛里只有面前这一张在自己心里最美丽动人的笑脸。 两个人虽然碍于目前的身份,始终不敢靠得太近,但是他们快乐地在人群中穿梭,冷颜把玩心仪的物品时,君皓站在一边等待,当她心动想买的时候,会抬头去寻找他的身影,用目光征求他的意见。君皓无一例外的含笑点头,只是趁没人注意时,悄悄将银子塞给冷颜。因为他是元帅,现在城里逛街的士兵又多,所以他不能亲自为冷颜付账,也不能去帮她拿那越来越大的包袱。可是他知道冷颜并没有小气地怪自己,还特别地兴奋和高兴。 难道昨天晚上自己对她说过什么?冷颜今天对自己的态度很不对啊——太温顺,太好了点,君皓心里有点疑惑。 因为战乱,城里做买卖的人并不多,到了下午时分店面和摆摊子都开始陆陆续续收拾东西要打烊了。 君皓和冷颜找了家像样点的茶楼,其实也就只有两层,总共十余张没上漆的原木桌子,楼梯踩上去都“嘎吱”直响,和京都最普通的茶楼都没有一比,但在这战争的最前沿,还能有这样的去处,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他们挑了间楼上的雅座,关上门,免得有人来打搅他们聊天。 茶水非常普通,可是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君皓的心思全不在茶上,具体那茶是什么味道,他一点也没尝出来。他全部的心神都在对面那个兴奋得叽叽呱呱不停说话的人身上。 “你看这对珍珠,回去给母——,你娘和我娘一人打造一个金钗肯定很好看。还有这个贝壳做的小狗就给我弟弟,这个小马就给四弟,小牛给五弟……”冷颜一个个地从包袱里拿出来,一边往桌子上摆一边盘算着。 她当这是在外出游玩?大包小包的上了战场看她怎么带得走!再说母后要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有,这珍珠漂亮是漂亮,却是只能玩玩,哪能真戴上头去?可是君皓看到冷颜满腔的热忱,难为她心里还装着那么多人,想到给每个人带上她们可能会喜欢的东西,这番心意不能用这些东西的价值来衡量,就由得她去吧。 “完了?”君皓见冷颜把所有的东西都清点完,准备装回包袱去,开口问。 “是啊,全在这里了,我想以后肯定再没有清闲的时候了,所以今天一次买完。”冷颜笑笑,觉得君皓似乎想说什么:“怎么了?漏掉谁了?” 君皓唇角一勾,伸出一个手指头,在冷颜的眼前晃了晃,然后点点自己的鼻子:“你说呢?” 冷颜看看他,再看看自己弄的那一大堆东西,的确是没有买给君皓的。他就在自己身边,还跟着跑了这么久,居然偏偏就没想到他。冷颜有点尴尬,但马上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说:“你人就在这里,喜欢什么不会自己买吗?干嘛要我买?” “原来他们都被颜儿装在心里,只有我是最无关紧要的人。”君皓一脸的落寞,站起来,转身就走。 第八十五章 逗你玩玩 冷颜心里有愧,君皓要是象以前那样和她斗嘴,她也好过些,可是他竟然只是这么感叹了一声,有些被自己抛弃了可怜巴巴的样子,倒叫冷颜更觉得自己亏欠了他很多。 “元帅,你别走,不要这样啦。我马上去给你买个回来。”冷颜拉住君皓的衣袖。 “别说现在已经没有做买卖的,就是你这么慌慌张张去买也买不来什么好东西,还是我自己要求,你才想着随便买个来应付,真是没意思。”君皓很不高兴地说着,却没再挪动脚步。 “那你要我怎么办?不买说我不记得你,我说去买你又说没意思。”冷颜嘟了嘟嘴。 “算了,谁叫我是男人,不和你一般见识,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不计较买礼物的事情了。”君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问吧。”冷颜可没太注意君皓的表情,就想着怎么弥补自己的过失,大方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昨天晚上我都对你说过些什么?”君皓眉毛一挑,弯腰凑近冷颜的耳朵问。 看来他真是什么也不记得了,不然何必要这么拐弯抹角地来向自己打听?冷颜这回可仔细看透了君皓的用意,眼珠一转,垂下头装作害羞的模样:“还是不要说了吧。” 冷颜越是这么欲语还休,君皓就越是想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地问:“我命令你说。” 冷颜“嗯啊”了半天,吊足了君皓的胃口,看他一开始还能强作镇定地威逼利诱,最后按捺不住脸红脖子粗地又不敢把自己怎么样,才慢悠悠地说:“你说等这仗打完了回去就休了我娶初晴,让我彻底的自由。” “不可能,我最多只会答应娶初晴做侧妃,也绝不会休你,从来就没有那么想过,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君皓情急地把大实话都说了出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转而怀疑地问:“我说要休你,你怎么还会这么高兴?” “我为什么要不高兴?我可一直盼着你休了我,就可以彻底的自由了,反正我们也没真正做夫妻,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冷颜看着君皓半信半疑地有点不知所措,心里偷着乐,谁要他总是欺负自己来着,这次好好整治他一下。 “你真地那么想我休了你?”君皓的气呼啦一下窜上了脑门,额头上的青筋直跳。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又来了自信,一笑:“别忘了那个赌约,你要是真走了,可就没机会杀了我为你爹报仇。你甘心吗?” 冷颜“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觉得人要活得快活,就得学会忘记。我计划了这么几年该用的手段都用了,可是怎么都杀不死你这个奸猾的家伙。所以,我决定放弃了,再没有人天天惦记着要你的命,难道你不高兴吗?” “你——”君皓没想到冷颜为了离开自己,居然连仇都不报了,还有什么理由可以留下她?“想离开我?没那么容易。我不会休你的。”君皓只得用最后一招,耍无赖。不对,怎么仔细一看冷颜并没有伤心或者是气愤的样子?要是平时她早跳起来和自己理论了。 君皓感觉自己上当了,一把捏住冷颜的下巴,抬起她的头,强迫她看着自己:“你在耍我?再不老实告诉我,我马上命令马公公把你押送回京都。不信你就试试看。” “好了,别用那么大力,捏得我好疼,只是开个玩笑。”冷颜甩头想摆脱君皓的手,却被他一伸手搂进了怀里:“你不说清楚,休想我放开。” “其实,你说的是——喜欢我,不喜欢看见别人碰我,也不会因为初晴休我。”冷颜不好意思地说着,将头埋进君皓怀里:“还说我爹的事情,要我相信你,不离开你。” 这些都是自己埋在心里不曾对任何人说的话,君皓完全相信这些绝对都是自己亲口对冷颜说的,否则没人知道。“我有没有说你爹是怎么死的?”他的心猛地一缩,这件事情的真相,他不想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冷颜,也许会瞒她一辈子。 “你说要我等你,等到合适的时候会告诉我一切。”冷颜抬头深深地凝视君皓的眼:“我会耐心等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答应在那之前不会离开你。” 君皓长长地松了口气,将冷颜紧紧地抱住,激动地说:“颜儿,希望我不会让你失望,等我,你一定要等我。”君皓的心里涌起无限柔情,原来颜儿打算真心对自己好,才会这么亲近自己。以后他们也许会过得很快乐,不管这个时间是多久,这辈子有过这么一段,君皓就很满足了。 冷颜见君皓这么高兴,玩性大发:“先别忙着谢啊,你知道自己还做了什么吗?” 君皓茫然地摇头:“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你把我的手按在胸前,就像现在这样抱着我不松,躺到床上,亲了我,然后要我,要我——”冷颜的声音越来越小,君皓怎么努力也听不清后面的话,急得不停追问:“后面怎么样?我没有把你怎么样吧?最多只是抱你睡觉而已。”他知道自己一直渴望和冷颜真正地做夫妻,但是她还没长大,所以必须等,但是昨天说话都不由自己控制,那么是不是还有什么也不受自己控制的发生了?可是君皓觉得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也太窘了。 冷颜这会正伏在他怀里得意地偷偷做鬼脸,没想到君皓忽然一低头看见了她坏坏地笑,醒悟过来:“你敢玩我?看我这次还饶不饶你?”他笑着就想去亲吻冷颜,让她瞎编的谎话来个既成事实,才不要白白被她取笑一场。 冷颜压低声音笑着躲避着君皓的“袭击”,两个人正嬉笑打闹着,只听楼梯“嘎吱嘎吱”直响,仿佛随时都会塌掉一样,一群人的脚步声夹杂着谈话声自下面上来。 掌柜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介绍道:“本店别看不大,可是天阙城里最好的茶楼。这兵荒马乱的,要不是因为这祖传了三代的一点薄产,丢掉了实在有违孝道,我也早就随了家人一起回老家去种田过安逸日子了。你们何苦还来赶这个热闹,别为了几个银子丢了小命,可就不划算了。来,我给你们安排个僻静的房间,你们好好合计合计。”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道:“多谢掌柜的提点,我们兄弟几个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做事情自有分寸,活着才有钱赚,不会只要钱不要命,不然赚了钱没命享受可不就白费力啦?”说着他爽朗地笑起来。 掌柜的也跟着笑道:“你们卖的是什么好东西?我刚才见那个小厮一路央求,就差跪下去求你们把东西卖给他了。” 掌柜的这话溜进冷颜的耳朵,她无心再和君皓玩耍,示意他放开自己不要出声,仔细听起外面的动静来。 另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得意地说:“掌柜的可就不知道了,我们兄弟做买卖,东西一向在精,不在多,只卖稀罕的物件,当然是见着的人就舍不得放手。” “狗子,就你懂得多。”第三个年轻男子开口打断了话题,在这个战乱的地方,露财是十分危险的。也许掌柜的是无心一问,可是万一被别的有心人听了去,伺机劫财暗算了他们,抛尸荒郊,谁会知道? 掌柜的也识趣地闭了嘴,引着一行人进了隔壁的房间,冲泡好茶水下楼去了。 “你是不是想打劫?”君皓见冷颜蹑手蹑脚地沿着隔墙找合适的地方,想偷听那些人的谈话,在她耳边小声地开玩笑说。 “对,给你劫个特别的礼物。”冷颜笑道,将耳朵贴在了隔墙上。这隔墙也就是一层比较厚的木板,所谓防君子不防小人,若是坐在房间里,是听不到隔壁说话的声音,但是贴上去,就能听个七七八八。 见冷颜还真对送自己东西上了心,君皓心里高兴,也附耳上去想听听那几个人商人嘴里说的宝贝是什么好东西。 那三个人可没想到隔壁有人,还把耳朵伸得那么长,只顾漫天地闲聊拉了半天家常。君皓觉得没意思,正想走开,只听得那叫狗子的说:“大哥,那小厮一看就是受主人指使来买咱那宝贝的,你怎么不答应让他带咱们去见见买主,用那么高的价赶他走? 上楼时第一个开口说话的年轻男子显然就是大哥,他说:“咱们这东西不但价高,且稀罕,跟他走?万一找个没人的地方呼啦上来一群把咱们都做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再说,我也没真想要卖给别人,这东西我心里早想好最合适的人选了。如果他要,我宁可少赚点。你们跟着我这么多年也该讨老婆成家了,等这笔买卖做完,咱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给你们都说门好亲事。” “大哥,你呢?”先前打断狗子说话的那个声音问。 “我?你们知道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赚钱。我要把江湖上那些传说中的宝贝都找出来,统统卖上大价钱。那可比讨老婆生孩子有趣多了。”大哥笑着说。 狗子好奇地问:“大哥,你说的那个最合适的买家是谁?咱们做买卖讲究的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只要他出得起价钱,管他是谁,卖了不就成了?这东西放在身边总没有银子好使,而且那人在哪?咱们找得到吗?就是找到他会买吗?” 打断过狗子说话的那个声音说:“大哥这么说,肯定心里有谱,你急个什么?” 果然,那大哥胸有成竹地说:“还是二蛋了解我。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千里迢迢地跑到这个让人提心吊胆的地方来?就是因为那人就在此城中,等下我们就上门找他去。我敢肯定,他要看了咱们这宝贝不论多少价,肯定会买,只是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他会不会见我们。” “大哥,说了半天,你都不认识那个人啊。”狗子惊讶地大声说。 “错,我不认识,能想着把东西卖给他吗?只是——”大哥卖了个关子说:“他不认识我而已。” “哗啦”一下,狗子差点没把自己手里的茶杯给摔到地上去,同时,他们听到隔壁的房间里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摔了下去,比这边的动静可大多了。 没等他们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门忽地被人推开了,一个身影象阵旋风般地闯了进来。 第八十六章 故人重逢 君皓见冷颜越听越带劲,后来就四处找缝隙想看隔壁那三个人的模样,找了半天没找着,居然还搬了凳子,爬到高处去找。他心想这至于吗?宫里什么没有,颜儿犯不着为了给自己买个东西激动成这样。她不会是借机想看那些男人吧?君皓想着去拉冷颜的衣摆,想要她下来。 冷颜好不容易找到条小小的缝隙,正踮起脚尖,身子倾斜地往那边凑过去,君皓的力气不大,却足以让她失去了平衡,从凳子上掉了下来。君皓忙伸手接住她,却在慌乱中带倒了凳子,那边三人听到的动静就是这么来的。 君皓抱着冷颜,正想说不要给自己买什么了,她的心意自己领情了,不用这么麻烦,有这时间还不如两个人聊聊天的好。没想到冷颜一把推开他,跳下地就跑出了门,冲向了隔壁的房间。 “你们从前是不是在旧都做过买卖?下过大牢?卖的那些东西都是稀奇古怪的?”冷颜的眼珠不断地转动着,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兴奋中带着一点不确定,一点担心。 坐在左边的是个小胖子,他下意识地点头:“是啊,你是——” 右边那个瘦精精地提示地干咳了两声,打断了胖子的话:“军爷,你找我们有什么事情?” 冷颜一指胖子:“你是二蛋。”又一指瘦子:“你是狗子。” 那两人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中间那看上去相对成稳一点的,想必就是他们嘴里的大哥,模样是三个人里面最周正的,但与君皓比起来就显得很普通寻常了,个子和君皓差不多高,身量却结实一些,大约是在外面经常奔波的原因,他比君皓皮肤要黑,眉目间十分机灵有神,他对冷颜一抱拳:“这位军爷,不知有何指教?” “你是阿牛吧?你仔细看看,不认识我了?我是冷颜啊。”冷颜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他们三人的中间,还转了转身子,好让他们把自己打量得更清楚。 “哎呀,这可不正是那个喜欢跟在我们后面跑的小小子吗?”胖子高兴地上前就用力去拍了拍冷颜的肩膀。 “没想到你当兵了,还这么巧在这里碰见你,来来来,咱们大家坐下,好好叙谈叙谈这些年都遇着了什么稀奇好玩的事情。”阿牛惊喜地去拉冷颜,被正好跟进来的君皓一把先将冷颜拉了开去。 “这位是?”阿牛指着君皓问冷颜。 “他是我的——表哥。”冷颜本想说君皓是自己的上司,但是又怕阿牛他们回想起当初自己曾经带君皓去逛过地下黑市的事情,前后身份不符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反正他们是到这里来做买卖,很快就会离开。 “怪不得我看着眼熟,你们表兄弟的感情倒是好,走到哪里都在一起。”阿牛说笑着,请冷颜和君皓坐下。 冷颜这才知道小时候那胖乎乎的二蛋现在长成了瘦瘦的模样,而狗子越长越胖,两个人完全掉了个。阿牛呢,也算个小小成功的商人,尽管年龄不算大,但是经商的足迹遍布多个国家,交游广阔,见识和从前大大不同,所以阿牛这个小名只是几个老朋友四下叫叫,一般人都只知道他的大名——方破。这也是冷颜一喊他“阿牛”,方破就知道肯定是年幼时结识的朋友,很快认出她来了。 大家热烈地聊了聊分别后的一些经历,当然这个热烈不包括君皓。他心里郁闷,好不容易和冷颜两个人暂时抛开了那些不愉快事情快快活活在一起,被这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什么地方钻出来的人全搅合了。而冷颜故意不停地引着方破他们讲那些海外的奇闻异事,免得他们来打听自己的状况。 说到高兴的当口,冷颜问:“刚才我听见你们说得了什么好宝贝,到底是什么?你们敢跑到这里来冒险赚钱?” 二蛋不满地瞪了狗子一眼,埋怨道:“看看,我就说了,你要管好自己那张嘴。幸亏这事情是被冷颜兄弟听见,要是那些剪径的强盗,等咱们出了城可就麻烦了。”方破他们三人还一直以为冷颜是男子。 “不过,狗子这可是歪打正着,我正愁不好找那买主,冷颜这一来可正是瞌睡遇见枕头——巧了。”方破笑着说。 “大哥,你说的那买主到底是谁?”狗子见方破给自己帮腔,得意地对二蛋丢了个白眼,转头来问。 方破看看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君皓,冷颜知道他和君皓不熟,有所顾忌,忙说:“你们放心,我表哥这个人很好的,不管你们说什么,他绝对保密,你们可以象相信我一样相信他。”冷颜穿的是军服,君皓此时穿的却是质地上佳的锦衣华袍,方破他们只当他是个贵族公子哥。 既然冷颜这么信心满满地打包票,方破大方地说:“说起来,咱们都不是外人,冷颜和你的表哥我信得过,这事情还得你帮忙才成。” “我?能帮什么忙?”冷颜不解地看着方破。 方破将凳子搬到冷颜身边,靠近她坐下:“当年黑市被捣毁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冷颜点头。 “当时,我们都被官府抓了,那时候年龄小,可吓坏了,还不知道会怎么发落。没想到了过了两天居然就啥事没有被放了出来,临走,那县官老爷还客客气气地送了些银两给我们生活,要我们做点正当的小买卖。还警告不准打听是怎么回事,可是我一不小心就打听到了谁是我们的恩人。”方破“嘿嘿”一笑,露出一点商人的狡猾,却并不冷人厌恶,因为他的眼神并不猥琐。 “原来你是要把金丝银月甲卖给太子?”狗子惊呼一声,又遭到了二蛋狠狠地一通教训:“你就不能小点声?” “正是。”方破颇有些骄傲地说:“当年不知道太子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事情,帮着说了些好话,官府才会什么都没追究放了我们,所以这其一,我是为了报恩。两位兄弟应该都不会反对吧?” 狗子和二蛋对那个名声不好,但的确帮过自己的太子心存感激,两人鸡琢米般,赶紧点头。冷颜和君皓交换了个眼神,从疑惑转为了然,均想:原来如此。 方破见大家都认真地等自己的下文,接着说:“听说太子挂帅代皇上出征,我们身为大盛子民,理当尽力助太子一臂之力,区区一件宝甲算得了什么呢?这是我要把这件宝贝先给太子过目的第二个原因。第三嘛,太子肯定钱财多多,只要他喜欢,看我们千里送宝甲,担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找他,一感动,一高兴,不但买东西的钱照给,再随便一个赏赐,肯定不会少。” 方破说的眉飞色舞,二蛋和狗子听得心花怒放。冷颜觉得方破这人越大越有意思,爱钱的方式还真挺逗,也跟着笑起来:“我明白了,你是看我当了兵,想帮你给太子引荐引荐,对吗?” “对,你真聪明。现在战事正紧,我想军营肯定不能轻易让陌生人出入,要见太子就更不容易了。我们来了几天,都没想出好办法进去,本想实在没办法的话,就另寻买家,我们身上带着这么个值钱的玩意,就象狗子说的总不如银子方便。但是刚才那买家,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感觉哪里不对劲,不想卖给她。也许这就叫心有灵犀,注定太子与这宝贝有缘,让我们一转身就遇见了你。”方破不亏是个成功的商人,那话说得十分地圆滑,让人听了感觉就是那么地热情和舒服。 君皓一撇嘴,不屑地“哧”了一声,什么叫“心有灵犀”?谁和谁有灵犀,他有没有搞明白?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跟颜儿这么套近乎,颜儿还笑得合不拢嘴,傻瓜,他不过是想利用你把自己的东西卖出去才这么拼命地拍马屁懂不懂?女孩子就是好骗! 冷颜只顾沉浸在与故人重逢的喜悦中,方破说话时,表情又十分地丰富,极具感染力,所以她一口答应道:“你们找我可就找对了人,我现在给太子做护卫,帮你们引见不难。” “谁说不难?你知道太子一定会见他们?谁知道他们所说的宝贝是什么破铜烂铁。”君皓冷言相讥,打定主意要让方破他们失望而归,不管他们拿出什么稀罕东西来,自己一概说不喜欢,不买。 “哎,我说表哥,你这话可说得不中听了,当初你可也在咱们手上买过东西,是不是宝贝你可得说句公平话。”狗子不高兴了,走到君皓面前双手一抱胸,有点挑衅地看着他,可惜他比君皓矮了半个脑袋,得扬起头看着他,本来很有气势,硬被这身高拖累的走了样。 君皓可不买账,向下斜视了一眼道:“不要乱喊,我不是你的表哥。你说是宝贝就是宝贝?谁看见了?谁不知道你们商人就是一张嘴,把死的能说活了,尘土也能吹成珍珠。” “你怎么了?”冷颜不知道君皓怎么看见这些熟人,那个脸就拉长了,好像没人得罪他吧。 方破忙上前打圆场:“冷颜的表哥说得对,他还没见过货物,有所怀疑是很正常的。为了你能放心地让冷颜带我们去见太子,证明我方破所言不假,先给你们看看这宝贝。” 二蛋听方破这么说,很是默契地走到门边,将头伸出去左右看看,见周围没有什么可疑人物,才回身带上了门,站在那里把门。 方破示意狗子从一个大包袱中拿出个小包裹,小心地接过来,慎重地放到桌子上:“现在请你们帮我鉴赏一下此宝贝——金丝银月甲,看它究竟有何妙处。” 说着,方破找了块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手,很是小心地在冷颜和君皓好奇的目光下慢慢打开了蓝底白花看上去很是普通的包裹布。 祝大家中秋节愉快,团团圆圆! 咱们书里的人物也老友重逢,真是好巧,呵呵! 第八十七章 金丝银月 他们这么宝贝,这个什么甲一定是自己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稀罕物,不知道是如何的炫目,流光溢彩。冷颜唯恐站远一点不能在第一时间看见这宝物,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要不是君皓拉住她的胳膊,几乎就要与方破头碰头了。 君皓也一样眼睛都不眨地盯着方破的一举一动,看他到底能掏出什么样自己都没见过的稀奇玩意来。 房间里安静得只有方破手指碰在布料上极轻的簌簌声。当他慢慢地揭开最后那层覆盖在某样东西上的布时,冷颜和君皓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都倒吸了一口气,实在是太震撼太出乎预料了。不过,他们不是惊艳,而是失望。 那折得整整齐齐的一堆,倒是看得出来是件衣服,可是上面黑乎乎地象是万年都没清洗过,仔细点还可以闻到一股怪味。馊味?霉味?总之,太靠近的话,那味就叫人受不了,恶心的想吐。冷颜不自觉地身体后撤,坐回到凳子上,又怕自己这个举动,让方破他们尴尬,说笑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做古董买卖了?” 方破知道他们没看出这宝贝的价值来,耐心解释道:“这可不是古董,是刀枪不入护体的极品好宝贝,不信你们穿了试试。” 冷颜和君皓一听要穿上,都象是怕被沾染上了瘟疫,慌忙摇头,往后退去。 “别被这样子给吓住了啊,真的是好东西。只是我拿到手的时候前面那人没有保管好,所以不大好看,听说过和氏璧没有?看起来没有用的石头,却是价值连城。这金丝银月甲的价值又岂是可以用银子来衡量的?你再厉害,钱财再多,也得有命享用不是?不然什么都是一场空。”方破的道理一套一套地,还真打动人。他要没这说服人的本事,哪能五湖四海地地方都敢去,什么人的生意都敢做? 冷颜还是有点半信半疑,这东西实在太难看了点,但方破卖东西倒是从来没有哄骗过自己,于是她伸手去摸了摸,一种金属的凉意自指尖迅速地传来:“莫非真是用金丝做成的?可是金子那么软,兵刃一砍就会断掉,怎么能防身?” 冷颜说着低头仔细去看衣服,只见细如发丝的黑色线状呈一个个环形结成衣物,感觉并没有想象中的厚重,薄薄地悬垂性很好,想必穿上身会很服帖。 方破看冷颜有了兴趣,将衣服拎起来:“真是金丝,不过,是一种很特别的玄墨金丝造成。这种材料非常罕见,曾经我也以为这种东西只是存在于传说中,当我亲眼看见这件衣服才相信世上真有此物的存在。你看,它这么细,柔韧性又好,做成衣服看起来小小的一件,但是伸缩性特别强,你这么小小的个子穿上会觉得正合适,但你表哥穿上也会觉得就是按照他的身量做的一样合身。” 方破特意拿五人中身材差别最大的冷颜和君皓来举例说明,并从靴子里掏出一把防身用的匕首,对着那衣服就是猛力砍了几下,然后指点冷颜看那些被砍的地方。 “真的什么痕迹都没有。”冷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抬头惊喜地对君皓说:“看来还真是件宝贝,你来试试。” 君皓鄙视地一摇头:“你看他刚才那么小心的样子,怎么舍得下力砍这赚钱的宝贝?我听说江湖上什么障眼法都有,谁知道他是真砍还是假砍?” 冷颜只当君皓是嫌弃那衣服看起来肮脏不愿穿的推托之词,兴致勃勃地对君皓说:“要不我来穿上,你砍我试试,不就清楚了?” 冷颜从方破手里接过衣服,捏着鼻子,准备往自己身上套:“这玩意是不是做好就没清洗过?这么难闻,以前不会是个大男人贴身穿过吧?那我可不要穿,太恶心了。” 方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这衣服我也是无意间得来的,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人穿过,但是要把它弄干净的办法我是知道的,只是东西保持原样先给买主过目是我的老规矩。等太子买了,他要干净的,我马上就给他整得比刚打造出来的时候还要新。” “别说太子,谁都不会稀罕这又脏又臭的叫花子衣服。想要他拿钱出来买,那是做梦,白给都不会要。”君皓拦着冷颜,不准她试。 “我只是套在衣服外面,一下下就行了。要真是个好宝贝,你——,太子不要我要。”冷颜不顾君皓的劝阻,执意要试。 “算了,算了,还是我来。”君皓颇有些无奈地说。有时候,他真拿冷颜的倔强没办法。何况他心里明白,冷颜动了想要这衣服的心思,还不是想送给自己?这感觉真有点甜甜地。 君皓皱着眉将衣服套在自己身上,虽然只是穿在袍子外面,依然可以感觉到不紧不松很是帖服,还很轻便。他先自己抽了冷颜的佩剑在衣服上轻轻划拉了几下,果然那衣服没有一点损伤,于是他将剑交给冷颜:“你来砍。” 冷颜先轻砍了两下,见没有问题,开玩笑说:“我可真来了,万一砍伤了,你可别怨我。” 君皓自进来以后,难得地有了一丝笑意:“砍伤了,保证不怨你。只是你得负责给我治好。”说着,他趁方破他们几个不注意,眉毛微挑,向冷颜送去一缕勾人的眼神。 冷颜抿嘴一低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但她微红的脸色,使君皓的笑意更深。 方破他们几个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自己的宝贝上,加之他们的生活都是在做买卖的路途上奔波,都还没有机会去认真了解过女孩子。所以对感情上面的事情都反应比较迟钝些,既没看见到君皓对冷颜的眉目传情,也没听出他话语里的一丝暧昧。 冷颜稳定心神,将手中的力道一点点加重,砍向那金丝银月甲。越到后来,她胆子越大,使力在各方位都砍到了,那甲看起来没有一点损坏,反而因外面的蒙尘被砍掉了一些,露出了森然的亮色。君皓的神情随之越来越惊讶,眉头的结也舒展开来,这细微的变化,令一直很注意观察他脸色的冷颜也觉得心情舒畅起来。 脱掉金丝银月甲,君皓的目光恋恋不舍地停留在方破包金丝银月甲的手上,却神态高傲地并不开口说话。 冷颜知道君皓肯定喜欢上这宝贝了,只是刚才对方破他们的态度不大友好,现在不好意思开口再要。 “方破,你们这宝贝打算卖多少银子?”冷颜问。 “怎么?你想买?”方破不认为冷颜是开玩笑,因为小时候与她打交道的经验告诉方破,冷颜是个很好的买家,只要她喜欢的东西从来不计较银子的多少,约定好的买卖也从不食言。 “对,我正打算买样东西送给太子,只是没找到合适的。这件金丝银月甲太和我的心意了,我想他一定也很喜欢,以后他再指挥打仗的时候,会安全的多。这宝贝最后到了你们心里最合适的买家手里,也算了结了心愿,大家皆大欢喜,怎么样?”冷颜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妙极了。君皓不用拉下面子来找方破他们买宝贝,也不用泄露他的身份;方破他们不用跑到军营里去那么麻烦;而冷颜可以买到一件君皓心仪的礼物,自然是满心高兴。 “冷颜,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巴结上司了?以前我们只知道你是个机灵讨人喜欢的小家伙,和一般的小厮大不相同,那时候想着你肯定是哪家的公子哥,乔装打扮跑出来玩耍。没想不到你还有这心思和手段,难怪能做太子的护卫,以后咱们的生意还要你多多关照,在太子面前帮咱美言美言,让咱们把生意做进皇宫里去,那可要发大财了。”方破他们嘻嘻哈哈地跟冷颜开玩笑。 君皓刚刚变好的心情又有点不爽了:“太子的护卫,那是要功夫高强,心思机灵,从多少人里才能挑选出来的,不是溜须拍马就可以做的。而且,你们以为跟着太子是享受吗?一旦有危险,最先遭到袭击有生命危险的就是这些护卫。可不比你们逍遥快活的满天下去玩,还能大把的赚银子那么简单。” 方破一点不计较君皓处处瞧不起,挑刺的态度,他奉行的是和气生财,三句话不离本行的把话题又拐了回来:“你说的有理,正因为太子现在是三军统帅,所以才需要有最安全的保护措施。我不是说护卫们功夫不好,保护不利,只是他们都是血肉之躯,哪里有这甲贴身保护,随身合体?太子的安危可是和大盛这场战争成败与否息息相关。他平安,大盛才能打胜仗,你们说是不是?不然,我这甲不愁卖不出去,哪里用得着担这风险来找太子?只是我们身为大盛子民,不想这么好的东西落到别人,特别是敌人之手,咱胳膊肘不能往外拐对不对?” 这话君皓爱听,虽然有点拍马屁的嫌疑,不过鉴于方破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就是太子,倒显得有几分诚恳。 “所以这甲你们卖给我就对了,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你们省得再受累跑来跑去。我也不要你们便宜,只是麻烦你们把东西弄漂亮些,太子是个爱干净的人,可不要把他给吓跑了。”冷颜说着,冲君皓一笑。 “瞧你说的,咱们这感情,这关系,不信你还能信谁?太子找你这么个护卫可真是福气,这么关心他替他着想。本来我是想好好敲上他一笔,但是我不能让你吃亏,这价格绝对合理。”方破很义气地拍拍冷颜的肩膀。 “谢谢方大哥。我会告诉太子你们这么替他着想,让他好好赏赐你们。”冷颜一听方破的话就知道这宝贝他是准备卖给自己了,高兴的谢道。 君皓哼了一声:“钱的多少太子不会在乎,但是赏赐要看他高不高兴,有些不招他喜欢的人,一个铜板他都不愿意赏的,你们都别高兴的太早。” “对,你们先别高兴的太早,也别挑三拣四,这东西本夫人要定了。”忽然门开了,掌柜的一脸尴尬出现在门口,很快他被人推开,一个肤色微黑,身材结实娇小的女子,一脸傲然而霸道的神情出现在门口。 第八十八章 赌财比阔 刚才冷颜他们也都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只是那声音进了另一个房间,大家也就没太在意,谁知道外面的人竟然会悄悄地转回来躲在门边偷听。一看这情景,肯定是这位自称什么夫人的要挟掌柜的开了门。 二蛋有些尴尬地说:“我真没听见什么动静,门就开了。” 狗子这回可逮着他的不是了,平日里都是二蛋嫌他楞,容易捅漏子,现在他不一样犯了错?还是这么低级门都看不好的错。于是狗子把往日二蛋教育自己的话全还了回去,心里那个爽。 而方破和冷颜他们互相对视了一下,都表示来的这个夫人谁也不认识。冷颜面带笑容地问:“这位夫人,你是不是走错地方找错人了?” 那夫人不看冷颜,很快将目光锁定在方破他们身上:“没有,我找的就是卖宝甲的人。你们谁是当家作主的?”前面一句算是回答冷颜的问话,君皓一身贵气和镇定傲慢的样子比她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显然是买家。所以后面那句话夫人是对着冲着方破和狗子说的。 “在下便是,不知道夫人有什么指教?好像我们并不认识吧?”方破心里已经猜到此女来意,却故意问道。 那夫人一声冷笑,冲身后招招手,一个小厮闪身出来,正是和方破他们纠缠了半天要买金丝银月甲的那人。见方破他们都一副明白了的模样,那夫人不客气地走到桌边,也不用人招呼,大马金刀地一屁股坐下:“做买卖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吧。东西可是我先看上说要买的。当家的,你怎么一扭脸就又要卖给别人?就这么不讲信用?” 二蛋低声对狗子说:“看看,都是你惹出来的祸,在客栈咋咋呼呼地,被别人听去了,把这么个女人给招来咬着不放。” “这怎么能怪我?咱们买卖人手上有东西当然就得快点卖出去赚到银子才是最实在的。我还以为这东西不好卖才一直没成交,故意大声说引人来,谁知道大哥心里早有打算。”狗子叫屈道。 正在他们身边的冷颜大致听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依旧笑着对那夫人道:“请问夫人,你说的这东西是他们已经答应卖给你了,还是下了定金?” 那夫人其实年纪并不大,估计也就比冷颜大上两,三岁,浓眉大眼,皮肤略显粗糙,没有多少养尊处优的富贵之气,言谈举止倒颇有男儿之风。不过,不是冷颜的英武之气,而是有些大大剌剌。她一说起话来大声大气:“我先看见的,先说要买的,你们来搅和个什么?再说了,你们付钱了吗?你又是谁?凭什么来问我?” 嗬,见过刁钻的,比如冷颜,但是她刁钻的古灵精怪可爱的很,而这个夫人却纯粹是无理取闹,噪聒得令人生厌。君皓本来一直稳坐钓鱼台,看他们演好戏,但是这不识相的女人一再用言语挤兑冷颜,他可就不耐烦了,站起来冷冷地说:“凭什么?就凭卖家答应了把这东西卖给我们。我们没有把你这个未经许可就私闯他人聚会之所,偷听他人谈话,一点礼义廉耻都不懂的女人赶出去,就已经不错了,还敢在这里嚣张?趁我没发火之前,赶紧消失,否则要你好看。” “哟,你当我是被吓唬大的?什么答应卖给你?合约呢?有白纸黑字,我就立马走人。”那夫人双手叉腰,毫不相让地,抬头挺胸瞪着君皓继续叫嚣。 “大家都喝杯茶,大热天的消消气,可别伤着身子。”方破示意狗子上茶。冷颜配合地将君皓往后拉了拉。 狗子将茶水送到那夫人面前,她猛然一挥手,将茶杯打翻在地,还振振有词:“当家的,别把本夫人当叫花子打发。这么口茶水就想让本夫人退出吗?休想!” 冷颜一看,这不是明白着找事?她要是不分好歹,拿自己的忍让当软弱好欺,那可就找错了人。当即她也脸色一沉:“这位夫人,如果你是为了宝甲心里有气,那宝贝是我要买的,你尽可以冲着我来,何必要欺负无辜的旁人?你说的白纸黑字,我没有。你的呢?拿出来给我看看。我只听说买卖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没听说要写上字据,你以为是卖田卖地卖孩子啊。” 冷颜这话说得,君皓方破他们都在心里暗自好笑,这两人才是针尖对麦芒,一个脏字不带,就让对方气得跳脚。他们都默契地或者坐下喝茶,或者睁大兴奋的眼睛看好戏,也不上前劝解。反正无论怎样,冷颜在言语上吃不了亏,要论动手,那就更不用说了,那个夫人要是不会看形势,一味地行蛮,倒了霉可是自找的。 掌柜的被那夫人蛮横挟持来,帮她打开了门,心里本来就对这屋子里的客人怀有歉疚,一看两边吵了起来,切互不相让,声音越来越大,想帮她们化解化解。于是他堆了一脸小心的笑说:“大家来到这里谈买卖,是瞧得起小店,老朽希望你们都能高兴地来,满意地走,大家有缘相逢一场,这么争论下去也解决不了问题。以老朽所见,不如你们问问卖家的意思,这东西要卖给谁,可是他说了算。” “对。”冷颜一想是这个理,再说方破肯定会卖给自己,他要想卖给这个女人,也不会等到现在。 “不行。”那夫人几乎同时叫起来,她也很明白这样一来,自己根本就没希望得到宝甲了。 方破笑起来:“夫人,在东西没有售卖出去之前,我还是主人,应该有权决定卖给谁吧?” “如果不是当时本夫人正好有要事走不开,小厮对你开的价格做不了主,需要回去请示,何至于有这些不相干的人出来插上一脚?”那夫人愤愤然地说。 “可是夫人,当时我也并没有答应把东西卖给你,现在卖给别人又有什么错呢?”方破干脆把话挑明了说。 “你们这是以多欺少,男人欺负女人。”那夫人开始撒泼耍赖地大叫。 “我看你真是不识好歹,想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吧。”君皓按捺了半天,早就想一拳揍扁了这个女人,一把将她丢下楼去,好好的一天,楞被她搅合了一个下午。 冷颜拦住君皓:“别和这女人一般见识,我来打发她。”这意思倒有点夫唱妇随的味道了,君皓一甩头坐下。 “你想怎么解决?”冷颜问。她倒是不害怕,只是担心方破和这女人结怨,万一以后找他的麻烦就不好了。 “做买卖图的就是个钱,我们比现在谁拿出的银子多,东西就归谁。”那女人见冷颜的口气松动,马上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生怕她反悔。 冷颜身上可没带多少银子,刚才全买了东西,还有一部分银子都是君皓给的,她也不知道君皓的钱袋里到底有多少钱票,有点没底,于是犹豫了一下。 “哈,没钱还想买东西,我看你们就是想攀个旧交情,好买个便宜。你这么个小兵能有什么钱?”那夫人象揪住了冷颜的小尾巴,鄙夷地笑起来,叫身后的小厮拿出一沓银票,在冷颜面“哗啦啦”挥舞道:“见过这么大面值的银票没有?今天开眼了吧。” “别以为你就是天下最有钱的人,她见过的东西,你见都没见过;她用过的东西,你想都想不出来。这么几张纸,就叫有钱?”君皓早已经站在冷颜身后,一伸手不耐烦地将那夫人的手推开:“你想这么玩,我们奉陪到底。你输了就给她磕三个响头,从这里爬出去。” 那夫人见到君皓如此霸气十足,心中先已经有点胆寒,不知道他是吹牛还是真有,但那一身散发出来的天然贵气却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学得出来的。这下轮到她犹豫了。 “算了,我没那么多讲究。”冷颜看看君皓,眼神和语气瞬间温和起来,然后又对那夫人一板脸:“我只要你输得心服口服,今日事今日了断,以后不要再找方大哥的麻烦。” “行,一言为定。你们要输了,宝甲归我,不得依仗人多来欺负我这个妇道人家。”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夫人就是硬着头皮也要答应了。 “我们干脆痛快点,把所有的银票都拿出来,让大家清点过目,一次见个输赢。”君皓说着将手伸进怀里,鼓鼓囊囊地掏出一把银票来往桌子上一拍,心里暗自庆幸马公公在自己邀冷颜出门的时候差人递过来这么个大荷包,里面有银子,也有银票,现在可派上大用场了。不然,君皓才不会想到逛街最重要的就是带上银子,以前走到哪里,他都只管拿东西,自然有人付账。今天给冷颜花银子的感觉真好,看来以后这个银子银票得随身带。 那夫人眼神开始闪烁,要小厮上前递上个钱袋,她将钱袋拿在手里,猛然往桌子上一倒,银锭子,银票连滚带洒地有一部分从桌子上掉到了地上,看来数量也不少。 可是大家都不看好这夫人会赢,因为君皓的那沓银票可比她的厚实多了,一看上面那几张还都是上千两的大额,这还不算,君皓的手还在怀里掏啊掏,看样子是东西太多,一下子抽不出手来。 冷颜体贴地说:“你别一次拿那么多,多分几次拿,你看手都卡住了拿不出来。” 君皓却不听冷颜的,还拧着一股劲,努力往外掏,誓不罢休地执着。 方破指挥着狗子二蛋去捡地上散落的东西,不住地指手画脚:“这里,那边还有一锭小银子。狗子,你小心点,别站在银票上不挪脚啊。” 就在混乱的时候,那夫人囔到:“哎,我的身家可全给你们了,也该让我验验货吧。我要确定一下,这包裹里是不是我要的东西。你们可别合起伙来骗了我的钱财,扔一堆废物在这里糊弄我。” 说着,她一伸手就将桌上的包裹一拉,抖落开。那金丝银月甲带着一声轻轻的闷响,落在了桌子上。方破脸色一变,警惕地喝问:“你要干什么?” 那夫人一扫刚才的郁闷,诡异地一笑,迅雷不及掩耳地抓起金丝银月甲,一把将身边的小厮往自己身前一推,人却急速地平地拔起往后退却,眨眼就到了窗前:“我不赌了,那些钱物就留着你们慢慢玩吧。”说罢就想越窗而出。 第八十九章 志在必得 就在那夫人纵身后退的时候,方破惊呼:“抓住她。” 君皓身形爆起,手迅速从怀里抽出,向那夫人的脖子抓去,却被她推过来的小厮拦住了去势。身边人影一晃,冷颜只是稍比他晚了那么一步动手,因为没有受到阻挡,反而飞身掠过,先奔到了窗前。却是慢了那么一点点,冷颜只抓到那夫人的一片衣角,被她奋力往外跃去的力道撕破,虽然阻拦了一下她的去势,到底还是被那夫人逃出窗去,跳到了附近一间低矮些的屋脊上,就向远处狂奔而去。 冷颜也没犹豫,跟着追了出去,紧咬着她不放,两人在房顶屋檐上追闪躲避,大白天一个少年和女子上演激烈的空中夺宝大战,看得街道上的路人目瞪口呆。 那夫人显然没料到冷颜会锲而不舍,而且轻功似乎还在自己之上,两人间的距离本来就不远,还越来越近了。 冷颜只想拿回东西,并不想将那夫人怎么样。她抢东西固然可恶,但那是因为君皓的财大气粗让她对赢得这件宝甲彻底没有了信心,才临时起意,冷颜在心里是这么想的。 而那夫人见冷颜毫无放过自己的架势,眼见就要被她追上,万一被抓了回去可就麻烦大了,那就不是抢宝甲这么简单了,弄不好小命都得丢在这里。她急中生智,想到了一个主意,抬头看看自己所在的位置,脚下加力,全速向一处偏僻的所在飞奔而去。 冷颜见她突然拐了个方向,奔跑的速度也猛然快了起来,心中怀疑其中有问题,但是金丝银月甲她志在必得。因为君皓喜欢,也十分需要有这么件宝物防身。昨天晚上冷颜和君皓谈过后,想了很久,发现除了父亲的死,她真的说不上来他对自己有哪点不好,值得自己去恨,且父亲的死也别有隐情,君皓似乎也有说不出的苦楚。想到以往君皓对自己种种的好和那些一起快乐的日子,冷颜真地很想买下那件金丝银月甲送给他。所以,冷颜想到这是在天阙城里,到处都有大盛的士兵,谅那夫人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于是毫不迟疑地抖擞精神一追到底。 那夫人没跑多久,回头一看冷颜还跟着自己,挑衅道:“有胆你就来。”一跃,跳下了屋顶,落在一条不知名的背街小巷里,继续向前跑去。 “来就来,谁怕谁?”冷颜也跳了下去,借着下落的一冲之力,竟然已经到了那夫人的身后,伸手就是一抓。那夫人听得背后的风声,知道不妙,往旁滑开了一点,堪堪避过了冷颜的手,吓出一身冷汗,心想这个大盛的小兵怎么会如此厉害?这身轻功和追人的本事,比自己平日遇见的那些将军都要强上几分,真是倒霉。 冷颜一抓不中,心里却是高兴,眼见前面是条没有出路的死巷子,两人距离已经这么近,那夫人就是想再窜上屋顶去,也是不可能的,自己肯定马上就能抓住她,追回金丝银月甲来。 那夫人也知道,冷颜这轻功只在自己之上,只是少了点对敌经验,不然早把自己抓住了。她也不想和冷颜纠缠,将大拇指和食指放到嘴边,打了个响亮的唿哨。冷颜一惊,难道这夫人并不是个单纯会武功的妇人,也不是临时起意要抢夺这宝甲,而是窥视已久,在这里设下了埋伏,专门想引方破他们过来上钩,然后杀人越货? 没容冷颜细想,这空荡荡的小巷里忽然就象从地底冒出了数十条大汉,放过那夫人,直奔冷颜而来。那夫人可算是缓了口气,一手扶墙,一手抓着金丝银月甲,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说,你这小兵……死心眼的……小伙子,怎么就那么地执着?哎哟,可累死……累死我了。你想巴结那公子,也……犯不着,搭……搭上小命。” 冷颜见那些人来势汹汹,眼睛迅速四下一扫,找了个有利地形,背靠墙而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抢这宝甲干什么?” “死到临头,就不用那么多废话了。”一个大汉看起来是这些人的头目,说了这么一句话,招呼同伙一起围了上来。 冷颜腾身跃起,在空中一串迅猛有力的连环腿,踢了他们个措手不及,同时抽出自己的佩剑,以攻为守,将那些汉子迫得连连后退。 那些汉子大吃一惊,原本见她追着夫人而来,只是因为轻功厉害,没想到这小小少年身手不凡,一个大意,被她占了上风。那些大汉再不敢轻视冷颜,竟是一摆阵型,将她围住,当成强敌来对付。 “我说,现在这里只有我们和你,趁早回去,我也不要他们为难你,你家公子也不会知道。别再傻乎乎地纠缠下去,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那夫人喘匀了气,给冷颜出主意,看起来是为了她好,实际上,就冷颜这缠劲和功夫,要不是她自动离开,这夫人一伙也没办法轻易脱身。 “要我走容易,把金丝银月甲还来。”冷颜“不知好歹”地说。 “那可不成,我银子都给了,当家的也收了。钱货两清,现在这宝甲可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那夫人一点不脸红,好像自己才是这宝甲主人,而冷颜是抢夺者。 “刚才明明是君——,我家公子比赢了。愿赌服输,这宝甲该我们所有,分明是你强抢了来,还狡辩。废话少说,你究竟还是不还?”冷颜见那夫人摆明了要耍赖,干脆一展手中的剑,直奔她而去。 那些大汉岂容冷颜伤害自己的主人,也纷纷亮出兵刃拦住冷颜去路,两边这次交手可比刚才更激烈了。冷颜担心他们还有援军,或者那夫人趁自己被围一时脱不了身带着宝甲逃走。那些人则想赶快处理了冷颜好离开此地,所以出手都是迅猛有力,杀招连连。 “既然你这么不开窍,就去阴曹地府找阎王爷要去吧。”那夫人不再伪装成一幅善良的样子,有些恶狠狠地说:“你们赶快把他做掉,手脚干净麻利点,本夫人先走一步。” 冷颜手上应付着那些大汉的攻击,耳朵却听着那夫人的动静,一听说她要走,心里着急,“唰唰”几剑强攻自己身边的两名大汉,令他们闪躲时,包围圈露出一个破口,不顾自己的危险,飞身向那夫人扑了过去。 那夫人没料到冷颜会如此玩命,她现在只想平安的早早脱身,匆忙间,向附近的一个墙头跳了上去。没想到人还在半空中,一个身影刚好出现在墙头之上,没等她看清楚来人是谁,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直击自己胸口,然后“砰”地一声,那夫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墙头落下,摔倒在地翻滚着撞到了对面的墙角才停了下来。“哇”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溅得面前的黄土地上一片腥红。 “我看阎王爷比较喜欢你去陪他。”君皓冷冷地说着,从墙头落下,站到冷颜身边,警惕地看着面前那些重新围住冷颜的大汉,嘴里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拖住他们,我去把宝甲夺回来。”冷颜说着,不等君皓回答,再次向那夫人凌空掠去。 君皓阻止不及,只得按照冷颜的吩咐,抢步上前将那些想靠近冷颜的大汉们击退。一时间只听得不久前还安静得没有一丝声息的小巷里刀剑相撞之声不绝于耳。冷颜回头一看,君皓不知道从哪里摸到个竹竿,象耍棍子一样,轮得风声呼呼作响,可是他的姿态却一点都不显得粗鲁野蛮,威风中带着从容不迫的潇洒。那些大汉们尽管手持刀剑等利器,可是君皓的力度和竹竿出招的角度刁滑,竟是去无法削断他的竹竿,反而是这竹竿一到,横扫一片,弄的他们手忙脚乱。 见君皓没有危险,冷颜放心地直冲到那夫人的面前,这回也不跟她多话了,伸手就去拿她还当宝似地抱在胸前的金丝银月甲。 那夫人还真抱得紧,冷颜一下竟然没有抽动。 “想抢走?除非杀了我。”那夫人呲牙惨笑,看起来甚是吓人。她被君皓那一掌打得不轻,嘴角不断地有血滴落下来,身体蜷成一团,毫无反抗之力。 “你想死?我还没那兴趣杀你呢。”冷颜运指如风,点了她的穴道,这才伸手探入她的怀里,只觉触手一片温热绵软,竟是摸到了那夫人丰盈的胸。冷颜不觉脸上一烫,赶紧将金丝银月甲掏了出来。 “来人啦,救命啊!当兵的要先奸后杀,谋财害命,还有没有天理啊!”那夫人忽然攒足了力气,象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叫什么叫?谁那个要奸——杀你了?我只是取回自己应得的东西。再乱叫,我割了你的舌头,划花你的脸。”冷颜气恼地把剑在那夫人眼前晃了晃。 “哼,要不是你家公子躲在墙头偷袭我,就凭你休想打赢我,今天你还想抢回这宝甲去?还趁机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故意轻薄我,这叫我还有什么脸回去见夫君?不如你现在一剑杀了我,给个痛快。”那夫人一听到要划花自己的脸,不敢大声叫喊了,却是不服气地怒目相向。 “你搞清楚没有?不是你抢东西在先,我们怎么会一路追到这里来?不是你事先在这里设下埋伏,想要我的命,我家公子又怎么会出手将你击伤?”冷颜想了想,以后也不会再见到这夫人了,看样子她也是个烈性子,为了以免闹出人命,于是低头小声地说:“女人碰了女人,不算是失节吧?” 那夫人一怔,用怀疑的目光不住打量冷颜,心中猜测她这话有几分可信。这小兵看起来眉清目秀,十分地漂亮,英姿飒爽中带着些俏皮,着实有些雌雄难辨。可是没有男人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女人的,冷颜的话应该也具有一定可信度。 冷颜见那夫人不再嚣张,回身去看君皓那边。君皓已经完全占了上风,缴了把刀,舞动起来威力更比那竹竿不知道强了多少倍,是平时冷颜和他练武时不曾见过的威猛。不但是冷颜,就是那夫人见了也暗暗心惊,她带来的这些人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还没被人打得这么狼狈过。今天碰见的这公子和小兵却更厉害,幸亏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也不清楚他们的来路,不知道大盛军中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 君皓杀得兴起,在他眼里这些冒犯了冷颜的人统统都该死。“阿岩,你还啰嗦什么?杀了她。”君皓冲冷颜叫道。 这时候巷子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有不少人向这边迅速地跑了过来。 第九十章 意外发现 “算了,东西已经拿回来了,把他们送交官府发落就好了。”冷颜想他们大约是强盗一类,主要是为了求财,战乱时期,为生活所迫来干这勾当也情有可源:“好好审审,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不然,我怕会有更多的商人会遭殃。” 那夫人一听要将自己送去官府,脸色大变,暗暗给那大汉的头目使了个眼色,现在逃命要紧,别的先放一边,这个仇,她迟早要报。 君皓觉得冷颜说的有理,手中不放松地进攻说:“听见没有?今天饶你们一条狗命,还不乖乖地束手就擒?等我动手就是一个字——死!” 远处的人影已经清晰可见,是一位大盛将军带了一队士兵听见了街道上百姓们的议论,一路追踪到此。巧的是,这将军见过君皓,远远一看元帅好像被人袭击,这还了得?人没到,先就扯开喉咙大叫:“快住手,你们这些刁民,元帅也敢袭击?” 冷颜一看,这人也太实在了吧?她担心那些人知道了君皓的身份会对他不利,赶紧跃到君皓身边与他背靠背地站着。 那夫人与手下果然都是大吃一惊,原来这就是大盛的元帅。这么地年轻,精神,功力非凡,一看就十分机敏,且霸气十足气质出众。 那夫人不为人注意地微微抬起一只手向君皓身后某处做了个手势。好似害怕地说:“公子原来是元帅?既然如此,东西已经还给了你们,还请元帅高抬贵手不要让我们下大牢。你们都给我住手,还不快滚过来!”那夫人强撑着一口气,生气地瞪着自己的手下。 双方罢手,那些大汉十分戒备地盯着君皓和冷颜,脚步后移,很快就退到了那夫人的身边。 “现在才想起向本帅求饶?哼,不杀你们已经很走运了,不要跟本帅讨价还价。”君皓态度坚决,不留丝毫余地。 那夫人眼中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那就后会有期。”话音响起的同时,那大汉头目手一扬,瞬间一股烟雾将他们包围。 君皓一看,他们要借机逃走,就想跃身上前抓回两个来。冷颜赶紧一把抓住他:“当心有诈。” 这时,那将军带着士兵已经跑到近前,冷颜吩咐他们小心地靠近那团浓雾。那团雾很快散了,而那夫人和她的手下也不知所踪,只留下地上那一片血迹。 “你们赶快分头去追,再派几个人去往各个城门口通知守城将领,防止他们混在出城的人里逃出去。”冷颜做好安排,留下一小队人马保护君皓。那将军带领士兵们分头行事而去,小巷里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真是可恶,竟然被他们逃脱。”君皓气得一拳砸在身边的墙上。 “这些人不象普通的强盗。”冷颜有些怀疑地说,看见君皓郁闷不已,微微一笑,拍拍手里的金丝银月甲:“不用生气了,银子他们也付了,东西也没抢去,这次我们可赚啦。” 君皓听冷颜这么一说,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想不到你还是个财迷。不过,以后无论东西有多重要,你都不要拿自己的命来冒险。你要出了事,谁来保护本帅的安全?”碍于那些留下保护自己的士兵就在不远处站着,君皓的关心只能用这样上司对待下属的方式来说。 冷颜听懂了君皓的话,笑着点点头:“回去我让方破把这衣服弄干净,给你穿上,到时候,你谁都不需要了,它就能保护你。” “那我还是不要了,冷冰冰的东西有什么意思?它又不能陪我说话一起练武,也不会和我吵架。”君皓开玩笑说。 正在两人谈笑风生,准备离开时,站在君皓对面的冷颜觉得他身后的墙壁怎么好像微微地动了一下。她眨眨眼睛,仔细再看,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怎么了?这么盯着我看,是不是突然发现本帅其实长得很英俊,武功也十分了得,于是——”君皓显然什么也没发觉,还在继续跟冷颜说笑。 冷颜还是心有疑虑,但是怕挑明了一查,其实是自己多心,什么事情都没有,反而会惊动了君皓,引起不必要的紧张。于是,她不露声色地说:“咱们回去看看方破那边情况怎么样了?”说着,她就欲引君皓离开那堵墙。 就在这时,那堵墙果然沉不住气,悄没声息,却迅速地变化,眨眼间,一个人形轮廓自墙中出现。 冷颜只是觉得那墙有古怪,却没料到竟是有人藏于墙中,很快就寒光一闪,墙中那人手中的利刃对着君皓的后心就直奔了过去。 君皓站在墙前不过一臂的距离,对自己身后突发的变故毫不知情,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只见面前的冷颜面色一变,大叫一声:“闪开。”拽住君皓的胳膊,猛然一推。君皓没有防备地一个踉跄,往旁边冲出好几步才稳住身体,脑子里已经迅速反应过来,借力在旁边的一棵树干上一拍,瞬间就转身掠了回来。 可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弧光划过,冷颜在捂胸倒地同时飞起一脚,将那个打扮得和墙同一个模样的家伙踹出老远。 这一幕与当年冷东亭救自己的时候,何其相似!君皓心里一寒,飞扑过去,以不可阻挡的雷霆之势,在那家伙刚刚落到地面,尚未来得及躲避前,蓄足了全身的力气,就是一记狠狠地重拳击中了他的胸膛。那家伙顿时口吐鲜血,立刻毙命。 守卫在一边的士兵们这时候才从突然发生的变故中醒悟过来,赶紧跑过来,却被君皓制止:“你们就在附近搜索戒备,看他还有没有同党。” 他不愿意有人来打搅,因为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冷颜两个人还以公开的上司和下属的身份来面对彼此,不想让别人听见他们说的话。 “颜儿。”君皓的声音有点抖,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扶起冷颜。她被刺中后一直倒在地上没起来,虽然这一切的发生到结束,只是在呼吸之间,可是君皓觉得仿佛她已经躺了很久。 冷颜捂住胸前的手一片鲜红,手中还紧紧抓着那件金丝银月甲,血染上了那暗色的宝甲,使那冰冷之物也带上了一丝悲凉的色彩。 看见冷颜双目紧闭,君皓一边急切地喊着她的名字,一边就想拉开她护在胸前抓着宝甲的手,想看看她到底被刺中了什么地方伤势如何。希望上天保佑颜儿不要出什么意外,君皓才刚刚觉得和她在一起的好日子就要开头,怎么就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你干什么?”就在君皓手忙脚乱地想拉冷颜的手,又怕碰到她的伤处,会让她更难受时,忽然听见冷颜开口问。 君皓惊喜地看见冷颜睁开了清亮的双眼看着自己:“颜儿,你是不是很痛?我看看你到底伤得怎么样。” 冷颜转动了一下眼珠子,挣扎着想推开君皓,小声提醒说:“你这样被人看见了不好,快放开我。” 君皓知道冷颜在顾忌什么,抓牢她的肩膀,将冷颜拥在自己怀里:“你为了我伤成这样,难道关心一下都不行?管别人怎么说,没有弄清楚你的伤势,我是不会放手的。” “我没事,只是一点皮肉伤。”冷颜见君皓不信,举起自己的手,胳膊上一道伤口染红了军服,还在向外迅速地渗透。 “我明明看见,那一下刺中了你的胸口,怎么会只是一点皮肉伤?如果只是皮肉伤,你又怎么会昏过去?”君皓说着情急地顾不上这是在光天化日,还有那么些士兵远远的注视,就想去扯冷颜胸前沾了鲜血的衣服看个清楚。 冷颜慌忙捂住自己的胸口:“你疯了?我只是故意装死,好仔细听听这附近还有没有埋伏。真的只是手臂上划伤了,幸亏我当时手里拿着宝甲,不然就真没命了。”她骄傲地举起手里的金丝银月甲,在君皓面前晃晃。 “还说,要不是为了这东西,你怎么会——”说到这里,君皓想到什么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他捧起冷颜受伤的手臂,看了一眼,“哧”地一声将她的衣袖全部撕开,低头伏在她的伤口上用力快速地吮吸起来,然后将吸出的血吐出来。 冷颜一下羞得脸通红,周围那么多人,他抱着自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现在还这样,本来军营里对君皓和自己的关系就已经是暗里议论纷纷了,这不是给人送话题?其实最重要的是,君皓柔软而温热的唇在伤处触碰的感觉酥麻直窜到冷颜心里最深处,还有他刚才又气又急地责备,其实是关心自己的话语,忽然间她的心“砰砰砰”激烈的跳动起来。看着君皓不停地吮吸,吐血,那张俊俏的脸庞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紧张的,渗出细密的汗珠来,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动着水润的光泽,冷颜竟是有些痴了,都忘了自己刚才想要赶快推开君皓,免得被人说长道短的事情。 终于,君皓抬起头来,打量着冷颜的脸色:“怎么样?伤口有没有麻麻的感觉,或者别的异样?” “嗯。”冷颜醒过神来,下意识地点头。 这下,豆大的汗珠顺着君皓的脸颊滴落下来。他反复地查看冷颜手臂上的伤口:“怎么会?看起来不象中毒。难道那些临海国的贱人又炼出什么我不认识的毒药来了?” 冷颜从来没见过君皓这么地混乱,神神叨叨地,忙解释:“我没中毒,只是,只是刚才你给我吸血的时候,感觉有点痒,现在好了。” “真的?你没骗我?”君皓见冷颜认真地点点,长长地出了口气,表情放松下来:“那就好。” 冷颜脑中灵光一闪,君皓这超常的举动,隐匿术,让她心里出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这个袭击你的家伙如果和刚才那个夫人是一伙的,他们会不会都是临海国人?上次在狩猎场我爹就是被临海国的隐匿术所伤,难道那次他是中了毒,可是又无法可解,才让你杀了他,免得受苦,被我和哥哥看见于心不忍?” 第九十三章 雪中温情 “元帅——”冷颜赶紧松手,于此同时,君皓的身形一转,在即将被刺中的最后一刻,贴着剑身而过,已经搂住了冷颜的腰肢,在她耳边低声笑道:“真是可惜,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把握住。”说话间,那剑才“桄榔”一声落地。 “什么?”冷颜心有余悸地问。 “我们那个赌约啊。我偷偷从元帅府溜出来,没有人知道我来了这里,如果刚才你一剑杀了我,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埋掉,神不知鬼不觉,你就彻底赢了。”君皓仿佛是在教冷颜杀掉一只无关痛痒的小猫小狗,嬉笑调侃道。 “你以为我不想啊?别把我当傻瓜,你穿着金丝银月甲,怎么可能被我杀掉?”冷颜回过神来,瞟了一眼君皓,装作满不在乎地说。 君皓一扬头,将脖颈完全暴露在冷颜的面前:“这里可什么都没穿,稍微用点力就行。” 冷颜一把捏住他的喉咙:“这可是你自找的。” 君皓两眼望天,一副任你处置的模样,脸上挂着吊儿郎当得意的笑,他吃定了冷颜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现在喉咙上的小手都没舍得用力呢。 僵持了一下,冷颜一甩手讪讪道:“我还想听听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样的答案,才不会上你的当——杀了你,我就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了。再说你这么大的个子,要拖去埋了还不累死我?下次自己挖好坑再来找我。” “舍不得杀还找那么多理由。别自己骗自己了,明知道我穿着刀枪不入的宝贝还紧张成那样,你要会杀我,鬼才相信。”君皓骄傲而自豪地说着,拉起冷颜的手放到嘴边呵了口气:“这么凉,没把我掐死倒差点把我冻死了。” 冷颜心里甜丝丝地,这才发现君皓身上穿的是那件冰雪狐披风,嗔道:“这可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怎么自己穿上了?” 君皓一挑眉毛:“我是好心看要下雪了特意带这件披风来接你回去。不过,我怕目标太大,容易被黑龙骑发现跟来,只带了这件出来,自己就没穿的了。所以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穿上这件冰狐披风自己骑马跟我回去。如果对我更好点,就让我上你的马,借点温暖给我。”君皓有点坏坏地笑,他故意只带一件披风来就是想找个理由亲近一下冷颜。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但是冷颜有点躲着他的亲昵,特别是他想抱住她的时候,虽然不是很明显,却没有以前接受的那么坦然,但也不是拒绝,总之君皓觉得冷颜有点不对劲。 冷颜解下自己的斗篷往君皓手里一塞:“大不了咱们交换。”说完翻身上马。 君皓拿着那件单薄的斗篷,失望之余,有点不满地囔:“喂,不是吧,这个和没穿有什么区别?你真忍心自己穿那么暖和让我吹寒风?” “你是来接太子妃还是给护卫阿岩下命令?还不快上来。”冷颜呡嘴一乐。 君皓大喜,飞身跃上马背,坐到冷颜身后,一拉冰雪狐披风,将冷颜包裹进自己的怀抱:“暖和吧?” “是呀,你真笨,就想着把披风给我一个人穿。现在咱们两个都冻不着了,我这个主意是不是比你那两个都好?”冷颜侧头笑语盈盈地看着君皓说,她的脸蛋被风吹得红红的,象刚刚成熟的果子一样水灵可爱。说话间她将君皓环在自己胸腹间的手不着痕迹地往下拉了拉。君皓微笑点头,心里却郁闷,他敢肯定冷颜绝对是有意地,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地疏远自己? “你不怕我们这样会被人看见,难后满军营里传?”君皓嘴里说着,故意将手悄悄往上挪回到原来的位置。果不其然,冷颜再次将身体往上伸展了一下,令他的手很自然地滑下去了些。 “传什么?说你有断袖的嗜好,还是喜欢护卫阿岩?”冷颜丝毫没有觉察到君皓的那一丝不快,有点顽皮地问他。 “你说呢?不管传什么,你都不怕?”君皓任马慢悠悠地往前走,反正现在他们在一起,去哪里什么时候到都不重要,虽然心里有那么点小小的不舒服,但冷颜的这个办法让君皓很是享受。 “我知道你没有喜欢男人的毛病,你喜欢的是阿岩这个人,又不是一个名字,我有什么好怕的。”冷颜学了君皓的腔调刚说完,惊喜地伸出手去:“下雪了,你看真地下雪了。” 灰暗一片的天空中一点点纯洁的白色飘飘洒洒地落下,初时稀疏且小巧,不过转眼,就密集起来,一片一片在空中飞舞着,最终落到地上被风刮着欢快地打着旋翻滚着。 冷颜伸手接住一片六瓣雪花,很快变得透明,化作一滴小水珠。君皓看着她童心大发的一朵又一朵去接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融化,眼中晶亮的光彩比落雪更为剔透。他趁冷颜高兴,在她耳边说:“既然知道我这么喜欢你,你呢?喜不喜欢我?” “你老问我这个,烦不烦啊?”冷颜将指尖的一颗水珠点在君皓那挺直的鼻梁上,哈哈一笑。 “谁要你从来都不回答我,求你个答案就那么难?你告诉我,保证就不会再问了。”君皓哄着冷颜说。 冷颜回头看看他:“好吧,我不喜欢你,可以了吧?” “可以什么?这肯定不是你的心里话。你要不喜欢我,怎么会费那么大的劲给我买金丝银月甲?怎么会为了救我命都不要了?怎么会在我不高兴的时候想办法来逗我……” “好了,你既然什么都知道,还问我干嘛?”冷颜白了君皓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好了,懒得跟你废话。 君皓碰了一鼻子灰,见冷颜趾高气扬,心生邪念,突然一拍马,那马忽地一下就往前直冲了出去,冷颜没有防备,双手下意识地一把紧紧抓住君皓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你存心报复是不是?” 君皓“嘿嘿”一笑,催马跑得更快:“我真要报复就把你丢下马去。颜儿知道今天为什么我要跑那么远来接你吗?” “因为要下雪了呗。” “这个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等下你就知道了。”君皓的语气很愉快。 雪越下越大,很快大地一片白茫茫,寒风变得猛烈,协裹着雪花和小冰粒打在脸上生疼。冷颜将头缩进宽大温暖的冰雪狐披风里,依偎着君皓经历了战争的洗礼后更显得宽厚结实的胸膛,伴随着马匹跑动的节奏,安逸得有点昏昏欲睡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君皓推了推冷颜:“颜儿,醒醒,到了,该下马了。” 冷颜睁眼从披风里探出头来,只见天色昏暗,街道上早已经没有了人影,房屋都被薄薄的积雪掩盖,朦胧中有橘黄色的光从临街紧闭的窗纸上透出来,眼前一幢两层小木楼正是当日遇见方破他们的那家茶楼。 “这是——”冷颜不知道下这么大雪君皓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等下天黑透了,路上结冰,回去的路会更不好走。君皓跳下马,将冰雪狐披风从自己身上解下,披到冷颜身上。 茶楼的小厮听见动静已经出来相迎,看样子君皓是早有准备,小厮只是恭敬地把马牵走,并没多问。君皓微笑不语,昂首挺胸进了门,掌柜的一脸殷勤熟络的笑——他已经认识这就是天阙城和整个边关最大的人物太子殿下兵马大元帅。君皓先前已经打过招呼,要在这里办点私事,要他们帮忙尽量准备些好酒好菜,还有女孩子爱吃的零嘴。至于别的,君皓没说,掌柜的自然也不敢多问,万一是什么军事机密呢?元帅可是个不计较财物,只求舒适的财神爷,万万不可得罪了。 跟在君皓身后刚要进门的冷颜,忽然间那种被人窥探的感觉又来了。见到君皓的时候,她以为这种感觉来自君皓,没想到竟是另有其人。冷颜眼如闪电,迅速地扫视了四周一番,见紧临茶楼的一家客栈门前牌楼下,有几个好像是长途商贩模样的人正准备住宿,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好似无意地向自己看了过来。虽然带着斗笠,可他并没有刻意遮掩自己的脸,那黑黑的皮肤,温和的笑意,即使在这风雪漫天的夜色里,冷颜也一眼认了出来,他是安睿。 他来这里干什么?不管他是不是临海国的九王子,上次来行刺君皓,就注定他和自己已经是敌人,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混进天阙城来,难道又要对君皓不利?安睿还有多少同伙?冷颜心里提防着,表面上不露声色礼貌地对安睿微一点头。 “阿岩,还不快进来,外面不冷?”君皓在里面一声招呼,冷颜迅速收回目光进了茶楼。 见冷颜的身影消失,安睿也进了客栈,等小二带他在房间里安顿好出去后,住在隔壁几间房的客人,七八个商贾模样的人都悄无声息溜进了他的房间:“九王子殿下,为什么我们跟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盛君皓落了单,身边只有一个护卫,为什么刚才不在偏僻处趁机下手?现在再要杀他们可不容易。” 安睿端起面前的茶杯,轻呷了一口,哼了一声:“你们以为对方只有两个人我们就稳赢不输?刚才他们俩个亮的那身轻功,你们谁敢说比他们更厉害?不要以为你们都是本殿下优中选优出来的勇士,就自以为天下无敌,大盛国武林里奇才高人更是难以估算。如果本殿下没有看错,他们的武功路数并不是对阵杀敌的路数,而是更为厉害的武林功夫,你们去了正好给他们喂了招。” 那些武士们听了安睿的话,都不敢再吱声。因为他们都知道,安睿这个自小不得宠的王子,游历了诸多国家,知晓各国的风土人情,也交友广阔,不然凭什么能拥有今天与太子一争长短的能力? 而在茶楼里,打发走亲自前来服务的掌柜,君皓关好门,他可不想再发生上次那样被人破门而入的事情了。一切都安排妥当,他回到冷颜身边,和她品着茶,吃着点心,火盆里燃烧正旺的炭火,就像他此时的心情。 “颜儿,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到这里来吗?”君皓的眼里印着窜动跳跃的红红火苗,仿佛是他此刻炙热的心跳。 第九十四章 秘密相会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冷颜见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那里面透出的是欢喜而温柔的款款深情,是一种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真不知道?”君皓有一点失望,很快又开心地笑道:“四年了,我们居然还在一起,而且我没想到颜儿会对我越来越好,以后每年的这一天,我们都要象今天一样,烤着火,聊着天,高高兴兴地在一起,好不好?”#@?#^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君皓这么明显的暗示,冷颜脑袋里面飞速地转动,四年前的今天——那天是大婚!冷颜想起来了,以前在宫里到了这天,明珠姑姑都会提醒自己打扮得漂亮点,不要到处乱跑。那天君皓也会什么地方都不去,就留在鸾鸣宫,有意无意地和自己粘在一起。膳食也会更丰盛,添加的都是冷颜爱吃的菜式,有时还会请民间艺人和杂耍班子进来表演些热闹的节目。只是那时候,冷颜压根就没把自己当成是君皓的太子妃,从来不去想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和共同拥有的东西,还嫌他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碍眼。没想到君皓却记得,还会花心思在这物质匮乏的边关,在紧张的战斗间隙安排这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日子。#@?#^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冷颜不觉有点脸红——羞愧地。“我,我忘了今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什么都没准备。”冷颜喃喃地说,她岂止是什么都没准备,还跑到外面玩了一天。难怪早上向君皓告假的时候,他的神情有些古怪,当时,冷颜还搬出一堆的理由,说自己要探望兄长,说君皓当天没有安排军务,只是呆在元帅府,有那么多黑龙骑在,不会有危险……事有凑巧,刚好韩超来有急事找君皓商议,他有些不痛快地挥挥手,终于还是放冷颜出了门。#@?#^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不过,谁要你不说清楚,这也怨不得我。”冷颜见君皓看着自己一直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毛,干脆耍赖地说。#@?#^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是啊,是啊。”君皓今天的脾气出奇地好,一点也没责备冷颜,倒是附和着冷颜的话,然后搂住冷颜的肩膀,这次冷颜倒是没有别扭地偷偷挪开,他更是心里欢喜道:“因为我看你以前从来都不在乎这天的,最多只是喜欢看看我给你安排的那些热闹节目,所以,我想也许你去冷锋那里会比留在府里更高兴。”#@?#^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不是啊,我现在也挺高兴的。”冷颜将头靠在君皓的肩膀上:“哥哥那里改天也可以去,一年只有这么一天,我要是早知道今天肯定就不会出去了,可惜现在这么晚了,今天马上就要过去了。”#@?#^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你真这么想?那也不算晚,剩下的时间里我们哪里都不去,两个人好好在一起庆祝。”君皓说着,拿起一块点心递到冷颜嘴边。#@?#^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冷颜也不客气张嘴就吃,一边吃还含混不清地笑着说:“好吃,虽然没有宫里的精致,可是别有一番风味,你也吃啊,别老看我。”#@?#^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君皓忙递过一杯茶:“慢点,我又不会和你抢。”#@?#^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冷颜喝了两口茶,拍拍自己的胸脯,有点抱歉地对君皓说:“你先吃着,我去去就来。”#@?#^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君皓以为她要去方便,特意指指冰雪狐披风:“把这个披上,别冻着了。”#@?#^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冷颜一笑,拿了披风出门而去。不过,她并没有去茶楼后院里的茅厕,而是下了楼直奔前面而去。#@?#^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因为天气寒冷,时间又晚了,茶楼没有什么客人,显得非常安静。冷颜刚走到大堂,就看见掌柜的一脸难色,正手拿一封信函对个客商模样的人说:“这——”看见冷颜,他眉头舒展,露出喜色:“军爷,你来得正好,旁边客栈的这位客人正托我要送这封信给你。”这客商要他把信单独交给冷颜,且不能惊动别人,掌柜的正在犯愁,元帅可吩咐过了不准任何人打搅,而且他的护卫一向是形影不离地跟在身边,怎么才能办好这事呢?真是颇有难度。#@?#^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冷颜扫了一眼那客商,跟安睿的打扮差不多,心中有底了。接过信一看,果然不出所料,安睿请自己过去见个面,说是叙旧,落款是“故人”。冷颜心想,自己正准备找他去,他倒先送上门来了,正好!#@?#^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嘱咐掌柜的不要泄露自己的行踪,冷颜随那客商去见安睿,她打算跟安睿速战速决,问清楚他究竟是什么人?来此有什么意图?如果对君皓不利,对天阙城不利,对大盛不利,冷颜可不会再象上次手下留情。#@?#^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进了客栈,上到二楼,那客商将冷颜带到一间居中的房门口,就转身走开。冷颜此时打起了十分的精神来留意周围的动静,这家不大的客栈里,因为战争和年关将至的原因,客人更是稀疏。只有冷颜所站的地方附近几间有人入住,而且他们都躲在暗处偷偷地地打量外面的动静,这点从冷颜运用内力听到绵长浑厚呼吸的声音就可以感觉出来,那些人都是高手,有很深厚的内功,看来安睿是九王子的身份应该可以确定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高手来保护他?#@?#^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就在这时,门里传来安睿清雅的声音:“是冷颜到了吗?进来吧。”#@?#^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冷颜淡然一笑,抬手推门,只见安睿负手立在窗前,正欣赏着外面漫天的鹅毛大雪,一阵寒风吹过,他淡青色衣服上白色的绒毛滚边柔柔地舞动,显得仪容素雅整洁。#@?#^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瑞雪兆丰年,今年的第一场大雪就是个吉兆。”安睿头也不回地自顾感叹。#@?#^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可惜冷颜却并不买他的账附庸风雅,而是火药味十足地说:“我该叫你什么?九王子?安睿?或者别的什么称呼?雪景美不美,要看和什么人在一起看,用什么样的心情去看。”#@?#^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安睿转过身来,眼底滑过一丝惊讶,很快恢复平静说:“叫我安睿,这就是我的本名,并没隐瞒过你。至于我的身份,你没问,我也没必要见人就自称是什么王子。你给我的感觉与当初那个贪玩小子完全不同了,怎么一见面就想和我吵架吗?记得那时候,你会好奇地来看我的皮肤为什么那么黑,叫我安睿哥哥,缠着要我教你吹笛子,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买卖新奇玩意的地方被官兵查封了,我也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就这么断了联系……”#@?#^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安睿悠悠道来,似乎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之中。冷颜却没有他这样的闲情逸致,她是偷跑出来的,时间一长君皓肯定会怀疑。于是她很不客气地打断了安睿的话:“你约我来就是谈这些陈年往事?我没兴趣也没时间听,你要没别的可说,那就先听我说。现在两国交战,你我各为其主,我不想和一个带兵冲到我们大盛来,两手沾染大盛子民,把白雪用鲜血染红的敌人做朋友,在这里谈天说地。如果你想在天阙城里打什么主意,我劝你现在就罢手,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否则我第一个就要捉拿你。”#@?#^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安睿一笑,坐下,指指自己身边的椅子,还是那么不温不火地说:“坐下慢慢说吧。”#@?#^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我还有事,没时间在这里跟你闲磨牙。你要是老老实实地呆到明天我派人把你送出城去,如果你不老实,我马上就叫人来把你和你的人全部抓了。”冷颜疾言厉色说。#@?#^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你是急着回去陪你的元帅大人吧?”安睿终于收敛了笑意:“我上次怎么没想到,你在元帅的屋子里洗澡,应该不是一般护卫可以享受到的待遇。不过还是很感谢你帮了我,否则我不会那么顺利的脱身。”说到感谢冷颜的时候安睿的表情很认真。上次他偷袭君皓,撞见正在洗澡的冷颜。当时月色幽暗,冷颜衣衫完好,身形又和男子无异,安睿并没发现她是女子。#@?#^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我是元帅的贴身护卫,当然应该时刻跟在他的身边,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上次是不知道你的身份,如果我知道你就是来刺杀元帅的主谋,我会还会放过你吗?错了一次,我决不会再错第二次了。”冷颜冷冷地说。#@?#^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冷颜,为什么我们就不能象老朋友那样好好地看看雪景,聊聊天?你只当我是安睿哥哥,我也只当你是冷颜兄弟。”安睿的模样看起来很诚恳。#@?#^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但是冷颜来到边关这么长的时间,听到不少,也亲眼见到被临海国侵略过的地方是多么地凄凉,那些因为战争而失去亲人的老弱妇孺有多么痛恨这些临海国的入侵者。假如她不知道安睿的身份,也许还会和从前一样,用敬佩的目光仰望他,跟在他后面求着学玩蛇的技巧。可是现在,冷颜对安睿这个人说不上仇恨,但是因为他的身份却再也无法亲近。#@?#^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你能把掠夺大盛的财物都还回来吗?你能让那些在战争中无辜失去生命的人都活过来吗?你敢说你手上没有沾染过大盛子民的鲜血吗?你凭什么要我和一个敌人做兄弟?”冷颜一连串激烈的言词,完全不给安睿插话的机会。#@?#^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良久,等冷颜说完,安睿才开口:“冷颜,我们之间有仇吗?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战争不是我发动的,打仗死人很正常,我们临海国也有千千万万将士死在大盛军队手里,他们的父母儿女失去亲人就不无辜?你以为我很想打仗?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也许我们有办法能让这场战争结束的早一点。”#@?#^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临海国死人那是因为你们发动战争自找的,别在这里喊冤。什么?你和我能有办法早点结束这战争?”冷颜十分怀疑地看着安睿,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对,这就是我今天冒险找你来的主要原因。”安睿见冷颜对自己的话产生了兴趣,刚才略显激动的心情恢复了平静。#@?#^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我只是一个护卫,没有权利左右任何军事行动。想要我透露大盛的军情,我看你是找错了人。”冷颜猜想安睿想从自己这里套出大盛边关的布防和机密,不等他开口,断然拒绝说。#@?#^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不,你误会了。我进入天阙城潜伏了半月都没有惊动任何人,就是想找个用最小的代价来换得两国安宁与和平的办法。根据我的观察,你是能与我们合作,并且最有这个能力的人。”安睿的脸上又浮现出最真挚的笑意。#@?#^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本^书首$发纵&横文%网*+@ 第九十五章 挑拨离间 就在冷颜与安睿在唇枪舌剑地争论时,君皓在屋子里有点兴奋地坐不住,盘算着等会冷颜回来,都要说些什么开心的事情才好:冷夫人和君卓都寄来了书信;皇上再次给冷锋升了官职;皇后表彰冷夫人教子有方,给了不少封赏,还让冷颜的弟弟冷峻进宫和君卓君曜一起读书,这明着是因为冷锋在此次两国战争中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实际上也隐含了皇后对冷颜这个太子妃的嘉奖。如果颜儿知道了这些事情肯定很高兴,那么趁机要她以后私下里改口叫自己君皓还不是手到擒来?$*%$+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还有当初君皓为了求皇后让冷颜跟自己一起来,竟然很无赖地利用了皇后抱孙心切的心理,胡诌了一通万一战事时间需要比较长,自己与冷颜长期不在一处,难免关系淡漠。又听说边关将士生活单调枯燥,如果自己耐不住寂寞,看上了什么当地的女子,让别人捷足先登,诞下龙子,将来只怕和临海国的战争平息了,大盛的后宫又要变战场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皇后不是个糊涂人,但是君皓的话说到了她心坎里。当初皇上与她大婚时,何尝不是信誓旦旦,耳鬓厮磨,一对神仙般的逍遥眷侣?可是没过多久天下安定,生性多情风流的皇上将一个个绝色佳人接进宫来,虽然对自己这个皇后一直是敬爱有加,却不复往日的那般身心交融甜蜜缱绻,在凤仪宫留宿的日子越来越少。以至于在其他嫔妃诞下了两位皇子后,皇后才诞下了君皓,按照大盛的律例,那时君皓不能被立为太子,皇后心中不是一点失落感都没有的。$*%$+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皇后喜欢冷颜这个太子妃,因为冷颜的聪明机灵全没用在女人间的勾心斗角上,为人大气,对君皓的感情很单纯,这与当年的皇后十分相似。作为母亲,皇后希望自己的两个儿子都能生活的幸福,既然目前君皓对冷颜情有独钟,想她做自己第一个孩子的母亲,希望未来皇后的孩子是太子,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本来,没有这场战争,皇后就会立即安排给君皓侍寝的事情,好早点为皇室添丁加口,至于冷颜,等到她成人再完成与君皓的合房仪式。可是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与其君皓在外面弄些个不知身份出生仪容模样的女子怀上龙种,不如让他把冷颜带在身边。一来,对君皓有所约束,二来,若真象君皓所说他们夫妻情深,冷颜成人,说不定这仗打完,皇家也有了添丁的好消息,何乐不为?$*%$+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所以,皇后才允了君皓的请求。可她哪里知道,那时节的冷颜和君皓恩爱不过是伪装了给大家看,实际上两人还有生死赌约在身。可君皓和冷颜也没想到,当她们一致目标向外时,两人的心却越靠越拢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君皓想了半天,一个人独自乐了半天,才发现事情不对了,冷颜到底跑哪里去了?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天阙城没有失守过,也没有完全阻隔与外界的联系,敌军派暗探潜进城的可能不是没有,难道颜儿有危险?想到这里君皓坐不住了,飞快地跑到大堂。掌柜的一开始还想替冷颜遮掩,可是他不知道君皓着急发狂就像是龙卷风一样可怕,咆哮着,眼珠子发红好像要吃人,吓得他差点没尿裤子,磕磕巴巴地就把有人来找冷颜,她们一起出去的实情说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君皓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更具体的情况,快步跑出茶楼,冲进了旁边的客栈。客栈的掌柜和小二都不知去向,估计是被人指使开了。大堂里坐着两个客商模样的人,一见他进来,似乎早有防备,站起身迎上前来:“这位公子,这家客栈我家公子包下了,你要投宿请去别家。”$*%$+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君皓那狭长的凤目中射出锐利的光芒,仿佛能用眼神把人看穿一样,狠狠地上下打量这两个客商模样的人:“把阿岩交出来!交不出人来就滚开。别说是这天阙城,天地下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阿岩?什么阿岩?”那两人装糊涂,故意拖延时间。$*%$+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君皓也不再废话,伸手一推,那两个家伙以为他看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要动手,也慌忙拉开架势应战。这下可不打自招了,君皓本来只是嫌他们碍事,想把他们推开免得妨碍自己找人。一看这架势,他们肯定不是正经客商,不知道冷颜是不是落到了他们手里?君皓心中紧张起来,大叫:“阿岩,你在不在?”手下却不放松,与那两个家伙虚晃了一招,施展轻功跳上了楼梯。$*%$+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楼梯口同样有个客商正在向下张望,冷不防君皓跳了上来,吓了一跳,转身想跑,被君皓飞起一脚踹翻在地,顺势一脚重重地踩在他的手上:“说,你们刚才从茶楼那边诳过来的人在哪里?”$*%$+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这个客商倒是胆小,战战兢兢地一指不远处的一间房门:“我家公子,不,不准人打搅。”$*%$+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君皓哪会听他的,一脚将他踢开,三步并作两步就窜到了门前。所以他并没看见,那趴在地上刚才还害怕得发抖的家伙对楼下那两个同伴露出了一个奸邪的笑。$*%$+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阿岩。”君皓听见屋子里有人移动脚步的声音却没有冷颜的回应,心里更是感觉不妙,喊话的同时飞起一脚踢开了门,登时楞住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屋里并没有君皓想象中的景象:冷颜被人劫持五花大绑。相反那气氛在他踹开们前应该很旖旎,因为安睿正紧紧地拥抱着冷颜,脸上的表情很享受。冷颜背对着君皓,竟然是很顺从地任安睿搂抱,在破门君皓看见他们的那一刻,她竟连头都没回。$*%$+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这就是和自己亲昵时还会暗暗保持距离的颜儿?这就是刚才还和自己卿卿我我的颜儿?自己在那里象个傻瓜一样等她回去,为她担心,她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上了别人,这么一会功夫都忍耐不住,跑来和别的男人相会?原来以为她对自己的感情那么大大咧咧不当回事,是因为她年龄尚小,自己可以等,没想到,她的心根本就不在自己身上。$*%$+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君皓的心仿佛被什么刺中了,酸涩的痛,厉声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冷颜这才好像被他的断喝惊醒,惊慌地回过头推开安睿,看着君皓:“我们没干什么。你误会了,我和他——”$*%$+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阿颜不用怕。反正我们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事情迟早元帅会知道,长痛不如短痛,不如趁今天这个机会把一切都挑明了,大家好做个了断。”安睿轻笑着,春风得意的神情刺痛着君皓的每一根神经。$*%$+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君皓将迎上前来的冷颜猛然推到一边,两眼喷着怒火看向安睿:“你和她之间有什么事情要向我解释的?”$*%$+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象你刚才看到的,我和冷颜彼此有情有义,只是他说你对他一向很好,不好意思把我们的事情向你说明,不然,他早就跟我走了。”安睿面对盛怒的君皓,整整自己的衣衫,一点惧意也没有。$*%$+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胡说八道,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冷颜见君皓被迷惑,急忙喝止安睿,又对君皓说:“你刚才看到的都是他为了挑拨我们关系布下的圈套。”$*%$+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们的关系?我们有什么关系?我是元帅你是兵,除此外你说还有什么关系?”君皓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碰上这样的事情,只觉脑袋里面乱糟糟的,只有冷颜和安瑞搂抱在一起的情景不停地在晃来晃去。弄得他神思恍惚,无法思考。$*%$+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看过太多母后孤灯独守的寂寞和偷偷落下的泪水,君皓不想有天也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步母后的后尘,在最繁华荣耀的背后是只能远远望着夫君左拥右抱美人环绕的孤独。没想到他这么艰辛地守住了自己,却换来了冷颜的背叛。这种报答比冷颜口口声声说要杀掉他还难以承受。$*%$+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君皓这么一问,冷颜也无法回答,她总不能当着安睿的面回答“我是你的太子妃。”$*%$+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难道不信我,去相信他?你知道他是谁吗?”冷颜看见君皓的那一刻心中的暖意被他浇得凉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他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只有你才在乎他是谁。”君皓“砰”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滚落,落在地上摔碎,刺痛了冷颜的心。$*%$+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我又何必多说?冷颜一咬牙,抽出佩剑,就向安睿刺去。安睿似乎没有料到冷颜会如此绝情,一个闪避不及,被刺中手臂,他用心痛的口吻说:“阿颜,你就这么心狠?我知道今天这么做是有点操之过急,你不想这么快就离开元帅,毕竟你们有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但是我不想再和别人分享你,难道这也错了吗?如果你决定和他永远在一起,我无话可说,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你的麻烦了。但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们在一起的每一时每一刻,谢谢你给了我那么多美好的回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安睿说完,踉跄着走出门去,鲜血顺着他的手臂,一滴一滴洒落在他走过的地方。$*%$+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出了门,安睿挺直了身躯,对着隐藏在暗处的那些客商一使眼色,众人悄无声息跟随他地下了楼。脚步轻快地来到大堂,安睿脸上哪里还有什么凄苦深情之色?他沉着镇定地吩咐:“赶快备马离开这里,盛君皓这个元帅不是那么简单,最大的弱点是对那小子心思单纯,所以一时间转不过弯来。等他醒过神来,我们就难以脱身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九王子,我们为什么不干脆把那姓冷的小子绑了当做人质引他上钩?然后布下伏兵击杀他。现在这样做,万一盛君皓不中计,不就浪费了大好良机?”有人上前简单帮安睿包扎了伤口不解地问。$*%$+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第九十七章 被逐出门 已经是午夜时分,滴水成冰,正是一天中最寒冷的时刻。冰雪狐披风果然是件宝物,冷颜裹着它也不觉得有多么寒冷,在冰天雪地里她急速地奔跑着,寻找着。出门不久,马蹄的痕迹就完全被风雪抹去,冷颜只能凭感觉,向最近的城门方向赶去。半路上,她遇见了一队巡夜的士兵,将元帅只身追赶潜入城中的奸细一事简单地对他们说了说。要他们分头去通知个城门守卫注意戒备,不要放人出城,再多派人手去寻找君皓。=+~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那些士兵都知道冷颜是元帅的贴身护卫,可是她没有令牌,也不能轻易听她的调遣。于是她要求去见守城的将军,让他先知会各城门加强守卫。紧接着要了匹战马,赶去求见副元帅韩超,一道命令下来,全城守军戒备,四处搜捕安睿等人,寻找君皓的下落。=+~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闹腾到天色微亮,这才有消息传来,君皓已经平安地回到了元帅府。而安睿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翻遍全城都找不到,也没看见他们出城,想必城内有人藏匿,或者有什么密道让他们逃脱了。=+~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韩超继续指挥人马搜捕奸细,冷颜则赶回了元帅府。=+~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进了元帅府,冷颜直奔自己和君皓所住的院子,屋子里亮着烛光,马公公正守在廊下,面带一丝尴尬之色。=+~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元帅回来没有?”冷颜一边疾步往里走,一边问马公公。=+~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马公公伸手拦住了冷颜:“回来了,刚躺下。元帅吩咐不要打搅他。“=+~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哦。”冷颜以为这命令是对大家说的,不会包括自己,因为忙了一晚上,她也得回房睡觉,于是她还准备往里走。=+~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马公公拦着的手没放:“阿岩,元帅说尤其是你。公公另外给你安排了一间暖和舒适的房间,好好地歇息。到了明天再送你去新兵营协助冷将军管理那边的事务。”马公公眼神有些闪烁地说。=+~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君皓竟然连见都不见自己?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冷颜以为君皓冷静下来肯定能想通一些什么,没想到他还变本加厉地连面都不见了。也许他一时间还没消气,拒绝和自己沟通,这点冷颜可以理解,假如换了是君皓和初晴在自己面前这样,自己也会生气,可是他为什么要做得那么绝?把自己赶走?说来说去,还是不相信自己,冷颜委屈地想:君皓说杀了父亲是另有苦衷,要自己相信他,等他的答案,自己选择了相信。可是为什么换了自己,他却不依不饶?=+~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不必了,既然元帅这么看中我的能力,我又怎么能辜负他的期望?阿岩这就去新兵营报道,告辞了。”冷颜转身就走,任凭马公公怎么挽留都不回头。=+~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送走冷颜,马公公回到屋子前,君皓在里面问:“她走了?”=+~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是,生着气呢。阿岩在外面寻了元帅一夜,老奴看她也很辛苦,心里还惦念着元帅的安危。元帅有什么安排何不明天早上再说,这么大的风雪,她可不要被冻坏了?”马公公心疼地说。=+~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君皓在屋子里低声咳嗽了两声,沉默了一会:“你那么多事干什么?反正是要走的,早点晚点有什么关系?本帅要睡了,你精神好不怕冷就在外面伺候着吧。”=+~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马公公哭笑不得,小两口这是又闹什么别扭了?太子回来就有些咳嗽,是不是怕吵着太子妃休息?这是关心体贴人的好事,怎么不对太子妃明说,让她误会生气呢?马公公一想,算了,这小两口的事情自己还是少说为妙,可别引火烧身帮了倒忙。=+~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冷颜跑到新兵营向冷锋报道,冷锋对她的突然到来有些惊讶,但看冷颜铁青着脸,也就没有多问。其实也不必问,能把冷颜气成这样的估计也只有君皓有这本事。=+~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颜儿,你脖子上是怎么回事?出疹子了?”冷锋见冷颜脖子上有几处明显的红斑,关心地问。=+~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冷颜一摸脖子,马上想到君皓在客栈里对自己的举动,赶紧捂住脖子:“没,没有,大概是被什么虫子叮了。”说完不等冷锋再问,她慌慌张张地跑回自己的帐篷,一照镜子,果然脖子上被君皓猛力吸出的几处吻痕十分地惹眼。幸亏是冬天,她边在心里骂君皓边找出条围巾围上。=+~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冷锋不知道冷颜会什么会突然脸红,也不清楚她脖子上到底是怎么回事情,不过妹妹不说,他也不好追问,只是心里纳闷。=+~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几天时间很快过去了,君皓似乎忘了冷颜,既不过问也不打听她的情况。冷颜没想到君皓会跟自己生这么长时间的气,本想趁着某个月黑风高夜偷偷摸回元帅府去找君皓理论:没错,她是私会了敌国的王子,按军法怎么处置她都行。就是不能冤枉她和安睿有染。被别的男人强行搂抱了,本来冷颜就很委屈吃了亏,君皓不来安慰也就罢了,反而还责难自己。可是,冷颜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偷溜回去,君皓还以为自己心虚找他讲和呢。=+~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听说韩超命人搜查了几天一无所获,看来安睿又一次成功地逃脱了。冷颜想这事情都要怪君皓,他当时要不那么冲动,不怀疑自己,阻拦自己,也许安睿就没这么顺利脱逃。=+~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郁闷了几天,冷颜无处发泄,憋得气闷,没事就拼命地练功,冷锋看在眼里,这么下去妹妹还不得走火入魔?于是趁这天傍晚,吃过晚饭,冷锋找到了在军营附近小树林里练功的冷颜:“怎么?你打算以后做武林盟主?这么刻苦地练功。”=+~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冷颜收了手:“不练功做什么?现在又没有仗打。”=+~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你的职责是保护元帅,不是冲锋陷阵。”冷锋笑笑。=+~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人家现在不需要我保护,没把我送回京都去就算是手下留情了。”冷颜没好气地说。=+~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你们这是怎么了?前一阵不是还好好的,那天从我这里出去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冷锋试探着问。=+~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冷颜把遇见安睿的事情告诉了冷锋:“他以为我是君皓的男宠,说即使是女人又怎么样?太子就是太子,是不可能专情的,别说一个见不得光的男宠,就是太子妃也得和一大堆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将来太子做了皇帝,更是天下美人任选,后宫三千,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那时候要是还想得起我来,好的话也许见见面,说不定压根就忘了今天两个人在一起的好。如果他要遮盖自己好男色的丑闻,说不定还会杀了我灭口。要我别那么死心眼效忠他,也为自己的将来打算,趁他现在不防备,杀掉他,那么君皓的心里永远就只会有我一个人。事成之后,安睿会给我大笔的财宝,助我离开大盛,到没人认识的地方过逍遥自在的生活。”=+~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冷锋听了冷颜这番话,暗自心惊:“这个临海国的九王子,我也有耳闻。听说他是临海国大王一个曾经很受宠的妃子所生,但不知道为什么,自生下安睿后,他的母妃就失宠了,在他很小的时候就郁郁而终,因此安睿也不得他父王的宠。但此人极善于察言观色,拉拢人心,网络了一大帮党羽,他与太子的王位之争在临海国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他说的那些不过都是为了达到除掉元帅目地的蛊惑之词,你千万不可被他迷惑,做出错事来。”=+~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冷锋说的道理,冷颜也明白,所以无论安睿怎么鼓吹,她都一口回绝,绝不会背叛君皓和大盛。当时安睿一脸嘲讽的笑说:“冷颜啊冷颜,感情是摸不着猜不透的东西。你以为只要自己不变,别人就都会象你一样执着吗?你和盛君皓现在正是情到浓时,自然为了他可以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说实在话我很欣赏你,连我这个不好男色的人对你——都不禁有些心动了,盛君皓没有错看你。”说到这里,安睿别有意味的看着冷颜,那里面似乎含有一丝挑逗之色,看得冷颜寒毛直竖。=+~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安睿却并未觉得有何不妥,继续说:“可是,他值得你这样对待吗?你这样做又能得到什么回应?多说无用,我们不妨让事实说话,不用等到盛君皓登基那么久,也不用等到有人来跟你争宠。现在我就能证明给你看,他对你的感情是不是一样的忠贞不渝,是不是也如你一般相信对方是真心付出,就如同你相信他一样。”=+~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当君皓闯入大发雷霆时,安睿点开冷颜的穴道,在她耳边很自信地轻声说:“你若后悔,想与我合作,自会有人来找你。”一副笃定冷颜最后肯定会选择投奔他的口气。=+~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事实上君皓的表现真地令冷颜很失望。=+~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哥哥,你说的道理我知道,不管他怎么对我,我都不会做出让爹失望的事情来。现在就是我想把他怎么样,也没那个机会了,人都见不着了,安睿这次可失算了。”冷颜不想冷锋为自己担忧,苦中作乐地调侃道:“估计元帅也想到我和那个安睿既然有关系,留在身边会对他不利,才故意把我调得远远的,他比安睿更聪明,不是吗?”=+~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冷锋被冷颜孩子气的话也逗乐了,笑了笑,还是忍不住有点忧心地问:“如果不是当时年纪小,如果不是皇上下旨,你心里想过和他在一起吗?”=+~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冷颜知道冷锋说的是自己被赐婚的事情。她本不想说实话,含糊地应付过去算了,但是她和君皓来到边关的这一切都被冷锋看在眼里,与其撒谎,让他心里不安,胡乱猜疑,不如一次说清楚。=+~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她摇摇头:“没想过。“=+~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现在呢?你想和他在一起吗?”冷锋问。=+~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九十八章 两情难牵 出嫁时,冷颜直到踏进轿子都没有多少喜色,只是为了安慰冷夫人,才勉强笑了笑。冷锋当时以为冷颜年纪太小要离开家,觉得不适应,才会有那样的表情。大婚后,他们夫妻明着和睦,背着人却磕磕碰碰没一天安宁,这点别人不知道,冷锋作为当时君皓的贴身护卫最清楚。那时候他就开始暗暗为冷颜的婚姻担忧。他对妹妹的期望很简单,嫁个喜欢的人,快快乐乐地过日子,可是目前看来事实并未如他所愿。?$首+发?&&+@ “不想。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一辈子不嫁人,也绝对不会嫁给他。”这次冷颜回答的干脆,如果没有那天的事情,也许她现在还不能肯定地回答冷锋什么,现在没有什么值得她矛盾和犹豫的。君皓都不珍惜自己在乎自己,自己又何必去盼望留恋什么??$首+发?&&+@ 最疼爱的妹妹和最要好的朋友,为什么碰在一起就变成了这样?还没有感情经历的冷锋无法理解夫妻之间的那些问题。可是既然他们已经做了夫妻,冷锋也盼着他们能幸福,于是他问:“你有没有恨过爹?”?$首+发?&&+@ “为什么要恨爹?”冷颜不解地问。?$首+发?&&+@ “爹在的时候,对你我管教甚严,那时候你总爱躲着他,说爹的坏话,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爹亲生的。”想到那时候冷颜气呼呼可爱的小模样,冷锋不禁微笑道:“难道你就没恨过他吗?”?$首+发?&&+@ 冷颜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那时候是不大喜欢爹了,不过恨就说不上。他是我爹,怎么说都不会害我。现在我更清楚,当时他的很多举动都是为了我好,只可惜,我们都再也回不到从前,再也见不到爹了。”她黯然道。?$首+发?&&+@ 冷锋提起父亲,并本意并不是要妹妹伤感,忙拍拍冷颜的肩膀:“爹要是知道你也上了战场和男儿一般为国出力,他在天之灵会感到很安慰的。我对你说这个,是希望你知道,有些人表面上对你很凶,招人厌恶,实际上心里是很疼爱你的,也许很久以后你才能明白他那么做是对你好。不要因为一时之气就做出错误的决定,以后后悔就再来不及了。”?$首+发?&&+@ 冷颜盯着冷锋看了一眼“哧”地一笑:“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帮他说话呢。还是好好管管你自己吧,年纪一大把了,等仗打完了,回去要娘给你说个媳妇,那时候你才明白成亲是怎么回事,才有资格来说我。”?$首+发?&&+@ “你敢取笑我?我管不了你,以后找个凶狠点的女人来,看管不管得住你。”冷锋看冷颜没有一开始那么沮丧,还能和自己开玩笑了,也笑起来。?$首+发?&&+@ “你尽管去找好了,到时候恐怕先被管住的是你吧。”?$首+发?&&+@ 兄妹俩边说边笑,闲聊着回军营去了。?$首+发?&&+@ 等他们走远,不远处的一株大树后转出个人来。一袭紫红色的衣袍,身材匀称高挑,俊美如玉,正是君皓。刚才冷颜兄妹的谈话都落入了他的耳中。他皱着眉握紧了冰冷的拳头,对他们离去的方向凝视了很久。?$首+发?&&+@ 冷颜和冷锋刚回到军营,有人告之元帅和马公公前来巡视,正在大帐里等他们回来。?$首+发?&&+@ “我就不过去了。”冷颜说着,往自己的帐篷走去。冷锋也不勉强,正准备独自去见君皓和马公公,没想马公公的声音就在前面响起:“哎哟,这不是阿岩吗?平日里公公没得罪你吧?怎么见到公公就想跑了呢?”?$首+发?&&+@ 要说马公公对冷颜还真不错,平日里她和君皓有个什么小摩擦,马公公总是好言相劝,他们的饮食起居也全打点的妥当,所以冷颜对他一向当老人家一般尊重。当即冷颜笑着转过头来:“马公公,我哪有不想理你。只是,我现在无官无职的,没有身份去见你。”?$首+发?&&+@ 马公公一想,冷颜说的也在理,开玩笑道:“哈,阿岩这是拐着弯向公公要官职来了吗?元帅身边个个都是能人,栋梁之才,你们的委屈元帅心里都清楚。”马公公意有所指地对冷颜说。?$首+发?&&+@ 冷颜的笑意消失:“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不耽误你们谈公务了。”转身就想走开。?$首+发?&&+@ 马公公一看,冷颜这气还没消呢,忙喊道:“等等,你不见元帅了吗?”?$首+发?&&+@ 冷颜头也不回地说:“我这个小兵也没身份去见他,想必他公务繁忙就更没空见我这小兵,我何必要碍别人的眼?”?$首+发?&&+@ “唉——,元帅刚才还在这里,现在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虽然他没说,可是这天寒地冻的巴巴地跑到这里来,还不是想见见你。”马公公越是帮君皓说话,冷颜越走得快:“他没有下命令,我就不用求着见他了吧?公公,外面冷,你回大帐去吧。”?$首+发?&&+@ 马公公见冷颜态度坚决,又不方便在这外面多说,只好拿出几封信:“这个是元帅要我转交给你的。”?$首+发?&&+@ 冷颜以为君皓又在捣什么鬼,不会是他写的求和信吧?犹豫了一下,她本想在马公公面前装装矜持,可是又怕他收回去再不给自己了,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原来是君卓和冷夫人写来的家书,冷颜心里不免有点失望,谢过马公公,边往住处走边想,他是来见自己的?信都要马公公转交,说不定刚才看见自己回来故意躲开了,不想见自己的吧?他以为自己会痛哭流涕向他求和吗?自己又没做错什么,做梦。?$首+发?&&+@ 冷颜可没想到也许某人现在拉不下脸面来,又怕她倔劲发了,在这里当众让他下不了台,才要马公公代劳转交信件。如果真是不想见她,又何必大老远地亲自跑到这里来巡视??$首+发?&&+@ 马公公故意在冷颜身后大声地对冷锋说:“元帅身体刚好点,就非要跑来巡什么营,来了又不好好在大帐里呆着,这地上树上全挂着冰柱,要是再受了寒,病情加重可怎么办?”?$首+发?&&+@ 冷锋关切地问:“元帅得什么病了?怎么病的?”?$首+发?&&+@ 马公公见冷颜放慢了脚步,心里暗暗一乐,却是忧心忡忡地对冷锋说:“还不是前几天下大雪的那一夜,元帅去追那些临海国的奸细,衣衫单薄地在雪地里冻了大半个晚上,一回去就病倒了。又是咳嗽又是头晕,亏得他身体好,躺了两天,才好转了一些,起了床就奔这儿来了,拦都拦不住。”?$首+发?&&+@ “这可得注意了,如果转成伤寒可就不好办了。”冷锋忙吩咐人去寻找君皓。?$首+发?&&+@ “唉——,可不是。不过,恐怕元帅的心病就更不好治了。”马公公说着,偷偷对冷锋使个眼色。冷锋一看冷颜脚步慢的比原地踏步快不了多少,心领神会地说:“那可怎么办?元帅要是病倒了,这边关可就危险了。”?$首+发?&&+@ 这时候有传讯兵前来通知马公公,说君皓已经在新兵营门外上了马车,要他速去汇合,一起返回元帅府。?$首+发?&&+@ “奇怪,元帅怎么会跑到大门口去了?军营也不巡视了?这么急着走?”马公公本来还想等会君皓回来,找个理由叫了冷颜来让他们单独相处好说说体己的话,谁知道君皓那边似乎也不配合,只得作罢,向冷锋告辞而去。?$首+发?&&+@ 冷颜回到自己的住所,展开信一看,冷夫人写的都是要他们兄妹在战场上要注意自己安全,天气转凉要注意保暖,小弟冷峻学业进步等一些家常琐事,平淡却透出家的温暖。冷颜想起未出嫁前,在家里这个时候,娘亲会生了火盆,亲自给自己和哥哥弟弟准备御冬的衣物,冷峻跑来跑去撒欢,而自己和哥哥则听父亲讲那些行军打仗的故事。?$首+发?&&+@ 遐想了一阵,冷颜又打开君卓的信,这是他写给冷颜夫妻俩的问候。来到边关不久,君卓忽然一下失去了两个最亲近的人在身边陪伴,太思念君皓,又担心冷颜的病情,终日郁郁寡欢。皇后看不过去,悄悄把冷颜陪君皓出征的事情告诉了他,所以君卓的来信是最勤的。君皓太忙,也不屑于写些琐碎小事,回信一般都是冷颜来写,最多君皓说上几句自己要说的话让她加进信里去。?$首+发?&&+@ 这次君卓的来信,告诉冷颜一个不好的消息——烤地瓜的老头儿无疾而终,去世了。君卓在信里感叹,这个冬天,也许还有以后的冬天都再吃不上烤地瓜了。不过,也许他考虑到这个消息肯定会让冷颜郁闷不已,最后在信里又劝慰道,听说老头儿去的时候很安详,因为这几年承蒙有了这份给皇子烤地瓜的差事,衣食无忧还颇受人羡慕和尊重,所以他逢人就说自己是祖上积德,让他安享了晚年。?$首+发?&&+@ 看罢信,冷颜提笔想给君卓回信,却觉得心里乱糟糟地半天下不了笔。这烤地瓜的老头儿当初是她弄进宫去的,其实每年也就冬天想起来的时候招他出来烤上几次地瓜,虽然每次君卓给的赏赐不少,宫里也有月钱给他,冷颜和所有宫里的人却并没有怎么注意他的存在,没想到这老头儿却如此感恩。?$首+发?&&+@ 如今忽然听说他去世了,冷颜心里也有些难过和不舍,不仅是因为再也吃不到那么美味的烤地瓜,还有和它联系在一起的那么多美好的回忆,更是一种对失去某样东西的惋惜。有的东西就是这样,它在的时候,会让人习惯到忽视,而一旦它永远地里去,才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地在乎过。?$首+发?&&+@ 冷颜的目光落在那件冰雪狐披风上,也许自己太钻牛角尖了?因为对冷锋信任有加,君皓平素到新兵营来的很少,这次大雪下了几天没化,路上全结了冰,车马难行,这时候他跑来莫非真是象马公公说的是找自己?却又不好意思开口,才躲开了?还有——他真的病了吗?病得重不重?这一路冷风吹着受得了吗??$首+发?&&+@ ?$首+发?&&+@ 第九十九章 伤感夜探 因为君皓身体还未完全康复,这次是乘坐马车而来。马公公上了车,见他靠在车壁上阴沉着脸在想心思,也不敢多话。 马车离开新兵营不远,只听后面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开始君皓并没在意,后来马蹄声越来越近,似乎是有人在追赶马车,他慢慢坐直了身体,眼神变的清亮起来。马公公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太子妃还是知道心疼太子的嘛。刚才她一脸的不在乎,这会不又追来啦。马公公赶紧撩开车门帘,要车夫和黑龙骑都停下。君皓脸色大有好转,却坐在车里没动,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马公公探出头去,后面的马队就到了近前,君皓只听得为首的将领跟马公公打了招呼,隔着车帘又向君皓行了礼,带了人马继续往前跑去。 “是准备去换防的巡逻队。”马公公小心翼翼地对君皓说,因为他发现这位的脸比刚才更难看了。 “本帅都听见了,不用你多话,当本帅病得不行了,连话都听不清了吗?”君皓说着咳起来,一把推开要上前扶他的马公公,怒道:“怎么?不高兴听本帅说话?不喜欢和本帅在一起,就走得远远的。不要以为少了你本帅就会怎么样,没有你碍眼,本帅更快活。” 哟,这是把自己当了太子妃出气啦。马公公怕君皓憋坏了,低眉顺眼地任他发泄个够。 到了元帅府,才下车,守卫就送上来一个包裹。马公公忙在君皓身后对那不识相的守卫使眼色,要他别在这时候来烦君皓。可是君皓已经看见了,没好气地问:“这是什么?” “送东西来的人没说,只说是送给阿颜的,还留下了一封信。”守卫从包裹里抽出信交给君皓。 阿颜?难道是那个姓安的小子?因为他听到过君皓叫“阿岩”,误以为“阿颜”是对冷颜的昵称,所以只有他会这么称呼冷颜。君皓接过信,上面果然写的收信人是“阿颜”,落款是故人。他想也不想,动手就拆,倒要看看那姓安的小子在信里说些什么恶心勾引冷颜的话。 马公公试图阻拦,私拆太子妃的信件不太好吧?可是没等他伸手,君皓已经把信封不但撕开了,还撕烂了。马公公只好半路把手又缩了回来。 信很简单,但用词很暧昧,什么留下阿颜一人面对君皓,安睿心痛不安,虽然他离开了,可是心全丢在冷颜这里了。每日都会想念她茶饭不思,回忆两人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希望她能早日离开君皓回到自己的怀抱…… 君皓实在看不下去了,劈手将信撕得粉碎。他又将目标对准了那个包裹,动手连拉带扯地打开了包裹,里面是一件薄如蝉翼,纺织十分精细,且有暗色云纹的亵衣。送贴身穿的衣物,这是什么意思?君皓铁青了脸,毫不犹豫地“刺啦“一下,将那衣服一撕两半,随手往元帅府门外一扔,厉声对门口守卫道:“以后这种东西,见到就扔,不要拿到本帅面前来脏了眼睛。” 君皓不想看见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却象长了腿自己往元帅府跑。追查下去,却都是一些受人委托的孩童或者老人送来的,至于是什么人委托的,他们也说不清楚。看来安睿是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存心要和君皓斗了。 天黑了一会,新兵营的巡逻兵从冷颜所住帐篷附近走过后,一个人影一闪,很快溜到军营边缘,纵身消无声息地飘过木栅栏消失在黑色中。 冷颜终究还是忍不住行动了。她非常小心地在树枝和屋檐上施展轻功快速向元帅府奔去,越是接近元帅府,她就越是感到莫名的兴奋,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君皓了,心情有些复杂。她应该恨他的,杀了自己的父亲,至今还没有一个合理的交代;冤枉自己和他人有染,连句辩解的话都不让自己说,把自己丢出将军府不闻不问。可是为什么一想到要马上会见到他,心会“扑通扑通”加快跳动?竟是莫名地有些高兴。不对不对,自己只是关心他的身体,不想他病倒了,让敌人有机可乘,所以把冰雪狐披风给他送去而已。然后,什么都不多说,还是回到自己应该回去的地方,决不是喜欢他。 冷颜一路上矛盾着,不觉到了元帅府的侧门。正门她肯定是不走的,别人看见,还以为她来求君皓。侧门嘛,她也不会走,只是这里安静,没有什么人来往,且那些黑龙骑在这周围的布置冷颜心里有数。 先用几颗小石子声东击西吸引了第一批黑龙骑离开,冷颜知道还有人潜伏着没动,几个起落,就直接来到了这黑龙骑的面前,直截了当地说:“我要见元帅,你要出声我走了就再不回来了,他要怪罪下来,我可不管。你就自己看着办吧。”没等那黑龙骑考虑,冷颜跳下墙头直奔还透着光亮君皓的屋子而去。 知道君皓的内力不错,耳朵也十分灵敏,冷颜连呼吸都摒住,不让他察觉自己的到来,悄悄地来到窗前,想看看他究竟病得怎么样了。 可是一看见窗上印着的人影,冷颜就是一愣,那曲线玲珑的身形分明是个女子,她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没错,自己决没认错地方。可是君皓的房间里,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个女人在? 冷颜咬咬唇,不甘心跑了这么远的路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回去。她沾了点唾沫,将窗纸弄湿,点了个小洞,用一只眼睛向里偷望。 烛光下,君皓正在写着什么,不过这不是冷颜要看的重点。她的目光落在一旁巧手研墨的少女身上不动了。那少女一袭粉色绣花衣裙,与君皓的紫红色衣袍倒是看起来十分的相衬,身材娇小,体态婀娜,五官也是小巧精致。这样的女子在皇宫里不足为奇,但在这边陲之地,却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更难得的是她气质文雅,与冷颜见到那些天阙城的寻常女子大不相同。 当下冷颜低了头,心里觉得有点不舒服,好你个君皓,不是说病了吗?这哪里看的出来有一点点生病的样子?那么急匆匆地赶回来,只怕是为了会这个美人吧。 就在冷颜思忖着自己是进去把东西一丢走路,还是只当没来过,现在就撒腿走人,只听那少女开口柔声说:“元帅,时候不早了,赶快把药喝了休息吧。” 喝药?看来还是真病了。冷颜又往窗子里看去,见那少女放下手中墨,伸手摸了摸案几上一只青瓷花大碗,冷颜先前只顾看美人去了,都没注意旁边还有这么个碗。少女轻声地劝道:“再不喝,药就要凉啦。已经放了好一会,不趁热喝,药可就不起作用了。” 君皓搁下笔,看看那碗,微微皱皱眉。冷颜知道君皓是个很少生病,生病也不爱吃药的人,宁愿挨到病自己好,他——怕苦。 那少女显然也看出君皓一推再推,不太情愿喝药的心思,有点害羞地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拿出个纸包,打开,原来是几粒蜜饯果子。她红了脸道:“柔儿服侍元帅这么些天,多少知道点元帅的习惯。” 君皓看看蜜饯,这才抬头去看了眼名唤柔儿的少女:“哦。”随即接过她递来的碗,摒气一口灌了下去,赶紧把那几个蜜饯果子丢到嘴里含了说了声:“谢谢。” 就这么一眼,简单的几个字,少女的脸上更是充满了喜悦和娇羞。 边陲的女子要见到皇宫里来的人物可不是容易的事情。这次君皓出征,惊动了天阙里所有有待嫁女儿的人家,太子在京都顽劣不学无术之名早传得人尽皆知,可是真等君皓率领大军来到这里,一连打下两个胜仗,大家都开始相信耳闻不如目睹这话了。看元帅长得仪表堂堂,玉树临风,真是天下间少见的美男子;他气质高贵,举止优雅大气,虽然偶尔有点点淘气,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是千古不变的真理。且打胜仗是那么容易的么?如果没有过人的胆识和足够的智谋,如果真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酒囊饭袋,他也不敢领兵来同凶残狡诈的临海国大军对持了。这么文武双全,且俊美无双的太子哪个少女不动心?哪户人家不想攀? 一般人家没有机会只能听听君皓的一些花边新闻小道消息解解馋,在心里做做梦。那些官宦人家,将军的夫人们可就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忙碌起来了。会拳脚功夫的女子在夫人们的带领下,趁君皓在府中休息的时候很“碰巧”地路过,就顺道来看看,然后以向元帅请教功夫的名义,非要他们俩一起比划比划不可。结果一般都是君皓以自己出手太重,恐怕伤着小姐们不太好,交给黑龙骑或者冷颜打发,他则优哉游哉地在一旁看热闹。 与这些主动送上门的将门虎女相比,那些不会武功小姐们可就含蓄多了。比如今天送个什么亲手绣的荷包,明天约着一起去看风景,后天再……不过她们可不知道,那些东西最后不是君皓和冷颜一起分享了,就是全部被君皓随手丢给了冷颜,再也不问了。 总之,别说边关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没有京都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么讲究,就是平素觉得自己身份地位高,一派矜持作风的千金小姐们,此刻为了自己的前途,还有可遇不可求的绝色美男,都纷纷放下架子,想着法地接近君皓,引起他的注意,博得他的好感。 放在从前,冷颜和君皓在一起的时候,君皓没把这些当回事,冷颜也就从来没去想那些小姐们的出现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今天,冷颜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因为君皓从来没有这么晚还留女子在自己的房间单独相处。而且那柔儿,冷颜是第一次见到,她人如其名,看起来那么地温柔可人,善解人意,君皓似乎还很听她的,听他们谈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柔儿来了不是一天两天。该不会是趁自己不在,没人看着他,君皓就动了色心。安睿说的果然没错,男人都没长情的,只是吵个架,自己离开了几天,他就勾搭上了别的女人,冷颜恨恨地想着,将手中抱着冰雪狐披风的包裹,用力往地上一摔,转身跃上了屋脊。 第一百章 相见无欢 冷颜头也不回地在寒冷刺骨的黑夜奔跑着,隐约听见君皓在后面喊“阿岩,阿岩,你给我回来”。他越是喊,冷颜跑得越快。听到他一直在后面追赶,冷颜跑到一处屋角的拐弯处,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藏身在墙角阴影处的一堆杂物后。时间不大,果然见到君皓的身影追了过来。 眼见冷颜就是在这个拐弯处失去了踪影,君皓站在屋檐上东张西望:“阿岩,阿岩。”看见他急的咳嗽起来,冷颜心里一软,想现身劝他回去,可是一想到那个柔儿此刻也许还在屋子里等他回去,说不定人家压根就已经住在那里没走,她就不想君皓早早回去和她卿卿我我。于是冷颜就站在暗处看着君皓冲着新兵营的方向追了下去,终究没有开口去叫他。 冷颜怕在路上碰见君皓,挨着冻,蹲在屋角下垂头咬手指头。一阵极轻微的响动,一双军靴出现在她的眼前。冷颜心中一喜,一抬头,差点“元帅”两个字就脱口而出,却在看清楚面前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孔时,沮丧地又垂下了头:“你怎么来了?” “很失望,是吗?”冷锋也蹲下身,他一路悄悄跟着冷颜,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既然那么远回去了,为什么不进去跟他把话说清楚?一个人在这里发呆,这不象你。” “你不懂,我跟你说不清楚。”冷颜被哥哥看穿了心思,撒娇地站起身一跺脚就想走。 “你应该很清楚,他不会只属于你一个人。现在只是个开始,你要学会适应,大度,容忍,甚至要帮着他去选合适侍候他的女人,和她们好好相处。而不是象现在这样,让他在这种小事情中耗费精神,让大家觉得你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以后怎么……”冷锋的“母仪天下”几个字还没出口,就被冷颜又羞又恼地打断了:“我就是小气,怎么了?谁大度稀罕这个位子,我就让给她做去,我才不要和一堆女人去抢男人呢。管他有多少女人都和我没有关系,因为我根本就不想嫁给他,所以我也不在乎他,如果有办法我一定会离开他,你就等着瞧吧。”说完,冷颜负气飞奔而去。 看来妹妹真地喜欢君皓,不然,她只是看见君皓屋子里有个女人怎么会就这么生气?冷锋叹了口气,冷颜的心思很简单,但对君皓来说却是不可能达成的愿望。如果冷颜不能接受以后君皓妃嫔成群的后宫生活,她该怎么办? 时间不会因为快乐而跑得快,也不会因为烦恼而走得慢,很快就到了大年夜。大盛的风俗,这天晚上亲人们无论平常身处何处,有些什么不愉快,都得抛开所有的事务和不愉快,千山万水也要赶回来与家人团聚。 因为这几年战乱,平素天阙城里的百姓人丁不旺,而君皓来的大半年战局明显要稳定了许多,加之今年特别寒冷,临海国的战船无法开到大盛国附近的海域来。所以到了接近年关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一些逃亡在外的百姓回来过节,天阙城里一日日热闹起来。 江涛看到街面上越来越多的人潮,心花怒放。他找来祈远山,当然也顺带叫上了黎耀祖,前去对君皓和韩超大大地说了一番以前年节时分这三座边关城池的繁荣景象,还有生意买卖的兴隆。韩超听着微笑不语。君皓却是两眼发亮,听到高兴处完全抛开了自己元帅的身份,拉着江涛打听都有些什么特别的物产和助兴节目。 既然君皓对这事情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一切也就容易了。那些无论是跟着君皓来的,还是边关三座城池原有的士兵们都远离亲人,无法回乡团聚,正在思乡情浓,军心低迷的时候,听到元帅要热热闹闹地过大年,都欢呼雀跃起来,在江涛的带领下,欢欢喜喜地跟着他将天阙城装扮得喜气洋洋。这样一来,大家的思乡情绪淡化了许多,节日的喜气在军营里渐渐地弥漫开来。 因为过完年就是春天,临海国还在那边虎视眈眈地盯着,马上就得备战,所以江涛提议不如把正月十五的花灯节和过年挪一块办了,既省功夫又热闹。君皓见他说的有理,点头同意,韩超也没异议,只是嘱咐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要加强戒备,防备着临海国的奸细混入城中伺机破坏,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天公作美,年前接连几日放晴,冰雪融化,暖意融融。大年夜里,天阙城里火树银花,街道两边红绸花带在风中轻轻飘摆,一望不尽的红灯笼上都写上了各式灯谜,灯笼下预备了一个连一个的摊位,就等吃罢年饭的人们出来逛花灯了。 按照君皓的安排,军营里提前开了晚饭,酒肉充足,喜欢逛街的可以早早吃罢饭去到城中心猜灯谜,看杂耍,观烟花;没那雅兴的可以继续留在军营和大伙一起守岁。 冷颜自那日晚上夜探君皓后,就再没和他见过面。君皓似乎真把她给忘了,冷颜心里不觉又有些失落。 可是这大年夜的团圆饭,冷颜怎么不情愿也不能再躲了。于是拖到了中午时分,实在不能再拖了,才和冷锋骑马来到了元帅府。 马公公老远就伸着脖子等着,一看见他们兄妹的身影,马上吩咐旁边的守卫进去向君皓通传。自己则一脸灿烂笑意的迎上前去,将冷颜兄妹迎进门在大厅安顿他们做好,上了茶:“冷将军和阿岩今天气色不错啊。元帅等你们好久了。” 冷颜应付地笑了笑:“团圆饭准备好了吗?我早点吃完好回去和兄弟们守岁。” “哟,这是怎么说的?守岁可是少了你不成,今儿晚上谁和谁都可以不在一块,可是阿岩必须得和元帅在一起。不然来年这仗打不赢,大盛风雨不顺,你呀,可就罪过大了。”周围没有旁人,马公公象哄小孩子一样笑着说:“公公还等着明天早上讨财喜呢。”他这是指的大年初一早上,给太子和太子妃拜年讨吉利赏银。 冷颜被马公公逗乐了,却又说:“我是怕碍了别人的眼,还是知趣点给新人挪位子。反正不管明天早上哪个女人从那屋子里出来,公公你的财喜也不会少一个子,你急什么呀。” 上次冷颜半夜闹出那么多动静来,马公公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他不知道冷颜为什么偷偷跑回来又偷偷跑掉的原因,君皓带人去追,两手空空地回来,一看那心情差到了极点,谁还敢问?现在冷颜这么一说,马公公可算知道原因了,那天不是柔儿姑娘在太子那儿伺候着吗?难道了太子妃是为了这事情生气? 马公公正要解释,只听门口通报“元帅到”,君皓已经出现在门口。马公公心念一转,笑呵呵地对冷颜兄妹道:“公公去看看团圆饭准备得如何,先告退了。” 冷锋站起身向君皓行过礼,对马公公说:“我跟您一起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哎,这感情好。”马公公知道冷锋这是故意找个理由走开,好让君皓和冷颜单独相处,忙不迭地应和着。 “冷将军,论亲戚关系,本帅还得叫你一声兄长。今天这团圆饭,你必须一起吃,哪里也别去。”君皓唬着脸说。一早上起来,他想到冷颜今天一定会来,心情就有些激动,拿起书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一个字,想问问别人冷颜他们什么时候到,又拉不下那个面子,谁都知道冷颜那天扭头就跑,追都追不回来,已经是大大地丢脸了。 那次客栈事件,其实君皓出了门,冷风一吹,头脑就清醒过来了。冷颜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几乎形影不离,哪里有什么时间去红杏出墙?就算有那时间,按她的脾气和个性也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和一个男人感情发展到那种地步。何况那天是自己临时把冷颜带去那地方,根本不可能是他们事先约好的。就算是事有巧合,冷颜也应该会极力掩盖,通知安睿尽快逃走,而不是那么大张旗鼓地对自己叫板。安睿是敌国王子,不怕暴露了身份?自己只怕真是冤枉了冷颜。 等君皓理顺了思绪,以巡视军营为由想去找冷颜,想要他开口向冷颜赔礼道歉很难。但只要逗冷颜开心,她大度点不提这个事情,或者随君皓回来,也就算和解了。没想到,他出去寻冷颜兄妹,却无意间听见冷颜带着幽怨说,如果可以选择她绝对不会嫁给自己。 那一刻,君皓的手脚冰凉,自己对她那么好,那么喜欢她,却原来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难怪无论自己怎么问,冷颜从来都不说喜欢自己。若是从前,也就罢了,君皓知道她嫁得委屈,不甘心。可没想到,到了今日她的心里竟都不曾有过自己,有的只是对这桩婚事的无奈。一向高傲不羁的君皓,只为博得伊人的欢心而屈尊降贵地迁就过她一人,虽然有些举止在外人看来是那么地幼稚寻常不值一提,但熟知君皓的人却知道,那已经是绝无仅有的折腰了。可是君皓得到却是冷颜这么一句“真心话”,叫他如何不黯然神伤? 那天夜里,冷颜送来冰雪狐披风却又逃走,君皓冷却的心又感到一丝希望,却是猜不透冷颜对自己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情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冷颜,也许相见只会让她逃得更远,只好不见。 “哥哥,没有亲人在一起,也就不是团圆饭了。这饭我也就不必吃了。”冷颜说着,也站起来欲走,这话里意思分明是把君皓当外人,没有资格和她一起吃团圆饭。 君皓的双拳在身侧紧握,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爆出,双眼喷火,咬牙道:“想我现在就休了你?” 第一百零一章 不欢而散 马公公见势不妙,忙上前打圆场:“大吉大利,大过年的,可不能开这种玩笑。冷将军,外面不缺人手,公公一人去就行了,你还是在这里好好地和元帅他们一起吃个团圆饭吧。”说着,他对冷锋使眼色。~?$首发%@@? 冷锋本是一番好意,却被他们夫妻俩拿来当成了吵架的事由,也有些尴尬,赶忙拉着冷颜重新落座:“我们还是第一次在天阙城吃团圆饭,不知道这边有什么特别的菜式。等下吃完了,不忙着回军营,咱们上街去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这里的年夜和龙城肯定大不相同,别有风味。”~?$首发%@@? 那边马公公也连哄带劝地将君皓安顿坐下,又说了几句吉利话,出门去看团圆饭准备的如何去了,留下一桌旁的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厅里一片沉寂。~?$首发%@@? 等得团圆饭端上来,满满摆了一桌子,君皓将那些下人都打发走,满屋子的饭菜飘香,气氛却是压抑。~?$首发%@@? “吃吧。”君皓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声,倒像是命令,自己率先端起了碗。~?$首发%@@? 冷颜环顾了一桌珍馐美味,展颜一笑,拿起冷锋面前的碗递到他手里:“过了今晚,哥哥又长了一岁,明年可一定要好好娶个嫂子回来。别的都是次要的,关键是你们要夫妻恩爱,就像咱们爹娘一样。可不要娶了人家回来又拈花惹草地,我知道了就是嫂子不骂你,我也要替她出气的。”~?$首发%@@? 冷锋脸微微一红,看看对面显然是极力在忍耐怒气的君皓,知道冷颜这是在指桑骂槐,可又不敢随便接话,怕她们俩再抓住自己话里的什么契机又争吵起来,只是点头不说话。~?$首发%@@? 冷颜这会象是对过年来了感觉,饭没吃几口,只顾笑呵呵地跟冷锋讲小时候过年的趣事,还不住地往他碗里夹菜,把君皓当透明,瞧都不瞧他一眼。~?$首发%@@? 冷锋看这样下去,她们夫妻的关系只会越来越紧张,只得硬着头皮,找话对君皓说:“元帅等会有什么安排?”~?$首发%@@? 君皓瞟了一眼冷颜兄妹,阴沉着脸说:“当然是陪美人赏灯。”~?$首发%@@? 冷颜一听,赶紧对冷锋说:“等会我们一起去看灯。花灯就是要陪自己最亲的人一起去看才有意思的,你管那些不相干的人干什么?”~?$首发%@@? “你不用那么紧张,你是美人吗?男不男女不女,看了就恶心。象你这种人上了街,街上就只剩灯,没有人了,早都被你吓跑了。本帅早就约好了温柔文静的美人,今晚你想上哪就上哪,没有人强迫你回这里来。”君皓说罢,将碗筷一丢,一甩衣袍出了门,站在门口大声吩咐:“来人,伺候本帅更衣,不要误了赏灯的时辰。”~?$首发%@@? 看见君皓的身影在门外消失,冷锋有些无奈地教训冷颜:“大过年的,你又何必要故意气他?既然回来了,他也没再提那件事情,应该是有心要与你和解。你们自幼在一起玩耍,他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不出声就是认错了,要他开口那可就难了。”~?$首发%@@? 冷颜把君皓挤兑走了,心里也没觉得有多高兴,刚才的挑衅之色随着君皓的离去消失,却还是嘴硬地说:“我已经好几年没有和哥哥一起过年了,难道这样也有错?”~?$首发%@@? 冷锋摇摇头:“不是和谁一起过节的问题,而是你压根没把他当成是自己的夫君,这么轻视他,换了是任何男人都受不了。你不是不希望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吗?这么做就是故意把他推给别人,你可别后悔。”~?$首发%@@? 冷颜现在就后悔了,她最气的就是自己前脚刚离开君皓,他马上就不甘寂寞地找美人来陪。冷锋这么一说,她知道自己气昏了头,弄巧成拙,君皓刚才说的那个温柔文静的美人肯定就是柔儿,这下可成全了他们顺理成章地一起看花灯守岁了。~?$首发%@@? 虽然上次看见柔儿那么晚还和君皓在一起,冷颜就猜想柔儿可能就留宿在将军府,但当时君皓生病,不可能真与她发生什么。这次不一样,君皓的病已经痊愈,现在自己把他气跑,而柔儿又那么体贴周到的照顾过他,大年夜的逛过花灯,天黑路滑,君皓又觉得冷清寂寞,顺便将柔儿再带回元帅府,提出要求……冷颜忽然惊觉,什么时候,自己竟然那么在意君皓会不会招人侍寝,这都想了些什么?~?$首发%@@? 这一顿团圆饭,三个人都各怀心思吃得无滋无味。~?$首发%@@? 等到冷颜和冷锋出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可天阙城里处处都是灯火通明。除了江涛带人在各路口和热闹处挂上的红灯笼,百姓们也在家门前挂上了各种彩灯,孩子们手里还提了各式花色的小灯笼跑来跑去,处处洋溢着节日的欢乐与吉祥。若不是人群里有不少士兵也在闲逛,几乎就会让人忘记了这里是战争的最前沿。~?$首发%@@? 街道上来逛花灯的士兵大多是随君皓大军从京都而来的新兵,大多都和冷锋脸熟,一路上招呼不断,兄妹两走了半天也没走出多远去。最后干脆有几个天阙城的年轻将军“拦路抢劫”,将冷锋拖了去喝酒,冷颜想到军营里自己和君皓的断袖传闻,和哥哥在一起太过亲密,难免又要被人误会,有损他的声誉,婉言谢绝了邀请。~?$首发%@@? 冷颜独自漫步来到今晚最热闹的街道前,写上了谜语的各种款式颜色花灯挂满了街道,两边的小摊子也开始了买卖,叫卖声此起彼伏。着棉衣穿皮裘的无论男女老少都有家人作陪,一起高高兴兴地看灯猜谜,或者买了礼物相互馈赠。就是那些士兵也是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说说笑笑,唯有自己是孤零零一个人,顿觉好不凄凉,原本昂首阔步的冷颜忽然无精打采起来。~?$首发%@@? “阿岩。”背后一个欢快的声音传来,同时有人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拍。~?$首发%@@? 冷颜一回头,略吃一惊,一个狰狞的鬼面陡然出现在眼前。“是我。”圆圆的面庞,一脸的朝气蓬勃,祁越笑呵呵地取下面具:“你怎么一个人?”~?$首发%@@? “跟兄弟们走散了。”冷颜也装出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看看祁越身后也没有别人问:“你呢?”~?$首发%@@? “真巧,我刚才为了买这个面具也和兄弟们走散了,这么多人想找也找不着了,不如咱们俩一起逛逛?”祁越向前面街道上摩肩接踵的人潮看了看,回首笑着对冷颜说。~?$首发%@@? 祁越这个人活泼喜气,和他在一起感觉很轻松自在,冷颜觉得有这么个伴也不错,心情好了许多,应声答道:“好啊。”~?$首发%@@? “你觉得这个面具怎么样?”祁越边走边举起手里的鬼头面具:“我们这里的风俗,面具要越凶越好,这样才能驱除妖邪,来年就无病无灾交好运。”~?$首发%@@? “真的呀?”冷颜接过祁越手里的面具仔细看看,大红大绿的色彩,呲牙咧嘴的木雕,觉得做工粗糙了些,却质朴拙中带巧,越看越爱:“你带我去买几个,回头送人一起玩。”~?$首发%@@? 看冷颜这么欣赏自己的眼光,祁越高兴地带着她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很快就来到个被人围着热闹非凡的摊子前。冷颜一看,一人多高的木架上满满当当地摆着各式脸谱的鬼面具,有神话传说中的凶神,也有纯属雕刻手艺人自己想象的恶魔,一片花花绿绿,俗得可爱。冷颜和那些在摊子前挑选的人一样拿起这个眼睛又看上了那一个,只觉得每个都与众不同,各有各的好看之处,恨不得全买了回去。~?$首发%@@? “祁将军,你帮我看看,到底哪个比较好,适合我带的?”冷颜一手一个举起一红一蓝两个鬼面具问祁越,她实在拿不定主意了。~?$首发%@@? 祁越仔细看了看,指着蓝色的说:“这个好,你脸型比较小,这个适合一些。”~?$首发%@@? “那我就戴上了。”冷颜带上蓝色的鬼面具,自我感觉不错,又接着挑选,给哥哥一个,马公公对自己不错,也来一个,再挑一个给——他?冷颜手中拿着一个十分凶恶的鬼面具,忽然君皓的影子在心里晃了晃。凭什么给他买?有美人陪他,还用自己管?这会不定怎么和人家缠绵。想到这,冷颜仿佛就看见他们在眼前亲亲热热的样子,用力一丢手里的鬼面具,那面具一下摔到了地上,幸亏是木头雕的,只是在地上打了几个旋,并没有破损。~?$首发%@@? 摊主心疼地叫起来:“哎呀,大爷,您不喜欢可别糟践东西呀,小的一家还指着卖掉这些面具过活呢。这年月兵荒马乱的,好不容易安生两天,今天有机会多做点买卖,您可手下留情。”~?$首发%@@? “对不起,我是不小心。”冷颜不好意思地陪礼,弯腰去捡。~?$首发%@@?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一对极为亮眼的青年男女走近了这卖鬼面具的摊子。女子温婉文静,容颜精致美丽,微微颔首地面带几分温柔笑意跟随在男子身后。不过,这女子虽然已经是楚楚动人,令人侧目,可始终走在女子前面的男子才真正是这街面上最吸引人的如画风景。~?$首发%@@? 他一身紫红色的长袍,腰间四指宽的锦带束出窄实腰身,更显得肩膀的宽阔。如墨的黑发在脑后用衣衫同色的缎带绑扎,两鬓随意地各垂下一绺,与背后飘飞的缎带应和着,带出几分超然洒脱。轮廓分明的五官,两道浓淡适中的眉斜飞入鬓,一双细长的凤目中,沉静时自有一种男子微带邪魅的风情流转。然而,他周身散发出的孤高,冷绝不可亲近之气又带着隐隐然的王者之风,这般矛盾的气质,却在他的身上相互渗透,如此和谐,令周围的一切黯然失色,天地间所有的光彩似乎凝聚于他一人身上。谁也无法质疑他大盛第一美男子的风采,他就是盛君皓。~?$首发%@@? ~?$首发%@@? 第一百零三章 巧解心结 不知道这么迷迷糊糊地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冷颜觉得自己不再被人挤来挤去,身边清静了不少,花灯那五颜六色的光亮也暗淡了不少。一打量四周,原来自己已经被人挤到了观赏花灯这条街道的最边缘,往前再走一点,就可以彻底地退出这条街了。 站在繁华与冷清,寂寞与喧嚣,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冷颜感受这截然不同的两个天地,她与君皓之间与此时眼前的情景多么地相似,进一步和退一步就是天差地别。 冷颜在一户人家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这人家看来也是举家出动游玩去了,门前大红灯笼照着朱漆大门和石阶,令这原本凄清门前增添了几分喜气。 冷颜看着不远处依然热闹的街市,叹了口气。怎么有回音?她四下张望了一下,没有看见附近有什么人,还以为是自己神思恍惚听错了,又将手肘支在腿上,以手托腮,不觉又是一声叹息。这次可是真真切切地听见有人紧接着自己的声音也发出了和自己极为相似的叹息声。 “谁在学我?出来。”冷颜还是没看见人影。 只觉后脖颈一凉,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微风拂过。冷颜心里大骇,有人已经靠近自己身边来了,她居然一点没发现。冷颜知道自己的功夫不算弱,师父流莹临走前嘱咐她好好参悟练习留下的武功秘笈,她可一天都没有懈怠,虽然没在江湖上行走过,但是在军中论起单打独斗的技巧来,还没几个能赢得过她去。可是现在这背后的人,别的不说,这份轻功就在她之上,若是偷袭——,冷颜只觉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就在她屏气凝神注意听身后的动静时,左肩上被人轻轻一拍。冷颜迅速地转头向左边看去,什么也没有,但是马上感觉到自己右边有人。她又飞快地一转头,这次看见了,一个全身罩在宽大黑色斗篷里的人刚刚在自己身边坐定。因为这人脸都藏在了帽子里,什么模样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 “小姑娘在这里长吁短叹地想什么心思?”她先开口说道。这声音听起来应该是个中年妇人。 莫非自己碰见了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冷颜试图看清妇人的模样,却听见她轻轻地说:“我不过是个过路人,看见这么热闹的大年夜,一个小姑娘独自可怜巴巴地坐在这里一声接一声的叹气,实在不知道有什么伤心的事情,想帮帮你罢了。” “你能怎么帮我?”冷颜听她语音平和中透着亲切,现在也的确是心中有事憋屈的不行。妇人这么一问,冷颜倒真想找个人说说,即使什么实际问题也解决不了,单倾吐一番,心里也会舒服一些。也许眼前这个妇人就是一个很好的倾述对象,她只是个过路人,一面过后,也许再也不会相见,自己的心里话也就无人会知道。 “小姑娘没有在江湖上行走过吧?难怪不认识我一面知心神眼乔巧。”妇人说话间,那黑色斗篷帽子随着她的动作摆了摆,冷颜伸长了脖子,却仍没能瞧见她半分模样。 冷颜当然没听说过,但是这个名称听起来好像这个自称乔巧的妇人还有些特殊的本领,她有点好奇的问:“一面知心?神眼?” “顾名思义,你就应该知道我善解人意,会从人的相貌中看出很多别人看不出来的事情,比如前程,姻缘,财富。难道你穿着士兵的衣服,我一眼就看出你是个小姑娘,这份眼力还不能证明点什么吗?”乔巧淡然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地说。 是啊,冷颜刚才没注意她一见面就称呼自己是小姑娘,她穿着士兵的衣服,又坐在这里没说话,无论如何这个陌生人是不可能一眼看穿她真实性别的。军营里除了黑龙骑,那些不知道她底细的有谁怀疑过她是个女子?看来这个乔巧还果真有点本事? “好吧,就算你有点本事,可是你也帮不了我。” 冷颜不以为然的样子让乔巧有点不快了:“你不说有什么心思,就是神仙也帮不了你。我是好心想帮你在这么欢快的节日里开心开心,你不领情,那就算了,当我多管闲事。” 乔巧说着,准备起身离开。 “好嘛,好嘛。如果你不打听我的名字,答应为我保密,不乱说出去,可以考虑和你说说我的烦恼事。”冷颜说了一串要求,本想乔巧不会耐烦再听自己说话,没想到乔巧一口答应:“我刚才都说了,只是好奇有什么事情可让你这么个小姑娘烦恼的,如果能帮就帮帮你。至于你是谁,叫什么名字,我没兴趣知道。说完话,咱们一拍两散各走各的路,也许一辈子再也不会见面了,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觉得乔巧说得在理,冷颜想了想,开口说:“我不是小姑娘,早就成亲嫁人了。” “你这年龄嫁了人也不奇怪。”乔巧对冷颜的话一点也不惊讶,虽然看不见她的脸和表情,但冷颜知道她在认真地听,于是接着说:“我和夫君一直过得时好时坏,算了,过去的不想提了。最近,他做了两件事情挺伤我的心,我都不想再见到他了。” 冷颜说着,不想让人见到自己落寞的样子,将头埋在臂弯里。乔巧也不催问,伸出手,轻轻落在冷颜的背上,安慰地抚摸着。她这温柔的举动,让冷颜感觉有到一种长辈的呵护之情,将君皓怀疑自己与安睿的关系,还有他转眼就与柔儿出双入对的事情一股脑都告诉了乔巧,只是隐去了他们的身份名字。 “原来如此啊。”乔巧听完,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语气轻松地问:“看来你很喜欢你的夫君,是他不喜欢你了?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值得留念的,让他休了你另寻良缘佳偶岂不是更好。” 哪有这么劝人的?冷颜忽地一下抬起头,有点不满地看着乔巧:“你不是说要帮我,让我好好过个节吗?这是帮我还是害我?” “当然是帮你。按你刚才说的,他对你一点都不信任,还与别的女人在你面前勾勾搭搭,沾花惹草,你才这么伤心,这种男人有什么好留念的?我教你这个一了百了的办法难道不是在帮你解脱苦恼?”乔巧说得倒爽快,冷颜却不爱听了。 “你根本不知道我夫君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就胡说八道,乱教我一通?他想对我好的,为了等我长大,一直都没有别的女人,因此还惹了他最孝顺的娘亲生气。我总是气他,骂他,打他,还想——”“还想杀了他”这话冷颜实在说不出口,一个受气小媳妇几年的心愿都是要杀了她嘴里说的那个坏夫君,这叫别人怎么理解?连她自己都觉得凶恶的是自己这个小媳妇才对,怎么还在这里一肚子委屈的向别人倒苦水?现在光是说说,就觉得自己对君皓态度恶劣,这几年不知道他有没有觉得委屈过? 见冷颜愤愤然地辩驳着,突然住了嘴,乔巧追问:“还想什么?” “夏天的时候,他就为我备好了冬天的披风,我们大婚的日子,他每年都记得,想着法子安排好吃的好玩的逗我开心……”忽然间君皓对自己种种的好,就象海水涨潮一样漫进了冷颜的脑海里。 “可是那天,他高高兴兴的想和你在一起过这个大日子,没想到却见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小姑娘,你这可就不公平了。你只是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说说话,看看花灯,就火冒三丈地当众给他难堪,好像也没给任何解释的机会给他,怎么就要求他看见自己的娘子被别的男人抱住还要那么宽宏大量地不发脾气?如果他真看见没反应,我看你呀,才应该好好找个没人的地方哭去了呢。”乔巧说得冷颜低头不语,有所感悟。 乔巧又说:“你不是说,他从没有过别的女人吗?任他再聪明,没有经历过,又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女孩子家的心思?他的一切想法和做法都是再自然不过的真情流露,比起那些个在女人堆里打滚,御女无数,通晓女人心思,却无半点真心的男人来说岂不好了多少倍?你是他第一个女人,又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为了你,他到现在还没有别的女人,他心里肯定是十分看重你的。不要为了一时之气误了一段良缘,将来后悔一辈子,至少给他个解释的机会,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也许有些事情并不象你看到的那样呢?” 冷颜觉得乔巧说的有理,这件事情经她一点拨,就通亮了起来,自己的确是太小气了些,心里盼着君皓开口求和,却又从不给他机会。好吧,这次就算他不是要跟自己讲和,好歹也让他把话说清楚,他要是再追究自己什么红杏出墙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再和他理论不迟。 冷颜想清楚了站起来,看看前面灯光闪烁,人影憧憧,又有点泄气。这么多人,自己上哪找他去?何况那个柔儿还跟在他身边,就是找着了,怎么开得了口? “去吧,有缘人无论隔着多远,分开多久,终会相聚。只要你执着此念,就能找到他。”乔巧在冷颜身后轻轻推了一把。看着冷颜溶入人群,一开始有些茫然的四顾,很快选定了方向消失在花灯的光芒里,乔巧用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说:“以后是缘是孽,就要看命运的安排和你自己的努力了。冷颜,不要让我失望。” 说罢,她转身向黑暗里走去,刚才的和蔼可亲,在一步一步优雅离去的背影里化作了清绝的高贵。一阵夜风吹过,黑色斗篷上的帽子掀起,满头的银丝在风中轻舞,遮掩了她美丽雅致的容颜,伪装成乔巧的流莹慢慢地隐没于黑暗之中。 第一百零五章 两情相依 “不告诉你,如果你能让我开心,倒可以考虑考虑。”君皓拉拉自己的耳垂,凤目上挑,坏坏地笑。 “呸,你逗我开心还差不多。”冷颜也提了笔,见君皓伸了脖子来看,呡嘴一乐,也不回避,写上一串祝福家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之类的祈福词语,然后搁下笔,将字条吹干,折了,也放进灯笼。 “就这?没了?”君皓失望地看着冷颜。 冷颜得意地一笑,也不回答,捧了灯笼,来到河边,蹲下,将灯稳稳当当地放进水里,双手合掌,闭了眼虔诚地在心里默念祈祷了一番,才站起身来,看着那灯在河水里渐渐飘远。 转身,君皓撇撇嘴,有点不高兴,但耐了性子问:“还去看灯吗?” “不了,我们随便走走吧。等会到了人堆里又不知道是我们看灯还是别人看你了。”冷颜说着,看看周围暗暗投过来的那些爱慕眼神,懒懒地说。 君皓见她在乎自己,心情好了许多,提议道:“我们找没人的地方溜达去。”说着与冷颜沿着河边向背离热闹的方向走去。 “你——”两人同时开口想问对方,君皓笑笑:“你先说吧。” 冷颜很想知道君皓心里的想法,也不推让问:“你真相信安睿的话,和那天看见的事情?” “我要相信,怎么会来找你?”君皓答道。他撇下了柔儿,就去追赶冷颜,可是被观灯的人流一冲,就失去了她的身影。找了半天,他决定来河边碰碰运气,恰巧看见因为帮别人捞灯而站在最边沿的冷颜。 冷颜帮人时的热心,全神贯注,巧用内力,看着别人走远的落寞,发现自己时的惊喜和佯装镇定,一切都被君皓看在眼里,这都是自己喜欢的那个真实的颜儿,独一无二的颜儿。任初晴情浓似火,柔儿温柔如水,都没有颜儿的率真,活泼,可爱,天然去雕饰来得那么令人心动。在君皓的眼里,她的所有都在吸引着他,总会让他有新的发现和惊喜,是他快乐的源泉,让他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可是你那天明明就是不相信我,丢下我一个人跑掉,后来还把我赶出元帅府,好找个美人照顾你,陪着你,最好还——”冷颜越说味儿越酸,君皓一开始微皱的眉很快变成了了然的笑:“最好还什么?” “你自己明白。” “你不说我怎么明白?” “就是那个,那个侍寝,然后再纳侧妃。”冷颜小声嘀咕。 君皓盯着冷颜定定地看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哈哈”地大笑起来,冷颜更加不好意思了:“笑什么笑?我说错了吗?” 见周围没有人,君皓拉住冷颜的手:“你刚才说的这些,莫非是在吃醋?说明你心里有多喜欢我?” “才不是,我只是提醒你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乱来。”冷颜不禁红了脸,君皓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分明在笑她撒谎掩饰。 “哦,原来颜儿是在管教自己的夫君,行使做太子妃的权力。”君皓看冷颜窘得不行,一收嬉皮笑脸的模样,用手托起冷颜的下巴,正正经经地凝视她的眼:“我现在说的话你可要好好记住,无论这辈子我会遇见多少女人,多么出色的女人,我最喜欢的都是颜儿。在我心里,颜儿永远都是天地间唯一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只要你不点头,我就不会去喜欢别人,也不纳侧妃,现在可安心了?” 虽然明知道有些事情不过是君皓的一厢情愿,纳不纳妃也不由他说了算,但这一番表白说得情真意切,冷颜也很感动满足了,静下心听君皓将当日分开后发生的事情一一解释清楚。 原来那天君皓出了客栈门,一看风大雪大,就要掌柜的给冷颜准备暖轿送她回去,谁知道后来冷颜急匆匆地跑掉,掌柜的追赶不上,自然无法告诉她君皓的安排。若她知道这件事情,多少也会明白君皓心中对她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绝情,也就没有后来那么多别扭事情发生了。 君皓一夜奔波回府,一是想到自己对冷颜的粗暴态度,也不好意思马上就去见她。再又受了凉,不想自己咳嗽影响冷颜无法休息,才要马公公另给冷颜安排住处,因没有抓住安睿一伙,担心冷颜在自己身边不太安全,特意安排将她送去新兵营,那里营门一关,比起君皓经常要离开元帅府来来去去倒是更安全。可是冷颜一身的雪花跑回来,又是那么生气地一听君皓的安排扭头就走,又让君皓误会她心里对自己怨恨,不接受自己安排暖轿的好意,高傲的他自然也不会再开口挽留冷颜。 君皓很少生病,一病起来就不轻,冷颜又不在身边,他心情不好脾气就格外暴躁,马公公正思量找个细心体贴女子来照顾他。正巧江涛在家中无意间提到君皓生病的事情,被江夫人知晓了这事情,江涛是粗人,却娶了个精明心细的夫人,她正愁自己的掌上明珠性子太柔弱害羞,无法接近君皓,这下机会送上了门。马上做了可口的饭菜,以探病为由亲自将女儿送到元帅府。 柔儿细心周到的照顾,马公公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对于他这样宫里的老人家来说,觉得君皓身边实在太需要这样一个女子了。那些借故将自己女儿送到君皓身边夫人们的行为,马公公都看在眼里。他不能理解君皓为了冷颜,就那么地委屈自己,等太子妃长大两人恩恩爱爱没错,可是也犯不着拒别的女人于千里之外。就按先朝的例子来说,皇子长大,哪个不是先有宫女侍寝,通了人事,才娶太子妃,然后再纳侧妃的。怎么这么多情的皇上偏偏有君皓这么个一切都与他性格背道而驰的太子呢? 因为战事的原因,君皓早早上了战场,但是就地找几个侍妾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那些小姑娘可都争破了头等着他的宠幸,也许平时是冷颜在太子不好意思吧。趁现在这个机会,这柔儿模样性子都不错,先让他们两培养培养感情,等太子病好,自然就水到渠成了。马公公是一番好意,替君皓的身体着想。 君皓对别人凶,也不好意思对柔儿这么个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象受惊的兔子一样吓得发抖的少女发火,人家可也是被人当宝一样呵护着的千金小姐,在这里端茶送水,熬药打扫实属不易。君皓的平静被马公公理解成了默许,于是与江夫人一拍即合地留下柔儿服侍君皓。 “我陪柔儿观灯,买东西送给她,是感谢她照顾我。真有什么想法,我肯定要先征求你这个太子妃的同意。”君皓眼里全是如沐春风般的笑意:“好了,我什么都向你交代清楚了,现在你是不是也有话对我说?” “当初我那么想对你说清楚,你不听,今天又有兴趣来打听了?你那么坏的脾气,我就喜欢别人又怎么样?”冷颜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知道自己误会了君皓,心中不无欢喜,却还故意做出一副蛮横的样子,可是她那一脸掩藏不住的笑意已经出卖了此刻的心情。 君皓一把抱住冷颜,猛地就是一口亲在她粉嫩的脸颊上:“不准你喜欢别人,颜儿一辈子只准喜欢我一个人。你要是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我就要马公公给我找上三个五个,不,十个八个女人来服侍我,到时候你可不要不开心,那都是你逼我的。” 君皓还要继续下去,冷颜惊慌地小声叫:“有人来了。” 君皓一怔,冷颜趁机一用力推开君皓,嬉笑着逃开:“骗你的,笨蛋。” 君皓拔脚就追,两人在月色幽暗的河边追逐打闹,尽情地嬉戏,直到累得气喘吁吁双双倚在河边的一块岩石坐下。冷颜才把那天安睿的所作所为原原本本告诉了君皓,君皓点点头:“我早该知道临海国的人那么奸诈,这个安睿应该也不简单。可笑的是他居然把你当成是我的男宠,没有想到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所以他失算了。” 冷颜歪着脑袋仔细打量君皓:“他失算了?你的身体真好全了吗?” 君皓笑着将她的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避开了关于安睿的问题说:“现在才想起关心我?太晚了!病早就好全了。你送来的冰雪狐披风往身上一披,我的病就好了一大半。以后我要是再生病了,你可不准再开溜,我要你亲自煎药喂我喝。”他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轻吻了一下冷颜的秀发。 “我才不要煎药给你喝。因为我不希望你再生病,喝那么苦的药。”冷颜轻轻环住君皓的腰,触到一个细细硬硬的东西:“这是什么?” 君皓往腰间摸出根竹笛来,漂亮的凤眼如同天空里最明亮的星辰:“想不想听我吹个曲子给你听?” 冷颜笑着点头。 君皓将竹笛放在唇边,悠悠的笛声带着神秘的异域情调在夜色里回旋缭绕,冷颜听着听着,觉得这调子怎么有些耳熟?“你只会吹这个啊?当心把蛇都招来。”这可不就是安睿当年玩蛇吹的曲子吗?冷颜笑着拍拍君皓的手。 君皓一收笛子:“颜儿,你可真不领情。我在宫外三年,除了跟师傅勤练武功,最下功夫的就是学吹这首曲子。” “为什么?你不怕我听曲思人,会想着那个谁吗?”冷颜开玩笑说。 “因为你喜欢听,我就好好学了吹给你听。安睿?他算什么?这曲子也不是他写的,不过也是找人学了拿来炫耀罢了。不是我自夸,真要比起来,我保证比他吹得好。”君皓理直气壮地说完,忽然眼中闪过一抹兴奋带着邪意的笑,伏在冷颜耳边道:“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很特别的节目,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不知道颜儿会不会喜欢?” 第一百零六章 将计就计 冷颜见他故作神秘,也来了兴趣,想当初,他们两在一起有什么鬼点子想不出,有什么令人目瞪口呆的玩法不敢玩?君皓这神情,冷颜一看就知道他说的这事情肯定非常有趣:“什么特别的节目?快说来听听?” “这个精彩不精彩,还要看颜儿的配合。”君皓说着拉冷颜站了起来,顺手一拉搂紧了她的腰,极低地在她耳边说:“不管我做什么,你顺着我的意思就好,但是千万要留意周围的动静。” 冷颜不知道君皓到底玩什么把戏,乖乖地伏在他胸前“嗯”了一声表示同意。君皓得到冷颜的首肯,轻轻一笑,胆子似乎立刻就大了起来,低头猝不及防地就是一下亲上了冷颜的嘴,贴着不松开。 不是没被君皓亲吻过,从孩提时嬉笑的“偷香窃玉”到出征前他轻触自己嘴唇,没有一次能和此刻的感觉相比。这吻来得突然,一点预兆和暗示都没有,甚至没有多少温情,却令冷颜没来由的一阵晕眩,腿有点发软。 君皓感觉到手环住的腰肢往下一沉,暗暗加力将冷颜搂的更紧一些,让她依靠在自己胸前,同时微微诧异地用那双狭长的凤眼盯着冷颜打量。 君皓的呼吸轻轻喷洒在冷颜的鼻侧,紧紧锁住她双眼的凤目里诧异很快变为一池秋波,冷颜睁大了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楚因为距离太近面孔在自己眼前放大有点变形君皓的脸,从来没有发现他居然长得这么地好看,甚至还有一种男人特有的妖魅。 君皓轻轻地,有点不舍地在冷颜的唇上磨蹭了一下,微微哑了声音说:“颜儿,仔细点,注意听。”他克制着也开始有点激动的情绪,毅然离开了冷颜的唇,却将脸颊贴着冷颜的秀发,站着没动。 冷颜被君皓忽冷忽热的态度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有点——失望。不过按君皓对冷颜一向是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占占便宜的这种个性,她知道君皓这么做肯定是有古怪,伏在他的怀里,努力摆脱刚才他的唇与自己相触令人全身酥麻的感觉,仔细竖起耳朵聆听周围的动静。 远处的暗影里,数十条全身着了黑衣潜伏着的影子正紧紧地盯着河边一对亲密拥抱的身影,目光中透出狼一样凶恶嗜血的兴奋。 一个黑衣人见那两人似乎沉浸在情到深处浑然忘我的状态,将手中捏着的一枚小石子随手抛了出去。虽然石子掉落的地方离那对人影还有一定距离,可是这处河流的岔道正值枯水期,水流细小缓慢,声音也很小,若那一对还有一点的警觉之心,肯定能听到石子发出的响动,抬头张望。那么这些黑衣人今天的计划也就到此为止,将迅速撤离天阙城。 可是那石子落地良久,搂抱在一起的君皓和冷颜不但没分开,似乎两人还仗着是在远离了人群的偏僻处不满足于只是拥抱,竟在这野外亲吻起来。如此激情,色令智昏,看来现在是大好的出击时机了。为首的黑衣人眼中闪过快意而决绝的目光,手果断地一挥,只听得一阵迅猛而细微的破空声“唰唰唰”直奔君皓和冷颜而去。 只听冷颜“哎呀”一声,和君皓双双应声跌倒在那岩石的阴影里,没了声息。这么容易就得手了?黑衣人们简直不敢相信,观察了一会,见他们俩没有动静,才慢慢地从暗影里现身出来,戒备地向那块岩石包围过去。 忽然,又是一阵寒芒闪过,这次却是从那岩石后面发射出来,奔向了黑衣人。顿时,几名黑衣人中招,惨叫着倒下。君皓和冷颜趁他们慌乱,双双从岩石的阴影里纵身出来,手中各持佩剑,闪电一般冲入黑衣人群中,一阵强攻,又击倒不少黑衣人。 黑衣人头目在阴影里看得眉毛皱成了一团,原来他们竟是有防备的?一声唿哨,黑衣人们知道这是要自己撤退的命令,纷纷后退,想与头目汇合,然后冲出城去。 君皓嘴角露出自信的笑意,朗声道:“九王子,怎么,这就想走了?本帅还想请你一起喝茶赏灯,不给面子吗?” 说罢,君皓飞身而起,也不搭理周围的黑衣人,如蜻蜓点水一般在附近几个黑衣人头顶一点,向他们头目所在的暗影里直冲过去。他可是憋着一口气,要把这个大盛的敌人,自己的对头手刃之而后快。 冷颜一看,虽然君皓是早有准备设下圈套引安睿上当,可是那暗影里情况并不是十分明朗,万一里面还有更厉害的埋伏,君皓这举动着实危险。当即,她想也不想,随君皓一起扑向那暗影。 暗影里窜起几条人影,寒光交织,直奔君皓。君皓举剑格挡,黑衣人头目在掩护下,想借机开溜。冷颜正好赶到,一展手中利剑,向黑衣人头目背心疾刺。是他让自己和君皓误会,把自己当男宠那样挑逗,暗中闪避自己的剑,还让君皓以为是自己和他串通演的苦肉计,所用的手段太卑劣,感觉太恶心,于国于己,她都不会再手下留情。 黑衣人头目感觉到冷颜带着森然杀意的剑气完全笼罩了自己,竟不跑,反而转过身,一手挥刀格挡冷颜的剑,一手向着冷颜的胸口就是一掌拍了过来,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冷颜牙一咬,拼个死活,今天也要叫安睿知道她的厉害,手中的剑也不往回撤,略略变了点方向,躲开黑衣人头目格挡的刀,抹向对方咽喉。 君皓几记凌厉的招式,将围住自己的黑衣人逼开几步,正要去帮冷颜,抬头一看,那黑衣人的头目正一掌击在她的胸前,而冷颜的剑身已经架到那人的脖子上,一缕鲜血从蒙着脸的面巾下缓缓流了下来。 君皓飞身上前,一招扭住黑衣人头目的手臂将她拖着离开了冷颜的剑锋,按到了地上。关切地看向冷颜:“别杀,留个活口。阿岩,你怎么样?” 冷颜揉着胸口,摇摇头:“我没事。”说着一把扯下黑衣人头目的蒙面巾,一愣:“怎么是你?” 见冷颜神情惊讶,君皓将那人的头扳起一瞧,这哪是安睿?黑黑的肤色,一脸的不服,分明是翠波夫人。 “哼,要不是我说这事透着古怪,替九王子走这一遭,恐怕他就被你这贱人骗惨了。”翠波斜眼恨恨地瞪着冷颜。 “我?”冷颜不知道翠波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事回头再说。”君皓说着,将翠波点了穴道往旁边一推,有人上来将她牢牢捆绑了。 冷颜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韩超已经带了人马将这些黑衣人全部抓住,现在正清理打扫战场。她抬头用钦佩的眼神看看君皓,君皓仰头微笑,骄傲地大摇大摆吩咐韩超等做好善后事宜,就上了马,带着冷颜和早在四周暗中保护的黑龙骑一起返回了元帅府。 沐浴更衣完毕,已经是后半夜,冷颜睡意全无地拉着君皓坐到桌边:“快说说,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君皓不无得意地把安睿不知道冷颜被他“驱赶”出元帅,还派人不停地送东西,写些蛊惑冷颜背叛自己信件来的事情告诉冷颜。于是他决定将计就计,用冷颜的口吻给他回信,说愿意与安睿修好,离开君皓。安睿以为冷颜中计,故作姿态地要她杀了君皓,以表决心。可安睿没有想到,一直和他密谋干掉君皓的不是冷颜,而是君皓自己。君皓故意在信中写上次事情打草惊蛇,元帅对自己防范严密,平日根本无法下手。约定赏灯当晚,由冷颜将君皓引至偏僻处,安睿亲自带人动手。这样安睿才好立功回去有所交代。 安睿果然中计,答应如约在此处设伏。君皓和韩超秘密布置了捉拿安睿的计划,本来君皓还担心冷颜不会乖乖配合,没想到冷颜的有心和解,给这次计中计带来了最后一枚定心丸。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安睿耍了个金蝉脱壳,派翠波夫人来做了替死鬼。君皓说到这里不无遗憾。 “哦,原来你四处找我,对我那么好,是引我去帮你迷惑敌人啊,根本不是真心想我回来。”冷颜故作伤心状,起身欲走。 君皓忙一把抓住她:“想抓安睿是真,可我对你说的也不是假话。要不是知道你武功高强,是巾帼英雄,我才舍不得带你去冒险。这计不要你出面,虽然麻烦些,但我一样能有办法诱他们前来赴约。只是我怕事成之后有人会说这么好玩的事情不带上她,怪我没义气。”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君皓连哄带拍地说得冷颜好不高兴。 “时候不早了,我们早点睡吧。明天起来还要给大家送财喜。”冷颜说着将君皓往里间推。 “天好冷,颜儿让我抱抱。”君皓想起河边那个原本是做戏引敌人出手的吻。他的无心,却差点被冷颜当了真,那种娇柔无力的感觉又令君皓几乎忘了自己正在实施歼敌计划,好不容易才能稳定住心神。现在危急解除,是不是该—— 君皓伸臂抱住冷颜,却被她奋力一推,力道出乎意料的有些猛。君皓不防,后退了几步才站稳,他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冷颜有些尴尬地转身:“没什么,只是累了,快睡吧。”说完急忙爬上了自己的床,放下幔帐,没了动静。 君皓对着冷颜的幔帐思忖了一会,越想越觉得她的举动古怪:颜儿不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吧?她明明说了不仅不喜欢安睿,还厌恶他。怎么还会拒绝和自己接近?在河边她的表情分明是喜欢自己的亲近,这么一会就变了? 第一百零七章 心醉神迷 君皓想着走进里间,躺上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在想冷颜这奇怪的举动是什么原因?冷颜出现这样的举动不是第一次,但以前没有这么明显。在河边,冷颜也没有拒绝自己的拥抱…… 君皓脑子里忽然闪过翠波一掌击在冷颜胸口的画面,他忽地一下坐起来,心里一紧,莫非冷颜被翠波打伤了,胸口疼痛,害怕自己碰到她的伤处?越想就越觉得可疑点就在这里,君皓轻手轻脚下了床,悄无声息地来到外间屋子,灯烛还未熄灭,冷颜床上的幔帐在微微地晃动。 君皓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测,冷颜受伤了,却不想让自己知道担心。这动静,不知道她是疼的难受还是在处理伤处。君皓揪心地一步窜上前,猛地一把掀开了冷颜的幔帐。 “啊——”冷颜正忙着,冷不防君皓出现在眼前,一声低呼,忙不迭地抓起丢在一边的衣服掩住自己的胸口,惊慌地看着君皓。气氛紧张而暧昧,他们俩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君皓在帐子掀开的那一瞬,已经看见冷颜的胸口绑着宽宽一道白布,那白色,刺疼了他的眼,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君皓缓缓在床沿上坐下来:“颜儿,你这是怎么了?”说着,他伸出手去,心疼地想察看她的伤处。 冷颜却往床脚一缩再缩,笑得勉强:“我没怎么啊。你快去睡,我好好的,也要睡了。” “是不是翠波那贱人一掌打伤你了?别瞒我了,我亲眼看见她打在你的心口上。我要早知道事情会这样,绝不会叫上你去看什么热闹。谁知道那些临海国的人是这么疯狂,宁愿自己不要命也要拉上个垫背的。都是我多事,叫你去,又没保护好你,你要有个什么事情,我该怎么向冷锋交代?怎么向母后交代?怎么向你娘交代?”后面还有一句“我更无法向自己交代,无法原谅自己”君皓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冷颜已经被他这么自责感动得眼中莹彩闪动,扑上来用手指按住了他的唇,一叠声地解释:“君皓,你不要这样。我没有受伤,真的。翠波打中我的时候,我避开了她的大部分力道,所以只是当时有点疼,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君皓还是不信:“你刚才和我说话都一直偷偷地揉自己的胸口,别以为我什么都没看见。你是我的太子妃,是我的妻子,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 冷颜顺着君皓担忧的眼神往下看到因为急切地扑过来,自己用来遮羞的衣物早已经滑落,上身只剩那宽宽的白布带。她脸一红,下意识地将胳膊掩在胸前,垂头低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让我看看好吗?不然我放心不下。”君皓说着,轻轻去拉冷颜护在胸前的手。冷颜紧了一紧,可是君皓更是执拗地不松手,四目相对。冷颜终于咬了唇,手上力道渐松:既然他这么坚持,让他看看安心也无妨吧。 君皓脱了鞋,将双脚收到床上,盘膝坐到冷颜对面,将她的双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然后摸索着找到那布头,解开,一层层慢慢剥离,唯恐自己掌握不好力道触碰到冷颜的伤处。 他只顾自己全神贯注去解那白布,却没注意冷颜那白皙粉嫩的脸庞随着白布一层层解开,越来越红,最后好似燃烧的晚霞一般火红绚烂。 眼见只剩最后一圈,君皓深吸了口气,他有点担心冷颜的胸口上会出现什么他不愿意看见的伤痕,可是不看,终是无法释怀。 随着最后那一层白布沿着冷颜那莹白似玉的身体上滑落,君皓的瞳孔陡然收缩。他没有想到自己看见的竟然会是这样的情景:少女那光洁如瓷般细腻的肌肤上,隐隐透着珍珠般的光晕。美丽如蝶翅的锁骨,圆润的双肩,那曾被白布带紧紧包裹的地方,一对粉雪小巧的饱满除去了束缚,赫然跳入君皓的眼里。他惊喜地抬头看向冷颜,极力压抑自己的激动问:“你——是什么时候,这样的?” 和冷颜同床共枕了三年多,君皓几乎夜夜搂着冷颜睡,她的身体再熟悉不过。直到君皓后来搬出去,冷颜那一马平川的体型和男孩子没有分别,他实在没有想到冷颜的身体在不觉中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颜儿,终于要长大了。君皓在心里呐喊欢呼。 “我们到天阙城不久,就开始……”冷颜的脸更红了,她用手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顺势去摸自己的衣服,想遮住那片让君皓目不转睛看得令人羞涩不已的风光。 “难怪你最近总是有些躲着我,是因为这个吗?”君皓的手停在空中,想往前,有点不好意思,缩回来,又不甘心。 “我,不太好意思。”冷颜垂下的眼帘上,长长微翘的睫毛遮住了少女清纯娇羞的目光。胸口因为发育经常胀痛,穿着铠甲磨得她难受,又怕被别人发觉身体的变化,她用布带紧紧裹住,就更加不舒服了。晚上只能等君皓睡下后,她才偷偷解开布带松口气,却又睡不踏实,担心早上自己起晚了,或者半夜有什么紧急军情需要马上起身会露出马脚。 翠波的那一掌,因为冷颜的剑快了一步架到她的脖子上,而不得不收了力。所以看上去凶狠,却并未击伤冷颜,只是正打在她的胸口,更引得胸口一阵阵的胀痛。于是她不自觉地经常抚胸,刚才两人衣衫单薄,冷颜怕君皓会感觉到自己形体的变化,也怕他拥紧自己会压迫胸口更难受,才慌忙推开了他,没想到却被君皓察觉误会。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真美,颜儿。”君皓双手握住了冷颜的双肩,轻轻地摩挲着,双眼怎么努力也离不开那对美妙峰峦。 冷颜不知道他称赞的是自己这个人还是身体,男子那因动情而显得暗哑却更勾人心神的嗓音,让她心里慌慌,却又象被使了定身术一样,身体无法移动分毫。 君皓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冷颜不说也不动,欲语还休的女儿之态,更让他觉得吸引着自己要做点什么才能平复那象波涛起伏连绵不绝的心绪。他的双手不自觉地从冷颜的肩头一分一寸慢慢向下滑落,床上的气氛更是暧昧中夹杂着令人心跳欲爆的紧张,君皓喃喃地说:“有时候,受了伤自己没多大感觉,外表也不一定会看得出来,可是时间长了,等发现的时候就很麻烦了。你不要大意,我帮你检查一下,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君皓欲盖弥彰地表白,脸上也浮起了红晕,这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冷颜还会听不出来真假? 冷颜只是将唇咬得更紧,不敢去看君皓眼中飘渺的火焰和袒露着的自己,眼睛紧紧地盯着幔帐一角,紧张,期待,害怕,激动……很多情绪混杂在一起,却又脑子里空空。 君皓的手终于触碰那细滑却温暖的一角,两人同时都轻轻地一个颤栗。 “是这里吗?”君皓声音带着颤音,如同他抚在那绵软上的手一样不受控制。 “是。”冷颜也同样地声音有些走调。 君皓轻轻抚摸:“疼吗?” “有点,不,不太疼,这个不是她打的,平常就会这样。”冷颜呼吸短促。为什么君皓碰触到这里,和平时自己碰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心里会有一种羞怯到极点却隐含着一点喜悦,全身的每个神经都兴奋地难以抑制,身体不停地轻颤,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体验。 君皓一声满足的轻叹,手掌缓缓覆住那不盈一握的绵软,轻柔似云,温润如玉,带着少女独特的幽香,温顺乖巧地贴在他的掌心,甚至可以感觉到冷颜那没了规律的心跳。他的心又何尝不是一样?安静如水的夜色,无声跳跃的红烛,眼中如同美玉一般的少女,他的身体也开始发烫,不自觉地倾身贴紧了冷颜的脸颊亲昵地和她蹭了蹭,两片柔软的唇浅琢轻吻地顺势而下。 君皓深浅不一的呼吸撩拨着冷颜耳边的秀发痒痒地直达心底,她不觉扬起头来,那雪白优美的脖颈向后全部呈现于君皓的面前,任他吮吸亲吻。但他并不满足,而是辗转向下,吻上她的锁骨,胸前,至那片温暖的云彩。情窦初开的他们一切只是顺着自己的心,自然地去取悦对方与满足自己,生涩的举动却让彼此感到莫大的快乐和喜悦。 “颜儿,我的颜儿。”君皓将头埋在冷颜胸前,梦呓般地低吟,那尚未成熟的果实也是这般的诱惑,让他情难自已。 “君皓。”冷颜娇羞地搂着他的头,十指埋进那浓密的黑发里,将脸颊贴在上面,幸福地应和着。 “和我在一起高兴吗?”君皓问。 “嗯。” “我真的很喜欢你,颜儿。你呢?是不是也一样喜欢我?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做我的妻子?”君皓一手搂紧了冷颜的腰肢,一手依然轻轻地覆在她的胸前,陶醉地看着眼前如同新莲出水般清新迷人的少女。 “我——”冷颜从迷梦中清醒了三分,犹豫着,无法回答君皓。因为她还没有等到君皓的答案,那个关于父亲之死的解释,对她来说的真的很重要。 屋子里沉默了,只有烛心偶尔的爆开“噼啪”做响,还沉迷在冷颜身体温玉暖香中的君皓一时还没觉察到她情绪的变化,依然在那美妙处亲吻磨蹭着。随着他动作的加深,冷颜听见他的呼吸渐渐地粗重了起来,手开始在自己身上游移,身体的重量慢慢向自己压了过来。 第一百零九章 教训俘虏 马公公见冷颜不太明白,只得挑明了:“就是您和太子殿下行夫妻之礼的事,这个原本应该等回宫后,择了良辰吉日,隆重地举行仪式方为大吉大利。但眼下,太子殿下无心宠幸无名无份的女子,战事又紧,只能辛苦太子妃了,尽量顺着点太子殿下的意思,不要太疏远他。太子殿下一直体恤太子妃殿下年龄尚幼,不会强求,但这样容易伤了他的身子。” 这下冷颜可听明白了,脸儿一红,辩解:“我哪有疏远他?”已经差不多一年都没有同床共枕了,昨天晚上那样还叫疏远?再说自己哪里没有顺着君皓的意思了?被君皓抚摸这么羞人的事情都做了,只是差没有行那个夫妻之礼,当时他应该是很高兴的。难不成君皓背后跟马公公嘀咕了些什么不满的话?不然马公公是怎么知道的? 马公公见冷颜听懂了自己话里的意思,也不再多说,转了话题:“太子殿下特意吩咐大家不要打扰太子妃殿下休息。还要老奴嘱咐厨房单独给你做些补身子的膳食,太子妃殿下现在要不要尝尝?” “还是叫我阿岩吧。当心被人听见,我可要扣你的财喜啦。”冷颜听说君皓还想到特意为自己安排早点,心里又一甜,马上就觉得自己肚子饿得一下都忍耐不了,迫不及待地想去吃早点了。 看着冷颜喜滋滋地几乎一蹦三跳往膳厅走去,马公公在后面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这对宝贝可算是琴瑟和鸣了,这下自己回宫在皇后面前可是大大地有面子。哎呀,看来这仗得快点结束,万一太子妃有了小皇孙可就麻烦了,回去路上有闪失可怎么办?留下,这里医术条件又不好,万一出个好歹,自己可没办法回去交代。想到这里,马公公一溜小跑赶紧去追冷颜:“阿岩,你慢点走,仔细摔着。” 吃罢早饭,冷颜心满意足地擦擦嘴,对马公公说:“我去军营找元帅去。” “元帅吩咐说你今天就好好在府里休息,他办完事情马上就会回来。”马公公劝阻道。 “对了,你刚才说元帅一早上就去审临海国的奸细了?这事情我一定得去。”谁要安睿设圈套让君皓误会自己?怎么也得去好好审审,找点安睿的弱点和破绽来,改天好好地收拾他。冷颜打定主意,不管君皓说了什么,马公公怎么阻拦,她都要去看审。 “听说临海国的奸细狡猾得很,只要被抓,一不留神就会服毒自尽。这次好不容易得了几个活口,元帅下了命令,一定要撬开他们的嘴,得些有用的情报不可。可让那些用刑高手使了不少折磨人的招逼供,那场面想着就肯定好看不了,阿岩你还是不去看得为好。”马公公说的话并非吓唬冷颜。 但冷颜迈腿就往外走:“我主要是想去审审那个九王子的夫人,没那么可怕啦。” 马公公听到夫人两个字,想起了什么,忙对冷颜说:“是不是奸细里面就只有这么一个女人?” “是啊。”冷颜点头。 “那就不用跑那么远了,元帅说她是要犯,不能有任何闪失。特意将她关押在府里了。” 冷颜一听,这可省事了。她问明了关押翠波的地方,也不要人陪伴,径自奔向那偏僻,平时无人去的荒弃院子而去。 元帅府是战前一商贾巨富所建,原来也是为了做生意出海方便。后来战争开始,此人与江涛颇有交情,十分信任他,举家迁往安全之地,这院子就托付给江涛,除了不准随意卖掉,任他使用。院子修建的颇为大气,占地宽阔,院子套院子,少了些精致的小桥流水和花花草草,却是以苍松翠柏或者山石做装饰,质朴中透出随和亲切。 江涛对君皓率性而为,不虚伪做作的性格很是赞赏,拨了这院子也没刻意修饰,只是打扫干净了就交付给君皓做了元帅府。因为平时军务繁忙,这院子里很多地方冷颜也都没有去过。 冷颜疾步前行,很快眼前的景色就由清爽整洁变成了萧瑟清幽,最后在一处荒凉衰败的院落处止步。她能准确无误迅速地找到这里,并非来过,而是沿着马公公指点的方向,查看地上有人走过非常细微的痕迹寻到此处。 远远地就看见门前有两个手持长矛的士兵在把守,看见冷颜到来,脸色似乎一变。冷颜以为他们没有料到自己会来有些惊讶,笑着一抱拳,说了些过年应景的吉利话,又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财喜,以君皓的名义发到他们手里:“两位兄弟大年夜的在这里守了一宿,辛苦了。元帅一早上急着去军营,要我代他问候你们。” 元帅府的人都知道冷颜素来没有那么多规矩,比较随和,又见她这嘻嘻哈哈的模样,那两人都放下心来,接了财喜,和冷颜随意闲聊起来。 冷颜顺势提出要见见翠波。两个守卫面有难色地互相对望了一眼:“阿岩,元帅交代,这女人没有他的命令不能随意让人接近。你是没有上过战场看她在两军阵前如何地彪悍,斩杀我们好几员大将,不得不防。” 冷颜见他们两一提到翠波神情又紧张起来,笑道:“那又如何?难道你们不知道昨天晚上抓住她的是谁吗?就是区区在下。有我在,你们不用怕。” “可是——”那两名守卫目光闪烁,看样子还是不情愿放冷颜进去。 就在这时,忽然院中关押翠波的屋子里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极其地短促,就没了声息。冷颜眉头一皱,抓住翠波对了解临海国的布防还有安睿这个人至关重要,可千万不能在元帅府还让她出了问题。她手按剑柄,怀疑地问:“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在动用私刑?” 那两个守卫赶忙说:“没事,没事,她经常这么无病呻吟的怪叫一气。” 不对,冷颜感觉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古怪,这两个守卫对自己要进去推三阻四;里面的叫声突然终止好像是翠波被人捂住了嘴,他们不会听不出来,为什么要强装镇定地掩饰内心的慌乱?难道有人要对翠波不利?冷颜越想越觉得可疑,当下也不再跟守卫客气,虚晃一招,强行跃进了院子,飞奔至声音发出的地方,大声喝问:“谁在里面?翠波,听见回话。” 屋子里静悄悄地,仿佛刚才冷颜听见的只是错觉,但她很确定,自己绝没有听错。不能犹豫,万一有人要对翠波不利,杀人灭口,就是这么一瞬就有可能将一切改变,冷颜飞起一脚“咣”地一声踢开了门,迅速地闪到一边紧贴房门,以防有人暗算偷袭自己。屋子里光线有些暗,她适应了一下,才看清楚。 这屋子明显是个堆放杂物的地方临时用来关押翠波的,里面堆放了一些长期不用的桌椅板凳什么的,看起来灰蒙蒙的。窗子都关闭着,从窗纸透进来的光线,冷颜很快发现靠着一侧墙角有几个士兵正围着两张拼起来的桌子不知道干什么,显然是被冷颜飞脚踹门的动静给惊呆了,都齐刷刷扭头看向门口,楞在那里还保持着她破门那一瞬间的动作。 冷颜第一眼还以为他们是聚在一起赌博,但是马上觉得不对了,有三四个人站立在桌子的四周,还有个人坐在桌子上。仔细一看,他不是坐在桌子上,而是骑在什么东西的上面,下面的好像是个人,旁边的人也不是在围观,而是按住了躺在桌子上那人的手脚,还有人手里拿着绳索,似乎是要将那人捆绑在桌子上。 冷颜马上感觉这场面是在发生什么极其不好可怕的事情。桌子上被人死死按住的除了翠波还能有谁?一群男人这么对待个女人,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企图干什么。此时,冷颜脑子里完全没去想翠波是什么身份,而仅仅是把她当成一个女人来看,大喝一声,佩剑出鞘:“你们在干什么?” 那几个人也看清楚了来的是冷颜,短暂的惊慌后,有人脸上挤出十分难看的笑容迎上前,解释:“原来是阿岩兄弟。这临海国的小娘们不老实,兄弟们教训教训她。” “教训她?有你们这样教训法的?”冷颜从空隙里似乎看到桌上女人衣衫不整,于是瞪着他们呵斥道:“军法严令禁止奸/淫掳掠,你们好大胆子,竟敢在元帅府光天化日地干这种勾当,不想活了?” 见事情败露,有人企图拉拢冷颜,赔笑道:“咱们离家都是千万里,在这里和临海国大军一打就是大半年,虽说军中寂寞,平时兄弟们可都规规矩矩。但是逮到这个临海国的娘们,咱就不用客气了,他们临海国在我们边关杀了多少人?奸/淫了多少女人?区区一个临海国的俘虏,反正迟早也要人头落地祭奠那些死去的大盛亡灵,不如临死前,让咱们兄弟享乐享乐。听说她还是什么王子的夫人,这脸蛋和身材也还不错。阿岩兄弟,不如你也一起来?” 冷颜气得一举剑,指着他们道:“处理俘虏的事情,自有元帅定夺。你们这样,和那些临海国的敌人有什么区别,比起山间的强盗贼人,市井无用的流氓地痞又有什么不同?简直是畜生行为!我劝你们赶快收手,不然休怪我不手下留情。” 桌子上一直骑在翠波身上的是个大胡子士兵,他见冷颜态度强硬,将自己衣服一拉,跳下桌子,瞪着红红的眼珠子,怒喝道:“住口,我们和你好言好语地商量,是看在你平素还算关照我们的份上。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自己是谁?只不过是个天天只会跟着元帅身后打转转的男宠,除了会迷惑元帅,还有什么本事?你知道我们出生入死,对着敌人的刀枪冲上前,过了今日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心里是什么滋味?有种,你就一剑杀了我。不然,老子今天非要先上了这小娘们,再一把捏死她不可。” 第一百一十一章 红袖添香 晚膳的时候,冷颜来到膳厅,只见一桌子丰盛的菜肴比起昨天那一顿团圆饭有过之而无不及,抬头用疑惑的眼神询问马公公。因为要帮冷颜瞒着身份,让太子小两口在一起好好吃饭,这膳厅都是马公公亲自伺候,从来不假手与人,所以在这里说话也是比较方便的。 “太子殿下晌午的时候就派人回来通知老奴,今儿的晚饭一定要准备得更好些,他要与太子妃殿下重新好好吃顿团圆饭。”马公公乐呵呵地说。 冷颜见君皓在外面还惦念着自己,支走了马公公后,欢喜地围着桌子转了一圈,闻闻这个,看看那个,然后坐下,用双手支着小脑袋,安静地坐在桌子旁等君皓回来。 于是君皓一进元帅府大门,听偷偷看过冷颜如此表现的马公公一番添油加醋说词后,兴冲冲地来到膳厅。人未进门,先探头张望,见冷颜一个人坐在那里正面带微笑沉思遐想,与马公公说的果然一样,君皓欢喜地叫了声:“阿岩。” 冷颜一抬头,高兴的站起身迎上前:“元帅,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你怎么不吃饭?”君皓明知故问。 “等你啊。马公公说你今天要和我重新吃团圆饭的嘛。怎么你自己倒忘了?”冷颜殷勤地上前帮君皓拉凳子落座,娇嗔道。 “我当然没忘,不然能这么赶着回来?只是谁知道陪我吃团圆饭的那个人有没有把我当成一家人?”君皓故作生气地一推冷颜递过来的碗筷,有些孩子气地翻昨天的旧账。 冷颜眼珠一转,双手放在君皓肩膀上,撒娇地轻轻摇晃他:“昨天是昨天,你看我今天为了和你一起吃饭,眼巴巴地看着一桌子菜,等着你,一筷子都没动呢。” 见君皓脸上露出笑意,冷颜弯腰伏在他的肩头,娇声道:“你知道我昨天放河灯为什么没有单独写张为你祈福的字条吗?” “为什么?”君皓被冷颜这么一提醒,又勾起了对那事情的失落感。 “我嫁给了你,你和我娘,哥哥,弟弟一样就都是我最亲的人。我写那些祝福的话,也包括了你在里面,就不用再单独写一遍了吧。你说我有没有把你当成一家人?”冷颜很真诚地看着君皓。 原来如此!君皓满意地笑了,拉了冷颜坐在自己身边:“算你还有点良心,还想着我。想不想知道我写的什么?” “我想有什么用?你不愿意告诉我,想了也白搭。我才不稀罕呢。”冷颜以退为进地装作不在意地说。 她这么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君皓倒想一吐为快了。他眼波流转,嘴角含笑,用一种勾人的低沉声调轻缓地在冷颜耳边说:“我的心眼没你大,能装那么多人,所以我的字条上只写了关于咱们两个的事情。我希望颜儿能快快乐乐和我在一起一辈子,永远永远心里只喜欢我一个。” 冷颜听到君皓这么说,心里甜得好似吃了蜜糖,嘴上却还不依:“我可没说过喜欢你。而且这也太不公平,凭什么我就要一心一意对你好?你却可以去喜欢那么多女人?” “我哪有别的女人?你这么一个就已经闹得我人仰马翻了。”君皓打趣说。 “现在没有,等你回到皇宫不就有了?那时候只怕嫌我碍眼,巴不得我滚得远远的,还说什么快快乐乐一辈子的话。”说着冷颜倒真有点惆怅起来。 “看来颜儿嘴里不说,心里却真是喜欢我。没影的事情你都能吃这么多干醋。”君皓喜不自胜地将冷颜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上:“还要我说多少次?只要你不点头,我就不会去喜欢别的女人,因为我的心太小了只装得下你。” “吃饭,吃饭,都快凉了。”这般深情款款的君皓,令冷颜的心如小鹿乱撞,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端起了饭碗。 两人你给我夹菜,我为你盛汤,这和谐圆满的一顿饭吃的与昨天迥然不同,饭菜味道固然不错,但他们吃出来的是别人品尝不到的滋味。每一道菜都有甜甜的味儿,因为有他(她)在身边,即使是一捧清水喝下去也会甘之如饴了。 吃完饭,君皓依旧去书房批阅公文。最近处于休战,公文不多,君皓也想早点陪冷颜,加快速度很快就批阅完毕,抬头看向在一边安静研墨的冷颜。只见她肤色白皙透亮,额头光洁饱满,垂着的眼帘上长长的睫毛如两把羽扇浓密,挺翘的鼻子下,是带着粉彩晶莹的红唇,烛光下的冷颜一身戎装透着三分英气,却更令人心动了。君皓不觉看得入神,半晌才看见冷颜在自己眼前晃动的小手:“发什么呆呢?” “我在想一句古话‘红袖添香夜读书’,今天算是亲身领略这其中的滋味了。”君皓眉毛微微一挑,带着一丝魅惑的笑道。 “元帅,我可是你的护卫阿岩,跟那个什么红袖什么添香的不靠边。”冷颜说着,冲着门窗的方向呶呶嘴,那意思是要君皓说话注意点。 君皓有点感到好笑地说:“是吗?好,本帅现在就想听听阿岩说说,在这里可以谈什么事情说什么话。” 冷颜知道他这是在笑话自己太小心,不过,她倒真想起件事情来,正色道:“元帅,你是不是真打算利用翠波诱安睿进城,好抓住他?” 君皓见冷颜一副谈公事的口气,也收敛了嬉笑的神情,点点头:“有这个打算,怎么?你有什么更好的想法?” 冷颜略去了白天那些士兵对翠波图谋不轨的事情,将翠波说的那一番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君皓,不无疑惑地说:“你说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不相信真有那么绝情的男人,翠波这么说,只故意迷惑我们的对不对?” 君皓想了想:“这很难说。从上次安睿设计离间我们来看,他颇有心计和城府,不是那么容易对付,听说他与临海国太子之间的王位之争十分激烈。这么有手段和野心的人,绝不会是什么善类,这次他要翠波替代自己入城赴约,你不觉得就已经可以说明些什么了吗?” “可是——”冷颜觉得这事情有点费解,夫妻之间,比如君皓与自己,兄弟之间,比如君皓与君卓,都不能令她联想到绝情这两个字,难道安睿就不是个人,没有自己喜欢的人和亲情,心里只有争夺权力的欲望?纵然他得到了王位,连个真心说话的人都没有,又有什么意思? “可是什么?你不要在我面前还一直想着别的男人,尤其是那个恶心没有人性的家伙好不好?”君皓毫不掩饰自己对安睿的厌恶。他居然敢打颜儿的主意,还把她当男宠,他可要好好祈祷以后不要落到自己手里,否则,叫他尝尝被人当成男宠的滋味,哼哼! 君皓正想到得意处,冷不防被冷颜捅了捅腰:“想什么呢?看你笑得那副坏样。” 这么邪恶的念头,怎么能告诉颜儿这个单纯的小白兔?君皓忙一本正经地说:“我在想怎么能把姓安的那小子诳了来,抓住他,说不定对结束这场战争大有好处。但用翠波做饵只怕希望不大,这次打草惊蛇,恐怕他死活都不会现身了。” 说话间,冷颜帮君皓收拾好了书房,提上了灯笼,与君皓回到了住所。她一边帮君皓脱衣服一边说:“我看翠波也怪可怜的,那么喜欢安睿,宁愿代他死,也不希望他冒险来救自己。可照你那么一说,安睿还真象她预料的,十之八九不会来救她,虽然说她是心甘情愿这么做,但心里总会有些遗憾的吧?” “你管别人那么多事情干什么?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就是那么不公平,比如我对你,都说了那么多次喜欢,你从来都没对我说过一次,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君皓脱得只剩下雪白的亵衣,束发的玉冠也已经取下,此时没有任何饰物的他显出一派清爽纯真的模样,乌黑的眸子里流淌着清如泉水的剔透晶莹。冷颜心神一动,却是被君皓轻揽入怀。他结实的胸膛贴住她冰冷的铠甲,不由机灵打了个冷战。 冷颜不好意思地顺势一推:“我去铺床,别冻着了。”说着,她走向自己的床。 “我的床在那边。”君皓笑着向里间偏了偏头,示意道。 昨天晚上还死皮赖脸地要和自己睡一张床,冷颜以为今天君皓还会缠着自己,干脆主动点去铺自己的床,没想到他倒是变得快。冷颜楞了一下,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君皓见冷颜的表情,往前凑了凑,在她耳朵旁呵了口气,看着她的小脸被吹红,坏笑道:“颜儿在想什么?舍不得我一个人睡吗?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如何?” “胡说什么?”冷颜一把抓起床上的被子,往君皓怀里一塞,眼一瞪:“自己铺床去。不过,明天可不要背着我向马公公诉苦,说我亏待你,疏远你。” 君皓抱着被子,把冷颜这没头没脑的话在心里转了几转,明白过来,有点羞恼地埋怨道:“我看他是老糊涂了吧?只不过要他拿身干净衣服伺候我换,就嫌我吵了他的瞌睡,敢找你兴师问罪,看我明天不好好找他算账。”他可没对马公公说过什么,只是晚上那么一折腾,君皓半夜爬起来换衣服,马公公误以为他想和冷颜亲热遭到了拒绝,受了委屈,才好意地提醒冷颜罢了。 君皓这话,冷颜倒听不懂了:“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君皓自觉失言,脸上一红,忙溜进里间去了。昨天晚上遭到冷颜无意袭击,发生令他难以自持的那事,任他平素脸皮再厚也难以启齿,所以君皓再也不敢轻易要求和冷颜同床而眠了,那可是跟自己过不去。 第二天早上,用过早饭,冷颜正在备马,准备和君皓一起去军营继续审临海国的奸细,忽然听见一阵吵囔声直奔马厩而来。她抬头一看,一个小兵模样的人,挣脱了几个士兵的阻拦,踉跄着疾奔到自己面前,“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阿岩,救命。” 第一百一十二章 替你出气 冷颜莫名其妙地问:“你这是干什么?” 那人抬起头,急急地说:“阿岩兄弟,阿岩大哥,昨天的事情是我们不对,还请你大人大量高抬贵手,不要让元帅斩了胡子兄弟,他们家可就断子绝孙了。” 冷颜这才看清楚,这人就是昨天企图侮辱翠波士兵中跟着起哄的一个。可是冷颜根本没有对君皓提过这事情,怎么才和君皓分开这么一会就闹得要杀人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别急说清楚。”冷颜将他拉起来问。 “难道不是你跟元帅说了昨天的事情,要他斩了胡子兄弟,以儆效尤吗?”那士兵疑惑地问。 冷颜摇头:“我既然答应过你们,就不会出尔反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简单把事情说清楚。” “刚才元帅命人来捉拿昨天闹事的人,我刚巧不在,他们几个都被抓走了。那几个都被暂时关押,胡子兄弟已经被押往刑场准备砍头了。阿岩大哥,不管这事情是不是你对元帅说的,还请你发发善心,救救胡子兄弟。他不是有意要犯军规,如果换个女人,他是不会去碰的。只是因为他恨那个娘们杀了他的亲弟弟。他家就兄弟俩,都上了战场,为大盛出生入死,打战时候从不后退。可是那娘们一刀就在他眼前,活生生砍下了他弟弟的头,他一直恨自己技不如人,没有办法为弟弟报仇,没有脸回去见已经七十高龄的老母。听说抓到这娘们,他才会不顾一切地要先羞辱再杀之而后快,那时候他就没存着要活下去的念头,可是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家绝了后。他只是一时糊涂,也没有得手,现在元帅非杀他不可,也许只有你的话还能起点作用。求求你,救救他吧。”那士兵说着又跪下不停地磕头。 原来他们都是一个村子里一起来当兵,一起杀敌互相救助扶持,特别是大胡子力大勇猛,救过不少人,大家都把他当大哥一样看待。因此这士兵没有想着自己逃掉,而是打听到冷颜在马厩,奋力冲到这里来抱着一线希望想救大胡子。 这时候,赶到捉拿这士兵的护卫已经一拥而上将他按倒,捆绑了起来。这士兵还不甘心地大叫:“胡子兄弟得罪了你,是他不对,一时冲动。只要能救了他的命,我们大家给你做牛做马,任意差遣绝不含糊。阿岩大哥,求求你——”人被拖出去老远,央求声还不停歇。 若是别的事情,冷颜不会轻易向君皓开口,左右他的决定,可这是一条人命,处理不当会引起士兵们的不满情绪。她一丢手里的东西,快步跑向前面,半路遇见了正前来寻找她的马公公。 马公公将冷颜拉到一边,打量四下无人问:“阿岩,你昨天去审那临海国的女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元帅说要去审审她。谁知道一进门,也不知道那女人说了什么,元帅掉头出来,把昨天看押她的士兵全给抓了,然后就下令要杀人。” 看来肯定是翠波拼死要报复这些企图染指她的士兵,昨天听说军规严令他们奸/淫,今天正好君皓提审,就把事情全抖露出来,就算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冷颜忙问马公公:“这事情虽然是触犯了军规,可毕竟他们后来有所收敛,也不至于就闹到要砍头的份上,最多打上一顿鞭子,这处罚实在过了。没有人提醒他,拦着吗?” “哎哟,你不知道,元帅从关押那女人的屋子出来,脸色就不好,审了几个士兵后,那个脸色难看得象要吃人。公公我啊,刚想开口提醒两句,他就一顿怒吼,我还从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现在谁都不敢招惹他,我这不是赶着来给您提个醒吗?”马公公被君皓一顿好训,老脸都要丢尽了。马公公是何许人也?就是皇后也要敬他是个老人家,说话也要给三分薄面。他的账,君皓都不买,谁还敢去触霉头? “不行,这是条人命,怎么能由着他的性子胡来?管他怎么不高兴,是打是骂,我非去好好跟他谈谈不可。”说着,冷颜丢下马公公一阵风地去找君皓。 远远就看见院子里那些下人们和护卫都大气不敢出地小心站在大厅门外,气氛十分地紧张和压抑。冷颜看看日头,担心自己劝阻不及,大胡子就要人头落地,当即叫过个机灵点的黑龙骑来,吩咐了他两句,见他急匆匆地离开,才稳定了一下心神,迈步进了大厅。 “本帅不是已经说过了,此人定斩不饶,谁来说情也不准,再这么絮絮叨叨地,先下去领五十大板,打完再说。”君皓正背着手站在厅中,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得有人进来,头也不回的厉声说。 “请元帅稍等,卑职这就领板子去。”冷颜说着就往外退。 君皓一听是她的声音,一扭头,脸上怒气未消,却是缓和了语气:“怎么是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你。” “可我也是来为他求情的,元帅说话行事难道是一人一个标准?”冷颜笑道。 君皓紧绷的神情松了松:“你与别人当然不同,别说你不知道。” “那我能为他求情吗?”冷颜见君皓还没丧失理智,马上进入正题。 “不行,我非杀了他不可。”君皓的脸色忽地又沉了下去,语气坚决。 冷颜将刚才那士兵说的话对君皓转述了一遍:“我觉得姑且不论这事出有因,就按事情发展到现在的结果来说,他并没有得手,也就算不上犯了奸/淫大罪,何至于一定要斩首?你这么生气无非是受了翠波的挑拨离间。杀了一个大盛的士兵,她赚了个垫背的,可是士兵们会觉得你赏罚不明,做事情全凭自己的好恶,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统帅,你觉得值得吗?” 君皓一挥手:“你以为我要杀他是因为这些?那不过是我对外人的说词罢了。” 君皓的话出乎冷颜意料:“不是为这些,那是因为什么?” “他狗胆包天,居然敢骂你是小白脸,说你勾引我,瞧不起你,侮辱你,这些还不够?要是放在宫里,我早就一剑结果了他,还用得拖到刑场上去安个罪名那么麻烦?你也真是奇怪,平时我说个你不爱听的话,都要生半天的气,被这么一个小混蛋当众辱骂,你居然都忍得了,还想瞒着我什么都不说,你有没有把我当成是你的——”“夫君”两个字被君皓好不容易咽了回去:“总之,本帅没有当场一剑刺死他,就已经便宜他多活了半日。给他个痛快,没有先打个半死再砍头也算是恩赐了,还想活命?休想。” 搞了半天,君皓这是在为自己出气吗?冷颜不由一吐舌头,正好这表情被君皓看见,他抬手爱怜地拍拍冷颜的脑袋,低语:“太子妃怎能让人说三道四,我的颜儿又岂容人欺负?我可没有你那么善良。” 冷颜心里翻起一股被人宠溺的感觉,暖意融融,十分舒畅。假如这里没有人,她真想拉着君皓的手撒撒娇。可是君皓对自己好是一回事,这事情处理不好惹出麻烦来就不是死一两个人的问题了。 “你也说了,他既不知道我是个女的,更不知道我是太子妃,那么说也没错。以前,你都说了,这种事情不用去理会,他们也只是说说而已,又不会把我怎么样。你就大人大量,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还降低了你的身份。”对君皓千万不可行蛮,要顺着他说些好听的,他才会不知不觉跟着走,这点冷颜在清醒的时候很明白,当然她和君皓怄气就不会去想那么多,什么话让他生气就会挑什么话说。 果然,君皓态度也不再那么强硬:“虽然他们不知道你的身份,可是都点着你的鼻子开骂了,你就不生气?” “怎么能不生气?我也和你一样,当时恨不得拧下他的脑袋来。可是转念一想,那可不太便宜他了?我们供他吃供他穿,还没为国出力立功就‘咔嚓’了,不亏死了?”冷颜边说边偷偷观察君皓的表情,见他若有所思,这事有门,接着鼓吹:“还不只是亏东西,那些士兵一看,哈,许你元帅玩男宠,咱们小兵活动活动心眼都不行,还得掉脑袋啊。不干啦,不干啦,这样的元帅太没人情味,不如回家娶个媳妇抱个娃,管它谁输谁赢,还能把这天下的百姓都杀光了?好了,到时候士兵都跑光了,看你这个元帅还能指挥谁去?不如让他上战场去,杀死一个敌人够本,杀死两个可不就赚了?” 君皓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冷颜半晌:“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我放过他?” “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你不过是动动嘴,不但可以挽回一条命,还能赢得那么多人为你效命,难道不值吗?我不想有一天,当他们发现我是太子妃,会背后骂太子是个为了女人是非不分的糊涂虫。那时候,骂我的人岂不更多,骂的岂不更难听?你杀得完那么多骂我的人吗?”冷颜深深地凝望君皓的眼睛。 君皓思量了一下,冷颜说的不无道理。这不是在宫中,人人都只当他是个不成器的太子,野性难驯的太子,无论做了什么离谱的事情,都只当他是个顽童。现在他是三军统帅,做事情不可任意妄为,如果军心离散,不但是他这个元帅没得当,身后的大盛疆土也岌岌可危“这个时辰,就是更改命令,恐怕也是追不回他的命了。”君皓看看屋外的日头,已近午时。 听出他话里松动的意思,冷颜诡异地一笑:“只要你愿意,保证晚不了。” 君皓斜了冷颜一眼,有点了然地问:“你又捣了什么鬼?” 第一百一十三章 调戏调戏 “我只不过要马公公这个监军行使一下他应尽的权力,去帮忙监斩咯。这是帮你,怎么叫捣鬼?”冷颜高挑眉毛以同样的眼神去看君皓。 她这么得意洋洋的样子,看得终于君皓绷不住劲,轻笑了一声:“我看监斩是假,拖延时间是真吧?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伙同他人篡改本帅的命令。” 冷颜就势欲跪,被君皓一把拉住:“你这是干什么?” “我不是伙同他人篡改了元帅的命令吗?阿岩甘愿领罪。”冷颜心里偷笑,看君皓现在的神情,分明心情还不错,就是罚自己也只是轻轻地做个样子吧。谁都知道这事情自己是为了他好才冒险做的。 可冷颜猜错了,君皓居然拉拉耳垂,还真用心想上了,小声道:“等本帅处理完正事再同你算账。” 说完,君皓派了快马,直奔刑场,将大胡子押了回来。又将参与此事的士兵们一同带到大厅,君皓声色俱厉地狠狠地教训了一番,然后将大胡子重则八十军棍,其余从犯责打三十。发落完毕,众人既喜且忧,喜的是大胡子总算捡回一条命,忧的是这八十军棍可不是一般人承受的起。 君皓心里也明白这军棍一般打到五十体弱的人就差不多要了命,可是不重重地责罚,难消他心头之气,也起不到威慑的作用。至于这大胡子能不能撑得过去——自然有人在暗中活动,冷颜偷偷对马公公使眼色,他可全看在眼里,反正现在君皓也不想真要了大胡子的命,就随她玩点小花样去吧。 于是这“噼里啪啦”一顿打,大胡子是血肉模糊,不能动弹,却也无性命危险。虽然有冷颜的关照,但那八十板子只是不取性命,打得也是不轻,不然一看就假了,容易被人识破。要说这大胡子还真硬气,被打得死去活来,居然从头到尾一声不吭,被人抬回住地才昏厥过去。马公公得了冷颜的暗示,及时送医问药,那些士兵不明就里,把马公公当成了活菩萨大恩人,对他感恩戴德。 这么折腾了一天,等到晚上沐浴更衣,准备就寝,君皓开始找冷颜算账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冷颜为自己铺好床,然后转过身来,亵衣下那因释放隆起挺秀的峰峦,让他直愣愣地挪不开目光,手中似乎又感到了那种轻抚上去柔软温润的触觉。 “好了,你可以睡了。”冷颜顺着君皓的目光,看到自己的胸前,脸儿一热,垂首向门口走去。 “等等。”君皓叫住她:“咱们的账还没算完,你就准备开溜了?” 冷颜回头看看他,想起白日那关于私自篡改元帅命令开玩笑的算账之说,并不当真地依然往外走:“算什么算啊?没叫你好好来谢谢我帮你赚了军心,还好意思治我的罪?” 君皓两步窜上前,一把拉住冷颜的手,将她的身子往回一带,借着她转身的姿势将她按在墙上,双手撑在冷颜的肩膀两侧,将她圈了起来,嘴角一弯,轻笑:“那更好,先算完帐,再谢谢你的好心。”说着,君皓低头慢慢地贴近了冷颜的脸。 冷颜睁大清澈的眼睛,看着君皓一寸寸渐渐放大的面庞,感觉他的胸膛慢慢地贴近自己的绵软,有点羞怯和紧张地想:君皓是要亲吻自己吗?还是会象那天晚上一样抚摸…… 终于,冷颜听到君皓在耳边深深地吸了口气,轻叹着说:“颜儿,你真香。为什么你身上总有那么好闻的味道,让我真舍不得离开。”他伸手轻抚冷颜肩上垂下的一缕青丝,放在鼻子下,闭了眼,陶醉地嗅了又嗅。 “扑哧”冷颜忍不住一下笑出声来,把刚才一片旖旎的气氛冲淡。君皓双目微睁,不满地说:“我的话有那么好笑吗?” “不是,”冷颜急忙解释,忍笑道:“你这么闻来闻去,感觉就象,就象一只小狗。” 这形容差点没把君皓的鼻子气歪了,惩罚地用自己的身体去挤压冷颜,威胁道:“从来还没人敢这么说我,你再说一句试试?” 冷颜感受到那薄薄衣衫下传来男人温暖的体温,君皓并没用很大的力气,但她依然可以感觉到那属于男性坚实的身躯带着一种隐约侵略意图,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不说就是了,你能不能轻点。”冷颜被君皓这么挤压着,觉得胸口有些闷,而且也挺不好意思——不知道什么时候君皓的胸膛已经变得结实象堵墙,感觉就象把她的隆起镶进了他的身体里。 “不行,”君皓坏笑道:“除非你让我把帐算清楚。”他嘴里说着,身体还是稍微松动了一下。君皓也不想真把冷颜压坏了,假如真把她给惹毛了,恐怕债主就要调个了。现在这个感觉对君皓来说刚刚好,冷颜虽然有些脸红,但没拒绝和躲闪,讨债会很方便,他心里得意洋洋地打着小算盘。 “怎么算?”冷颜想暗暗地挪动一下身体,马上被君皓的身体威胁地更用力一压:“想舒服,就老实点。” 我这还不够老实?冷颜想:我要不老实,早就一记飞腿踢过去,再对你那漂亮脸蛋来上一拳,让你明天都见不了人。还至于被你挤在这里动弹不了? 忽然,冷颜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因为君皓的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顺着她的肩膀滑下,轻轻地抚上了她腰肢,流连不舍地摩挲着还在悄悄向下而去。顿时冷颜的身体僵硬起来,眼睛更是直愣愣地盯着君皓那精妙绝伦的侧脸,大气都不敢出,唯恐惹得他做出更难以预料的举动来。 感觉到了冷颜的异样,君皓转头看向冷颜,眼中闪动着一丝戏弄,三分温情与渴望,柔声却不失霸道地说:“你乖乖地听话,我高兴了,自然就会放开你。不然,咱们今晚谁也别想睡。” “可是,我好痒。”冷颜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但君皓那象虫子一样蠕动的手,真地让她痒的想笑。 君皓又一次有了挫败感,自己这么费力用心地试着跟颜儿调情,居然就被她这么一笑两笑把情调全部给破坏的干干净净,一点情趣都没有了。怎么一点都不像从前恶作剧去看那些王孙公子们调戏小丫鬟的效果?是时间太久记得不清楚了,还是自己压根就没学会? “今天我累了,这帐先记下,以后我随时来取。”君皓说着,手已经滑到了冷颜那挺翘的小屁屁上,邪念顿起,手上一使力,狠狠地捏了那结实浑圆一把。 “啊——”冷颜一声惊呼:“你干嘛?”要不是君皓还把她牢牢挤压在自己与墙壁中间,她恐怕早就一跳三尺高了。为什么君皓总是会做这种从没人对自己做过,又那么羞人的事情?亲吻,抚摸,现在还袭击自己的屁股。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一点都不象太子,倒像个市井的小混混,带着那种吊儿郎当的笑。不过,君皓又带着那些混混们没有的深情款款,很是惑人心神,这时的他,比平时更显得英俊迷人。 君皓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黑龙骑已经闻声而至:“元帅,有何吩咐?” 君皓头往前一凑,差点碰到冷颜的鼻子,邪笑道:“听见没有,你再这么大声,我不介意让人进来看见我们现在这副样子。” 冷颜当然不希望有人进来看见自己受制于君皓,原本应该是女儿家觉得被男人这么几乎是环抱着的害羞姿势,在她心里倒是比不上受制于人更不想被人看见了。 于是冷颜急忙点头:“我又不是故意的。” 君皓得意地挑眉:“你欠我的这笔账可记好了。”说罢,他冲门外大声说:“没什么事情,本帅在和阿岩商议对敌的事情,你们无需大惊小怪。退下。” 黑龙骑应声,迅速隐没于黑暗中。 屋内,君皓又如一贯戏弄冷颜地在她颈边吹了口气,看她痒的一缩脖子,又不敢再出声,开怀一笑,才松开了怀里的人儿:“去睡吧,别冻着了。” 冷颜松了口气,没想到君皓真会就这样罢手,还以为他多少要讨点便宜去,她心里居然还有点失落。 服侍君皓躺下,替他理好被子,冷颜转身欲走,却被君皓拉了手,低语:“颜儿,我会等你。”他蒙上一层柔情的眸子里是动情而认真的神色。 等我什么呢?长大?还是说喜欢他的那一天?冷颜吹灭了蜡烛,回到自己的床上,反复琢磨这句话,直到沉入梦乡。 春天,很快就来了。海上风向渐渐地改变,这意味着临海国很快就要卷土重来。君皓他们的对敌计划也都在抓紧进行。 不出所料,安睿果然没有来救翠波,不但他没来,就好像临海国没有翠波这个人一样,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有人企图将她救出去。冷颜替翠波感到悲哀。翠波却好像认命了,不吵不闹。当然提审她的时候,她也拒不说出任何有关临海国的军事布防。冷颜惜她一片忠心,君皓也没完全放弃利用她来诱捕安睿的念头,所以除了严加看管,也没为难她。 只是君皓放出去查探临海国神秘军事海岛入口的人一拨拨有去无回,一开始得到神秘海岛方位的喜悦,一天天变成了失望。幸得冷颜在这些日子里与君皓感情融洽,时常陪伴在身边开心解闷,两人感情平稳中更比以前深厚。 这天,冷颜见君皓又与韩超等一众将领商议夺取神秘海岛的事情没有任何进展,心情郁闷,提议去郊外赛马。君皓知道这是冷颜想令自己开心,欣然答应。 郊外正是草吐新绿,各色野花星星点点地点缀期间,空气中游曳着芬芳的气息。两人在田野间纵马奔驰,一向好胜的冷颜初时有意控制马匹奔跑的速度,想让君皓取胜,让他高兴高兴,但见君皓跑到自己前面那得意骄傲地来取笑自己,又心有不甘地忘了初衷,只想取胜,扬鞭直追。 两人一路你追我赶,跑得正欢畅,忽然远处一骑飞奔而来,君皓和冷颜忙勒住马。 第一百一十四章 诱敌之计 那马奔到了近前,却是一个黑龙骑跳下马来,将一封书信呈给君皓。 君皓接过来,看了一眼,对冷颜道:“是母后的信。” 冷颜微笑道:“不打搅你看信,我先到一边歇会去。” 君皓点头,展开了信。 冷颜下马与那黑龙骑说说笑笑地走到一边去闲聊。良久,冷颜抬头再去看君皓,见他紧锁眉头,好不容易轻松欢快起来的心情看样子又沉了下去。 冷颜走过去问:“怎么了?京都有事吗?” 君皓摇摇头:“父皇身体日渐好转,现在也能处理一些国事。君卓也不似以前那么体弱,有时候也跟着父皇和摄政王学习一些政事。皇宫里一切安好,母后除了想念我们两个,也没有别的烦心事。” “可是你怎么这副表情,分明就是不高兴,还哄我说没事。”冷颜一伸手:“拿来我看看。” 君皓递过信,叹口气:“母后在信中说,摄政王召集大臣们联名上书,说他要亲赴边关为帅,换我回京都休整。” 这事情皇后肯定是举双手赞成,谁不知道君皓就是她的命根子,当初那种情况实在无人可派,皇后才忍痛答应君皓出征。原以为很快就可以得胜回朝,没想到君皓一去就差不多一年,而这战事结束之日却还遥遥无期,叫皇后如何不牵挂担忧?在皇上与其它妃嫔欢愉的日子,是君皓的出生带给了她这世上另一种快乐。这个别人眼里不成器,顽劣霸道的皇子,独独懂得她高雅大度背后那颗孤寂的心,自懂事起,会为偷偷落泪的她擦拭泪水,会想着法子逗她开心,会不顾一切地为了维护她的尊严不惜与所有人为敌。所以这个世界上最令皇后牵挂的人早已经不是皇上,而是她的两个爱子,尤以君皓为甚。 君皓心里也明白皇后得到这机会是绝不会放过。只是心高气傲的他,这么灰溜溜地回到京都去,不就代表着仗还没有结束就宣告了自己的失败和无能吗?当初曾经在几十万大军前豪言壮语不得胜绝不回朝的话言犹在耳,这叫他以后颜面何存? 还有这来之不易的兵权,还没捂热,又要交出去,从此就又要回到那种在宫中吃喝玩乐任人宰割的生活中去?一辈子就被困在那个别人看来高高在上宽大的皇宫,对他来说却如同一口枯井般的方寸之地?他不甘心。 他的骄傲和不甘,冷颜如何不知?君皓是人中之龙,怎愿被人轻看?虽然摄政王是一番好意,但君皓刚刚展翅欲飞,就又要被关进笼子里去,天长日久,也会变成一条虫了。 “已经决定了吗?皇后说了什么时候换你回去?”冷颜问。 “母后发这信的时候,还在商议。此事只有父皇反对,但朝堂上如今是摄政王主事,也许现在他已经准备发兵了。”君皓知道皇后这信不是征求自己的意见,而是通知。 “那你干嘛现在就先苦着脸?摄政王就是要来也不是几天就可以抵达的,当初你可是下了几个月的功夫才出发。”冷颜笑道:“假如在他动身前,你已经打败了临海国,他也就没必要来了是不是?” 君皓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还是你会想,摄政王要交待京都的事务,招募兵勇,筹集粮草,最快也得两三个月。”随即,他又神色一黯:“可是至今都没能找到秘密海岛的入口,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彻底打败临海国恐怕——” “你别老盯着那个什么海岛,这些天我想到个计划,也许比找到那个什么岛更有用。”冷颜昂首挺胸颇为自得地往前走去。 这个颜儿,怎么这时候吊起自己的胃口来了?君皓在后面大步赶上:“什么计划?没看见我正急着,别考验我的耐心。” “这事情我本想仔细计划好,再告诉你。早知道你这么急,我就不该现在说出来。”冷颜见来报信的黑龙骑远远地牵着马在后面,四下再无旁人,一转身低声打趣了一句:“你真越来越没趣,不好玩啦。” 见冷颜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地洋溢着少女的勃勃生机,加上说这话时的娇嗔女儿态,君皓心里一动,伸手想去抚摸她的脸颊,忽然醒觉这里不是合适的地方,手在空中一收,掩饰地说:“这是打仗,又不是出游,当然不会好玩。” 冷颜抬头见他表情有点讪讪地,还以为是自己逗他,有些恼了,嫣然一笑说:“好了,元帅大人,不和你开玩笑了,说正事。不过,咱们先说好,等下不论我说什么,你都不准急,不准插嘴,等我说完再说你的想法。” 君皓点头。 “我一直认为打仗的重点在赢,而不是在打。如果能够不战而胜,不用死那么多的人,岂不是更好?”冷颜神情颇为认真。 “你想和谈?如果这办法行得通,这战争也就打不起来了。临海国奸诈凶残,所到之处烧杀抢夺,贪得无厌,根本没有诚意和谈。”君皓不屑地说。 “不是和谈,是合作。”冷颜分析道:“临海国的王位之争你也应该知道吧?听说太子安信和九王子安睿一直不合,各自网罗党羽和势力,对王位都志在必得。他们都清楚一旦对方登上王位,自己就永无出头之日。这次两国战争的起因是为了掠夺财物,可也是他们之间在临海国大王面前展现实力邀功争宠的一次重要较量。太子为帅,,掌握军机大权。安睿为辅,协调个方面的关系,出谋划策。两人互相牵制,又都拿对方没有办法,你说现在他们最想的是什么?” 君皓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这种兄弟相残的事情,但地位之争自古屡见不鲜,听得多,书上看得也多,深知其中的厉害,很快就想到了答案:“既然朝堂上两党之争这么激烈,想必该拉拢的,能结党的都已经划分得清清楚楚了。两边一直相持不下,必定实力相差不大,那么要想赢得最后的胜利,登上王位,只有借助外力。莫非你是想——” 冷颜一点头,佩服君皓的聪明机灵,这个可是她最近反复不停地思索破敌之计才想出来的,当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都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和敌人联手去对付他的兄弟,搞不好可是会引狼入室,落个里通外国的骂名,两头都不讨好。可是君皓一眨眼就猜出自己想的是什么,还没有一点惊讶之色,可见这家伙的心智是日见成稳了。不过这也就是在谈正经事上面,私下,在冷颜面前,君皓还是会不时流露出一些孩子气和她做些顽皮的事情。 “你不觉得我这么想有些太离谱?”冷颜问。 “这场战争越快结束越好,我要的是那个结果,只要是可行的,什么手段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依你所见,我们应该跟谁合作才有利可图?安信还是安睿?”君皓大致猜到冷颜会选择谁,心里有点隐隐地不快。 而冷颜为自己的想法这么轻易地就被君皓理解重视感到高兴,根本没去注意他眼里神色有什么变化,兴致勃勃地说:“如果是我,当然选择安睿。虽然他很狡猾,但是人机灵,擅于计谋,做事情目地明确。我们和他打过交道,从某方面来说我们对他熟悉些,对安信却一无所知,据说这个太子喜怒无常,嗜酒好色……” “看来你一向对皇子的感觉都比对太子要好。”君皓刁钻地说:“安信是怎么样我是没见过,可是论到好色,安睿应该也不比他差吧?目地明确?为了达到目地,可以伪装成喜欢男人,那色迷迷的样,真让人觉得恶心。” “别管恶心不恶心了,我说跟他合作也正是想利用这一点。他不是以为我是你的男宠吗?才装成他也好男色,想让我喜欢上他离开你,恨你,杀了你,才好回去邀功请赏,也许还有想从我这里得到更多大盛的军事情报的想法。我们不如就设计让他以为我真和你闹翻,想与他好……”冷颜想反正翠波那一伙全部死的死抓的抓,安睿只知道计划失败,应该还不清楚自己与君皓之间现在关系如何,不如自己冒险将他引来,才好跟他见面试探一番合作的可能。 “休想!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不许你去取悦那个黑炭一样的小子。你是我的太子妃,去色诱敌国王子,这要传出去,让我们大盛颜面何存?就是打赢了仗也要被人耻笑。”君皓断然否决,一脸的阴沉。 “你刚才不还说只要结果,不择手段的吗?我这是用最小的代价来争取最大的胜利,有什么不对?他也不知道我是女的,更不知道我是你的太子妃,只要我们不说,哪里就丢大盛的脸了?”冷颜没料到君皓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委屈地辩解。她这么牺牲自己还不是想帮君皓。 “别人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该不会是心里放不下那个黑小子,借此为名好和他幽会吧?最小的代价?是拉拉手还是亲亲嘴?你愿意,那小子也不会只占这么点小便宜就认为你是死心塌地想跟他好,你根本就不知道男人一旦动了念头,就不会轻易放过到手的猎物。”君皓瞪着眼,声色俱厉地低吼:“我说的手段和结果都是指的这场战争,而不是我们之间。你要敢那么做,就是故意羞辱我,不信就试试。” 君皓气冲冲地转身上了马,扬鞭而去。冷颜赶紧也上了马,在后面紧紧追赶:“元帅,你等等,听我把话说完。” 君皓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听冷颜的话,狠狠地一鞭子,抽得那马跑得更快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借酒浇愁 一路奔跑,君皓脑子也没闲着,想来想去,冷颜这么做是想帮自己打赢这场战,手段接受不了,可是她的出发点是为了自己好,那么挖苦讽刺她,有失公平。于是到了元帅府门前,君皓下了马,没有立即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等冷颜。 不大一会,冷颜也策马赶到。君皓故意板着脸,等她过来搭腔。然后他就打算闲聊两句,也就没事了。 冷颜跳下马,把缰绳往马倌身上一丢,那脸色比君皓还难看,只当没看见他一扭头自顾往里走。 君皓一看,怎么说自己是元帅,要生气也不能在大门口给自己难堪,满大街的人看见护卫这么对待元帅,叫他脸往哪搁? “阿岩,没看见本帅站在这里,往哪跑?”君皓耐着性子喊道。 他不叫还好,冷颜冷哼了一声,斜了他一眼,拖长了声调故意大声回答:“看见啦,元帅有什么吩咐?” “你——”君皓心想自己也没错,不论她是太子妃还是护卫都归自己管,凭什么做脸色在大门口给大家看? 见君皓有发飙的迹象,冷颜没有象往常顺着他,等到他消气再好好说,反而提高了声调揶揄道:“怎么?不高兴了?您可是元帅,大人有大量,不会和我这屁事不懂的小小护卫一般见识吧?” “阿岩,你知不知道这样顶撞本帅,我可以军法处置你。”君皓终于火了,也大声吼起来。 “哎呀呀,这是怎么回事?”听说冷颜和君皓两个人高高兴兴出去,却吵吵闹闹地回来,马公公忙赶出来劝架:“阿岩,你是护卫,可得听元帅的命令。再说有什么话不能进去好好说。你们看,站在这大门口叫人看了笑话去,都不是小孩子了。” 君皓抬头一看,街上的百姓都远远地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这边,还有胆子大些的,指指点点。咬牙狠狠地瞪了冷眼一眼,一甩手进了门。冷颜却还不识相地在大门口以胜利者的姿态大声发了几句牢骚才被马公公拉了进去。 这么一闹,让君皓大失颜面,他打定主意,冷颜不先来找自己求和,是决计不会再主动给她机会了。 原以为冷颜不是个小气的人,冷静下来会念及自己以往的好,多少会暗示求和。没想到这次冷颜不但没有任何的和解之意,还不依不饶地跟君皓杠上了,每日里都无端端地找些事由跟君皓吵闹,还尽捡人多的地方或者大街上给他难堪。还主动搬离了君皓住的屋子,开始了“分居”。 开始两天,君皓以为冷颜气还没消,在使小性子,也就没太计较,可是冷颜却毫不领情,还变本加厉地越来越嚣张,简直就象变了个人。失却了平日的大方活泼,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生厌的小气和胡搅蛮缠。 君皓每天都为临海国随时可能来进攻,神经绷得紧紧地,分析军情巡视军营等等,得点空冷颜又蛮不讲理地纠缠不休,让他一刻不能好好地休息。这一年的军旅生活使君皓迅速地成长了不少,但骨子里的高傲,少年人的血性却是难以更改的。终于在又一次因为一点小事争吵起来时,君皓再也按捺不住地爆发了。 “阿岩,你要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只不过是个护卫,居然成天在本帅的面前颐指气使,当你是什么?你再这么无理取闹就给我滚出去。”君皓一拍桌子,指着门外,怒气冲冲地瞪着冷颜,她在耳边不停吵闹,弄得君皓没办法批阅公文。 冷颜涨红了脸:“原来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护卫。好,我滚,你不要后悔。”说完转身就跑出门去。 君皓定定地看着空荡荡的门,伸手大力一挥,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到地上,顿时纸片飞舞,书籍,毛笔,公文散落一地,镇纸,砚台“稀里哗啦”摔碎了一地。 他们这么闹腾可苦了马公公,刚刚在门口没能拦住执意跑走的冷颜,一踏进门又被君皓这一通脾气发的吓了一跳。看看满地的狼藉和君皓那咬牙切齿,胸脯剧烈起伏的样子,马公公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得不说:“元帅,这可已经是半夜了——” “本帅知道,不用你提醒。”君皓忽地一下站起来,走到门前,冲着黑漆漆的院子囔道:“本帅每天有多忙,她看不见?哪来那么多时间来顾忌这个想什么那个怎么不高兴。本帅也是人,睁开眼睛到现在可有片刻的喘息?她偏偏还不停添乱胡搅蛮缠,早就看她不顺眼想赶出去了,自己走了更好。你们谁敢找她回来,本帅按军法处置。” 下完命令,君皓不容任何人说情,径自回屋。马公公担忧地看着黑漆漆的夜色,只能在心里祈祷冷颜可别意气用事,赌气不回来,或者到处乱跑出危险才好。 冷颜一路连走带跑出了门,站在元帅府门前大街上,瑟瑟寒风中,身后也没有半点声响,就更别说君皓亲自来追了。她像个疯子一样,跺脚在街上大叫:“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离了你我还活不成?大不了我回家去,不做这个护卫,当这个兵,你能把我怎么样?” 叫嚣了半天,不但没人来理她,元帅府门前的守卫反而将门给关上了。这可不就是在无声的赶她走了吗?冷颜看着“哐啷”一声无情地在自己面前关上的大门,楞了愣,等会过神来,手指着那朱漆铜钉厚重的木门,恨恨道:“好,好,算我有眼无珠,错认了你。从现在起,我们一刀两断,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门桥。” 说罢,冷颜摇摇晃晃地一头扑到对面的一个小酒馆门前,也不管这是夜深人静,用力将门拍得“啪啪”做响,一条街都听得见她那带着几分哭腔的声音:“开门,开门,我要喝酒。听见没有?你们都是死人?大爷我要喝酒,再不开门,我一把火把你这酒馆,这条街全部烧了,你们信不信?” 停了停,听见酒馆里面没动静,冷颜真地在外面四下翻找可以燃点的物件,往酒馆门前堆码:“我烧死你们这些混账,明知道大爷心情不爽还装死不开门。我有的是银子,别说喝几口酒,就是这酒馆全部买了还有多余的。怎么?你们都是势利眼,看我被元帅赶出来就不理我了,平时不都阿岩哥,阿岩大爷的叫长叫短,求着我赏脸来免费尝酒的吗?现在我出银子都不卖了?” 酒馆里终于亮起了烛光,接着那光亮一闪一闪地伴着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向门边走了过来,一个声音打着哈欠道:“是阿岩哥啊,这么晚了。怎么上这来了?” 终于看见有人理睬自己,冷颜连拍带踢地叫:“快开门,别惹大爷我发火。” “来了,来了。”屋里的人应着声,卸下几块门板,冷颜迫不及待地就钻了进去。 这酒馆很小,平素就一个老板和一个伙计两人,屋子桌椅都很简陋,酒也说不上有多么好。但因正对着元帅府的大门,老板伙计待人和气,见谁都一脸的笑,生意也不错,这里都是些元帅府的守卫们常来常往,一来比较近方便,再者老板大方,赊欠个酒钱什么的也不追着要,所以这酒馆里的人和元帅府的士兵都混得熟络。 老板认识冷颜,知道她是元帅身边的大红人,虽然年龄小,可谁不得讨好巴结地喊她一声“阿岩哥”?只是冷颜很少进这酒馆,就是来了多半也是找人,从不喝酒。咋一见到冷颜,老板马上挂上了谦卑的笑:“这么晚了,阿岩哥有什么事情?” “来这里,你说还能有什么事情?快,给我上酒。”冷颜重重一拍桌子坐下。 “您不是不喝酒的吗?”老板边说边忙着将桌子又仔细擦了擦,趁着这功夫偷偷打量冷颜的表情。 “叫你上酒就去拿,哪来那么多罗嗦话?怕我欠你酒钱啊?”冷颜没好气地叫。 “阿岩哥能光顾小店,那是我们的荣幸,请您喝酒还来不及呢,说什么酒钱那可就见外了。”老板忙不迭地去取来酒坛和碗,殷勤地问:“要不要给您把酒温上?” “不要,我现在就要喝,越快越好。”冷颜拿过碗,迫不及待就往老板面前一伸,催促他快点倒酒。 “阿岩哥,这是遇见什么伤心事了,半夜里跑出来找酒喝,这天寒地冻的。”老板一边倒酒一边问。 “你问这些干嘛?我喝酒给银子,你只管卖酒收银子。”冷颜有些戒备地瞪了老板一眼,将碗送至嘴边,就是一大口,马上又“扑”地一声全给喷了出来:“酒怎么是这个味,难喝。你是不是掺假了?骗我第一次喝酒不识货,想诳我的银子。” “阿岩哥,本店小本生意,那些守卫大哥们来这里只是消遣,图个热闹,对酒是不挑剔的,要的是便宜就行。这酒的确是一般,可没掺假,您是第一次喝,难免不太适应,这么着,我给您弄几个小菜下酒,感觉就会舒服得多了。” “那还不快去?”冷颜摆摆手,又想起什么来问:“为什么是你去?小二呢?老板都起来了,他还在睡懒觉,太不像话了。明天,不,现在就把他给解雇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偷懒?” “您误会了,今天他家里出了点事情,连夜赶回去了。所以店里就我一个人。”老板嘴里跟冷颜搭讪着,往后面厨房去捡现成的材料简单炒了两三样小菜端了上来。 就这么会功夫,酒坛就空了小半,冷颜的脸也红了,眼睛也发直了,话也多了起来,有点管不住自己的舌头了,拉了老板非要他在旁边作陪,嘴里喷着酒气说:“你说,我为什么三更半夜的不睡觉,要跑到这里来找酒喝?” “这我哪能知道呢?”老板陪着笑坐了下来。 冷颜醉意朦胧地指着面前的酒碗:“因为我听说酒是个好东西,喝下去就可以忘记所有的烦恼。我现在就想忘记那个无情无义的王八蛋。你们当然不知道,我几岁就认识了他,跟了他多少年,无论他走到哪里甚至上战场这种卖命的事情,眉头没皱一下就跟着他来了,可是现在,他就象丢掉一块破布一样想甩了我。我真恨,恨这个世上无情的人。什么天长地久,海枯石烂,都是假的,假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闯入虎穴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一十六章闯入虎穴 书名: “这是哪家姑娘惹您生气了?阿岩哥长得这么俊秀,能被您看上可是福气。不对,这大盛的军队里哪有大姑娘上战场的?您这到底说的是谁呢?”老板眨巴眨巴眼睛,不解地问。 “我有说是大姑娘吗?我说的是姓盛的。福气?我认识他倒了八辈子霉,是晦气还差不多。”冷颜捶着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碟跳动着,发出碰撞声,就象她此时飞快地语速和愤愤然的表情。 “不是大姑娘?还姓盛?哎呀,这可是国姓,莫非您说的是――”老板用疑惑的眼神打量冷颜。 “你管我说的是谁?只用好好的听我说就行了。”冷颜根本就没打算要老板来开导安慰的意思,噼里啪啦象倒豆子一样,一气不歇地将那个姓盛的数落的体无完肤。说起自己对他如何的好,他又怎么对不起自己,霸道专横,始乱终弃,狼心狗肺…… 老板想:这哪还是大盛的太子,简直比最下三滥的市井小混混还不如。看来阿岩不仅是生气,而且心中积累了多时的怨恨这下可是彻底爆发了,看来这次两个人真闹翻了,不然阿岩不会半夜来买醉,还当街叫骂。 冷颜说到激动处竟然抽噎起来,一下倒伏在桌子上,将面前的碗筷全部扫到地上去了,稀里哗啦地酒水,饭菜,碎瓷片洒了一地。 老板倒没流露出有多心疼那些摔碎的东西,只是一个劲宽慰冷颜。半晌,冷颜抬起头一抹脸上的泪水,从怀里掏出个钱袋往桌子上一拍:“这些东西我都赔你,把你店里的酒都给我搬出来,把能做的菜都给我做了。反正我也看透了,这个世上没什么真情可言,什么喜欢,什么对我好,照顾一辈子都是骗人的鬼话。一点小事情惹他生气了,就要赶我走。走就走,我不图跟他荣华富贵,也不图个名分地位,只要他真心对我好,宠着我点,这也有错,就招他烦了?我全部的家当都在这里了,吃了这顿,我就离开这个鬼地方,今生今世都再不回来,决不再看他一眼。” 老板又去给冷颜准备了酒水,然后把厨房里所有能做菜的材料全部做利用起来,炒了两样家常菜。等他再回到前面,冷颜已经伏在桌子上醉倒了,桌上的酒坛也倒了,坛子口往下还一滴一滴地淌着酒。冷颜的一只手还捏着酒碗,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话,含糊不清,一副失意颓废的样子。 老板试着推了推她,冷颜人没醒,酒碗却一晃,自手中滑落,眼见就要掉到地上,老板一伸手快如闪电就稳稳接住了碗,眼中闪出精明的光芒,与刚才的憨厚慵懒简直判若两人。他倒不是怕碗摔破了心疼,而是怕惊动了冷颜。 “阿岩哥,阿岩哥。”老板还不放心地又叫了冷颜两声,仔细听她的呼吸,很均匀,看来已经睡熟了。 老板这才站直了身,唇边露出奸狡的笑,迅速在屋子里打量了一番,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的不妥和蛛丝马迹,再仔细观察了一番屋子周围的动静,才又重新返回到冷颜身边,点了她的昏睡穴,拿出一个大麻袋将她装了进去,扛到肩上,从后窗悄无声息的跳了出去,施展轻功,很快隐没在黑暗之中。 不知道沉睡了多久,冷颜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 “你们都下去吧。”这是安睿的声音,轻轻地,一如既往的带着文雅和悠然。 “殿下,万一他醒过来对你不利――” “他不会的。本殿下的功夫就让你们那么瞧不起?”安睿笑道。 听得有几人的脚步声退了出去,床边有人坐了下来,静静地,呼吸绵长沉稳,肯定是安睿无疑了。 冷颜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天已经亮了,素色的幔帐,简单的陈设,只是很寻常的一间屋子,看来,安睿这次很低调。她的视线很快落到坐在床边那个清雅的背影上,安静中带着一丝的孤寂。 “第一次喝酒就醉成这样,不怕碰上了黑店把你剁了做人肉包子?”安睿头也不回地说,好像在自言自语。 冷颜哼了一声:“难道我现在碰上的不是黑店?只不过不是做人肉包子的,是拐卖人口的。” “还是这么伶牙俐齿,那是你运气好,碰巧那店子是我的,不然这会还不知道你在哪了。”安睿微笑着转过头来:“奇怪,为什么你看见我会这么平静?刚才怎么不趁我背对着你,扑过来报仇?” 冷颜撇撇嘴:“如果我早一天遇见你,不用你说,早就动手了。不过今天我想杀的那个人不是你。” “是盛君皓?”安睿那一直含着笑的眼中有着审视和探究。 “是我自己。我恨自己有眼无珠,虽然当初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很不好听,但是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那些话有道理,而且都被你说中了。”冷颜慢慢地坐起来,偷偷地瞟了眼自己身上衣衫是完整的,暗松一口气。 “不要以为我是那么无趣会趁人之危的人,”安睿觉察到了冷颜的神情,顺手拿过摆放在一边的一套寻常百姓衣物放到冷颜手里:“这种事情要你情我愿才有乐趣,你说呢?强迫于人可不是我的喜好。” 冷颜眼珠滴溜溜一转:“那你还坐在这里?”说着看看安睿又看看自己手上的衣服。 “都是男人,有必要回避?”安睿说着站起身:“我承认上次是利用你想扰乱盛君皓的心,仓促之下,手段激烈了点。后来你诱我前去设伏来报复,我们就算扯平了。所以现在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再那样对待你。我会尊重你,因为我在意你的感觉。” 安睿还没怀疑河边设伏是君皓要擒拿他的计谋,当成了是冷颜的报复。这样一来倒省了冷颜解释的麻烦。 冷颜不满地嘟囔:“盛君皓也从来不会看我换衣服。” 安睿温柔地一笑:“千万不要在一个男人面前说另一个男人比他好的话,尤其是这个男人还喜欢你,偏巧――我就是。”说着,他伸手想去拨冷颜额前松散下来的头发,却被冷颜机警地一下躲开。安睿笑笑:“好了,我走了。你安心换衣服吧,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了解彼此。” 看着安睿退出房间,并关上了门。冷颜跳下床,四处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人可以伺机躲藏偷窥,才迅速地脱下身上大盛的军服换上便装。心里同时也在不断地思量安睿刚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应该是试探自己的虚实,象他这么狡猾的人又怎么会对一个连熟人都算不上的男宠说真心话?冷颜在心里提醒自己一定要加倍小心,现在孤军奋战,稍有不慎不但有性命危险,还会连累到整个战争的成败。 想到君皓,冷颜心头掠过思念和惆怅。她这样自作主张地冒险来接近安睿,都是想帮君皓和大盛争取尽量减少将士的伤亡和胜利的时间。可是君皓会不会明白自己的心呢?看样子这次他气得不行,居然连“滚”字都对自己说出了口,也没有找人追自己回去,还关上了大门。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但愿能取得安睿的信任,打探到出入神秘海岛的办法或者争取到他的合作。等到重见君皓的那天,再跟他解释一切吧。 虽然冷颜的计划遭到君皓反对,但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值得一试。她故意想着法找茬和君皓吵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关系紧张,不愁安睿留在城中的眼线不把自己与君皓失和的事情传给他知道。 安睿和翠波数次在眼皮子地下顺利逃脱,足以证明他们在天阙城的眼线不简单。这眼线应该不是在军中就是在附近,也许还不止一拨。 对面的小酒馆,冷颜一直是有点疑心。在这战乱的时候,做点小买卖可不容易,尤其是作为制酒的重要原料――粮食尤为紧张,当然也不是弄不到手,只是那酒馆的老板太大方了点,一向不在意喝酒的人赊欠,反倒是对他们的谈话表现出浓厚兴趣,有时候为了一个话题能继续下去,大方地请谈兴正浓的士兵们免费喝酒吃菜。这么个小酒馆如果不锱铢必较地赚些小钱,怎么能在天阙城安生到现在,还从没见老板叫过穷。商人冒险不是为了求财,那是为了什么?只能说明他不是一个真正的商人。 冷颜怕自己冤枉了好人,暗中派人仔细观察过,也算过帐,小酒馆这么大手大脚地根本就赚不到钱,无法维持生计,可它依然衣食无忧地存在着。这可不得不让人好奇它的生存之道了。 冷颜天天闹出那么大动静来,还没有人找上门来,估计是上次的事情让安睿他们拿不定自己是打的什么主意,不敢贸然行事。于是她决定棋行险招,自己找上门去。君皓在她的迫下终于大发其火,赶她出门,从某种程度上是大大地帮冷颜走出了实施计划的第一步。 冷颜顺理成章地跑到小酒馆借酒浇愁,故意支使老板不时离开自己身边,好将酒泼出窗外,装醉。可没想到他在相信冷颜喝醉的同时,还是小心地点了她的穴,使她真正的昏睡了过去。幸亏安睿至少保持了表面上的君子风度,不然,冷颜恐怕不丢小命也难保清白了。 不过,对于冷颜来说,即将展开计划的兴奋代替了可能失败丧命的恐惧,她摩拳擦掌的准备在安睿身上下番功夫。 换好衣服,冷颜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安睿正站在门口听见动静转过身来,微笑道:“看来无论穿什么,阿岩都自有一种英武之中不乏俊秀的风采,难怪那盛君皓会迷恋你多年。这感情可是一日之间说断就能断得了的吗?” 冷颜明白安睿又在试探自己。她冷笑一声:“九王子怀疑我,直接要我走就是了,阿岩从没想过要攀龙附凤,要的只不过一个知己,相伴一生的良人,别的对我来说都是浮云。告辞。”说完,冷颜抬腿就走。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一十七章 真情假意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一十七章真情假意 书名: “站住!”这看起来冷清的院子,突然之间就冒出几条大汉来,虎视眈眈地挥舞兵刃对准了冷颜,为首的正是那小酒馆老板和小二。 那老板阴沉着脸:“想走?除非你变成死人。” 冷颜满不在乎地一笑:“就知道你那伙计看我进了酒馆跑出去通风报信了,你这老板做得可真黑,把我拐来这里还不让走?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拦得住我。” 说着话,冷颜身形一动,轻飘飘地掠上了院子里一处假山石。那老板也算机灵,接着也纵身往上跳,却被冷颜趁他人在半空无法变招,回手就是一掌,又刁又准正拍在胸膛上,立时就将他从空中直接打倒在地,“扑”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另几名大汉正要抢步上前去捉拿冷颜,安睿开口呵斥:“阿颜是本殿下的朋友,休得无礼。阿木自作主张,咎由自取,罚你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房门半步,全部给我退下。” 众人扶起伪装成酒馆老板的阿木,悻悻离去。 冷颜跳下假山,开玩笑道:“想不到九王子也会发脾气,这个阿木对你忠心耿耿,被我打成这样,你就不心疼?” 安睿收敛了刚才的严厉,笑容可掬地反问:“盛君皓那么对你,说不定他现在也后悔心疼,你就不想再给他个机会,重修旧好?” “我已经给过他太多机会了,每次用不了多久他又会故态复萌,实在是已经厌倦了这种被人不耻的关系,又得不到回应的生活。现在我只想离开这里远远的去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开始新生活。”冷颜垂下头,茫然道:“可是我跟了他这么久,外面的事情不太清楚,能去哪呢?” 她柔弱无助的神情看起来是那么地楚楚可怜,安睿恍惚间觉得冷颜是那么需要自己的保护和垂怜。一如当初没有了母亲保护的自己,在一众的兄弟间没有人把他当成是自己的手足,甚至有人骂他是野种,父王也从来没有关注过他。安睿就像是路边风雨里一株任其自生自灭的小草一般,顽强地凭着自己强烈的求生欲望生存了下来。当他受欺辱时,多么希望能有一双温暖的手牵着他走过那些黑暗的日子,可是没有,即使有,也只是短暂的一瞬。所以,原本懦弱善良的他,在那种弱肉强食杀人不见的环境中,学会了种种手段来保全自己,并渐渐地强大起来。 无人真心疼爱过自己是安睿心头永远忘不了的痛,面对冷颜的渴望,也许是记忆还残留着童年那美好的相逢,自然有一种亲近,竟起了一种同病相怜之意。安睿伸手道:“不用害怕,假如你想不到去哪里,或者不知道去哪里,还有我。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跟我走,我会保护你,疼爱你,尽我所能,不让任何人欺负你轻看你,让你过得快快乐乐,无忧无虑。” 这是他用来迷惑自己的表白吧?好像真的一样,安睿的手段还真不一般。冷颜心中不屑,但脸上却是感激道:“真的吗?” 安睿点头,眼神诚恳认真:“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刚刚离开君皓,现在心里很乱,能不能让我想想清楚再答复你?”冷颜装成温顺又可爱的小白兔,他们是敌人,如果毫不犹豫地一口就答应,这转变也太快了,那岂不是太假了,安睿肯定会生疑。 安睿有点失望地收回手:“不急,如果这么快就忘记以前的人,我会瞧不起你。来,我们先去吃饭。” 这地方想必就是安睿他们在天阙城的一个秘密据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大户人家,没有奢华的修饰和亭台楼阁,却很方便舒适。冷颜心中觉得可惜,自己没能查看到来这里的路线。 和安睿一起用过早饭,冷颜故意拉他在院子里说话。她知道这里看起来没人,其实那些家伙都藏在暗处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反正她也没打算跑,他们喜欢看就让他们尽情看个够。而且,他们对自己那么不友好,就让他们看看主人是怎么对自己体贴关心的,让他们长长记性,以后少在自己面摆谱。冷颜心里打着主意,对安睿可就亲近热情起来。 “安睿哥哥,听说当年你离开了大盛后又去过很多地方,都见过什么特别好玩的事情,说来听听。”冷颜主动拉安睿在院子中间摆放的木桌旁坐下。 对于冷颜,安睿心里当然有所保留和怀疑。但是冷颜很聪明地不该问的话一句不问,说的都是些不着边际的奇闻异事,安睿也与她相谈甚欢。如此两日下来,两人很快亲密起来。 冷颜除了不能出这院子,在里面活动还是相当自由的,只是担心安睿他们在这里停留会不会是在打刺杀君皓的主意,而她现在失去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无法通知君皓这潜在危险。好在安睿很少出去,似乎这次的目地并不是君皓,而是在等什么人。是什么人或者事情让安睿冒险又一次亲自潜入天阙城呢?而且他提都没有提过翠波,看样子也没有任何营救翠波的计划,冷颜真不懂他们之间的关感情了。 这天早上,冷颜刚一起床,安睿急匆匆地来到她的房间:“赶快收拾一下,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你的事情办完了?我们要离开天阙城?”冷颜问。 “对,马上就走。”安睿说着,在屋子里四下看了看,哑然失笑:“看来你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现在就走吧。” “等等,我去方便一下,马上就来。”冷颜说着急匆匆地向茅厕跑去。她心里急,这两天风平浪静,不知道是君皓的气没消没想着来找自己,还是没有搜寻到这里来,假如安睿带自己顺利出了城,再有个什么消息可就更难向君皓他们通风报信了。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留下点记号,万一有人发现这地方可疑也知道自己曾经来过。好顺藤摸瓜寻找安睿他们的下落。 冷颜想了想,见茅厕附近没有人,估计都忙着做出发的准备,而且见安睿进了她的房间,就没人再注意监视她。她溜了出来,装作不小心被地上的杂物绊倒,在一处墙角捡了块土疙瘩,飞快地几笔画上了一条盘旋的蛇,下面画上波涛,然后装作洗手又在水缸边如此画上了几笔…… 冷颜也不敢耽搁太长时间,以免安睿生疑,很快就回到了屋子里。正好阿木他们也收拾停当跟着进来。 安睿扫视了大家一眼:“都到齐了,现在就出发。” “他也一起走?”阿木依旧用怀疑和敌视的目光看着冷颜。 “当然。”安睿语气平淡,但谁都知道他的决定是不可更改的。 阿木也不回避,直接说:“他是大盛的士兵,和那个盛君皓的关系又非同一般,九殿下不可相信他的一面之词。谁知道他是不是想骗取咱们的信任,以此获取军事机密,此人不可不防。” 安睿淡然一笑摆摆手:“阿木多虑了。当初可是你派了小三儿来给我报信,我们才临时决意掳他来此地,想寻机找盛君皓交换翠波,伺机击杀他,并不是阿颜主动找上我们。且阿颜来了这几天,除了这院子哪里也没去,那些大盛的士兵不是在城里搜寻过吗?也没见找到这里来,若阿颜是奸细,我们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好了,我知道大家对阿颜还有些成见,没让你们现在就把他当成兄弟。路遥知马力,以后大家互相慢慢了解,我们抓紧时间办完正经事情离开。” 阿木很不痛快地想了想,又拦住安睿:“九殿下的命令我们理当服从,但是属下斗胆再说一句,太子殿下决不会容许九殿下这么做,若他听到风声,只是为了这么一个男宠,失了我们在天阙城的这一切,还把他带回神龟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岂不是因小失大?还请九殿下三思。” 原来他们要撤回那个神秘的海岛?冷颜心中一喜,但看眼前的形势,对自己很不利,一切就要看安睿的态度了。 “你们以为我带阿颜回去只是和那盛君皓一样满足自己的私欲?不错,阿颜曾经是临海国的敌人,但在我心里,他一直都是我的朋友兄弟。我再也不想听见有人用男宠这两个字来形容他。我要带他回去,是因为他已经和盛君皓和大盛了断了关系,相信他一定会帮助我们进攻大盛,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安睿说着,面带和善的笑容看着冷颜。 “安睿哥哥,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跟你走?我还没做好决定。”冷颜一脸的为难和无辜,心里暗骂阿木,哼,你说我是奸细想方设法混进来,我就偏要你看看,我根本不稀罕,是谁在求谁? 冷颜可吃定了安睿非带自己走不可,身为元帅的贴身护卫和男宠,该知道多少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和军事情报。这也是冷颜冒险独自深入到安睿身边来的一个重要护身符。想知道秘密,他们就不会立即将自己怎么样,这样冷颜就有时间来周旋争取某些人和事情。 果然,安睿不再理会阿木,再次向冷颜伸出手来,温和地凝视着她的眼睛:“阿颜,那天我对你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请你和我一起走,好吗?也许这事情说起来也许不可思议,但是我感觉真的有些喜欢上你了,给彼此一个机会好吗?即使你现在做不了决定下不了决心,也不要马上就拒绝了解我的机会。” 冷颜想了想,慢慢伸出手去。安睿眼中亮起一抹他自己也不曾察觉的绚烂色彩,眼见再近一点,就能拉住冷颜的手了。曾经他不能理解男人怎么会喜欢上男人,可是这几天来,上次在客栈冷颜给他那一瞬间心跳的感觉,变得清晰明朗起来。她笑时那无所顾忌的开心,生气时惹人垂怜的娇弱,耍小心眼时的洋洋自得,善解人意的细心体贴,都会让安睿忽略她的性别,感受到那一种寻到缺失的欣喜和完满。 我果真是喜欢上他了吗?还是入戏太深,自己也分不清楚真假了?安睿在心里反复地问自己。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一十九章 选择逃亡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一十九章选择逃亡 书名: 从前只知道翠波夫人功夫了得的人,这次更见识了安睿的厉害。黑龙骑被先前冲出去的冷颜吸引了大部分人手过去。安睿他们又只求脱身,不恋战,招招狠绝,将那些近身的普通护卫如同利斧削泥一般击伤打倒一地,丝毫不减脚下奔跑的速度,眼见他们就要冲出元帅府去。 见眼前一晃,安睿以为又冲上来个不怕死的护卫,就是一掌扫去。那人却不躲不闪,以掌相抵,只听得“砰”地一声,安睿一个站立不稳,竟掉下了屋顶,好在他敏捷地在空中一个盘旋,又跃到了附近的高墙之上。 后面的翠波挥拳迎面击向来人,迫使他不能去追赶安睿,只得先来对付翠波。安睿站稳了一看,那人身材高大,比例匀称,眉目俊朗,唇角上翘,挂着一脸讥讽的笑意:“九王子什么时候要靠女人来替你出头了?”他一袭紫红色衣衫,高贵中隐含着几许顽劣,正是盛君皓。 安睿见他识破了自己的身份,淡然一笑,拉下自己的蒙面巾:“没有办法,喜欢我的人多,他们都心甘情愿来为我卖命,我赶也赶不走。”说着,他故意抬眼看了看不远处和黑龙骑斗在一起的冷颜。 君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得意的笑一顿:“是吗?喜不喜欢恐怕不由你说了算。”说着手上掌风呼啸,一掌将翠波击飞了出去。 安睿跃起,迎上翠波,一手揽住她的腰,不退反进,另一手挥剑向君皓刺去。 君皓将刚才未曾出鞘的剑往空中一抖,剑鞘划了道简短的弧线落入夜色中某处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手中剑后发先至封住了自己的面门与安睿两剑相交闪出一串金属色的灿烂火花。他们用智谋已经交战了两个来回各有胜负,但面对面短兵相接还是第一次,两人的个性里都带着骄傲,只是一个藏而不露,一个张扬跋扈,在此之前心中都以为对方虽然也算高手,但相比之下自己应该技高一筹。可仅交手这第一招,两人均感到对方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厉害得多,都不敢大意,严阵以待。 安睿落到墙头,推开了翠波,对于君皓这样的对手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冷颜在黑龙骑的围攻下,不时地暗暗观察安睿那边的情景。安睿已经露出真面目,她当然也更无须遮掩,拉下了蒙面巾,那些黑龙骑看见是她,这架更好打了。他们最多只想活捉冷颜,绝对不会伤到她,这可是自小看着长大的大小姐,虽然前些日子不知道为什么被君皓赶出门去,俗话可说了,夫妻之间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按以往的经验,用不了多久,他们又会好得甜蜜蜜地,真要伤了冷颜,还不被君皓扒皮抽筋?冷颜也只是将剑舞得紧密好看,根本就没施杀招。这两边倒是心照不宣地配合默契,只见刀光剑影,兵刃相交之声激烈异常,其实也就和平时演练武功差不多,看着紧张,却根本不伤人。 那边君皓和安睿却是杀招迭出,剑剑直取对方要害,却又无法在短时间一较高下。两人在密密交织的一道道雪片般的剑光中,险象环生,每一次似乎要刺中对方的时候又被他在最后一刻化险为夷,并从更巧妙的角度还击过来。 一边的翠波也没闲着,挡住了欲上前围攻安睿的护卫。可这是在元帅府,君皓的地盘上,转眼,院子里里聚集的士兵越来越多,而冷颜那边的黑龙骑也开始撤出大部分人手往这边来增援君皓。 “盛君皓,你们以多欺少,胜之不武。”翠波眼见自己已经招架不住,出言激道。 君皓正与安睿一个交错,腾出点功夫来,不屑地还击道:“手下败将,何以言勇?本帅捉拿你们这些敌军,又不是比武,你这说法未免太天真可笑。” “盛君皓,可不可笑,要看你抓不抓得住我。今们这么多人抓不住我们才是真正的可笑。”安睿说着,虚晃一招,对翠波一时眼色,两人默契地向墙外掠去。 君皓手中剑奋起直追,刺向安睿后心,只听得一声兵刃相交的清脆碰击,冷颜斜刺里冲了过来,荡开了他的剑。 君皓难以置信地叫道:“阿岩,你这是干什么?” 糟糕,冷颜想到当初和君皓说过自己引安睿前来,伺机捉住他谈合作,可是现在情况有变,自己得帮安睿脱身。先前和君皓吵架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新的打算又无法告诉他,这误会只怕要越来越深了。但冷颜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把这出戏给演下去。 冷颜一挑眉,冷冷道:“你看不见吗?我阻拦你,当然是要和他们共进退。” “你――”君皓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划得冷颜心里一缩。他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带了安睿来自投罗网,是想以此来与他和解,现在又见自己帮着安睿大失所望了吧? 果然,君皓一瞬间的错愕后,厉声道:“本帅现在给你个最后的机会,你若助本帅抓住他们,以前的事情可既往不咎。” “以前的事情?我只想和他们远走高飞去享受快乐的以后,忘掉以前和你在一起的一切。”说着,冷颜咬牙对君皓一晃手里的剑,向停步回头望过来的安睿叫道:“还不快走?” 君皓被冷颜的剑得后退半步,见她转身就要和安睿他们汇合逃走,奋力往前一冲,张开手抓向冷颜的后背。冷颜听得身后的动静,回手就是一记银光向君皓的胸前射去。 按平时他们练功时情况来看,君皓和冷颜现在也就半斤对八两,不是平手就是各有胜负。可现在情况不同,两人只是相距一臂之远,距离太近,冷颜这一下又快又准,君皓又是全力往前在扑,变招已经来不及。周围的黑龙骑也保护不及,眼睁睁地看着他就像自己扑上了那团银光,“啊――”地一声直直地从墙头上掉落了下去。 “元帅受伤了,赶快救元帅要紧。”一声呼喝,黑龙骑有一大半奔向了君皓。 冷颜他们抓紧时间,三人合力冲出了元帅府,在黑暗的街道上一路狂奔,一开始还有黑龙骑跟在后面紧追不放,可冷颜显然对这城里的小街小巷更为熟识,带着安睿和翠波他们七拐八绕地终于甩脱了黑龙骑,回到了先前居住的那个院子。 阿木他们还等在院子里,一看见安睿他们,均大大地松了口气。阿木上前用黑布蒙了冷颜的眼睛,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冷颜的手,往前走去。冷颜能感觉出来,那是安睿牵着她在走。 君皓,你应该穿着金丝银月甲没事的吧?等我打探清楚临海国的秘密海岛,最好还能争取到安睿的合作,再想办法回去跟你好好解释。冷颜心里闪过君皓掉下墙头的样子,不禁有点担心,万一他急着跑出来抓人,没有穿上金丝银月甲,自己那一下,为了取信于安睿真地下手很重,他不会有事吧? 冷颜抛开心里的不安,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脚下。初时,知道他们是进了后院某间从来没去过的房间,打开了屋中的机关,地上微微地响动,应该是露出了一个地道口。冷颜暗想,难怪几次都被他们轻易逃脱,原来是这里有密道,估计是通向城外。 众人依次下了密道,冷颜在安睿的牵引下,顺着木梯下到了里面,顿时一股寒冷之气扑面而来,她不觉微微一抖,感觉安睿的手紧了紧,听他说:“走一走,适应就好了。” 密道很窄,大约只有一人宽,安睿牵着冷颜走在中间,不时细心地提醒什么地方有台阶,什么地方要转弯,什么地方需要低头,仿佛她才是他的妃。 冷颜听身后轻巧的脚步声,翠波显然就跟在自己身后,可是她和安睿分开这么久,又是历尽劫难刚被救出来,两人却没有一点交流和惊喜的缠绵之情,冷颜想他们难道真的就是所说的那样,只是一种身体上的需要,毫无感情可言吗?还是安睿为了讨好自己,而忽略翠波?幸好当初君皓对初晴这般在自己面前温柔呵护只是贪图她的那支奇兵,又幸好那时候自己对君皓没有今日这般在乎和依恋,不然,那心里该多不是滋味。 渐渐行得远了,冷颜感觉泥土地变成了石子路,四周泥土的气息换成了岩石类的感觉,这应该是出了城。脚下的地势越来越高,最后众人站住,又扳动了什么机关,冷颜听见头顶一阵响动,是密道的出口打开。大家有条不紊地顺着木梯依次出了密道,只听得有小虫自在的歌唱,冷冷的夜风轻轻拂过冷颜的面庞。看来这密道的出口是在郊外,只是在地道里面弯弯绕绕了半天,冷颜只能依稀辨别出大致方向,却不知道具体这出口究竟在什么地方。 一行人走了不多会,冷颜听见马蹄在地上刨土的声音,大家各自上了马,安睿亲自扶她上马后,毫不犹豫地飞身坐到她的身后。冷颜有点不自在地往前挪,可是这么小的地方不由得她不与安睿亲密地前胸贴后背地粘在一起。不过安睿不像君皓一有这机会就身躯火紧贴不放,而是保持着君子风度,身体自然随着马匹奔跑的颠簸与冷颜若有若无地接触。 冷颜依旧被蒙着眼,所以她无法看见翠波那充满着恨意的目光早已经将她刺杀了无数次。她知道自己离开天阙城和君皓越来越远了,就要之身闯入虎狼之窝,不知道这一去自己的计划能否成功,与君皓还有相见之日吗?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二十章 误会才好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二十章误会才好 书名: 劲烈的寒风在冷颜耳边呼啸,慢慢地有了潮湿的气息,海浪声也越来越清晰。 安睿他们所骑的竟都是日行千里的宝马良驹,在晨曦微露的时候赶到了海边。冷颜被安睿牵上了船,听着周围走动的脚步声,可以感觉到这船不小,上面的人也不少,但是除了一个貌似船长的人向安睿汇报了一通船只的和现在海上的状况,就再没有人出声。可见安睿看起来和气,治军却严明。 冷颜不懂航海之道,但也听明白了,因为风向的关系,这船还不能马上起航,得等上一会。只听安睿简单地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就拉着冷颜进了船舱,关上了门,才取下了她眼睛上的黑布,语带疲惫地说:“委屈你了。” 冷颜被蒙了半天,那个阿木系的又紧,眼睛都花了,揉了揉,才看清楚烛光中的这间舱房十分地宽大,桌椅床榻一应俱全,甚至还有装饰用的古玩花瓶等,显然是安睿休息的地方。只是门窗紧闭,一丝缝隙都没有,如果不是这地方大,冷颜肯定会觉得憋闷。 正在冷颜打量的时候,安睿突然身体一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就像一颗被伐掉的树一样,一下扑在了冷颜的身上。 紧迫间,冷颜本能地用力抱住安睿问:“你怎么了?”可是没有安睿的回应。她用力将安睿连拖带抱地弄上了床,这才看清楚,他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已经晕了过去。 原来和君皓对击的那一掌,安睿是仓促应战,内力运转不畅,已经受伤不轻,只是他将喉间翻涌的热血暗自咽了回去,给人造成并未受伤的假象。一路奔波劳累,将伤情恶化,此时再也支持不住了。 “来人,你们的王子晕过去了。”冷颜大声地叫喊了几声,外面一片寂静,无人应声。看来是这船舱的密封性能太好了,声音恐怕传不出去。冷颜搭了搭安睿的脉搏,内息十分地混乱,得赶快帮他调息,这样才能有效地控制内伤。 安睿可不能出事,那样冷颜的心血就白费了,想到这里她一甩鞋子坐上床,扶起安睿,将双掌抵在他后背之上,全神贯注地运功给他疗伤。所以丝毫没有听到不久后有人轻轻地叩响了安睿的房门。 翠波想借着给安睿送早饭的名义去看看他,从被救出来到现在,安睿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冷颜的身上,拉着她的手,两人同骑一匹马,就是上了船,也只带了她进自己的船舱,仿佛翠波才是外人,连句问候的话都没有。以往安睿虽然不算热烈,但面子上对翠波还是过得去,这都是因为有了冷颜的缘故。翠波跟他出生入死好几年,却抵不上一个见过几面的人亲近,而且这人在安睿眼里还是个男人,这叫她情何以堪? 翠波在门外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有人应声,她的心往下沉。安睿不是个好色之徒,生活上一向很有规律和节制,这与他将心思都放到了争夺王位上有很大的关系。翠波相信虽然安睿对自己目前说不上有多喜欢,但只要他身边还没有别的女人,自己和他在一起时间长了,自然日久生情。可没想到半路跑出个冷颜来,安睿对她似乎有着前所未有的兴趣,翠波感到了莫大的威胁。只是因为翠波故意隐瞒了冷颜是女儿身的事实,想必安睿对自己喜欢上一个男人还一时有些接受不了,所以才对她还有所犹豫,可是现在两个人单独在里面那么久,安睿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冷颜是个女人,他们一拍即合? 想到这里,翠波抬脚就要踢门,可一想到安睿那平静表情中深藏的严厉,又狠狠地将脚放下,在门口跺了几下发泄心中的不满。 这时门开了,冷颜一头薄薄的汗水出现在门口,有些意外地发现她站在门口:“翠波?”接着看见她手中的托盘,高兴地说:“是给安睿哥哥送吃的吗?太好了,他正需要好好补补。” 什么意思?翠波怀疑地看着冷颜,通过她站立的缝隙向里张望,试图看见点什么蛛丝马迹。只见幔帐低垂,安睿的靴子丢在一边,里面悄无动静。一股酸水直冲翠波的脑门,怎么,就被他宠幸了这么一次,就在自己面前显摆来了? “可真辛苦你了。”翠波不无讥讽地说。 冷颜却只顾查看托盘里的食物,念叨说:“这个太油腻了,恐怕不行。这些好像冷了,要热热。翠波,你去吩咐厨子做点清淡又补气血的汤水来,越快越好。” “怎么?刚被太子赶出门,又爬上了九殿下的床,在这里耍起威风来了?冷颜,我告诉你,就是你进得了九王子府,论理也得尊我为大,叫声姐姐。别以为上了一次床就当得了女主人。”翠波又妒又恨地说。 冷颜抬起头,见翠波一脸敌意地看着自己。本要将安睿交代给她照顾,可是她说话这么尖酸刻薄,冷颜心想她不领好意去救她的情也就罢了,还出言伤人,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猫!于是冷颜往门框上斜斜一靠,故意挡住翠波往里打量的目光,表现出一副得意的样子道:“你按时间算呀?可是你只不过是个侍妾,假如他名正言顺地纳了王妃,你说又该怎么算?怎么称呼呢?” 冷颜这一句可说到了翠波的痛脚,安睿没有正式纳妃,也没有纳她为妃的意思。她根本就是个无门无份暖床的女人。 “以后是以后,现在你就想爬到我头上去,未免太性急了些吧?”翠波铁青着脸,强撑着维护着自己的尊严。 不知道为什么冷颜看见翠波这样,心里一软,她不过只是个可怜的女人,何必这么作弄她? “算了,你告诉我厨房在哪里,我自己去弄,你进去照顾安睿哥哥吧。”冷颜接过翠波手上的托盘说。 知道冷颜不是个怕人吓唬的人,翠波倒不懂她忽然变老实了是在盘算什么,警惕地看着冷颜不搭腔。 “他受伤了,我刚才运功帮他控制住了。现在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冷颜让开了路,示意翠波进去。 翠波看冷颜不像是开玩笑,不由替安睿担心起来。可是安睿并没有准许她进去,她又有点犹豫。 冷颜故意感叹一声:“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你不要我也没有办法。看来只好你去准备饭菜,我留这里好好照顾他了。” “你和九殿下又不熟,怎么照顾他?再说你跟我们到这里来有什么企图,只有你自己清楚,谁知道你会不会趁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做什么手脚?”翠波站到了门口,将冷颜挤了出来,几乎是推开了她,迅速地关上了门,仿佛怕冷颜改变了主意会夺取了她照顾安睿的机会。 冷颜站在门外,嘴边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翠波尽管厉害又如何?谁要她那么喜欢安睿,而安睿又对她不在乎,有这么个机会就昏了头,一心扑在了安睿的身上,自己略施小计就得到了自由。 冷颜拿着托盘,选定了一个方向往前走去。既然连翠波都认为安睿单独带她进屋子是有那什么打算,别人现在不更把冷颜当做安睿的新宠了?何况她还打着给安睿做病号饭的理由,没人会怀疑她是借此在船上探查一番,就是万一被阿木那个效忠安睿的死脑筋看见了,冷颜也早想好了说词,自己第一次上这船,当然不熟悉,也就不知道厨房在那边了,之所以在船上瞎转悠,都是因为不认识路。事实上她也没说谎,的确是不知道厨房在哪边。 不过理由充分,冷颜还是很小心地隐藏自己的行踪。一路走来发现这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特别的结实,样式有些奇怪,比一般的船要细长,甲板上一沓沓堆放着很多木板。船侧还有圆形的窗口,好像是炮口。这应该是艘战船吧?可是干嘛要堆放那么些杂物?也许是运回去建造房子用的?可是那些木板也不是新的,厚实是厚实,却没有太长的。冷颜猜了半天,也没弄明白那些木板是干什么用的,仔细查看那些木板上有凸凹的槽,两块合拢的话,竟是十分严密,没有一丝缝隙。 冷颜抬头看去,在薄薄的晨雾中,远处的峰峦仿佛是个沉睡的少女,清秀的额头,挺直的鼻子,俏丽的唇,还有那挺拔的胸…… 冷颜将能看见的景物都暗暗记在在心里,绘成图形记牢。路上很少见到人,大约都各司其责,没有闲散的人在甲板上溜达,而且他们也压根也不会想到这船上有人做开溜的大梦吧。这海上一望无际,跳下去迟早得淹死,所以甲板上也没有巡逻的卫兵。 冷颜在这边四下查看得不亦乐乎,那边翠波关上了门后,定了定神,向床边走去:“殿下。” 依旧是无人应声,幔帐纹丝不动,刚才还对冷颜如此好心颇有怀疑的翠波略松了口气。她无心去想冷颜这么做的目地是什么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安睿的伤势。翠波到了床前挽起幔帐一角,看见安睿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嘴角还有尚未干涸的血迹,心中一痛。她拿出一方洁净的手帕,仔细地为安睿擦拭嘴角。他英俊沉静的容颜,令她情不自已伸出手去轻触那光洁的脸颊,只有这时候,才能感觉他完全是属于自己的。翠波缓缓躺在安睿的身侧,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满足地闭上眼睛,听着他浅浅的呼吸声,这是她最幸福的时刻。 可幸福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二十一章 海底沉船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二十一章海底沉船 书名: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翠波感觉只是那么一会而已,她感觉安睿微微动了动。抬眼一看,安睿的睫毛抖了抖,马上就会醒来,翠波忙起身坐到床边,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他。 安睿慢慢睁开眼睛,缓缓转动视线,从幔帐的顶到床边,再到远处点桌椅,门,越过翠波,将整个房间都扫视了一遍,有点失望地问:“冷颜呢?” 翠波有一刹的不快,自己就在他的面前,他却只惦记着那个小子一样的冷颜,真不知道她有哪点好,这么招人喜欢。可是安睿是因为去救自己才受伤的,这点真的出乎翠波的意料,没有想到安睿会为了自己冒这么大的危险,并且还没有责备自己擅自更改了他的命令,这是他对自己最贴心最温情的一次行动,翠波每想到此,心中就充满了对安睿更深的爱恋。 翠波柔声对安睿道:“她说九殿下受伤了,应该做些好吃的,去厨房了。” 安睿“嗯”了一声,随即眼中光芒一闪,虚弱地说:“她是一个人吗?你快去把她找来。” 难道你心里就只有冷颜吗?翠波还想多陪陪安睿,坐着没动说:“她对做什么补身体比我行,不如就让她去做好了。我在这里九殿下有什么事情也一样可以吩咐。” 安睿看看她,有气无力地说:“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翠波慌忙在床前跪下:“妾身不敢。” “还不快去,你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四下随意走动。”安睿急道。 翠波不是个傻瓜,只是被感情迷了心窍,现在被安睿一下点醒,发觉自己犯了一个大大的错误,难道安睿与冷颜寸步不离不是已经爱她至深,而是好方便随时监视她?这一想通,翠波心里开了一扇窗,惊觉冷颜好像出去了不短的时间,现在还没见回来,马上站起身:“我这就去找她,九殿下别急,安心等等。” 说完翠波一阵风地跑出门去。安睿看着她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若是这事情翠波和冷颜易地而处,肯定不会让自己这么费心。 于是冷颜在大致将这艘在看来怪异的船已经差不多参观完毕的时候,终于看见一脸怒气冲冲的翠波带着一群临海国士兵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没等她开口,冷颜抢先说到:“哎呀,可算看见你们了,我转来转去,天都大亮了也没找到厨房。我说你们这个船造得也太复杂了,下次再造船记得把厨房造显眼点,不然饿着肚子找来找去多难受啊。” 翠波气得一跺脚,还不能跟冷颜闹翻了,不然安睿那边可没发交待。她压抑着心里的怒意道:“你找不到路不会喊人吗?我看你是故意四下打探的吧?” “是啊,找不到厨房,我就只好故意四下打探回安睿房间应该怎么走。你这个提醒好,我真应该早点叫人的哦。”冷颜在说到“故意”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然后笑嘻嘻地凑近翠波面前,小声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不叫人的吧?我可都是为了你好。难道你就不想单独和安睿在一起温存温存?我要是一会就回去了,你多扫兴。唉,我真是好心不落好报。” 冷颜所做的这一切表明上真是情深意重无懈可击,翠波口舌上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只得说:“九殿下醒了,要见你。” “咦,到底是你去照顾了一番,这么快就醒了?”冷颜说着将手中早就冷透了,吹的都快干了的饭菜往翠波手里一塞:“这个就麻烦你了。我去看看他这么想见我打算跟我说些什么悄悄话。”说完,冷颜大摇大摆地从众人中间穿过,向前走去。 翠波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她已经惹的安睿不高兴了,可不能再做出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情来,只得端着托盘,没好气地冲着冷颜的背影喊:“走错了,他的房间在那边。” 冷颜回头,俏皮地眨眨眼睛:“我早就说了嘛,这里一点都不熟悉,不认识路的,看,现在相信了吧。”她倒有理了。 在一群士兵的“护送”下,冷颜回到了安睿的门前,打开门,她十分友好地对那一群人说:“谢谢大家送我回来,要不要进来坐坐,喝口茶?” 那士兵被冷颜这和气的态度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她的身份应该定位――囚犯吧?怎么倒像女主人在邀请别人去自己家里做客一样? “算了,安睿哥哥受伤需要静养,以后再说吧。”说完,冷颜一笑,关上了房门。那些士兵也不敢贸然去敲门,只得守在门外,以防冷颜再耍花招跑出来。 转眼在海上航行了三,四天,冷颜就像失去了水分的花朵――蔫了。这几天,她天天呆在安睿的房间里面,哪里也不能去,不管她想什么花招,门口守着的士兵都装聋作哑就是不准她离开半步。翠波是安睿不传唤她也不敢来,别人就更不敢轻易来打搅了。 安睿的伤势不轻,昏睡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冷颜在他床前的地板上打了个地铺,看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倒也不担心会做出什么非常之举来。除了给安睿疗伤,冷颜也没闲着,她忙着――吐。 这海上行船可真不比一般的河里湖里,完全是两个样,天天就象踩在软棉花上摇来晃去。冷颜一开了口,就吐个不停,吃什么吐什么,最后,她怀疑自己的胆汁是不是也都吐出来了。现在就是他们不看管着,冷颜也是跑不动了。 即使冷颜变成这么个衰样,安睿也不说换个人进来服侍自己。冷颜只有咬牙继续和他“培养”感情了。 这天,她抢撑着身体,晃悠着给安睿喂了点水喝。这时只觉得船体微微一震,感觉到有很多人在外面急急忙忙地奔跑,然后是在搬什么东西。 冷颜竖起耳朵,眼珠转了转,暂时忘记了恶心的感觉,自言自语道:“不会是打起来了,或者是撞上什么地方了吧?这船不会沉了吧?” 安睿有点好笑地轻咳了一声:“你说的那些,都是航海最忌讳的事情,要是被船长知道你这么说,以后所有的倒霉事情都要算在你身上,因为是你触了霉头。” “管他说什么,我出去看看,既然上了这船,我也不希望它沉了。”冷颜说着,站起来。正好船一个比较大的颠簸,她这几天等于没吃什么东西,脚下发软,“扑通”一下就摔倒在安睿的床边。 安睿忙支撑着侧过身子,用力抓住她的胳膊:“不用去看了,船就快到神龟岛了,现在正准备过关口。你尽量抓住东西,稳住自己的身体,不然容易碰伤。” 冷颜知道这事情安睿绝对比自己有经验,赶紧抱牢了手中的某样东西,稳住自己的身体,不至于被抛来甩去的。 “既然不是我刚才猜的那些事情,他们在外面干嘛那么慌张?”冷颜好奇地问。 “他们在做沉到水底的准备。”安睿也不隐瞒说。 “啊?你刚才不是说沉船是很忌讳的事情吗?现在还故意把船沉到水底,都不要命了?我可没打算跟到这里来就是给你们陪葬的。”冷颜心想等到哪天君皓要是知道自己和安睿死在一块了,他会怎么想?该不会真以为自己喜欢上他,私奔殉葬了吧?这可真是冤枉死了。 安睿见冷颜脸色阴晴急速变幻,问:“你是第一次出海吧?害怕了?” “谁害怕了?”冷颜抬头去看安睿。他带着温和的笑意也正凝视着她,明亮的眼睛中含着一些复杂让人无法看清的东西。忽然,冷颜觉得有点不对,低头一看,自己紧紧抱住的东西居然是安睿的手臂,而他不提醒也不动地就那么半撑着身体由着冷颜抱住,额头上已经见了汗珠,显然身体已经不堪负荷。 冷颜想也不想,象丢一块木炭一样,就将安睿的手给甩了出去。安睿被这股力带着重重倒跌于床上,而冷颜失去了依靠,身体失去了平衡,摇晃着跟着扑到了安睿胸前。这一冲的力度比较大,安睿在重压之下,不由一阵急促的咳嗽。 冷颜尴尬地想坐起来,安睿一手掩住自己的唇,一手按在她的背上:“就这样吧……咳咳咳……最稳当,不会再摔倒……咳咳咳。” 冷颜伏在他的胸膛上,听到他一声赶一声咳得好不辛苦,自己也觉得很不自在,说:“这样恐怕会加重你的伤势,我还是找个柱子什么的抱着去比较好。”挣扎着想起来。 安睿手在冷颜背上轻轻地按了一下,笑道:“看来你还不习惯盛君皓以外的男人抱你吧?咳咳……不是说忘掉他和我试着开始的吗?这么拒绝,咳咳……我可很怀疑你的诚意。” 冷颜怔了一下,自己可不是打算利用安睿的非分之想达到查出神秘海岛争取合作的目地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就让他小小地占点便宜吧。安睿是个聪明人,被他怀疑否定了,计划就彻底失败了。 于是冷颜抬头笑道:“的确是不习惯,不过,既然你不怕被我压死,我还怕什么?”话是这么说,冷颜还是暗暗用手肘撑起一部分身体的重量。 安睿咳嗽渐止,而船也渐渐平稳起来,周围的一切趋于安静,只有他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冷颜,那里面有冷颜不愿去深究的东西在闪烁。此时安睿咳得有些微红的面庞,使他的脸色有了些生动的颜色,而冷颜那带着几许尴尬和一点点羞怯的神情在安睿眼里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安睿抬起头被一种莫名的力量牵引着一点点向冷颜靠拢过去。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二十二章 如画之人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二十二章如画之人 书名: 冷颜看着安睿越来越近的面孔,已经感觉到他要干什么,心里紧张地缩成一团。当君皓这么接近她的时候,冷颜也会紧张,但那种紧张里面参杂的是一点害羞和一点点喜悦。而现在是不自在还有抗拒,让她本能地有些拒绝这样的亲近。 他有着这么细腻的皮肤,现在的眼神清澈带着一点受惊的模样,不胜娇柔,为什么他偏偏是个男人?假如冷颜是个女人,那该有多么好。安睿心里感叹着,却仍然身不由己地被那瓣透亮的红唇吸引着想一亲芳泽,此时他已经有点顾不上冷颜是男是女了,只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去亲吻一个人。也没空去想自己是真喜欢冷颜,还只是想把盛君皓心爱的东西夺过来羞辱他,又或者是想试探冷颜投靠自己的诚意究竟有多大? “船不晃了,是不是已经到了海底?”冷颜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忽然笑道。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网被扯破,刚才的情愫忽然被一种欢快的气氛迅速地代替,冷颜直起身子,凝神静听周围的动静,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太神奇了,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船还可以在水下走。你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办到的?” 心里明白这是冷颜玩的小花样,安睿有点失望地躺下,微笑却没有一丝的改变,耐心地向冷颜解释这船是如何可以在海底行走的,说得简单点就是巧妙地用一块块木板将整艘船密封了起来,一丝水都不会渗进来。再深奥些的那些利于海底行走的结构和奥秘,安睿一笔带过,而冷颜知道安睿此时对自己仍有戒心,不过即使他说,冷颜也未必就听得懂,所以也不再追问详情。重要的是她已经知道为什么找不到这被临海国称之为神龟岛的秘密所在,难怪怎么也找不到它的出入口,原来是在海底。那些堆码在甲板上的木板原来是密封船用的。 可是知道了又如何?这海底行船可是不易,而且自己要怎么样把这个发现告诉君皓呢?冷颜沮丧了一下,马上就想开了。海底怎么行船,临海国能想出办法,大盛的能工巧匠更多,说不定还可以构造出更好的船。至于消息如何出去嘛,只要临海国的船离开神龟岛,自己总可以见机行事想出办法来。 冷颜心里想着,脸上不觉露出微笑,却仿佛是听安睿说话入神会心的笑。 “上岛后你要注意跟紧我,不要随意一个人行动,我不想把你当成囚犯交给安信。”安睿郑重其事地叮嘱冷颜。 冷颜正想打探安睿和安信之间到底关系如何,他这一开口,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你不怕被他知道这件事情会更麻烦吗?” “能瞒多久是多久吧。也许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那么我就可以带你回都城去,想办法改换一个身份,他就不容易查到了。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添麻烦,但真有麻烦找上门,我也不怕。”安睿的语气淡淡地,有着一种不事张扬的自信。 “他会不会给你来个勾结敌国,里通外国的罪名,治你的罪?”冷颜故作天真地问。 “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会一点都不知道?”安睿笑着揭穿冷颜,接着说:“他当然一直都想治我的罪,所以你要真心想跟着我就小心点吧。记得吃晕船药,我累了,休息一会。”他闭上了眼睛,再不说话。 吃过安睿特意吩咐人做的晕船药,冷颜回到自己的地铺上,和衣而卧,觉得这一趟收获不小。从刚才安睿的话里她已经得到了两个重要的信息。安睿与安信的确不合,而且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却因为势均力敌而拿对方无可奈何。否则安睿不会在要冷颜小心隐藏身份的同时又不把安信放在眼里。这个关系的确定,让冷颜坚定了要争取安睿的信心。 其次,安睿说的战争可能很快结束,这意味着什么呢?看来临海国会有什么厉害的杀着,安睿肯定不会再多说什么,自己还得多加注意,上岛后看能否观察出蛛丝马迹来。 等冷颜一觉醒来,只觉得空气新鲜,阳光照到了脸上,房间里一扫几日来的沉闷和阴霭。她转头看见房门是开着的,可以看见那远远蔚蓝色的天空清澈如洗,清新的风一阵阵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海的气息。 冷颜下意识地又一回头向安睿的床上看去,那上面是空的。她一骨碌爬起来,飞快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走出门去。 灿烂的阳光下,大海闪着金色的点点光芒,辽阔的海水延伸到天边。船舷边,一个清雅的男子略显虚弱地凭栏而立,海风吹拂,他淡蓝色的衣袂在风中翻飞,带着些疏离和不易为人觉察的高傲,静静地,恍如一副行进在天地间的水墨画中人。 “快到神龟岛了。”他头也不回地说。 “海上的风景真美。”冷颜走去过站到安睿身边,由衷地赞叹道。 “你更美。”安睿侧过头,看着浑身沐浴在霞光中的冷颜,清秀俊逸又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英姿,是清水出芙蓉般的没有雕饰之美,只是连日来的晕船呕吐和日夜不分照料安睿显得她有些憔悴消瘦,但正是这一分病弱更惹人怜爱。这一句话并非安睿心中刻意要讨好冷颜带着目地所说,只是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这话若是君皓对冷颜说,她可能还会不好意思,但听安睿说来,冷颜总感觉他别有用心,因此,大方地一笑回道:“安睿哥哥站在这里就好像是天神下凡一样,我刚才都不好意思走过来打搅你。” 安睿唇边含着浅笑,将视线转到海面上,有些答非所问地说:“阿颜愿意和我每天一起看这么美的风景吗?” “好啊,求之不得。”冷颜故作听不懂安睿那话中的深刻含义,不假思索地大声回答。 可是这种回答越痛快就越是表示不在乎和轻率,这不是安睿要的答案。他们说的话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意思。安睿宽容地笑笑,不再言语,事实他也觉得刚才会冒出要冷颜永远在自己身边这个念头来得太突兀了。别说永远,就是这事情被安信知道,也足以断送自己争夺王位的资格。临海国虽然在一些道德伦理上没有大盛讲究,可是王位的继承人有断袖之癖,绝对是丑闻,不容许发生的事情。 安睿将冷颜带在身边,短时间内还可以解释是为了取得冷颜的信任,套取更多的大盛军事机密。时间越长就越不利,更不用妄谈永远,还有一个棘手的盛君皓,他真的和冷颜闹翻,不在乎他了吗?安睿此刻的心境远没有外表那么平静。 他们两人各怀心事,相视一笑,然后转头去看海上风景。 船舱的拐角处,翠波看见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宛如一双男才女貌的壁人,双眼喷火紧握着拳头,微微发抖。而距离她不远处的一个隐密角落,又有一双眼睛将她的神情举止尽收眼底。 从海底浮出水面后,行了不过半日,黄昏时分前面出现了一个黑点。冷颜感觉到船行的速度更快了,问过安睿,知道马上就将抵达神龟岛,有些兴奋地笑道:“我倒要看看这神龟岛是不是真是个乌龟的模样,又神在哪里?”说罢放下碗筷,就跑出了门。那些晕船药看来没有白吃。 安睿看着她欢快的背影,也不加阻止,过了海底的那道门,冷颜可以说就完全与外面隔绝了,即使没有人看管,她也决计离不了神龟岛半步。所以安睿也不再将冷颜和自己一起关在房间里,除了船底那些重要操作船只运行的部分严禁她去,别的地方倒不阻止,由着她的天性去玩耍,这个时候冷颜就会暂时忘却了晕船之苦,多少有了些精神。 冷颜出去没多一会,就听得她欢呼起来:“真的,神龟岛真象一只大海龟,有头有壳有爪子,只是全身长绿毛,应该叫绿龟岛更合适。” 安睿半倚在床上,听到冷颜的话,哑然失笑,亏他想得出来,把岛上那些郁郁葱葱的树木比喻成绿毛。 船终于靠岸,冷颜跟在安睿身后,夹杂在那些武士里,她的身材也不矮,低眉顺眼地倒也不太引人注目。 岸上已经站了一群前来迎接的人,为首是一个穿着文官服饰的中年人,他一见安睿出现在跳板上,就堆起了一脸的笑。 安睿从容地下了船走到他面前,脸上是温和的笑:“郑大人久等了。” 郑大人眼睛飞快地将安睿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太子殿下闻听九殿下这次出行不慎受伤,因他军务繁忙,无瑕分身,特命下官前来迎接探望。” “一点小伤,无妨。请郑大人回去转告,多谢太子好意,本殿下心领了。”安睿除了脸色有点苍白,神清气爽地看不出有任何不妥。 冷颜偷偷撇撇嘴,安睿也太小心了吧。明明就是硬撑,居然可以装得这么若无其事,兄弟间这防范可真严实。一点也不像君皓和君卓之间,虽然说君卓什么都听君皓的,怕他就像老鼠见了猫,可他们之间从来不使什么阴谋诡计去害对方。即使是对君曜,君皓不去主动亲近他,却也没见怎么为难过他。看来兄弟多了,真不是福。 想到这里,冷颜觉得临海国王子们之间这种关系真正好笑,暗暗偷笑起来。一旁的翠波见冷颜先是痴痴地看着安睿,眼睛眨也不眨,接着又一个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开心地笑起来,一副春心大动的模样,气得她更是牙痒痒地。冷颜,你想抢走安睿?没那么容易!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口蜜腹剑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二十四章口蜜腹剑 书名: “哧”地一声,安睿本来合着眼享受着翠波的按摩,被窗外这一声惊得一睁眼:“谁?” 翠波手脚麻利地已经纵身向窗外飞了出去。月色下只见冷颜站在窗下,用手捂了嘴,那弯弯的眉眼显示她正在努力忍笑。 难得和安睿这么亲近一次,眼见今晚极有可能会留下自己,就是被冷颜那么一笑给全毁了。翠波恼怒地指着冷颜道:“你故意躲在这里是想听取军事机密吗?就知道你挖空心思跟到岛上来,是别有企图,现在还有什么说的?” 冷颜眨眨眼睛,松开手:“军事机密我是没听见,闺房情话就听了不少。不过,我一直以为都是男人哄女人才会甜言蜜语,原来女人也可以――” “冷颜。”翠波见冷颜口无遮拦地似乎想把刚才自己对安睿说的话再复述一遍,厉声制止的同时伸出了手。 冷颜见翠波气势汹汹地手冲着自己的脸颊而来,本要闪开,却见安睿已经出现在了窗口,她心中一闪念,装作被吓楞了,站着没动。只见安睿手一扬,翠波差点就要碰到冷颜的手忽地一下被什么东西击中,顿时垂了下去。 “九殿下,她――”翠波惊讶地回头,想要努力申辩什么,却被安睿沉下的脸色吓得把话吞了回去。 “你回去吧。我的伤还没完全好,需要静养。”安睿语无波澜的话,说得翠波脸一红。 这倒真像她是个急,按捺不住,对有伤在身的人还提要求,实际上她只是想能在安睿身边多呆一会,真正的照顾他,并没有非分之想。都是冷颜,把这事情越搅越乱,翠波恨恨地,可是谁要安睿护着冷颜,她无可奈何地只好告辞而去。 “是不是我做了什么坏事?翠波好像不太高兴。”冷颜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安睿,心里可在得意,翠波要是今天晚上在这里安歇了,还不知道会把自己安顿到哪去。目前对冷颜来说,最危险的地方和最安全的地方都是在安睿身边。不管怎么样,至少冷颜肯定安睿不会趁着夜黑风高把自己怎么样,不然,还能相安无事到现在? 安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神色,丢下一句:“进来吧。”就离开了窗口。 诡计得逞,冷颜冲安睿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准备就近跳窗子进去,脑袋上忽然被什么轻轻地砸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从树上落下拳头般大小的花束,粉色的,大约有十几朵小小的花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形成这么一个球形,带着淡淡的芬芳,煞是清雅可人。再看旁边有一小块木头,原来刚才安睿急切间,顺手掰下一块窗框上的木料,击中了翠波,免除了冷颜被煽耳光的命运。冷颜将花一收,就拿这个感谢安睿的相救之情吧,虽然这事情其实是她故意设的一个小小圈套。 冷颜跳进屋子,把花往安睿身上随手一丢:“送给你了。”说罢,自觉地钻进了地铺里。 安睿本是要审问冷颜在窗外偷听的事情,可看着那小巧的花朵,凑到鼻子下闻了闻,眉眼间浮起一种柔和的光彩。他看看冷颜蜷在被子里的背影,将花束置于自己枕边,送花给自己,冷颜还是第一个,这种感觉象微风轻拂起涟漪,那么地轻柔而特别。安睿就在这淡淡的花香中安然而眠。 冷颜没想到翠波也有低头认错讨好巴结自己的一天。当时,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耳朵也不好使了,学着君皓拉拉自己的耳垂,确定自己没听错。 “阿颜,我知道这次能顺利从盛君皓手里逃出来,多亏了你帮忙。我这个人有时候就是一条筋不转弯,看着殿下对你好,对我不闻不问就心里不舒服,故意跟你找茬,别着来。我知道你不是个小气的人,不会和我计较的吧?”翠波对冷颜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还拎了个食盒,看来她道歉的诚意不仅是说说而已,还有行动。 冷颜嘻嘻一笑,看左右无人,搂住翠波的肩膀说:“这岛上大约也就我们两个是――”“女人”两个字被她顽皮地挑了挑眉代替,翠波自然也听得懂。“所以,我们应该多亲近着点。你喜欢安睿,我都知道。他对我好,也不代表他对你就不好,等过几天,我会劝他去你那里的,别急。”冷颜心想,等我把事情都办好了,逃出神龟岛,安睿不就彻底又归你一个人所有了,你们爱怎么亲热就怎么亲热,可不关我的事了。 翠波倒象真想通了,显示出一派贤良大度的气概来:“谢谢阿颜。殿下既然喜欢你,咱们也就是姐妹,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的姐妹一起服侍殿下,从现在起,咱们都要学做大度的女人,好好相处,这样殿下才能把精神都放在对付外敌上,不会为了些无谓的小事伤神,你说对不对?” 冷颜心想,你一向把我当情敌看,我要相信你这番鬼话才是傻瓜笨蛋,谁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歪主意。但她脸上笑得好不坦诚:“你比我大,以后就叫你翠波姐姐吧。那天晚上不好意思,打搅你和安睿哥哥――,以后有这事情你先告诉我嘛,我保证帮你。” 翠波心里那个气,这冷颜看起来一派天真,还要叫自己姐姐,可这话里的意思明摆着是说有什么事情都得她点头通过,自己才能接近安睿。这不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吗?不过翠波决定不跟冷颜做口舌之斗,因为也许很快,冷颜就会离开安睿身边,那时候也不由得安睿不放手。眼下,翠波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让冷颜信任自己,不用很长时间,只要相信自己那么一小会就足够。这样她才能顺利地实施自己的计划。 “那我先谢过你啦。看,我特意做了点蜂蜜百花糕给你尝尝,虽然我手艺一般,食材也只能将就着,但这岛上天天都是吃鱼,换换口味也不错。”翠波说着打开食盒,将里面堆码在一个小盘子里的糕点拿出来,捧到冷颜面前。一股清幽的香味,那看起来白白的象云朵般的糕点盛在以艳丽为图案的瓷盘里,看着就是那么的诱人。 冷颜猛一吸鼻子,叫道:“好香,翠波姐姐手真巧,只是看就馋得我流口水了。这么好的东西,等安睿回来一起吃吧,我就说是姐姐送给我们两个人的好不好?让他也尝尝姐姐的手艺,念念你的好。” 说着,冷颜象捧宝贝似地,将那一盘糕点端进屋子里去了。 翠波唇边泛起一丝冷冷的笑意,冷颜真是个机灵鬼,怕自己在糕点里面做手脚,故意要等安睿一起吃,好在自己也不笨,留了一手,这场较量最终鹿死谁手,就等着瞧吧。翠波转身施施然离开了安睿的屋子。 看着安睿毫无猜忌地吃下蜂蜜百花糕,冷颜也拿起一块,打量了一下,慢慢放进嘴里,甜软不腻,真是美味。心里却闪出个大大的问号,翠波真的要和自己做好姐妹,才如此讨好?这不太象她的性格,可是这糕点又明明没有任何疑点。 “怎么?你不喜欢吃?”安睿见冷颜疑惑的表情问。 “没有,我只是想翠波这么能干又那么喜欢你,你干嘛老是对她不冷不热,这样很伤人的心。”冷颜巧妙地转移了目标。 “因为我对她并没有男女之情,至少我感觉不到。”安睿漫不经心道。 “那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难道不快乐?”冷颜有些好奇。奇怪,这种问题面对君皓她是万万问不出口,甚至怕撩起君皓的某种兴致,可是对一接近自己就觉得不自在的安睿却问的那样坦然。 安睿轻轻一笑:“你是指我与她的床第之欢吗?那只不过是身体的需要,和我喜欢她与否没有关系。难道你不是这样?” 身体和感情可以分开来吗?冷颜不知道男人是不是都是这样,她觉得很别扭:“不喜欢的话,怎么可以那样?好恶心。” 安睿微皱的眉间含着一丝笑:“你这是在骂我?” 冷颜忙摇手:“当然不是,你当我胡说八道好了。” “对了,你自幼与盛君皓在一起,也许你们之间的感情不是寻常人能够体会的。”安睿沉思道:“莫非他真能一心对你,所以你才不谙这些很寻常的事情?” 冷颜一看安睿要起疑,忙佯装怒道说:“你别提他,我再也不要听到这个名字。再说,我宁可跳到海里喂鱼去。” 嘴里这么说,冷颜心里还是情不自禁地浮现出君皓好看又顽皮的样子,还真有点想他了。 自这天后,翠波倒是实实在在对冷颜好了起来,却又似乎没有任何企图。冷颜看不出破绽,心中纳闷,表面上不得不配合着做出一副和翠波亲近之态来。 这日,安睿在黄昏十分被安信以商议军情为由请走,翠波又来找冷颜,两人闲聊了一会,她关切地说:“我听说他们这会要开到大半夜,不如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冷颜对翠波,心中始终保留着三分警惕,这黑灯瞎火地,因为自己行动有一定的限制,不能离开安睿住所太远,所以对神龟岛的地形并不是十分熟悉,谁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要说这地方跟大盛的皇宫比起来当然不值一提,可是在神龟岛就不是一般人可以享受的到了。”翠波卖了个关子,见冷颜不感兴趣,她只得老实说:“就是在我们和太子殿下那座山中间的地方有座密林,里面有个泉眼,温度冬暖夏凉,十分神奇,环境也清幽。在里面泡上一泡,神清气爽,疲劳立消……” 翠波的一番鼓吹,终于成功地看到冷颜眼里闪现出向往的神色,加劲地说:“那里只有皇子和几个大将有权享受,我是特例。你要是想去,我带你去,就说是帮我放哨的守卫。” 冷颜真地动心了,已经好久没有好好洗个澡了。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二十五章 因妒生恨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二十五章因妒生恨 书名: 冷颜随翠波在暗夜的林中穿行,她想看看翠波到底要捣什么鬼。翠波最多不过是要给自己点颜色看看,冷颜知道她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不然就是教训了自己,她以后对安睿也无法交代。按翠波的身手和那点手段,冷颜倒还真没怕过她。既然她有心想和自己亲近,冷颜想自己何不反过来从她这里套取一些有利的消息? 沿途的哨兵都被翠波给打发掉了,空气中已经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甜香,溪水的叮咚声越来越近了。前面树木环抱中显现出一小方树林环抱的所在,旁边怪石堆砌成天然的屏障,显然是人为隔离视线之用。溪水就是从那石头下面流淌出来。 翠波牵了冷颜的手,往那怪石中走去。冷颜只觉得她的手心冰凉,不由疑问道:“这里会被人偷看吗?你好像很紧张。” 翠波转头对冷颜笑了笑:“我穿的少了点,风吹得有点冷。这里没有特别的允许,那些士兵是不敢来的,除非他们活腻了,不想要脑袋了,我们来这里几年还没有这么大胆的家伙,放心洗吧。咱们一起,真要有人敢偷看,我先上去拧下他的脑袋再说。” 冷颜随她走入乱石中,清幽的月色洒在正中一片波光之上,正是翠波所说的泉眼。清澈见底的水里似乎还有细长的小鱼在游动,一层薄薄得有点风吹过就会消散不见的雾气飘渺着,在战时能有这样一个去处,当真是难得。 冷颜沿着围住泉眼的怪石走了一圈,发现这里倒也隐蔽,向外看去可以看到来时的那条林间小路,有什么人来,老远就可以发现。但是外面看里面,得走到近前伏在石头上才行,即使是有人绕道从周围接近,里面也比较容易看见。 她放了心,一转身,看见翠波已经除去了身上的衣物,她的体型比冷颜要小巧,可是那细腰与丰胸翘腚间极大的落差,看得冷颜都不好意思地转了头。 翠波却没有丝毫的羞涩,就那么大方地走到冷颜身边说:“还愣着干什么?赶快脱了衣服洗啊,不然等会九殿下回去找不到人,可要怪我拉着你四下乱跑,本来好心,就变成了坏事,我可担当不起啊。” 冷颜一想也是,反正都是女人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于是动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服,翠波殷勤地在旁边帮忙。当看见冷颜缠在胸口的白布时,翠波同情地问:“这么裹着,每天都很难受吧?” “没办法,大盛军里不允许女人进军营打仗,我只能这样才能混进去。”冷颜觉得这个没必要瞒着翠波。 “盛君皓很喜欢你吗?”翠波看似无意地问,马上又补充道:“我是说以前。” “我不知道,也许吧。他说过喜欢我,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冷颜半真半假地说,翠波他们不知道自己就是太子妃,可是跟君皓在一起多年,这点他们都是知道,若是说两人没感情,谁会相信?那也太假了。 “男人的话啊,很多都是哄女人开心顺口那么一说的呢,不能句句当真。”翠波失神了一下,幽幽地说:“可是九殿下连哄都没这样哄过我。” 此时冷颜的衣服也已经脱下,虽然她日渐成熟的体型与翠波差别还很大,可那高挑的身材,光洁细腻皮肤是翠波无法相比的。月色下的冷颜象一尾无意间跃出水面的鱼儿那般迷人。 翠波赞赏地轻抚了冷颜的肩头一下:“难怪盛君皓死活都要把你带在身边,我要是个男人,现在可也要忍不住了呢。” 冷颜不知道是被她摸的,还是被冷风吹的,打了个哆嗦说:“好像真有点冷,我们先下水,边洗边聊。”说着,她抬头看看,随手捡起块小石子,对着附近的树枝弹了过去。这下力道十足,只见头顶的树叶纷纷坠落,转眼间,那清澈的泉水上面就漂浮了密密的一层,人下到水里,站在旁边也是无法看清楚水里的模样了。 “妹妹还真害羞,这么小心翼翼的。”翠波将身躯都沉到水里,打趣道:“你给盛君皓侍寝的时候莫非都是不点灯的?” 冷颜脸一热,不得不硬起头皮说:“这个闺房的私事还是不要在这里说了吧。我已经离开他了,就不想再提了。” 翠波却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其实只有女人对拥有了自己身子的男人这么在乎,尤其是第一个男人,那些男人却根本不把这当回事。安睿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会很快活,但是天一亮,他就还是那个九殿下,不是夜里爱我的那个男人了,总是那么淡淡地,不会太在意,也不会太过分给我难堪。不过自从你来了以后,就是这点,他似乎也做不到了。” “我没有想过跟你争安睿哥哥。”冷颜忽略翠波那带着一丝掩藏不住嫉妒的眼神,将带着温暖的泉水用手轻轻掬起一下下撩拨到自己的肩膀上。 “可是他喜欢你,我知道,他从来没有用过那种眼神看我,也没有对我说过那些话。”翠波靠在边上,眼神复杂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冷颜“扑哧”一笑:“什么意思?什么话呀?你是想多了吧?你才是他的夫人,女人,我什么都不是呢,他最多念在我们小时候就认识,现在看我无处可去才多关照一点罢了。”她脸上嘻嘻哈哈,心里却觉得不妙,翠波好像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自己犯不着为了她打乱计划,暂时哄哄她吧。 “你也不是没经历过男人,难道不知道他看你就是一种男人看女人的目光?尽管他不知道你是女人,但那种眼神就是把你当成了一个他喜欢的女人,不然,他会明知道你有多危险,会给他带来多大麻烦还会一直把你带在身边不放?”翠波说着,走到冷颜面前,带着嘲讽和挑衅看向她。 “你是太在乎他,心里想多了吧?”冷颜感觉身体好像有些发麻,难道这么一会就泡累了?不可能。翠波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好像有些原形毕露,她终于按捺不住选择现在对自己下手? 翠波很仔细地打量着冷颜脸上的表情,这会也看出点端倪来了,一丝得意地笑迅速地闪过:“九殿下温文尔雅,博学多才,长得又是如此俊美,当年我只是被送给他开启人事的一个礼物而已。可没想到,临海国那么多倾慕他的女子,从来也没见过他特别喜欢过谁,于是我在他身边就这么顶着一个夫人的名称,一年年的留下来。我花了这么多年,才彻底取得他的信任,知道了他之所以不动情,是把全部的心神放在了登上王位。而你怎么可以在这么短短的时间中,让他如此的相信你,迷恋你,即使他以为你是个男人,依然不愿意放手。象他这样的男人怎么能有弱点被人抓住?以前没有,可现在你却成了他的弱点,迟早会坏了他的大事。他心里对你有情,所以不忍。但我不会,只要他想要的,我就会全力去做,哪怕粉身碎骨。” 此时翠波的脸上显露出一种阴森的气息,一阵冷风拂过,斑驳的树影照在她脸上更显得有了几分恐怖。 冷颜听着她说话的同时,在暗暗运用内力,试图阻止身体的疲软,可是不但没有效果,身子却更不听使唤了,就连内力也渐渐地聚集不到一块,游散在身体里,她知道自己到底还是着了翠波的道。 翠波心里感到多日来第一次这么痛快,冷颜终于落到了自己的手里,现在任自己处置,这种感觉真好。就在她得意之时,忽然冷颜“哈哈”笑了起来:“翠波,别玩了,要是被安睿知道当了真,你可就麻烦了。” 翠波皱眉,她居然把自己精心策划的报复行动当成玩笑?她是真傻还是装傻?知道自己将要怎么处置她吗? “你以为我在玩?少拿九殿下出来吓唬我。我既然做了,就不怕他生气,我是为他好,终有一天他会想明白的。”翠波瞪着冷颜说。 “我知道你是对我来真的,这么多天来,你巴结我讨好我,不就是为了现在?但是不要对我扯些什么为了安睿好的话,你心里最真实的目地就是想要我消失,怕安睿心里有了我再也容不下你,你想留在他身边的机会就更小了。你爱他爱得发疯,即使安睿根本就没打算娶你哪怕做一个小小的侧妃,可是你只有留在他身边,每天看着他就很知足幸福了,不是吗?” 冷颜看着翠波刷地一下变了脸色,微笑道:“我的出现,让你觉得连这么点卑微的希望都快要抓不住了,所以只有除掉我,你才能自欺欺人地觉得可以继续跟在他身边。你不想想,今天除掉了我,难道安睿以后都不会再喜欢上别的女人?他没有娶你为妃,就说明他心里一直还在等待自己更喜欢的人出现。你杀了我又能解决什么问题?让安睿知道了这事,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冷颜的话句句都说中了翠波的痛处,她身体一顿,有点茫然。 冷颜见她动摇,赶紧攒足劲劝道:“其实我不会跟你争安睿,我当他是兄弟一样,我们不会成为敌人,而是盟友。与其等待未来你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女人,出现什么样的状况,不如相信现在你所熟知的我,我们联手岂不比树敌划算?” 翠波看着冷颜,思索良久,眼中光芒一闪:“冷颜,少来迷惑我,说来说去,就是想我放你一条生路。实话告诉你,我并没有打算要你的命,只是想让你好好的享受享受,不过享受之后你的去处可就不由我来决定了。” 翠波脸上闪烁着邪恶而兴奋的光芒。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宁死不从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二十七章宁死不从 书名: 到了现在,冷颜真地绝望了,看来自己的清白是保不住了。接下去该怎么办?等到行动自由就杀了安信,然后再同归于尽?还是屈辱地活下去,直到自己的计划全部完成? 灼热的呼吸迎面而来,让人觉得恶心的男性气息就要触到她的唇。此时,冷颜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真后悔没有告诉君皓一句话,其实她是喜欢他的,也许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只是具体的时间说不清楚。可惜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他,假如还有机会再见他,自己已经被人玷污,还有资格再说这句话吗?君皓又会怎么对待自己?他一向对自己所有的东西占有欲极强,不容许他人染指,何况是他的太子妃。 冷颜痛苦地合上了眼睛,也许她和君皓就此结束了吧。再也看不到他顽皮的笑,生气发怒,神采飞扬……脑海中,君皓每一种表情都急速闪现。 就在安信将要碰到冷颜的那一瞬间,只听得头顶有一种细微的响动,好像风吹树叶的声音,可是那种频率又不对。转眼间,一个黑影出现在泉眼上方,黑色的斗篷遮蔽了月光,仿佛一只凶悍的大雕张开翅膀,狠狠地俯冲了下来。 安信慌忙往一边闪避,但人在水里,行动有些迟缓,而且他身上脱得只剩下一条,根本没有武器。因为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里会有人来偷袭自己,那些林间的哨兵都被支使得走远了。他平素也根本不会亲自上阵杀敌,享受好色是高手,功夫那可比安睿差了不是一点点,所以就是这么第一个回合,安信的身上就挂了彩,被袭击者手中匕首划出了长长的一道口子,倘若不是他的脚碰巧一滑才避开,这一下已经要了他的命。 冷颜听到动静,睁开眼睛,只见一个黑色身影盘旋着又向惊慌失措往岸上爬去的安信以不可阻挡的力量冲了过去。他是谁?来救自己的吗?还是另有企图?冷颜紧张地看着一白一黑两个身影交手。 “你是谁?竟敢来刺杀于本殿下。”安信转头大叫,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袭击者的对手。 那袭击者根本不说话,一道银色闪电般的光芒划过,安信脖子上的鲜血还来不及喷涌出来,已经被袭击者一把掳起将尸身丢出怪石圈外。这两个起落是那么地迅猛,就是一眨眼功夫,安信就彻底做了风流死鬼。 莫非他的目地是刺杀安信?冷颜盯着向自己走过来的袭击者,他全身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仰视的原因,他的身材看起来十分高大威武。但愿他不好色,自己就是死也安心了。 可是那袭击者只是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一只手去拉开了自己的斗篷,在冷颜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模样前,眼前一黑,随即身子一紧,竟然被黑色的斗篷包裹着被那袭击者抱入了怀里,离开了泉眼。 难道自己还是逃不过被人凌辱的命运?被他看了,抱了,接下去……冷颜的心又一次沉到了底。两人落到了岸边,冷颜被他抱得紧紧地,这个男人的胸膛宽大结实,似乎要将冷颜整个人溶入进自己的身体一样,抱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求你杀了我,给我个痛快。不然,就是死了,我也会化作厉鬼来讨你的命。”冷颜现在只求速死了,因为刚才安信那种充满男人原始欲望的眼神让人十分害怕,她不想受到男人的侵犯,让自己陷入生不如死的境地。可是这个男人会放过自己吗? 他没说话,只是地不知道在做什么?难道是在脱衣服?冷颜更加绝望了,骗他说:“你不杀我,我就咬舌自尽,你也休想占到便宜。” 话还没说完,脸上的斗篷一下被人掀开,嘴里被塞进了一颗什么东西,那人手一拍,那圆圆好似药丸的东西滴溜溜就顺着她的喉咙滑了进去。 “你给我吃的什么?”冷颜有些害怕地问,这不会是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淫药吧?这个人未免太恶毒了,现在冷颜是欲哭无泪了:“你杀了我,杀了我吧,我就是死也不会顺从你的。” “你真是吵。不顺从我?你都嫁给我了,不顺从我打算顺从谁?”那人一把将冷颜抱得更紧。 是君皓的声音,冷颜惊喜地在他怀里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没有听错吧?真的是你吗?” “当然是我,怎么?你不是被吓傻了,连我都不认识了吧?”君皓将冷颜松开些,让她依偎在自己胸前,可以看到自己的脸。 真的是君皓,那明亮的双眸,喜悦中含着得意的表情,冷颜伸出手去抚摸他英俊的面容,确定自己不是因为极度的渴望而出现了幻觉。她只是希望有个人来救自己,没想到真地有人来救自己,而且还是君皓。她喜极而泣地一把抱住君皓呜咽着,忽然,她发现自己能动了,原来刚才君皓一边抱着她,一边在安信丢下的衣服里摸到了解药,因为他忙着,所以没有顾上和冷颜说话,让她又多害怕了一会。 冷颜双手抓住君皓的衣服就用力地想拉扯开,君皓慌忙四下打量,冷颜这是要干什么?看见自己也不至于激动成这样,想把自己的衣服给扒了,就在这里做些什么吧?这周围可全是敌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发现,这胆子也太大了。刚才她还要死要活的哭得一塌糊涂,转眼就对自己产生了兴趣?虽然他心里很高兴,但这时间和地方不对,君皓腾出一只手来,抓住冷颜那已经钻进衣服在自己胸膛上胡乱摸索的手,哑声道:“颜儿,你在干什么?” 冷颜一脸泪水看着君皓:“上次,我那一下有没有把你打伤?” 原来是这样,她在找自己有没有伤口,君皓为自己误会了冷颜的举动,感到有点好笑。他这么一停顿,却使冷颜更担心:“真的伤到你了吗?我不是故意的,因为我临时改变主意,想跟着安睿来这个岛――” 她的话被君皓迅速地俯身亲吻而打断了,那种感觉就像在云里飘,他的身上没有了惯有的龙涎香味,带着海的气息和男子特有的味道,坚实的胸膛,温暖的怀抱,让人觉得这么地踏实。 君皓慢慢抬起头,替冷颜理了理脸庞上几缕湿漉漉的发丝,笑道:“可算安静了。” 冷颜被他一眨不眨地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看他现在精神奕奕,身体肯定没问题,心也就放了下来,冷静下来才发觉自己身上什么也没有穿,只是包裹在那件斗篷里被君皓抱在怀里,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更不好意思的是她那白生生的手臂从斗篷里钻出来,又钻进了君皓的衣襟,正贴在他那已经乱了心跳的一方精壮胸肌上。于是冷颜赶忙往回撤自己的手,君皓却是一把按住:“你真的把我伤到了。” “啊?哪里?我看看。”冷颜急得又伸手就要扯开君皓的衣服。 君皓开心地一笑,将她的手按住:“在里面,看不见。你不顾我的阻拦,一个人跑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那天晚上为了帮着那个黑小子逃跑,还打我一飞镖,幸亏我穿着金丝银月甲,人没伤着。但是你那么向着别的男人,可把我的心伤着了,真不想管你了。” 冷颜吐吐舌头一笑:“不管我?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原来冷颜那点心思,君皓在她和自己无缘无故的吵闹了几天以后就已经有了谱,看来冷颜是非要那么干不可了,与其强行压制,不知道她还会玩什么新花样不如就配合一点,这样至少冷颜会按照原定的计划行事,君皓也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于是他很配合地大发雷霆将冷颜赶出元帅府去。后来冷颜临时改变主意,君皓当时不太明白她要干什么,但还是如她所愿装作中了暗器,从墙头掉了下去。暗中跟踪找到了安睿他们住过的地方,可是因为君皓带人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安睿发现,等他们完全撤离后才摸了进去,却怎么也找不到密道。 有黑龙骑发现了冷颜留下的记号,别人看不懂,君皓却明白,那蛇代表安睿,水就是大海,意思是安睿要从海上返回。他赶紧分析假如从此处挖到城外,地道的出口有可能在什么地方。当时老天帮了个大忙,因为风向的原因,致使安睿的船停留了一段时间才能起航,君皓就是利用那个时间找到了他们,伺机带人溜上了船潜伏下来。 当翠波远远看着安睿和冷颜在船边一起说说笑笑的时候,君皓看到了她眼里的妒忌和仇恨。这种表情,君皓一点都不陌生,自幼在宫里就常看见那些妃嫔们如此争风吃醋,所以他留意上了这个女人的举动,因为她肯定会对冷颜不利。上岛后,冷颜和安睿一直住在一个屋子里,君皓无法去接近她通知自己的到来。 岛上的防范更严密,君皓带着几个黑龙骑行动都十分小心,除了完成计划的目标,他还得经常盯着翠波的举动,终于发现今天她的反常举动,只是君皓一路上得十分小心地避开那些哨兵,对这附近的路又不熟才来得晚了,却正是时候。 “翠波那个贱人,下次见到她,绝不放过。”君皓咬牙道。 冷颜一边听君皓说来这里的经历,一边已经穿好了衣服。当时君皓还不想回避,被冷颜强行推转了身子,才有些不情愿地背对着她。 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冷颜看见地上安信的衣服,脸色一变,重逢的喜悦冲淡了些,脑子更清晰了,也就想到了生死存亡的大事来,问君皓:“知道刚才被你杀死的人是谁吗?”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来晚了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二十八章我来晚了 书名: “管他是谁,敢对你图谋不轨,就得死。”君皓说着,飞起一脚,将那堆衣服踢进了水中。 “可他和别人不一样,我看我们得赶快离开这个岛。”冷颜有些着急。 “不就是个太子吗?死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君皓倒是知道安信的身份,却还是满不在乎地说。 “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你想想,太子死了,肯定很快就会被发现,这个岛再大也是个岛,我们能藏到哪里去?很快就会找到我们,所以要趁他们还没发现之前,想办法离开这里。”冷颜说着就拉了君皓的手想走。 “颜儿,才多久没见,你就胆小成这样?”君皓语气轻松地取笑冷颜。 “他死了我怕什么?只不过你的安全更重要,给这种人陪葬不值得。你根本就不该跟着我来,丢下大军不管,你这个元帅也太儿戏了。”冷颜现在想起君皓的身份来了,气急地说。这个岛哪里是说离开就能离开的,海底行船,没有经验的人根本就开动不了,何况能不能偷条船出来都是未知数,还要去偷会开船的人,那更是难上加难。 “刚才看见我不是还感动的直掉眼泪吗?怎么现在又埋怨起我不该来这里救你?”君皓笑嘻嘻地说:“你真嗦,看来还是堵住你的嘴才能安静。”说着,作势又一副想亲吻冷颜的样子。其实这么些天,他心里真是很想冷颜,刚才抱住她的时候几乎要失控。 冷颜往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我在说正经事,你能不能严肃一点?你是太子,元帅,私自跑出来冒险就是不对的,不管怎么样,我都得想办法把你送出去。” 君皓收敛了吊儿郎当的样,手一带,将冷颜拥入怀抱:“你在为我担心?算了,不逗你玩了。实话告诉你,你走后我接到了摄政王的密函,他轻装简从带了一小队人马提前从京城出发赶往天阙城。我离开后大约一两日,他就可以抵达,现在想必他早已经坐在元帅府了。韩超虽然胆子小点,但是以他那个谨慎的个性和用兵的经验守城也是没有问题的。这下你可放心了?” “你就这么轻易地把兵权交出去了?”冷颜知道君皓有了兵权才能有安全感,但她好喜欢现在被君皓抱着的感觉,让人踏实而放松。以前怎么没有这样的感觉呢?只是因为天天在一起才没注意吧。 “兵权以后还有机会再争取,颜儿万一出了事,可就找不到第二个了。本来我还想过跟安信合作,不过既然他选择了死,我也就没有什么好遗憾的,是他自找的。颜儿,安睿是什么想法你清楚吗?”君皓问道。实际上她们都明白即使君皓反对,这兵权摄政王肯定会收回,只是君皓亲自冒险尾随冷颜而来,这番心意却可见真诚。 这些天冷颜也多方观察试探过安睿的心思,知道他心里也有找人援手的打算,只是找不到合适的盟友,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跟君皓合作,毕竟两国战事正紧,他们可是死对头。 冷颜把安睿的想法告诉君皓,他想了想:“好,我就赌了。颜儿,我们去找安睿,现在就谈合作。” “啊?”冷颜想自己没听错吧?“安睿要是跟我们合作还好,万一他想把你怎么样,在这里可是他说了算,那时候或者杀掉你,或者拿你做人质要大盛退兵都是有可能的,你不能去冒这个险。” “我的颜儿越来越心疼我了。”君皓用力将冷颜的腰肢一紧,微微皱眉,冷颜那被勒成平板一块的胸脯可比刚才什么都没穿的感觉差多了,赶快结束这该死的战争,就不用她这么委屈了。于是他接着说:“我上岛这些天也不是在睡大觉,既然要和他谈判,就做好了准备,只不过是把时间提前了一点而已。放心,他现在不想跟我们合作都不行,不然安信的死他没办法交代。” 冷颜却不赞同他的话:“不管他们怎么闹,都是兄弟,你就这么一下把安信给杀了,万一安睿为了安抚军心,要杀了你做样子给别人看,那咱们不是送上门去了?” “所以,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说服他,才说要赌一赌,看他想得到王位的欲望有多大?他的欲望越大,我们成功的机会就越大。为了以防万一,得想办法把他单独弄出来,谈判不成,我们就把他杀掉,趁着岛上大乱,伺机脱身。”君皓见冷颜皱眉思索,用力捏了捏她的腮帮子,有些酸溜溜地说:“怎么?这些天跟他同吃同住,对他动心了,舍不得他死?” “胡说什么?”冷颜被他捏得疼了,用力甩脱开。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们在船上一起看风景谈笑风生,在岛上没事就一起闲逛还靠的那么近。最让我生气的是,你还一直和他住在一起,他为了你不挨那个女人的打还出那个贱人。你居然还把我砸你的花拿去献宝似的送给那个黑小子。告诉你,假如不是为了你安全着想,为了跟他谈合作,我早就象宰安信一样宰了他。”原来当初那个花球不是自己掉落在冷颜的头上,而是君皓躲在暗处,故意砸在她头上的。 “我不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才不得不装作跟他亲近些的吗?又没有喜欢他,什么也没做过,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冷颜委屈地辩解。 “哼,幸亏他把你当男人,没有发生什么,要是他敢碰你一根头发,早就死定了。你要是敢对他有半分喜欢,我也绝不会来救你。”君皓有点恶狠狠地放慢了语速说,他要让冷颜听清楚自己说的每一个字。 “那刚才,我要万一被安信――”冷颜有些后怕地问。假如自己真被安信玷污了,君皓会怎么样? “不会,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君皓见冷颜被自己的话似乎吓到了,还没见过她怕过什么,这说明她心里只接受自己,在乎自己。他忙安慰地轻拍了一下冷颜的脑袋,对她宠溺地笑了笑。 两人又商讨了与安睿合作的可能性,君皓心意已定,冷颜怎么劝说也不能让他改变决定,只得答应试试。 两人将安信掩埋,收拾妥当,正准备离开泉眼,只听得有细微的脚步声在谨慎地向这边靠近,这是个高手。他们两对视了一眼,离开来不及了,只得迅速地掩藏在怪石后。 脚步声在离泉眼不远处停下,那人似乎在犹豫,静默了一会,只听安睿的声音问道:“太子殿下,在吗?” 君皓和冷颜对视了一眼,均想他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随即明白这肯定是安睿也得到了什么消息,来找冷颜了。 君皓眉毛一挑,眼神都酸了,似乎对冷颜说,他还真是喜欢你,赶来救你了。 冷颜回瞪过去,那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要他来的。不过心里还是有一点感动,因为安睿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和安信发生正面冲突的,目前还不到和他闹翻的时候。可是他竟然敢跑到这里来打搅安信的兴致,虽然来得晚了点,却终究还是来了。就是做戏给自己看,这样也是极易触怒安信,给他带来麻烦的。 安睿没有听见安信的回答,又彬彬有礼地说:“我知道现在打搅太子殿下有些唐突,可是却有紧急要事必须面见太子殿下。” 君皓心念飞转,既然他来了,何不就趁现在――于是他对冷颜使了个眼色,要她将安睿引进怪石里面来,两人故意放重了呼吸声。 冷颜点头,装作如无其事的冲外面说:“是九殿下吗?请等一会。”她轻轻地抖动衣襟,好让安睿产生因为他的到来,里面的人正在穿衣服的错觉。 安睿凝神听见里面果然是有两个人的呼吸,又听见穿衣服的簌簌声,心中涌上一种难言的情绪。安信不是一向喜好女色,身边没有女人陪就无精打采的吗?怎么也会对男人产生兴趣?可是自己不也对冷颜有莫名的好感,愿意和他在一起吗? 刚才得到消息,匆忙赶来想救冷颜的急迫心情,瞬间竟凉到了心里,看眼前的情形,安信应该已经得手了,而冷颜的语气那么平静,是在责备自己来晚了,还是根本就在怀疑是自己和安信串通好安排的这一切? 安信,我要杀了你!安睿脑子里忽然间冒出这个念头来,手握成拳,关节“咯吱”作响。 在船上时,冷颜温柔体贴地照顾他,第一次让他感觉到家人般的温暖,虽然他知道冷颜的动机也许并不单纯,可是她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是那么自然。不像自己的兄弟姐妹们从小耻笑他,哪怕是虚假的问候和笑容都不曾给过安睿。更不象那些或讨好巴结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只是迷恋他的地位和容貌。冷颜会对他开心的笑,会和他谈些漫无边际的话题,没有权力争斗,没有女人的勾心斗角,那时候的他心里会觉得放松而快乐。而安信居然连这世间唯一的快乐都要从他身边抢走,也许他忍得太久了,让人以为他是只没牙的老虎。 夜风中,飘散着一丝令人窒息的味道。安睿仰头合上眼,深深地呼吸,再呼吸。冷颜怎么样了?他不喜欢别人强迫。安信不强迫又怎么会如此之快得手呢?都怪自己中了安信的圈套,一切都晚了。自己还能把快乐还给他吗? 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冷颜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月色下,周围的怪石黑黝黝地衬托出她清秀的面容,和一种不带世俗之气的超然淡雅,却令安睿心中微微一痛。 “你还好吗?”安睿有点苦涩地问道。 冷颜面色平静,慢慢地走到他的身边:“你觉得呢?”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恨我吗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二十九章你恨我吗 书名: 安睿垂下眼帘,掩住了眼里一闪而过的凌厉杀气,语音听起来还是平时那么地温和:“我听下面的哨兵说是翠波带你来的,是吗?” “对,不然我就是想来也找不到地方,那些哨兵也不可能放我上来。”冷颜故意保持着和平时一样正常的语速和神情,让安睿猜不透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果然,安睿再抬头看她时,眼里有些疑惑,却碍于安信在里面又不方便再问。但冷颜猜想这次翠波算是跑不掉了,也好,那个不知道好歹的女人,也该让她受些教训,差点就毁了自己。 “我有要事求见太子殿下,能进去吗?”安睿见冷颜没有了平日的活泼机灵,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和成稳,更让他心生愧疚。本来,这是他与安信之间的事情,却牵连了无辜的冷颜。 他走到冷颜身边,十分小声地自责:“你恨我吗?” 这一刻,冷颜觉得他眼里那种真切的关心绝不是虚伪做作,恨他什么呢?别说现在是自己是在骗他上钩,就是真地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与安睿又有什么关系?莫非他对自己―― 冷颜不想去费那脑子,安睿心里想什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按照计划,办完正事要紧,君皓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 冷颜轻轻摇头说:“太子殿下在里面等你,赶快进去吧。” 冷颜如此表现,安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安信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得到了他。不然,怎么这一会功夫冷颜就变得好像站在了安信那边,对自己这么地客气和疏远,不象以往见到自己嬉笑着叫“安睿哥哥”,没话都要找出话来跟自己说。 事已至此,有些事情已经是无可挽回,但是他绝不会把冷颜丢在安信身边不管,花再大的代价,也要把冷颜从安信的狼嘴里夺回来!安睿打定主意,脚步成稳地步入了怪石圈起的泉眼中。 冷颜在他背后暗松一口气,刚才还生怕安睿会怀疑,不肯进去。 安睿见一个人影背对着自己站在池水对面树下的阴影里,他正要开口,就觉得不对,这个人决不是安信。他的身材比安信要高大许多,而且不用看他的模样和表情就自然感受出一种无形的威慑和压力扑面而来。 因为到这里来见安信不允许佩戴武器,所以安睿身上什么兵刃都没有。这一瞬,他心中迅速地充满了防范和警惕,于是他感觉到身后的冷颜站在了怪石的入口处,应该是封住了自己的退路,心中一惊。 “我们又见面了,很意外吧?”君皓转身从阴影中步出,带着得意地笑对安睿说。 安睿明白了,不过两国交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尔虞我诈都只是为了夺取最后的胜利,这点早就应该看透,只是这次居然是冷颜骗了自己。他心中念头急转,处变不惊道:“盛君皓,你把太子殿下如何了?” 盛君皓见他腹背受敌,依然保持着清醒镇定,不觉也有点欣赏,一展笑容道:“你们那个草包太子,我看的很不顺眼,当然是送他去了该去的地方,难道你不高兴?” “你杀了他?”安睿不免还是有点不信在这保护严密,全是临海国军队控制的地方,君皓竟然能悄无声息就杀掉了安信。 “如果你想见他,趁我现在还记得刚刚在哪埋的,可以带你去看看。不信?真不明白你们临海国怎么会要这么个好色又没用的人来当太子,我只是出了两招,他喊都没来得及喊就去见阎王了,实在很不过瘾,比起你差的可不是一点远。倘若我是你们的王,想都不用想,绝对不会让他这样的人做太子,现在是丢人,等他登上王位,肯定国家都要丢掉了。你说是不是?”君皓语带鄙夷地说。 安睿感觉君皓跟自己嗦这么多似乎别有用心,假如要杀自己,大可以趁自己不备,一进入他们的圈套两人合击自己必死无疑。 “你到底想说什么?”安睿微微皱眉。 “你那么聪明,也不用兜圈子,不防告诉你我的打算。我想和你联手。”君皓走到安睿面前,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联手?你在做梦吧?别说我们两国交战多年,你我立场不同是敌人,就说今天你杀了安信,你以为我会有心情跟你谈什么联手?”安睿说这番话的时候并不激动,也不象一般人的愤慨,这反应,君皓很满意。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安信的关系如何?他死了,不正称你的心?我是帮了你,你应该感谢我才对,那些面子上的话,还是有机会说给别人听吧。” “你怎么知道那就不是我的心里话?我是临海国的王子,怎么可能不帮着自己的国家,而去和敌人称朋道友?”安睿见君皓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带着穿透自己内在的清澈和了然。 “我当然知道,刚才你进来前我还不能肯定你的心意,但是现在我能肯定,你一定会对我的提议感兴趣。不然,为什么你看见我在这里,没有立刻叫人来抓捕我?提到安信的时候,你也只是称呼他为太子殿下安信而已,一点感情都没有,更别谈死了手足的那种伤心,我在你身上一点也看不到感觉不出来。假如这里没有人,你只怕要欢呼庆祝了吧。”君皓好笑地说。 “这里全是我临海国的军队,你以为能逃得脱吗?”安睿避开君皓的问题说。 “怎么?你以为我是怕死,才求着跟你合作的?实话说吧,我本来是想跟安信谈合作来除掉你这个他的眼中钉。可惜,他居然熏心,敢打阿岩的主意,我就成全他做个风流鬼,这种人就是活着也做不了什么大事。要不是阿岩极力推荐你,我也不一定要找你合作。你想登上王位,虽然安信死了,但是他那些党羽也不是容易对付的,且你还有那么多兄弟也在虎视眈眈,没有外力的帮助,你休想做王。并且安信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恐怕你是最值得怀疑的凶手。别说王位,你这颗脑袋保不保得住都是个问题。而我不同,是大盛名正言顺的太子,登上皇位,只是等时间而已。” “盛君皓,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低估他人了吧?不错,安信是死在这里,但是,只要我抓住你,以此作为要大盛退兵的条件,这仗也就赢定了。那时候我兵权在握,又是大功臣,何愁王位不在手中?而是你要好好想想,如何能从这岛上脱身。就是你平安回到大盛,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又怎么样,你们大盛皇宫里女人不少,却没有几个皇子,而你之前的几个太子早早夭折,难道你就从没怀疑过,以为你就一定活得到登基那天?”安睿语气淡然,却句句锋芒毕露。 君皓点头:“你说的有理,既然我们各自有各自的麻烦和问题,为什么不联手互相帮忙?那样我们都可以事半功倍。你的王位换我的命,我觉得也还划算,你要觉得不错,我们就成交。” 安睿看君皓的口气仿佛是在玩耍一般,更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微微一笑:“你现在凭什么跟我谈合作?以为你们两个一定能致我于死地,或者能抓住我当人质?我可不是安信。只要我挡住你们一小会,恐怕有生命之忧的就是你们了。” 冷颜见他两都是骄傲地以为自己比对方更胜一筹,看似互相瞧不起对方,可是合作的事情越是越谈越有门了,本来是全心防备安睿会突然反击,现在却更注意留意周围的动机,以免有人接近这里。 君皓抬头看看月色,再看看安睿:“二十门红衣大炮加上临海国全部的主力战船,假如一夜间灰飞烟灭,你觉得你还有命回去争夺王位吗?” 安睿听到这话心里一惊,这二十门大炮是开春才运到的,就是这岛上的很多士兵和低级将领都不知道。这是他有把握在新的一轮进攻中出其不意夺取胜利的秘密武器,盛君皓怎么会知道?要是这些大炮出了问题,他真可以不用会临海国去了,就地谢罪自裁了吧。 君皓一看安睿的神色,拉拉耳垂,这次却是十分正经严肃:“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马上就演示给你看。不过这种演示完了以后我可没本事再给你还原。本来我是想让你们在某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来个意外的惊喜,但是我现在改变了主意。假如你我各自能在自己的国土上做主,多一个朋友岂不比多一个敌人要划算的多?“ “你想怎么做?”安睿相信这事情君皓是有把握的,原来临海国的战船之所以能停泊在这附近的某座岛旁,是因为他们用了蓄水的方式,将外面的海水阻隔,等战船进来时,开闸放水,露出通道,出岛时也是一样的原理,假如君皓在这个上面做手脚,的确可以转眼间让所有的船只沉没。 君皓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首先当然是两国停战,这个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其次,我想得到一份名单和一件事情的真相,还要找到一些人。” “什么名单和真相,还要哪些人?” “当年在大盛的皇家狩猎场行刺我所有幕后情况的真相。谁是潜伏在大盛内的奸细?以及怎么找到技艺最精湛的临海国隐匿术者?” 安睿思忖了一会:“你想找到最高深的隐匿术者,我可以协助你,这个不难。只是关于大盛国里有多少我们的人,如何分布的,这些向来都是安信负责。我只是取个情报,具体情况一概不知,除非你兑现协助我的承诺,我大权在握,才有资格去追查。” 君皓知道安睿并非推脱,自己的要求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那些对于自己,还有将来能否和颜儿在一起却是至关重要的。 “那么你的要求呢?”君皓问安睿。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三十章 争做人质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三十章争做人质 书名: “你刚才不是已经猜到了?即刻称王是不太可能,我要你助我做太子,扫除安信的余党,并且签下和临海国通商的协议,还有――”安睿转头看看冷颜:“我要阿颜。” 君皓在听到前面的条件时,一直在微微点头,最后听到安睿点名要冷颜,脸色一变,跟冷颜迅速地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均是不愿意。 君皓一笑:“假如我不答应这个条件,你就不愿与我合作?要知道阿岩可是我的人,对你来说,她只是个骗取你的信任,引我前来此地的奸细,这种人你也敢把她留在身边?不怕哪天我一个命令,她就会杀了你?” 安睿看看君皓,又看看冷颜,不知道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淡淡道:“你我合作,你手里掌握了我临海国的武器和战船,而我又有什么可以牵制到你的呢?这样的情况下,我宣布停战岂不是自寻死路?对于你来说阿颜也许比千军万马更重要,有他在我身边,相信我们合作会有诚意。” 君皓想了一想,满不在乎地说:“原来你只是想要个人质,就直接说好了,我随你去临海国总比她这个一名不文的小护卫更有保障和安全,怎么样?” 冷颜没想到君皓竟然要代替自己做人质,这怎么行?她忙上前对安睿说:“我愿意跟你走。元帅要是跟你去了,还怎么配合你的行动?只有他在大盛边关坐镇,给你们临海国施压,你才有以平息战争为由,讨要封赏的条件。”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给我站一边去好好看着,不要让人接近这里。”君皓厉声说。 安睿见他们为了对方争着要去当人质,心里滑过一丝惆怅。盛君皓明明知道自己不单指的是要个人质,却故意歪曲自己的意思,不过如要合作更牢固,以大盛太子来做人质当然是最理想的选择。“那就这么说定了,我马上就去安排一下,在还没有人发现安信已经死亡前,我必须在第一时间赶回都城控制局面。你也赶快通知大盛守军我们的同盟计划。” “当然,拂晓时分我们在海边见。” “冷颜先跟我走,等咱们上了船再说。”安睿知道将冷颜带在身边,君皓才不会玩出什么花样来,万一他真把自己的战船和大炮毁了,马上就能攻打进神龟岛来,同盟合作也就是他迷惑自己拖时间脱身的一个伎俩而已了。 “这么不相信我?这个合作是我先提出来的,还等着你掌控大权后帮我完成那些事情,是不会撕毁同盟协议就跑路的。”君皓刚与冷颜重逢,且这里四处都是危险,真想她一刻都不离开自己身边。 “随你怎么说,冷颜我是一定要带在身边。”安睿寸步不让。 “安睿哥哥,合作就是要双方完全信任对方,何况你们都把以后的命运押在了对方的身上,这里面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我不是向着自己的元帅说话,而是事实就是这个理,对不对?”冷颜见他们两在自己身上达不成共识,不想他们为了自己耽误时间,于是劝道。 安睿点点头:“但是,我不能拿自己的军队和国家来冒险。我对盛君皓并不太了解,只知道他也绝非善类。” 君皓见安睿如此形容自己,只是翻了个白眼,并不辩解。原先在宫里的时候,心里骂他是个魔头的人多了去,君皓不是傻子,清楚的很。安睿用“绝非善类”来形容自己,已经是很客气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也都差不多了。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冷颜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不防一次说完。你与他自然是不一样的,虽然骗了我,可是我相信只是你的身份和立场在国家大事上你不得已而为之。不然,你刚才在我身后,大可以趁我还没察觉里面站的人是他不是安信毫无防备时,就可以一招制住我。可你没有那么做,证明你还是把我当安睿哥哥看。”安睿相信冷颜内心没有伤害自己的意图,站在敌对的立场,她并没有做错什么。而且她的目地是想促成和谈,假如真的成功,这倒是一个对双方最有利的办法,虽然从私人感情上来说,冷颜的确欺骗了自己,但安睿对她却并没有深切的恨。 冷颜一开始还以为安睿肯定是恨死自己了,没想到他的心思转得那么快,看事情那么通透,眼里的平静一如往昔,于是继续说:“安睿哥哥,假如你还相信我。我可以保证拂晓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和你汇合。你想,假如我要逃,等会你忙得不可开交,我一样能找到机会,而你得一直提防我,难免影响到你做事情的心情和速度。而且翠波见我好生生的跟在你身边,她不会怀疑不去追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万一走漏了风声,这个合作恐怕还来不及开始就要夭折了。” 安睿心里一丝苦笑,说来说去,冷颜心里终究是向着盛君皓,也罢。他拿出一颗药丸,递给冷颜:“吃下去,你们就可以走了。” “不要吃。”君皓伸手阻拦:“谁知道这是什么玩意?阿岩,反正你跟在他身边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不如暂时就跟着他去,要是谁胆敢对你玩什么花样,我一定会让这个什么神龟岛血流成河,变成神龟墓。” 冷颜微笑摇头:“你看,刚才我还说安睿哥哥不太相信你,怎么现在又变成你不相信他了?假如你们想合作,达成你们各自的目地和心愿,请象我一样相信对方好吗?”说着,冷颜飞快地抓起那颗药丸,就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你――”君皓阻拦不及,有些气急地瞪着冷颜。 安睿眼神复杂地看了君皓和冷颜一眼,慢悠悠地说:“不必担心,只要你们准时与我汇合,到时候我自然会给阿颜解药。” 说完,安睿转身大步向山下走去,他要做的事情很多:得马上召集自己的心腹把岛上安信的人马全部控制住,该杀的杀,能劝降的劝降。还有那些大炮和战船必须好好地检查,最好能查出君皓到底做了什么手脚……至于冷颜和盛君皓,他们有天大的本事,自己将所有船只牢牢看管好,除非是长了翅膀,否则,他们决对逃不出这岛去。而且盛君皓看来是真心想合作,因为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个合作对双方都是有利无害的。 看见安睿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冷颜转头对君皓一笑:“好了,现在称你的心了?我们俩个终于可以单独在一起了。” “笑,你还笑?”君皓恼火地转到冷颜身后,在她背后连击数掌,害得她忍不住恶心欲吐。 “你这是干什么?现在吐不出来了,就是吐出来,也已经有一部分进到身体里去了。”冷颜明白了君皓想干什么,说:“不用担心,咱们本来就没想着逃跑,过几个时辰,去见安睿,他自然就给解药我了。”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他?他是敌人,你知不知道?难道你和他这么些天在一起,真的动心了?”君皓皱着眉,哪里还有刚才与安睿谈判时的自信骄傲?完全象个醋劲十足的小丈夫。 冷颜本来见他铁青了脸,训斥自己,心里不快,想要反驳,却被他最后的那句话给弄笑了:“你是怕我会喜欢他?如果真要那样,我刚才干嘛还要废话争取和你在一起?直接跟他走了,不就好了?” 君皓也是看见冷颜吃了那颗药丸昏了头,现在一想,她说的对,脸色缓和了下来:“可是,你也不能说吃就吃,万一那是烈性毒药,或者他等会不给你解药怎么办?” “好啦,你又不相信你的盟友了。君皓,我知道你不想放我走是想我们能单独在一起,现在就别浪费时间想那些,难得我们又在一起了。这个岛上,我还什么地方都没去玩过,你去的地方肯定比我多,带我去转转好不好?”冷颜带着撒娇的语气说。 君皓想到等与安睿汇合,自己就得远渡重洋随他去临海国,这次与冷颜分别,更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相见,与其在这里为已经发生的事情指责,不如好好相处。他轻轻抚摸着冷颜的头:“你想去哪?” 冷颜看看周围被夜色包裹的一片漆黑:“不知道,我天天都只能在安睿的驻地附近转,不能离开太远,那些临海国的人也提防着我,我还真不知道这岛上有什么好地方。不过,这岛的名字真奇怪,我来了以后,一只乌龟也没看见,还叫什么神龟岛。” 君皓笑起来:“宫里的池子里又不是没有乌龟,怎么跑到这里来找乌龟看?不都差不多有什么好看的。” 冷颜见君皓不屑自己的好奇说:“那不一样,听说海龟长的可大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海,难道好奇一下都不可以?”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君皓拉着冷颜的手,施展轻功向海边而去。冷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现在和他在一起心里那种甜甜的感觉比以往更甚。她不去看路,只是看着身畔他轮廓更显得分明的俊朗容颜,行走时被风吹起的黑发在身后不时地飘扬,那股带着不羁和洒脱的神态,让她觉得那么亲切。 君皓觉察到了她的目光,也扭头看向冷颜,黑色的眸子里印着少女欢喜略带娇羞的神情,陡然变得灿烂起来。他伸手揽住冷颜的腰,轻轻在她额头吻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明岗暗哨,在黑暗里的密林中加快了前行的速度。冷颜也不多问,抱紧君皓紧实的腰身,只想随他而去,哪里都好,哪怕是天涯海角。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三十一章 海龟生蛋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三十一章海龟生蛋 书名: 小夫妻俩第一次谈到关于孩子的话题…… 君皓带着冷颜很快来到一处十分荒凉僻静的地方,那里早有一名黑龙骑在等着,见君皓平安回来,还带着冷颜,焦虑的眼神很快化作惊喜,疾步迎上前来。 原来这里就是君皓他们上岛后寻找到的秘密落脚点。君皓将和安睿合作的事情大致告诉了那名黑龙骑,要他通知另外的人做好心理准备,在各自的隐身处要做长久坚持的打算,因为他们所在的位置都是破坏临海国战斗力能给予致命一击的关键地方。 君皓在安排好一切他离开的事情后,刚才严肃的表情开始变得柔和起来,拉着冷颜的手说:“好了,现在我带你去我们真正要去的地方。” 冷颜笑着由他拉着自己的手,来到靠近海边那空旷的沙滩上。君皓打量了一下四周,拉着冷颜在沙滩上趴了下来,用手将身边的沙子在两人面前垒起个小小的屏障。 冷颜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是学了他帮忙去垒那小小的沙堆,弄完后,正要开口,君皓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他伏在冷颜耳边小声说:“等一会,让你看件好玩的事情。” 冷颜笑着点点头,伏在地上,注视着一波波海浪不停轻轻地拍击着海岸边。君皓也极有耐心地在等待着。 夜色中,他们都不说话也不动,君皓伸出一只手慢慢地摸索到了冷颜的手,攥住轻轻地在掌中揉捏着。冷颜转过头一笑,很快又转回去那前面的沙滩,虽然现在还光秃秃一片,什么都没有,但是君皓这么神神秘秘地带了自己来肯定是有好玩的啦。 不过等待的时间有点久,冷颜无聊地有点想打瞌睡。忽然君皓的手紧了紧,冷颜忙睁大眼睛仔细看,海浪的起伏中,一块黑乎乎地东西从里面慢慢显现了出来,它很谨慎地一点点往岸上蹭过来。 冷颜的瞌睡登时飞的无影无踪,那好像是只海龟,而且还是一只壳大得象个小桌面的巨型海龟!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乌龟,她惊喜地转头看看君皓。君皓得意地冲她眨眨眼,若是他有尾巴,这会肯定要翘到天上去了。 那海龟慢悠悠地爬上了岸,东张西望了一阵子,就在身下扒拉开了。冷颜心想这海龟不是要在这里做窝吧?它那么大的身子,这洞可得掏到什么时候?转念又一想,不对,这里海水冲刷来来去去的,真要做窝,明天就没了,不就白忙活了? 她不解地看看君皓,凑到他耳边问:“你到底要我看什么呀?” “海龟下蛋。”君皓笑嘻嘻地说:“没见过吧?” 当然没见过,冷颜又来了兴趣,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只大海龟的动作,可惜月色不够亮,距离又有些远,具体也看不太清楚那大海龟在做什么。 “你说,它现在开始下蛋没有?”冷颜忍不住靠近君皓小心翼翼地问。 “应该是在下蛋了吧。等他走了,我们再去看。”君皓小声说:“你要是困了,先睡会,我看着。” 冷颜将头搁在君皓的肩膀上,正好可以越过掩蔽两人身体的沙堆看见海龟的动静:“不,我和你一起看才有意思。” 君皓侧了头看着她,那灿若繁星的眼睛里满载着笑意,两人几乎鼻子碰着鼻子。冷颜也不闪避,只把眼前的他看进了自己心底里去。他们就这样凝视着,良久,君皓不再满足于只是看着这张在月色下显得别有一番动人韵味的脸,慢慢地凑近冷颜的唇。 可是头扭向这个角度有些受限制,不太灵活,有点够不着冷颜的嘴。于是君皓向前用力一亲,冷颜的唇被他吻到了。可是他这么大力的一个动作,带动着肩膀也一晃,冷颜那原本搁在他肩上的脑袋一下子掉了下去。 冷颜见君皓慢慢地将嘴贴过来,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正有点害羞地等待着,毫无心理准备地差点脸就扑进沙子里去,不由“哎呀”一声惊叫。幸好君皓的胳膊伸得快,及时垫在了她的脑袋下,才没来个嘴啃沙。只是那海龟却被惊动了,停止了所有的动作,抬头张望了一下,迅速地转身就往回爬。 君皓起身就想去追。冷颜在后面叫道:“你要干什么?” “把它抓来给你玩。”君皓边说边跑。 “不要啦,让它去吧。你就是把它抓了来我也没办法养。”冷颜的最后一句话说服了君皓,把这么大一只海龟带回去,在军营里还不被人说成是玩物丧志? 君皓停下脚步,看着那海龟惊慌地爬进大海说:“该它走运,再多活上几百年做神仙好了。” 冷颜跑到海龟刚才生蛋的地方,惊喜地对君皓大叫:“真的有蛋,好多好多蛋,你快来看。” 君皓走过去,蹲下一看,果然那大大的坑里堆满了荔枝般大小的海龟蛋。他顺手拿起一枚,往空中一抛,冷颜忙紧张地叫起来:“别摔破了。”君皓一伸手,稳稳当当地接住了海龟蛋,冲冷颜顽皮地笑了起来:“你怕什么?又不是你生的蛋,那么宝贝。既然它们没人要了,不如我们生把火,把这些蛋都烤熟吃了怎么样?” “不要,不要。”冷颜忙用手护住那些蛋:“你把它们的娘亲都已经吓跑了,还想吃掉它们,也太残忍了。” “逗你玩的。这么多蛋都吃下去不噎死我也得腻死我。”君皓将手里的蛋递给冷颜:“给,拿好你的蛋。” “哦。”冷颜高兴地接过蛋,拿在手里仔细地看了看,觉得不对,抬头一看君皓正冲着自己坏笑,醒悟过来,娇嗔地说:“什么叫我的蛋啊?我又不是海龟,才不会生蛋呢。你是大海龟,这些都是你的蛋。” “我就是海龟,也是只公的,才生不出蛋来。”君皓哈哈笑着,眼珠一转,继续坏笑着靠近冷颜身边小声道:“你不会生蛋,可是会生孩子。” 冷颜一下羞得脸通红,迅速地将周围的沙子推到坑里把海龟蛋掩埋好,跳起来就去追着打跑开的君皓:“叫你胡说。” 君皓边跑边躲:“我才没胡说。将来你可别哭着吵着要生孩子。” “谁哭着吵着要,要……”冷颜见君皓仗着这里没人信口开河地乱说一通,羞恼地用力往前一扑,想抓住他。谁知道君皓正回身想等她过来,手一张正好把冷颜抱个满怀,还被她大力地冲撞站不稳,一下仰面倒在了离海边不远处的草地上。 “你现在当然不可能有孩子,但是等我们回宫合房以后,说不定很快就会有。”君皓抱着冷颜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脸蛋红红地,也不知道是一路跑来被海风吹的,还是害羞,或许是气恼的,总之觉得她这样实在可爱。 冷颜趴在君皓身上被他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看,更觉得脸上发烫,一扭身,就想起来,可是君皓却抱得更紧,还得意地对她挑挑眉毛。 “当心被人看见,这里四周都是敌人,你不要命了?”冷颜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一边是海,另一边远远的是树林,附近都是十分开阔的空地,一览无余,根本没有人可以接近他们,就是大喊大叫估计树林那边也听不到。 “看见什么?我和你又没做什么需要躲躲藏藏的事情,莫非颜儿现在正考虑是不是要和我亲热亲热?”君皓笑弯了眉眼。 “讨厌,你真是坏死了。”冷颜握拳擂着君皓的胸膛:“说话越来越没正经了。” “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正经了?”君皓笑着,侧了侧身,将冷颜从自己身上放下来让她躺在自己身边,手轻轻搭在她腰上。刚才那个姿势实在让他有些心猿意马,嘴里虽然说的那么大胆豪放,可是他心里清楚,在这里时刻都会有生命危险,必需保持高度的警惕。 “如果人也象海龟一样,一下子生那么多孩子多好玩。”冷颜还在想那些海龟蛋。 “笨蛋。”君皓伸手戳了戳冷颜的额头:“安睿他们兄弟多有什么好了?真要象你说的大盛皇宫里只怕早就血流成河,兄弟多了未必就是什么好事情。” “也是啊,如果真那样,宫里也住不下那么多人。恐怕皇宫就要建得有龙城那么大才行,那要是找个人还不得累死?”想着,冷颜笑起来,又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在这里可以看到海龟下蛋的? “黑龙骑里什么样的能人没有啊?是和他们闲聊的时候告诉我的,当时还开玩笑说你这个太子妃要是知道能有这好玩的事情肯定会乐得一蹦三尺高。要是他们知道你最感兴趣的是那些蛋,还由蛋联想到生孩子,是不是会更出乎意料?”君皓又趁机取笑冷颜。 冷颜故作生气地一嘟嘴一扭脸不理睬君皓,不过马上又忍不住问:“他们有没有告诉你些关于海龟下蛋好玩的事情?” “没有什么特别好玩的事情,不过,听说海龟下蛋的时候会掉眼泪。” “为什么?很疼吗?”冷颜想了想:“肯定是疼得掉眼泪,我听说生孩子是很疼的,搞不好是会死人的。海龟虽然生的是蛋,可是一次生那么多,肯定也会疼的。“ 君皓好笑地看着冷颜在那里想当然的自言自语:“你的想法还真――特别。不至于那么可怕吧?女人都得生孩子。宫里的那些妃子谁不想给父皇生孩子?她们一个个想着办法都要生,如果像你说的那样痛苦,怎么会有人生了一个又一个?” “瞧你说的好像生孩子就和海龟生蛋一样容易,我可知道我娘生弟弟的时候疼了半天,那个稳婆还说是生的很顺利很快,有人要几天才生得下孩子来呢。”冷颜举例说明,君皓可从来没注意也没打听过这些事情,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喃喃说:“那也许海龟是舍不得它的这些宝贝蛋吧。” 两个人就这么躺在草地上东扯西拉说些好玩的事情,潜意识地想到第二天就要分别,都不想入睡。 君皓见聊得开心,说:“颜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坚持去临海国吗?”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三十二章 豁出去了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三十二章豁出去了 书名: “你是不想我去做人质。君皓,我怎么想都觉得你去不妥当,不如我去对安睿说我是太子妃,这个身份也足够让他放心你与他合作的诚意了吧?”冷颜收敛了笑,不无担心地对君皓说。谁不知道大盛最宝贝的就是他这个太子,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可是天都要塌了。 “亏你想得出来?把我的太子妃送给敌国的王子做人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打不过临海国,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要送去当和谈的礼物。我丢不起那人。”君皓轻轻拍拍冷颜的腰:“不想让你做人质跟着安睿跑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我想弄清楚一些事情的真相,非得亲自去临海国一趟不可。也许,我承诺过你的事情,回来以后就能给你个完整的答案了,那时候,我们就能真正开开心心地永远在一起,再没有任何东西能把我们分开。”对冷颜说这番话的时候,君皓的表情是从来没有过的认真,他的眼里充满了温柔的深情。 冷颜知道君皓去查的事情一定是和当年在狩猎场那场刺杀有关,也就是和自己父亲的死有关,但是无论冷颜怎么问,君皓都从不说他为什么会杀了冷东亭的真实原因,难道真正的隐情就在临海国隐匿者的身上? “原来你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想了一个计划,其实什么都没帮到你。”冷颜之前还以为君皓是吓唬安睿,谎称他已经控制住了临海国的战船和大炮,刚才见他吩咐黑龙骑,分明是的确有那么回事。 “不,颜儿,如果不是你提议我怎么会想到要跟安睿合作?不是你冒着危险来探路,留下那些记号,我也就无法找到安睿他们的船只,也就不知道这个岛是怎么进来,更不知道他们居然调动了那么厉害的武器。这么些大炮就连我们大盛都没有,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弄来的。”君皓思索了半天还是没想通物质不发达,财力又不足以购买这些昂贵得惊人的大炮是临海国怎么弄来的,干脆放在一边不去想了,继续说:“不然到时候他们把这些大炮拖到翼城,那才是会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幸亏现在被我带人发现了,在他们的水闸上做了手脚,而且在那些装大炮的船只上都埋上了炸药,原本是想假如他们对你不利,或者和谈不成,我就以此来作为要他们放人的条件,再不行,了不得炸了他们的大炮和船,咱们趁混乱脱身。没想到那黑小子还算识相,知道我没骗他,否则,他就吃不了兜着走。” 冷颜见君皓得意地笑,不由也笑道:“你呀,就会说这些好听的话来哄我开心。”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明天我走了,你想听还听不着了呢。”君皓坐起来,把自己的披风脱下来盖在冷颜身上,然后再躺下说:“时候不早了,将就着在这里睡一会就得去找安睿了。” 冷颜想到两人才见面,很快又要分开,心里觉得有点不舍。她把披风拉了一半盖到君皓身上,君皓也不客气,将身体往她旁边挪挪,靠得更近一点:“你睡吧,到时候我叫你。” “你呢?”冷颜问。 “我还要想想离开这里之前,有些什么事情要做。”君皓将一只手枕在脑后,仰望天空的明月说。 “假如,到了临海国找不到你要的答案怎么办?”冷颜发现无论她和君皓两个人在一起有多么地开心,最终都不得不面对这个横亘在他们中间最严肃的问题。就像君皓说的,冷东亭的死一天不真相大白,冷颜心里就始终有一根刺。 君皓倒是很乐观:“我是无所不能的太子殿下,只要我亲自出马,保证一切水落石出。” 虽然知道君皓这话是安慰,冷颜却安心多了,合上眼在海浪声中悄然入睡。 听着冷颜的呼吸变得轻松平稳,君皓的目光变得冷静而深邃,这次去临海国他一定得解决那件事情,虽然希望渺茫,但是必须得成功不可,为了自己也为了冷颜。 这些日子以来,冷颜睡觉都得支着一只耳朵,十分地警惕。现在君皓在身边,她彻底地放松,睡得很沉,直到被君皓叫醒。她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第一眼就看见君皓微笑的脸庞,顿时觉得心情愉快。 远方的海平面上,微微透起一丝光亮。两人整理好衣服,招来两名准备一同前行的黑龙骑,一行人向和安睿约好的地方走去。 不知道安睿是刚上船还是特意等着他们,他站在船头被风吹得微微摆动的灯笼下,淡然地看着远远边说边笑走过来的君皓和冷颜,等他们一上船,就拿出颗药丸递给冷颜。 冷颜仍是接过药丸,张嘴就吃。安睿看着君皓用审视的目光一直盯着冷颜的一举一动,微微一笑:“放心,这药丸除了解开先前那颗隐藏的毒性外,再没有什么其它的作用。我们可以走了吧?” 船上扬起巨大的白色风帆,随着一声浑厚悠长的“起航咯。”船身微微抖动一下,离开了岸。神龟岛在视线里慢慢消失,冷颜和君皓伫立在船头,每离开神龟岛远一点,他们分别的时刻就更接近了一点。 安睿见他们眼中只有彼此,转身离去。 来的时候感觉好像很漫长,而这次返回却那么快就船入海底,过了关口。感觉船已经浮出水面,并肩坐在船舱里的冷颜和君皓相视一笑,目光中都是不舍。马上安睿就会放下小船送冷颜回大盛,再见又是何时? “君皓,我要和你一起去临海国。”冷颜忽然抓住君皓的手,用力握紧,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不行。”君皓断然地否决,他早知道冷颜不会那么乖乖地听话,就等着她来玩花样,没想到这次她倒是直截了当地要求。 “反正我打定了主意,非和你一起去不可。我们两个一起出来的,现在你要我丢下你一个人回去,我办不到。你不要打强行把我送回去的鬼主意,就是回去了,我也会马上想办法,弄到船跟到临海国去的。你不信就想想,以前你哪次把我甩脱过?”冷颜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君皓一直盯着她看,等冷颜噼里啪啦一通话说完,才发现两个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地脸都要贴到一起去了。她暗暗往后挪,君皓一伸手将她紧紧箍在自己怀里:“你刚才不是挺厉害能说的吗?说完就想跑?” 冷颜一甩头:“我没想跑,就是想跟你一起去。” “那你躲什么躲?我们是拜过天地入过洞房的夫妻――”君皓说着,眼神变得挑逗起来,手顺着冷颜的腰肢往下摸去。 冷颜紧张地摒住呼吸,很不自在地准备推开君皓,却发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原来如此!冷颜忽然紧紧地贴上了君皓的身体,手往他的衣领里钻进去,一派妩媚之态说:“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合房?” 这下可轮到君皓的身体微微往后缩,嘴里却不服输:“好啊,你这么有兴致,我当然更乐意。”说着他去拉扯冷颜腰间的带子。 冷颜却是神情更柔媚,双手抓住君皓的衣领就往下拉。两人手里较着劲,眼神也是在互不服输地交缠碰撞。 “你休想用这个办法吓跑我。”冷颜已经将君皓的衣服剥脱得露出了他宽阔的肩膀,在烛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结实的胸膛也呈现出一半漂亮的轮廓来。 而君皓唇角带笑,手一带,冷颜束在腰间的衣带飞入半空又轻飘飘地坠落了下来:“不怕我可就不客气了,反正迟早你都和我要经历这一遭。咱们两个人来,到时候带上一群孩子回去岂不更妙?父皇母后会很喜欢你这么尽心尽力做好了一个太子妃的本份。” 冷颜一咬唇,伸手就要用力将君皓往床上推,反正豁出去了,他不带自己走就跟他没完,看谁斗得过谁? 君皓一只脚往后退了一步,稳稳地站定,手开始去拉冷颜的衣结:“是宫里的姑姑们没好好教会你,还是你想给我个惊喜?你就不会矜持点?这么主动,可一点都不像个太子妃。” “你管我?你不是长大了,成人了吗?来就来,不试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冷颜也不甘示弱地去拉君皓的腰带。 “别以为我和你闹着玩,我可要来真的,要是被人看见,吃亏的可不是我。”君皓已经觉得有点绷不住了。他知道冷颜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可是在两人真正亲热上还是很害羞地,本想做出恶狼扑食的举动吓唬吓唬她,让她知道跟着自己去了,在那个虎狼环视的地方原本就很危险,再加上身边还有个随时可能会让她难堪的夫君,会让她知难而退。谁知道冷颜竟象看透了他的心思,杠上了,现在的局面已经脱离了君皓事先设想的掌控范围。 就在这时,门竟然被人推开了。推门的士兵往两边一闪,安睿正要往里跨的脚步一个紧急地收势站住了。屋内,君皓和冷颜一个衣衫半褪,一个外衣松垮,听见动静,冷颜本能地一把抱住了君皓,钻进了他的怀里,微微抬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看向安睿,宛如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鹿。 君皓双手紧紧拥住冷颜,看向安睿的眼神却毫不掩饰炫耀的笑意。 安睿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原来他撞破了别人的好事,冷颜终究是喜欢盛君皓的。他忙转了身,心里五味杂陈地说:“冷颜的船已经准备好了,赶快收拾一下就可以过去了。”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三十四章 风云突变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三十四章风云突变 书名: 君皓的身体慢慢地向冷颜靠近,唇角轻勾,一抹邪笑道:“刚才威胁翠波的事情,不要说你不知道是什么。” 冷颜狡辩道:“你不明说,我知道你要说的是哪件事情?” 君皓看着冷颜躲无可躲,却偏偏还要装傻,但她慢慢越缩越紧的身体已经完全暴露了心虚和害怕,忽地“哈哈”一笑松开了她:“我觉得跟你在一起这一路都不会无聊了。” 又在耍我?冷颜奋力一推君皓:“开玩笑也不看地方。” 君皓在冷颜推他的同时也收了手,小声笑道:“只是动动嘴巴逗逗你,我又怎么舍得让你被别人看了便宜去?谁要是看了你,我就剜掉他的眼睛;说你的坏话,我就打烂她的嘴;敢碰你――” “有人来了。”冷颜慌张地看了君皓身后一眼,趁他一愣神的功夫,已经远远跑开。 颜儿,颜儿,你终究是不甘吃亏,总要想办法扳回一局去,这样才有意思。君皓看着冷颜远去的身影,笑得开心。 翠波担心受怕地瞪大眼睛等了一夜,也没见有什么人来执行冷颜的命令。早上穴道解开的时候,倒是来了个拎着食盒的火头兵,当时翠波十分警惕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那人放下食盒,只是很恭敬地请她吃饭,然后就退了出去,再不见什么动静。 过了几日,就在翠波紧张的神经稍稍放松些的时候,冷颜又来了,好像很满意翠波在吃饱喝足后人变得有了生机,临走抛下一句话:“说实在的,前几天,你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了就叫人倒胃口。我还真怕你一下子受不了会死掉,那可多让让人扫兴?现在看来差不多了。” 也许冷颜并不知道。此刻她脸上的神态颇似某个人,那么有点坏坏地笑,这种笑却令翠波恐惧不安。她挥拳向冷颜打了过去,冷颜一个招架说到:“翠波,我让你吃饱了,可不是要你攒足劲来打我的。你的生死,安睿哥哥可是全交给了我,假如我在这里受到一点点伤害,他可是会很不高兴的,在你动手前可要想清楚。” 冷颜这话完全抓住了翠波的致命弱点,她的手果然就垂了下去。 于是冷颜走后,翠波接连几天又是提心吊胆地不眠不休,可是依然是每日只有人送食物来,不见冷颜的行动。翠波试图向火头兵打听冷颜的动向,可那人除了送饭,别的都一问知。等翠波稍微松懈,冷颜又会来找她…… 这一路倒也顺风顺水地船就到了临海国,大家离船登岸,换了快马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临海国的京都――堰城。 安睿将君皓和冷颜秘密安置在郊外隐蔽处。稍事休息后,安睿悄悄潜进城去召集党羽为即将到来的变故做准备。 冷颜和君皓在郊外安睿的隐秘私宅中静等局势变化。虽然出于安全还有他们身份的特殊性,必须隐藏,不能走出住地,但是他们两有彼此为伴,但也过得逍遥自在。 安睿派了人不断把事情的进展来报给他们知道,有时候还会征求君皓的意见,现在他们是彻底绑在一根绳子上了。假如安睿拥兵宫,这事情一旦发动,就无法再停止下来,而君皓只能帮他取胜,不然,他们和冷颜将性命不保,还会陷大盛于十分被动的境地。所以安睿毫不怀疑君皓到了此刻还会跟自己耍什么花招。 听说临海国大王在得知太子安信突然暴病身亡,十分震惊。原本大怒想治安睿保护不周之罪,想收回他的兵权,可是大臣们却纷纷力保安睿。正因为安信已亡,前线战事就不得不更加倚重安睿。尤其在太子新丧的情况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引发王子们为了争夺太子之位而引发内乱。 大臣们说的有理,临海大王也不得不听取意见,暂时将别的事情压后,全力置办安信的丧事。大王不知道,那些大臣力保安睿,实际上是很多人已经事先得到安睿的暗示,权衡利弊,这么多王子中,论才智和能力,他是最有希望问鼎太子之位的。没有理由不趁机巴结与他,为以后的仕途做好准备。 大王的态度促使安睿下定了最后的决心,要登上太子之位,和平解决是指望不上了,看来必须得采取兵谏。 在安睿正式起兵前夕,易辰派来保护君皓的黑龙骑也在冷锋率领下,悄然抵达。这支护卫性质的人马,都是以一抵百的强悍。在君皓的指挥下帮安睿偷偷刺杀铲除了不少安信余留下来的顽固异己分子,一时间堰城里关于来无踪去无影的妖魔吃人传说沸沸扬扬。 对安睿来说,决定未来的关键一天终于来到了。在前一夜,他就已经跟君皓他们碰了面,商议好可能会出现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之策。一切都尽量安排好以后,安睿要趁夜返回堰城。 冷颜看看君皓正在召集黑龙骑,追到门口对安睿说:“你要小心,万一情况不对,先保命要紧,活着才有机会。” 安睿刚刚上了马,听到这话,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凝视着冷颜。她是第一个这么叮嘱他的人。也许她说这话是出于安睿一旦失败,君皓的生命也会受到威胁的担忧,可是她那清澈目光中的真诚绝没有半点虚伪做作,让安睿感觉到心中一暖,因为冷颜没有要求他必胜,而是要他活着,也就是说,她把安睿的生命安全摆在了首位。世上还有几人会说出只是在乎他活着的话来?那是唯有至亲至爱的人才会流露出来的关怀,安睿温柔地对冷颜一笑:“我记住了。” “还有,你把翠波放出来吧。你绝对可以信任她的忠诚,带上她,她会拼了命帮你的。”冷颜这话是发至肺腑,除开君皓的合作大计必须得安睿赢得太子之位。实际上对冷颜来说,这次再见到他,利用他,这一路走来,安睿对她包容爱护,似乎又让冷颜找到了当初在那个破落院子里耐心教她吹笛子的感觉,亲切随意。她不想安睿死,就像不想冷锋在战场上遇险一样。 安睿不解地看了眼冷颜,这时有人来催他上路,他对冷颜的建议来不及思考回答,匆匆扬鞭策马而去。 第二天,君皓他们渡过了有生以来最长的一个白天。他们只知道安睿为了不让大王怀疑,只带了数名护卫进宫,一进去就再没出来。他手下的那些人马在悄然行动,而大王那边似乎也有所警觉,街道上的戒备比往日森严。到了下午,堰城里兵马的调配和往来更加密集,就连百姓们也都感到了压抑而紧张的气氛,奇怪今天满大街都在不停地有一队队士兵全副武装地跑过。 到了黄昏时分,院外来了一辆华丽的马车和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那盔甲打扮一看就是王宫里的人马。为首的是一个自称姓黄的将军,点名要见大盛太子盛君皓。 君皓正与冷颜兄妹在厅中等待安睿的消息,听到这事情,冷锋第一个反应就是怀疑其中有诈:“太子殿下,反正这里认识你的不多,我们还是谨慎些好。不如我先假冒你,出去看看情况,现在外面肯定十分混乱,咱们人单势孤,还是小心为上。” 君皓点头,不过,却没立刻同意冷锋假扮自己出去的要求,而是把安睿留在这院子里的头目叫来:“外面那个姓黄的你可认识?” 那头目回答:“的确是宫中侍卫统领黄将军。” 冷颜见君皓还在考虑,劝道:“如果你觉得出去不方便,我们要他进来,让我哥在这里跟他面谈,我们在后面听着,有什么事情也好见机行事。” 这办法得到冷锋和君皓的赞同,三人依计行事。 不大一会功夫,黄将军被人带至大厅,看见冷锋气宇轩昂,俊眉朗目,一身戎装威风凛凛,毫不怀疑地把他当成了君皓,行过礼后拿出一枚令牌在冷锋面前一亮:“大王听说太子殿下亲临,十分高兴,特设酒宴请太子殿下进宫接风洗尘,以尽地主之谊。还请太子殿下大驾移步王宫。” “不知大王是如何知道本殿下居于此处?”冷锋见黄将军客气,却依然心有怀疑地问。 黄将军迅速地扫视了一下四周,低声道:“实不相瞒,九殿下今日进宫,已经将大盛国与他结盟一事全禀报与大王知道。大王审时度势,觉得这对咱们两国都是有利无害的好事,但是有些事情还是想与太子殿下您当面确定一下,如无意外,今日就可以在宫内签订正式盟约,大家也都安心。” 冷锋听他说的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可是他们事先的约定是:除非是安睿亲自来接,否则唯恐被人钻了空子趁机谋害君皓。 黄将军见冷锋打量自己,没有跟着走的意思,明白他在想什么又说:“九殿下原本是说他要亲自来接太子殿下,可是现在外面的形势不太方便,他的目标过大,恐怕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在下代九殿下前来相请。”他唯恐冷锋不信,还拿出安睿常佩戴的一方玉佩来作为凭证。 这下冷锋可就不好代君皓做主了。 屏风后,君皓和冷颜对视了一眼。 “本殿下就随你们走这一趟。”君皓从屏风后转出来。 黄将军一愣,这个与冷锋年岁相仿俊美更胜一筹的男子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来的高贵之气,令他马上就明白过来,这才是真正的大盛太子盛君皓。 不过既然君皓开口答应,黄将军也就不再多问,只是客气地请他上车。君皓也不扭捏作态,很痛快地跟着他出了院子,上了马车。 冷锋自然地带领了黑龙骑尾随其后,却被黄将军婉言挡住:“一则你们这么多人跟随不合规矩,二则一看你们就不是宫里的卫队,惹人注目。” “这意思难道是要我们太子殿下只身跟你们走?”冷锋皱眉,目光如炬。 “还请将军体谅在下为难之处。再说,只是赴宴,品赏美酒佳肴,不必如此紧张。如果实在不放心,带上一两名护卫,在下还是可以周旋一下。”黄将军恭敬地说。 “冷锋,你们就安心在这里等本殿下回来。想必临海国也不会卑劣到将本殿下诱进宫去怎么样?”君皓一挑车帘,暗暗对冷锋使了个眼色:“真有人打主意,本殿下也不是好欺的。”说完君皓放下车帘,随黄将军一行远去。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反客为主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三十五章反客为主 书名: 君皓坐在马车内,一直在揣摩临海国王宫中的形势,还有安睿是否已经掌控了局势。对外面这些人他不是没怀疑,但是他们能找到自己的隐身处,自己就是不来,也没有什么安全可言了。不如来这一趟,看他们究竟受何人指使,要将自己如何处置。 马车倒的确是进了城,君皓听着外面人来人往嘈杂声,嘴边浮起一丝冷笑,他们是把自己当成和安信一样的窝囊废太子了吗?以为进了城,彻底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就能对自己为所欲为?未免也太小瞧自己这个太子了。 君皓既不阻拦,也不说破,任那马车在城里穿街走巷,从热闹的大街行至最后到了只听得到马车附近士兵们脚步声的僻静处,终于停下。 君皓知道好戏就要开场,正准备掀开车帘,装模作样地戏弄这些临海国士兵一番,却有人先开了口。 一个声音在车边响起:“为什么停下?这里应该不是去王宫的路吧?”是冷颜。君皓摇头,早就应该猜到随车前来的只会是她,自己都拿她没有办法,冷锋就更不是对手。难怪临走时冷锋都没有交代是谁前来随身保护自己,想必是冷颜用眼色止住了冷锋的话,以免自己知道不准她跟着来。 只听得那黄将军没有了刚才恭迎君皓上车的客气,一派居高临下的口气说:“我没打算带你们去王宫,这里也就是你家太子的终点了。小兄弟,算你倒霉,只好给他做陪葬。” 一阵兵刃倒戈的声音中,只听冷颜厉声喝问:“大胆,我不信临海国的大王会对即将成为盟友的太子殿下下这种命令。” 君皓知道冷颜这是在试探谁是诓骗自己的主谋,是大王?安信余党?还是其他想夺取王位的王子?于是他依然稳坐在车内不动。 “小兄弟,你问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不管我是谁派来的,关键是你们马上就会死在这里,有些事情知不知道对你来说也是毫无意义了。”黄将军说着就欲指挥手下向马车发动进攻。 “等等,我们来临海国只是为了平息战火,缔结盟约,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难道你们大王就这么不讲道理?不结盟就算了,没人求着你们。哪有象你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先杀人的?”冷颜想引导他们多说些话,就能多找出些蛛丝马迹来判断他们的主子到底是谁。 “只是结盟?哼,你们杀了安信太子与安睿暗中勾结也是为了结盟?”黄将军自觉说得太多,不再开口,将手一挥,那些士兵将兵刃对准冷颜就砍杀了过来。 冷颜手中利剑挥舞,只见白光闪出红光一片,凡是靠近她身边的不是被击伤就是被剑气迫退。 那些临海国的士兵都没有料到,刚才一言不发跟着走了一路的这个护卫身手会这么了得。当时他们还暗自偷喜君皓听信黄将军的话,只带了这么一个护卫来,应该很容易就能杀掉君皓,谁知道这个护卫竟是如此厉害。 他们没有料到的还在后面,就在冷颜一招护住了马车,阻拦住这些士兵的时候,只见马车的布帘翻飞,一个紫红色的身影快如流星的从里面飞出,直奔黄将军。 黄将军毕竟在王宫守卫多年,应变也是飞快地从马上跃下,才险险避开了君皓的一击。可没等他站稳,君皓已经在旁边的树干上一点,折了回来,掌风转瞬就到了黄将军面前,若不是有士兵挡在前面做了替死鬼,他就已经没命了。 君皓这一下,可把黄将军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才知道这个大盛的太子与安信太子比起来,别的不说,就这武功就是天差地别。还有他刚才如此沉得住气,一直坐在马车内,绝不是被自己的阵仗吓得躲在里面不敢出来,而是根本没有把自己这些人马放在眼里。 再看冷颜那边,一人力敌那些士兵,游刃有余,这形势,假如没有援兵,今天把命丢在这里的可就是黄将军他们无疑了。本想揽下这差事,立个大功的黄将军,真是后悔不迭。 君皓趁着转身的间隙,冲冷颜戏谑地喊道:“那边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冷颜回眸一笑:“你说呢?” “那就比比,是等我把这黄鼠狼先干掉,还是你先消灭掉那窝老鼠。”君皓嘴里轻松地说着,手上可一点不慢向黄将军抓去。 临海国的士兵们见他们俩谈笑间如同在做游戏,却招招凌厉,所到之处打得自己的同伴非即伤,不由怯意顿生,节节后退。 君皓见黄将军在几个士兵的掩护下,准备上马逃走,眼中笑意变冷,如大鹏展翅一般飞身而起,在几个士兵头上借力一点,已经到了黄将军的面前,双手一分,将他身前的士兵全部掀到一边,力聚掌中,向他头顶拍下。 “抓活的。”冷颜瞥见君皓的举动,急忙叫道。 君皓心念一转,手势一变往下直取黄将军的咽喉。黄将军急忙挺剑直刺君皓的胸膛,想他撤招自保。可他万万没料到,这么一来反倒是把自己送上了门去,君皓根本不理会他的剑,速度不改地就已经到了黄将军面前。黄将军的剑已经刺中了君皓,他心中一喜,可是手上却感觉不到刺入人体的穿透感,倒是他的脖子上一阵几乎窒息的疼痛,君皓已经捏住了他突起的喉结。黄将军的手不由一松,剑掉到了地上。 “还不住手?否则本殿下要你们的将军马上横尸当场。”君皓用上内力,一声怒喝,震得那些士兵只觉得耳边如同炸开一个响雷,不由马上停止了攻击,看向君皓。 君皓却对冷颜一笑:“你输了。” 冷颜翻个白眼,心想现在到底是安睿占了上风还是大王将他囚禁,这局势还不知道,他还在这里只顾惦记跟自己闹着玩? 君皓一看那么多人还鼓着眼睛看着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太不严肃,马上挺挺腰,正色道:“就你们这点本事还想杀本殿下,真是笑话。阿岩,这黄鼠狼一刀宰了岂不干脆?留他何用?” 冷颜道:“当然是要审问清楚他是受何人派遣?宫里情况如何?” “这还用审?他们这身打扮还敢在城里大摇大摆地行走,又知道是我宰了安信,当然是他们的大王派来为那个草包太子报仇的。既然他们不敢强行攻进我们住的地方,只是把我诳到这里来动手,肯定是那黑小子跟他父王两个现在闹翻,相持不下。于是临海大王就想先下手为强,杀掉我,断了黑小子的后路。黄鼠狼,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君皓腾出一只手揉揉自己的胸,穿着金丝银月甲,剑刺不伤他,可是这黄将军狗急跳墙力度挺大,剑捅得他还是有些疼地。 冷颜看黄将军那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知道君皓刚才的一番都说对了。原来他刚才那么轻松地嬉笑打骂,是因为早就已经把这些人都看透了,君皓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聪明,冷颜想着看向君皓的目光更添了几分钦佩。再看他一口一句黄鼠狼,叫的黄将军狼狈却被他捏了喉咙又说不出来,真是有些滑稽可笑。 冷颜站到君皓身边:“现在打算怎么办?” “既然你要我手下留人,那就让他们派上点用场。”君皓原本是想把这些劫持自己的人全部杀掉,但现在有了新的主意:“不如让他们带我进宫,亲眼看看兵谏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你要进宫?”冷颜想那不是找死?听他的口气好像还不准备带自己一起去,他以为那里和收拾黄将军他们一样容易吗?只怕是被刚才的小小胜利冲昏了头脑吧。 “对,你回去给冷锋报个信,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我进王宫去看看黑小子跟他父王到底谁斗赢了。”君皓说的就好像是从前在大盛皇宫里,跑到那些妃嫔的宫里去看热闹一样轻松自然。 冷颜才不上他的当:“冷将军自然知道他该做什么,不用我去废话。我是你的护卫,你上哪,我就跟到哪,不用费心赶我走。” 君皓的心思被冷颜戳穿,也不再多说,一笑道:“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出发。”说着君皓掏出一颗药丸,一捏黄将军的腮,趁他本能地一张嘴,一把拍进他嘴里去,再用力一下,直接拍进他的喉咙滚了下去。 “本殿下也不想要你们的命,不过假如你们想动歪脑筋,保证你们都会死在本殿下前面。”君皓对那些士兵说完,又拍了拍黄将军的肩膀:“尤其是你。别想着开溜,到时候肠穿肚烂,全身就像被刀片一下一下割肉似的痛苦,那时候可不要怪这药太狠。” 功夫不大,黄将军率领着士兵们和来时一样,护着马车从偏僻的角落里转了出来。这次他们的目标直向王宫而去。他们的将军被别人捏在手里,小兵们能不老实乖乖听话吗?而黄将军这种在宫里混得太久的人,又怎么愿意放弃那些好不容易得来官职良田豪宅?再说,君皓主动要进宫去看热闹,这不是又给了他一个将功折罪再次纠集人手完成截杀的机会?等到那时候,杀掉君皓,还愁搜不出解药? 于是他们各自打着如意算盘,暂时和平相处地向王宫进发。 冷颜这次没有紧随着马车,而是粘在了黄将军的身边,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万一这黄鼠狼敢玩花样危及君皓的性命,她立刻就送他下地狱,绝不手软。 堰城并不算大,行不多久,一座虽然比不上大盛皇宫巍峨华美,却与沿途所见那些低矮木房完全不同的建筑出现在冷颜的视野里,估计那就是临海国的王宫了。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三十六章 是敌是友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三十六章是敌是友 书名: 竹子与木料巧妙的结合搭配,显得临海国的王宫格调高雅亲切。 但越是接近,冷颜就越觉得此刻里面透出是强烈的萧杀之气。离宫门尚远,街道两边的树林和灌木丛中隐隐有马匹轻轻踏地的声音,偶尔会看见远远阳光下刺眼白光一闪,那是兵器的反光。想必那是安睿的人马已经将王宫团团围住了,冷颜紧握手中的剑柄,以防安睿的人马误伤君皓,或者黄将军狗急跳墙做殊死一博。 到了宫门前,那高高的大门紧闭,守卫们认识黄将军却还严格盘查了一番,见他拿出大王密令才打开大门让他们一行进宫。 等身后的门一关,黄将军似乎暗暗松了口气,腰身挺了挺,和身边的一名心腹士兵迅速交换了个眼神,那士兵心领神会地慢慢放慢了脚步,很快就落到了最后面。 冷颜在黄将军身后,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没有留意到那士兵已经悄然离队。而君皓在车里自然更看不到。就在那士兵正转身想钻进路边的花丛,溜走去搬救兵的时候,一把刀冷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给我滚回去。” 冷颜听到后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呵斥,立刻贴紧黄将军,将手按在他背后的死穴上,低声命令他让队伍停下,才转头去看。 只见翠波带着几个手下,正押着一个士兵过来,一脚将他踢倒在地:“老实交代,你刚才想去做什么?若有半句谎言,你们将军的人头就第一个落地。” 那人抬眼去看黄将军,显然他也被人制住无法自保,只得说出黄将军暗示要他带人来,趁君皓冷颜不备要反败为胜捉拿诛杀他们的事情。话一说完,翠波手起刀落,结果了他的性命,要手下拖走掩埋,厉声对黄将军一伙道:“谁敢再对大盛太子不利,他就是榜样。我翠波夫人说道做到。” 翠波在临海国可是鼎鼎有名不输于男子的女中丈夫,她功夫超群,做事情干脆利落,手段毒辣,谁人不知?这下,黄将军可彻底绝望了,只得老老实实地一路护送他们前往大王与安睿的会谈处――朝华阁。 临海国的房屋建筑都不高,就是王宫里最高处也不过只有三层楼高而已,那些花草树木无一不是矮小型的,那些士兵和宫人也一般个头都不高。冷颜一路走来有点奇怪了,安睿和这里的一切似乎真有点格格不入,具体是什么?一时间又想不太清楚。 到了朝华阁附近,翠波带领这队人往一边拐了过去。冷颜从来不怀疑翠波对安睿的忠心,所以她突然出现在宫门附近,只可能是安睿听到风声,要她伺机出去给君皓通风报信,以免中了黄将军的诱杀之计。可能是得到的消息太晚,宫门把守又严,所以才一直没有出去成。冷颜相信翠波是真要带他们去与安睿汇合,可是她临时改道,就不能不提防了。 “你要带我们去哪?”冷颜警惕地问。 翠波哼了一声:“放心,我先安顿好他们,再告诉你们九殿下的安排。” 说着,旁边花丛里闪出一队人马,原来是安睿安排混进宫的护卫,上前将黄将军等人拿下,捆绑完堵了嘴,就准备押走。 只听黄将军嘴里“呜呜”个不停,冷颜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是想要解药对不对?” 黄将军忙用力点头。等下他们两边打起来,还不知道谁输谁赢,万一君皓被杀了,不知道被丢到哪个乱坟岗去喂野狗,他拿不到解药,可不就得跟着陪葬了?当然这是在他有命活到宫内动乱结束的时候,不过,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先试着把解药要到手再说。 冷颜微微一笑:“我看你不是个短命的相,就安心的活着吧。” 这时君皓正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冷颜身边小声道:“知我者,颜儿。”那药丸的确不过是君皓随手掏的晕船药。当初他嫌药苦,又怕以后乘船需要,于是在这一段隐居的日子里,他就试着让人配制了点药丸,没想到拿出来唬人还挺管用。 随着翠波他们来到附近一处僻静的凉亭,君皓和冷颜才知道了安睿进宫后的一些情况。 临海国大王也不是白做的,安信虽然好色,但是对这个父王溜须拍马的功夫可是学到了家,十分讨大王喜欢,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王位继承人。安睿和安信的明争暗斗,王宫里谁人不知?安信忽然暴毙,大王还能不怀疑调查?终于知道了安信是被人所杀,安睿自然是最值得怀疑的,他是最后一个见到安信的人,又隐瞒了安信的真实死因,大王完全有理由相信是安睿杀了安信。只是安睿羽翼渐丰,大王也不敢轻举妄动,暗地里准备设计将安睿诳进宫拿下他再说。 没想到安睿的动作更快,在大王还没有完全策划好之前,先找上了门,以安定军心和振兴临海国为由,自荐立为太子。 这下子可就捅破了父子间最后那层遮羞布,大王以安信刚死,太子人选有待再商榷为由,不准安睿的请求。于是,安睿的人马将王宫围住,而大王又在宫中将安睿扣押。安睿事先在宫中也暗中混进了一些自己的人马,此刻两边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大王等了大半天也没见宫外有援军来解救自己,知道安睿打算实施兵谏。时间拖长了,搞不好闹起政变,不是同归于尽,就是得安睿来个杀父篡位直接登基做大王……这个猜测让大王出了一身冷汗。 于是大王缓和了态度,却说安睿杀了太子,手足相残,若是将太子之位交付与他,临海国的臣民必定都不会答应。 安睿只得把当初安信企图染指君皓男宠而导致杀身之祸的事情如实告之临海大王。临海大王半信半疑,派出人马将君皓带进宫来要亲自审问。 “什么叫审问?他分明就是要杀了太子殿下。”冷颜对翠波说。 翠波摇头:“大王下令的时候,我就在朝华阁,听得很清楚,大王只是要黄将军把太子带进宫来,并没下杀人的命令,九殿下才把身上的玉佩交出去作为信物。可是,九殿下不太放心,因为他知道这个黄将军暗里实际是安信的人,怕他会暗中做手脚,所以才要我想办法出宫去给你们报信,不想你们误会他。” 冷颜点头笑道:“我们明白的,如果别人认定他杀了安信,安睿哥哥一定做不了太子。你来得还真是时候,谢啦。” 翠波扭头看着远处的景色说:“我只是帮九殿下跑个腿,不用谢我。” “我们也没把你当朋友。阿岩心软,你那么对她,她还在安睿面前说好话,要他放过你。本殿下可没有她大方,等这事情完了,我会好好找你算账。”君皓将冷颜拉到一边,瞪着翠波说。 翠波惊讶地看看君皓又看看冷颜,她心里一直怀疑安睿忽然不再追究什么把自己放出来,是有人替自己说了好话,却没料到会是冷颜。 “算了,你是男人,又是太子,和个女人过不去也太小气。以后这事情别提了,反正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了。”冷颜和君皓走到一边悄悄说。 “这女人太可恨,你不计较别拦着我。不过,她要是以后再不惹你,我也可以考虑暂时不找她的麻烦。”君皓见冷颜故意板起脸,后半句话拐了个弯。 翠波心情复杂地发着愣,冷颜叫了她两声才会过神说:“虽然九殿下已经在宫外安排好一切,不过宫内目前大王的随身护卫却比我们的人要多,不知道他心里对你们是如何打算。九殿下要你们务必当心。” “本殿下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怕,倒很有兴趣会会你们大王,当面跟他谈谈咱们两国缔结盟约的事情。”君皓自信地说。 翠波悄然隐退,另寻路径悄悄进朝华阁向安睿复命去了。 冷颜跟在君皓身后,来到朝华阁前,这里门前的守卫分列两边,排成了长长的两条队,手中的长枪架在空中,无声地向他们示威。 君皓带着冷颜一派悠闲自在地从寒光闪烁的武器下走过,抵达门前时,守卫上前拦住他们就要搜身。君皓大声呵斥:“本殿下承蒙大王相邀,没有人前来迎接也就当你们不识礼仪罢了,居然还敢如此无礼,上前羞辱于本殿下?” 冷颜知道君皓这番话是存心要给点颜色临海国的人看看,让他们知道大盛的太子即使是在刀枪剑戟中,也决不会胆怯半分。所以,她也不劝君皓,只是站在他身边尽一个做护卫的本分,不多言多语。 那些守卫先前见君皓没有一丝畏惧地从枪下神态自若地穿行过来,就已经知道他不好对付,现在被他这番话挤兑得无言以对,有机灵的跑进去搬救兵。 功夫不大,就有一名看似太监总管模样的中年人疾步而来,带着几分谦恭和狡诈的笑说:“大王不知君皓太子殿下驾到如此迅速,安排不周,还请多多海涵。不过,这随身的兵刃嘛……” 君皓一笑:“宫里的规矩,本殿下自然知晓,只不过是刚才这些没规矩的奴才们,着实让人生气。若是在大盛皇宫,我早就剁了他们的手。”他说着,取出自己防身的匕首丢给太监总管。 冷颜也解下了佩剑交出去。两人在太监总管的带领下进门向里走去。 迎面看见的就是一个巨大的水池,一池碧绿的荷叶与粉色的花朵静静伫立于水面,有不知名的水鸟披着一身五彩斑斓的羽毛浮在水面,倒是优哉游哉。 只是可惜这么如画的风景,应该有佳人漫步其中方显相得益彰,此时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站着戒备森严的护卫,大煞风景。这情景,只怕王宫中一半的护卫都已经调到这里来了。 冷颜不由看看君皓,假如临海大王要报杀子之仇,如此阵仗君皓要脱身只怕希望渺茫。君皓看懂冷颜眼里的担忧,对她还以一个温和安慰的笑容,似乎在说一切有他,无须担忧。 莫非君皓还有什么安排?冷颜见他如此自信,稍感心安,紧随着他踏进了朝华阁的大门,只听刀出鞘的声音,脖子上一寒,明晃晃的利刃已经贴了上来。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以命抵命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三十七章以命抵命 书名: 冷颜本来是有防备可以躲开袭击,可是眼角的余光却扫到君皓制止的神情,于是她放弃了还击和躲避,任刀架上了自己的脖子。 于此同时君皓的脖子上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只是他连冷颜刹那间呈现出来的惊讶之色都没有,仍是笑容不改。 这时,冷颜才看清眼前的情况,两边都站满了手按刀柄着了盔甲的护卫。正中上首坐着一个头戴高帽,一身金黄色泽袍服的中年男子。他脸色阴沉,目光犀利,肤色白净,虽然坐着也可以看得出来个子并不太高,身板结实宽厚。这模样和安信倒是有七分相似,是临海国大王无疑。 下首坐着的是一身淡青色服饰,面色平静,容颜俊逸的安睿,他身后站着翠波。见君皓他们一进门就遭到如此待遇,安睿似乎也并不意外,看向他们的眼神里有点无奈。 君皓给他一个了然的神情,对临海大王说:“大王请本殿下来就是为了如此这般对待?临海国的待客之道还真是特别。” “啪”地一声,原本十分安静的屋子里,陡然因临海大王一记重拳击在桌子上,而发出让人心惊的声音来。“盛君皓,本王找你来,不是让你做客。而是为本王的安信太子讨还公道,要你与他以命抵命。” “哦,原来是要问我的罪。不过大王为什么不问问本殿下只是见过安信太子一面,为什么一见面就要致他于死地的原因?”君皓刀架脖子上却高傲如昔地扬头问道。 “哼,你们乃敌对两国的元帅,自然容不得他。”临海大王手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 君皓一笑:“若是这么说,本殿下为什么不趁机把九王子这个副帅也杀了,岂不是更好?” “你与他内外勾结,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计划好杀了安信太子?不然,为什么他说要与你结盟?”临海大王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想也不想地把安睿当成了君皓的同党。 “父王何出此言?儿臣与君皓太子结盟是在大皇兄身亡之后的事情,并非事先勾结。”安睿分辩道。 “住嘴,你与安信素来不和,积怨已久,这事人尽皆知。现在不用你来解释,本王问的是他。”临海大王狠狠地打断了安睿的话。 “唉――”君皓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本殿下一直觉得奇怪,以才干,武功,就算是长相,九王子都比安信太子要强上岂止百倍。临海国也不是按照大小来决定谁做太子,为什么就楞没轮上他呢?” 君皓故意打住话头,打量一屋子的人,他们全在用询问和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你说是怎么回事?”君皓故意问身边的冷颜。 冷颜不知道君皓是什么意图,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回答:“因为偏心,孩子多了,父母难免会有自己喜欢的,也许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喜欢,就会给他们一些与众不同的待遇。又或者一个太精明能干的儿子会让身为大王的父亲感到一种压力和危险,怕别人都会拥护自己的儿子,而削弱了自己的权利。尤其是一个还正当壮年,不想放弃手中权力的父亲,一个平庸的儿子会让他觉得比较舒服。” 看来冷颜的回答很和君皓心意,他得意地看看临海大王,又对安睿说:“听见没有,本殿下的护卫都说了,你之所以这么不如意,是因为太能干,所以遭人嫉恨。” “本王的宫中,还轮不到你来嚣张。来人――”临海大王恼怒地准备叫人就地砍了君皓冷颜。 “父王,大皇兄意图对君皓太子宠爱之人不轨在先,才激怒他们出手,试想若是父王的爱妃被他人意图染指,难道您会坐视不理?皇兄好色,此事人尽皆知,此前多次惹下祸事,他会落得如此下场也是预料之中。”安睿站起身来义正言辞地说,此时他的温文儒雅被一种果敢坚决的神色代替。 “放肆,你是说本王是非不明,你王兄死有余辜?”临海大王指着安睿的鼻子骂道:“不孝子,畜生,看来你今天是要反了不成?来人,给我把他拿下,谁敢多言反抗,一律格杀勿论。” 翠波迅速跃到安睿面前,一亮手中的兵刃,狠狠地瞪着欲上前来捉拿安睿的护卫们,大有你死我活,放手一搏的架势。 同一时刻,君皓和冷颜一直保持着高度的戒备,见形势不妙,两人一使眼色,迅速地反手,只是眨眼间,反客为主缴了架在脖子上的刀。两人背靠背,横刀守住对方的后路,封住对面敌人有可能进攻的路线。现在局势未定,他们除了相信彼此,对谁都得采取三分怀疑的态度,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护自己。 “父王。”安睿大声喝止:“儿臣没有勾结他人谋害王兄,在此可以对天发下毒誓,若有半句谎言,叫我天打雷劈,万箭穿心,不得好死。”说着,安睿推开翠波,跪在临海大王面前,却十分坚定有力地说:“父王要是不相信,坚持己见,不要怪儿臣使用非常手段。儿臣在这里利弊原委已经陈述了一天,与大盛国结盟,可以免除战乱,得到他们的援助。临海国休养生息势必很快会变得富强起来,不必再被列国耻笑我们只会穷兵黩武,穷得都城都没有商人愿意往来。儿臣也会善待父王和各位兄弟,尽我所能不让兄弟相残的事情发生,试问父王为何一定要与大盛为敌?你所想要的不过是财富,打了几年的仗,你得到了吗?如今国库空虚,妇人失去丈夫,孩童失去父亲,母亲失去儿子,这场战争早就已经怨声载道不得民心了。就是你也尝到了失去亲人的滋味,儿臣这么做何罪之有?临海国历代都是能者为王,父王也不是长子做的王,不是吗?” 临海大王被安睿说的哑口无言,重重跌坐回去。 “大王,九王子的话说得还不明白?本殿下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可不是游山玩水的,也不是来求你们结盟。而是为了我们两国的百姓,不然,真就这么打下去,本殿下可从不认为自己会输。”君皓凤目中的光芒明亮而锐利。 临海大王冷笑道:“好,就算你们胸怀天下,可是谁人不知安信太子只好女色?而你们所说的却是他意图强占君皓太子的男宠,又该如何解释?” “这――”安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当时他认为安信是忽然转了性子,后来又很怀疑自己的推测,究竟当时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怕勾起冷颜不愉快的回忆,一直没有仔细追问,只知道君皓出现的及时,安信还未曾得手。他因此还在心中暗自庆幸,冷颜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不能自圆其说了吗?还敢欺骗本王,说你们不是勾结,杀了安信太子,意图谋取太子之位?安睿,你谋杀兄长在先,欺骗本王在后,还有什么脸面和资格来讨要太子之位?”临海大王认定安睿答不出话来是心虚理亏,气焰顿时又嚣张起来。 “我就是你们说的那个男宠。”冷颜见安睿无法解释,看来自己不说清楚麻烦就大了,她歉然地看了眼君皓,毅然对临海大王说:“九王子他也不知道安信太子意图对我不轨其中的真实原委。” 临海大王这才把注意力转向冷颜,见他虽然是护卫的装束,却是清秀俊美,透着一股机敏。想到他就是害死安信的祸根,临海大王怒火在心头再次熊熊燃起,一掀桌子,站起来指着冷颜:“原来就是你害得安信太子无辜枉死,本王今日就是剥了你的皮也不解我心头之恨。”说着,临海大王就从自己身边的护卫腰间去抽兵刃,想手刃杀子仇人。 果然是不可理喻,冷颜心里摇头,这么个不讲理的爹,那么个无用好色的大哥,还有一群不知道是什么货色的兄弟,安睿要是做不了太子,那以后肯定惨了。爹不疼,没娘爱,真不知道他是怎么长大的。 一股豪气涌上冷颜的心头,今日就是拼死也要帮安睿把太子这个位子夺到手,将来他做了大王比他爹可要强多了。 “我并非男儿,只是想随君皓太子出征,而大盛军营不容许女子上阵杀敌,才女扮男装混在军中。那日,安信太子与人设下圈套,想强行占有……君皓太子刚巧寻找我至泉眼处,见情况紧急,来不及问明情况,一心只想救我脱身,于是气急之下,杀了意图不轨之人,事后他才知道死的是安信太子。”冷颜故意隐瞒了君皓明知道那就是安信也照杀不误的真相,故意和误杀这个动机和区别太大了,现在不能再激怒临海大王。反正当时只有她们两人在场,撒个有利于安定团结的谎,她可是为了大家好。 说罢,冷颜扯下自己的头巾,满头的青丝如瀑布一泻而下,长长地垂落到衣摆之下,轻轻地摇曳,那英武的男儿之气,转眼蒙上了一层温润。 她竟然是女人!安睿猛一转头,看向冷颜,怎么都觉得她的容貌越看越柔和,自己当初怎么就会把她当成了男生女相的男儿?是喜?是憾?还是惊?他心中五味杂陈,看向翠波,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责备,她肯定知道真相,不然怎么会设计那一出引安信去玷污冷颜? 翠波碰到安睿的目光,心中一寒,他是再不会原谅自己了。自己设计差点毁掉了他心里的宝。 君皓对冷颜微微一笑,虽然在这种情况下暴露了身份对她很不利,但是也只有这么做才能合理解释自己杀掉安信的动机。 “不管你是男是女,不杀了你,安信地下如何能瞑目?本王也决不能与大盛签订盟约。”临海大王知道现在要杀君皓,安睿绝对会跟自己彻底翻脸。而且“实情”是君皓误杀了安信,那么杀掉一个小小的侍妾总没有问题吧?不然,叫他心中的愤恨如何平息?他这大王的威仪何存? 所以,冷颜非死不可,然后再谈别的。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三十九章 妙计脱身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三十九章妙计脱身 书名: “你看,别人求着要留下,有多难。你都不好好珍惜,还老想着怎么跑掉,离开我。甚至还想杀掉我。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那么可怜,还得想方设法地讨你的欢心。”君皓听到翠波的话,对冷颜挑了挑眉,故意叹了口气。 冷颜正听翠波说得辛酸,被君皓这么一“控诉”顿时不好意思起来:“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你还拿出来说。现在先想想怎么平安从这里脱险,是最重要的。” “我这不正在想吗?硬冲肯定不行,一出门就得变刺猬。奇怪,他们大王既然出去了,外面的人应该没有顾忌,对这里来上几炮,我们不就全部完蛋了?为什么他们好像很顾忌,只是放箭,却不进攻?”君皓拉拉耳垂。 “难道他们不知道大王已经脱险?也许那家伙还在密道里?”冷颜大胆地猜测道。 君皓眼珠一转,唇边泛起了笑意:“很有可能,我们就利用这个机会脱身。” “翠波。”安睿急切地呼唤打断了他们的思路。 冷颜急忙转身来到安睿身边,只见翠波双目紧闭,脸色灰白一片,赶紧摸了摸她的脉搏,还在微弱地跳动:“别急,她还活着,我们得想办法赶快出去给她医治,不然可真保不住她这条命了。” 说完,冷颜帮着安睿简单给翠波包扎止血,君皓一直在一边面壁,嘴却没闲着:“安睿,你父王可真毒,居然真下得了手杀你。我看他是儿子多了,也不在乎多你一个还是少你一个吧?我看你要做这个太子可不容易,咱们要结盟只怕更难。不如出去了,咱们一拍两散,以后战场上再见。不过,不知道你有没有命活到那时候?” 安睿掩好翠波的衣服,又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翠波身上,露出了里面的贴身轻甲。将翠波平稳地抱在怀里,安睿开口说:“若非我学了些行军打仗的本事,恐怕这里早就没有的我位置。” 冷颜见他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平静,好像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想必是从前被忽视打击的太多,才练就了他这副表面上看来对什么都十分淡然的样子吧? “我们一定能出去,你也一定会当上太子,和君皓结盟。”冷颜十分肯定地对安睿说。 听到冷颜如此亲昵地称呼君皓,已经知道她是女子身份的安睿心里又别有一番滋味,原来自己没有问题,喜欢的还是女人,只是这么看来,她和君皓郎情妾意,只怕…… 在沉寂了一会以后,朝华阁里传来欢呼声,外面都可以很清楚地听见里面有人惊喜地大叫他们抓住了临海大王。而后钉满了箭支的门打开,安睿出现在门口,手上还抱着昏迷不醒的翠波,沉稳地宣告临海大王已经被自己控制,如若外面的人胆敢轻举妄动,伤到了大王,那就以谋逆罪论处,当场格杀勿论。 当然他这番说词,还不足以让外面的人相信,还是屋子里面传来临海大王的的声音,亲口说要和安睿他们一同出朝华阁,叫外面的人停止放箭,这才打消了护卫们的顾虑。 不一会,安睿在前,君皓和冷颜押了个披头散发的家伙在后,看身材是临海大王那敦实的样子,其余的人在周围保护着他们,一行人慢慢走出了朝华阁。 出了门,安睿和君皓迅速地交换了个眼神,只见君皓与冷颜毫无征兆地抛开了手中的人质。君皓直奔指挥者,趁那人还没明白过来,已经手起刀落送他下了地狱,大声道:“若有反抗者,这就是下场。” 冷颜则在同一时刻杀掉了看守大炮的护卫,危急暂时解除。安睿的人马迅速控制了整个王宫。 而密道也被炸开,临海大王被人从密道里面“请”了出来。他的运气真不好,这密道修建了多年,一直没有用,所以里面空气稀薄,进去后没多就他就呼吸困难昏倒了,所以没来得及逃走,要不是安睿的人把他给找出来,只怕真要在密道里一命呜呼了。 先前被安睿他们押出来的,只不过是找了个身材相仿的士兵假扮的大王,说话的声音也是君皓伪装的。 不过,临海大王虽然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要安睿不要与君皓结盟,因为大盛马上就要成为临海国的囊中之物了,没有必要这么做,不如杀了他们就算给临海国立下大功,他马上就心甘情愿地立安睿为太子。 “呸,你以为安睿哥哥是那种不讲信义,翻脸无情的人吗?说实在话,他将来要是做了大王,可比你强上一百倍,因为他能替自己的子民着想,能去交友而不是树敌。”冷颜唯恐安睿会因为临海大王的话而动摇,看似在教训临海大王,实际上是在提醒安睿不要忘了与君皓的约定,履行自己的承诺。 安睿如何不知道冷颜的心思,心中暗想君皓是何等福气,竟能寻到如此聪慧的女子与他心意相通。临海大王的提议对安睿来说无疑是登上太子之位的最佳捷径,这么一来,他就不用费尽心力地去防着那些老臣还有兄弟的党羽们,可以在以后的日子里有大把的时间慢慢地一个个收拾他们。看起来临海大王的条件极具诱惑力。 可是安睿就是安睿,他已经把这宫里的一切看得太透,别人给的都有可能再收回去,自己争取的才能牢牢掌握。越是诱人的东西也许那下面陷阱越深。有着共同利益的人也许比有着血缘关系却有利益冲突的人更能亲密合作。 “今日一闹,外面那些不明真相的大臣和兄弟们还不知道会如何来对付儿臣,儿臣也实在不知该拿什么身份去处理这宫中事务,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安睿也不明说自己接下去会怎么办,打算先坐上太子的位置再说。 临海大王为了争取稳定安睿,当然也是形式所迫,只得应允。在安睿的授意下,发下榜文,昭告全国,立他为太子,并将临海国兵马大元帅的大印交付给安睿。 在安睿与临海大王交涉,拟定榜文等一切事宜时,冷颜和君皓被很客气地请到了一处戒备森严名为“芳庭斋”类似书房的地方。 这是一个小院,墙上爬了些藤类植物,再就是一屋子的纸笔,书架,字画,说是请他们休息,君皓和冷颜心里明白其实就是软禁。 “你看,临海国还挺好客,一来就请我们学习他们的文化和风土人情。”君皓在书架间四处晃悠着,随手翻翻,又丢了回去。 冷颜跟在他身后,心思却全不在这些书上:“我哥干什么去了?怎么现在也没见他来救我们?要不是那个倒霉的大王昏倒在密道里,被他逃脱了,我们早就没命了。他真是失职。” 君皓站住,转身双手搭上了冷颜的肩膀,笑道:“现在心疼我超过冷锋了吗?” 冷颜去拨他的手:“你还开玩笑,当心躲着的弓箭手正瞄准着你的脑袋。你有闲心看书,不如我们商量一下万一安睿改变了主意,想杀了你来稳固他刚登上的太子之位,我们应该怎么办。” 君皓不但没松手,还用力将冷颜的肩膀握得更紧,眼中带笑道:“你怎么知道他就一定会背信弃义?” “你想啊,他已经是太子,而且济城也被攻破,还有什么需要跟我们结盟的?他倒不如趁机杀了你这个敌国太子,既可以洗刷他勾结外敌的嫌疑,又可以赢得安信原来那帮党羽的心,他可是为安信报了仇,还……”冷颜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拉了君皓现在就杀了出去,可是她的声音忽然间小了,很快就消失。 原来,君皓在对面一直点着头,看似在认真地听冷颜说话,实际上却一直在她脸上头上看来看去,最后拉过冷颜因为激斗了半晌,松散开垂落在鬓边的一缕长发,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又放到鼻子下去嗅。然后他陶醉地闭着眼,脑袋顺着发丝向上,来到了冷颜的脸颊边,也不知道他是无意还是有心,那温润的唇一直碰到冷颜的耳垂,才停了下来。 冷颜心里一颤,顿时觉得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耳垂传散开来,听见君皓在耳边轻言呢喃:“颜儿,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真香。” 君皓的眼轻启开一丝明亮的缝隙,看着冷颜的耳垂变得红得透亮,紧接着脖子也红成一片,低垂了头,再说不出一个字。他轻轻一带,佳人就抱入了怀中。 门外是全身戒备杀气腾腾的敌国护卫;院子里,满墙的绿叶一片生机盎然;而屋子里,一座座书架后面荡漾着一片温情柔波,君皓轻轻抚摸着冷颜的脑袋:“想那些没用的事情干什么?我只要现在和你在一起觉得逍遥快活就好。” “可是,你不想我们在一起快活的日子更多更长些吗?我才不要在这个乱七八糟的临海王宫里当俘虏被杀掉。”冷颜倚在君皓胸前,用手指摩挲着他衣襟上刺绣的云纹,嘟着嘴说。 “我也没打算让你当俘虏,怎么这么不相信我的本事?我说没事就没事。还是那句话,安睿的权利欲望越大,我们合作的可能就越大。事情虽然出了些偏差,没用我想象中的顺利,但也决不象你想的那么糟糕。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相信冷锋在外面比我们更急,正在想方设法的来救我们。不要等他来的时候,你已经被自己给吓死了。”君皓笑着低头去看冷颜不安的眼。 君皓说的不无道理,只要知道了安睿和临海大王达成了什么协议,他们才好相应地作出反应,现在急也没有用。冷颜回望着君皓,觉得有他在心里安定了许多,笑着问:“对了,你怎么学那个临海大王说话可以学得那么像?假如我要不是知道手上那个大王是假扮的,也要被你骗了。”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四十章 惊人绝技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四十章惊人绝技 书名: “觉得我只有这么一点与众不同吗?”君皓似乎还不满足冷颜的那一点惊讶,循循善诱道:“你就没注意,我会的本事相当多。” 冷颜想了想:“好像你的功夫是挺杂,除了当初和我爹学的,好多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岂止是功夫!我还会吹笛子……”看见冷颜葑焱敌Γ君皓忙解释:“我还会许多你想都想不到的奇门遁甲之术,刚才那个模仿别人说话也是一项绝技,今天不过是牛刀小试,让你开开眼。” “吹牛,我才不信。刚才也许是你误打误撞,只会学临海大王说话,就说的自己有多厉害似的。” 冷颜的不相信,激发了君皓的表现欲望,他一气模仿了贩夫走卒,或尖细,或粗鲁,或文雅,或苍老的声音,个个都惟妙惟肖,把冷颜逗得看向他张大了嘴都合不拢了,尤其是最后学冷锋关心冷颜的语气,动作,眼神都无一不像,倘若不是冷颜站在他对面,简直就要以为是冷锋在背后对自己说话。 看见冷颜惊呆的样子,君皓神气地问:“怎么样?这算不算本事?” “太神奇了,你都是跟谁学的?怎么全是模仿的男人?来点女人的听听嘛。”冷颜还意犹未尽地要求说。 “堂堂太子去学什么女人说话?扭扭捏捏地,想着心里就发毛,我只学男人。你要喜欢,自己去学好了。”君皓拽拽地说完,又解释道:“我那个师父你是见过,他什么不会?我还只是学了些皮毛。“ 难得君皓还有会自认不如的人,这可是稀奇事。不过自从君皓回来,还很少谈过他那个看起来很年轻,但据说是年龄高不可测的师父,冷颜更是来了兴趣:“不如等我们有空了找你师父也传授点好玩的东西给我?” 君皓凤目一挑,打趣道:“如果他要收你做徒弟,当年还不把你也带上了?可惜,我师父是很挑剔的,他没有看上你,就是你想再多办法求也是没用的。不如,我教你个好办法,一样可以学到很多好玩的本事。“ 冷颜也见过若盘,知道那和尚性情古怪,君皓说他不会收自己为徒,也在预料之中,正泄气,听到君皓说还有办法,又高兴起来,忙问:“什么办法?” 君皓松开冷颜,清清嗓子,整理了衣服,一本正经地将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置于腹部,挺直了身躯,很严肃地说:“拜我为师。” “哧”冷颜忙捂了自己的嘴,偷笑。 君皓一副受到打击的表情说:“怎么?我很差吗?喂,我也不是随便就收徒弟的,别以为我的武功比你差,平时那可是让着你。” “我不是笑这个。只是你忽然对我那么严肃,有些不习惯。”冷颜忍笑说:“其实,你跟我爹学过功夫,我们应该算是师兄妹。而且,我还是你的太子妃,怎么又冒出个师徒来,你就不觉得关系太乱?” 君皓觉得也是,看看冷颜说:“对,我看,咱们还是做夫妻最合适。”说着,他忽然做饿虎扑食状向冷颜邪笑着,张开双臂就扑了过去。 冷颜身子一转,君皓扑了个空。本来就是想轻松一下,君皓也没打算要对冷颜怎么样,他夸张地扑在书架上叫:“颜儿,你对我可太残忍了,让我吃一嘴的灰。” 冷颜故意摸了摸书架上的书,然后把手放到眼前看了看:“哪里有灰了?这里的书比你身上还干净。”可不,他们刚才一路摸爬滚打,两人的衣服都沾上了泥土,还皱巴巴地,的确没有这些经常被人打扫的书籍干净。 可是君皓转过身,看着冷颜故意往歪里说:“你怎么知道我身上干不干净?难道你偷看过?” “呸,又胡说。”冷颜顺手拿起手边的书,就往君皓胸前打去。 君皓笑着闪躲开,眼睛却无意间瞟到了冷颜手上的书,劈手夺了过去,看了看书名,嬉笑的神色顿时消散,竟是仔细翻看起来,仿佛身边没有人存在一般。 冷颜矮了身子,透过君皓拿着书的手指缝隙,看到那书名是“隐匿者与巫术”,想到他与安睿在和谈中有一条就是要找到临海国最精妙的隐匿者,看来他现在这么用功,一定是在寻找与自己父亲死因有关的线索。 冷颜也不打搅他,去院子里转了转,听听门外没有什么异动,然后再转回屋子来,见君皓仍是全心沉浸在那书中,连姿势都不曾改变一下,边看还不时地抬起头,却是眼中迷茫地在思考着什么。冷颜觉得无聊,去翻找书籍来打发时间。 直到门口传来杂沓的脚步,有什么东西磕在了门板上的响动,君皓才猛然醒悟,顺手将书塞进怀里,抬头四顾,见冷颜垫了几本书坐在自己身边不远的地方,靠着书架,正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君皓上前拉她起来,两人从书架后走出,原来是送饭菜的人进了门。等饭菜摆满一桌,来人退了出去,冷颜拔下头上的银簪一样样地试了过去。君皓坐在桌边,笑道:“不必这么紧张,他们真有心要害我们,不用下毒这么麻烦。这么丰盛的饭菜,看来安睿一时半会是不想把我们怎么样。”君皓提起筷子就吃。 冷颜阻拦不及,懊恼地坐下,瞪了君皓一眼:“你就那么饿?这么一会就等不了?” 君皓却轻松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冷颜碗里:“放心吧,我死不了。起码还要缠你五十年。” “我若在死在你前面,看你拿什么缠?”冷颜嘴里说着,心里却是一甜。 君皓一怔:“你敢?我就是打下十八层地狱,也要阎王爷把你给放回来,不然,就闹得他们全不得安生。所以,你最好乖乖地和我一起活着,免得牵连别人。” 冷颜知道君皓喜欢自己,但没想到他会喜欢的这么深,想要与自己白头到老。她的心被深深地震撼,有点郁郁地说:“又在逗我玩了,等回去以后,你妃嫔成群,这些玩笑的话早就忘记了。” “啪”君皓用手里的筷子狠狠在冷颜头上敲了一记,算是回答。 “哎哟,你干嘛打我的头?”冷颜这一痛,倒是把刚才那一点伤感的情绪全打飞了,揉着脑袋,不满地看着君皓。 “你是什么脑子,我都说了多少次,你不高兴,我就不会要别的女人,别再我多说一次。”君皓白了冷颜一眼,埋头吃饭。 冷颜吐吐舌头,笑了笑,心里有了莫大的安慰,原来他不是说着好玩,而是一直记在心里,当真是要履行诺言。转念,冷颜又试探着问:“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我?成亲后,好像我也没特别对你好。” 君皓咽下一口饭,放下碗筷,认真地拉着冷颜的手说:“咱们从小玩到大,直到成亲前你对我都挺好。后来,虽然有几年你对我的确不大好,可是现在我们比起从前不是更好了吗?特别这次,你为了我冒这么大的风险。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只是从来不说。我不需要你象翠波一样为我死,因为我会好好保护你。只要你心里想着我,只喜欢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君皓看见冷颜欢喜又有点羞涩地垂了头,凝视了她一会又说:“不知道你信不信,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有一种很熟悉很高兴很亲近的感觉。虽然在那之前,我连你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但是我知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你会嫁给我,那是顺理成章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根本无需去想。后来很多事情不是我预想中那样,但是我对你的喜欢没有改变过。也许有些改变吧,那就是越来越喜欢你,和你在一起觉得很快乐。” 冷颜心里慌慌地,好喜欢听他这么说,却又觉得自己有些承载不了,恐怕会辜负些什么。“可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一点你说的那些感觉都没有,只有――厌恶。”冷颜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喜欢我就行了呗。”君皓得意地笑着,将饭碗塞到冷颜手里:“快吃吧,吃完我还有很重要的发现告诉你。” 听说还有重要事情,冷颜飞快地吃完饭,把碗一推,就等着君皓开口。君皓看看自己还没吃完的饭,哑然失笑:“颜儿,你这些年在宫里好像也没把规矩学全,要是母后看见你这狼吞虎咽的样子,肯定会吓坏了。” “我急嘛,你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离开这里是不是?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晚了恐怕会有变故。”冷颜说着,警惕地向外张望。 君皓却依然仪态文雅地吃完饭,才开了口:“没跟临海国结盟,没有查到我想查的事情之前,就是他们来请我出去,我都不会走。” “那你刚才说有重要发现?” “是关于你父亲的。还记得他是怎么受伤的吗?”君皓知道一谈到这个问题,稍有不甚,就会引起冷颜对他的反感,勾起仇恨来,可是现在他不能不说。 一想到当初,冷颜果然神情一黯:“他是为了救我们两个,被临海隐匿者刺中。” “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他的伤口很奇怪,不像是武器刺伤,却像是被什么炸开一样?” 冷颜点头:“我记得当时随军的大夫还说我爹的伤,不至于很快就――”她的手脚已经开始发凉,莫非真是年头久了,自己在不觉中已经忘掉了很多事情,伤痛和仇恨,刚才居然跟君皓亲密无间地坐在这里讨论起两个人的未来。 手一暖,却是君皓看出了冷颜的异样,握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手。“颜儿,我知道,旧事重提会让你很难过,但是只要你再咬牙忍忍,结果会比你想象的要好。你说过,会信我的,对不对?” 冷颜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用力点了一下头:“你是不是现在就要告诉我那个答案了?”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四十一章 惨烈真相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四十一章惨烈真相 书名: 君皓轻摇一下头:“我只是有了头绪,要得到真正的答案,必须还要找到一些人不可。就是怕你急,才想把我想到的先告诉你。谁知道你还是这么急,早知道我就等事情查完再告诉你了。” “好了,反正我现在也知道你查出点眉目了,你告诉我,好歹有个人商量总好过一个人,快说吧。”冷颜紧张而期待地用力握紧了君皓的手。 “还记得那年在去狩猎前,我跟你爹一直吵架,还越吵越凶的事情吗?”见冷颜表示记得,君皓接着说:“其实,那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你爹有些不对劲,只是那时我猜测他是被人暗中下了蛊。” “下蛊?”冷颜呆了一呆:“你怎么会想到这个上面去的?是我爹告诉你的吗?” 君皓心里狠狠地被刺痛了一下,当年他正是因为害怕冷颜追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怀疑儿选择了沉默,他不想说,不愿说,不能说。宁愿冷颜恨他,离开他,却不曾想终究他们的命运还是被栓在了一起。既然这是命中注定,君皓只得被迫选择对冷颜好,选择来尽最大的努力扭转自己的命运,他希望这生不负冷颜,可是―― 对不起,颜儿,别的事情我都不再瞒你,唯独我是怎么一猜就知道你爹在出事前身体有异样的真相,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如果这次能解开我心里的结,我就把关于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你。假如没有机会跟你说清楚,我宁愿你恨我一辈子。 君皓在冷颜没有觉察出情绪的拨动前,很快调整好了心态,说:“是啊,你爹把我当做亲生儿子一样,甚至比对你们还要好,所以有些事情,他没对你们说,却对我说了。不过,今天我看到这本书,才知道那不是蛊,而是一种巫术。它类似于蛊,也许很久以前就是蛊的一种演变而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临海国修习隐匿术的人加以改造,施放在他们想要对付的人身上,借此来控制他们为自己办事。” “你是说我爹被人施了这种巫蛊?是谁?又为了什么要这样对待我爹?”冷颜激动地几乎喊出来。 “颜儿,冷静点。你这样,我还怎么说下去?”君皓有点担忧地看着冷颜。 “君皓,我觉得有点冷。” 接近夏末时节,天气还有些炎热,哪里有什么凉意?君皓握着冷颜冰凉的手,坐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其实,当初我不想你入宫有初晴的原因,还有许多别的原因。在外面多逍遥自在,宫里有很多事情我都没弄明白。为什么父皇的妃嫔不少,子嗣却那么少?我的两个皇兄死的也有些蹊跷。还有一些怀上龙种就莫名其妙死了,疯了,或者滑胎的妃子……总让我觉得宫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是说那个关于大盛皇室的魔咒?”冷颜问道,心里想这和自己父亲的死又有什么联系呢? “小时候,我也这么想。可是后来我越来越觉得那只是一个掩盖真相的烟幕,这些事情绝对是人为的。” “人为的?为什么?” “曾经我以为是那些妃嫔争宠,或者为了争夺太子之位。” 冷颜想起来了,当初游湖,君曜差点送命的那次,君皓对皇后有所怀疑的事情:“你一直在怀疑母后?” “我也怀疑过黎妃,除了母后,只有她还有个皇子。可是后来觉得不对,那次游湖,如果不是冷锋和姜幼萱拼死相救,君曜肯定必死无疑。虎毒不食子,君曜是黎妃的命根,她怎么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倘若是母后,当年我在白云寺的事情又怎么解释?那次,不是碰巧遇见师父,我拖不到天亮就没命了。跟随师父在宫外的三年,我中的毒几次发作,若不是师父,就是疼也早就疼死了。每次发作,人就像死了一次,去了半条命。”君皓轻轻地说。 君皓从来没有主动说过在宫外三年的生活,即便是冷颜问,他也是乐呵呵地描述外面有多么地好玩,逍遥快活。冷颜从来不知道他曾经那么痛苦地在生死之间挣扎过,不由环住他的腰说:“幸亏都过去了,你不用再受那些折磨了。” 君皓“嗯”了一声,抚摸着冷颜的头:“母后肯定不会害我,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有人在暗中做手脚?可母后是后宫之主,黎妃是最得宠的妃子,别人又无皇子,这么做的目地是什么呢?我一直没有理出头绪来。我回来后,宫里看似平静了很多,实际上我知道,是因为我大了许多,懂得自保。而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你爹,他是大将军,对我的保护更是严密,从而使人无从下手。所以,要除掉我,必须先除掉你爹,才有可能。你爹只顾了注意我的安全,却忽略了他自己,中了巫蛊。” 原来君皓发现了冷东亭的异样后,心急如焚地要追查出下巫蛊的人来解救。冷东亭却担心事情一旦闹大,对方会狗急跳墙,对君皓不利,宁可慢一点暗中探查。两人在这件事情上发生了严重的分歧,于是就有了冷颜那次躲在门外偷听的争吵,当时实际上君皓说的是:“(他们竟敢)这样(下毒手,妄想)杀了你。(真是无法无天,任他们再)大胆,本殿下就是要(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也要拿到解药。)太过分了,(杀不了我,就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盛怒下的君皓提了剑就想出去蛮干,被冷东亭阻止,而就在此时破门而入的冷颜冷锋看见的好像就是君皓在对冷东亭动武。 后来冷东亭巫蛊发作越来越频繁,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在书房逗留的时间越来越长的原因。虽然冷东亭和君皓对所有的人隐瞒了此事,但是他们都固守自己的想法,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经常因此争吵。最后君皓不惜以身犯险,故意大张旗鼓地去狩猎,想引出躲在暗处的敌人…… 但是天不遂人愿,冷东亭被隐匿者正好打中巫蛊所在,原本这巫蛊是由人控制,缓慢发作,想慢慢折磨冷东亭,等他熬不过疼痛,受其摆布,去对君皓下手。现在犹如一颗炸弹在冷东亭身体里被击破炸开,情况直转而下,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完全无法控制。 冷东亭知道自己难逃一死,要君皓杀了他,以求解脱。可是面对情同父亲的冷东亭,君皓下不了手。冷东亭的巫蛊发作更厉害,他的思维开始出现幻觉,再这么下去,肯定会做出伤害君皓的事情来,于是他对着握了刀还在犹豫的君皓扑了过去。眼见冷东亭是活不成,与其他这么痛苦,君皓想成全他,给个痛快,可是手往前一送,当刀刺入冷东亭胸膛的时候,那慈爱的脸又让他无法再继续下去。就在这时候,天雷劈中了屋子。在最后那一瞬,冷东亭拼了最后的力气,将君皓推离了危险的地方…… 冷颜伏在君皓肩头,几乎痛哭失声,那惨烈的一幕随着君皓的述说仿佛她亲眼所见,已经愈合的伤口又在心里被撕裂。父亲死的那么地痛苦,悲壮,令她心里何安? “为什么,你当时不对我说清楚,让我误会?你要是告诉我真相,我又怎么会对你……”冷颜泣不成声地问君皓。既然事实如此,君皓有什么好对自己隐瞒的,这种隐瞒只会让自己恨他。 “当时你一心认定我杀了你爹,还说有人亲眼所见,在那种情况下,我说的你会相信吗?何况你那么伤心,真相只会让你更难过,不如让你就认为是我杀的,找到个地方发泄也许心里会舒服些。”君皓艰难地自圆其说,他不知道冷颜会不会相信这些东拉西扯的理由。冷东亭是因为保护他才中人暗算,这与亲手杀了他有什么区别?况且他的确起了那个心,也动了手,心中的痛不比任何人少,只有冷颜的恨,才能让他稍感心安。 冷颜此时却在深深地责备自己错怪了君皓,并没仔细去深究君皓说的那些理由,哽咽着说:“我明白了,你是故意让我误会,离开你远远的,免得我也会受到伤害。” 虽然这不是君皓最后那个唯一不愿说的理由,但是这的确是他当时的心情,他将冷颜抱得更紧些说:“对,我就是这么想的。颜儿,你知道我的心意就够了。” 冷颜忽然脑中一闪念,坐直了身体,紧张地看着君皓说:“这其中肯定有人捣鬼。当初,我就觉得老王来找我说他亲眼看见爹被你所杀的事情有些突兀,后来,我想找他再问问清楚,居然他就那么巧死掉了。虽然现在看来,他说的是实话,但是在那之前,我压根没有想到爹的死和你有什么直接的关系。莫非是有人要利用这件事情借我的手来杀掉你?” 想到这里,冷颜不寒而栗。原来自己被人利用,差点就做了帮凶,还一直蒙在鼓里,那个皇宫里竟有心机如此之深,手腕如此毒辣的人吗?更可怕的是,他是谁?现在还一无所知。 “肯定是这样,假如你真得手,我被除掉,而冷家也得全部被砍头,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一箭双雕之计。只是他没有料到,我的命那么硬,这样都死不了。”君皓对冷颜微微一笑,看着她愧疚地垂下头,继续说:“我想现在线索已经确定在临海国的隐匿者身上,这么一来他是存了灭大盛心思的目地就说得通了。顺着查下去,我们应该很快就可以找出那个潜伏在皇宫里的人。他用的是巫蛊,又潜伏了那么久,肯定是个高手,那么和临海国技艺精湛的隐匿高手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只要安睿配合,我们一个个地查访肯定有收获。” 以前君皓一直不说,是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找出事情的真相和幕后的凶手,现在终于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也许自己的秘密也会找到最后的答案。他心里着实高兴,原本打算要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告诉冷颜的许多事情,不曾想就这么流畅地一一提前告诉了她,只希望她不要为自己担太多的心。 “君皓,我会陪你一起查出所有的真相,然后回去把那个该死的仇人给揪出来。”冷颜抹去泪水,坚定地说。她已经想到:原来君皓冒险来到临海国,这么拼死帮安睿,不但是为了两国结盟,也是为了给父亲报仇,好让自己心安。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守口如瓶,知道这事情的人越少越好。包括冷锋和黑龙骑,你都不要说,只要我们两个知道就好,否则,以后我什么秘密都不会告诉你。”君皓十分严肃地嘱咐说。 “为什么?我哥和黑龙骑知道真相都只会全力帮我们的。”冷颜不解地问。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一起洗洗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四十二章一起洗洗 书名: “济城为什么忽然间会失守?若不是有内奸,就是我留在神龟岛的黑龙骑出了事,控制不住局面,所以现在我们必须万事小心。我不是信不过冷锋,只是我怕他一时间接受不了你爹那么复杂的死因,又会为我的安全担心,阻拦我们的行动,干脆连他一起瞒住,方便我们行动。”君皓说。 “你说济城失守,会不会是临海大王拉拢安睿编造的谎言?”冷颜怀疑道。 “也许有这个可能,可是现在真实情况我们也没有办法了解。就当那是真的,你也要相信摄政王的作战经验,决不会让他们得手的。现在对我们来说,关键是安睿的态度。”君皓很沉着地说。 两个人相拥着不再说话,看着院子外那一方被晚霞照得绚烂的天空里,行云变幻莫测地来了,又飘走。门外看守的护卫和他们手里闪着寒光的武器,都从他们眼里消失。时光仿佛静止在这一刻,有身边这个人相伴,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仿佛回到大婚前亲密的两小无猜,却又多了些别样的感觉,他们不再是天真无忧的玩伴,而是同甘共苦,生死相随的伴侣。 一晃两天过去,君皓和冷颜过着完全与世隔绝却宁静逍遥的日子。冷颜也想通了,就像君皓说的,没有消息就意味着至少没有坏消息,与其担心地过一天,不如快乐地过一天,干嘛要跟自己较劲,过不去呢?而且看这三餐俱全,高床软枕的待遇,安睿肯定还掌控着局势。 那些芳庭斋前的护卫们就纳闷了,这个大盛太子看上去挺机灵的,怎么被关在这里还天天乐得象神仙一样?大盛太子和他那个男宠,白日里只有在屋子里看书的时候才会安安静静,一旦到了院子里,两个人不是习武,就是叫人弄了毽子什么的来玩,玩得不亦乐乎也就罢了,偏偏两人那得了一点空,就腻在一起的亲热劲,若是一男一女可真叫人眼馋心跳,可是两个男人,这就有些恶心。所以,那些护卫们经常用一种好奇而鄙夷的眼神偷看冷颜他们的举止。 君皓和冷颜可不管那些,该吃就吃,该玩就玩,看上去两人似乎不知道刀架脖子上,随时可能有性命之忧,还在傻乐。其实,他们在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两天后的掌灯十分,一队宫女手捧着崭新的衣物来到了芳庭斋前,带队的是个年长些的大宫女,见了君皓和冷颜,便施礼道:“请君皓太子与冷姑娘沐浴更衣,然后前往东宫赴宴。” 君皓和冷颜交换了个眼神,从这种礼遇和迹象来看,安睿应该是暂时稳定住了太子的地位,不然,这宫女不会知道冷颜是女子。那日冷颜挑明身份,只有当时在场的安睿父子和一些护卫知道,而那些护卫大多又在后来的箭雨里丧身。临海大王恨冷颜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如此好意地请她沐浴赴宴? 两人随那队宫女来到一处汤池所在,只见树木环抱中,重重红色布幔轻纱高高悬挂垂下,在雕梁画栋的木制屋顶之下轻轻飘摇,空中散发着鲜花的甜香,里面想必是灯烛高照,那暖暖的亮色透出来映得冷颜和君皓周身都蒙上了一层生动的红粉之色。 大宫女停下脚步:“请君皓太子留步,奴婢先带冷姑娘在此沐浴。一会再带君皓太子前往……” “你们九殿下,不,新晋的太子殿下没有告诉你们冷姑娘是本殿下的什么人吗?”君皓见她们是要把自己跟冷颜分开的意思,脸色一沉。 大宫女看看他们俩,显然是知道冷颜是君皓的“侍妾”。但她面露难色道:“这里是女眷们的沐浴处,男宾们另有汤池,已经给太子殿下备好了。” “你们备好了,本殿下就一定得去吗?本殿下走累了,就在这里和――爱妾一起沐浴好了。”君皓看向冷颜,眉宇间满是挑逗之意,周围的宫女们都羞得低下了头去。 冷颜装作整理自己的头发,遮掩发烫的脸。 只有可怜的大宫女不得不垂头恳求君皓:“这――,奴婢只是奉命安顿君皓太子和冷姑娘沐浴,别的也做不了主。” 君皓见一圈女子都不敢看自己,倒是得寸进尺,大声说:“本殿下就不信你们的大王,王子就从来不和他们那些妃嫔一起沐浴的。既然你们都做不了主,本殿下就代你们做主,这事情就按本殿下说的办。不然,咱们就这样耗着,误了你们太子的晚宴,反正受罚的又不是本殿下。” 说完,君皓就是一副看好戏的架势,站在那里不动。 大宫女不敢去求君皓,只好十分为难地转向冷颜:“冷姑娘,万一上面怪罪下来,奴婢们可担待不起。” 冷颜也不知道君皓发了什么疯,他们可从来没有在一起沐浴过。这几日虽然形影不离,一间屋子就寝,但晚上是一人睡床一人睡榻,互不相干。不会是他这几天休息得太好,太无聊了,脑子里在活动什么心思吧?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 看那些宫女都战战兢兢地,大宫女更是欲哭无泪,冷颜拉拉君皓:“好了,别吓唬她们玩了。我们好几天没有好好沐浴了,脏死了,再不洗,真受不了啦。” 君皓一点不听劝:“谁开玩笑了?我说一起洗,就得一起洗。是他们太子请我们来的,我们可不是囚犯。”说着他一把抓起冷颜的手,半拖半拽地径直往那布幔纱帐中走去。 冷颜心中有些明白君皓的用意,一边跌跌撞撞地跟着他的步伐,一边尴尬地回头对大宫女道:“不要担心,我们很快就出来,万一有人怪罪,你就推到我身上――” “你真是越来越嗦了。”君皓加快速度将冷颜拽了进去。 那些宫女们面面相觑,手脚麻利地将衣物摆放进幔帐,就慌忙退了出来,然后听天由命地在外面等着,心里都暗暗祈祷:但愿不要有人发现他们在重重监视之下,居然还优哉游哉地一起鸳鸯戏水吧。 幔帐中果然是红色的宫灯在四角燃点的正亮,人工砌成的四方形汤池十分的宽阔,估计一次下去几十人都不会觉得拥挤。一池乳白色的沐浴汤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调制而成,平静的恍如一方凝结的豆乳一般,没有一点波澜。空气中的花香比外面浓郁了许多。 冷颜推开君皓的手,俯下身蹲在池边,用手掬起一捧水来,凑到鼻子下闻了闻:“这个,怎么好像有些羊乳的味道?” 君皓正顺着池子四周在打量这里的环境,偶尔撩一撩那些幔帐,看看是不是严密。听到冷颜的话,他也蹲下身,沾了些水闻了闻,的确有淡淡的羊乳味,这么大一池子水里想必混合的羊乳不少,只是花香掩盖了羊乳味,所以一进来不仔细闻还真注意不到。 “看来,他对你不薄,弄来这么一池子的汤水给你用。幸亏我机灵,坚持跟你一起来,不然还不知道会给我什么脏的臭的水沐浴。”君皓有些尖酸刻薄地说。 “你在说谁?什么脏的臭的?沐浴就是沐浴,还能有什么不同。”冷颜知道君皓指的是安睿,故意装听不懂。 “别说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欲盖弥彰,懂不懂?”君皓说着,去解自己的衣服。 “你,你该不会是真要一起洗吧?”冷颜瞪大眼睛看着池子对面的君皓。 “不一起洗?那你说我跑这里来做什么?”君皓停下手里的动作,脸上绽开邪魅的笑意,向冷颜走过去。 冷颜站起来说:“我知道,你是怕再出上次安信那种事情,所以想形影不离的保护我。上次是我太大意,着了翠波的道,现在不会了,你不用那么担心。” 君皓走到冷颜面前站住,伸手将她束发的簪子抽了下来,那束成男子发髻的一头青丝没了束缚倾泻而下,披散在了冷颜的脑后和肩头。君皓用食指与中指牵起一缕,欣赏地看着眼前瞬间由美少年转变成娇美女子模样的冷颜,低声道:“你知道什么叫监守自盗吗?我的确是要保护你,不想让别人来打你的主意,可是这不包括我自己。”他嘴里说着,手一松,那缕青丝从指间滑落。他的手顺着冷颜肩膀沿着衣袖滑下,来到她腰间的衣带上,寻找其开口处。 冷颜下意识地左右看看,去抓君皓的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放心,我刚才检查过了,这周围没有别人。我的意思你应该很清楚了。我要和你一――起――沐――浴。”君皓说着已经拉开了冷颜的衣带,开始动手去脱她的外衣:“我可是第一次服侍别人沐浴,颜儿高兴吗?” 冷颜慌忙按住自己的衣襟,心里“突突”直跳:“我,我自己会洗。” “你不会是害羞了?我们拜过天地,成了亲,是真正的夫妻,还一起睡了好几年。”君皓将冷颜用力一搂,让她那柔软的身躯紧紧与自己的身体相贴,满足地说:“看也被我看完了,摸也被我摸遍了,一起沐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那不一样。”冷颜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可是手脚却不听使唤,被他抱着的感觉舒适又安心,真舍不得推开。于是她红着脸任君皓抱着,外衣被他很快地褪下,落在了脚边。 “怎么不一样?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没人能看见我们在做什么说什么。”君皓又去拉冷颜里面单衣上的结:“就是看见,不好意思的也应该是她们才对。” “我不是说那些宫女,而是这里太危险。”冷颜说着,只觉身上一轻,最后那一层单衣也飘落下去,君皓的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四十三章 鸳鸯戏水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四十三章鸳鸯戏水 书名: 此时,冷颜上身就剩下胸前束得紧紧的白布条。君皓皱皱眉,自从寻到冷颜后,都没见她松开过束缚,就怕被人发现惹来麻烦。 “以后,我再不要你这么委屈自己了。”君皓摸着冷颜的背说。既然现在女子的服饰都送来了,冷颜也就无需再刻意隐瞒身为女子的事实。 冷颜含羞点头,有些忐忑不安。 君皓将冷颜推开了些,一笑说:“现在该我了,你不来帮帮忙?”说着,他就动手将自己已经松开的衣服,三下五除二就脱得只剩下了单衣。 见他没用停手的意思,已经将手搭在了衣结上,冷颜慌忙转了身,背对向他。 “我记得你在来的船上挺大方的,差点没把我――,怎么这会我还没脱光,你就连看都不敢了?”君皓在冷颜身后哈哈一笑,随即附在她耳边低语:“心里在想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看你脖子都红成这样,我可真的只是想沐浴而已。” 话音一落,只听得“扑通”一声,飞溅起的水花湿了冷颜一身。君皓跃入了水中,远远地从池子另一边冒出头来,见冷颜还站在那里犹豫,叫道:“快脱了下来吧,我不看就是了。真是小气。” 说着君皓转了头,开始沐浴。 冷颜转头去看,见他背对着自己,慌忙将身上最后的衣物脱去,轻轻滑入水中,也背对了君皓洗起来。 君皓偷偷回头看去,见冷颜露出水面那双圆润的肩雪白细腻,不时举起的手臂更如莲藕般地白生生,那一头青丝在水波中轻柔地招摇,仿佛在撩拨着少年的心弦。 “颜儿,我们――要不要互相帮帮忙?”君皓见冷颜只顾忙她自己的,也许还有害羞的缘故,一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干脆大胆地面向她,边洗边欣赏她的每一个动作,看到她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是那么地迷人。 冷颜却不知道君皓举动,背对着他问:“帮什么忙?” “就是我帮你搓搓背,然后你再帮我搓搓背,我们不就都干净了。”君皓偷笑道。 冷颜才不上君皓这当,谁知道他会往哪搓?什么搓背?只不过是想靠过来找的理由吧。“不用,我洗得很干净。”冷颜说着,反手伸到自己背后,的确都够得着。 君皓看她在背后试来试去,那娇憨的样,又好笑又可爱,本来只是觉得两个人各自顾着沐浴不说话怪冷清,想随便找话题逗逗冷颜。此刻他心里真的生出想亲近冷颜的想法来,而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犹如星星之火点燃了草原,迅速地扩散开来,无法遏制。 可是此时,此刻,此地,显然不太适合,冷颜恐怕不会那么乖乖地遂了君皓的心愿。万一亲近不成,闹出动静来,反被临海国的人白白看了笑话,他心痒难耐地看着佳人的背影,心里有了主意。 冷颜在水里泡了一会,又仔细清洗了一番,君皓除了跟她闲聊了几句,也算老实,所以她觉得全身都十分地舒适惬意,正想问问君皓洗得如何,是不是该起身了。只听得君皓在身后忽然叫道:“啊――,我肚子疼,好疼。” “别开玩笑了,我才不上当。”冷颜不在意地笑着说。可是身后传来了一阵胡乱扑腾的水响声,然后没了动静。 “君皓,”没有声音,冷颜觉得有点担心:“这可不是在大盛,别胡闹了。”还是什么回答都没有。 冷颜转身,只见先前君皓站的地方,只有尚未完全平静的水纹,哪里还有他的身影?这下冷颜可真急了:“君皓,别骗我了,我知道你在逗我对不对?” 她慢慢地向对面走过去,开始在水里摸索,着急地呼唤:“你在哪?出来,听见没有?” 冷颜一头扎进水里,可是什么都看不清,只得用手在水底一点点地寻找,如此换了两次气,都还没有找到君皓。她真急坏了,只是这么不大的地方,君皓到哪去了呢? 冷颜扶住池壁,带了哭腔喊:“君皓,你可千万别出事。” 这时只觉腿边一股暗流,有人一把摸到了她的腰。是君皓!冷颜高兴地正要转身去拉他,只听得水声一响,一个结实高大的身躯从水中冒了出来,贴上了她的后背,将她挤在了池壁边。 “颜儿,我没事。”君皓一只胳膊圈住她的腰,一只胳膊绕到前面圈住冷颜的肩膀,带着顽皮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你干什么呀?急死我了。”冷颜有些生气地拿胳膊肘往后拐去,正拐上君皓的肋骨,他倒吸了一口气,却是没有放手。 “这么大力,疼死我了。”君皓夸张地说,感觉冷颜的胳膊又抬起来,却再没舍得落下,他在背后笑了,却还是用委屈的腔调说:“我只是想抱一抱你,又怕你不答应,所以才想了这么个烂主意,别生气了。在这里,我们都不知道下一刻是不是还能在一起,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所以我只是想抓紧时间多和你在一会,都不行吗?” 君皓的话句句都打动着冷颜的心。她将头搁在君皓的胳膊上温顺地不动了。这么一安静下来,两人都感觉到了大大的不妙。 冷颜只觉得背后这身躯光滑的皮肤,结实的肌肉,灼热的体温和从前与君皓在一起安寝的感觉大不相同。背后的已经不是个孩子,而是不折不扣的男人,他对自己的挤压不是从前的顽皮和取暖的接近,而是带着一种渴望暗暗的碾压。顿时冷颜的身体紧张的绷得僵硬起来。 君皓也是第一次这么亲近冷颜,原本,他只是想抱抱就好,可是那如锻般嫩滑的肌肤和绵软的身躯带着少女特有的芬芳一入了怀,就不受控制地吸引他想得到更多。于是,他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让自己与冷颜贴合的更多更紧。 君皓迷醉地将唇贴到冷颜的耳朵上,脖颈上,肩头上,只要是他够得着的地方,都轻轻地吻,重重地吮吸。他的双手已经不自觉地一点点滑过那娇柔的肌肤,这种触觉让他瞬间觉得全身都躁动起来,心里似乎有团火被点燃,呼吸粗重起来,手上也力度渐重。 冷颜咬了唇,感觉君皓这刻似乎有点不象平时熟悉的那个他,头一遭被他这样毫不怜惜地带着粗暴,分不清是亲近还是侵略的接触,令她懵懂地又惊又怕,又羞又疼。终于一声呻吟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君皓被这声听来压抑带痛的声音惊醒,陡然停下了动作。 他的感觉美妙极了,虽然身体的某部分很难受,但是心里快乐满足兴奋。可是颜儿的声音为什么会听起来是痛苦的呢?君皓有点迷茫地抬起头,正看见自己刚才吻过冷颜的肩头已经全部红肿青紫。他怎么会这样野蛮地对待自己最喜欢的颜儿?原来女子的身体是这么地娇柔,难以承受自己的力度。 君皓满心愧疚地想低下头。 而冷颜因他停止的动作,身上的疼痛顿时减轻许多,另一种感觉却强烈清晰起来,和君皓紧密贴合的身后不知道是什么抵得她好不自在,令她身后的肌肤也跟着发烫起来。 冷颜反手往下移去:“这是什么?顶得我不舒服。” “颜儿,别动。”君皓飞快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他已经快忍受不住,倘若被冷颜碰上,麻烦就更大了。 冷颜倒是听话的手不再动,只是君皓这么紧张,她仍是有点好奇地问:“怎么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她的印象里,模模糊糊地好像碰到过类似情景,似乎知道那是什么,却又不能明确地说清楚。 “别问。”君皓将头搁在冷颜完好的那侧肩膀上,挪动了一下,让自己的部分身体离开冷颜,只让胸膛轻贴住她的后背,语气中竟是有了一丝羞涩之意。 等心境平复下来,君皓用手轻轻地抚摸冷颜被自己弄伤的肩头,轻声问:“很疼吗?” 冷颜摇头:“现在不大疼了。” “你真笨。受不了也不对我说,都伤成了这样,不知道多久才能好全了。”君皓说着,本想再伸手绕到冷颜的身前,去安抚那饱满的胸,但是马上又缩回了手。他怕自己把持不住,若是在大盛皇宫,他又何须这么辛苦?只是这么一想,身上似乎又热了起来。 “那里呢,疼吗?”君皓只敢用嘴问了。 冷颜侧头顺着君皓的目光低头看向身前水面,明白了他指的什么,更是娇羞得将头埋在扶住池壁上的胳膊里:“不疼了。我看你好像很高兴,不想扫你的兴。” “可是把你弄成这样,我也高兴不起来了。”君皓停了停,呢喃着说:“不过,我很喜欢颜儿能这样让我对你好。下次,我要让你也和我一起快活。” “我们该上去了吧?”冷颜见君皓心情慢慢平静下来,提醒道。 君皓心里舍不得,但是知道耽误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从外面那些宫女们不安的脚步声里就可以听出来。“颜儿洗得可还满意?”君皓笑着理了理冷颜的头发。 “嗯。”冷颜点头。 “这里可比大盛皇宫里的沐浴池差多了。”君皓不无鄙夷地地说,尤其想到这是安睿特意为冷颜安排的,心里就不爽,不过他马上又笑了:“颜儿要是喜欢,等我们回去合房那天,我命人把宫里沐浴用的地方好好收拾一番,周围都是绿色的常青树木,有山石,有花丛,水里全铺上红色的花瓣。等到晚上,把所有的人全部都赶得远远的,就我们俩一起沐浴,然后就在那里要颜儿做我真正的太子妃好不好?” “咳咳咳”冷颜忽然象被水呛到了一样,咳了起来。君皓怎么会有这么稀奇古怪的想法,再怎么没人,那也是幕天席地的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提议也太特别,让冷颜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四十四章 惊艳一瞥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四十四章惊艳一瞥 书名: “你又害羞了。等到那天,我看你怎么办?”君皓却为自己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感到十分得意,松开了冷颜,笑道:“我要上去了,你可别趁机偷看。” 见一向胆大妄为的冷颜面红耳赤地将脑袋埋得几乎要钻进了水里去,连斗嘴的勇气都没了,君皓更是恶作剧地在她丰腴挺翘的小屁屁上摸捏了一把,然后迅速地游开,边爬上岸边肆无忌惮地哈哈一笑:“千万别偷看。” 冷颜被他突然袭击,羞恼地准备还击,可是听到身后“哗啦啦”的水响,分明是君皓已经上了岸,此时转头,还不羞死人?君皓更要取笑自己是有意的了。她只好沮丧地保持原有的姿势一动不动。 君皓得意地笑着,迅速将身体擦净,取了干净单衣换上,然后对冷颜喊道:“你上来吧。” “你转过去,也不准备偷看。”冷颜要求道。 “看看怕什么?刚才不还――” “你再胡说,我真不理你了。”冷颜见君皓张嘴就要把刚才那些隐秘而羞人的事情说出来,慌忙截住了他的话。 君皓见冷颜真要急了,不敢再把玩笑开大了:“我没胡说啊。我想说的是,你刚才没看我,我现在当然也会以礼相待,不会偷看你了。放心,我已经面壁了,你上来吧。” 冷颜转身,见君皓果然转身向着一方墙角,这才轻手轻脚地上了岸,背转身擦拭穿衣。可她哪里知道,君皓又趁她不备,偷偷地扭转了头,欣赏着美人出浴的背影。冷颜那高挑健康匀称的身段,四肢修长,腰比原来细,臀比原来宽,一身如雪的肌肤上挂着水珠在宫灯照耀下发出珍珠般的光彩。这只不过是个背影就曼妙如斯,假如能在前面看上一眼…… 君皓看得如痴如醉地想。不防,冷颜已经穿上单衣,有点不放心地转头来看,将他直愣愣地几乎就要滴下口水的表情看了个正着。“君皓,你――”冷颜慌忙一手抓紧自己的衣襟,一手胡乱地抓起身边的衣物劈头盖脸地就向君皓砸了过去。 君皓这才醒悟过来,一边接那些飞舞飘扬的衣物,一边大声冲外面叫道:“还不快进来侍候本殿下和冷姑娘更衣。” 那些宫女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见他们进去时间不短,担心被人发觉,听到这声招呼,都赶紧向汤池连走带跑地奔了过来。 听见外面杂沓的脚步声渐近,冷颜气呼呼地瞪着君皓:“以后再也不信你了。” 君皓得意洋洋地冲她扮个鬼脸,那意思是马上就来人了,你能奈我何? 宫女们很快就撩了幔帐进来,收拾换下衣物的,给君皓和冷颜仔细穿戴整齐的,接下来梳妆打扮的,看似忙乱,却也有条不紊。 月色下架空的木阁楼,四面窗门大开,阁楼下一池清波中,金色的鱼儿在檐下高悬的宫灯照耀下,欢快地游动。青青的草地上,是碎石子铺成的通道。一切是那么地简单,宁静而美好。 阁楼中只有简单几样摆设,书架,古玩,植物,无一不精且少,只是点缀而已。中间是竹制的桌椅,看来这里主要是待客之用的场所。 一袭素雅的青色长袍,一个高雅温润的男子正站在廊前,看着下方水池中自由自在玩耍的鱼儿。安睿,在不是面对险境或者强敌时,又恢复了谦谦君子的仪容,看起来亲切随和。 一阵隐约的争吵声打破了沉寂的夜色,安睿抬头看去,只见树木掩映的拐弯处转出一行人来,最前面的一男一女正拉拉扯扯,十分抢眼。 “早就说了,别靠这么近,你又踩着我的裙子了,存心想让我摔跤是不是?”冷颜一搂靠着君皓那侧的裙摆,不满地嘟嘴说道。 “明知道你是扮男人习惯了,还弄这么样宽袍大袖拖到地上的裙子给你穿,不是存心让你走不好路?你怎么不怪弄这身衣服的人,倒怪起我来了?”君皓争辩说。 “人家又没踩我的裙子,我干嘛要怪别人?莫名其妙。”冷颜疾走几步想甩开君皓。 “你们可算是来了,差点我就要派人再备了轿子去接了。”安睿笑着打招呼,从阁楼上走了下来。 “你可要搞清楚,那边的才是敌人。”君皓小声提醒冷颜。 “不用你说,我傻的吗?这道理还用你教?”冷颜狠狠地跟君皓还嘴道,脸上却对悠然走过来的安睿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安睿哥哥,让你久等了。” 安睿的表情越走近越是惊讶,面前这个笑语盈盈的少女就是冷颜,他是知道的,可是见到真实的她,心仍不免悸动而惊艳。 一袭明艳的蓝色衣裙,没有太多的装饰,只是外罩了一层薄纱,将那曲线毕露的身段笼在一层朦胧的烟雾里,若隐若现。如云的秀发在一侧挽了个简单而慵懒髻,上面缀了朵粉色的鲜花,弯弯的眉毛下面是一双神采飞扬的眼,小巧的鼻子,粉嫩的樱唇微微上翘。这模样灵气聪慧,却还带着一股洒脱的英武之气,可爱而俏皮,是安睿从没见过的出色女子。 见安睿站在对面,一双眼锁住冷颜,眨也不眨,君皓故意上前一踩冷颜的裙摆,趁她低头去看时,对安睿说:“不知道太子殿下这么晚找我们来有何要事?”他把“我们”两个字咬的很重。 安睿回过神来,微笑着打发走了宫女们,做了个请的手势:“就叫我安睿吧,大家都方便。这几日实在太忙,怠慢了你们,今日特略备薄酒为你们压惊。” 君皓不顾冷颜的暗暗挣扎,牵起那一只修长莹润的手,不露声色地向安睿宣告他与冷颜的亲密关系。 安睿笑容不改地在前面带路,三人来到阁楼上,在那竹制的桌子旁坐下,君皓才不情愿地松开了冷颜的手。 酒菜摆好,阁楼周围的人全部悄然退去。安睿端起酒杯道:“君皓太子冒险来到临海国,帮我夺得太子之位,这份胆识和情义,安睿深感钦佩,我先干为敬。” 君皓看着安睿一口饮净杯中酒,却只是微笑着转动自己手上的杯子说:“这么说来,这个太子的位子你是坐稳了?” 安睿点头:“有父王在我手中,那些原本反对的老臣又能怎么样?安信一死,树倒猢狲散,那些兄弟也不敢太放肆。现在我兵权在握,局势暂时已稳定控制住。不然,我又何来雅兴与你们小聚?” 这一切都在君皓的预料之中,他喝下这杯酒道:“如今你的大事已成,接下来是不是该进行我们盟约中的下一步?” “下一步?”安睿问。 “我要的真相和名单。”君皓目光尖锐,语中带刺地说:“你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我们并没有缔结盟约,又何谈下一步之说?”安睿语音轻慢,在座三人却是听得清楚。 不等君皓开口,冷颜却先有些恼了:“安睿哥哥,这件事情可是你们当着我的面说得清清楚楚的,大丈夫岂可言而无信?我和君皓在王宫里任你们软禁,没有半句责怪你的意思,难道你以为我们真是怕了,或者是没有本事冲得出去?看来君皓那些相信你结盟的诚意居然是信错人了。你真让我失望。” 安睿笑着摇摇头:“口说无凭,立字为据。两国盟约,岂是几句戏言就可以当真的?我们临海国大军已经突破你们的边防,彻底战胜大盛,使之臣服指日可待,你们还有什么条件来和我谈合作?而且,现在有君皓太子为人质,即使不战,大盛只怕都会乖乖地举手投降了。” “哈哈哈”君皓听了安睿的话,不但不气,还大笑起来:“颜儿,原来临海国的人都是这么地愚蠢,原本我还以为有一个会不太一样聪明些,没想到也是一样的。” 冷颜想君皓莫不是气糊涂了?忙去拉他:“你没事吧?他不讲信用,也犯不着跟他生气。” “想必是君皓太子在这里住得十分逍遥,舍不得离开,听说还可以继续如此享乐下去,高兴的一时间有些忘形。”安睿也不计较君皓拐着弯骂他蠢笨,看着冷颜轻笑说。 “虽然这里比起大盛皇宫来差得远了,但是安睿这么好客的话,我也不介意留下来,玩上一玩,只要颜儿在我身边,哪里都无所谓。”君皓含笑看向冷颜,伸手好像帮她掸灰尘一般,轻轻地在被自己亲吻过那侧肩膀上轻拍了两下,冷颜马上不自在地红了脸,他这分明是在故意提醒不久前在汤池里那热烈的一幕。 安睿不明就里,在他看来冷颜只是因为君皓一个细微体贴的动作,就一派小女子娇羞的模样,更是楚楚动人。只是这神情都是因为君皓,看来他们是早已心心相印了吧? 君皓的目地达到,心中不无得意,安睿想打冷颜的主意,再等八百年吧,那还得看自己松不松手!“不过,只怕我想留下,也不是那么容易。”君皓有点吊儿郎当地说。 “哦,这话怎讲?”安睿将注意力转回到君皓身上,感兴趣地问。 “当初咱们只有口头之约,所以,你不必把那个盟约当真。真的,自打我听说你们大军已经进了城,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亏。现在大盛的统帅是摄政王易辰,想必听说过他名字的人比听说过我的人更多。从十几岁就随我父皇打天下,摄政王的统帅能力和智谋……唉,我真替你那入了城的军队担心,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能活着回来的。”君皓边说边十分惋惜地摇头:“至于我这个太子,早在来之前就会想到你们有这一招,所以早就做好安排。一旦你们真拿我当人质去威胁大盛,或者遭遇什么不测,马上就会册立新的太子,大盛虽然皇子少,但除了我,目前可还有两个皇子都可以做太子。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是,你们还拿什么去交换?”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复活的人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四十六章复活的人 书名: 临海国攻破了济城不假,可是没两天,不出君皓所料,就被大盛的军队围追堵截杀了个落花流水。 这次袭击是个意外,因为易辰接到君皓的书信,信中不但说明了他要与安睿结盟,在神龟岛的布置,还特别强调,如果临海国要扣下他作为人质要挟大盛,大可不必顾虑,直接另立君卓,废掉他,也决不向临海国妥协。君皓如此说明,令易辰更为他的处境担忧,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下令暂停所有作战计划。如此一来,被临海国袭击,就有些措手不及,令易辰大为震怒,巧在大盛的援军刚好在这时抵达,迎面与临海国军队相遇,一场厮杀,临海国这支军队几乎全军覆没。 作为济城守备,黎耀祖不管是何原因失守,都难逃罪责,已经被下了大牢关押,留待候审。 易辰担心临海国路途遥远,那边还只知道他们的军队进入大盛的消息,却不知随后已经全部溃败的消息,会对待君皓不利,立即派了使者前来,将最新的战报居然抢在了临海国的军情报告前面送达,其用意不言而喻。 冷锋自告奋勇代替使臣入宫,就是想来探听君皓和冷颜的消息,万一他们有不测,不管到时候见到的是大王还是王子,冷锋都要手刃之,为他们报仇。还好,一切都是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难怪安睿刚才会是那副表情,说出那些话来了,冷颜在心里为安睿叹息。同时也佩服安睿在不知道临海国已经战败的前提下,还坚定地履行了当初的承诺。 “怎么?现在我们都好好的见面了,你倒叹起气来了。”君皓探究地看向冷颜。 原来不觉中,冷颜竟然一声叹息发出了声,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答非所问地说:“我当然高兴了。不过,刚才安睿也说了,除非大盛皇宫里的人跟他联系,不然,我们还是没有办法知道奸细是谁。” “这个不急,反正我一时半会还没打算回去,先把隐匿者的事情查清楚,这比什么都重要。”君皓说这话的时候,深深地看着冷颜的眼睛。 上次他对冷颜说了那么多,但那毕竟是猜测,而这些必需要证实的确是真的,才能让冷颜彻底地安心。这几天,尤其是一同沐浴后,他知道冷颜喜欢自己,但是坚持不说,等的就是这个答案。 冷颜读懂了君皓的眼色,感激地看着他,是的,那个顽皮张狂霸道的小子,什么时候居然会有这么细腻体贴人的心思和举动了呢?就像他的个头忽然窜高,肩膀忽然变宽,声音变得低沉好听一样,给冷颜的感觉是越来越安全而温暖。 冷锋在一边,见他们俩说着话,就没有了动静,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那里面有他看得懂的喜悦,也有他不懂的更多更多东西。他知道此时自己是多余的,悄然退出门去。 临海国一场原本是血流成河的政权风暴,终于以最小的伤亡实行了变更。对王宫外的百姓们来说,只是死了一个太子,又新立了一位太子,至于那些大臣们的更替更是与他们无关。堰城在封城几日后就恢复了原有的秩序,街头的铺子行人与以往无异。 一辆宽大却装饰普通的马车在街头转了两圈后停下,车帘挑起,一张精致绝伦的面孔,一双神采飞扬的凤目打量着街头,有些兴奋地对马车里说:“颜儿,就在这里下车怎么样?” 冷颜取笑道:“不知道是谁说临海国这穷乡僻壤的,都城还赶不上大盛的一个乡下集镇,要啥没啥,现在还这么高兴地要来逛大街。” 君皓放下帘子,笑呵呵地说:“这里反正也没人认识我们,可以自由自在地逛大街,不用担心有人来说这个不行那个不准,不用身后跟着一大群无关的人,想着就已经很开心了。” 冷颜也笑着点头:“好吧,你要喜欢,就在这里下车了。” 临海国是个男女风气相对比大盛要开化一些的国度,这是讲究的是男女之间只要两情相悦,别说在大街上拉拉手,就是女子改嫁,父娶儿媳的事情也不新鲜。这大约是君皓除开那个自由外,喜欢这个穷乡僻壤的最大原因了。 君皓先打开了马车的门,下了车,伸伸胳膊踢踢腿,觉得呼吸都是自由地,直到身后冷颜拍他的肩膀:“你能不能站远点,正堵在门这里,我怎么下车啊?” 君皓忙转身站开一些,伸手去扶冷颜,他看见刚刚在前面停下的一辆马车那男子就是这么做的,那小娘子羞答答地含笑伸手给夫君握了,幸福得让君皓直咽口水。于是乎,他就现学现用,美滋滋地想:冷颜等下又会是怎么样地娇羞动人呢? 谁知道他的手伸在那里,什么也没握住。冷颜利索地跳下了马车,大摇大摆地东张西望往前就走,这么长时间的军旅生活几乎把在宫里时学的那些笑不露齿,轻移莲步都忘了个干净,换回了女儿装的她还是一派男子作风。 君皓失望地把手一手,回头看看后面那几个远远着了便装混在人群中的黑龙骑,虽然他们并没有一丝看笑话的意思,他还是有些尴尬地故作男子气概一甩袖子,大踏步地走到了冷颜的前面。 原本冷锋是要形影不离保护君皓,可是,君皓和冷颜坚持要看他的伤再说。冷锋被他们俩得没有办法,在别人的帮助下艰难地脱下铠甲,顿时冷颜就掉了眼泪。他里面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得几乎见不到原来的颜色,可见这几日熬着都没有休息好好治疗过,能够强撑着进宫,已经是不易。还有部分黑龙骑也伤势比较重,君皓命令他们好好地呆在安睿给自己安排的住所里休养,只带冷颜出去办事。 没想到冷锋终究还是不放心,派了几个黑龙骑暗中跟着,不过这倒不怎么碍君皓的事,他也就不再反对。 在外面转了几天,君皓和冷颜也有意穿着打扮得像普通百姓一样,就像一对寻常的小夫妻在市集间玩乐留恋。看起来是随意的溜达,实际上是在熟悉这个城市,还有暗中探访那些隐匿者。 隐匿术在临海是一项十分厉害,备受推崇的国术,修习的人都是师傅们精挑细选那些天赋,悟性资质很高的人从孩童就学起。这些人的存在,也如同他们所修习的隐匿术一般,平素以普通人的身份隐藏在人群里,若非她们的同行者,是不会轻易识破的。所以,君皓和冷颜几日来一无所获。 不,也不是一无所获,这几日,两人在一起耳鬓撕磨,甜蜜的一塌糊涂,也就不觉得行动受挫有什么可沮丧难过的。 “君皓,你看这个。”冷颜拿起一个小贩摊上大约三寸来长纸做的小人,高兴地对他招招手。 君皓回身走过去一看,只见那小人是用白色的纸做成,发髻高耸,眉目弯弯,笑吟吟地画的十分喜庆生动,一身鲜红的衣袍,上面还细心地用金线勾勒了极细的花纹,两手摆在身前握着,是个妙龄少女。 “喜欢就买。”君皓正欲掏钱,那小贩倒是机灵,见他们俩衣着寻常,眉宇间却是气质高贵,且神态亲密,就料到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夫人,忙拿起另一个纸娃娃来笑着说:“这可是一对,新郎新娘呢。” 冷颜君皓一看,那带着红色礼帽,也是笑眯了眼睛的男娃娃身上火红的衣服与花纹真的和冷颜手上是一对。两人相视一笑,既然是一对,当然不要分离了,就一起买了吧。 君皓付钱,冷颜还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罕物,在旁边的摊子转悠起来,一个粗布衣衫低头拎着药包的男子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一不留神擦到了冷颜的衣袖,将她微微撞了一下。 冷颜下意识地抬头,那男子也抬头顺口就说:“对不起。”当他看清楚冷颜的模样,很明显地楞了一下,然后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飞奔而去。 蓬乱的头发,下巴上青青的胡子茬,慌乱的眼神,冷颜觉得似曾相识,却又不能准确地想出他到底是谁,在什么地方见过。 君皓已经赶了过来,刚才的事情他看在眼里,有些生气地问:“撞疼了没有?你怎么就那样算了,我去给他点颜色看看,走路不看路,竟敢撞你。” 冷颜一把抓住君皓:“算了,我看他肯定是急着去救人,也不是故意的。” 君皓站住,夸张地将冷颜上下打量了一番:“颜儿,你对付我的时候不是一套一套的吗?怎么对别人都是菩萨心肠?对安睿好,对翠波好,就连个过路的,你都要对他好,当心我要生气了。” “瞧你说的,好像我对你有多差。告诉你,我是在帮你积德,仁者为王,要对人仁慈,仁爱,仁义…….懂不懂?”冷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哦,我明白了。我的太子妃在为将来母仪天下打基础,在帮我赚取好名声。颜儿,你对我可真好。”君皓凑到冷颜耳边,眉飞色舞地说。 冷颜还是不太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君皓对她这么亲近,有点不好意思地推开他,正要笑他自作多情,心中忽然一亮,她想起刚才那个男人是谁了,脸色顿时一变。 “你怎么了?”君皓见冷颜眉头紧锁,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忙收敛了笑意,紧张地问。 “刚才那个男人,撞我的,我好像认识,可是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也许是我看错了?但他好像也认识我,躲着我。”冷颜有些语无伦次,假如真是那个人,那么有些事情真地让她难以承受。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夺命棋子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四十七章夺命棋子 书名: “谁?你在说什么?”君皓往那人消失的方向看了看,虽然他很想问颜儿是不是和那个男人过去有什么瓜葛,但是理智清楚地告诉他,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冷颜没有来过临海国,自从大婚后和外面的男人几乎没有机会接触,就是有也是在君皓知情或者在场的情况下,绝不会跑出一个这么落魄猥琐不认识的男人来。 冷颜见君皓发愣,极低地在他耳边说出了一个名字,拉着他就往前追去:“快,我们一定要找到他。” 君皓在脑子里转了转才想起冷颜说的那个人是谁,十分惊讶地问:“你确定是他?也许看错了。” “我就是觉得太像了,所以要找到他问个清楚,看个明白。”冷颜边跑边说。 君皓也着急起来,人已经走掉一会了,不知道还找不找得到。他抬手向一直暗中跟着的黑龙骑做了个手势,他们立刻赶了过来…… 那男子在冷颜视线中时,还勉强保持着镇定,可是一拐进了条小巷,就几乎是仓皇逃窜。冷颜怎么会到这里来?是来找自己的?不可能。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活着。但她的神情明显是起了疑,他绝对不能让冷颜找到自己,那可不是一般的麻烦。 男子拐过几道巷子,警惕地四下打量了一番,确定没有人跟着自己,才飞快地回身推开身后一扇虚掩的木门,进了堆放着杂物的普通小院里。 听见门响,东厢房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颤巍巍地问:“谁啊?” “奶奶,是我回来了。这就给你熬药去。”男子边说边走进木头搭成的厨房里,熟练地生火,准备熬药。 药罐摆上了灶,男子出了厨房,来到院子里,挽起袖子,将墙角的一些干燥木头收拾一下,取了斧子劈起柴来。 “有人吗?”院子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男子抬头一看,脸色骤变,斧子一下掉到了地上。 奶奶听到动静又在屋子里问:“勇儿,谁来了?” 男子用乞求的目光看向院子外一身素衣布裙清秀灵气的冷颜,见她没有急于冲进来的意思,扭头冲屋里说:“奶奶,是前面街的秀儿找我去帮忙。我去去就来。” 一阵令人窒息的咳嗽后,奶奶有些高兴地说:“去吧,去吧,不用急着回来。看看她家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的,勤快点。” “知道了,奶奶。”男子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看那半开的木门:“我去了,你有什么事情就找隔壁的柳婶。我屋子装衣服的箱子里有些银两,看病吃药应该差不多够了,如果你觉得冷清可以叫大头搬来跟你住,反正他也是一个人。” “这孩子,秀儿叫你,还磨蹭这么半天,又不是不回来了,可别让人家等急了,快去。”奶奶在屋子里催道。 男子最后环视了一眼院子,转身大踏步出了门,回手带上门,见冷颜静静地站在门口,低声说了句:“谢谢你。能不能走远点再说?我奶奶年纪大了,又有病……”他谢冷颜没有在奶奶跟前动手。 冷颜示意要他带路。男子带着她来到附近一个荒废的院子里,等他回头时,身后除了冷颜还多出了个君皓。眨眼间,能逃走的路也已经被几个百姓打扮的人给堵死了,他知道,那是黑龙骑,今天自己是逃不掉了。不过,他看见冷颜站在院门时,也就没打算再跑。该还的终究要换,因为他欠冷颜一条命。 冷颜盯着男子,打量,怀疑,痛心,怨恨……泪水渐渐地涌上双眼:“任勇哥哥,是你吗?” 男子被她看得精神越来越委顿,一点头:“嗯。”他果然就是当初被冷东亭收留,后来又做过黑龙骑的任勇。当年在狩猎场就是他带着冷颜突围,而不幸“身亡”,后来连遗体都没有找到。冷颜还把他当成自己的救命恩人,将其牌位供奉在冷府。 顿时,冷颜的泪水滚滚而下,哽咽道:“你是临海国人?安信的人?” 任勇无言,依旧点头。明白了,当年他哪里是救冷颜?分明是将她故意带到袭击者面前,抓了她好去威胁冷东亭交出君皓来。 君皓上前就是两记响亮的耳光,随即用膝盖猛一顶他的肚子,趁他疼得本能地一弯腰双肘在他肩膀上一击,就将他打倒在地,又狠狠地用脚边踹边狮吼道:“你个奸细,败类。冷大将军收留你,调教你,抚养你,把你当做亲生儿子一样,你居然出卖我们,还害死了他。把你千刀万剐,也不能解我心里的恨。” 任勇被他打得口鼻鲜血长流,却不反驳,任他的脚抬起又狠狠地践踏在自己的身上,在地上翻滚着。 “君皓,等等,我有话问他。”冷颜拉住君皓的胳膊。 君皓狠狠地在任勇身上又踹了两脚,才不甘地站了一边。 冷颜蹲下身:“你能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我吗?” 任勇趴在地上,不说话,也不动弹。可是冷颜知道他在听,而心里又在顾忌什么:“安信已经死了,从前的事情也算不得秘密,你说出来也不算背叛了主子。而我,身为女儿,只想知道有关自己父亲的真正死因,以求心安,难道都不行吗?” 等了一会,任勇还是没有反应,冷颜抹抹眼泪说:“看在我爹曾经养育你那么多年的份上,就当我求你好不好?我知道你那么做,只是要忠于你的主子,站在你的立场没有错。可是他已经死了,安信手下的党羽杀的背杀,逃的早已经逃了,只有你还冒险守在这里,因为你也有自己关心和孝顺的人对不对?我想你能理解我的心情的吧。” 任勇抬起头,那混着尘土和血迹的脸上,表情很复杂地看着冷颜。 “混账,你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身份?本殿下的太子妃,这么降尊纡贵地求你,还想怎么样?把你当神供着?你就是不说,本殿下也已经猜到了。你故意编造了一个博取冷大将军同情的身世,好让他收留你,从那时候起,你就是一枚被临海国埋在他身边的棋子,只等待有天派上用场。终于,在隐藏了那么多年后,你的主子下了第一个命令,就是帮助某个潜伏在大盛皇宫里的隐匿者在他身上下巫蛊种子。”见任勇一点头,君皓飞起一脚,却被早有防备的冷颜格开,悻悻地收了回去。 “后来呢?”冷颜见任勇总算是有了合作的意思,忙追问。 “小姐,不,太子妃,我知道冷大将军对我恩重如山,虽然我是怀着任务去接近他,但是他对我是真心相待,他的死真的是个意外,不是我有意为之。这些年,若不是我奶奶孤苦无依,这条命早就以死谢罪了。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太子妃能不能答应放过我奶奶,她已经风烛残年,体虚多病,也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了。等下你们找个人就对她说,我随朋友出远门,归期不定。”任勇低声恳求道。 “放心,不会有任何人为难你奶奶的。”冷颜许诺说。 “要说就快说,再嗦嗦,本殿下直接要人把你奶奶绑了来,也让你尝尝心疼的滋味。”君皓气得在冷颜身后走来走去。 与君皓猜想的一样,等冷东亭发现的时候,巫蛊在身体里已经长成,任他如何想办法也除不了。任勇利用自己身份的便利,将那施蛊者写于纸上要冷东亭除去君皓的密令暗中放在他能发现的地方,如此几次,冷东亭都不为所动。任勇虽然佩服冷东亭的忠心,但他的使命不可不完成。于是冷东亭体内的巫蛊发作,然后事情就如君皓在芳庭斋对冷颜分析的那般发展了下去。当然,那次狩猎的具体行程是任勇泄露的,事情完成后任勇也就功成身退诈死,回了临海国。 “既然,你并不想那么快要我爹的命,为什么他巫蛊发作的时候不救他一命?哪怕只是指点我们点方法也是好的。”冷颜忍着悲痛问。 “当时,我在撤回临海国的路上,才听说的这个消息,别说我赶不及回去,就是我去了也没有用。隐匿术者所施巫蛊,都只有他们本人才知道化解操控的方法,而不同的门派,学习到的程度不同,解法都会大不相同,外人是无法知道的。冷大将军武功高强,给他施蛊的相对也是修为很深的隐匿术者,越是这样的巫蛊发作起来就越凶猛,很短的时间就足以致命,根本来不及救治。” 听到这里,君皓提了这么几年的心才算彻底放了下来,当初他的确是在帮冷东亭,而不是判断错误,误杀了他。他弯腰扶起浑身打颤的冷颜:“颜儿,你爹去了那么久,就别太伤心了。” 转头,君皓厉声问任勇:“那个施蛊的隐匿者是谁?” 任勇摇头:“我不知道。我们联系都是在约定地点取纸条,从来没有碰过面。” “什么地点?”君皓追问。 任勇报出宫里一个荒芜的宫殿。君皓冷笑:“果然不出我所料,她一直都藏在宫里。”冷颜只顾了自己伤心,完全没有注意到君皓此时身体也微微在颤抖,脸色变红,是兴奋或许也是激动地。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太重要了,也许冥冥中的人生转机就在于此。 “颜儿,你是亲自动手,还是我来代劳?”君皓轻抚着她的肩问。 “算了,我爹死了那么久,他也是身不由己的,说起来他也不是真正的凶手。那个袭击我们的隐匿者当场死了,而巫蛊的所有者还没抓到,他们才是真正害死我爹的人。要是没有了他,他奶奶也是活不成了,让他去吧。”冷颜站直了身子,叹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事他都有份,你就这么放过了他?”君皓生气地叫道。 “还记得我为了实现和临海国结盟,假意接近安睿的事情吗?对大盛来说我是英雄,可是在安睿看来,我应该是奸细,欺骗了他吧?可是知道真相后,他都能理解原谅这种行为,我想我们应该也有这种胸襟和气度。”冷颜很真诚地看着君皓说。 君皓的表情急速地变幻,最后他“嗯”了一声,走到任勇面前,突然举起了手,对着任勇头上抓去。冷颜大惊失色,却已经来不及阻止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四十九章 如此逼迫 冷颜一路小心翼翼地跟着君皓,来到了城外一个树木茂盛的山岗之上。只见君皓寻了高处,四下打量,冷颜忙藏身在一棵大树后面,尽量隐藏自己的气息。 “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君皓双手叉腰,高声叫道。 他在使诈!冷颜沉住气,一动不动。 “别以为你不动,我就不知道,想做缩头乌龟?”君皓侧耳仔细听了听动静,左右看看,继续叫道。 冷颜索性憋住气,全身贴在树上纹丝不动,看他怎么找得着自己藏身的地方。 “既然你不出来,我也不客气了。”君皓手一扬,黑夜中寒光点点,一把暗器出手,全面没入身前的草丛,树木,地面。可是四周仍不见动静。 “好,很好。我现在就一把火烧了这林子,看你还躲不躲得下去,到时候会死多少人,我可管不着,要怪就怪你们的门主去吧。”君皓说着,运掌将地上的枯枝败叶团了起来。初时,只是附近几片落叶在地上飞舞旋转,随着他双掌的动作越来越快速,附近被卷进来的落叶和枯枝越聚越多,最后竟象是平地里出现了龙旋风一样,那黑色的柱形在君皓身前急速的旋转着,树叶枝桠间互相击打,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附近带起一阵狂风,吹得草木低伏,树枝摇摆,仿佛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冷颜听出来了,君皓不是发现了自己,而是认定这里有什么他要找的人隐藏着,现在要迫他出来。尤其令她惊讶的是,眼前这番景象,证明君皓的内力和平时练武时相比要强大的多。看来他说的那句看似玩笑“别以为我的武功比你差,平时那可是让着你。”竟有八成是真的,他居然会隐藏的那么好,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冷颜忽然之间对不远处那个霸气十足,一派藐视天下的男子产生了一种陌生感。如此熟悉的英俊容颜,可是他心里在想什么?身上究竟又藏了多少不为自己知道的秘密? 那股狂风的边缘带起了冷颜的一缕发丝,在夜色中轻轻地飘起,遮住了她的视线。 君皓嘴角那嘲弄的笑意越来越大,终于在那阵风旋转得已经有丈余高时,看来这高度已经达到他理想的程度,他一手掌控着那股树叶枯枝的“龙卷风”,一手摸出打火石来,只见火星闪动,真地就要将那些干燥之物引燃。 冷颜轻轻拨开眼前的发丝,见君皓一个人在那里自说自话,周围一点声息和动静都没有,怀疑他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哪有人被人又叫又骂,在自己地盘上如此张狂还做缩头乌龟的?呸,冷颜想自己怎么又不知不觉学着君皓用词了。 君皓说到做到,一点不手软地点燃了那一大堆干燥物,本是一点火星,借着风势,火苗一下子窜起老高,君皓作势就欲往前推,看样子是想把这些已经点燃的树叶枯枝作为火种给撒到周围的草丛树木里去,那样一来,在这风干物燥的初秋,这里马上就会变为熊熊火海,别说人和动物了,不烧尽最后一点可燃物,是停不下来的。 冷颜正在考虑自己是大方地站出去,就让君皓知道自己跟了他来,还是悄然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只是这两种方式无论采取哪种,都不会再知晓君皓今天来这里是什么目地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斜刺里一株低矮的灌木忽地就象是被施了仙术一样,悄无声息地长高,然后连根拔起,直向那团火焰扑去。 冷颜只觉又是一股巨大的风力扑来,这股风直击君皓身前那团燃烧的巨大火焰,然后是铺盖地的沙沙声,君皓双掌忽地没有丝毫前兆地一撤,同时原先团住火球的风力仿佛被利刃切断一般,陡然就完全停止了。 而那化作灌木的无疑是个技艺高明的隐匿者,他掀起一地用来扑灭大火的泥土沙石将火焰轻易地扑灭。 可是,因为君皓忽然收力,使得他运用的力道过猛,就好像是一个人用上了打铁板的力,奋力一拳,却打在了云里那样,“扑”地一下,那人一下子扑倒在君皓的面前,没有看见前面一幕的,单就见到他这么一个动作还以为君皓是他全心膜拜的神,用这种五体投地的方式来参拜。 君皓也大言不惭地受了这一拜说:“你就是草木派门主萧宏吧?初次见面,门主就这么大礼参拜,草木派还真是懂得礼仪,等回去的时候我对安睿太子多多美言,他肯定会善待你们。下次咱们见面,就免了这么大礼,不是我受不起,而是替你着想,免得你这衣服拜不了几次又得买新的,多麻烦。” 那人本来就是无意中扑到地上,心里已经有些恼火,被君皓这么取笑,更觉颜面无光。别看这周围安静,可是有多少草木门派中人在这附近修炼,他心里可清楚,面前这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小子暗中使诈,害得他丢人现眼,还这么恶劣地取笑他这一门之主,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萧宏是一门之主,总得弄清楚眼前的敌人是谁,来这里的目地是什么? 原本在君皓踏入这片区域,草木派就已经觉察,并用门中特定的信息交流方式通知大家知道了外人的闯入。可萧宏以为他不过是个偶尔误闯的路人,或者是想来寻师学艺的人,让他一个人折腾一会,没有结果,去了也就罢了。谁知道君皓说要放火,还露出那么一手惊人的内力,分明是不把他这个门主出来誓不罢休的架势。他能不现身吗? “你是谁?到草木派的修行重地来干什么?”萧宏翻身跃起,有点恼怒地问。身上的伪装被他散落。冷颜这才看清,那是个矮矮壮壮的中年汉子,和她印象中隐匿术的阴险毒辣完全不同的是,这草木派门主看起来倒有点憨厚,实诚。 “我是大盛太子盛君皓,有些事情想向门主请教。”君皓见到江湖门派,也不再以殿下自称,而是把自己当成了江湖人,还抱拳向草木派门主行了个礼。 “大盛太子?”萧宏也听说了最近大盛临海两国结盟的事情,只是这太子找上门来,而且一派高傲狂妄的样子,越发让他心生警惕。 “正是。”君皓刚才取笑萧宏,完全是一种习惯,无心之举,并非刻意要让他难堪,所以此刻,他一脸的严肃正经起来。 可是门主就是门主,刚才君皓的一番调笑,对他来说就是一种蔑视和侮辱,侮辱了他就是侮辱了整个门派,倘若不找回颜面和场子来,以后自己的门派还怎么混?何况还是君皓有求于他。 于是萧宏也双手抱在胸前,端起架子来:“太子殿下,如果本门主没有记错,草木派与大盛与你这个太子之间没有打过任何交道吧?恐怕也没有什么你感兴趣的东西可以帮得上忙。” 君皓知道他这是推脱,也不以为然,继续说自己的:“可是我这件事情只有你才能帮的了。不错,我们之间是没什么关系,但是安睿太子的话你总得听上一听吧。”君皓说着,自怀中取出一封安睿的亲笔信递给萧宏。 萧宏接过书信,上面是安睿用措词温和的语气请他尽量帮君皓查明一些事情,只是问些问题并不需要实质上的物质人力等。 “怎么样?现在可以帮我了吧?”君皓见他说完,想安睿出面,他还能不买账?草木派只是江湖门派,再厉害也小胳膊拧不过太子的大腿去。 萧宏将书信仔细收好,对君皓说:“我看太子殿下是不大了解我们临海国的江湖门派,尤其是隐匿术与王族之间的关系吧?” 君皓摇头,他只想到找安睿打听清楚了草木派门主的修行之地,并要安睿修了这封书信,至于别的,他并没打听。 萧宏说:“我们临海国,江湖帮派和朝廷之间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不与朝廷为敌,但也不听命与朝廷。安睿太子这封信,若是拿去其他门派,形同废纸,一点用也没有。但是我们草木派与王族有那么些渊源,所以长久以来朝廷若是有事情,我们还是愿意去出一份力。但是反过来说,我们若是不去,朝廷也不会勉强。” “你的意思是不想帮忙了?”君皓刚刚才显得温和表情,马上又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那倒也不是,就象安睿太子在书信里所说,你并非要我派去与人争斗,只是想问些问题,得到一些你想知道的消息而已,如果不是关于我们草木派的秘密,倒也不是不能说给你知道。” “如果我要问的正是你们门派的秘密,那又如何?”君皓问。 “要看是什么样的秘密,如果是已经过去的,或者有关个人的,征求他们同意告诉你也无妨,别的恕难从命。” 君皓上前一步,在萧宏耳边极低地说:“我要问的是你们派到大盛皇宫中潜伏的那个隐匿者是谁?这个问题你能不能给个答案,我要个痛快话。” 萧宏眉头紧皱,似乎心里在矛盾着什么挣扎着什么。 君皓也不催促,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等了半晌,也没个回应。他转身向一侧的峭壁走了几步,站在边缘处,极目远眺,舒展了一下身体:“我想这里白天看起来应该是相当漂亮的,蓝天,白云,草茂,水碧,是个修炼的好地方,假如山崩地裂,尸横遍野,可真煞风景。” 第一百五十章 生死契约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五十章生死契约 书名: 萧宏马上横眉怒声:“你这是在威胁我回答问题?别忘了这是在临海国,在我草木派的地盘上。别以为你有多厉害,或者有安睿太子撑腰,我们就会怕了。” “我想你误会了。我并没有威胁你的想法,只是――提醒。这里是你的地盘,所以你喜欢它保护它,不想被外人来践踏破坏。而大盛皇宫是我的家,我也希望它能和这里一样,平静,美丽,让人身在其中感觉到的只有美好。 可是,正如你现在厌恶我一样,我的家里闯进,不,是潜进了一个强盗,把那里弄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你觉得我还能与他和平共处?我不知道你们门派间和朝廷是什么关系,我也不想管那些无关的事情。只是安睿太子已经代表临海国答应我在这件事情上给个交代。当初想必派遣你们的门人进入大盛皇宫,必定是草木派答应为朝廷办事才如此作为的吧?现在朝廷都要收回这道命令了,萧门主还阻拦什么? 实话告诉你,我们两国结盟,这是保持和平的条件之一。倘若你想保留这片净土,而让两国的战争重燃,让更多无辜的人替你们草木派那一个人去死,我可以保证,你真这么做了,最后什么也保不住。” 君皓恩威并重说这番话的时候,面带笑容,可萧宏却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势和压力。 “好,既然你一心要问个清楚明白,就拿出本事来,让我们草木派心服口服。不然――”萧宏见君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开出了条件。 “不就是想比试比试一下武功,早点说不就完了,还浪费这么多时间。”君皓不以为这是在刁难自己,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萧宏见他两眼发亮,不禁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有点盲目自信过头了?刚才那一手内功的确厉害,可是隐匿术不是用来硬碰硬对拼的。那得需要实力加上机敏,感觉,出色的判断力才能识破。 “等等,咱们得先说好,虽然是比试,但双方真正动起手来,为了争个输赢,往往会尽全力不择手段,一个不小心,伤亡在所难免……” “我也在江湖上行走过,知道比武的规矩,给你立下生死契约就是。不过,我可不是怕自己死了会给你们添麻烦,而是怕你们有个死伤,影响咱们两国的友好盟国关系。”君皓转头看看,身边不远就是一棵大树,他走过去拔出佩剑就对准了树干。 萧宏忙制止:“你要干什么?” “写生死契约,这里没有纸笔,就写树上。”君皓解释着就准备挥动手中长剑。 “你出来吧。” 随着萧宏的命令,那树干动了起来,树皮,枝叶“扑簌簌”掉落,一个人仿佛从树里钻了出来,站到了君皓面前。 君皓眼珠转动,有点讪讪地看了萧宏一眼,刚才还誓言旦旦输的不会是自己,转眼就给人看了笑话,太丢脸了。 冷颜又好气又好笑地想,连隐匿者的行藏都识不破还妄想打败别人?不过君皓来这里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找出大盛皇宫里的隐匿者来,说来说去,还是想为自己的父亲报仇,他能坚持不懈地身体力行,已经难能可贵了,也许自己对他的要求太不切合实际,苛刻了,毕竟他是太子,有些事情怎么能用常人的标准来衡量? 冷颜在这边患得患失的时候,君皓和萧宏已经在树上刻好生死契约。 “我们以一注香为限,你若能找到我,或者走出草木门的修炼之地都为赢,反之你就输了。”萧宏一指大致的范围。他将命人在这范围的边缘处都同时点燃线香记时。 “我赢了,你就得回答我的问题。输了,我就离开,以后也绝不以任何理由来打搅你们草木派的修炼。”君皓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准备,我数到十就要出发。” 萧宏见事情谈妥,就飞身没入了黑暗之中。 君皓不紧不慢地大声数到十,轻笑一声,拔地而起,向着萧宏离去的方向冲入了黑暗里。 冷颜赶紧跟上,她不能阻止君皓去冒险,但是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去,这里可是草木派的总部,一草一木皆有可能是此派中的高手。而且萧宏说了他们与临海的王族有关系,以前可都是安信在代表王族和各路人马来往,假如他与安信私交不错,要从中做手脚害君皓,故意引他立下生死契约,那君皓可是自寻死路。 虽然有些怨他背着自己去谈什么和亲,冷颜却不能让君皓一个人去涉险,夫妻之间的事情可以先撇在一边,对付了眼前的外敌才是首要的事情。 可是冷颜不敢跟得太近,君皓耳聪目明,很容易他被发现,但在夜间的林子里,一拉开了距离很快就失去了他的踪影。起初冷颜还能竖起耳朵辨别一下脚步声来判断,脚步声消失后,就彻底失去了君皓的踪迹。 冷颜只得小心翼翼地按照一个方向前行,好在这片林子不是特别大,只要认定方向走下去是决不会迷路出不去的。 忽然前面传来了兵刃相交的声音,肯定是君皓和草木派的人交上手了,冷颜循声飞快地奔过去,可是她还没有赶到,声音就停止了。等她找到地方,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也没有血迹,除了地上倒伏的杂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不过冷颜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结束战斗,胜方肯定是君皓。因为他身上穿着金丝银月甲,所以刚才与萧宏应战的时候才会答应的那么痛快,有把握。那些隐匿术再高明,也不会一击得手,甚至很难伤到君皓。 接着前面又传来了兵刃相交的声音,冷颜再度赶过去,依旧是只见战场,不见人。随着君皓移动的轨迹越来越接近草木派修炼的边缘,兵刃碰撞的声音更频繁,间隔更短。最新听到的一次,消失于冷颜抵达的前一刻,她看见地上倒伏的草都还正在往上慢慢舒展,这说明,她和君皓的距离几乎是前后脚了。 大约是冷颜一直追寻的方向正确,所以前面的隐匿者全力对付君皓去了,她一路行来居然没有遇上一个隐匿术者,一路上也没有看见什么血迹,这说明交手的双方都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将武力控制在友好切磋的范围。 又是兵刃声在侧前方响起,冷颜一个飞跃,纵身窜上了前面一棵不大不小的树,这次居高临下,正把君皓和人交手看了个正着,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一路进展神速的原因。 只见君皓面对两个对手,压根不做任何防卫,只是剑气凌厉地直取对方要害,不过三两招就将其中一人击倒在地。想必萧宏事先也已经知会手下,败了就退出战斗,所以地上的隐匿者对君皓一抱拳,君皓将指在他喉间的剑一收,那人顺势一滚就没入黑暗不见。剩下的隐匿者也没坚持几招,就落败消失。 这些隐匿者并非技艺不精,而是他们原本擅长的就是偷袭,一击不中,暴露身份就是他们的死期。而他们不知道君皓有宝甲护身,在自认为很巧妙的装扮掩护下,用很刁钻的角度出手,以为对手已经牢牢被自己掌握时,才发现那根本是自己的妄想,这时候,又碰上君皓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自乱阵脚,不败才怪。 见君皓一派成竹在胸的模样,冷颜也安心许多,站在树上抬眼望去,已经看到草木派修炼这片林子的边缘就在前面了,黑暗中闪动的香火那一点光亮也看得清楚了。她盘算干脆等君皓走了,自己再寻机回去,免得他知道自己跟在身后,还以为是有多么紧张在意他,而得意嚣张。 因此,冷颜就藏在树上不动,看着君皓姿态潇洒地凌空而起,在树干上如蜻蜓点水一般,悄无声息地滑进树丛中。 冷颜正欲离开,腰间一紧,一支手臂竟锁住了她的腰。原本以冷颜的功力不会这么容易就着了道。之前,她一直很警惕自己周围的动静,只是见到君皓就要轻易得手盘算自己离开的事情,才稍微放松了那么一下,居然就这么倒霉地被隐匿者给逮到。 冷颜试图摆脱,身后的隐匿者将匕首迅速架到了她的脖子上:“我们与盛君皓签了生死契约,但那上面不包括你,所以你最好老实点。” “什么盛君皓?我不认识。”冷颜装无辜说。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跟着他进这地方来的,如果不是你们关系特殊,又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跟到现在都不走?一直到了这里才动你,是因为我本不想用你来对付他,现在形势所迫,才趁你分神的一瞬下手。放心,我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并不想伤害他。”身后说话的原来是萧宏。 沉默半晌,萧宏有些奇怪:“你为什么不出声?” “你想要我说什么?刚才你不是已经把事情都分析的清楚明白了吗?”冷颜语气平淡,没有一点惧怕,更不着急。 “难道你不该叫盛君皓来救你的命吗?”萧宏有点急,通过他们草木派的秘密传讯方式,他知道盛君皓又连闯几道关口,眼看就要冲出去,胜利在望了。 “为什么要他来救我的命?你们的契约上可以是写了,他赢了,契约结束,你还要我的命,他可就不会手下留情,这里就像他所说的明天就要变墓地。假如我死了,临海和大盛就会成为真正的敌国,你就是发动战争的凶手。”说到这里冷颜竟是笑了。 “危言耸听,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你不叫就不叫吧,我自然会命人将你被抓的消息告诉盛君皓,看他是要赢,还是要你的命。”萧宏有些生气地说。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五十一章 是我输了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五十一章是我输了 书名: 冷颜本来想过自己想办法脱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想知道君皓如果看见自己被刀架在脖子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和动作呢? 当年在狩猎场被临海国的袭击者抓住,刀架在脖子上,那是冷颜碰到过最危险的一次。那时正巧君皓在树上躲着,所以飞身扑了下来救了她,且那时候两人的关系很好。现在,他马上要缔结新欢,且对自己那么冷淡,也许…… 冷颜很顺从地任萧宏押着自己往前走去。 君皓眼见线香就在前面,只用纵身过去,他就赢了,手上的剑疾挥出片片银光,将面前几个阻拦的隐匿者迫退,得意地一笑,也不想再纠缠下去,正欲飞身越过那还有一小节正在燃烧的线香,只听得身后传来萧宏的声音:“君皓太子,请留步。” 君皓可不吃那故布疑阵的一套,有什么话等自己先赢了再说。他没有半点迟疑地飞身而起,向线香外掠去。 萧宏见冷颜真是个奇怪的女子,那么顺从地任自己押过来,应该是很怕死吧。偏偏除了回答说她叫冷颜外,又不向君皓求救。 于是他急忙喊:“你越过线香,冷颜就没命。” 君皓心念急转,萧宏他们不可能知道冷颜的名字,这话应该不是诳自己。而冷颜不管是什么原因,跟人的本事可是她的拿手好戏,极有可能是她真跟了来,可是没道理,她会那么悄无声息地就被人抓了啊。 君皓此时如同离弦的箭,去势已定,只得将手中的剑奋力向前面一棵大树击出,剑身入木,他借力在空中往后急退了回来,堪堪落在了线香之内。一站定,他猛然回头,真地看见冷颜被萧宏挟持,刀架在脖子上。 萧宏见君皓对冷颜这个名字有所顾忌,终于及时回头,似乎也松了口气道:“若你现在认输,我就放了冷姑娘。“ 冷颜见君皓转头看见自己一刹那的惊讶,关切,都是真情的自然流露,心里已经感觉好过了许多。 但是君皓这细微的表情只是被冷颜捕捉到了,很快,他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问萧宏:“我为什么要认输?你放不放她与我何干?” 萧宏将手中匕首在冷颜脖子上紧了紧:“你不必装作不在乎,想诈我放掉她吗?那你为什么还要回头?” “听见你叫的那么紧张,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既然没事,我就走了。”君皓说着真的抬腿欲走。 “早就说了,他不会救我。不过你们最好别惹他,人家马上就要做你们临海国的驸马爷了。”冷颜见君皓的样子,心里还是在气他背着着自己偷偷跑去和安睿谈和亲的事情。 君皓听见冷颜这话,停下脚步,嘴角向上轻轻一扬,眉间一抹笑意展开,问道:“你都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要娶公主就那么高兴吗?冷颜瞪了他一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君皓哼了一声:“你这意思好像我是偷偷摸摸了?一个太子高兴有多少女人就可以有多少女人,用得着遮遮掩掩吗?你跟在我后面就是想问这事情?对,我是去找过安睿,谈过和亲的事情,而且也谈得差不多了,现在你清楚了?我可以走了吧。” “呸,谁跟着你了?谁又想管你要娶什么人?谁说这里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冷颜气呼呼地还击说。 “说的也是,你也只不过就是我的――爱妾,我要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管吧?” 两个人居然就在这里斗起嘴来,视萧宏和旁边的几个隐匿者为透明一般,且两人语速越来越快,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开始对对方指手画脚。 萧宏他们大致听出来冷颜是君皓的爱妾,因为和亲的事情吃醋了,所以才跟到这里来找君皓算账来了。他们两个都牙尖嘴利的,吵得实在是让人听了很晕,特别是萧宏正挟持着冷颜,她那因为气愤而显得高亢尖锐的声音咋唬得他的耳朵都要麻了。 这还不算,冷颜见自己说一句君皓就顶一句,很是委屈地扭头对萧宏说:“你评评理,我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全才跟了来被抓住的。他不但不救我,还出口伤人,这种男人我嫁给他有什么意思?” 冷颜和萧宏这么近,口水都喷到了他脸上。萧宏下意识地身体略向后闪,伸出另一只没有拿匕首的手扯了袖子欲擦拭脸。 就在这时,君皓手一扬,早已经准备好的暗器击向萧宏拿匕首的手腕,而同时,冷颜迅雷不及掩耳地一个反身,身体接着下沉从萧宏的身侧滑到他的背后,将萧宏脱手的匕首接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这一下,原本是萧宏挟持冷颜的,完全倒了过来。那几个隐匿者回过神来的时候,君皓和冷颜已经控制了局面。 “原来你们是串通好的。”萧宏懊恼自己上了当。可是他不明白,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君皓和冷颜是怎么想出脱身之计,并且和对方商量好的。难道他们之间也有特殊的暗语? “错,”君皓得意地摆摆手:“我们并没有串通,只是比较熟悉而已。” 是的,冷颜正在生气,这点君皓知道。只是冷颜好歹也在宫中生活了这么多年,即使是当初动了杀掉君皓念头的时候,两人在屋子里闹得天翻地覆,出了门,冷颜最多是不理他,或者嘲讽几句。就算她布下暗杀的机关,从来不曾当着外人的面,这么夸张地与他争吵不休,且还对他用手指指点点。 那些临海国的人因为对他们两不熟悉,都当这是冷颜在妒忌时的愤慨表现,但是君皓心里明白她心里在打脱身的主意,见机行事地配合她做口舌之争,果然一举拿下萧宏。 他们夫妻之间的这种默契又岂是别人能看透的? “我可对你不熟。”冷颜嘟哝了一句。敌我双方的矛盾解决了,他们的内部矛盾可还没解决。与君皓合力拿住萧宏,对冷颜来说可不代表原谅了君皓。 君皓看了她一眼,那表情明摆着说,我们的事情以后再说,先解决现在最紧要的事情。 “萧宏,咱们契约上写的是在一注香的时间里,无论是我出了你们草木派的修炼范围还是抓住你,都算我赢,对不对?”君皓说着轻巧地迈步跨过线香,证明他两样都已经做到了。 那几个临海国的隐匿者见门主被擒,哪敢轻举妄动。 “对。”萧宏承认:“是我输了,可是你若身上没有宝甲,也不会赢得这么顺利。” “你又错了。第一,我们比试时可没有说不准躲闪和防御,而宝甲就是我的护身之物,是保护自己的手段之一,并非作弊。第二,即使你觉得我是侥幸,那么冷颜她可是实实在在地抓住了你,而她是我的人,单凭这一条,你也输了。”君皓说到冷颜是“我的人”时,眼角一挑,一丝魅惑之意眼看就要闪现,忽然他想起什么,脸上一冷,将这表情迅速地压了回去。 萧宏对君皓的话也无可辩驳,有些无奈地说:“好吧,我们借一步说话。” 冷颜见他认输,丢下刀,准备随他们而去。萧宏看看冷颜,君皓知道他的意思说:“不瞒门主,我要问的事情与她有关,所以你不必顾忌,直说无妨。” 萧宏点头,带着君皓和冷颜穿过一片草丛,来到一片宽阔的湖边。 “其实,我不想你们赢是不想你们白白送死。”萧宏看着那片湖说。 君皓一眯眼,那锐利的光芒却更是明亮:“哦,想不到门主倒是个如此善良的人。”他的话中不无嘲讽,仿佛在说,看看,你输了,还那么道貌岸然地说这么多废话。 萧宏解释说:“其实,你的问题,我给不了答案。” “什么?”君皓一瞪眼:“想耍我?” “别误会,并不是我有意刁难。而是我也不知道那个答案,但可以告诉你寻找答案的方法。” 原来草木派在多年前,曾经内部爆发过激烈的矛盾冲突。主张以扩张势力,壮大草木派,将巫蛊大力发展趋于主战一派与崇尚主要修习自己作为,注重研习和隐藏自己和平一派为了争夺门主之位打得不可开交,最后是当时草木派的几位长老无奈之下请出朝廷来帮忙,才平息了那场争端。现在执掌草木派的是和平一派,主站派很多人后来归顺了过来,但是几个主要人物却就此消失了。 萧宏当上门主不久,在他所知的这些年间并没有受到朝廷委派,派隐匿者前往大盛,倘若说真是草木派的隐匿者潜伏于大盛皇宫之中,那么极有可能是当年出走的那几个人,或者是他们的后人。 而熟知那一段事情的长老如今只剩下两位,他们的隐匿术几乎登峰造极,对敌从不失手,且性情古怪,平素居于湖中的一个小岛上,根本就不见人。别说外人,就是萧宏,不是有急事商议,也很难见到他们一面。 萧宏原本没有想到君皓会那么厉害,当时只是想挫挫他羞辱自己的锐气。可是君皓一路势如破竹,使他知道君皓的张狂并非是花架子,而是他有足以与之匹配的武功才有恃无恐,心中佩服之余生了惜才之心,才挟持冷颜,想让君皓落败,免于去见两位长老,白白送命。 “你的意思是,我必须要见到他们才能知道我想要的答案?”君皓看看那幽暗的湖水,又看看萧宏:“喂,该不会等我打败了他们以后,他们和你一样,再来个什么他们也不知道,要我再去找什么人吧?” “打败?也许他们根本就不会见你,或者不等你见到他们,你就――”萧宏想这个盛君皓脑袋里面的想法还真不是寻常人能想明白的,这个时候他不是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杀掉,而是担心赢了两位长老会赖账。他到底是聪明过了头,还是有点缺心眼?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五十二章 继续追踪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五十二章继续追踪 书名: “怎么?手下败将还敢瞧不起我的功夫?看我放把火烧了这片林子,那两个老家伙会不会急着跳出来。总之,别的事情不用你管,就说他们两能不能回答我的问题吧。”君皓才一点都不怕,再厉害,那也是个人,就是妖魔鬼怪,何足惧哉? “佩服。”萧宏一抱拳,也不再阻拦,告诉君皓何处可以寻到竹筏,与前往两位长老居住地的路线。“我们草木派的事情,倘若两位长老都不知道,就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萧宏将他能做的事情做完,就告辞而去。接下去就要看君皓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君皓看看四周确定了方位就准备行动。一直在旁边专心听萧宏说话,没有开过口的冷颜此时冷冷说道:“替父报仇天经地义,这事情不用你插手,我一个人去就足够。” 君皓也不理她,径自去寻找竹筏。 “你听见没有?我说,不――要――你――插――手。”冷颜赶到君皓前面,拦住他。 君皓不得不停下脚步,很是傲慢地“哧”了一声:“就凭你?刚才是不是一招都没有过上就被抓了?还在这里大言不惭。” “你是在担心我?” “不是。” “你打击我,无非就是让我走开,因为那两个长老很危险,是不是?” “不是。” “盛君皓,你跟我说清楚,为什么突然不理我,这么别扭?我到底哪点惹着你了?”冷颜见君皓想伸手推开自己,终于火了跺脚叫起来。 君皓看了她一眼,想绕开走。 “是不是你心里想着要娶临海的公主,怕我阻拦你,才这样对我?”冷颜拉住君皓的手,倔强而痛心地看着他:“为什么不说话?心虚了,还是理亏了?或者就像你刚才说的,只要你愿意,要多少个女人都可以,嫌我碍眼了?” 君皓看着她,嘴角牵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甩了冷颜两下没甩掉,他有些不耐烦地说:“别忘了,你爹也是我的师父。我去找他们,挖出大盛皇宫的隐匿者是为我师父报仇,你去只会碍手碍脚。你以为还是当年?你的功夫现在对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平常练武我都是让着你,逗你好玩的,懂不懂?” 君皓这么轻蔑无理地把冷颜说的一文不值,可让她脸上挂不住了,怎么说君皓在未跟着若盘离开前,都是冷颜的手下败将,回来以后的确是比以前要厉害,可两人比试起来也是冷颜胜得多。虽然出征以来,冷颜也越来越觉得君皓的本事超乎自己的想象,但自己相比也不至于有他说的那么衰。 于是冷颜倒退几步,拉开架势:“有本事就不要光说不练,现在我们就比个高低输赢,谁赢了,谁就去找那两个长老。” 君皓不以为然地一挥手:“你刚才是没有怎么打,我可是已经打累了,还得留点精神去对付那两个老怪物。你就省点力回去找冷锋吧。” 这时君皓发现了那张竹筏,跳了上去,拿起竹竿在水中一撑,居然似模似样地将竹筏撑离了湖岸。 冷颜不甘示弱地飞身向竹筏跃了上去。君皓将竹竿从水中抽出,一扬手,就向空中的冷颜扫了过去。 冷颜赶紧躲闪,避开了竹竿,同时控制着自己的落脚点是在竹筏上。眼见她就要落下,君皓一掌击去,冷颜这下避无可避,躲开了君皓的掌风,“扑通”一声人却掉进了湖水中。 岸边的水尚浅,冷颜马上就站了起来,一抹脸上的水珠,抬头看去,君皓已经撑着竹筏走远。她羞恼地在水中胡乱地扑腾发泄着心里的怨气,击得水花四溅,声音传出很远。 等到完全看不到竹筏了,冷颜才悻悻然爬上岸,找了块水边的石头,抱膝坐在上面,看着面前那一片闪动的水波发呆。 夜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冷颜的脑子也从混乱开始变得慢慢清晰。君皓从来是不服输的性子,两人斗气,动嘴,动手,动武都会有的。但是刚才的争吵,他说话刻薄却没有动手的意思,莫非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是要保护自己,一个人去冒险?虽然一开始冷颜就问过,他没有承认,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冷颜越来越肯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管他要不要和亲,管他是不是嘲笑自己,冷颜决定了,自己一定要去和他共同面对那两个长老,先把这些事情安顿好了,他能平安回来,自己才能找他好好算账。 于是冷颜飞快地跑回原先遇见萧宏的那个树林,千呼万唤地将他叫出来,死缠烂打地终于又弄到一只竹筏。不过,她可没有撑竹筏的本事,只能求着萧宏无奈地答应将她送到长老们居住的小岛附近去。 头顶的月色只有灰白色的淡淡光芒,四周笼罩在一片阴森森的气氛里。冷颜听着萧宏在自己身后将竹竿提起又没入水中的微微响动,单调地重复着。她心急如焚地四下打量,除了湖水却什么也看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出现了一处小岛的轮廓。萧宏停下了竹筏:“我只能送到这里,下面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还有,你不必太着急,我早已经传讯给两位长老,他们知道君皓太子的身份且和王族有瓜葛。假如不激怒他们,君皓太子是不会有生命之忧的。” 冷颜回头冲他一点头:“谢了。”说罢,翻身跃入水中,向那小岛游去。 萧宏将竹筏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撑去。 冷颜下水的地方离那小岛也不算远了,所以时间不长就游到了岸边,仔细打量了一下,感觉周围没有什么动静,她尽量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岸。 这岛真是特别的小,所有的东西几乎一览无余。除了几间大小高低不一的房屋,就是满眼的树木和各种知名或者不知名的花花草草,还有种植着瓜果蔬菜。看起来恍如一处悠闲的农家小院,却透着一丝诡异。 冷颜十分警惕地留意着身边的一切动静,萧宏那么地强调这两位长老的地位和功夫,决不会是危言耸听。 君皓呢?转了一下,冷颜确定自己已经把这巴掌大的地方除了那几间屋子以外都看到了,既没有看见什么人,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距离君皓出发已经过去了大半夜,用不了多久,天色就会大亮,冷颜来的一路上也没有看见他出去,他一定还在这里,只是不知道他是赢还是输? 为什么自己转了半天,没有人来阻止?冷颜心里想过,这也许是诱敌之计。假如往乐观的方面,是君皓赢了和那两个长老在谈话,所以外面没有人。不过这后一种想法,冷颜自己都不太相信。 冷颜决定必须去那几间屋子看看,她一眼就选定了靠边的一间比较矮小的屋子,那里面透出的光亮说明应该是有人在。 就算是君皓被抓,那屋子设了埋伏,冷颜也要自投罗网去看看,不然没有办法安心。 来到屋外,她竖起耳朵听到屋子里没有什么动静,这才凑近些,将眼睛贴在门缝上向里看去。 屋子很小,在一盏油灯不算明亮的光线下,可以看到屋角堆放着干柴,稻草,正中一根木柱上用铁链绑着个人,虽然他背对着门,但那身材衣着一看就是君皓。 君皓显然听见了门外的动静,扭头向这边张望了过来。于是,冷颜清楚地看见他那张俊美的脸上一侧划伤了长长的一道,血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已经凝固。她的心猛地一缩,疼了起来。 “谁?”君皓疑惑地问。 就在冷颜打量这门上有没有什么机关的时候,君皓猜测道:“颜儿?” “是我。”冷颜回答。 “你快走,这里不比那片林子,我们两个加起来也打不赢一个长老。”君皓的话里透出几分焦急。 他越这么说,冷颜就越不能走了,扭开门锁,闪身钻进屋子,又将门掩好,来到了君皓的面前,嘴里责备道:“就你行?非要逞英雄一个人来,看,被抓住了吧,要不是我跟了来,你就等着在这里被人羞辱吧。”她手里也没闲着,去解开铁链。 君皓见她全身湿漉漉地问:“你游过来的?” “我可没那本事,是萧宏把我送来的,但是最后一程是我游过来的。免得他被两个长老发现受责罚。”冷颜边忙边解释。 原本看着冷颜那么急切地来救自己,听到这句话,君皓脸上浮起的笑意又沉了下去:“我又忘了,你早就不是那个假小子了。虽然不是什么绝色的,好歹也是个女人,可以随便就勾些男人来为你卖命了。你还挺为那些男人着想的啊。” “你说什么呢?”冷颜已经打开了君皓身上的铁链:“我好心来救你,不是给你拿来胡说八道的。” “怎么?心虚了?理亏了?别忘了,你是我的女人,去讨好别的男人也要看看你是什么身份。不要什么阿猫阿狗,是个男人你就对他好。”君皓气呼呼地一边活动自己的手腕一边低声冲冷颜囔囔。 “你把话说清楚,我对谁好了?”冷颜正要出去,听见君皓的话又折了回来,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做错了什么:“你是说我哥和那几个受伤的黑龙骑吗?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冷锋是我亲哥哥,难道我不能关心他?那几个黑龙骑也是这些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兄弟――你懂不懂?不是你说的阿猫阿狗,和什么别的男人。” 君皓也上前一步,对着冷颜瞪大眼睛:“你少在这里装糊涂,混淆视听。明知道我说的不是他们。” 冷颜继续对君皓怒目相视:“那是谁?”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五十三章 来点八卦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五十三章来点八卦 书名: “不是谁,反正你对别的男人都比我好,杀了你爹的可以原谅,只是把你送到半路丢下水的都要感谢。到了我这里,就是十恶不赦,又骂又杀。我对你那么好,从来就不放在心上……”君皓恶狠狠地说着,忽地一伸手抱住了冷颜。 “放开。”冷颜心想这是什么地方,他居然和自己一边斗嘴,还一边想占便宜吗? “不放,怎么?现在连抱一下都不许了?”君皓执拗地用力抱紧冷颜。 “那两个长老随时会出现,要是我们俩都被抓了,连个搬救兵的人都没有了,还怎么给我爹报仇?”冷颜实在挣不脱,只得跟君皓讲道理。 “你还知道我们一起被抓就糟糕了吗?不回去找安睿来解决问题,还跑到这里送上门来给人抓?”君皓数落道。 冷颜心里一动,有些明白那天为什么从任勇那里回来的时候,君皓变脸的原因了。 “因为当初为了我爹的事情,那几年我都想着怎么杀掉你,而这次我却放任勇走,所以你觉得我不公平生气了?”冷颜浑身湿透,刚才急着找君皓还没觉得什么,现在静下来,就开始有了凉意。君皓的身上很温暖,于是冷颜也不再推开他,反而更贴近了他一些。也许君皓本意就是要温暖她的吧? “你就是对我最不好。”君皓委屈的说,这话也就默认了冷颜的猜测是对的。 冷颜真是啼笑皆非了,原来君皓心眼小起来是这么不可理喻,孩子气。“我上次不是对你说了,那是看在他有奶奶需要照顾,而这个事情他只是听命于人下了蛊种,严格来说,他并不是真正的凶手才放过他的。而我当初对你那样,是以为你亲手杀了我爹,这两种情况怎么能混为一谈呢。何况后来,我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也先相信你了吗?说我偏心,你才是真的对我不公平。” “狡辩,敷衍。”君皓嘴里嘟哝着,语气却变软了,有些不好意思。 “跟你急着要和亲,娶个听话又温顺公主比起来,我应该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吧?就为了这么点小事,你就把当初对我承诺的话全都不算数了。”冷颜想起了自己心里的那根刺。 君皓眼珠一转,含笑道:“你怎么知道我选中的公主是温顺听话的?那天我和安睿谈到和亲,他说十五公主年岁相当,貌美如花,性情就是你刚才说的这样,于是我就应允了。本来想改天再找你商量一下,不如就现在,你觉得可以,我就修书派人送回大盛去,让母后早做准备。” 冷颜垂首不语。 “或者改天我要安睿安排你去见一下,帮我看看这十五公主是否象传言的那样,再做决定如何?”君皓兴致勃勃地问。 冷颜心里好不郁闷,猛然一推君皓:“现在还是想办法怎么打听到我们想知道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吧。“ “你不高兴了?”君皓似乎心情大好,又想往冷颜身边凑,忽然他听到了什么,伸手一推冷颜,大叫:“闪开。” 冷颜顺势一转身贴在墙壁上,只见星星点点的一片如同牛毛般的暗器,全没入了他们俩刚才站过的地方,一个灰色的身影随即形同鬼魅地出现在屋子中央。 那是一个斑白了头发乱蓬蓬身材矮小的老头,开口竟是赞许地说:“不错,不错,小子竟能躲过我的牛毛细雨。” 君皓刚才也迅速地贴上了另一面墙,此刻见到这老头,也笑了,走了过去说:“你也不赖,刚才和我交手,变幻了三,不,是五次,就把我给抓住了,和外面那群废物比起来可真是厉害,厉害。” 那老头显然听君皓这么说他很不高兴,哼了一声道:“要不是你身上穿着件宝贝,我一次就可以拿住你。现在来了帮手,想重新打过?江湖中人,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可不能出尔反尔,那就没意思了。” “这位老人家,莫非你是怕有我在,你会胜不了?先前君皓可是一人力战你们草木派那么多高手,也没有计较这个人数的严重失衡,现在大不了我们二比二,也是公平的很,你们是前辈,又熟悉这里的地形,已经占尽便宜了,不会是这样还怕再来一次挑战吧?”冷颜出言相激,面对敌人,当然要一致对外。 “嘿,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黄毛丫头?哦,明白了,难怪刚才我睡得正香,被你们在这里说话叽叽喳喳给吵醒了,感情你是这小子的相好吧。”老头这才把注意力放到冷颜身上来。 君皓刚才和这老头交过手,知道他是高手中的高手,无论是从隐匿术还是对拼,自己加上冷颜都未必有取胜的把握,又何必惹怒了他,只要能达到自己此行的目地就好,不必要去争输赢,只是事先已经说好,赢了他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 只是因为君皓一直不服输,缠着老头非要斗赢不可,他才用链子拴了君皓丢在这里。 “前辈,她是我的太子妃冷颜。”君皓还是第一次在临海国说出冷颜的真实身份,因为之前他怕别人知道冷颜的身份会对她不利,太子妃的地位仅次于皇后,倘若以她为要挟,不但是君皓,就是大盛也不得不慎重考虑。 而在这里,既然打不过,君皓盘算着,就得老实点诚恳点想办法来达到自己的目地。这两个长老一般很少外出活动,今天难得只有这老头在家,对付一个总会比对付两个要容易些。 “颜儿,这位是周又山前辈。今天只有他在,还有一位陈怀英前辈暂时不在,所以刚才我们是一对一,很公平,就不用再重新打过了。前辈武功超群,待人和善,你要多多尊重他。”君皓拍着马屁,对冷颜暗暗使个眼色,要她听话,不要冲动。 周又山听得君皓这么一说,哈哈一笑:“原来是小两口,难怪这小丫头那么紧张。”说着,他那两眼一下闪出贼亮的光来,拉了君皓到一边小声问:“她真是你的太子妃?莫不是唬我老子玩的?” 君皓不知道这老头怎么忽然对自己和冷颜的关系关系产生了兴趣,要知道两人交手那会,这老头可是一脸的不高兴,君皓多说一个字他都嫌烦。 君皓微笑:“你不信可以去大盛打听,五年前太子大婚,人尽皆知,举国欢庆三日……” “等等,五年前你才是多大点的小屁孩,就完婚了?”周又山瞪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君皓看周又山兴致这么浓,担心他会一直追问到洞房里面去,虽然其实也没有什么,但那是他和冷颜两个人的秘密,忙说:“你不知道吧,我们认识的时间更长,算来也有十余年了……” “青梅竹马,对不对?”周又山兴奋地抢着说:“小子你真有福气,难怪这小丫头对你这么黏糊,真是羡煞人啦。” “真的吗?你觉得她很喜欢我?我怎么不觉得?”君皓这话一出口,就被周又山啪一下在脑袋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你是傻的还是瞎的?没看见那小丫头的眼睛一直在你身上转?别以为我年纪大眼神就不好使,这双眼睛可看得清清楚楚。”周又山忽然又说:“你该不会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故意在我面前卖弄来气我的吧。” 君皓已经从周又山的这番表现中摸到些门道了,这家伙的命门原来在这里――喜欢八卦,还特别喜欢打听男女之间的感情,何不满足于他,趁他高兴时再问答案? “怎么会?只是我只有这么一位太子妃,自幼相处,我以为很了解她,平日里也的确如此。可是,有时候她耍起小性子来,我就摸不清她心里到底想的什么,总之怎么做她都不高兴……”君皓投其所好,将自己的苦恼说给周又山听。 周又山仿佛见到了知音,抓住君皓的手腕,又一次激动地打断了他的话:“对,对,女人的心思就像天上的云彩,一会这样,一会又那样,真的摸不透,打又打不得,真正叫人难做。不过,你真的只有一个太子妃?不会吧,听说随便哪个王子都有一群侍妾,那是身份的象征。对了,太子妃可不是只有一个?那你有多少侧妃什么的?” 冷颜被赶到一边,疑惑地看着刚才进来一身杀气,一脸不耐烦的周又山和君皓不知道嘀咕了什么,很快就红光满面,笑得满脸的褶子开了花,还不时地打量打量自己,好像还暗暗地在比手画脚地。而君皓从一开始的镇定自如,到后来有点不自在…… 周又山在君皓那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地方平素可没有人敢来,就是来的也是战战兢兢说完话掉头就走。难得今天出现这么一对璧人,陈怀英又不在,可得好好地抓住机会乐呵乐呵。 于是周又问过君皓,又借找冷颜验证他说的话是否真实为由,将冷颜单独带到一边,极力打探,当然是不会象问君皓那么深入,但是也知道了君皓所言非虚。 最后,周又山一下子跳上窗台,坐在上面,摆动两只短腿,用脚后跟磕着墙,看看君皓,又看看冷颜,指着他们说:“不对,你们俩做了那么久的夫妻,怎么一点都不亲热?”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五十四章 怪癖老头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五十四章怪癖老头 书名: 君皓和冷颜一直被周又山分开问话,现在还一个东一个西的站在屋子两边。听到周又山说这话,冷颜只觉得这老头古怪至极,在这里嗦半天,既没打算放人,也没要打人的意思,那双滴溜直转的小眼睛里面似乎闪的都是桃花色。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冷颜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君皓却马上走到冷颜身边搂了她的肩:“现在像不像?” 见周又山脸露喜色,却还在期待,君皓唇角一勾,飞快地在冷颜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然后笑道:“这都不算吗?” 冷颜很不习惯被人看见君皓和自己这样亲昵,正要挣脱,却被他暗暗在肩膀上捏了几下,知道他这么做应该是心里在盘算什么,只得由他去了。 可是周又山并没有因此就放过他们,看见君皓这么大方,哈哈一笑,却又怀疑地说:“你喜欢她,这我是信了,可是这小丫头她是不是喜欢你,可看不出来。” “老头,我告诉你,别看我不说话,就当是软柿子由你捏。我到这里来只是求个答案,你要说就说,不说也休想把我们当猴耍,了不得大家放手一搏,我也未必就怕了你。”冷颜见周又山磨磨唧唧,所提要求越来越匪夷所思,终于忍不住,伸手一指他的鼻子骂道。 周又山脸上笑意一顿:“就知道你这小丫头是个泼辣刁钻的,什么担心自己的夫君赶了来救他?分明是怕他撇开你独自出来偷食吧?” “什么偷食?”冷颜皱着眉瞪着周又山。 君皓一看周又山一下变了脸,周身又开始有了阴冷的寒气,心想不好,刚刚理顺的事情,就要被颜儿搞砸了,忙笑着说:“颜儿,前辈喜欢开个玩笑,你不要那么认真。” 周又山不干了,不去搭理君皓,只是抓住冷颜的话,嘿嘿冷笑道:“我刚才可是什么都听见了。你这小丫头仗着这小子喜欢你,在外面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可是这小子只是想讨房小的,你就不乐意,推三阻四。象你这种女人怎么配得到男人的真心爱慕,何况还是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太子?我看他就是傻瓜一个,因为只有你这么一个女人,才纵容你无法无天了。我看他应该多娶快娶上一屋子的女人,你这不知好歹的女人才能消停。” “死老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冷颜一气之下,扳开君皓的手,挥拳就向周又山打了过去。 周又山倒不躲闪,嘴里囔道:“小子,这种悍妇,我就替你收拾了。以后讨到好老婆可不要忘了是我帮了你。” 说着,他一掌拍出,君皓一看这是存心要冷颜的命,急忙去推她。 冷颜猝不及防地被君皓一推,脚下被杂物绊住,摔了下去,君皓正好扑在她身上。 没想到周又山这下没有打着冷颜又乐了:“好小子,对,就是这样,对付这种泼辣货色就是要毫不客气地把她们扑倒,牢牢地压在身下,永世不让她翻身。女人就是女人,天塌了都是下面那个。什么时候都不能让她们灭了咱们男人的威风。” 君皓正准备起来,一听周又山这话,把脸一唬,对冷颜大声教训道:“听见前辈说的没有?你今天不让我舒服了,就休想我放你起来。”紧接着,他在冷颜耳边飞快地低声说:“要想给你爹报仇,就听我的。忍耐一下,以后我再给你报仇。” 冷颜看着君皓,他的神情很认真,亮晶晶的双眸带着呵护之情直看进她的心里。冷颜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压住,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只觉得自己的呼吸有点不太畅快,刚才还奋力挣扎的身体软了下来。 从周又山的角度可看不到君皓的表情,只看到冷颜被君皓那么呵斥了一句,脸上的怒火慢慢平息,愣怔了一下就不再有什么动作,竟是温顺起来。 这下周又山更兴奋了,站在他们身边兴致高涨说:“小丫头听见没有,你夫君要你好好伺候他,还不快点?” “前辈,这事情,可不能当着你的面办吧?”君皓抬起头,故作为难地看着周又山。他心里在骂,老东西,你还想看我们的活春/宫图?要不是现在求着你,早就拧下你的脑袋当球踢了。 冷颜咬牙,羞愤地紧紧抓住君皓身侧的衣服,在心里早把周又山的祖宗八代骂遍了。她心里明白自己刚才太冲动了,君皓在极力补救,为了给爹报仇,不得不忍下去。只是这个老家伙的要求和趣味怎么那么? 周又山一拍自己的脑袋:“对,对,这么看着是太难做,我先出去。小丫头,你要是再别扭,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说着周又山真的准备锁门出去。 君皓一看这哪行,自己的正事还没办呢,忙爬起来,拉住周又山:“前辈,等等,你先帮我个忙。” 周又山看看他们,忽然有些惊慌地摆手后退道:“哎哟,小子,别的事情我都能帮,可是这事情可万万不能代劳。虽然我年轻的时候也是风流倜傥,身后有无数美人追着求着要嫁给我,可是自从我和怀英成亲后,可是全心全意只喜欢她一个。你要我和她――这岁数也差得太多了点……” 这个死老头,他在想些什么卑鄙龌龊的事情?冷颜的脸一会红,一会青,都快气得要背过气去了,站在君皓身后,双手握拳,不停地在心里说,要忍住。 君皓也脸色一变,厉声道:“前辈,我和她之间亲热还不需要你来插手,不要想歪了。” 周又山似乎松了口气,讪讪笑道:“是我误会了,不过就是你愿意,我还不敢呢。还好,还好,这也就说明你们不是怀英派来故意试探我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老头脑袋不正常吧。君皓和冷颜对视了一下,都知道对方和自己想的一样。 “你看刚才咱们聊得也很开心,算是朋友了吧?其实我要求你的事情很简单,只是需要知道一个人的名字而已,怎么样?这么小的事情你就帮一下,可以吧。”君皓说。 周又山转转眼珠,笑道:“还是你们先办事吧。这个情况紧急,我怕你忍不了啊。” 君皓似乎看见冷颜头上火苗直窜,拉了周又山到一边说:“的确情况紧急,忍不了,可是我要问的事情如果没有个圆满的答案,她是不会让我快活的。前辈这个你得帮我,咱们可都是男人。” 见君皓一副火烧火燎的样子,周又山还真有些感同身受问:“这些女人就会在关键时候卡我们的脖子。什么问题?只要我能帮,绝不让你失望。” 君皓见他终于上钩,马上问潜伏在大盛皇宫中草木派的人会是谁。 “这――”周又山一听是这问题,皱起了眉。 “不是吧,你刚才都说帮我了,现在又不算数?颜儿的父亲就死在草木派的巫蛊之下,而且这人藏在宫里,只要他一个不高兴,说不定我哪天小命都难保,你说颜儿和我在一起能快活的起来吗?所以,只有除掉他,颜儿才会把我当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全心全意地喜欢我,那时候我才能得到真正的快活。”君皓这话半真半假,在周又山听来入情入理。 对周又山来说,征服自己的女人,做一个逍遥快活的男人是天下最难又最快活的事情。所以他对君皓是除了同情还是同情,不觉把他当成和自己站在一边的同盟者了。 “萧宏那小子已经传过消息给我,现在的草木派的确没有派人去过大盛。肯定是原来离开的人干的,他们与这边断绝关系已经很久了,难怪怎么都发现不了他们的踪迹,原来是去了大盛。”周又山说。 “难道你也不知道他们是谁?找不到他们?还是念在有同门之谊,觉得这样做不太好?”君皓心想这可是自己最后的机会,线索再断了,可就难办了。 “哼,什么同门?当初他们差点灭了草木派,要是被我发现,早就灭了他们。以前的确是找不到,但是现在知道他们在大盛,而且范围又在皇宫,也不是没有办法找到,只是――”周又山看看君皓,又看看冷颜,刚才谈正事时严肃的脸上,又绽开了一丝诡异的笑容:“空口说白话?我凭什么要帮你?最后快活的是你们又不是我。” 原来是要回报,这个容易。君皓笑道:“只要前辈能指点我找到这祸害了大盛皇室和草木派的家伙,只要你开口,我有的东西决不吝啬。” “好,痛快。那么你就――”周又山笑得更欢快了。 君皓忽然想到什么,一闪身站到冷颜面前:“你要想看人家亲热,改天我给你找上十对八对来。我身为太子岂可用这等下流手段来取悦与你?” 冷颜也不知道他们前面商量了些什么,见他们两谈得好好的,君皓忽然紧张地跑到面前护着自己,以为周又山又提出了什么无理要求,刷地抽出匕首,严阵以待。 “你以为我要什么?”周又山一看这次君皓又误会自己了,忙说:“你这小子是不是憋不住了?满脑子在想什么?我是想找你要样东西。” 君皓见周又山不像在说假话,有点不好意思地遮掩道:“要什么你就快说,别让我猜来猜去的浪费时间。” “当然是你最宝贝的东西。”周又山眉飞色舞地看着他们说。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这般悍妇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五十六章这般悍妇 书名: 屋子里只有君皓满脸无辜地站在那里,哪里还有第二个人的影子? 周又山心想这两孩子还真上道,看见自己和怀英有点不对劲,马上就知道怎么应对了,难怪功夫这么好,胆子这么大,敢找到这地方来跟自己挑战,看他们这么乖,等会可以帮他们说几句好话。 “这位是我的媳妇,陈怀英长老。这位是大盛的君皓太子。”周又山把两人的身份简单介绍了一下,说明君皓的来意,怕陈怀英对君皓印象不好,特意补充说明君皓献上了金丝银月甲的诚意。 陈怀英看见只有君皓一人在屋子里的时候,带着杀气的紧张气氛就已经消失了不少。 而君皓见周又山对自己使眼色,马上会意,恭敬有加地给陈怀英施礼:“晚辈一路从草木派修炼的地方过来,就听闻了二位长老的大名,一交手就被周前辈擒下,如果不是萧门主事先传讯,周前辈手下留情,恐怕我这条命也就丢在这里了。想必陈前辈的武功造诣还在周前辈之上吧?” 周又山在陈怀英身后对君皓暗暗竖起大拇指。这小子既夸赞了他的功夫又借机拍了陈怀英的马屁,爽啊。 陈怀英见君皓如此谦逊有理,情绪又平和了一些,对这一番话显然还是比较受用,却还摆着架子说:“你这孩子马屁未免拍得过了头吧?我们又没有交过手,凭什么就断言我比他厉害?” 周又山着急起来,伸着脖子看君皓怎么圆这话,这话万一说的不好,陈怀英发起脾气来,那可是会要了他的命。那小丫头就命苦咯。 君皓仍是装出一副纯良的模样,一指周又山对陈怀英说:“周前辈的功夫已经如此的高深莫测,可是在陈前辈的面前这么谦恭听话,当然是因为你的功夫更高,他心服口服的缘故了。” 陈怀英表示满意地微微点头。 周又山见她脸上有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纹,想快点帮君皓把事情办了,让他们离开,免得那个现在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的冷颜被陈怀英发现。 “怀英啊,你看,咱们平时练武,我就说你近些年修为突飞猛进,不是你的对手了,你还不信。这帅小伙子也这么说,你可不会再怀疑我了吧?不如趁着高兴,就搭把手,帮他个忙,对咱们草木派和临海国也是大有好处……” 周又山正说的高兴,冷不防刚刚看起来心情大好的陈怀英脸色骤变,厉声呵斥:“死老头,什么叫帅小伙说了,我就会相信?你这是在拐弯抹角地骂我被男人的美色所迷,就会随意答应任何要求吗?不要忘了,好色的是你这个老不正经的,不是我。我出去买东西累个半死,刚回来,你居然就怀疑我的贞洁,把我和别的男人扯在一起污蔑我的名声么?” 说罢,陈怀英动手就打开了周又山。周又山一看这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还被君皓这样孙字辈的看了笑话,窘迫的想找回点面子来,一边背着包袱躲避陈怀英的袭击,一边大叫:“怀英,我没那意思,没想着把你和这小太子扯到一块。” 唉,君皓在门槛上坐下,摇头叹气,周又山的功夫绝对高,可是这说话的水平实在是差劲,看来今天他们夫妻俩不好好打上一架,是没个了结的。难怪周又山被陈怀英吃的死死的,这么说话可不是自讨苦吃吗?保证他越说越糟。 “什么小太子?你是说我贪恋荣华富贵,喜欢勾搭小孩子了?”陈怀英那个怒火是迎风飞涨,手下更不留情,不像是夫妻间的打情骂俏,倒是像仇人见面,打红了眼。 周又山背着包袱可支撑不住了,为了保住小命,有机会好好跟陈怀英解释,只得将包袱往旁边一甩。 这下陈怀英更不答应了:“没有我的吩咐,你竟敢连东西都丢了?今天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还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周又山拼命躲闪,陈怀英打不着就更生气,一时间,只见前一刻还宁静安逸的农家小院鸡飞狗跳,草损花折,就是大树也被劈倒了几棵,更不用说葡萄架子倒了,屋子塌了,蔬果踩烂了…… 这两人可堪比蝗虫过境,千军万马厮杀一般,眨眼就将这小岛踏为了平地,而周又山还被陈怀英追得直转圈。 君皓看得是目瞪口呆,心想,这才是真正的悍妇啊。幸亏我的颜儿只是偶尔使使小性子有些顽皮罢了,跟陈怀英比起来,实在是可爱到天上去了。要是我娶了这般悍妇,不如先了结自己,别说被她吵死,打死,就是这样丢脸也早就没有颜面再活下去了。 想到这里,君皓看看身后的一堆瓦砾。陈怀英向屋子走来的时候,冷颜是从周又山打坏的窗子里溜了出去,躲到屋外去了。可是现在房子都毁了,哪里还藏得住人?冷颜躲哪里去了呢? 但是君皓现在不能去明目张胆地找人,这还只是周又山说了几句让陈怀英故意歪曲理解的话,就闹成这样,要是发现这岛上真来了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估计这岛都得被捣毁了。君皓和冷颜也别想活着出去了。 “两位前辈,你们有话好好商量,”君皓见他们没有停手的意思,一边躲闪着他们丢过来的杂物,一边叫:“那就先把我的事情解决了,你们再拼个你死我活,也没有人妨碍你们了不更好?”她们这么没完没了的打下去,君皓可等不了。 周又山见自己越解释越坏事,现在心情特别不好了,君皓的话在他耳边成了噪音。他很是不耐烦地把对陈怀英的气出在了君皓身上:“喊什么喊?就是你小子来害得我们夫妻失和,闹成这样。给我滚一边去,还想我给你解决个屁事,没要你的脑袋搬家就已经是走运了。” 君皓何时被人这样骂过?心里生气,正要骂回去,陈怀英倒先开了口。 “死老头,看看你这德性,打不过我,就拿个孙子辈出气,还满口脏话。我看要滚到一边去的是你才对。小子,今天你的事情我管定了,看哪个敢拦着我。”陈怀英说着一收手,冲周又山狠狠地瞪了一眼,走到君皓面前。 周又山悻悻然地站在不远处,再不敢开口,生怕一说就错,错了又得打个没完呗。 君皓一看这次可托周又山的福了,歪打正着,陈怀英想让他不舒服对着干,是真要帮自己了,赶紧把来意又详细的说了一遍。 其间,陈怀英一声怒吼,将周又山赶去做饭。这一架已经打到了中午,厨房也毁了,周又山只得用石头瓦块垒灶,在那些废墟中寻找还没砸烂的锅碗,蔬菜做饭了。 君皓更进一步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不准人轻易来这个小岛,岛上的房屋又为何建造的这么简陋。他心里好笑,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这对脾气古怪的夫妻,还是处处小心,不要招惹的好。 陈怀英听完君皓说完,不帮忙做饭,也不告诉君皓她到底解不解决问题,直到饭熟,叫了君皓一同去吃。 君皓也不知道陈怀英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他真有些着急了,因为这岛上是不可能藏人了,冷颜这么半天都没有被发现,只有一个可能,就在藏在附近的水里。这时节,水里可有些冷,时间长了恐怕会把冷颜给冻出病来。但是,他又不能催,唯恐会坏事。 好在陈怀英吃完饭后,已经有了决定,虽然黑着脸,却还是跟周又山走到一边,说是商量,其实是通知了一番自己的打算。 计划的前半部分周又山没有异议,可是听到最后一条,他长大了嘴巴,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说:“怀英,那些逃走的余孽,跑去祸害无辜,死不足惜。帮完这小子,也算是帮咱们草木派除了后患,正了名声。你又何必要横生枝节,去害她们?” “什么叫害?这事情可是他们自己求来的,我帮了他们,要点回报也理所当然。况且这对男人来说,说不定还是巴望不得的好事。”陈怀英的笑里有点冷:“再说,行不行,可不是你说了算,要看那小子的意思。这就是我的计划安排,他接受,我就帮他,他不接受,我就不管这事了,你要敢管试试看。” “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为什么要硬扯在一起?”周又山的声音有些弱。 “哼,你不是总在喊冤吗?我就证明给你看看,任男人说得再怎么情深意重,天花乱坠,骨子里都是好色的,这世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陈怀英咬牙切齿地说。 “那,那要是你看走眼了,他不是你说的那样,又该怎么说?” “那我就相信这世界上真有专情的男人。” “还要相信我对你真的是一心一意,咱们从此以后好好过日子。” “这个――”陈怀英挑了挑眉,她就不信这赌自己会输,那么周又山提出什么要求来,反正兑现不了,答应又何妨呢?“可以,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跟他说。” 周又山兴致勃勃地拉着君皓说:“你说的事情,我们管定了。”然后他将安排详细告诉了君皓。 君皓喜不自胜,连连点头:“多谢前辈。等到事成之日,必当另备厚礼答谢。”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你要办成这事情,必须先答应一个条件。”周又山将陈怀英的计划说了一遍,末了还学着媳妇的口气很严肃地说:“这就是我们的计划安排。你接受,我们就帮你;你不接受,我们就不管这事了,你自己掂量着办,没有商量可打。” 看着君皓那个不情愿的样子,周又山心里想:对不起了,小子。我的幸福捏在你手里,你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我就是,也要得你答应。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喜欢你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五十七章我喜欢你 书名: 君皓思来想去,半天没有回答周又山。 “我说你这孩子,看起来挺聪明,怎么就缺心眼呢?这个事情可是有个时间限制的,假如我们已经帮你把事情办完了,而我们这个条件还没完成,那时候也就不算数了嘛。只要你熬得住,也没有什么难的是不是?”周又山循循善诱道。 自己千山万水,经历艰险,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怎么能因为这个放弃?君皓终于心一横:“好吧。” 周又山眉开眼笑:“记住,这件事情除了我们几个,千万不能再多让一个人知道,尤其是你那个小太子妃。否则,后果你心里清楚,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明白。”君皓一点头,做大事,不能在这些小问题上纠缠。 事情办妥,君皓急着回去,周又山将他送上竹筏。 “前辈,我有件事情想问你。”君皓见陈怀英远远地在找寻残存的花朵,小声对周又山说。 周又山见君皓这么配合地答应了条件,心里高兴,也大方起来:“问吧。” “为什么那位陈前辈对你那个样?你的功夫应该和她差不多……”君皓有点不解。这个周又山年轻的时候再怎么英俊,看这个子和外貌也好不到哪去吧,再说如今都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陈怀英至于那么紧张的过头,时时都能把任何事情联想到他偷情上面去吧? 周又山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还是悄悄凑到君皓耳边说道:“说起来话长,简单地说,就是我在没和媳妇成亲前,花名在外。她嫁给我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后来――,唉,男人啊,尤其是娶了这么个醋坛子,一定千万不能犯一点点错,那以后就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啦。” 周又山说这话的时候,象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不住往陈怀英那边看,唯恐被发现。君皓忍笑上了竹筏向他道别。 “等等,小子,你媳妇呢?”周又山见君皓准备离开还没见到冷颜,生怕出纰漏,急着追问。要是着小子走了,丢下那个小丫头,自己就甭活了。 君皓冲着竹筏努嘴。学着周又山的口气说:“你要再不让我走,可真要把我媳妇给害死了。” 周又山放了心,笑着帮君皓把竹筏推离岸边,与他挥手道别。 湖水平静如镜面一样,远处树木一片暖暖的金黄色,来时的焦急忐忑,因为事情有了解决方法,君皓心中此时有着淡淡的喜悦,眼前的风景也赏心悦目起来。 君皓不紧不慢地撑了一段路,见那小岛已经远了,停下竹筏,蹲下去,将手放到水里摆动,呼唤道:“颜儿,快出来吧,他们看不见了。” “哗啦”一声,冷颜的脑袋从水里钻了出来,爬上竹筏,打了几个喷嚏,一开口就问:“事情办好了?” 君皓微笑自得地点头:“我亲自出马,还有办不好的?等我们回去,他们就派人暗中潜入大盛皇宫寻查,用不了多久肯定能把藏在宫中的隐匿者找出来,你就放心吧。” 冷颜也感到满意地松了口气,拧着衣服上的水,埋怨道:“这两个人加起来也一百多岁了。说吵就吵,说打就打,怎么象小孩子似的。尤其那女长老,我看她这样,最后母鸡都不要养,太过分了吧。” “哈哈哈”听到冷颜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君皓憋了半天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对,幸亏我的颜儿没有那么小心眼。” 冷颜跟着笑了一会,忽然又想起和亲的事情来,停住了笑,有些气恼:“笑什么笑?别以为这么假惺惺地夸几句,我就原谅了你。” 说着冷颜站起来就去打君皓。君皓嬉笑着躲闪:“哈,刚笑完人家,自己就做起小肚鸡肠的女人来了。” 他们这么一打一躲,竹筏失去了平衡,差点就要翻了。君皓飞快地捡起竹竿,伸入水里,稳住了竹筏,顺手一拉,将冷颜从自己的背后拉近,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间:“来,抱着我暖和些。我们快点回去,你好换衣服,免得着凉了,在水里都泡了大半天。” 冷颜却还在生气:“我病不病跟你有什么关系?去找你的温柔公主吧。我自己能来也能自己回去。” “好了,别闹了,”君皓正色说:“我如果不和安睿谈和亲的事情,他能这么痛快地指点我来找草木派吗?” “那么说我还要感谢你的‘忍辱负重’啦?”冷颜嘲讽地说,将另一只手也放在了君皓紧实的腰上,他的身体的确很温暖,叫她不忍松手。 君皓感觉到冷颜的亲近之意,笑意更深,一边撑着竹筏一边说:“你是不是不想我娶那个公主?” “废话。”冷颜吸了吸鼻子。 “为什么?” “这还用问?” “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假如你说实话,也许我可以考虑――”君皓故意停下话,等待冷颜的回答。 “我,我只想咱们俩个在一起。”冷颜将脸颊贴在君皓的背上,听见他的心跳得似乎有些快。 “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多一个人也没什么关系的吧?人多玩起来不是更热闹?”君皓故意装糊涂,他想听冷颜说的可不是这个。 冷颜也有些明白君皓想听自己说什么,可是真不好意思开口,这话在很早以前就应该对他说了。 那时候,她不能面对自己的真实感觉。现在,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们无所顾忌的在一起了吧?以后的路,他们都将并肩去迎接那些快乐,痛苦,风雨,阳光,冷颜遐想着。 现在君皓背对着自己,感觉没有那么困难,冷颜轻轻地说:“我喜欢你。” 她听见君皓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好像疾驰的马蹄声。他停下了手里撑杆的动作,深吸了口气:“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能再说一次吗?” 冷颜将发烫的脸颊在君皓的背上蹭了蹭,鼓足勇气,再次加大了声音说:“我喜欢你,我想你心里也只喜欢我一个,不要和亲,不要纳妃,不要侍妾……” “我也是。”君皓手一松,竹竿落入了水中,他将双手握住冷颜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憧憬而坚定地说:“颜儿一辈子都只喜欢我一个,不,还有来生,还有很多很多世,我们都要在一起好吗?” “恩。”冷颜点头,这时,她的心与君皓的心以同样的速度在欢跳着。 “和亲的事情是我代君卓安排的,他也不算小了,而且性情和我不一样,娶个公主对他来说是件好事。”君皓笑道。 “啊?原来你骗我说――”冷颜这才发觉自己上当了。 君皓转身,面向她,邪魅的笑意从他的眼底透出来:“说什么?” 冷颜刚要张嘴,马上又明白了,轻轻一拳打在君皓的胸膛上:“还想骗我再说一次吗?才不上当了。” “你这么聪明,我怎么可能骗得到你?等到这句话可真不容易。”君皓搂住冷颜的腰肢,用手抹开那些湿漉漉沾在脸颊上的发丝。 “你这么擅作主张地帮君卓挑选王妃,他会高兴吗?”冷颜知道君卓性情柔弱,因为身体不好,除了宫女们几乎接触不到适龄的女孩子,而且和临海国联姻,至少他背后有了这么一个国家,大臣们也就不会轻视他了。这是君皓的一番好意。可是君卓呢?他会喜欢君皓的安排吗? “你觉得,要是我不帮他,他能自己找到一个满意的王妃吗?”君皓对自己在君卓心里的威信是颇为自信的。君卓一向都很听他的,因为知道他这个皇兄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他好。 “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先问过君卓的意思再――”冷颜却隐约觉得不妥。 君卓的心思很细腻,对于他喜欢接近的人,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接近;不喜欢的,虽然不会象君皓这么写在脸面上,却也是在无声中疏远。冷颜想:君皓觉得适合的,不一定君卓就会喜欢,他们兄弟感情再好,也是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同一种类型的女孩子呢? 君皓却不以为然地说:“颜儿,咱们两国刚刚结盟,现在联姻正是时候。对于君卓来说,从此身边多了一个贴心的人,就像咱们这样,一定很高兴。我特意选的十五公主,听说是临海国公主里最温柔贤惠的,找个机会你再亲自去看看,应该就没问题了,不要瞎担心了。 冷颜还想劝君皓再仔细想清楚,可是君皓已经不想再谈这个他觉得没有问题的问题,撒娇地说:“颜儿,我的脸好疼。” 冷颜抬头见他用手试着去摸被划伤的地方,因为刚才开心地大笑,本来结痂的伤口又有点渗血,忙抓住他的手:“别碰,等回去好好处理一下,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现在就觉得好疼,受不了啦,怎么办?”君皓夸张地吸着冷气。 冷颜怎么看,也不觉得会有那么疼,但是君皓这么一直喊,她也有些慌了:“那怎么办?要不我先给你上点药?”说着她想去掏止血的伤药。 “亲一下,就不疼了。”君皓低头将脸凑到冷颜面前。 原来他是在打这个主意!冷颜明知道这是在湖中心,根本没有人会看得见他们此刻的举动,却还是脸红心跳地喃喃说:“不要,会被人看见。” “这里除了我们哪里还有人?你快点,我好疼。”君皓笑着催促冷颜,她羞涩的样子,真是可爱有趣。 见冷颜还在扭扭捏捏,君皓故作伤心地说:“唉,也不知道以后好不好得了,你肯定是看我丑了,嫌弃我,才不肯亲。”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嫌你难看?”冷颜赶紧表白,搂住君皓的脖子,在他没有受伤的那一边飞快地亲了一下:“你别担心,很快就会好。就是好不了,我也一样喜欢你。” 君皓笑得如同灿烂的阳光:“颜儿可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无论将来怎么样,你都一定要喜欢我。也要相信我有多么地喜欢你,没有人比我更喜欢你。” 眼前的天是那么蓝,水是那么绿,湖中的竹筏上,一双壁人好似碧水上的一对鸳鸯,相依相偎,那么地幸福。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五十八章 佳人难留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五十八章佳人难留 书名: 安睿看着手上一封刚刚送达的密信,上面是黎耀祖秘密打开城门想引临海大军进城,却被大盛军队打败,自知在劫难逃,于被抓前写的最后一封求救信。 因为安信已死,黎耀祖只得将信托了心腹之人辗转送到安睿的手里。 虽然以往都是安睿去取信,但是并没有和黎耀祖正面打过交道,所以黎耀祖在信里大大地表白了自己以往对临海国做过的贡献,包括这次是如何想助临海国攻陷大盛,想以此来打动安睿,设法救他一命。 可是写信时的黎耀祖万万没有料到,在不久后,临海国会与大盛结盟,这封信可以说,成了他私通卖国的罪证。对于黎耀祖这种卖主求荣,且是安信的人,安睿自然不在乎他的生死,可是密信里披露了一个人的身份,却令他惊讶头疼。 当年君皓在白云寺当着群臣羞辱黎耀祖,后来更令他丢了官位前途,要不是有黎贵妃这根线扯着,早就做了刀下亡魂。那时候,黎耀祖就在心里发誓,有朝一日定要君皓付出更大的代价来一雪前耻。 这次得知君皓居然潜入神龟岛还随船去了临海国,黎耀祖就觉得机会来了,特别当他接到宫中的密报,知道太子妃冷颜居然秘密地混进了军营,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与君皓形影不离的那个护卫,赫然就是当初那个在白云寺中想极力维护皇后的小女孩――冷颜,也就是现在的太子妃。 本来黎耀祖引临海大军进城打的算盘就是让他们攻占大盛后,立君曜为太子,做临海国的臣国也好,那么个孩子能懂什么,到时候还不是他黎耀祖大权在握,那该是何等的荣耀,意气风发。 不过,既然攻占大盛的计划失败,黎耀祖就只好退求其次,力求临海国用太子夫妻来换自己的命。倘若交涉不成,黎耀祖拉上了两个这么厚实的垫背,也觉得值了。除掉了君皓,剩下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命呜呼的君卓,最后大盛的江山还不是会落到自己的外孙君曜手里? 冷颜居然是大盛的太子妃!安睿心想:阿颜,你可是越来越让我“惊喜”了。他本想用和亲的方式,以自己最美貌温柔的十五皇妹来拢住君皓的心,好等时间成熟换取冷颜留下来。没想到君皓却来了个金蝉脱壳,把永寿王君卓给推了出来,而且侍妾与太子妃的身份怎么能相提并论?如果开口要太子妃,不就等于羞辱君皓,要与大盛为敌了吗? 可是得不到冷颜,心中实在不甘心,安睿还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想把一个女人留在自己身边的欲望。 冷颜此时正坐在院子树下的石桌旁,一脸憧憬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扑哧”一声,又独自偷笑。 冷锋见她自从和君皓回来以后,就经常这样,一派幸福甜蜜的小女人状,就是瞎子也知道现在君皓和冷颜感情到了什么状况了。冷锋心里也为妹妹感到高兴。 “颜儿,这两天身体怎么样?”冷锋来到冷颜身边问。 那次冷颜游到小岛上去找君皓,穿着湿透的衣服吹了半夜的冷风,后来又在水里泡了半天,回来以后就头痛,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生病了。 “吃了药,好多了。”冷颜拉冷锋在自己对面坐下:“哥哥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我也没事了。刚才是不是在想太子殿下,那么入神。”冷锋笑道。 冷颜不好意思地说:“哪有?天天见他,有什么好想的?” “是吗?本来我是打算告诉你,他这会去了什么地方。但是,你不在乎的话,那就算了吧。” “他去哪了?我怎么到处都找不到?哥哥,你真是跟着君皓学坏了,说个话还拐弯抹角的。” “太子殿下很坏吗?那为什么你还天天这么高兴?” “哎呀,不跟你说了。等回去,要娘亲好好给你说上门亲事,让嫂子管管你。” 兄妹俩正在说笑,君皓拿着个瓶子进了院子,接着冷颜的话题说:“对啊,冷锋,干脆我要安睿再多嫁个妹妹给你,让你做临海国的驸马怎么样?” 冷锋可招架不住他们夫妻俩的围攻,忙举手投降:“好了,我说不过你们。娶了公主,以后我还怎么能跟你们这么随意的跑来跑去,弄不好家里的事情就成了两国矛盾,我还是听娘亲的安排,娶个贤淑持家孝敬娘亲的女子最好。你们聊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君皓也不阻拦,看着冷锋急急离去,对冷颜笑道:“冷锋真的该成亲了,都是为了保护我,耽误了我这个大舅子。等回去,我要把那些名门闺秀,富家千金没有出阁的全部拟好名册,画上画像,一个个地让他好好挑选意中人,绝不委屈了他。等他再生上几个孩子,你爹也能瞑目了。” “君皓,我替哥哥先谢谢你。”冷颜由衷地感激说。 “我们还客气什么。对了,你爹的事情,冷锋知道真相吗?” “我没有告诉他。我爹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还是不要让他再难过一次了。就像你说的,以后他成家生子,我爹泉下有知也会很高兴的。” “那也好。这次出征,冷锋也立下不少战功,回去我跟父皇说说,提升他的官职,再委以重任。假以时日,他做上了大将军,光耀门楣,你爹一定会很高兴。” “你别太急了,当心被人说是因为我的缘故,你对我哥偏心。”冷颜已经在军中听到一些关于君皓器重冷锋,提拔过快而有失公正的传言,怕他会为了急于安抚自己,引起别人的不满。 “你怕什么?这大盛的天下,现在是我父皇的,将来总有一天是我的,我想用谁就用谁,谁敢说半个不字?你爹一生为大盛鞠躬尽瘁,冷锋无论是自身本事,待人处事的态度,都是有口皆碑的。再说,他对我忠心耿耿,我就是对他放心,就是要提拔他,谁敢背地里说三道四,就让他来找我。我倒要看看是他的本事大还是冷锋的本事大。” 君皓如此维护自己的心意,冷颜理解,心中有些隐忧,却见他这么高兴,也不忍再兴头上拂了他的好意,笑道:“你一大早出去干什么了?” 君皓一举手上的瓶子:“我去给你弄了点新鲜的蜂蜜,等会和药一起吃,就不会苦了。” “这种小事,你吩咐别人去就可以了,何必亲自跑一趟?”冷颜还没吃,就觉得心里甜了。 “反正我也没事,你是我的太子妃,当然就亲自跑一趟,先尝尝看好不好吃,再决定给你带什么样的蜂蜜回来。”君皓见冷颜脸上笑意不断,也心情愉快地说。 “可是蜂蜜能和药一起吃吗?会不会影响药效,那我前面的苦不都白吃了?” “那就拿来兑了水漱口,冲冲药味。” 两人正在这里亲亲热聊天,有人来通报说翠波夫人亲自上门拜访太子妃。 “没看见我们正忙?没空,要她回去。”君皓头也不抬地吩咐守卫去把翠波夫人打发掉。 “等等,知道她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冷颜叫住守卫。 “你管她有什么事情?你现在病还没好全,凡是有客到访,全部都不准见。”君皓心里还在气当初翠波差点诳了冷颜失身的事情,这女人在他眼里比谁都可恶。要不是冷颜拦着,他早找安睿把翠波要了来,当然不是转什么男人的念头,而是想把她一刀给“咔嚓”了。 冷颜见君皓沉了脸,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打趣道:“刚才我还看你豪气万丈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转眼怎么连个女人都怕了?好了,只是见个面,看看是不是宫里有什么消息要她带个话给我们,万一是很重要的事情呢?况且,你在旁边看着,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不见,岂不显得咱们小气,怕了她?” 君皓最不愿意听人说他怕了谁,于是默许了,但他偏要留下盯着。冷颜笑笑,要他不要随意开口插嘴,也就由他坐在一边去了。 一身绿色的曳地长裙,手工也颇为考究华美,裙摆不大,翠波走起路来,步子迈得小,竟与平时大不相同,有了几分文静和高雅,一头珠翠更增添了些许贵气。看上去倒也有了几分妃子的模样。 不过,在君皓眼里,尚在病中衣着简单,不施脂粉的冷颜仍是比翠波美得不能相提并论。 翠波见君皓在,微微有点诧异,因为女眷之间的拜访,除非是特别要求,一般男人都是会自觉回避的。不过,翠波倒也镇定,上前先向君皓行了礼,再和冷颜打招呼。 君皓冷淡地应了一声,就不再理睬翠波。 冷颜忙请翠波坐下:“翠波夫人的伤可好全了?我们一直很忙,也没有时间去看望,只是托安睿哥哥去问候,实在失礼了。” 翠波忙说:“冷姑娘客气了,我已经完全好了,承蒙记挂,还送了那么多礼物,翠波能有今天还得感谢你。” 原来,安睿兑现了当初的承诺,过几日要封翠波为妃,她是特意来请君皓与冷颜赴宴的。 封妃,翠波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以前认为那只是自己的奢望,永远不可能实现的。若不是上次保护安睿,令他深受感动,之前冷颜又为她说了许多好话,才终于令她美梦成真。所以,她最感谢的就是冷颜。 “恭喜你啦,以后就可以永远留在安睿哥哥身边,这个酒我一定会去喝的。”冷颜一高兴就自作主张地应承了。 君皓在一边可不干了,他留下来做什么的?就是要看管住冷颜,不让她发傻去做些什么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她倒好,直接把自己忽视了,想干嘛就干嘛,这还了得? 于是君皓站起来,一板脸大声说:“不准去。”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五十九章 替人相亲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五十九章替人相亲 书名: 冷颜和翠波一样,没有料到君皓会反应这么大,都扭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君皓见自己好像太粗暴了点,吓着冷颜了,忙放低了声音解释:“咱们马上要回大盛了,多的是事情忙,哪有闲功夫去喝酒?我们准备点礼物送去也就行了。” 翠波知道君皓不待见自己,可是,这次来请冷颜喝酒其实只是个由头,受安睿所托,一定要请冷颜进宫去见一面才是真正的目地。 所以翠波就当听不出来君皓的推托之意,拉着冷颜的手道:“君皓太子对冷姑娘可真是当宝呢,生怕我们怠慢了你。只是翠波自幼颠沛流离,不知道父母是谁,也不知道有无兄弟姐妹。除了安睿太子,冷姑娘是待我最好的人,假若你不去,真的很遗憾。” “这――”冷颜在院子里关了这么些天,也想出去玩玩,想去看看安睿最近如何。但是君皓明显地表示出不高兴,究其原因也是为了自己好,这倒叫她有点为难了。 “没有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要离开,那天也就当给你们践行。到时候,我请安睿太子多准备些咱们这边的特色歌舞,好好热闹热闹,怎么样?你们俩同去同回,耽误不了恩爱亲热。”翠波故意拿闺房乐事来说笑。 冷颜红了脸,见翠波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娇嗔地走到君皓身边,拉拉他的衣袖:“最后一次了,你陪我去玩一下好不好?我们快去快回,反正我们也总是要去辞行的。” 君皓也不想太驳冷颜的面子,想她说的有理,自己也跟着,不会出什么事,勉强答应了。 翠波见事情办妥,高兴地告辞,回去向安睿复命,然后着手准备宴会的节目。 冷颜和君皓这边也没闲着。 君皓与冷锋将结盟所需要办的事情都一项项有条不紊地办好。 冷颜则又发挥她喜好购买物品的专长,买了一堆礼物回去。虽然君皓老笑她跑到这穷困贫乏的地方也买不到什么好东西,但冷颜觉得这是心意,大家是不会在意东西的贵重,而是以此知道他们都在自己和君皓的牵挂中。 转眼就到了入宫庆祝翠波封妃,也是与安睿他们道别的日子。君皓和冷颜都郑重地梳洗打扮以示尊重安睿这个太子,才携手上了前来迎接的马车,前往临海国的王宫。 这次与上次进宫时的心情,环境,气氛都大不相同。路上君皓握着冷颜的手,愉快地聊着大盛此刻又该是怎么样的一番景象。 王宫里早已经将上次兵谏时损毁的地方都修葺一新,丝毫看不出这里曾经刀光剑影,骨肉相残的那番景象。因为天气转凉,树木有些凋零,可那些用红绸装饰的屋檐,廊柱下,穿着暗红色衣服的宫女太监们穿梭其间,却也显得喜气。 虽然临海的男女之间忌讳没有那么多,但王宫里多少得有些规矩,那些妃嫔和道贺的女眷们的宴席设在隔着一道花篱笆的里间院子里,而一众受邀来的男子则在外面更大的院落中以安睿为首落座。 美酒飘香,歌舞助兴,宾主言欢。 冷颜的座位特意安排在翠波的身边,开始的时候,还能透过花篱笆隐约看见君皓不时向她这边张望,到了后来随着话题的打开,大家之间的陌生感被微醺的酒香代替,就只见歌舞声声,宫女太监们不断樽酒添菜的身影慢慢遮住了君皓的容颜。 而君皓那边也是应接不暇,安睿一番对君皓亲率大军,有勇有谋,胆识过人的夸赞,引得临海国那些官员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交口称赞。于是人人争着和这位久闻大名的传奇太子敬酒,甚至有人趁着酒意,看上了风华正茂,美貌绝伦的君皓,争着要把女儿送给他带回去。 这种场面,君皓也不得不拿出气度来应对,总不能说,你们这临海国还能有什么见过世面,能配得上本太子的美女?他心想好歹就要回去了,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来这鬼地方了,看在两国现在友好的份上,就忍耐这一时。 君皓的酒量本来很浅,还是这两年的军旅生涯锻炼得好了一些,但也只能算作一般。幸亏他机灵,嘴舌油滑,谈笑间,躲掉了不少人敬的酒,即使这样,很快也俊俏的面庞泛起了潮红色,头有点晕乎起来。连安睿什么时候说他有点紧急事情要处理,离开了宴席都不太清楚了。 大局初定,难免会有各种突发的状况,因此,安睿的离席,一点没有人感到惊讶,或者认为礼数不周。大家依旧是谈笑风生,各自趁机找目标去攀谈,拉关系,甚至因为安睿的离开,那些官员们更自在,放得开了。 安睿离开了宴席,远远地回头看见君皓还被人围着,不住地跟他说笑着,敬着酒。他得意地笑了,直向御花园而去。他知道在那里将会有个人正在等着自己。 一路上安睿脚步匆匆,可是眼见已经站到了御花园的门口,却有点迟疑了。他打算就当不知道冷颜的身份,说明自己想挽留她的心情,可是最近的探子回报都说君皓和他的“爱妾”每日如胶似漆,甜蜜恩爱无限,那么纵是真心挽留还有用么? 冷颜在席间所见的大多是些临海大王的妃嫔,原本见惯了大盛王宫里的莺莺燕燕,看到翠波时,觉得她也算美丽却谈不上有什么惊人之处。想不到今日这么一比较,才知道翠波的姿色在临海王宫中算是相当出众的。就是前来道贺其他王子的王妃们也少有比得过她的。冷颜心中暗想,幸亏君皓没有过来这边,不然,那张毒舌又要取笑说这临海国连女人长的都是这么地贫困了。 临海国的女人长得什么模样与冷颜自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她开始着急了,不知道那个十五公主长得会是什么模样。 虽然大盛第一美男子之名随着君皓的成长,牢牢地挂在了他的身上,但长得象父皇的君卓,也是少见的美男子。只是他与世无争的淡泊个性,使他的光彩完全被君皓遮蔽,让人忽视。这样的君卓,若是给他找个模样不般配的王妃,连冷颜都觉得对不起他了。 看那临海大王的模样,还有见过的这些王子公主,实在长得都很抱歉。安睿会被人说是野种,冷颜现在想起来是情有可原。他那般俊美的容颜,就是放在大盛也是出众的美男子,的确是临海王族的一个另类,任谁也不会想到他的兄弟姐妹们都和他差距那么大。看来他和君皓一样都是长得象母亲吧。 虽然说一个女子的好坏不能全由外貌来定,可是君卓现在是永寿王,这次和亲又是他的第一个王妃,当然得选个各方面都不能落人口舌的公主才行。不然,会被人落下君皓不重视君卓的口舌。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君皓的一番好意反而会成为他们兄弟间的祸端。 因此,冷颜就留意上了那些公主们,可是看来看去,既没见到出众的,也没听说哪一位是十五公主。 于是,冷颜干脆直接问翠波:“十五公主来了吗?” 翠波明白冷颜这是相亲来了,看了看说:“还真没有见着她,我找人来问问就知道了。” 翠波叫过个管事的太监,那太监回到十五公主抱病在身,不方便前来道贺,但是贺礼是已经派了人送过来。 冷颜心想怎么着也要见到这个十五公主,不然自己作为太子妃,要是连人都没有相看好,就这么让君皓给粗心大意地万一把个歪瓜裂枣给君卓弄了回去,他们兄弟都得给人看了笑话。 “不会是听说我要来,躲起来了吧?”冷颜故意把话挑明了说,买个东西还得验验货,这婚娶的大事,君皓是不方便看,自己要求看看也很正常吧。 “冷姑娘说笑了,咱们坐了这么半天也累了,不如我带你四下走走,上次来的时候,你还没有好好看过这宫里的景色呢。”翠波正好顺水推舟地邀约道。 冷颜知道她这是要带自己去看那十五公主,也爽快地起身,两人向众人礼貌地打了招呼,就离开了宴席。 “十五公主是个文静雅致之人,与你见到的这些公主们都大不相同,安睿太子当初可是特意挑她出来,想许给君皓太子,这模样人品都是最好的,还将十五公主的画像给他过目。只是君皓太子却一心要给大盛的永寿王爷寻个王妃,所以事情才这么定下来。”翠波解释道。 “安睿哥哥费心了。”冷颜听说君皓看过画像,心里稍安,想来以他的眼光应该不会差了,不过画像毕竟比不上见到本人。 两人边聊边走,不多时,只见前面粉墙如雪,已经开始凋零的竹子从墙内伸出枝桠来,与别处花团锦簇的景致相比,多了些幽静高雅的趣味。 一阵悠扬的琴声回旋缭绕而来,古朴空灵,韵味悠长,绵绵柔情中隐然有山川河流的大气,可见弹奏之人心思沉稳,胸有丘壑,技巧娴熟。 冷颜要翠波示意,让那些宫女们不要惊扰十五公主的雅兴。她只是远远地打量那个于竹林前,全心凝神弹奏的女子。果然是花容月貌,温柔可人,一身灵秀之气就如同耳边的琴声一般令人赏心悦目。 翠波见冷颜微笑点头,知道她是满意放心了。两人悄然离开,翠波却没急着带冷颜回宴席,而是径自拐向了御花园。 “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你是今天宴会的主人,恐怕离开太久了不好吧?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冷颜的事情办完,担心君皓要是发现自己不见了,会着急,催促翠波回去。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六十章 只此一次 阅读无止境 写作有明天 用户名: 背景: 字体: 字号: 第一百六十章只此一次 书名: 翠波却是不急,笑道:“你我有缘相识一场,离别在即,难得这里没有旁人打搅,我想与冷姑娘说一会话,耽误不了多大功夫。” 冷颜这才感觉翠波好像有什么心事要跟自己说,开玩笑道:“你说吧,可别又把我卖了。” 翠波不好意思地脸一红:“以前是我糊涂,以小人之心待你,你却宽容大度,我才有今天得偿所愿。从今往后,只要你开口,我翠波定当鼎力相助,决无虚言。” “我随便说说,你别当真。以前的事情都过去,就别提了。要说到帮,你就跟安睿哥哥好好过日子,维护好咱们两国的盟友关系,我就感激不尽啦。”冷颜大方地说。 翠波笑笑,又谈了口气:“以前都是我心眼小,一直想着与太子殿下能永远这样下去,我心里只有他,他身边也只有一个我。可是我错了,他永远不可能只属于我一个人。” “安睿哥哥对你不好吗?”见翠波情绪一下低沉了下来,冷颜好奇地问。 “不是,现在他对我比以前要好很多。只是,他是太子,终有一天会成为大王。虽然他不是个好色之人,但是为了王位,为了平衡方方面面的关系,联姻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你应该知道他没有母妃一党的支持,而我也是孤女一个,所以很快太子宫里就会热闹起来了。”翠波怅然地说。 “你是说,他要靠纳妃来巩固加强自己的势力吗?”冷颜明白翠波的心思了。 翠波点头:“其实以我的身份是没有地位和立场来干涉这些事情的,以前太子殿下是顾不上,现在巴结他的,他想拉拢的,定下的已经有好几个了,还有些正在谈的。其实,自从安信死后,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从我心里来说,宁愿他还是从前的那个九殿下,也许――” “翠波,你不用担心,你跟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还差点丢了性命,无论将来安睿哥哥有多少女人,在他心里你一定是最特别的。”冷颜安慰说。 翠波苦笑了一下:“最特别的?可不会是他最喜欢的。他对我说,妃子他会有很多个,但是太子妃的位子,他会留给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女人。” “这说明他也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难怪你会这么喜欢他。” “冷姑娘,我说过,除了太子殿下,你是对我最好的人。等太子宫里的女人一天天多起来,难免会女人之间那些争宠的事情发生,与其我去对着一群不知道在想什么,准备做什么的女人,倒不如高高兴兴地把太子殿下喜欢的,我也放心的好姐妹迎进来。”翠波看着冷颜意味深长地说。 冷颜转转眼珠,翠波话里有话,好像在说自己?不会吧,安睿喜欢冷颜,这个她心里清楚,可是她从没想过两个人要怎么样,最多也就是一种朋友,兄妹间的感情吧。何况自己表面上可还是君皓的“爱妾”,亏他们怎么会动这个脑筋?这要是被君皓知道了,还得了? “翠波,今天你们准备的歌舞可真好看。我刚才还只看了一点点,咱们还是赶快到前面去,不然一会完了,我可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冷颜岔开话题说。 “这个不急,你要想看,以后要她们单独跳给你看都行。”翠波将话题又拉了回来:“如果你留下,天天看,太子殿下都会很高兴为你准备的。” “我留下干什么呀?来的时候我就和君皓约好同去同归的,自然要随他一起回大盛了。以后你要是去了大盛,我保证也会好好款待你的。”冷颜说着就想往门口走去。 翠波拉住她,把话挑明了说:“太子殿下对你的心意,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他的意思是要立你为太子妃。冷姑娘,君皓太子现在虽然对你不错,可是身为太子的侍妾,又如何比得上做太子妃风光荣耀?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却无法实现的事情。 太子殿下文武双全,对你一往情深,你在他心里是谁也比不上的。这点,我看得很清楚。且不说当初你一接近他,他心里就明白你是别有所图,却不揭穿;后来他为了你,不惜冒着断袖的嫌疑;知道你有可能被安信侮辱,甚至对他动了杀机……这些事情倘若有任何一点被人发觉,他以前的努力将全部付之东流,而且还有性命之忧。若在以往,以他一向忍辱负重以图大事的性格又怎么会行事如此感情用事? 和谈结盟,虽然目前看来是对两国有益的事情,但他在一开始考虑这个可能的时候,不是没有你的原因在里面。那时候,他就提出过要你,想把这作为和谈的一个条件……” 翠波说的事情,很多冷颜都并不知情。她越说,冷颜就越觉得不自在,原来在安睿的心里自己有那么重要吗?假如断然拒绝他,会不会让两国的盟约受到影响?可是冷颜知道自己没有第二个选择,安睿喜欢谁不好,干嘛非要喜欢自己呢?他不是马上就会娶很多妃子了吗?总有他喜欢的吧,何必还执着地要自己留下来。 “冷姑娘,你是不是怕君皓太子不会放你离开?这点不必担心,太子殿下说了,只要你点头,他可以和君皓太子商议,决不会让你为难,也不会让君皓太子失了颜面。他一定会将事情解决的妥当,不会让你背上骂名。”翠波见冷颜在那里低头沉思,以为她心里矛盾,不想被君皓指责:“总之,你只用想清楚愿不愿意留下,别的都不用你操心。” 冷颜根本就没听到后面翠波说的什么,只是心里焦急地想,怎么样对安睿说清楚自己对他的感觉,而又不生新的事端,最好也不要伤害安睿的感情,真是头疼。 想了半天,冷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她原本感情经历就很简单,与君皓在磕磕碰碰中中,就是那么日久生情,慢慢地喜欢上他。她所了解的男女之情,也就仅限于这一段感情而已。哪里知道别的男人对待感情又是什么样的心思,应该怎么样拒绝才好。 当冷颜猛然发现四周安静的半天没有一点动静,抬头张望的时候,这才发现翠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安睿在她的身后静静地站着。 原本冷颜心存侥幸地想安睿对自己的好感,不了了之也就过去了。现在被翠波挑明,看样子她来找自己聊天也是安睿授意的。冷颜再见到安睿,就觉得尴尬起来。 她想做出很大方的样子,实际上却很不自然地笑道:“你怎么也来了?” 安睿却是和往昔一样微笑道:“这里是我的王宫,我怎么就不能来?” 冷颜觉得自己真是问了个傻话,忙向外面张望了一下:“这里离宴席好远,都听不到那边的声音了,歌舞还没结束吧?我还挺喜欢看的,咱们快过去吧。” 安睿笑容不改说:“你决定了,对吗?” 冷颜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看来翠波已经把刚才谈的话都告诉了他。本来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在这一刻,冷颜决定了,有些事情既然躲不过,索性就说个清楚明白,后果如何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安睿哥哥,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我知道,你是大盛的太子妃。” “啊,你知道了?”冷颜见安睿一点都不惊讶,自己倒奇怪了,他知道还敢打主意? “我也知道,你和君皓彼此有情。我不知道的是,你们之间的感情究竟有多深?你为了他愿意从此绝了这世上所有男子的爱慕之心吗?”安睿从来没有对任何女人如此敞开心扉,直言自己心里的情感,也许就这一次吧,只是为了留下她。 “当初我嫁给他时,并非心甘情愿……”冷颜将自己与君皓多年来的相处,简单说给安睿听后,继续道:“我不知道和别的夫妻比起来,我们的感情算不算深。但是我知道,见到他就会很快乐。他笑我也笑,他伤心我也难过。在人前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嚣张跋扈,但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象最知心的玩伴朋友,会想着办法逗我开心。我只喜欢过他一个,可是我也不想再去知道喜欢别人是什么滋味了。安睿哥哥,我觉得能够再次遇见你,真的很高兴,尤其是你深明大义,才让两国顺利结盟,让那么多的百姓免于战乱之苦,我带他们谢谢你的仁德善良。” 冷颜说着,盈盈一拜。 安睿心中明白,冷颜这话实在暗示自己在这件事情上要仁德善良,以国事为重,换言之,她是拒绝了安睿的挽留。 可是他还想再做最后的努力:“虽然临海国暂时比不上大盛国富民强,但是君皓能给你的,我也都能给你。而且我大权在握,父王如今对我毫无约束力可言,也没有摄政王协助,很快临海国就会是一番新的景象,阿颜不想留下来看看吗?说不定你在治国上有什么想法,我还能让它们都很容易就变为现实。倘若少了阿颜在身边,我会觉得缺少了些什么,身边总是有些冷清。” “我知道了,你是说缺了那种家的感觉吧?我和君皓也是把鸾鸣宫当成是自己的小家,回到那里很温暖舒服,没有事情的时候,我们就呆在那里想些好吃的好玩的。安睿哥哥,其实你想要这种感觉也不难,翠波那么喜欢你,很难得的哦,你没事的时候也学学我们和她在一起做做游戏,聊聊天什么的,很快就会有家的感觉啦。”冷颜装作听不懂安睿暗示君皓要登上皇位远不如他直接,相反大谈自己与君皓之间的趣事。 “假如君皓愿意放手,你肯留下来吗?”安睿不为冷颜的话所动。 “什么?”冷颜没想到安睿会这么疯狂,怀疑自己听错了。 (:) (:回车) (:→) 举报投诉 书籍名称: 章节名称: 举报网址: 危害类型: 举报原因: 第一百六十一章 爱做的事 (.xsb.免费小说吧)明天将开始新的一卷,前面在临海国所有事情和人物与后面发生的故事都有莫大的关联。(.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君皓对冷颜说的冷东亭之死,他还有所保留和隐瞒。 大盛皇宫里还有更多的秘密和潜伏的危机在等待着他们。 当君皓左拥右抱缔结新欢时,与冷颜的关系将何去何从? 当冷颜遇见那个宣称只会给她一生快乐,而不会让她流泪的男子时,可否会心动?(太子最强劲的情敌将了哦,不过,他已经匆匆露过那么一小脸,你们肯定猜不到他是谁。呵呵) 新的一卷中,很多人物在成长变化,将会给大家带来更多精彩。 安睿的神情忽然一松,轻轻笑起来:“我开玩笑的。太子妃岂可轻易改弦易嫁?尤其是你们青梅竹马,情深意笃。(.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刚才听你说完你们的故事,我就知道你们之间的缘分是任何人都动摇不了的,我很羡慕。希望将来也能找到一位如阿颜一样聪慧情深的女子为伴,我必不负她。” 冷颜定定地看着安睿,刚才明明看见他满心的失落和凄凉,可是转眼就好像他真的是同自己开了个玩笑,而不是遭到了拒绝。也许不是人人都像君皓那么小气的吧?冷颜观察了一会,认定安睿并没有什么不太满意这个结果的感觉,放了心。 “安睿哥哥,你真会开玩笑,吓死我了。以后等你立太子妃的时候一定要来告诉我,我和君皓一定送份大大的礼物给你。我可是把你当成哥哥看,不过你比我哥要威风,现在你是太子哥哥,将来可是大王哥哥啦。”冷颜兴奋地拍拍安睿的肩膀。 “好啊。假如你真的觉得我还有点本事,以后要是君皓对你不好,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帮你出气。(.xsb.校长办公室)”安睿语气轻松随和,但是,这话他说的很认真。虽然他知道留下冷颜无望,但是仍然希望她能过得好。 安睿带着冷颜回到了宴席上。话说开了,他们也都很坦然,所以大大方方一起走到了宴席上才分开。 此时君皓比刚才的脸更红了,安睿走过去替他解围。 “不要,本殿下没醉。安睿,别当着面一套,背后又一套,男人就要光明磊落。”君皓一把拉开在前面帮自己挡酒的安睿。 大家一看,君皓这是喝得有些多了,忙想拉开他。 “本殿下没醉,心里明白着呢。安睿,别在本殿下面前逞英雄。打仗,你不如本殿下,喝酒也一样,不信,咱们来比比。”君皓四下里去找酒杯,非拉着安睿要跟他拼酒不可,脚步虚浮地人都走不了直线。(.xsb.官色) “君皓太子,你行,不用比了,本殿下喝不过你。本殿下看先个地方你休息一下,等会好回去,免得这样路上要是吹了风,生了病,可就要耽误你们的行程了。”安睿刚要叫过太监们过来将君皓扶歇息,没想到君皓搂住他的肩膀不放:“好,算你有自知之明,不过,本殿下不要别人送,就要你带本殿下去休息。” 安睿地一笑,看看女眷那边已经听到动静,冷颜也开始频频向这边张望。他为了免得君皓再闹下去失态,又打搅大家的兴致,于是亲自扶起君皓,往附近的一个寝殿走去。 将君皓安置在榻上,安睿正想吩咐人给君皓擦洗,好让他安稳地睡一觉,没想到君皓却用力一摆手,带着几分醉大声说:“不用麻烦了,你就坐在这里,本殿下有话对你说。(.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安睿见君皓耍起酒疯来,倒是有了几分兴趣,想看看他今天想对自己说些什么,找了张椅子来,坐到榻边问:“好,咱们就要道别了,有什么话不防说完。” “我最讨厌你这样装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去哄骗颜儿。其实你心里一直在打她的主意,别当我不知道。”君皓怒气冲冲地爬起来,坐在榻上瞪着安睿。 “你知道些什么?”安睿不露声色地问。 “你带颜儿离开那么久都去做了什么?”君皓没有看见冷颜是如何离开的,只是他们回来的时候全被他看在了眼里,心里有一万个不高兴。 看见君皓在自己面前失控的像个孩子,安睿倒是觉得更有意思了,冷颜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他吗? “自然是去做我爱做的事情,不过具体就不方便告诉你了吧。(.xsb.尼姑庵的男保安)” “你爱做的,是什么意思?颜儿是我的太子妃,凭什么去陪你?凭什么你不告诉我你们做了什么?无论她做什么事情我都有权知道。” “凭什么?就凭她陪我去做了。想知道我们做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去问她?”安睿见君皓气急败坏,心里似乎觉得好过了一点。 “你又想来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不会上当的。颜儿三岁就认识了我,我们一起玩到大,十岁做了我的太子妃,还随我一起出征,出生入死。她对我说,只会喜欢我一个人,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谁在痴心妄想,现在言之过早。认识的长如何?天天在一起又如何?两情相悦,也许就是一瞬间的事情。男欢女爱才是爱到深处最渴望的事情,对了,也许你还根本就不懂得怎么去让心爱的女人得到属于她的真正欢乐。(.xsb.官色)”安睿的眼里闪过一丝讥讽嘲弄,他们之间此刻客气只是虚伪,直来直去也许更合适。 君皓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这是在羞辱自己,怀疑自己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让她快乐?颜儿和我在一起比和任何人在都要高兴快乐。”他叫嚣着说。 “你说的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是男女之情,夫妻之爱。盛君皓,我知道你们白天亲密无间,可是夜间却从不宿在一处,这说明了什么?”安睿那看起来淡泊的笑,此刻却象利刺扎疼了君皓的心。 “你居然监视我和颜儿?”君皓质问。 “你误会了,我的本意是派人暗中保护你们。两国结盟,万一你在这里有个闪失,我会过意不去。可是,没想到无意间发现了你们的隐私,本来,我对这个是不感兴趣的,只是不想冷颜受到委屈冷落。(.xsb.尼姑庵的男保安)盛君皓,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阿颜现在喜欢你,所以我不勉强。但是我喜欢她的心意是不会改变的,假如你要是伤害了她,我们就走着瞧,你会很麻烦。”安睿收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冷色,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对君皓说。 “不用你费心,我的女人我会好好疼爱。安睿,我要告诉你的是,你永远都休想得到颜儿。”君皓开心而得意地笑了:“从一开始你就注定没有指望了。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我能对颜儿全心全意,而你早就有了别的女人,颜儿最讨厌和别人分享同一个男人。想和我争,下辈子先守好你自己再说吧。” 真是这样吗?安睿半信半疑,因为君皓看起来摇摇晃晃,好像醉了,可是说话时又很清晰正常,虽然恼怒,却绝非胡言乱语。(.xsb.校长办公室) “盛君皓,大盛皇室子嗣单薄,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你的身份不会容许身边永远只有一个女人,就是你想,大盛皇室也会同意你不再娶妃纳妾?” “你妒忌?我答应颜儿的事情就会做到,她会给我生很多孩子,不需要别的女人来代劳。谁也休想拿这条来逼我纳妃娶妾。”君皓信心满满地说。 真是天真幼稚!安睿摇摇头,却又笑了:“好,我不和你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以后如何,我们就走着瞧。希望你不要辜负了阿颜,否则我绝对会抢她回来。” 冷颜得知君皓喝醉了,问明了去向,急匆匆地赶到这里,在殿门前正好看见从里面走出来的安睿,忙问:“安睿哥哥,君皓呢?他怎么样了?” 安睿说笑道:“他喝多了,已经躺下了。你这么着急地赶来,是怕我亏待了他吗?” 冷颜向里面张望道:“怎么就喝醉了?谢谢你啦。(.xsb.尼姑庵的男保安)我来照顾他就行了,你赶快去前面帮翠波招呼客人吧。” 安睿看着冷颜疾步进入寝殿,眼中有着淡淡的寂寥,原来她心里自己的分量根本与君皓没有一比。 “你们都在这里好好候着,没有冷姑娘吩咐不得入内打搅。”安睿说完,径自回到酒宴去了。 冷颜进到寝殿,看见君皓闭着眼躺在榻上,以为他睡着了,轻轻走过去,将锦被拉好。不料,君皓将锦被一掀,拉了冷颜的手,用力将她一把带倒,跌进自己的怀抱,一手箍紧了冷颜的腰肢,一手握住了她一侧的丰满,微眯了凤眼,赌气地说:“他敢嘲笑我不会,我要让他知道我会不会。别以为只有他才会让自己的女人快活,我也能,比他还能。” 冷颜挣扎着说:“你要干什么,疯了?这样被人看见了笑话。” 君皓不但不松手,还将手往冷颜的衣领里钻,喃喃道:“颜儿,你喜欢我的,喜欢我这样和你在一起,你会给我生很多很多孩子……那样,我就不用再娶别人……就算我真的又娶了妃子,你也不会离开我,对我一样的好……” “君皓,你醉了。说的什么啊?我都听不懂。”冷颜躲着君皓满嘴酒气,去阻止他剥自己的衣衫。 君皓猛一翻身将冷颜压在了身下:“颜儿,我喜欢你,我要让你比所有的女人都快活……”话音未落,冷颜只觉他的头一沉,竟伏在自己身上沉沉地睡着了。 天,君皓一觉睡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睡在临海国的王宫里。 冷颜已经起身,正在一旁梳洗打扮,问他还记不记得昨天喝醉后的事情。君皓想了半天,只是隐约记得自己和安睿说了半天话,但是具体说了什么都记不得了,至于后来的事情就更没有印象。 冷颜敲了敲君皓的脑袋:“你呀,要是那时候把你拖出去卖了都不知道。”说完,她脸一红。君皓再怎么追问,也不说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夜太子寝宫中,安睿不断地与翠波交缠索欢。翠波以为他是用这种方式来祝贺自己荣升王妃,他是如此地疯狂和不知疲倦,与平时的温柔节制判若两人。 翠波在快乐中叫道:“殿下,我爱你……给我个孩子吧……我要为殿下生个孩子。” “恩。”安睿下意识地应到,脑中却一次次闪现出君皓带着醉意那得意而骄傲的模样在说: “她对我说,只会喜欢我一个人,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不用你费心,我的女人我会好好疼爱。” “她会给我生很多孩子。” 还有刚才太监前来复命说:“冷姑娘吩咐说,她和君皓太子今晚不回去了,就在宫里留宿,现在已经一同安歇了。” 盛君皓现在是不是也在做自己这般让他女人快活的事情?阿颜,这一生,你真的无缘与我在一起了吗?安睿感觉心里从来没有这么苦涩过,只是因为真心喜欢的那个女人,她喜欢的却不是自己。 (.xsb.免费小说吧) 第一百六十二章 相见可欢 君皓冷颜返回天阙城,易辰早早亲自在岸边等候,见到君皓时,叔侄俩都是感慨万分,亲密地紧紧拥抱。 易辰特意要与君皓一起沐浴,说是太久没见,有许多事情要聊,实际上却是借机查看君皓有无受伤的痕迹。见他一切完好如初,易辰才放了心,马上派快马回都城告之大军返城的时间。 不日,太子大军班师回朝,一路上都是盛装打扮的百姓,敲锣打鼓的夹道欢迎,地方官吏更是大礼相迎。 这场战争以和平结束,也顺乎了,老百姓没有谁喜欢打仗的,所以现在街巷上对君皓这个曾经的顽劣,嚣张跋扈太子的风评已经完全转变成了勇敢,善战,胆识过人……总之全是溢美之词。 且与出发时不同的是,那时候的君皓还是一个初长成的少年,容貌还带着几分稚气,可现在一身亮眼的铠甲披挂在他玉树临风的身上,衬得那犹如天神般绝伦的模样,风神俊逸,足以令无数少女痴迷和倾倒。 那些欢迎的人群中不少都是为了一睹太子风采的少女。她们不仅早早来到街道上等候,更是在见到骑着高头大马,在黑龙骑护卫下英姿勃发的君皓后,还跟着队伍一路奔跑,只为再多看上他两眼。 沿途休息的官邸,经常会出现一些官员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安排自家千金与君皓结识,或者胆大干脆自荐枕席的都有。太子长得如此俊美,又立下大功,哪个少女不动心,哪户人家不想攀?虽然有了个太子妃,可是现在还没子嗣,要是谁家女儿在这个事情上抢了个头彩,将来整个家族富贵荣华都是指日可待了。 易辰和马公公自然都不反对这送上门来的好事,有时还会因此在某地停留上一两天,反正回去又不如来时打仗那么急,万一君皓要是看上了某女,成就好事,倒是称了他们的心。仗打完了,接下去,宫里可也就要忙太子和永寿王的大事了。 冷颜发现自己随君皓出去了两年,最后兜回来,又不得不面对令人头疼的老问题了。越往回走越郁闷了。 令她感到欣慰的是,君皓并没有对那些主动送上来的莺莺燕燕表示出什么热情,通常会要马公公和冷锋去打发,实在缠着不走的,就搬出贴身护卫阿岩要同住一屋,将那些女子彻底赶走。任她们再大方,终究是千金小姐,总不好意思当着一个护卫的面去勾搭太子吧。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了回到龙城。 毕竟是到了都城,马上就要进皇宫,所以,易辰命令大军好好休整一晚,第二天才以饱满的精神状态一路高奏凯歌进城。 君皓和以往不同,卸下铠甲,换上了太子的服饰,戴上了紫金冠,玉带束腰,俊美中更添了几分高雅贵气。他要冷颜也脱去了护卫装束,换上了太子妃的宫装,同乘宫中派来的车撵而行。 当一身金色华贵衣饰,头戴凤冠的冷颜出现在大家面前,除了黑龙骑,马公公和易臣外,所有的将士们都惊呆了。那个无惧无畏的护卫阿岩居然是这么美貌娇俏的女郎,还是带着聪灵英武之气的太子妃,有准备将自己女儿进献给君皓的官员,一看冷颜生的是唇红齿白,明眸皓腕,高挑玲珑,如此动人,就断了念头。 君皓携冷颜上了车撵,在前呼后拥中进了龙城,向皇宫进发。 一路上看着道路两边鲜花铺地,歌舞相迎的涌动人潮,冷颜与君皓在高高的车撵上频频挥手向百姓们致意。 “你为什么不骑马?那多威风。”冷颜悄悄问君皓。 君皓举起上车撵时就握住冷颜的那只手说:“龙城的达官贵人家里待嫁的女儿多着呢,我是怕有人的酸水流起来会把我淹死。不如借此宣告我的太子妃能文能武,聪明美丽,要他们看看,还有谁家女儿比我的颜儿更讨人喜欢,让他们一个个先有自知之明,开口来烦我们的不就少得多了?” 原来君皓打的是这鬼主意!冷颜偷笑,嘴上却说:“哦,原来,你是想找个更漂亮的做妃子,拿我出来做比较,要那些不如我的自觉靠边站。” “你可别学着陈怀英那个老泼妇,就会歪曲别人的话。算了,不多说,我的心意你懂的。”君皓笑着说。 远远见到皇宫那高大巍峨的大门,君皓激动的抓紧了冷颜的手:“你看,母后,君卓他们都来迎接我们了。” 若不是怕人笑话,君皓早就要跑上前先去见皇后和君卓,冷颜暗暗拉住他,这么大了,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怎么也要在万民面前做个成稳些的太子才好。君皓明白她的意思,只得忍耐自己的情绪。 等车撵在眼含热泪的皇后面前停下,君皓慌忙跳下车,大礼参拜下去:“让母后久等了,儿臣回来了。” “晧儿,快起来,让母后好好看看你。”皇后也顾不得礼仪,就拉了君皓起来,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幸亏君皓脸上那道伤痕不深,已经完全痊愈,看不到一丝疤痕,否则皇后还不知道会如何伤心。 “晧儿长得这么高大结实,比以前也懂事多了,完全是个大人样了。”皇后欣慰地说。 冷颜也在车上一眼看见了冷夫人带着弟弟冷峻翘首张望,立刻下车,与冷锋过去双双抱住了娘亲,也是泪眼婆娑地述说离别之情。 “皇兄。” 君皓扭头一看,只见一身淡蓝色的暗花衣袍,外面罩着同样的羽纱,清瘦俊逸得有点飘然若仙的君卓正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忙上前大力地拥抱道:“你也长这么高了,看起来比原来身体要好许多,还能来这里接我了。” 君卓有点不好意思说:“皇兄,你的力气好大,能不能轻点,我的骨头都快被你挤断了。” 君皓一愣,随即想到这段军旅生涯成天都是和那些士兵在一起摸爬滚打,倒是忽略了君卓这单薄虚弱的身体,怎么禁受得住自己这么热情,于是一笑,放开了他。 趁君皓和皇后说话的功夫,君卓转身去看正和冷夫人站在一起抹泪的冷颜,当年她离去的时候,还是天真可爱的小姑娘,现在却已经是光彩照人,如同枝头绽放花朵般美丽的少女了。 “太子妃,你们可算回来了。”君卓见冷颜那清澈的大眼看向自己,没来由的脸红了起来。 “是呀,我和君皓在外面幸亏有你的书信经常往来,才不觉得那么想念大家。以后好了,不用写信,我们又可以经常见面说话了。”冷颜大方地笑着说,一边还摸摸长得虎头虎脑冷峻的脑袋说。 君卓却不知道自己该看哪里合适,就在这时,他身后有人拽衣角,一个头戴锦缎嵌玉抹额,着大红袍的小男孩探出头来,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打量冷颜。 “这是君曜吧?怎么不认识我了?”冷颜一看他那机灵,却有点怯怯的表情,心生怜惜,本来多么活泼可爱的一个人,就是那次游湖遇袭以后,胆子变得小了很多。 “太子妃。”君曜见冷颜对他笑着伸出手,也不紧张了,小脸上展开了笑意,去拉冷颜的手。 “君曜,来,见过皇兄。”君卓好意,想让君曜跟君皓亲近一下。 君皓听见君卓叫自己,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在看见君曜后,明显地消失了。 君曜知道君皓一向不太亲近自己,只是因为君卓对他好,还有他今天要办点重要的事情,才不得不跟了来。此时一看君皓的表情,君曜又赶紧往冷颜身后躲。 冷颜也知道君皓一向看不惯黎贵妃,再又加上黎耀祖那件事情,使他看到君曜就不大高兴,忙对他使眼色,要他别吓着了无辜的君曜。 君皓也不想太惹人注目,冲君曜微一点头,虽然没有什么笑意,语气却也算温和:“永宁王,等会别急着走,跟着太子妃到鸾鸣宫去拿我们给你带的礼物。” 君曜的眼睛一亮:“你们给我买了礼物吗?” “对,大家都有。”冷颜笑着说。 “姜姐姐也有吗?”君曜天真地问。 冷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冷夫人身后,姜幼萱一袭白色的衣衫,圆圆的脸上,眉目也已经长开,杏眼弯眉,脸颊光洁红润,透着少女的水灵,竟也是美丽动人。 她见冷颜注意到了自己,上前一步,轻轻一拂:“民女叩见太子妃。” 冷颜忙拉住姜幼萱:“我娘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你我就如同姐妹一般。这几年我和哥哥都不在都城,若不是你陪伴在娘的身边,我们哪有这么安心出征,怎么现在倒和我客气起来了?” 姜幼萱抬头,正好碰上君皓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她的脸庞,慌忙又低了头,要大礼参拜:“恭贺太子殿下班师回朝。” 君皓看见姜幼萱那身白衣,皱了皱眉,看见大家都是一团喜气,终是没有多说什么,应了一声,就去和别人寒暄了。 冷颜又拉住姜幼萱:“你别介意,太子个性一向如此,其实他心里未必对你有什么不满的。我们也给你带了礼物回来。” “太子妃,姜姐姐可以和我们一起进宫去拿礼物吗?”君曜急切地问。 冷颜不清楚,可是姜幼萱心里清楚君皓从看到她第一眼起就有着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厌恶,所以她忙推脱道:“太子和太子妃一路劳顿,民女怎么好意思打搅?再说,今天人多事杂,也不方便入宫。等改天,民女送二公子进宫陪读,再去拿好了。” 君曜不舍地拉了拉姜幼萱的手,心里忽然有了主意,手一松,飞快地跑开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爱的宣言 君曜跑去求皇后,让她准许姜幼萱带着冷峻进宫。(.xsb.校长办公室) 原本这回来的第,皇后安排的是家宴,只是在后宫置办宴席请众妃嫔与皇上一起为君皓冷颜接风洗尘。外面的王公大臣们,过几日另有安排,所以并未打算请他人进宫。 皇后见君曜因黎贵妃的缘故,少有玩伴,除了君卓,也只有冷峻和姜幼萱与他熟识,于是点头应允。 君曜高高兴兴地一手拉着冷峻,一手拉着姜幼萱登上了自己的车撵。 皇后见时辰不早,命大家回转进入宫门。冷锋则陪同冷夫人一起回冷府。 君皓牵着冷颜登上了皇城城楼,放眼看去,只见下面百姓人头涌动,花团锦簇,欢呼的浪潮一阵高过一阵。这是他的国家,子民,还有身边共度一生的女子,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骄傲,自豪,快乐,满足,君皓只觉这一刻是自己人生中最辉煌幸福的时分,运用内力朗声向所有的人宣告这次两国之战的和平结局,并说:“本殿下身边的就是太子妃,此次她随大军一同出征,上阵杀敌,以她的勇敢和计谋,用最小的代价换来了两国的和平,应该受到你们每一个人的敬重和爱戴。(.xsb.免费小说吧)本殿下以她为荣,今生敬她,爱她,不离不弃。” 君皓事先并告诉冷颜他要说什么,冷颜听到他这番发至肺腑的表白,震惊地看向君皓,他居然向天下昭告他对自己的心意吗? 君皓微笑着凝视冷颜,轻声对她说:“我将永远都和你一起分享这份荣耀,只你一人与我共享。颜儿,你和这江山一样永远都在我心底这般美丽,直到永远。(.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冷颜握紧了君皓的手,娇嗔道:“你,怎么把动听的话都说完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就什么也不说,我都知道。”君皓笑道。 姜幼萱仰视高处那一对正受万民敬仰膜拜神仙般的眷侣,他们携手并立,衣袂飘飘,相互深情对视,视周围的一切如同空无一物,只觉自己心头一片怅然。他是如此出色的美男子,纵然他是那么地桀骜不驯,张狂嚣张,对于他深爱的女人,竟然会在这万民眼前如此地深情,许下令每个少女都会心动的誓言。倘若站在他身边的是自己,哪怕就是听到这番话后立即死去,也是最大的幸福。 马公公俯首在皇后耳边将君皓与冷颜在军中亲热甜蜜的那些事情略略说了,皇后带笑轻轻摇头道:“晧儿如此喜欢太子妃,固然是好事,可是这么招摇也未免有失太子的仪态。(.xsb.尼姑庵的男保安)这孩子,本宫当他经历这两年的军旅生活,会有所收敛,没想到还是如此任意妄为。” “娘娘,此言差矣。想当初,他们离开都城,还是懵懂的孩子,现在可是小两口了。”马公公提醒道:“太子如此喜欢太子妃,看来这皇宫里很快就要热闹起来了。再加上永寿王即将大婚,真是恭喜娘娘啦。” 皇后高兴地点头道:“马公公,这次出去,可辛苦你了。永寿王的婚事,你多帮着太子妃好好地准备,别让临海国看了笑话。这宫里的事情,你也要多教导着她学着做,这里迟早是他们的天下,她早点学会了,我也就早放心,可以享受清闲的日子了。(.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哎哟,娘娘,太子妃再聪明懂事,哪里及得上皇后娘娘您德高望重,事事都让大家信服?恐怕这不是一朝一夕太子妃接得过手去的事情。”马公公怕皇后一时高兴的忘形,忙说道。 皇后一脸喜气道:“有些事情可以慢慢来,有些事情可就要快着点才好。” 马公公会意地点头称是,看来接下来最忙的人会是他了。 君皓和冷颜在前呼后拥中回到阔别已久的鸾鸣宫,小安和明珠姑姑早就在门前等待多时。 小安一见到君皓的身影,飞快地跑上前,眼泪吧嗒吧嗒地就掉了下来:“太子殿下,你可回来了。想死小安了,真后悔当初没有跟了你一起去。” 明珠姑姑也是抱着冷颜又哭又笑。(.xsb.免费小说吧) 冷颜对君皓说:“你看,咱们好好的回来,仗也没打输,怎么就把所有的人都给弄哭了呢?” 君皓顽皮地一笑:“我知道了,因为他们清闲安逸的太久了,我这个惹事的魔王回来了,他们想着又没有好日子过,所以一个个都吓哭了。” 他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小安擦擦眼泪:“奴才宁愿太子殿下在这宫里打骂,也好过每天冷冷清清,象没了人一样。” 君皓拍拍小安的头:“你还真是个贱命,喜欢挨揍。以后本殿下要冷来的时候,先揍上你一顿活动筋骨。” “别,太子殿下,冷将军要认真起来,那一拳头还不要了小安的命?”小安一看,自己太久没机会拍马屁,这次可把话说过了,马上苦着脸求情。(.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君皓哈哈一笑就往自己原先安寝的地方去了。小安看看冷颜,又看看君皓,眨巴眨巴眼睛,试探着问:“太子殿下,这次您回来打算在什么地方安歇?” “还是原来的地方,怎么了?”君皓不以为然地边走边说。 “太子妃那边已经收拾妥当了……” “难道本殿下那边就没收拾妥当?你们怎么搞的?”君皓忽然站住脚步,瞪眼叫起来。 妈呀,好像以前那个太子又回来了。小安吓得马上冲身后的小太监们摆手,要他们赶快去收拾。 “君皓,我也累了,一起喝点茶吧,好久没有回来,真是想念奶娘泡的茶呢。(.xsb.免费小说吧)”冷颜叫住君皓,将他拉到院子里坐下,边喝茶边指挥宫女太监们将自己带回来的那些礼物搬进来,然后分派礼物,大家都欢天喜地谢赏。 小安摸摸头,偷偷找个机会,很是不解地对明珠姑姑说:“姑姑,你看这事情奇怪了。马公公明明说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已经那样了,我看他们也不像吵过架,以前太子殿下可是想方设法的想进太子妃的门,现在怎么赶都赶不进去了?” 明珠姑姑也一样纳闷,看着冷颜和君皓俩在一起有说有笑,不像是装出来,可是怎么不在一处歇了呢?这不在一处歇,可是大有问题,明珠姑姑担忧起来。 君皓和冷颜休息了一会,前去拜见皇上。 皇上的身体依然是从前那样不见有多少好转,最多只是在自己的寝宫里转转罢了,因为黎耀祖的案子没结,大臣们对他叛国投敌的事情十分愤慨,带累黎贵妃现在被禁足百花宫,也很难有机会来探望皇上。(.xsb.官色) 皇上见到君皓和冷颜时,依旧是那么地温文儒雅,眼中虽然也有喜色,却没有象易辰那么激动,而是拍拍君皓的肩膀:“回来了。”仿佛君皓不是去打仗,而是出外游玩了一番。 这次君皓和皇上倒是没有起什么争执,只是平静地谈了些。冷颜在一边见他们父子俩在一起的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对。对,就是少了一种父子间的亲近随和,皇上看见君皓的还没有易辰这个当叔叔的激动和高兴。冷东亭在世的时候,对冷锋冷颜兄妹管教的十分严厉,却也是父亲爱之深责之切的感觉,不像皇上看起来那么地亲切,其实上却给人淡漠的感觉。(.xsb.校长办公室) 从皇上的寝宫告辞出来,冷颜对君皓说:“以后没事你应该多到父皇这里走走。” 君皓嘲讽地一笑:“走走?向他讨教治国之道吗?现在有摄政王掌权,君卓协助处理那些奏章,哪里还需要那么多人插手?和他谈怎么纳妃吗?你看他那风一吹就倒,现在还赶不上君卓的身体,都已经被女人掏空了。万一哪天我一个不留神,把他气出个好歹来,不成了大逆不道的不孝子?所以,我最好还是和他象现在这样井水不犯河水,大家也都安宁。你也别瞎操心了。” 冷颜见君皓沉了脸,也不想一回来就扫了君皓的兴,知趣的不再提这个事情。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以后总得慢慢想办法让他们父子和解才是,冷颜心里如是想。 乐声渺渺,树枝上彩带轻飘,廊下宫灯闪耀,迷人的光彩散发着喜气。妃嫔们陆续而来,袅袅婷婷,微风过处,香气袭人。 那日的晚宴办得丰盛,皇上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出席,黎贵妃也禁足不能来,却没有影响到皇后的心情。还有那些因为太子出征,一直在宫里压抑了许久都不敢有什么娱乐活动的妃嫔们,也都在席间谈笑风生,说得最多的莫过于是恭祝君皓与冷颜早生龙子。 冷颜满面通红地羞得抬不起头来,君皓却是喜气洋洋地一一照单全收。 皇后把他们的表现都看在眼里,心里更是笃定马公公说的没错,这小两口应该是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就在大家举杯言欢,歌舞升平的时候,不料被特意安排在皇后身边就座的君曜,突然小嘴一瘪落下泪来。 “永宁王,你这是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吗?还是这些东西不合口味,饿着了?”皇后刚刚将注视君皓冷颜的目光收回来,个发现了君曜的异常表情。 君曜见皇后看着自己,索性抽抽噎噎地哭起来:“儿臣和大家在这里享用美酒歌舞,可是儿臣的母妃却在百花宫里哪里也不准去,孤苦伶仃地盼着儿臣回去,才会有点安慰,就心里难过。” 听到君曜这么一说,大家顿时都兴致大减,停下了歌舞和吃喝,倒不是同情那得势时目中无人的黎贵妃,而是君曜满是泪痕那悲戚的表情,实在看了令人心酸。 皇后张开双臂,搂住君曜,其实这事情与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没有丝毫关系,可是他却那么懂事,心疼自己的母亲,就像当年的君皓惹人怜爱。 “永宁王,等会本宫要人也好好做上丰盛的美味佳肴,送去百花宫让你的母妃一起品尝可好?”皇后温柔地说。 君曜忙从皇后怀里挣脱,趴在地上口头道:“谢谢皇后娘娘,吃什么并不重要,儿臣只是想能够每天陪着母妃一起用膳就好。求皇后娘娘成全。” “永宁王这话从何而来?本宫并没有要将你母子分开啊。”皇后伸手去扶君曜说。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场夜宴 君曜却不肯起身,大哭道:“儿臣听人说,黎守备因为私通敌国,证据确凿,很快就要被砍头。这是大罪,儿臣的母妃因被怀疑与此事有瓜葛而被幽禁在百花宫。因为母妃平素与人结怨太多,现在日夜喊冤,却没有人能帮她脱罪。儿臣心里好怕母妃冤死,就再没有人那么疼爱儿臣了。求皇后娘娘,帮帮母妃,这个王爷,儿臣不要做了,我们也不要锦衣玉食,只求让我们母子在一起,哪怕将我们贬为平民,逐出宫去,儿臣也愿意。” 说着君曜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不肯起身。 那么个娘,偏偏养出这么个乖巧让人心疼的孩子来,那些妃嫔们都在心里感叹黎贵妃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 皇后为了难:“永宁王,不是本宫不帮你母妃,只是此事涉及到国家大事,就不是本宫能说了算。本宫能担保的是,无论你母妃与这件事情有没有关联,绝不会废了你这个王爷。” 冷颜有些于心不忍,小声对君皓说:“君曜太可怜了,你看要不要帮帮他?”因为这事情最后的落脚点在易辰身上,君皓是可以说得上话的。 君皓一直冷眼看着君曜的举动,现在见冷颜动了恻隐之心,哼了一声:“你觉得他需要我帮吗?” “怎么不需要?你不喜欢黎贵妃,我了解。君曜是你的兄弟,虽然没有君卓那么亲,好歹你们也是一个父亲所生,不要总是对他这么冷漠好不好?”冷颜觉得君皓对君曜真的很没感情。 “他根本就不用我帮。”君皓唇边挂着一丝讥笑。他是抱定了主意要袖手旁观了。 “母妃进宫多年,早就和外面没有什么外来。就是黎守备,来往的也很少,原来只是逢年节的时候,母妃命人送去些钱物聊表孝心。自那年他犯了事发配以后,母妃大怒之下就断绝了往来,命儿臣只当没了这个外公。儿臣句句都是实话,皇后可以派人明察,只是不要听信他人一面之词就定下母妃的罪,儿臣就感激不尽了。”君曜救母心切,头在地上磕得“蹦蹦”作响。 君卓等了半天,见君皓都不动,站起来,来到君曜身边,也跪下了:“母后,请您看在永宁王年幼,不能承受失母之痛,就帮他在摄政王面前美言几句。按永宁王所说,黎贵妃只求查个清白,并非要母后包庇藏私,只是不想有人在此时落井下石。再说黎贵妃如今尚未定罪,幽禁宫中,仍属母后掌管。还请母后三思。” 冷颜也想出去帮君曜说两句,却被君皓拉了手,按住:“戏都快唱完了,你就别多事了。” 皇后想了想,觉得君卓说得有理,而君曜的要求也不算过分,于是和君卓一起将君曜扶了起来:“如果只是象永寿王所说,这也不难,本宫答应你就是。” 君曜弄得一身的尘土,脸上泪水混着着灰尘,一道道的,额头也磕得青紫,再晚一点,可就要皮破流血了。 君卓忙带了他下去,命人给他梳洗,叫御医来诊治额头。 宴席散后,君皓与冷颜相伴慢慢地往鸾鸣宫走去,小安带了人远远在后面跟着。 见冷颜一路沉默不语,君皓说:“还在怪我没帮君曜说情?” 冷颜不高兴地说:“你不愿意说也就算了,干什么拦着我?君曜才十岁,你把他想得未免也想得太有心眼了吧?” “十岁很小吗?你十岁的时候不就已经会变着花样来杀我了吗?”君皓却是笑道。 “我说正经的,你看君卓开口,母后不就准了吗?你要是早点帮忙说话,至于让他哭成那样,头都快磕破了。” “颜儿,怎么上了一趟战场,别人都变得强悍了,你却越变越善良,滥用同情心了?你不想想,那些话都是君曜自己能够想得到说得出来的吗?为什么又单单挑这么个时间来说?若真是他要救黎贵妃,以他和君卓的感情,只是要个公正的裁决,这么简单的要求,直接去找摄政王不是更方便?或者父皇那么疼爱他,要父皇下道旨,不就什么都解决了?有些人并不像你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君皓并不说破,点到即止,冷颜只是对亲情看得太重,却不是笨蛋。 冷颜将君皓的话在心里仔细揣摩,豁然开朗。黎贵妃平素恃宠而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就像君曜说的,这宫里几乎都是她的敌人,要是这时候,那些妃嫔中有人踩上一脚,那可够她受的。那些妃嫔的娘家可也不乏有权有势的人家。趁着今日皇后高兴,又当着大家的面求情,只要皇后允了,妃嫔这边谁还敢说三道四?这可比皇上亲自出面还让人信服,这是其一。 在皇上不能亲自处理朝政的这么些年里,皇后与摄政王配合十分默契,将朝廷上下,皇宫内外都打理得妥帖,这是有目共睹的。所以,这事情若是别人开口,摄政王还可以推脱搪塞,可是皇后开口,他不能不卖个人情,也许大事就会变小,小事就会化了。 这么深谋远虑岂是君曜这般小孩儿想得出来的?所以君皓按兵不动,只是他已经洞悉了先机。 “黎贵妃难道真是冤枉的?不然怎么会绕这么大个弯子,叫君曜吃这么大的亏来帮她争取个公平判决的机会。”冷颜这点又想不通了。 君皓停下脚步,拉着冷颜站在一棵常青树下,轻声笑道:“你看黎贵妃会是那么清白的吗?她的父亲一出事,马上就翻脸无情,断绝关系,足见她心思狠毒,早就把不利于自己的事情算好撇干净。即使有什么牵连,以她的手段也是查不出来了。她怕的是母后会趁机真的向父皇进言把她废掉,或者给她安上个罪名,要了她的命,那才是永远都翻不了身。 颜儿,虽然你入宫多年,可是却仍然不知这宫里女人的心机和争斗。看来是母后太贤德,太疼爱你,所以才会让你至今都保留了这么单纯的天性,这对你来说未必就是好事。” 黎贵妃为了保全自己,也许还有疼爱君曜的心思在里面,才这么拼命地不折手段想求条活路的吧?只是君皓一直看她们不顺眼,才夸大其词,把她说成那么阴险恶毒的女人。冷颜心里却有自己的想法。 算了,不跟他争了,反正事情也过去了。冷颜故意一板脸:“你是说我笨啦?还是说你也打算弄一群女人来天天和我玩心眼?” “颜儿当然不笨,我也不会把鸾鸣宫弄的乱七八糟。只是颜儿,在我顾及不到你的时候,还是自己要多小心,把你在战场上的心思用上一半来保护自己就足够了。”君皓知道冷颜有些听不进去这话,不过想来只要自己留意些,那些女人间的是是非非和她也没太大的关系。 所以,君皓也只是提醒了冷颜几句,没再多说什么。 冷颜不以为然,认为自己连仗都打过,还能怕了那些娇滴滴连宫门都没有机会出的妃嫔才怪。何况她们是皇帝的妃子和自己完全没有什么好打交道的。 时间飞逝,转眼君皓他们回宫已经数月。 这天,冷颜装扮成个出宫办事的小太监,用以前皇后赐给自己的金牌,溜出了宫。 回首看看那高高的皇宫城墙,君皓在上面拉着她的手向天下百姓宣告的那些感人话音言犹在耳,可是他的人呢?他的心呢?冷颜生气地跺跺脚,飞快地向前跑去。 开始的时候,君皓要帮助摄政王审黎耀祖的案子,经常来去匆匆,在宫里的时间很少。 黎耀祖问斩,家族受累,砍头的砍头,下狱的下狱,罢官的罢官,黎氏一族终于从顶端彻底跌入地狱,在朝堂上销声匿迹。 黎贵妃因君曜那次求皇后多少起了作用,查来查去,事情就像君曜说的,种种迹象表明自黎耀祖白云寺得罪了君皓被发配后,父女间几乎就断了联系。再加上皇上顾念旧情,如此一来,虽然黎贵妃仍是被禁足不得擅自出入百花宫,却是保住了贵妃的头衔,也没被打进冷宫,总算是有惊无险渡过了此劫。 墙倒众人推,百花宫又冷清凄凉起来,除了君卓时常去看望,几乎没有外人再愿意踏进那里去沾染晦气。 君曜最高兴的时候就是去文华殿,因为那里除了君卓,还有冷峻和姜幼萱,他们都是他最喜欢的人。 君卓和君曜本应在封王后搬出皇宫,但是他们一个体弱,一个年幼,所以就这么在宫里留了下来。而在君皓出征的这两年里,黎贵妃感念君卓对君曜的照顾,帮他调理身体,所以他虽然仍然身弱体虚,却再不是风一吹就倒那么娇弱了。因此,皇上不时指点君卓处理一些政务,住在宫里也比较方便。 按理说,黎耀祖的事情结束,君皓就应该全心留在宫里,兑现当初他向冷颜的许诺,尽快向皇后提议完成与冷颜合房的事情。可是,他却以要协助摄政王处理军营事务,干脆经常住在军营,偶尔才回皇宫了。 冷颜本来很相信他,知道君皓很想继续掌握兵权,也许正在努力争取,也不多问什么,还经常要小安冷锋带些好吃的给他送去。她自己也忙着跟马公公一起帮君卓布置用来完婚的长信宫,无瑕去细想,且君皓每次回来时间虽短,对冷颜却是极好,经常给她带些街市上的小玩意回来,逗她开心。 就在冷颜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会水到渠成的时候,事情的发展却大大地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次回来,也许是年长了两岁,姜幼萱虽然还是改不了有些孤僻,和冷颜倒真像姐妹一样亲热了起来。她每日送冷峻到文华殿读书,空闲的时候也会去看看冷颜,随便带些冷夫人心疼女儿送进来的一些亲手做的点心小物件什么的。两人很快亲密的无话不谈,姜幼萱给冷颜说宫外的新鲜事,而冷颜也随意地聊些自己在宫里的生活。 因为经常往来,姜幼萱自然知道了君皓常不在宫里的消息。 这次冷颜出宫,就是因为从姜幼萱的嘴里听说了一件令她十分震惊和生气的事情,他必须亲眼去看去证实自己没有冤枉了君皓。 第一百六十五章 寻访美人 冷颜来到街边,看到如姜幼萱所说的,一辆马车已经等候在那里,车帘挑开,姜幼萱正在张望。(.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冷颜上了车,忙脱下身上太监的服饰,在姜幼萱的帮助下换上一身贵族男子的服饰。很快,她就和姜幼萱化身为两个清秀的男子,催促车夫将车赶往龙城名头最响,头牌最多的“美人笑”去。 美人笑可是这龙城里最大的销金库,男人最爱去的地方。 当然,能去这地方的男人也都不是泛泛之辈。就寻常百姓,一年的收入也不够进去找最普通的姑娘。就是有了那钱,门前守着的龟奴一看衣着气质身份不对,也决不会让寻常人进门。姑娘们服侍那些大爷来忙不过来了,哪有那闲工夫逗这些泥巴腿子高兴? 冷颜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会到这种地方来,而且还是来找自己的夫君——君皓。(.xsb.尼姑庵的男保安) 远远见到美人笑门前那比周围所有类似的去处都要高大华丽的门楼匾额,冷颜一直在矛盾的心又拿不定主意了,冲着车夫叫了声:“停。” 姜幼萱一愣:“太子妃,你怎么了?” “也许太子是有什么事情要办,才来这里的;或者,他只是好奇来看看……”冷颜犹豫道:“我这样莽撞地跑进去,说不定会坏了他的事情,让他难堪。算了,还是等他回去,我问问清楚再说。” “太子妃,我们先不是已经好了,今定要进去打听清楚吗?你都已经想了好几天才下的。这种事情,太子殿下又怎么会亲口对你承认?否则怎么会连冷公子都瞒着你,只有我才敢对你说。(.xsb.官色)再说,你只是来看看,又不是要把太子殿下怎么样,若是误会,看清楚了,也就放心了;若是真有其事,趁着还没闹大,你将太子殿下劝回头,对大家都好。”姜幼萱劝道。 冷颜咬着手指头:“好,进去后,你看我的眼色行事,千万不要被他们发觉。”万一冤枉了君皓,被他发现自己怀疑跟踪,就是没事也要闹出事情来了。因姜幼萱没有扮过男装,冷颜嘱咐要她尽量跟在自己身后少说话,以免被人察觉。 美人笑到底是和别处不同,虽然也是在这脂粉之气的地方开了店,门前却不像别处有那些打扮得花红柳绿的姑娘们吆喝着,拉扯着。倒是打扫的干干净净地,站着几个眉眼看着顺眼的小厮,见来了客人一脸的笑,却不是猥琐地献媚,透出的是恭敬。(.xsb.官色) 冷颜和姜幼萱下了马车,正打量着这表面上看着还有几分雅韵的美人笑,立刻一个青衣小厮过来笑道:“二位公子是次来吧?” 冷颜微头,那小厮果然是见过世面的,见冷颜气度不凡,身上的衣饰无一不是上乘质地,忙在前引路:“二位请跟我来,先歇息一会,喝口茶,我去找个姑娘先给你们说说这里的规矩。” 姜幼萱正要开口说不用那么麻烦,只是来找人,直接打听君皓在什么地方就行了,冷颜却先开口:“有劳你了。”暗暗对姜幼萱摆摆手。 小厮领她们来到一间偏厅坐下,上了茶水,退了出去。 姜幼萱这才问:“这里的规矩无非是怎么花银子,怎么找乐子,我们听那些做什么?直接问清楚了太子殿下的去向,找个地方看看他们干什么不就行了,何必耽误时间?” 冷颜坐下端起茶水:“记住,从现在起我是冷公子,你是姜公子。(.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我们是来找乐子的大爷,不是来找麻烦的女人。如果不按照他们的规矩办,被识破身份,你以为这里还会让我们呆下去吗?要装就装得像,既然来了,我可不想还没弄清楚就被人赶了出去。” 按理,姜幼萱应该叫冷颜太子妃,可是她又是冷颜的师姐,两人在一起没有旁人的时候,说话都比较随便。 “是我考虑不周了。”姜幼萱也坐了下来,端起茶杯。 不一会,进来一个叫小芸的姑娘,看上去水灵灵的,不太像做这营生的女子,一问果然是个还跟在头牌姑娘身边伺候的小丫头,不过看这姿色和言谈举止,却也受了调教,大方活泼却不轻浮。(.xsb.免费小说吧) 冷颜看了这小姑娘就觉得有好感,听她说完美人笑的一些规矩,心带惋惜地问:“我看小芸也是正经人家的女儿吧,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呢?难道是家中不济,卖你进来的?” 小芸一笑:“公子这话可就说错了,小芸是自愿进美人笑来学艺的。” 冷颜和姜幼萱对视了一眼,还有人自愿进这地方来的?这可和她们平日听说了解的不太一样。 小芸见她们不解,忙解释说:“也难怪公子会这么猜测,因为你们是第一次来,所以还不太了解。这美人笑里要分两类姑娘,一类是色艺俱佳,一类是清倌,卖艺不卖身的。(.xsb.富婆俱乐部)我跟的就是清倌中的头牌语琴姑娘,若论起这琴棋书画来,龙城所有的姑娘中当属我们的姑娘是这个。” 小芸说着颇为自得地竖起大拇指:“来这儿的王孙公子无不以能赢得我家姑娘亲睐,一起吟诗作画为幸事呢。能够跟着语琴姑娘学艺,那可是多少人做梦都求不来的好事。” 听小芸这么一说,冷颜心中一动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们太孤陋寡闻,既然小芸姑娘这么说,能否请出语琴姑娘来,让我们一睹风采?” “这可不成,要见我家姑娘,以前就得七,八天约好。” “现在呢?” “现在恐怕你们是没那个机会了。”小芸更是骄傲得头都扬起来了。 “这是为什么呢?难道说她不做了吗?”冷颜越加好奇地问。(.xsb.免费小说吧) “才不是呢。最近我家姑娘碰上了贵人,把她包下了,这半年除了那位贵人,谁也不接待。今天贵人来了,他们现在正在品酒赏画,不要人打搅,所以我才有空出来接待两位公子。” “不知那位贵人是谁?包下你家姑娘肯定得不少银子吧?我可以出大价钱求语琴姑娘一见如何?”冷颜既是打探又是逗小芸。 “要包下我家姑娘的银子那可是天价,公子要是想见语琴姑娘可得先征求那位贵人的意见,因为他和妈妈白字黑字签了契约,您就是出再多的钱,只要他不同意,谁也不能私下见语琴姑娘。你知道那位贵人是谁吗?”小芸神秘地压低声音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贵人的来历,但是他自称盛公子。(.xsb.尼姑庵的男保安)我从来没见过长得那么好看的美男子,那种风采气度,还有随身带的护卫都是俊美威风,与众不同,我敢肯定他的来历非同一般。” 小芸的描述,让冷颜心里有了几分肯定,这贵客十之八九是君皓。心里一凉,他居然真的背着自己跑到这种地方来,稍感安慰的是语琴是个清倌。可是清倌又能怎么样呢?假如君皓真的动了心,不是一样地背叛了他与冷颜之间的约定了吗? 姜幼萱一看冷颜神色一黯,也猜到了答案,掏出一大锭银子来,推到小芸面前:“难道姑娘就不能想个办法通融一下?我们只要远远地看看一眼就行。” 小芸忙将银子推了回去:“公子,这银子小芸可收不起,也帮不了你们。” 姜幼萱一拍桌子,恼了:“不就是个卖笑的地方吗?还破规矩一大堆,我就不信了,拿着银子还没地方花。(.xsb.校长办公室)今天,我们非见语琴姑娘不可,若是不准,你们这美人笑也永远别想笑得起来了。” 小芸见姜幼萱翻了脸,却也不怕,脸上仍是带笑,只是话就说的不那么客气了:“这位公子,我可是好言好语,以礼相待,把规矩都讲清楚了。您是第一次来,我就不那么多,如果您识趣就请离开,要是无理取闹,可别怪我话没说清楚。” “你个小丫头,居然敢这么猖狂,你知道她是谁吗?”姜幼萱说着一指冷颜。 冷颜赶紧上前拉住姜幼萱,把她的话打断:“小芸,你去忙吧。我这位兄弟脾气急了点,她没恶意的,你别放在心上。” 小芸一看冷颜比姜幼萱斯文讲道理,说道:“看在冷公子的面上,我就不计较了,送你们出去吧。” 姜幼萱生气地在冷颜耳边嘀咕:“你怕她做什么?你不方便,让我一个人来也能把他们全收拾了,这小丫头也就是个嘴巴厉害。” “你又忘了?我们不是来惹事的,这事情回去再说。”冷颜命令道。闹起来肯定会惊动君皓,现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万一冤枉了他,可就不好了。 姜幼萱只得闭嘴,讪讪地跟在后面。 “小芸,有没有为将来打算过?”冷颜见这么走着有些尴尬,随口问道。 “将来?我要象语琴姑娘一样,做个美人笑的头牌。”小芸憧憬地说。 “你见过有哪个头牌做到老的吗?”冷颜笑着问。 “好像是没有。”小芸想了想,沮丧地说。 “有机会还是做好离开这里的打算吧。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应该可以过得更好些。” 小芸看看冷颜很真诚的表情,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亲近之感。她心里怎么不明白,在这里再怎么清白,在别人眼里也是洗不干净的,这位冷公子倒真是在为自己好。 “冷公子,来。”小芸一笑,带着冷颜他们半路拐了弯,没有往大门去,反而上了楼。 来到最上面一层,小芸将冷颜她们带进了一间房,反手关上门,让冷颜站在窗后,指指对面一间门窗紧闭的房间道:“您注意看,我就只能帮您这么多了。” 说罢,小芸出了门,依旧将门带好,走到对面,敲敲门。因为隔着太远,冷颜听不到,但是看见她似乎对屋子里面说了什么,那门就开了。 小芸特意将门大开,走了进去。当她的背影从门前挪开,冷颜终于看见屋子里那张俊美绝伦熟悉的脸庞,正笑吟吟地看着对面在说着什么。 真的是君皓,一丝侥幸也破灭了。冷颜心头一片冰凉,他是在品酒?赏画?那又何须关上门窗?这神情只怕是在赏人吧。 第一百六十六章 叹息声声 小芸似乎被赶了出来,门很快又关上了。(.xsb.校长办公室)朦胧中,冷颜看见冷锋从旁边的屋子里探出头来张望了一下,然后又很快地缩了回去。 果然,他们都瞒着自己,连亲哥哥也不例外。冷颜只觉自己成了一个笑话,要不是姜幼萱,自己还会被他们一直蒙在鼓里,傻乎乎地相信君皓是在里面做正经事,因为忙因为累,才回去。 都清楚了,他原来在这里忙,所以回来以后再也不提在战时对自己许下的承诺。冷颜这个角度没有看到语琴,但是想必那是绝色的美人,不然君皓不会痴迷如此。 从前的他粘着自己,那是因为年纪尚幼,后来是出征,那些一般的女子入不了他的眼,现在他是人人想高攀的太子,少女们倾慕的绝色美男,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能够顾及自己的感受,没有大张旗鼓地当面跟别人卿卿我我,也算是君皓给自己这个太子妃面子了吧?冷颜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跟姜幼萱分手回到的宫里,只觉得心情低落,茶饭不香。(.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明珠姑姑见她溜出去玩了一趟回来不但不高兴,还失魂落魄,担心地问长问短,还想去请御医来看看冷颜是不是生病了。 冷颜不想明珠姑姑看出自己的心思来,借口出去转转,也不要人跟随,出了鸾鸣宫,在宫里信步而行。 不知不觉来到水榭回廊上的印月居书斋旁,这里说是书斋,其实里面并没有多少书,主要是给观赏水景的妃嫔们走累了提供的一个休息所在。里面的很简单,三,两个竹制书架,高低错落的摆放着几盆花草,古玩,有书桌,也有小憩用的贵妃榻。(.xsb.免费小说吧) 冷颜在印月居外回廊下坐下,看着水中的金色鲤鱼玩耍嬉戏。它们是这样的无忧无虑,自己也曾经这样,可是为什么现在却没有这般自由快乐了呢? 冷颜想着,忽然听见有人在轻轻地叹息,那是个男子的声音。刚才她只顾想着自己的心思,居然没有发觉这印月居里有人。 “谁在里面?”冷颜站起来问。 里面的人似乎也没想到外面会有人,静默了一下,君卓那清瘦俊逸的身影在印月居的门前,带着些惊喜道:“太子妃。” 冷颜收敛了不快,问:“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连个侍从都不带。” 君卓走到冷颜身边,温顺地垂首道:“闲来无事,找点书看,这里比较清静。(.xsb.校长办公室)” “无事?我看你是有什么心事吧?一声赶一声的叹气,真是打搅我观鱼的兴致。”冷颜开玩笑道。 君卓却信以为真:“啊?我一直在叹气吗?怎么我不觉得。” “是等不及要做新郎官了吧?可是十五公主姗姗来迟,这长信宫还没完全布置好,唉,说来说去,都是本宫手脚太慢,耽误你的大事。”冷颜看君卓越是不好意思,就越是作弄的有趣,心情也好了不少。 君卓还在解释:“不是,我知道太子妃是用心在帮我大婚,感谢还来不及,哪里会怨过什么。” “那你干嘛愁眉苦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冷颜笑着问。 “我——”君卓看看四周,只有他们两个,喃喃道:“我和十五公主都没有见过面,忽然说要娶她,还是那么远的地方来的,觉得有些不自在。(.xsb.校长办公室)听说临海都很奸诈,那些女子都是蛮不讲理,丑的象母夜叉……” 哈哈哈——冷颜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这都是听谁说的?你可是堂堂的王爷,难道还怕个小小的临海公主?” 君卓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现在也不急。不如太子妃帮我去母后那里说说,过两年就在大盛挑王妃好了。” “这可不行,事情是太子定的,父皇母后也觉得满意,那个十五公主嘛,我也见过,配得上你。这是大盛和临海国的大事,事关两国的和平盟约,所以咱们的迎亲队伍一到临海国,那边就马上护送公主出发了,现在人已经在路上了,你这么说可是会引起战争的哦。(.xsb.校长办公室)”冷颜想想,自己离开了两年,君卓也不是当初那半大的小子,难保他没有自己的,于是问:“莫非你心里有心仪的王妃人选了?” 君卓脸红了,忙摆手:“没有,太子妃,你又取笑我。我都没有怎么出过宫,连女孩子都不认识几个,哪里有什么王妃的人选?” “那你心里难道就没想过要娶个什么样的王妃?不防说来听听,我看看十五公主是不是你心仪的那个样子。”冷颜瞪大眼睛,笑着看着君卓。 君卓忙扭头去看水里的鱼:“我,我——” “哎,咱们这么要好,你该不会连我也瞒着吧?那可太不把我当朋友了。我就不信你想都没有想过。”冷颜见君卓吞吞吐吐,故作生气地说。(.xsb.免费小说吧) “当然想过,我希望她是个健康的,活泼的,如果像我一样,会很冷清。”君卓被冷颜那么一说,只得开口说道。 “这个要求很合理,十五公主看上去好像比较文静,不过,我看她应该是很健康的。也许你们一见如故会很谈得来,那也不会觉得冷清了嘛。”冷颜回忆着看见十五公主时的情景说。 “最好还要会点功夫,能骑善射的,这样她至少可以保护自己。”君卓补充道。 “你是在选王妃还是护卫?你以为那些公主都会像我这个的女儿,自小在军营里面进进出出,不拿针线,拿刀枪啊?没听见别人在背地里说我粗鲁,刁钻,不配做太子妃啊。”冷颜夸张地吓唬君卓。 君卓却认真地说:“这是谁在乱说?我怎么没听到过?下次要是你听见谁这么说,要她来找我理论。(.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象太子妃这样有一身的本事,能上阵杀敌,为国出力的巾帼英雄,怎么能拿寻常人的眼光来做比较?那些只会在这深宫大院里嫉贤妒能的人,她们再能干也只是会歌舞刺绣,凭什么对你说长道短?” 冷颜忙说:“我都不生气,你干嘛激动?这宫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大家总得找点话题打发时间。再说她们也没说错,我不会针线,不会诗词歌赋,也不会甜言蜜语,有什么好的,你可千万不要找这样的王妃。” 说到这里,冷颜忽然想到自己和宫里的那些妃嫔真的大不相同,难怪君皓会去找那个什么语琴了,于是心里一沉。 “我觉得这样的王妃很好啊,跟她在一起会很快乐。(.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君卓见冷颜伤感,冲口说到,随即马上慌忙四顾,掩饰自己失言地问:“皇兄呢?他又去军营了?” 提到君皓,冷颜心情更不好了:“谁知道呢?也许正在美人笑忙着的吧。” “美人笑?”君卓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个地方。 “对啊,就是男人都喜欢的地方。” “男人喜欢的地方?” “算了,跟你说不清楚,你最好不要知道那个地方,也一辈子别去那种地方。”冷颜想,象君卓这么单纯善良的人又怎么知道那种地方?还是不要对他说的好,免得跟着君皓学坏了。 “皇兄是不是对你不好了?”君卓觉察出冷颜的心情不好跟君皓有关系,于是问道。(.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没有,他对我很好啊。”冷颜抬头笑道:“十五公主才貌双全,你会喜欢的。虽然你是因为和亲才才娶的她,但是我希望成亲后,你对她好些吧,一个女孩子孤单单地离家那么远,肯定很不习惯。你可要真心对她好,不要说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不过,你不是君皓,我想你会做个好夫君的。” 冷颜越是装出没事的样子,君卓越是疑惑,毕竟他们也从小相识,彼此的性格还是很了解的。冷颜这些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话,肯定是有感而发,不是随口胡说。 冷颜怕君卓再追问下去,于是话题一转:“反正现在没事,我去你那边看看小歌仙吧。出去那么久,它都不跟我亲了,接它回去都不干,听说最近它一直也不怎么精神。” 君卓和冷颜回到凤仪宫,果然看见几个伺候小歌仙的太监们愁眉不展地围着鸟笼子。 君卓命他们退下,冷颜来到笼子边,看见小歌仙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身上原本油亮鲜艳的羽毛也暗淡无光,心疼道:“它是不是病得很厉害?” 君卓轻声说:“小歌仙的确是生了病,不过,只是一点小病,可是它已经老了,所以病很难好了。” “你该不是说它快死了吧?”冷颜有些不甘心地问,她希望自己猜错了。 可是君卓却无奈地点点头:“我知道你很喜欢它,请了很多兽医来看过,他们说的都差不多。小歌仙现在也算是个老人了,又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伴,很孤独,所以这次病了,对它的损害很大。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尽量让它舒服点……” 冷颜颓然地坐下,自言自语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它也需要一个伴,这么多年,只知道让它给我们唱歌说话,逗着开心,其实它没有同伴也是很寂寞的。” 君卓见冷颜好像很伤心,慌忙说:“太子妃,你别太难过。我问过,小歌仙到这个年龄,也算是寿终正寝。它在这里虽然没有伴,但是我们都很疼爱它,吃得好,住得好,比起外面那些被吃掉,关起来的同类来说幸福的多了。” “可是这里无非是个漂亮些,大点的笼子罢了,也许它更向往外面那危险却自由的生活。” “太子妃,小歌仙是你寄养在我这里的,都是我没有照顾好它。日后我一定想办法再给你弄一只,不,找一对一样的鸟回来。”君卓从来没有见冷颜这么不开心过,一心想要她能高兴起来,心里着急,却无计可施。 “不,这不关你的事,我知道你很尽力了。”冷颜知道君卓对这鸟比什么事情都上心,单伺候这鸟的太监就分两班全天不休。 她心里并没有半分责怪君卓的意思,只是小歌仙是当年君皓与她一起买的,养的,这名字还是君皓取的。冷颜看到它就会想起很多和君皓在一起快乐或者争吵的日子,那种美好的时光难倒真要象小歌仙一样,一去不复返了吗? 第一百六十七章 逃之夭夭 冷颜回到鸾鸣宫,一进宫门小安就迎上前来,这和以往可不太一样,平常都是明珠姑姑嘘寒问暖的。 虽然小歌仙寿命不长冷颜有些伤感,但是和君卓聊了会天,也不那么郁闷了,于是笑着说:“小安,是不是最近太子不在,你跑到我这里来找事做啦?” 小安笑嘻嘻地说:“太子妃,你看我像是没事做的人吗?”边说,他还边冲冷颜身后挤眉弄眼地。 冷颜一看,这肯定有古怪,仔细一听,身后有动静,正在她要转头的功夫,一双大手蒙上了她的眼睛。 小安兴奋地说:“太子妃,猜猜这是谁?” 原来小安是故意在前面说话,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让背后的人得手。冷颜心想这明显的龙涎香味,还有这双因为长期握剑带着薄茧的大手,能感觉到的这种身高,再加上小安的表现,白痴也知道来的是谁。 若是从前,冷颜会故意胡乱猜上一通,逗君皓开心,今天她没那好心情,用力一拉君皓的手,没好气地说:“请太子殿下自重,在这庭院里拉拉扯扯象什么话?” 君皓以为冷颜在开玩笑,又伸手去搂她,却被挣脱,这才觉得气氛有点不对,绕到前面来看她的表情:“颜儿,你怎么啦?这可是在鸾鸣宫,咱们的地方,用不着这么正经的摆太子妃的架子。” “还知道这里是你自己的地方吗?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呢。”冷颜白了他一眼。 君皓笑了,又腻了上去:“原来是我回来的少了,颜儿想我,想得生气了吧。” “谁想你了?你不回来才好呢。”冷颜生气地说,正巧看见冷锋进来。想到他们狼狈为奸,冷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甩手就往屋里走。 “颜儿,好了,别气了,我都回来了,以后我一定少出去,多陪你。”君皓仍是嬉笑着去拉冷颜的手。 “哎呦呦,老奴可什么也没看见。”马公公那带着笑意夸张的声音传来。 君皓只得收手回身同马公公打招呼:“马公公的消息可真灵通,本殿下前脚才进门,您就跟了来。” 马公公就当听不懂君皓话里暗含的不满,笑眯眯地说:“老奴不盯紧着点可不行啊,这老胳膊老腿的可没有太子殿下的腿脚快,晚上那么一点可就又要错过了不是?” 小安可看见冷颜在为君皓长期不好好呆在鸾鸣宫生气,忙喜气洋洋地抢着告诉马公公:“今天太子殿下说了,军营那边不忙,晚上就在宫里歇息。” “多嘴,本殿下的事情用得着你来多话?”君皓脸一沉,呵斥道。 小安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君皓回来的时候明明是这样很高兴地告诉他的啊。 马公公一听君皓的打算,忙说:“今晚不回军营啊,那敢情好。小安,你来,公公给你交代个事。” 谁知道一直站在一边的冷锋插话道:“卑职有要事禀报太子殿下。” 君皓见他不再往下接着说,会意地带了冷锋两人走到一边无人的地方,嘀咕起来。 冷颜看他们神神秘秘的,期间君皓还带着得意地笑看了她一眼,她哼了一声,心想真没礼貌,把马公公晾到一边,他们倒去聊起天来了。于是,冷颜走到马公公身边问:“马公公,你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吧。” 没想到马公公一笑说:“老奴等太子殿下说完话,再吩咐事情不迟。” 这些人都怎么了?一个个似乎都有事情瞒着自己,冷颜狐疑地打量着每一个人,却是猜不透他们到底都在干什么。 君皓很快就与冷锋说完了话,走过来,冲马公公一乐:“公公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慢慢办吧,军营里有急事等本殿下马上回去处理,今天晚上本殿下就不回来了。” 君皓又对冷颜调笑道:“你不要太想我,下次回来再不准发脾气。”说完,带了冷锋就往外走。 “你就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冷颜希望君皓能大方地对自己说出美人笑的事情,那样就证明她是误会了他。 君皓一愣,随即眉毛高挑,凤眼里带着魅惑的笑意道:“当然有,等改天我回来,咱们屋里去说。这些人看着,我说不出来。” 见君皓没个正经,冷颜提醒道:“你今天去了什么地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吗?” 君皓眼波流转,凑到冷颜耳边低语:“好地方,你想去吗?下次带你一起去。” 冷颜见他东拉西扯,就是不据实回答,正要发怒,冷锋却催促起来:“太子殿下,时候不早,恐怕耽误不得,那边还等着。” 君皓伸手摸了一把冷颜嫩滑的脸蛋,哈哈一笑说:“乖乖等我回来。”看得那些宫女们羞得都低下了头。 冷颜摸着自己的脸,又羞又恼,要不是看在马公公在这里,她早就要跳起来和君皓算账了。 君皓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对了,颜儿,我忘了跟你说——” 他终于想起来了,冷颜忙睁大眼睛竖起耳朵,君皓一转脸却对小安道:“别忘了把本殿下买给太子妃的礼物拿给她看。” 说着,君皓和冷锋两人大步流星地向鸾鸣宫外飞奔而去。马公公在后面追着喊:“太子殿下,你等等,老奴还有事情,您千万不能就这么走了,我可怎么向皇后娘娘交代啊?” 鸾鸣宫里总算又清静了下来,冷颜听见小安在身后自言自语:“太子殿这次又跑脱了,明明是好事……” “小安,到底是什么事情,把马公公急成这样?”冷颜转身问。 小安一缩脖子:“没啥,小安还有事情要去忙。”说着就想溜。 冷颜斗不过君皓,还能管不住小安?伸手一把就揪住了小安的后脖领:“说不说?现在太子可难得见到人影,这里可都是本宫说了算,我随便给你安条罪状,罚罚站,吃点皮鞭什么的,可没有人替你说情。” 小安一听,冷颜可很少自称“本宫”,如果不是在什么隆重的场合,她这么说就代表真生气,要行使做主子的权利了,吓得赶紧说了实话:“太子妃,不瞒您说,这次马公公的乌龙可耍大了。” “什么意思?” 原来,马公公得了皇后的话,一边加紧整理长信宫,一边也注意着君皓冷颜的动静。听说他们回来夜里压根就没在一起呆过,马公公急了,找来小安也问不清楚,好在明珠姑姑年长成稳,早已经在平时与冷颜说话不经意间已经了解他们到现在还相安无事。 这下马公公可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军中两年他们日夜相伴居然都没到一块去?马公公完全有理由怀疑君皓是不是有啥问题,或者根本不会?不然,小两口感情那么好,太子妃虽然没有当年的皇后那么倾城倾国,可也是别有一番英武之气的美人,太子是不可能不动心地。 糟糕的是皇后现在一心巴望着太子能给皇室带来好消息,早点抱上皇太孙。要是知道马公公居然“谎报军情”,这还了得? 亡羊补牢,马公公想赶在最短的时间把这事情给圆过去,于是,几次给君皓打招呼,要给他安排侍寝的事情,却都被他忙于协助摄政王处理军营的事情给错过。后来,君皓经常住在军营,连个人影也难得见到了。 “所以,马公公早就布下重重罗网,就等太子回来,逮住他。现在又被他给跑掉了,马公公能不急吗?”小安小心翼翼地看着冷颜的表情,之所以大家都瞒着她,那也是马公公吩咐的。 当初柔儿那事情,马公公可看出来冷颜在这事情上是不会帮他摆平太子的了。万事开头难,只要这第一次成功了,太子尝到了甜头,以后再广纳妃嫔,也就容易了,到那时候太子妃还能怎么样呢? 难道君皓是有意避开,遵守那个约定,不招侍寝?冷颜心里一喜,可是他去美人笑又是为什么呢? 君皓自幼就喜欢舞刀弄枪,琴棋书画虽然也学,却并不那么上心,不可能真是去附庸风雅跟那个语琴谈诗论画。除了爱慕美人,冷颜想不出合理的解释。看来还是找君皓好好谈谈问清楚才行。这么一想,冷颜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黑暗中,还是在那废弃的宫殿一角,一个身段窈窕的黑衣人挖出油纸包着的密令,展开,上面写着“咎由自取,好自为之”。 什么意思?难倒说现在自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他决定舍弃自己了吗?没那么容易!黑衣人一声冷笑,将早已经写好的纸条原样放了回去,那上面写的是“我要面见主人,否则大家鱼死网破”。 终于,她盼来了自己想见的人,黯淡的月色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地出现在这荒僻的院落中。 他穿着大大的黑色披风,背对着月光,地上那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黑衣女子的脚下,爬上她的鞋面。 空气仿佛凝固起来,沉闷压抑。 虽然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但是那周身带来的威严和萧杀之气,却令黑衣女子陡觉一寒,不由打了个冷战。 “你不是要见我吗?”缓缓地,是男子低沉的声音。 黑衣女子握紧了拳,纵然是她经历过那么多事,见惯了那么多大场面,心中也不免十分紧张。他是她的主人,他所有的命令,她必须无条件服从,这是一开始就定好的游戏规则,否则,就凭她如何能安享那么长久的富贵荣华? 所以,这种习惯的服从心理,就在她誓要与他当面声讨时,又不自觉地跳出来,夺了她原本气势汹汹的声势。 他始终是自己的主人,而她只是一个从头到脚卑微的被他掌控的奴隶。 “我是不是已经是你的弃子,你不打算再顾我的死活了?”她终于鼓起勇气问,为了现在最疼爱的那个人,她必需尽力一博。 第一百六十八章 荒殿密会 “不是我放弃了你,而是你背弃了我们的盟约。(.xsb.官色)”男子声音依旧缓慢,没有波澜地说。 “我为了你,把大好的年华埋葬在这深宫大院这么多年,就换来你如此回报吗?”黑衣女子有些激动地问。 “为我?这么多年的荣耀与宠爱,你并不曾亏些什么,若不是你太不安分,不听话,又何止于落到如此地步?” “当年是谁把我送进这里来,要我为他办事?若不是如此,我又何止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你居然可以用一句背弃盟约来打发我。我难道没有完成你交代的吗?”黑衣女子质问道。 “是,的时候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所以,你曾经拥有的一切就是最好的回报。但是你的手伸得太长了,不该管的事情,甚至在我警告后,仍一意孤行,今日能保住你的性命就已经是万幸,还有什么可怨的?” 黑衣女子见中年男子态度坚决,现在她已经威风扫地,只能求助于他庇护,不觉口气软了:“那么念在我这么多年离乡背井,为你出生入死,我不求那母仪天下的权位,但求你放我的儿子一条生路,让他象个正常的皇子一样长大,此生我就了无遗憾。(.xsb.校长办公室)” “不求母仪天下?当初你要是没有存下这非分之想,对太子及身边的人痛下杀手,又如何会差点失去自己的孩子?放过你的孩子?你又可曾想过放过别人的孩子?”男子的语气带出了责备。 黑衣女子听出他话里的那令人恐惧的含义,“扑通”一声跪在男子脚下,泪水从她唯一没有被蒙住的眼里涌了出来:“求求你,我现在活着的全部希望就是为了曜儿,你要怎么对待我都行,就是不要去碰我的曜儿。(.xsb.校长办公室)他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上次差点溺毙就吓得他丢了半条命,你已经这样惩罚过我了,是上天要让他继续活下去,我求你让他好好地活着。” 原来这黑衣女子正是黎贵妃。 “哼,只求好好活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等你的孩子长大,另一场皇位的争夺就该上演了。不,也许只要他活着,这皇位之争就没有一刻会停止。”男子一眼就看穿了黎贵妃的把戏。 黎贵妃忙提醒道:“这难道都是我的错吗?”不错,她进宫的目地就是千方百计地阻拦任何龙子出生的机会,哪怕就是在肚子里男女不明的情况下,也宁可杀错,决不放过,她是那么出色,几乎完美地执行了任务而已。(.xsb.官色) “不是你的错,难道是我的错?不该出生的出生了,本该无事的却出事了,你早就已经没有跟我谈的资格了。”男子的声音比这夜色还要阴冷。 “我——”黎贵妃背后一阵恶寒,他嘴里说的不该出生的指得是君曜,而不该出事的指的是谁,黎贵妃也很清楚。 忽然黎贵妃爬起来,地抱紧了男子,声泪俱下地哭诉:“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无情?你知道的,我是那么爱你,这个世上我唯一爱的就是你。为了你,我背弃了进宫的初衷,全心全意为你铺平一切道路,踢开任何可能阻挡你的绊脚石,所以,才会自作主张地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并没有半点私心。(.xsb.校长办公室)就是在极致荣宠的时候,你以为我过得很愉快吗?在自己根本不爱的男人身下承欢,还要装出多么幸福快乐的样子,心就这样一夜夜地被撕碎……” “你今天的话太多了。”他的语气如同来时那么平静无波地:“你不是已经剩下皇子,为自己铺平了后路吗?又妄谈什么专一。我劝你安分守己过完余生,若太子兄弟再有任何差池,你就等着和你那宝贝儿子一起陪葬吧。” 他终于松了口,这意思是不会再来为难黎贵妃母子,只是同时也割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与未来。 不,这不是黎贵妃要的。她更紧地抱住那具毫无反应,对她来说却又极致诱惑的男子躯体,更是泪流满面哽咽道:“我不想在这里过一辈子。(.xsb.免费小说吧)你带我走吧,哪怕千山万水,哪怕吃糠咽菜,哪怕只是粗布衣衫,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好。” 黎贵妃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居然会这么痛快地答应自己的要求?从来他就是高高在上的主人,不是因为她只是听命的棋子,而是因为爱他,爱他,才会如此地卑微,而每这样的乞求无一例外地遭到他的拒绝,没有任何回应。可是这次,他竟会说“好”,反而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杀了你的宝贝儿子,表示你的决心,我就带你走。” 随即,男子的话将黎贵妃的美梦狠狠击碎。原来他根本是在用另一种最残酷的方式来拒绝,杀了君曜,那还不如要黎贵妃杀了自己更容易。(.xsb.免费小说吧) 黎贵妃眼里终于闪出绝望的神色,将脸上的泪痕一点点擦干抹净,慢慢地松开了手:“原来你是这么的无情,你的心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冷酷。不要忘了,是你把我送到他手上,让他占有了我的身体,现在你又来嫌弃我了吗?” “该说的我已经说完,结果如何就看你自己怎么做。言尽于此,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包括这个地方也永远不要再来了。你是你,我是我,从前是,以后也是,这话我不想再多说一次。” 男子说完,毫不留情地转身欲走。黎贵妃冷笑道:“假如我们之间的一切都被天下人知道,不知道你身败名裂的那天,会是怎么样个凄凉的下场?” “如果你想看,那么先收好你儿子的尸再来看。(.xsb.官色)” 黎贵妃见威逼利诱,他都不为所动,气急道:“你不就想要这天下吗?为什么不愿意接纳我?我可以为你生个名正言顺的皇子,扶他登上皇位,将来,你就是太上皇,一样的可以拥有整个天下。” “闭嘴。”男子一拂披风,冷冷地打断了黎贵妃的话:“再说一句,我就让你永远都开不了口。” 他们在这里纠缠时,有两条黑影在悄悄地沿着荒芜的宫殿高墙墙根在向他们慢慢地靠近。 在前面的是个高个蒙面人,他远远看见那边一男一女的身影,冲身后矮个蒙面人做了个潜伏下来的手势。(.xsb.尼姑庵的男保安)矮个子会意地靠在他身边伏进了草丛里,两人聚精会神地看着前面那两个人影忽远忽近在争吵说着什么,但是距离太远,无法听得到。 高个子试着慢慢往那边靠拢,身边的矮个子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要谨慎小心。高个子侧过头,那露在外面的眼睛狭长明亮,坚定而信心十足地微微点了一下头,又小心地往前挪去。 可惜,他错算了一着,这宫里的高手显然比他想象的要多。只不过是往前移了那么几步,远处那着披风的男子就警惕地向这边张望了过来。 高个子很迅速地藏在草丛中,连呼吸都屏住了,却看见那披风男子还是向他这边走来。他下意识地去看一直紧跟在自己身边的同伴,却矮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不见了。(.xsb.尼姑庵的男保安) 眼见披风男子越走越近,高个子干脆站起来,主动现身,开口喝问:“什么人鬼鬼祟祟地,在这里男女私会,意欲何为?” 披风男子见到前面陡然站起个人来,马上现出戒备的姿态,停下脚步,一只手背到身后,对黎贵妃摆了摆,提醒要她赶紧撤离。 而后,披风男子与高个子也不答话,只是对持了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忽然身形一晃,竟是向一侧的宫墙跃了上去,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迅速地离开此地。 高个子没想到这人居然会这么直截了当地选择了逃跑,稍稍一楞,马上就尾随着,追赶了上去。 而黎贵妃也趁机向另个加快了步伐。可是眼见就要走到那长了有膝盖高的杂草所掩蔽的一处小侧门时,一种忽来的感觉紧紧摄住了她的心,紧张,恐惧,被窥视,被算计……这种种久违的情绪参杂在一起,令她有着莫名的激动。 黎贵妃的目光此时不再是面对披风男子时的柔弱,可怜,无依,而是尖锐得仿佛可以穿透黑暗中的一切,那灼灼的光,飞快地扫视着眼前的一切,耳朵灵敏得将四周的一切动静都无遗漏地听了个仔细。 看起来,这里似乎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但是她相信感觉不会欺骗自己,而且对方绝对是个十分厉害的高手,不会次于她。 多少年了,在这里,她以为自己是孤独的,再也不会遇见同门。可是没有想到,今天会在此地被另个高手盯上,就好像是嗜血的利刃藏得太久,终于让它见到了兴奋的红色,哪怕那是致命的,它也要冒险一搏。征服与被征服,杀人于被杀,是流淌在血液里不可分离的使命和劫数。 就在黎贵妃将疑点锁定在侧门边那堵墙,正欲出手时,那墙点星光比她的更快,直奔她的面门袭来。 黎贵妃身躯急速后仰,这暗器来得又快又狠,从她的面庞上擦过,只是那么小小的东西,都可以感到一阵微风掠过,若不是黎贵妃这般敏捷的身手和反应,现在恐怕已经倒地身亡。 假如那披风男子此刻看见黎贵妃,也会大吃一惊,因为这个和他结识多年长得千娇百媚的美人,竟有这般了得的功夫,这是他从来不曾知道的。 黎贵妃站稳了,再看四周,又恢复了平静,但她可以确定,那人已经不在侧门,但也没有离开,又藏身于这院子的某处。她心中的害怕与震惊更甚,来人竟能洞悉她出手的先机,以攻为守,逼退她回手防守,看来是冲着她来的无疑。 黎贵妃冒名顶替潜伏在宫里这么多年,居然还是有人找上门来,而且根本不给她开口辩驳的机会,出手就是致命的招数,可见对方目地不是找到她,而是要除掉她。 第一百六十九章 弃子一博 (.xsb.免费小说吧)刚才一刹那,黎贵妃曾经闪出这是主人派人来杀自己的念头。(.xsb.校长办公室)可是,一招过后,她马上否决了这个猜测。主人如果要她的命,根本不用这么笨的办法,她就早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而那招数和她同出一门,那应该是因为时间和距离的久远到几乎让她忘记的那个地方派来的人,而且这般做法分明是知道了黎贵妃的所作所为,要清理门户。 能进得这防守严密的深宫,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地找到这隐秘的地方,毫不顾忌地上来就动手,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宫中有强大的力量在支持来人这么做,甚至有可能是故意将来人引进宫来特意对付黎贵妃。 这么嚣张不留情的举动,对宫中情况了若指掌,而最近又去过自己家乡……这种种迹象都将所有的疑点指向了一个人。(.xsb.尼姑庵的男保安) 黎贵妃只觉得自己周身寒意更甚,因为那个人从某方面来说比她的主人更可怕,他是不会跟自己讲任何情面的,只要被他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曾经做过什么,不但会将自己碎尸万段,就是君曜也会尸骨无存,他的铁血和权力,再加上居然请来了这么强劲的高手,足可见要挖出自己的决心。 不,不,决不能让他知道这个躲在皇宫里与他作对的是谁,纵然他再怀疑肯定,只要抓不住真凭实据,就还有活命的机会。黎贵妃甚至异想天开地希望自己猜错了,这次将矛头对准自己不要是心里猜中的那个人,倘若是他,将是这宫里最可怕也是最难对付的敌人。(.xsb.校长办公室) 看现在的形势和的功力,要脱身只怕不易,必须斗个你死我活不可了,而这活下来的是谁,黎贵妃不敢肯定会是自己。 高个子蒙面人追赶了那披风男人一程,发现他对这宫里的地形和岗哨也十分熟悉,七拐八绕地惊动任何人就失去了踪影。他寻找了一会,思忖到自己的同伴有可能还在那废弃的宫殿处,不知道有没有收获,于是转头飞快地往回去。 到了废弃的宫殿外,高个子飞身上了墙头,蹲在树影里,向下张望,只见草木绰绰,树影斑驳,没有一丝声息和人影。但是,他并未就此离去,因为这里有着强烈的杀气,只有像他这般内功深厚纯正之能觉察到的那种被刻意隐藏的杀气。(.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他知道,定然是自己带来的人和那一直潜伏于宫中的隐匿者交上了手,他不谙隐匿术,但是必须知道这个在宫中兴风作浪的人是谁,心里不是没有目标,可是需要证据来印证,才能揭穿。所以,他明知道自己在这里危险,却一定要留下来。 一丝细微的破空声在他耳边响起,高个子头一偏,如同发丝一般的亮色一闪,没入了草丛。随即身后凌厉的掌风又起,高个子来不及回头,挥拳格挡,那掌风忽然一撤,就此消失。 高个子回头时只见头顶树叶轻摇,偷袭之人已经没了踪迹。 但是不远处却听得,黎贵妃终因按捺不住对高个子出手而暴露了行迹,又与那矮个子交上了手,两人具是出手即使致命招数,却是一招不中,就逃开躲藏,叫外人无法窥视出行藏来。(.xsb.尼姑庵的男保安)这就是隐匿术的精髓所在,成与不成,都要用最快的速度令自己“消失”,再做图谋。 高个子居高临下看得仔细,见那黑衣女子滚进大树下的草丛就不见,料定她藏身在那里。 这么多年的仇与恨,在见到仇人身影的那一刻分外眼红,唯恐被宫中侍卫发觉混乱起来给黑衣女子可乘之机逃掉,也是想早一刻手刃快的情绪在心头激荡,高个子竟然奋不顾身地向那树根扑了过去,手中纷纷扬扬的暗器密密地向那处击了过去。(.xsb.校长办公室) 黎贵妃见行藏被识破,且对方来了援军,不敢恋战,只想脱身了。那草丛凸起一块,快速地向门那边而去。附近一棵树干也动了起来,一个身影飞了出来,看架势是想抢先在门前截住地上移动的草丛。 高个子凌空而起,一记重拳,算好时间和方位向那凸起的草丛奋力击去,这一下快如闪电,重达千钧,若被击中,草丛中的黎贵妃肯定会当场毙命。 就在这时,空中青色的光芒一闪,直奔高个子后心而来,若他不闪避,在杀掉黎贵妃前,恐怕就会先送了命。高个子,只得一闪身,躲开利剑的袭击,可是他没有退却,而是继续往前掠去,意图追击黎贵妃。 高个子的身后竟是去而复返的披风男子,他一击不中,持剑也追击过来。(.xsb.免费小说吧) 草丛中的黎贵妃见门被封住,后面高个子的追击速度又快,半路拐了弯,那凸起的草丛打横滑向侧门的方向而去。 矮个子正和面对高个子,看见他杀红了眼,完全不顾身后有强敌在追赶,一心只去追草丛里的人,情况危险万分,只得出手向他身后那中年男子袭去。 高个子听得身后交上了手,而身前的草丛还在向前逃窜,假如被她逃出这门,再可就难找了,心中一动,一个冒险的办法在电光火石间就冒了出来:以自己为饵,诱她来杀,看能不能伺机让她露出真面目来。 想到这里,高个子用不大,但足以让在这院中的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本太子在此,大胆狂徒还不束手就擒。(.xsb.官色)”说着,他一把拉下自己脸上的蒙面巾,君皓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孔清晰地出现在夜色。 君皓这次用了自己本来的声音,不是刚来时刻意掩盖变了声,就这一下,地上草丛和那中年男子都是一顿。 君皓趁机奋力一跃,竟是跳到了黎贵妃的前面,运气于掌拍了下去。 草丛里的黎贵妃,此刻心在剧烈地跳动:皇上宠爱自己;皇后贤德;太子妃不谙宫中争斗;那些妃嫔品级都没有自己大;所以,她们都不会把自己怎么样。放眼这宫中,除了太子君皓精明厉害,且对自己母子一向防范敌视,若是能趁现在除掉他,可以说今后这宫中的日子自己就安稳了。(.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先前黎贵妃一直就是在怀疑担心是君皓找人来对付他,现在见果真如此,而最令她害怕的矮个子刚好被主人缠住,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索性起了拼个鱼死网破的心思。心里在想,黎贵妃手上可就了。 她忽地从草丛中跳出,左手扬起一把草叶混着的泥沙,直击君皓的脸颊,目地就在于遮挡他的视线。先前,因为黎贵妃刻意隐藏,一直在暗处与矮个子交手,君皓只能隐约看出她是个女人的身形,并不能确认她是谁。 否则以君皓的性子一旦识破她的真名目,还不早就叫了起来?这点黎贵妃很清楚,所以,不管这下能不能击中君皓,她都不能将自己的身份暴露给君皓知道。(.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而她的右手也借着掩护,才是真正的出招了。 君皓求胜之心太盛,没料到黑衣女子会对他玩这样的诡计,头一偏,还是有一些泥沙在猝不及防间落进了眼里,眼睛不自觉地一闭。 但他挥出的手掌并没减速,只听几乎是同时的两声闷响,黎贵妃被打得飞出老远,落到草丛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嘴边黑色的蒙面巾,再也无力施展隐匿术。 君皓勉强站在原地,他想迈步过去揭开黎贵妃的面巾,看她究竟是不是自己心里怀疑的那个人,可是一步迈出,腿一软,一下单膝落地,跪了下去。 豆大的汗珠顺着君皓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刚才那一掌,是他先击中了黎贵妃,所以黎贵妃受到了重创。而黎贵妃也击中了君皓的腹部,却因为那时她的气息已经被打散,所余力度不过只剩下两三成,否则君皓现在已经没命了。 披风男子见状,虚晃一招,飞奔过去,扛起黎贵妃就往宫墙外跃去。矮个子在隐匿术上是高手,可是与这中年男子正面交锋,显得十分吃力,这点君皓刚才就看的很清楚,于是他忍痛将要去追的矮个子叫了回来。 矮个子有些不甘心:“这次已经打草惊蛇,如果不能要了她的命,她必定会潜伏起来,只要她不行动,我就很难再找出她来。” “可是你现在去能杀得了她吗?没想到她居然还有帮手。”君皓现在腹痛如绞,只得用手来支撑身体。 “那个男人不会隐匿术,也许这里只有一个隐匿者。”矮个子看君皓十分痛苦,关心地问:“你伤的很重。” “不,她打我那掌并不重,这种力度,除了腹部以外,都不能伤我分毫。我敢确定,我们这次是找对了人,因为只有那个人才知道什么是我最致命的地方。”君皓捂住了腹部,身体在微微地颤抖:“我没事,只是就像你说的,以后再找到她恐怕会很难。不管多难,我若不找出她来,誓不罢休。”君皓说罢,摆手要同伴赶紧离去。 披风男子将黎贵妃悄悄带到隐蔽处,举掌就欲拍击她的头顶。 刚觉得侥幸保住性命的黎贵妃惊叫:“你这是做什么?” “你以为我刚才是要救你吗?我只是不想你落到他们手里,被发现身份,牵连于我。现在杀了你,将尸身带出宫去掩埋岂不干净?”披风男子恼怒地低声说。 “慢着,就是死,我也要求个明白。刚才你明明已经答应我,只要以后安分守己,就不会再来为难我和曜儿,怎么能马上翻脸,言而无信?”黎贵妃知道他决不是吓唬自己,那周身的杀气令人心惊。 (.xsb.免费小说吧) 第一百七十章 都有秘密 (.xsb.免费小说吧)“我的确是答应留你们母子一命,可是就在刚才你又动了杀机。(.xsb.官色)” “那是因为太子要杀我,我是求自保……”黎贵妃分辩道。 “他杀你,我不管。但你要杀他,我必先杀你。”披风男子打断了黎贵妃的话。 “这是为什么,你如此袒护太子?君卓那身体和性情将来没有什么作为和威胁,留下他,没有什么关系。可君皓是太子,聪明,有能力,会行军打仗,刚才我才发现他的功夫之高深竟不在你我。且现在他已经长大成人,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有自己的子嗣,到那时,再要除掉他就会很难……”黎贵妃不知道主人心里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披风男子缓缓低头,在黎贵妃耳边极轻地说:“你这么好奇,我就告诉你,为什么要杀你的真正原因,因为……” 随着披风男子嘴中吐露出的那个,黎贵妃震惊不已地瞪得眼珠子几乎都要掉了出来,原来如此,自己真是妄做了小人,自断生路。(.xsb.免费小说吧) 披风男子感觉黎贵妃身体一软,又举起了手:“现在你可以安心去了。” “等等,”黎贵妃忽然眼中闪过信心满满的亮色,语气也傲慢起来:“既然你把这么大的秘密都告诉了我,那么作为报答,我也来说一个让你觉得很有意思的秘密。” 披风男子断然道:“我没兴趣,你留着去对阎王爷说吧。” “我这个秘密可紧扣着你那个秘密,只要我一死,将来你可是想问也没处问了呢。”黎贵妃那妩媚的笑颜里是笃定的冷色。 见披风男子犹豫了一下,黎贵妃主动地踮起脚,凑到他耳边,也轻轻地说了一句话,感觉到披风男子身子一震,她知道自己成功了:“以这个秘密要保我母子二人平安,应该不难吧?” 披风男子呆立半晌,终于收回手掌,仿佛从牙缝里蹦出来一般说:“你居然如此恶毒,耍下这般来自保,是我看走了眼。(.xsb.富婆)” “承蒙夸赞,论起手段来,这也是你逼出来的。放心,你的秘密我会埋在心里,我的秘密,只要你能兑现保我们母子平安,我是不会让它成为你的噩梦的。”黎贵妃开心地笑了。 夜深之时,小安忽然来请冷颜,说是太子急着要见她。 冷颜半梦半醒地对明珠姑姑嘟囔:“他不是回军营去了吗?怎么半夜又跑回来了?你去对小安说,反正天也快亮了,有什么明天早上我再过去说。(.xsb.尼姑庵的男保安)” 明珠姑姑正在为这小俩口着急,总不能明着对冷颜说要她早点主动和太子成其好事,现在半夜太子巴巴的赶回来,又急着找她,这是多好的机会。 于是,明珠姑姑也顾不了那么多,半拉半劝地将衣服往冷颜身上穿。 “奶娘,我不要去嘛,困死了。”冷颜撒娇地扑进明珠姑姑的怀里,不肯穿衣服。 “哪有太子妃不听太子宣的,迟早都要正正经经地长大做女人,奶娘可是不想看见你们别扭,要恩恩爱爱才好。奶娘没儿没女,就盼着你呀早点生个小皇孙抱抱,这辈子就没什么遗憾的了。” “奶娘,他只是要我去说点事情,哪里就象你说的那样——”冷颜羞得一脸红霞,瞌睡也彻底地清醒了。(.xsb.校长办公室) “太子妃好了吗?太子很急啊,吩咐奴才要快点请您过去。”小安在外面转了几圈,忍不住催促道。 明珠姑姑笑道:“不管是什么事情,太子这是想小姐想得紧了呢,你要不去,他多失望?脸上也无光。” “好了,好了,我去就是了。奶娘,我真怕了你。”冷颜娇嗔地说着,飞快穿好衣服,披上披风,在明珠姑姑的殷殷目光中,就着小安手里宫灯的光亮,向君皓安寝处快速而去。 到了门前,小安打开门就站到了一边。 冷颜进去,小安恭敬地说:“奴才就在外面候着,情太子妃殿下尽管吩咐。”然后关上了门。 屋里静悄悄地,来的时候,冷颜问小安这么晚君皓找她有什么事情,小安也说不清楚,她猜想说不定是君皓在恶作剧,哼,如果真是这样,可饶不了他。(.xsb.校长办公室) 冷颜很小心地往里走,暗暗留意着身后有没有动静,可是直到她来到了君皓床前低垂的幔帐外,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甚至君皓声都没有出一下。 即使他睡了,有人进来也不会没有察觉,冷颜试着叫了一声君皓的名字,这才听到幔帐里有了点动静。 “你躲在里面干什么?”冷颜忽地一下掀开幔帐,本想责怪的话一下咽了回去。 君皓蜷缩在床上,失去了平日的神采,头上,脖子里都是冷汗涔涔,微皱的眉下,那双凤目只是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看见冷颜进来,他努力地想要笑一笑,却只是牵动了一下嘴角。(.xsb.尼姑庵的男保安) “你怎么了?”冷颜忙走到床前,蹲下去,仔细打量君皓:“哪里不舒服,怎么没叫御医?”扭头正要张嘴叫小安去请御医,君皓却拉了她的手,虚弱地说:“不要叫御医,他们来了也没用。” “可是你这样,不叫御医怎么行?”冷颜只觉得君皓的手冰凉,全是汗水,想必他是极疼。 “只有你能帮我。”君皓慢慢引导着冷颜的手往自己身下探去。 冷颜紧张起来:“我能帮你什么呀?”心里暗想,他莫非是那里疼?这可羞死人了,那可怎么帮? 君皓将冷颜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丹田处,再也不动了:“你给我运气,我就会好了。” 原来自己想错了,冷颜脸一烫,幸亏君皓疼的缩成一团,根本没有精神注意她的表情。(.xsb.富婆俱乐部) “真的行吗?你是不是很疼?”冷颜怕君皓是病急乱投医,胡乱指挥自己,会坏了事情,担心地问。 “不太疼,我是故意装疼得厉害,好让你快点来看我。”君皓尽量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又提醒说:“你忘了?有一次你把我踢晕了,后来给我运气的事情了?这次还是那里疼,所以我才要小安找你来。” 冷颜想起当年自己一脚把君皓踢晕的事情,当下不再迟疑,脱了鞋子上床,帮君皓躺平,将手置于他的丹田上,开始运气。 冷颜进入君皓体内的气息如同当年一样,是那么地融洽和谐地很快拧成一股力,在他的体内平缓地游走,只是到了丹田处,又象是落入了无底的深渊,被吞没消失。(.xsb.富婆俱乐部)只是冷颜有了经验,不慌不忙地引导气息绕道而行,如此循环了三次,她看着君皓的脸色从灰败慢慢转为正常。 等到她收了功,君皓已经很平静地睡着了。 冷颜叫了小安带了两个小太监进来,给君皓擦洗换上干净衣服。她就在幔帐外面坐着等。 只听得小安在里面嘀咕:“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身上衣服都湿成这样。” 君皓显然不想别人知道他肚子疼的事情,才会悄悄叫冷颜来。于是冷颜端起太子妃的架子来,严肃地说:“今天晚上的事情,你们几个不准说三道四,走漏半点风声,否则就要你们知道本宫的厉害。” “是。”小安听到冷颜严厉的命令,忙住了嘴。 小安他们尽管很小心仔细,但这番折腾还是惊醒了已经昏睡过去的君皓。(.xsb.校长办公室)他迷蒙地微微睁开眼睛,只见人影在眼前晃动,下意识地喃喃呼唤:“颜儿。” “太子妃在外面守着呢,太子殿下安心休息吧。”小安回答说。 君皓听到冷颜还在外面,才合上了眼,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冷颜不知道君皓怎么弄成这样,等会还会不会有问题,留下照顾他。 小安他们收拾完离开后,她小心翼翼地来在君皓身边躺下,看着他那英挺的眉目,很想保持清醒,但是倦意袭来渐渐沉入了梦乡。 天色大亮,温暖的阳光照上了床。 冷颜睁眼看见身边的君皓依旧未醒,还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看来昨天他着实病得不轻,体力不支,才睡得这么沉。冷颜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她还得去督造长信宫的事情,这是近期每日必做的功课。 昨天晚上来得匆忙,冷颜只是随便裹了件外衣,着了披风过来。明珠姑姑也特意不过来打搅她们小两口,所以,冷颜也不叫人,简单地穿戴好,准备回到自己那边再好好收拾打扮。 临出去前,冷颜又回到床前,看着君皓那张沐浴在朝阳里,被镀上了一层好看的金色光晕的面庞,那么地俊美绝伦,高贵精致,让她也不禁有些沉迷了。 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吸引着冷颜低下头,细细地去打量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子和嘴唇。忽然一道微光,同时,君皓的唇在冷颜面前轻轻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我是不是很好看?” 冷颜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君皓已经醒了,长长的凤目里是懒散而欢愉的神情,正好笑地看着她。 她脸一红,慌忙起身,却被君皓拉了手,用力一带,向他身上跌扑了下去。君皓双手一合牢牢地将冷颜锁在自己怀抱里,哪里还有昨天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完全了平日的神采奕奕。 冷颜忙问:“你什么时候醒的,还在这里装睡?” “刚刚被你看醒的,这一觉睡得好舒服。颜儿昨天晚上是陪我一起睡的吗?” “你昨天晚上吓死我了,身体都好了吗?到底怎么回事?”冷颜不好意思说自己昨天晚上主动躺在他身边睡觉的事情,忙把话题扯开。 “颜儿来了,我就没事了。昨天晚上本来就要大功告成,今天早上就会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可惜——”君皓见冷颜一脸的探究,想开口问自己什么,他“啵”地一下,在冷颜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算了,礼物是来不及准备好了,既然我的颜儿等不及了,不如就这几日,我去禀明了母后,就让咱们先合了房,别的事情以后再慢慢说吧。” 冷颜羞红了脸:“谁说我着急了?”就想爬起来,可是君皓却不松手,她的手胡乱伸到了枕头下,触到了一个物件。 窘迫间,冷颜一把将那东西掏了出来。 (.xsb.免费小说吧) 第一百七十三章 魔高一丈 君皓抬起头,梗着脖子,大声辩驳道:“儿臣没有父皇说的那般野心与阴谋,只是父皇身体欠佳,才代为维护皇宫内院,铲除一些不安分守己的妖孽而已。” 皇上气得哆嗦着手:“孽障,你身为太子,平素的礼仪孝道都是怎么学的?别以为打过那么几仗,就羽翼丰满,不将朕放在眼里。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不要说是你,就是摄政王的兵权,朕也放得出去,收得回来。且这后宫,一向是你母后掌管,何时又轮到你来插手?你倒是给朕说说看,谁是妖孽……”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皇上的话。 君皓神色凛然,还想开口,冷颜暗暗用力拉了拉他的衣袖,现在已经惊动了皇上,难道还想把他气出个好歹来,将不孝的罪名坐实,或者父子彻底反目成仇才罢休吗? “父皇,太子不是有意顶撞与您,只是早起的时候,儿臣与他争执了两句,他心中不快,所以说话有些冲动,您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保重龙体要紧。”冷颜按住了君皓,忙劝慰皇上。 趁御医给黎贵妃诊治的时候,君曜扑进皇上的怀里“呜呜”地哭个不停。皇上好不容易止住了咳,一手揽了君曜,一手摆道:“太子妃起来吧。孽障,你给朕跪在那里,等事情查清楚再说。” 冷颜忙起身,和君曜一起将皇上扶着落了座。 君皓跪在地上,冷笑一声:“父皇身体衰弱如此还能这么体恤自己的爱妃,可真是儿臣们的好榜样。” “太子,你能不能暂且少说两句。”冷颜想君皓并不是个完全不讲理的人,今天却为何一定要这么执拗?对待自己的父亲,也未免太过份了些。 “你还不如太子妃明理,论起孝道来,更不如你两个皇弟,象你这般不成器的太子,成天只会无事生非,依朕看只依祖训立长的规矩是不是该改改了。”皇上训斥道。 “皇上,这祖训不可轻易更改。晧儿如此不知君臣之礼,行孝之道都是臣妾管教不当之过,请皇上责罚。”皇后清朗的声音传来,她一进门就跪在了君皓身边。 原来君卓见君曜去搬皇上,阻拦不及,也命人赶紧去请来了皇后。皇后赶到正好听到皇上话语里竟是有撤换太子的意味,她知道这父子二人正在气头上,说话难免过激,可是君无戏言,赶紧把过错揽上身,以免皇上在盛怒之下,真的废了君皓的太子。 “皇后,你又何必带这孽子受过?”皇上见到皇后,那怒气被无奈压下了三分,命人扶起皇后,让她落座。 “晧儿生性散漫,野性难驯。这次出征回来,臣妾见他收敛许多,一时疏忽,没象以前那般时时注意提醒,谁知就捅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作为后宫之首,臣妾愧对皇上,也带累黎贵妃和永宁王受苦了。臣妾愿自罚闭门思过三月,以作惩戒。”皇后诚恳地说。 皇上正想开口劝阻,御医已经给黎贵妃诊治完毕,前来复命。 据御医称,黎贵妃肋骨裂了数根,肺腑受到重创,气血亏损,差点就要了命。 “黎贵妃如何会伤病成这样?”别说皇上,就是皇后也惊讶不已,追问道。 “是,是太子,他踢打母妃……”君曜抽泣着说,看见君皓那阴冷的眼,吓得一哆嗦,又缩进了皇上的怀里。 “晧儿,可有此事?”皇后急道。 “是,但她的伤并非我今日踢打所致,而是昨夜,她企图杀害儿臣,我们交手时被打伤的。”君皓心里已经隐约感觉有点不妙,却仍是将前一夜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胡说,黎贵妃根本就不会武功,又被囚禁于此严加看管,怎么可能象你说的那般,简直是荒谬。不要见她现在昏迷口不能言,就将一切都归罪于她身上,为自己开脱。”皇上更加震怒,对着地上的君皓呵斥。 “儿臣是不是在说谎,待问过御医便知。”君皓转头问那御医,黎贵妃身上的伤是昨日就有还是刚刚才被自己踹伤的,可是御医为了难,这时间相隔如此近哪能分辨的如此清楚? 明白了,刚才黎贵妃故意诱自己出手,为的就是遮掩这伤的来历,可恨自己一时冲动竟是着了她的道,君皓心中醒悟,但自持还有它法,倒也不慌乱道:“永宁王,黎贵妃可是在本殿下来之前就卧病在床?” 君曜没想到君皓会突然问自己,骨碌了两下眼珠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君皓冷笑道:“怎么,还没想好该编造什么样的谎话才对你母妃更有利?” 他又看向冷颜和君卓:“永宁王说黎贵妃病重的话可是你们也亲耳听见的,你们不会也想在父皇母后面前为他遮掩吧?” 不等冷颜君卓开口,君曜叫道:“是,我母妃在太子来前就病倒了。可是,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太子对母妃拳打脚踢,母妃倒在地上血流不止,苦苦哀求也是事实。太子妃,你也看见的,是不是?” “颜儿,你不要胡说。”君皓知道他们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己在踢黎贵妃,可是他只踢了一脚而已,并非君曜夸张的拳打脚踢。 但从冷颜和君曜的角度来说,那一脚也许是前面无数脚的延续,冷颜一犹豫,她心里不信君皓会无缘无故地要黎贵妃的命,可见到他一脚将黎贵妃踢得在地上翻滚,吐血不止也是事实,该怎么说? “太子妃,你不要受太子的威吓,朕在此,你要据实说来。”皇上见君皓竟然当着自己和皇后的面“恐吓”冷颜,也重重地说。 “儿臣进门之时,的确见到太子正一脚踢在黎贵妃心口,可……” 冷颜一看君皓变了脸色,眼神中带着怨怒看向自己,忙想解释自己只是看到他踢了那么一下,却被皇上激动地打断了:“皇后,你看看,这就是大盛的太子,你的好儿子,他这般言行举止与市井泼皮无赖又有和区别?对临海国一战,若非是摄政王韩超等辅助,他能做得了什么好事?被人掳到临海国去,还要卓儿与人和亲才能换得他回来。回来才安分几天就闹得宫里鸡犬不宁,把一点本事全用在了怎么对付十岁的兄弟,一个病得快死的女人身上……” “父皇,儿臣现在知道什么药治您的病是最灵验的了,你看见他们受苦,骂起儿臣来,可比平时精神多了。”君皓嘲讽道。 “晧儿,住嘴。”皇后也生气君皓对皇上这么尖酸刻薄的态度。 “好,你们都不信我的话,我就让事实来告诉你们。”君皓说罢,站起来就往黎贵妃的床前走去。 “你要干什么?”皇上惊道。 君曜更是慌忙跑到黎贵妃的床前,张开双手,警惕地看着君皓的举动。 君皓不羁中带着苦涩,却依然强硬地说:“不是要证据吗?本殿下只是要看看她是不是有内力,又不是要这个狐媚女人的命,你们都怕什么?” “晧儿,你要证明,这也不难,让太子妃帮你便是,你若亲自动手,于理不合。”皇后提醒道。 冷颜又一次被推上前去,她心里多么不愿意总是这样有意无意地站到君皓的对立面,可是此时她又希望自己能帮君皓证实他的清白,昨晚他疼得死去活来,那不是假的。而且君皓早上和刚才曾经对自己透露出的那些话拼凑起来,冷颜觉得这事情背后肯定有隐情。 君皓和君曜两人都有点不甘地让开,冷颜上前,拿起黎贵妃的脉。 这时,屋子里面静悄悄地,大家的目光全都注视着冷颜那越皱越紧的眉。她半晌,她轻轻放下黎贵妃一只手,又拿起另一只手,最终又放下,垂下眼眸,摇摇头。 这下不亚于在君皓头上炸开了一个霹雳,他气急败坏地冲冷颜吼道:“你什么意思?就因为早上我和你争吵了几句,就来报复我是不是?昨天晚上要不是我下手快,现在就成了死人。我就那么可恨,连你也要帮她们来对付我?” “君皓,父皇母后都在这里,我并没有偏袒谁。事实上就是,黎贵妃体内确实没有任何内力的存在,绝无虚言。”冷颜此时也有点拿不定君皓是不是感情用事才死咬黎贵妃不放了。 “不可能。”君皓说着推开冷颜,就抓了黎贵妃的手腕,左右手均急急地翻来倒去摸了两次脉,心中一凉,却是通透起来。这贱人,为了自保并倒打一耙,居然散去了全身的功力,现在自己简直是百口莫辩了。 “她在我来之前就重病卧床该怎么解释?”君皓在仓皇间,只得抓住这最后的一线希望。 御医上前,有点为难道:“贵妃娘娘正值月信,身体不适虚弱因此卧床休息……” “什么意思?”君皓不太听得懂御医说的月信是什么,但知道,这件事情,自己彻底地被黎贵妃老谋深算给摆了一道。 这时,黎贵妃幽幽地低声叹息醒了过来,一见君皓正在床前,瞪着通红的双眼,骤然惊叫一声,慌乱间看见了皇上,费力地喘息着,伸出手在虚空里抓着,凄惶地叫:“皇上,皇上,救我。太子,你要出气就杀我,求你放过曜儿。我只要他平平安安地活着,决不会跟你争任何东西的……”她的身躯痛苦地扭曲着,惨白的脸上不断流淌着泪水和汗水,任谁看了都会不忍。 皇上忙要君曜扶了自己过去,君皓咬牙切齿道:“贱人,总有一天,本殿下要揭穿你的真面目,让所有人……”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君皓难以置信地看着因为用力过猛而差点一头栽倒在床上的皇上,一边脸颊很快现出一片热辣辣的红色。 “父皇,这个耳光,儿臣记下了。”君皓努力含下眼中的晶莹之色,迅速扫视了一圈这屋子里全被惊呆的人,她们的脸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遥远模糊,没有人信他,包括颜儿,那么自己就离开,让你们父慈子孝,夫妻恩爱,省得有人在这里碍眼。 君皓愤然地冲出了这令人窒息的地方,匆忙间也不及细看自己撞倒了谁,只听得皇后与冷颜在身后急急的呼唤,却是不做停留地飞奔而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头牌清倌 “你们叫他做什么?还嫌他害人不够?”皇上坐到黎贵妃床前,大声叫道:“来人,朕命你们将太子捉拿回来先行关押,待朕得空好好教训他。” “请皇上息怒,晧儿顽劣,现在只是一时糊涂,臣妾恐怕逼迫太急,他会做出更激烈的言行来。现在救治黎贵妃要紧,皇上的身体也不易动怒,不如将晧儿的事情交给臣妾来处置,可好?”皇后知道君皓今日这样的表现,让一向温和的皇上都失了控制,他心中必定也在责怪自己这个母后的宠溺,才纵容了太子。可是现在她顾不了那么多,只能尽力在他们父子之间周旋缓和。 皇上握住黎贵妃的手,却是看也不看皇后,不耐烦地说:“朕就依你,你们都赶快出去,不要再惊扰了黎贵妃。”继而软言温存地对黎贵妃道:“爱妃,苦了你,朕饶不了那无端生事的孽障……” “是,臣妾告退。”皇后轻轻应道,神情黯然地起身。多年前他也曾这般呵护体贴自己,只是随着韶华的流逝,那对情深意浓的少年夫妻缱绻甜蜜已经不复往昔。 冷颜本想去追君皓,让他把话说清楚。可是君皓愤怒中,将上前欲劝阻他的君卓一下几乎撞飞出去,倒在地上不能动弹,冷颜追出几步,只得又折回来扶起他,请一旁的御医赶快查看君卓有无受伤。 君卓缓过一口气,忙焦急地对冷颜道:“太子妃,你快去把皇兄追回来,这一闹不知道他会跑出去做些什么。” 皇后疾步走过来,心疼地看了看君卓:“你没事吧?” 君卓忍着身上仿佛被拆散了架的疼痛,温顺地摇头:“儿臣没事,只是皇兄他——” “这些都不用你们操心,咱们暂且都回去。”皇后说着,仪态端庄地稳步出门而去。 冷颜和君卓对视一下,又看看那边床边恍如一家三口,旁边还站着不断关切看向黎贵妃的姜幼萱,皇后的离去都没有人注意,又何况是他们? 冷颜和君卓慢慢出了门,看见小安在百花宫外耷拉着脑袋,看来皇后刚才已经狠狠教训过他,见到冷颜,小安忙巴巴地哈了腰跑上前来:“太子妃,这下可不好了。太,太子怒气冲冲地带了黑龙骑出宫去了。” 冷颜脚步一顿:“你知道他上哪去了吗?” “奴才不敢问,也追不上那四蹄的马跑得快。这可怎么办?”小安没料到这事情会闹得这么不可收拾,几乎要哭出声来了。 “不用着急,他那么大的人,还有那些黑龙骑跟着,不会有事的。”冷颜想,他这一去,不去找别人的麻烦就算是好了。 想了想,冷颜又吩咐小安:“赶快找人去通知冷将军,要他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太子贴身保护。还有,找到太子要他务必立刻通知我,否则,宫里要是没了太子的消息,闹出什么事情来,后果他自己负责。” 小安应承着,看着冷颜从容而去的身影,暗想,太子妃做起事情来可是越来越有当家主事的风采了。 “太子妃,你看皇兄会自己回来吗?”君卓试探着问。 “你对今天的事情有什么看法?”冷颜神情凝然地问。 “皇兄行事一向我行我素,但是也决不会无理取闹,若不是有一定的把握,应该不会这么莽撞。只是他那么孤高自傲,这么一闹,只怕是再也不会轻易说出这么做的原因了。” “对,这次在他心里恐怕对我们全部都失望了,所以,你觉得他会主动老老实实的回来吗?”冷颜吐出一口闷气:君皓,你到底查到了些什么,想做些什么?事先都不知会我,弄到如此不可收拾。 这次君皓大大栽了个跟头,有苦说不出,黎贵妃成为了最大的赢家,虽然她付出的代价也十分惨重,却是值了。皇上竟是滞留百花宫,什么失宠,黎耀祖谋逆牵连,都化作了人人可见的无限恩爱和相依相伴,笼罩在黎贵妃和君曜头上的阴霭被君皓这么一闹,却是拨云见日,阳光普照了。 而君皓据说是去了那烟花之地,寻找慰藉和尊严,竟是留恋不归,皇上无心去管,皇后鞭长莫及。那刚刚竖立起的良好典范,眼看又将毁于一旦。 美人笑的楼上,语琴闺中,修长灵动的柔夷正拂若兰花地砌泡茶汤,精致飘逸的衣饰再美却没有这杏眼柔美的头牌清倌美丽动人,她宁静若空谷幽兰却又落落大方,丝毫没有世俗献媚之气。 语琴双手捧了茶水,递到正在窗前远眺的君皓面前,娇语婉转道:“盛公子,请用茶。” 君皓撤回遥望的目光,微微一笑,接过茶水,幽香沁入心脾:“若能每日都这般悠闲地喝到你亲手所制的清茶,倒也是让人神清气爽,世上那些污浊之事的烦恼便也觉得远了。” 语琴一丝浅笑,仿佛新莲初绽:“人都道这龙城中美人笑的佳丽闻名天下,可这院子里的姐妹们都说盛公子是冠绝天下的绝色美男,语琴却要说还有一样比公子的仪容更绝的。” 见君皓目光中闪出询问,语琴故意顿了顿,才略带了顽皮道:“那便是公子这张嘴,甜如蜜,哄起人来可比咱们这些受教多年的都要惹人喜爱。你喜欢语琴沏的茶,吩咐一声便是了,这么大力的夸赞,语琴可受之不起。” “是吗?我这个人最老实,说话向来不撒谎,好就是好。”君皓品了口茶,狡黠地笑:“我只出了半年的银子,唉——,看样子我还得和金花妈妈再续签契约,她这银子也赚得太过容易了些吧。不如,我给你赎了身如何?” 语琴摇头:“盛公子真会说笑,别说咱们早就约好你只出银子包下日子,就是你当真要赎,又如何安排我?难道要接我进那皇——,最多是偷偷摸摸私下置下宅子,将我藏于其中,那可真是飞鸟入笼。我在这里岂不逍遥自在,才不去受那个罪呢。” 君皓越发笑道:“我求着赎你,你倒端起架子来了。不过你倒真是个聪明人,不如你把我从那笼子里赎出来好了。” 两人正在谈笑间,只听得楼梯作响,妈妈金花满面春风地扭动着那已经不复苗条的身段,却依然是作风情万种的样子一阵风地出现在门口,爽朗地笑道:“哎哟,盛公子,您看看,我就说了咱家语琴是个可人儿。前几天,您来的时候,那个心情糟的,脸色黑的,现在哪里还有半分苦恼的样?” 语琴步履轻盈地走到金花面前:“妈妈说笑了,语琴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只是尽力做好自己的本分罢了。” 君皓却是稳坐不动道:“你来有什么事情?” 金花见君皓直来直去,忙陪了笑脸道:“盛公子是个爽快人,老身也就不多说废话了。语琴姑娘虽然是个清倌,可也是和这美人笑签下了卖身契,现在有人想给姑娘赎身,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你可真会赚银子,这是玩着花样想来提价吧?”君皓不以为然地调笑,那带着几分邪魅的神情,看得金花眼前一片繁花灿烂,什么样的美人她没见过,这来往的各色男子也见识了无数,唯有这盛公子之美入骨髓,不经意间就足以令人心荡神摇。 “盛公子,老身这可是看着您和语琴姑娘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才先来打个招呼,想成全你们这对如花美眷。若是盛公子无心,那么老身可就去回话了。”金花恭敬有加,却是把话说得明白。 “妈妈,我虽然签过卖身契,可是也言明只卖艺不卖身,如今妈妈要将我的卖身契转卖他人,这恐怕不太合乎情理吧?”语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语音轻柔道。 “语琴啊,说实在的,妈妈哪里舍得把你卖掉?别说这喜欢听你弹琴唱曲的大爷多了去,就是这盛公子包上你一次,就比别的花馆头牌姑娘赚上一两年还要多。只是这点名要给你赎身的人可是有来头的,且说是赎了身后给你自由,不会强迫什么,人家有财有势,又有礼,妈妈我可得罪不起啊。”金花一脸的为难。 君皓只当她是在演戏,开口道:“本公子还要续约,你想要什么价尽管说,只有你不敢要的,没有我拿不出来的,不要再浪费大家的功夫。” “唉哟,盛公子,老身可是句句实言,您可别不信。假如您不打算给语琴姑娘赎身,那么包期一到,您可就真见不着语琴姑娘了。”金花急忙表白。 就在这时,一个姑娘急急跑进来伏在金花耳边低语了几句,金花那脸上的表情本来是很高兴,可是见到君皓有点不快的样子又做出一副苦相来,转变之快颇为滑稽。 “今天怎么人都赶到一起来啦。盛公子,这话怎么说的,现在又来了一位爷,也点名要赎语琴姑娘,老身先去看看,你们也好商量一下。”金花说着,带着那姑娘离开。 “看来,她不像是说假的。”语琴不在意地开玩笑说:“不如,我直接跟你走了吧,也不用赎身那么麻烦了。” 君皓站起身来,来了兴致:“要我拐带了你?那可真是没地方藏了。真要带你走,也得走得光明正大。没听得你那妈妈说,对方是有来头的,我倒想看看是谁想跟我抢人?无聊了这么多天,你就不想找点乐子?” 语琴掩嘴轻笑:“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反正不是我。”君皓胸有成竹地说。 很快,美人笑轰动了,头牌清倌语琴姑娘在一日之内有三位公子都要与她赎身,而且个个都是不愿露出真面目的阔绰客,每人都誓言不将语琴赎出誓不罢休。 谁都知道美人笑的头牌姑娘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这要赎身那得什么价才会放人?何况还是个清倌,那价格可是更不敢猜想,还三人要争买,这下美人笑可要赚大发了。 当日,那美人笑的院子四周回廊上全是搂了姑娘看这盛事的大爷。就是那些不找姑娘,得了消息的常客们,也甘愿交上不菲的茶资,在院中求个座位,看这龙城里多少年来最轰动的风流韵事。 第一百七十七章 喜逢旧友 (.xsb.免费小说吧)君皓见冷颜是真急了,那双眼里喷着火,似乎还有晶莹之色隐含其间,心里不由一动,自己刚才那几句玩笑话是不是说的太过了? 可是在这里怎么解释?而且有些话,他发过誓,不到时候,是决不能说的。(.xsb.富婆俱乐部) 君皓有些心疼,那些嬉笑的心情隐去,认真作答道:“当然记得。“ 冷颜见他老实,稍感安慰,也放缓了语气:“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君皓差点就脱口而出,但是一看下面这黑压压的人头攒动,两人中间又隔了这么远,眼神一闪,带了三分轻佻道:“算数如何?不算又如何?随便说说的话,你也当真?” “你——”冷颜眼一红,那些宫里妃嫔闲来无事聊天时说的“但见新人笑,哪见旧人哭”原来都是真的吗?男人的话都只是说说而已,哄得女人一时开心罢了? 不,冷颜才不要做那些哭哭啼啼,只会依附在男人身上的弱女子。(.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好,你不算数,我也可以不当真,又何苦要费这番心力,吃力不讨好的来为你挽回颜面和形象? 君皓见冷颜似乎就要落泪,假如是在鸾鸣宫,早就过去抱住她软语温存,然后嬉皮笑脸逗她开心,很快也就会雨过天晴了。可现在不行,只能急在心里,脸上仍是那满不在乎的笑,在众人面前维护着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这下好,美人笑的头牌清倌被两个大男人争来争去,怎么就变成了好像是这两个公子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愫了? 大盛贵族好男风,也不是什么隐秘的,就在座的,有不少就是男女通吃的。(.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于是转瞬间,他们就明白了,这盛公子,传说中的太子,大约也好这口,这小白脸样的公子就是他的情人,跑到这里泼醋来了,这下可好看了,男人跑到美人笑来跟女人争,争的却是个男人! 于是院中交头接耳,众说纷纭。 君皓不耐烦地对冷颜道:“你话说完了没有?完了就请便,本公子没有功夫在这里跟你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天色不早,不要耽误了语琴姑娘收拾行装。” “我没什么好说的了,请你记住今天当着这么多人都说过什么,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冷颜说罢,看看三楼那还未曾见过的美人,高声道:“语琴姑娘,希望你不要后悔今天的选择。(.xsb.尼姑庵的男保安)” “多谢公子成全。”语琴不卑不亢地回答。 没有众人预料中的激烈争吵,冷颜对语琴告诫时,也没有丝毫的压迫,倒是有几分的。 可是她越表现的平静,君皓心里就越觉得不踏实,这比冷颜跟他吵闹叫嚣还令他难受。 冷颜神情冷漠地扫了君皓一眼,变心的只是这个男人,没有必要跟个女人过不去,而且这个女人想必也是被君皓这副好皮囊,高贵的身份,还有那甜如蜜的嘴给哄骗了,想将终身托付于他的吧?现在自己说什么都只会被人误以为是在嫉妒,只有等时间来让一切都水落石出。 看着冷颜带姜幼萱看似一派潇洒地步出了美人笑,君皓紧握双拳。(.xsb.官色)冷锋也不好出面阻止,万一冷颜在这里闹起来,大家都不好看,他在君皓身后低语:“这下她可恨死我了。” “你算什么?我才是真麻烦了。”君皓心想冷锋只是跟来保护自己,冷颜都要找他算账,那自己这个主谋在她心里还不死个透心凉? “你先回去吧,我想走走。”冷颜出了美人笑,没有上马车,茫然地走了不远对姜幼萱说道。 “你现在这样,没有人跟着怎么行?”姜幼萱见冷颜身边一个护卫都没有,不愿离开,自责道:“说来都是我不好,先前要是不告诉你,也就没有今天的事情了。” “这不关你的事,你要不说,难道等他把人都带回宫,那时候我知道了,反倒好过了?他做得出来,还怕我知道?我现在担心他真要把人带回去,母后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生气,还有父皇,前几天他们才吵过,万一气出个好歹……”冷颜想到此,只觉头疼。(.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那可怎么办?你难道就真让他把这个青楼女子娶了回去?”姜幼萱关心地问。 “不知道,现在心里好乱,让我一个人走走,好好想想。”冷颜皱眉道。 就在这时,只见迎面走过来一个青衫少年,圆圆的脸上,一双晶亮圆溜溜的眼睛,含着笑意,远远地就在打量冷颜,只是冷颜现在心事重重,没有注意。 那青衫少年走得近了,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叫道:“阿岩。” 因为冷颜曾经用这名混在军中,猛然间听见,不自觉地去寻找这声呼唤的来源,但是马上又哑然失笑,现在谁还会这么来叫她?早在回来登上皇城城楼的时候,君皓就已经揭开了她女扮男装的身份,军中都知道了太子妃是巾帼英雄。(.xsb.官色) 这肯定是在叫别人,冷颜收回目光,正欲继续往前走,那青衫少年几步窜到她面前:“阿——,太——” 他喊了两声,似乎都觉得不对,人也做出想抱拳作揖,一会想大礼参拜的样子,有点手忙脚乱,十分地滑稽。 冷颜这才定神看向眼前的少年,眼睛陡地一亮:“祁越,你怎么在这里?” 祁越见冷颜一眼就认出自己来,激动的有些脸红:“是啊,真巧,我昨天刚到龙城,还没来得及进——,想出来转转居然就碰上了你,太——”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冷颜好了,比起从前来也显得拘谨了些。(.xsb.免费小说吧) 冷颜倒是很亲切地在他胸前轻轻擂了一拳,能够在这里见到曾经生死与共的边关将士,真是一件喜出望外激动的事情。 “叫我冷公子吧,别这么见外了。” 祁越笑呵呵地一下子感觉和冷颜亲近了许多,况且她现在还是着的男装,也就更容易找到了熟悉感。 “这位公子是?”姜幼萱见他们这么熟络随意,问道。 冷颜大致将祁越的身份对姜幼萱介绍了一下,让他们打过招呼后说:“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和祁聊一会,自己回去就行了。” 姜幼萱这次倒不坚持,点头,很快就离开了。 少了姜幼萱,祁越更是活跃起来:“当初我就说阿岩怎么长得那么漂亮,原来你居然是——,我听到这的时候,那个震惊,真让我们这些男儿自愧不如了。(.xsb.富婆俱乐部)相请不如偶遇,不如我做东,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坐坐?” 祁越来自边关的军营中,虽然比起一般的边关将士来是颇懂礼貌,但毕竟是第进得都城来,又与冷颜是旧相识,根本就没往男女礼仪大防,冷颜又是太子妃这么尊贵的身份怎么能与男子在外面随意游荡上面想,他只当了是老友重逢,所以才会有这样在别人看来多么唐突的邀请。 冷颜正心情郁闷,这下一拍即合,也把自己当成了那个和将士们嘻嘻哈哈的阿岩,随了祁越就去找了间小酒肆,要了个单间。这个时辰家家酒楼都忙,且达官贵人来来往往,倒不如这小地方清静了。(.xsb.校长办公室) 他们只顾了高兴的边走边聊,都没有觉察到远远的有个人影一直跟到了那酒肆的附近,见他们进去,还在外面等了一会,确认他们暂时不会出来,才悄悄地离开。 “祁越,你怎么这时候来龙城?”坐定后,冷颜奇怪地问。 前一阵子,他们刚回龙城,朝廷大肆封赏这次在对临海国战役中的各个有功之臣,比如韩超,祈远山,江涛都亲自上殿听封领赏,那时候祁越没有来,怎么事情都办完了,大家各回驻地了,他倒是跑了来,现在可啥事也没有了。 祁越刚才还要酒要菜叫的热闹,听到冷颜这么一问,忽然脸上微微一红,那么大方的人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声音道:“不但是我来了,还有我叔叔,江将军和江小姐……” 冷颜还没仔细想,大大咧咧地一摆手:“喂,我问的是你,干嘛扯出这么一串人来。他们的事情等会再说,先说说你来干什么了?不会是来参加永寿王的成亲大典吧?” “上次我们在天阙城,观花灯的那次,你还记得吗?”祁越想到了什么笑得开心。 冷颜怎么会不记得?那次,她以为君皓和柔儿约了去看花灯,赌气和冷锋去看花灯,半路上哥哥被人拉走,正见了祁越,两个人跑到一个卖鬼面具的摊子上遇见了君皓他们,冷颜还狠狠地踩了君皓一脚报复他,然后两个人大吵一架,冷颜气冲冲地跑掉,君皓急着去追她,丢下了不知所措的祁越和江柔儿…… “当然记得,怎么,今天来是要怪罪我不告而别了吗?”冷颜开玩笑说。 “不,不,当时我是真糊涂了,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和太子殿下那么样,现在都明白了,我还要感谢你们呢,不,是我和柔儿要感谢你和太子殿下做了大媒。”祁越有点不好意思。 冷颜恍然大悟了,后来君皓告诉过她,当时他急着追赶冷颜,将柔儿丢给了祁越护送回家,看来在花灯节那样的气氛环境下,那一路他们走得想必是十分地温馨美好。 “那是你们的缘分,谢我干什么呢。”冷颜也笑起来。 “怎么不谢你们呢?上次,叔叔来领赏,太子殿下闲聊,无意间知道了我和柔儿的事情,向皇上请旨赐婚。这次我们一起来谢旨,边关的将士们都说这是皇恩浩荡,是对我们边关将士的重视,但是我最感谢的是你和太子殿下为我们请了这道旨,让我这么快就能与柔儿成亲,也光宗耀祖,让我们整个祁家都觉得很是风光。”祁越举起酒杯,很是诚恳地说:“这一杯,我代柔儿敬你和太子殿下。” 冷颜举杯,心里却在想自己何时请过这旨?只怕都是君皓一人所为,顺手拉上自己白捡这个好名声。君皓对这事情这么上心,推波助澜,难道还暗含了别的用心? (.xsb.免费小说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 撞见私会 冷颜这可猜对了。(.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当初在天阙城,君皓生病,柔儿前往照顾,两人看似亲密,冷颜在雪夜里赌气离开,这事情就放在了君皓的心里。 后来在卖鬼面的摊位上,君皓追随冷颜而去,丢下了柔儿,此后忙于战事,再无什么往来。虽然江家没有说什么,君皓心里却有些过意不去,不要说柔儿是个害羞柔弱的性子,脸皮薄,就是江涛也是朝廷倚重镇守边关的大将,如果这事情弄不好,成了一块潜伏的心病,就会埋下隐患。 当君皓听说祁越倾心与柔儿,江祁两家也有意结亲,心中大喜。柔儿找到好归宿,边关因结亲更稳固,而君皓也有借此取悦冷颜的意思,真是一举多得,于是他的大力促成下,皇上很快就给祁越和柔儿赐了婚。(.xsb.富婆) 此次江越两家就是前来谢旨。祁越少年人,对龙城一切都感到好奇新鲜,刚上街来转悠,就遇见了冷颜。 两人也不在意酒菜是否美味丰盛,只是谈到往事都十分地开心,都忘了时间的飞速流逝。 冷颜走后,美人笑的好戏也就差不多走向落幕,精明的金花趁机推出了一直跟语琴学艺,誓要做头牌的小芸。虽然她目前火候还差一些,但是因为更,又是初次露面,精心打扮了一番,也是光彩照人,吸引了不少目光。既然语琴离去已经成了定局,那些院子里来看热闹的人渐渐将注意力转向了小芸。 君皓和语琴不再去理会这里已经与他们无关的一切,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语琴笑道:“好了,玩笑成真了,你现在可打算怎么安置我呢?” 君皓故作头疼地说:“唉,人算不如天算,我带你回去就是了。(.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回去?你打算让我做什么呢?不会是让我做宫女吧?”语琴此时抛却了平日一身华贵艳丽的打扮,只是简单的挽了个髻,一身鹅黄色的衣衫,越发显得清爽利落。 “我花了几十万雪花银,就让你做个宫女,我傻啊?”君皓眼珠一转:“怎么也得弄个妃子你做做,才值嘛。” “纳我为妃?”语琴掩嘴轻笑:“你这是把我弄回去给你做肉盾呢。皇后愿意吗?太子妃能依你吗?再说,我可没存了要成为人人艳羡嫉妒的心,那可是自找麻烦。(.xsb.富婆俱乐部)你想把她们责怪你的全都转到我身上来,我才不要去做活靶子呢。” “为什么我稍微这么一活动心思,你就全猜着了?不好玩,你可比颜儿差远了。”君皓也笑起来。 “看你一口一个颜儿,哪里还容得下别人,就别拖我趟那道浑水了。不过,有机会,我倒是想看看这太子妃颜儿究竟有何许能耐,能笼住天下第一美男子,天下少女都为之倾心的太子殿下的心。” “你今天不是已经见到过了吗?人家要给你自由,不是都被你拒绝了吗?”君皓戏谑到。 语琴一愣:“原来她就是——,难怪看起来那般俊俏英武,与众不同。(.xsb.校长办公室)哎呀,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不是存心让我得罪她吗?这下好,还没呢,我可就招人恨了。” “为什么你们个个今天都在我面前说这话,怕颜儿恨你们?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等我回去哄哄她,过两天事情淡忘了,也就好了。” 伤心而去的冷颜,令君皓心痛,但他还没想到这事情会有多严重的后果,大不了就让冷颜恨上几天,骂上几天,虽然这次她生的气比以往哪次都大,但从前她把自己当成杀父仇人时不也经常被哄得很开心,体谅自己有苦衷,最终和自己一起寻到了,眼前的怨恨应该比那种不共戴天之仇要小得多吧? 君皓一向对自己软磨硬缠,哄得冷颜回心转意的手段十分自信,因为他知道冷颜骨子里有多么的喜欢他,所以有点有恃无恐的得意骄傲。(.xsb.免费小说吧) 语琴一看君皓盲目自信过了头,本想告诉他,女人要是在这地方对男人伤了心,那可是最难办的事情,那比打骂她们可要厉害多了,记仇容易忘仇难啦。 她还没开口,外面来了个小厮,说是有人送了张字条,千叮万嘱,务必以最快的速度交给盛公子,是很的事情。 君皓边接字条边问那小厮,送字条的人长得什么模样,有没有留下姓名。 小厮回想着说:“那人三十来岁,是个胖子,一身的油腻,看起来像是在什么馆子里打杂的,他说是受人之托,给钱他的大爷也没留下姓名。(.xsb.免费小说吧)“ 说话间君皓已经展开了字条,寥寥数语一眼就看完了,他脸上充满了疑惑。 语琴看着他,却不开口询问。 打发走了小厮,君皓将那字条一卷放进怀里,略有点歉意地说:“我有点急事要马上去一趟,你先去摄政王府等我,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晚一点就去见你。”示意要冷锋留下来打点事宜,他只带了几个黑龙骑暗卫匆匆而去。 语琴见他急着出门,道了句小心,目送君皓出了门,才拿了个轻便的包裹,跟随冷锋上了美人笑后门一辆早就停在那里的马车,等她坐好,马车径自向摄政王府而去。 君皓快马加鞭地按照字条上所说的小酒肆而去,那字条上写的很简单,说冷公子在此小酒肆里急等他去见面。(.xsb.尼姑庵的男保安) 肯定是冷颜,她故意找人来用这种方式叫自己去把话说清楚,既然她给自己机会,当然要越快去解释越好,君皓暗想冷颜真是聪明体贴,在美人笑没有跟自己大吵大闹,却寻了这么个地方要单独和自己谈,委屈了她自己,给足了自己面子,心里倒生出几分愧疚来。 到了酒肆门前,君皓兴冲冲下了马,见旁边正有个店小二在送客,于是走上前去打听冷颜是不是在这里。 就在这时,只听冷颜开心而爽朗的笑声传了出来:“今天见到你实在是太高兴了,改天见面一定要好好聊聊,不可再这么匆忙了。(.xsb.官色)” 君皓一愣,冷颜这是碰见了谁,这么高兴?也许是好奇,他一闪身躲在了酒肆门前的树后。 只见祁越一脸的潮红色与冷颜刚刚步出小酒肆,笑呵呵地回答道:“一定,一定,对了,上次咱们一起买的鬼面,我特意给你带来了,什么时候给你送去?” “不用,你去我那里不太方便,还是我找人去你那边取吧,再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呀,还没机会见面吗?等见面的时候你再给我好了。”冷颜想祁越进宫是不太容易的,就是去了也只是见皇上,除非是君皓请他去鸾鸣宫,才有机会在宫里见到自己。而现在她是祁越和柔儿的媒人,他们肯定要找机会来谢自己这个大媒,那时候自然就会见面,祁越顺便把鬼面带过来就好了,多省事。(.xsb.尼姑庵的男保安) 可冷颜没想到,她们这番客套,还有祁越那沾酒就上脸的模样,被躲在暗处的某人给误会了,因为某人在方面是非常之小气。 你这是约我,还是约了别人故意让我来看,给我难堪呢?君皓生气地盯着冷颜和祁越很快说完了话,就分道扬镳离开了酒肆。 依他的性子,真想冲出去,把祁越一拳打翻。想当初在军营,冷颜就爱和他聊天,不过那时,大家都当她是男人,而且也都是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君皓心里偶尔会有点不舒服,却也没太。 可是今天,冷颜刚刚和他在美人笑闹了别扭,转头就跑到这里来和祁越谈笑风生,瞧那兴奋劲,是什么意思?是要告诉自己她不缺男人喜欢吗? 幸亏冷颜和祁越说话的时间不长,君皓知道祁越是镇守边关的将军,不是宫里的那些奴才,可以随意任他打杀,脑子还有几分清醒,知道自己这么一闯出去,就前功尽弃了。 等祁越一走,君皓就两眼喷火地一把将刚才那个店小二给抓了过来,指着冷颜和祁越尚未消失的背影,低吼道:“刚才那两个人,看见没有?他们在这里喝酒的时候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呆了多久?” 店小二被君皓这忽然变得粗鲁的样子吓坏了,哆嗦道:“公,公子,有话您好好说,小人的手快被拧断了。” 君皓这才发现自己死死拽着小二的手,于是松了松,拿出一锭银子来塞给他:“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不准隐瞒,也不准胡编乱造,否则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店小二真不知道今天是自己的运气还是晦气,果真是一五一十地结巴着形容冷颜和祁越是怎么高高兴兴地结伴而来,要了单间,谈笑风生。 谈到高兴时,冷颜还请了歌舞艺人,请祁越欣赏,两人还合着拍子击掌高歌…… “好了,你有没有听见他们到底都谈了些什么?”君皓只觉心里发酸,钻牛角尖地想冷颜可就从来没有这样和自己在一起快活玩乐过。 “公子,他们要的是单间,只是他们大声的时候,小的才听得到动静。您看现在这么忙,小的哪有功夫去听客人聊天,再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君皓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一推店小二:“没你的事了。”然后飞身上马,去追祁越,跑了没几步,一带缰绳,掉转马头向冷颜离去的方向而去。 他只是心中怀疑,又没看见他们俩真正怎么样?难道就这样追上去跟祁越打架?还是先找到冷颜给个机会,让她跟自己说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故意私会,还是偶然相遇,只是喝酒聊天,还是倾诉衷肠…… 第一百八十章 谁在勾搭 冷颜和君卓抬头看去,只见君皓双臂环胸,貌似慵懒地倚在门边,那眼中却带着尖锐的寒意,毫不掩饰地狠狠盯着他们。(.xsb.免费小说吧) 君皓追回宫里,话多的小安见他急匆匆地面带怒容找冷颜,知道最近这两位主子有点不对劲,跟在君皓身后,将冷颜回来后的事情一五一十都汇报给君皓听。 君皓听到冷颜在小安将画轴搬进书房后,她也去过,并且逗留了不短的,心中就是一沉,责怪小安怎么能让太子妃一个人单独在书房呆那么长的时间。 小安也很委屈,他搬完画就去忙别的事情了,后来君卓那边的小太监过来请冷颜,才知道冷颜一直在书房里,他可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奴才要早知道太子妃会去书房,打死也不敢把画放在那里。(.xsb.免费小说吧)不过,我看她出来的时候,没有发脾气……”看见君皓的脸黑得锅底似的,小安的声音越来越小。 君皓想了想,飞快地前往书房,拿起最上面的那幅画,展开就看见了那个小小的破口,这足以说明一切。 君皓又一刻不停地奔向长信宫,他要告诉冷颜这些画的用途,不想和她弄得雪上加霜,让她知道事情并非是想象的那个样子,她知道自己收集这些画的真正用意,一定很高兴。 更的是他也要冷颜在与祁越见面的事情上,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上次在百花宫,冷颜完全不帮他,君皓当时心中十分恼怒,可是几日过去,往昔冷颜对他的种种好,令想念慢慢替代了怨。(.xsb.富婆)今日冷颜跑到美人笑,虽然什么动听的话都没说,但那一番举止,不都是想挽回君皓的暗示吗? 若没有祁越忽然跑出来,也许君皓早就追上冷颜,哄得她回心转意了。虽然语琴那事情冷颜生气,但君皓相信在自己的安排下,让她们和平相处也不算难。 可是现在他的心也乱了,在临海的时候,安睿对冷颜流露出来的爱慕之情,就让他很是不满,好在冷颜和安睿接触时间不是太多,且两国之间相距遥远,她们以后恐怕是难以见面,也不会有什么了。 祁越和冷颜一起喝酒,还在街上说说笑笑,还约着要再见面,好不亲热,自己没有看见的时候,躲在那小酒肆的单间里,她们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冷颜根本就没有在美人笑时伤心失望的样子,看起来是那么地高兴,她是不是为了报复自己买下语琴,一气故意去亲近祁越? 君皓走了一路想了一路,按照冷颜在男女交往上有些大方不拘小节的一贯作风,在潜意识里相信她与祁越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私情,可就是忍不住心里别扭,颜儿想红杏出墙吗?她敢?就是想,君皓也只准她想着自己一个。(.xsb.官色) 矛盾中的君皓,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一定要找冷颜亲自当面说个清楚明白不可。 本来这事情就没了结,谁知道,当他来到长信宫,看见门口就一个小太监,听说里面就只君卓和冷颜两人,君皓当即脚步一顿,立刻又飞快地向庭院深处行去。(.xsb.官色) 待他寻到君卓和冷颜的时候,在墙外,就听见两个人喃喃低语,听不清楚说的什么,只觉他们一个温柔安抚,一个幽怨倾诉,于是放轻脚步在门边停了。 这时,君皓正好听见君卓坦言想暗中帮助冷颜,冷颜感激地谢他是有心人,而君皓只会令她生气…… 颜儿,你居然在君卓面前来说我的不是,别人只是为你做了那么小小的一件事情,有那么一点点好,你就感动如此。我为你做了那么多,还让你象个怨妇一样,到别的男人那里寻求安慰,你究竟知不知道谁才是你的夫君,是真正能够保护你的那个人? 君皓闪身出来,正见冷颜亲昵地和君卓拉拉扯扯,君卓脸上透出羞涩而欢喜的红晕。(.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他忍无可忍,夹枪带棒地就开了口。 君卓吓了一跳,马上后退一步,象个做错情的孩子,忐忑不安地看了君皓一眼:“皇兄。”就微垂了头,不敢多话。 冷颜看见是君皓,哼了一声,就当没有看见一般,对君卓说:“你那么怕他干什么?你只是去见识了一下太子在外面寻乐子的场子而已,又没象别人一样,夜不归宿,流连烟花,还对美人一掷千金。要真有人罚你不罚他,我倒要好好替你讨这个公道。” 说着这话,君皓与冷颜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具是瞪大眼睛,怨怒交织,谁也不服输。 君卓想上前好言相劝,可是他们谁也不理他。(.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他想先去拉君皓,可是害怕他发脾气,转念想去拉冷颜,却又觉得再君皓面前这样做似乎不太妥当。 就在君卓犹犹豫豫的时候,君皓冷笑道:“怎么现在缩手缩脚的?在美人笑你不是很威风吗?永寿王真的长大了,知道去打女人的主意,跟你的皇兄抢女人了!” 君卓的脸顿时煞白,摇晃了一下,抬手想扶住点什么东西,稳定自己的身体,可是周围空旷,还是君皓一把拉住了他。 君卓颤声道:“皇兄,我没有……请太子妃来这里,是因为我担心她……” “她是我的太子妃,不用你来担心,我问的不是这个。”君皓感觉到君卓被自己捏在手里的胳膊瘦弱可怜,话到嘴边,本是要恶语相向,却又改变了原来的内容:“你怕什么?一个美人笑的姑娘,就值得你跟我花那么多银子去赌?若你喜欢,早点知会我,送你做王妃就是。(.xsb.校长办公室)外面的事情你懂得多少,马上就要成亲了,跑到那里去给我丢人现眼。” 君卓大大松了口气,原来君皓说的抢女人指的是语琴,不是在责怪自己在这里约见冷颜。 “你去便是逍遥快活,别人去了就是丢人现眼,什么事情到了你嘴里便都是别人的不是。”冷颜上前,搬开君皓的手,将君卓解救出来:“有你这样对自己的兄弟的吗?他这么瘦弱,怎么经得起你这样用力。” 君卓忙摇头:“太子妃,你别误会,皇兄并没用什么力,他是好心扶我。(.xsb.富婆俱乐部)” “你不用怕他会把你怎么样。这宫里就是顺着他,什么事情都让他称心如意的人太多了,才会让他长成这么个肆无忌惮,飞扬跋扈的太子。咱们有理,就是父皇母后过问起来,你只需实话实说,去美人笑是为了什么,看谁有理。”冷颜说着,好似怕君皓会揍君卓,上前一步,站在了君卓的前面。 “我知道,你就是看我不顺眼,不用找那么多由头。”君皓气呼呼的对冷颜说道,看看君卓,教训道:“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看你还是这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就是娶了王妃,也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女人。现在都还要颜儿来替你出头,你是不是个男人,羞不羞?还王爷,你在美人笑时的勇气哪去了?” “皇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和你作对,只是不想你因为这个和太子妃两人不愉快。(.xsb.尼姑庵的男保安)上次,你与父皇争吵离开宫中,太子妃很是牵挂,美人笑的姑娘再好,也不如你们是结发夫妻,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到你们,才出如此下策。”君卓被君皓这么尖酸刻薄地一说,倒是鼓起勇气,很是诚恳地说。 君皓点点头:“行,君卓,现在你还敢开口跟我说话,也不算懦弱到家,无可救药了。不过,想要管别人的闲事,还是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本事。这本事以后皇兄有的是机会教导你。” “你把我哥哥带坏了,也就算了,还想来带坏君卓?”冷颜双手叉腰,一把推开君皓几乎指上了君卓的手。 君皓不理会冷颜,沉声对君卓道:“天晚了,这里凉气大,你早点回去歇了吧。”明明是关心的话,却让人听起来是语带威胁,不容反驳的。 冷颜还想说什么,君皓狠狠地先说道:“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好好单独谈谈吗?难道你是害怕和我单独在一起,我会把你怎么样?” “我为什么要害怕?我又什么时候怕过你?”冷颜被君皓激起了好胜之心,果然不再挽留君卓。 君卓见他们都火大,走了两步,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地回头说:“皇兄,太子妃,你们心平气和地好好谈,可千万不要冲动,万事和为贵。” “我难道没有你懂得多?还不快走。”君皓不耐烦地冲君卓摆了摆手。 君皓和冷颜这次倒是默契,两人都注视着君卓的背影有些磨蹭地终于消失不见,这才几乎同时一个转身,面向对方,同时伸手,指着对方的鼻子:“你——” 半晌,怒目相向的两人,见谁也吓不到谁,才慢慢放。 “太子殿下,怎么有空关心起兄弟,到这长信宫里来了?你刚带回来的美人人生地不熟的,岂不要受冷落了?”冷颜出言相讥,却也有试探君皓是否将语琴带回来的意思。 若是君皓此时调侃嬉笑说并没有接语琴进宫的意思,冷颜就是他心里最珍爱的美人,也许费上一番口舌,两人之间的矛盾就会缓和,随着时间的推移,君皓收敛了,这事情就会慢慢过去。 可是君皓自看见了祁越以后也不快活,哪里有心思去哄冷颜? 他不答冷颜的话,却说:“你倒是回得早,心里就舍得外面那野男人?” 冷颜莫名其妙,不知道君皓在说什么,但是看他的样子,还有现在这紧张的气氛,决不是开玩笑,当即跺脚大叫:“盛君皓,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外面那个野男人?不要自己在外面勾勾搭搭,就往我身上泼脏水。” 第一百八十一章 我要纳妃 为了将故事写得更精彩,了解大家对本书的期待和建议,胭脂雪在书评区自费做了个有奖活动,请大家多多!谢谢! 君皓一挺胸,本就硕长的身形,似乎又暴涨了几寸,夕阳最后的余晖将他的身影全部笼在了冷颜的身上,好似一座挺拔的山峰遮住了她眼前的落日。(.xsb.官色) 冷颜的个子在女子中已经是十分高挑,就是和一般的男子站在一起也不显得矮,但跟君皓比起来就低了大半个头,他又气势汹汹地,这阴影兜头罩了下来,很有压迫感。 冷颜往旁边一闪,避开了阴影。 君皓见她避开,斜跨一步,偏要站在她面前,胸膛几乎撞上冷颜的肩膀:“心虚了,想逃跑?” “我心虚什么?根本就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xsb.免费小说吧)让开,我要布置长信宫,耽误了婚期你负责?”冷颜往后退了一大步,心里有气,也不想和君皓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管他是有心无意。 “人都走光了,马上就天黑了,你还布置什么?”君皓被冷颜这蹩脚的借口闹得,差点没气极而笑。 冷颜大叫起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反正我做什么不关你的事,去陪你的语琴吧。” “为什么老提到她?为什么这么不高兴?你是不是很在意我去美人笑,去找语琴,为她赎身?”君皓眼中微光一闪,暴躁的气焰顿时弱了下来。 冷颜可没那好心情注意君皓的表情变化,依旧硬邦邦地说:“我才不在乎你去找哪个女人。(.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太子殿下,迟早都会有一宫的女人,只是请你不要再带着我哥哥去那种地方逗留,他是个正经人,马上就要娶亲了,他和我爹一样,一辈子只会爱一个女人,你这样做,就是害了他。” “你这是拐弯抹角在说我没有遵守当初的誓言?”君皓眼前又晃过冷颜与祁越在一起相视而笑,畅快的样子,不觉眼神又凌厉起来:“说这话前,你先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资格。你又何尝没有违背自己的誓言。” “你别跟我在这里打哑谜,有话就直说。”冷颜见君皓明嘲暗讽,心想吃亏的那个人是自己吧,他凭什么那么不高兴? “好,我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说个清楚,你是不会承认的。(.xsb.校长办公室)今天在小酒肆,你都见过谁,不会这么一会功夫就忘了吧?” “我见过祁越,怎么了?这也有错?在一起打过两年仗,难道遇见了,喝个酒,聊个天都不行?”冷颜白了君皓一眼:“我是太子妃,不是笼子里的鸟,你连花楼都明目张胆的去了,人也弄到手了,我连个朋友都不能见?” 本来这事情冷颜要是好好解释,也就过去了,毕竟祁越这次来是为了赐婚的事情,又怎么会明目张胆在大街上跟太子妃“勾搭”呢? 前面两句,君皓还觉得说得过去,总不能遇见了边关的将士,扭头就走吧,这也算人之常情,可是后面那话赌气加挑衅的意味就很明显了,这就刺耳了。 “对,我做什么都是光明正大,可是你一出了美人笑,就偷偷摸摸地跟了祁越去喝酒,还把皇宫形容成鸟笼,这里难道不是你的家吗?别忘了,你是太子妃,就得遵守这宫里的规矩,不要随便一个男人就勾了你的魂去……” 两人都觉得自己受了委屈,都不给对方机会辩白,于是话越说越拧,不但没把事情说清楚,还令关系更恶劣化了。(.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就在这时,有人来传,皇后急招君皓前去见她。 君皓冷笑一声:“看来君卓还真是放心不下,搬出母后来帮你。冷颜,我告诉你,我就是去了美人笑怎么样?我喜欢和语琴在一起,她没你这么烦人,赎身就是为了好带她进皇宫,我这就去征求母后的许可娶了她,你又能怎么样?我不但要娶她,还要广纳侧妃,你现在就给我乖乖地回鸾鸣宫去,尽你的本分,给语琴安排好进宫的居所。(.xsb.免费小说吧)不要闲得没事干,到处招蜂引蝶,丢我的脸,损了皇室的颜面。” 说罢,君皓重重一甩袍袖,随前来传话的小太监而去。 冷颜等他走后,寻了院中的石凳,颓然地坐下,为什么和君皓会变成这样了呢?自己又没做错什么,他就一派大丈夫的样子,蹬鼻子上脸,耍威风给谁看呢? 功夫不大,又一个小太监跑来,请冷颜去凤仪宫。 冷颜心里已经猜到皇后叫她去大致是什么事情了,该来的总会来,她边跟在小太监的身后走,边稳定自己的情绪,等到了凤仪宫,早已经恢复了平静。(.xsb.富婆俱乐部) 皇后正斜倚在榻上,一手抚额,眉头微皱,看起来正在为什么事情烦心。 冷颜见过礼,皇后给她在榻边赐了座,正好坐在君皓旁边,对面是一脸担心的君卓。 两人刚才虽然吵得不可开交,但在皇后面前都掩饰的很好,不亲热也不横眉冷对,所以皇后一时间也没觉察出他们之间有什么异样。 等冷颜落座,皇后要宫女们都退下,只他们三人,又思虑了一会,才开了口:“颜儿,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大家不妨就直说了。” “是,母后。”冷颜不觉偷眼去瞧君皓,他却装作没看见,唇边一丝笑,诡异神秘又有些阴冷。 “晧儿跟你提过要纳侧妃的事情吗?”皇后语音中带着一丝叹息的意味,慢慢坐起身来,君卓忙上前扶了她坐好,然后垂了手站在一边。(.xsb.富婆俱乐部) 皇后似乎这时候才发现君卓留下有些不妥,说到:“卓儿,你身子弱,先回去歇着吧。” 君卓应声退下,经过冷颜身边的时候,忧心忡忡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感受到君皓的目光灼灼着盯向自己,他飞快地瞥了皇兄一眼,才加快了脚步,离开了皇后的寝殿。 见四下再无他人,皇后鼓励道:“颜儿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有母后在,看谁敢任意妄为!” 这话无疑是在灭君皓的威风,打算给冷颜撑腰。 冷颜见皇后问到纳妃,就已经知道君皓真地向皇后提过要纳语琴的事情了,他竟是如常迅速,不留转圜的余地。(.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冷颜心里一寒,可是面上却平静道:“太子殿下已经知会过儿臣了。” 皇后等了一会不见下文,微感奇怪,君皓当初为了冷颜,不惜顶撞她,拒绝安排侍寝,这事情皇后印象可是深刻,但看今天这情景,君皓主动提出纳妃,而冷颜也不多言,倒像是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要说皇后早有耳闻君皓去美人笑流连,甚至留宿于语琴的香闺之中,那种心情是很复杂的。 皇后对冷颜这个太子妃一向很满意,没有见她展露过琴棋书画的才能,也不像宫中妃嫔或若娇花弱柳,或妩媚迷人,却自有女儿的大气英武。(.xsb.富婆俱乐部)是与君皓生死相随,在军中如同男儿一般,令皇后深深感动,也庆幸君皓能娶得冷颜两情相悦。 皇后并不反对君皓纳妃,但是语琴再好,也不过是一青楼女子,怎么配得上大盛太子? 君皓去美人笑玩玩,这说明,他长大了,开始懂得男女之情,与语琴逢场作戏也就罢了,怎么能真的动了婚娶的念头?这是皇后万万难以接受的,想必冷颜也是一般的,于是皇后在乍一听到君皓对自己宣称要娶语琴,且不是开玩笑,态度坚决,赶紧命人叫了冷颜来相劝。 可冷颜现在的表现完全出乎皇后的意料,太平静,太温顺了,都不太像平日那个活泼,自有主见的太子妃了。 皇后不知道冷颜心里究竟怎么想,只得又对君皓开口道:“晧儿,你有纳妃的想法,母后本该欢喜才是,自战事的消息传来,满朝文武,城中富甲显赫,想将适龄的千金送进鸾鸣宫的不计其数。母后也曾经对你提过几次,可是那时候你总在军营里忙,无瑕顾及。既然现在得了空闲有这打算,何不就让母后为你安排一场选秀,挑些出色的大家闺秀,以后也好帮着颜儿替你打理鸾鸣宫,可好?” 皇后只字不提语琴,却一直在强调,要甄选能配得上君皓的纳妃人选,这话里的意思大家都听得懂。 君皓却不领情,就象皇后说的,反正没有外人,他就那么斜倚在椅子上,一派放松,吊儿郎当的样子说:“母后喜欢儿臣纳妃,那就没问题了。语琴就是母后说的那种出色的女子,想她在美人笑那么复杂的地方,都与人为善,没有人说她不好的,以后进了宫,母后肯定会更喜欢。” “不要跟母后提什么美人笑,这种青楼女子自幼就是学的如何取悦男人,你一时为她所惑也就罢了,怎可以纳为妃子入得皇宫?此事若是传了出去,将来岂不叫天下人耻笑?”皇后本是悠闲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母后没见过语琴,怎可以外面那些不实的传言来断定她的人品?语琴待儿臣是真心,她温柔体贴,乖巧听话,事事顺着儿臣的心……”君皓说到此处,狭长的双眸不为人注意地飞快扫了一下身边冷颜的动静,见她下意识地去咬手指头,眼中闪过一丝暧昧地奸笑。 “她知道你是太子,自然会探得你的喜好,事事都令你开心遂意,无非是为了飞上枝头。”皇后见君皓执拗,真地有些动气了:“晧儿多言,母后断是不会让这种女子进宫来,纳妃更是休想。” 君皓对皇后的态度满不在乎,他要的是冷颜的和态度,她不说话,不代表就可以置身事外。 君皓侧头看向冷颜:“你是太子妃,纳不纳妃,纳谁为妃,我只听你的。颜儿意下如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如你所愿 (.xsb.免费小说吧)皇后见君皓的意思是自己的话都不会听了,心中更是不快,但君皓素来是这个性子,而且她就不信冷颜在知道了自己的后,还能由着君皓胡闹。(.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再说,君皓说的也不是全然无理,终有,冷颜要掌管整个后宫,不如趁此机会让她历练一下也好。 于是,皇后端庄高雅地坐在榻上,看冷颜如何应对。 冷颜见事情最后兜兜转转一脚踢回自己身上来了,忙松开被咬着的手指头说:“颜儿不懂宫中有关纳妃之事,但凭母后做主。” 皇后微笑点头,安慰地想,颜儿就是比晧儿懂事贴心。 君皓倒也不见怎么恼怒,他本来就只是想试探冷颜的心意,根本没想真要纳语琴为妃,看冷颜这话的意思,是和皇后一样不同意了,别看她现在对自己不满,可心里还是在乎的。(.xsb.校长办公室) 君皓脸上的神情不由柔和了几分,冷颜这样表态,一切就都好说,等回鸾鸣宫了,两人关起门来温言软语,还有什么不好商量的?不如就趁此机会向母后提出与冷颜和了房,母后开心,冷颜也一定很高兴,知道在自己心里,还是她最重要。 君皓心里美滋滋地想着,看见身侧冷颜摆放在膝头那一双莹白修长的柔夷,不禁心荡神摇,悄悄伸出手去,想握住其中一只,感受那种柔软和美好。 眼看就要碰到冷颜的手,她却低声一咳,正好抬手掩嘴,让君皓的手扑了个空。 君皓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嗓子不舒服,有点尴尬地将手停在了半空,下意识地去看皇后有注意。(.xsb.免费小说吧) 皇后可一直在观察着这小夫妻俩的动静,见冷颜避开了君皓的亲热,心里又欢喜了几分:晧儿虽然闹着要迎语琴进宫,但对颜儿的恩情未变。 冷颜的躲避,在皇后眼里也是举止端庄的表现,看来,太子妃只要加以引导和点拨,治理好后宫是指日可待的。 皇后脸上露出慈爱的笑:“那就这么定了,明日开始,本宫差人开始在全国给晧儿选妃,语琴那边,她想要个什么补偿,晧儿问明了来回本宫,若真是个明事理的,本宫决不会亏待与她。好了,要是没有什么事情,本宫也不留你们了,回去早点歇了吧。(.xsb.富婆俱乐部)” 皇后也知道少年夫妻最是耳鬓斯磨,只盼着两人在一起不受打搅的时光多些,也就想早早打发了他们回去。 “母后,您的意思是不准语琴进宫么?”冷颜忽然开口说。 皇后“嗯”了一声,见冷颜在思忖什么,奇怪地问:“刚才颜儿不是说一切全由母后做主吗?” 冷颜看似天真地说:“可能刚才儿臣话没说清楚,让母后误会了。” 君皓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冷颜并没打算要善罢甘休! 果然,在皇后和君皓惊疑的目光中,她很从容地说:“儿臣的意思是,太子要纳妃为皇室开枝散叶是桩喜事,身为太子妃不应阻拦。(.xsb.校长办公室)所以纳不纳谁,纳多少,儿臣都会尽太子妃的本分,为她们在鸾鸣宫安排好一切,母后在这方面不必担心,只需按照太子殿下的意思办就好。太子已经这么大了,自有分寸,那语琴,听说清雅不俗,与烟花之地一般女子是大不相同的……” “你——”君皓简直要七窍生烟了,这不是要逼自己把语琴纳进宫来吗?她真的不在乎自己了?自己还没责罚她在外面跟臣子勾搭不清,一回宫又跑去跟小叔子拉拉扯扯,她倒先上了,故意在母后面前找茬给自己出难题。 君皓一把抓紧了椅子扶手,瞪着冷颜,若不是在皇后面前,他早就暴跳如雷了。 皇后也愕然,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相信地问冷颜:“颜儿的意思是纳了语琴?” 冷颜轻轻摇头:“儿臣不敢妄下断语,但只要太子殿下喜欢,颜儿一定依从,否则要是鸾鸣宫日后为这事情闹出笑话来,倒是让天下人看了笑话,会骂颜儿是个妒妇呢。(.xsb.校长办公室)至于最后的决定,还是母后做主。” “晧儿,你怎么说?”皇后看冷颜低眉顺眼,而君皓眉目紧拧,显然是他逼迫冷颜就范,再怎么问冷颜也不会有结果了,只得去问君皓。 好,你以为我真不会那么做吗?你要如此这般,咱们就斗斗,看谁先服软! “母后,儿臣的意思不必再重复了吧?若母后鸾鸣宫里以后热热闹闹,这宫中子嗣延绵茂盛,除非让儿臣第一个就纳了语琴,否则儿臣宁愿空着,也决不纳妃。(.xsb.尼姑庵的男保安)当年,是你们做主,将颜儿许配给儿臣,今次只是个侧妃,母后难道都不能依儿臣?” 他这话可是故意在暗讽冷颜,自己可不是心甘情愿娶的她,是被逼。而语琴是他自己选择,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迎进宫来的。 君皓说着,亲昵的走到皇后身边坐下,象儿时一样挽了皇后的胳膊,把头轻靠在她的肩膀上,撒娇地摇晃着:“母后,就依儿臣这一次好不好?明天你要选秀,我都乖乖听话,儿臣真的爱极了语琴,一日不见就甚为想念,母后该不是想儿臣天天溜出宫去会心上人吧,万一碰上什么行刺,儿臣不就危险了?那时候母后可别后悔啊。” 皇后可没看见君皓对自己甜言蜜语的时候,两眼却恶狠狠地盯着冷颜。(.xsb.校长办公室) 不过,君皓最后的说词真让皇后犹豫起来:“晧儿,不是母后不想成全有情人,只是你身为太子,纳妃就算再不济,也要是个清白人家的正经女儿吧。青楼女子还不知道有过多少恩客,以后……” 见皇后松口,君皓忙坐直了身体道:“原来母后担心的是这个,大可不必,语琴可是个清倌,只卖艺不卖身。” “说是那么一说,无非是想以此来吸引更多的恩客花银子罢了,未必能当真。”皇后不以为然地说。 “母后,儿臣可以发誓,语琴至今仍是清白之身。”君皓见冷颜身子一动,故意压低声音,却保证能让冷颜听到的说:“母后觉得儿臣是个会在这上面吃亏的人吗?儿臣只会要从一而终忠心不二的女人,那些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手段再高,也休想瞒得过我的眼睛去。(.xsb.官色)” 这最后一句是故意说给冷颜听的。 今天一闹腾,让皇后吃惊的事情太多了:“什么?晧儿你如何能肯定?不是你未曾与她如何,才说她是清白之身。” 君皓正色道:“语琴与儿臣在一起的时候,只是谈诗论画,举止进退有礼,绝非伪装做作,所以儿臣才如此另眼相看。母后不信可叫宫中姑姑查验,但是母后若真打算这么做,一旦证实语琴是清白女儿身,可就得许我纳她为妃。” 冷颜在听到君皓说语琴还是处子之身时,心中一震,不知道自己该是欢喜还是忧。(.xsb.尼姑庵的男保安)自己竟是错怪了君皓吗?可是,现在他要纳语琴进宫的这么坚决,就算他守住了身,心已经给了别人,又有什么意思? 但是冷颜终不能象刚才那么决绝地要弃君皓于不顾了,甚至在心里有点后悔,一直是在责备他,并没有听他一句囫囵的解释,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是自己误会了? 就在她神不守舍的左思右想时,君皓在那边已经哄得皇后了他们的约定,皇后连呼唤了数声,才将冷颜的思绪拉了回来。 “本宫其实是想你们小两口一直恩爱有加,想让颜儿先有了第一个子嗣,再为晧儿纳妃,现在你们都已经动了这个心思,母后也不想过多干涉鸾鸣宫的事情,你们终归才是那边的主人。颜儿虽然大度,但晧儿也要时刻记牢,不管将来你有了多少妃嫔,一定要敬重疼爱颜儿,只有她才是真心待你,荣辱与共到白头的那个人。”皇后殷殷嘱咐了一会,只觉事情有了眉目,有些疲乏,便让君皓和冷颜告退。 君皓和冷颜一前一后,默默无语出了凤仪宫,这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本有凤仪宫的小太监提了灯笼在前面给他们引路照明,却被君皓半路打发了。 行至无人僻静一处荷塘边,君皓站定,冷笑道:“现在如你所愿,语琴很快就能进宫了,以后不必再担心我会缠着你。不过,你也休想去别的男人面前卖弄风骚,给我老老实实的做你的太子妃,要是被我查到点什么,不要怪我无情。” “为什么你老怀疑我?不是都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吗?明明就是你自己耐不住寂寞,跑出去勾三搭四,却先要倒打一耙。”本要静心听君皓解释,冷颜又被挑的火起。 “皇兄,太子妃。”君卓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带着明显的喘息。 “你来干什么?还嫌不够乱?什么时候你也学得那么多嘴多舌,象这宫里的女人一样转身就去搬弄是非,找母后告我的状?”君皓一转身,将一腔怨气全冲着君卓发泄说。 君卓抚胸,上气不接下气地解释:“我,我就是怕……皇兄误会,才,才一直守在……宫门口,等你们出,出来,解释,可是你们走得太快……” “你到底想说什么?”君皓更不耐烦,甩手一挥。 谁知道,这充满了怨气无心的一甩,却扫到了君卓身上,他正好站在荷塘边沿上,单薄的身体轻飘飘地往后仰去,“扑通”一声竟然掉进了池塘里。 君皓也没想到看起来比从前身体要好上许多的君卓,还是这么弱不禁风,他伸出去的手抓了个空,之见君卓在荷塘里扑腾起伏着,惊慌失措地叫:“皇,皇兄,救我。” (.xsb.免费小说吧) 第一百八十三章 都湿身了 在冷颜的角度看起来,君卓的落水完全是君皓挥手将他推下荷塘,当即她怒斥道:“你还是不是人?君卓就是跟母后说了我们的事情又怎么样?他又没说错,无非是关心我们。你自己敢做就不要不敢当,居然为了报复,就把亲弟弟推下水去。” 她一边说一边四下张望,想找树枝竹竿,把君卓捞上来。迅速地环顾一圈四周,没发现能伸到水里让君卓可抓的东西,冷颜干脆趴在荷塘边,伸出手去,努力地去够君卓:“别怕,快抓住我的手。” 这荷塘边沿修建的整齐光滑还带着些倾斜的坡度,君皓那一下,将君卓甩入水中离岸有点远,衣服一,君卓身体就感觉特别沉重,仿佛水里有人在把他往深处拖拽,接连两下都没能够着冷颜的手,心里更是惶恐,带着哭腔拼命地在水里挣扎:“太子妃,救我。” 可是他越挣扎却是离岸越远,似乎下沉的速度也更快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君皓一把揪住冷颜的衣服后领,粗鲁地将她拉起来:“不准救他。” 冷颜用力挣了两下没挣脱,回头怒视君皓叫道:“你不救他,还要拦着我?难道就是因为这一点小事,你就想要君卓的命不成?真没想到你的心这么恶毒!” 君皓却趁她不备,一把捏住了冷颜的脉门,让她身上酸软,使不出力来,不理会她大声叫囔,冲着君卓叫:“你是男人,好意思开口要女人来救你?今天,我看谁敢下去救你,要是自己爬不上来,只能怨你自己没有用。” 他们这么闹腾,早就惊动了巡夜的侍卫们,远远地出现了亮光,有人迅速地向这边靠了过来,同时有人高声喝问:“什么人?” “没你们的事,本太子在此,有多远你们就走多远。”君皓喝令道。 冷颜见君卓在水里扑腾的越来越无力,再也叫喊不出来,急得大叫道:“快来人,本宫是太子妃……” 下面的话被君皓伸手捂住了嘴,又用力一带,将冷颜锁进了高大的怀抱,令她动弹不得,徒劳地“呜呜”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夜深人静,冷颜的声音传出很远,那些侍卫们听到君皓的话都站在原地没敢动,听到水声“哗哗”响,加上冷颜这声音,不禁都往某方面联系开了:太子与太子妃两人趁着夜色,在此地鸳鸯戏水的旖旎景象很自然地浮现在眼前。 太子一向不循规蹈矩,兴之所致,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足为奇;而太子妃平日虽然大方,终究有着女子的害羞,见忽然间来了这么多人当然惊慌,于是口不择言地胡乱命令,看这四周都没有什么太监宫女,明摆着是他们故意打发了闲杂人等…… 年龄稍长的侍卫们似乎都已经明白过来,忙忍了笑,也不多言,但闪烁暧昧的眼神已经全然告诉了大家现在应该做什么。 看着远处的亮光井然有序地离去,冷颜急得用力狠狠一脚踩在君皓的脚背上,令他猝然间本能地手一松,跳了起来。 冷颜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水里的君卓,此刻见他已经时沉时浮,就是再叫侍卫们回来也不赶趟了,奋力一推君皓,就想跳下去,好歹拼命也是顶也要把他顶上岸来。 没等冷颜往下跳,只听“扑通”一声,这次是君皓落进了水里。 原来,刚才君皓脚上吃痛,本能抬起那只被冷颜踩了的脚,用手去抚摸,根本没有防到冷颜会用力来推自己,于是就这么轻易地被冷颜推进了水里。 冷颜也吃了一惊,看着君皓迅速地从水里浮起来,一抹脸上的水珠,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你的报复来得还真快。” “我不是故意的。”冷颜辩解了一句,见君卓还在君皓的身边挣扎,忙指着他说:“你快把他救起来啊。” 这句话仿佛针扎在君皓的心上,君卓掉进水里,她就那么着急,跟自己吵,和自己闹,拼命去救他,而一把将自己推进水里,就是那么毫无诚意地辩解了一句,紧接着还是要自己去救别人,就不关心一下自己是否磕着碰着了什么地方,有没有呛到水…… 可惜,君皓怨恼的神情,冷颜根本没有看见,她只知道君皓一伸手就能捞着君卓,却站在一边不动。 见冷颜袖子一挽,就准备往水里跳,君皓气得呵斥道:“不用了。”要是她跳下来,身上湿透了,这可不是前两年前后一般平,现在那曼妙的身形,还不让人看得清清楚楚?也不用看,单是想就会让人受不了。 所以气归气,尽管这是在夜里,君皓也不想冷颜会被人家的眼睛占了便宜。他看着身边已经快耗尽力气,连水花都拍不了多高的君卓,吼道:“站起来,淹不死你。” 可是落水的人,还是君卓这样从小锦衣玉食,被含在嘴里,捧在手上,没有经历过一点风吹雨打的,原本就懦弱,对溺水的恐惧就更甚于常人,他根本不听,抑或根本就没听见君皓说了什么,还徒劳地在空中乱抓一通。 君皓摇头,一手叉腰,一手抓住他的后脖领,将他的脑袋拎出了水面:“你有没有耳朵?我叫你站起来,听不见?” 君卓忽地一把抱住了君皓,又咳又吐地弄出了几口脏水,哭喊道:“皇兄救我,我要淹死了。” “你要能在这里淹死,那可真是丢光大盛的颜面,笑死人了。”君皓说着,抓住君卓的双肩,将他推开一些:“看清楚点,这水能淹死什么人。” 君卓有君皓抓着,心里才感到有了依靠,定了定神,这才发现自己站在荷塘里,那水不过才到胸前而已,顿时因为惊吓而煞白的脸上一热,很是不好意思地去看冷颜。 冷颜先还在心里怨君皓对君卓这么没手足之情,听到君皓叫这水掩不死人,也楞住了,君皓一直就站在不深的水里对她说话,可是她只想了去救君卓,这么明显的事情居然都没发现。 看着他们兄弟俩一身湿淋淋地站在水里,本是那么俊美的少年,都象落汤鸡一样,冷颜忽然觉得好笑,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可是,她和君皓还在赌气,而君卓又是无辜的受害者,当然不能在这时候笑,于是她憋住了笑,伸出手去:“都快上来吧,水里冷着呢。” 君皓推了君卓一把,示意他先上去,君卓却站着没动,没有生命危险了,他又想起自己追出来要说的重要事情:“皇兄,你们的事情不是我告诉母后的。我回来的时候,母后就已经知道了,叫我过去只是再确定一下。” 君皓看看君卓已经冷得发抖,却是不得到他的谅解就不肯上岸,点点头:“我知道了,其实不管谁说的,在美人笑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我就是要让这宫里的人知道,把事情闹大。” “皇兄你打算做什么?”君卓不解地看着君皓。 君皓见冷颜也在凝神细听,打住了话头,干脆一把揽住君卓,两人从荷塘里拔地而出,转眼就落在了岸上。就是这么一下,君皓已经感觉到君卓的身体有多么瘦弱。 冷颜知道自己刚才错怪了君皓,他想必早就知道这水没有多深,才不急着去救君卓,而是想让君卓能靠自己的眼睛去发现,靠自己的力量爬上来。 想明白了君皓的用心,冷颜心里有些愧疚,但一看他鼓着眼睛,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很是不满,冷颜又理直气壮地想,自己是关心君卓,怕他摔着冻着了,这也有错吗?谁要君皓自己不先说清楚,那就不能怪自己态度不好。 君皓见冷颜脸上神色一会一变,忽喜忽嗔,最后瞪着自己看,就没好气地说:“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我和君卓要去沐浴,你找小安弄些干净衣物来,不要惊动了凤仪宫的人。” 冷颜本来还想跟他拌嘴,可是见君卓冷得不行,怕他着凉生病,那可就更麻烦了,狠狠地白了君皓一眼,就施展轻功向鸾鸣宫一溜烟的跑了去。 冷颜没有走大门,直接从墙头悄无声息地跳进了院子,正想去喊小安,忽然一想这么晚,去叫小安,难保不惊动别人,追问下来,不管是什么原因,君卓掉到水里去了,皇后肯定要责怪君皓没有尽到做兄长的责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自己跑一趟,又快又妥当。 于是冷颜溜进君皓安寝的屋子,取了两套干净衣服,就往宫中沐浴用的温泉而去。 宫中的温泉建在僻静的一角,宫墙内分为沐浴和休憩两大处所。 休憩的地方有暖阁,凉亭等,因为要承接天地之灵气,沐浴处的一池碧波之上并无遮拦,白日可见蓝天白云,夜间可见繁星闪耀,周围种植了不少树木藤蔓,灌木类的植物,上面星星点点半开的早春花朵点缀其间,与休憩处隔离开来,若不是走进去,外面根本无法看到温泉里分毫景象。 自由,幽静,温馨,这就是当初君皓为什么会对冷颜说,要把他们真正的洞房搬到这里来享受的缘故。 这时,君皓与君卓已经置身在温泉中。 君皓将双掌置于君卓的后背上,运功为他驱除寒气,淡淡的白雾在两人的头顶缭缭升起。一个美貌冠绝天下,一个温润静雅无双,长长的黑发在柔波中轻轻地摇曳,同样白皙的皮肤在暗夜中现出迷人润泽的微亮,恍若两个降临凡间的仙男,倘若此刻有神女经过,也会为这景象而流连心动不忍离去。 就是这世上最自负美貌的男子也要在君皓兄弟面前羞愧低头,在心里妒忌羡慕这世上最绝色为何全被他兄弟俩占了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们最亲 君皓收了功,缓缓睁开眼睛,移步靠在了池壁边,看着君卓惊喜地手臂,唇边的笑难得地温和:“怎么样,感觉很舒服吧?” 君卓连连点头:“原来内力是这么奇妙,我现在都不冷了,而且身上觉得有精神多了。(.xsb.免费小说吧)” 君皓拉了他一把,让君卓和自己一起靠在池边,将一只手很随意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我们有多久没有在一起沐浴了?” 君卓想也不想地说:“有八,九年了吧。” “有这么久了吗?”君皓故意皱皱眉:“记得小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沐浴,玩耍,那时候你很听我的话,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变得和我有些疏远了?好像还有些——怕我?” 君卓忙摇头:“没有,只是皇兄做了太子,需要学习和做的事情太多了,而我的身体又这么不好,所以才没有那么多机会象从前一样在一起玩乐。(.xsb.免费小说吧)” “不是吧,是因为咱们都长大了,你有心事瞒着我,所以才想躲开,是不是?”君皓似笑非笑的看着君卓。 君卓脸一红,知道心里的秘密被君皓看穿,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君皓知道君卓性子弱,却也是个敏感聪明的,既然今天开了头,不如就一次把话说清楚:“我知道,除了这宫里的女子外,你就没真正见过多少女孩子,忽然间出现了一个那么与众不同的女子,你觉得很新鲜好奇,尤其还是个那么活泼,会找出许多你没见过,甚至想都没想过的乐子来,逗得你很开心,而且她对你很关心,于是,你就喜欢上她了。(.xsb.免费小说吧)” “不,没有……”君卓言不由衷地说着,想站远点,可是君皓的手了他的胳膊,不重,却也绝不会让他逃脱。 “我们是一母同胞,在这个世上只有你和我流着完全相同的血脉,没有任何人比我们的血缘更亲。”君皓的双目在夜色中发出熠熠的光芒:“喜欢女孩子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要躲躲闪闪不承认?知道我最欣赏你是在什么时候吗?是在美人笑。第一次发现我的弟弟长大了,会把自己的付诸,有了保护别人的愿望和力量,让我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你。虽然你的做法让我有些头疼,可是我当时竟然是你能更坚持一些,可是……” “可是我让你失望了。我并不是要去跟你争语琴,只是想……”君卓见君皓侃侃而谈,神情诚恳平静,没有平日的吊儿郎当,忐忑不安的心也慢慢地安定了。(.xsb.尼姑庵的男保安) “只是想保护你喜欢的女人。”君皓抢在君卓的前面把话说完。 “我只是不想你们为了这事情吵闹,母后会很担心。”君卓看着君皓紧盯着自己,那眼神里仿佛在说:你又不诚实,在撒谎了。鼓起勇气道:“我当然也担心,可是,那只是因为你们是我的哥哥和嫂嫂,你们幸福了,我也高兴。” “你真能这么想,我很高兴。其实,你只是把喜欢当成了爱,她对你来说,是朋友,玩伴,也许有天你再回头想,就会发现只是因为你现在见到的女人太少,才会产生错觉。”君皓将头搁在池边,仰望满天的繁星:“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并不一定就要得到她,只要看得到她,让她快乐就是最大的幸福。(.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君卓惊异地看向君皓,后面这有些伤感话好像并不是在说自己,这可不是君皓应该有的感触啊。 “难道皇兄喜欢的不是太子妃?”君卓学着君皓的样子,也将头搁在边沿上,满天的星星一明一灭,辽阔的苍穹是那么广袤无边,又蕴涵着幽静的神秘色彩。 其实,他从小就是在仰视追随君皓的脚步里长大,骨子里不是没有向往过象他一样金戈铁马,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去保家卫国,最不济也要有保护自己心爱人的勇气和吧,可是,这副生来就比女子还要柔弱的身躯拖累了他所有的梦想。 “不,虽然娶她不是我自愿的,可是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喜欢她了,喜欢她生气的时候跺脚,受委屈的时候嘟着嘴,紧张或者思考的时候就会不停咬手指头……就是现在,我也一样喜欢她。(.xsb.校长办公室)决不会把她让给别人,即使是亲兄弟。”想到冷颜,君皓的神色愈加温柔。 “可是,你为什么又要到美人笑去招惹那个语琴?”君卓不解了,他知道冷颜要的是全心全意,君皓不可能不知道。 “你会一辈子只喜欢一个女人吗?”君皓嘴角勾出一个坏坏地笑。 “我不知道。”君卓有些不好意思。 “十五公主,是我特意为你挑选临海国最漂亮温柔的公主,你一定会喜欢她的。不过,你这身体,可别在洞房花烛丢大盛皇室的脸。”谈笑间,君皓轻易地转换了话题。(.xsb.尼姑庵的男保安) 君卓没想到君皓忽然直指自己的大婚,脸又一红:“皇兄,我真的不急着大婚,要不再等两年。” “那怎么行?听说十五公主马上就要到龙城了,再等两年?你等得了,临海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我是在耍他们玩,搞不好两国之间就要以此为由头又要开战了。” “啊?不会有这么严重吧?”君卓被君皓唬得一楞。 “怎么不会?你再推三推四的,我可要你是不相信我的眼光,怕那十五公主配不上你。” “皇兄的眼光自然是好的,只是,只是……”君卓真的想不出来,见十五公主第一面就是洞房花烛,会是什么样的感觉。皇兄和冷颜可是认识了好多年,一起玩大的,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他可是除了冷颜以外,都没有怎么和女孩子打过交道,到时候该说些什么都不知道。(.xsb.免费小说吧) “你不会真是怕自己到时候不行吧?”君皓哈哈一笑,又对他挤挤眼:“你要是不成亲,我怎么能放心呢?” 君卓似乎有些明白君皓为什么要急着让自己大婚了,自己惦记了这么多年他最心爱的女子,若是别人,只怕他早就翻脸了。正如刚才他所说,自己是他最亲的兄弟,才隐忍了这么久,始终没有表露过什么,此次是一举两得,既和亲稳定两国之间的关系,又帮自己成了亲,暗示以后不可再妄想着不该想的人。 假如这事情放在别人身上,或许都会以为君皓心机太重,算计兄弟,可是君卓不会。 他对君皓的崇拜和尊重,还有君皓对他看似严厉,实则关爱呵护,都早已经凝成了一种厚重而坚实的信任,他相信君皓决不会害自己,而且这一段无望的感情,注定没有结局,只是他没有这个勇气和力量扯断,现在君皓帮他一把,也许正是了断的最好时机。(.xsb.尼姑庵的男保安) “只是不知道十五公主会不会喜欢我?”君卓心里没底。 君皓笑着捏了捏君卓的肩膀:“你是没怎么出宫,假如你出去转上一转,露露脸,城里的少女都会疯狂的。” “为什么?”君卓想自己上次跟着冷颜偷溜出去,也没有见有什么人发疯,不过,那次他是老老实实地坐在车里,没有露面,因为冷颜说不安全,当时,君卓想她是为了自己的身体,怕自己被风吹着了,被人给挤着了吧。(.xsb.尼姑庵的男保安) “难道真没人跟你说过,永寿王是少见的美男子吗?十五公主除非是瞎子,保准她见你第一眼,就会迈不动步,以后乖乖的跟在你身边,怕别人把你抢跑了。”君皓见君卓并没钻牛角尖,一如既往地听话,不在感情上纠缠,心情也特别好,就打趣起他来,伸了手帮他擦洗,就像当初他们还是孩童那样亲密无间。 君卓羞涩地微微低了头:“皇兄又在取笑我。” “不信?哪天我带你出去转转。不过,你先得把身体练好了,别被人看着就晕倒了,那可成笑话了。从明天开始,早上你和我一起练功去,不过,这事情,除了咱们俩,你谁也别说。” “为什么?我和母后住在一起,只怕瞒不过她。你教我,这是好事,母后就是知道也不会阻拦。”君卓听说君皓愿意教自己,兴奋的在水面一击掌,溅起一排雪白的浪花。 这么多年来,宫中的侍卫都没有人敢教这位娇贵的王爷,怕一个不小心,有个闪失,自己就得掉脑袋,就连比君卓小的君曜也习武了好几年。难得有这样个机会,君卓这晚可是要乐得睡不着觉了。 “我可不是教你读书画画,学功夫是很辛苦的事情,就是怕母后会说我欺负你,才不让她知道。反正怎么瞒过母后是你的事情,瞒得了,我就教,瞒不了,那就活该你学不成。”君皓见君卓有些为难,又说:“习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你要想好,吃不了苦,就别学,别开始了又说受不了。” “我学,我学,只要能把身体练好了,什么苦我都愿意吃,皇兄不必对我手下留情。” 君皓见他决心还挺大,赞赏道:“那就好,我还指望以后你辅佐我好好治理大盛呢。我可不想咱们变成父皇和皇叔那样。” “父皇和皇叔怎么了?当初他们一起打天下,现在又一起治理天下,不是很好吗?”君卓洗得差不多,转身去帮君皓搓洗后背。 君皓也不劝阻,在他眼里,君卓之所以这么弱,固然是出生时身体就差,可后来也是对他保护的太周到了,导致越来越差,他现在就要把君卓当成一个正常的人来对待,不然,以后真要成废物了。 “那是你看他们很好吧。以后遇到事情,不要全看表面,就像刚才那么浅的水还差点淹死了人。” 君卓尴尬地对君皓笑了笑。 想了想,君皓说:“你不觉得父皇和皇叔两个人看起来间太客气,根本就不像我们之间有这么随意的时候吗?” “那是因为他们和我们身份不同,年龄不同,一个是皇上,一个是摄政王,当然需要表现的很威仪成稳才行。”君卓听君皓那么一说,感觉的确如此,但是他想不出来是什么理由,于是猜测说。 “不,我想可能很久以前宫里的那个传言有关。”君皓转过身,看着君卓,压低了声音说。 第一百八十五章 宫中秘史 “什么传言?”君卓可没有君皓的灵通,见他煞有介事地,也来了兴趣问。(.xsb.校长办公室) 兄弟两个仗着这里夜深人静,君皓的听力又好,早就仔细聆听这周围没有什么动静,说起了秘密。 可是他们百密一疏,忘了这宫里可还有个高手,那就是取了衣服转回来的冷颜。 她在外面站了一会,没有听见什么动静,本想冲里面喊,问问君皓他们洗完没有,可是一想这么安静,可别把人都招来了,不如进去再说,反正在那些隔离的树丛外也看不见里面,到那里再小声的问话就好了。 于是,冷颜就沿着玉石铺就的小路,往里走去,她的步履轻盈,加之君皓他们沐浴时溅起的水声,倒没听到她的脚步声。(.xsb.富婆) 冷颜来到树丛外还没开口,正好听见君皓拿皇上和摄政王与他们两兄弟做比较,她倒想听听君皓要怎么夸耀自己,于是屏住呼吸听了下去。 君皓说话的声音其实很小,倘若是旁人距离这么远肯定听不到,但是冷颜运用内功可就听得清楚了。 “据说,当年打天下的时候,父皇和皇叔都还没有成亲,是皇叔先认识了母后,好像还颇有交情。可是后来,不知怎么传出母后有母仪天下之命数,于是父皇娶了母后,战争果真很快就平息了,这才有父皇登基,建立了大盛。然后,皇叔什么封赏都不要,也不愿留在当时的京城,远远地来到这龙城做了瑞王爷。几年后,才娶了一位王妃,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儿女也没有再娶,倒是父皇的后宫里,妃嫔一年年的越来越多。(.xsb.免费小说吧)”君皓说完,又和君卓两个并肩仰头靠在水池边,静静地遥望星空。 良久,君卓说:“难道皇兄的意思是,他们是为了母后……” “不要乱猜,我也只算道听途说,具体的并不清楚,但是,就算不知道这事情,你只仔细想想,父皇和皇叔之间是不是除了偶尔谈论朝中大事,基本都不的?而且,很情,皇叔都不轻易开口,因为他的提议十之八九都会被父皇否决,除非,母后从中周旋……” 君皓的一番话,让君卓的心里拨开了一团迷雾,有些事情这么一想,是有迹可循的。 那年君皓出征刚走,皇上就下旨要君卓学着处理政事,当时皇后说他年龄尚小,身体又不好,恐怕会累着。(.xsb.免费小说吧)而且朝中有摄政王,除了战事,并没有太多繁杂的急需增加人手,皇后建议不如等君皓回来,由他这个太子来替摄政王分忧,更合情合理。 可是皇上却坚持要君卓早点学着处理政事,美其名曰是日后好帮君皓,摄政王安慰皇后,让君卓学习也好,只要注意,不让他累着即可。而且君卓的性情温和内敛,将来与君皓可以起到很好的相辅相成作用。 皇后觉得有理,应允下来,不料没过几日,皇上又说摄政王忙于朝政已经十分辛苦,不如就让他亲自来教导君卓。 那时,君卓以为父皇是体恤自己和他一般,有个不中用的身体,同病相怜,怕摄政王照顾不周,故此坚持亲自来教导自己。(.xsb.官色)现在看来,原来,父皇只是不想自己跟着摄政王天天在一起,怕自己和他过于亲近。父皇时常抱怨,说不知道太子是随了谁的性子,嚣张跋扈,却想不到皇兄这小气的性子倒是和他一模一样,君卓想着不由笑了起来。 “刚才这些话,我从没跟任何人提起。告诉你,不是让你当笑话听的,而是让你注意以后的言行,就是因为我和皇叔来往密切了些,父皇对我很不满,你可不要重蹈覆辙,听见没有?”君皓见君卓偷笑,板了脸说。 君卓忙认真地回答:“知道了,皇兄,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绝不会为了什么人或者事情破坏我们的感情。不过,我也提醒你,别和太子妃赌气吵架了,我马上就要成亲,希望你们到时候能够高高兴兴地来祝福我。(.xsb.校长办公室)” 君皓握住了君卓的手:“对,我们永远不要为了那些名利,女人来破坏手足之情,无论多少年经历多少事,你都是我最疼爱的亲弟弟,我会帮你,爱护你,绝不改变。” 君卓一直都懂君皓对他的好,虽然皇兄以前从不曾说,也许今天是第,也许将来也不会再有如此的夜色下兄弟两置腹的侃侃长谈,所以他感动的泪水在眼里打转,语音也有些哽咽:“皇兄,我会永远记得今天晚上你对我说的话,我们一辈子都是好兄弟。” 冷颜在树丛中听到皇后与皇上,摄政王之间居然还有这么一段陈年往事,心中唏嘘。 她一直以为皇后那么端庄娴静,知书达理,当年必定是深藏闺阁的大家千金,嫁入宫中,母仪天下,一心爱着皇上,没想到在她当皇后前,按君皓这故事里隐晦的意思,竟是与摄政王有着一段情愫。(.xsb.校长办公室) 不知为什么,此刻皇后在冷颜的心里却是更鲜活亲近了几分,不再是那么高高在上,似乎没有任何缺点的完美仙女一般让人仰视,而是也有曾经萌动的少女情怀。 不过君皓对君卓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只是有感而发,随口说说故事吗?冷颜听到后来君卓感动的就差五体投地发誓要为君皓去生,为他去死了,心里豁然一亮,原来这黑心的家伙,想用这故事来暗示君卓,收买君卓,要兄弟一心,而君卓是个单纯善良的,被他这三言两句就感动的要用一辈子来报答了。(.xsb.校长办公室) 冷颜真想跳出去,大声告诉君卓,可别这么容易就相信他,他对自己发过的誓可有算数过? 可是人家是兄弟促膝谈心,虽然冷颜是无意的,但也听了半天,还听到了皇后她们的隐私,怎么说也是很不好的行为,跳出去,不就自我暴露了?那时候,还想帮君卓撑腰?只要君皓问一句冷颜为何要偷听皇室秘密,意欲何为,冷颜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冷颜悄悄地退出老远,故意加重了脚步声,慢慢地向里面走,并叫道:“太子殿下,永寿王,你们洗好了吗?” 君皓和君卓马上停下了交谈,两人均想怎么是她来送衣服,随即马上明白冷颜的用意了。(.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君皓正愁没有机会跟冷颜两个人好好谈谈,带着刚刚跟君卓相谈甚欢的心情,故意吩咐说:“洗完了,你快把衣服送过来,时辰不早了,大家也都好回去安歇了。” “啊?”冷颜捧着衣服,心想别说有个君卓在,就是君皓,自己也没见过他不着衣服的样子,怎么好把衣服送进去?这绝对是君皓故意刁难自己。 君卓也慌了:“皇兄,怎么好劳烦太子妃帮我们拿衣服,我看还是再找个小太监来……” “哎,这话可就不对了,你越是躲,我可就越是要——”君皓的眼里写上大大的“怀疑”两个字,笑道:“不如大方点,我倒什么都不想,是我要她进来的,你怕什么?再说,你叫着试试,现在这附近哪还有人。(.xsb.尼姑庵的男保安)” 君卓一想也是,看看君皓和自己都在水里,夜色中,除了脑袋什么也看不见,也就不再多话。 “我们都在水里,你快点。”君皓催促道。 想到君卓也在,君皓也不能当着他的面玩出什么花样来。冷颜只得不情愿地挪了进去,眼角瞥见水里有两个脑袋,她也不敢细看,就近寻了个平坦的石头,将两套衣服放好,就准出去。 “你别走,在外面等我。”君皓在冷颜身后叫了一声。 冷颜想回头白他一眼说“凭什么要我等你?”却被君皓紧接着一声:“别动,我可起来了。”吓得头也不敢回,急急地快步跑出了门。 冷颜本想就这样回鸾鸣宫,可是君皓要是看见自己没等他,一会回去,还不又要闹得鸡飞狗跳,一宫里的人都不安生?权衡了一下,冷颜还在决定等等,看他出来会跟自己说些什么,十之八九会说到语琴的事情吧,母后已经松动了,还有什么好跟自己说的? 一会儿,君卓独自出来,看见冷颜,微微一笑:“有劳太子妃了。”他这是在感谢冷颜先前想来搭救自己,以及后来送衣服的事情。 冷颜见他穿了君皓的衣服显得宽大不合身,想上前给他整整,没想到伸出手去,君卓往后一退,不再象以前那样,由着她动手整理。 冷颜的手停在半空,暗想毕竟他们是亲兄弟,君皓对他时常教训,可是一番话两人就亲近了起来,君卓就不再象自己的弟弟那么贴心了,她心里有些失落了。 君卓见冷颜一愣,知道她爱护自己的意思,心里过意不去,婉言道:“反正我只穿一会,马上回去就换下来了,不用麻烦了。皇兄还在里面等你,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君卓施了个礼,转身慢慢地溶入了夜色中。 温泉里,君皓看着君卓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也许君卓是太善良了,也许他真的不是很清楚,他对冷颜真的只是自己说的那样,因为新鲜好奇,而产生的喜欢,并不是爱吗? 君卓,虽然从血缘上来说,没有人比我们更亲近。许多东西我可以送给你,许多事情我能牵就你,但是颜儿,不是你能去想的。我必须要把你这份彻底地灭在此刻,也许现在你会觉得伤心难过,也许将来你想明白了,会骂我耍,对你无情……不管你怎么想,我都非这么做不可。颜儿只能属于我一个人,绝不容许任何人染指,更不想以后我们会为了他,而反目成仇。 君皓心中对硬生生地拔起君卓情窦初开的美好幻想有那么一点不忍,可这已经是他采用的最温和的办法了,换做是任何一个别的男子,他绝不会只是用说的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再信一次 “喂,君卓都走了那么半天,你怎么还在水里不起来?”冷颜出现在树木掩映中的入口,对还赖在水里的君皓很不客气地说。(.xsb.校长办公室) “当然是等我的太子妃来伺候更衣了。”君皓懒懒地倚在池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冷颜:“到了明天,你可就不是独一无二,没有选择的选择了。” 看来他是迫不及待,明天就要把语琴接进宫来了。冷颜冷笑一声:“看来一个语琴还是太少了吧,何不趁此机会纳上一群,天天都可以换新花样,反正你那里的美人图也多。为什么刚才还要假惺惺地推掉母后给你选秀的好意?” “颜儿,语琴进宫已经是定局,你心里不舒服就把所有的错都归到我身上,难道就不觉得结果是这样,你也有错吗?” “笑话,你纳妃,我有什么不高兴的?我又做错了什么?” “要不是你咄咄逼人,我又何至于一定要赌这口气?其实我开始并没想一定要语琴进宫。(.xsb.官色)” 他本想就这样在美人笑里包养着语琴,被冷颜君卓搅合后,只得为语琴赎身,而冷颜气愤下逼得君皓拉不下面子,跑到皇后那里故意说要纳语琴,本想冷颜服个软,说两句好话,他就坡下驴,这事情也就过去了,象语琴说的在外面寻个好地方安置她也就是了。 没想到冷颜挤兑得君皓弄假成真,真要把语琴给接进宫来了,看起来是他赢了,可心里一点都不痛快。 “是啊,你是被我逼的,你是在和我赌气,赎了人也不是为了要娶她进宫。”冷颜讥讽道:“是我赶你去的美人笑吗?是我逼着你去和外女人卿卿我我吗?找借口也不是这么找的……” 冷颜在还暗暗提醒自己,不要去理君皓,从此不管不顾,由他去,只当不认识他,可是这会说得义愤填膺起来,竟是什么也不顾了,噼里啪啦象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的委屈失望都顺嘴说了出来。(.xsb.免费小说吧) 过了一会,冷颜觉得有些不对,怎么就只自己一个人在说,君皓都没有还嘴,而且,他还好像在看笑话一样,挑了那双魅惑带着邪笑的凤眼看着自己。 “你怎么不说话?理亏了?心虚了?”冷颜见他不说话,有些泄气了。 “在你说这些话前,我只想先问你一句话,要你一个回答,然后随你问,我也如实回答怎么样?”君皓的目光深邃,闪着点点星光。(.xsb.校长办公室) “跟我谈?” “就算是,你一点都不亏。”君皓很自信地说。 “好吧,你想知道什么?”冷颜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个自己占便宜的交易,一个回答,可以换好多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何乐不为? “你和祁越真的只是在街上偶遇,在一起喝了酒就分手了吗?你对他只有战时伙伴之情再无其他?” 君皓的问话里,没有了挑衅和愤怒,冷颜也就不想跟他争个高低上下,语气平和道:“是。” 冷颜等了一会,再不见君皓说话,倒有点疑惑了:“就问这?没有别的了?” “我本来就只要你这个字,可你就是不肯痛快回答我。”倒不是君皓忽然大方起来,而是静下心来想,冷颜和祁越的交情也不过就是在军中那段时间而已。(.xsb.免费小说吧)假如真有什么,祁越也不会当初主动提起喜欢柔儿,高高兴兴地来龙城谢恩,而且冷颜也很爽快地承认她和祁越见面,并没有躲躲藏藏,这都说明他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往,但是君皓还是想听到冷颜亲口否认,来确定自己的。 这么“大度”的君皓倒叫冷颜有点不知道怎么好,磨蹭了一下:“那轮到我了。你真喜欢语琴吗?” “喜欢,但是和喜欢你不一样。” “那是怎么个喜欢?”冷颜有点好奇,不都是女人吗?难道他是说语琴更漂亮温柔更喜欢她一些,想着脸就黑了。 “你,我就告诉你。”君皓心情大好,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坏笑道。(.xsb.官色) “不说就不说,我走了。”冷颜才不上那当,转身欲走,君皓果然当真叫道:“语琴是谈诗论画的朋友,你是我的妻子,我最喜欢的女人,这怎么一样呢。” 冷颜心里一动,转身看向君皓的时候,却又板脸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又把我当傻瓜来骗。” “难道你刚才没有听我跟母后说,根本就没有碰过语琴。” “喜欢她又不一定非要那样的,心里有她还不是一样。你出去那么些天,还不是在她那里歇的。”冷颜想到君皓会抱着别的女人缠绵而卧,心里就泛起了酸水。 “我在语琴那里落脚不假,可是你去问问冷锋和黑龙骑,我根本没有与她同床共枕,连安寝的房间都不在一起。(.xsb.尼姑庵的男保安)”说到这里,君皓梁上浮现出邪魅的笑意:“我没想着和她那样,但是现在想和你那样了,当初我们说好要在这里合房,不如就趁现在只有我们俩……” 冷颜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坏了事,对君皓的怨怒已经减去了八成,见他眉飞色舞,一脸色迷迷的样子,又羞恼地啐了他一口道:“我看你是美人笑去多了吧,这样子和那些逛窑子的大爷也差不多了。” 君皓如何没看出来冷颜的态度缓和下来,干脆赖皮道:“我真想了,你快下来吧,再不来,我可就上去捉你了。” 冷颜一转,故意说:“好啊,你如果答应不接语琴进宫,我就下去陪你。” “这恐怕不行,母后已经开了口,现在马上就反口,以后再求她就不容易了。(.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君皓见冷颜刚被自己逗得有了几分平日活跃的样子,可不想她又变回跟自己势同水火的样,马上解释:“先让她进来住上一段日子,我再找个理由把她送走就是了。” 当然,君皓想这事情已经落实,不如就顺水推舟将语琴接进来,他另有打算,只是暂时还不能对冷颜明说。 “进了宫再出去,语琴能答应吗?那对她的名声多不好,还不如没有进来前就说清楚,不进来比较好办吧。”冷颜也怀疑这是君皓哄自己的障眼法。 “颜儿是在吃醋,还是担心她进来就出不去了?”君皓一语道破了冷颜的心思:“你能相信我没有杀你的父亲,为什么就不能再信我?” “你要我怎么相信?花了那么多银子为她赎身,还在大庭广众下给我难堪,向她表明你的决心,换做你能相信这样的男人吗?”冷颜还是不信。(.xsb.富婆俱乐部) “你站在我的地位身份想想,我看见你和那个祁越单独喝酒聊天,还说说笑笑,只凭你一句话就能信了你,可你却和我为了语琴纠缠不休,对我就那么不放心?你是我的妻子,为了等你长大,我有多辛苦,却从来没有勉强过你什么,你就一点都不了解我对你的心意,相信我这么容易就会去和别的女人怎么样吗?我要真有那心,鸾鸣宫也不会空到现在。”君皓失望而委屈地说。 是啊,在皇室这么盼望能有新的子嗣诞生的情况下,他拒绝了侍寝;谁又能说代父出征除了是他想征战沙场,建功立业,又没有借此离开皇宫以此来等待冷颜成长的意思在里面呢? 也许他们终究挣不脱自己身份所赋予的命运,但君皓努力争取过,又何至于要这么怨恨,将所有的错都算在他一人头上。(.xsb.校长办公室) 想到这些冷颜的心软了,走到池边,蹲下去,看着君皓喃喃道:“就是送走了她,你也很快就要纳新妃了。” “为什么这么说?”君皓不怕冷颜跟他吵跟他闹,看见她黯然神伤却不忍。他伸出手去轻轻拉着冷颜的手。 “这还用问吗?”冷颜低下头去看池中鳞鳞的水波,因着君皓的而轻轻地摇晃着,在他而英俊的面庞上变幻着各种亮色。 “我的太子妃真是个小气鬼。”君皓嘴里这么说,心中喜不自胜:“我教你个好办法,只要你愿意,说不定鸾鸣宫里就不用添新人了。” 冷颜见他戏谑神情,不知他又在活动什么心思,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欲起身走人,被君皓拉住,笑道:“今天被你气糊涂了,本来是要跟母后说合房的事情,也闹忘了。大婚时你委屈嫁给了我,这次我要办得和大婚一样热闹隆重……咱们赶快多生几个孩子,母后那边自然有我去说……” 冷颜一下羞得脸通红,亏他想出这么个办法来,不过,仔细一想也不无道理,皇室缺的就是龙裔,有了小皇孙,当然也就不会再紧盯着要君皓纳妃了。 君皓见月色如水,佳人温柔娇羞,早就心荡神摇,只是他希望这次冷颜是真正欢欢喜喜的嫁给自己,过一个美满幸福的洞房花烛,所以他不想两人成为夫妻的那一刻太过草率,委屈了冷颜,那应该是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冷颜一松手,娇嗔着站起来,有些甜蜜的心慌慌,胡乱说着。 君皓嘿嘿一笑:“还不快来伺候夫君更衣。” 他这么一说,冷颜却闪得更远。 “那我只好自己起来啦。”君皓“哗”地一下从水里站了起来,冷颜只见水波一翻,羞得扭头就往外跑:“不要脸。” 身后传来君皓低声,却是肆无忌惮的欢笑声。 日,一辆朱红漆的马车,一个管事的姑姑带了几个宫女,将安置在一个大户人家中的语琴不事张扬地接进了宫。 皇后见到这语琴,果真是容颜娇媚,闭月羞花,却无青楼女子的狐媚,举止优雅,言谈得体,暗想君皓看女人的眼光倒是不差,心中就减了几分厌恶。 待宫中有经验的姑姑给语琴验过身,证实确如君皓所说,语琴仍是处子之身,加之皇后已经派人打听过,这位红透龙城的清倌,一向行为检点,皇后的神色就更缓和了。 给语琴赐浴后,皇后这才乘了车辇前去拜见皇上,难得今日皇上没有在百花宫,而是在自己的寝殿里,听说君皓要娶青楼女子为妃,一开始颇为震怒,也和皇后初知此事一样,坚决不答应。 第一百八十七章 语琴入宫 (.xsb.免费小说吧)皇后尽力劝慰,言明语琴的女儿之身,且是隐去了青楼身份,从正经人家接进来,而君皓对她情有独钟,当然她也会严加管束,太子的第一个子嗣也绝不会让她孕育。(.xsb.富婆俱乐部) 皇上见她如此宠溺君皓,而语琴也不过最多封个侧妃,无奈地一挥手:“皇后是后宫之首,这些事情你就看着办吧,别让人看了大盛皇室的笑话也就是了。” 就在皇后为了语琴与皇上费尽唇舌时,君皓,冷颜,冷锋却是在书房里欢声笑语。 “哥哥,你比君皓还大呢,怎么这么害羞的?是不好意思说,还是没有看上眼的?”冷颜顽皮地对冷锋忽闪着大眼睛,看他有点站立不安取笑说。 “不是吧?我大舅子的眼光这么高,居然咱们大盛最出色最有身份地位的女子你都一个看不上?”君皓在一边添油加醋地说得冷锋都有些抬不起头来了。(.xsb.官色) “我看这个貌美文静,册子上说性子柔顺,善女红,倘若做了嫂嫂,你们岂不就和爹娘一般恩爱。”冷颜拿起一卷画轴。 君皓忙从旁边自己早挑选好的一堆画轴里拿出一副来:“这个是韩大的孙女,刀枪剑戟样样都会,听说颜儿上阵杀敌的事情后,也是一派豪气要做女中丈夫。冷锋,你要是娶了她,将来也能和我们一样,夫唱妇随。” 说着,君皓笑眯眯地去揽冷颜的腰,被她闪开。 “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君皓笑道。(.xsb.官色) 冷颜知道这些画原来是君皓给冷锋准备的,心里的气算是完全平息了,一大早等冷锋一踏进鸾鸣宫,就被他们小两口带到书房里,好一番挑选推荐,弄得他十分地不好意思。 “冷锋,是谁想到把语琴安排个那样的人家里?”君皓看冷敷窘得不行,扯开话题,这种周到的安排,决不是冷锋这个作战一流,而感情还是一片空白的人能想到的。 平素开起玩笑来,君皓和冷颜其中一个都会把冷锋耍得没有还手之力,何况今天他们夫妻两个一唱一和,冷锋早就绷不住了,可君皓不准他走,他就不能动,现在君皓忽然把话题扯到语琴身上可解了围。 “昨天我送语琴姑娘去了摄政王府……”冷锋将摄政王知道君皓为语琴赎了身,了一下,就差人出去找了个老实本分靠得住,前两年才辞官归家养老的小吏之家,把语琴安排了过去,并嘱咐他们,以后有人问起就说是远方的表亲,家里遭了灾,父母皆亡,刚到龙城来投靠。(.xsb.官色) 美人笑的头牌从此消失,而语琴成了一个家世清白的待嫁女子,一般人再很难查到她与青楼有什么联系了。 “看来知我者皇叔也。要不是他这么安排,语琴这事情可就麻烦了。” 看来还是皇叔老谋深算,预先埋下这伏笔,若是用不上也就罢了,一旦自己起了要语琴进宫的心思,道路早已铺平,一切都安排的稳当了,君皓心里暗谢易辰。 接着,皇后差人来请君皓,大家都心知肚明,为了什么。(.xsb.富婆俱乐部) 冷颜神情还是一黯,有点勉强地笑道:“你去吧,我已经差人收拾好了听琴阁,从母后那里回来,你,你们可以直接过去了。” “谢谢颜儿啦。”君皓本还想说点什么,却化作经过冷颜身边,伸手一捏她的脸蛋,哈哈一笑而去。 “你没事吧?”冷锋有点担忧地看着冷颜,虽然他一再教导冷颜要学着大度,去宽容君皓身边迟早会的各色女人,但真到了这么一日,心里还是怕这个在感情上有些认死理的妹妹会接受不了。 冷颜摇头,君皓已经对她交过底了,她知道自己不该还做出这么一副委屈样,可她毕竟不是皇上那些妃子,在日积月累争宠的明争暗斗中练就了口蜜腹剑的功夫,第经历自己的夫君要执着另一个女子的手,即使他们只是人前装模作样,心里还是会不舒服,脸上不觉就流露出来了。(.xsb.校长办公室) 也正因为怕冷颜藏不住心思,原本该与君皓一起去凤仪宫聆听皇后关于新妃入宫的一些教导,也在君皓的刻意安排下推掉了。 君皓这一去到了傍晚时分都没回来,冷锋有意陪着冷颜闲聊,来转移她的注意力,却也没见多大成效,冷颜频频走神看着天色的变化。 眼见宫门就要关了,不是夜间当值,或者没有特殊安排的冷锋必须要离开了。冷颜起身一边送他一边问在这些画卷和名册中有没有中意的女子,等君皓回来,好帮忙去说说。(.xsb.官色) 冷锋仍是有点腼腆:“你替我谢谢太子殿下,你们觉得那家好,就告诉我一声,回头我让娘亲看看,她说好,就成了。” “哥哥,怎么是娘亲说好就成了呢?你自己没个?”冷颜知道哥哥孝顺,但也不能这么就决定了终身大事吧,起码也得他自己喜欢,娘亲满意,那才是最好的。 冷锋温厚地解释说:“爹正当盛年亡故,你嫁入宫中,我因公务家中事务也并没有担待多少,这些年,娘亲看起来在家里过得衣食无忧,其实内心很是寂寞孤苦。这次我从边关回来,峻儿说娘亲总是看着他读书习武发呆,虽然有姜姑娘在,毕竟她也年岁不小,娘亲寻思找个好人家,就这一两年让她风光出嫁。(.xsb.富婆俱乐部)所以我想娘亲身边应该有个能长久照顾她,又贴心的人才好,这当然要她喜欢才行。至于我,你要相信娘亲肯定是会挑选最好的女子给我,只要是好女子,我没有不喜欢的道理。” 冷锋又叮嘱了冷颜一些要宽容大度,与君皓好好相处的道理,才出宫而去。 冷颜目送哥哥远去的身影,感叹论孝顺只是是万万不及哥哥了,为什么是亲兄妹,他可以在感情上如此从容大气,而自己却那般小心眼呢? 这时也有人在摇头叹气,那是皇后看着君皓偕同语琴走远的身影,心中既喜且忧。没想到君皓与冷颜在军中耳鬓厮磨几年居然都没有合房,曾经担心过这个顽劣的孩子将来对感情也会不太认真,事实说明他不但是喜爱颜儿,还能这么地尊重她,真是颜儿之福。(.xsb.富婆俱乐部) 但对太子这未来的国君身份来说,只是专宠太子妃显然是弊病多多,语琴的适时出现,也许会从此打开君皓只想与冷颜一生一世一双人厮守的,但这样一来,冷颜会不会步自己的后尘? 皇后心中最理想的是君皓能广纳佳丽,但不要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她对站在身边的马公公道:“公公,刚才太子说的话可听仔细了?” 马公公现在正心里打哆嗦呢。他一直找机会给君皓安排侍寝,没想到太子猴精的什么似的,每次都让他花样百出的逃掉了。没想到他刚才忽然说出要皇后主持合房,自己谎报“军情”的事情可彻底败露了。(.xsb.官色)这可要命了。 马公公正在想怎么解释这乌龙事件,被皇后娘娘其实很轻言细语的一句话吓得当即就跪在了地上:“老奴知罪,当初不该没有弄清楚事情,就贸然给娘娘报喜,老奴该死。”说着就要掌自己的嘴。 “马公公自责,不知者不为罪,太子要是存心瞒你,那是无论如何都撬不开他的嘴。而且先前他是有意误导,你又怎么会发现得了他们闺房里的秘密?过去的就不提了,刚才太子也说了,琴妃他是先收了,但要等到与太子妃合房后,再招琴妃侍寝。他是体恤太子妃的感受,小两口这么恩爱,本宫甚感欣慰,这事上还请公公多费心了。” 皇后的越是和气,马公公就越不自在,他知道皇后的意思是要在太子夫妻合房前,先召了侍寝,让太子通了人事,才不至于委屈了太子妃。这和召琴妃的情况不一样,语琴是皇上刚刚给了封号,是有名分的,若太子先召了她,却把早了许多年进宫的太子妃丢在后面,这的确是说不过去。 而招一般的宫女侍寝就不一样了,挑了家世清白的处子送了去,若是太子看上,以后收了房,或者不喜欢,终身不见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说白了,这种女子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物品而已,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根本可以不把她们当做人看待,太子妃也就无需计较。 马公公这次是带着戴罪立功的心情,暗暗发誓,怎么样也要在合房前把太子殿下给搞定了,否则可就对不起皇后的宽宏大度和信赖。 冷颜的房里,明珠姑姑正给她梳理那一头黑亮的长发,准备就寝。 “奶娘,你说君皓和语琴回来那么久了,这会他们在听琴阁干什么呢?”冷颜也没心情照镜子,坐在窗前,看着远处那一片被喜庆的红色笼罩的地方,有点郁闷地说。对比娘亲还要亲的明珠姑姑,冷颜毫无隐瞒地把自己和君皓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她知道奶娘经历得多,只会帮她不会害她。 明珠姑姑望望听琴阁的方向,微笑道:“小姐是惦记太子殿下了吧。放心吧,他心里最喜欢的还是你呀。” “奶娘,你就尽捡好听的来宽慰我。君皓那张油嘴,什么好听的话不会说呀,就会来哄骗我。语琴那么个大美人,他就不会动心?何况人家现在可是他名正言顺的妃子了,就是留宿在听琴阁,我还能把他拎出来不成?”说到这里,冷眼想到要是自己真冲进去把君皓拎在手里,那样子可该有多滑稽,不由扑哧一下,笑了起来。 “哎呀,小姐,听琴阁的火烛怎么全灭了?”明珠姑姑忽然抬头惊讶地说。 (.xsb.免费小说吧) 第一百八十八章 纳妃之夜 冷颜慌忙望去,只见那边依旧是灯火通明,却听到明珠姑姑笑道:“小姐心里其实是愿意相信太子殿下的,就是有时候这张嘴强硬,不然刚才嘴里说着不信,还怎么能笑得出来?” 知道刚才是明珠姑姑在开玩笑,冷颜撒娇地回头抱住了她的腰,将脸颊贴在她温暖的胸膛上:“好哇,现在连您也来欺负我。(.xsb.免费小说吧)” 明珠姑姑慈爱地抚摸着冷颜的头说:“有时候被人欺负也是福气,我看太子殿下有时候就是来招惹小姐,耍点小,淘气一下,就是想让你多关心,注意他。你想想,太子殿下何时对别的女子这么做过?” 觉得明珠姑姑说的有理,冷颜唇边露出笑意,却还在嘀咕:“他也说了以前就是我一个太子妃没有得选,虽然他说只是与语琴做一场戏,可是听说语琴温柔貌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君皓会不会弄假成真,真的喜欢上她……” “小姐,这可不象平日的你了,以前你可从来没有担心过太子殿下会喜欢上别的女子,虽然好像缺了点自信,奶娘可看得清楚,说明小姐心里对太子殿下喜欢得紧了,不然,哪来如此紧张。(.xsb.校长办公室)”明珠姑姑见冷颜一派小女儿的娇羞,十分欣慰冷颜在懵懂时做了太子妃,情窦初开爱上的就是自己的夫君,而太子殿下也对她情有独钟,这比起许许多多女子都要嫁得幸福了。 “所以小姐要想太子殿下长久的恩宠,可要收敛点耍小性子的脾气,不然,你若是和太子殿下起来,就等于是亲手把他推给了别的女人。奶娘不是在教你使坏耍心眼,只是夫妻之间就得有来有往,他关心你,你体贴他,这样恩爱才能长久。(.xsb.校长办公室)否则只是一个人再怎么努力,对方都不识好歹,或者无动于衷,再深的感情也要被消磨殆尽了。”明珠姑姑语重心长地说道。 “知道了,奶娘。你看看,你是我的奶娘,怎么老是胳膊往外拐帮着君皓呢?”冷颜娇嗔道。 “哎,实话说了吧,奶娘有时候真觉得太子殿下对小姐的喜爱更甚于小姐回报与他的许多。前些天太子殿下一直在打听合房的事情,宫中没有先例,他私下找我问过几次宫外这种事情有些什么习俗和规矩,本不要我先告诉你,想等事情筹备的差不多了再说。” 在民间,但凡有些头脸的人家,有童养媳,有冲喜,等各种原因,先完婚,却没有夫妻之实的人家,等到婚龄,会再好好操办一次合房,这可不是就把两人的东西往一起拼凑拼凑就完事的,其的程度,郑重的甚至会比成亲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才能讨个好彩头,寓意以后生活的长久美满幸福,可万万马虎不得。(.xsb.官色) 君皓问明了明珠姑姑后,更下定了要风光隆重地举办合房仪式的。这些事情都是背着冷颜在悄悄地进行,等明珠姑姑拿出君皓拟出的一长串合房的单子,冷颜双颊飞红,既是羞涩也是喜悦,上面从用什么料子做喜服到哪一步该做什么,都是君皓差人打听得清楚明白了,用心写上去,看来他已经暗暗了许久。 那洒了金粉的朱红色单子握在冷颜的手里,透出的不仅是一派喜气,还有君皓那颗认真滚烫的心。(.xsb.免费小说吧) 听琴阁中,龙凤花烛火焰正旺,红色的幔帐,红色的珠帘,鸳鸯戏水的锦被,满桌寓意富贵早生贵子的瓜果,还有用红色丝线系在一起,已经樽好的合欢酒…… 侧妃进门,尤其是语琴这样更不易张扬的出身,只不过在居所里一番,皇上赏下字号,并无正式迎娶太子妃那般隆重的排场和奢华,这也正合了君皓的心。 此时,君皓一身红色的喜服,坐在桌前,开着的窗子送来若有若无的暖风,他遥望那远处在等候自己的一盏灯火,唇边的笑意不曾消退。 听琴阁与琴妃一样,是取了语琴名字中的一个字,而这里是傍在一弯人工挖凿的池子边建造的一座二层楼阁。在阁楼上就能将鸾鸣宫的景色尽收眼底,原来是这院子里观景和纳凉的好去处,接语琴进宫时,君皓亲点了此处,作为她日后的居所,说是在语琴的乐声下观景会别有情趣。(.xsb.尼姑庵的男保安) “你还不去吗?”一直端坐在床沿边的语琴,轻轻拉下喜帕,含笑看着君皓在烛光照耀下俊秀绝伦的侧脸,轻声说。 “你肯定现在周围没有人盯着这里?要知道做我身边的女人,可是比父皇的妃嫔都要风光惹眼,不知道有多少人正明着暗着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君皓笑着,转过头来。 一身凤冠霞帔的语琴,在铺天盖地的红色与花团锦簇的装饰中,显得如同新出水的一朵清莲,艳而不妖,美而不俗,更比平日动人三分。 就连君皓的眼里都闪出惊艳之色来。 语琴迎向君皓的目光里,没有新娘的娇羞,却是含笑调侃道:“殿下的意思是打算留在这里,把我这琴妃的身份给坐实了?” “难怪古人云‘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琴儿穿上这么一身,真是恍如仙子下凡,谁做了今天这个新郎都是不忍丢下这么美貌的新娘离开。(.xsb.校长办公室)”君皓嬉笑着站起身,没有走向语琴,却是到门口听听外面的动静。 语琴掩嘴轻笑说:“好了,反正按你所说,这地方每时每刻都有人盯着,除非你是打算一辈子不出去,心早就飞到鸾鸣殿那边去了,人还杵在这里干嘛?” “真没见过新婚之夜急着赶着新郎出洞房的新娘,还是我这般普天之下最绝色的美男子,最尊贵的新郎,唉,真是叫人伤心啦。”君皓拿过语琴手上的喜帕,在手里轻轻一旋,喜帕舞得平展展飞转了起来,只见这里有位贪玩的太子,哪见有什么伤心的新郎? “真不去?我可就关窗歇息了。(.xsb.官色)”语琴起身走到窗前,作势欲关窗子。 虽然君皓已经对皇后言明,暂时不会与语琴有夫妻之实,但是新婚之夜,必需留在新晋妃子的房里,天再一同去拜见太子妃和皇后,以示对语琴的尊重。 语琴一再催促君皓离开,便是怕他不好意思开口。虽然君皓并不是多愁善感的个性,行事洒脱,但先斩后奏破坏了与语琴的约定,将她拖进了宫,又假意纳娶,这一切对语琴来说极不公平,坏了她的名声,以后恐怕想在大盛再嫁都不可能了,可是语琴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说,这番情义,让君皓怎么好抬腿就走? 语琴如此善解人意,君皓自然得领情,忙跨步上前撑住窗子,这次没有了嬉皮笑脸,诚恳地低声道:“委屈你了。(.xsb.官色)” 语琴站在君皓身侧,他身上的龙涎香在幽静的月色下有着迷人的心醉,恍惚间,她几乎要陷落在他那双如星眸璀璨的凤目里,终久只是淡淡一笑:“记得明早早点回来。” 只是一瞬,君皓的脸上又是魅惑轻佻状,微微低头对她说:“我们来日方长。”然后宛如一缕青烟,掠出窗外,在平静如镜的水面上像转瞬即逝的流星一般划过,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在君皓跃出窗子的同时,语琴红衣舒展,窗子紧跟着关上,没有高深功力的人看去,只不过是语琴与君皓在窗边缠绵交谈后,关窗安歇,丝毫不会看出君皓已经离去。(.xsb.校长办公室) 语琴转身,只见桌上那一对被红丝线缠绕的酒杯,静静地放在红缎桌面上…… 冷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君皓回去歇息了吗?还是干脆留在语琴那里,继续做假象?他会不会假戏真做?真是令人烦恼。 只听得窗子被人轻轻拍打了一下,冷颜竖起了耳朵,心中直觉是君皓来了,却又不敢肯定,坐起身,看着发出声响的地方,等待着。 “颜儿,我回来了,你睡了吗?”果然,君皓带着欢快的声音在窗外低低地响起。 冷颜心里扑扑直跳,顾不上穿鞋,赤脚跳下床,就奔到窗前,正要去推,又停下已经扶在窗扇上的手,稍稍镇定了一下说:“我已经睡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哦。”君皓应了一声,外面就没了动静。 这家伙平时不是挺能缠人的吗?怎么今天这么老实?说他一句,悄没声就走啦。莫不是赶着再回语琴那边去? 冷颜一想不对,奶娘才教过自己要对君皓好一些,怎么一转眼,自己又忘了?她急忙拉开窗子,低声呼唤:“君皓。” 窗边陡然黑影一晃,一个人影飞入窗里,“快关上。”君皓在房中一个回身,冷颜已经十分默契地关上了窗,不待她转过身来,高大的身体已经贴上了后背,有力的手臂猛然将她扳转了身,炙热的唇用力压在了她的唇上…… 百花宫中,黎贵妃刚从君曜的房里出来,刚才他又发噩梦了,那年落水差点丧身的阴影仍未完全散去,偶尔还会来梦里与他纠缠。 直到君曜在安慰下沉沉睡去,黎贵妃才回到自己的寝殿里。 今天皇上说教导君卓,觉得乏了,没有过来。其实是因为君皓新纳了琴妃的缘故,这点,黎贵妃心知肚明,琴妃的来历别人不知,皇上可是全告诉了黎贵妃,他十分恼火君皓纳一个青楼女子为妃,只是碍于皇后的面子才勉强答应。 这可是君皓故意在向皇上示威呢。黎贵妃想太子总是人前人后毫不忌讳地骂自己是贱人,妖妇,只是皇上离不开自己,他也无可奈何,所以他也弄了个这样的女人来给皇上添堵。 琴妃是什么来历,黎贵妃没有兴趣,可是,这事情给她重重敲了一记警钟。 太子身边的女人马上会越来越多,那就意味着,说不定很快会有小皇孙诞生,一个君皓已经是大大的麻烦了,要是他再添丁加口,曜儿可就彻底没有指望了。主人,你与我恩断义绝,那么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以前是你压制着不让我动他,现在大家各有软肋捏在对方手里,我也无须顾忌那么多,就凭着我自己的本事不信大事不成。 铜镜里,黎贵妃那美艳如花的面目变得阴沉森冷,仿佛被恶魔附体一般。 第一百八十九章 惺惺相惜 (.xsb.免费小说吧)在君皓热烈的拥吻中,冷颜又感到了那火热的坚硬。(.xsb.尼姑庵的男保安) 虽然君皓屡屡逃脱,可是马公公也不是啥事都没办成,至少,他差了宫中资历颇深的姑姑教导了太子妃很多她必须知道的事情。 在君皓初长成时,曾经也教导过冷颜,但那时她年龄尚小,很多东西一知半解,姑姑们也没勉强,后来接着去打仗,这事情就彻底地搁下了。 这次,可是深入浅出,仔细周密地将冷颜彻底调教清楚了。 所以,她知道了现在君皓的意味着什么,紧紧地环住他的腰,心仿佛要跳了出来,脑子里装满了他紧密的喘息和深吻而无法思考。 忽地,君皓用力推开了冷颜,站在冷颜的对面胸膛急速地起伏,安静的屋子里只有他们俩失了频率的呼吸在交缠。(.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清亮的月色照得屋子里朦胧却又看得清一切,他们彼此凝视着,谁也不开口说话,唯恐怕打破了什么似的。 君皓的眼睛迅速地扫视着匆匆起身,只是着了抹胸和亵裤的冷颜,难怪刚才一把搂住她,触手是那么地滑手润泽,她那特有的一股暗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勾人,撩得他身上一把火起…… 在冷颜的低声惊呼中,君皓已经一把抱起她,大步向床直奔过去。 冷颜抓住了君皓厚实的肩膀,有点语无伦次地小声说:“君皓,你——,我,我们是不是要叫奶娘,不,是小安,他们来……” 说话间,君皓已经走到床边,将冷颜往上一放,扯过了锦被往她身上用力一裹,沉声说:“叫他们做什么?” 冷颜见君皓看着自己,坐在床边没动,心里怀疑自己猜得对不对了,硬着头皮嘀咕道:“不过,今天你应该是留在听琴阁,偷跑回来也就罢了,要是我们再那样,明天大家都会知道你今天晚上在哪了,那,那岂不是招人怀疑?” 君皓楞了楞,将冷颜连人带被子拥进怀里,“哧”地一笑:“颜儿勾引人的手段真是特别啊。(.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冷颜大窘,将头埋进锦被里,含混道:“没有。” “你要想,我是很乐意配合地。”君皓说着就去掀冷颜的锦被,大有要钻进去的架势。(.xsb.校长办公室) 冷颜见自己先前领会错了君皓的意思,忙用手紧紧拉住被角,不让他得逞:“我以为是你想——,不是那样的话,你刚才抱我过来做什么?” “你光着脚站在地上不冷吗?”君皓好笑地看着冷颜。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这下可让他笑死了,冷颜拼命去咬手指头,脸上就像火烧似地。 君皓偏偏不放过她,还取笑道:“只是抱一抱,就动了心,今天晚上我们还要共处一室,颜儿岂不是要把为夫扒皮拆骨了?” “那你还不快走?被人看见,又要当我是妒妇,你娶妃,晚上还跑到我这里来歇。” “走?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一听说我要走就急急忙忙地开了窗子,亲得我差点气都喘不过来” “明明是你主动的,怎么赖我?”冷颜被君皓如此“咄咄逼人”,藏又无处藏,有点羞恼了,拿拳去擂他的胸膛。(.xsb.官色) 君皓捉住她并未用力的手,柔声说:“好了,不闹了,当心被人听见,那我可就真得走了。” 冷颜也松了气,依偎在他的胸前:“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所以才会误会嘛。” 君皓眼珠一转,就知道冷颜说的是什么了,佯装恼怒道:“明珠姑姑怎么这么多事?不准她说,还告诉你,看明天我不罚她。” “奶娘也是为了我们好,要不是她告诉我,刚才哪能那么轻易就让你进来。(.xsb.免费小说吧)”冷颜想想又道:“虽然说明珠姑姑是我的奶娘,可我是她从小一手带大的,事无巨细,样样都为我操心,为我好。我从来不把她当下人看,心里把她当另一个娘亲。将来要是奶娘真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可千万不要随意处置,一定要先告诉我,再做定夺好吗?” “开个玩笑,你那么认真干什么?”君皓见冷颜看着自己不说话,忙正色道:“好,我记住就是了。颜儿,我已经跟母后说过合房的事情了,她很高兴,本来说趁着君卓成亲,一起办,来个双喜临门。可是,我不想让他们抢了你的风头,所以等他们婚事一完,马上就办我们的事情,这次我要的是颜儿心甘情愿地做我真正的妻子,我要给你这世上最好的,因为你值得,反正很快了,我已经等了那么久,也不在乎这么几天。(.xsb.官色)” 君皓说的轻松,其实忍得有多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也是他为什么年龄越大反而越躲着冷颜,自打回宫后,都不再敢在冷颜这里留宿的原因。 今晚,也许是他们共处一室,辛苦的忍耐了吧。君皓独自躺在窗下的榻上,想着下一次也许就是真正的洞房花烛,心里充满了期待和喜悦。 早,君皓悄悄起身,看看冷颜还在睡梦中,也没惊动她,依旧从窗子溜了出去,返回了听琴阁。 语琴就象守在窗前一样,君皓刚一拍窗就开了。 他飞身进入,笑道:“恐怕古往今来,要这么去偷偷摸摸会太子妃的太子就唯我一人而已了。(.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正因为太子殿下如此特别,所以将来的成就必定是与众不同。”语琴笑着,开始收拾打扮。 等到晨风轻拂,君皓与语琴出了听琴阁,前往冷颜的住所,按规矩,新人天是要去拜见太子妃的。 冷颜也早已梳洗打扮完毕,着了正式的太子妃宫服,头戴凤冠,端坐在殿上,竟也有了几分威仪稳重之态。 可当她看见君皓站在语琴身后,对自己挤眉弄眼,差点就乐出声来,露出了勉强正襟危坐的马脚。 心神,冷颜将目光投向语琴,上次在美人笑,只是听得她一曲琵琶,与那有如天籁般的婉转之声,就已知这是如何的倾国倾城佳人,今天见面更令冷颜心中赞叹。(.xsb.校长办公室) 只见语琴肌肤赛雪欺霜一般白净无暇,淡扫蛾眉,樱桃小嘴红润欲滴,鬓边两缕秀发随风轻拂,平添几番诱人风情,明眸皓齿,细腰纤纤不盈一握,明艳不可方物。 语琴恭敬地向冷颜盈盈下拜道:“臣妾琴妃,见过太子妃。” 冷颜不觉起身走到她面前,转了一圈,赞赏道:“上次无缘得见琴妃真容,今日一见,果然是这么美貌,好似天上的仙子一般。难怪太子平素对那些诗词歌画不太感兴趣的人,会找你去谈诗论画,依我看,这宫里比你漂亮的还真难找。” 语琴在美人笑里,被人夸赞美貌已经司空见惯,可没见过冷颜这么惊叹,这么热情,这么真诚的,偏偏她们还是这么个有点尴尬的关系。(.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要不是君皓已经说过冷颜是个直爽没有心机的,还真会让人误以为她城府颇深,工于心计,隐藏很深的女子。 而语琴一进门看见冷颜端坐在上面,秀美中透着英气,光彩照人,双眼晶莹清澈,脸颊上透着少女粉嫩健康的红晕,也是个少见的佳人,只是显得有些严肃和老成持重,还有点纳闷与君皓形容的活泼相差甚远。 可冷颜一开口,那还带着少女烂漫天真的感觉就来了,整个人也鲜活灵动起来,难怪太子会对他如此专情,语琴暗想:如果这皇宫有着秋的华美,冬的森严,冷颜便是那水灵的春,浓郁的夏,这才是君皓所爱的那种与众不同。 语琴微笑道:“太子妃说笑了,在臣妾看来,如太子妃这般英姿勃勃,能与太子殿下夫唱妇随,驰骋疆场才是奇女子,现在龙城谁不羡慕太子与太子妃和睦恩爱呢?” “真的呀?”冷颜一高兴,拉了语琴的手:“关了这门,咱们就象朋友姐妹一样,不要再夸来夸去,说话文绉绉的这么麻烦。你看我,就是喊太子,从来就是直呼大名,他觉得还自在些,是不是,君皓?” 君皓正在郁闷,在昨晚,不,是在她们还没见面前,自己可是万万没想到,个性如此不同的两个人会一见如故,聊得这么投机,竟是把自己撇到了一边。这个夸那个貌美如花,那个赞这个是女中豪杰,完全把他给抛到了脑后。说到美貌,他可是大盛第一美男子,论起打仗,他也曾挂帅出征,哪里轮得到她们两个小女人相互吹捧? “嗯。”君皓不满地应了一声,原以为就是冷颜大大咧咧,语琴总会看他的脸色,好歹转移一下她们的视线,来注意自己不满的表情吧,没想到,冷颜挽了语琴的手说说笑笑出门就往凤仪宫而去。 君皓故意往前凑了凑,轻咳一声,那两个女人还是没瞧他这个玉树临风的太子一眼,真是邪门了。紧张害怕自己这个夫君变心的颜儿,和“情敌”象姐妹;语琴怎么说也应该是和自己最亲近吧,眨眼就“投敌叛国”了? “喂,你们——” 终于冷颜回头,君皓忙露齿一笑,还是颜儿好,知道要给自己面子了,正想上前把语琴撇到一边,与冷颜并肩而行,却没想冷颜丢了个白眼道:“君皓,你今天怎么走这么慢?快点跟上。” 语琴可是当初自己赌气,要让冷颜瞧瞧自己的魅力和厉害,故意弄进宫来的“情敌”,现在这作用没变,只是瞧她们这热乎劲,生气泛酸的那个人怎么就变成了自己?君皓有点后悔,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xsb.免费小说吧) 第一百九十章 血脉疑云 凤仪宫中,皇后和诸位妃嫔都是精心装扮,郑重其事地等来了君皓三人。(.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皇后见冷颜与语琴亲热,君皓也显得颇为懂事,举止得当,心中安慰。 诸位妃嫔不知语琴底细,看她气度从容,应对有礼,美貌却不清高,自然也无可挑剔,纷纷拿出恭贺的礼物来,无非是些珠玉钗环赠予语琴,表面上一团和气,不少妃嫔心里却想,自己还这么年轻,皇上那病怏怏的身子,和眼里只见黎贵妃的态度,这辈子承宠也早就到了头。 如今宫里最滋润的就是太子妃与这琴妃了,太子身健貌美,少年夫妻必是缠绵恩爱,待得宫中有小皇孙诞生,也许过不了几年太子登基,她们母凭子贵,定是风光无限,而现今皇上这些大多不过二,三十岁的妃嫔却已经是人老珠黄的太妃,只是等着终老被送进皇家陵墓的那天了。(.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因此,凤仪宫中除了皇后是真心欢喜外,其余妃嫔羡慕,妒忌自是个人自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礼毕,回到鸾鸣宫,小安马上迎,奉上几张礼单,全是灵通赶着来恭贺君皓纳妃之喜的。 第一个就是摄政王易辰,什么深海的夜明珠,珍稀的兽皮,绝世孤品的古玩出手不是一般的臣子可比。 小安念到金蝉丝绢半匹时,语琴惊讶不已,特意叫人拿过来看,只见那似羽纱一样轻薄透明状的料子,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金色光芒。 语琴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难以置信地对君皓说:“摄政王可真大方。(.xsb.校长办公室)” 君皓心里骄傲,嘴上却故做满不在乎地说:“大方什么?衣料只送半匹,还说要我们三个一起享用,等我哪天得空,找他理论去。” “太子殿下这可就错怪摄政王了。需知这金蝉丝绢可是世间极其稀罕之物,恐怕摄政王都未留下一丝一缕全送给咱们了。” 原来这金蝉丝是在极寒之地雪山之巅,有那么一块四季如春的神奇之地特有的一种金蝉吐成的丝,以秘法制作纺织而成,那金蝉十分娇贵稀少,一年所得也不过只能织成数尺而已,这半匹已经不知道累积了多少岁月而成,所幸这丝绢织成后倒是可以保存很久不坏,否则断然是积攒不下这宝贵的半匹。(.xsb.富婆俱乐部) “所以,有一句话说‘一蝉抵半城’,便是说的这金蝉价值的昂贵了。我也只是有幸见过这么一方小小的帕子,觉得它十分特殊,才记下了这个物事。”语琴说道:“别说大盛,恐怕天下也只有这半匹是最完整的了。” “看来,摄政王真的很疼你。你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想办法帮你摘的吧?”冷颜说笑着,也上前轻轻摸摸那柔滑如丝的料子,触手就像人体的肌肤一样,有着难以抗拒的亲近感。 君皓更是得意,仰了头道:“那是。” 不过,等小安念完,君皓的脸色却沉了下来,皇上给的贺礼很普通,也许他压根就没想到要给什么,只是迫于,随便吩咐了那么一句。(.xsb.官色)君皓在心里冷笑:咱们彼此彼此。 鸾鸣宫很快恢复了平静和睦的景象,不同的是,闲暇时,从前的君皓和冷颜两人相伴的身影,成了加上语琴的三人行。 不过世上的事情都是此长彼落,没事如意的。 北边的乌都国在冷东亭亡故后,畏惧其余威,多年来没敢轻举妄动,在大盛与临海国交战时,又开始蠢蠢欲动。 在多次挑衅试探后,乌都国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居然常派出小股铁骑跑到大盛边界的地带去抢夺粮食钱帛等,如果任其发展下去,恐怕又会有新的战乱。(.xsb.免费小说吧) 因此在几番与乌都国协议不成后,探知他们似乎有在边境集结兵力的迹象,朝廷决定派兵增援驻守,做好迎战的准备。 这次皇上力主要冷锋率军出征,理由是乌都国铁骑虽然骁勇,但还不足以轻易撼动大盛边防。而冷东亭逝后,韩超日渐老迈,朝中将帅之才青黄不接,急需有年轻的将领成长来填补空缺,否则将来遇到更强大的对手,将面临无将可用的境地。冷锋出身名将世家,是冷东亭调教出来,曾经驻扎过乌都边防,又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是年轻将领中的佼佼者。 皇上的理由看起来都十分地合情合理,可从另个角度来看,有人就觉得不妥了。(.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冷锋在对临海国的战争中,表现突出,被当时挂帅的君皓连升几级,委以重任,但一回到龙城,论功行赏,除了金银钱财比较多,官阶根本就没怎么动。 这也就是君皓不谙为官之道,为冷锋的仕途埋下了隐患。他只想到冷锋忠心耿耿,颇有其父忠君爱国之心,一心想提拔他,将来一展身手,好辅佐自己。 可是拔苗助长,尤其是这么任意妄为,落在了那些同样浴血奋战,却提升缓慢的将领眼里,不满,嫉妒,君皓的好意就变成给冷锋挖掘的陷阱。 于是冷锋的能征善战,出生入死看在皇上眼里,都抵不过那太子为了讨太子妃欢心,培植太子党羽,拉帮结派,想控制军权等等一阵阵的风声从皇上耳边吹过。(.xsb.官色) 原本太子就与皇上不太和睦,处处讥讽顶撞,只是那时还是孩童的顽劣,不足为虑。而现在年岁渐长,是与临海这一仗打下来,君皓在军中也有了一定的影响力,假如再将冷锋提拔起来,那可是如虎添翼,还有一个心意难测的摄政王,这天下还能再回到自己手中吗? 皇上只觉得那金銮宝座离自己是越来越远了。 当初,他鼓励君皓挂帅出征,人人都以为他是要开始锻炼太子,让他建立功勋,为继承皇位做打算了。 甚至君皓都以为父皇在关心他,倚重他。那一段时间,是他们父子间关系最为缓和,偶尔还有些亲密的时候。(.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皇上在心里也想过,太子温顺乖巧起来,也很贴心,会办事,也是能做大事的。如果他真是自己的儿子,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成稳些,这天下他必能治理得很好,而且以他的果决和铁血,应该比自己更出色,可是…… 君皓的身上究竟是不是有自己血脉?这个疑问盘亘在皇上心里,君皓有多大,就存在了多少年。他的模样完全就像皇后静娴年轻的时候,与皇上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独特的个性就更不像皇上,皇后中的任何一个了。 每当君皓与他冲撞的时候,皇上就会觉得太子是自己心里的一根刺,生命中的冤孽,上天对他的报应。 他从来没有去问过皇后,是不想也不敢,他怕她会证实自己的想法,又怕其实君皓就是自己嫡亲的血脉,却让皇后知道了自己的怀疑,从而破坏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恩情。(.xsb.免费小说吧)无论哪个答案,他都有可能将面对一个无法掌控的情感变数。 没错,因为怀疑,他对君皓一向比较冷漠,但是一想到曾经的父子会反目成仇,甚至有可能你死我活,皇上的心里就会痛不可当。 所以,在君皓身患怪病时,皇上看见皇后焦急,痛不欲生的样子,也油然而生过舔犊之情,全国张榜给君皓医治;君皓与皇后在白云寺被困,他也努力安排人去救援…… 难道那仅仅只是为了自己深爱过的皇后静娴吗?似乎又不全是,冥冥中,还有份骨肉亲情的牵挂吧。 可皇上心中的天平随着君皓的成长在渐渐倾斜,他眼里根本就没有这个父皇。 跟皇后亲近,那是母子天性,可跟摄政王怎么也那么地亲密? 别以为他们之间那些交往就能逃过他的眼睛,虽然他这个皇上身居皇宫,朝政也过问的少,但心腹眼线不会少,这说明了什么? 看君卓越来越像自己,从温雅有理到容貌谈吐,无不令皇上心中暗自欢喜,两厢对比,君皓与君卓哪像一对父母所生的孩子? 就是君曜那份机灵和乖巧,也远胜于君皓得皇上欢心。与其让拿不准是否有着自己血脉的君皓鸠占鹊巢,还不如把这大好河山交到确定是自己亲生皇子的君卓或者君曜手里。皇上早动了这心思,只是废长立幼除非有非常好的理由才行。 君皓行事刁钻跋扈,却也不至于闹到可以废掉他的地步,宫内有皇后的宠爱,朝堂上有摄政王的鼎力相助,皇上也颇为无奈。 于是皇上借代父出征之名,想把君皓送上战场,让上天来替他做出抉择,君皓没有作战经验,又喜欢独断专行,只要他象在宫里时那么胡闹,把这仗打得一塌糊涂,皇上就可以找到理由来废黜他。 又或者,万一君皓将性命葬送在边关,那就一了百了,虽然皇上也不太希望会这样的局面,但那时君皓的生死都是上天注定…… 没想到,君皓去了前线,所作所为完全出乎皇上的预料,真不知道是当初自己看走了眼,还是君皓在宫中时装出那么废柴,与临海国这一仗令太子的声望简直是一飞冲天。 摄政王甚至上书要退出摄政之位,改由太子摄政协助皇上军国要事,这事还得到了不少大臣的响应。而君皓大力提拔冷锋,这不是在蠢蠢欲动要独揽大权,赶他这个父皇下台了吗? 皇上见事与愿违,当然不会束手待毙,要趁君皓羽翼未丰,赶紧削弱他的,剪除所有有可能成为太子党的臣子,冷锋自然是首当其冲。 第一百九十二章 意外来客 冷锋很快就带领军队出发去了边关,原本正在给他张罗的婚事,只得被迫中止。(.xsb.校长办公室) 朝中大臣们都知道冷锋这是明升暗降,被派到那极地苦寒之所,谁还愿意将自家千金往火炕里推?先前的热乎都变成了担心,生怕冷锋选中了自家结亲,好在,还没个结果前,冷家就停下了,倒叫他们及其夫人都暗自庆幸。 不过大家不解地是,在上次对临海国的中,冷家兄妹都立下了赫赫战功,而太子妃冷颜也在太子面前盛宠不衰,皇上就是怕冷锋这个皇亲国戚爬得过高过快,最多只是派点闲职让他逍遥就可以了,为什么一定要将他“赶”到那么老远去? 太子一向与皇上不和,这到底皇上磨炼冷锋,然后委以重任的前兆还是想削弱太子的手段,那就不得而知了。(.xsb.富婆俱乐部) 贤良温婉的冷夫人又不舍地将儿子送上了战场,虽然以往无数次送过夫君,长子,甚至女儿上过战场,但是冷东亭离去后,每次,她都在担心害怕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 而冷颜在宫中与冷锋告别后,也在暗暗祈祷,希望哥哥能早日击败乌都铁骑平安归来。 送出征将士们的依依惜别声似乎言犹在耳,转眼,十五公主就在鼓乐喧天热闹而隆重的欢庆中被迎进了大盛皇宫。 巍峨肃穆的大殿之上,皇上高高在正中端坐,左手是皇后,右手是黎贵妃,下面一侧坐的是君皓与冷颜。 临海国的送亲使者先上得殿来,念完了丰厚体面的陪嫁礼单,退下。(.xsb.富婆俱乐部) 只见十五公主安雯袅袅婷婷款款而来,只见她莲步轻移,一袭粉色的纱裙,清新雅致,白色丝缎绣花披肩在身侧轻摇,略带了几分喜气,两弯柳叶眉,一双杏仁眼,肤若凝脂,面似芙蓉,如空谷幽兰般,自有一番出尘清秀婉约之姿。 原本以为临海那种蛮夷之邦,根本无美色可言,皇上对君皓擅做推君卓和亲,是极其不满的,见到安雯不觉面露喜色,与皇后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色。 下面的君皓与冷颜看在眼里,相视微笑。 安雯盈盈下拜,礼仪气度竟是不属于大盛任何皇族公主,皇上与皇后心中更是欢喜。 宫中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只等这位远道而来的公主抵达便可以完成婚典。(.xsb.免费小说吧) 可路途遥远,安雯又有点受寒,皇上十分看重永寿王君卓的大婚,所以,特命皇后安置安雯休养好身体,再行婚典,务必一切要尽善尽美,不要让这次婚典留下任何瑕疵。 因婚前,君卓与安雯不得见面,原本皇后准备将安雯安置在凤仪宫附近的沁芳宫中,自己好照应着。 可冷颜觉得安雯是君皓亲自挑选,自己亲眼相看的,不如接到鸾鸣宫里,有自己照顾,又有语琴可以在音律之上交流,安雯会觉得自在亲近些。 皇后认为冷颜说的有理,年轻人在一起的确会更容易熟悉,也就了冷颜的要求。 辞别了皇上皇后,君皓被摄政王叫到前殿去谈事情。(.xsb.免费小说吧) 冷颜一行回到了鸾鸣宫,语琴早已经等候在宫门前,冷颜下了车辇,热情地将安雯的手交到语琴手中,笑道:“这位是咱们鸾鸣宫里最有才气的琴妃,她可是琴棋书画样样会,不象我只会舞刀弄枪的,你们两个都通音律,正好可以好好互相学学异域的乐曲。” 安雯似乎有点舍不得离开冷颜:“太子妃——”看看周围,欲言又止。 大家以为安雯初来乍到有些生疏,语琴自然亲昵地挽了她的手:“早就听太子妃说公主是绝代佳人,尤其擅长音律,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不知公主可否赏光,先去臣妾的听琴阁小坐歇息,让语琴沏上好茶,焚香弹奏一曲,略表心意?” 安雯见语琴态度友善,举止优雅,冷颜在一边含笑点头,点头道:“那就打搅琴妃了。(.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跟随语琴一边闲话家常,一边向听琴阁而去。 冷颜则交代小安这些太监们去把安雯带的随身物品都搬来安置好,等会用了膳,就好让她歇息了。 小安去了一会,又急急忙忙跑了回来。 冷颜一看小安和他带去的太监们都两手空空,奇怪地问:“小安,你们去拿的东西呢?” 小安气呼呼地说:“临海使者说,我们都是太监做不得主,怕东西被磕着碰着,拐不见了,要太子妃亲自去,才给呢。” 想小安可是服侍太子多年的资深公公,在君皓和冷颜面前是啰啰嗦嗦的小太监,可是在这宫里,能得到君皓赏识,也是大大的有面子,谁不讨好巴结地喊他一声安公公? 那临海的蛮夷之邦,一个小小的使者居然敢小瞧他,让他碰了一鼻子灰,怎不叫他生气? 冷颜倒是不生气,有些好奇,这使者在大殿上可是见过,那仰望父皇敬畏的样子,不像能做出这么刁钻事情来的样子,反正现在整个皇宫里忙的就是永寿王的大婚,这事儿她不管,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去看看那使者究竟在打什么主意。(.xsb.富婆俱乐部) 冷颜带了小安一行,不紧不慢地来到了使者暂时落脚的地方。 因皇后体恤安雯初到大盛,怕她不习惯,所以将这些跟随而来的使者和送嫁的临海国人安置在了皇宫的外城,与侍卫们比较近的居所内,万一安雯有个什么需要使唤的地方比较方便,且他们住不了几日,大婚结束立即就,也不必再麻烦去另外安置了。(.xsb.尼姑庵的男保安) 更奇怪的是临海使者听说冷颜一行到了门口,慌忙赶着出来迎接,十分地礼貌周到,却只是让小安等在庭院里等,只请冷颜一人入内去清点物品。 小安本就不满,现在有主子在旁边,就更火大了,不免大声对那使者道:“太子妃殿下乃是千金之体,岂能是让你们随意呼来叫去的?这种粗事,当然是我们这些奴才来办,太子妃只用在这里坐着歇息,喝喝茶等着,就已经是给了你们天大的面子。” 使者十分恭敬地弯腰施礼,语气谦卑,态度却坚决道:“公公说的是,劳动太子妃殿下大驾,微臣也十分惶恐,只是十五公主的随身物品,不方便我等男子瞧见,所以还要烦劳太子妃殿下亲自清点才好。(.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小安还想理论,冷颜一笑,大方地说:“小安,使者说的也有道理,你们就在这里等等,只是清点一下东西,还累不着本宫。” 冷颜越来越觉得这使者的行为有点诡异,就更想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了。别说是在皇宫里,自己的地盘上,就是在外面,冷颜自持一身功夫,他们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何况两国结盟,他们的公主正在自己的鸾鸣宫里,想来也不会打什么歪主意。 小安只得听话,带了那些太监们在外面等。(.xsb.官色) 冷颜随使者穿过前厅,来到后面的小小院落中,此时满树新绿俏生生地挂在枝头,院中的花木也开始发芽,尚未结花苞,一派绿意盎然。 使者对着面前竹帘虚掩的门,行了礼道:“太子妃殿下驾到。” 屋中一个清雅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使者做了个请的姿势,很自觉地退到了院门口去。 所有的猜想和疑惑在一个熟悉的声音里化作了的惊喜,冷颜急忙一挑竹帘,跨进门去:“安睿哥哥,你怎么来啦?” 屋里,一身天青蓝长袍,面带着温润,笑意盈盈地看着冷颜的可不正是临海太子——安睿? “想你,便来了。”他眼中一亮,开玩笑道,几月不见,在宫廷盛装之下的冷颜又多了几分娇艳和别样华贵的韵味,无论怎么变,都是那么地美丽娇俏。 “我有什么好想的?只是你这么偷偷摸摸地,我倒要怀疑你潜入大盛,是别有的吧?”冷颜也开玩笑说着,自寻了地方坐下。 此次前来送亲,临海国的确没有说安睿这个太子会亲自前来,冷颜说他偷偷摸摸也不为过。 安睿在冷颜对面坐下从容道:“我与安雯倒是有些兄妹感情的,前来送亲也是人之常情。冷锋对你,不也是疼爱得很吗?” “我不是说你送妹妹出嫁有什么不对,而是这千山万水地,你干嘛不大大方方地来?又想来取什么情报?那我可是不会放过你哦。”冷颜想到刚才安雯的表情,想必,那时她是想提醒自己安睿偷偷到来的事情,可是周围闲杂的人太多,怕走漏了风声吧。 “两国结盟,我把妹妹都押在这里了,还能打什么主意?”安睿看着冷颜健康活泼,一如往昔,含笑道:“我之所以不想了行藏,只是临海政局初定,还不十分地稳妥,怕一些居心叵测的人知道我不在宫中,会借机生事。但是,与大盛的商路已经打开,这边我也居住过,比较熟悉,想来看看批商旅置办的货色,商路上的一些情况……” 安睿说的入情入理,见冷颜点头,才看似随意地顺口问道:“看你的气色不错,君皓太子对你想必很是疼爱。” 提到君皓,冷颜不禁会心地笑道:“当然,他敢对我不好吗?我是太子妃,又随他出生入死,他自然要对我好。” “那就好。”安睿知道除了刚才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还有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这次可以假借送十五公主出嫁为由,再来看看她,以后随着国事的繁忙,也许就再没有机会这样远渡重洋了吧。还有,他需要潜入这宫中,办一件极其重要隐秘的事情。 “翠波呢?”冷颜自进来就没看见她,安睿也只字未提,奇怪地问。翠波可是紧张安 第一百九十三章 乐做红娘 (.xsb.免费小说吧)冷颜心里跟着一惊:“不会是她又犯了什么事情,你处罚她了吧?安睿哥哥,我觉得你什么都好,就是对翠波太严厉不近人情了些。(.xsb.官色)她跟了你这么多年,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为了你还差点丢了性命,就算有什么不是,你念在她的好,可别那么绝情……” “看来你们倒真是姐妹情深,以后我要动翠波还得想想能不能过大盛太子妃这一关了。”安睿看似头疼地抚额说:“这次翠波犯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些,不得不禁足——我想想,至少得一年吧。” “啊,那么久?什么地方都不能去吗?翠波招惹了你什么,要这么处罚她?”要是换了我,早就要闷死了,冷颜在心里补上一句。 安睿看着冷颜皱眉,忽然神情一松,爽朗一笑道:“我可没说她犯错,相反却是喜事一桩。(.xsb.免费小说吧)” 喜事?一年多?看看安睿愉悦的笑容,冷颜恍然大悟:“你该不是说翠波有喜了吧?” “正是。”安睿黝黑的皮肤衬得那露出的牙齿雪白闪亮。 “恭喜恭喜,安睿哥哥要当爹啦。”冷颜激动起来,在屋子里转开了:“这太了,我该点什么送你才好。这是你的第一个孩子,将来我又不可能去临海国看他们母子,你们马上又要启程回去,这么急,怎么办啦?” 安睿含笑静静地坐在一边,也不打搅冷颜,看着午后的阳光穿过窗花,一丝丝一缕缕洒在她那繁复华丽的宫装上,上面精致的刺绣随着她的走动不时闪耀出金色的光芒。(.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但那些在安睿眼里却丝毫不及她的半分耀眼,这般活跃,快乐的她为什么偏偏不能留在自己的身边,让自己可以随时感受这种轻松惬意…… 这几日宫中喜气洋洋为君卓的大婚做着的准备,而边关的战报也不断频传,乌都国知道冷锋率领了精锐兵力出发后,竟是露出了狼子野心,加强兵力攻城,妄图在援军抵达前破关而入,又战争拉开了帷幕。 君皓每日与摄政王忙于处理军情,在宫中来去匆匆。不过,君卓大婚,原本都是冷颜在经手操持,也不需要他费心。他只需知道冷颜与语琴相处十分融洽;君卓听到父皇母后对十五公主颇为赞赏后,心中安定盼望大婚到来;十五公主也静待着大喜,宫中一片和乐美满。(.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可是有人却偏偏不让他这么逍遥快活。 这日,巡视完,摄政王与君皓分手回府,就有人借黑龙骑的手送来一封信。 君皓没有马上打开,翻看了那信封,直觉告诉他,这与上次有人送信告诉他冷颜在小酒肆私会祁越,应该是出自同一个之手。 这是什么人,到底是何?是真心关心自己,还是故意破坏自己和颜儿之间的感情?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君皓猜想这里面很可能又是关于冷颜什么行为不轨的。 君皓将信封在手里轻轻地弹了弹,薄薄地,却好像很重,看还是不看? 其实上次,那字条上只是说了冷颜在什么地方,并没提到祁越,有半句损毁冷颜名声的事情,只是自己看到那场面,才下了那种判断,又关送信的人什么事呢?君皓在心里自己我道。(.xsb.富婆) 终是没有抵挡住那薄薄的一层纸张里面藏着的诱惑,他在打开前,还是最后犹豫了一下,然后很坚定地拆开了信。 上面依然只是寥寥数语,君皓的脸色却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旁边负责护卫的黑龙骑看见他迅速地扫完那大约只写了一两排的字迹,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手上的纸张一会,忽然就像发疯一样,狠狠地撕碎,然后抛向天空,纸屑纷纷扬扬在空中短暂的上升后,象失却生命的白色蝴蝶一样无声飘落下来,而君皓已经催马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冷颜今天可真够忙,够乐的。(.xsb.官色) 先是君卓差人来说有点事情找她去凤仪宫相商,冷颜去了后,君卓期期艾艾东拉西扯了一阵子,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还是冷颜憋不住捅破了说:“你是不是想打听十五公主的事情?说起来我可是你的嫂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拐弯抹角的,想问什么就直接说好了,明天可就是你们大喜了呢。” 君卓的脸红得象天边燃烧的晚霞:“也没什么,只是听说十五公主有些身体不适,我想问问她好些没有。” “哦,你是怕她不能如期跟你拜堂,心里着急了吧。”冷颜打趣道。(.xsb.官色) 站在门前的宫女们忍不住低声吃吃笑了起来,自打上次君皓和君卓兄弟温泉夜谈后,君卓再见冷颜都不让宫女太监们回避,而他一向体恤下人,是最和善易处的主子,那些宫女们平素也不怎么怕他,才会笑出声来。 “太子妃——”君卓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见他被自己取笑得羞窘不已,冷颜见好就收笑道:“算了,不逗你了,我这就去告诉安雯有人记挂着她,本来就已经没什么大碍,这一高兴,保证到时候你娶个美丽健康,人人羡慕的王妃。” 君卓不好意思地拿出一个小瓶:“这个是以前父皇赏赐给我的,据说是花月国来的香粉,有助于安神睡眠的,我想,我想——” 冷颜一把抢了过去,笑眯眯地说:“我知道了,你想送给未来的王妃,让她好好休息。(.xsb.尼姑庵的男保安)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 回到鸾鸣宫,小安正在宫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见到冷颜忙一气不歇地说开了:“太子妃殿下,您可回来了,小安的脖子都快望断了。马上就是永寿王大喜,皇上不是给祁越将军赐婚也赶着要一起就在宫里完婚吗?两对新人,这忙得哪能离开一会您的调派,这走开一下就要乱了套,大家忙得都不知道该忙啥好了,怕什么东西摆到什么地方,谁接新人走什么路线,用什么车辆,配什么仪仗……一个没确定好,就做错了,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边说,两人就进了院子,里面站满了调来为了婚宴给冷颜使唤的太监宫女们。(.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小安在冷颜耳边说着,就见她从容不迫地一桩桩,一件件地分派指挥。他说完了,冷颜也好了,刚才一院子不知道做啥好的人都井然有序地去忙活了,不由咋舌道:“太子妃殿下,你可真是仙女下凡。刚才我都被闹得恨不得要去抹脖子了,您一来,眨眼就把事情都安排的妥当,看来这事还是离不开您。” 冷颜得意地一笑:“那当然,你以为这几个月,本宫是白跟马公公学了吗?” “太子妃殿下,您刚才去哪了?今天您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离开这里了,不然,马上事情又要全部乱套了。”小安跟在冷颜身后,生怕她跑掉,自己又要抓瞎。(.xsb.尼姑庵的男保安) 冷颜高兴地从荷包里拿出个小瓶子来,在小安面前一晃:“再急的事情也没有这个急,永寿王送——”看到小安伸长了脖子来看瓶子,冷颜话说了一半拐了弯:“这是我和永寿王的秘密,不告诉你。办完事情,我马上回来,不用担心,我到什么地方去都会告诉你,万一有事情,你很快就能找到我啦。” 小安看着冷颜迅速离开的背影,摸摸头嘟哝道:“至于吗?永寿王就送给太子妃那么个小瓶子,她就高兴成这样,肯定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吧。” 等他回头时,差点一头撞上一个人的胸膛,正要呵斥是哪个小太监这么不长眼,看见一张冷冰冰的脸,吓得他一哆嗦…… 冷颜来到听琴阁,因为事情忙,和安雯毕竟也没有君卓那么熟,所以也没开什么玩笑就把东西递给安雯,转达了君卓的问候。 安雯果然是个害羞的,只是接了瓶子,谢过君卓的关心,就红着脸,羞答答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完全没了初到大盛上殿拜见帝后时的大方从容。 还是语琴提醒道:“公主,永寿王温文尔雅,情不外露。他能想着关心你,还不知道是鼓了多大勇气才巴巴的请太子妃来送东西给你,你要是真想谢他,也回赠点什么才好,不然,他还以为自己送的东西你不喜欢,以后可不敢再随便表示自己的心意了。” “对,对,”冷颜也是这么想地,眼睛在安雯身上打了个转,看到她手中正拿着的一方雪白帕子,一把抽了过来:“就这个吧,永寿王肯定会喜欢的。”说罢,风风火火地出门而去。 安雯又不好意思去追,只得垂了首倚门,脸色更红了几分,望着冷颜的身影一阵风地消失不见。 冷颜眼见要出鸾鸣宫门,正巧明珠姑姑迎面走来。她本仗着自己脚步快,未带宫女太监,快去快回,但见了奶娘,忽然想想还是带个人在身边比较好,这样万一有事,可以方便通知小安。 于是冷颜拉上明珠姑姑一起向凤仪宫走去。 行至凤仪宫前不远的那个荷塘边,冷颜看见君卓早已在那边等着。他是怕冷颜又如先前那般取笑自己,被宫里的人看了笑话,特意独自出来听她的回复。 冷颜见没有人外人,让明珠姑姑在一边等候,玩性大发地开着玩笑将安雯的帕子在君卓面前抖落了好一会才交到他的手里:“可不要今天晚上她睡得踏实了,你却睡不着了哦。” 君卓仿佛做贼一般,看看四下无人,拿了帕子慌慌张张塞进荷包,怕冷颜再抓住不放,急忙告辞而去。 冷颜看着他的背影,又暗自好笑了一会才离开。全然没有发现有人远远地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xsb.免费小说吧) 第一百九十四章 热闹的夜 (.xsb.免费小说吧)看着满目的青翠,想着被自己安排妥当的大婚即将到来,满足,自豪感油然而生,冷颜背了双手,挺胸抬头地又好似回到了还是在冷府做女儿的时光,逍遥快乐地边走边哼着欢快的曲调。(.xsb.富婆俱乐部) “,小姐,”明珠姑姑在她身后近乎是小跑了,冷颜这么高兴,她也心里欢喜,只是不得不提醒说:“慢着点走,步子小点,您现在可是太子妃,要注意自己的仪容。” 冷颜闻言,停下脚步,转身笑道:“奶娘,你不知道我现在心里有多快活,趁着周围没人,就让我由着性子玩闹一下下就好,等到和君皓——,我就好好做太子妃,也许再没机会这样随心所欲了呢。” 明珠姑姑宠溺地看着冷颜,心里明白她的意思是合了房,就要努力做端庄贤淑的太子妃,这些天真孩子气的模样自然要更为收敛了,这种舍弃,并非为了将来母仪天下打算,而是想回报太子殿下的一片深情。(.xsb.富婆俱乐部) 不一会,前面有人声隐约传来,随即看见一个太监带了祁越从一道宫墙处转了出来。 冷颜正手拈一支好不容易寻到的极其微小的花蕾,正在试图拨开它包裹严实的绿色外衣,去看里面究竟会是什么颜色的花朵,抬头见了祁越笑道:“难怪今天早上小鸟欢唱,原来是喜事越来越近,刚送走了一位新郎官,又碰着一位新郎官,一个比一个精神,一个比一上心呢。” 她这是见了祁越从给他安排完婚的宫殿那个方向过来,猜测是去看了新房才这么开玩笑说。 祁越喜不自胜地对冷颜施礼道:“太子妃殿下取笑了。(.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冷颜摆手要太监自顾回去复命,她还想跟祁越再聊聊,看看他对自己的有觉得不太合适需要修改的地方。 带路的太监离去后,冷颜笑眯眯地眨眼,略带了顽皮道:“祁对本宫的安排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祁越虽然没有君卓那么羞涩,但也有点不好意思,搓着手笑道。 冷颜将手一伸:“说说就算了?总得给点现成的好处吧。” 祁越眼睛一亮,忙拿出一个小包裹,递给冷颜:“早好了,这个太子妃殿下先拿着,以后用得着在下的时候,只管开口,祁越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上次谈到鬼面具,祁越记在了心里,今天皇上要他进宫来看完婚的新房布置,他就特意将面具带在了身上,想顺便送给冷颜。(.xsb.官色) 祁越说着豪气地拍拍胸膛,他在冷颜面前一向是活跃,喜开玩笑,忽然这么地认真许诺,倒叫冷颜一下不适应,觉得有几分滑稽,笑了起来。 两人就成亲的事情又随意聊了聊,冷颜没想到附近一直没有路过的太监,干脆就打算亲自送祁越一程。 到了与外城相交处,这才遇见个太监,冷颜要他将祁越带出宫去,这才了了事。 已经是黄昏十分,明珠姑姑提醒冷颜要回鸾鸣用膳了,这两天君皓心情似乎不大好,要冷颜趁他回宫用膳的时候多关心一点,别因为忙着婚事,把他给忽略了。 冷颜点头应承着,却见这里离临海使者的临时住处不远,想顺便去看看安睿。(.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可是不巧,因为一些商旅要置办特色货品的事情,需要他拿主意,安睿才出宫不久。 “太子妃有什么事情需要在下转告我家太子的吗?”使者见这个时辰冷颜来找安睿,以为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 “没有了,本宫只是无意间转到附近来了,顺便过来看看罢了。你忙吧,本宫回去了。”冷颜离开了使者住所与明珠姑姑准备回鸾鸣宫。 一般没有什么急事,冷颜都不喜欢乘坐车辇,带上一群人,嫌麻烦碍事,所以,现在也是与明珠姑姑边走边聊地往回走,反正耽误不了用膳的时辰就行了。 主仆两人正在猜测君皓前几天在安雯入宫时,还高高兴兴地期待君卓大婚的到来,怎么一转眼就阴沉了许多?宫里现在没有什么烦心的事情,肯定是在朝政上受了什么挫折,冷颜想肯定是这个原因了。(.xsb.官色) 回来以后,君皓完全失去了兵权,但是在摄政王和皇后的支持下,也开始学着处理一些政务。 皇上总是以他刚刚接触这些,给些极其简单或者无关痛痒的事情君皓处理。 但君皓不是君卓,岂是那么听话温顺的?本是要他在朝“听课”,却总是忍不住在听到他觉得迂腐不合时宜的见解时,跳出来发表自己的看法,一般这时候如果只是摄政王在主持,都会耐心听他说完,有不合适的地方,再行纠错。 皇上偶尔觉得身体不错时也上上朝,碰到君皓不听话的时候,往往就是厉声喝止,不准他再胡言乱语。(.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所以,冷颜觉得君皓忽然心情不好唯一的问题就出在朝政上,不是胡乱猜测,而是有根据的。 她是不懂什么朝政,也对那些东西没兴趣,以前想着君皓和自己一样爱玩,肯定对这些也没兴趣,没想到男人终究是和女人不同。他们也许天生骨子里就爱权力,爱征服,君皓亦然,特别是经历过后,他的表现很明显了。 走了没一会,一个临海打扮的小厮急匆匆地追赶上了冷颜她们:“太子妃殿下,我家主人刚才忘记将这封信交给你们了。” 说着,小厮双手递上一封没有署名封好的信。 冷颜想肯定是安睿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让使者转达,写在信里,于是将信顺手往衣袖里一揣收下了。(.xsb.官色) 回到鸾鸣宫,冷颜展开信一看,上面说有急事,约在晚膳后在皇宫内外城交接处的凉亭相见,仍是没有署名,想必是安睿怕行迹被人发现,故意没有留下姓名。 冷颜看完,马上吩咐明珠姑姑将她们这几日商量好送给安睿的礼物整理一下,等会顺便给他送去。 明珠姑姑迟疑道:“小姐,这恐怕不好吧。今天这么晚了,有什么紧要的事情,明天不能说?或者,你信得过奶娘,就让奴婢代为跑一趟传个话也就是了。不然这么晚,你单独去见男人,与宫规不合啊。” 冷颜刚才一心只想着去见安睿,也没多想别的,现在被明珠姑姑一提醒,想到上次自己只是巧遇祁越,君皓就大发雷霆,那么小气的性子,倒也有点犹豫起来。(.xsb.尼姑庵的男保安) 最后,还是依了明珠姑姑,两人先去用了晚膳。就在她们离开屋子后,一个人影悄悄溜了进去,悄悄在衣柜中做了点什么手脚,又悄然离开。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看看时辰差不多,冷颜将准备好的东西交到明珠姑姑手里嘱咐道:“你告诉安睿太子,说我现在不方便见他,明天有空我会去见他。” 明珠姑姑拿了那红绫包裹的礼物说:“小姐放心,奴婢一定把事情办好。” 天月牙弯弯,百花宫外一株茂密的大树上,一身夜行衣的君皓正和他的同伴,上次那个矮个子两个人潜伏在上面,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下面的动静。(.xsb.免费小说吧) 良久,那矮个子微微转头,看看君皓蒙得只剩一双露在外面晶亮的双眸,然后又转了头向下看去。 “看我干什么?你这么不专心,当心走脱了那妖妇,我可找你算账。”君皓极低地说,语气里倒是有点调侃的意味。 矮个子没有回头,低声问:“你确定是黎贵妃?” “怀疑我的眼光?” “我们观察了这么多天,她什么动静都没有,再加上你说她已经自废了武功,她要没有,我很难查出什么来。” “这个可恶的妖妇,这宫里除了她,我就想不出还有谁手段比她毒辣,心肠比她还要狠绝的,不是她能有谁?要是不难对付,我花那么大代价请你来干什么?告诉你,别跟我扯理由,就是等上一百年,你也得陪我把这事情解决了,否则我就去临海把草木派那林子放上一把火,烧个干净。”君皓瞪着眼说。 矮个子“扑哧”一声轻笑:“是,太子殿下,既然我们达成了协议,除非是我死,否则,一定会为你拔掉这颗眼中钉的,不然我就成了草木派灭门的罪魁祸首了。” 两人又守了一会,矮个子道:“看来今天又没什么收获了,你先去休息,有什么发现我会告诉你的。” 想到黎贵妃已经武功全失,就是有所,同伴肯定对付的了,君皓拍拍矮个子的肩膀:“你盯紧点,我怕宫里办喜事,她会忍不住跳出来兴风作浪。” 见矮个子郑重地点头,君皓轻展身形,如同一只夜鸟一般,从藏身处悄然腾身而起,眨眼溶入了黑暗之中。 正在夜色中向鸾鸣宫潜去的君皓,忽然见到不远处一个身影一晃不见,如果不是他这么深厚的功力和眼力,只会以为是瞬间的眼花。 但他看得清楚,那是一个夜行人,消失的方向正在凤仪宫附近,君皓心中不免为母后和君卓担心,马上跟了上去,悄悄寻找那夜行人的身影。 凤仪宫寝殿中,皇后听完马公公汇报完冷颜操持婚典的事宜,满意地点头:“难得太子妃次办这么大的事情,就打点得井井有条,这都是公公你教导得有方。她现在欠缺只是成稳与经验,以后还要公公多扶持着点。” 马公公也是喜上眉梢,将冷颜夸赞一番,见到了皇后准备休息的时辰,自觉地退了出去。 皇后站起身来,踱到镶金嵌玉绕着飞凤的铜镜前,整理仪容,等待着宫女们来伺候梳洗歇息了。 就在她看向铜镜里自己那张雍容高雅的面容时,一个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人赫然出现在铜镜里,她的身后。 纵然皇后见过多少大场面,但在夜深人静时,陡然在这深宫里,自己的寝殿中冒出一个如同夜枭般不知是何企图的蒙面男子,也猝然心惊。 (.xsb.免费小说吧) 第一百九十五章 并非行刺 (.xsb.免费小说吧)不过,皇后毕竟是一国之母,见多识广,比这危险得多的时刻都不止一次亲身体验过,只是瞬间脸色一变,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慢慢转过头,连身都没起,坐在凳子上仪态端庄不失威仪地问:“你是何人?竟敢擅闯这凤仪宫。(.xsb.富婆)” 黑衣人同样镇定地站在原地,对皇后这般显然有点出乎意料,却又流露出赞许的神色,双眼直视皇后道:“你就是皇后?” 皇后见黑衣人并无恶意,站在离自己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让人觉得有压迫感,说话声又清晰可闻,看来是个很知礼仪进退之人,也就立即呼唤侍卫。 “本宫正是。”皇后打量着眼前这个听声音应该是个很年轻的男子,他的眼睛很警惕地迅速四下扫视一圈,马上又回转到皇后身上,站得笔直的身体,呈现出蓄势待发的状态。(.xsb.尼姑庵的男保安) “筱静娴?”他说出了皇后的闺名,似乎想再次确认她的身份。 这下皇后的吃惊不亚于刚才忽然见到他了,自进宫做了皇后,这闺名除了皇上以外,就没人敢这么直呼其名了,而宫外认识她的人,绝不会有这么年轻的男子,当下心中更是警惕,起身厉声道:“你是谁?意欲何为?” 那黑衣人的眼中却闪现出掩藏不住的喜色,跨前一步的同时快速说:“还记得黄宝珠吗?我是她的儿子,她要我来找你问当年……” 黄宝珠!皇后听到这个名字,更是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黑衣男子,动也不会动了。这个名字已经消失了十余年,却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被一个陌生的男子提起,他还自称是她的儿子,莫非……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劲风协裹衣袂之声扑了进来,窗外一个黑影飞速地向黑衣人袭来。(.xsb.官色) 黑衣人急忙一个闪身,避开后来者的凌厉攻势,而后来者抢步已经挡在了皇后的面前,一把拉下自己的蒙面巾——正是君皓赶到了,他眼睛盯着面前的黑衣人,安慰皇后道:“儿臣在此,母后不必惊慌。” 不等皇后搭话,君皓已经高声叫道:“来人,抓刺客。” 君皓刚查探到皇后窗外,正看见黑衣人向皇后迈步,以为他要对母后不利,赶紧冲进来,逼退了黑衣人。 黑衣人那一个闪避,君皓知道他武功不俗,但自己也决非没有把握可以拿下他,可他不能拿自己母亲的性命开玩笑,得尽量避免在皇后面前动手,以免伤到了她,所以才叫侍卫们前来速速捉人。(.xsb.免费小说吧) “晧儿,他并无恶意。”皇后在君皓身后急忙解释。 “母后不必多言,他没有恶意怎么会半夜闯进凤仪宫?儿臣亲眼看见,他想对你行凶,母后不要滥用善心。”君皓说着,手中也没闲着,挥掌就向黑衣人击去。 黑衣人似乎还想接近皇后,却被君皓逼得近不了身,外面已经传来了侍卫跑动声,捉拿刺客的叫声,兵刃撞击声,火把的光亮都迅速向这边奔了过来。而附近的太监,宫女们听到动静,虽是害怕,可皇后要有个好歹,他们也别想活了,于是屋外马上是人影绰绰,看样子就要破门而入。(.xsb.官色) 黑衣人不愿轻易放弃,冒险欺身而近,刻意压低声音对君皓道:“我只是想问皇后一件事情,马上就走。” 可他这番表明的示好,君皓毫不留情,因为四目相对,而他的声音被君皓扑捉到了什么,眉目间极其细微地闪过尖锐的戾气。 只见君皓手腕一番,寒光一闪,原本是藏在身上用来对付黎贵妃的匕首,猝不及防地冲着黑衣人的胸膛而去。 黑衣人显然没有料自己说明来意,却招来君皓凌厉的杀机,再想闪避,已经晚了,也幸得他身手十分敏捷,身形急闪,匕首才没刺中目标,而是扎入了胳膊。 看着君皓拔出的匕首上鲜红的血滴,皇后也看出来君皓压根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真要杀了这黑衣人。(.xsb.官色) 无瑕思考什么,皇后几乎是扑上前,死死抱住了君皓的手:“晧儿,你住手。” 君皓狠狠地看着有些惊愕的黑衣人,却是对皇后叫嚣道:“他是刺客,母后为何要如此维护于他?我才是你的皇儿,为什么连你也帮着他?” 黑衣人捂住伤口,还想上前解释,陡然听到君皓话里那个“也”字,心中豁然一亮,他应该认出了自己,只是为什么要痛下杀手?这其中难道有什么误会? “你快走,以后有机会再说。”皇后就要拉不住君皓了,眼看外面吵吵囔囔,太监们就要砸开门,而火把的亮光也照耀着不断晃动的人影,映上了窗格。(.xsb.富婆俱乐部) 黑衣人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君皓周身杀气浓烈,整个人就像一把出了鞘寒光闪烁的利刃,摆明了要装作没认出自己来,以错就错杀掉自己,与其不明不白的丢命于此,不如识时务,免得被挑唆的小人得逞。 于是黑衣人在殿门被撞破的那一瞬,飞身跃窗而出。 “赶快给本殿下全力捉拿刺客,不论死活,都重重有赏。”君皓若不是怕伤着皇后,早就挣脱了她的牵制,现在更是指明黑衣人逃走的方向,大声命令道。 那些侍卫们立刻追赶了出去。 “晧儿,你明知道他不是刺客,为什么要这样咄咄逼人,置他于死地?”等侍卫们撤离后,皇后十分生气地质问君皓。(.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君皓冷笑道:“母后知道他是谁?” 皇后哑然,虽然黑衣人自称是黄宝珠的儿子,但是单凭这么一句,又如何判断他的身世来历?且那些都是君皓尚未出世前的陈年往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就是说出黄宝珠,君皓也是不知道她是何人,更何况是连自己都不认识黄宝珠的儿子。 “无论他是谁,你连句话都不让他辩解,就认定是刺客,也未免太武断了。晧儿,莫非你认识此人,与他有仇?”皇后怀疑地问。 君皓大胆,行事任意妄为,但也不是嗜杀成性,在他刚在寝殿里的时候,一切表现还很正常,只是想保护皇后,可是后来形势直转而下,那眼里的恨意和杀气,让皇后这个丝毫不懂武功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了。(.xsb.都市欲望:疯狂的缠绵) “儿臣怎么会认识一个刺客?但是敢打儿臣身边人主意的,就是儿臣势不两立的仇敌。”君皓眼里怒火熊熊:“管他是谁,死不足惜。” “明珠姑姑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是安睿哥哥不在,她等着,还是有什么别的事情半路耽搁了?”冷颜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神不宁,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明珠姑姑没有等回来,但是听见了外面的吵囔声,冷颜正欲出门,忽听得身后的窗子一阵极轻的微风声,猛然回首,一股劲风已经到了面前。 她身如嫩柳往后一仰,漂亮干脆地一个劈腿落到地上,避开了掌风,同时手一伸,凭着感觉就抓住了来人的脚踝,一扳。(.xsb.尼姑庵的男保安)那人没料到后宫之中有如此应变机灵,躲闪间还可以就势还击的高手,本只是想胁迫她帮自己隐藏,现在不得不打起十分的精神来做搏命之斗了,在倒地的一刻,来人一侧身,条腿就伸向了冷颜的脖颈,准备利用双腿之力来扭断她的脖子。 冷颜的动作也不慢,另一只手也迅速地搭在被自己抓住了那只脚踝上,双手一运内力,借着那人的力,将他用力一掀,那人只得顺势在空中翻滚着从冷颜头顶掠过,不然,他的腿可就要废了。 冷颜就地一滚,向立足未稳的来人击去,那人飞起一脚直踢向冷颜面门,就在这时,他看清楚了对面的人是谁,一声低呼:“阿颜。” 是安睿!除了他,没人这么叫冷颜。冷颜忙收力,往旁边一闪,安睿也硬生生地将灌注了内力的脚停在半空。 “安睿哥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冷颜站起身,看着安睿一身夜行衣的打扮奇怪地问,他现在不是应该在那个凉亭吗? “一言难尽。”安睿拉下蒙面巾,听着外面的人声越来越近,急急地说:“赶快找个地方让我躲躲。” 冷颜不知道了什么事情,显然外面的动静是冲着安睿来的,她环顾四周,桌子下面?太可笑了;柜子里面?谁都会首先怀疑那个地方;幔帐后面?白痴才自寻死路…… 最后,冷颜一把抓住安睿的手臂,半拉半拽地来到里间,一掀床边的幔帐:“上去。” 闯进这寝殿,就已经给她不知道要带来什么样的麻烦了,万一再被人从这床上搜了出来,阿颜可就要活活毁在自己手里了,安睿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另找地方。” 冷颜觉察到手上粘稠滑腻,一看竟是满手鲜血,安睿的一只袖子上都是血迹,看来伤得不轻,惊问:“你受伤了?那更不能走了,赶快藏好,你现在跑出去才是给我找麻烦。” 他们这番折腾,外面搜查的侍卫已经进了鸾鸣宫,说明情况,在小安的带领下已经快到冷颜的寝殿前,现在就是安睿走也是走不脱了。 冷颜一把抽出自己的锦帕,迅速地按在安睿的伤口上,将他推上床,半开玩笑半认真说:“你可别把我的床弄脏了,那可赔不起。” 冷颜拉好幔帐,快步离去。 听到走远的脚步声,安睿用力按紧伤口,苦笑着想,他们夫妻俩如果知道对方一个想要了自己的命,一个却尽力来救自己,会做何感想?想不到原本很简单的事情,弄得这么复杂了,看来这次自己是要无功而返了。君皓知道将自己杀死在这皇宫里,对两国刚出现的和平会有多么大的不利影响,但他还是那么决断,究竟是受了何人,又是什么样的挑拨? (.xsb.免费小说吧) 第一百九十七章 蜘丝马迹 您现在的位置: 小说阅读页 字型: 双击鼠标滚屏:(1最慢,10最快) 正文第一百九十七章蜘丝马迹 “咣当”一声,君皓大力踹开了寝殿的门,那冷冷的眼神,绷直的身躯,紧握的双拳,宛如面对的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 冷颜正向门边走来,还当他是因为没有捉拿到刺客而懊恼,被破门声一惊之后,马上笑着迎上前:“你怎么回来了?母后不需要你陪了吗?好了,别生气了,至少宫里没有人出事,大家都好好的。” 君皓飞快地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脸色还是阴沉,但身上那股逼人的戾气稍稍消散了点。 他迈步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努力缓和了语气说:“母后还好,我去的及时,她没受到什么惊吓,所以要我回来陪你。” 要不是皇后故意将他留在身边,阻止他去亲自搜查刺客,他早就已经赶回鸾鸣宫——这个最可疑的地方来了。到处都查不到安睿的踪迹,难保不是跑到这里来求冷颜帮助他脱逃,君皓怎么看都感觉冷颜和这寝殿里有什么不对劲。 “那就好,我这里没事,就是有什么刺客来,你还不相信我的功夫?”冷颜嘴里应付着君皓,心里不免有些忐忑:安睿有没有安全离开?自己手上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洗掉,假如君皓不走,恐怕会被他发现。 “颜儿,你在想什么?”君皓一直很留意观察冷颜的表情,稍一走神就被他看在眼里,起了疑心。 冷颜故作轻松地笑容不改道:“我在想,你是不是打算今晚在这里歇息。”她不否认,反而容易打消君皓的疑虑。 君皓坐定后,仔细听过周围的动静,屋子里的确只有冷颜一人,心情也慢慢地松弛下来,看来那信又是挑拨离间的了。 想着,他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伸手想去拉冷颜:“颜儿想我留下,我就留下。” 冷颜一闪身,打个哈欠:“都已经好晚了,不闹了。我也困了,不和你开玩笑了,赶紧回去歇息了吧。明天我还要检查婚典准备的最后事宜,过两天才不会让人看笑话了。” 君皓拉了个空,心里不悦。但冷颜说的合情合理,再过两天就是君卓大婚,事情琐碎繁杂,她又是第一次担当如此重任,必定是劳神费力,刚才又闹腾了半天,现在觉得困顿也很正常。 君皓站起身来:“好吧,本来我想问你一些事情,既然这么累,明天再说吧。” “对,反正以后时间还多的是,也不急在这一会的功夫。”冷颜心里暗喜,可算把他打发了。 这时,一阵风从窗子吹了进来,粉色的轻纱随风飞舞,煞是打眼。 君皓已经向门口迈动的脚步,转了个方向,向那扇开着的窗子走了过去:“刚来过刺客,你还是小心点好。” 冷颜在他身后应着声,见他抬起准备去关窗子的手停在了半空,忙向外偷偷看了看,安睿就是从这里跳出去的,他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你怎么了?”冷颜见君皓不动,心里有点发虚,却仍是镇定地问。 君皓转过身来,堵在了窗前,遮住了冷颜的视线,他微微低头,直视着她,低声问:“今天一直在忙吗?刚才有没有出去玩?” 冷颜心想,不是说要走了吗?怎么忽然问起这么无关紧要的话来了?可她也不能流露出急着赶他走的心思,也许他真是在关心自己吧。 于是冷颜摇头轻笑:“没呢,我都忙死了,哪里有功夫出去玩?等忙过这一阵,咱们出去踏青好不好?” 没有冷颜预料中的惊喜,君皓的神情夹缠着失望的复杂,应付地点头,高声对外面叫道:“小安,进来。” 小安看见君皓阴沉着脸,急匆匆地扑进了冷颜的寝殿,哪里敢走开?明珠姑姑不在,连个商量拿主意的人都没有,正不知道是福是祸的在外面竖着耳朵听动静,听到君皓的叫声,小安慌忙响亮地应着声,弯腰就快步进了寝殿:“有。” “刚才太子妃有没有出去?都去了什么地方,你知道吗?”君皓冷冷地问。 他们这是闹的哪一出?小安不明所以的抬头去看君皓和冷颜的表情,希望能得到点暗示。 冷颜也不知道君皓为什么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放,不知所以然地看向小安。 “还不从实说来,不然本殿下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君皓提高声音命令小安道。 “太子妃殿下,下午回来用了晚膳后一直再没有出去过。”小安一看君皓这是要动怒了,慌忙回答。 “君皓,你这是做什么?怀疑我吗?”冷颜也感觉到君皓的神情很不对和空气中的凝重压抑。 “好了,你下去吧。”君皓对小安说。 小安正要退下,又不得不壮了壮胆子说:“太子殿下,黑龙骑有事情要禀报,您看——” “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来啰嗦,滚。”君皓嘴里说着小安,眼睛却直勾勾地瞪着冷颜,叫她心里发毛。 小安赶忙后退,慌乱间差点没被门槛给绊倒。 若是平时冷颜见他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早忍不住要笑了,可是现在哪有那份闲情逸致?小安退出去后,屋子里就像大战触发前沉闷而紧张。 “你说,我该怀疑你什么?你在害怕还是担心?”君皓的身体慢慢向冷颜倾斜过去,带着窒息的压迫感。 “我怕什么?又担心什么?莫名其妙,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君皓,你是不是被刺客的事情闹得昏了头,到我这里来到底是关心还是审问?”冷颜也不能一再地容忍君皓在这里摆臭架子,做脸色给自己看了,说话也尖刻起来。 “我再问你最后一句,刚才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吗?老实回答我。”君皓凤目眯起,里面的光芒却更显犀利。 难道他察觉了什么?似乎自己并没露出什么破绽,也许他只是心里有所怀疑,想来套话的吧。想到安睿一再嘱咐他的行踪要保密,不但是君皓要杀他,还有他擅自离开临海王宫的事情要是被人发觉,临海的局势将不容乐观,冷颜咬牙道:“是,你不都看见了吗?就我一个人。” 哈——,君皓仰头发出一声苦涩的笑,猛然一把抓住了冷颜头发,用力一拉,另一只手指着在她眼前飘动的粉色轻纱:“那么,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冷颜仔细一看,那薄如蝉翼不停张合的轻纱边沿上,挂着十分细长的一条血迹,应该是安睿越出去时,不小心滴落的一滴血珠,沿着边沿滚落下来,不刻意认真地看,断然发现不了。 冷颜心念急转,可君皓哪容她多想,怒目相向下,她脱口说到:“是我不小心扎破了手弄上去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是吗?难道你半夜还在练功,不小心被刀剑划破了手?或者是在做刺绣,被针扎伤了?”君皓讥讽道,谁不知道冷颜武器玩得漂亮,可偏偏那么小的绣花针,她就是不会用,压根就不会刺绣。 “我学刺绣不可以啊?”冷颜嘴硬道,同时摆动自己的脑袋,企图挣脱君皓抓住自己头发的手,这种被他掌控在手里,好似奴隶的滋味太让人难受了。 “那我倒要看看你哪根手指头被针扎了?”君皓猛然一把抓住冷颜一只手举了起来。袖子里一片纸随之飘落到了地上。 冷颜原本一直很小心地将两手都背在身后,藏在袖子里,可是被君皓拎过来,一番挣扎,注意力就转移到跟他的口舌之争,还有被揪住的头发上了,为了保持身体平衡,一只手撑在了窗框上,此时轻易地就被君皓给抓住。 君皓与冷颜的脸同时变得铁青,那只举起的手,原本应该是那么地白皙柔润,可此刻却沾着显然擦拭过,却无法擦净的薄薄血迹。那已经干涸的红色,刺痛着冷颜的眼和君皓的心。 “君皓,我——”冷颜见君皓瞪大的眼里,宛如利刃一般的寒芒,慌乱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就是你说的绣花针扎了手?刚才我给了你那么多次机会,可你却一直骗我。你和他究竟背着我做了些什么,有过多少次幽会?”君皓一字一句地慢慢地说着,眼中充满了红色的血丝,看起来就象是要吃人的野兽。 冷颜很快镇定了下来,辩解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没有跟他幽会。只是碰见过一次,随便说了一会话,今天是第二次,我不明白,离开临海国的时候,你们关系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你要杀他?你应该知道他要是死在这里,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住嘴,这么说,你是为我好了,替我着想才把他勾引到你的寝殿里来的了?我还应该谢谢你舍身取义,挽救我们两国之间的盟约?早知道你对他这么牵挂,当初就应该把你留在临海,何必要他这么麻烦,万水千山偷偷地跑来,在我的宫殿里,爬上你的床!”君皓只觉得全部的血液在向头顶迅速地涌去,汇集。 “你为什么要故意把我和他拉在一起说这些污言秽语?我只是不想你们之间误会,让他无辜枉死,造成两国间不可挽回的局面,所以帮他离开而已。”冷颜被君皓的话气得鼻子一酸,泪水登时就涌了上来,模糊了双眼。 “说得多好听啊,既然你们之间没有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私下偷偷幽会?在你心里恐怕他更亲近些吧?” “为什么你非要一口咬定我和他私下幽会?不告诉你,只是因为他有苦衷,我和他之间是清白的。”冷颜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苦衷?清白?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君皓上前一步,用力将冷颜抵在了墙上,就在这时,脚下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封信。 冷颜顺着他的眼神向下看去,心中更是一凉,这正是那封伪装安睿约她出去相见的书信。